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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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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会说纽约腔的清国人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肖乐天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可是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寒风摇晃的树林还有高大巍峨的群山。

    “天气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冷，我记得我进山时候没有这么冷啊？还有篝火呢，帐篷呢，我当枕头用的登山包呢？”只有身边依然缓慢流淌的溪水证明自己还在原来的露营地，可是周围的树木怎么突然稠密了呢？

    肖乐天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好像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徒步旅行一样，身上所有的体力已经全都被耗干了。

    “水……我需要点水……”肖乐天积攒了一些力气挣扎着开始小溪爬去，等到他能触摸到冰凉的溪水后，他的脑袋不停的眩晕。

    就在这时候，他的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还有一个人急促的说话声。肖乐天想回头看看，可是还没等他扭过头，眼前一黑爬在石头滩上昏过去了。

    “这次来太行山野营，真是一次大大的错误啊……”这是肖乐天意识消失之前脑海里最后的一句话。

    就在肖乐天昏迷的不远处，突然蹦蹦蹦三声闷响，山坡的灌木丛里一阵剧烈的晃动，紧接着就是人群兴奋的欢呼声“庆三爷威武，神射无双啊，简直就是赛李广、小花荣啊……”几名穿着八旗号坎的大头兵兴奋的就往山坡草丛里冲，不一会就从里面摸出一只硕大的肥兔子出来。

    庆三爷，那是直隶易县西陵护军里响当当的头号高手，号称无双骑射，正根的满洲八大姓之一的富察氏，全名富庆。在平日里，小兵们这么溜须拍马他早就笑的两眼眯缝起来了，弄不好还有一把铜钱撒过去打赏。

    不过今天庆三爷听见马屁声却没有一丝的兴奋，现在他的两眼正跟斗鸡一样盯着不远处一个骑马观风景的高大男人。仔细一看，丫的居然是一个洋鬼子？

    “庆将军……您的弓术真的很棒，在我看来比日本国最高明的箭道大师都厉害……您不想拍张照吗？我送您一张，记录下您的身姿……”洋鬼子说完，他的跟班小黑人赛门就开始把相机对准了庆三爷。

    这下可不得了，庆三爷的手下连死兔子都扔了，跳过来忠心的挡在马前“三爷您下马，这是洋鬼子摄人魂魄的物件，照一次就丢一丝魂……洋鬼子，我早就看你不是好东西，现在终于露出马脚，有种你冲我们来……”

    哎呦，看样子这群亲兵还是家生子儿，这忠诚度一般大清的兵可真没有。庆三爷也没有刚刚的潇洒劲，让家生子一把就拽下马，躲在人堆后面看着恶鬼一样的赛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住……住手……这是我们大清的地界儿，怎么能容你放肆，你把妖器给我放下……”

    就在洋鬼子和大清武官僵持在一起的时候，突然从东边不远处跑来一个身影，一边跑一边还喊“大人……列位大人啊，您们快来看看，我们抓到了一个长毛余孽……”跑来的是一个戴着瓜皮小帽一身青布大褂的小伙计，满头全是汗。

    庆三爷和洋鬼子一听出现了长毛余孽，立刻也不斗了急匆匆往西面跑去，绕过一块四米多高的大白石头，发现商队里的人已经围了一圈了，伙计们抽刀持棍的把地面上的一个昏迷年轻人给围的死死的。

    “范掌柜的，这是怎么回事？从哪儿发现的……”庆三爷询问的是一个干瘦老头，黑缎子长袍山羊胡子，两只小眼睛精光四射，他就是这个商队的大老板，晋商范家的一名大掌柜。

    “三爷您别急，刚刚商队休息的时候还没发现这个人，后来伙计去打水的时候在小溪边上发现的，以为是落难的山民呢，结果背回来一看，可把老头子我给吓了一跳……”

    范掌柜说的没有错，当庆三爷和洋鬼子一起低头观瞧之后，才发现这个白净帅气的年轻人还真有古怪。首先他没有辫子，头发就是那种剃完头刚长出来没一个月的样子，而且身上穿的衣服很古怪，居然跟洋人的式样差不多，上下分两节而且黢黑的摸上去好像是什么皮子制成的。

    你说他是和尚吧，头上还没有香疤，你说他是太平天国余孽吧，穿的衣服又是洋鬼子式样，饶是庆三爷见多识广也摸不清这个人的路数。结果下意识的他和范掌柜的就把眼神偷偷瞄到洋鬼子的身上了。

    还没等洋鬼子开口呢，地上这个昏迷的年轻人突然动了动“水……给我水……”洋鬼子一看人清醒了赶紧让赛门掏水壶，咕咚咕咚连着灌下去半壶清水，这个白净小伙子终于睁眼了。

    “哎呦，还是国际友人救的我啊？没想到您不去北京爬长城，反而来这穷乡僻壤的当驴友啊……thankyou……thankyou……”就在这小子想用英语和非洲朋友好好交谈一番的时候，他眼睛的焦距可算是换成广角的了，周围一群大清朝装束的人包围了他，吓的他当时就坐起来了。

    “ohmygod……你们这是在演戏？拍摄外景吗？”还没等他说完呢，庆三爷一名手下兜头就是一瓢凉水泼过去“醒醒，醒醒……听口音还是四九城的爷们呢，怎么会说洋鬼子的话？莫非是二鬼子……”

    一瓢凉水当时就让这个小子清醒了，他仔细看着周围的一切，商队、清朝武官、洋人、高头大马、走骡、小毛驴……当然还有那一根根真实的大辫子，终于让他认清了一个现实，他穿越了。结果这个没出息的，当时眼睛一黑又一次昏过去了。

    穿越的年轻人叫做肖乐天，大天朝帝都人氏，燕京大学毕业现在混在一个跨国广告公司当一名中层主管。这家伙平时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泡军事论坛，跟一群愤青搞大辩论。他只记得穿越前跟一群驴友来太行山深处旅行，在篝火堆旁边因为点军史方面的事情跟另一个人辩论的面红耳赤的。

    肖乐天一直都在强调，近代中国的走向其实还是有另外一种选择，未必一定要走朝代更迭的老路，杀的十室九空太伤元气了。乾隆年间清朝初步统计中国共有人口三亿左右，而一场太平天国运动中国足足死了一亿多人，三分之一的人口都消失了。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是国家的根基。

    可惜肖乐天的悲天悯人换来的是对方的嘲笑，那名驴友用浓浓的革命腔调反驳肖乐天，说什么一个阶级注定不会自己走下台的，不死人怎么可能打破几千年传统观念制造的铁盖子？别说十室九空了，就算是百里留一，大革命也是应该的。

    两个人谁都说服不了谁，结果一吵就是大半宿，最后在其他驴友的骂声中，这两人才算是闭嘴睡觉了。而肖乐天在临入睡的时候还在心里念诵呢。

    “只要给我一次机会，老子绝对要走出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出来，我要让中华民族用最少的鲜血就能走出衰败的泥沼，我确信、我坚信……”

    万万没有想到，天上也不知道那尊大神听见了他的呼声，居然真的给了他这个机会，这场黄粱大梦醒来后，肖乐天居然真的穿越了。

    “爷们啊，老少爷们，今天是哪年了？还有这位外国友人，您知道现在按照西方历法是那一年呢？快告诉我啊……”当肖乐天再一次被凉水给喷醒了之后，他见一个人就问，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话。

    最后还是那个洋人开口，用他那不带四声的古怪汉语说到“年轻人，今年是1864年，也就是同治三年……你是不是失忆了？你脑袋受到了撞击？”

    肖乐天当时后背就让汗给湿透了，怪不得刚刚这些人喊我长毛呢，又喊我二鬼子，原来现在是1864年。今年太平天国覆灭，所谓的同治中兴马上就要开始了，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了四年，外国势力正式向内陆渗透……还有普法战争就要打起来了，德国再有几年就要统一，甚至连小日本现在国内也已经一团乱，再有4年日本就要改元明治，明治维新就要开始了。

    苍天啊大地啊，您这是真玩我啊，您说我一个小愤青发发牢骚您就当我放屁不就得了，您怎么还当真啊？还直接给我扔到第一次工业革命和第二次工业革命中间。您这出发点找的还真不错，这个年月也真的是中华民族最后的一次崛起机会了。

    肖乐天可没有心思胡思乱想，他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活下去，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些人给我扣上太平天国余孽的帽子，宁可当二鬼子也要先保住命。肖乐天看的十分清楚，那个叫做庆三爷的武官已经脸色不善了，正跟手下的奴才们密语什么呢。

    还有商队的老掌柜，带着伙计也不敢靠近自己，商人还是怕粘包啊，尤其是那个救自己的小伙计，早已经被其他人给埋怨的狗血淋头的。现在也只有这个大鼻子的洋人不害怕自己，还有兴趣回答自己的问题。

    肖乐天现在大脑运转的速度堪比八核CPU正把所有的信息进行排列组合，筛选出种种的可能，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能如此专注的考虑问题，什么狗屁的拖延症、强迫症、精神不集中的毛病在这一刻全都没有了。

    直到最后，肖乐天突然一把抓住面前这名传教士的袖口，用他那标准的美式英语说到“上帝在上，请你救救你的子民，现在只有你能保住我的性命，我愿意用最有价值的情报来换取你的帮助，你是英国人？法国人？还是……算了，不管你是哪个国家的人，我都对你有帮助，现在请你先救我，给我一个合法的身份……”

    蓝眼睛大鼻子的老外当时就震惊了，刚开始这个中国人冒出来的几个英文单词还听不出什么来，现在这一整段英文出口他当时就傻了，这个中国人居然能说一口的美国东部口音，是最标准的纽约腔调。

    “我的上帝啊，您这是送给我一个什么样的人啊？这是我在清国遇到的最离奇的事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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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混了个合法身份

“主的孩子啊，你能遇到我就是上帝的指引，我问问你，你了解上帝吗？你知道基督教吗？”大鼻子洋人居然从西装的领口里面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质十字架来“我是来自美国的牧师，我叫刘易斯，那个黑人是我的跟班年轻的赛门……”

    “知道知道，我当然知道，基督教起源于巴勒斯坦最早是犹太人的教义，后来传播到古罗马去了，又分裂成东正教和天主教。我更知道你们美国人信新教的多，还有啊你们美国现在不正内战呢吗？林肯就要胜利了，你还有心思来传教？”肖乐天的嘴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把刘易斯给塞的说不出话来了。

    “上帝啊，上帝啊，你居然知道这么多？”刘易斯玩命的在胸口画十字。

    “您就别祈祷了，先解决我的难题啊，救救我啊，我要是被当成长毛了，我可就活不成了……”正说着呢，庆三爷已经带着十几名家奴走过来了“行了，你个死长毛别装蒜了，会几句洋文了不起啊，别以为洋大人会帮你，你们在南方闹的时候洋大人帮过你们吗？”

    说完庆三爷一抖手“来人啊，把他给我捆起来，等到易县了我亲自审问审问。哈哈，没想到我庆三爷也能活捉一个长毛，到时候宗人府给我一上报，这就是大功一件啊……”

    就在家奴们如狼似虎的冲上来想捆绑肖乐天的时候，刘易斯牧师突然站了起来伸出双手拦住了气势汹汹的家奴“你们不可以这样，你们这样做是违反《北京条约》《天津条约》的，这个年轻人是教民，是我的信徒……”说完他居然把自己脖子上的十字架给摘下来，直接挂在了肖乐天的脖子上。

    这下庆三爷傻眼了，他可没想到刘牧师居然旗帜鲜明的站在了这个怪人的一边，整个商队都愣住了。现在可是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清朝已经彻底向洋人开放了内陆的传教权和经商权，民间恐惧洋人的风气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洋……洋大人……您可别跟我开玩笑啊，刚刚您可不认识这个人，就这么叽里呱啦的说一堆话，您就收了一个教徒？您这是逗我吗？”庆三爷还想努努力，他看着肖乐天怎么看怎么象移动的功劳簿。

    可惜刘易斯牧师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的要求“条约就是条约，你们的皇帝都认可了我们的条件，你难道敢违抗吗？”

    “不不不，您别多想啊，我就是随便一问……得了您继续吧……”庆三爷一听皇帝的名头都搬出来了，这还怎么玩？赶紧收兵吧。

    刘易斯回到商队里面不知道跟范掌柜在说些什么，反正两个人面色的非常的凝重，不过短时间之内肖乐天算是安全了，黑人赛门给肖乐天找了点吃的，干面饼加熏肉还有清水，肖乐天正饿呢，狼吞虎咽吃的够香甜。

    不过他嘴里忙活着吃，眼睛可没有闲着，这支一百多人组成的商队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那个范掌柜的和他手下的伙计是人数最多的，足足有九十多号，而且里面基本上每个伙计都持有刀枪，看来不仅仅是普通商队，伙计更有点保镖的架势。

    至于那个庆三爷刚刚赛门也介绍了，他是八旗属下的一个什么校尉，听上去还是个世袭的小爵位。而那些拱卫庆三爷的三十个八旗兵一部分是他的家生子，而另一部分就是易县西陵的护了。

    一队商人和一队八旗兵搅合在一起就已经够古怪的了，没想到这支队伍里居然还有两个老外，一个还是传教士，这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肖乐天前世擅长的就是公关，甜言蜜语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不一会的功夫他就从赛门和几个胆大伙计的嘴里打听出端倪。

    原来这支商队是从山西出发，从太原走忻州然后就是代县、灵丘、涞源、易县最后一直到保定然后继续北上入京城。范掌柜是晋商里面赫赫有名的范家一员，这次深秋入京城恐怕就是要在四九城里过年了。

    至于庆三爷富庆，则是领内务府的任务去山西公干了一圈，回来的路上正好遇上范掌柜，好像两人以前还有点交情，结果就顺路一起走了。这在太行山里也是常见的事情，深山老林里多猛兽也多土匪，人多还是力量大啊。

    不过还好这条路线要过易县，也就是清朝西陵所管辖的地界，清政府对这片山区的控制还是很严格的，除了一些小囊贼之外那些立起山寨的大土匪可真没有，所以这条线上的商队很少有请镖局的。

    也是啊，清政府要是连自己老祖宗睡觉的地方都保护不了，那可是太不孝了。

    至于说美国传教士刘易斯，这可纯粹是代县县衙硬塞给老掌柜的任务了，洋大人在山西转悠了一大圈，各地官府不敢轻慢都全程派人关照着，生怕洋大人在自己的地界出点意外到时候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后来洋大人决定要在北京城过春节，这可让当地官府松了一口气啊，这个大瘟神终于决定要走了。不过洋大人虽然身份尊贵可也没有用军队护送的道理，代县大老爷想了想，还是把这个烫手的山芋塞给范家了。反正他们范家老走这条商路经验丰富，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好家伙，晋商八大家之首的范家商队，再加上正根儿八旗贵族，还有远渡重洋来中国的美国传教士？乖乖啊，我这是穿越到哪了？全都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啊，低调我要低调……”就在肖乐天自我催眠的时候，突然他身后有人恶作剧一样的拍了一下他的左肩膀，当他向左回头的时候却发现什么人也没有啊。

    就在肖乐天把脑袋转过来的时候，一张鬼脸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当时就吓了他一大跳“哎呀我的妈呀，你这是……”还没说完呢他仔细一看，鬼脸居然是一个女孩子扮的。

    “哈哈哈，你就是伙计们说的二鬼子？听说你会说洋人们的话？你说一句我听听，还有你的辫子呢？没有辫子你不怕杀头吗？咦，你的脖子上挂的十字是什么啊，这就是你们洋教供的菩萨……”

    这个扮鬼脸的小丫头，一笑就是两个酒窝再一笑就是两颗虎牙，真是要多活泼就有多活泼。肖乐天当时就愣住了，他没想到清朝居然有这么开放的姑娘，敢跟陌生男人开这种玩笑啊，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了。

    虎牙小妞挺失望的“看起来皮囊挺好看的，怎么是个傻子？连说话都不会说，真扫兴啊……”说完就往回走。

    “我，我不是傻子，我叫肖乐天，刚刚你那么一拍再一冒头的，吓了我一跳……”肖乐天可不是泡妞初哥了，漂亮女孩子主动向你示好，你要是不接着那可就注定屌丝一生了。

    “你叫肖乐天啊，我叫虎妞……你跟我说说呗，你是怎么学会洋人说的话的？哎呀，你居然去过外国啊，洋鬼子的地界你也去过……你说说，当年西天取经的地方都什么样啊？真有火焰山吗……”小美女嘴都不闲着，说十句肖乐天顶天能插一句话。

    正说着呢，突然一个黄瘦小丫头跑了过来“哎呀小姐啊，你怎么在这呆着呢，啊……鬼啊！”小丫头一眼就看见黑黑的赛门和黄头发的刘易斯了，饶是她以前见过一次还是吓的不轻。

    小丫头一声喊，当时就惊动了在商队前面密谈的范掌柜和庆三爷了，老掌柜一看这还了得，自己的闺女怎么跑到二鬼子面前了，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虎妞，你个臭丫头还要不要脸？大姑娘的光天化日跟陌生男人说话，活丢人啊……”老头冲过来伸手就要抽虎妞的嘴巴子，没想到虎妞更泼辣脑袋一歪“你打啊，你把俺娘逼死了，你还想打死我？你打你打你打……”

    范掌柜脸都快气黑了，扬起的手死活就是下不去，看样子平常他很宠爱这个闺女结果弄的女孩根本就不怕这个爹。肖乐天都看傻了，哎呀这老掌柜怎么也得六十大几了吧，这闺女能有多大？十五还是十六？您老人家战斗力够牛的啊。

    这时候肖乐天可不敢说话，老头没冲他动手就够给面子的了，不过在混乱中肖乐天突然惊奇的发现，这个虎妞居然是一双天足啊！哎呀，看来老头是真溺爱这个闺女了，这时候的大清朝除了满洲女人和少数民族不缠足之外，汉人全都是三寸金莲啊。没有一双小脚你就甭想嫁个好人家了。

    “哎呦喂，这老掌柜的得准备多少嫁妆才能把这个大脚闺女给嫁出去啊？不过也好，对我的胃口，嘻嘻嘻……”肖乐天还真是个乐天派，都乱成这样了还能在心里偷着乐呢。

    最后还是庆三爷过来给打了个圆场，老掌柜的手这才放下。虎妞气呼呼的回到自己的黑棚车里赌气去了“不让干这个，不让干那个，一路上连车厢都不让出，还不如让我死去呢……”看样子小丫头这一路上可是憋坏了。

    “三爷对不住了，我家里缺规矩，实在是让您见笑了，这个丫头我给他送到北京城里去，让他表姑好好教教她规矩……”大红脸的范掌柜拱手说道。

    “哪里哪里……”庆三爷敷衍了几句回头又把眼睛盯到肖乐天身上了“这位朋友，虽然洋大人保住了你，但是你的身份也可疑，你想要跟我们一路走也行，那就得把眼睛遮起来，由我们押着走……”

    说完庆三爷一努嘴，两名如狼似虎的家奴就扑过去了，一个抓住肖乐天的手，一个用黑布口袋套住了他的脑袋“小子，老实点，不杀你就已经是给洋大人面子了，你别不知趣啊……”说完还把肖乐天的手给捆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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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不太平的商道

“住手，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的信徒……”刘易斯神甫冲上来还想交涉呢，结果范掌柜的拱手施礼道“洋大人啊，我们不是难为他，您放心到了易县我们肯定放人。但是我实话跟您说吧，这个人身份可疑啊，如果他是土匪的探子呢？中国有句老话叫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土匪？你们不是说这条商路是最安全的，是没有土匪的吗？”刘易斯反问道。

    “以前是没有，但是今天看见这个可疑的人了，就保不齐了……”捆好肖乐天的庆三爷走了过来“您是外人不知道大清的风俗，这个家伙身份可疑很象土匪踩盘子的探子。而且在我大上个月去山西的时候，曾经听山里的猎户说过，好像这片大山里来了一些不知道底细的人……”

    “神甫大人，我们又不伤害他，就是全程看管着他，等到易县入了平原就放人，您看这样还不行吗？这总不违反您说的那个条约了吧……”

    庆三爷的话让刘易斯没法反驳了，人家防范一下这总没有错啊，如果自己再出言阻止可就有点不讲理了。这时候肖乐天开口了“刘易斯先生，听他们的吧，我很好，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肖乐天都认了，刘易斯也就不说什么了。范掌柜一看都谈妥了，一挥手两名伙计牵着一头大走骡过来了，他们也真够缺德的居然倒着让肖乐天骑了上去，人家张果老是倒骑驴啊，肖乐天可好了，倒骑骡子。

    收拾了肖乐天商队也都吃饱喝足用过了午饭，又开始向东面行进了，在天擦黑的时候商队一定要走到一个叫杀狼坳的小村子，哪里就是今晚商队的露营地。

    山道很不好走，肖乐天骑在骡子背上晃晃悠悠的都有点晕船的感觉。眼前一片黑暗，还是倒骑骡子，不头晕才怪呢。

    对付晕车晕船肖乐天有自己的绝招，那就得靠精神转移大法，说白了就是想事情，只要脑子不闲着头晕的症状也就不明显了。

    “我该怎么办呢？穿越到1864年同治3年这可真不是什么造反的好年头啊，现在第二次鸦片战争刚刚结束四年，英法从清朝这里得到了最大的一块蛋糕，现在正是享受期呢，这个蜜月期可不是轻易就能打破的……”

    “至于北面的俄罗斯，刚刚从满清手里割走了1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就算这只大狗熊胃口再大，他也得好好消化一阵子了，这时候干预清朝内部事务的兴趣还真的不大……”

    “其他国家呢？日本连明治维新还没开始呢，现在还不如大清呢。而美国南北战争至少要明年才能结束，战后恢复期又要好几年，短期也不可能干预中国的事情。至于说德国？现在连普法战争都没打，近代德国的雏形都没出现呢……”

    肖乐天在脑子里把眼巴前所有有实力的列强拉了一个明细表出来，结果看来看去居然一个能借势的国家都没有。

    “哎，果然同治中兴是靠谱的啊，西方列强现在没兴趣管大清朝的事情，曾国藩的湘军正是气势如虹的时期，中原人口在洪杨之乱里锐减了三分之一，无主的土地有的是啊，土地矛盾大大的缓解，农民反抗的意愿正是最低的时期……”

    “哎……国家和国家差距怎么这么大呢？人家美国内战加速了国家的工业化，北方资本家的势力疯狂增长，直到一战前生生把一个农业大国给改造成了工业大国。再看看大清朝同期的洪杨之乱吧，也是南北内战，结果却是儒家代表的地主阶级复辟了，不仅从清政府手里抢来大大的权力，顺便还把南方经济体给打的一团糟……”

    “最要命的是，以曾国藩为代表的地主阶级，只想用西方的器，也就是洋枪大炮什么的，心里却极度排斥西方的价值观，尤其是自然科学更是不想研究里面的道理……”

    “说白了，在那些儒臣的眼里，士兵能够使用洋枪洋炮就足够了，至于洋枪洋炮是用什么原理做成的，他们可一点兴趣都没有。不仅自己没兴趣，甚至还不让有兴趣的人去学，乡间地头还是充斥着朗诵三百千的声音，科举考试里依然是八股文大行其道……”

    “这个该死沉闷的天，到底应该怎么捅破了呢？咦……”肖乐天想着想着突然脑子一闪念就差给自己一个嘴巴子了“我是猪脑子啊，我难道忘记我的理想了吗？肖乐天啊肖乐天，你在穿越前不是想用流血最少的方法救中国吗？怎么想来想去老往王朝更迭血腥革命上动脑筋啊？”

    “妈的，老天爷既然把我送到这个时代来，肯定是有道理的，在一段漫长的和平时期里面，不正好可以施展自己的梦想吗？那些假设的计划，现在不就可以一项项的尝试了吗？哈哈哈，果然是天生我材必有用，愤青当自强啊，想穿越找愤青……我靠，脑子真的是迷糊了，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肖乐天就这么一路晃悠，一路瞎琢磨，晕头转向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突然队伍前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咦？这里怎么有这么多落石和树木啊？来的时候还没有呢？”

    紧接着就是一片嘈杂的脚步声，还有嗡嗡嗡的议论声。就在肖乐天不知道情况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庆三爷已经把他脑袋上的黑布口袋给摘掉了。

    “你还敢说你不是探子！这路是怎么回事……”庆三爷单手用力直接把肖乐天从骡子背上给拽下来了，摔的他七荤八素的。庆三爷果然好力气，单手提着肖乐天跟提小鸡一样健步如飞一会就冲到商队前面去了。

    当肖乐天被丢到地上的时候，他才发现狭窄的山谷里，滚落了一大堆的石块，还有好几根大树掩埋在里面，商队算是彻底过不去了。

    “这这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不能因为一场塌方就说是我干的啊？大山里面这种塌方不是很常见吗？”

    “放屁，现在是十月啊，都他妈的俩月没下雨了，你说塌方就塌方啊？你丫的用嘴吹出来的塌方啊？你再看看这树桩上的茬口，明显就是斧子砍出来的，除了山贼拦路还能有什么可能？”

    庆三爷这是真急眼了，他可不是那些四九城里溜鸟泡茶馆的纨绔八旗子弟，他知道在这大山沟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是最危险的时候，任何闪失都有可能要了大家的性命。

    “这不公平，凭什么路上有一堆石头你们就怪我呢？就因为我是陌生人？刘易斯牧师也是陌生人，你们怎么不赖他呢？”肖乐天真是够无赖的，直接把人家老外都给拽出来当挡箭牌了。

    庆三爷鼻子都气歪了“看来不打你，你就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说完举起拳头就要动手。肖乐天现在手被捆在背后，根本就没法反抗，就算没绑着他这穿越的小白领也不是骑射无双的庆三爷的对手，下意识的他就闭眼了这是要硬挺。

    可是预料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来，当他眯缝着眼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刘易斯牧师居然单手就抓住了庆三爷的手腕，两人正在半空中较劲呢。

    庆三爷真没想到这个老外手劲这么大，跟火钳子一样攥着自己的手腕，几次用力都没有挣脱开。而刘易斯也用尽力气了，他没想到清朝这群抽大烟的八旗兵里竟然有身体素质这么好的，一角力刘易斯脑门就见汗了。

    “二位爷啊，二位爷，别动怒千万别动怒……咱们都退让一步，有什么话回头出了山再谈，现在首要任务是清出一条路出来，咱们天黑前一定要赶到杀狼坳啊……”范掌柜的赶紧打圆场。肖乐天这就算是过了第二劫。

    商队伙计和士兵现在也不分身份高低贵贱了，为了保命一起动手清理乱石堆，足足忙了一个时辰才算清理出一条可以让商队通过的狭窄小路出来。当商队再次开拔之时，预想中的山贼并没有出现。

    “庆三爷啊，我觉得味儿不对啊？清理了这么半天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我怀疑这群土匪是想夜袭了？”范掌柜脸色阴沉的说道。

    “有可能，这样推算下来这些石块目的就是拖延咱们的时间，想让咱们天黑之前无法赶到杀狼坳，然后趁夜色袭击咱们……妈的，这是吃定咱们了，想用最小的伤亡把咱们全干掉啊……”庆三爷手心握着刀柄，都快攥出水来了。

    “老掌柜的，您年纪大，给我出出主意吧”庆三爷问道。范掌柜的也不客气“这次押运的现银子一共是十一万两，你看那三十匹走骡背的茶篓了吗？银子就在那里面藏着，如果真遇到土匪了，这些银子我全不要了……”

    “不行啊？这是解给内务府的官银，丢了要杀头的……”庆三爷还想再劝呢，结果范掌柜的一扬手霸气十足的说道“不就十一万吗？我们范家不在乎，我们赔的起……只是我有一个请求，我那小女是我的心头肉，如果遇到乱子了，请三爷帮忙护住了，这个人情算我们范家记下了……”说完深深就是一躬。

    有人说了，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有时候怕什么就来什么，就在两个人咬耳朵商量的时候，突然从商队最前方跑回来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仔细一看居然是商队派出去打前哨的伙计。

    现在已经是天色擦黑的时候了，西落的太阳压着山脊向商道上投放最后一缕阳光，借着这缕阳光，人们清楚的看到那名伙计越跑越慢，脚步越来越踉跄。

    “掌柜的……前面有土匪，有土匪……”说完整个人直挺挺的砸在了路面上，背后一根羽箭插在上面，伙计一蹬腿眼瞅着救不活了。

    人群足足沉默了三秒钟，又好像时间停滞了三秒钟一样，紧接着商队一下子就炸开锅了，所有人都在尖叫，没头苍蝇一样的找地方掩护，胆子大的还知道拿武器掩护，胆子小的甚至都吓尿了裤子。

    “马小六死了！马小六居然死了，菩萨救命啊……”

    “我早就说请镖局爷们护着，你们偏不听，还说什么这条道安全，现在傻了吧……”

    “是二毛子，就是二毛子引来的土匪，杀了他给大家伙报仇啊……”

    “你放屁，早不杀现在杀，你等着土匪报复吧……肖大爷，肖爷爷，您说句话啊，别杀人了，我们给买路费……”

    “求他没有用，要我说就是真洋鬼子带来的霉运，敢放火烧北京城的邪魔，身上都带着鬼兵，这种人最招惹土匪了，就是他带来的霉运，我呸……”

    现场彻底乱了，肖乐天看着正给自己磕头的几个伙计，突然心中浮现出一种极度不现实的感觉，就好像他在玩一场仿真度极高的三维游戏一样，现在的肖乐天整个人已经彻底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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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第一条人命

“妈的嚎什么丧，给我滚起来……”范掌柜和庆三爷一人一脚把跪在肖乐天面前的伙计给踢开，庆三爷捏着肖乐天的喉咙说道“我再问你最后一句，你到底是不是土匪一伙的……”

    “庆三爷啊，您好好想想，如果我是土匪一伙的怎么可能还没脱身他们就动手呢？再说了土匪打劫也没有上来就杀人的，连喊话都没有，这分明就是报私仇啊，您二位好好想想吧，到底是不是有什么生死仇敌找上门了……”

    关键时刻肖乐天超强的分析能力起了决定性的左右，别看他吓的两腿打颤，肾上腺素急速分泌，后腰一个劲的发酸。但是他的脑子可不乱，反而越来越清明，前世他可没少参与商业谈判，知道这里面的窍门，现在无论如何不能倒了架子，否则就是一个死。

    现代人在和平年代生活久了，第一次遇到这种杀人打劫的场景肯定是害怕的，不过有能力的人和无能的人面对恐惧的应对是不一样的。肖乐天明明双腿抖如筛糠但是脑子却异常的冷静，能够面对局面做出正确的决定，而一般的庸人乍一遇到这样的场面恐怕除了尖叫就是呆若木鸡了。

    “庆三爷，范掌柜，我跟二位说实话吧，小子我看起来是很古怪，那是因为我从小是从海外长大的，刚刚你们也听见了，我洋文流利程度不亚于刘易斯先生，你们想想什么样的土匪能用的起我这样的探子呢？”

    “说句不好听的，就连北京城的理藩院里，也没有我这样说这么流利洋话的人啊。就我这本事，到哪里不能混碗饭吃呢？我何苦当土匪的探子？”

    也许是肖乐天的口才和他坦诚的眼神让二人信服了，只听蹦的一声被捆的死死的麻绳被庆三爷给割断，顺手还把匕首插到了地上“我就暂且信你一次，这把匕首你拿着防身。真倒霉，遇到一个洋鬼子和一个二鬼子，真是给我找麻烦……”

    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西方列强取得了整个清国的传教权，从1860年开始洋人逐渐进入内陆，现在各地官府最头疼的就是洋人，如果哪个洋人在自己治下出了问题，恐怕所有的地方官吏都要拿来顶罪。

    肖乐天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子，回头去找刘易斯神甫，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刘易斯和赛门两个人居然一人两条子弹链，交叉着系在身上，腰间皮套上两把柯尔特左轮手枪已经压满了子弹。

    “肖，我这里有一把多余的手枪，你会用吗？拿去防身吧……”说完左手一抖一个枪花甩了出来，旋转的手枪跟变戏法一样停在肖乐天的面前。我靠，这还是牧师么？妥妥的两个美国西部牛仔啊，回头往他俩背后一看，居然一人背着一顶牛仔帽子。

    “老天啊，您们两个不会来自德克萨斯吧？当牧师之前当过牛仔？这牛仔拔枪术太漂亮了……”肖乐天过去没少看西部片，对这几招非常熟悉。

    刘易斯眼睛立刻就亮了“你还真是个美国通？我现在越来越相信你是上帝送给我的礼物了，在清国的旅行能遇到你这样的一个朋友，真是我最大的荣幸……”

    “哈哈，荣幸荣幸，不过我跟你说啊……”肖乐天突然压低声音凑在刘易斯的耳边“让上帝保佑咱们吧，如果能活着出去，我给你一个情报……不不不，应该说是一个神启，一个能够影响你们美国国运的神启……”

    就在刘易斯想往下追问的时候，突然商道两侧的缓坡上杀声大起，树摇地动的好像有无数人在树林中穿行，时不时还有三三两两的羽箭射了过来。

    庆三爷头一歪，右手一抄一根锯齿狼牙箭就握在手里了，当时差点把三爷给吓毛了“锯齿狼牙箭？土匪什么时候用得起这种利器？”三爷说的一点错都没有，看看精铁打造的箭头，一个个倒钩一旦刺入肉里，你根本就拔不出来。

    “这不是一般的土匪，肯定不是……”就在三爷稍稍发呆的时候，肖乐天冲过来，只撇了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了“妈的，这么精致的箭头可不是土匪能打造出来的？除了大清正规军之外不可能有人装备这种弓箭！庆三爷啊，你想想吧，这一定是寻仇……”

    不管是不是寻仇，庆三爷也不能发呆了，他抄起祖传的牛角骑弓，弯弓搭箭嗖的一声把那只狼牙箭给射了出去，只听草丛中一声闷哼，好像有人受伤了。

    这时候的刘易斯和赛门也上来支援了，一老一小两名牛仔双枪左右齐射，灌木丛里哪里有动静就啪啪放两枪，一时间打的白烟四起。两名牛仔再加上一名清朝神射手，冷兵器和热兵器两种远程火力交相呼应，一时间打的热闹无比。

    混乱的人群最需要的就是领头的，当四人反抗小团队组成之后，商队的伙计们还有庆三爷带来的士兵们，都象找到主心骨一样开始依托地形反击。有藏在树后面射箭的，有抄着刀子乱跑聚拢大牲口的，甚至还有伙计从大车上抽出鸟枪正往里灌铁砂子的。

    不一会的功夫，整个商队几乎凑在了一堆，商道上到处都是嗖嗖的弓箭声还有噼啪的鸟枪响声，弥漫的白烟呛得人们不停的咳嗽。

    “等等，别打了，不对劲，味道不对劲……咳咳咳……”抵抗了一刻钟左右肖乐天突然发疯一样的跳了起来“你们看那边的灌木丛，都让两杆鸟枪扫过一遍了怎么还在晃悠……”大家一看可不是，灌木丛都被铁砂子打烂了，可是还在继续的摇晃。

    肖乐天这时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一手匕首一手左轮手枪，爬在地上匍匐前进“赛门，你紧跟着我掩护我……”两人不一会就爬到了灌木丛边上，赛门如同一只黑豹一样率先冲了进去，肖乐天紧随其后。

    “我操，中计了……”人群只见肖乐天向灌木丛左侧冲了过去，他手里的左轮手枪都开火了，目标就是一块大白石头的后面。

    多年以后肖乐天回忆这时候的场景，还一个劲的后怕呢，他根本就不明白当时为什么就冲动了呢？怎么就当起了出头鸟呢？

    柯尔特左轮是出了名的操作简便，就算没受过训练的人也能轻松掌握，肖乐天和赛门之字形前进，很快就发现了石头后面的诡异。妈的，那里面居然有一个人正在牵绳子呢，十多根绳子拉动好几处灌木，这就是纯粹的疑兵之计。

    那名土匪一看肖乐天冲了过来，松开绳子抄刀子就冲上去，那一刻肖乐天清楚的看见了他脸上跳动的横丝肉，还有眼中的凶光。生死一线肖乐天没有一丝的犹豫，左轮手枪里剩下的四颗子弹居然一发都不剩全打光了。

    枪声，子弹穿透肌肉骨骼的沉闷撞击声，还有临死前土匪疯狂的叫声，当然还有满山突然大起的山风声，所有的声音纠缠在一起挤进了肖乐天的耳朵里，汇集到最后只有一句话“你杀人了，你小子杀人了……”

    肖乐天打死了那名土匪，左轮手枪近距离射击的威力不是吹出来的，土匪死透透的。但是肖乐天也吓傻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躲避侧面射来的弓箭，最后还是赛门一个虎扑把他压倒在地，这才躲过了那根锯齿狼牙箭。

    “肖，你醒醒……不要发呆了，这是战场……”赛门大声的喊叫着，总算是把肖乐天给闹醒了。

    “庆三爷，范掌柜，我们中计了……”当肖乐天回到商队后顾不得平复心情赶紧把几名头脑给聚在了一起了一个小会。

    “土匪根本就不是真的进攻，他们就是想让我们混乱，现在太阳虽然下山了但是余晖还能看见点亮，土匪头子够聪明够毒辣啊，他这是太在乎手下人的性命，他是想一个人都不死就把咱们全吃掉啊……”

    肖乐天现在累的喉咙都快粘连在一起，他从身边一具伙计的尸体上抢过一个水葫芦咕咚咚的喝了半葫芦。

    这次肖乐天的表现已经让在场所有人都刮目相看，这小子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打探敌情这么带种的事情，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玩的了的，更何况他还打死了一名土匪。

    “没别的办法了，现在只有突围一条路，趁着还有那么一丝光亮，我们向北冲。这一带的地形我熟悉，在北面的山坡上有一个废弃的山神庙。哪里三面都是断崖，只有南面是一个缓坡，只有在哪里我们才能守住……”庆三爷说道。

    “对，刚刚的冲突已经动了火枪，这里距离杀狼坳那个村子已经不远了，只要我们守到明天天明，村子里的人肯定要联系西陵的护军，而且咱们这里还有洋大人，县太爷不可能坐视不管……”范掌柜也做出决定。

    很快，庆三爷和范掌柜就把所有人聚集在了一起下达了突围的命令。

    “不能啊……掌柜的不能啊，咱们人突围了可是这么多牲口和货物怎么办？给内务府的银子怎么办？”商队里面有人都快心疼哭了。

    “闭嘴！人重要还是钱重要？只要人活着，多少钱赚不到？”范掌柜的一瞪眼当时吓的伙计不敢说话了。

    肖乐天一看可以啊，这老头居然还知道什么叫以人为本？有这种胸襟气魄的古代商人不可能是无名之辈，看来这个掌柜的在范家的地位不低啊。

    时间不等人，天色已经越来越暗，商队终于开始突围。只见肖乐天、庆三爷、刘易斯还有赛门组成了突击的刀尖，三把左轮手枪和一张快弓压制了所有可疑的目标，剩下的人聚成一个团，有武器的在外面没武器的藏在里面，一百多人的商队猛然发出同一声怪叫发疯一样的冲向了北面的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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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退守山神庙

原本130多人的商队现在已经只剩下110多人，这么大批人集体突围是根本就瞒不了人的，现在只能打一个时间差，趁着土匪想不到的这点空档赶紧冲到山神庙里去，依托地形的保护也许还有那么一线生机。

    土匪们万万没有想到商队会抛弃自己的货物突围？要知道情报里说这次商队足足带了11万的现银子啊，这么多钱说不要就不要了？正是这点小犹豫，让商队的人找到了空档一路开火就冲过去了。

    山路崎岖难走，肖乐天现在累的就跟一条狗一样，他虽然也在四人组成的突击队伍里，可是他只能算是一个滥竽充数的，偶尔开两枪根本就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天色越来越黑，脚下全是大块的石头，肖乐天已经摔了好几个大跟头，开始还有人把他扶起来，后来场面越来越混乱，就根本就没人管他了。

    一百多人聚在一起往山上跑，还是黑灯瞎火的晚上，不一会的功夫那个聚在一起的圆阵就已经跑散了，拖拖拉拉的象一条虫子一样向北面冲，几乎所有人都是听着前面人的脚步在前进。

    在队伍的两侧，不时有土匪冲进来，好多伙计在黑暗中就被敌人给砍死了，惨叫声不绝于耳。还好黑夜同样限制了土匪的行动，这些零散的袭击并不能阻挡大家的脚步。

    “哎呦，我操……”肖乐天又是一脚踩空，他已经记不得自己这是摔了第几次，脑门都被磕青了。就在这时候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两个女人压低的声音“阿丑啊，你腿还疼吗？还能走吗？”

    肖乐天一听这不是老掌柜的女儿虎妞吗？他赶紧回头仔细看，借着若有若无的光亮他依稀发现了在一块石头边上，虎妞正搀扶着他那个黄毛小丫头呢。坏了，这个时候怎么能停呢，两个小丫头这是要找死啊。

    “快快快……你们两个干什么呢？不要命了，腿断了也不能停啊……”肖乐天压低声音摸了过去。

    “是肖大哥吗？”虎妞当时就兴奋了“阿丑摔倒了可能是伤到了脚，您能背她吗？”肖乐天心里又急又气，心说我脑袋都磕成印度阿三了，也没见谁来背我啊，你还真以为这是你们家呢？

    可是没法子，见死不救可不是肖乐天的性格，他没说什么蹲下身子“快快快，赶紧爬上来……”结果没想到阿丑这个小丫头还扭捏上来了“小姐啊，他是男人啊……”

    我靠，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你个十三四岁没发育好的丑八怪，居然有心思想什么男男女女的事情？可是就在这一犹豫的功夫，突然从右侧的黑暗中飞出一个身影。

    “这儿有女人，肯定是范家那个小姐！抓活的……”黑影如饿狼一样直接就把阿丑给扑到了，当时吓的阿丑脑袋一歪居然昏过去了。肖乐天心里这个气啊，你小丫头不上我的背原来是等男人推倒呢？你口味够重的啊。

    土匪失算了，他以为被伺候的是小姐呢，结果扑倒的却是一个小丫鬟。虎妞就站在旁边，这个丫头绝对是清朝最个性的小姐了，这性子也太野蛮了，还没等肖乐天看清楚呢，只见她手里寒光一闪，一根银簪子狠狠的插在了土匪的后背上“你放了阿丑，你个大坏蛋……”

    肖乐天都看傻眼了，娇滴滴的是丫鬟，巾帼不让须眉的居然是小姐？这老天可是太能玩人了。不过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北面的山神庙已经亮起了火把的光芒，庆三爷和刘易斯肯定已经赶到了，现在土匪的包抄大军绝对不会远，再浪费时间那就是找死。

    肖乐天咬紧牙关，狠了狠心掏出怀里的匕首猛扑了过去“想杀我？你下辈子吧……”这才是肖乐天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杀人呢，刚刚那次绝对是误杀，而这一次可不一样，是肖乐天的大脑控制着他的手，把冰冷的铁器刺入敌人的身体。

    血已经涌出来了，虽然看不见但是肖乐天能够感觉到手心里的粘滑。匕首刺中的是后心位置，一刀穿透心脏，土匪连着蹬了好几下腿，连喊叫声都没有就已经大口吐血了。

    肖乐天已经快虚脱了，可是他还在坚持，他掀翻尸体抄起阿丑低吼一声“起……”他跟扛个口袋一样居然把阿丑给扛在了肩上。

    虎妞已经看傻了，他发现面前这个男人伟岸的就像一座高山，在星光下黑色的身影散发着一股不可战胜的气质。虎妞突然眼眶红了，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大步流星的跟了上去，紧紧的跟在肖乐天的身后。

    可怜的肖乐天，上辈子别说扛一个人了，就连煤气罐和大米都没扛过。别看他身上肌肉鼓鼓囊囊的很健美，那都是从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典型的泡妞肌肉。真让他扛着一个大活人爬山去，估计想一想就累出汗了。

    但是人在绝境里的潜能是无限的。看着五十多米外的火把，那就是生的希望，再听听身后海啸一样的喊战声，那就是死亡的威胁。肖乐天居然真的挺下来了，双腿迈开了大步流星的居然走到无比稳健。

    当肖乐天走进火把光芒的照射范围之后，庆三爷还有老掌柜甚至连刘易斯都看傻了。这时候的肖乐天真是一个英雄，他左肩扛着昏迷的阿丑丫头，右臂架着虎妞的腋窝，刚刚虎妞摔了一跤也走不动了。

    一个大男人扛一个女人还抱一个女人，这西洋镜谁见过啊？这可是同治三年啊，儒家礼教最严酷的时候，女人失了名节这还能活吗？

    范掌柜的差点气晕了，他跳了出来直扑肖乐天“混蛋，你们这群混蛋……”老掌柜是冲肖乐天而去的，不过他骂的可不是肖乐天，老头子如猛虎入羊群一样把他身边的伙计一通暴打啊。

    “我白养活你们了，小姐有难你们居然一个都不帮，白吃饭的东西……”直到这时候肖乐天才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冲过来的，身边居然还有五六个伙计。

    懵了，这是累懵了，也吓懵了。真的不能怪这群伙计啊，生死关头他们哪还有精力注意身边的事情。就连肖乐天自己也没想到周围还有同伴，那一刻他眼睛里只有山神庙，只有火把的光芒。

    不过范掌柜的着急也不是不对，在当时那个社会，如果是自家的伙计救了小姐，虽然有人说闲话，但是多少有个上下尊卑来遮挡一下。自家伙计救自己小姐也算不违礼法，但是让一个外人这么搂搂抱抱的，可就说不清了。

    老掌柜不敢往肖乐天头上发脾气，就只能拳打脚踢这群不长眼的伙计了。

    当肖乐天把两个姑娘安顿到庙里之后，他冲着老掌柜大吼一声“行了，打两下就得了，这里都是你的伙计，庆三爷也不是外人，你怕什么？回头给大伙分点封口费，谁还还能嚼舌头不成？现在最要紧的是挡住土匪，你们听……”

    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这时候从山坡下的黑暗中传来一片山呼海啸一样的声音，惊动的山野的飞鸟都四散奔逃。

    “这是土匪在进行战前动员，听声音足足有二百以上啊……”庆三爷当时脸色就苦下来了，他看了看周围丧胆的伙计和士兵们长叹一声“现在咱们手下连一百人都不到了，这怎么抵挡啊……”

    肖乐天环顾四周，他这才发现在这次突围中又有将近20名商队成员失去了踪影，看样子是死在山坡上了，而且剩下的也有一半都挂彩了，其中大部分都是崴了脚的。

    “刘易斯先生，如果你们美国人遇到这种困境应该怎么办？”肖乐天问道。

    “对不起，我不太理解你们东方人的战斗习惯，我刚刚清点了一下，除了我们三人手中5把柯尔特之外，剩下的你们叫鸟枪的火枪只有十支。对面既然有200名土匪，我只能悲观的认为，我们会输……”

    “不过你放心，作为一名美国人，我是会反抗到最后一刻的，不打光我最后一颗子弹，我是不会投降的……”

    拉倒吧，你们美国人就是爱做梦，天天做个人英雄的美梦，还想投降呢？你真以为这种不宣而战，不按照道上规矩抢劫的土匪会要你这个俘虏？肖乐天摇了摇头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可是就在这时候，突然山坡下传来蹦蹦蹦的一阵密集弓弦响声，庆三爷当时就把身边的老掌柜给扑到了“趴下，快躲起来，土匪射箭了……”话音未落一片冰雹一样的箭支射在了大地上。

    肖乐天这是第一次经历弓箭齐射，他缩在泥墙的内侧躲避着弓箭的袭击，在院落里几个腿脚不利索的伙计已经被钉死在地上了，鲜血象小溪一样的流淌。

    “敌人居然有一百多把弓箭？这到底是什么土匪，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强弓……”庆三爷是识货的，清朝政府对弓箭的查禁力度就跟后世天朝查禁枪支一样。就连靠打猎为生的猎户，顶多也就是一把竹板弓罢了，这种冷兵器时代的远程利器，一般土匪有那么几把就已经很逆天了。

    可是今天，庆三爷突然发现这波土匪居然有一百多把强弓，这仗可是没法打了。

    弓箭齐射只持续了四轮，四百多根羽箭已经把山神庙插的跟芦苇丛一样了。就在羽箭攻击停止的时候，山门外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喊杀声，土匪终于开始冲锋了。

    “土匪摸上来了，射箭啊、开枪啊，把他们给我打退……”庆三爷一声大吼站起身来依托着半截矮墙嗖嗖嗖就是连珠快射，那把祖传的骑弓让他玩的出神入化。

    现在的商队里面已经没有人害怕了，他们望着黑暗中冲过来的土匪知道不拼命就是死了，一时间鸟枪乱射弓箭齐飞，手里没家伙的直接用石头砸啊。可是就这样还是没有挡住土匪潮，当土匪群中传来几声闷响和火光之后，范掌柜当时就要疯。

    “坏了，土匪不光有弓箭，他们还有鸟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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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火枪队，齐射

齐射的箭雨、劈啪作响的火枪、漫山遍野的喊杀声，还有摇曳火把光芒下一张张狰狞的面孔。肖乐天终于明白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有多么的残酷，眼睁睁的看着钢刀把人头切下来，那种真实感是任何三维游戏都无法给予的体验。

    一百多把弓箭四连齐射，打的商队抬不起头来而且也把士气给压到了最低点，这时候已经彻底乱营了，所有的指挥已经失效，人们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本能来抵抗。不论庆三爷再怎么吆喝，这时候也没有人会听他的。

    再看看范掌柜，这个老头胆子还真不小，站在摇晃的香案上大声的鼓励着士气，战胜后的赏格都增加到六万两白银了，可是这时候还能有谁在乎钱呢，他的激励不过就是水中月镜中花罢了。

    现在反抗的最勇猛的还得说刘易斯和赛门，这两名牛仔现在哪里还有点传教士悲天悯人的样子，就跟杀神附体一样枪枪点名，可是两个人的武勇根本就改变不了大势。一百多名土匪前锋已经和商队搅合在一起，山神庙前已经挤成人酱。

    而这一切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土匪手里居然也有枪，虽然只是零散的几声闷响，但是当枪声响起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算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土匪，围攻他们的肯定是一支小型的军队。

    “这他妈的打的是什么狗屁的仗……你们这群废物，都听我指挥……”肖乐天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马鞭，冲着身边那个哆嗦着手往鸟枪口里灌铁砂子的伙计就是三鞭子。他什么也顾不得了，在他的心里现在只有活下去这一个念头。

    “所有的火枪手向我集中，妈的老子教你们怎么玩枪……我操，你他妈的没装火药就塞铁砂子？我抽死你丫的……”

    肖乐天在山神庙里狂奔，把他见到的每一个独自作战的火枪手都给拽到了一起，最后甚至连刘易斯和赛门都跑到他的左右了。

    商队里只有十支火枪，还是那种最老旧的打铁砂子的那种，不过对于现在这个混乱的局面来说，打铁砂子的散弹枪其实更好用。

    “听我的号令，装弹药……”肖乐天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这么暴力，十名伙计哪个手慢一点，他上去就是一通鞭子。人在无秩序的混乱中，总会下意识的听从强权者的命令，现在肖乐天的气势是商队里面最厉害的，一手左轮一手鞭子，居然打的所有人没一个敢反抗。

    “瞄准左面的老槐树……放……”无常一声爆喝，他感觉自己的声带都快要被撕碎了，那十名伙计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开枪，十把鸟枪同时开火，铁砂子如同一片乌云一样扑了过去。

    在庙门最左面刚刚包抄过来十名土匪万万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一大片高速铁砂子，当时就给打成了一片麻子脸，十名土匪捂住脸在地上痛哭的哀嚎乱滚。不过这时候肖乐天可没有功夫欣赏他的战果。

    “装弹，都给老子装弹……”他跳着脚的在十名伙计身边来回乱窜，那个手慢一点上去就是一通打。就在肖乐天的压迫下，十名伙计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又一次装填完毕。

    “听我命令……向最右面白石头方向……开火……”

    “听我命令……全体装弹……”

    “听我命令……正中间开火……”

    “所有商队的伙计还有士兵，都给老子趴下，趴下……”

    肖乐天如同一个疯子一样，用鞭子和手枪逼迫着这个临时组成的小小火枪队，在同治三年的太行山深处，来了一场标准的队列射击。在前世的军友嘴里，这种射击方式有一个外号，叫做排队枪毙。

    肖乐天知道，这种射击方式，不要求个人武勇，也不要求个人射击精准度，唯一需要的就是纪律，统一装弹、统一射击，在一个小区域内形成密集的弹幕。任何武林高手也休想穿透这样的弹幕。

    在四年前，英法联军就是用这种火枪方阵，在八里桥打败了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队，可想而知就连高速的战马都很难穿透这片弹幕，更别说这些依靠双腿的土匪了。

    现在的肖乐天就是一个活疯子，他整个人已经歇斯底里，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的火药烟雾还有背后的黑暗，反正能冲上来的缓坡也就十米多宽，只要左中右这么换着方向开火就行了。

    “打啊，赶紧开火……前面的都趴下，误伤老子可不管啊……向左开火，装弹……向右开火……”正喊着呢，突然两个壮汉一左一后把肖乐天给按在了地上。

    “醒醒，你丫的血迷了头了……快醒醒，敌人退下去了……”紧接着就是一碗凉水泼在了肖乐天的脸上，这小子一个激灵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肖乐天一睁眼，才发现自己已经靠在山神庙的门柱上，面前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脑袋，一个个眼里全是感激的光芒。

    “肖先生啊，多谢肖先生临危救难，请受我一拜……”范掌柜说完就要掀开袍子下跪，他身后的伙计已经跪了一片了。肖乐天哪能让快七十的老者下跪啊，这不折寿吗，赶紧跳起来把范掌柜给托了起来。

    “折寿啊，您这是折我的寿啊……同舟共济哪有那么多谢字，咱们的兄弟们损失怎么样？大不大……”现在的肖乐天可算是清醒过来了。

    这时候的庆三爷也一脸的尴尬走了过来“行，你够爷们，这个必死的局竟然让你给解开了。虽说你用的方法后来我也想明白了，可是在那时候，你想到了我没想到，你就比我牛……”哎呀，这个八旗子弟可以啊，能底下高傲的头，还真是少见。

    “肖，你非常优秀，我现在相信了，你确实在西方游历过，而且你还很了解军队。那么混乱的场面中，我都没有想到组成火枪阵，而你不仅想到了还能灵活运用，你很棒……”刘易斯和赛门冲着他直挑大拇哥。

    肖乐天苦笑一声“别高兴的太早了，让我看看现在的情况吧”借着火把的光芒，肖乐天趴在矮墙上，结果一露头就被血腥味给呛了一个大喷嚏。好家伙，修罗地狱大概也就这样了。

    庙门前的空地还有缓坡的边缘，横七竖八足足躺下了六十多具尸体，其中小四十具都是土匪的，剩下二十多具都是商队伙计的。鲜血现在已经汇集成小溪，在黑夜中滴滴答答的往下直流。

    六十人啊，在前世那就是半个连的兵力，才这么一会就打没了，可见刚刚那场冲突有多激烈。如果没有肖乐天临时组织起来这么一个火枪队，下场可真是不可想象了。

    “老掌柜的，伙计里面有没有嗓门大，擅长谈判的？让他喊喊话，总这么闷头打也不是事儿啊？”肖乐天现在已经成了商队的军事领袖，他的命令可没人敢不听，不一会的功夫，一个黑大个字就匍匐到大槐树边上了。

    “山下的大当家……我们是山西范家的商队，路过贵宝地没拜山是我们的失礼，请当家的多包涵啊……”还没等他喊完呢，只见黑暗中两团火光亮起，紧接着就是数不清的铁砂子打在了树叶上。

    肖乐天一看心就凉了“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路数啊？连交涉都懒得废话了？就这么想要咱们死？”说完还盯着老掌柜和庆三爷看。

    想了半天，谁也想不到自己有那个仇家这么牛逼，肖乐天一看问不出什么来，只能长叹一声说道“先守住今晚吧，看看明天事情有没有什么转机……”

    肖乐天从矮墙上一回头，发现商队的人没有一个休息，都聚集在院子里眼巴眼望的盯着他，就像盯着救星一样。在山神庙破败的窗户那里，还有两个小姑娘的脑袋也在盯着他看，众目睽睽弄的肖乐天还不好意思了。

    人群最前头的就是那十名立下大功劳的火枪手，这时候他们也从一开始的惊恐中醒过来了，一个个挺胸叠肚的正接受肖乐天检阅呢？肖乐天看了看他们棉袄上被自己抽破的口子，还有脸上的伤疤，真是不好意思的。

    “你们……你们没事吧，刚刚我下手狠了点，也是为了救大家，你们别恨我啊……”

    “不恨……大人抽我们鞭子是让我们长进呢，这几鞭子不算什么，我们过去学手艺的时候，师傅打的比这个狠……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

    哎哟，肖乐天都脸红了，你看看人家这觉悟，挨打了还主动给我找借口，这是多好的伙计啊，可能我教会他们一点知识，他们就自动把我当成师傅了。在古代，讲究天地君亲师，师傅其实跟亲爹没啥区别。

    “好好干，今晚一定要守住这个缓坡，记住我教你们的方法。就是左中右，左面是大槐树，中间是缓坡，右面是白石头。不用瞄准人，你就瞄准参照物就行了……”无常交代了几句，又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以示鼓励。

    夜越来越深了，商队的人们开始休息，肖乐天也在山神庙后抓紧补觉。而这时候的山脚下，土匪们可没有心情休息，他们已经开了一个多时辰的会议了。

    “王爷，让我再冲一次吧，弟兄们不能白死啊……”跪在火堆旁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灰白胡子大汉，身边平放着一把三尺多长的钢刀。

    在灰胡子面前坐着一个也就三十三四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剑眉，身材极其魁梧，明明是个武将打扮，但是气质中还带有三分的儒雅。他就是被灰胡子称呼为王爷的人。

    王爷没有说话，他只是把玩着手里那支黄铜精制的单筒望眼镜，一看就是珍贵的西洋货。王爷抬了抬手，让灰胡子坐在一旁“傍晚的时候，我看了，咱们的情报不准啊，突然多出一个奇怪的年轻人出来……”

    “管他古怪不古怪，冲上去一刀剁了他，银子、满人、洋鬼子这些咱们都要，一个都甭想跑……”灰胡子眼中的仇恨犹如实质，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想发财土匪应该有的目光。

    看着面前的王爷陷入了沉默，急脾气的灰胡子再一次的跪倒在王爷面前“翼王殿下，不要犹豫了，让我再冲一次吧，四十多老弟兄不能白死啊……”

    啪的一声，灰胡子的脸上当时就紫胀起了五指印“我说了多少遍了，过去的我已经死了，死了……你再敢带出一星半点过去的称谓，我会亲手砍掉你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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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消失的翼王

“笨蛋……大笨蛋，明知道土匪不讲道义，要杀人了，你还傻乎乎的往外冲什么冲……”肖乐天耳边全是虎妞责怪的声音，小丫头看样子气的不轻，两眼都蒙上了一层水汽了。

    肖乐天现在已经快让虎妞给摆弄的散架了，小丫头嘴皮子跟刀子一样，差点没把肖乐天给数落死，要不是自己实在是搞不明白这古代的衣服该怎么穿，他可真不想再受这个罪了。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现在咱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和土匪谈判。昨晚那一战咱们消耗的火药实在太多，而且大家几乎人人都带伤，真的不能再打了……”

    “那……那你都说了土匪不讲道义，是来寻仇的，你还出去冒头干嘛？你不是找死吗？”虎妞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她就见不得肖乐天当这个出头鸟。

    肖乐天心中暗暗苦笑，现在只有谈判是唯一的办法，虽然谈判的成功率只有不到三成但是这总比坐以待毙强吧？至于谈判的人选，除了肖乐天还真的没有别人了。

    肖乐天没有想到，自己的计划一说出口，整个山神庙里三分之二的人都跪倒了，那些伙计们一个个痛哭流涕“不能啊，肖爷您是商队的主心骨，您要是出意外了，可就真没人能救的了大家了……肖爷啊，昨晚您打死那么多土匪，他们肯定恨不得吃您的肉呢，您这一下山不就是找死吗？不能啊……”

    所有人的哀求都没有阻止住肖乐天，他看着渐渐发白的东方开始下达命令“庙门外的尸体堆里，肯定有没死的土匪，派人喊话救治，先卖个人情给他们……回头喊话，就说有海外孤客出面谈判，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我是汉人，但是生长在海外，跟现在山上山下的人都没有任何恩怨纠葛……”

    当一切都安排完毕后，肖乐天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的一整套飞行员皮夹克，那可是在某宝上花了三千多块的真皮高仿啊，可是在这一夜的摸爬滚打中也扯碎了好几个大口子，冷风呼呼的往里钻。再看看夹克上绣的飞虎队标志，还有小小的骷髅铆钉什么的，他也知道这东西实在是穿不出去的。

    既然是要去谈判，那么还是随大流一点好，这在心理学上是有讲究的，拉近双方的心理距离，才能达到最好的谈判效果。

    最后还是虎妞帮着找来了一套黑缎子长袍，肖乐天一试还真挺合身的。

    不过当虎妞看见肖乐天笨手笨脚的系着盘扣，好半天都没系上一颗之后，姑娘涨红着脸走了过来“笨蛋……你这从小这是多富贵的命啊，怎么连个盘扣都不会系啊……”说完居然细心的一个个的帮起忙来了。而小丫鬟阿丑也臊眉耷眼的帮肖乐天摘衣角的草棍。

    虎妞一边帮忙，嘴里还不时的数落肖乐天，恍惚间那个场景就像妻子在给丈夫送行一样，而且看脸红的样子还是一个新媳妇。肖乐天低头看着两个小酒窝的虎妞，眼神不住的往她鼓涨的胸口偷瞄。

    一切整理完毕后肖乐天走出山神庙正殿，朝阳的金光洒在他的身上让这个脑门缠着白布的海外孤客，居然带出了三分神圣的味道。院子里的人们一看他出来了，一个个全站了起来，不少上年纪的当时就抹开眼泪了。

    “肖，一路顺风……你是最勇敢的牛仔……”刘易斯一声大吼，肖乐天下意识的抬起了头，就在这时候赛门按动了快门，肖乐天的身姿被永远的保存了起来。

    “大傻瓜，大笨蛋……”正殿里的虎妞再也忍不住泪水，跟断线珍珠一样往下滚，她的手里还死死的攥着那件高仿的飞虎队皮夹克，小丫头已经下定决心了这件皮衣归她所有，再也不还给那个大坏蛋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肖乐天现在的心情跟当年刺秦的荆轲应该没什么两样，一样的悲壮一样的义无反顾。

    在肖乐天的面前也就是山神庙通向谷底商道的斜坡处，一个简单的木质拒马把道路拦的死死的，十多名满脸怒火的土匪正平端着长矛把孤身一人的肖乐天给团团围住。

    也许是救治伤员的义举起作用了，也许是肖乐天打出来的海外孤客的身份有效果了，反正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居然没有当场杀掉肖乐天，反而向他们的头领去汇报。不一会的功夫，一道洪钟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

    “哼!还真有不怕死的？孩儿们，架起大锅来，今天有水煮肉吃了……”仔细观看，迎面走来的是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虎背熊腰、怒目圆睁，手里提着一把雪亮的钢刀。这个叫嚷着要吃肖乐天肉的暴力男人，就是灰胡子。

    两名土匪冲上去把肖乐天来了一个五花大绑，挣扎中的肖乐天突然大吼了起来“你们死到临头都不知道吗？爷我给你们指一条活路你们还不珍惜？好好好，有本事你们就杀，不杀了我，你就是小老婆养出来的……”

    好胆子，敢骂古人小老婆养的，这可太恶毒了，灰胡子当场就把钢刀抽出来，涨红着脸吼道“老子宰了你……”

    “嗯？”就在这时候一块白石后面传来一道低沉的闷哼。这声闷哼还真好使，灰胡子的刀子扬在半空中死活就是不敢动手。肖乐天一看就明白了，原来土匪真正的首领就在这块大石头后面呢。

    “这位大当家的，您也许当我是危言耸听，不过我跟您透个实底儿，您最好带着商路上这11万现银子走吧，小心您这二百多手下被人包了馄饨啊……”

    肖乐天现在双腿虽然还在颤抖，但是思维已经彻底恢复清明，他知道现在小一百口子的性命就在自己这张嘴上了。

    “大当家的敢在这里做买卖，不可能不提前踩好盘子，这里距离西陵可不远了，内务府光护陵的军队就不下一万人，更别说县城里驻扎的汉军绿营了。昨晚火枪声大响，喊杀声彻夜不停，估计周围十多个村子都已经知道信了，他们怎么可能不向官府通报呢？”

    “您别忘记了，这里可是皇家陵寝所在地啊，满人怎么可能不来剿匪？要知道雍正爷可就睡在这里呢……”

    肖乐天深呼吸了几次接着说道“另外这支商队里面可不光有咱们大清的人，而且还有洋人啊，美国的传教士，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是要引发外交纠纷的，到时候地方官员全都有罪。就冲这两点他们能不玩命的剿匪吗？如果不出我所料，现在西陵的护军还有地方的绿营兵都已经知道信了……”

    “哈哈哈……”肖乐天没有说完，一声长笑从石头后面响了起来，紧接着一名中年男人从石头后面转了出来。

    “哈哈哈……我还当你能说出什么大道理呢，结果也不过就是迂腐老套罢了。什么海外孤客？昨晚我看见你在山神庙前狂呼喊战，指挥十支火枪杀的是出神入化，还真以为你肚子里有大才呢？结果不过就是一个庸人罢了……”

    “什么？就是他指挥的火枪队？”灰胡子昨晚只是在山下压阵，并没有亲眼看见肖乐天指挥杀敌，要是他亲眼看见了，早就一刀剁碎了他。

    “凌迟，把这个二鬼子凌迟处死……”局势一下子就急转直下。

    肖乐天现在浑身的冷汗都把衣服给湿透了，他脑子拼命的分析眼前的局面，这些土匪身上的流露出的蛛丝马迹很快就在他的脑海中汇集。

    上百把的军用弓、小巧的手弩、锯齿狼牙箭、沉默而且纪律严明的队伍、甚至还有他们头上短小的不像样子的辫子，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肖乐天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性。

    “你们是长毛？你们是太平军？你们根本就不是土匪对不对……”肖乐天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挣脱了两名士兵的控制，大步流星走到那名中年男人的面前，紧盯着他的双眼足足有三分钟。

    “我真是够笨的，我早就应该想到了，今年是同治三年啊，曾国藩刚刚把天京城攻陷，太平天国这就算是彻底的覆灭了。但是搅动大清半壁江山的太平天国，毕竟是一个政权啊，巅峰时候足足有上百万雄兵，就算让曾国藩排队杀，也杀不了那么干净。”

    “总会有人活下去的，总会有人逃脱这场劫难的，而你们就是逃出来的天国一脉？所以你们不仅要钱，而且还要命。满人要杀，支持满人的商人你们还要杀，就连不跟你们合作选择了满清的洋人，你们更要杀，所以你们堵住这里就是想报仇的，就是想泄愤对不对。”

    肖乐天都要疯了，他的口水甚至都喷到中年人的脸上了，可是没想到那个男人涵养居然这么好，脸上微微笑着一点都不生气。

    “既然你知道我们的身份了，你觉得你还能活下去吗？为了保守住我们的秘密，你也得去死啊……不过看在你这么聪明也是个人才的份上，我可以让你选择死去的方式……”

    “不死行不行啊？”肖乐天几乎是无意识就接过了话茬，而中年人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你再也没有希望了。

    苍天啊！大地啊！不带你这么玩人的，人家别人穿越你送美女送小弟，见到主角王八之气一震，纳头就拜啊。可是轮到我了，怎么就这么倒霉，直接往必死的局里面跳啊。

    灰胡子又一次带人冲上来了，可是肖乐天还是没有放弃，他最后问了一句“我死可以，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你是谁？以你的气度，不可能是没名没姓的普通军官，你一定是大人物……让我当个明白鬼，你让我当个明白鬼……”

    肖乐天在挣扎，士兵在往死里按他，后面的灰胡子已经往钢刀上喷了一口烈酒，看样子他要亲自下手。

    肖乐天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求生的欲望会这么大，生死关头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两名强壮的太平军居然压不动他，膝盖骨就跟电焊上的一样，怎么踢都不会弯曲。他的脖子和脸上已将全都是青筋了，就跟一只只蚯蚓在上面爬。

    “让我当个明白鬼，你连一个必死的人都怕吗？你这个懦夫……”这就是激将法，肖乐天知道，古人尤其是有地位的古人对自己的名声都是极其爱护的，只要你激他往往都能得到想要的信息。

    果然，中年男人凑到了肖乐天的耳边轻声说道“记住了，我就是天国的翼王，石达开……”

    一句话就如同一声炸雷一样在肖乐天的脑海里响起，这个中国近代史上非常有名的革命家，居然活生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他不是在同治二年就已经死了吗？难道是诈死瞒名？他总不能连我一个必死的人都要骗吧？

    石达开啊，南方百姓嘴里的义王啊，而且还是天平天国里面少有的内政人才，是第一个进行齐民编户、开办科举的高层将领。在后世的历史书里面，骂天国其他官员的比比皆是，可是骂石达开的可是罕见到了极点。甚至连太祖对石达开也是褒多于贬。

    “我懂了，你是诈死瞒名！死的是你的替身！你要带着天国的遗脉继续反清对不对？”肖乐天现在甚至忘记了死亡的威胁，他全身都沉浸在发现历史隐秘的兴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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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肖先生的指点江山

“你给我跪下吧……”灰胡子在他身后狠狠踢了一脚，这下力气好大肖乐天直接就跪在地上了。

    “臭小子你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兄，只砍你的头就已经是我们王……我们首领菩萨心肠了，你小子记住了，下辈子也得躲着老子走。”说完那把杀人无数的钢刀高高举起，下一秒就是肖乐天的末日了。

    肖乐天这时候也豁出去了，他双眼圆整死死的盯着石达开“杀了我你会后悔的，因为我是唯一一个知道你们天国失败原因的人，而且老子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怎么推翻满清的人……”肖乐天这时彻底豁出去了，因为他知道不祭出这个杀手锏，他的下场必死无疑，肖乐天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杀了我，就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给你解惑，你心中的困惑将永无答案……”

    “慢！”石达开已经被肖乐天的气势给压倒了，他从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口气会这么狂妄。太平天国数以百万计的能人都找不到失败的原因，你一个二鬼子就能搞明白？等等，二鬼子？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没准他肚子里真有干货也不一定啊。

    当天京城被攻陷的消息传来后，石达开也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他不知道天国到底错在了那里？难道推翻满清鞑子的政权有错吗？掀翻骑在全天下汉人脖子上的奴隶主不对吗？废除跟洋人的不平等条约难道还不得人心了？

    是的，石达开也知道天国内部明争暗斗，内耗极其严重。可是把事业失败的罪过全都推到内斗上？石达开又感觉这理由有点不充分，可是到底缺少了点什么呢？他又想不清楚。

    无数的夜里，石达开守着一盏枯灯一坐就是一夜，他绞尽脑汁的回忆天国兴起到覆灭的这11年历史，想找到问题的关键却死活找不到答案。有时候他翻遍史书还有圣人留下的典籍，想从微言大义里面找到症结，可是几千年前的圣人好像对现在这个扑朔迷离的世界也束手无策了。

    探寻、失败，再探寻、再失败……石达开的情绪已经达到了崩溃的边缘。直到刚刚，这个自称为海外孤客的年轻人居然说他知道问题的答案？

    石达开一把抓住肖乐天的衣领子“年轻人，我劝你不要玩火，如果你说不出什么来，就是想拖延时间的话，那么等待你的可不是砍头了，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肖乐天狠狠的深呼吸了几下，他知道现在自己已经掌握了谈判的节奏，自己已经把石达开封闭的心给割出了一条伤口。肖乐天才不管伤口是不是血淋淋呢，他只要救山神庙里那小一百口子人的性命。

    肖乐天狠狠的说道“放了山神庙里的人，他们并不是你们的仇人，不然我是不会跟你透露半个字的……”

    “呵呵，想要那些人的命，就要看你给我的答案有没有价值了。你放心，我石达开顶天立地大丈夫，义王的称呼不是白叫的，骗不了你……”

    肖乐天揉了揉被捆疼的手腕子，冷冷的说道“就信你一次，时间紧迫我没有功夫跟你们绕圈子，以王爷的学识你也知道推翻满清是一个艰难无比的任务，如果我随便说两个计策告诉你这样就能推翻满清，估计你们也不会信……”

    “这样吧，我只能从你们所不熟悉的领域，来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了，虽然只是问题的冰山一角但是也能让你们开拓开拓思路……”

    肖乐天沉思了好久，仔细的组织了一下语言，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开始在沙地上画起了地图。“这里是英国、法国，这里就是欧洲大陆了，还有非洲、印度一直到咱们中国……”

    肖乐天开始从第二次鸦片战争开始讲起，从亚罗号事件、马神甫事件一直讲到八里桥之战还有火烧圆明园。在这里肖乐天并不是单纯的回顾整个事件，而是把这场战争背后西方各国的利益考虑都分析清楚了。

    “在第一次鸦片战争，就是林则徐虎门销烟的那次战争后，英国人割让了香港岛，而且强迫清朝开放了，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五个通商口岸，外国人的势力算是正式开始渗透进来，但是这还远远不够他们想要的是整个清国敞开大门……”

    本来当太平天国闹的最凶之时，洋人希望能从天京城里拿到更多的通商权，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洪秀全这批人排外的思想更加严重，居然单方面宣布清朝和洋人的条约是无效的。而且还挑起了上海小刀会之乱。

    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洋人彻底的放弃了太平天国，开始尝试扶持满清。不过很可惜，满清虽然输掉了第一次鸦片战争，但是他们好像还没有被打疼，他们依然固执的认为自己是天朝上国。

    既然满清不开窍，那就只能动用军事力量，所以说战争看起来有点偶然性但是在内里却充满了必然。

    清政府输了，输的彻彻底底，从那一天开始中国的大门彻底被打开，西方势力开始全面侵入内陆，他们的商品将沿着漫长的海岸线，还有数不尽的内陆河道向内部渗透。他们国家的廉价工业品在中国却能卖出一个天价，长此以往中国将越来越弱，而西方则越来越强。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而且也是他们已经做到的。而说句不好听的，太平天国在某种意义上，反而刺激了西方人的商业冒险……翼王您不要不爱听，如果说中国以前是一个虚胖的人，那么经历过11年内战的中国，就是一个血流不止元气大伤的死胖子了……”

    “王爷的心情我理解，清妖坏、欺负中国的洋人也坏，大家想让中国富强的心情是好的，但是你们错就错在了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也许有一种可能，我是说一种假设，如果你们当年肯睁开眼睛看世界，或许眼下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是的，睁开眼睛看世界这是一种心态，这也是弱势民族想要富强起来所必须有的心态。在这一点上，海上的岛国日本做的要比大清朝强的多得多。

    在清政府和太平天国首脑的眼睛里，西方人全都是一类妖魔，什么英国、法国、意大利的，都是一丘之貉，而北面来的罗刹鬼和海上来的英夷鬼也都没什么分别。

    他们搞不清楚英法曾经打过百年战争，也不知道普鲁士德国现在正野心勃勃的想要建立全新的帝国，还有俄国、英法打的克里米亚战争，更不明白北面的俄国人就是因为在克里米亚打败了，才把目光投向东方的。

    肖乐天现在就象给小学生启蒙的老师一样，就差手把手教他们了。从地球的大概样子，西方列强的组成，包括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纠葛，一点点的给石达开和灰胡子灌输。

    说到最后居然连灰胡子这个粗鲁之人也拍起大腿了“哎呀，原来洋人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啊？他们之间死掐的比咱们还狠啊？”

    这句话可算是说正了，在那个时候老牌资本主义国家比如英法还没有完成全球殖民的计划，而新兴的资本主义国家正拼命的争抢剩余的残羹剩饭，相互之间的矛盾正是越积越多的时候。

    按照肖乐天的解释，西方国家工业化的时间和程度是不一样的，能够跨越半个地球并投放兵力的国家其实只有那么几个。英国、法国还有美国，至于其他国家顶多派出商船做点小生意，指望和清国开战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荷兰、西班牙、葡萄牙这些大航海时代的明星国家，在那个时代已经陨落了，守着有限的几块殖民地苟延残喘而已。

    “现在你们听明白了吧？当初你们天国如果能主动和外部国家建立联系，尤其是这个美国和普鲁士王国，包括没落的西班牙、葡萄牙、荷兰……先跟他们建立起通商关系，如果可能的话再相互建交，以夷制夷才是王道啊……”

    石达开看着滔滔不绝指点江山的肖乐天，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幻觉，好像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是无所不知的神一样。

    肖乐天对自己非常的自信，因为这时候清国里面除了有一批二把刀的翻译之外，至于能够全盘研究西方政治、经济、文化等等的人才干脆为零。不客气的说，当时的清国人看西方列强，就好比现在的地球人看待想象中的外星人一样。

    人才啊，这才是真正的大才呢！石达开从肖乐天自信的口气中已经听出来了，这个年轻人没有说谎，他居然真的是一个精通西方知识的大才。海外孤客的身份居然是真的，而且就冲他这渊博的知识量，他在海外也绝对属于学者级的。

    石达开可不是一般的土匪山大王，他可是正儿八经的高级知识分子，中国传统的儒家思想非常精熟，而且在造反这些年他也曾经仔细的研究过西方世界，只不过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讲的象肖乐天一样的透彻，也没有任何一本书能讲的跟肖乐天一样的系统。

    石达开突然笑了，笑的极其阴险，肖乐天根本想不到这位在历史上很受人推崇的革命家居然也能笑的这么阴险，他突然打断了肖乐天的讲话。

    “先生果然大才，我现在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放人，这没有二话，山神庙里的人我都能放一条生路，而且昨晚战死的兄弟的仇我也可以表态我们不报了，这十一万银子就算是我们死去弟兄的抚恤……”

    肖乐天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躬身向石达开施礼“多谢翼王，在下代表山神庙所有的人谢过王爷了，我这就把好消息告诉他们去……”肖乐天说完转身就想回去。

    “慢！”石达开突然开口了，他坏笑着盯着肖乐天“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放人可以我可是有条件的……我手下还缺一个军师我看先生之才一定是当之无愧了。来人啊，带上先生咱们回山寨……”

    啊？肖乐天当时就傻眼了，天底下哪有当使者的把自己都给搭进去的？不要啊，我还要饱览祖国没有经过工业开发的美景呢，我还要去老北京转一转呢，我还要娶好几个漂亮老婆呢，这把我关在大山沟里算怎么回事啊。

    “王爷，不能啊，您不能强人所难，强扭的瓜不甜啊……王爷，王爷……”可惜任凭肖乐天喊破喉咙，也是徒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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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被掳上山

就在肖乐天舌战石达开的时候，山神庙里的气氛已经紧张到快要绷断的程度了，从早到晚人们焦急的等待着山下的消息，这次突围带出来的食物和水非常的有限，又饥又饿再加上精神紧张，一上午的功夫已经有好几名伤号昏迷不醒了。

    庆三爷趴在矮墙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山坡下的动静，身边的沙地上插满了弓箭，只要发现土匪有进攻的迹象，他的连珠箭绝对不会留情面。

    范掌柜带着闺女和丫鬟帮着烧水给伤员包扎换药，虎妞忙的满脸通红，时不时还向矮墙外张望，她在期待那个帅气的小白脸带着奇迹回来。

    “爹，您说肖大哥能平安吗？”

    “别瞎说，要叫肖先生……一定能平安的，肖先生大才而且还是菩萨心肠，这种人都有百灵相助怎么会有危险？”老头子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儿，只能拿这种神乎其神的东西当说辞了。

    就在日头过了正午的时候，庙门前白石上的赛门突然喊了起来“有人，有土匪靠近了。”紧接着庆三爷手下的哨兵也喊了起来“有土匪，是单身一个人来的，好像是给咱们送信的。”

    缓坡上突然来了一名土匪，他在距离庙门五十步的距离站住了脚步冲上大吼一声“庙里的人听着，你们运道好，肖先生愿意用自己的一命换你们的平安……这是肖先生的信，你们收好了，山下那些银子我们就不客气了……”说完弯弓搭箭嗖的一声，一根捆着书信的羽箭钉在了山门之上。

    庆三爷三两步冲了过去，抖开书信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看完猛拍自己的大腿“对不住啊，对不住肖兄了……他用自己的命换来咱们所有人的平安啊……”说完捂着脸靠在庙门上，那封信递给范掌柜。

    庆三爷还真是旗人里的另类，在他的眼里没有那么多满汉之分，只要你是好汉子不论什么民族他都佩服。昨夜一场混战，他甚至看刘易斯这个大鼻子老外都顺眼了许多，更别说一口官话的肖乐天了。

    范掌柜刚看了一半书信，就已经忍不住了，眼泪哗哗的流“肖先生……肖先生让土匪掳走了，他这是用命换咱们的平安啊……我们这是欠下了一辈子都还不完的人情哦……”

    人群一片哗然，上年纪的淌眼抹泪求满天神佛保佑，年轻脾气暴躁的当时就跳起来了，嚷嚷着把肖先生抢回来，尤其是昨晚逞威风的十名火枪手，红着眼睛跳脚怒骂抄家伙就想往山门外冲。

    “回来啊，你们这群孽障，你们十个人是去送死吗？肖先生在土匪手里当人质，你们这是要害死先生吗？”范掌柜气的连踹了那十名伙计好几脚，这才拦住了冲动的年轻人。

    才一个晚上的时间，这十名立下大功的年轻人已经把肖乐天当成自己的师傅一样看待，他们的敬重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古人有古人的小聪明，昨夜这十人火枪队的威力已经被范掌柜、庆三爷等大人物给看见了，他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可以预见，在今后范家商队里，这十名伙计绝对是护卫的核心力量，甚至他们每个人都会带一批徒弟，到时候涨薪水、娶媳妇，老家买田地这都不是梦。

    古人受到儒家思想的影响极深，他们对肖乐天的感激之情是由衷的，这次出意外他们真的恨不得亲身替之。

    山神庙里一片悲戚，在正殿的角落里，虎妞抓着肖乐天那件飞虎队皮衣已经哭成一个泪人了。

    就连大鼻子老外刘易斯也悲戚的祈祷“上帝啊，肖是我在中国发展的第一个信徒，求您保佑他……”

    无论大家心情有多悲戚，但是人们也都很清楚，指望这几十号人是休想把肖先生给救出来的，更何况所有人都不知道土匪的山寨在哪里，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商队马上赶到易县，离开这片危险的山林。

    商队很快就开拔了，在离开山神庙的那一刻，庆三爷望着连绵的群山心中暗暗发誓“肖兄弟你要忍耐，等我回去一定向上请示调兵，绝对要把这波该死的土匪铲除掉，等我救你……”

    而范掌柜的也在偷偷安慰女儿“闺女你放心，爹回去就筹钱，去找绿林朋友帮忙牵线搭桥，哪怕用金山银山去换，我也要把肖先生给赎出来……”

    至于一个劲向上帝祈祷的刘易斯，也在心中暗暗思考“肖想要告诉我的神启究竟是什么呢？他的身上还有多少的秘密呢？等离开大山之后，我一定不能和这些中国人脱离联系，而且这个肖必要要作为美国情报部门重点关注的对象……”

    在商队加速离开这片山林向易县进发的时候，肖乐天也已经被掳到了石达开的大本营，深山中的太白顶。

    山林里的路本来就不好走，爬上爬下、左拐右拐，很多地方还需要人们下马徒步前进，甚至有的小路藏在茂密的树林中，没有熟悉道路的人带领外人根本就无从查找。

    肖乐天早就迷路了，他只是通过大体的方向感觉这些太平军在带着自己向西走，向山峰更密集的地方前进。当七晕八素的肖乐天看见了天边的那一抹晚霞之后，目的地终于到了。

    “我靠，这不是雷霆崖吗？牛头人主城？”肖乐天绕过一处树丛，眼前豁然开朗，脚下是几十米深的悬崖，一座吊桥映入眼帘，吊桥的对面居然是一个好像被砍掉脑袋的山峰。

    没有错，在远方群山包围中，有五座孤零零的山峰被齐齐的砍掉了头，平整的山峰最大的足有三四个篮球场一边大，最小的也能并排放下三列木屋。

    “这里叫做太白顶，传说太白金星夜宿太行，找不到干净的落脚点就施展法力削平了五座山峰，也就出现了这五个平整的山顶了。这里群山环抱，五顶之间相互用索桥连接，易守难攻，是老天赐给我们的藏身地啊！”

    肖乐天一回头发现石达开就站在自己身后，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肖乐天肚子里的气还没消呢，只是跟他拱了拱手，然后就踏上索桥自己先走进去了。

    不是肖乐天不懂礼貌，也不是他不喜欢这片秀美的风景，肖乐天其实一路上早就想开了。人如其名，肖乐天本身就是个很能看得开的人，不过他深谙谈判之道，对于现在的局面来说，自己绷着点反而能争取来更多的资源。

    当天夜里，肖乐天为了显示自己不屈的精神，没有参加太白顶上的庆功宴，只是在自己的木屋里摆了简单的一桌。菜色不算多精致，不过就是大鱼大肉罢了，酒也是最普通的烧刀子，但是这已经是肖乐天穿越后吃的最丰盛的大餐了。

    酒足饭饱以后，肖乐天躺在床上先足足的睡了一觉，管他天塌地陷呢反正这两天累过劲的精气神，他要好好的补一补。

    一觉睡到大天亮，当肖乐天睁开眼之后，发现房里洗脸的温水，精致的早点已经准备好了。肖乐天当时就乐了“得了，这是把我当猪养，再养两个月就过年了，到时候杀了吃肉？”

    肖乐天自嘲的摇了摇头，算是正式开始了在土匪窝里的生活。

    三天，肖乐天足足绷了三天的脸子，而这群土匪却对他礼敬有加，山珍野味顿顿有，出门总有两个伶俐的小土匪当保镖，而且他在山寨里面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要不下山肖乐天想干什么都没问题。

    到第四天晚间，石达开终于来拜访了，这时候肖乐天知道自己摆谱已经差不多，再绷着这可就不是谈判之道了。

    “王爷把我强掳到山上，真的以为我有什么通天彻地的大能了？您还真以为我可以改变这个世道？实话跟您说吧，满清不是那么好推翻的，指望继续走过去的老路？您还是省省吧……”

    石达开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施了一躬“先生一直都说自己是海外孤客，而且口气中也多有对满清的不忿，我想先生从海外归来总不可能是投身科举想混个一官半职吧？”

    “您说我们的路已经走绝了，我当然承认，可是换个角度来想，别看现在满清刚刚胜利，曾国藩和北京朝廷气势如虹……”石达开摇了摇头“我想，他们的路恐怕也不多了，靠卖这个国坚持下去的朝廷，又能卖多久呢？”

    人才啊？不愧是高级知识分子，人们都说石达开是天国里面最有眼光的王爷，现在一看真的是不一样啊。肖乐天摸了摸鼻子，这是他心里已经开锅了的表现，他突然开口问了石达开一句。

    “王爷……我只问您一句，您想当皇帝吗？”石达开一愣紧接着苦笑着说道“去年我在大渡河诈死瞒名，就已经看透一切了，先生说的对过去的路已经走绝了，我现在所想的就是走一走先生说的睁开眼睛看世界的新路……”

    “好！”肖乐天猛拍桌子站了起来“好好好，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失败都无所谓的心理准备，那就好办了……”

    石达开一把抓住肖乐天的手兴奋的说道“先生有何妙计？需要动用多少兵马钱粮，我天国虽然败了，但是余威还在，只要先生开口十万大军我给你轻松聚起来……”

    啊？肖乐天好悬没让石达开的话给噎死，你你你……你这是藏起来多少兵啊？张嘴就是十万大军，肖乐天盯着石达开目光明显有点呆滞。

    石达开让肖乐天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以为军师是对他的话产生怀疑了“其实……其实十万有点夸大，毕竟天国征讨经常裹挟百姓……不过，不过只要给我时间，以我翼王的声望，我给军师聚起三万精兵，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肖乐天看着一脸坚毅的石达开，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口水，心说你这还不想走老路呢？你这妥妥的又是要举旗造反啊！

    “王爷，淡定淡定……我所说的新路可不是从举旗开始的，我现在要写一本书，一本能让天下人都能看懂的书……”

    “书！写书？”石达开手一抖差点没把肖乐天的手骨给捏断了。

    “哎呦王爷啊，你把我手捏断了，我可什么都写不出来了……”肖乐天的改造中国的大业，就在同治三年十月在一声惨叫中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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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好白好白的一本书

石达开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震惊过，哪怕当年攻破天京城他也没有如此的兴奋。在他手上那薄薄的几页纸，现在竟然如同千金的重担一样压的他手都抬不起来了。

    没想到啊，实在是没想到，肖乐天想要写的书竟然……竟然如此的……直白，白的让石达开不忍直视。

    “明永乐十六年，在遥远的西方，欧罗巴大陆西南方一个弱小的国家葡萄牙，有一名亲王叫做恩里克王子，派出船队首次出航，并在当年发现了马德群岛的桑托斯港岛，继而于次年发现了马德拉岛。其后，他派出的船队又相继发现了亚速尔群岛各岛屿，至此开启了欧洲的大航海时代……”

    肖乐天所写的文章，已经超出了石达开所能想象的极限了，没有古文，没有诗词，也没有工整的对句，有的只有直白，就好像港口码头处一个抠脚大汉在跟你讲海外传说一样。

    可是石达开知道，他所看见的根本就不是传说，而是真实的历史，军师肖乐天已经再三保证了，这里的故事可能在一些数据上有偏差，但是绝对都是真事。

    更重要的是，就这么一本白到底儿的文章，怎么拿起来就放不下呢？非要一口气看完才过瘾。

    文章开篇就从永乐十六年，恩里克王子的探险活动开始讲起，把当时欧洲人渴望东方瓷器、香料、丝绸的欲望刻画的淋漓尽致。

    文章以章回体小说为结构，开始向中国人展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西方世界。在地理大发现之前的欧洲是恐怖的中世纪，民众贫穷国家落后，而且教育程度极低。那时候的中国在欧洲人眼里就是黄金之国。

    随着肖乐天的笔，石达开仿佛经历了一场穿越时空的旅行，他知道就在恩里克王子拼命的探寻非洲西海岸的时候，大明朝的舰队已经开始向非洲的东海岸进发了。那时候中国的航海技术要远盛于西方。

    当葡萄牙人的航海事业达到顶峰的时刻，西班牙人开始兴起了，在明朝的弘治五年也就是西方历法的1492年，意大利人哥伦布在西班牙人的支持下开始了向大西洋西方探险的历程，并最终发现了新大陆，也就是如今的美国。

    再往后就是麦哲伦在明正德十四年开始的环球大冒险，也正是在麦哲伦的努力下，欧洲人终于明白了大地还真的是一个球体，而且海洋的面积要远远大于陆地。

    在这些故事里，肖乐天并不是用一味的说教，在文章中他还穿插了很多欧洲各国之间的恩怨纠葛甚至还有一些野史趣闻。把整个欧洲当时的政治、经济、文化给详尽的介绍了一遍。

    三千字一章，每一章都是由好几个故事所组成，而且在结尾肖乐天都会留一个包袱，不到下一章他绝对不会解开。有好几次石达开看见‘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这几个字，都气的拍桌子瞪眼睛，恨不得把肖乐天的脑袋扒开，把后面的故事提前看了。

    可是每当他看见在窗前奋笔疾书的肖乐天之后，自己肚子里的话可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西方国家都有哪些？他们的起源、发展和现在的命运是如何的？这些知识在肖乐天的书中都有记录。欧洲国家哪些个强大，那些个弱小，强大的原因在哪里，弱小的情形又如何，肖乐天在书里面说的更是清楚明白，条理分明。

    石达开有时候都想给肖乐天代笔了，他觉得如此惊世骇俗的一本书，如果不用高贵的文言文来写，那简直就是犯罪。可是肖乐天一句话就把他的想法给塞回去了。

    “王爷，这天下是不识字的人多啊，还是识字的文人多啊？既然知道不识字的人多，那么就证明最强大的力量就存在于民众之间，想要中国强，就要让最底层的民众都能觉醒，知识这东西就不应该只在文人的书斋里面转……”

    听完肖乐天的一番话，石达开热泪盈眶。悲天悯人啊，军师的胸怀居然如此博大，他居然能想到亿万不识字的民众，就冲这种胸襟就已经高人一等了。

    石达开哪里知道啊，肖乐天这家伙压根就不懂古文，除了会背几首‘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的古诗之外，他就连毛笔字都写不好，看上去就跟刚开蒙的孩子一样。

    石达开现在算是彻底相信了，肖乐天就是一名海外孤客，为了让肖乐天能更方便的写文章，翼王居然动用了在京师里的暗线，用金锭在东交民巷洋人的商店里给军师采买了钢笔、墨水甚至还有怀表、牙刷、玻璃镜子等贵重西洋货。就那么一小包洋货，居然花了足足十两黄金啊。

    当肖乐天看见了那一包洋货之后，心情大好的他居然给山寨的士兵们讲起了评书，内容就是他所写的这些故事。没想到第一讲就换来了一个满堂彩，底层的士兵听着海外天边的故事就跟听西游记一样，兴奋的比过年还要激动。

    肖乐天一共讲了三天，他就已经受不了士兵们的热情了，他们一到晚饭后掌灯的时间就带着凳子聚集在肖乐天的木屋外面，一个个用极其渴求的目光看着肖乐天。那一刻肖乐天感觉自己不讲两章就好像是犯罪一样。

    从那一天开始，肖乐天就兼职成了山寨里的评书艺人，很是给太白顶土匪窝的业余文化生活做出了贡献。

    直到半个多月后，当山下的细作给肖乐天带来最新的情报后，肖乐天才不得已停止了每天必讲的评书，可耻的断更了。

    “王爷，我必须马上下山，现在商队的范掌柜遇到了麻烦，我不能袖手旁观啊？”肖乐天紧张的说道。

    “不急不急，军师所说的我已经知道了，不就是11万银子的麻烦吗？他们范家根本就不在乎，堂堂晋商八大家之首，如果11万银子都赔不出来，那才是真丢人呢……”石达开根本就不知道肖乐天的计划，还是一脸轻松的喝茶呢。

    “哎呀，我的王爷，范掌柜在我的计划里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的那些计策就根本无法施展开，现在正是向他施恩的时候，能不能把老掌柜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就看这一遭了……”肖乐天气的满屋子乱转。

    本来肖乐天并不知道老掌柜所面临的危机，他只是抽出空暇时间写了两封私信，一封是给范掌柜的，而另一封则是纯英文所写，专门给刘易斯牧师的。

    当易县城里太平军的细作把信件给了刘易斯之后，连一个时辰都没到，这个满世界照相的老外，连跟范掌柜告别都没有，骑上快马带着赛门直奔北京城而去，看样子那封信上所写的内容绝对是十万火急的。

    信使给美国人送完信后，扭头就去范家广德号货站去找老掌柜，可是没想到一到广德号才知道老掌柜因为在山里遭遇风寒，已经卧床不起了。当范掌柜看完肖乐天的私信后，老头居然挣扎着要起床，最后还是虎妞硬按着才把他给劝下了。

    “小的就是从范家小姐的嘴里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的，现在范掌柜已经快被他的哥哥，范家家主给逼死了。范家小姐无计可施，让我带话给军师，她说您对他们的大恩，这辈子恐怕报答不了了……就，就等来生再报答吧……”

    我靠，肖乐天当时就炸锅了，老子穿越后泡上的第一个妞，居然有人要害她？这都逼到要死要活的地步了？我要是不出头，我还是男人吗？

    “王爷，无论你同意不同意，我必须下山了，要不您砍死我，要不就派人保护我下山，没有第二条路……”

    石达开看着义愤填膺的肖乐天突然很生气，他猛地拍桌子站了起来“先生你这是什么话，既然您已经是我们的军师了，你就享有一切的自由，我怎么能拦着你呢？你把我们看成什么人了？难道在您的眼里我们就是下三滥的土匪囊贼吗？”

    肖乐天一听反而弄了一个大红脸，不过石达开没有说别的“先生想下山，那就要一切都安排妥当，怎么进城？怎么潜伏到广德号里？怎么不惊动官府？这都要提前准备，您放心给我一夜的时间，我给你安排妥当……”

    石达开坦诚的目光取得了肖乐天的信任，度过无眠的一夜之后当，第二天早上当肖乐天推开房门，却发现门前院子里正摆着二十多口银箱子，士兵们正往托马背上装呢，灰胡子刘琅将军正在旁边帮忙。

    “将军？你这是干什么？”肖乐天不解的问道。

    “王爷说了，既然范掌柜在军师您的计划里有大用，那么就不能小气了，应该以施恩为主，不就是11万银子的难关吗？山寨不要了，给他们送回去……”灰胡子以前还有点不服气肖乐天，但是当他听完几次肖乐天的评书联播之后，再看了几篇原稿，整个人算是彻底服气了。

    肖乐天苦笑一声“哎呀我的王爷啊，银子是好东西你怎么能送出去呢，不仅不要送我还要往山寨里面收呢，都先住手，别装了，都放下……”说完肖乐天直接去找石达开去了。

    “王爷，打开圣库，咱们送金子，送玉石，送珍珠玛瑙都可以，就是不能送银两，山寨事业的未来可就在这堆银子上了……”

    石达开不解的盯着肖乐天，但是当他看见肖乐天严肃的表情后，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看来军师的心里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

    “先生能否先给小王透个底啊？”好家伙石达开连小王都喊出来了，因为他知道这是肖乐天的第一次献计，一种从心底钻出来的兴奋让他莫名的颤抖了起来。

    “走，我们先去圣库，需要什么军师可以随便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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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夜入易县城

太白顶的这两百多名天国士兵，并不是石达开从南方带过来的，而是当年天国北伐失败后，被打散了的一只军队。当时灰胡子刘琅将军是这批士兵中地位最高的，在混战中他甚至将北伐军的军饷带出了一大批，逃到太行山深处躲藏了起来，等待天国再次北伐。

    结果灰胡子他们没有等到北伐军的到来，却等到了他们曾经的老上司，诈死瞒名的翼王石达开。

    当年北伐军都是天平天国的精锐，一路上攻城拔寨，开仓放粮杀贪官灭豪绅，积攒了大量的军资，不仅有大量的金银，而且还有很多都是稀世珍宝，珍珠翡翠玉石玛瑙，各种古玩字画也应有尽有。

    现在呈现在肖乐天面前的就是一座闪闪发光的巨大金山。满地都是制作精美的金、银、玉器，一尺多高的珊瑚树就靠在墙角，一捧捧的珍珠倾泻在地上到处乱滚，在角落的瓷缸里面一轴轴的字画肯定不是凡品。

    “这里面有刘琅他们带来的军资，也有我从南方秘密转运过来的财宝，象这样的圣库我在大清朝里秘密设立了十三个……”石达开好像说的是别人家的财产一样，口气平淡如水。

    “由于财产需要翻山越岭的秘密转运所以银两铜钱这类东西都只能放弃了，现在的圣库都是老天国圣库的精华所在，每一件珍宝都可以说价值连城……只是很可惜想变现太难了……”

    石达开打开一幅唐伯虎的春宫，冷笑着说道“江南那些财主就是爱捧唐伯虎这些低俗画作，若不是还能换点钱，我早就烧掉了……”说完直接往墙角一丢。

    哎呦，可心疼死我啦，你是道德君子可我不是啊，兄弟我就爱这一口。肖乐天赶紧把唐伯虎的真迹给捧到了手里，啧啧啧，你瞧瞧这画工真是绝了，大明朝就已经流行双飞了吗？后面推的那个是丫鬟还是小妾呢？

    当肖乐天深深陷入对明朝市井生活的幻想当中时，石达开推了推他“军师！军师？我问你话呢，你到底要带什么宝物下山啊？”

    “啊？哦……是这样的，王爷应该对这些珍宝的市价有所了解，帮我找一些易于携带的，另外价值接近11万两左右的宝物，我要带下山去。说完他还顺手把那卷春宫随手递给伺候自己的亲兵“这幅画不错，爷我喜欢，放我书房里去……”

    咳咳咳，石达开好悬没让自己口水给呛死，心说这海外之人都这么随心所欲吗？春宫这种不登大雅之堂的画作，哪怕想要也要偷着跟我说啊，怎么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当着小兵面前要呢？这也太不在乎名节了吧。

    果然海外洋人都是吃生牛肉的，不懂修身养性啊，不行以后我一定要多劝劝军师，小小年纪不可过分贪恋美色啊。

    “王爷！王爷？”这回轮到肖乐天推他了“啊？啊……不好意思，小王失态了……先生想要的宝物让我仔细想想啊。

    “古董字画这类东西，价值确实很高但是必须要懂行的人才会掏大价钱收购，想快速出手不太容易，现在还是从金珠玉宝这种东西上想点办法吧……”

    肖乐天和石达开在宝库里足足挑选了一个时辰，最后在石达开安排的三名亲兵保护下，快马加鞭向易县城赶去。

    从太白顶前往易县县城，就算轻装前行也要两天的时间，肖乐天带着山寨给他准备的假辫子还有伪造的身份文书，直奔易县城而去。

    当肖乐天赶到易县县城之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城西门处两名满脸烟容的老兵已经开始驱赶那些最后进出城的百姓，城门马上就要关闭了。

    “哎呀，要闭城门了，咱们得赶紧着点……”肖乐天马术绝对是入门级的，嘴上说着快跑可是跑来跑去还是跑在最后一名。

    肖乐天带出来的三名亲兵，都是石达开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不仅弓马娴熟而且为人机灵，最重要的是都识字。打头的年轻人叫做萧何信，一看城门要关闭赶紧策马扬鞭冲在了最前面。

    高头大马全速冲锋的场面果然震撼，碗大的马蹄践踏在官道上尘土飞扬，靠近点的乡民甚至感觉到大地都在震动，吓得一个个赶紧躲避。

    那两名老军回头一看当时吓了一跳，要不是因为来骑只有四匹，他俩还以为县城遇袭了呢“来者何人？没看见城门已经紧闭了吗？赶紧去城外酒馆打尖等明天……”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呢，只见黄澄澄两串铜钱翻滚着飞了过去，一下子就把他的嘴给堵住了。

    肖乐天只见萧何信连马都没有下，只是欠着身子和两名老兵轻声细语几句，紧接着关到只有一条缝的城门居然再次开启了。这一次肖乐天就算大摇大摆从两名老兵面前走过，都没有人问他任何一句废话。

    直到四人拐过街角，肖乐天才低声的问道“清朝不是都要查路引吗？咱们四个一看就不是有功名的人，他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把咱们放进来了？”肖乐天的疑问是有道理的，古代人除非你有功名在身，否则是无法轻易离开你自己的家乡的，在自家县里转转还没人管你，一旦需要跨越州县，就必须要去县衙开具路引了。

    肖乐天记得临行时候，山上的文案师爷给四人伪造了一份路引，不过刚刚他可没看萧何信往外掏啊。

    “嗨……我的好先生啊，这天下的规矩不都是给没钱没权的老百姓制定的吗？路引制度对那些草民百姓来说那就是王法铁律，但是……”萧何信拍了拍腰上鼓鼓囊囊的钱袋子笑道“有钱了还用讲王法吗？这个烂到根的大清朝，早就该亡了……”

    肖乐天当时一愣，他没想到萧何信这家伙居然这么大胆，敢在大街上说这种大逆不道事情？可是等他左右一看，大街上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全都是一脸麻木，好像已经被生活摧残成了一具具的木偶，这种人根本就不会管别人说什么。

    “先生放心吧，看见前面的大烧锅了吗？那就是咱们王爷安插在县城里的耳目，这条街早就是咱们的地盘了……”

    走到店门前，牌匾上写着‘二两烧锅店’五个大字，还没进门呢伙计已经掀开帘子，躬身施礼“老客四位，楼上请了……”这一嗓子别提多提气了，从里到外透露出的热情可不是过去星级宾馆里的，露出八颗牙齿假笑的礼仪小姐所能比的。

    普通大烧锅店能开成二层小楼，这已经说明老板财大气粗，看来天国情报部门的资金够充裕的啊！肖乐天提着袍子上楼，刚进包间坐好烧锅店掌柜的和小二就跟进来了，二话不说先跪下磕头。

    “给军师请安……给王爷请安……”胖胖的掌柜的压低声音，磕了三个头，紧接着一挥手早早准备的饭菜就端上来了，七碟八碗满满摆了一桌子。

    “军师莫怪，昨天午间才收到山寨飞鸽传书，时间紧迫没有准备什么好东西，也就上月进了一对黑熊掌还能勉强入眼……”说话间一个大瓷盘端了上来，一对热气腾腾的蒸熊掌就这么直接上桌了。

    肖乐天当时就傻眼了，这个万恶的封建王朝啊，居然没有动物保护法？这可怜的黑熊投生到这个朝代可真是不幸啊不幸。肖乐天心里虽然在臭屁，但是嘴角的口水还有眼中贪婪的目光可出卖了他。前世的他虽然吃过不少高级菜色，可是号称山珍之首的熊掌他可没福消受。

    “熊哥啊！熊哥，我吃你一对手掌你莫怪啊，等我掌权了，一定率先颁布动物保护法，第一个就保护你……”说话间，肖乐天一筷子鲜嫩熊肉就入口了。

    肖乐天爱耍宝，这是山寨里面尽人皆知的，萧何信他们几个早在他说评书的时候就见识过了，也知道军师最爱蹦出几句谁都听不懂的怪话出来。比如说‘你妹啊’这句骂人的话已经成了太白顶上的流行语了，一旦人们有点什么小矛盾张嘴就是一片你妹之声。

    萧何信他们早就习惯了，可是细作胖掌柜和伙计可没见过啊，他们还以为精心泡发了一天一夜，又用野山参、鸽子汤慢炖半天的黑熊掌不合军师的口味呢。当时胖掌柜脑门上的汗就冒出来了。

    也难怪他误会，现在肖乐天已经把眼睛闭起来了，一脸极其古怪的表情，就好像要闹肚子的一样。

    好吃，真是你妹的太好吃了。这充满胶质的口感，一股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异香在喉咙间萦绕，那一刻肖乐天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被一股浓香胶质给包裹了起来，好像要跟着这种美味一起融化了一样。

    足足三分钟，肖乐天根本就没有回过神来，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胖掌柜又一次跪在地上，正满面大汗的向他请罪呢。

    “军师莫怪，小人下次一定给军师弄到白熊掌来，最次也要给军师弄到正宗东北老林子里猫冬的黑熊掌来，今天时间实在是太仓促了……”

    “啊？”肖乐天当时就傻眼了，我这正回味呢，你怎么就跪下来了？等等！听你那意思，我吃的这种熊掌还不是最美味的，居然还有更好的？乖乖啊，都说古代物资匮乏呢，其实那只是相对于穷人来说，对于有钱人而言，封建王朝才是天堂呢。

    在晚清等级观念已经深入人心，就连石达开也不过是在战时和官兵们同吃同住，在没有打仗的修养时期，石达开的生活也是极其豪奢的。

    在古代人眼里，一个人能封王就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天人了，肖乐天能够和翼王平起平坐，那身份高贵自然不用言表了，在胖掌柜的眼里用一双普通商队贩卖来的黑熊掌待客说实话真的是太失礼了。

    一听说军师根本就没生气，胖掌柜当时感动就都快哭了“军师真是菩萨心肠，可怜易县城小，现从保定调货也来不及了，军师别着急明天我就派快马从保定调一桌上八珍的席面来。

    在肖乐天的眼里，所谓的上八珍席面是什么样他还真没有感觉，这时候他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到窗外街对面的院墙处了，在萧何信的介绍下那里面就是范家广德号在易县里的分号，范掌柜和虎妞就住在里面。

    就在肖乐天一边吃喝，一边琢磨明天应该怎么去见范掌柜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的黑透了，按照洋人的钟点现在已经到了八点半左右的时间。

    就在肖乐天眼角余光扫过街对面的黑暗之时，突然一个诧异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广德号的后院墙里居然翻出来两个人影，仔细一看居然是两个女人。

    “你妹啊？这不是虎妞和阿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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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可怜的虎妞

虎妞和阿丑看样子没少干这种翻墙头的事，那身材矫健的跟体操运动员一样，一人高的土墙，虎妞轻轻一跃连点声音都没有就已经安稳落地了。

    “阿丑，把包裹先丢下来……”虎妞压低声音说道“你放心跳吧，根本就不高比咱们老家后院的院墙少说低了三尺呢……”

    阿丑可比虎妞胆子小多了，她扭捏着在墙头上磨蹭“小姐我害怕啊！”好半天她都不敢往下跳。可是最终她又拧不过小姐去，结果一狠心一咬牙闭着眼睛就跳下去了。

    坏了，小丫头从墙头往下跳的时候，左脚一滑身体的姿势可就变了，现在不是双脚先着地了，肯定是屁股着地啊，就冲小丫头那个干瘦的劲，这一摔还不把腰间盘给摔裂了啊。

    呼的一声，阿丑只觉得自己掉到了一个柔软的地方，而且还有人在自己面前喷气。等阿丑睁眼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看，当时就傻了。

    “肖……肖……肖……”肖了三声丫头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最后居然脑子一歪昏过去了。她可不是受伤了啊，她是突然想起自己是被一个男人抱在了怀里，整个人害羞的昏过去了。

    接住阿丑的正是肖乐天，他一脸尴尬的看着这个才十三四的黄毛小丫头，叹气又摇头。心说我跟这丫头是不是八字犯克啊？见我一次就昏一次？

    这时候的虎妞正捂着嘴呢，她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东西，看样子不捂着嘴她就要叫出来，她就要哭出来。朝思暮想的肖先生，竟然跟变戏法一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虎妞这半个多月受的所有委屈在那一刻就想扑到肖乐天的怀里好好哭诉一番。

    胖掌柜的和伙计看大街上没有人，赶紧从军师手里接过丫鬟，从厨房侧门带到了烧锅店内。肖乐天坏笑着看着虎妞“行啊，范家大小姐居然学会翻墙头了，这可不是好姑娘啊，三从四德都忘了？回头罚你抄《女诫》十遍……”

    肖乐天本意就是开个玩笑，可是没想到虎妞当时眼睛就立起来了，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母老虎的气场出来。

    “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的人？算我瞎了眼，看错了你，你把阿丑还给我，你我从此谁都不认识谁……”好家伙，虎妞居然把眼泪给憋回去了，双眼目光冰冷无比。

    哎呀，这还真是人如其名，果然是只小母老虎，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肖乐天都楞了，我这百里山路跑的，最后还落下埋怨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到店里谈……”

    “不去，我一个大闺女，上你屋里算怎么回事？女诫上写过这一条吗？三从四德让吗？”

    无常一听就明白了，原来还是自己那个玩笑话惹的祸，他真没想到虎妞的叛逆思想居然这么严重，这难道是要突破封建礼教枷锁的前兆吗？肖乐天赶紧哄着劝着，连带赔礼道歉总算是把虎妞带进侧门了。

    可是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就在无常哄着虎妞走进烧锅店的时候，一双贼兮兮的眼睛正从院墙内盯着他呢。

    烧锅店的包房里面，虎妞满眼含泪的把分别的这半个多月发生的事情说过一遍之后，肖乐天鼻子差点气歪了，他以前对封建礼教的印象都是书本和影视作品灌输给他的，今天算是见到现实版了。

    整件事的起源还是在被抢走的11万两银子身上，范掌柜也就是虎妞的父亲范镰，是山西范家正经的二老板，而他的哥哥范儒则是当家的家主。

    要说这山西范家，可是来历不浅，曾经是晋商八大家之首。当年范家的祖先范永斗，在清朝入关的时候很是出了不少的力气，筹集物资粮食什么的那是格外的卖力。结果在顺治年间，皇帝亲自在北京城接见，并赐内务府皇商的身份，甚至把张家口所有的口外生意都封赏给他了。

    后来的范氏子孙也都很有出息，插手盐商买卖，和日本国进行铜料生意，在康雍乾三朝都是鼎鼎大名的巨贾。不过在乾隆四十八年，范氏算是彻底没落了，因为大量的亏损让清政府收走了皇商的名头，并查封所有家产，至此范氏算是一蹶不振了。

    不过，在百余年间范氏开支散叶，很多后代儿孙都希望恢复家族的荣光，从道光初年现在这范氏的一枝，在无数山西相与的支持下，生意开始慢慢做大了，而且创办了现在的广德号。

    虎妞的父亲范镰，就是现在范家家主范儒的亲兄弟。范镰是一个很纯粹的商人，在他的理想中，并不想恢复过去家族皇商的地位，因为在他看来跟皇族合作其实是危险最大的买卖，能让你成一时但绝对不会成一世。

    而他的哥哥范儒可不是这么想的，他的理想不仅仅是成为皇商，而且他还希望家族出现越来越多的儒生，将来进入科举多多的出举人，出大官。

    这两种不同的价值观让哥俩吵了一辈，可是吵来吵去也吵不出什么来。范儒是大哥，是当之无愧的家主，人们当然要听他的，而范镰是家族生意场上的顶梁柱，家族的钱有七成都是他赚来的。

    结果两兄弟斗了一辈子也没说把谁给说服，直到现在两人都六七十岁了，居然越闹越凶，甚至在开春的时候，范儒居然逼死了范镰的小妾，就是虎妞的亲妈。

    “我的舅舅……我的舅舅从过年后就病的不行了，大夫说是伤寒恐怕保不住了，呜呜呜……”虎妞一边哭，一边讲年初的故事“那时候我爹在口外跑生意，大宅院里都是我大伯两口子做主，我娘求了没数次了，可是他们就一口咬定不符礼法，说大年初二已经归家了一次了，当月就不能再回娘家了，除非……”

    “除非我舅舅死了……”虎妞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痛哭流涕。

    可怜啊，真是可怜，肖乐天顺手抱住了虎妞的肩膀，小丫头也不客气直接一头钻到肖乐天的怀里了，鼻涕眼泪抹了他一身。

    在虎妞断断续续的哭泣中，肖乐天知道了后面的惨剧。虎妞的亲娘身为一名小妾，胆子还真不小，居然没有经过当家主的同意，带着女儿背上私房钱偷回娘家去了。

    这下可算塌天了，在封建王朝，别说你一个小妾，就算是正房大太太想要归宁也是有规矩的，没有老爷的同意天底下那个女人敢私自回娘家？这真是翻了天了，更何况那时候正是范儒拼命运作想要重回内务府的关键时刻，这要是传出去了岂不是给了竞争对手以口实？

    虎妞的大伯范儒气势汹汹带着家丁去虎妞舅舅家要人了，本来在范儒的眼里虎妞的舅舅恐怕是要该死了，不然这个女人不会胆子那么大。可是没想到，兄妹两人一见面，舅舅因为心情大好，伤寒症状居然缓解了三分，眼看就要大好了。

    “不守妇道的贱妇，私自逃回娘家已经犯了家法，现在居然还加了一条欺骗的罪责，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范儒一声令下，虎狼一样的家丁就把虎妞的亲娘给带回家了。

    那可是开春倒春寒的时候啊，虎妞的亲娘在冰冷的场院里足足跪了一天一夜，当晚就被活活的冻昏过去了。更可耻的是，当虎妞求大伯请大夫诊治的时候，却被范儒一口回绝。

    “骗了一次还想骗我们范家第二次？那个贱妇一家惯会装病，不用理她过两天她自然就好了……”虎妞已经哭的快背过气去了“我……我偷偷翻墙出去，用我自己存的银子去请大夫。可是……可是我领来了大夫却连大门都进不去……才一个半月，我娘就从伤寒转成肺痨了，整夜的咳血，呜呜呜……”

    肖乐天现在听的心都凉了，他没想到封建大家族居然残酷到这种地步，这不是草菅人命吗？肖乐天紧紧的抱着虎妞，她就好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一样在怀里瑟瑟发抖。

    怪不得虎妞的性格如此外向，外向的甚至有些叛逆，原来是有原因的啊。可怜的丫头啊，你这是多缺安全感啊。

    “好了，别哭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现在咱们说说眼前的危机，你为什么要跳墙逃跑啊？”肖乐天问道。

    “还不是因为我那个该死的大伯，他害死了我妈妈，现在又把注意打到了我的头上。他……他居然让我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当妾……”虎妞气的满脸都已经通红了。

    当肖乐天听完虎妞的介绍，他差点气的背过气去，天底下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亲大伯啊，把自己亲侄女当门包送人。

    原来范儒为了恢复家族皇商身份，七拐八拐的居然攀上了内务府清西陵主管的关系，当他得知那个老色鬼琏二爷准备纳第六房小妾的时候，这个当大伯的就想起他这个叛逆的侄女了。

    身在北京的范儒得知兄弟弄丢了11万现银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连拍大腿高喊好机会，他可算是找到说服自己这个拧兄弟的好办法了。

    范儒给兄弟写了一封长信，当范镰看见自己亲哥哥这封不要脸的长信后，本来只是小小风寒的他一下子就病倒了，他这是活活被气的啊。

    何止范儒父女两个生气，现在肖乐天也要气疯了，他象个困兽一样在屋子里乱转，足足一刻钟之后。他好像下定了决心“萧何信，赶紧进来，咱们现在马上就去见范掌柜，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的本事……”

    还没等肖乐天说完呢，包厢外面居然走进了三名身穿夜行服的人，打头的就是萧何信“军师您就放心吧，这点伶俐劲我还是有的，刚刚我们已经潜进去一次了，里面没高手……”

    肖乐天回头看着虎妞，温柔的用手掌擦了擦她的眼泪“安心等着吧，今晚爷就给你带好消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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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肖乐天要开宗立派了

烛光摇曳之间，范镰靠在床上静静的思考着范家兴起的点点滴滴，自从父亲开始走上经商的道路后，他就一直追随左右，把广德号一点点做大的人正是他们父子两个。

    那时候范儒在干什么呢？在闭门读书，读四书五经。按照父亲的说法，长子是要继承家业的，最好让他考取个功名，这样才能光大门楣。至于家里的老二，那就跟着经商吧，多多赚钱，然后供应哥哥去考取功名。

    可惜自己的哥哥就是一个读书读傻了的糊涂蛋，学业到了举人这一步就没有丝毫的寸进，整天想的就是用兄弟赚来的钱买房子，买地。而且花钱如流水一样的结交京中的权贵，想要恢复家族里那个皇商的地位。

    不仅如此，当他成为家主之后，反而变的更加刚愎自用，非要把自己的家族装扮出一副诗书传家的模样来，各种各样森严的规矩他是一点都不拉，全都在自己家复制了一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前范镰为了家族的利益都忍了，可是今年这个大哥居然变本加厉，逼死了自己最爱的妾室，现在甚至又把魔手伸向了虎妞。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为了虎妞娘俩，都没有续弦，现在正房位置都是空的，她们娘俩就是我的心头肉啊！你害死了虎妞的娘，现在还想用11万银子来要挟我吗？不就是不走公账吗，我不在乎……”

    范镰想到这里狠狠的一捶床榻，他甚至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大不了分家，大不了一切从头再来一次……”

    正说着呢，突然窗外传来低沉的叹息声“唉……范掌柜要是早有这个觉悟，又何至于此啊！”

    “谁？”范镰当时就坐起来了，紧接着房门一推一个熟悉的面孔钻了进来。

    “肖先生！”范镰当时就喊出来了，吓得肖乐天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我的老掌柜啊，您这是想害死我不成？我这辫子都没留出来呢，你再把官府的人给招来……”

    范掌柜当时就激动了起来，一个劲的咳嗦，肖乐天赶紧扶着他轻轻的拍打后背“老掌柜不用多说了，情况我都知道了，我这次来就是来解决老掌柜眼前的危机的。不过……我想问问范掌柜的，您的胆子到底有多大？您的勇气又有多少呢？”

    范镰干咳了一会，满脸通红的看着肖乐天“肖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我有一套大富贵想送人，可是需要胆子极大的商人才能吃得下。如果老掌柜连分家都不敢的话，恐怕这套大富贵您是吃不到了！”

    “大富贵，究竟有多大？”一说到生意，范掌柜当时病就好了三分。

    “多大？呵呵，大到洋人在你面前都要客客气气的，大到你能跟洋人政府坐在一起谈买卖，大到最后连满清这个朝廷都不敢杀你……”肖乐天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去的这句话。当时范镰就吓出一身的冷汗。

    “分家？洋人？朝廷？我的娘啊，先生您这是在逗我玩吗？”范镰很显然是被肖乐天的口气给吓到了。

    别说什么洋人和朝廷了，在古代礼教里分家都被认为是不体面的，甚至是大逆不道的。晚清社会里，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分家的，除非穷的过不下去，或者家族实在太庞大了这才会有人考虑分家的事情。

    如果范镰现在提出分家，先别说能分到多少财产，就凭四里八乡人们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给淹死，而且无数相与也就是合作伙伴们，也会重新审核范镰这个人。甚至断绝合作关系，因为他们觉得你这个人不忠不孝。

    说白了，一旦分家受的罪比脱层皮都严重，刚刚范掌柜所说其实就是病中的气话而已，没想到居然让肖乐天给听见了。

    “范掌柜，我实话跟您说吧，这套富贵太大了，我可不想给你那个哥哥分一星半点，而且这套富贵需要人严守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说道这里，肖乐天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大大黑口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床榻上。

    当时范镰眼睛就瞪起来了，好家伙一床榻上全是东珠啊，都是顶级的东珠，还有大块的翡翠加羊脂美玉。范镰家族里也经营当铺生意，他的眼光不亚于高级朝奉，心里稍微一估算就这一袋子宝贝至少值三万两。

    “肖先生，你这是何意？”范镰赶紧把床上乱滚的东珠一颗颗的收集起来，摸着温润的手感，老头心里都有点哆嗦了，这圆润度再加上如此大颗，都快赶上王爵朝珠所用的标准了，这要是送到北京城去……老头都不敢想这得多抢手了。

    “这样的宝贝我今天带出了五袋，我想足够你躲过这次的难关了吧？”肖乐天笑着看着范镰好像知道这个老头打死都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范镰现在哪里还有一丝的病态，身为大清朝顶级的职业商人，他有绝对的专业素养。这时候老头恢复了往常生意场上的精明，他起身站在地上向肖乐天深深一躬身。

    “肖先生在山神庙救了整个商队，按说我们都欠了您还不完的人情啊，现在您又要出手帮老头我度过这个难关，说实话老朽我惶恐啊……先生您还是痛快的掀开盖子吧，这个闷葫芦在下是一点都猜不出来了……”

    肖乐天大大咧咧的受了范镰一礼，自己将要送给他的富贵实在是太大了，就算他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也要分清主次，这是商业谈判的原则。范镰给我施礼，这就已经承认了，在这场谈判中，他已经处于了弱势。

    “老掌柜不要这样，折煞了，折煞了……”肖乐天非等人家腰都弯成九十度，这才出手搀扶。

    “范掌柜啊，您先稍安勿躁，先帮我看看这件东西。”说完无常从怀里掏出一沓纸出来，正是他所写小说的前十章，恩里克王子大冒险那几章。

    范镰诧异的接过这份草稿，结果才看了一个开头老头手就抖了起来“先生……先生，您告诉我，这是纯天方夜谭啊？还是都是真的？”

    肖乐天手指敲打着太师椅的扶手，十分臭屁的说道“实打实的真实历史，这就是欧罗巴大陆各国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我不过是用评书小说的手法描述了一遍，其实也是想让亿万大清底层民众都能知道洋人的底细啊！”

    “洋人为什么强？我们为什么弱？在咱们一天仨饱俩倒混日子的时候，那些海外天边的人们都是怎么生活的，他们在学什么？他们在干什么？他们为什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咱们大清朝给打翻在地？这些答案在书里都有交代……”

    “甚至连洋人们之间的龌龊，这里面也有记载。谁和谁有仇？谁和谁有恩？谁和谁文化传承更接近，甚至连那个国家的女人最漂亮这里都有记载。哈哈哈，说的不客气点，这可就算是把洋人的老底都给掀出来了……”

    肖乐天是自信的，他坚信这个大清朝是根本无法拒绝自己扔出来的香饵，晚清时代文人士大夫阶层，甚至包括开明一点的商人，没有一个不想知道洋人的底细。早在林则徐虎门销烟的时候，他就委托过自己的好友魏源整理资料写一本详细介绍海外的书籍，这就是晚清鼎鼎大名的《海国图志》了。

    但是魏源毕竟没有去过西方，他只是被动的翻译西方的一些著作，在著书的过程中难免要加一些自己的主观猜测，或者翻译上的纰漏。更要命的是，魏源是从儒家土壤里走出来的学者，他顶天也就是提出一个‘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口号出来。

    看看吧，其实这种思想跟后来张之洞提出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理论都是同根同源的。中国文人从骨子里对西方世界的排斥几乎已经烙入骨髓了。

    “老掌柜啊，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这本书一旦出现，世间将再也不会迷茫，从今往后任何想要了解西方的开明人士，都要看我的这本书，都要拜倒在我的门墙之下，呵呵呵……”肖乐天的笑声冰冷无比，听的范镰都起鸡皮疙瘩了。

    “呵呵呵，因为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写出比我这个更全面、更具体、更有实用性的文章了，大清研究西学之人，我当仁不让就做这个祖师爷了……”

    啪的一声，范掌柜把茶几上的杯子都给打翻了，他哆嗦着手脸都黄了。他知道肖乐天没有吹牛，如果这本书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那么肖乐天当一个西学老祖宗还真的不是吹牛。别人不服气？你丫的不服气也写一个啊！

    “开宗立派啊？先生你要开宗立派啊！”范镰感觉自己膝盖都软了，他虽然讨厌他哥哥那样的腐儒，但是对能开宗立派的大贤，他可是从骨子里敬重啊。在古代，民众对顶级文人的敬佩简直可以用狂热来形容啊。

    肖乐天扶正了茶杯，微微一笑“书我正在写呢，但是这个刊印工作，可太繁琐了……”

    “在我，在我！先生的恩情我正不知道如何报答呢，现在能让我稍尽一点心力，我就算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要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范镰感觉自己就要飘起来了，自己资助一位开宗立派的大文豪啊，以后史书上没准就给我留下一笔呢。

    肖乐天点了点头“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就跟钱有关系了。我今天带来的珠宝，其实就是变相把那11万的银子还给掌柜的您，我想以您经商多年的手腕，用这些珠宝填这点小窟窿应该不难吧……”肖乐天拍了拍手，门外走过一个穿夜行衣的大汉，怀里抱着剩下的珠宝。

    一提到做生意，范镰当时就精神了“先生给的这点珠宝，要放在我的手里最少能变成15万现银，我在京城的那些相与好友们，随便凑凑就能把钱聚齐了。甚至我还可以直接用珍宝上缴内务府，反正对于他们来说珍宝比银两更好用……”

    “那就好，那就好。这批珠宝出手之后，我还会有新的珠宝交给您。我需要老掌柜的人脉把这些宝贝变成现银，而且最好是散碎银两……记住，我不要金子，也不要银票，我要眼睛能看见，手能摸到的散碎银两……”

    范掌柜当时就懵了，他不知道肖乐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在他想仔细询问的时候，突然窗棂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肖先生，出事情了，您必须马上走……二两烧锅店让衙门的人给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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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胖掌柜之死

肖乐天没有想到，自己在去后墙根迎接逃跑的虎妞时候，就已经被人发现了。广德号不是铁板一块，虽然这里七成的伙计都是范镰的忠诚手下，可是范家名义上的族长还是范儒，追随大老爷的伙计也大有人在。

    当虎妞企图逃跑的时候，易县广德分号的刘掌柜已经发现两人的诡异举动，不过刘掌柜可没有告诉范镰，他准备偷偷禀报内务府驻易县的西陵主管琏二爷，让琏二爷先把虎妞劫走，只要虎妞进了琏二爷的家，到时候这亲事可就没跑了。

    万万没有想到，当刘掌柜缩头缩脑的仔细偷看时，却发现一个小白脸突然出现，而且看样子和虎妞非常熟悉，直接就把人带到后街的烧锅店里了。等他找来商队里自己的嫡系询问之后，他能确定那个小白脸就是被土匪劫走的肖先生。

    没有丝毫的犹豫，刘掌柜趁夜色直奔琏二爷的家，当年过六旬的琏二爷一听自己的女人被小白脸给截胡了，当时气的脸上的老人斑都跳起来了。

    “好啊，怪不得范镰那个老东西，装病给我打马虎眼呢，原来是掩护他闺女私会野汉子啊？小白脸！还丫的是商队救星？被土匪劫走的肖先生？他妈的这比戏文上可精彩多了……”

    琏二爷气的满屋子乱转，突然站住脚步问道“你说那个姓肖的身边还跟着几名彪悍的大汉？还有他在山神庙里被土匪给劫走了？”

    “没错啊，整个商队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了，土匪说了肖先生用自己换了商队的平安，土匪这才退兵的，甚至土匪还射来一封书信呢……”

    “被土匪给抓住了，这才二十多天就能大模大样的出现在易县城里？庆三那小子之前还一直鼓动我出兵剿匪呢，这么一看这个姓肖的自己就是土匪啊……错不了，错不了，你二爷我的眼睛可不揉沙子……”

    刘掌柜跪在地上膝行几步靠近琏二爷“二爷啊，您消消气，这一切都是范镰那个老东西糊涂啊。可跟我们家大爷没关系，大爷自始至终可都对二爷您恭敬有加……您看？内务府那边的事情……”

    琏二爷突然笑了“呸……范儒那家伙白当了一家之主了，连个兄弟都管不好，真是没规矩。没法子了谁让二爷我心眼好呢，今天就替他这个哥哥管教管教了。去吧，你拿我的片子找柳县令，先从他哪里调四十名捕快，就说有土匪下山了，让他把烧锅店给我抄了……”

    “嗻……”刘掌柜一个头磕在地上，跪接了琏二爷的片子赶紧往县衙跑去。

    自打有大清朝，官场上的规矩就是汉臣怕满臣，满臣怕内务府，而内务府呢则害怕太监主管。可以说谁离着皇帝近谁的权力就越大，琏二爷是内务府派驻清西陵的主管，在内务府里也算是堂堂的红主管了，权力不敢说头一号至少也排在前茅了。

    有他一张片子，想调动几十名捕快，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更何况还有剿匪的名头在。柳县令不敢怠慢，连夜就让王捕头带人把二两烧锅店给包围了。

    “里面的人听着，县太爷有令，赶紧给我出来，你们的事儿已经发了，胆敢抗命格杀勿论啊……”王虎捕头带着十名捕快还有三十多名帮闲，这已经是县衙能够调动的最大治安力量了，一个个手持火把在烧锅店外摇旗呐喊。

    “赶紧出来投降，抗命格杀勿论啊……”尤其是那些帮闲们，手里拎根柴火棒就算武器了，别看吼的凶但是真没有一个敢往里冲的。

    城南烧锅店的混乱，才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整个易县城已经都轰动了，数不清的百姓爬在墙头上，还有自家的屋顶上，一个劲的往火光通明处张望，左邻右舍的乱哄哄的议论不停。古代人的夜生活单调无比，穷人家连盏油灯都舍不得点，天一擦黑就是睡觉。

    今天有这热闹看，整个城都轰动了，不少游手好闲的已经偷偷钻出屋子，看样子想浑水摸鱼。

    “虎爷威武……吼一嗓子……”黑暗中不知道哪个好事者给王虎捕快打气。王虎这辈子也没这么精神过啊，看着手下的徒弟和帮闲们他心中不由得胆气大增，张口就想来一嗓子。

    就在这时候，烧锅店二楼的窗户碰的一声被撞的粉碎，一个黑色的肉球打着旋的从里面冲了出来，两把雪亮的钢刀舞动的跟车轮一样。

    “地躺刀？点子厉害，是高手……”王虎当时冷汗就下来了，他能当易县城里的总捕快，说明手上的功夫就不是吹出来的，至少眼力是没有一点错的。

    “贼人厉害，上长家伙……”随着王虎一声吼六根白蜡杆子铁枪头就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至少三根白蜡杆子被快刀给斩断。王虎一看长枪都封不住贼人，一咬牙抽出腰刀冲了上去，一套八卦刀刷的是行云流水一般。

    就在胖掌柜和王虎杀的难解难分之时，在广德号的房顶上四名身穿夜行衣的人正悄悄的往外逃呢，不是肖乐天他们还能是谁？肖乐天借着火光往下一看，当时就楞住了，饶是他这个不懂武功的，也能看出来下面两人玩的可都是真功夫。

    在前世，中国武功已经彻底演变成表演项目，花架子胜过实用招数。可是在古代，尤其是热兵器没有普及的时候，中国的功夫是纯粹的杀人手段，刀光中扑面而来的全是浓浓的血腥味。

    后世不知道某位大学者曾经考证过，中国武功在近代史上有三次劫难。一次就是太平天国，南方武林由于涉及洪杨之乱太深，所以遭到了严重的打击。而第二次就是八国联军时候的义和团，那场运动几乎把中国北方武术界给杀绝了。

    而第三次劫难，就是八年抗战，在日本人的现代化兵器屠杀下，冷兵器时代的绝学纷纷断绝了根脉，已经永远无法恢复了。

    “好厉害！这妥妥的是江湖大豪啊，真是好功夫……”肖乐天下意识的就低声喝彩了起来。结果萧何信回头一看不屑的说道“这三脚猫的功夫，军师还说是好功夫？兄弟们，让先生开开眼界……”

    说话间，一个叫做司马云的小伙子，手一抄就把肖乐天给背了起来，低声说道“先生坐稳了，这是崆峒派的影子脚，可能有点颠……”话没说完，司马云如同一阵风一样就冲过去了。

    肖乐天捂着嘴强忍自己惊恐的心情，他知道只要自己松手就一定会喊出来。耳边是冬日里的北方呼啸声，再加上司马云脚尖点在瓦片上的哒哒声，他就好像做梦一样穿房跃脊在半空中飞行。

    轻功！古代居然真的有轻功？肖乐天已经泪奔了。

    这时候胖掌柜已经杀成一个血葫芦，双刀左右翻飞一会的功夫已经砍伤了五六个帮闲，就连捕快王虎左肩都被划出一条血槽。现在那四十多名捕快帮闲已经全围上来，人们高举火把围成一个圈子，嘴里发出呼呼哈哈的吼声，可是真正敢往上冲的没有几个。

    人圈子里，也只有捕快王虎和手下的几名大弟子在坚持，他们现在也对这个胖子刮目相看了。

    “好汉子！你绝对不是无名之辈，报个字号吧，若是师门有渊源，我放你一条生路……”王虎低声说道。

    可惜胖掌柜根本就不接这个话茬，他只是把手中双刀舞动的更加凶悍，一个闪身间又有一名帮闲被砍翻在地。

    王虎不知道，就在所有人都被胖掌柜吸引住之时，在烧锅店的后院墙下，一个藏在马料堆里的暗门打开了，伙计带着虎妞和阿丑居然钻进了院墙里的夹层。没有想到烧锅店的院墙是改造过的，里面居然有暗巷。

    小伙计正在地上爬呢，突然一声惨叫传了过来“啊……”一听就是胖掌柜的声音。

    在烧锅店的门前，胖掌柜半跪在地上，双刀拄着地鲜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掉，不过他的眼神依然桀骜不驯，冷冷的盯着王虎就好像看一个死人一样。

    王虎一辈子办案都没见过如此悍匪，他有点后悔了，后悔今夜太卖力“好汉子，对不住了，你是贼我是官我也没法子……说说你有什么遗憾或者心愿吧，我王虎给你办……？”

    “呵呵呵……咳咳咳……”胖掌柜咳嗦了几声，好像在积攒着最后的力量，他突然高喊一声“老子还欠人一桌八珍席面呢，不还上我不甘心啊……”说完手腕一翻钢刀压在颈部动脉上，居然一点点的把自己的脖子动脉给割破了，血箭嗖的一声射向了半空中。

    轰的一声，人们纷纷倒退一步，谁也想不到往日和蔼的胖掌柜居然如此凶悍。别人都说快刀抹脖子，可是这家伙居然一点点的割自己的脖子慢慢的把动脉切开，好像他很享受这个过程一样。

    王虎双腿已经开始打冷战了，他心说坏了，自己绝对得罪大势力了，这种英雄怎么可能是普通囊贼。他当时膝盖一软，双膝跪倒在地“英雄走好，我绝对厚葬你，你的身后事不用担心，我包了……”

    胖掌柜突然诡异的一笑，整个人噗通摔倒在地，血已经流干。

    后院暗道里的伙计已经哭的开始挠墙，撕心裂肺的声音让虎妞和阿丑听的揪心。“老掌柜您放心，八珍席面……八珍席面我给你还上……”

    “走……咱们赶紧走，胖叔用命换来的活路，咱们不能糟蹋了……”说完小伙计手脚并用带着虎妞两人向出口爬去。

    就在这时候，烧锅店的大门前，一群捕快和帮闲们围住王虎“师傅，我刚刚听见店后面有动静，是不是土匪同伙在逃跑啊？咱们得追啊……”

    王虎左右一看，身边全是自己的铁杆，气的一人一脚而且低声说道“不要命了，你还真当自己关二爷附体了？这种悍匪必须给他们留一条活路，不然你就等着被灭满门吧！傻小子们，想吃我这碗饭，你们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胖掌柜临死前的嘶吼，同样也惊动了肖乐天，他赶紧让司马云把他放下，可是就这么一停滞的功夫，却把肖乐天带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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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重重包围

蹦蹦几声弓弦响声，利箭擦着肖乐天的脸飞过去，其中一根直接射穿了肖乐天的帽子，瓜皮小帽带着假辫子打着旋的飞了出去。

    “先生小心……”司马云一个虎扑把肖乐天压倒在房顶上，瓦片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谁在房顶上？”民居里传来惊恐的叫声，可是紧接着射入窗户的一根利箭让房里的人彻底闭嘴，他们甚至连灯都吹灭了。

    萧何信三人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一看敌人射箭刁钻的角度就知道来的都是高手。二话不说，带着肖乐天就跳下了房顶，沿着黑暗的小巷一路狂奔。

    黑暗中肖乐天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包抄他们四个，只能在北风呼啸中听到不远处有沙沙的脚步声，有的应该在房顶上，有的应该在平行的街道那头追赶。

    羽箭射的非常稀疏，但特别有规律，能感觉的到敌人一直在给他们四个施加压力，很明显就是把他们往包围圈里面赶。

    “你们俩保护先生，我出去闯一闯，把敌人引走……”说话间三名亲兵里面叫做王怀远的小伙子第一个跳上墙头，向着弓箭射去的方向冲去。很快一阵兵器撞击的声音传了过来“快跑，是八旗狗……”

    “坏了！难道是西陵的护军？这帮鞑子不好对付……”萧何信身形一纵向着王怀远消失的方向冲了过去。

    “先生爬在我的背上，千万别出声，就算受伤了也别喊叫……”留下的司马云一把将肖乐天抄到背后，两脚发力快如奔马，在黑暗的小巷中穿行。

    这时候的肖乐天左手攥拳狠狠的塞住自己的嘴，他甚至感觉心脏就要跳出来了，现在遇到的危机要远比山神庙那一夜更凶险。

    因为肖乐天知道，在大清朝土匪要比八旗军还要讲理，别看满清当权者喊什么满汉一家，那是对人家汉臣大地主们说的话，真杀起百姓来他们可绝不会手软。

    摸摸怀里的那把柯尔特左轮，冰凉的铁家伙让肖乐天多少回复了一丝胆气，可是再一想里面只有三颗子弹了，他的心又凉了半截。

    “先生放心，我就算拼着命不要了，我也要护住您，王爷还有山上的弟兄正等着您呢……”司马云几乎榨干了所有的精力，沿着黑暗一路狂奔。

    这时候，在易县最大的酒楼六合楼的三楼雅间，内务府西陵总管琏二爷正坐在窗前看着眼前灯火和明暗夹杂的易县城夜景，在他身边就是柳县令，而身后则是十多名顶盔掼甲的八旗健儿。

    “柳县令啊……”琏二爷拉着八旗子弟特爱的长音，轻蔑的点了点远方的人影“看看我八旗健儿身手，这弓马娴熟的可不亚于当年入关时候的精锐吧？”

    “琏二爷说的是，八旗贵胄武勇当代代相传永世不绝，这是大清之福、天下之福啊……”柳县令一脸逢迎的拱手说道，看样子就差打千了。

    “哎！我也搞不明白了，南方闹长毛干嘛不让咱们八旗健儿去打，非要动曾剃头他们哥俩。白白把功劳分给汉人……呸！这他妈瓜子是臭的，缺心眼的玩意，怎么伺候的……”

    话没说完一名士兵冲了出去，一阵叮了咣啷乱响，拖过来一个浑身发抖的干瘦男人，直接就扔到地上了。

    “琏二爷饶命啊，琏二爷饶命，小的这就给您换……不不不，我先掌嘴，我掌嘴……”干瘦男人就是六合楼的老板，这下手真是狠啊一巴掌就把自己的脸给抽肿了，三巴掌下去嘴角就见血了。

    就在老板自残的时候，一个小脚年轻女人走了上来，扭捏的捧到琏二爷面前一个黑漆木盘，红绸子下面满满的都是小银锭子，看上去足足有三百多两，小脚女人都有点捧不动了。

    “琏二爷……”女人拖着细细糯糯的声音凑到跟前“二爷啊，我家老爷就是个木头人，不懂事不会伺候，您看看这么半天都没把二爷手下人的夜赏给送来……知道今晚二爷剿匪，都不容易，我们没大本事难道还不能有三分心意吗？来，我给二爷烧个泡，正经的马蹄土啊……”

    女人是老板的小妾，本来以前就是个半掩门的**，哄男人的本事都是成套的，琏二爷那老色鬼一见当时就没火气了。

    “呵呵呵……行了，别在我面前现眼了，六合楼的大老板还没自己房里人有眼力价呢，下去安排席面吧……”

    就在琏二爷嗅着马蹄土的香气想好好享受享受之时，突然门外楼梯腾腾腾的大响“报……勇字营包围住了两名黑衣人现在正在激战……”

    “报……土匪极其凶悍，已经有六名士兵受伤了……”前面的传令兵还没走呢，第二名传令兵又跑来了。

    “抱……土匪杀出重围，浑身带伤向城南逃窜……”

    “妈的！”琏二爷当时就跳起来了，把手里的烟枪都给摔了“废物，就两名土匪你们都拦不住？大清养你们有什么用……”说完抬脚就把面前的士兵给踹翻了“封闭四门，城墙上给我加岗，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

    萧何信还有王怀远现在已经杀的浑身是血了，当年天国派出的北伐军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其中一大部分都是南方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这种人越是野战、乱战、夜战还有复杂地形作战就越有优势。

    如果这是白天，西陵护军哪怕几十个人组成阵势包围过来，那么他俩也没有半分生机，可是在混乱的夜晚一旦和这些八旗大爷兵们近身格斗，他俩居然真的杀出了一线生机。

    就在萧何信两人夺路狂奔的时候，肖乐天和司马云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虽然大部分敌人被引走了，可是司马云能够感觉到，现在有四名玩弓箭的高手已经逼上来了，而且越追越近。

    肖乐天明显感觉司马云的速度越来越慢，身后时不时飞来的利箭不停的干扰着他的前进。

    “放下我，你把我放下来，我会拖累死你的……”肖乐天一路上都挣扎着要下地，但是司马云的胳膊跟铁铸的一样，根本不是他能掰动的。不过这一次司马云没有坚持，他停下脚步把肖乐天放在黑暗中。

    “先生，您藏在这里，我去纠缠住他们……”说完司马云转身就要往回冲，可是肖乐天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你给我站住！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肖乐天借着微弱的星光一看，一根羽箭正插在司马云左腿的小腿肚子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司马云正了正衣冠，向肖乐天深深一躬“属下无能，只能护送军师到这里了，等军师的书写成了，别忘了给黄泉路上的司马云烧一本……”说完他手中匕首一闪露在肉外面的箭杆被削断了。

    “先生活下去，这个世界没有我可以，不能没有先生您……”说完就要往前冲。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文弱书生一样的肖乐天居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尽力气拖住了他的身体。

    “我是不是你的军师？你信不信我？听我的还有一线的活路……听我的……”肖乐天压低声音带着不可置疑的口气把司马云都说楞住了。

    黑暗中四名八旗弓手慢慢逼近了，他们出发之前得到了琏二爷的死命令，一定要抓活的尤其是哪个小白脸。所以一路上他们的弓箭只是威胁，只是把他们往死胡同里赶，却没有真正的下杀手。

    而现在，在他四人的面前，一幕不可思议的场景出现了。刚刚仓皇逃跑的两名土匪，一个小腿在流血靠着土墙眼看就是筋疲力尽的样子。而另一个年轻的家伙，却空着双手高举过头顶，嘴里还不停的喊道。

    “投降了，我们投降了……我是个书生，不会武功，我手里也是空的，我没有威胁……这个家伙他累脱力了，他也没有威胁了……”肖乐天时不时还高举双手在半空中拍拍，证明他手上真的什么都没有。

    四名八旗弓手早就听广德号的刘掌柜说过了，这次勾引琏二爷小妾的土匪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一丁点武功都没有。今天一看这小子不仅没有武功而且还是个怂包软蛋啊。

    “哈哈，白送来的功劳不要白不要，这回琏二爷高兴了咱们哥四个至少一人二十两啊……”说完四人大步包抄了过去。

    就在他们四个距离无常三步远的时候，靠在土墙上的司马云突然发力了“狗鞑子，老子跟你们拼了……”说完掏出匕首一瘸一拐的冲了上去。

    “哈哈哈，你个死瘸子还敢动手，爷我让你两只手，也照样掀翻你……”还没等那小子话说完呢，突然异变突起。刚刚还一脸卑微的肖乐天突然面目狰狞，右手快如闪电一样从怀里掏出了那把柯尔特左轮。

    “这是你们逼我的……”肖乐天一声大吼，食指猛扣扳机最后的三颗子弹在一秒钟之内全都给打光了。

    三步，那一刻敌我之间的距离只有三步。这种距离根本就不用瞄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打中敌人。

    肖乐天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了，现在的他手一点抖动都没有，三颗子弹准确的命中三名士兵的心脏，猛烈的冲击力让那三人连着倒退了两三步，手捂住伤口看着那把小巧的火器眼中全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可惜子弹只有三颗，而敌人却有四名，虽然肖乐天他们计划的很好，由司马云对付最后一名士兵，可是肖乐天低估了箭伤，也低估了那名士兵的实力。

    “啊！”那名幸存的士兵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声，一脚就把司马云给踢到了墙角，紧接着如猛虎一样扑了过来，一个闪身之间双手就死死的掐住了肖乐天的脖子。

    “死死死……去死吧……”疯狂的士兵掐的肖乐天都翻白眼了。咔哒，咔哒，肖乐天在意识即将消失的那一刻，还在不停的扣动扳机，可惜再也没有子弹能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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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肖乐天获救

琏二爷带出来的都是西陵护军中的精锐，满清统治者对老祖宗的陵墓还是非常重视的，守陵军队全部都是八旗子弟，而且经过千挑万选都是有一定战斗力的。

    同治年间，满清虽然对外输了场鸦片战争，但是毕竟打赢了一场洪杨之乱，再加上当时的愚民政策，造成统治阶级对内陆的掌控力还是非常强大的，八旗的军心并不像后期那么涣散，镇压土匪暴民还是不遗余力的。

    肖乐天这个现代都市小白领，在这些八旗大爷兵面前，根本就是战五渣，连一分钟都没有坚持下来就已经两眼发黑即将晕倒。只不过在意识模糊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几声弓弦的响声，还有敌人的闷哼。

    黑暗中的羽箭一根根的飞了过来，其中两根力度拿捏的非常好，箭头射入士兵的弘二头肌，既让他感觉到了疼痛，又不会真正让他残废掉。

    “谁！谁在偷袭老子……”八旗弓手扔掉昏迷的肖乐天就想反击，可是没想到正前方的黑暗中又是嗖嗖嗖三根连珠箭飞了出来，插在地上呈一个标准的品字，黑暗中隐藏的居然是一名高手。

    “穆格吉？有些事情是你不能插手的，有的银子太烫手，粘在身上是要给自己惹祸的……你额娘可不希望你出事啊……”黑暗中怪异的声音，让这名弓手当时吓的后背全是汗，在军营里所有人都叫自己木格，而真实的本名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你……你到底是谁……”穆格吉声音都带上颤音了，可是回答他的只有弓弦再次拉响的声音。穆格吉没有丝毫犹豫，扭头就走根本就不管躺在地上的肖乐天，什么狗屁的20两赏银啊，爷我不要了。

    当穆格吉消失之后，黑暗中窜出两名黑影，扛起肖乐天和司马云消失在街道中，等琏二爷的追兵再次包抄过来后，已经连鬼影子都看不到了。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四名土匪居然一个都没有抓到？而且还死了三个，伤了七个，你们都是一群废物，白吃干饭的混蛋……”一大清早，琏二爷就开始在书房里发疯。

    昨夜整整一晚上，易县城这个人口只有四万多的小县城被琏二爷的护军给折腾了个底儿朝天，可是算来算去除了王虎带领的那些捕快还有点战果之外，八旗大爷们居然连具尸首都没有捞到。

    都六十的高龄了，一生气满脑门都是红斑，现在要是量一量血压估计都能爆表。看看他太阳穴上的那块老人斑吧，气的都跳起来了。

    “总管大人息怒啊，木格昨晚受伤回来曾说了，悍匪手里有洋枪啊，而且是那种小巧的花旗转子枪，顷刻之间咱们三名兄弟就被打死了。您看看这是当时的弹壳，还有尸首上挖出来的弹头……”

    跪在地上的士兵双手捧着射击后的子弹，老头一看那上面带着鲜血的变形弹头，当时差点没吓瘫过去“拿开，赶紧拿开……”

    四年前英法联军进攻北京城的时候，琏二爷就藏在京城里，跟个地老鼠一样躲了半个多月才出城。那时候洋鬼子的洋枪他印象太深了，到现在心里都留有阴影，一看这种只有洋人能造出来的精致杀人利器，他好悬尿了裤子。

    “洋枪，居然是那种军官才拥有的转子洋枪！”琏二爷坐在太师椅上自言自语“怎么搞的？这事闹大了？等等……来人啊，把广德号里姓刘的给我叫来！”

    就在琏二爷紧急应变的时候，昏迷中的肖乐天也渐渐的醒过来了。他晃动晃动脑袋，对了对眼前的焦距后，才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间储存杂物的厢房里，双手被捆在椅子背后。

    “司马云……司马云你在那呢？”肖乐天压低了声音左顾右盼，想找到受伤的亲兵，可是还没等他喊够三声呢，一把冰凉的匕首就架上来了。

    一个低沉压抑的声音从身后传了出来“肖先生？还是要叫你肖军师呢？你骗我骗的好苦啊……”

    “庆三爷！”肖乐天刚想回头结果那把匕首又往里压了一分“别动，你这个骗子，居然把我们全给耍了，你知道老子为了营救你，跟琏二那个老家伙说了多少好话吗？老子堵他家门请兵，都堵了三次……”

    说话间庆三爷转到肖乐天的面前，冰凉的匕首贴在他的脸上，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肖乐天满脸都是苦笑“三爷啊，您听我解释好不好？我可真没有骗你，如果我说我是这次被掳上山后，被硬逼着当军师的，您信不信？”

    肖乐天说这话的同时都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这种没边的话庆三爷要是能信了，那才见鬼呢。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庆三爷居然点头了，而且冷笑着说道“信啊，丫的我当然要信了，能写出这种惊天奇文的肖先生，身上发生什么怪事我都得信啊……”

    说完他居然从自己的怀里，把肖乐天的草稿给掏出来了，啪的一声拍在了破桌子上“肖先生大才啊，不光能训练出洋人火枪队列出来，而且居然精通西学？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写的这些就是想弄另一本西游记……”

    厢房里的温度开始迅速的降低，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这是一场意志的对抗，两人都在拼命的组织语言，企图在一会的交锋中把对方彻底的压下去。

    庆三爷怎么能不生气，他为了肖乐天足足恳求了琏二那个老东西三次，结果全都碰软钉子了。

    正在他气的没着没落之时，结果就在昨晚遇上了这么一件惊动全城的大案子，而且当他带着家奴爬上房顶仔细观战之后，才发现被围剿的居然就是有恩于他的肖乐天。

    “肖先生啊，土匪口口声声喊你军师，这不会是我耳朵眼里长草了吧？三名悍匪……哦不对，加上烧锅店的胖掌柜，那就是四名悍匪为了你都不要命了……您告诉我一声，您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啊，居然在二十多天里把人心给收拾成这样？你到底有多少的秘密？”

    肖乐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的看着庆三爷的眼睛。一般来说，只要不是动刀动枪比拳脚，只要是正常的靠语言争锋，肖乐天就不会怕谁。他知道在刚刚的对视中，既然庆三爷先开口，那他就已经陷入被动。

    “我的好三爷啊，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在您的眼里，物反常则为妖，我一个海外来的二鬼子，又能跟土匪搅合在一起，您是不是担心我要干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无常摇了摇头一声轻叹，眼神中流露出最清澈的目光。

    “您心里所担心的我非常清楚，看见我生死一线，如果不救您心里的坎就过不去。如果救了，您又怕救了一个祸害……我懂，我全懂，现在洪杨之乱刚刚平定，四年前的英法之战还在眼前，我这个二鬼子加土匪的身份肯定会让您疑心的……”

    “可是您再想一想，我如果真的有歹心，我会在辫子都没有留起来的时候，就下山吗？而且还只带三名手下？甚至我还揣着那么一沓古怪文章？我的三爷啊，您仔细琢磨琢磨，有我这么多疑点的歹人吗？”无常声音越来越大，因为他已经看见庆三爷眼神中犹豫的目光了。

    “那你为什么古怪的出现在深山里面？你的辫子呢？”

    “靠，我不都说了吗，我是海外长大的，那里的人都不留辫子。还有我是跟随口外俄国人商队回来的，这个理由够了没有？”

    “那这些书是怎么回事？”庆三爷言语间已经明显有些乱了。

    “这你还不明白吗？爷我要写一本书，写一本让咱们大清国了解西方人的书。我要让你们知道西方究竟是怎么变强大的，他们里面究竟有什么弯弯绕，我想让咱们大清不再受洋人的气了，这难道也犯法？”肖乐天几乎是在嘶吼。

    “至于太行山上的土匪，他们敬佩老子的学识行不行？他们对我纳头就拜行不行？我孤身一人回大清，给自己找几个手下、小弟这到底行不行？”

    庆三爷都被肖乐天给吼愣住了，他没想到被捆起来的家伙居然比自己还有底气？

    “那你昨晚偷偷跑到易县城里来干嘛？明知道自己身上疑点多，你还自投罗网，你到底想干什么？”

    肖乐天一听心里就乐了，这就算办妥了，庆三爷的气势已经全被压倒了，想翻身那就是做梦。

    “找老婆行不行？爷我和虎妞两情相悦，我媳妇快让人抢走了，我来抢老婆不可以吗？”一句话差点没把庆三爷给噎死，这个二鬼子脸皮怎么比北京城墙还厚啊？

    就在肖乐天嚷嚷着要老婆的时候，他内定的老婆虎妞也遇到了危机。那个不要脸的琏二爷居然堵上门来了，拿着她大伯的书信来要人。

    “范掌柜啊，这可是你哥哥的亲笔信，你可看好了。族长有令您还要违逆吗？再说了，我堂堂内务府主管，哪一点委屈了你闺女不成？还有啊，昨晚我听说虎妞这丫头偷偷跑出家门了？这可不好，你们范家也算是百年的大户了，出这种丑闻可不好听啊……”

    琏二是听到刘掌柜最新情报后，立马赶来的。昨夜虎妞神秘失踪后，居然在今早又现身了，就好像从来没有爬过墙头一样。如此看来，范镰这个老东西肯定是给闺女打掩护了，这个老东西居然连病都不装了，这是成心要跟我作对啊。

    琏二爷永远也忘不了半个多月前，当他偶遇范家商队时候的情形。当他无意间发现黑篷车的帘子后面，那一张充满青春气息的漂亮脸庞之后，他当时就被彻底的吸引住了。

    当他托人暗中给到处钻营门路的范儒稍稍透露了一点自己的心思后，很上道的范儒居然当时就拍板同意了这门亲事。当琏二爷接到范儒的书信后，美得他脸上所有的黑斑都开了花，就跟年轻了十岁一样。

    可是琏二爷万万没有想到，本以为板上钉钉的事情，居然半路出现小白脸截胡了？他对什么狗屁土匪没兴趣，但是谁要是敢动他的女人，那就是他八辈子的仇人。

    “范镰啊，我看你红光满面的，病情一定是大好了，今天就给我个准信吧！可别辜负了你大哥的一番苦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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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范镰的决断

范镰这辈子也没有遇到这样的耻辱，消瘦的身躯气的发抖。在他这辈子的经商经历中，曾经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刁难，但是所有的刁难都仅仅是想要他的钱财而已，对于一名成功的商人来说，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算大事。

    可是今天不行，面前这个混蛋想要抢走的是他最珍爱的女儿，而且是去做妾给一个六十岁的糟老头子去做妾。范镰现在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一把干草被点燃了，辛辣的浓烟从七窍里面往外冒，都把风寒造成的鼻塞给顶通畅了。

    翻脸吧，这就翻脸吧，跟这种畜生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是翻脸真的行吗？自古就是民不与官斗，尤其是内务府这种紧贴皇权的衙门，更是得罪不起啊。

    俗话都说破家的知府、灭门的县令，在小民百姓的眼里县令就是百里侯了，能够有无数种方法杀人于无形。至于内务府？那可是直通紫禁城里的衙门啊，柳县令见着琏二爷压根就不敢喘大气。

    通敌、通匪、偷税漏税甚至晚上睡觉脑袋冲着紫禁城方向，他们都能给你安一个杀头的罪过。甚至有些蛮横的，直接调动手下的兵丁半路截杀，根本就没人会考虑王法。

    指望满清政府会对一个汉人，而且还是汉人商人的生死维护正义去？那还不如期盼洪秀全从地府借来阴兵报仇呢。

    范镰想翻脸但是还不敢，生意人本性中的谨小慎微让他不敢反抗。琏二爷眯着眼看着范镰，他感觉自己已经摸透了这个不开眼的老东西。这种商人琏二爷这辈子见的多了，当年自己伪造一张房契，把南城一间粮油行的老板给逼死的时候。那个老东西表情跟范镰一模一样。

    琏二爷回想着那个拿着小刀子要跟自己拼命的老东西，想扎还不敢扎的表情真是可笑。妈的，这要是在大清朝刚开国的时候，直接跑马圈你们家的地，你敢放个屁直接灭你满门。爷我接管你们汉人点家当，抚慰抚慰你们家的闺女，居然还敢跟我犹犹豫豫的。

    这群不值一头驴钱的贱民，真他妈的该死。琏二爷渐渐失去耐性，手里的扳指越转越快，好像下一秒就要发飙一样。

    “你做梦！”就在那一刻，客厅屏风后面传来一声冰冷的女声，虎妞冷着脸走了出来“琏二爷是吧？我劝您还是死了这条心，想要我点头就一句话‘没门’大不了你扛着我的尸身进你们家……”

    虎妞的突然出现让范镰和琏二爷都吓了一条，不过当琏二再一次看见虎妞那张青春朝气的小脸蛋之后，他居然连生气都忘了，满脸全是淫邪的笑，嘴角甚至都亮晶晶的流出口水了。

    啪的一声，范儒一掌拍在了桌子上，他实在忍受不了琏二爷那副猪狗一样的嘴脸。虎妞如果落到这种畜生手里，下场肯定比他母亲还要凄惨。

    “琏二爷！对不住了，我们小门小户高攀不上您的家门，您还是另求贤妻美妾去吧……”说完范镰居然端茶送客了，连瞅都不瞅他一眼。

    虎妞走了，范镰不搭理他了，这下琏二算彻底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下三滥的商人居然敢这么不给他面子。那一刻他都忘记了愤怒，整个人就是感觉不可思议。

    被拒绝了，竟然真的被拒绝了？琏二爷怒极反笑“哈哈哈，范镰啊，您在开玩笑？范家家主的决定你都敢不听，你想叛出家门？还有你们范家的生意也不想做了，皇商的位子你们也不想要了？”

    “呵呵呵，范镰啊我劝你冷静一点，一个妾室生的女儿不就是用来维护家族利益的吗？她们跟货物又有什么区别？又不是你正房所出的大小姐……”

    “出去！”范镰大吼一声，他真想狠狠抽他一个耳光，可是最后一点生意人的冷静控制住了他的怒火“出去……我再说一遍，琏二爷您家的门槛我高攀不起！”

    咣当一声响，琏二爷把面前的八仙桌都踹倒了，精致的白瓷盖碗啪的一声摔的粉碎“好好好，范镰我送你一句话，勿悔勿悔啊……”说完扭头就走。

    范镰看着扬长而去的琏二爷，浑身气的剧烈的颤抖，眼前一个劲的发黑。虎妞从后堂跑出来赶紧扶住父亲“爹，您别生气，咱们不怕他。范家不是好欺负的，他要是敢胡来咱们就去京城告御状……”

    范镰摇了摇头“闺女啊，事情没你说的那么简单……肖先生呢？昨晚你见了肖先生都说了什么了？闺女你跟我说实话，我把你托付给肖先生，你愿意吗？”

    虎妞当时脸就红了，虽说她对肖乐天的心思大家都看出来了，但是让亲爹给点破，饶是她脸皮厚也受不了啊。

    “爹……”虎妞难得扭捏了一回“好好的提他干嘛啊？”正说着呢，突然从外面跑来一名伙计，一进屋就跪倒了。

    “掌柜的不好了，咱们商号周围突然出现了一群来历不明的人，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听柜台上的伙计说，那都是西陵护军里的兵大爷啊……”

    嘶的一声，父女二人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快？琏二这就要动手吗？简直无法无天啊，易县城是他家的自留地吗？”

    现在的广德号周围，凡是茶馆、酒店甚至连街头卖馄饨的挑子都坐下了监视他们的壮汉，那都是琏二爷的手下。在二爷没有想到应对方法之时，他们的唯一目的就是看住了范镰和虎妞，不让这父女俩跑了。

    “闺女啊，昨晚肖先生告诉你怎么联系他了吗？他在易县城里除了烧锅店外还有什么落脚点吗？你好好想想……”

    虎妞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么急躁过，在她的印象中父亲就象山一样只要在身边就能挡住一切的危险。可是今天再看看自己的父亲，居然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他……他一个弱不禁风的白脸书生，他能有什么办法啊？找他有什么用？”

    “哎呀我的傻闺女，现在除了肖先生咱们还能依靠谁？你大伯已经把咱们给卖了，易县城里的柳县令虽说收过咱们的礼，但是指望他和琏二那个混蛋作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这又不是北京城，咱们的相与好友都不在啊……”

    “肖先生不是一般人，能写出那么惊世骇俗的书出来，那都是天上星宿投胎啊，他要是没有办法了，那么咱爷俩就认命吧……”

    “啥？写书……”虎妞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在父亲的催促下最后还是红着脸说道“昨晚肖大哥跟我分别的时候，曾经交代过，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一定不要擅自离开广德商号，他会想办法救咱们的……”

    范镰仔细思考了一会，突然对跪在地上的心腹说道“去，把商队里肖先生训练出来的那十个鸟枪手都叫过来，就说……你就偷偷的跟他们说，肖先生有命令给他们……”

    在最后那一刻，范镰终于下定决心了，自己的家族不可靠，满清的官员不可靠，甚至连百万身家也不可靠。至于肖乐天可靠不可靠，老掌柜现在也不敢打包票，但是他还有选择吗？再看看红着脸的闺女，他还能做出别的选择吗？

    这时候的肖乐天正捧着一大碗牛肉面稀里糊涂的往嘴扒拉呢，热气腾腾的牛肉汤上，放着大块的牛肉，香菜和蒜苗的清香味直窜鼻子，饿了一夜的肖乐天吃的跟猪一样。

    这里是易县城里庆三爷的宅子，虽然庆三爷家道中落了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堂堂镶黄旗富察家分支，到现在也算八旗里面的贵胄，就连琏二爷看见富庆也要客客气气的，别看他是庆三爷的上司，但是还真不敢不敬。

    道理很简单，乾隆皇后所出的家族，傅恒和福康安的后代，这在旗人里算是妥妥的大户了，就连庆三爷这个后代旁系，都袭了五品云骑尉的功名，虽然只是个荣誉但是也证明了他身份的贵重。

    现在的他看着吃相不雅的肖乐天，再看看那篇耐人寻味的草稿，恍惚间感觉这都不是肖乐天所能写出来的。在他的想象中，能开宗立派的大儒都是三缕长髯、仙风道骨的样子，跟肖乐天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怎么也画不成等号啊！

    “我说你能不能慢点吃，斯文一些……”

    “拉倒吧你啊，我一夜逃命最后还让人给掐晕了，我不吃点热乎的补补，那多亏心啊……”

    庆三爷摇了摇头，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自己心里的疑问给问出来了“肖兄你说你能收编那么一支悍匪？到底是真还是假？”

    “我知道你肚子里憋了一大堆话，如果我给不出你一个满意的答案出来，你恐怕都不会放我出去。”肖乐天抹了抹嘴，用手点了点那份草稿。

    “庆三爷啊，兄弟我就跟你说实话了。你说我一个没读过四书五经，从小在洋鬼子地界长大的人，可能当大清朝的官？”富庆一听赶紧苦着脸摇了摇头。

    “对啊，我连科举都入不了，还能当官？可是大清朝不当官我还能干什么？做生意还是买房子置地啊？您也别不爱听，在大清朝商人还有小地主，那不就由着官府欺负吗？”

    富庆当时脸就红了，他这个人有点理想化，属于八旗有为青年。但是他可不是傻子，北京城里八旗大爷们一天天是怎么混日子的？琏二爷那种人是怎么发家的？还有柳县令他们又是怎么贪污的？他可都看在眼里了。

    肖乐天微微一笑“当官当不了，经商当地主还要受欺负，看来只有混清流最适合我了……所以，我要写一本书，我要当大清西学的开门祖师，我要让有志于西学的所有人都得喊我一声先生……”

    “现在您想想，是当一个山寨土匪有前途啊！还是当这么一个西学大宗师有前途啊？您瞅瞅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想吃刀口上的饭？您可别逗我了……”

    肖乐天一番话把富庆给噎的直翻白眼，他很不适应这种咄咄逼人的谈判口气，可是他还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想跟肖乐天这个商业谈判高手耍嘴皮子，他还真得回炉再练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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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重返广德号

肖乐天足足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才算是彻底说服了疑心病重的庆三爷。真真假假的话肖乐天说的非常的圆，他把太行山上土匪的数量压缩到200以下，而且还给他们套上了如水浒一样让人唏嘘不已的身世经历。

    “那都是一群饱受官府迫害的绿林好汉，要不是没饭吃了他们怎么可能落草为寇呢？至于说那些弓箭手弩什么的，您也知道南方闹长毛这种武器流入民间的实在是太多了，只要有心攒出个一两百套来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更关键的是，他们就一百多号人，除了混口饭吃之外他们还能干什么呢？别把那些人想的太可怕了。我已经决定好了，回头去天津开一家洋行，跟洋人做点小生意。您也知道的，这洋人可不好对付啊，兄弟我手里没点狠角色，还不得让洋人把我骨头都给吃了啊……”

    肖乐天费了半天后，最后他把杀手锏都给搬出来了“庆三爷，您就算别的都不听，你也得考虑考虑皇上和两宫太后的面子吧？”

    富庆当时就楞了“你说什么？皇上的面子！还有太后的面子？”

    “这不是废话么，要知道7月南京城被攻陷之后，皇上和太后大喜之下设宴庆祝，不光把满朝官员请来了，甚至把东交民巷的洋大人也都请到了，很是乐呵了一番。现在年底了，据说曾国藩还要回京给皇上述职呢，如此大喜的日子，老兄你非要塞一颗老鼠屎？”

    一语点醒梦中人啊，庆三爷毕竟是旗人，对朝廷里的弯弯绕了解的非常清楚。现在都快过年了，自己玩命的想去剿匪，这不是给皇上和太后添膈应吗？

    “哎呀，我糊涂糊涂啊，怪不得琏二那家伙死活不发兵呢。原来根子在这里呢？人家想的是朝廷的脸面啊！我这要是把事情闹大了，大过节的皇上和太后得多堵心啊？”庆三爷懊恼的捶胸顿足的。

    这时候肖乐天还敲锣边呢“就是啊，要是让洋人听说了，连西陵这地界咱大清都保护不了，都出土匪了，还不得笑话咱们啊？咱们可不能丢了大清朝的脸面啊……还有，我向你保证，快了春节前最晚开春，我就搬到四九城里去住。到时候你亲眼看着我，看看我会不会让这群兄弟造反？”

    肖乐天掰开了揉碎了翻来覆去的说，最终还是打消掉了庆三爷心中的疑虑。三爷犹豫的看着肖乐天“你真的要开洋行？真的就是让他们当洋行的保镖？”

    “哎呀，我的三爷啊，到时候洋行有你一成份子，让你天天看着还不行吗？”这下庆三爷终于放心了，他拍拍身上的土吼道“来人啊，准备中午的酒宴，我要一醉方休……”

    就在这时候，厢房的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少爷，总管大人又往城里调兵了，这次居然把广德号给包围了，看样子要对范镰掌柜的下手了……”

    “我操，这个老色鬼，居然真的要对虎妞下手了，这丫头真可怜啊……”庆三爷气的直摇头。

    肖乐天一脸古怪的看着富庆突然问道“你就光感慨？你也不出手帮一帮，这同舟共济的情分你就一点都不在乎了？”

    “我我我……我能怎么办？人家亲大伯做主有媒有聘的，也不犯法我掺和进去这成怎么话儿说的……”

    “放屁！虎妞那是我看上的女人，谁敢抢我就跟他玩命。好你个富庆啊，你也不琢磨琢磨，让虎妞跟一个快入土的老爷子，你居然熟视无睹就在旁边看着？”肖乐天刚刚积攒点的好心情全给破坏了，唾沫星子都喷到富庆的脸上了。

    富庆现在弄了一个大红脸，他发现自己的思维有点跟不上肖乐天了，难道这外国人都是这么考虑问题的？怎么跟大清朝的人完全不一样呢？

    人家亲爹都没跳脚骂街呢，我们外人怎么插手？再说了，虎妞毕竟是一个妾室所生的女儿，在大家族里地位其实也就比管家高那么一点点。很多时候，这种闺女在家里就跟使唤丫头没什么区别，就算是婚姻也都是为了家族利益而搞一些联姻。

    别说嫁给一个六十多的老头了，就算是嫁给一个死人配冥婚也是常见的事情啊，这又有什么看不开的呢？怎么肖乐天如此的愤怒，难道他真的对虎妞动真心了？

    “冷静啊，兄弟冷静。你骂我两句不打紧，可别真的去别人家里闹事啊！到时候毁了虎妞的名节，小丫头可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靠……”肖乐天彻底无语了，他算是被古人的思维给打败了。合着我帮助虎妞挣脱封建枷锁还成了罪过了，他也懒得跟富庆废话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道“我不管，反正虎妞这辈子就是我的女人，两情相悦的事情谁也休想拦着。大不了我也不写书了，我也不开洋行了，我学水泊梁山大闹江州城去……”

    “哎呀兄弟，你这脾气属炮仗的？怎么说崩就崩啊！你给我回来……”庆三爷死死的拽着肖乐天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在我，在我还不行吗？不过兄弟你跟我透个实底，你跟虎妞到底有戏没戏啊，可别剃头挑子一头热啊……”

    肖乐天嘿嘿一笑“实话跟哥哥说吧，就连虎妞他爹现在也不会反对了，你说是一头热还是两头热啊！”

    庆三爷算是让肖乐天彻底给击败了，心说行啊统共在山里相处了那么一天一夜的功夫，就能把虎妞的心给偷走了，这吃过洋人牛肉的主就是跟我们不一样啊。

    如果说易县城里有一个人不害怕琏二爷，那就非富庆莫属了。别看富庆年纪轻还是琏二爷的手下，可是人家是正根儿的镶黄旗贵胄，一落草就袭了五品的云骑尉的爵。虽说家里现在大不如以前了，但是只要放下脸面，那可是能和王爷攀上关系的大户啊。

    至于琏二爷算什么，不过就是入关前抬旗早的汉人罢了，靠溜须拍马加混资历熬到这个西陵主管的位置上。给他面子他算根葱，不给他面子他就算个屁。

    “停停停……你是哪家的车子，没长眼啊！广德号今天不做买卖了……”庆三爷乘坐的黑篷车刚刚靠近广德号所在的大街，就被巷子口的护军给拦下了。

    “赖皮猴瞎了你的狗眼，敢拦你庆三爷的车子……”啪的一声，富庆掀开了棉布帘子，一脸怒气的盯着这名护军。

    “哎呦喂……给三爷您请安了……”赖皮猴表情跟变脸一样，马上就是一股四九城里最恭敬、最标准的打千施礼流程。

    “行了行了，谁让你们堵门口的？不知道范掌柜是我的朋友吗？”

    “哎呦我的三爷，范掌柜那是我们能得罪的？这可是琏二爷的命令啊，我们小跑腿的您可得怜惜着点，谁吆喝我们不得听啊？您说呢……”

    肖乐天可算是见识晚清八旗的嘴皮子了，打千行礼再加上标准到你无可挑剔的笑容，恭敬的简直无法想象，他当时就回忆起老版《茶馆》里的情节了，他真是没有想到，老北京人相互客气居然都玩出花来了。

    不过表面上的恭敬，可掩饰不了言语间的刺，几句话就能在富庆和琏二爷心里埋下相互忌惮的钩子，而且话里话外还流露出借力打力的巧劲。你庆三爷不是牛吗，那我就直接把琏二爷甩出来，要斗你们俩斗去，拿我们跑腿的撒气，您可不体面不是！

    肖乐天心里都快给这个赖皮猴鼓掌了，心说当年自己那个副手要是有这么一张巧嘴，自己也不用工作的那么辛苦了。可是不经意间他的目光扫到了巷子口的混沌摊子上，发现卖混沌的老头早就吓的跪在地上了。而且看赖皮猴的目光全是惊恐，刚刚绝对是没少受欺负啊。

    哎！谄上欺下啊，这就是晚清的真实市井百态，肖乐天心中暗暗叹息。

    “行了，别跟你三爷玩花活，去把馄饨账给结了，大冷天的都是可怜人……”说完一道银光飞过，足足有六七钱的散碎银子飞到了赖皮猴的手中。

    “哎呦，谢三爷的赏……”赖皮猴冲着黑棚车一个劲的施礼，心里都乐开花了。不过回头看了看那个胆小的混沌摊主，又换了一个冷脸把碎银子上下的抛。

    “看看看，看到眼里小心拔不出来！爷就算给你，你能找的开吗？”一句话吓的老头赶紧摇头。

    肖乐天在车厢里有点嗔怪富庆“就这种玩意，你还赏银子？我敢打包票，他回头就得去琏二哪里通风报信去”

    富庆苦着脸轻轻摇了摇头“兄弟啊，我能不知道他们肚子里那点牛黄狗宝？我打小就是跟这群人长大的……我赏的银子其实就是买他一段时间的封口啊，这点银子至少能让他往后拖一个时辰再汇报，这帮孙子都精明着呢。”

    黑篷车这次再也没人拦着了，一路顺利直接开进了广德号里面。还没等肖乐天下车呢，十名抱着鸟枪，一脸悲愤的伙计围了上来，警惕的看着四方为肖乐天保驾护航。

    “哎呀！你是罗火，你是楚昭，你叫卢英……”肖乐天的记性真棒，山神庙一夜训练出来的十名火枪手，他居然过目不忘，一个个把名字都叫出来了。

    这十个朴实的伙计，一听见师傅喊他们的名字，激动的热泪盈眶的纷纷压低声音说道“师傅放心，我们保证护的您妥妥的，谁敢不恭敬我们就开枪……”那个叫罗火的大高个，还拍了拍身上鼓鼓囊囊的火药袋。

    肖乐天没想到自己就跟他们几个相处了一晚上，他们居然对自己这么恭敬，就跟护着眼珠子一样往内宅里面走。一路上肖乐天看见了不少商队的老熟人，那些伙计二掌柜们打千的打千，磕头的磕头，眼泪汪汪的看着救星又回来了。

    易县广德号的刘掌柜还有他手下的坐地伙计们，都看傻眼了。他们突然觉得这群霜打的蔫茄子们，今天突然焕发了精气神，尤其那十名火枪手眼神盯着他们就好像看死人一样。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杀气，但是他们能够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在他们身上了。

    富庆和肖乐天走进了商号后面的内宅，十名火枪手还有忠于范镰的伙计把内宅书房给围了起来，哪怕是个苍蝇也甭想进去。刘掌柜一脸尴尬的还想往里送点干果、茶水什么的，结果直接让罗火他们给挡住了。

    “刘掌柜您还是忙柜台上的生意去吧，后宅有我们伺候就行了。”冷冰冰的腔调塞的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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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撕破脸的琏二爷

“范掌柜我就长话短说了，您和虎妞再加上您手下的商队，必须马上离开易县，这里已经不能待了，琏二那个老王八什么阴损的招数都敢用……”肖乐天见到范镰和虎妞后，二话不说直接切入主题。

    商队从现在开始就要分开，把忠诚于范镰的伙计和二掌柜们都选出来，组成一支队伍护送着肖乐天带来的珠宝赶紧返回北京城去。等到了北京城，先别琢磨内务府的事情，先分家。

    没有错，就是分家。现在范镰和虎妞已经对那个大伯彻底寒心，一个冷血到这种地步的人，根本就不能打交道。如果说一开始范镰还有些生意上的担忧，但是当他听完肖乐天的布局之后，他算是彻底放开手脚了。

    “范掌柜，别舍不得口外那点生意，时代已经不一样了，未来世界的主流是大海啊，从今往后海洋贸易要超过陆地贸易千百倍，咱们要在口岸开洋行，先从落地生意开始干，一点点的咱们也买大海船，直接进行海洋贸易，那才是真正的大金矿呢……”

    肖乐天三寸不烂之舌拼命的忽悠，他甚至把范镰拽到墙角低声耳语了整整一刻钟。庆三爷和虎妞诧异的看着范镰面色跟万花筒一样变来变去，直到最后范镰居然深深向肖乐天施了一礼。

    “自古富贵险中求，肖先生既然有如此宏图大业，我老头子怎么敢不追随，一切全都如先生安排的办，今天我们就去北京……”

    说完，范镰还向庆三爷拱手说道“一路上多多麻烦三爷了。”富庆一听赶紧回礼“没说的，都多少年的交情了，我一定护送老掌柜平安进北京城。”

    能得到庆三爷的亲自护送，一切就都好办了，琏二那个老东西就算再嚣张也不敢对镶黄旗的贵胄下手啊，而商队一旦进入北京城脱离了琏二的地盘，一切就都好运作了。

    其实范镰生病这段时间，商队早就做好一切准备，现在一听老掌柜下令大家连半个时辰都没用到，就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易县广德分号的刘掌柜都看傻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范镰会这么雷厉风行，小丑一样的他在商队里面来回的乱窜“哥几个、爷几个，这是怎么话说的，您们这是要去那啊？老掌柜病还没大好呢，怎么就要出门呢？”

    可惜不管他再怎么废话，商队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搭理他，甚至罗火几个小子还故意捣乱“让让啊，好狗不挡道……”说着一屁股就把刘掌柜给撞一边去了。

    这次商队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货物要运，11万的银两也兑换成珠宝，这更让商队的人省力气了，到最后30多匹高头大马带着范镰最忠诚的手下，从正门出发准备离开易县城。

    “哎呦！动作挺快啊？一大早范掌柜还病的要死要活呢，怎么着午饭一过居然能出门了？挺冷的天气可别闪着了，我看您还是再歇息一段时间吧……”当范镰刚刚走出广德号的大门，迎头就遇上了琏二爷。

    阴阳怪气的琏二爷，身后足足一百多名护军，把广德号门前的大街给堵的严严实实的，穿着白狐坎肩的琏二爷提溜一根马鞭就堵在商队最前面，冷笑着看着范镰。

    “老掌柜靠后……”范镰还没说话呢，以罗火为首的十名火枪手挺胸站在了最前面。十名彪悍的大小伙子，一人背着一把鸟枪腰里插着一尺长的攮子，如一面墙一样护住了商队。

    罗火他们现在身上早就没有小农民那种谨小慎微的气质了，浑身上下散发的杀气甚至瞬间压过了琏二带来的一百护军。这十名火枪手在山神庙那一夜，平均一人分了三条人命，这种杀过人见过血的战士，比这些抽大烟的老爷兵相比，不知道强大了多少倍。

    更何况，十名火枪手身后还有肖先生坐镇，甚至连庆三爷都摆明了护着他们，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哎呦！哎呦……想干什么？造反啊，范镰你一个小小的贱民，一个下三滥的臭商人居然敢跟我动武？来啊，冲爷的脑袋开枪，我看你有种没种……”琏二浑身上下一股痞子气，手里鞭子晃来晃去，突然啪的一声脆响，马鞭闪电一样抽在罗火的肩膀上打的棉絮乱飞。

    “瞪我？你丫的还敢瞪我！”庆三爷看着罗火的眼睛就想给他抠出来“贱民居然还敢瞪我？爷我抽死你！不值一头驴钱的贱种……”一边骂手里的鞭子狠狠的又是三下子。

    “住手……琏二你想干什么？我们范家到底触犯了那条王法？朗朗晴天我们商队凭什么不能走！”范镰气的浑身发抖。

    “凭什么？就凭你们商队有十支火枪！就凭你们私藏武器！就凭爷我怀疑你们藏着违禁品！就凭爷我今天心情不爽了……”琏二都给气笑了“老子活了六十多年了，还他妈的从来没听说过一个臭商人敢问我为什么？爷我是旗人，你丫的是汉人，这就是道理……”

    范镰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气晕过去“琏二爷……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们范家商队带的武器都是在县衙有报备的，我们做的是正经生意……我们，我们……”老爷子掐着太阳穴身子都打晃了。

    “爹！”一声清脆的声音过后，虎妞从黑篷车里跳了下来，赶紧把范镰给扶住了。琏二一看虎妞露头了，一脸淫笑的吼道“来人啊，把我的小妾给我请过来，今天二爷我要洞房……”说完还从怀里掏出了范儒那封亲笔信，举过头顶冲着围观的易县百姓喊道。

    “你们不是都说二爷我不讲理吗？今天爷就跟你们讲讲道理，这是范家族长也就是虎妞亲大伯写的婚书，白纸黑字把虎妞托付给了我做妾，今天爷我接自己小妾不犯法吧……”

    人群顿时轰动了，人们挤挤插插的相互交头接耳，一个个居然都在指点虎妞。

    “哎呀，原来琏二爷有婚书啊？这可难办了，好好的丫头怎么就逃婚呢？”

    “还不是嫌琏二爷年龄大吗？也是啊，谁愿意让闺女嫁给老头啊……哎呀，你看啊那居然是个大脚丫头？”

    “哎呀还真是的，这可是范掌柜的不对了，妾生的女儿还是个大脚丫头，能入琏二爷的门也算是她造化了。居然还想挑挑拣拣的？想嫁给状元郎吗？真是不守妇道……”

    人群中老头老太还有中年女人们居然异口同声的指责虎妞，肖乐天差点把脑门给气崩了，当时就想冲出篷车。结果富庆一把抓住了他，指了指他的后脑勺低声说“你不要动，一切有我！”说完挑开棉帘，站了出来。

    “琏二爷，您今天唱的是哪一出啊？”庆三爷纵身一跃从黑篷车上跳了下来，笑眯眯的向琏二走去。

    琏二早就知道富庆就在商队里，他也猜到了富庆八成是要给范镰出头了，不过琏二爷可不怕，因为他今天还就真占着道理呢，范儒亲笔书写的信件就是他最大的道理。琏二眼神往黑篷车上一扫，然后用一种吃定了的眼神迎着富庆。

    “哎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富庆啊？我不是给你假了吗，都快过年了也不回去看看你姐？知道你正运作往京城里调呢，我也就不留你喝喜酒了……回头到京城，走门子要是缺银子了，跟我开口，叔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这点忙肯定是要帮的……”

    不管怎么说，琏二的岁数在这摆着呢，托大叫一声大侄子也不为过。富庆笑了笑一拱手说道“多谢二爷了，不过今天这个事情……”

    “富庆啊，今天这个事情你不能插手，我手里有婚书啊，这官司打到金銮殿去我也有理，你要是强出头，恐怕就伤了咱两家的情分了！”说完琏二还晃了晃手中的书信，就好像捏着虎妞的性命一样。

    按照封建王朝的礼法，琏二爷虽然够卑鄙但是在法律和人情两方面还都是有道理的。古代讲究明媒正娶，家族族长都点头的婚事剩下的人谁敢不听？再说了，晚清时候汉人女子裹小脚已经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天足的女孩出门就要受歧视的，街边的孩子都敢追着骂街。

    这也正是周围百姓都纷纷指责虎妞的道理了，在他们的眼里虎妞这个大脚丫头能嫁给琏二爷，还真不算鲜花插到牛粪上，虎妞还真不应该委屈。

    富庆摇了摇头“二爷您当然有您的道理，但是今天您这道理还就真讲不通了。”

    “为什么？”琏二爷眼睛都立起来了，不过富庆的一番话差点没把他个噎死“道理简单的很，因为范镰已经决定跟范儒分家，范儒的婚书已经无效了。好了，这日头都过午，我们也该出发了，正好我也想回京城，这一路就由我跟范掌柜作伴吧……”

    好家伙，庆三爷一句分家说出口，整个围观的百姓还有兵丁们全都轰动了。“分家？怎么可能，广德号偌大的买卖，这要是分了多可惜啊？”

    “就是就是，这要是兄弟提出分家，到时候分产业的时候可就由着大爷那头拿捏了，别到最后范镰落个净身出户啊！”

    “嗨，你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这官司打到京城都赢不了……”

    琏二爷当时就傻眼了，他看看范镰再看看富庆，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什么玩意！分家……范镰你疯了，你们几百万的大家业你说分就分啊，你就不怕净身让你哥给轰出来？到时候你一辈子的奋斗可就全没啦……”

    这时候范镰挺直了腰杆，用从来没有过的底气说道“我范镰顶天立地大丈夫，宁可一贫如洗，我也不会用自己的闺女当门包送人，至于我是不是要饭去，您琏二爷管不着……”

    这时候富庆也不客气了，他环顾四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那些士兵，盯着那些曾经跟自己学过箭术的八旗士兵，大声说道“今天我就要跟着范掌柜一起回京城了，谁要是拦在我的面前，那就是和我富庆作对，和我们富察氏作对，都给我听清楚了……”

    庆三爷一声吼，吓的一百多号士兵没一个敢说话，纷纷缩着脑袋往后退。这时候商队最前面的罗虎，脸上火红的鞭痕跳了跳，不忿的说道“启程……”说完牵着马缰绳就往前挤，面前的兵丁还真没人敢拦着。

    这时候的琏二爷已经气的要发疯了，他光溜溜的脑门上青筋直蹦，而在广德号的门洞里，刘掌柜正拼命的向他使眼色，让他往黑篷车哪里看。

    啪的一声脆响，那是琏二爷的鞭子在空中打出一个鞭花“我看谁敢走？富庆你想跟我打御前的官司，爷我陪着你……小的们，把商队给我围起来，活捉土匪，把通匪的范镰也给我抓起来……”

    一声令下，长街彻底炸锅，就连道路另一头也钻出了四五十号士兵，而且柳县令也带着王虎他们走了过来，这下商队算是彻底被包围了。

    “就在这辆大车里，就在这辆黑篷车里，那个姓肖的土匪头子就在这里面藏着呢……”广德分号的刘掌柜突然冲出来，指着肖乐天乘坐的大车跳脚的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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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气晕琏二爷

事情最终还是没有躲过去，肖乐天成了琏二攻击的最后一个口实，这个借口是那么的理所应当，他是官而肖乐天是匪，就算乱箭把他射死，琏二爷也不会摊上一丁点的麻烦。

    富庆当时脑门上的汗就冒出来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琏二居然连最后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为了虎妞他这算是跟富察家族彻底为仇了。

    “琏二！你这是想一拍两散？”庆三爷这回一点客气都没有，杀人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这个老棺材瓤子。

    “呵呵……呵呵呵……一拍两散？老子怕你不成，敢抢我的女人，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琏二彻底疯了，他的眼神了已经失去了理智，色迷心窍的他早已经什么都顾及不到了。

    以罗火为首的十名火枪手，一看这群士兵和捕快们居然敢围攻肖先生，脑子一热都把背后的鸟枪给摘下来了，早已点燃的火绳闪着暗红的光亮，一根根的枪口全部对外把黑篷车给护在了身后。

    “谁敢上前，老子就开枪，对肖先生不敬就是对我亲爹不敬，大不了一起死……”

    轰的一声，长街上的围观百姓纷纷后退，任谁也没有想到事态居然变成这个样子，已经剑拔弩张到要杀人的地步了。

    琏二爷都快要疯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每一件都超过了他的想象。首先他没有想到范镰居然真的有勇气分家，第二件就是没想到富庆居然插手这么深，竟然摆明了和自己作对，一点八旗一脉的情面都不给。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面前这十名庄稼汉一样的伙计，居然真的敢把火枪对准他的脑袋，这是要造反吗？想要杀官造反吗！

    柳县令早就看出事情不对了，他也没有想到几名商队伙计居然敢把枪口对准当官的。在大清朝杀官可是要诛九族的罪啊。

    “你们疯了吗？都是商队里的良善百姓，怎么胆敢对父母官无礼？忠孝仁义都不要了，也不考虑自己家里的亲人吗？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柳县令越说越没有底气，因为他已经看见了，这几名伙计身上居然一点害怕自己的意思都没有。

    还没等他说完呢，突然黑篷车的棉帘子啪的一声被掀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面白如玉的年轻人出来，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柳县令和琏二爷，满脸都是不屑。

    “都干什么呢？剑拔弩张的想开兵见仗啊？都把家伙给我收起来，我看那个孙子敢对我不利。当官的？当官的了不起了，老子这辈子就不怕当官的……”正说着呢肖乐天眼角余光向四周墙角房顶一通转悠。

    “看什么看？都把家伙收起来，这点屁事我还用你们出面吗？”肖乐天名义上骂的是十名火枪手，但是大家都不知道，在长街左右无数民宅的角落里，藏着一个个隐匿身形的大汉，有的手上已经扣好暗器了，估计下一秒就要动手。

    肖乐天安抚了十名火枪手，还有暗中保护他的天国精锐，暂时算是把冲突给压下去了。紧接着他看了看周围刀枪出鞘的士兵和捕快们，一脸不屑的说道。

    “我听说，你们要抓我？还要打杀我？现在我就在这里了，我看看谁敢动我一根头发？”肖乐天现在一身滚刀肉的架势，从篷车上跳了下来，顺便还把自己头顶的瓜皮小帽给扔在了地上，露出了他花80元人民币剪的经典分头。

    “看见了吗，老子就是没有辫子，而且我还是一名从海外归来的二鬼子……”说话间肖乐天居然把衣服里的银十字架给掏出来了“而且老子还是教民，是正经美国刘易斯牧师发展的教民，美国大使馆的华若涵公使就是老子的朋友，我的身份受到了《北京条约》还有《天津条约》的保护，我看你们谁敢动动我？”

    肖乐天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人群突然高声喊道“易县的父老乡亲们都听清楚了，我叫肖乐天，是海外归来的孤客，是美国教会保护的教民，大清朝的法律管不着我……都听清楚了吗？老子叫肖乐天，是个二鬼子……”

    这一嗓子真是够敞亮的，整个长街的人全听的清清楚楚，有那些个好事的百姓居然随声附和道“易县的老少爷们都听见了，你叫肖乐天，是海外来的二鬼子……哈哈哈……”人群顿时哄堂大笑。

    肖乐天也乐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时候他对着已经听呆了的柳县令冷冷的说道“这位是柳县令吧？大人能在易县这个距离北京这么近的地方当父母官，我想不能不知道四年前英法联军入北京的事情吧？西林教案你忘记了……”

    嘶……柳县令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四年前英法联军向大清宣战的一个重要口实可就是西林教案啊，当时西林知县**凤就是因为杀了一名教民还有法国的马神甫，才让英法联军有了动兵的口实，难道今天这个悲剧要在易县城重演了？难道要来一次易县教案？

    “我我我……”柳县令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最后居然问了一句“你说你是教民你就是教民啊？证据有没有……”说道这里连庆三爷都摇头了。

    “柳县令啊，刘牧师收肖兄弟当教民的时候，商队一百多号人都看见了，而且我还在旁边，你说有没有假？”

    一句话柳县令当时就晕了，他靠在王虎身上突然低声说道“我头晕，快扶我坐下……”还没等坐好呢，王虎就听见柳县令的喃喃低语了“这水太浑了，咱们玩不起啊……”王虎一听就明白了，赶紧扶住县令不停的往后缩。

    肖乐天早就把大清的脉给抓住了，这群肉食者对内残忍苛刻，但是一旦遇到洋人就立刻变成软骨头，两次鸦片战争早就把他们的胆子都给吓破，尤其是四年前圆明园的一场大火，已经把满清皇族的脸皮彻底撕碎了，更何况这些手下人。

    “琏二爷是吧？你不是喊打喊杀吗，我就站在这让你打，让你杀。来来来，我看看你准备怎么动我啊？”说话间肖乐天直接走到琏二的面前，低头几乎顶在他的脑门了“动手啊！你丫的动手啊，刀枪剑戟任你选，火枪顶头老子也不在乎……今天你丫的要是不敢动手，你就是纯丫头养的……”

    “你……”琏二爷当时脸色红的跟煮熟的虾一样，两只眼睛都快鼓出来了，他已经快气晕了。他真想下令乱刀把这个小白脸给砍死，可是当他看见那个银色的十字架之后，他就跟个泄气的皮球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肖乐天表面上很嚣张，但是内心正在哭泣，他没有想到最终救了自己的居然是列强的不平等条约。在第二次鸦片战争后，外国人取得了内陆的传教权和经商权，而且教民犯罪地方官府还无权审判。

    就是这种无理的条约，却成了肖乐天的保护伞，这真的是一种莫大的嘲笑。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琏二爷算是彻底架在柴山上了，没法上也没法下。而这时候肖乐天突然凑到他耳朵边上低声说道“琏二爷啊，我已经在易县上万百姓面前摆明我的身份了，用不了一个时辰，估计全城百姓都认识我了，我怕的就是你背后暗算我……”

    “现在好了，全城百姓都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和你有仇，那么在我没离开易县之前，您还是好好当我的保镖吧。走路我不能摔着，喝水不能呛着，吃饭更不能噎着，反正我有丝毫的意外，那个屎盆子都得扣到你的头上……到时候，你说陛下会不会为了保护你，而跟洋人翻脸呢？”

    “啊……”琏二爷一声怪叫，白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的往后摔倒了，他都六十的人了让肖乐天这么骂，这么侮辱威胁，再加上他对洋人的怕，这老头血压一高直接就昏过去了。

    “总管……”一群士兵赶紧抱住老头，一个个惊恐的看着肖乐天。最后还是庆三爷行了行好，挥手让他们全撤了，一场闹剧就此散场。

    肖乐天把地上琏二爷那根马鞭捡了起来，仔细一看后面居然还缀着一块羊脂美玉呢“奢侈啊，真他妈的奢侈……罗火，这根鞭子给你了……”

    肖乐天拍了拍罗火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保存好这根鞭子，你要记住有人就用这根鞭子抽过你，这个耻辱你要牢记一辈子……”

    商队终于出发了，不过肖乐天可没有跟着一起走，他要留在易县城帮所有人收尾，他要干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柳县令是让王虎他们给偷着抬回县衙的，当柳县令一进后堂，还没等他缓过那口气来呢，就看见管家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太爷啊，县太爷……不好了，那个肖乐天打上门来了，他要见您……”

    “啊？不见不见……就说我有病了……”

    “怎么搞得啊，中午看柳县令还满脸红光呢，怎么一下子就病倒了？那我更要好好拜访拜访您了……海外孤客肖乐天，这就进来了……”说话间肖乐天大步流星走进后堂，身后居然还跟着两名壮汉，正是满身带伤的萧何信还有王怀远。

    王虎和他手下的捕快们围成一个圈子，但是就是不敢拦截，他们早就猜出后面那两个大汉的身份了，可是现在的形势已经和昨晚不一样了，有洋人背后撑腰就算对方是土匪，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啧啧啧，柳县令真的是太不好客了，一杯热茶都没有却弄一群捕快围堵我们，难道您就死活认定了我们是十恶不赦之徒吗？”肖乐天走进内堂不用柳县令让，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正座上，就跟天经地义的一样。

    “柳县令请坐，捕头王虎留下，剩下的人就请回避吧……管家上茶，把你们老爷的好茶叶端出来吧！”

    得了，肖乐天这就叫鸠占鹊巢啊，当时差点没把柳县令给气死，就在这名优柔寡断的县令想要发脾气的时候，肖乐天一句话就把他的火气全给堵回去了。

    “屋里已经没外人了，柳县令也不必考虑什么面子问题，今天兄弟我是专程送您一套大富贵的，不知道柳县令有没有兴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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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柳县令的噩梦

柳县令，本名柳辩，不过易县百姓却喜欢叫他外号柳三变，映射的就是他这个谨小慎微墙头草的性格。柳三变是一个典型的中国传统文人，不过他可没有学会文天祥、林则徐那种粉身碎骨浑不怕的精神，却把中国文人性格中的弱点给继承了个十足。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明则保身，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种阴暗的小心思他可学了个十足。你说他是清官吧？也对，能把一县的火耗收到三分的人，在满清的官吏层里还真的算清官。

    可是就这个清官，却对琏二爷的一切胡作为非不闻不问，当然也不敢过问。另外打官司吃完原告吃被告，私下接受商人贿赂甚至合伙做点生意什么也没少干。甚至连县行政机构里的人员空额，他也足足吃了小一百名。

    这是一个典型的灰色官员，当清官他嫌苦，当巨贪他还害怕，最后就只能当一个让自己日子过的舒服点的灰色官员。杀头的罪过够不上，青史留名也不奢望，混一天当两晌，反正老家的田地越来越多了，小妾也娶了三房，连带着亲戚们也都沾了光。

    其实象柳三变这种人，就是大清官吏层的绝对主流，琏二爷他们最喜欢和这种地方官员打交道，而且满清的统治者也对这种官员异常的放心，属于那种可以绝对放心使用的。所以这些年来，柳三变小日子过的还真是又顺心又兴旺。

    不过今天一切都变了，当他听完肖乐天咄咄逼人的一番话后，他就跟走夜路看见鬼一样，额头冷汗全下来了。

    “柳三变啊，我可真没想到啊，你小子居然通匪？而且私通的可是太平天国的长毛啊！您瞧瞧，这不是长毛写给你的私信吗？我从你书房里找出来可真是不容易，不容易啊……”肖乐天端着乾隆粉彩的盖碗，嗅着里面顶级龙井的香气，看着柳三变那张吓傻了的脸，他得意的笑啊，得意的笑。

    “栽赃……这是栽赃……”柳三变手都抖起来了，可是还没等他想大声吼呢，萧何信左手寒光一闪一把刃口淡蓝色的匕首就紧贴上他的脖子了“县太爷，这可喂足了蛇毒啊，你敢喊出半声，我就送你归西……”

    这时候肖乐天另一名亲兵王怀远也出手了，鹰爪功快如闪电一下锁住了捕快王虎的肩胛骨“别给你们大人惹祸，老实给我坐好了……”

    肖乐天这就算是摆明身份了，他送给柳县令的书信就是石达开亲笔所写，上面对资助太平天国事业的柳县令表示了万分的感谢，最后甚至盖上了石达开的私章。不仅如此，山寨上的文案师爷还很专业的做了一把旧，弄的书信就跟三四年前所写的一样。

    肖乐天冷笑着看着柳三变，他早就把这家伙的性格给摸透了，懦弱无能只会躲在几千年封建官僚文化的虎皮下去吓唬百姓，一旦遇到自己性命攸关的事情，他都能吓尿了。

    “肖……肖……肖先生！你这是何意，我何曾有过这种书信……”柳三变都快哭了，现在内堂里就五个人，肖乐天和他手下两名高手，自己和同样被控制起来的王虎，而且他都看见肖乐天正在摆弄他那把柯尔特左轮枪，好像下一秒就要顶在他的头上一样。

    肖乐天一脸坏笑的看着柳三变“县令大人这是何意啊？这封信不是您藏在书房的吗？就在您那套宋版论语的里面，怎么忘性这么大呢？我知道县令大人一定不会承认的，您会拼命的辩解，可是您想想，如果我把这封信送到京城去，托关系给那位王爷……您说他们会不会相信呢？”

    “就算不信也没关系，反正大过节的您来这么一出，也够给皇上和太后添腻味了，没准万岁爷都少吃一碗饭呢……”

    肖乐天正说呢，面前的茶几已经开始剧烈的晃动了，摆在柳三变面前的盖碗茶正拼命的抖动，哒哒哒、哒哒哒……

    突然柳三变好像想明白了一样含着眼泪说道“肖先生，您能摧折琏二爷，这就已经是在下不敢得罪的人物了，您到底想要什么？我就是一个七品小县令，位卑权低能帮您的事情不多啊，求您高抬贵手放在下一马吧，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肖乐天对萧何信使了个眼色，那把匕首终于拿开了“柳大人何出此言啊？今天兄弟我过来可是要送你一套大富贵的，您怎么以为我会对您不利呢？”肖乐天笑着把盖碗茶扶正了。

    赌对了，真的是赌对了，别看表面上肖乐天一脸吃定了的样子，其实他从一开始心里就在打鼓。这次针对柳三变的计策可不是心血来潮的瞎胡闹，这可是肖乐天庞大计划的第一个起点。

    感谢和珅，感谢前世那么发达的影视传媒，正是他们的启发让肖乐天想到了一条邪的不能再邪的路了。在某部知名的影视剧中，一个巨贪曾经和一名清官说过“历史上清官如凤毛麟角，而贪官多如黄河之沙，我不用贪官难道还要用谁呢？”

    很多在石达开还有山寨兄弟眼里无解的难题，其实在那些熟悉中国官场文化，或者说了解封建官僚文化的人眼里，那都不算个事情。

    官字两张口，只要你有方法，你想让他们怎么说话就能怎么说话。在这个没有录像录音，没有手机窃听器的年代里，官员的这张嘴上能骗朝廷下能哄黎民，他们就是那时候的传媒啊。

    肖乐天点了点头，萧何信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檀木匣子，当着柳县令的面前打开之后，淡淡的宝光扑面而来，柳三变眼睛就瞪圆了，饶是他几十万的身家，可是也没有见过如此完美的一盒子东珠啊。

    所谓东珠，其实就是珍珠的一种，是产自黑龙江流域的一种高品质珍珠，而且由于产地在东北，更是让满清贵族们喜爱。由于皇权的推崇，东珠在清朝简直是权力的象征，只有高等贵族才有资格在帽子或朝珠上镶嵌东珠。

    在柳三变的面前，足足有一百多颗圆润的珍珠，就按照最低的估价这些宝贝也值两万两白银。

    “肖先生？您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就是送给柳县令的一点见面礼罢了……”肖乐天已经清楚的看见了，柳三变和王虎喉咙不停的滚动，那是他们在咽口水。

    “兄弟我最爱交朋友，不都说朋友有通财之谊吗，这点东西说真的根本就拿不出手，如果柳兄不嫌弃的话，以后每季度都有等同价值的财货送到您的面前……”肖乐天就像一个诱骗人犯罪的魔鬼一样，一点点撬开了柳三变的心理防线。

    “兄弟我可不是开玩笑，说了有就有，不仅如此还有相同数量的财物是分给您手下人的，县丞、主簿、典史、巡检……凡是您手下的兄弟，人人都有一份心意，而且是月月都发，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来来来，柳兄您只要在这封书信上，签个名字，再写上个已阅什么的那就万事大吉了……什么！您不愿意写？哎呦喂，听说您老家的三儿子聪慧无比啊，号称您家的千里驹啊，您可小心着点，别出门让马车给碰了啊……”

    “哈哈哈，这就对了吗……您往这签字，对对对，您再按个手印……漂亮，您这手印真漂亮，那就多谢您了，这封墨宝我可就收藏了……”

    “哦还有啊，听说您在城北还养了一房外宅……”

    王怀远和萧何信面面相觑，死活没想到军师还有这一手，一手软一手硬把柳三变如揉面团一样的揉搓。如果说刚开始，柳县令还有点事急从权，回头再向满清告密的心思，但是当他听见自己的私生女和外宅的事情都被人家给掌握了之后，他算彻底瘫软在椅子上了，跟烂泥一样。

    柳三变看着那封伪造的书信被塞到肖乐天的怀里，他感觉自己的性命也被肖乐天带走了，回想肖乐天的威胁话，再看看身后那两名武林高手，柳三变知道木已成舟现在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不过当他看了看桌子上的东珠，再想想肖乐天给他的承诺，刚刚凉下去的心又热了起来。也许跟着这个二鬼子混，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也说不定啊。

    就在这时候，肖乐天的眼神终于落在王虎的身上了，不过这回可没有调侃，只有冰冷的杀机。王虎那是走江湖的出身，对危险有一种天然的警觉，当肖乐天眼神刚落在他身上之后，这位八卦刀高手，猛然发力挣脱开王怀远的控制，站起来噗通跪倒在地。

    “肖先生慈悲，求您给我一次机会，胖掌柜的事情我真的是无奈啊，我真的是想放他一条生路的，在交手的时候我不止一次跟他攀江湖关系，我是真的想放他一条生路的……先生活我，求先生活我……”

    说完光溜溜的额头拼命的往地砖上撞，砰砰的响声震的屋子里都出回音了。王虎这种人充满了中国底层民众的小智慧，他们的眼力甚至比那些读书人还要厉害。当肖乐天折服县令的手段一拿出来之后，他就已经猜到结果了。

    肖乐天这是要收一县的官吏为己用啊，而王虎昨晚刚刚逼死了胖掌柜，肖乐天怎么可能放过他。能屈能伸也算是大丈夫，为了活命他也不要脸了。

    直到王虎额头都已经磕出血来了，肖乐天这才闷哼一声“算你机灵，还知道悔改，昨晚要不是你心里还有那么一丝善念，今天你们家满门早就不在了。你说你的瞎眼老娘为你吃一辈子苦了，到老了还要因为你遭罪吗？真是不孝……”

    无常手指点了点太师椅“想要保住全家人的性命？想要上我这条船吃肉？你知道我这套富贵有多大吗？大到你们柳县令做梦都会笑啊，更别说你了……不过想要得到我的原谅可没那么简单，就看你胆子够不够大了……”

    说道这里，跪在地上的王虎猛然挺直了腰，额头上的血顺着眼角往下流“肖先生您放心，我王虎也是绿林混过的爷们，您让我干什么没二话……要不今晚我就宰了琏二那老棺材瓤子去？”

    肖乐天一听就乐了，行啊！这王虎看样子还真值得栽培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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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心狠手辣肖乐天

这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距离肖乐天大闹广德号已经三天了。在易县城西面三十多里的永宁山内，十几名黑衣人正在山林里穿行。打头的两人一个是猎户装扮，而另一个正是易县城的捕快王虎。

    “虎爷，前面就是界桩了，您真的想进去？”那名猎户小心的问道。

    “问这么多干什么？闭上你的嘴，一百两银子还封不住吗？”王虎狠狠的瞪了他一样，扭头谦卑的问道。

    “先生……前面就是界桩了，外人擅入可就是杀无赦啊！您……您真要进去？”王虎说话都带颤音了，因为在界桩的后面，可就是大清的皇陵清西陵了，足足两万护军在这里警戒，十几个满人的庄子就在里面，稍有风吹草动就是诛九族的罪过啊。

    肖乐天没有回答，他只是借着微弱的星光向远方眺望，在漆黑的山影中，有星星点点的火光，能分辨出来一些是满人的庄园，而另一些则是连绵的宫殿群和军营了。

    “这里就是清西陵了，雍正爷就葬在这里啊，这大清朝我唯一佩服的也就是这个力挽狂澜的雍正。你的刷新吏治成功的给大清延续了至少百年的寿命啊，我怎能不服你……”

    肖乐天的心中在自言自语“不过你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给你们满人的江山延续寿命罢了，以后我要走的路可跟你不一样，我要重走一遍当年八阿哥胤禩的老路，我要在你的大清朝的内部再拉起一个小朝廷出来，我要用金钱和火枪把大清的官吏一个个的拖下水，我要从下往上彻底把这个朝廷给蛀空……”

    “这个腐朽没落的王朝，应该变一变了，如若不然中国的国运就要灭绝在你们的手里了。你最好保佑我的事业顺顺利利的，因为只有这样你的后人才能获得一个好下场。几千年来王朝更迭的凄惨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

    肖乐天看了看王虎“怂了？早就告诉你了，想上我的船不交出一份投名状出来，那就是休想，富贵险中求的老理儿都忘了？”肖乐天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也许是穿越后手上有了好几条人命的缘故，肖乐天的眼神居然让王虎出了一身的冷汗。

    “干了！”王虎一跺脚扭头对猎户说道“找你来就是让你把我们带进去的，只要你护的我们平平安安的，老子自掏腰包再赏你一百两……”

    老猎户一听有200两银子拿，当时就跳起来了“你们瞧好吧，我老把式在皇陵打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帮当兵的巡逻路线、间隔我熟的不能再熟了，我用脑袋担保你们平安……”

    短暂的休息后，一行人开始沉默的行军，有王怀远和萧何信的左右保护，肖乐天这山路走的也异常顺利，才用了半个多时辰他们就已经潜入到泰陵宝顶后的山包上了。一路上遇到了三次巡夜的兵丁，不过都没有发现他们。

    当肖乐天已经能看见泰陵的宝顶还有山下的正殿后，他立刻就兴奋了起来，他知道就在他的脚下，沉睡的就是大名鼎鼎的雍正爷啊。

    胤禛啊胤禛，你没想到吧，第一个在你头上撒野的汉人居然是个穿越客！真是对不起了，你的奴才实在是把我逼急了，我不用阴招我就弄不死这个琏二。

    奶奶滴，要立威就趁现在，我今天也让手下人看看我肖乐天的手段，让他们知道知道老子的霸气“动手吧，都给我麻利点……”肖乐天一声令下，十几名黑影开始在山林中穿行，油葫芦里是易燃的火油，怀里甚至还有大团蓬松的棉布。

    这下王虎和猎户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江湖绿林出身的捕快当时脚一软就坐在地上了“祖宗啊！您要火烧泰陵？老天爷啊，这是诛九族的罪过啊……”

    那个老猎户更是个怂货，他居然拔腿就想逃跑，看来真的是吓坏了。不过最后关头王虎拼了，他一个虎扑冲过去把老猎户死死的按在地上，堵住嘴低声说道“你已经上贼船了，还想跑？给我老实点，听话还能活着，不听话老子宰了你……”

    肖乐天嘴角一翘，看来对王虎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就在肖乐天秘密进入西陵地界之时，他并不知道在永宁山的对面一处不起眼的小山包上，翼王石达开和大将刘琅正带着不少精锐潜伏在这里。

    石达开怎么能不来，他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居然会对清西陵动手，按说这可不符合儒家的道德观啊，自古毁陵者的青史口碑都很坏，肖先生为什么如此自污呢？

    “刘琅，你说我是不是让军师感到压力了？肖先生这么做是不是要给咱们一个投名状啊？他怕我们不信他……”

    刘琅皱着眉头想了想“可能性不大，我看了肖先生写的那些文章了，他精通的是洋鬼子那一套，他会在乎什么身后名声吗？我看未必，不过您说的投名状我有点信，但是我总觉的这投名状不是给我们的，而是军师给他自己的……”

    “他好像要用这种耸人听闻的毒计，把自己彻底逼上他所说的那条路上……”

    石达开好像不认识刘琅一样，看了他半天最后笑道“你这个大老粗，没想到也有这么细的心？居然跟我想到一起去了，肖先生这就是自己逼自己啊，我能感受到他心里的挣扎……”

    “以军师的大才，走到天边都是人上人啊，让他走咱们这条路，说实话真的是难为他了。放着富家翁不做，跟咱们走这条不归路……算了，刘琅你记住，这场大火之后，军师就是咱们事业的主心骨，包括我在内任何人都不准违逆半分……”

    石达开和刘琅没有猜错，肖乐天这次火烧泰陵的计划，真的是有好几重意义的。在肖乐天的大计划里，收服柳县令算是金钱开路，属于软功夫。而对付琏二这种老棺材瓤子，就要动刀子了。

    肖乐天不想搞暗杀，虽然那很简单，但是内务府死一个总管一定会引起北京的注意。肖乐天也不想用金钱开路，把琏二从易县调走，因为那样实在是太便宜他了。想来想去，借用满清的手来诛杀琏二，这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最最重要的第三点，肖乐天这是要用这场大火把自己彻底逼上这条变革的路，因为他知道，自己前世当小白领时候那种贪图享乐、得过且过的毛病几乎就是深入骨髓的。他真的怕自己发了大财之后，就躲到瑞士啊，德国啊，奥地利等等风景优美的国家去当富家翁去。

    肖乐天知道自己的短板，他真的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情出来。

    小小的木棍敲打着山石，不远处就是泰陵的宝顶，肖乐天蹲在地上正跟雍正爷‘聊天’呢。

    “你也别不服气，我这人还是讲道理的，挖你的坟这太没品了，不过烧掉你的头发还是没问题的……你说说这事儿怪谁呢？还不是你的后代琏二那个老王八蛋造的孽，你说他好好的惹我干嘛？带累的你都跟着倒霉了……”

    “还有啊，你跟我说说，当年你八弟胤禩搞的那个小朝廷是什么样啊？真的秘密有一个文班底和武班底吗？据说好多县一年交两份钱粮？一份给朝廷，一份给八阿哥？”

    就在肖乐天胡说八道的时候，好像坟墓里的雍正已经听到了他的话一样，山林间一阵阴风挂过，树木哗啦哗啦的来回摇摆。肖乐天身上两套狼皮袄穿着都感觉到了阴冷的气息。

    “哎呀呀！你还不爱听了，好了好了，算我怕你了，等我事成了不灭你们满人的族还不行吗？让他们平等的跟其他人一起生活……”

    这时候，王怀远从远处跑来低声说道“先生，二十个起火点已经都布置好了，您先撤吧……”肖乐天瞪了他一眼“屁话，一起来的凭什么不一起走？老子要亲眼看着大火点起来。”

    肖乐天右脚狠狠的踹了踹山石，望着黑沉沉的大好河山好像在积攒力气一样“动手……”寒冷的北风中，二十个火头同时亮了起来。

    就在肖乐天无法无天的放火之时，在西陵脚下一个小村子里，琏二爷正靠在卧室的床上跟几名心腹密谋呢。

    “你们确定？真有美国人来和姓肖的接触了？”琏二爷脑门系着白毛巾，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坐在椅子上的赖皮猴，周围四个都是西陵护军里的头目，都是琏二爷的嫡系。

    “我的好二爷啊，这我还能乱说不成？昨天一行快马就来了，北京虎威镖局四名镖师护着那个昆仑奴，直接从北门进的易县城啊……就是刘牧师带着的那个小昆仑奴，黑的跟煤球一样的，他直接就去找姓肖的去了……他可真不是唬人啊，他居然真的跟洋大人有勾搭……”

    咳咳咳……琏二爷一听这个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足足咳嗽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平静了下来“哎呀！我这流年不顺啊，我怎么就遇上这么个业障了？照你这么一说，我就彻底报不了仇了？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二鬼子在易县城里逍遥？”

    赖皮猴赶紧接过话茬“我的好二爷啊，您放心吧，明着弄不死他，咱们可以暗中动手啊，我有朋友是绿林大豪，认识五湖四海的朋友，只要您给的起价钱，我能把项少龙项爷给请动，有鬼影项爷出手天下还有杀不死的人吗？”

    “而且鬼影项爷杀人手段出神入化，平生最恨洋人，到时候给肖乐天弄个意外什么的，咱们又能报仇了，洋大人也绝对说不出什么来……人吃五谷杂粮，还能不生病……”

    就在这群人密谋的时候，突然夜空中传来一阵阵躁动，好像是铜锣被敲响的声音，又有牛角号紧急的吹奏声，紧接着就是远方传来山呼海啸一样的声音。

    就在琏二爷不解的坐起来，想往外观看的时候，突然房门被撞开了，一名管家冲进来跪下就哭啊。

    “呜呜呜……我的好二爷啊，天塌地陷了……您快看看吧，泰陵后山着火了，把天都快烧塌了……”

    “啊……天要绝我……”琏二爷当场一口老血就喷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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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平息怒火

北风呼号的冬夜，太行山的侧脉上，一处风水宝地被满清皇族占据了上百年，这是人类历史上做的最好的封山育林了，这可以说是你能够想象到的最严格的水土保持计划。在森严的皇权面前，老百姓哪怕从里面摘走一根草棍都是要被砍头的。

    可想而知，在这样的保护力度下，这山上的森林怎么可能长的不茂盛。再加上历代守陵人大量种植东北运来的松树，这些常青树简直就是天然的火把，富含松油的树干成了最佳的助燃剂。

    噼啪作响的山火打着旋的在山体上盘旋，北风拼命的吹给这场山火带来了足够的氧气，地面上厚厚的落叶层，最上面的都是今年秋天刚刚飘落的树叶，被太阳晒的无比干燥，稍微遇到一丁点火苗就立马变成燎原的一片。

    到处都是铜锣还有牛角号的声音，从护军营里再加上周边满人的村庄里，跑出无数惊恐的人群，一个个拎着破木桶，开着简陋的水龙车拼命往火场上赶。

    “是泰陵啊！是雍正爷……祖宗啊，这怎么就烧起来了……”

    “死罪啊，这都是死罪啊，皇陵失火了咱们全都活不了……”

    “快冲上去，砍树砍灌木……千万不要让大火蔓延到明楼和正殿去……”

    两万护军加上数万百姓如蚂蚁一样疯狂的往山上冲，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们爆发出无穷的战斗力。而且在场的百分百都是满人，他们对自己祖宗的安歇之所怎么可能不上心。

    这时候的琏二爷，顾不得身体的虚弱，裹着熊皮大衣爬上了房顶，望着远方光华四射的大山，脑子一片晕眩。

    “千万别烧到正殿去，千万别……”话没说完老棺材瓤子头一晕直接栽倒在了赖皮猴的怀里。

    这时候的石达开和刘琅已经看呆了，饶是他们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泰陵后山已经彻底变成火焰山之后，太白顶的这些天国余脉们都傻眼了。

    熊熊的大火直冲天际，方圆几十里都能看的清清楚楚，那一夜周围所有的村庄都陷入了不眠之夜，八旗快马在每一个村庄狂奔，强迫每一个劳动力都要去救火。整个清西陵彻底变成了混乱的漩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刘琅笑的已经发狂了“有种，真有种，我以前还有点瞧不起军师，可是今天我算彻底服气了，军师真有种……”说道这里灰胡子刘琅甚至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肖先生，以前多有得罪，我给你赔不是了……”石达开苦笑着看着他摇了摇头，而这时候对面的山林突然传来簌簌的声音，还有几声寒雀的叫声。

    “先生回来了！先生回来了……”说话间几道身影在刘琅的带领下钻入黑暗，不一会的功夫士兵居然把肖乐天给扛了出来。石达开还以为军师受伤了呢，结果走进了一看原来是兄弟们太兴奋了，抬着军师脚不沾地的穿行了几十里的山路。

    “王爷，这场大火景色如何啊？”肖乐天很臭屁的说道。

    “果然壮观！不过我有点不理解，为什么先生只烧后山而不烧明楼和正殿呢？那可更壮观啊？”石达开问题。

    肖乐天一听摇了摇头“不可，我们的目的一是要借满清皇族的手灭掉琏二，另外就是要向柳三变这种反复小人们证明咱们的能力，让他们这辈子都不敢背叛。”

    “记住，我们的目的可不是现在就跟满清拼命啊，您忘记了我之前和您说的计划了？现在咱们要的是低调，是闷声发大财。这要是把明楼和正殿都烧了，北京城可就要疯了，最起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啊……”

    肖乐天说的没错，整场计划就是借刀杀人，但是还不能把刀子给逼疯，如果真的把泰陵的地面建筑给损毁了，紫禁城可真的要发兵玩命了。

    西陵距离易县并不远，三十多里的距离让易县的百姓都看见西方天际的火光了。经历过那一夜混乱的百姓不敢上街，但是一个个都偷偷登上房顶看西方通红的火光，心里都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于柳三变，他也站在城墙上遥望西陵方向，身边居然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柳县令能够听见自己牙关打架的声音，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渐渐变的冰凉，他终于明白自己上的是一艘什么样的船了，从那一刻开始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背叛之心，想下船那可是甭想。

    泰陵山火的消息在第二天晚间就已经快马通报到北京了，内务府不敢怠慢赶紧向皇帝和两宫太后禀报。这时候的同治皇帝只有九岁，帝国的实际权力完全掌握在慈禧和慈安两宫皇太后手上。

    慈禧一听大过年的居然泰陵出这么大的事情，当时火冒三丈立刻下旨锁拿琏二在内的十几名守陵高官。不过慈安如历史记载一样的温和纯善，不愿意事情闹的太大，只是下旨让内务府详查，等一切事情查清楚之后再做打算。

    “妹妹何必动怒，让奴才们去查查，如果只是山火意外，咱们还是别大动干戈了，今年好容易攻下南京，正是普天同庆的日子，出事多了面子上也不好看啊……”慈安翘着珐琅彩的指甲套，正轻轻的嗅着手中茶叶的清香，仪态优雅的让女人都要发狂。

    慈禧心里长叹一声，但是还不能不给慈安面子，毕竟人家是东宫太后，而自己只是西宫太后，在地位上还真的差那么一大截。

    “姐姐啊，您以后可别这么心善了，这些奴才你不对他们狠点，他们扭头就会蹬鼻子上脸的，您看看折子上说的，大火足足烧了一天一夜，好悬连正殿都给烧了，如果不狠狠惩戒，以后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的……”

    “大过年的，还是以和为贵吧……”慈安还是一脸的安详，根本就不接慈禧的话茬。

    当天晚上，内务府连夜派人快马赶往西陵，可是等他们第二天到达西陵之后，才发现琏二已经中风不起了，嘴歪眼斜、口水长流连话都说不全了。

    至于其他的人更是说不出什么端倪出来，也只有琏二爷的几名管家在无意中向内务府长官汇报了易县曾经闹土匪的事情。

    几名内务府高官一听易县城居然闹土匪？这下都开心了，既然能和地方治安挂上钩，那可就更有油水了。不过当他们找满县的官吏核实情况之后，才发现琏二爷早就把一县的官吏都给得罪了。

    “几位爷明鉴啊，哪里有什么土匪，就是二爷想抢范镰老掌柜的女儿虎妞，结果虎妞有一个相好是一个美国二鬼子，一来二去的就起冲突了……”

    “那天晚上满城大锁土匪的事情我都是亲眼见过的，西陵护军足足调来了200多，把易县城给闹了一个人仰马翻的，可是最后呢？除了烧锅店的胖掌柜是一名江洋大盗之外，哪里还有什么土匪啊？”

    “肖先生？您问的是肖乐天？哎呦喂，人家那可是真正的美国教民，出事了之后北京城的刘牧师派人快马送来一张身份纸，曲里拐弯的都是洋文，最后还有他们教会的印章，我虽然不认识那上面的字，但是听镖局的爷们讲，他们可真的是从东交民巷请出来的昆仑奴啊……”

    “强抢民女？还肖先生？这不是笑话吗，人家肖先生面白如玉比唱戏的小生还漂亮呢，他还用强抢？勾勾手范镰的闺女就上钩了，听说啊……嘻嘻嘻，听说早在大山里就滚在一起了，真正要抢人的是琏二爷……”

    “我说内务府的几位上官啊，不是下官说不好听的话，琏二爷都那么大岁数了，不好好保养身子骨，还总贪图女色，这可不是持盈保泰之道啊……”

    内务府几位长官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琏二居然混的如此不堪，一县的官吏就没有一个说好的。不论他们旁敲侧击还是背后威胁，这群官吏居然都说琏二爷的不是，最后带队的主管气的都拍桌子了。

    “不管怎么说，杀狼坳那里闹土匪总是真的吧？两三百的土匪围攻范家商队这难道还有假吗？别忘了范儒就在北京，我们之前也是问过话的……”

    让人更想不到的是，柳三变这个出了名的懦弱墙头草居然在那一刻顶住了压力，他拱了拱手“大人此言诧异，如果本县辖区有两三百土匪，那么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犯过案子？那么一大群人吃喝拉撒不要钱吗？”

    “案发后我早早就派捕头王虎带人入山探察过了，事实证明这只不过是一群过路的土匪，天知道他们现在流窜到山西了还是热河了，太行山这么大可不是只有我一个易县啊……如果主管不相信，那就带人直接去山里找去吧……”

    说完，柳三变居然拂袖而去。这可把几名内务府大爷给气疯了，一个小小的汉臣，还是个七品县令居然胆子这么大？好好好，你就等着我回北京怎么收拾你吧，居然敢在满臣面前耍横，你还真以为你是曾剃头兄弟俩了？

    内务府大爷的愤怒仅仅持续了半天，当天晚上当柳三变带着师爷秘密拜会几位高管后，漫天的乌云算是彻底的散了。

    大块的羊脂美玉、东珠、三尺高的珊瑚，甚至还有整匣子黄金，足足价值十万的重礼砸了出去，让几名大爷笑的是心花怒放。

    “柳县令实在是太客气了，白天的事情我们也是过于操切了，毕竟两宫太后都惊动了，我们也是无奈啊……”白天还是一张臭脸呢，结果现在一个个笑的跟老菊花一样。

    危机就此解除了，十万两银子足能让一场纵火变成意外的山火，最后抓了几个都快病死的护山老头顶缸也就算是结案了。至于琏二爷，都已经中风了，也没法深究只能回京禀报一切听从圣裁。

    慈禧显然对这个和稀泥的结论非常恼火，可是没办法慈安一句话就说的她半分脾气都没有了。

    “一场山火而已，就算把奴才们都杀了也无法挽回了，已经进了腊月一切还是和为贵吧……再者说过完年曾国藩就要进京述职了，妹妹还是在这件事上多下点心思吧！”一句话慈禧立刻沉默了。

    在大清朝，火烧眉毛的事情是曾国藩兄弟俩手下的50万大军，这可比什么泰陵山火重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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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范镰闹分家

肖乐天并不知道，自己穿越后的第一次大危机居然是托了慈安的福才躲过去的。如果这次泰陵山火案由慈禧主导的话，她绝对会一查到底。而这时候的肖乐天就如同种子刚刚萌芽，还脆弱的很呢，满清就算伸出一根小手指就能把他碾碎。

    但是穿越者的福气是天授的，小小难关居然用十万两银子就解决了，这可给了肖乐天极大的鼓励，他那套庞大的腐蚀渗透计划看来真的有门啊。

    “王爷，您看看，远方的那辆黑棚车就是琏二爷回京的座驾了。堂堂西陵的主管居然如此寒酸的回京，想当初他可是易县的土皇上啊，追杀我的时候那是何等跋扈……不过现在看看也不过就是纸老虎罢了……”

    肖乐天和石达开一人一匹高头大马，正站在树林中的一座山包上，遥望东方官道上的一串人影。肖乐天毕竟和琏二爷有过一面之缘，现在二爷落难了‘义气千秋’的肖乐天怎么也得送送行啊。

    石达开对肖乐天已经是彻底服气，虽然短短几天之内肖乐天就花掉了山寨价值将近25万两的珠宝，但是既然军师说了过完年用不了一两个月保证翻倍的赚回来，那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但是石达开对肖乐天这种爱搞怪的性格真的是很无语，对于琏二这种老东西还要来‘送送’要按照石达开的脾气早半路截杀了，还想活着回北京城去？

    肖乐天好像看出来石达开的疑问了“琏二这个老棺材瓤子，已经中风不起了，而且都60多的岁数了，就算放他一马又能活几天呢？如果半路截杀，那可就是向朝廷证明了易县有匪患啊！”

    “再说了，内务府这次几乎抄走了琏二七八成的家财，这一家子已经彻底没落了，就算八旗子弟又如何？没钱一样是条癞皮狗……”

    肖乐天这几天骑马已经上瘾了，上辈子他可没钱天天骑马玩，哪像现在啊不骑还不行。他拨转马头，马刺轻轻碰了碰那匹大清花，三岁口的健壮蒙古马一阵风一样向山下冲去。

    “年前大事已了，再写十万字，老子去北京交稿子了……驾……”那天是腊月初八，易县城里已经有了过年的味道了，不过肖乐天可不想在这里过年，他的目标是北京城，同治三年的大年夜，怎么也要在北京城过。

    “赶稿子，赶稿子，老子要奇文动京华……”肖乐天回到易县城后就住到了富庆的宅子里，庆三爷临走前给肖乐天留下一名老管家和两名家生子的老军。三个人再加上萧何信、王怀远、司马云六人一起把肖乐天伺候的跟眼珠子一样。

    这段时间肖乐天谢绝一切客人拜访，就连小黑人赛门要返回北京他都没有去送，不过肖乐天却给让他给刘易斯带去了一份厚礼，那是北京南城的一座四合院，是范镰之前送给肖乐天的，不过他转手就送给刘易斯了。

    “刘牧师啊，知道你传教很辛苦，美国打内战又拨不出多少钱来，我送你一座宅子，愿意盖教堂，你就自己筹资翻盖吧。如果钱还是不凑手，那就等我回京师，咱俩一起做买卖……”

    肖乐天知道刘易斯不缺钱，在这个时代外国传教士另一个身份就是间谍，他们有各种各样筹集资金的渠道，在北京建教堂还真不缺资金。不过谁又会拒绝别人的善意呢，肖乐天这可是为以后的合作提前感情投资了。

    在剩下的时间内，易县城内所有名门大户甚至包括柳县令的请帖肖乐天都回绝了，他一门心思就是写书写书，他要在新年前至少写够15万字，西班牙和葡萄牙最鼎盛时期的故事基本上都写全了，在这一卷的结尾肖乐天甚至讲了一个极其悲伤的故事，肖乐天坚信这个故事绝对能让整个满清皇族彻底失眠。

    就在肖乐天不分黑白的奋笔疾书之时，在北方的北京城里，南城大柳树胡同深处一座三进的四合院里，后院的书房内一灯如豆，一名老者正叹息着坐在椅子上，旁边的面都已经凉透了，可是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老人正是范镰，这座宅院是他在北京四座私产中的一处，两座已经租出去了，一座宅院送给了肖乐天，而这座最漂亮的就是他和虎妞的住所了。

    纯白的烛泪缓缓往下滚落，就好像范镰现在的心情一样，失望、愤怒而且痛心的想哭。看看自己这个宅院吧，下人加一起才十名，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可是自己的哥哥范儒家里，居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后花园摆台唱开了大戏，京中能攀上关系的官员都请到了，上八珍的流水席从傍晚一直要闹到子夜去。

    高价钱请来的名角，八大胡同头牌的名妓，上好的印度马蹄土……一桩桩一件件，那富贵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甚至把范镰这个见过世面的大掌柜差点给顶出去。

    所有一切的花费，都是自己这个做兄弟的辛辛苦苦赚来的，而他的哥哥只要顶着一个举人的身份享受就行了，而且美其名曰要重返家族荣光。

    妈的，范家的荣光就是穷奢极欲吗？就是拿着银子给这些什么事情都干不了的白眼狼花？怪不得你要重返内务府呢，怪不得你要再当这个皇商呢，你一个举人身份就吃了我一辈子，你要是再有一个皇商头衔，你还不得把我吃到死啊！

    分家，必须要分家，片刻也不能耽搁了。见过人家肖乐天的经济布局之后，范镰才算明白了，自己这一辈子算是白活了。人家肖先生肚子里才是无价之宝呢，宁给聪明人牵马坠蹬，我也不给糊涂人当祖宗了。

    更何况我现在还是给糊涂蛋当了一辈子孙子、奴才。

    当范镰鼓足勇气在书房和大哥提出分家的要求后，七十多的范儒天灵盖差点崩碎了。

    “大逆不道！你大逆不道……”范儒疯狂的拍打着桌子，声音大的把外面的客人都给惊动了。

    “不孝啊，你大不孝……父亲死的时候是怎么交代的，你全忘记了？我拼命运作皇商身份，为的是谁？还不是这个家族……”

    “你想分家？除非我死了，咱们范家几百年诗书传家，还从来没有过分家的先例呢！你简直就是白眼狼，家族白养你这么多年了……”说完范儒抄手就要打这个兄弟。

    当时场面一片混乱，喝醉的官员冲进来赶紧拉架，甚至连扭来扭去喝多了的妓女都敢进书房劝解，再加上外面戏台上孙行者正一个劲的翻跟头，锣鼓点再加上叫好声，整个场景就如同天魔乱舞一样。

    范镰算是彻底寒心，他没想到自己一生的奋斗到最后居然听到是家族在养他？自己小时候家里穷的就剩两个窝头了，大哥吃了一整个，而自己和爹爹分着吃了另一个。而辛苦的娘亲只能舔碗里的渣。

    “你大哥是读书人，是要光宗耀祖的，你要多帮衬你哥哥啊……”这是父母的原话，范镰牢记了一辈子。为了哥哥，自己可以不参加科考，跟着父亲当商人全天下跑做生意，然后拿着铜钱和银两，让哥哥去参加酒会、诗会去结交文人。

    范镰没有怨言，一辈子都没有，直到现在这个当大哥的甚至容不下自己的一个小妾，还有一个虎妞时，他的心算是彻底的凉透了。直到今天，范儒说实话了，原来在他的心里居然是他在养这一大家？自己其实才是吃闲饭的。

    “你说什么？家族白养我！”范镰爆发了，他指着哥哥的鼻子怒吼到“家族所有的生意，所有的钱都是我和父亲赚来的。父亲死的早，剩下的钱都是我赚来的……”

    “而你会干什么？拿着我赚的钱卖房子卖地，收了那么点租子你就以为那是你的功劳了？没有我的银子，你还想买地！你还想在北京买宅子……”

    “天下有你这样的大伯吗？把你亲侄女往火坑里面推，你居然还口口生生说什么家族？我告诉你，这个家我分定了……”

    啪的一声脆响，范儒把他最喜欢的钧窑笔洗都给摔碎了，这下连外面的锣鼓点都停了。范儒如同红眼的恶狗一样，汪汪乱叫。

    “你们听听，天下还有这样的白眼狼吗？我一个当大伯的就不能给侄女安排亲事了？一个妾生的丫头，还是一个大脚天足的丫头，我让她嫁给内务府主管了，这难道还有错了？你简直就是混球一个……”

    这时候内宅范儒的大房媳妇也冲出来了，恶狠狠的老太太三角眼一瞪指着范镰的鼻子骂“没廉耻的贱货生下的贱种，你居然还当个宝贝，我们好心好意还成了罪过了。范镰我告诉你，想从我手里分走家产就是做梦……”

    说道这里范镰的大嫂往地上一坐拼了命的打滚嚎哭啊“你个缺了大德的啊……你怎么就不长一颗人心啊……你大哥为你操碎了心，你恩将仇报啊……我要去祖坟祠堂骂你去，我要告你的状……我要让老祖宗把你收走……呜呜呜……”

    范镰突然感觉自己脑袋一阵晕眩，他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了，他已经恶心的要吐了，他突然想起那一晚肖乐天给他说的原话了“老掌柜的，等将来咱们有大海船了，咱们一起去海外天边看看，我让你亲眼看看人家是怎么活着的，我要让你知道我书里写的一切都是真的……”

    范镰眼前的景象如走马灯一样在旋转，哥哥和嫂子在哭骂，那些所谓的当代大儒们在引经据典指责自己的不孝，下人们还有戏子、婊子们在周围议论纷纷，这次丢人可真丢到爪哇国去了。

    “别嚎丧了！”范镰一声爆喝“这个家我分定了，大不了我净身出户，我也再不想看见你们了……”说完老头一拱手扭头就走，留下一堆人大眼瞪小眼。

    当范镰都已经消失了，范儒媳妇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兴奋的高喊“小叔子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要净身出户！你真的一分钱都不要了……”

    北京城的冬夜真冷啊，打着旋的西北方往老掌柜的脖领子里钻，胡同里他的身影被拉的老长老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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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围炉观雪

西历1864年也就是同治三年就要过去了，自从进入腊月后北京城就陷入了极其浓郁的年味之中，而且今年的年味要比往年可重的多。道理很简单，就在今年闹了整整13年的长毛之祸终于结束，随着南京城的一把大火，算是彻底点燃了同治中兴的序幕。

    大街上到处都是乱跑的孩子，杂货店和米面行里挤满了采购的帝都百姓。几百年前特有的吆喝声在这一刻被放到了最大，小伙计们比赛样的吆喝，他们知道年底想要多拿几文钱回家可就看今天了。

    其实北京城的生活还是如往常样的痛苦不堪，饱受战争摧残的经济根本就没有恢复，米面的价格还是延续着战时的价码。但是人活着不就是图一个希望吗，既然大清朝彻底剿灭了长毛，那么以后的日子就应该好过一些了吧？

    就是在这种虚幻的希望中，人们麻木的脸上居然多了一丝笑意，每天去庙里祈祷吾皇万岁、大清万万年的香火也盛了三分。

    已经是腊月二十六了，俗话说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宰年鸡，二八二九把面发的，这几乎已经是年前最后一波大采购了。而正是今天，迟来的旗饷终于发下去了，而且是罕见的七折扣，可不是打的最凶时候的五折扣或四折扣。

    这下满城的旗人欢声雷动，所有人都高喊皇上万岁，太后圣明，北京城当天所有商铺的营业额暴涨了五成啊。

    这十多年来，满人日子过的可是够苦的了，比如四年前英法入北京的时候，旗人都沦落到沿街要饭去，别说旗饷了喝口杂粮面粥都是奢望。而且随后皇上也一直都没有补的意思，后来几年情况稍微好点但是每月的钱粮也是四折、半折这样的扣着。

    这几年旗人大爷们可是真清瘦多了。就在前几天，满城的旗人还在埋怨旗饷拖延不发，年都过不下去了，没想到皇上和太后居然在年根地下来了一场大惊喜，这下可算是能过一个肥年了。

    就在这满城欢乐中，一行人风尘仆仆来到了京师，顾不上欣赏着百年前帝都的市井百态，催马扬鞭直奔西城鲜花胡同而去。

    北京西城的鲜花胡同，自古就是满族贵胄的聚集地，在巷子深处一座乌沉沉的四合院内，几颗古朴苍劲的大树从院子里露出头。一看这宅子就有年头了，大门口的拴马石都被磨光了，可以想到当年这宅子的辉煌。

    这里就是富庆的家，庆三爷从祖上继承了这所宅院，虽然这只是当年福康安所置办的一所外宅但是以乾隆朝富察氏的鼎盛，一所外宅就已经格外奢华了。

    “哎呀你们真是猪脑子啊，说了牛羊肉要去牛街的聚宝源买去，真是不长记性……”四合院正门前一个满族姑奶奶正磕着瓜子指挥呢。

    “王管家呢？让他去买鞭炮，怎么大半天了还不见人影？又偷着泡茶馆听戏去了吧？看我回来不打折了他的腿……”

    “哎呀我的范家妹子啊，你怎么跑出来干活了？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呢，陪着姐姐在这里看着啊，中午咱们涮羊肉，我们满人家可没那么多规矩，女人一样上桌……”

    从院子里跑出来的范家妹子就是范镰的女儿虎妞，经过易县一行他们家和富庆家的交情是更深一步了，两家时不时就有走动。而那位满洲姑奶奶，就是富庆的亲姐姐富慧，今年刚好二十九的年龄，翻过年可就奔三十了。

    说起这个富慧可是满人姑奶奶里的名人，17岁的年纪嫁给正蓝旗一位统领，结婚还没三年呢，这位统领就病死了。而满洲女子不讲汉人那一套，22岁的时候就改嫁给镶蓝旗的一位牛录，可惜结婚没两年呢，牛录就死在南方战场上了。

    两次不幸的婚姻没有打击到她，坚强的富慧又开始他的第三段婚姻，结果就是在四年前，在她25岁的时候，他居然下嫁给了一个汉臣。当然了，都克死两任丈夫的女人，人们可怜她，也都睁一眼闭一眼，懒得管什么满汉不通婚的禁令了。

    万万没有想到啊，富慧的命实在是太苦了，就在结婚的当年英法联军就攻破了北京城，在逃难的路上，那名汉臣不知所踪到最后居然连个尸首都没找到，天知道他是怎么没的。

    从哪以后，可就再也没人敢给富慧提亲了，这位满洲姑奶奶算是彻底没人要了。那个汉臣家也不是什么望族，京城里也没什么财产，富慧没法子也只能回自己娘家跟弟弟作伴了。

    富慧虽然命不济但是为人可极为爽朗，操持家务联系八旗内亲朋的关系那都是相当的拿手，谁家要是有个大事小情的只要富慧出手就没有办不利索的。渐渐的在四九城里也有了一个女诸葛的诨号，居然连两宫太后都为她的身世唏嘘不已啊。

    说实话，这次富庆想要运作回京城，走的门路还都是老姐姐给操持的呢，指望富庆那个理想主义者，他可拉不下脸来去蹭当权的冷屁股。

    “哎呦喂，小丫头手怎么这么凉，来人啊赶紧沏一碗生姜红糖水来，一个个没眼力价的，回头扣你们工钱……哈哈哈，妹妹可别见怪啊，姐姐家这些奴才就是不会伺候，一天不骂就皮痒痒……”

    就在虎妞端上热热的姜糖水的时候，突然在长街上响起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小丫头当时眼睛就蒙上水汽了，手一软盖碗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怎么了？是不是烫着了……”虎妞根本就不管富慧大姐在说什么，站起身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远方的身影，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居然说到做到还真在节前赶到北京城了。

    这下好了，有了肖乐天这个坏家伙在，就再也没人敢欺负自己了，包括他的大伯也不行。

    “妹子你看什么呢？这群人是谁，居然如此招摇……哎呦，打头那个是唱小生的吗？这脸怎么这么俊啊……”富慧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打翻了五味瓶。

    “哈哈哈，虎妞啊，你可让我好找，我先去城南你的家结果管家告诉我你和老掌柜的在这里呢，我一想富庆也不是外人了，我可就上门当恶客了……”肖乐天翻身下马，那身形要多俊就有多俊。

    这时候的肖乐天哪里还有半分流落深山时候的狼狈劲，短短两个多月肖乐天已经从里到外透露出一股上位者的气质，眼神中满是咄咄逼人的光。

    肖乐天回头一看富慧，当时心中惊呼，老天啊这不是现实版的王熙凤吗？这熟女独特的气质简直让人过目不忘。不过他现在可没空欣赏美色，只是友好的向她点了点头，然后抓着虎妞的手就往里面闯啊。

    “富庆……庆三爷啊……恶客登门，你要管饭啊……”一边说一边往里闯就跟自己家一样。整个门房的下人们都看傻了，他们多咱也没见过这样的客人啊，没有拜帖也没有预约，喊着主人名字就往里面闯啊，好歹庆三爷身上还有正四品的爵位呢，连个门包都没有就进去了。

    “哎呦喂，姑奶奶您看看，这是怎么话说的……”管家一拍大腿带人就想往里追可是这时候他们已经听见后院庆三爷爽朗的笑声了。

    “肖兄弟啊，你可算是来了今天你我不醉不归，范掌柜的也在……”管家一听就缩脖子了，老天啊他就是肖乐天？三爷一天念叨八百遍的肖先生？

    富慧眼睛突然亮了，心中暗想果然是个人物啊，难怪我那眼高于顶的兄弟会这么念念不忘，先甭说有才没才了，就这长相都是顶级的富贵相啊。这时候她又看见门口矗立的几名彪形大汉，赶紧一笑让管家安排酒菜。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沉下来了，当正午时分大铜火锅彻底翻开花的时候，天上突然飘下了雪花，不一会的功夫整个院子都白了。

    “畅快啊，真是畅快，围炉观雪景，而且还有肖先生的奇文下酒，幸甚！幸甚！”还没喝三杯呢庆三爷已经醉了，他和范镰两个人抢着看肖乐天带来的底稿，看到精彩处抬手就是一杯美酒，古人说汉书可以佐酒，真是诚不欺我啊。

    满人的家宴还真没汉人的那些规矩，三个大男人和两个女人围在一起喝酒吃涮羊肉，这感觉让肖乐天倍感温馨，尤其是能和两位美女时不时碰杯聊几句，再来两口绝对真的不能再真的羊肉片，一股百年前的幸福感立刻把他围绕了起来。

    肖乐天有些不屑的看着富庆，这家伙真没见识，不就是西班牙无敌舰队的故事吗？怎么看的他热血沸腾的连干了三杯。还有范掌柜，一看就是老财迷，一见大西洋里沉没了无数装满财宝的海船眼睛就放光，这要是给他一艘探宝船老头绝对第一个冲上去。

    虎妞今天别提有多贤惠了，两杯酒下肚脸蛋就已经通红了，也不说话搞怪了，一双筷子就专门伺候肖乐天，不一会的功夫她就摸透了肖乐天最爱吃几成熟的肉，酱料里面多放韭菜花也是她细心发现的。这下可好，把肖乐天伺候的真是美极了。

    感慨啊感慨，在肖乐天长大的那个年代，哪里还有这么贤惠的女孩啊，自己不吃就顾着心爱的男人，眼睛里全是依恋的光芒。

    “好文章啊，实在是好文章！”就在肖乐天享受的时候，范掌柜啪的拍了桌子一下“不能停啊，这书看的根本就停不下来，今天晚上我就安排人，我加双倍的赏钱也要让先生的书早早面世啊！”

    “但是肖先生啊，您这书可还没写完呢，后来英国、法国还有那个荷兰都是怎么兴起来的啊？不写完就刊印，这好吗……”

    肖乐天听完就笑了“哈哈哈，范掌柜您这就不明白了，这叫做连载，是最新的一种出书形式，这十五万字正好够印一本。这里的故事足够读书人细品细读一整夜……”

    “有了这些文字垫底，那些读书人就已经上瘾了，随后我就不刊印了，每写一章我就满大街张贴让人免费看，我要让这些等更的读书人都急死。哈哈哈……”

    富庆气的直翻白眼“无耻啊无耻，身为读书人怎可如此无耻，你可太不厚道了，这样天下读书人会把你骂死的……”

    “无耻？三爷这么快就发现我的优点了！哎呀谢谢，谢谢……您真是慧眼识珠啊……”说完半醉的肖乐天扑上去就跟富庆握手去。

    这下富慧再也把持不住了，当时捂着嘴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在这个沉闷的大清朝里，哪里见过这么有趣的年轻人啊，居然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坏，而且这种坏真让人上瘾啊。

    “笑靥如花！”肖乐天但是脑子里闪过的只有这个词，那一刻他越看富慧越象84版红楼梦里的王熙凤，那神采气质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半醉的肖乐天好像感觉自己咽了一大口口水，咕咚一声很响很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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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万众一心齐催更

“神文啊，神文！如此奇才出现在我大清，这是社稷之福啊，万民之福啊……皇天祖宗保佑啊，原来洋人征服大海经历过这么多的磨难啊？”

    “可恨啊，可恨！此书怎么不早点面世，我们也好早点知道洋人的底细，又何至于一脑袋浆糊，让洋人这么欺负啊……但是怎么还没写完就印出来了？后面的文章呢？”

    “无耻啊，无耻！这个叫肖乐天的家伙太不要脸了，怎么没写完就要印书呢？而且看看这印刷质量，就图便宜了？后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个印加帝国遇到西班牙人之后发生什么事情了……太监，你这个死太监！”

    在同治四年的二月二，正是龙抬头的时候，这天北京的老少爷们要吃春饼，还有那些准备开蒙的孩子也会在这一天喊几句‘二月二，龙抬头，龙不抬头我抬头’的俗语，给自己一生的学业讨个好口彩。

    不过今年的二月二却出了那么一件小小的怪事，北京城的各大书摊突然出了一本叫做《西行漫记》的书，作者毫无名气而且名字起的真是俗不可耐。肖乐天？您看看，大清朝的文人那个不是写自己的号啊，最不济也要用自己的字，从来没听说过用本名的，而且还是那么土的名字。

    不过这个叫肖乐天的，口气可是大的没边，他居然在京城每一间书局门口都摆放了一块木板，上面一行大字差点没把当时的文人们给气疯。

    “欧游二十载，西学我最强。谁能评错漏，纹银五千两。”

    好大的口气，就这个破书居然敢说是西学最强？魏源的海国图志都不敢吹的这么厉害，当然了那时候的清文人也没有几个人愿意看这种介绍西方知识的书籍，科举又不考，平时酒会、诗会上也用不到，所以西学在当时的大清还真没几个人愿意学。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的，在内陆省份，在那些对西洋人势力没有直观感觉的地方，人们肯定是不会在意西学的。但是在北京、上海、天津……这些被迫开关的城市里，读书人可是深切的感受到了洋人的厉害，他们心中对西学还是非常憧憬的。

    比如说北京城，四年前火烧圆明园的惨景还在眼前，人们迫切的希望得到洋人强大的秘密，可惜的很当时的大清就是没有一本能够系统介绍西方政治、经济、文化、历史乃至于风俗的书籍。

    西方的传教士们也不是不想跟大清的读书人交流，可是东西方完全是两套文化体系，都各有各的渊源，不是真正从根子里面挖，想从半截学那就只能是一知半解。魏源的海国图志为什么得不到重视，原因就在这里。

    用东方人的价值观去解释西方几千年的发展史，那字里行间总会有生搬硬套的感觉。这让那些只知道圣人之言的大清文人们看的是一头雾水啊。

    肖乐天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为什么要用评书小说的形式，用故事的形式来描写整个西方近代史呢？他的目的就是要把最关键的基础一环给补上，最起码要让清朝的人能看懂。

    看得懂，这是一个低到不能再低的标准，可是在那个时代文人甚至连标点符号都不愿意用，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知识束在高阁里，集中在他们的小圈子中。看得懂反而成了一种奢望。

    肖乐天口气非常狂，因为他自己非常坚信，被洋人轮了两次的大清统治阶级是绝对不会漠视这本书的，但凡有点远见的文人更是不能放弃这本书。所以肖乐天要用极度狂妄的口气做宣传语，他要用五千两这个噱头，彻底把北京城的文气给搅动起来。

    肖乐天无耻的剽窃了美国著名记者斯诺的版权，提前把《西行漫记》这本书名给占用。在这本书中，肖乐天把自己形容成一个海外出生并长大的华人，心系母国欧游万里历经千难万险最终回来的英雄。

    五千两，足足五千两纹银，在北京城绝对能买一所带花园的四合院，别看那些酸文人每天那么清高的，大部分兜里都比脸还干净，一听挑错还能有钱拿这群酸丁全都疯了。反正这本书卖的极其便宜，十个大子就能买一本。

    但是这些文人中计了，他们掉入了肖乐天精心编制的陷阱无法自拔。当他们翻开第一页开始往下看的之后，他们一生都摆脱不了这位西学大宗师的影响。

    在肖乐天的笔下，一个中国人从没有见过的欧罗巴大陆展现在眼前，这里面甚至还有地图。故事的开端还是从哪个叫恩里克王子的大冒险讲起，从非洲的西海岸原始的黑人部落，再到遥远的北美印第安人，南美大陆印加古帝国……西方人征服世界的大画卷就在读者的面前呈现了出来。

    不可否认，肖乐天的文字直白、粗俗，严重的口语化，而且一点都不精练，但是就是这种蒙童一样的文字却给了所有人一股扑面而来的画面感。

    自二月二那一天起，北京城的文人们集体失声，就连八大胡同在这几天都生意清淡了，那些头牌们百思不得其解，结果问来问去才知道北京城出了一本奇书让全城的读书人都疯魔如狂。

    所有的读书人都在私下串联，相互之间所谈论的全是一件事“今天你看了没有？”还没三天内，大家所议论的一句话就全变成“这个死太监家住哪里？咱们登门去催稿……”

    整个北京城的文人阶层彻底轰动了，人人嘴里全是《西行漫记》张口闭口全是肖乐天的名字。茶馆里面侃大山的人明显见少，几个八旗大爷聚在一起就能议论议论地球是不是圆的。

    八大胡同里的官老爷大烟也抽不香甜了，躺在头牌的怀里想的都是西方女人把腰扎的特别细，奶子挤得特别高是什么样子，甚至很憧憬人家随便偷男人的风气。

    当然，也有部分腐儒看完书气的乱蹦，一个个拼命的翻看圣人经典想找到反驳肖乐天的依据，天知道他们是真心想维护圣人之言呢，还是冲着那五千两使劲的。

    不过十天的光景，北京城算是彻底轰动，就连最近的天津也轰动起来，沿着大运河还有大清的驿道网络，这本神书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直到这时候，人们才集体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肖乐天到底是谁？他家住哪里？怎么整个大清的文人系统里就没有一个人认识他呢？”

    打听来打听去，人们只是从书商哪里得到了一点端倪，原来这本书是晋商广德号的范镰掌柜的所刊印，想知道肖乐天是谁就必须先找到范镰老掌柜。可是等到大家涌到广德号去打探的时候，才知道范镰居然在年前就和自己的哥哥分家，已经净身出头了。

    “走走走，我已经打探到范镰掌柜的家住哪里，就在大柳树胡同，我等同去同去，一起去催稿……”聚在广德号的一群书生也不骑马也不坐轿，黑压压一群步行直奔范家而去。

    现在大柳树胡同范家，正巧肖乐天在这里会客，见的也不是外人就是在大山里就分别的刘易斯牧师。

    “刘易斯牧师啊，一切可好？我送你宅子够大吗？我想盖个小型教堂还是没问题的……”

    “谢谢你的慷慨，主会赐福给你的。不过我今天所说的不是这个，而是您给我的那个‘神启’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个情报的？”刘易斯紧紧的盯着肖乐天。

    肖乐天笑了笑“这个问题还真的不太好回答，我还只能告诉你是神启，你只要知道这个消息并不是恶作剧就够了”

    两人谈的其实是一份重要的情报，因为肖乐天对1865年所发生的一件事情记忆犹新，那就是林肯遇刺。

    如果肖乐天的记忆没有出现错乱的话，如果美国的历史没有被自己这只穿越蝴蝶给改变了的话，那么在1864年11月林肯将连任美国总统，但是他的废奴事业和改革计划已经得罪了太多的人。在1865年4月14日，华盛顿福特剧院内，一个疯子将要终结他的生命。

    肖乐天不想让这个悲剧重演，一方面是对林肯本人的敬仰，而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自己的实际利益，想要和外国势力建立起真正合作关系，就必须要有一个跳板，林肯遇刺事件也许就是他的一次契机。

    刘易斯牧师是可以相信的，不仅因为他是一名神职人员，更重要的是他对待小黑人赛门那种平等的姿态。可以确定，刘易斯肯定是废奴事业支持者，属于和林肯同一阵营的战士，情报交给他应该是可信的。

    刘易斯沉思了一会“现在美国东西部已经有少量的电报传送了，再加上横渡太平洋选择的是最快速的飞剪船，我想在你说的那个时间把情报送过去还是能做到的。但是，肖……你这样赌博真的好吗？”

    刘易斯好像很纠结，想了半天才开口“如果这是一份虚假的情报，那么我和华若涵公使就会成为美国政界的笑柄。坦率的说，公使大人并不是一个和蔼的人，我想他一定会报复你的，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肖乐天苦笑了一下，心说刘易斯还真不赖，能够提前告知就已经是够义气了。可是他并不知道肖乐天的苦衷，这个大清朝骨子里是什么样的，肖乐天早就从历史上看清楚了。自己的事业在起步阶段还不显眼，一旦势力庞大了，满清不会跟肖乐天讲一点道理，绝对会第一时间灭掉。

    “你不明白我的苦衷，我所面临的危机要比你所想的要大得多，在我的眼里华若涵的威胁跟我面对的危机相比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算了，你还是帮我盘算盘算，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我所希望得到的条件，美国政府会同意吗？”

    肖乐天的问话让刘易斯非常为难，就在他皱着眉头思量之时，突然远处大门方向传来一阵阵的喧哗。

    “我们要见肖先生，你一个小小门房胆敢拦我，让开……”

    “你们甭想骗我，我刚刚从广德号而来，范镰现在只有这么一所宅院，他还能去哪？”

    “肖先生出来，我们要见肖先生……”

    范掌柜的四合院一共才三进，而且是规格较小的那种，正门吵翻天了书房听的是一清二楚。这些群情激昂的文人开始只是苍蝇一样的乱嗡嗡，可是没一会的功夫，外面已经是山呼海啸一样的统一吼声。

    “更新……更新……更新……”那一刻他们喊出了全京城读书人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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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赴约百花楼

当更新的喊声响起之后，肖乐天的嘴角流出了一丝坏笑。门外这些读书人的反应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是还算能够接受。肖乐天对自己的书很有信心，他知道古人的娱乐方式也就那么几种，根本就不知道信息大爆炸是一种什么概念。

    现在的文人，除了苦读圣贤书之外，就是捧本《西厢记》《金瓶梅》什么的打法无聊时间。除了有钱人的生活还算丰富多彩一点，其实大部分低层文人的精神生活是很空虚的，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本书，翻来覆去的看早就看腻味了。

    现在肖乐天给了他们一个新的选择，而且用的是一种很新颖的模式在进行传播，那就是连载。想等我全写完了再刊印？我才没那么傻呢就是要用这种风趣幽默还能长知识的章回体小说，用连载的形式勾住你们的心，别看你们骂的凶，到时候新出一章，抢的最厉害的还得是你们。

    刘易斯听着外面的吼声突然笑道“你对总统的预言准不准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想当西学宗师的预言很有可能会成功。你的书我看过，很精彩的……不过我有一个私人的请求，能不能回避一下我们美国建国史上的一些事情呢？”

    肖乐天一听就笑了，好啊这就开始不好意思了？杀印第安人，奴役黑人那点不光彩的事情怕我全给抖出来？呵呵，这可不好办，这年头没点好处谁管你面子过不过的去啊。

    刘易斯一看肖乐天的坏笑就明白了，这个事情是有商量的，但是想靠嘴皮子沾，那可不行还是得利益说话啊。

    “这事还是回头再聊吧，一方面我还没写到独立战争时候呢，就这么连载下去我想等你们国内的情报反馈回来了，都不一定能写到你们美国的事情，不急不急啊……”

    这时候范府外面的吼声比刚才更加响亮，这些读书人居然聪明到用钱贿赂范家的门房，当他们得知肖乐天就住在范府，而且今天根本就没有出去时，他们的吼声更热了三分。

    “更新……更新……更新……我们要见肖先生……”

    摆谱摆到现在，也算差不多了，范镰的管家站在书房外面低眉顺气的说道“先生您还是露一面吧，您再不出去这些读书人恐怕就要把咱们家的门房给砸烂了……”

    “砸门？我看他们敢！管家你去跟他们说，他们是想找我骂战还是打架啊？如果是想求学问，有这种逼迫的手法吗？还说自己是读书人呢，一点礼都不懂！拜帖呢？请柬呢？堵我门口算什么本事。你去告诉他们，什么时候明白自己错在哪了，我才会见他们呢……”说完肖乐天咣当一声关上了书房门，接着跟刘易斯练口语去了。

    管家一拍大腿心说肖先生真牛气，外面足足七八十号读书人，秀才举人都有，您说不见就不见，还让我呵斥人家去？您这不是为难我吗，外面那可都是文曲星下凡，我一个草民呵斥人家？

    可是回头再一想，我怕个屁，没听那些文人都喊肖先生么，这已经是把自己放在低位了，我替先生呵斥两句，他们还敢咬我不成！

    管家深呼吸了几下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范家的大门终于打开了，管家一脸严肃的走了出来“都瞎嚷嚷什么呢？静一静，静一静，肖先生有话让我转达。

    “你们这么杀气腾腾的打上门来，是想开骂战啊还是直接动手？肖先生到底哪里得罪你们，让你们这么兴师动众的？”

    管家一开口就把在场的人都给说愣了，大家左顾右看心想是啊，本来是想上门求教的怎么现在一群人堵了人家的大门啊。这时候打头一名年轻贵公子走上前来一拱手“抱歉抱歉，我等莽撞，请贵管家转告肖先生，我们并非来闹事的，只是想见见先生能聆听先生教诲，于愿足矣……”

    这时候身边另一位年轻人开口了“管家，这位是翰林编修罗浩罗子长，在下是军机处行走章节，闻秀闻世达，身后的众位也都是京师里有名望的文人墨客，今天恳请见肖先生一面，还望管家代为通禀……”说完一块小银角子就摸出来了，往管家手里硬塞。

    范府毕竟是个商人之家，管家平日里见的也都是老爷生意上的朋友，可真没想到堂堂上官会给自己打赏，吓的他一个千就打下去了，死活不敢要赏银。

    “小人谢官爷的赏了，但肖先生还有话说。如果大家不是上门来吵架的，那就请拿出拜帖或请柬……肖先生还说……还说……”老管家脸都涨红了。

    翰林罗浩在一旁笑着说道“无妨，就算先生呵斥我们，也是我们的福分，管家不用犹豫了……”

    老管家赶紧低头“先生还说了，诸位都是读圣贤书的，这个礼字不可费……您们都堵门口喊半天了，先生的脸面上可过不去啊！”说到这里老管家也豁出去了低声说道“诸位大爷，您们还是写份请柬吧，我瞅着先生那意思是想让你们请客了……”

    “哎呀！我当多大点事，糊涂糊涂啊……”军机章京闻秀苦笑着直拍大腿“怪咱们太心急了，我这就安排今晚白花楼宴请肖先生。罗兄你的字最漂亮，这请柬就摆脱您动笔了……”

    说做就做，门房就有笔墨纸砚，翰林亲笔书写，章京倒水研磨，不一会一份恭敬无比的请柬就递到了管家手里，管家捧着请柬赶紧往内宅跑。

    古代人的请柬不是说下了帖子就去安排酒宴的，一定要等被请的人回应了才能准备，所以肖乐天不点头，他们还真不敢走。不过一刻钟的功夫，管家笑着出来了“诸位大人，请柬先生已经赏收了，今晚一定到！”

    轰的一声，人们算是一颗心落地了，今天来的这些人都算是《西行漫记》的铁粉了，一个个兴奋的摩拳擦掌，纷纷回家养精蓄锐就等今晚看偶像了。

    今晚《西行漫记》的作者肖乐天要去百花楼赴会，这个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城，但凡能和罗浩、闻秀攀上关系的文人都亲自登门或派人询问，谁都想要一份请柬。

    两人可真挠头，百花楼再大也装不下满北京城的文人啊，只能选相熟的，名气大的去赴会，至于其他的人那可真的只能说抱歉了。

    傍晚时分，天色才刚刚擦黑，位于八大胡同深处的百花楼早早就点起了灯烛，大茶壶们拼命的忙碌，在老鸨的指挥下压箱底的金玉宝器都摆出来了，就连满楼的瓷器都换成了崭新的。

    中国自古就讲究才子配佳人，老鸨还有姑娘们一听奇文动京华的肖先生要来赴宴，而且四九城里顶尖的文人不少都要来赴宴，这可把她们兴奋的没着没落的。

    姑娘们下午就开始打扮起来了，脸上的粉左一层右一层，胭脂红的跟猴屁股没啥两样。当然头牌姑娘们可没这么俗气，她们只是淡施薄粉，不过一个个可都把珍藏许久的洋货香水都拿出来了。

    “肖先生那可是西洋长大的人，不弄点洋货装点一下还想入他的法眼？这群庸脂俗粉……”

    人来的是越来越多，今天罗翰林和闻章京来了一个大包场，百花楼早早就把包场的牌子给挂出来，老鸨子浓妆艳抹的在门口招呼每一位贵客，挑衅的眼神气的其他楼的老鸨姑娘们要发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天色也越来越黑了，八大胡同的红灯笼已经全部点亮，这里的香风已经汇成了一条河，醉倒了一群群的英雄豪杰、文人骚客。

    当洋人的钟点响在七点的时候，突然胡同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紧接着就是车轮碾压石板路的哗啦哗啦声，突然间远处一片惊呼传了过来，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当百花楼的人们看清楚之后，老鸨差点没惊死。

    “鬼……鬼拉车啊……”旁边的大茶壶赶紧扶住了她。老鸨子没有看错，这还真是北京人嘴里的鬼拉车，来的居然是一架英式的四轮马车，就是那种带黑车厢的那种，两盏明亮的煤气灯挂在车夫的左右，可比大清的灯笼明亮多了。

    赶车的是个昆仑奴，漆黑的面容在夜晚差一点就要隐形，要不是白色的衬衣领子和袖口还能分辨出来，人们还得心思这车无人驾驶呢。

    这是一辆单匹马拉的小车，由于设计合理用料都是欧洲的顶级零件，所以跑起来又轻便又快捷，而且扶手、窗户还有细微的边角都有闪亮的金属配件，就算不懂行的中国人都能看出这车可比大清的黑篷车高档多了。

    铃铛一路清脆的响，高大的阿拉伯马很快就冲到了白花楼的门口，在目瞪口呆的众人面前，车厢门被打开紧接着跳下另一个黑人，正是肖乐天的老朋友黑人赛门，他的肩膀上还扛着三脚架和那台照相机。

    漆黑锃亮的牛皮靴子伸了出来，铁制鞋掌撞击在石板上咔咔作响，紧接着一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就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我的天啊！”老鸨子当时眼睛一黑好悬没晕过去。不光是她，就连门口等候的文人们也都惊呼了一声“二鬼子……还真是个二鬼子！”

    肖乐天一身合体的黑色西服正装，纯白的衬衣再配上一个小巧的领结，手中一根英伦风格手杖。最引入注目的是他的头发，也不知道他打了多少发蜡，经典的小分头变成了欧美流行的大背头，油光水滑的就连苍蝇落上去都会脚滑。

    这可是同治四年啊，洋人刚刚涌入中国内陆，民众对洋鬼子还处在想象阶段呢，甚至老头老太都会用赤发蓝眼弯钩鼻，晚上就偷小孩吃这种荒诞传言来吓唬小孙子。

    可是今天，站在大家面前的肖乐天却用一种光彩夺目的出场方式告诉大家，洋鬼子的衣服其实也挺好看的，尤其穿在他这个天生的衣服架子上。

    突然，闪光灯轰的爆出一团亮光，肖乐天的身影被永久的保存了下来，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恶搞的念头“后世的历史学家们，看见我这个狂拽霸气叼炸天的伟岸形象，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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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老翰林发飙

肖乐天的闪亮登场，震慑了在场所有的人，文人被他霸气十足的眼神扫的一句话都不敢说，而满楼的名妓们一个个则满面桃花，害羞带臊的盯着肖乐天，恨不得立刻以身相许哪怕倒贴都可以。

    说实话，在清朝末期，社会对男人的审美还是很正常的，五官端正、眉清目秀、身材匀称的小白脸基本上就是所有女人心中的最爱了，而肖乐天正符合大清朝女人的标准审美观。

    但是晚清对女性的审美可太扭曲变态了，肖乐天一看这满屋子所谓的名妓头牌，当时心里就叫起了苦。这就是美女吗？怎么一个个全是小脚，再看看他们画的那个死人妆，少扑点粉就不行啊！

    看来历史资料还真不骗人，晚清流行贫乳、小脚、白面外加一点红唇。老天啊，这几样凑一起，看来今晚注定是没有艳遇了。

    其实肖乐天心里还真想好好体验体验这时候青楼名妓的滋味，本身这小子就不是什么道德君子，但是后世的审美观和晚清时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显然肖乐天的口味没有那么重。

    既然艳遇绝对不可能发生，那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这些文人的身上吧，可惜肖乐天刚刚坐在主位上，酒还没喝过三杯呢，就已经被问题给淹没了。

    “肖先生，既然恩里克王子对葡萄牙贡献如此之大，才能如此出众为什么他最后没有登基为王呢？”

    “肖先生，您说葡萄牙掀起的大航海时代，几乎和郑和下西洋是同一时期，那么那时候明朝为什么没有绕过您说的好望角，去欧洲呢……”

    “先生，那时候中华的航海真的有那么强吗？您在书中拼命攻击闭关锁国的政策可有什么依据吗？”

    “还有啊，为什么西班牙最后能吞并葡萄牙呢？这里面又有什么隐情没有……还有您最后一章，写到西班牙舰队就要见到印加古国的国王了，后面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不写了……”

    一大堆的问题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饶是肖乐天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差点没被噎死。就在肖乐天准备拿出西学大宗师的范好好装一把的时候，突然另一桌传来一声冷哼。

    “沽名钓誉之辈，蛊惑人心之徒，拿着天方夜谭糊弄人，居然还有人相信，这是何等的愚蠢。”说着还啪的一声拍桌子打翻酒杯四五盏。

    “老夫这辈子还没见过如此无耻之徒，抛弃祖宗庐墓，忘记皇恩浩荡，委身洋人当一个二鬼子，居然还有脸出书立传，写出这等孩童一样的文字，居然还敢说自己是西学大宗师，简直是欺世盗名……”

    肖乐天都被骂愣了，真没想到刚刚坐下就火力全开，连口菜都不让我吃，真是没礼貌。他疑惑的目光看了看罗翰林和闻章京，两人赶紧给肖乐天解惑。

    “肖先生，这位是北京城赫赫有名的翰林老臣，大儒王师正字会之，其他几位也是清流里鼎鼎大名的老先生……”肖乐天一听就明白，这是老腐儒们开始砸场子，没想到这本书才写十几万字就已经让他们寝食难安了。

    肖乐天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笑着向几位老者施礼“老先生请不吝赐教，在下洗耳恭听……”

    王师正王老翰林，一捻雪白的三缕长髯，冷笑的看了他一眼“就你写的那本西行漫记，如果当成《西游记》《封神演义》之类的神怪书，那还没什么。可是你居然敢说开宗立派的话，西学大宗师你也配？”

    “圣人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告诉我们天圆地方的道理了，为什么自古以来铜钱都是外圆内方呢？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而且朱熹在《周易本义》中说：“天圆地方，圆者一而围三。三合一奇，故参天而为三。方者一而围四，四合两偶，故两地而为二……”

    “你听听，圣人言难道还能骗你不成，西方洋鬼子胡话连篇，说什么大地是圆形的，那么我问你，站在圆球两侧的人岂不是全掉下去了？圆球底下的江河湖泊岂不是全撒光了？”

    王老翰林现在就好像给一群刚开蒙的童生讲课一样，就差手里拿根竹板挨个打手心。“你瞧瞧你们，一个个让洋人迷惑人心的鬼话给鼓动的，简直就是数典忘祖。那洋人有什么好东西，他们所灌输的无非就是搅动人心，让百姓忘了自己的根本罢了，你们这是何其不智？”

    好家伙，老头满嘴吐沫星子乱飞，喷的下面的人一个个都不敢张嘴，没法子啊人家年龄大、辈分高下面年轻人谁也不敢正面起冲突。

    “老是圣人言，圣人言的，都让洋人打成这个样子，就不能学学人家洋人强盛的道理？”酒席间也不知道谁轻声的嘀咕了一句。

    “谁！这是谁……”王师正气的胡子都吹起来了，拍打着桌子站了起来用手指点着那些人“有胆说，没胆站起来吗？让我看看谁敢侮辱圣人之言！”

    “洋人的道理？谁想学！不敬祖先，不知廉耻，满脑子都是利益的蛮夷，居然有人还想去学他们！我让你们去学，谁去学我就上报朝廷，革掉你的功名……”老头一发飙吓的满桌子的妓女花容失色，她们不明白，向来以护花使者著称的王翰林，今天怎么这么动怒呢？

    话既然说到这里，肖乐天不能不反击，这老家伙摆明是要用官场的规矩压人啊，如果今天这些读书人不听他的，没准第二天他就要上本参这些年轻人去。

    “老先生既然对我的言论有所怀疑，那么在下也请问一二。洋人既然如您所说都是一群蛮夷，那么为什么这些蛮夷能够造出航行万里的大海船出来？这些蛮夷又能制造出大清无法战胜的洋枪洋炮出来？这些蛮夷又为什么能逼迫着大清一个个的把咱们的海港给打开呢？又为什么会攻入京师火烧圆明园呢……”

    还没等肖乐天问完呢，老翰林勃然大怒指着他的鼻子就骂“你还问我为何？还不是大清出了你这等认洋人当祖宗的汉奸？四年前的龚橙就是你等的楷模，如果不是他出卖大清的机密，英法夷人又怎么会火烧圆明园？”

    老翰林真的是气塌了天灵盖，他嘴里说的龚橙就是龚半伦，晚清名士龚自珍的长子。不过这个不孝子弟就连肖乐天都很气愤。据野史记载，英法联军进入北京后本意不想火烧宫殿，就是这个龚橙主动献计火烧三山五园，逼迫清朝立刻签订盟约。

    这个龚橙，极为得英国人的赏识，每月单给他的薪金居然高达万金。现在四年过去了，龚橙藏在上海租界里逍遥自在，而大清的读书人一个个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当王翰林说出龚橙的名字后，百花楼上下一片低声喧哗，年轻人的眼中都出现了一丝的动摇。王师正乘胜追击，一点点的攻击肖乐天的言论“你说大海船？那又有什么厉害的，就算能航行万里，他能上岸吗？至于说什么洋枪洋炮，这种奇技淫巧除了得利一时之外，根本就毫无用处……”

    “我且问你，当年八旗入关之前，闯王入京之前，大明的火器利不厉害？可是那么厉害的火器怎么就挡不住闯王的大军，又怎么在八旗铁骑下一败涂地呢？现在你老调重弹又有何用……”

    王翰林现在就好像站在金銮殿上舌战群儒一样，一脸不屑的盯着满屋书生，尤其是肖乐天“我大清以骑射起家，自然要遵循骑射传家的老规矩，只要文官不爱财，武官不怕死，内修文治，外练武功，何愁洋夷不灭呢？看看洪杨之乱吧，最终胜利的还不是我们大清吗？”

    说完老翰林举起酒杯遥祝皇上和太后“我大清江山虽然国运小有羁绊，但是兴旺之势不减，有圣君和太后在朝，大清必将万万年……为我大清贺，为皇上太后贺！”

    我靠，肖乐天差点鼻子没给气歪了，心说这老头战斗力真高啊，这已经把官场的规矩给玩到极致了，最后居然用皇权来绑架所有的人。

    满楼的男男女女一听老头都把皇上和太后给搬出来，一个个赶紧起身面向皇宫为皇帝和太后贺，就连肖乐天都站起来了。

    王翰林如骄傲的大公鸡一样，斜着眼盯着肖乐天，满眼全是不屑。而满屋里的儒生们，除了罗翰林和闻章京再加上一些实干派之外，一个个眼中都有了疑虑之色。

    晚清的文人，真正懂政治、知经济的人屈指可数，大部分都是读八股文读傻了的。这种人照本宣科的去管理管理国内民众还可以，但是只要事情涉及到洋人那就一个个全傻眼。

    在他们的眼里，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反正谁的声音大我就听谁的，谁赢了谁就是有道理的。

    肖乐天苦笑着摇了摇头“呵呵，大清如果朝堂之上都是老先生这样的人，这大清我看就要完啊！”

    “大胆！你敢诅咒圣朝……”一群老头当时就要发飙，甚至想去顺天府报官抓肖乐天。可是肖乐天摆了摆手“省省吧，我又不是大清公民，我现在可是正经洋人身份，西洋出生、西洋长大，你们大清的律法管的着我吗？”

    “老翰林您所说的道理简直不值一驳，你说大地是方的？那么我告诉你，四年前英法联军乘坐海船从大沽口登陆，后来战争结束后那些海船又是怎么回国的呢？”

    “其中一半走南洋，奔越南，出马六甲海峡直奔印度而去，这是他们来之前的老路。而另一半则一路向东，直奔太阳升起的方向，过日本，横跨太平洋，走南美洲然后入大西洋最后回欧洲，这些船队正好绕地球一个圆圈。”

    “试问老先生，一艘大船从起航就往东方行驶，开来开去最后居然回到了起点，如果大地不是圆的，你怎么解释！我知道你又要说我胡说八道了，但是有机会了你去英法使馆打听打听，看看我说的到底有没有错！”

    肖乐天环顾四周，盯着在场所有的大清文人，沉静的说道“今天不是我想来的，是你们请我来到，请柬上可没写有这么一场辩论啊？不过也无所谓，既然你们有疑问那我就给你们好好讲讲，但是在讲之前，我要先阐明一个道理……”

    “只有实践才能出真知，你们都少给我拿圣人言当反驳我的道理，人家洋人不听圣人言，照样打的大清满地找牙……”

    “你！”王老翰林当时头一晕就要发疯“大逆不道啊，你大逆不道……圣人言怎么可能会错，那是圣人言啊……”

    肖乐天撇了撇嘴没搭理他，紧接着又是一番不可思议的话说出口，当时整个百花楼一片哗然，所有读书人包括妓女们都听傻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就从肖乐天的嘴里被展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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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乱成一团

“你们可知道，现在西洋已经有一种纯用钢铁所做成的战船。你没有听错，就是纯用钢铁，从龙骨到外壳全部是用钢铁所做，而且以烧煤为动力，战船内有一个大锅炉就靠火焰的力量横行大海……”

    “在北美大陆上，人们发明出千里传音的科技，人和人之间哪怕相隔几百几千里地，只要一根线连接上，就能相互瞬间传递情报信息，他们管这种科技叫做电报机……”

    “还有一种能够飞到天上的圆球，能带着人直接飘到白云之巅，大地上有任何一支伏兵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上面只要有一名士兵打出旗语，你就算是孙武再世也甭想在这样的敌人面前打埋伏……”

    “哦，对了，还有一种船非常古怪，叫做潜水艇能够把整个船体藏在水下航行，偷偷接近敌人，打了就跑……”

    肖乐天说的这个过瘾，根本就不管那些老头们吹胡子瞪眼睛，拍桌子骂人。年轻人们都听呆了，那些头牌名妓们甚至拿出纸笔开始速记。很有可能明天百花楼就有人说这一段评书了。就叫西学宗师舌战群儒，或者干脆就叫洋人大乱谈。

    肖乐天说的爽，但是别人听的可不一定爽，正当肖乐天谈到一种叫做加特林的重机枪的时候，罗浩罗翰林突然开口道“肖先生，您说的这是真的吗？”

    “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你们看看这就是你们推崇的西学大宗师？简直就是笑话……”王翰林可算是插上话了。

    肖乐天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你们不信？那么我跟你们打个赌如何。咱们直接去美国大使馆，甚至我自掏路费送你们去海外亲眼看一看。”

    “如果是我胡说八道，那么我在这发誓，终生不会仕官，而且我还会让我的后代子孙也放弃仕官这条路……不过，要是我赢了呢？你们可愿意辞官不做，然后子孙三代都不走仕途？”

    肖乐天的一句话如寒风一样吹过百花楼，甚至连妓女们都吓呆了。在封建王朝拿自己的仕途当赌注，而且还赌上后代子孙了，这可比赌命都狠。一时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连王老翰林都哑火了。

    “怎么了？都哑巴了！刚刚不是挺能言善辩的吗，圣人不是说‘朝闻道夕死可矣’连死都不怕，居然还眷恋官位？哈哈哈，原来你们只会逞口舌之利啊……”

    肖乐天抄起身旁茶几上的手杖，仰头把桌子上的酒干了“兄弟我酒好了，就不再奉陪大家了，不过我多说一句。如今这个世道是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外面的世界一日千里的向前狂奔，虽然过去我们跑在最前面但是现在已经落后很多了。”

    “一步错，步步错，如果有一天洋人开着我说的那种钢铁巨舰堵在大沽口，那上面的炮弹只一发就能炸塌正阳门。当顷刻间发射数万子弹的重机枪架在城头，当你们都做亡国奴的时候，请不要忘记，在同治四年的春天，曾经有那么一个海外孤客一心想要让大清富强起来，一心想要把洋人的秘密告诉给大家……”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不知道咱们的后人到底会骂谁！告辞了……”说完肖乐天抬腿就像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放肆，实在是放肆，我们大清地界怎么会容你一个二鬼子如此撒野！”王师正老爷子气的连胡子都抖动起来了。作为一个传统教育出来的大儒，他脑子里的思维已经根深蒂固，对于新事物早就是彻底排斥的态度。

    再加上他年纪大，在翰林里资格还老，就连皇上和太后见他说话都客气三分的。也正是这种原因，把老头宠出一个倚老卖老的脾气。今天他就是来找肖乐天打脸的，可是没想到自己出手居然没打成，反而让这个厚脸皮的二鬼子给教训了一顿。先是用恶劣的赌咒塞住了大家的嘴，紧接着又影射自己会成为千古罪人。

    这种侮辱老翰林要是能忍才怪呢，火气一上头老翰林这嘴上可就没有把门的“你你你……你这个不忠不孝，忘记仁义礼智的蛮夷！”

    “放弃祖宗庐墓，投身洋人你这是不孝。妄自菲薄朝政而且还不留辫子，你这就是不忠。借助洋人势力凌威内务府总管琏二爷，抢夺霸占人家的小妾，甚至还害的范镰和他的哥哥分家，你这就是不仁不义……”

    “人活天地间，你怎么能这么无耻？可怜范镰唯一的女儿沦为你的玩物，你就是个淫贼……我问你，琏二爷是不是你气中风的？你是不是在太行山商队里就已经霸占了虎妞姑娘……”

    好家伙，这下可算是戳到肖乐天的肺管了。他真的没有想到这种混账文人为了打压自己的名声，居然把女人都给牵扯进来，而且满嘴胡说八道。

    这可是大清朝啊，封建礼教最森严的时候，这盆脏水一旦泼到肖乐天和虎妞身上，可就彻底洗不清了。肖乐天一个现代人他是什么都不怕了，也不在乎这种东西，但是虎妞可在乎，到时候小姑娘会被舆论的口水给喷死的，就算是自杀都有可能。

    “这就是大清的翰林？胡编乱造、恶语中伤用谣言来毁别人的名节？”肖乐天彻底暴怒了，他浑身散发出咄咄逼人的杀气，他可不是手无束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他可真的是敢杀人的。

    肖乐天现在手上直接的人命已有五条，他眼睛一瞪无形的杀气让整个百花楼的书生、妓女们心中一寒好像刮过一阵阴风一样。而就在这时候，在百花楼顶楼的一个小包厢内，一个男人突然诧异的低哼了一声。

    “厉害啊！书生居然有杀气？这家伙果然有意思……”

    这时候的王翰林也豁出去了，他今天可不是纯粹的义愤填膺来找肖乐天的茬的，他可是收了范儒200两润笔费，专门来砸场子的就连他身边的那些大儒们也都收了范儒的钱了。

    这帮雇佣兵们，一个个跳起来指着肖乐天的鼻子呵斥。

    “大胆狂徒，会之兄乃是堂堂三品翰林，怎么会冤枉你这个蛮夷之辈……”

    “你和虎妞做出的那点丑事，她大伯范儒早已经告知我们了，你想瞒过谁？就算是瞒过世人，头上的青天也不饶你……”

    “让他来打杀，你们别拦着我，让他来打杀……我王师正一身正气怎会怕他这个奸邪之徒，大不了我与汝同归于尽……”

    说完王师正发疯了一样想绕过圆桌跟肖乐天拼命，旁边几名老头赶紧拉架，纠缠中一桌子酒菜全打翻了。

    肖乐天现在满脸冷笑，他暗中给房间角落里的小赛门使了个眼色，伶俐的赛门早就开始偷偷拍照，反正大厅里面灯火通明的，也不需要闪光灯补光，偷偷拍照也没人注意。

    王翰林如同一头猛虎一样被人架着，怒骂着，双手指指点点的，脚下全都是汤汤水水的菜肴。老头已经彻底变成正义的化身，引经据典、合辙押韵，他要用中华五千年的文化激战这个二鬼子，那一刻他已经化身为中华文化的守护神，只要有他在西方列强谁都甭想摧折大清朝。

    百花楼的老鸨子已经哭了一个满脸花了，她哪成想一个好好的文会最后怎么就变成武斗了，明天全北京的青楼还不都得笑话自己啊。

    整个百花楼里男人在吵，女人在哭，骂街的有，劝架的也不少，挤挤搡搡之间好几桌酒宴全都被打翻了。直到最后还是罗浩罗翰林和闻秀闻章京，这两个肖乐天的铁杆粉丝，趁乱把这名海外孤客给护送了出去，两人满脸愧疚的一个劲的拱手。

    “罗兄、闻兄，二位不必自责，这大清朝里读书读傻了的人多了去了，你们不必因为他们而感到抱歉。过两天我做东，在范府单独请二位兄台。”说完肖乐天坐上洋人的马车上一溜烟的离开了八大胡同。

    就在马车刚刚启动的时候，一个人影钻了进来正是肖乐天的亲卫司马云。“司马云，从今天开始，你就给我盯紧了这个王师正，他吃什么了，穿什么了，见了什么人，哪怕跟那个女人上床你都给我记清楚了，敢骂我媳妇，老子弄不死他！”

    “遵命！”司马云没有二话，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北京城的夜色里面。

    海外孤客肖乐天离开了，王翰林如胜利的斗鸡一样精神了很多，在众多文人墨客的注视下骄傲的离开了百花楼。而其他的文人大部分都散了，当然也有不怎么检点的搂着几个漂亮的女人共度春宵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当百花楼彻底安静了之后，二楼偏僻的雅间突然开了一个小小的门缝，一双鹰眼环顾大厅紧接着又缩了回去。

    “九帅，肖乐天已经走了，王翰林也已经离开了……”在雅间里只有孤单的一桌酒菜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就是所谓的九帅了。

    “走了啊？”九帅慢慢旋转着酒杯，看着琥珀色的女儿红在杯中旋转低声自言自语道“人才啊，真他妈的是宝贝人才啊。老鹰你给我记住了，把这个肖乐天给我盯紧，除了有生命危险之外你不要出手，近期你的任务就是这个，去吧。”

    九帅话音刚落，老鹰突然身形一闪，都看不清是怎么回事，人居然已经从窗户那里翻出去了，而且一点声音都没有。

    房间里就剩下九帅一个人，他突然一笑“哥哥啊，本来我不想提前回北京，不过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一个奇男子出现在了北京城，我可不白来啊！我真想看看，你那个榆木脑袋就真的不开窍吗？”

    这时候他突然大吼一声“来人啊，把白花楼里最漂亮的姑娘都给我叫进来，爷我今天要喝酒了，后半场爷我包下来了……”

    九帅一声吼，突然从百花楼前后的黑胡同里，还有房顶上闪出二十多名黑衣人，一个个抽出柳叶刀冲入一间间的包厢内，不一会的功夫就把留下来的几名光屁股文人给轰出去了，甚至连衣服他们都来不及穿。

    “你们是什么人？朗朗乾坤……”还没等说完呢，这几个文人怀里突然多了一个黄澄澄的东西，仔细一看居然是十两重的金元宝。

    “哎呀，我这就走，马上就走，楼上的爷您玩好啊……”不一会的功夫百花楼就被彻底的封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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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骗了两个徒弟

二鬼子大话欧罗巴，老翰林怒砸百花楼。这么精彩的故事仅仅用了一晚上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四九城。北京城地面邪，就没有任何的秘密能藏得住，更何况这么戏剧性的故事，就更加牵动人心了。

    “几位爷，在这喝着呢？掌柜的来碗高碎……哎呀是高爷啊，您早，您吉祥……对了您听说了吗，昨晚翰林院王老翰林宝刀未老在百花楼摧折海外孤客……”

    “哎呦喂，那位翰林这么厉害？莫非就是王师正……哎呀要是他那就难免了，京师里谁提起王老翰林，不得挑大拇哥啊……您听说了吗，人家老翰林见圣驾可都是回回赐座啊……”

    “您说，这海外孤客肖乐天让老翰林这一驳他还能写下去吗？这段时间《西行漫记》我可看了四五遍了，就算当个神话演义什么的也好啊，我这还惦记着后面的故事呢……“

    “算了，您就别想了，都让老翰林给评点过了，这本书算是彻底打入冷宫了。据说老翰林发了话了，读书人谁要是敢看这本书，就要参他，参到他丢官为止……“

    “啧啧啧，真够可以的啊，这书可惜了……哎呦，有一茬我给忘了，听说昨晚海外孤客曾说过洋人造出了能在天上飞的球，还有纯钢铁做的海船，甚至能钻到水底里面去……”

    “听说了！不光如此，甚至还有千里传音的法宝和顷刻间发射万枚子弹的机关炮呢……哎呦真是够能白活的啊……”

    就在几位泡茶馆的大爷喝着高碎，高谈阔论的时候，突然从他们身后一桌传来一阵冷哼“哼！一群乡下见识……”

    聊的正开心的几位大爷当时就不干了“哎呦？这是谁接爷的话茬啊，出来让爷练练……哎呦喂，您瞅我这双瞎眼睛啊，我就应该扣去，这不是刘爷吗！您吉祥，您上我的香茶，这是正经的大红袍啊！”

    几个刚想发怒的爷们回头一看，那脸变的这叫一个快，当时一个千就跪下去了，纷纷从怀里往外掏自带的好茶。

    原来那时候的旗人泡茶馆，跟后世某些人抽烟的习惯一样。如果去茶馆了都是老哥们见面，那就不用客气也不用装，直接上高碎、高末顺便烂肉面。但是他们的怀里可都踹着包好茶叶，真遇上大人物了，那是要赶紧换茶的。

    在肖乐天的前世，也有不少烟民身上装两盒烟，一盒四五块的自己抽，再来一盒二三十的专门敬烟用，这里面的道理都是一样的。

    被尊称为刘爷的可不是一般人，那可是恭亲王奕䜣家内管家的第六妻弟啊！这关系好像有点绕，但是一说就明白了，恭亲王奕䜣府上的内管家，所纳的第六小妾的弟弟，就是这位刘爷。现在他在姐夫的关照下，负责王府的蔬菜采买，很是有油水的。

    “看你们几个还算恭敬，我就跟你们说个实话吧。别看王翰林他们闹的凶，其实都是不通经济的腐儒，说的全是瞎话。这个海外孤客肖乐天，才是肚子里真有本事的人呢。我家王爷这段时间彻夜不眠，你们知道干什么呢？就是看这本《西行漫记》看的整夜整夜喝酽茶……”

    “其实吧，我也不信大地是个球，但是我听王爷说过，洋人们坐着海船只要往一个方向行驶，就是能回到起点的。这一点人家肖乐天根本就没骗人，至于书中其他的那些东西，我猜至少八成都是真的……”

    “哎呀！”茶馆里顿时轰动了，刘爷很得意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不知不觉就又多说了几句“其实那些腐儒们懂什么，咱们大清真正手握实权的大人们其实早就相信洋人所讲的那些道理了，只不过表面上不说而已。就连咱们的太后、皇上其实也在看这本书呢……”

    轰的一声，茶馆彻底炸锅，怪不得四九城里没秘密呢，就冲这帮大爷的快嘴，估计早上万岁爷吃的什么，中午百姓都能知道了。

    四九城这些大爷们嘴虽然很快，但是他们所说的还真的就是目前大清朝的现实。抛出不识字的普通民众不算，凡是受过教育的读书人现在分成了两大派。

    第一批就是象王翰林这样的腐儒，他们死死的抱着圣人经典不松手，就连地球是圆的这么一个基本的道理都不相信。这类人充斥着清朝的每一个州县，基本上所有的低层文人都是这一阵营。

    而另一批则是位高权重的当权派。比如代表大清和英法谈判的鬼子六奕䜣，还有声望如日中天的曾国藩兄弟，甚至连两宫太后都是见识过洋人厉害的。这些实权派人数虽然少但是把揽了整个王朝的权力顶层，他们还是能够接受西方思想的。

    但是为了国家的稳定，出于政治的考虑，这些顶层当权派明明心里已经接纳了西方的知识，但是却采取了鸵鸟政策，就假装这个问题不存在，不肯定也不否定，装起了糊涂。反正每年科考依然是八股文当家。

    “一个古老的帝国，由于他的身躯异常的庞大，所以任何改动都是惊天动地的。兄弟我只不过写了这么一篇未完成的短文，就遭到了腐儒们的群起攻击，你们说高层想要全面推行西方教育这可能吗？”

    在范府的后花园里，肖乐天摆了一桌酒宴单独宴请罗浩还有闻秀，在昨晚的冲突中肖乐天能看的出来，这两人是真正能够接受自己思想的，而剩下的人大部分都属于墙头草。

    “肖先生说的好啊，如果帝国现在发生变革，全力推进西学的话，那么这些被砸掉饭碗的儒生们就会立刻作乱，想当年洪秀全在金田起兵，最根本的原因还不是科举无望吗？如果当年在广西多加几场恩科，恐怕也就不会有这一场洪杨之乱了……”罗浩多少有点理想主义，虽然能够接受新生事物但还是喜欢把事情往简单美好里面去想。

    而闻秀这名军机处章京可不一样，他天天看的都是各地督抚的奏章，感受到的是底层的勾心斗角和唇枪舌剑，在他的眼里这个大清朝可没那么美好。

    “罗兄太理想化了，加恩科？这怎么可能，帝国幅员广阔想当官的读书人比比皆是，广西加了恩科那么广东加不加，河南、江浙加不加？如果所有州县全加恩科了，那么读书人笑了，可是你让朝廷去那里变那么多的官位呢？”

    两名年轻人相视苦笑摇了摇头，他们虽然能发现问题，但是解决这个难题的能力却没有，最后二人起身向肖乐天长长一躬。

    “求先生解惑，从今往后我二人愿意在先生门下执弟子礼，我二人愿为先生门下奔走，为西学广播而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说完躬身不起。

    肖乐天脸上还得绷着，但是心里可笑开了花。这就开始收徒弟了，孔子三千弟子大兴儒教，现在人类科技已经发展到现在了，我就不能发展三万弟子吗？哈哈哈，三万门下弟子奔走在这个帝国，自己计划可就有门了。

    “呵呵！”肖乐天冷笑了几声“想做我门下弟子，可没那么容易。昨晚的事情你们也看了，如果西学大兴这些儒生的反扑是你们所不可想象的，说句难听的他们甚至会投靠到乱党的麾下，为了自家的富贵挑起内战，到时候你们别说研究西学了，保住小命可都是两可之间啊……”

    “我为什么不留辫子？我为什么要写这么一篇文笔幼稚近乎于白话的《西行漫记》呢？我这不过就是自污而自保罢了，有个二鬼子的身份护着，也许我还能多活两年……”

    肖乐天说完，居然神色哀痛的挤出了两滴眼泪，看他那痛苦样子就好像真有人要暗害他一样。不过他心里可骂开大街了，这个萧何信真是个废物，这是往我手绢上涂了多少辣椒汁啊，我眼睛都快瞎了。

    两滴清泪落下，罗浩和闻秀当时就愣住了，紧接着二人眼圈一红倒头就拜倒在地“我真没想到，师傅居然隐忍到这个地步，为了传播西学，为了大清的富强，居然自污到如此地步……先生胸怀弟子佩服，请收下我俩吧……”说完居然真的跪了下去。

    中国古代文人对跪拜礼是非常看重的，一旦行这样的大礼那决定可就无法挽回了。肖乐天心中大喜，不过还是要再装一装。

    “你俩先起来吧，想当我的学生我还要考考你们呢。这里有《西行漫记》最新的篇章，你俩看看然后一人抄录十份，字迹要工整清晰回头贴到各大书局的木板上！”

    罗浩和闻秀一听最新的一篇已经写出来了，心里痒痒的百爪挠心，赶紧接过来两人挤着脑袋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当足足六千多字的大章节看完之后，两人居然热泪盈眶。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是真的？五百年的古老帝国，号称黄金国的印加就这么灭亡了？”罗浩整个人陷入故事当中无法自拔，双手甚至都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而闻秀则烦躁的在后花园来回踱步，情绪激动时候仰头就是一杯美酒“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如果大清不振作，早晚也是这个下场……”

    肖乐天看着他俩的表现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最新这一章他写出来就是要给帝国的当权者看的，不让他们知道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他们就不会重视老子的这个西学。

    “看完了？”肖乐天冷冷的说道“看完了就去抄录吧，把你们的悲愤化成笔墨文字，今晚都给我加班去，写的越多越好，明天我要贴满整个北京城。

    “先生！您这是不准备印书了吗？”

    “对！你们没猜错，从今往后这本书就用这种连载的方式，写出一章就给我贴满全城，让所有读书人都抄录。我要让所有寒门子弟也能学到知识……”

    罗浩和闻秀已经彻底被肖乐天的胸怀给征服了，他们没想到一个海外归来毫无根基的游子居然对母国有如此胸襟，为了让寒门子弟也能看的起书，他居然要免费传播。二人深深施礼，然后跟捧着性命一样把那篇奇文给端进了书房。

    花园角落里的萧何信、王怀远、司马云都看楞了，一个个低声说道“乖乖啊，那两个至少得是五品高官了吧？就这么让军师给忽悠成苦力了？刚刚那是拜师礼吗？”

    “废话，咱们军师那是天人一样，降服这两个小清妖还不简单……我说你们俩别总偷看了不行吗？军师不是派你俩去王师正家打探消息去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哎呀，我出手你还不放心吗？那老棺材瓤子，居然有一个15岁的小妾，真不要脸。你说军师干嘛不让我做了他，昨晚我真想手起刀落弄死这个老王八……”

    “闭嘴，一切都听军师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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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印加古国

紫禁城、养心殿，这里是大清帝国的心脏，这里是同治皇帝的书房，虽然同治皇帝今年只有九岁，但是天潢贵胄们性格都很早熟，现在御座上的同治小皇帝已经有了几分九五之尊的威严了。

    “无耻，西夷简直是丧心病狂！难怪父皇要避祸避暑山庄呢，原来这些西夷是这样的不讲道义！简直禽兽不如……”九岁的同治小手拍在御座上，都拍红了还不自知呢。

    “皇上息怒！”养心殿里两排太监宫女全都跪下来了，在赫赫天威的压迫下一个个瑟瑟发抖。

    同治手里拿着的是一份奇文，正是《西行漫记》的最新一章，原来小皇帝也是肖乐天的铁杆粉丝。不过今天这一章可把小皇帝给气死了，因为故事正好讲到印加帝国的覆灭。

    印加古国兴起于11世纪，灭亡于16世家，传承五百多年。在肖乐天的笔下，神秘的印加古国地处南美洲的高原上，是一个非常擅长建筑和农业的民族，现在大清朝普遍种植的玉米的原产地就是哪里。

    在最新的一章中，肖乐天极尽笔墨的讴歌印加古国的灿烂文明，无论是纯粹用巨石建造的城市，还是巍峨入云霄的金字塔，甚至包括印加帝国极其庞大的国家金库，都向世人证明了这个文明的伟大。

    可是如此辉煌的文明，却在西历1532年，明嘉靖十一年被欧洲人所覆灭。最最可气的是，欧洲人居然是用欺骗的手段绑架了印加王阿塔瓦尔帕。

    卑鄙的西班牙征服者皮萨罗，仅带着170名士兵和一些探险家就深入到印加帝国的核心区域，而且在五万印加军队的包围下居然要和国王友好谈判。

    印加王阿塔瓦尔帕不知是计，居然带着数千随从想和这些外来者谈判，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皮萨罗居然暴起杀人，冲上前去绑架了国王。当国王落入敌人手中后，五万忠诚的战士不敢进攻居然当场被西班牙人杀死数千人。

    随后皮萨罗以印加王为人质，逼迫印加帝国提供黄金作为赎金。国王当了整整一年的人质，而印加帝国为了赎回自己的国王，足足提供了六吨黄金，和十二吨白银。

    肖乐天在书中当然进行了换算，当时大清度量衡一两大概是35克，简单算一下印加帝国整整提供了17万两黄金，和35万两白银。

    如果你以为西班牙人会守信用？那你可就错了，当他们得到这批财富之后，居然谎称国王的军队想要营救他，并以此为借口用火刑烧死了阿塔瓦尔帕国王。

    从那一天开始，辉煌了五百多年的印加帝国彻底衰败了，直到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肖乐天写这一章是有自己的计划的，因为他明白想要让满清统治者承认自己这个名士和西学宗师的身份，就必须要打动他们的心。在这里，肖乐天选择了很阴险的一招，那就是恐吓。

    你大清是不是大帝国啊？再大你也没传承五百年吧，人家印加帝国从北宋时期立国一直传承到了明末，你看看这个国家够分量了吧？

    但是就这么牛的一个帝国，居然让西班牙人的一支超小军队给征服了，现在你大清还没感觉到危机吗？要知道你们可是被英法连着虐了两次啊。

    肖乐天用他最朴实的文字向满清的统治者们，描绘了一幅天塌地陷的帝国覆灭画面，那个被锁在铁笼子里的末代帝王，悲惨的境遇被他写的入木三分。在这里肖乐天还打了一个小埋伏，那就是小赞扬了一下咸丰皇帝，对他逃往承德避暑山庄的行为进行一次美化。

    你们看看，洋人多狠毒啊，抓住国王就当肉票使唤，交了赎金都撕票啊，这简直不是人啊。还是我们大清的帝王聪明，一眼就看出他们的奸计了，绝对不上他们的当。

    肖乐天太有信心了，如果这篇文章无法打动满清的统治者们，那他干脆什么都不干了，打包卷走几十万两银子，往美国一藏过自己的小日子得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当最新的一章奇文传遍京师后，整个满清统治阶层被彻底炸蒙了。王公贵族们幻想着王朝崩塌时候的惨景一个个唏嘘不已，而那些汉臣高官们一看西夷竟然如此不讲信义气的火冒三丈。甚至连混四九城的所谓江湖汉子们，都拍着胸脯骂开大街了。

    “妈的，这西班牙人真不要脸，收了赎金还撕票，这要是让我碰见了非活劈了他不可！”真是不得了，肖乐天的文章居然连绿林汉子们都爱看，这想不红都不行啊。

    至于咱们九岁的同治小皇帝，更是拍着桌子说起了脏话，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吓得那群太监一个个都掌嘴，这要让两宫皇后听见，这些伺候的奴才一个都活不了。

    就在同治皇帝气的绕着养心殿来回乱转的时候，正门处走进了一行人打头的正是东宫慈安太后“这又是谁惹皇帝生这么大的气了？早上请安的时候不还是乐呵的吗！”

    “给皇额娘请安！”小皇帝随意的打了个千然后跳起来就说“还不是让洋人给气的，额娘没看今天最新的《西行漫记》吗？那些西班牙人太无耻了，真是禽兽不如啊……”

    慈安和蔼的看着同治，这个孩子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是从小就跟他很亲近，而且同治是大清朝唯一一个毫无悬念登基的皇帝，毕竟咸丰最后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儿子。

    这就是大清中兴的希望啊，同治继位非常的顺利，朝野内外没有任何人有反对意见，他的继承权纯粹干净的让天下所有大儒都挑不出毛病来。这就是这个孩子最大的仰仗，得国正自然内外齐心，只要稍加振作大清中兴就有望了。

    慈安坐在床榻上，挑着长指甲看了看那份抄本，抬手让皇帝坐在了身边“皇帝啊，这篇文章我也看了，不过我没有象你一样生气，我第一时间责令内务府去找洋人们，私下问一问这个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同治是个伶俐的，他知道太后是在教他施政的要诀，赶紧端正坐好了。

    “愤怒没有用，遇到这种事情应该先调查，这个姓肖的如果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呢？那皇上您的火气不就白发了吗？”

    “那太后问过了，结果如何啊？”同治还是很好奇。

    慈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内务府派人私下询问了英法美三国的传教士，结果……结果所有人的答案都一样，虽然他们说话支支吾吾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真事，真的不能再真了！”

    啪的一声脆响，同治一把就把茶杯给摔碎了，碎瓷片划破了三名太监的脸，鲜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这就是洋人的本性啊，贪婪而且卑劣。可是为什么这些蛮夷却得到了我大清所没有的力量呢？这种力量究竟是什么……”就在小皇帝痛苦的时候，门外又来了一行人，正是同治的亲额娘慈禧太后。

    “皇儿这又是怎么了？小脸都气黄了……”慈禧一进门就双手捧起了同治的脸，心疼的揉来揉去。她这是向慈安示威呢，潜台词就是‘我才是亲妈，你可别跟我抢儿子’。

    慈安早就习惯了慈禧的这种眼神了，母以子贵是深宫大内女人的唯一出路，谁让皇上跟自己亲近呢，慈禧吃醋也是正常的。

    “妹妹看看这篇奇文吧，皇上正因为这个故事生气呢！”说完就把那篇文章给递了过去。慈禧早就看过了，不过她的表现和慈安可不一样“皇上不用操这些心，一切有额娘呢，放心吧洋人欺负不了皇上。再一再二也不能再三再四啊，现在长毛已经平定了，大清国运蒸蒸日上，总有一天会超过那些洋人的……”

    同治有点不耐烦母亲的揉搓，他心中暗想怎么大额娘遇到什么事情都教我应该怎么办，可是亲额娘遇到什么事都大包大揽，就是不让我出手解决。圣祖八岁都能智擒鳌拜了，可我九岁了还没法亲政呢，都怨这个亲额娘。

    “二位额娘，皇儿有一个想法……我想宣这个肖乐天入朝为官您看怎么样？”还没说完呢慈禧就已经皱眉了“这怎么行，我已经查过了，这个人就是一个二鬼子，现在美国人护着他呢……”

    “就看那天他去百花楼的架势，估计别说当官了，他就连蓄发的意思都没有，天天一身洋人衣服走来走去的，这要是当官了朝堂还不得吵翻天啊！”

    “那我让这个肖乐天进宫陪我读书还不行吗？让他给我教教西学……”同治还是不放弃。

    “更不行了，他要是教皇帝西学，那么朝中大儒们还不得疯了！好容易朝堂上开始平稳，你要是这么一闹又不知道出什么变数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要憋死我吗？”同治气的甩手就往外走“我去御花园散心去，你们谁都别跟着我……”

    慈禧气的眼眶里面转泪花，而慈安劝解道“皇上大了有点自己的想法也不稀奇，不过这件事我还是支持你的。这个肖乐天来历太古怪，不多观察一段时间可不能让皇上和他接触啊！”

    “您看，我就是这个意思，可是皇上就是不明白我的苦心……”慈禧委屈的一个劲擦眼泪，但是眼角余光可都是阴毒的。

    装，又开始装了，我们母子关系不和睦就是你挑唆的，要不是你手上有遗诏，我早就送你去见先皇了。

    如果肖乐天知道今天这件事，估计也得看傻眼，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篇文章居然还有离间别人母子之情的作用。不过现在的他可没工夫分析两宫太后之间的龌龊，他针对王老翰林的计策已经快要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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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晚清清流

王师正，作为翰林院年龄最大的一员，向来都拿自己当清流领袖而自居，虽然大家只不过是因为他年纪大而应付一下而已，但是他自己不觉得，他还真拿自己当清流中的砥柱了。

    清流，这是中国古代对读书人所组成的在朝野议政团体的总称。他们手里没有太多的钱，也没有兵，但他们却有一张利嘴，这张嘴就是古代社会的舆论导向，是非黑白全在他们的唇齿之间，因为底层民众太相信他们了。

    当时的晚清政府，抛开洋人这个外部因素之外，一共是由三种政治势力所组成。满清贵族集团这是最大的一个，而第二个就是以汉臣为主的地方督抚集团。另一个就是所谓的在野清流了。

    真实的历史上，慈禧就是依靠巧妙的手法平衡这三方势力，才让自己的地位牢不可破至死都掌握着庞大的帝国。不是慈禧有多大的才能，而是因为慈禧已经看透当时的社会结构，用四两拨千斤的巧劲控制了整个帝国。

    对于洋人，那就一个字‘卖’玩了命的卖国，不就是要钱吗，给他们，不就是要地吗偏远荒滩人迹罕至的地方割出去几十万公里也没人心痛。

    但是洪杨之乱后的汉臣由于掌握了庞大的军事力量，却让满清政府越来越头疼了，想打还不敢打，想放任不管又睡不着觉。结果想来想去，少数聪明人把目光投向了清流。

    清流没钱也没权，但是清流有一张利口啊，他们就是传媒就是砖家。这些深谙儒家经典的文人们，可以将道德强行绑架到每一个人身上。你曾国藩想造反？你不怕留下个千古骂名吗？你子孙后代还想不想在圣人门下混了？至于那些墙头草，你们难道不怕背负贰臣的骂名？

    这种思想在肖乐天的眼里当然就是个笑话了，但是在儒家思想牢牢控制人心的年代，一旦让这些道德绑匪给盯上，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结果就是，曾国藩、曾国荃不敢造反，李鸿章甚至连想都不敢想，而张之洞、刘坤一这些人更是大清的忠臣。他们真的是忠臣吗？在他们的一生中难道就没有一次想过推翻这个昏庸无能的帝国吗？

    事实证明，在清流的道德绑架下，势力越来越庞大的汉臣督抚阶层，直到灭亡都没有动造反的念头，甚至连北洋系的武将们也都不敢动造反的心思。比如袁世凯，他规规矩矩当忠臣，直到南方革命党已经闹的半壁江山都不稳了，他这才逼迫皇室退位，而且最后还要给皇族一个优待政策。

    晚清清流之强大，就此可见一斑，这也就是王师正可以在百花楼随便骂肖乐天的原因了，他心里明白的很，自己骂二鬼子朝廷只有鼓励而不会有任何的斥责。但是今天，王师正有点傻眼，因为他已经看见最新的一章奇文。

    “诸位，今天我带给大家一个坏消息……那个沽名钓誉的二鬼子，那个恬不知耻的骗子，他的书居然进宫了！”

    北京南城太白楼，这是王师正老翰林经常和同僚聚会的酒楼。在二楼天字号雅间里，老翰林一脸悲愤向大家报告了一个天塌地陷的坏消息，他们的圣君同治帝就要被歹人给教坏了。

    “无耻啊，实在是无耻，这是犯罪，到底是谁把这等文字送到圣君的面前的，要凌迟处死！堂堂天子如果让这些歪理邪说迷了心智，我等就是千古罪人啊……”老翰林拍桌子哭骂，雅间里的人一个个如丧考批。

    “上本，我们联合起来上本参这个二鬼子，让朝廷严惩。如果在座各位还不够的话，我们就联合其他官员，百官轮参他，不把他治罪绝不罢休……”

    “可是这个肖乐天不是咱大清朝的人啊，洋人都承认他的身份了，咱们如果闹大了会不会得罪洋人啊？”

    “哎呀，你怕什么？难道你没有仔细看他的文字吗？这个家伙把洋人的老底，还有丑事都给翻出来了，我就不信洋人不生气……”

    “那就好，既然如此也算我一个……”

    不一会的功夫天字雅间里就已经达成了攻守同盟，十多名老翰林围绕在王师正的身边，群情激昂的准备写一篇奏章好好的参肖乐天一本。在他们的眼里，皇帝可以换，王朝可以兴替但是儒家治国、科考取士的制度绝对不能变。

    就在这群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突然在太白楼的门口怯生生的走来一名二十多岁的大姐，手里还领着一个七八岁挺白净的小男孩。当时那个时代，女人是不可以进茶楼、酒肆、戏园子之类的公共场合的，除非你是风尘女子，要么就是有权有势家的女人来包场子。一般贫寒家的女人可是不敢进这些地方。

    开始掌柜的还以为是落难的女人呢，赶紧让小二去后厨端一碗饭过去，可是没想到这个女人不是要饭的，她居然口口声声要见王翰林。

    “贵掌柜，我就打听一下，翰林院的王师正是不是在你们这里吃饭？在下……在下是来找人的……”女人穿着非常简朴，边角还有补丁，但是从她的眉眼上来看只要稍稍打扮一下，绝对是个美女。

    能在四九城开下一座酒楼，那掌柜的眼力价绝对够毒辣，当时他心中八卦之火就冒起来了，这里面绝对有事儿。

    “这位大姐，您是王翰林什么人啊？就算是通报一下我也得有个称呼啊，要知道我可不能随意打扰客人用餐的。”

    女人幽怨的看了看二楼，好像知道王翰林就在楼上吃饭一样“劳烦贵掌柜了，您就对他说，七年前的故人春十三妹来看他了……”

    就这一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是一楼大堂很快就安静下来了，不光是老掌柜就连那些食客都来神儿了。

    这肯定不是亲戚，如果真的是远方亲戚的话，应该直接找到老翰林的家里去，门房不可能往外轰的。现在直接堵到酒楼里来了，说明这是一个恶客。

    掌柜的见这女人的目光坚定，知道今天这个事儿没法善了，如果不给通禀指不定还得出什么事情呢，赶紧蹬蹬上楼站在天字雅间门口笑声说道“打扰几位爷了，外面有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想要见王老翰林，她还说自己叫春十三妹，说是您七年前的故人……”

    “故人？春十三妹？从没听说过，她是不是认错了啊？”说完房门打开王翰林走了出来，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结果摇了摇头“不认识，从来没有见过，她说干什么了吗？”

    还没等掌柜的回来呢，门口那个春十三妹拽着小男孩居然进屋了，只见她冲到大厅正中拉着孩子普通一声跪在地上“快，快给你爹磕头……”听话的小男孩当时咣咣咣的磕起了响头。

    “王师正！你好狠的心，说了纳我为外宅，结果却始乱终弃，让我一个弱女子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现在我已经穷途末路了，孩子我真的养不起了，我不求给我什么，你好歹给这个孩子一口饭吃吧，这可是你的种啊……呜呜呜……“说完伏地大哭。

    “爹……我饿了，我要吃包子……”

    这对母子一开口，整个太白楼就炸锅了，食客们甚至惊的跳了起来，虽说大清读书人风流不算罪过，可是这不要儿子的可太少见了。这要是闹大了，政敌可以说一参一个准啊。

    “哪里来的刁民，居然敢泼老夫的脏水……”王师正当时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的，他可真的太冤枉了，老头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是也没有老年痴呆，自己玩过的女人他都记得清楚着呢。

    老翰林气的就想往楼下冲，结果屋子里其他的大臣拦住了他“会之兄万万不可，宦海沉浮这么多年，您还看不出来吗？这是有人栽赃你，污你的清名啊……”王师正有点当局者迷乱，还是其他人一眼看出端倪了。

    “你是何方刁民，居然敢诬陷朝廷命官，你不知道这是杀头的重罪吗？还不速速退下，你们这种拙略的讹诈伎俩，还想瞒过我的法眼，再不走你可就走不了了……”

    那个年代的官威对草民的威压是现代人所不敢想象的，虽然只是翰林这种清贵官，但是依然震慑的大堂十几桌的客人谁都不敢说话了。这时候王师正也缓过神来了，仔细想了想记忆中还真没有这个女人，这下底气立刻就足了。

    “拿着我的帖子，去顺天府让他们赶紧派人来！反了，真是反了……”也许是王老翰林要报官的话刺激到了那个女人，她突然狠了狠心骂道。

    “王师正，算我看错你了，想当年你花言巧语给我赎身，说要买宅院养我一辈子。我这才把这个孩子给你生了下来，可是没想到你回了京城就把我给丢一边去了。你怎么能连儿子都不要啊……”

    说到这里，春十三妹也顾不得许多了，她站起身来指着楼上的王师正破口大骂“你个缺德带冒烟的，既然你如此无情，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你说我是骗子？那我问你，你的左大腿根内侧，是不是有一颗黑痣？你后心口的位置还有一个酒盅大小的胎记，还有你睡觉只要平躺就肯定打呼噜，我说的对不对……”

    那一刻就好像一个炸雷平地响起了一样，整个太白楼全疯了，就连偷窥的后厨大师傅都把炒勺给丢到地上了。这女人说话如此有底气，模仿她是真的？

    王师正就如同见了鬼一样，伸手指着那名女子浑身颤抖都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你你你……你是人还是鬼……”这句话更象是冷水泼入了油锅内太白楼彻底沸腾了。

    “会之兄！她说的都是真的？哎呀，你怎么如此糊涂，来人啊快把那个女人带到雅间里面来……”说话间这群翰林手下的随从们，一窝蜂的冲了下去当时就想抢人。可是没想到却吓到了那个小男孩。

    “呜呜呜……我怕，我不要父亲了，你们别抓我，我不要吃包子了……”小男孩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啊，坐在地上蹬着腿的哭闹啊。而春十三妹跪在地上抱着孩子拼命的求饶。

    “老少爷们，父老乡亲啊，救救我们娘俩吧，我们不想死啊，给我们一条活路吧，呜呜呜……”

    王师正当时眼睛一黑差一点就昏过去了，他心说这个女人太歹毒了，我什么时候说要你命了，你这不是成心给我抹屎吗。

    不过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在二楼甲字号房的窗棂上，一块窗纸已经被抠破了，露出了一个黑色的镜头，这时候的大清国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认识这东西就叫照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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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大获全胜

今天是王师正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这个擅长用道德绑架别人的大儒，今天却遇到了极其诡异的一件事。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居然公然声称是自己的外宅，而且还是被抛弃的外宅。

    更致命的是，这个女人居然在所有人的面前准确的说出了他的体征，尤其是隐秘处的特点，当时王师正脸就吓白了，因为那些体征全都是真的，一点假也不掺。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让外人知道？王老翰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但是他必须要挺住，因为这个女人已经开始把事情扩大化了。

    “别，你们别拉她……”王师正用最微弱的声音说着，可是乱哄哄的太白楼里谁都听不见他微弱的声音。老翰林眼瞅着家丁们往楼上拉这母子，而那个女人正撒泼一样的大喊大叫。

    “求求你们了，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马上就带着儿子走，我们这辈子都不来京城了……诸位大爷啊，求求你们帮我们一把，我们娘俩不想死啊……”

    “娘……我们回家吧，我害怕啊……”

    这母子俩一边抵御着家丁的生拉硬拽，一面嚎啕大哭那个凄惨的样子绝对让所有人都动容。不少一楼的食客都偷偷的抹眼泪了，不过他们的身份可惹不起天字号房的大人们，一个个敢怒而不敢言。

    王师正跳楼的心都有了，现在太白楼门口已经让围观的百姓给堵满了，这些愚民可不讲究什么真相，他们会用最快的速度把谣言传遍北京城。估计都用不了明天，今天晚上满北京城就得传出老翰林杀妻弃子的流言出来。

    “你们……你们别拉她，要……要用请的……”王老翰林感觉心口一阵阵发闷，说出的话谁都听不清楚。

    就在太白楼一片大乱的时候，在二楼甲字号房间里四五个人正捂着嘴憋笑呢，现在看热闹看的这么兴奋的除了肖乐天他们几个之外还能有谁？

    萧何信、王怀远几个亲兵甚至还有罗浩、闻秀两名刚刚投靠过来的首席大弟子，再加上一个精于拍照的黑人赛门，守着一桌美味的菜肴但是谁都没心思去吃，一个个扒着窗户缝正往外看呢。

    “这这这……这有点太过了吧？”罗浩心慈手软的毛病又犯了，而且同为翰林一脉他心里多少有点不落忍的。但是闻秀心中可没那么多的妇人之仁。

    “罗兄啊，你要看清形势，这是西学和显学之争，几千年的陈旧显学是绝对不会任由我们做大的，洋人他们惹不起但是这群疯子一旦杀起自己人来，那可从来不会心慈手软。先生如果软一点，恐怕下场就是一个死……”

    肖乐天一听心中暗自点头，不愧是军机处章京出身，帝国里面的弯弯绕他太明白了，别说现在是同治年间了，就算是甲午海战整个帝国被彻底打没脸了之后，谭嗣同他们还因为改革被砍头了呢。

    这个大清朝，如果对他有任何一点好的幻想，那都是找死的前奏“怎么了？罗翰林心中不忍了？就许他王师正在百花楼污我媳妇的清白，就不许我污他的清白了？”肖乐天的口气异常冰冷。

    罗浩真是个木讷的读书人，他居然没有听出肖乐天不善的口气还在那里低声说道“先生还是以德报怨为好啊，这次小小惩戒之后，让他们怕了就行不必赶尽杀绝啊……”他还没说完呢，闻秀上去就踩了他脚面一下。

    肖乐天气的眼睛都瞪圆了“以德报怨？那何以报直啊！亏你还是翰林出身，这点道理都不懂？老子不是儒生，老子就是一个二鬼子，我不管这个老东西可怜不可怜，我就这知道他害的我媳妇哭了一夜……”

    “现在觉得我心狠手辣了？那你就走，老子我这不留你了……”说着说着肖乐天的匪气就上来了，一通乱轰把罗浩骂了一个大红脸。

    “不是，我真不是那个意思……”罗浩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来，最后还是闻秀帮忙打圆场，劝了半天才让肖乐天平静了下来。

    肖乐天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石达开给他派的几名亲兵都是自己手下的顶尖的人才，而且一个个都有绿林的背景。这群人刚一进北京，就已经和太平天国遗留下来的情报网给联系上了，以翼王的大义名分这些天国遗留下来的情报人员毫无疑问的投入到了肖乐天的指挥棒下。

    春十三娘，那可是江湖上有名的女飞贼，在她手里甚至控制着丐帮一个堂口，有了她的出马，再加上一群高来高往的江湖豪杰辅助，对付一个王师正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春十三娘以堪比奥斯卡影后的实力，演绎出了一曲现实版的铡美案。无助母子在哭泣，家丁们在凶狠的拉扯，楼上大人们凶狠的目光，一切的一切都被周围的百姓看在眼里了，好多老头老太已经哭成了泪人，要不是因为楼上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这群百姓估计早就骂开了。

    春十三娘那可是飞贼出身，几个家丁还想拉动她？四两拨千斤的巧劲用出来，几名家丁感觉自己好像在抓一条泥鳅，折腾了好半天也没能拉上楼去。十三娘那是故意的，她就是在等后续的节目上演。

    果然，不一会的功夫从太白楼外居然走过来一群洋人，有男有女正左顾右看欣赏北京城的市井百态呢，打头的居然是刘易斯牧师。

    当正义感十足的老牛仔一看居然有人欺负弱女子，当时火冒三丈拨开人群挤了进去“住手，你们这群暴徒，为什么要对女人和孩子施暴！我要代表上帝惩罚你们……”刘牧师那不带四声的外国腔汉语，一出口就轰动了半条街。

    “哎呀，连洋人都看不下去了，洋鬼子要出手救人了？快让开一条路……”人群轰的闪出一条胡同，让这些义愤填膺的洋大人走了进来。

    今天刘易斯就是带一群洋人家眷游览一下北京城，刘易斯是驻京洋人里面公认的旅行家，很多刚刚到大清朝的洋人们都喜欢和他聊聊清朝的风土人情。今天刘易斯做东，居然带着十几名洋人家眷到南城下馆子来了，里面居然还有几名盛装的洋婆子。

    “哦，多可怜的小天使啊，怎么会被吓成这个样子？”这个孩子是春十三娘从丐帮里面精心挑选出来的，最是可人疼爱的长相。洋婆子们一见就母爱泛滥，冲过去就抱在了怀里。

    刘易斯冲入家丁群里，双拳左右开弓打的一群家丁抱头鼠窜，这群狐假虎威的奴才打死也不敢还手啊，鬼哭狼嚎的往外就逃。

    “北京城的市民们，我是美国牧师刘易斯，请问谁可以跑腿，带着我的名片去见顺天府的官员，我要告状……”说完刘易斯掏出名片，随手还掏出两枚银元出来，看来老牛仔已经摸透了大清的习俗，连赏钱都准备好了。

    “我去，我去……”周围的百姓一看打抱不平还有银钱拿，一个个都疯了往前挤。就在这时候，突然从大街上跑来一群人，看打扮正是顺天府的衙役。

    “哎呦，这怎么话说的？怎么还打起来了，都让让赶紧躲开……哎呦，洋大人吉祥……”刚刚还一脸不服不忿的衙役一看见洋人在这里马上就软了，赶紧打千。

    “你们来的正好，这里有治安案件，有人殴打女士和孩子……”刘易斯一上来就告状。不过几名衙役苦笑着说道“几位爷您稍安勿躁，我们来这是请王老翰林的，您等我们请完老翰林，再办这个案子成不成？”

    说完捕快向二楼打了一个千“上面可是王师正王老翰林？我们是顺天府的衙役，就在刚刚，百花楼的老鸨子把您给告了，说您吃花酒不给钱，还砸了百花楼，人家找你要银子呢……”

    好家伙，当时围观的百姓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全疯了，嗡嗡嗡的到处都是议论声。没想到哦，道貌岸然的老翰林居然喝花酒不给钱还打人，再看看抛妻弃子的戏码吧，这老东西就是现代陈世美啊。

    骂声，到处都是骂声，王师正眼前已经开始旋转了，各种各样的骂声钻入他的耳朵里，如同重锤一样敲的他神魂颠倒。

    “无耻啊！无耻……”老翰林最后鼓起全身的力气怒骂了一句，然后身子一倒彻底昏迷不醒了。

    “哎呀，你们听听，王师正良心发现了，他也知道自己无耻了……”人群也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就是一群人在附庸。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也就到头了。老翰林被下人们赶紧送回家请大夫，顺天府的衙役们一看被告都昏迷了，这案子也只能不了了之了。至于洋大人，在得到无数百姓的夸赞后也离开了。

    甚至连春十三娘和那个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空留一群看热闹的百姓在哪里议论纷纷。

    “看见了吗？这就叫做舆论战，想要把一件事情炒作起来，就必须掌握奇特这个要诀。狗咬人不新鲜，人咬狗才是新闻……在这次计划里，你们感觉一下一共抓住了几个要点？”肖乐天终于有心情喝酒吃菜了，一边吃还一边给身边人解惑。

    闻秀干了一杯美酒，神情激动的说“先生这个计策看起来错漏百出，只要有心人稍微调查一下就能推翻。但是却抓住了京城百姓们的心，首先这是一件桃色事件，普通人最爱传的就是这种男女之间扯皮的事情……”

    “其次就是那个小男孩用的太妙了！”罗浩现在也想明白了“现在官场上什么样子，皇上和庶民其实都能看清楚，这种始乱终弃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人们早就见怪不怪了。但是不要儿子的可真是少之又少，在任何宗族里面抛弃儿子都是一桩大罪……”

    “还有就是春十三娘的演技了，她能在大庭广众喊出不要杀我这句话，就已经把王师正给钉死在耻辱柱上了，传闲话的百姓才不管当时是什么情况呢……”

    “还有，就是洋人这一步棋走的太妙了，现今的北京城只要事情有洋人掺和进来了，那就绝对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看来今天这个新版陈世美的罪名，王师正算是背定了。”

    罗浩和闻秀你一眼我一语说到兴奋处还碰杯庆贺，最后两人共同问肖乐天“先生究竟是怎么说动百花楼的啊？能让那个贪财胆小的老鸨子去顺天府告状，这一招可谓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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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委屈的虎妞

肖乐天当时脸就苦了，心说我怎么知道百花楼的事情，我又没安排。就在肖乐天诧异的时候，在场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在他们雅间的隔壁，那名叫做老鹰的男人正贴在墙壁上仔细的窃听肖乐天的谈话，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中。

    肖乐天身边的几名亲兵都有绿林背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那都是基本功，不过这个叫老鹰的显然比他们实力要高明太多了，居然整个太白楼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存在。

    当天夜间，在北京西城一座低调的大宅子里面，老鹰正跪在地上向主人汇报“九帅，这就是整件事情的详细过程，包括肖乐天他们的密谈，我都记录在案了。”说完呈上一份厚厚的记录。

    那个叫九帅的，并没有看那些文字，好像已经全都知道了一样“你是不是很纳闷啊？为什么我逼迫百花楼非要去顺天府告官？呵呵，你不懂啊，现在的大清朝，只要我出手，那些满人大爷们就没有一个不关注的，给这个年轻人打上点我们的烙印，这也是个善缘了，阿弥陀佛，真是善哉善哉！”

    正说着呢突然从花园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当时老鹰的耳朵就立起来了“是赵管家，他怎么会在这时候来内宅？”结果却换来九帅的摆手。

    “老爷，刚刚恭亲王府送来请柬，邀您明日去府中听戏，说是新收了一个戏班子，让老爷您去挑挑错……”王管家就站在书房外面连们都不敢进。

    屋内一片安静，只有九帅茶碗触碰桌面的声音，足足过了一刻钟九帅才开口了“嗯……你说备多少礼合适啊？”

    “回爷的话，以爷的身份空手登门肯定是不行了，但是收戏班子也没有上礼的规矩，所以送银子肯定不好，最好还是珠宝玉器字画什么的……上月从范镰手里收了一匣子东珠品相很不错，价格也不贵才三万多两银子，送这种礼很是合适……”

    九帅摆了摆手“好了，就是他了，你下去安排吧，鬼子六的面子我怎么也得给啊。”当管家离开之后，老鹰眼里闪过一丝的杀意“九帅，这个老家伙太过分了，您曾经说过书房重地非经传唤不能擅自接近，可是他居然无视王爷的命令……还有，那匣东珠范镰就收了两万五千两白银，这家伙转手贪污了六千两啊……”

    九帅看着老鹰气氛的样子就笑了“哈哈，你也真是痴心，这个姓赵的就是慈禧的手下，跟奕䜣他们都是一派的，你以为我不知道？真当老子这些年的仗是白打的了……”

    “另外，六千两算个屁，总有一天老子要把这个大清朝的国库都搬回家里来，现在给他们点甜头，不过就是钓鱼的鱼饵罢了。好了，你继续去监视肖乐天吧……”

    老鹰离开了，而他所要监视的目标，现在可没什么秘密供他探察，肖乐天正在后花园调戏自己未来的小媳妇呢。

    “来，小娘子，给大爷我笑一个……哎呦！脾气挺倔啊，我喜欢，那大爷给你笑一个……哈哈哈，终于笑了你可算是笑了……”

    范府的后花园里，已经成了肖乐天的私宅了，也不怪外人嚼舌头，范家的内宅让肖乐天这么一个外人住进来还一住好几个月，不论白天黑夜的虎妞和肖乐天也没个避讳，这哪能不让人说三道四呢？l

    可是肖乐天和虎妞两人居然毫不在乎，半夜凑一起数星星看月亮的那是常有的事儿，甚至连范镰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甚至搬到前院书房睡去了，彻底把后宅留给了这两个人。刚开始下人们还看不惯呢，可是一看人家亲爹都没意见了，下人也就没有什么嚼舌头的兴趣了。

    不过对于那些愿意花钱打探肖乐天秘密的各方探子们来说，肖乐天的一举一动那都是能换成钱的情报，尤其是这种不尊礼法的行为，更是那帮腐儒们极力刺探的目标。

    “好了好了，这都三天了，从来没见你笑过，现在总算是一天乌云都散开了……”肖乐天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端起石桌上的茶壶咕咚咚喝了一大口。

    “肖……肖大哥，你教训那个老翰林，真的是为了我吗？”虎妞的眼神突然变的异常的温柔，带着刚刚的泪花看着肖乐天。

    “那是当然，敢让我家虎妞连哭三天，我就毁他后半辈子。”肖乐天说的异常坚定，他可不是随口糊弄虎妞两句，他说的是真心话，就在现在的大清能够找一个符合肖乐天审美观的女人可是不容易，最关键的是虎妞开朗的性格对了他的脾气了，这种性格在晚清非常罕见。

    不过，在满人群体里倒是还有不少，当时有一个绰号叫做‘满人姑奶奶’说的就是这些大胆、泼辣，比男人还能看，还能操持事的女人们。

    那时候的北京城里，每一个能悠闲的逛茶馆的八旗大爷们，背后都有一个这么能干姑奶奶操持着家，不然就冲他们那纨绔劲，早就上街要饭去了。

    等等，肖乐天脑子一想到满人姑奶奶那个形象，当时从心里钻出来的居然是富庆姐姐富慧的相貌来，会说话的大眼睛冲他一眨一眨的。

    “肖大哥！”虎妞好像鼓足全部勇气突然扑在了他的怀里“肖大哥，你娶了我吧，我当你的房里人……”

    咦！房里人？难道不应该叫夫人或者媳妇吗？小丫头怎么用这么一个词来形容自己啊。不过转头一想肖乐天就明白了，那不是古人对妾室的称呼吗，还有通房大丫头也有这个称呼。

    肖乐天愣住了，他发现好像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弥漫在虎妞的身上。他可不知道，随着自己知名度的逐步提升，虎妞和范镰掌柜的之间也曾经密会了很多次。

    在这对父女的心中，也许在最开始易县城里的时候，还有和肖乐天平起平坐，让虎妞当正房夫人的念头，但是自从肖乐天进京后，一切全都变了。

    “闺女啊，做人就要认命，以前肖先生落难时候，我还真动过把你嫁给他的心思，但是自从入北京后，肖先生可就不是咱们能攀附的起的了。”

    “一个能驱使那么多江湖豪杰的海外孤客，一个能写出《西行漫记》震惊北京城的西学宗师，现在还能设下巧计摧折王老翰林……还有，还有泰陵那一场大火，你以为这里没有肖乐天的影子？”

    “闺女啊，咱家就算有几个钱，但是跟人家肖先生比一比，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闺女你细思量吧，如果你铁了心的非要跟肖先生，恐怕只能做小了。”

    范镰走南闯北一辈子，他对闺女的每一句话都是掏心窝的大实话，虎妞虽然有点叛逆可是她不傻啊，响鼓不用重锤敲当时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几天虎妞一直在哭泣，一直都是郁郁寡欢的，与其说是王师正的原因其实根子还是肖乐天的原因，当女孩发现自己爱的男人越飞越高的时候，她心中的自卑情结也就愈发严重了。

    肖乐天可算弄明白症结了，他郁闷的直挠头“虎妞啊，虎妞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啊，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一句实话，你今年还小等后年你十八岁的时候，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让你当正房大太太好不好……”

    虎妞还没等他说完呢，整个人蹭的从他怀里窜起来了“真的？你没有戏耍我吗？”可是问完了眼睛里的神彩又暗淡了下来“你别骗我了，我一个乡下丫头，还不懂规矩，而且还是天足，当妾都不够格……”说完眼泪又掉下来了。

    肖乐天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抓住她的手“走，见你爹去，我当着他的面正式提亲怎么样？要是需要媒人聘礼，我明天就让庆三爷准备去，这还不行吗？”

    话说到这算是彻底把虎妞心中的疑惑给打消了，幸福都快把她砸蒙了，小姑娘居然知道害臊了，扭头就跑回自己房间里去了。就在肖乐天想追的时候，房顶上三声布谷鸟叫，紧接着一道黑影窜了下来，正是夜巡的王怀远。

    “军师，我刚从王师正家返回，那个老东西跟琏二爷一个下场，中风不起话都说不全了……不过在我回来的路上，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咱们范宅里有一个我不熟悉的人在出没，居然连我都无法锁定……”

    肖乐天一听脸色大变，王怀远和司马云的轻功是护卫里面最好的，都是正经江湖中名门大派的子弟，如果他说范宅里有陌生人那就一定会有。

    “进屋子里来，奶奶的这么快就有人盯上我了？莫非是狗鞑子。”

    “我感觉不太象，满清所笼络的江湖侠客大多是北方人，除了沧州燕子门擅长轻功和藏匿之法，北方绿林实在是没有太出色的轻功大家。另外，就算是满清把咱们给盯住了，就凭设计王师正这件事，鞑子不可能不来抓您啊……”

    就在两人感受诡异气氛的时候，突然前院的管家跑了过来“大喜啊，实在是大喜啊，呜呜呜……”管家都哭出声了。

    “恭亲王府下帖子了，恭亲王府居然下请帖啊！”好家伙，大半夜一嗓子把范宅所有人都给吵醒了，紧接着灯火通明范府居然比白天都亮堂。在这一阵喧哗之中，后花园一处屋脊上突然飞起一只老鹰样的黑影，迅速向北方遁去。

    “保护好肖先生，我去追……”一声大吼王怀远撞破窗棂，纵身上房一溜烟向北方冲了过去。

    “司马云，你去支援王怀远，这里有萧何信跟十三娘保护就够了！”说完肖乐天把上满子弹的左轮手枪给掏出来了“还真当老子是文弱书生了，让我抓住你非亲手打你三个透明窟窿不可……”

    前院的管家一进后花园就吓的跪下来了，他哪成想送喜讯居然洋枪迎接啊“先生别生气，是喜讯啊，是恭亲王府送来请柬了，让您明天过府听戏，王爷家新收了一个戏班子！”

    肖乐天一看管家吓的那个样子，真挺不好意思的赶紧动手扶了起来“管家莫怪，这家伙不是冲你……您跟我说说具体情况，赴这种宴用送礼吗？”

    “哎呦喂，我的肖先生啊，那可是恭亲王啊，皇帝的亲叔叔啊，怎么能空手上门呢，少说也得准备两三万左右的礼，那才拿得出手呢……”

    “放屁！给他三万两银子？我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老子就空手上门我看他见不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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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恭王府

“月牙河绕宅如龙蟠，西山远望如虎踞”熟悉明清古建筑的专家们一定不会陌生这句话，因为这说的就是晚清鼎鼎大名的恭王府。

    恭亲王奕䜣，外号鬼子六，在李鸿章没有成气候之前基本上垄断了大清的外交事务，而最后把外交权交给北洋，也是因为他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不这样还真轮不着李鸿章接这个班。

    “一座恭王府，半部清代史啊，现在帝国的外交中枢就在这里，鬼子六正是权势滔天的时候，这个对手不好对付啊……”肖乐天坐着借来的洋马车停在距离王府大门口一百多米的地方。在马车前面一溜官轿已经把大街给堵死了，王府管家正带着人按部就班的排序呢。

    “哎呀！这不是九帅吗？给曾大人请安了……”王府外门管家一个长千就拜下去，那脑地低的不能再低了。

    周围的各路官员哪见过恭王府的管家这么恭敬，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哪知道底细的悄声解释道“这位爷你们不认识？哎呦喂，你们这官当的可够废物的，九帅就是曾大帅的九弟啊……”

    “曾国荃！”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居然喊了出来“原来是他啊，朝廷不是让他去浙江当巡抚去了吗？怎么又来北京了……”

    “噤声噤声，你疯了？驴嗓门啊你……让曾剃头听见你喊他名字，小心你脑袋不保。什么巡抚啊，湘军吉字营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攻打天京城还得九帅出面领军呢……还有啊，听说这次九帅进京，是给曾大帅打前站的，过段时间曾国藩就要进京了……”

    人们议论纷纷，嘴里说的都是这位九帅和他的哥哥，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曾家两兄弟，刚刚剿灭太平天国，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手中50万百战湘军是让整个清王朝都害怕的军事力量，历史上满清高层为了防范这哥俩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曾国荃就好像没听见人们的议论一样，笑嘻嘻的搀起管家“你这老狗，在王爷手下办差也算是修炼成精了，你这个千可得让我肉疼……来人啊，赏贵管家三千两……”

    “谢九帅的赏了！来人啊开中门迎接九帅……您可别推辞，开中门是王爷亲自下的令，王爷还说了，九帅来了他要在二门内站迎……”

    哎呀好大的面子，那些排队等候的官员轰的议论起来，能让恭亲王开中门迎接，还在二门站迎，这曾家兄弟简直是天大的面子。

    九帅只不过稍稍推辞一下，就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正门，看的周围官员一个个羡慕不已。肖乐天冷笑道“一群傻帽，就看这种华而不实的虚面子，开不开中门有个屁用啊，这年头还是有钱有兵最实惠，英法联军在太和殿阅兵的时候，人家都不用你给开门……行了，曾剃头完了也该轮到我了，绕过这些轿子，咱们插到第一个去！”

    通过刘易斯的关系借来的洋马车轻巧的绕过轿子群，开始往里面加塞换来一群人的指责“哎哎哎，这是怎么话说的，洋人就能插队啊？后面排着去……咦？车里坐的不是洋人，是个二鬼子？哎呀，那不是海外孤客肖乐天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门口所有官员还有王府门前伺候的下人们一个个全都傻眼了，他们眼睁睁看着黑马车加塞到了第一个，紧接着从车上跳下一个身穿洋装的二鬼子来，雪白的手套抓着洋人手杖，步履间别有几分潇洒。

    “贵管家？管家！”肖乐天喊了两声才算把他给叫醒了“这是我的请柬。”说完把请柬往管家怀里一塞大步就向前走。

    “哎哎哎，肖先生等等，您先等等……”

    “什么意思？哦……是不是我忘记了给门包，怪我疏忽了。”说完往管家手里塞了两枚洋人用的鹰洋。恭王府的管家怎么可能在乎这点小钱，尴尬的站在那里脸都快气绿了。

    “谢，肖先生的赏了……来人啊，开中门迎接肖先生，王爷二门亲迎……”这一嗓子吼出来，府门前一条街全都哗然，人们被惊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就连肖乐天也愣住了。

    这算礼贤下士？这是帮我在清流面前翻盘吗？怪不得鬼子六能执掌整个帝国的外交呢，他这眼力可真是不错啊，这就从我的书里面看出宝贝了？肖乐天抬头看着吱呀作响的正门缓缓打开，就好像这个帝国向他敞开了一样。

    古人说侯门深似海，就更别说王府了，当肖乐天走进恭王府后一股纯粹用人堆出来的富贵气象差点扑了他一个跟头。

    到处都是恭敬站立的太监下人，来回都是踮着脚尖穿行的侍女，每一间房内都人声鼎沸的。当一身洋装的二鬼子从他们面前走过之后，所有人都站起来指指点点的。

    肖乐天一看这挺好，敢情鬼子六是拿我当猴子耍，叫过来给这些官员当西洋景看啊。不一会的功夫，二门已经到了，不过不光是鬼子六在迎接他，旁边的九帅曾国荃也笑眯眯的站在旁边盯着他呢。

    “这位可是奇文动京师的海外孤客，肖乐天肖先生，本王神往已久啊，今日一见果然神采飞扬，请请……”贵为王爷的奕䜣居然伸手示意肖乐天里面请。而九帅曾国荃更是热情，居然亲自走下了台阶一把抓住了肖乐天的手。

    “只有奇男子才能写出如此奇文，自从先生《西行漫记》名动京师，我是一字不落的连看了四五遍，真是茅塞顿开，今天见到正主了，没说的不醉不归……”说完拉着肖乐天就往后花园走，也就是鼎鼎大名的萃锦园了。

    肖乐天一路欣赏着名园美景，一边仔细的思考着这次宴会背后的内情。恭亲王奕䜣现在正是跟慈禧好的穿一条裤子的时候，两个人狼狈为奸一致对外。清朝内部的农民起义要镇压，尾大不掉的汉臣们要防范，甚至连以慈安为代表的皇族反对派也要死死的盯紧了。

    在肖乐天的记忆中，直到光绪即位，湘军的将领们渐渐老去再也没有造反的野心后，再加上慈安被干掉，慈禧彻底降服皇族后，他俩的同盟才算解除。今天奕䜣的出马背后一定有慈禧的指示，这个对手不好对付啊。

    还有曾国荃，更不是省油的灯，在野史记载里这个兄弟不止一次的鼓动他的哥哥造反，而现实中湘军在平定完太平天国之后，足有50万精锐而且大量列装洋枪洋炮。反观满清中枢，最后那点精锐底子也让僧格林沁给糟践在北京了，单凭综合实力来看还真不是湘军的对手。

    据传说，曾国藩在平定太平天国之后，第一次回京城。慈禧见到他第一句话就是问‘今天你带了多少兵进京啊’就这一句话吓的曾国藩流了一夜的冷汗。可见当时双方的猜忌大到什么地步了。

    “奶奶的，这两人完全就是敌对派系啊，居然笑呵呵的同时来见我，这是要干什么？好浓烈的阴谋味道。”

    奕䜣今天所谓的买个戏班子请大家听戏喝酒完全是一个借口，当后花园戏楼锣鼓点已经敲响之后，王爷并没有出现反而在一间很小巧古朴的书房里，三人坐在一起居然凑了一桌酒。

    肖乐天看着面前精致的菜肴，结果没有一道能叫上名字来，每次太监宫女只上四道菜，贵客顶多用三筷子，马上就被撤走，再换另外四道，这就是正经的流水席了。而身后两名侍女一左一右的贴身伺候，更是让肖乐天浑身汗毛乱炸。现代人真的是不习惯这种贴身的伺候方式，自己两只手都没地方放了，就连夹菜都是侍女代劳，只要你张嘴就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鬼子六和九帅对视一笑，曾国荃先开口“肖先生还真是个西洋长大的人，刚刚我看了先生的右手，发现只有中指前端左侧有老茧，说明您是从小握洋人的钢笔长大的，而我们大清读书人都是四指握笔，怎么也不可能出这种老茧啊……”

    肖乐天心里咯噔一下，厉害啊，谁说古人没见识？古人只不过比穿越者少了一些自然科学知识，还有未知的一段历史知识罢了，但凡能够在史书上留名的大人物又有哪一个是白给的？

    “肖先生啊，百花楼王翰林曾经对您无礼过，本王替他陪个不是，他已经老了听不懂新事物了，您何必跟他一般见识，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就算了吧……”

    肖乐天一听，这话里有话啊，鬼子六不愧是清末著名外交家，这话说的真是面面俱到，有骨头有刺。表面上是劝和，但是潜台词就是告诉肖乐天，我们已经知道太白楼的底细，你用的什么招数我们清楚的很，想对付你太简单了。

    肖乐天这回遇到的是真正的对手，以前什么富庆啊，柳县令啊，琏二爷啊，这些小角色根本就和这些史书留名的人没法比。他们现在手中掌握的权力是肖乐天无法想象的，碾死他真的是轻而易举。

    现在就是得藏拙啊“王爷说的哪里话，在下怎么敢跟老翰林记仇。不过您也知道，我自幼在西方长大，那里的人们都很尊敬女人，他王师正骂我可以但是骂我媳妇不行，我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要是护不住自家的女人，那岂不是太窝囊了！”

    “哈哈，算了算了，不是什么大事。”曾国荃端起酒杯开始打圆场“肖先生毕竟是海外长大的，洋人就是这么一个外向的性格，肖老弟要是内敛隐忍了，我还真就不敢相信你是海外长大的了……王爷，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恭亲王奕䜣放下酒杯“肖先生，本王就问你一句话，如果咱大清要进行变法、变革，您觉得应该怎么变才合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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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肖乐天献策

僻静的书房里，一片死寂。肖乐天足足一刻钟沉默不语，到底应该怎么变革？说真的肖乐天穿越前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小白领罢了，无非就是个人爱好比较愿意研究军事、历史，在真正的政治家面前，他的这点水平绝对是不够看的。

    但是就是因为他脑子里多了这么几百年的历史，他才能从容不迫的面对眼下的局面。同治年间，正是人类历史从第一次工业革命向第二次工业革命开始转变的时期。以蒸汽动力为代表的第一次工业革命，中国算是彻底的错过了，那么以电气化为代表的第二次工业革命，中国还要再错过吗？

    今年是1865年，再有三年日本就要改元明治，历史上重要的明治维新就要开始了，而且现在的日本朝野，已经有了一批如坂本龙马、高杉晋作、大久保利通等人在拼命的思考变革的方式，而且守旧派和改革派早已经杀的刺刀见红。

    三年之后，日本这艘小船就要开始进行现代化改造，而再过仅仅27年，也就是1894年甲午，小小的日本就可以战胜庞大的清国，从中华民族身上撕下血肉来反哺自己的民族。

    只有二十多年的时间，弹指一挥间的事情，这也正是肖乐天最为头疼的事情。时间真的不多，而且是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想学习其他的穿越者搞军队推翻满清，再建立一个新国家，顺便还能让中国完成初步工业化？最为关键的还要战胜顽强的传统思想？

    好吧，我看看还有没有野生的奥特曼可以抓，我驯服两只或许更靠谱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鬼子六和九帅以前所未有的耐性在静静的守候，那几名伺候的女人除了留下一名速记的，剩下的人全都退下了。

    肖乐天好像在做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就连他的额头都渗出汗水了，等到他一张嘴的时候，王爷和九帅当时就楞了。

    “我若是说不出什么来，是不是马上就要刀斧加身了？这门外是不是埋伏着八百刀斧手啊？”肖乐天真是太搞笑了，书房里刚刚积攒点的严肃气氛被他一泄而尽。

    在鬼子六的眼里，这话要是九帅曾国荃说那就是**裸的宣战，但是在肖乐天的嘴里说出来，就只能是搞笑了。

    “哈哈，肖先生真是海外归来，看样子听了不少三山五岳的侠客传，都忘了什么是戏什么是现实……哈哈哈，您还真是只通西学，对母国的事情真的是一知半解……”

    奕䜣和曾国荃两人都笑了，心中暗叹还八百刀斧手？现在这世道杀人还有比洋枪更好用的吗？真要杀你个书生，早在你密谋对付王老翰林的时候就出手了，你还真以为那几名笼络的土匪就能保护你？

    肖乐天当然不是傻子，他只不过是在装傻，故意说一些外行话来证明自己这个海外孤客的身份罢了。只有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国内势力的标签，他们才对自己放心呢。

    “好吧，既然王爷没有安排刀斧手要剁了我，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肖乐天仔细的回想着后世各个民族的改革之路，慢慢的将那个思考了很久已经日渐成熟的计划摆了出来。

    桌上三十年陈酿的状元红散发着浓烈的酒香，菜已经凉了很久了，但是没有王爷的命令，书房外的太监就是不敢进来换。

    “偌大一个帝国，想要进行变革是非常难的，他就像一辆满载货物的大车一旦朝着一个方向行进，就会产生一种强大的惯性，想要改变这个惯性就必须要施加更大的力量，而这两种力量如果冲突的过于激烈，很容易造成整辆大车的破损甚至解体……”

    肖乐天先从船小好掉头的原理开始讲起，他抛弃了一切的理想主义，而是把大清国所面临的所有问题一个个的摆清楚了，而核心的问题就是帝国对于西方思想的排斥。

    你说铁路一日千里，能拉动万斤货物？我偏偏要说火车声响巨大，恐怕惊动了先祖的庐墓。你说蒸汽机效率高、力量大，我却偏偏要说这个钢铁怪物与民夺利，坑害农工。

    还有你说地球是圆的？对不起，我偏偏不信那个邪，就算你请我环球旅行，我也没兴趣。至于说什么开海禁，建远洋商队做生意什么的，那更是不可以，打明朝就延续的政策我们不想改，也不能改，谁改谁就是千古罪人。

    看看吧，传统的力量何其强大，其实核心的矛盾就是以儒家代表的显学，从骨子里害怕西学的侵袭，假如有一天国家不用显学来选拔人才了，那么这些儒生们岂不是要喝西北风？所以西学兴起必定要面临数不清的阻力，甚至是血淋淋的阻力。

    说道这里，肖乐天不能不想到戊戌六君子，那是一个什么时期啊，那是让日本人刚刚打败，大清朝彻底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被撕碎的时代，是一个几乎所有文人都知道不变革就会等死的时代。

    就是在那么一个氛围中，谭嗣同等人想要变革图强的努力，最后居然沦落到菜市口斩首，用他们的血又一次镇压了国内文人的变革热情。可见传统力量之强大，那些当权者怎么可能放弃到手的权利。

    肖乐天可不想死，别看他想尽办法跟洋人建立关系，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二鬼子，然后又写书刷声望，企图以一个西学大宗师的身份换取某种安全感。但是，只要他敢触动既得利益阶层的权力，哪怕只有一点点，他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就连洋人都救不了他。

    “所以说，大清国现在就如同一个衰弱的病人，虽然刚刚从洪杨之乱里度过危机，躯体开始有所好转，但是也不要忘记病人的身份。所以说，任何大的变革都是不可取的……”

    “在这，我只向王爷献一策，那就是特区……您没有听错，就是搞一个小小的国中之国，我当然不是要造反，我所说的国中之国，是想让大清用最小的代价得到西方列强所拥有的一切……”

    “广东、上海、福建、宁波、还有天津、山东等地，我们完全可以圈出一些地方来，紧靠港口，兴建属于我们大清的工业区。在这里我们可以建设钢厂，铺铁路，建设军工厂甚至还有造船厂……”

    “政治的革新可以慢慢来，但是咱们大清朝必须得有自己的工业基础，别的不用说好歹自己得能造出枪炮来啊，而这一切的一切需要的是我们的重工业基础啊！有了充足的洋枪大炮，我们面对洋人好歹就有了抵挡之力，就算有造反的出现我们也不至于现从洋人手里去买，那可太吃亏了……”

    肖乐天说的很详细也很慢。他渐渐的勾勒出了一个庞大的工业帝国的雏形，中国太大了，正因为他的大所以很难进行全面的改革，但是也正因为他的大让中国有了更多种选择和可能，也多了一个大大战略纵深。

    远的不用说了，中国只要有一两个省能够实现工业化，那么甲午战争时候单凭这两个省的人口、资源就足以和日本抗衡了。当年伊藤博文就曾经说过，甲午战争他的对手只是北洋，只有一个李鸿章，甲午战争其实是日本倾国之力和李鸿章一个人的战争，就这样都已经把日本的经济拖入破产状态了。

    鬼子六和曾国荃都已经听呆了，人才啊这是顶级的人才啊，我们怎么没有想到用这个法子建立工厂呢？早想到这个办法，也就不必在乎那些儒生们喋喋不休了。肖先生说的多好啊，大不了工业区建成了，弄围墙给拦住呗，一般老百姓咱不让他们进去，再派军队好好镇守省的出乱子。

    人为的把危害控制起来，就让有用的商品流入流出，剩下的一切都封锁在里面，这下还有谁能乱嚼舌根呢。

    恭亲王奕䜣居然兴奋的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一眼就看出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了，各方势力对这个计划的抵触一定是最小的，只要稍微努力一定能通过朝会。

    曾国荃也动容了，虽然湘军现在也有几个修械所，甚至能仿造一些洋人的名枪，但是有一点是他们一直无法解决的，那就是工业体系的问题。钢铁厂、大型机械厂、精密零件生产厂……各种各样的工业基础现在大清朝几乎为零，寥寥无几的修械所只不过拿着洋人提供的半成品零件进行组装罢了。

    宝贝啊，这个海外孤客还真是个宝贝，两大势力的代表人物在那一刻眼中都射出了贪婪的目光。

    肖乐天当然知道他们心里都在想什么，他甚至知道曾国荃心中隐藏的造反欲望。另外鬼子六肯定能听懂自己的潜台词，工业特区这种东西不仅仅是能够避免朝堂上的炮火，最关键的是容易掌控啊。

    满清贵族们只要在以上城市派驻最忠诚的八旗军队，他们甚至可以用城墙把工业区给圈起来。这些工业基地将成为满清的自留地，就如同东北的柳条边一样他们绝对会牢牢的抓在自己的手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当肖乐天把他的计划完整的复述一遍之后，天色已然擦黑，整整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王爷！王爷？这酒菜已残，难道您不想再管饭了吗？”肖乐天调侃道。

    这时候恭亲王奕䜣却正色对肖乐天说道“不知道肖先生是否有兴趣入朝为官？这个工业特区的大计划，本王委任给肖先生如何，从二品的工部侍郎，我想应该不委屈先生大才了，如果工业特区顺利的话，工部尚书的位子，本王也能在这许给先生您……”

    好家伙，奕䜣这魄力够大的啊，张嘴就是二品高官，可惜只是工部。曾国荃一听鬼子六抛出去的香饵，当时脸上的神色就不对头了，他真没想到奕䜣居然敢下这么重的本钱。

    不过很遗憾，肖乐天却笑着摇了摇头“王爷疏忽了，您忘了我现在可不是大清的子民啊，如果我当上了二品高官，恐怕朝堂上可是要吵疯了。再说了，我志不在朝堂，再过两个月，在下想在天津投资一处洋行，和外国人做点生意什么的，轻松悠闲还有钱赚的日子才是在下的心愿。”

    鬼子六眼中流露出一丝遗憾，不过紧跟着又说道“身份的事情还不简单，咱们大清还是承认双重国籍的，只要先生您回心转意，我的承诺永远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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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各方反应

同治四年春天，注定多事。如果说肖乐天的《西行漫记》最开始只是撬动了读书人的心气儿的话，那么工业特区的概念可算是真正震惊朝堂。

    在肖乐天离开恭王府之后，仅仅一天的时间北京城里大街小巷茶馆酒肆里面全都是议论这个什么特区的话题。

    “哎呦黄爷！您吉祥，在这喝着呢？您听说了吗那位海外孤客给鬼子六献计，四个字换了一个二品侍郎啊……”

    “知道知道，今儿个全吵疯了，那些读书人一个个气的恨不得吃人，也难怪啊苦读诗书几十年，一入官场也不过就是六七品这么晃悠着熬资历，等熬到二品去估计头发都白了，您说能不犯红眼病吗？”

    “就是，那些个汉臣啊一个个热衷功名的心气高着嗯，要不是姓肖的知道进退，当场回绝了鬼子六，恐怕今天又得有一大帮翰林打到肖乐天他们家去了……”

    “哈哈，咱们管他们头疼去！要说还是咱们旗人铁杆庄稼好，甭管多少胜在一个稳当啊，都说最贵是清福，能享清福的人都是有大造化的，您说是呗？”

    “黄爷见识果然不凡，不过兄弟我还真心思了一下，听恭王府里流传出来的消息，如果这个什么工业特区搞成了，那就是第二个柳条边啊，是咱们满人的铁杆庄稼，而且选择的地方都是跟洋人靠近很是繁华，到时候咱们哥几个运作运作，岂不是人人都有差事了？”

    “哎呀，还是你脑子灵活，看来这事儿还真得盯紧了……”

    和满人兴奋对比的自然是清流文臣的气愤还有汉人重臣们的不甘了。清流们先不用说，反正他们就是靠开嘴炮活着的，无论什么政策他们都要骂。先说说汉人重臣的代表曾国荃，这两天茶饭不思，光顾着想肖乐天的那番话了。

    大清是个什么样子，曾国荃比谁都清楚，三种势力相互纠缠谁都希望多得一点权力。如果肖乐天这个工业特区的计划真的开始试点了，那么首选肯定是南方毕竟那里是和洋人最早进行贸易的地方。

    “这个肖乐天还真会给我出难题，这不是成心让满人往老子我的势力范围里面钻吗？真要是有那种洋人的大铁厂、军工厂、机械厂什么的，到时候甭多了，十万洋枪的年产量我都吃不消啊，满人迅速武装起来可不是汉人之福……“

    “不行，这个宝贝绝对不能送给满清，幸亏你小子机灵当时没有答应下来，否则你的下场可就不好说了。”想到这里曾国荃大喊一声“来人啊，把我珍藏的那根老山参给王师正送去，老子我也跟这群翰林搞搞关系……”

    能让满清不爽的事情，九帅向来爱干，在他的心里最大的理想就是推翻满清让他哥哥当赵匡胤，至于自己能不能当赵匡义可就不好说了。退而求其次，如果这个理想达不到，曾国荃也希望能够长久的把持着江南这块富庶之地。

    这不仅仅是曾国荃自己的想法，更是湘军中很多将领的想法，这些以家族、乡党为核心的军事团体，好容易把持住了江南政治经济控制权，怎么可能随便交还给朝廷。

    在真实的历史上刺马案的发生就是跟这种思想脱不了关系的，同治九年属于朝廷一派的两江总督马新贻，在校场阅兵之后居然被人当众刺杀，而且凶手根本就不逃走反而高喊‘刺客是我张文祥’。

    不仅如此，当马新贻死后没几天，江南地区居然出了无数讽刺马新贻的戏曲，把马新贻剿匪被俘投降，还有如何贿赂高官的事情全给编成戏文。可以说从精神上和肉体上把马新贻彻底毁灭。

    这就是真实历史上的晚清四大奇案之‘刺马案’。由此可见，肖乐天没有过早的跳到某一条船上去，是多么明智的一件事情，两江总督都说杀就杀，又何况他一个二鬼子。

    就在曾国荃开始派人和清流领袖们接触的时候，紫禁城坤宁宫里身为小叔子的奕䜣正坐在椅子上，对面榻上看肖乐天计策的女人正是他的二嫂子慈禧。

    慈禧现在才刚刚30，正是女人怒放的岁数，靠在榻上侧卧看奏折，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户落在她的脸上，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独特的魅力。一个能迷住大清皇帝的女人，怎么可能不漂亮。

    奕䜣跟这个嫂子早有一手，不然当初辛酉政变之时他也不会如此的支持哪个才20多岁的小女人。不过现在慈禧的权位越来越稳固，奕䜣可不敢象往常一样的放肆，只是用眼角余光往慈禧身上偷瞄几眼而已。

    慈禧早就发现小叔子那贼兮兮的眼神了，心里暗笑“这爱新觉罗家真是一辈不如一辈啊，当年我们叶赫那拉氏怎么就让他们给打败了。”想到这来，慈禧放下那份秘折。

    “叔叔辛苦了，为了我们母子俩，你可真是操碎了心……说真的，我还真没想到这个二鬼子居然能想出这么一个法子出来，先小小的搞几个试点让那些儒臣们说不出什么来，就算不成，也不过是个小圈子，拆平了也没什么的……咱们大清得振作啊，要不以后这群洋人还指不定怎么欺负咱们呢，可是咱们满人里面就没几个真正能振作的……”

    慈禧虽然擅权，但是她可不糊涂，她太清楚八旗子弟都是什么样的了“叔叔啊，搞这些东西咱们可真的不懂行啊，你不找明白人出来操持，我可不敢点这个头，要知道这紫禁城里还有一尊大佛呢……”

    奕䜣稍显遗憾的说道“这个肖乐天不知道怎么搞的，我都开出二品顶戴他还是不同意，非说要去干什么洋行，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呵呵，我看这个二鬼子比你聪明，吃过洋牛肉的就是机灵，他才回国几天啊，一点根基都没有就敢往这潭水里跳？还不生吃了他……你也别着急，这事情我提前帮你考虑过了。你们爱新觉罗家放着一个出息的好亲戚不用，真是浪费……”

    鬼子六都让慈禧给说愣住了“我们家的好亲戚？”慈禧嘴角一撇，眼神那么一钩差点没把奕䜣的魂个勾走了。

    “富察氏跟你家难道没有亲戚？那可是高宗皇帝的后族啊，跟你们难道不是表亲？我打听过了，福康安那一支分到现在有一个叫富庆的，是个出息的孩子年前还在西陵守陵呢，号称小李广，赛花荣什么的，可比那些只知道泡茶馆、戏园子的强多了……”

    “这孩子跟肖乐天有交情，听说是遇到土匪一起打出来的交情，你说说这能不铁吗？让他出面领这个头，你说肖乐天能不帮他吗……”

    说到这奕䜣一拍大腿“哎呀我的好嫂子啊，您真不愧是女中豪杰，我怎么就没想到他呢，上个月我下朝还看见他姐姐富慧在大街上走呢。没错，妥妥的是亲戚，按照辈分算应该是陛下的堂哥……”

    慈禧一看奕䜣说道富慧名字时候眼睛里的光，当时都气乐了“你们这群臭男人啊，都是一群偷腥的猫……小安子啊，带人出去看看我的花，别让风给闪着了。

    慈禧嘴里的小安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安德海了，这家伙纯粹是七窍玲珑心肝，一听就明白了手一扬太监宫女就全出去了。奕䜣一看这个心里跟明镜一样，一脸淫笑摸上床榻，不一会两人就滚做一团。

    就在坤宁宫上演春宫大戏的时候，在鲜花胡同庆三爷的家里，富庆正跟肖乐天较劲呢。

    “你说说你怎么能这么糊涂？那可是二品顶戴啊，你说推了就推了？非要去当什么商人，你穷疯了吧！难道你还怕二品顶戴都养不起你？”富庆恨铁不成钢的埋怨肖乐天，他是真心为这个兄弟着想。

    肖乐天一脸的无所谓，心说一个二品顶戴就算让他敞开贪，一年也就几十万两的出息，就算混上工部尚书了，能不能过百万之数也是两可之间，跟自己的商业布局相比实在是太小了。

    富庆一看肖乐天那副无所谓的表情，火气更大了，他一把抓住肖乐天的手腕“走走，我带你去恭王府去，我领你拜门去，我跟王爷有亲戚，我替你赔礼道歉……”说完拽着就往外走。

    肖乐天哪里有他力气大啊，被他拖着就往门外走“哎呀，你放手啊，这是干嘛？牛不喝水强按头吗？救命，快来人啊……”还没喊几句呢就把内宅正化妆的富慧给喊出来了。

    “哎？刚刚两人说的还好好的呢，怎么就打起来了。肖兄弟既然辞了，必然有他的道理，有什么话好好说啊！”说完连拉带拽把二人个分开了。

    肖乐天看左右无人，低声跟富庆说道“三爷啊，你怎么就不开窍呢？当时我身边除了王爷还有谁啊？是九帅曾国荃啊，曾国荃又是誰啊？是曾国藩的弟弟啊，曾国藩可是手握五十万雄兵，控制南方半壁江山的大帅啊……”

    “你你你……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曾家兄弟！”庆三爷小脸见白。

    “哼！我这人有个毛病，看人总是先看他的坏处，直到所有坏处都排除了我才能信任他呢。曾家兄弟有没有造反的心，我不敢说，但是那支庞大的军队朝廷不可能不防备。现在的大清朝你也应该知道是什么样……”

    “洋人、清流、皇族再加上势力大涨的汉人督抚，这正是最混乱的时期。我一个外来客，一点根基都没有，我能往里面跳吗？除了清流之外，随便一个人都能把我给捏死啊……”

    说到这里，富慧突然开口了“富庆啊，我觉得肖先生说的在理，我一个女人本来不该议论朝政，但是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经常和王公贵胄们的家眷一起说话聊天。在话里话外，我也能感受到肖兄弟所说的那种感觉，兄弟啊你以后有事可要多听听肖兄弟的话啊！”

    富庆长叹一声，他也知道自己莽撞了“算了，姐姐你去安排酒菜吧，晚上我们兄弟俩喝几杯，天色也不早了……”就在这时候，管家突然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

    “少爷啊，您快更衣……恭王府……的管家来了，说是王爷紧急召见你，让你速去……”

    “啊！”富慧惊的把椅子都给带倒了“说没说什么事情？”管家只是摇头“什么都没说，我塞了二百两银票都没问出什么来，看样子他也不知道。

    这时候肖乐天突然笑了“哈哈哈，三爷你就放心去吧，我感觉这是有好事要进门啊。放心吧我不走，我就在这饮酒等你，等不到好消息我就在这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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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庆三爷得官

明亮的烛光下，富慧作为主人陪着肖乐天饮酒，今天他心情不错，凡是富慧满的杯子肖乐天都是一口闷。

    富慧陪着也略微饮了几杯，两腮通红通红的，也不知道是为兄弟激动还是酒劲太大了，或者还有点别的原因。

    富慧有点走神，她回想起从年前就开始的漫长跑官经历，想到不堪之处眼眶里甚至都转泪花了。自己的兄弟在西陵干的憋屈，一肚子抱负施展不出来，她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能不心痛。

    思前想去她觉得还是给兄弟换个差事为好，年纪轻轻的在护陵军里混还能有什么出息不成。可是真的等到富慧开始运作这件事之后，以前好的蜜里调油的姐妹们一个个都开始打马虎眼了，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古怪。

    富慧知道，现在大清朝想要跑下一个差事出来，尤其是那些油水多的差事，不用银子开路是不行的，就比如说年前富慧想谋御膳房采办一职，没想到宫里传出话来，看在是皇亲的面子上，张嘴要八万两现银。

    看看，这还是看在皇亲的面子上呢，而且你富慧还别嫌贵，这是安公公亲口定下来的价格，谁也甭想改。再说了，外人张嘴要的可是十万啊，能给你富慧一个八折就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可怜富慧姐弟俩就算卖宅子也凑不上八万两的天文数字啊，只能遗憾作罢。可是其他的位子就好得了？在大清朝卖官鬻爵已经成为了一个产业，明码实价童叟无欺，绝对保证你的售后服务，只要你有银子则必然有适合你的官位。

    可是对于富庆来说，银子是最为难的。几千两买来的一个小吏富庆绝对不能去干，堂堂袭着爵位的庆三爷要是干小吏的活，那可成了四九城的笑柄了。可是稍微配得上身份的差事，至少要四万两银子起价，这让富慧上哪儿去筹啊！

    不仅是钱的问题，更让富慧寒心的是尊严受辱，在她四处求人的过程中，曾经不止一次被臭男人暗示让她侍寝了，看着那些鸡皮鹤发的老王爷、老侯爷们，富慧差点恶心的吐了。她虽然性格外向，但不是什么自贱的女人，卖自己的事情他可干不出来。

    给兄弟找差事的难题足足困扰了小半年，到后来范镰知道了姐弟俩的难处，赞助了五万两现银之后，事情终于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而今天，恭亲王居然亲自召见自己的兄弟，而且肖乐天还言之凿凿的说有好消息，这让富慧怎么能不激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当洋人的座钟快要指向九点的时候，大门口处突然乱了起来。

    富慧一下子就站起来，紧走两三步扶着房门，这时候一脸通红的富庆已经风风火火的冲进来，脸上的喜气挡都挡不住。

    “姐！恭亲王赏我一个总理衙门四品章京的顶戴，让我三天后就上任，专门研究肖兄弟所说的工业特区的事宜，还让我明天进宫面圣呢！”说完冲到酒桌前也不用酒盅了，对着酒壶咕咚咚就是三大口。

    这时候花厅外面已经挤满了下人，这些都是跟随富庆家两三辈的老人，大部分都是家生子，一听这个好消息所有人都炸了锅了，人们兴奋的捂着脸直哭啊。

    “总理衙门啊！四品章京，那不就是在王爷身边行走了吗？有王爷的提携，咱们家总算是要兴旺了……”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明天就去庙里上香去，保佑少爷一路高升啊！”

    富慧这时候已经醉了，她看着自己的兄弟又看了看喝的眯缝眼的肖乐天，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正了正容颜，走到肖乐天面前深深一个万福“多谢肖兄弟了……”

    “哈哈，别谢我，这只能说宫里面有聪明人啊！不过我可提前嘱咐三爷两句，入了总理衙门可不同于西陵护军，那里的水深不可测，刚去了可别强出头，我就怕你脑子一热理想主义泛滥……”

    “听你的，全听你的！”庆三爷满斟酒杯向肖乐天敬了一杯“其实王爷说的很明白了，他就是希望通过我让肖兄弟多多出谋划策。本来工业特区的办法就是你提出来的，既然你不愿意挑头，那就让我来帮你实现抱负吧……干杯……”

    肖乐天苦笑着干了这一杯，心中暗想傻三爷啊，你真以为这是一香饽饽？等你接手了你就知道了，这是你想象不到的臭泥潭，各方势力为了争夺权力什么丑态都能摆出来。你的理想抱负早晚会被磨平的。

    由于明天富庆还要进宫，所以酒是不能多喝的，肖乐天早早就告辞了。富慧百般挽留肖乐天都没有答应只回了一句“明天是城隍庙庙会，我早就约好了和虎妞逛逛去，这可不能耽误，告辞了……”

    富慧一听这个就没法挽留了，只能多派人贴身护送。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王怀远和司马云两名高手，再加上富庆家亲兵的护卫下，居然有一名黑衣人慢慢的靠近了他们。

    漆黑的夜里，双人小轿颤悠悠的往前走，肖乐天困的直瞌睡，在轿子外面足足六名大汉正在警戒。可是就在他们左侧的房顶上一名身穿夜行衣男人正不紧不慢的缀着他们，眼睛里的光如同星星一样的明亮。

    更离奇的是，这个男人并不是只关注肖乐天一行，他的眼角余光还锁定在对面房顶上的一个人影，他对那个人影太熟悉了“老鹰？南少林五十年来少见的武学天才，他怎么会出现在北京城？不是说他投靠长毛了吗？武林十多年都没见他的身影了……”

    黑衣人知道，他和老鹰的目标都是一样的就是胡同里的肖乐天，不过很显然这名男子功夫略胜一筹，因为这一路上老鹰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就在肖乐天的轿子转过一个路口，远处已经看见范宅门口的灯笼后，房顶上的黑衣人突然感觉浑身一冷，一股杀气从背后袭来。当他轻如狸猫一样闪开这必杀一击后，他发现老鹰居然闪身到了他的身后。

    “咦？扶桑忍术，老鹰你居然学会了残影术，怪不得能偷偷绕到我的身后呢？”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老鹰死死的盯着黑衣人，不过换来的是黑衣人嘴角轻蔑的一翘“打败我了，你自然就能知道答案……”说完整个人如同一团轻飘飘的乌云一样向老鹰扑了过去。

    黑夜中，几片乌云遮住了月色，漆黑的京城房顶间，就好像多了两只无声的狸猫，拳脚相加中只有夺命的杀意，却没有丝毫的声音出现。

    纠缠在一起的黑影，诡异的在北京城里飘来飘去，从房顶飘到别人家的花园，又翻上高高的院墙，从巡夜人的身后飞过长长的大街，除了引发了几只猫狗狂吠之外居然没有惊动任何一个活人。

    铁一样的鹰爪如同抓豆腐一样碾碎墙砖，黑衣人的铁拳打在粗壮的树干上木屑纷飞，拳脚相互撞击中，总有一股暗劲震动的地面上的尘土如冲击波一样四处飞舞。

    打到最后，老鹰和那名黑衣人如两只大鸟一样在北京城的半空中飞行，从南城一直战到北城最后消失不见了。

    这是一场无人所知的高手对决，相比较之下萧何信司马云他们的功夫完全就是三脚猫，因为从头至尾，他们甚至没有发现两名高手的存在。

    第二天一大早，肖乐天就被虎妞给吵醒了，今天是北京城隍庙会的日子，小丫头不是没逛过，但是跟着情郎一起逛庙会，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一对年轻男女，在萧何信、王怀远还有司马云的暗中保护下，很快就来到了人山人海的闹市口北边的城隍庙街。等到这一看，肖乐天算是彻底被古人折服了，这哪里是庙会啊这纯粹就是一场欢乐嘉年华。

    大街两边全是小买卖人的摊位，油盐酱醋、锅碗瓢盆是应有尽有，打把势卖艺的，舞狮子耍箜篌的，还有晚清特有的翻西样片的，整个大街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大人喊孩子闹，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其中还夹杂着一阵阵小吃的香气，大碗茶、烂肉面、薄皮馄饨、驴打滚……各种各样玲琅满目的小吃馋的肖乐天直流口水。

    虎妞兴奋的跟三岁孩子一样，荷包里的零钱跟流水一样的往外掏，就连肖乐天身上带的洋钱也让她给抄走不少。

    “馄饨！薄皮小馄饨，我最爱这一口了……”虎妞说完撒开手就往前跑“老板来两碗馄饨……”肖乐天笑着看着虎妞摇了摇头，回头一看萧何信三人就在五步之内跟着他呢。

    “你们三个也吃一碗吧，今天我请客……”正当肖乐天扭回头想往馄饨摊走去之时，突然惊的渗人毛都立起来了。虎妞怎么这一眨眼的功夫不见了？

    肖乐天左顾右看，以为小丫头又去买什么了呢，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

    “你们三个快过来！虎妞哪里去了？我怎么一扭头的功夫就没人了？”这下萧何信他们也傻了，赶紧冲上来，四下张望还真的找不见人了。

    “老板，那个找你要馄饨的小姑娘呢？”肖乐天一把抓住摊主的袖子厉声问道。

    “这……这位爷啊，什么小姑娘啊？我是听见有个女孩喊两碗馄饨，可是根本就没有人走过来啊！我还以为我听差了呢……”

    坏了，这下可真出事了，虎妞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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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肖乐天被绑架

拐子，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职业，按照现代法律来定义这就叫拐卖人口，在古代这种案件非常之多，小男孩健康的就买给别人家当儿子，没人要的就弄残废然后当乞丐赚钱。而小女孩除了卖掉当童养媳，要不就是送到窑子里面去。

    但是虎妞已经是16的大姑娘了，一般这么大的人很少能让拐子给拐走的，如果真丢了那只有两种可能，一个就是送到窑子里面当妓女，而另一个就是寻仇了。

    肖乐天现在悔的肠子都快青了，我吃饱了撑的带她出来逛什么庙会，你还真以为这是安定祥和的现代社会呢？这里是晚清，封建王朝末期最混乱黑暗的时期，我他妈的真是混蛋。说完肖乐天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先生不要着急，虎妞肯定跑不远……”说完萧何信三人各奔一个方向，在人群中紧急的搜索了起来。从虎妞要吃混沌到消失，满打满算不过就是一回头、一句话的时间，前后也就五六秒钟，除非拐子会飞要不休想逃出三名绿林高手的追捕。

    就在王怀远他们四处搜索的时候，肖乐天也紧张的在馄饨摊旁边寻找，他心里甚至盼望虎妞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因为那样只要调动天国的情报力量和绿林的人脉，那就肯定能找到。

    就怕的是第二种情况，如果是仇家寻仇的话那就一切都不好说了。肖乐天急的原地转圈，他想主动去找可是又害怕虎妞万一回来找不到他，整个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乱转。

    就在这时候，馄饨摊主那个老实巴交的年轻人小心的说道“这位爷，您别心急，您先坐下来歇会，庙会上是有拐子出没，但是一看您就是有钱的，回头跟道上的大爷们撒点钱，那就没有找不到的人……您坐，我给您端碗热汤……”

    肖乐天坐在长条木头凳子上“借你吉言了……”还没等他说完呢，突然那名馄饨摊主出手如电，两根指头在肖乐天的脖颈处一敲，一个大活人当时就昏倒在桌子上了。

    年轻的摊主双手一抄把肖乐天丢在了身后，在他身后是一堆混乱的稻草堆，没想到草堆里伸出两只手一抓就把肖乐天拽进去了，原来稻草掩盖的是院墙上的一个破洞。

    从肖乐天坐下再到被打晕，然后被拽入院墙前后连十秒钟都没有用到，而馄饨摊周围其实都是一群托，看似胡乱站立的位置其实已经把所有外面的视线给挡住了。

    摊主用毛巾擦了擦手，然后随意的一丢，扭头钻入人群消失不见了，而那些托也一个个若无其事的离开，只留下空荡荡的馄饨挑子在哪里，煤炉子上的开水锅还在翻滚，刚下的馄饨已经快煮烂了。

    “长街两边我都找了没有啊……房顶我也查探了，根本就没有人……城隍庙里我也看了还是什么都没有……”萧何信三人聚在一起往馄饨摊跑去，可是当他们到了之后，都傻眼了。

    “肖先生呢？还有混沌摊主呢？坏了，调虎离山……刚才呢个卖混沌的就是拐子，我操他把先生也给拐走了……”萧何信冲上去一脚踢飞稻草堆，当时就看见后面的大洞了。

    可是等到三人冲进院墙，看见被捆绑起来的一家人，还有一名堵住嘴的老头他们仨终于明白了，这次遇到的是真正的高手。

    “几位爷救命啊，有人抢老头我的馄饨挑子，那可是我养家糊口的命根子啊……几位好汉爷，救命啊！刚刚有歹人冲进来把我们院墙都给掏了个洞……没错就在一刻钟之前，他们还抓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呢……”

    一股寒意涌上三人心头“寻仇，这绝对是寻仇的，到底是谁想对付先生？妈的，通知春十三娘，让他把丐帮的眼线都撒出来，一定要找到这个黑手……马上飞鸽传书回去立刻高速王爷……还有，去找庆三爷，让他动用官面上的力量……对了，还有刘牧师，也要通知……”

    三人发疯了一样在北京城的大街上狂奔，肖乐天被抓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四九城。现在的肖乐天可不是无名之辈，上到朝堂下到青楼妓馆，无论是官府文案还是绿林大豪之间，就没有不知道他的名头的。

    春十三娘是天国埋藏在京城很久的一个高级细作，她手里不仅掌握着丐帮一部分的资源，而且有不少混水旱码头的坐地混混也都是他的手下，甚至连八大胡同的香粉钱她都能收到一部分。

    春十三娘下令，整个京师黑道谁都得给面子，满城的包打听、地痞子、全都动起来了，江湖义气先放一边，就冲十三娘三万两的赏银这帮人也得发疯啊。

    不仅是黑道，现在白道也动起来了，还没等庆三爷出面呢，刘易斯火爆脾气先上来了，他第一时间冲到顺天府，抄起鼓锤把门前的牛皮大鼓给敲的震天响。

    不一会的功夫，顺天府门前挤满了老百姓，从大门里面冲出来气势汹汹的一群衙役回头一看是个洋人，全都泄气了。

    “哎呀，这位洋大人啊，您可别开玩笑，这击鼓可是要鸣冤的，谁人敢给您委屈受啊？”

    “你们不要油嘴滑舌，我是来报案的，你们敢不受理？如果你不受理我就去总理衙门控告你们……对了，就是参你们，狠狠的参你们……”哎呀，这老外还是个中国通啊，周围百姓一听老外要参顺天府，当时哄堂大笑，弄的衙役们一脸尴尬。

    “哎呦，洋大人您到底有什么事啊，我们可没招你啊……”

    “我的好朋友，我们美国教会的教民，写出《西行漫记》这本伟大书的作者……肖乐天，肖先生和他的未婚妻，在城隍庙会上失踪了，被人给绑架了，我难道不能来报案吗？你们顺天府难道不管京城的治安？”

    这句话就跟人群里落下一颗炸弹一样，整个人群都疯了“海外孤客肖乐天？美国二鬼子！丢了？被人绑架了……”

    “哎呀，这可怎么好，我还等着后面的更新呢，这怎么能停呢？顺天府必须要管啊！”

    “是不是寻仇啊？这种大人物，一般的拐子可不敢碰，我看八成是寻仇……”

    人群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如同一群苍蝇飞。那些衙役们都是七窍玲珑的心肝，京师这个地界儿，谁能惹谁不能惹他们心里明镜一样，一听说能把王翰林气中风，而且皇帝太后都知道的肖乐天被绑架了，他们当时后腰一酸膝盖都软了。

    他们是真想把这个烫手山芋给丢出去啊，可是他们对付升斗小民的那点计策跟本就用不到洋大人身上，再加上肖乐天的身份特殊，他们就更不敢造次了。

    “洋大人，你放心，我们马上禀报我们大人，您也知道兹体事大我家大人也得抓紧向朝廷禀报啊……”

    刘易斯点了点头“很好，这件事我会随时关注的，我还要去九门提督衙门去报官，如果你们找不到我的朋友，我还会去总理衙门报案，甚至上金銮殿我也不怕……”说完扬长而去。

    肖乐天被绑架的消息让春十三娘和刘易斯这么一闹，立刻传遍了整个北京城，当天下午的时候，养心殿的同治小皇帝，还有两宫太后就得到秘报了。

    同治听完勃然大怒，心说朕还正等着更新呢，这群匪类居然敢绑架肖先生？当时就想传旨给顺天府和九门提督让他们严查，不过最后还是贴身的小太监苦苦哀求才算把小皇帝给拦住了。

    “陛下啊，您就算是传旨也得先请示两宫太后啊！您还没有亲政呢，按理是不能单独传旨的……”

    “混蛋，朕连一个绑架案都不能干预吗？你这个狗奴才……”说完上去就是一脚，正当他准备踹第二脚的时候，殿外急匆匆走来一队人影。

    “皇上这是干嘛？谁又惹您生气了？”走进来的正是慈禧。等她听完了儿子的抱怨，没好气的的点了点他的脑袋“这点事还值当动怒，想传旨额娘让你传，可是你想过没有，你传旨了又有什么用呢？”

    同治有点迷糊，慈禧挥手驱散了殿内的太监宫女小声说道“这种案子明眼人一看就不普通，肖乐天现在也算是京师的名人了，一般的绑匪敢动他吗？这种案子除了仇人和政敌之外不可能有外人能干的出来……”

    “肖乐天一个外来二鬼子，在京师能有多少仇人？满打满算也就是个王师正罢了，那个老儒生，要有这种魄力他也不会中肖乐天的奸计。所以说这背后绝对有高人啊……”

    同治很少见额娘这么有耐心的给她讲施政里的窍门，双眼眨巴眨巴如小学生一样好学。“额娘的意思是从肖乐天政敌里面去找凶手吗？”

    “哈哈，我儿真是聪颖，对了，就是要从政敌里面去寻找。肖乐天写书谁最害怕啊？他的工业特区搞起来，谁最吃亏啊？想明白了这一点你也就算明白什么叫朝政了……”

    “儿啊，天下好多事情，都是凶手好找不好抓啊……”

    就在整个京城的目光都被肖乐天失踪案所吸引之时，在东城一个僻静的四合院里，一名三十多岁的儒生，正出神的读书。看的故事也不是很新鲜的，正是孔子诛少正卯。

    “几千年的公案了，吵到现在也没什么公论……这群腐儒，就知道吵吵吵，圣人之道难道就是靠嘴皮子吗？对于这种蛊惑人心的大鬼，就要快刀斩乱麻……”

    正说着呢，突然窗外响起了一阵敲击声“大人，龙爷已经平安出城了，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一直没有下手……”

    “嗯？”中年儒生双目圆睁，不怒而自威“派人再去催，明白的告诉他，事成之后，我洗白他三代高堂！”

    “嗻！”窗外人立刻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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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北龙南鹰

黑，纯粹的黑暗。肖乐天已经醒过来一阵了，但是他的眼前还是一点光亮都没有。手被绑在身后，脑袋上被蒙着黑布，甚至连嘴里都被堵上了一块破布。

    肖乐天只能感觉到自己是在一个摇摇晃晃的车厢里，而脚边有一个软软的东西好像是一个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虎妞。

    黑暗中人们的时间观念总是很混乱的，他不知道自己醒过来多久了，好像有一个时辰，又好像只过了一刻钟。

    在这段时间里肖乐天仔细的把事件梳理了一遍，拐子拍花这一条是肯定被否了，没听说拐子连二十大几的老爷们也一起拐卖的，这年头又没有器官交易。

    否定了第一条，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仇人寻仇。肖乐天在这个世界表面上的仇人有两个，一个是琏二爷而另一个则是王师正，巧的很两个人都让肖乐天给气的中风了。

    一个是败了家的内务府总管，一个是满嘴仁义道德的腐儒，怎么看都不像能请的起江湖大豪的主。能够从萧何信三人手里把两人绑走，这样的劫匪在绿林中一定是顶尖的角色了。

    “到底是谁呢？老子得罪什么人？难道是皇室，不可能啊，他们想杀我还用这么费事？湘军要杀我？不至于啊，我都当着曾国荃的面推辞官位了，他不至于对我下杀手啊？难道是那帮清流……”肖乐天摇了摇头，没听说晚清历史上什么清流人物这么心狠手辣啊？

    就在肖乐天一头雾水的时候，突然车厢剧烈的摇晃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叮当的兵器撞击声，还有人受伤时候的闷哼。与此同时肖乐天突然眼前一亮，一个二十八九岁的伟男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海外孤客肖乐天……你小子人缘够好的啊，这帮长毛为了救你都不要命了！”这名男子剑眉冷目，整个人英气逼人。只见他一手一个拎着肖乐天和虎妞扔上马背，然后自己翻身上马向着太阳西沉的方向冲去。

    就在他们身后，肖乐天亲眼看见四五名太白顶的士兵已经和三名劫匪混战在一起，双方早已经杀红了眼。

    “军师……”打头的那名天国士兵，肖乐天虽然叫不上名字但是在太白顶讲故事的时候，他都是抢在第一排，是军师的铁杆粉丝，剩下的那几名士兵也都非常眼熟。

    嗯嗯嗯……肖乐天摇着脑袋想把破布给吐出来，但是实在是塞的太紧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兄弟们在飙血，他们每一次冲锋都被敌人给逼退了，每一次出击都换来了累累伤口，要不是人数还有点优势，恐怕他们全要战死在这里。

    “先生……绑你的是项少龙，江湖号称‘北龙南鹰’的北龙就是他……啊……”一声惨叫士兵的肩头鲜血狂飙。

    肖乐天怒火已经爆棚了，他盯着项少龙怒目而视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声。项少龙也不生气，反而伸手掏出那块破布“呸呸呸……放了我的弟兄，不然老子这辈子跟你没完，不死不休！”

    “哈哈，你能活几天呢？想用你的洋枪来对付我？”说完项少龙手中晃悠着从肖乐天身上搜出来的柯尔特左轮，一脸嘲讽的说道。

    这时候肖乐天突然回头高喊一声“听我的命令，所有人都给我退回去，不要无谓的牺牲……”随后肖乐天冷冷的问道“你要多少钱？开个数出来吧……”

    “哈哈哈，钱？老子要两百万两，你给得起吗？我知道你的老底，太白顶我曾经潜入过，就那个小破寨子能有十万两……”

    “好啊，你这是成心不想跟我谈了？后面的弟兄们听着，给山寨带话给我满江湖发帖子，老子开出200万两的高价，买项少龙全家的命，顺变把他家的祖坟给我刨了……”

    “是……”那几名士兵嘴上说的好，但是没有一个撤退的。肖乐天狂妄的语气，真的气着项少龙了。“行啊，老子等着你的200万两悬赏令！”说完把破布往肖乐天的嘴里一塞，打马向前冲去。

    当肖乐天的身影消失在山坡之后，几名太白顶的弟兄迅速撤退了，他们带着浑身血向最近的情报点跑去。

    太平天国毕竟曾是一个政权，他们在北京城的情报建设是不遗余力的，很快几名伤兵就已经把最新的消息绑在信鸽的腿上，第一站传给了京城的春十三娘，随后又用信鸽向易县城传递消息，不到一天的时间太白顶已经接到了最新的消息。

    可是现在的石达开已经易容离开了山寨，这么大的事情他必须亲自去北京城坐镇，现在的山寨里身份最高的除了刘琅将军之外，剩下的居然是范镰老掌柜。没错，范镰掌柜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赶到太白顶了，与此同时他还带着一百多名工匠。

    “老掌柜……闹成这个样子，您看还开炉吗？”刘琅犹豫的问了一句。而这时候的范镰，正双手哆嗦的看着面前的情报，想起女儿现在的遭遇禁不住热泪长流。

    在范镰的面前，两座平行的小高炉正矗立在哪里，炉膛内已经塞满了浸油的干柴，周围高薪聘请的工匠正等着老掌柜点第一把火呢。

    “当然要开炉了，俺姑爷说了，要二百万两买他项少龙一家的命，老头子我得挣钱啊……挂红、点火、放炮喽……”满脸热泪的老掌柜高喊一声，把火把塞入炉膛，紧接着十万响的鞭炮开始轰鸣，肖乐天的赚钱大业就在太白顶上开启了。

    肖乐天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要去哪里，他只知道大体方向是西北方，山越来越多了，路也越来越陡峭了，估计应该是奔延庆、昌平的方向前进，但是具体到哪里了？在这个没有路灯没有路标的古代夜晚，肖乐天想破头也搞不清楚。

    虎妞这时候也清醒过来了，小姑娘一脸惊恐的左右观瞧当借着火把的光芒看见肖乐天之后，小丫头当时就哭出来了“肖大哥，对不起了，要不是我非要缠着你去庙会，你也不会遇到坏人了……放了我的肖大哥，有什么你们冲我来……呜呜呜！”

    肖乐天想安慰几句但是嘴里堵的严严实实的，不过一会的功夫项少龙下令马队左拐进入了一所普通的茅草屋里面，这里看样子就是今晚的歇脚地了。

    当肖乐天站在场院向左右观瞧之后，才发现四周都是黑沉沉的大山，只有西面空旷一些，看样子那就是来时候的山谷了。

    “进屋去，看什么看，这里就算放了你也出不去……”一名项少龙的手下解开绳索，把肖乐天推入了屋子。

    项少龙还可以，没有虐待人质，居然一人给了两个大大的驴肉火烧，而且灶膛里已经点燃了，估计一会就有开水喝了。

    虎妞现在一口东西都吃不下，见到肖乐天进屋一头就钻到他的怀里放生大哭“都怪我，全都怪我，我就不该去转什么庙会，呜呜呜……我就应该老实听话，在家里乖乖的带着，我爹说的三从四德都是对的，我改，我一定改了这个野性子……我回家就缠足去……”

    虎妞一边哭，一边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好像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一样。肖乐天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傻丫头啊，这群人是冲着我来的，不出所料应该是那些看我很碍眼的人干的……”

    这时候项少龙突然问了一句“那你猜猜他们让我怎么对付你？”

    “还用猜吗？当然就是一个死罢了，虽然我不知道雇佣你出手的人是谁，但是我能估计出是那个势力，他们这是害怕我了，害怕我的西学砸了他们的饭碗，他们已经没底了，在这个大时代面前，他们心虚了……哈哈哈……”

    肖乐天笑的狂妄无比，张嘴就是一口驴肉，古代人做生意就是实在，薄薄的火烧皮里全是肉，这才叫良心商家呢。

    项少龙饶有意味的看着他“既然你知道自己的结局了，我念你也是个人物，就让你选择一下死法吧！”

    选择一下死法？古人真的有意思，好像选择一种死法是恩赐一样，死都死了还有什么方法不同的意义吗？

    “我死成什么样无所谓，不过这个女孩是无辜的。我听手下说你是什么北龙，看样子也是有身份的人，难为一个女人不是好汉所谓……放了她吧，我保证我的弟兄们只找你一个报仇，不会为难你的家人……”

    “哈哈哈……”项少龙狂笑不已“狂妄，你可真狂妄，江湖人都说我项少龙狂妄，今天没想到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二鬼子居然比我还狂，你还真以为你能对付的了我？”

    “当然了，你如果真有二百万两银子，你或许真能给我制造点麻烦，可是你想过没有，二百万两那可是中等州府一年的赋税了，就凭你？”项少龙一脸不屑的看着他。

    肖乐天一笑“就凭你们那榆木脑袋，当然不知道爷我是怎么赚钱的了。只要给我时间，别说两百万两了，就算两千万两我也能轻松聚起来……”

    就在项少龙不屑一顾的想要反驳他的时候，突然草房外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紧接着两声低吼彻底安静了。

    “谁？”项少龙如风一样飞了出去，睁眼一看院子里守夜的两名手下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了，一个黑衣人就站在院子里。

    “老鹰？”项少龙神情立刻紧张了起来。

    “龙爷！昨晚没分出胜负就分手了，我实在是想念你啊，今晚您总不会再溜号了吧？”

    “老鹰，今天这事情跟你没关系，你少插手，想要较量较量以后有的是时间……”

    “哈哈，时间？你还真以为自己能长命百岁了？我奉劝你一句赶紧放了肖先生，他不是你能够对付的，可别给你整个家族惹祸啊。念在武林一脉，我可以跟你明说，肖先生必将是能够开宗立派的大宗师，未来史书上的地位没准能和孔孟齐名，你真的要当这个千秋罪人吗！”

    项少龙听到这里突然紧张了起来，好像这句话戳中他的弱点一样，他双眼微微一眯突然闪身拳如雷动，直奔老鹰打去。

    “大宗师？你老鹰居然成读书人了，这是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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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趁乱逃窜

北龙南鹰，这说的是江湖上两个响当当的大豪。南鹰就是曾国荃的贴身护卫老鹰，他师承南少林，鹰爪功和轻功为江湖一绝。不过在太平天国闹的最凶的时候，他下山投靠了天国军想靠一身功夫换来荣华富贵。

    可惜时代已经变了，武术在晚清虽然还有点市场，但也是末日黄花了，当清军一阵抬枪射击的白烟过后，老鹰被埋在了尸体堆里。后来伤好的老鹰仔细的想了想，他突然明悟了，武功在这个时代，只能在一些特定的环境才能大放异彩。

    比如高官的护卫、刺客、间谍……这些需要应对各种各样复杂环境的职业才是武林人最终的归宿。之后老鹰投靠湘军吉字营，仅仅两三个侦查任务过后，就得到了九帅的器重，最后甚至被提拔到贴身侍卫的位置上。

    而项少龙的经历更为传奇，这个年纪还未过三十的年轻人很小就显示出武学的天赋。家族倾尽所有让项少龙广拜名师，甚至在武当山学艺三年。

    当他25岁下山之后，仅仅三年的时间，就在北方闯下龙爷的赫赫威名。项少龙本是延庆项家庄人士，据说是楚国贵族项羽的后代，当然了中国人自古都有攀附名人的欲望，几千年前的事情了，谁知道是真是假，一般人也都是当笑谈。

    但是当北龙的名号打响之后，当项家庄开始财源广进之后，这个看似笑话的传言居然渐渐的变成真的了。直到十天前，居然有一个陌生人冲着龙爷的名声来找他，而且言之凿凿的说道，只要办成一件事，就保证项家庄能入项羽的宗族，而且还能给项家庄内定一个举人的份额。

    龙爷项少龙当时就惊呆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当来人在他耳边说出一个人的名字后，项少龙打消了所有的怀疑，立刻出山。

    对于古人来说，甭管他是商人还是土匪，或者是绿林顶尖的大豪，只要遇到能光耀门楣甚至能进入读书人行列的机会，他们都会疯狂的。

    范儒是这样，项少龙也一样，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思想已经经过千年的洗脑刻入中国人的骨髓。为了家族的声望值，项少龙一分钱都不要就下山直奔肖乐天而去，他甚至穿山越岭跑到了太白顶去摸一摸他的底细，虽然没有发现石达开这条大鱼，但是他也隐约猜到了这些人的真实身份。

    “好啊，勾结长毛的二鬼子，写洋人邪经蛊惑大清的百姓，这罪过哪一桩都够死罪了，老子杀肖乐天，这就是替天行道……”

    项少龙杀肖乐天，他可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在被儒家传统教育出来的人心里，二鬼子身份，写洋人邪经，而且还勾结造反者，这种人不杀可就没天理了。

    但是让他不可思议的是，当自己成功的绑架了这对男女之后，他好像捅破了一个天大的马蜂窝，不可思议的事一件又一件。

    项少龙没有想到自己带着徒弟们刚刚离开北京城，还没十几里路呢，就已经被人给盯住了，而且官道上居然出现江湖人物设下的卡子，挨个商队的检查。本来项少龙想用自己龙爷的身份摆平这些小角色，可是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上来就动家伙了。

    项少龙一路上光江湖人士设立的卡子就闯过去四个，到最后居然发现顺天府和九门提督所设的关卡。这下项少龙有点犹豫，他终于明白，这个任务可没有那么好完成，肖乐天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其实在肖乐天清醒之后所看见的打斗，那已经是项少龙冲破六道防线之后的战斗，早已经接近尾声了。

    原本龙爷以为天黑进山就安全，可是没想到蚀骨之毒一样的老鹰居然追过来，而且出手就把最后两名徒弟给收拾了，现在只有茅屋里一个刚刚入门不到两年的徒弟守着人质，而自己已经被老鹰给缠住了。

    说实话，龙爷和老鹰之间的功夫半斤八两，老鹰轻功要强一些，而项少龙则精通武当内功，本身就是半斤八两的水平。这两人一旦纠缠在一起没有一两个时辰是甭想分出胜负的。

    现在茅屋里，只有那个烧水的小徒弟手里拎着一根木头棒子，正不知所措的看守着肖乐天两人，一会看看人质，一会又看看外面的打斗。说真的，高手的对决太精彩了，都带出残影了，拳脚间居然隐隐有风雷之声。

    小徒弟也就十七八的年纪，正是好奇心强的时候呢，北龙南鹰之间的对决怎么可能不吸引他，开始他两边关注的时间还都一样呢，可是渐渐的小伙子就被门外精彩对决给吸引住了。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如老虎一样向他扑了过去，紧接着他手腕一疼惨叫一声，木棒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靠，虎妞！”肖乐天没想到虎妞这么野，居然趁敌人不备偷袭啊。而且张嘴就用绝招。肖乐天不敢怠慢，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抄起硬木棒照着小徒弟的后脑勺抡起来就是一棒子。

    一声闷响，小徒弟眼睛一翻当时就晕过去了“厉害啊，原来木头棒子这么好用……”这时候虎妞也顾不得许多了，一把推开后门“走啊，咱们快走……”说完抓起肖乐天的手就钻进了黑暗中。

    “不……别走后门，那是一条山沟……”项少龙下意识的就喊出来，可是换回来的是肖乐天和虎妞两人的惨叫。

    这时候老鹰终于抓到了一个空档，鹰爪如电一样撞到了项少龙的肋下，这一招可够狠的当时肋骨断了两根。“啊！够劲……”项少龙弹腿一闪直奔老鹰胸口，就在老鹰躲避的时候，项少龙居然从怀里把缴获肖乐天的洋枪给掏出来了。

    柯尔特左轮手枪操作非常简单，没开过枪的看一眼就会了。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里来回传递，回声悠扬无比。

    “嗯！”老鹰一把捂住肩头，堵住鲜血掉头就往后退“龙爷果然够厉害，连洋枪都用上了？肖先生顺着山谷往下走，你的手下已经来救你了……”说完整个身形没入了黑暗当中。

    这时候的肖乐天和虎妞已经被摔了一个七晕八素，幸亏这是一个缓坡而不是悬崖，虽然撞的额头都破了，但是没有致命伤。

    “虎妞，你在哪里？你没事把……”

    “我在这，我就在你旁边……”

    两人摸黑抱在一起，根本就分不清方向不过肖乐天知道，这里的地势都是西高东低的只要往地势低洼的方向走，就一定能出山的。

    在肖乐天的怀里，一直藏着一个蜡封黄磷头的焰火，这是肖乐天让炮仗店特制的保命信号弹，幸亏没有被项少龙给搜走了。只要肖乐天能够接近救援的队伍，凭借这枚信号弹绝对能逃出生天。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黑夜里摸索，身后头顶上传来项少龙的喊声“别往前走了，小心有悬崖……”肖乐天心说，就算有悬崖摔死也比死在你手里强。

    妈的，回去我就让石达开广撒英雄帖，反正我有钱花高价我也得雇几名真正的顶尖高手，这罪我可不想再受了。

    就在肖乐天夺路狂奔之时，项少龙终于等到了接应的徒弟兵们，足足五十多号项家子弟冲入茅屋一眼就看见疼的冷汗直流的龙爷。

    “龙爷！谁伤着你了？我们跟他拼命……”一群弟子围了上来，火把的光亮下项少龙脸上异常的苍白。

    “我没事，骨头没有断，估计是裂了，让老鹰给偷袭了一下。不过你们放心他伤的比我重多了……现在，所有人兵分两路一路下山谷搜寻肖乐天，另一路堵在山口拦截援军……“

    “师傅，见到姓肖的，用不用就地格杀？”项少龙明显的犹豫了一下，他摇了摇头“还是抓活的吧，我对这个人很好奇……”

    还没等他说完呢，突然从茅屋外面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声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火枪队……装弹药……发射……”只听平地起了一声炸雷，小院的木板门被铁砂子打的砰砰的响，院子里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兄弟们，装弹药，我们是肖先生练出来的兵，今天把命丢掉了也要救出先生来……开火！”又是一阵弹幕冲入小院，这下所有徒弟兵们全吓的趴在地上了，他们哪见过真正的火枪齐射啊。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肖乐天在山神庙亲手训练出来的十名火枪手，当他们听见肖先生有危险之后，自动的集合在了一起，围着萧何信他们不放，非要参加追击。

    在队伍最左侧喊口号的正是挨肖乐天鞭子最多的罗火，他现在已经是十人小队的核心人物，十名伙计在范镰掌柜的授意下，已经放弃学做买卖，没事就凑在一起演练火枪齐射的窍门，肖乐天没事都指点过他们。

    今天十杆洋枪又一次发威，上次是山神庙这一次是茅草房，大山深处成了火枪队的最佳演兵场。如果老鹰在这里他一定会被惊呆的，因为这十名火枪手展示出了比百战老兵更优秀的素质。

    更快的装填速度，更快的发射速度，更好的心理素质，十名火枪抵近攻击居然力压五十名近战高手，这没有严明的射击纪律可是办不到的。

    那一刻，罗火他们真的应该感谢肖乐天的鞭子，没有他的那顿打森严的纪律就不可能出现。

    项少龙现在已经绝望了，他不是没见过八旗火器营发射鸟枪，可是从来没见过胆敢抵近到十步距离密集射击的火枪兵，而且发射频率还这么快。

    龙爷忍着疼痛想从侧面冲过，用自己的功夫搅乱敌阵，可是当他看见黑暗中涌来更多的人影后，他彻底放弃了。

    “分散、抹黑入山谷，别跟他们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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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放人

火枪结阵，武士两翼策应，这在线膛枪没有出现的年代永远是战争的主流。现在罗火的火枪阵作为火力输出的中坚力量，而两翼涌上来的太白顶土匪们，就是火枪阵坚固的护盾，任何漏网之鱼敢于偷袭都会遭到无情的斩杀。

    这战术可不是肖乐天平白瞎琢磨出来的，这几乎就是西方滑膛枪历史上所有战阵的精髓。西班牙方阵用的是长枪兵作为侧翼，而拿破仑时代则用火炮的超远程射击还有龙骑兵进行侧翼护卫。

    甚至在刚刚结束的美国南北战争中，火枪手也是需要骑兵和散兵进行掩护的。不过洋鬼子就是洋鬼子，他们可没有肖乐天这么奢侈，十名火枪手居然配上了一百多名绿林好汉当护卫，这战斗力怎么能不高。

    太白顶的天国军，主要是以北伐军为主，而当年的北伐军则是太平天国精锐中的精锐，不然也不可能以两万多兵力一路杀到了天津。而组成这支部队的士兵，有不少都有南方绿林人士的背景。

    毫不客气的说，肖乐天这个军师所带领的几乎是一个完全由绿林人士组成的豪华军队，这些人单打独斗不是项少龙的对手，但是一群绿林豪杰学会了军队的战阵配合，那么十个项少龙也不是对手了。

    “罗火，发现肖先生了吗？”萧何信紧张的问道。

    “没有，但是茅屋后门是敞开的……”罗火高举着火把探身往山谷里面观瞧。

    “追上去，只要靠近了先生，先生一定会发信号的！”说完萧何信第一个跳下山谷，不一会的功夫整个山谷全是火把的亮光，一百多号人如同长龙一样在山谷里搜索。

    “王怀远，把那些受伤的敌人抓起来，先简单救治……这些就是咱们的人质！”山谷里传来萧何信的吼声。

    这时候的肖乐天已经看见了身后高出的火光，他仔细听了半天当熟悉的鸟枪齐射的声音传来之后，他下意识的就想掏出黄磷焰火，但是转念一想，周围黑暗中指不定有多少敌人在隐藏呢，万一先到的是敌人可就坏了。

    想到这里，他低声对虎妞说道“别管他们，咱们继续往山下走，千万别出声。”又不知道走了多长的时间，两人突然发现身后传来一阵阵草木摇动的声音，肖乐天赶紧拽着虎妞藏在了一侧的草丛中。

    可是还没等他俩身形藏好呢，突然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顶在了肖乐天的腰间“肖先生，咱们又见面了，这可是你的手枪，威力你比我要清楚。”说话的正是项少龙。

    该死，肖乐天心中暗骂一声，没想到这家伙腿脚居然这么快。“龙爷啊，有什么事情咱们不能好好商量吗？你我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如此追杀？到底是谁雇佣的你，甭管他出多少钱，我出双份不行吗？”

    项少龙苦笑一声“别跟我玩花活了，想拖延时间等你的手下来救你？做梦吧，马上跟着我后退，快点……”

    在手枪的威胁下，肖乐天和虎妞慢慢的向后退，借着微弱的星光，他俩惊讶的发现草丛后面居然有一个山洞。当三人都钻入山洞后，项少龙用杂草堵住洞口，黑洞洞的枪口威胁着肖乐天，三人谁都不敢出声。

    不一会的功夫，远处传来噼啪的火枪声，还有兵器交加的响声“抓活的，抓人质……”那是司马云，这小子正带着兄弟围堵那些项家庄的徒弟兵呢。

    肖乐天明显感觉到项少龙在颤抖，也许这位北地江湖大豪这辈子也没有受过这样的耻辱吧。

    不一会的功夫，火把的光芒开始在洞口闪烁，人影闪动间三人亲眼看见两名项家庄的徒弟被五花大绑，跟捆猪一样拴在一根木棍上被抬走了。而司马云左右查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洞口，随后带着人向山谷深处冲去。

    整整半个多小时之后，山洞外才算安静了下来，这时候肖乐天才低声问道“龙爷……您也看见了，那些都是你的徒子徒孙啊，江湖儿女徒弟就是你的家业，攒这么多不容易，何苦鸡飞蛋打……”

    “不出我所料的话，现在救我的人已经开始前往项家庄了，实话跟您说吧，为了换我的命，他们绝对会拿您的亲人来交换……”

    “闭嘴！你这个写邪经的二鬼子，我杀你是替天行道！”龙爷脑门都冒汗了可是还嘴硬呢。肖乐天当时那个气啊，心说这个大清国真的是没法救了，从上到下所有人已经被封建思想给彻底洗脑，怎么就是说不通呢。

    呵呵，肖乐天冷笑着说道“这么说来，龙爷也曾经看过我的拙作了？看来你也是把他当西游记、封神榜那样的神怪书了？真是不可救药，拿着谎言当道理，居然还振振有词的，我呸……”

    “你说的那些东西，我都已经听烂了，你们不相信大地是圆的，你们也不明白西方科技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弄不懂洋人的战船为什么能航行万里炸的大清海防千疮百孔，你们更不明白，洋人的火枪为什么那么厉害，能够杀人于无形……”

    “你们一边在洋人的武力威胁下，不得不承认洋枪洋炮厉害，但是转回头就拒绝承认洋人的自然科学知识。你们这群掩耳盗铃的傻子，你们这群自相矛盾的呆子，而且你们还是一群不敢承认现实的胆小鬼……”

    “住口！”龙爷没有受伤的胳膊闪电一样的弹出来，狠狠的捏住肖乐天的咽喉，他已经被肖乐天的话给气疯了。

    “你敢说我是胆小鬼？老子六岁离开家拜师学艺，到现在斩杀的奸邪无数，甚至连赃官我的都杀过，你敢说我是胆小鬼？”

    肖乐天脸憋的通红“你……你不让别人说话，就是……就是胆小鬼，你怕说不过我……”龙爷气的手一松“说，我让你说，我看看你能说出什么道理来？”

    咳咳咳，肖乐天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喘息的说道“只有实践出真知，你也曾经看过我的书了，西方人麦哲伦已经用自己的实践证明了大地是个球体，人家一路向西最后为什么又回到出发点了呢？这就已经是明证……”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就是想说我在骗人吗？那么我告诉你四年前就是攻击北京城的那些洋人，就有一部分绕着地球转了一圈，你信不信？不信我就带你去问洋人，甚至可以送你亲自去坐一次海船。”

    肖乐天就好像在给一个刚开蒙的童生讲故事一样，不停的解释简单的自然科学知识，他根本就不敢讲的太深了，因为仅仅是一个地圆说这时候的古人就已经很难理解了。

    事实上，在西学东渐的这个过程中，中国普通民众接受新兴事物都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人是一个很恋旧而且拒绝改变的生物，很多上年纪的老人你无论说什么他们都是不会接受新事物的，就比如说王师正那些腐儒们，因为他们一旦接受了新的知识，那就证明自己以前就是错误了。

    而认错永远是痛苦的，他们哪怕自我欺骗也好，反正是不愿意经历那个自我否定的过程，因为那太痛苦了。

    幸好项少龙并不是老朽迂腐之人，小三十的年纪让他有勇气接受一些新鲜的事物，就比如说《西行漫记》。那个雇佣他的大人物，下达的命令是立刻杀死肖乐天把这个案子做成一个奇案。但是就是因为之前项少龙看过了西行漫记这本书，对里面的一些内容发生了兴趣，这才没有舍得下杀手。

    而今年当他听见肖乐天亲口跟他讲解这些自然科学知识之后，他的心里好像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对啊，这个二鬼子说的也有道理啊，如果这个世界圣人全对的话，那为什么洋人能生产出圣人都没见过的坚船利炮呢？圣人那么厉害，为什么中国人一次又一次的打不过西洋人呢？

    所以说，思考一切问题的核心，就是承认圣人不是万能的。天啊，龙爷在那一刻好像整个精神世界都崩塌了一样。让那个时代的人，承认圣人不是万能的，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直到最后，肖乐天掏出了最后的杀手锏，狠狠的砸向了项少龙“四年前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之后，你知道大清朝花了多少银两才求和成功吗？足足八百万两啊……”

    “你知道，北面的俄罗斯人，也就是俗称的罗刹国人，只不过是出动哥萨克骑兵稍微威胁了大清朝和英法联军一下，他们就得到多少好处吗？足足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啊！我的好龙爷，你知道那是多么大的一块地方吗，足足五个直隶那么大啊……”

    项少龙当时整个人好像被雷击中了一样，眼神都涣散了“你你你……你这个二鬼子又来骗人了，大清少了五个直隶那么大的地方？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呢？”

    操，那是个什么年代啊，清政府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来，他又怎么会告诉百姓？屎屁股藏还来不及呢。至于汉族读书人更是不感兴趣，他们认为那是满清卖自己的地界，跟汉人没关系。

    这就是晚清，一个连基本国家概念都没有形成的时期。但是没有国家概念，不等于民众不爱国，岳飞的故事一代代人传唱，所有的中国人都知道，失地卖国就是不对的，这是中国人心中最朴实的价值观。

    项少龙一把抓住肖乐天的胳膊“你是不是在骗我？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骗我？”

    肖乐天面沉如水“我用我的祖先来发誓，这些事情全是真的，而我回到母国来，就是想告诉咱们中国人，洋人究竟是怎么变强大的，我们应该怎么奋起直追。如果我们现在不努力，以后割地赔款，外国军队攻占北京的事情就永远不会停……”

    项少龙什么话都没说，倒转左轮手枪塞回肖乐天的怀中“你们俩走，我放你们走。但是我告诉你，如果你今天是在骗我，我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

    那一刻，肖乐天都被感动了，他甚至在想自己用不用印刷点大字报呢？我想只要把《北京条约》《中俄瑷珲条约》的详细内容用白话文写出来，然后贴满全国的乡间地头。

    嗯，暂时还是算了吧，这么一弄估计天下可就要大乱了。这时候乱起来，吃亏的永远是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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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东暖阁小朝会

黄磷焰火的蜡封被捏碎了，肖乐天手臂在黑暗中稍微摇晃了一下，焰火开始喷涂明亮的火光，紧接着三连发的火球窜上夜空，明亮的让十几里之外都能看清楚。

    “是肖先生，是军师……”人群顿时轰动，摇曳的火把光芒在黑暗中跳动，火龙开始向肖乐天汇集，不一会的功夫大家就发现了一身草棍满脑袋大包的肖乐天。

    “军师，我们有罪啊……”看见肖乐天平安无事，以萧何信为首的三名贴身护卫当时就跪下来了，爬在地上痛哭流涕。

    “行了，别流马尿了。赶紧让虎妞上车，大山里真他妈的凉啊！”肖乐天在弟兄们的搀扶下很快爬出了山谷回到大道上。

    “所有人听令，全体撤军，这些俘虏都放了……”肖乐天的命令让在场的人很是不解“军师，难道这个仇不报了？”

    “对，不报了，围攻项家庄的弟兄也都撤回来，我们不结这个仇。相反的，派出探子随时注意项家庄的动向……我感觉项少龙他们这一大家子马上就要倒霉了……”

    这时候东方地平线已经隐隐的有一些鱼肚白，整整一夜过去了，肖乐天翻身上马迎着曙光喊道“所有人听令，跟我回易县去，妈的这年头没点自保的本事就别出来混……我决定好了，这个北京城要是没有人请我，我是不会再进去的……架！”说完催马向前。

    就在肖乐天带队离开大山之时，在巍峨九重的紫禁城里，小朝会已经开始。不过同治朝的小朝会可不是在金銮殿上，而是在养心殿的东暖阁，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垂帘听政的所在地。

    瘦弱的同治皇帝坐在御座上，背后就是那道珍珠帘子，东西两宫皇太后就坐在后面隐隐的露出了身姿。在皇帝的面前左右坐着的都是当时朝廷中的重臣，恭亲王奕䜣就坐在左手第一的位置上。

    而右手第一的居然是官封太子少保，两江总督的曾国荃。今天小朝会召集的都是实干型的官员，至于那些爵位高的样子货们则一个都没有叫。

    “行了，大家都议议这个折子吧，都看了半天了怎么全都不说话了？”先开口打破宁静的正是慈禧。

    在人们手中来回传递的，是一份奏折，奏折的主人只不过是总理衙门的一名新任章京，不过代为递折子的人物可不得了，正是恭亲王奕䜣。

    折子是一个叫做富庆的八旗满臣所写的，封皮上一行‘奏请圣裁开工业特区强国细则’小字写的别有几分精神，让同治皇帝和帘子后面的太后看着十分的提气。

    折子里的内容很是骇人听闻，这个叫做富庆的满臣居然张口就要在广州、福州、上海、宁波、塘沽五个地方请旨圈工业特区，每个特区根据用途不同分成五百亩到上千亩不等。并高薪聘请洋人工程师，设计建造争取在三年间建成属***的五个工业特区。

    特区内设立钢厂、军工厂、纺织场甚至洋火、洋油厂，先从军工开始建设逐渐完善大清的工业体系。如果初步效果很好，还可以增加试点，象唐山、武汉、胶东……等城市都可以逐渐开放。

    直到最后，在折子里这个富庆居然狂妄道“只要工业特区能够全力运转五年，微臣保证大清可以造出不输于洋人的洋枪洋炮出来，而且还能生产出航行万里装载巨炮的新式战舰……”

    总的来说，折子口气非常大，但不是瞎吹牛，这里面从前期准备，到启动资金，包括用哪个国家的技术都有详细的介绍，甚至还单独描述了一下安全的问题。

    这里的安全当然不是生产安全了，贱民的生死可没人在乎，富庆嘴里的安全就是民心向背。他认为工业特区由于用的是洋人的法子建设的，所以应该修筑城墙军营给圈禁起来，只允许货物物资流通，而禁止平民百姓和里面的人接触。从而避免了洋人蛊惑我大清的人心。

    这个计策是富庆根据肖乐天的授意百分百复制下来的，可以说是当时大清国内最现实，触动各方利益最小的方案，具有很强的操作性。

    当这份折子被恭亲王递出来以后，东暖阁内一片安静，人们纷纷传看而后低头不语，直到慈禧率先打破了安静。

    “我看这个法子可行！”先说话的正是九帅曾国荃“大清现在是个什么样，我想诸位大人都看在眼里了，如果不发愤图强恐怕以后洋人更要蹬鼻子上脸了。画出几百亩地出来搞个试点怕什么？我先表态，宁波和福州两个特区，我下军令状五年绝对给朝廷干出个样子出来……”

    曾国荃前半句话还算在理，可是后半句在场的满臣都不爱听了。哎呦喂，这就要下手了？你们湘军都快把江南富庶地给刮光了，光良田你们抢了多少啊，现在贪心不足又开始惦记我们满人的这点家业了？

    还没等满臣们驳斥他呢，突然有一个声音毫无感情的传了出来“启禀皇上、太后，不知道这工业特区要放在哪一个衙门主管呢？按理说这应该是工部的差事吧，但是里面又涉及到了跟洋人沟通的事务，这又是总理衙门的差事……”

    “不仅如此，安排军队修造城墙，建军营这又是兵部的差事。甚至连教化周边民心，避免洋人蛊惑，这些是礼部的事务……说来说去，这件事各部衙门都要配合，不知道朝廷准备怎么协调？另外，这件事牵头总负责人不知道朝廷有没有人选啊？”

    动手了，清流这就正是开始动手了。不光两宫太后还有重臣们都惊醒起来了，就连同治皇帝也嗅出不一样的味道了。

    清流自古都是以人多、组织差著称，一般来说除了嚷嚷的凶之外，真没什么人能期待他们能干出什么事情，但是清流的领袖可不一样了，这种人基本上都是全国知名的儒臣，声望能力甚至超过了一般的实干派督抚。

    如果皇帝遇到这样的大臣，说实话还真的挺头疼。尤其是面前这位，以刚正不阿为代表的翁同龢，就是各方势力都不容小觑的清流领袖。

    翁同龢，字叔平，江苏常熟人，大学士翁心存之子。咸丰六年一甲一名进士，历任户部侍郎、都察院左都御史，刑部、工部、户部尚书，军机大臣兼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等要职。您看看，历史上的翁同龢就是这么牛逼。直到戊戌变法之后，才因为学生们的牵连而被罢官回乡。

    而同治四年的翁同龢，已经奉旨在弘德殿行走，授读同治帝，这可以说就是帝师的待遇了。而这时候的他，才35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被推为清流领袖这几乎就是朝野公认的。

    帝师开口了，就连皇帝和太后都要给点面子，慈禧和慈安没说话，小皇帝同治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有奕䜣开口了“叔平啊，咱们这不是在商议吗，一切都没定呢，都没定呢……”

    翁同龢微微一笑“微臣就是随意一问，只是想提醒一下朝堂上的诸位，我圣朝入关后鼎定江山，一路上所遇风雨颇多，但是满汉一体总能渡过危机，这靠的是什么？靠的还是圣人的显学稳定了一国人心。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果显学没落了，咱们这个朝廷不知道还能坚持几天啊？”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不说话了，如果是普通官员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早就被呵斥罢官了，但是人家清流领袖说出来，满暖阁的君臣全都哑火了。

    威胁啊，这就是**裸的威胁，两宫太后还有满臣高层们全听明白了，如果大清真的放弃显学开始推广西学了，那么面对的绝对是这群儒生的全面反攻，他们代表的可是大清国势力最庞大的地主阶级啊。

    这时候曾国荃心里都乐开花了，心说你们斗吧，反正朝堂上要是强行通过了工业特区的计划，我们湘军至少要分到两个，我们打死不吃亏。

    如果朝堂和这帮清流闹翻了，哈哈哈，这更好了，我们湘军有的是官位容纳这些儒臣们，有了他们的支持，你爱新觉罗家还能臭美几天呢？

    美啊，曾国荃如同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样浑身畅快。但是相对应的则是满臣们的偃旗息鼓了。奕䜣赶紧开解“叔平啊，这话是何意？朝廷什么时候说过要推广西学了？圣人的显学永远是治国之根本，这是老祖宗定下了的铁律，你何必担心呢……”

    就在这时候，同治小皇帝突然开口了“翁师……如果我们不搞工业特区，不造洋枪洋炮，那么洋人再一次打过来，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翁同龢大笑了一声“哈哈，陛下参的还是不够透啊，洋人虽然船坚炮利但是面对我们大清如此广大的土地，他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大家回想一下洋人的历次用兵，道光年间英夷炮击广州城，然后一路北上攻打沿海各城，虽然声势浩大但却根本没有深入内陆，这是为什么呢？”

    “还不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深入内陆的能力！我大清山山水水绵延百万里，你让洋人来打啊！用不了几百里地就能活活的拖死他们，让他们连枪弹补给都没法保证。这就是我们大清最大的依仗。”

    好家伙，肖乐天要是在这里立马就得挑大拇哥啊，这翁同龢有几分蒋校长的风采啊，居然明白什么叫战略纵深，居然知道用空间换取时间。

    “至于说四年前，那是英法还有俄罗斯蛮夷，趁我大清内乱之时背后下手，我们腹背受敌才遭此横祸，此战非战之罪也，而是输在了政局。如果长毛未曾作乱，请问在下他们英法两夷敢深入内陆来吗？”

    翁同龢的话当时震的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九岁的同治微微点头好像有了几分明悟，甚至连曾国荃都不得不在心里数大拇指了。

    “不愧是清流领袖，这点见识就不是一般腐儒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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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大清的搅屎棍

如果肖乐天在现场，他一定会为翁同龢鼓掌叫好的，中国古人虽然轻技术但是非常重视战略，这好像就是文人的一种通病，喜欢在纸面上指点江山。

    不过这种指点江山可不是什么贬义词，在古代真正的大儒就没有不通兵法的，就比如说近代的***、蒋介石包括再远一点的孙中山等人都没有上过军事院校，但是他们对战略大局的把握却远胜常人。

    没办法这就是中国文人的看家本领，熟读史书的人自然大局观异于常人。翁同龢的道理在这个时候的文人心里是无法辩解的，东暖阁里一片寂静，谁都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后来富庆曾经向肖乐天复述过这次东暖阁的朝会，当时肖乐天就摇头了“对于翁同龢的道理，你们是无法反驳的，大清朝里除了我谁都反驳不了他的话。”

    肖乐天知道，在辩论的双方思维里，根本就忽视了一个硬性的最重要的指标，那就是科技进步带来的力量。战略纵深是很有用，一直到二战都很有用，但是他的用处已经越来越小了。

    在甲午战争中，日本倾国之兵北面还没冲到锦州就已经打不动了，除了粮食可以就地筹集之外，其他的所有物资已经送不上去了。还有南面根本就没出山东就是在胶东半岛转悠，南线兵团的补给能力也已经枯竭了。

    甲午战争时期，与其说北京是被打服的，还不如说是被吓的投降的。因为以当时日本的国力根本就无法支撑兵团在北京城下会师。

    这就是大战略纵深的好处了，不用打仗用补给就能把敌人给拖死。但是随着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深入，各种全新技术的出现，电气化和内燃机终于改变了世界。等到八年抗战的时候，日本就已经可以在中国腹地打出一条大陆桥。

    这就是科技飞跃带来的改变，翁同龢所谓的道理在三四年之内还是正确的，但是十年二十年之后呢？这种错误的思想必将把中华民族带到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惜大清只有一个肖乐天，可惜现在的肖乐天无权无势只是一个二鬼子。

    东暖阁的朝会在翁同龢的辩论中没有任何结果就散了，不过所有人都没有什么遗憾，大清朝廷就这样，什么事情不吵个一年半载的是没有结果的。今天奕䜣抛出这个奏折也没想立刻就能得到什么回应，无非就是扔出来试试各方的态度罢了。

    在洋人钟点上午九点半的时候，小朝会散了。翁同龢一脸庄重的辞别皇上和太后离开了紫禁城。当他在午门外遇到等候他的管家后，立刻得到了肖乐天的最新消息。

    “老爷，项少龙那家伙最终还是失败了，肖乐天手下的江湖人物在大青山里激战一夜把他给救走了……”管家愤愤的说道。

    翁同龢这个暗杀肖乐天的最终幕后黑手，脸色依然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坐进轿子里一言不发。当四人抬的轿子开始前行后，管家扶着杠子隔着窗帘低声说道“老爷，用不用让翰林们参一本，就治这个二鬼子私豢土匪、图谋不轨的罪名……”

    “不可。关于易县土匪的案子，内务府早已经有定论了，如果你通过这件事翻牌的话，就是彻底和内务府闹翻了，这对我们没有好处……”翁同龢当时就否定了管家的

    “肖乐天的事情先放一放吧，这是多好的一次机会啊，可惜了的了……至于这个项少龙如此无能也就不配咱们的照顾了，你去安排一下……”

    翁同龢通过今天的朝会，已经明显感觉到了皇族对肖乐天的重视，暗杀这种事情只能干一次，干多了那就叫愚蠢。本来以他的想法，让绿林有名的北龙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把肖乐天给干掉。反正现在的肖乐天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小角色，死了也不会引起多少人的争议。

    至于说美国人？见鬼去吧，他们顶多抗议两声，还真为一个教民跟大清开兵见仗？天底下哪里没有几件刑事案件呢？

    暗杀这种招数虽然粗糙有点不入流，但是对付这种外来客则是最有效的。翁同龢太清楚肖乐天的套路了，不当官，只在官场外面著书养望，而且凭借他和洋人乃至于晋商的关系，这家伙的洋行肯定要会赚大钱的。

    有了声望，还有钱，甚至还能著书立说。这种人绝对是显学的大敌，必须消灭在萌芽。可惜啊，可恨，全让项少龙这个混蛋给毁了。

    就在翁同龢回家召集门生故吏密谈的时候，养心殿弄暖阁里两位嫂子正和小叔子商谈今天的朝会呢。

    “没想到啊，叔平居然反应这么强烈，他们清流那一帮居然对这个计划如此忌惮？”慈安沉默了一上午，直到现在才开口。

    “不是这个计划，清流们害怕的是肖乐天啊，现在看来他们已经将肖乐天当成可以和显学对抗的西学领头羊了，不然不会叔平亲自出手！”慈禧轻轻滑动盖碗幽幽的说道。

    奕䜣想了想突然开口说道“莫非……莫非这次肖乐天绑架案幕后黑手是？”还没等他说完呢，东西两宫太后都轻轻的摇了摇头。

    慈安冷冷的说道“这种事情都不用查，只要找到最恨肖乐天的人就可以了……”正说着呢，突然从殿外走进来一个身影，仔细一看是一名年老的太监。让人奇怪的是，这名白发太监居然没通禀直接走了进来，而殿内的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发怒。

    “老奴刚刚打探完消息，肖乐天现在安然无恙，已经被他手下救出来了，而且昨夜出手的正是九帅手下的老鹰。肖乐天没有回京反而一路向南，目前不知去向……”老太监说完侧身站在一旁，低头不语。

    “曾国荃？他居然也出手了……”奕䜣当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哼！还不是看见这个特区有油水，想下手抢吗，这兄弟俩简直是无君无父……”慈禧气的银牙都要咬碎了。

    东暖阁里的密会足足持续到午饭，直到懵懂的同治小皇帝喊饿了才算结束。几名满清皇族领袖虽然没有拿出什么良机妙策出来，但是他们知道能被清流所痛恨，又能被湘军领袖所重视的人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满清皇族的天平在那一刻居然向肖乐天倾斜了，这或许就是肖乐天遇刺所带来的让人不可思议的好处了。

    海外孤客肖乐天被绑案，从开始到最后的营救加起来也就是十个时辰，不到二十个小时的样子。但是这件事对肖乐天乃至***来说影响都是很深远的。

    首先，这次劫案让肖乐天的名望更上了一层楼，北京城内各种离奇的版本都出现了，最夸张的是人们居然把明末朱三太子的悬案又给捣腾出来了，非说海外孤客肖乐天是朱三太子的后裔，带着西学是要来颠覆大清的。

    这个谣言实在是太离谱了，离谱到连朝廷都气乐了，好几百年过去了，朱三太子早就变成一个传说了，傻子才拿这种事情当真呢。不过有一点很确定肖乐天的名气绝对是大涨。

    其次，这次绑架案让肖乐天彻底明白了自己所处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社会，在晚清这个社会激荡的大漩涡里，个体是非常弱小的，所有人必须结党因为只有抱团成为一个势力才能有自保的能力。

    咸丰之后有湘军，光绪年间又有北洋，大清朝的官员尤其是汉臣们一直都在用自己的行动来表达他们对中枢的不信任。

    再次，这场不到一天的绑架案，更是让大清各势力之间的裂痕加剧了，如果说历史上湘军和朝廷的决裂是在同治九年的刺马案时候开始的，那么肖乐天生生把这个裂痕给提前了四年。甚至他还把清流大BOOS给逼出来了，让晚清三方势力之间的矛盾越发的表面化了。

    怪不得后世八旗遗老们，一提肖乐天都以‘搅屎棍’称呼之。说真的，大清朝表面上和光同尘的大好局面，就是肖乐天这个搅屎棍给搅合破坏的，藏在水底下的臭淤泥生生让肖乐天给搅到水面上来了。

    不过现在肖乐天可没空分析这些有用没用的，他正风尘仆仆的往易县太白顶赶呢，身边一群彪悍的土匪护着他，足足一百多人的马队横行在管道上，居然没有任何地方官敢管。

    “什么人敢在管道上纵马，下来让爷查查……”还没等那几个嘴欠的关卡衙役接着骂呢，紧接着就是啪啪两鞭子。

    “海外孤客肖乐天的队伍，我看谁敢拦？你丫的瞪什么眼，不服气啊？想打官司爷陪你去顺天府、总理衙门去，想武斗爷我手下一百多号家丁，随便你挑……奶奶的，白长了两眼珠子，不会看人事……”肖乐天臭骂一顿紧接着打马扬长而去。

    一百号所谓的家丁，骑着高头大马在管道上卷起一条土龙，就这么嚣张地方官吏居然没有一个敢拦。

    这就是名望的好处了，就算这事闹到金銮殿上去，朝廷也不会为几个小吏而出头的，相反朝廷会很欣慰的看见一个有缺点的西学大宗师，因为只要你有缺点你才好掌控。估计慈禧、奕䜣这批人正盼着肖乐天贪财好色甚至欺行霸市呢。

    肖乐天看着那些听见自己名头就唯唯诺诺的小吏们，心中悲哀的说道“这就是大清朝啊，上上下下都是谄上傲下之徒，老子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小病猫了……”

    “太白顶，我回来了，让老子我看看我的金库到底有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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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鹰洋和袁大头

太白顶的风光一如既往的好，不过首次来这里的虎妞根本就没心情观看营寨之外的春天美景，她和肖乐天的目光已经被两座小高炉给吸引住了。

    红的是燃烧的煤炭，白的是散碎银两，流淌的是散发着妖异光芒的银水。地面上是一排又一排的铁范，特制的铸铁锅在两名赤着上身壮汉的抬动下，把银水小心翼翼的灌注到铁范里面。

    这就是肖乐天敛财的真正后手，所谓的开洋行和洋人做生意都是幌子，表面上的生意其实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真正的发财大计。

    私铸银元，私自制造墨西哥鹰洋，这就是肖乐天献给太白顶的聚财妙招。按说以当时清朝人的思维，私自铸造钱币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情，在清朝的历史上就曾经发生过很多次私铸钱币的大案。

    甚至有白莲教、天地会等反清组织，秘密铸造铜钱用以敛财，还有太平天国也发行过自己的钱币。但是肖乐天搞的可没有那么低的技术含量，他要弄的就是晚清和民国期间对中国影响最大的两种银币的合体。

    铸造工艺选用袁大头的，而外形则选用墨西哥鹰洋，这两种对中国银币史影响深远的币种，在肖乐天的手中终于合体了。

    墨西哥鹰洋是指1821年墨西哥独立后使用的新铸币，它是从1823年开始铸造的。正面图案是墨西哥共和国国徽的造型：一只雄鹰，张着翅膀，嘴里叼着一条蛇，伫立在一棵从湖水岩石长出来的仙人掌上。这个造型的下边由橡树和月桂的枝叶环绕，象征着力量、忠诚及和平。

    晚清民国年间，外国银元输入中国者，属墨西哥鹰洋最多。据清朝宣统二年调查统计，当时中国所流通的外国银元约有十一亿枚，其中有三分之一是墨西哥鹰洋，可见这种外国钱币对中国金融影响之深远了。墨西哥鹰洋的成色较其他外国银元为佳，而且多年不变，人们都乐于使用，可见稳定性是一种货币生存的重要指标。

    而袁大头，后世的民众可就更熟悉了，最经典的画面就是人们捏着银币的圆心，放在嘴边一吹，紧接着拿到耳朵边，你就能听到明显的嗡嗡响声了。这种独特的设计工艺，几乎成了袁大头的商标。

    一枚袁大头重量为库平纯银六钱四分八厘，以银九、铜一的比例进行铸造，铸造后总重量为七钱二分。先不用考虑发行货币在税收中的优势，仅仅那一成的铜，就是一项了不起的利息啊。

    肖乐天脑子里幻想着，中国大地从南到北，从西到东人们兜里的装着的都是自己所伪造的鹰洋，店铺老板每每收到一枚鹰洋都会放到嘴边吹一吹，这画面实在是太唯美了。

    “肖先生！肖先生……”石达开和范镰掌柜的纷纷推醒了正在流口水瞎幻想的肖乐天“这是今天第一炉鹰洋，先生不过过手瘾吗？”两人调侃道。

    肖乐天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他试探着摸了摸铁范发现已经不烫手，紧接着他举起一片铁范往地上狠狠一摔。啪嗒一声闷响，两片铁范瞬间分开，露出了里面并排的银币。

    “我的宝贝钱啊，有了你们爹爹我就不会受人欺负了……”肖乐天真的是失态了，他跪在地上一个个的把银币掰下来，捧在手心里就跟捧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在他的身边，数十口木箱里面全是一卷一卷的鹰洋，一百枚一卷用红纸包裹，看着别提多喜庆了。

    “现在咱们每天能生产多少枚银币？用银多少斤？”

    “现在每天能熔炼银九千两，铜一千两，铸造银币数额为一万三千多枚。本来我想多开两个炉，但是我们的散碎银子可是不多了，满山寨只有30万两白银，根本就不够啊……”范镰遗憾的说道。

    石达开现在也有点懊恼“早知道先生有这样的妙计，我们当初就应该多储藏点银两，少弄这么多珠宝了……”

    肖乐天摇了摇头“没关系，大清朝别的没有，散碎银两有的是，我就不信了，咱们拿着这么好的银币换他们的银两，会有人不换吗？”说完肖乐天轻轻一吹那枚银币，悠扬的嗡嗡声响了起来，听的在场人心花怒放。

    “杀猪宰羊，今天山寨开大餐喽……”肖乐天一声吼，整个太白顶欢声雷动。

    钱是男人胆啊，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酒宴上肖乐天算是正式把自己的经济布局和石达开、范镰给交底了。

    坐在一桌上的都是真正的精英人物，他们开始还不太明白肖乐天铸币里面的门道，等到肖乐天醉醺醺的把所有的弯弯绕都讲明白了，他们才算恍然大悟。

    铸币是能赚钱的，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但是究竟是怎么赚钱，很多人都不甚了解。首先，铸造银币不可能使用纯银，为了增加银币的硬度这里面一定会加入一些其他的硬金属。比如袁大头，里面就加了十分之一的铜。

    在和白银的价格相对比下，铜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么这十分之一的利润就稳稳的赚到手里了。

    第二点，就要分析一下古代的火耗制度了。火耗一词最早出现在明朝，是名相张居正所创，也正是他的一条鞭法让银两进入了国家税收体系，终于成为了货币大家庭的一员。

    有银子就必须要进行铸造，民间买卖流通的不可能都是大银锭，普通民众有一二钱散碎银两就算是富裕户了。而作为州县政府，他们通过税收收缴上来的银子，绝大多数都属于散碎的银两。

    为了运输方便，为了递交京城好算账，银两在县一级的单位就要进行一次熔炼，把散碎银子熔炼成大个的元宝。而熔炼过程中必然会出现损耗，这种损耗就叫火耗。

    很快的，明清两代的官吏们就发现火耗聚财的优点了，一两银子究竟收多少火耗这完全是自己说了算啊。按照最最清官的标准来算，一两银子都要收到三钱的火耗，而贪官就更别说了。

    古代一斤十六两，清官收火耗都达到本金的五分之一了，这可就是平白给老百姓增加了20%的税收。好吧，至于那些把火耗收到五钱以上的贪官，他们除了逼百姓造反之外也就没啥作用了。

    肖乐天想要铸造更多的银币，那就需要更多的散碎银两，当然了肖乐天是有良心的，他不会把火耗收到三钱，但是二钱总是应该收的吧，这又是妥妥的12%的纯利润啊。

    “范掌柜啊，我的好王爷啊，天底下有什么买卖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二成二的利润，这可是没本的买卖啊！现在您知道我为什么要贿赂整个易县的官吏层了吗？我就是为我们大量从民间吸收银两而做准备，有了这批人的保护咱们想吸纳多少银两不能够呢？”

    “易县虽小，但是一年下来总要有20万两的税收，而这些银两都将是我们铸币的原料，你们想想这有多少？再加上民间淤积的银两，我可以说几十倍于一年的赋税，咱们大清的地主们不就喜欢往仓库和地里面埋银子吗？老掌柜你想想你的哥哥……”

    范镰一听气的直点头，他分家的那个哥哥啊，光银库就挖了十个大地洞，藏起来的银两不下百万，可是这次分家居然只给了自己十万两，还说什么这就是照顾兄弟了，按照规矩应该一分不给的，我呸……

    “一个易县，民间淤积财富不下三百万两之巨，而江南等地一个上等县淤藏起来的银两何止千万！你们想一想，如果我们把这些银两都铸成银币，我们这二成的钱息究竟会有多么庞大？”

    “更何况，将来我们有了大海船之后，就可以直接从日本、墨西哥甚至美国采购银矿石，那时候铸币的成本会更低廉！”肖乐天突然站起来，举起酒杯说道。

    “老子我挥挥手，上亿的银元就会象下雨一样的从天上掉下来，就看你们有没有胆子接着了……”灰胡子刘琅和老掌柜已经让肖乐天给鼓动的满眼赤红，马上就要狂暴了，只有石达开比较冷静。

    “军师啊，就算咱们能铸造出这么多钱来，可是我们怎么往外花啊？如此海量的资金冲到民间，肯定会造成散碎银子大量的锐减，清朝的火耗急剧的减少，满清鞑子怎么可能不注意呢？就算他们贪婪如和珅，恐怕也不敢把现成的银元回炉融成银元宝吧？那他们可是逼百姓再次造反了……”

    肖乐天晃动着脑袋打了一个酒嗝“王爷多虑了，实在是多虑了，我不是早就说了吗，我要在塘沽设立一座商行，其中还要把美国人刘易斯拉进来，给他一成的股份。你说朝堂上的人敢查外国人的洋行？”

    “就我们仿造的墨西哥鹰洋，我跟您透露个实底，在南方私下流通的这种银币何止千万枚！上亿枚都说不定啊，朝廷谁敢查？”

    “不仅如此，我们还有其他的保护伞，我们不是守财奴，我们赚再多的钱也是要花出去的，我们要几十万，几百万的收买基层的官吏。我们要一个县一个县的蚕食。易县、涿州、固安、廊坊、香河……还有北京城周围的县，咱们一个个的蚕食下去。”

    “要钱咱们给钱，不要钱的咱们就要他们的命，凡是投诚过来的都给老子写血书，按手印，就跟柳三变一样，让他们明面上是大清的臣子，但是私下都是咱们的走狗……”

    “老子不用清官，我们用贪官行不行？当年八阿哥胤禩都能在乾隆和雍正手下拉出一个小朝廷出来，我就不信咱们没这个本事……”

    肖乐天真的是醉了，他居然当着酒桌的人把他的计划给说出来，幸亏这里是肖乐天的书房，只有石达开、刘琅、范镰、虎妞还有萧何信他们几个亲信。这要是让外面的兄弟们全听见了，那还不得炸锅啊！

    饶是这样，萧何信、王怀远、司马云几个眼睛已经闪亮的跟电灯泡一样了，他们彻底被军师的豪情给震住了，心中的热血一股股的往上涌。

    “干了！跟着军师干真爽利……”小年轻当时就站起来了。最后还是石达开和范镰掌柜的老成稳重一些，按着这些年轻人不要乱嚷嚷。

    “让先生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谈，虎妞你服侍先生睡下……你们几个混小子，都给我把嘴闭上，刚刚军师说的是绝密，你们敢透露出去一点别怪我不留情面……”

    而这时候的肖乐天已经鼾声如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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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项家庄遇难

太白顶的夜晚渐渐的安静了，夜风中远处传来零散的酒令声，而虎妞就坐在肖乐天的身边轻轻的用手帕擦着他脑门的汗。

    今天的肖乐天真的是把小姑娘给吓到了，她没想到肖乐天居然胆子这么大敢私铸银币，她也不清楚那个叫王爷的人是什么人，反正父亲和肖大哥都很尊重他。小丫头更弄不明白，这些曾经围攻过自己的土匪们，现在怎么一个这么温顺友善。

    虎妞在家里虽然不受宠，但毕竟是也是见过世面的，肖乐天的经济布局除了海外贸易那一块不懂之外，其余的她都听明白了。她知道这是火中取利，肖乐天所赚的每一分钱息，其实都是从火耗这个害民的虐政里抢过来的

    而出身商人家庭的虎妞更知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肖乐天这是要掘天下贪官的财路啊，这还了得。

    就在虎妞为肖乐天担心的时候，房门轻轻的推开了，半醉的范镰走了进来。他看看沉睡的肖乐天，拍了拍闺女的肩膀带她出去了。

    “父亲，肖大哥这么干真的好吗？他这是和天下所有官员为敌啊！一旦让朝廷知道了，这是要诛九族的……”

    范镰苦笑着说道“闺女，自从咱们和你大伯分家之后，我就已经很清楚了，天下之大已经没咱们的藏身之处了。自从分家后，你知道有多少相与跟咱们断绝了关系吗？他们这是看不起我，他们觉得我净身出户就是在找死，他们不相信我能空手再创业……”

    “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没有家族了，我范镰依然是哪个呼风唤雨的晋商之首，我照样能再创出一个大大的家业出来。而肖乐天就是咱们的指望……”

    范镰有点不敢看女儿的目光，低着头说道“闺女啊，我也不知道选择是对还是错，不让你当人家的小妾，明面看是救了你。可是跟着爹爹我走这条充满危险的路，我又有些害怕。”

    “这个山寨的事情你不要多问了，你就当不知道，一切都烂到肚子里……尤其是哪个王爷的事情，你连点影子都不能往外泄露。知道为什么我没把阿丑接过来吗？就因为她大嘴巴，以后你就说这几天是在易县城里过的……”

    父女二人在夜色里商量了好久，时不时的虎妞还拿手绢擦着眼泪，在花丛后面石达开静静的看着他们俩，心中暗叹“如此胆大的商人，放眼全大清还能有几个呢？或许只有那个胡雪岩能跟他并肩吧。”

    石达开并不知道，现在坐拥千万身家的胡雪岩，表面上看风光无比，但是对于满清来说这就是一头已经越来越肥壮的猪，早晚有一天会被杀了吃肉的。现在各方势力都在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只要稍有纰漏，群狼自然会把他撕的粉身碎骨的。

    而真实的历史也确实是那样，胡雪岩在和洋商进行生丝大战之后亏损了上千万两白银，而那时候，满清政府不说进行紧急输血保护住这个能够和洋商抗衡的大商人，反而各地官僚竞提存款，群起敲诈勒索。

    直到最后，慈禧下旨严加查办，胡雪岩身上所有的顶子全被扒光，从此潦倒不起最终病亡。

    肖乐天可不想步胡雪岩的后尘，他甚至都不愿意让自己老丈人替自己冒这个风险。满清高层都是什么德行，肖乐天在真实的历史上已经看的很清楚了，他们把所有人都当成奴才，他们视所有汉人都是待宰的羔羊，只要你肥了，入了他们的眼，你的下场永远是群狼分尸。

    所以肖乐天要造反，先从满清腐朽的金融体系开始造反，反正他也不想当顺民，先从火耗上挖出一大块血肉出来，反正这些钱交给你们也是白糟蹋。

    第二天一早，肖乐天告别石达开返回易县城，现在他在大清已经小有名气了，不可能长时间玩消失，之前柳县令已经暗中向他汇报过了，现在易县城中满是神秘的人物，初步估计都是各方的探子。

    多亏易县的官僚机构已经集体向肖乐天效忠了，这才把他偷偷入山的消息给隐藏了起来，在易县人的眼里，海外孤客肖乐天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庆三爷的宅子里。

    随后在易县的日子里，肖乐天开始抓紧写自己的《西行漫记》每一章写完都用快马传递到京师，当翰林罗浩还有军机章京闻秀，收到最新的一篇文章后，立刻带着十多名写手开始传抄，并第一时间张贴到北京城的各大书局内。

    现在满北京城的书局门前，全是等待的更新的读书人还有各家的管家下人们，每当最新的章节被贴出来之后，黑压压的人群会立刻把木板给包围起来。在同治四年的这个春天里，肖乐天真真正正的做到了名动京华。

    肖乐天舌战王老翰林，再加上离奇的绑架案，甚至还有让朝野都议论纷纷的工业特区计划，这些事情都把肖乐天的名望给推到了顶峰，再加上满清高层莫名其妙的沉默，更是让各方势力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渐渐的西学这股微风居然真的开始刮动了。

    朝堂上依然如故，垂帘听政的两宫太后小心的平衡着朝局，奕䜣和富庆再也不敢在朝堂上议论他们的那个工业特区的计划了，相反的在总理衙门的遮掩下秘密开启了前期的考察活动，至于那些八旗大爷们能考察成什么样那就是天知道了。

    帝国遥远的西部也不太平，就在这一年的开春，中亚的浩罕汗国的军事统领阿古柏开始插手新疆的回部叛乱，并在沙皇俄国的支持下公然派兵入侵，看来历史上左宗棠入新疆的大事件，是不可避免的了。

    至于说正在清剿天平天国余孽的曾国藩，竟然也借口清剿长毛余孽而推掉了原本计划好的回京述职，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曾家兄弟这是无声的在向朝廷抗议，看来江南的工业特区计划是绕不开这哥俩了。

    总的来说大清国依然不是很太平，这使得那些有志向的读书人越来越愿意研究肖乐天的西学，一些激进分子甚至开始私下串联，想要集体拜师当西学的头一批弟子。

    晚清的天虽然沉闷，但是总有一些人先醒过来，总是有一些人愿意接受改变。不过改变永远是痛苦的，就比如说放了肖乐天一马的项少龙。

    京西延庆县的大山里，有一座村庄叫做项家庄，这座纯粹由宗族凝聚在一起的村庄，族长和村长就是项少龙。

    村庄前的打谷场里，三四十号徒弟兵们正在扎马步，在师傅的注视下任何人都不敢偷懒，额头的汗水滴答滴答的往下流。

    而坐在石碾子上的项少龙，表面上看是在注视着徒弟们，但是你仔细一看就知道他其实是在发呆。

    项少龙这几天在家里养伤，没事就回忆肖乐天跟自己说的那些话，还有《西行漫记》书里面的事情，经常被那里面奇异的言论给搞的茶饭不思。

    都说好奇害死猫，项少龙就是一个好奇心太强的人，不然也不会对肖乐天这种离经叛道的思想所蛊惑。可惜啊，正是因为他的一念之差，让他的项家庄陷入了深深的危机当中。

    那一夜的激战，自己的徒弟死的并不多，只有四五名，而受伤的可真是不少，足足有二十多弟子被铁砂子打成了麻子脸，光死者的抚恤和伤者的汤药费，这段时间项少龙就花出去一万多两。

    江湖豪杰，重义气轻钱财，项少龙外面看起来场面大，但是家底并不丰厚，如果不是指望从延庆通向张家口的商道上弄点保护费，光凭种庄稼项家庄早就饿死了。现在一万多银子花光了，项家庄的日子真的是越发的紧了。

    不过项少龙可没有后悔，顶天立地的江湖大豪，吐口吐沫是个钉，既然选择了放人那就绝不后悔。现在项少龙发呆只是因为肖乐天书中所讲的洋枪发展史，他被那个丰富多彩的火器世界给吸引了。

    “洋人居然这么聪明，还能发明出连射机枪，顷刻间发射数千弹丸，那场面得多壮观啊？”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庄子口突然跑来一个哭泣的身影。

    “龙叔……呜呜呜，龙叔啊……我对不起你，我被县里学堂给开除了……”跑过来的是一个十四五的男孩，噗通一声就跪在项少龙的面前，放声痛哭。

    在场的人一看，这不是项家庄的秀才，龙爷的亲侄子项英吗？他可是被县城里杨老举人满口称赞的项家麒麟子啊，读书写字就没有不精通的，现在正在杨老举人的私塾里上学，不是说明年就让他下场考秀才吗？

    在项英的哭泣声中，项家庄的人们一个个气的火冒三丈，原来今天项英一上学就被老举人当着无数的学生面一通臭骂，说项家庄土匪出身人品低贱，这样的人不配读圣贤书，当场就把项英给开除了。

    “走走走，去县上理论去，我们项家庄什么时候干过土匪的活？就算杨举人身份再高，也休想污我们的清白，去跟他打官司去……”人群乱哄哄的就要往外走，可是这时候项少龙却大吼一声。

    “都给我闭嘴，这里有我做主……项英你说仔细点，杨举人还说了什么？”项少龙问道。

    “呜呜呜，他还说，县衙里已经有人把咱们给告了，说咱们勒索商队……而且最后师傅还低声跟我说，让我死了读书这条心吧，咱们……咱们项家再过一百年也甭想出读书人了……”

    明白了，项少龙当时就明白了，这是京城里的那位大人物出手了。好狠啊，居然要断我们项家百年功名？不过项少龙知道，京城里的那位大人物绝对有这个能量。

    好快啊，这报复来的好快，就在项少龙浑身颤抖之时，突然一道乌光直奔他的面门而来，居然是一件暗器。

    “什么人？敢在我面前卖弄！”项少龙手一抄，一只小巧的袖箭就落入他的手中，可是定睛一看袖箭上面居然缠着一封信。

    “龙爷好俊的功夫，不过不知道你能不能对付千军万马呢？哈哈哈，这就算我们军师还你的人情了……”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项少龙记性很好，当时就知道这是肖乐天手下的那个司马云，轻功很棒的一个年轻人。他抬手阻止住了徒弟们的追击，打开密信。

    “马上逃离项家庄，官兵今夜围攻这里，有枪炮，切记不可螳臂当车，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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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土皇上肖乐天

“项少龙这个大笨蛋啊，现在你知道读书人翻脸是个什么德行了吧？这群霸占着舆论最高点的知识分子们，一旦下起黑手来，可不亚于土匪啊！”肖乐天放下信鸽带来的情报，丝绸卷上司马云所写的文字还历历在目。

    项家庄在司马云警告后的当天晚上就遇到了当地绿营兵的围剿，指挥大军的居然是一名千总。那一夜项家庄里枪声大起、火光冲天，当如狼似虎的绿营兵们冲入宅子后，却发现整个项家庄好几百口的人居然全都消失了。

    项少龙不是傻子，他是北地响当当的龙爷，江湖上朋友无数。尤其延庆还有商路通往张家口，在多年经营中龙爷和口外的土匪、马贼们也都有交情。当他得知清兵要围剿项家庄之后，当时就把全庄人分散成数十支小队，化整为零潜入深山，直奔口外的家业而去。

    狡兔还有三窟呢，更何况龙爷了。

    当项家庄全村消失的消息传到北京城后，喜怒不形于色的清流领袖翁同龢很罕见的皱起了眉头，在屋子里来回乱转。管家在一旁很是不解，自家老爷就算是见到皇上太后，也永远都是不卑不亢的，怎么今天有点失态呢？

    当管家小心的劝解两句后，翁同龢摇头说道“你不懂啊，你根本就不明白。自从这个肖乐天出现后，我突然有了一种预感，我感觉要变天了，我感觉到身边周围的味道都不一样了……”

    “刺杀一个二鬼子，居然连杀手都变节了？他居然能把他给放了？这在以前根本就不可想象啊，我都承诺保举他家族一个举人的名额了，这可是他们项家庄几百年翻身的希望了……可是？可是居然会半路放人？他肖乐天难道会蛊惑人心的邪术吗？”

    翁同龢烦躁的在书房里来回打转“现在可好，居然有人半路通风报信？上千的绿营兵带着火器居然连一个活的都没抓到？整整一个庄子都逃了，如果没有内应那才见鬼了呢……怎么什么事情一粘上肖乐天就变得异常复杂啊！”

    到最后，翁同龢愤怒的已经抖起来了“这就是邪魔啊，这是我们显学的大敌，是生死大敌……”

    管家都让老爷给说愣住了，他没想到贵为文人领袖的老爷居然对那个二鬼子评价这么高？一人之力就想和几千年传承的儒家显学对抗？这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老爷，既然这样，我再去找找看，江湖里肯定有更好的杀手，我就不信他还杀不死了！”管家愤愤的说道。

    “蠢！刺杀这种事情可一不可二，一方面肖乐天现在已经提高警惕，而另一方面他的声望已经起来了，名动京华的人物总是遇刺，你当朝廷是摆设吗？”

    “再者说，我是堂堂帝师，不是丧心病狂的杀人狂，为了显学而杀人这是大义之所在，我从来不后悔。但是，当敌人已经摆开阵势想和我堂堂正正的一战之时，我也绝对不会怯战的……”

    那一刻翁同龢一脸的圣洁，他心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儒家几千年的积淀让他几乎拥有数不清的人脉和资源，他永远不会相信这个二鬼子能够胜利，永远不会。

    “磨墨！我要上奏本，保举肖乐天入翰林！”

    “啊？”一句话管家下巴差点没掉下来，这就是老爷的计策，怎么还上赶着送官当啊？

    翁同龢微微一笑，一股妙计在胸的样子，提起笔来开始保举肖乐天为四品翰林清贵。而就在他奋笔疾书之时，在书房的房顶上一个身影已经爬在上面一个时辰了，房间里的每一句话这个黑影都听的清清楚楚的，他手中扣着一枚透骨钉，正犹豫是否出手呢。

    想刺杀翁同龢的江湖人士，除了项少龙之外可就没别人了，但是中国民众几千年来养成的对读书人的敬畏让他犹豫了。现在的翁同龢可是二品顶戴啊，而且是清流领袖，从来没听说过翁翰林有什么贪墨的事情。

    杀这么一个清官真的好吗？可是为什么这个清官要暗杀肖乐天呢？事情败露之后又为什么对我项家灭口呢？这难道也是清官应该干的吗？

    项少龙这几天一直都想不通，直到今天他才从翁同龢的嘴里得到了准确的答案，原来翁翰林是站在整个儒家的生死存亡上做出的选择，杀肖乐天绝对是无奈之举。

    看看现在的翁翰林吧，居然亲自保举肖乐天为官，这是要化敌为友吗？还是要名正言顺的较量？项少龙看不懂，但是他心里隐隐的把这件事和明末的东林党人跟阉党对抗的事情画上等号了。

    可是仔细想想，又觉得那里有点不对劲，人家肖乐天也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啊？就算他十恶不赦，可是他刚刚回国，就算想干什么坏事也没机会啊？那一刻项少龙迷茫了。

    翁同龢的折子，第二天就摆在了两宫太后的面前，慈禧和慈安一看就笑了。这个翁翰林啊，真是一肚子花花肠子，想把肖乐天拉倒翰林院去？那可是清流的一亩三分地，还不由着他揉搓。

    “翁叔平啊，翁叔平！你也不琢磨琢磨，二品的顶戴姓肖的都没要，会要你这个四品顶戴？算了，这折子留中不发吧……”

    翁同龢的闹剧过了三天才传到肖乐天的耳朵里，当时肖乐天就皱眉了，他明白翁同龢这是要抢望了。他这个折子根本就没希望通过，他只是想向社会民间传递一个信号，我翁叔平是多么的大度，我是多么的爱才，就算是西学里的人才，我也一样保举。

    “真不要脸啊，这帮清流就会往自己脸上抹粉，欺负老百姓不明就里……”肖乐天听完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接着开始奋笔疾书写他的《西行漫记》去。可是还没一会呢，范镰居然一脸古怪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哎呀，范掌柜今天怎么这么悠闲？收购散碎银子进度如何啊……”

    “肖先生……今天我不是为这个而来的，我这里有一封信请先生看一看……”说完范镰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了肖乐天。

    打开信纸仔细一看，这居然是范儒这个当哥哥的写给兄弟的信。开头都是程序化的寒暄，说了一些想念的话。随后就对分家的事情感到了后悔，希望兄弟能够回归家族，最后范儒还告诉了兄弟一个好消息，内务府虽然没有恢复范家皇商的名分，但是已经把口外的一些皮货和盐货生意交给了范家来做，看来恢复皇商身份有希望了。

    当肖乐天看完后，范镰苦笑着说道“信里面都是示威，这是在向我炫耀，不过……不过来人还带来了我哥哥的一句话……他说只要我把先生您的底细全都告诉他，他就保我回归家族，而且范家还能恢复一品皇商的地位……”

    啊！肖乐天明白了，这是京中某些势力已经开始盯上范镰了，想让他当间谍啊。或许他们以为抛出一个一品皇商的位子出来，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一群低贱的商人还不得跟恶狗抢骨头一样扑上来啊。

    “您的意见呢？”肖乐天笑着说道。

    “哼！这是哄傻狗上墙，别说是一个预定的皇商，就算他现在实打实的给一个皇商，我也看不上。从先生的书中，我已经看到了商人的力量，人家西方把商人当成国家的栋梁，可不象大清把我们都当奴才……”

    “一个皇商名分，一年顶多能多赚个二三百万两，但是每年的贿赂就得有九成了，傻子才跟他们干呢。我哥哥就是一个彻底被洗脑的糊涂蛋……”

    肖乐天摆了摆手“好了，老掌柜别生气，您哥哥既然写信，您就暂时先答应呗。你要是一口回绝了，反而让人起疑心。你就有一搭无一搭的把一些没用的情报传回去，也许有一天您这个双面间谍的身份，就能起大作用呢。”

    说到这里，肖乐天突然站起身来，掏出怀表仔细看了看“这都快十一点了，又到午饭时候了，今天我做东咱爷俩六合楼里喝一杯去，三天前六合楼的老板就说要请我了……”

    现如今肖乐天可早不是之前的落魄样子，从庆三爷的宅子里出来，身边居然跟着十八名彪形大汉在一旁伺候着，百战精兵的彪悍味道能从街角冲到街尾去。本来肖乐天非常反感这种大排场，可惜石达开下了死命令，不带够护卫绝对不让肖乐天出门。

    这只不过是明面上的警卫，暗中保护的足足还有三倍。开始肖乐天还有些不习惯，可是后来一听这个年月，就连乡间的一个不入流的举人出门身边都得七八个伺候的，自己是名动京华的海外孤客，带这点伺候的下人还真不算多。

    六合楼就在易县城中心，三层小楼造型分外别致，当肖乐天他们走到店门口之时，发现掌柜的早就在门口候着了，原来早有下人提前快马订下了天字号包房。

    “给肖爷请安了……肖爷您吉祥……贵客到楼上天字号请啊……”肖乐天一出现当时就引起了一场轰动，这时候肖乐天已经是易县的土皇上了，从柳县令往下，只要是衙门办差的就没有一个不拿肖先生钱的。

    捕头、主簿、典史……反正这里距离县衙也不远，这些写过血书按过血手印的官员们，一个个都笑着过来给肖乐天请安。

    六合楼周围的百姓都看傻了，往日里如同大爷一样的县衙大人们，今天一个个笑的跟三孙子一样，尤其是王虎不仅笑的恭敬，而且目光中还有三分畏惧。

    他可是亲眼见过肖乐天火烧泰陵的，他对这个胆大妄为的二鬼子已经彻底丧胆，现在就算肖乐天逼他造反，他都没法拒绝。

    在这段时间里，柳县令和王虎拿着肖乐天的银元开始一点点的收买手下的官吏，在杀死了一名不开眼的司库和一名企图去保定告密的师爷后，易县的整个官吏层都老实了。

    “瞧瞧啊，那位爷就是写出《西行漫记》号称西学大宗师的肖乐天啊，那就是赫赫有名的海外孤客……”

    “哎呦喂，我今天可是走运了，能看一眼大宗师，沾沾文气，我祖坟都冒青烟了……”

    “二位爷们，这大宗师是个什么官位啊？到底有多大？”

    “切！棒槌啊，大宗师那都是开山立派的祖师爷啊，不敢比孔孟但是比上一个朱熹、王阳明他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人群的议论声中，人群如众星捧月一般把肖乐天送到了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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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赴宴六合楼

“这就是年前琏二爷追杀我时候的指挥部？果然好景致，一眼望尽易县城啊。啧啧，当时柳县令也在旁边吧？”肖乐天站在窗户前望着满城的市井风光，感慨万分的说道。

    这时候的柳三变，柳县令早已经在房里等候了，他规规矩矩的持下属礼，站在肖乐天的身边赔笑道“年前琏二爷说要带我看抓强盗，他哪里知道抓来抓去，抓的是您这条猛龙啊！常言说得好，不是猛龙不过江，哈哈哈……”

    七品县令这是官员阶层的最底层，在他之下就是不入流的吏，这些官场的基石们早已经把溜须拍马给锤炼的炉火纯青，三两句就把肖乐天给逗乐了。

    “坐吧，坐吧，要是让外人看见柳县令陪着我这个二鬼子吃饭，你还不得让人狠狠的参一本啊？哈哈哈……”肖乐天笑着坐在正座上。

    柳县令没有说话，旁边的捕头王虎笑着说道“我看谁敢！在易县城里，谁要是敢对肖先生和县令大人不敬，我王虎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的厉害，都一起坐吧，让他们上菜……”肖乐天发话了，周围的人这才敢上桌，范镰、柳县令、王虎还有县衙的一些官吏一个个笑容可掬的陪坐在下手，等着酒菜上桌。

    这时候六合楼的老板腾腾走上楼来，亲自端了一个大瓷盘，那上面一对纯白色的白熊掌正冒着热气，那居然是一对从罗刹国进口来的北地白熊掌。

    老板把盘子往桌子正中一放，还没开口报菜名呢，先趴在地上咣咣咣三个响头“恩公在上，受小人一拜……”好家伙，这三个头磕的楼板都响了，估计二楼天花板都得落灰。

    柳县令发现肖乐天不解，赶紧低声说道“六合楼的老板常年受琏二的欺压，每年光孝敬钱不下千两，而且他的一个小妾也曾被琏二侮辱过，所以叫您一声恩公也是应当的，应当的……”

    这下肖乐天才算恍然大悟，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好高大，真有一种当英雄的感觉，把琏二给踩死了，顺便还收获了一大笔声望值，这个生意真的是太划算了。

    肖乐天抬手示意老板起身，紧接着对席上的各位官吏说道“看看吧，百姓都是知恩图报的，只要你对他们有一点点好，他们就记你一辈子。琏二那个老东西，鱼肉百姓，现在怎么样？家财散尽而且中风不起，看起来好生可怜……“

    “可是这又怪谁呢？小人得意就张狂，甚至以欺凌弱小为乐，这种人怎么可能没有报应，诸位大人可要谨记啊！”肖乐天居然语重心长的教训起了这些官员。更为奇特的是，这些官员一个个伸长脖子就跟聆听上官教训一样，满脸谨受教的样子。

    王虎第一个拍胸脯表态了“肖爷的话说的在情在理，我也是百姓出身，自然知道百姓的苦，以前俸禄低没法子是收过点贿赂，不过现在领肖爷的钱每月都有三倍俸禄那么多，我已经够花了，再贪财可就真不是人了……”

    紧随着王虎的是众位官吏的纷纷表态，在他们的眼里既然肖乐天发的俸禄比朝廷还要多，那么他们心中的第一上峰自然就是肖乐天。这年头忠诚都是有价码的，谁开出来的钱多谁就是老大。

    在老板的指挥下，一桌上八珍席面被端了上来，无非就是山八珍、水八珍十六样菜，看着数量不多，可是这质量真是后世比不了的。

    熊掌、鹿茸、象拔、驼峰、果子狸、豹胎、鹿筋、猴脑，这是山八珍菜色。

    燕窝、鱼翅、大乌参、鱼肚、瑶柱、鲍鱼、淡菜、娃娃鱼，这是水八珍菜色。

    山水八珍汇集一堂整整十六道硬菜，看的肖乐天眼花缭乱。不乱也不行，很多菜都是只闻其名可从来都没见过真东西。本来在恭亲王府，奕䜣给肖乐天准备的流水席比这个还要丰盛，可惜为了解释那个什么工业特区的计划，肖乐天根本就没吃到最后压轴的大菜。

    今天好了，老饕可算是要开斋了。

    其实自古传下来的八珍席面，菜色根据地域和季节都是有所不同的，一般想吃一顿真正的八珍席面，除了京城里面的大饭店之外，象六合楼这样的酒楼至少要提前一个多月进行准备。

    而六合楼老板为了报答肖乐天的恩情，足足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备货，尤其是那一对纯白的熊掌，更是从口外俄国人的商队里面采买来的，就那一对足足花了一百两现银子。

    坐在肖乐天身旁的范镰可是走南闯北识货的，他眼睛随便一扫就估摸出这一桌大体的价位了，没有五百两绝对办不下来。这个恩情还的可真够意思，看来以后有点什么好事还真不能忘了这位有心的老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当肖乐天给这群官吏讲解欧洲一些有趣的历史之时，突然从窗外隐隐的传来哭声和人们的争吵声。肖乐天不解的往窗外一看，发现不远的一个拐角处，胡同里人影闪动，好像有很多人在争执。

    “怎么回事？”肖乐天不解的问道。捕头王虎一看居然有人大胆敢打扰肖先生吃饭的雅兴，这还得了他起身就往外走“先生您慢慢吃，我去看看，什么人这么大胆？”

    当王虎走出包房后，肖乐天给旁边伺候的护卫们使了个眼色，紧接着两名护卫也匆匆的追上去了。

    一会的功夫，外面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听着好像是一个女人在哭天喊地的叫委屈。其中还夹杂着不阴不阳的怪声音。

    “苍天怎么不开眼啊，你们这是把我们家往死路上逼啊，说好的事情居然都能反悔，你们还是人吗？我死给你们看……”话音未落，只听人群一阵惊呼。

    肖乐天这时候也坐不住了，他又站起来望过去，发现拐角的胡同处突然被一群人给围满了，而且还有不少人正往那里冲。

    正当肖乐天想要下楼看看怎么回事的时候，捕头王虎的一个徒弟突然跑了上来，跪在地上说道“是城东小王庄，痨病鬼的媳妇，她刚刚撞墙寻死了……”

    “这是为何？”柳县令赶紧问道，他可不想在肖乐天的面前丢了面子。

    “大人啊，这事咱们没法管，也管不了啊！”捕快一脸尴尬的说道“今天这事可跟宫里面挂着钩呢，是小刀刘哪里出事了……”

    一听小刀刘这三个字，在场的人都面色尴尬了起来，他们大体都猜到是因为什么了。而这时候，肖乐天的护卫也跑回来了。

    “启禀先生，这群混蛋太不是人了，简直就是畜生……”在护卫气呼呼的话语中，肖乐天总算是明白前因后果了。原来今天这事儿，跟宫里的太监挂上钩了。

    自从清朝建立之后，虽然跟明朝比大大减少了太监的数量，但并没有取消掉，每年宫中敬事房都要派遣很多太监出宫，在各地方去选拔小太监补充宫中。

    一般清朝的太监都是以保定、沧州、大名、廊坊一代的居多。一方面这里人口稠密，有足够多的适龄孩童可以选择，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口音、生活习惯都跟京城很接近，用起来没那么多的麻烦。

    所以，京城周边的这些县里，都有敬事房的分支机构，有哪些养不起儿子的家庭，狠狠心让孩子进宫当太监去，好歹能混口饱饭吃啊。

    小刀刘就跟宫中敬事房有联系，易县选的太监都要先从他这里报名，而且还要挨上一刀。其实按照规矩太监应该送到京城里由敬事房统一安排割那一刀，但是由于存在一定的死亡率，所以敬事房干脆图省事，让下面的人包办了。

    割了那一刀，十天后你挺过来了没有死，这才有进宫当太监的资格呢，要是你命不济挺不过去，那也只能怪你自己了。

    小王庄痨病鬼的媳妇，常年以种菜卖菜为生，由于家里实在是穷的过不下去了，为了让儿子能有口饭吃，她一狠心就带着儿子二毛来到了小刀刘这里。

    按说小刀刘这人还算是不错，他一看二毛这小子眉清目秀、五官端正没什么残疾，就一口保证肯定能进宫，只要净身后能挺过生死十天就行。正是有了这个保证，亲娘这才狠了狠心，让儿子挨了那么一刀。

    “可是没想到啊，今年敬事房里派来的太监实在是太可恨了，他居然向这些家长索贿，说一个名额必须给他五两，不然就甭想进宫。二毛他妈气不过，去找他们理论，可是那个郑太监二话不说居然把人给打出来了，二毛妈气不过，就撞墙了……”

    “人有没有事？”肖乐天今天的好心情算是全没了。

    “已经请大夫去了，我刚刚看了人还有气……”

    包房内死一样的寂静，范镰一个劲的对肖乐天使眼色，那意思是让他冷静再冷静。可是肖乐天的心口就跟长草了一样，撕扯着长袍上的盘扣，在窗前来回的踱步。

    这时候柳县令也开口了“肖先生自然是慈悲心肠，可是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您又能管几个呢？这样吧，我回头让这个女人去县衙里干点杂役的工作，也算是帮帮他们家吧！”

    柳县令说完，在坐的诸位全都叹息摇头了，别看他们都是官，但是在大清朝里有太多人是他们管不了的，宫里的太监就是一种。

    肖乐天阴冷的目光盯着窗外的人群“去请最好的大夫，我去看看……”

    范镰一听，心中暗叹“我的小爷啊，您又要管闲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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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阴损的老阉货

离着六合楼不远处有一条小胡同，走进去也就二十多步远有一个小院子，门口坐着三名面色灰白，浑身阴气的男人，正中间那个三十多岁正挑着鼻烟吸的高瘦子，正是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郑太监。

    “妈的，真晦气，爷我出这趟差事那也是花银子买来的，想让爷我亏本？姥姥……阿嚏，阿嚏……”受了鼻烟的刺激，郑太监狠狠的打了两个喷嚏，然后一脸舒畅的眯缝着眼睛“死人啊！没个眼力价的，茶呢？”

    站在他后面一脸苦笑的小刀刘赶紧把温好的紫砂壶给递了过去“爷您喝茶……这个二毛妈已经都撞晕过去了，您就抬抬手，当他们是个屁放了就得了……”

    “丫的呸……你说话倒是轻巧，这个刁民敢当着众人的面骂我，还一头磕死给我看，这就是污我的名声！爷我是在圣上身边伺候的人，污了我的名声那就是侮辱皇上的名声。”

    “妈的，爷我好几百里地从京城跑来，是来听你们骂的吗？我今天就要看看，这个贱人到底死不死！要是死了还则罢了，要是不死啊，县衙的板子也跑不了你的……”

    郑太监嚣张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愤怒了，但是面对宫中伺候的太监小老百姓都是敢怒不敢言。这时候，县城里有名的跌打大夫也急匆匆跑来，刚想包扎救治，郑太监就吼起来了。

    “我看谁敢？也不摸摸你的脑袋有几斤几两重，你敢下手我一样拿你……孩子们啊，去县衙通禀一下，就说有人辱骂杂家，而且还辱骂皇上……”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哭泣的二毛，不顾胯下疼痛跪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膝行过去，抱着郑太监的腿嚎啕大哭“大人啊，俺们错了，俺不进宫了，求求你放了俺娘吧……”

    “去你妈的……”郑太监一抬脚就把二毛给踢一边去了，而且这家伙还阴险的在二毛的胯下踩了一脚，刚刚长肉皮的伤口破裂鲜血顿时渗了出来。

    “啊……疼啊，娘我疼啊……”二毛疼的满地打滚，后面的小刀刘当然知道伤口破裂有多严重了，当时心疼的都不敢看。

    周围的百姓愤怒了，一个个眼神都跟喷火一样盯着郑太监，可是严酷的封建高压制度早就让这些草民丧胆了，他们也只是愤怒的看着。

    郑太监在宫中已经混了十五六年，从开始的受气小太监一点点变成管库太监，这些年来他受得气数不胜数。还好他熬出来了，在宫中也算是个小中层，手下有四五个使唤的小太监，吃饭也能尝到小灶的滋味。

    可是扭曲变态的太监制度，早就已经改变了他的人性，他要把小时候所受到的虐待，千百倍的还给比他更小的太监，二毛的惨叫和痛哭非但没有得到他的可怜，反而让他更兴奋了。

    郑太监拼命的踢打，就好像在踢阿猫阿狗一样，双眼放出来的都是兴奋的光“哈哈，就你这尿性还想进宫？用不了三天就得让人给折腾死，爷我今天先教教你宫里的规矩……那就是我想让你死，你就活不了……”

    “住手！”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声大吼把在场的人全给镇住了，一个短发青年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抬脚就踹在郑太监的胸口上了“我日你祖宗，你个不阴不阳的死太监，再敢动手老子活剐了你！”

    冲上来的正是肖乐天，他刚从六合楼走过来，就看见这凄惨的一幕，当时火冒三丈冲上去就是一脚。“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救人，出了什么事情我顶着……”

    有肖乐天的话，跌打大夫赶紧施救，二毛妈现在还有气，包扎上药后应该能救的过来。不过二毛胯下的伤可就不好办了，本来阉割就是技术活，在场除了小刀刘有经验之外谁都束手无策。

    小刀刘看着可怜的二毛满地打滚，最后恻隐之心大发冲过去抱起孩子就往院子里面跑。他身后是郑太监不绝于耳的惨叫声。

    这时候肖乐天已经和三名太监战成一团了，这阳刚之气足的人就是威猛，拳脚相加打的三个太监节节后退。

    “哎呀，打死我了，可打死我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是谁吗？”郑太监捂着脑袋往后缩。

    “你是谁？老子管你是谁呢！你这个阴阳人，不男不女的阉鸡……”肖乐天一通破口大骂。

    肖乐天的举动实在是太突然了，柳县令刚刚根本就没想到肖乐天会直接跳出来，按说这种事情有下人办就行了，那有当老爷的亲自下手啊？结果一个迟疑，就没有拉住肖乐天。

    这位西学大宗师下手又黑又狠，等到在场的人醒过味来，他已经把人给揍到墙角了。柳县令心中暗暗叫苦，赶紧冲上去拉架，紧随其后的是王虎一班人。

    “哎呀，肖先生消消气，一切有我呢，我来办，我来办……”柳县令赶紧当和事老。

    肖乐天耍了一通王八拳，这时候也有点累，就坡下驴也就收手了。不过这时候鼻青脸肿的郑太监看见柳三变出面了，就跟丧家犬看见撑腰的一样，居然又活过来了。

    “你们都看见了吧？这个混蛋居然敢打我，打我就是打皇上的脸……柳县令，你赶紧抓人，砍他的头，赶紧砍啊……哎呀，这人还没有辫子，大逆不道，这是反贼啊，快砍他……”

    肖乐天当时眼珠子一瞪，跺着脚就往上冲，吓得郑太监全身都缩到墙角了。当然了肖乐天只是吓吓他，这么多人拦着他也冲不过去。

    “都散开，全都散了……”衙役们开始驱赶百姓，紧接着冲突双方都进了小刀刘的院子里。当肖乐天一走进院子，当时就捂住鼻子了，刚刚就已经闻到怪味了，等进来之后才知道这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一股子尿骚味和中药味道混合在一起，呛的人喘不开气。在厢房的窗户里，一堆小脑袋正好奇的张望外面的大人物，这都是本季要送进宫里的孩子们。

    郑太监这时候总算缓过劲来了，他一看县令、捕快、典史、主簿……几乎全县的头头都出现了，当时就感觉出诡异。再加上肖乐天一身名贵的蜀锦长衫，加上器宇轩昂的气度让这个宫中的老油条，心中泛起了几丝凉气。

    “莫非今天招惹到了不该惹的大人物了？有可能……”

    这时候柳县令笑着说道“郑公公啊，您看今天这话说的，二位贵客怎么就冲突起来了呢？我来给你介绍介绍。这位就是名动京华的海外孤客肖乐天啊！您在北京城没听过肖先生的名头？”

    嘶的一声，郑太监倒吸一口冷气，心说坏了这种大人物怎么让我给碰见了？这可是皇上太后都念叨过的西学宗师啊，恭亲王都宴请过的二鬼子，我一个管库的太监怎么跟人家碰啊。

    这就是名声大的好处了，一个死太监敢欺负草民百姓，甚至敢向低级官员索贿，但是他们不敢折辱名气大的学者，因为两种人的身份差距实在是太悬殊了，只要碰到一起肯定是太监倒霉。

    而且郑太监相信，这件事传到宫中，皇上太后绝对会杀了自己这个小毛毛虫，给大学者解气的，一想到这，他后脖子全是凉气。

    柳县令看出他眼中的恐惧，赶紧笑着说道“今天肖先生多喝了几倍，有些莽撞了，我替先生陪个不是，晚上我摆酒给二位贵客合息合息……”

    不知道怎么搞的，肖乐天这时候突然变了脸色了，他看着郑太监突然露出了笑容“柳县令说的是，我今天贪杯了，来人啊……”说完肖乐天一伸手，身后的亲卫递过三卷红纸包裹的圆柱形物件。

    “这里有三百块鹰洋，算是我给公公赔不是了。”说完肖乐天捡起一卷银币用力一掰，白花花的银币撒的满地都是，在场的人都看呆了，也不知道他壶里卖的什么药。

    “二毛这孩子，已经不是个全合人了，他这辈子除了进宫之外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在这我不仅跟公公道个歉，我还想求个情，这些银洋希望公公能疏通疏通宫里的关系，让这个孩子进宫吧！”

    在场的人谁都没想到，肖乐天的思维这么跳跃，刚刚还暴打太监呢转眼就要花钱求人办事？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闯进一个人影，跪在肖乐天的脚下就磕头。

    “救苦救难活菩萨啊，大人您公侯万代，我们家世世代代都供奉您的长生牌位，谢谢您了……”磕头的正是二毛的娘，这个女人刚醒过来就听见肖乐天的话了，再看那一地的银洋，当时就明白这是遇到贵人了。

    郑公公看着一地闪亮的墨西哥银洋，不由自主的咽下了口水。这可是商家最爱收的洋人洋钱啊，出去听曲、喝茶、下馆子要是结账时候拍出一枚这样的洋钱那可是倍儿有面子。

    “哎呀……哎呀，肖先生赏钱这我怎么好意思呢？”郑公公哪里还有挨打后的怨气，搓着手都笑成一朵花了。

    肖乐天一撇嘴“再给公公来一卷……”说完又是一卷洋钱递了过去。这下老阉货也不虚客气了，手快如电赶紧把洋钱抱在怀里，回头还骂自己带来的两个小太监“死人啊！还不快把地上的捡起来……一枚枚的给我吹干净了……”

    正当阉货抬头想跟肖乐天套套近乎呢，结果一看海外孤客已经扭头扬长而去了，根本就没有告别的意思。

    “呸……”郑公公低声啐骂“一个二鬼子你牛什么？我收拾不了你，我还收拾不了这个二毛吗？等进了宫我就弄死他……”

    这时候走在胡同里的肖乐天也阴沉着脸对自己的护卫说道“多派人手，把这个老阉货给我盯紧了，一切都要向我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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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给你一闷棍

“来来来，买大开大，卖小开小啊……你小子不押注滚一边去，别耽误别人下注……”

    “下注下注……四五六，大……庄家赢了……”

    乌烟瘴气的大厅里，挤得到处都是脑袋，一个个油光锃亮的大脑门在烛光下闪着别样的光芒。在墙角的大通炕上，侧卧着四五个大烟鬼，几个半掩门子的老妓女正忙活着给他们点泡。

    这是易县城里最有名的赌馆，看场子的江湖人称豹子头，最是脾气火爆。不过今天他站在大通炕边上却一脸笑容的对一名大烟鬼很是客气。

    “哎呀，郑公公能上我这里来玩，那就是给我面子，什么利不利的那不都随便您赏，就算一分没有，小的们不还沾了您的贵气了吗？您说是呗……来人啊，给公公再烧一个泡……”

    侧卧在炕上的正是挨打的郑公公，将养了三天之后这个阉货总算是能出门了，脸上让肖乐天打出来的淤青大体也都消了，只有左眼角还有那么淡淡的一块。

    郑公公爱赌钱，这不是什么秘密，在紫禁城里郑公公就是一个烂赌鬼了，每月的月钱存不了两天就被输光了。不过皇城里毕竟是有规矩的地方，就算玩也玩的不尽兴，这次花钱贿赂总管大人，讨来这么一个出宫的美差，他怎么能不好好玩两把呢。

    “豹子头啊，我这十多天来在你这可没少输钱了，光是找你拆兑的就不下两百块银洋了……妈的，也不知道你们从哪儿淘换来这么多洋钱，比他妈的北京城还阔气……”

    “现在还让爷我下场？非要把爷兜里的这点油水全掏干净？你小子心够黑啊……”

    豹子头笑的跟一朵花一样，一个千就下去了“瞧爷说的，谁不知道公公是京城里的大财主，这点输赢您还看在眼里？我这人眼里不揉沙子，今晚我看您印堂发亮，准是财神爷附体，再玩两把您肯定大杀四方……”

    郑公公禁不住豹子头这一通奉承，一拍大腿“得了！我这一泡抽完了，你再给我拿一百大洋，我再试试手气……”

    自古黄赌毒是不分家的，而太监没有了命根子，想玩女人肯定是不行了，那么他们就分外的喜欢赌和毒。在晚清，太监赌钱抽大烟要远比官员和民间更盛行，郑公公两个泡抽美了，就忘记自己手气不好那一出了。

    果然赌场里面的鬼话是听不得的，还没一个时辰呢郑公公借来的一百块银洋又输到场子里了。唉声叹气的郑公公知道今天手气不好，再也不听豹子头的鬼话了，在一个小太监的伺候下准备回客栈去。

    而这时候豹子头可没有刚刚那么客气“我说郑公公啊，你这几天一共欠下三百块银洋了，虽说这利息我不急着跟您要，这本钱您总得还我吧？”

    “哎呦！小兔崽子跟我玩这个花活啊？刚借的钱扭头就想要回来？天下赌场里也没这个规矩啊？老实等着吧，等爷我手头松快了……”

    “哎哎哎！郑爷啊，你这可就不对了，今天这一百块您可以不还，可前几天那两百块呢？总得有个说法吧……”

    还没等豹子头说完呢，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老阉货上去就是一个响亮的嘴巴子，打的整个赌场里一片死寂。“想要钱啊？爷赏给你，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还真以为爷没钱了？明天去我客栈拿去……不过我可告诉你，把爷惹急了没你好果子吃，老子让衙门直接抄了你这个狗窝……”

    郑公公掐半拉眼也瞧不起这群乡下土豹子，堂堂北京三大赌局都不敢跟爷我这么要钱，哪一个不是规规矩矩、客客气气的呢？就这个小破地方，没啥见识的泥腿子，还真以为能骑到宫里人的头上了？

    看着扬长而去的老阉货，豹子头气的脸皮都紫了，他向门外使了一个眼色，黑暗中四五个身影已经悄悄的跟上去了。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郑公公在小太监的搀扶下，一边走一边唱着跑调的折子戏，一路上不知道惊吓了多少只野猫野狗，吵的大晚上的不太平。

    就在昏暗的灯笼光芒转过街角之时，突然黑暗几个身影如老虎一样扑了过去，那个体弱太监连喊叫都没来得及就已经被破布堵住了嘴，双手也被紧紧的捆了起来。

    就在老阉货惊恐的嗯嗯的叫之时，从黑暗中走出了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等走到跟前郑公公才发现这两个人居然是肖乐天和二毛。

    老阉货当时吓后背全湿了，他拼命的嗯嗯叫就像一条狗一样，眼中都是哀求的神情。他虽然狂妄但是不傻，一看今天这个架势就是要杀人害命了，当时老狗裤裆一股骚气弥漫已经被吓尿了。

    “二毛你看看，这个就是你害怕的那个老狗，前天打你的时候多凶啊！再看看今天，眼睛里已经全是恐惧了，他害怕了，他害怕你……”肖乐天都懒得看地上的两个死人，只是慈祥的盯着十四岁的二毛。

    “他怕我？”二毛腿有点抖，伤口处还有点疼，前天挨打的一幕幕还在眼前回荡。毕竟是个孩子，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心灵怎么可能不受到创伤。

    “当然怕你了，因为你现在手里有决定他生死的，力量……”说完，肖乐天从后背掏出一根一米长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枣木棍子来，沉甸甸的真压手。

    肖乐天把棍子塞到二毛的手里“给！这就是他害怕的力量……”

    枣木，是中国北方常见的硬木，经常用于家具制作，这种浑身长满木瘤的硬木棒一旦打在人身上，绝对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郑公公都已经吓哭了，马尿没出息的往下流，他居然挣扎着给二毛跪下了，嘴里呜呜的低哼看样子是在求情。

    “好孩子，你想想吧，你的娘亲差点死去，不就是让这个混蛋给逼的吗？还有你挨打不也是这个老狗下的手吗？那时候他听你的哀求了吗？他可曾心软……”

    “你再想想，如果前天你娘出什么意外了，你卧病在床的父亲还能活吗？你们一家三口可就全完蛋了……”

    肖乐天现在已经化身为一个蛊惑人心的魔鬼，他在幼小的二毛心里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孩子啊，你要面对现实，你现在已经被小刀刘给阉了，你已经没法在家乡生活下去了，你的小伙伴会嫌弃你，你的亲戚会讨厌你，甚至连乡亲都认为你是不详的人，你连祠堂都进不去，更别说读书了……”

    “现在摆在你面前只有一条路，就是进宫去，从一个小太监开始熬，一点点的走上顶峰，而我会在你身后保护你，照顾你的家人，还给你各种各样的支持……”

    “但是，你要明白，这个老狗就是你人生中的第一块绊脚石，当你进宫后落在他的手里，你绝对会被他折磨死的。孩子，你真的想让他折磨你到死吗？”

    肖乐天越说，二毛就越害怕，他不敢想象独自面对郑公公的情景，他心里在害怕。肖乐天真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他觉得自己很缺德，而且很坏。

    但是肖乐天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点都不后悔，因为他知道二毛以后面对的环境就是人吃人的地狱，太监之间没有亲情友情，那些心理变态们相互撕咬都是一群狼。

    二毛想活下去，想成为不受欺负的人，那就要从现在开始把自己也变成一匹狼。

    “看见他的后脑海了吗？握紧木棒，狠狠的打下去，记住这个人是个刽子手，他害死了很多跟你一样的孩子，你是在替天行道，你这是在行善……”

    肖乐天抓住二毛的衣领狠狠的摇晃“坚强点，为了你爹娘你也要坚强起来，象个好汉一样的保护你的家，别再让人打你可怜的娘亲了……”

    “啊！”二毛终于爆发了，他抡起枣木棍子照着郑公公的后脑勺就砸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响，沉重的枣木棍子上的木瘤正好撞上去，老阉货眼睛一翻白当时就昏死过去了。

    二毛眼睛里面一片鲜红，他看着另外一个太监咬牙切齿的说道“还有你，就是你踢打我的娘亲，就属你下手最狠毒……”说完又是一棍子，这一下就跟锄头锄地一样，木棒狠狠砸在小太监的脑门上了。

    二毛绝对是血迷了头了，他抡起木棒还要再打，结果让肖乐天一把抢了过来，然后抱在怀里一个劲的安慰“好孩子，够了你已经做的够好的了……”二毛听完放声大哭。

    肖乐天希望二毛勇敢坚强起来，他可不希望这个孩子也变成变态，所以杀人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孩子动手。

    “豹子头呢？”肖乐天抱着孩子继续下命令。阴影中赌场里的豹子头快步走了过来，跪在肖乐天的面前等候命令。

    “这个案子你背起来，待会我们撤了，你再补两拳，不用出人命，打傻了就行……一会捕头王虎会来巡夜，你跟他好好演一场戏，把案子弄成明案。然后你就回太白顶躲躲去吧……”

    豹子头听完没二话，磕了一个头起身走回到阴影中。紧接着是给司马云的命令“带十万枚鹰洋，送到京城春十三娘的手里，从今天开始她的主要任务就是收买宫中的太监……”

    “当二毛入京之后，让十三娘把他照顾起来，先托关系把孩子送到恭王府里面去，先学读书认字，慢慢熬资历，别一下子就扔到皇宫里面去。”

    肖乐天揉了揉二毛的脑袋，心疼的说道“这他妈的什么狗屁世道啊，这么小的孩子还是撒娇的年龄呢，就被残害了身子，送去当奴才……等老子当权了，第一个废除这个太监制度……”

    说到这里，肖乐天突然想起了点什么，在他的印象中，晚清注明的太监李莲英现在好像还没有得宠呢，如果想要结交的话现在正好是个机会。

    “司马云，回头告诉春十三娘，现在宫里安德海的手下应该有一个姓李的太监，是郑亲王推荐入宫的，好像叫李莲英。这个人值得收买，不要心疼钱财……”

    做完一切收尾工作后，肖乐天拎着哭泣的二毛往回走“二毛啊，你放心吧，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大夫给你爹娘瞧病了，你就放心吧。回头我再给你父母找点差事干干，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当肖乐天他们消失在黑暗中之后，不一会的功夫长街上就响起了巡夜的铜锣声，把周围梦乡中的百姓全给吵醒了。

    “看什么看！我豹子头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个老王八欠我的钱还不还，我没打死他就算他命大了……”这是豹子头在挑衅。

    “哇呀呀！大胆狂徒，连宫里伺候的公公都敢加害，来来来你我大战三百合……”哎呀，捕头王虎一看就不擅长演戏，这台词想的真够假了。

    长街上的百姓这是第二次看捕头王虎发威了，一个个全都鼓掌叫好。至于那两个已经被打傻了的太监，则被所有人遗忘，躺在墙角根本就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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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庆三爷来信

郑公公被打傻了，傻到分不清男女，连带着跟他一起的小太监更是傻到吃饭都快找不到嘴了。不是二毛下手狠，而是豹子头随后补上的两掌效果好，没把这两个阉货给拍死也多亏了肖乐天慈悲。

    肖乐天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没有下死手，对于最后那个没有去赌场的小太监，也没有事后找补，反而送去两百块大洋，把他的嘴给堵死了。

    在宫里没被人欺负死，能生存下来的太监一个个都是猴精，小太监绝对不会跟钱作对，而且他一看满县官吏都有息事宁人的架势，知道这里面的水太深，他可不敢多半句废话。

    案子最终确定了，烂赌鬼郑公公因为不还赌债而惹恼了豹子头，最终遇袭被打傻。证人有赌场里上百名赌徒，县衙王虎捕头和手下的几十名捕快，包括几户靠近案发现场的住户。

    如此庞大的证人团，让前来查案的宫中大太监根本就找不到丝毫的破绽，再加上郑公公在宫里只不过是一个中层太监，谁也不愿意在他身上费多大的精力，整件事很快就不了了之了。

    最终二毛和十多名同龄的小伙伴们，上了宫中的马车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易县城，一个男人变成了太监，在中国古代礼法中是一件非常耻辱的事情，所以这群孩子没有任何亲人去送他们。

    只有肖乐天，藏在城门楼上盯着渐渐远去的二毛唉声叹气“我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二毛从今往后将走上一条凶险无比的道路，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啊……”

    “先生怎么突然变得婆婆妈妈起来了？我们每一个人谁不是走在一条万劫不复的路上呢？”萧何信幽幽的说道“当顺民就平安了？先生别逗我笑了，在您的书中隐约间不止一次在向我们灌输，落后就要挨打的道理，就算都当顺民，等到天崩地裂大革命到来的时候，这些顺民也逃不过万劫不复的命运……”

    哎呀！可以啊？看来萧何信平日里没少下功夫，对自己书的研究够透彻的。肖乐天很欣慰，看来晚清的国人还没有麻木到死，只要好好经营民心民气还是能用的。

    萧何信是最早就派到军师身边的一批亲兵，他们受肖乐天影响也是最深的。虽然肖乐天没有跟他们详细的说过自己的大计划，但是这些聪明的年轻人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首先，肖乐天利用私铸鹰洋，外加开设洋行为掩护大肆敛财，从落后的清朝金融和税务系统中，狠狠挖出一大块肉出来。

    其次，用大量的钱财开始腐蚀基础的官员，从县一级开始一点点的接手大清的基层组织，悄无声息之间先给自己织出一个庞大的网络出来。

    而现在，肖乐天又通过二毛这件事把目光投向了，太监这个特殊的群体，相信不用多，三四年的时间，以肖乐天的财力绝对能够在皇城内组建起一个属于自己的情报组织。

    萧何信他们这些亲卫，不止一次在背后探讨军师的大手笔、大格局，他们早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能想出这样的连环计出来，心中有如此大丘壑之人，绝对都是天上的星宿下凡，跟着军师干准没有错。

    二毛的事情平淡平息之后，肖乐天又走入书斋开始闭门码字了，现在《西行漫记》正连载到英国工业革命的兴起，这是全书最关键的部分，他将向整个大清朝展示什么叫做工业的力量。

    自从1767年也就是乾隆三十二年，被誉为英国工业革命标志性事件的珍妮纺织机诞生了，从那一天开始工业巨人开始在世间展现自己的力量。直到1782年，乾隆四十七年，瓦特发明了蒸汽机，至此工业的力量已经无人可挡，欧洲文明进入了快车道。

    紧随其后的是欧洲社会的巨大变革，铁路、蒸汽机车、林立的工厂烟筒，西方人的厂房里用大清朝根本就无法想象的效率生产着工业产品。

    英国依托工业革命所释放的力量，正式开始殖民全球。而那时候，大清的乾隆皇帝还在做着万国来朝、世界主宰的春秋大梦呢。

    工业革命不是凭空出现的，他需要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在自然科学领域上百前甚至上千年的积淀，才有可能燃起那么一丝小小的火花。

    回头再看看大清朝吧，都懒得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连最起码的地理大发现都没有经历过，连地球是圆的都不承认。就算蒸汽机被中国人发明了，也会被第一时间当成妖物给砸碎的。

    写到这里，肖乐天放下钢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子，愤愤不平的在书斋里来回打转，一想起满清和那些腐儒们联合在一起干的事情，他就来气。

    “虎妞……中午给我备酒，我要喝两杯，下午不写了，睡觉……”就在肖乐天出气一样的喊声中，一阵爽朗的笑声钻进了他的耳朵“这是谁惹肖兄弟生气了？这是要借酒浇愁吗？”

    窗户前闪过一个曼妙的身影，肖乐天当时楞了一下“这不是慧姐吗？您怎么来易县了……”来人正是富庆的姐姐富慧，脸上带着她那招牌样的爽朗笑容。

    “怎么了，不欢迎？这可是我的家啊，我这个当主人的不能来？”富慧坏笑的逗肖乐天，换来他尴尬的挠头“怎么会，慧姐能来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富慧对肖乐天确实有那么几分不明不白的情愫，这个经历过三次失败婚姻的女人，已经对大清朝绝大多数男人都失望了，这些迷信的男人在垂涎自己美色的同时无不恐惧于自己克夫的名声。

    富慧当然知道北京城里那八卦徒们都在背后议论些什么，无非就是丧门星、克夫之类的恶心话，这么多年她早就听习惯了。渐渐的富慧的心如死灰一般，已经做好孤独一辈子的准备了。

    可是造化弄人啊，就在她已经彻底绝望的时候，一个男人闯进了他的生活。

    肖乐天很帅气，当年的后海泡妞小王子怎么可能不帅气？肖乐天也很有才，一个能名动京华写出《西行漫记》这本奇书出来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才华？

    更关键的是，肖乐天是生长在海外的一名二鬼子，他对所谓的世俗规则都是不屑一顾的，就看他对虎妞的态度就知道了，一个妾生的天足丫头，他都不嫌弃，这种‘重口味’的男人在大清朝可是难找。

    也许，富慧心中说的是也许，自己和这个二鬼子会发生点什么也不一定哦。甚至富慧心中还有一个狂野的想法“来征服我吧，来带我走吧，离开这个大清朝，带我走到天边，带我去你书里所写的每一个地方去转转，带我摆脱这些令人恐惧的世俗眼光……”

    富慧的眼神现在就是这么危险，她就这么带着一身危险的味道在窗外看着肖乐天，空气中时不时有电流闪过。

    肖乐天怎么可能看不懂富慧的眼神，他当年后海泡妞小王子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女人的眼神是会说话的，有的幽怨、有的直白、有点狂野、有的含蓄……不过所有的眼神中就属现在富慧的眼神最可怕。

    这是一座火山被压抑许久即将要爆发的征兆，这种女人心中的干柴要是被点燃了，后果一定是非常的可怕。几乎是下意识的，肖乐天就有点想逃避的样子，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忍住了。

    就在书房这里气氛越来越尴尬的时候，突然一阵嘈杂声从前院传了过来“呜呜呜……小姐你受苦了，那天你干嘛不带着我啊，到时候我拼死也要保护住你……”这声音好熟悉，不正是好久不见的阿丑吗。

    说话间虎妞和阿丑从前院走了进来，而这时候富慧脸上神情一闪，换了一个亲切而又庄重的表情随口说道“阿丑想她家小姐了，天天哭泣，后来听说我要来易县，就非要跟过来……哦对了，这里有我兄弟给你的一封信，我今天可是来送信的哦！”

    在肖乐天接过富慧手中那带着体温的书信后，富慧的小手指居然不经意的在他的手心划过，但是她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异样。

    在几名女人叽叽喳喳去安排中午的酒宴之时，肖乐天抓紧时间看富庆送来的书信。信件上，富庆把他们前往塘沽、宁波实地考察特区所遇到的种种困难向肖乐天诉苦道。

    “出京前所预想种种，已经全部落空，地方上的阻挠力量异常强大，其中最明显的就是清流所鼓动起来的民气，这是我们最头痛之处……”

    “百姓居然能提前得到我们的出行计划，地方士绅鼓动百姓聚众鼓噪，轻者下跪哀求，重者甚至冲击我们的队伍……各种各样离奇的谣言在民间流传，有说特区要抓奴隶做苦工的，有的说洋人机器要用童男童女献祭才能开工的……”

    “而流传最广的还是风水一说，就算用围墙铁牢圈禁特区，愚民依然认为工厂会破坏风水。出京已经逾两月了，每日步履维艰到现在已经有十名随从受不了这个罪，半路回京了……”

    “为避免再次受到骚扰，为兄将改明察为暗访，星夜前往上海，那里洋人汇集，民气已开，也许会有收获，无论如何为兄不会辜负朝廷的一番苦心，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搞成咱大清的工业特区……”

    书信里面写的真是声声血、字字泪，话里话外请肖乐天出山的意思非常明显，看完这封长信，肖乐天除了苦笑也没别的可说的了。

    “咱大清？你也真痴心，跟我都能用咱这个字，我现在恨不得一脚踹倒你们这个腐朽没落的政权，也许那样中华民族还能保护几分元气，哎……”

    肖乐天长叹一声，不过转念想想富庆的好，他也有几分不忍，满人八旗虽然大多数都是混蛋，不过象庆三爷这样的英雄还是有几个的，只可惜他们的命运永远都是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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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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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慈禧的表妹？

太祖曾经说过一句话‘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但是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这句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肖乐天一直封为铁律，就比如说对付现在的人多势众的清流。

    从长远的大趋势来看，以腐儒为代表的晚清清流们是注定要被扫入历史的垃圾箱的，就连帝师翁同龢，最后也被慈禧发配回老家，剥夺了他身上所有的官位，最终老头郁闷而死。

    对于浩浩荡荡的历史潮流来说，死死抱着圣人微言大义的儒生们，在工业革命的钢铁轰鸣中，在自然科学滚滚如潮的冲击之下，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抵挡之力。现在的他们只能依靠几千年的惯性力量，再加上点愚民政策来维持他们最后一点尊严。

    从战略上来看，清流根本就不是肖乐天的对手，他们根本就不值得肖乐天出手，早晚会自己跳进历史的垃圾箱里面的。

    但是在战术上，你绝对不能小看这群清流手中所掌握的力量，从庙会绑架案，再到现在庆三爷所遇到的种种刁难，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谁下的黑手。

    清流为什么牛，因为他们从底层到高层已经把持住了整个科举体系，从基础的人才培养直到北京城里的大考，这些都是清流们的传统阵地。他们利用师生这一身份，组成了一个非常庞大的关系网，在特定的历史时期，这张大网甚至连皇权都无法控制。

    不仅如此，这些读书人还把持着民间的舆论风向，在帝国的基层，那些一个个自然形成的村庄里，文盲农民不听读书人的话还能听谁的？这些居住在村镇里面读书人的嘴巴，就组成了封建中国最基础的舆论圈，他们就是兼职的媒体人，他们就是一个个的活报纸，活网络。

    肖乐天可以想象得到，这些嘴巴恶毒的文人们正在编造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来蒙蔽大清的百姓，在他们的嘴里肖乐天已经变成了一个恶魔，青面獠牙、生吃人肉，带着洋人的鬼兵企图颠覆大清朝。

    “哎！”肖乐天长叹一声“三爷啊三爷，你是功勋之后，正经的满洲贵族，这些读书人还不敢对你怎么样，对你用的计策可以说都是最‘温情’的了。假如说我参加了这次实地考察，那帮清流玩出来的毒计，绝对是你死也想象不到的……算了吧您，打死我也不跟你掺和啊！”

    肖乐天最终决定无视庆三爷的求援了，当富慧得知这一消息后，一脸委屈的就跟一个怨妇一样，到最后甚至连虎妞都看出问题了。“庆三爷与咱们有恩，你就不能出手帮帮？不就是出门弄什么考察吗？你连欧洲都走遍了，还怕在大清的地界里考察考察吗？”

    肖乐天脸一苦“你懂什么？三爷现在遇到的困难那是打了折的，如果我去了他所面临的的困难可就是加倍了。你们让我去可不是救火的，那可就是点火了……”

    富慧毕竟是京城八旗姑奶奶，对于政治的距离并不遥远，一听肖乐天话里有话当时就愣住了“你是说，有人给我兄弟下绊子？”

    肖乐天摇了摇头“这不是废话吗，工业特区一旦办成功了，势必要吸纳无数平民百姓去里面工作，相应的技术培训也是需要的。而人一旦开拓的眼界，你再想糊弄他就难了，这些接受过西方技工教育的工人，会第一时间抛弃那些谎言的……”

    “清流们为什么搞鬼，因为他们太害怕了，他们生怕有一天所有的百姓都不信他们那一套了，什么圣人言，什么微言大义都被否定了之后，他们拿什么来糊弄百姓呢？所以说，三爷现在遇到的所有困难，都是人为组织起来的……”

    “放心吧，三爷毕竟是满人贵胄，那些闹事的不敢把事情做绝了。相反的，如果是我出面，那么你将有幸看见真正的万民骂阵的豪华场面，说不定还得碰死几个……“肖乐天无奈的干了一杯。

    啪的一声，富慧气鼓鼓的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敢动我弟弟，这群混蛋不想活了，我进宫找太后去，我找老佛爷出头去……”说完富慧站起身来就想往外走。

    “啊？进宫找太后去！你开玩笑……”肖乐天的疑问换来的是富慧的白眼“我是富察氏的女儿，跟皇族代代结亲，就连慈禧太后，当年进宫前都跟我相熟呢……”

    “真的假的？”肖乐天下意识的就站起来了，一把抓住了富慧的小手，当场弄的富慧一个大红脸。

    “这……这有什么好……好骗你们的，太后的生母就是我们富察氏的女人啊，按辈分我还要叫一声姑姑呢，她……她当然就是我表姐了……”富慧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居然红着脸把头缩到胸口了。

    肖乐天整个人都蒙了，他对慈禧的生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但是对慈禧生母的身份他却一无所知，这也是拜古人的习惯所致，史书都不愿意记载女人，所以很多历史名人的母族都被一笔带过了。

    慈禧父亲惠征，曾任安徽徽宁池广太道道员，母亲为富察氏，这样算来富庆姐弟俩跟慈禧就是妥妥的姑表亲了，两人应该叫慈禧一声表姐。

    “怎么会这样？三爷都有这样的好亲戚，怎么还用花钱买官啊？”肖乐天不解的问道。

    “嗨！虽说亲戚挺近的，但是你也别忘了，一表三千里啊。本来就是按照族谱排下来的亲戚，关系并不是特别近，我年轻时候也就见过她三次，说的话加一起也就几十句……再说了，富庆在西陵的差事，太后就已经出力了，人家可没把我们忘了……”

    肖乐天整个人都已经兴奋起来了，他终于明白富庆家都没落了，怎么还能跟王爷家攀上关系呢？原来根子在这呢，庞大的富察氏绝对算满族里面的大姓了，几百年积淀的人脉是外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古人宗族观念强，而八旗制度就有点象一个超大的宗族，这里面根据爵位的不同天然的分出一个个层次出来，而且各个家族都相互通婚，可以说放眼北京城，只要是旗人相互都能攀上亲。

    宝贝啊，这才是宝贝呢，以富慧的人脉，如果再加上肖乐天提供财力支持，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一个高级卧底吗？满清内部有什么秘密富慧打探不到呢？

    咳咳咳……正在肖乐天发呆的时候，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咳嗦声，再一看伺候的阿丑正对他怒目而视呢。原来肖乐天都发呆好半天了，一直都攥着富慧的小手，都给捏红了。

    虎妞面色尴尬的看着肖乐天和富慧，小丫头有点脑子不够用了，她好像意识到了些什么但是心里又不敢确认。而阿丑可没那么多想法，忠心护住的小丫头已经向肖乐天发出了最严厉的警告。

    “哈哈……哈哈哈……”肖乐天赶紧缩手，就势挠了挠头“慧姐不要着急，先安心坐下，不就是三爷的事情吗？好办，太好办了……”

    肖乐天不敢对视阿丑愤怒的目光，也不敢看虎妞幽怨的眼神，喝了一杯酒定了定神“慧姐啊，在北京的时候我就知道您是满人里面有名的姑奶奶，各家各户就没有您不熟的，无论宫里宫外、王孙贝勒，反正各家的内宅都有您的手帕交，这就是人脉啊，您得利用起来……”

    “就冲您这交友满天下的女中豪杰，帮三爷摆平点小麻烦这不是举手之劳吗？”说到这里肖乐天在虎妞的耳边低语几句，随后虎妞点头向内书房走去。

    在富慧不解的目光中，虎妞捧着一个一尺见方的木头盒子，很吃力的放在了桌子上“慧姐，你打开看看吧……”当富慧打开盒子之后，里面的珠光宝气晃的她眼睛都花了。

    首饰，这是一大盒子女人最爱的首饰，祖母绿、猫儿眼、翡翠、玛瑙、珍珠……各种各样的簪子、戒指、手镯……在盒子里塞的满满的，在这些珠宝堆上面，还有一卷银票。

    “这这这……你给我这些东西干嘛？”富慧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这个肖乐天难道是要包养我？呸呸呸，你个不害臊的满脑子瞎琢磨什么呢。

    肖乐天并不知道富慧心里在想什么，他自顾自的说道“慧姐啊，这些首饰大概值四五万银子，这里还有六万的银票。这些首饰和钱给您的目的就是让您来走关系的，您就敞开了花，花没了我再给你……”

    “过一段时间，我的洋行就要开张了，到时候会有富庆一成份子的，到那时候慧姐您就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您可别当守财奴，您就好好的花钱，去挖情报拉关系，我和三爷以后能不能赚钱？会不会受气，可就拜托慧姐了……”说完肖乐天一个长躬，居然给富慧行了一礼。

    富慧当时激动的眼睛都转泪花了，她这些年就跟着钱较劲了，维持一个家太不容易，兄弟的俸禄就那么多，旗人的铁杆庄稼就那么点，自己这个家的场面还不能倒下。就算自己有王熙凤之才，但是可没有个荣国府的家底让她经营啊。

    足足十万财富就藏在这个一尺见方的盒子里，自己家族面临的一切困难就立刻迎刃而解了，凭借这里面的精美首饰，她甚至能和宫里太后拉上关系。

    “肖兄弟……你，你这让我说什么好……”富慧都掏出手绢擦眼角了。肖乐天笑着安慰道，不要这样三爷和我那是过命的交情，君子有通财之义啊！再说了，我又不是白给慧姐，我这可是想让您帮我们多打探点情报啊，没钱开路怎么能行呢？

    就在富慧异常感慨之时，突然从门外闪出司马云的身影“肖先生，您先出来一下，有事情禀报……”

    当二人走到桂花书底下后，司马云皱眉低声说道“军师，咱们从北京运送来的两万两现银，在太平道被人劫走了……劫匪就一个人……”

    肖乐天一听就楞了“两万银子一个人就劫走了？那可是十五人的战斗小队啊，咱们挑的都是山寨里的精兵强将，这就被劫走了？”

    肖乐天的问话差点没把司马云给臊死“属下有罪，现在萧何信已经提前赶过去了，弟兄们发誓，不要命了也把那个王八蛋给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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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太平道劫案

清朝一两大概相当于现代的35克，一万两就是350公斤，现在足足有700公斤的贵金属被人劫走了，而且还是一个人给劫走的，这种事简直让肖乐天无法理解。

    “你是说，一个蒙面人突然从太平道树林中冲出来，一碗茶的功夫制服了你们所有人？然后把银两装入两口木箱，一肩膀一个就抗走了？”肖乐天问的这话都心虚，那可是十五人组成的运银队啊，说制服就制服了？

    现在的太平道西侧的树林内，跪下了一群人，中间就是那十五名丢失银两的士兵。在肖乐天的质问下，这十几名大汉一个个面红耳赤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现在太平顶上的两座熔炉已经处于极度缺银的状态，铸造银币的工作几乎停滞了下来，不得已范镰动用了在北京的人脉开始在琉璃厂大量的出手天国圣库中的宝物。

    北京城作为帝都，向来都是文物市场的主要倾销地，无论是买几件冲一冲自家门面还是淘换几件用来走走高官们的后门，反正好宝贝永远都不愁销路。

    不管你是什么珍珠玉宝、古玩字画，还是金银瓷器只要东西真，就甭发愁银子的问题。再加上范镰掌柜的人脉广，琉璃厂里有的是朋友，所以太白顶运来的宝贝一般都能得到个高价。

    肖乐天出手财货，可不是为了自己享乐，他为的是太白顶上的银炉，所以宝物必须在北京城换成实打实的白银，银票可不要。但是当白银积攒多了，运输可就成问题了。一万两银子就是350公斤，十万两那可就是三吨半了，这么大规模的调运银两实在是太引人注目。

    为此，太白顶上专门成立了五支十五人组成的运银小队，每个小队一次运输两万两左右，平均一人背五十公斤左右的负重，专挑小路前行绕开官府设立的哨卡，躲避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从运银队成立以来，已经成功的向山寨输送了八万多两现银，一次都没有出过事情，可是没想到，今天居然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离奇劫案。

    “军师，我们死罪……”领头的军官一个头磕在地上呜咽的说道“太平道这片树林向来是我们歇脚的地方，可是今天正当我们卸下银包准备喝点水的时候，突然从树林方向飞出来一个人……”

    “我们没有看错，就是飞出来一个人，我活这么大从来没见过如此厉害的轻功，就如同一阵风一样冲入队伍当中，还没等我把刀抽出来，结果眼前一黑我就已经栽倒在地了……”

    这时候队伍末端的一名小个子士兵开口道“我当时站在队伍的最末尾，我清楚的看清楚了整个过程，那个黑衣人只是用手刀，在人群中左晃右晃每一记手刀都敲在脖颈的同一个位置，只要挨打的全都昏过去了……”

    “我……我是最后一个，我以为我也要挨打的，我当时都把刀子抽出来了，哪怕剩我一个也要跟他拼命……”这时候小个子突然很耻辱的说道“可是他居然没有攻击我，只是用刀鞘就磕飞了我的武器，属下无能让他用刀鞘给制住了……”

    小个子士兵好像因为没有和大家一起晕倒而感到非常的羞耻“对不起，军师对不起……那名黑衣人把所有的银包装入两个大箱子，最后一个肩膀扛一个钻入了树林。但是临走他给我留了一句话……”

    这时候士兵有点犹豫，肖乐天盯着他的眼睛说道“说！”小个子不敢违抗“黑衣人说，如果想要这些银两，就让肖乐天单身一个进树林，一直往西走见到大山、溪流的时候就能找到他了……”

    肖乐天二话没说催马向前就要进树林，结果司马云跟其他的士兵抓住缰绳死活就是不让他进去。

    “不行，绝对不行，王爷下的是死命令，任何危险绝对不能让肖先生靠近。萧何信还有王怀远已经带人进去了，先生您静待消息就行……您要是硬闯，我们就死在这里……”

    肖乐天急的满头大汗，无论他怎么拽动缰绳都无法冲出人圈，到最后甚至连下马都不行了，一群士兵抱着他的腿就是不撒手，气的肖乐天狠狠抽了他们几鞭子。

    “混蛋，都给老子松手。这点事情还看不明白吗？劫道的人根本就不是求财，他是要见我，他是要用银两把我给引出来。还不是你们这群王八蛋，天天把我都给看死了，这个人才出此下策的……让开，都给我让开……”

    士兵们宁可硬着头皮挨鞭子，也绝对不松手，很快围着肖乐天就已经聚拢成了一个人疙瘩，挤得胯下青花马唏律律的直叫唤。

    就在场面乱作一团的时候，树林中突然传来一声长笑“哈哈哈，海外孤客肖乐天的胆子就这么点吗？都不敢见人了？实话告诉你吧，萧何信还有王怀远的命就在我的手上，想救他们你就自己进来吧……”

    “是项少龙！北地龙爷项少龙……你们这群混蛋，赶紧松开手，我没有危险，他上次既然放了我，就是对我没有恶意了……”肖乐天用尽力气催马向前，一通鞭子开路总算是冲开了一个口子。

    大清花马蹄翻飞直奔稀疏的树林跑去，身后跟着一群士兵撒丫子追赶。

    太平道这里属于典型的平原和山区的交汇处，东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华北大平原，而西面多是丘陵，远处的太行山也能看见巍峨的身影。

    树林越往里面走越茂密，十分钟过后，肖乐天终于见到活人了，一名垂头丧气的士兵被捆在树干上。

    “军师！您怎么来了，不能进去，是项少龙啊，就是他劫走了银两……”肖乐天根本就顾不上搭理他，只是摆了摆手让身后的士兵去解绳子。

    越往里走肖乐天越吃惊，他发现项少龙简直就是个山林野战的专家，萧何信、王怀远他们带来的士兵几乎都被各种陷阱给收拾了。

    有的被打昏在地，有的被树藤倒吊在半空中，还有被捆绑在树干上的，甚至还有被简易陷马坑给崴了脚的……直到最后当他看见树林深处的小河后，他才算看见了项少龙的本人。

    这时候的项少龙已经点起了一堆篝火，火堆旁边捆着两个人正是萧何信还有王怀远，而项少龙正全神贯注的用树枝叉河里的游鱼呢。

    “哎……肖爷稍后，再叉几条就够咱们烤一顿的了。别看开春的鱼瘦，但是口感却最好，吃了长力气……”说话间项少龙根本就没有回头，好像不知道他已经被四五十名壮汉给包围了一样。

    肖乐天下马走到火堆边，往银箱子上一坐随手抄起项少龙的宝刀，一道寒光闪过吹毛利刃呈现在了肖乐天眼前“好刀啊！连我这不懂行的人都看出好来了，那就一定是好刀……”说完提着刀子就把萧何信还有王怀远身上的绳索给割断了。

    气氛现在有些尴尬，项少龙的所有人质都已经被放，就连他的武器都到肖乐天的手中了。现在的他，只有手里那根尖木棒还算是个像样的武器。

    肖乐天摆了摆手，这回手下人没有阻拦，全体后退十步围成一个大大的圆警惕的盯着项少龙。

    “好了，这几条鱼也够咱俩尝尝鲜的了……”说完项少龙坐在另一口银箱子上面，开始收拾那几条鲜鱼。

    “我是真服气了，没想到肖先生胆子比天还要大，居然勾结土匪私铸银币啊？白花花的银洋跟淌海水一样流到您的兜里，我虽然是外行，但是我知道能让肖先生重视的生意，一定是天大的买卖了，不知道这个买卖能赚多少呢？”

    肖乐天跟个小孩一样耍着项少龙家传的宝刀，连想都没有想“那根本就是无本的买卖，从民间把散碎银两收集起来，开炉就是三成的利润，你给我一万两，我绝对还你一万三千两的洋人银币……”

    “怎么了？龙爷有兴趣……那简单啊，你给我搜集散碎银子去，到时候利润咱哥俩对半，哪怕你六我四都行啊……”

    说道这里项少龙突然神情落寞了起来“肖先生财源广进，可是我的家可没有了。项家庄我祖上经营了三代，结果让鞑子一把火烧成了白地，还给我套上一个土匪的罪名……人生不同境遇真是说不清楚啊！”

    肖乐天一听就笑了“哈哈，龙爷怎么会这么看不开事儿？当你接了杀我的买卖后，您就应该想到这个下场。杀了我，太白顶的兄弟肯定屠你项家庄给我报仇，您没杀我，结果您的雇主为了封嘴，也要对你下杀手，这个下场早就注定了……”

    项少龙苦笑这说“是啊，这个买卖太亏本了，无论做成做不成，我项家都要倒霉，没法子啊，你们两边都是大到通天的人物，之前我真是高估自己的地位了。一个小小的绿林爷们，怎么是你们的对手哦……”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如果没有肖爷仗义出手，提前通风报信，我们项家庄可就真的灭顶之灾了，能一个人不死逃出生天，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肖乐天对于项少龙的情报侦察一直就没有停过，他知道项家庄所有人都已经平安的转移到了口外，以龙爷的人脉藏几百人还是不成问题的。但是项少龙本人却在肖乐天的情报网上失踪了，京城的春十三娘费尽心机也没有找到他，万万没想到龙爷就在京畿之地隐藏着。

    “龙爷有什么打算，就这么浪迹天涯了？我实话跟您说，当火器大行其道之时，象您这种武林高手，将越来越难混，不早早想出路可不行啊！”肖乐天苦口婆心的劝道。

    “哦？肖爷可有什么妙计指点在下吗？”项少龙把洗干净的鱼插在火堆两侧，头也不抬的问道。

    “呵呵，龙爷开口了我也不能小气，从今天起我雇你为贴身保镖，月薪开1000枚大洋，干满十年，奖励一座五百亩地的庄园，再干十年奖励一千亩地的庄园，再干十年……哦算了，三十年后您也该退休了……”

    “得了，我也大气点，你保护我三十年，我不仅年年给你涨工钱，而且还送你一座两千亩地的庄园，怎么样？”

    项少龙没想到肖乐天居然这么大手笔，饶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龙爷都有点发蒙“你别不是用口外草原上的地糊弄我吧？”

    “瞧您说的，我给您的绝对是直隶平原上的水浇地，这总行了吧？”

    “不行，还不够……”项少龙突然站了起来，吓的周围几十号士兵抽刀就要战斗，不过肖乐天一摆手阻止住了他们。

    “龙爷有什么条件，那就开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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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多方安排

“项家庄烧了也就烧了，我北地龙爷没那么眼皮子浅，钱财不过就是身外之物。如果让我跟你干，除了以上的条件之外，我还有一个额外的要求……”

    “我的侄子，项英因为受你的牵连，已经仕途无望了，科举这条路已经彻底堵死。所以我要你收他为徒，你甭给我弄洋人那种老师和学生的假把式糊弄我，我要的是行过拜师礼，入你门墙的关门大弟子，你答不答应……”

    还没等肖乐天说话呢，萧何信第一个疯了“你做梦……”一声大吼，整个人如同一只黑豹一样冲了出去，仓啷啷刀光闪过直奔项少龙的脖颈砍去。

    在萧何信的身后，几乎是同时又有两道身影冲了过去，一个是王怀远另一个就是司马云了。

    自从肖乐天在太白顶开始著书立说，这三名贴身亲卫就已经以弟子自居了，平日没有任务的时候，三人总是坐在一起研究《西行漫记》不懂的地方抽时间向肖乐天请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们三个人的西学知识已经在大清朝算是屈指可数的了。

    今天，项少龙居然敢抢内门弟子的大义名分，是可忍孰不可忍就算不是你的对手，也要和你一战。

    肖乐天无法理解古人师徒之间的情分，在古代的律法里师徒关系几乎和父子关系画上了等号。甚至徒弟在法律是可以继承师傅的财产的，他是排在儿女之外很重要的一个法定继承人。

    不过这种继承可不仅仅是财产，更多的就是声望。肖乐天现在西学大宗师的身份已经能够预料了，那么谁是他手下的大弟子？排名又如何？这都是问题，这事关以后西学在大清的传播。

    圣人不是一般人能当的，但是当个亚圣还是有希望的，就算没有亚圣的命，当上72贤人之一，也足够青史留名了。

    项少龙这厮太嚣张了，要钱还不行居然连名望都贪吗？对于萧何信他们来说，刚刚技不如人被捆绑的那些耻辱，远比不上项少龙无礼所带来的耻辱。

    “你们这是干什么……”肖乐天还没说完呢，突然手中的刀鞘嗖的一声消失了，只见平地起了四团黑影，叮叮当当之间谁都看不清楚如何交手的。

    连半分钟都不到，只见三个身影倒着就飞了出去，砰砰砸在了河滩地上，项少龙以一敌三居然毫不吃力，瞬间占到了上风。

    “都想干什么？疯了！都给我住手，坐好了……”肖乐天都快气晕了，好好的怎么就动手了呢？要动手也行了，三打一都输了，真丢人。不过这也从侧面反映出来了，项少龙的身价绝对够高，能拉过来绝对是个宝。

    “萧何信你们三个是怎么回事？抽羊角风吗……”肖乐天气的都想抽他们鞭子。这时候项少龙手里捧着刚刚缴获来的钢刀，放在地上笑着说道“也许是我刚刚说的话不太严谨，我的侄子是要入肖先生的门墙的，但是不会抢老大的地位，我们武林中人还是讲究辈分的……”

    说道这里肖乐天才算明白了，原来这些人吧自己的西学跟显学划等号了，他们根本就没有明白什么叫开放式大学，更不明白导师制度是怎么回事。不过肖乐天现在可没空给他们洗这个脑，相反的有一些门派思想，对于肖乐天控制属下还是有好处的。

    “都起来，靠一边给我罚站去……老子将来要搞的西学怎么也得上万弟子，你们这点小心眼将来可怎么得了？别给我丢人了……”

    说到这里，肖乐天双手抱拳给项少龙行了一礼“从今往后，在下的平安就拜托龙爷了……”

    项少龙没有说话，只是正了正衣冠，一个千打了下去，半跪在肖乐天面前。北地大豪项少龙至此正式投入肖乐天的阵营。

    一天的乌云全都散了，一群人在小溪边简单的休整之后，大部队护送着银两继续向太白顶进发，而项少龙、萧何信等四人围着肖乐天在火堆旁烤鱼吃。

    江湖好汉都是不打不相识的，简短的攀谈之后龙爷感叹萧何信他们肚子里的墨水，而萧何信他们又佩服龙爷的好身手，两口酒下肚居然熟的跟兄弟一样。

    几句寒暄之后，项少龙言归正传“肖先生可能还不知道，现在您的身边至少有三波绿林人物在暗中窥探您，一个是内务府养的那些鹰爪孙们，这些人都是朝廷重金请来的江湖人物，虽然难缠但是显然他们只是刺探并没有伤害您的意思……”

    “第二波来历就比较杂了，而且也不相统属，应该是朝廷中一些重要大员的家丁、家将什么的，偶尔有几名江湖人士也不是顶级的高手。我猜应该跟我之前的雇主有关系……”

    “剩下一个比较难缠了，居然是曾国荃手下的老鹰，就是跟我齐名的南鹰。在这段时间里，我和他交手不下三次，每次都是平局。不过还好，先生重要的讲话情报，并没有让他们刺探走……”

    肖乐天当时就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项少龙消失的这段时间，居然是在暗中保护自己，顺便还帮自己刺探情报。

    更让肖乐天想不到的是，自己原来已经被群狼给包围了，可千万别小觑古代人，他们只不过是缺少现代自然科学知识，而且不明白历史的走向罢了。并不代表他们是笨蛋，这些沉浸在权力倾轧中的政客们，一个个面红心黑甚至杀人都不带眨眼的，对待政敌他们的手段极其毒辣。

    肖乐天暗中抚了抚胸口，心说万幸啊，万幸自己身边还有这么一群江湖好汉在保护自己，不然早就被这群狼给撕咬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还什么穿越客呢，钢刀砍在身上照样流血、照样死人。

    项少龙带来的不仅仅是探子的情报，他更带来一个让肖乐天哭笑不得的消息，那名中风在床的王老翰林现在已经快不行了，那些清流腐儒们居然暗中串联要在北京给肖乐天一个大大的下马威，他们居然要抬棺闯门。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我也吓傻了，先生您不回北京就对了，现在王师正就是一个活死人，等您回京后迎接您的绝对是发丧的队伍和大大的棺材，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您的名声彻底的搞臭……”

    啪的一声，脾气暴躁的王怀远一拳砸碎了一块卵石“老王八羔子，这也太缺德了，我现在就进京弄死他……”说完就想牵马去，还是萧何信和司马云把他给摁住了。

    “别给先生找麻烦，你要动手了他们就更有说辞了，到时候屎盆子照样扣在先生头上，你给我坐下……”两人狠狠的把他摁了回去。

    肖乐天摇了摇头“这群腐儒，也就这么点出息了，整的好像我多在乎这点虚名一样，我就是一个海外归来的二鬼子，要的就是这股子邪劲……让他们闹去吧，我自有办法应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种恶心人的小伎俩根本就垃圾……”

    火堆旁的碰头会一直持续到天色擦黑，大家这才骑马往易县城里返。项少龙的加盟对于肖乐天来说真的是一个非常大的好消息。一方面肖乐天得到了一个顶级的保镖，安全问题得到了最大的保证，而另一方面通过项少龙又可以笼络一大批江湖人士，对于肖乐天的情报网建立是非常有帮助的。

    甚至龙爷还给铸币计划献出了一条连肖乐天和老掌柜都没有想到的妙计“先生既然想要私铸银币，那么为什么不去口外收集散碎银两呢？朝廷的政策向来都是满蒙八旗共治天下，草原上的王公贵族们根本就不用纳税，每年就是象征性的交点皮毛猎物就行了……”

    “在口外的蒙古牧民手里，有大量的银子可以征收，象咱们铸造的这么精美漂亮的银币，他们肯定抢着要……最最关键的是安全啊，您换多少银子也不会引起朝廷的注意的，这可比咱们关内方便安全多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肖乐天这段时间正和柳三变商量夏季的税银该怎么上缴呢，到底银币和银锭的比例达到多少才合适呢？银币太多了，县里的火耗就少了，朝廷肯定要怀疑的，可是银锭的比例太多了，肖乐天又舍不得。

    正头疼呢，结果龙爷的计策可就帮了大忙了。口外的生意本来范掌柜就熟悉，只要派出几名二掌柜的在张家口开一间商号，专门干这个事情就行，到时候草原上有的是秘密的地方，随便设一个银炉就可以开工铸币了，肖乐天的金融帝国算是又伸出了一根触手。

    当范镰听到这个计策后，兴奋的直拍脑袋“糊涂啊！糊涂……口外行走这么多年了，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我这就派人去，不不不，我要亲自去……”

    最后还是肖乐天劝住了兴奋的老掌柜，口外生意虽然重要但是天津的洋行更重要，范镰现在可走不开。

    在肖乐天的安排下，两名二掌柜再加上十多名精干的伙计，在四十多名士兵的保护下，带着十多万银币的启动资金前往张家口。

    而范镰则带着最大的人力物力直奔天津，相信在刘易斯牧师的介绍信帮助下，和洋商之间建立初步合作关系还是没问题的，争取在五六月间把肖乐天的洋行给办起来。

    至于翼王石达开，居然也让肖乐天给派出去了，现在太白顶这两百多人手肯定是不够用的，能收拢多少翼王的老部下对肖乐天的事业可太关键了。

    在太行山的官道上，肖乐天握着翼王的手说道“王爷切记，咱们的人只要精不要多，我们这不是举旗造反，太暴力狂热的一定要慎用。另外，我托付您的秘密任务千万不要假手于他人，一定要王爷亲自去办，这件事太重要了除了王爷我谁都不放心……”

    翼王拍了拍肖乐天的肩膀“好兄弟，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现在我才算看明白了，跟你相比，我们以前天国干的事情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失败纯粹是自找的……你的这条新路，哥哥我陪你走到底……”

    说完，翼王带着十多名士兵，催马向着南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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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潮起塘沽港

同治四年的春天很快就过去了，在百姓们的眼里这个大清朝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八旗大爷们一样的泡茶馆、抽大烟、捧戏子，朝廷上的官员依然在按照过去的经验治理庞大的帝国。而草民百姓泡在苦水里挣扎的活着，一天就是两晌，能吃饱肚子就行。

    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变化就是生活中的洋货慢慢增多了，洋油、洋布、香皂、西洋烟包括洋钉这些生活用品就不用说了，甚至世面上还出现了洋人生产的风灯、矿灯、水晶饰品，甚至黑市里连洋枪也有的卖。

    在帝国的大城市，尤其是靠近水陆码头的地方，身穿西装的洋鬼子们渐渐的多了起来，往往都是照相机往外一摆，换来的就是一群大人孩子轰然而散。

    大清朝这部老爷车依然固执的沿着自己的轨道前行，可是现在国门外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强了，这一点沿海地带的百姓感受的尤为明显。

    尤其是中国北方最早开放的港口塘沽，更是能够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变化力量。短短四年多的时间，原本只是作为漕运补充的塘沽港，一个人口一万多的小城镇，在国内外资本的输入下，规模足足扩张了一倍多。

    港口外到处都是下锚的海船，大鼻子洋人操着古怪口音的汉语走上大清国界根本就不用任何外交的手续。港口的苦力们不停的把货物搬上搬下，而阴暗角落里的地痞混混们则盯着那些刚刚开完工钱的人，他们身后所控制的就是半掩门的妓院、赌场还有大烟馆。

    城市到处都在兴建新房，一所所和洋人交易的货站平地而起，一幢幢宽敞的仓库储藏着来自海外天边的货物，各种各样的洋钱象淌海水一样在商人们的手上来回的飘。

    屈辱的北京条约，换来的结果居然是畸形的繁荣，而这种繁荣是满清朝廷所不能给的。依托于这种畸形的繁荣，一小部分人已经开始从中获利了。

    塘沽土生土长的黄举人就是最最受益的人之一，这位在当地挂着千顷牌的大地主，良田何止千顷，商铺也有十几间，借着海外贸易的光，黄举人光是出租土地吃租金一年收入何止十万，黄爷的字号在塘沽城里那可是金字招牌。

    “承蒙举人老爷抬爱，我们借花献佛敬黄爷一杯……”酒店的包间里的人纷纷举杯向黄举人敬酒。

    “客气了，诸位实在是客气了，我黄菊仁能发财还不是多亏了诸位的照顾，只要你们发财我才能捎带脚赚点散碎银两花花啊！来来来，干一杯……”

    今天举人老爷宴请的都是塘沽地面上排的上名号的大商家，还有吃地面的混混头子们。坐地虎就是有这样的好处，黑白灰三道通吃，今天除了没有官和洋大人之外，其他地方实力派代表已经让他请全了。

    酒过三巡，话题开始转入正规，黄举人突然悲天悯人的望向窗外的海港景色，望着海面上望不到头的船队悲凉的说道“我们虽然赚了点钱，可是看看大清这个天吧，已经成什么样子了？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呜呜呜……”

    哎呦，说着说着老举人居然哭起来了？这下在场的人都楞住了，心说这是什么节目啊？你数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哭啊，现在居然替朝廷操起心来了。可是不管怎么说，主人已经开始演戏了，客人怎么也得陪着演啊。

    “哎呀黄爷真是忧国忧民啊，实在是我等的楷模……”

    “可惜时局如此，就连皇上也要隐忍为上，洋人势大我们也是无能为力啊……”

    “就是就是，四年前大沽口那场炮战，到现在吓的我还心有余悸呢，我们可别给朝廷添麻烦啊……”

    人群七嘴八舌的也说不到点子上，最后黄菊仁冷哼了一声“洋人？我当然知道洋人厉害，但是相比洋人的可恨，那些叛国的二鬼子更可恶。四年前的龚半伦再加上现在的肖乐天，那都是数典忘祖的无耻之徒……”

    黄举人敲打着窗户，指着不远处进进出出正在装修的一间货站“你们知道那间新修的货站是谁开的吗？”

    这回大家算是听明白黄爷摆酒的目的了，往常小气的半个鸭蛋就能下半斤酒的黄菊仁，今天居然舍得在沿海楼摆酒宴，原来是要背后使坏了。

    “就是肖乐天，那个狂妄的海外孤客……”黄菊仁一看这群废物消息这么迟钝，气的就不打一处来。

    当肖乐天的名字一出口，当时屋子里嗡的一片低呼，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天津这地方和北京实在是太近了，肖乐天的故事人们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天啊！《西行漫记》的作者肖乐天？我儿子迷他的书已经快发狂了……”

    “可不是啊，最近你们没发现吗？茶馆里说书的先生都开始改编西行漫记的段子了，只要开讲那是场场爆满啊……”

    “你们知道吗？肖乐天是恭亲王最器重的人，据说曾经许他一个工部侍郎的位子，他都不干呢……”

    一桌的人议论纷纷的，全都是聊肖乐天的传奇故事，黄举人的脸都快气青了。这时候就靠他的狗腿子撑场面了。

    “哎哎哎！我说你们嘛意思？黄爷的话你们是没听进去啊！还是装糊涂？我小辫孙把话放在这，谁跟我家黄爷唱反调，可别说我不客气了……”说话的小辫孙，站起身来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股子吃地面的混混气。

    小辫孙那可是塘沽城里有名的道上大哥，据他自己说他还有一个漕帮小龙头的身份，不过谁也没见过漕帮的人搭理他。但是无论如何，小辫孙在塘沽下九流里绝对是一言九鼎，在场的生意人没一个愿意得罪他的。

    “哈哈哈，孙爷这是什么话，我们也是举人老爷多年的好友了，当然要跟黄爷一条心了。”四海货站的牛掌柜，是这里面财力最雄厚的商人，他一看风头不对赶紧打圆场。紧接着那群不开眼的商人也都点头哈腰的随声附和。

    黄举人嘴一撇笑道“咱们都是朝廷的良善子民，自然要给朝廷分忧解难。对付洋人咱们没那个本事，朝廷也不指望咱们。但是对付这些个二鬼子，我们可不能丢了大清的脸面！”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这个肖乐天敢来塘沽做买卖，我就要让他赔光了裤子，灰溜溜的给我滚出去……”

    一句话说的在场的人都傻眼了，现在肖乐天可不是没根基的海外孤客了，那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象这种名动京华，很快就要名动天下的无双国士，怎么可能是这群商人能惹得起的。

    “黄……黄爷，您说的道理我们都懂，可是肖乐天那不是一般人啊，咱们能动的了吗？北地大豪项少龙都奈何不了他，王师正王老翰林都不是他的对手，就凭我们这群商人？”牛掌柜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吐沫，他可是真害怕了。

    在场的其他商人甚至包括小辫孙也有点傻眼，他们还以为黄举人想要对付的是一般的商人呢，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干过。但是对付一个名望超高的西学宗师，在场的人全胆虚了。

    黄菊仁不屑的看着他们，静静的干了一杯酒“在场的都是我多年的好友了，你们放心没把握的事情我是不会让你们干的。跟你们透个实话吧，没有上面人的授意，你以为我会下手吗？”

    说到这里，他摆了摆手让周围人全围拢了过来，一番耳语之后所有人眼睛都瞪圆了。

    “黄爷您说的是真的？真是京里的那名大人物要对付肖乐天？皇上和太后也对肖乐天厌烦了？这怎么跟世面上流传的不一样啊……”

    “你们知道什么？一群没有功名的商人，真正朝廷上的内幕只有我们读书人才有资格打探呢。你们还记得两个多月前，总理衙门派出的考察队伍被百姓围着请愿的事情吗？”

    黄举人得意洋洋的看着这群脑子不灵光的臭商人“实话跟你们说吧，那些百姓就是我鼓动起来的，不仅有我包括咱们的周同知还有马协台也都出力了。你们想想吧，要不是有大人物护着我们，借我两个胆子我敢围攻八旗贵胄庆三爷？”

    这时候包厢内的人们已经听呆了，他们看着黄举人眼睛里都冒小星星了，果然是士农工商四民之首啊，仅仅一个举人身份都没放过外任，居然能通着朝廷的大员。

    一群人嘀嘀咕咕半天，随后牛掌柜代表大家端起酒杯来“既然黄爷心里已经有底了，我们这群买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要不杀人放火，生意上的挤兑就交给我们了，我们有的是办法弄垮他……”

    “好，咱们就干了这一杯！”针对肖乐天的作战同盟就在这一杯酒里宣告成立了。

    很巧的是，在酒宴过后的第二天，肖乐天在十多名护卫的保护下来到了塘沽，他自己的商号就要开业了，他怎么能不亲临。这可不仅仅是一间普通的洋行，更是肖乐天和其他国家相互联系的重要纽带，身为一名穿越者怎么可能不放眼于世界呢。

    “嗯！什么味道这么香？靠，这是狗不理包子吗，给爷我来二斤……”

    “先生啊，您怎么在这下马了？老掌柜已经摆好酒宴了，洋大人也要跟您见面啊……哎哎哎，您还真吃上了啊……”

    这时候的肖乐天哪顾得上见什么洋人啊，他可万万没想到咸丰年间始创的狗不理才这么几年的功夫就在塘沽开出分店了，这可是两百年前的美味啊，绝对的绿色纯天然无污染的美食，一口下去浓香流油。

    肖乐天嘴里塞的满满的，支吾的说道“来啊，来来……别客气，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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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亚伯拉罕林肯

美国公使华若翰，这是第一次见肖乐天，他万万没想到第一眼见到这位穿着西装的大清风云人物，居然正在往嘴里塞着狗不理包子。饶是他修炼多年的外交涵养，也有点把持不住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肖乐天往嘴里塞包子。

    “刘易斯，这就是你说的文明使者肖？天啊，他这吃相可跟绅士挂不上钩啊……”在沿海楼的二楼包房内，一身便装的华若翰站在窗口，身边就是美国传教士刘易斯。

    “嗯，是的，某些时候肖是很难和绅士划等号，但是我向您保证，大部分时间里肖还是非常……文明的，当然前提是你没有招惹到他……”刘易斯说这话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象肖乐天这样的私铸货币的经济罪犯，怎么也没法跟绅士沾上边啊。

    这时候沿海楼的大门口，范镰掌柜的可算等到肖乐天了，刚刚伙计已经禀报过了，肖先生早已进城，可是怎么这么半天都没到呢，真是急死个人。

    当肖乐天出现后，范镰气的好悬背过气去，楼上两名洋大人正等着你呢，你可好，跑去吃狗不理包子了，而且还打包带回来了。

    “哎呀，您怎么吃这种东西，这都是力气行们吃的，不干不净要是闹肚子，回头虎妞又要跟我闹……”范镰看着眼前这个准女婿摇头叹息，顺手把包子给抢过来了。

    老掌柜说的还真没错，当时的狗不理包子并不是多高贵的吃食，肉多、油大价格实惠，好吃而且耐饿，力气行的人们饱饱吃一顿，扛一下午大包都有干劲。这是典型的平民美食，象肖乐天这种身份的还真不应该吃这些东西。

    但是没法子啊，后世狗不理走精品路线，开一间就是星级酒楼，在民众心里早已经就是和高档挂钩了。所以肖乐天食指大动，尝尝鲜也是有情可原的。

    “对不起了先生们，遍布中国大地上的各色民间美食对我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让公使先生久候了，实在是抱歉……”肖乐天一进包房就是一串字正腔圆的纽约腔，当时华若翰的眼睛就亮了。

    “肖先生，今天我是以私人身份来和您会面的，请您不要带出公使的字眼出来。今天这次会谈，美国政府包括我私人都不会承认，所有的内容也不会进入任何文字资料，也就是说，在历史上你我并没有这一次的私下会面……”

    华若翰表情严肃的说道“我必须要提醒先生，如果从您这里流传出我们会面的‘传言’那么我们所有的合作还有友情，将全部废除掉……”

    这时候肖乐天也收起了一脸的玩世不恭，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真正的一只老狐狸，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这位华若翰名义上帮助大清调节危机，而背地里却大量向英法军提供情报，甚至一起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这名五十多岁的外交家，正是凭借着自己高超的外交水平和谍报能力，才让美国在一兵未发的情况下，和英法俄三国共同享用了《天津条约》和《北京条约》的所有优惠条款。

    1860年，对于中国人来说正是耻辱的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的时候，而同一年在大洋彼岸美国，亚伯拉罕.林肯正式就职总统，那时候美国国内的政治、经济局势想当严峻，北方的工业资本家和南方的庄园主们非常对立，整个国家处在分裂的边缘。

    说实话，那时候的美国根本就派不出士兵来参加英法军队的行动，而那个时候欧洲和北美洲可没有后世那么紧密的关系，有好处谁都不会分给别人的。英法联军打下了北京城，自然是人家英法享受条约的优惠。

    俄国人出动哥萨克威胁了一下，也算是出过力的，人家单独和大清签协议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唯独美国，四国之中只有美国没有出兵，从头至尾就是华若翰带领着外交团队满北京、天津的这么来回跑，最后生靠着外交家的力量，让美国也享受到了这场战争所带来的好处。

    什么是精英？这就是精英啊，说他是现代的苏秦张仪一点都不为过。肖乐天今天碰上了这么一个玩阴谋的大师，他表面上笑容未变但是内心已经高度紧张了起来。

    “华若翰先生的提议我非常赞同，您作为一名优秀的外交家，您有您严格的纪律和外交准则，对于您的一些顾虑我非常认同，我想相互理解和沟通，一定能让我们这次的会面变得非常友好和融洽……”肖乐天用英语说完之后，伸手示意请坐。

    圆桌上是十几样精致的小菜，沿海楼的海鲜非常拿手，窗外的海景也分外的别致。不过在座的四人可没有兴趣吃东西，双方居然陷入了短时期的沉默中。

    华若翰眼睛里面可不揉沙子，就凭刚刚肖乐天英语中对外交词汇的准确应用，他能够确定这个年轻人绝对受过良好的贵族教育。要知道这个时代可不是后世咨询发达的年月，就连欧美国内也有大量的文盲呢，一般人能看懂报纸就已经很不错了。

    在这种教育程度下，一个人能准确的使用严谨的外交词汇，这可太不简单了。但是为什么情报网里，对这个满嘴纽约腔的中国人，一点记载都没有呢？如果纽约有这样优秀的青年人求学的话，华若翰不可能不知道的。

    “肖先生，您口口声声说您是一位海外孤客，在欧洲长大并且游历了很多国家，开始我对您的话非常怀疑，但是当我看到您的《西行漫记》后，我改变了观点，这种看似直白娱乐的小说，里面的架构却是非常真实的西方历史，而且我明显看见了，这里面您对古罗马和古希腊的文化也有所涉猎……”

    “我必须承认，这样的书我根本就写不出来，就算是西方的那些学者没有几十年的沉淀，也是不可能写出来的，我请问一下，您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呢？说句不客气的话，以您这样的历史学识，在欧美绝对不会是无名之辈。可是我的情报网为什么找不到你的一丝痕迹？”

    “就连美国国内的情报机构，也查不到你的身份信息，你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请您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来了，该来的永远跑不了，肖乐天知道自己的谎言糊弄糊弄大清的人好办，但是只要引起西方人的注意，尤其是政客们，他们绝对会对自己的身份进行盘查的。

    这个问题是无解的，肖乐天根本就无法自圆其说，针对这种问题之前肖乐天做过很多种假设，但是没有一种借口是可以说圆满的。以现在的科技，随便拍张照片，然后邮寄到西方各国的政府部门，随便一查就能知道肖乐天这个人不存在于任何的国家。

    肖乐天长叹一声，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的话，今天华若翰先生能够私下来塘沽见我，是不是我所提供的那个情报，或者说‘神启’真实的出现了呢？不知道总统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肖乐天没有被动的防守，他反而主动出击狠狠的给了华若翰一记上勾拳，这一下把两名美国鬼子给打醒了。今天是你们来谢我的，可不是上门来找麻烦的，要注意说话的方式方法哦！

    华若翰面色有点尴尬，这时候刘易斯牧师接过话茬“肖，你的情报准确的让国内咋舌，你说四月份尽量让总统别参加公共场合，没想到意外就在四月发生了……”

    在真实的历史上，1865年4月14日，林肯在华盛顿福特剧院观看演出的时候，遇到枪手袭击，后脑中弹几个小时之后就宣布了死亡。对于这场暗杀，史学界有非常的多的疑问和谜团，但是谁都找不到真生的幕后黑手，最后也只能推到枪手的个人行为之上了。

    肖乐天可不敢把情报说的那么细致，他只是说四月份针对林肯总统会有一次非常凶险的刺杀，希望总统做好严密的保卫工作。

    幸亏刘易斯和华若翰是林肯总统的铁杆粉丝，也幸亏肖乐天拿‘神启’来忽悠一名神职人员，反正最后这份看起来可笑无比的情报居然真的漂洋过海来到了美国，并最终交到了林肯的手中。当然这份情报是打着私人信件的名义到总统的手中的。

    林肯肯定不会相信这种预言式的情报，而且预言家还是一个中国人，这实在是太搞笑了，总统随手就把信件夹在书籍里面，并没有理睬。

    直到4月14日，当林肯准备前往福特剧院观看戏剧之时，突然心中一阵慌乱好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样，随即他想到了那封很可笑的中国情报。

    最终总统还是选择走进了包厢，当剧情上演到最精彩的时候，历史的车轮并没有发生改变，那名刺客悄悄的进入了总统的包厢，罪恶的枪口在近距离对准了总统的后脑。

    枪响了，也正是在枪响的那一刻，历史的轨迹被肖乐天这个小蝴蝶所扇动，终于发生了改变。只见在包厢的帷幕中一个人影突然冲了出来，直扑枪手在最后那一刻扑倒了杀手。

    子弹打偏了，没有击中总统的后脑，但是击穿了右侧肩胛骨，林肯当时栽倒在血泊之中。

    救人的是林肯的一个侄子，在观看戏剧之前林肯鬼使神差的感觉到了危险，再加上古怪的中国情报，这才让他选择了家族里一个非常机灵的侄子作为最后的保镖。

    当肖乐天听到这里之后，他激动的手都抖起来了。他抓起身边的酒壶，给自己满斟了一杯，到最后都撒了不老少。

    激动啊，他怎么能不激动？历史终于改变了，自己鼓荡起来的小微风横跨太平洋居然变成了一场飓风。林肯没有死，美国的历史进程将要改变了，换言之欧洲的近代史也会发生改变，甚至连整个地球的历史发展都会走向一个不一样的全新之路上。

    肖乐天现在甚至有些癫狂了，他连着干了三杯才算平静下来“总统阁下，健康情况怎么样？”

    华若翰和刘易斯在这时候突然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对肖乐天九十度鞠躬“我代表美国人民，感谢您的情报，总统现在平安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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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公使华若翰

预言林肯遇刺是肖乐天穿越后所做的最大赌局，在肖乐天的大计划之中美国的助力是非常关键的。肖乐天当然不会奢望林肯因为这一份情报就对他感恩戴德，然后给他无数的好处，那样是不现实的，也是美国法律所不允许的。

    美国不是大清，政治家们只能施展自己的影响力，而不能象皇帝那样为所欲为。但是只要林肯能够向肖乐天施加正面的影响力，这就已经足够了，以现在林肯在美国的声望，他对自己施加的一点点影响，就足够自己在大清朝兴风作浪的了。

    华若翰目光闪烁的盯着肖乐天，这个老头很懂心理学，他明白一个人的本质一定要在遇到巨大欲望之时才能看的明白。面前这个连三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就像站在芝麻开门的山洞里一样，能够承受欲望多大的考验，就看他自己了。

    老公使回头从小黑人赛门的手里接过一个沉重的木箱子，轻轻的摆放在肖乐天的面前“这是总统送给你的一点私人礼物，他知道你曾经和刘易斯在深山里经历过严酷的夜战，所以……”华若翰打开了箱子，金属的光泽瞬间扑面而来。

    好漂亮的两把左轮手枪，这绝对是柯尔特公司定制加工的特种版本，银光闪闪的枪身上蚀刻了繁复对称的幸运三叶草，象牙的把手上雕刻着肖乐天的名字，六发装的弹仓黑洞洞散发着杀气，而木箱子底下满满的全是金黄色的子弹。

    “这是总统阁下收藏的珍藏版手枪，临时让工匠刻上了你的名字，派遣专门的情报官给你送来的，陪同这两把手枪的还有一份你很需要的文件……”说完，华若翰从怀里掏出一份纸袋，当肖乐天打开一看，当时吸了一口凉气。

    “荣誉公民！总统亲笔签字的荣誉公民？美国政府接纳我为美国公民了……老天啊，你们居然也承认双重国籍？”

    肖乐天拼命的从记忆库里寻找荣誉公民的一切信息，可是资料少的可怜几乎为零，这么说来，这种资格一定是非常难以得到的。

    华若翰看懂了肖乐天的迷惑“荣誉公民非常罕见，只有在独立战争时期才颁发了两个，就因为你的这份奖励，总统和他的幕僚班子都吵疯了，最后还是看在总统受伤的份上大家才算点头了……”

    “不过是有条件的，你的这份荣誉公民证书，已经列为绝密封存起来了，两百年内不能公布，所以说你现在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美国公民，不过我想这也能对你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了……”

    肖乐天心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两份礼物绝度是总统阁下精挑细选的。为什么刚刚华若翰一个劲的询问自己的身份呢？这说明美国的情报部门已经对肖乐天很怀疑了，总统给予肖乐天一个公民的身份，也就是对他的一个保护。

    无论是枪还是这个身份，这都表达了一个‘保护’的含义，肖乐天的谎言可以骗过大多数人，但是无法骗过西方的政客们。可以预见，当肖乐天的名望越来越高之后，他的身份肯定会被那些大人物给曝光的，这个谎言要是戳破了，对肖乐天可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这才叫雪中送炭呢，一个美国公民的身份算是把肖乐天的扯谎给彻底圆上了，从今天开始无论英法德意还是西班牙、葡萄牙、俄罗斯等国家都再也没法攻击肖乐天的身份，在1865年的夏天，肖乐天终于成为了一个法律上没有任何纰漏的人。

    “感谢总统阁下对我的爱护，这份礼物对我实在是太重要了，谢谢！”

    华若翰微微一笑，心中感叹道“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呢，居然这么快就明白我刚刚说那番话的背后含义了，看来这个人真的可以合作，在满清多方势力中间扶持出一个新兴势力现在看来也未尝不可啊！”

    话题进行到这里，气氛就融洽许多了，公使大人并没有继续纠缠肖乐天身份的秘密，因为他知道肖乐天绝对不会跟他说实话的，他的警告无非就是让肖乐天对美国政府感恩戴德罢了。

    火枪和身份文件算是林肯送给肖乐天的私人礼物，后面则是真正的谈判了。

    “我想刘易斯牧师已经向公使大人传达了我的请求，不知道贵方考虑的怎么样了？”肖乐天趁热打铁追问道。

    肖乐天救了林肯一命，想要得到的可绝对不是两把手枪和一份身份文件，他需要的是美国在他事业的最前期进行支持，资金、技术还有武器这都是肖乐天所急需的。

    在北京城的时候，肖乐天曾经向刘易斯透露过自己想要的清单，相信这份清单早已经到了美国国内。

    四台美国出产的铸币机、三艘武装过的飞剪船还有就是允许肖乐天的商号进行最急需的白银贸易。这是肖乐天目前急需美国帮助的事务，当然这些都不是免费的，机械设备和武装商船都需要肖乐天花高价购买。

    在肖乐天的计划中，太白顶的鹰洋铸造厂太不安全了，当肖乐天从项少龙嘴里了解到自己已经被一群高来高往的绿林人士所包围了之后，他就知道太白顶的铸币工厂早晚会曝光的。

    所以肖乐天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铸币地点，聪明的肖乐天一眼就把目光投向了茫茫的大海，而最适合承载铸币机械的船只，肖乐天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美国出产的飞剪船。

    美国出产的铸币机再加上整套的蒸汽锅炉，完全可以安装在一艘飞剪船上，银子的熔点本来就不高，所以熔炼起来会非常的简单。而最新式的铸币机并不是用银水铸造出来的，而是直接用机器冲压，这不仅提高了产能更增加了安全性。

    至于剩下的两艘飞剪船，则可以往返北美大陆和中国之间，把中国的茶叶、丝绸、猪鬃、大黄……等等货物都将通过中国人的手亲自卖到美国去，并且换来最急需的白银。

    在当时，美国正处于淘金热的风潮中，而且欧美的主流贸易货币还是黄金，白银只是作为辅助货币使用，所以肖乐天的采购计划还是有很大成功的可能性的。

    未经熔炼，或者只不过是初步熔炼的银矿石和银锭，价格和大清货币之间至少有15%的价格差，再加上肖乐天采用的是袁大头的铸造工艺，里面本来就加了10%的铜，这就是妥妥的25%的毛利。

    如果再加上从满清火耗中抢过来的利润，那么肖乐天私铸银币的利润点将达到惊人的30%至35%表面上看这个利润点好像很普通，但是这笔生意可是无本的买卖啊！你不用考虑进货、销售、库存、积压甚至售后服务等问题，只要白银到手，机器一响自然财源滚滚。

    肖乐天知道，自己的这个计划绝对是完美无缺的，但是关键的关键是要得到美国政府的支持。无论是铸币机还是武装后的飞剪船，这都不是普通商品，一般是不会卖给私人的，而白银贸易权更是关键的一环，如果美国政府不点头的话，肖乐天的商船是甭想拉走一两白银的。

    现在包房里的气氛再次凝重了起来，华若翰公使和肖乐天相互对视了足足三分钟，公使大人并没有直接回答肖乐天的问题“肖先生，除了您以前提过的要求之外，请问您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最好私人一点的，我本人是很愿意帮助你的……”

    咦！肖乐天当时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难道这样要求泡汤了？救命之恩都换不来几套设备和几艘船吗？我又不是白要你的，我花钱买都不行吗？

    “亲爱的公使大人，我并不是一个贪婪的人，我没有什么私人的要求，我依然维持我之前的请求，这是一项双赢的生意，难道您看不出来吗？”

    说到这里肖乐天话锋一变“在现在的大清朝，民众包括官府对洋人的抵触情绪依然很高，除了鸦片贸易和军火贸易你们做的比较顺利之外，其他的商品你们卖的很是艰难，别看市面上到处都有，但是我知道销量其实没有多少……”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在大清朝里你们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比我还尊重商业规则的中国人了，也只有我是带着公平、双赢的心态和您们接触的……在这里我可以向您稍微透露一下，我的至交好友现在正在负责清朝庞大的工业特区计划，如果美国政府和我合作愉快的话，我想您的母国一定能从中分到最大的一块蛋糕……”

    肖乐天平静了一下心情，心里长叹一声，这又回到过去商业谈判桌上了，前世干这个，没想到穿越了还要干这个，这是伤脑筋啊。

    当肖乐天说道‘工业特区’这四个字之后，华若翰公使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这个老头早就开始打探清政府这项奇特的政策了，他也知道这项政策进展的很不顺利，毕竟这是一个农业帝国，想尝试了解什么是工业肯定是需要一个突破口的。

    但是华若翰也清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一定能得到最大的一块蛋糕，如果清朝选用美国的机械设备，那么后续整个工业体系就都要沿用美国的习惯和标准了，那可是一块超级大蛋糕啊。

    中国太大了，人口也太多了，这个庞然大物虽然衰败了，但是几千年的底蕴依然可怕。别说所有工业特区，哪怕美国能够吃到两三个，那就是上亿美金的大买卖啊！那一刻华若翰真的动心了。

    肖乐天看出来公使大人心中的犹豫，他知道鱼儿就要咬钩了，现在美国内战刚结束，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如果清朝对美国敞开大门派送大笔的订单出去，一定能让美国人欣喜若狂的。

    可惜啊，满清政府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都发生了什么样，这是一个多好的和美国建立良好外交关系的机会啊，甚至都有可能达成短期的同盟。不过这个机会注定是肖乐天的，那些陪着小脚女人喝花酒的老爷们，还是让他们继续沉睡吧。

    华若翰公使足足纠结了十分钟，当他嘴皮稍微一动的时候，就连刘易斯都紧张了起来，肖乐天就更别说了，可是当公使大人的话一出口，肖乐天当时就楞住了。

    “对不起，肖先生……我只能遗憾的对你说抱歉了，总统大人说过私人的情谊不能掺杂到阴谋里面去。您无法代表任何政府，您这种私人行为就是犯罪，我们不能跟罪犯做生意，这是不道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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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道德洁癖

肖乐天生生被华若翰的话给气乐了，心说你一个外交家居然还说什么道德？你陪着英法一起阴大清朝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想着道德呢？

    “公使大人这种理解实在是让我感到诧异，这是非常正常的生意啊，您怎么能往犯罪和阴谋上联系呢，兄弟我所作所为不正是在规范大清的金融市场吗？难道公使认为现在清朝陈旧的金融体系很先进？”

    肖乐天表面上看很客气也很恭敬，但是心里早就骂开了“你个老奸商，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我扔给你们的肉骨头有多肥吗？不用你们美国人动用军事力量就能打开大清的商业壁垒，这不正是你们梦寐以求的吗？谈判装逼也不是这个装法啊，小心用力过猛绷断了。”

    肖乐天并不知道，现在华若翰内心也在翻腾，他根本就没想到肖乐天居然抛出了工业特区这个大蛋糕。公使大人是真动心了，但是他清楚的记得总统阁下给他发来的电报。

    “予我的私恩，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回报，但不可用我的道德来做交易，我的双手不能扶持任何一位野心家，愿上帝保佑肖乐天！”

    就这么一句话的电报，华若翰立刻明白林肯总统的潜台词了。总统不是不想卖给肖乐天这些东西，而是要按照法律程序来，这种只针对政府级别的生意，以肖乐天一介平民的身份来购买是绝对不行的。

    还是道德洁癖啊，这种名垂青史的政治家，其道德洁癖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虽然略显固执但是不能不让人佩服啊。

    公使华若翰依然摇了摇头“肖先生，实话对您说了吧，总统并不在乎您所想要的这些条件，这对美国的利益并没有影响，相反如您所说还会有很大的好处……但是，对于总统阁下而言，你用什么身份购买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到最后华若翰公使咬了咬牙狠狠心说道“想要达成交易，只有两个条件，第一你必须得到清政府的交易授权书，或者你成为督抚级别的高官，这样别说飞剪船了，就连战舰我们都可以考虑卖给你……”

    “另外一点，你必须保证你的所作所为不是用来阴谋颠覆你的母国，如果发现这样的端倪，美国会立刻停止交易……”

    哎……肖乐天长叹一声。这时候的美国和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霸权主义十足的美国完全不一样。这时候的美国是一个具有开拓创新精神，甚至在道德上很严于律己的国家，这是一个未来强国兴盛的起点。

    真实历史上，美国就是在林肯维持了国家统一之后，国运进入快车道，依托于广阔的领土和充沛的资源，再加上移民国家没有任何的历史包袱，在南北战争到第一次世界大战这段不到五十年的时间内，迅速成为了地球上国力最雄厚的国家之一。

    而一战结束之后，美国当仁不让的成为了世界的霸主，综合国力世界第一。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当一战结束后美国国内却孤立主义盛行，一直到二战美国人都对外面的国际事务没什么兴趣，顶多就是做做买卖什么的。

    一直到珍珠港事件，美国才正式参战，而那时候二战都已经打了一半了。

    肖乐天一直有一种感觉，二战之前的美国和二战之后的美国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国家，二战之前美国在世界上很少体现出霸权形象，他更像一个有着严谨道德的青年才俊。而二战之后的美国，已经变成了一个学坏的猥琐大叔，满地球欺男霸女去了。

    现在不是考虑那么远的时候，肖乐天从华若翰的语气里听到了坚决的味道，他知道这应该是总统先生最后的条件了，谈判到这里就已经进入了僵局。

    “让我找满清拿一份授权书？或者得到一个督抚的身份？”肖乐天苦笑着看着公使大人“您说这两件事可能性有多高呢？”肖乐天的问题换来的同样也是华若翰的摇头苦笑。

    找两宫太后或者奕䜣要这种授权书，这完全是个笑话，跟自杀没啥两样。而清朝的督抚都是一二品的实力派大员，已经是地方官的顶峰了，就凭肖乐天这个二鬼子海外孤客想当？别说门儿了，就连窗户都没有啊。

    包厢内的沉默持续了十分钟，肖乐天仔细的思考了很多最后突然笑了起来“公使大人，感谢您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见我，也请代我向总统先生表示敬意。至于总统阁下的要求，我想一个月之后就能给您一个答复了……”

    这时候肖乐天突然贼贼的一笑“督抚的身份恐怕是很难了，不过我觉得我这个人有宰相的命，没准一个月之后我会以宰相身份跟您谈这笔生意哦……”

    华若翰和刘易斯当时就愣住了，他们还以为肖乐天发疯了呢，你现在连个九品官都不算还想位极人臣？再说了清朝也没有宰相这个官职啊，莫非是军机处大臣？这更扯淡了，督抚都当不上你还想进军机处？

    肖乐天和美国政府的第一次非官方谈判就在公使大人的一头雾水中结束了。当华若翰和刘易斯在使馆保镖的护送下钻入一辆不起眼的清国马车离开后，在长街的另一头突然跑来了一名气喘吁吁的小伙计。

    “掌柜的……老掌柜的……您快去看看吧……”等小伙计跑到沿海楼门口后，一眼就看见肖乐天了，小伙计是在山神庙里战斗过的，他当然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大老板，赶紧一个千打下去“给肖爷请安了……”

    “别弄那么多的虚礼，赶紧说怎么了？”范镰问道。

    “哎呀，掌柜的不好了，就在刚刚一辆拉粪车突然在咱们店门前翻了，满街都是腌臜物，我们冲出去讲理，结果来了一群地痞流氓，三两句话就已经打起来了……”

    “混……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洋行还没开业呢，万事和为贵对付这些地痞你们给钱不就行了吗？”

    “掌柜的不行啊，听当地人说这都是小辫孙的手下，咱们大前天就把拜门的红包送去了，足足四百鹰洋啊，放北京城里这也是大礼了，可是还是不行，还来找咱们的麻烦……”

    肖乐天一听眼睛就瞪起来了“哎呀，这是拿咱们当土鳖啊？龙爷，你通江湖上的事情，你去打探打探……”身后的项少龙拱了拱手，催马直奔洋行而去。

    肖乐天的洋行名字很俗气，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他开的一样，起名就叫‘乐天洋行’现在牌匾已经被红绸子包裹住了，就等后天良辰吉日让肖乐天揭幕了。

    乐天洋行距离沿海楼非常近，就在一条大街上，几匹马一会的功夫就已经看见门口混乱的场面了。

    洋行的门前翻倒了一辆毛驴拉的粪车，土黄粘稠的五谷轮回之物泼的满地都是，呛人的气味顶的肖乐天脑门生疼。一个浑身脏兮兮老头正站在粪车上破口大骂呢，在他的面前十几名地痞无赖踩着粪汤就想往店里面冲。

    这时候看守洋行的正是罗火那十名火枪手，他们在店门口围成一个半圆死死挡着无赖的冲击，小伙子们现在已经气疯了，斗大的拳头咣咣的往这些无赖脑袋上砸。

    “哎呀！你们惊了老子的驴，掀翻了粪车，你们还敢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父老乡亲们啊，你们就这么瞪着眼看着？任凭外人欺负咱们本地人……都冲上去打啊，把粪给我泼到红绸子上，泼到牌匾上，我看他们还怎么开业……”

    粪车上的瘦子一看就是头目，现在正拼命的鼓动周围的百姓也往上冲呢。在人群中，一些不务正业的地痞无赖随声附和，大声嚷嚷着外地人欺负本地人了，很是蛊惑了一些百姓。

    罗火他们十个人已经气的天灵盖都要崩了，别看他们是伙计但是他们可是杀过人见过血的商队护卫，一旦血气冲上头，战斗力根本就不是街头小混混能够比的。别看以少打多但是防线守的牢牢的，地痞们冲了十多次，死活就是接近不了店门口。

    粪车上的瘦子也急眼了，他是小辫孙手下的一员干将，外号脏老鼠。塘沽地面上基本上下三滥的活都是他来干，今天小辫孙下的是死命令，粪水必须要泼到系着红绸的牌匾上，一定要让肖乐天的洋行还没开业就变成全塘沽的笑柄，让所有人商家都膈应这个洋行。

    肖乐天还真别不信邪，甭说古代了，哪怕是现代社会做生意也要讲究一个激励，顾客要是知道你的买卖还没干就让人泼粪了，你的信誉度可就基本为零了。

    “妈的，你们还戳在这里当死人吗？给我上去打……”肖乐天连气再加上臭气熏，都已经气懵了。这时候他身边的护卫们早就两眼喷火了，就等肖乐天这句话了，说完一个个催马就想冲过去。

    这时候范镰突然大吼一声“谁都不要动，买卖没开张就开兵见仗，以后谁还敢跟咱们做生意？万事和为贵，这口气必须要忍……”

    “老掌柜你疯了？这都欺负到门口了，咱们还要当缩头乌龟吗？”年轻的护卫们气呼呼的就想往前冲，而范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邪劲，堵在护卫的马头死活就是不让路。

    这时候项少龙开口了“都听老掌柜的，咱们洋行不能没开张就变成塘沽人的笑柄，要知道洋人也在看笑话呢……”说着龙爷眼神向远处其他洋行的窗户处打量，那里缩头缩脑的有十好几长洋人的面孔。

    龙爷跳下马，从人群中轻松的挤出了一个小胡同，很快就站在人圈子里面了，只见他抬头看着骂街的脏老鼠，一声低哼“哼……”这一声响就跟声波武器一样震的脏老鼠脖子一缩就是一个激灵，连带着附近看热闹的人都感觉心头被敲了一样。

    龙爷左手拇指中指呈环状，摆在胸口第三个扣子上，一个简单的手势一摆，脏老鼠当时冷汗就下来了。

    这小子也不顾腌臜，跳到粪水中，点头哈腰的，双手急速变幻了几个姿势，两个人居然如同聋哑人一样，比划起了哑语。

    连三分钟都不到，脏老鼠已经满头大汗了，最后他居然打了一个千，二话不说带着十多名地痞扶正了粪车，扭头离开了。

    肖乐天都看楞了“这就完了？打了打哑语就撤了？”

    范镰不愧是老江湖，他轻声的在肖乐天耳朵边说道“这是盐漕两帮通用的江湖切口，看来龙爷辈分很高啊，这帮孙子惹不起龙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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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阴招对阴招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了，洋行十名火枪手挡住了十五六名地痞的轮番进攻，直到最后也没让粪水沾上牌匾和红绸。肖乐天站在洋行大厅里，骄傲的看着他们“行，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兵，敢打敢上……最关键的是不怕脏，都是好样的，一人十块大洋，下去洗洗澡吧……”

    肖乐天安慰了大家伙一下，紧接着就钻到洋行后面的账房里，没法子前面实在是太臭了，伙计们正运沙土清理呢。

    “说说吧，这群人什么来路？”肖乐天顾不上喝茶，赶紧询问项少龙。

    “一群跳蚤罢了，盐帮和漕帮的外围弟子，其实根本就不算弟子，就是外围有点联系的地痞流氓罢了，我和盐槽两帮的大龙头都称兄道弟，他们跟我连攀辈分的资格都没有……”

    在项少龙的介绍下，中国历史上一个非常显赫的灰色帮派呈现在了肖乐天的面前。在历史上自从大运河贯通之后，很快就变成了南北商业贸易的枢纽，从隋唐开始一直到清末，这条运河就从来没有闲过。

    明清两朝，依托于这条运河最主要的两种商品，一个是盐而另一个就是粮食了，这也就形成了两个民间的大帮派，盐帮和漕帮。这两大帮派其实并不像肖乐天所想的那样，都是一群穷苦民工，再加上江湖好汉所组成的黑社会组织。

    相反，这两大帮派的头目们，都是依托于盐和粮食这两大商品而形成的商界巨贾，都是很有身份的人，正是因为他们能够组织并约束低层庞大的民工群体，而且对朝廷还有贡献，所以这两个帮派一直都是黑白通吃，干的都是跨界的买卖。

    直到雍正年间，两帮汇合一个称作青帮的组织出现了，而这个组织在清末民国的历史上异常活跃，甚至不少国民党大佬都是出自这个帮派。

    “青帮啊！你说的是不是青帮？”肖乐天兴奋的问道，项少龙微微摇头“先生最好还是不要称呼这个名字，在朝廷眼里，盐帮和漕帮才算是正统呢，而青帮多少和洪门、天地会什么的扯不清，所以一直很招朝廷忌讳的……”

    肖乐天点了点头，心说野史还真靠谱，听说蒋介石都是青帮中的老大，辈分很高的。而且青帮私下非常支持同盟会的事业，原来从起头的时候就跟反清势力有瓜葛啊？看来这个组织还真的值得拉拢拉拢。

    “塘沽这地方，也算是大运河漕运的一个补充了，盐槽两帮的势力对这里多少也有所覆盖，象脏老鼠这种货色根本就是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会几句盘道认亲的口诀手势，就以为自己是帮里的兄弟了？纯属做梦，就包括他的老大，小辫孙也不过是漕帮外门之外门，勉强能沾的上边……”

    “先生放心吧，有我在这里震着，没人敢造次……”项少龙的包票没有让肖乐天放心，他反而目光炯炯的说道“没这么简单，要知道范掌柜在之前已经拜过码头，四百多银元放在四九城也算是大礼了，为什么他们还要找麻烦呢？”

    “另外，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范镰和我的身份，先不说我这个海外孤客、西学宗师的身份值钱不值钱，范镰掌柜的可是跑四海的大商人了，晋商范家出来的直系难道连开一间洋行的面子都没有吗？至于闹到泼粪……”

    肖乐天的疑问让龙爷和老掌柜眉头紧锁，他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诡异，最后龙爷站起来“今晚我去见见这个小辫孙，我就不信了一个徒孙辈的毛贼还敢骑在我的头上？”

    肖乐天挥挥手示意他坐下“不可不可，你也说了你们两人身份差的太大，如果对方这种毛贼都要你出手，那么以后你还不得忙死？哦，对了，这把左轮枪你带着防身吧……”

    说着肖乐天居然把林肯送他的双枪之一，递到了项少龙的手上“这里的子弹你带走一半，回头让老掌柜的给你进口点子弹，好好练，柯尔特左**作很简单，你有暗器功底，我想用不了两月，你就能百步穿杨了……”

    项少龙当时就愣住了，他现在追随在肖乐天的身边也经常看《西行漫记》对于西方的政治体制也知道了不老少，在他的心里总统已经等同于皇上了，毕竟那是美国最大的大人了。

    好家伙，这是皇上御赐的双枪啊，先生居然能分我一只？项少龙激动的手都抖了，他这辈子也没用过这么荣耀的宝贝武器啊。在江湖汉子心中，谁还没个御赐的梦呢？

    “这这这……这怎么使得！这可是美国总统赐给先生的双枪啊，我只不过是一名江湖汉子，当不起用这么贵重的武器……”项少龙嘴里在推辞，可是眼睛已经出卖了他。

    肖乐天微微一笑，拉着他的手把抢塞了过去“当得起，我的命还要靠你来保护呢，记住要多多练枪啊，未来世界的潮流还是火器，咱们不能落伍啊……”

    这一刻项少龙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鼻子里面酸酸的，眼眶都红了，古人那股子士为知己者死的劲儿又上来了“多谢先生，我出去巡逻看看，你们先聊……”说完扭头走出了账房，手里的洋枪攥的跟自己命一样。

    就在肖乐天用洋枪收买人心的时候，倒霉的脏老鼠正被小辫孙用鞭子死命的抽呢“废物，你就是个废物，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紧接着啪啪又是两鞭子。

    “什么他妈的猛龙了，在塘沽这个地界，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窝着，天大地大，他妈的官儿最大你知道不知道？老子这笔买卖你知道背后来头有多大吗？说出来吓死你……”

    小辫孙怎么能不生气，自己是黄举人老爷点的第一员战将，而且给的任务还不是杀人放火，不就是抹把屎吗？这都干不好，以后黄举人还能用他吗？真要是惹恼了黄举人，随便动用点官府里面的关系，就能把小辫孙他们给踩死。

    就在脏老鼠疼的哇哇乱叫的时候，从屋里传来黄举人的声音“行了行了，没办成就没办成吧，也怪我之前低估了这个姓肖的，没想到他身边居然藏着猛人啊……”

    “哎呀，黄爷圣明啊，那人自称姓项，说是北地龙爷，那不就是项少龙吗？跟南方的老鹰齐名的，那可真的是江湖大豪啊……”脏老鼠一听赶紧给自己辩解。

    可是没想到这句话居然让黄举人勃然大怒“放屁！胡说八道，项少龙曾经刺杀过肖乐天，怎么可能成了他的保镖？你骗到我的头上了，给我狠狠的抽……”

    小辫孙一听气的脸直抽抽，心说你就是个傻子啊，举人老爷都放你一马了，你还添油加醋的废什么话啊？得了，打死你也不冤枉。

    在脏老鼠的惨叫声中，黄举人陷入了沉思，他并不是在乎那个叫项少龙的家伙，他是被之前管家送来的一份情报而发愁。

    “乖乖啊，沿海楼宴请了两名洋鬼子，看样子身份还很高？他们为什么要密会肖乐天呢？难道真的跟北京城里传说的一样，这个二鬼子有海外背景？今天这事情怎么闹的有点复杂了？”黄举人揉着太阳穴，突然觉得北京城送来的这个任务有点棘手了。

    “黄爷，下面怎么办？”累的满头大汗的小辫孙走了进来，院子里的脏老鼠屁股都快抽烂了。

    “范镰的洋行不是在城外有几件仓库吗？你今晚派几个人去摸摸底，如果防守松懈的话，就给我烧了，我倒要看看肖乐天这条猛龙有多厉害……”

    当天晚上，月黑风高刚刚过了午夜，在所有人都沉睡之后，十多名黑影开始快速接近塘沽外围的仓库群，不一会的功夫就已经找到了范儒新建的十间大型仓库。这时候的大清朝还没有用水泥的呢，为了施工的快捷范镰根本就没有用砖石，彻底就是用木头搭建了这些库房。

    黑影左顾右看，发现没有人也没有狗，欣喜若狂的他们开始从背后掏油葫芦，眼瞅着就要开始下手了。不过还没等他们点火呢，突然一道快如闪电的黑影从街道上掠过，只听一阵闷响，四五名黑衣人后脑遭到撞击当时就昏倒在地。

    剩下的人刚想大叫，突然从隔壁仓库冲出一群沉默的人影，如同叠罗汉一样把这群纵火犯给压在了身下。

    “救命……”只有一个黑衣人喊了一声，可是还没喊完嘴巴就已经被堵住了。

    第一个下手的就是项少龙，只见他扯下脸上的黑布对着身后的司马云低声说道“拽到库房里，分开审问一定要把他们尿床的事情都给我审出来，今天咱们好好挖挖这帮人的底细……”

    “没问题，您就瞧好吧……”司马云一脸阴沉的盯着这群纵火犯，眼睛里到处都是燃烧的火苗。

    事实证明地痞流氓是不会有地下党一样的坚强意志的，皮鞭棍棒下这群混混把自己六岁时候偷看女人洗澡的事情都给招出来了，甚至这里面还有六个人手上都带人命，居然是拍花子的。

    “妈的，连女人和孩子你们都下手啊？这群畜生……龙爷怎么办？”司马云气鼓鼓的问道，不过龙爷没有回答从库房外却传来了肖乐天的声音。

    “把这群杂碎分成两批，手上有人命的和没有人命的分开……在北面六七里地就是黄举人家的粮仓了，听说堆满了粮食，爷我看的很不爽，想吃一锅爆米花了……”

    在肖乐天的指挥下，两拨黑衣人被押运到**仁的粮仓里，在制服了一个看粮仓的老头后，那些有人命的家伙被捆绑起来扔进了粮仓。而剩下的那批，则被打断了手脚捆在粮仓外面的槐树林里，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粮仓火起。

    肖乐天手里攥着燃烧的火把，心中长叹道“这个该死的大清朝，把我一个好好的四有青年生生给逼成了一个杀人放火的凶徒，这真是上哪说理去啊……”

    摇头晃脑之间，火把飞进了粮仓，浸满油料的粮食包顿时火光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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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烧粮仓

黄菊仁，那是塘沽地面真正挂着千顷牌的大地主，足有四五个庄子的土地全是他的，最高峰时候，整整两千多佃户为他种地。不光如此，在塘沽街里**仁甚至拥有整条街的铺面，城外还有不老少的仓库。

    在塘沽这个遍布洋商的开放港口城市里，比黄举人更有钱的人多太多了，但是这些乘坐海船的洋商，还有大清天南地北的本土商人们，都属于过路的财神，虽然钱多但是对黄菊仁这种地头蛇都是不愿意招惹的。

    别的不说了，就拿这次泼粪事件，无论华洋商人都非常忌讳，大家出门都是来求财的，真的没必要招惹这群没有下限的地头蛇。

    正是因为这样的心理，黄举人在塘沽混的是风生水起，无论黑白两道还是官商两层，他都走的特别顺，一般有点生意大家看在地头蛇的面子上也都照顾他一下，渐渐的他可就不知道北在哪里了。

    井底之蛙永远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不然他也不会傻乎乎的让京城的人一忽悠就往上冲，而且上来就是没有退路的毒计。敢在肖乐天面前放火？他是不知道，这个二鬼子连雍正爷的坟头都敢烧。

    当村头粮仓的火苗蹿上半空之时，正是午夜刚过洋人钟点两点多的时候，这时候万籁寂静所有人正睡的香甜呢，黄举人的大宅院里就连狗都睡的吐舌头了，静悄悄的一点生气都没有。

    突然间，整个村庄的看门狗好像同时见鬼了一样，居然在同一时间跳起来狂吠，整个庄子瞬间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来贼了……这是黄爷的庄子，小毛贼谁敢造次？等等……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坏了，着火了……”

    夜空中呼呼作响的可不是自然风，而是被火焰卷起的旋风，村头的粮仓里储存了足足五万石的粮食，稻谷、麦子、高粱、玉米……都是年前的新粮食，就这点粮食少说也要五六万两银子。

    黄举人是被满庄的狗叫声和铜锣声给吵醒的，这家伙睡的可真踏实南边半边天都烧红了他居然还在打呼噜。

    “怎么回事？哪里走水了……这群贱民，大晚上的还玩火，有钱没处糟蹋了？等等……”这时候黄举人心中突然涌出不好的预感，当他披上衣服推开窗之后发现火光冲天的方向正是他家的粮仓。

    “哎呀我操……难道是我家的粮仓走水了？管家……”一片慌乱中连鞋都没穿的黄举人带着一群家丁跌跌撞撞的往火光的方向跑去。

    刚刚绕出村口，一个如同太上老君八卦炉一样的巨大火堆就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扑面的热浪推的人们根本就没法近身。还没等他说话呢，身后突然跳出一个比猪还要肥的老女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没法活了，我的粮食啊，我的钱啊……”哭的正是黄举人的正房太太，塘沽城有名的恶妇。

    黄举人现在心都快碎了，他咬着牙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弄的……”正说着突然前方有人绕着火场跑了过来，蒸腾的热浪烤的他一身汗。

    “黄爷，您快来槐树林，小辫孙的手下都被捆在树林里了，手脚全都被打断了……”黄举人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当他绕过火场发现了被捆绑的七名地痞之后，他明白了，他招惹到的是一条真真正正的猛龙。

    “好啊，不是猛龙不过江，这是要踩我的脑袋了？塘沽商行三百多，还没有一个敢骑在我的头上的呢……”就在他狂喊之时，身边的家丁拽了拽他的衣袖并伸手向树林深处指了指“黄爷您看那时什么啊……”

    当他定睛一看，差点把他吓尿了，只见槐树林里影影绰绰足有七八十号黑影，一个个黑纱遮面，手中雪亮的钢刀反射着火光。这些人冰冷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仁，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黄爷吓的后退三步，直到躲到家丁群的后面这才缓过这口气来。现在两拨就这么相互僵持着，别看他身边人多势众但那都是普通的庄客和家丁，两百多号人居然让几十人的气势给压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双方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行动，直到村民们心疼粮食开始准备木桶泼水之时，树林里肖乐天的手下终于动手了。只听蹦蹦蹦几声弓弦响，打头救火的村民手上的木桶就给射穿了。

    “哎呀妈呀……”胆小的村民赶紧把木桶扔掉了，吓的往后直跑，而周围的村民也都不敢轻举妄动，手里端着水就是不敢往火场里面泼。

    这是威胁，很严重的危险，肖乐天就是要用这种霸道的行径压住这些地头蛇的嚣张气焰，他要眼睁睁的看着这把大火把所有的粮食都烧干净。

    “救火啊！你们这群死人怎么不救火啊……我们黄家白养你们了，你们这群缺了大德的……”胖女人撒泼一样在地上打滚，逼着村民和庄客赶紧去救火，可是没有一个人听她的。

    又过了一会，大火比刚刚又旺盛了三分，这时候肖乐天估摸着这场火已经没法救了，大火已经连成了势，已经不是人力可以阻止的了。在他的指挥下，槐树林里的军队终于撤退了。

    直到这时候黄举人的魂才算归位，他心疼的看着火场怒骂道“都傻看什么呢？还不动手，能抢多少算多少吧……”可是这时候已经无能为力了，一盆盆的水泼在半空中就已经被火焰烤干，可见这场大火的威力。

    这场大火持续到了第二天中午才熄灭，而粮仓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大地上只留下一大片冒着黑烟的灰烬。这时候小辫孙也吓傻了，他身边是那几名手脚都被打断的手下，正半死不活的向他汇报情况呢。

    “我们惨啊……二位爷啊，我们太惨了，还没等我们动手呢就被他们包围了，这群人下手真毒辣啊，棍棒、皮鞭甚至拿烧红的木炭烫我们啊……”

    “呜呜呜……凡是手里有人命的，都被丢在粮仓里活活烧死了……就连我们也都被打断了手脚……爷啊！您可得给我们报仇啊……”

    小辫孙挥了挥手让人把他们抬了下去，这时候他的眼里除了凶狠之外剩下的就是恐惧了。六名手下被烧死，七名被打断手脚，这就是开战宣言了，如果不反击以后塘沽的地面上就没有小辫孙的饭碗了，所有的弟兄都要离他而去。

    可是真的要报仇吗？就冲敌人的狠辣劲，而且还有弓弩，这就已经说明了这不是一般的混混，这少说也得是土匪一级的，这要是开干了，就算赢了也得死不老少的人啊！

    “黄爷，您有什么办法？这可是彻底不给咱们面子了，几个外乡人居然不宣而战啊！道上混的也没有这么不讲究……”小辫孙的辫子都翘起来了，他说的义愤填膺，就好像他曾经对肖乐天下过战书宣过战一样。

    黄举人气的浑身哆嗦了一上午，心痛钱再加上老婆骂，还有对那些黑衣人的恐惧，让向来以沉稳著称的黄举人都失态了。

    “报仇？当然要报仇了，不过今天这个事情已经不是你我能摆平的了，我去拜访周协台还有马同知，今天就算大放血了，老子派兵剿了这群土匪……”

    黄举人恶狠狠的一拍桌子“你去，把死伤的这些家人都给我集中起来，等明天他们的洋行开张的日子，你们给我来一个大发丧，我非要恶心死他不可……还有，你给我挨个村子去通知，把百姓都给我鼓动起来，就说要弄工业特区的二鬼子来了，让大家都去围攻他……”

    小辫孙一听眼睛就亮了，他又想起两个多月前，鼓动起的那场民变，那时候六七百老百姓把钦差的住处围的是水泄不通啊，甭说考察去了，哪怕吃喝拉撒都有人在外面骂街。

    “行，没问题，不过……减免的钱粮还是按照上次的比例来吗？”小辫孙小心的问道。

    “不，这次大气一点，只要出力的，秋后每家减三斗的租子……”黄举人说这话心脏都在滴血，上次民变他就承诺每家减一斗的租子了，这次又减三斗，估计今年这个年可过不好了。

    不过为了消灭肖乐天，完成京城大人物的任务，他也拼了，因为京城里的大人物是他身后最大的后台了。在大清朝，如果没有后台，你的财产越多倒霉的时候也就来的越早。

    当黄爷带着随从走出家门之时，在他的身后是咣咣的砸东西声音“你这个缺了大德的混蛋，老娘跟你玩命啊……你干什么拿走两万两银子啊？烧了那么多粮食还不够，你还要拿家里的钱去送人，我不活了……”

    “你个败家老娘们，爷我是做大事的，不花钱怎么报仇？今天花出去两万两，明天我能给你赚回十万来，真是鼠目寸光……”

    黄举人想的很好，两万银子同知大人和协台大人一人一半，塘沽文武两大员肯定要出手的，到时候肖乐天就等死吧。

    “跟爷我比狠？你就等着吧，我让你开业当天就关门，爷我让你吃官司，不死也扒你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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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大赌局

就在黄举人带着家丁到处跑关系送礼的时候，肖乐天正喜气洋洋的带着手下开始准备明天开业的庆典仪式。洋行里里外外全用清水擦一遍，门口的黄土垫了三层又夯了三遍，又结实又平整，关键是掩盖了昨天所有的臭气。

    洋行开张肯定要遍撒请柬的，塘沽三百洋行加上黑白道的朋友都要有一份请柬送到，人家来不来两说着，可是这礼节不能废，不然对景就是麻烦。

    开业要干的事情多了去了，沿海楼要包场，流水席必须提前准备好，十几万响的鞭炮是从浏阳订做的，必须找人专门看管好，甚至来宾的喝的茶水用的盖碗，包括给要饭花子打赏的散碎铜子都要准备好，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出一丝一毫的纰漏。

    “左边再高点，哎对对……真废物，你这是挂红呢还是上吊呢……”

    “这里，这里夯平点，多下力气爷我中午请你们吃狗不理……”

    “什么？让爷我写两笔请柬……我写外国字他们认识吗，一边玩去……”

    肖乐天今天明显很兴奋，在他的乐天洋行里面来来回回的乱窜，什么忙都没帮上反而闹出了不少的乱子。

    他这是兴奋的，前世今生肖乐天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开公司，而且还是跨国公司，再加上昨晚杀人放火的兴奋劲还没过，这家伙上蹿下跳很是给大家找麻烦。最后还是范镰板着脸逼肖乐天出去散散心，大家这才把这个捣蛋鬼给请走了。

    肖乐天带着龙爷还有两名机灵的伙计，百无聊赖的在塘沽码头来回乱转，一会教龙爷认识各国的国旗，一会又跟卖海货的渔民讨价还价，根本就不知道在一座货站的二楼客房里，一群人正偷偷的观察着他。

    藏在窗户后的正是和**仁一起喝过酒的四海货站牛掌柜，他显然是这群商人的头头，大家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一言不发。

    牛掌柜看了一会，随手关上窗户低声对大家说“昨天晚上的事情大伙都知道了吧？这个肖乐天可不是好欺负的，这是一条猛龙啊，小辫孙算是彻底栽了，听说让姓肖的给弄死好几个……”

    塘沽百姓今天已经都知道黄举人家的这把大火了，而且百姓也都知道这火烧的很古怪，但是只有真正的大人物们才知道这场火背后的底细。牛掌柜和周围的商人们就是有资格知道这个底细的人，现在一个个面色凝重的都不说话了。

    好半天才有人开口“牛掌柜啊，按说咱们都跟黄爷商量好了一起对付肖乐天，是不应该反悔的，可是昨晚这事情可实在是……实在是让在下胆寒，咱们说到底也就是商人啊，惹这种人真的好吗？”

    一人开口众人纷纷随声附和，不过也有反对的声音“那咱们怎么办？都已经答应**仁了，现在反悔？他和小辫孙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呢，到时候别把所有怒火都撒在咱们头上……买卖刚见点起色，可禁不起折腾了……”

    “那怎么办，左边惹不起，右面不敢得罪，到最后就咱们倒霉……”

    牛掌柜眼看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长叹一声说道“都静静，发牢骚也解决不了问题，咱们是商人就要用商人的办法来解决，我倒是有一个计策，大家看看可行不可行啊……”

    说完牛掌柜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喉咙“一般商行开业的当天，都会安排一两笔生意讨个好口彩，这也是惯例了。不过这个乐天洋行玩的比较大，昨天范儒居然来拜访我，想从我这里买点猪鬃……”

    通过牛掌柜的介绍，人们才知道乐天洋行居然接了那么大的一笔买卖，法国商船‘幸运号’的猪鬃买卖居然让乐天洋行给包圆了！

    在塘沽港口，上个月刚刚来了一艘法国商船幸运号，带着印度的烟土还有爪哇的香料，包括欧洲热销的天鹅绒、水晶灯什么的杂货，直到十天前才彻底卸空了货物。现在正是大采购的时候。

    这次商船想从中国采购的货物，除了固定的茶叶、丝绸、瓷器之外，还有一项很重要的货物那就是猪鬃。

    一般人可能不太理解，猪鬃怎么能成为远洋贸易的重要货物呢？但是在人类近代史上，猪鬃贸易还真的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商品。

    在石油化纤产业没有兴起之时，人类想要制造毛刷，所能选用的只有动物的毛发。而绝大部分的动物毛发都太软了，根本无法制作刷子。只有猪鬃是个例外，不仅弹性十足而且由于是养殖动物身上的毛发，所以很容易量产，这才被人类当做一种非常重要的商品。

    居家的主妇们需要猪鬃毛刷清理厨房，工厂的工人需要猪鬃毛刷清理机械，就连大海船上的船员都需要猪鬃毛刷清理甲板。而当时的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生猪养殖国之一，没法子，谁让猪肉在中国这么有市场呢。

    所以从清朝开关以来，猪鬃贸易一直是一个非常赚外汇的生意，虽然不起眼但是细水长流很是为大清朝赚了不少的实惠。

    这次幸运号船长已经说过了，只要中国商人有猪鬃，他愿意一公斤一块墨西哥鹰洋的高价收购，有多少要多少，就算幸运号塞不下了也没关系，他宁可雇船也要拉回国去。

    一言激起千层浪，整个塘沽三百洋行使出浑身解数拼命的调货，这可是一艘满载货物达到一千吨的大型商船啊，如果全装满猪鬃这就是一百万银元的大生意，更何况幸运号已经说了，有多少要多少，这样算下来这笔生意至少能达到一百四十万银元，换算成大清的银两正好一百万两冒头。

    如此大的生意，几乎让商人们癫狂了，数不清的猪鬃货物开始向塘沽汇集，甚至连山西、山东、河南的猪鬃价格都开始向上浮动，至于说直隶的猪鬃价格更是暴涨了三成。

    可是就在所有人兴奋的等待法国商人开始收购之时，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出来。在三天前，幸运号船长突然开口了，他把这次猪鬃贸易的委托权，全部交给了新开的乐天洋行。也就是说，大家的猪鬃只能卖给肖乐天，法国人不收散货了。

    牛掌柜长叹一声“我是昨天下午刚刚得到的准确情报，肖乐天的面子大的没边了，为了这笔生意他居然托了美国大使馆的关系，有美国人出面法国人也不得不给面子……哎，我到现在才相信了，肖乐天真的是通着天呢……”

    “不光如此，昨夜范镰还派人给我送了一个口信，说这笔买卖他一个铜子都不赚，一块钱收上来，一块钱交上去，就为了一个人气……”

    人群轰的一声炸响了，这可太不可思议了，百万两的买卖居然白干？一般商号得着这么一笔买卖，那就够吃十年的了，这肖乐天居然如此大气！

    看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牛掌柜敲了敲桌子“静一静啊，都静一静……我说的计划就在这呢，明天咱们就用这笔买卖去捧他范镰的场，一块钱一公斤咱们敞开给他送，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咱们有一个条件，当场结算一分不欠……”

    牛掌柜一句话说完，在场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这可真的算是阳谋了，在场的人们手里至少有六七百吨的猪鬃，堆满了几十个大仓库，这要是全折成现金，那不是一座金山吗？

    “不仅不能欠钱，咱们还不要银票，就要看见现银，我就不信了他们会带着一百多万两现银开业？到时候，在洋人面前丢了面子，我看他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毒辣啊，这阳谋实在是够毒辣的，在当时的大清朝，涉及到这么大笔的买卖交易，双方都会允许几天的账期的，没有说当场就要结算的。因为那时候的大清没有现代银行，金融体系非常的落后，根本就没有什么转账啊，支票之类的东西。买卖双方一定会给对方留出筹措银两的时间出来。一百万两纹银，那就是足足35吨的白银啊，这么大笔的财富怎么可能放在一间刚刚开业的商行内呢。

    牛掌柜微微一笑“咱们是正经的生意人，不干违法的事情，一切都要按照做买卖的规矩来。肖乐天要是没这么多钱，那就赶紧灰溜溜的离开塘沽，趁早跟那群山西醋坛子们做生意去。海商买卖，可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要是他真的拿出现银了呢？”有人小心的问道。这句话当时让牛掌柜皱起了眉头，沉思了半天“要是他真的能拿出这么多现银子，那么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跟他低头服软，说实话吧……”

    “不过我还是有点不信，大清有几个胡雪岩呢？他要是是真能拿出这么多钱，他就是响当当的北方财神了，至少能和胡雪岩齐名……他要真到那个层面，恐怕黄举人和小辫孙们的末日就要来了……”

    四海货站的客房里一片死寂，每个人心里都有点发凉，真要是得罪了一个势力能达到胡雪岩那个级别的大人物，他们还怎么在商场上混，还不如打包回家看孩子呢。

    “这就是赌啊，这赌的也太狠了……”

    下赌注的不仅仅是牛掌柜他们这群商人，现在的小辫孙和黄举人也在豪赌，黄爷满脸堆笑的在同知府和协台衙门里乱转，一人送上一万两银子还外带两名戏子，这才算换来了两位实权大人隐晦的点头。

    而小辫孙更是辛苦，他带着一群混混满乡村里搞串联，连许愿外加免赋税的好处说的老百姓一愣一愣的。

    “信不过问还信不过千顷牌举人吗？上回你们都干一次了，不也没出事吗？只要这回你们闹的再大一点，到时候就又有三斗粮食可以免了，秋后一家多入四斗粮食啊……”

    老百姓左看看右看看，一个个满眼都是兴奋和贪婪“干了，多收四斗粮，过年给俺孙子蒸白面馒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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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开业典礼

“哎呀，王老板您吉祥，谢您的礼了，店内奉茶啊……“

    “牛掌柜的！久仰久仰，今儿个中午咱们可得多喝两杯，不醉不归啊……”

    “李爷、刘爷……您二位来的早，楼上快请……”

    今天是乐天洋行开业的大喜日子，范镰带着一群衣着崭新的伶俐伙计在店门口迎客，十挂长长的鞭炮从二楼垂到了地面，裹着红绸的牌匾就等肖乐天亲自揭了。

    大街上早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乞丐手里抓着大把的铜钱，正卖力的唱着莲花落，就连满人群里乱钻的孩子，都能从伙计手里分到两块洋糖。以乐天洋行为中心，已经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热闹的同时，洋行也没忘记安全警戒，以罗火为代表的十名护卫再加上太白顶派来了五十多名士兵，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把乐天洋行保护的死死的。任何可疑人物都要受到他们的盘查。

    “让让，让让……你算嘛玩意？好狗不挡道啊，我们给肖爷上礼来了，你们拦着我干吗呢！”就在气氛一片祥和之时，人群外传来一阵嚣张的声音，百姓回头一看赶紧挪开了一条人胡同。

    走过来的正是小辫孙，他那标志性的小辫子盘在脖子上，尾端居然还系着一枚钢镖，黑沉沉的在胸口晃荡。他身上穿着一身精干的短打练功服，排扣从上到下系的一丝不苟，嚣张的他手里转着两个铁球，正和罗火脸对脸在那大放厥词呢。

    “怎么着？塘沽这个地界儿商铺开业，还从来没有拦过我孙爷的呢，爷我是场面上的人，爱的就是广交朋友，今天上门给你们送脸来了，你们还拦着……”说到这小辫孙冲着周围看热闹的民众一拱手。

    “各位乡亲们啊，您们都看看，天下有这样做生意的买卖人吗？成心往外哄人啊！大家以后可别跟他们打交道，这他妈的也太狂了……”

    罗虎气的眼珠子都要炸出来了，他一把就拽住小辫孙的脖领子了“上门拜访？妈的有穿着练功服登门的吗？我看你就是来砸场子的……”罗虎说的没有错，洋行开业这么大的事情，小辫孙领着一群徒弟穿着练功服来拜门，这还真说不过去，压根就不在礼上。

    小辫孙就等罗火动手呢，他脑袋一歪“哎呀！你小子能啊，你能啊……你动爷我一个试试，来朝这打，来啊……”小辫孙也不还手，就任由罗虎抓着他的衣服，空出一只手来拼命的拍自己的脸。

    “打啊？不打你就是丫头养的，你娘就是偷男人生的你……”小辫孙身后十几名徒弟哄堂大笑，师傅这泥腿劲一般人还真学不来。

    这就是真正市井的无赖，把不要脸直接顶在脑门，撒灰、砸黑砖、下药、绑票……没下限就是他们的代名词，让真正正经人防不胜防。

    罗虎铁拳攥的死死的，他真想动手，就在这时候范镰掌柜的开口了“来的都是客，不得无礼，请孙爷上座，上好茶……”范镰是老派生意人，最讲究吉利，今天无论如何不能乱。

    “掌柜的……”罗虎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但是最后还是松手。当罗虎让开一条路之后，小辫孙轻蔑的瞪了他一眼低声说道“小子，我记住你了，从今往后你小心点啊，睡觉也要睁一只眼，小心别把命丢了……”

    当小辫孙走到门口之时，他和范镰目光一碰，双方都看到了里面的敌意，这时候小辫孙身后的徒弟中气十足的高声喊道“孙爷上礼两吊半……”一句话喊出来整个大街嗡的乱了。

    这可真是上门打脸了，古代一吊钱一般等同于一贯钱，基本上都是一千文为一贯或一吊。但是在清末包括民国初年，一吊钱代表的可不是一千文，而是一百文，只有足贯才是一千文钱呢。

    两吊半那就是二百五十文钱，这纯粹是来骂人的了。小辫孙这么一闹，就连洋行里的同阵营商人都有点看不过去了。

    饶是范镰一辈子闯荡江湖，也被这两吊半的礼金给气懵了，正当他想开口的时候，突然人群外面又传来一片低呼，紧接着一个声音高喊道“黄举人来拜，给老爷让路啊……”

    人们定睛观瞧都认识，这不就是黄举人吗。老头一看这两天睡眠就不好，两个黑眼圈顶着，一边走一边打哈欠。

    “小辫孙来了？我也凑个热闹，给这个……这个什么洋行来着……”身边人赶紧接过话低声说“乐天洋行，就是天天乐呵的意思……”

    “哎呦喂，还天天乐呵呢？真是有福气啊……来人啊，咱们也随小辫孙上个礼吧，咱们也让他们乐呵乐呵……”阴阳怪气的话一说完，旁边伺候的人赶紧吼道“举人老爷上礼……二百五十两喽……”

    一声吼，整个大街哄堂大笑，人们知道今天算是真有乐子看了。不行，今天中午不吃饭我也得看这个热闹。

    让小辫孙和黄举人这么一闹，范镰反而心情平静下来了“哎呀，黄老爷太客气了，这礼可够重的，快进屋上好茶，中午黄老爷一定要多喝几杯……”

    “甭客气了，您有这份心意我就领情了，我们乡下人没见过啥世面，今天来就是开开眼的……不知道哪位是海外孤客肖先生啊？”黄爷说完左右打量。

    范镰微微一笑“您不用找了，肖先生正在接待贵客，暂时出不来，您放心等会摘红的时候，我准保给您引荐引荐……”

    “呵呵呵……”黄举人一阵冷笑“贵客啊？这么说来，大厅坐着的都不是贵客了？肖先生这架子可不小啊，是不是跟洋人密谋算计我们塘沽的生意人呢？”

    范镰这个气啊，这就是不依不饶的砸场子了？要不是今天开业大吉，老子我上来就得给你两个脆的，你这个老棺材瓤子。不过多年商业素养让他忍住了火气，老掌柜冲大厅所有商人一拱手。

    “诸位当然是贵客了，肖先生临时见人也是有说不得的苦衷的，希望各位谅解。至于说什么见洋人的话，那可就是玩笑了，肖先生见的就是咱们大清国的人，诸位勿怪啊……”

    黄举人和小辫孙一听没有见洋人，再看看大厅里面也没有洋人客人，他俩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心说，只要没有洋人给你们撑腰，那我还怕什么，这就闹呗。

    小辫孙阴阳怪气的说道“老掌柜这话说的可没道理了，再贵的贵客也大不过这一屋子的人啊？我这么一踅摸咱塘沽坐地商行的老板都来一大半了，而且都是有头有脸的，他肖乐天这脸可有点太大了……”

    “你他妈的骂谁呢？”罗虎一听有人敢骂他师傅当时就暴怒起来，指着小辫孙的鼻子就要开兵见仗。小辫孙身后也一帮徒弟呢，结果当时就涌上来了这就要动手。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木楼梯上面传来肖乐天略带玩世不恭的声音“哎呦！这就要动手了？老子我又不是青楼头牌，居然还有人为我打一架吗？行啊，我就出来让你们见见，省的你们废话多……”

    腾腾腾，随着楼板响声，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走了下来，在场的人全愣住了。

    好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这小白脸怎么投胎的，这也太俊俏了，他要是打扮成小生的样子，还不得红透大清国啊？更要紧的，他的眉宇间可没有一般小白脸或者小生那股子阴柔劲，反而一股英气扑面而来。

    黄举人和小辫孙这是第一次看见肖乐天的真容，饶是他俩满心的仇恨但是在那一刻也被震慑的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这就是一个人的无形气质，肖乐天作为一名穿越者，本身就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了百年的见识，这就造成他潜意识里对周围人的俯视，而这种气度属于典型的上位者气质。

    再加上肖乐天手上已经有几条人命了，现在的他胆量比前世大的不是一点半点，最后就是他名满京华的声望给他加分了。整个人往哪里一站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铺在大厅里面，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坐正了。

    那一刻，牛掌柜他们心中都打起了退堂鼓，他们突然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如高山一样不可战胜，自己这帮人怎么看怎么有点不自量力了。

    肖乐天冷笑着走过黄举人和小辫孙的面前，都懒得跟这种人搭讪。他满脸笑意的对大厅中的诸位商人一拱手“诸位掌柜的，诸位伙计们，还有门外的父老乡亲们……我就是肖乐天，一个出生在海外长在海外的二鬼子，一个写出《西行漫记》想要当西学宗师的狂徒！现在大家看看我，不是青面獠牙要吃小孩的妖怪吧……”

    肖乐天拉着长音向店内和大街上的人施了一礼，幽默的话换来整个长街的笑声。

    “现在，我肖乐天来到塘沽贵宝地，不是来惹事的，也不是来砸谁的饭碗的，我是想通过我的海外关系，给咱们塘沽多带来点买卖，大家看看远处的海港……”说完肖乐天伸手指向蓝色的海港和那些帆船。

    “四年的时间，塘沽海港算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英国还有法国的海船几乎垄断了七成的买卖，这两国的商人相互勾结一个劲的给大家压价，别看大家这二年都赚钱了，可是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卖出去的都是最低的价格……”

    “我来了，我就要改变这一切，我要把美国、荷兰、意大利、德国、西班牙等等欧洲商人全吸引过来，我要让这些洋商们求着跟咱们做生意，他们不是铁板一块，只要引入了竞争，我们的生意就会越来越兴旺。而这一切我肖乐天都能帮你们做到，你们信还是不信……”

    咣当一声，那是好几名商人被肖乐天的豪言壮语给惊呆了，失手打翻了盖碗。这个海外孤客二鬼子，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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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众商斗富

做生意的就怕遇到拉帮结派搞垄断的，现在塘沽的情况就是这样，第二次鸦片战争才过了四年，新开的商埠基本上生意都垄断在英法的手里，美国虽然也能参与进来但是由于国内的战争，造成他们一直插手不深。

    在这种情况下，英法商人天然的就联合在了一起，搞起了价格同盟。就好比这次的猪鬃贸易，看起来一块银元一公斤的价格不低了，但是只要运回欧洲去，至少会有四倍甚至更多的利润。

    这就是典型的距离产生美啊，遥远的海路造成的不仅仅是交通的不便，更是货物身上奇高的利润，对于商人来说真是痛并快乐着。

    大清国的商人们不是看不透这一点，中国人的聪明才智任何人都无法小瞧，这种搞价格同盟用垄断的法子赚钱根本就不新鲜。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清朝商人只能当坐地商人，没有自己的远洋贸易，自然处处受制于人，就算遇到垄断也是自己吃哑巴亏了。

    现在肖乐天居然说要打破英法的价格联盟，在生意场上引入新鲜的面孔，这对塘沽港的生意人来说绝对是大利好啊。而且以肖乐天这个二鬼子的名望，没准还真能办成。

    在场的商人眼中已经出现热切的目光了，肖乐天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他知道这些这些商人内心真正需要什么，只要对症下药收这些人的心还不是举手之劳。

    洋行内诡异的气氛让黄举人和小辫孙非常的不安，狗一样的嗅觉让他们闻到了一股叫做背叛的味道，他俩知道这些商人肯定被肖乐天说动了，他们眼中的贪婪和犹豫骗不了人。

    小辫孙把手捏在辫子头那枚钢镖上，阴冷的目光注视着那几个同盟者，威胁的意思傻子都能看的懂。

    “哈哈哈，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别忘了这塘沽是大清国的地界，就算洋人来了也得按照条约的规矩办事。你说来新洋商就能来？你把朝堂和皇上放在那里了？你把同知大人和协台大人放在那里了？你还真够狂妄的……”黄举人不得不开口了，他把同知和协台这两个词咬的非常重。

    表面上是质疑肖乐天，而实际上是在威胁那些商人，潜台词就是谁都别当叛徒，小心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肖乐天怎么会在乎这种下三滥的威胁，都懒得接他的话，只是扭头问范镰“吉时快到了吗？”范镰掏出怀表看了看“再有一刻钟，就是上上大吉的时辰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肖乐天身后响起了一个略显尴尬的声音“肖先生，范掌柜的，贵宝号开张，我们这些同行也没什么表示的，按照老理儿，怎么大家伙也都照顾一下您的生意，今天开开张这是必须的……”

    “在下有一些猪鬃，知道您已经和法国人商量好了，我也就不费事了，今天就转给您吧。也不多，按照洋人的算法也就是七吨多，七千多公斤……承您的情，零头不算了就按照七千结算吧……”

    开口的是一名王姓商人，在塘沽只是一名三流老板，开一个小小的货站，从诸位大商家手里接点散碎生意干，发财不大受气的事情不少，基本上在场的人谁都能呵斥他两句。

    肖乐天和范镰早知道今天会有商人来谈猪鬃生意，因为这是开业之前就和很多商家内定好的，图的就是一个吉利，不过他俩在欣喜之余怎么发现这名王老板面色怎么这么尴尬呢？

    “王老板高义，在下承情了，待会定要敬您三大杯……”还没等范镰客气完呢，王老板脸突然红了，低声说道“不敢不敢……不过在下买卖不大，本小利薄今天还要吃一笔货，希望范掌柜能先把货款给赏下来……”

    范镰当时面色一顿，心中暗想这是什么规矩，没有这样做买卖的啊？可是肖乐天突然笑了，开口道“王老板是要银票还是现银啊？”

    “现银现银，我只认现银，实在惭愧，在下惭愧啊……”这回王老板满脸都红透了，他知道自己是个最小最小的商人，黄爷他们惹不起，而肖乐天他们也没法得罪。但是毕竟黄举人这边人多势众，还逼着他打着头一炮，王老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来人！给王老板送七千大洋……”肖乐天一声吼，从后面账房走出两名大汉手里托着大大的漆盘上面堆满了通红的洋钱卷，一百枚鹰洋用红纸卷成一卷，足足七十卷沉甸甸看着就讨人喜欢。

    肖乐天抓起一卷鹰洋，轻轻一掰，雪亮的银元哗楞楞掉落在漆盘里面，双头鹰的标志清晰可辨，这正是影响了晚晴中国金融市场非常有名的币种，墨西哥鹰洋。

    “王老板，您瞧好了，七千枚墨西哥鹰洋，您用不用挨个掰开清点清点啊……”这时候王老板哪还有脸挨个掰开看看，赶紧招手让自己店里的伙计上来端走。

    王老板擦着头上的汗，躬身说道“实在抱歉了，我这小本买卖，您大人大量别怪罪……”肖乐天早就看出问题了，拍拍王老板的肩膀坦诚的说“没事，您也有您的苦衷，咱们以后合作日子久着呢，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啊……”

    就在这时候，又有一名大掌柜站了起来，向肖乐天微微施礼“肖先生果然大气，今天不捧您的买卖是不行了，在下手里也有八千公斤的猪鬃，想转给肖先生……不过也是需要现银，真的抱歉生意需要周转，让您见笑了……”

    肖乐天哈哈一笑霸气十足的说道“这是什么话，来的都是客，既然捧我的买卖，我怎么会不领情呢？账房伺候，准备合约，今天有多少猪鬃我们同乐洋行全吃进……”

    一瞬间，整个洋行就跟炸了锅一样，早就串通好的商人们一个个都站起来嘴里不停的嚷嚷。

    “肖先生大气，我库房里有一万两千公斤……我有三万斤……六万……八万……”一个个数字翻着跟头往上飙，而肖乐天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账房内的鹰洋一箱子一箱子的往外抬，一份份合约写完后立刻就点现大洋，肖乐天根本就不担心这些人会赖账，就凭这些小角色商人要是敢坑自己，那才是不想活了呢。

    今天塘沽的百姓可算开了眼了，没见过这么做买卖的啊，现货都没看见一纸合约就领全款，而且银票还不要全是现大洋？最奇特的是，乐天洋行交易的只有一种货币就是墨西哥鹰洋。

    “黄爷啊……这这这，这味不对啊，肖乐天哪弄这么多洋人的洋钱？莫非他背后真的有洋人撑腰？”小辫孙现在一点嚣张的劲头都没有了，说话底气都弱了。

    黄举人也有点傻眼，他虽说是塘沽的大地主但是财产大部分都是土地等实物，要说现银家里顶天也就十万两左右，他也没见过这么往外花钱的啊。这才一盏茶的功夫乐天洋行已经抬出十万现大洋了。

    “再看看，再看看……反正咱们不吃亏，我就不信这个邪了他肖乐天财神爷附体？这才回大清朝半年多就能聚敛这么多钱？变出来的？”黄举人额头上也见汗了。

    这时候门外的大街上人们已经看傻眼了，只见各家商号的伙计抬着红布大洋卷往各家走，最后居然连洋人都惊动了，不少西方人远远望着这场财富盛宴，心中暗叹大清国的富庶。

    这时候范镰掌柜的把肖乐天给拽到一边，低声说道“不行啊，这样下去咱们撑不了多久的？这明显就是他们联合起来跟咱们斗富，后面银库里只有四十多万鹰洋，再这么花下去估计一天就能见底了……”

    肖乐天翻着眼皮算了算“四十万枚，四十万公斤，这就是四百吨猪鬃了……靠，这都已经堆成山了，这帮商人手里货再多也不可能多过这个数字吧？”

    “哎呀，我的好肖爷，您可别冲动犯糊涂啊，您那里知道海商贸易货物吞吐量有多大啊，仅幸运号这一条商船，就能满载1000多吨的猪鬃，而现在塘沽的仓库里已经堆满了直隶、河南、山东、山西汇集而来的猪鬃，别说塞满一艘幸运号了，只要时间充裕，塞满两条都没问题啊……”

    肖乐天一听倒吸一口冷气，他还是低估了海洋贸易的庞大规模，这个时代正是风帆商船发展的最鼎盛时期，大海上随处可见载货量超过数百吨甚至一千吨的庞大商船，自己预先估计的几百吨猪鬃的贸易量，还真是小瞧当时的商人了。

    范镰一看肖乐天古怪的眼神就明白了，紧缩眉头低声说道“看样子这些商人是摆明了要跟咱们斗富，这是集体联合起来向咱们施压。没法子，今天只能这样了，坚持到开幕，然后尽快开席，下午暂停收猪鬃，从明天开始必须每天限量，直到太白顶的现银调拨过来……”

    肖乐天苦笑一声“恐怕没那么简单，这不是简单的商人斗富，这就是姓黄的他们搞的鬼，他们这是要逼我在这里低头，他要我当着万民的面丢脸，甚至让洋人都看不起我们……”

    “名动京华的二鬼子，晋商之首的范掌柜，要是连一百多万两银子都掏不出来，以后谁还敢跟咱们做生意呢？妈的，我最讨厌这种阳谋了，最难对付……”

    肖乐天说的没错，百万两银子对于肖乐天和范镰来说并不算多，太白顶这几个月的存银就有上百万两了，而且范镰在北京还藏着小一百万的现银。

    钱不是问题，但是时间是个大问题，有钱运不上来，而且这帮孙子还不要银票，这就是成心砸场子了，但是开业大吉的时候，你还没法跟他们翻脸。

    就在范掌柜眉头紧锁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乐天洋行果然不凡，四海商号佩服的五体投地，牛某人这里有三十万公斤的猪鬃，想一笔转给范掌柜……要现银，不要银票……”

    最关键的时候，牛掌柜终于出手了，而且一招锁喉，如果肖乐天吃下这笔生意，那么洋行的现银储备立刻见底，后面排队的商人可就一个银子渣都拿不到了。可是如果不吃这笔生意，那就是在全体商人面前彻底服软了，以后恐怕就连洋人都会瞧不起这个乐天洋行。

    “牛掌柜果然财大气粗，在下可不敢比肩，不过库房里我也有十万公斤，希望乐天洋行能吃下……”

    “我有十二万斤……我有十五万斤……我有十三万……我有二十一万……”

    牛掌柜一出手，则代表塘沽一线商人开始投入战斗，这群人可不比那些二三流的小商人，他们库里最少的都有十多万公斤的猪鬃，这帮人一旦加入战团瞬间就把交易量冲到了七十多万银币的恐怖数字。

    黄举人冷笑着看着肖乐天，心中暗道“你牛啊！我看你继续牛啊？塘沽现在猪鬃总库存量足有一百四十万公斤，你以为我们会告诉你一个外乡人吗？你小子要是能拿出一百四十万现银出来，我立刻逃离塘沽，终生躲着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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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拍花子

塘沽是一个海港河港交汇的城市，海河从这里直入大海，大沽口炮台其实镇守的就是海河的入海口，清朝害怕洋人兵船从海上直入天津。

    河海交汇之地，自古就是商业发达之所。海商们的大海船在塘沽卸货，基本上大部分商品都可以换乘大清的漕船沿着海河逆流而上，直接进入大运河然后转运全国各地。而大清内陆的商品也会向运河云集，最终沿着海河进入塘沽，最后登上海外贸易的商船。

    这是一个无比庞大的运输交易网，成千上万的人依托于这个商业网络讨生活，黑的白的，明的暗地都在吸吮这条金钱河流里的养分。就比如说守着海河岸边卸货码头的脏老鼠，这名小辫孙手下的第一得力干将，就是靠着吃漕船保护费而活着的。

    “哎呀妈呀！可疼死我了，孙爷这下手也太狠了，我跟他十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呸呸呸，你他妈的怎么伺候的，这么热的茶你想烫死我？”脏老鼠趴在两张桌子拼起来的床上，正一个劲的哎呦呢。

    在他身边站着四五个身形猥琐但是都穿着密排扣练功服的徒弟，正卑躬屈膝的伺候他呢。混黑道也是讲究上下尊卑师徒传承的，脏老鼠在小辫孙面前是孙子，但是在海河码头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就是土皇上。

    “您小心着点，这茶虽然烫口，但是正经的西湖龙井啊，徒弟我一点孝心，您老人家可得领情啊……”一个徒弟嬉皮笑了的凑过去，换茶打扇忙的不亦乐乎。

    脏老鼠这时候的心情才算好了一点，他手指着面前海河里正卸货的三艘漕船“你们过去，告诉他们今天卸货的漕船，落地费每一艘涨三钱银子……妈的，爷我受这么大的罪容易吗，受着伤还得看场子……”

    徒弟们一听今天有油水了，一个个兴奋的摩拳擦掌跟狼一样向那几艘卸货的漕船走去，不一会的功夫，河面上的船老大们一片不服气的抱怨声。可是抱怨归抱怨，在这群地痞的威胁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把银子给掏出来了。

    脏老鼠抿了一口热茶，心情无比舒畅“呵呵，车船店脚衙无罪也该杀，你们这群孙子比我们干净不了多少……诉苦？再他妈的废话老子还涨钱……”

    就在他唠唠叨叨的时候，突然他的眼睛里闯进来两道靓丽的身影，脏老鼠的口水一下子流下来了。那是两名刚刚从一艘客船上走下来的女人，一个女孩打扮一个妇人打扮，刚一登上码头的地面，就引来所有人的注目礼。

    哎呦，这两个女人可太漂亮了，身上穿的衣服和首饰一瞅就是名贵货色，最要命的是这两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贵气，远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所能拥有的，这种自信、骄傲的气质是大清朝女人里十分罕见的。

    满码头的男人眼睛全亮了，那些力气行的苦力们下意识的就往后躲，就好像对面来了两名月宫中的仙女一样，卑微的男人自然就会觉得相形见拙。而那些吃黑道的小混混们可就动起歪脑筋了，不过当他们试探着向上前搭讪的时候，却发现两名女人身后的随从可不那么好惹。

    吃码头饭的混混眼睛都毒的狠，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一眼就看个八九不离十，两名女人身后四名彪形大汉，身上透出的绝对是杀气，这不是一般走江湖闯绿林人应有的气质。除了普通的霸气之外，还有三分浓浓的血腥气。

    脏老鼠眼睛眯缝起来了，他知道这几个人不好惹，但是脏老鼠拍花子出身，他下手迷倒的女人不下二十之多，他一眼就知道这两个女人的身价。这要是送到窑子里，至少一个能卖五百两的现银子。

    “呸呸呸，我怎么这么没出息，这两个顶级货色要是送给孙爷和黄爷，我的地盘肯定要多三倍啊，至少再给我两个码头，那才是一辈子的买卖呢……”想到这里脏老鼠狠了狠心，给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就要动手了。

    刚刚下船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虎妞和富慧，本来塘沽洋行开业肖乐天没有让她俩过来，可是架不住这两个女人在书信里软磨硬泡，再加上范镰正好有一批货要走海河入塘沽。顺路也就把她俩带来了。

    可是他们低估了虎妞和富慧想见肖乐天急切的心情，在她俩的不停‘威胁’和‘逼迫’下，包下的客船居然脱离了大部队，把漕船全给甩在后面了，冲到了第一名直奔塘沽而去。

    “慧姐啊，我有点晕船，咱们去码头边的茶棚喝口茶吧……”虎妞刚说完没等富慧开口呢，身后的护卫王怀远抢过来开口了“小姐，这里人多杂乱，不是什么好地方，咱们还是早早入城吧……”

    自从经历过项少龙劫持事件之后，肖乐天手下势力就把安保工作当成重中之重，本来王怀远就反对两个女人脱离商队，可是架不住他俩的死缠烂打。现在虎妞居然想在这个鱼龙混杂的码头喝茶歇脚，这可万万不行。

    这时候茶棚的伙计已经迎上来了“几位客官，您歇歇脚喝碗茶？我们这茶棚里有雅间，女眷也能歇息的，别看我们这茶棚简陋，但是也是三间的店面，当年的新茶您随便挑……”小伙计别提多客气了，一口一个爷、您老、贵客的往里迎。

    王怀远一看这茶棚就不对劲，占的位置正好是码头视线的死角，别看靠近大道但是大部分的人都没法看清楚这里，按说做买卖的不应该挑这么一个地方啊？王怀远往前一站，隔开了伙计和小姐之间的距离。

    “您还是招呼其他客人去吧，我们自有安排……”可是就在这时候，晕头晕脑的虎妞突然走到路边，扶着一颗小树就开始干吐了起来，她可是真的晕船了。

    富慧这时候也生气了，她严厉的说道“你是怎么伺候的？小姐都晕成这样了，不歇息还逼着赶路？你们家肖先生就是让你们这么对待小姐？真是的，今天我就非喝口茶不可了……”说完搀起虎妞，直接走进了茶棚。

    王怀远再怎么说也是懂得上下尊卑的，无奈下只能带着手下走进茶棚两只眼睛如鹰隼一样警惕的看着周围。

    “伙计来一壶雨前龙井，有干净的茶点来两盘……”说完一个劲的拍虎妞的后背。不一会的功夫，伙计把茶点和一壶热茶端了上来“客官您慢用，这是本店最好的雨前龙井了，您要是饿了，我们店里的烂肉面和包子可是一绝……”

    就在伙计斟满两杯茶准备出去的时候，王怀远拦住了他，用手一指杯子“你先喝一杯我看看……”

    “哎呦瞧您说的，我是什么身份敢喝贵客的茶啊，那可是五钱银子一壶的好茶，您给我这不是折我的寿吗……”小伙计左右躲了两下可是王怀远和那几名手下把他拦的死死的，不喝绝对是走不出去了。

    小伙计总算明白了，他瞪着眼说道“我算是明白了，你们当我这里是黑店了？我们茶棚在这码头上也干了四五年了，你出去打听打听码头上的人谁不认识我……”

    “我管他们呢？我就让你喝一杯，不喝你就甭想走出这个门去……”王怀远冷冷的说道。这时候茶棚的老板，一个干瘦老头也走过来了“诸位爷，这是怎么活说的，我们这是正经买卖，老头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可不干害人的事儿……”

    闹来闹去，虎妞有点不好意思了“行了，王大哥别逼他们了，朗朗乾坤的能出什么事情啊……”说完伸手就去端茶杯。

    不过王怀远可是异常的固执，他的手闪电般的一抄，虎妞面前的茶杯就到手了，然后举在小伙计的面前“你最好还是老实点喝了，不然你休想走出去……”

    小伙计现在脸都白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最后居然一把接过茶杯“行，我喝……”也不怕烫，仰头就是一杯热茶下肚。喝完小伙计也不走往墙角板凳一坐“你们不是怀疑人吗？我就让你们看着……”说完又挑了两块点心塞到了肚子里。

    这下换王怀远他们不好意思了，不过就算不好意思也没有让虎妞立刻端杯子，足足过了一刻钟，那个小伙计才站起来“行了吧？你们有闲工夫歇着，我还得给家里赚钱呢，你们这么耽误我干活算怎么回事……”

    富慧有点不好意思掏出一块洋钱出来“伙计拿去花吧，算我们错怪你了”小伙计这才乐呵了起来，接过洋钱打个千走出了雅间。

    经过这场闹剧，桌上的茶水也已经温了正好不烫嘴，大家一人分了一杯，略微休息了一会虎妞的脸上才逐渐红晕了起来。

    就在他们还想再休息一会的时候，突然码头外面跑来几个身影，还夹杂着人们喊叫的声音“大家快去看热闹啊，二鬼子肖乐天的洋行里面斗开富了，洋钱跟淌海水一样的往外流啊，都十多万洋钱花出去了……三百坐地户大战海外孤客，这可是百年不遇的西洋景啊……”

    一通喊之后，码头当时都炸锅了，手里没有活的闲汉都往城里跑，国人爱看热闹的本性几千年都不会变的。

    虎妞和富慧一听肖乐天的名字，耳朵都立起来了，当时也不晕船了放下茶钱就往外走，不过谁都没有注意到，那个小伙计并没有出来送他们。他们不知道，在不远处的茅厕里，小伙计正拼命的扣喉咙往外吐呢。

    “哎呀我的娘啊，苦胆汁都吐出来了，幸好用的是慢药，要不然还真的得露馅了……”

    虎妞他们下船的码头距离塘沽街里还有一段路程，至少要经过两个庄子，一行人只租了一辆破马车往前赶路，这地方可没有什么轿子可以租。

    正当大家走到一片玉米地的边缘之时，赶大车的庄稼汉突然捂着肚子说道“诸位客官，稍等片刻，我早上凉水喝多了……”说完就往玉米地里面钻。

    就在富慧姐妹俩恶心的捂鼻子皱眉的时候，突然从道路两边钻出来二十多名地痞混混，一个狞笑着围了上来。

    “倒啊！你们倒是赶紧倒啊……哈哈哈，饶是你老江湖，也要喝我们的洗脚水……”

    “坏了，我们中的是慢药！大意了……”王怀远刚说完脑袋突然一阵晕眩，眼前的场景天翻地覆的旋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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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彻底的混乱

“乐天洋行果然不凡，四海商号佩服的五体投地，牛某人这里有三十万公斤的猪鬃，想一笔转给范掌柜……要现银，不要银票……”

    “保护小姐赶紧往外冲，趁现在跟他们拼了……”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了起来，在乐天洋行斗富最关键的时候，在四海牛掌柜开始带领群商猛攻之时，脏老鼠和手下也把脏手伸向了富慧和虎妞。

    二十多名吃塘沽地面的地痞混混，狞笑着扑向王怀远他们，在他们身后就是忘记屁股疼跳着脚的脏老鼠“上上上，手脚都给我麻利点，女的装麻袋带走，男的捆上石头给我沉到海河里面去……”

    虎妞和富慧这时候满心全是后悔，她们真不应该脱离商队，更不应该耍小性子不听护卫的话，可是现在已经晚了，四名中了慢性**的护卫就算是百战老兵，也不可能是二十多名地痞的对手。

    “嗯……”王怀远抽出匕首，在自己的胸口狠狠的划了一刀，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三分，只见他掏出一只黄磷焰火捏碎蜡封，摇晃间火球喷射到了天上。

    根本就不用他下命令，另外三名老兵抽出刀子先在自己的脸上来了一刀，疼痛抵御了慢性**的药效，刺鼻的血腥味鼓动起他们心中的战意。

    “老王你带小姐走，我们给你殿后……杀了这群狗崽子……”三人如猛虎一样冲入人群，沉重的百炼钢刀顿时卷起一片腥风血雨。

    要说小辫孙手下的徒子徒孙们也不是白给的，最次的也在武馆里学过四五年，不然也不能称霸塘沽地面十多年，他们手里的匕首和腰上的斧子不是吃素的，一个个抡起武器就包抄了过去。

    可是真正一交手脏老鼠顿时傻眼了“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杀神……”地痞无赖哪里知道地狱一样的战场是怎么回事，百战老兵都精于换命的绝技，用自己的轻伤换敌人的重伤，用自己的重伤，换敌人的小命。

    三名老兵眼睛里面不揉沙子，那些只能造成皮肉伤的攻击根本就不躲避，任由斧子划开他们的后背，任凭匕首刺穿自己的肌肉，甚至小攮子已经深深刺入腹部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的躲避。

    但是只要让这三名老兵出手，就会立刻变成地狱催命的恶鬼。刀锋割开敌人的喉咙，匕首刺穿混混的心脏，就连沉重的刀柄都能轻而易举的敲碎地痞们的天灵盖。

    “来来来，跟爷爷我一战，今天我们就没想活着回去……兄弟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啊！”三名暴怒的士兵在人群中左右突击，一个冲锋后六名地痞躺在血泊中抽搐眼瞅着就活不下去了。

    “哎呀我的妈妈啊……这是杀人的魔鬼啊……”六条人命吓的剩下的地痞一哄而散。而这时候，突然一道寒光向着骡车飞去，那是脏老鼠扔出的一把匕首，刺入骡子的左眼，淬毒的匕首顿时要了这匹大牲口的性命。

    倒下的骡子掀翻了大车，虎妞和富慧摔倒在地，**再加上翻车造成的晕眩，让两个女人感觉天地都在翻滚，就连站立起来都是一种奢望了。

    “穷寇莫追，快回来……”在王怀远的喊声中三名杀成血葫芦的老兵冲了回来，这时候他们已经不成人形了。每个人身上都是血，大大小小的伤口如同孩子嘴一样往外翻着，伤势最重的一名甚至连左眼都被砍出来了，白白的眼球只靠几根血管连着就那么垂在脸上。

    不愧是天国的老兵，不愧是第一批参加北伐的精锐，这是太平天国兴起时候的核心军事力量，能够以两万兵力从南京一直杀到天津城下，刺穿整个大清腹地，这样的军队极其可怕。

    今天，三名杀神好像回到了当年的战场上，热血没有冷依然在心中涌动，他们扶起两位小姐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带着小姐向塘沽城冲去。

    “过瘾啊，过瘾！可惜杀的不是清妖，可恨老子最后死在地痞之手……”四名护卫搀着两个女人向着人烟稠密的塘沽跑去。

    与此同时，在乐天洋行里，斗富已经到了最紧张的时刻，以牛掌柜为首的一线商人终于出手了，他们瞬间把肖乐天的资金需求量拉倒了七十万银元，这已经远远超过了洋行的现金储备了。

    满塘沽的商人和百姓都在看着肖乐天，都在等待他破解眼前的阳谋，可是就在这时候，肖乐天突然感觉心脏一阵刺痛，他的右手一把捂住心口，脸上浮现出了痛苦的表情。

    项少龙赶紧扶住肖乐天“先生您怎么了？要不要叫大夫……”肖乐天强颜欢笑“没什么，我只不过是让诸位老板的大手笔给惊呆罢了……”

    肖乐天一把推开项少龙向牛掌柜拱了拱手“诸位大老板看来是想试试我肖某人的财力啊？我懂，我当然明白，诸位也是为我好，想侧面提醒在下这海商的买卖不同于陆上，对资金的需求量异常的庞大……这是好心，是诸位善意的提醒，我在这谢谢大家了……”

    “实话跟大家说，现银今天我就准备了四十万，不过看现在的架势诸位是要捧在下一个百万的大买卖了……兄弟我没二话，您有多少我吃多少，银子今天保准结算给大家，不过要到中午了，诸位不会连一两个时辰都不给我肖某人吧……”

    这时候范镰抢过话头“吉时已到请先生剪彩，过后沿海楼诸位老板一定赏脸多喝几杯，下午再进行猪鬃交易……”

    黄举人和小辫孙这时候才算放心，这就是要拖延时间，肖乐天和范镰这就是要认怂啊！你还想开业？你还想拖到下午去？做梦吧，今天我就让你彻底玩完。

    就在肖乐天走出店门口，准备剪彩，伙计准备好香火要点鞭炮的时候，突然一名护卫快步跑到肖乐天身边在耳边紧张的说道“军师不好了，西面刚刚发现紧急焰火，就是咱们山寨定制的那种……”好像是要配合他的话一样，这时候的西方天空又亮起了三串焰火。

    肖乐天当时就愣住了，他想不到西边能出什么事情，但是焰火的确是山寨的报警焰火，而且这不年不节更是大白天的，也不可能有人会玩这个啊。肖乐天对项少龙使了一个眼色，龙爷带着几名手下快速离开洋行向西边冲去。

    肖乐天深呼吸了几次，他心中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总感觉今天的所有计划中有一些变数出现了，而这些变数很可能是致命的。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范镰小声提醒“别愣着了，赶紧剪彩然后开席，先把眼前的事儿搪塞过去再说吧……”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大路南北方向同时传来一阵阵隐隐的哭声，刚开始只是若隐若现的但是不一会的功夫，哭声已经连成了片，再过一会人群都已经看见漫天飞扬的纸钱了。

    “是出殡的？不对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队伍，那么多的人……我靠，连棺材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群披麻戴孝的人啊，足足有六队人……”

    这时候哭声已经震天响了“换我儿子的命来……血债血偿，乐天洋行是凶手，他们是杀人犯……”

    “火烧仓库的就是肖乐天，歹毒的他还把我儿子丢入了火海，足足烧死了六个人啊……”

    “冤啊，苍天开眼，怎么不收走这个杀人犯，他是刽子手……”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肖乐天早就推测可能有人发丧闹事，但是当事情真的出现在眼前，他还是被气的两眼直发黑。

    “围起人墙，护住肖先生……”萧何信带领着护卫在洋行门口组成了三层人墙，甚至每人手里还端着一面临时赶制的木头盾牌。当盾墙立起来之后，只听一片噼啪声，那是好几百口子人在扔石块。

    这下开业庆典是再也办不下去了，长街上的百姓纷纷往两侧的店铺里面挤，把街道全让给了交战的双方，抱着骨灰坛子的妇女孩子拼命的哭喊，老头老太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至于那些健壮的男人，已经和盾墙顶上牛了，长街一片混乱骂声一片。

    这时候洋行内的黄举人和小辫孙算是彻底活了，他们跳起三尺多高破口大骂“姓肖的，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烧了我的粮仓！你好歹毒啊，我跟你有什么仇恨……”

    “好啊，我的徒弟原来是死在你的手里，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代，塘沽几万人就不会放过你，老子打不过你也要跟你拼命……”

    小辫孙就跟抽了半斤烟土一样，整个人彻底亢奋，跳着脚的对屋子里的商人们喊道“父老乡亲们，你们看看，这个外乡人刚到咱们这地界就杀人放火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这还怎么做生意，赶紧报官啊……”

    肖乐天站在大门口，看着周围护卫们起的盾墙，看着满天飞舞的石块，听着身后两个跳梁小丑在骂街、鼓动，他心中的火气居然渐渐的消下去了。

    “一切都没有变，所有的计划和我推演的一模一样，这些社会的渣滓也就这两下手段了，下面的应该是什么，是不是民变？就象他们对付庆三爷的一样……”

    这时候肖乐天眼神如电一样射向黄举人和小辫孙，并且扫过在场的商人冷冷的说道“下面是不是民变？你们鼓动的乡间百姓在哪里？现在还不用等着管午饭吗！”

    肖乐天突然大吼一声“就这么点本事还敢在我的面前卖弄？萤火之光还想跟皓月争辉，你们这群卑贱的爬虫……”

    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想到，都到这时候了肖乐天居然还这么硬气，他难道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可是也不知道怎么搞得，黄举人和小辫孙在那一刻居然被肖乐天的气势给镇住了，磕磕巴巴话都说不全了。

    肖乐天白了他俩一眼“来人啊，请二位‘贵客’坐下，让他俩少费点口水……”说完从后院冲进来四名大汉，一左一右把黄举人和小辫孙给按在椅子上了。“老实点，别在肖爷面前翘尾巴，小心老子给你剁了……”

    这下换黄爷和小辫孙傻眼了，心说这套路不对啊，现在肖乐天应该满脸惊恐的要逃跑啊，怎么越闹他越硬气呢？这是什么节奏，跟之前想的不一样啊！

    “肖……肖乐天，你要搞清楚，你现在……现在已经被包围了……”小辫孙还想斗嘴呢，可是肖乐天已经没有耐性了，他闪身冲上去左右开弓两个嘴巴子。

    “你脑子进水了吗？你丫的在我的地盘里居然说我被包围了？靠，老子死之前先弄死你，你丫的现在就是人质……”

    轰的一声，洋行内一片哗然，他们这才知道肖乐天真的是不好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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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救人

虎妞和富慧就好像在做一场一直都醒不过来的噩梦一样，天地在眼前旋转，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子，周围的玉米地里影影绰绰的全是敌人。虎妞在心里拼命的给自己打气要坚强，可是在慢性**的作用下，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团烂泥。

    脏老鼠丢了六名手下的性命，这让他非常恐惧但同时也让他异常的愤怒，报仇的心思从没这么急切过。他很清楚，现在不要跟这些杀神硬拼，就让他们逃，跑的越快**反应就会越大，总有他们支撑不下去的时候。

    “倒啊，你们倒是赶紧倒下啊……两个贱人，我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了，我要带着弟兄们把你两个贱人轮一百遍，然后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我要亲眼看着千万人把你俩彻底玩烂了，妈的，两个小贱人害死我六名弟兄……”

    这时候王怀远也急疯了，他当然知道敌人的企图，这群混蛋就在玉米地里紧紧的吊着他们，而身体里的**药效正一点点的发作，现在就连伤口的剧痛都已经无法压制晕眩感了。

    “你们三个再坚持一下，我冲进去杀一阵……”说完王怀远放开虎妞一个闪身冲入了青纱帐内，紧接着一阵叮叮当当的兵器撞击声之后，是两声惨叫，又有两名无赖给砍翻了。

    “再放焰火……我顶不住了……”伴随着王怀远的喊声，又是三发紧急焰火冲上了天空，这是最后三枚焰火了，如果再不来救兵这几个人全得交代在这里。

    当王怀远一身鲜血冲出青纱帐的时候，让他最惊恐的一幕出现了，只见三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已经栽倒在地，他们的身下护着两名小姐，而那时候的虎妞她俩也已经走不动，眼仁都已经呆滞了。

    “小姐……快醒醒！”王怀远跪在地上拼命的拉扯，他想带着两位小姐继续逃命，可是这时候的他也只是强弩之末。

    在渐渐模糊的视线中，王怀远好像看见了几个人影偷偷的从玉米地里钻出来，他想冲上去战斗可是根本就没有一点的力气，最后他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哈哈哈……可算他妈的倒下了，老子要把你们的心亲手挖出来……”狞笑中脏老鼠一瘸一拐的冲了上来，身旁是剩下的那十多名地痞。

    王怀远还有脏老鼠他们并不知道，就在这时候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码头已经大变样了，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卸货码头，现在却变成了混乱的战场。那个下**的年轻伙计，亲眼目睹了一场疯狂的两栖登陆作战。

    当码头不远处的天空中，三朵焰火白日爆开之时，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不年不节的而且还是大白天，傻子才会放焰火玩呢。可是就在所有人都诧异的时候，突然河道上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牛角号声。

    海河在塘沽这里已经是一条宽达数百米的开阔水域，河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装卸货物，或者等候装卸的各类船只，其中又以平底漕船为主。这是大清国最常见的一种标准内河商船，京杭大运河上的货物几乎都是这种商船进行运输。

    就在焰火突然爆裂开的那一刹那，河面上十多艘正安静排队等待卸货的漕船，突然间发疯了。只见打头的船老大掏出牛角号开始吹了起来，紧接着每艘船舱里跳出十多名彪形大汉一个个神情紧张的盯着焰火爆起的方向。

    “快靠岸……抢摊抢摊……”船上的大汉们搬出船桨拼命的划，很快十多艘漕船就撞入密集的船队之中了。

    “哎呀，你们疯了，抢什么抢……快停下来，船要撞翻了……我靠你还打人啊……快叫码头上护军，快让孙爷的手下出面啊……”正吼叫着呢，突然哗啦一声响，原来是一条装满粮食的木船被从侧面顶翻了，船员和粮食包全落水了。

    这时候河里跟岸上的人们都看傻眼了，从来没见过这么霸道的船工啊，这是急着投胎去吗？正当码头上维持秩序的护军和脏老鼠留下的地痞想要冲过来教训之时，突然仓啷啷一片刀光闪过，放眼望去全是雪亮的钢刀。

    “我的妈妈呀……是土匪来了……”四五名绿营兵二话没说扭头就跑，至于小辫孙的手下，也都不是傻子，一看不是善茬赶紧逃命吧。

    码头上顿时一片大乱，人们眼瞅着手持钢刀跳入河水的壮汉们拼命的往岸边游，十多艘漕船横冲直撞向栈桥冲去，所有人下意识全部躲避。

    上百名大汉挥舞着钢刀很快就冲上了码头“蹲下，全都给我蹲下……蹲下不杀……”这群杀神一通乱喊，码头四五百号苦力没有一个敢废话的，远处的撒腿就跑，近处的赶紧蹲在地上，有的都给吓跪了。

    船老大们这才知道，给那些绿营兵大爷还有小辫孙的保护费根本一点用的都没有，那只不过是买一个不让他们欺负罢了，真正遇到危险关头谁都不会管他们半分，就连官府都懒得管他们的死活。

    “你过来，刚刚有没有看见两女四男上岸……你你你，你见没见过两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刚刚上的码头……还有你，过来……”上百号大汉询问的只有一个问题，这群码头上的苦力们终于明白了，刚刚那两个贵气冲天的女人还真是大人物。

    在死亡的威胁下，很快商队就知道刚刚的发生的一切了，不一会的功夫茶棚已经被包围，一老一小两个混蛋被揪了出来。

    “冤枉啊，我们冤枉啊，我们老老实实开茶棚，犯法的不做有毒的不吃，你们凭什么抓我们……”小伙计还想狡辩呢，结果刀光一闪他左手小指和无名指就已经被砍下来了。

    “妈的，看见老子还能喋喋不休的狡辩，你小子最可疑了……”这次押运商船队的正是萧何信，这小子在肖乐天手下以多智著称，一看那双闪烁的眼睛就感觉出不对了。

    “吊起来给我打……”萧何信一声令下，码头最高的大槐树上就吊起了两个身影，长长的牛皮鞭子沾凉水打的那叫一个脆响。每一声鞭子响都让整个码头的人浑身颤抖，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根本就不讲道理，全是一群狼啊。

    萧何信现在已经急疯了，眼睛里全是绿光“打，给我狠狠的打……妈的，还嘴硬？抄刀子给我凌迟……撒盐，你丫的缺心眼啊，手边上就是粗盐，给我搓上去……”

    老百姓们那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啊，胆小的当时就晕过去一片。事实证明油嘴滑舌的人大多数都不抗打，三分钟都不到一老一小就把知道的所有全给吐出来了。

    “别打了！爷爷们啊，别打了，我招，我全招供……哎呀妈呀，可疼死我啦……”当萧何信一听虎妞和富慧已经被一群拍花子的给包围了之后，当时再也控制不住了。

    “沉河！把这两个杂碎沉河……”说完萧何信带着手下向着东面塘沽的街里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一会的功夫，萧何信已经冲到刚刚交战的玉米地旁，这时候地面上三具尸体正是王怀远带走的三名亲兵，而路的一旁项少龙带来的护卫正紧急给王怀远包扎呢。

    萧何信冲过去，不顾王怀远伤势有多重，抓住他的肩膀拼命的摇晃“醒醒，你丫的给我醒醒，小姐呢？三爷的大姐呢……”晃了好半天王怀远才算眯缝着睁开了眼。

    “被带走了……往东，往东走了……”话没说完脑袋一歪整个人又昏过去了。这时候旁边的护卫接过话“我们是跟着龙爷过来的，军师也看见焰火了，等我们到这里的时候，正赶上两个混蛋要害王大哥，我们这才下手救下来，龙爷已经往东追过去了……”

    这时候萧何信才算弄明白焰火发射过后的事情大概。当王怀远昏到在地的时候，脏老鼠兴奋的从玉米地里跳了出来，带着剩下的手下包抄了过去。

    “碎尸万段，把这几个男的给我碎尸万段……”就在他掏出匕首要动手的时候，突然地面上的王怀远奇迹般的跳了起来，他就跟变戏法的一样，左右手上各有一只短火铳，而且精巧无比一看就是洋人精制之物。

    这是两只单发的燧发火铳，是王怀远最后的保命手段，当脏老鼠刚想下黑手的时候，装死的他瞬间爆发，砰砰两枪铅弹直射脏老鼠而去。

    “娘啊，火枪……”脏老鼠还真够敏捷的，伸手一抓抄起左边手下的辫子生把他拽到了自己的胸前，挡住了致命的一击。但是还是有一颗铅弹钻入了他的左肩膀，深深的嵌在肩胛骨之上。

    “围上去，杀了他，他已经没有子弹了……”脏老鼠话里都带哭腔了，这次拍花子是他这辈子最不顺利的一次。

    正当一群地痞把王怀远架到路边想要开膛破肚挖出心脏的时候，只听西面突然传来一声怒吼“贼人好大的胆子……”紧接着就是数枚飞镖激射而来当场射死两名混混，原来是龙爷赶到了。

    “我滴妈啊，这日子没法过了……”脏老鼠一把架起富慧，匕首顶在她的脖子上，拼命的往玉米地里拖，嘴里还在高喊“别靠近我，我知道这个女人很重要，想要她的命就别过来，退后……”

    紧接着其他混混们也架起虎妞，用这两个女人的生命做护盾，抓紧往青纱帐里撤退，他们现在满眼都是恐惧，他们算是明白了，今天得罪的是他们根本惹不起的大人物。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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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激起民变

乐天洋行的冲突现在已经达到白热化，三道人墙在上百喊冤的发丧百姓冲击下，已经脆弱的岌岌可危，护卫们不止一次向肖乐天请示主动反击，但是都被肖乐天禁止了。

    “你们就给我守着，我倒要看看今天这场戏唱到最后能唱出什么花来……”在肖乐天的严令下，几十名护卫组成的三道人墙呈半圆形，越来越往后缩渐渐的已经被堵在了大门口，外面是暴怒的发丧百姓，而后面则是满洋行面面相觑吓傻了的商人。

    “肖乐天……你你你还不束手就擒，你赶紧投案自首没准还有你的活路……”黄举人还想鼓动人心，结果不用肖乐天开口旁边的护卫上去就是一巴掌，后槽牙都被打松了。小辫孙一看洋行护卫居然这么野蛮吓的一缩脖子生把话给憋回去了。

    肖乐天环视洋行内的所有商人，以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变的气度冷冷的说道“大前天，诸位商家和黄举人和小辫孙在沿海楼密会，讨论的不就是如何对付我吗？当时**仁不是说他京城里有大人物撑腰吗？现在大人物在哪里呢？”

    “昨天，诸位大老板聚集在四海货站里，都商谈什么了？用不用我肖某人重复一遍！今天搞的这一出你们当我是傻子一无所知吗？”

    肖乐天现在眉毛都已经竖起来了，他打量这些人就好像看一群白痴，不过就是百万两银子的斗富闹剧，还真以为自己手笔很大？

    “至于你们俩……”肖乐天就像看两个死人一样盯着黄举人和小辫孙“你们这两天上蹿下跳搞的那些串联，真以为我一点都不清楚？到底是我傻逼，还是你们自己傻逼，等一会你们就能看见了……”

    就在肖乐天呵斥这些无脑的攻击者之时，突然间整个塘沽城好像炸响了一颗重磅炸弹，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直冲云霄，相比之下那几百名发丧闹事的队伍根本就不值一提。

    “民变！又是民变……”屋子里的商人们一个个愁眉不展，上次京城富庆那群人来考察一次，激起了上千人的民变，最后虽然都劝退了，可是同知衙门跟协台府还是从诸位商家手里收走了三万两的平乱费。

    今天看样子规模至少要大三倍，这下子荷包又要肉痛了。

    所有人都猜错了，他们完全低估了黄举人和小辫孙的疯狂程度，他们这次已经把所有能鼓动的百姓全给煽动起来了，没有一万也足有八千。

    黄爷毒蛇一样盯着肖乐天心中暗道“人若上万，无边无沿。混乱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不要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得罪了大人物，要怪就怪你小子反击太狠，不给我面子，我也不能让你活……”

    同治初年的塘沽城，其实就是一个一万多人的大城镇，算上周围百姓涌进来讨生活，平日里白天最大人数也不过两万出头。而现在，足足有一万多百姓从大地上黑压压的铺陈了过来，嘴里喊着乱七八糟的口号，眼神一个个比过年还要兴奋。

    “二鬼子滚出塘沽去，肖乐天是洋人派来的邪魔，就是他要搞那个丧尽天良的工业区，他要害死咱大清的老百姓……”

    “不能让他们得逞，这些信洋教的骨头里都刻着邪经文，看你一眼就把你的魂魄给勾走了，你还别不信，洋人慑人魂破的物件，叫什么照相机的，怎么能把人影给圈住呢？那就是要拘走你的魂破……”

    “杀了二鬼子，我们不要狗屁的特区，那里面洋人的机械都是要杀童男童女祭祀才能干活呢，那都是吃人肉的怪物……”

    “三斗米，三斗米……我们要吃白面馍……”咦？好像有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上万人从塘沽西北面，也就是黄举人家的方向铺天盖地的走了过来。如果说开始那一千多佃户是贪图黄家减免的租子，纯粹是雇佣的水军之外，其他的百姓加入进来原因可就比较复杂了。

    首先是迷信思想对无知百姓的控制，在封建王朝中民众对于佛、道两教以及各种各样的少数民族的宗教都是深信不疑的。当有人告诉他们所谓的工业特区会破坏风水，甚至会摄人魂魄之类的鬼话，基本上超过九成的民众会深信不疑。

    其次，在西方人用坚船利炮敲开中国国门的这个过程中，洋人所显现的力量有些过于霸道，而且很难让民众包括高层所理解，这就给一些稀奇古怪的迷信传言提供了土壤。

    再次，就是中国人几千年都没有改变过的从众思维了，这些没有独立思考的农人们，他们只会听从读书人、族长、乡亲们的蛊惑，而且那一边人多就是有理。当上千的乡亲鼓动着他走上街头之时，少有人能冷静下来仔细的分析，大部分人还是会积极的投身进去的。

    所谓的民变，发生起来也就这么简单。

    整个塘沽城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的边缘，凡是聪明点的商家已经开始上门板了，这种情况下傻子才做生意呢，民变和暴动之间根本就没有障碍。

    海港里的洋人也害怕了，这么多大清‘土著’聚集在一起想要干什么？在各国的殖民地里，可是没少发生土著暴动杀害文明世界公民的例子。洋人们纷纷往码头上逃，一个个登上海船，抽走踏板，甲板上洋枪林立甚至连火炮的炮门都已经打开了。

    横跨万里海疆的商船们，几乎个个都有自己的武装力量，能够冲破无数海盗的包围这些商船本身战斗力就已经不弱了。

    乐天洋行现在已经成了风暴中心，聪明的民众在往外逃离，陷入狂热的百姓正往一起汇集，满大街全是‘同去、同去’的声音，那一刻好像杀了肖乐天就能有五百两奖金一样。

    现在洋行里的人已经坐不住了，那些商人脸都白了，随着海浪一样的骂声越来越近，他们已经感觉出这次事情要闹大。就在这时候不知道哪家的伙计从后门冲了进来，跪在地上就开始哭喊了起来。

    “铺天盖地啊，足足好几万人都冲进来了，掌柜的快跑吧……”

    洋行里顿时一片大乱，有的想逃命，有的想回家保护家财，有的干脆抓瞎了也不知道应该咋么办才好。牛掌柜看着一片混乱，摇头叹息拍大腿“好好的生意不做，我掺和这个干吗？”说完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

    乐天洋行里已经聚集了塘沽城里所有顶尖的商人，凡是能排的上号的都在这里了，就在这群人想往外冲的时候，肖乐天突然跳到椅子上，抽出左轮手枪抬手就是一枪。

    “都不要命了？外面一两万眼睛都红了的暴民，你们出去送死？他们可不管你们什么身份，他们就知道你们家有钱……”

    枪声和怒吼声，顿时惊醒了这群无头苍蝇，在场的人都傻眼了。对啊，现在外面闹的可是民变，是万人暴乱，这时候根本就没有道理可以讲，杀了你都找不到凶手。那一刻所有商家都狠上黄举人和小辫孙了，一个个后悔不已。

    在肖乐天的命令下，后堂冲进来一群彪形大汉，成捆的武器被端了出来，钢刀、长矛、木盾甚至还有数十只洋枪，就这么大大咧咧在客人们的面前分发，不一会的功夫洋行一百多号护卫已经全部换装。

    罗火现在手下已经有三十多名火枪兵，排成三排杀气腾腾的站在大厅等候肖乐天的命令。

    这时候在场所有的客人们都吓傻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商人啊，开业大吉的日子居然在后堂埋伏了上百的私兵？居然连火枪手都有？牛掌柜看了一眼就闭眼不敢看了，他抬手左右开弓给自己十好几个大嘴巴子，他是真后悔了。

    黄爷和小辫孙已经抖如筛糠，他俩终于知道北京城里的大人物为什么这么忌惮肖乐天，这家伙不光是个学者啊，这还是个流氓军阀啊！这大清朝的天还没变呢，他这是要造反吗？谁给他的勇气让他敢当众显示武装呢。

    同一个问题在所有人的心中浮现，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呢敢问一句，因为这屋子里的杀气是他们一生都没有遇见过的。

    “大家都听好了，在场的贵客们是塘沽城里所有商人中的翘楚，是精英！大家都给我保护好了，以后做生意还要靠这些大老板帮衬呢。现在塘沽城里大乱，太不安全了，咱们护送贵客们去海港，去幸运号……”

    “啊……”满屋的商人都愣住了，肖乐天要干嘛？他要把整个塘沽的商人都绑架走吗？黄举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当时一拍脑门冷汗直冒。

    坏了，真的是失算了，没想到肖乐天还有这一招，他居然跟法国人都有关系，他这是要抓一城的商人当人质啊！到时候他绑架这些人上法国人的商船，往海面上一停靠，就可以坐山观虎斗了，他会眼睁睁的看塘沽大乱，到时候黑锅可就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黄爷也疯了，跳起来大吼“众位老板，众位掌柜的，别上当啊！姓肖的这是要抓咱们当人质，他们要把咱们绑架到海外去……”

    就在黄举人疯子一样尖叫的时候，门外大街上突然传出马蹄声和一阵脚步声，在最关键的时刻，塘沽城最高军事长官，协台马宝终于带着兵赶到了。

    “有老子我在，我看谁跟造次……哎呀我操，居然有人私蓄私兵？这是要造反啊……孩儿们把他们围起来，都给我缴械，如遇反抗格杀勿论……”

    黄举人和小辫孙一听马宝协台的声音，当时就跟听见亲爹的声音一样，跪倒在地往外直爬啊“马协台活我……马协台活我……”

    肖乐天看着两条没有脊梁的癞皮狗，狠狠一口吐沫就吐出去了“我呸，我看谁敢缴我的械……”他站在大门口，在护卫们的保护下大声吼道“马协台吧！今天只能对不起了，商号里有四十万现银，瓜田李下的实在不方便您进来，您还是带着兵在外面守着吧……”

    马宝协台一听四十万现银这几个字，当时眼睛就红了“孩儿们，这群人肯定通匪，给我杀啊……”

    “杀！”三百绿营兵一声大吼，为了银子他们也是很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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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叛乱起

四十万银子堆在一起就是一座小山，银两的光芒足能让任何人丧失理智，象马宝这种抽大烟、玩戏子的八旗废物，更是无法抵抗这么多钱给他带来的诱惑。

    在塘沽地面上，一文一武两名高官，武官最大到协台也就是副将的位置，而文官最大是同知，也就是知府大人的副手。协台马宝和同知周明奎就是大清朝委任的塘沽最高行政官员了。

    马宝觉得今天自己实在是太幸运，居然比周同知先到了乐天洋行，而且还遇上了四十万银元的大礼包，本来他以为这里顶天有一二十万呢，可没想有这么多。

    在他们和黄举人的密谋下，利用民变逼走肖乐天是重中之重的任务，而提前在暴民赶到之时，先洗劫了乐天洋行，这可就是马宝协台的私人计划了。

    虽说**仁送给他一万银子还有两个戏子，但是对于欲壑难填的马宝来说是远远不够的。大家不都说二鬼子是财神爷附体，身上背着聚宝盘吗？那就分我点花花呗，大兵一过先把你店里的浮财给掠走，然后再把黑锅推给那些暴民，天底下还有这么爽的事情吗。

    马宝想想就感觉兴奋，昨晚半宿都没有睡觉。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当四十万这个数字钻入他的耳朵后，就好像一个小魔鬼控制了他的思维，马协台一声怪叫当场下令抢他丫的。

    三百名绿营兵从南北两个方向包抄而上，这时候大街上已经没有看热闹的百姓了，就连那些发丧闹事的民众也都钻到两边的店面里，躲避这场可怕的冲突。

    三百人的冲锋果然惊天动地，晃动的矛尖如同丛林一样在大街上闪烁，挥舞的钢刀上下翻飞可比戏台上演的精彩多了。那一刻的马宝感觉自己已经是战神附体，就算关二爷过五关斩六将，威风劲也不过如此吧。

    美啊，马宝心里这个美啊！他甚至在幻想，幻想自己回到四九城，跟发小们坐在茶馆、青楼里吹牛的场景了，那些从小瞧不起他的八旗子弟们，爷我要一巴掌再一巴掌的打脸打回去，爷我要让你们知道知道嘛叫本事。

    “所有人听令，火枪队向北射击，南街防御……”就在马宝一脑门幻想的时候，突然乐天洋行里传来肖乐天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那一刻不光马宝和商人们愣住了，就连乐天洋行楼上那个神秘的客人也震惊了。

    只听二楼上咣当一声，那是茶碗滚落在地的声音“这胆子包了天了！居然敢开枪……”可惜他的感慨还没说完，只听楼下上百人集体高喊“杀……”当时震的整个洋行浮土乱飞，甚至连碗架子都倒了。

    罗火现在是肖乐天手下火枪兵大队长，他手中一根马鞭舞动的虎虎生风“三连射准备……”在他的指挥下，三十名火枪手面无表情的冲上长街，很快一个简单的三连射战阵就排开了。

    当挡路的盾墙散开之后，罗虎满身杀气的大吼道“听我口令……第一排射……”只听轰的一声闷雷响声，整个大街被白烟所覆盖，所有人在那一刻全部窒息了，就连港口海船上的洋人都傻了，任由望远镜滚落甲板都不知道捡起来。

    “我的上帝啊！清国人在内战，他们打起内战了……所有水手立刻防御，全船进入防御状态……”

    罗火就是肖乐天手下最忠诚的战士，他在易县挨打时候就已经发誓了，这辈子就跟师傅干了，虽然自己不懂那个什么西学，但是自己是肖先生亲手培训出来的火枪手，我才是肖先生的衣钵弟子。

    在太行山的杀狼坳，罗火的火枪队曾经打退了石达开手下精锐的匪兵。在京西延庆连绵的大山里，火枪队曾经战败过骄傲的项家徒弟兵。而现在，这群见过血磨练出胆量的杀神们，终于把火枪对准了这个大清朝，虽然仅仅是一名副将级别的协台，但是只要这一枪开出去，肖乐天的势力可就永远跟大清朝黏不到一起了。

    “不要……”二楼神秘的客人一声怪叫，可是后面的声音已经彻底被枪声给淹没了。三排火枪在罗火的指挥下打的如同暴雨一样，铁砂子漫天飞舞嗖嗖嗖激射在长街上就连躲避在店铺里的穿孝闹事者也被扫倒了一大片。

    枪声如闷雷一样惊醒了马宝的美梦，这个只知道欺凌弱小的八旗纨绔当时就钻到马肚子底下了，他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眼前已经被火药白烟所填满，已经一片空白了。

    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商人都能造反吗，他们要杀我，他们要杀官造反！马宝向疯了一样就要催马往后逃命，可是再定睛一看他自己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坐下战马居然死了！

    庞大的马尸压在他的左腿上，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不知道是断了还是骨裂反正是一点都动不了了。

    “救我，你们愣着干嘛赶紧救我……”马宝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声音会变，不过这时候可没人在乎他的死活了，因为所有士兵也一样被打傻了。

    “第二排上，第一排装弹药……放！”

    “第三排上，第二排装弹药……放！”

    “第一排上，第三排后退装药……放！”

    罗火现在已经有了几分指挥官的气度了，整场火枪射击中他根本就没有动用自己后背上的火枪，只是用手里的鞭子指挥着三队火枪手轮番射击。只要谁有任何的慌乱，他上去就是一鞭子，这可是从肖乐天哪里学来的。

    当枪声响过第一轮的时候，冲锋在最前面的绿营兵就好像被一块无形的门板给拍过了一样，冲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怕散，七八名怪叫的士兵甚至被铁砂子打的原地乱转三圈才倒下。

    第二轮射击过后，又有十名士兵如同被闪电击中一样顿时躺倒在地，浓重的硝烟气息里面血腥味道已经透了出来。

    等到第三轮射击过后，长街南北两端已经没有丝毫的喊杀声和冲锋声音，所有士兵都傻了，他们打死也不敢相信一个臭商人居然拥有私军，而且拥有火枪队，最关键的这名臭商人真的敢开火啊！

    这时候的乐天洋行内，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还能坐着，所有的商人缩成一团就像看魔鬼一样盯着指挥战斗的肖乐天，每一轮枪响后都换来人群一片恐惧的叫声，这一天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快跑啊……”三轮射击过后，绿营兵们终于醒过闷来了，这群人眼中贪婪的目光终于换成了恐惧，当他们发现四十万银元是要用命来换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选择了逃命。

    亲兵掀起马尸，架起马宝就往后逃，所有人都以刚刚冲锋时候一倍的速度快速脱离火枪的射程，就如同大海退潮一样快的让人不敢想象自己的眼睛。

    “不能撤啊，所有人都不能撤啊！这事要是传到朝廷上，老子非掉脑袋不可，你们不能退啊……”马宝一瘸一拐的在大街上跳动。

    “协台大人，调骑兵吧，咱们大营里不是还有二百多骑兵吗，只要一个冲锋，这群火枪兵还不马上就完蛋……”

    “大人，调动鸟枪营的上来吧，封锁长街跟他们对射，咱们人多一定能赢的……”

    马宝这时候也清醒了很多，他知道如果当了逃兵朝廷知道后绝不会轻饶自己，连一百多号商人的私兵都对付不了，皇上要他还有什么用？更可怕的是，一旦事情闹大了，洋人带着枪登岸掺和进来，那可就闹大了。

    “调兵，马上调兵，大营里所有火枪手都调上来，老子三百条枪我就不信压不死这群臭商人……”马宝他们脱离开火枪射程，现在开始拆两边的店面，桌椅板凳、砖头瓦片什么的堆满了长街，倒也临时搭建了一个小小的防御阵地。

    这时候同知周明奎终于赶到了，他手里带着一白多名衙役，冲过来就问“怎么搞的？好好的怎么响起洋枪了？马协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问了，妈的肖乐天算狗屁的读书人啊，还他妈写书呢，这就是杀神土匪……居然私蓄火枪兵，这个二鬼子要造反了……我算是倒血霉了！”马宝一边骂，一边哎呦。

    周明奎毕竟是文官出身，脑子要比马宝灵光的多了，他稍微分析了一下“马兄你不要这么看问题，这是咱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肖乐天手里不就一百多号人吗？咱们剿灭了他啊，这可是平叛的大功劳啊，而且他还是这次民变的主因，到时候朝廷怎么可能不嘉奖咱们？”

    马宝一听脑筋就绕过来了，猛一拍大腿“哎呦……疼！”他伸手指着传令兵说道“去调兵，把咱们的弟兄都给我调上来，爷我有重赏！”

    周明奎也站了起来“我马上派衙役，鼓动百姓冲击洋行，我就不信他们那几十只火枪能打死多少人，咱用人命淹也要把它淹死……”

    从这一刻开始，由**仁和小辫孙所鼓动起来的风暴开始向官府转移了，塘沽地界儿一文一武两名高官，现在正式接过了指挥棒，大混乱开始向大暴乱转变。

    混乱和暴乱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是其中所蕴含的血腥味则是百倍千倍之差，但是在当官的眼里，死一些贱民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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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民变升级

正午时分，本来应该是满街饭菜飘香的时候，却变成一片鬼哭狼嚎的地狱。所有的街道上全是混乱的人流，那些被从乡下鼓动起来的无知百姓，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指挥，人群中小辫孙的手下都不知道溜到什么地方去了，只剩下没有组织的一群暴民。

    “乐天洋行在那？谁他妈带的路，怎么绕到海边来了……”

    “到海边就对了，听说洋行都在码头边上……”

    “你放屁，你一个臭养猪的来过塘沽吗？街里有多少店铺你知道吗？装孙子……”

    “你骂谁！你个臭掏粪的，有本事你领路……”

    “别吵吵了，我知道在什么地方，就在沿海楼周围，找到沿海楼就找到了……打倒二鬼子肖乐天……”

    混乱的人群左突右冲，还没怎么样呢自己就先吵起来了，再加上那些往日里就有点小龌龊的，趁着乱劲已经捋袖子开骂了。

    一脑袋狂热的老百姓们并没有发现，就在他们的人群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一批陌生的面孔。这些人衣着非常的普通，藏在人群中也不显山不露水的，乍一看根本就看不出异样，但是只要你留心他们的眼睛，就能看到里面精光四射一看就是练过武的。

    这些人身份很特殊，这是肖乐天从太白顶、项少龙的徒弟兵里面，还有春十三娘手下的情报组织里面，精挑细选出来的绿林人物，这是肖乐天亲手控制的一只特种部队。

    今天他们的任务非常艰巨，就是要在暴动的民众里面掺沙子，让这些百姓的注意力分散开，让肖乐天从主要目标变成一个彻底次要的目标。而完成这个任务的关键点就是民众的贪婪和盲从。

    人群中两名年轻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紧接着搬起街边一块沉重的顶门石狠狠的砸向了一块门板，只听咣当一声巨响刚刚上好的门板被砸了一个大窟窿，两名年轻人一猫腰就钻进去了。

    周围的百姓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听店铺里面两声怪叫“乡亲们啊，快来看啊，这里有钱，有的是钱……”紧接着一把把金黄色的铜钱和银色的散碎银两从破洞中飞了出来，丢在大街上到处乱滚。

    百姓一个个都看傻眼了，三秒钟的沉默后是火山爆发一样的吼声“钱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这间当铺的木门被彻底挤碎了。

    上百号人冲入当铺，就如同饿狼一样，别看他们平时是胆小怕事的草民百姓，但是只要集中在一起加上几个领头的，他们就会迅速变成一群贪婪的饿狼。

    当铺的朝奉和伙计们一个个吓的缩在柜台和墙角处，连大气都不敢出，任由这群暴民把柜台里的钱财和典当品往怀里塞，胆小的甚至都被吓尿了。

    “银子！这是我的银子……首饰，我得给我媳妇……你滚开，再跟我抢我踹死你……”

    “铜钱啊，成吊的铜钱啊！哈哈哈，发财了，我王老三没想到还有今天……”

    “狼皮袄？这是真正的黑狼皮子，归我了……”

    这是牛掌柜家里的一处产业，在这些阴谋家的指挥下，还没有十分钟就被暴民们洗劫一空，紧接着当铺旁边的粮油行、绸缎庄、银器铺子……全都被抢红眼的暴民砸开，疯狂的洗劫中甚至传来女人凄惨的叫声，那是浑水摸鱼者趁机作乱。

    这一次肖乐天在数万暴民群中，足足掺进去一百多特种士兵，这些绿林出身的好汉本来就精通制造混乱的窍门，再加上肖乐天这个阴谋家的亲自培训，整场针对他的民变连半个时辰都没用，就已经变成了一场无序的暴力闹剧。

    “妈的，这群臭商人还敢密谋害军师，今天我就拿你们的产业开刀，尤其是哪个姓牛的，咱们把他家所有产业全给砸开，让老百姓们去抢，抢不走的就放火烧……”

    无数心里憋着一股气的特种战士们，连砸带踹领着百姓冲入一间又一间的洋行、货站还有商号，浮财、珍贵的货物，甚至生活日用品都是百姓们争抢的对象，那一刻所有人都忘记了自己来塘沽街里的目的，好像他们早上组织起来目的就是为了抢劫一样。

    当同知周明奎带着手下的衙役想要满城组织百姓之时，他却发现现在的塘沽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塘沽了，百姓陷入狂热后已经忘记了官威，甚至出现衙役被暴打的现象。

    “造反了！哎呀妈呀，这群臭老百姓造反了……你还敢抢劫……我操谁踹我？”还没喊完呢，人群中一名特种战士抬脚就是一弹腿，正好踢在捕快的胸口上。这一脚可够狠毒的，当时捕快飞起两米多高，直接撞入一家酒店，撞碎了无数桌椅板凳。

    “打打打，敢拦着爷们们发财，就算天王老子也要打……”人群这时候彻底癫狂了，围着剩下的那几名衙役拳打脚踢，不一会就没有出气了。

    同知周明奎已经看傻了，他感觉自己两股战战，胯下一个劲的发酸，他在强忍着，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尿裤子了。

    大街上的离奇景象在他面前走马灯一样来回旋转。浑身缠满了丝绸的乞丐在撒丫子狂奔，脑袋上顶着银盘子的老头跑的如风一样快捷，就连小脚老太太都冲入首饰店用手帕包了几根簪子，然后钻入小巷不知去向。

    “反了，这就是造反了啊！这还是大清的天下吗？这还是皇上的塘沽城吗？”就在他哆嗦嘴唇的时候，突然半块砖头擦着他的脑门飞了过去，这下读书人周明奎彻底忍不住了，胯下一热当时就尿了。

    “老爷，咱们不能再这待着了，咱们是文官衙门啊，满打满算就一百多号捕快和帮闲，咱们不是暴民的对手啊，咱们赶紧回衙，先守住衙门……”捕头一脑袋大包，冲过来架起同知大人就逃跑。

    “对对对，护衙要紧，护衙门要紧，咱们赶紧撤……”周明奎可不傻，这个烂摊子自己可不顶了，现在这就是武官的责任，他马宝自己玩吧。

    当一裤裆尿水的同知大老爷在属下的保护下回到衙门后，后堂管家冲了过来“老爷，有客人来拜访了……”

    “什么狗屁客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添乱啊！”就在这时候，一名高大健硕的男人走了过来，躬身施礼道。

    “周同知，我家老爷看在同窗一场的份上，特地来救您的性命了，怎么还要把我这个使者往外面轰？”

    “同窗？使者？你到底是谁……”来人微微一笑“在下易县捕头王虎，带来的可是我们县太爷的口信……”

    周明奎一听还真是同窗，柳辩和自己都曾经在京师游学过，那时候关系还是很不错的，不过后来自己官做的比他大了，联系也就少了。今天柳三变派人来见他，而且还是这个特殊的时刻，这可让周明奎摸不着头脑了。

    同知大人挥了挥手，让手下人散去，当王虎凑在他耳边耳语几句之后，周明奎当时吓的裤裆再次湿了一次“你说的是真的！你没有骗我？”

    “大人啊，我算那根葱，敢骗大人……您知道乐天洋行二楼的贵客是谁吗？说出来吓死您，就是九帅曾国荃……”

    没有错，现在的肖乐天正站在洋行二楼的雅间里，笑眯眯的盯着贵客曾国荃看呢。而他对面的九帅，鼻子都快气歪了，要不是老鹰在一旁拉架，他就要上去踹肖乐天。

    “你别拦着我，我就要揍这个小子，居然连我一起设计啊！你小子可以啊，这是拖我下水吗？你休想，你这个臭无赖……我打死你丫的！”

    九帅往前冲，老鹰赶紧拉着，面前的肖乐天还是那一幅臭屁臭屁的样子，笑嘻嘻的根本就不在乎曾国荃骂他。

    过了一会，肖乐天看他骂累了，赶紧倒了杯热茶给他“九帅啊，您消消气，现在外面可有两三万的暴民，我虽然想出点计策拖住他们了，但只能缓解一会，时间可不多了，您到底跟不跟我走？”

    “你放屁，你休想！你想让我在万民面前露面？你不就想把我也拖下水吗？我告诉你，别跟我玩这花活，一会老鹰背我走，我就不信离不开这个小小的塘沽城了。”

    “信，我当然信九帅了，不过您就算不露头，回头我也会把您在我这做客的事情说出去，紫禁城里的几位明白人您猜会信我的话吗？如果说让他们知道了，民变的时候您就在塘沽，最后还秘密逃走了，根本就不管这场暴乱，您说皇上和太后会怎么想您呢？”

    “哎呀！我操……老鹰你别拦着我，我揍死这个臭小子，简直不要脸，你把不要脸都刻在脑门上了，你气死老夫了……”

    就在这时候，只听楼板腾腾腾一阵乱响，罗火冲了上来“先生，马宝调动的军队已经逼近了，我们已经听见马队的声音了，下一步怎么办？”

    这时候肖乐天收起了一脸的玩世不恭，他知道马宝手下的骑兵队足有小二百人，这些高速机动的家伙可不是三十名火枪手和几十名步兵能对付的。现在必须转移，马上登船，上法国人的幸运号商船。

    “呵呵呵，堂堂九帅就这么点魄力？早上的时候，九帅是怎么招揽我的？说什么泰山崩塌您都能给顶回去，怎么现在这点小变故您就怂了？就您这点气量，难怪曾大帅不听你的，没有点气吞天下的肚量，还想成大事……”

    就这一句话，曾国荃当时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他耳朵尖的很，肖乐天背后的潜台词他当场就听明白了。

    “气吞天下？肖先生开玩笑了，我不过就是一个骂名远扬的曾剃头罢了，我可写不出西行漫记这样的奇书出来。要说气吞天下的人，应该是肖先生莫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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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突围

老狐狸和小狐狸就这么相互的对视着，房间内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窗外是整个塘沽城在嘶吼，混乱的声音如海浪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不一会的功夫在远方仓库区，不知道是那一家倒霉，火光冲天而起。

    浓烟，柱一样冲上天空，就好比草原民族入侵边关时候的狼烟，向四面八方证明塘沽这个商业宝地，已经彻底失陷了。

    罗火看着两名大人物相互盯着牛似得瞪眼睛，急的百爪挠心，最后居然噗通跪下“先生，还有这位大人，有什么话咱们转移了再说不行吗？大火只要一起，暴民情绪就更难控制了，再待下去可就危险了……”说完咣咣的磕头如捣蒜。

    最先开口的居然是九帅曾国荃“哈哈，海外孤客肖乐天果然胆子够大，我用了十成的官威都没有压过你去，你果然是人中之龙……好吧，既然已经上了你的贼船，那就跟你一起玩到底，说实话，我也真好奇，这场戏到底能演到什么地步……”

    肖乐天心中也长出一口气，暗叹道“幸亏你低头了，要是你死不配合，我还真就没法子了，就算把塘沽烧成白地，我也得逃难去了。”

    “九帅好气魄，在下愧不敢当，法国商船幸运号我已经协调好了，在平乱结束之前咱们可以在上面避难……”

    当肖乐天一行人从二楼上走下来的时候，门口的队伍已经集结好了，三十名火枪手在两边的盾牌手的保护下，成为整个突击小队的刀锋。而那七十多名商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如丧考批的被夹在队伍的中央，黄举人和小辫孙也在其中。

    当肖乐天陪同便装‘贵客’从二楼上走下来之后，嘴欠的小辫孙下意识的说道“妈的，我当什么贵客呢，不就是一个糟老头子吗……”还没等他说完，老鹰嗖的一声窜到他面前，鹰爪一闪，小辫孙的半拉下巴居然让他给捏碎了。

    “嗯……”小辫孙疼的满地打滚，下巴碎裂他都说不出整话了。

    这下黄举人和周围的商人们更害怕了，下意识的就躲开了一个圈子，任由小辫孙满地打滚他们没有一个敢上去搀一把的。

    “成什么样子，孙爷也是我们的客人啊，待会没准就有用呢……”肖乐天一努嘴，两名护卫一左一右架起小辫孙走回了队伍。

    二百人的突围队伍终于开始启动了，当他们离开最繁华的商业大街之后，才发现外面的实际混乱程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到处都是抢劫的暴徒，现在满城的商家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胃口了，混乱已经波及到普通的百姓。无数民居的大门被破坏，屋里屋外一片狼藉，惨叫中还有女人和孩子的哭声。民变已经彻底变味了，现在谁都无法控制这群暴徒。

    “姓黄的，你给我睁开眼睛看看，这就是你造的孽……”肖乐天从怀里抽出左轮手枪，顶住黄举人的脑袋，大声的咒骂。

    “畜生，这就是你要的？你就想用这种民变对付我？老子真想杀了你，可是杀了你太便宜你了……”肖乐天气的手都抖起来了，他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扣动扳机，把子弹射入**仁的脑袋里面去。

    “不是我，跟我没关系……”一股尿骚味逼的肖乐天赶紧撒手，看着瘫软在地象一条癞皮狗一样的黄举人，肖乐天心中充满了悲哀，大清的百姓就让这些人统治？敢做不敢当，放了火就逃到一边看热闹？

    中国历史上出了很多的阴谋家和野心家，其中有很多不出现在史书上的人物，大部分都跟黄举人一样。煽风点火，背后下刀子，但是一旦大火被点燃，最先吓尿的还是他们。

    “三斗米啊！你不是说凡是来攻击我的百姓都减免三斗米的租子吗？就为了这三斗米，你毁了整个塘沽城，看看这些被砸烂的货站还有被残害的百姓吧，这就是你那三斗米造的孽……”

    直到这时候，民变兴起的原因才算公开在所有人的面前，那些原本和黄举人一个战壕的商人们，眼睛里喷射着怒火，如果不是这群护卫拦着，他们绝对要把这个老棺材瓤子给生撕了。

    后来，正是因为肖乐天对塘沽民变这件事整体的大兜底，这才让暴动有了一个‘三斗米暴乱’的响亮称号。也正是这次死伤千人的‘三斗米暴乱’让那些藏在民间外表仁义的儒生们深受打击，那些发现了显学阴险面孔的青年学子们，甚至掀起了一个学习西学的小**，这就是肖乐天始料未及的了。

    两百人的队伍很快就和马宝的残兵们发生接触了，在两排洋枪射击之后，这些藏在破烂家具之后的绿营兵们，再次溃散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最难缠的还是那些抢劫红了眼的暴民，这些情绪亢奋的老百姓可能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发财的机会了，所以他们异常的珍惜，当贫困可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们不惜用命来拼一拼。

    “列长枪阵……”肖乐天一声吼，长街上数十根长矛如林一样耸立，雪亮的矛尖对准冲上来的暴民，粗壮的胳膊抓着长矛稳如磐石。

    “好兵！”曾国荃当场就喊出来了，他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看一眼这些好兵又看一眼肖乐天。

    不过后面的事情可就让九帅傻眼了，不光是他就连商人们也都抓狂了。就在百姓面对雪亮的矛尖犹豫之时，突然肖乐天大吼一声“扔……”紧接着队伍里十多名士兵从后背的背篓里抓起一把把的鹰洋，撒手就向暴民们抛去。

    当时长街上叮叮当当就是一阵银雨，突如其来的银币攻击砸的这群老百姓五迷三道的。“哎呀妈呀，这是洋人的洋钱啊！我的天，我们发财了……”贪婪的百姓当时趴下一大片，满大街上全是后背和高高翘起的屁股。

    “钱钱钱，别抢我的钱……宝贝洋钱，满地都是，我娶媳妇的钱有了，有了……”

    “你丫的再敢跟我抢，我就杀了你……手手手，你踩我的手了……”

    大街上这通乱啊，奸计得逞的肖乐天冲着九帅微微一笑“大人莫笑，兵不厌诈，兵不厌诈啊……一边是生命威胁，一边是发财的洋钱，傻子才跟咱们拼命呢。这路不就让开了吗……”

    众人已经无语了，在一百多号商队私兵的保护下，众人有惊无险的摆脱了一股股的暴民，果然在肖乐天的银弹攻击中，没有任何一股暴民敢攻击他们。不过也不是没有代价的才一刻钟的功夫，五万多枚银币已经抛出去了，这花钱的速度让在场的所有大老板全都目瞪口呆。

    “看什么看，你以为我傻啊扔自己的钱！这都是你们的钱，你们签完合约还没来得及搬走的银元，全是你们的鹰洋啊……哈哈哈……”肖乐天的狂笑声中，是无数商人的眼泪，不过就算他们心在流血他们也没有一个敢跳出来闹事。

    “合同已经签了，就在我怀里揣着呢，白纸黑字的我就不信你们敢赖账？反正这件事平息了，我拿着合同挨个找你们提货去，要是不给……呵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曾国荃再一次认识了肖乐天的无耻，这家伙真的是吧不要脸三个字给刻在脑门上了，但是你还别抱怨，只要有任何一个商人敢抱怨一句，九帅相信肖乐天会亲手把他丢入暴民堆里面去。

    就这样，小二百人的队伍有惊无险的穿过大街，不远的前方也就二百米的地方，就是开阔的码头了，幸运号商船高大的桅杆已经清晰可见了。

    “兄弟们加把劲，再冲一阵咱们就安全了！”就在肖乐天给大家打气之时，突然远方传来一阵低沉的马蹄声，紧接着大地开始抖动了起来。

    “马队！奶奶滴，是骑兵……”老鹰一声怪叫立刻把九帅护在身后，只要形势危急他可以背着九帅立刻飞身上房顶，两百米的距离对于老鹰来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九帅可没有那么胆小，他一把拨开老鹰“没出息，老子纵横疆场什么阵势没见过，难道还不如一个小年轻吗？让开，别给我丢人，我要看看肖乐天到底还有什么本事……”

    这时候的大街上，沿着周围鱼骨头一样的小巷冲出来的都是马宝协台麾下的骑兵，这些骑着强壮蒙古马的健儿是马宝手下最精锐的力量了，其中甚至还有不少的蒙古族面孔。

    “架！架……挡路者死……”疯狂的骑兵根本就不顾眼前的百姓，强壮的战马一瞬间就能将瘦弱的老头给撞出十多米远，然后铁蹄践踏上去不一会就会变成一堆肉酱。

    不分男女老幼，在骑兵队伍面前的一切都将被践踏一空。开始骑兵队伍只有十多名，随着周围小巷中涌上来的马匹越来越多，骑兵队伍很快就变成了百人队，而这时候的大地已经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了。

    长街虽然很宽阔，但也只能容纳五六匹马并肩前行，虽说蒙古马体型并不算太大，但是单匹也已经达到400公斤的重量了，一百匹马就是足足四十吨重量在大地上跳跃，这还不算骑手的体重，如此巨大的质量所带来的动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那一刻真的有天崩地陷的感觉。

    骑兵突击，不仅在冷兵器时代是战争的王者，就算在滑膛枪时代也依然是当之无愧的王者，现在欧美各国都拥有强大的骑兵部队，一直到汽车和坦克技术普及开来，骑兵部队都没有彻底退出战争舞台，直到二战结束骑兵才算正式离开军队的序列。

    现在，马宝带领的骑兵队伍，已经完成了加速，这个瘸了一条腿的协台大人，正兴奋的站在一张桌子上，嘴里哦哦的狂喊，他在为自己的士兵打气。

    “冲过去，都给老子冲过去，撞死他们，把这些王八蛋都给我撞死……”

    这一刻，九帅曾国荃也兴奋了，他好像又回到了和天平天国战斗的疆场上，重骑兵突击的场景永远都能让他兴奋不已。

    “肖乐天，我看你要怎么破阵，告诉我你要怎么破阵……”

    肖乐天冷笑着看着冲过来的骑兵团，不屑的说道“生物学家兼化学家肖乐天，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让你们见识见识老子我的本事……”

    “掷弹兵……都给我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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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多方算计

掷弹兵，这是一个活跃于欧洲17世纪的一个特殊兵种，这些投掷手榴弹和燃烧弹的英勇战士，曾经有一段时间成为战场上的王者，甚至民众都以掷弹兵为骄傲。

    那个时期，火药技术并不成熟，凡是威力强大的手榴弹都大的跟小炮弹一样，沉重的体积不是一般士兵能够投掷的，所以当时的欧洲只有最强壮的士兵才能充当掷弹兵这一角色。再加上掷弹兵必须要贴近敌人以最短的距离进攻，这就更加考验战士的勇气了。

    慢慢的，掷弹兵在民众心目中，就跟‘强壮’以及‘英勇’这两个名词划等号了。后来由于火药技术的发展，手榴弹的体积越来越小巧，最后成熟到可以让每一名士兵轻松投掷，这才结束了掷弹兵的历史。

    今天肖乐天喊出的掷弹兵，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最豪华的一只特种部队了，妈的居然全是高来高往的绿林高手。十多名轻功绝佳的护卫，一把撕碎单薄的外衣，露出捆满腰间的竹筒手榴弹，一个个嗖嗖冲上两边的店铺，在屋顶上飞舞。

    任何电影蒙太奇效果都无法形容当时诡异的场景，十多名壮汉居然在空中飞出了轻盈的感觉，就好像飘在空气中一样。他的手上燃烧的香火在风中明亮无比，一根根竹筒手榴弹正在待命。

    掷弹兵很快就飞到了马队的正前方，这群沉默的战士二话不说掏出手榴弹点燃随手就扔进马队之中，爆炸在瞬间发生了，滚滚的浓烟直窜出两层楼那么高。

    “这是什么东西？”九帅当时就愣住了，因为他只听见沉闷的炸响和暗淡的火光，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炸药应有的光影效果。

    还没等肖乐天回答呢，一瞬间的功夫就有二十多根竹筒手榴弹被丢入马队里，长街上浓烟滚滚，剧烈的咳嗽声和战马唏律律的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咳咳咳……辣椒面……咳咳咳……呛死我了……”

    “你这个……这个缺德带冒烟的……咳咳咳……”

    “啊！马惊了……咳咳咳……我的马惊了……”

    这时候大家才明白，肖乐天使用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炸药，这些竹筒手榴弹里居然塞满了辣椒面和胡椒面。当这些烟雾升起之时，就算人可以忍受但是战马绝对忍受不了这个刺激。

    狂奔的战马本来肺活量就大，一呼一吸之间足有二两辣椒面冲入肺部，这么刺激的感觉战马不惊才见鬼呢。一瞬间的功夫，一百多匹蒙古马全疯了，撒着欢的满地跳跃，也不向前跑了，左右撞的人仰马翻。

    “哈哈哈！爽啊……”肖乐天兴奋的连跳带叫“炸啊，都给我玩命的炸！老鹰，我这里还有三根，给你拿去过过瘾……哈哈哈”

    肖乐天就像一个阴谋得逞的孩子一样，指着远方在风中凌乱的马宝破口大骂“傻逼，你牛啊，调动马队来撞我啊？你调来的这不就是一百多头猪吗？”

    九帅无奈的看着肖乐天，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侥幸啊，你这招太凶险了，也就是在这里能用的上，如果上了战场这种小聪明可一点用都没有……”

    曾国荃毕竟是带兵的出身，他一眼就鬼门道了。这种辣椒手榴弹攻击，只能在这种相对狭窄的环境里起作用。首先，今天天气不错，无风无雨无雾，干燥的空气利于烟尘的腾空和扩散。

    另外，街道两边的商铺也起到了遮挡的作用，能把烟尘集中在一个相对狭窄的空间里。如果是在开阔的战场上，肖乐天的计策可就没什么用了。

    二鬼子肖乐天才懒得听曾国荃的批评呢“我又不想当大将军去，野外集团作战那是您的特长，我要的是保命，只要今天有效果就行了……兄弟们，给他们来三排枪，让他们赶紧滚蛋……”

    肖乐天还没说完，罗火已经等不及了“三连射准备……第一排放……第二排放……”在他的指挥下，三十名火枪手轮番射击，铁砂子打的漫天激射。

    这种战斗根本就不用瞄准，对面就是一团浓重的烟气，只要火枪手冷静的平射就可以了。整整九轮齐射之后，辣椒和胡椒所组成的烟尘才算是彻底的消散，而长街上已经一片死寂了。

    烟尘彻底散开之后，人们才发现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骑兵队伍早就消失不见了，地上除了二十多匹战马尸体和十多具骑兵尸体之外什么都没有。再往远方看，一片黑影正在夺路狂逃，一个个深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真没意思，这就逃了？”肖乐天抱怨的话让周围的商人们不寒而栗。祖宗啊，绿营骑兵都让你给打败了，你还说没意思？十多条性命丢在大街上你还不满意，你非要把那一百多骑兵都宰了才甘心？

    至此，商人们算是彻底丧胆，从那一天开始塘沽城所有商号都臣服在乐天洋行的指挥棒下起舞，无论后来的岁月里这个商人群体发生了多少变化，乐天洋行恐怖的传说却越传越广，塘沽的商业圈已然被肖乐天所统一，一直到他死都没有任何一次反叛。

    收拾了骑兵队，大家没空管远方吓傻了正碎碎念的马宝协台，大家绕进小巷，抄近路很快冲上了塘沽的码头，幸运号就在大家的面前。

    现在幸运号是整个塘沽码头唯一的打开栈桥的商船，船长科西嘉正焦急的在甲板上来回踱步，手里捏着的黄铜望远镜都已经攥出水来了。

    “快看，船长！那不就是肖乐天先生吗？他们终于冲出来了……”瞭望手之前见过肖乐天，他第一时间发现了突围的队伍兴奋的大喊大叫。

    “哦，上帝保佑，尊敬的东方学者肖，幸运女神就在你的身边，快上船啊……水手们，拿起你们的武器，下船迎接我们的客人……”

    幸运号商船上所有的水手现在已经全部武装起来，在船长的一声令下五十多名火枪手走下舷梯，在登船舷梯口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火枪阵。

    不一会的功夫，肖乐天的队伍终于冲到了舷梯口，被吓瘫的商人们率先开始登船。高高的甲板上科西嘉在挥手“东方学者肖……赶紧登船，我为你准备了最棒的葡萄酒，任何暴徒都不会伤害你的……孩子们，让客人看看咱们的力量……”

    说话间，商船甲板两侧的垛口突然伸出两个黑洞洞的炮口，那是两门十八磅炮，那是商船上威力最大的武器。

    肖乐天一看赶紧摆手，用娴熟的英语说到“不不不，科西嘉船长，这是大清的内务，您如果开火了，会引起外交纠纷的，这里的问题我能解决……”

    可是还没等肖乐天保证完呢，突然码头外的大街上响起混乱的脚步声还有几声沉闷的枪声，而且隐约间还有不少人在嘶吼。大伙正诧异着呢，突然从胡同和大街上冲出来黑压压六七百绿营兵，打头的正是协台马宝大人。

    这名腿部受伤的协台，已经被拴在马背上了，他现在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涕泡，他很害怕，他的浑身都在发抖，可是他依然在嘶吼着指挥士兵向前。

    “弟兄们啊……我马宝这些年对你们不薄了，这次事关大家的生死，我宁肯破家也要奖赏你们，大家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冲上去把肖乐天和他身边的土匪都给我杀了……”

    马宝现在已经顾不了许多了，自己这个协台位置是家里举债六万两银子，再加上变卖家产走了安德海公公的门路才算得来的，这几年虽说把债给还清了，可是自己家族还是一穷二白呢，如果因为这次暴乱而丢了差事，自己除了死可就没有别的出路了。

    更要命的是，塘沽是四年前新开的商埠，朝廷对这里看的比眼珠子都重要，生怕出一点点乱子，这里还有一个天朝的脸面问题，如果这次自己处理不好，在洋人面前丢了面子，到时候也别说自己是旗人了，皇上这个八旗之主就会亲自下令砍脑袋。

    还有更可怕的可能呢，假如说这次暴乱越演愈烈，到最后伤害到洋人的财产了，那么就会给了这些洋人插手的口实，如果洋兵们开枪了，商船开炮了，那么他马宝不光自己的命不够赔的，就连他们家族都得赔进去。

    “肖乐天，你好狠毒，都是因为你，你这个混蛋，你凭什么这么难缠？你凭什么不站在那里让我好好的杀？我就算死也要拉你这个垫背……”

    “兄弟们啊，他们就二百人，火枪就三十条，咱们有四百条火枪啊，都是进口的洋枪，我就不信了打不过他们，冲啊……”

    七百绿营兵对战一百多私兵，四百火枪手对战三十多只普通的鸟枪，这场仗傻子都能打赢了，再加上马宝破家打赏，赏格已经提高到了四万两银子，这已经足够这群绿营兵卖命的了。

    “兄弟们，我马宝在这发誓，平叛之后，乐天洋行里的四十万银元我分文不取，全给大家分了……”这下绿营兵彻底疯了，一个嗷嗷叫着往前猛冲。

    科西嘉船长站在甲板上居高临下，对战场的态势一目了然当时吓的冷汗都出来了“肖先生，请你马上登船，我们必须要进行自卫了……火炮准备，火枪队准备……”

    “住手，科西嘉你给我住手，这是我们大清国的内政，我就算死也不允许你开一枪！把你的舷梯给我收起来，老子不上你的船……”

    这时候肖乐天面色冰冷的看着九帅曾国荃“九帅，事情已经闹到这个份上了，再乱下去可就不是民变那么简单了，您真的想大清朝再跟洋人签下一份屈辱的条约吗？您要是再不出手，历史罪人榜里，绝对就会有您这一位……”

    “嘶……”曾国荃倒吸一口冷气，悲催的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肖乐天这个狡猾的狐狸给阴了，今天这个事情无论如何他都要出手，否则他哥哥那一关就过不去。

    “肖乐天啊，真是怎么高看你都不为过，我真的服气了……老鹰，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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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百年血腥

肖乐天一直信奉一点，当你的敌人不要脸的时候，你一定要比他更加的不要脸，这一点在对付道德绑架上是非常管用的。

    京城这些清流们，还有黄举人他们就是想用他们的下线来挑战肖乐天的上线，只要他心中还有那么一点点迂腐的道德观，那么他就会彻底的完败。

    您是堂堂西学大宗师吧？您总得要脸吧？民变冲你而来了，你敢动手一个试试，只要死一个人那你就要背上永世的骂名。

    如果你不敢动手反击，那就只能乖乖的逃跑，丢下一个破烂的店面滚回深山老林里去，从今往后你就是满大清所有商人眼中的笑料。

    如果你不反击也不逃，就是那么僵持着，那更简单了，事态会逐步逐步的升级，甚至会莫名其妙的死几口子人，到时候屎盆子照样扣在你的脑袋上。

    你不服？你没有不服的权力，反正我们人多势众，众口铄金也能把你玩死，你总不能一个个亲口跟民众百姓去解释吧？那还不累死。

    清流杀人从来不用刀，他们只用那一条毒蛇一样的舌头，这一招在古代中国几乎是无往不利的。

    很可惜，他们今天打错了算盘，这条毒计对富庆那种理想主义者还是很管用的，但是遇到肖乐天这种彻底不要脸的人，那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个大笑话。

    只要肖乐天遵循一点，那就是把事情闹大，大到打破朝堂政局的平衡，大到把洋人都裹挟进来，大到清流们的政敌都受到牵扯，大到清流们根本无法控制局面。好吧，这一点自始至终都是清流们重点防备的，只要混乱足够大，能够脱离控制，那么清流们就会象黄举人一样，先躲到一边尿裤子去了，谁都不会选择承担责任的。

    在肖乐天刚到塘沽城的时候，他所控制的情报系统就已经开始工作了，项少龙以及他汇集起来的绿林高手们，一个个潜伏在塘沽城各个重要人物的府邸，早就把敌人的所有计划都给打探出来了。

    再加上肖乐天这个精通兵棋推演的高手背后坐镇，乐天洋行早就推演出敌人好几套作战计划，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暴民中间暗藏特种部队，洋行内部私蓄私兵，火枪队戒备，甚至连提前密约九帅曾国荃都是肖乐天计划中的一环。

    在北京城，肖乐天和九帅分别之后两人就一直有微妙的联系，老鹰和项少龙最后都成了专用的信使了。

    一老一小两个老狐狸之间的通信，其实并没有什么阴谋造反的话题，相反的两人都是在学术层面进行交流，对***国未来的走向两人可是没少争论。也正是因为这点情分，所以肖乐天邀请九帅来捧场，曾国荃自然欣然前往，当然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最后还是把他给算计进去了，当事态严重到连肖乐天都皱眉的时候，曾国荃华丽丽的变身为一面挡箭牌，成功的抵挡住了马宝倾尽所有的最后一击。

    老头摇头叹息，心中暗叹道“可怜的马宝啊，谁让我已经过明路了呢？谁让我们必须要找一个人背黑锅呢？清流想让肖乐天背黑锅，可惜他不愿意，我也不愿意，那么就只能由你来背这个黑锅了。孩子啊，下辈子别跟肖乐天作对了……”

    就在九帅摇头之际，老鹰甩手就是三颗震天雷，当半空中沉闷的爆炸声响遍塘沽城之后，靠近码头的几间仓库大门吱吱呀呀的打开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马蹄践踏在石板上的响声就撞入众人的耳朵里，一匹匹全副武装的战马从库房中飞奔而出，马身上是一名又一名浑身锁子甲的骑士。

    “九帅有令……掌旗……”老鹰一声吼，突然间就像变魔术一样扬起一面面大清三角认旗，迎风招展，上面大大的写了一个‘吉’字。

    “是吉字营！老天啊，是湘军吉字营……”稍微有点见识的商人，甚至连洋人都认出这面旗帜了，这就是湘军里名气超大的吉字营，是曾国荃手下的铁杆军事力量。

    “孩儿们，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湘军的本事……”老头一声喊中气十足，声震如雷。

    “为九帅效死……”上百名重骑兵一声吼震的整个塘沽城平地一声炸雷。

    曾国荃这次并没有带多少护卫，只是偷偷用商船运来一些骑兵，加起来也就一百五十多名，这些骑兵三十人为一个小队，分散藏在码头的库房里面，全副武装等候大帅的命令。曾国荃那可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怎么可能放松警卫的力量。

    现在，就是现在，这支以家族乡党为骨血的百战精锐，第一次在中国的北方施展出他们血腥的手段，而他们的对手居然是大清朝的绿营同僚。

    三十名骑士为一个小队，五个小队左后平行穿插，战马在大地上跳跃，人马全部披甲，森冷的钢铁光芒伴随着阵阵海啸，在那一刻天地为之巨变，一朵巨浪猛烈的拍打在栈桥上。一百五十名杀神几乎同时撞入松散的步兵战阵。

    “杀……杀……杀……”吉字旗迎风飘扬，这支参加过南京屠城的队伍，浑身上下缠满了冤魂和鲜血的气息，在这里的每一名精锐的手里都有上百条人命。对于他们来说，只要大帅下令，哪怕面前是地狱的尽头，他们也能勇往无前。

    马宝疯了，他眼睁睁的看着上百的重骑怪兽从自己军阵的侧翼冲了进来，跟随了好几年的老伙计们，如同破布娃娃一样被撞飞在半空中，又直接被践踏成泥。

    五只无坚不摧的铁犁，就像犁动松软的泥土一样，在军阵中收割着生命，那些骑手甚至都懒得动用自己的兵器，一切只靠他们的控马之术。

    而且更让人害怕的是，那些战马也是杀过人的，一匹匹的经验异常丰富，他们不会傻傻的用马头去撞击敌人，战马只是灵巧的用肩胛骨撞击面前的人体，这时候就能看出战马披甲的好处了。

    “疯了！你们疯了吗？这是大清的绿营兵，这是皇上的塘沽城，你们怎么全都造反了……吉字营造反了……”马宝如同受惊吓的小女人一样拼命的尖叫，可是在场所有人谁都懒得搭理他。

    五面战旗在码头的广场上来回驰骋，沉默的骑手收割着生命，肾上腺素极度亢奋的九帅曾国荃阴冷的笑着“呵呵呵……孩儿们，让商船上的洋鬼子见识见识我们湘军的本事……举起你们的武器，这些叛军全部杀光，一个都不留……”

    肖乐天听见这道阴冷的声音当时后背全是鸡皮疙瘩，他好像不认识这名老者一样，他终于回想起历史上对曾剃头真实的记载了。这对兄弟镇压叛军乱民只有一个字杀，去年南京城被攻陷后，三日不封刀，杀的整个城池十室九空。

    今天，曾国荃又一次下了屠杀令，而他的对手居然是大清的绿营兵，肖乐天真的不知道是应该喜还是应该悲。

    “九帅有令，尽屠……”老鹰毫无感情的传达了这个命令，就好像在杀一群猪一样。

    “九帅有令，尽屠……”一百五十名骑兵那一刻全部举起了兵刃，当时肖乐天就感觉自己掉入兵器博物馆一样，这些人的武器全都不一样，都带有明显的个人风格。

    单手锤配匕首？双手重剑还没开刃？狼牙棒配盾牌？我的天啊，怎么一个个全都是沉重的钝器？

    老鹰看见了肖乐天眼中的迷茫，淡淡的说道“钝器杀人效率高，无视任何甲胄，这些老兵都是大帅的亲卫，他们有权利自带自己喜欢的武器……”

    这是一边倒的屠杀，绿营兵在晚清本来就没有多少战斗力，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一群治安兵，镇压一些小股流寇还可以，遇到鼎盛时期的湘军他们甚至连防御的能力都没有。

    这时候绿营兵已经乱了营了，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所有人都如同闷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而且大部分人都已将吓傻了，他们甚至不知道四散奔逃。

    马蹄来回的践踏，沉重的钝器舞动的虎虎生风，其中还有骑兵专用的手弩和火铳在收割逃跑者的性命，在整场屠杀中这一百多骑兵居然没有一个人脸色有什么变化，他们就像吃早餐一样用最平常心收割着生命。

    “肖先生是不是觉得我太残忍了？”曾国荃突然在肖乐天身边幽幽的说道“你逼我出手，不就是想把黑锅反扣回去吗？你一点点的把事态闹大，目的跟我不是一样的吗？”

    曾国荃的嘴巴凑到了肖乐天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这是在教你，教你怎么在大清朝堂上生存。如果今天我们只杀马宝一个，那么这只不过是一件普通的政争罢了，太后想到的肯定是息事宁人……”

    “可是我们如果加上七百条绿营兵的性命，甚至再加上几千塘沽百姓的尸体呢？那么这件事就会变成朝堂上的一个炸弹，想和稀泥？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就是做梦，为了面子朝堂也得严办，可是严办谁呢？”

    肖乐天当时就跳起来了“死人！我明白了，只有严办死人，才是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也是平乱的唯一法门，所以说只要死的人多，马宝和他背后的势力就必须要背黑锅，想丢都丢不掉……”

    “哈哈哈……孺子可教，不愧是七窍玲珑心肝，不愧是西学大宗师……”

    看着曾国荃的狂笑，肖乐天满心都是悲凉，这才是历史上真实的大清国，这不是折子戏，这也不是后世的辫子影视剧。没有那么多的温情脉脉，朝堂上下弥漫的血气，恐怕几百年都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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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两名肉票

马宝，一个在四九城里长大的普通八旗子弟，从小到大没享过太大的福，也没受过什么罪，在旗人眼里他就是一个中下层，但是在汉人眼里他这样的就已经算人上人了。

    从小就是胡同串子，年轻时候打架闹事，再大一点就学会泡茶馆、青楼外加溜须拍马。这种八旗纨绔什么时候见过这样血腥屠杀的场面，看着殷红的鲜血象河水一样在地面上流淌，看着飞舞的残肢在半空中旋转，马宝只觉得一阵阵的反胃，但是他还什么都吐不出来。

    现在他连骂街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被受惊的战马掀翻在地，剩下的那一条好腿也崴了，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噩梦一样的场景。

    “怎么会这样？我他妈的怎么就想不明了，这大清的天怎么就变了……”就在他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百五十多名重骑兵已经完成了这场屠杀，七百多绿营兵逃出生天的不超过五十名，剩下的全都死了。

    海港上一片死寂，这些骑兵驱动战马慢慢的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圈子，圆心就是马宝和他身边仅剩的十多名亲兵了。这些亲兵不是不想跑，而是没法跑，他们已经彻底丧胆，有的直接就被吓傻了。

    地狱一样的场景不仅惊呆了在场所有的中国人，也让商船上的那些洋人胆寒了，商人和水手们毕竟不是正规军，他们拼命的在胸口画着十字“太凶残了，实在是太凶残了，这是来自地狱的士兵吗？”

    幸运号的船长科西嘉悄悄的给自己的水手打手势，那意思千万别掺和到清国人的内战里面去，这些湘军可是不好惹。

    洋人是非常实际的，在太平天国打来打去的这些年，他们对长毛和湘军的战斗力非常的熟悉，尤其是湘军屠城的名声更是如雷贯耳，说不害怕那还真是假话。尤其是今天，亲眼目睹了吉字营残忍的战斗力之后，在场的洋人一个个都不说话了，很多商船都悄悄的关闭了炮门。

    事态发展到现在也算是熬过了混乱顶峰，满城作乱的暴民刚想在码头这里冒个头，一看这片尸山血海当时吓的扭头就跑，谁都不傻看这阵势就知道这里没有便宜可占。

    现在大家再去幸运号避难也没什么必要，肖乐天和九帅带着一群人慢慢的向马宝走去，那些商人虽然一个个吓的两股战战，但是在这群杀神的控制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一直走到地面上实在没法下脚了，曾国荃这才止步，他冲老鹰点了点头，紧接着黄举人和小辫孙嗖的一声从人群中飞了出去，直接摔倒在血水当中。

    大家知道，整场事件到了收尾这一刻，九帅这就是要盖棺定论了。商人们再看看以往不可一世的黄举人和小辫孙，这两个孙子早就吓瘫了。

    “塘沽港为华洋混居之地，民风正气尤为重要，可是总有人以一己之私妄图破坏我大清安定祥和之气……黄菊仁，身为举人不思上报皇恩，下稳庶民，反而鼓动百姓民变，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来人……把他押下去，严加审讯，拿到供词之后斩首！”

    “小辫孙，地痞无赖出身本就是贱民一条，居然敢为虎作伥，于黄举人一并定罪！”

    “协台马宝，收受贿赂又企图抢夺乐天洋行四十万现银，利欲熏心居然调兵入城作乱。我且问你，满城数万暴民你不去驱散，为什么冲击洋行？大清的兵难道是你养的私军吗？别以为你是八旗子弟，我就不敢杀你……来人啊，乱箭射死，就算他是战死吧，给他的主子留点面子……”

    曾国荃一声令下，一百多骑兵纷纷端起手弩，精致的三棱破甲弩箭已经上弦。就在老鹰即将发令之时，突然从西面的房顶上传出一声大喊“手下留情，不要杀他，马宝手上有人质……”

    肖乐天一听居然是项少龙的声音，当时抓住老鹰的手厉声说道“等等，别射箭，有变故……”

    肖乐天心中一直隐隐的有一种不安，在最初西方天空莫名其妙出现报警焰火之后，他就一直悬着心。这是他所有推演中唯一一个莫名的变化量，是整个计划中最大的一个破绽。

    老鹰看了看九帅，最终还是没有下令，不一会的功夫从西面长街上一群黑压压的人群突然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项少龙还有二十多名洋行护卫，一个个神情紧张的包围着几个人影，人群在缓慢的向码头处移动，看样子包围者和被包围的相互都非常忌惮。

    项少龙和他手下的弟兄们，眼睛都已经猩红一片，所有人攥紧了自己的武器，可是谁都不敢动手。龙爷右手是那支左轮手枪，左手扣着几枚淬毒的铜钱镖，可是死活就是不敢进攻。

    这时候人圈子里突然响起一道惊恐颤抖的吼声“黄爷！孙爷！我是脏老鼠啊……您二位在不在啊？马协台救我，协台救命啊……”

    “我抓住肖乐天的两个老婆了，我们有人质了……”脏老鼠一声凄厉的喊叫，当时吓的肖乐天跳了起来。

    “我老婆？难道是虎妞……”远处项少龙涨红了脸喊道“属下无能，赶到之时，小姐还有庆三爷的大姐就已经落入敌手了……”

    肖乐天一听发疯一样冲了过去，挤入人群一看可不正是虎妞和富慧，两个被捆起来的女人正昏昏沉沉的被脏老鼠的手下架着。

    “虎妞！慧姐！”肖乐天大喊一声就想往上冲，可是这时候的脏老鼠已经成神经质了，他手里的匕首紧紧的顶着虎妞的脖子，疯子一样的乱喊“退后，你给我退后……老子要活着，老子不想死，你们谁要杀我？我要同归于尽……”说完匕首居然蹭破了油皮，殷红的鲜血顺着虎妞的脖子流了下来。

    疼痛让虎妞清醒了一点，她抬头看着肖乐天用惭愧的口气说道“对不起了肖大哥，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别管我了，你是堂堂大丈夫，不能让这种人要挟……“

    “虎妞！”肖乐天眼泪夺眶而出“你小子到底要什么？你说，我全都答应你……”

    脏老鼠这时候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从码头拍花子到现在，他的手下死了一路，而敌人却无穷无尽。本来以为两个女人到手了，他就有护身符了，可是没想到项少龙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同时用青帮切口来威胁他。

    直到这时候，脏老鼠才知道这两个女人就是烫手的火炭，这根本就不是他这个层次的人能掺和的事情。渐渐的项少龙身边汇集的绿林人士越来越多了，最后居然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包围圈把脏老鼠他们死死的围在了中央。

    脏老鼠真的是吓傻了，他不止一次想要放人换自己的活路，可是当他们和一股绿营溃兵汇合之后，脏老鼠才知道今天这场戏必须硬着头皮演下去了。

    “鼠爷……千万别放人啊，现在黄举人、孙爷还有马协台都已经生死难料了，码头那已经杀成尸山血海了，肖乐天请来了湘军正屠城呢……千万别丢护身符啊……”几名溃兵还没喊完，就被龙爷的手下乱刀剁成了肉馅。

    这下脏老鼠明白了，这两个女人是他们一群人最后的保命手段，是绝对不能丢掉的。就这样，两拨人相互僵持着，一点点的向码头靠近，最终和黄爷他们汇合了。

    这时候已经知道必死无疑的**仁和小辫孙就好像看见救命的稻草一样，突然来神了。他俩从士兵的控制下拼命挣扎，嘴里呜呜的乱叫。

    “放了我们，肖乐天你赶紧把我们放了……不然你的女人也得陪葬！”黄举人象一条被拴起来的狗一样，拼命的往前窜。而小辫孙由于下巴已经碎了，口水拖了一尺多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就是在哪里呜呜乱叫。

    “九帅，马上放人……”肖乐天大吼一声，他可不管什么功亏一篑的事情，他现在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女人。堂堂男子汉要是连个女人都护不住，还活着什么意思。

    九帅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放人了。黄爷和小辫孙在血水尸山里摸爬滚打往前冲，最终和脏老鼠他们在马宝面前会师了。

    “好兄弟啊，只要能活下去，以后的富贵咱们一起享，呜呜呜……”黄举人也不管脏老鼠的身份了，扑过去抱着他放声大哭。

    马宝这时候也算活过半条命来，他晃了晃脑袋抓住黄爷的胳膊骂道“老东西，这一切都是你闯的祸，现在怎么办？你丫的告诉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黄举人让马宝晃动的头晕眼花“去北京，咱们去北京，带着人质去北京……除了朝廷能保护咱们之外，谁都救不了咱们……”

    大家一听对啊，带着人质去北京，其实不用到北京，只要能进天津城，大伙就安全了，现在必须要和清流势力以及皇族势力联系上。

    “对对对，咱们这就走……姓肖的，马上给我安排马车，你少刷花招，大不了同归于尽……”马宝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也拼命了。

    “给他们马车！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你们只要敢害我女人一根汗毛，我就掘你们的祖坟，杀你们的九族……”肖乐天的脸都气的铁青了。

    这时候马宝周围加上自己的亲兵还有脏老鼠带来的几名地痞，一共有二十多人，小小的圈子把两个女人护的严严实实的，这两个肉票是保命的根本，死活都不能让人给劫走了。

    “大宝？是大宝吗……”突然间马宝背后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场的人除了马宝之外居然谁都没听清楚。

    咦！这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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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神奇的转折

马宝的小名叫宝儿，从小一起玩大的伙伴一般都习惯叫他大宝，不过这都是儿时的称呼，现在的马宝都三十的大老爷们，已经好久都没有听过这样的称呼了。

    当他回头仔细看说话的女人，眼睛转了好几圈最后不可思议的问道“慧姐？你是富庆的大姐？真的是你……”当时马宝后背就窜上来了一道冷气，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这个女人居然真的是富慧。

    马宝如丧考批的软到在地，他的心里涌现出的只有绝望。

    八旗制度，在最早就是满人的一种军事组织结构，当他们成功的入关之后，当他们坐稳了江山并推行了铁杆庄稼的政策之后，这个组织就开始变得世俗化了。

    八旗子弟们相互之间通婚、结拜，一个家族套着一个家族，已经织成了一个庞大的人情网。几百年的时间里，几乎所有的家族之间都有各种各样的微妙联系，相互之间的辈分非常复杂，外人根本就搞不清楚里面的详细关系。

    就好比富慧，按照富察家在乾隆朝的地位，他家是后族，乾隆的原配就是富察氏的女人也就是傅恒的姐姐福康安的亲姑姑，这样算来富察氏就是爱新觉罗的姥姥家了，当然是所有姥姥家的一支而已。

    紧接着往后发展，富察氏的女人又生下了慈禧，这么一算富慧和叶赫那拉家也有亲戚了，慈禧居然成了她的表姐。当然这只是庞大关系网的冰山一角，富察氏和其他八旗著名姓氏之间的交集也是非常密切的。

    正是这张人情网实在是太大了，网住了所有的满人，所以说四九城里的满人就没有不熟悉的。尤其象马宝、富慧、庆三爷这些从小在京城里长大的，更是知道彼此之间的所有关系网，各家的隐秘他们一个个全门清。

    马宝做梦都没想到人质居然是从小一起玩大的慧姐，这个只大他两个月的女人，从小就是孩子头，马宝可以说是被她给欺负大的，说有心理阴影了也不为过啊。

    更主要的是，马宝太清楚富察氏的底蕴了，慈禧的表妹，爱新觉罗氏的表亲，这妥妥的是上三旗的大人物啊，而自己只不过是四九城里满人里面的小爬虫罢了，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我的亲娘姥姥啊！脏老鼠怎么把你给绑来了？慧姐你来塘沽干嘛啊……”马宝这都要哭死了，这要是让皇上和太后知道自己把他们的正根亲戚给绑架了，家里有多少脑袋也都不够砍啊。

    想到这里马宝突然掏出刀子，一闪身就割断了富慧身上的绳子“慧姐你走，等我活着回到北京后，我再负荆请罪……走啊！”说完马宝猛力一推，就把富慧推出了人圈子。

    “马宝你疯了！”黄举人也不客气了，指着马宝的鼻子就骂“你个王八蛋想死就自己去死，这个人质绝对不能丢，老子才不管你们八旗里面的狗屁关系呢……脏老鼠，动手！”

    这时候脏老鼠也拼了，他跳起来一把抓住富慧的头发狠命的往后拖“谁都不许过来，谁过来我就弄死他……赶紧给我们马车，不不不，我们不要马车了，就要这些战马，赶紧给我们……”

    马宝一看这还了得，我一个协台大人管不了你一个臭举人和地痞了？你还真当爷我是面捏的了。他一把抓过黄举人的辫子腰刀架在脖子上面怒骂“臭老鼠，你赶紧给我放人，你知道她是谁吗？她要是出事了，咱们所有人都活不了……”

    “不放，你手里没有兵了，老子不怕你了……我想活着，我不想死！”刚刚会师在一起的两拨人瞬间分裂成了两半。

    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也正是这次突如其来的争吵拖延了时间，才让黄举人他们彻底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在场所有人的人更不知道，这时候的肖乐天已经做好了放这些人回北京的准备，哪怕他为此避祸海外他也不会后悔。

    肖乐天毕竟只是一个穿越的小白脸，虽然他已经很努力的学着让自己更象一名无情的政治家，但是他骨子里的善良是根本无法抹杀的，对于他来说江山也想要，美人更不能放弃。

    “虎妞、慧姐你们是我最爱的人，如果我连你们都保护不了，我还算什么男人……”想到这里肖乐天突然心里涌出怪怪的感觉出来“怎么回事？我干嘛要把慧姐和虎妞一起划等号呢？淡定，我一定要淡定……”

    肖乐天晃了晃脑袋大声喊道“所有人都不要动手，放他们走……我肖乐天以人格保证，放你们离开，绝对不会半路下手，但是你们也给我记住了，两个女人要是有一丁点闪失，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九帅曾国荃在一旁失望的看着肖乐天，轻轻摇了摇头，他心中对肖乐天很是失望，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对众人展示自己的弱点呢？以后人们抓住你这个破绽了，你可就有苦头吃了。

    但是回头再想一想，一个有点缺点的西学宗师不是更好控制吗，要那么完美了多可怕啊。

    最后马宝也没有拧过脏老鼠和黄爷他们去，因为他也看明白了这群人已经疯了，尤其脏老鼠和小辫孙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失去理智，为了保护富慧，马宝也只能低头认输。

    战马和马车很快就送到了，当富慧和虎妞被塞入车厢之后，就在他们想逃命的时候，突然从一条小巷中疯狂的跑来一群跌跌撞撞的人影。

    “马协台……协台大人……马兄……等等我……”大家定睛一看，从远处跑的满头大汗都快断气的正是塘沽城的文官之首，同知周明奎。

    “救命啊！马兄救我，同知衙门让暴民给攻陷了……有人追杀本官……”果不其然，在周明奎还有护卫的衙役身后，四五十名大汉正紧追不舍，其中一半穿着洋行护卫的服侍，而另一半的衣着居然和九帅亲卫们一模一样。

    马宝跟周明奎私交不错，见到这个阵势不能不救，他冲着肖乐天和九帅喊道“让你们的手下都站住，全都给我站住……老周快到这里来，咱们有人质……”

    黄举人跟周明奎关系也很亲近，平日里两人狼狈为奸没少坑害商家和百姓，这几年黄爷给同知大人送的银子就不下两三万了，所以他也没有丝毫的疑心。

    可是就在周明奎冲到大家面前呼哧呼哧喘粗气的时候，异变突起同知大人身边的捕头和衙役们居然暴起发难。匕首狠狠的刺入士兵的心窝，火铳喷涂的火光击碎了地痞的太阳穴。

    同知周明奎哇哇怪叫，扑上马车一头把赶车的绿营兵给撞到了地上“架架架……给本官快跑，快跑啊……”这时候他身边的捕头手中寒光一闪，匕首深深刺入骡子的屁股上，吃疼的畜生撒腿就往前冲。

    几乎是同一时间，都不用肖乐天和九帅下命令，老鹰和项少龙一阵风一样冲了上去，身后跟着一群绿林的高手。

    “狗崽子，让爷爷我丢脸，都给我去死……”龙爷手腕一抖，数十枚淬毒暗器刺穿了地痞的咽喉。还有老鹰，这个沉默的高手鹰爪如同切豆腐一样没入脏老鼠和小辫孙的天灵盖，只轻轻一旋转，雪白的**就算见了天了。

    事态急转直下，黄举人和马宝的手下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全部杀死，连一丁点反抗的机会都没给，最后项少龙和老鹰一人一个死死的控制住了他俩，到这时候才算彻底回过魂来。

    “姓周的，你混蛋！你是叛徒……你收了我三万两的银子，你不是答应和我一起对付肖乐天的吗？你怎么能叛变呢……”

    “九帅！姓周的跟我们是一伙的，要死都得一起死……周明奎我做鬼都不放过你，你的那点丑事我全都记着呢，码头西厢的吉祥货站老板是怎么死的？还不是你图财害命……”

    黄举人和马宝知道已经大势已去了，他们现在所能做到的也只有多拉几个陪死鬼了。他们可不会让周明奎活滋润了。

    不过周明奎可不在乎这些，一身狼狈的同知大人把马车交给手下捕头，一路小跑冲到曾国荃的面前，马蹄袖啪啪打了两下，一个千拜下去之后，紧接着双膝跪地给九帅磕头。

    “九帅在上，下官同知周明奎有罪，请九帅重罚……”说完脑袋直接磕在血水里，啪啪的溅起一片殷红。

    足足磕了十多个响头，周明奎感觉脑袋都晕了，才听见曾国荃一声冷哼“哼！算你还有点机灵劲，能捡回一条命可也是祖宗保佑喽，起来吧。”

    周同知这时候一颗心才算回到了肚子里面，他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感激的对肖乐天点了点头，紧接着站在九帅的身边毕恭毕敬的说道。

    “九帅，这里不劳您费心了，后续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人证物证还有这两个人的画押供词，我保证半天时间给九帅大人准备的齐齐全全的……”说完他又对肖乐天深深施礼说道。

    “肖先生在上，下官有礼了……这次暴乱，最好再加上点洋人的证词，您和洋大人交好，希望您能出面讨要一份证词，只要洋人作证了，京城里就再难翻案了……”

    这时候九帅摆了摆手“你们看着办吧，我不管了。不过你们记住了，一切手续都弄好后，立刻在这里把所有凶手都斩杀掉，不要递解进京……”

    “嗻……下官明白！”

    一切都安排好之后，肖乐天长出一口气，终于可以去探望探望两个受惊吓的女人了。可是就在他走过黄爷和马宝的身边后，这两个该死鬼突然大吼了一声。

    “肖乐天，罪不及妻儿，你放过我们的家人，我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给你做牛做马！我求求你了，放过我们的家人吧……”两名绝望的家伙磕头如捣蒜，这时候他们总算是明白了，地头蛇永远是干不过强龙的。

    肖乐天看着他俩，冷冷的说道“马宝你又何必求我？你家人的命运在太后和皇上的手里控制着，我杀了还嫌脏手呢。至于你姓黄的，你还是自求多福吧，你这辈子仇人太多了，我不报仇，别人可不会不报仇……”说完扬长而去。

    当肖乐天掀开马车帘子的那一刻，两个身影猛地扑了出来一下子把他给压倒在地，顿时哭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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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黄家大宅

“对不起，我再也不任性了，以后我永远都是乖乖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呜呜呜……”

    “肖兄弟，吓死我了，我真怕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人类经历过生死关口后，情感总是最脆弱的，虎妞和富慧大白天的居然敢这么主动，这在大清朝已经是惊世骇俗之举了。大街上所有人都看傻了，就连沉稳如山的九帅都看楞了，张着嘴不知所措。

    “哎呀，这家伙真是洋鬼子气息不减啊，晴天白日的就这么在大街上滚起来了？而且里面还有个满洲姑奶奶？真是人才啊，人才……”

    项少龙他们一看这哪行啊，一群人赶紧冲上去排成一个人圈面朝外背朝里，严严实实的把三个人给保护了起来，这才让在场的人免去了尴尬。

    于肖乐天的兴奋呈鲜明对比的是被周同知押走的马宝和黄举人，昨日还是塘沽地面响当当的大人物可是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两只落魄的草鸡。

    “周兄，看在我们多年相交的情分上，派人给我的家人送个信吧，能跑几个算几个，我求求你了……周兄，只要你帮我报信，我就把我藏银子的地窖告诉你……”黄举人哭的声泪俱下的，听得周明奎也很伤感。

    “黄兄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知道京城里的水深了吧，您何苦往里面跳。好吧，我就帮你这一会……”说完周明奎耳朵凑了过去，从黄举人的嘴里得到了藏银地窖的准确位置。

    周明奎一努嘴，一名捕快撒丫子就往城外跑，看样子是去给黄家报信去了。

    塘沽城的整场暴乱是从洋人钟点上午十点半左右开始的，一直到下午四点多钟，黄举人和马宝被捕，整场暴乱才算开始渐渐的平息了。

    这时候的塘沽城里，数十道漆黑的烟柱直冲云霄，沿街的店铺除了海港附近的基本上都被抢光了，这些暴民早就忘记了今天真正的目的，他们甚至都想不起来乐天洋行的老板是谁了。

    当九帅手下五支骑兵小队开始配合同知衙门的捕快和衙役扫荡大街之后，暴乱以雪崩一样的速度开始消散。本来这次民变就不是老百姓饱受压抑之后的自发行为，参与者虽然贫穷但还没有到造反的节点上。

    这些人只不过是为了心中的那么一点贪婪而参与其中，再加上人群中一直有人秘密鼓动这才让事态越发的不可收拾。但是现在，小辫孙的死讯已经传遍了塘沽城，他手下的徒子徒孙们，一看大事不好立马夺路而逃。

    不仅仅是他们，现在就连肖乐天安插在暴民群中的那些特种部队们，也都收到了最新的指令，任务已经完成，所有人开始渐渐撤离了。

    “乡亲们啊，都散了吧……九帅大人带军队入城了，再不跑就要屠城了，快回家吧……”

    “快逃啊，码头那儿已经开始屠杀了，绿营兵作乱让湘军杀的人头滚滚啊，快跑快跑……”

    “你们几个，还不逃命去，抢的油水还嫌少吗？再抢下去，你们可就没命花了……”

    暴民群中几乎同时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劝退声音，那些刚刚带领他们砸商铺的‘乡亲’在一转眼之间，立刻变了模样，开始给这些人打退堂鼓了。

    事实证明，松散无组织的民众，总是没有长性的，当利益和恐惧无法再支撑他们狂热下去之后，他们会在瞬间变身成以前小白兔一样的顺民，胆小的藏在家中企图躲过秋后算账。当然了，肯定会有一些倒霉的被杀掉，但是大部分人都认为自己是幸运儿，是能躲过去的。

    当百姓在骑兵和捕快们的威胁下，如雪崩一样逃散之时，两名肖乐天手下在一间被抢掠一空的仓库里，和周同知手下的捕快接上头了，当黄举人家的银库位置被确定之后，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冷冷一笑闪身消失了。

    过了一会的功夫，在塘沽城西北角的一片逃难人群中，突然有个灰衣人跳着脚的骂起了街来“他妈的，咱们这是怎么了？大早上起来到现在水米未进，什么好处都没得着，就这么白白的回家了？”

    四五百混乱的民众当时就是一愣，紧接着后面的话语渐渐的让民众有些不爽了。

    “乡亲们啊！你们琢磨琢磨，今天咱们是为什么进城来啊？不是黄举人和小辫孙答应给咱们减租子，咱们才来的吗？现在事情没干成就回去，这一早一晚的白忙活一天啊？”

    “看看你们怀里的东西，有一件像样的吗，你你你……你们这些没出息的，银子洋钱没你们的份，好歹铜钱也来两吊啊！瞅瞅，这破鞋你也抢？这破抹布你也当宝贝……”

    随着灰衣人的鼓动，蒙头苍蝇一样的百姓好像突然醒过闷来了，他们看着自己手上那不值两个铜钱的破烂，心中渐渐不甘了起来。

    “乡亲们啊，黄举人是让咱们攻击乐天洋行去，是去跟二鬼子斗法去，只有这样才给减租子呢，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了，人家傻啊还给减租子？”

    这时候，另外一名黑衣人突然开口了“你说的简单，现在城里湘军都开始杀人了，咱们去送死吗？”

    “对啊，听说黄举人和小辫孙都被军队给抓起来了，咱们就算接着冲洋行去，也没人给咱们减租子了！”人群中议论纷纷，七嘴八舌的。

    当在场的民众情绪越来越混乱，人们心中的不甘越来越多的时候，那名灰衣人突然窜上路边的一辆破大车上“乡亲们，塘沽城咱们是不能去了，但是咱们可以去黄举人家讲理啊！姓黄的被抓了，但是他媳妇和儿子还在，咱们让他们去减租子去，那可是三斗米啊……”

    “乡亲们，从早到晚你们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一点好处都没得到就白溜腿了。人家先下手的，洋钱银角子一大把，就咱们倒霉踹两双破鞋就算好处了？你们甘心吗？”

    百姓们早就一肚子火气了，本来忙了一天肚子里就已经饿的不行了，手里又没有什么好处，再一听三斗米的事情也要泡汤，这下大伙可都疯了。

    “不甘心……我们不愿意……”人群顿时疯狂了起来。

    “黄家的宅院就在西北五里之处，咱们同去，讨个说法去……”灰衣人振臂一呼，在场的百姓都彻底丧失理智了，他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我不能吃亏，不去的就是傻逼。

    几百人的队伍在一路上吸纳了不少暴民，短短的五里路很快就变成了小一千人的浩荡队伍，目标直指黄家大宅。

    这时候的天色已经到了晚上五点多钟了，夏日天长这时候外面还是很亮堂的。在黄家大宅外面，那片依然散发着温热的火场废墟边上，黄举人的媳妇，那个猪一样的女人正坐在椅子上，两眼恶毒的眺望城里的黑烟。

    “烧吧，烧吧，把塘沽都烧了才好呢，老娘我的粮食被烧光了，你们也都别想好……”肥猪一样的女人脸上的肉在颤抖，可见她心中的狠有多深了。

    胖女人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天了，她兴奋的等待着男人给她带来好消息，在她的心中自家男人就是塘沽地面的土皇上，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这时候，她身边一名怯生生的小丫头突然低声说道“太太啊，为什么城里烟柱都是四面八方的啊？按说老爷只是去对付一个洋行的，就算着火也应该是一个地方起火啊……再说，远方传来的声音怎么那么瘆的慌……”

    “住嘴！你这个小浪蹄子，你敢咒老爷……”胖女人疯了一样用她的长指甲在丫鬟的脸上划，而且下死手的去拧去掐。

    “臭不要脸的，敢咒老爷，明天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我让你咒……我让你再咒……”恶毒的女人骂一句就掐一把，很快丫鬟的脸上就没有好肉了。

    “不敢了，太太我不敢了，您饶了我吧……”多嘴的丫鬟跪在地上想躲还不敢，只是无助的用手臂招架。而身边其他的丫鬟们没有一个敢上去劝的。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大道上传来一片呼喊的声音，开始还听不太清楚但是不一会的功夫在场的人就听明白了。

    “同去……同去……三斗米……我们要三斗米……”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象海啸一样的拍打了过来。这时候的胖女人才算是醒过闷来，她傻愣愣的看着大道上冲起的烟尘，嘴巴张大的可以塞进两个馒头。

    突然间，拐弯的小树林处涌出一片黑影，定睛一看居然是黑压压一片人群。

    “同去，同去……三斗米啊，我们的三斗米……”

    人群喊着狂暴的吼声直扑黄家大宅，所有人眼睛里都是贪婪的光芒，甚至有的人眼睛里都已经猩红一片了，天知道他马上要干什么。

    “冲进去……黄家大宅里，黄金万两，白银无数……砸开大门咱们抢啊……”狂奔中的那个灰衣人，知道人群情绪已经亢奋了，这时候不动手还等什么。

    黄举人的老婆这时候才明白怎么回事，这些发疯一样的贱民这是要抄自己的家啊。“妈啊……”胖女人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撒丫子就往大宅里跑。

    “快关门！庄客护庄啊……”胖女人一边跑一边喊，可是她已经忘记了，看家护院的庄客今天已经被她男人带走了一大半，现在大宅里能战斗的男人连三十个都没有。

    “冲啊……杀啊……黄举人已经下大狱了，马上就要被处死了，你们别给他们卖命了，一起抢啊……”

    上千暴民海潮一样扑了过去，三十多个庄客吓的两股战战，后来一听老爷都没有了，谁还敢拦着，当场一哄而散。

    “你们这群杀千刀的，都留下啊，保护老娘，我给你们赏钱……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我日你们八辈祖宗……”胖女人哭天抹泪满地打滚。

    正在她骂的时候，突然旁边飞起一脚直接把她踹倒墙角了。“妈的，老子早受够你了，天天克扣我们工钱，还张嘴就骂抬手就打，老子今天第一个抢了你……兄弟们，抢啊……”

    在一名庄客的领头下，保守黄举人夫妇压迫的庄客和丫鬟下人们全都加入了抢劫的大军，黄家大宅彻底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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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平息暴乱

疯狂的暴徒冲入黄家每一间房屋，只要视线内能看见的东西全都被搬走了，瓷器、玉器、金银器，还有墙上的字画，床榻上的矮屏风，甚至连铜盆子、瓷痰盂都不放过。

    黄家在塘沽城里早就有土皇上的名号，黄家宅院被无知的草民形容的就跟红楼梦里的大观园一样，今天可算是能随便抢了，谁还管你这个胖女人的死活。

    “放下啊……那是我的皮袄……作孽啊，那是我们老爷的宣德炉，你们不能抢啊……”胖女人现在浑身滚的都是泥土，脸上眼泪和鼻涕已经和泥了。她挣扎着在人群中来回爬，想抓住这些抢东西的暴徒，可是一个都抓不住。

    “妈……这可怎么办啊，这些人都疯了……”很快的一个跟她一样胖的男人从后院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跪在地上抱着胖女人嚎啕大哭啊“妈妈啊，我的小妾巧儿被他们抢走了，这群混蛋连人都抢啊……俺爹呢，让爹爹来救咱们啊……”

    胖女人气的上去就是一个巴掌“没出息的东西，钱都没了你还惦记女人，那个三两银子买来的贱货，就是个丧门星，她进门之后就没一件好事……”这一巴掌好狠，打的胖儿子当时就楞住了，随后娘俩抱头痛哭。

    整个黄家大院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明面上的浮财以最快的速度被洗劫一空，最后居然连宅子里的女人都成抢劫的对象，红了眼睛的男人，娶不到媳妇的庄稼汉，看见女人扛起来就走。

    那一刻很多人都决定好了，回头就找个闭塞的乡下，先生米煮成熟饭了，到时候挺着大肚子，她们想逃都逃不了，想告状都没脸去。

    黄举人加上他的儿子一共有十四名小妾，再加上家里二十多名丫鬟在这一天全部失踪，后来十多年都没有人找到过这些女人。但是有一个例外，黄举人的胖媳妇可没人要，这老娘们能吃能睡，还不会干活，回去当猪养吗？

    “儿子别怕，咱们只要活下去就行，咱家有宝贝，只要能活下去，咱们就能翻身……”一对母子藏在墙角，眼睁睁的看着家财散尽，但是他们没有绝望。

    这时候黄家大宅的后院马棚处，已经被十多名大汉给包围了，打头的就是那名穿灰衣服的煽风点火者。

    “姓黄的招供就在马棚里，但是不能直接往下挖，这个老东西真狡猾，他居然是斜着挖出一个地下银库，实际上银子是藏在墙外面的大街地下的……”

    “好家伙，这要是不知道的，肯定是傻乎乎的往下直接挖，谁能想到斜着往外动土啊？奶奶的，幸亏军师妙计高，不然又丢了一块大肥肉……”

    灰衣人从厢房里搬出一捆铁锨往地上一丢“来吧，抓点紧，早挖完了早收工。”铁锨翻飞，泥土飞扬，不一会的功夫一个一人深的大坑就被挖出来了。正当大家准备斜着打洞的时候，突然从前院冲进来两个大肉球。

    “皇天祖宗啊，我跟你们拼了……你们这群畜生啊，天怎么就不打雷劈死你们，你们缺德啊……”冲上来的正是胖女人和她的儿子，她俩这是看暴徒渐渐散去了，这才小心翼翼往后院马棚查探。

    万万没有想到，黄家最隐蔽的宝库，三代老爷一百多年的积攒，居然让这些强盗给发现了，这可是黄家最后的一点指望了。

    “你们都住手，全住手……我跟你们拼了……”两个肉球冲了上去，但是只听啪啪两声脆响，肉球贴着地面又滚回去了。

    灰衣人把铁锹往地上一插，撇着嘴说道“妈的，老子就是土匪，抢了一辈子了也没见老天爷打雷收走我……把他俩给我捆起来，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家产一空……”

    太残忍了，肖乐天这是选的什么兵啊，真是跟他一样阴损到了极点。当着吝啬鬼的面，抢走他们的家财，这种折磨谁受得了啊。

    呜呜呜……娘俩这下算是崩溃了，躺在地上就剩下绝望的哭泣。

    不一会的功夫，斜打洞就触碰到坚硬的物体，仔细一看居然是一面青砖墙。当铁锤砸碎砖墙之后，一堆堆的木箱子出现在了大家眼前。

    “好啊，就是这些银箱子……”打开潮乎乎的箱子一看，里面全是银锭子，密密麻麻都有点发黑，一看就是有年头了。

    随手抄起一枚翻过来一看“我靠，康熙三十五年？黄家真是守财奴，从康熙年间就开始存钱了？这是不是就是军师经常提起的淤积起来的财富？”

    “没错，军师的书里面写的很清楚，咱们中国几千年来积累的财富远比整个欧洲的财富都要多，但是中国人抑商，财富没法流通起来，所以很多财富都象这样的被藏在地下了……哎呀，先生说的太复杂，我也搞不明白，反正我就知道先生说的准没错……”

    “对，先生是星宿下凡，他说藏银子是不对的就是不对的，咱们帮他们流通起来，这是在做善事……哎，你们两个猪狗听好了，我们帮你花钱是替你们行善呢，别嚎丧了……”

    “啊……呜呜呜……”胖女人和她儿子气的两腿在地上乱踢，娘俩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黄家大宅里现成的就有大牲口和大车，三十多口木箱带着湿滑的泥土被装上了大车，草垫子一蒙，趁着黄昏的掩护向塘沽城赶去，周围几十号壮汉严密的警戒。

    当天色彻底黑暗了之后，胖女人和她的儿子这才停止了哭泣，两个人背对背挣扎了半天才算把绳子给解开。

    “娘，现在怎么办啊？咱家什么都没有了……”

    “不怕，钱没了但是咱们黄家还有人脉，我知道这次事情的起因是谁，咱们去北京城让幕后的那些大人物给咱们报仇去。”说完拉着儿子就往外走。

    “想走啊？这可不好办了，你们走了，我们可就倒霉了……”随着声音闪出来的是一群熟悉的面孔，正是同知衙门里的捕快和帮闲们。往日里他们对黄家少爷那可是毕恭毕敬的，可是今天一个个眼神中看他们就跟看死人一样。

    “诸位大哥，我们家里遭了大难了，家财散尽还望诸位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放我们娘俩一马吧……”说完黄少爷把身上的玉器挂件，他娘头上的首饰都给捧出来了。

    捕头接过这些值钱的宝贝，随手扔到徒弟手里“收好了，这就是贿赂官差的证据……黄少爷啊，别说我不讲情面，我就是因为讲情面才亲自来的，因为得让您明白明白不是。”

    捕头凑到他耳边说道“别妄想了，同知大人怎么也得交出一份投名状啊，你们不死那就是我们死了……抓起来！”一群捕快帮闲冲上去五花大绑，把两人身上的肥肉都给挤出来了。

    “二位走好啊，大牢里面你们家黄爷正等着你呢……”

    天色已经彻底的黑透了，塘沽城陷入不眠之夜，幸存的百姓小心翼翼的收拾着自己破损的房子，打理着有限的一点财物，人们就连哭都不敢大声。

    大街上来来回回全是马蹄声，传令兵的吼声不绝于耳，同知府现在已经成了修罗地狱。所有的捕快、衙役使出家传的本事，一个个罪人轮番过堂，五木之下这些人连自己小时候偷地瓜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黄举人现在已经被打的没有人形了，他甚至连自己考秀才时候贿赂考官的事情都招供了，当然还有他欺男霸女、鱼肉乡里的事情也都一股脑的说出来了。包括塘沽今年的两次民变，他是怎么害庆三爷的，北京城是怎么给他授意的，他一股脑全招了。

    招供也是死，不招也是死，反正招供了不挨打，老头是实在忍不住疼了。最后周明奎手捧着供词，浑身抖如筛糠，供词上写的名字每一个都能把他吓死。他真想毁掉这份供词，可是九帅手下的老鹰和肖乐天手下的项少龙一左一右一直在陪审，他可不敢藏一点私。

    在午夜时分，天津总兵派来的平乱部队终于赶到了，可是没想到九帅一声令下这三千军队居然都不敢进城。九帅只分出了十多名吉字营骑兵，就震慑的这些士兵不敢动了，想浑水摸鱼，趁乱影响审判？那就是做梦。

    一夜无眠，当第二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在海河边上一艘小巧的帆船就带着九帅曾国荃和同知周明奎联名的奏章，直奔北京城而去，甚至一起送过去的还有肖乐天从洋人手里搞到的旁证。

    一份奏折，外加一尺多厚的供词，这就是塘沽暴乱的最终结局。可笑的是，直到现在，紫禁城里压根就不知道塘沽城发生了一起这么严重的暴乱。

    还是昨天屠杀的地方，海港码头上又一次汇集数不清的人流，今天人们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亲眼目睹塘沽暴乱元凶授首。

    海港的青石板连夜用海水冲洗了三遍，尸体早就清理干净了，可是那浓重的血腥味根本就洗不掉，在石板缝隙依然能看见发黑的血浆。

    本来塘沽的商人们和百姓都是不愿意这么快就来这个凶地，但是登门邀请的士兵实在是太凶悍，他们谁都不敢有丝毫的拒绝。

    黄举人、马宝、还有小辫孙的徒子徒孙们，再加上黄举人的家人，零零散散足足绑了三四十号。而这时候，他们已经被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里面也只有马宝受的罪少一点，毕竟他是旗人啊。

    但是旗人又如何，遇到曾剃头了，除非他是八旗上层那些大家族里的人物，否则谁都保护不了他。

    “协台马宝、士绅黄举人……阴谋挑起民乱，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九帅有令……斩！”周明奎颤抖着说完，只见刀光一闪黄举人的头颅滚落在地，腔子里的鲜血喷出三尺多高。

    不过诧异的是，马宝没有被斩首。就在肖乐天惊讶的时候，突然蹦蹦蹦一阵密集的弓弦响声，从四面八方飞出上百根羽箭，马宝当场就被串成了一只刺猬。

    站在码头一处货站的二楼上，九帅曾国荃淡淡的对肖乐天说“毕竟是个旗人，折子上我写的是奋战后中箭而亡，给他们留点面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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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银山银海

九帅说马宝是战死的，那就是战死的，甭管海港上有几百双眼睛盯着，马宝依然是战死的。这就是统兵大帅的威严，着就是汉人督抚翻身后所掌握的权力。

    “回头给马宝家送三千两去，好好的大儿子就这么没了，啧啧啧……”曾国荃从窗口坐回椅子上，轻啄了一口香茶，脸上云淡风轻的就好像刚刚碾死了一只蚂蚁。

    海港上的屠杀依然在继续，举人老爷和马宝死后，推上来就是小辫孙手下的那些地痞混混了，在无数绿林人士的协助下，整个塘沽城的地下势力被扫荡一空，小辫孙的徒子徒孙们九成都没跑了。

    码头上刀光一片一片的闪过，排着队的人头滚落在地，血箭喷涌在半空中，血腥气有如实质一样的往人们鼻子里面撞。同知周明奎毕竟是个文官，这次监斩的任务还是九帅逼着他干的，他哪儿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啊，刚死两排人他就爬到一边吐去了。

    不光是他，在场所有的商人和百姓就没有一个不吐的，昨天和今天他们看见的死人实在是太多了，心智稍微不坚定一点的恐怕就要崩溃。

    尤其是以四海货站牛掌柜为首的那一批商人，一个个面色铁灰的站在一个角落里，眼睁睁的看着面前人头滚滚的场景，他们心中除了绝望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自己这是何苦来哉？跟姓黄的和小辫孙凑一起这不是找死吗？我们是商人啊，都是下九流的商人啊，黑白两道谁不欺负我们？怎么能选择跟他们一起作乱呢。现在可好了，已经把肖乐天得罪透了，下一波就要砍我们的头了吧。

    牛掌柜他们是带着必死之心而来的，现在塘沽全城都被戒严了，想逃也逃不掉，而且他们也不敢逃了。昨天那场暴动，各家买卖都被抢夺一空，除了笨重不值钱的货物还在之外，浮财早就被暴民席卷了。

    大家看着自家被砸的破烂不堪的门脸，还有熊熊燃烧的仓库，他们知道自己半辈子的奋斗和努力今天算是彻底完蛋了。

    更可怕的是，他们和肖乐天这样的猛龙结仇了，而这条猛龙看起来不仅自己手下有武装而且和湘军的关系还非常的不错。这可怎么办？马宝和黄举人都死了，我们这些商人还能活吗？

    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看在这些人没有直接搀和暴乱，只不过是生意挤兑了一下，但愿肖乐天不要赶尽杀绝。

    气氛越来越压抑了，趴在地上狂吐的商人们终于崩溃了，在乐天洋行里第一个卖给肖乐天猪鬃的王老板，突然发疯了一样的从人群中冲出来，跪在肖乐天所在的货站楼下磕头如捣蒜。

    “肖爷啊，肖爷，求您高抬贵手，我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小买卖人，我干一辈子也不过就是捡大家的后拉吃，我真的不是要跟您作对啊……我是实在害怕了黄举人和小辫孙的威胁啊，求您体谅体谅……我全部的家产换我一条烂命，求您高抬贵手……”说完蹦蹦蹦的磕头，脑门都撞出血来了。

    有一个打头的，就有第二个，在这场屠杀中丧胆的商人们为了活命已经不顾一切了，他们掏出怀里的地契还有银票什么的，抬着手求肖乐天赏收，企图换自己家一命。

    这时候连刽子手都停手了，一个个呆呆的看着上百号商人跪在货站前面的石板上，哭声震天。这时候周明奎也偷偷抹泪了，他也不知道动了那根清场低声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都说了，西学大宗师那是天上星宿转世，虽说是洋星宿转世吧，那也不是你们能折辱的啊……啧啧啧，惨啊！”

    肖乐天站在窗户边，看着面前跪倒一片的商人，他没有打脸后的兴奋，也没有报复后的爽快，他的心如同掉入万丈深渊一样，只剩下悲凉了。

    这就是大清朝啊，这就是士农工商四民之末的商人啊。都说商人无奸不商，都说他们唯利是图道德低下，可是又有谁知道，在中国几千年的儒家思想统治期里，这些商人过的究竟是怎样的生活。

    封建王朝里，中国有名的那些大商人，有一个落下好结果的吗？远的就不用说了，想想明初的沈万三，再看看清朝的胡雪岩，这都已经是顶级的商人了，最后下场又如何呢？

    而面前跪着的这些人，都是不配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小商人，他们勤勤恳恳的忙碌，在黑白两道之间挣扎，好像大街上任何一个能称呼爷的人物，都可以踩他们两脚。

    是的，他们并不是什么道德君子，一生的经营中也不敢保证全是诚信经营，但是他们并不低贱，他们也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用他们的辛劳和聪明才智赚取利润，这又有什么罪过了？

    看看他们吧，这种对权力发自内心的恐惧，已经成了商人这个群体几千年的梦魔，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斗富，他们居然认为自己会要他们的命。

    这种近乎于强迫症的被害妄想，让肖乐天想哭，他突然觉得这些商人太可怜了。自己只不过稍稍展示了一下手中所拥有的权利，就已经让这些商人惊恐到用全部家产来买自己的活命，这是何其可悲的事情啊。

    肖乐天深呼吸了几次，开口对着这些商人说道“你们不是想和我斗富吗？那么今天我就让你们开开眼界，见识见识老子到底有多富……”肖乐天说话间，项少龙向远方打了一个手势，紧接着两名传令兵迅速向远方跑去。

    “都给我站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么事儿就哭哭啼啼的跪倒一片，不嫌丢人！”肖乐天使了个眼色，紧接着一群护卫冲上去吧这些瘫软在地的商人全给拽起来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处长街上响起一片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的声音，不一会一辆单马拉的平板车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在车上居然是好几口沉重的银箱子，盖子已经全都被打开了，白茫茫的银两光芒散发了出来。

    “哇，银子！好大好大的银锭啊……”人群一片惊呼，一个个想凑近观看，但是被军队组成的人胡同给拦住了。

    马车一辆接着一辆的出现在民众的眼前，这时候商人们也都傻眼了，他们一辈子跟钱打交道，眼睛里看的清清楚楚的，这些箱子每一口都能装满万两白银，这么多大车不得拉出三十万两白银？

    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时，突然刑场上没有死的犯人里面，传出两声凄厉的吼声“我的，那是我们黄家的银子啊……苍天啊，你怎么就不开开眼，收走这些土匪啊！他们抢我们的钱，那是我们黄家的钱啊……”

    哭喊的正是黄举人的老婆和儿子，他们俩也在死刑犯的名单上，估计一会就要轮到他们俩了。肖乐天撇了撇嘴“守财奴，到死都不明白钱是什么东西……”

    这时候旁边的九帅开口了“哦？那么说你知道钱是什么东西了！”老头兴致勃勃的问道。肖乐天眨了眨眼“钱财乃是公器，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只属于整个社会，愚蠢的人会把钱财死死抱在手里不放，甚至埋在地里等着发霉……”

    “而聪明人就不一样了，会赚钱还要会花钱，钱所代表的不过就是一个人活在这个人世间所能调动资源的多寡罢了。大智慧之人，用的是钱所带来的势，而不是金钱本身，守财奴早晚就是这个下场……”

    “好……”曾国荃当时一拍桌子当时就站起来了“说的没有错，多少人就是参不透这个势字，自古伟丈夫无一不是趁势而起，而且用尽方式推动、改造天下大势，好男人怎么能当守财奴，金钱要花出去才是钱啊，不然和驴粪蛋又有什么区别……”

    曾国荃越来越喜欢这个年轻人了，虽然到现在还是有点看不懂但是肖乐天的才能他算是彻底服气了。我曾家想要再进一步，这等人才就一定要抓在手里。

    就在九帅满心幻想之时，楼下大街上的炫富表演已经进入了**。十辆银车拉着三十万两白银走在最前面，而后面就是长长的一排大汉。两个人抬着一只大筐，里面满满的全是鹰洋，目测一筐就有五千多枚。

    “好家伙，肖乐天这是多有钱啊！”看热闹的百姓和商人们不约而同的咽了一口吐沫。尤其是那些在乐天洋行里企图斗富的商人们，看着不下百万两鹰洋从面前缓缓抬过，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尤其是牛掌柜这时候已经臊的满脸通红了。

    肖乐天站在货站的二楼上，长叹一声心中暗叹道“这场塘沽商战可算是打赢了，幸亏老子提前让萧何信又押运了一批银币过来，要不然还真是镇不住这些见多识广的海商。”

    原来在肖乐天还没有赶到塘沽之前，他就已经对乐天洋行的主要业务做出了定型，前期主要以海外贸易为主，而后期业务要逐步转移到和美国、墨西哥的白银贸易上，最后乐天洋行必须要转型成为一家现代意义的银行，未来生意的主流还是开银行，这可比做实体贸易赚多了。

    为此，肖乐天准备了大量的银币，目的就是和塘沽这些商人们交换散碎银子用的，他的目的就是现在塘沽这里，把墨西哥鹰洋的货币信用给建立起来，没想到这第二批银币却成了他斗富最大的后援力量。

    肖乐天后期从易县调拨的鹰洋足有五十万枚之多，光漕船就动用了十八艘，加上之前调集的四十万鹰洋，现在乐天洋行已经有九十万银币可以动用。再加上从黄举人家抢来的三十万两银锭子，现在的肖乐天已经不惧任何商人的挑战。

    整个塘沽城，要说谁手里现金流最充沛？除了肖乐天之外可就在没有第二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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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众商之首

“你们猪油蒙了心，不知道天高地厚被小人鼓动，居然敢跟我斗富，想用阴招把我逼出塘沽城？你们这是妄想，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们，老子我很不爽，我恨不得一脚一脚把你们全都踹到海里去……”

    肖乐天站在二楼的窗口，呵斥这群脸如死灰的商人们就跟训三孙子一样。可是不知道怎么搞得，肖乐天骂的越狠，这些商人的表情反而变得有些轻松了。

    他们可不是天生的贱骨头，而是多年经商所积淀的社会经验告诉他们，训斥你说明你还有救，如果对方已经把你当成死人了，是不会对你多说半个字的。

    “一个小小的举人，再加上一个地痞流氓，居然能让整个塘沽城的商人低头认怂当孙子？看看你们昨天在洋行里那副趾高气扬的架势，好像下一刻就能把我肖某人踢出塘沽城一样，还说什么银票不要只要现银，还说什么概不拖欠……我呸你们一脸，让人家当狗一样用了，还一个个腆着脸自命不凡？无耻……”

    “商人就要干商人该干的事情，诚信经营、童叟无欺，好好的做你们的生意，吃饱撑的掺和到别人家的争斗中来，现在怎么样？你们家被暴徒抄了，仓库让暴民给烧了，你们去找黄举人报销损失去啊！都去啊……”

    肖乐天这张嘴可真是太损了，这通揭短差点骂的这群商人跳海自杀。他们也应该羞愧，昨晚各回各家看着空荡荡的门市，还有正在燃烧的仓库，当天夜里就有十名小商人自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太难受了。

    “你们一个个年龄都比我大，我想用不着我来教你们什么叫做报应……”肖乐天足足骂了一刻钟，这才喝了杯茶缓了口气“你们虽然办的事情愚蠢而且缺德，但是在昨天的暴乱中，你们已经得到了教训，而且你们所做的只不过是有违道德，并没有死罪，所以你们用不着担心我秋后算账，至于什么饶命的鬼话更是不要说，同知大人在上面呢，你们冲我喊什么饶命……”

    一听肖乐天调笑的话，脸色刚刚缓和的有点红润的周明奎又一次被吓白了，赶紧低头拱手谦卑的说道“下官不敢，不敢……”

    港口上这些害过肖乐天的商人，一听性命无忧当时痛哭流涕，一个个下腰九十度，长躬不起“谢谢肖先生宽宏大量……”

    肖乐天一撇嘴“不过这死罪可免，活罪可不好过啊！”在场的商人一听这个当时就是一愣，可是等到他们看见肖乐天手里那一沓子合约后，大伙全傻眼了，有几名直接就瘫软在地上。

    “诸位瞧好了，这都是你们昨天给我签好的猪鬃合约，多少钱，多少斤两可都白纸黑字写着呢。这两天大家就给我交货吧……”

    还没等肖乐天说完呢，楼下哭声一片，几乎所有的商人都跪下了“肖先生啊，您还是杀了我们吧，昨天那一场大火，仓库里的猪鬃足有一半被烧毁了，您就是杀了我们，我们也没有货啊……”

    “肖先生啊，求您大发慈悲，宽限几天吧，我家的猪鬃虽然没有被烧，但是货款都被暴徒给抢走了，我已经破产了，求您给条活路吧……”

    人群一片哀嚎，不过所有人都不敢提肖乐天拿着他们的银币砸暴徒那一出，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到了这位杀神。可是人们哀求了好半天，却发现肖乐天的善心早在刚刚就已经用光了，现在他一脸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商人们最终还是崩溃了，两名最外围的商人怪叫一声，站起来就往大海的方向跑，这时候洋人商船上的船长水手们正看热闹呢，突然发现两个人影哇哇乱叫一头就钻到大海里了。

    有一个带头的就有第二个，一眨眼的功夫十多个承受不了压力的商人闭着眼睛就往海里跳，他们是真不想活了。

    “救人啊！赶紧救人……”肖乐天一看玩过火了，当时就急眼了赶紧下令救人。不过率先施救的居然是海港里的洋人水手。

    科西嘉船长站在船头叽里呱啦的喊着法语，幸运号和周边商船上的水手跟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往海里跳，折腾了半天才把那些商人给救了起来，万幸施救及时一个死的都没有。

    当码头上并排坐下一溜落汤鸡之后，肖乐天也下楼了，站在他们面前指着鼻子骂“废物，愚蠢，钱没了不会去赚钱吗？亏你们还都是海商呢，才一百多万的盘子都玩不动了？”

    “您说的轻松，在下虽有赚钱的本事，可是周转银两已经被人抢光了，这做生意没有周转资金了，还不就是等死吗？海商本来盘口就大，就算借高利贷都难啊！呜呜呜……”一名商人说完居然哭了起来。

    肖乐天站起身来，环视在场的商人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们没钱可是我有啊！不就是借钱吗，我肖乐天可不是守财奴，只要你们开口要多少有多少……”

    一听这个话，在场商人眼睛全亮了“您要几分利？”肖乐天微微一笑“如果我说一点不要，你们反而心里没底，就随便加一成利吧，以一年为期，我也不跟你们玩利滚利那一套……”

    话没说完在场的人轰的一声把肖乐天给包围了起来，吓得旁边的项少龙当时就想动手。“先生没有骗我们？真的只有一分利？您真的不玩利滚利那一套？”

    肖乐天抬手指着太阳说道“天上有神佛祖宗看着，我说一就是一绝不会骗你们……”大家一听肖乐天都用神佛和祖先发誓了，一个个再也没有怀疑。

    “先生大恩大德，在下毕生不忘！”所有人说完这一句话，轰的一声全都跪下了。肖乐天苦笑着拉起身边的牛掌柜“够了够了，你们今天磕头太多了，我真搞不清楚你们怎么这么爱磕头……”说完伸手帮牛掌柜拍打身上的泥水。

    这时候全塘沽的商人已经让肖乐天给捏成泥人了，这两天大起大落人们的情绪一会天上一会地下，再加上死亡、破产这些极度刺激神经的事情，已经让这些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现在肖乐天对他们稍微施恩，居然换来了所有商人的感恩戴德，这一天肖乐天尽收塘沽海商之心，短短两天时间肖乐天一统塘沽港的商圈，成为了当之无愧的老大。

    “肖先生啊，在下惭愧，实在是惭愧……”牛掌柜哪敢让贵人帮他拍打尘土，后退三步毕恭毕敬的说道“从今往后，我四海货站以先生马首是瞻！”说完又是一躬。

    “塘沽百商，从今日起以先生马首是瞻……”就好像平地起了一声雷，在场所有的商人居然集体向肖乐天宣誓效忠。那一刻肖乐天都有点感谢黄举人他们了，要不是他们这么一闹，他也不可能两天之内尽收人心。

    大戏唱到这里，也就没什么新意了，范镰掌柜就在刑场开始写借据，一分利的银子敞开了往外借，才两个时辰一百多万两银子就被搬空了。

    一百万两银子到底有多少，按照35克一两来换算那就是三万五千多公斤，足足三十五吨的重量。这样一座银山别说清国人眼晕，就连海港上的洋人也都咽口水了，银两的光芒映入眼底就拔不出来。

    从今天开始，乐天洋行的名号算是彻底打响，无论清国商人还有洋商，就没有一个敢怀疑乐天洋行的财力，渐渐的‘南胡北肖’的绰号传扬开，肖乐天已经成为了和胡雪岩齐名的南北两财神之一。

    当广场上的杂务处理的差不多之后，科西嘉船长带着一众洋商竟然亲自来拜访肖乐天，而且用的是大清的礼节，居然准备了拜帖，可见肖乐天在这两天之内威望高到一个什么程度了。

    “亲爱的学者肖，我没想到您还是一名非常棒的商人，才短短几天的时间您就已经征服了整个港口的商人，我想我们可以好好的深入研究一下未来的合作了，您已经赢得了我们所有人的尊重……”在科西嘉说完之后，在场十多名洋商集体脱帽向肖乐天点头致敬。

    肖乐天心中这个乐啊，还是洋人现实只要你能镇住他们，他们其实比国内的商人还要可爱。科西嘉话里的潜台词肖乐天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有大生意上门，自己这才算是入了海商的内部圈子。

    “哈哈哈，非常感谢诸位先生对我的支持，请接收我最诚挚的谢意……”肖乐天操着流利的英语，把这些商人往洋行的后院请“诸位，咱们好好谈谈，你们手里有什么好货给我呢？后装的毛瑟步枪有没有？美国产的雷明顿也可以，还有银矿石，我现在非常需要银矿石，你们有多少我吃多少……哦对了，科西嘉船长，等你返航的时候我能不能求您点私事呢……”

    乐天洋行的内宅彻底变成了走私贩子们的会议室，一群人低下头低声耳语，一桩桩违反大清和欧洲各国法律的生意被敲定了，大方的肖乐天居然慷慨的用黄金进行交易。

    “哦上帝啊，慷慨的肖您居然用黄金跟我们交易，要知道整个欧洲的货币体系都是利用金英镑来维系的，黄金就是我们祖国的性命啊……”

    “万岁！有了金子，就让法律去见鬼吧，亲爱的肖，我们太爱你了……”

    在一群洋鬼子的鬼哭狼嚎中，项少龙静静的坐在房顶上，对着不远处的老鹰无奈的说道“你还是回去吧，就下面这乱七八糟的鸟语，你能听懂么？”

    老鹰让项少龙说的有点脸红，一拱手扭头就走了，这次窃听任务彻底完败。

    注：这是给项少龙，龙爷单加的一章，龙爷够威猛，不加是不行滴……话说项少龙你还没加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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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议论纷纷

北京城的盛夏对于满人来说真的是一种折磨，这些祖居于白山黑水的游牧民族压根就没有抵御炎热的基因。虽说都已经入关两百多年了，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夏天依然难熬。

    头顶上的太阳散发着无尽的热量，路边的大柳树已经被晒蔫了叶子，就连藏身其中的知了都叫的有气无力的，树荫里打瞌睡的老头敞着怀，豆大的汗珠子直往下滚。

    “凉茶……凉茶，大碗的凉茶……新近的薄荷茶啊……”

    “西瓜……西瓜，大兴产的沙瓤西瓜，老头没牙吃一口不怕甜掉牙啊……”

    “卖扇子喽，贵妃折扇、大蒲扇……摇一摇凉风自然来啊……”

    四九城的胡同里，就连吆喝声都被毒辣的太阳给晒蔫吧了，热到最后甚至连最凶的恶狗都懒得冲这些小贩叫唤，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吐舌头。

    就在整个京城被热浪席卷，所有人都苦熬盛夏之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惊天传言，就好比在沸腾的油锅里点燃了一根洋火，熊熊火焰瞬间铺满了京城。

    正当午的大热天气，京城所有的茶馆、酒肆突然爆满，人们低着头议论纷纷，一个离奇的小道消息震惊了整个京师百姓。

    “爷们您来了，坐坐……哎呦您听说了吗，塘沽港闹暴动了，据说死了好几千人啊……”

    “真的假的……小二来壶高碎……塘沽城那可是华洋混居的地方，死那么多人洋人不得来办交涉啊？您快给我说说……”

    “哎呦，您二位在这聊呢？我跟你们说啊，塘沽城杀的十室九空，死了足有上万人啊，血把大海都给染红了……”

    “呦！您这消息从哪来的？真死那么老些个……”

    “嗨……你们还甭不信，我昌平庄子里种菜的佃户，他亲舅舅家就是塘沽的渔民，听说现在天津卫的人都不吃海鱼了……”

    人们一听就涌上去了“刘爷您仔细讲讲，怎么就不吃海鱼了？”那位刘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很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

    “姥姥的，还不是死人太多了，一万多具尸首啊，都来不及埋，直接就扔到大海里面去了。那些个海鱼饱餐人肉了，您说还能吃吗……”话没说完屋子里一片干呕之声，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这时候拎着铜壶加水的小二也都听呆了，傻愣愣的问道“这是干嘛啊！好好的怎么就杀开人了？”

    “傻小子啊，这你就不懂了，民变你知道不知道？就是老百姓都疯了，冲上大街见谁杀谁，店里的钱随便抢，女人随便上，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您问为什么？除了肖乐天那个二鬼子还能因为谁……”

    “你们知道开春的时候，京城总理衙门曾经派出过一批什么……什么考察团的，专门去考察工业特区的那伙人。在塘沽就经历过一次民变，不过那次是毛毛雨，才几百人罢了……”

    “今天可不一样，足足数万人作乱塘沽城，满城的洋人全逃到海面上，大海船上洋炮洋枪都竖起来了，好悬就跟暴民开火……”

    在这些谣言散步者的嘴里，肖乐天彻底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凶徒，手下聚拢好几百土匪，面对百姓的良善抗议，他居然血腥的镇压。甚至连九帅曾国荃也掺和进去了，湘军吉字营出动重骑兵，杀的百姓是人头滚滚。

    茶馆里说者吐沫纷飞，听者目瞪口呆，柜台前的掌柜的算盘珠子打的都不利索了，连着算错了好几笔账都不知道。

    就在大家伙痛骂肖乐天这个二鬼子的时候，突然从茶馆外面走进来两个年轻的读书人，一听这群八旗混子们议论纷纷就来气。

    “一群人云亦云的糊涂蛋，也不过过脑子，要是肖乐天这么厉害，天津总兵官难道不去镇压？还死好几万人，你们知道几万人排在一起那是多大一个片场吗？全塘沽有多少人你们知道吗？”说完两人还哼了一声，很是不屑。

    “哎呀！这谁裤腰带没系紧露出你们……哎呦喂，这不是总理衙门的二位爷吗，您瞅瞅我这忘性，您贵姓来着……”那名造谣者扭头就想骂街，可是没想到看见的还是熟人，两名总理衙门的笔帖式。

    “小二，来壶绿茶爷我清清火气……”二位总理衙门的笔帖式也不生气，对着诸位泡茶馆的旗人大爷们一拱手。

    “诸位爷们啊，可别听那些没影的谣言，大家都是旗人，要听也要听皇上太后的话，听咱们八旗各位王爷的话啊，这些谣言明显就是一些人暗地里蛊惑咱们……全塘沽城才一万多人，干嘛就全死了？还扔到海里面去？咱大清连乱坟岗子都没有了？”

    “实话跟你们说吧，总理衙门昨天晚上接到的秘折，你们猜怎么着？我靠，居然是那群文官搞的鬼啊，是一个地方士绅，姓黄的举人用地租勾引百姓上街作乱，目的就是要搅黄了大清的工业特区……”

    笔帖式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大概给说清白了，在场的人轰的一声恍然大悟“我说之前的传言，那么离奇呢？原来是这帮读书人给造的谣啊，这帮家伙真是一群蔫坏……”

    “就是就是，我家旗主早就说了，这群清流就害怕这个工业特区搞成了，表面上是害怕洋人的东西蛊惑人心，其实就是怕咱们旗人多了一份铁杆庄稼……”

    这下好了，整个茶馆议论纷纷，大家都开始骂这些清流读书人。紧接着两名笔帖式又开始转移仇恨了“其实这事情也怪九帅，他们湘军太过分了居然插手到直隶来了，吉字营竟然跟咱们绿营对抗，就算他平叛有理了，也不能随便杀人啊……”

    人们一听这里面还有隐情呢，全都炸锅了，人群围的更紧了，大热天也都不怕出痱子。就是在一间间的茶馆、青楼、酒肆里面，在这些大清国最基础的社交场所里，各种各样的流言开始相互碰撞，并发生激烈的冲突。

    以清流为己任的读书人们，玩了命的向肖乐天和九帅身上泼脏水，目的除了给自己撇清之外，也是天然的对抗皇族和湘军势力，在他们的心目中肖乐天这个二鬼子献上工业特区这个计策，就是要抢夺显学的地位。

    而湘军作为地方督抚的代表，居然不跟我们清流一条心，那么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脏水一样往上泼。

    总理衙门当然是八旗利益的坚定维护者了，工业特区有什么好处他们心里明镜一样，清流和湘军们打的什么鬼主意，他们也能猜出来，在这场舆论战中，保护肖乐天攻击清流，顺便恶心一下湘军则是他们的根本战略。

    三方势力里，现在也就是以湘军为代表的南方督抚系，还比较平静没有掺和到这场民间的骂战里面去。但是他们的反击反而更加直接，三天后曾国藩上折子，原定秋天回京述职，又往后拖了，他居然说武夷山脉里发现了一支两万人的天国余孽。

    威胁啊，这就是**裸的威胁。曾家就是用这种手段表达自己的抗议，武夷山里居然有长毛了？还两万多人？天知道他是不是去喝大红袍了。

    三方势力在这一年的夏天，因为塘沽的一场小小民变，已经乱到背后捅刀子的地步了，现在就差朝堂上相互撕破脸面了。

    塘沽送来的折子，已经在紫禁城静静的堆放了七天了，两宫太后只不过是简单的看了看折子和摘要，至于那一尺多高的证词，人家根本就没兴趣搭理。对于政治家来说，证据这玩意就是个遮羞布，有的时候可以要，有的时候就得扔。

    两宫皇太后沉默了，鬼子六奕䜣也沉默了，剩下那些满人王爷们一看不对味也都不说话了。满紫禁城里也就同治小皇帝上蹿下跳的把这件事挂在嘴边，一会问问太后，一会问问王爷，一会又烦烦大臣，可是奇怪的是左右人都说不出什么来，都支支吾吾的弄得皇上火冒三丈。

    “母后，这究竟应该怎么办？这可是民变啊！这么大的事情难道就不严办吗？”同治皇帝气鼓鼓的坐在慈禧的身边小脸涨红涨红的。

    “大事？这能有多大的事啊！”慈禧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同治一听这话可就不淡定了“多大的事儿？都民变了，死了上千军民这么大的事情还不叫大事吗？”

    慈禧摇了摇头“不大，一点都不大。皇上啊，你是这天下之主，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小小塘沽发生点乱子，在小民的眼里算天崩地裂了，但是在你面前这就不叫事……”

    “远的不说了，就拿南方闹的长毛之乱吧，死的人何止千万亿万，这叫大事。还有海上来的西夷，这也算大事。另外北面盯着咱们的罗刹国，更是大事。唯独塘沽这么一个小小的民变，一点都不大，相反还小的很，小的这个折子只能留中不发……”

    同治皇帝好像有点开悟了，在母亲的教诲中他逐渐明白了，一个帝国并不是皇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所谓的皇权至上纯粹是一个伪命题。

    “这个大清国啊，咱们皇族和八旗永远是一体的，有八旗就有咱们皇族，没了八旗那咱们皇族也就成了孤儿寡母了，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保命铁律，你可不能丢了。”

    “至于汉人儒臣，那些清流们，你必须要记住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吃，他们所要的就是显学永远统治科举，只要你保证这一条万年不变，这些奴才就不会反，当年咱们满人入关的时候，杀了那么多汉人，最后他们不还是乖乖的跪在地上喊咱们万岁吗？”

    慈禧轻抚着儿子的脑袋用少见的和蔼口气向儿子灌输治国不传之秘，这种口耳相传的秘诀可不是谁想学都能学的到的。

    “皇儿啊，你要永远记住了，这个大清内政就是三股力量，三群人在纠缠，一个是咱们皇族和八旗，另一个就是儒生清流们，而最后一个就是汉人督抚，尤其是曾国藩他们那一拨人，你只要能平衡好这三股势力，这个国家就乱不了……”

    “那洋人呢？还有二鬼子肖乐天呢？他们算什么势力，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呢？”同治这下可算是把额娘给问住了，慈禧楞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啊，也许只能由三千年未见之奇才来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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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三方角力

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这是肖乐天写在《西行漫记》里的一句话，历史上本来应该是李鸿章主政后才有的一句名言，结果让肖乐天给剽窃走，很轻松的就在大清国内文人圈子里流行开了。

    这句话形容当时的大清确实是非常的精当，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让所有的读书人都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就连天生精通政治的慈禧在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也一样的迷茫和束手无策。

    坦白的说，大清官吏的施政能力还是非常强的，几千年的帝王心术和封建王朝的统治经验在清朝已经达到了巅峰，这是中国有史以来集权最重的封建王朝，而且在康雍乾三朝，清朝的疆域一直都是在缓慢增长的，这一点确实是清朝留给中华民族的一项历史功绩。

    也许历史学家能够找到无数满清腐朽堕落，残民以逞的罪孽，但是我们不能否认，正是有了清朝这几百年的实际统治，才让中华民族对东三省、蒙古、新疆、西藏这四块辽阔的土地有了国际法所承认的合法继承权。

    康雍乾三朝，已经把中国治世哲学发展到了极致，中央集权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在这种政治氛围里沉浸的政治家，个顶个的都是腹黑的高手，平衡的大师，在他们的肚子里，有几千年的阴谋、阳谋可供选择。甭说男人了，就连慈禧这个女人都是玩政治的绝顶高手。

    对于慈禧的政治水平，肖乐天早就有所定论，这个女人对政治的敏感性完全是天生的。说的唯心主义一点，这个女人投胎到清朝来就是干这个的。错综复杂的朝局，多少男人都感觉束手无策，可是这个女人却能玩的轻松无比，在三个鸡蛋上跳舞直到死了都没有玩砸。

    但是，当这些几千年传统经验泡大的政治家们，遇到了外星人一样的西方来客之后，他们的所有经验就全都不管用了。清朝的这些政治人物，不仅不明白西方世界的人文地理，甚至都不明白西方人的文化传承。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洋人到底想要什么，所有的谈判都是鸡同鸭讲。欧洲想和大清做生意，大清要搞限制，希望开放大量的港口用来经商，大清也是不同意，甚至互换使节在各国首都建立大使馆，大清朝还是拼命摇头。

    欧洲人想不通清国人怎么这么爱摇头，他们为什么放着那么多优良的海港不做生意反而变成了渔港。等等，好像中国人的历史上，曾经连渔港都不允许存在过，那时候叫片帆不得下海。

    清国人也搞不清楚欧洲人怎么那么多的要求，开了广州十三行还不够吗？还想一路北上所有港口都停船？想什么美事呢！甚至还要派遣官员常驻北京城？简直是一群疯子。更有甚者，不答应这群洋人就要派兵逼着答应，天下还有这么不讲理的吗？

    看看吧，这就是当时真正的大清朝，面对外面的世界纯粹是一抹黑，从上至下一提起洋务所有人都是摇头大爷，全都发毛。包括慈禧也不例外，只要涉及到洋人，这个女人就会立刻蜕变成农村老太太，两只眼睛也就剩下迷茫的光芒了。

    同治皇帝的疑问，慈禧给不出答案，全清国唯一一个能给答案的人，还在塘沽港避风头呢。慈禧知道，这个狡猾的二鬼子肯定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只要朝廷有那么一点针对他的意思，他绝对会第一时间登上洋人的船溜之大吉。

    说心里话，慈禧还真想让肖乐天给皇儿传授点洋人的知识，可是每当她想到朝堂平衡的大局，她就打退堂鼓了。显学统治中国几千年了，真的指望那个小家伙推翻？算了，哀家还是不做这个梦了。

    最终同治小皇帝也没有从母亲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是后来几天朝堂上的变化却证明了额娘的英明，一个在皇帝眼里天大的事情居然真的没有人提起，所有人就真的认为这件事不存在一样。

    在没有报纸，没有广播，更不可能有电视的时代，媒体这个行业根本就不存在，朝廷对民众的统治其实很简单，一个‘瞒’字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老百姓连身边几十里几百里发生的事情都不清楚，又有谁会在乎千里之外呢。

    四年前，英法联军攻破北京城，你现在去河南、四川、云贵等地的农村问问，保证一百人里也没有一个知道。

    当然了，上层的消息不可能对所有人都封闭，庞大的读书人群体和官吏层，是统治阶级绕不过去的。而这些人，都处在一个共有的封闭性很强的利益场里，每一次意外事件的发生，只不过是这个利益场里的再洗牌而已。

    在这场史称‘三斗米暴动’的事件发生以后，各方势力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的，但是各方势力之间的私下沟通却从未停止过，从京师和南京之间的八百里加急快马，一匹接一匹的在驿道上穿梭，京城里的青楼、酒肆包厢里总有身份高贵的大人物和各种各样的掮客交头接耳。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一个半月之后，当北京城的暑气有点消散之时，一场大朝会召开了。让人震惊的是，大清朝居然在没有任何官员反对的情况下，批准了三个工业特区的计划。塘沽、上海、广州成为了大清朝头一批要进行工业开发的特区所在地。

    之前闹的疯狂无比的清流们，在今天居然一声不吭了。一个个安静的就像小白兔一样，至于他们的领袖翁同龢，在朝会上干脆闭目养神了。

    三个工业特区，其中上海的特区由江南制造局一手负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这是满人为了安抚曾国藩他们做出的让步。

    广州的特区就不用说了，这里历来就是清政府最重视的贸易重地，十三行的设立其实就是变相的一种特区。

    这里别看是帝国的最南方，满清政府反而控制的最严，这里是仅次于江南的钱袋子，朝廷怎么可能松手。就连太平天国闹的最凶的时候，广东都没有沦陷。在这里设立特区，妥妥的就是满人的铁杆庄稼了。

    比较怪异的是塘沽的工业特区，首先从名字上就能感觉古怪了，这时候的塘沽就是一个海港镇子，根本就不能算是城市。按说这冠名权应该给天津啊，这应该叫天津特区啊？但是清政府居然就用塘沽来命名。

    这里面的意味可就很深了，在中国的政治氛围里，国家文件里面每一个字都有深意，聪明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工业特区是谁最先建议的啊？谁又是塘沽暴动的元凶之一呢？答案当然是肖乐天了，那么既然他是元凶了，可是最后他的提议又在大朝会上通过了，而且北方的特区就用暴动城市的名字来命名，这表明了朝廷的什么态度呢？

    翁同龢还是多多的闭目养神吧，他今天真的没什么面子开口了，因为所有人都能听明白，这就是皇族给肖乐天撑腰了。

    清流你们别闹了，肖乐天就算养土匪了，就算激起民变了，我们依然要用他。而且我们和湘军已经达成了一致，你们还是认命吧。

    更让清流们羞愧的是，塘沽工业特区的负责人，居然敲定的就是富庆，这可是**裸的打脸了，满北京城谁不知道富察家的庆三爷和肖乐天好的跟拜过把子一样。

    一场因肖乐天所提‘工业特区’而起的大冲突，终于在塘沽一千多条人命的血祭下成功闯关了。历史不会记住这一千多人的名字，历史甚至不会记住黄举人和马宝他们的名字，在浩浩荡荡的时代大潮面前，所有人都是沙砾，只有弄潮者才会被人所记忆。

    当朝会进行到最后之时，清流们终于迎来了他们的礼物，皇上和太后下旨，决定在今年冬天加一场恩科，大清朝又要迎来一大批新的官员了。

    直到这时候，翁同龢才睁开眼睛，率先走出朝班，跪在地上三呼万岁“皇上、太后圣明啊……”紧随其后的是满朝文武跪在太和殿上，集体高呼“皇上、太后圣明……”

    大朝会散了，翁同龢走出午门，他没有直接上轿。他回头望着深深的宫阙，感受着里面喷薄而出的权力的味道，他双拳紧紧的攥着。

    “我没有输，我们清流没有输，我们显学更没有输。你们以为得到三个工业特区就是胜利了？真是幼稚，你们别忘了，天下间任何事情想要做成都是需要官的，而谁能当官只能听我们的，我到是要看看肖乐天的西学究竟能走多久……”

    “走吧，回家后午饭丰盛一点，老爷我今天要庆祝庆祝，为了今年的恩科庆祝……”

    大朝会上颁布的政令其实在之前就已经敲定了，甚至在十天前远在上海的庆三爷就已经接到了总理衙门的信函，让他火速乘船回到北京，准备接手塘沽工业特区的建设工作。

    等到大朝会召开的那一天，庆三爷已经站在洋人商船的船头远远的望见塘沽港的轮廓了，庆三爷现在真的是归心似箭，他不止一次催促英国船长快一点再快一点，他现在一肚子的迷惑，已经快让他憋疯了。

    当海船终于靠在栈桥之后，庆三爷都来不及跟洋人告别，腾腾腾的第一个冲下了船。还没等他开口想要询问乐天洋行的所在之时，码头上的一个小伙计已经跳的多老高喊起来了。

    “三爷，往这看，我是肖先生派来等您的，我带您去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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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女诸葛富慧

“肖乐天，你今天必须跟我说实情，工业特区计划究竟是怎么闯关成功的？还有塘沽的这场暴乱，你究竟是怎么平定的？九帅是怎么回事，你们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庆三爷一杯酒都没有喝，刚坐下就拽住肖乐天的袖子一个个问题跟机关炮一样往外喷，唾沫星子都飞到肖乐天的脸上了。

    讪笑的肖乐天把酒杯放下“三爷啊，您先吃口菜，缓口气，这时间还长着呢，不在这一时半会……”连劝了三杯酒，肖乐天这才捡着能说的事情半真半假的告诉了庆三爷。

    塘沽暴动的整个过程，没有必要重复，在朝廷给督抚级别的邸报里面都有，庆三爷虽然不是督抚但是由于其总理衙门章京的身份，想看这些东西还是很简单的。

    让三爷疑问的只有三点，一个是那么多墨西哥鹰洋肖乐天是怎么来的。第二九帅为什么这么支持肖乐天。最后就是朝廷怎么就轻描淡写的放过肖乐天了，要知道塘沽可是足足死了一千多口子啊。

    三个问题困扰了庆三爷一路，现在见到肖乐天的他必须要问个水落石出“兄弟，我可警告你，你私蓄土匪这件事哥哥我就包容了，这在大清国也不奇怪，我家还有几十号的私兵家奴呢。但是，如果你再有其他的花花肠子，我可打死都不同意，你可别怪我跟你割袍断义……”

    肖乐天看着庆三爷那一脸严肃的样子就想笑“三爷啊，您知道洋行里您那一成份子能赚多少钱吗？我估计今年年底你至少分这个数……”肖乐天手指头还比比划划呢，结果庆三爷鼻子都气歪了。

    “你少给我油嘴滑舌的，今天的事情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好好好，您别着急，听我慢慢给你讲。鹰洋的事情太简单了，您难道不知道外国有一种机构叫做银行吗？那可比咱们的票号先进多了……”

    在肖乐天的满嘴胡扯里，鹰洋兑换的事情都推到了洋人的头上，反正海洋贸易盘子特别的大，上百万的交易额都跟玩一样，肖乐天这点钱还真能说的过去。

    而九帅的问题，就涉及到朝堂上的明争暗斗了，庆三爷并不傻他对政治也不是一无所知，他就是有点耿直，有点理想主义。当肖乐天仔仔细细的跟他详细讲解了三派之间的龌龊之后，三爷也只能长叹一声了。

    “三爷啊，您现在知道上海工业特区为什么让江南制造局负责了吗？那就是要安抚湘军啊，曾国藩为什么推辞原定秋天的进京？又说什么武夷山有长毛？还不是向朝廷施压吗，工业特区这是多大的肥肉啊，谁不惦记呢？”

    “还有今年冬天的恩科，这更是朝廷惩戒了清流后的一枚甜枣，无论太后和陛下对清流暗中激起民变有多气愤，但是他们还就不敢把这件事昭告天下。你看看朝廷最后对马宝和黄举人的定论，你就能看出朝廷的忌惮了……”

    肖乐天说的没有错，这次朝会后刑部很快对塘沽民变进行了盖棺定论，黄举人和马宝居然是死于暴民之手，之前九帅曾国荃的所有审判竟然全被推翻了。什么一尺高的证词啊，什么全塘沽的人证啊，都没有半点作用，大清刑部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是一绝。

    不过这时候，朝廷对这件事的利益分配已经完成，各方各派都以及偃旗息鼓了，谁也不会傻傻的揪着这件事不放。

    至于京城里那些嚼舌根的大爷们，三分钟热气说的就是他们，三斗米暴动的事情聊了还没十天呢就已经索然无味，谁都不愿意再提起了。

    肖乐天看着庆三爷有点脸红尴尬，赶紧转移话题“来来来，干一杯，朝廷上的事情你我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是喝酒吧……至于你问我怎么能成功闯关，那还不是借了哥哥你的光……”

    “朝廷认命你为塘沽工业区的主管，兄弟我自认为对洋务还有一点用处，所以侥幸保住了一条小命，这都是托了三爷的福气啊……哦对了，话说慈禧太后都是你的表姐啊，这么好的关系你怎么就不用呢？”

    “咦！你怎么知道的？”庆三爷当时声音就高了八度，他很诧异，因为满人之间复杂的家族关系，就连他们自己有时候都能绕糊涂，更别说肖乐天这么一个汉人了。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我早就想问问你，我姐怎么就跑到塘沽来了？而且还遇到了那么大的危险，为什么我这个当弟弟的都不知道？”

    肖乐天当时面色就尴尬了，赶紧举杯打岔“喝酒喝酒，慧姐不过就是跟虎妞一起来玩的，这都是偶然的意外……”

    这时候庆三爷已经喝了不少了，稀里糊涂的居然让肖乐天给蒙混过关，如果他知道富慧在塘沽这段时间里跟肖乐天发生过什么，他估计当场就得暴揍肖乐天一顿。

    这时候，远在百里之外的京城，紫禁城的御花园，堆秀山的御景亭上，慈禧正笑盈盈的看着来拜访他的富慧，毕竟是姑表姐的亲戚关系没事长走动走动也是好事。

    富慧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满洲姑奶奶的灵秀劲让她学了十足，坐在亭子上正比划着向太后描述塘沽的那一场暴动呢，说到危机时刻周围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全都目瞪口呆，惊呼一片。

    “太后明鉴，当时妹妹吓得脸都白了，好几百张牙舞爪手里拿着钢刀铁链的坏人，就冲我和虎妞跑来了，而那时候我身边才四名护卫，周围还都是一片片的青纱帐，那可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啊……”

    在富慧的伶牙俐齿中，当时的危机让她形容的惟妙惟肖，而且她还进行了一点艺术加工，说的居然比评书还精彩。

    “妹妹我当时心里真的是害怕，怕的腿都软了，可是回头一想不行啊，我这次来塘沽是给我的好姐姐，我们大清的皇太后选礼品来的，这怎么能让这群暴民给吓住呢？妹妹我一想到姐姐，不知道怎么心里别提多有劲了，当时也不害怕了，腿也不软了，带着护卫就往西边撤退……”

    “哎呦，您们猜怎么着？”富慧表情夸张的看着安德海还有周围的太监宫女们，换来的是一张张惊讶的面孔。

    “哎呦，太后的福气真的是天授的，我们四个护卫两个弱女子，居然真的从上百的暴徒中冲出来了，那四名护卫都是肖乐天请来的江湖高手，铜钱镖、袖箭、铁蒺藜嗖嗖乱飞，哦对了还有火枪，连环射击打的白烟四起……”

    富慧不愧是说书高手，一场塘沽暴乱真真假假让她说的跌宕起伏扣人心弦，足说了一盏茶的功夫“直到最后，四名护卫一个重伤，三个牺牲掉了，就在妹妹我已经绝望的时候，我恍惚间听见了天上有一个声音，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心里清明的很，就知道那是菩萨的声音……”

    “就听菩萨说啊，你们富察家世代和皇族结亲，沾了皇家的福气是不该死在这的，而且你的姐姐更是佛爷转世，你有缘和她成世俗之亲，那么你也是有大福气的。说完，我眼睛一亮，再一看洋行的大部队已经冲过来了，就在最危机的时候，肖乐天带护卫来救我们了，妹妹这才能活着回来啊……”

    好家伙，富慧这简直就是奥斯卡影后也穿越过来了，眼泪说来就来，而且最后还站起身来给慈禧一个万福金安“妹妹谢太后老佛爷救命之恩！”

    好么，慈禧这个乐啊，本来她就信佛而且最吃奉承这一套，今天遇到了富慧这个马屁高手怎么能不乐“哈哈哈，你啊你啊，这嘴怎么这么甜，跟抹了蜜一样。照你这么说，我还真是佛祖转世了？”

    安德海一看慈禧笑的眼睛都眯缝起来了，这还能不凑趣，赶紧指挥所有人都跪下了“太后老佛爷吉祥，您妥妥的就是佛爷转世啊，要不然天底下怎么这福气都往您这汇集呢？连真龙天子都喊您额娘，而且天天请安啊，您就是佛祖转世……”

    “老佛爷吉祥……”在场所有人在假山石跪成一片。慈禧这个乐啊，这时候她可不管什么真话假话了，她越看富慧越喜欢，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妹妹这么好啊。

    这时候富慧偷偷给安德海使了个眼色，安德海明白赶紧大声说道“来人啊，把慧姐给老佛爷的礼物送上来……”说完一队小太监低着头捧着礼盒从假山下走了上来。

    富慧站起来一个个的打开礼盒“老佛爷啊，这都是妹妹我在塘沽港直接从洋人手里采买过来的顶级好货，可不是让那些黑心二道贩子做过假的……这是意大利的水晶灯、酒杯、银器。这是瑞士产的干酪、还有巧克力，这个是牛奶味的姐姐你可要尝尝……”

    在富慧的介绍下，精致的西洋货流水一样的端了上来，各种精美的工艺品，金银器，特殊的糖果吃食，怀表座钟，几乎当时欧洲最好的货物都被她给端上来了。

    “哎呦喂，我的妹妹啊，这得多少钱啊，我一直听说你家不宽裕，怎么一下子这么大方了？”看到最后连慈禧都有点吃惊了。

    富慧笑盈盈的说道“还不是托了老佛爷的福气，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跟肖乐天参股弄了个洋行，万幸第一笔买卖就赚钱了，我心思着这么大的喜事儿不能我们自己家全占了啊。要是没有老佛爷护着我们，我们可怜的姐弟俩还不知道过成什么姥姥样呢。所以说啊，我们破家也要先谢谢老佛爷……”

    安德海听的心里直挑大拇哥，这马屁水平简直就是绝了，不愧京城姑奶奶里面的女诸葛啊，以后还真的要跟这个富慧多亲多近，太后这明显就是心花怒放了。

    慈禧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周围人的打趣更是让她兴奋不已，而这时候的富慧却有些走神。眼前的这些礼物其实都是肖乐天置办的，捧礼物的小太监里面站在最后一个的她也认识，正是易县来的二毛，这一切一切都让她想到了肖乐天。

    在塘沽的一个夜晚，在闷热的夏季，酒后的她不知道怎么搞得浑身燥热，洗完澡都散不掉浑身的暑气，也就是在那一夜她撞见了醉倒在书房的肖乐天。

    富慧知道肖乐天是陪九帅喝酒才醉的，而那一刻富慧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再闹什么鬼，她居然走进了书房。

    当房门和窗户都紧闭后，就连房顶上警戒的项少龙还有惯例来偷听的老鹰，都有点脸红了，警戒圈子瞬间放大了四倍，肖乐天和富慧度过了一个终身难忘的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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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   姑爷肖乐天

作为一个现代人，肖乐天对这种一夜情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但是他很清楚在晚清这个礼教最残酷的朝代，一个女人和你睡了这代表了什么。

    富慧可不是青楼女子或者半掩门子，她可是正经的满洲姑奶奶，想进紫禁城都轻而易举的厉害角色，这样的女人一旦缠住肖乐天了，可不好摆脱。怕就怕这个女人非得抢虎妞的位置啊。

    在那件事发生后的几天里，七窍玲珑心肝的富慧察觉到了肖乐天的郁郁寡欢，妖孽的女人当时就猜出原因了。聪明的女人用实际行动打消了肖乐天的疑虑，她对虎妞居然更好了三分，而且在采买完礼物后富慧主动提出回北京城。

    肖乐天只记得海河边码头送行之时，富慧偷偷的在肖乐天耳边说道“不用你对我躲躲闪闪的了，我先走吧免得你尴尬。外人眼里你是响当当的西学大宗师，骑着黑虎的财神爷，真没想到这种事情你居然这么胆小……”

    富慧伸手摘下肖乐天肩膀上的头发“放心吧，我不会跟虎妞抢的，我一个结过三次婚的不祥之人，不配进你的家门，就算做妾也不够格……”说到这里富慧哽咽了，她扭头擦了擦眼睛，强忍着眼泪没有掉下来。

    当时肖乐天的心就好像让铁锤砸过一样，血一下子就冲到头顶，也不知道他怎么搞得，一句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脱口而出“慧姐你要愿意就等着我，等我能够保护你们之后，我娶你和虎妞为平妻……”

    富慧的眼睛顿时燃起了希望的火光“真的？”可是没等肖乐天回答呢，她眼里的光又暗淡了下来“对不起，姐姐我不能害你，我是天生的克夫命，我不能害你……”说完扭头飞一样逃到船上，再也不出来了。

    “肖兄弟！肖兄弟……喝酒啊……”肖乐天的回忆让庆三爷给打断了。富庆看着肖乐天微微涨红的脸很不解的问道“好好的喝着酒，怎么突然哑巴了？”肖乐天笑而不语。

    “慧姐啊！慧姐……老佛爷夸奖你呢……”就好像心有灵犀一样，在肖乐天愣神的时候，富慧在御花园的酒宴上也发呆了，生生让安德海喊了三遍这才醒过来。

    “老佛爷您瞧瞧我这没出息的，承蒙老佛爷赐宴，我就想起头几年那个苦日子了，呜呜呜……不说了，我又给姐姐添堵了……”

    哎呦，这可真是我见犹怜啊，慈禧想想姐弟俩挺这么一个大家也够不容易的了，自己这个当姐姐的之前照顾的还是少啊，那一刻就连慈禧太后眼圈都红了。

    “好妹妹啊，以后有姐姐护着你，谁敢欺负你就言语一声，姐姐给你出头……”

    “姐姐……”富慧哇的一声钻进慈禧的怀里，哭的这叫一个冤啊。而慈禧抹着眼泪一个劲的拍着富慧的后背，不停的安慰她。

    一场花园午饭，成了富慧的表演秀，宫里的头面人物在第一时间调高了富慧的排名，一个普普通通的皇亲国戚，一下子就成了紫禁城的红人。

    当慈禧饭后去午休之时，安德海居然亲自送了富慧一程，虽然只有一两百米的路程，但是这面子可真是天大的了。

    “安公公可别送了，您可折煞小女了……对了，今早我已经让下人把一点土特产送到您宫外的宅子里了，您也别嫌弃就是一点塘沽城的土产……”

    “不是……瞧您说的，要是送两只螃蟹过来，这一路还不得臭了啊！塘沽城洋人多，做生意都爱用洋钱，我特意找洋商换了十万枚鹰洋送您府上了……对对对，就是市面上那种一吹就嗡嗡响的鹰洋……”

    自古太监就没有不爱财的，一听富慧出手就是十万大洋，就连安德海这种见过大场面的人也有点承受不住了。

    “哎呦喂！慧姐您这是……您这是怎么话说的？这不是臊我呢吗……”还没等安德海说完呢，富慧上去就用手绢堵住他的嘴了。

    “您又见外了不是，我的亲姐姐操劳国事，不就靠公公您在身边伺候才能舒坦吗？妹妹我这点心意，也是让公公您买点补品好好补补，孝顺您了，我不就相当于孝顺姐姐了吗？”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这下子算看明白了，北京城的女诸葛名号不是白叫的，半天功夫太后和安公公居然全都被笼络住了。

    安德海现在已经彻底没话说了，富慧现在可不是以前的穷酸样子，在他的记忆里，富慧托人找他讨点差事，最后连七八万两银子都掏不出来，让安公公很是嘲笑了一番。但是这才一年多没见，富慧就已经可以掏出十万银元来走关系了。

    不光是这点钱，安德海清楚的很，富慧送出的那点洋货至少也值钱十五万银子，就今天一天，这个女人就花出去了二十五万，这种豪气就算在北京城里也少有啊。

    富慧是肖乐天情报网中最重要的一环，这一点不光肖乐天明白，就连富慧自己也很清楚。自小在政治这潭水里泡大的富慧，远比他的兄弟庆三爷要成熟的多，当肖乐天旁敲侧击让她花钱走慈禧的关系后，富慧就已经懂肖乐天的目的了。

    但是陷入爱情的女人都是愚蠢的，她明知道肖乐天是在利用她，但是她的心里没有一点的不情愿，反而利用她的特长尽心尽力的帮肖乐天去跑关系。

    正当安公公即将返回的时候，富慧突然‘无意’中看见了队伍最后的二毛，富慧当时母性大发，走过去抚摸着二毛的脸蛋，心疼的说道。

    “安公公啊，这个孩子怎么长的这么可人疼啊？他叫什么啊……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儿子就好了，这长的多好看啊？”

    “哎呦，慧姐喜欢这个孩子？嗯，二毛这孩子确实机灵，虽说是新进的宫，但是干什么都有板有眼的，年龄小但是本事可不小啊……”安德海随声附和道。

    富慧一看安公公这么上道，赶紧打蛇随棍上“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啊，这孩子我打心眼儿里喜欢，我认个干儿子吧！不知道这跟宫里的规矩有没有什么违背啊？”

    “瞧您这话说的，您是谁啊？太后老佛爷的妹子，别说认个干儿子了，就算派几个小太监伺候您去，也是应该的啊！二毛啊，还不赶紧磕头，你的福气到了……”

    二毛当然知道富慧是谁的女人了，这一切都是早早安排好的戏，他当时趴在地上咣咣的磕头“娘亲在上，儿子给您磕头了……”

    “哎呦，可怜见的，快起来……干娘这里也没什么好的给你，这一百多枚花旗国的纯金金币就当你认亲的见面礼了……回头想干娘了，就去鲜花胡同找我……”

    在无数羡慕的眼光中，富慧走出了重重宫门，当人们回头打量二毛的时候，却发现这个机灵的孩子早就跪在安公公的面前，双手捧着那一百枚金币。

    “公公教我规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小心意请公公收下，不然死也不起来……”众人一听这个，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声，十几岁的二毛立刻成为了他们心中的首要竞争对手，这拍马的功夫比富慧也不差什么啊。

    安德海哈哈大笑“猴崽子真机灵啊，爷我能贪图你这点金子？也罢，既然你有孝心我也不能不接着……李莲英啊！”随着他的一声喊，一个面相朴实的太监走了出来，正是郑亲王端华推荐的大太监李莲英。

    在安德海的面前李莲英可没有历史上的那点张狂劲，赶紧一个千跪下“听公公吩咐……”安德海满意的点了点头“小李子啊，咱们身边还有什么好差事啊？给二毛安排一个……”

    “嗻！郑太监出事之后，管瓷器、金银器的主管一直都空着，虽说我暂时兼任，也是实在忙不开，我瞅着二毛这个机灵劲，准定能干成……”

    “得了，就是二毛干吧，以后可要给你干娘争口气啊！”说完安德海大笑着反身回到宫中。

    二毛，一个进宫连一年都不到的小太监，就在肖乐天的运作下走入了太监的中层主管级别，这个结果让满紫禁城的太监全都眼红了，可是谁都不敢说什么，谁让人家认了一个好干娘呢。

    这时候的富慧已经走出了重重宫墙，她坐在自家的箱车里打开窗帘，望着巍峨的宫墙暗自低语“冤家啊冤家，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想发财也不用搞这么复杂吧？不过不管你想干什么，你是我的男人，我都要永远的支持你……”

    花痴啊，实在是花痴，陷入爱情的女人已经无法用常理来解释了。

    肖乐天最后的隐患也在富慧的努力下烟消云散了，慈禧作为一个女人怎么可能看不懂富慧对肖乐天的那点爱恋。说实话，慈禧也希望满人里出这么一个女人能收了肖乐天的心。

    当安德海回到慈禧身边，一边敲着太后老佛爷的腿，一边低声汇报着所有的一切后，慈禧听完居然噗嗤一声乐了。

    “我这个妹妹啊，三次婚姻都没个结果，也许命中注定就得这个二鬼子来震一震。这个肖乐天也得有个咱们满人的姑奶奶给管管，这样我才放心啊……”

    安德海好像有点吃醋一样撇着嘴说道“哎呦老佛爷啊，这满汉不能通婚的规矩怎么到肖乐天这就破了啊？这可太便宜他了……”

    慈禧白了他一眼“抬旗呗，这有什么可难的？只要能收这个孙猴子的心，我送他一个公主都舍得……再说了，富慧这婚姻也够可怜的了，这要是真成了，可就第四次了，咱们宁可捧着，也别拆台了……”

    肖乐天并不知道，自己居然成了满人八旗内定的姑爷，甚至连慈禧太后都认可了，他只是从飞鸽传书中得到了二毛受重用，还有富慧一切顺利的消息。

    此后的日子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肖乐天和庆三爷仔细谋划塘沽工业特区的各项事宜，范镰掌柜的忙着满大清国采买货物生意做的不亦乐乎，这时候就算傻子都能看出洋光辉的未来了。

    就在一切都趋于美好的时候，一艘普普通通的英国小商船在一个雨夜停靠到了塘沽码头，从上面走下来一名满面沧桑的中年男人。

    而就是这个男人，即将带着肖乐天离开大清国，开启一场走向海洋的奇异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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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   风暴里的歌声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渺间。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你这个贼老天，想要挡住我肖乐天的步伐，那就是做梦……跟天斗其乐无穷，跟人斗其乐无穷，老子今天就要和这场风暴斗一斗……”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预备唱……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苍青色的海水卷起十多米高的巨浪在大海上翻滚拍击，如雷的吼声中白沫被压入深深的海底。天空中如山峦一样的黑色云层，压在海面上把白昼变成了黑夜，天上的暴风雨已经不能称之为下了，而是倾倒。

    远方一条水龙卷正在肆虐，闪电在龙卷背后释放着光芒，而滚滚的雷声居然不敌海浪咆哮的声音，那一刻风暴的力量主宰了整个空间。

    在铺天盖地的巨浪中，一艘大型木质帆船正在波浪起伏之间颠簸，一会被巨浪带到十多米高的半空中，一下又狠狠的砸回到海面上，甚至有时候整艘船都钻入了巨浪之中，海水席卷着甲板上的一切。

    这是太平洋上经常能遇到的风暴，这个以太平为名字的大洋实际上可并不太平，每年的龙卷风吞噬了无数大海上的商船，又摧毁了无数沿海百姓的生命和财产。这是所有航海家最恐惧的一刻了，无论航海技术有多发达，遇到这种飓风，他们除了硬抗之外没有任何的办法。

    但是今天，在漆黑一片的大海上，在这艘危在旦夕的木质风帆商船上，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吼声，却刺穿了风暴的声音，嚣张无比的向天地表达着自己的不屑。

    那是肖乐天，这个狂妄的穿越客，居然把自己捆在主桅杆上，迎着滔天的白浪正歇斯底里的喊叫呢。高尔基的海燕，李白的长恨歌，甚至连没有问世的国际歌他都拿出来唱开了，中间还夹杂着肖乐天对漫天神灵的不敬。

    “龙王，龙王，有本事你现身吃了我……海神波塞冬，你的三叉戟在哪里，让我看看那上面的电光……”

    肖乐天在发疯，而甲板上其他的人正在拼命的抢救这条船，船长科西嘉双脚象钉子一样钉在甲板上，一手死死的抓住缆绳，一手指挥着水手们下帆。

    “割断绳索，马上把这面副帆抛弃……它会把我们拖向地狱的，勇敢的孩子们，冲上去啊，谁完成了这个任务，我奖励他一千枚金币……”还没说完一道白浪劈头盖脸的砸在他的身上，堵住了他后半句话。

    科西嘉说的没有错，在大海的风暴中如果不能及时下帆，那么狂风就会轻而易举的带着帆船在海洋上乱转甚至倾泻倾覆。而现在的幸运号上，所有的主帆和副帆都已经被卷起来了，只有最高的主桅杆上还有一面副帆在狂风中飘摇。

    摆动的帆布如一面旗子一样在空中飞舞，长长的缆绳如鞭子一样在空气中无序的抽打，发出啪啪的响声，已经有两名水手被缆绳活活的抽下大海生死不知了。

    “不行啊船长，风太大了，我们根本无法靠近……”

    “缆绳的力量实在太强大，我们根本无法躲避……”

    十多名水手死死抱着桅杆，他们距离那块帆布只有一步之遥，但是这一步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怎么办？谁告诉我应该怎么办！”这时候一道洪钟一样的声音撞到所有人的耳朵里，可是在场的洋人水手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龙爷……我在这呢，你能不能冲上主桅杆，把那块飘扬的破布给割断，丢弃到大海里面去……”肖乐天喊道。

    “军师！你怎么跑到甲板上来了，我们找遍了船舱都找不到你……”说完项少龙就要解绳子，可是被肖乐天阻止住了“龙爷不要解开，你别看我在外面淋雨，但是我现在很安全……你赶紧撕碎这块破布，那样我就更安全了……”

    项少龙知道肖乐天一旦牛脾气上来，谁说都不好使，他只好放开军师，从怀里抽出雪亮的匕首咬在嘴里，手脚并用开始从主桅杆向上爬去。

    洋人水手们都看傻了，一个据说从没有下过海的请国人，爬起桅杆竟然比他们这些老水手都要敏捷稳健。

    他们哪里知道，现在项少龙的手上灌注了内劲，一把抓住木质桅杆就能摁出一个淡淡的手印出来。

    龙爷蹭蹭蹭爬上桅杆，很快就接近了那块在风中飞舞的破帆布，这时候半截缆绳浸满了雨水正在半空中抽的噼啪作响呢。这要是抽到人的身上，肯定是直接飞到海里了。项少龙低头看看苍青的海水，又抬头看看漆黑的天空，咬咬牙一狠心猛然如燕子一样飞了出去。

    “不……”甲板上科西嘉船长和水手们集体惊呼，他们不明白学者肖的保镖为什么要自杀呢？可是还没等他们喊完，让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项少龙居然如同一只海燕一般轻盈的抓住了在空中抽打的绳索。

    这时候的项少龙就跟失去了重量一样，象一只风筝一样在缆绳的带动下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紧接着他手腕猛然发力，那根缆绳一下子就笔直了起来，随后手一抖借着惯性龙爷直飞向绳索和桅杆的连接处。

    刀光闪过，那面旗帜一样的破帆布飞入了苍茫的大海中，而龙爷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坠落。

    “英雄！小心啊……”洋人们激动的热泪直流，他们没有想到这名清国人居然为了全船人的安危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可是还没等他们的眼泪流过下巴呢，突然龙爷左手一抖，半截绳索如灵蛇一样抽了出去，啪的一声脆响缠绕在了一根突出的桅杆上，龙爷转危为安。

    洋人水手们都看傻了，看着如猿猴一样灵活的项少龙，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但是这些老水手们都知道，现在商船的安全系数是大大的提高了。

    龙爷顶着风雨走到肖乐天的身边，大声吼道“肖先生……进船舱吧……”可是肖乐天拼命的摇头，大声的在龙爷的耳边喊道“我不回去……你知不知道……科学家统计过，暴风雨中把自己拴在桅杆上……生存几率要大许多……”

    也不知道肖乐天前世听什么砖家分析的鬼话，反正他记得曾经有纪录片说过，当海难发生后，当木质帆船即将解体之时，桅杆是最容易带人逃生的残骸之一。相反的，如果人们藏在船舱里面，一旦海水倒灌，那么很多人根本就没等游出来，就已经被淹死了。

    “龙爷你知道吗？要是这条船真的散架了，咱俩顶多下海洗个澡，这颗大木头会立刻带咱们飘起来的，只要能呼吸咱们就能挺下去……”

    龙爷现在也让暴风给刮晕了，再加上他一直拿肖乐天当无所不知的大学者看待，所以根本就不怀疑他的鬼话“那好，我这就去船舱通知弟兄们去，让他们也上甲板上淋淋雨……”

    不一会的功夫，科西嘉船长傻愣愣的看着肖乐天几十名手下都钻出来了，一个个把自己绑在桅杆或者木桶上，有的甚至直接绑在甲板两侧的船舷上。

    “军师在那儿，我们就在那儿……”项少龙、萧何信、司马云、罗火……这些最忠诚的属下居然全出现在了幸运号上，而且其中还有一位面色蜡黄的中年人，这个人非常的陌生，但是周围人包括肖乐天都很尊重他。

    “疯子，这都是一群疯子……”科西嘉船长可没空跟他们一起抽风，一看桅杆上已经安全了，扭头就钻回船长室去了。

    到现在，幸运号也只能依靠幸运的力量了，这艘木质飞剪船飘在海浪中间，无助的随波逐流，满船的人们正在向他们心目中的神灵祈祷，希望能够躲过这场灾难。

    最艰难的时刻终于挺过去了，半个时辰之后，高唱《国际歌》的肖乐天突然发现在视线的尽头，居然有一抹光亮透了进来。那是风暴的尽头，那是整片风暴云的边缘，阳光终于又一次的出现了。

    “阳光总在风雨后，乌云上有晴空……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破锣嗓子肖乐天，终于用他的声波武器战胜了无恶不作的海神、恶龙，捎带脚把甲板上的人们差点逼疯。

    其实后来肖乐天回忆起这场风暴，他无比自嘲的说道“爷我当时就是吓的，幸亏满天大雨把我打湿了，要不你们就看见我尿裤子了，唱歌能壮胆，现在看来真的是没骗我……”

    海面终于开始平静了，这时候的大海出奇的美丽，海面只有碎碎的细微波浪，而头顶上的天空，一半黑一半明，一道彩虹横贯天际，无数的海鸥在明亮的那一端飞舞，海面上的鱼群由于风暴带来充沛的氧气，而异常活跃。

    “石爷，看什么呢？”喝了两口烈酒的肖乐天走到船头，站在那名蜡黄面孔的中年人身边，顺手将银酒壶递了过去。

    “我在想咱们这次的琉球之行啊，很有可能也是一场大风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像你唱的古怪歌曲一样，风雨之后见彩虹啊！”蜡黄脸男人一开口，声音无比熟悉，那居然是易容的石达开，我们的翼王殿下。

    肖乐天笑着深呼吸两下“放心吧石爷，现在的琉球正处在权力的真空期，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萨摩藩的岛津家，只要震慑住他们，琉球就逃不出我们的手心……”

    就在这时候，突然瞭望手用法语大吼一声“前方有沉船，正前方一海里处有沉船……”科西嘉船长一听就冲上船头，拉开单筒望远镜看去。

    “准备舢板，咱们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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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卡内基家族

法国商船幸运号，虽然从事鸦片贸易，而且也涉及走私，但是本质上科西嘉船长还是一名商人，一名有道德底限的商人。在大海上遇到遇难的船只他们肯定会施加援手的，当幸运号慢慢靠近残骸后，肖乐天发现整片海域已经一片狼藉了。

    “哦上帝啊，这可太惨了……”科西嘉不停的在胸口画十字。在船头的海水里，淡淡的血腥味还能闻到，海面上到处都是破碎的木板和漂浮的木桶。杂乱之间还有人类尸体的残块在漂浮。

    鲨鱼的鳍时隐时现，光数这些鳍就足有四五十条鲨鱼，看来这一船人已经凶多吉少了。

    “快看，前面有个小舢板……天啊，里面有一个昏过去的人，是欧洲人……”划船的水手们赶紧凑近那条小舢板，用绳索拖动木船往幸运号上返回。

    幸运号的水手们在这片海域足足搜索了一个小时，最后确定幸存者只有这一名欧洲人。当天色渐渐暗淡，晚饭准备好了之后，躺在甲板上的年轻男人终于醒过来了。

    “哦谢谢你们……我这是在那个国家的船上？”男人喝了几口水总算恢复了力气。

    “英语？美国腔？你是美国人……我们是法兰西商船幸运号，我是船长科西嘉，这些中国人是我的客人……”科西嘉说道。

    肖乐天这时候也蹲在地上用英语问道“朋友，我是美国公使华若翰和牧师刘易斯的朋友，我愿意为你提供必要的帮助，请问你是从那霸出来的吗？”

    “啊？清国人居然会这么标准的纽约腔……哦是的，我所乘坐的商船本来想运送一船糖到宁波港，可惜半路就遇到了这场风暴，如果不是你们出手援救，恐怕我也去见上帝了。

    在交谈中，大家知道这名美国人全名叫迈克.卡内基，以海商的名义考察全球市场，这种人也很常见，大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想要得到锻炼，家族给一笔金钱，他们拿着这些钱开始周游世界，增长见识。

    他们有时候也会做点生意，但是一般量都很小，比如说这次白糖贸易，迈克就花钱买了两百多袋，到了宁波后他也会跟着船主一起把白糖卖掉，赚点微薄的旅行资金。

    一般来说海商们都乐意帮这些年轻人一把，因为敢这样玩的孩子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而且家族都有一定的背景，谁不愿意多些人脉呢？

    船长室里，肖乐天和科西嘉船长请年轻人共进晚餐，在晚餐中肖乐天问迈克下一步的计划，而迈克则很坚定的说他要去清国。

    “我必须要去清国，我作为家族的商业考察员必须要了解清国的第一手资料，听说清国的工业特区就要启动了，我一定要为家族努力……”

    听到这里科西嘉和肖乐天相互对视一笑，随后科西嘉说“迈克，我这艘船准备把肖先生送到那霸港之后，我就要回国了，我恐怕不能送您去清国了。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随肖先生一起前行，有这位美国人的朋友，我想你的清国之行一定会有收获的……”

    肖乐天用干面包沾了一些法式浓汤，感受着嘴里酥脆的美味，脑子里不停的打转，他在思考。好半天他才若有所思的问道“迈克先生，刚刚您说您的姓是卡内基？我有一个疑问，不知道您认识不认识一位叫安德鲁.卡内基的人呢？犹太人，应该是从事钢铁生意……”

    咣当一声，迈克手里的茶杯居然被碰撒了他不可思议的盯着肖乐天看“你为什么认识我的哥哥？我叔叔家的哥哥名字就叫安德鲁卡内基，我这次就是收到哥哥的资助来考察大清的市场……”

    噗嗤……肖乐天一口茶全喷出去了，他的心里翻起的巨浪甚至超过刚刚平息的那场风暴。前世肖乐天也曾经看过卡内基传，对这个传奇的钢铁大王他的心中只有佩服两个字。虽然肖乐天对那本传记里的年代都记不太清了，但是有一点他记得很清楚。

    就在美国南北战争结束之后不久，在卡内基三十岁的时候，他正式创建了卡内基钢铁厂，并迅速进入事业的快车道。现在正好是卡内基刚起步的时候，这要是能掺和进去，好处根本就数不清。

    1865年，卡内基创建自己的钢铁公司，而就在这一年，肖乐天在琉球遇到了卡内基的兄弟，而这其中的因缘，居然是肖乐天亲手推动的大清工业特区计划，这真的冥冥中自有天注定。

    现在的卡内基还并不是那个名满全球的美国首富，他只是一个小有成绩的钢铁商人，他的卡内基钢铁厂现在应该还在建设过程之中，是否投产都很难说。对于现在的卡内基来说，庞大的清国市场他不可能不关注。

    而且肖乐天这个小小的蝴蝶也已经改变了美国的历史，林肯总统没有死，美国工业化的进程只会加速而不会减慢。自己和林肯友好的关系，一定能够给自己的生意加分的，只要这次能从琉球皇室手里拿到自己想要的名分，肖乐天相信未来一定是一片坦途。

    肖乐天的心里在不停的盘算，他实在想不明白卡内基为什么在事业草创的时候就把目光盯住了大清，在真实的历史上卡内基的生意基本上都击中在欧洲大陆和美洲，他对亚洲的兴趣并不大。

    而现在他居然派出家族成员横跨太平洋来考察大清市场，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嗅觉灵敏的犹太商人，可能从某些渠道刺探到林肯遇刺案中的一些线索了，也很有可能查到了肖乐天这个能够给清政府施加影响力的人了。

    事实证明肖乐天猜的没有错，华若翰和刘易斯明面上的身份是公使和牧师，但是他们的第二身份就是间谍，这也是外交惯例了，一直到21世纪这种情况也很普遍。华若翰和刘易斯跟国内顶级的财团都有联系，清国的一举一动美国的财团都能很快的知道。

    刚开始这些顶级商人们对肖乐天这个所谓的西学宗师，只不过抱着好奇的心态当一件东方猎奇新闻看。但是当工业特区这个肖乐天提出的概念传到美国后，这些顶级的商人们立刻看见了这里面的商机。

    刚刚打完内战的美国现在急需订单，而工业特区的建立这就不仅仅是订单的问题了，这完全是一个渗透到中国的捷径啊。试想一下如同美国拿到了工业特区的建设合同，哪怕只有一个，这也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想想吧，当其他欧洲国家还需要遥远的海运来和清国做生意的时候，美国已经可以在大清的土地上直接生产并销售了，这利润岂不是要翻几番啊。

    从这条小道消息在美国高等商圈流传开之后，林肯从隐秘渠道受到的压力就一直没有停过，甚至有商人摆明了希望美国政府扶持肖乐天为大清国的代言人。可惜林肯总统道德洁癖实在是严重，他依然固执的坚持着自己的条件。

    肖乐天放下餐具，笑着对迈克说道“远方的朋友，请问您的日程安排里面，有没有想见肖乐天这一项呢？”

    “咦？你怎么知道的……”迈克满眼都是警惕。这时候科西嘉船长再也忍不住了，捧腹哈哈大笑“迈克先生，您的运气非常好，在您面前的就是大清国非常著名的学者，《西行漫记》的作者，肖乐天先生……”

    “哦！我的上帝，您真是太眷顾我了，肖先生我能占用您一点时间吗？您不想听听我对家族生意的介绍吗……”年轻的迈克兴奋的站起来，抓住肖乐天的手死活不放。

    这顿晚宴足足吃到了九点多，直到最后迈克极度疲惫才算结束。在满天星斗下，科西嘉船长正在用六分仪修订航线，船头上的肖乐天托着一杯红酒，嗅着咸湿的海风，感受着大海的壮阔。

    明天就要到琉球了，这是中国走向深蓝海洋的门户，号称‘万国津梁’如果这一串岛链在中国人的控制中，那么它就是中华民族海岸线的桥头堡。如果这串岛链在外国人的手里控制着，那就会成为中华民族的锁龙链。

    肖乐天来这里一共有三个原因。首先，他要和羸弱的琉球皇室达成协议，哪怕花钱买也要得到一个宰相的虚名。你林肯不是不肯和一介草民做生意吗？那我就给你一个同等级的政府当谈判对手，我以琉球王国的名义总行了吧。老子买战舰你也说不出什么来。

    其次，琉球这个海外之地不仅重要，而且是大清懒得关注之地，只要肖乐天的势力能够渗透到这里，不论是做生意还是训练军队，都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了。

    最后，这也是肖乐天的一点爱国情怀在作祟，琉球从隋唐开始就是中国的属国，凭什么最后让日本人占领？

    “妈的，琉球我来了，有我在你就永远不会落入日本人的手里，哪怕老子流干最后一滴血！”

    就在这时候，易容的石达开走到了肖乐天的身边深深吸了一口海风“天国覆灭，大量的老兄弟逃往海外，日本、琉球、南洋都有天国的老兵在讨生活。我之前已经为你聚拢了一百多，加上咱们带来的这几十人，勉强能凑够二百，还是不够啊……”

    “你知道吗？岛津家明着就放在那霸三千士兵，由一个叫桦山栗源的大将统领，再加上很多的萨摩藩浪人，日本人能够轻轻松松的聚集起一支一千多浪人军队，咱们的势力还是不够啊，差太多了……”

    肖乐天摇了摇头“我这次去不是打仗的，我只是想要一个名义，时间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充裕的……但是石爷您放心，早晚有一天，我要带着铺天盖地的战船亲自征讨琉球王国，把盘踞在这里的日本人，全部赶走……”

    在真实的历史上，1879年也就是肖乐天现在所处年代的14年后，日本悍然吞并琉球王国，从那时候开始琉球群岛就变成了一条栓死中国国运的锁龙链。

    肖乐天只有可怜巴巴的十四年时间，改变国运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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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那霸港

科西嘉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船长，当幸运号平安度过风暴后，他通过六分仪等精密设备的测量，商船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航线被迅速的修复。通过一天一夜的航行，远方那霸港口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人们的眼前了。

    “大家快来看，那就是那霸，琉球王国都城所在的城市，我们终于到了……”肖乐天望着远方巨大的岛屿，繁忙的海港，还有满天飞舞的海鸥，一路上晕船、风暴带来的不愉快一扫而光。

    幸运号缓慢的靠近码头的栈桥，还没等商船靠岸，就有无数码头工人和商人堵住了舷梯上下的位置，码头上讨生活很不容易，不抢就没有饭吃。

    肖乐天居高临下看着脚下人头攒动的景象，那些穿着明朝和日本服饰的人们在正在向商船上拼命的高喊，蹩脚的英语，闽南语还有江南各地的方言交汇在一起，其中还有日本人那特有的咿咿呀呀的声音，组合在一起就是一曲别样的交响乐。

    这里有汉服，这里没有辫子，这里有汉语，这里没有卑躬屈膝的奴才之音，汉族遗风在这里得到了保护，一股说不出的舒服感觉充满了肖乐天全身。

    当科西嘉船长遗憾的表示自己的货舱已经满了，来那霸只不过是补充食物淡水还有顺便修理之后，围过来的商人们都遗憾的散开了，只有一些工匠和码头工人留了下来，准备给幸运号搬运淡水和食物。

    到这里肖乐天就要和科西嘉分别了，幸运号只会在那霸停留一天，简单的修理之后会尽快赶回欧洲去。

    肖乐天的护卫队迅速在甲板上集结，罗火带领的三十多名火枪手，萧何信、司马云还有龙爷率领的剩余三十多名太白顶士兵，一共六十多人的小型军队排着整齐的队列终于踏上了那霸这块异国的土地。

    那霸毕竟是几百年的著名港口了，长期在这里生活的人们眼界都非常开阔，这群人一站在码头上，就好像一股无形的气场吹向四面八方，所有人都知道这群人不好惹，他们来这里绝对不是做生意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那些商人们就往后缩了缩，没人敢上去搭讪。不过在码头的各个角落里，一些喝着清酒的**着半拉肩膀的日本浪人们却用警惕的目光盯着这支小型军队。

    日本国现在虽然处在德川幕府的控制下，表面上看是很和平的，但是这都是假象，在日本的民间，农民的一揆，和无主浪人的暴动几百年就没有消停过，再加上日本自古都有宗教人士造反的传统，基督教和佛教没事就鼓动民众动乱，所以造成日本武士阶层一直都非常庞大，根本就衰落不下去。

    这些浪人已经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杀了无数人之后所散发出来的杀气，这是只有百战老兵们才能感觉到的一股特殊的能量。浪人们知道，这群沉默的人，绝对非常可怕，他们身上透露出的气质甚至达到大家族里家将的级别。

    很快的，一些浪人迅速离开码头，肖乐天知道这些人是要去通风报信了，不过他不在乎，今天既然踏上琉球的国土，肖乐天就已经做好了跟日本人斗法的心理准备。

    小小的军队集结在码头上，还没一刻钟呢，远方就有一群男人披头散发的冲了过来，身上一个个穿着典型的明朝服饰，打头的是一名黑大个子，一看易容的石达开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他眼睛一转就猜到是谁了。

    “石爷在上……军师在上……属下梁坤参见大人……”这名叫做梁坤的黑大个子，半跪在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身后的十多名壮汉也都跪倒在地，以下属礼迎接肖乐天。

    “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梁坤，当年天国里的一名偏将，为人刚正不阿，别看只是一名偏将，那是因为他不愿意奉承上官被排挤才会这样的……梁坤啊，当年天王把你从我身边调走，真是让你受委屈了……”

    听着石达开抱歉的话语，梁坤挠了挠头“您这是什么话，跟着石爷干的那一年，是我最舒坦的日子了，不用屠城，不用抢劫民财，更不会欺负女人……之后那些年，日子过得别提多憋屈了，我早就说过，那么胡闹下去天国必败，现在看看怎么样？”

    肖乐天一听就笑了，这个大嘴巴怪不得战功卓著也就混成一个偏将就到头了，真是不通人情世故啊。

    “起来吧，真是好一条大汉。咱们在什么地方落脚？中午一定跟你好好喝两杯……”正说着呢，突然从码头的一个小巷中，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木屐撞击地面的声音。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群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群面相凶恶的浪人刚一出现，附近码头工人和商人们赶紧躲避，一个个吓的面色惨白。

    “恶八郎来了……老天啊，恶八郎来了……”一片低呼中，码头顿时安静了一片。这确实是一群凶恶的浪人，每个人都半**着肩膀，强壮的胳膊露在外面，腰间一把太刀和一把肋差。

    长太刀是砍敌人的，而短肋差是捅自己的，日本的武士道就是这样，对敌人和自己都一样的残忍，死亡如樱花凋谢一样，是美丽值得追求的。

    一片木屐声中，两百多名日本浪人逼近了肖乐天他们，打头的那名叫做恶八郎的浪人站在肖乐天的面前，脸上交叉的十字伤疤随着肌肉而抖动，眼睛里残忍的光根本就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

    “清国奴……”恶八郎刚一开口，梁坤怒目圆睁站了出来大声喝骂“你个王八蛋骂谁呢？你再敢说一遍？”说完就想动手。

    没想到恶八郎后退半步闪过梁坤的进攻，冷笑着说道“梁桑，你不是我的对手，无论是剑道还是比人手，你都不如我，我不会和你进行无意义的较量，我今天是来找你身后的人的，你让开……”

    肖乐天伸手把梁坤扒拉到一边去，笑嘻嘻的看着面前这名矮小壮实的日本浪人“哎呦？我还真没想到居然有日本人认识我，我就在这洗耳恭听呢，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恶八郎双脚并拢，微微鞠躬“我知道您是清国的西学宗师肖乐天，我也能猜到你来那霸港的目的，在这里我要提醒您一下，如果您是来做生意或者游玩的，我们日本人举双手欢迎您，但是如果您有别的目的，那么很遗憾了在琉球的十万日本人是不会答应的……”

    威胁，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啊，肖乐天没想到自己来到那霸消息居然这么快就暴露了？这到底是谁泄的密？日本人的情报能力这也太可怕了吧。

    肖乐天脸色阴沉了下来“琉球，是琉球皇室、民众的琉球，也是中国人的琉球。从隋唐开始琉球王国就已经向中国称臣自认属国。明朝洪武年间，朱元璋亲自册封了琉球王，甚至在大清顺治年间，琉球也向大清国献上了国书，自称属国……”

    “我就纳闷了，我走在我们中国人的土地上，还要你们日本人允许？你算什么东西，敢来给我订规矩……”

    这一番话肖乐天说的非常有底气，因为在当时的国际法里，所有国家都是承认宗主国待遇的，就好像欧洲国家认为自己的殖民地权益不可侵犯一样。大清对周围国家的宗主地位，是受到万国公法的承认和保护的。

    欧美政治家当然希望大清的势力越弱越好，但是他们只能暗中用阴谋手段，而不敢当面指责大清对属国的法理依据。道理很简单，如果欧美不承认这种宗主国和属国的国际关系，那么他们和殖民地之间的关系，也就同样被否定了。

    恶八郎显然不懂什么国与国的外交关系，他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二百多年来是我们日本人一直在保护着琉球王国，萨摩藩的军队就驻扎在港口外的山上，而这百年的时间里，你们中国人的军队又在哪里呢？”

    肖乐天皱了皱眉，他感觉自己有点鸡同鸭讲了，一个日本浪人，说白了就是日本国内的黑社会，能认识几个字呢？

    “梁坤，咱们走吧，跟这种人没什么好废话的，他们要是敢拦路，就给我打出一条路出来……”

    “谨遵大人令！”小一百多名护卫爆发出如雷一样的吼声，大踏步的就往前撞了过去，两步之后就跟着二百浪人顶在一起了。

    “八嘎！八嘎……”二百多浪人平日里也是嚣张惯了的，而中国人在他们的印象中都是软弱、胆怯的，真没想到面前这个文人居然这么硬气。

    “操你姥姥的，敢拦爷儿们的路，揍死你丫的……先生说的对，这是我们中国的土地，我们走在自己的属国里，你他妈管得着吗……”

    “八嘎，你们这群清国奴，被西番攻破京城的废物，不配在那霸出现……滚回去！”

    不到八十号中华健儿跟两百名日本浪人在码头上撞在一起，双方进行了一场非常‘克制’的较量。所谓的克制，只不过双方都没有用武器罢了，也没有象地痞一样混战乱抡王八拳，双方如同两只军阵一样，面对面挤在一起拼命的用力推。

    敌我之间的实力差距非常大，两百对八十本来就是一场不公平的较量，渐渐的肖乐天的本阵被推动了，一点点的向后退去。

    肖乐天站在本阵核心，被裹挟着破口大骂“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你们不是号称绿林高手吗？你们的内功呢？你们小巧的格斗技呢？插他们的眼睛，踹他们的下阴，踢他大脚趾头……操他妈的，港口上不是有石灰吗，撒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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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遗忘的历史

那霸港是一座依山傍海的港口，最早的时候那霸只不过是琉球首都首里城的外围渔村，在几百年的海洋贸易中，渐渐的那霸这个名字开始享誉全球，而首里城反而退居其次。

    沿着山势那霸港有无数的酒馆、食肆还有日式的旅馆和温泉，从这里完全可以一览港口的美景，向来是达官贵人聚会的首选之地。而今天，在一座日式酒馆的门前，三名身穿华丽和服的男人正静静的看着港口码头上的这场闹剧。

    “让恶八郎冷静一些，要克制继续克制，让他制造混乱而不要制造流血事件，就像中国人所说的那样，要掌握好‘度’也就是烹饪中的‘火候’”说话的是居中的一名男人，崭新的和服上一点污迹都没有，被压出来的褶子对称的排列，脸色异常的平静。

    在他的身边，站着两名家臣，正毕恭毕敬的给家主斟酒，乳白色的日本米酒散发着独特的稻米香气，乘在浅口碟里正好一口的量。

    其中一名顶盔掼甲的武士愤愤的说道“尊敬的家老，为什么不让恶八郎动手，他们人数明明占了优势，只要稍微努力一点，就可以把他们推到大海里去喂鱼，那个姓肖的请国人真的这么可怕吗？”

    被称作家老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说道“山本清，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我告诉你，这个清国人非常恐怖，藩主曾经对我说过，这个叫做肖乐天的人才，是一名优秀的中国人，他跟一般的清国奴是不一样的……一个能写出《西行漫记》如此奇文的人，已经可以说是无双国士了……”

    披甲的山本清跪在榻榻米上，低头一个劲的‘哈伊’而那名倒酒的文官表情就要轻松多了“山本大将，在日本的读书人中流传着一句话，叫做‘崖山之后无中国’说的就是宋朝灭亡的崖山事件之后，中国人就已经不是中国了……”

    “蒙古人来的时候，他们是元人的奴隶，而满族人来了之后，他们又成了清国奴，虽然中间大明曾经恢复过一段汉人的统治，但是风光早已经不在了。更让人悲哀的是，当西方番人乘船而来之后，这些中国人又变成了一群洋奴，五年前居然连京城都被攻陷了，可悲啊……”

    这时候文官突然放下酒壶，正襟危坐在榻榻米上，面容严肃的对着山本清甚至中间的家老大人说道“但是，中国实在是太庞大了，就算九成的中国人忘记了祖先的骄傲和荣光，仅剩下一成的人还在继承着中华的国运……那么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下，这一成的中国人依然是值得敬畏的，他们仍然是可怕的，就比如说这名肖乐天……”

    中间的那名家老，不住的点头“是的，竹中说的非常正确，就算清国九成人都是低贱的奴隶，可是剩下那一成的中国人仍然是可怕的。我曾经看过肖乐天的西行漫记，说实话我只看懂了一半，我真的是大开眼界，真想拜入他的门墙之内啊……”

    说到这里家老自嘲的摇了摇头“可是不行啊，琉球是咱们岛津家的生命，为了岛津家，我们也要把这个肖乐天赶走……但是，我们不能伤害他，这可是能够开宗立派的大宗师啊！”

    三人瞬间陷入了沉默，这时候从山路上蹭蹭的跑上一名足轻，跪在地上大声说道“大人，请国人太卑鄙了，恶八郎已经顶不住了……”

    “纳尼？”三名岛津家的家臣不可思议的眺望山下的码头，结果发现就在他们说话聊天的这段功夫里，恶八郎的两百浪人居然真的被打成了一群没头苍蝇。

    肖乐天是个没节操的领袖，不光现在是，他一直都是。别看以少战多，但是肖乐天充分发挥了不要脸的战斗精神，八十名绿林好汉和天国老兵组成的军队生生让他给用成了一群流氓。

    插眼睛、踢下阴、踩脚趾，甚至港口储存的白灰都被他们用作了武器。当这些阴招被使用之后，恶八郎的手下们被打懵了，想抽刀子跟请国人拼命，可是又不敢，毕竟岛津家的家老大人已经提前命令过了，除非清国人先动手见血，否则不允许他们拼命。

    一边是敞开手脚下阴招，一边是被绑住手脚苦苦的抵抗，结果也只能是一边倒的被围殴了。

    “八嘎，你们这些清国奴实在是无耻……你们这是在侮辱武士道精神……哎呀我的眼睛进白灰了……”恶八郎捂着眼睛往后退嘴里还拼命的骂。

    “蠢货，你们难道不会反击吗？插他们的眼睛，踢他们的下阴，踩他们的脚趾……你们难道连扔石灰都不会吗？”

    可惜没等恶八郎他们照猫画虎呢，肖乐天随后的阴招又跟上来了，只见天空中嗖嗖飞过三个黑色的炮仗，火药捻在空中燃烧。紧接着三声闷响后，一大团辛辣的气体就在这些浪人群中升腾起来了。

    “咳咳咳……这是什么？清国奴们好卑鄙……咳咳咳……”直到这时候，浪人们实在忍不住终于开始四散奔逃了。

    肖乐天手里捏着一个大大的竹筒炮仗，正旋转的抛上抛下玩的不亦乐乎呢。“你们不是人多吗？来啊，爷在这等着你们呢，有种上啊，呛不死你小丫挺的……”

    日本浪人看样子在码头上人缘很不好，中国人和琉球土著们一个个哄堂大笑，就没有一个想上手帮忙的。也难怪大家讨厌这些日本人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交给国王的税金，至少有三分之二是被岛津家抢走的，这群人就是吸血鬼。

    半山腰榻榻米上的三名岛津家臣，无奈的摇了摇头，当中的家老突然开口说道“算了吧，本来也是一场试探，就到这里吧，让恶八郎他们撤退下去……回头领两串钱给他们……”

    说来也奇怪，就在家老说话的时候，榻榻米旁边的松树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这不是从什么地方窜过来的，这个黑布蒙头的人好像一直就在树上一样，只等家老的命令发出，他才逐渐的显现出来。

    “哈伊……”黑衣人点头听令，一个闪身之后彻底消失了。普通百姓可能看不见这个人的身影，但是达到了项少龙级别的武林高手就能轻松的发现这些人行进的端倪，他们就是日本国内非常神秘的忍者，一群在阴影中生活的武士。

    很快恶八郎就受到最新的命令，在他指挥下二百浪人水银泻地一样钻入四面八方的小巷，瞬间消失不见了。

    “军师，用不用我动用手下，把恶八郎给挖出来？”梁坤显然是没有打过瘾。肖乐天把竹筒炮仗塞到他的怀里，无所谓的说道“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这些浪人别看来势汹汹，但是只是在吓唬我们，从头至尾都不敢用刀，说明他们背后是有组织，有人管理的……且看吧，疯狗叫完了不出明天，请柬就该送过来了……”

    正说着呢，码头跑来一队抄着藤牌的士兵，这是琉球地方军队来维持治安了，不过肖乐天一看这些士兵的装备和精神面貌就只能摇头了。

    “王室都穷成这样了？军队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这武器不得有百年的历史了……”肖乐天实在想不明白，那霸港如此富庶的地方，怎么就养不起一只军队呢？

    石达开已经来过一次了，他叹气说道“自从岛津家控制琉球之后，这里的税收起码有三分之二被收走了，剩下的那点税收，就是王室和朝廷共有的，根本就不够花啊……”

    三分之二？肖乐天当时就震惊了，他知道日本人贪婪，可是没想到居然贪婪到这种地步。“走吧，先去住的地方，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梁坤留下两名手下跟琉球士兵交涉，自己则带着一行人前往预定的宿屋，也许是很多年没见如此强势入那霸的中国人了，反正这八十人一路上，总能遇到正襟向他们行礼的中国人。

    这些从福建、广东、江南移民过来的华人，有的都是明朝初年就迁徙过来的，这几百年的时间里，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母国的兵威，但是他们依然顽强的守护着母国的文明，无论是语言还是文字，包括衣着风俗都不会有一点点的改变。

    也许是几百年的寄人篱下压抑了太多的情感，这些海外华人们一个个眼眶都红了，无数老人都偷偷的抹着眼泪。

    肖乐天正容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拱手向每一位华人施礼，他知道就是眼前的这些华人在几百年的时间内向琉球人宣扬着中国的文化，让琉球土著们时刻感受着高级文明的光辉，也正是他们的努力，才能在文化上战胜这些日本人。

    历代琉球王，就算受到岛津家的控制，他们的心也是向往那个文明的大陆的。正是文明的力量，让琉球王国至死不承认日本人的统治，就算岛津家在琉球驻军又能怎样，琉球王室依然向大陆母国递交着国书。

    “这是历史已经遗忘的一群人啊，他们早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但是这些活生生的华人所作出的每一分努力，我们这个文明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没有这些默默无闻人的努力，那些帝王将相们还想指点江山飞扬文化？都是屁……可惜啊，我们的历史却从来都不给这些人一席之地，好像他们真的只是一群可以牺牲的蝼蚁一样，可悲！可耻！”

    肖乐天深情的低语感动了石达开，这位亲眼见过太平军和清军屠城的百战名将，在那一刻顿悟了。也许这就是肖乐天一直在书中强调的人的力量，历史就是由亿万个不会留下名字的凡人所组成的，珍惜每一条生命，才是一名领袖应有的胸怀。

    “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是又有谁会真的想一想，那一具具枯骨的人生呢？”回想天国兴起这些年来的一幕幕，翼王殿下也只能是一声长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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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   琉球，琉球！

琉球王国，虽然皇族和民众都极度的崇拜汉族文化，而且琉球国内汉人数量也非常庞大，但毕竟在庆长琉球之役中败给了岛津家，至此开始了两百多年的日本殖民时代。在这两百年间里，日本人的文化和风俗也在一点点的影响着琉球王国。

    看看依着山势建设的城市吧，里面到处都有日式的温泉、宿屋还有乱哄哄的酒馆，穿着木屐的浪人和商人们，放肆的抱着面涂白粉的歌姬在大街上招摇过市，酒馆里三线的声音还有日式和歌声纠缠在一起，听起来别有几番风味。

    肖乐天他们所带的队伍太庞大了，这根本就不是一间宿屋能够容纳的，在梁坤的提前安排下，一条街上四所宿屋全都被包圆了。其中肖乐天所居住的是风景最好的‘樱之宿’这间那霸有名的日式宿屋里，不仅有两棵百年樱花树，而且从山上的温泉里还引来了一条活水，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

    “洗澡，洗澡……我的身上全是海水的味道，不洗干净了我可没胃口吃饭……”肖乐天自打看见温泉就走不动道了，昨天那场风暴往他身上灌满了海水，到现在还一股子海盐的味道。

    对于日本的文化里，肖乐天最喜欢的就是他们的风吕习俗了，头顶上是碧蓝碧蓝的天，周围是精心修葺的石台，温暖的温泉水包裹住身体，那种爽感真不是语言能够描述出来的。

    就在肖乐天盯着毛巾闭眼放松身心的时候，突然从他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声音“客官，这是您要的清酒，请慢用……”肖乐天听着怪声怪气的汉语，一回头就看见一个身穿和服的小姑娘，面带红润的跪在他的身后。

    “嗯，谢谢……”还没等肖乐天谢完呢，让他目瞪口呆的是，小姑娘居然开始脱衣服了。和服本来就是一块布用腰带一系就算穿上了，小姑娘解开腰带里面直接就光溜溜了。

    肖乐天突然想起来，在古代日本宿屋里的下女，也就是侍女不光要干活，而且要卖身。日本低层民众的生活极其艰苦，而且日本又没有中国那样的封建礼教，所以说买欢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负罪感。

    小姑娘赤身钻进水中，开始用丝瓜瓤子帮肖乐天擦背，一看手艺就是练过的，一边擦一边按摩，舒服的肖乐天都要叫出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家乡在哪里……”肖乐天趴在在石头台上闭着眼随口问道。

    “民女……千夏，我来自遥远的四国，是陪同我做生意的父亲来的……可惜我的父亲在一次出海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我只有和我一个弟弟一起生活在这里……”

    千夏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可能是生活的折磨让她已经麻木了，在提到她父亲和病死的母亲之时，他的语气里居然没有丝毫的伤感，就好像平静的阐述着陌生人的事情一样。

    年轻的胴体摩擦着肖乐天的皮肤，看样子千夏很有经验，她知道如何让男人更加舒服，正当她准备帮忙洗敏感部位的时候，肖乐天突然从水里站了起来。

    “好了，帮我穿衣服吧，我饿了……”千夏有点意外，他知道肖乐天的身体已经起反应了，但是这个中国人为什么克制自己呢？难道是我不漂亮吗？或者是没有钱？

    很快肖乐天就让她更迷茫了，当她跪坐在水里，手中捧着两块银光闪闪的鹰洋之后，小姑娘当时眼泪就留下来了。

    “阿里嘎多……谢谢，谢谢……”光着身子的女孩跪在水里激动的眼泪都留下来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慷慨的客人，没有要自己的身体就给这么多的赏赐。

    肖乐天冲他微微一笑，扭头走回了宿屋内，他很清楚明治维新之前的日本有多贫穷。那是一个等级异常森严的国家，所有的财富都集中在了武家的手里，就连天皇有时候都需要武将的接济。

    在日本的低层民众里，受到层层压榨的农民辛苦一年都未必能吃上一口自己种的大米，当他们交完赋税后，剩下的稻米会第一时间跟商人交换成杂粮，就这样都未必能吃饱。

    平民家的女孩就更可悲了，他们从小要辛劳的工作，一旦大一点十多岁了可以卖钱，很多就被直接卖掉了，境遇好一点的能嫁人，而凄惨的直接会卖到妓院。

    象千夏这样女孩子，在宿屋工作其实根本就赚不到什么钱，只不过老板给他提供吃住和日常的衣服，干一年或许给一两串小钱而已。平时千夏卖身，所能得到的也只是微薄的铜钱，遇到富足的海商千夏是最开心的，因为他们有时候会给她好几百文钱。

    如果遇到的是日本和琉球本地的客人，那就很可怜了，给几十个铜钱她也只能忍耐。什么？你说她可以拒绝？想都不要想，千夏如果敢拒绝客人，宿屋老板娘会第一时间把她踢出去的。

    今天，肖乐天居然大方的给了她两个银币，这种铸造精美的洋人银币，一个至少要换到一千枚铜钱，千夏当时欢喜的都要疯了。

    肖乐天丢下千夏自己回到屋子里，而这时候午餐已经摆上来了，其他的人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了，就肖乐天的那份还没有动过。

    “清酒、天妇罗、日本豆腐、味增汤、生鱼片……”一样一样精致但量超小的食物摆的满满当当的，虽然漂亮但也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

    现在肖乐天已经从旅途的疲劳中缓过来了，一边吃饭一边和石达开他们共同研究下一步的计划。项少龙和他带领的绿林高手们则散落在宿屋周围，严密警戒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军师，刚刚我已经和琉球王室秘密接头了，他们说现在日本人盯的非常严，我们很难和琉球王尚泰单独会面，不过使者也说了，后天尚泰王要准备一次野游，王室会想尽办法创造单独见面的机会的……”

    石达开毕竟已经来过琉球一次，他和琉球王尚泰早有隐秘的联系，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日本的探子一直在关注着他。

    肖乐天端着清酒杯子，沉思了一会“说说现在日本人的情况吧，他们的兵力有多少，指挥官又是谁？”

    这时候旁边的梁坤接过话茬“琉球王国到现在也是日本萨摩藩岛津家的属地，这里并不受日本幕府直接控制，而岛津家对这里的控制也是隐形的，对外他们也宣称琉球是一个独立的王国……”

    梁坤看外表虽然很粗，但是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统兵大将，他的心还是非常细致的，对琉球的历史也很了解。

    琉球王国虽然一直都自认是中国的属国，甚至琉球王都有内附中华的企图。但是由于明清两朝对海洋的漠视，所以中国大陆的实际控制力并没有延伸到琉球群岛上，更多的则是文化上的影响。

    而日本则不一样了，在1609年日本的长庆四年，明朝的万历年间，九州岛津家久派遣桦山久高率领三千士兵侵略琉球，将之划入岛津家版图。

    但是很奇怪的是，岛津家并没有废掉琉球王，相反的岛津家只是藏在琉球王的身后秘密的控制琉球王国。岛津家派驻的官员，要被琉球王再次册封一次才能行使职能。而且琉球王对明清两朝的外交活动，岛津家也没有任何的阻拦。

    是岛津家没有吞并琉球的实力吗？答案是否定的，岛津家在日本战国时期差一点就统一了整个九州，要不是最后丰臣秀吉倾全国之兵讨伐，那么日本历史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呢。

    说到这里肖乐天就已经听明白了，梁坤的话和前世的一些记载终于重叠到了一起，岛津家历史上的阴谋原来是真的。

    一切的根源还是在贸易上，由于明清的闭关锁国，造成贸易形势十分的扭曲，他是以一种朝贡的形式在进行着。明清两朝，对于海外属国之间的贸易，一直都是处于约束的状态，海外各国不是想交易就可以的，他必须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拿着明清朝廷开出的勘合才能合法交易。

    这样一来，勘合权对于周边的小国家来说就是至关重要的，能够增加和大陆的交易次数，自然也就能够增强国力了。

    岛津家留住琉球王室，他的目的就是要利用琉球国的勘合贸易权为自己的家族牟利。在真实的历史上，在德川幕府的闭关锁国政策那段时间里，岛津家就是用他们的阴谋来秘密和明国交易，从而在百年来积攒了非常雄厚的财力。

    肖乐天前世的一些野史里也记载了，萨摩藩为什么能够在明治维新前的倒幕运动中，成为支持皇室的急先锋呢，就是因为他这二百年来所积攒的财力给他们提供了强有力的后盾。

    说的不客气点，没有萨摩藩的无私支持，德川幕府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推倒的，明治维新也不可能那么顺利。

    “现在岛津家派驻琉球的总头领，是一名叫做桦山栗源的家老，他就是当年入侵琉球的桦山久高的后代，在他的手下武将之首叫做山本清，号称枪达人，一手铁枪非常厉害。而文官之首叫做竹中井上，精通汉学而且通洋文……”

    “至于码头上看见的恶八郎，根本就是一个地痞混混，欺压良善收保护费活着，根本就不足为惧……”

    就在梁坤向肖乐天介绍琉球王国内情之时，突然宿屋外面传来了项少龙的爆喝“哪里来的小贼，敢在我的面前卖弄……”说完宿屋外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

    肖乐天身边的武将们一个个全把武器抄起来了，呈环形把肖乐天保护在了里面。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我们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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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忍者送请柬

忍者？肖乐天第一时间反应到的就是这个名词，现在正在宿屋房顶上飞奔的身影，和影视作品中的忍者形象非常相似，不过这是白天房顶上的人并没有穿那一身经典的夜行忍者服。

    屋顶上项少龙正和那名忍者较量身法，两道身影如同狸猫一样在方圆百米的屋顶之间飞舞，空中暗器射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虽然肖乐天在武功一道属于绝对的外行，但是看了一会他也能发现敌我之间的实力差距。龙爷总体来说还是占有压倒性优势的，只要两道身影相交吃暗亏的绝对是那名忍者。

    不过随后那名忍者也学聪明了，只是用自己诡异的身法和项少龙纠缠企图用暗器结束战斗，可是没想到龙爷的暗器水平也很高，两个人这就在半空中僵持住了。

    渐渐的肖乐天也看明白忍术的一些鬼门道，所谓的忍术并不神秘，这只是一种比较高明的障眼法。厉害的忍者，会利用人视觉上的种种死角和误区，比如说建筑物明暗的夹角，正冲太阳刺眼的死角等位置，不停的闪动身体，让你产生一种目眩神迷的感觉。

    如果没有人提前告诉你有忍者跟踪，或许你走几十里的山路都无法发现鬼影一样的人，因为他们玩弄的就是你的眼睛，这是忍者这个群体上千年积累出来的一种经验，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其中的理论，但这一切都是科学并非迷信。

    忍者的幻术对一般的武者来说是致命的，但是遇到项少龙这样的内家高手就算是彻底没辙了，精通武当内功的龙爷，不用眼睛紧靠杀气就能锁定敌人的大体方向，障眼法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无效的。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左后，这名忍者身上已经被开了两条长长的口子，虽然不致命但是鲜血殷红的看起来触目惊心，周围围观的日本人一个个惊声低呼满脸的恐惧。

    就在龙爷和那名忍者在屋顶上纠缠的时候，罗火带着的火枪队加上萧何信司马云带领的老兵们，也在长街上组织起了一个大大的包围网，那名忍者插翅也难逃。

    “肖先生……”那名忍者突然开口说话，操着古怪音调的汉语说道“我是来送请柬的，我并不是刺客，我是代表桦山大人给先生送请柬的……”

    “放屁！”龙爷一声爆喝“送请柬为什么不走正门，鬼鬼祟祟爬在房顶上干什么？还不是想刺探情报，先生别听他的鬼话……”

    “等等……放他过来！”肖乐天一听他是桦山栗源派来的使者，抬手阻止住了在场人的进攻，算是放了他一条生路。

    在三十条火枪的威逼下，这名忍者不敢耍小聪明，赶紧跪地双手奉上桦山栗源的亲笔书信。

    日本的知识分子们都精通汉文，在真正的贵族心目中，改良过的日语是专门为低层贱民们准备的，所有的简化只不过是因为贱民太愚蠢了，高等贵族还是喜欢用纯粹的汉子来进行书写。

    所以说，日本知识分子很多虽然不会说中文，但是只要给他纸笔他都是可以很轻松的和中国人交流的。

    “今晚桦山栗源要请我吃怀石料理，这档次可够高的了，不知道是不是鸿门宴啊？”肖乐天三两眼看完请柬，随手递给石达开。

    那名忍者的头更低了“我家大人是诚心实意请您的，请不要辜负我们的一番心意……”肖乐天一听行啊，这忍者还挺有个性“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少他妈的听几次墙角就算对我最大的尊重了……回去告诉栗源，说我今天必到……”

    望着捂着伤口渐渐走远的忍者，肖乐天冷笑的说道“这是一个畏威而不怀德的民族，想让他们尊重你，就必须要体现出咱们的力量来。妈的送请柬送到房顶上了？不给你点教训还真当我是病猫了，龙爷记住了，下次再有这种忍者，你给我亲手剁几个……”

    肖乐天一行人，刚刚到那霸港一天，就连着爆发了两次冲突，码头上狠狠教训了恶八郎他们，午饭后又和日本忍者来了一次轻功和暗器的对决，两战两胜让整个那霸港全都知道了这群人的厉害，不少日本人路过樱之宿的时候，连脚步声都轻了三分。

    回到宿屋，石达开不解的问道“咱们有必要把事情闹的这么大吗？军师你来这里只是要一个琉球王国大臣的身份，还有贸易权罢了，有必要跟日本人结死仇吗？”

    “王爷您不懂，我太了解日本这个民族了，想跟他们谈判最好之前打一架，打的他们满地找牙，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尊重你。我承认，就凭咱们这点力量，是不可能把岛津家给驱逐出去的，我们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是震慑他们，让他们知道咱们是颗铜豌豆，想吃掉咱们就得蹦碎他们所有的牙……”

    肖乐天有自己的担忧，无论自己表现的有多么嚣张，也无法改变实力上的差距，自己只带了六十多人，而梁坤来那霸也只有一年多的时间，他手下的武力也不过二百多人。

    而桦山栗源手里则有三千披甲的足轻，而且港口里还有十艘安宅船，这种两千石的大型战船，已经是日本国内造船水平的顶峰了，而且每一艘安宅船上都有十门从西洋进口的大炮，威力不俗。

    不光如此，琉球散居的日本人也有十多万，这里面的浪人也是不小的一个数字，就算百里挑一也能选出上千武功高强的浪人武士。如此庞大的力量根本就不是肖乐天现在能够对付的，就算是和琉球皇室掌控的军队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战胜岛津家的军队。

    但是肖乐天也有自己的计划，他非常清楚岛津家的破绽在哪里，这次琉球攻略考验的就是肖乐天对大势的判断。

    当天下午，普通的士兵抓紧休息，而肖乐天和高层指挥官们则闭门研究下一步的计划，除了迈克离开大家去拜访朋友之外，所有人都没有外出。

    而这时候在那霸港东面，依托山势有一间非常华丽的日式庭院，从这里不仅能看见那霸港的全貌，更重要的是可以俯瞰首里城，琉球王尚泰就住在首里城里。

    这里就是桦山栗源在那霸的家，而房子的背面就是一座大大的军营，一千多足轻常驻这里，名义上是保护日本人在那霸的利益，实际上就是用来控制琉球皇室的。象这样的军营那霸港周围一共有三个，正好把港口包围了起来。

    中午负伤的忍者正跪在地上向桦山栗源汇报情报，而桦山栗源一直面色平静无喜无悲。可是他身边的武将山本清可是个火爆脾气“纳尼？居然被数十人围攻？清国奴还敢动用火枪？太放肆了，这种无礼的举动必须要受到惩罚……”

    山本清跪在桦山家老的面前“家老大人，请给我一百名士兵，我要把这些狂妄的清国奴全绑来，让他们跪在您的面前……”

    话没说完旁边的竹中井上先摇起了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肖乐天不是一名普通的清国人，他是真正的无双国士，针对这种人的所有计划都必须要小心再小心，棋错一着满盘皆输……”

    “你闭嘴，我们武士的荣誉呢？岛津家的荣光呢？难道全都不要了……”山本清咆哮着连喉咙里的小舌头都清晰可见了。可是他没有想到，一直面沉如水的家老突然爆发了。

    “八嘎！愚蠢的东西……”冲上去左右开弓抽了十几个嘴巴子“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叫岛津家的荣光？萨摩藩的实力难道全是靠战争吗？没有饭团，没有太刀和甲胄你拿什么去战斗，八嘎……”

    桦山栗源骂一句八嘎就抽一个耳光，而山本清被打一下嘴里就是一句‘哈伊’态度十足的恭敬。

    正反十好几个耳光抽完，山本清的嘴角都见血了，桦山栗源喘着粗气说道“愚蠢的东西，你知道关原之战后，我们岛津家作为德川一派的敌人，受到了多么严厉的处罚吗？我们被剥夺了多少实力你知道吗？而这二百年来我们岛津家是怎么恢复的元气？这些你都不懂，却敢在这里指责我的命令吗？”

    山本清跪在榻榻米上，整个头都贴在上面了，他被家老的虎威震慑的不敢抬头。好半天桦山才算平复了情绪，他对着庭院里的忍者说道“雾隐大鬼，你下去先疗伤，这两天的监视任务让雾隐小鬼替代你，去吧……”

    “传我的命令，今晚的怀石料理用最高的级别，如果钱不够可以动用军费……”

    山本清一听动用军费，几乎下意识的抬头就要发表意见，可是旁边的竹中井上拼命的冲他眨眼摇头，这才让山本清把想说的话给塞了回去。

    当山本清和竹中井上离开庭院后，文官竹中长叹一声“山本君，你这是要干什么？你可知道家主他们现在有多危险，萨摩藩、长州藩、土佐藩和肥前藩已经秘密达成了同盟，要站在天皇的身边了，德川家和我们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在这时候，你非要给咱们岛津家节外生枝吗？”

    山本清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听完就愣住了，紧接着他九十度向竹中井上鞠躬道谢“哈伊……感谢竹中君的解惑，我真的是太糊涂了，我这个愚蠢的家伙真的应该切腹……”

    竹中井上又安慰了他半天，两人这才慢慢的走下山，去进行宴会的各项准备工作。当他俩走过一条喧闹的胡同之时，他俩并不知道胡同里正发生着激烈的冲突，樱之宿的千夏姑娘，现在的衣服都已经被扯烂了，一对洁白的玉兔在无助的摇晃，周围全是贪婪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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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新阴流的无刀取

琉球港日本人聚居的区域很多，半山坡这里四五条街道住的全都是日本人，恶八郎的大本营就在半山坡这里。在街道深处一座赌馆的门口，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已经被按在了木箱子上面，上半身的和服已经被扒开，一对大白兔颤巍巍的露在空气中，白的刺眼。

    姑娘和服的下摆已经被推到了腰间，几个强壮的浪人按着她的手脚，其中一个正在脱衣服看样子马上就要冲刺。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即将被侮辱的姑娘就是樱之宿的千夏，现在的她正拼命的挣扎，可是一个弱小女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是这些浪人的对手。

    在千夏身边，一个瘦小的十四五岁男孩正跪在地上拼命的向门内磕头，痛哭的孩子正在恳求“八郎大人，您已经拿到钱了，为什么还要伤害我的姐姐，请你放了她，呜呜……”哭泣的孩子，双手紧紧攥住石板缝隙里长出来的小草，浑身颤抖但是他却丝毫不敢反抗。

    这个孩子就是千夏的弟弟兵太，本来相依为命的姐弟在那霸港还是能混口饭吃的，但是自从兵太认识了坏朋友之后，就变成了人们口中的‘赌鬼兵太’了，在恶八郎的赌场里，兵太已经欠了一千多枚铜钱了，在当时日本那个社会里，一千多铜钱已经是平民无法想象的巨大财富了。

    明治维新前的日本社会，低层民众非常贫穷，能用的上铜钱进行交易的就已经算不错的地区了，大部分乡村民众还处在以物易物的阶段。在这种社会背景下，赌鬼兵太能欠下上千枚铜钱的赌债，已经可以称呼为烂赌鬼了。

    从那一刻开始，兵太就变成了恶八郎手下的一个小混混，基本上跟奴隶没什么区别，姐弟俩所赚的钱就连利息都还不清，更别说本金了。

    当然了，恶八郎也没想过让这对姐弟把债还清，他就是用这种赌债来控制无数的奴隶为他工作，一直压榨到死。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午饭后千夏居然捧着两枚墨西哥鹰洋来找他还赌债了？这个下贱的女人居然要把她的弟弟赎走。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恶八郎左眼被石灰迷了一下，刚刚用了不少菜油冲洗这才舒服了一点，手下正用白布帮他包扎呢，结果就看见千夏来赎人了。最最可气的是，当恶八郎一问银币的来历，千夏居然说是一名清国客人赏赐的。

    “八嘎！你这个贱妇，你就是日本国的耻辱……”恶八郎冲上去一通拳打脚踢，抢走银币不算，而且还给千夏和兵太扣上了一个私通清国的罪过。

    千夏不过就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而兵太才十四岁，他们根本就搞不清楚私通清国算是一种什么罪，在恶八郎的拳打脚踢下，姐弟俩只能抱在一起缩在墙角发抖。

    恶八郎拼命的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八嘎，居然收清国人的钱，你已经丢了日本国的尊严，你这个下贱的女人，天照大神会惩罚你的……那些清国人，居然敢伤害我的眼睛，卑鄙无耻的清国奴，居然用那么下贱的招数……”

    恍惚间，瑟瑟发抖的姐弟俩在他脑海中幻化成了肖乐天的样子，他的手脚越来越重了。暴戾之气已经缠满全身，恶八郎无法发泄心中的火气，而踢打之间千夏露出大块白皙的后背不知怎么搞的就勾起了他的欲火。

    可是正当恶八郎想要扒光千夏好好发泄一下的时候，突然一阵刺痛从他胯下传来，那是上午码头大战的时候，让一名请国人的猴子偷桃给伤到的，刚刚他的注意力全在眼睛上了，现在突然的‘兴致勃发’一下子就扯到了淤青处，剧痛让他不停的倒吸冷气。

    刚刚还有点昂首向上的宝贝立刻偃旗息鼓了，这让恶八郎更加愤怒了“来人，把这个女人拖出去，就在大街上轮了她，让所有日本人都看看，这就是私通清国奴的下场……告诉他们，大日本的女人胆敢和清国奴睡觉，这就是下场……”

    一群浪人扑了上去，狞笑着把千夏往外拖，丢到木箱子上就开始扒衣服，而旁边跪在地上的兵太则没有任何人有兴趣搭理。

    恶八郎坐在屋内，气呼呼的喝着清酒，手里捏着一枚鹰洋“听说这种鹰洋可以吹响？我试试……”拇指和食指捏住银币的圆心，嘴唇用力一吹，一阵悠扬的嗡嗡声在耳边响起，恶八郎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

    “清国奴虽然很讨厌，但是他们的钱还是很不错的，我们大日本国内就没有这种银币，看来以后要盯紧这些清国人，多从他们身上下手了……”

    这时候的千夏已经绝望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苦苦的哀求，就算她绞尽脑汁也搞不明白，恶八郎大爷怎么会这么愤怒。

    地上的兵太已经不是在哭泣了，而是象狼一样的嚎叫，他内心无比痛恨自己的软弱和无能，他后悔以前轻而易举就被这些恶人所算计，他现在真的想抄起刀子把恶八郎给宰了。至于说周围围观的日本人，一个个早就被恶八郎的淫威给吓到了，谁都不敢说话。

    就在兵太想要爆发而又不敢的时候，就在千夏几乎半裸就要被侮辱的时候，突然一把肋差飞到了兵太的面前，咣当一声吓了在场的人一跳。

    “捡起来，把你的敌人杀死……”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就连那些正准备**千夏浪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了。

    从远处围观人群中走来一名身穿木屐的年轻人，破烂的和服套在他的身上非但没有邋遢的感觉，反而多了几分愤世嫉俗的味道。年轻人面相非常硬朗，两只眸子如同朗星一样明亮。

    “你是什么人？”恶八郎嗅到一股危险的味道，尤其当他看见来人怀里抱着的太刀后，他顿时站了起来，紧张的如同遇到挑战的恶狗一般。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一字纹名刀……”走过来的年轻人根本就没搭理恶八郎的问话，他走到兵太的面前，踢了踢他刚刚抛过来的肋差轻声说道。

    “你的心中充满了愤恨，我现在给予你报仇的机会，抓起这把肋差，我向你保证你一定能够杀死这只恶犬……”

    “八嘎！”在场所有浪人都看明白了，这小子是要来捣乱，是要来踢场子了。一群人抽出腰间太刀呈环状包抄了上来，就连围着千夏的几名浪人都松手了，抽刀逼了上来。

    奇怪的年轻人根本就不在乎逼上来的这些恶狗，他的眼里只有面前的这个孩子，语气依然平淡的说道“上苍给每个人的机会少之又少，当你错过一个的时候，也许就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你可以选择退缩，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姐姐受到**，你不敢反抗最后只能成为一名卑微的奴隶度过一生……”

    “这是你想要的吗？如果不是，那就拿起面前的肋差，去战斗吧……”

    兵太的身体依然在颤抖，他的额头依然顶着石板，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时候他眼睛里的光芒已经变了，他抓着野草的双手也在古怪的变形。

    “啊！”还没等神秘的年轻人说完，兵太突然爆喝一声抓起面前的肋差拔出来直奔恶八郎冲去。“我要杀了你，你这个魔鬼……”

    恶八郎怎么会在乎一个十四岁孩子的进攻，他当年可是在江户城里的剑道馆修炼过的，一个贱民居然敢向他拔刀？

    “八嘎……”恶八郎右手一闪腰间太刀出鞘，一记斜劈直奔兵太的胸前砍去“臭虫一样的贱民，胆敢对我挥刀……纳尼？”恶八郎双手狠狠斜劈了下来，可是他本以为必中的一刀居然砍空了。

    他的双手现在已经垂到了下方，按照常理这时候太刀刀尖应该指着大地，刀锋上的鲜血应该滴滴答答的顺着刀锋流下来。可是他用残存的一只眼睛定睛一看，手中的太刀居然消失了。

    “纳尼？”周围所有的浪人全都愣住了，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楚刀子是怎么消失的，而这时候兵太手中的肋差已经直奔他的胸口刺去了。

    “啊……”一声惨叫，恶八郎胸口被划开一尺长的伤口，幸亏他躲的快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算保住性命“保护我，这个男人有妖法……”直到这时候，人们才发现恶八郎的刀子居然跑到了那名年轻人的手上。

    “不是妖法，是新阴流的无刀取……”终于有懂行的人了，这种由日本战国第一武者之称的上泉秀纲所创的刀法，向来是新阴流的不传之秘，今天居然在那霸港出现了。

    只见那名年轻人把自己的一字纹名刀插回腰间，如猛虎入羊群一般杀人浪人群之中，当时就好像一阵风刮入敌群，这些浪人手中的太刀被轻松的夺取，每抢一把年轻人就丢到半空中，牢牢的钉在房梁上，不一会的功夫赌馆房顶上已经插满了太刀。

    周围的日本百姓已经看的目眩神迷了，上泉秀纲和新阴流的故事，在日本完全就是脍炙人口。所有的人从童年时期就听过这些故事，今天居然看见真实的了，一个个眼睛瞪的比牛眼还要大。

    “兵太，你还在等什么，你的手又变软弱了吗？”年轻人的一声大吼，瘦小的兵太又一次醒过闷来，他怪叫着超刀子直奔恶八郎冲去。

    “八嘎……”恶八郎毕竟战斗经验丰富，虽然手里没有刀子了，那也不是瘦小枯干的兵太能战胜的，他飞起一脚把兵太踢到了一边去。可是没想到这时候的兵太已经疯了，他再一次怪叫着冲了上去。

    兵太就这样一次次的被击飞，又一次次的冲了上去，人们眼中的烂赌鬼兵太居然顽强的象一名将军。

    战斗很快就一边倒了，小疯子兵太缠住了恶八郎，那名年轻人现在已经让剩下的浪人丧胆了，这时候谁都不敢靠近他。

    恶八郎右眼散发着恐惧加仇恨的目光，他心一横一个侧滚翻冲到房间的角落里，双手一闪从榻榻米下面掏出两把西洋燧发枪来。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谁再敢靠近我就让他知道知道火枪的厉害……”随着恶八郎一声令下，那些被缴械的浪人散开一个大圈子，其中十几名骨干成员，纷纷从屋子隐蔽角落掏出长长的火枪，一个都对准了新阴流的这名年轻人。

    “火枪啊！真是武者的耻辱，打不过就要用火枪吗？武士道就是让你们这群人给毁掉的……”年轻人显然知道火枪的厉害，他护住兵太目光冷冷的盯着恶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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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斯宾塞连珠枪

“八嘎……你刚刚不是很嚣张吗？你不是要杀掉我吗？会新阴流的无刀取很厉害吗？我不管你在日本岛有多高的名望，但是在那霸这里，你没有猖狂的资格……”

    恶八郎一手一只短火枪，那里面的弹药早就装好了，这是他保命的手段。恶八郎本质就是一个无赖，他没有多少武士的荣誉心，在他的眼里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

    “你来啊，你来打我啊，我看是你快还是我快，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武者的世界了，谁有洋枪谁才是老大……”恶八郎嚣张无比的用左手上的火枪拍打着自己的脸，那意思就是请你来打。

    就在这时候一个慵懒无比的声音从赌馆外面传了出来“没想到啊，你们这群下九流居然还私藏火器？妈的还是前装滑膛火枪？这尼玛是西班牙还是葡萄牙的款式啊？”

    说话间，一个帅气的华服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大家一看都认识，这不就是码头上耍阴招的肖乐天吗？他怎么突然出现了。

    “看火枪上的纹饰，有点葡萄牙的味道，你们日本人从战国时期就跟葡萄牙人通商，看来深受葡萄牙文化的影响啊……不过老子告诉你，玩枪现在可不流行葡萄牙风格了，弟兄们让这帮土包子见识见识我们的宝贝……”

    “嗻……”肖乐天身后一阵爆喝，紧接着从店外冲进来一群手持洋枪的士兵，打头的正是罗火。只见一片击锤掰开的响声，古怪的洋枪对准了这些浪人，还没开枪呢就已经从气势上压倒了对方。

    恶八郎和手下满打满算也只有十多只火枪，而且都是将近百年的老古董了，这种前装滑膛枪，还是拿破仑时代的产品呢，发射一次就得用通条清理枪膛，然后再倒火药，再用通条把火药压实，最后再塞弹丸，然后再用通条压实。

    一次完整的射击居然要使用通条三次，这种老式的武器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再看看肖乐天这边吧，虽然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手中火枪的名字，但是看那古怪的样子就已经很渗人了。

    “不懂了吧？爷我今天教你们一个乖，这是美国产的名枪，叫做斯宾塞连珠枪。后装弹药，子弹完全是定制弹，枪托里面最大藏七发子弹，靠弹簧的力量推动，打出一枚就再装一枚……”

    肖乐天根本就不管这些人能不能听懂，他叉着腰一个劲的臭屁显呗，身后的迈克.卡内基都有点脸红了，拽了拽他的衣袖“对牛弹琴了，你们中国人的谚语不是说，不能对牛弹琴吗？”

    肖乐天憋了一个大红脸，最后恶狠狠的瞪了恶八郎一眼“妈的，说了你们也不懂，反正老子比你们厉害就行了……”

    后装枪和前装枪之间完全是一个时代的差距，肖乐天知道只要自己下令，用不了一分钟赌馆里的浪人一个活的都不会存在。这么短的距离，斯宾塞连珠枪集火攻击，还不得把他们打成筛子？

    就在他犹豫该不该斩草除根的时候，从门外冲进来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她跪在肖乐天的面前用磕磕巴巴的汉语哀求道“客官大爷，求求您救我们姐弟俩一命吧……恶八郎抢走了您赏赐给我的银元，那是我准备给弟弟赎身的……”

    说了好半天，肖乐天才明白千夏的遭遇，当时火冒三丈“我靠，连我的赏钱都敢抢，真是不想活了……”肖乐天从怀里掏出那只柯尔特，啪啪啪冲着房顶就是三枪。

    “你这条猪狗，把钱还给千夏，把借据也给我掏出来，真是反了你了……”三声枪响当时吓的这群浪人就是一哆嗦，不过没有一个人敢开枪，先甭说他们懂不懂技术的代沟了，就看火枪的数量，他们就不占便宜啊。

    枪声就是命令，罗火大吼一声“枪口抬高两指……三连射……”话音刚落三十名火枪手抬高枪口照着浪人头顶扣动了扳机。

    日本人的聚集区里，平地响起了一阵闷雷，三十只斯宾塞集火射击已经听不清单发的声音了，枪声汇集在一起就是一声闷雷响。

    这会可是1865年的那霸港，日本人的明治维新都没有开始呢，他们愚昧的程度要远高于清国百姓。这声闷雷一响，包括恶八郎在内全趴到地上了，一个个吓的抱头浑身乱抖，嘴里哇啦哇啦的不知道喊什么。

    “发射……发射……”罗火也兴奋了，之前他带领的火枪队，用的都是大清自产的鸟枪，是装铁砂子的最原始型号。今天居然用上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后装步枪，一时间所有火枪手都忘乎所以了。

    斯宾塞步枪标准弹容量为七发，这时候还没有弹匣出现呢，子弹就藏在枪托的一个管状空间里，由弹簧压着向前运动。射击手只需要提前装弹，然后扳下击锤、瞄准、扣扳机……这样循环往返就行。

    如此简单的射击模式，定装弹的威力还大，他们兴奋的不停扣动扳机，早就忘了三连射的命令。结果用了不到半分钟，七发子弹居然全打空了。

    这时候再看对面的木板墙，已经千疮百孔了，二百多发子弹打出了一个大大的筛子，一阵微风吹过半面墙全倒下了。

    “哎呀！你姥姥的，这可真够劲……”傻愣愣的罗火还发感慨呢，结果让肖乐天照着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丫的这个月，下个月，下下个月都别开薪水了！败家子啊，你们知道这些子弹值多少钱吗？就这一场齐射，一百多两银子就打没了啊……我踹死你们得了……”

    可是肖乐天的爆踹换来的只是这群没皮没脸家伙们的傻笑，这帮人视肖乐天为师，根本就不在乎扣工钱，管饭就行。

    就在肖乐天几乎拆平了赌场之时，远方的桦山栗源也听见这声闷响了，他手里的茶碗咕噜噜的滚在榻榻米上，脸色大变站起来冲出庭院。

    “雾隐大鬼、雾隐小鬼……马上去查清楚怎么回事！”在桦山栗源惊恐的声音里，庭院后宅嗖的一声飞出一个身影，那是早上刚刚受伤的雾隐大鬼。

    桦山家老，扶着一颗松树，居高临下望着半山坡方向，远远的听着人声鼎沸的吵闹，甚至都看见了一股淡淡的硝烟。那时候无烟火药还没有出现呢，两百发子弹射击后必定会出现一团团的硝烟。

    肖乐天的射击不光惊动了日本人，也惊动了首里城的琉球皇室，站在城墙上的尚泰王不知所措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整个那霸城在那一刻都陷入了莫名的恐慌之中，甚至连各国的洋商也都垫着脚尖向枪声大起的方向张望。

    这时候的肖乐天骂了这帮兔崽子一顿，结果受不了满屋子的烟气赶紧冲出来，随后火枪手们押着烂泥一样的浪人丢在街道上，这时候的恶八郎已经一点嚣张都没有了，这一阵暴雨一样的火枪射击已经让他彻底丧胆了。

    “上国大人，不要杀我……啊！不要杀我……这是兵太的银币，我不要了，我不要了……”恶八郎现在就是一只癞皮狗，彻底瘫软在地。

    “借据呢？我弟弟的借据呢……”千夏发疯一样的撕扯恶八郎。

    “对不起，没有借据，从头至尾就没有借据，我压根就没想到你们会反抗，也没想到你们真的能还的起钱……”肖乐天生生给气乐了，没想到一场冲突居然是因为这个而起。

    就在这时候，那霸港口的护军又一次的跑过来了，一看发生冲突的又是这两群人，带队的军官急的满头都是汗，两边都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他们也只能受夹板气了。

    肖乐天一看那霸港的治安官已经出面了，这里的事也就懒得管了，他这次来那霸并不想和日本人开兵见仗，所以杀人这种事情是要绝对的避免的。虽然杀死恶八郎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但是节外生枝对计划没有任何的好处。

    就在肖乐天准备带队离开的时候，一直在旁边冷眼打量的日本年轻人，突然快步走到面前，恭敬的鞠躬说道“中国人……我叫野平太，我可以提一个无礼的要求吗？”

    肖乐天没想到这个日本国的年轻剑道高手会主动和他交谈，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谢谢，阿里嘎多……我想和您身边的护卫比一次武……可以吗？”

    野平太说完原地转身，面向项少龙恭敬的鞠躬“我……新阴流的野平太，希望能与您公平的切磋……”

    项少龙正色抱拳回礼“中华武当派，项少龙接受你的挑战……”那一瞬间中日两名武学高手散发出强烈的战意，如同一阵罡风一样向四面八方吹过。

    肖乐天都看傻了“怎么回事？这就约架了？爷我还没点头呢你们就想动手？不行，我不同意……”肖乐天虽然不懂武功，但是他会察言观色啊，从项少龙严肃的表情中就能感觉到，这个日本年轻人很厉害，是个难缠的角色。

    妈的，我好容易骗来一个武林高手当保镖，这要是在这里出意外了，我还不得亏死？绝对不行，打死都不行。

    可惜项少龙摇了摇头“肖先生，这事关武者的尊严，我是不能拒绝的……野平太，我曾经听说过新阴流的名气，我会给你公平的一战，今夜三更以后你来决定角斗地点……”

    野平太又是一个九十度鞠躬“非常感谢，三更过后，在码头南方沙滩最细软之处，我们不见不散……”

    “这这这……”肖乐天急的抓耳挠腮的，可是满腹的计策现在却一条都用不上。当野平太抱着太刀和肋差慢慢消失在长街之后，肖乐天抓着龙爷的袖子紧张的问道。

    “有把握吗？用不用我埋伏一队火枪手？龙爷您可别出事，我后半辈子的安全还得您保护呢……我我我，我可是花钱雇了你的，你要有职业道德啊……”

    项少龙微微一笑“放心吧肖先生，我有分寸，不过今夜你们还是不要观战了，让我们安安静静的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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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震动人心的枪声

肖乐天手下有一支火枪队，而且携带的还是所有人都不认识的古怪火枪，能够在顷刻间打出冰雹一样的弹丸。这个恐怖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那霸港里迅速扩散。

    当桦山栗源得知这个消息后，震惊了一刻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这名岛津家的名将，常年驻守琉球的家老，搜罗了他脑海中丰富的西洋知识，也没有想到这种火枪到底是什么枪。

    “死冰三？连珠枪？这是什么东西……”桦山家老虽然一脸的茫然，但是有一点他心里很清楚，这种武器一定非常非常恐怖。

    和桦山栗源的惊恐截然不同的是首里城中的琉球王尚泰，琉球王现在还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是心中激情未泯、热血澎湃的年纪，在他的心中，充满了对大陆文明的向往和对岛津家的仇恨。二百多年岛津家的压榨，让尚氏王朝现在连一只像样的海军都养不起，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啊，海外岛国居然养不起海军，这真是一个大大的黑色幽默。

    尚泰想反抗，但是他毕竟从小受到王者的教育，他也知道这二百年来岛津家统治的恐怖，虽然他们不敢动尚家皇族，但是亲华派大臣只要暴露一个他们就杀一个，到现在朝廷上几乎没有任何一名大臣敢对外宣称自己是个亲华派了。

    两百五十年的压制，让琉球王族对岛津家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之心，他们不止一次希望对面大陆上的政权出手援助，但是所有的期望到最后全部是一场空。

    在历史上，1609年岛津家入侵琉球后，当时的万历皇帝曾经下旨让浙江一带出动军队前去解救琉球，但是恐怖的台风搅黄了这次援救，而随后大陆发现岛津家并没有毁灭琉球宗庙，琉球王国在法律意义上还是存在的，这让中央大帝国的面子好过了很多，所以远征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是大陆文明唯一的一次不成功的施救，也是琉球王国最后的一次希望，从那以后尚氏王朝再也没有等到中原文明传来的好消息，对于明清来说，琉球王国来朝拜的虚面子，要比这座群岛实际控制在谁的手里更重要。

    一切直到1865年同治四年，当一名三十多岁的清国人以献宝的名义接近了尚泰王之后，一个等待了两百年的好消息凭空砸在了琉球王尚泰的脑袋上。

    尚泰到现在还记得，当自己听见那名中国人低声的话语后，自己手中名贵的宋白瓷盏失手落地摔了个粉碎。

    “大清国，西学泰斗肖乐天先生，即将来访琉球，到时候会有一支小型军队跟随一起登陆，希望陛下能够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尚泰王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狂喜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他虽然只是岛津家的一名傀儡，但是他们对中原文明的向往是发自肺腑的，在北京城的理藩院里常驻着琉球的使节，这些使节随时都要把大陆上发生的一切情报送回国内，现在正在更新连载的《西行漫记》已经成为了他案头必不可少的经典了。

    现在他心目中的偶像，西学大宗师肖先生居然要来琉球，而且还要带着一只小型军队来到这里，尚泰王怎么可能不狂喜。

    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呢，当石达开透露了肖乐天想在琉球王国入朝为官的时候，尚泰狂喜之下又打碎了一只乾隆粉彩大盘，心疼的周围内侍脸都白了。

    在肖乐天的计划里，琉球是他最重要的一环，只要琉球王给他一个足够高的身份，那么肖乐天会用最快的速度变成琉球朝廷里的曹操。肖乐天要在琉球建立贸易中转港口，他要利用琉球汉人和土著人的力量训练海军，而且他还要有一只属于自己的海军陆战队。

    肖乐天从来没有想过造反自己当皇帝，也没有想过搞民主共和当大总统或元首去，从始至终肖乐天就不想在中华大地上挑起内战，他不想手上沾满无辜者的鲜血。

    但是，肖乐天的善良可不是迂腐，他对整个民族的善意，并不代表他会对敌人仁慈，如果有人敢惹到他的头上，他不介意杀他满门随后再掘其祖坟。这样看来，一支强有力的军事力量就是必不可少的了。

    刚开始石达开还有点犹豫，在他心目中肖乐天的计划已经是很大逆不道了，琉球王就算是傻子也不会同意的，但是当翼王亲眼看见琉球王被日本岛津家压榨的惨样子之后，他算是想明白了，对于尚泰王来说，能让肖乐天压榨已经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日本野史记载，在明治维新前的倒幕运动中，岛津家居然拥有250万两银子的货币储备，当时已经是除去德川家之外最富有的大名了，而且岛津家是日本第一个自行仿制铁甲船的大名，萨摩藩的近代工业化一直走在日本的前列。

    这一切都需要钱，而钱从哪里来，两百多年对琉球的压榨，以及在德川幕府的禁海令下的走私，就是岛津家的底蕴了。

    在岛津家的暗中控制下，琉球王每年的勘合贸易其实都是被岛津家的货物所充斥，而且琉球王国的地方税收，也有三分之二被拿走了，整个尚氏皇族可以说是守着金饭碗要饭吃，甚至出现皇室私下找岛津家借债过日子的地步。

    而现在，肖乐天给了尚泰王一个希望，让大陆上文明、知理的中华人来拯救琉球，这已经是琉球人集体的梦想了。

    看着日本人聚居区飘起的大团硝烟，尚泰王激动的热泪盈眶“中兴有望啊，琉球国中兴有望啊……”

    这时候的肖乐天能猜到自己的一举一动肯定会被日本人和琉球皇室所关注，但是他现在可没空琢磨桦山家老和尚泰王的想法，他现在和迈克的密谈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

    “迈克，你真的能够买到斯宾塞步枪的设计图？你真的能拿到生产授权吗？”肖乐天现在激动的抓住迈克的手拼命的上下摇晃。

    “哦，肖先生，请您不要再折磨我的手腕了，斯宾塞步枪虽然性能卓越，但是这家公司在美国的效益一直不好，几乎处在了破产的边缘，花钱购买又有什么困难的呢？”

    三十只斯宾塞步枪完全是幸运女神送给肖乐天的礼物。在今天早上刚刚登上码头的那一刻，迈克就暂时告别了肖乐天，满那霸去联系自己本国的商人去了。他要送给肖乐天一份礼物，当他看见肖乐天手下背着的原始火枪后，他就已经决定了。

    这时候的塘沽港，一艘名叫进取号的飞剪船正在进行修缮，这就是迈克从美国来那霸所乘坐的商船。进取号的船长和迈克家族私交非常好，所以迈克知道在进取号的底层货舱里，就有一批走私的违禁武器。

    斯宾塞步枪，在美国本土一支售价在40美元左右，而当时美金和大清国货币银的基本兑换价格在一两纹银兑换2.5美元，这样算下来斯宾塞的成本平均在16两一支。

    本来进取号船长想偷偷的走私给天国余孽还有捻军，象这种洋枪一支不卖到200两那就算亏本了。不过在迈克的软磨硬泡下，肖乐天居然用160两的‘友情价’拿到了全部四十只斯宾塞。

    六千四百两只不过是洋枪的价钱，剩下的子弹又花了肖乐天六百两纹银，本来船长死活要七千五百两，多亏肖乐天会还价，又找他订购了两百支斯宾塞，这才堵住了他的嘴，最终七千两成交。

    肖乐天抚摸着美国内战时候的名枪，心中感慨道“科技就是第一生产力啊，科技就是第一大金矿啊，十六两的成本跨过太平洋就能卖出十倍的价格，可是不买还不行，谁让你大清没这个本事呢……”

    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肖乐天他们背着火枪返回宿屋的时候，很意外的发现了赌场里的冲突。诡计多端的肖乐天眼睛一眨计上心来，带着火枪队就去打抱不平了。

    这次火枪齐射可不仅仅是路见不平，在肖乐天的心中还有更重要的目的，那霸港本来就不大，三十条枪齐射肯定能震惊全港。这样一来，对日本人就是一个巨大的震慑，毕竟现在的日本要比大清更落后，甲午海战后的狂傲性格还没有养成呢。

    另外就是给琉球王尚泰打气了，肖乐天知道经过两百多年的压制，岛津家的势力对琉球政权的控制已经如铁桶一样了，朝堂上几乎都是亲日派，就算有几个亲华派也都小心的隐藏了起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浮出水面的。

    斯宾塞的枪声，就是搅动人心的那根搅屎棍，本来泥沙俱下的琉球局势，让肖乐天这么一搅合，所有的臭气又都翻上来了，各方势力心中的小盘算又开始了，尤其是那些墙头草们一个个的开始串联密谋，纷纷对未来的局势做出自己的分析。

    肖乐天是一名很善于乱中取利的人，但是这种乱不是脑袋一热后的蛮干，而是之前进行缜密分析后的有序混乱。

    肖乐天为什么敢在那霸如此的嚣张，他是真的不怕日本人吗？其实他也有担忧，毕竟日本人在那霸势力太大了，三四千武装力量如果真的拼命了，就算给肖乐天几门大炮他也没有胜算。

    但是肖乐天吃定了岛津家不敢动手，现在可是日本倒幕运动的关键时刻，就是从今年开始，尊王攘夷的行动开始逐步暴力化了，反对幕府的势力越来越强大。而就在明年，萨摩藩和长州藩就要进行军事结盟。

    直到后年，也就是1867年，年幼的明治天皇正式登基，一个大时代即将拉开序幕。

    “岛津啊岛津，现在已经是火上房的关键时刻了，你真的愿意为了琉球而和大清交恶吗？为了我一个小小的肖乐天，就要从倒幕运动中抽调力量来对付我？呵呵，我倒要看看你们日本人要怎么应对老子的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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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怀石料理之舌战

桦山栗源的家是一座典型的日式庭院，弯曲的小溪、精致的回廊，碎石、断木还有青苔是日式庭院的必备元素，小巧中却不乏精致，而精致中则是日本人对完美细节的极度追求。

    肖乐天漫步在桦山家老的庭院里，时不时停下脚步关注眼前的美景。每当这时候，桦山栗源总是安静的站在他的身旁，一言不发生怕打扰了肖乐天的沉思。

    “对不起了，日式庭院我见的不多，有点失神请见谅……”

    “哪里哪里，如果肖先生喜欢这座宅院，我愿意双手奉上……”桦山家老毕恭毕敬的说道。

    肖乐天微微一笑，没有接他的话茬，他大步走在前面享受着上国人士在藩国所能得到的礼遇，可叹的是这种礼遇已经维持不了几年了。

    肖乐天虽然不是大清国的官员，但是肖乐天的声望绝对达到了名动京华的程度，这样的学者在日本国内就已经能称呼为无双国士了。

    这是非常高的荣誉，这是连天皇都会尊重的一种名望。再加上中华文明几千年来对日本文化的影响，让肖乐天身为布衣却也能得到众人的尊敬，怀石料理的正座当之无愧就是他的。

    陪同肖乐天的只有石达开和项少龙两个，而桦山栗源身边也只跟随了山本清和竹中井上两名重要臣子。六人份的怀石料理，桦山栗源居然动用了日本钱六十贯文，这已经是当时日本宴会标准中，顶级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了。

    北海道产的帝王蟹，只取蟹足里的嫩肉，深海打捞出的虎斑虾做成天妇罗，配合梅子酒更是顶级的美味，更不要说那些精致如画的各种刺身了，这一餐基本上囊括了日式料理中的所有精华。

    这是一场与吃无关的宴会，所有人在寒暄中都在积攒着情绪，谁都知道一会的交锋会非常的激烈，没有一个人敢怠慢，就连最贪杯的山本清也只是小口小口的喝着清酒。

    菜色换了四五道，各种日本特有的酒也喝了好几种，直到这时候客套半天的桦山家老才把话题转移到正经事上来。

    “肖先生的《西行漫记》我已经拜读过很多次了，现在这本书在日本国内也是广为流传，西学东渐过程中，很少有东方学者能把西方文化说的如此透彻的，现在我们日本国内的学者已经将《西行漫记》视为西学第一经典，如果先生有兴趣去日本做客的话，我想一定会受到更高规格的接待的……”

    “啊？桦山家老此言当真？让我去日本做客吗？我一直以为现在我就踩在日本国的土地上啊？这里难道不是日本吗……”肖乐天的冷嘲热讽让屋子里的三名日本人当时就挂不住脸了，山本清冷哼一声啪就把清酒杯子墩在了木几上。

    桦山栗源强忍着尴尬“肖先生开玩笑了，这里是琉球，自然属于琉球王的管辖，我们日本人在这里也只是客人。也许是我们日本的军队在这里出现让肖先生误解了，这里我要澄清一下，这些军队都是琉球王邀请来的，我们只是作为客军来保护琉球的……”

    “哈哈哈，保护？”肖乐天笑的极其嚣张“对啊，是保护，都保护了两百五十年了，你们家的先祖带着三千军队来琉球的时候，请问有谁来请你们了？那霸港三分之二的税收都进了你们的腰包，你们当然要保护的好好的了……”

    “现在我来了，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太安全，想来保护保护我呢？不然的话，上午那一群日本浪人怎么会找上我呢？桦山家老啊，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自信，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一名智将了？你真当我的《西行漫记》是用屁股写出来的？”

    说道这里，肖乐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冷笑道“这里装的不是豆腐渣，你真以为耍小聪明能在我面前蒙混过关？虚头巴脑的客套还是免了吧……”

    肖乐天的讽刺让桦山栗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早上恶八郎他们的行动就如肖乐天猜测的一样，是他安排的，本来只是投石问路的一招，却没想到瞬间就让肖乐天给识破。

    最后还是日本人特有的厚脸皮起作用了，桦山只用了一杯清酒的功夫，情绪就已经恢复如初。他站起来伸手请肖乐天往后堂走“酒劲有点大，请肖先生一起欣赏那霸夜景可好？”

    桦山栗源被岛津家放在琉球王国，家主对他的期望就不是一名简单的武将，而是希望他成为一名优秀的政治家，而对于政治家来说，脸皮是一件非常无用的东西，肖乐天的嘲笑能够让山本清愤怒，但是对于桦山家老来说是无效的。

    桦山家的宅邸里，后院有一座观景亭，这里地势开阔而且很高，观看整个那霸景色是最佳的地点。在肖乐天的眼里，那霸港完全就像仙境一样美丽。

    建筑物里透出的烛光，在那霸城里编织成雾一样的朦胧美景，这是没有电气化的时代，刺眼的白炽灯还没有出现，烛火的光明让人类的眼睛非常的放松而且舒缓。烛光勾勒出了那霸港的轮廓，甚至连远处海港里的风帆商船都能隐隐可见。

    “肖先生，在您正前方就是首里城了，那是琉球王的都城。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意外啊？”在桦山家老指点的方向，肖乐天看见了一座城堡的轮廓，但那座城堡的火光却不如港口商人聚集区的明亮。

    “肖先生，琉球王国已经很衰落了，作为一个弱小的岛国，他很难维持住一个国家所能拥有的尊严，资源太少了……”

    “世间万物都是在比较生存的，对***国来说，日本是小小的，但是对于琉球来说，日本国又是大大的。在您的《西行漫记》里不止一次提过丛林的法则，弱小必将被强大所征服，这不是您一直提倡的吗？”

    桦山栗源渐渐的找到了谈判的感觉，他礼貌的对肖乐天说“我当然知道历代琉球王都在向大陆俯首称臣，其实不光是琉球，我们日本国对待中华国也是谦卑的。但是这并不能证明什么，在这两百五十多年的历史里，请问大陆文明可有一兵一卒踏入琉球国土吗？”

    话说到这里，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肖乐天情绪非常的郁闷，他发现一旦日本人开始正视丛林法则之后，自己的诡辩之术突然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也对，琉球王国是弱小的，在这个没有联合国的时代，弱小的下场就是被别人征服，你觉得日本人征服琉球很不道德，那么你的军事力量在哪里呢？明清两代大陆文明为什么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呢？

    桦山栗源恭敬的对肖乐天九十度鞠躬“您是无双国士，我只是一名无知的武将，请您给我解惑。中国不要的土地，凭什么我们日本国不能要呢？难道只是因为儒生们嘴里喊几句道德，我们就应该放弃琉球？”

    话说到这里，肖乐天已经没有诡辩的意义了，挑开天窗说亮话反而是最好的选择。肖乐天没有回答桦山家老的质疑，反而直奔主题“今天的试探已经结束了，在码头上还有半山坡我已经展示了我的力量，你感觉如何？”

    桦山家老点了点头“很强大，您手下的每一名士兵都异常的强大，我们自愧不如……但是，太少了，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如果真的发生冲突，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哦！您看起来很自信啊？”听着肖乐天的反问，桦山栗源点了点头“是的，我对我们的陆军很自信，对我们的海军也很自信，就算您手里有几十只美国洋枪，但是也不敌我手里三千精锐，你们的人太少了……”

    “啊哈哈哈……”肖乐天突然狂笑了起来“怪不得人们都说日本人是战术的天才，但是却是战略的蠢才，果然不假啊，你们的眼睛也只能看见这小小的那霸港了……”

    肖乐天突然伸手拍了拍桦山栗源的肩膀，这名日本人下意识的就缩了缩肩膀。

    “我如果想对付你们有的是办法，你们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你口口声声说日本国，你还真以为自己能代表日本国了？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代表你们岛津家，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名而已……”

    “想跟我玩偷换概念？你丫的做梦……你们暗中窃取琉球王国的控制权，能骗的过德川幕府，但是骗不过我，这二百年里你们岛津家到底发了多大的财？用不用我修书一封送给江户城里的德川家督？”

    就这一句话桦山栗源当时脸都白了，他腰还是弯成九十度，可是他的脸已经抬起来了。没想到后面的话更让桦山栗源惊恐。

    “萨摩藩、长州藩是不是正在密谋军事联盟？还有土佐藩和肥前藩，是不是也想掺合进去？尊王攘夷你们已经喊的没味了，现在是不是想尝试军事冒险？你们萨摩藩的笃姬呢？嫁入德川家想干什么？用美色当暗子吗？”

    这时候的肖乐天就好像拳击场上的拳王阿里一样，踩着蝴蝶步，左勾拳、右钩拳、直拳……打的让人眼花缭乱的，小小岛津家的一名家老，本来就不是日本国最出色的人才，他哪里受得了这个啊。

    “纳尼？纳尼……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肖乐天最后来了一个华丽的一击“你这个白痴，去年英、法、美、荷四国联合舰队炮轰下关事件才平息几个月，你丫的忘了？现在德川幕府正恨你们这些人牙根痒痒呢，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饶舌！八嘎……”

    随着肖乐天一声怒骂，桦山栗源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木地板上，额头上的汗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肖乐天白了他一眼，扭头就走“石爷、龙爷，咱们回去睡觉了，这群蠢货不值得咱们费心思……”

    “肖先生……您到底想要什么？”就在这时候桦山栗源鼓足勇气大声问了一句。

    肖乐天没有看他，只是眺望远方那霸港口的灯火“想知道？后天中午，我会在樱之宿安排一顿中华料理来回报你这一顿美食，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想要什么了……”说完带着翼王和龙爷大步流星离开了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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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那霸一夜无眠

那霸的夜晚是安详的，尤其是没有了夏季台风的侵扰，那霸的百姓一个个睡的甜美且安心，但是高质量的睡眠只属于普通的平民，那霸港里的高层大人物们一个个全都失眠了，尤其是那些日本人，更是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桦山栗源送走肖乐天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一封又一封的写着密信，这些带着岛津家暗语的书信只有家主及其身边的大人物才能看懂，在书信里面桦山家老详细的介绍了肖乐天来到那霸港的一切细节。

    “属下无能，到现在依然查不出肖乐天的情报来自何方，但是我能够确定，肖乐天对日本国的了解非常深，远胜于我们对他的了解……现在能够确定的是，肖乐天已经知道了西南四藩倒幕的各项细节，是拉拢还是除掉，希望家主明示……”

    现在的肖乐天带来的麻烦已经不仅仅是琉球王国权力的再分配，他已经可以影响到日本国内的政治平衡，现在对于肖乐天的应对已经不是他一个桦山栗源可以决定的了。

    在日本本土，德川幕府和西南倒幕派的矛盾已经势如水火，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但是现在双方还没有撕破脸，战争准备并不充分，如果这时候开战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场豪赌。

    在微妙平衡的天平上，多出来的每一粒沙砾都有可能是颠覆性的，别看肖乐天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学者，但是只要他旗帜鲜明的跳到某一方势力中去，带来的连锁反应绝对是非常恐怖的。

    先甭说肖乐天有多少钱，手里有多少军队了，单说他这个西学宗师的身份就已经可以让日本国内的亲中派动摇了，几千年来日本人都在拼命的学**陆上的文化，对来自中华的学者天然就有一种亲近感，而且非常的佩服。可以说肖乐天为某一方摇旗呐喊几句，就能够拉拢到非常庞大的中立派。

    在麻杆打狼两头怕的微妙政局中，决定胜负的往往就是那些冷静观察的中立派，如果桦山栗源真的把肖乐天推到德川幕府那一边去，恐怕就不是剖腹那么简单的了，很有可能自己家族的武将身份都会被剥夺。

    书信被雾隐大鬼带走了，趁着夜色一艘関船乘风破浪向北方九州岛的方向驶去，这条航线日本人太熟悉了，就算趁着夜色走也没有关系。不过雾隐大鬼并不知道，在这艘関船上还有一名普通足轻打扮的日本人，也带着一封密信返回日本，而这封信则是竹中井上所写。

    “龙马君，长崎一别已有一载，闻君跟随胜海舟大人调节四国炮轰下关事件，功勋卓卓真的是可喜可贺……日前琉球发生了一件非常棘手之事件，被尊称为清国西学大宗师的肖乐天已经和岛津家发生严重冲突，很有可能会给维新大业带来负面影响，希望龙马君能够教我……”

    竹中井上，不仅仅是一名普通的文官，他更是维新派里的急先锋，是日本国内最早睁眼看世界的那批人之一，只不过因为能力和机缘的关系，他在维新派中的名望并不大。

    肖乐天毕竟是一名外来者，他对日本国内的局势推演只是根据前世的资料进行的，如果他知道日本人内部如此的不团结，那么他的计策绝对会更加的大胆。

    桦山栗源代表的是传统大名的利益，他们所进行的倒幕运动也不过是借着维新的力量推翻德川幕府，从而使自身的实力更强大而已，他们其实代表的就是日本的传统力量。

    而竹中井上则代表的是最前卫的维新派的力量，他们想要的是彻底的西化日本，寻求如英国那样的君主立宪制国家，他们的眼界更加开阔志向也更加远大，面对肖乐天这个搅局者，他们第一想到的不是找那些封建领主们，而是寻求同派系的精英们的意见。

    最后，我们不能忘记山本清这位脾气火爆的大将，别看他有点没头脑和不高兴，但是他也代表了日本的一股强大的力量，那就是纯粹的武士之道。

    这是由庞大野武士、浪人还有各大名家的底层武士们所组成的松散联盟，他们没有严密的组织性，也缺乏优秀的领导者，他们只能依附于各家派系成为战争的急先锋。

    这群狂热的低层武者，迫切需要战争来改变他们的命运，他们需要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来摆脱贫穷。这一批人的代表就是日本历史上很有名气的新选组了，这个纯粹的暴力团体属于典型的底层武士的集合体，为了所谓的武士精神和金钱，他们从来不会考虑自己的刀子要杀向谁。

    在这些底层武者的心目中，所追求的只是杀戮本身和胜利后带来的奖赏，至于是不是会失败，是不是会对日本未来的国运有什么危害则不是他们所要考虑的了，短视而且暴虐是这个阶层的代名词。

    山本清本质上就是这样的武士，别看他已经成为岛津家的一员战将，但是他脑子里思考问题的方式，和恶八郎这些浪人们其实没什么区别。

    “山本大将，您要为我们做主啊，这群清国奴如此嚣张已经动摇了咱们对那霸港的统治，现在已经有十多家中国商人明确表示拒绝给咱们交保护费了，他们已经秘密的和肖乐天联系了……”包着一只眼的恶八郎跪在榻榻米上，向他的主人山本清拼命的扣头。

    “纳尼？该死的商人居然敢背叛我们？他们还真的以为这个清国奴是他们的靠山了？日本国两百多年的统治，不是他们这几百人就能推翻的……恶八郎，你带着人去给我杀几家，杀鸡给猴子看……”

    要放在平常，山本清一声命令恶八郎绝对会象一只恶狗一样冲出去，但是今天不行那一阵密集的火枪射击已经让他丧胆了，在他心目中肖乐天就是一个恶魔。

    “山本大将，不是在下胆怯，实在是这些请国人太厉害了，那些火枪您没有看到，实在不是人力能够抵抗的……”还没等恶八郎说完，山本清出手如电左右开弓狠狠的抽了他几个嘴巴子。

    “八嘎，八嘎……武士之魂你都丢了吗？先不要说违抗我你能不能活命，你知道放任请国人在琉球放肆会造成什么严重的恶果吗？”

    山本清狠狠一推，把恶八郎摔倒了墙角，不敢反抗的恶八郎手脚并用又爬了过来，磕头如捣蒜。

    “在遥远的西方有一个谚语，风暴中骆驼祈求主人让它把头钻入帐篷躲避风暴，一时心软的主人同意了骆驼的请求，但是随后骆驼就会继续请求脖子、前腿、前半身都进入帐篷，等到主人已经没有安身之地后，骆驼就会狠狠的把主人踢出去……现在你懂了吗？如果我们从一开始就退让，等待我们的必定是彻底失去琉球……”

    山本清看着目光闪烁的恶八郎，知道他已经彻底丧胆了，无奈下只好承诺“八郎，勇敢一些，只要我们能够度过这次难关，我会亲自拜托家主大人接纳你为最新的一批武士……”

    “真的？”恶八郎一听自己的身份有再进一步的余地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一般人很难理解日本武士阶层对于身份的热衷，可能这和日本社会几百年来阶级的固化有很大关系，相比中国来说，日本的低层民众改变自己命运的渠道要少的多得多。

    山本清严肃的说道“清国人并不可怕，虽然他们拥有一种强大的火枪但是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了，如果我们选择野战、乱战把请国人的势力分散开，我们就可以各个击破，至于你想要的武士身份，我可以向你保证……”

    恶八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的内心极其矛盾，挣扎了半天的他拳头猛砸榻榻米“哈伊……为了岛津家，我又何惜自己的生命，我现在就去动员浪人，一切就等您的命令了……”

    日本人在相互勾连密谋，中国人也没有闲着，在梁坤的家里，十多名华商正聚集在一起，商讨着几百年来的难得的契机。

    “梁大人，您跟我们透露个实底吧，到底肖先生有没有成功的可能，到底肖先生手下有多少资源？要知道在琉球十多万华商的性命可就看今天了……”

    梁坤知道这些商人们的担忧，事成了当然能够摆脱这些日本人的压制，但是一旦失败日本人的报复肯定会非常残酷，这个动不动就剖自己肚子的民族不仅对自己残忍，对敌人会更加残忍。

    梁坤不想欺骗这些商人，他沉默好久才开口“肖先生到底手里有多少底蕴，我并不清楚，我所知道的和你们知道的其实差不多。而你们所不知道的，都属于高度的绝密，我也不可能告诉你们……”

    “我只能说一句，形势并不像你们想的那么乐观，敌我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如果硬碰硬我们的胜算微乎其微……”

    屋子里当时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好半天才有不甘的声音传了出来“怎么会这样？今天肖先生所表现出来的可跟您说的不一样啊，在码头上狂殴日本浪人，火枪拆平了日本赌馆，能嚣张到这种地步的，怎么可能没有实力？”

    “是啊，肖先生如此对待日本人，桦山栗源依然用最高的礼节宴请了肖先生，这难道还不能证明先生的实力吗？”

    一屋子的商人满脸都是不甘的表情，他们实在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两百多年了好容易有母国的大人物登上了那霸港，这也许就是千载难逢的最后一次机遇了。

    梁坤涨红着脸说道“肖先生自己当然有嚣张的实力，日本人管先生叫做无双国士，象先生这样的，就算是两国开战了，都能够免死的。但是先生的声望也只能护住先生自己和身边的人，真的能救这一港的华人吗？”

    说到这里屋子里的人都不说话了，他们知道梁坤说的都是大实话，母国究竟在不在乎他们这些海外的游子，这几百年来都看在眼里了，有时候所谓的希望也不过就是南柯一梦罢了。

    夜色更深了，商人们在伙计的伺候下走入黑暗的那霸街头，昏暗的灯笼光芒向四面八方散开。站在门口的梁坤长叹一声“先生啊，您怎么就带这么点人？你可知道您的到来给了那霸这些华商多大的希望吗？”

    就在这时候，房顶上突然传来一道低声“梁偏将，你好像对军师没什么信心啊？”梁坤闻言急忙抬头，定睛一看居然是项少龙。

    “龙爷！您比武回来了？等等，您的脸色怎么这么差……血！您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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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首里城密会

项少龙和野平太之间的较量是一场不掺杂任何功利的武者切磋，作为新阴流这一代的传人，野平太走遍了日本的山川大河，见识了无数的风土人情也跟很多的日本国武道高手切磋过。

    当野平太发现在日本国自己的武学之路已经很难寸进之时，他开始将目光投向了海外，他渴望中国，渴望西洋，渴望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这个世界，去感悟天地运行之道。

    本来日本的武道就吸取了非常多禅道的精髓，很讲究顿悟，旅者本身也是一种修行。就这样，野平太来到了那霸，就在他筹集资金准备偷渡前往清国的时候，他意外的发现了项少龙这名清国高手。

    高手之间总是惺惺相惜的，项少龙能够感受到野平太对武学一道的执着，从本质上来讲他们俩其实都是一类人。

    龙爷说了这是一场很私人的切磋，不希望有人围观，所以肖乐天没有跟过去，也没有派人保护项少龙。真是笑话，如果龙爷都需要人保护了，那么肖乐天这保镖找的可就太失败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怕什么来什么，肖乐天麾下第一高手项少龙，在今晚还就真的受伤了，而且看样子伤的还不轻呢。

    “龙爷呢？伤的怎么样……”肖乐天一进门就紧张的嚷嚷了起来，当他看见包扎完的项少龙还能冲他点头微笑之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乖乖啊，吓死我了，以后这种比武没有我的允许再也不许去了……”

    项少龙满脸惭愧的说道“不是这次比武受的伤，我和野平太交手后就遇到了一群忍者的伏击，实在是防不胜防啊……”

    原来，在项少龙和野平太高手对决之时，一群忍者偷偷的包围了上来，他们好像知道这两个男人非常难缠，所以并没有靠的太近。这群阴毒的忍者居然偷偷的在必经之路上撒满了地刺。

    这是一种拥有四根尖刺的铁质暗器，无论你怎么扔在地上，总会有一根尖刺冲上，在中国古代这一般用来伤害战马的马蹄，是战场上一种常见的武器。但是在日本，由于冶炼技术的落后和资源的贫乏，战场上是没有人舍得用这种武器的。

    但是对于忍者来说，这种武器却是偷袭暗杀的利器，当项少龙和野平太高手对决后准备返城之时，走在最前面的龙爷第一个吃了暗亏，千层底的布鞋被三枚铁刺扎透，左脚一阵剧痛。

    “啊……有埋伏！”项少龙右脚顿足向后飞去，紧接着一把透骨钉飞入道路两边的树林。在龙爷身后的野平太抽刀就冲入树林，紧接着一阵密集的兵刃碰撞声就传了出来。

    “野平太跟一般的日本人不一样，他对中国充满了好感，这场角斗完全是一次友善的切磋，他甚至恳求我带他回中国……这次多亏有他在了，日本人穿的木屐天然就是这种暗器的克星，要不是他冲到第一线和这些忍者混战在一起，我没准真回不来了……”

    肖乐天一听就气疯了“妈的，这群王八蛋，刚刚还跟老子说客气话，转眼就下黑手啊，翻脸比翻书还要快？这个仇老子记下了，总有一天算账的一天。”

    受伤的项少龙反而异常的冷静，他沉思了一会说道“我感觉这件事不那么简单，与其说这群忍者是来找我麻烦的，我更感觉他们是来找野平太麻烦的，因为我受伤之后只有一个蒙面的女忍者和我纠缠，剩下十多名忍者全部去围攻野平太了……”

    “日本人自己狗咬狗吗？咱们不用去管他们，让他们自相残杀去吧……”肖乐天可没空管野平太的死活，虽然他对这个年轻的剑客有些好感，但也仅仅是好感而已。

    不过项少龙可不这么认为他非常恳切的请求肖乐天，让他派人去搜寻野平太。肖乐天最终拧不过他，只好让司马云和萧何信二人带着二十多名护卫前去搜索，可惜闹了半夜也没有找到野平太他们。

    天色渐渐亮了，那霸港逐渐恢复了人气，项少龙知道大白天忍者们都会收敛一点，如果野平太没有出意外，那么现在应该已经很安全了。龙爷知道肖乐天今天要秘密会见琉球王尚泰，这种危险的任务可不能没有龙爷提供保护，天知道日本人还有什么阴谋。

    “龙爷您脚受伤了，还是在宿屋养伤吧。”肖乐天说什么都不让项少龙跟随，可是没想到龙爷的拧脾气一上来，居然谁都拦不住。“不就是脚上戳了几个窟窿吗，又不是要命的伤，就算不用我这两条腿，单凭我这一手暗器绝活也能护的先生平安……”

    说完项少龙用力把伤脚塞进鞋里面，跳下床在屋子里连走了好几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过来的，居然一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肖乐天长叹一声知道不带他去是不行了，只好点头说道“都怪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早知道在国内就给你们全换上皮靴，这种布鞋可真不是打仗用的……”

    就在这时候迈克突然开口了“那霸就有皮靴，而且还是美国货！”他看肖乐天有点迷茫赶紧解释道“美国内战刚刚结束，大量的军品失去了市场，很多公司都积压了很多的装备，一些小公司甚至都快破产了。要不你们以为美国人会把斯宾塞运到亚洲来贩卖吗？这不过是碰碰运气罢了……”

    “从美国来那霸所乘坐的那条船上，就有一名来亚洲碰运气的军火商，只不过他主营的是辅助军品，而不是火枪大炮，他现在都快没钱吃饭了，只要我们给个成本价，肯定能买到不少的军品……”

    肖乐天眼睛一亮，他脑海中顿时回忆起美国内战时候经典的战争画面了，一排排整齐的队列，士兵们穿着整洁的呢子军服、披风、小牛皮的武装带，脚下蹬着高高的皮靴，军官们甚至穿着过膝盖的军靴。

    后背的武装背包里，有弹药、急救药品、野战口粮，甚至还有一条结实而且保暖的毛毯，大檐帽戴在头顶可不是摆设，在倾盆暴雨中，帽檐可以阻挡雨水溅入眼睛以保证视线不受干扰。

    战争从来都不是只靠火枪才能打赢的，综合战力是要从每一处细节体现的。

    “好好好，迈克你先带上点订金，看看他手里有多少，最好先把咱们这批人都武装起来，你告诉他只要价格合理，他有多少军品老子就吃进多少……”

    给迈克安排好任务后，肖乐天一行人终于开始出发了，和琉球王尚泰约定的时间很短，只有趁着皇家出巡游玩的空档，秘密的进行会面，为了这次会面双方已经做了太多的准备工作，尚泰王甚至启动了朝廷上所有秘密的亲中派为他进行掩护。

    这次会面必须成功，如果失败了那么琉球朝堂上最后一批亲中派将全部暴露，岛津家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存在的，哪怕用暗杀手段他们也会一个个的除掉他们。

    在首里城外的观海台上，在一处临近绝壁的空地上，临时铺设的榻榻米就是这次野炊的会场，从上午九点开始，君臣凑在这里一起吟诗作对，欣赏远方那霸港和太平洋的美丽景色。

    两个小时后，宴会正式开始，君臣一起饮酒作乐直到午后。在这其间，也只有琉球王尚泰出恭，也就是上厕所的时候才是私下会面的机会。亲中派已经安排好了，在正午十二点的时候，当所有人微酣之时，亲中派缠住亲日派，让尚泰王能够单独离开宴席。

    而密会的地点，就在距离首里城最近的一排仓库中，这是御林军大将蔡瑁的产业，而蔡瑁则是亲中派里的铁杆。

    咸湿的海风吹在人们的脸上清爽无比，尚泰王今年刚刚22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这时候的他的心还存不住什么事情，在宴会中时不时的就会微笑起来，看的满朝文武非常的诡异。

    “陛下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臣请陛下满饮此杯……”说话的是礼部尚书金长森，朝廷上公认的老好人，从来不参与各派的内斗，属于彻头彻尾的中立派墙头草。

    尚泰王不顾旁边户部尚书林远渺的眼神示意，举起酒杯笑道“如此美景佐酒，怎能不慢饮此杯，来，诸位爱卿共同举杯为我琉球国贺……”

    琉球王国继承的是明朝的政治制度，虽然六部九卿都有但是毕竟这是一个小王国，朝堂上的实权派大臣满打满算也就十来个。这里面户部、礼部、吏部都是比较重要的部门，而工部、兵部可就弱多了，主官来这里纯粹也就是凑数而已。

    整场宴会上重量级的大臣，一个就是御林军大将蔡瑁，负责琉球王国为数不多的军事力量。第二个就是户部尚书林远渺，管钱的大臣向来都是很重要的。而第三名重量级的大臣则是礼部尚书金长森了。

    对于琉球王国这种严重依赖远洋贸易的国家，外交工作是朝廷最重要的工作之一，而礼部向来负责外交，如何在列强夹缝中求生存，那就要看礼部官员的能力了。

    相对比的，什么工部、兵部、吏部什么的，都已经弱小的可以忽略不计了。

    金长森满眼迷惑的看着兴奋的尚泰王，心中不停的打着小九九，他猜来猜去也搞不清楚状况。而宴会上那些亲日派的官员们，也都意识到了诡异的气氛，不一会一名亲日的官员就借口尿遁想要出去通风报信，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观景台周围已经被蔡瑁手下的士兵给包围住了。

    这些士兵客客气气的带大臣去出恭，而且还在一旁站岗警戒，想要离开那就是不可能的。

    这下所有亲日派的官员都慌了神，他们总算是明白了，这场宴会里面绝对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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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  兵太的逆袭

桦山栗源站在最高的庭院中，手里托着一只欧洲产的单筒望远镜，他正全神贯注的盯着首里城外的这场野餐会。

    桦山家老一动不动，就好像一尊雕像一样矗立在哪里，直到他发现野餐会已经被琉球王国的士兵所重重包围后，才诧异的放下了望远镜。

    “来人……”一声呼唤后，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这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如果打扮一下绝对是男人杀手级别的美女。但是如果龙爷在场的话他绝对能一眼看穿她，这个女人就是昨晚围攻他的忍者，雾隐小鬼。

    “去查一查，尚泰王到底有什么诡计？我感觉风头很不对劲……如果连你都查不到什么的话，那就动用一下最深的暗子……”雾隐小鬼哈伊了一声，倒退离开了庭院，迅速向首里城方向跑去。

    很奇怪的是雾隐小鬼并没有直接去首里城，而是绕路去了一趟半山坡，在一座普通的日式民居里，主卧室后的榻榻米下面却有一个隐蔽的暗门，雾隐兄妹的地牢就坐落在这里。

    潮湿阴冷的地牢就在翻板下面，这里并不深但是非常狭窄，四五个人挤在里面就已经转不开身体了。当雾隐小鬼来到这里之时，地牢正对门口的墙上锁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野平太，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回到我们新选组里来，我们可以宽恕你逃亡的死罪……”雾隐小鬼冰冷的声音，换来的是墙壁上野平太嘲笑回应。

    “宽恕我？昨晚如果不是我心存善念，你们会死多少人？七个还是八个？我宽恕了你们，而你们却用最卑鄙的毒雾攻击我，这样的新选组不是我想象的新选组……”

    “八嘎！”雾隐小鬼冲上去，右手狠狠抓在野平太赤裸的胸前，五条血道从心口位置斜着拖到了腰间。“新选组是不可以背叛的！我们对德川家的忠诚是不容玷污的，当你走进我们的那一刻，你的生命就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了……”

    野平太可怜的看着面目狰狞的美女，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好像那五条长长的伤口不是在自己身上一样。“可怜的女人，你好像忘记了，我野平太并没有宣誓，我只是答应你们在新选组里工作三天，三天后我有权利选择加入或者不加人……呵呵，当然了，你们这些心灵的弱者，为了掩饰你们扭曲的人格，你们当然会选择暴力胁迫……”

    只听咔吧一声，野平太的下巴就被摘钩了，雾隐小鬼双眼里愤怒的火光差点把野平太点燃“你说谁是弱者？现在被锁在墙上的弱者是你，是你这位新阴流的高手，我们爱惜你的才华所以才给你更多的机会，你不要消磨我们的耐性……”

    这时候另外两名看守的忍者愤愤的说道“组长，这个人已经无法感化了，用不用干掉他？”雾隐小鬼摇了摇头，她轻轻的把脱臼的下巴又给装回去，温柔的问道“告诉我，昨天你和那个姓项的请国人都说了些什么？肖乐天到底有什么阴谋计划？”

    野平太活动活动下巴，嘲笑的看着这个女人“忍者居然沦落到找武者讨要情报？你们可真是忍者之耻……”

    “八嘎……”雾隐小鬼一拳砸在野平太的胃部，这一拳够有力的，野平太整个人如虾一样的弯曲了。

    “四郎留下看住他，剩下的人跟我走……”雾隐小鬼再也没时间可以浪费了，她扭头带着院子里其余的忍者快速离开了宅院，首里城的情报她必须尽快搞清楚。

    当雾隐小鬼离开宅院之后，整座日式庭院里除了地牢门口的那名叫做四郎的忍者之外，就剩下房间里重伤的六名忍者，那都是昨晚野平太格斗时砍伤的。

    没有谁认为野平太能够逃离这里，四道精钢锁链根本就不是人类肉体能够突破的，而野平太这名流浪剑客，在那霸港也没有什么朋友，更不会有人来救他。

    可惜这群忍者失算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们走后不久，庭院和外面小溪连接的阴沟里，就钻进来一个脏兮兮的干瘦身影。

    潜伏进来的人，浑身都是污泥，根本看不清长相，但是他手中紧紧攥着的肋差出卖了他的身份，这把肋差正是野平太送给兵太的那一把。

    兵太，这个已经蜕变成孤狼的孩子，自从他向恶八郎挥刀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劈开心魔正式走上了强者之路，也许他的身躯还是那么弱小，但是他的心已经百炼成钢。

    昨天晚上，兵太为了向救命恩人道谢，居然在沙滩边的树林里潜伏了整整一夜，两名高手的对决还有忍者的伏击他都看在眼里了。最让人惊讶的是，兵太潜伏一夜，居然没有一个人发觉。

    无论蚊蝇如何滋扰，无论蝎子蜈蚣在身上爬来爬去，兵太就如同一块石头一样静静的藏在草丛中，可见他的心已经沉稳到何种程度。那时候兵太的心里只有一句话“兵太，你要强大起来，想让你自己和姐姐活下去就必须强大起来……”

    活着，这是一个多么卑微的愿望，但是在当时日本国内的低层民众里，能活着就已经是一种奢望了。

    兵太如同即将捕猎的蜥蜴一样，从木屋底部的立柱空间内静静的爬了过去，他前行的很慢很慢，他的心很稳很稳，在他的面前就是看守者的两条腿，很放松的两条腿。

    当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尺之时，那名叫做四郎的忍者依然没有发现危险的临近，等到他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寒意之后，一股冰冷的感觉刺入腹部。

    锋利的肋差从小腹部刺入，刀刃冲上猛然发力，只听哗啦一声忍者的腹部被剖开半尺多长的口子，内脏哗啦一声全冲出来了，腥臭的鲜血喷了兵太一身。

    “啊……”四郎刚一张嘴，兵太手中肋差闪电一样的划过，瞬间割断了他的喉管，这下他再也叫不出来了，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兵太摸起地上的钥匙迅速打开地牢的门，可是正当他想要打开锁住野平太手脚的铁链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恶风。“小心……”野平太眼睁睁看见一把太刀砍在兵太的左肩上，鲜血如泉一样喷出。

    偷袭的是昨晚受重伤的忍者，万幸他伤的很重所以这一刀并没有什么力气，要放在平常兵太整个左臂都得被卸下来。兵太闷哼一声，根本不为所动，他稳住双手忍着疼痛最终打开了一条锁链。

    野平太右手终于自由了，他闪电一样抓住兵太肩膀上插的太刀，手一抖太刀翻滚着飞了出去正好砍在敌人的眉心。

    当兵太和野平太搀扶着走出地牢之后，发现剩下的五名重伤忍者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其中一人手里正在给一支火枪装药。

    “兵太，冲上去杀了他，不能让他开枪示警……”

    野平太施展无刀取抢夺一把太刀，如虎入羊群一般砍翻两名忍者，而兵太这时候也变成一只受伤的野狼，肩头飙血手中肋差直奔那名正在装药的敌人而去。

    “八嘎……我要变的强大，我要变成杀不死的兵太郎……”尖锐的肋差噗嗤一声刺入敌人心脏，兵太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上面了，肋差摩擦着肋骨，一寸寸的把敌人的心脏刺穿。

    当蹬腿的敌人已经停止挣扎之后，野平太已经结束了战斗，他一把抓起兵太拖着就往外逃“快走，马上去见那些请国人，现在整个那霸港只有他们能保护咱们……”

    当两名浑身是血的野人冲上半山坡的街头后，当场激起一片惊呼，人们眼睁睁的瞅着两名血人向樱之宿方向跑去。

    这时候的雾隐小鬼并不知道地牢里的野平太已经逃了，他带着手下伪装成渔民，企图绕首里城下的小路前往海边，可是没想到所有接近首里城的道路都被士兵封锁了。

    看着那些表情严肃的御林军，雾隐小鬼和手下忍者不敢造次，只能选择规避，别看日本人在琉球王国很猖狂，但是他们还是懂得上下尊卑的，琉球王可是王爵，在身份上是和德川家督划等号的，没有命令这些低贱的忍者是绝对不敢造次。

    “组长，怎么办？”一群人藏身在树林里，焦急的商讨对策。而这时候雾隐小鬼也无计可施了，没办法她只能按照桦山家老的计策，准备动用日本人在琉球朝堂上级别最高的间谍。

    雾隐小鬼从手下那里接过一支笛子，这是一支日本竖笛，学名叫做尺八。这种笛子声音凄美悠扬，再加上日本曲调里总有那么一些扭曲拧巴的感觉，所以尺八吹出来的声音，听不惯的人都感觉有点自虐。

    当尺八笛音顺着海风飘到悬崖边的宴会上之时，君臣一个个已经有些微醉了。尚泰王侧耳倾听微笑道“今日之宴会，甚得我意，美景、美食又能偶遇笛音，这场宴会实在是野趣十足啊，来来来，诸位满饮此杯……”

    就在大家随声附和的时候，谁都没有发现听到笛声后礼部尚书金长森面色微变，紧接着他站起身来“陛下，老臣此次来还为陛下带来一件礼物，现在就在外面管家的手里，可否让老臣拿来献给陛下？”

    “哦？礼物……哈哈哈，好好好，金爱卿速去速回……”尚泰王根本不顾蔡瑁大将的眼神阻止，还是让金长森离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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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衣带诏赐丞相位

蔡瑁所带领的御林军，敢阻拦百姓和低级官吏，但是遇到礼部尚书这样的高级官员，这些士兵可就没法子了，因为金长森无论在年龄上、资历上还有级别上都要高过蔡瑁。

    在野餐会的外围警戒线处，金长森见到了自家的管家，趁人不备他在管家耳边低语了几句，很快金长森带着皇宫内侍就返回宴会了。

    “陛下，这是我从清国商人手里买到的二十年陈酿状元红，这些年清国南方老打仗，这些高档的江南货是越来越贵了，而且量还少，臣能卖到这一坛可真是不容易啊……”

    就在金长森吹嘘自己带来的酒水之时，他的管家已经离开了警戒线，偷偷的向雾隐小鬼吹笛的方向靠近。

    “赶紧禀告桦山大人，这次宴会很诡异，尚泰王非常的反常。现在你们马上去查那群请国人在什么地方，如果你们找不到肖乐天的话，十有八九是要在宴会中跟尚泰王碰头了，这个清国人非常危险，很有可能带给日本国巨大的伤害……”

    雾隐小鬼一听整颗心都坠入了谷底，因为从今天上午肖乐天出门之后，那霸港所有的忍者全都失去了肖乐天的踪迹。项少龙以及他手下的中原武林高手实在是太厉害了，就连雾隐小鬼这样实力的忍者也无法接近。

    现在日本人只能靠大概的估计，知道肖乐天应该在距离首里城很近的商业区里，但是到底在那间房子里，他们根本就没法锁定。

    “没办法了，我去面见桦山大人，现在只有靠大人强行闯关，以我们的身份是连封锁线都突破不了的……”也许是为了证明雾隐小鬼的判断，这时候一名伪装成码头装卸工的忍者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从远处走来。

    刚站在大家面前，这名忍者就开始大口吐血，鲜血的颜色都是黑的而且里面大量的凝块。“清国人把整个商业区都给秘密封锁了……是那个姓项的亲自指挥，他们下手真狠……”说完又是一口鲜血。

    雾隐小鬼扯开他胸前的衣服，只见一个紫黑紫黑的手掌印凸出了皮肤。“嘶……好霸道的中国功夫……”

    事不宜迟，雾隐小鬼稍微安排了一下任务，紧接着向桦山宅邸狂奔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已经越来越高了，悬崖边的宴会已经到了最热烈的时候，当十二名歌姬舞蹈过后，尚泰王不胜酒力起身想要出恭。就在一些亲日派的官员想上前搀扶陛下的时候，以户部尚书林远渺为代表的亲中派赶紧走上前敬酒的敬酒，聊天的聊天把这些人都给稳住了。

    直到这时候，礼部侍郎金长森这才明白自己的猜测有九成的准确了，之前宫内暗线流出的隐晦情报终于能够确定了，初夏时节来的那名献宝的请国人就是肖乐天的使者，今天一定是肖乐天和尚泰王密会的日子。

    金长森现在手心里面全是汗，自己是岛津家安插在朝廷内最高级别的间谍了，如果这次失职被岛津家督知道的话？金长森实在是不敢想了，他不仅打了一个冷战。

    “陛下，老臣酒也喝多了，可否让臣下伺候陛下……”就在金长森站起身准备跟上的时候，御林军大将蔡瑁伸手拦住了他“金大人开玩笑了，谁不知道您是海量，来你我满饮三杯……”

    一个文官怎么是武将的对手，让蔡瑁牵手轻轻一带就回到了座位上。而这时候尚泰王在内侍的环绕下已经绕过帷幕消失不见了。

    脱离了众人视线的尚泰王，转脸间醉意就消失了，他绕过出恭之所在最忠诚的内侍掩护下，直奔肖乐天所在的货站仓库。

    这时候的首里城下，一间装满稻米的仓库内，肖乐天在罗火等火枪手的保护下，正静静的等待尚泰王的到来。肖乐天没有一丁点的急躁，他只是静静的品尝着岛国美味的风干小海鲜，一大瓶日本米酒放在手边，都一个多小时了他只喝了一点点。

    风干蟹足、小墨鱼、竹节虾……各种小零食一样的下酒菜美味无比，不过沉思中的肖乐天可没有心情关注这些吃食，随意的咀嚼只不过是为了配合他思考罢了。

    就在这时候，萧何信突然走了进来“军师，尚泰王已经来了……”不一会的功夫一个披风盖头的年轻人就在两名内侍的保护下走进了货站。

    “见过陛下！”肖乐天行了一个西洋的鞠躬礼，而尚泰王却没有还礼。沉默一会当肖乐天不解的抬头观瞧之时，才发现年轻的尚泰王已经热泪盈眶了。

    “上国先生，小王恳求先生赐教……”尚泰王说完躬身还礼，腰可比肖乐天弯的多了。

    好好好，看来二百五十年的压制，让尚泰王已经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了，这名理智的年轻人知道低头，知道谦卑就好办，这样谈判就会顺利多了。

    肖乐天握着尚泰王的手请他坐在稻草包上，开门见山的说道“琉球王国人口不过百万，土地不足千里，而且困守大洋资源匮乏，这里本来就不是什么善地。陛下精通汉学当知道中原大陆幅员百万里，其富庶不仅琉球不可比甚至百倍于日本……”

    肖乐天先是把琉球和中国的实力相互比较一下，看似有点不给尚泰王的面子，但是转回头一句话就让尚泰王欣喜若狂。

    “正因为中国之地大物博，所以我们绝对不会贪图琉球王国的财富和权力，要知道在中国一个县的规矩就已经远超琉球了……”肖乐天这可不是吹牛，直隶治下一个平原上等县，人口稠密不亚于江南，过百万人口的比比皆是，创造的财富更不是一个琉球能够想象的。

    “不是我肖某人自夸，我在大清的洋行虽然只是今年草创，但是财力恐怕已经超过琉球国库了……所以说，陛下不必担心我肖某人会对琉球王国有什么非分之想，这一点请陛下切记……”

    丑话还是要说在前面最好，预期合作之前就在心里藏一个疙瘩，还不如提前就解开他。尚泰王一听这话，当时脸色涨红站起身来深施一礼。

    “先生这是什么话？若先生能救小王于水火，能救琉球这百万之民。我……我于先生共此一国……”

    肖乐天好悬没被酒水给呛死，这还没怎么呢就成一字并肩王了？这年轻人实在是太沉不住气了。不过转念一想，就算真给个一字并肩王又能如何，琉球虽然算一个国家，可是实在是太小了，放在大陆只不过是一县之地，尚泰王的权势说白了还不如大陆上的一名上等县令呢。

    肖乐天面色诚恳的扶起尚泰王“陛下折煞在下了，我来琉球只求一个身份，我不要陛下一两银子的俸禄，相反的我还要每年倒贴给陛下百万之财……”

    肖乐天一桩桩一件件把他的计划简单的跟尚泰王说了一遍，利用那霸港的优良位置和万国做生意的想法，非常吸引人，尚泰王都听呆了。

    在肖乐天的计划中，尚泰王用土地、政策优惠还有税收当股本，参股肖乐天的乐天洋行，到时候组建洋人那样的海上贸易船队，把生意做到天边去。

    “陛下您想啊，到时候每年洋行都会给您分红，而这种红利日本人能分吗？他们敢动手我就砍他手丫子！等咱们有了钱，就可以组建最新式的海军和陆军，甚至陛下的御林军每一名士兵都能背上斯宾塞这样的世界名枪……”

    肖乐天如同蛊惑人心的魔鬼，他一点点的撬开尚泰王的心理防线，本来年轻的国外对中国的崇拜之心就强烈，怎么架得住肖乐天这么忽悠。

    尚泰王一咬牙，直接解开了自己明黄色的腰带递了过去“肖先生，这是衣带诏，乃是小王用鲜血所书，从今往后您就是琉球国的宰相……”

    啥？衣带诏！还宰相？肖乐天懵了，这是看了几遍三国啊，还真把戏当成真的了。要知道琉球朝廷沿用的是明朝的官制，从来都没有宰相这个职位，那可是朱元璋亲手废除的啊，现在为了凸显肖乐天的重要，尚泰王居然改了祖宗制度。

    “陛下……这这这……这官位如此之重，朝廷上怎么可能通过？”

    尚泰王一脸悲愤的说道“朝廷？琉球王国还有朝廷吗？半数都是岛津家的走狗，本王能做的也只能给爱卿一个名分了，我甚至都不能给爱卿提供军队保护……”说到这里尚泰王扭头捂脸失声痛哭。

    这是二百五十年来，被压制的泪水，尚氏王朝已经憋的够久了。就在这时，带领绿林人士警戒外围的司马云突然冲了进来“肖先生，陛下必须马上回宫，桦山栗源已经来了，看样子要硬闯首里城……”

    这时候通往首里城的官道上，桦山栗源一身盛装带着他文武两名手下，正堵在宫门前想往里闯呢。

    一名皇宫内侍吓的汗出如浆跪在地上说道“桦山大人，请稍后，请容我们通报一声……”还没说完山本清蒲扇一样的大手就把他扒拉到一边去了。

    “还通报什么？我们日本国和琉球国友好数百年，难道我们都没有资格参加这次盛会吗？你回头看看，我们是带着礼物来的，你们难道不想要我们的善意……”

    山本清环视四周，轻蔑的眼神落在每一名琉球士兵身上。这些琉球士兵一个个脸都吓白了，他们对日本人的恐惧已经存在了几百年，早已经烙入骨髓。

    就在山本清带头想闯的时候，突然一条大汉快步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子死死的压制住了他。

    “山本清！这里是首里城，是我们琉球国的皇城，不是你们日本！你再敢放肆，我就要与你角斗……”冲过来的正是蔡瑁，这位和三国演义里面荆州水军统领同名的武将，可跟小说里的蔡瑁完全不一样，性格极其坚韧，对皇室也绝对的忠诚。

    桦山栗源一看蔡瑁居然跳出来了，心中暗骂“八嘎！又暴露了一个亲中派，等这次事件平息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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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不欢而散的宴会

无论日本人如何嚣张，都改变不了这是琉球王国的事实，在万国公法面前琉球先是一个独立的国家，第二是大清的属国，而日本和琉球这二百年来的关系则不被任何国家所承认。

    在这种微妙的关系里，日本人可以用武力恐吓琉球人，但是一旦琉球人较真了，这些嚣张的日本人也要三思而后行的。尤其是现在，如果真的因为赴宴就和蔡瑁发生冲突，事情闹大对岛津家也是没有好处的。

    “山本桑，够了……我们是客人，应该尊重主人的意愿，你实在是太失礼了……”桦山家老终于开口了，山本清恶狠狠的盯着蔡瑁，就好像盯着一个死人。

    “八嘎，你死定了……”山本清松开手的那一刹那突然低声的说了一句，转身走到了桦山栗源的身后。

    蔡瑁知道这些日本人是不会开玩笑的，这次事变如果失败，他们这些暴露的亲中派不会有一个活着的。但是蔡瑁的心中有自己的骄傲，两百年来的耻辱需要抹杀，两百年来投入大陆的梦想需要实现，而现在也许就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了。

    蔡瑁背着手面对桦山家老，很失礼的只是点了点头，接着他回头对内侍说道“去禀报陛下，就说有日本客人来访……”

    桦山栗源心中充满了耻辱，他看着慢悠悠往首里城里走的内侍，眼睛都快喷火了。岛津家两百五十年控制琉球，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耻辱？进一个小小的首里城居然还要通报，这群该死的亲中派，都应该去死。

    桦山栗源心里在骂，山本清也在骂，不过他打击的面更加广。在他的眼里，清国奴才是祸根，还有那霸港里面这些华商们，一个个仗着和大陆的关系赚钱都赚疯了，收他们点保护费都唧唧歪歪的，一个清国来的狗屁学者居然让一城的华人都癫狂了，这个肖乐天真该死。

    和他俩相对应的是竹中井上的冷静，他站在队伍后面仔细的分析着眼前的局势，他心里充满了无力感，自己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小了，如果维新派的领袖在这里就好了，他们一定能想出完全之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可是那名消失的内侍一直都没有出现，在场日本人的耐心快要耗干了。半个小时后，山本清第一个跳了起来“八嘎！通报一声难道要用这么长时间吗？你们这群猪猡……”说完就想往里面闯。

    就在局势非常紧张的时候，突然山道下方传来一个让日本人非常厌恶的声音“这还真是日本人的土地啊？首里城你们想闯就闯？干脆你们岛津家向万国发文得了，就说琉球王国已经是你们岛津的治下，也省的你们等别人的通报……”

    是肖乐天，现在的那霸也只有肖乐天敢对日本人冷嘲热讽，当他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后，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了起来，在场的日本士兵一看罗火手下肩膀上背的斯宾塞连珠枪，一个个惊恐的抓起自己的竹枪，下意识的就要结阵防御。

    现在整个那霸都在流传着斯宾塞的传说，这种美国的名枪已经被灌入了神话色彩，和前装枪完全迥异的操作风格加上独特的外形，让这把枪成为了所有日本人心中的噩梦。

    桦山栗源老脸微红，他对手下士兵的胆怯非常的羞愧，不过必要的礼貌还是要有的。他微微向肖乐天鞠躬“我们又见面了，不知道肖先生来首里城有什么要务呢？”

    “赴宴啊！琉球王室的宴会我神往已久，不知道哪位侍者能够给我通报一下呢？就说有清国人肖乐天献礼……”

    从肖乐天出现的那一刻，桦山栗源他们就知道自己的所有计划全泡汤了，肖乐天敢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他们满前，这说明他和琉球王室已经有过了接触，至少双方的口径是统一的，这样一来自己的出现可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个请国人，实在是诡计多端，而且霸道的邪乎，居然一点破绽都不给我们……”就在桦山家老皱眉沉思的时候，肖乐天突然开口了。

    “这位是蔡瑁大将军吧，不知道按照琉球国的法律，擅闯民宅私自打探他人隐私是个什么样的罪过？”蔡瑁一愣赶紧说道“私闯民宅、窥探他人按律以偷盗罪处置，琉球王国对于偷盗罪最重为鞭四十……”

    “那好啊，今天我就看看蔡将军执法了……把人推上来！”话音未落，两名被五花大绑的日本人就被推上来了，山本清一看这不是雾隐小鬼手下的忍者吗？

    “八嘎！这是我们日本人，你们无权侮辱……”

    “哎呦！这话说的好笑啊，琉球王国处置罪犯跟他是哪国人有什么关系？就算是上国大清的子民，犯法了也是要处罚的……”肖乐天白了山本清一眼，回头对蔡瑁说道“这是两个刁民的招供书，都已经画押了，您瞧瞧我都替您审问过了，直接行刑吧……”

    这时候一名被打的满头是血的忍者突然开口用日语喊道“无耻的清国奴，你们的招供书是假的……是你们捏着我的手硬按的手印，你侮辱了我们日本国的尊严……”说完这名忍者狠狠一咬，半截舌头和鲜血就被吐出来了。

    “咬舌自尽！你们看看啊，这家伙畏罪自杀了……”肖乐天指着满嘴喷血的忍者大声的嚷嚷。

    场面这时候就有点失控了，连一向冷静的桦山家老也都不淡定了他看肖乐天的眼光充满了敌意。

    肖乐天知道今天这个死仇是结下了，但是他有他的道理。第一，这些忍者实在是难缠，如果不消灭掉，自己也就没有秘密可言了。第二，这也是为项少龙报仇，敢用阴招害龙爷，那就别怪肖乐天用狠招了。

    而第三则是掩护尚泰王返回宴会，时间异常紧迫，现在宴会上的气氛已经有点诡异了，尚泰王出恭半天都没有回来，亲日派已经嚷嚷起来了，户部尚书林远渺和他的手下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再加上日本人在首里城下企图闯关，蔡瑁应对起来也非常吃力，如果肖乐天不弄点乱子出来转移一下注意的话，今天的密会肯定就要暴露。

    肖乐天的嚣张耗尽了日本人最后的耐性，现在就连桦山家老也愤怒了。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几十名足轻冲上去就要抢人。

    “我们日本人，就算犯罪了也应该由我们来处罚，抽鞭子我们自己来抽……”

    “你们放屁，这是琉球王国的地盘，你们算老几……”

    罗火带着火枪手就顶上去了，双方组成一线阵，挤在一起拼命用身体推。一些脾气暴躁的抡起拳头就开始砸。

    蔡瑁现在满头都是汗，带着御林军拼命的往两群人中间挤，结果白白挨了无数拳头可是还没人敢还手。

    肖乐天冷笑着盯着桦山栗源，而桦山家老也在目视着他，好半天桦山栗源开口了“肖先生这是非要和我们日本国为敌了？这样无礼的举动让我很难再参加明日的午宴了！”

    肖乐天嘴一撇“你能代表日本国？你除了能代表岛津家之外你还能代表谁？跟我玩偷换概念吗？你还是省省吧……”

    山本清现在已经接近疯狂，他右手攥住太刀的刀柄都已经攥出汗来了，他真的想狠狠的抽出太刀把这个讨厌的请国人一切两半，但是这个请国人背后项少龙杀人的目光震慑的他不敢动手。

    项少龙手里握着三根透骨钉，怀里还有那把林肯‘御赐’的左轮手枪，只要谁敢对肖乐天不利，他绝对敢当场杀人。

    就在场面最混乱的时候，从首里城的正门方向走来了一行人，正前方的正是出恭完的尚泰王，他终于绕小路赶到了。

    “诸位都是我琉球王室的贵客，因何发生争执？这可太不体面了，宴会本为颐养身心而办，现在却变成了一场集市恶斗，真是大煞风景……二位贵客还是回去吧，等心平气和后小王自然会再次摆宴招待二位……“说完琉球王尚泰扭头就走根本就不搭理双方。

    “看看，看看，把陛下气着了吧？白白浪费了一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真是扫兴啊……”肖乐天一看戏演完了，扭头就走根本就懒得搭理桦山栗源一行人。

    桦山家老看着地上一死一伤的两名忍者，又看看远处请国人渐渐消失的背影，气的牙根咯嘣蹦的直响。

    肖乐天一行人很快返回了樱之宿，一进房间密会就在重重保护下紧急召开了，石达开兴奋的说道“咱们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明天咱们就回国，只要有了琉球王室的衣带诏，咱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和美国做生意了，军师的计划已经无人可挡……”

    坐在下手的萧何信跟司马云看着榻榻米上铺开的衣带诏，看着暗红色的血字和琉球王室印章，两人也笑的合不拢嘴了。“真没想到啊，先生一出手就弄了一个宰相当，只要咱们经营几年，琉球还不得固若金汤，古有曹丞相，今有肖丞相，权倾天下啊……”

    肖乐天噗嗤一声就笑了“扯淡，都把我跟曹操画上等号，你这是高看我啊？还是高看这个琉球王国？别废话了，你俩赶紧带绿林兄弟们散入城中，这两天密切关注日本人的动向……”

    “咦？这两天？先生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不走吗？还跟日本人耗着？”萧何信两人很是不解。

    肖乐天紧皱眉头低声说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些疯子一样的日本人看样子要有所动作了，我们虽然得到了这个丞相的名号，但是我们能守护的住吗？”

    就在这时候，推拉门外传来一个急切的女声“客官大爷，我是千夏，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禀报，我的弟弟把野平太大爷给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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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 不太平的那霸港

推拉门被哗的一声打开了，项少龙搀扶着重伤的野平太走进了房间，可能是刚刚动作有点剧烈，已经结疤的伤口又一次开始渗血了。

    “肖先生，我带来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山本清和他手下的野武士、浪人们很快要针对那霸港的华人有所行动，而且桦山家老手下的忍者也已经掺和进来了……对不起，我没有打探到具体的计划和时间……”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肖乐天就知道这些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针对自己的愤怒看样子肯定是要撒在普通的民众身上了。而且看这帮日本人的态度，只要自己离开这里，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威逼琉球王，并且对所有的亲华派下手，甚至自己这个宰相身份都有可能被免掉。

    肖乐天清楚，自己有一个无双国士的名头震着，这些日本矬子还不敢直接肉体毁灭，但是其他人可就倒霉了。肖乐天站起身来在屋子里如同困兽一样来回打转，他不停的计算各种可能，各种各样的推演在他脑海中闪现。

    所有人都不敢打扰他，现在那霸的局势危在旦夕，谁都不知道岛津家的底线在哪里，如果整件事情失控了，十万华人肯定会遭受灭顶之灾。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当项少龙帮助野平太包扎好最后一条伤口后，这名剑客突然打断了肖乐天的沉思。

    “肖先生，我必须要提醒您，现在的日本非常的混乱，武士阶层已经逐渐失去了秩序，很多规矩已经被破坏了……也许您是声望极高的无双国士，但是在一部分日本武士的眼里，您的声望并不能保护您自己……”

    “不知道您听没听过‘尊王攘夷’那些人？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德川家豢养的新选组？他们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暗杀。那些人都是疯子，根本就没有理智可言，他们杀人从来不考虑后果……”

    肖乐天听完心里咯噔一下如坠深渊，他千算万算少算了这一条，现在的日本国低层武士已经全体进入狂暴状态，他们在大变革中属于杀人的急先锋。

    在历史上，土佐勤王党的武市半平太那一帮人，还有现在风头正盛的新选组，都是以暴力暗杀而出名的，这群人一旦红了眼，可不会管你什么国士不国士的。

    “你是说现在琉球不仅仅是岛津一家独大吗？日本国内其他的势力也渗透进来了？”肖乐天紧张的问道。

    “哈伊！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细节，但是我至少知道这群忍者的背后是有大势力支持的……”

    肖乐天一拳下去差点没把榻榻米砸穿了“去请迈克.卡内基先生，我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让梁坤马上集中兵力待命，顺便警告所有华商，让他们提高警惕，一旦发生冲突让他们马上向我集合……”

    “石爷您再和首里城的内线联系一下，让尚泰王做好一切准备，那霸港很可能要大乱一场，在这其中尚泰王的安全是最重要的，首里城一定要死死的守住……”

    “罗火还有司马云，马上开始分发武装，所有子弹都要分发下去，所有人都要做好战斗的准备……”说道这里，肖乐天望着手下集中起来的军官低声说道。

    “兄弟们，这里不是中国，这里是海外天边的那霸港，是咱们中国的藩国琉球。我们不希望战争，但是也绝对不能害怕战争，如果开火了我只希望你们记住自己的身份……我们是中国人别给中国这两个字丢脸……”

    肖乐天猛然站起身来，满脸涨红的低吼道“老子今天就给你们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陈汤、班定远的功绩你们不想要老子想要，先辈36人就能平定一国，现在我们有二百六十名勇士，还有十万华人为后盾，如果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还算什么男人？”

    一句话激的在场所有人血脉贲张“先生放心，这是国战，兄弟们没有一个是孬种！”

    就在肖乐天这一方开始备战之时，恶八郎和雾隐小鬼已经聚集起了上千名的浪人。由于那霸港几百年日、汉和土著混居，所以没有什么明显的大规模聚集区。为了进攻方便，恶八郎他们把上千浪人拆散，都藏在十个隐蔽的大型仓库内。

    也正是因为这种小规模的人流汇集，才躲过了满城汉人的怀疑。在一间仓库里，木箱子上摆满了饭团和清酒，恶八郎也算是下血本了，这种掺了海苔和梅子的饭团，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今天却全拿来犒赏手下了。

    “兄弟们，在这里安心的等，等我们的信号，这群清国奴实在是太嚣张了，我们必须要让他们知道规矩……不用害怕，我已经得到桦山大人的首肯了，到时候三千足轻也会来支援我们的，甚至连海上的安宅船都会给咱们提供支援……”

    这些浪人本来还有一点担心，不过当他们知道了桦山家老和山本大将都明确支持之后，小日本心里的猖狂劲又起来了。

    “八郎放心，我们早就看那些华人不爽了，积攒那么多的财富，居然连交保护费都不痛快，这次一定要杀到他们长记性，让他们永远记住谁是那霸港的主人……干杯！”

    那霸港的气氛已经越来越诡异了，现在就连满城的洋商都有点察觉了，往日里无处不在的日本浪人，今天几乎全都消失了，那些头上扎着毛巾脚踩木屐的日本工人也少了很多，码头上九成都是汉人和土著劳工。

    紧接着一条小道消息在洋人群中流传开来，原来清国学者肖和日本人发生了严重冲突，双方正在秘密交涉，不过都不是善茬很有可能发生暴力流血冲突。

    “哦，我的上帝，这个学者肖可真不像个清国人，他们不是只会内战吗？对外可从来没有强硬过……什么？你说学者肖是在欧洲长大的，现在是美国籍？那就难怪了，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自然有我们独有的骄傲……”

    太阳一点点的西沉，那霸港很多商家早早的就关门了，甚至连那些原本彻夜营业的酒馆、妓院、赌馆都只开了一道门缝，甚至有的干脆关门歇业。整个城市陷入了一股莫名的躁动之中。

    就在那霸港紧张的备战之时，在琉球群岛北面，日本本土最南端的鹿儿岛港口，刚刚迎来了一艘远航的関船，踏板刚刚触碰到栈桥，几名士兵就快速跳下船，飞奔向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鹿儿岛岛津家居城高高的天守阁里，家督岛津忠义正在其父亲岛津久光的陪伴下，一起查阅各地大名之间的情报，如同摄政王一样的父亲正耐心的教导儿子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家督。

    就在这时候，小姓突然来报“启禀大人，那霸港派来信使，带来了十万火急的情报……”说完把折叠整齐的书信推到了家督的面前。

    岛津忠义父子不解的相互对视一眼，当他们打开书信一目十行的看完后，居然同时惊讶的叫了起来“纳尼？几十名清国人就想挑战我们岛津家两百五十年的统治？”

    这时候的城下町，热闹的酒馆里面到处是艺妓放浪的笑声，这些脸上涂满了白粉的日本女人，敞着怀喝着清酒，屏风内的年轻人正左右手各搂着一名半裸女人，摇头晃脑的听着三线的弹奏。

    “龙马桑……这次来鹿儿岛你要住几天呢？上次分别后姐妹们别提多想念你了……”看来这几名艺妓接的还是熟客，甚至无礼的扑上去就亲。

    正在年轻人享受着美酒、美食和美女之时，突然从酒馆门外闯进来一名浑身汗臭加海腥味的足轻，甚至连身上的竹铠都没有脱。

    “哎哎哎，这里是大爷们玩的地方，你一个足轻闯什么闯……”门口的侍者就想往外轰，但是这名足轻进门就大喊“坂本龙马大人在不在？坂本龙马大人在不在？我是竹中井上大人派来的信使……”

    这时候正在享受的年轻人突然脸色一变，眼中精光一闪跳起来走出了屏风围挡“我就是坂本龙马，竹中君有什么信要给我？”信使一看来人和竹中大人形如的面相一样，赶紧跪下从怀里掏出书信递了上去。

    “来人，带这名信使去用饭，一会我还有事情要问他……”说完坂本龙马打开了那封书信，结果刚看两眼他的脸色就变了，抓过信使问了几句然后扭头就跑，直奔岛津家主城而去。

    这位叫做坂本龙马的年轻人，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船中八策’的献上者，在维新派里属于上层的精英派。他的‘船中八策’基本上定鼎了近代日本的政治格局，德川家奉还权力于天皇，进行君主立宪制，开议会，制定宪法，组建海军甚至还有货币改革，这些基本上都是船中八策里面所涉及的。

    在明治后的立宪过程中，船中八策基本上就是被原文照抄，可见这八项施政策略的重要性了。可以说如果坂本龙马没有死于那场离奇的刺杀事件，如果能长寿一些的话，他绝对会成为明治政府最强政客之一。

    什么伊藤博文、山县有朋这两尊明治时期朝廷内的大佛，在坂本龙马的面前只不过是小弟级别的。

    现在的坂本龙马正在沿着肖乐天熟悉的历史轨道前行，他来到鹿儿岛是有重要任务的，萨摩藩和长州藩的结盟，就是他在主持，倒幕运动的西南联盟就要在他的手中形成了，可见此人对日本历史的重要。

    坂本龙马在大街上狂奔，那些认识他的武士还以为出什么意外了呢，一个个抛下酒杯追了过去，气的龙马跟轰苍蝇一样轰他们“走开，你们都走开……”

    当龙马闯入天守阁之后，那里面愤怒的父子差点派兵去增援那霸，龙马一看岛津家两名实权派脸色不善，就知道事情不好办了。

    “岛津大人，千万不要冲动，如果你们是为琉球一事而愤怒，这是非常不理智的。不可以怒兴兵啊！我冒昧的问一句，您了解肖乐天吗？您的手里到底有多少关于肖乐天的情报呢？你们知道开战的后果是什么吗？不可如此鲁莽……”

    坂本龙马几乎是嘶吼着说着这番话，当时震慑的两位大人几乎跳了起来“纳尼？肖乐天居然如此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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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备战之夜

夜色低沉，一抹淡云覆盖住了月亮，不知道怎么搞得月色变的血一样的鲜红，所有人看在眼里心中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山本清手持他成名的一丈三铁枪，坐在一块山石上仰望月亮，身边士兵正仔细的帮他系身上的甲胄。这是一款南蛮胴，薄薄的精钢护胸上面有几个小凹坑，那是洋枪铅弹留下的痕迹，可见这件铠甲防护力之高了。

    “有火枪了不起吗？我有日本国防护力最高的南蛮胴，我要亲手把你们这些讨厌的请国人斩杀……”就在山本清恶狠狠的低语之时，旁边他最宠爱的小姓温柔的说道“大人，咱们跳过桦山家老这样真的可以吗？您难道不怕受到惩罚吗？”

    “八嘎！”山本清抬手就想打，但是看见小姓清秀的面容最后还是没舍得“你要记住，我们是武士，是守护武士之道的勇者，面对敌人我们绝对不能胆怯……桦山大人有他的考虑和难处，作为下属我们要为他分忧啊……”

    要是让肖乐天听见他的这番话，鼻子还得气歪了，在日本近代史上这种无脑的武将实在是太多了，很多次的军事冒险就是这群低层军官私自挑起的。他们狂热的脑子里装的全是豆腐渣，没有丝毫的大局观和战略观，他们心中只有对战争的狂热。

    这些低层武士说好听点叫做为武士道献身，说不好听的就是想升官发财想疯了。在一次次军事冒险中，如果胜利了他们的高层当然不吝奖赏，一旦失败了也不要紧，这些挑头的切腹就行了，反正他们的武士道追求的就是辉煌一死。

    在肖乐天穿越过来的历史中，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其实就是一场日本少壮派军官的军事冒险，就是一场赌博。几名佐官和尉官私下串联，居然带着一万兵直奔沈阳北大营，而整场行动中居然连一名将官都没有。

    在这些中低层军官的心里，所想的和山本清何其相似，胜利了自然是大大的英雄，而失败了也无非就是一死。

    可笑的历史，可叹的历史，当九一八事变爆发后，最先震惊的居然是东京的日本政府，所有高级政客们全都傻眼了。一个国家的政府居然无法控制军队，甚至连基本的知情权都没有，可见这批武士之奇葩了。

    就在山本清为今夜的行动做准备之时，樱之宿里灯火通明也已经忙乱开了，肖乐天现在已经重金强行征用了整整一条街的宿屋，老板还有下人们全都被驱逐了，除了千夏姐弟俩还有野平太之外，一个日本人都没有。

    房间里所有的推拉门都打开了，各个房间相互贯通形成一个大大的客厅，肖乐天居中而坐正在向在场所有人下达战斗命令，这时候梁坤正跪在肖乐天的面前。

    “军师，那霸港天国老兵245名已经全部聚齐，就等您的命令了……”说到这里梁坤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一眼坐在肖乐天下手的翼王石达开，目光中满是疑惑。

    梁坤心里不停的打鼓，他有点搞不明白情况了，肖乐天只不过是翼王石达开手下的军师，可是为什么他坐在主位上发号施令，而王爷却坐在手下？这太不合理了。

    石达开怎么可能看不懂梁坤心中的疑惑，他眼中精光一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当时就吓的梁坤浑身冒汗。

    梁坤赶紧扣头说道“军师，我今天才算服了您了，之前华商们向我咨询时候，我还妄言您不会插手过深呢，可是我错了，军师所作所为我心服口服……老梁我给您磕头赔罪了……”

    肖乐天对这些天国老兵们，向来都是只相信一半。那些太白顶的老兵都是听过自己《西行漫记》跟着自己烧过皇陵的，包括在塘沽港平乱，这些老兵已经渐渐的接受了肖乐天的领导，再加上石达开有意识的扶持，肖乐天的权威已经建立起来。

    自从肖乐天火烧雍正陵之后，石达开就和老弟兄们秘密开会达成统一，从今往后指挥权彻底交给肖乐天，而翼王石达开只作为一个天国老兵名义上的统领。

    肖乐天放心太白顶上的兄弟，但是对于其他散落在民间的天国老兵则抱着谨慎的态度使用。梁坤眼神里透露出来的犹豫肖乐天能感受的到，但是肖乐天也不在乎，自己现在已经慢慢的扶持起了自己的嫡系，对于天国老兵的依赖已经小多了。

    以罗火为代表的火枪队是肖乐天自己训练出来的，这跟天国没有任何关系，以项少龙为代表的绿林特种部队也是肖乐天的嫡系，天国系统根本就管不到他们。再加上以范镰掌柜的为首的商人群体，更是肖乐天忠诚的钱袋子。

    又有钱，又有枪，现在需要的也不过就是逐步壮大起来的时间了。而且肖乐天非常自信，就凭自己的本事要是不能让一个梁坤心服口服，那就干脆穿越回去接着朝九晚五吧。

    肖乐天点了点头“梁将军，你先起来，无论你心里有什么疑惑，战后你都可以开诚布公的对我说，但是即将开始的是国战，我希望你谨记一个中国人的身份，奋勇杀敌……”

    梁坤二话没说，右拳砸向自己的胸口，起身退下。而这时候几名士兵已经捧过几批白布铺在了地上。

    大战即将开始了，混乱的野战中指挥是头等大事，在这个没有电报机和无线电的时代里，旗帜就是最好的指挥工具。

    “王爷，我这笔臭字就不拿出来献丑了，这几面认旗就拜托王爷了……”

    认旗，这是古代行军打仗必备之物，不同的队伍都要有自己的旗帜，上面要么是汉字要么就是图案，甚至还有各种飞禽走兽或者神兽。认旗的目的就是让士兵在万军之中找到归属地，旗帜之下就是本阵。

    墨水早就已经研磨好，特大号的狼毫笔走游龙，长方形的认旗自上至下三个大字‘肖乐天’黑白分明异常的醒目。

    这是一面日式风格的认旗，长方形的旗帜拴在坚韧的竹竿上，背在最强壮的战士后背，在混乱的战场上，这些旗帜就是征战中的一个个据点，打散的士兵找到旗帜就能找到自己的归属。

    “王爷，这这这……就这么直接用我的名字好吗？”肖乐天本来以为认旗上写个肖字或者汉字，只要能让全那霸的华人认出来就行了，真没想到石达开直接就把自己的名字大咧咧的写上去了。

    “此一战，军师之名必将扬威海外，时代的风潮是英雄所鼓动的，属于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要看的是你的了……想长久的统治琉球国，那就要打出你的威风出来！”

    肖乐天眼眶有点湿润了，翼王不愧是天国百姓口中的义王，就冲这份胸襟和对权力的散淡，就已经远超常人了。

    “罗火！接旗……萧何信、司马云、梁坤……”一名又一名的中层军官被叫起，一面又一面的黑白认旗被发了下去，足足十面。

    二百四十名梁坤的手下再加上肖乐天所带来的六十名精锐，一共三百多人的队伍被平均分成了十支小队，三十支斯宾塞步枪也平均的分到了各个小队中。

    肖乐天是真的希望把这些武器集中起来使用，但是不行啊那霸华人混居的现象非常严重，一旦冲突起就会是全港口一起厮杀。兵力根本就不够用，就算集中起来也不过是三百人罢了，这场战斗想赢就必须靠乱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也许还有几分胜算。

    冷兵器时代，人们对旗帜总是敏感的，造反为什么叫举旗呢？就是说明旗帜为成军的第一要素。在场的天国老兵还有洋行护卫们，看着在面前来回飘扬的认旗，心中突然感觉塞进去什么东西，谁都说不出但是谁都能感觉到那份沉甸甸。

    “老哥，您说今晚日本人真的会动手吗？”静候命令的士兵中有人悄悄的咬起了耳朵。

    “废话，你没见那些浪人今晚都不喝酒不找女人了吗？再看看这轮血月亮吧，瞧着就渗人，我直觉错不了，今晚肯定有事……”

    肖乐天已经不知道掏了多少次怀表了，现在指针已经到十一点多了，按说现在日本人也该动手了？就在肖乐天焦虑之时，突然寂静的夜里从遥远的码头处传来了一阵阵的喧哗，紧接着黑暗中一抹光亮透了出来。

    “军师！这群猪狗真的动手了，码头那边已经起火了……”居高临下的瞭望手悲愤的喊破了喉咙。

    “操！这群杀千刀的……”饶是肖乐天心中做好了各种准备，但是真正的杀戮一旦挑起，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全军听令！战争的烽火已经点燃，能不能救着全城的华人就看我们的了，火光处就是我们的战场，老子带你们一起杀出去……”肖乐天攥紧那把林肯赠与的柯尔特手枪，领头第一个冲了出去。

    梁坤包括他手下的老兵们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军师这个一点武功都没有的文官居然第一个冲了出去，满身的杀气熏的这帮老兵油子都差点一个跟头。

    萧何信背着认旗大步冲过梁坤身边，用眼睛一挑他说道“以后你们吃惊的地方还多着呢，跟着军师混这辈子才不叫白活……”说完扬长而去。

    梁坤心里好像扎进去一根刺，他猛然跳起三尺高“操他妈日本小矬子，弟兄们跟我冲上去……军师都拼了，咱们烂命一条有什么不敢拼的……”

    “杀……”三百人齐声怒吼，琉球的大街上顿时一片皮靴践踏大地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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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大屠杀

这一夜，是那霸所有华人不眠之夜，也是他们记忆中的血夜。从中午开始，一个恐怖的流言就在城里散播，日本人要开始杀华人了。开始人们还有点半信半疑，但是当大街上常见的浪人离奇的消失之后，当酒馆、妓院、赌馆都开始关门了之后，满城的华人心都开始凉了。

    在码头边的商业区里，那霸最著名的粮商米老板现在正惶惶不可终日，带着老婆孩子跟伙计藏在粮库里，磕头拜佛祈求平安度过此劫，米老板心中还愿的香火钱都涨到五百两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霸港依然是死一样的寂静，米老板偷偷扒着门缝往外看了好几次都没有发现那些日本人，可是就在洋人钟点过了十一点之后，意外发生了。

    只见米仓不远处一家属于日本人的仓库里突然钻出了无数个身影，仅从他们的衣着还有腰间的太刀上就能认出他们的身份，日本浪人。

    米老板惊恐的差点叫出声来，幸好旁边的伙计一把堵住了他的嘴。在两人的视线之内，这群日本人正在往自家的仓库上浇一些东西，紧接着一根洋火被擦亮投入仓库内。当熊熊火光亮起来之后，这群日本浪人扯着嗓子吼叫。

    “失火了……清国人放火了……他们要杀光日本人……所有日本人拿起武器保护自己……”这群无赖又开始栽赃陷害了，他们不停的往自家仓库上泼洒火油，其他的浪人开始四处攻击，专门找中国人的商铺砸。

    “八嘎……砸碎这扇门，把这些中国人拉出来，让他们剖腹谢罪……”沉重的木门被踹开，惊声尖叫的华人被拽着头发从屋子里拖出来，有胆敢反抗的上去就是一刀。

    米老板的拳头都已经塞进嘴里了，他的牙齿已经咬破了手背，他吓的浑身颤抖眼泪哗哗的流。被刺死的王老板早上还跟他一起在码头上遛早呢，可是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死尸，眼睛呆呆的望着夜空。

    王老板的女儿衣服已经被撕烂了，几名浪人扑上去发泄着兽欲，女孩凄厉的哭喊反而让这群野兽更加兴奋。

    突然女孩张嘴咬住了浪人的喉咙拼命的撕扯，吃疼的浪人哇哇乱叫掏出刀子直接刨开了女孩的肚子。“八嘎！清国奴，去死吧……”受伤的浪人一刀又一刀拼命的劈砍尸体，不一会小姑娘的尸体就已经变成一堆烂肉。

    街角的施暴场景只不过是整个那霸混乱的一个缩影，现在那霸城中恶八郎所组织起来的上千浪人已经彻底疯了，酒劲加上鲜血的刺激已经让他们蜕变成野兽。

    恶八郎带着最大规模的一队浪人，冲入最繁华的商业区开始洗劫那些勤劳的中国商人。

    “哈哈哈，速度，速度，所有人加快速度，把这些讨厌的清国奴都杀死，把他们的钱都抢过来……你们不是不交保护费吗，现在不用你们交了，我们自己来拿……”

    黄金、白银、珠宝玉器、珍珠玛瑙……中国人几百年的积累在这一夜全部被强行的释放了出来，珠光宝器的光芒甚至超过了火焰。

    恶八郎他们已经疯了，中国的富庶是不可想象的，这些从明朝就移民过来的中国人，不仅拥有日本民众所拥有的勤劳和坚韧，更拥有日本人所没有的文化底蕴和聪明才智。这些中国人受教育的比例实在是太高了，这让他们天然的在做生意当中就有优势。

    不仅如此，这些中国人还和对面富庶的大陆有着血脉上的联系，这让他们可以轻松的拿到日本人和琉球人想都不敢想的好货。自从明朝初年，那霸港的商业优势开始凸显之后，这个港口的财富超过半数都是中国人创造的。

    说的不客气一点，正是中国人几百年来的税收滋养着琉球王国和日本岛津家，而今天这些暴徒非但没有丝毫的感恩，反而觉得这些中国人只是一群任人宰割的肥羊。

    “烧光他们，抢光他们，杀光他们……反正这些奴隶一样的中国人，用不了几年就会再来一批，清国奴，你们这些清国奴……”

    那霸在燃烧，中国人在痛哭，大街上到处都是狂奔逃难的中国人，十万华人在这一刻如同无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米老板已经不敢在米仓里藏身了，这片仓库区已经被大火连成了一片，自家的粮仓也被点燃了。

    米老板带着老婆孩子跟伙计跌跌撞撞的在小巷里穿行，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逃到哪里去。去首里城？琉球王室敢管日本人？去找那个清国来的大人物？就他手里那几十名手下还不够日本人塞牙缝的呢。

    “老板，咱们去哪啊？”伙计都带出哭腔了。

    “走，去后山森林里，先躲几天去，这群疯子早晚有杀不动的时候……”米老板抹了一把眼泪，背起儿子向前冲去。

    也许是米老板祖宗保佑，连着逃亡了三条街他们都没有遇到浪人，米老板一边心里念着佛号，一边看着满城的混乱心中死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中国人交着最多的税，被黑了最多的保护费，平日里从来不出头惹事，遇到麻烦总是主动避让。

    为什么我们几百年的良善，到现在却换来了如此的下场？听听满城高喊的清国奴吧，看看脚下一汪汪的鲜血，还有那一具具残破的尸体，米老板死活都想不通这个道理。只有眼泪无声的流个不停。

    祖先的保佑总归有用尽的一刻，当米老板即将穿行第五条小巷，眼睛已经看见进山的小路之时，从一家中式民居里突然跳出十多个杀红眼的浪人，而那间民居里已经开始冒烟了。

    “八嘎……这里有清国奴，还有花姑娘……”浪人一见米老板一行人当时眼睛就亮了“穿绸缎的！这是个有钱人……”说完浪人哇哇怪叫就冲了上去。

    小伙计当时吓的腿都软了，扭头就想往回逃，结果回头一看来路上居然也窜出三名日本人，现在两边已经堵死了。米老板噗通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把把的银元往外丢。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们，只要你放过我，回头我破家也要感谢你，我还会给你们更多的钱……”说完磕头如捣蒜。

    发疯的浪人弯着腰拼命的捡钱，米老板一看有机会跳起来就想逃，可是养尊处优的他怎么可能逃出这些职业的杀人狂，只一脚就被浪人踢飞到墙角了。

    “八嘎，你敢用钱来戏弄我……咦？你身后的女人很漂亮啊，赶紧出来……”抽刀的浪人一把抓过米老板的小妾，刺啦一声撕碎了半条袖子。

    “老爷救我啊，老爷救我……”女人被按在地上拼命的挣扎。

    “大爷啊，几位大爷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给钱啊，我有钱给你们……”米老板除了磕头也没别的办法了。可是这些禽兽已经失去了人性，金钱他们要，杀戮他们也要，女人更是不能放过。

    大人在哀嚎，孩子在痛哭，就连血色的月亮都不忍观看这场人间惨剧扯过身边的云彩遮住了面容。

    也许是米老板一行人的哀求让浪人们厌烦了，其中一名暴徒举起太刀大吼一声“八嘎！吵死了……”只见刀光一闪直奔米老板脖颈处砍去。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声清脆的炸响传了过来，紧接着叮当一阵乱响太刀掉在了地上。那些浪人回头一看，却发现举刀的浪人眉心处一个弹孔正在往外渗血，紧接着尸体轰然倒地。

    “是中国人的都跟他们干啊……”一声爆喝从街角冲出来一群人，虽然只有三十几个，但是奔跑之间如千军万马冲了过来。

    打头的是一名短发年轻人，手里左轮手枪散发着幽光，一边跑一边还在兴奋的狂喊“真他妈的准，一枪爆头……乡亲们，跟这帮畜生干啊！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

    米老板和那些浪人已经看傻了，不过当他们看见年轻人后面一名壮汉背着的认旗后，浪人们的心如坠地狱，而中国人全部泪奔。

    “肖乐天！是肖乐天……”中国人的喊声中是希望，而日本人的喊声中则是面对死亡的绝望。

    “宰了这群畜生！”背着认旗的项少龙大吼一声，在他身后三十名战斗力最高的绿林高手潮水一样席卷了过去，兵锋所过无人能当。

    米老板哭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眼前的景象他一辈子都忘不掉。地面上咣咣的全是美国高腿军靴在跳动，斯宾塞洋枪喷吐着火光，明亮的钢刀下飞溅起血花，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日本浪人转眼就变成了一地的尸体，剩下两个腿快的撒丫子就逃，嘴里哇哇乱叫。

    “肖乐天，是母国的大人来救咱们了……”海风中黑白认旗在猎猎作响，肖乐天这三个字就好像有魔力一样，看着就让人心安。

    “乡亲，跟着我们走，我们带着你们突围……你们这是怎么搞的，十万华人居然连一点抵抗都没有，怎么就成放鸭子一样的逃了……”

    这时候米老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从血泊中捡起两把太刀，塞给伙计一把自己攥紧一把“走，跟着母国的大人冲，就算死咱们也得拉个垫背的啊……”

    一名士兵拍了拍米老板的肩膀“这就对了，咱们那霸十万华人，就算同归于尽也能把日本人杀光，凭什么不跟他们干……”

    这时候，前方突然传来肖乐天高亢的吼声“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杀了这群畜生……”在认旗的最前方，一群日本浪人的百人阵正在集结，明晃晃的太刀组成了钢铁的森林，他们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向肖乐天他们压了过来。

    “那个就是清国奴的首领……讨取他的首级……鸭子给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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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断发明志

三十对一百，这是一个看起来毫无胜算的局面，更何况一百日本浪人已经组成了突击阵型，密密麻麻的太刀亮闪闪如翻滚的丛林一样向肖乐天他们扑了过来。

    有人认为日本的浪人就是一般意义上的地痞流氓，这是绝对错误的。在日本国内，敢带着太刀和肋差上街的都属于武士级别，贱民是没有带刀的资格的。

    这些没有主公的野武士、山贼、海贼包括流浪的武者们，纠集在一起就形成了所谓的浪人群体。这些人的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都是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的，在日本本土的那些大名们，一旦发生战争了都会花钱雇佣这些浪人，不用训练稍微一组织就是战场上的一支军队。

    今天，这群狂热的暴徒对着肖乐天举起了屠刀，而肖乐天身边只有三十多名护卫，斯宾塞连珠枪只有三支，左轮手枪三支。

    肖乐天早已经不是战场上的初哥了，面对一群嗷嗷乱叫的浪人丝毫不乱“斯宾塞……集火射击！打乱他们的阵型……准备白刃格斗！”

    一声令下，三支斯宾塞开始急速射击，这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速射火枪，在欧洲各国还在使用分装弹的时候，这种洋枪就已经开始使用定装弹，也就是后世非常熟知的有弹壳的子弹。

    射击者根本就不用考虑装火药、装弹头、清理枪膛等程序，只要沉默的扣动扳机、掰开装锤再次射击就行了，七枚子弹能在二十秒之内倾泻一空。

    现在两军之间连二十米的距离都不到，三支斯宾塞根本就不用瞄准，一片人头挨个爆就行了，清脆的枪声中鲜血和**四射飞溅，被击中的身体扑倒在地，绊倒了一片冲锋者。

    三支斯宾塞，七连射！当退下的枪手开始装填子弹之时，面前的浪人已经死了一片，冲锋在最前面的十多名浪人全都被放倒了。

    要害中弹的浪人直接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了，而那些还没咽气的则在地面上挣扎哀嚎，嘴里发出一片不似人声的语言。

    仅仅一次急速射，就打散了日本人以为必胜的冲锋，剩下的浪人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切都是在瞬间发生的，就好像天空中打了一道闷雷，紧接着冲锋在最前面的人就已经躺倒一片了。

    浪人们的失态仅仅持续了三四秒钟，当他们看见清国火枪手开始装填弹药的时候，傻子也知道第二次屠杀就要开始了。

    “鸭子给给……”一声冲锋的号令，让这些浪人都疯了，狂热的大脑里他们只有一个意识，那就是近身搏斗。

    “武士们……冲上去，贴身肉搏，这是我们唯一取胜的机会……”头目的喊话都已经带出哭腔了，因为他再一次看见了魔鬼一样的洋枪被举了起来，屠杀又开始了。

    最终，这批日本人整整战斗减员三十人，才冲到肖乐天本阵面前，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所遇到的是让肖乐天一手训练出来，最阴险、最卑鄙、战斗力也是最强的一支小队。

    “架住他们……掷弹兵上……”这时候的肖乐天已经被手下重重保护起来了，战斗一旦进入肉搏阶段可就没有肖乐天什么事情了，他只有在后面放冷枪的份。

    随着他的一声命令，从街道两侧的房顶上闪出五名轻功高手的身影，只见他们手里抓着洋人喝酒用的玻璃瓶，里面装的全是不明液体，在瓶口处还塞着柔软的棉布条。

    在场的浪人只见这群请国人掏出洋火在房顶上擦燃，紧接着柔软的棉布条就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炬。

    “兄弟们，请他们喝酒啊……老子送你一瓶莫洛托夫鸡尾酒！”随着肖乐天兴奋的吼声，五只玻璃瓶带着火光砸在浪人群中，清脆的破碎后是刺鼻的洋油味道，烈火熊熊燃起。

    “哈哈哈，你们这群杂碎太幸运了，这是莫洛托夫鸡尾酒，是这个世界上最烈的酒了……下地狱去吧，狗杂碎！”骂完肖乐天抬手就是两枪。

    这个仗到这里就已经没法打了，肖乐天和这群日本人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完全就不处于一个时代。中古作战思维的日本人，哪里是经过现代战争影视洗礼过，而且满肚子阴损的肖乐天的对手。

    在肖乐天的记忆里，人类的战争模式一旦脱离了中古时代，就进入一条彻底没有下限的道路了，战场上无所不用其极，直到最后连神灵都为之胆寒的核武器都用上了。在这种战争思维里，人类为了胜利可以打破一切的规矩，如果现在肖乐天手中有几瓶芥子毒气的话，他绝对不介意用到这群浪人身上。

    莫洛托夫鸡尾酒，这是苏芬战争时期被芬兰军人广泛应用的一种土制武器，虽然简单但是威力无穷，一般的坦克车只要中了两三瓶鸡尾酒，不一会的功夫这辆战车也就报废了，里面的驾驶员如果不逃，肯定会变成烤鸡。

    这是一种连坦克都惧怕的武器，更何况这些日本浪人了。熊熊的火光中，扭曲的人体如同地狱烈火中挣扎的小鬼，炼狱的煎熬让这些刚刚还耀武扬威的浪人发出牲畜临死前的惨叫。

    事实证明，再疯狂的暴徒在面对火焰的时候也会胆怯，这是人类在进化史中烙入骨髓的记忆，人类利用火但同时也害怕火，尤其是火作为一种战争手段之后，就更让人胆寒。

    “他们是魔鬼……姓肖的是清国派来的魔鬼……”浪人中不知道是谁喊出了绝望的吼声，紧接着大溃败开始了，剩下的五十多名浪人扭头就跑，根本就不管人形火炬的哀嚎。

    “啊！啊……一起下地狱吧！”浑身燃烧的浪人们知道自己已经必死无疑了，其中最凶悍的几名，疯狂的冲向肖乐天的本阵，哪怕长矛刺穿身体也要扑过去。

    “同归于尽，我们一起下地狱……”五六名火人疯狂的冲了上去。

    这下肖乐天也有点害怕了，他抬手两枪打中了两名火人，可是这根本就不能阻挡住火人的进攻。“我操，日本小挫子疯了，保护住先生！”关键时刻还是多亏了龙爷的手段，只见龙爷徒手从身边店铺的门板上就撕下长长的一条硬木。

    龙爷摆出五郎八卦棍的起手式，长长的门板舞动的虎虎生风，最后甚至把硬木板当攻城锤一样的去用。只见砰砰几声闷响，六名火人胸口被大力撞击，整个人如同火流星一样倒飞而且。

    “龙爷……您辫子着火了……”几名护卫大喊一声就扑过去了，连拍带打总算把火苗给拍灭了。这时候肖乐天看着项少龙披头散发的样子就想笑，龙爷功夫是够高的，但是水火无情啊，就算是武林高手遇到漫天飞舞的火星，他也躲避不及。

    “割了吧！”肖乐天指了指自己的头顶短发说道“还是割了吧，烧成这样子多难看，这辫子就是个累赘……”

    项少龙听着肖乐天一语双关的话，又看了看眼前小五十的浪人尸体，眼中闪过纠结的神情，但是犹豫没有持续太久。龙爷左手攥紧发根，右手刀光一闪，紧接着一个民国时候很流行的半披肩发型就出现了。

    “这个辫子确实很累赘，打完这场仗我就剃光头去！”

    肖乐天看着龙爷那个经典民国半披肩发型就想乐，可是让他更意外的还在后面呢。肖乐天身边剩下的护卫，居然一个个都把帽子摘下来了“背着这根辫子打仗实在不爽利，割了割了……”

    说完刀光闪过一片，半空中黑发飘落。

    肖乐天都要疯了，这是什么节目？天国老兵就不用说了，反正他们早就不留辫子了，可是从商队护卫发展来的火枪手们，还有通过项少龙关系发展来的绿林特种兵们，他们可是在清朝的管制下长大的啊。

    连这些人都把辫子丢了，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肖乐天实在是太低估古代人的智慧了，面对自然科学这些古代人都是睁眼瞎一样的傻子，但是在面对人心的时候，古人的伶俐劲是现代人所无法想象的。

    中国的古人讲究忠诚，讲究跟随的哲学，另外中华民族是全球唯一一个把‘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这句谚语挂在嘴边的民族。忠诚和叛逆的集合体，让中国古人有一种非常实用的忠诚观。

    肖乐天真的以为自己掩耳盗铃的这些小巧手段能瞒过所有手下吗？他还真以为他所面对的是游戏里面的NPC？大错特错，这些跟随肖乐天热血征战的士兵们，其实早就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主人想要干什么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肖乐天有什么具体的计划，但是他们很清楚跟着肖乐天干下去，一定是走一条大逆不道的路。不过这很好，非常好，自古富贵险中求，自己后三代是显贵一方，还是继续成为别人的脚底泥，就看这一场赌博了。

    朴实的外表下，掩盖不住他们苛求改变社会等级的梦想，憨厚的表情里面隐藏的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草根狠辣劲。

    同样的他们也很务实，他们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他们知道自己肚子里有多少墨水，挑头自己造反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干的，他们所缺的只是一个人人都信服的领袖！

    肖乐天是领袖吗？答案是肯定的，一个能让翼王石达开交出军事控制权的无双国士，已经值得无数人追随了。说句不客气的话，就连洪秀全那种贪图享乐的酒色之徒都能成为无数民众追随的领袖，又何况肖乐天呢？

    多年以后有人问过龙爷，那时候在那霸怎么就那么冲动割了辫子呢？龙爷一句废话都没有“那是国战，是国战懂不懂？打内战你杀一万，不如国战你杀敌人一百光荣，先生带我们打的是国战啊！就冲国战这两个字，我这辈子跟定了！”

    现在的肖乐天根本想不了这么复杂，他盯着一群头发乱蓬蓬的熟悉，从地上捡起美国产的漆皮大檐军帽，端正的戴在这些追随者的头上。

    “那霸的血战，这才刚开始呢，等胜利了吧，我怎么也得还你们一个后代衣食无忧啊……”一句话说的在场的人眼睛全亮了。

    “谨遵大人令，为大人效死……”肖字认旗再一次猎猎作响，飘扬在那霸的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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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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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我们不是绵羊

自从肖乐天的十支作战小队正式进入战场之后，那霸的局势就已经变得错综复杂了起来。三百人对一千多浪人，从兵力上来看是绝对吃亏的，但是由于肖乐天战术超前，武器装备先进，所以在几次冲突中都没有吃亏。

    肖乐天他们没有吃亏，可是那霸的民众可遭殃了，浪人们的烧杀抢掠再加上肖乐天准备的莫洛托夫鸡尾酒，彻底让那霸港变成了一片火海。大火先从商业区和仓库集中的区域开始燃烧，而且很快就向居民区内蔓延。

    到处都是狂奔的人群，这时候已经分不清日本人、中国人还有琉球人了，所有人都在为了生存而东躲西藏。

    当然也有例外，当混乱刚刚开始之时，别有用心的浑水摸鱼之徒就已经开始跟随着这些浪人趁火打劫了，这里面尤其以日本人为主。

    肖乐天最怕的情况终于发生了，那霸港的日本人数量本来就比华人多，如果这些普通的日本人也加入进来，自己手下这点兵可就根本不够看了。

    很遗憾的是，华商几百年来积攒的财富早就已经成为了贪婪者的目标，抢劫的欲望大到连斯宾塞洋枪都镇压不住，在这些浪人的鼓动中，日本人终于开始集体发疯了。

    “为了大日本国……为了天皇……为了天照大神……杀死这些中国人，抢走他们的财富，琉球永远属于日本……”恶八郎第一个喊出这样的口号，他甚至把抢来的带血财宝向着人群大把大把的撒。

    “杀光清国奴……抢他们的钱，抢他们的女人……”那霸城中到处都是恐怖的鬼叫声和凄惨的挣扎声。

    肖乐天咬紧牙关带着弟兄们冲向厮杀声最大的地方，他知道整场暴动已经失控，数十万人的那霸港根本就不是三百人能够平定的。眼前一波又一波的日本暴徒，开始只是几十人上百人，但是很快就变成三四百人集合在一起冲击本阵。

    “节省弹药……燃烧瓶向最密集的地方扔……谁还有手雷，炸他娘的……”肖乐天现在跟个疯子一样在本阵里指挥战斗，熊熊的大火加上情绪紧张让他的喉咙干的快要粘在了一起。

    现在肖乐天的本阵已经陷入到了暴徒的漩涡之中，连续四次百人突击消耗掉了大量的弹药，就连燃烧瓶都所剩无几了。不得已，肖乐天只能动用最后的秘密武器，辣椒粉手雷进行驱逐。

    日本人打死一批又扑上来一批，吓跑一群不一会又冲上一群，洋枪的子弹储备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二，现在肖乐天的死命令是，一枪必须爆头，绝对不能浪费每一粒子弹。

    幸运之神不可能永远眷顾肖乐天，伤亡现在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就在刚刚击退百名暴徒之后，有三名护卫重伤不治已经躺倒在地了。

    “带着咱们的弟兄走……”肖乐天说完伸手就要去搀，可惜那名重伤号一把推开了他的手。

    “弟兄们，带着先生走，我们给你们殿后……”三名重伤员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直奔前方正在集结的暴徒冲去。他们的手中三瓶正在燃烧的莫洛托夫鸡尾酒在黑夜中拖出长长的尾焰。

    “老子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三团火焰照亮了夜空，敌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啊……”肖乐天哭的满脸都是花，冲过去的三名特种兵是塘沽暴动中表现最出色的老兵，每一个都是肖乐天的宝贝疙瘩，可是才几个月的时间就死在了那霸。

    一股悲愤之情从心底涌起，肖乐天眼前的景物如走马灯一样来回旋转，漆黑的夜空、火光中的城市、四散奔逃的百姓，还有烧杀抢掠的暴徒。远处海港中洋人的商船已经全部起锚，山顶上的首里城灯火通明……一切的一切都提醒着肖乐天自己已经身处地狱。

    也不知道他心中哪里来的愤怒，他突然挣脱开所有护卫的搀扶，冲到本阵后的人群中，一把抓起一名健壮的中年男人，狂吼道“为什么不抵抗？你们到底为什么不抵抗……”

    面如死灰的男人看打扮就是一名普通的码头装卸工，强壮的身体从来没有想过和人争斗，他的前半生只是扛着沉重的大包背来背去，换一点微薄的薪水，勉强让自己活着。

    男人知道肖乐天是大身份的人，草民骨子里的畏惧权势病又一次发作了，他嘴里嘟囔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了。

    肖乐天现在痛心的热泪长流，不仅是痛心手下的性命，更是痛恨这些人的懦弱。

    “老子抽你丫的……”肖乐天大巴掌举起来就想打，可是当他看见那名男人逆来顺受的表情后，他突然心中一痛，这巴掌就打不下去了。

    到底是谁剥夺了中国人血脉中的尚武精神？是蒙古人连菜刀都要收走的禁令，还是满人入关时候的留发不留头呢？或者干脆就是那群犬儒们的三跪九叩？

    肖乐天摇了摇头，把脑海中的杂念抛到了一边，从腰里嗖的掏出一把雪亮的匕首。那名装卸工还以为大老爷要杀他呢，吓的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老爷饶命啊，大老爷饶命……”在他身后，一群草民跪在地上拼命的哀求。

    肖乐天苦笑着说道“没有人会怪你，因为你从小到大都没有学会什么是反抗，但是今天……你的家被烧了，你的亲人朋友被杀了，如果你现在还不敢反抗，那么就不会有任何人再来救你们了……”

    肖乐天突然站起身来大吼一声“我兄弟们的命也是命，他们的血不能白流。我能救你们一次不能救你们一世，想活下去就跟着我们的队伍一起拼命，就算死了也是堂堂正正的一个人……”

    “看看你们的样子，你们就想这样跪在地上毫无反抗的让敌人砍死？如果是这样，你们死后怎么和你们的祖宗解释？难道告诉他们，我就是一个奴才，是跪着被砍死的？你们还配当人吗？”

    肖乐天手中的匕首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那声音如同洪钟一样撞入每个人的心里。

    是啊，在整场暴乱中我们到底在干什么？在场的百姓都在拷问自己。眼看着亲朋好友被杀死，而自己只是躲在角落流泪。看着敌人的钢刀砍向自己的头颅却只知道磕头求饶。懦弱的当一名顺民的结果呢？可曾有任何一名敌人心存善念收起屠刀？

    肖乐天看着这群满脸犹豫的人，摇头叹息扭头就走，这座城市还有无数华人等待拯救，自己能救他们一时却不能拯救他们一世。

    就在肖乐天带着弟兄们继续向前冲锋之时，他们的身后突然发出一阵狼嚎一样的怪叫声“妈的，人活一辈子就这几十年，老子不愿意当狗奴才去死……”那名让肖乐天呵斥的男人，抄起地上的匕首就冲了上去，在他的身后是上百名已经发狂的男男女女。

    “乡亲们，别逃了，跟他们干，杀了这群畜生……柳老板，别跪他们，就算跪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抄刀子跟他们拼了……”

    “血还血，命还命，就算死了老子也是个爷们……”

    人群愤怒了，地上被丢弃的太刀、肋差，街边破碎的门板、木棍，甚至倒塌墙壁上的砖石瓦片都成了人们的武器，所有的愤怒向着这些作乱的日本暴徒倾泻了出去。

    肖乐天激动的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妈的，可累死老子了，这民心士气总算是鼓荡起来了，经此一役我想再也没有人想当奴才了吧……龙爷，你们看见了吗，中国人的血性根本就没有消失，他只不过是被压制起来了，没人天生是奴才！”

    在肖乐天的鼓动下，那霸港的暴动渐渐的改变了性质，在无数华人乡亲的呐喊激励下，在肖乐天十支突击部队的铁血鼓动下，往日绵羊一样的华人居然抱起了团。他们拿起身边一切可以战斗的武器，跟随着肖乐天的兵锋搅动整个那霸港，震动整个琉球王国。

    恶八郎和他的手下现在已经傻眼了，在他们的记忆中，从来都没有汉人造反的记忆，自从琉球王国归入岛津家控制之后，个别时期汉人的海贼曾经不可一世过，而这些百姓则永远都是懦弱的代名词。

    可是今天，这群绵羊突然异变成了一群狮子，就连妇孺都敢在人群后向他们丢石块，那些男人们聚集在肖字认旗下面，一个个势若癫狂。

    “那个人是魔鬼，那面旗子是魔鬼旗，所有人冲上去夺旗……鸭子给给！”恶八郎自己都不知道这时候他的喊声已经出现了颤抖。

    此时正面对恶八郎的就是肖乐天手下以大弟子自居的萧何信，往日老是自称自己是儒将、智将的年轻人，已经变成了一名杀神。他冲在本阵的最前方，整个人都杀成了血葫芦。

    “节省子弹，节省那个什么鸡尾酒……列阵、列阵！把这些畜生推下大海，让他们去死……”萧何信背后认旗已经被喷溅上无数的鲜血，就如同死神手中的招魂幡一样，凡是汇集到这面旗帜下面的人全都狂热的无视死亡。

    没有刀枪，我们还有棍棒，没有棍棒我们还有拳头和牙齿，码头工人、商人、花匠、农夫、厨师、小二……一个个平日里用勤劳建设这座城市的华人们，现在全都疯了。

    “这是我们亲手建设起来的城市，我们就算亲手毁了他，也不会给你们这群畜生……烧吧！杀吧！就算这个城市彻底毁灭了，只要我们中国人还在，我们也能亲手再建一个更好的，不过那里将没有你们日本人一寸的土地……”

    这里已经是码头了，萧何信身后已经汇聚了四五百的华人，在他们面前是更多的日本暴徒，恶八郎就在其中。但是让这些暴徒恐惧的是，明明自己人数占优势，可是他们依然被推动了，在他们身后就是大海，而海面上所有商船都起锚离港，不会有任何人给他们提供援助。

    “八嘎！八嘎……你们的饭团都吃到狗肚子里了吗？居然连清国奴都打不过。去通知山本大人，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就要看他了……”

    “一二三！推……一二三！推……给我们死去的乡亲报仇啊，把这群王八蛋推到海里去……”萧何信单手持刀，如同杀神一样，在他的背后高高的认旗飘扬在空中，哪怕浸满了鲜血，也依然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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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码头会师

那霸港的暴乱不仅牵动了华人、日本人还有琉球土著人的心，更让港口里所有的洋人目瞪口呆。

    这时候的码头上，没有任何一艘商船敢放开踏板，所有的商船全部起锚，有的在码头外的深水区来回游弋，有的干脆撤退几百米下锚静观其变。

    那霸港几乎汇集了所有欧洲列强国的商船，凡是拥有远洋贸易技术的国家，都不会忽视中国这个大市场，而万国津梁的琉球，自然是他们的必经之地。

    英国人、法国人、荷兰人、美国人……甚至还有正在内战不断的普鲁士德国的商船，这些操着各国语言的老外们，已经彻底傻眼了。

    “我的上帝啊，这还是我记忆中的清国人吗？华人在世界上不都是以谦卑、隐忍所著称的吗？今天他们怎么如此的狂暴，愿上帝保佑他们……”

    几乎九成的洋人都在为华人祈祷，因为在几百年的生意往来中，华人和他们相处的最为融洽。礼貌、友善而且大气，关键的是这些华商资产庞大，一般来说你只要跟四五家华商建立起友好的合作关系，那么你就能轻而易举的拿到一大船的好货。

    横跨整个地球的远洋贸易，对资金的要求是非常恐怖的，而这个时候的华商在西方人的眼里还是富豪一样的存在，中华几千年的财富沉淀之大是欧洲人难以想象的。

    “让上帝保佑这些请国人，如果没有他们，那霸港的商业水准会立刻崩盘的，那些小家子气的日本商人，十多家凑在一起也凑不出一船的货量来，跟他们做生意太憋气了……”

    “船长你快看，战斗蔓延到码头上来了，清国人都疯了，连老人和孩子都在战斗……哦上帝啊，连女人都在战斗……”

    海面上所有商船甲板上站着的都是水手，林立的洋枪早就装好了弹药，虽然他们认为这场暴乱是不会波及到他们的，但是小心点总没有错啊。

    “天啊！船长你快看，那些日本浪人在屠杀妇孺……”瞭望手一声尖叫，船长掏出望远镜赶紧观瞧。

    这时候码头已经有好几间仓库被点燃了，熊熊的火光烧透了半边天，码头空地处所有的战况一目了然。在望远镜的视线中，真的有十多名妇孺脱离了大队正一群日本人围攻，刀光闪过血光四溅。

    “畜生，禽兽！”船长一拳砸在木板上。

    “船长，不能这样下去了，看在上帝的面上咱们进行军事干预吧，我们虽然不是士兵但是我们也不能任由暴徒如此作恶……”水手中很多人都愤愤不平了起来。

    同样的一幕在很多商船上重复上演，但是所有的船长都选择了摇头“这是日本国和清国人之间的战争，我们只是商人是绝对不能参与进来的，让操帆手做好准备，如果战事扩大，我们马上扬帆就走……”

    船长说的话虽然冷酷无情，但是也是商人的正理，他们远赴重洋冒着生命危险来到东亚，目的可不是什么伸张正义，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赚钱。

    水手尽管很遗憾，但是船长的话他们无法反驳。就在这时候，突然从码头的侧翼又冲出来一群溃散的日本人，在他们身后是足足两支请国人的队伍，都打着肖乐天的认旗。

    “快看，清国人的援兵到了……”水手们涌到船头，密密麻麻的脑袋注视着远处凶残的白刃格斗战。

    这时候萧何信跟恶八郎的队伍已经僵持在了一起，萧何信如同暴怒的狮子一样狂吼，在他的带领下，数百华人豁出命的向前冲锋。现在已经不是战斗了，而是两道人墙生生顶在了一起。

    华人和日本人面对面的贴在一起，手里的家伙胡乱的向前捅，甚至牙齿和指甲都成了战斗的工具。在这种近身贴面的战斗中，第一线的战斗人员死了尸体都倒不了，只是僵立在两群人中间，变成了一道厚厚的人肉隔离带。

    战斗到最后，已经演变成角力游戏了，人们盲目的推着尸体组成的人肉隔离带，疯狂的发力，喉咙中发出绝望的吼声就如同一只只的困兽。

    华人们疯了，在肖乐天认旗的鼓舞下，他们好像要把几百年来的委屈情绪倾泻一空，明明人数是弱势却一直压着日本人缓慢的后退。

    日本人也发狂了，恶八郎他们已经看见身后苍青色的海水，再有不到十米他们就全掉下去了。在死亡的威胁下，日本人也爆发出了超强的战斗力，两群人顿时纠缠在了一起。

    “顶住，都他妈的给我顶住……山本清呢？这个王八蛋怎么还不出来，他难道要放弃我们了吗？”恶八郎没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只感觉一股股凉气从心底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候，从战场的右翼，一条宽阔的大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紧接着火光映照之间，逃窜的日本人冲了出来，一个个累的肺都要喘出来了。

    “肖……肖乐天来了……快逃啊，杀神来了……”在人群绝望的喊叫中，最大的那面肖字认旗出现在人们面前，肖乐天的军队终于杀穿了整个那霸港，即将和萧何信的部队会师。

    肖乐天在狂奔，现在他的体力已经透支，他的肺如同拉风箱一样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要不是身边有人搀着，他早就躺在地上了。

    不过肖乐天的情绪非常亢奋，尽管身体极度的疲劳，但他一直没有停下脚步，他永远都冲在人群最前面，永远的第一梯队。

    “杀光他们……支援萧何信……把这些暴徒推到海里面……咳咳咳……”话没说完肖乐天就剧烈的咳嗦了起来。不过咳嗦归咳嗦，脚下的路可一寸都不能少跑，现在肖乐天就是满城华人的魂，他冲在哪里，哪里就有最大的战斗力。

    “肖先生来了！肖先生支援我们来了……跟他们干啊……”萧何信掏出腰间最后一瓶莫洛托夫鸡尾酒点燃了投向敌军。

    战场形势终于逆转了，肖乐天现在指挥的不光是自己本阵，他还在之前战斗过程中和司马云的队伍会师，现在两支队伍麾下足足有小一千的华人，这已经可以用黑压压铺天盖地来形容了。

    援军疯了一样从侧翼撞入敌阵，恶八郎他们的抵抗彻底破碎，六七百日本人如同一车垃圾一样被推到了大海里，整个海面噼里啪啦全是水声。

    “救命！救救我……洋大人救命……”在海水中挣扎的暴徒第一时间向洋人商船求救，可惜没有任何一条船肯施加援手。

    “一二三！推……一二三！推……”上千华人用同一个节奏把这些人形禽兽全给推下了海。紧接着那些手持长兵器的华人们，就跟刺鱼一样从岸边开始屠杀这群暴徒。

    直到现在肖乐天才能喘几口气，他指着海面上的洋人商船气喘吁吁的说道“我们要战斗，不仅要打败这些日本杂碎，更要打到让海面上这些洋鬼子胆战心惊，以后想要在琉球站稳脚跟，光靠怀柔是不行的，我们的拳头要硬啊……咳咳咳……”肖乐天靠在手下的身上拼命的咳嗦。

    码头上一边倒的屠杀依然在继续，海面上所有的洋人全都看傻眼了，让他们想破头颅也没想到中国人一旦开战居然会变的如此狂暴和血腥，难道真的如弹簧一样压迫的越厉害，反弹就越狠吗？

    “向清国人发灯光信号，告诉他们我们将严守中立……”一艘英国商船很快就一闪一闪的向码头发送灯光信号，紧接着是美国商船、法国商船、荷兰商船……十分钟之内大海上全是一眨一眨的明亮小眼睛，他们向肖乐天表达了中立的意向。

    岸上自有资深水手向肖乐天翻译灯火信号，肖乐天看着这些洋人心中长叹一声“可惜了，如果现在能得到一两艘商船的支持，哪怕仅卖给我们点火药也行啊……”想到这里，肖乐天的目光望向半山腰桦山家老的庭院方向，他知道日本正规军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战争远没有结束。

    就在满城火光之中，有一些隐身沉默的影子在建筑的屋顶上穿行，这些人正是雾隐小鬼所带领的忍者团。

    从半夜十一点多开始发生冲突，一直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在这期间这些忍者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手帮助过恶八郎，他们只是沉默再沉默，直到代表肖乐天本阵的最大那面认旗出现在码头。

    “肖乐天已经到了，他和他的手下已经会师了，现在就是机会……”雾隐小鬼兴奋的眼中精光四射“就是现在！点燃火药炸死肖乐天，马上传令过去……”

    跪在雾隐小鬼面前的两名忍者头一低，没有说话起身就想离开。可是就在这时候，房顶瓦片下面轰然钻出一把雪亮的太刀，正是日本国名刀一字纹。

    野平太就好像土行孙一样从房顶下面激射出来，瓦片四溅纷飞，一字纹名刀划着诡异的弧线切断了两名即将传令忍者的脖子。

    “野平太！你这个日本国的叛徒……”雾隐小鬼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身形倒飞出去，手中精钢暗器嗖嗖飞向野平太。

    “新选组的暗影组长，你们才是日本国的掘墓人，这个国家交到你们的手里只有毁灭这一条路！德川家的末日已经来临，醒悟吧……”

    野平太刀光一闪，身体如飞鸟一样向雾隐小鬼冲了过，叮叮当当之间磕飞了无数的暗器。

    雾隐小鬼现在已经快要急疯了，她的眼角余光死死的盯着码头方向，她一直都没有出手，其目的就是用恶八郎当诱饵，把肖乐天和更多的请国人引诱到码头去。在码头的一些小早船上，还有一些货物堆里，这些忍者藏了数量非常多的黑火药。

    在整晚的冲突中，忍者一直给恶八郎一些迷惑性的情报，告诉他码头有最多的清国人财产，只要守住码头仔细寻找，最多的财富一定是属于他的。

    恶八郎根本就想象不到，自己居然成了吸引肖乐天的诱饵。而现在，猎物已经上钩了，肖乐天已经身处火药阵的包围之中，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兵太！马上突围出去，去给上国的大人报警……”随着野平太一声呼喊，在他俩脚下的一间房子内，一道身影如猎豹一样冲了出去，直奔码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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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有埋伏

那霸港，桦山栗源家老的庭院中，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山下的火光。桦山栗源一反常态穿上了他祖传的战甲，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混乱的战场。

    “山本清快要动手了吧？我没有想到山本君居然这么能沉得住气，到现在他都没有出手……”桦山家老冷冷的说道。

    这时候他身后的竹中井上开口了“山本桑这么多年的历练，已经变的聪明多了，他不仅动员了恶八郎的力量，而且还和雾隐小鬼达成了协议。不过山本桑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计划刚刚制定，雾隐小鬼就已经把情报送过来了……”

    桦山栗源微微一笑“很可惜山本清的长进也只有这么一点了，整场行动中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到最关键的一环，那就是首里城！走吧，现在肖乐天已经压住了浪人们的攻势，我们去找山本君……”

    说完，桦山栗源站起身来在身边贴身武士和小姓的保护下，大步流星走出了庭院，而这时候庭院外长长的足轻队伍足有一千多人，他们已经待命很久了。

    与此同时，山脚下那霸港北面军营中，顶盔掼甲的山本清正在木头搭建的瞭望台上紧张的注视着城内的一切。在瞭望台下方，三名浪人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山本大人，八郎已经顶不住了，满城的清国人都疯了，请您派兵吧……”说完几名浪人拼命的磕头。可是无论他们磕头如捣蒜，瞭望台上的山本清只是沉默。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军营外又跑来一名浪人，与之前几名不同的是，这名浪人浑身都是伤口，鲜血不停的渗出来。“山本大人，救救八郎吧！我们被堵在码头，就快被推下海了，请您按照约定立刻出兵……您不能言而无信……”

    “纳尼？你们被堵在码头了？是什么人堵住你们的？是不是肖乐天的本阵……”山本清在得到确切的消息后兴奋的举起望远镜。

    “太好了，是最大的认旗，那一定是肖乐天的本阵，他终于上钩了……”山本清激动的好悬跳下去，而瞭望塔下的浪人一个个面面相觑。

    “上钩了？难道有阴谋！八嘎……山本清你敢利用我们……”还没等说完呢，几根竹枪猛刺了过来，士兵怒吼道“胆敢辱骂将军，杀……”

    山本清根本就没空搭理脚下的几具死尸，在他的眼里那只不过是大日本国的牺牲品罢了，既然当了武士就要有被牺牲的觉悟。

    “动手吧，这群臭忍者为什么不动手？雾隐小鬼这个**，还在等什么，老子为了收买你，足足给了你五百贯钱啊，而且在床上老子伺候了你三天，腰都快累断了，你这个贱货怎么还不动手……”

    山本清骂的实在是有些冤枉人了，雾隐小鬼哪里是不想动手啊，炸药都是她亲手埋下的，她比山本清更想肖乐天死。

    雾隐小鬼名义上跟他哥哥雾隐大鬼一样是岛津家的忍者，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女人在一次去江户任务的时候，被新选组策反了。从那以后，雾隐小鬼就成了德川家埋藏在岛津家里的一名间谍。

    众所周知，德川家是闭关锁国政策的策划者，虽然因为黑船事件不得不开国，但是他们对外来者有一股天然的仇恨。尤其是肖乐天这种西学宗师，在德川家的眼里，这些鼓吹西学的家伙，跟维新派都是一丘之貉，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德川家痛恨西学者，那么雾隐小鬼也一样痛恨。杀死肖乐天就算不给钱她都会干的。

    可是现在，雾隐小鬼身边的传令兵被野平太杀死了，就连自己都被纠缠住了，而要命的是那个叫兵太的瘦小孩子看样子也背叛日本国了。

    “八嘎……杀了那个小鬼！”随着雾隐小鬼一声吼，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里冲出一个人影，直奔兵太追去。

    这时候的兵太就象一只奔跑在荒野中的野马，他的脑海中根本就没有一丝杂念，眼中只有码头的火光，心中只有那一面肖字认旗，整个那霸港除了那一面旗帜能够给他温暖之外，其余的全是冰冷，寒彻骨的冰冷。

    兵太已经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惜他毕竟是个孩子，在他身后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小鬼，你给我站住！”黑色夜行衣的忍者一个虎扑就想扑倒兵太，结果没想到这还是只小野狼，只见兵太猛回头刀光一闪，肋差嗖的一声居然割断了忍者的两根手指。

    “啊！小杂种……”忍者一个扫堂腿踢倒兵太，就势冲上去一脚就把他踹到了墙上。这一脚力气好大，兵太撞在三米高的墙壁上又慢慢的滑落，嘴里一甜一口血就喷出来了。

    忍者一看兵太已经瘫软在地，赶紧撕下衣角包扎伤口，简单的包扎完毕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手里剑，恶狠狠的说道“你敢弄残我的手指，我要一点点的凌迟了你！”说着大步走向兵太。

    这时候兵太瘫软在墙角，已经没有力气动弹，他的眼皮甚至都达拉下来，毕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不论从力量上还有体能上都没法和成年人相比。再加上兵太这些年一直都是恶八郎的奴隶，吃的都是最次的食物，身体根本就没有长开。

    “八嘎，居然敢投靠清国奴，你是日本人的耻辱……”

    兵太嘴角在微微的蠕动，他在无意识的低语“耻辱？恶八郎奴役我的时候，日本国在哪里？我的姐姐卖身赚钱的时候，日本国在哪里？我们只不过是日本国的贱民，我们的生死有谁管过……”

    “纳尼？你在说什么……”就在忍者分神的那一刻，原本瘫软在地的兵太突然爆发，手里肋差闪电一样的刺了出去。

    “八嘎！”忍者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这个孩子太狡猾了，他居然拥有狼一样的隐忍。幸亏忍者躲避的及时，肋差划破他的左肋并没有造成致命伤。可是这时候兵太已经再次冲了出去，直奔码头方向。

    受伤的忍者向前冲了几步可是肋下剧痛让他根本就跑不起来，最后手里只好扣住一枚淬毒飞镖甩手就要射出去。可是就在这时候，他的身后飞过一道身影，一把太刀从他后心直刺过去。

    “啊！”一声惨叫，毒镖掉在地上，而他的身后闪出了野平太的身影。原来野平太追逐雾隐小鬼的时候，正好发现这名忍者要下杀手，无奈下只能分身先来对付他。

    这下可算给雾隐小鬼一个逃脱的机会，这个女人加速在屋顶上跳跃，她要亲自冲到码头点燃火药。这名阴险的女人飞过兵太身边之时，手腕一抖一枚淬毒手里剑直奔兵太而去。只听一声闷哼，兵太摔倒在地。

    “兵太！”野平太疯了一样的冲过去，他已经看见兵太大腿上插的那根手里剑了。可是没等野平太跑到身边，只见小巷中一个发疯了的女人直扑兵太而去。

    “兵太郎！我的弟弟……”跑来的正是千夏，这个女孩扑在兵太身上，伸手就要拔那枚暗器。

    “不要，暗器有毒……”可是野平太的话根本就没有阻止住千夏，这个女人拔出暗器居然用嘴去吸伤口上的毒液。

    “兵太郎，你要坚强，你要坚强……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兵太看着哭泣的姐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又站起来手指前方“码头，我必须要赶到码头，我要去救我们的恩人……”

    这时候野平太已经冲了过来，他手掌紧紧握着兵太的肩膀“你是勇敢的兵太，去努力完成你的任务，如果你我都能活着度过这场战争，我教你新阴流的刀法……”

    还没等兵太说话呢，千夏第一个激动了起来，她用脖子架起兵太的胳膊，奋力带着他向前走“码头就在前面，姐姐带你去……”

    野平太没有时间耽搁了，他冲上屋顶向着雾隐小鬼追了过去，为了迟滞她的步伐，野平太抽出了大量的瓦片嗖嗖的丢了过去。为了摆脱野平太的纠缠，雾隐小鬼只能曲线躲避，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码头却死活冲不过去。

    在长街上的姐弟，现在每走一步都异常的艰难，虽然千夏吸走了大部分毒液，但是还是有少量的毒药渗到了兵太的血液里，随着血脉的加速流转兵太现在满眼发花，整个人就像踩在棉花里一样。

    千夏也不好过，毒药从她的口腔渗入体内，一个弱女子更难抵抗毒药的侵袭，现在她已经有点扶不住弟弟了，她眼前的光影都开始扭曲了。

    但是他俩没有放弃，心中报恩的愿望还有对美好生活的憧憬支撑着野草一样的姐弟俩继续前行。

    “姐姐，我们都是贱民，我们没有放弃的权利，退一步就是死，我们要努力啊……”

    “弟弟，不用说了，肖乐天大爷和野平太大爷，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咱们好的恩人了，我们所能回报的也只有这一条贱命……”

    就在姐弟俩相互鼓励的时候，突然码头处传来山呼海啸一样的欢呼声，那是肖乐天又击溃了一群暴徒。

    这时候兵太郎姐弟俩，已经能够看见飘扬的肖字认旗了，也看到了认旗下欢呼的肖乐天。他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突然奋力狂奔。

    “肖……大人小心……码头上有火药……有埋伏……”千夏用他磕磕绊绊的中文高喊了起来，而兵太郎的汉语还不如姐姐呢，他只能来回重复那两个汉语词组。

    “火药……埋伏……”兵太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能喊出那么大的声音，几乎把肺部所有的空气都挤出来了。

    这一嗓子果然惊动了码头上所有的华人，就在肖乐天他们迷惑不解的时候，半空中一个娇小的身影飞了出来，厉声怒骂道“清国奴们，你们都下地狱去吧……”

    一道火流星从雾隐小鬼的手中飞出，直奔肖乐天身旁一堆普普通通的货物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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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爆炸

雾隐小鬼藏火药的地点非常隐蔽，码头上经常能见到的用绳网固定的货物堆，在四座最大的货物堆内部，各藏着一百公斤的黑火药。

    雾隐小鬼曾经仔细的计算过，这四座火药堆正好控制住了码头空地的核心区域，如果发生战斗的话，这里将是最惨烈的战场。肖乐天想要指挥战斗就必须亲身入险地，到时候只要点燃距离他最近的那一堆火药，他就必死无疑。

    雾隐小鬼手中是日本秘制的火流星，这种浸满油脂的火器一旦点燃就再难被扑灭，而且速度非常快很难被抵挡。

    “火药……埋伏……”兵太和千夏瘫软在远方的街道口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嘶喊，两个充满危险的汉语词组在码头的半空中来回激荡。

    关键时刻还是得看绿林高手的，项少龙余光一扫就知道这道火流星不是他能阻挡的，龙爷纵身一个虎扑直接把肖乐天压倒在地了。

    “叠罗汉……保护大人……”龙爷都疯了，他一听见火药两个字就已经吓出了一身白毛汗。

    紧随其后的是一群最忠诚的护卫，他们一个又一个的扑到肖乐天的身上，压的他都快断气了。“放……放开……”肖乐天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战场上没有理智可言，人们所有的行动都是下意识的，当民众们看见这些如泰山之靠的士兵都去保护肖大人了，他们也冲了上去。

    “护住大人……护住肖大人……”人群发疯一样冲了上去，眨眼间一个大大的人球堆在了码头之上。

    就在此时火流星画着刁钻的轨迹钻入货堆，紧接着一阵天崩地裂的爆炸平地而起，冲击波横扫整片码头，爆炸中心半径十米范围内所有人都被抛了出去。

    爆炸中心的人体如同破布洋娃娃一样在空中翻飞，被炸碎的木箱还有货物碎片象下雨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最大的那一面肖字认旗翻滚着飞了出去，最后竹竿尾端狠狠的插在木板缝上，认旗已经被炸的破败不堪了。

    爆炸中心点周围两百多名百姓和士兵当场丧命，剩下又有三百多人受到了冲击波的伤害，燃烧的木片象火雨一样往下掉，码头空地完全变成了修罗地狱。

    万幸的是，四个火药埋藏点距离够远，这次爆炸并没有发生连锁反应，如果四堆火药全爆炸了，那么在场两千多华人就得全军覆没。

    冲击波的威力不容小觑，当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就连远在房顶的雾隐小鬼和野平太都趴下躲避。当爆炸威力刚刚散去之后，雾隐小鬼兴奋的跳起来手中又变出两枚火流星“清国奴们，都去死吧……”

    “你先去死吧，杀人狂……”还没等雾隐小鬼说完，她背后刀风刮过，野平太已经冲上来了。

    野平太实在想不明白，这些人怎么会如此的残忍，挑动日本人和清国人的内战还不算，甚至用火药做埋伏，难道他们杀人有快感吗？野平太刀刀不留情，直奔雾隐小鬼的要害砍去，这个狡猾的女人抵挡不住，只好撒腿就往后山方向逃去。

    码头上这场猛烈的爆炸，惊动了那霸港所有的势力，首先惊呆的就是海面上的洋人。当爆炸声响起来之时，所有商船几乎是下意识的推开了炮门，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码头就等船长们的下令了。

    可是最后这些船长还是选择了中立，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上百华人被炸死，肖乐天的旗帜被炸飞，所有人都认为肖乐天已经必死无疑了。

    “保持中立，我们继续保持中立，目前看来请国人败局已定，没有英雄的指引，这群散沙一样的民众是不可能维持住战斗力的……”

    无数商船在进行灯光信号沟通，所有的船长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中立的决定，而这时候在商船群的正北方，一支舰队正快速靠近那霸的码头。

    “报告船长，北面出现日本人的関船，他们请求我们让路，他们要在码头处登陆……”不一会的功夫无数瞭望手开始向各家的船长汇报最新的情况。

    “什么？日本人出动了他们的海军？”那一刻所有的船长都惊讶不已。虽然大家都瞧不起日本人那些中古时代的战船，但是他们知道这些装载着原始大炮的战船，虽然连西洋人的商船都打不过，但是对于平民来说那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心中还有一丝良知的水手握紧了他的火枪，他们好像已经看见了日式関船火炮开火屠杀华人的场景了，而且他们也能猜到，这些商船船长们肯定还会保持中立。

    但是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美国商船进取号突然打出了灯光信号，他居然以深夜海情混乱，无法避让为理由，拒绝了日本関船的借道行为。

    一石激起千层浪，有进取号的率先行动，海面上所有的美国商船都明确表示了拒绝让路。其他各国商船根本不知道美国人在发什么疯，但是出于西洋人共同的利益，他们也只能跟随美国商船一起发信号。

    最关键的时候，还是肖乐天西学宗师的身份帮了他，美国船长们不仅仅是看在之前和肖乐天的洋枪贸易情面上，他们也知道那名叫做迈克.卡内基的年轻美国人正在肖乐天身边奔走，在感情上他们对肖乐天就很亲近。

    虽然商人们不能直接给肖乐天提供武力支持，但是给日本人添点乱他们还是非常乐意的。

    日本関船上灯火重重，无数人影在来回奔跑，可能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些洋人居然如此强硬，一点面子都不给。但是这时候日本人刚刚经历过一场下关事件，一个个被洋人打的正是胆战心惊的时候，洋大人不让路他们还真不敢闯。

    海面上正在僵持，而陆地上一场小型的僵持也在进行之中。

    就在爆炸的火光冲天之时，山本清兴奋的仰天长嚎“得手了……埋伏圈已经成功，所有士兵听令，杀上那霸街头，平定清国人引发的这场叛乱……”

    就在山本清带着士兵走出兵营之后，迎面却遇上了匆匆赶来的桦山家老。

    “山本君！你要去对付清国人吗？你真的以为杀光这一城的清国人，你就胜利了？太愚蠢了……”桦山家老一看山本清带兵的方向就能猜出他的计划了。

    山本清兴奋的说道“家老大人，我这次的计划非常完美，雾隐小鬼已经引爆了码头上的火药堆，肖乐天现在肯定死了，就连他的认旗都倒下了。清国人群龙无首，他们现在就是一群待宰的绵羊……”

    “八嘎！”桦山栗源疯狂的冲了上去左右开弓给了他两个大嘴巴子“我们岛津家不是杀人狂，我们为什么要杀光全城的华人？杀光他们谁来给咱们创造财富，我们去找谁收税，你这个狂热的家伙，你要害死岛津家吗？”

    山本清死活想不明白自己明明立下如此大的功劳，可是为什么还要遭到训斥。这回他可没有以前那么顺从了，他甚至把手放在了太刀柄上。

    “桦山家老，你这是在质疑我武士的尊严吗？”冷冰冰的口气如同毒蛇。

    竹中井上一看气氛太紧张了，赶紧走到两人中央“山本君，你难道要造反吗？你忘记了桦山大人对你的提携之恩了？实话告诉你吧，你的全部计划都在大人的控制之中……”

    “大人说过了，你之前的计策非常完美，但是后期的目标有问题。现在我们的目标应该是首里城，而不是满城的华人。只要我们控制了尚泰王，那么清国人无论如何都是失败的命运……”

    “哈哈哈……”山本清突然狂笑了起来，他一把推开竹中井上“尚泰王？首里城？那些丧胆的家伙，还敢造反吗？只要我们杀光满城的清国人，这些奴隶只会跪在地上舔我们的脚趾头……”

    山本清手一挥，身后的士兵端着长枪包围了上来“桦山大人，我向您赔罪了，但是今天我必须要完成我的原定计划，说什么都不会改变的……”

    就在这时候，一名足轻快步跑过来，跪在桦山栗源的面前“报告大人，我们的関船启动了，他们正冲向码头方向，他们正准备加入战斗……”

    “纳尼！山本清你居然连海军都敢私自调动？你还是岛津家的武士吗！”

    “我当然是，我永远都是，而且我知道，武士的追求只有战斗和胜利，我要的是敌人的鲜血，让你们的计策去见鬼吧……”山本清说完大步走了过去，桦山家老那一瞬间居然都不敢阻拦。

    桦山栗源最后还是没有阻止住山本清，他知道象山本清这种暴力型的武将在日本国太多了，这种人虽然平日里对上下尊卑看的非常重要，但也正是因为他们太过看重上下尊卑，所以他们对阶级有一种近乎于宗教的崇拜感。

    这群狂热的武士，为了让自己的身份能够更上一层楼，甚至不惜丢弃自己的生命。这可能就是日本这种阶级固化的社会中，低层人物所共有的悲哀吧。

    山本清走了，带走了一千名忠诚于他的足轻，他们的目标是燃烧的那霸港。而桦山栗源带着忠诚于他的两千足轻，目标则是首里城。

    “不通政治的武夫，如果日本国的命运最后落在你们的手里，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啊……”竹中井上望着远去的山本清背影，不由的心中打了一个寒战。

    如果肖乐天能听到竹中井上心声的话，他一定会冲上去握握手大喊两声知己。因为前世的日本国运，就是毁在极度疯狂的武士的手里，所谓日本军国主义，其实就是最狂热武士道的一个演变而已。

    日本国运最终的宿命就是被暴力所绑架，他们不仅绑架亚洲，也同样绑架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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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复活的肖乐天

码头上的硝烟慢慢的散去了，当野平太追丢了雾隐小鬼之后，他快速返回战场，而这时候码头的场景就跟地狱没什么两样。

    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到处都是受伤的人群，耳朵被震聋的华商迷茫的在原地打转，流血不止的重伤号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角落里已经被吓傻的妇孺抱在一起低声的哭泣，浑身抖如筛糠。

    庞大的叠罗汉堆依然在那里，可是最上面一层士兵已经失去了性命，爆炸的冲击波震的他们七窍都在往外渗血。

    这时候的萧何信还有王怀远正发疯一样的冲过去，带着幸存的士兵拼命的扒那座巨大的尸体堆，足足掀开三层尸体，人们这才看见喘气的。

    一层又一层，野平太也加入了进来，期间有几名不认识他的华人想要攻击他，多亏了萧何信他们给拦住了。

    足足折腾了十多分钟，被压的肠子都快爆了的肖乐天终于重见天日了，而这时候他都已经憋气憋到昏迷了。

    “大人！大人您醒醒啊……军师不要啊！军师你醒过来啊……”萧何信跟王怀远掐人中的掐人中，往脸上洒凉水的洒凉水，一边急救一边扯脖子哭啊。

    他俩这一哭可不要紧，周围百姓不知道怎么回事，仔细看看他俩怀中的肖乐天，所有人都傻眼了。人们跪倒在地一片哀嚎“大人您怎么就走了呢？琉球不能没有大人啊，没有您谁带着我们杀出去啊，呜呜呜……”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回头一看居然是石达开满身是血的冲过来了，一看码头上这副惨样，当时心头一疼，喉头一甜，半口血就吐出去了。多亏现在是黑夜，周围人都没有看清楚。

    “军师怎么样了？你们到底是怎么保护的……”翼王手里攥着带血的宝剑，恨不得刺他俩几个透明窟窿。

    就在一片慌乱之中，日本人野平太急眼了“八嘎！你们愚蠢……这是在乱军心……”说完这名日本剑客居然发疯一样冲了上来，一把扛起肖乐天就往海边跑。

    猝不及防下谁都没拦住这个日本疯子，人们只见野平太跟抱着一根大木头一样，倒着就把肖乐天的脑袋给塞到海水里了。

    “疯子！你想干什么……”人群呼啦一下就扑过去了，结果这时候昏迷的肖乐天已经被冰凉的海水给呛醒了。

    “咳咳咳……谁他妈的灌我凉水啊……咳咳咳……”

    人群这时候才算松了一口气，翼王从后腰掏出水壶给肖乐天灌进几口清水，这才算让肖乐天还过魂来。

    “哎呀妈呀，可震死我了，我内脏都快挪位了……”可是没等他说完，肖乐天就已经看见满地的狼藉了“我操，这帮日本孙子……”

    肖乐天心疼的都哭出来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很多都是熟面孔，在最危机时刻保护自己的人，还是自己训练出来的士兵最多。这些忠诚的士兵，在生死关头没有丝毫犹豫，用他们的身体护住了肖乐天的一条命。

    肖乐天的身上足足隔了七八层肉垫子，这才抵挡住了强大的爆炸力量，仅仅是叠罗汉堆里就有十五名最忠诚的士兵被炸死，而受伤的就更多了。

    没有时间悲伤了，肖乐天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抬头望着半山腰上的首里城“这个仗不能再这么打了，现在第一阶段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们已经救出很多的华人，现在我们的目标就是首里城……”

    “发信号吧，让咱们的队伍集合百姓，一起冲向首里城，野战结束了，咱们该守城了。”说完肖乐天大步走向远处残破的军旗，那一面肖字认旗已经被鲜血浸透被硝烟所熏黑。

    肖乐天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从木板缝用力拔出认旗。他扭头对傻傻看着他的兵太和千夏喊道“傻小子发什么呆，赶紧过来给我找绳子，帮我把旗子捆上……”

    兵太和千夏拖着麻木的躯体走过去帮忙。这时候项少龙也过来了“先生，还是我给您背旗吧……”可是肖乐天一把推开他的手“打仗我不如你们，但是摇旗呐喊你不如我，日本人不是想阵斩我的脑袋，夺我的旗子吗？那就让他们来吧，老子等着……”

    说到这肖乐天拍了拍兵太脏兮兮的脸蛋，突然感慨的说道“孩子，等打完这场仗，你就跟着我混吧，我给你一个姓，以后你就跟着我姓肖吧……”

    “纳尼！”兵太和千夏没有开口，身后的野平太先叫了起来，他的眼中居然放出了贪婪的光芒。这时候姐弟俩也醒过魂来了，两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嘴里支支吾吾的说什么都听不清楚。

    后世的人是无法理解日本人对姓氏的崇拜的，因为在古代日本姓氏代表的是一种地位，是一种政治权利。凡是拥有姓氏的无一不是贵族或者高等武士，只有拥有姓氏的人才能走入社会的顶层。

    肖乐天是公认的西学大宗师，是日本人尊称的无双国士，他的姓氏已经可以等同于贵族，从今往后兵太郎……不不不，应该叫肖兵太郎了，他就顺理成章的摆脱了贱民的身份。

    他可以上学、可以学武功、甚至可以佩戴太刀和肋差，在日本国内各个领主之间的关卡，将再也不会阻碍他，自由对他而言已经不是什么奢望了。

    野平太怎么可能不嫉妒，他虽然是新阴流里的高手，但是他只是一名剑客，他也是不配拥有姓氏的。现在眼瞅着兵太郎和他的姐姐的命运发生了彻底的改变，他的心里如同长了草一样难忍。

    追随一名无双国士，并且赐姓，可以预见兵太未来的生活就是一片大道坦途，而且只要功劳够大，子孙都会受益。野平太真的想喊一声自己的功劳也很高，可是碍于流浪剑客的面子他死活没法张嘴。

    肖乐天两世为人，眼光毒辣的很，他当然知道野平太心里在想什么。肖乐天不想把施恩弄的太直白了，他只是平静的对兵太说道“在我手下混，我绝对不会抹杀任何人的功劳，等到我们胜利了，无论是金钱还是地位，我肖乐天全都能赏赐给你们……”

    野平太可以无视金钱，但是他无法抵抗提高社会地位的诱惑，这时候他突然跪倒在地“上国的大人，如果我能够为大人拉来一支援军，不知道我能不能得到奖赏……”

    “有！当然有，不仅是你，今天就连跟着我一起战斗的商人和工人们，我都会给他们恰如其分的奖励……”肖乐天一边系紧胸前的绳索，一边肯定的说道。

    野平太双拳紧攥，狠狠一捶地板“哈伊……我这就为大人拉来一支生力军。”说完野平太扭头就向后山冲去。

    石达开和龙爷不解的问道“生力军？这个日本人可信吗？”

    肖乐天冷冷的看着野平太身影消失的方向没有回答他俩的问题，在他心中正冷笑的暗叹道“明治维新前的日本，根本就没有一个国家的概念，他们现在国内人心的混乱程度比大清还要复杂。现在的日本不是铁板一块，当然了，现在我肖乐天来了，你这个日本也就没有再凝聚国家精神的机会了……”

    就在肖乐天沉思之时，码头上混乱的华人终于发现他们的顶梁柱又站了起来，那面如同定海神针一样的旗帜虽然残破但是依然在飘扬，肖乐天三个大字依然清晰可见。

    混乱很快就消散了，人们重新聚集在肖字认旗下面，眼睛里希望的光再一次亮了起来，不一会的功夫，码头上原有的华人再加上后来汇集而来的华人，足有一千五百多人已经聚集在了一起，而且远处源源不断的还有人补充进来。

    “吹响号角，进行下一步计划，我们去和琉球军队汇合……冲啊，守住首里城！”肖乐天一声大吼，率先向半山腰的首里城跑去，身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跟随者。

    首里城，这座拥有五百年多年历史的古代宫殿，是一座典型的仿唐建筑群，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却处处透露着实用。其实首里城就是琉球王国的紫禁城，这是王室居住的宫殿群，不仅恢弘美丽，而且也拥有非常强的防御功能。

    现在首里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御林军放弃了外围阵地，三千披甲战士全都龟缩在城墙之上，一个个胆战心惊的目视着海港里的乱战。

    尚泰万万没有想到日本人居然如此狠辣，只是因为自己和清国学者私下会面，就能卷起如此大的风波。那霸港可是琉球王国的根本啊，本来琉球王室就穷，那霸港的税收几乎就是国家唯一的财政收入了，这要是都毁了，琉球王国还怎么活啊。

    尚泰王双手紧紧的攥着宫墙，心里也涌出了三分悔恨。就在这时候，礼部尚书金长森突然走了过来，原来在火起的那一瞬间，琉球朝堂上的大臣们都集体跑到王宫来避难了。

    金长森手捻胡须，在年轻的尚泰王身边低声说道“陛下，看见这副场景不知道您的心里作何感想？我能猜到您想投靠中华的热切之心，但是身为一国之主您总要看一看现实啊！”

    “一个清国的学者，就算他是西学宗师又如何，就算他手里有钱又有枪又能怎样？他毕竟不是官员，也不是贵族，他所能调动的资源只不过是一点点而已。也许他能在清国呼风唤雨，但是这里是那霸，这里是日本人控制了两百多年的琉球国……”

    “我的王啊，您清醒清醒吧，看看这群疯狂的日本人，他们杀起人来就是一群野兽……而学者是永远无法战胜野兽的……”

    金长森的话彻底击中了尚泰王的软肋“那我应该怎么办？爱卿教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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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风暴中的孤岛

尚泰王毕竟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虽然自幼接受的是王者的教育，但是心浮气躁毕竟是年轻人的通病，他怎么可能是老奸巨猾的金长森的对手。

    金长森才是一名真正的政治家，一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在他的心中没有所谓的亲中派和亲日派，他的眼里只有一架冰冷的利益天平，追随强者是他的座右铭。

    “陛下，马上联系桦山栗源吧，打开首里城迎接日本的军队……我知道您也许认为我是讨厌的亲日派，但是我坦诚的告诉陛下，我不是，我只是希望琉球王室的宗庙能够永存……”

    “陛下啊，日本人实际统治琉球已经二百多年了，日本人的势力在琉球盘根错节已经尾大不掉了。三千披甲的足轻都是岛津家的精锐，海面上还有十多艘日本国的战船，那上面的火炮虽然打不不过洋人，但是对付咱们是绰绰有余的了……”

    “最可怕的是，十多万日本民众从来都不会跟咱们一条心，战乱一起他们肯定会被组织起来，而咱们有什么呢？全国上下能打仗的勇士也就是城墙上这三千了吧……”

    金长森说的都是铁一样的事实，尚泰王根本就没法反驳，他看着满城的火光和随风飘荡的喊杀声，心中一股股冒寒气。

    就在尚泰王即将妥协的时候，突然一声大喝在二人身后响起“陛下不可听他的蛊惑，现在我们已经骑虎难下，您难道想被日本人废掉吗？”走过来的正是亲中派的领袖御林军大将蔡瑁，和户部尚书林远渺。

    蔡瑁怒目圆睁盯着金长森恨不得一剑戳他个透明窟窿“陛下，您听听满城的喊战声，还有数不清的火光，这证明了什么？这证明肖先生已经鼓动起了全城的华人在战斗，那可是十万华人啊……”

    “金长森！用你那发昏的眼睛好好看看，如果仅仅是肖先生手下那几十名护卫，就算再加上一两百人，难道能搅动起如此大的战事吗？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果然是天生的啊……”

    这时候林远渺也开口了“陛下，自古成大事者就从来没有畏首畏尾、左右逢源的，您已经和肖先生达成协议，既然已经选择了海对面的大陆，就不要再摇摆了……”

    这时候林远渺突然跪在地上哭喊道“陛下，咱们能胜的，只要您下旨意，让琉球百万民众站在华人的一边，一起和日本人战斗，我们就必胜……”

    一听这话金长森当时就疯了，他跳着脚的怒骂“你们两个混蛋，你们要害死琉球国吗？动员全民作战，你这是要跟日本国开战吗？要知道鹿儿岛距离这里就一天多的海路，说朝发夕至都不过分。可是大清国呢？从最近的宁波出发也要三四天才能到那霸，没等清国人来呢，咱们的王恐怕早就被掳走了……”

    “国贼啊，你们两个就是国贼！”金长森跳着脚的骂，哪里还有文质彬彬的样子“你们两个疯子，你们这是要害死琉球国，害死陛下吗？”

    “我最后问你一句，远了我就不说了，从明朝开始到现在五百多年间，汉人的军队什么时候来过那霸？岛津家入侵琉球的时候，明朝的军队在哪里？二百多年日本人压榨我们的时候，明清的皇帝都在干什么！”

    “你们这群愚蠢的混蛋，你们要毁掉尚氏皇族的宗庙吗？我我我……我跟你们拼了！”说完金长森冲上去就和蔡瑁厮打在了一起。

    也许是金长森的话让人无法分辩，武艺高强的蔡瑁将军居然一时被夺走气势，只是被动的抵挡。这时候林远渺也豁出去了他大吼一声加入战圈“金长森！你想当日本人的奴才我们不想当了，我们从来都没指望过对面大陆上的皇帝……”

    “我们所指望的只是肖乐天，只是这位西学大宗师，我们所想的你根本就不懂……”说完一巴掌就把金长森的帽子打掉了。

    也许是这一巴掌，也许是林远渺的话让金长森震惊了，只见他退后好几步，靠在垛墙上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俩。

    “疯了，你们俩真的疯了。一个写书的学者你们居然当成泰山之靠了？你们究竟是幼稚还是愚蠢？”金长森到最后都说不出话来了，看着面前两名老熟人就跟不认识一样。

    城墙上的争执，让周围的士兵都看傻了，一个个躲的远远的谁都不敢过来掺和。而冲突中的尚泰王满脸都是迷茫，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冲突。

    “疯了？你可以说我们疯了，因为如果我们不疯，那么等待琉球王国的只有灭亡。”林远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低声的说道。

    “实话告诉你，我们都是肖乐天西学的崇拜者，在《西行漫记》这本书里，肖先生不止一次提到过这是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而且这是一个崇尚铁血和丛林法则的大时代……”

    “从现在开始，人类社会会发生巨大的变革，有的国家会复兴，有的国家会衰落，甚至会凭空出现崭新的国家，当然也会灭亡无数衰败的文明……”

    “琉球已经积弱难返了，如果按照你的理想继续这么拖下去，也许能给咱们争夺几年的喘息时间，但是咱们最后的下场也只有灭亡了……”

    肖乐天所说并非危言耸听，以1865年为基准往后推三十多年，正是人类文明从第一次工业革命演进到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大变革时代。也正是在这个科技大发展的时代里，无数亚非拉国家消亡了，也有无数新兴的国家崛起了。

    这场将近30年的科技大变革，极大的推动了生产力的发展，也让工业的力量迅猛的提升，资本主义的力量发展的可以用狂暴来形容。

    内燃机、铁甲战舰、电报技术、电力技术、全新的武器系统、生物化学技术……等等学科迅猛发展，人类不仅仅是生产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破坏力也开始成倍的增长。

    以前一直被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压制的新兴国家，在这场大变革中奋起直追，利用全新的军事技术和军事理念，开始挑战老牌帝国的江湖地位。

    两次世界大战，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爆发的。而且原来的历史轨道上，日本国就是赶上了这次大变革的末班车才正式进入列强俱乐部中。

    一次甲午战争，日本人不仅得到了天价的赔款，更得到了朝鲜和台湾，至于可怜的琉球王国，则在甲午之前就已经被吞并了。

    其实在肖乐天的书中，不止一次提到了工业的力量，而且对第一次工业革命肖乐天阐述的非常详细。他用极其朴素的语言，告诉了整个汉语圈的人们，英国到底为什么成为列强，这里面深刻的道理究竟在哪里。

    就因为不明白这个道理，无数古老的国度变成了日不落帝国的殖民地，无数曾经辉煌的文明，在工业力量的倾轧下土崩瓦解。

    现在，正是由于肖乐天的出现，西方世界终于变的不那么神秘了，东亚汉文明体系下的各国精英们终于不用象看待鬼怪一样的去看待洋人了。

    可是当肖乐天撕碎了洋人身上的迷雾之后，这些精英们算是彻底傻眼了，他们发现在伪装衣下的西方文明并不是什么会邪术的小丑，这些洋人们手中攥着的是改天变地的强大力量，他们的脑袋里装着的是冰冷的丛林法则。

    没有丝毫的温情，也没有一丁点的道德，为了利益这些列强可以毫不客气的灭掉上千年存续的古老文明，一个小小的琉球则更加不在话下了。

    “金兄，如果琉球国按照你的方式苟延残喘下去，我们的下场不是被日本人吞并就是被其他列强所吞并，尚氏王朝的宗庙根本就保不住……我知道我们是在赌博，但是现在除了赌博之外我们琉球还有什么活路？”

    御林军大将蔡瑁语重心长的说道“肖先生曾经跟我们密会过，他对我们说过，以后国家之间的争霸拼的是综合国力，而不是简单的领土大小和人口多少，那是纯粹的农业帝国的老思路……”

    “如果老思路是正确的话，英国这一个小岛国也就不可能成为日不落帝国了。当然了，我们从来没有奢望过琉球能够达到争霸全球的境地，但是肖先生说了，只要努力拼搏十年，琉球王国至少会拥有自保的实力……”

    金长森晃了晃脑袋，好像要消化消化脑子里的信息一样“这就是肖乐天给你们的承诺？就咱们这个小小的琉球，一穷二白种的庄稼都养活不了百姓的穷弱之国，你们还想要自保的实力？他在骗你们啊，你们傻吗……”

    万万没有想到，尚泰王、蔡瑁、林远渺居然同时摇头了“肖先生没有给我们任何的承诺，他只是说可能，一切皆有可能，肖先生从来没有拍胸脯承诺过任何事情……”

    金长森彻底被打败了，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理解对方的思维了，他郁闷的好悬要吐血。“没有任何承诺？你们……你们居然如此的幼稚，我们这是在治国啊……”

    最后金长森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他躬身向陛下施礼“陛下，事态如此紧急，我们就不要做口舌之争了，一切由陛下圣裁……”紧接着蔡瑁、林远渺也施礼说道“请圣裁……”

    尚泰王都快急哭了，他左一眼看看燃烧的那霸，右一眼看看身边的爱卿，再回头看看几百年沧桑的皇城，年轻的王根本就无从选择。

    “这这这……这让朕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远方码头处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火光直冲天际，城墙上的士兵吓的身子就往下缩。

    众人扭头观瞧，才发现码头处亮起了一大团火光，光芒中洋人的战舰、厮杀的民众，都隐约可见，在场的人心全提到嗓子眼了。

    “关闭城门！我们中立，我们谨守中立，我们谁都不帮……”

    金长森面露喜色“陛下圣明……”而亲华派的两名重臣却失望的摇头叹息。在尚泰王的命令下，最后一支驻扎在城门外的军队入城了。

    首里城，终于变成了风暴中的一座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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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黑色人潮

燃烧的那霸港里，无数支黑色洪流正在大街上挺进，那是摩肩擦踵的华人们所组成的军队，在肖乐天十支战斗小组的带领下，开始向同一个方向进军，那就是首里城。

    在肖乐天之前的兵棋推演下，整场战役被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乱军入那霸港，营救满城的华人。而第二阶段就是和琉球王国的军队在首里城里汇合，进行守城作战。

    而第三阶段则是靠外交的力量了，肖乐天知道这些洋商会谨守中立的，但只要坚持到天色大亮，只要这些洋人们看见首里城还在尚泰王和亲华派的控制之下，他们就会向四面八方传递消息，而剩下的可就看外交的力量了。

    岛津家的软肋就是外交，如果那霸这一夜的血战他们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胜利，那么拖到最后必定会演变成一场外交上的灾难。所有列强国家都会向德川幕府施压，而德川幕府绝对会把怒火撒向岛津家。

    日本的内战会提前爆发，而这时候的西南四藩联盟还只是处在洽谈的阶段，萨摩藩根本就没有和德川幕府叫板的实力。

    “快快快……所有人加快速度，只要冲入首里城，只要我们能守到明天太阳升起，胜利就必定是属于我们的，我的血脉同族们，为了生存下去让我们鼓起勇气继续战斗……”

    肖乐天跑一会，就会站在高处厉声鼓舞人群，他很清楚现在的战斗就是一场士气的拼搏，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百姓，能够加入战斗中，除了逼不得已之外更是因为有自己这面旗帜在鼓舞。

    肖乐天前世大学生涯中，曾经为了追一个美丽的学妹，而选修了一段时间心理学。虽然没有学到什么真东西，但是教授有一句话他却记忆犹新。

    “在无秩序的恐慌中，在突如其来的混乱中，人们会下意识的盲目听从声音最大、站的最高的那个人，这也是羊群效应里面的一种。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当集体性的恐慌和混乱发生之后，能够保持头脑清醒而且还能迅速作出判断的人，这就已经称得上是精英了，所谓的英雄其实就是这种人。”

    这段话，肖乐天深以为然，所以在肖乐天秘密培训他的绿林特种部队的时候，宣传和鼓动是必修的一堂课。

    在这场全城大乱战之中，肖乐天精挑细选的大嗓门们终于发挥了作用，他们冲到最高处用口号一样的声音给迷茫的羊群鼓气，让他们在绝望中看见生存的希望。

    “乡亲们，咱们的人数是那些浪人的好几倍，咱们跟他们干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必胜！必胜……我们从海的对面而来，我们是血浓于水的同胞，乡亲们你们除了相信我们之外，还能信谁？日本人还是琉球土著呢？他们谁会拿你们当亲人？别跑了，快向认旗下靠拢，大家抱团啊……”

    “战斗！我们要战斗……母国的无双国士肖乐天就在咱们之间，肖字认旗不倒，肖先生就会激励我们继续战斗，只要有肖先生在，我们中国人就不会失败……”

    “冲锋，冲散这些暴徒！肖先生已经请到了援兵，母国十万大军正渡海而来，只要我们坚持到天明……”

    “父老乡亲们！告诉大家一个特大喜讯，肖先生已经被尚泰王钦封为宰相，是琉球王国官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琉球的百姓们，汇集到你们丞相的麾下吧，让我们推翻日本人的残酷统治……”

    数十名绿林特种战士，在人流中来回穿行，在绝望之中送给人们希望。这时候根本没人去分析这些口号中的真假比例，更没有爱抬杠的人去挤里面的水分，生存下去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奢望。

    肖乐天在龙爷他们的贴身护卫下，在人流中跌跌撞撞的来回穿行，这时候肖乐天的嗓子都喊哑了，他兴奋的抓住翼王石达开的手腕说道“民心可用，民气如潮，十万华人终于被咱们鼓动起来了，从今往后他们就是咱们事业的根基啊！王爷，咱们一定能赢的……”

    石达开不知道动了那根清肠，眼泪夺眶而出，他看着身边洪流一样面带希望的民众，突然想起天国横行江南时候的场景了。那时候天国军裹挟着无数的民众冲锋在前，统兵大将只会高喊‘推翻鞑虏，还我河山’要么干脆就喊冲入某某城三日不封刀。

    那时候的天国军，只是靠暴力胁迫还有劫掠的欲望驱动民众蚁附攻城，数不清的百姓惨死在城墙之下，而他们所得到的却远没有承诺里的那么多。

    同样是利用民心，天国和肖乐天之间高下立断，一个是给了民众绝望，一个是给了民众希望，一个是用恐怖来胁迫，而另一个是靠自己冲锋在前去鼓舞。

    这就是境界啊，怎么能让人不佩服，石达开望着潮水一样蜂拥向前的人群，突然后退半步低声说道“这是军师的胜利，不是我们的，我们只有参赞之功……”

    肖乐天这时候完全处在极度兴奋之中，根本就没有听出王爷话里有话，他双手扩成一个圆环放在嘴边，高声向民众喊去“加速加速，在我们炎黄子孙面前，一切敌人都是纸老虎，不要怕他们的画皮，撕碎他们……万胜！”

    “万胜……”人群爆发出如雷一样的吼声，冲锋速度再次提升了起来。

    如果现在是白天，那么在首里城高高的城墙上，或者说周围山峰的顶端，人们居高临下一定能看见一片黑色潮水正占满了通向首里城的所有大街，正不顾一切的向上冲锋。

    在这道黑色海潮面前，没有任何人敢于抵挡，那些双手沾满鲜血的浪人刽子手们，一旦被这片洪流所吞噬，很快就会变成一地的肉泥，化为齑粉。

    这道黑色兵锋的最前端，十面破烂的认旗正迎风飘扬、猎猎作响，十面旗帜组成了无坚不摧的锋刃，面前的一切邪魔全部都被斩除。

    狂奔中肖乐天不停的抬头观望，这时候的首里城火光通明，琉球王国的旗帜依然在飘扬，看来日本人还没有注意到尚泰王的价值，自己的计划看样子马上就要实现了。

    就在这时候，在人潮的正前方，撒腿逃命的日本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片吼声，人群逃命的速度都为之一顿，紧接着那些日本人连滚带爬的往道路两边躲避，一支漆黑的军队突然出现在了人们视线之中。

    “日本人的足轻队？桦山栗源动手了，日本人的军队已经出动了……”在无数华人惊恐的叫声中，只见一片雪亮的长矛丛林自上而下沿着山势就压了下来。

    这是岛津家精挑细选的足轻队，每名战士都穿着半身的皮甲，手里长枪足有三米多长，一排又一排的组成钢铁的丛林。

    “吼吼……哈……吼吼……哈……”日本军阵特有节奏的进军吼响了起来，配合着统一的步伐，就如同一块块巨石一样缓慢的压了下来。

    这支千人军阵，带队的正是山本清，虽然这名武将有点狂热，但是对于打仗他熟悉的就跟吃饭一样。千人军阵被他平分成了三队，利用长矛的距离优势在最宽阔的三条主路上摆出了坚固的刺猬阵。

    那霸本来就是山城，街道狭窄而且密集，对于那些小巷山本清根本就懒得关注，在他的眼里只要守住三条主街，这场战斗就赢定了。

    “清国奴们，你们这群散沙还想通过我的防线吗？恶八郎他们已经通过无数人的牺牲耗干了你们的体力，甚至你们的领袖肖乐天都被炸死了。现在就是我们日本军人耀武扬威的时候了……”

    “本阵，前进……纳尼？肖乐天居然还活着？”山本清突然发现在自己的正前方，就在火把的光芒之下，一个满脸脏兮兮后背背着最大那面认旗的肖乐天，正上蹿下跳的鼓舞士气呢。

    几乎是同一时间肖乐天就发现了指挥队伍的山本清，没法子啊古代日本武将的头盔实在是太醒目了，一个个都跟鸡冠花一样的显眼。

    “操，日本矬子终于来真的了……火枪队集合，马上集合……”说完肖乐天从身边手下那里抢过一只斯宾塞，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嗖的一声撞在了山本清头盔上，多亏距离远子弹威力已经减弱了，可是就这样都撞了山本清一个头晕眼花。

    “大人！”身边的小姓赶紧把山本清从马上拽下来，骑着战马再穿这样铠甲实在是太显眼了，简直就是火枪手的活靶子。

    肖乐天可不会放弃这么一个打击敌人的机会，他突然扯着脖子高喊“山本清已经死了，我一枪讨取了山本清的首级，日本人快逃命啊……大家一起喊啊，一起喊……”

    顿时华人群中一片喧哗，这些精通日语的华人拼命的扰乱对方军心，不一会的功夫半座城里全是山本清已死的吼声。

    黑夜本来就容易让人混乱，当无数迷茫的日本足轻回头没有发现坐在战马上的大将，他们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了，就在这一分神的时候，肖乐天指挥的兵锋已经涌上来了，最惨烈的短兵相接终于开始了。

    而这时候的山本清，鼻子都已经气歪了，他用马鞭狠狠的抽打了身边小姓一顿“八嘎，你敢乱我军心！回头我再收拾你……稳住军阵，长枪突刺……”

    “八嘎，老子没有死，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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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陷阵之战

岛津家派驻在琉球王国的毕竟是萨摩藩里精挑细选的精锐，虽然遇到了短暂的慌乱，但是长枪本阵并没有乱，在队伍中足轻头目的指挥下，长枪阵终于发挥了他们的威力。

    “所有人都不要乱，听我命令……刺！”密集的长矛猛力刺出，正面三十人一排的长枪阵根本就不用瞄准，只要闭着眼跟着节奏往前捅就行了。

    冲锋的华人士兵和百姓顿时如遭电击一样，最前一排一片惨叫，空气中血腥味为之一浓。

    足轻头目早就是见惯死亡的了，他毫无感情的继续下令，长矛阵在狭窄的街道上发挥了他超高的防御力，两边就是房屋建筑，他们根本就不用管侧翼的安危，只要一门心思的向前突刺、突刺。

    这时候才算是杀戮最疯狂的冷兵器会战，肖乐天的火枪队正在集结之中，现在零散的火力支援根本就不够用，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群冲上去一批死一批，然后再冲再死。

    “我们的手雷呢？还有没有？我们的莫洛托夫鸡尾酒呢？全用光了吗？我的火枪队呢，为什么这么慢……”肖乐天让突如其来的杀戮给激的要发疯。

    这时候肖乐天才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玩火枪火炮这种近代军事，他是高手。但是一旦遇到纯粹的冷兵器格斗了，他匮乏的经验根本就解决不了现在的危局。

    关键时刻翼王开口了，沉稳的声音瞬间压倒了战场的喧哗“不要乱，稳住阵脚，拆门板，绿林的爷们准备陷阵之战……”

    一句话点醒了在场的万千华人，刚刚怎么就那么愚蠢，居然用血肉之躯冲长枪本阵？在翼王的指挥下，周围房屋的门板，屋子里的床板、家具都被拆碎了，人们举着简易的盾牌在天国老兵和绿林高手的带领下再次发起了冲锋。

    木盾拨乱了长矛，绿林高手们看见矛尖丛林中有一丝缝隙，就擦身往里面钻，虽然他会遇到后面几排长矛阵的威胁，但是他的进攻终于打乱了长矛阵的节奏，杀戮机器终于有点运转不灵了。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自有他独特的残酷性，在没有远程武器的支援下，所有人只能依靠面对面的贴身肉搏去取得胜利。

    人们扭打在一起，冰冷的铁器往对方身体里刺去，拳头、膝盖、手肘甚至牙齿、手指甲都成了进攻的武器，敌我双方拥挤在一起拼命的扭打，一层又一层的尸体铺在长街之上。

    山本清紧紧的攥着太刀，这时候他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仔细的观察着战场上的局势，一点都不为混乱所左右。

    山本清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本阵被一层一层如同剥洋葱皮一样的缩减，当地上的尸体已经摞起来半人高的时候，山本清突然大吼一声。

    “本阵听令，后退三步，重新组阵……”就在山本清的眼前，训练有素的足轻们喊着口号丢弃了最前方正在和敌人纠缠的战友，后退三步又拉开了距离。

    距离，是长矛阵生存的根本，三米的距离足够长枪再次列起丛林，前方半人高的尸体垛墙，又会阻止住这群发疯华人的脚步，长枪阵的阵型居然奇迹般的再次稳住了。

    山本清终于展现了一名统兵大将的应有素质，那就是冷静加冷血。他眼睁睁的看着被剥离下的那一层足轻惨死在华人之手而无动于衷，他如狼一样的眼睛只盯着那道尸体墙后跳动的人影。

    当最后一名肉搏足轻被砍翻在地之时，当无数华人翻过尸体墙之后，山本清右手高高举起然后猛力往下一挥“突刺！突刺……”

    “吼吼……哈……”整齐的吼声中，长枪突刺又一次出击，翻过尸体堆的勇士当场被捅翻了一片。

    “所有人稳住……突刺！突刺……”山本清一次又一次的挥动胳膊，伴随着他每一次挥手都是一阵猛烈的突刺，刚刚占了点优势的华人又被压下去了。

    这时候阵地后面的肖乐天已经满面涨红，暴跳如雷了，可能是战场上弥漫的血气冲昏了他的头，他居然要亲自带人冲阵，结果被龙爷他们死死的抱住了。

    “松手，你们这群王八蛋松手，对面才一千多日本人，你们就怂了？你们害怕，老子我不怕……”说完肖乐天发疯一样想要挣脱束缚。

    “先生不能去，你是十万华人现在心中的魂，只要你还在我们随时可以组织下一波冲锋，如果你出现什么意外了，我们可就彻底失败了……大人啊，大旗不能倒啊！”

    肖乐天现在额头青筋乱蹦，眼瞅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死在自己面前，看着血泊中扭曲挣扎的伤者，肖乐天的心好像被滚烫的辣椒油浇过一样，撕心裂肺的疼。

    “怎么打成了这样，咱们明明人数占优啊！”

    石达开拉着肖乐天的胳膊喊道“不行，敌人虽然人数很少，但统领非常有经验，这里是狭窄的街道，而且他们站在高处我们在地处，人数的优势没法体现出来，我们只能一批一批的往上添油加醋，这么打不行的……”

    正说着呢，从远处一阵混乱的军靴声，定睛一看原来是罗火带着剩下仅存的二十名火枪手赶到了。

    “报告大人，火枪队幸存二十人，已经全部集合完毕……”肖乐天不等他说完就喊了起来“少废话，马上进入战斗，给我开枪，一字长蛇阵，把对面的杂碎都给我送到地狱里面去……”

    罗火现在也拼命了，这个北方长大的农村汉，有着千百年来中国农民特有的品性‘坚韧’哪怕现在浑身都是伤口，硝烟已经把他熏成了黑人，双腿累的都在发抖，但是只要肖乐天一声令下，就算前面是悬崖他都敢往下跳。

    “列阵向前冲……一字排开打死这些王八蛋……”二十名火枪手逆着撤退的人流就冲上去了，在距离敌人三十多米之处，一排密集的射击阵型摆开了，都不用下令这些愤怒的火枪手第一时间扣动了扳机。

    这是肖乐天手上仅存的二十名火枪手了，这也是战斗经验最为丰富的火枪兵，斯宾塞优异的性能在他们手中体现了出来，当火器上场之时就是屠杀开始之刻。

    山本清本事再大也扭转不了时代带来的差距，当枪声响起来的那一刻，他只见对面突然腾空一片白烟，火枪手的身影顿时看不见了。从白烟里钻出来的弹丸轻易的穿透了士兵的皮甲，如同割韭菜一样一片一片的往下倒。

    “弓手呢？我们的弓手呢？对射……”山本清的喊声都发颤了，他心疼的直滴血，他何曾见过这么有效率的杀人手段，这就是洋人们的天雷吗？

    山本清面前充其量只有三百多长枪兵，这点人数根本就不够杀的，还没等弓手调上来呢，本阵已经开始崩溃了。

    三百人的本阵在丢下一百多条尸体之后终于控制不了士气了，这群足轻撒丫子就往后逃，无论山本清如何压阵都没有用，就算他连着砍翻了三名逃兵都没有控制住溃败的态势。

    中央军阵的崩溃迅速影响了左右两条平行大街上长枪阵的士气，惊恐的足轻头目们开始向后移动脱离战场，他们生怕肖乐天那个魔鬼调集更多的火枪兵来对付他们。

    “好好好，敌人本阵崩溃了，追上去啊！杀啊……”肖乐天跳着脚的嘶吼，在他的鼓舞下更多的华人又被组织了起来，新一轮的冲锋开始了。

    这时候的山本清在小姓的保护下，也逃的狼狈至极，他被这一通洋枪打的昏头昏脑根本就不知道如何破阵。在他心里想遍了自己所看的兵书都没有破解这种战法的例子，他迷惑的看着一团团硝烟中透亮的火光，他的心中充满了绝望。

    好强大的西夷力量，难怪强大如幕府将军都不敢正面对抗美国人的黑船，难怪下关之战洋人能够轻而易举的获胜，也许我真的做错了，桦山家老的命令才是正确的。

    山本清不知道自己跑了有多远，也许有一百步也许有五百步，当他被小姓摁在一块山石上休息之时，才发现周围只剩下五百多名足轻了。

    “纳尼？左右两阵居然全都撤退了？居然伤亡过半……”山本清根本就不敢往下看了，而这时候他身边的小姓突然开口道“将军，清国人的枪声停了！他们已经停止射击了……”

    山本清猛然站立起来，看着冲锋的人潮仔细观瞧确实没有火枪手的影子，而且恐怖的枪声已经没有了。难道说？山本清眼睛瞪的比牛眼还要大“清国人的弹药耗尽了？”

    没错，罗火的火枪队在最关键的时刻，终于打光了他们最后一发子弹，本来这批枪支所配套的子弹就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三千多发，在这一夜的冲突中已经彻底用光了。

    肖乐天遗憾的摇了摇头“手雷已经用尽了，莫洛托夫鸡尾酒也用光了，现在就连斯宾塞也都打光了子弹，我们算是彻底退回到冷兵器时代了……”

    没等肖乐天叹息完，萧何信他们几个挺胸站在了肖乐天的面前“先生为什么惋惜，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没有火器又怎么样，我们有手有脚有钢刀，腔子里的血还是热的，就算是用命来填，我们也会杀出一条路出来……”

    肖乐天让萧何信他们训的一愣神，最后自嘲的摇了摇头“没错，你们训的对……”说道这里肖乐天抬头看看半山腰正在从新集结的日本足轻大队，又回头看看围拢过来的护卫和满城华人。

    “说的没有错，我们还有一腔热血，老子就不信了十万华人难道连这么一个小小的长枪阵都破不了……从现在开始组建决死队，老子我就是第一个，谁愿意加入决死队就跟在我的身后……”

    肖乐天背着那面认旗，手里紧紧攥着他的左轮手枪，大步向前走去。石达开、项少龙、萧何信、司马云、罗火……甚至还有瘦小的肖兵太郎，人群沉默的汇集在肖乐天的身后，跟随着那面肖字认旗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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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山本清本阵崩溃

经过这一夜战火而活下来的日本人，一生都忘不掉那个压抑恐怖的画面。在熊熊燃烧的火光中，在漆黑的夜色映衬下，有一面认旗在迎风飘扬。

    在这面旗帜的感召下，数万华人忘记了生死紧紧跟随，整个队伍沉默而且压抑，散发出的杀气浓重的有如实质一般。

    山坡上的山本清手都已经抖起来了，他死死的捏着太刀刀柄才算没让士兵看出他在恐惧。不过周围的士兵可没有他那样的定力，在刚刚的战斗中这些岛津家的精锐已经被夺走了士气，现在勉强组建起来的长矛阵，远没有刚刚那么坚如磐石。

    大街上华人的脚步声节奏统一的敲在大地上，如地震一样让所有人心里为之一颤，这时候足轻眼中都流出了惊恐，不少人下意识的就往后缩自己的身体。

    肖乐天轻蔑的盯着山坡上的山本清，突然嘴角一翘伸出左手食指在半空中摇了一摇，那意思是你不行。当他手指放下的那一刻，肖乐天突然一声爆喝。

    “决死队！冲锋……”

    “杀……”如同平地里起了一声炸雷，所有华人突然集体狂奔，冲着山坡上的敌人本阵发起了冲锋。

    肖乐天本以为自己会第一个冲上去厮杀，可是不知道那个缺德的，从他身后狠狠的拽了他一把，生生让他慢了半步。紧接着龙爷的身影从他身边窜了过去。

    还没等肖乐天缓过神来，又有一只手在他后背拽了他衣服一下，紧接着石达开也窜到了他的前面。随后就是萧何信、司马云、罗火……几乎所有人都在冲锋的时候拉了肖乐天一把，生生把第一位置的他给塞到了人群之中。

    人潮中肖乐天被拽的东倒西歪，人们只有一个目的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好他。

    “哎哎哎……你们让我过去，你们这帮混蛋让我过去……”可惜无论肖乐天再怎么挣扎都斗不过上万民众的集体行为，最终的结果是肖乐天居然被拉到队伍后面去了，距离敌人竟然越来越远。

    到最后肖乐天也算看明白了，这些人是不会让自己亲身冒险的，他干脆跳上路边的石台，手指着激战的方向大声激励着每一个人。

    “乡亲们，我们数万华人难道还怕那几百人的小小军阵？冲上去，碾碎他们……冲锋！冲锋……”

    这时候龙爷和石达开所带领的绿林精锐已经和敌人撞在一起了，只见龙爷闪身欺入长矛的丛林中，左手抓住一根矛杆手一抖就从士兵那里抢了过来，紧接着直飞向天空。项少龙如千手观音一样施展空手入白刃的绝活，刹那间七八根长矛被夺了过来，长枪阵顿时出现了一个缺口。

    紧随其后翼王殿下带着天国老兵挤入长矛缺口之内，刀光闪过敌人血光四射。这时候的华人们已经杀疯了，他们不顾生死冲入矛阵，哪怕是死也要打乱敌人的阵型。

    无数华人前仆后继冲上长矛阵，死尸挂在矛尖上让那些足轻都来不及甩开。一层又一层的尸体最终打乱了长矛阵进攻的节奏，山本清的本阵彻底崩溃。

    这时候的山本清已经绝望，他手持铁枪一边抵挡蜂拥而来的人潮，一边缓步后退，本以为他枪达人的名头能够在这场战斗中，讨取更多的首级，可是没想到清国的绿林高手一个个都难缠的很，不过几个闪身之间山本清身上就多了好几道伤口。

    还好南蛮胴的防御力非常高，护住了要害否则山本清绝对支持不过三分钟去。

    “啊……天照大神保佑，保佑我武运长久……”山本清发疯一样的挥舞铁枪，驱散了面前的绿林特种兵，绝望的仰天长嚎。

    “玉碎吧，让我们玉碎在这里……”山本清已经做好了拼死逆袭的准备，可是他的小姓和近卫武士们可没有这样的觉悟，冲上去跟拖死狗一样往后拉。

    “清国的谚语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去和桦山家老汇合，我们日本国没有输，我们还有士兵还有战舰……”到最后五六名武士居然抬着山本清就往山上跑，几步之后就钻入小巷消失不见了。

    这时候的肖乐天几乎已经累脱了力了，当他看见山本清的本阵崩溃后，当他看见山本清消失之时，他双腿一软直接从石头台上摔了下来。

    “啊……”人群一片惊呼，最靠近他的那些百姓忽的一声冲了过来，用他们肩背牢牢的托住了肖乐天。

    “肖先生……肖大人……”人群拼命的喊叫，生生把处在昏睡边缘的肖乐天又给吵醒了。

    “我没事，我好的很……”肖乐天推开大家，拼力站了起来“战斗还没有结束，我能挺住！”肖乐天掏出怀表看了看，现在正是凌晨五点多一点的时候，秋天白昼渐短，现在东方还看不见一丝的光亮，但是最黑暗的时刻已经熬过去了，黎明就在眼前。

    肖乐天背着认旗冲到最前方和石达开他们汇合“现在距离首里城已经不远了，只要我们能够和琉球御林军会师，只要明天白天首里城还在我们和尚泰王的控制之下，这场翻天覆地的战斗就赢定了……”

    从半夜11点多开始爆发的冲突，到现在已经接近六个小时了，在这场残酷的巷战、夜战之中，肖乐天他们带着满城十万华人可以说是一寸一寸用尸体和鲜血铺出了胜利之路。

    那霸港现在已经彻底焚毁了，商业区和仓库区属于重灾区，现在已经一间好店面都看不到了，城市里到处都是建筑物被烧塌了的轰响。熊熊火光中的那霸，甚至在几十海里之外的商船上都能看的清楚。

    “建设一座那霸城，也许要百年的时间，可是毁灭他仅仅需要一夜的功夫……”肖乐天的感慨还没说完，突然从人群的后方，冲来几个身影，仔细一看正是美国商人迈克.卡内基，还有他雇佣的几名护卫。

    “肖先生，我带来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现在桦山栗源的主力军正在向首里城进发，先头部队已经快到南城门了……”

    “坏了！这个老东西识破了我的计划，他要抢先一步控制尚泰王……”肖乐天急的团团转，当场下令全军突击，一定要在首里城下堵住日本人的兵势。

    就在肖乐天拔腿要走之时，迈克突然拦住了他“肖，我这一夜跑了十多个洋商的秘密仓库，一共找到了五十公斤的火药，我想你一定用的上……”说完迈克身后的几名琉球土著保镖就从后背上卸下一个个的油纸包，一共十包每个五公斤。

    肖乐天一看眼睛就亮了，他冲上去一个熊抱“迈克，你是好样的，你收获了我的友谊，只要我们能胜利，我会给你和你的家族最大的回报……”

    迈克是一个热情且具有冒险精神的美国青年，他在这种混战的环境中适应的如鱼得水，不然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的搜罗来那么多的火药。

    “肖，你放心吧，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说到这里迈克突然犹豫了一下“我在国内，听说过一个离奇的传言，说总统阁下的遇刺案，是一名东方人救的，我想知道会不会跟你有什么关系，因为在传言中那名东方人就是一名学者……”

    肖乐天紧缩眉头气呼呼的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想这些没用的，如果你想知道等回头我再跟你说！”说完扭头就想走，而这时迈克一把抓住了他“这么说你是默认了？太好了，你有没有信物，你给我，我去求海面上的美国商船去，他们有大炮和火枪，只要他们出手了，你就是必胜的……”

    肖乐天一愣“你在开玩笑吗？商船会掺和这种事情，刚刚他们谨守中立的灯光信号你没看见？”

    “希望，我说的是一个希望你懂不懂？只要你有信物我至少有六成的希望说动他们，如果连尝试都不敢，那才是最大的失败……”迈克气鼓鼓的说道“海面上明明有那么强大力量而你却不尝试利用，这才是愚蠢！”

    肖乐天没想到自己居然让一个洋鬼子给训了一顿，愣神过程中居然忘记了反击。不过肖乐天身边的士兵们听出洋鬼子语气不善了，虽然听不懂英语但是也想冲上去揍他一顿。

    最后还是肖乐天摇了摇头“被你打败了，算你说的有道理……龙爷，你带着‘御赐’的左轮手枪，保护着迈克先生去大海上，记住迈克先生的安全最重要。”

    “大人？那您怎么办……”项少龙很担心他的安全，可是肖乐天抬手指着无边无际的人潮说道“有十万华人做后盾，你还担心什么？速去速回……”

    龙爷不敢反驳，带上三四名手下护送着迈克消失在了黑暗中，怀中躺着他视若珍宝的那把柯尔特手枪。

    战斗打到现在，局势反而明朗了起来，敌我双方的战斗目标都很明确，那就是首里城只要武力控制住尚泰王，占领大义名分，在后期的外交战中就能占据制高点。

    肖乐天看的明白，桦山栗源看的更明白，这位岛津家的重臣现在已经带队率先来到了首里城的南城门，也就是空地面积最大，最能摆开军阵的城门处。

    桦山栗源的突然出现，让城墙上的琉球御林军一阵慌乱，几百年积攒下的恐惧心理甚至让他们不敢直视日本人。

    “城上的士兵听着，请通报陛下，就说岛津家老桦山栗源前来保护皇室，请陛下打开城门让友军进入……”桦山栗源的声音如洪钟一样传的很远很远，城墙上的士兵不敢怠慢赶紧向尚泰王进行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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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强攻首里城

首里城虽然不是很大，但毕竟也是琉球王国的皇宫，士兵来回禀报也是需要时间的。在等待中，桦山栗源和竹中井上扭头居高临下望着那霸港的火光，耳朵里塞满了随风飘来的喊战声。

    “竹中君，你觉得肖乐天真的死了吗？”桦山家老突然开口问道。而竹中井上微微沉思了一下“很难说，雾隐小鬼他们的实力很强，再加上提前埋伏，我想最起码也有六七成的成功率吧。”

    “哈哈，你太高看那些人了，我很明确的告诉你，他们失败了。肖乐天不仅没有死，而且这场爆炸让他变的更加疯狂。你看看远方越来越近的厮杀声，这说明中国人正在向首里城挺近……”

    “我们日本人自唐朝起就开始研究中国人，对面大陆上的一举一动我们从来都没有忽视过。崖山之后，汉人的武勇开始一点点的减弱，哪怕中间有明朝的复兴也永远不可能达到汉唐时候的雄风了……”

    “后来满人入关，汉人们被迫连自己的衣冠都被废除了，脑袋上拖着丑陋的辫子，他们已经彻底被奴化了，他们只不过是暴力的奴隶而已。对的，就是暴力的奴隶，不管皇上是蒙古人还是满人，就算咱们日本人当他们的皇帝，只要我们掌握了绝对的暴力，他们会乖乖的当奴才……”

    竹中井上很迷惑的看着桦山家老不解的问道“对不起，我有些迷惑了，在大人您和肖乐天接触的过程中，甚至在您第一次看到《西行漫记》这本书的时候，您的表现可不是这样的……说句得罪的话，那时候您对中国的崇拜之词是不绝于耳的。”

    桦山家老好像早就知道竹中井上心中的迷惑一样，微微笑道“大海的对面，那个古老庞大的帝国，太复杂了。虽然说大部分的人都是奴才，但是那么大的帝国人口基数是我们无法想象的……那怕一万人里只出一名英雄，都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唯有英雄，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时代，只有英雄才能够推动。就好像现在我们脚下的那霸，肖乐天没来之前你想过这些绵羊一样的华人能爆发出这样的战斗力吗？所以说，肖乐天一定还活着，因为没有他的激励，这些散沙一样的中国人，会很快的蜕变会以前奴才的样子，自私和贪婪会再一次的占据他们的心灵……”

    就在竹中井上充满敬意的倾听家老的智慧之时，城墙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抬头一看尚泰王的身影出现在了火把光芒之中。

    “城下的可是桦山家老……”尚泰王压着心中的恐惧总算是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但是话里面的颤音听得桦山栗源直想笑。

    桦山家老向尚泰王深深鞠躬说道“陛下，请打开首里城门，我们是来保护您的，那霸港出现了身份不明的暴徒，就连港口上的洋人都开始出港躲避了，臣担忧陛下安危特来保护。”

    尚泰王有点不知所措，他抓住垛墙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开口，在他身边的蔡瑁大将军心中暗暗叹息接过了话茬“桦山家老，现在城中一片混乱，敌情不明。为了以防万一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了，天色未亮之前首里城是绝对不会开城门的。”

    桦山栗源猛然直起腰来，眼中精光四射“蔡瑁将军，我是在向陛下提问，你有什么权利代替回答，难道说陛下已经被你软禁了不成？日本琉球两百多年的友谊，难道换不来一点的信任？”

    “你说为了防止宵小，这里面难道也包括我们日本人吗？大日本国保护琉球王国二百多年，难道最后连一点点的信任都得不到吗？”桦山栗源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尚泰王陛下，请您不要听信小人的谗言，日本国一直都是琉球王室的靠山，难道您要更改祖宗的家法吗？陛下，请下令打开城门，我们一起来应对这场乱局……”

    这时候亲华派的林远渺也走上了城墙，他冷笑着看着桦山栗源“家老大人，现在距离天亮不到一个时辰，不知道您为什么这么心急的想打开首里城的城门呢？莫非您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想保护陛下就请在城门外镇守，如果有暴徒来也好让我们见识见识日本军人的武勇。”

    “你……”桦山栗源现在恨不得把这些亲华派一个个亲手砍死，这真是失败的统治啊，二百多年了亲华派居然还没有杀光。他看着城墙上的两个人知道有他们阻挠，今天这个城门是很难打开了。

    就在桦山栗源准备在城门外结阵等候天明的时候，突然一名传令兵发疯一样的狂奔而来，他跪倒在家老的面前低声说道“大人，山本清将军战败了，现在下落不明，一千足轻几乎全军覆没……”

    “纳尼！全军覆没？山本清带领的可是防御力最强悍的长枪本阵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崩溃了？他是白痴吗……”桦山栗源都要疯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和山本清分开才一个多小时噩耗就传来了。

    “山本将军作战还是勇敢的，一千足轻足足造成了三倍多的伤害……”传令兵还想解释呢，结果桦山栗源抬起一脚就给他踹飞了“八嘎！输了就是输了，就算他杀死三万老百姓，又有什么用……”

    桦山栗源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如同拉风箱一样，他扭头冲着尚泰王大喊一声“陛下，您已经被叛徒包围了，在下已经查明，目前在那霸港烧杀抢掠的正是清国人肖乐天和他的手下，满城华人已经成了帮凶……”

    “陛下！您身边的蔡瑁和林远渺已经被清国人所收买，他们是来吞并琉球王国的……”不等尚泰王回话，桦山栗源直接给手下下达了攻城令。

    “日本国的勇士们，天照大神的子民们，天皇陛下的战士们，我们的盟友琉球王国遭到了清国人的阴谋陷害，国王已经被人所劫持，现在我下令立刻攻城……鸭子给给！”

    最关键的时刻桦山栗源绝对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山本清现在已经败了清国人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如果现在不尽快控制住尚泰王等到明天天光大亮之后一切都晚了。

    十多架木梯子被抬了出来，首里城的城墙只有不到十米的高度，勉强有三层楼那么高，在军事上绝对算不上坚城，对付这样的城池日本人经验非常的丰富。

    桦山栗源根本就不在乎尚泰王还在城墙之上，只见他左手高举然后狠狠向下挥舞，紧接着一阵箭雨从黑暗中扑上了灯火通明的城墙，当时射倒了一片。

    “五月雨击……用连绵不绝的箭雨压制住他们，武士队准备登城，忍者队准备突击……”桦山栗源不亏为岛津家重臣，指挥起战斗来丝毫不乱，而且异常的铁血，绝对没有一丁点的优柔寡断。

    竹中井上毕竟是个文臣，他只能在本阵指挥弓兵射击，当攻城战刚刚开始他就已经被战争的惨烈所震惊，他这时候才明白岛津家对琉球王国二百多年的统治是有道理的。

    足轻们一个个把木梯子搭在城墙之上，率先冲上去的可不是这些足轻而是那些顶盔掼甲的武士，这些岛津家的底层武士嘴里叼着太刀手脚并用快速向上攀爬，而弓兵队在他们的头顶精准的覆盖了一片箭雨，琉球王国御林军被压的一个个都抬不起头来。

    不仅仅是武士，还有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忍者，这些沉默的战场偷袭者从后背扔出一根根的鬼爪，牢牢的攀住城头，紧接着一个个黑色的身影如灵猴一样向上爬去，很快就和武士们一起冲上了城墙。

    琉球王国的所谓御林军们都两百多年没打过仗了，根本就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甚至出现两三名日本武士就震慑住十多名士兵的丢脸场景。

    “保护陛下回宫，兄弟们跟他们死战啊！琉球王国不能灭亡，我们誓死不当亡国奴……”蔡瑁把尚泰王推给林远渺，手持大刀冲在城墙上带着自己亲自训练出来的亲卫冲在最危险的第一线。

    蔡瑁一手持盾，一手持刀才冲杀了几个回合就已经满身都是鲜血了，也正是因为他的拼命才暂时的压制住了日本人的疯狂劲，无数御林军在他的鼓舞下重拾勇气开始和日本人混战在一起。

    城外的桦山栗源冷冷的看着蔡瑁，心中暗叹“二百年的统治下，琉球王国居然还残存了一丝的血勇，不过可惜了，今天你暴露在了我的面前，那我就要第一时间镇压下来”

    桦山栗源对着城头大吼一声“蔡将军，不要做无畏的抵抗了，让琉球王国少流一点血吧，我实话告诉你，你们所依靠的那位清国大人物，已经被炸死在了码头处，半夜时分那声最大的爆炸声，就是他葬身火海之时……”

    “你们已经没有了依靠，你们今天必败无疑了……”桦山栗源的话如同一把重锤一样敲在蔡瑁的心头，他突然心头一痛眼前金星乱冒。那阵巨大的爆炸声他也听见了，在那霸港能够动用如此多火药的，除了洋人之外也就只剩下日本人了。

    就在这时候，在蔡瑁将军的身后，深深的宫城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无数的侍女和下人突然大乱，光影中好像有一支队伍正向着正殿冲去。

    风中隐隐传来一阵声音“清国人已死，保护陛下，开城门迎接日本人……”这下蔡瑁急火攻心喉头一甜，一口血就喷出去了。

    “金长森啊，你太无耻了，你居然鼓动下人内乱，你还真是日本人的狗腿子啊，彻头彻尾的奴才！”

    桦山栗源耳朵尖的很，他一听城内发出不寻常的响声就已经猜出八九不离十了，他欣慰的点了点头“呦西，日本国二百多年的统治，还是有成效的，忠臣大大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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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天佑肖乐天

琉球王国经过二百五十年日本人的统治，作为一个独立的王国他的存在感已经非常低了。日本人拿走了最多的赋税，在这里派驻了最精锐的部队，岛津家每一分每一秒都紧盯着亲华派实力的崛起，这二百年来杀的琉球人足能铺满整个那霸港的海面。

    正是在这种残酷的镇压下，琉球王国从国王到低层民众对日本人都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远的不用说了，就说这一夜的混乱，琉球土著居然没有几个趁火打劫的，他们在冲突的最开始就携家带口往城外的树林和大山里逃，很多家里有渔船的装满财产都跑到大海上去避难了。

    琉球土著是那霸人口数量最多的群体，他们居然连趁火打劫的勇气都没有，一发生冲突了居然第一时间想到了逃跑，可见这几百年来琉球土著们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尚泰王现在就好像做一个永远都醒不了的噩梦一样，从白天的悬崖宴会开始这场光怪陆离的梦幻已经折腾的他快要吐血了。从宴会时候的满心期望，再到和肖乐天密会时候的惊喜，一直午夜那霸港暴动开始后的胆寒，尚泰王的情绪就如同过山车一样急速的盘旋上下。

    直到最后，当桦山栗源带领的日本军队开始攻城之后，他整个人已经彻底傻眼了，一颗心早已经麻木，就好像被冻结在深深的海底。他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如同浮萍一样在皇宫内任由人群推着走动。

    金长森的手下把他抢走，抢走就抢走。然后林远渺又带人把他抢回来，抢回来就回来吧。反正现在的尚泰王一言不发也不反抗，看着周边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意识。

    “梦，这是噩梦，我现在就是在做梦……”

    于尚泰王的麻木相对比的是金长森和林远渺之间的激烈冲突，这二位文官之首现在哪里还有一丝的文人气度，他俩就如同暴怒的狮子一样带着皇宫内的侍者疯狂的争抢尚泰王。

    “金长森，你这个日本狗，你滚回你自己家当奴才去吧，陛下再也不会当傀儡了，琉球王国必定会复兴……打打打，打到他妈妈都不认识他……”

    “林远渺，你这个疯子，你这是在毁掉琉球国的根基，日本人已经开始攻城了，现在陛下低头还能保住社稷宗庙，如果把日本人惹急了，吞并琉球怎么办？你们就是一群祸害……抢抢抢，赶紧把陛下抢过来，千万别伤着……”

    这时候宫里的侍卫御林军已经全都上城墙了，两名文官所带领的不过就是一群内侍、宫女之流，这群人的战斗力太弱了，再加上不敢伤到陛下所以打了半天也没打出一个胜负出来。

    战斗从后宫一直纠缠到正殿，又纠缠到前殿广场，推推搡搡之间尚泰王的帽子都掉了，黄袍也被拽的七歪八扭的。就在他们即将冲到宫门之时，突然隔着厚厚的宫墙，外面传来一阵山呼海啸的声音。

    “杀……杀……杀……”随风鼓荡的只有这一个字能听清楚，而到最后天地间也只剩下这一个字了。

    尚泰王麻木的眼睛突然有了一点光“那是什么声音？今天难道有大潮？”

    “陛下啊，今天又不是满月之日，哪来的什么大潮……一定是肖先生来了，肖先生来救驾了……”

    没有错，这时候除了肖乐天之外也没有人有兴趣往首里城这里冲了。就在桦山栗源已经看见岛津家的认旗在城墙上飘扬之时，他突然听见本阵后面传来一阵异乎寻常的喊杀声。

    开始非常微弱，随后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密，连十分钟的时间都不到，黑色的人潮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肖字认旗就在他的视线中飘扬。

    “防守，堵住他们……城墙上的勇士们，马上强攻城门，谁率先打开首里城门官升三级……”桦山栗源抽出太刀走到军阵中，他准备亲身肉搏，堵住这群疯狂的华人。

    肖乐天这时候也看见他了，他兴奋的在山石上狂跳“冲锋！冲锋……杀了桦山栗源，占领那霸港，天亮老子开庆功宴……”

    这时候桦山栗源所带的日本军本阵，有一千五百人在城门外结阵，背对首里城武器全部冲外。而城墙上还有五百多精锐武士和忍者正决死奋战，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冲入内城打开城门。

    现在的桦山栗源早就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和冷静，他站在军阵中满眼紧张的盯着越来越近的人潮，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桦山家老非常清楚，现在就是一场跟时间的赛跑，城墙上的武士们越早打开城门，他们胜利的几率也就越高，只要守到天亮，海面上的関船就能冲破洋人的阻碍，只要战船上的大炮开始轰鸣，就算有再多的华人暴民都不怕。

    “日本国的勇士们，奋战吧，天照大神在鼓舞着你，用你们的血勇给这些暴民们上一堂课，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打开城门，我只要你们打开城门！”

    “弓手准备……射！”桦山栗源一声令下，足轻队伍中羽箭向暴雨一样射向黑色人潮，蹦蹦蹦的弓弦响声连成了一片，对面人潮中顿时跌倒一片。

    “急速射……急速射……长枪阵准备接敌……武运长久……”桦山栗源发疯一样的在鼓舞士气，额头上青筋如蚯蚓一样的扭动。

    弓兵只来得及三次齐射，虽然射倒了一大片的进攻者，可是他们不知道现在的华人们早就已经疯了。这些被复仇之火填满胸膛的战士们，无视身边躺下的牺牲者，也不管挂在自己身上的箭支，他们心中只有一个目标。

    “决死队……冲锋……决死队……冲锋……”肖乐天站在最大的一块山石上，胸前捆认旗的绳索早就断了，现在那面认旗就在他手里拼命的挥舞。

    战旗不倒，冲锋就不会停！

    桦山栗源看着疯子一样的肖乐天，浑身居然战栗了起来，他不知道怎么搞的心中居然涌出了绝望的情绪。

    “这就是清国人的英雄吗？他是洪秀全那样的人还是朱洪武那样的人呢？他的身上为什么拥有如此强大的精神？他为什么会以一己之力鼓动十万人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想到这里桦山栗源突然仰头长嚎“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弓兵齐射，射死肖乐天……”

    只听本阵中弓弦嘎嘎作响，羽箭已经搭了上去，所有的弓手抬高两指目标全部指向了肖乐天。

    “射死他……”桦山栗源大吼一声，羽箭腾空而起直扑肖乐天而去，就在那一刻桦山栗源不知道怎么搞得，双眼热泪长流。

    “保护大人！”就在羽箭腾空的那一刻，十多道身影疯了一样的扑上山石，用自己的后背护住肖乐天，密密麻麻的羽箭刺穿他们的身体，一个个如同刺猬一样又翻滚到了人潮之中。

    这时候的肖乐天早就忘记生死忘记恐惧了，他甚至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好像就在玩一场逼真的三维游戏一样。他看着那些为保护他而死的勇士们，心中突然涌出一阵悲凉。

    “贼老天！你他妈的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难道就是想让我死！现在老子命令你，给我胜利……老子我只要胜利……”肖乐天哭了，肖乐天又笑了，手里的认旗发疯一样的在空中挥舞。

    “想让我死是吧？告诉你们，能让我死的人还没出世呢……老子我是乘运而来，除了这个时代能淘汰我之外，这个天地间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我的对手……”

    狂妄，如此狂妄的语言在笃信神佛的古代那就是大逆不道，但是让所有人惊恐的是，就在肖乐天歇斯底里的疯狂骂漫天神佛的时候，突然一股旋风平地而起从西面大海的方向席卷了过来。

    狂风卷起枯枝败叶，还有黑色的烟灰直扑战场而去，山石上的肖乐天好悬没被吹下去，他手中的肖字认旗好悬脱手而飞。就在肖乐天拼命的站稳脚跟之时，他才发现这股旋风居然把他面前射来的最后一批羽箭全都给卷飞了。

    这时候已经是早上五点四十分的时间，东方已经有了鱼肚白，现在人类的视力已经慢慢的恢复了。这场有如神迹一样的狂风，周围的人全看在眼里了。

    士兵们，百姓们，甚至连日本人和城墙上的琉球御林军，都眼睁睁的看着狂风吹歪了白色羽箭，巨石上的肖乐天竟然毫发无损。

    “神迹！这是神迹……天佑中华，天佑肖先生……”人群经过短短几秒钟的沉默，随后爆发出整晚战役中最猛烈的吼声。

    “天佑中华，天佑肖先生……”黑色人潮如同满月时分最大的天文大潮一样铺天盖地的砸向日军本阵，肖乐天眼瞅着日本人的本阵如同被重锤敲击过的一样连着倒退了四五步，紧接着轰然破碎。

    翼王石达开站在战场上，呆呆的看着巨岩上持旗的肖乐天，这个画面已经定格在他的灵魂中。石达开是天国里最早参加造反的领袖之一，他见过洪秀全他们搞出的各种‘神迹’他也知道那里面百分百都是糊弄人的。

    可是今天，肖乐天却在万人面前实实在在展现了一个神迹，一个根本无法质疑的神迹。

    “这个天下还有谁，能指天骂地后还得不到惩罚？不仅没有惩罚，甚至天赐神风卷走所有羽箭？还有谁，究竟还有谁……”

    不知道怎么搞得，石达开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画面，在那上面身穿黄袍的肖乐天正在泰山封禅。不过那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泰山封禅，在画面里肖乐天正上蹿下跳指着贼老天可劲的骂呢。

    刚想了一小会，石达开赶紧晃脑袋把这个诡异的画面给驱散了。“冷静，我要冷静，看来战役之后，这件事必须要下封口令，绝对不能传回大陆去。嗯，想活着就绝对不能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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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入城

狂热的战场上，是没有什么理智可言的，这时候人们无论喊什么，哪怕现在就喊肖乐天万岁，也会得到在场所有人的相应，人类自古以来对英雄的崇拜已经烙入基因密码之中，是永远都难以洗掉的。

    现在数万华人都在高喊‘天佑中华，天佑肖先生’那好吧，所有人会第一时间相信苍天就会保佑他们，也保佑肖先生。想想也是的，天底下又有谁能一边骂老天爷，一边还能让老天爷出手相助呢？肖先生说了要胜利，那么胜利就会到来，这不是神迹又是什么？

    后来肖乐天也曾经跟手下人分析过这件离奇的事情，在肖乐天的解释中火场中出现几股小旋风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在那一夜那霸港几乎彻底被烧毁，熊熊的火焰制造了大量的热空气拼命的向上升，而城市外围尤其是海面上的冷空气，就会第一时间贴着地面往里补充。在冷暖气团交汇的过程中，两股力量相互纠缠出现点火旋风什么的，根本就是很平常的事情。

    不过肖乐天的那些属下们，对这种科学解释却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甚至有人就说了“就算您说的对，可是那么多旋风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您被羽箭覆盖的那一刻来呢？这又用什么科学的道理解释呢？”

    肖乐天真想再跟他们讲讲概率学，可是看看他们那固执的样子，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无论肖乐天身上的神迹有多惊人，现在的战场还远没有到可放心睡大觉的地步，日本人虽然阵型已乱但是并没有崩溃，桦山栗源在震惊的同时也展现出了他优秀的战争指挥水平。

    “稳住，所有人稳住，结阵后撤，不要把你们的后背对着敌人……”桦山栗源用太刀连着砍死三名逃窜的足轻，终于稳住了阵脚。这时候再企图进攻首里城已经不现实了，在他的组织下城墙上的武士纷纷通过绳索坠下来，跟本阵汇合后向东面撤退。

    “武士们，镇压住你们身边的队伍，面对着敌人后退，不要用屁股对着这些请国人……弓箭手掩护射击，长枪阵逼退这些华人……”

    军阵中桦山栗源亲手训练出的武士在快速的穿行，哪里有不稳他们就顶上去，遇到胆小鬼想逃跑上去就是一刀。在残酷的镇压下，这些足轻队们终于恢复了秩序。

    秩序是恢复了，但是胜利是休想了，疯狂的华人们在肖字认旗和神迹的双重鼓舞下，已经变成了一群亡命徒，在没有任何指挥官组织下，这群老百姓居然自己就能发起一波几千人的冲锋，连绵不绝杀的日军本阵不停的后退。

    在溃退的过程中，萧何信带人还进行了几次炸药包爆破，那些由迈克收集起来的五公斤重炸药包，成为了驱散日本军人的利器。长长的火药捻在空中翻滚，剧烈的爆炸在军阵中轰然作响，日本士兵这时候已经没有了进攻的勇气，要不是有武士队的太刀镇压，他们当场就得崩溃。

    很遗憾的是，炸药包里没有放破片和弹丸，杀伤力实在是不怎么样，如果给肖乐天充足的准备时间，十个塞满铁钉的炸药包绝对能让所有日本人彻底崩溃。

    在首里城的东方，是地势更加险要的高山，这里已经没有多少建筑物和街道了，当日军进入乱石区之后，肖乐天派来的传令兵终于来到了。

    “肖大人有令，停止进攻，和敌人保持距离……防守，所有人防守……”来传令的是一名轻功高手，只见他轻盈的如羚羊一样在乱石中穿行，逐渐稳住了华人们狂热的情绪。

    战场态势算是僵持下来了，而这时候天色已经更亮了，桦山栗源坐在山石上喝了一口水轻叹一声说道“现在就要看咱们的海军了，如果他们还有骄傲的话，就应该勇敢的开炮，现在也只有火炮才能改变战局了……”

    桦山家老刚休息没有两分钟，在他身后突然响起了竹中井上的声音“桦山大人……山本清回来了……”桦山栗源惊讶的扭头观瞧，他看见了一脸倦容的山本清而且他还发现了在东南方向汇集了一大片日本人。

    “大人，罪人山本清向您请罪，我要剖腹谢罪……”山本清跪倒在桦山栗源的面前痛哭流涕，他掏出肋差就去解南蛮胴甲胄“因为我的愚蠢害死了本阵无数的军人，我只求您能关照一下鹿儿岛我的妻儿……呜呜呜……”说到这里山本清脑袋顶在大地上，痛哭不已。

    桦山栗源并没有生气，他长叹道“山本君，不要这样，如果说有罪的话，我才是第一的罪人，萨摩藩把我派到这里是让我守住琉球王国的，我是第一负责人，我应该第一个切腹……”

    竹中井上从山本清手里抢走肋差，一把拉起他“山本君，你能在混乱中又为我们聚拢两万的百姓，这就是功劳，只要有人我们就能守住这片险地。”

    平心而论山本清还是一名很称职的武将的，在大溃败之后他并不是一味的逃窜而是在路上利用自己的身份收拢溃兵和混乱的日本百姓。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那些浪人、离散的士兵还有蒙头苍蝇一样的日本暴徒们，渐渐如滚雪球一样的汇集在一起，并从东南方向的小路向首里城渗透，最终在山坡上和桦山栗源汇合了。

    桦山家老拍了拍山本清的肩膀“谢罪的话以后再说，现在我们首要任务是在这里搭建一条防线。这片乱石山坡没有路，地势非常险要，只要我们能够控制住制高点，清国人就很难攻打上来……”

    “现在天色已经越来越亮了，等到海面上的战舰可以清楚的定位之后，大炮一响我们翻盘的机会就来了……诸君！我们并没有输，我们还有希望……”

    桦山栗源成功的鼓舞起日本人的士气，两万多日本人被并入了军队中，人群开始捡拾石头搭建临时的阵地，山坡上一片繁忙。

    肖乐天这时候也看见日本人的动向，但是他可没有痛打落水狗的时间，他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进城。

    最大那一面肖字认旗现在就持在罗火的手里，这位高大的北方农家汉子攥着旗杆就像攥着自己的命一样。没读过多少书的年轻人，现在已经把肖乐天认定为神，一个能够命令老天爷的真龙天子。

    首里城南门吱吱呀呀的打开了，当肖字认旗出现在首里城之后，整个城池一片死寂，城里每一个能喘气的人都被这股逼人的杀气给撞的后退半步。

    这时候的金长森早就已经不敢抢陛下了，他和他身边的内侍一个个吓的呆若木鸡，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只带六十名卫队的肖乐天怎么就攻入首里城了。

    “蔡瑁……你还在傻看什么？这些胁迫君王的叛逆还不赶紧抓起来！”肖乐天眼睛一瞪，吓的蔡瑁后背一层白毛汗，这位御林军将军二话不说带着手下就冲上去了。

    别看琉球御林军跟日本人打畏手畏脚的，但是对付自己人中的叛逆可毫不手软，披甲的士兵一拥而上，把人群中身份高的捆绑起来，而那些杂鱼一样的侍者干脆都不审问，推出首里城就砍头。

    金长森的手被绑在身后，他痴痴呆呆的盯着肖乐天“你就是上国的肖先生吧，啧啧啧……真不像个学者，却像一个杀神。我只想问您一句，你要如何处置琉球国？在日本人随后的攻势中，你将怎么抵挡？要知道鹿儿岛距离这里可是朝发夕至啊……”

    肖乐天这时候真的不想跟这种古代思维的儒臣废话，他现在就想找个满是硫磺味的温泉风吕去泡一泡，最好尚泰王再送来几个美女爽一爽才好呢。

    肖乐天实在是太累了，他两世为人都没有这么拼过，他感觉自己的精气神已经彻底耗干了一样，如果让他睡觉绝对能大睡三天三夜。

    但是不行，他现在还必须坚持下去，局势并没有到最安全的时刻，这些琉球君臣们对日本人的恐惧不是说一晚上突击战就能抹杀的。

    “金长森是吧！我知道你是礼部尚书，按说这外交工作都是你负责，你的见识不应该这么低啊？可是你对局势的判断就如同孩童一样幼稚……”

    肖乐天抬头环顾周围琉球国的君臣，他痛心疾首的说道“诸君好好想想吧，尤其是看过我所写《西行漫记》的诸位，这是一个什么时代？这是三千年未有的大变局，这是人类社会发生巨变的大时代……”

    “我都不用查看你们琉球国的账目，我就知道这十多年来你们琉球王国的商业税收入是逐渐的下降对不对？停靠在你们那霸港口的商船数量也渐渐少了对不对？就算来洋人的商船，大部分也都是补充食物和淡水，而不是做买卖的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的？”金长森惊恐的看着肖乐天。

    “一群傻帽啊，西方的航海技术已经发展了几百年，现在连不依赖信风的飞剪船都有了，那霸港的商业重要度已经越来越低，万国津梁早就成了一块鸡肋，你们现在赚钱的能力已经越来越弱，你们早就上了日本人的黑名单了……”

    说到这里，肖乐天冲上去左右开弓给了金长森两个嘴巴子“愚蠢的猪，你也不想想，当琉球王国的商业贸易已经不能给日本人带来财富了，那么你们还剩下什么？除了土地之外，你们还有什么？你们除了被日本人废掉宗庙吞并国土之外还有什么选择？”

    “你连兔死狗烹的道理都不懂吗？你这么大的岁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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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肖乐天骂人骂的够损的，而金长森挨骂也够委屈的了，因为肖乐天现在纯粹就是用跨越时代的见识来虐人，这真有点胜之不武。

    不过肖乐天虽然骂的很凶，但是他所阐述的道理确是真实的。日本岛津家为什么暗中控制琉球王国两百多年而不毁其宗庙呢？真的是日本人良心大发现或者说没有那个实力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其实关键点还是在利益。古代的琉球王国，是大陆政权所承认的海上之国，虽然弱小但朝贡贸易权还是有的，勘合金印一直在琉球王的控制之中。

    岛津家太需要这个名义了，因为在德川幕府兴起的时候，岛津家已经站错了队，成为了德川幕府的敌人，后来虽然关系缓和但是也无法得到最重要的勘合权。万幸岛津家的正南面就是琉球王国，而琉球王国还那么弱小。

    用军事手段控制琉球王室，变相掌握琉球国的勘合贸易权，在几百年的时间里让岛津家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这才是琉球宗庙得以保持的根本原因。

    而现在，琉球王国的商业地位已经濒临崩溃，清朝的内战也让朝贡贸易名存实亡。大清的海关都被洋人给强行打开了，勘合贸易自然退出了历史舞台。

    勘合贸易听起来好像很复杂，其实肖乐天非常明白，这就是一场以政府为主导的大采购罢了。主因就是大陆文明，就是明清两朝关闭了自由贸易的大门，而选择了政府间的交易，往来于大陆和海外各国之间的商船上，要是没有勘合贸易金印的印章，那么明清两朝就有了抓人和杀人的名义了。没有勘合贸易权的交易视同于走私。

    但是现在，英法两国已经用大炮轰开了大清封闭的海关，没有勘合贸易权的西方商人蜂拥而至，清政府早已经被圆明园那一场大火给烧的丧胆了，勘合贸易已经被强行的扫入了垃圾堆之内。

    正是在这个大背景下，琉球王国的地位已经越来越低了，琉球特产的糖、珊瑚、珍珠等商品已经被南洋更好的货物所取代，而日本国内的商品除了金银等贵金属之外，剩下的大清根本就不需要，一来二去那霸港的商业地位就越来越弱了。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航海技术的发展。在1865年，飞剪船贸易已经横行大洋，这种速度奇快的帆船，已经摆脱了信风的束缚，真正成为海洋贸易中的王者。

    飞剪船速度最高可达到20节，横跨太平洋最多也就用30天的时间，从广东出发去英国的伦敦，只要不到100天就可以到达。而且这时候的商船吨位越来越大，需要的水手数量反而在减少。

    就比如说科西嘉船长的幸运号，从塘沽港满载猪鬃准备回欧洲，他出发时候所携带的淡水和食物足够他一路不停的行进到加尔各答甚至到达阿拉伯半岛。这种强大的续航能力是明朝时期欧洲的航海家所无法想象的。

    那时候葡萄牙的商人们乘坐简陋的帆船，沿着地球的信风带缓慢的向亚洲前行，几乎每一个大点的港口他们都要停靠上去补充食物和淡水，所以说那时候的那霸港真的是所有远航商船的必停港口，万国津梁的美名就是那时候打下来的。

    “愚蠢的人啊，你知道什么叫时代的进步吗？”肖乐天轻蔑的对金长森还有那些面如土灰的亲日派们说到“那霸港本来就没有工业和农业的支持，以前远洋商船吨位小的时候，你们那霸特产的糖、珊瑚、珍珠还有土瓷器什么的还能装满几艘货船。可是现在呢？看看洋人建造的大吨位货船，你们的货物够人家拉一趟的吗？”

    “来你们这赚不到钱，而且作为补给港又没什么大用。借用你刚刚说的话，那霸距离日本本土朝发夕至，你说人家缺那一天的食物和淡水吗？人家直接绕过你们琉球去鹿儿岛、博多补给不行吗？”

    “你们这群蠢货现在想明白了吗？那霸已经被边缘化，你们已经成为岛津家的鸡肋，赚不来钱的琉球最终下场是什么？金长森你这把年纪我问问你，用你的智慧给我一个答案，你说你们的下场是什么？”

    肖乐天现在累的嘴唇都干破皮了，他可真的不想跟这些人废话，可是现在还必须统一琉球君臣的思想，后面的戏想要唱下去，就必须保证尚泰王不再动摇。

    在肖乐天跨越时代的知识碾压下，金长森和那些亲日派率先崩溃了，那些彻头彻尾的亲日派暂且不管，首先金长森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亲日派，他还是认同自己琉球人的身份的，他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因为他对局势的判断。

    金长森挣脱开士兵的束缚，噗通一声跪在尚泰王的面前痛哭流涕“陛下啊，老臣糊涂啊，老臣险些害死了陛下，请陛下明正典刑，杀我一命震慑朝中所有奸邪……只求陛下看在老臣一片忠心上，放过我家人一命吧……”

    有了金长森带头，剩下的亲日派全跪下了“求陛下明正典刑，求陛下宽恕在下家人一命……”

    事态发展到现在，亲华派的力量大涨，开始他们心中对自己的信仰还有几分疑惑，直到现在肖乐天把最后的底牌揭开后，他们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多么的正确。

    是啊，狡兔死走狗烹，鸟尽弓藏的故事他们谁都知道，而日本人贪婪、自私的根性他们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还好大清有个肖先生，还好我们看过了《西行漫记》还好我们的王英明，要不然琉球王国也就灭亡在你们的手里了……呸！”

    这时候的尚泰王终于从迷迷糊糊的噩梦中醒来了，听过肖乐天的分析他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果然选择大陆是正确的，如果真的听金长森这老家伙的话了，自己顶多苟延残喘几年罢了。想到这里尚泰王走到肖乐天面前深深鞠躬说道。

    “多谢丞相破迷开悟……诸位臣子，我向大家宣布，肖乐天为吾之师，肖爱卿更是咱们琉球朝廷的丞相，无论军政肖先生一言当之……”

    人群一片大哗，帝师？而且还是宰相？尚泰王居然恢复了古中国的宰相制度？天啊！居然没有跟群臣商量。可是这时候傻子才跳出来反对呢，在蔡瑁和林远渺的带头下，所有臣子全都下腰九十度施礼。

    “参见丞相，琉球国有福了！”

    别说琉球王国小，也别肖乐天两世为人不在乎，反正面对一片行礼的官员们，再看看跪倒一片的宫女太监和侍者，肖乐天还是情不自禁的膨胀了起来，腰杆都直了三分。

    再看看肖乐天身后的属下们，一个个激动的满眼转泪花，跟着大人拼死的战斗到现在，图的不就是这份荣耀吗。看看掌旗的罗火吧，下巴都快扬到脑门了。

    肖乐天短暂的臭屁之后，头脑很快的冷静了下来，现在日本人可没有休息，他们抬头就能看见漫山遍野的日本人在堆建防御的矮墙，他们如同受伤的野狼一样紧盯着首里城。

    “陛下，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马上备战吧……林远渺大人，您马上动员宫中的内侍和宫女们，准备食物和清水，也不用太好大锅熬粥就行……蔡瑁将军，你和我身边的石爷和诸位战士赶紧去百姓中间挑选精锐，城墙必须要守住……”

    肖乐天现在鸠占鹊巢开始替代尚泰王发号施令，不过满朝文武一个敢反抗的都没有，只见从南门不停的涌入潮水一样的华人，这都是经过一夜血战洗礼过的勇士，首里城现在还真不是这群人的对手。

    那霸港十多万华人不可能全部追随肖乐天，除了遇难的人之外，还有很多人四散奔逃跟琉球土著们一起入山了。可是就这样跟随肖乐天一起战斗的华人也有四五万之巨，这些男女老幼已经快累脱力了，男人还能坚持一下但是妇孺和老人必须要得到休息。

    不一会，首里城的所有殿前广场就都挤满了妇孺和老人，很快米粥的香味就开始弥漫了。

    在城墙之上，蔡瑁和石达开还有众多的中层将领们，正在安排人手防御，皇宫的武器库也打开了，那些不知道储存了多久的刀枪剑戟全搬出来了，那里面甚至还有明永乐年间生产铁甲和钢刀。

    “丞相大人，喝口热粥吧……”就在肖乐天巡视城墙之时，户部尚书林远渺带着人端着米粥过来拍马屁了。可是没想到肖乐天居然瞪了他一眼“士兵未食，我不食，赶紧分给士兵和百姓，等到人人都喝上热粥了，我再喝……去，给我来杯清水就行了！”

    不得不说古代人还是淳朴，这些没有经过新闻媒体轰炸过的民众，心里都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谁要是对他们好一点他们是真能把心掏出来。肖乐天一句话甚至说哭了周围所有的华人。

    “丞相……肖先生……大人……”人群哽咽着接过分来的热粥，眼泪夺眶而出。肖乐天也有点被自己给感动了，他转过身揉了揉肚子暗叹道“装逼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这饿的都前胸贴后背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当怀表指向早上七点之时，天地已经全亮了，这时候站在城墙上已经可以看见整个港口的局势，燃烧的城市，海面上的船队，还有半山腰上正在防御的日本人，一切都已经清晰可辨。

    “蔡瑁将军！赶紧给我找支望远镜过来，你们看海面上那些船是不是日本人的舰队？”就在肖乐天刚刚接过黄铜鎏金的单筒望远镜之时，突然海面上闪过一道道火光，紧随其后的是阵阵的雷声。

    眨眼间的功夫，首里城的西面城墙上顿时升腾起一团团的烟尘，整个首里城都震动了起来。

    “是日本人的舰队，是他们的関船……这群王八蛋开炮了，他们向皇城开炮了……”蔡瑁将军捂着头盔向西侧城墙冲了过去。

    而这时候的桦山栗源终于松了一口气“呦西，呦西！我们的海军还是值得信任的，他们既然出手了，这场战局我们就不会败……琉球王室那群软骨头，很快就会投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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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関船参战

首里城的建筑样式和中原古建筑非常相似，讲究的也是坐北朝南，最大的城门就在正南方，一条中轴线贯通整座皇城。

    但是那霸港毕竟是一座山海相交的城市，没有太多的平地可供建城，首里城的西面是连绵不断的缓坡和悬崖，正对着大海从这里可以居高临下俯瞰大洋。

    而这时候在大海上被洋人商船堵住的日本海军已经摆脱了黑夜的困扰，他们放弃了最早的目标那霸港口，选择了从海上直接对首里城进行火炮轰炸。

    现在战场的态势非常明显，首里城中琉球国的旗帜和汉人肖字认旗依然在飘扬，而桦山栗源的本阵却转移到了首里城的东方乱石区，这说明陆军已然惨败。

    日本人的海军不是傻子，相反他们是对战争极为敏感的一群人，当他们看见目前战场的态势之后二话没说当场就开炮了。

    日本人的関船上虽然只有六七门小口径的前装舰炮，而且火炮都是西洋淘汰下来的货色，可是十艘战舰同时开火，那种视觉冲突也是非常恐怖的。

    火药爆炸的震动在海面上卷起一片涟漪，木质战船整个船体都抖动了起来。再看看远方首里城的西侧城墙，一朵朵黑色烟尘凭空而起，城墙上到处都是惊恐逃窜的身影。

    “开炮！继续开炮……装弹药！装铁丸！向首里城开炮……”在指挥官的命令下，十艘小型関船借着朝阳的光亮拼命的向首里城倾泻着火力。

    大炮果然是战场上的王者，虽然这些老旧的火炮只是发射实心弹丸，但是这种实心铁丸却是城墙的克星，每一颗铁丸撞到城墙上，都能引发大量的石块夯土四溅，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坑洞出现在了城墙之上。

    在正东方观战的桦山栗源他们，现在激动的热泪长流“呦西，呦西……海军还是可靠的，他们的勇气大大的……”

    桦山栗源现在已经放弃关注战场上的事情了，他的精力全都放在了战后的外交谈判上，这场冲突西洋各国已经看在了眼里，想瞒过德川幕府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想要让岛津家平安度过这一劫，就必须要让尚泰王倒戈过来。

    只要尚泰王在自己的手里，以琉球王国的名义进行旁证，这才能堵住德川幕府的嘴，到时候把整场冲突推卸到治安事件上，岛津家才能摆脱惩罚。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肖乐天是个很难对付的人，他会轻易低头吗？昨晚杀了一夜都没见他有任何的退缩，码头上那么猛烈的爆炸都没吓住他，这可真是一个不一样的请国人。

    就在桦山栗源重新盘算战后利益划分的时候，首里城反击的炮火终于响起来了。别看首里城在日本人的压制下军备异常薄弱，但是装门面的火炮还是有几门的，在罗火等人的操作下，这些老式的炮台终于开火了，海面上四溅起高大的水花。

    日本的海军早就知道首里城炮台的每一个位置，也非常清楚这些古老炮台的性能，对人琉球人的反击他们一点都不担心，関船上的火炮发射更加猛烈了。

    这时候海面上的洋人们早就已经看呆，这场古老的火炮战斗让他们直想笑，但是每当看见首里城上被炸飞的尸体之时，他们的笑意全都变成了丝丝的寒意。

    洋人船长们很清楚，这些老旧的火炮跟自己商船上的自卫火炮比彻底差出一个时代来，现在欧洲的各国军舰甚至开始尝试性的装载后装火炮膛线火炮了，而且开花弹也陆续普及，对于这种发射实心弹丸的原始炮战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是，这毕竟是一场真实的战争，死亡和鲜血是做不了假的，而且战后琉球归属的问题也涉及到了商人们的商业利益，如果清国人胜利了，那么那霸的商业模式很有可能发生改变，一个西学大宗师管理下的那霸，究竟会有何等的变革呢？在场的洋商们都很期待。

    美国商船奋进号上，丹尼尔船长彻夜未眠，他站在甲板上双眼满是血丝，作为一名良知未泯的美国商人，他对日本暴徒屠杀华人的卑鄙行径非常愤慨，但是作为商人他只能选择中立，并向上帝祈祷这些中国人平安。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所有人认为这群攻入首里城的华人已经取得最后的胜利之时，海面上的日本战船居然悍然开火了。昨晚洋人们虽然堵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可是没想他们直接把日本舰队给卡在了首里城的正西侧。

    这下可好了，都不用重新调整舰船姿态，火炮直接就能开火。

    当日本人开始火炮轰击之时，海面上的洋人们顿时被日本人的丧心病狂给惊呆了，不管琉球王国再怎么积弱，那也是一个受到万国承认的独立国家啊！皇宫说炸就炸？

    几乎是下意识，所有商船都和日本战舰拉开了距离，而且一些激进的商船已经偷偷把火炮瞄准到了这些疯狂的暴徒头上。

    丹尼尔船长现在非常纠结，他手中几十名水手已经全部武装了起来，是留是走还是武力干涉，这位经验丰富的老船长也纠结了起来。就在这时候，海面上突然快速冲过来一条小舢板，直奔奋进号而来。

    “船长，我是迈克……请求登船……”奋进号上的水手们都认识这位卡内基家族的年轻人，船上最不好卖的斯宾塞连珠枪就是迈克带人给买走了，在昨晚商船离港的时候丹尼尔船长还想派人去找他呢。

    水手们放下绳梯，七手八脚的把迈克和项少龙给拉了上来“迈克先生，这一夜你都去什么地方了？上帝保佑你总算是平安了……”说完大家还用疑惑的目光盯着一身杀气的项少龙，人们凭感觉就知道这个中国人不好惹。

    也不知道迈克和肖乐天分手之后都遇到了些什么，反正现在他满脸都是黑灰，扶着桅杆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丹尼尔先生……请您……请您立刻武装干预，马上向这些日本人开火……”

    “什么？年轻人你在开玩笑？你要我加入中国人和日本人之间的战争中去？你确定脑子没有受到打击吗？”不过随后迈克的话惊的船长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

    “船长先生，那里面有咱们美国的公民，总统先生的朋友就在里面……肖乐天不是清国人，他是美国人，是美国公民……咳咳咳！”迈克几乎是用生命在进行吼叫，当时整个奋进号的船员们全都傻眼了。

    “哇！迈克你疯了？你在开玩笑吗？”人们七嘴八舌的问道。迈克二话不说直接从项少龙的怀里掏出那把象牙为柄的特制柯尔特左轮，指着手柄上刻着的总统名字问道。

    “你们自己看看，这就是总统先生赐给肖乐天的配枪，这是专门感谢肖乐天救命之恩的。总统遇刺的事情你们没有听说吗？就是收到了肖乐天先生的准确情报，总统阁下才躲过一劫的……”

    满船的美国人都疯了，林肯总统现在正是声望最高的时候，巧的很现在控制太平洋贸易的美国人都以北方人居多，这更是林肯总统粉丝的集中之地。

    “船长，如果是这样，我们就有了参战的借口了，保护本国民众是每一名美利坚公民的责任，我们参战吧……”

    “没错，就凭日本人那么弱的战斗力，我们船上的火炮足够收拾他们的了……实在不行我们可以靠近了接舷战，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的枪法……”

    丹尼尔船长皱眉苦脸说道“迈克，你不要给我出难题了，我总不能因为一支真假难辨的手枪就介入到国与国之间的冲突中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需要清国的订单，但是想要订单不能赌的这么大啊……”

    还没等丹尼尔说完，迈克摇了摇头“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肖乐天真的是美国公民，他真的是总统阁下的救命恩人……至于你说的赌博，我承认我有赌博的心思，但是你绝对想不到如果这次赌胜了，我们将会得到多大的利益……”

    “是的，我说的就是我们，而不是我……丹尼尔我明白的告诉你，我这不光是为我和我的家族去赌，我还是为了我们的国家去赌……内战之后百废待兴，你知道国家是多么希望拥有新的市场，新的订单吗？”

    说道这里迈克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吼叫，他甚至从龙爷手里抢过那把装满子弹的柯尔特，慢慢的掰开了扳机，枪口对准了丹尼尔船长。

    “这场该死的战争，咱们美国死了多少人？四十万还是五十万？还是更多……战争已经彻底摧毁了美国的经济，战时的经济想要转型回去，你们知道有多艰难吗？”

    “美国需要殖民地，美国需要新的市场，而大战之后的美国根本没有力量和英法争雄，我们需要和平的扩展市场……而现在，就是我们国家最大的一次机会了，是一个能够用和平手段撬开大门的机会……丹尼尔！你不要可是美国想要……”

    迈克现在满脸都涨红了，他的手在微微的发抖，而丹尼尔和他的水手们已经被迈克的气势给惊呆了，老船长眼睛有点模糊他心底好像有一种情绪被波动了起来。

    星条旗就在他们的头顶飘扬，老船长突然想起战死疆场的侄子和他的那些好友，他们的牺牲到底是为了什么？也许现在就是自己牺牲的时刻了。

    丹尼尔用袖子抹了一把眼角，正想说话呢突然瞭望台上传来瞭望手的吼声“船长你们快看啊，日本人的战舰自己打起来了，他们内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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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関船的末日

这时候的海面上，日本的十艘関船已经有三艘起火了，上面到处都是喊杀声，船体的边缘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水手，死的活的都有。

    不光如此，那三艘发狂的战舰居然调转炮口向自己家的战舰开火了，如此近的距离基本上是炮炮都命中啊，日本舰队彻底乱了阵营。

    现在的首里城头，肖乐天举着望远镜兴奋的原地狂跳“打的好，这个野平太真是不错，关键时候真能顶的上去……”肖乐天说的话让周围司马云、罗火他们非常吃味，一个个嘟囔的说道，我们关键的时刻也没缩回去啊。

    带队袭扰日本舰队的正是半路单飞的野平太，这个日本剑道高手并不是孤家寡人一个，由于他特殊的身份，所以认识了非常多的黑道朋友。

    虽然日本词汇里现在还没有绿林和黑社会之类的称呼，但是游离于秩序之外的违法者还是大有人在的，其中山贼和海贼就是日本国内很有势力的两个群体。

    那霸是一座海上商业港口，这里自古就盛产海贼，他们驾驶着日本国内的関船伪装成贸易船，以种种借口和真正的商船在海上交汇，只要两船一靠近他们就立刻贴身肉搏。

    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职业，只要海上贸易存在他们就不会消失。不过这几年他们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了，因为现在大海上的生意已经基本上被洋人的商船给垄断了。

    这些洋人的商船又高又大而且跑的还快，那上面的火炮威力大、射程远而且准头还足，海贼们的船只跟这些船相比简直就是老鼠和大象之间的区别，根本就没法下手。再加上日本和清国的商人被洋商们挤压的都没什么生意。结果琉球海域海贼们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走黑道的也是分地盘的，那霸港的陆地是归恶八郎管的，这群海贼是绝对不可以在上面讨生活的，以前海上生意好的时候海贼日子过的还不错，现在没生意了他们也只能在陆地上打点擦边球了。

    恶八郎怎么会给这些海贼油水分，双方在这几年很是发生了一些冲突，再加上桦山栗源对这群海贼也不怎么待见，渐渐的恶八郎所带领的浪人就成了那霸港最大的黑社会。

    今天，野平太带给他们的不仅仅是一次发财的机会，甚至给了他们一个改变身份的机会，当他们听说连兵太那个孩子都能被赐姓，这群海贼彻底疯了。

    “野平太，你说的是真的？兵太认了一个无双国士当义父？这个国士会不会是骗人的……纳尼！连天皇都看他写的书……”

    “野平太，你说清国的肖大人很有钱？到底能有钱到什么程度？我们给他卖命，他能给我们几贯钱财……纳尼！清国大人赏赐的都是洋人银币？最少给十枚……”

    不得不说这些海贼都穷疯了，他们一听说卖命就有十枚银币拿，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啊。小两百的海贼嗷嗷叫着就从藏身之地冲出来了，顺便制定了作战计划。

    海贼众们，并不是一味的抢船战斗，那样牺牲实在是太大了，其实海贼们都是天生的表演艺术家，他们演戏的水平是很高的，尤其是装扮成落难者演的是惟妙惟肖。

    十艘関船在开火期间，突然发现岸边有一百多日本人乱七八糟的亡命逃窜，后面影影绰绰的还有人追他们。这些日本人里有披甲的足轻，有穿丝绸的商人，还有赤脚的苦力，甚至有跑的奶子都露出来的女人。

    丧胆的人群看见日本战舰就跟看见亲爹一样，找了几艘小船就往战舰哪里凑过去，打头的居然是几名衣衫都被撕碎的女人。

    “船上的将军，救命啊！我们被暴徒袭击，求你们让我们登船啊……”女人胸前的大白兔拼了命的晃动，白花花把这些士兵都给看傻眼了。

    “船上的武士大爷们，我们是山本清大人手下的足轻，山本大人的队伍已经被打散了，现在整个首里城全落在中国人的手里了，那霸港也被他们攻占了……”

    “小次郎……你是小次郎吗？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一起喝过酒……”海面上不一会就乱成一锅粥了，女人哭男人叫，还有无数人正在攀关系。

    毕竟都是日本人一脉，他们也不好见死不救，当绳梯被垂下后，这些战舰迎来了他们的末日。

    野平太第一个冲上战舰，还没等那些水手想明白呢，只见白光闪成一片两颗头颅飞上了天，鲜血从腔子里喷出一丈多高。紧随其后的海贼们从衣服里掏出藏好的武器，直接杀向猝不及防的水手们，一边倒的屠杀终于开始了。

    “杀杀杀……这些岛津家的士兵，从来都是偏向恶八郎他们，咱们都要饿死了他们都没有丝毫的可怜……今天杀个痛快，给上国的大人交一份投名状啊……”

    野平太这时候浑身都是鲜血，整个人就如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魔一样“战斗，战斗……不要俘虏，我们只要胜利！战功最多的勇士，我亲自去向肖先生求奖赏……编入亲卫，哪怕是赐姓都有可能……”

    “无双国士肖先生，是清国的顶尖财神，只要能追随上去，赏钱有的是……”野平太手中的一字纹疯狂的在人群中收割生命，他的喊声激励的那些海贼已经彻底癫狂了。

    不光是男人，就连那几个上半身赤裸的女海贼也发疯了，刚刚还雪白的玉兔上现在喷溅的全身鲜血，杀到过瘾之时几名女海贼居然调转炮口，冲着関船点燃了导火索。

    “八嘎……老娘我要喝最烈的酒，吃最好的料理，我要玩天下最漂亮的男人……老娘我的功劳谁也休想抢走……”疯狂的喊声中，火炮轰的喷出一溜火光，对面的関船被炸的鬼哭狼嚎。

    肖乐天这时候正趴在垛口处用望远镜观看战况，他眼睁睁的看着三艘関船变成了修罗地狱，又看见另外的三艘関船也被轰炸起火，六艘战舰已经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好样的，这个野平太果然是一员悍将，这是人才啊，这种勇敢的武士有多少老子要多少，想要赏钱吗？跟老子一起干吧……”

    就在肖乐天为野平太他们鼓劲的时候，突然一个诧异的场景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在洋人商船队列里，一艘商船突然起帆了，而且眼瞅着一面最大星条旗被升了起来。

    “咦？这艘船怎么这么眼熟啊！靠，这不是卖给我斯宾塞的奋进号吗？他怎么脱离大部队了，怎么向日本関船冲过去了？”

    肖乐天根本就不知道，这时候的丹尼尔船长已经可以说是疯掉了，这名满肚子美国英雄梦的船长，最终还是被迈克给说动了。

    老船长轻轻的推开太阳穴上的手枪“迈克，你不用说了，我也曾是一名美国军人，如果我再年轻一点的话，我可能也会死在这场内战之中。现在是我这名老兵为祖国牺牲的时刻了……”

    丹尼尔环视手下所有的水手“战士们，刚刚你们也听到了，我们美国的公民正深陷在战场中，而且这场针对平民的暴动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我以美利坚合众国一名老兵的身份，向诸位下令，请所有人拿起武器准备参战……”

    “升起最大的那面国旗，旗手发旗语，告诉所有美利坚的商船，我以一名老兵的身份参战，从即刻起奋进号为母舰，所有美国商船看在上帝的份上，请追随我……”

    丹尼尔望着一个个兴奋要发狂的小伙子们，突然大吼一声“战斗吧小伙子们，去年我们炮轰了下关，今年我们就要炮轰那霸，让这些暴徒下地狱去……”

    “胜利！”所有水手疯了一样的狂呼，惊吓的周围其他国家的商船一愣一愣的。

    “奋进号怎么？这群美国人疯了？上帝啊，你们看奋进号的旗语……”英国商人、法国商人、荷兰商人还有西班牙、葡萄牙等国的商人全都被吓傻了。

    “上帝保佑我，美国人为什么要参战？奋进号已经成为旗舰了，他有什么资格命令商船？傻子才会听他的呢……”

    可惜这些老牌资本主义国家，根本就不明白一个新兴帝国的进取心，这时候的美国正是处在血气方刚的年纪，为了荣誉他们又何惧一战。

    “哦，上帝啊！美国人真的疯了，其他的商船怎么就跟奋进号那个老头一起发疯啊，他们居然接受了丹尼尔的指挥，他们居然开始备战了……”

    迈克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看着海面上一艘又一艘的美国船开始扬帆向奋进号靠拢，几乎每艘商船都表示接受老兵的指挥。

    “上帝保佑美利坚……暴徒必将得到严惩……老兵不死，老兵永远都在战斗……”一组组的旗号鼓舞着所有的人，也同样包括肖乐天。

    华人中有很多人都懂旗语，当米老板亲自帮肖乐天翻译这些旗语之后，他已经猜到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了，迈克成功了，他居然真的说动了这些美国人。

    “向你们致敬，不论后世的那个超级大国有多么霸道不讲理，但是今天我确实亲眼目睹了历史上你们的荣耀和骄傲！向你们致敬……”

    说完肖乐天向海面上所有的星条旗敬礼，敬了一个标准的美军军礼。

    也许冥冥中自有天定，当肖乐天敬礼之时，也正是奋进号开火的那一刻，海面上的奋进号扬帆加速抢入日本関船的侧列，用自己商船上仅有的四门火炮向剩余的関船开始射击。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一发发精准的弹丸砸在了日本船上，薄皮大馅的関船顿时被炸的七零八落。这时候其他六艘美国商船也加入战团，各种口径的火炮开始向日本海军射击，猝不及防的日本人根本就没法还击，一艘又一艘的战舰成了活靶子。

    “纳尼！外国人为什么攻击我们……这到底是为什么！”站在战场最高处的桦山栗源已经疯了，他跪在石头上痛哭不已“为什么？美国人为什么参战？我到底是漏掉了什么……求求你们告诉我，我到底是漏掉了什么……”

    从现在开始，战争已经摆脱了日本人的控制，甚至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局势就如同脱缰野马一样再也不受他们的控制了。

    震惊全球的那霸独立战，现在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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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战局已定

首里城内每一个人都已经陷入深深的梦幻而无法自拔，从日本人的火炮开始射击的那一刻，尚泰王和所有普通民众，都深深的感受到了现代战争的残酷性。

    一发发沉重的弹丸砸在城墙上，整个皇城都开始抖动了起来，房梁上几百年未曾动过的尘土簌簌的往下掉，胆小的宫女们钻到角落里疯狂的乱叫。

    “这就是现代的战争吗？这就是肖先生一直强调的时代变革的力量吗？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究竟谁能够抵挡？”尚泰王在那一刻，在恐惧中居然升华了，二十年来中古时代的教育所包裹的那个沉重的壳，在隆隆的炮声中被震出了一道道的裂痕。

    “我要这个力量，我们琉球王国要这个力量……师傅，请告诉我，我如何得到这种力量！”尚泰王站在城墙下，追随着肖乐天的身影发疯一样的奔跑狂叫，身后跟着一大群伺候的人。

    隆隆炮声中，肖乐天根本就没听见尚泰王在喊什么，直到尚泰王嗓子都要喊哑了，肖乐天身边的卫兵才发现奔跑中的尚泰王。

    “军师，您看看尚泰王在喊什么呢？他都追您半天了……”当肖乐天回头往下打量年轻的王时，突然在肖乐天面前不到二十米之处，一发日本人沉重的弹丸狠狠的砸进了城墙之中，一场大塌方滚落了下去，足有三米多高的城墙坍塌了，露出了里面的夯土。

    尚泰王被一群御林军护在了中央，可是这时候尚泰王已经疯了，年轻的王在这一夜的血火中已经受到了足够的刺激，现在的他已经无视一切的危险。

    “丞相！师傅……这就是您书里说过的工业的力量吗？我要这种力量，我们琉球王国要这种力量……求求您了，我们实在是不想再受欺负了……请丞相教我……”说完热泪盈眶的尚泰王双膝跪倒在地。

    “我愿视丞相为亚夫，求丞相赐给琉球国这种力量……”说完尚泰王伏地痛哭。

    按说肖乐天应该倒退几步回避尚泰王的跪拜，这实在是太不合礼节了。可是今天肖乐天好像要把跋扈的戏份全部演足，他要彻底折服琉球朝廷上的所有异议。

    行啊，到底还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心思活，容易接受新事物，一顿火炮的轰击就能让他感悟到工业的力量。不过傻小子，你还没见到什么叫真正的力量呢，再过几年当大洋上铁甲兵舰开始巡航之时，当12吋口径的巨炮在你面前轰鸣之时，你这个小小的首里城恐怕连一炮都承受不住。

    知道害怕了？好事啊！人只有知道什么是恐惧，他才有改变的欲望，只有正确的认识到你的这个王国已经被时代所抛弃了，你才有变革的动力。

    想到这里肖乐天吼道“你以为这就是我书中所描绘的工业的力量？大错特错，真正的力量要超过这场炮击十倍甚至百倍……陛下，臣请您登上城墙，不要怕危险，您最好亲眼看看这场琉球王国的大变革！”

    尚泰王不顾臣下的阻挠急火火的冲上了城墙，而当他扶着垛墙向海面上远眺之时，美国商船已经开始参战了。

    “师傅！那是美国的国旗吧？他们为什么会参战？还有他们的火炮为什么发射频率又快又准？天啊，一艘関船被炸沉了……”

    肖乐天现在就差给自己拿一把羽毛扇子了“陛下，一切其实都有先兆，美国人的参战也并不是一时的冲动，在其背后还是有很多考量的……”就在肖乐天给尚泰王讲解美国人心里的小算盘之时，海面上最后两艘日本関船终于悬挂了白旗，选择了投降。

    肖乐天兴奋的狠狠砸了一把垛墙“好样的，这才叫碾压呢，这才叫跨时代的虐人呢，太爽快了。蔡瑁将军，赶紧给美国人发旗语，就说美国公民肖乐天请求火炮延伸攻击，炸飞山坡上的那些日本暴徒……”

    说道这里肖乐天顿了一下突然加了一句“告诉美国人，就说琉球王国请求美国军事干预，本次行动并非美国人擅自介入，是琉球国主动提出的援助请求……妈的，也得给他们点台阶啊，要不其他国的商人可要回国告黑状了……”

    尚泰王听了半天也不知道肖乐天加的这句话的目的，不过他只发现当旗语发送过去之后，美国战舰的射击频率突然提高，而且没有丝毫的犹豫炮口冲着桦山栗源的本阵就开火了。

    尚泰王眼睁睁的看着天空中画出一道道白线，耳朵里全是隆隆的轰响，紧接着日军在东面山坡上的防御阵地一下子就开花了，烟尘火光冲天而起，碎石如雨一样噼啪的往下掉。

    桦山栗源和山本清的大脑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自从美国商船军事介入以后他们心中除了绝望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俩跪坐在石头上开始让身边的小姓帮忙卸甲，肋差摆在面前两人已经做好了剖腹的准备。

    “山本桑，我们已经搞砸了一切，现在除了用生命和鲜血为主公减轻罪责之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桦山大人，感谢您的提携之恩，是我的愚蠢在先，如果一直都听从您的指挥，我想局势不会崩溃到这个地步，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说完山本清向桦山栗源磕了一个头。

    两人眼睁睁的看着関船队彻底崩溃，又眼睁睁的看着火炮在自己身边的军阵中炸开一团团的血雾，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抓起了肋差。

    就在两人想动手剖腹的那一刻，突然从本阵后面传来了竹中井上的声音“八嘎，你们太愚蠢了，现在死才是陷主公于不义，你们两个不能死，都必须活下去……所有武士听我的命令，分散百姓让百姓们回家不要再战斗了，我们要承认失败……”

    竹中井上冲上去抬手抢走了两人的肋差“八嘎，身为武士就算死也要死的有价值，这场战斗我们虽然输了，但是随后的外交谈判你们两个还是有用的……要死也要死在肖乐天的面前，不让他彻底出气了，我们岛津家就要灭亡……”

    桦山栗源和山本清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竹中君这么暴怒，他可是一名文官啊，一直以来都是彬彬有礼的。可是再一想竹中井上的话，两人顿悟了。

    是啊，死已经是无法避免的了，但是死在哪里可有讲究的。就在这里剖腹顶多算战场上阵亡，可是如果在谈判桌前，当着肖乐天的面剖腹谢罪，那可就能给自家主公的谈判加分了。

    两人向竹中井上磕头行礼“哈伊……竹中君请教我。”

    竹中井上这时候哪有功夫搭理他俩，他扭头冲入军阵内开始指挥乱局“竖起白旗，我们停战，马上停战……白痴啊，你赶紧让百姓离开，难道等着中国人杀吗？所有人分散开，降低伤亡……”正吼着呢，突然一发炮弹就在他身边不远处炸响了，气浪顿时把他掀倒在地。

    “竹中君……”桦山栗源和山本清发疯一样扑了过去，把竹中井上抱在了怀里，仔细观看才放心了，竹中井上还有气。

    “竹中君，请不要离开我们，谈判需要你的智慧啊！”桦山栗源痛哭不已。折腾了好半天竹中井上才算睁开眼，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不要惊慌……在冲突之前，我已经向鹿儿岛的龙马君发去书信了……我相信，龙马君一定会第一时间赶来的……“

    “龙马君？您是说陪同盛海清大人和四国谈判的坂本龙马大人吗？就是推动西南四藩联盟的坂本龙马大人！”山本清和桦山栗源惊的差点跳起来。

    竹中井上点了点头“就是维新派的领袖之一，坂本龙马……”听到这里，桦山栗源和山本清郑重其事的向竹中井上鞠躬施礼“感谢竹中君的计策，如果有龙马大人来拯救危机，我相信一切都能有转机，多谢，多谢……”

    竹中井上说的没有错，现在距离那霸正北方，大概一个时辰海路的位置上，一艘隶属于岛津家的関船正满帆向那霸行进，船头站立着一名英武的年轻人，看面相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正是英气逼人的年纪。他就是日本维新派历史上非常具有传奇的人物，坂本龙马。

    那霸港的紧张局势他现在已经非常清楚了虽然他不知道一夜之间那霸会发生什么，但是他很清楚局势已经严重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了，要不然好友竹中井上绝对不会跳过主君来直接向自己求援的。

    “事情千万不要闹大，千万要克制住，只要不见血一切都好谈判……”整整一夜，坂本龙马在船头站了整整一夜，眼圈里已经全是红血丝了。在他的身后，几名低级武士紧张的望着他的背影。

    “龙马大人，您稍微休息一下吧，还有不到一个时辰能看见那霸港了……纳尼？龙马大人您快看，南方一股黑云在飘荡，好像是冲突的黑烟……”武士还没说完呢，就发现船头正前方有一大块不似乌云的黑烟。

    经验丰富的老兵和老水手们一眼就看明白了“是火焰！是大火后的滚滚烟尘……佛祖保佑，这么远都能看见，这得多大的一片火场啊？难道整个那霸都被烧光了……”

    坂本龙马的心咯噔一下沉入深渊，最恐怖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如此大的火光，怎么可能没有流血冲突，这下谈判可就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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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城门行宰相令

当坂本龙马的视线里出现那霸港的轮廓后，他算是彻底傻了。这里难道是修罗地狱吗？万国津梁的那霸港仅仅一夜就已经被彻底焚毁了？

    在龙马君的面前，城市里的火焰依然在燃烧，滚滚黑烟直冲天际。首里城的西侧城墙被炸的千疮百孔，很多段垛墙都塌下去了，露出里面漆黑的夯土。

    正对着首里城的海面上漂浮的到处都是残骸木片之类的，数十艘洋人商船正玩命的向首里城东面的山坡开火，炮弹一发又一发不要命的往乱石区倾泻。

    坂本龙马已经搞不明白局势了，到底东面的山坡上有什么？用望远镜看了看那里依稀还有日本人战斗过的痕迹，人工堆砌的矮墙还有白旗什么的，地上有一些死去士兵的尸体。

    可是让人诧异的是，现在东面的乱石区已经没有活人了，为什么这群洋人还要开炮？他们的炮弹和火药不需要钱吗？

    坂本龙马确实搞不清状况了，其实现在的状况就连肖乐天也没有想到。

    在刚刚的炮击战中，肖乐天为了给这些美国人一个护身符，特意用旗语通知美国商船，这次炮击是琉球王室请求下才开火的，这就改变了战争的性质。以前属于见义勇为，而现在就变成政府主导的雇佣军了。

    既然是雇佣军，那么开火后的费用自然琉球王室要报销的，而且炮击日本军队这又属于外交纠纷，这些商船的母国就有借口来交涉了。

    现在西方列强们巴不得这些亚洲弱小的国家相互开战呢，因为只要有战争就会有贸易，就会有外交磋商，而且还会有利益的重新再分配。总而言之一句话，只有水搅浑了，深水区的大鱼才会上浮呢。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当海面上的洋人们看见这一条旗语之后，所有商人都疯了。

    “哦，这群美国骗子，他们居然偷偷接受了琉球王国的求援，他们居然当了雇佣军！这么有油水的事情，他们居然不告诉我们，实在是叔叔可以忍婶婶不可以忍……向首里城发旗语，我们也要参加平乱，我们也要进行武装干预……”

    英国、法国、荷兰、葡萄牙、西班牙……各个国家的商船行动了起来，张开风帆快速抢位，向着东面日本人撤退后的阵地发动了‘惨绝人寰’的炮击。

    说惨绝人寰绝对是有道理的，现在整场炮击已经变成了一场鞭尸活动，美国商船早就押着投降的日本関船撤到一边看热闹去了，现在所有人都在看这些洋人小丑们在表演。

    山坡上的乱石堆被一遍一遍的用火炮翻动，已经炸成碎块的尸体再一次抛向空中，看样子不用细菌和微生物帮忙就可以直接转化成肥沃的泥土了。

    这些洋人商船拼命的展示着自己的力量，潜台词非常明显‘琉球王室，你们最好看清楚我们有多厉害，最后的雇佣军费可不能少算’另外他们也是在为本国政府立威罢了。

    坂本龙马就是在这一片炮击声中慢慢靠近那霸港的，当这些洋人商船发现一艘落单的日本関船之后，一艘法国商船和一艘荷兰商船居然把他当成了漏网之鱼，满帆就冲上去想要抓活的。

    “升起白旗……马上发旗语，告诉他们我们是日本本土来的使者，代表岛津家谈判的……”

    法国人和荷兰人足足确认了好几遍，这才依依不舍的放这条関船过关了。当坂本龙马慢慢靠近码头后，他才明白这一夜的冲突到底有多严重。

    “人间地狱，这就是佛经上所说的修罗地狱吧！”坂本龙马指挥着関船小心翼翼的停泊在半损毁的栈桥上，还没等登岸呢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还有燃烧后的焦臭味道。

    龙马曾经来过琉球一次，在他的记忆中那霸的港口美不胜收，这里有吃不完的热带水果，有享用不尽的各国物资，街道上一年四季绿树成荫，各国的商人摩肩擦踵。可是现在，除了废墟还是废墟，大街上的尸体都没有人收拾，就那么摆在路边。

    当龙马一行刚刚登上码头，就遇到了一群华人卫队，这些经过一夜血火的华人们和琉球王国的御林军汇合在一起，组成了一支又一支的平乱卫队。

    “快看，码头上有日本人，还是带刀的，赶紧抓起来……”一支四十多人的卫队抄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把他们迅速的包围了起来。

    “我们是使者，我们刚刚从日本本土鹿儿岛来，我们不是来战斗的……让我们去见尚泰王，让我们去见肖先生……”坂本龙马一行人解释了半天才算打消了这群卫队的疑虑，一群人压着他们几个前往首里城走去。

    一路之上，坂本龙马看到了无数的废墟和尸体，周围卫队的怒骂声他全都听见了，而且都能听的懂，渐渐的整晚冲突的前因后果他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八嘎，山本清就是一头蠢猪，这个只知道杀戮的魔鬼，简直就是疯子。你说你杀肖乐天就杀他一个还不行吗？为什么要利用恶八郎那群无赖？为什么要引发种族之间的灭族战争？你这个混蛋……”

    坂本龙马心里正骂着呢，突然前面十字路口处，从左侧冲出来两名吓破胆的日本浪人，跌跌撞撞满身都是鲜血。在他俩的身后涌出二十多名华人，抄着凳子腿、大木棒就追过去了。

    “打死他，打死他俩，这两个浪人是恶八郎的手下，我认识他们……”在叫骂声中，一名浪人一个大马趴摔倒在地，后面华人涌上来，用木棒活活的把他给敲成了烂泥。

    坂本龙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谦卑有礼的华人吗？他们这也太残忍了吧，尤其是那些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冰凉的就好像看另外一个物种一样。

    “看什么看？赶紧走，待会惹恼了我们丞相，你们几个的下场也一样……妈的，你们就是一群活畜生啊，码头王老板家的女儿，让这群浪人给侮辱至死，最后还他妈的给分尸了，这是人能干的事情吗？等着丞相灭你们日本全族吧……”

    坂本龙马当然能听懂汉语，他在心寒的同时也起了疑问“对不起，你们说的丞相是谁？请问琉球国什么时候拥有丞相这一官位了？”

    “呸……没见识的日本小矬子，丞相当然是上国的肖乐天大人了，尚泰王已经认了肖先生为帝师，而且官拜丞相。知道什么是丞相吗？就是宰相啊，百官里面最最大……”

    坂本龙马一听就皱眉了，如果是和琉球王室谈判，他有百分百的必胜几率，可是如果谈判对手换成了肖乐天，他实在是不敢往下想了。

    一路之上，坂本龙马看见了无数起华人卫队镇压日本浪人的场景，往日十万日本人的那霸港居然一夜之间变天了，所有的日本人居然全消失了。直到他走到首里城之后，才明白现在那霸港的日本人已经处在生死一线的危局之中了。

    “罗火，带着你的火枪队，马上前往码头，向奋进号采购弹药，迈克就在奋进号上，向所有的洋人商船大采购，让他们成本价提供火枪和弹药，以后想要跟我好好做生意，现在就是他们投资的时刻了……”

    “大人，钱从哪里去领？”傻傻的罗火还要问呢，结果让肖乐天臭骂一顿“先欠着，告诉他们老子是琉球王国的宰相，少不了他们一个银渣子……”

    “萧何信、司马云……你们两人收拢华人中强壮的男人，有多少要多少，想尽一切办法搜寻武器，从东西两个方向包围桦山栗源的庭院和他后面的军营，让所有日本军队无条件投降，中午12点之前如果不放下武器，就给我屠干净了……”

    “是！”萧何信跟司马云接令马上下去安排。

    “蔡瑁将军！”肖乐天又把目光投向了琉球御林军大将蔡瑁“我之前打听过，你曾经是琉球海军的大将？后来因为没钱造船了才不得已上岸的？那好，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你给我从琉球百姓中招兵，要经验丰富的老水手，老子我用不了多久就能给你们组建一支海军出来……”

    蔡瑁一听激动的眼睛里面都转泪花了，他单膝跪地右拳头砸上胸口“谢丞相……请丞相将缴获的日本関船赐给我，不用一天我就能让俘虏的这四艘船行驶在大海上……”

    “很好，我可以给你，你直接去码头找美国人要去，拿着我的手令给迈克，他会帮你协调……”

    肖乐天坐在南城门，一项项的安排后续的任务，看来他对局势早就有推演，战后的一切可能他都考虑到了。当然他也知道低头站在队伍外面的那几个人就是日本本岛的使者，他更知道打头那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就是坂本龙马。

    不过现在肖乐天可没工夫搭理他，先好好晾着他去，管他历史上是不是有名呢。

    “林远渺……”肖乐天一声喊，户部尚书赶紧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低头等候命令。

    “我都已经是琉球的丞相了，我的官印呢？你管着国库，马上给我刻丞相印去……还有安民告示也要贴出去，不然琉球百姓都不知道有我这个官，我怎么下令？”

    林远渺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丞相莫怪，莫怪，我已经让主事官去库房挑选宝物了，不过宰相印琉球王国从来没有制作过，也不知道规格啊……尚泰王让臣下来问问宰相，您看是要金印呢，还是玉石印呢？象牙国库里也有，还有缅甸的翡翠……”

    “等等！翡翠？是老坑冰种的吗？水头怎么样……”肖乐天一听有翡翠他突然想到，翡翠这种玉石在古代还没有后世那么受人推重，那只不过是玉石中的一个分类罢了，中国近代对翡翠的极度热爱，其实还有慈禧一份功劳，因为慈禧爱翡翠是有名的，她的喜好也造就了翡翠的身价暴涨。

    好东西啊，趁现在还便宜我要多多吃进，以后留给儿孙也是一笔财富啊。

    林远渺显然听不懂肖乐天所说的专业术语“啊？请丞相明示，您说的我听不懂啊……”肖乐天一拍脑袋，笑道“我问你翡翠绿不绿，是不是真正缅甸产的好货……”

    “是是是，在下见过，非常绿，来历也很清楚，肯定是缅甸王室曾经拥有过的极品翡翠……”肖乐天一听就笑了“那还不快去，我这还等着用印呢。”

    在肖乐天有条不紊的安排下，琉球国宰相第一次行使了他的权力，无论军政和民政他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那霸成立安全卫队，现在开始隔离火场，清理死尸，而且对整座城市进行军事管理。随后琉球王国的基层官员们，开始收拢居民，分发粮食清理水井进行初步的安民工作。

    在大海上，肖乐天雇佣了一艘隶属于荷兰的最快速飞剪船，让他立刻前往塘沽和乐天洋行的范掌柜的联系，琉球王国重建计划少不了钱和物资，而这些必须要从大陆运上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肖乐天身边所剩的官吏已经不多了，而这期间肖乐天根本就没有搭理坂本龙马，而这位日本近代史上的风云人物也非常有耐心的在等待着。

    直到怀表指针到上午十点的时候，一名传令兵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报……报告丞相大人，山顶上日军军营呈防御姿态，拒绝投降……萧何信大人和司马云大人请求火枪队支援，请丞相放心，中午时分绝对能拿下这座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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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惺惺相惜的同类人

“上国大人，请问能不能让在下前去说服桦山栗源放下武器呢？”就在肖乐天准备下令征调罗火的火枪队战斗之时，坂本龙马终于忍不住了，他谦卑的向肖乐天九十度鞠躬。

    肖乐天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日本历史上的维新名臣，表面上波澜不惊但是心里却暗自叫了声好。这真是日本少有的伟男子，浑身的气场中绝对没有日本民族那种特有的小气劲，相反的肖乐天却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坂本龙马是吧！很抱歉让你等了半天，我想你入城这一路上已经大概了解了前因后果，不知道您是否做好了万国调节的准备呢？哈哈，当然了，去年您和胜海舟大人刚刚和四国交涉了下关事件，您的经验肯定很丰富……”

    坂本龙马怎么可能听不懂肖乐天嘴里的威胁，他苦笑着说道“协商还没有开始，现在谈这些还太早，眼前最重要的是立刻结束流血冲突，不是么？”

    “哼！你们想挑起就挑起，想结束就结束？你当我们中国人的命不是命吗？满城十万华人心中的愤怒，可不是你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能安抚的，就连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

    坂本龙马依然保持着鞠躬的姿态，但是头已经抬起来了，他目光炯炯的盯着肖乐天“肖先生当然有这样的本事，您现在已经是琉球王国所有华人心中的魂，只要您开口这些人哪怕是跟着您反攻大陆，我想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靠！肖乐天气的差点没跳起来，这还真是个对手啊！这威胁太有水平了，表面上看是夸我威望高，可是马上就点出我心中的忌惮了。自己毕竟是个在清国成名的学者，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非常招满清朝廷忌惮的。

    一个声望极高的西学宗师，居然能成为琉球王国的宰相，而且手里还有一支能进行国战的武装，甚至还有十万民众为根基。哦对了，现在应该不止十万了，有了琉球王国宰相的身份，只要细心经营，琉球国百万土著也将成为肖乐天的麾下势力。

    打蛇要打七寸啊，这个坂本龙马不愧是献上船中八策的著名政治家，不愧是奠定了近代日本政治框架的维新高人，这眼光和分析能力跟自己相比一点都不差啊。

    短暂的愤怒过后，肖乐天居然心中流出了一点惺惺相惜。“坂本龙马……四国土佐人，自幼精通剑术，后因为黑船事件而投身于西学，师从胜海舟为维新事业奔走至今……”

    肖乐天平静的把坂本龙马的生平给叙述了一边，当龙马听到自己一些比较隐秘的事情也让肖乐天给刺探到之后，他的腰更低了，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足足说了五分钟，肖乐天最后冷笑道“龙马君，我赞叹您的志气，所以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去说服桦山栗源，但是请你珍惜我给你的机会不要搞一些小家子气的计谋，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少底蕴，而我却知道你所有的秘密……”

    说到这里肖乐天突然走到坂本龙马的身边，凑到他的耳朵边说道“我知道你的理想，你希望让日本国流最少的血，就完成高层政治的变革，你希望日本在不进行内战的前提下让各方势力放下争执……”

    “你很聪明，你太聪明了，你明白一个道理，日本国想要强大就必须搁置争议，先集体努力进行工业化和政治改革，等到国家有自保的力量了，然后再进行利益分配的谈判，你想通过这种方式把时代变革的影响降低到最少？你好大的胃口啊……”

    “可是你别惹急了我，你要相信我坏事的本事，现在日本国内脆弱的和平根本就经不起我的搅合，这不是威胁你，这只是向你阐述一个事实……”

    话说到这里坂本龙马浑身都已经颤抖了起来，他突然发现自己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精通读心术的魔鬼。

    “为什么？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测？我只是日本国一名小小的野武士，一个没有了主君的浪人，而您是上国的顶尖学者啊……”

    肖乐天这时候却收起了那一身气势，轻松的拍了拍龙马君的肩膀“去吧，让山顶军营中的士兵无条件投降，这是开启谈判的先决条件，别挑战我的耐性了……”说完扭头回到桌案前，继续处理公务。

    “梁坤！带着日本的使者去军营，给他一刻钟的交涉时间，如果时间到了还不投降，就给我屠营……”

    “是，大人！”梁坤行礼之后带着面色苍白的坂本龙马离开了首里城，向桦山栗源的庭院跑去。

    这时候项少龙已经从海面上返回到肖乐天的身边，他皱眉对肖乐天说道“先生，以后没有我的保护，您不要靠近这些日本人，刚刚我感觉到了，这个叫龙马的有三次释放杀气，他曾经有三次拔刀的冲动，他想杀您……”

    “哦？三次吗，我只感觉到了两次。”坐在一旁的石达开仔细的回想着。

    肖乐天撇了撇嘴“想杀我的人有的是，多他一个也不算多。不过我知道他不会杀我的，因为本质上我和他是一类人……好了，别说他了，王爷您也别闲着了，我这里还有任务需要您办呢……”

    说话间，首里城的御林军推出来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人，正是失败被捕的金长森。肖乐天示意手下人给他松绑。

    “金尚书啊，能猜到我见你有什么事情吗？”肖乐天凑趣的说道。而金长森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子“我已经是必死之人了，丞相大人根本就没必要再见我，几名小兵把我往海边一推也就是我的最终结局了。但是您还是要见我，这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还有点用处。”

    “让我想想啊……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能入宰相法眼的恐怕也就是我脑子里知道的那些秘密了。我知道日本人所有的暗子，我也知道他们隐蔽的资产在哪里，我手里甚至还有岛津家主给我的私信，我想大人您谈判的时候，一定能用的上……”

    肖乐天一拍大腿“聪明啊，还真是个聪明人。我也不废话了，你把秘密都倒干净，换你一家的活路，我甚至还能给你留下一半的家产，这个交易怎么样？”

    金长森眼睛里顿时又冒出生的希望了，他深深施礼道“岂敢不为宰相效死！”

    “哈哈，好好好，石爷您带着几只卫队，让金长森带路，先把日本人还有铁杆亲日派的产业给抄了，无论商人还是官员全给我抄干净，我想这几百年的积累这些人怎么也有百万两的财富吧！”

    “多的多……”金长森现在很有狗腿子的自觉，不用问就透露实话了“宰相明鉴，只要您给我人手够，我还能把岛津家设立在岛上的几个秘密仓库给起出来，只要您让我放手干，半个月内我还丞相两百万……”

    肖乐天望着急火火金长森的背影，不由的心中长叹，还是小人好用啊，有了这二百万的财富周转一下，眼前的事情也就没那么捉襟见肘了。

    就在肖乐天开始清算琉球王国国库的财产之时，山顶上桦山栗源的宅邸终于迎来了救星一样的坂本龙马。

    “龙马君！坂本大人……我们有罪，我们有罪……”坂本龙马刚一进屋子，一群浑身带伤的武士就跪在了榻榻米上脑袋都顶在地面了，打头的正是桦山栗源、山本清和竹中井上。

    坂本龙马没有搭理他们，只是四下张望庭院和后面军营里的情况，当他看见一群群垂头丧气的士兵，还有一个个如惊弓之鸟一样的日本普通民众后，这位年轻才俊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投降吧，我们现在没有选择了，只有投降一条路……”坂本龙马还没有说完，山本清突然跳了起来“清国人答应不屠城了？他答应饶恕士兵和百姓们的性命了？”

    “八嘎，你这个蠢货，事件演变成这个样子，你的罪过是最大的，现在还敢饶舌！”坂本龙马可不是柔弱的文官，他的剑术甚至不亚于野平太。只见他冲上去抓住山本清的衣领一个过肩摔把山一样的山本大将给扔到了庭院外，把假山都给撞倒了。

    “八嘎，八嘎！你是不是生鱼片吃多了，把你的脑子都烧掉了，你对付肖乐天为什么要屠杀普通民众？那些勤劳的华人有什么罪过，你居然还和恶八郎那种无赖勾结在一起，你脑子装的都是大粪吗？”

    暴怒的坂本龙马镇住了在场所有的日本人，这时候他才坐在了主位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算平缓了心情。

    桦山栗源他们惊恐的看着坂本龙马，虽然他没有出仕任何一个大名，身上也没有任何的官位，但是作为维新派领袖之一的他，其声望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大名。

    萨摩藩和长州藩，这两个世代摩擦不断的地方大名，就是在他的撮合中逐渐走到了一起，现在已经基本达成了同盟的意向，而土佐藩和肥前藩也在他穿花引线的巧妙安排下，渐渐接受了维新思想。

    西南四藩同盟基本上就要成型了，而其中坂本龙马居功至伟。现在如此有影响力的一名‘野武士’‘浪人’坐在大厅主位之上，在场的所有日本人没有一个不服气的。

    “清点你们手上所有的军费、武器、铠甲还有各种物资，不仅明面上的要清点，你们秘藏起来的也要清点，一刻钟之后所有财物全部献给请国人，为今之计只有无条件投降……我要先把你们这群蠢货的命保护下来……”

    “这段时间善待山本清吧，让他做好切腹的觉悟……还有你们，如果肖乐天的怒火无法平息，你们这些中级武将，也要做好切腹的准备……”

    一股悲壮的气氛涌了出来，所有武将拜伏在榻榻米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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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无眠的一夜

岛津家的军队最终还是投降了，经过将近12小时的战斗，三千日本陆军现在只剩下一千五百多人，而且基本上人人都带伤。而日本的海军那十多艘老式战船，除了四艘被美国人俘虏之外，其余的全部葬身在大海之中。

    当肖乐天看见日本人送来的物资清单还有士兵清单之后，心中暗叹这场该死的战争总算是打完了。“把这些士兵分成十个小队，让咱们的卫队分散看守，都他妈的给我当苦工去，在审判他们之前，先赎罪……”

    “还有那些日本居民，也给我分散看管起来，每天给两顿稀粥就行了，而且不干活就不给。在那霸造这么大的孽，还想老子白养活你……”话没说完，肖乐天脑袋一歪直接靠在椅子背上居然睡着了。

    岛津家军队的投降宣告了战争的结束，这场被后世称为琉球独立之战的经典战役一共持续了不到12个小时就结束了。也许后世人们会拼命的研究这场短暂的冲突给东亚局势带来的深远影响，但是在当时的国际环境下，这种小规模的冲突还真是不够看的。

    在当时的国际环境中，西方列强眼睛里所关注的都是象太平天国啊，美国内战啊，还有俄国势力扩张，包括普鲁士德国的崛起等大事件。一个人口百万的小小岛国，发生了民众的集体骚乱，并引发了几千日本原始军队的参战，这种事情甚至都不值得泰晤士报加一个花边。

    但是对于事业刚刚起步的肖乐天来说，定鼎一个国家，哪怕小如琉球，这种成就感也是两世为人的他无法想象的。

    肖乐天已经24个小时没有合眼了，从战役的准备阶段一直到第二天的收尾，他的情绪就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中，在血与火的挣扎中，肖乐天几乎榨干了自己所有的精力，他从来没有如此的癫狂过，他甚至在梦中还在挥舞着那面肖字认旗，旗帜下是成千上万的人潮。

    “杀……杀啊……冲锋……冲锋……”睡梦中的肖乐天不停的梦呓，尚泰王赶紧命令内侍轻轻的抬着靠背椅，连着肖乐天一起往后宫里面端。

    不仅如此，善于拍马屁的林远渺还从宫女中挑选了四名年轻貌美的，贴身伺候肖乐天去。可惜肖乐天已经睡的快死过去了，四名小美女给他换衣服擦身子，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霸的夜深了，但是城内依然不平静，无数的日本苦工在华人卫队的看管下正在清理这座城市，残余的火场不能死灰复燃，破烂的残骸必须尽快的清除出去，反正这时候也没有什么环保意识，过火的垃圾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直接往大海里面丢。

    码头处被焚毁的栈桥正紧张的进行修复，现在已经有一些洋人的商船靠上来了，罗火跟迈克正在和洋人进行交易，一张又一张的欠条开出去，一桶又一桶的高价火药和洋枪从船上搬了下来。

    这时候洋人们也不考虑什么政治影响了，日本人都被打成丧家犬，那霸现在肖乐天一家独大，这时候不赚点军火钱还等什么，一支洋枪十多倍的利润傻子才不卖呢。

    不仅仅是罗火他们在忙碌，现在金长森和翼王石达开更是忙的脚不沾地。一个个日本人的秘密仓库，无论是隶属于岛津家还是那些日本商人的，已经全部被充公了，长长的封条贴满了那霸。

    忙碌的可不仅是华人，琉球王国的行政系统也是彻夜未眠，打着灯笼举着火把的官员漫山遍野的去宣传丞相的新政令，从一个个的山旮旯里动员琉球民众回城，渐渐的那霸周围的群山中到处都是火把的光芒。

    这就是权力，让男人沉醉无法自拔的权力。肖乐天现在可以在美女伺候下呼呼大睡，而他的政令却不会休息，他一手经营起来的势力可不会闭眼睛。

    肖乐天的每一条命令都被得到了彻底的执行，经此一役肖乐天麾下忠诚度打着滚的往上翻，就连心中多有疑惑的梁坤都死心塌地的跟着肖乐天混了。中国文化里，能称兵海外定一国之首都，打胜一场国战的，都已经是青史留名的大英雄了。

    那霸的夜晚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扬起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香火气，开始还是淡淡的不过很快这股味道就弥漫在每一条大街小巷里。那是无数幸存下来的华人在自己门口为肖乐天焚香祈祷，淳朴的华人也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来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二百多年了，明朝天子不管我们，清朝皇上也不管我们，咱们交着最沉重的赋税，而且还要受日本小矬子的气，可是没有任何人管过我们。那个魂牵梦绕的母国啊，那个祖先庐墓所在之地，可总算是有一位正眼看咱们的大人了……”

    “从今往后，咱们就跟肖先生干吧，咱们都欠他一条命啊……”

    那霸一夜无人入眠，只有没心没肺的肖乐天躺在美人怀中睡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可能是十万华人的祈祷起作用了，睡梦中的肖乐天笑的无比轻松。

    就在肖乐天睡的昏天黑地之时，在那霸港的北方礁石林立的一处无人海滩边，一个藏身在石缝中的身影悄悄的溜了出来，借着月光这个黑影趴在一条小溪边疯狂的往肚子里灌凉水。

    “恶八郎……你原来藏在这里？”这个身影后面响起一个声音，喝水的恶八郎抽出肋差二话不说向说话的方向冲了过去。

    只听叮一阵响声过后，两个身影扭打在小溪中，借着月光仔细一看“纳尼？你是雾隐小鬼？你骗的我好惨……”

    恶八郎疯了一样向女忍者发动进攻，可惜恶八郎的剑术显然不如忍术更适合决斗，几个闪身之后就被雾隐小鬼踢倒在地，手里剑顶住了他的喉咙。

    “八嘎，愚蠢的东西，你要引来请国人吗？还不闭嘴……”雾隐小鬼面色苍白的坐在恶八郎的身边“你我现在都已经是丧家之犬了，就不要纠缠那些事情了，我也不过就是听别人的命令罢了……”

    雾隐小鬼身上还有一些肉干，同病相怜的两人分着吃掉了，靠在石头上慢慢积攒着力气。

    “八郎……你下面有什么计划？”

    “计划？能活下去就不错了，我准备在深山里藏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就回本岛，我的家在仙台，回去隐姓埋名的生活吧……”

    雾隐小鬼冷笑两声“隐姓埋名？回国再当贱民去吗？你也不想想在那霸港你是黑道老大，喝最美的酒，玩最漂亮的女人，赚的都是全天下各国的洋钱，享受惯了的你还能适应家乡的苦日子？”

    “孤身一人回到本岛去，那里所有的地盘都是有主的，而且每一寸土地都有领主的士兵看守，你真的以为还能再打下一片产业吗？各地领主会答应？”

    雾隐小鬼的训斥让恶八郎低头沉默不语“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连桦山栗源带领的军队都败了，我们还有什么希望。你也别说我了，看看你自己吧，失败的忍者还不如武士呢，而且姓肖的肯定非常恨你，你比我危险多了……”

    也许是戳到了女忍者的痛处，雾隐小鬼沉默了，不过仅仅片刻雾隐小鬼就抓住了恶八郎的手腕子“我们还没有走到绝路，我还有办法，只要你敢跟着我干，我能保证你回到日本国内，也能得到幕府的奖励，没准会被德川家收为武士。”

    “纳尼？你这个女人莫不是发疯了，德川家会要我们？你是不是被昨晚的大火给烤糊涂了……”

    “我没有开玩笑，你有没有听过新选组？”

    “京都新选组？就是专门暗杀维新派和倒幕派的新选组吗？你怎么会跟他们有联系……”

    夜风中，雾隐小鬼和恶八郎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海风中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遍一遍的来回重复。

    那霸港到塘沽港，正常飞剪船行驶需要五到六天的时间，如果风向和风力都允许的话，以最高速度航行，应该可以在四天内到达。而那霸到上海的距离可就近很多了，最快的飞剪船一天半也就能见到黄浦江口了。

    肖乐天并不知道，就在自己雇佣的飞剪船急速前往塘沽报信的时候，同样有一艘英国商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那霸向着正西方驶去，他的目标就是上海，那里是外国人聚集之所在，同样也是湘军势力非常重视的通商港口。

    肖乐天最大的一场危机就要到来了，这艘英国船必定会把情报送到上海，从而让西方列强都知道琉球王国的这场军事冲突，而且消息也会很快的传遍大清官场，无论是湘军势力还是遍布全国的清流，最终包括紫禁城都会得知肖乐天大胜日本人的情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肖乐天这哪里是木秀于林啊，这简直是狂妄到天上了。整个大清国还有比他更能折腾的吗？曾国藩湘军再厉害，打太平天国也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满清八旗再能吹嘘，在英法联军面前也是一群不中用的货。

    唯独这个肖乐天，带着几十名商队护卫，居然能搅动那霸满城十万华人跟日本人玩命。而且不仅是玩命，居然最后还玩胜了，这不是打脸又是什么。

    “汉人越有本事，则满清朝堂就会越恐惧，异族想要统治庞大的汉族，无一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样，肖乐天啊肖乐天，不知道你能不能度过这场危机呢？我实在是太期待了……”

    寒夜里，无眠的坂本龙马对月喃喃自语，而他身边跪着的就是岛津家的忍者雾隐大鬼。

    “大鬼，你要记住，从今天开始我们必须要谦卑，尤其是在洋人的面前，我们必须要把对肖乐天的恐惧和尊敬全面的表达出来，我们要帮助他提高声望。是的，越高越好，我们要让肖乐天成为这座城市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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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乐天洋行的金卡

肖乐天彻底歇过劲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时分了，当他一睁眼就看见榻榻米上躺倒了四名衣衫凌乱的年轻小美女。

    咦！这是哪里，怎么还有女人？我昨晚干什么了，难道说……天啊，不会吧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这么爽的事情我居然一点记忆都没有？亏了，真是亏了。

    就在肖乐天偷偷摸摸想要偷袭身边一名大胸美女的时候，突然一个睡眠很轻的侍女睁开眼了。“宰相大人醒了……对不起，请恕我们不敬之罪，我们不应该睡着的……”说完就磕头。

    肖乐天这个气啊，自己眼瞅着就要从领口处掏进去了，结果让这一句话把所有侍女都给吵醒了，四个女孩一睁眼就磕头，就要肖乐天恕罪。

    “算了，这么屁大的事情磕头干嘛，我这是在什么地方？”当肖乐天知道自己居然住在了首里城的后宫之后，当时吓的一身白毛汗。

    “来人啊！外面谁伺候呢，赶紧给我死进一个来……”说话间日式推拉门打开了，龙爷和罗火跑了进来，大脚丫子把榻榻米踩的都是脚印。

    “你们缺心眼吗？怎么能让我在首里城后宫睡觉呢，这要是给我扣一个淫秽王室的罪过，那些清流还不得吃了我？这件事马上下达封口令，不许任何人传出去……”

    肖乐天还骂呢，结果罗火苦着脸说道“大人啊，晚了……今天早上那个叫龙马的已经来南宫门请求拜见，日本人已经知道您睡这了……”

    肖乐天这个气啊，他尤其气自己怎么身子骨那么弱，才挺了一天一夜就顶不住了，怎么能突然就睡过去了呢，这身子骨实在得练。就在他生气的时候，户部尚书林远渺带着一群人跑过来了，宰相大怒他们脸色也吓白了。

    现在肖乐天的地位跟三国曹操的权势也没什么两样了，琉球王国的御林军让肖乐天给拆散了，掺沙子一样的混入大量的华人，那些跟随肖乐天的精锐士兵们都被提拔到了中低层的军官，肖乐天对军队的控制力已经是不可动摇的了。

    再加上现在琉球王国急需肖乐天的财力支持，整个国库把库底子都扫干净了，也才七十多万两白银，想靠这点钱支撑一个国家，这根本就是妄想。

    有钱又有枪，而且声望还极高，这不是曹操还能是什么？林远渺他们脸吓白了也在情理之中。

    “丞相大人，何事发怒？是不是这几个贱婢伺候的不好惹到您了？我马上处置，立刻给您换……”林远渺还没说完呢，肖乐天都给气乐了。

    “你放屁……还真把我当酒色之徒了？我躲这些事情还来不及呢，你们这不就是架着我烤吗……”等肖乐天委婉的说出他的担忧后，林远渺一拍脑袋“哎呀，宰相大人多虑了，我们琉球国没有那么多讲究，礼教那一套在这里可没人认，就看看这首里城吧，连太监都没有几个，陛下看丞相辛苦，送几个美女不为过啊，真的不为过……”

    算了，肖乐天也跟他说不清楚，赶紧让侍女更衣洗漱，随便吃两口饭就赶紧出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临走之时下令所有人都撤回樱之宿去，皇宫可是不能再住了。

    大战过后事情千头万绪，肖乐天第一时间赶到了码头，他要亲自会见各国的洋商，尤其美国船长丹尼尔，他必须亲自道谢。现在林肯总统想要的名分肖乐天已经搞到手了，而且超出预期的搞到了一个宰相的位子。

    在西方的政治观念中宰相也等同于首相，比如英国和德国都是首相制，上面有皇室但是治理国家的事情全给首相。所以说肖乐天这个丞相已经具有了和国家进行谈判的权力。

    肖乐天跟丹尼尔船长没有丝毫的废话，批个条子给丹尼尔让他去塘沽找乐天洋行去，20万两现银买奋进号上剩余的货物，其实也就相当于谢礼了。如果丹尼尔不要现银，他也可以优先从乐天洋行那里得到等值的最紧俏的大清货物，相信运到美国后一定能赚一大笔。

    但是前提只有一个，到达塘沽后立刻和华若翰公使联系，用最快的速度带着特使和最新的情报返回北美大陆，肖乐天期待着美国方面的回应，也期待能够在那霸签订合作的条约。

    铸币机、飞剪船、火炮还有最先进的洋枪，这些让肖乐天魂牵梦绕的宝贝，终于有希望到手了，他怎么可能不兴奋。

    兴奋的不光是肖乐天，现在丹尼尔和迈克也兴奋起来了，这场军事冒险既然下赌注赢了，现在就是收获的时候了，只要肖乐天不倒台，那么美国-琉球-大清这条航线上，最有油水的生意就算是跑不掉了。

    送走了丹尼尔和迈克，肖乐天又紧急的和所有提供过火力支援的商船商谈军费细节，没想到这些武装商船的船长们还真能狮子大开口，居然每条船都要两万两的军费。

    靠，真黑啊，开炮的商船肖乐天统计过了足有四十多艘，这可就是八十万两的军费啊，抢劫也没有他们狠啊。

    “肖先生，您要考虑到我们的难处，我们只是商人给您提供火力支援，是要冒非常大的风险的，甚至我们回国都会受到审判，两万两已经是最低最低的数目了，这么点钱换琉球王国摆脱日本人的奴役，这不是很划算的吗……”

    “肖先生，您应该清楚，我们的武装干预是能够给您在谈判桌上加分的，这个世界是属于西方的，只要有了我们的支持您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呢？”

    狂妄啊，真是狂妄，但是洋人有狂妄的道理，现在的世界确实如他们所讲已经处在西方的控制之下了，全球基本上已经没有空余的殖民地，西方势力目前确实是不可战胜的。

    人在矮墙下，不得不低头啊，可是现在肖乐天手里真的没有那么多的资金可以动用，琉球国库那七十万自己都不够花，而抄家所得的几百万也根本就不够重建所用。至于塘沽那边能送上多少钱来现在还没有准呢。

    肖乐天目前还离不开这些洋商的支持，但是又不想掏那么多的钱，最后弄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诸位先生，我给大家两个选择，第一就是按照你们说的两万两的军费，我用墨西哥鹰洋来支付，支付地点是大清的塘沽乐天洋行……而第二种方法就有点特别了，我会制作一批乐天洋行的V字金卡，从今往后持有这张卡的就是我乐天洋行的重点客户……”

    肖乐天刚说完，这群船长就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一些商人不屑一顾的说道“肖先生，您的乐天洋行是刚刚成立吧？能有多大的实力呢？我还是选择现金吧……”

    绝大多数商人还是选择了现金，但是也有例外。在四十艘武装商船里，隶属于法国的六艘商船和四艘英国商船却出人意料的选择了第二种方案，结果弄的肖乐天也愣住了。

    “肖先生，我们和科西嘉船长很熟悉，他离开的那一天我们一起喝过酒……”一句暗示肖乐天自然就明白了，还是科西嘉给他们透露的消息啊，这真是一群幸运的人。

    那些鼠目寸光的商人很快就会后悔的，当他们看见这些持有乐天洋行金卡的会员，能够轻易的从洋行内低息借贷，又能不用排队的在塘沽码头上插队，而且还总能最快的得到那些紧俏货之后，他们的肠子都会毁青了。

    两万两银子是很多，但是对于远洋贸易来说，这点钱根本就是毛毛雨，是小芝麻而已。

    摆平了这些洋人，天色也已经渐渐的暗下来了，当肖乐天走下商船回到码头之后，却发现坂本龙马带着侍卫正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等他呢。

    在肖乐天诧异之间，龙爷低声说道“这个日本人已经站了两个多时辰了，无论我们怎么哄都不走。他又是个使者身份，我们也不能动粗啊……”

    肖乐天走到坂本龙马面前，换来的是对方毕恭毕敬的九十度鞠躬“肖先生，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请您共进晚餐，我用了一天的时间准备，希望您能够赏脸！”

    肖乐天看了他半天“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要一直站下去？你当着洋人的面演这样的苦情戏想给我施加压力吗？”

    坂本龙马低声说道“确实，在之前我有过这样的小盘算，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在西学宗师的面前，根本就没有我刷心眼的资格，我今天只是以一名后学者，一名《西行漫记》忠实读者的身份，请您用餐……我向您保证，这绝对不是谈判。”

    肖乐天不用回头也知道背后商船甲板上一定站满了洋人，他们看见日本使者如此谦卑的等候，一定会提高对自己的评价，也许这个小故事就会随着洋人的嘴传遍大清甚至传到欧洲大陆去。

    捧杀啊，这就是无法避免的阳谋捧杀。可是这种阳谋是无解的，这个日本人实在是狡猾狡猾的。

    “看来我不给你面子是不行了，如果今天我不去你回头没准鼓动数万日本民众去我家门口磕头嚎哭去，你这是铁了心想要捧杀我了？你想把我架在大清官场的火焰上烤……”

    肖乐天还没说完，身边萧何信就已经想明白了“靠，这个日本人太坏了，这是想借刀杀人让朝廷加害先生您啊！”一句话点醒了周围的护卫，只听一片武器出鞘的声音，下一秒就要把这个日本人给剁成肉酱。

    坂本龙马毫不畏惧，也没有想反抗，他只是平静的看着肖乐天淡淡的说到“我拜读过先生的大作，我相信一名无双国士的道德水准，如果想动手那就请便吧……”

    哎呦，这还是块滚刀肉啊！肖乐天算是服了，坂本龙马不愧是历史上有名的维新志士，这份胆量和心机，就已经让人佩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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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绵里藏针

刀子已经架在了坂本龙马的脖子上，罗火手下的火枪手们甚至端起了斯宾塞对准了他的脑袋，只要肖乐天一声令下，坂本龙马插翅也难逃。

    “谁让你们动手的？无组织无纪律，把家伙都给我收起来……”肖乐天知道这种威吓对坂本龙马这类人根本是无效的，搞不好还得给自己加一条**使者的骂名。

    “好吧，你赢了，但愿今晚的晚宴够丰盛，老子今天就吃了一顿饭，肚子早就空了……”

    坂本龙马的晚宴就设在桦山栗源的日式庭院里，现在桦山栗源他们作为战犯已经被肖乐天给关押了起来，这套庭院肖乐天就直接转给坂本龙马了。

    坂本龙马说他用一天时间准备这场晚宴还真不是吹牛，在整个那霸已经被焚毁后，经济秩序彻底崩溃之时，居然还能搞来这么多美食也算是难为他了。

    鲔鱼寿司、金枪鱼料理、那霸当地产的海胆、鲍鱼还有鲜虾天妇罗……零零总总的足有二十多种样式，而且根据请国人的饮食习惯，菜量都加大了一些不会出现两口盘子就空的现状。

    酒水大概有十多种，清酒、浊酒是日式料理里面必须的，甚至还有清国出产的女儿红、竹叶青等高级货，包括洋人带来的葡萄酒也是必不可少的。

    “非常抱歉，那霸现在百废待兴，以我的能力也只能准备出这点简陋的食物了，实在是怠慢了……”榻榻米上只设有两个席位，看样子这还真是一场私人的宴会。

    “不简单啊？大战之后难民一天连两顿稀粥都保证不了，你居然能搞到这么多美食，这比尚泰王也不差什么了……”肖乐天大咧咧的盘腿做好，浅口酒杯端起来自然有日本侍女殷勤的斟酒。

    “上国大人物能做客寒舍，在下怎么可能不尽心尽力……这场宴席在下动员了三百日本渔民和十名商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算在傍晚时分凑齐了这点食材，希望肖先生不要嫌弃。”说完又是一个跪拜礼。

    肖乐天静静的看着坂本龙马，心中感叹道，这群日本人一旦战败了就想用苦肉计，想用十二万分的恭敬来化解敌人心中的仇恨吗？好让自己摆脱惩罚？难道历史上的维新名臣就这么点伎俩？

    平心而论，肖乐天对坂本龙马还是非常尊重的，因为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让日本的国运用最小的代价从中古时代走入了现代。

    倒幕运动中的西南四藩结盟有他的功劳，德川家的大政奉还也是他的提议，船中八策奠定了日本近代的政治框架，他甚至还被尊称为日本海军之父。

    肖乐天对日本国的明治维新一直都非常的推崇，当然了肖乐天不是一名日粉，他也一样痛恨日本侵略者。但是痛恨归痛恨，日本人的才能还是不能被抹杀的，尤其是近代史上最著名的明治维新。

    肖乐天很清楚，日本的明治维新是人类历史上流血最少的一次政治大改革，在整场维新过程中，无论是两次长州征伐战，还是后来的戊辰战争，都是政治斗争大于军事斗争，实际上战场上死的士兵数量是很有限的，加一起都超不过一万人去。

    可是就是这么一点点的牺牲就完成了整场明治维新，虽然其中有大量的暗杀活动频繁的发生，但是相对于其他国家的变革之路，日本的明治维新可以说是顺利的不能再顺利了。

    相比同一时期的其他民族，日本无疑是非常幸运的。美国南北战争后期统计死亡人数远超过百万。而普鲁士统一德国的步伐更是每一步都经历了血火，甚至跟法国人狠狠干了一次才最终立国成功。

    至于老牌资本主义国家英国，别说内战了就连英王查理一世都被送到断头台上去了，君主立宪之路走得也是步步惊心，当然还有法国人，大革命的时候路易十六也被砍了脑袋。

    再回想中国的富强之路吧，肖乐天已经欲哭无泪了。太平天国运动据说死了上亿人，后期的捻军作乱、义和团运动死亡人数也是百万计。再加上几次对外战争，死去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而民国以后的历史……算了，还是不要回忆了。

    肖乐天目光炯炯的盯着眼前的坂本龙马，他心里很清楚日本国能够如此幸运跟眼前这个男人是脱不了关系的，维新派里面坂本龙马是一个拥有非常强的国家观念之人。他并没有完全投靠在某一个势力麾下，他所考虑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国家的富强。

    当德川幕府不愿意顺应历史潮流的时候，他在拼命的鼓动萨摩藩和长州藩结盟，当倒幕四藩势力大涨想要对德川家赶尽杀绝的时候，他又向德川庆喜献计‘大政奉还’让西南四藩再无开战的口实。

    这是一个真正拿日本国运当自己毕生事业的男人，他懂得什么叫政治妥协，也不会彻头彻尾投入某一方势力之中。也许在很多人眼中他这种行为叫做墙头草，但是肖乐天知道，坂本龙马不是一颗草，他是一颗坚忍不拔的松，他所投靠的只是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民族。

    “龙马君啊，你知道你现在已经走在死亡的悬崖边了吗？狂热的日本武士会放过你吗？”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肖乐天突然说出了一句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但是那里面的森森鬼气吓得两名侍女浑身乱战。

    坂本龙马也没有想到肖乐天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当时就僵住了，这么一句不祥之言如果从一般的民众嘴里出来还无所谓，可是现在是从肖乐天的嘴里冒出来可就值得深思了。

    肖乐天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怎么这么欠啊！但是话以出口可就没有收回的余地了。肖乐天摆了摆手让侍女下去，无奈的叹口气说道。

    “龙马君，我且问你，你觉得一个国家想要变革，应该付出多少鲜血和生命？任何一个当权者，怎么会轻而易举的放弃自己已经拥有的权利？德川家会甘心吗？岛津家、毛利家会自愿吗？你们这些维新派准备了多少条生命来改变你们的国家呢？”

    提到了维新事业，坂本龙马突然直起了腰“肖先生，日本是小国寡民，我们没有大陆文明那么深厚的底蕴，我们输不起，我们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资源和人口可以浪费。变革是必须的，但是流血也要最少的……”

    “哦！这就是你左右逢源的道理？一面鼓动西南四藩结盟推天皇上位，而另一面又不想让德川家败亡的太惨？嗯，我明白了，你是想尽你所能避免内战啊，可是你觉得你能成功吗？就算你成功了，你也会被所有势力认定为不可信任的人，那些在变革中的失意者恐怕会用你的性命来泄愤，你可有这样的觉悟……”

    坂本龙马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对日本的局势会这么熟悉，尤其是对自己的谋划更是了解的一清二楚，突然间坂本龙马就好像在照镜子一样，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呈现在了面前。

    坂本龙马强压着自己心中的波涛，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在暗暗的给自己鼓劲。龙马君，你行的，虽然你面对的是一个恐怖的怪兽，但是谈判还是要继续下去，你必须夺回主动，绝对不能让他左右谈判的节奏。

    深呼吸了几次后，坂本龙马喝了一点酒终于平复了心情“肖先生，您的著作是在今年春天的时候由日本国的商人率先引入的，而我有幸第一批拜读……自从黑船事件之后，日本国内一直渴求着西学的滋养，但是很可惜的是所有翻译过来的西学著作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晦涩难懂……”

    “亚洲和欧洲，本来就是两个文明体系，起源和发展也不尽相同，西学知识在传播过程中必然会遇到很大的阻力……说真的，在我接触西学的时候，我整个人如同看天书一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小有所成……”

    “但是当我看到肖先生的《西行漫记》之时，就好像满天的乌云被一阵狂风所卷动，所有的迷惑一扫而空，西方世界就如同我手中的一片枫叶一样，每一丝脉络都清晰可辨……所以，尊称您为亚洲西学的第一宗师，一点也不为过……”

    坂本龙马并不是一味的给肖乐天带高帽子，他话语里面的真诚肖乐天是能听到的，而紧随其后坂本龙马的话就变味了。

    “肖先生，在下一直视您为吾师，如果您愿意来京都做客的话，我敢向您保证，您绝对能够得到公卿一样的礼遇，您的西学推广事业必将得到整个日本国的全力支持……肖先生，我们日本向来都有关注中国的传统，我们也知道在满清的统治下，汉族学者是很难发挥自己的才华的……”

    这时候他突然停顿了一下“肖先生，如果您在清国有任何危险的话，我可以向您保证，日本国将倾全国之力给予您保护，我们的国门永远向您打开……”

    咳咳咳……肖乐天当时一口清酒就呛到气管里面去了。好好好，威胁的真是好，绵里藏针这招玩的太漂亮了。

    表面上看这是把我推到天上去了，其实就是提醒自己，日本人有的是办法让满清朝廷忌惮肖乐天甚至借刀杀人让满清把肖乐天当成最大的威胁。这才是真正的劲敌呢，不过我喜欢，敌人越强大老子征服起来也就越爽快。

    这时候坂本龙马也豁出去了，刚刚肖乐天对日本政局的分析，尤其是对自己的事业的一些警告，已经透露出了浓浓的火药味。坂本龙马知道，肖乐天不是在说笑话，他是真的有搅动日本政局的本事。

    破坏总是比建设更加的容易，也许肖乐天不用费一兵一卒，只要动用他巧舌如簧的伶牙俐齿就能让脆弱的日本朝局崩溃。

    我最大的理想就是避免日本国内的内战，我不是狂热的武士，我并不想消灭某一方势力，我的理想只是希望日本国强盛起来。

    肖乐天，你不要逼我，为了日本国我有何惜此身，大不了跟你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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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你我都是一类人

政治人物之间的谈判永远都是废话多于正文，相互吹捧过程中绵里藏针的威胁就逐渐的显现出来了，不是圈里的人还真听不懂他俩在说什么。

    在庭院外警戒的龙爷、罗火还有萧何信他们，只听自家先生和那个日本矬子来回的相互恭维，客气的好像是好友一样，可是他们那里知道屋子里的两个人现在手心里面已经全冒汗了。

    激烈的言辞交锋中，两人一直都没有谈到琉球眼下的局势和解决困局的办法。相反的，两人却高谈阔论起各国的政局。一个重点放在太平天国内战和现在的捻军起义活动上，而另一个则把话题牵扯到德川幕府和地方大名之间对抗上。

    反正千言万语一句话，两个国家现在都不怎么样，在千年的大变革中两个古老的国家都进入了迷茫期。

    肖乐天一直暗中映射自己有打破日本朝局的能力，甚至隐隐的威胁坂本龙马自己能够挑起日本国的内战。而坂本龙马则一直强调满清政府对汉人的奴化政策，一直揪住主奴的观点不松口，甚至提到了康雍乾三朝屡见不鲜的文字狱。

    一个是拿日本国脆弱的政局相威胁，一个干脆就是直接用借刀杀人之计来要挟，两人表面上看笑的都跟一朵花一样，但是看看他了身边半天都没有喝干一瓶的清酒瓶子就已经知道了，这两人的交锋已经到了刺刀见红的阶段。

    一瓶清酒喝了一个时辰，这也算是肖乐天经历过的宴会中破天荒的一次了。不过话说到底，一个人的生命和一个国家的国运，这两件事的重要性肯定是不相等的，再加上肖乐天两世为人还经过了穿越这么奇妙的事情，所以对自己的命运就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心。

    一个穿越者是没那么容易被杀死的，这个观点肖乐天很是信奉，所以在交锋中，最沉得住气的还是肖乐天。渐渐的坂本龙马额头上已经冒汗珠了，他发现肖乐天是他自从有谈判经历以来最难缠的一个对手。

    “肖先生，我记得您曾经在《西行漫记》中说过一句话，政治的本质就是妥协。人类生活在这个社会中，并不是靠把另一个群体逼上绝路而达到生存目的的。不同的群体之间可以有分赃不均的冲突，但是不能有灭绝另一个群体的举动，因为人之所以称之为人，就是因为人性代表了社会性……”

    交锋到了最后，坂本龙马自有的知识已经无法说服肖乐天了，他只能从《西行漫记》中去寻求突破口，而肖乐天书中反复提及的人性、社会性、还有政治上的妥协原则，就是龙马手上最有力的武器。

    你肖乐天总不能说一套做一套吧，你在书中不止一次阐述过社会群体间应该相互包容、妥协，但是为什么在对待这次琉球暴乱事件却这么的依依不饶呢？将近十万的日本居民被监视居住，今天坂本龙马甚至看见了日人居住区已经开始架设篱笆、木板墙进行隔离了，这是要把日本人当牲畜一样的圈养吗？

    另外还有日本人的产业，大量的仓库甚至废墟都被充公了，金长森这个左右摇摆的小人一旦背叛了日本国，他下手比那些汉人还要狠啊，超过九成的秘密物资全让他给翻出来了。日本民众几百年的财富积累已经被洗劫一空。

    看看那些红着眼睛的华人和琉球土著吧，他们打开一间间幸存的库房搬走了里面所有的物资，甚至连一粒米都不留。更可恶的是，他们居然连过火的废墟都不放过，从木炭中翻出那些无法被烧毁的金银和铜钱，就连这些财富也不给日本人留下。

    “肖先生啊！您作为一名大学者，一名宗师，总不能比土匪还要贪婪吧？在您的所作所为中，我看不见丝毫的仁慈和退让，更别说妥协了，我只看见您想把我们十万日本居民全都饿死……这是不对的！”

    肖乐天一听这话当时眼睛都立起来了，他一拳砸在矮木几上，料理和酒水被打翻一地。

    “八嘎！你居然敢在我的面前偷换概念，还想跟我讲什么妥协和宽容？你们也配……我且问你，这场冲突是谁先挑起来的？山本清和恶八郎为什么冲平民下杀手？无辜的华人遭到残杀的时候，你嘴里的妥协又在哪里？你们做了初一还怪我做十五吗？”

    肖乐天真的想冲上去给他几个嘴巴子，不过看在坂本龙马和山本清那些人并不是一类，也就强行忍住了。

    “包容和妥协，最大的前提是相互都视对付为平等的‘人’只有从心理认同相互地位的平等性，才有相互妥协的基础。但是从那霸血火的一夜之中，我没有看见你们日本人有丝毫的人性，在火光中他们的兽性被无限的放大，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在他们向华人举起屠刀的时候，他们可曾想过两百多年来两个族群共同生活在一起的情感和经历？”

    “没有，他们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在那一刻他们心里早就忘记了几百年共同生活中所有好的记忆，而只记得两个族群间的摩擦，而且无限的放大……”

    “所以他们杀起华人来毫不留情，在火光大起的那一刻，他们早就忘记了华人也是人，是跟他们一样的人类。那一刻他们心中只有兽性……是的，你们这个民族最大的悲哀就是永远都摆脱不了兽性的控制！”

    说到这里肖乐天突然抓起倾倒的酒瓶子仰头就是一大口，然后盯着满面涨红的坂本龙马无比鄙夷的说道“日本的国运，成也武士道，败也武士道！”

    听着这句近似谶语一样的话，坂本龙马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脸上刷的一下就由红变白，他意识中最深的恐惧一下子就翻腾了起来。

    武士道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是杀敌的利器而一旦失手对自身的伤害恐怕也是致命的。坂本龙马自己就是低层武士阶层里成长起来的，他太熟悉武士们的真实生活和他们的想法了。

    这是一个小气、短视而且暴虐的群体，贪图眼前的小利益而忽视长远的大利益是他们的弊病，在军事表现上也就是后世很有名的一个评价了‘重战术，而轻战略’也可以说根本就不懂战略。

    就好比这次那霸暴动，如果从一开始就倾全力攻击肖乐天本人，并同时进行安民的话，肖乐天是绝对不会鼓动起十万华人的风潮。再如果山本清听从桦山栗源的命令，集中全力攻破首里城，在第一时间控制尚泰王的话，那么后期也不会引发洋人的武装干预，更会给谈判增加优势。

    可惜了，一切的一切都毁在这些中低层的武士手里，他们太狂热了，狂热到为了提升自己的地位，不惜毁灭一切。

    坂本龙马浑身涌起一阵阵的无力感，他最后居然拜服在榻榻米上有微弱的声音说道“请先生教我，请先生为后学指点迷津……”

    看着坂本龙马的可怜样子，肖乐天心中一阵长叹，他不禁想起后世的一些野史传言。如果那些野史故事是真的的话，那么日本这个民族还真的是成也武士道，败也武士道。

    据野史记载，当日本国在甲午之战那场惊世豪赌胜利后，当他们得到了两亿两白银的巨额战争赔款，还有台湾、澎湖包括朝鲜半岛这些庞大的超过日本国本岛面积的新领土后。国内的政治家们就已经开始准备收手了。

    在当时的文官系统中，都认为日本能得到如此多的财富，又能扩张一倍的领土这就已经够了，不好好经营个一百多年是不应该再继续扩张的。这种思想曾经一度成为日本朝野的主流。

    而二战后的政治家们也一致认为，如果日本当时能够冷静一些，尽量避免卷入两次世界大战，那么近代东亚的版图可就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要知道，当时西方列强甚至包括大清都已经承认了日本对新增领土的所有权，也就是说日本占领台湾、琉球、澎湖包括朝鲜，已经得到了万国的公认，拥有绝对合法的法理依据。

    可惜一切的一切都毁在了狂热的军人之手，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的狂热军人们谁会考虑什么狗屁的平衡、妥协。在他们的眼中没有战争的日本是不完全的日本，没有战争的社会是停滞不前的社会，他们的天照大神会保佑他们永远胜利，直到世界的尽头。

    正是在这种思潮的影响下，日本政坛出现了军方势力力压文官系统的现象，大量持不同意见的文官遭到了军方势力的排挤甚至生命恐吓，严重的发生点‘意外’也是难免的，反正日本朝堂上暗杀几个官员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再加上军方的军事冒险确实在百年间一直都是占便宜，渐渐的文官系统妥协了，或者说文官系统也融入到了军方势力的大圈子中，军国主义正式成为了日本举国信奉的铁律，直到二战结束后，这种思想也没有彻底从日本政治中被清理干净。

    肖乐天晃了晃脑袋，思绪重新回归到坂本龙马的身上，长叹一声说道“我又有什么办法？那是你们民族的文化，是几千年的传承，你还真以为自己能改变的了这一国的国运？龙马君啊！太理想主义是要丢掉性命的……”

    肖乐天说的没有错，在真实的历史上，仅仅两年之后，坂本龙马就在京都近江屋被刺杀，至死也没有见到他献策后的日本国是什么样子，享年31岁。

    坂本龙马苦笑着面对肖乐天“理想主义？是啊，我确实有些理想主义了，妄图以一己之力改变日本国运甚至民族根性……但是肖先生您呢？你书中所流露出来的理想主义要比我多的多，您给我的谶语何尝不能用在您的身上呢？”

    “清朝大日本百倍，各种势力复杂程度大到难以想象，满清贵族、汉人重臣还有那些儒臣清流，甚至包括边疆的少数民族，哪一个会真正的信奉您的思想呢？您所说的合作共赢，包括政治上的妥协，真的能成功吗？”

    “说到底，你我都是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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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午夜枪声

人类自从诞生之后就面临种种的威胁和对抗，远古时代人类要和野兽争斗，和不同部落争斗，其根源就是为了生存。一块肉、一丛野果甚至一条小溪都会成为人类相互争斗的起因。

    而人类毕竟是拥有智商的高等物种，在漫长的演变中他们发现群体的力量要大于单个人的力量，扎堆聚群更容易生存，在争斗中更容易胜利。结果部落就出现了，大部落慢慢吞并小部落，人类为了生存权开始了更有效率的屠杀。

    再后来国家出现了，民族概念也出现了，战争的规模越来越大，甚至出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现象，为了生存而进行的争斗已经渐渐有点同归于尽的节奏。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人类有了妥协的观念。

    妥协不是失败，他是在双方都能接受的范围内各退一步，从而让冲突能够化解的一种方法，这就是人类发展中一种超过战争的行为。

    在理想主义者的思维里，大到国与国之间的冲突，小到国内各派系之间的争斗，都应该坐在谈判桌上，相互妥协从而解决危机。

    简单归纳一下，在所有的政治斗争中，让各方派系都感觉到不爽，但是最后的结果却能让各方都能够执行下去，这就是妥协带来的最大好处了。如果政治中没有妥协，各方势力都是锱铢必较，那么结果最终必然是战争。

    道理非常简单，你想活着，别人也要活着，不让别人活的下场必然是激烈的反抗。这就好比一战结束后法国元帅福熙，看完《凡尔赛合约》的条文后，当时惊呼‘这不是和平，这只是二十年的停战书’。

    看看，还是老政治家眼光敏锐，他一眼就看出如此苛刻的停战条约只能让德国更加痛恨英法，下一场战争绝对是不可避免的。果不其然，受尽屈辱的德国民众推出了希特勒，同时也拉开了更大的一场浩劫。

    听起来妥协好像是很管用的一贴政治良药，但是在真实的政治斗争中，妥协往往是最难达成的，因为人类根性中的自私和贪婪会在争斗中被成倍的放大，又有谁舍得放弃自己手中的利益呢？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凡是提出政治妥协的人物，往往都是最不讨好的人，他们的下场大部分都很悲惨。就比如中国历史比较有名的改革家们，商鞅、王安石、包括明朝的张居正，最后的结局都不怎么好，其中商鞅最惨都被车裂了。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后人想走这条路又怎么能不三思。

    肖乐天和坂本龙马心中的理想就是当一名成功的改革家，在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中，谁都希望自己母国的国运能走出颓势。但是想要改革就必须要触及到利益再分配这个敏感到不能再敏感的雷区。

    想要在所有势力中保持中立？想公平的让所有势力都放弃一些利益，来进行国家的工业化和现代化？只要你敢这么干了，你就会成为所有势力的敌人，等待你的必将是万劫不复。

    坂本龙马的死因是一个谜团，但是从政治角度考虑他的死也有其必然性。戊戌六君子死了，他们的死让人惋惜但是也是一种必然。

    想国家富强？想搞工业化？想普及义务教育？想要现代化的军队？呵呵，一切没有钱能行吗？而钱不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除了建立殖民地抢其他弱势民族之外，也只有从自己国内筹集了，可是国内的财富不是没有主人的，早就被各个势力给瓜分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敢搞改革我就要你的小命，这么看来谭嗣同他们从搞变法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死路一条了。

    坂本龙马的问题并不是无解的，但是肖乐天不想告诉他，一方面他没有这个义务为日本人解惑，而另一方面这个路子走的也实在是太邪性了，一般人还真玩不下去。一场晚宴足足持续到半夜12点，也没有议论出什么来。

    肖乐天慢悠悠的走在冷清的那霸街道上，脑子里如走马灯一样在想着眼前的困局，别说他不害怕，其实现在肖乐天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自己在琉球所干的每一件事都触动了满清朝廷的逆鳞，别说自己有美国公民身份保护，如果满清铁心要杀自己，以现在这点实力还真是不够看的。

    “时间啊，现在缺的就是时间了……”肖乐天的喃喃自语惊动了身边的萧何信，这个年轻小伙子是除了石达开之外，最能理解自己战略意图的了。

    “是啊，本想这次来不跟日本人发生冲突，先秘密从尚泰王这里弄一个官员身份，好跟美国人交易，结果没想到这群日本人这么疯狂，居然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萧何信挠了挠头。

    “估计再有四五天，京城的那些大老爷们就要知道消息了，朝堂上还指不定怎么炸开了锅呢……”就在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分析局面之时，突然寂静的深夜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炸响，声音并不远就在肖乐天他们的身后。

    嗯？在场的护卫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这不就是枪声吗。还没等肖乐天他们做出反应呢，身后不远处日式庭院中就已经传来刺耳的尖叫声，混乱毫无征兆的发生了。

    “保护先生……结阵保护先生！”

    “放屁，保护我干嘛，是坂本龙马，是龙马君出事了，马上返回去……”肖乐天抽出手枪率先冲了回去，而这时候庭院里面已经开始冒烟了，火光隐隐的从里面透了出来。

    现在的肖乐天可是那霸港最重要的人物，身边长期有五十名护卫寸步不离，这些配备了西式洋枪的卫队，一看肖乐天都展开冲锋了，一个个嗷嗷叫的冲上去用身体把肖丞相护在了最中央。

    第一个冲入庭院的当然是绿林高手项少龙，龙爷没有直接冲入屋子救人而是翻身上房，仔细观察敌情，结果他一眼就看见北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狂奔，不是偷袭他的雾隐小鬼还能是谁。

    “保护好先生，我去追敌人，妈的是哪个女忍者干的……”说完跺脚就向雾隐小鬼消失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时候肖乐天他们也冲入庭院了，只见正厅的榻榻米上浑身是血的坂本龙马斜靠在矮木几上生死不明，周围的侍者根本不懂医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主人在流血。而这时候后院也被人纵火了，不少下人正拼命的救火。

    肖乐天冲过去轻轻抱起坂本龙马，低头一看在他的胸口正中一个弹孔正在往外渗血，人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

    “是……是……是日本人干的……新选……”话没有说完龙马脑袋一歪直接就晕过去了。

    “萧何信！马上拆门板，铺棉被……抬着龙马君去码头，洋人商船上一定有西医，现在只有西医能救命了……罗火，马上吹集结号角，发紧急焰火，全城大锁刺客，刺客是日本人……”就在这时候，后院突然跪拜着爬进来一个人影。

    “上国大人，我是岛津家的忍者雾隐大鬼……我是坂本大人的保镖，我知道是谁下的毒手……”肖乐天冲上去一脚就踹在他的脑袋上了“妈的，雾隐小鬼不是你妹妹吗？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雾隐大鬼咣咣的磕头“不是的，我们不是一样的，她已经背叛了岛津家，她现在就是我的敌人……还有，我知道火枪是谁提供的，是恶八郎，他的背影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狂怒下的肖乐天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脸，这件事对他来说太被动了，如果坂本龙马死了，那些暗杀者一定会把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还有龙马君最后的那两个字‘新选’是不是说的德川家的新选组呢？那个最爱搞暗杀的新选组。

    现在庭院内一片大乱，护卫们小心的抬起坂本龙马的身体，谁也顾不上管周围那些尖叫的侍女，甚至连雾隐大鬼已经极度接近了肖乐天这么一个危险情况都没有发现。

    雾隐大鬼偷偷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三米多远的肖乐天，眼中流露出一丝狠辣，现在如果出手绝对有七成的把握刺死肖乐天。

    “妈的小挫子，你敢偷窥丞相……”就在雾隐大鬼想要动手的时候，罗火发现异常了手中洋枪跟变戏法一样顶在了他的脑袋上“小子你想干什么？靠这么近干嘛……”

    “啊！”突然间罗火身后的肖乐天大吼了一声，原来就在这一刹那间，一个刚刚还痛哭的侍女居然如同灵猫一样嗖的冲了过来，尖锐的指甲一下子划破了肖乐天胸前的衬衣。

    “我靠！还有刺客……”肖乐天顿足向后倒去，而那个恶狠狠的女人双手如虎爪一样直扑肖乐天的咽喉。

    “保护大人！”一片惊呼中四五道身影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女忍者的进攻，而万万没有想到那名女忍者指甲里居然有毒，一名被划破脖颈的士兵当场面色变的铁青，毒气攻心而亡。

    “我操！一群日本疯子……”肖乐天手中的柯尔特左轮终于发威了，啪啪两声枪响一枪命中额头，一枪击中胸口，女忍者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快快快，帮我解开皮甲，小心上面的毒药……”这时候人们才发现原来肖乐天的衬衣里面居然穿了一件非常轻薄的护身皮甲，这还是龙爷逼着他穿上的呢，没想到关键时刻救了肖乐天一命。

    指甲毕竟没有钢铁那么锋利，坚韧的皮甲护住了肖乐天的要害，果然穿越者的命大啊。“把庭院中所有的下人都抓起来，分开严格审问……妈的，小日本就会干这种暗杀的勾当！”

    在数十支洋枪的威胁下，庭院里二十多名下人全被抓了起来，包括雾隐大鬼也不例外，一行人迅速向码头撤退，那里就是卫队最集中之地。

    这时候夜空中已经炸响了几朵明亮的报警焰火，低沉的牛角号也响了起来，很快整个那霸城再一次喧哗了起来，无数队士兵开始向肖乐天汇合。

    当天色渐明之时，追击雾隐小鬼的龙爷回来了，很可惜让这个女人逃掉了，但是在追击的时候，龙爷意外的发现了一个藏身的山洞，很让人惊讶的是山洞里居然躲藏着恶八郎。

    恶八郎怎么可能是龙爷的对手，三下五除二恶八郎就被龙爷捆成了粽子，单手拎着一路返回了码头。

    “报告大人，这个软骨头半路就已经招供了，他承认雾隐小鬼用来暗杀的火枪是他提供的，这家伙跟他妈的地老鼠一样，满世界的挖坑藏东西，我在他藏身的山洞里光火药就发现了两大桶……”

    肖乐天都懒得看这种必死之人，摆了摆手“关押起来，把他肚子里所有的秘密都给我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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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屠城的谣言

那霸的夜晚再一次陷入到了恐惧之中，大街来回都是狂奔的传令兵还有一队队沿街搜索的卫队。所有日本人聚集区都被士兵包围了起来，恐惧的目光从篱笆缝和木板墙里向外张望，谁都不知道这些华人和琉球土著想要干什么。

    “这些华人和琉球人半夜不睡想干什么？不会是趁夜向咱们下手吧，听说中国人最爱屠城了……”

    “有可能的，这几年中国南方闹长毛叛乱，清军和长毛杀来杀去，每攻克一城就会杀光所有的百姓……这次死了这么多华人他们是不是要杀咱们报仇啊……”

    日本人聚集在一起低声的议论着，很多人甚至开始偷偷的找一些自卫的武器了，没有铁器至少有削尖的竹竿和木板，实在不行粗大的木棒也可以。

    在所有日本人中，最惊恐的当然还是那几千士兵，虽然他们被分割看管了起来，但是每一个集中营里至少也有两百多士兵住在一起，而这些人就是最恐惧的一个群体。

    “桦山大人，这些清国人到底想干什么？怎么会这么混乱，难道他们要下杀手了？”山本清疑惑的问道。

    自从日本军队无条件投降之后，桦山栗源他们三名高级武将就被关在最靠近码头的一处聚集区内。因为身份的原因，他们三个并没有参加苦力劳动，但是优待也仅此而已，每天的伙食待遇跟苦工们一样，两顿稀粥顶头了。

    桦山栗源多少还有点高级武士的镇定劲，对于山本清的忧虑很不屑一顾“放心吧，肖乐天骨子里还是一名文人，从他的书里面我能读懂他的灵魂。他当然狠咱们，但是他绝对不会做出屠城这种没有人性的事情……”

    说到这里，桦山栗源冷冷的看了山本清一眼，无比嘲讽的说道“他可不是你，需要通过屠杀弱者来得到快感，他的心中所期望的是征服强者，甚至征服一个国家、一个民族……”

    山本清现在根本就没心情听桦山家老的八股文，也懒得回应他的嘲讽，这时候他只是扒着窗户缝焦虑的向外张望。就在这时候，突然一道恶风向着山本清的眼睛袭来，山本清下意识的向后一缩，只见一把手里剑裹着白布条碰的一声订在了木条上，距离山本清的眼睛只有一寸远。

    “敌袭，咦？这是忍者的手里剑……”山本清幸亏躲的快，不然自己的左眼肯定是废掉了，他刚想痛骂却发现手里剑上的布条有字迹。

    山本清打开布条眼睛只一扫，整个人都战栗了起来，他突然一拳打碎了木板门抓起一根最粗的立柱，居然生生用胳膊的力气把立柱给掰成两段。

    “该死的请国人，谋杀了坂本大人，他们要屠城了……士兵们集合起来，我们不能象绵羊一样被宰杀……”说完风一样的冲了出去。

    桦山栗源和竹中井上都看傻了，他俩眼睁睁的看着发狂的山本清挥舞着三米多长的‘长枪’在集中营里到处嘶吼，现在已经有士兵开始向他身边汇集了。

    竹中井上手脚并用爬了过去，捡起布条一看，果然上面潦草日文写到‘肖乐天暗杀坂本龙马，即将屠城杀光日本人’。竹中井上一颗心瞬间坠入深渊，他回头刚想开口，却不成想被山本清拆掉立柱的房顶这时候一下子就塌了下去，破木板直接把他埋在了里面。

    “来人啊，赶紧救人……”桦山栗源现在左右两头都顾不上，急的直拍脑袋。算了，先救竹中君吧，那个混蛋山本清我是实在控制不了了。

    一群日本百姓帮着桦山家老把竹中井上给挖了出来，幸亏日本房子都是木板房，砸下来杀伤力也不大，竹中井上被挖出来之后，喷了两口清水就醒过来了。

    “大人，快阻止山本清……这是阴谋啊，这事情太不合理了……”竹中井上揉着脑门上的大包拼命的组织语言“现在肖乐天已经是琉球的宰相，岛上所有的军队已经全是他的手下，他所有的目的都已经达到，甚至得到的比他预想的还要多，这种局势下他怎么可能屠城呢？”

    “利益啊，一切都是利益，现在肖乐天如果屠城，只有百害而无一利，甚至会断送他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他可是无双国士，西学宗师，他怎么可能干这种不智的事情……一定有人在暗中鼓动，一定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势力正在插手……”

    桦山栗源一听就想明白了，这位稳健的老将也怒了跳起来高喊道“我是桦山栗源，所有忠诚于我的士兵和百姓们，速速向我集合……”

    山本清是暴躁性格武将的典范，点火就着而且还自以为自己是智将，当他看见肖乐天要屠城的伪情报后，连一丁点怀疑都没有就彻底的相信了。他可不想当砧板上的鱼，想没有反抗的杀死他就是做梦。

    山本清登高一呼，果然有无数人响应。象他这种武将虽然容易暴怒但是也是真性情的表率，在平日里他可以和低层的武士喝酒唱歌，甚至还能跟最低贱的足轻吹牛赌钱，在基层士兵中的威望非常高。

    相反的桦山栗源、竹中井上等人，由于过于矜持自己的身份，虽然让士兵和民众们敬畏，但是绝对不如山本清这样的尽收人心。在这场突入的暴乱中，山本清的命令反而在下意识间让更多的人遵从。

    这时候山本清已经聚集起上千的士兵和民众了，手持粗大立柱的山本清如同杀神一样冲到最前面，嘴里疯狂的叫嚷“清国奴们居然暗杀使者，他们要屠城了……不想死的跟我一起战斗……”

    周围的士兵和民众被恐惧所裹挟，也都歇斯底里的狂喊“战斗，我们要战斗……清国人要屠城了，不战斗全都要被填海的……我们不想死，我们要活……”

    混乱的声音最后只凝聚成一句话“活着，我们要活着……活着，我们要活着……”

    这是最靠近码头处的一所日本人聚集点，也是守卫最严密的一片区域，华人和琉球土著们组成的卫队，守住一个个街道口，把上万名日本人封锁在小小的两个街区里面。很多必经之路还设置了简易的路障，并堆上了沙袋。

    今晚执勤的华人将领正好是司马云，当集中营里混乱刚起之时，他就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火枪队准备……莫洛托夫鸡尾酒准备……手雷准备……弓箭手、长矛兵做好战斗准备……”这时候肖乐天手下的这些军官们，已经渐渐有了点名将的气魄。面对这些日本暴民丝毫不乱，甚至情绪都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安安静静的下达防御命令。

    这时候司马云早就不是在大清时候的打扮了，在迈克的介绍下美国商人手中的战争物资已经全被肖乐天他们买下来了，现在的司马云一身美国内战时期的北军军官服。深蓝色的翻领呢子军装，过膝的牛皮靴子，厚重的武装带，平顶大檐帽，黄铜精致的扣子和皮带卡被擦的锃亮，马掌敲打在石板路上咔咔作响，奔跑起来都能撞出火星。

    不得不说，这种西式军服集中了美观性和实用性与一身，穿上去不用说话就平添了几分威严。开始的时候这些新征入伍的卫队士兵们还有些惊慌，可是说来也奇怪了，只要司马云这身军服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立刻平静了下来。

    “臭小子，手哆嗦什么？当初咱们赤手空拳，日本人全副武装的时候都打赢了，现在遇到一些空手的暴徒，你们还害怕了？真丢人，再哆嗦送你妈身边吃奶去……”

    司马云的俏皮话顿时换来周围一群人的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一消而散。

    “弟兄们，咱们这里是主街，日本人想要造反就必须要从这里突破出去，现在集中你们的精神，杀戮就要开始了，让我们送这些日本矬子下地狱去……”

    “万胜！”卫队爆发出海啸一样的欢呼声，所有人各就各位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火枪兵以沙袋矮墙为掩护，一杆杆高价买来的洋枪对准了黑夜中影影绰绰的人群。两侧的建筑物上，爬满了矫健的身影，一瓶瓶的莫洛托夫鸡尾酒和辣椒面手雷被挂在腰间，火折子已经被点燃了，就等指挥官的命令。

    司马云轻蔑的盯着远处的人影，他搞不清楚这些日本疯子为什么要来送死，现在可不是两天前了。有了洋人的物资支持，肖乐天手下卫队的战斗力简直是成倍的往上翻。

    洋枪、弓弩、燃烧瓶、手雷甚至司马云还在码头的货栈里藏了两门小口径舰炮，炮口正对着集中营的主街道。司马云坚信自己的士兵都用不着近身肉搏，就凭这些火器就能把这些赤手空拳的疯子们屠戮一空。

    司马云正了正帽檐，冰冷的目光盯着远处渐渐清晰的人影，心中冷笑道“这群傻逼，到底是谁给你们的自信让你们再次站在我们的枪口前。要不是大人慈悲一直阻拦着我们，我们早就下手把你们屠干净了……今天这是你们白白送上门来了，就别怪我心狠了……”

    越来越进了，当山本清那夸张的木棒已经清晰可辨之后，司马云抬起了右臂“火枪手准备……”就在射击命令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突然他的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传令兵的声音。

    “传丞相令……禁止用一切火器，所有人防守本阵，不得让日人溃逃，也不准造成大规模的伤亡……”

    “什么？这是什么命令？”司马云眼睛瞪的比牛眼睛都大，不让用火器，而且还要减少伤亡，最后还要把敌人给挡住？这不是彻头彻尾的乱命吗？可是回头一看，传令兵不可能有假，正是从塘沽跟随过来的太平顶老兵。

    司马云气的一跺脚，冲着卫队就骂开了“都傻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堆障碍物，准备石头砖块，房顶上的不许用燃烧瓶了，只许用辣椒面手雷……我操，这群该死的小矬子，真能给爷爷我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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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热血换人心

那霸的港口上，有一艘吨位最大的英国商船，明明是夜深人静水手们都睡觉的时辰，可是这艘商船却灯火通明，甲板上人影憧憧整艘商船高度戒备。

    肖乐天站在船头忧心忡忡的盯着不安静的那霸港，时不时叫过传令兵发布一条条的命令。而在他身边的就是商船的船长，而且还给肖乐天准备了一瓶珍藏的陈年葡萄酒。

    “肖先生，喝杯酒放松一下吧，您已经掌控了琉球的政局，暴乱时候您都能挺过来，现在这点小风浪不算什么……你们中国人不是有一句谚语吗，阴沟里翻不了船……”

    肖乐天听着蹩脚的中文，当时就笑了，他仰头美酒一饮而尽“哈哈，您的理解是有问题的，阴沟里有时候也是能翻船的……就好比你们现在看见的日本，您觉得日本国和大清相比，谁强谁弱呢？“

    英国船长一愣，好像没弄明白肖乐天为什么要问这么简单的问题一样，他思考了一会“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清国大过日本百倍，无论人口、资源日本都没有优势，这种问题难道还要问？”

    “哈哈，瞧瞧吧，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思想，人们才容易在阴沟里面翻船。这个小小的日本可不简单，大清要是再不努力，这条小阴沟就能掀翻大清这艘破船……”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船舱里跑上来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他一边走一边摘口罩“肖先生，手术已经完成了，铅弹已经取出万幸被肋骨卡住了没有伤害到内脏……但是现在最危险的地方是失血太多了，我们只能祈求上帝的保佑……”

    走上来的是所有洋人都佩服的英国医生巴克，这是一名经验非常娴熟的外科医生，曾经在克里米亚战争中当过英军的随军军医，有他出手救治坂本龙马肖乐天安心了很多。

    “巴克先生，失血过多为什么不输血呢？难道您没有输血的工具？”肖乐天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巴克一听这话眼睛当时就亮了“哦，看来您还是真的在欧洲游历过，居然连目前没有普及的输血技术您都清楚？”

    巴克就好像见到了知音一样“是的，输血技术确实是英国的医生先开始研究的，甚至在1818年就有英国医生给失血过多的产妇进行输血治疗。但是输血技术一直都不成熟，好像上帝不愿意告诉我们血液的秘密一样，输血成功的几率并不高……”

    “这是一种近似于赌博式的治疗，成功者将会非常迅速的康复，而失败者则根本没有再次救治的可能……”

    肖乐天突然一拍脑门，他想起来了，在人类历史上输血的研究要早于血型的研究。究竟是那一年人类发现血型的，肖乐天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印象中怎么也要超过1900年了，所以说，现在的人都不知道血型的秘密。

    “巴克医生，我愿意为坂本龙马进行输血，龙马君的生死事关千万条性命，他必须要活下去……”

    “先生你疯了！”巴克医生还没说话呢，石达开和项少龙再加上其他的军官先跳起来了“不行，绝对不可以，先生的血怎么能给日本人呢？这血气亏了，以后可就补不回来了，绝对不可以……”

    肖乐天看着乱嚷嚷的手下，他知道这些人是真心为自己好，但是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肖乐天穿越前，可是献过很多次血的，O型血本来就是万能输血者，而且肖乐天深知正常人每年献个两三百毫升反而有益健康。

    可惜古代人不懂这些啊，他们一听肖乐天要用自己的血救日本人，全都急的面红耳赤的，恨不得亲身以代替。

    不光是中国人，就连日本人也被感动了，剑客高手野平太和肖兵太郎噗通跪倒在甲板上，激动的热泪盈眶“先生如此的仁慈，实在是让我们日本国人惭愧啊……先生不要用您的血了，我们两人的血您随便用，死而无憾……”

    说完两个日本人膝行到巴克医生的面前，磕头如捣蒜祈求抽他们的血。

    肖乐天又好气又好笑，但是还要接着演下去。他板着脸说道“我送给坂本龙马鲜血，不仅仅是为了就他一个人，也是希望拯救这个民族的灵魂……你们谁都不能代替我，这件事我必须自己来……”

    说完肖乐天目光炯炯的盯着石达开“我的心意，他们不懂，难道连您都不懂吗？”说完就这么盯着翼王的双眼，最后看的石达开脑门都冒汗了。

    “罢了，罢了！但愿日本这个民族，还有一颗人心，但愿您的热血能捂热了这群石头心……”

    巴克也被这股悲壮的气氛所感动了，他虽然只是一名医生，但是他也知道面前所站的都是能够影响东亚局势的政治家，这件事可不仅仅是输血这么简单的。

    “好吧，既然首相大人强烈要求，我只能勉为其难了，我这就去安排工具……”说完巴克转身就走。

    英国船长和水手们也激动了，肖乐天如此英雄的举动是全人类都佩服的，激动的眼睛里面转泪花的船长突然喊道“孩子们，把我的相机搬上来，我要记录下这历史的一幕……”

    整洁的船舱中，躺着气若游丝的坂本龙马，肖乐天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但是他却发现龙马君的眼球在转动，他还有意识存在。

    整个船舱里到处都是明亮的烛台，上百根蜡烛把这间临时手术室照射的雪亮，巴克医生正在紧张的进行忙碌。

    肖乐天现在躺在一张高高的吊床上，身体和坂本龙马自然产生高度差，这样通过橡胶软管的连接，血液会通过软管自动流入坂本龙马的体内。

    一切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巴克按耐着激动的心情轻声说道“首相大人，我要用空心针刺破您的血管，可能有一点疼……”肖乐天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这可比在战场上战斗要容易的多了，我相信您的医术。”

    当空心针刺入肖乐天的静脉之时，当紫红色的血液涌出的那一刻，整个手术室包括外面护卫的士兵全都哭了，所有华人、琉球土著包括那几名日本人全都跪下来了。在古人的思维里，一个人肯用父精母血去救另一个人的命，这种崇高的道德已经可以称之为圣人了。

    “肖先生啊……圣人再现……活菩萨啊……呜呜呜……”所有人包括翼王石达开都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眼泪滚滚而流。再看看野平太和肖兵太郎，这两个日本人已经磕头磕的头都要撞晕了，额头上都是血。

    悲壮的气氛让洋人都动容了，在这时候西方医学界也不懂血型的秘密，输血治疗本身就带有非常强烈的神秘光环，有人说这是上帝的神迹，有人会说这是魔鬼的法术。但是有一点是所有人都佩服的，肖乐天能够献出自己的血来救人，这种崇高的品德绝对不容置疑。

    船长操纵着立式的照相机，不计成本的按动快门，他是一名业余的摄影爱好者，伦敦泰晤士报上他也曾经投过稿。船长坚信，这样感动人的照片传到伦敦去，绝对能让整个绅士阶层为之动容。

    血液终于从软管的另一头滴出来了，这时候软管内已经没有了空气，巴克准确的将冒血的空心针刺入坂本龙马的血管内。不知道是不是刺痛了他，坂本龙马胸口突然剧烈的起伏，紧闭的双眼流出大滴的泪水。

    肖乐天用自己的鲜血救治日本使者的新闻迅速传遍整个洋人的船队，这些西方来的水手和商人们全都震惊了，在这些商船中有很多从欧洲赶来的传教士，不知道是哪一个率先领唱，赞美基督的优美歌声开始在海面上飘扬，那是他们在为肖乐天和坂本龙马祈祷。

    歌声渐渐连成了片，无数水手和商人们也加入了进来，唱到最后就连肖乐天都被自己感动了，鼻子一酸眼泪也冒出来了。

    就在海面上所有人都为肖乐天的壮举而感慨之时，煞风景的人出现了，一名传令兵腾腾腾跑上了甲板“报告大人，恶八郎又一次挑起暴动，他们口口声声说我们要屠城，他们是为了自卫……天啊！大人您这是……”传令兵一抬头就看见让他惊恐万分的场面，下意识的就要抽刀保护大人。

    “住手，大人正在用自己的血救日本使者的命，你要害死大人吗……”萧何信一把握住他抽刀的手腕厉声说道，可是话说一半眼泪就又滚出来了。

    传令兵也哭了，他脚一顿骂道“这群日本畜生，还有没有一颗人心……”

    这时候恶八郎一把抓起肖兵太郎大吼一声“海贼众们，马上集合！你们也都看见这一切了，如果我们不去洗刷骂名，那么我们日本民族将永无出头之日，会被这个世界所有人都骂死的……跟我冲上去，杀死那些地狱里的恶鬼，日本国的耻辱！”

    恶八郎和他手下的海贼众，一直都是肖乐天直属，别人还真没法命令他们，这帮人嗷嗷的叫着要参战，除了肖乐天谁都拦不住，闪身之间一百多名海贼众跟着野平太的脚步就向码头上冲了过去。

    肖乐天赶紧给传令兵下命令“禁止用一切火器，所有人防守本阵，不得让日人溃逃，也不准造成大规模的伤亡……坚守下去，一直坚守到我出现……”

    肖乐天低头看了看面前缓缓流淌的鲜血，回忆着前世输血时候的大体时间，他保守估计这场输血治疗也要一个多小时。不用火器守住一个小时是没有问题的，可是问题是伤亡怎么办？肖乐天可真的是心疼啊。

    突然坂本龙马开口了，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抬我……抬我出去，我去弹压他们……”可惜他现在精力实在是太微弱了，才说了这么两句就眼前一黑歪倒在了手术台上。

    肖乐天看着屋子里所有的人，坚定的说道“输血一个小时，必须保证一个小时……你们如果还听我的，就带着弟兄们顶到第一线去，守住阵地，一直守到我出现……那霸不需要再流血了，用我们的实际行动打破谣言……”

    “鲜血不仅能增加仇恨，我坚信它也能化解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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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肖乐天的大考

守护码头的司马云从来没有接到过这么憋屈的命令，不让使用火器，还要用最小的伤亡堵住这些疯子。我可以手下留情，可是恶八郎汇集起来的两千绝望暴徒会留情吗？

    但是命令就是命令，无论是否理解都必须要执行，肖先生不止一次说过，西方现代化的军队，要的就是绝对的服从，军人不需要对命令指手画脚。

    你也别说我的命令是不是乱命，就算是乱命你也要坚决的执行下去，哪怕失败后下达命令的人被枪毙，但是在战场上也不许你置疑。

    只有这样的铁血军队，才配叫现代化军队，中古时代那种基层军官打折执行军令的现象必须从一开始就被禁止。

    “所有人抄刀子，弓弩上弦……准备接敌！辣椒手雷准备……放！”一声令下十多个黑影旋转着飞向山本清，导火索的火光在夜空中画出命令的轨迹。

    砰砰砰……一连串的闷响之后，刺鼻的烟尘弥漫开来，冲在最前面的日本人没死几个但是被呛的不行，山本清捂着口鼻玩命的咳嗦。

    “咳咳咳，这群卑鄙……下流……咳咳咳……冲过去，速度冲锋……”山本清被呛的头晕眼花，手里的木柱都丢掉了。

    也不知道是辣椒加胡椒的味道逼的日本人不得不快跑，还是屠城的威胁越来越恐惧，反正每一名通过烟雾区的暴徒都变的双眼赤红，情绪极度的亢奋。他们拿着削尖的竹竿，粗大的木棒，甚至就是抓着两块石头就嗷嗷叫的冲上去了。

    “长枪阵准备……”司马云现在也紧张了起来，在他的指挥下一排排长枪指向了敌人，就等接敌的那一刻了。

    山本清现在已经彻底狂化了，他如同原始人一样冲在最前面，手里不知道从哪踅摸出两块青砖，抡圆了向着长枪本阵就扔了出去。

    “天照大神保佑，我们武运长久……”喊声中山本清跟个大猩猩一样砸入长枪丛林，左手抡起来直接用咯吱窝夹住了三根长枪，胸口猛然向后一缩，三支长枪就已经到手了。

    “哈哈哈，跟本将军我玩枪？我是日本赫赫有名的铁枪达人！”山本清丢给后面人群两根长枪，自己手持一支如同杀神一样冲入长枪队伍之中，搅起一片血雨。

    在山本清的带领下，司马云的本阵迅速塌陷出了一个凹槽，突破眼瞅着就要出现了。不过在其他的区域，长枪阵还是发挥了作用，卫队们如同串糖葫芦一样刺死这些日本暴徒，甚至有的长枪都被尸体压断了。

    “突破！突破！突破……跟着我杀过去，肉搏啊！不能让这些清国奴们开枪射箭……”山本清从一接触这些卫队，就已经发现这些华人和琉球土著所组成的卫队，根本就不熟悉长枪阵的运用。

    虽然山本清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这群人没有使用火枪，但是战场上不容胡思乱想，只要能杀死敌人其他都可以抛在脑后。

    现在山本清已经能看见胜利的曙光了，在他面前的军阵已经越来越薄，胆怯的士兵正在向后退缩，战阵凹陷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啊！天照大神保佑，胜利在望……”就在山本清怒吼着即将发起最后的进攻之时，突然从斜刺里冲出一群肩膀捆着红布的日本浪人。

    “你们这群地狱的恶鬼，滚回去吧……你们都是日本人的耻辱！”说话的正是野平太，只见他手中的一字纹名刀寒光闪过，一个照面山本清手中的长枪就断成了三截。

    “啊！野平太……八嘎，你这个日本的叛徒……”山本清空手肯定不是剑客的对手，惊恐中迅速缩入军阵内，等待下一个突击的时机。

    野平太带着肖兵太郎还有手下一百多名被收编的海贼，臂缠红布如同一群杀神一样冲入暴徒群中，手中太刀泼洒着鲜血，那一刻空气中的血腥气突然浓重了好几倍。

    这个时代日本还没有近代国家的意识，很多日本人都称呼自己为扶桑国。这时候的日本人并没有忠诚于国家的意识，他们的心里只忠诚于他们的主君。所以日本国内大名之间打点内战相互杀来杀去也就很平常了。

    肖乐天给他们开粮饷，也给他们提供晋升的机会，在他们的眼里肖乐天就是自己的主公，为了主君而战斗根本不用考虑敌人是什么人。

    更何况，这些海贼都看见了肖乐天用自己鲜血救治日本使者的义举，在古代人的眼里能做到这一点的无一不是道德的楷模，是人间的活菩萨。如此仁义的主君，又怎么能不让他们卖命呢。

    “杀杀杀，杀光这些忘恩负义的暴徒，让他们下地狱……”野平太一边喊一边砍杀，很快就弥补了长枪队脆弱的阵型，塌陷下去的本阵终于恢复了。

    这时候的山本清气的都快疯了，他跳脚狂喊道“叛徒，你是日本国的叛徒……你居然投靠了清国奴，天照大神会惩罚你的……冲上去杀了他！”

    可惜无论他怎么喊，都弥补不了缺乏武器的窘境，手里没太刀只靠双手和竹竿木棒攻击这简直就是自杀。

    野平太怎么可能在乎山本清的叫骂，他一边战斗一边喊道“八嘎，你们这群白痴，你们已经被人利用了，上国的大人根本就没有屠城的意思，你们被骗了……“

    “坂本大人不是肖乐天暗杀的，他是被日本忍者下的毒手，有人栽赃家伙……你们都被人利用了……”

    可是现在战斗已经让所有人都狂热了，敌我双方根本就听不到对方的声音，所有人的心门都是紧闭的。

    “弓弩手准备……把这些王八蛋都给我射死！不让老子用火器，老子照样杀光这些混蛋……”关键时刻司马云豁出去了，拼着被大人骂也要大开杀戒。

    可是就在这时候，司马云身后突然响起一声爆喝“住手！所有弓弩全部下弓弦……全军听令，放下兵器，徒手迎敌……”

    发令的居然是萧何信，司马云回头一看不仅萧何信跑来了，就连罗火他们也都来支援了，在更远处甚至还有翼王的身影。

    “萧何信你疯了？你想干什么……”还没说完萧何信就攥住了他的胳膊，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司马云的脸色如同开了染坊一样，一会红一会白，最后甚至变成了铁青色。

    司马云眼泪夺眶而出，他一把抓下军帽狠狠的攥在手心里“大人啊！大人……你这是何苦啊，这些畜生的心都是石头做的，您的血能捂热吗……”

    司马云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爆炸了，他心中的悲愤甚至要把天灵盖都顶破“所有人听令……放下所有武器，我们徒手进攻……”

    轰的一声，整个本阵刹那间松动了一下，所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任谁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乱命。

    “纳尼？你发疯了吗，这是战场不是你开玩笑的地方……”野平太气的脸都憋红了，手里攥着的太刀上全是鲜血。

    “执行命令，这是丞相的军令……”萧何信大吼一声“所有人听好了，丞相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使用武器，用最小的伤亡挡住这些暴徒，丞相大人只要一个小时，大人只要半个时辰……立刻执行命令，违令者驱逐，终生不得再次任用……”

    对于这些已经把自己的心都系在肖乐天身上的士兵们，驱逐对他们来说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所有人都不敢抗议，也只有野平太和那些海贼们还在喋喋不休。

    这时候从野平太身后走来一个身影，正是琉球王国将军蔡瑁，他的身后还有一百多名同样赤手空拳的海军士兵。

    “你我这样的外来者，想要融入大人的麾下，首要的就是服从命令……你我怎么可能明白大人的深思熟虑，你只不过是一名能够斩落人头的剑客，而大人则是能够斩落人心的领袖……你不懂的太多了！”

    蔡瑁轻飘飘的留下一句话，转身带着士兵走入了本阵中，用血肉之躯去抵挡这些暴徒的进攻。

    “啊！”野平太的叫声如狼嚎，他拼命的发泄着自己不甘的心情，而那些海贼一样仰天长嚎。“罢了，罢了……所有人听令，丢下武器！”只听一片哗啦的响声，太刀肋差全被丢在了地上，日本人也冲了进去。

    这时候的英国商船上，肖乐天闭着眼好像就能看见这时候战场上的画面，他心中暗自叹息道。

    “你们不懂啊，你们真的不懂什么是现代化的军队，我肖乐天的手中，军人不仅应该懂得杀戮，更应该学会救赎……”

    “所有中古的军队都是只知杀人而不知道救人，中国自古就有过兵如过匪、兵匪一家的俗语，可见民众对军队的恐惧心理了。无论是敌军还是友军甚至是自己国家的军队，在百姓的眼里都是恐怖的存在……”

    “今天，我肖乐天就要给你们上这最珍贵的一课，我肖乐天能够给予那霸杀戮的一夜，我同样也会给那霸救赎的一夜，十万华人、百万琉球人的人心我要了，今天我还要尽收十万日本人的人心……”

    “这是一场考试，一场所有人都在局中的大考，想跟我肖乐天走下去，就给我好好考完这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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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一二三，推！

如果这时候，肖乐天看见拥挤混乱的战场，他一定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前世春运时候拥挤的火车站。

    这时候的长街上两拨人已经涌在了一起，人群肩背相靠顶在一起，如同斗牛角力一样拼命的往前推。

    摩肩擦踵已经无法形容现在的混乱场景，如果让肖乐天来形容这个场面真的就如同密封的沙丁鱼罐头一样。

    所有人都丢弃了武器，这种脸贴脸、肉挨肉的混战中，人们甚至连胳膊都抡不起来，在上千人的大力推挤下，最前锋接触的士兵很快就被挤成了相片。

    身体瘦弱的只感觉自己的胸腔都塌陷下去了，好像下一秒肋骨就会被挤断一样，已经有气若游丝的人被活活的憋死了，尸体挤在人群中随波逐流，嘴角和鼻孔渗出了鲜血。

    这时候谁都没有心思查看身边的同伴是死是活，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顶上去，用尽全力的顶上去。

    “大日本国的勇士……顶上去……听我的命令……哎呀我操，你丫的居然敢咬我……”山本清这时候也无法逞凶了，无论他武功有多高，力量有多大，在好几千人拥挤的大疙瘩中，一样也是随波逐流。

    山本清四肢都被周围的人体给夹住了，他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个子高，脑袋还在人群之上，除了能够呼吸之外还能纵观战场的局势。

    “我们的人多……压上去把……把这些清国奴……推出去……咳咳咳！”山本清每说一句话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在他的对面，萧何信跟司马云也豁出老命在人群中挣扎，他俩高声呐喊激励每一名士兵的士气“弟兄们，大人只要一小时，大人只要半个时辰……再加一把劲！”

    “兄弟们啊，你们知不知道，就在码头上的英国商船中……咱们的肖大人用鲜血在救治日本使者的性命……是西洋的医生施展的输血秘法，把先生的鲜血注入日本使者的血管里……大人是在用生命拯救日本人……”

    “可是你们看看这群暴徒，他们都是忘恩负义的禽兽，居然散布谣言说咱们要屠城……我操你祖宗的，你们都是白眼狼！”

    拥挤的人群中，每一名军官都在努力的激励着士气，日本人暴徒足有两千多人，而华人卫队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多人，这还是把野平太的海贼众跟蔡瑁将军的海军全算上的数字。

    以少胜多凭的就是心中高昂的士气，而士气这种东西华人们永远都不会缺。在这些基层军官的口中，整个事件渐渐的还原了，所有人都明白事件的起因。这还真是一群白眼狼啊，大人用自己的精血在救你们日本人的性命，可是你们却在背后捅刀子。

    刹那间，所有华人心中的悲愤爆发了，他们狂喊着爆发出双倍的战斗力，狂喊着用力向前推去，他们要把这群白眼狼关进大牢里面。

    “一二三，推……一二三，推……一二三……”肖乐天的卫队疯了，整个军阵好像被钢水浇筑成了一辆无坚不摧的重型坦克，碾压着两千日本人不停的后退。

    “疯了，这些清国人都疯了……华人都疯了……”日本本阵已经出现了松动。

    野平太就在对抗的最前方，他的身体能够感觉到双方巨大力量的冲击，这名日本剑客还有他手下的海贼们拼命的向对方呼喊。

    “退下吧，你们都退回去吧，屠城是谣言，是别有用心的人骗你们的……你们已经被人当枪使了……”

    “乡亲们，别傻了，我们亲眼看见上国的肖大人在用自己的血救治坂本大人，现在海面上所有西洋僧人都在为大人们祈祷，我用天照大神的名义发誓，我们没有骗你……”

    人群中攻心的呼喊不绝于耳，肖乐天所有忠诚的士兵就没有一个不哭泣的，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声音“你们这群白眼狼，大人在用生命救你们日本人，可是你们却用暴动来回报大人，禽兽……全都是一群禽兽！”

    山本清现在脸都吓白了，他不怕生死但是他却惊恐于眼前的这股力量，这是他从未曾接触过的一种精神，他实在是搞不懂，这些华人到底为什么会爆发出如此狂暴的力量，难道说他们的话都是真的？

    这一刻山本清终于有一丝犹豫，可是由于武者的骄傲，山本清晃动着脑袋抛弃了那些可笑的想法“不不不，他们一定是骗人的，先别说肖乐天有没有那么高尚，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输血救人的秘法呢？这种鬼话甭想骗老子……”

    “别听他们的鬼话，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输血秘法这种逆天的神技，他们在骗人，他们是在骗我们……”山本清的倔强再一次害惨了这些日本人，他们心中本来已经有的一些犹豫又消失了。

    现在战斗已经陷入到纠缠之中，整片人群顶在了一起，虽然肖乐天的手下正在逐渐扩大优势，日本人在慢慢的后退。但是所有人都听见了，就在那霸城的各个角落，嘈杂声音已经越来越大，剩下的九个日本人聚集区已经开始了暴动，混乱马上就要席卷全城。

    这时候东方已经出现了一丝鱼肚白，那霸又迎来了全新的一天。

    这场暴乱的始作俑者，女忍者雾隐小鬼现在就潜伏在城市中，身影不停在幸存的建筑物房顶穿行。隐藏在黑暗中的她充分利用了高超的易容术和忍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谣言传遍了整个那霸港。

    “坂本龙马，新选组早就把你纳入黑名单了，万万没有想到这场大功劳最后会落入我的头上。也不知道回到京都新选组会给我什么样的奖励呢？也许就连德川家都会知道我的名字……”

    雾隐小鬼隐身藏在一间商铺的天花板隔层里，木板缝被扣的大了一些从这里她可以清楚的看见长街上两群人的纠缠，这场顶牛大战还真是别有一番味道。

    “奇怪了，这群中国人为什么要放下武器而选择这种愚蠢的战斗方式，这个姓肖的请国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就在雾隐小鬼诧异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远方山本清本阵后，又有一大群日本人冲了过来。

    “太好了，山本清那个鲁莽的家伙，居然得到了一批援军……咦？怎么回事，这批人为什么不投入战斗？”

    雾隐小鬼万万没有想到，这些日本人生力军刚刚出现在战场，就开始拆山本清的台了。

    “我是桦山栗源，所有的日本人听我的号令，立刻退兵和清国人脱离接触……马上撤退！”

    “我是竹中井上……山本清你这个笨蛋，赶紧退回来，你中计了……肖乐天没有任何屠城的理由，他屠城得不到任何的好处，他怎么会如此的不智？你这个鲁莽的白痴……”

    在两名高官的带领下，他们身边剩下的数千日本百姓也开始集体呼喊了起来“退回来吧，不要战斗了，你们会害死大家的……”

    战局一下子急转直下，山本清再狂热他也无法在桦山栗源和竹中井上的面前鼓动百姓，民众们不是傻子，二比一的优势还是能看明白的，生死关头还是听从人多的那一方为好。

    在队伍后面的日本人扭头就跑，如同洋葱一样一层层的向下剥离，危机终于缓解了。而司马云他们明显感觉到对面的推力越来越小，兴奋中这些人喊着口号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一二三，推……”一声海啸一样的吼声，整个日本人的本阵被一下子推翻，阵型彻底崩溃，而这时候距离肖乐天规定的一小时，还差了整整十五分钟。

    “万胜！万胜！万胜！”三呼万胜的卫队趁胜追击，而丧胆的日本人发疯一样的向集中营逃去，他们再次选择了当一名顺民。

    山本清这时候已经没有丝毫的武勇可言，他瘫软在地上放弃了一切的抵抗，只是摇头叹息的说道“为什么啊？这到底是为什么？战争不是这么打的啊！”

    “八嘎！这群白痴蠢货……”雾隐小鬼气的狠狠砸了一下房梁，她眼睁睁的看着失败的人潮在长街上四散奔逃，刚刚还气势如虹的战斗让桦山栗源和竹中井上他们彻底给搅黄了。

    雾隐小鬼没有冲动，她掏出望远镜开始仔细观察战场的局势，当他发现码头上肖乐天的身影出现在甲板之后，这个女人眼中精光四射。

    “呦西，呦西！肖乐天肯定要来这里安抚日本人的，只要他靠近了我……”雾隐小鬼摸了摸手中那支上好子弹的西班牙遂发短火铳还有最后的一把毒蒺藜“我就不信你肖乐天真的有神灵护体？我就不信你是杀不死的……纳尼？坂本龙马居然还活着！”

    在雾隐小鬼的望远镜中肖乐天身后居然有一顶简易的轿子，说是轿子也真的很勉强，就是一把太师椅上绑着两根长竹竿，两名码头工人一前一后抬着椅子紧随肖乐天。

    在椅子上厚厚的毛毯包裹的一人正是被暗杀的坂本龙马，这个男人居然挺过来了。

    “八嘎，八嘎……我明明打中了他的胸口，他怎么可能活过来？难道说……难道说这些华人喊的输血秘法真的存在？肖乐天真的跟洋人联手施展了这种魔鬼的法术……”

    惊讶间雾隐小鬼忘记了自己处在隐身状态，她居然又一次狠狠的砸了横梁一拳。可是她没想到，就是这连续两次砸横梁的发泄举动，让她彻底暴露了。

    “贱人还想逃吗？”屋顶上突然传来项少龙的怒吼，紧接着一大把透骨钉直奔雾隐小鬼的藏身之处飞去，木板屋顶被打的跟筛子一样。

    雾隐小鬼浑身发力撞破房顶冲上半空，抬手就是两枚毒蒺藜飞向项少龙“该死的清国奴，你怎么这么难缠……”

    “火枪手准备，封住她的退路……开火！”在项少龙的指挥中，对面房屋的所有窗户都打开了，里面露出二十多杆洋枪，而这队火枪兵的指挥官雾隐小鬼太熟悉了。

    “金长森！你这条毒蛇……”在雾隐小鬼的怒骂中，二十多杆洋枪集火攻击，雾隐小鬼如折翼的飞鸟一样砸碎了屋顶坠落了下去。

    注：最近主站的各项成绩都不理想，诸位书友来支援一下吧，哪怕只有几个点击、几句评论语，也是对心净的鼓励，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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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活捉雾隐小鬼

肖乐天的输血治疗进行的要比他想象的顺利的多，原本计划一个小时的输血才过了一半就已经看出效果了。坂本龙马不是文弱书生，相反他的剑术在日本国内也是小有名气的，有了新鲜血液的滋养，他的面色瞬间红润了起来。

    “肖桑……你的恩情我永世难忘，现在停手吧，带我出去……出去阻止住这场冲突……”才半个小时，坂本龙马就已经吵嚷着要出去，可是巴克医生却严厉禁止了这种行为。

    “上帝保佑没有出现危险的情况，但是你现在身体还是很虚弱，你不能出去，你需要的是修养……”

    坂本龙马摇了摇头“先生，你听听外面……我每晚一分钟，外面死去的生命可能就成百上千……”说完挣扎着就想起来，可是他毕竟太虚弱了上身晃了两下最终还是躺下了。

    “再坚持十分钟，我再给你十分钟的鲜血，到时候我带你出去。”肖乐天知道坂本龙马这种人不能劝，他们的意志力非常的顽强，认准的事情根本没法劝。

    十分钟已经是坂本龙马所能容忍的极限，当外面如雷的吼声随着海风滚来，每一次他的心就如同让滚油烫过一样疼。

    巴克医生叹息着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的劝解是无效的，只能回头让船员和码头工人准备担架，坂本龙马就算是出去也是不能下地的。

    当输血完成之后，当肖乐天和坂本龙马离开商船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残破的废墟，看的两人直摇头。

    “瞧瞧吧，你们这个民族从来都和理智无缘，冲动易怒而且异常的贪婪，象山本清这样的鲁莽武夫就是组成你们武士阶层的主角，当他们遇到诱惑的时候，心中强烈的成功欲望会推着他们孤注一掷……”

    “也难怪了，你们日本国几千年来虽然内战不断，但是却没有真正发生过改朝换代还有整个国家的利益分配大调整。那几个统治国家的阶级永远存在，而且永远都没有灭绝，整个日本各个阶层之间的流动性趋于为零，民众上升的通道早就被堵死了……”

    “所以你们的武士道最推崇的就是不畏生死，因为你们很清楚，在日本国的社会里，每一次能够提升自己阶层的机会，都是值得用生命去争的。那样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当欲望被压制了几千年之后，一群变态就这样炼成了……”

    坂本龙马躺在轿子上，无心也无力反驳肖乐天的言语，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当年仅仅是一次脱藩事件，就差点害死整个家族，日本国森严的等级观念压制住了每一个阶层。上级武士可以随便斩杀贱民而不用负任何法律的责任，而下级平民想要提升一步却连个门缝的机会都不会有。

    自从平清盛开启武家的天下后，这一切就没有丝毫的改变，被压制了千年的欲望要么换来一场绝望的爆发，要么就会在变态中沉沦，可惜的是现在的武士道好像两种极端的情绪都占全了。

    山本清嘴里说的是为了岛津家的利益，可是他下意识的选择了屠杀满城无辜的华人，他有他的目的，他心中那点阴暗的小盘算骗不了坂本龙马。山本清就是想用无数人头堆高自己的功劳，他想在岛津家的功劳簿上留下更多的功绩，说白了就是想升官。

    这种武将善于抓住任何一次机会，为了机会也不会畏惧死亡，现在的他究竟是被谣言所鼓动，还是心中暗暗希望借着这个谣言再赌一把呢？这恐怕只有山本清自己心中的恶魔能够回答了。

    码头距离刚刚冲突的主街并不远，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就已经接近了刚刚激战最凶的战场，这时候地面上已经铺了一层的尸体，沙袋堆砌的矮墙就是刚刚厮杀最凶的地方，这里已经让尸体给堆成了一个小小的缓坡。

    “兵凶战危啊，在我的军令下都死了这么多人，如果我让兄弟们敞开进攻，恐怕聚集区里这一万多日本人活不下一百个……”

    “大人小心，别再靠近了，这里有女刺客……”肖乐天正发感慨呢，突然不远处楼上传来金长森的喊声，随着他的话音，只见对面木门轰然破碎一道身影直奔肖乐天冲了过来。

    “清国奴……去死吧……”浑身飙血的雾隐小鬼发疯一样向肖乐天冲了过来，面目狰狞的如同地狱恶鬼一样。

    “开枪，开枪……”金长森带着火枪兵再一次集火射击，可是这次可没那么幸运了，雾隐小鬼就地前滚翻躲了过去，双手寒光一闪两枚毒蒺藜变了出来。而这时候，肖乐天身边已然没有一名高手，野平太在前线战斗，项少龙正在身后追击，在雾隐小鬼和肖乐天的面前已经形成了一道防御的真空。

    肖乐天冷眼看着这个疯女人突然大吼一声“你敢杀我，我就能毁了你的新选组，我就能灭掉德川幕府，我就能毁掉你的一切！”

    肖乐天好大的声音，如狮子吼一样的咆哮震的雾隐小鬼心头一颤，在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她的心中居然产生了一丝犹豫。

    高手对决绝不允许一丝一毫的犹豫，就是这电光火石般的失误让女忍者遭到了致命的打击。只见数道寒光从身后袭来，四枚透骨钉狠狠的钉在她的左右双臂上，两枚毒蒺藜叮当落在地上。

    这时候的雾隐小鬼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火枪射出来的伤口，再加上龙爷霸道的暗器让她再难坚持下去，双腿一软顿时跌倒在地。龙爷猛扑上去，拧死她的胳膊问道“大人，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雾隐小鬼现在也顾不得生死了，她抬头目光闪闪的盯着面前的肖乐天，她甚至笑着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那样子别提有多魅惑了。

    “上国的肖先生是吧？呵呵呵……你可真俊俏，全日本我都没见过你这么俊俏的男人，哈哈哈……真想和你睡啊，哈哈哈……”

    项少龙一听这女人嘴巴如此可恶，气的右膝盖狠狠撞在她的胃口部，承受不了剧痛的雾隐小鬼，整个身体如煮熟的虾一样弯曲，嘴角鲜红的粘液滴了下来。

    “啊……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怕死……你们清国人不都是懦弱的奴才吗？你为什么这么个别，为什么如此的不同……”雾隐小鬼强忍着疼痛，依然纠结于她心中的问题。

    肖乐天懒得搭理这种价值观扭曲的变态“把她押下去，好好审问，把她肚子里的情报都给我倒出来……”

    雾隐小鬼现在就跟疯婆子一样的尖叫“你不是男人，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一群懦夫，都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吗？”

    这时候金长森已经带着火枪队从楼里跑出来了，他跪地恭敬的向肖乐天行礼“丞相大人在上，罪臣给您见礼了……”说完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起来吧，今天这事情你做的不错，你身上的罪孽算是又洗掉了几分。你跟我说说，你怎么就能猜到这个女疯子会出现在这里呢？”

    金长森一听自己能赎罪，满眼兴奋的都是小星星“启禀丞相，在下曾经跟雾隐小鬼接触过，对于这种忍者多少也了解几分。他们性格残忍而且扭曲，从小接受的训练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刺杀二位大人是她的最终目的，有半分希望她都不会放过的……”

    “在下执掌礼部，对于琉球国历史上的各种外交冲突都非常熟悉，在这两百年来日本的忍者所杀的亲华派官员足有上百人，对于他们的作案手法我实在是太了解了。就比如说雾隐小鬼，只要她认定大人会在战场上出现，那么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接近这里，所以在下就讨令来赌了这么一局，万幸蒙对了……”

    肖乐天看来对这个曾经炸过自己的坏女人很是忌惮，现在被抓住之后心情大好“不错，不错，看来你虽然一时误入歧途但本质上还是一员能吏，等事态平息后，你的儿女可以投入我的门下，跟我学西学吧，到时候我带他们去大清……”

    金长森一听这话当时就跪在了血水之中，眼含热泪的说道“大人宽宏大量，下官百死不能回报，今生如若再敢三心二意，天弃之……”

    就在金长森向肖乐天表忠心的时候，突然长街的尽头爆发出山呼海啸一样的声音，肖乐天侧耳一听风中隐隐传来一句话。

    “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弟兄们抄刀子啊……”

    我靠，肖乐天惊得当时就跳起来了“坏了，光顾着说话了……”肖乐天毕竟是刚刚献血的人，激动之下眼前顿时一黑当时就要栽倒，项少龙赶紧扶住他“大人，大人您怎么了？”

    “快，快背着我冲过去，要不又要开始死人了……”

    肖乐天猜的没有错，那些战斗的士兵们心中已经憋了一肚子的气，这可不是随便挥挥拳脚就能发泄的。当日本人大溃败开始了之后，一千多卫队士兵嗷嗷叫的冲上去痛揍这群白眼狼。

    “忘恩负义的畜生，揍死你们这群王八蛋……”战士们满面都是泪水且疯狂的喊叫着，那些跑的慢的日本人被打的鼻青脸肿。

    山本清现在已经败退到桦山栗源的身边，这位岛津家的家老大人想揍他一顿可是已经没有力气和心情了。三名日本长官望着涌来的华人卫队知道今天的事情可没法善了，赶紧指挥日本人向后撤退。

    “桦山大人，这些华人为什么哭泣？明明是我们在挨打啊，可是哭泣的为什么是他们？”山本清傻傻的看着冲上来的华人卫队，心中的疑问怎么都压制不住。

    到现在就连竹中井上这样的文官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发疯一样的冲上去照着山本清的大脸就是一个耳光。

    “八嘎！愚蠢的混蛋……你害死我们所有人了，你脑子里都是大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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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一哭成军

中国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而现在忍耐的极限就是肖乐天的死命令，一个小时。在坚持了半个时辰的徒手搏斗和冲撞对抗后，这些年轻的军官终于熬过了让他们气炸肺的一个小时。

    怀表现在已经是肖乐天所有手下军官的标配装备，当他们看见指针已经指向清晨六点半，也就是规定的一小时坚守期之后，这群被捆住手脚的老虎终于可以敞开的进攻了。

    “冲锋，所有人分发武器……一小时已经过去了，让咱们敞开的杀啊！”

    “抄刀子上啊，砍死这群鬼子……弟兄们的血不能白流……”

    “火枪呢，把火枪运上来，集火攻击，打死这些暴徒……”

    卫队发狂一样的冲锋，人群中军官们的喊声此起彼伏，尤其是那些年轻人们，萧何信、司马云、罗火还有日本剑客野平太……这些少壮派们早就憋的眼睛都蓝了，就等现在大开杀戒。

    现在还能保持冷静的也只有翼王石达开和琉球国的御林军大将蔡瑁了，象他们这种长于战略的长者还是能够克制住自己心中的冲动的，在狂热的同时他们也没有忘记肖乐天的战略意图。

    “住手，全都住手，肖先生这是要降服日本人心，就算过了一个小时也不能大开杀戒……我靠，谁让你点燃烧瓶的！你丫的疯了吗……”

    “减速，所有人减速，和日本人保持距离，形成压制就可以，不要再杀人了……我靠，你丫的什么时候藏起来的匕首？谁他妈让你把他喉咙割断了的？都他妈疯了吗……”

    两名老将拼命的在人群中维持着秩序，毕竟两人的威望在那里摆着呢，首先华人和琉球士兵开始冷静，虽然手没有停但是冲锋速度明显减慢了。

    这时候少壮派的军官们都气疯了，他们无法发泄自己的情绪气的破口大骂“我操，这叫他妈的什么仗？这打的是什么狗屎一样的仗……”

    华人和琉球人好控制，但是野平太带领的那些海贼可就难以控制了，这名杀的浑身血葫芦一样的剑客振臂高呼“我们是丞相大人的亲卫军，我们是直属肖大人管辖的陷阵之士，你们管不着我们……你们不干，我们干……”

    说话间，从队伍后面窜上来十几个人影，打头的就是伶俐的肖兵太郎，他们手中抱着一捆捆的太刀，正是刚刚丢在地上的。

    “抄刀子，咱们自己干……”肖兵太郎现在哪里还有过去烂赌鬼的样子，多了一个姓氏他就好像多了一个灵魂一样，整个人的气场全变了。

    只见他用不流利的汉语吼道“我是……丞相的儿子……你们管不着我……臂缠红布者，跟我冲……”说话间肖兵太郎和野平太一左一右带着一百多海贼发疯一样就冲上去。不一会的功夫，一片血红就充在了每个人的视线之中。

    肖兵太郎的话居然把石达开还有蔡瑁等人都给镇住了，当时一想这孩子说的话还真没法反驳。肖乐天在万人面前认了肖兵太郎当干儿子，在法律上讲如果肖乐天以后没有子嗣，这孩子恐怕就要继承家业了，妥妥的这就是少主啊！

    虽然人们心中都知道他成为少主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肖乐天认干儿子也是为了报答他姐弟俩的救命之恩，并不是真的要栽培他继承家业。但是在这么一个紧要关头，这个干儿子的身份，却让他成为了整个队伍中的领头羊。

    当那些海贼已经开始展开杀戮之后，队伍中一些狂热者纷纷按捺不住情绪了“连日本人都冲上去了，连大人的干儿子都不计生死了，咱们还当什么缩头乌龟……妈的，老子忍不住了……”

    一名又一名的士兵脱离本阵向前发起冲锋，局势瞬间失控，好容易稳住的队伍又开始躁动了起来。

    翼王石达开急的团团转，他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凉意，他发现属于自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当年在南方战场上统帅千军万马的翼王已经渐渐从人们心中消失了，属于肖乐天的时代已经来临。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没想到这么快我就已经边缘化了，不过也好这不就是我所渴求的吗……”

    日裔雇佣军的突击震动了所有的逃亡者，山本清这时候站在聚集区的大门口，一手扶着栅栏门，一手招呼着日本人向集中营里撤退。

    “快跑，赶紧进营地，利用一切建筑物防守……这些清国奴背信弃义，已经开始杀人了……妈的，我说他们会屠城你们还不信，现在看看，你们看看啊……”

    “野平太！你这个混蛋……八嘎，八嘎……”山本清现在无比渴望再次聚集起一支进攻的军阵，但是太晚了，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所有日本人的反抗勇气已经在刚刚的长街突击中被消耗殆尽，现在就算是战神再世也很难扭转了。

    上万的日本人拥挤着冲回集中营内，绝望的他们聚拢在一起相互和亲人们依偎，闭眼等待生命的最后一刻到来。这时候的他们已经身心俱疲，他们太累了这几天地狱一样的经历，让他们从暴徒沦为阶下囚再变成暴徒现在又一次变成阶下囚。

    谁都不会奢望清国人会网开一面，现在就连日本人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了，看看营地外面野平太和海贼疯狂的杀戮吧，这场噩梦就连本国人都看不下去了。

    死就死吧，这个充斥了地震、海啸、台风和火山喷发的小小岛国，死亡从来都是相伴左右不离不弃的，要论对人生无常的理解，日本人可谓世界第一。

    渐渐的人群中传来了低沉的吟诵佛教经文的声音，紧接着天主教的圣歌也响了起来。这时候的日本人最主要的信仰就是佛教和天主教，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无论有没有信仰之人，都会靠在家人身边，用心再做一次祈祷。

    山本清真的要疯了，他发狂一样在营地里狂奔嘴里歇斯底里的吼叫着“起来啊，你们这群懦夫，不要等死啊，跟他们干……我们组阵战斗，我们要战斗到死……天照大神不会抛弃我们的，你们都是懦夫……啊！”

    山本清疯了，他眼睛赤红如公牛，头发散乱迎风飘扬，浑身的血污和泥土就如同烂泥塘里滚出来的猪一样。

    “懦夫，你们都是懦夫，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武士，你们永远都是贱民……”山本清可能一辈子都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想成为武士的，贱民也有贱民自己的小幸福。

    有一屋可以遮风避雨，有一碗饭可以充饥，亲人能团聚在一起，这就已经足够了。你心中的武士梦，也许在这些贱民的眼里根本就无所谓。

    就在山本清发狂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斜刺里冲了出来，一拳就把他砸倒在地“山本君，清醒一下吧，你已经被血气迷失了心窍，不要再害人了……肖乐天已经赶来了，你看那是不是他的认旗？”

    桦山栗源一把提气山本清的脖领子，手指远方大声的喊道“那是肖乐天的认旗，他已经到了，屠杀根本就不会有！所有人退后，摆脱接触，肖乐天会让他的手下收敛的……”

    这时候的营地门口已经没有逃亡的日本人了，聚集区内扔出来无数的破烂家具还有生活杂物，在营地门口堵的跟山一样。每当野平太他们想往上爬的时候，就会遭到一片垃圾雨的攻击。

    就在野平太他们发狠要突破这座垃圾山的时候，突然从本阵后面传来一阵低沉的牛角号声，那是大军的集结号，听到号声的军人必须立刻集合。

    “呸……让你们再多活片刻，你们等着死去吧，一群白痴……”野平太骂了一句，带着海贼众们迅速返回本阵。

    肖乐天果然来了，他是让项少龙给背过来的，身边还有轿子上的坂本龙马，紧随其后的是刚刚支援过来的梁坤，手中举着肖乐天那面破碎的认旗，迎着朝阳狂奔而来。

    “大人、军师、先生、丞相……”军队一见到肖乐天苍白的面容，还有身边虚弱的坂本龙马，所有人都知道输血这件事肯定是真的了。士兵们不仅悲从心来，轰的一声跪倒一片。

    尤其是那些赶回来的日本海贼众们，当他们看见坂本龙马已经活过来了，他们心中对肖乐天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化作热泪夺眶而出。

    那一刻，一千多名男子汉全都压抑不住内心情感，整个战场上哭声如雷。肖乐天眼眶红红的看着这些朴实的汉子们，他知道在这个时代人类对于鲜血的认知总是充满宗教式的神秘感。

    肖乐天今天用鲜血救治日本使者的事情用不了几天就会演绎出各种版本的传言，而且这些传言中毫无疑问都会带有神话色彩。

    也许有人会称呼他为活菩萨或当代的仁义无双，但是也会有人骂他是地狱恶鬼，手里掌握着魔鬼的法术，不过不管是褒还是贬，人们对用自己血救他们命的这件事情还是打心眼里佩服的。肖乐天的团队凝聚力从今天起就如钢铁铸就的一样，再难被撬动。

    这种忠诚是发自内心的，绝对不是靠着高官厚禄和严刑峻法所凝聚的忠诚可以相提并论，一丝军魂就此铸就。

    一千多大老爷们放声痛哭的场景何其壮观，桦山栗源呆呆的站在营地中望着不远处痛哭的人群，心中涌出的只有绝望。

    “哭军啊！这是发自心灵的哭声，如此悲凉、悲壮之军魂，恐怕这世界再难有人能够抵挡……居然一哭成军魂，居然一哭成军啊！”

    注：哎……历史题材果然难写，每一章几乎都是熬尽心血码出来的，数不清的资料要查，各种各样的剧情要排列组合，脑细胞成片的死亡。怪不得现在写历史的人越来越少了，这种罪真的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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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阵前审判

肖乐天让项少龙把他放下，虽然龙爷有点不放心，但是他也知道在这个时刻，肖乐天必须要以一个强者的姿态面对所有人。看着原地打晃的肖乐天，周围的士兵下意识的就要冲过去搀扶。

    “都别动我……让我自己站着！”肖乐天抬手阻止住了想围上来的士兵，凭着自己的意志力抵抗大脑中的晕眩。

    也不要怪肖乐天身子弱，天下就没有刚刚献血完不休息一会就上战场的人。在前世肖乐天总是献血完靠在沙发上，吃着饼干小点心什么的，顺便还能调戏调戏年轻貌美的小护士。

    面对混乱的战场，需要的是大脑的急速运转，面对谈判更是需要精力十二万分的集中。而现在肖乐天脑子迷糊的状态就跟低血糖一样，根本没那么都养分供应上去。

    “妈的，要是有块巧克力就好了，现在我需要的就是糖分，大量的糖分……”肖乐天的低语居然让周围人给听见了。

    “大人，您要什么力？您说清楚点……要糖啊？咱们那霸特产就是砂糖，要多少都有……”说话间一群士兵冲入两边的残破房屋，翻箱倒柜给大人找糖吃。

    肖乐天苦笑着看着手下给他搜刮白糖，心中暗叹道‘上战场先吃糖的将领，我估计算是独一份了吧？’。

    那霸自古第一商品就是砂糖，几百年来制糖业是维持琉球王国经济的命脉产业，在这座城市里几乎家家户户都能找到砂糖，不一会的功夫士兵就搜罗到半罐灰白的砂糖递给了肖乐天。

    两口砂糖入肚，很快血糖浓度就提升了，大脑得到充足的养分后昏沉的感觉一扫而空。肖乐天把糖罐子递给那名士兵“给我抱着，没准一会我还要再来两口呢。”说完大步流星向日裔集中营走去。

    “桦山栗源、竹中井上……还有那个脑残的山本清！今天我肖乐天就站在你们的面前了，有什么话给我说明白了。还有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复，今晚的暴动老子必须要一个答案！”

    随着那一面残破带血的肖字认旗缓缓向日裔大营靠近，整个聚集区里开始异常的骚动了起来，所有日本人都知道，现在就是最后的一刻，生还是死就看这些大人们的一念间了。

    当桦山栗源看见坂本龙马那道要杀人的眼神，就知道他们彻底输了，从头至尾就没有一件事情是做对的。这位岛津家老拎着山本清跪在肖乐天和坂本龙马面前，就在大营门口拜服在地。

    “山本清错误的估计了形势，他受到小人的挑唆才会有这样不智的举动，对于今天的事情我深表歉意……我知道歉意弥补不了死去的这些生命，我愿意用的生命来向您谢罪！”说完，桦山家老起身向野平太鞠了一躬。

    “我知道您的剑术一流，能否为我介错……”野平太听完一愣，下意识的扭头就看肖乐天。还没等肖乐天开口呢，山本清跳起来了“整件事我是主使者，剖腹的也应该是我，这跟你没有关系。但是我就想当着所有日本人面问一问清国的大人，你到底想怎样处置我们？”

    山本清用手指着身后一万日裔激动的说道“在那霸港有十万日人，现在都被你关在了集中营里，一天两顿稀粥还有干不完的苦工，我们日本人不是生来的奴隶，我们绝对不会任由你来**……”

    “我操！龙爷给我扇他，狠狠的扇他的嘴巴子，指鹿为马、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是他妈天生的，到现在还敢跟我挺腰子喋喋不休……”

    项少龙冲上去，左右开弓十几个响亮的耳边扇了过去，山本清的脸顿时变成了猪头，嘴角和鼻孔鲜血直流。肖乐天的突然发威让所有日本人都惊恐万分，他们生怕下一秒暴怒的清国士兵就要开始屠城了。

    而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坂本龙马开口了“肖先生，能让我说几句吗？”肖乐天点了点头，双人抬的轿子走在了最前面，龙马君居高临下望着跪倒一片的日本人。

    “今天的冲突，你们做错了……”坂本龙马一句话换来人群中一片悲戚“我确实是受到了刺杀，火枪射中了我的胸膛，差一点就去见佛祖了。但是，刺杀我的并不是肖乐天，而是日本人！”

    “啊！怎么会……”人群中一片惊呼，山本清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怎么可能？坂本大人是不是受骗了……”

    “八嘎！闭嘴……”坂本龙马突然一声爆喝，紧接着就是一阵的晕眩“肖大人为什么要骗我？清国人又为什么要杀我？你们难道真的没有脑子吗？把恶八郎带上来……”

    这时候几名士兵把五花大绑的恶八郎带了上来，这时候的恶八郎被打的都不成人形了。

    “恶八郎在逃命途中遇到了雾隐小鬼，他为那个该死的女人提供了火枪和弹药，而雾隐小鬼又趁我疏于防范用易容术靠近了我，刺杀就这么发生了……”

    “不可能，雾隐小鬼是岛津家的忍者，而您是岛津家主都尊重的龙马君，您是全权谈判大使啊，他为什么要刺杀您？”这下不光山本清想不明白了，就连桦山栗源和在场所有的日本人都迷茫了。

    肖乐天向野平太使了个眼色，野平太会意微微鞠躬走到了前面“诸位大人，还有日本国的同乡父老们，这个问题我能够给你们答案。”

    “雾隐小鬼根本就不是岛津家的忍者，这个女人早就在去年就已经被德川家策反了，她现在就是新选组负责岛津家情报工作的组长，她已经向京都发送了数不清的情报，岛津家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纳尼！”所有日本高官和中低层武士全傻眼了，这个消息太劲爆了，要知道德川家现在和萨摩藩势如水火，一个不甘心幕府倒台，一个拼命想推天皇上位，日本国已经处在内战的边缘。

    “我作为一名野武士，一名剑客在京都游历之时，曾经受过新选组的蛊惑而加入了三天。就是这三天让我知道了这群人的本质，他们都是一群只知道杀人的疯子，每天的工作就是搜寻一切维新人士，然后制定暗杀计划，我想在场有去过京都的无人不知道他们的大名……”

    “而且最变态的是，这个组织根本就不允许别人退出，哪怕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要考察三天再做决定，但这也是不可以的。从我离开那一刻，就遇到了无尽的刺杀，我一路向南逃去，一直逃到了琉球都没有逃出他们的追踪……”

    “雾隐小鬼带领的忍者曾经偷袭过我，要不是勇敢的兵太来救我，我恐怕早就死掉了……”说道这里肖乐天开口了。

    “现在你明白了吗？你们已经沦为德川家的工具了，新选组的一切所作所为就是要害死你们岛津家，让那霸这个火药桶越炸越凶，并最终炸塌你们岛津家的根基。你们这群蠢货，沦为敌人手里的工具而不自知，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在我面前饶舌……”

    “屠城？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也是畜生吗？战争从来都不应该裹挟无辜的百姓，也只有你这种垃圾一样的疯子，才会对平民下毒手……你他妈的还敢问我要如何对付你们这些日本百姓？你这个混蛋杀我们华人百姓的时候，你想过什么？你当时可曾想过你们也有这一天？”

    肖乐天刀子一样的锐利目光扫向整个营地跪倒在地的日本百姓，上万人没有一人敢和他的目光相对。那一刻肖乐天浑身的血都沸腾了，他好像看见了漫天华人的冤魂在飞舞。

    “老子不是杀人狂，但也不是烂好人！从今天开始，我给你们日本人十天的时间，凡是杀过华人和琉球土著的，自己自首出来抵命。我告诉你们，别给我心存侥幸心理，如果十天后再把你挖出来，老子就灭你们家满门……”

    肖乐天脑子一阵晕眩，他抢过糖罐子又来了两口，狠狠喘了几声粗气后厉声说道“从今天开始，给我齐民编户。十户日本人为一组，十组为一个里，十个里为一个区，都给我选出组长、里长和区长出来……”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连坐法，一组之中如果有一户敢欺骗我，十户共杀之。一个里中如果有三个组出现欺骗现象，里长连坐必死。相同的，一个区内有三个里出现欺骗现象，区长连坐死……”

    “老子就给你们十天时间，把杀过华人和土著的暴徒，都给我交出来！这是你们唯一的活路，要记住了这是唯一的活路……”

    杀气腾腾的话惊的在场所有人脖子后面发寒，聪明人一眼就能看明白，在这样的连坐法中，不会有任何一个漏网之鱼，甚至会有轻罪重罚的现象，就算出一批冤案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种连坐法确实能保护众多没有参与杀戮日人的利益，十万日本人居住在那霸，不是所有人都丧良心的，绝大多数人只是趁乱拣点财产罢了，甚至还有很多人都逃到山林里躲避去了。

    初步估计一下真正亲手杀人的也不过就是千把人上下，剩下的大多数都属于摇旗呐喊的。

    说到这里肖乐天平复了一下情绪，看着桦山栗源平静的说道“下面就要谈到你们岛津家剩下的这两千名士兵了。我还是那句话，首恶必办、胁从重罚、至于说完全听命令的小兵足轻？我还真是没想好应该怎么处置……”

    肖乐天现在心情非常犹豫，岛津家的两千足轻总不能都杀了，那些基层士兵只不过听命行事，事件的因果并不在他们的身上，虽说在战争中杀死了华人军民但主要罪过还是在军官身上。

    处理这些小兵要比处理那些杀人的暴徒更艰难。因为暴徒毕竟是松散的民众组成，当他们开始杀人之时，他们的心中已经充满了恶念。这些暴徒心里想杀人，也亲自动手杀人了，恶因恶果都在他一个人身上，杀了也不会有什么争议。

    但是军队很复杂，这是一个要严格听从命令的组织，无论这些士兵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他们的行为可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说简单一点，暴徒的手是由暴徒自己的心所决定，而士兵杀人的手则只能由军官们来决定了，这也就是历代战争结束后，只审判军官而放过士兵的道理。

    在场所有武将们都听出肖乐天话中的犹豫，也看见了士兵活下去的希望，很多中层军官冲出人群跪在肖乐天的面前。

    “我们是始作俑者，我们切腹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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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武士之死

日本民族是一个崇尚秩序的民族，无论这种秩序是否合理或者残酷，只要秩序出现了，他们就会遵从。就好比现在，与其在屠城的恐惧中等死，还不如好好接受肖乐天这份苛刻的条件呢。

    不就是连坐吗？不就是让杀人者自首吗？这要求太合情合理了，民众心中都有自己的算计，十万日本人就算死掉一万的罪犯，剩下来的不还是大多数吗？更何况杀人者理应抵命，但是肖乐天从来没有说过抢劫者是什么罪，看样子上国大人是不会追究了。

    所以说低层民众对肖乐天的处罚非但没有一丝的抵触反而一个个喜笑颜开，认为自己已经平安的度过了此劫，毕竟杀人者还是极少数的。

    和贱民相对应的就是军人，听到肖乐天言语中的犹豫，那些士兵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而紧接着日本人所展现的武士道精神却让在场所有华人卫队成员惊叹不已。

    人群中几乎所有中低层的武士都站出来了，一个个跪倒在营门前祈求野平太给他一把肋差，并恳请这些海贼众们介错。当他们看见海贼众眼中的犹豫后，又相互鞠躬告别，希望晚死者为早死者介错。

    “诸君，我们已经败了，战败者理应剖腹，让我们之间的仇恨就终结在我们的生命里把！”

    “我死后请把我埋在樱花怒放的地方，让我的魂灵继续守护武士的荣耀……”

    “上国大人，让我们的血洗刷我们的罪孽，用我们的性命化解您心中的愤怒吧……拜托了！”

    肖乐天看着面前跪倒一片的武士，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样。这就是武士的精神吗？对于死亡居然能笑的如此开怀，剖腹难道如一次郊游一样轻松吗？

    一片混乱之中，任谁都没有发现山本清的诡异，这位以暴躁易怒出名的武将，现在却异常的平静。不，他并不是平静，如果你观察他的眼仁，你就会发现这位亲手挑起那霸内战的武将，已经彻底迷茫彻底傻了。

    是的，山本清现在心中的信仰已经崩溃，自从他知道雾隐小鬼其实是主君岛津家的敌人后，山本清心中的所有坚持瞬间崩塌。

    作为一名武者，山本清不怕战争，更不怕死亡，而且他也没有什么道德的负担，无论是侵略还是屠杀平民，他都根本不放在心上。在他的眼里，敌人就是猪狗，贱民就是一群牺牲品，根本没有什么好琢磨的。

    不就是杀死一些华人平民吗？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年轻时候也没少拿日本国内的贱民试刀啊，贱民死了就死了呗。

    没错，在古代日本的法律中，武士阶级用贱民试刀，杀死贱民是不用负任何法律责任的。很多年轻的武者，武艺学成之后，都会找个僻静的小路埋伏起来，一旦发现贱民出没，抽刀就可以斩杀，这就是所谓的试刀了。

    可想而知，在这种文化背景中熏陶大的日本人，搞几次屠城什么的也就不稀奇了，因为他们真的没把低层民众当人看，在他们的眼里贱民就等同于畜生。

    山本清就是一名典型的日本武士，他的性格里几乎继承了武士阶级所有阴暗的思想，一些违反人性的事情，在这种人眼里就是天经地义的。

    但是，这种武士有一种优点则是非常让人称道的，那就是绝对的忠诚。武士以忠诚主君为使命，这是所有武士的骄傲，虽然日本战国历史上出现了很多起反叛事件，但那也都是武士晋升为有实力的大名后才发生的。

    在没有得到封地，没有晋升为大名之前的武士群体，他们对主君的忠诚可以说狂热。这不仅是一种文化，更是一种利益，因为武士和他的家族跟主君的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抛弃忠诚的武士下场不仅仅是自己死，也会连累自己的家族，恐怖的惩罚是常人难以现象的。

    山本清是一名武士之道的坚定追随者，对于岛津家的忠诚是他心中所有价值观的轴心也是根本原则。山本清的所有行为其实都是从这个轴心中延伸出来的，无论是联络恶八郎攻击满城的华人，还是跟雾隐小鬼一起在码头埋火药，这些计划无论成败一直都是围绕着岛津家的利益而制定的。

    但是现在，戏剧性的大转折如同一把太刀砍断了他心中之轴一样，这名勇武的武士顿时就像一条被抽筋的狗，身体没变样但是精神已经彻底瘫软了。

    “怎么会这样？雾隐小鬼原来是德川家的细作，她居然是敌人的忍者。我怎么这么傻，我怎么就上当了？害死我自己没什么关系，如果坑害了岛津家，我我我……我就算是粉身碎骨都没法赎罪了……”

    想到这里，山本清突然大吼一声“啊！”他抬腿就向前冲去，吓得肖乐天身边的士兵把火枪都端起来了，还以为他要刺杀大人呢。

    坂本龙马赶紧拦住这些士兵“不要开火，他是来找我的……”这时候山本清已经冲到了坂本龙马的面前，他深深鞠躬“龙马大人，请赐在下一把肋差！”

    “你意已决吗？你可曾三思过？这是你最后的选择吗？”坂本龙马欠身坐了起来，面色严肃的盯着他问道。

    “哈伊……在下愚蠢，伤害了清国大人也伤害了主君岛津家，更沦为敌人的棋子，如果我不死，那么就无法震慑后来人。我意已决！”

    坂本龙马抄起身边的肋差丢了过去，又抓起那把长长的太刀扔给了桦山栗源“拿着，他是你的手下，你应该给他介错……”

    桦山栗源知道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他拔出太刀眼含热泪的向山本清喊道“山本桑，我的刀很快，我的手也很稳，您放心吧！”

    山本清微笑着向桦山栗源点头道谢，紧接着迎着肖乐天的目光跪坐下来，双手用力一扯和服，整个前胸全部袒露在肖乐天的面前。

    “上国大人，山本清向您谢罪了，请原谅我的愚蠢……啊！”山本清大吼一声拔出短肋差，锋利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啊……”山本清手中的肋差狠狠的刺入腹部，殷红的鲜血顿时流了出来。在场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切腹，很多妇孺当场就被吓昏过去了。

    切腹讲究的是视死如归的气势，不能喊疼更不能落泪，最受推崇的剖腹是自己切出一个漂亮整齐的十字来，然后才可以介错。

    介错就是砍头了，因为剖腹是一种非常痛苦的死法，这里毕竟不是要害，如果只是靠腹部的伤口，人很可能挣扎五六个小时都不死，这种痛苦是任何人都难以忍受的。

    所以必须要有其他武者来介错，在剖腹仪式完成后用最快的速度砍下人头，让剖腹者少受一点痛苦。

    桦山栗源眼泪夺眶而出，山本清是他手下第一爱将，是他一手提拔的今天死在这里他怎能不悲戚。

    这时候山本清整个脸上全是黄豆大的汗珠，他太疼了小腹从上至下已经划开了半尺长的伤口，里面的内脏肠道都漏出来了。可是山本清依然在坚持，他的手居然还是那么稳。

    “天照大神保佑……保佑我武运长久……”咬牙低吼中，山本清横过手中肋差的刃口，从垂直变成横向。“啊！”山本清从左向右猛然发力，一道水平伤口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这时候周围的日本武士都已经沸腾了，他们一个个狂热的跪在山本清的面前，嘴里不停的嘶吼。

    “漂亮，切的漂亮……山本君不愧是武士之荣……你的魂灵天照大神肯定要眷顾的……一路走好山本桑……”

    这时候就连野平太和那些海贼众们也跪在山本清的面前，一个个**的拜倒在地“你我虽是敌人，但你依然是一名值得尊敬的武士！”说完一群人全都磕头在地。

    肖乐天现在都已经看傻了，他这才知道武士道精神的可怕之处，这些人真的是把杀戮和死亡信奉为人生第一信条。肖乐天看着血淋淋的剖腹场景突然感觉一阵的恶心，他也不知道怎么搞得，他早就不是战场的初哥了，比这血腥百倍的场面他都见识过，但是今天还是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肖……肖大人……请善待……善待日本百姓……”山本清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刀，他如释重负的喊道“桦山大人……我……我切的漂亮吗？”

    桦山栗源彻底泪奔，他高高举起太刀大吼一声“漂亮，这是我所见最漂亮的一次剖腹了！山本君走好……啊！”一声怒吼，太刀匹练一般砍了下来，刀锋准确的砍入脊柱关节的缝隙中，没费吹灰之力山本清的头颅球一样滚落在地。

    现在不仅是肖乐天傻眼了，就连百战的天国老兵都傻眼了，比如翼王石达开虽然在战争中见过无数次杀人如麻的场景，但是象现在这样用一种近乎于宗教仪式般的自杀，来捍卫心中之道的，却从来没有见过。

    “可怕的民族，可怕的武士之道啊……”翼王下意识的低语了一声。

    山本清的死好像开启了一扇情感的阀门，那些中层武士突然撕开和服袒露腹部，他们从山本清的手里捡起肋差，又从野平太他们那里要来肋差，一排十人居然齐齐的跪倒在肖乐天的面前。

    “上国大人，我们也参与了这次暴动，我们也有罪……愿我们的鲜血和性命能够平复您心中的怒火……啊！”十人一声大吼，肋差集体入腹，血腥味扑面而来。

    “请大人……请帮我们介错……”十张因疼痛扭曲变形的脸就在肖乐天眼前呈现，东方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他们的脸上，泛起一阵阵的诡异。

    “一路走好……一路走好……一路走好！”桦山栗源、野平太甚至连竹中井上都走上来了，一把把太刀闪着妖异的光芒，一颗颗年轻武者的头颅被砍了下来。

    一排、两排、三排……当第四排武士跪倒在肖乐天的面前后，当三十一名武者已经身首异处之后，肖乐天终于承受不了压力大喊一句。

    “住手！都他妈的给老子住手……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剖腹！奶奶的，算你们狠，这是往死里逼我啊！”

    “好了，你们赢了，两千足轻的命我就放过了，他们毕竟只是听命令的士兵……至于你们剩下的武士，还是安安静静的等待我的审判吧！”

    说完肖乐天扭头就走，当走过坂本龙马的身边之时他突然低声说道“这是不是你早就安排好的？这场死亡大戏是不是专门给我准备的？你够狠，这就是你报答救命之恩的方式？”

    坂本龙马没有说话，只是惭愧的看着肖乐天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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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战后庆功酒会

日本人心中最恐惧的屠城噩梦最终没有变成现实，当肖乐天在万人面前拿出战后的惩罚方案后，这些日本人终于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恐怖源于未知，屠城的谣言能够流传开并被所有人相信，其实也侧面验证了这些暴徒们的心虚。

    肖乐天是不会搞种族灭绝那一套的，血债血偿是应该的但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滥杀是绝对不可以的。用连坐法可以保证任何一名沾染了华人鲜血的暴徒得到应有的惩罚，而随后肖乐天还对日本人制定了惩罚性的税收。

    从即日起，十年内日本人的所有税收翻倍，这就是对那些没有杀人但是趁火打劫者的惩罚，当然肖乐天也有自己的小算计对日本人实施惩罚性的税收后，那些日本商人的竞争力就会更加降低，到时候绝对会成为中国商人的附庸。

    那霸商圈，从今天开始彻底成为华人们的后花园，而这座花园的所有者就是肖乐天的乐天洋行。

    日本人的暴动在坂本龙马的安抚下很快就平息了，担架上的龙马君被抬着东奔西跑，一个又一个集中营的去安抚百姓。当日本人看见坂本龙马还活着的时候，当他们听见肖乐天无比苛刻的惩罚条例后，所有人日本人都安心了。

    紧接着，英国船长紧急冲印了一些肖乐天输血救人的照片，二话不说一个集中营里先贴一张，当这些日本人看见照片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打死都不信这世界上有输血救人的法术，更不信中国的肖大人会无私到用自己的鲜血去救助敌人。

    无数日本人涌到坂本龙马的面前一遍遍的求证真伪，当得到确切的回答后，所有日本人都癫狂了，他们的内心充满了愧疚，无数百姓跪在相片前低声的忏悔自己的罪孽。

    事情终于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日本人从最开始的不服狂妄，到战争后的恐惧慌乱，再到现在则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佩服了。无数人喊着仁义无双、当世活菩萨的绰号向照片甚至向樱之宿的方向跪拜。

    人心都是肉长的，天下哪有那么多的铁石心肠之人，当你真正触碰到他灵魂中最脆弱之处时，感化自然水到渠成。

    从那一天开始，集中营里的日本人开始建造简易的神龛，里面供奉的不是神佛而是肖乐天输血救人的照片，从那一刻开始肖乐天的形象渐渐有些神话了。而更不可思议的是，在百年后，琉球的日人和土著们居然把樱之宿买下来，改建成了供奉肖乐天的神庙，世代香火不绝。

    当然了，那都是肖乐天死后的事情，现在的他可没有发现这种微妙的变化，他只是感觉到无论自己策马走到哪里，只要日本人看见他都会立刻跪拜，口中不停的喃喃自语。

    肖乐天也不好意思问，最后还是让野平太去打探一下，才知道那些日本人嘴里说的不过就是仁义无双，还有当世活菩萨什么的，他们已经开始把肖乐天当神拜了。

    哭笑不得的肖乐天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的琉球攻略到现在彻底完胜，日本人从肉体上到精神上已经被彻底征服。

    “暴兵，老子我要暴兵了……”长夜里肖乐天一声狼嚎，惊动的樱之宿周围鸟雀纷飞。从第二天开始，那霸全城的临时卫队开始了大练兵。

    这些跟随着肖乐天一起在长街上战斗过的华人和琉球土著们，根本就不用担心他们的忠诚度，现在肖乐天在他们心中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十万华人还有百万琉球土著，提供给肖乐天充足的兵源，而且作为曹操一样的权相，琉球王国整个权力中枢已经彻底臣服于他，肖乐天想怎么鼓捣都没有丝毫的反对声音。

    “改改改！全都给我改了……什么狗屁的大清军制都一边去，爷我不耐烦听那些又臭又长的将军名字和官位。从今天开始，军队完全用西式军制……”

    十人为一个班，为全军最基础的单位，然后以三三进制。三个班为一个排，三个排为一个连，以此类推营、团、旅、师最后为军。

    当然了现在肖乐天可没有那么多的财力组建一个军的兵力，他只想组建一支千人左右的精锐部队，名义上为海上贸易护卫队保护那霸周边的海洋商路，其实肖乐天想要组建的就是一支海军陆战队。

    一千多人也就相当于一个团的兵力，当初塘沽协台马宝手下的绿营兵都比这个人数要多。这么点人数的士兵对于琉球、日本还有大清甚至包括那些西方列强们来说，都是一支极其弱小的军事力量，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度。

    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肖乐天的这支军队将很快成为当时世界上战斗力最高，装备最先进的军事力量。

    首先，肖乐天有钱，他可以投入百万银两采购世界顶级的武器装备，前装式雷明顿线膛枪只不过是练兵用的过度而已，包括斯宾塞也不过是突击小队的武器。肖乐天甚至要采购美国产的赛电枪，也就是重机枪的祖宗，加特林手摇式机枪。

    充足的资金可以让肖乐天尽情的挥霍，最顶级的单兵武器那就可劲的造吧。而且肖乐天还要给一团士兵，单独配备一个炮连，专门提供重火力的支援。

    钱只是提高战斗力的一个方面，其次肖乐天还拥这个时代人们根本不可能拥有的神技，那就是穿越者带来的历史知识了。在肖乐天的脑海里，这个时代武器演进历史他全都知道，什么样的武器系统会得到战争的考验，这根本就不用琢磨，成熟的方案拿来就可以用了。

    再过几年德国毛瑟步枪就要开始面世了，这是未来步兵武器的主流，肖乐天绝对不会放过，甚至包括大洋上战舰的发展他也门清。这个时代的武器贩子们想要骗他可实在是挑错了对手。

    有钱又有超前的见识，再加上数不清忠诚的小伙子挤破头都想加入进来，这注定会让肖乐天的募兵计划变得非常顺利。

    “弟兄们，我从塘沽把你们带了出来，六十多名好兄弟战死加伤残的足有一半，我肖乐天对不起你们啊……”在庆功的晚宴上，肖乐天举着酒杯黯然神伤，第一杯酒洒向大地，祭奠亡灵。

    提到战死者，在场所有弟兄全都落泪了，那霸之战虽然胜利但是付出的代价也够惨重的，战损比居然达到一半。

    “但是兄弟们，现在还不是我们停下脚步休息的时候，别以为一个那霸就是我们事业的终点了，现在不是享乐之时。在场的诸君，从明天开始你们三三为一组，每个人带一个连，你们就是最基层的军官了……”

    肖乐天所说的这三十名精锐，一半是罗火带领的火枪兵，而另一半就是肖乐天组建的绿林特种队。这都是肖乐天亲自训练出来的，可以说初步接受了西方式的军事训练，让他们三三一组，带90人的一个连，应该不会有大的纰漏。

    十支连队这就是肖乐天事业的起点，这千把小伙子他可是要进行军官养成教育的，无论是未来扩军还是秘密的向满清军队体系里面掺沙子，这些忠诚的小伙子可都是宝贝疙瘩。

    肖乐天看着酒宴上目光炯炯的兄弟们，微微一笑“先别兴奋，我要的可不是过去当兵吃粮的大头兵，我要的是一群能够识文断字的军官群，将来可是有大任务给你们的。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逼你们读书识字了吧？”

    直到这时候，弟兄们才明白肖乐天挑选亲卫为什么总要以读书识字为第一标准，原来秘密藏在这里，大人居然是想将亲卫全都培养成军官！刹那间人们暗中讨论过的那个可能，凭空浮现在了眼前，

    大人居然真的是想造反，居然真的想独立！一时间所有人心中热血都沸腾了起来，其中几名沉不住气的差点就要跳起来了。

    肖乐天现在已经养出了浓厚的王霸之气，眼神淡淡一扫整个宴会上躁动的情绪就全压下去了。他把酒杯放下冷冷的说道“明天开始，你们就要下去挑士兵了，记住跟所有人同吃同住，手把手的教会他们什么是左右，什么是队列，什么是纪律。不仅如此，将来我还要给你们找洋教官传授西式战法……”

    “呵呵，今天就是你们轻松的最后一天了，从明天开始有你们累哭的时候！”

    肖乐天所有亲卫轰的一声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跟着大人死都不怕，难道还怕累？这辈子能够跟随大人平定一国之首都，能够青史留名，已经值了，这辈子就跟大人走下去了！”说完所有人仰头干掉杯中的美酒。

    肖乐天抬手按了按，让他们坐下，扭头发现梁坤将军神情有些落寞。肖乐天知道他在想什么，走过去单独给他道了杯酒。梁坤将军双手举杯赶紧说不敢不敢。

    “梁坤将军，是不是怕我忘记了你和你的兄弟们的功绩啊？”肖乐天调笑道。

    “不敢，不敢。说实话在大人来那霸之时，我心中确实有小瞧的心思，我一直以为您只是一个贪图权位的幸臣。可是这一战我算服气了，活了大半辈子，我就没有见过能冲锋在第一位的文臣，您是真有种，真的能豁出命去啊！”

    “我梁坤一辈子佩服英雄，从今往后我和我弟兄们的命也卖给大人了，望大人不要嫌弃！”说完梁坤拜倒在地。

    肖乐天没有扶他只是平静的说道“你不要多想，我没有安排你和弟兄们入军官组，并不是你们不够勇敢或者资历不足，而是你们真的不懂现代火器战争里面的门道啊！想要跟我干，就听我的话，忘掉过去你们的功绩，放平心态融入进来。”

    “你们会被拆散的，融入一个个连队中，先从士兵开始干起，一点点的学习。你们都是老兵了，学新战术肯定快的很，我相信早晚你们也能独当一面的。

    梁坤和他手下的军官代表们这时候早就死心塌地了，这场战斗让他们真正认识了肖乐天，以前的种种质疑早就烟消云散了。

    “愿为大人效死！”一群人全都拜倒在地。

    这时候肖乐天又把目光投向一身和服的野平太他们，眼光只这么一扫这群日本人猛然拔高了身板，腰杆笔直挺立，眼中的期望傻子都能看明白。

    呵呵，这些日本人的功利心实在是太在意了，不过这样也好有欲望的士兵才是好士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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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崭新的那霸

在肖乐天面前是以野平太、肖兵太郎为首的十多名海贼众代表，在樱之宿的大街上还有一百多坐立不安喝着清酒的海贼众。这些人等这场庆功会等的已经心焦了，因为大家知道庆功会上肯定会有赏赐，弟兄们卖命图的不就是一个赏赐吗。

    肖乐天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榻榻米，好像正在沉思，整个大厅内一片死寂谁都不敢大声说话。轻轻的敲击声就好像敲打在野平太的心上，不一会这名剑客就有点不安了起来。

    这时候肖乐天突然开口了“野平太，我准备组建一支直属于我的突击部队，代号‘外籍军团’这个军团全部由华人之外的外籍人士所组成，你们日本武士将是其中的骨干……我想问你，如果给你充足的金钱，你能给我雇佣到多少忠诚的日本武士？”

    “纳尼？”在场日本人包括华人都愣住了。外籍军团？这个名词太陌生也太新颖了，仅从这个名字中，大家就已经感受到肖乐天心中的野心了。

    石达开、项少龙还有萧何信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根本无法掩饰心中的震惊，在中国自古以来收拢异族成军就是大逆不道的罪过，当年唐明皇时期安禄山谋反不就是依靠他手下的外籍军团么，那时候北方游牧民族无数被他武装起来的猛士，杀入潼关直奔长安，直接葬送了大唐文明的辉煌。

    现在肖乐天要干什么？组建外籍军团直接想跟满清干吗？这这这……这也太带种了，真他娘的过瘾啊。

    野平太这时候眼睛里喷的全是火焰，他恨不得把心剖出来让胸膛里的猛火能够得到倾泻。“主公，请收下在下的忠诚！只要主公能够提供充足的军饷，我能在一年之内给您带来两万浪人军队……”

    “不不不，我要的是质量而不是数量，我要的是精于格斗的陷阵之士，而且要对我绝对的忠诚。我会给你们充足的粮饷，还有最好的装备，而且给你们西式的军队训练，我还会给你们公平的晋升机会，甚至有可能在对面的大陆赏赐给你们土地……”

    “我现在还不能给你们太多的编制，我只能先给你两个连队，也就是180人，兵贵精不贵多，野平太啊！外籍军团能不能壮大可就要看以后的功劳了……”

    野平太一个头拜倒在榻榻米上，大声吼道“哈伊……在下绝对不辱使命！但是恳请主君兑现战场上的承诺先……”

    啊！承诺？我什么时候在战场上有承诺了。肖乐天被野平太都给问晕了，这时候跪在一边的肖兵太郎抬起头来“父亲大人，您曾经答应过的，当野平太拉来一支军队，您就赐姓给他……”

    晕，肖乐天当时一脸黑线，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不过看看野平太那沧桑的长相要是认儿子还真不像，要是认干兄弟的话萧何信、司马云这些人还不得气疯了啊。

    肖乐天顿时左右为难了起来，赐姓这种事情在现代人看来是很不靠谱的，谁也不会相信认个干儿子就会有多孝顺。但是在古代这种赐姓认干亲的事情，却是非常靠谱的，这种关系也是仅次于血亲的。

    比如说肖兵太郎，就因为名字里有一个肖乐天钦赐的姓，他就已经有了一定的财产继承权，这可是典型的乌鸦变凤凰了，一个贱民摇身一变成为了贵族，这种机遇早就激励的这些海贼众眼睛都红了。

    大厅中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就连萧何信他们也面色诡异的盯着他。肖乐天知道，如果今天这件事处理不好，很有可能让自己手下的各个派系产生裂痕。

    认儿子肯定是不行了，肖乐天实在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而认兄弟更不可以，司马云、罗火他们正盯着自己呢，要是真厚此薄彼，他们肯定心中有怨言。

    怎么办啊！这要怎么办？思考之时，突然院中走来一队侍女，给屋子里换菜添酒水。而打头指挥的正是肖兵太郎的姐姐千夏。

    “啊，有了……”肖乐天一拍大腿笑道“千夏你过来，还有你野平太……今天我当着大家的面做媒，给千夏找一个夫婿，野平太你可愿意娶千夏为妻？”

    人们一听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让野平太从千夏身上继承一个肖字，这也算变相的赐姓了，而这种入赘性质赏赐又不会让华人军官们吃味，果然是皆大欢喜。

    千夏和野平太当时就愣住了，可是相互偷偷瞅了对方一眼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肖乐天一看有门，赶紧趁热打铁“嗯，我看就明天吧，请金长森和林远渺当主婚人，我掏私房钱给你们举办婚礼，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用这个肖字了……”

    哎，真够累的了，古人的心态现代人真的不好理解，野平太毫无争议的兴奋了起来，而那些海贼众们一个个羡慕的要发狂，好几个抄起酒瓶子对着嘴狂灌。

    “从明天开始你就可以用肖野平太这个名字了，外籍军团的初建，就拜托你了……”

    “哈伊……敢不从命！”野平太和身后的海贼众们郑重的行礼，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终于摆脱了野武士的身份，正式晋升为有主君的高级武士。嗯，当然只是他们自己这么认为，在肖乐天的眼里，他们和其他人一样都是自己的新军。

    一夜的狂欢，再加第二天盛大但并不奢侈的婚礼，这就算是肖乐天给手下人的两天假期。随后的时间里，肖乐天的团队和琉球王国的行政体系开始发力，那霸重建工作正式展开。

    “把码头左右的山头给我清理干净，打扫出空地和路，我要从美国进口最先进的岸防大炮……”

    “全城开始清理火场，废墟都给我推平了，整个城市要从新规划……不过码头那一段长街突击战的废墟要留下，将来要在哪里建立一个花园，让后人永远记住这场琉球独立之战……”

    “新城规划中要预留出十块空地，我要建八所汉语学校和两所军事学院，海陆军各一所……”

    “向码头上所有的洋人商船发通知，就说我高薪聘请有经验的船长、大副、操帆手、甲板要员……反正航海上所有重要位置都要请来，让他们当老师，我要在最快的时间内训练出一批能够远洋的水手……”

    “别跟我谈钱，只要他有本事，我给他开出在欧洲十倍的薪水，告诉他们全球没有一所航海学院会开出这么多的薪水……”

    “去通告码头上的美国商船，如果谁有回国的计划让他来我这里领取采购单，让那些美国商人们欢呼去吧，这次我给他们一笔最有油水的采购合同，让他们过一个丰盛的圣诞节……”

    一条又一条的命令被发布出去，一笔又一笔的现金被花出去了，到最后琉球王国的国库都彻底的干了。琉球王国没有钱不要紧，乐天洋行可以借给他啊，要多少有多少，不就是发行国债么，乐天洋行全包了。

    十万，五十万，一百万……当肖乐天十天花出去一百五十万墨西哥鹰洋之后，琉球王室还有日本人再加上洋人全都疯了，他们死活想不到肖乐天会这么有钱。开始这些洋人还认肖乐天开出的欠条呢，肖乐天让他们去塘沽提取现金，可是当数额实在太大之后，这些洋人们也心虚了。

    现在只有美国商人和法国商人还在不离不弃的接受肖乐天的欠条，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乐天洋行的底细了，科西嘉船长可是亲眼看见肖乐天一统塘沽商圈的人，码头上那一堆银山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而美国人更别说了，肖乐天身上种种离奇的传闻他们早就知道了。

    人们对肖乐天的质疑只持续了十天，当最早那艘向塘沽送信的飞剪船再次返回那霸后，乐天洋行不仅运来了由王怀远带来的两百生力军，更是带来了五十万墨西哥鹰洋。

    当码头上的人们看见小山一样的银箱子之后，所有疑惑一扫而空，乐天洋行的商业信誉已经牢不可破。

    干吧，跟肖乐天一起干吧，这是一个真正的英雄，这是一个谜一样的人物，奇迹是他家里的常客，幸运女神都是他枕边之人。

    或许有人暗地里也曾替尚泰王忧心忡忡，看着琉球王国的欠条如山一样越来越高，看着国债的数字打着滚的往上涨，很多老臣甚至怀疑自己的国家是否能还清利息。但是尚泰王看着一天天大变样的那霸港，听着肖乐天给他描绘的远景图，这名年轻的王早就听不到任何‘忠言’了。

    近代化的陆军，坚不可摧的岸防炮台，还有一支足以自保的大洋舰队，这一切如梦幻一样吸引着年轻的王，更别说在琉球本岛上，还有建造大型的工厂、修理局、军工厂……各种工业时代的产物如同最新鲜的玩具一样让尚泰王憧憬不已。

    坂本龙马这半个多月来，一直在静静的养伤，那霸的变化和肖乐天的一桩桩军令让他惊恐不已，他知道属于日本的琉球已经渐行渐远了，如果等肖乐天和美国人达成书面协议，如果美国人承认了肖乐天琉球王国首相的身份，那么日本国将再无染指琉球的机会。

    就在版本龙马忧虑之时，突然手下人给他带来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雾隐小鬼居然越狱了。

    “纳尼？怎么可能逃的掉，这个恶毒的女人太危险了，绝对不能让她回到日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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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越狱

琉球王国刑部的地牢里，阴暗的房间中用铁链吊着一名伤痕累累的女子，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脸颊和后背，脑袋低垂看起来好像死了一样。

    她就是雾隐小鬼，一个德川家的间谍，事情败露以后被肖乐天关在了这里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本来这个女忍者是由肖乐天手下的卫队直接看管的，但是当肖乐天组建新军的命令下达后，所有人都不愿意看管阴森的地牢，全找借口离开了。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雾隐小鬼落入了琉球人的手里，而这也正是她逃跑的机会。

    被吊起来的雾隐小鬼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受刑了，最开始的三天那些请国人的刑法实在是太恐怖了，她根本就想不到这些中国人会想到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手段来折磨人，好几次她都快忍不住要招供了。

    可是随后琉球人接手之后，雾隐小鬼无疑是进入了天堂，这些愚蠢的护卫们心思都放在了外面，在那霸港百年未遇的大变革时期，谁不想投身其间赚点钱花啊。天天守在地牢里看这些必死之人，又没有竹杠可以敲，这生活实在是太郁闷了。

    正是如此，雾隐小鬼一天也就是例行公事的挨一顿皮鞭，然后再吊一个时辰而已。反正现在高官们也没空搭理她。

    死寂的地牢中，雾隐小鬼轻轻的扭动着身体，两条腿在无意识的摩擦着，喉咙中发出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妈的，叫唤什么呢？发春么！老子看你就不爽，要不是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我也去码头上赚点外快了，妈的抽死你……”黑胖的土著牢子上去就是两鞭子。

    啪啪，皮鞭抽在女人的皮肉上发出特殊的响声，而疼痛感让雾隐小鬼忍不住低哼了两声“嗯……啊……”也不知道怎么搞得，这两声低哼居然带出一股非常诡异的魅惑感。

    “你个小婊子，你知道么，现在在码头上给那些洋商组织一点货源能赚多少钱吗？你知道召集几十人的建筑队能接到多少活吗？老子数不清赚钱的机会就让你们这群该死鬼给耽误了，抽死你丫的……”

    皮鞭打在雾隐小鬼的身上，她本来就残破的夜行衣更加破烂不堪了，露出了挺拔的玉兔和浑圆的大腿。而吃痛的女人呻吟声更加剧了，地牢内突然泛起一阵春色。

    “对不起，我需要方便……求您放我下来，我要方便……”雾隐小鬼真的忍不住了，她双腿紧紧夹住，好像下一秒就要忍不住了一样。

    黑胖的护卫一看这种情况突然心里涌出一股邪火，烧的他有点五迷三道了“妈的，向方便啊？呵呵呵，大爷我来帮你的忙怎么样啊？”

    “不不不，你别过来，你别这样……啊！你不能啊……哦天啊，您实在是太无礼了……”

    雾隐小鬼精于媚功，在日本国的时候，她就是靠自己的媚功完成了一项又一项的艰难任务，一般的男人很少有能抵抗住她的诱惑。

    阴暗的地牢，封闭的空间，明暗的火把光芒，再加上一个是被囚禁的必死美人，一切种种让牢子根本控制不住欲望，反正玩了也是白玩，让这个女人死之前爽一爽，大爷我这是做善事呢。

    牢子根本就不管雾隐小鬼方便不方便，把她架在腰间就开始进攻，刹那间地牢里一片春色。

    雾隐小鬼嘴上说不要，可是不要的声音简直如天籁之音，天下就没有男人能抗的住这种声音。

    “不要，您太无礼了……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亚美爹！”雾隐小鬼嘴上叫的欢但是只要你冷静的看她的眼睛，你就能发现眸子里那深深的杀意。

    女忍者的媚术那都是从小训练出来的，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琉球土著哪里是她的对手，才两分钟他就已经爽的忘乎所以了。

    “您能把我放下来么？我的手腕都要断了……哦好棒，你好棒，力气好大，我的手腕都要断掉了，求您把我放下来吧……”雌性动物的哀求让雄性不自觉的产生保护的欲望，牢子一边大动，一边从身后的墙上把钥匙钩了下来。

    就在他右手攥住钥匙串之后，刚刚还一脸娇弱的雾隐小鬼突然变成了一只狮子，脸上蜕变成恶鬼的模样，腰间发力上身一挺张开嘴一口咬住了牢子的喉咙。

    “啊……”还没等牢子喊出来呢，女忍者盘在男人腰上的双腿开始发力，两下她的身体就窜了上去。这时候吊着她的铁链因为高度的变化已经很松弛了，只见她双手一荡，铁链灵巧的绕在了牢子的脖颈上。

    “去死吧，色鬼！”雾隐小鬼猛然发力，只见铁链绷紧瞬间陷入皮肉中。这个女人力气好大，牢子的眼睛居然如金鱼一样的凸起，整张脸都已经紫红了。

    果然俗语说的好，色是刮骨尖刀，这桃花运可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的，丢掉性命的人大有人在。连两分钟都不到，牢子已经蹬腿咽气了，他手中的钥匙也顺理成章的到了雾隐小鬼的手中。

    当牢房的门被打开后，雾隐小鬼扭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轻声说道“你应该知足了，贱民能在临死前享受我的身体，这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说完闪身离开。

    当天夜里，雾隐小鬼杀死三名牢子，凭空在那霸城里消失了。

    肖乐天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这个情报的，琉球的行政机构惧怕丞相的处罚，所以用了一夜的时间自行搜寻，可是一点结果都没有，最后只能如实向肖乐天请罪了。

    肖乐天都听傻了，最后甚至连咽了两口吐沫“你再说一遍？牢子和雾隐小鬼云雨的时候被勒死了？等等……你说的是‘勒’而不是‘累’对吗？”

    刑部的官员当时一脸黑线，大汗珠子直往下掉，他心说宰相大人这思维真是太跳跃了，居然联想到累死的？看来这几天宰相大人也是阳气太盛了。不行，回头得跟金尚书和林尚书他们汇报一下，得多给宰相找点美女了。

    “跑了就跑了吧，让下面的人严加搜查，不过就是一个女间谍罢了，还能翻了天不成？来人啊，把王怀远带上来，这小子自从来了琉球就没个好脸色，是不是还生气我不带他呢……”

    刑部官员一看宰相大人没有生气，赶紧闪身退了下去，不一会王怀远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严肃的拜见肖乐天，往下面一坐干脆沉默抗议了。

    肖乐天长叹一声心想我这手下一个个脾气还不小，都学会静坐示威了。“那个……那个怀远啊，不是我不带你来，那不是你身上有伤吗？保护富慧和虎妞你重伤在身，留下看守大本营不是正合适吗，别生气了……”

    “在下不敢生气，没能追随大人平叛一国之都，这是我命里没这个福气……可是现在大人您要练新军了，为什么不给我一支队伍？您瞧不起我，觉得我不配吗？那好，我下去当一个大头兵，一点点的干给您看……”

    肖乐天一看王怀远这都要气哭了，赶紧扔过一块帕子去“别别别……你这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的都是什么啊？你还有萧何信、司马云加上罗火，人们不早就称呼你们为四大金刚了吗？谁会瞧不起你呢？我不让你下军队，也是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要给你啊……”

    一听更重要的任务，王怀远心里激灵一下当时端坐好了眼睛死盯着肖乐天。而肖乐天则有点涨红着脸，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怀远啊……我这话还真不好说。你也是最早跟随我的弟兄了，让你干这种事情，实在是有点委屈你了……”王怀远一见肖乐天的犹豫就来气“大人有话快说，真墨迹。是不是想要我这条命，要我就给您……”说完了就要掏腰刀。

    “哎哎哎，你这是干嘛？坐下，你给我坐下……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要建立一个秘密的组织‘刑堂’专门负责那些脏活、挨骂的活，我想让你来干……”

    这时候肖乐天身边十步之内没有任何人，他也不怕听壁脚，敞开心扉把自己最隐蔽的计划倾诉了出来。

    “怀远啊，我们未来的敌人不仅仅满清鞑子和西洋鬼子，我们更大的敌人其实就在人们的心中，是几千年来传统的力量。跟随我这么久了，你也看出传统力量的强大了，而这种力量可不是洋枪洋炮能够消灭的……”

    是的，中国发展到明清，维护民心的价值观就象一个三条腿的板凳一样牢牢的竖立在人们心间。以佛教道教为主的宗教为一条腿，以儒家治世学说为另一条腿，最后就是以黄老之术为代表的诸子百家余脉撑起了最后一条腿。

    大家都知道，三条腿的板凳是最稳固的，对于社会来说这三条腿的板凳让中国的社会结构在中古时期走的异常稳健。

    宗教拷问的是人们的心灵，教会了中国人虽在暗室也不敢做亏心事‘暗室亏心神目如电’这种谚语能流传开，可见中国古人对这一思想的崇拜。宗教教会了中国人人如何面对生死，还有如何面对自己的欲望。

    而儒家讲究的是礼，而礼其实就是一种规矩。儒家教给世人的是生存之礼，他告诉人们应该如何对待父母、妻儿、兄弟姐妹还有乡亲父老，一直到如何对待朋友和社会。儒家让整个社会变的有规矩，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黑白分明、对错就在一眼之间。正是有了礼，才让整个古代社会变得更加和谐。

    而黄老之术，其实说的就是法家的思想和帝王心术等等，其中法家是维系社会的最后一道栅栏门。如果人世间真的有不怕神佛，暗室中也敢亏心的恶人，如果真的有打破人类道德礼法，杀父弑母的禽兽，这时候就会有法律来进行惩戒了。

    肖乐天并不想推翻这一切，他从来都没有把儒道释还有中国诸子百家的学问当成自己的敌人，这是中国人千年来的智慧积淀，你可以选择使用但不要随便的否定。

    “我们的敌人，就是那些依附于这些思想上的毒瘤，是那些外表仁义道德肚子里却男盗女娼的伪君子。还有就是为了一己之私故意阻挡历史的洪流，好让他们能够继续鱼肉百姓的权贵阶层……”

    “怀远啊，对于这些藏于民间的敌人，用军队是打不死他们的，这时候我们就需要阴暗中的力量了，对付小人，就一定要用小人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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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阅兵

王怀远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樱之宿的了，肖乐天和他在密室里聊的东西，是他这辈子想都没有想过的。这已经颠覆了他的价值观，他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

    “心中有菩萨的慈悲，手里却用金刚的利剑……大人这是要杀谁？这是要斩尽天下人啊！大人这是要杀谁？”呆滞的王怀远一步三摇的离开了樱之宿，连路上的熟人打招呼都没有搭理。

    肖乐天看着远去的王怀远，心中有点歉意，对于刑堂这个部门来说，王怀远是最合适的人了。首先他的忠诚度没有一点问题，他和萧何信、司马云、罗火并称为四大金刚，是自己首席弟子。

    其次，他的性格是四人里面最沉稳，或者叫最深沉的。这个人没有太多的废话，有什么秘密可以藏一辈子都懒得往外倒，从他身上完全看不出有倾诉的欲望。这种人最适合做一些阴影里面的工作了。

    肖乐天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但是已经有太多的地下工作要干了，那些策反过来的县级行政体系如何保证忠诚？柳三变、周明奎这种人谁来监视？还有京城里面，紫禁城里的太监暗线如何才能发挥最主要的作用？

    更别说纵横长江两岸的湘军势力了，这里面的情报工作错综复杂，没有一个揽总的人肯定是不行的，而现在看来王怀远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怀远啊，你要知道再正义的事业，也是要杀人的，而杀人这种脏活总得有人干啊……”肖乐天头也不回低声说道“龙爷，回头费点心给怀远安排带你得力的精兵强将，别心疼钱，告诉那些绿林人士，只要忠心耿耿的干，最后我给他们的回报绝不亚于文臣武将！”

    项少龙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他低头一抱拳眼神古怪的离开了。现在的龙爷已经渐渐的变成了自己的影子，很多话都不用明说，稍微点拨一下他就已经很清楚了。

    “一、一、一二一……向左转……”就在肖乐天沉思之时，突然大街外传来军队队列的口号声，定睛一看居然是萧何信这个家伙，他用了十天时间率先完成了士兵选拔，作为一名连队长，九十名新兵已经让他训练的有点兵样子了。

    萧何信看见肖乐天站在樱之宿门口，大步向前行了一个新式军礼“报告大人，第一连集合完毕，准备进行山地越野训练，请指示！”

    “稍息！继续训练……嗯，午饭给士兵们增加肉类，训练量要加大营养也要跟上，听说码头上新来了一艘捕鲸船，看看有好的鲸肉没有，多买一点……”

    肖乐天嘱咐了几句，看着面前一个个虎头虎脑的年轻人，肖乐天心中充满了希望。这都是跟自己在那霸血火中冲杀出来的，已经都是见过血的好小伙了，忠诚度也没的说，未来都是军官的苗子啊。

    别看这次只招收一千人，但是精兵政策能保证肖乐天招来素质最高的兵源，再加上在军营里还大力推广文化课，这些士兵早晚都会被训练成合格的班长、排长、连长……一旦局势吃紧，一千人可以迅速变成一万人，甚至能扩张到三万人而依然保持战斗力。

    “人才啊，这都是人才苗子，只有保证一支军队里基础军官比如说连排长都对领袖忠诚，才能确定这支军队是可靠的，是有战斗力的。怪不得前世袁世凯小站练兵那么上心呢，还有蒋校长在黄埔更是守护的跟命根子一样……”

    “想要孕育出一支新军从来都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一支新军一旦成型就会烙印上深深的个人印记，中国的近代史就是一本军阀史，老子早就已经看透了……”

    就在肖乐天刚刚目送第一连离开之时，不远处又传来一阵队列口号声并混杂着整齐的军靴践踏大地的声音。

    “第二连集合完毕，准备后山拉练请丞相下令！”肖乐天一看司马云那一脸严肃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跟萧何信已经抗上了，对于夺走第一连称号这件事情他是非常的不忿。

    肖乐天当然愿意看见属下能有良性的竞争，干脆给他们之间的竞争又添了一把柴“好好训练，番号不算什么，你们这些连队谁能抗我的肖字认旗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最先成军第一个投入战场的连队，才有资格抗我的认旗……”

    肖乐天所说的认旗，就是那霸暴乱那一夜他自己亲自背的那面最大的认旗，那一面旗帜已经成了所有华人心中的定海神针，能够抗起这面旗帜的连队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司马云一听脸都涨红了，啪的一个军礼然后带着队伍大步离开长街，看他那个样子是铁了心要争这个旗本连队的荣耀了。

    肖乐天也没想到，自己在门口送送王怀远最后居然变成了一场阅兵仪式，十支草创的连队跟走马灯一样在他的面前鱼贯而过，年轻的小伙子们听着肖乐天的鼓励一个个激动不已。

    十支连队的临时阅兵式，惊动了整个那霸，无数华人和土著涌到街道两边争相观看这群衣着奇特的士兵，甚至连日本人也偷偷钻进人群看起了热闹。

    阅兵式仅仅过了两三支连队，尚泰王带着朝堂上的众多高官就急匆匆的赶来了，阅兵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这名年轻的王。不一会的功夫，伤势大好的坂本龙马也赶到了，看着如洪流一样的士兵，心中不住的倒吸冷气。

    肖乐天的新军，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烧钱的无底洞，肖乐天对待自己的军队从来都不小气。那名来东亚碰运气的美国杂货商，他手中一千多套单兵装备已经全都卖出去了，美国内战结束后积压的军用物资，总算是有了一个倾销的对象。

    蓝色的陆军军服，平顶大檐帽，钉着铁掌的牛皮靴子，厚厚的武装带，再加上一张张骄傲到死的年轻面孔，聚集在一起就是一股不可战胜的洪流。

    力量，这是肖乐天在赤裸裸的展现自己的力量，华人和琉球土著们看的一个个无比兴奋，而那些幸存下来的日本人则看的惊恐不已。

    这个时代东亚还没有任何一支西式的军队，所有国家依然秉承中古时代的军事观念，冷兵器时代的部队模式没有丝毫的改变。别看湘军作为当时亚洲第一支大量装备火枪的军队，好像很先进。但是他们的指挥结构和军事观念依然是古代的架构。

    正是因为独一无二，肖乐天带给人们的冲击感就更加的强烈，近代军队的阅兵式就是要通过整齐的队列和统一的着装，再加上一往无前的气势带给观者一种强烈的视觉冲突。

    仅凭这种视觉冲突就能制造出一种无所畏惧、战无不胜的恢弘气势。人类最久远的遗传基因里就烙印着追随强者的密码，依附强者走向美好的新生活这几乎是所有人类内心的渴望。

    而肖乐天就是一个洞悉人心的魔鬼，既然民众想要这种力量，我就给你们这种力量，没有英雄的时代，就让我先站在潮头之上吧。

    聚拢的民众越来越多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高喊了一声万岁，紧接着满大街全是万岁的喊声，华人和琉球土著一个个兴奋的如过年一样。直到最后，当野平太带着精挑细选的海贼众们出现在大街之后，成千上万垂头丧气的日本人也狂欢了起来。

    “板载……板载……板载……”日本民众饱含热泪的看着他们的同族也出现在了街头，万岁喊声不绝于耳，他们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杆，大街上的无上荣光终于有了他们的一份。

    野平太，不不现在应该叫肖野平太了，他身穿崭新的军服走在队列的最前端，下巴高高的扬起，果然有一股不可一世的外籍军团的架势。

    从外表上，外籍军团和新军之间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外籍军团是肖乐天亲口允许的带刀军团。这支部队放弃了刺刀这种现代肉搏工具，而保留了太刀和肋差。

    在肖乐天的计划中，战争中最残酷的白兵突击，很适合这些想功劳想疯了的战争狂人们。想想这些日本武士，在自己的指挥下，手持太刀刺穿敌人的阵型，用最残忍的短兵相接彻底粉碎敌人的士气，这种场景光想就很过瘾。

    “好好好，好一支陷阵之士，希望你们能谨守心中武士之道，不要给他抹黑啊！”肖乐天的鼓励让这些武者更加疯狂了，情绪激动的他们甚至连步伐都走乱了，看的周围华人一阵的摇头。

    这时候坂本龙马走了上来，向肖乐天深深鞠躬说道“仅仅半个月，大人就让整个琉球王国脱胎换骨容颜一新，在下实在是佩服。不知道宰相大人什么时候开启我们的谈判呢？再拖下去，对岛津家还有大人您都没有什么好处啊……”

    肖乐天知道坂本龙马没有说谎，现在虽然没有电报、电话、无线电什么高级通讯设备，但是发达的海路还是能够让消息在十多天之内传遍亚洲，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传遍全球。

    谈判绝对是不能再拖了，要在国际社会做出反应之前拿出一个三方认可的协议出来，必须堵住外部势力趁乱渗透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岛津家和肖乐天背后都有生死大敌，岛津家害怕德川幕府而肖乐天所担忧的则是满清朝堂。现在的局势就是麻杆打狼两头怕，肖乐天害怕岛津家在清廷面前使坏，岛津家更怕肖乐天秘密跟德川家联合，在这种情绪中双方达成协议的愿望是非常强烈的。

    “龙马君，我的时间非常宝贵，我最多会在那霸逗留一个月，希望你我之间不要陷入谈判泥沼之中，还是相互坦诚一点为好，说实话我有点想家了，你总不能让我在这里过年吧？”

    听完肖乐天的调笑，坂本龙马的心终于放下了，看样子后面的谈判应该会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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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变味的传言

熬过了难耐的盛夏，北京城的早晚终于透出了几分阴凉，看着白昼渐短树叶微黄，人们意识到秋天的来临，加厚的衣服终于要翻出来了。

    今年的北京城市井之间一片和谐，南方长毛之乱去年已经彻底平息了，虽然零星还有点余孽在作乱，但是已经无伤大局了。山东河南闹的捻军作乱虽然声势很大，但是朝廷和湘军已经有了平定太平天国的经验，想必收拾这些流寇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仅仅是战火渐熄带给老百姓一种安全感，现在市井中逐渐回落的物价也向人们证明了经济的回暖，南方经过一年的恢复，粮食和各种物产已经可以批量沿着运河向北方运输了，当今年的第一船南方新米靠近了北京的码头，全城的粮价瞬间落了一成。

    这可是老百姓实打实关心的事情了，当时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山呼皇帝万岁的吼声，各大庙宇祈求吾皇万寿无疆的香火都盛了三分。

    今年的喜庆事还不止于此呢，就在不久前从塘沽来了数条洋人的商船，运来了上万石的暹罗和交趾国的大米，而且放出风去今年南亚两国大米丰收，价钱极低。当这些海外大米顺着海河水系进入北京城之后，粮食价格居然又被生生压下去了一成。

    中国自古就是粮价稳则万民稳，天大地大吃饱了肚子最大，面对如此喜讯翰林院的老家伙们很是上了一通没营养的奏折，把两宫太后还有皇帝都吹到天上去了。不过太后、皇帝还有那些王宫大臣们，他们都知道事件的底细，这些米可是有来历的，这是人家塘沽商人们在拍富庆的马屁，他们这是在给肖乐天的义兄富庆造势啊。

    不得不说，乐天洋行这一手玩的很漂亮，富庆毕竟是上三旗的高等贵族，给他增加功绩也是给满洲八旗们的脸上贴金，就连皇上也倍儿有面子。有了这群商人造势，那些反对富庆骤登高位的小人们也就会少一些了。

    但是欣喜只持续了几天的时间，随着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传言在北京城里流传开之后，这个老大帝国的心脏，无法抑制的躁动了起来，很有点冠心病的前兆。

    “哎呦那爷啊！您老遛早呢？看您这满脸云淡风轻的一定是不知道昨晚流传开的新鲜事了……您来，我给您讲讲……”

    “哎呦他姥姥的，你小子别是逗我玩呢吧？谁跟谁打起来了？那个写书的肖乐天带人跟小日本干起来了？我靠，琉球在哪啊……”

    “您老这可就孤弱寡闻了，琉球那可是大海上的岛国啊，自古就是咱们的藩国，听说隋唐年间就来朝贡了，可是让日本小矬子们给偷偷占了……哎呀你等我说明白啊，这里面事情复杂着呢……”

    大街上遛早的闲人们聚在一起也不顾小秋风飕的脸通红，一个个兴奋的传播者各种各样的离奇谣言。

    “您这可就不明白了，那日本国的所谓大名其实占的地界还没咱们一个县大呢，平日里就连大名都很少吃细粮，有的家一天才吃一顿饭……对啊！就是因为穷呗，所以偷偷派兵控制了琉球王，他娘的用琉球王的勘合印偷偷的跟大明、大清贸易……”

    “哎呦，这群丫挺的还真下作啊！蔫不唧的占了咱们好几百年的便宜啊？”

    “可不是吗，这群小矬子都掉钱眼里了，把琉球国给搜刮的那叫一个可怜啊，堂堂国王都天天喝稀粥吃地瓜了，钱都让日本人给拿走了……”

    “哎呦喂，这不成亡国之君了吗？啧啧啧……”人群一拥而上，那名传闲话者特意停了下来，美滋滋的喝了口茶，很享受让人催促的感觉，拿捏了半天才继续开口。

    “实话告诉你们吧，琉球王听说上国来了一名学者，也顾不得他是不是官，居然写衣带诏血书向肖乐天求救去了……宫中十八个太监高手，连破四道日本忍者浪人的封锁线，几乎杀了个同归于尽，才把血书送到肖乐天的身边……”

    “你们可知道，那夜一战琉球皇宫杀的一片血红，海外异人连飞剑都祭出来了，五彩霞光把整个城市都给映红了……”

    好么，这群传闲话的可真能吹啊，不一会就变成神怪小说了。这还不算完呢，等传言到了酒馆里，那就更离谱了。

    “来来来，哥几个干了这一盅……啊！要说这肖乐天还真是个人物，这一出出的跟戏文上演的一样，当他接到琉球王衣带诏血书之后，不禁勃然大怒，他站在那霸的山巅，身后是上百名咱们大清的绿林高手，甚至连北地大豪龙爷都在里面……”

    “只见肖乐天手指那霸城，大吼一声‘尔等小国贱民，安敢**王室，要知道琉球国可是大清宗藩’说完振臂一呼，咱们大清顶尖的绿林高手借着山势就杀了下去，山脚下是成千上万的日本士兵……”

    羊肉馆里的酒客们都听傻眼了，紫铜火锅里面炭火都忘了压，火苗子窜上去半尺高，都快把汤给烧干了，可是就这样都没人想起来添水加肉。

    “快说啊，后面怎么了……”

    “哈哈哈，那日本小国怎么可能是咱煌煌大清的对手，别看他们欺负琉球小国一来一来的，但是等到咱们绿林高手一出招，当时半座城都被杀红了……肖乐天手持一把白羽扇，如诸葛孔明一般在山巅布下八门金锁大阵……”

    “小日本哪里见识过上国军阵的厉害，诸葛武侯遗留下来的奇门遁甲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破解的，日本军队一入军阵顿时鬼兵四起，天地为之变色……杀到最后居然一个活着的都没有！”

    好吧，才仅仅半天的时间，肖乐天的形象就从一个西学学者转变成能够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妖孽了。可是不管怎么说，迷信思想在当时就是有市场，不然闹义和团的时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相信喝符水能挡子弹，吞香灰就能刀枪不入什么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肖乐天想方设法想压住这个消息，但是他再厉害也无法控制所有的洋人商船，这份情报最早还是洋人送入上海，也是从上海开始扩散到了大清的内部。

    事实证明，天子脚下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当洋人传来的情报送入紫禁城之后，连一晚上都没过，整个四九城就已经闹腾开了。

    提气，真是太提气了，整个四九城的百姓无论满汉全都兴奋的跳起了脚，连续三天京城的酒水销售足足提高了三成。人们凑在一起张嘴必说肖乐天，兴奋之时甚至手舞足蹈的就好像他亲眼看见了一样。

    瞧瞧啊，咱们国朝还是有能人的，虽然在洋人面前吃了几次亏，但是偌大个帝国难道还没几个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吗？太平天国起来了有曾国藩的湘军，现在捻军动乱李鸿章据说平定的也不错。

    现在更提气了，西学宗师居然只带几十名绿林好汉就平定一国之都，虽说日本小矬子不能跟西洋大鬼相提并论，但怎么着也是外国人呢，而且听说洋人都乖乖的听肖乐天的调遣了，开炮支援汉人。

    这大清果然气数未尽，这肖乐天果然好手段。就在1865年，就在同治四年的深秋，肖乐天再一次搅动了大清的人心，就好像一场风暴袭击了京城一样，所有人都癫狂了。

    随着情报一封一封的传入京城，这场那霸之战的细节开始逐渐的还原了，当老百姓们听说小日本居然敢密谋屠杀满城的华人，他们还敢率军攻击琉球王国，最后居然敢开炮轰城。这一下可算是戳到官民的肺管子上了。

    英法联军入北京的一幕幕还在百姓眼前萦绕，受尽欺凌的场景还没有遗忘，现在琉球藩国居然也遭到了这样的惨遇，而施暴者居然是日本国，这下民众的情绪一下就更狂热了。

    百姓们居住茶馆、酒肆甚至青楼里破口大骂日本国的无耻，清流们甚至联合上奏折要求朝廷严办日本国，就好像大清真能管的了日本一样。

    就在满城狂热之中，清流的领袖翁同龢一反往日的沉稳，兴奋的在自家大宴门生故吏，酒席间这位帝师几乎把肖乐天捧到了天上去。

    “这是陈汤、班定远一样的功绩啊，千里海外平定一国之都，这是要封侯的功绩啊……我要上折子，你们也要上折子，给肖乐天请功，给肖乐天封侯……”

    “等肖乐天回京城，在下要亲自向他致歉，往日种种都是我目光短浅，无论我和他学术有什么争议，但是在国战功绩上，我绝对不能袖手旁观，诸位可愿与我联名？”

    这些插上尾巴就是猴的清流们，整日无所事事研究的就是怎么阴人，一听翁同龢这话里话外的捧杀意味，全都兴奋的摩拳擦掌的。

    “敢不从命！国朝有肖乐天，肖侯爷异军突起，没准过几年就能跟曾大帅平起平坐了……”人群中不阴不阳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文人们哄堂大笑，纷纷高呼有理。

    肖乐天你丫的真是找死啊，这么大的功劳你也配吗？你知道茴香豆的茴字有四百种写法吗？那你更不知道文人杀人不用刀的四百种办法吗？哈哈哈，你一个没有丝毫功名的草民，居然能平定一国？你就等着皇权把你千刀万剐吧。

    我们现在就是要捧你，把你捧上了天，让你受到万人的嫉妒，别说皇上太后了，就算曾大帅心情不爽了，也能轻而易举的捏死你。

    这群狂欢的清流，真有几分笑谈中樯橹灰飞烟灭的感觉，好像他们只要动动心眼就能轻松干掉肖乐天一样。

    可是从没有一个文人愿意研究研究，日本国现在是什么样？琉球国又是个什么情况？包括肖乐天到底是怎么鼓动起十万华人风潮的。在他们的眼中，那些都是下等藩国的贱事，根本就不足以污他的尊耳。

    煌煌大清，万国来朝……嗯，虽然西夷有点不给面子，但是在亚洲尤其是东亚，大清永远是老大，两个藩国打架估计也就跟两个村子抢水源一样，有什么好重视的，爷们可没那个耐烦研究那些茹毛饮血的蛮夷之国。

    “肖乐天真是好命，居然遇到了蛮夷内讧这么凑巧的事情，要是我当时也在场，那种书生指点沙场的爽快，一定是毕生难忘的……来来来，我们满饮此杯！”

    这些文人都醉了，醉梦中他们都化身诸葛武侯，白毛羽扇下野人群灰飞烟灭，醉梦中陛下赏赐的爵位大到了天上，这梦真美，我愿长醉不愿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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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海外村长肖

“妖孽啊！这是妖孽啊……好不容易这政局平缓了一点，结果又跳出一只孙猴子大闹水晶宫了。你们说说……都说说，这个姓肖的是不是孙猴子，都跑到东海里面搅合事去了，他想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紫禁城、养心殿、东暖阁。慈禧面前的地面上撒了一地的折子，以安德海为首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

    同治帝看着自己额娘气的发白的脸很是不解“额娘？您何故大怒啊，肖乐天在海外扬我中华国威这不是好事吗？都打赢了，您怎么还生气啊……”

    啪的一声脆响，炕桌上御制青花盖碗一蹦半尺高，慈禧手上的指甲套都震飞了一根“皇儿你好糊涂啊……肖乐天是什么人？他压根就不是咱大清养大的文人，他是吃洋人面包长大的，从骨子里就跟咱们不是一条心……”

    “更何况，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汉人，这么有本事的汉人谁能降服的住？还有……还有这个琉球到底在哪里啊？还有什么那霸、首里城什么的怎么都这么乱啊？蠢奴才，还不把万国寰宇图抬过来……”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这就去……”一脑门冷汗的安德海赶紧带着人出去搬地图了，屋子里就剩慈禧娘俩和几名心腹的宫女。

    慈禧今天真的是失态了，作为一名精于朝政的天才女政客，她对肖乐天这种无法无天的行为非常愤慨。一个著书立传的学者，还是一个商人，居然敢平定一国之都？最诡异的是他居然真的成功了。

    日本国虽然小但也是千年以来的古国了，再弱也不能连一个肖乐天都打不过啊？还有那个岛津家，没听说日本国有这么一个领主啊，日本国不是德川幕府在控制吗？哦不对，日本不是有天皇吗？他们的皇帝连手下的奴才都控制不了？

    更可气的是洋人，这群大鼻子蓝眼睛真是护犊子啊，肖乐天不就是在海外长大吗，又不是跟你们一样的白人，你们就如此袒护，居然敢开炮助战？太嚣张了，实在是太嚣张了。

    不过慈禧心中最大的疑虑还不是这些，而是那霸十万华人，这些放弃祖先庐墓的逃亡者怎么不死干净啊，居然还一代代的活了下来。反清复明的，长毛余孽，甚至还有宋人遗脉，这些不服大清管的贱民居然还活着。

    肖乐天能鼓动起这些人的风潮，他想干什么？想造反吗。甚至连琉球国这个该死的小国，居然封丞相位，肖乐天居然还敢要？这小子活腻味了？

    慈禧心中异常的矛盾，对于平衡国内政局她是天才中的天才，但是任何事情一旦涉及海外了，他就立刻蜕变成典型的无知村妇，除了说狠话之外两眼就剩茫然了。

    说实话，当琉球的情报入北京城之后，当所有百姓都开始议论纷纷之时，紫禁城里的沉默可不是象一般人所猜测的是在深思熟虑、智珠在握、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一时的沉默不语只能证明满清的中枢被惊呆了，吓傻了不知所措了。

    华人耀武扬威于海外，而且平定一国之都，单看事情本身确实值得紫禁城大摆筵席了。但是立功劳的人有问题，而且是大大的问题。不是满人，甚至连个举人身份都没有，再说深一点都不算个纯粹的中国人，这样的人立功可就大有问题了。

    一介草民居然立下了封侯的功劳，你这不是把朝廷架在火上烤吗？不论封赏或者不封赏朝廷都要挨骂。转念一想把肖乐天杀了？可是人家琉球国能同意吗，杀一藩国之相？这骂名谁敢背。

    还有最让人心寒的呢，洋人商船开炮支援肖乐天这是紫禁城里最恐惧的，真杀了肖乐天会不会让洋人来办交涉？他可是美国的公民啊。

    就在慈禧心乱如麻的时候，养心殿外一阵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慈安、恭亲王带着一群太监宫女匆匆走了进来。

    “听说妹妹今天火气很大啊？来人啊，给妹妹换一杯杭白菊……”慈安还是如往日一样四平八稳，满脸的波澜不惊。

    慈禧单独面对儿子的时候，当然可以展露点真性情，但是遇到外人还是要装回往日里沉稳的样子。“让姐姐见笑了，还不是看见这些御史们的奏折有点心烦意乱了。”说话间小太监赶忙把地上的散乱奏折收拾好，又码回皇上的案头。

    慈安瞟了奏折一眼，都没有心情打开看就知道里面写的是些什么了。“这些清流也真是有点过分了，还封侯？真当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了，这是往死里逼咱们啊……”

    鬼子六坐在椅子上一欠身接过话茬“就是，我已经打听过了，这次事情又是翁常熟搞出来的，他算是跟肖乐天结死仇了。不过这个肖乐天也真是够狠的了，大乱之中你护侨本没有错，但是也别杀的那么狠啊？据说日本民众死了一万多人，整个海湾都被血水染红了……”

    鬼子六摇头晃脑还在显呗他那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情报呢，话里话外居然带出了三分维护。毕竟工业特区是鬼子六亲自经手的，而他很清楚自己手下人的斤两，要是没有肖乐天出手相助，这工业特区可是不好搞。

    奕䜣的小盘算，就连同治小皇帝都能看的出来，但是他的这些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肖乐天孤家寡人一个，不远万里回到母国，又写书又献策的，人家这点心意朝廷得领啊。至于说肖乐天得罪了那方势力，这不是好事吗！肖乐天越是当孤臣，对朝廷来说也就越安全啊。

    慈安一如历史上所记载的那样，本性还是纯善的，她想了想说道“妹妹啊，叔叔说的也不无道理。肖乐天从小没受过儒家的教育，学的是洋人随心所欲的那一套，办事确实有点张狂，但是罪不至死，这些清流捧杀的也太明显了……哦对了，曾家兄弟有没有什么看法？”

    奕䜣听后赶紧说道“消息是从上海传来的，曾家哥俩应该比咱们早得到消息，九帅已经六百里加急送信过来了。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表示马上就要进京，而且听他的意思，子城也准备进京了……”

    奕䜣嘴里的子城，就是赫赫有名的曾国藩字子城了。这位平定完太平天国的大帅现在正在山东平定叛乱的捻军，也不知道是大了还是有点避嫌，平定捻军的战役曾大帅打的并不顺利，反而是他的学生李鸿章大放异彩。

    “现在李鸿章已经控制了平捻局势，曾家两位大帅也能喘口气了，快让他们进京吧，哀家也好多年没见他了，陛下也着实想念啊！”慈禧一听曾国藩要进京，赶紧趁热打铁让鬼子六逼着曾家兄弟赶紧进京。

    就在这时候安德海带着管库的太监主管，急匆匆的走了过来，身后两名小太监扛着一卷地毯就走进来了。等到那一卷地毯在正殿铺开，煌煌大清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启禀太后、皇上、王爷，这就是圣祖在世时候御制的寰宇图了，咱们大清的山山水水可都在上面了……”同治帝毕竟是个孩子，一看这么大一块地毯铺开了，上面还有图画玩性顿起，直接就爬在上面了。

    “这是京城，这是大运河，这是苏杭二地……云南、贵州、四川、还有甘肃……这是准格尔，这里是大草原……”孩子的想象力总是天马行空的，随着手指的方向他的脑海里顿时幻想出一个个的场景，可惜他也只能幻想，一辈子也不可能亲眼看见了。

    “这是乌苏里江？这是雅克萨？被俄国人抢走的土地就在这里吗？”同治一句话吓的满屋太监宫女脸都白了，而且两宫太后加上奕䜣也面色讪讪的。

    “皇儿又贪玩了，咱们不是要看琉球吗？别看那些不相干的……”得了，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在慈禧的嘴里却成了不相干的地方了。

    同治在偌大的地毯上找啊找，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琉球在哪里“在哪呢？琉球到底在哪呢？”最后还是鬼子六爬过去，指给了小皇帝看“陛下，琉球在大海上，您别往新疆那边找啊……”

    说实话别说同治帝了，就连两宫皇太后都是第一次正眼观察琉球在地图上的位置，几道视线一集中，娘仨都愣住了“这么小！”

    可不是小吗，琉球在大海上总面积才三千多平方公里，也就比易县大一点点，这种一县之地怎么可能入上国君王的眼。

    “这么小啊！居然这么小……”同治帝用手指头比量来比量去，结果发现大清一个县都比这个国还大，当时不知道脑子搭错了那根筋开口都把太后说楞了。

    “肖乐天是缺心眼吗？大清的高官不当，跑去乡下小国当村长去？”一句话把殿内所有的严肃气氛都给破坏了，连他两个额娘都被逗笑了。

    “皇儿真是太调皮了！”慈禧的眼中浮现出久违的母性之光。就在这时候，大殿外又走来几名太监，打头的居然是二毛，而他身后的小太监吃力的抬着一个半人高的箱子，一到养心殿门口一群人就跪下了。

    “给太后、皇上请安，金器房特呈上西洋国贡品地球仪，请主子预览！”二毛利索的打了个千，跪在台阶上居然有点不卑不亢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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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二毛拼命了

安德海眼睛一眨一眨的，心里对富慧这个干儿子，这个名义上自己新收的小徒弟还是有点小佩服的。太后要寰宇图，自己怎么就想不到把洋人会转的地球仪给搬来呢？要知道洋人的东西可比大清的准确直观多了。

    妈的，我真是猪脑子啊，越来越不会伺候了，自己心中骂了一句后，安德海赶紧满脸堆笑的说道“启禀太后皇上，奴才搬寰宇图的时候突然想到洋人曾进贡过一件地球仪，想想就在金器房里收着呢。奴才擅自做主，还请主子莫怪……”

    太监这个群体根本就没有脸面这一说，二毛的功劳安德海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据为己有了。不过有理想的二毛怎么会在乎这个，讪讪一笑也不说话就退到安公公身后了。

    慈安好像是第一次见二毛，仔细想了想问道“你叫二毛？听说你是富慧认的干儿子？”二毛一听东宫太后问话了，赶紧跪倒在地“主子吉祥，奴才正是二毛，富察家姑奶奶富慧认的干儿子……”

    “嗯，挺机灵的一个孩子啊，安德海你可找了个好徒弟啊！”

    “谢主子夸奖，二毛这孩子别的不敢说，勤快机灵可是有一号的……”

    二毛的突然出现让同治小皇帝也有兴趣了，九岁的同治皇帝跟十四岁的二毛由于年龄相当，天然就有一种亲切感，他身边伺候的都是慈禧挑选出来所谓老成稳重的大太监，比如周道英之流。

    可是孩子天性就跟同龄人亲近，总是跟一群大人在一起心情难免很压抑。不过紫禁城里，年龄小的太监都处于食物链的最底层，他们还处于学艺的年纪，根本就没机会接触到皇上，成年太监也不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所以说同治皇帝的童年是很孤独的。

    正是因为这份孤独，让他多看了二毛两眼甚至还点了点头说道“富慧按辈分算应该是我的表姐吧？不是听说她要嫁给肖乐天吗？你这小太监可就要跟着姓肖了，不过也好肖乐天是个海外孤客，身边一定有特别多的好玩的，你去了可有福了……”

    嗬，说了半天还是想玩，慈禧听的直皱眉。“皇上，要多学政务，不要总惦记着玩了，早晚您是要亲政的，怎么还跟孩子一样。”

    同治帝就怕亲额娘的唠叨赶紧规矩走到地球仪旁边，而这时候蒙着地球仪的天鹅绒已经被取下来了，鎏金镶嵌宝石的地球仪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当浑圆的地球仪呈现在众人眼前时，很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大殿里一片惊呼“哎呦，还真是个球啊？难道说肖乐天写的书都是对的？大地居然是圆的，可是怎么还是歪的？”

    安德海等大太监一个个眼光都能杀人了，这群忘了规矩的小**，回头都扒光了吊起来打，太没规矩了。不过还好，太后和皇上注意力都在地球仪上，一时也忘了奴才们的无礼。

    地球是圆的，这个概念普通的民众虽然不接受但是帝国的高层却不得不接受。让西洋人连着痛打了两次，要是还缩头不承认这些基本的知识，那离亡国也就不远了。

    但是承认归承认，康熙爷早就知道大地是个球了，但是谁又会大张旗鼓的宣传呢？有时候，你承认一件新生事物，就会连带着承认更多，而这些新思想对帝国的统治是有害的。

    所以地球仪这种东西，在紫禁城里最终的命运就是尘封在库房，要不是这次想了解琉球国，他恐怕是没机会再见天日了。

    帝国的几位首脑们围着半人高的地球仪转了好几圈，其中就属同治皇帝看的仔细，嘴里还不停的提问。

    “圆的啊，真是圆的，肖先生说的还是对，大地就是个球，但是下面的人怎么没有掉下去呢？这里是大清，这里是天竺，这是哪里？”说来都让人不敢相信，这还是九岁的同治皇帝第一次看见地球仪呢。

    鬼子六奕䜣开始还能给小皇帝解释一二，可是等皇帝问的越来越深之后，奕䜣也回答不上来了。

    “皇叔，这地球仪为什么是歪的？难道进贡来就是坏的吗？他们洋人这是在羞辱我们大清吗？”同治的问题让鬼子六直挠头也说不出个道理来“不会吧？洋人再坏也不至于弄次品送来吧？这又不是什么多值钱的东西……”

    就在同治皇帝因为得不到答案而一脸遗憾的时候，突然太监群里传来一个声音“陛下……听说二毛在庆三爷家学过几天西学，没准他知道答案！”说话的居然是李莲英，这个零零碎碎收了富慧将近二十万两白银的太监主管，这时候终于开始起作用了。

    “哦？你来，你给我讲讲……”同治帝赶紧招手叫二毛，而这时候二毛激动的腿都有点飘了，在一片嫉妒的目光中二毛跪在地球仪边上，颤抖着说道。

    “陛下……这，这叫地球的倾角，地球确实不是正的！”

    轰的一声，大殿里的人都惊呆了，这个二毛胆子好大居然说大地不是正的，这太离经叛道了。安德海当场就想发飙，可是再一看皇上一点恼怒的意思都没有，就生生把话给咽下去了。

    这时候二毛也豁出去了“陛下，其实地球所谓的倾斜，只是相对于太阳来说的……地球看似静止，其实是在不停的旋转，也正是因为有旋转所以才有白天和黑夜……而倾角的作用就是让大地有了一年四季……”

    “陛下您可以设想一下，假如奴才这个拳头就是太阳，这个是地球，就这么转转转……对了对了，陛下真聪明，咱们大清是白天，美国就是黑夜……冬天就是因为太阳光照射到地面上少了，所以热量不够了……”

    二毛年纪本来就不大，他和九岁的同治皇帝天然的就能够进行有效的沟通，日心说在他的解释下居然如此的通俗易懂。

    二毛现在可今非昔比了，由于地位的提升，他平日里根本就不用干什么活，他有充足的时间看书学西学。再加上富慧认他当了干儿子，所以每当假日他都去看这位干娘，而在肖乐天的安排下，总有一些师傅在教二毛一些新知识，甚至连英文二毛都能简单的对话了。

    一切的准备都是有价值的，当机会来临之后，二毛拿着这些全新的知识立刻得到了同治帝的青睐，两个孩童居然玩在了一起，自然科学果然比四书五经更有趣。

    两宫太后和王爷还有那些大太监们都已经看傻了，尤其是慈禧太后，他从来没见过儿子会如此好学，虽然现在学的是她所讨厌的西学，但是这种专注那个娘亲不喜欢呢。

    慈安和鬼子六相相互对视一眼，谁都看明白对方视线中的不可思议了。可是二毛给大家的惊喜还远不止这些。

    “二毛，你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学来的？”

    “启禀陛下，我每次休假都去干娘家，干娘对我特别好，有时候她亲自教我，有时候请先生教我，我自己也看一些书……”

    “好好好，那我问你，琉球跟日本国还有咱大清，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你知道不知道……”

    同治皇帝是一句玩笑话，可是二毛脸色可就发白了，但是最后二毛心中的那一点坚持让他战胜了恐惧。太监议政是死罪，这个谁都知道，但是人生不就得赌一赌吗，如果上天眷顾能平安度过这个关口，自己在紫禁城里的地位可就会扶摇直上了。

    为了恩公的事业，我今天就不要这条命了。

    “启禀陛下，想要搞明白琉球的故事，首先还是先要讲讲日本国的历史，不知道陛下知不知道明万历年间的征朝之役呢？那时候的日本刚刚结束了百年混乱的内战，丰臣秀吉一统天下，为了更多的土地，他们把目光投向了海外……”

    二毛果然豁出去了，人如果连死都不怕了还怕说话吗？他从丰臣秀吉一直说到了德川家康，又从日本政局说到了日本国的贫瘠。岛津家为什么暗中控制琉球王室，勘合贸易权究竟是怎么影响东亚的经济布局的，甚至连现在日本国内闹的很凶的维新变法他都略通一二。

    本来殿内的人都对琉球两眼一抹黑，就连理藩院都搞不明白的东西，居然在十四岁的小太监嘴里婉婉道来，养心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越来越诡异了。安德海太熟悉这种味道了，他一辈子修炼的对这种味道几乎是下意识的敏感。

    “要杀人了，今天果然要死人了，我这鼻子骗不了人，今天二毛死定了！”安德海手心都冒汗了，他正在肚子里组织语言，待会一定要想办法和这个臭小子脱开关系。

    其他的大太监也嗅到味儿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多一个字都不说，只有李莲英欣慰的看着二毛，心中点头说道“好小子，真敢豁出命去博富贵啊，不愧肖乐天栽培你一场”

    二毛本来就是个异常聪颖的孩子，入宫前的那场争斗又让他有了几分跟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再加上肖乐天的悉心培养，让这个孩子的见识已经远超常人。在这个满国文人都闭眼当鸵鸟的时代，一个孩童紧紧靠着恶补几个月的知识就已经可以纵论天下了，可见晚清时期文人对国门外的漠视。

    “奴才以为，这件事最终肯定能和平解决，因为岛津家不愿意把事情闹大，琉球又国小式微也不敢闹大，至于肖乐天弄的什么琉球宰相更是闹剧一样，先生才不会当一个小小琉球国的宰相呢，连一县之地都不够，就算琉球王给他也不过就是个乡下村子罢了……”

    “奴才觉得，肖先生在归国前肯定要辞官不做的，名义上的宰相身份充其量就是谈判时候好听罢了……当然了，以上都是奴才瞎猜的，还是请圣裁！”

    静，死一样的静，养心殿里掉根针都能听见，好半天御座上传来了慈禧冷冷的声音“人才啊！我还真没发现在这紫禁城里还藏着如此厉害的人才啊，这么说来肖乐天是你师父喽？”

    听着慈禧不阴不阳的声音，几乎所有太监宫女吓的脚都软了，甚至有一个体气弱的宫女居然头一晕直接栽倒在地。

    “拖出去！”慈禧气的大吼一声，音调都变了。安德海亲自冲上去，抓起二毛的胳膊就往外拽“小杂种，你还翻了天了，太监敢议政，你活到头了……”说完下死劲的往外拖，手指甲掐着二毛的肉皮往死里拧啊。

    “废物，我说把那个贱女人拖出去，哀家话还没问完呢，你拖他干什么！”慈禧气的冲着安德海就骂，今天真是不顺心，怎么连使老了的奴才都不会听话音了。

    安德海一听吓的直缩脖子，赶紧退下顺着拽着宫女的头发跟拖死狗一样往外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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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二毛挨打

二毛现在拜伏在地面上整个身体抖如筛糠，在恐怖的皇权威压下十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害怕。但是二毛的心中还有强烈的报恩之心，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他就算怕的要死但是心底的坚持也不会放弃。

    “回……回太后……我，不不不，我是说肖乐天……他不是我师傅，他应该算我爹了……”二毛一句话把同治帝给逗乐了。

    “嗯，还真没错，富慧要是嫁给肖乐天了，你可不就是他儿子。真是有什么怪物爹就有什么怪物儿子，你这个小太监怎么这么个别？明明怕成这样了，居然还能说出话来？”

    同治帝不止一次见过那些获罪的太监，一般来说受到呵斥的太监基本上没有一个敢说话的，有的拼命磕头喊饶命，有的抖如筛糠求赎罪，甚至还有直接吓昏过去的，还真没见过像二毛这样明明怕的要死，心智还依然清明，胆量还依然能撑住回话的。

    有意思，这个小太监真有意思，几乎是下意识的同治帝就想把他要到自己的身边了。可是这时候慈禧愤怒了，她冷着脸阴阳怪气的说道“小安子啊……你也太不会伺候了，这太监议政该怎么治罪啊？”

    刚把宫女扔门外的安德海，一个千打在地上“杖毙，这个没二话，就得杖毙！”

    “行啊，就在门口先来二十杖，让我听个响儿，别打太重了……”慈禧眼中流出一股怨毒，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么气愤，可能仅仅是因为二毛掌握了连她都不知道的知识，心中嫉恨罢了。

    西学啊西学，慈禧现在听见这个词就来气，正是这种古怪的学问接连好几次打败了大清帝国，更是因为自己对西学的一窍不通，才让她面对国门外的所有东西都一窍不通。

    慈禧心里这个窝火啊，自从琉球的情报传回国内后，朝堂上乱作一团就没有一个人能搞明白这件事，就连自己也成了睁眼瞎跟文盲一样了。而今天一个十四岁的小太监都能把琉球局势分析的这么精当，慈禧心中涌出了一股酸臭。

    “慢慢打，别一下打死了，这宫里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不杀鸡是真不行了……”同治毕竟是慈禧的亲儿子，眼睛一转就知道额娘要下毒手了，赶紧开口“额娘啊……”

    “你闭嘴，坐回去！堂堂大清的皇上，一点帝王威仪都没有，回头让周道英给你讲讲规矩去……”同治帝一听脸一下子就苦了。

    这时候二毛已经被拖出殿外了，安德海亲自操刀把二毛往地上一按，连裤子都没来得及扒，木杖上去就给了狠狠的一下子。“还不赶紧谢主子赏！”安德海脸都狰狞了，一边打一边喊。

    “谢主子赏……谢主子赏……嗯！谢主子赏……”二毛每挨一下就得谢一次，而且还不能喊疼，这就是宫里的规矩。

    “臭小子，爷我教你好几个月的规矩了，你丫的就是学不会吗？啊！你就是学不会吗……”安德海一边骂一边打，四五仗之后就冒汗了“小杂种啊，祖宗规矩你都敢违背？太监不得议政你都忘了？咱们不是全和人，咱们都是贱种，你知道不知道……”

    安德海把木杖丢给小太监，擦擦汗蹲在二毛面前骂“臭小子，你说你是不是贱种？咱们太监是不是贱种？命根子都没有的人，你还敢谈朝政？那都是大人们干的事情，你连宝贝都没有了，你还敢学这个？还敢在殿上信口雌黄？你也配……呸！”一口浓痰就吐二毛脸上了。

    二毛现在疼的黄豆大的汗珠往下滚落，每挨一杖他都要高喊一声谢主子赏，再加上安德海毒蛇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喋喋不休，二毛整个人好像掉到热油锅里一样受尽煎熬。

    痛苦的折磨中，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这个该死万恶的太监制度，爷我早晚废除掉！决定一个人是否贵贱的不是他的血统，也不是他身体的康健，而只取决于他心中的价值观！身上的根没有了，但你心中的根不能丢！’

    那是肖乐天送他上北京之前说过的话，也正是这样的鼓励温暖着还是孩子的二毛，让他在冰冷如坟墓一样的紫禁城中，依然没有忘记自己还是一个人。

    二十杖很快就要打完了，这时候的二毛意识都有点模糊了，可是他嘴里还在不停的嘀咕，好像在谢赏，也好像在说别的什么鬼话。

    宝座上的同治皇帝现在急的眼睛乱转，他突然开口向奕䜣询问道“皇叔，请问刚刚二毛所说的琉球政局，是真还是假？另外，祖宗家法里说不许太监议政，可是如果皇上主动询问，那么太监也是不能议政的吗？祖宗家法到底是怎么说的？”

    奕䜣听了心头一震，眼角余光看了一眼慈禧，但是皇上的问题不能不回答只能犹豫的开口说道“嗯……琉球和日本的政局应该就是那样，二毛说的八九不离十，至于祖宗家法，我也记不太清了……”

    看着奕䜣尴尬的表情，慈安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妹妹啊，二毛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就算有点小卖弄也不至于死罪啊，打这几杖让他长点教训就行了……”

    慈禧这时候火气也有点减小，这时候的她还不是光绪年间大权独恋的样子呢，朝堂上能够制约她的大有人在，首先慈安的地位就在她之上。

    “姐姐您就是太心慈了，太监议政这个苗头可不能惯着，咱大清一百多年没出一个权监就是因为有了祖宗的家法，就是因为咱们吸取了明亡之祸根啊……”

    “好了好了，祖宗家法也是要给人一条改过自新的机会啊，这个二毛打也打了，出出气就行了，毕竟那可是你家表妹的干儿子啊……”

    话说到这里，奕䜣也不得不开口了“太后啊，还是先屏退下人，咱们该谈谈正经事了……”看着几位大太监带着下人一步步离开，奕䜣语重心长的说道。

    “太后啊，这个二毛还是要留一条性命的。他被富慧认了干儿子，又能学到这么多西学知识，说明肖乐天还是很喜欢他的，如果我们把二毛杀了，肖乐天会怎么想？”

    “他会认为二毛是因为西学而死，也就是说朝廷最终选择了清流儒臣，要对西学大开杀戒了。那么他更不敢回国了，可是现在这个政局，咱们不去了解西学行吗？”

    “臣这段时间一直留心工业特区的逐项事宜，说实话真的太艰难了，从上至下全是阻力，而且所有人都两眼一抹黑，听着外国人自己的吹嘘谁能分辨出对错？到底是先从纺织业开始弄，还是先从钢铁厂开始弄？或者就如肖乐天所说先发展军工？咱们谁都不懂啊……”

    奕䜣下意识的抬头看窗外的天，悲伤的说道“英法入北京之时，臣是留守王爷，我是亲眼看见西夷的强大啊，八里桥炮声隆隆、枪声大震，当僧格林沁败亡的消息传来之后，我就已经知道不弄西学是不行的了……”

    说到这里奕䜣满眼热切的盯着小皇帝说道“陛下啊，切切不要偏听偏信那些儒臣的话了，咱们大清需要西学啊！”

    一番话说的殿内的人都伤感了起来，慈禧和慈安想起五年前往承德逃亡的经历，一个个眼神里都露出了惊恐之色。好半天慈禧才开口“那么肖乐天应该怎么办？这么无法无天的孙猴子就知道惹祸，谁能镇得住？再说了，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咱们谁清楚？他又不是那帮儒臣，学的是夫子那一套，咱们实在是把不住他的脉啊……”

    慈禧说的是实话，肖乐天从一开始冒出头来，每一步都走的让人意想不到。一本《西行漫记》折服天下无数文人，一个工业特区计划给出了一个突破困局的理想模式，甚至在塘沽他还能借刀杀人，帮着朝廷让这项计划强行闯关。

    直到现在，肖乐天居然还显露出他的军事才能，跑那霸谈个生意去居然能够摧折日本国，带兵平定一国之叛乱。妈的，天底下还有他不会干的事情吗？

    会写书，会做生意，会平衡政局，甚至还会打仗……好像除了不会生孩子，这家伙什么都会干。肖乐天给大清朝堂上的印象现在可不是佩服了，而是惊恐，物反常则为妖啊！

    奕䜣咬着后槽牙说道“没关系，咱们有办法，就算他是孙猴子，也跑不出大清这座五指山的镇压。二毛不是说肖乐天会辞官回国吗？那咱们就看看，如果真的把琉球丞相位给辞了，那就说明这小子还有救……”

    “太后您不是钦定肖乐天为咱们满人的姑爷吗？那就等他回来，看他娶不娶富慧，咱们先把他软禁在北京城内……”

    奕䜣的话阴冷的让同治帝都不禁打起了寒颤“放弃官位回国，然后马上娶富慧，老老实实在北京城安心住下，十年不许他出京城，咱们给他打造一个金丝编的笼子，专门关着他……如果他能安心接受，说明这匹烈马还能训的出来。”

    “要是他不听话，总想往笼子外面跑……一杯鸩酒也能要了他的小命！就算有洋人保护着他，也架不住咱们暗中下手。呵呵呵……太后、皇上放心吧，大清两百年底蕴不是一个海外孤客能够挑战的！”

    “嗯！好……叔叔办事果然稳妥，现在就看这个孙猴子回不回来了，东海龙宫再好，也不是他的久留之地啊！”

    “哈哈哈，太后皇上放心吧，孙猴子不会在海里久居，从龙王哪里抢点宝贝来，自然要回家来享受的，只要咱们别学玉帝的小气劲给人家弼马温干，好好捧捧他，这小猴子还能不受用？”

    “哈哈哈……叔叔真是风趣，连玉帝的玩笑都敢开，也不怕闪了舌头……不过这道理还是很对的，天下英雄谁能过酒色财气、功名利禄的关口呢？哀家不赐他一座水帘洞，哀家要给他一座大观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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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那霸密约

“阿嚏……阿嚏……阿……阿嚏……”秋风中肖乐天狠狠的打了三个喷嚏，虽说琉球四季如春，但是深秋清晨海风还是有一点凉的。

    “是否请御医？要不请巴克医生给丞相看看……对了在下知道后山有一处秘密温泉，对于风寒有奇效丞相一定要试试……错错错，我家厨子最拿手的就是日本火锅，丞相大人赏脸吃一锅，自然浑身发汗……”

    肖乐天不过就是打了三个喷嚏，结果身后琉球国的臣子们马屁如潮一样的拍了上来。肖乐天没空搭理他们，披上龙爷递过来的披风眺望远方越来越远的日本関船。

    今天他是来送行坂本龙马的，经过半个月艰苦的谈判，在那霸暴乱结束的一个多月后，琉球王室终于和岛津家的使者签署了最新的《那霸密约》

    什么时候谈判最痛快？当然是一方大获全胜之后最痛快，现在肖乐天已经彻底控制住了琉球局势，而且手中的军事力量可以说是琉球王国千年以来最强的时候，岛津家根本就没有谈条件的余地。

    但是奇怪的是，肖乐天居然在很多细节上做出了让步，大的让坂本龙马都傻眼了。肖乐天居然允许岛津家继续在琉球保留一支千人队，而且琉球王国的税收岛津家仍然能够拿走一部分。

    坂本龙马当时都结巴了，这跟战争之前也没什么区别啊，这份协议如果给岛津家过目，肯定会让藩主目瞪口呆的，大败之后居然还能有这样优厚的条件简直无法想象。

    日本人的惊讶早就在肖乐天的意料之中了，不过肖乐天可是有条件的，在《那霸密约》中有一项是原则性的条件，那就是岛津家主必须亲自书写一份秘密占领琉球两百年的备忘录。

    从两百五十年前岛津家是如何攻占琉球的，再到这些年中岛津家是如何剥削琉球民众的，都要一五一十的写出来，最后还要承认琉球王国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而且是中国不可分割的藩国，主权没有丝毫的争议。

    “龙马君，这份备忘录，如果可以的话是否能够让你们的天皇也签个字？如果天皇愿意签字的话，我承诺献给他两百条美国产的洋枪，还有银元二十万枚，帮助天皇重归权力的核心……”

    坂本龙马一听就明白了，肖乐天这是要从国际法中把琉球和日本国的联系彻底斩断，这份备忘录一旦出现，再想吞并琉球可就难了。

    “龙马君，这是我的底线，只要你能答应，我可以让你们保留一定的军事力量，也可以让你们得到一部分税收，当然不会有过去那么多了，但是五分之一还是能给你们留下的……”

    “想想吧，好好想想吧，我甚至可以给桦山栗源和竹中井上一条活路，放他们安全回日本去，看看我多有诚意……”

    “不要逼我，如果真的逼我大开杀戒，然后再驱逐所有日本人，那么岛津家的颜面还能保留吗？西南四藩不是一直以岛津家为首吗？那样他还能成为倒幕运动的先锋吗？这些问题龙马君要好好考虑啊……”

    肖乐天的条件根本就没法拒绝，明知道这是一个掺了慢性毒药的饭团，可是现在的岛津家也没有拒绝的实力了。琉球暴动的消息已经传回了日本国内，德川幕府现在已经暴怒要求调查了，岛津家现在就是装鸵鸟，能拖就拖。

    《那霸密约》这个密字就能代表一切了，在坂本龙马和肖乐天的私下协商下，还有琉球王国无条件的配合下，一份漏洞百出的弥天大谎正式出炉。

    在官方的版本中，那霸的暴动根本就不是一场独立之战，而只是一次大规模的骚动而已。起因也不是什么琉球王国独立，人家琉球王国本来就是独立的。

    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日本国的无赖恶八郎企图抢劫华人的财产，受到激烈抵抗后两族人爆发了严重的冲突。混乱中琉球军队也被裹挟其中，而日本国将军山本清由于误判局势，自作主张派兵参战，并最终和华人、琉球国发生交战。

    明面上的文件在拼命的往下压事，岛津家派驻的士兵数量变成了八百出头，存在于琉球的原因也只是想保护日本商人的利益，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占领，早就说了琉球国是独立的了。

    而肖乐天也没有激起十万华人的追随，肖乐天不过是义愤填膺仗义出手罢了，跟随肖乐天战斗的民众也不过是一千多而已，至于尚泰王给予的宰相位，也是因为人家国王仰慕上国学者才封赏的，肖乐天仅仅是为了谈判方便才代理几天，回国前绝对是要辞官的。

    肖乐天和坂本龙马都是聪明人，他们知道必须要编造一个谎言堵住德川幕府还有满清朝堂的嘴，只有这样双方才能成功脱身，这件事才能平息下去。

    他俩当然知道这个谎言漏洞百出，只要有心人去查肯定能查出问题来。但是政治家们不是法官，他们要的不是严谨而是借口，只要有琉球王国做旁证，那么他俩就算指鹿为马了，就算铁了心不要脸皮了，那么政敌们还真就没辙。

    政治就是这样，讲究平衡而不是什么真假，谁也没有指望能骗过对手，只要别给他们开战的口实就行了。

    你说什么？肖乐天带着十万华人血战一夜？还亲自发动了冲锋？你这是看戏看入迷了，肖乐天是文人怎么可能会打仗呢？就算打也不能亲自打冲锋啊，你这全是造谣。

    你说什么？肖乐天屠杀了一万多日本人？真扯淡，那一夜官方统计华人死了两百出头，土著死了一百多，日本人死了小三百，加一起都不够一千，你说的这个我们琉球官方不承认。

    你说什么？洋人炮舰听命于肖乐天？还万炮齐发？你丫脑子进水了吧！那可是琉球国王下的求援令，回头好几十万军费给人家了，走的都是琉球国库的公账，您瞧瞧，我这账本都全着呢。

    你还想说什么？说肖乐天练私军？放屁，爷我抽死你丫的……那是我们琉球国的军队，丞相无非就是出点主意罢了。

    你还问？你丫的怎么还问？哦我明白了，你是敌人的探子。来人啊把这个问题多的家伙给我丢海里喂鲨鱼去。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滑稽，政治有时候也就这么简单，七七事变时候日本人不是说丢了几名日本兵吗？就这种蹩脚的借口丝毫不会妨碍他们发动战争。还有第二次鸦片战争，死了一名牧师再加上几名教民，居然也成了开战的借口之一，可见政治人物的不要脸了。

    肖乐天是深知其中三味的穿越者，对于这些中古时代的政府，脸面其实比什么都重要。这个年代没有报纸、广播还有电视，更不可能有网络存在。亚洲大地上连一份报纸都没有，所谓新闻产业根本就不存在。

    这种政治模式下，你只要把虚面子给足了，让这些政客依然能够在无知的民众面前作威作福，那么他们也就没什么心思去刨根问底，更不会主动撕破那层窗户纸，他们只会把你的谎言藏在心里，然后对景的时候给你一刀，捅你一刀都得用一个借口，而不是真正的原因。

    他们嘴上会说‘你丫的逛窑子没给钱，我代表正义审判你！’而心里则会发狠的说道，当年琉球你不是玩的很威风吗？谁都动不了你，连我都得委曲求全，今天就得弄死你。

    对于这种事情肖乐天在前世早就看的清楚明白了，所以他很清楚满清就算要对付自己，也绝对不会拿琉球的事件当借口。

    肖乐天看着渐渐消失的関船，揉了揉鼻子回头看了看竹中井上“行了，我的时间不多，该开始的就开始吧，我还想回去补一觉呢……”

    竹中井上的命保住了，而且他正式成为琉球岛津家千人队的最高统帅，今天送行后的所有安排都由他来主持。

    “哈伊！”竹中井上深深一躬，紧接扭头喊道“传丞相令，行刑……”

    这时候的码头上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只不过刚刚在宰相虎威的压迫下谁都不敢出声而已，现在一听说要行刑了，整个人群全炸锅了。

    “杀杀杀……杀光这些刽子手……”如雷一样的吼声中，一名名日本国的罪犯被推了上来，恶八郎、雾隐大鬼、那些没来得及剖腹的底层军官，还有趁火打劫杀害华人的日本暴徒。

    这些经过严格审判和遴选的凶犯，面如死灰被绳索捆着推到了码头边上，士兵抬起脚照着膝盖窝就踢过去了。“妈的，跪下吧，弟兄们今天就拿你们试刀了……”

    说话间，肖乐天新军中那些从没有杀过人的新兵开始就位。肖乐天的练胆计划正式开始实施。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有些苍白，他们毕竟没有杀过人，手里攥着鬼头刀都有点哆嗦，但是长官早就说了，今天要是不动手回头就得滚蛋。

    谁都不想离开光荣的新军，他们是最骄傲的海军陆战队，要是被开除了恐怕一生都抬不起头来。

    “时辰到……第一排……斩！”监斩官一声令下，十把雪亮的鬼头刀迎风劈了下去，直奔死囚的脖颈。

    这十名死囚都是重刑犯，他们面对大海就跪在码头的边缘，砍完头直接就可以把尸体推到大海里去，这时候又没什么环保概念，海葬也是常有的事情。

    肖乐天可太坏了，没杀过人的新兵亲手砍头，这不等着闹乱子吗。这群没经验的，一刀下去只有三颗头颅被直接砍断了，血喷出三尺多高，尸体直接翻入海中。

    这算是幸运的，而剩下那七个就倒霉了，鬼头刀卡在颈椎骨里，光喷血就是不死人啊！那些新兵急的直跺脚，拼命的往外拽刀子，可是卡在骨头缝里实在是太坚固了，连拽了好几下都没有拽下来。

    这帮死刑犯疼的脸都变形了，张着嘴想喊就是没法出声。这里面最倒霉的还是恶八郎，给他用刑的正是米老板的小伙计，这孩子也当兵来了。他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成心，这一刀没砍中脖子却砍中了肩膀，半拉肩膀都给劈下来了。

    恶八郎疼的如狼嚎，胯下屎尿齐流，而小伙子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抄起刀子又剁了下去，结果刀子卡在颈椎缝里，还是没砍断。

    剩下那些排队等死的死囚们都已经吓傻了，甚至有直接吓死过去的。这是多恐怖的画面啊，手持鬼头刀的新兵，跟剁肉馅一样拼命的往死囚脖子上砍，最夸张的一个居然连砍了十八刀才把头颅剁了下来。

    “不要啊，不要这么折磨我们，我求求你们给我一个痛快吧……”那些排队等死的罪犯趴在地上痛哭的哀嚎，他们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肖乐天冷笑的看了一会扭头就走“杀吧，好好杀吧，这场杀戮我要让你们这群日本人记忆一百年！”

    在肖乐天的身后，监斩官的声音又响起来了“第二排推上来……时辰已到……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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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信使刘易斯

当兵就要练胆，而这些必死的日本死囚则是最好的练胆对象。肖乐天的连坐法，让他生生挖出六百多杀过人的暴徒，而这些死刑犯足够千余名新军练手了。

    年轻的面孔让鲜血刺激的猩红一片，排队等死的囚犯和轮流换刀的新兵聚集在了码头上，死神在半空中吟唱着挽歌，海浪中无数冤魂在随波逐流。

    “傻小子们，今天让你们见见血省的以后到战场上尿裤子，谁要是不敢下手就赶紧给老子脱衣服走人……”

    “从今天开始，就从这一刀开始，你们将要忘记老百姓的身份，你们要记住你们是一个兵……宰相大人在上面看着呢，谁要给老子拉稀，就算你滚回家了，老子也要揍你一顿……”

    “妈的，手抖什么抖！看准脖子就当杀畜生了……不不，应该说就是杀畜生！”

    士兵队列中，班长、排长包括连长都在鼓励着那些挑选出来的新兵，剩下那些参加过战斗的老兵则笑嘻嘻的盯着新兵蛋子等笑话看，每当砍头时候出点纰漏，老兵们顿时一通哄堂大笑。

    “瞅瞅，快瞅瞅，这小子剁肉馅呢……哈哈哈，刀刃都砍卷了，居然都没把人砍死……”

    “哎呦喂，那生瓜蛋子连眼睛都不敢睁……哈哈，都砍屁股上了……”

    “臭小子别丢人了，两条腿都打摆子了……回家吃奶去吧！”

    军队里就是这个样子，人们只认好汉子，老兵眼中就看你有种没种。这支军队有很浓厚的肖乐天的印记，在那一夜的血火中肖乐天发狂一样带头冲锋的身姿早就烙印在兄弟们的心中了。连人家肖先生都冲杀到第一线了，手下人们还有谁舍不得这条命？

    肖乐天的新军，绝对不缺英雄，所有军官从一开始灌输的信条就是老子第一个上。言传身教讲究的就是军官先做到了，战场上只要冲锋永远是军官第一个跳出去，训练场上只有军官能做到的，才可以要求士兵做到。

    这是一支和东亚所有军队迥然不同的神奇连队，他能给予士兵前所未有的归属感。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拉壮丁拉来的，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单纯为了吃粮饷而混日子的，这里居然识字率达到了百分百。

    老兵可以随便嘲笑新兵没种，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欺负新兵，更别说体罚了。老兵和新兵一旦产生矛盾了，老兵只会嘲笑着说道“队列操练、越野爬山、火枪射击、近身格斗……你们随便挑，只要能赢的了我们，你们就是老大，赢不了就乖乖的听话。”

    肖乐天很喜欢这种军队的氛围，这也是他一直精心培养出来的军魂，敢战而不暴虐，守礼而不失血性。

    果然，这些试刀的新兵在老兵的刺激下，一个个群情激昂了起来。“牛什么牛，不就是比我多杀了一晚鬼子吗，老子点背那晚没碰到丞相，要不我也是老兵……”

    “杀就杀，现在你笑话我，当初你跟着丞相冲阵的时候，指不定尿了几回裤子呢，现在还笑话我？靠……”

    在两群人的斗口中，新兵果然逐渐稳住了阵势，后续的试刀开始渐入正规了，那些剁肉馅的现象越来越少，杀人这门手艺果然也是需要练习的啊。

    码头上的行刑，肖乐天只看了一会，他还有更重要的工作，他的老朋友美国牧师刘易斯已经从塘沽乘船赶到了，而且带来了最新的情报。

    “上帝保佑这些可怜的灵魂，阿门！”站在盘山道上，刘易斯望着远方修罗地狱一样的刑场，正不停的为死者祈祷。

    “亲爱的刘易斯，这些都是滥杀平民的暴徒啊，你为他们祈祷？他们这叫罪有应得。”

    “不不，亲爱的肖，他们只是迷途羔羊而已，在欲望面前他们没有保持住自己的人性，虽然罪有应得，但是上帝还是爱他们的！只要忏悔他们的罪过，上帝是不会抛弃他们的……”

    肖乐天差点让刘易斯给气乐了，心说你在太行山里杀土匪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大慈大悲过，左右双枪你跟杀神附体一样，现在装文化人？切……

    “好了，不要谈论这些迷途羔羊了，先说说你有什么好消息带给我？”肖乐天也不回樱之宿，坐在一块山石上搓着手兴奋的问道。

    “哦肖，你们中国人不是有谚语吗‘吃相不要太难看’你瞧瞧你现在贪婪的样子，如果让你的手下和子民看见，他们会笑话你的……”

    “拉倒吧，我送你北京城四合院的时候，你丫的笑的比我还淫贱呢。快快快，赶紧说好消息……”

    刘易斯拿肖乐天一点招都没有，现在他俩不仅是私下的好友，而且由于肖乐天给了刘易斯乐天洋行一成的股份，这让他们之间又有了非常密切的利益联系。

    刘易斯对远洋贸易非常熟悉，他知道统治了塘沽商圈的乐天洋行有多大的财富动员能力，这一成份子可是原始股，是肖乐天赠给教会的财产。刘易斯有时候也很诧异，他搞不明白肖乐天怎么会这么聪明，居然想到了贿赂上帝。

    ‘哦，上帝请宽恕我，原谅我的口误’可是忏悔归忏悔，肖乐天赠与他的一成股份，其实并不是给刘易斯的，而是捐赠给了美国教会，刘易斯只是一个代管者而已。

    当美国本土的教会听说清国有一名开明的绅士，给教会捐助了一大笔财产，不仅有土地还有股份，而且这名绅士还是精通西学的学者，美国教会顿时沸腾了，甚至有人说刘易斯是百年来美国教会最有贡献的教士，对他和肖乐天的赞誉之词不绝于耳。

    古老的东方大帝国，几千年悠久历史的神奇大陆，欧洲教宗为了传教不惜鼓动列强向大清开战。英法传教士们费了几百年的心思，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达到刘易斯这么大的功劳，这件事真的太给美国教会涨面子了。

    声望啊，这就是刷声望。有了美国教会拼命的跟民众宣传，相信用不了多久肖乐天将成为美国民众心中声望第一的华人，甚至连清国皇帝都无法相提并论。

    坐落在繁华都市、寂静乡村的每一座教堂、每一名牧师，都会时不时拿肖乐天这个积极向上的例子来说上一说，用来鼓励人们爱上帝之心。长此以往，肖乐天就会被符号化，渐渐的他就会成为华人第一人，会得到无数美国民众的爱戴。

    这可是一笔无形的财富啊，如果全美国选民都认为肖乐天是好人了，那么从今往后任何一届美国政府，包括总统都必须对肖乐天客客气气的，谁会跟选票作对呢。

    “亲爱的肖啊，上帝怎么那么偏爱你，给了你这么聪明的头脑？真是让我羡慕，羡慕死了……”

    肖乐天白了一眼，心说我这是穿越者光环的属性加成，你不懂了吧。不懂没关系啊，只要安心跟我合作就行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刘易斯看了看肖乐天有点臭屁的样子，决定不能让他这么骄傲下去了，必须要稍微打压一下。“哦，亲爱的肖，我在北京筹建的教堂还有很大的资金缺口，希望老朋友能仗义出手啊……”

    “啥？还缺钱……你也太贪心了吧，范掌柜可来信告诉我了，这前前后后你可从洋行里拿走了五万多两银子了，现在还要？上帝会惩罚你的……”肖乐天瞪着眼睛说道。

    “不不不，上帝会感激我的，因为我的贪婪而让更多的教民受到实惠，而且还能让你得到主的恩惠，我这是在做善事，你们不是有俗语吗‘善财难舍，善财难舍’你要学会舍得，得到的总是要比你舍去的多得多……”

    两个人脑袋都快顶在一起了，如同两个捣腾文物的走私贩子一样讨价还价，嘀嘀咕咕的全是英文，旁边谁都听不明白。商量了足有半个小时，刘易斯终于又得到了肖乐天的一笔捐款，鹰洋五万枚，用来建设他在北京的教堂。

    心疼的在流血的肖乐天终于得到了好消息，由于肖乐天搞定了身份问题，再加上多方势力的共同努力，美国公使华若翰终于松口了，虽然没有拿出文字协议，但是口头协议总算是达成了。

    三艘二手大型飞剪船、一套最新式样的铸币机，开放军火采购权限，除了战舰买卖要单独磋商之外，其他陆军武器如火枪、火炮之类的可以敞开销售。

    至于肖乐天最想要的白银贸易，美国初步点头了，乐天洋行为北美地区唯一一家可以从事实体白银贸易的亚洲商行。允许乐天洋行用货物或者黄金来交换白银，但是黄金交易的比例必须达到百分之十。

    肖乐天知道美国人的盘算，这时候的欧洲和北美信奉的还是黄金至上主义，英镑和美元都是直接和黄金等值锁定的，各国的国库都把黄金当成第一储存贵金属。白银这种辅助货币人们并不重视，所以肖乐天的采购计划才能得逞。

    “嗯……说实话，十分之一的黄金交易量，给了我很大的压力，您能否传一个话给美国政府，能否把这个比例往下降一半，如果能够答应，我可以让塘沽工业特区的所有订单全部用美国标准……”

    嘶！刘易斯倒吸一口冷气“哦我的上帝，你居然真的能控制大清国的政府采购吗？你太让我惊讶了，我可以给你传递这个消息，但是我想过段时间应该用不到我了……”

    “距离暴动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现在华盛顿早就已经知道详情还有你的条件了，我估计现在太平洋上，总统先生的特使就要来了，安心再等一个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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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真龙之姿

当人类可以进行远洋贸易之后，航海术的发展就成了各国第一科技。西方列强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研究新式的商船、军舰。跑的更快、装的更多、安全性更强是所有航海家和商人们的最终追求。

    而风帆商船的巅峰之作，就是航海史上赫赫有名的飞剪船了。这种纯粹为了追求速度而设计的帆船，已经彻底摆脱了信风带的束缚，横跨太平洋最快只需要20天，慢的也不过一个月出头。

    肖乐天在那场战争结束之后，就委托洋人商船一面去北京找美国公使华若翰，而另一面则委托迈克.卡内基返回北美大陆，并利用他家族的关系和林肯总统搭上话。

    肖乐天很有信心，对于一个有道德洁癖的政治家来说，承诺是必须要遵守的，肖乐天绝对不会相信林肯会言而无信。更何况肖乐天手里还有两张底牌，一个就是工业特区的合约诱惑，而另一个就是关系日益亲密的美国教会了。

    林肯你到底要什么？是美国的利益还是崇高的道德，只要你说出来我肖乐天全给你，甚至我还给你私人的恩惠。

    你是不是欠我一条命？美国内战之后是不是需要大量的海外订单？这些天你是不是收到了美国教会方面善意的提醒？

    私恩我给你了，道德我给你了，甚至利益我还给你了，要是这样林肯都不同意肖乐天的条件？那好吧，肖乐天不介意跳海了再穿越回去，而且临走时候还要骂这个世界太变态了。

    刘易斯说的没有错，现在的美国西海岸已经有一艘飞剪船承载着总统阁下的全权密使，还有得到家族授权的迈克.卡内基。在蔚蓝的太平洋上，两名兴奋的美国人正不停的计算日期，按照现在的航速，再有十五天大家就能看见琉球国的海岸线了。

    “迈克，再跟我讲讲那名传奇的西方哲人肖，他到底有多么的神奇？”提问的是一名叫做马修的青年海军军官，是总统阁下非常信赖的年轻人，他就是这次会谈的全权代表。

    “哦！马修，你还在看哪些照片的素描画吗？我发现你对这个肖乐天实在是太感兴趣了，这一路上你开口闭口都是他……”

    何止是一路上，其实在北美大陆上，两名年轻人就一直在谈论肖乐天在那霸的这场战斗。说到精彩处，迈克甚至拿出了他收藏的相片还有后来根据回忆所描绘的素描画。

    1865年，黑白照相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在那霸的港口上很多船长都拥有私人的照相机，他们用这种神奇的科技，留住了那霸整晚暴动的全部过程，成为了最宝贵的历史资料。

    不仅如此，业余美术爱好者迈克，还在返程的航行中，用铅笔画素描出记忆中的那霸之战。正是有了照片和素描画的辅助，让马修能够毫无障碍的在脑海中浮现出那场惨烈的战争。

    疯狂屠戮平民的日本浪人，挣扎逃窜的华人和土著，火光中、血泊中一具具残破的尸体证明了日本人的残暴。紧接着一面大旗横空出世，旗帜下面是数不尽愤怒的面孔，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手持柯尔特手枪正高呼喊战。

    马修仿佛能听见如雷一样的喊杀声，他甚至能够嗅到浓烟中那些刺鼻的血腥，当码头巨大的爆炸吞噬了那位年轻的英雄后，马修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紧了一把。

    不得不说美国人骨子里就有英雄情结，而肖乐天的经历更是英雄的一塌糊涂，绝望中的那面残破认旗甚至让马修彻夜无眠。

    “迈克，我临行前和总统请示过了，这次协议签署完之后，我要跟你一起前往那个神奇的古老帝国，我可能要常驻一段时间了……因为我已经申请了驻华武官一职，虽然还没有得到总统的批准，但是总统允许我暂代一段时间……”

    “哦天啊，这真是太棒了，我也要为家族开拓中国市场而去奔波，咱俩可以一同生活……哦对了，肖乐天欠我一个大大的人情，咱俩到中国可以吃他的、喝他的然后玩他的……”

    夜幕下的太平洋，飞剪船劈开波涛，船头上两名美国年轻人已经开始研究如何宰肖乐天一刀了，而这时候的肖乐天在睡梦中都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什么梦话。

    与此同时，在那霸港的北方，鹿儿岛的天守阁里，一身纯白和服的桦山栗源正跪在岛津家主岛津忠义的面前，手里抓着肋差痛苦流涕。

    “请允许在下剖腹赎罪，我丢掉了岛津家两百年的荣光，我已经不能独活，临死前能见主上一面，我愿已足……呜呜呜……”

    岛津忠义和身边的父亲岛津久光并没有答应他的剖腹要求，而是转头对坂本龙马说道“坂本君，这次真是不好意思，麻烦您了而且还让您受伤，非常抱歉！”说完两人低头向龙马君施礼。

    “大人不要如此说，龙马万分惭愧，这次那霸之行在下并没有给岛津家带来利益，相反却失去了很多，这已经是罪过了……”

    “不不不，我们名义上失去了一些利益，但是我们也有所得不是么？岛津家能够四百年屹立在九州，靠的是什么？靠的不就是睁开眼看世界的勇气吗？我们虽然死了很多人，但是我们认识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我觉得这就是值得的！”岛津久光平静的说道。

    岛津忠义也点头表示认可“世界的潮流是英才所鼓动的，死几千贱民、士兵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和肖乐天建立起联系了吗？坏的开头有时候未必会有一个坏的结果，或许这是我们岛津家一次绝佳的学习机会！”

    坂本龙马心中泛起了波涛，果然是岛津无暗主啊，能从失败中看出希望，这种灵活的心态实在是太可怕了。想到这里坂本龙马低头施礼“既然大人有如此觉悟，那我就放胆献计了！”

    两名岛津家的首领，一听龙马献计赶紧正了正衣冠，恭敬的低头施礼求教，甚至连桦山栗源都忘记剖腹的事情了，一样低头施礼。

    “是的，日本国能生存下去，靠的就是失败后的不气馁，靠的就是不停的学习。我们学唐、学宋还要学明，现在更要学西方列强。而今天一位当代西学宗师在我们面前，并且用他的学识打败了我们，难道我们还有心存怨恨的报复吗？这难道不是天照大神指引我们正确的方向吗？”

    听到龙马君的呵斥，在场的三人头更低了“哈伊！我们不敢有丝毫怨恨，我们只愿向学者肖虚心学习，请龙马君告诉我们方法！”

    坂本龙马点了点头“呦西！首先，我们必须要承认，只要肖乐天不死琉球我们是拿不回来了，当然这已经不重要了，在西洋人日新月异的航海术面前，那霸的经济地位已经很弱了。从今天开始，岛津家要以最开放的心灵去面对这位大陆来的宗师，我们要有舍去琉球的心理准备。”

    “肖乐天不是要组建外籍军团吗？把咱们岛津家最优秀的武士派出去，让他们以野武士的身份去学习，我听说肖乐天已经在他的新军中普及教育了，甚至肖乐天偶尔都去讲课，这是天大的机会啊！”

    “另外，肖乐天还在那霸投资了十所学校，要搞什么‘免费教育’学生不用交学费就可以入学，甚至其中两所学校还是军校，这样的机会怎么能不抓住，选择最聪明的孩童，送到那霸，让他们得到西式的教育，这就是我们未来事业的根基啊！”

    “第三，让我们岛津家的商人众们做好准备吧，鼓励他们去那霸，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融入到肖乐天的事业中去，我可以预见那霸很快就会引入西洋式的工厂，很有可能琉球将成为亚洲第一个进行初步工业化的国家！”

    说到这里，坂本龙马一拳砸在榻榻米上，他激动万分的说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必须放弃心中狭隘的仇恨。还有你，桦山栗源，你有剖腹的勇气，就没有从头开始学习西学的勇气吗。何为勇？知耻而后勇！化悲愤为力量，让你的功绩洗刷你的罪过，这才是正道……”

    坂本龙马的激情演讲感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桦山栗源热泪盈眶拜伏在榻榻米上连头都不敢抬，而岛津家的家主也被龙马所感染，心中好像烧起了一团火。

    “呦西，是工业化吗？西方列强手中所掌握的终极秘密？那种强大到鬼神都退避三舍的力量，我们也能触摸的到吗？呦西呦西……”

    不得不说日本民族是一个记打不记吃的民族，崇拜强者是他们民族的基因密码，是根本无法割舍掉的。肖乐天这次是真的把他们打服气了，结果这一服气，他们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改变。

    “龙马君，我有一个疑惑，请问肖乐天会接受我们吗？要知道你的计策根本是骗不过他的，这位东方新哲会接纳岛津家的人才吗？”

    龙马肯定的点了点头“是的，我非常肯定，他能够在战后组建以日本武士为主的外籍军团，就已经可以看见他气吞山河的胸怀了。战场上他如地狱修罗一样心狠手辣，但是当敌人彻底失败后，他又能呈现出菩萨一样的仁慈……”

    “他太不像一个清国人了，胜利者没有屠城也没有侮辱性的惩罚，他善于争夺失败者的民心，更精于抓住追随者的灵魂。我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觉得一个王朝会在他的手中诞生，我甚至被这种想法折磨的浑身战栗、彻夜无眠……”

    坂本龙马下意识的目光投向南方那霸的方向，不由自主的说道“我总是隐隐的感觉这个男人身上有……身上有‘帝皇’之资……是的，不是首领之资也不是国主之资，他真的就像一条真龙一样！”

    听着龙马嘴里的幽幽之语，天守阁里一股寒风吹过，几名日本人不寒而栗。

    “嗯……宝贝，来给大爷笑一个……虎妞啊，富慧啊，来来来，老爷回家了……双飞，爷我要双飞……”睡梦中的肖乐天还吧唧嘴呢，怎么看也没有什么狗屁的真龙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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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艰难的变革

1865年，整个亚洲依然是传统力量统治一切，西方列强虽然无数次的向亚洲各国秀肌肉，但是几千年来的惯性力量依然坚不可摧，变革的迹象仅存在于小部分人心中。

    在真实的历史上，日本最终成了吃螃蟹的第一人，可是在肖乐天这个搅局者的掺合下，原本历史上悲催被灭国的琉球却成了亚洲变革急先锋。工业化和现代化的曙光在这个万国津梁上露头了。

    肖乐天现在是琉球百万民众的恩人，也是琉球朝廷几百年来权力最大的官员，他甚至组建了一支东亚前所未有的新式军队。

    军心、民心甚至连百官之心他都牢牢的攥在手心里，这让他的改革计划推行的异常顺利。乐天洋行一笔又一笔的款子借给琉球王国成为了国债，而这些钱转手就让肖乐天给花了出去。

    推平的废墟上，十所新式学校已经开始筹建，百万人口的琉球十所学校足够覆盖全部的人口，精通汉语的儒生，再加上西洋请来的学者，在1865年的秋天，琉球王国率先开始了双语教育。

    肖乐天甚至颁布法律，设定琉球的官方语言为汉语和英语，并强行推行义务教育。肖乐天早就盘算过了，十所学校其实根本花不了多少钱，进行基础的教育一年有三十万鹰洋就已经富富有余了，这点钱对于肖乐天来说真的就是毛毛雨。

    教育是一切改革的根基，没有高素质的工人，工业化就无法深入，所以十所学校白天对年轻人授课，而晚上则开设扫盲夜校，甚至肖乐天都亲自登台授课，在那霸城里引起了一场小小的轰动。

    果然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有了肖乐天带头做示范，整个琉球学习风气空前高涨，更何况肖乐天还承诺这些上过学的民众能够优先就业，这就更让百姓疯狂了。

    不仅仅是教育先行，肖乐天还对那霸的基础设施进行了重金投入，现在肖乐天可不会心疼钱，琉球已经成为他的后花园，是他的势力范围，在这里每一分的投入未来都能给他千百倍的回报。

    沿海的高山顶端全部给我清理出来，盘山路修上去，这些山顶将来都是岸防炮台的位置。肖乐天早就想好了，他要花百万重金从美国、欧洲采购重型岸防大炮，琉球想和平发展就必须打造出一幅铁刺猬壳出来。

    工业区要转移到本岛的腹地，最好藏在群山中，别怕什么运输不方便的问题，亚洲第一条铁路就要在琉球落成了，到时候工业区、仓库区、还有码头区、商业区都能用铁轨相连接。

    钱不够了？没关系，现在肖乐天在洋人心中正是信用值最高的时候，这些欧美来的老外可不是傻子，肖乐天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铁定百分百赚钱的好买卖，现在想要借钱给肖乐天都得排队，而且听说那些嗅觉灵敏的犹太商人也开始向琉球进发了，这可是个不好的苗头，大家一定要赶在这些犹太人来到之前先分走最大的蛋糕。

    肖乐天都记不清自己现在一共花出去多少钱了，初步估算已经达到了三百万两。这里面有一部分是琉球王国国库的财富，而另一部分是战斗后的缴获，还有就是从塘沽运上来的现金，剩下的就属于借款了。

    三百万巨额投资砸在了琉球，短短一个多月时间整个城市就变成了一片大工地。所有的废墟都被推平重新规划，马路被挖开开始修建阴沟并铺设新的路面。治安所、消防局、医院、学校这些公共设施都有规划。

    不仅如此，肖乐天还在码头南方海湾平缓之处筹建了一个大型的修船厂，虽然现在没有人才和设备，不过依然不能阻止肖乐天提前圈地规划，并修建各种基础设施未雨绸缪。

    五年，肖乐天相信只要五年，琉球就能变成亚洲最开化的国家，五年时间足够肖乐天攒出一支可以自保的舰队了，五年也足够琉球投产一批工厂了，更关键的是五年的时间琉球足可以培养出一大批受过系统西式教育的学生和工人，而人才则是肖乐天事业里面最宝贵的。

    琉球已经在肖乐天的指挥棒下翩翩起舞，但是在西北方的塘沽港，大清国的工业特区计划却走的举步维艰，身为负责人的庆三爷愁的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塘沽协台衙门，原本马宝的驻地现在直接变成了富庆的行辕，作为总理衙门派驻的工业特区全权代表，塘沽百姓已经开始改叫这里为钦差衙门了，庆三爷已经成为了民众眼中的天子近臣，朝廷钦差。

    可是这几个月来，庆三爷可半点钦差的威风都没有，有的只是唉声叹气和无尽的落寞。

    “三爷，您也别发愁了，肖先生带信回来了，顶多半个月他就能从琉球回来，到时候让他帮忙把把脉……”大堂里紧缩眉头的范掌柜正低声开导庆三爷，没想到一听肖乐天这三个字，庆三爷眼睛里都冒火了。

    “你少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富庆气的脸都涨红了，后半句话怎么都说不出来。其实范掌柜也知道庆三爷在生什么气，现在满北京城、天津卫还有塘沽都传遍了，说庆三爷是用自己姐姐当红包才换来肖乐天的献计呢，要不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工业特区。

    这个谣言越传越凶，最后居然连塘沽周边的种菜老农都知道了，拿姐姐换官位的庆三爷一下子成了大清的红人。

    闹心的事情还不止这些呢，工业特区的筹备工作也非常的不顺利，现在连最起码的征地都没有完成。在满清最开始的计划中，塘沽工业特区批个一千多亩地也就足够用了，可是后来一咨询肖乐天才知道，西洋的一座钢铁厂小型的都要占地四五百亩，更何况那些机械加工厂，军械厂了，一千亩根本就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总理衙门决定先批给工业特区五千亩土地，而且一口气给庆三爷拨了二十万两银子的启动资金，这可是满清近几年来少有的大手笔了，给的还是现金一分都没有拖欠。

    五千亩土地，其中官府充公了黄举人家的两千五百多亩，这是不用花一分钱的，而剩下的两千五百亩，其中有一千五百亩可以征用无主的盐碱地，真正需要花钱买的土地其实只要一千亩。

    由于塘沽地处海河下梢，这里土地虽然灌溉方便但是盐碱化很厉害，在大清根本就不属于上好的土地，再加上商业发达所以这里的人对土地并不是很依赖。最好的水浇地也不过小二十两就能买到，剩下普通的田地有个十多两银子也就足够了。

    一千亩土地，在庆三爷的盘算下两万多两银子也就足够，可是让三爷始料不及的是当办事人下去和地主们接触后，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卖自己的土地，不是给白眼就是漫天要价，甚至有人喊出了一亩地四百两的天价。

    这时候在乡间能够拥有土地的，大部分都是有功名的读书人，秀才、举人的比例非常的多，就算一些自耕农也都依附于一些大家族，而这些家族也都有官身庇护，说实话地方政府还真不敢用强。

    无数衙役和办事人员费劲吐沫，连哄带吓的也只是从自耕农手里买来了两百多亩土地，到现在依然有八百亩的缺口无法填满，工业特区计划彻底搁浅了。

    困难的不仅仅是土地问题，更可怕的问题是民心。自从庆三爷的钦差衙门正式成立之后，塘沽左近就开始出现了奇怪的传言。

    什么洋人的机械都是内藏小鬼推动，每次开机都要用童男童女血祭啊。什么洋人催动钢铁巨灵神毁大地的风水啊。甚至说工业特区就是个监狱，抓进去就当奴隶，累死直接往机器里一扔当柴火烧了……林林总总的奇怪传闻让钦差衙门成了百姓们心中的禁地。

    庆三爷当然知道这些传言是谁散布的，除了那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清流之外，谁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范掌柜，您不用开导我了，我都懂……对了，您家现在怎么样了？虎妞这段时间还好吗……”庆三爷心里很烦，赶紧转移话题，可是不说还则罢了，这一说心疼的范镰都快落泪了。

    “命啊，这都是命啊！虎妞他娘命就不济，没想到这个闺女命也这么苦……”

    庆三爷苦笑着说道“对不起，是我没管好奴才，可是……可是我现在真的是管不了了，除了我姐出面，那个老王八蛋还真没人能收拾的了……毕竟给他坐镇的可是宫里啊。”

    原来，这段时间里不光是庆三爷日子不好过，就连范镰掌柜的也是闷闷不乐的，因为北京城富慧派来了一名管家还有一群伺候的丫鬟，已经鸠占鹊巢把肖乐天的后宅给霸占了，虽然庆三爷是他名义上的主子，可是很奇怪的是就连庆三爷都没法命令这位管家大爷。

    焦四爷，绰号焦四儿、胶皮糖，自打他太爷那一辈就是富察家的外门管家，后来一点点家业渐兴，从焦四儿这一代也就跳出来单干了，当然也有本家没落的原因。但是自从庆三爷得官之后，焦四爷一看主家中兴有望，赶紧使出胶皮糖的那点赖皮劲死乞白赖的往主家钻营。

    也不知道富慧是怎么想的，居然让他回归了本家还给了他一个外门管家的位子，直到半个月前，当肖乐天名镇东海之后，焦四爷不知道怎么运作的居然被富慧派到了塘沽去伺候肖乐天，随行的还有十多名千娇百媚的侍女。

    就是从那一天开始，肖乐天的内宅算是彻底大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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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被挤兑的虎妞

“哎呦，我的姑奶奶啊！您倒是麻利点啊？四爷都说了，今天咱们各房都要打扫一遍，怎么也得让老爷回家看见干干净净的宅子啊，这前后院都动起来了，就您这小院还清清静静的，这摆谱也太大了点吧……”

    “就是，还真以为自己是娇小姐了，一个商人家的闺女不就是认识老爷早几天吗，她还真当自己是香饽饽了……”

    “人啊最关键是要有自知之明，攀龙附凤的心可别那么浓了，也不看自己家祖坟有那根蒿草吗？”

    寒冷的秋日清晨，还没吃过早饭，虎妞所居住的偏院门口，就围上了三四名穿的花枝招展的女孩子，虽然一个个都是短衣襟丫鬟打扮，可是仔细看看所用的面料却发现都是市面上最高档的货色，甚至连头上戴的首饰也都不是凡品。

    这里是原来黄举人的私宅，在塘沽大乱之后就被乐天洋行以‘成本价’买了下来变成了肖乐天的私宅。虽然肖乐天一天都没有住过，但是修缮工作从来没停，现在整个宅邸已经焕然一新，早在一个月前虎妞就已经率先住了进去。

    虎妞是真的拿自己当女主人一样去经营这个家，所有的陈列摆设、桌椅家具、屏风帷幕都是虎妞亲手挑选布置的。甚至……甚至虎妞还给慧姐留了一间房子，别以为大家都是睁眼瞎，肖乐天偷吃富慧的事情，下人们早就知道了，也甭想瞒过虎妞去。

    虎妞再叛逆她也是在传统文化中长大的女孩，对于三妻四妾这种事情早就洗脑成天经地义的事情了。再加上富慧和她关系很好，她还真拿富慧当姐姐看待了，当然是那种共事一夫的姐姐。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虎妞没有等到肖乐天和富慧的到来，却在一个月前等来了一帮从北京赶来下人。虎妞本来是不愿意接收这些不相干的外人，可是看在带队的庆三爷的面子上，虎妞也不好往外轰人家。

    但是这群人没住下几天，各种幺蛾子就开始渐渐耍起来了，那个黑瘦的焦四爷是典型的笑面虎，表面上一口一个小姐叫着，暗中却以装修房子为理由把虎妞从正房给搬到偏僻的厢房里去了，这个院子当初就是黄举人身边最不得宠的小妾所住，最是破烂不堪。

    不甘心虎妞刚想和焦四爷吵架，结果这个干瘦小老头丝毫不生气，一句话就把虎妞给塞回去了“小姐啊，您这脾气可不能冲奴才我发啊？我暂时管这个家那可是富察家姑奶奶还有三爷同意过得，就连您父亲范镰掌柜的，也没有二话啊！咱们都是为了老爷住的舒坦不是吗……”

    “要我说啊，小姐您还是安享富贵的好，好吃好喝又有好住，您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说句不中听的话，您这不是还没进门呢吗？”

    虎妞当时脸涨的血红血红的，几句话跟刀子一样往心窝里扎，根本就没法反驳，当天晚上虎妞就去找自家亲爹去了，结果换来的是老爹的一声长叹。

    “闺女啊，实话跟你说，以后宅子里的花销用度，也都得从洋行账上直接转给焦四儿，就你们那几十口子人，他一个月居然要提一万两银子……”

    “啊？爹爹你疯了，这种条件你也能答应？”虎妞都吓傻了，自己操持这个宅子时候，一个月里顶天二三百两的花销，现在居然敢要一万两？

    “傻闺女啊，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京城里已经放出传言了，肖乐天是太后钦定的满洲姑爷，富慧入门肯定是大房，而这个焦四儿就是他们富察家几代的家奴，伺候姑爷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还有……还有你没看见那十几个女人吗？听说都是富慧精挑细选的陪房大丫头，说什么要送肖先生一座大观园啊。哎，这就是摆明了要抢你的地位，是要挤走你啊……闺女想想吧，这种大家族可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虎妞彻底明白了，原来富慧根本就不是什么知心的大姐姐，她是一个想要独占肖乐天的恶毒女人，她是想把自己给逼走彻底丢开手啊。

    我虎妞是什么人，我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你们挤兑？天底下除了肖大哥发话之外谁也甭想把我从这个家轰走。倔强的虎妞根本不听父亲的劝，死活也不离开肖乐天的家，她算是跟这群不要脸的人耗上了。

    虎妞根本就不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一个小姑娘也没有那么多的见识，她那里知道庆三爷和范镰就因为这群下人的事情都已经发愁好几天了。

    原因很简单，这些下人名义上是富慧找来的，可是四九城里根本就没有秘密，庆三爷打一开始就知道焦四爷在来之前秘密去了一趟内务府，甚至见到了慈禧的心腹安德海。而第二天，焦四爷就打着富察氏的旗号从教坊司领出了一队年轻的女人。

    明清两代的教坊司名义上是搞音乐的，其实就是官妓院。犯罪官员的妻女，甚至还有天国内战时候俘虏的家人，凡是年轻漂亮，并且被教坊司相中的，都会被运到北京去，从小培养琴棋书画，唱歌舞蹈，一方面可以在宴会上表演，另一方面也可以随时赏赐功臣。

    焦四儿能从教坊司里领出人来，说明这是得到朝廷高层的认可的，最起码也得是王爷级别的批了条子，名义上是富慧的陪嫁丫头，其实这些女人的作用明眼人都看的很清楚。

    “肖兄弟这次琉球的一举一动已经让朝廷忌惮了，这些女人就是来监视的，另外的目的也是想用脂粉气把肖乐天的骨头泡软了啊……”庆三爷一句话道出了朝廷的阳谋。

    既然是阳谋，这就很难办了，焦四儿的飞扬跋扈也就只能忍。他说让虎妞搬家，那虎妞就搬家，他说一个月要一万的家用，那就给他一万。甚至到最后他都禁止虎妞随意出大门了，结果范掌柜也忍了，毕竟这是大家族的规矩。

    就这样焦四的气焰愈发的嚣张，最后甚至将虎妞视为丫鬟之流，居然敢下命令让虎妞干活。这不一大早，琥珀、金钏、芳官还有香菱就堵在小院门口了，早饭还没吃呢就逼着虎妞和阿丑打扫房子。

    还真是给了一座大观园啊，焦四爷带来的这些女人居然全都用大观园里丫鬟的名字，什么晴雯、袭人、平儿、琥珀、金钏、芳官……等等应有尽有，凡是那些知名的都安排全了。也不知道肖乐天回来看见这场阵势会作何感想。

    就在这群唧唧喳喳的女人冷嘲热讽的时候，突然厢房棉帘子被顶开了，一盆洗脸水迎面就泼过去了，猝不及防的四个女人半边身子都湿透了。

    “啊！你个贱婢想死啊……”大冷天的这一盆水泼上来男人都受不了别说女人了。只见棉帘子外面阿丑一手拎着铜盆一手指着这些女人的鼻子骂。

    “你们别瞪着鼻子上脸啊！一群教坊司里出来的野女人，还敢堵我们家小姐的门，我们家小姐就算再不济也是干干净净清白人家的小姐……我我我，我撕烂你们的嘴！”

    阿丑不愧是虎妞使出来的丫鬟，冲上去真的跟小老虎一样勇猛，以一敌四居然气势上一点都不弱，拳打脚踢指甲挠，气急了还用头顶，五个花骨朵一样的女孩滚在地上不一会的功夫就吵的整个宅院都惊动了。

    各房各院冲出来无数的人影，现在肖乐天的宅邸可不是过去那种寒酸的模样了，伺候的下人就足有小一百号，光内宅里就有四十多名大大小小的丫头。

    这些女人有的是虎妞买来的，有的是焦四儿采购的，冲突中两拨人很快就泾渭分明，连打带骂整个大宅门里狼烟动地。

    女人打架男人是没法插手的，外宅的伙计们一个个爬着墙头往里瞅，每当看见撕烂的小棉袄里露出雪白的小鲜肉，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一个个嗷嗷直叫。

    “打打打，撕她的**……哎呦漏出来了……”

    “使劲啊，再使点劲啊……妈的裤子都褪到大腿根了……”

    “哎呦喂，你看看，挠了一个满脸花啊……”

    这群没娶媳妇的小伙子们，一个个兴奋的跟过年一样，可算是开了洋荤了。就在这时候，披着貉子披风的焦四爷匆匆走了过来，还没进院就叫唤开了。

    “反了？反了啊……大清早的都造反了吗？这还有大宅门的规矩吗？把这些动手的贱婢都给我捆上，今天我就要你们见识见识富察家的规矩……”

    在他身后冲上来一群健壮的厨娘、大脚婆娘，恶狠狠的冲上来第一个就把阿丑给抓起来了，还有那些给虎妞助拳的，也都被捆了起来。

    “你们抓我干嘛？为什么不抓她们，你们不公道，不公道……”

    “哎呦？还想要公道，爷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公道，爷家里三代都是富察家的管家，这就是公道。这些女人都是留着伺候老爷的屋里人，这也是公道，你一个不着边的下人还有没有上下尊卑了？连老爷屋里人都敢打，挠花了脸你赔得起吗？”

    这时候琥珀应景的哭道“就是就是，您瞧瞧我这左脸都被挠出血道子了，管家你可得严惩这个贱婢，我这雪白的小脸老爷都没瞧见呢，就让她给毁了，呜呜呜……”

    阿丑这个气啊，两个胖厨娘都按不住她“姓焦的……你少猖狂，老爷的手下都不在你才敢这么使坏，要是王怀远大哥在就好了，要是先生其他的护卫都在就好了，随便一个人就能打死你……”

    “你这个坏人，王八蛋，等老爷回来调兵灭了你，乱枪齐发打死你……”

    阿丑的怒骂一下刺激到了焦四爷，他不知道怎么搞得心里一紧，突然想起这些天听到的传闻了，据说肖乐天手下真有一群亡命之徒啊，这些人肯定跟虎妞关系不错。坏了，会不会到时候给我拍黑砖啊。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厢房的棉帘子突然挑开了，虎妞冷笑着披着一件古怪的黑衣服走了出来。

    “闹够了吗？”虎妞环视周围“现在内宅里我最大，都听我的，先把人给我放了……”话没说完焦四爷就跳起来了“凭什么你最大？我就奇了怪了，你一个没媒没聘的女人能住在这里就已经是开天恩了，现在还敢拿主子的派头？”

    “凭什么？就凭姑奶奶我跟老爷一起冲杀过，就凭我是老爷回国后第一个喜欢的女人，就凭我身上穿着老爷家族留下的唯一一件传家宝……凭什么？我还要问问你凭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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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真是只好奴才

没错，虎妞身上披着的就是肖乐天穿越时候带来的那件皮夹克，黑色的仿飞行夹克让虎妞保养的一尘不染，所有的豁口都被仔细的修补了起来。

    焦四爷仔细一看就知道错不了，这种衣服还真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瞧瞧那上面闪亮亮的金属扣子，居然还有骷髅头像呢，胸口飞鹰标志根本就不是大清能有的式样。

    虎妞亮出了镇宅法宝，那些支持她的下人一下子气焰高涨了起来，个顶个的跳脚骂街。“放开我，马上放人，你们等着老爷回来怎么收拾你！欺负人欺负到小姐头上了，到时候都给你们打出去……”

    乱哄哄中，焦四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这里毕竟是肖家，是肖乐天的大宅门，现在虎妞拿出老爷钦赐的尚方宝剑了，可是自己这边可什么都没有，就剩一张嘴了。

    咦对了，就这一张嘴我也能把你给挤兑死，想到这里焦四爷挠了挠山羊胡子“范家小姐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跟我一个奴才较劲您赢了也不体面不是……从头至尾在下也没做错什么事情啊？”

    “大家给评评理，就算您得到了老爷的万千宠爱，可是名分呢？老爷给你名分了没有，您可是客居在这里啊，怎么就能行使主人的权力呢？”

    一句话说的虎妞脸色发白，当时气的浑身颤抖。她肚子里一万句话都憋着可是就是说不出来，自己怎么可能不想要名分。可是之前都暗示过肖乐天无数次了，可是要不就是他忙，要不就是非推到自己18岁以后。

    明年自己就18岁了，就差这么几个月的时间，肖乐天非不同意，也不知道他脑子里灌进去什么迷魂汤了。要是早有一个名分，我何至于如此受欺负啊。

    就在虎妞委屈的要哭之时，焦四又开口了“我刚刚好像听人说了，说什么有人要调火枪打死我？居然暗藏兵甲啊？请问阿丑姑娘，您说的那个人是谁啊……”

    阿丑根本就没注意到焦四威胁的口气，还想顺口往下说呢，结果虎妞听懂了话外音抢过话头“阿丑只是个孩子，他懂什么，气急了乱说话也是情有可原的。好了，焦管家今天这个事情您看怎么了啊？”

    焦四爷微微一笑“小姐既然连先生的家传之宝都有，那不管怎么说最次也是先生的红颜知己了，虽然您没有名分但是想住这里也就住着吧。但是我提醒您一句，我们家姑奶奶和肖先生的这段姻缘，可是太后钦定的，所以在老爷和我家姑奶奶没来之前，我还就是这家里拿主意的人，您可要记清楚了！”

    焦四爷带人收兵撤退了，院子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和一群脸如死灰的人。焦四儿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肖乐天没回来富慧也没到，按照礼法上来讲焦四儿还就是这个大宅门里的主事的。

    “小……小姐啊，我后院还有盘子没收拾好呢，我得去干活了……”说完跑了一名大婶。

    “阿丑姐姐啊，正堂的地我还没扫呢，我得走了……”说完又溜了一个小丫鬟。不一会的功夫院子里就剩下虎妞和阿丑了。

    没有谁会跟自己的饭碗过不去，焦四儿的威胁大家都听明白了，现在要是还跟虎妞保持关系，没准下午就得被开革了。现在塘沽城里，想找一份肖家大宅门里这么有油水的活计可不容易了。

    果不其然，冲突还没过两个时辰呢，就有一名厨娘和丫鬟被开革了，任凭她俩怎么哀求焦四都毫不留情，这一手果然镇住了那些下人，从此再也没人敢明着帮虎妞了。

    早上一通乱打耽误了早饭，紧接着中午饭也足足晚了一个时辰才送到，明明应该十一点送来的午饭，结果直到下午一点才送来。阿丑打开食盒一看，气的浑身乱颤，食盒里只有一碗清水熬白菜跟两个馒头，剩下居然什么都没有。

    “我找他们去，这也太欺负人了……呜呜呜！”阿丑气的往外直冲，结果让虎妞给死死的拦住了。“白菜挺好的，我最近吃的太油腻了，清清肠子……”说完抓起一个馒头狠狠就是一大口，眼泪夺眶而出。

    阿丑哭的更凶，她好像把所有的怒火都化为了食欲，抓起馒头就开咬“呜呜呜，小姐啊……馒头芯都是凉的！”这一顿饭两人吃的痛心无比。

    下午虎妞决定去洋行找父亲，可是当她披着肖乐天的皮夹克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门房给拦住了。

    “对不住了，范家小姐，管家说了不能随便出门，大宅门有大宅门的规矩……”

    “凭什么！姑奶奶我又没嫁到肖家，现在还是自由之身，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门房冷笑道“您想出去没人拦着您，但是你身上穿着肖家的传家宝那就是不行。你说是老爷赐给你的我们就得信啊？万一你是偷的呢……想出去，就把这件宝贝衣服留下吧！”

    “你们做梦！就算我死，这件衣服也得铺在我棺材里！阿丑咱们回去，姑奶奶我跟他们耗上了！”

    从这一天开始，虎妞开始了痛苦的软禁生涯，她和阿丑根本就不用任何人伺候，自己去厨房搬来煤炉子，还有劈柴煤炭，自己烧火做饭，想喝水了也是亲手去井里打水，完全过上了自给自足的日子。

    当然了，焦四爷也不敢把事情弄的太绝，基本的米粮还是要给一点的，真要饿死人了还就不好交代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了三四天，本来焦四想让虎妞知难而退自己离开肖宅，可是他低估了这个女人的韧劲，没想到虎妞还就真能忍下来了。

    这天晚上，焦四爷搂着他刚刚勾搭到手的本地厨娘多姑娘，狠狠的在房里云雨一回，当两人烂泥般的躺在床上之后，不由得闲谈了起来。

    “你这个坏人啊，都快把我弄死了，现在腿还是软的呢……哎，对了，你这么对付范家小姐，真没事吗？你就不怕老爷回来报复你……”

    “哈哈，小浪蹄子，爷喘口气再收拾你一回……你不懂啊，你纯属于女人见识，我问问你，你说为什么看门的狗见到陌生人都要叫唤呢？”

    多姑娘只不过是本地的一个乡下丫头，男人好酒又好赌很不成事，家里的操劳就压在她的头上了。幸亏多姑娘长得俊俏而且生性风流，所以干一些半掩门子的事情来贴补家用，后来让招工的焦四爷给看上了，顺理成章进了肖家大宅院。

    这种女人不会有什么大见识，焦四爷的问题她哪知道啊。

    “爷我教你一个乖，看门狗可都是顶顶聪明的家伙，他们冲陌生人汪汪叫，其实只是向主人显示我很忠诚，我还有用罢了，可不是真想咬人啊。真咬人的狗从来都是不叫唤的……”

    “咱们做奴才的就要学看门狗，什么事情不能让老爷太太说出来，要自己办在前面，哪怕挨骂也要办，就好比这个虎妞，我把她挤走了你说咱家的姑奶奶心里不欢喜？那个女人不专宠啊……”

    “只要我成功了，姑奶奶肯定表面上骂我甚至打我一顿板子，但是从心底里她可就太感谢我了，因为我给她拔出了一个心病啊！”

    多姑娘都听楞住了“哎呦，你怎么这么聪明啊？讨主子欢心居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

    焦四爷兴奋的在多姑娘雪白的大屁股上狠狠拍了两巴掌“这算什么本事，在四九城里我这水平算最低的。主子就是天，咱们奴才就是地，比我手段高的管家多了去了，我这都就算是不入流……”

    说完，焦四爷翻身上马又驰骋了一次，在驰骋的半截他趴在多姑娘的耳朵里低声说道“你记住……走的时候把桌子上的白纸包拿走……嘶！回头给虎妞做点好吃的讨好一下……等她没方便了，把药面撒到汤里面……哎哎哎……”

    “好人，好人别停啊，再大点劲……你你你这是让我杀人啊？我可不敢干……哎呦，哎呦！”

    “妈的，不是毒药，就是让女人没法生孩子的药……妈的，妈的我怕这个贱女人认死理死活不走……那，那就不好了，让她生不出孩子来，我看她怎么争宠！”

    “你这个缺德的，怎么能想这样的损招啊？我可不干……”多姑娘刚说一句不干，只见焦四爷发疯一样拽着她的头发，赤条条的从床上拉到了地面，照着她的胃部狠狠就是两拳。

    “臭**，你丫的干不干？爷我今天就打死你……”焦四爷咬着后槽牙拳头跟雨点一样落下，专找女人敏感的地方砸，疼的多姑娘嗷嗷直叫。

    “别打了，求求爷您别打了，我干！我干还不行吗……呜呜呜！”多姑娘浑身青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一边哭一边还得给焦四爷装袋烟。

    坐在床边的焦四抽了两口关东大叶，总算缓过心气了“妈的，非要让爷动横的，也别说爷我不怜香惜玉，桌子左边那个抽屉里，两根金簪子是赏给你的，等你得手了爷再给你两个玉镯子……”

    “宝贝啊，快别哭了，让爷稀罕稀罕……你记住了，为了给主子排忧解难，咱们做奴才的就得无所不用其极，因为你只有把主子伺候好了，主子才会提拔你啊，才会让你手下也有奴才啊……”

    “我今天能打你，就因为我是你的主子，明天你去厨房了那个小丫鬟不听话，你也可以随便打，她就是你的奴才……记住了吗？只有伺候好了主子，你才能当主子呢……”

    黑夜里传来了焦四爷洗脑的声音，他正在向多姑娘灌输自己人生的经验。也不能说是他自己的，那应该是成千上万被奴化者的共同心声，渐渐的多姑娘不哭了，她突然觉得焦四爷说的好有道理，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

    不一会的功夫，屋子里又是一片靡靡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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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大家都有小算计

虎妞脾气不小这谁都知道，但是虎妞并不混，由于从小范镰宠爱她所以带虎妞去了不少的地方，走南闯北很有一番见识，再加上父亲之前的点拨，她现在也有点开悟了。

    肖乐天是有大本事的人，能写书，能和西洋人做大买卖，甚至还能带兵平定一国之都，眼瞅着他的声望就一天天的往上涨，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受朝廷的忌惮？说书的还有戏文里，精忠报国的岳爷爷怎么死的？不就是权势太大、声望太高招人忌惮了吗。

    现在肖乐天肯定也一样，朝廷肯定是盯上他了，这个焦四儿绝对不是个好东西，还有那些狐媚子肯定都是一群探子。

    “阿丑，你记住了，从今往后谁问你老爷的事情你都要说不知道，尤其是老爷身边的那些护卫的事情，你也知道那些人都是太行山里的土匪，这要是让朝廷知道了，可是不得了啊！”

    “嗯嗯，小姐放心吧，我把嘴缝上，我死活都不说。可是那个姓焦的太欺负人了，而且还贪老爷的银子，我在厨房听他们私下念叨过，现在宅子里吃的用的价格比市面上的贵了三四倍呢……”

    阿丑还是不服不忿的样子，虎妞也没法子只好隔三差五就敲打敲打她，两人就在这个小小的偏院里熬了下来。

    寒冷的天气里，两个女孩孤零零的聚在一起，搬煤生火、烧水做饭也不吵也不闹，就是安安静静的等着老爷回来。人心都是肉长的，渐渐的有一些人可怜她俩，便偷偷关照一点，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塞过来一点，多少也是一个善缘。

    开始虎妞和阿丑还有点警惕呢，但是时间久了也就慢慢的放松了警惕，尤其是多姑娘，还有晴雯、袭人、平儿几个女孩，照顾她俩的次数最多，慢慢的相互之间也就建立起了信任。

    晴雯、袭人、平儿在《红楼梦》里也属于上等的大丫鬟，属于出镜率最高的一类。这几个教坊司里训练出的姑娘，能起这样的名字就可以证明她们几个的身份了。

    无论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长相身段，甚至连操持内宅帮老爷理财什么的，都是一把好手，顶尖的人物。这种七窍玲珑心肝的女孩，绝对不会单面下注，在不惹着焦四爷这条老狗的同时，她们还能在虎妞身上结下善缘，到时候无论谁胜谁败，她们都能从中获利。

    当然了，作为内宅里的女人，真正的靠山还是老爷。焦四儿虽然跋扈但也只是主奴关系下的一条老狗罢了，真正聪明的女人才不会听他的呢，虎妞身上既然有肖乐天的传家宝，那么说明这个女人对老爷是很重要的，不能轻易得罪啊。

    肖乐天根本就想不到，自己在琉球拼命和各国势力搞合纵连横，搞阴谋诡计的同时，自己的后院早已经爆发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大宅门里的肥皂剧已经正式开场。

    后来过了很多年，当肖乐天一生的好友美国牧师刘易斯回忆起这些点点滴滴后，曾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当肖乐天用真理正义的铁拳去打碎一个旧世界的时候，而那个旧世界却只能想到用女人和阴谋去对付我的老友，可悲、可叹、可怜。’

    而肖乐天那时候的回应更简单‘一群傻逼企图把我的智商拉到和他们一样，然后再用他们丰富的傻逼经验来击败我，这就是满清当时所能想到的对策。呸……还他妈的搞主奴那一套呢，真以为爷稀罕？’

    肖乐天当然不稀罕了，不过主奴观念在当时的大清可是很有市场的，奴才有时候还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你说焦四爷自甘下贱？可是你别忘了焦四爷在向上磕头的同时还有奴才给他磕头呢，只要你努力往上爬，两下一算还是给自己磕头的多。

    另外当奴才有实惠啊，有个满洲主子当靠山自己家族里的地也就不用纳粮了，地方官员还不紧着拍马屁？再说了，跟个正红的主子，那外快也少不了啊，别的不说了就以肖乐天现在的名望，谁来拜会他不给门房十两银子的门包，都不会有人给你开门。

    当奴才的身份和白花花的银两挂上钩之后，磕几个头也就没那么丢人了，相反的这还变成了一项荣耀。说句不好听的，满人一入关可就不怎么愿意收包衣了，想当奴才那都是抬举你呢，要记得感恩哦！

    “感恩，奴才当然要感恩了，呜呜呜……谢主子教我规矩！”紫禁城内，屁股都被打烂的二毛正在接受感恩的教育，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看望二毛的居然是九岁的同治皇帝。

    “二毛啊，别喊疼了，额娘这是教你规矩呢，你看看你挨打了不也没拿掉你的差事吗？照样是金器房的主管，照样住单间吃小厨房，这是太后的恩典，你要记清楚了……”站在同治身边的一个是贴身太监周道英，另一个则是后来大红大紫的李莲英了。

    二毛忍着疼跪在床榻上听两名前辈的教导，一丁点怨言都不敢出，满嘴都是谢主子赏打，而且还得笑着说出来。

    同治小皇帝一直都在盯着二毛看，越看这个小太监越不一样，虽然说他一举一动跟其他太监没什么区别，一样的恭谨顺从，但是从二毛的眼睛里，从他眼神的最深处却总透露出一种他看不懂的光。

    九岁的孩子正是敏感而又单纯的岁数，他们能够感觉到人们情绪上的变化却搞不清楚这些变化是什么。如果他知道那一丝光芒是反抗，是自由，是睁开眼睛看世界后的开明，那么同治帝恐怕不会选二毛做他的朋友。

    “二毛啊，我已经跟母后商量过了，等你养好伤了就来我身边当个伴读太监吧，金器房的差事你也兼着，怎么也是两份油水啊……”

    二毛一听干净磕头如捣碎，一不小心屁股上的痂就破了，殷红的血渗了出来。而同治帝可不管那么多，缠着他问东问西。

    “二毛，肖乐天都教你什么了？有没有书上没写的东西……你说洋人以铁为路，这是真的吗？他们图什么啊……还有你给我讲讲琉球的事情，还有洋人大海船的事情……”

    同治帝的嘴就没有闲着的时候，直到慈禧太后派人来找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二毛的屋子。身为天子居然跑太监屋子里唠叨半天，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让清流弹劾死，回头慈禧肯定又得训斥一顿。

    但是不管怎么说，二毛这顿打算是因祸得福闯过这个关口了，其实刚刚打完之后安德海之流就已经发现不对劲。怎么二毛被打完了，差事还没丢啊，而且住的小单间依然没变，感觉苗头不好的安德海赶紧深夜去看望二毛，又是敷药又是劝解的，好的真跟亲人一样。

    二毛没有表示出一丝的怨言，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肖先生如此讨厌太监制度，这真的不是一群人，说他们是奴才都算高看了他们，这些人只不过是依附在权力中的变态。

    他们首先是受害者，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可怜的经历，但是他们又不值得可怜，因为他们很快就适应了这个变态的环境，让自己用最快的速度从受害者转变成施暴者。

    “不为了别的，就算是为了先生的理想，我也要努力下去，紫禁城里必须要有我二毛的位置，早晚我要废掉这个太监制度！”寒夜里二毛心中暗自发狠。

    从那天开始，二毛就成了同治皇帝贴身的伴读太监，不仅如此二毛还得到了一项特权那就是三天能够出宫一次，去富慧家学些西学。这可不得了，嗅觉灵敏的清流们都感觉出不对味了，难道说太后他们有意用二毛当突破口，把西学灌输给皇上。

    清流们猜的没错，满清皇族们还真有这个打算，他们不敢明着让同治学习西学，因为那样绝对会造成全体儒臣的疯狂攻击。但是皇上不学，不代表身边的太监不学啊，大清已经在洋人面前吃了好几次亏了，总不能老当睁眼瞎吧。

    “怎么办？现在皇族已经铁了心要保肖乐天了，这个二毛我打听过，小命都是肖乐天给救的，绝对是他的铁杆。”深夜里，翁同龢的书房灯火通明，这些清流核心凑在一起又开起了小会，满面的焦虑。

    “就是，就是。宫里已经有消息传出来了，等肖乐天从琉球回来就办大婚，甚至教坊司还送给肖乐天一队侍女，这是妥妥的要重用他啊……”

    书房里嗡嗡的议论声吵的翁同龢脑袋一个劲的发胀，他比这些人看的更深远，现在皇族为什么重视肖乐天，其实跟自己之前的布局也是有关系的。

    要不是清流一个劲的散播谣言，鼓动百姓攻击工业特区，攻击八旗手上这个新的金饭碗。也不会让太后选择重用肖乐天，这可真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可是翁同龢没办法，清流也没有选择了，面对西学东渐的大潮，儒家子弟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了，在这么任由西学泛滥下去恐怕科举取士的制度将来都得废除了。

    翁同龢越想越生气，最后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厉声喝道“吵什么吵！天塌下来也是我来顶，你们怕什么……”一言震的屋子里谁都不说话了。

    “太后要的是平衡，他们是看咱们最近动作太大了，所以出手打压一下。你们还真以为大清要放弃显学而推广西学了？那是做梦，这个天下永远是读书人的，他们满人能坐二百年江山靠的是什么？还不是咱们显学，不然早就被打回关外去了……”

    “也别说我大逆不道，这就是铁一样的事实，我就不信朝廷能把咱们都推出去？要知道南边还有两兄弟正让朝廷头疼呢。”

    翁同龢狠狠喘了几口粗气“等，现在咱们就等琉球国的上表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要给朝廷一个交代，只要落实了肖乐天代替大清谈判这件事，我们就可以弹劾他僭越！一个没有功名的平头老百姓，居然敢代替朝廷谈判？我就不信咬不死他……”

    既然捧杀的计策连满人都骗不过，那就干脆图穷匕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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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谁是敌人

秋日的黄海，整片海洋泛出淡淡的青黑色，洁白的飞剪船帆斜切着劲风正向塘沽港疾驰而去，在船头站着的就是名声震东亚的西学先哲肖乐天。

    肖乐天安静的盯着海天一色的美景，耳边听着海浪的声音还有海鸥的鸣叫。在他身后龙爷一言不发的站着，他知道先生现在肯定正在想事情。

    “龙爷啊，您知道现在我有多少敌人吗？这次回国我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肖乐天没说完，龙爷眼角一颤低声说道“我看谁敢，大人放心，谁干动手我就剁手，谁干动歪脑筋我就砍他脑袋……”

    听着龙爷杀气腾腾的话语，肖乐天笑了他知道这不是开玩笑，自己手下的这些兄弟们经过那霸这一夜的血战，都渐渐的变了，变得跟在大清里完全不一样。

    “你把兄弟们聚过来，眼前的局势咱们也该聊聊了，免得到时候抓瞎……”就在船头，肖乐天开始为弟兄们上课，这还是肖乐天第一次系统的给兄弟们开政局课呢。

    “兄弟们，现在咱们面对的局势，其实很简单，两个盟友，两个显性敌人，还有两个隐性敌人，剩下的就是一帮打酱油的了……”

    “嗯，先生，什么叫打酱油？”

    “额……淡定淡定，这个不重要……”

    肖乐天所说的打酱油的，其实说的就是西方列强。他们谨慎小心的关注着肖乐天的一举一动，现在的肖乐天还不值得西方列强们打压或者扶持，在小小的琉球搞一场低烈度的暴动这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欧洲人的眼睛还是盯着日益崛起的普鲁士德国还有胃口越来越大的俄国身上。

    只要肖乐天没有妨碍欧洲列强在亚洲的商业利益，谁耐烦管你中国人那点内讧。这时候的东交民巷使馆区还并不繁华，各国大使只是偶尔在酒会上谈论一下这位东亚的西学先行者，除了几句没营养的赞美之外谁都不会对他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只有美国，现在整个西方世界里也只有美国愿意和肖乐天进行密切的接触，但是美国现在毕竟刚刚打完内战，整个陆军规模才十多万人，内部建设是重中之重，对于肖乐天也只能给予一些技术和商业援助。

    西方世界现在看来对肖乐天是没有任何的威胁的，所有敌对的目光其实都来自亚洲。日本国内现在已经开始流传岛津家那霸惨败的传言了，愤怒的德川幕府已经遣人斥责岛津家，并要求立刻开展调查，可是岛津家却一口否认战争的存在，只承认有规模较大的治安冲突。

    德川幕府听着这种近乎于无赖的言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性，两拨使者一队去琉球而另一对则前往大清，非要把这场离奇的冲突给搞个水落石出不可。

    结果去琉球那一队人连肖乐天的面都没有见到，而尚泰王则更坦率，直接摆明立场琉球的所有外交工作已经委托给了丞相，摊开手什么都不管了。这种态度差点把德川家的使者鼻子给气歪了。

    而去大清的那一队使者更憋屈，别说见皇上和太后了，他们竟然连恭亲王奕䜣都见不到面，整天就是理藩院、总理衙门那些中低层官员带着他们满北京吃吃喝喝去。

    每当这些使者逼急了，这些官员都会想出种种借口推辞，总之一句话在肖乐天没有回国之前，谁都不会搭理你们的陈情，想抗议还是直接去找肖乐天吧。

    大清帝国又一次使出了拖字诀，凡是自己看不明白，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是一个字拖，一直拖到你自己都没有耐性为止。

    同样失去耐性的还有大清的清流们，这些显学门人天生就跟肖乐天不对付，在他们的眼中凡是传播西学的都是邪魔，都是企图推翻科举取士的叛逆。

    这些清流上上下下已经串联好了，就等肖乐天回国就展开最大规模的声讨活动，他们要用雪片一样的奏折把紫禁城淹没。不仅如此，今年冬天还会有一场恩科，届时全国上下的读书人都会往京城汇集，到时候正是吾辈文人串联的机会。

    肖乐天啊，肖乐天。到时候我们会让你见识见识文人的骨头有多硬，我们会让你在大清一天都呆不下去。

    肖乐天现在可不是睁眼瞎，他在直隶尤其是京城已经建立起了很庞大的情报网，那时候的四九城压根就藏不住秘密，更何况肖乐天的银弹攻击更是战无不胜，各方的小盘算肖乐天还是能推演出来的。

    日本德川幕府和清流是对肖乐天威胁最大的敌人，也是显性的敌人。而藏在幕后的敌人也不在少数，首先满清贵族对肖乐天采取的对策就是软刀子杀人，这是非常阴毒的计策。

    在满洲贵族的心里，肖乐天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他的西学知识还很有用，就算不搞工业特区，至少他也知道欧洲列强的底细。哪怕和洋人商业谈判，能够咨询一下内行也是不错的一件事。

    而另一方面，用肖乐天这个西学宗师的身份来拉住清流的仇恨，这也是平衡朝政的一个有效手段。反正清流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来回骂人，多骂肖乐天几句自然朝堂就少挨几句，从这一点看肖乐天还是很有用的。

    不过有用归有用，肖乐天用处太大了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自古能臣多受猜疑这已经是铁律了，肖乐天一点官身都没有就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平一国之乱这么大手笔就连曾剃头他们兄弟俩都不见得能玩的转。

    对于这种需要提防使用的人才，最好的办法还是变相软禁起来，编织一个金丝笼子，让肖乐天在脂粉堆里打滚。英雄这玩意属于至刚至阳的，他们的克星就是如水一样的女人，酒色财气天下有谁不爱呢？

    等到肖乐天没有什么用处了，高兴了就当猪养活着反正大清也不差他这一口吃的，如果不高兴了，呵呵，一杯鸩酒也能轻松结果了性命。

    “也许你们都不知道，现在我在塘沽的宅子里，已经被塞进了一批教坊司的女人，听说一个个都千娇百媚的，他们这是逼我当酒色之徒啊。”肖乐天挠了挠头一脸的苦笑。

    肖乐天的尴尬，换来的是弟兄们的调笑“大人怕什么，人家送上门来的小娘子，不要白不要，就凭大人这点功绩，封侯都是应该的就更别说金帛女子了……”

    “就是就是，大人天生好口才，到时候这些娇滴滴的小娘子怎么是对手，三两句就能策反过来了，让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听着弟兄们的笑声，肖乐天知道正是因为那霸这场巨大的胜利，让兄弟们的士气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境界，在这种情绪里，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是战无不胜的。可是肖乐天心里很清楚，自己还很弱小，自己的势力更是刚刚起步，现在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观察着自己，而且敌我不明。

    肖乐天所说的和满清贵族划等号的隐性敌人，就是以曾国藩兄弟为代表的湘军集团，说白了这就是中国近代军阀势力的老祖宗，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地方督抚势力开始抬头。

    现在谁都猜不透曾国藩兄弟对肖乐天的态度，奕䜣曾经侧面探过九帅的底，但是老奸巨猾的九帅怎么可能让他套走心里话，所以说湘军对待肖乐天的态度现在还真是个谜。

    虽然九帅曾国荃每一次见到肖乐天都笑的满脸开花，而且在塘沽还帮了肖乐天一把，但是肖乐天很清楚，曾家兄弟代表的是一个庞大无比的势力，很多事情绝对不是他们能够一手把握的。

    湘军集团太庞大了，里面的人才更是多的数不胜数，几十年后的北洋体系其实就是湘军势力的一个变种罢了，这个政治集团一共经历了三次变种，从最早的曾国藩带领的湘军集团，变异成李鸿章代表的北洋派系，最后又在袁世凯的整合下变成了民国初期的北洋军阀。

    直到1928奉系军阀张作霖死在皇姑屯，才算彻底宣告北洋势力的覆灭。湘军势力足足影响了中国近代史将近七十年的时间。

    这是一个比满清还要难缠的对手，肖乐天对于这个庞然大物绝对不会掉以轻心。而肖乐天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返航的途中，身在山东的曾国藩已经针对他开了一个小会了。

    “来来来，少荃啊，你看看这些情报，你觉得肖乐天下一步会如何应对呢？”曾国藩的书房只有他和九帅在加上一名年近四十的武官，他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李鸿章了。

    这时候的李鸿章正是锋芒毕露的年龄，和太平天国的战斗让他积累了丰富的军政、民政的经验，对于情报工作他也不陌生，现在对抗捻军的清剿战斗基本上都是李鸿章来主持，曾国藩反而退居二线了。

    李鸿章紧锁眉头看着一页页绝密的情报，最后甚至猛的一拍桌子“大逆不道，简直是大逆不道，此人当诛，此人决不能留……”

    李鸿章手的都有点颤抖了“老师啊，对付这种狂徒还用问吗？就算朝廷不动手，咱们也应该出手诛杀掉！”

    这时候九帅笑了“可惜朝廷看不清楚啊，他们就知道肖乐天能赚钱，而且工业特区还离不开他，现在他们可是想大用这个肖乐天啊。”

    湘军手里的情报可比朝廷中的详细多了，毕竟那霸直线距离和上海宁波比较近，而这些地方湘军势力最强大，而且湘军这些年和洋人交易也攒下了不少的交情，所以说肖乐天训练新军，并且改革琉球王国朝政的事情，他们都已经清楚了。

    “如此狼子野心，二位大帅还要问我？恕我直言，二位大帅一定有东西教我，学生洗耳恭听！”刚刚还愤怒的李鸿章自从看见九帅的笑容就明白了，肖乐天只不过是个话题引子，重头戏就在后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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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曾国藩和湘军

“少荃觉得我们湘军未来应何去何从呢？”九帅没有正面回答李鸿章的问题，反而把话题转移到了另一条轨道，这个问题让李鸿章一愣“何去何从？我湘军灭长毛，平捻军是咱们大清一等一的强军，未来若有不臣者则杀之，若没有不臣者……”

    李鸿章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干脆就说不下去了。李鸿章可不是傻子，而且他现在已经年近四十不是什么热血小青年，一些事情他只是不愿意去想罢了，并不代表他心里不明白。

    跟太平天国厮杀了十多年的大帅，可以说是身经百战，为什么面对一个小小的捻军作乱反而打的畏手畏脚呢？真的是大帅宝刀已老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捻军别看聚集起几十万的声势，但一无粮草、二无军械、三没有根据地，只不过是一批裹挟百姓的大流寇，跟天国完全没法比。

    可是就这么一股流寇却纵横北方十多年不倒，甚至今年连八旗鼎鼎大名的僧王僧格林沁都战死于捻军之手，这里面的隐秘可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李鸿章曾经不止一次猜测过，老师一直用的都是养寇自重的路子，但是由于对老师的尊重，他心里一有这样的想法就会狠狠的打消掉。在李鸿章的眼里，老师就是大清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任何污点都不应该出现在老师的身上。

    可是今天，书房内诡异的气氛却让李鸿章想到了那个自己一直都在否认的猜测。曾国藩手捻胡须好像已经把这个徒弟的心给看透了一样，他平静的说道。

    “湘军至今已经拥有战兵五十万，实际控制区域遍布整个江南，就连洋人想要在长江两岸做生意，也要对我们客客气气的，如此庞大的势力早已经不属于我一个人了……”

    “少荃啊，你真以为我曾国藩能在湘军里面一言九鼎，你还真以为我是这里的土皇上了？套用京城人的俗语，你这就是油梭子发白短炼。”

    曾国藩小口品着盖碗里极品大红袍，这是他手下亲兵亲自入武夷山从那被雷劈的半株茶树上踩来的嫩芽，这是连紫禁城里皇上和太后们都品尝不到的顶级大红袍。

    “五十万湘军，这代表了什么？这代表了数万的文武官员还有五十万户家庭都在靠这个团体养活。你少荃要吃肉，要美女，其他的兄弟也要吃肉也要娶媳妇，那么钱从哪里来？指望朝廷？指望继续打仗？咱们还是别做梦了……”

    “少荃啊，人人都说上山难，可是你知道下山又有多难吗？这么多弟兄跟着我聚拢在一起，现在至少混了个衣食无忧，我是很想退一步的，可是我带着万贯家财退下去了，这些兄弟的饭碗怎么保？少荃你可有妙计教我……”

    李鸿章这时候浑身内衣都已经被汗水个塌透了，这是近三年来师傅对他最掏心置腹的一次谈话了，而且说的异常直白。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这次平捻之后，朝廷给我的实职应该就是直隶总督了，而且还得常年在北京坐衙，说白了就是被看管起来。我是不在乎的，这些年我金银无数良田万亩，三代子孙都不用发愁了，可是你们呢？”

    “五十万湘军会被朝廷一点点的拆开，东南西北被塞到各个角落里，让边塞的风刀雪剑一点点消磨兄弟们的锐气，让时间慢慢耗尽好男儿生命。如果再有几场战乱就更好了，咱们湘军老底子还能够消磨几次呢？”

    李鸿章这时候眼眶全红了，大滴大滴的泪水往下落，五十万湘军足足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才聚拢起来，弟兄们在一个锅里盛饭，在一个营地里征战，风里雨里摸爬滚打，血水里驰骋江南半壁江山，可以说是用性命打熬出来的团体。

    虽然他们之间也有矛盾，虽然他们之间也曾为分赃不均而剧烈的冲突过，但是当他们遇到外面的威胁之时，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集体的利益。在满人两百年的打压下，汉人好容易有了这么一支武装，这可是平衡朝堂的根基，是汉人复兴的命脉啊！这怎么能丢呢。

    李鸿章跪倒在地“师傅……请师傅教我！”九帅一看赶紧扶起他来“少荃啊，没听大帅说的是如果吗，要是没有意外咱们湘军还真就危险了，但是现在这个意外不就出现了吗？”

    “是肖乐天吗？这个意外难道是肖乐天？”李鸿章没想到老师把这个肖乐天看的如此之高。

    “没错，就是这个肖乐天。情报上你也看了，这个肖乐天可是实打实的平定了一国的叛乱啊，三千日本军队加上十万日本暴徒，让他一手剿灭，他甚至身先士卒杀入首里城把琉球王都给控制了起来。人才啊，而且真的够狠辣……”

    “最让我意外的是，他居然能让洋人开炮支援，这可就真的耐人寻味了，这个肖乐天到底跟洋鬼子有什么勾结？这可是连我都看不明白的地方了……”说到这里曾国藩兴奋的绕室而行。

    “肖乐天很聪明，他现在通过新军已经控制住了琉球朝堂，我敢相信过段时间琉球国的国书上肯定是顺着肖乐天说，这场冲突肯定是越压越小。那个鬼头鬼脑的家伙知道怎么在满清面前装蒜……”

    “你们看看这段时间太后和鬼子六的种种应对吧，又是送女人又是喊什么八旗姑爷的，虚头巴脑的东西给的真是不少。这说明皇城里面根本就不知道琉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都被肖乐天的障眼法给糊弄住了。”

    “少荃啊，这是上天送给咱们的好机会啊，有这么一个愣头青顶在咱们前面，你说朝堂还有多少闲心来对付咱们呢？”

    这下连李鸿章都想明白了，低吼一声“老师真是神机妙算，用肖乐天稳稳的拉着朝堂的注意力，时不时的把肖乐天身上的小秘密往外透露一点，永远揪着四九城那些纨绔们的心，让他们没精力来惦记咱们？”

    “妙计啊妙计，只要肖乐天身上秘密不断，只要他威胁值越来越高，自然就替咱们湘军挡了子弹……呵呵，只要再给咱们十年经营的时间，长江南北就成了咱们铁桶一般的后花园，哪怕是皇上也再难插手了！”

    曾国藩欣慰的看着李鸿章，这是他最爱的弟子了，他心中所物色的接班人就是他。湘军这一大摊子除了少荃再无第二个人能够接手，这才是人才呢。

    可是一想到人才两个字，突然肖乐天的名字就跳入脑海了，这个如同彗星一样突然出现的男子真的太神秘了，所谓物反常则为妖，这个肖乐天真是如同孙猴子一样的妖物，突然出现然后所用的都是邪招，根本无从探究他的路数。

    “国荃啊，今年的春节无论如何我都得在京城里面过了，到时候你安排一下，我要见一见这个肖乐天，这也不是凡物啊！”曾国藩看着渐渐走远的李鸿章，突然低声对兄弟说道。

    九帅这时候突然面色有点古怪，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大哥啊，咱们汉人让他们满人压了两百年了，现在好不容易出头了，又何必这么小心翼翼的呢？这个肖乐天我见过好几次，虽然来路不明，但是妥妥的是汉人这个一点错都没有……”

    “一个海外归来的汉人，能创下这样的事业已经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了，要是毁在满人手里，这可就太可惜了的了……大哥啊，咱们能不能试着把他收服呢？湘军里面要是有这样一名大才……”

    “够了，你不要说了！”曾国藩突然温怒了起来“你几次三番的暗示，不就是想让我往上再走一步吗？收降肖乐天？你也不想想，你敢接纳他，北京城就得轰塌了天，你还想再来十年内战还是二十年内战呢？”

    曾国藩看着兄弟不服气的表情，长叹一声说道“国荃啊国荃，你还是看不透这个天下啊。王朝更迭气数演变这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个小故事？”

    “八旗入关时候，推行留头不留发的酷政，凡男人必须留金钱鼠尾，不从着杀之。也就是剃发令强行推广之后，才有了江阴十日之大战。各地民众就为了这根辫子，被杀者何止百万。那时候朝鲜、琉球使节入京朝拜，大街上的老者一见故国衣冠无不纷纷黯然流泪，那可是祖先留下的衣冠式样啊！”

    “后来仅仅过去了百年，当乾隆皇帝在位之时，野史就曾经记载过，朝鲜、琉球使臣入京，百姓围而观之却各个嘲笑他们奇装异服，这时候的汉人早已经忘记了祖宗的衣冠。直到现在，就连你我拖着这条长长的辫子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更何况那些愚民百姓呢？”

    曾国藩拽过背后的发辫无比自嘲的说道“莫看这根辫子事小啊，他代表的可是万民的民心。如果我真的往上走了那一步，你猜猜会有多少人追随我呢？”

    九帅已经听楞了，这是大哥第一次正面回应造反这件事，曾国荃死活也没想到大哥可不是无胆，而是想的比他深的多。

    “我的好兄弟啊，如果我真的造反，我敢肯定五十万弟兄里至少要反叛三成，而且全天下都不会视我为英雄，反而会以为为敌。两百年的统治民众早就已经习惯了满清朝廷的存在，想造反之前你先想想如何改变万民之心吧！”

    “你我包括所有在大清生活的汉人，他们从一落生睁眼看见的就是大清的天，大清的地，大清的衣冠，口里称颂的是大清的皇上。一切的一切无所谓恩惠，而只是习惯罢了，可是你别忘记了，习惯的力量是无比强大的……”

    “除非你有满人入关时候的狠心，把不服从者全部杀光，把中原大地杀成一张白纸，然后从新作画。否则，你就得向习惯低头，而这种习惯的力量其实就是气运，现在满清的气运真的没了么？”

    两位老兄弟都沉默了，九帅在消化着哥哥所说的道理，而哥哥则喝着顶级的大红袍缓和自己的心情。可是就在曾国藩以为弟弟被说服之时，九帅突然抬头了，目光炯炯的盯着兄长。

    “大哥，您说的我没法反驳，但是您好像漏掉了一个例外啊？那就是肖乐天……这个家伙小时候可没看过大清的天、大清的地，更没看惯大清的衣冠，他也没有习惯头顶上有一个满人当皇上，而他凭空出现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也没有发现一丁点他企图屈服于习惯的举动。”

    “哈哈哈，大哥啊，您所推演的这盘棋局，可是漏下了这么一颗孤子啊！”

    九帅的笑声让曾国藩手一抖，一碗大红袍撒在了桌子上，滚烫的茶水落在手背上他都没有感觉到疼。是啊，兄弟说的没有错，肖乐天可没有辫子，他的心里也没有辫子，东亚的棋局上这颗孤子已经影响了日本和琉球两国的国运。

    “难道？难道这个肖乐天心中有扭转气运的大手段不成？”曾国藩不敢往下想了，而就在这时候，窗外突然鼓荡起猛烈的西北风，寒冷的气流推开书房的门，屋内屋外一片寒彻。

    注：我真是自讨苦吃，居然写出了将近3800字的大章节，何苦啊，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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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回国

“祖宗啊！肖先生您这是怎么弄的？我这还一个劲的劝您留头发呢，怎么又短了？还有龙爷，您怎么来了一个大秃瓢？”塘沽同知周明奎站在码头上眼睛瞪的比牛眼睛都大。

    他怎么可能不惊讶，肖乐天人家有一个美国公民的身份，大清还没法强逼着留辫子，但是龙爷和他的那些手下可是妥妥的大清的子民啊，怎么全剃光头了。

    肖乐天下意识的摸了摸头上的小板寸头，再看看身后龙爷和那些护卫们的光头当场就笑了，这股剃头风气还是在那霸血火一夜里流传开的呢。

    当时肖乐天他们制作了大量的莫洛托夫鸡尾酒，再加上整个那霸城日本人杀人放火，可以说整场战斗都是在凶猛的火场中进行的。清朝人留的辫子实在是太麻烦，稍有不慎辫梢就被点燃，就连龙爷那样的高手都未能幸免。

    最后龙爷一发狠，居然把辫子给割了，而当时热血冲头的年轻人们，也都顾不得什么王法，在肖乐天的鼓动下一个个都割了辫子，这就是光头的由来。

    “呵呵，别提了，还不是在那霸跟那些日本人干的时候让火给烧的，您是不知道啊，那霸那一晚上火光冲天，半座城都烧光了，别说辫子了日本人连裤子都给烧光了……哎哎，周大人啊，您是不知道啊，大火烧的日本娘们光着腚就满街跑啊，晃的我眼睛都花了……”

    肖乐天一幅不正经的样子，而且还跟周明奎勾肩搭背一脸坏笑，这场景让码头上不认识他的人惊讶不已。可是等他们知道这就是几个月前血洗塘沽城的‘罪魁祸首’肖乐天之后，人们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半步，不少人后背汗毛都立起来了。

    “乖乖啊，这就是塘沽人嘴里说的杀神啊，同知大人在他面前都跟三孙子一样，除了赔笑都没别的表情了……”

    “嘘……小声点，肖乐天可是乐天洋行的真正大老板，你丫的不想讨生活了？乐天洋行已经一统塘沽商圈了，你说哪家买卖不得从人家乐天洋行里借钱……”

    “没错，这可是咱们惹不起的人物，四里八乡不是都传言那个吃人的工业特区就是这个人带来的，到时候筑起高墙里面养的都是恶鬼，你敢不听话丢进去就被生吃了……”

    码头上的这些愚民们，现在已经把肖乐天和恶魔划等号了，吓的一个个低头干活连看都不敢看他。

    跟随周明奎一起来接肖乐天的还有范镰掌柜的和塘沽地头上其他有名有姓的大老板，这些人都是在塘沽暴乱中被肖乐天降服的，现在一个个看着肖乐天跟避猫鼠一样。

    “肖先生扬威海外，平定一国之都，此乃旷世奇功啊，先生封侯有望，封侯有望啊……先生威武，今天中午望海楼上大家集体做东给先生接风洗尘……先生于海外大涨我中华的威风，我们众商无以为贺，凑了十万两现银，请先生赏收……”

    码头上二三十号冻得搓手搓脚的掌柜的，七嘴八舌的向肖乐天道喜，这恭敬劲都快赶上孝敬老丈人了。

    开始肖乐天还没怎么在意，不过一听有十万两拿当时就站住了“那个……牛掌柜啊，你们这是发财了？债都没还清呢就能凑出十万两银子出来？手笔好大啊……”

    四海商号的牛掌柜笑的都没眼睛了，他走出人群一个千打在地上“回肖先生，还不是承您的恩典，现在北方商圈谁不知道您是骑着黑虎的财神爷，无论放多少钱就收一成利钱，而且还不搞利滚利那一套，我们现在买卖比以前搞大了好几倍，这都是托了您的福气啊！”

    牛掌柜的说的是掏心窝的实话，肖乐天现在这个乐天洋行其实就有后世银行的雏形了，商人哪有不爱银行的，一分利钱的低息贷款跟白给也没什么两样了，有了充足的资金做后盾，他们的买卖全都翻了好几倍。

    “先生恩典啊，先生实在是我等的救命活菩萨啊！十万两就算我们多给您一分利钱了，说白了这也是您应得的，都是您应得的……”

    肖乐天点头一笑“既然这样我就承情了，正好在下从美国订购了两艘大海船，这十万两也就够订金了，你们可真是搔到我的痒处了，哈哈哈……”

    牛掌柜他们一听就楞了“先生您说什么？您买来大海船了？老天啊，洋人能同意，他们能开放海上航道？”众商一下子就沸腾了。而这时候在肖乐天背后的商船上，露出了三个身影，一个就是迈克卡内基，一个是牧师刘易斯，而最后一个则是美国密使马修了。

    肖乐天没有撒谎，马修确实带来了总统阁下的口信，美国政府准备卖给肖乐天三艘七成新的飞剪船，每艘排水量达到2000吨，各艘战舰虽然只配备十门自卫用的火炮，但是总统显然是爱肖乐天的，这些炮给的都是当时很先进的120毫米口径的后装舰炮，而且给的弹药也是最先进的开花弹。

    船好、炮好但是价钱也好，肖乐天的救命之恩显然是不能打折的，就这三艘飞剪船足足敲了肖乐天60万美元的巨款。

    肖乐天心在滴血啊，他虽然对飞剪船的真实成本不了解，但是他对英国战舰的造价可是略知一二的，在19世纪早期英国最牛的主力战舰，就是那种拥有三层炮台一百多门火炮的顶级战舰，实际成本也就十万英镑。

    飞剪船只不过是一种大型的商船，造价要比战舰低廉的多了，象美国生产的这些飞剪船充其量成本也就在四五万美元左右，就算加上火炮，有六万美元也就顶天了。可是美国政府一口价就是二十万美元一艘，爱要不要就是不肯降价。

    足足涨了三倍多的价钱，这他妈的实在是暴利，恐怖的暴利啊。可是没办法，这是一个卖家市场，亚洲各国就算不服气也没办法，谁让你们生产不出来呢。

    肖乐天的心疼也就是三两天的功夫，船虽然贵但是远洋贸易的利润是惊人的，二十万美元一艘飞剪船两年时间也就能赚出成本了，再加上肖乐天要干的可是暴利的白银贸易，不就是六十万美元么，不就是二十四万两白银吗，毛毛雨啦。

    今天，当这些大清的商人们得知乐天洋行即将拥有远洋贸易商船之后，所有人激动的热泪盈眶，十万两换这么一个好消息也值了。

    “先生真涨中华的志气，这些年让洋商挤兑的有苦说不出，不就是欺负咱们自己没有大海船，不能直接出去做生意吗，现在咱们自己有海船了，咱们再也不用仰人鼻息了……不醉不归，今天中午不醉不归……”

    肖乐天心中暗叹，才两条商船你们就如此兴奋，可见这些年他们心中憋了多少气了，这就是一股力量，一股除了我之外再无人能策动的力量。

    在肖乐天身后的马修和迈克很疑惑的看着这群疯子一样的商人，他们现在才刚刚开始学中文，根本听不懂这些商人在说什么。最后还是刘易斯牧师帮他俩解惑，当刘易斯说道，这些商人眨眼间就给肖乐天凑了十万两白银的红包后，两名美国刘姥姥就如进大观园一样当时就傻眼了。

    “哦我的上帝啊，十万两白银，等我算算啊……哦上帝，上帝保佑，他们白白送给了肖乐天25万美元？一条飞剪船就这么白送给他了？这怎么可能……”迈克毕竟是个商人，他突然发现码头上站着的都不是人，那都是金娃娃啊。

    马修是总统派来的武官，他更是没见过这么大的手笔“不不不，亲爱的牧师，你是上帝的使者，你是不能说谎的，那是要下地狱的……”

    看着马修那倔强的样子，身为中国通的刘易斯苦笑着说道“我向上帝发誓，我真的没有说谎。你们都是第一次来中国，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国家有多么富有……”

    刘易斯不禁想起在北京城的所见所闻，那些文人墨客聚在八大胡同里一晚上都能花掉上千两的纹银，那些官员们在私下买卖官位，上万两的白银如水一样在官场上被消化掉。

    这是一个贫富差距大的离谱的帝国，富人可以花费几十万两白银给自己建大宅子养后宫，而贫民恐怕连一餐饭都吃不到，地位甚至不如黑奴。

    “十万两对于这些请国人来说还算钱吗？我听说在皇宫里，皇族吃一个鸡蛋就要一百两银子，那可是250美金啊！”刘易斯喃喃自语的说道。

    塘沽码头上的商人们给马修和迈克上了一课，他们之前对这个帝国所有贫穷的猜测都被推翻了，这是一个拥有无限财富的古老国家，他的底蕴是西方人所无法理解的。

    肖乐天贼的很，身后三名美国人用英语的交谈他全听见了。肖乐天摇头冷笑道“你们懂个屁，中国几千年来积攒的财富多的你们无法想象，只不过就是淤积在民间罢了。中国缺少现代化的金融体系，把这些财富动员出来，只要这些财富全都浮出水面，我们中国人想现代化，还用出去抢吗？”

    两次鸦片战争的赔款、甲午战争赔款、庚子赔款……再加上什么琉球事件，伊犁事件等等赔款，光大清朝的条约就送出去九亿肆仟万两白银，和算成银元足足高达十三亿枚。

    这还只是条约赔款，再加上西方商业入侵所赚走的白银，更是数倍与此。每每想到这里，肖乐天都悲愤的整宿整宿睡不着教。

    “这么多财富搞多少次工业革命不够呢？买多少铁甲战舰不行呢？李鸿章当年搞的北洋水师，买舰花费总共才1000万两白银……可叹啊，当年若有两支北洋舰队，中国的近代史可就真改写了……”

    正当肖乐天准备回头给美国友人上一课的时候，突然远处跑来了一群人，而且还有一道杀猪一样的破锣嗓音在哀嚎。

    “老爷啊，我的老爷啊！您可回来了，真是想死奴才我了，奴才这就给您老请安了……”随着话音只见一道黑影如同干瘦的螳螂精一样贴着地皮就飞过来了。

    “哎呀我靠，这是何方妖孽，龙爷快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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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焦四儿拜主

这次龙爷没有听肖乐天的话，因为龙爷看的很清楚冲过来的这个黑螳螂一样的人影根本就不会武功。再加上他口口声声喊奴才，这就已经和之前的情报对应上了，应该就是北京来的焦四儿。

    没错，自称奴才还叫的这么开心的人，塘沽除了焦四儿没别人。您还别小瞧人家这股子贱骨头劲，没有祖孙三代以上的言传身教还真培养不出来。

    焦四儿身穿黑绸马褂，瘦的跟黑螳螂一样跪在肖乐天面前满面堆笑“给老爷请安了，我是富慧姑奶奶家的管家焦四，是姑奶奶特意派来伺候姑爷的，今天头回见面，奴才给老爷磕头了……”

    焦四儿身后还有十多名家丁，这都是从北京带来的，从账房到门房各个要害位置全都被他把持住了，今天一听老爷回国了，焦四不敢怠慢带着手下就跑来了。

    肖乐天看着面前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奴才’心里跟吃了死苍蝇一样的腻味。自己身后还有外国友人呢，自己现在打出去的旗号可是西学宗师、开明绅士，现在跳出来这么多奴才大庭广众的磕头，这不是毁我的名声吗。

    最恶心人的就是这个姑爷的称呼了，在那霸的时候肖乐天看到这份情报就火冒三丈，自己好歹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社会的四有青年。前世的时候，亲爹亲妈加上七大姑八大姨轮番逼婚，都没有成功，现在穿越过来了，居然又被逼婚了。

    操，逼婚的居然是满清皇族，居然是慈禧起的头。这可真是报应啊，难道是我上一世拒绝相亲的报应？这辈子换一个我不敢拒绝的主？

    可是肖乐天骂归骂，他还真不敢明着就回绝慈禧的‘善意’一方面富慧毕竟跟他有了那层关系，是爷们的就应该负责，另一方面也是肖乐天还没做好和满清翻脸的准备，现在他的力量还很弱小，人在矮檐下是不得不低头的。

    “嗯……焦四儿是吧？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这里还有事情，有什么话等我回宅子再说吧……”肖乐天稍微点了点头，几句话就想把他打发走。

    不过没有想到的是，胶皮糖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这位螳螂一样的黑瘦管家从地上爬起来，笑着说道“哎呦我的好老爷，您一走就是两三个月，家里的人都惦记死您了，有什么事情不能赶明儿个再办啊！奴才已经安排好中午的酒宴了，这可不是大街上那些黑心厨子做出来的，那可是您内宅的诸位姐妹一起操持的，您可不能不回去啊……”

    “嗯？什么乱七八糟的，内宅还有一群姐妹？”肖乐天都给说楞了。

    “哈哈，我的好老爷啊，您的福气那就是天授的，现在四九城里谁不羡慕您有一个大观园呢？今天这顿酒宴，袭人掌杯、晴雯下厨、平儿操持、芳官唱曲……还有麝月焚香，香菱布菜……整个大观园的美人可都围着老爷您一个人打转了……”

    焦四儿好一幅伶牙俐齿，说的真是天花乱坠，肖乐天都听傻了“等等，还大观园？袭人、晴雯？你当我是贾宝玉？”

    “哎呦喂，我的老爷，贾宝玉哪有您的福气大啊，怡红院才几名大丫鬟，老爷您可是一人占尽大观园的美色啊！”

    肖乐天这时候感觉自己脸上一个劲的发烧，丢人啊真是太丢人了，当着这么多人说什么大观园又说什么美女之类的，你丫的没见周围的掌柜的一个个都咽口水了吗？老子我名气已经够臭的了，你这还给我毁呢？

    焦四儿越说越来劲，可是旁边的龙爷听不下去了突然低吼道“闭嘴！先生在谈正经事，你扯什么女人不女人的……”

    “呦呦呦……这人是谁啊？龙爷？您一个看家护院的什么时候能指责主子内宅的事情了？老爷内宅里面怎么过日子，你能插嘴吗？真没规矩……”焦四儿掐半拉眼睛都瞧不起龙爷这种护院的猎狗，嘴撇的都到天上去了。

    龙爷那可是北地大豪，当代武学名家，再加上跟随肖乐天打了一场国战这时候心气都傲到天上了，哪里听的了这种讽刺，他一把就把焦四儿的袄领子给抓住了。“你丫的再说一遍？”小酒坛子一样的拳头都顶在焦四儿的鼻子上了。

    “哎呦？动横的是吗！你来啊，爷我皱皱眉头就不是人养的……爷我就算再下贱也是个旗人，爷我是有主子的人，满洲八大姓之一的富察氏就是爷我的本家！你打，有种你就打死我，我就不信了你一个汉人还敢打我们满人？”

    “你！”龙爷当场就要下狠手，可是却被肖乐天抓住了他的手腕子。

    “这么多外人看着呢，不要动手……”肖乐天下令龙爷不敢不听，一松手就把焦四儿给扔在了地上。

    “哎呦，摔死爷了……老爷啊，您可不能不管我啊，这大个子实在是太霸道了，这也太欺负人了。”

    肖乐天看着这么一个无赖式的人物，打心眼里膈应，但是还不能表现出来，一方面这里是公共场所，闹起来就是丢人。而另一方面他也知道，焦四儿的张狂其实是因为他有靠山，如果背后没有满洲大人物给他撑腰，这种无赖绝对不敢在自己面前放肆。

    “你回家去吧，有什么事情晚上再说，今天中午我要和客人在望海楼宴会，就不回家了。”说完肖乐天也不搭理他，扭头用英语和美国客人交谈了起来。

    焦四儿吃了一个没趣也不恼火，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又嬉皮笑了的凑上来了“老爷要宴客啊，那是应该的，应该的。奴才我知道老爷一路风尘，特意带来了新衣服，您先换上了再待客也不迟啊……”

    这可真是没皮没脸的典型了，胶皮糖一样啊！无奈下肖乐天只好点了点头，可是等下人抱来新衣服之后，肖乐天脸上的笑可就一点都看不见了。

    下人手里捧着一套新衣，宝蓝色的蜀锦大褂内衬狐皮，领子和袖口流出一圈雪白的狐狸毛，无论从做工、用料还有样式上都无比考究，一看就价值不菲。但是最让肖乐天讨厌的是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上，还有一顶瓜皮小帽，下面居然压了一根假辫子。

    “焦四儿……这是何意？”肖乐天指着假辫子问道。

    “呵呵，回老爷的话。奴才这是看您辫子没留起来，实在是难看，所以特意挑了一根最好的辫子……爷您可不知道啊，现在四九城里可流行这种假辫子了，好多人自己辫子长不好就直接剃了，每天出门都戴这个……”焦四儿一边说一边拿起帽子就想给肖乐天戴上。

    “妈的，滚蛋……”肖乐天一脚踢过去，踹了他一个大跟头“你丫的有毛病，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戴辫子的？恭亲王都没嫌弃我这发型，你个臭小子还敢嫌弃不成？反了你了……”

    焦四发挥出不怕打不怕骂的顶级奴才相，就势直接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主子啊，奴才这也是为主子好啊。您以前是海外孤客，有没有辫子不打紧，可是您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您是咱八旗的姑爷啊，您入赘到富察家，怎么也得把辫子留起来吧……”

    “什么玩意！”肖乐天气的原地蹦了三尺高“入赘？爷我赏你两个脆的……”冲上去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爷我姓肖，这辈子不准备改了，还他妈的入赘？让富慧乖乖的进我的门来，老老实实的也要听我的规矩……”

    “那可不行！”焦四儿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跳起来了“我家姑奶奶是八旗上三旗的主子，按照叶赫那拉氏的辈分算，她是慈禧太后的妹子，如果按照皇族辈分算，那就是当今天子的表姐，这是什么身份？能跟汉人结亲就已经是恩典了，你们肖家顺理成章的也就抬旗了……我说的有什么错？”

    焦四儿是个奴才这没错，但是奴才最认三六九等，最爱干的事情也是论资排辈。肖乐天是焦四的主子，这没差。但是同样的肖乐天也是富慧的奴才，富慧身份才是最高的，而在富慧之上的还有王爷、太后和皇上。

    这就是辈分，这就是身份，什么都可以乱但是君君臣臣的这个身份是不能乱的，你肖乐天可以打我骂我，但是想折辱更高的主子那就是不行。

    “奴才我还是要奉劝一句，不管老爷您以前怎么样，但是既然回到大清了，那就得顺着大清朝的规矩，天底下哪有不留辫子的道理呢？这人要是没有了辫子，那不就成了野人了吗？”

    “就好比爷您刚刚平叛的琉球，那些海外遗民为什么被日本人杀啊？不就是因为他们放弃了祖宗庐墓，自甘堕落当了野人吗，化外蛮夷就是一群野狗，咬死了也不可惜！”

    焦四嘴里唠唠叨叨的，他可没发现站在码头的那些光头护卫们一个个眼睛里都喷火了，这些刚刚被肖乐天灌输过民族主义精神的年轻人们，正是思想最叛逆的时候，他们现在恨不得生撕了这个黑螳螂。

    肖乐天活活被气乐了，他看着满嘴喷粪的老东西突然有一种看外星生物的感觉，这种被彻底奴化的心灵已经无可救药了，他们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彻底跟自己是满拧的。

    这种人在大清实在是太多了，就是因为这种人实在是太多了，才成为改革的最大阻力，他们办成事的本事没有，但是拆你台害人的本事可是大大的。

    气氛已经剑拔弩张了，龙爷和护卫们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了，现在哪怕肖乐天有一丁点愤怒迹象，他们都会冲上去把这个老东西给丢下海。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人群外面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焦四儿你在那放什么屁呢？你一个小小的管家居然敢教训主子？你家太爷就是这么教你的规矩？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富察家的家规了？”

    随着声音而来的，正是三爷富庆，这才是焦四儿的正根主子呢。焦四儿二话没说。爬在地上咣咣咣磕了三个头“少爷吉祥，奴才给您请安了……奴才我，我也是一片忠心啊……呜呜呜！”说着老东西居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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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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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庆三爷的拳头

庆三爷看着老狗一样的奴才，用鞋尖踢了踢他“滚回家里去，该你说的你说，不该你说的就给我闭嘴。”听这主子冰冷的口气，焦四儿这回不敢耍无赖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下人一溜烟的跑了。

    焦四儿怎么敢不跑，在八旗的规矩里主子是可以随意处死家奴的，甚至不少大家族都有非常苛刻的家规，有活埋的，有塞在笼子里用火烤死的，有浸猪笼的……各种各样的私刑让奴才们不寒而栗。

    别看这些年富庆家穷了一点，但是三爷对这些奴才依然是生杀予夺，灭你满门都不来偿命的。这是绝对暴力，毫无道理可讲，焦四这种无赖最怕的就是这一招了。

    路上几名愤愤不平的家丁给焦四儿下眼药“焦爷，这个二鬼子可太跋扈了，他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一点功名爵位都没有，居然还在咱们面前拿腔作势的，咱们兄弟在四九城里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就是就是，要不是内务府逼咱们来，咱们谁来受这个罪啊，北京城的大宅门里还能少了咱们一碗饭吃？”

    “瞧瞧那个姓肖的身边都是什么人啊？一群土包子，眼里一点深浅都没有，焦爷一个月领一万两家用都那么多牢骚，也不想想没钱谁认你当主子啊……”

    焦四这时候满脸的奴才样已经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脸的阴沉“呸……我给他脸，给他台阶下，这个姓肖的可是一点都不领情啊？本来爷我心善，不想把他往死里整，只要肖乐天舍点善财，咱们也不是那种背后告密的人……”

    “可是今天一看，这家伙别说给钱了，居然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啊，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奶奶的，从今天开始，大家都把眼睛睁圆了，一有风吹草动咱们就往京城汇报……”

    周围的家丁们立刻随声附和“对对对，咱们先把肖乐天不留辫子的罪证给传上去。还有那个项少龙和他的手下护卫们，居然一人一个大光头，这是成心藐视律法，就冲这个也要砍他们的头……”

    焦四儿嘴角一翘“放心吧，这些罪证爷都留着呢，跑不了他的。不过在没翻脸之前，大家可要万分的恭敬，名义上他还是咱们的主子啊……行了，挺好的宴席他肖乐天不吃，咱们吃，回去回去！”

    就在焦四儿他们打道回府的时候，码头上的气氛居然更加炙热，庆三爷的到来非但没有缓解紧张的局面，反而把冲突又给提升了一大截。

    富庆轰走了焦四儿，然后走到肖乐天面前也不说话，就是冷冷的看着他。肖乐天心虚啊，开始还讪讪的想找个话头，可是富庆根本就不给他机会。

    “哎呦，三爷一向可好？家里可好？工业特区可好？”肖乐天一看富庆脸色不善赶紧主动找话题，可是没想到一张嘴就把三爷给得罪了“嗯……富慧姐一向可好……”

    不提富慧的名字还则罢了，三爷一听姐姐的名字，再看到肖乐天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气的火冒三丈。

    “你丫的王八蛋……”一声怒骂铁拳直奔肖乐天的脸上砸了过去。周围的人说什么也没想到庆三爷说动手就动手啊，就连武林高手龙爷都没反应过来。

    这一拳够有劲的，砰地一声闷响肖乐天左眼就被打成了熊猫眼。“哎呦喂，你怎么还打人？”肖乐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打的就是你个王八蛋，你敢欺负我姐，老子就揍你丫的……”庆三爷冲上去还要动手，这时候周围的人赶紧拉架，龙爷一把抱住富庆的腰“冷静，三爷冷静冷静……”龙爷太清楚这里面的底细了，肖乐天偷吃富慧那天夜里，还是他在房顶上执行警戒任务的呢。

    龙爷可不敢对三爷动粗，这件事本身就是肖乐天理亏，偷吃了人家亲姐姐，当兄弟的打你也是白打，肖乐天这一拳算是白挨了。

    “王八蛋，你丫的就是个坏怂，敢欺负我姐，我跟你拼了……”富庆满脸通红，在那个时代未婚先上床是最丢人不过的了，就算满人不太讲究这些但是也得偷偷的来啊，哪有弄的人尽皆知的。

    肖乐天这个冤啊，他也不知道这种事情怎么就弄的人尽皆知了，到底是谁泄的密呢？要让老子知道了，一定要扒皮抽筋。

    “三爷啊，您听我解释行不行……”

    “我操，你还想解释？你想不认账……我我我，我宰了你……”庆三爷力气好大，就连龙爷都有点抱不住了，周围的这些大掌柜的一个个赶紧冲上去连拉带拽的把两人分开了。

    “三爷消消气，咱们屋子谈，别在码头上闹了，都是有身份的人，传出去丢人啊……你看看百姓们都围观呢……”好说歹说才算把庆三爷给哄到乐天洋行里了。

    码头上这场闹剧看的几名美国人目瞪口呆，他们突然感觉到这次清国的旅行一定会很有意思。

    在乐天洋行的二楼会客室内，肖乐天正捧着一条热毛巾捂着眼睛呢，在他对面坐着的是气呼呼的庆三爷，看他五官狰狞的样子很有可能再给肖乐天来一拳。

    两人就这么相互瞪着跟斗鸡一样，谁都不服谁。

    “枉我拿你当兄弟，你却在背后给我抹黑，你对得起我吗？”富庆一脸悲愤的说道。

    “哪跟哪啊？你姐是成年人了，她有她的选择，又不是你家的囚犯？再说了，这也不算抹黑啊，说到底也是慧姐主动的……”

    “闭嘴，你个无耻之徒……你想干什么？你丫的想不认账！”庆三爷啪的一声差点把桌子拍碎了，吓的龙爷赶紧站在两人中间当起了肉盾。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认账了？还不是你先冲上来动手的，不过我还想问问你呢，那个胶皮糖是怎么回事？你们富察家丢给我这么一个二货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庆三爷不知道二货这个词有什么意义，但是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一提到焦四儿，三爷目光中也就带了几分愧疚，不过他的嘴还很硬。

    “你少转移话题，现在我就问你，我姐你想怎么办？”

    “我的好三爷啊，不是我想怎么办而是你们想怎么办？慧姐和虎妞的情况我早就考虑过了，去琉球前我就想好了，明年等不太忙的时候，我准备让她俩为平妻，我不会对不起任何一个人，谁承想我不在的时候出了这么多乱子？”

    坐在一旁的范镰一听平妻二字，当时眼圈就红了，他托起茶杯挡了挡脸赶紧说道“不敢，不敢，小女不敢跟贵人平妻，能……能当个小的也就心满意足了……”话没说完两滴浑浊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富庆一看老掌柜都哭了，长叹一声心里的气算是泄光了，再也没有打人的念头。本来富庆就不反对老姐和肖乐天好，一个有三次失败婚姻的女人，能找肖乐天这样的男人已经是高攀了，说实话富察家还应该谢谢肖乐天呢。

    但是庆三爷毕竟是古人，对于礼法面子还是很看重的，反正婚前偷吃就是不行，肖乐天这是把自己姐姐当什么了？更何况，偷吃了还不做好保密工作，居然闹的人尽皆知的，实在是丢脸啊，丢脸。

    庆三爷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对范镰拱了拱手“对不住了，要说以前平妻还没什么问题，可是现在平妻……真的不现实啊！太后都开了玉口了，这可很难更改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也有难处……老朽不求别的，虎妞做小就做小了，反正她也离不开先生了，只求以后先生善待一点，于愿足矣……”说完老头捂着脸热泪长流。

    肖乐天一把就把热毛巾丢在地上了，气的绕室直转圈“我就不信了，老子我就不信了！我娶媳妇，外人凭什么管？太后下旨意又算什么，我就是不听了她能奈我何！我就是要平妻，富慧和虎妞我全要了，我就要一边沉……”

    被人控制命运的感觉太讨厌了，肖乐天心里跟长草一样的难受，老子我能控制琉球王国百万民众的性命，现在回国了居然连娶媳妇的事情自己都不能做主？

    富庆这时候总算是冷静了下来“你不要意气用事，这是大清不是海外天边。你要是想离开大清永远都不会来了，那你就随便爱怎样就怎样，但是你别忘了你的事业根基还是在大清……”

    “你写的书是给大清的文人看的，你的洋行生意也是要依托母国的，无论声望还是金钱你都不能离开这片土地。既然要在这里立足，就要听皇上的，太后懿旨你不遵守？真要是想动手了朝廷是不会在乎你那个美国教民的身份的……”

    肖乐天胸膛剧烈的起伏，他知道庆三爷说的没错，话里话外透露的都是维护，但是这种低头的感觉实在是太讨厌了。

    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小了，面对这些庞然大物自己手里的那点力量真的不够看。时间啊，现在最却的就是时间了，给老子三年时间，我就能拥有一支亚洲第一强大的舰队，我还能拥有至少三千人的海军陆战队。

    “妈的，就不给我这三年的时间……”肖乐天一拳就砸在茶几上了，名贵的乾隆粉彩盖碗啪的一声摔个粉碎。

    “三年？什么三年……”庆三爷迷茫的望着他，不过肖乐天语气中那淡淡杀意他可实打实的感觉到了。

    肖乐天摆了摆手“没什么，我随口乱说的，对了，这个胶皮糖我能不能不要，把他轰走，你们富察家的管家太猖狂了，我不喜欢……”

    庆三爷一听脸色就苦了起来“不要？你还是歇会吧，我也不瞒你，这个胶皮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家一直是我们富察氏的包衣，从他太爷那一辈被提拔成富察家外门管家，由于擅长溜须拍马，办事也很圆滑所以一直都很得宠……”

    “渐渐的他们家的家业也就起来了，买房子置地，北京城里开买卖也算是有他们家一号了，不过在我父亲那一辈由于我家开始衰败，他父亲见没什么油水了，就辞了管家一职，自己单混去了，不过奴才的身份他们还是背着的……”

    肖乐天揉了揉熊猫眼冷笑着说道“我明白了，后来他看你当官了，朝廷重视又要起来了，就死皮赖脸跪门来了？央求差事，好接着占主家的便宜……”

    “呵呵，好兄弟啊，要是真那么简单就好了，现在的焦四儿我可以打可以骂，但是已经不能杀了，而且也不能限制他的行动，人家可是通了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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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骗子肖乐天

肖乐天当然知道通了天是什么意思，焦四儿在回归富察家之前曾经被内务府秘密召见过，这是四九城旗人都知道的，甚至二毛还冒险给富慧传递了一份情报。

    满清这个八旗制度从来就不擅长保密，各旗的纨绔们整天不务生产就是等着吃铁杆庄稼，泡茶馆、逛青楼、养大黄狗、玩画眉、八哥、蛐蛐葫芦……剩下的时间就是坐一块侃大山，拿朝廷里的那点事开涮。

    甭管你是几品高官，也不顾你是那一爵的贵族，在八旗大爷嘴里全是菜货，治国平天下的本事都没他厉害。而且骂了也就骂了，八旗制度本来就像一个部落家族制，这里面的人一个个都是亲戚套亲戚，关系摞关系，谁抓谁？谁又难为谁呢？

    朝中高官就算知道这些人在骂自己，就算知道这些人拿着朝廷机密到处议论，他们也没辙，你敢动一个试试，动一个就是捅一大群马蜂窝，这帮纨绔攀关系能攀到皇上哪里去。

    就这么一代又一代的沉淀，晚清市井里面就出来两拨在野的政治家，一波是八旗纨绔，而另一波就是不得志的清流文人了。这两拨人成为了大清朝廷最大的泄密者组织，而且泄了密也没人会追究他们的责任。

    就拿焦四儿来说，当天晚上从内务府出来，还没一个时辰呢，他就在家里摆上宵夜了，至交好友都是从热被窝里拽出来的，酒席上不用别人问他就已经全吹出去了。第二天一早，春十三娘的情报网就已经掌握了最准确的情报。

    安德海背后的主子就是慈禧，这就是说焦四儿本身就是慈禧的坐探，如此强大的后台已经可以让焦四儿在大清横着走了，就算是曾家兄弟见着他也得给几分薄面。

    “那怎么办！这条老狗就这么摆在我面前，天天膈应我？”肖乐天心里一个劲的腻味，但是这个问题还真是无解的，动了焦四儿就代表肖乐天不给太后面子，就证明他有不臣之心。你一个汉人拒绝朝廷的监视，那就是大逆不道。

    房间里一片沉默，好半天范镰开口打破了沉默“没什么好办法，只有花银子了，用银子养着他们，不就一个月一万两吗，咱们给的起……”

    “不行，老子舍不得，这群狗娘养的一个月要一万，养一年就是一条飞剪船被拆了烧火了，你们舍得我舍不得！再说了，这群孙子胃口真的就这么一点吗？今天要一万下个月就会要一万五……”

    庆三爷天了解这些奴才了，他点了点头“四九城里几乎年年都有刁奴欺主的事情发生，这群孙子确实如肖兄弟所说是喂不饱的白眼狼，如果真的花钱能解决问题咱们花了也就花了，就怕钱花出去了他们最后还是要咬你……”

    这时候一直当听众的龙爷开口了“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就是不知道先生愿意不愿意用？”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中，龙爷低声说出了一番话，结果越说肖乐天他们三个就越惊讶，最后范掌柜激动的把胡子都给揪下来了三根。

    “这这这……这也太损点了吧？”庆三爷听完一个劲摇头，可是肖乐天却异常的兴奋“好好好，损点好，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东西，你不损点就压不住他的邪气，龙爷你去安排，就这么办了……”

    这时候肖乐天回头又开导起了三爷“怎么了？三爷舍不得自己家的奴才了？也不想想，这些年你家没落之后，人家还当你是主子吗？给你请过几次安？帮您办过几次事？还当滥好人呢……”

    三爷让肖乐天说了一个大红脸，刚想解释一下自己没什么舍不得，突然楼梯一阵腾腾的响，门外传来小伙计的声音“范掌柜……广德号的大掌柜来了……那个那个……您的亲哥哥来了……”

    范镰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这还没完没了了？怎么年龄越大越贪婪，脸皮到底还要不要……你们继续聊，我下楼去把他打发了……”

    还没等范镰说完呢，只听木板楼梯腾腾响，外面的小伙计赶紧拦“哎呦喂，几位大爷，您看您怎么就直接上楼来了？楼下奉茶啊，请您在楼下奉茶……”

    “你小子好生无礼，如果我记得不差，你小子也是从我们广德号里走出去的伙计，居然连我都敢拦？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我看我自己亲弟弟又能怎么了，这买卖怎么说也是姓范，躲开……”

    外面越吵声音越大，小伙计显然是拦不住，这时候只听仓啷啷短刀出鞘的声音，门口的护卫冷冰冰的说道“退后，妈的退后，再上前一步杀无赦！”

    得了，半分钟不到外面都动刀子了，这下肖乐天也不得不开口“把刀子都收起来，象什么样子，这是商号又不是战场……范掌柜的，外面是您大哥？”

    范镰一看大哥都闯上来了，叹息一声点了点头自己打开了房门。这时候门外范镰的大哥范儒脸都吓白了，他哪见过这种场面啊，明晃晃的短刀都快顶到他鼻子上了，老头都六十多的人了，差点吓尿了。

    “大哥！你好好的怎么又来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回家说吗？这里是洋行，是谈买卖的地方……”

    范儒一看兄弟出来了，又恢复了几分底气“这是怎么弄的，好好做买卖怎么来了一群带刀的，范镰我告诉你，可不敢给咱们家族惹祸，犯法的事情可不能干！”

    “您这是胡说什么？这是肖先生的护卫，您还是快回去吧，有什么事情咱们晚上再说……”

    范儒骨子里其实就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腐儒，他甚至都没有商人那点眼力价，一看见肖乐天居然拱手搭话就往屋子里闯。

    “肖先生啊，久仰久仰，您写的那本《西行漫记》虽然是满纸荒唐言，但是看在我兄弟的面子上，我还是买了一套，闲暇时候当本神怪小说看看也是蛮不错的……”

    肖乐天眼睁睁的看着老头带着一名管事，大咧咧的走进了屋子挑了那个主座一屁股坐上去了。庆三爷和肖乐天相互对视面面相觑，他俩都是第一次见范儒，谁都没想到这个老头居然这么狂妄、目中无人。

    范镰老脸都涨红了，气的就想拽他大哥，可是肖乐天却冲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别拦着，让他说下去。

    大伙重新落座，换上新茶随意客套两句，范儒直奔主题“肖先生还有这位大爷，在下范儒，为山西广德号之大掌柜，范家家主，内务府赐四品皇商……初次见面，有礼了，有礼了！”

    范儒说完扭头对兄弟说道“范镰啊，我来塘沽都已经十多天了，该说的话我也说的够多了，你就让我省省心吧！上月我和本家兄弟们商量了半天，在我的逼迫下他们总算是原谅了你分家的过错，准备既往不咎让你回归家族，可是你看看你，还耍起了孩子脾气……”

    “你一个人支撑着偌大的洋行，哥哥知道你辛苦，就你那私房钱又能有多少呢？海商生意本来就盘子大，钱少了是不顶用的……这次我带来了五十万两现银，入股你的洋行，才要你五成分子，而且管事的还是你，我不掺和，这是多优厚的条件啊……”

    “我的傻兄弟啊，你这么大岁数了可不要让人给骗了，瞧瞧你这洋行的名字，还乐天呢，太俗气了……你也别推辞，我知道你手头紧，瞧瞧待客的茶碗还是乾隆粉彩的，最次也得弄套明正德年间的啊！还有墙上这字画还有摆件，估计是鬼市上十两银子大包圆的那种吧……”

    范儒开口就是一通臭损，把兄弟的买卖给贬的一无是处，而且他身后的管事还不停的哼哈，跟相声里的捧哏一样。

    肖乐天还有庆三爷都听傻了，他俩还真没见过这么傻的人，看不出一屋子都已经鄙视你了吗？这跟范镰掌柜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当初你们把范镰给逼出家族，现在张嘴就想回去？还不是因为看见了洋行赚钱的前景，想来占便宜的。还五十万两银子入股？还他妈的想占五成？这脑子让驴踢了吧。

    乐天洋行现在到底有多少钱，肖乐天也不清楚，但是账目上显示截止到今天，光墨西哥鹰洋都铸造了两百多万枚，而且藏在口外的银炉也已经开张了，从大草原上换来的散碎银两已经变成了鹰洋开始往关内转移。

    不光是私铸银洋的收入，现在肖乐天放出去的贷款已经开始月月收利息了，再加上随便和洋人做点远洋贸易，现在乐天洋行那个月不赚十万二十万的。想用五十万两换五成的分子，这是做梦呢？

    现在就连龙爷这个不通经济的绿林大豪心里都骂开傻逼了，缺心眼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奇葩。现在范镰老脸已经成红布，虽然已经分家了，但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愚蠢到这种地步，自己也快臊死了。

    “大哥……您能不能别说了，我再重复一遍，入股的事情绝对不可能，返回家族的事情你也别想了，您就别在丢人了……”范镰气的脑袋一个劲的发晕。

    啪的一声巨响，那是范儒拍了桌子“不孝啊，不孝！你说分家就分家，我当你一时糊涂，现在家族主动服软，请你回去你都不回，你太不孝了……还有这个洋行，为什么叫乐天？还不是让肖乐天给你灌了迷魂汤了，你是老糊涂了吗？钱都让人家给骗走了……”

    哎呦呦，肖乐天一听这个可就不乐意了“我说，范老先生啊……您这可就是骂人了，话里话外不就是说我肖乐天吗？我承认，这个洋行就是用我的名字起的，可是这又怎么了？我是第一股东，怎么就不能用这个名字呢？”

    “啊哈哈哈……你的洋行？你一个从海外逃回来的穷光蛋，你会有钱？还不是你花言巧语骗了我的侄女，又欺骗了我的兄弟，仗着会写本神话小说，勾引我们家虎妞……”说到这里范儒啪的一声又拍了一下桌子。

    “你不要当我们范家好欺负，我们也是有功名的皇商，你要是再不罢手，小心你要吃官司的……骗吃骗喝还敢骗我们范家的女儿？你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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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乡下土财主

乐天洋行到底属于谁？这个问题其实毋庸置疑，肯定是肖乐天占了最大头，对于乐天洋行里具体的股份组成，后世学者一直都想解密出来，但是谁都没有成功。

    乐天洋行从最初的一间做远洋贸易的普通贸易行，很快的升级为钱庄、银行、证券市场、期货交易所……直至最后居然演进成拥有发行货币权力的央行，在这漫长的演进史里，乐天财阀的股权至少进行过十次大的调整，而小调整多的根本就数不清。

    虽然这个金融怪物一直不肯向外界展示他真实的风采，但是所有人都很清楚肖乐天的家族一直是里面的实际控制者，股权永远是最多的。

    在乐天洋行刚刚诞生之时，启动资金的组成其实很简单，范镰掌柜的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家底五十万两银子，而翼王石达开则用太白顶的圣库作为参股资金，核算金额为五百万两。

    剩下的那可就全是肖乐天的钱了，私铸银元的钱息、抄了黄举人家的缴获，甚至连琉球王国战争过后的战利品都算成了肖乐天的股本。当然了，还有一个大金矿是不能忘的，那就是已经被肖乐天所控制的地方行政机构给予资本支持了。

    清朝的财政系统是非常原始的，县一级的单位从自己管辖的区域里收上来税收，各种散碎银两要熔炼成银锭，然后分两季向上递解。这里面就拥有一个很大的时间差可以利用了，这个漏洞就跟光屁股小孩的开裆裤一样的明显。

    肖乐天作为一名穿越者，不可能放着如此大的便宜不去占，这么多地方财政收入，一方面他可以用碎银子私铸银元赚钱，而另一方面就是拆借了。

    大清朝虽然对于税收递解有明确的时间规定，但是由于这么多年的战乱，规矩早就打破了，有时候财政没收齐，上峰也得给大伙缓冲一下时间。一来二去这个税收递解的制度就开始变得非常混乱。

    易县可能六月份凑齐税收，那么七月份送上去是可以的，而隔壁的安新、高碑店什么的，暂时凑不齐那就只好再等几个月了。搞来搞去弄得各地都各自为政，只要一年里能把税收交齐了，其他的事情皇上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肖乐天知道，晚清时期很多制度都已经被打破，在地方督抚势力逐渐抬头的现在，地方能给京城送足七成税收，那就已经是大大的忠臣了。反正地方政府有的是借口进行截留，就算骗皇上了，也不算什么杀头的罪过。

    肖乐天就是看中这个漏洞开始拼命的拆解，今天从易县官仓里调动10万，明天在涞水弄5万……反正直隶现在已经被肖乐天腐蚀的县已经超过了十五个，从这些官仓里随时拆兑个二百多万两现银，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至于这些拆借来的银两根本就不用换，只是逼到关键时候，从别的县再拆借点补上就行了，反正各县递解银两的日子总是不一样的，这场拆兑游戏玩十年都未必能崩盘。

    就是用这种拆东补西、坑蒙拐骗，再加上杀人放火所搞来的银两，让这个两手空空的穿越者居然成为了乐天洋行第一大股东。当然了，肖乐天还不忘算上一份技术股，他脑子里的智慧怎么也得算二三十万现银子吧。

    就是这么一个被塘沽商圈尊称为骑黑虎财神爷的人，在范儒的面前却成了一名靠欺骗虎妞赚钱的小白脸，吃软饭的窝囊废。

    肖乐天都让范儒给骂楞了，他实在搞不明白这个范儒到底还是不是一名商人，难道连最起码的情报打探都不愿意做吗？你都来了塘沽十多天了，随便打听一下也就知道我肖乐天是什么人了，怎么还用老眼光来看待？

    肖乐天也就看他是虎妞的大伯，给他点面子，要是换另一个商人早就一脚给他踢出塘沽城了。

    范儒可没有一丁点的自觉性，这个老糊涂一辈子读书都已经读傻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做生意是怎么回事，甚至都不知道做人是怎么回事。他的眼里只有官场，他其实就是一个想做官想疯了的老糊涂蛋。

    范镰实在是忍不住了“够了，大哥你不要再发疯了，入股的事情你就别提了，五十万银子你还是带回家放地窖里面去吧。至于说回归家族？我早就不奢望了，一个拿侄女当红包一样送人的家族，我不要也罢……”

    范镰斩钉截铁的语气彻底激怒了范儒，这位官商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发疯一样的狂吼“不孝啊，你这是不孝……大逆不道，简直大逆不道，范家怎么生出你这个叛逆出来……”

    范儒胸膛跟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老头脸色憋的通红“你真是鬼迷心窍了，跟着这个二鬼子已经不配当人了。家族到底亏待你哪里了？现在上赶着给你送钱你都不要，就你这个破洋行，还能撑几天？”

    “虎妞虎妞，你脑子是不是塞的全是稻草？一个女孩，生下来不就是嫁人的吗？能够给家族换来利益，那是她的荣幸……你简直是离经叛道，一个女人有什么值钱的，生下来不就是嫁人联姻的吗，你怎么就这么混！”

    范儒气的天灵盖都要崩了，他怎么也不明白自己干错什么事情了。女人是什么？女人都是祸水啊，天生就是应该被牺牲的，死了有值什么？怎么自己这个弟弟就是想不明白呢？一个大脚丫头值什么？这是男人的天下，你怎么就非得顺着女人的心思呢？

    “娇惯啊，你太娇惯虎妞了，三从四德都忘记了？”

    范镰彻底疯了，他抓起乾隆粉彩的盖碗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碎瓷渣滓飞的满屋都是。“滚！你给我滚……我告诉你，范家我是永远不会回去的，我就要看看，凭我自己的本事能不能再创一个大大的家业……至于虎妞，更不用你操心了，我宁可送给肖乐天当使唤丫头，那也是我乐意……”

    范镰声音太大了，完全是用生命在嘶吼，就连大街上的行人都听清楚了，纷纷抬头疑惑的张望。

    肖乐天一看老丈人都快气疯了，赶紧跟龙爷使了个眼色，龙爷二话没说“行了，二位大老板，请走吧！这里是乐天洋行，已经不欢迎你们了……”

    “你管我？你是什么东西，你还敢管我？”范儒气的直跺脚“这是我们范家的洋行，你一个看家护院的下人，还敢轰我？犯上啊，这是犯上，老子去告你们……”

    龙爷哪管他的叫嚣，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拖着就往外走，这时候范儒身边的管事突然出手了，鹰爪闪电一样攥着了龙爷的手腕。

    “项少龙……龙爷是吧，对我家掌柜还是客气点为好！”说完一抖手，居然把龙爷的胳膊震开了。

    项少龙眼睛一下子就眯缝了起来“高手啊，在下还真是没有请教……”

    “贱名不值一提，广德号一名管事，孙三虎……”这位管事一抱拳，然后紧接着扶着范儒的胳膊低声说“老掌柜，今天就这样吧，咱们回去歇息歇息！”

    范儒现在气的两眼发黑，这是血压急剧飙高的症状，他都说不出话了，只是摆了摆手任由孙三虎搀扶着离开了，嘴里只是一个劲的长叹。

    龙爷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突然低声说道“这个人来历不凡，一身邪气的内劲，怎么有点川藏地区的影子，高手啊，真是高手……”

    肖乐天没空搭理龙爷的低语，他现在已经把范镰扶在了椅子上，而这时的范镰气的心脏都疼了。“见笑了，实在是让诸位见笑了，我这个大哥一直以为洋行全是我的钱弄起来的，他这就是想摘桃子啊！”

    “好了好了，您别生气了，他就是一个没见识的乡下土财主，哪有范镰掌柜的跟四海的洋商做生意，这么大气魄啊！您别生气了，我给您拍拍……”肖乐天嬉皮笑脸的一边开解，一边拍打范镰后背，生生把老掌柜给逗笑了。

    “先生啊，您别怪我的大哥了，他跟咱们真的不是一路人。我这段时间一直看您写的书，渐渐的我才明白了，人和人都是生存在不同的世界里的，表面上看都在一个地界儿里，但是心可是在不同的世界里……”

    “我的大哥，一辈子就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成天就是四书五经、伦理道德。他对我、对虎妞的态度，在他们那个世界里完全是很正常的态度。可是我已经不行了，我回不去了，自从太行山遇见了先生，我所见、所闻都是这辈子都没有想过的，六十多岁的人了，我才刚刚活明白过来……”

    范镰抓住肖乐天的胳膊说道“先生不要嫉恨我的大哥，您不要报复他。您是眼望世界的大人物，而他只是乡下一个土财主，别跟他计较啊……”

    说到底还是血浓于水，亲兄弟就算打翻天了，到关键时刻还是相互照应的。范镰太清楚了，自己这个大哥根本就禁不住肖乐天一个小手指头。

    肖乐天拍拍他的手背长叹一声“方向吧，他怎么说也是虎妞的大伯，我只有照应的道理，可没有拆台的道理啊……”

    正说着呢，龙爷接过话茬了“没有那么简单，范儒身边的那个管事很有问题，不知道您以前认识不认识？”

    范镰歪头想了半天“真的是没见过，听我大哥讲，那是他新找来的一名管事，怎么他有什么不对吗？”

    龙二冷笑着点了点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的那位大哥，已经被人控制了起来……范家危险了，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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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生猛海鲜可劲糟

项少龙所说的一切都只是猜测，并没有任何的证据，在他和孙三虎内劲较量的一刹那，龙爷异常敏感的发现了这名管事的功夫非常古怪。

    “我在武当山学艺的那些年，曾经听师傅说过，在川藏地区从喇嘛教里面分出了一支武功流派，非常的神秘，一般人轻易是见不到的。这股势力，向来以护教为己任，轻易不插手民间的事务，而这名管事手上的暗劲跟我师傅形容的非常相似……”

    “还有一个疑点，京城的江湖人士嘴里一直流传着一个隐秘的传说，说皇族手里拥有一支武力非常强悍的江湖异人，这些人跟京师红教来往颇深……但是传说只是传说，并没有什么武林人士跟他们有所接触……”

    这时候庆三爷来兴趣了，接过话茬说道“要说四九城里，还真没什么秘密，尤其对我们满人来说，一天12个时辰全都是八卦，但是这些八卦者嘴里说的事情虽然有夸大，但基本上都有影儿……”

    “龙爷所说的红教护法，其实一直都存在，打康熙年间这些人就已经听从皇家的命令了，那时候反清复明的势力很凶，这些来自西藏红教的护法高手则被皇家组织了起来，暗中出手杀了不少叛贼……”

    “不过这些年可很少听见他们的传闻了，自打乾隆年间这群人就已经慢慢的消声觅迹了，一方面是大清江山日益稳固，他们的用处也就越来越小了，另一个估计就是肖兄弟你所说的科技的力量了，武功再高也怕洋枪啊……”

    几人围在一起足足讨论了一盏茶的功夫也没有议论出什么子丑寅末，最后肖乐天肚子都咕咕叫了，一看怀表指针都已经指向十一点半了。

    “牛掌柜他们不是说要请客吗？怎么全都散了，到底还请不请啊？”肖乐天嘟囔道。

    “还等请客呢？你们在码头上闹这一出，三爷都抡拳头了，人家全都散了，快别指望了……对了，焦四儿不是说给您安排了接风宴了吗？您还是回家吃自己吧！”范镰摆了摆手轰他们出去了，自己则躲在账房里看账本解闷去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在大海上颠簸了好几天，现在肖乐天就想安稳的吃一顿热乎饭菜，然后泡澡好好解解乏。至于工作，还是等爷歇够了再说吧。

    从塘沽城到城外的肖家大宅院，马车一路小跑也就一刻钟的功夫，肖乐天离开塘沽之前这座宅院一直都在修缮，现在好容易能住人了，他怎么也得来看看啊。更何况好久都没看见虎妞了，肖乐天心里还是很想念。

    肖乐天还有庆三爷一行人刚刚到大门口就已经听见宅院里嘈杂的声音了，几个人侧耳一听气的好悬没背过气去。

    “五魁首……六六六……八匹马……你输了，罚酒罚酒……哈哈哈……”

    “马老三，爷就是不服你，有种换大碗……换就换，谁怕你不成，来干……”

    “菜来了……大葱烧辽参，我师傅的看家绝活啊……”

    大门口连一个看门的都没有，黑漆漆的木门里面传来乱哄哄的酒桌吵闹声，饭菜的香气顺着门缝往外钻，几条野狗馋的吐舌头，绕着大门洞一个劲的呜咽。

    “好好好，爷我还没回家呢，他们这就先享受了？真是大宅门里的好规矩啊……”肖乐天阴沉着脸走上台阶，一脚就把一条野狗踢一边去了。

    黑漆大门被肖乐天用力的推开，结果一睁眼就看见门房里面几个下人正挤在一起喝酒呢，看看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估计开宴最少也得有半个小时了。

    “来人啊，把这几个混蛋给我捆起来，谁不老实先来一顿鞭子……”肖乐天一声令下，光头护卫一窝蜂的冲上去，叮了咣啷的把这下醉鬼给拽了出来。

    “谁……谁干碰爷爷我……我我我，我是肖家的奴才……呕！”醉鬼们话都说不利索了，让冷风一吹其中一个抱着柱子就吐啊。

    肖乐天气的都快疯了，自己的家让这群王八蛋给住进来了，太他妈的恶心了。“抽他，拿鞭子抽他，等他酒醒了让他把自己吐的腌臜物都吃回去……”

    “去你妈的！”肖乐天看面前另一个醉猫歪歪斜斜走路都没直线了，上去就是一脚。

    这时候，那位厨房来的上菜师傅终于明白状况了，跟之前人们形容的样子一对比，他心里激灵一下全明白了，这肯定是老爷啊，老爷回来了。

    “老爷回来了……”这位炒菜师傅一把扔掉木托盘，没磕头反而扭头就往后面跑，一路还不停的狂叫。

    肖乐天气的用手直捂眼“没规矩啊，真是没规矩，老子我能平一国，却管不了一个家，真丢人啊，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庆三爷更臊得慌赶紧用冰手抚发烫的脸“对不住了，兄弟真对不住了，我们家缺规矩……“

    一行人大步流星往里走，却发现几乎每一个院子里都开了宴席，这群奴才一个个吃的那叫香甜，喝酒喝的那叫一个爽。

    现在肖乐天的大宅门里伺候的人早就超过一百多，这时有十桌酒宴从大门一直摆到了后花园。肖乐天看着一桌桌的生猛海鲜，看着海碗大小的螃蟹顶盖黄，极品的鲍鱼海参都摞成山了，嘴里就一个劲的流口水。

    “妈的，爷我还饿肚子呢，你们居然敢先开席？爷我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差点把命都给丢了，你们他妈的吃的比我还好？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肖乐天指着地上的虾皮、螃蟹壳、鸡骨头什么的，气的肚子鼓鼓的跟蛤蟆一样。

    跟随肖乐天征战沙场的这些光头护卫们，气的脑门冒白烟，一根根的麻绳掏了出来，冲到酒桌上见人就捆“操你奶奶的，我们在前面抛头颅洒热血，你们这群混蛋在后面吃香的喝辣的，而且还敢无视主子，抽死你们……”

    这帮护卫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下手狠毒无比，麻绳往死里勒，疼的这些下人哇哇乱叫。

    “老爷啊，老爷饶命了，我们没干错什么啊，谁家中午还不吃饭啊……就是就是，老爷也不能不讲理啊，您在码头上说了中午不会来吃了，还不行奴才们吃口饭啊？”

    这帮被捆起来的下人，很明显分成了两派，一派是肖乐天早先雇佣的，或者说是虎妞富慧他们找来的，这些人都满脸惭愧的跪在一边，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而另一派则是焦四儿从北京带来的，还有后来他找来的下人，这群人显然很不服气，嘴里嘀嘀咕咕的全是不服不忿。

    “抽他丫的，你们都是死人吗？敢对老子不敬，你们还不动手……”肖乐天抢过龙爷手里的马鞭，冲上去照着叫唤最凶的一个小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通乱打。

    这小子外号疤瘌头，是焦四儿手下最无赖的一个，挨打了居然不求人反而扯着脖子喊“打人了……主子要杀人了……肖乐天要冤杀我们，快跑啊！”

    不得不承认，焦四儿带来的这群下人奴才，还真是四九城里响当当一群滚刀肉，他们仗着有宫里人撑腰，还真没把肖乐天放在眼里。别看该磕头磕头，该打千打千，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他们还真的能闹出来。

    疤瘌头这一嗓子，把整个肖家大宅院都给惊动了，很快焦四儿就从后院冲出来了，一看这家伙就没少喝，嘴角还都是油呢。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就把老爷气成这个样子……一群睁眼瞎，怎么伺候的老爷，怎么能让老爷这么生气？”说完焦四儿嬉皮笑脸的对肖乐天说道。

    “老爷您坐下歇会，喝茶喝茶……他们有什么不好的您跟我说，我抽他们！您金尊玉贵的别亲自动手啊，那不就脏了您的手吗？您说是呗……”说完搬椅子就请肖乐天坐下。

    “妈的，少跟我来滚刀肉那一套，焦四儿你把今天这事给我说清楚了，谁允许你们大摆筵席的？你们够摆谱的啊，比老爷我还奢侈……”

    焦四儿一听膝盖一弯马上就跪下来，满脸委屈的说道“爷您别生气，爷您别发火啊。奴才这不也是不得已吗？本来给爷准备好的酒菜，可是爷说在外面吃，可是这东西也不能糟践了啊，奴才也只能分下去了……”

    “满塘沽城，天津卫甚至四九城，谁不知道爷您是骑黑虎的财神，怎么今天就为了这几百两的小宴席跟奴才发火啊？到现在我都让爷给骂楞了，我们也没做错什么啊？”

    肖乐天看着他那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死活压不下去“你说什么？本来给我准备的？就就就……就这些东西，你们是给我准备的？操……”肖乐天迎面一脚把焦四儿踹翻了。

    “这是多少桌酒宴了？有没有十桌？爷我就算是大肚弥勒佛，也吃不下这么多酒菜吧！打着我的旗号胡吃海塞，一顿饭就糟践好几百两银子，你知道塘沽城里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吗？”

    “我算明白了，你小子一个月要一万两家用干嘛去了，要照这样糟践东西，一个月给你十万也不够……”

    焦四儿现在也豁出去了，他从地上跳起来抹了一把鼻子下的血，阴阳怪气的说道“哦！我算明白了，原来爷心里是舍不得那一万两的家用啊？行啊，我把账本搬来让爷亲眼看看……”

    “我好心好意，扶持着您，还不是希望您这位海外归来的孤客，能融入到咱们大清里面去，结果我还不落好了……”

    肖乐天生生给气乐了“哎呦喂，你还有道理了，今天你给我讲讲，我倒要听听你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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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奴才的道理

焦四还真是有道理的，这个道理居然说的如此的光明正大，如此的义正言辞。

    “爷您是海外来的，不明白这大清的道道。您可曾知道，皇城里的太后和皇帝，吃一颗鸡蛋还要一百两银子呢。您能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吗？主子吃的那不是鸡蛋，那是奴才们的忠心啊……”

    “一枚鸡蛋，从乡间地头收上来不过两三个大子，送到内务府也不过八九个铜板，但是经过内务府和太监主管们的层层分润，到了账目上可就变成一百两银子了……您想说什么我知道，不就是贪腐吗？可是这个问题您不能这么看啊！”

    “这一百两分润下去的钱，皇上太后还有满朝文武其实都是知道的，这其实就是主子给奴才的赏赐啊！这是主子的恩典，这是奴才们的幸事啊！”

    焦四摇头晃脑说的跟三家村的教书先生一样“主子选奴才，要的是奴才的忠心耿耿，而奴才选主子要的就是主子的恩典和照顾。自古以来，不纳粮的除了当官的之外，不就是我们这些奴才了吗？您瞧瞧，这不就是主子的恩典吗……”

    说到这焦四向庆三爷拱了拱手“要说咱们国朝，打天下的自然是八旗劲旅，但是咱们包衣们也没少出力啊。三爷应该听过太爷他们讲古记，刚开国那一阵，咱们富察家的主子们，那次战斗离得开我们这群奴才的卖力？”

    “说句实在话，有多少次主子的命都是我们奴才给救回来的，我们这帮人对大清可不是没有功劳啊。所以说了，主奴是一体的，没有奴才玩命的帮衬主子也就不成为主子了，而没有主子的恩典，我们奴才想卖命也找不到门儿啊……”

    “肖爷您是做大事的人，能写书、能开洋行、能和外国人打交道，甚至还能带兵打仗，您是天上的星宿，我们是地上的草木，大家伙依附于您图的不就是一个荣华富贵吗？”

    说到这里，焦四儿惋惜的摇头说道“您要是连这么点小富贵都不给大家伙，一来二去您不就成了孤家寡人了吗？肖爷啊肖爷，您可不要自误哦，这可不是海外天边，这里是大清朝，入乡要随俗哦！”

    焦四儿的话把肖乐天噎的半天都没开口，他万万没有想到贪他的银子居然还有道理了，而且还敢大言不惭的教训自己，可是冷不丁的一想，焦四的言论还真没法反驳。

    这时候是晚清，可不是经过义务教育改造过的新社会，在这个时代里主奴思想并不是可耻的，相反这是低层民众想要提升自己的一条捷径而已。

    奴才，在现代人眼里这是一个多么贬义的词语啊，但是在清朝这个词汇可一点贬义都没有。

    你是平民？可是你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卖力工作的时候，人家奴才已经可以雇佣你当佃户了。当你一天两顿吃糠咽菜的时候，人家奴才已经烫了二两小酒吃上猪头肉了。

    当你面临地主家的催粮，面对着官差的催税时候，人家奴才却扇着扇子看你的笑话，奴才家的土地可是不纳钱粮的。

    这就是等级社会，王爷家的奴才总是比县令更高贵的，皇家的奴才恐怕督抚都要拍马屁，在晚清的社会里，口称奴才可真不丢人。

    在焦四儿的道理攻击下，肖乐天居然瞬间语塞。他突然有点不知道怎样辩驳了，因为他所面对的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价值观、思想体系相互的冲撞。

    肖乐天哑火了，这群狗奴才可就翘尾巴了，一个个嘴里嘀嘀咕咕说着歪话“就是啊，大伙从四九城跑这里来伺候你，不就图个恩典吗？现在吃顿酒宴都挨打受骂的，以后还不得扒皮抽筋啊？不干了，我们不干了……”

    庆三爷一看局势有点失控，赶紧接过话茬，他可太了解这群奴才了，如果今天肖乐天不镇住他们，以后这群奴才就得反了天。

    “呵呵，都他妈的长能耐了？这几年我们富察家没怎么管你们，都忘了本分了？”冰冷的语气瞬间让庭院里面死寂一片。

    富庆和肖乐天可不一样，那是正经主子，而肖乐天算狗屁，他不过就是一个八旗姑爷罢了，焦四儿面对庆三爷可一点歪话都没有，就是低头听呵斥。

    “大清律法里面可曾有奴才挑拣主子的道理？主子赏你们的那是主子的慈悲，就算不赏赐你们，难道你们就要造反？”

    “我先不说你们私自花钱的罪过，这大白天的，所有人都不干事了，大门都没人看管了，你们还以为有理了？本职都忘了，都耽误了你们还有理了？”

    庆三爷对这些家生子奴才很是失望“而且你们最大的罪过不是花银子了，而是白日饮酒！四九城里哪有你们这样不懂规矩的狗奴才，大白天的什么都不干，就聚众饮宴，回头还敢跟主人强词夺理？来人啊……狠狠的抽他们，我替我姐教教你们规矩！”

    有了庆三爷这一句话，那些气的要发疯的护卫们可算是有了爆发的理由了，手里的马鞭噼啪作响，抽的这群奴才嗷嗷乱叫。

    这其中焦四儿受到了龙爷的重点关照，牛皮鞭子嗖嗖作响打的焦四捂着脑袋哇哇乱叫。“老爷饶命，奴才知错了，奴才这就改，这就改……”

    肖乐天摇了摇头，没搭理他们直接走进了内宅。清朝是中国封建礼教森严的朝代，有钱人家的大宅门里，外宅和内宅是有高墙分割的，男丁未经允许绝对不敢进入内宅。

    别看焦四儿天天看着大观园里的美女们流口水，但是他还真不敢有丝毫歪心眼。奴才贪主子的钱，顶多一顿鞭子的事，可是奴才要是敢偷主子的女人，那可就是杀头的罪过了。所以说今天的宴席，就连焦四也不敢在内宅里面享用。

    肖乐天走过穿花门廊，正式走入了内宅，还没进门就已经嗅到了里面浓浓的脂粉味了。到了这里庆三爷就不敢再走了，不过肖乐天可没有那些穷讲究，拽着三爷就往里走。

    “你是舅爷，将来你姐进门了，你难道不看你姐了？赶紧陪我进去喝两杯，这群狗奴才差点把我气死……”

    两人刚刚进月亮门，只见眼前一亮，十多位极品美女已经站成了一排，面带春色的望着肖乐天集体躬身施礼。

    “老爷吉祥，奴婢给老爷请安了……”说完一群莺莺燕燕屈身施礼，一阵香风吹过肖乐天下意识就后退了半步，嘴角的口水唰就掉下来了。

    老天爷啊，这可要我老命了，满清可真能下本钱啊。肖乐天心里美的差点没哼哼出来，他当然知道这是满清给他的美人计，教坊司训练出来的女人不就是伺候男人的吗？

    原本肖乐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自以为自己的坚强意志能超过地下党员，可是等大美人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他嘴里的口水也开始咕咚咕咚的往下咽了。

    都说晚清社会对女人的审美观点很变态，这句话肖乐天认同也不认同。首先在汉人的审美观里，所谓的美人真的是不怎么地，先别说小脚的问题了，就连身材和长相都没法恭维。

    脸抹的死人白，一双贫乳，弱不禁风的身材，再加上三寸金莲，让肖乐天怎么看怎么恶心，可是就这种样式的女人，却被当时的文人阶层视为顶级的美女。

    肖乐天又不是没去过青楼，那些所谓的当红头牌是什么样子，他可真是见识的够多了。

    但是这时候的社会也有一种例外，那就是满族人的审美观。满洲姑奶奶们毕竟是不缠足的，而且满族对妇女的压制也少很多，所以从满洲女人身上肖乐天能看见后世非常推崇的健康美。

    天足、丰胸、近乎于完美的腰臀比例，还有这个时代很少见的自信的目光，这里每一样都异常吸引肖乐天。

    肖乐天为什么能一眼看上虎妞那个野丫头？又为什么能对富慧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其实根本的原因就是在审美观上。

    “啧啧啧，这才是女人呢！这才是我肖乐天喜欢的类型呢，健康、丰韵、自信……这才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轰的一声，周围的人都惊呆了，就连龙爷都很意外，跟随肖乐天这么久了，一直以为大人不好色呢，可是今天一看才明白，原来大人喜欢的是这个类型啊。

    别说这些护卫了，就连打头的袭人、晴雯等人脸都红透了，一个个低着头含羞带臊的，让男人一看就想扑上去好好的蹂躏一番。

    “咳咳咳……”最后还是庆三爷狠狠咳嗽了几声，才算打消掉肖乐天那副猪哥的相貌。

    “行了，行了，都免礼吧……嗯，你们这是吃饭呢？哈哈，伙食不错啊，确实不错……”听着肖乐天这气人的话，被抽的满脸都是伤的焦四都快气哭了。

    这是什么人啊，都一样的酒宴，我们吃就要挨打，内宅的女孩们吃你连个屁都不放，还嬉皮笑脸的。这么不公道的主子，以后看谁还跟你混，老子要告你去，狠狠的告你去。

    肖乐天可没心思搭理焦四儿那个老头子的想法，他走到晴雯的身边，低头看着她的脸突然坏坏的一笑，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低声说道。

    “告诉爷，你叫什么？”晴雯粉嘟嘟的小脸一下子就红了，嘴一撇就想啐他一口，可是想了想还是没啐出去，只是带着泼辣劲回了一句“呸……还老爷呢，这么猴急的……我叫晴雯！”

    肖乐天一听就笑了“晴雯？晴雯好啊，性子够泼辣，就是命不济……不过你放心，有爷我罩着你，你的命就济了，哈哈哈……”

    肖乐天色眯眯的跟大观园的这些姑娘一一打招呼，心中思考着怎么怎么把这些香饵都吃到肚子里，然后再把钩子吐回给满清。

    可是想来想去他突然发现异样“咦？虎妞呢，阿丑呢，我都回来这么半天了，她俩怎么还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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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这一锅夹生饭

“小姐啊！泡米的水又放少了，今天的米饭又硬了，这怎么吃啊……呜呜呜，我手真笨……”

    “傻丫头，昨晚泡的豆子不是在东厢放着呢吗，在这翻什么全都乱了……瞅瞅你弄的一地的灰，我这切菜呢……”

    “小姐，昨天我看干柴不多了，我去后厨再抱点来吧……哼！那群混蛋，煎炒烹茶的又开始大吃大喝了，等着老爷回来看我不狠狠告他们一状！”

    “行了别唠叨了，肖大哥有他的打算，也有他的难处，咱们别节外生枝……”

    偏院里，主仆两个洗菜的洗菜，烧火的烧火，正是虎妞和他的小丫鬟阿丑。当整个肖家大宅门里都已经胡吃海塞快散席了，这两人的中午饭才刚刚开火。

    阿丑推开棉帘子，不知道想去找什么东西，可是当她定睛一看，突然大叫一声原地跳起老高。“小……小姐啊！你快出来……快出来啊！”阿丑眼泪哗的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虎妞闻言赶紧挑帘子往外走，不过刚把左脚迈出来她就象被施展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了。

    偏院并不大，这时候场院里已经站满了人，肖乐天打头后面跟着庆三爷、龙爷，至于那些光头的护卫们，虎妞也都认识。肖大哥回来了，老爷回来了，虎妞的主心骨终于回来了。

    肖乐天脸色气的铁青，而焦四吓的脸惨白，他一直以为肖乐天会看在太后和皇上的面子上，不可能动自己，可是刚刚那一通鞭子让他清醒了。肖乐天根本就不是大清的人，大清的规矩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满脸是鞭痕的焦四儿赶紧凑了过去，讪笑的说道“老爷啊，在下老早就想请示了，这位虎妞小姐，您是准备怎么安置啊？要是纳妾的话，这内宅的月度银子标准也得老爷您来定，没您发话我们账房不敢支银子啊……”

    肖乐天已经没有耐心听焦四儿胡说八道了，他眼睛死死的盯着委屈的虎妞，伸出左手抓住焦四儿那张丑脸狠狠往旁边一拨拉。

    “虎妞……你们中午吃饭了吗？”肖乐天颤抖着说道。

    “还……还没呢，刚刚做熟了……”虎妞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没有流下来。

    肖乐天掀开棉帘子，进屋一看好悬没心疼的哭出来。只见黑漆桌子上面摆着一盆白米饭，旁边一盘黄豆炒萝卜缨，里面一点荤腥都不见。

    富庆一看这简陋的饭菜，二话没说扭头照着焦四的心口就是一脚“妈的，老猪狗，你居然敢**主子？你这个下三滥的狗东西……”说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拳头。

    焦四儿知道现在是性命攸关之时，一个不慎没准就得死在这里，这个老家伙抱着脑袋缩在墙角嘴里还喋喋不休的哀求。

    “我做错什么了？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一心为主子好，怎么末了还挨打啊？三爷您息怒啊，我这不是为了姑奶奶吗？我为了姑奶奶守护家业又有什么错！”

    “没媒没聘的大姑娘，住在主子家里到底算怎么回事呢？是当丫鬟养着还是当姨娘养着，您总得给我们个准信吧？没头没脑一个女人我们就得认主子？那咱们家姑奶奶放哪里？”

    “王八蛋，你到现在还敢挑拨离间！”庆三爷捏紧拳头又狠狠的给了他几下子。

    “让他说！”棉帘子被肖乐天从门框上一把撕了下来，冷风呼呼的往屋里钻。“让他说，让他把肚子里的牛黄狗宝都倒出来！”

    焦四儿也豁出去了，他人虽然跪在地上但是脖子梗着眼里全是不服不忿“老爷您问问周围的下人们，我多咱虐待过虎妞姑娘了？一开始还不是大鱼大肉的伺候着？可是老爷您总要记得，富慧才是您的正房，这个家的女主人毕竟是富察家的姑奶奶……”

    “前些天，我不过就是让各房各院打扫打扫自己的屋子，这二位姑娘就不服不忿了，不仅不干还用水泼别人，在内宅里都动手了，如此没规矩的女人，我不知道爷怎么就喜欢上了……”

    “不仅如此，还挑吃捡穿的，嫌弃大伙房的饭菜不好，居然自己开火了……可是就这样，我也没拦着她去后厨搬米搬面啊！那一天饿着她俩了？怎么现在所有人都来骂我，都说我的不是！我不服，我就是不服……”

    肖乐天听到这里几乎用尽肺部的力气吼了出来“那我问问你，虎妞为什么从正房挪到偏院了？谁他妈给你的权利……”

    焦四儿更是个狠角色，他歪着脑袋顶了过去“规矩……就是祖宗的规矩给我的权利！俺家姑奶奶是大太太，是夫人，是朝廷诰命。大房就得给富慧姑奶奶留着，这就是铁打的规矩！”

    “一个妾室，不住偏房还想怎么样？再说了，老爷您又没给他妾室的身份啊，现在她就是一个没身份，赖在咱们家的女人，这要是放在四九城里，我们富察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就能动手把她打出去，打死她了也不过是碾死一个蚂蚁……”

    “哈哈哈……”肖乐天怒极反笑“蚂蚁？我们在你们的眼里就是蚂蚁？想碾死就碾死……还跟我讲什么规矩，这是什么狗屁的规矩，你们告诉我天底下哪有这种狗屁规矩？”

    肖乐天环顾四周的眼神谁都不敢接，最后还是龙爷凑过去低声说道“爷啊，这老王八说说的规矩，还真有……”

    “啥？”肖乐天彻底傻眼了，他万万没成想这时候的大宅门里，还真有如此的规矩，妾室的地位比丫鬟也就大那么一点点。

    焦四儿现在终于找回点胜利的感觉了，他乘胜追击说道“老爷啊，奴才真的是一片公心，所做的一切都是合乎规矩的，要不您今天就把虎妞姑娘的身份还有月例银子定下了，奴才敢克扣半个铜板，就立刻跳海河里面当王八去……”

    肖乐天气的眼前一个劲发黑，虎妞一看不好赶紧上去手扶后背，阿丑又搬来一把椅子让肖乐天坐下。

    “好好好，你们想要一个说法，那爷我今天就给你们一个说法……从即日起，虎妞享受太太的一切权利，立刻搬回正房，内宅一切银两用度由虎妞一言而定……以后虎妞和富慧就是……就是平妻！”

    轰的一声，院里院外的下人们全都炸开锅了，晴雯袭人几个手绢捂着嘴满脸的惊讶，她们心中一个劲的暗道万幸，多亏自己两边讨好，两边下注了，要不这场冲突她们也得吃亏。

    焦四儿当场就让平妻二字给震住了“什么？什么玩意……居然平妻！不行，绝对不行……”焦四从地上跳起来，冲着满园的下人高喊道。

    “这是乱命，老爷这是让虎妞迷昏了头了，这是乱命……”说完焦四儿跪倒在肖乐天面前用膝盖当脚爬了过去，抱着肖乐天的大腿放声大哭。

    “呜呜呜……老爷不能自误啊，您不能啊……天下哪有汉人跟满人平妻的？这根本就不合规矩啊！老爷我求求您，听奴才一言吧，不能这么任性啊！”

    “老爷您跟富慧姑奶奶结完婚，顺理成章就入赘到富察家了，抬旗都没问题啊。就冲您的学识和本事，抬旗都可能进上三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老爷您不能自误啊，我求求老爷了，您可不能糊涂啊……呜呜呜，庆三爷啊，您劝劝老爷吧，惹怒了朝廷可真的是要杀头的……”

    肖乐天被吵的头晕脑胀，抬脚把面前的奴才踹到一边去“这就是爷我的决定，谁他妈的敢改一个看看？大不了老子带着虎妞离开这个大清朝，天大地大到哪爷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爷的钱十辈子都花不完，你少给我提什么狗屁的规矩……”

    “别以为爷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你不是想打小报告吗？去啊，赶紧去打啊！来人，把这个老东西给我拖出去……”

    院里院外一百多号下人眼睁睁的看着哭号的焦四儿被拖了出去，一个个心里不寒而栗，谁都没想到肖乐天居然这么强硬，连内务府的面子都不在乎了。

    “龙爷，让咱们的护卫先接管这些人的工作，把焦四儿带来的人先关在庄子外的粮仓里，等着我的发落，去吧……”项少龙接令回头就往外走，一群护卫如狼似虎般把这些京城来的大爷们给圈在一起往外轰。

    正当护卫想轰晴雯和袭人这些女人之时，虎妞突然开口了“别轰她们，这些女孩都挺可怜的，还是让她们先在家里住下吧。粮仓那地方真不是女孩们能待的……”

    肖乐天不解的看了看虎妞低声问道“你，你真留下她们？你不害怕……”虎妞狠狠的白了肖乐天一眼“想什么呢？臭男人心思又歪了吧……”说完用指甲狠狠的掐了肖乐天的腰一下，疼的他直咧嘴。

    焦四儿从京城带来的男丁被护卫们全押解到庄外去了，而女人们则一个个低眉顺眼的在虎妞身后站起了规矩。

    肖乐天这时候情绪才算平缓了一点，看着屋里那已经凉透了的饭菜，抓着虎妞的手说道“真是对不住你了，我是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儿了。”

    说道这里，肖乐天甚至捧起桌上半凉的米饭“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你和阿丑半天的劳动成果，来来来三爷坐下一起吃一碗，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

    富庆家族再没落，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啊，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种食物，苦着脸坐在桌子边上，就跟吃中药丸子一样填了一大口。

    “哎呦喂！夹生饭啊？还有沙子……”三爷只吃了一口就中奖了，肖乐天还有点不信呢“真的？不可能把，我吃过虎妞的手艺啊，不至于这么差……”结果肖乐天塞了一口也同样中奖了，夹生饭夹生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阿丑扭捏的说道“今天的饭不是小姐弄的，是我弄的……”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晴雯、袭人……不是都说你们手艺好吗，赶紧给老爷弄桌酒菜来，越快越好……”

    就在女人们开始张罗小菜的时候，庆三爷低声的问道“兄弟啊，出出气是可以的，但是对这个焦四儿你还真不能下狠手，毕竟他背后站着的是太后啊……听哥哥一句话，虎妞你可以给她太太的待遇，可以多宠着一点，但是名分上还是得让我姐当家……”

    “我这可是纯替你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想虎妞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她应该知道你的苦衷……”

    肖乐天皱着眉，用筷子敲打着那盆夹生饭“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道，可是有时候治家就如同做一锅好米饭一样，如果打一开始就弄成夹生的了，以后再想改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宁可开头难一点，也总比以后再回锅要好的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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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阴兵借道

就在肖乐天回到塘沽的当天夜里，在塘沽城南北方两个无名滩涂上，几艘小舢板趁着黑夜的掩护开始慢慢的靠近海岸了。

    在潮水哗哗的声音中，数十个黑影跳入海水中，沉默而有序的向陆地上前进。在不远处的海滩上，一只灯笼正指引着他们登陆的方向。

    “司马大人……司马大人，在这呢……”率先登上海滩的正是肖乐天手下的司马云，听着熟悉的声音，他知道已经找到接头的人了。

    司马云带着他身后第二连的九十名精锐，终于踏上了母国的土地。这是一支沉默的军队，接受最新西式训练的军人透露出来的气质是中古军队所无法比拟的。

    舢板上身穿美国内战军服的士兵，顶着大光头、背着斯宾塞，蹬着高腿的牛皮军靴，眼神里透露出的全是骄傲。

    这些年轻人里面有很多都是那霸的华人和土著，母国的山山水水只存在于他们的梦中，这次肖乐天大发慈悲带出来了两个连回国，让这些小伙子都激动疯了。琉球十支连队为了争抢这有限的两个回国名额，所有人都卯足了劲训练，各项比赛打的热火朝天跟实战都没什么区别。

    最后还是萧何信跟司马云的第一连、第二连勇争头筹拿到了异常宝贵的回国权力。

    肖乐天知道他手上这支军队一旦出现在大清的土地上，会造成什么样的轰动，本来想让这小两百的弟兄们都换上平民服饰偷偷混进塘沽城去，可是没想到肖乐天的这个提议却得到了所有士兵的反对。

    “我们是第一次回母国，怎么也不能穿着平民百姓的衣服混进去……这辈子第一次回母国，我们必须穿我们的军装，我们是堂堂正正回来的……”

    肖乐天没想到这些在战场、训练场上纪律严明的小伙子们，今天却在这么一个小问题上犯起了牛劲，怎么做工作也不行。

    最后没辙了只能各退一步，让这群士兵们穿着军装深夜登陆。肖乐天无法理解这些离乡数百年游子们的心情，也许在他们的心中，母国的神圣已经是近乎于宗教性质的了，毕竟这里的大地埋藏着祖先的骨血。

    第一次回家，第一次站在祖先的英灵面前，这些年轻人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展示自己最英武的一面，而这身军装承载的就是他们心中的骄傲。

    九十人的方阵很快在岸边集结，司马云压低声音跺了跺脚“兄弟们，这就是母国的大地，从今天开始，再也没人能把你们赶走了，我们回来了，就要象钉子一样钉在这里，现在听我的命令……向右转，齐步走！”

    所有小伙子腰杆挺的笔直，他们知道黑夜里虽然周围没有人，但是冥冥中祖先的魂灵一定在注视着他们。

    司马云和萧何信带着两支骄傲的军队行进在黑暗之中，在塘沽城外肖乐天有四五个属于自己的大庄子，安排两百人的队伍还是非常简单的，只要不缺心眼大白天的穿统一军服行动，这些人的身份秘密还是能保住的。

    等到工业特区的高墙建好之后，这两支连队会顺理成章的变成工业区的保安，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沙子掺进来了。

    事实证明，无论多漆黑的夜里，也总有那么几个睡不着的人，其中黄家庄的守夜老头就是其中之一，刚刚打完更回来的黄老头才靠下休息一会，就听见庄子外面传来一阵混乱而且低沉的脚步声。

    黄老头诧异的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院墙边侧耳倾听。等到他搬来板凳爬上泥墙向外一张望，老头吓的当场就要喊出来，在千钧一发之时黄老头用拳头死死的顶住了自己的嘴。

    鬼军啊！阴兵过道了？黄老头心中就这么一个声音，这是阴兵借路，这是老辈子传说的阴兵借路。

    黄老头不愧是守夜打更的人，这胆量比一般的人就大很多，普通清国百姓要是见到这样一支鬼兵，估计早就吓晕了，而黄老头拳头都塞在嘴里了，可是依然坚持着偷窥。

    “乖乖啊，这还真是一群鬼兵，怎么看着跟五年前打进来的英法联军有点象啊？可是还不太一样，这里面都是中国人的相貌啊？另外这里的人怎么一人一个大光头呢，就算是洋人也没有留光头的习惯啊？”

    “鬼兵，这一定是鬼兵，大半夜的只要是个活人谁还不睡觉呢？”黄老头真是个胆大的，他眼瞅着这群诡异的士兵从视线中消失，居然从头看到了尾。

    九十人的队伍很快就过去了，黄老头小心翼翼的缩回自己的屋子，他决定今晚不打更了，就算是扣自己的工钱也绝对不出门了，今天太邪气了，阴气太重。

    司马云的第二连，和萧何信的第一连趁着夜色很快就抵达了预定的村庄，这时候接应的弟兄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火炕、热汤、洗脚水……等大家解乏之后，热气腾腾的饭菜被端了上来，屋子里顿时一片呼噜的吃饭声。

    就在大伙吃的差不多之时，房门被推开了肖乐天从外面走了进来。“丞相大人！”小伙子们兴奋的跳了起来，肖乐天就是他们的明灯，大家能够加入新军冲的就是肖乐天。

    “坐坐坐，吃饱喝足了就好好休息，回头这身军装要先藏几天了……”说完肖乐天一挥手，门外走进一批护卫手里捧着的都是大清朝的青灰色衣衫，还有不少的假辫子。

    这些血气方刚的小年轻当时气的就想砸碗“丞相大人，我们跟您来不是当奴才来的，我们跟着您是来打一个新天地的，是让我们海外华人能够有一个回得去的母国……可是，可是您这是干什么？奴才的衣冠我们不要……”

    肖乐天看着一个个急的快要流眼泪的年轻人们，赶紧摁住他们劝解“傻孩子们，这只是一时的，等到工业特区建成之后，你们会被编入护卫的编制里面，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穿咱们的军服了……别说是你们了，就连老子我也要穿军服，咱们的军服多帅气啊，看着就利索……”

    肖乐天耐心的挨个开导，折腾了半天才让大家伙心平气和了。当兄弟们一个个都进入梦乡之后，肖乐天看看怀表发现已经凌晨五点多了，看来这一夜又是无眠。

    “哎，满以为回到大陆上能睡个安稳觉呢，真没想到又是一个无眠之夜啊！”肖乐天正感慨呢，突然远处跑来了龙爷的身影。

    “先生别发牢骚了，没睡的可不仅是咱们，谷仓里面的焦四儿怎么办？这个老王八蛋都嚷嚷一宿了，守门的弟兄恨不得给他两刀……”

    肖乐天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谷仓还关着一群王八蛋呢“走，咱们去看看。”

    肖家大宅正南方的打谷场边上，有一座新建的谷仓，就在被肖乐天烧掉的粮仓旁边，这时候几名光头护卫正不耐烦的在门口站岗呢，谷仓里传来一阵阵跟断气一样的骂声。

    “哎呦……哎呦可冷死老子了，我打娘胎出来还没受过这么大的罪呢，这可太冷了，赶紧给爷拿条被子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阿嚏、阿嚏……你们这些缺了大德的，有种放爷我出去，爷我四九城有的是救兵……我我我，我砍了你们的头……”

    “造孽啊，我这是造什么孽了？好好的我听你胶皮糖吹什么牛逼……你还内务府总管接见，你还安公公私会，还什么太后懿旨……我呸，你这个骗子，肖乐天人家听你这一套吗？”

    “你们得罪谁不好啊，得罪肖乐天？那可是在琉球杀的人头滚滚的天杀星啊，你们是人家的对手吗？现在害老子在这挨饿受冻的，焦四儿你缺德啊……”

    谷仓里面又黑、又冷，深秋的寒风顺着缝隙往里直灌，大家伙就中午吃了半顿饭，晚饭也没有，甚至连口热水都没有。看守可真是没人性啊，甚至连几件棉衣都不给，几位在四九城家奴界也是赫赫有名的爷们，一个个冻得跟三孙子一样。

    焦四儿一直在忍，他忍受这周围人的谩骂和指责，心里不停的盘算到底错在哪里了。肖乐天怎么就那么大的胆子，居然连太后的面子都不给？难道他不知道我背后的关系，不可能啊，范掌柜和庆三爷都知道了，肖乐天不可能不知道。

    想来想去想破头他也搞不清肖乐天的底气在什么地方。也难怪他不理解了，一辈子就生活在四九城里的家奴，眼睛所能看见的也就是城墙围起来的那点天了。

    “行了，都他妈的别吵吵了……现在会骂街了，前几天分银子的时候怎么都那么勤快？一群白眼狼……”

    焦四儿这一骂，那些家奴更不乐意了，他们本来就对焦四没什么忠诚，无非就是为了银子才汇集到他身边的。现在银子没赚多少，反而惹怒了肖乐天这个二鬼子杀神，他们可就一点客气都没有了。

    “分银子？姓焦的你少提这一出，奶奶的你从洋行提出一万两现银，才分给老子我五十两？你丫的也太黑了，吃大头也没有你这个吃法……”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儿……姓焦的你还敢扎刺，信不信爷们揍你一顿就当御寒了？姥姥的，有银子你是焦大爷，没银子你就是个姓焦的……”

    吵到这个份上，门外的肖乐天实在是忍不住了“姓焦的？哈哈哈，姓焦的……这个名字真她们有意思，开门让我会会这个姓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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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承包商焦四

焦四儿摸着黑就被光头护卫们给押出来了，当背风的草棚里一个红通通的炭盆出现在眼前之后，焦四爷连滚带爬冲了过去就差把火盆搂在怀里了。

    “哎呦，这不是焦四爷吗？瞅瞅，快瞅瞅，都可怜成这样了，这是何苦来哉啊！”焦四听着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阴影中肖乐天的面孔浮现了出来。

    “爷！我的肖爷啊，奴才我知道错了，我改我什么都改，从今往后您给我定出规矩来，我焦四儿要是有半点违逆，我天打五雷轰啊！”

    焦四现在冻得清鼻涕直流，这种狗奴才眼睛尖的很，绝对不会吃眼前亏，他算是看明白了肖乐天典型就是属驴的，你就不能玩硬的，必须顺着毛捋。

    “啧啧……堂堂四九城有名的焦四爷，今天怎么冻成这个熊样了？来人啊，给焦四爷看座，上杯热茶，我跟四爷好好唠唠嗑……”

    焦四这时候五脏六腑都快冻成冰了，捧着大碗的热茶咕咚咕咚的往下灌，好半天才缓过这口气来。

    肖乐天眯着眼盯着焦四，心里一直在思索怎么对付这个老东西。杀了他？恐怕不行，这老东西要是死了，紫禁城里那几位可就真的要翻脸了，现在自己可没有叫板的本钱。

    把他轰走？也不是什么好办法，轰走一个满清至少要派十个。想来想去，也只有龙爷的办法最有效了，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下九流，还真只有阴毒的招数最有效。

    想到这里，肖乐天笑着说道“焦四爷啊，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有什么后台我是一清二楚，但是我有什么底蕴，你却一知半解，想弄死你我有一万种的方法，别以为你的后台会为你这条贱命出头，他们顶多会换几个新的来……”

    焦四儿现在算是想明白了，眼前亏绝对不能吃，他腿一软就跪下去了“呜呜呜，老爷慈悲啊，我这不是眼珠子，就是倆黑煤球啊！我猪油蒙了心，不知道老爷的虎威，冒犯了爷，求爷给条生路，给奴才一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说到这，焦四拿着膝盖当脚走，蹭到了肖乐天的身边一脸谦卑的说道“奴才还是有用的，爷您想想啊，奴才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大事小情、人情来往奴才都清楚，爷以后肯定是用的着我，比如说拉个关系、走个后门什么的，这里面的道道奴才门清啊……”

    “爷您想当官吗？京城里的掮客就没有我不熟的，捐官局里的主事全是我的酒友，甭管爷想当什么官，奴才都能办成七折扣……我的好爷爷啊，您就饶了奴才吧……”

    焦四这场戏演的可真的是太出色了，如果肖乐天没有提前打探出这个老王八的底细，他恐怕还真的被骗了。不过今天这个戏还得演下去，肖乐天指了指椅子“行了，坐回去吧，爷我不是那不讲情面的，回头给你安排个肥差事，就看你有没有本事干了……”

    “爷您明讲，水里火力，我焦四儿有一星半点的不尽力，老天打雷收走我……”

    “行行行，别他妈的扯淡了，爷我不吃这一套……这次给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买地，你焦四总说自己本事大，今天爷就考验考验你这花钱的本事！”

    “塘沽这个工业特区，其实就是我和庆三爷负责的，这你也都知道了。现在我们俩面临的困难你应该有所耳闻，那就是征地太难了，这群土豹子们不知道怎么想的，爷我开出双倍的高价他们都不卖地……”

    “想来想去，我想到了一个承包的妙法……”这时候的焦四已经被吸引住了，肖乐天低声说道“在塘沽地界上，正常市价最好的水浇地也就20多两银子一亩，普通的旱地有个十两八两也就到头了……”

    “爷我开出100两一亩的价钱，承包给你，由你去出面买这些地，表面上农民跟你签协议，不过转头你要再卖给工业特区。你想想，你焦四那么有本事，你能从这个生意里赚多少银子啊？”

    焦四听到这眼睛一下子就贼亮了起来，那是贪婪的光芒，那是银两的光辉“爷您没糊弄我？给我一百两让我去采购？这意思就是省下来的差价全都是我自己的？”

    “没错，第一笔买卖我准备收购一千亩，这就是十万两的大生意啊，你焦四有本事吃下来吗？”肖乐天靠在太师椅上，贼兮兮的看着焦四。

    焦四儿可是典型的财迷，离开热闹繁华的四九城来到这大海边上，为得不就是银子吗。之前要一万两的家用银子，这帮孙子想尽办法也只能贪出个四五千两银子，而且还得十好几个人分，落在焦四手上的可真没多少钱。

    现在，居然有一笔十万两的大买卖凭空砸在头上了，焦四怎么可能不动心。不就是买地吗，不就是巧取豪夺么，这都是这群奴才家传的本事啊。

    主子为什么要养奴才，不就是有些脏活、黑活、缺德活给他们去干吗。在中国古代，各个王朝的土地兼并现象都是贯穿始终的，在土地不断集中的过程中，豪门恶奴一直是最活跃的一群人。

    焦四儿自己就在京城周边有土地，在几代人的努力下开始十几亩的田地现在也已经有上百亩之多了，在这个购地的过程中焦家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歹毒的阴招可没少用，在买地这方面焦四还真是个行家。

    “爷您真的把这笔买卖承包给在下？真的一百两一亩地？不骗人……”到最后焦四还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肖乐天随意的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切！爷我还在乎这十万两的小钱吗？爷我要的是这个体面。工业特区是我的提议，现在连他妈的地都征不上来，爷我可落不下这个面子，就一个条件，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事情给我办好了……”

    焦四这回放心了，他跪下说道“爷您放心吧，我们做奴才的不就是给老爷排忧解难的吗，这件事放心交给我们吧。”说完扭头冲出了草棚，钻进了阴冷的粮仓。

    还没过三分钟呢，只听粮仓里传出一片喧哗。“四爷你是说真的？老爷让咱们去买地？居然开出五十两一亩的高价？老天啊，这可是大买卖，咱们都是行家啊……”粮仓里顿时欢声一片。

    肖乐天一口茶水差点没呛死，他都听傻了，这焦四儿也太黑了把，这就转包出去了？手起刀落一半的利润就没了？了不起，实在了不起，人才啊！

    这时候东方的天际已经开始发亮了，无眠的一夜终于过去了，这时候从野外走来几个身影，打头的居然是‘刑堂’负责人王怀远。

    “大人，京师那边的飞鸽传书已经到了，事情都安排好了，今天早上就动手！”

    肖乐天扭头盯着粮仓里一群兴奋的狗奴才们，嘴一撇冷笑道“让你们快活一个月，回头有你们哭的时候。”

    这时候的北京城，南城一个不大不小的四合院里，借着晨曦的光芒，一些上年纪的人就已经爬起来了。

    焦四儿的婆娘每天觉很少，一方面是年纪的原因，上岁数的人都喜欢早起，而另一方面则是不能让下人们偷懒，那些懒骨头丫鬟和伙计们，一天不打就得上房揭瓦。

    “都起来了，都起来了，太阳都照屁股了还睡……再偷懒，谁都甭吃早上饭，饿死你们丫的……”老太太恶狠狠的挨个屋子骂，骂这一大圈也就算早上起来吊嗓子了。

    一般这时候她都会去佛堂上一炷香，保佑自己家里年年发大财，可是今天这老东西刚一进佛堂就传出了一阵杀猪样的吼声。

    “天啊！老娘我不活了……这是哪个杀千刀干的啊，咱们家怎么就来贼了……”这一嗓子好有穿透力，儿子儿媳妇，小孙子还有伺候的丫鬟下人们吓的纷纷往佛堂跑。

    等到推开门一看，佛龛右侧的地砖已经被挖开了，一个大大的土坑露了出来，原来藏在地下的那一坛子金子，已经不翼而飞了。

    “啊！娘啊，咱家的钱怎么没了……”焦四的儿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那可是一千两金子啊，是焦家几代人的奋斗。

    “我说不让你们埋在这里，你们不听，佛堂晚上又没有人住，不招贼等什么呢？我说藏我床铺底下去，你们就是不听……”儿媳妇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一个满脸花。

    “呸……小贱人，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我还不知道吗？藏你房里去，不就成你的了？你别做梦了，再嚎丧我撕烂你的嘴……”老太太果然有股恶婆婆的劲头，指着儿媳妇的鼻子骂大街。

    “行了，你们娘俩就别吵吵了，先想法子把……”儿子在中间急的里外不是人。

    “报官吧，这么多钱得报官啊……”下人中有人嘟囔道。

    “不行，绝对不能报官……”三位主子几乎是同时喊了出来，他们清楚的很一千两金子按照市价就能换一万里纹银，但是实际上还要更多。如果报官，那就是露富了，估计还没等破案呢，官府就能把他们家的血吸干了。

    “不行，绝对不能报官，等老爷回来吧，让老爷找绿林的朋友暗访……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老太太还有儿子儿媳妇心疼的都要吐血了，可是没法子这种事情还真不能见光，这是大清朝的现实，盗窃案如果经官了，九成都破不了案还得让差役们给敲诈一笔，实在是得不偿失。

    早上的混乱很快就过去了，所有下人都收到了封口令，焦家一如往常一样的平静。但是厄运好像总喜欢结伴而来，到了中午一个更加恐怖的消息传了过来，念佛的老太太一口气没缓上来，当时就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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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春十三娘出手了

焦四儿能得到内务府的亲睐，能够得到这个监视肖乐天任务，这里面离不开他儿媳妇的功劳。这个外号叫做媚儿的女人，是四九城里一个小有名气的风流女子，内务府的几名实权主管都跟这个女人有一腿，焦家不少的买卖都是靠这个女人的皮肉换来的。

    媚儿的家跟焦家一样，都是清朝开国的时候被抬旗的包衣，这些原本是汉人的后代，早就忘记了祖宗留下来的礼义廉耻，一头钻进主奴制度里无法自拔了。

    满人本来就是少数民族入关，对于男女那点事就很开放，而这些奴才家族养出来的女人耳濡目染的渐渐的的也就更放得开了，大宅门里那点脏的臭的，他们学的比谁都快。

    媚儿还没出阁就已经是京城有名的交际花了，等到嫁入焦家之后，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焦四儿有意的纵容下，媚儿很快就跟内务府的主管甚至京里的一些王公贵族们搅合到了一起。

    焦四儿那个老棺材瓤子是一个死要钱的，儿媳妇出去卖弄风骚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能给家里带来实际利益的媳妇才是好媳妇，渐渐的这个女人也就越发的不知收敛了。

    今天一大早就丢了千两黄金，这让媚儿气的早饭都没吃，虽然她知道不能报官的道理，但是心里这股气还是撒不出去，最后急的她抱着五岁多的儿子回了娘家。

    快到中午的时候，焦家的婆婆正气的额头扎着毛巾在床榻上哼哼，就听院子外面一阵杀猪一样的惨叫声传来，吓的她一激灵就坐起来了。

    “作孽啊，这是作孽啊，还让不让老娘我活了？都要反了不成……”

    “老太太啊，是太太回来了，哭的是太太！”丫鬟们七嘴八舌的说道，然后赶紧挑帘子。而这时候披头散发的儿媳妇就冲进来了。

    “娘啊！儿子丢了，虎头丢了……呜呜呜……”媚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的两条腿直踢腾。

    老太太再不是东西，舔犊之情还是有的，隔辈亲是天底下最揪心的一种情感了。老太太一听孙子丢了，当时眼前一黑就混过去了。

    这下大宅门里可就炸开锅了，丫鬟满院乱跑一个个如同没头苍蝇一样，掐人中、灌温水、拍打前胸后背好半天才把老太太给救醒了过来。

    “哎呦我的天啊……我的命根子啊……你个小贱人怎么就能把虎头给弄丢了啊，你们家的人都是聋子瞎子傻子吗……”

    这时候焦四儿的儿子也跑进来了，一听宝贝心头肉丢了，上去就给媳妇一个大嘴巴子“你丫的傻逼吗？你们娘家的人呢？看孩子都不会了……”

    一向凶悍的女人这回挨打都不敢还手了，她支支吾吾的说道“虎头……虎头不是在我们家丢的……我今天没有回娘家……”紧接着哇的一声，媚儿抱头痛哭。

    焦四儿的儿子连着审了三名陪房大丫鬟，最后才知道这个贱女人因为心疼钱，居然大白天找关系去了。她能找什么关系啊，还不是找那些贝勒贝子、内务府们的管事们去，到时候拿肉换人家帮忙。

    而一家子的心肝宝贝，小虎头就是在这个女人和野男人鬼混的时候，离奇失踪。

    直到这时候，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明白了，家族现在就是得罪人被人盯上了，无论是丢钱还是丢儿子，这里面一定有联系。

    就在焦家四合院里一片大乱之时，在大门外长街口的茶棚里，一名虽然已近中年但是依然明艳动人的女子，正静静的喝茶。坐在她下手的两名大汉，在她的面前恭敬无比。

    喝茶的正是肖乐天手下很得用的情报官，春十三娘。这名从天国情报机构锻炼出来的江湖奇女子，正侧耳倾听宅院里的嘈杂之声，时不时嘴角还微微一翘。

    “乱成一锅粥了？很好，很好，这种下贱之人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有时候还就得用点邪招……”说道这里，春十三娘趁人不备手腕一抖，一道乌光直奔焦家大门而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袖箭带着一封书信就已经钉在木门上了。巨大的震动声惊动了门房的下人，开门一看吓的一身冷汗。

    门子左右观瞧，当他看见街口的茶棚之时，那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少爷、老太太……您们快看啊，门口居然钉了一支短箭，还有一封信呢！”等到少爷一目三行看完短信后，手捂额头整个人都软到椅子上了。

    “这可要了老命了啊……呜呜呜，咱们的虎头被绑票了，绑匪说不能声张，否则就撕票……”

    整个屋子轰的一声炸开了锅，那个时代谁家要是招惹上了绿林黑道，那就等着家破人亡吧，焦家这几代人攒的这点心血恐怕是保不住了。

    “不能撕票啊，绝对不能撕票……给他们钱，咱们卖房子卖地也要凑钱！”老太太现在都要疯了，孙子就是她的命。

    “谈何容易啊，真是谈何容易，信上说不许声张等候消息，咱们现在连绑匪要什么都不知道……不行，我要去塘沽，我要直接跟爹去汇报……”说完带着两名下人扭头就走。

    北京通往天津卫，那个时代最舒服的还是坐船，而最快捷的当然是骑马了。不过焦家大少爷可没有那么高明的骑术，他只能乘坐马车昼夜不停的往天津赶。

    可是刚到廊坊地界，也就是天刚擦黑，意外就已经发生了。马车还没入大厂，道路两边突然蹿出来数道身影，赶马车的下人猝不及防直接就给扑倒了。

    养尊处优的公子这时候正昏昏欲睡内，只听车厢软帘子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雪亮的匕首就架到他的脖子上了。

    “好汉饶命，好汉爷饶命啊……”这个软骨头当时就尿了，车厢里一片尿骚气。

    “我靠，你他妈的真没出息，臭死了！”蒙面客一把就把焦家大少给拽了出来，顺手就扔到了土沟里“捆起来，敢大吵大叫就敲掉他满嘴牙！”

    就这样，焦四儿的儿子和孙子，在一天之内全部失踪，而这时候的焦四儿正在紧锣密鼓的和那些同伴研究怎么帮肖乐天买地呢。

    焦四儿的儿子和孙子，被春十三娘关押在京东的一处普通的村庄里，这里也是肖乐天的秘密产业之一，这个村子外面看起来跟华北大平原上的小村庄没什么两样，只不过这个庄子里有一间大大的酒坊很有名气，酿出的美酒虽然上不了王公贵族们的餐桌，但是在京师普通的酒馆里还是有销路的。

    而这件酒坊其实就是肖乐天控制下的产业，顺便连这座小村庄也让肖乐天掺了不少沙子进去，这里面有一半的居民其实都是肖乐天的属下，天国老兵有、绿林好汉有，包括范掌柜手下的伙计也有。

    当焦大公子被摘下眼罩丢进厢房之后，放眼一看自己的儿子虎头正安安静静的坐在炕上，身边居然还有两个差不多大的小孩在陪着一起玩。

    “虎头！你在这呢，可吓死我了……你受欺负了没有？有没有人打你？吃饭了没……”可是没想到当爹的热脸居然蹭上儿子的冷屁股了，虎头一把推开亲爹的脸“你别挡着我，我这正学识字呢……”

    识字？焦大公子当时就是一愣，五岁半的孩子识个屁字。可是等他低头一看却发现在孩子们的身边，摆放着一大堆彩色的字片。

    “这是老虎，你不是叫虎头吗，这就是老虎……英语叫泰格……”一个稍大一点的孩子指着卡片上的绘画老虎，正教虎头和另一个孩子呢。

    焦大公子都看傻了，他没想到一向顽劣的儿子居然被一张小小的纸片所吸引，正目不转睛的跟着看，跟着学。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那个孩子居然会说英文。

    北京城这几年洋人见多，虽然焦大公子听不懂洋文，但是这种叽里拐弯的语言他已经有印象了，仔细听听还真的很象。

    他就像看天书一样盯着三个孩子照着卡片上的画面读汉子、读洋文，突然他下意识的就跑到了窗户边上，扒开窗户缝往我打量。

    在院子里，一些十几岁的孩子正在站桩，身边穿着练功服的男人显然就是师傅。在其他房间里，六七岁的孩子正在读课文，甚至还有一个黑乎乎的昆仑奴正在教这些孩子洋文。

    焦大公子拼命的用手捂住嘴，他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打摆子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恐怖的地方，怎么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就在大公子浑身发抖的时候，酒坊后院正房内，春十三娘正和手下议事呢。

    “十三娘，干嘛对这个姓焦的还网开一面啊，他敢对付先生就等着灭门吧，这事交给我，一晚上的功夫，老子灭他满门……”

    “就是，飞鸽传书上都说了，焦四儿这个老王八，不仅监视先生而且还贪洋行的银子，甚至敢欺负虎妞，这种杂碎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听着手下人七嘴八舌的嚷嚷，春十三娘冷哼一声“都胡说八道什么呢？先生又不是心狠手辣之辈，焦四儿的罪过是焦四儿的，关他家人什么事？就算他家也都是该杀，难道那个孩子也该杀？”

    “我给你刀子，你去把那个五岁多的孩子宰了，我看你下不下的了手？”看着手下一个个低头不语，春十三娘缓和了一下口气。

    “做人还是要网开一面好，古时候贤人打猎还讲究不伤母兽和幼兽呢，先生的书你们又不是没看过，里面不止一次抨击过哪些屠城的，滥杀百姓的，就连战俘先生都不会滥杀。跟着先生就别想走老路了……”

    春十三娘走到窗口，目光无比温柔的看着那些孩子，轻声说道“这些可怜的孩子，都是咱们天国老兄弟们的遗孤啊！没有了父母亲人，他们能活下来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杀杀杀……帝王将相杀来杀去，天王也好满清也罢，嘴里喊的口号一个比一个好听，可是落到实处又能兑现几分？这些孩子的父母都是为了天国而死的，可是天国可曾有人管他们？最后还是义王和一个海外孤客，大发慈悲收拢了他们……”

    这时候春十三娘的眼眶里已经都是泪水了“恩养众、恩养众啊！肖先生起的名字真好，这些孩子包括我们，都欠肖先生这份恩义啊，没有肖先生的恩养，不知道这个冬天要冻死多少的天国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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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独开一个单章

今天开一个单章放在正文里，而不是在作品相关中，就是想有一些话说给所有的读者，无论正版还是盗版的读者，希望都能看见这篇单章。

    《大清隐龙》这本书下个月一号，也就是2014年12月1日这一天，正式进入收费阅读了，也就是俗称的上架。

    听到这个消息，我想一定有读者要骂人，骂就骂吧，无论是骂我还是骂网站，这都是更改不了的事实，我也只能默默的承受着。

    一本书上架了，不再免费了，自然会造成读者的分流。看正版的会依然坚持看正版，不愿意花钱的反正搜索一下也有的是盗版可以看，各人有各人的自由，任何人都不能左右。

    心净不能改变任何人的行为习惯，更何况是花钱这种大习惯了。不过在上架销售之前，心净还是要拜托诸位书友们一下的，在《大清隐龙》上架的头一个月，大家能不能来支持心净一下，不要很多哪怕您只支持一个月。

    要知道，每本书上架销售的第一个月，都会有一个新书销售榜可以冲的，这里面就是以订阅的数量来进行排名。

    实话实话，一本书在新书订阅榜的成绩就已经可以决定这本书的生死了。网站给每本书多少资源，以后还会不会照顾《大清隐龙》看的就是这上架第一个月的成绩。

    对于心净来说，这本书是扑街还是未来能有点希望，关键的关键就是下个月，2014年12月这一个整月。

    在这一个月里，心净希望书友朋友们能掏出一盒烟的钱来，在主站注册个号，然后充值一下，不用多五六块钱足矣。

    在看书，一千字收费是三分钱，《大清隐龙》一章是三千多字，算下来九分钱看一章。按照一天更新两章来计算，看一天也就是一毛八分钱，这样算下来一个月您消费五块四就足够看一个月了。

    当然了，心净偶尔也会加更的，不过按照这个价位算，您充值个七八块钱也就足够足够了。

    钱不多，其实就是一个心意罢了，但是这点小钱对于心净来说则是事关生死的大问题。新书上架的第一个月，能冲到什么位置？能不能让网站以后更重视，看的就是这千字三分的小钱。

    我想所有热爱这本书的书友们，都不希望《大清隐龙》狠狠的丢脸扑街，然后草草收尾吧？

    12月份，心净只求这一个月，至于过了12月您是否还订阅，那就看您的情谊了，到时候心净绝对不会再饶舌。

    说实话，开口求书友们花钱，心净确实很脸红的，可是网络小说现在已经深度市场化了，商业规则已经建立，心净也没法子改变什么，而且心净后半生也真的是想吃这碗饭，大家能帮衬的还是帮一把吧。

    话说到这也就很透了，愿意支持心净的我双手合十谢谢您，不愿意花钱只愿意去看盗版的，也没关系，中国谁还没看过盗版啊，谁都不用指责谁，理解万岁。

    最后，心净再唠叨一句，新书上架期间的榜单，是只看主站订阅的，那些在WAP看书还有主站包月看书的朋友，你们的数据是无法体现在这个榜单里的。

    所以说，心净厚着脸皮恳求一下，12月份这一个月，您是否能把弹药集中在电脑主站的订阅上呢？拜托了！

    《大清隐龙》的书友们，咱们只争这一个月，让编辑们，让网站看看咱们的力量！这本书的未来命运，现在就捏在大家的手里。

    今天是11月26日，距离12月1日只有四天了，愿意帮助心净的，请开始备战吧，上架首战，需要你们的火力支援。

    生还是死，就在您的一念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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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恩养众

恩养众，这是肖乐天自创的一个名词，这三个字代表的就是千千万万的天国遗孤。

    在太平天国最后的这几年里，失败一直伴随着他们，到天京城覆灭的那一刻，甚至连天王洪秀全都没有饭吃了，不得不搞什么吃‘甜露’也就是野草团子，来鼓舞军民的士气。

    可以想象一下，连洪秀全都要吃野菜了，那时候的太平军已经落魄到了什么程度。在这样的山河破碎的大背景下，大量的天国遗孤出现了。

    战争中受害最严重的就是妇女和儿童，大量的太平军家眷遭到强奸、虐杀、买卖，而无数太平军的后代，则被斩草除根的坑杀，只留下一些年龄小的被发卖为奴隶。

    没人知道这些天国遗孤数量有多少，可能是十万，也许是百万。就算这些幸运儿能够逃脱战场上的兵祸，可是残酷的社会现实也会把他们逼上绝路。

    数不清的孩童被花子帮拐走，要么被卖掉要么被弄成残废当乞丐讨饭。还有的干脆就是因为冻饿而死在深山老林成为了野兽的口中餐。

    在这个中古的时代，所谓的社会福利那就是一个笑话，也许有一些善心的人收养一部分孩子，但是那个比例低的微乎其微。

    太平天国最终覆灭了，他除了让汉臣为代表的地方督抚势力成功上位，并开启了将近百年的军阀时代之外，并没有在历史上留下什么积极的意义。相反的，他所留下的是数亿人的死亡，是整个江南的十室九空，还有饱受战争伤害的妇孺。

    肖乐天很早就开始关注这些战争遗孤了，当他拥有了一定的实力之后，开始大量汇集‘恩养众’则是灰胡子刘琅跟春十三娘这些人的主要工作。

    在肖乐天的心里，这些年幼的孩子并没有罪过，满清这种非但不救助反而下手残害的举措实在是禽兽不如。成人世界的仇恨不应该传递个儿童，这是肖乐天最崇尚的普世价值观。

    好吧，既然满清不愿意养这些孩子，而天国遗留势力又无力养育这些遗孤，那么这件事就让肖乐天来干吧。

    从同治四年的年底，太白顶就已经开始秘密的从南方主战区开始偷运这些孩子了。直到现在，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肖乐天已经组建了五个秘密的安置地点，孩童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一千多名。

    而这些孩子都有一个统一的标签，那就是‘恩养众’他们每一个人都记得是肖乐天这位会写书的西学大宗师，给了他们一碗饭吃，还教他们文武知识。在寒冷的冬天他们能够有一身棉衣，有一碗热饭，还有一个安身之所，这一切都是肖乐天的恩情。

    肖乐天从来都不忌讳向众人展示自己的恩德，他也不止一次的说过，这些恩养众就是他以后事业的核心力量。对于这些孩子，肖乐天所选用的是极其残酷的斯巴达少年营那样的训练模式。

    这里有温情，这里也有皮鞭，这里有知识，但是同样也有专制。数百少年聚集在一起，接受的是纯粹的军事化管理，读书识字学英文这都不用说了，练武打枪进行军事训练也是每天必有的功课。

    现代化的新军需要人才，现代化的工业更需要人才，而人才从哪里来？指望现在儒家一统天下的满清教育体系去培养？这显然是做梦。所以说自己培养人才就是肖乐天无可奈何的选择了。

    三年，肖乐天急需三年的缓冲时期，有了三年填鸭式的集训之后，大清的恩养众群体还有琉球的那些学校，就可以为肖乐天的事业源源不断的提供一些基础人才了。

    任何事业都是干部能力决定一切，没有一个忠诚而且有能力的管理层，肖乐天的任何大计划都是井中月，水中花。

    当年袁世凯搞小站练兵，蒋校长常驻黄埔军校，都是想要培养属于自己的人才体系。但是他们做的并不完美，因为他们急于求成只注重军事人才的培养，对于内政人才的培养却寥寥无几。

    这也不能说他们目光短浅，而是时代不同罢了，在民国初年的时候，第二次工业革命依然完成，电气化科技已经形成了生产力，资本主义国家已经完成了对全球的布局。那时候的中国已经是一辆落伍的破牛车了，任何列强都不会给中国人自强的时间。

    而现在则不同，肖乐天所处的时代正是第一次工业革命和第二次工业革命交替的年代，欧洲大陆正因为普鲁士德国和俄罗斯的兴起而乱作一团，资本主义国家已经有了分裂成两派的苗头。

    至于北美大陆，经过内战的美国已经被孤立思想所控制，不到二战之前他们是没有兴趣管其他国家的事情的。闷声赚钱发展工业实力才是最符合美国的选择。至于说日本，现在还不如大清呢。

    灰胡子刘琅还有春十三娘他们虽然看不懂肖乐天心中的布局，但是他们对肖乐天的敬佩之情是真实的。他们当然知道肖乐天命名恩养众的含义，也知道这些孤儿们经过肖乐天的洗脑都会成为他的铁杆崇拜者。

    肖乐天的本意就是培养自己的嫡系，这谁都能看明白，所谓的恩义其实也带有作秀的成分，肖乐天也并不是什么纯粹的圣人。

    但是在晚清那个黑暗的时代里，那些脑满肠肥的王公贵族和儒家官僚们，就连普通的装样子作秀都懒得去弄。万事都怕比，相比之下肖乐天自然尽收民心。

    一项恩养众的举措，其实钱根本就没有花多少，可是对太平天国遗留势力的笼络作用是不言而喻的。从今往后肖乐天想要整合天国的资源，将不再有任何的阻力。

    恩养众这些孩子们所接受的教育都是肖乐天亲自定下的，中英双语的图片卡牌，通俗易懂的自然科学知识，然后就是小学水平的加减乘除这些基础算学。

    这些极具趣闻性的教学课程，是这个时代的人们所前所未见的，甚至连一些老人都感慨的说道‘想当年我小的时候，要是有人这么教俺知识，我也不可能当个睁眼瞎’连成年人都被吸引住了，更何况这些孩子了。

    焦四儿的孙子虎头，被春十三娘绑架来之后，一不哭二不闹，居然第一时间就被这里的氛围给吸引住了。这里有小伙伴，这里还有前所未见的知识，虽说看不见亲娘有时候会哭闹两声，但是他的亲爹在这里也让孩子心安了不少。

    焦大公子抱着儿子惴惴不安的度过了凄惨的一夜，而第二天一早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公子就被绑架他的人给叫出去了，二话不说给他分了一个厨房烧火劈柴的活计。

    “妈的，算你小子命大，我们大当家的说了，你就在这安心劈柴，干满一个月只要做的好，回头放你爷俩回家去”说完丢下一把斧子扬长而去。

    绑票的土匪不要金银，要劈柴？这西洋镜可真没人见过，胆小的焦大公子不敢反驳，只得规规矩矩的劈柴烧水打下手，还不到一个时辰呢，他的双手就已经全是血泡了。

    干活很苦也很累，但是焦大公子不敢反驳，能有万分之一的活命希望他就得抓住。不过虎头可一点感觉不到害怕和委屈，这个孩子确实很聪明，几天的功夫就已经和恩养众打成一片了，各门课程居然一学就会。

    晚清时候的通讯水平可太落后了，虎头父子在京东酒庄里被囚禁的同一时间，远在塘沽的焦四儿却毫不知情，依然做着发财的美梦，在塘沽左近的乡下卖力的给肖乐天干活呢。

    “老乡啊，您想想，再想想啊！就您老人家这两亩旱地搁往年连二十两都卖不出去，我们开双倍的价钱，这还用琢磨吗？傻子都卖啊……”

    “什么？您说故土难离……这好办啊，我用地跟您换，只要您点头一亩换两亩，还不用跑太远，就在咱们塘沽附近，连二十里路都用不了……”

    “哎呦喂，您可冤枉死我了，我们买地当然是种的，我们可不是给那个狗屁的特区跑腿的，我们跟他们没关系，老乡您就放心吧……”

    这几天焦四儿带着他的手下狗腿子，满塘沽庄子里面乱钻，可是等待他们的是白眼加冷脸，这些土生土长的农夫们都懒得跟他们搭话，往往说不上几句就咣当关上了院门。

    “奶奶的，这群冥顽不灵的东西，真是给脸不要脸啊，爷我上门送银子来了居然给我一个冷屁股……妈的，你们几个过来，今天晚上就动手，先给他们点警告，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当天夜里，万籁寂静就在人们都已经进入梦乡之后，几个白天拒绝焦四爷的庄子外面，一个个高大的柴火垛被点燃了，不一会的功夫烈焰直冲云霄，农人们积攒了一秋的干柴稻草全都被火焰吞噬了。

    “着火了，快来人救火啊……”沉睡的乡镇被惊醒了，无数的人影冲出家门，铁盆、木桶把冷水拼命的往上泼，可是杯水车薪哪里管用，干透了的柴火是最好的助燃剂，人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冬天的燃料化为灰烬。

    北方的农村，普通民众是用不起木炭和煤炭的，他们只能在夏秋两季收集大量的干柴和庄稼地里的秸秆、干草。一方面家里的牲口要吃，而另一方面做饭取暖也要燃料。这把大火烧的可太歹毒了，断绝了燃料的农户再想挺过这个寒冬可就艰难了。

    现在已经是农历的十月份，北方已经进入了冰冻期，在温室效应还没有出现的古代，没人了燃料人们也就相当于断了半条命。

    而且现在的北方大地已经一片萧瑟，想再收集柴草那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

    “哈哈哈，这群臭不要脸的，爷我抬举你们居然还不知道接着。现在柴火都没了吧？花钱去买吧，一群穷棒子吃饭都不敢吃饱了，还他妈的有闲钱买柴草？”

    “穷棒子们，慢慢等着吧，爷我手里还有的是招对付你们呢，我看你们能挺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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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艳福不浅

“老爷，天色已经大亮了，您该起床了……”一声又软又糯的声音叫醒了还在跟周公女儿战斗的肖乐天，睁开眼睛袭人那张秀美的脸蛋映入眼帘。

    舒服啊，这才是生活呢，睁眼就能看见美女。肖乐天身手轻轻掐了袭人脸蛋一下“爷我正做美梦呢，让你吵醒了，怎么赔我吧……”

    这时候晴雯端着铜盆顶开棉帘子走了进来“爷家大业大的还用我们赔什么？打什么歪主意就明说呗，男人都这个德行……呸！”晴雯一脸娇嗔，说话就跟个小辣椒一样，她一进屋整个屋子温度都高了一大截。

    这时候肖乐天算是一点困意都没有了，两个赏心悦目的美女一左一右伺候着肖乐天穿衣服，晴雯这个狐媚子手指还不老实，时不时就往肖乐天身上敏感的的地方蹭。

    “牙粉、牙刷都给爷预备好了，铜盆里撒了野菊花，昨晚爷看的字太多了，早上用菊花水洗脸能明目……”

    “今早我和麝月下的厨房，没给爷弄太油腻的吃食，就是芝麻拌芥菜丝、风干蟹足、小炒豆腐、还有一盘喷香的炒鸡蛋……炒豆腐和鸡蛋可是我的手艺哦，爷吃的好了怎么也得赏点什么……”

    晴雯说到这里，手指正好在帮肖乐天捻裤子上压根就不存在的灰土，只见这个坏丫头小手指很自然的在肖乐天的大腿根画了一个圈，当时小乐天就怒了，差一点就把晴雯给法办。

    晴雯那是什么人物，心思机灵七窍玲珑啊，呵呵一笑扭头挑帘子就往外跑“哎呦我的爷啊！这可不和规矩，上面两位太太您还没吃完，就想偷吃我们？您还是省省吧……哈哈哈，袭人姐姐最柔顺了，一推就倒，要不爷您拿她泄泄火？哈哈哈……”屋外传来一片银铃一样的笑声。

    袭人让晴雯弄了一个大红脸，扭头啐了一口“呸，这个坏蹄子，又拿我开玩笑……”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肖乐天如狼一样的眼神了。

    “哎呀！爷……爷您这么看着我干嘛啊？外面……外面我给你熬了粥了，用的是半风干的小虾片熬粥，最是鲜美无比了……哎呀！”袭人怪加一声往后跳了一步双手护着胸前，脸红的就像一块红布。

    “怎么了，怎么了？”晴雯挑帘子就进来了，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小丫头眼神狠狠的白了肖乐天一眼。

    “爷也太猴急了，一点都不体谅体谅我们当丫鬟的难处，您倒是随心所欲了，可是最后挨打受骂的还不是我们这些人吗？您就算是想怎么着，也得跟二位太太过个明路啊？偷偷摸摸是好吃还是怎么的！”说完晴雯居然耍开脾气了，一丢手扔下帘子出去了。

    肖乐天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心想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这闺房之乐还真是能泡软骨头的。就连自己这个两世为人，外号后海泡妞小王子的顶级帅哥，陷入这脂粉堆里也是无法自拔，怪不得贾宝玉赖在大观园里死活不愿意出去呢。

    肖乐天的艳福其实还多亏了虎妞，本来肖乐天是想把这些女孩跟焦四儿那些人一起赶出去，自己的这个大宅门不想留任何危险分子。但是虎妞最后拦住了他，这些教坊司里出来的姑娘，虎妞居然给护起来了。

    虎妞为什么发善心？一方面是袭人晴雯之前的感情投资起作用了，而另一方面也是这些教坊司的女孩可怜的人生感动了虎妞。

    就比如说袭人，这个来自苏杭商人家庭的小姐，就因为有人告她父亲通匪，结果一家老小就全被抓起来了。家产被抄走，说是充国库其实也就是湘军内部给私分了，父亲和母亲还有长辈都被砍头，只有自己因为有几分姿色被教坊司选中，送到了京城。

    还有晴雯，本来是乡间一个普通士绅家族的娇小姐，结果太平军一来田地就被夺走，紧接着湘军再打过来，家里的浮财又被洗劫一空，想去京城投靠亲友，还在直隶被土匪打劫。小姑娘藏在尸体堆里，最后居然靠讨饭来到了京城。

    可惜的是亲戚一家早已经死于英法联军的手上了，晴雯最终成了一名孤儿。在京城流浪两个多月，最终还是没有逃脱花子帮的毒手，小丫头被绑走转手卖给了教坊司。

    都是可怜人啊，教坊司送来的这些女孩哪一个都有一段苦难的经历，虎妞不止一次为她们痛哭流泪，她最终还是心软了。

    当然了，虎妞心底还有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小盘算，这个丫头毕竟是从晋商大家族里长大的，内宅争宠的戏码她也看了无数次了。把这些女孩留下，未尝没有一点分富慧宠的心思，既然自己已经无法独有肖大哥了，那就干脆把水搅浑，这也是内宅争斗的不传之秘。

    虎妞的心思，肖乐天大概能猜出个八九分，反正肖乐天也是个贪图享乐的家伙，自然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老话说得好‘醒掌杀人剑，醉卧美人膝’这不就是男人至高无上的追求吗？

    洗漱完毕，肖乐天开始享用小厨房精心准备的早餐，期间跟这些活泼开朗的丫鬟们逗一逗，这日子真是别提有多爽了。可是没爽多久，才喝了两小碗粥，门外就传来龙爷的声音。

    “先生，焦四儿昨晚下手了，果然不出所料，这帮孙子还真是天生的坏怂，干这种事情真是太拿手了……”

    肖乐天一听放下筷子一抹嘴就往外冲“走走走，去书房说！”

    与此同时，在昨晚过火的三个村庄里，摇头晃脑的焦四儿和他身边的狗腿子们又一次出现了。

    “哎呦喂……这这这，这是怎么个话说的？好好的怎么就走水了呢？天寒地冻的，这可让大家伙怎么过冬啊……”焦四儿看见那一片依然冒烟的火场，痛心疾首。

    这时候的村庄里，气氛已经可以用悲惨来形容了，无数女人和孩子围着自家柴垛的灰烬哇哇大哭，家里大牲口的草料，冬天做饭用的柴草都没有了，这可怎么活啊。

    男人们聚集在一起，有的愁眉苦脸有的怒目而视，大家围着村长正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

    “报官把，这么大的火肯定是有人害咱们，咱们交了钱粮了，官府就得管咱们……”

    “你拉倒吧，这些柴草垛咱们看着是宝贝，人家官老爷看着就是一堆垃圾，更别说给那些衙役捕快们的孝敬钱了，到时候本钱没回来还得倒搭进去一笔……”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成花钱买柴草吧，大伙谁家有那个闲钱……”

    就在议论纷纷的时候，焦四儿他们出现了，而且张嘴就是不阴不阳的嘲讽声“啧啧啧，天寒地冻的没了柴草，这可怎么活？可怜啊，可怜……要我说，该卖地的就得卖，手里拿着白花花的银子，那不是要肉有肉，要酒有酒，还在乎这点玩意！”

    “妈的，就是这帮外乡人使的坏，昨天他们来买地没人卖给他们，他们肯定半夜来报复咱们……火就是他们放的！”

    “对对对，肯定是他们，要不然怎么可能十几个火头从东到西一起烧着了呢？这就是他们故意使坏……”

    气愤的村民们轰的一声围了上来，激进的甚至把粪叉子都抄起来了，看样子一下秒就要戳焦四儿几个透明窟窿。

    “哎哟，哎哟！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你们要造反吗？聚众就要杀人不成……”焦四儿拍着自己的脸冷笑道“动手啊，你丫的动手啊！当爷怕你不成？你要不动手，你就是我孙子……”

    “你！”抄粪叉子的小伙子气的扬手就要打，结果让村长给死死的攥住了手。

    “这位大爷，您有钱有势不假，我们小门小户惹不起您，但是想靠这样的手段强卖强买我们的养命地，我告诉你那就是妄想！”

    “哈哈哈，养命地？就你们这几条贱命还用养吗？爷我一只小手指头都能碾死你们……他妈的，这要是在开国时期，跑马圈地想占多少就占多少，谁敢放一个屁？”焦四儿说的胡子都吹起来了。

    这时候旁边的狗腿子们也纷纷开口了“说的没错，这天下是我们满人的，你们汉人不过就是拉磨干活的大牲口……还想什么养命？你们这些贱命能活几年，还想养几年？爷们拿着双倍的低价买你们的地，这是抬举你们，一群狗东西……”

    村民们万万没有想到，这群外来客居然这么嚣张。“老子打的就是你……”年轻的小伙子们终于忍不住了，冲上去一拳就打趴下一名家奴。

    有了第一个带头，剩下的年轻人也忍不住了，轰的围上来一群。拳打脚踢之下是这帮狗腿子的凄惨吼声，不过这时候他们的嘴依然很硬。

    “打的好，你们有种别停，有种打死老子……哎呦喂，我的腰哦！”在一片混乱之中，焦四儿连滚带爬的往村子外面逃，一边跑嘴里一边还骂。

    “有种你们接着打，有种你们打死老子……”在骂声中，焦四儿嘴角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就在村口的战争打的不可开交之时，突然从庄头土路上走来四五个身影，一看这场大乱这几人当时大吼一声“住手！全都住手，光天化日之下胆敢行凶，你们不怕王法吗？”

    走来的几人正是同知衙门里的衙役，由于塘沽这地界属于水旱码头，直隶府直接在这里设立一个同知衙门和协台衙门，一文一武负责这里的军政和民政，所以说周明奎这位同知老爷，也就成了塘沽地界的父母官。

    这几名捕头正是之前抄黄举人家的骨干，今天来这里也不是偶遇，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他们就是焦四儿花钱请来的。

    “来人啊，把这些胆敢百日行凶的刁民给我锁起来，带回衙门严加惩处！”捕头周兴大吼一声，身后的属下向狼一样扑了过去，手中铁链哗啦哗啦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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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到底该听谁的？

“苍天啊，您怎么不开开眼，这是往死里冤枉我们啊！官老爷啊，求您大发慈悲，放过我们家男人吧……”

    “捕头大人，周大爷，老朽给您作揖了，求您高抬贵手放了这些不懂事的孩子，别去衙门啊，可不敢去衙门啊……”

    “爹！你们放了我爹，我们不敢打架了，求老爷开恩啊！”

    村口跪下一片百姓，这个时代民众对官府的恐惧是后人无法想象的，平头百姓要是进了衙门不死也得脱层皮，想把人救出来你就等着卖房子卖地吧。

    捕头周兴很享受这些人跪拜哀求的感觉，回头一看大柳树下的石碾子挺干净的，结果一屁股就坐上去了。

    “瞅瞅，你们让我说什么好？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为什么要打人？爷我听说你们这里走水了，起了个大早过来瞅瞅，结果可倒好你们来了一场全武行啊！”

    “打人！而且打的还是旗人！你们真是吃了豹子胆了，你们就不想想后果？在大清朝，汉人动手打满人，这是个什么罪过？好好的日子过不下去了？都吃饱了撑的？”

    村长现在磕头如捣蒜“大爷息怒啊，大爷息怒，这不是昨晚过火了吗，年轻人气迷了心，就怀疑这几位想买地的大爷是凶手了……我们错了，我们认罚，求大爷开恩啊……”

    周兴和焦四儿目光相互对视一下，紧接着周兴说道“哎……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都快过年了还是祥和安泰一点的好。可是人家苦主不说话，我也没法子啊……”

    这时候村民们看着一帮鼻青脸肿的外乡人，一个个悲从心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求老爷慈悲，求老爷大发慈悲……”可是不管怎么哀求焦四儿几个就是鼻孔望天一言不发。

    周兴一看，只能摇头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如狼似虎的捕快一拽铁锁链“走吧，跟爷爷走，我送你们牢饭吃……”

    人群顿时沸腾了，一个老太太冲了出来抱住儿子的腿放声痛哭“儿啊，娘没法子了，娘不能没有你啊……这位大爷，这位大爷，我们家的地卖给你了，一亩水田，三亩旱地，全都卖给你了，呜呜呜……”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是焦四儿打了一个响指“老人家快别哭了，您这是明智的选择啊，一亩水田40两，一亩旱田20两，一共一百两银子，给老人家拿银票，摆桌子写字据啊！来来来，周捕头您是衙门口的，您来当这个中间人，证明人……”

    焦四儿手下跟变戏法一样把桌椅板凳文房四宝都给变出来了，不一会的功夫一张过户的契约就写好了。

    “老人家您拿好了，这是塘沽城里乐天洋行的银票，到哪里就能领现大洋了，一水的墨西哥鹰洋啊，都是能吹响的那种……还有没有，后面还有没有……”

    动手的年轻人一共有十五人，也就是有十五户人家最终选择了低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衙门里的牢饭可是能要人命的，先不要说什么秉公执法了，只要活人进去了，也许不用三天就给你报一个伤寒肺痨什么的，回头还你一条尸首。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大家也不得不低头，更何况这帮外乡人给的钱还真不算少，之前人们硬挺着不愿意卖，一方面是故土难离舍不得，而另一方面就是工业特区那些离奇的传言了。

    不过在生死的威胁下，那些洋鬼子的传闻也就顾不得了。焦四儿看着这些哭的满脸花的老百姓，心中嘲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非让爷我使阴招啊！”

    十五户民家一共买出六十多亩地，这虽然是一个挺好的开头但是距离肖乐天的目标可是远远都不够的。焦四阴着脸看着其他的农户冷冷的说道“诸位乡亲啊，还有没有卖的？别这么不明智，缩起来藏着也藏不了几天，现在卖地的我还可以帮忙在塘沽城里给介绍点活计干干，以后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焦四看着周围沉默不语的百姓，三角眼越缩越小，凶狠的眼神扫过谁都不敢跟他对视。“乡亲们啊，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从明天开始，每晚一天交易的，地价就减一两银子，诸位可不要自误啊……”

    一听要降价了，人群顿时七嘴八舌了起来，很多心思摇摆的就有些犹豫了。人们心里很清楚，这帮人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能动用衙门里的公人出面，这根本就不是平头百姓能惹得起的。

    就在好几户人家有点犹豫之时，突然从土道上风风火火跑来一群人，打头一个年轻小伙子辫子都甩起来了。“不能卖啊，这群人在骗你们，他们是要把你们的地都征走，去盖洋人的工厂啊！”

    看见焦四儿疑惑的目光，一位小衙役悄悄走过来低声说道“是黄琉，黄秀才。他是之前让九帅处死的黄举人的远房侄子，最近这段时间数他上蹿下跳的闹的厉害，骂工业特区骂的最凶……”

    哦，原来是文人啊，焦四儿一听是个秀才立刻就明白了，这跟那帮清流们肯定有联系，而且他叔叔还死在肖乐天的手上了，国仇家恨算是凑到一起了。

    黄琉气喘吁吁的跑到大柳树下，扶着树干呼哧了半天。“乡亲们……乡亲们啊，你们上当了……这个，这个焦四儿根本就是肖乐天的管家，你们的地他转手就会给肖乐天的……”

    黄琉手指着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沉痛的说道“乡亲们，叔叔大爷们啊，这是生咱们养咱们的土地啊，世世代代我们都是土里刨食，没有了地咱们还怎么活啊？这帮洋鬼子的帮凶们，把咱们的地征走了就要干什么工业特区的……”

    “那工业是什么东西？工业是洋人们的邪术，头几年从大沽口冲上来的洋兵们，怎么就能打到京城去啊，靠的就是这些邪术。洋人能造出横行万里的大海船，还有杀人于无形的洋枪洋炮，这都是狗屁工业的邪术……”

    黄琉痛心疾首的用拳头狠狠的砸大柳树“你们知不知道，在搞工业的那些铁机器里面，全都养着小鬼，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我的叔叔大爷们啊，大娘大妈们啊，咱们祖宗八辈都葬在这里，难道你们想让祖先的魂灵被这个狗屁的工业特区给拘走？你们不孝啊……”

    黄琉把这群百姓一个个骂的面如土色，就连捕头周兴他们也都听傻了。这些人根本就搞不清什么是工业什么是洋人的科学，对于西方人的种种离奇传说本来就没什么抵抗力。

    别看这些当官的在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的，但是遇到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他们也麻爪了，一个个眼中都流露出恐惧的神情。

    “不卖了，我们不卖了，你把地契还给我们……”十五户卖地的农户当场反悔，冲上去就想抢地契。

    “撤撤……赶紧撤，他妈的，白纸黑字已经写上了，手印也按上了，还想反悔？你姥姥的，滚一边去吧……”焦四儿他们把地契往怀里一塞，扭头就跑。

    村民们还想追，结果周兴这群衙役们把他们都拦住了“没完了，没完了？还想打，真当我们是摆设了？都散了，全都散了……”

    黄琉现在痛心疾首的说道“周捕头，您也是咱塘沽土生土长的人，您可不能跟着这群洋鬼子坑害咱们乡亲啊？洋人渡海而来，把咱们大清都给祸害成什么样了？您可不能再帮着弄这个工业特区了……”

    周兴摇了摇头，嘬着牙花子叹息道“黄秀才啊，你们读书人的道理我不知道，我也没法反驳，但是这工业特区是朝廷钦定的，我们都是皇上的奴才，不听皇上的还要听你的？当然了，你说的那些我听着也是怪有道理的，可惜您就是个秀才啊，再大您也盖不过天去啊……”

    “朝廷？朝廷里出了奸臣了！这些蛊惑圣心的贼子，毁我大清社稷的根基，我若入朝堂必将跟他们同归于尽……”黄琉气的眼睛都鼓起来了。

    “得得得，我说不过您，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您敢骂朝中的奸臣那是你们的本事。我就是塘沽一个小吏，掺和不了您的浑水，再见了……”说完带着几名衙役扬长而去。

    黄琉气的一个劲大喘气“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得了。国人如此麻木，以后非得亡国灭种不可，早晚都得让西夷给改了祖宗规矩，早晚都得变成一个个二鬼子……”

    黄秀才指着满村的百姓，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钱钱钱，你们都掉到钱眼里去了？不就是没了草垛吗，难道还塌了天了？就为了这点吃穿用度，你们连祖宗规矩都忘了，礼义廉耻都不要了……”

    黄琉骂的痛心疾首，而百姓一个个低头沉默不语，人群中不知道谁轻声嘀咕了一句“您站着说话不腰疼，反正您家大业大不愁吃喝，我们小百姓怎么过冬？没了柴草不得花银子去买？钱从哪里来……”

    “谁！谁敢饶舌……”黄琉就跟剁了尾部的猴子一样，气的上蹿下跳的“无耻啊，无耻，我们宁可饿死，也要守住节气，我们也要守住做人的本分……什么是本分？儒家的礼义廉耻道德就是本分，祖宗规矩就是本分……饿死是小，失节是大！”

    秋风中，整整一村的百姓让黄秀才痛骂了一个时辰，反正说来说去秀才就讲了一个道理，为了不让这个工业特区搞成了，哪怕大家都饿死也是应该的。

    可是很多人就想不明白了，怎么所有人都跑来给我们上课呢？焦四爷、周捕头还有黄秀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可是怎么就没人问问大伙，今天早上的饭怎么解决？牲口要用的草料又要从哪里去弄呢？

    一个时辰之后，黄秀才发够了脾气，转身离开了。冷风中只剩下无助的村民看着青烟袅袅的火场，一个个欲哭无泪。

    “皇天祖宗啊，这到底让我们怎么活？我们怎么活……”人群中一片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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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肖乐天卸车

“同治年间的中国普通百姓，是我所遇见民族中最复杂的，首先他们有着非常高的道德准则，而且可以不用靠宗教和法律的监督就能够在生活中遵守。这是非常难得的一种自律，但是这种自律有一个弊病，那就是过度依赖于几千年统治人心的儒家经典……”

    “谨守道德的自律是任何民族都非常推崇的精神境界，但是过犹而不及，正是由于中国人的这种对儒家经典的极度盲从，让他们和自然科学失之交臂，更无法对工业化产生任何的正面联系，一些奇怪的迷信就此而产生……”

    “我是如此的崇拜东方的西学先哲肖乐天先生，他居然能够天才的想到在中国搞工业特区这样离奇而又实用的方法。在不破坏国家大局的前提下，先让统治者和精英们尝到工业化的甜头，我想这是古老帝国走向革新之路的唯一途径……”

    “我能感受到肖乐天对这片土地的热爱，我更能感觉到他对每一条生命的珍惜，虽然他在很多人眼里是杀人如麻的军事领袖，甚至是阴险狡诈的阴谋家，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肖乐天的所作所为，都是想尽一切办法让这个帝国用最少的混乱和鲜血，来完成初步的工业革命……”

    “他是一个伟人，一个心中能装载亿万百姓的伟人，这一点我毫无质疑！”

    以上言论节选于一本叫做《马修日记》的书，严格来说这本书不是一个人写的，而是很多人写的。这里面有美国特使马修，卡内基家族的成员迈克，还有美国牧师刘易斯，甚至连小黑人赛门都在里面留下过自己的文字。

    只不过这本书起头的人，是特使马修所以书名被命名为《马修日记》这本书很古怪，因为这是一本以外国人的视角来看待中国变革的珍贵历史档案。而且这本书详细的记录了肖乐天在这场大变革中的所作所为，是后代研究中国的必读经典。

    马修在书中毫不吝惜笔墨的去赞美肖乐天，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私交很好，更关键的是他亲眼看见了当时晚清的市井百态。

    “这些愚昧的中国人啊，他们根本就不明白什么叫工业的力量，他们甚至认为机器所释放的力量都是由鬼怪所驱动。而且他们深信不疑，这些敏感多疑的民众，非常恐惧改变，甚至你用金钱都无法影响他们……”

    “我清楚的记得，工业特区计划里，政府开出双倍甚至三倍的地价，那些百姓都不肯把土地卖给特区，他们居然有一个非常古怪的理由，那就是祖先的灵魂不允许，我真的有些无语，这难道真的是中古时代最伟大的文明吗？为什么他们的言论和非洲的野人没什么两样？看来我的朋友肖，真的是遇到难题了……”

    马修的担忧是多余的，肖乐天现在可一点都看不出为难来，他上午听完了项少龙的汇报，中午和虎妞还有大观园的美女们吃了一顿非常丰盛的午宴，紧接着下午就去耍宝了。

    “乡亲们让让，让开路啊，我们是乐天洋行的，我们听说庄子里走水了，大家损失了不少的柴草，我这是赈灾来的……”肖乐天拿着一个自制的铁皮喇叭，站在满满一大车柴火上面，正扯着脖子吼呢。

    “大冷天的，乐天洋行知道大家日子不好过，做饭要烧柴，大牲口还要吃干草，谁家也没几个富裕钱，要是真买柴草去，恐怕明年开春就要借高利贷了……我们乐天洋行今天是来做善事的，看看我们身后这二十车柴草，足够你们一庄人用的，大家让让路啊……”

    可是无论肖乐天怎么吼叫，堵在村口的百姓就是不让路，人群中不少人都用仇恨的眼光看着他。

    “你就是肖乐天？你就是二鬼子？这个工业特区就是你搞出来的？走走走，我们不要你的施舍，我们祖宗的坟地上不盖养鬼的房子……”

    “对对对，你赶紧走，我们不要你的施舍，你少装好人了，这是你的阴谋……”

    堵在村口的人们喊着口号往外轰肖乐天，但是普通百姓也知道，肖乐天这种能出书，能跟朝廷大人物说上话的人，是他们不敢得罪的，所以言语中很是收敛，都不敢带脏字。

    肖乐天没有生气，因为他通过观察已经看清楚了，这些百姓嘴里虽然轰他们但是眼睛里贪婪的目光可全都往大车上瞄呢。

    百姓们怎么能不贪婪，就今天中午一会的功夫，其他没有过火的庄子就已经来趁火打劫了。那些平日里乡亲喊的震天响的人，拉着柴草居然一车要五钱银子，他姥姥的这也太黑了。

    现在，肖乐天白白送来了二十多车干草，人们嘴上说不要可是心里的那点小贪婪可根本就瞒不过人。

    “乡亲们啊，你们好好想想，天大地大活下去最大，真为了一些不找边际的传说就把自己往绝路上逼？这是何苦呢，我刚刚都打听过了，周围庄子给你们一车柴草居然要五钱银子，这还得了，一冬天熬下去看来没有个三四两银子是不行的……”

    “诸位啊，你们谁家能有三四两的现银啊？就算有了，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你们钱花光了，不还是得借印子钱吗？好好想想啊，大爷大娘们，那印子钱是能借的吗？”

    肖乐天的劝说显然起了一定的作用，人群中顿时出现了犹豫的目光，可是就在这时候那个视肖乐天为死仇的黄琉又跑来了。虽说黄家庄距离这里不太远，可是一天跑两趟让这位文弱秀才累的跟死狗一样。

    “不……不行啊！大家听我说……哎呦我的娘啊，累死我了，早知道我就学学骑马了……”黄琉坐在石碾子上拼命的倒气儿。

    “乡亲们，不能听信肖乐天的花言巧语，他这是收买人心……”

    肖乐天冲他撇了撇最“我是收买人心？你丫的不收买，你倒是拿出你们家的柴草帮百姓过冬啊？光是动动嘴皮子，就想让别人听你的？你当百姓这么好糊弄？”

    肖乐天指了指头上阴沉沉的天“你丫的睁大眼睛看看，就这天气今晚没准就得刮西北风下大雪，今天晚上大伙烧热炕的柴火都没了，这才是眼巴前的大事！”

    “放屁！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我们宁可饿死也不吃嗟来之食……”黄琉跳着脚的撒泼吼叫，手指着全村百姓骂道“谁敢接受肖乐天的恩惠，我让他后代永远都上不了学堂，你们谁都别想进圣人门墙，我说到做到……”

    这下肖乐天可气疯了，他从大车上跳下来，一把抓住黄琉的衣领子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你丫的缺德带冒烟了？你守着热炕头，抱着小妾衣食无忧，却不让别人有一把烧火的柴草，你读的是狗屁的圣贤书？孔子教你们的仁义就是这个？怎么教出一群伪君子了……”

    肖乐天一把就把黄琉丢到了地上，转身走向大车抱起一捆柴火就丢在了路边。“你们爱要不要，反正我肖乐天是真心实意来帮你们的，这些柴草我就扔在这里，头上三尺有神灵，我要是存了害你们的心，就让老天爷打雷收走我！”

    行动永远比语言更有力，誓言总是比分辨更有效。当肖乐天亲自动手的那一刻，全村百姓都动容了，他们真没想到衣着光鲜的贵公子，会亲自卸车。当下就有百姓下意识的想去帮忙。

    这时候黄琉跳起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带着哭腔的喊道“流血了，我流血了，我要去告官，我要去告你……还有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谁敢用这些柴草那就是与我为敌，那就是跟天下的儒臣为敌，你们的子女后代将永远都进不了学堂，而且无法参加科举，我看你们谁敢用这些柴草……”

    百姓最终还是退缩了，在儒家思想控制人心的时代，读书科举是平民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黄琉的威胁在肖乐天看来很空洞但是在这些朴实的百姓眼中却是塌天一样的大事情。

    肖乐天这时候也懒得跟黄琉废话了，他只是沉默的一捆捆的搬运柴草，随后丢在路边。一捆、两捆……紧接着肖乐天的光头护卫们也加入了进来，一行人沉默的把柴草丢在路边。

    开始百姓们还能站得住，可是越看他们就越心虚，越看脚就越软，甚至有人膝盖都打弯了。

    名贵的蜀锦夹袄被树枝划出一道道的口子，看的老人们一个劲的心痛。白净俊朗的脸蛋被西北方吹的通红一片，看的大姑娘小媳妇心里一个劲的惋惜。

    就连那些壮劳力的男人们，看见肖乐天手掌被锋利的枯枝划破，也都敬佩万分。开始的时候大家以为肖乐天是在装样子糊弄人，可是等到一车柴草要见底之后，人们不由自主的服气了。

    ‘也许，这个二鬼子是真心想帮咱们啊！咱们是不是有点不识好歹了？’无数百姓心中都泛起了嘀咕。不过只有黄琉是个例外，他就像看傻逼一样看着肖乐天，心中想到。

    ‘这个傻帽，还西学宗师呢，居然用这种不入流的方式来笼络民心，果然是西夷教出来的傻子。这读书人就要有读书人的气势，怎么能干这种下贱活呢？’

    在众人的复杂的目光中，肖乐天和所有的护卫们一起卸光了柴草。他拍拍手对村民们说“看见了吗，老天没打雷收走我，这说明我没有骗你们。现在柴草就放在这里了，你们用不用那我就管不着了……走了，咱们再给其他庄子卸点去，爷我就收买人心了，你能怎么地？”

    说到这里肖乐天盯着黄琉阴沉沉的说道“姓黄的，你不是很嚣张么？爷我今天就把话搁着了，你小子这辈子当秀才也就到头了，只要有我肖乐天，你的功名路就休想再有寸进！”

    黄琉听到威胁的话心里不寒而栗，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结果绊在石头上直接摔在了地上。他突然想到，肖乐天虽然跟清流大人们不对付，但是跟满人皇族还是有点交情的，他要是铁了心的下绊子，自己还真惹不起他。

    可是黄琉回想到自己惨死的叔叔，还有前一段时间京城使者们的承诺，他心中又鼓起了勇气，这场人心争夺战他要战斗到最后。

    “行了，都看什么看？不就一个二鬼子吗，你们还真信他的话？你们也别说我黄秀才不讲情面，过了年开春的时候，你们庄里开蒙的孩童，我亲自找好先生教，到时候多出几个秀才举人，那才是给祖宗先人争光呢！都散了，全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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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厄运连连

肖乐天确实是在作秀，他就是在收买人心，这点毋庸置疑。但是肖乐天相信，在一个连作秀都懒得作的王朝末期，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不会是徒劳的。人心永远都是肉长的，只要你足够努力，民众总是能够被感动的。

    其实在肖乐天离开的时候，他已经从无数村民的眼中见到了善意，虽然隐藏的很深但是他能够感受的到。

    很可惜的是，这毕竟是儒家教育出来的良善村民，黄琉的威胁是非常恐怖的，任何一个家庭都不敢冒着被科举体系抛弃的风险，因为那是所有中国人心中的梦。

    肖乐天走了，黄秀才也走了，聚拢在村口的百姓看着小山一样的柴草堆也摇头叹息各回各家了。当有些不停话的孩子偷偷的抽了几根干柴往家里抱的时候，换来的却是大人异口同声的呵斥。

    “你个狗日的，还想不想上学了，秀才不是说了不让动这些柴火了吗？赶紧丢回去……”无数家长跟防洪水猛兽一样的防着这些柴草，生怕黄秀才的眼线们发觉。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了，肖乐天又在其他两个庄子里做了两场秀之后，西北风已经越来越大了。当他们一行人准备回家之时，天空中已经纷纷扬扬的飘下了细小的雪花。

    “看来老子说的没有错，今晚还真的要有大雪了，希望这些村民不要太固执，要不今晚可就有苦头吃了……”肖乐天搓了搓手又揉了揉发麻的耳朵。

    “先生何苦跟他们废话，这群不通气的愚民，满脑子都灌水了，就算挨冻也是活该……”护卫群中人们不甘的说道。

    肖乐天身边这些光头护卫们，都是在琉球跟他一起战斗过的，在战后重建的两个多月里，他们也都接受了不少新式的教育。尤其是这些人都见过大海、见过国门外的世界的，他们的眼界在现在的大清来说，已经是算是非常开阔了。

    这些护卫对塘沽民众嘴里的迷信传说很是嗤之以鼻，这群没见识的土包子，满嘴全是胡说八道，要不是肖乐天弹压着，这帮护卫没准就得跟这群愚民发生点冲突。

    肖乐天上手照着废话的护卫脑门就是一巴掌“扯淡！你以为你好？是谁第一次上大海船就吓的两腿直哆嗦啊？刮台风的时候你不也高喊龙王爷保佑？你这是见过世面了，又开始笑话不如你的人了，瞧你那点出息……”

    护卫们哄堂大笑，挨打的小子臊了一个满脸通红。肖乐天望着大家说道“想让民众接受新鲜事物，是一件没法着急的事情，打不得、骂不得、也急不得，不让他们从内心里面改变思想，总想用强迫的手段解决问题是不行的，那可是埋隐患的事情。”

    “今天这场雪，我盼着下大一点，雪越大我的计划成功率也就越高，且看吧……走，咱们回去吃饭，今晚每人都有一斤好酒，咱们围炉赏雪去！”

    肖乐天回家吃饭去了，而这三个走水的庄子可依然被凄凉所笼罩。村子里能开火做晚饭的人家不超过十户，人们相互照应相互帮衬总算是凑合了一顿半温的晚饭。但是等到西北风方越来越大后，人们才知道冬天是多么的难熬。

    北风飕飕的刮，雪片从房门缝隙中往里钻，人们蜷缩在被子里一家人挤在一起抵御寒冷。这一刻人们无比怀念往常的热炕头，这要是在炉膛里塞一把稻草，只要一把火整个屋子都能暖和起来。

    但是今天，三个村子的人守着小山一样的柴火垛可就是没人敢用，他们都被吓怕了，黄秀才的威胁让所有人都不敢违逆。面对寒夜，所有的村民都选择了忍耐。

    就在不远的黄家庄里，黄琉捧着温热的黄酒，正在小妾的陪伴下观赏着窗外的风雪，而他的管家就在酒桌边听候命令。

    “遵少爷的令，今天傍晚我派人又查了一遍，确实没有人敢偷偷用那些柴火，而且刚刚我还看过了，这几个庄子都没有冒烟的，他们今晚恐怕没有热炕烧了……您看是不是网开一面，让这帮人烧点火，要不这大风雪的得多难熬啊……”

    管家看样子心眼还不错，居然知道劝一劝。可是黄琉一听就怒了“说什么呢？网开一面，做梦！今天烧火我网开一面，明天卖地是不是也得网开一面啊？你要记清楚了，这是咱们儒教的生死存亡之战……”

    “面对西学，我们就得寸步不让，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我明告诉你，塘沽这个工业特区要是搞成了，用不了两年就得扩大一倍，到时候咱们的家也得圈进去，没有了土地这个根本，咱们吃什么？咱们穿什么？糊涂……”

    黄琉把管家骂了一脑门子的汗，最后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下黄秀才和他的小妾了。“来来来，小宝贝，跟爷来个皮杯……”紧接着屋子里响起了女人的浪笑还有亲嘴的声音，火红的炭盆在墙角燃烧，屋子里热的连个肚兜全都穿不住了。

    夜越来越深，风雪越来越大，享用过美酒佳肴的肖乐天坐在书房里，面前跪着的正是来表功的焦四儿。

    “爷吉祥，给老爷请安了……这是今天收上来的地契，三个庄子一共三百亩地，妥妥的开门红啊！爷您放心，一个月之内，一千亩地保证给老爷弄到手……”

    肖乐天点了点头“不错啊，你小子之前虽然有点狂妄，不过办事还是卖力的，待会去找龙爷领这三百亩地的银子吧！”

    “多谢老爷的赏，奴才给您老磕头了……”焦四儿属于典型的有奶便是娘，现在肖乐天手里捏着大笔的银子，那就比他亲爹还要亲。什么狗屁的内务府任务啊，还是等赚完银子再说吧。

    肖乐天虚与委蛇的跟他笑了笑，紧接着问道“后面还有七百亩的任务，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妙法啊？”

    “爷就瞧好吧，对付这些贱民我们手上都是全套的家传手艺……”焦四儿谄媚的向肖乐天汇报。

    焦四没有吹牛，就在他向肖乐天打包票的时候，从北京城来的狗腿子们，已经开始了第二步的计划，漫天风雪中几个身影正悄悄的向这些冰冷的村庄靠近。

    “快快快……这雪实在是太大了，再不快点路都得封了，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你们两个村子东头，你们三个西头，剩下的人跟我来，按照白天指认好的院子，得手之后就各自逃跑，回头城里汇合……”

    在领头人的指挥下，这些身影消失在了村庄的黑暗之中，几乎是同一时间村子里的看门狗就叫了起来。可能是又冷又饿的原因，这些狗叫的也是有气无力的。

    村长的家，还有庄子里比较富裕的人家，这些牲口棚里栓着牛马的富裕户成了袭击者的目标，只见在院墙上闪出几个人的身影，紧接着数道乌光嗖嗖的飞了出去，几乎是同一时间这些牲口棚全都炸开锅了。

    飞来的乌光是一把把雪亮飞快的斧子，高速旋转的斧子直奔大牲口劈了过去，沉重的铁器瞬间割破皮肉，刃口都嵌在骨头上了。

    这一下可炸开锅了，温顺的老黄牛哞的一声挣断了绳索，一头撞入厢房半堵泥墙都塌下来了。还有那些拉磨的托马和骡子，有的被刃口隔断了脖子，而有的脑门中招，死的死逃的逃村庄里顿时一片混乱。

    “撤撤撤……赶紧撤退……”一击得手的偷袭者没有半点犹豫，撒丫子就往村子外面跑，等村民们从热被窝里钻出来之后，这些人早就逃的只剩个背影了。

    村庄已经彻底炸锅了，哭号怒骂的声音直冲云霄，看着被砍死的大牲口很多老人承受不了打击当时就被气晕在雪地里。

    “缺德啊，缺了大德了……这还让不让我们活了，畜生啊，畜生都不如……”

    “报官吧，只能报官了，肯定是早上那些外乡人干的，我们去同知衙门报官，这群无赖！”

    火爆的年轻人们抄起锄头、叉子、镰刀什么的，就要往塘沽城里冲，可是村长把他们给拦住了。

    “都想干什么？你们都想干什么？要造反吗，这大半夜的城里都宵禁了，你们抄家伙入城那就是要造反，到时候官老爷就能派兵镇压，夏天那场大砍头你们全忘了？”

    “那帮混蛋就等你们闹事呢，然后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抓人了，到时候你们照样还得卖房子卖地……”

    村长说的是正理，但是年轻人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劝住的，他们看着血泊中抽搐的大牲口，一个个心疼的直哭。

    “这些牲口就是咱们全庄人的命啊，大家伙开春犁地靠的就是这些牲口，杀它们就跟杀我的家人一样，没了牲口咱们怎么办？明年还怎么活啊……”

    晚清时代就连给人看病的医生都不多，就更别说兽医了，就算有兽医也没什么用，象这种深可见骨的大伤口，根本就没法医治，躺在地上的这些牲口唯一的下场就是杀了吃肉。

    “这日子没法活了……”终于有人崩溃了，人群中一名女人承受不了这些打击发疯一样就往外跑“我要回娘家去，这日子不能过了，这还怎么活啊……”结果没跑两步不知道让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摔了个大马趴。

    女人浑身陷入雪中，也不爬起来只是在那里哭天抹泪，紧接着人群中也一片哭声。

    “老人和孩子还有女人们都回家，所有男人组成护庄队……明天早上我就进城，我去同知衙门告状去，我就不信天底下还没有王法了？”村长狠狠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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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瘟疫

“几位差爷好，在下是小王庄的村长，不知道哪位差爷给通禀一声，小人想求见老爷……”在塘沽同知衙门口，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中，遭难的村长正陪着小心，谄媚的看着门房的差人。

    站在大门口的衙役连眼皮都没有抬，根本就没空搭理这个满脑袋雪花的糟老头，两人望着漫天鹅毛大雪，搓手跺脚正聊天呢。

    “今天中午咱们可得凑个份子，沿海楼的海鲜火锅那可是一绝，咱们四五个人一人凑上一枚鹰洋，就能来他一锅，半斤烧锅酒下肚，那才叫美呢……”

    “哎呦，这洋行里的花红刚刚到手，你小子肚子里的馋虫就闹腾了？一顿饭你敢花一枚大洋，回头你媳妇儿就得让你跪搓板……”

    “呸，她敢！钱是男人胆，自从我收入翻了一番，我媳妇那叫一个温柔，再也不敢对我瞪眼睛了。奶奶的，再攒两年钱，我也娶一房小妾，尝尝当老爷的滋味……”

    两名衙役说到这，四目相对哈哈大笑，笑声里都是男人才懂的味道。其实也难怪这些衙役们笑的开心，自从乐天洋行搬到塘沽之后，这些办事的衙役们可就算过上好日子了。

    肖先生不愧是骑着黑虎的财神爷，塘沽城里凡是吃衙门饭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乐天洋行都给一份心意，公家开多少钱，人家洋行照样开出一份。而且天冷了还赏柴炭钱，过节了还分酒分肉。

    天底下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正因为有了这些额外的收入，乐天洋行强势入塘沽的那点不愉快早就被忘到后脑勺了，现在塘沽商圈和这些官吏们都无比拥护肖乐天。

    而且这些耳目灵通的差役们还打探到了一个离奇的传说，据说现在周明奎周同知已经拜倒在肖乐天的门墙之内，在塘沽这个地界儿，肖乐天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土皇上。

    当然了传闻就是传闻，谁也不敢去查验对错，更何况谁会跟钱作对呢？上个月那个烂赌鬼牢头，不就是酒桌上乱嚷嚷肖乐天重金收买官差，是什么大罪过之类的。结果当晚就淹死在撩水阴沟里了。

    从那以后，没有谁再不开眼的去招惹乐天洋行了，这些衙役路过洋行腰杆都不敢挺直了。

    小王庄的村长这时候都快冻木了，一看二位衙役鼻孔朝天爱答不理的，知道没钱开路是不行的，赶紧从怀里摸出带着体温的一串铜钱出来，足足五百多文，恭敬的递了过去。

    “二位爷买点酒喝喝，不成敬意，不成敬意……”既然看见钱了，再拿捏也就没意思了，跪搓板的那个衙役接过铜钱随手一翻就已经知道多少了，感觉数目还可以脸上也就带出三分笑意了。

    “嗯，我知道你们那个村子，小王庄是吧，说说有什么事情非得顶着大雪来啊？”

    “二位大爷，我们村子可遭难了……”村长抹着眼泪把前天夜里到今天所发生的事情，重复了一遍，听得两名衙役都有点心疼了。

    “哎呦喂，这灾星还连成串了？真可怜啊……不过老人家我也跟你明说吧，大人今天去海边观雪景吟诗作对去了，可没空管着点小事。这样吧，我让你见见师爷，先备个案，回头再跟老爷汇报，您看行不……”

    “行行行，全听您的！”老头不敢有半分意见，就在门房立等，好半天才出来一名绍兴师爷。又是一份贿赂递上去，哪位师爷才算答应帮他汇报一下，折腾了半天等到村长走出同治衙门后，已经快到中午的饭点了。

    绍兴师爷眼瞅着村长走远，颠了颠手里的银子歪嘴冷笑道“告状？呵呵，现在大人正在肖乐天那拍马屁呢，谁敢接你的状子？没见识的乡下土包子啊，那肖乐天要干什么事情是你们能拦住的？在琉球连日本一国都不是他的对手，你们还想螳臂当车？唉……一群可怜人啊！”

    村长没有在城里吃饭，只是顶着北风吃着凉面饼往村子里赶，现在全村都等他的消息呢，他可不敢有半分耽搁。

    可是当他回到村子后，一个噩耗当时吓的老头差点坐在雪地上，原来一上午的功夫，全村已经有小二十口子发高烧卧床不起了。

    “这是怎么弄的？这是怎么搞的？天要亡我们啊……可别传瘟疫啊，可千万别传瘟疫啊……呜呜呜！”老村长都给急哭了。

    怎么可能不着急，在古代社会里，瘟疫是能够和战争、地震、洪水的等灾难齐名的恐怖事件。历朝历代对瘟疫的控制都是非常严格的，一个村庄里有二十口子人发烧这就已经够隔离的标准了。

    那时候又没有什么国家财政补助，真要是隔离了这村子人就等自生自灭吧。

    其实大家心里也清楚，从前天晚上柴草垛失火开始，满村人就已经受到了惊吓，火场的热浪一熏，再加上冰凉的西北方一吹，冷热交加很多上年纪的人就已经感到不适了。

    还有昨天一整个白天，又是外乡人买地，又是黄秀才威胁，再加上二鬼子亲自跑来送柴草冲好人的，又惊又喜又有怕，人心受到剧烈刺激就更容易让邪气入体了。

    直到昨晚的杀牲口事件发生，体格弱的村民终于支撑不住了，心里一股急火，外面天寒地冻，内忧外患一上来自然就病倒了。

    古代所说的瘟疫其实主要是两种，一种是夏天时候气温炎热因为细菌引发的瘟疫，而另一种就是寒冷冬天里常见的感冒了。

    那个时候发现青霉素的弗莱明还没出生呢，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里小小的感冒也是可以要人性命的，古人听见伤寒两个字就没有不害怕的。

    这回村长可是不能再听黄秀才的胡言乱语了，肖乐天留给大家的柴草就是救命之物。“搬，赶紧搬柴草，每家先搬三天的用量，谁家有病号就多搬点，先把屋子烧热乎了，再给病号热水喝……”

    在村长的指挥下全村百姓都动了起来，大人孩子顶着风雪开始往家搬运柴草，还有几名腿脚快的往塘沽城里疯跑去请大夫。

    小王庄的遭遇不是孤立的，三个倒霉的村庄都发生了大规模的伤寒疫情，在生死面前人们什么都顾不得了，黄秀才的禁令被彻底抛在了脑后。

    黄琉是午饭后得到消息的，气急败坏的他带着管家和家里的下人跑过来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不讲信义的贱民，怎么可以用仇人的小恩小惠？圣人几千年的教育都当耳旁风吗？都把柴火丢掉……”

    “黄秀才啊，您也睁开眼看看，现在村子里这么多病人，你让我们怎么办？你总得让我们活着吧，你说的好听，怎么不把你家的柴草搬来给我们？”

    黄秀才当时脸色就挂不住了，从小到大他就没有受过泥脚杆子的白眼，他万万没有想到臭种地的居然敢抢白他。

    “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气急败坏的黄琉破口大骂“好好好，你们有本事，你们厉害，有种明年甭求我，有种你们家的孩子甭上学堂了……”

    “臭泥脚杆子，你们居然敢对我无礼，对我无礼就是对圣人无礼，你们等着……”黄琉骂骂咧咧的离开村子，一方面是生气而另一方面也是怕传染上村子里的疫情。

    “管家，你晚上派人去把那些柴草都烧了，那是肖乐天给的，那不是什么好东西……”管家一听脸就苦下来了“少爷啊，这这这，这不好吧？人家村子都闹疫情了，总得给人家一口热水喝啊……”

    “闭嘴！连你也敢不听我的话了？你也要造反吗……你去，今晚你亲自带人去，办不成就别回这个家了……”管家被黄琉骂的一声都不敢吭。

    瘟疫这东西传的真是太快了，下午半天的功夫，发烧的人数就已经超过了三十五人，如此严重的疫情让塘沽城里的大夫也措手不及，吓破胆的大夫们开了一堆草药扭头就跑，生怕跑晚了自己也被传染一样。

    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到晚上掌灯时候三个村子已经有一百人出现了发烧的症状，恐惧笼罩了周围所有的村庄。

    黄琉的管家是午夜时分偷偷潜入小王庄的，倒霉的管家顶着大雪带着家丁绕到村子外的柴堆边上，摇头叹息道“别怪我啊，我也是迫不得已，这年头真是不让好人活啊！”说完摆了摆手让家丁们开始动手。

    洋火被擦亮了，干枯的玉米叶子被点燃，然后很快拢成几个小火堆，借着风势剩余的柴堆总算被点燃了。

    可是就在管家想要逃跑的时候，突然从他们身后的雪堆里飞出十几个白色的怪影，一个虎扑就把他们全按倒在雪里面了。

    “抓到纵火犯了，抓到放火的贼人了……村里面快来人啊！”凄厉的喊声惊动了整个村庄，当人们看见吓的浑身发抖的管家后，小王庄的人们彻底暴怒了。

    “打死他，打死这个畜生，原来是你干的，枉我们还当你是好人……打死他！”人群涌上去就想动手，可是那十几个白色怪影不干了。

    “老乡们啊，我们是乐天洋行的护卫，是肖乐天大人派我们来保护你们的……这些王八蛋不能便宜了他们，咱们要报官啊，让官府出面办他们……”

    白色怪影，就是身穿白色雪地伪装衣的洋行护卫。在王怀远的情报支持下，他们很轻松的就刺探到了黄琉的一举一动，抓几个纵火犯还是轻而易举的。

    趁着夜色，纵火犯被村民和护卫押送到了同知衙门，周明奎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开始审讯，当天夜里就把供词给拿到手了。

    “肖先生，招了，那些人全招供了，黄琉就是这次谣言散播的源头，咱们工业特区九成的谣言都是那个小子编造的。”周明奎捧着供词就跟献宝的一样连夜送到了肖乐天的家中，而这时候的肖乐天根本没有睡，他一直在书房开着密会。

    “好样的，有了供词咱们就能杀一儆百，咱们让塘沽的百姓好好看看这帮读书人到底是个什么嘴脸，咱们又是什么样子！干活了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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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治病救人

天底下没有感动不了的人，这一点肖乐天异常的坚信，中国的百姓尤其是底层民众，他们的良善是任何民族都无法比拟的，只要你能感动的了他们，他们将会回报给你最大的善意。

    就好比今天，当肖乐天所组织的医疗队顶着风雪正式进入三个受灾的村庄后，无助的百姓顿时沸腾了。

    高头大马践踏着冰雪在头前开路，哗楞楞的铁皮车轮在乡间土路上碾压出一条洁白的冰雪之路。在车厢上是各种各样的药品和食品，甚至在最前面的大车上还有一名金发碧眼的洋人。

    “小王庄的乡亲们，我肖乐天又回来了，这回拉的可不是柴草，是药品、食物还有医生啊，这回您们总不能拦着我吧？这回还让我进不进村？”

    肖乐天依然拿着他那个铁皮喇叭，站在大车上冲着围拢过来的村民直嚷嚷，这小子够坏的现在还惦记报复呢，村口的百姓一听这个话茬一个个臊的面红耳赤。

    老百姓搞不明白工业特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也不知道学西学的肖乐天是不是妖魔鬼怪，反正秀才举人们都说是，那就是吧，老百姓听读书人的话都几千年了，也都养成习惯了。

    可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却让百姓们异常的寒心，村子遭难了读书人只知道叫唤‘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可是天底下又有谁愿意饿死呢？

    肖乐天再不好，可是送柴草救急的是人家，半夜埋伏保护村民的还是人家，甚至连村子里传瘟疫了，来送药的还是人家肖乐天，要是这种人都是坏人那么坏人还是多一点好。

    更让百姓们感动的是，肖乐天没有嫌弃大家，这一点所有人都能感受的到。如果说亲自卸车是装样子，那么冒着被传染的危险深入疫区来救治乡亲，这可就是实打实的仁义了。

    “肖先生，老朽惭愧啊惭愧，之前对您多有不敬，在这我给您磕头了……”村长打头一群人跪倒在雪地里，额头深深的顶在积雪之中。

    肖乐天一看玩笑开过头了，赶紧跳下大车把老人家搀扶起来“老人家啊，折煞我了，这是折煞死我了……大家伙快起来，都起来。我肖乐天知道你们心里都有什么顾忌，不就是怕我强买你们的地吗？你们放心吧，我肖乐天发誓，绝对不会强买，一定会心平气和的跟大家伙谈判，而且瘟疫不退，我绝对不会谈这件事……”

    “善人啊，您是真正的大善人啊……”这下所有百姓都服气了，一个个哭倒一片。

    村民们打消了顾虑，开始动手卸车，等到货物一下车人们才知道肖乐天是真心来帮他们的。

    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草药包，在塘沽城里就已经称重好了，还有散装的金银花和板蓝根，这是肖乐天学后世的万金方，有病治病无病预防。

    还有给各家各户的米面油，这时代百姓多少都有点营养不良，一顿饱饭是非常重要的，肖乐天考虑的非常细致。

    “乡亲们，你们不是有大牲口都被歹人杀了吗？送到我这里来，我用正常好牲口的价钱买走，决不让你们吃亏……”

    等到冻得硬邦邦的牛马骡子被送来之后，村民们捧着白花花的鹰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肖乐天居然是按照壮年活牲口的价格买的，有了这些洋钱开春集市上大家就能买到现成的大牲口了。

    更让人们想不到的是，肖乐天居然原地起锅灶，请来了沿海楼的卤肉师傅，现场给大家烹制。大块的牛肉、马肉、驴肉被丢在沸水里，大把大把乡亲们从没见过的香料被投进去，不一会的功夫全村一片肉香。

    “都卖卖力气，今天中午我肖乐天请客，大碗酒大块肉，还有香浓的肉汤喝，今天咱们就提前过年了……来来来，你先把口罩给我戴上，臭小子敢不带口罩中午没你的肉吃……”

    被连日来的灾难折磨的没有人形的村民，终于露出了笑容，他们看着自己脸上带着的雪白纱布口罩一个个相互的嘲笑，不过没有人敢摘下来，因为肖乐天已经说过了，只要带着这种口罩疫气就不会进入人体，伤寒就不会再扩大了。

    “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肖先生那是能写出书来的大人物，怎么也比那些小秀才靠谱，再说了现在不听他的还能听谁的？”

    小王庄和周边两个村子，就在肖乐天的温情攻势下瞬间沦陷了。

    黄琉是上午九点多才从家里跑出来的，睡了一个大懒觉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管家被抓了，他死活也想不到天底下居然有能在雪地里藏半宿的士兵，就算有这种精兵也不可能来保护这个小破村庄啊。

    所以说管家的失踪他还真没放在心上，在他心里管家指不定在哪喝多了正睡懒觉呢。

    九点多刚吃了一碗粥，村子里的佃户就把肖乐天的动静向他汇报了，暴跳如雷的黄秀才气的把粥碗都给砸了，带着下人就冲出去了。

    “住手，你们疯了，你们全疯了，怎么能让肖乐天进村子？瘟疫就是他带来的，他就是灾星……”还没等秀才说完呢，啪的一声一个又大又硬的雪球迎面砸在他的脸上，紧接着就是一群孩子们的尖叫声。

    “打打打，这个坏东西烧咱们的柴火，现在还不想让咱们吃肉……打打打，我们要吃肉！”一群小孩捏雪球拼命的砸黄秀才，就好像他是抢肉吃的恶狗一样。

    黄琉都被砸懵了，他心里这个纳闷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肉不肉的。“住手，你们这群野崽子，再敢动手把你们全抓大牢里面去……”

    “哎呦喂，您这刚刚当上秀才了，就这么大的官威，这要是将来当官了还怎么得了？百姓还不得让你给杀绝了？”阴阳怪气的不是肖乐天还能是谁。

    黄琉现在已经快气疯了“肖乐天你甭想在这装好人，你是什么东西我会不知道？柴草垛就是你烧的，村里的大牲口就是你害死的，就连这场瘟疫也是你传染过来的，看看看……大家看看他的身边，还有洋鬼子呢！”

    黄琉所说的洋鬼子，就是昨天刚刚从琉球赶到塘沽的巴克医生，这位成功的实施了换血手术的英国医生，一听说有村庄闹瘟疫，而且肖乐天还要带队去救灾，兴奋不已的巴克带上自己的随身医药箱跳上马车就跟来了。

    小王庄的百姓何其幸甚，西医精于抢救，中医精于预防，那些已经高烧不退的病人遇到巴克算是遇见救星了，高度烧刀子擦身体降体温，伦敦最新的感冒药内服，一上午的功夫已经有十多名高烧病人得到救助了。

    开始百姓确实对洋人有点抵触，后来听说这位洋大夫曾经给肖乐天治过病，而且还会换血奇术，是西洋鼎鼎大名的神医。这下百姓不敢说话了，看洋大人的目光也都恐惧了很多，但是不管怎么说，洋大人的医术没的说，大家都服气。

    现在黄琉居然连肖乐天带大夫一起骂，村民们再也压制不住怒火了，一名年轻的小伙子冲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你就是疯狗，我叫你再咬人，打死你个混蛋……”

    人群中瞬时冲出来好几名年轻人，他们把黄琉和他的手下围起来一通拳打脚踢“让你烧我们的柴火，打死你……你还骂人，你还威胁人，老子不怕你了……”

    黄琉被彻底打傻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对他温顺无比的百姓今天居然要造反，这是怎么搞的，难道塘沽的天真的变了。

    “你们要造反吗？你们怎么敢打人……”就在他满地打滚的时候，肖乐天突然发现远方来了一队黑影，用望远镜一看正是捕头周兴他们。

    “行了，别打了，跟着癞皮狗没什么好说的，纵火罪也够他受的了，都散了散了……你个臭小子怎么还踢呢，去去去罚你抱柴火去，没看炖肉的火头都小了……”

    肖乐天笑着驱散了揍人的村民，然后蹲在雪地里看着满头大包，顶着熊猫眼的黄秀才“呦呦呦，秀才老爷啊，您这人缘可不怎么样啊，连乡亲都不待见你，真是可怜啊！”

    “肖乐天你不要嚣张，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却逃不过我们读书人的眼睛，你不就是洋人的狗腿子吗，你不就是想让大清朝都信你的那个西学吗？你做梦吧，就算我死，也要咬掉你的一块肉……”

    说到这里黄琉真的跟疯狗一样扑了上来，吓的肖乐天赶紧往后缩，可是就这样袖口的毛领子还是让他给叼住了。

    “哎呦喂，你这属狗的啊？你怎么能咬人，你怎么敢咬人……”就在这时候捕头周兴终于跑来了，他一看这架势当时怒目圆睁。这还了得，肖乐天那是给大家伙发钱的恩主，怎么能让疯狗咬呢。

    “大胆狂徒，居然敢咬人，把他拿下……”一群捕快一拥而上叠罗汉一样把黄琉给压在了雪地里，差点把腰都给压折了。

    一片混乱中，一顶棉轿子紧随其后赶来，塘沽同知周明奎居然也赶来了。周大人下了轿子顶着寒风指着黄琉的鼻子就骂。

    “斯文扫地啊，真是斯文扫地！你好歹也是读圣贤书的秀才，怎么敢咬人？昨晚居然还让管家烧别人庄子里的救命柴草，你的心是何其歹毒？这是你管家的供词，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你是读书人，在没有开革功名之前，我是不能对你用刑的，你的所作所为我已经上报天津，你等着后命吧。但是作为塘沽一地的父母官，我不能不罚你……”

    “黄琉，在疫情没完之前，我罚你在小王庄里当义工，为你自己造的孽赎罪……”

    黄秀才这下可傻了，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嚎啕大哭“大人啊，我冤枉，我真的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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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错综复杂的谍报战

塘沽城现在已经被肖乐天经营的如铁桶一样，在城外无数的仓库区还有无数商人置办的庄园里，都有肖乐天势力的影子。

    很多名义上是牛掌柜或者其他商号的产业，其实暗中已经被肖乐天所接管，整个塘沽商圈属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复杂局面。而这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隐藏肖乐天真正的力量。

    塘沽城外一处货舱里，里面一匹匹的都是棉布、丝绸、亚麻还有海外进口来的天鹅绒、呢子面料等等，这本来就是塘沽一位有名布商的仓库，平凡普通毫不出奇。

    但是就是这么一间普通的仓库，在最深处的木板壁上却有一个暗门被悄悄的推开了，里面传出一阵恐惧的痛哭声。

    “大爷啊，大爷们，我招供，我全都招供……你们问什么我都招供！”一脸惊恐的正是黄琉的管家，在他面前是一群黑布蒙脸的黑衣人正一脸阴森的看着他。

    管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了这里，他只记得自己被临时关在衙门的大牢里，按说这点小罪过家里交点罚金，当天也就能放出去了，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喝了碗水之后就昏昏欲睡了起来。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身处彻底的黑暗之中，周围一丁点光亮都没有，甚至连一丝流动的空气都感觉不到。管家本来胆子就小，他发现自己已经被捆在椅子上整个人吓的白毛汗都出来了。

    “谁？谁在这里？”管家突然发现自己的身边有几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吓的他声音都变了。紧接着一根火柴被擦亮，一盏洋人产的风灯被点燃了。

    看着周围黑纱罩脸的神秘人，管家当时裤裆一热原来是尿了。

    不用这些人们动手，管家凄惨的喊了起来“我招供，我什么都招供，你们问我什么我都说啊，我活这么大真没干过缺德事啊，我烧香念佛，我尊老爱幼，我修桥补路……”

    几位神秘人没想到这个管家这么怂，相互对视一眼都流出了轻松的神情。“我们提前摸过你的底细，你这人口碑还不错，还是有点良心的，所以我们不会难为你，只要你老实回答问题……”

    “您放心吧，我老实我一定老实……”管家点头如同捣蒜。

    “跟我们原原本本的说清楚，黄琉为什么要攻击工业特区？他背后到底还有什么人？接头的又是什么人，他们藏在塘沽的什么地方……”

    管家显然没有接受过间谍培训，对于防刑讯的训练根本就没有过，让这几位稍微一恐吓，肚子里的东西全都倒干净了。

    在管家的交代下，一个名叫孙三虎的人浮出了水面。是的，就是范镰大哥范儒所带来的那名管事，名义上是广德号的管事但是真实的身份可就非常可疑了。

    在管家的记忆中，孙三虎是一个月前和他们家少爷勾搭上的，这位自称是京师使者的人物和少爷在书房里足足密谈了大半天，等孙三虎走后自家的少爷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们少爷以前每天多少还看一两个时辰的书，可是自从那天开始他就再也不摸书本了，而且不止一次说过考举人必中的话。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少爷让我们往塘沽四乡散布流言，现在街面上九成的流言其实都是我们家少爷给编出来的……”

    “几位大爷啊，您们别杀我，小老儿一辈子没干过什么缺德事啊，这都是他们逼我的，呜呜呜……”说着说着管家居然哭了起来。

    审讯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管家的情报和之前各条暗线的情报汇总在一起，终于可以断定孙三虎就是现在塘沽城内反肖势力的总负责人。

    能够内定举人，说明这个家伙跟清流关系密切，而龙爷试过他的内功，跟红教护法派系非常接近，而红教护法一直跟皇族关系密切。

    这就有点稀奇了，难道说这名孙三虎是一个能够脚踩两只船，同时得到皇族和清流两方势力支持的大人物？或者说清流和皇族已经达成某种秘密的协议了？

    走出秘密地牢的王怀远摘下面罩，拳头轻轻的敲打着身边的布匹低声跟手下人说道“从现在开始，监视孙三虎的人手加倍，另外仔细盯紧了焦四儿他们，如果焦四儿他们也从孙三虎那里拿命令，这就很危险了……”

    王怀远身边的探子接令离去了，而这时候监视的主角孙三虎正在广德号的内宅里跟范儒聊天呢。

    “老掌柜的，北京城里可又在催促了，您到底能不能说服您的弟弟呢？这么固执的老头我还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肖乐天给他灌什么迷魂药了……”

    范儒看着满面阴霾的孙三虎，不由自主的从心底冒出了一丝寒意。这个管事可是翁同龢家里的内管家推荐的，这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商号能够得罪的人物。

    孙三虎对老掌柜非常坦诚，他很明确的告诉老掌柜自己就是来对付肖乐天的，但是对付他的同时，还不能把乐天洋行这个下金蛋的鸡给误杀了。说来说去一句话，就是要洋行，不要肖乐天，而现在唯一熟悉乐天洋行业务的人就是范镰了。

    “肖乐天是京城里的大人物所痛恨的，但是乐天洋行赚的银子大人们可不讨厌，您的兄弟到底想要什么，开出价码来，只要他能够投靠过来，把肖乐天赚钱的法门带回来，无论什么条件大人物都能答应……”

    “你们老家要不要几座牌坊？家里女人想不想求点诰命？或者说更实际一点，你们范家后代里先推出两三名县令什么的，这可是实打实的利益啊，我的老掌柜您可要加把劲了……”

    范儒听的眼睛都亮了，他一拍桌子“我这就去找那个老顽固去，大不了我死在他面前，我就不信他真的那么心狠，会连亲哥哥的命都不要了……”说完老头穿上裘皮大氅，腾腾腾的下楼了。

    孙三虎没有跟过去，他站在二楼窗户边上看着满大街的伙计们扫雪，现在漫天的鹅毛大雪已经小很多，西北风也减弱，或许傍晚的时候就能见着太阳了。

    就在孙三虎盘算后面的计划时，突然街边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焦四儿。

    “哎呦？这个老家伙真会偷懒，老子让你收集肖乐天的罪证，你丫的钻茶棚干嘛去了？”靠，谁不知道街角的大茶棚里，养着三四个半掩门子，这个老色鬼肯定又是去嫖了。

    孙三虎猜的没有错，象街角这家下苦力人爱去的茶棚，本来焦四儿是不屑一顾的，人家好歹也是四九城里有名的胶皮糖，八大胡同都打的起茶围的大爷，跟臭卖力气的一起喝茶也太掉价了。

    但是等到他听说，这个茶棚里有三个半掩门的女人都是绝色，而且风骚无比，这让老色鬼焦四儿再也按耐不住了。多姑娘已经有点玩腻味了，肖乐天的内宅他还不敢下手，剩下的粗使丫头又太丑，焦四爷已经好几天没有开荤了。

    这回发现的半掩门确实漂亮，焦四儿已经来来回回光顾了三次了，每次味道都不一样，老东西渐渐的上瘾了，这不大白天就钻进去了。

    当焦四儿神清气爽的从内院走出来之后，原本转身想离开的他却发现大厅里人群都围拢在一起，一个老头正在中间白活呢。

    “我酒糟头活了五十多岁了，吃的盐比你们的饭还要多，我能看错了？我说是阴兵借道，那就是阴兵，绝对错不了……”

    焦四一听来兴趣了，要了壶茶水也围了过去，听了半天才明白，原来人堆里的酒糟头是城南庄子里打更的老头，现在所说的正是这几天塘沽城里最火爆的新闻，阴兵借道。

    “我酒糟头敢接打更这个活计，正是因为我的胆子比别人大，年轻时候在坟地遇到鬼打墙，老子我是唱着过五关斩六将一路冲出来的，我会不敢看阴兵借道？姥姥……”

    “那天晚上，我刚打完三更鼓之后，刚躺下想养养神就听大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很乱也很轻但是听的很真切，等我偷偷扒着院墙张望之时，我才发现来的是一队鬼兵啊……”

    “我的亲娘啊，当时吓的我后背全湿透了，鬼兵一个个锃亮的秃头，好像都穿着发蓝的衣服，脚下蹬着的都是大皮靴啊，那一个个脸上的杀气直冲霄汉……”

    “洋兵？哎你说的还真有点靠谱，真的有点像五年前从大沽口打上来的洋兵装扮，但是我这眼睛毒的很，一看那都是中国人的嘴脸，可不是洋人的相貌……”

    周围的人已经听呆住了，这鬼故事可比以前传的好听多了，甭管你信不信反正这种鬼故事一向都是人们茶余饭后的第一娱乐选择。

    开始酒糟头说的还靠点谱，可是等到最后阴兵借道的故事可就越来越离谱了“你们哪里知道，阴兵走了也就两百多步远，只见大路上阴森森的鬼门大开，无数白骨锁链从里面飞出来在半空中无声的挥舞，还有不少沾血的鬼手从地面上钻了出来……这一队鬼兵就这么排着队一行行的消失在了鬼门之中……”

    “当时我就知道咱们塘沽要出大事了，结果怎么样？你们看看小王庄，闹瘟疫了吧，这队鬼兵就是来收人魂魄的，很多人你看着现在还喘气还说话，其实魂魄早就没了，就等灾星一闪，然后地府开门收人了……”

    人群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再质疑酒糟头了，而且每听到精彩之处总会换来一片惊呼，最后连那三个半掩门的女人都被吸引出来了，非要听完故事再去做皮肉买卖。

    等到酒糟头讲完故事，焦四儿已经喝完了两壶茶水，还吃了一碟子点心生生把饭点给错过去了。走出茶棚的焦四望着一片白茫茫的街道，突然一拍脑门“我是猪脑子啊，肖乐天不是让我去给洋人送信吗？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是什么破记性……”

    肖乐天今晚准备宴请很多洋人共进晚餐，一起商量工业特区的建设事宜。焦四儿分到的任务是去请马修和迈克，他们俩都住在洋人自建的别墅里面，距离茶棚并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当焦四被西装革履的洋管家带到二楼的休息厅之时，马修和迈克正在打桌球。焦四看见洋大人不敢怠慢赶紧打千跪下行礼。

    “给二位爷请安了，我们洋行的肖乐天肖先生让我来送请柬……”

    “哦，你先，站起来，稍等一会，这一局，已经，快打完了……”

    焦四儿听着洋人说的不带四声的汉语，肚子里想笑话但是又不敢，只能规规矩矩站在圆桌边上耐心的等着，可是当他目光无意间扫到桌子上的东西后，他的老脸吓的顿时惨白了起来，后背一下子就让汗给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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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严重的泄密

    《马修日记》现在还并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些杂乱的单页文章还有很多资料，这些文字、速写画、黑白照片现在就堆放在圆桌上，旁边摆着一个大大的木板夹子看样子是用来储存这些资料的。

    正是由于马修和迈克刚刚翻看过而且没有收拾起来，这才让焦四儿有了这次接触秘密的机会。

    焦四儿当然不懂洋文，但是他看的懂照片和图画啊。燃烧的那霸港，混乱的日本军团，海面喷吐火焰的洋人战船，还有就是无数如同地狱造反恶鬼一样嘶吼喊战的华人。

    这些图片和照片真实记录了肖乐天在那霸的所有经历，尤其是他身背着大的夸张的认旗带领着民众冲锋在前的照片和素描更是让焦四儿汗出如浆。

    老天啊，原来传说都是真的，原来琉球王国送来的国书都是假的！等到桌子上资料堆一个角落里露出的半张照片映入眼帘之后，焦四彻底崩溃了。

    那是一排排的洋人西式军队，但是组成军队的却是一张张的中国人面孔。锃亮的光头，漆皮军帽，统一的蓝色制服，还有脚下蹬着的一双双高筒军靴。

    老天啊，这不就是酒糟头所说的阴兵么？一切的一切都一模一样。更让人不寒而栗的就是如林的刺刀和一杆杆崭新的洋枪。

    坏了，肖乐天这是要造反啊，他居然在琉球私自练了一支军队，而且还带回国了！妈的，酒糟头看见的根本就不是狗屁的鬼兵，他看见的是肖乐天的私军，这个二鬼子已经开始秘密向大清调集军队了。

    焦四儿站在那里拼命的控制自己冷静冷静，他真想扭头就跑再也不掺和这些事情了，可是他不敢动，如果有一丝一毫的露馅，恐怕自己就得死在塘沽城里。

    煎熬中焦四儿终于等到两名洋大人打完了桌球，等到他收到洋大人明确的答复后，焦四二话没说赶紧离开，直到大街上的冷风吹在脸上他才算是清醒过来。

    焦四儿说到底就是一个家奴无赖，他的眼界见识也就四九城圈起来的那么一点，当冷风清醒了他的脑袋后，这个家伙居然忘记了恐惧心底起了贪心。

    “肖乐天要造反？就算不是造反也是干犯王法的买卖，怪不得他这么趁钱呢。不行，这个把柄我要攥在手里，奶奶的这就是我后半辈子的饭票了……”这个不知道死活的人，已经开始琢磨要狠狠的宰肖乐天一刀了，这可不是一笔的买卖而是三代人吃不尽的大金矿啊。

    就在他一边走一边心思的时候，突然两名小伙计把他请进了旁边的一间二荤铺，孙三虎正在里面烫酒等他呢。

    “焦四爷啊，您今天这气色可不太好，大冷天的还是少钻女人的裤裆为好，小心寒气入了骨，都这把岁数了还不怜惜着点？”

    焦四儿知道孙三虎的底细，这种人可不敢得罪，赶紧打千施礼“哎呦我的孙爷啊，您怎么这么大胆直接跟我见面，要知道塘沽城到处都是肖乐天的眼线，他都把衙门买通了……”

    王怀远猜的没有错，这个焦四儿和孙三虎还真的有联系，而且还不是一点点。焦四儿知道，孙三虎的背后才是真正的大主子呢，这群人是凌驾于朝堂各派系之上的，最是杀人不眨眼的一批人。

    孙三虎看着小心翼翼的焦四儿点了点头“算你知道恭敬，没忘本就行。我且问你，这段时间你到底知不知道肖乐天有什么犯王法的事情？主子让你来可不是来玩女人的！”

    焦四儿当时汗就下来了，他心里这个犯嘀咕啊，难道说孙三虎也知道肖乐天养私兵的情报了？这是故意试探我看我忠诚不忠诚？不会的，这两名洋人才到了不几天，孙三虎手再快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伸到洋人的地盘里去啊。

    想来想去，焦四儿决定赌一把“哎呦我的孙爷，您还真是问对人了，这段时间我可发现肖乐天不少的破绽。首先他那帮护卫就不是好东西，剃光头违的是王法，而且他们的背景我算是打探清楚了，就是一群土匪……”

    “肖乐天刚来大清的时候，曾经被太行山里的土匪劫持过，后来不知道怎么弄的就成一家人了，这帮土匪居然被肖乐天给收成护卫了……还有这个乐天洋行，绝对干的是走私的买卖，现在满塘沽城就数范镰跟洋人接触的最多了，要是没走私我就把眼珠子挖出来给您当琉璃球弹……

    焦四儿话没说完，只见孙三虎出手如电啪的一声就是一个脆耳刮子。“妈的，老猪狗，敢戏弄我？”

    “你这是什么狗屁的情报，那些土匪宫里早就知道了，还用你来饶舌？至于什么走私贩子，你丫的出门看看，满大街的洋商有一个不走私的吗？我明白了，你小子是不是让肖乐天给收买了啊？”

    孙三虎一把抓住焦四的衣领子，生生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焦四儿吓的脸都白了“孙爷明鉴啊，孙爷明鉴，我才见肖乐天几天啊？他才回国几天啊？您好歹给我点时间，您多给我点时间啊……”

    孙三虎手一抖，焦四儿直接就摔到包厢门口了“你给我记住了，好好给主子卖力，别忘了你的身份。还有你最近的任务就是接触肖乐天身边的人，最好策反几个。嗯……我看那个叫王怀远的一脸的郑重其事，不是个心思活络的，你试试他去……”

    “没问题，我这就去试试，一定给主子卖命，一定一定……”

    焦四捂着脸走出了二荤铺，心里这个气啊“麻痹的你没本事，就知道压我们，有种自己动手啊，还不是怕了项少龙？肖乐天的手下那是好收买的吗，这种敢练私军的家伙，笼络人绝对有一套，还能让你策反了？”

    想到这里，焦四儿又回头看了看乐天洋行的方向，心中无比委屈的说道“肖乐天啊，老子为了保守你的秘密可是挨了狠狠的一巴掌啊，这个账我就算在你的头上了，下次想让老子闭嘴你就得给我拿银子塞吧，老子胃口不大有个百八十万两银子也就够了。”

    就在一脸发财憧憬的焦四顶着西北风回肖家大宅的时候，小王庄的肖乐天也刚刚用过了午饭。大块的炖肉、烧刀子美酒、白面馒头可劲的造，全村人算是都开荤了，就算过年都没有这么热闹。

    村长和年长的老者陪着肖乐天一起喝酒，他们现在算是彻底折服了，象肖乐天这样的大人物居然能一点架子都没有的坐在他们身边，唠着家常喝着土酒，浑身上下居然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这让村民们很是感动。

    就在饭桌上，很多人都动了小心思，肖乐天这种人品的大人买大家的土地，应该不会是害人吧，要不我就把地卖了？反正给的也是双倍的价钱，已经够公道了，回头再求求大人给安排个城里的活计，怎么不比种地强呢。

    肖乐天已经从大家的眼睛里看见意志的松动了，知道人心已经动摇，现在就差着临门一脚，这可是个巧劲，必须要拿捏好力量。

    “肖先生啊，您对我们有大恩，按说我们不应该忘恩负义。可是我们也有难处啊，这地都是好几代人传下来的，要是卖了就怕被四乡人戳脊梁骨啊。再说了，市面上那么多关于工业特区的谣言，我们也是真害怕……”最后还是老村长开口了。

    肖乐天端起酒碗“来来来，喝酒。我不是之前说了吗，现在你们就安心养病，把这场疫情度过去，卖地的事情以后再谈……”

    “不过今天老人家您提起来了，我就随便闲唠嗑两句。你们都说故土难离，但是你们也能看见塘沽城这几年的大变样，自从这个水旱码头来了洋商之后，那可是繁荣了不止一两倍啊！”

    “小王庄本来就离着城里很近，庄子里的男人和婆娘们谁还没在塘沽城里打过短工？你们摸着胸脯说说，打工的收入是不是比你们种地更多？你们啊，就是一个老观念没法改……”

    肖乐天所说的话，大家都点头了，土里刨食一年下来也就是混个肚儿圆，在城里打工才是真金白银呢，金黄的铜板，雪亮的洋钱跟海河水一样在眼前飘过，谁能看不见呢。

    之前死的黄举人，都说家里有千顷地，但是实际上发家还是靠着给商人们出租土地和库房赚的大头。这些也都瞒不过百姓的眼睛，大家心里顾忌的就是传统罢了。中国古代的农民由于小农经济的封锁，早已经养成了一个拒绝改变的毛病。

    “至于你们说的妖魔鬼怪的传言，我都懒得驳斥，海外天边的洋人我打交道很多，而且这些年你们也见了不少，谁看见他们吃小孩了？谁看见他们用小鬼了？都是胡说八道的迷信，我只能说一句日久见人心……”

    整场酒宴上肖乐天没有用身份压百姓，也没有信口开河的骗百姓，他只是安静的讲一个个道理，说的大家纷纷点头服气。等到酒足饭饱之后，肖乐天扒着窗户往外一看，当时就被逗乐了。

    可怜的黄秀才正在一群孩子的监控下劈柴呢，两名衙役在后面喝着黄酒顺便监督他，这个倒霉蛋现在冻得两条清鼻涕都过河了，哎呦喂一个大喘气还飞进嘴里一条，这个黄琉可真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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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好一群熊孩子

    肖乐天叫过身边一名护卫在耳边低语几句，说完那名护卫扭头就离开了，而这时候拖着两条清鼻涕的黄琉还在跟面前的柳树根较劲呢。

    黄琉这辈子也没吃过这种苦啊，自小入学堂之后他就是乡亲们眼中高高在上的读书人，再加上他本来就出身于地主家庭，亲戚们也是四乡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所以打小就养成了一幅少爷脾气。

    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羔子，甭说亲自劈柴了，就连看人家劈柴他都觉得掉价，今天让周同知罚他做义工给乡亲们赔罪，这可真要了他的老命了。

    黄琉现在已经忙活了两个多时辰，搬柴、劈柴、挑水，给各家各户送吃食，这些活全都堆到他的身上。想偷懒？门都没有，一大群野孩子围着他监视，想坐下喘口气都不可能。

    现在都已经过了中午的饭点了，黄秀才就早上喝了两碗稀粥，现在早就消化的没影了，看着村民们大块吃牛肉馋的他口水都拖到胸口。

    哪成想肖乐天也太狠毒了，居然下令不干完活就不给饭吃，饿急眼的黄琉曾经偷吃了一小块肉，结果让尽职尽责的娃娃兵们又生生从嘴里给挖了出来。

    好家伙，那沾满牛粪的脏手往黄琉嘴里一塞，恶心的他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这下可就更饿了，黄琉走道都已经打漂了。

    就在黄琉晕头转向跟大柳树根子较劲的时候，在他身后的一个角落里肖乐天的护卫正跟一群熊孩子们说着什么，那群孩子一个个听的眼睛里直冒光拼命的点头。

    不一会的功夫一名小孩端来了一大碗香喷喷的牛肉汤，里面居然还有大片大片的牛肉飘着呢，香菜、蒜苗撒在上面别提多提味了。

    开始周围的人还以为孩子们要喝呢，结果万万没有想到一群孩子居然围着牛肉汤打起了喷嚏，甚至有的孩子清鼻涕都飞到碗里面了。这可太恶心了，那两个喝酒的差役差点吐了出来。

    更不可思议的是，打头的熊孩子居然把那碗加料的牛肉汤给黄琉端过去了。黄琉现在正饿的前胸贴后背，满眼发花呢，突然鼻子底下一股牛肉加香菜的浓香飘来，定睛一看好大一块牛肉。

    “黄秀才，看你劈柴挺卖力的，我们也不能虐待大牲口啊，这碗肉给你吃吧……”

    “谢谢，谢谢……”黄琉感动的都要哭了，蹲在地上也不用筷子捧着碗就开始喝开了。炖的烂烂的牛肉，里面还有土豆蛋，肉汤上飘了厚厚一层油花，香菜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面钻。

    黄琉吃的这叫一个香啊，不一会的功夫他连碗底都舔干净了，可见这位少爷羔子饿成什么样了。

    吃饱喝足又出了一身大汗，黄琉可算恢复了精神，他在心里接着开始骂人了。

    “该死的肖乐天，你别嚣张，有你哭的那一天，京城里的大人物早就把你盯死了……还有周明奎，你就是肖乐天的一条狗，不就是送你点银子吗？不就是九帅恐吓过你吗？你丫的还就铁心跟肖乐天走了？你等着丢官掉脑袋吧……”

    “还有这群该死的土包子，爷我跟你们慢慢玩，我有的是时间收拾你们，穷棒子还敢跟我斗，老子连你们祖坟都刨了……还有那个废物管家，连放火这么点小事都干不好，还敢在衙门里出卖少爷我，你等着你也好不了……”

    就在他愣神满心发狠的时候，那群熊孩子又围上来了“干活干活干活，不许偷懒……大牲口快劈柴，架架架……”

    苍天啊！大地啊！这实在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黄琉热泪盈眶，心中的狠又多了三分。

    酒足饭饱的肖乐天看着院子里累的摇摇欲坠的黄琉，心中暗笑“傻小子，你就慢慢玩吧，就你那个小柴鸡身板，今晚要是不发烧，老子跟你的姓。操！爷我杀人都不用刀……”

    忙活了一上午，肖乐天的戏也演的差不多了，三个庄子百姓心中对他的怨恨和误解也都化解的一干二净了，虽然他们没有拿着地契求肖乐天买下，但是距离成功已经不遥远了。

    “黄秀才啊，您这劈柴的手艺可太差劲了，要多多练习哦！”肖乐天嘲讽了他一句，扭头上车扬长而去。

    黄琉眼睛里面都快喷火了，杀人的目光紧紧盯着肖乐天，后槽牙咬的嘎嘣响，就在他张嘴想反驳两句的时候，突然鼻子发痒连着三个喷嚏就打出来了，吓得周围人躲他远远的。

    黄琉还真是感冒了，当天晚上在家里就开始发烧，等到第二天清早的时候他已经烧的下不了床了，看管他的两名差役一看这样也没有法子，拿着黄琉老婆给的十两银子赏钱出去喝酒去了。

    “要你命……我要你的命……杀了你，我杀了你们……”黄琉烧的满嘴都是胡话，吓的一大家子人都疯了，到处请医生大夫，甚至把英国医生巴克都给重金请过来了。

    巴克一看黄琉的情况就知道问题严重，这种文弱书生自身的抵抗力本来就很弱，再加上平时有点酒色过度的样子，才二十五六的年纪就已经有点掏空了。

    巴克也耳闻了黄琉和肖乐天之间的恩怨，但是他是一名有道德操守的医生，他的眼中所有的病人都是一样的，对于黄琉的诊治他并没有丝毫的藏私，但是即便这样黄琉的病情依然很难办。

    “按照我的方法定时给他身上擦酒精，这种感冒药一天分三次喂他服用，而剩下的就只能祈求上帝的保佑了……”

    果然如巴克医生所说，黄琉的病情一直都很严重高烧的迹象没有丝毫的减弱，这下黄家更慌神了，大老婆小妾们都乱作一团，最后不得已到处找神汉、巫婆然后又去各处的道观寺庙烧香许愿的。

    古代人百分百都是有神论者，当他们遇到灾难的时候第一时间所想到的就是求神拜佛，不光黄家是这样，小王庄的村民们更是如此。

    虽说这三个庄子在肖乐天的医药救助下，疫情都有所缓解但是心中不安的村民们还是凑钱到处烧香许愿，各种贡品可是送出去不老少。

    也许是他们的诚信感动了神灵，他们经人介绍遇到了一个修为高深的游方僧人，大家都叫他铁头陀，据说精通藏地密教的法门，能够百日通鬼神，绝对是道行高深的大和尚。

    三名村长一听有外来的和尚在塘沽附近挂单，赶紧凑香火钱请大和尚来帮忙作法，没想到他们这次居然真的遇到了大善大德的高僧，居然分文不取跟着村民就来了。

    果然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当铁头陀来到小王庄之后，全庄的百姓都轰动了，这果然是铁打的头陀啊，身材壮硕的就像一座山一样，脸上的胡子茬一根根如同钢钉，虎目圆睁精光四射。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你们这个村子风水已经被人破了，这是要有大灾难啊……”说道这里铁头陀抄起酒葫芦仰头就是一口，紧接着火折子在面门前一闪，一口烈焰就喷出去了。

    熊熊的火焰足有三尺多高，随后铁头陀不知道往火焰上撒了些什么那火焰一会变成幽蓝色，一会又变成金黄色，看的人目眩神迷。

    就在所有人发呆的那一刻只听半空中一阵凄厉的鬼叫，大白天的居然惊的所有人不寒而栗。

    “白日闻鬼声！大师好高明的法术，大师救救百姓啊……”村长第一个跪下去了，周围所有的百姓也都跟着跪在雪地里一个劲的磕头。

    铁头陀收了嘴里的火焰，双手变幻各种手印看的人们眼花缭乱，突然间他如豹子一样冲入人群，指着一个不显眼的雪堆就嚷嚷开了“快快快，赶紧来人挖开这块地，这下面有古怪！”

    村民们不敢怠慢，赶紧抄家伙就刨土，结果才入地半米深，殷红的血土就翻出来了，黑色的土壤里居然都是红色的结晶体。

    “看看，你们看看，全村的风水眼上都已经渗血了，都动成冰渣了，你们不遭灾还等什么？好悬啊，真是太悬了……”

    这下村民们都吓疯了，看着铁锨上那殷红的土壤，就好像这个坑已经挖到九幽黄泉路上一样，人们纷纷往后退。

    “大师救我们，求求大师救我们……”人们磕头磕的都见血了。

    铁头陀从怀里抄出一把黄磷轰的扔在土坑中，瞬间升腾起一股蓝火，只见他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念的是经文还是咒语，当火光消失之后他赶紧指挥村民把土坑给填上了。

    “走走走，染血的风水眼还有好几个呢，趁着没出大乱子我赶紧封上……”在铁头陀的带领下，三个村子一共挖出九个染血的风水眼，最后都被投入黄琉烧了一遍。

    村民们这回算是开眼了，每挖开一个风水眼都会凭空出现恐怖的鬼叫声，这可是大白天啊，居然能听见鬼哭狼嚎的声音，再看看那些渗血的土壤很多老人吓的都快昏过去了。

    “好了好了，九口风水眼我已经全封住了，阴司恶鬼暂时是出不来了。哎呀可饿死我了，可有斋饭？我是头陀不禁酒肉……”

    酒席宴上，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作陪，一个个都陪着小心给铁头陀倒酒布菜。

    “大师慢用，后面还有，还有……恕小老儿多一句嘴啊，刚刚您也说了那九个地方都是村庄的风水眼，怎么就变成恶地了呢？”

    铁头陀仰头就是半碗烈酒，打着酒嗝说道“何止是你们这里，我告诉你们塘沽左近的风水这些年都有变动。你们要晓得，小风水是依赖于大风水的，任何一个地方的风水都不是孤立的，这些年别说塘沽了，就连这大清朝的风水都变了不老少……”

    “南方闹长毛，中原闹捻军，还有之前的洋人杀入京城，这都是动国本的大事件，风水怎么能不破？你们可别忘记了，五年前洋人就是从这里上的岸啊，表面上看没啥变化，其实大地里的地脉早就有变化了……”

    一说到这里这些老头们眼泪全流下来了“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风水没了，以后咱们的苦日子就要到了，求大师慈悲啊，求大师给一个化解的法子，我们重金酬谢！”

    铁头陀托着腮帮子想了半天“办法不是没有，可惜动静太大了，就怕你们实力不够啊？让我想想，让我再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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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我们就要五万两

    铁头陀托着腮帮子望着房顶，面色十分的犹豫好像拿不定注意一样。酒桌边上的村民一个个都用急切的目光盯着他，很多人额头都冒汗了。

    “大地的地脉已经变了，过去的活地现在变成了死地，而过去的死地也许就能变成活地，就好比海边那些破盐碱地，以前白送你们都没人要，可是现在建成仓库租给洋人，就能得到一笔不菲的收入，这就是风水轮流转最直接的体现了……”

    “你们这三个庄子啊，这段时间事情就多，表面上看是人和人有了争斗，但是根子里还是风水变化的问题，这块地的福气已经托不住你们大家了，以后不好的坏事会接踵而来……”

    “没有风水是很可怕的，自古都是讲究地灵人杰啊，这块水土要是败了，你们这村子里还想出人才？那就是做梦，甚至以后生男婴都很艰难啊……”

    铁头陀一说这话，满屋子一片哭声“大师啊，这可怎么好？求您给指出一条活路吧，我们凑银子给您香火钱……”说着村长转身捧出一个木托盘，里面一堆都是散碎银子和鹰洋，垫底的还有两大串铜钱。

    “大师，这是两百两心意，求您笑纳！”

    “哈哈哈，我早就说了，我一个游方僧人只求布施吃穿，从不摸这些铜臭之物，这可不是跟你们客套，我是真的不会要你们的钱的……”

    “我说这事情难办，并不是我想抬高身价讹你们钱财，而是说想解决你们现在的难题，则必须花大笔的银子，恐怕要好几万啊……”

    一听说好几万两银子，村民们都傻眼了，紧接着铁头陀说出来的话让这些村民心都凉透了。

    “我给你们出两条路，第一就是卖地，这种凶地你们是压不住的，必须要找煞气大的或者福气大的贵人来压，才不会出事情。而第二条路就是修庙了，村子有佛菩萨保佑着你们还怕什么，所有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但是困难也就在这呢，大家都是土生土长好几代生活在这里，把地卖了一个是舍不得另一个就是你们怎么活着？没有地了，你们吃什么啊……”

    “至于建庙那就更别说了，就算规模再小没有个五万两银子也不够啊，就你们这三个小村子，能凑出三千两银子就顶天了，所以说这第二条路也难啊……”

    铁头陀喝了口酒，叹息摇头很是为村民们担忧。这时候三个村长偷偷走出了房间在场院里跟很多老汉密谈了半天，等到再回屋子之后，小王庄的村长决定给大师透一透实底。

    “其实大师说的事情也不是没有法子，眼前还真就有一个机会，但是大家伙担心啊……”村长紧接着就把工业特区要征地的前前后后都跟铁头陀说了，最后大家还都表示了自己的担忧。

    “大师啊，我们都是大清的良善子民，那工业特区闹出了那么多的恐怖流言，我们岂敢掉以轻心？如果这地卖了，我们就只能依托这个特区讨生活了，要是真如流言所说的，里面都是小鬼，又是夺人魂魄什么的，我们真的是害怕啊……”

    铁头陀耐心听完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现在你们这地还真是有人高价买啊？你们现在所担心的就是怕这洋人带来西边的妖魔害了大家，对不对？”

    人们全都点头了，而铁头陀突然一拍大腿哈哈哈大笑“哈哈哈，你们多虑了，实在是多虑了，这个担忧也不是不能破解的啊，关键点就在那个庙上面……”

    “你们都是肉眼凡胎，面对西方来的妖魔鬼怪自然不是对手，但是你们为何不借助佛菩萨之手抗衡呢？只要你们把这个庙建起来，到时候不仅你们受益，甚至连你们的祖先也受益啊？”

    “怕坟地的风水被破坏了？没有关系，大家把祖先的牌位请到庙里来，靠神佛的力量保佑着，还怕什么风水不好？而且日夜都有经文陪伴，你们的祖先也得益啊……”

    “这样一来，大家平日里身子在特区中讨生活，但是魂灵都有漫天神佛护佑着，你们还怕什么？西方的妖魔自然有咱们东方的神佛来镇着，再大还能大过佛祖吗？想当年孙猴子这么厉害，不也逃不出佛祖的手掌心吗？”

    如此一说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心说对啊，小小妖魔再大也盖不过天去，有佛祖给我们撑腰我们还怕什么？就此所有村民心中的心结已经全部都打开了，现在就剩一个问题，那就是建庙的资金了。

    铁头陀仰头干了一碗美酒，猛的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既然吃了你们的酒肉，我也不能袖手旁观，今天我就帮你们帮到底了。那个姓肖的不是有钱吗？他不是要弄这个特区吗？我堵他去，我让他布施出这座庙钱，你们等着我……”

    铁头陀说完就往外走，村民们一个个感动的热泪盈眶的“大师且慢啊，那肖乐天很有势力的，可不敢用强啊！”

    “哈哈哈，洒家怕什么？我乃四大皆空之人，他就算把洒家打杀，这座庙他也要布施出来……五万两，洒家求他布施五万两……”

    村民们也豁出去了“大师慢走，等等我们，我们一起去求他，我们去给他磕头，他要是对大师有一点不敬，就先从我们的尸首上踩过去，大家同去同去……”

    三个村子的百姓组成一条人龙，黑压压的直奔塘沽城而去。小王庄离着塘沽本来就不远，不到半个时辰，塘沽的百姓就已经看见这条人龙了。

    沿街的商铺、酒肆窗户全打开了，一个个人脑袋挤了出来，不解的看着大街上的人龙。而道路两旁看热闹的闲汉组成了两道人墙，迷惑的目光全都投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这是要造反啊？不会是夏天的事情又要闹一次吧？”

    “不可能啊，现在又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猫冬的日子谁吃饱撑的造反？”

    “哎呦，这不是小王庄的村民吗，他们不是闹瘟疫了吗，怎么还出来了？这是不要命了吗，打头的怎么还有个醉头陀？”

    铁头陀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抄起酒葫芦就是一大口，紧接着高声喊道“朝廷要建特区，我等良善百姓不敢不从，但是百姓也要活路，谁都不能把咱们逼死，对不对！”

    人群一听是这个茬口全沸腾了，有哪些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的，赶紧接言“对，大师傅说的没有错，咱老百姓就是要个活命……”

    铁头陀拽开棉布僧袍，敞开健壮的胸肌好像不怕寒风一样“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你们怕肖乐天势大，可是洒家不怕，今天我就去找肖乐天求布施去，我要他布施五万两，我要他给百姓布施一座庙……”

    这时候铁头陀身后的村民们也豁出去了，他们紧跟着高喊道“大师说的对，让肖乐天建庙，只有佛菩萨才能镇住西方来的邪魔小鬼，我们就要这座庙……”

    “五万两，我们要五万两的建庙钱，我们要把祖先的牌位供奉在庙里，我们要佛菩萨护着我们的魂魄，不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就不走了……”

    这下塘沽港彻底沸腾了，天底下就数看热闹的人多，一听说这些人是去逼肖乐天割肉的，所有人都兴奋了。

    “说的没有错，就得让肖乐天出银子，朝廷要特区，咱们还要活命呢……同去同去！”街边的闲汉也都加入了进来，在铁头陀的带领下直奔乐天洋行而去。

    这时候同知衙门已经接到消息，可是等周兴等人带着衙役前来阻拦后，他们才发现这条人龙已经无边无沿了，目测已经超过了三千人。

    这已经不是衙役们能挡得住的了，这群孙子扭头就跑他们可不敢惹这些愤怒的老虎们。铁头陀看着四散奔逃的衙役，兴奋的哈哈大笑。

    “乡亲们，看看吧，连这些贪官都怕咱们了，今天咱们就要把这件事做成了！”

    肖乐天现在就在洋行内，当他听完小伙计的禀告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推开窗户一看街角已经看见先锋部队了。

    “好啊，这是来逼宫了？刚刚给你们送米面送药材，现在扭头就来逼宫？”愤怒的肖乐天推开二楼所有的窗户，然后站在椅子上让身形全露出了，冰冷的目光盯着越来越近的示威人群。

    这时候铁头陀和肖乐天已经四目相对，站在洋行大门口的头陀双手合十口念佛号“阿弥陀佛！施主这厢有礼了……”

    肖乐天都没搭理他，伸手指着小王庄和另外两个村子的民众厉声说道“忘恩负义啊，你们简直忘恩负义，我给你们送柴炭，送吃食还送药品，帮你们度过难关，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堵到门口来逼宫吗？你们难道就不脸红……”

    听着肖乐天的斥责，三个村子的百姓全跪下了一个个面红耳赤的说道“肖先生啊，我们不是忘恩负义之徒，我们实在是没有法子了，求先生出手救救我们，求先生活我们啊……”

    紧接着三名村长再加上一个铁头陀，把上午发生的一切事情都给重复了一遍。直到这时候塘沽的百姓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的百姓都是迷信的，一听说大地的风水主脉都变了，原本的活地、风水眼现在都渗出血来了，再加上白日就能听见鬼声，吓得这些看热闹的都往后缩了。

    老天啊，怪不得小王庄他们闹瘟疫呢，原来地脉变动这么大？这死地谁还敢要啊，打死不能接手啊。而且铁头陀说的没有错，西方的妖魔就得佛菩萨来收拾，没准这庙建起了，还真能摧折这群洋人呢。

    人们把目光投向二楼，数千双眼睛盯着肖乐天，就看他要怎么决断了。

    肖乐天现在脸都气红了他指着楼下跪倒一片的百姓“你们啊，你们！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就算地脉变动了，那也不是我肖乐天搞出来的啊？怎么能如此不讲理，让我一个无辜的人来承担罪责呢？你们是要冤杀好人啊……”

    这时候乐天洋行里的伙计们也开口了“对对对，又不是我们家大人变动的风水，怎么能让我们平白受到这个冤屈呢？太不讲理了……”

    而这时候铁头陀大吼一声“肖先生，我们并没有冤枉你，我早已查明阴阳了，这大地主脉变动是在五六年前就已经发生了，我们绝对不是怪罪于您……我只求你可怜可怜这些百姓，求您救他们一命吧……”

    这时候长街一片悲鸣，所有村民集体高呼“求先生救我们一命，求先生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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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仁义无双肖先生

    肖乐天很气愤，肖乐天手下洋行伙计们更气愤，大家都想不明白这个道理，我们虽然有钱但是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要白给你们？更何况还用这种道德绑架的形式讨要。

    道德绑架，这是让肖乐天非常头痛的一种招数，这是很难被破解的一种战法。你比我有钱，我比你可怜，那么你就有了接济我的义务。是的，你没有看错就是义务，中国人有时候仇富仇的很没有道理，一句话你比我有钱就已经算是天大的道理了。

    就好像现在村民心中的思维，已经陷入了这个怪圈。我们遇到倒霉事了，我们很可怜而你肖乐天有钱有地位，那么你就有救助我们的义务，找你讨要五万两的建庙钱还真是天经地义的。

    如果你不给，那就别怪我们道德绑架了，你会安上为富不仁、冷酷无情、铁石心肠……等等一系列的大帽子，不仅如此只要你有了这些大帽子，那么以儒臣为代表的官僚势力就可以以此为借口收拾你，最终榨干你的钱财。

    中国历史上太多富人都是被这种道德绑架给阴死的，而且死了你也会背一个千古骂名永垂不朽，想翻身那是不可能的。

    资本主义萌芽为什么在中国就没法生长，为什么半路上总会被扼杀，其实跟这种仇富的心理也是有很大关系的。在这种思想的控制下，金钱变成了原罪，谁的钱多反而成了罪过，既然如此那些从商业、手工业上面赚了大钱的商人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向传统妥协，投降了。

    大量的资本被消耗在土地兼并上，发点小财的商人们玩命的买地。不仅如此，买不到地的资金会变成黄金和白银，被密封在坛子里箱子里沉睡在漆黑的地下，从此失去了货币应有的功用。

    所有的人都怕露富，他们只敢拿一部分资金去维持自家的生意，整个中国商业圈永远都是采用中古时代最原始的生存模式。就这种土壤还想萌发资本主义？资本稍微一聚堆，就会引起庞大的官僚阶层的注意，然后一口给你吞干净。

    中国为什么无法形成庞大的海洋贸易？为什么不能象荷兰、日本那样以倾国之力进行工业化、现代化呢？原因就是官僚集团的贪婪，原因就是这种不可理喻的仇富心态。

    进行远洋贸易和工业化，需要的资金量是非常庞大的，可以用金山银海来形容。如此大的资本用量，不可能逃过腐朽的官僚们的眼睛，贪婪的血盆大口会在第一时间吃干抹净，最后还会给你套上种种罪名。

    吃了你资本，还要你跪下唱征服，这就是官僚们的道理，几千年的封建王朝就是这么过来的。

    肖乐天足足深呼吸了十多次才算平缓了自己的心情，他望着大街上黑压压的人群冷冷的说道“做人不要如此的无耻，在你们不知道土地风水被破坏之时，你们打死都不愿意把土地卖给我，你们一个个甚至用死来抗争，可是现在呢？”

    “现在你们发现土地风水已经被破了，你们的地已经成为死地，你们又想起我了，又想把这些地卖给我，是不是还让我出高价呢？天底下的便宜还都是你们的了？翻来调去都是你们的道理？”

    “我再说说这个庙的事情，你们现在害怕了，想要建一座庙保佑着大家。好事啊，我肖乐天肯定不会拦着你们，可是你们跑这来逼宫算怎么回事？那庙又不保佑我，我凭什么花钱？”

    楼下铁头陀刚想开口分辨，结果肖乐天抬手阻止住了他“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你们不就是说我征地要搞工业特区吗？所以我就有义务白给你们建一座庙，你们以为这点土地就能把我肖乐天给难住了？就能要挟我吗？”

    “你们都是做梦！”肖乐天以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呵斥着楼下的人“你们这群目光短浅的人啊，你们可知道我这几天正在研究什么？老子我研究的就是怎么躲开你们那几亩破庄稼，我还明白的告诉你们了，我现在已经有一个全新的计划……”

    “不用你们手里的地，老子照样能把这个工业特区干起来，你当海边的盐碱地都不能用了？大不了我分割成无数小的特区，最后连在一起照样是一个大大的特区……”

    话说到这里，大街上轰的一声沸腾了，三个村庄的百姓全吓傻了，他们突然发现大家之前所仰仗的东西，在一瞬间全都崩塌了。

    这边还研究卖不卖地呢，人家肖乐天已经考虑放弃你手里的土地了，大不了更改设计图，反正有那么多洋人设计师如迈克之类的正免费帮肖乐天干活呢，这些村民的威胁肖乐天还真没放在心上。

    这下村民们不干了，一个个跳着脚的闹了起来“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前几天还说要买我们的地呢，怎么现在又不要了，这让我们怎么办？”

    “就是啊，先生您不能不讲信用啊，说好了的事情怎么能不算数，呜呜呜……”

    肖乐天气的在椅子上直蹦高“你们说什么？我不讲信用！你们简直是不要脸……我什么时候跟你们说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又跟我约定卖地了？从始至终你们也没答应把地卖给我啊？怎么我还成了坏人了……”

    “头上三尺有神灵啊，你们说话要讲良心啊！我今天就问问你们，到底你们什么时候答应把地卖给我了？你们不卖给我，还不许我改图纸吗？你们要讲讲道理好不好……”

    这下大街上议论声更大了几分，很多塘沽城里居住的人，那些没有土地的普通人，一个个点着头说道“就是啊，人家肖乐天没做错啊，你们不卖地，还不许人家改计划，这可真是不讲理了……”

    “就是就是，你们家的风水不好了，逼别人给你们花钱建庙，这不就是无赖吗？小王庄的人以前也没见这样啊……”

    村长和领头的那些老人们，现在跪在雪地里脑子嗡嗡的乱响，肖乐天的话还有周围人的议论他们全听见了，突如其来的变动让他们根本无法适应。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村子里的地已经成了绝地，按照大师的话说，以后还指不定出什么灾难呢，没准以后村子里连男婴都生不出来了。可是现在肖乐天怎么就反悔不买地了呢？”

    “还有庙怎么办？大家住在绝地里，要是没有这座庙镇着恐怕祖先魂灵都得让西方的邪魔给拘走。这村子还怎么住，难道真的要背井离乡逃难去……”

    后悔啊，现在三个村子的百姓后悔的肠子都青了，甚至有些妇道人家听到这个噩耗当时就昏迷在了雪地里，换来周围人群一片唏嘘。

    “惨哦，真是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人家都开出双倍地价了还不知足……”

    “就是就是，这就是报应，种什么因收什么果，都是活该啊……”

    听着周围人群的议论，三名村长眼前一个劲的发晕，而这时候铁头陀低声说道“现在这件事已经骑虎难下了，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全村人不走了就跪死在洋行门口，不达到目的不能罢休……”

    铁头陀长叹一声“现在除了肖乐天之外你们还能仰仗谁？官府可能管你们？其他庄子的大地主们？他们除了看热闹之外怎么可能伸手救你们，要知道那可是足足五万两银子啊……”

    铁头陀还想往下说，结果小王庄的村长突然睁开眼睛，他摇头叹息道“大师您不要说了，事到如今我们认命了，我们错了就是错了，只怪我们自己好心当成驴肝肺，不怨别人……”

    说到这里老村长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张，高高举过头顶大声喊道“肖先生，这是我家的地契，老朽错了我愿意把地献给先生，只求先生救我们全村人的活命，不要让我们背井离乡去逃难啊，求先生慈悲……”

    有了村长的带头，身后那些人纷纷拿出自家的地契高举过头顶，他们为了活下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求先生慈悲，求先生给条活路！”

    这一下整个塘沽城都炸锅了，大街上人们瞪大眼睛哑口无言，很快更多的围观者都跑来了，甚至连洋人都挤入人群之中，一个个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铁头陀双眼含泪双手合十“施主，您还不开悟吗？您真的要寒了这一条大街的人心？要知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啊，他们已经知错了，已经知错了……”

    这时候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大呼一声“给他们一次机会吧，肖先生仁义无双、公侯万代啊……”有一个起头的，其他人也都跟着喊了起来，很快大街上就只剩下一个声音了。

    “肖先生仁义无双、公侯万代！”

    肖乐天踌躇满志的望着大街上黑压压的人群，听着万民的呼声心中已经乐开了花，他冲着铁头陀挤了挤眼睛，随后高声对塘沽万民喊道。

    “好！我肖乐天就给塘沽万民这个面子，这个冤大头我认了……”肖乐天手一摆，从一楼大厅里跑出一溜小伙计出来。

    “你们的地契，我收下了，但是不是白要你们的，我按照之前的约定买，一个银子边都不会少你们的。至于说你们求的建庙钱……我肖乐天也给你们，不过不给你们五万两，我给你们八万两……”

    话没说完长街上惊叹声如雷一样滚了过来，谁都没想到肖乐天居然疯了，居然多出三万两啊，天下还有这样的傻逼吗？

    肖乐天目光炯炯的看着人们“我知道你们对工业特区都多有恐惧，那么借这个机会我就送塘沽百姓一座大大的庙宇。就像你们所说的，用佛菩萨的神力保佑你们的先人，也保佑你们自己……”

    “等到工业特区建成之后，凡是在里面工作的，凡是心里没底的，都可以把你们自己的名字寄在大庙里面……我问问大家，这样你们总该安心了吧？我肖乐天这回总该摘掉歹人邪魔的帽子了吧！”

    长街顿时一片欢声雷动，跪在地上的村民们热泪滚滚额头撞在地面上嘴里大喊“大人是活菩萨啊，大人是活菩萨啊，谢大人活我，谢大人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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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铁头陀的真实身份

    “大人真是神机妙算，属下敬您一杯……干！”白瓷酒盅碰在半空中，火辣的酒浆如火线一样落入腹中，所有人的喉咙中都发出爽快的吱咂声。

    深夜、肖家大宅门前院的花厅里，肖乐天正宴请这次行动的几名功臣。铁头陀、王怀远是主角，萧何信、司马云加上龙爷作陪，六个人围坐在一起，酒香、菜香充满了整个花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司马云拍着铁头陀的秃脑袋感慨的说道“头陀啊头陀，想当年你投身到王爷麾下的时候，还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和尚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过三十了吧？”

    铁头陀感慨的点了点头“是啊，当年天国刚兴起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庙里的小和尚呢，要不是清妖屠光了山下五六个村庄，让庙里再无香火钱入账，可能我现在还是守着青灯古佛呢……”

    这个铁头陀根本就不是什么游方的僧人，他其实就是太白顶上的一名天国老兵。这家伙年轻时候曾经在佛寺里面出过家，后来因为战火的波及庙宇荒废了，他只好下山闯荡江湖，正是因为毁寺的凶手就是清妖的军队，所以铁头陀二话没说就投靠了天国的军队。

    阴差阳错之下铁头陀又成了肖乐天手下的战将，在这次风水大戏里，慧眼识珠的肖乐天把他提拔了起来，并以他为中心好好的唱了这一出大戏。

    什么狗屁的风水眼啊，那都是江湖高手们提前准备好的，还有白日闻鬼声，更是因为铁头陀精通腹语术，至于口喷烈火、还有变幻色彩那更是走江湖的必备本事，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一切的一切就是作秀，就是演戏，但是这场风水大戏却正好戳中了古代中国人的死穴。你不是迷信吗？那我就用迷信来打败你们，也别说这个招数很邪，这纯粹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肖乐天知道，传统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别说现在是大清同治朝了，就算是前世义务教育都已经普及的年代，该信邪教的照样大有人在，乡间地头的神汉巫婆依然有市场。甚至在达官显贵之间，也有高级的风水大师混迹其中。

    多少豪宅都要请风水先生给设计改动一下，那些顶级的富豪、政要们可以在屏幕上高谈阔论国事，可是私下烧香拜佛的更是不在少数。

    迷信早已烙入国人的骨髓里，可不是用压迫手段就能解除的。

    肖乐天可以动用官府的力量来强行征地，但是你能征地却无法征用民心，到时候特区开工了，你连工人都招不到。

    当然肖乐天也可以用焦四儿那些无赖，让他们用家传的无赖手段去逼走百姓，但是纸永远是包不住火的，等到事情败露之后，民众对肖乐天的仇恨会翻倍的上涨，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先生真是好谋划，这样一来我们又能拿到地，又能笼络住一城的民心，而且将来特区建立起来，周围百姓的抵触也不会很大，到时候招工都会顺利很多……可是我有一事不明啊，既然先生已经有如此妙计了，为什么还要提前用焦四儿那种人呢？”铁头陀不解的问道。

    “嗯，问得好！”肖乐天点了点头夹起一个大虾团子放到嘴里，呜呜囔囔的说道“这就是施恩的诀窍了，你们听过升米恩斗米仇的典故吗？一个穷人，你送他一升米够他吃三天的，他会对你千恩万谢，可是你要是直接送他一斗米够他吃半个月了，他可就得琢磨你家的粮仓了……”

    “这些人会说，你能给我一斗米，为什么不能送我一仓米呢？瞧瞧，人的**是没有尽头的，贪婪那里有底？所以说，我必须提前祭出焦四儿这条老狗，让这些百姓知道天底下坏人都是什么样，只有出现了对比，他们才能分辨出好坏呢……”

    “什么是黑？那是因为有白色映衬才有黑呢，什么是明？那是因为你见过黑夜，你才能了解什么是光明……所以说吗，当你要送他一个天堂之时，不妨让他们先尝尝地狱是什么滋味，有比较他们才会有感恩……”

    肖乐天说的话让屋子里的人沉默了许久，好半天龙爷才长叹一声说道“怎么这么多道道，实在是费脑筋，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武人吧！”

    肖乐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扭头向王怀远询问“庆三爷现在也该到京城了吧？快马给三爷报个喜讯，就说征地的难题我给他解决了……另外，你最近打探的怎么样？上海和广州那边有什么情况没？”

    肖乐天所询问的正是和塘沽特区一起推进的上海工业区和广州工业区，这是大清国三次大胆的尝试，肖乐天的情报网一直都密切关注着竞争对手的一举一动。

    “上海工业特区现在已经被湘军势力所囊获，曾大帅委任李鸿章为总览，而李鸿章则选择了巨富胡雪岩，果然如先生之前所猜测的一样，整个工业特区搞的跟大清的衙门没啥两样，从上到下层级分明……”

    “不过胡雪岩毕竟是江南首富，土地有的是，他的征地工作比咱们顺利，有些大地主不想出让土地，胡家开口江南的良田随便挑，一亩换三亩。就这样很多上海周边的地主全跑苏杭二地去了……”

    “但是胡雪岩没有先生这样的西学功底，土地征用了根本就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现在听说英国、法国甚至连西班牙、意大利那样的国家都派商人去帮他制定计划了，结果就是一国一个标准，一国一个方案，弄的非常混乱……”

    肖乐天一听就笑了，看来胡雪岩对外面的世界也是两眼一抹黑啊，那西班牙、意大利的工业设计你能用吗？西洋弱国本来就不是搞大工业的料，要是用了他们的标准，你这特区可就是真毁了。

    “广州那边呢？说说那边的情况……”

    “嗨……别提了，前几天洋人船长带来最新的消息，这群清妖居然还搞开国那一套，正他妈的圈地呢！”

    广州特区和塘沽特区都是属于满人的自留地，本来开始的时候满人想霸占所有的工业特区，想在中原搞出另一个柳条边，给他们八旗多加一块旱涝保收的铁杆庄稼。

    可是在清流的搅合和湘军的暗中抵触下，上海特区被曾国藩他们夺走了，只剩下两块特区还在满清的控制之下。

    塘沽特区非常特殊，这里有庆三爷和肖乐天总负责，满人那点坏习气还没法渗透进来。但是广州可就不一样了，满清大爷们居然把特区理解成了又一次跑马圈地，连银子都没到位呢，他们就已经开始占地了。

    广州满城里的将军带着八旗兵大爷，浩浩荡荡杀出城外，见着好地就下桩子，三天不到居然圈走了六七千亩耕地，而百姓得到的仅仅就是一张欠条罢了。

    “一亩上好的水浇地在广州附近至少值50两纹银，可是这群清妖给了15两的欠条就抢走了。为了防止农民复耕，他们甚至把地里的水渠破坏，甚至撒上了不少的大石头，现在整个广州城哭声一片，老百姓拿着万民血书要进京告御状呢……”

    这下一桌子人全都不吃饭了，一个个气都气饱了，在座的各位全是反清的急先锋，都是跟清妖有血海深仇的，他们哪里受得了这个气。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同样搞这个特区，湘军毕竟都是汉人，他们还念一点同族的情分，所以他们会开高价进行土地交换。而这群八旗狗们，压根就不拿咱们汉人当人啊，他们就是当我们是畜生一样的杀，还敢搞圈地呢，再逼出一个天国来，我看看还有谁能救他们！”

    “还是咱们大人宅心仁厚，不仅不明抢，而且能想出妙策安抚人心，塘沽的百姓算是有福了！”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之时，突然亲兵跑过来禀告道“大人，焦四儿来了，现在正在书房侯着呢，他说今天必须要见到大人，不然就不走了……”

    “什么东西？他还敢威胁大人，我去把他丢出去……”司马云说完就想出去，但是肖乐天拦住了他“不用你们，我去见见他……”

    这时候书房里连一盆炭火都没点，只有银烛台上的蜡烛跳动着火苗，把焦四儿的身影拉的长长的。晃动的烛光中，焦四的面容变幻出诡异的神采，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焦四儿啊！这么晚了找爷我干嘛啊？”肖乐天推开房门，冷风吹的焦四儿一个激灵。

    “给爷请安了……”焦四儿随手打了一个千，紧接着就是一股带着怨气的话语。

    “老爷啊，您这事情办的可不讲究啊，怎么能出尔反尔呢？您都答应了征地的事情交给奴才，可是白天您却自己把地都收走了，您就这么不想让奴才赚点钱花？”

    肖乐天一听他这不服不忿的口气，心里就冒火了嘴里冷冷的说道“焦四儿啊，你是不是有点忘本啊？别忘了这个屋子里你是奴才，爷我才是主子……跪下！”

    焦四一听气的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有钱赚你才是主子呢，不给钱赚你还想当我主子？你也佩……”

    “跪下！”肖乐天啪的一声摔碎了茶碗，紧接着从门外冲进来两名护卫，拽起焦四儿往膝盖窝里狠狠踢了一脚。

    “妈的，老狗耳朵聋了吗？大人让你跪下，你他妈的还敢挺腰子……跪下吧！”又是狠狠的一脚，焦四当时膝盖撞在了地板上。

    这时候焦四儿已经豁出去了，他所说的征地买卖那可是十万两的大生意啊，象他这种老财迷看到眼睛里根本就拔不出来。更要命的是，这笔买卖可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从京城里来的那些狗腿子也要分润的，如果他们吃不到这口肉，以后焦四儿可就别想在四九城混了。

    更重要的是，焦四已经掌握了肖乐天的最核心的秘密，有这个大把柄在手里捏着，焦四儿还用怕他吗？

    “肖乐天，你不要嚣张，你背后干的那些事情可瞒不过我去，老子我这双火眼金睛一辈子什么没见过？你砸我的饭碗，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哎呦，你这话里有话啊？说说，你有什么情面想跟我讲啊，爷我今天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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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焦四儿摊牌了

    焦四儿今天也犯了牛脾气，两名护卫都有点按不动他了，老头用力的挣扎着“肖乐天你有种杀了我？我看你有种没种！只要我死在这里，你的那些秘密就甭想再守住了，到时候京城来人灭你九族……”

    肖乐天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他的心已经升起了波涛，这个焦四儿今天如此的反常难道说他真的攥住了老子的把柄了？到底是什么呢？

    难道是我暗中策反的那些县令和绿营军官？这老东西难道知道我搞了一个黑暗中的小朝廷？不不不，这个秘密焦四不可能知道，他一直都在内宅转悠，这些事连虎妞都不清楚。

    或者说我在琉球的真实身份曝光了？我虽然对外宣称辞官不做，但是首里城里可不承认，他们只是配合自己说谎罢了，自己这个宰相官位尚泰王可一直都是承认的。

    但是仔细想想也不太现实，以现在大清国民众的见识，怎么可能了解海外世界的样子呢？更何况焦四儿这种一辈子活在四九城里的家奴，更不可能把手伸到海外天边去了。

    到底是那里出了纰漏了呢？总不能是我手上的新军出问题了吧？这些日子他们可没有抛头露面啊？

    想来想去肖乐天也没猜到自己露出的破绽在什么地方，而这时候的焦四儿已经笑了了“哈哈哈，肖乐天你迟疑了！你现在是不是心里一个劲的猜测到底是什么地方泄密了啊？你肚子里不可告人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啊？”

    焦四儿阴冷的说道“老子外号胶皮糖，在四九城里谁不忌惮我？你也不是糊涂人，大概也能猜到我的后台都是什么人，今天我就明告诉你了，内务府就是我的主子，紫禁城就是我的后台，你敢不给我面子，在这个大清国里你就别想混下去……”

    肖乐天算是彻底见识了什么叫无赖，胶皮糖就是四九城里有名的无赖，耍泥腿就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好好好，焦四爷果然是条汉子，我肖乐天算是服气了……把四爷放了，看座！”两名护卫愤愤不平的松开手，焦四儿揉了揉发麻的肩膀坐在椅子上。

    “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老子膀子快断了，你怎么也得给我三千两汤药费吧？还有这次买地的事情，你胡乱插手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我可没法跟手下人交代，要知道我手下也有小二十口子人跟我讨生活呢……”

    肖乐天摆了摆手打断他的啰嗦“行了，行了。怎么这么啰嗦，不就是钱吗，你说说你想要多少？”

    焦四儿翘起大拇指微微一笑“老爷果然敞亮，不愧是吃过洋人牛肉的，在下佩服……小老儿也不贪心，二十万两换我一个嘴严，您看怎么样？”

    “二十万两？”肖乐天当时就笑了“你连什么秘密都不说张嘴就要二十万两，你当我是傻子吗？我肖乐天虽然有钱，可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要不给我一个理由，别说二十万了，就连两百我都不会给你……”

    焦四儿小眼眯缝了起来盯着肖乐天“这秘密可是我的护身符，要是早早透露了你灭我的口怎么办？不过如果不透露一点的话，你也不可能信服，罢了罢了……”

    “肖先生啊，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过‘阴兵借道’的传说？现在咱们塘沽闹阴兵闹的可凶啊！我就纳闷了，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塘沽这里闹过阴兵呢？真是应该让朝廷好好查查，看看这些穿着大皮靴，蓝色制服的阴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肖乐天心里咯噔一下，他终于知道破绽在那里了，第一连和第二连登陆塘沽居然被人发现了，而且焦四儿已经知道这些士兵的真实底细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过肖乐天可不会怕他，眼珠子一转就决定跟焦四儿摊牌了。

    “来人啊，请怀远过来，咱们的焦四爷好像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还真以为自己可以手眼通天了，你还真以为这里是北京城？”

    不一会的功夫，王怀远从外面裹挟着凉风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冲焦四儿阴冷的一笑，紧接着吧一个纸袋子丢在了他的面前。

    “敢跟我们家先生扎刺，你还得回炉好好练练……”焦四一听话茬不对啊，赶紧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几张黑白照片，而照片上的人物正是他的儿子和孙子。

    焦四儿当时吓的就跳起来了“这是？这是什么……”

    “哎呦？四爷连自己的儿孙都不认识了？这忘性可真够大的啊。现在您的儿孙就在我们的庄子上做客呢，瞧瞧这不就是您孙子上课时候的样子吗？我们教的可都是最新的西学哦，满京城可没有第二家……”

    王怀远的话没有说完只见老头子身边的茶几已经哒哒的响了起来，那是惊恐的焦四在发抖。

    他的脸色一片铁灰“怎么会这样？你们骗我，你们在骗我……”说完焦四儿冲上去就想和肖乐天拼命。

    这种时候根本就不用肖乐天动手，两名亲兵一左一右出手如电死死的把老头子摁在了椅子上“妈的，老实点吧，你还真以为我们是吃素的了？”

    肖乐天当然不是吃素的，他走到焦四儿的面前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和调笑，他冰冷的语气让老头子从心底里泛起了寒意。

    “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你的底细我全知道，而我的底细你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好了，你又多了解了我一点底细……”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除了把你和你的家庭陷入到危险的境地之外，还能有什么用呢？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的心里到底装着多少的贪婪，你难道就不琢磨一下，我肖乐天既然拥有这样的武力，难道我就不会用吗？”

    “哈哈哈，到底是钱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你已经老到连这些都分不清了吗？”

    焦四儿这回算是彻底清醒，被贪婪所蒙蔽的心灵终于开窍，自己真是傻到底了，都知道肖乐天拥有私军，自己怎么还敢来敲诈他？这不是找死吗。

    “老爷！老爷你不能动我……你的秘密我已经藏起来了，谁都不知道，我要是死了，自然有人送回宫里去……”说到这焦四儿热泪长流。

    “肖先生，原谅老头子我糊涂，我就是财迷心窍了，咱们和解吧，咱们和解吧！我忘掉脑子里的一切，您放了我儿孙，我求求你了，呜呜呜……”

    什么是奴才？有主子的人才叫奴才呢。这类人都是没有脊梁骨的癞皮狗，狐假虎威、欺软怕硬才是他们的人生信条。一旦发现对面站着的人居然比他身后的主子还要强硬，他们会立刻蜕变成一滩烂泥，软在地上装自己不存在。

    肖乐天轻声对王怀远和两名亲兵说道“瞧瞧吧，这就是四九城里所谓的大爷，这就是被满清奴化了的癞皮狗，我怎么就想不明白了，好好的汉人就被洗脑成这个样子了，以当奴才欺软怕硬为荣？”

    “我更不明白，咱们好好的中华民族居然让这群无赖霸占了两百多年，真是可悲、可叹啊！”

    两名亲兵被肖乐天的话撩拨的怒火中烧，他们掏出匕首对着焦四儿的喉咙厉声说道“大人，干掉他吧？这种狗东西不配活着……”

    这时候焦四儿已经吓瘫软了，裤裆一股骚气冲了出来，原来他已经吓尿了，他的嘴里只是无助的低声说道“求求你别杀我，求求你放了我儿孙……”

    肖乐天厌恶的堵住了鼻子，长叹一声“算了吧，好歹也是紫禁城里那些大人物派来的细作，如果真杀了可就要开兵见仗了，放了他吧……”

    “大人！”护卫满眼都是不解，可是肖乐天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放了他……只要他的孙子在我们的手里，这条老狗永远都不会背叛的，那可是他们家唯一的根苗了……“

    “我绝对不会背叛，打死我也不会背叛老爷的，您放心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一条狗，只要您不杀我的孙子，我绝对不会背叛您的……”说完焦四儿居然挣脱了束缚，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

    最终肖乐天还是放他走了，现在还真不是和满清皇室翻脸的时候，该忍的气还是要忍的。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当焦四儿离开肖家大宅消失在黑夜中之后，肖家大宅外的一户普通住户却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落魄的焦四儿。

    “这老狗怎么跟丢了魂一样？是不是跟肖乐天谈崩了？早上他还跟着他那帮狗腿子信口雌黄说肖乐天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呢，怎么现在彻底变成软骨头了？”

    “不行，我得赶紧告诉孙爷去！”说完这道身影偷偷的消失在了黑暗中直奔塘沽城而去。

    就在当天夜里，孙三虎秘密出动，连着抄了四名狗腿子的家，生生逼问出了好几个有价值的情报，并最终锁定了多姑娘的家。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住在肖家大宅五里地远的草头村里，好久没回家的多姑娘正跟自家男人睡的香甜，多姑娘虽然风流但是对自家男人还是很心疼的，昨晚好好的服侍了一把两人折腾了大半夜，现在正是睡的死的时候。

    睡梦中的多姑娘突然被一瓢冰冷的凉水给浇醒了，这个浑身光溜溜的女人睁眼就看见自家的油灯已经被点燃，男人和儿子早就被堵住嘴捆在了椅子背上，两人正惊恐的看着油灯边上的神秘男人。

    “啊……”多姑娘才叫了半声就自己堵住嘴了，因为她眼看着明晃晃的匕首已经架在儿子的脖子上了。

    二话没说浑身赤裸的多姑娘滚出热被窝，就这么白花花的跪在地上“大爷啊，我们是穷人家，可没有钱孝敬您啊，要不您要了我吧，你别劫财了，您劫个色吧……”说完手脚并用爬到神秘人面前，抱住大腿一个劲的用胸口去蹭。

    “去你妈的，你个贱货……”这名男人抬起一脚就把多姑娘踢到墙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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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秘密泄露了

    孙三虎差点鼻子都给气歪了，这个多姑娘果然和情报上说的一样，淫贱无比。我这什么都没说呢，她先爬过来让我劫色别劫财，要不是爷我从小练的童子功，今天还真就给你法办了。

    孙三虎最讨厌这种风骚的女人了，可能是他从小练童子功不能接近女色的原因，造成他对女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仇恨，这有点吃不到葡萄就想把葡萄架子踹烂的感觉一样。

    “妈的，你丫的赶紧给我跪一边去，老子问你一句就得老老实实的回答一句，敢有半点犹豫你儿子和男人身上就多一个透明窟窿……”

    “我老实，我老实交代，我什么都说……求爷别伤害我，我十六岁就偷男人，我十八岁就嫁人了，嫁了人也不守妇道我还偷汉子……我偷主家的香油，我还往家里偷鸡蛋和肉……”

    多姑娘真是被吓坏了，她虽然不守妇道但是心还是向着男人和孩子的，一听说要杀她儿子她当时就吓傻了。可怜的女人已经语无伦次，而孙三虎越听越来气，最后冲上去左右开弓给了两个嘴巴子。

    “贱货，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孙三虎抓住女人的头发狠狠往上一提，那力道好猛，多姑娘脊柱骨都卡蹦蹦的响了起来。

    “我问你，焦四儿是不是给你东西让你藏起来了？你跟他到底有什么秘密？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跟我说实话，否则……”只见白光一闪，半尺长的攮子直接没入多姑娘眼前的青砖地。

    “我说，我全说……”多姑娘虽然很害怕焦四儿，但是现在她更怕这个男人。很快她就告诉了孙三虎，自己在厢房的炕柜里藏了一封信，那是焦四儿让她保管的。

    就在前天，焦四秘密给了多姑娘一封信，还有两百两银子。焦四儿一脸严肃的说道，如果自己突然消失了，如果达到三天以上，就让她把这封信送给一个叫孙三虎的人，如果找不到孙三虎，那就送到北京城去，交给自己的儿子。

    多姑娘一看有赏钱拿，根本就无暇多顾，乐乐呵呵就把东西藏回了家，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藏在家里的居然是一个定时炸弹。

    “大爷啊，焦四儿干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一个不识字的乡下女人，我真不知道那个信是干什么的啊，呜呜呜……还有焦四儿让我毒害太太虎妞，我也没敢干，我真的不是坏人啊……”

    孙三虎一听，咦？这还有意外收获呢？赶紧逼问，结果从多姑娘的衣服堆里翻出了那个小纸包，里面就是焦四给她的毒药，让女人无法生育的毒药。

    “哈哈哈，还有这种好东西呢？没看出来焦四儿还真是心狠手辣之徒啊，你为什么没有用呢？你在顾虑什么……”

    多姑娘眼泪哗哗的流“大爷啊，我就是个乡下丫头，我不敢杀人害命啊，那是毒药啊要是真害的太太没法生孩子了，我死了是要下地狱的……我不敢啊，我命好苦啊，我拿身子换点钱花，还要挨打受骂的，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女人哭的这叫一个冤屈，最后都把孙三虎给哭烦了，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还不经意的划过女人剧烈起伏的胸脯上。不得不说多姑娘的身材还是真有料的，凶器挺拔浑圆，都奶过一个孩子了可是还跟姑娘一样充满了弹性。

    孙三虎感觉小腹一阵阵的燥热，嘴唇和咽喉都发干了，可是就在他想就地法办之时，他又想起自己从小所练的童子功，这要是碰了女色一辈子的功力可就要毁了。

    想到这里孙三虎一拳就砸在多姑娘的胃口上，疼的女人直吐酸水。被捆绑的男人和儿子不停的呜呜叫，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啊。多姑娘不是什么好媳妇，但是父子对她也是有感情的，现在看见女人受罪他们怎么能不心痛。

    孙三虎松开烂泥一样的多姑娘，轻轻拆开密信，等他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后，孙三虎眼睛已经瞪的跟铜铃一样的大了。

    “大逆不道……这真是大逆不道啊！大清二百多年的江山怎么出了这样的妖孽？胆敢练私军，而且是洋人那种强兵，老天怎么不开眼打雷收走这个孽障……”

    想到这里，孙三虎一把抓住多姑娘的头发狠狠的拖了过来“拿着这个毒药包，下到肖乐天女人的茶饭里，你要是不敢干你就等着给你家人收尸吧……”

    孙三虎带着密信离开了，只留下哭泣的一家三口子。在返回塘沽城的一路上，孙三虎心中就跟翻江倒海了一样，现在究竟该怎么办是他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当然了，最佳的应对方法就是迅速返回京城，最次也要回到天津卫去，把这个震惊的消息带给朝廷然后让朝廷发兵收拾肖乐天。

    但是这样真的有效吗？焦四儿昨晚如丧考批的离开了肖家大宅，这说明他敲诈肖乐天的计划已然失败，现在肖乐天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露马脚这件事了。以肖乐天的手段，他这几天肯定要弥封漏洞，等我从外面请来了兵，估计他早就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了。

    “不行，绝对不能耽搁了，对付肖乐天这条恶龙就必须出其不意……可是我现在手里只有十多名高手，这点力量连乐天洋行的护卫们都解决不了，更别说带着洋枪的西式军队了……”

    孙三虎想来想去最终决定自己不能离开塘沽城，但是塘沽城里已经没有多少他能够仰仗的力量了。镇守塘沽本来有一个协的绿营兵，在马宝活着的时候这些兵还有点战斗力，可是自从经历过夏天的那场屠杀后，这群士兵跟阉了的鸡一样的老实。

    不仅如此，朝廷到现在也没有派下一个新的协台来，现在绿营完全就是一盘散沙。协台府指望不上了，那也只能依赖同知衙门了，可是周明奎这家伙早就让肖乐天的银子喂饱了，他真的会卖力吗？

    “呸！这是大清的天下，就算你是贪官你也世受国恩，你丫的要是敢不配合，朝廷就能灭你满门……对，就去找周明奎！”

    当孙三虎已经下定决心之后，天色已经渐渐的大亮了，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孙三虎一路小跑绕小巷贴近了同知衙门，在后側院的墙根底下左右打量，发现没人注意他紧接着一个鹞子翻身，轻飘飘的就飞进了院内。

    同治衙门并不大，孙三虎也来过，不一会的功夫他就已经靠近了周明奎所住的小院。同知周明奎每天早上都有舞剑的习惯，一套太极剑法耍下来虽然没有实际的对战功效但是也能练出一身大汗，但是今天他却总是感觉不对劲老是没有感觉，就好像有人偷窥他一样。

    舞到一半，周明奎放弃了，他擦了擦汗往书房走，那里现在应该摆好了早饭。可是等他推门一看，吓的他差点叫起来，原来自己的餐桌上一个黑衣人正抓着馒头大嚼呢。

    孙三虎一看周明奎要喊人，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往他面前一晃，明晃晃的‘乾清宫四品带刀侍卫’一行字吓的周明奎把到嘴边的喊叫生生给咽了回去。

    “周大人啊，我就不跟你客套了，这是我的腰牌，这是我的秘旨，你都看看吧！”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来，丢给了周明奎。

    古代的秘旨并不都是黄绸圣旨，其实秘旨有时候就是一种密令，比如说孙三虎手中的信封，里面就是兵部给开的一封调兵令。上面写着此人为朝廷密使，可以在他认为必要的时候调动不超过3000人的军队，而且秘旨上还有兵部的大印和关防。

    更让周明奎心惊的是，在这份秘旨上甚至还有总理衙门的印信，上面甚至有恭亲王奕?的签字和私章，而且奕?还写到三品以下官员都必须配合秘旨的持有者。

    腰牌和秘旨都摆出来了，周明奎不敢托大，赶紧拱手施礼“原来是钦差大人啊，在下真的失礼了，万望赎罪，赎罪！”

    “行了，你我也不要客套了，我今天来就是冲着肖乐天来的，周大人升官的好机会就在面前啊，您可要抓紧了……”

    同知衙门的后花园书房内，周明奎这段早餐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而且所有下人都被大人给轰走了。这一个时辰，周明奎就跟坐在炭盆上一样的煎熬，屁股上都长钉子了。

    “周大人啊，您可是朝廷选的官，家族世受国恩可不要自误啊！我知道肖乐天给你喂了不少银子，我也懒得管这些事情，现在全天下的乌鸦都是一般黑的，可是面对叛国罪，你可要仔细想好了，这可是诛九族啊……”

    “你也不用发抖，你贪墨的事情我可以拍胸脯保证，朝廷绝对不会怪罪，我只要你好好的配合我，只要你把这出大戏唱好了，我甚至能保证你官升一级。周大人啊，改变命运的一刻就在面前了，您可要抓紧了！”

    周明奎现在真是欲哭无泪，这可真是改变命运的一刻，我这命运改的也算是百转千回了。皇上啊皇上，您派来的都是什么人啊，真以为一个会功夫的大内高手就能摆平肖乐天了？

    “孙大人啊，您不再琢磨琢磨了？在下肯定配合，可是咱们这点人手真的够用吗？我怎么听您这个计划跟戏文里一样啊？”

    孙三虎眼睛一瞪“怎么，你怕了？我告诉你，自古富贵险中求，现在抢的就是时间，再晚一步，没准肖乐天就得潜逃到海外去，到时候功劳可就长翅膀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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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内宅大乱

    在孙三虎的判断里，露出马脚的肖乐天现在肯定正在弥封自己的疏漏，他的军队肯定正往琉球回撤呢，而且这小子注定是要逃跑。

    但是肖乐天在大清国已经聚拢了数不清的财富，他把这些钱财打包带走也是需要时间的，而这个时间差就是孙三虎下手的好机会。

    “周大人啊，咱们就是要在肖乐天还没有逃跑的时候，把他抓住搞到他造反的证据。到时候只要证据在手，我们就地斩杀他，免得夜长梦多。呵呵，到时候咱俩就等着升官发财吧！”

    周明奎脸色立刻就苦下来了，他感觉心脏不停的狂跳，他很想和这个大内侍卫好好聊聊肖乐天，让他明白明白肖乐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不敢，因为那样就会暴露自己和肖乐天的关系。

    “大人好算计，果然妙策，让我再想想，争取计划更圆满点……”

    孙三虎只不过就是一个四九城里混的侍卫，虽然作为红教护法武功还是很精妙的，但是智商和情商真的是水平堪忧。他从始至终就是用看待清国官吏的角度去分析肖乐天，他从来就没有跳出这个环境去仔细分析肖乐天。

    当然了，就他的这种眼界，也是很难跳出去了。用陈腐的封建官僚的眼光去分析肖乐天，这已经为他的失败埋下了伏笔。

    孙三虎走了，带着他的计划开始召集人手，只留下周明奎坐在椅子上整整愣神了一个上午。可是总愣神也不是个事啊，中午时分他连饭都没有吃就开始给肖乐天写请柬了，请他明天晚间来同知府饮酒。

    这时候的肖家大宅，也因为这次泄密行动而进行长时间的密会，一方面要找到泄露秘密的渠道而另一方面就是商量对策了。

    这时候塘沽城中肖乐天手下的精英已经聚齐了，在护卫和绿林特种兵的双重警戒下，整个肖家大宅已经被严密的封锁了起来，就连只苍蝇想飞进来也得接受盘问。

    “弟兄们，我告诉大家一个不好的消息，第一连和第二连潜入塘沽的情报已经泄露了，现在城市里流传的阴兵过道的传说就是说的咱们……”

    轰的一声，弟兄们左顾右看都不敢相信耳朵，两只连队都是午夜后登陆，而且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露面，怎么可能暴露呢？这时候龙爷开口了。

    “阴兵借道的传说，是南城的一个打更老者无意间发现的，我已经查过老头的底细了，就是一个无儿女的孤老头，他身上并没有其他的秘密，但是不可否认的这个传说就是他散播出去的，这点毋庸置疑……”

    “现在最让人费解的是焦四儿到底是怎么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的，要知道满大清除了那些洋人之外可真没有谁知道新军的存在啊？至于说洋人泄密，那更不可能了，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把那霸港的军队给运到大清来呢？”

    肖乐天敲了敲桌子让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他看着面前这些连长、排长、绿林特种部队的中级指挥官，还有王怀远手下的精锐细作们，心中很是欣慰。

    面前坐着的都是自己手下的精英啊，正是因为有他们不懈努力自己胸中所想才能慢慢的变成了现实。前天晚上王怀远送来最新的情报，直隶献县已经彻底被囊获怀中，满县的官吏除了三个死脑筋被干掉之外，剩下的已经全部写了血书向肖乐天效忠了。

    到现在为止，肖乐天用了一年的时间已经从直隶挖出来十个县成为自己的势力范围，易县、定兴、霸州、徐水……还有宁河、玉田、静海包括现在的塘沽，已经有十个区域成为了肖乐天实际控制的区域。

    势头大好啊，冲这个苗头再有个一年多的时间，整个直隶至少有九成的县会被肖乐天所秘密控制，他的阴影王国终于有了自己的根据地。

    肖乐天是一个很务实绝不务虚的人，他所在乎的是地方上的税收、人口、特产、资源的实际控制，他对大义名分没有兴趣。他会让这些地方长久的处在大清的名义管控之下，这件皇帝的新衣是不能扒光的，大冷天的人家满人也不好过啊，最起码也得给留点体面啊。

    那些县令们该给皇帝、上官磕头就磕头，该怎么表忠心就怎么表忠心，肖乐天完全不在乎，但是暗地里这些地区的实际控制权必须要控制在肖乐天的手里。现在肖乐天的大学还有恩养众们还没有提供出人才呢。

    等到肖乐天自己的人才培养系统开始源源不断的提供知识分子，他不介意把自己阴影王国的官吏系统全都换一遍，到那时候他就会成为大清国幕后的一条隐龙。

    而现在，肖乐天所要做的就是低调的赚钱，增加实力，现在可绝对不能跟大清朝翻脸。但是不翻脸不代表要当孙子，当暗中的敌人开始一点点的逼上来了，肖乐天也不会坐以待毙。

    “究竟是怎么泄密的，咱们要查，但是更重要的是善后应该怎么做，现在咱们商量商量，到底是把连队撤回那霸去，还是留在这里跟他们干呢？”

    弟兄们当时就急眼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就为了一两个谣言咱们就要撤军？弟兄们都是百年未回乡的游子了，才刚刚回到母国就要灰溜溜的逃走？大人您还想要不想要军心了……”

    “对，绝不走，连场胜仗都没打就想让我们离开这里，那就是做梦，怕他个鸟……”

    肖乐天很欣慰，军队就要有个军队的样子，面对敌人不敢上那还行？自己所说的话就是想挑逗挑逗这些年轻人，先把他们心里的火气给挑逗起来。

    就在肖乐天准备激励激励大伙之时，从外面突然闯进两个人来，正是肖乐天的美国好友迈克和马修。

    “肖，我刚刚听说你遇到了危机，突然间我俩想起一件事情来……”迈克和马修是肖乐天的私交好友，肖乐天练新军的事情是瞒不过他俩的。更何况马修还义务当了一个多月的军事教官，而迈克又给肖乐天搞来了上千支斯宾塞连珠枪和一船舱的子弹。

    这两个人完全就是肖乐天事业的铁杆支持者和助燃剂，肖乐天遇到情报危机了，自然也不会瞒着他俩。

    “肖，你记不记的下雪的时候，你曾经派过管家来送请柬？我依稀记得，那名管家好像看见了我珍藏的照片和素描画……”说完马修把他的资料夹子摆在了大伙的面前。

    这下恍然大悟了，照片和素描画上新军队列行进、火枪射击、全副武装越野都显示出来了，如果焦四儿提前听到了阴兵的传闻，很容易就把二者联系在一起。

    事情水落石出之后，迈克和马修异常的悔恨，尤其是马修一个劲的自责“对不起肖，我太没有职业水准了，象我这样的武官是不称职的，我怎么能随便乱放秘密资料呢……”

    肖乐天当然没有生气，象马修这样的外国人初次到东方这个神秘陌生的国家里，很容易被异国情调所吸引，一时疏忽也是情有可原的。再说了，两只连队也不可能永远保密下去，等工业特区开始动工了，他们将以特区护卫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也没想过要永远藏下去。

    “好了，事情已经大白于天下了，事情没有那么恐怖，天还没塌下来，焦四儿那个老东西不会轻易泄露出去的，除非他不要命了……”

    就在肖乐天开解马修的时候，突然从门外传来一个凄惨的女人叫声“老爷，呜呜呜……老爷您快来看看吧，大事不好了……”

    “是平儿？”肖乐天当时就跳起来了，这声音不就是跟晴雯、袭人一起来的丫鬟平儿吗？往日里最伶俐、贤惠的女孩了，怎么声音都变了？

    肖乐天和弟兄们赶紧冲出屋子，发现浑身颤抖的平儿靠在月亮门洞哪里，眼泪哗哗的往下流。“老爷啊，琥珀妹妹，您去看看琥珀妹妹吧……琥珀妹妹要不行了，呜呜呜……”

    肖乐天二话没说直奔后宅就冲了过去，身后跟着一大群的铁杆弟兄。等到穿过穿花游廊进入内宅后，他才发现整个内宅都轰动了，正房大院里围满了女人，一个个面色惊恐的看着地上被捆绑起来的女人，而虎妞刚从正房出来。

    肖乐天挑开帘子就冲进去了，后面的男人也想进去结果被虎妞给拦住了“都站住，里面都是女人，你们不方便进入……”

    不方便啊，还真是不方便，当肖乐天一进屋子就发现琥珀姑娘斜靠在床上，下体两腿间填满了棉花和纱布，殷红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一片。

    “这是怎么搞的？怎么弄了一个大出血？难道是打胎了？”肖乐天不着调的话当时差点把琥珀给气晕了。

    “我……我是清白姑娘，我的身子是干净的，老爷你不能……不能冤枉我……”说完脸色煞白的靠在床上，眼泪哗哗的流。

    晴雯都气疯了，她跳起来指着肖乐天的鼻子就骂“好啊，你总算说心里话了，老爷您不就嫌弃我们是教坊司出来的吗？你不就怕我们是别人玩剩下再送给你的吗？呜呜呜……我们身份虽然下贱，但是我们的身子不贱……我们都是干净的……”

    好家伙，晴雯带头一哭，大观园里的姑娘们全都哭了，他们心中最害怕老爷瞧不起她们，今天一看老爷还真的是瞧不起她们。

    屋子里一片哭声，门外的男人们听的面面相觑的，萧何信跟王怀远他们几个用男人都懂的眼神对视了一下，不用开口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谁说齐人之福好享受啊，内宅女人多了还真不是什么好事，这就已经有内战的苗头了，以后肖乐天还指不定受多少罪呢。

    “行了，都给老爷我闭嘴，先给我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屋子里传来肖乐天气急败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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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鱼丸惨案

    事情还是要从多姑娘身上说起，今天一大早让孙三虎暴打一顿的多姑娘，在痛哭一场之后下定决心洗漱打扮，收拾收拾又回肖家大宅去了，临走还没忘拿那包毒药。

    自家男人和孩子拼命的哭，他们知道媳妇要去干什么，窝囊男人哭着求她别杀人害命去，而多姑娘嘴上说是，可是心里已经彻底凉透了。

    走在路上的多姑娘已经麻木，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焦四儿打骂她，她无能为力，现在孙三虎暴打她，让她害人去，她也无力改变。扭头想想肖乐天，她知道自家老爷更是一个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多姑娘迷茫了，她根本不知道何去何从，她只能怪自己命苦，她也想不明白怎么就卷入这场漩涡中了。周围的所有人都是他得罪不起的，而且每一个人都是能用一根小手指头把自己轻松的碾碎。

    不仅仅是碾碎啊，这些大人物还不用为这条卑贱的生命负任何法律责任，他们杀了这个女人也不会受到任何的惩罚，这就是贱民的最终结局。

    多姑娘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肖家大宅的，当她从后门进入厨房时，人们已经开始为今天的午饭忙碌了。

    “哎呀多姑娘啊，你怎么才来？太太今天中午要喝翡翠虾丸汤，我记得你做的口味太太最喜欢了，你赶紧准备去……哎呀忙死了忙死，你们小厨房再来三个人手到大厨房帮忙啊，老爷都这个点了还在会议，中午肯定要赐宴的……”

    在小厨房的门口，刚刚跑来的平儿焦急的传太太的话，现在都已经九点了，如果再不抓紧，中午老爷和属下们可就没饭吃了。

    虎妞现在就是肖家大宅的女主人，大观园的各位美女们都受她的指挥，其中平儿、晴雯、袭人几个大丫头最受重用，尤其是这个平儿，绝对是当内管家的料，心思清明而且组织能力还强，虎妞就让他监管肖家大大小小四个厨房。

    你没有听错，肖乐天的家光厨房就四个，其中两个最大的厨房每个占地面积都达到了120平米以上，小的两个厨房也都在70平方以上。四个厨房里光掌灶的大师傅就请了十名，基本上中国几大菜系的厨子全都请齐了。

    不光是掌勺的大师傅，还有切墩的，煲汤的，做面点的，打杂的……各种各样的下人加一起足有六七十人。如此庞大的队伍，任谁来管都会头疼的，可是平儿居然游刃有余，果然不愧是教坊司精心训练出来的。

    在中国古代，家里的小妾、通房丫头这类人可不是全靠床上功夫去取悦男人的，在她们准备成为大老爷枕边人的慢慢征途中，她们要学会简单的算账，学会当时社会上的礼节，学会管理家业，甚至连四时八节的习俗都要搞明白，甚至还要学认字。

    以色侍人总有色亏的一天，但是又有色又有才，没准就能换一个一生的铁饭碗，这才是女孩们心中的理想。

    今天平儿可算是忙疯了，她甚至没有发现九姑娘脸上的古怪表情，她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大厨房里了，中午老爷的客人至少要摆两桌，按照二十道菜的标准？哎呀忙死了，真是忙死了，平儿急的一个劲从小厨房调人手。

    多姑娘象木头人一样剥虾壳，挑虾线，打虾滑，然后又准备鸡肉蓉、配菜……她准备好好给虎妞做一碗加料的翡翠虾丸汤。

    “多姑娘啊，听说今天中午有新炖的鸡汤啊，回头给我来两碗，里面最好下点鲜嫩的鸡皮酸笋……”

    就在多姑娘哆嗦着手犹豫是不是要撒毒药的时候，突然她的背后传来了琥珀的声音，吓的她手一抖整整一大包毒药全撒入汤里了。

    多姑娘吓的心里翻江倒海的，可是脸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赶紧扭头磕磕巴巴的说道“鸡……鸡汤啊？好像刚刚太太派人给送到前院大厨房去了……”

    “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是不是病了？”琥珀扭搭扭搭的走了过来一抬头就看见虾滑了“哎呦！翡翠鲜虾丸，今天有口福了……”

    “不行不行，这是太太点的，你们都不能吃，不能吃！”多姑娘跟老母鸡护雏一样用身子挡住快要做成的那碗汤。

    这下琥珀可生气了，酸笋鸡皮汤没的喝，现在连一碗虾丸汤也没有吗？我们好歹也是大丫头，比不过虎妞还比不过你们么？老爷那么大家业还在乎我喝一碗汤？

    琥珀本来就是个火爆性子，而且很好嫉妒，当初焦四儿欺负虎妞的时候，她就是第一个堵虎妞小院门口冷嘲热讽的人，后来虽说虎妞原谅了她，但是她心里的隔阂并没有消除。

    说到底就是一个嫉妒，琥珀对虎妞的嫉妒心一直是内宅丫鬟里最强的，她总感觉一个商人家的女儿比自己也高贵不了多少，可是老爷怎么就那么的宠她？

    而今天，就连多姑娘一个厨娘都敢拦着不给我汤喝，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琥珀决定要爆发了。

    “哎呦！多姑娘可真是护主子啊，连口汤都给主子省着，是不是等主子赏呢？一个厨娘，还想再升一格不成？也不打量打量自己屁股干净不干净，就你那点传闻满大宅院里谁不知道啊？还真把自己当宝贝了……”

    琥珀的嘴跟小刀一样锋利，说的多姑娘脸蛋越发的苍白了“琥珀姑娘，我不管你说什么，反正这汤我就不给你喝。这个……这个是平儿姑娘特意嘱咐的，就是给太太喝的汤……”

    这下琥珀气的天灵盖都要崩了，周围那么多老婆子丫鬟，你多姑娘也太不给面子了，一大盆汤你连一碗都不分给我？你是真瞧不起我啊！

    想到这里，琥珀脑海里突然电光火石的一闪，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这个多姑娘如此反常的折辱我，是不是她知道了一些对我不利的传言啊？难道说，老爷对我有意见了？哎呀，有可能啊，我跟虎妞发生的冲突最多，是不是这个阴险的女人背后鼓捣老爷要轰走我啊！

    这才叫疑心生暗鬼呢，琥珀心里本来就有鬼，现在应景就翻腾起来了，她眼里缀满了泪珠。“好好好，你们都是好样的，你们不给我吃，今天谁都甭想吃……”说完琥珀撒泼一样冲过去，就想抢那一碗虾滑。

    这下小厨房里可算乱套了，老婆子小丫鬟抱腰的抱腰，拉腿的拉腿，劝了半天都不行，最后把平儿姑娘都给惊动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都想干什么，你们看看座钟上都几点了？还不快点呢，难道中午让老爷饿肚子不成？还有你琥珀，太太不是让你去暖房里剪几朵菊花吗？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快别胡闹了，赶紧走吧……”

    琥珀现在心里正是邪火没地方撒的时候，她一听平儿也说她胡闹心里这个委屈啊，当时就嚷嚷开了“哎呦喂……我当时谁呢？这不是新晋的姨太太吗？我们自然是胡闹了，可是再怎么样也比不过您啊，大前天傍黑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在小花园跟老爷撞在一起了，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了，需瞒不过我去……”

    平儿当时就是一个大红脸啊，她没想到几年的好姐妹怎么今天这么不给面子，前天那事情怪我吗？老爷喝了三两女儿红，手脚不老成，我也不能当场打回去吧，怎么让你给看见了？看见了不算还要当着这些人说出来。

    平儿气的眼睛里面转泪光“好好好，我不管你说什么，反正现在就要摆中午饭了，你这么闹，大家吃什么？有什么事情等下午好好分辨不行吗？算姐姐求你了……”

    平儿哭着求她，周围丫鬟婆子也说好话，好半天才把琥珀给劝走了。大家都以为今天这事情就已经过去了，可是没想到后面居然出了大事。

    当洋人座钟指向十一点半的时候，饭菜终于都齐全了，面如死灰的多姑娘看着虾丸汤被端走，吓的嘴唇都白了。她直接瘫软在马扎上，闭着眼靠着墙一声都不吭，这个女人的心已经死了。

    从小厨房把饭菜端到正房，要走一段距离，结果刚过两道门，琥珀就把端着汤的小丫鬟给拦住了。“你下去吧，这汤我来送……”小丫鬟刚想开口可是一见琥珀那杀人的目光，小丫鬟害怕了，赶紧把汤递给了琥珀。

    “不给我喝？姑奶奶我全喝了……”藏在厢房里的琥珀，一边喝虾丸汤一边掉眼泪，小姑娘心里真是很委屈的。

    大白瓷盆里，热气腾腾的鲜虾鱼丸，加上鲜美的浓汤，多姑娘的手艺真不错，琥珀也不怕烫，不一会的功夫小半盆就已经见底了。

    可是这时候怪事也就来了，琥珀突然感觉小腹有点隐隐作痛，好像闹肚子但感觉还不一样，开始能忍住但是后来就不行了，她放下汤匙坐在椅子上不由的低声呻吟了起来。

    越来越疼了，越来越难以忍受，等到平儿带人推开门找她的时候，所有人都吓坏了。“琥珀，你怎么了？你怎么流血了！”

    直到这时候琥珀才发现自己下身衣服都染红了，本来今天女孩就有例假，正是身子骨最弱的时候现在让毒药一攻，血崩立刻就出现了。

    “妈妈啊……我要死了吗？”琥珀当时就痛哭了起来，脑袋一歪就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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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投毒案

    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前院会议，后院居然还有这么一出悲剧上演，争风吃醋里面还夹着投毒案。肖乐天现在气的原地转了三圈，他真想把这些女人全都轰走，这哪里是给他享受的，这就是要他命来的催命鬼啊。

    “多姑娘呢？现在就给我严刑审问，我就要知道知道我那点对不起她了，她要这么害我的女人……”

    不用肖乐天发话，王怀远早就把院子里捆绑起来的多姑娘押到一边了，几名擅长刑讯的老手都没用刑，如同木头人一样的多姑娘就已经嚎啕大哭了起来，这个女人已经没救了，精神彻底的崩溃。

    “不要打我，我说了，我什么都说……”语无伦次的多姑娘从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唠唠叨叨一直说到遇到焦四儿还有进入肖家大宅，包括焦四儿塞给她的毒药包，黑衣人早上殴打逼迫的事情，她全都招供了。

    果然如古人所说哀莫大于心死，多姑娘已经有了必死之心，因为在她的面前所出现的大人物每一个都对她毫不友善，全都是要打打杀杀的，她再也不想受这个罪了。

    “我不想活着了，你们让我去死吧，求求你们放我男人和孩子一条生路，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牵连他们啊……”

    肖乐天听着女人苦苦的哀求眉毛都拧到了一起，他挥挥手示意把这个女人带下去，可是一看王怀远的手下正拼命的往外宅拖，他一下子就爆发了。

    “废物，我说杀她了吗？拖到外宅算怎么回事！把她关马棚里面去……那个谁谁，去吧这个女人的儿子和男人都绑来，一起关到马棚里……”

    几名光头护卫吓的一吐舌头扭头就把女人押入后宅，与此同时请来的大夫也已经到了，一看琥珀这个情况就傻眼了。

    四名塘沽城最好的大夫加上一名英国巴克医生，研究了半天也只猜测出毒药里面九成的成分，最后一成根本就没法猜测。

    “大……大人啊！”辫子花白的老大夫紧张的擦额头的汗水“这位姑娘很明显就是中毒了……”

    肖乐天没等他说完，啪的一声差点把桌子拍碎了“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还不知道是中毒？投毒的我都抓住了，我还会不知道是中毒？你说重点行不行……”

    老头吓的一哆嗦赶紧说道“是是是，老朽糊涂，糊涂啊……这位姑娘性命是不碍的，但是这种毒药对女人的伤害很大……可能，这位姑娘是生不出孩子了……”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屋子里一片哀嚎，所有女孩都哭出来了，不能生孩子比杀了她们还要恐怖，再看看琥珀两眼一黑又昏迷了。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肖乐天紧张的问道。

    “没有好办法，只能用温养的药小心的养护，也许养个十年八年的能出一点奇迹……”大夫说的是实在话，以同治年间的医学水平，就算是西洋医生对这种投毒也是无可奈何的。

    肖乐天下意识的就向巴克医生望去，可是换来的也只是遗憾的摇头。事到如今也就没有办法了，袭人哭着接过老中医的方子，赶紧找人去抓药，而那几名大夫一脸惭愧的离开了肖家。

    肖乐天望着满屋如丧考批的女人，用低沉的声音说道“琥珀的病我肖乐天养了，只要我肖乐天不倒台，我养她一辈子，不管多贵的药我肖乐天包圆了……但是，今天这件事说明我治家不严啊，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一次自首的机会……”

    “如果这个月你们能向我自首你们的秘密，我可以网开一面原谅你们。可是如果让我查出来你们背着我搞三搞四的，那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行了都散了，马上散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龙爷推门进来递给肖乐天一封密信“先生，这是周明奎派暗线送来的。”等到肖乐天看完信中的内容后，怒极反笑。

    “哈哈哈，真是想不到啊，妖魔鬼怪可真不少，我这一想装孙子了，马上就有人跳出来要装爷爷，妈的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说完啪的一声猛拍桌子“司马云呢？我不是让他去抓捕焦四儿了吗？怎么还不回来……”

    就在肖乐天骂完十多分钟，司马云满头大汗冒着白烟就冲进来了“大人，焦四儿那个老王八跑了，但是他手下的狗腿子一个也没跑了，都抓住了……”

    这时候院子里跪倒了一片四九城里来的狗腿子，一见肖乐天走出来全都跪倒拼命的磕头。

    “老爷啊，您这是干什么？我们没犯什么错啊，焦四儿那老狗从昨天我们就没见到啊……”

    “肖乐天你不能这样啊，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不伺候你了还不行吗，我们回北京城去……”

    “就是啊，您的银子不给我们赚，我们走还不行吗，怎么还抓人打人呢？有没有王法……”

    肖乐天看着一群癞皮狗一样的家奴突然大吼一声“都给老子闭嘴……你们不是想打探打探爷我的底细吗？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来人啊……都给我关到地牢里面，谁敢废话就给我灌水冻死他们……”

    这时候的肖乐天还真有点龙颜大怒的味道，浑身散发的气场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而这些家奴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

    “什么玩意？地牢……哎呀妈呀，肖乐天你居然还有地牢……”话没说完旁边的护卫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狗日的东西，再敢废话把你卖到海外当真奴隶去，一群傻逼还真以为大人是吃素的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是病猫吗！”

    一群家奴都被押解下去，肖乐天胸膛气的不停的起伏。这时候龙爷开口了“先生，用不用我出去追一追，焦四儿跑不远的……”

    “不用了，现在他的儿孙都在我的手上，他不敢乱说话，回头让春十三娘盯紧了就行，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另一个敌人，这家伙可有点不好对付……”

    就在肖乐天制定计划的时候，焦四爷已经坐在了西去的漕船上，整个人吓的瑟瑟发抖。老头是真怕肖乐天了，他同时也害怕孙三虎，今天早上他曾偷偷溜到多姑娘家附近，结果亲眼看见孙三虎从屋子里走出来了。

    焦四儿都不用进去验证，他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指望多姑娘那个女人在孙三虎手上保守秘密？估计太阳都要从西边出来了。

    焦四儿什么都没说扭头就走，塘沽的家也不回了，浮财也不要了，乘漕船直奔京城而去，他打定主意了，回去就装病，这些爷都惹不起，那就只能躲着了。

    焦四爷选择了逃跑，而孙三虎则要跟肖乐天死磕到底，这一天的时间里，他开始召集自己所有的手下进行密会，傍晚时分他的这些手下就已经开始秘密潜入同知衙门了，甚至当天晚上他还去了一趟协台营，跟一些绿营低层的军官秘密的沟通。

    孙三虎的计划并不复杂，他让周明奎明天晚间宴请肖乐天，而自己手下的大内高手则装扮成家丁埋伏起来，当听到酒宴上孙三虎摔杯为号这群高手迅速出手，把肖乐天乱刀砍死在酒宴上。

    搞什么审判？要什么证据？只要莫须有就足够了，反正肖乐天死了之后罪证随便可以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塘沽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之中，也许普通百姓还是一样的吃吃喝喝，但是一些有头有脸的商人们都感觉到不对劲了。在这些商人的商号仓库周围总是出现一些很神秘鬼祟的影子。

    古时候的商人群体本来就是一个非常敏感的群体，对危险有一种天然的直觉，空气中哪怕有一丝的阴谋味道漂浮，他们都能嗅的到。

    很多商家都去范镰哪里串门了，话里话外就是希望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小道消息，可是他们谁能想到，范镰现在已经让他的哥哥给纠缠的焦头烂额了。

    “兄弟啊，你不要自误了，那肖乐天还能活几天？他在大清得罪了那么多的人还想好吗？你速醒啊，不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烛光下，范儒正苦口婆心的劝解兄弟，还是过去的那个话茬，就是想让兄弟回归家族继续当家族的赚钱机器。

    范镰早就听腻味了，可是作为古人是没法回避孝道这个大义的，哪怕分家了有时候你也不能把脸面彻底撕破了，更何况他和大哥都六七十的老人了，对亲戚还真有点依赖。

    “大哥您说什么？今天我怎么感觉话里有话啊？那肖乐天怎么就活不长了……”范镰赶紧追问。可是换来的确实大哥的冷笑“多的你也别问了，我也不会跟你说，我只告诉你一句话，赶紧把乐天洋行的命脉抓紧了，未来咱们可还要这个洋行赚钱呢！”

    “兄弟啊兄弟，如果你现在选择回归家族，没准过几天我还能算你一个功臣，可是要是再过几天你迫不得已回归家族的话，你可就没这么多好处了……”

    范镰那是多聪明的人啊，一听就明白了“大哥您的意思是，就算我现在不同意，将来也会有人逼着我同意？”

    看着自家大哥臭屁的点了点头，范镰心中泛起了苦味，这时候他也只好跟大哥虚与委蛇尽量多套几句话。

    等到晚间范儒走后，老掌柜的赶紧去找肖乐天，可是等他到秘密仓库一看老头吓的直往后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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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双方备战

    巨大的木板仓库里，小两百号光头战士站成了笔直的豆腐块，一个个手扶洋枪雪亮的刺刀闪烁着寒光。这些身穿当时美军制服的小伙子们一个个头仰的高高的，眼睛里都是崇拜的神情，而肖乐天正站在一只大木箱上激情澎湃的鼓动着他们。

    “你们应该没有忘记，在那霸港那些面目狰狞的日本暴徒，他们屠杀我们汉人，抢夺我们的财产，侮辱我们的女人，而那时候我们在城中十个小小的军阵就如同暴风中的孤舟一样，脆弱而且无助……”

    “庆幸的是，我们挺过来了，当我们面对数倍于我们的敌人时，我们没有退缩，我们逆流而上，就如同飓风中的礁石一样把所有的惊涛骇浪撞的粉碎……最终，我们胜利了！”

    “而现在，我又要很遗憾的告诉大家，我们再一次陷入了重围，没有任何援军的连队要抵抗十倍甚至二十倍的敌人围攻，我肖乐天对不起你啊！”

    “对不起了，我的好小伙们……你们又要打仗了！”

    这哪里是对不起啊，这就是肖乐天的战争宣言。这二百号年轻人狂热的要发疯了，他们下意识的就要狂呼万岁，结果吓的所有军官全都往下压他们的声音。

    “噤声，都噤声，不怕引来敌人吗？潜伏训练都忘了吗？回头一人罚五十个俯卧撑去！”说到这里，萧何信跟司马云这两名光荣的连长，大步走到肖乐天面前。

    “请大人放心，我们这两枚钉子，从今天开始就要死死的钉在大清的土地上，二十倍又如何？百倍又怎样？兄弟们给您撞碎一切……”

    “好样的！做好准备，明天就看你们的了！”

    范镰看到这里所有劝解肖乐天的话都放弃了，就冲这个架势肖乐天恐怕是半步都不会退让了，这才几个月啊！塘沽又要流血了。

    “肖先生，刚刚我的兄长又来找我了，他话里话外已经透露出了危险信号，明天的宴会一定是鸿门宴啊，你要三思而行，要不然咱们别去了……”

    范镰毕竟没见识过那霸血战的场面，他的脑子里依然还是商人特有的谨小慎微，凡是遇到和官府打交道的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退让。

    肖乐天可不想退了，当他发现那些没有廉耻，没有下限的禽兽居然向自己的女人投毒，肖乐天彻底的愤怒了，他算是看明白现在这个社会的真实嘴脸，人吃人可不仅仅限于统治阶级，那些已经被奴化，思想已经扭曲的寄生虫们，更是吃人的先锋。

    肖乐天有信心能摆平满清朝堂，因为他从历史上已经分析清楚了慈禧、奕?包括曾国藩兄弟、翁同龢之类人心里想要什么，正因为了解所以可以有的放矢。

    但是这些大鲨鱼下面的乌龟王八可就讨厌了，这些以贪官污吏、家奴恶霸、黑白两道各种小角色所组成的庞大利益团体，是非常顽固而且变态的。焦四儿、孙三虎、黄琉包括以前死的黄举人、马宝还有小辫孙这类人，形形**的普通人。这些永远都不会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人们，他们却影响了一个社会的走向。

    “范掌柜啊，你不懂，你真的不懂。与其说人们惧怕猛虎，更不如说人们惧怕爪牙。朝廷上那些大人物们，就算是吃人也要铺上个雪白的餐巾，摆上干净的餐具，至少还要点脸面。”

    “可是这些爪牙不一样，他们不要脸面，他们扑在百姓身上撕咬，活生生的啃断你的喉咙，喝干你的鲜血，最后还要在你的尸体上吐口水。这就是俗语里面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啊，你可知道，要不是阴擦阳错，您的女儿虎妞可就要遇害了……”

    说到虎妞，老掌柜眼睛浑浊了，他气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今天白天的事情他也知道了。“行了，我也不劝你了，你就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吧，老头子我没别的本事，我先看看能给您拢来多少钱，我也就剩赚钱的这点本事了。”

    范镰说的没错，自己这个姑爷想要做什么他是左右不了的，反正肯定正确就是了。自己所能提供的支持就是赚钱，再赚钱。

    现在太白顶上的银炉已经开到了十座，藏在口外的银炉也达到了六座，每个月所私铸的鹰洋何止百万枚。不仅如此，现在范镰对银行的业务也大感兴趣，一分两分利息的贷款拼命的往外借，反正塘沽商圈也已经被征服了，有了洋枪卫队的震慑，还有谁敢不还钱呢。

    现在的乐天洋行，实体贸易根本就是障眼法，那都是装样子给满清看的，而私下乐天洋行所干的买卖，全都是杀头的罪过，这个洋行居然已经有了国家央行的雏形。

    别的不说了，就这个铸币权，就已经是永世不竭的金矿了。

    现在姑爷要造反了，自己这个老丈人怎么也得跟上去，耍刀子的活范镰干不了，但是赚钱的事情范镰在行啊，老头看着眼前这两百雄壮虎贲，心里先嘀咕了起来“要让这些人卖命，不花银子是不行的，我先调十万两现银来……”想到这里范镰扭头就走。

    他哪里知道什么叫现代化的新军，肖乐天手下的虎贲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为钱而聚集在一起的，这些人都是经历过那霸血火淬炼的精金。他们已经亲身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民族的复兴，他们也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什么叫民族的力量。

    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海啸一样向前突进突进再突进的人潮中，所有人都忘记了自己的小我和小家，肖乐天没有开一分银两的赏格，也没有用胜利后屠城来激励士气，他只是站在人群中间，跟大家一起冲锋，并告诉大家‘我们都是中国人’这么一个明摆着的事实。

    中国人，这是多么空洞的而又沉甸甸的名词啊。数千年的悠久历史给了这三个字足够厚重的灵魂，可是遗憾的是民族主义并没有率先从这里萌芽。

    可是今天，肖乐天在琉球，在那霸给这些远离故土数百年的华人上了一课，一堂民族主义的大课。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当遇到日本人黑压压的军阵时，只要肖乐天登高狂呼这是中国人的战争，所有中国人跟我上的时候。

    所有人都忘记了生死，就连那些平日里自私到了极点的商人们，居然也能冲入人群舍生忘死的往前冲，在那一刻所有人都忘记了自己。

    可怕的民族主义，可敬的民族主义，一个国家要是没有这种精神，你就等着内耗吧。就比如现在的大清。

    和肖乐天的空口鼓动截然相反的是孙三虎的战前动员，这位带着秘旨的带刀侍卫，亲自潜入绿营内，跟几位驻守的偏将挨个见面。

    “王将军，你要想好了，这秘旨你也验看了，绝对是真的不能再真了，现在协台营里一共有两千五百多兵丁，你就说你能带出多少来吧？”

    “李将军啊，你再琢磨琢磨，你的年纪最大资历最老，马宝这一没，您的机会可就来了，您就不想再往上走一步？”

    “丁将军！你也是堂堂七尺男儿，马宝对你可有恩啊，你就一点都不体恤他留下的孤儿寡母？你就不想给马宝报仇吗？肖乐天可是你们不共戴天的仇人啊……”

    孙三虎看着面前犹犹豫豫的军官们，气的鼻子都要歪了“好好好，你们这也算是大清的将军？你们就这样回报皇恩的？你们的天理良心呢？都让狗吃了不成，都等着我参你们呢？”

    话说到这份上，底下的军官不能不回话了“大人息怒，息怒啊，不是弟兄们不肯卖命，实在是有心无力啊……从夏天马宝死后，我们这群人就算掉后娘手里了，新的长官也没有，死难的弟兄连点烧埋银子都没有，最近居然连每月的饷银都停了，我们已然揭不开锅了！”

    “就是就是，一场塘沽暴动，营里弟兄死了五百多，这可是五百户人家啊，那段时间天天有老婆孩子，老头老太来营门前痛哭，求烧埋银子，可是上峰管过我们吗？最后是我们这些活人凑钱才把他们打发了……”

    “至于饷银我们就更没法说了，朝廷到现在也没把新的长官给派过来，我们都不知道应该去找谁，弟兄们天天喝稀粥，别说打仗了就连枪都提不起来了……”

    孙三虎越听越气闷，心说这都是什么玩意啊？这还是大清的兵么，怎么都是一群叫花子？“够了，你们这群窝囊废，守着塘沽这么大的水旱码头，你们居然饿肚子？你们活丢人啊……”

    下面的军官们表面恭敬，但是心里也是不服不忿的，一个个心说你丫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现在要是敢向商人下手，那肖乐天还不得打上门来？夏天那场暴乱你是没见到，这家伙可真的敢开枪镇压啊。

    “大人的话，我们不敢驳回，我只求大人先赏点柴炭钱和米面钱，让兄弟们吃顿饱饭，喝碗热汤，大冷天的肚子里没干货，我们可真使唤不动这些兵啊……另外您也别笑话我们胆小，您可别小瞧肖乐天，他手下的那些护卫可真不是吃素的，可不好对付……”

    孙三虎气的直撇嘴，后半句话根本就没怎么听“行了，别丢人了，你们好歹也两千多号大老爷们，居然让几百的洋行护卫给吓住了，一群可怜虫……我也不拿空话骗你们，我这里有五千两的银票，你们先给弟兄们买点肉吃，怎么也得炖一锅猪肉白菜粉条啊，让弟兄们吃饱了等我的命令……”

    “妈的，你们好好干，给爷我长长脸，到时候升官发财有的是机会，要知道乐天洋行里金银如山，到时候都分给你们……”

    几位偏将眼瞅着孙三虎离开了大营，回头几个人苦着脸相互对视，最后还是年纪大的李将军叹了一口气猛拍大腿“管他那么多呢，先拿银子卖肉菜去，兄弟们饿的都不成人形了，死也得吃饱了啊！”

    “妈的，怎么说咱们也是皇上的奴才，不干就是造反……哎，这是什么世道啊，逼着人死啊，逼着人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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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花房赴宴

    “启禀大人，汉军绿营今早突然派出士兵出营采购，共买生猪五十口，白菜两大车，大米白面若干，还有半车烧酒……”

    “启禀大人，同知衙门已经开始准备今天的晚宴，沿海楼的厨子和伙计已经进入同知衙门……”

    “第一连已经做好一切准备，所有装备已经检查完毕，现在已经下令休息……”

    “报告大人，从昨夜到今早，已经有三波清妖的信使被截杀，尸体已经掩藏起来，这是他们身上带的密令……”

    “大人，城外咱们的驯鹰已经升空，一共调集来十名鹰手，保证一只信鸽也飞不出去……”

    清晨，肖家大宅院，天色刚蒙蒙亮，跟着龙爷打太极拳的肖乐天，就已经被传令兵给围起来了，一份份情报汇总到了这里等候批阅，整个塘沽城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肖乐天的眼睛。

    等到肖乐天两套拳打完，脑门也冒汗了“把早饭搬到这里来……回头通知司马云，第二连怎么回事，还不休息吗？晚上有任务白天都给我睡觉去……”

    整整一天塘沽城都陷入一股躁动不安之中，肖乐天跟没事人一样早上处理处理公务，上午泡在洋行里跟马修和迈克一起研究明年开春就要动工的特区各项事宜，下午甚至去澡堂子美美的泡了一个澡，等到五点多的时候，神清气爽的肖乐天终于准备去赴宴了。

    和肖乐天一起赴宴的除了龙爷和几名护卫外，就是范镰掌柜了，之前周明奎下的帖子也写明白了，所用的借口就是坐一起喝顿酒，调解一下范镰和范儒这兄弟俩之间的矛盾。

    还别说，周明奎这个借口找的还真不错，范儒这么死缠着肖乐天也不是事啊，能在今天把事情都解决了也好，免得费二遍事。

    “周大人好啊，周大人吉祥！”

    “哎呀洋行的范掌柜啊，好几天没见您了晚上多喝两杯，您的大哥早就到了，请入后花园花房奉茶……”

    “肖先生！您可来了，快快有请，您还真是神仙手段啊，我跟庆三爷累死累活都没说服这些刁民，结果您一出手无往不利啊……”

    周明奎站在二门内迎接，当他和肖乐天眼神相对之时，赶紧眨巴了几下警告的意思非常明显。等周明奎探头一看肖乐天身后才四五名护卫之后，脸色瞬间就白了。

    “怎么带这么点人来？你别以为龙爷是万能的，姓孙的手下好手可不少啊！”周明奎压低声音轻声说道。

    肖乐天拍了拍胸口一幅成竹在胸的样子，大摇大摆走进了二门。周大人看着肖乐天那满不在乎的表情，急的脑门上都是汗。

    晚宴摆在了衙门后花园的暖房里，周大人是个爱花之人，他自己设计的花房在塘沽可是小有名气，四时鲜花在花房里应有尽有，人一进门就被扑面的花香给撞了一个大跟头。

    范儒和孙三虎早就在里面等候多时了，一看主角入场两人都站起来拱手施礼，本来想客套几句，结果发现肖乐天根本就不接这个话茬，反而自顾自的去看花了。

    “哎呦，这菊花开的可漂亮，周大人好雅兴啊……瞧瞧，这一块块的玻璃窗户又能采光，又暖和，这可花了不少银子吧？腊梅……好漂亮的盆栽腊梅，这盆我要了，回头送我媳妇玩去……”

    周明奎急的直用手绢擦汗“好好好，您喜欢就搬走，咱们还是入席吧，先生好好给我们讲讲西洋那点事，我们也开开眼界……”

    肖乐天的无礼差点没把孙三虎鼻子气歪了，心说这小子还真是不知死活都在鬼门关上了还这么悠闲。也好就让你再嚣张一会，扭头我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

    这时候孙三虎侧目看见了项少龙“哎呦，这位是肖先生的护卫龙爷吧？咱们这是私人宴会，您弄一个保镖放这里不太合适吧？”

    肖乐天白了他一眼“你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裤裆系紧了，别总跳出来乱表态……”

    “你……”孙三虎当时气的就要动手，双拳捏的嘎嘣蹦的乱响。这时候龙爷斜身上前，仅仅是站着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就已经封住了他可能进攻肖乐天的所有方向。

    不仅护的严，而且角度非常刁钻，根本就不影响肖乐天的视线，果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北龙。

    这时候范儒开口了“咳咳……老朽在这桌子上年纪最大，那就让我卖个老吧，大家平心静气的好好喝酒可好？怎么这么大的火药味啊！”

    肖乐天最烦这种倚老卖老的了，而且这个老棺材瓤子还想把虎妞卖了，这更让肖乐天愤慨。要不是范儒对哥哥还有点情分，肖乐天早就下手收拾他了。

    “范儒，范皇商啊！您果然是给皇家办差的，这气度我们是没法比了，手下一名管事就如此霸气？老板们都没开口呢，有你奴才先发言的份吗？你姥姥的……”

    一句话把范儒和孙三虎都给弄了个大红脸，尤其是孙三虎让肖乐天骂的面红耳赤，他打心眼里瞧不起肖乐天这样的二鬼子，响当当的宫中带刀侍卫，皇家秘密护法，今天居然受一个二鬼子的折辱？

    好好好，等着我收拾你吧，回头我把你凌迟处死，用你身上的肉一片片的串鱼钩子，老子用你的肉去海河边钓鱼去，孙三虎气鼓鼓的心中骂道。

    就在暖房里面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外面小院的护卫们好像听见了一丝丝的响动，他们并不知道，在围绕花房的屋子里孙三虎足足藏匿了三十多名武林高手，一个个弓上弦刀出鞘，甚至里面还有人准备了鸟枪，火绳在黑暗中闪烁着暗红的光芒。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天色已经彻底的黑透了，在城外的官道上突然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很多好奇的村民出门打量，一眼就看见数不清的绿营兵正抹黑向塘沽城进发，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种地的庄稼汉可不敢搀和这些事情，赶紧锁上大门当起了缩头乌龟，甚至连油灯都吹熄了。

    针对肖乐天的包围网已经渐渐合拢，而这时候的肖乐天还在和范儒等人斗嘴皮子呢。

    “范儒老先生您是皇商，走的跟我们都不是一条路，非要搀和到我们这摊水里，恐怕是不会适应的，和洋人做海上生意可跟你们做口外生意不一样，这里面的门道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您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肖乐天扯下一条鸡腿，一边说一边油乎乎的啃。

    范儒眉头微微一皱“肖先生啊，我和我的兄弟谈生意，您这么掺和也不太好吧？”

    “掺和？怎么能叫掺和呢！”肖乐天把手上的骨头往地上一丢“乐天洋行可有我的一份，别忘了洋行的名字还是我起的呢！”

    “哼！你的股份？你那些伎俩甭想瞒过我去……”范儒满眼都是不屑一顾“肖先生啊，你别把我们大清的人都当了傻子，你说你有股份，你告诉我你投了多少本金？你一个光身从海外归来的二鬼子，能有多少钱？”

    “你一路上靠坑蒙拐骗，甚至连太行山的土匪都被你哄住了，这些都甭想瞒我。你有什么赚钱的门道我都给你算过了，那群土匪顶多有个一二十万的家底，你写书赚的钱不可能超过三万两……当然了，你还在塘沽暴动期间巧取豪夺了黄举人的家产，估计也能有个二三十万吧……”

    范儒手指头敲着桌子，悲愤的说道“瞧瞧，我给你算的没什么错漏吧？所有银两加一起能有五六十万就已经顶天了……哦，我还差点忘了，你在琉球国估计也没少搜刮，可是琉球国仅仅是一县之地啊，就算你刮的天高三尺，又能有多少银子呢？别忘了，那时候洋行已经成立了……”

    肖乐天都给听傻了，范镰听的老脸都红了，而一向严肃的龙爷也噗嗤的乐出来了。这个没见识的糟老头子，一脑子全是乡下土财主的思维，他哪里知道肖乐天聚敛金钱的手段啊。

    范儒根本没有意识到别人嘲笑的目光，依然自顾自的白活呢“五六十万两银子，绝对不能支撑起偌大的洋行，所以说这个洋行里股份最大的就是我的弟弟，而你就是一个巧取豪夺的骗子……”

    范儒越说越气愤“你小子仗着会点西学，仗着一副好皮囊，哄骗虎妞哄骗我的老兄弟，你的目的不就是想霸占我兄弟的家产吗？”这时候范儒看着他的亲兄弟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还有你！你就这么甘心让他欺压？你就那么甘心给他当苦力赚钱给他花？你好糊涂啊……”

    这时候肖乐天实在是憋不住了，他噗嗤一声就笑了“哈哈哈，你可逗死我了，你实在是逗死我了……哈哈哈，瞧您那严肃劲，说的跟真的一样，哈哈哈……”

    “你你你！”范儒血压都飙高了，他还真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皮的人，阴谋诡计被拆穿了居然还笑，这还懂不懂什么叫做羞耻？

    范镰在桌子下面一个劲的踹哥哥的脚“别说了，您消停一会别说了……”

    “踢踢踢，你总踢我干什么？你真是鬼迷心窍了，范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糊涂蛋！”范儒现在已经利令智昏，已经听不明白好赖话了。

    “范掌柜啊，快跟您大哥汇报汇报，就说说上月咱们洋行做了几笔大买卖吧，让他知道知道这开洋行到底需要多少钱，也让他明白明白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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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计划大乱

    范儒还真是老了，不仅是老了他本来也没有什么大本事，一辈子无非是靠家族的财力支持考上了一个举人，甚至连实缺都没排上就回家当逍遥地主去了。

    这种人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睁开眼睛看世界，他也不想明白新生事物，所有未知的行业他不会去调查研究，而是第一时间用老经验去套，去猜测。

    就比如说他看待乐天洋行，他一直把这个洋行当成山西的商号去对待，觉得有个两三百万资金也就够玩了。所以说范儒这次带来了两百万的现银子，就是想来强行入股的。

    不仅是入股，而且股份还不能少了，怎么也要给个六成吧！看看，这就是范儒心里的如意算盘。

    “上个月乐天洋行做的生意并不多，四海商号的牛老板拆兑了一笔短期借贷，一共提走了40万两银币……收英国商船的洋货用了54万两银币……还有汪掌柜手里有10万两白银的猪鬃卖给了咱们……”

    “不仅如此，琉球王国户部找咱们借贷一共是180万两……美国商船拆兑资金一共是34万两……哎呦，我又忘记了，先生租用洋人的船往返塘沽和那霸之间，又是拉货又是拉人的，租金也结算了，这个不多5万两就足够了……”

    范儒和孙三虎已经彻底听傻了，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三百万两就出去了？骗人也不是这个骗法啊！

    “够了，真是胡说八道，照你这么说，洋行一个月光流水银两不得五六百万？你会这么有钱？做梦吗……”

    “嗯！范先生说的真没错，上个月洋行一共支出了六百二十多万两现银，而且全都是墨西哥鹰洋……”肖乐天干了一杯香醇的花雕，眯着眼享受着虐人的快感。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你从哪来变来的银子……还有我兄弟的家底我也知道，撑死一百万顶头了，就你手里会有五六百万财富？”范儒都听傻了。

    范镰长叹一声没有说话冲着自己的哥哥点了点头，这回范儒老脸算是红透了，原来自己带来的二百万现银根本就不够看的，这一个多月来自己都是被当成傻逼一样的看待，可是自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这时候孙三虎的表现可跟范儒不一样，这位皇家家奴眼睛里充满了贪婪的光，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挖到的是如此大的金矿，这要是控制在自己手里……不不不，奴才可不敢如此大胆，这么大的盘口还是要上缴朝廷的。

    我只要百万浮财就够了，当老子有了百万两财产后，我就不练这个该死的童子功了，我要娶媳妇，我要娶一百个媳妇。

    “给我，妈的全都给我……”嘴角挂着口水的孙三虎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手指着肖乐天他们狂叫。

    这回肖乐天和龙爷算是见到纯傻逼了，哪有一听见钱多就流口水的，这要是亲眼看见那些金山银海了，你还不得发疯啊？还真有可能，这种以发财为人生第一目标的家奴，他们的思维早就扭曲了，为了钱他把媳妇洗干净送人都是能干出来的。

    孙三虎这回也不客气了，他什么都顾不得了抓起身边的酒杯照着地上狠狠的砸了下去，结果预想之中的脆响根本就没有出现，定睛一看那只杯子已经被龙爷抄在手心了。

    “孙管事啊，这酒要是不和胃口，就换一杯啊，摔碎了这是要干嘛啊？”龙爷的调笑让孙三虎越发的愤怒了，他抓起范儒面前的酒杯又是一砸，结果又让龙爷给抄走了。

    两名武林高手顿时在暖房里斗起了轻功，只见桌子上的餐具嗖嗖的乱飞，两道身影在暖房里面来回穿梭，可是诡异的是居然一点交手的声音都没有。

    “周大人、范掌柜……咱们赶紧靠墙，小心误伤！”肖乐天抓起身边的周大人和范镰两三步就躲在了墙角，而且那把柯尔特手枪也掏出来了。

    范儒更是个怕死的，老东西手脚并用以老年人不可思议的速度爬了过来。“保护我，让我也躲一躲，拳脚无眼啊……”

    肖乐天见了直撇嘴，但是范镰还是心疼哥哥的，赶紧把他塞到自己身后。这个时候暖房里已经乱作一团，只见半空中各种瓷器花盆乱飞，可是龙爷的身影总能在最危急的时候抓住这些杂物，打了半天孙三虎的摔杯为号也没砸出去。

    足足一刻钟的功夫，孙三虎终于失去耐性了，他算明白北地龙爷的名号不是白叫的，看来除非自己的师傅老祖宗出面，否则还真没人能收拾的了他。

    “动手……外面的人全都动手……”孙三虎一声大喝，而这时候龙爷的拳头已经如闪电一般刺来，孙三虎不敢怠慢身形快速后退撞碎花房的玻璃冲到了场院里面。

    “我乃紫禁城带刀侍卫，传陛下密令，诛杀肖乐天，所有人马上动手！”说话间从周围的厢房里面一下子就涌出来一大群黑衣人。不仅如此后院早就准备好的焰火被点燃了，他们在向城外埋伏的绿营兵发信号。

    “放箭啊，马上放箭……”孙三虎跳着脚的指挥。

    “退后，马上入暖房，守住这里……”肖乐天在屋子里高呼龙爷和护卫进屋抵抗。

    蹦蹦的弩弓响声中，一支支的弩箭飞向暖房，而那六名光头护卫狡猾如狐，早就钻到屋子里了。

    “冲锋，都冲进去，宰了肖乐天……”话没说完，只听屋子里洋枪啪啪的乱响，斯宾塞连珠枪终于开火了。这时代的大清朝哪里见过斯宾塞这种杀人的利器，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匪徒顿时身上被打出十多个透明窟窿，血箭嗖嗖的往外窜。

    “哎呀我的娘啊，这是什么洋枪？”一群人卧倒的卧倒，找掩护的找掩护，就连孙三虎都躲在了月亮门洞后面。

    “肖乐天……你不要嚣张，你手下的私军救不了你，乖乖出来我给你一条全尸……”

    “去你妈的！还全尸呢，老子都死了还顾及什么狗屁的尸体……外面的人听好了，孙三虎是假传圣旨，皇上还等我建特区呢，朝廷才不会杀我呢，你们跟着他干早晚当替罪羊……”

    肖乐天低估了这些匪徒的忠诚度，他们都是孙三虎养了多年的死士，早就已经不要命了。听到肖乐天的喊话，这群人二话没说先嗖嗖的丢进去几把斧子，吓了肖乐天一跳。

    这时候他捅了捅周明奎“周大人，要不您喊两句，您是官啊，他怎么也得怜惜你的性命啊！”

    周明奎毕竟是个文官，他现在浑身抖如筛糠，上下牙关拼命的打架“孙……孙侍卫，我是周明奎……你先停手，让我先出去啊……”

    话没说完只听啪啪啪一片玻璃破碎的声音，弩箭还有飞斧嗖嗖的撞了进来，其中一把雪亮旋转的斧子直奔周明奎的脑门砍了过来。

    “啊……”周明奎吓的大叫一声，这时候肖乐天手疾眼快抬脚一个侧踢，把周大人踹到了一边去，那把斧子咣的一声撞在墙上。

    惊魂未定的周明奎彻底气疯了，这个孙三虎太不讲究了，怎么能连自己人都对付呢？就这种垃圾，事先还给本官封官许愿的，这就是个骗子。

    “孙三虎！你他妈的怎么连我都杀，你疯了不成……”周明奎气的暴跳如雷。

    “姓周的，老子早就瞧你不地道了，你暗中吃肖乐天的贿赂，还秘密给他通风报信，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老子早就防着你呢……”

    周明奎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渐渐变的阴冷了起来“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无情了……外面的弟兄们听令，诛杀这些假侍卫，都给我动手……”

    周明奎也不是光杆司令一个，他手下的捕头、差役也有小二百，今晚都集中在了府衙内，这些弟兄都是肖乐天用银子喂饱了的，就算对周明奎不忠诚，也不会不顾肖乐天这个大金主的性命。

    二百对付外面三十多人，傻子也知道胜负的结果，可是让周大人意想不到的是，连喊三声之后，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来人啊！人都哪里去了……”周明奎声音都变了，这时候肖乐天也有点动容“怎么回事，你的伏兵呢？你的手下呢……”

    在肖乐天的计划中，周明奎的二百衙役就是拖住孙三虎手下侍卫的主要力量，不求战胜他们只要能拖住时间就行。而城外第一连和第二连早就埋伏好了，只要绿营兵敢靠近就剿灭他们。

    杀败绿营兵，两只连队再次反攻周明奎的府邸，到时候内外夹击孙三虎他们就可以一网打尽了。这个计划可以说完美无缺，但是没想到同知衙门里的这些捕头差役们居然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周明奎你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洋行每月养你们的钱不下一万两，现在用到你的时候，你居然拉稀了？”龙爷气的一把抓住了周大人的衣领。

    这时候暖房外面的孙三虎嚣张的笑了起来“哈哈哈，肖乐天啊，你以为你所作所为能骗的了我？你贿赂衙门的证据我早就弄到手了，你以为我没有防范你？你丫的做梦去吧……”

    与此同时，孙三虎和肖乐天的斗嘴声已经传遍了衙门，在一间装满杂物的厢房里，一名黑衣人手举着火把居中而坐，在他的身边就是一圈同知衙门的差役，捕头周兴也在里面。

    黑衣人晃动着火把，时不时还往屁股底下晃动，每一次晃动都吓的这些人一阵低呼。

    “哈哈，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来给爷爷我笑一个……”说完黑衣人又是一晃火把，在跳动的光芒中，他屁股下一个大大的火药箱子清晰可见。

    周兴他们笑的跟鬼哭一样，那名黑衣人好像很是不满意“操，笑的真他妈的难看，跟哭一样，好好再笑一遍，不然爷我炸死你们……”

    这可是一箱子军用颗粒化黑火药，真要点燃了整个屋子都得崩上了天，这群差役吓的不敢反抗赶紧呵呵傻乐。

    在整个同知衙门里，十间藏兵的厢房已经都被死士所控制，肖乐天的计划已经被彻底打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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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血战之始

    “铁头陀！你的轻功最好，马上杀出去报信调兵，其他人掩护……”混乱中肖乐天如定海神针一样稳住了花房中的军心，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乱，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这是一场时间差的争夺战，如果说之前肖乐天的战斗计划是一条铁链，那么孙三虎手下的死士就是破坏其中一枚圆环的黑手。

    肖乐天从来都不会怀疑自己新军的战斗力，别看这只是两只小小的连队连二百人都不到，但是他们装备的可是当时西方最先进的斯宾塞连珠枪，而且肖乐天自制的燃烧瓶和手雷也不在少数。

    别说对抗这些晚清没落的军队了，就算是对抗英法正规军，肖乐天相信他们也不会让自己失望。至于说战斗热情？能够在十万日本暴民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年轻人们，他们会没有战斗热情吗？

    现在要的就是时间，最可怕的下场就是新军战胜了一切可是回来看见的还是自己冰冷的尸体，肖乐天脑子里的知识和战斗精神是无敌的，可是他的**是普通的。人在江湖漂，谁能不怕刀！

    “铁头陀！别让大人失望，我要贴身保护大人，一切就看你了！”龙爷握住铁头陀的肩膀狠狠晃了晃。现在的铁头陀哪里还有高僧的慈祥范，浑身上下的杀气有如实质，脑门上青筋直蹦。

    这时候项少龙大吼一声“开火，所有人开火……”只见碎窗户里面六把斯宾塞打的白烟四起，子弹如雨一样泼洒了出去，一时间压住了敌人的嚣张气焰。

    不过铁头陀可没有从正门突围，只见这名铁塔一样的壮汉如同开足马力的坦克一样一头就撞向了花房的后墙。只听轰的一声，一人多高的窟窿出现在大家面前，铁头陀如同一道黑风向着西面冲出去。

    “快撤出去，花房是守不住的，往后退啊……”周明奎带头钻了出去，直奔后院坚固的青砖大瓦房跑去。

    肖乐天他们且战且退，六把斯宾塞和两支柯尔特压的敌人抬不起头来，可是大家都知道子弹是有限的，能守多久谁心里都没有谱。

    孙三虎现在气的原地直蹦高“废物啊，你们都是废物，洋枪开火啊……”

    “大人不行啊，他们的枪太快了，我们压不住啊！不过大人放心，他们子弹是有限的，等会就没动静了……”

    正说着呢，肖乐天一行人已经冲入内宅最最靠后的一栋青砖瓦房内，这已经是府衙的最深处了，北面墙壁的外面就已经是大街了。

    “龙爷，能不能撞开这堵墙？后面就是大街了，趁乱咱们逃啊……”周明奎还没有说完就听外面一片喧哗，气急败坏的孙三虎正在指挥他的死士们。

    “包围这栋房子，翻墙头守住后面的大街，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在孙三虎的指挥下，混乱的脚步声已经包围了青砖大瓦房，肖乐天他们已经彻底成为了海中孤岛。

    孙三虎眼中流露出残忍的光芒“兄弟们，不用跟他们客气，放火啊，烧死这群叛逆……”在他的命令下，一根根的火把被点燃了眼看就要往屋子里面扔。

    这时候肖乐天推开窗户大吼道“我看你丫的敢？你以为杀了我们你就能得到乐天洋行的财产了？你他妈的是做梦，我告诉你，没有我们的出面，所有的欠款你一分都收不会来，我们所有的秘密银库你一个都找不到……”

    “我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是不是从小就灌进水了，你他妈的就知道手里刀子管用是不是？我告诉你，只要我们这些人死任何一个，你丫的半两银子边都赚不到，不信你就试试……”

    孙三虎从来没有想到被困住的猎物还敢如此的嚣张，下意识就想下令进攻，可是一看肖乐天那坚毅的目光顿时气势就弱了下去。

    “姓肖的，你丫的唬我？”

    “哈哈，唬你？你有种就试试，别以为我的洋行钱多你就能抢到点油水，我实话告诉你，你敢动动我，你绝对连一百两都拿不到手上……”

    孙三虎的脸色变了好几种颜色，最终还是忍住了“妈的，围起来。我就不信了，老子把你的叛逆私军都吃掉了，你还能跳个屁！”

    数十名死士前前后后把房间给包围了起来，精巧的手弩、雪亮的兵器、还有装满弹药的洋枪，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房间，等候最新的命令。

    这时候的肖乐天，已经软倒在地，他手指着周明奎“你呀你，你到底带的是什么手下？这也太窝囊了，两百多人居然全被控制住了？”

    周明奎臊的脸都成猴屁股了，他低头叹息道“对不起，大人实在是对不起，小人治下无方，让大人受委屈了……”

    周明奎对肖乐天绝对是百分百的恭敬，这位柳县令的同窗自从进入肖乐天的核心圈子之后，就已经被彻底的折服了。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人会用这种方式培养自己的势力，隐秘而又无法阻挡。

    周明奎早就写了血书，而且也进入了肖乐天阴影帝国的核心圈子，甚至他的小儿子明年开春都要送到那霸的学校里面去了，名义上是去学西学，而实际上就是人质。

    不过周明奎并没有抵触，他从骨子里还算是一名开明的文人，对于西学并没有太大的抵触。如今有一名西学宗师可以投靠，对于他来说真的是一个天大的机会，所以从夏天开始，周明奎就已经是肖乐天的铁杆手下了。

    “妈的，你少给我废话，从始至终我给你投入了多少银子？你就给我带出了这么一群怂包软蛋？太让我失望了，你太让我失望了……”肖乐天气的满屋子乱转，而周明奎满脸通红的坐在地上一声都不吭。

    就在同知衙门的战局陷入僵持之时，在塘沽城西面的官道两侧，肖乐天的新军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从城外绿营想要进入塘沽城，最方便的一条路就是货物运输的这条官道，而这时候官道的南北两侧已经埋伏下了两百名新军。

    当城内孙三虎的总攻焰火在黑夜中爆开之时，吃了一肚子猪肉白菜粉条的绿营兵们，终于得到了进攻的命令，向城内发起了进攻。

    “兄弟们，同知府已经被歹人所劫持，皇宫大内侍卫派人来求援，升官发财就在眼前啊，都给我往前冲……”

    黑夜中，等候了半个多时辰的绿营兵们，早就冻的手脚发麻，一听要冲锋了谁都不敢犹豫原地跳起来，发狂的往前冲。

    “杀啊！抓贼人……冲进塘沽城……发财就在眼前啊……”所有士兵心中都有小算盘，这种抹黑野战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完整最主要的任务，他们就可以趁乱抢劫了，这满城的商人，只要随便攻破几家，抄出来的银子就足够大家吃半辈子了。

    寒风中士兵们撒欢的往前跑，军官的战马在大路上来回的驰骋，嘴里不停的鼓舞着士兵。

    “这几个月咱们过的什么日子你们也都尝过了，当孙子让所有人都笑话，现在机会就在你们面前，只要打胜这一仗，咱们以后的好日子就来了！”

    “拼了，拼了，与其天天稀粥咸菜，不如卖命一搏打出一个富贵的前程出来，弟兄们不要怕，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啊……”

    整整一千五百多名绿营兵带着改变命运的期望，如潮水一样向塘沽城杀去，大地顿时颤抖了起来。

    现在的塘沽城早在衙门里响起枪声之后就已经陷入了恐慌，所有的商铺都关门了，厚重的门板顶了上去，一根根粗壮的木条顶在了门后，掌柜和伙计手持各种武器躲在门后，惊恐的听着衙门处传来的枪声。

    自从夏天那一场混乱之后，塘沽的商人们都学聪明了，他们不仅仅是赚钱也同时暗地里买来不少的走私洋枪，他们手下的伙计们早已经武装了起来。现在这些商人已经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了，只不过他们还没有拯救别人的觉悟。

    四海商行的牛掌柜，在自家商号的大厅里来回踱步，身边是五十多名商号伙计，人人手里端着的都是雷明顿前装线膛枪，每一杆洋枪价值不下百两。

    “兄弟们，你们手上的家伙不是烧火棍子，那是保家的利器，要是有敌人冲进来想杀人劫财，你们就给我开枪，老子给你们当后盾……”

    “掌柜的，这这这……这不就是造反吗？会不会诛九族啊！”手下的伙计有人惊恐的问道。

    “妈的，你脑子里装的是豆腐渣吗？今年夏天的事情你忘了？那么多暴民冲上来抢咱们的钱，这些当兵的谁保护过咱们？还不是跟着暴徒一起抢钱吗，老子我早就看透了……”

    “这群王八蛋就是欺软怕硬，你退一步他们就敢进十步。今年要不是有肖先生救咱们，你们还想开工钱？你们还想娶媳妇养爹妈？都做梦去吧，我现在就要跟他们干到底，就像肖先生说道一样，这些畜生都是纸老虎，谁都不用怕他们！”

    牛掌柜在给手下人打气，塘沽几乎所有的商人都在给手下打气，他们在夏天已经经历过一次破产了，要不是肖乐天的低息贷款他们早就跳海自尽了。

    人就是这样，当他们拥有一次痛苦的经历之后，他们绝对不想再有第二次。所以他们要反抗，他们要想肖乐天学习，遇到这些强盗他们要抗争，谁敢让他们破产他们要谁的命。

    当绿营兵们疯狂的向塘沽城冲锋之时，沉默许久的新军也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这些穿着海蓝色呢子军服，外套保温披风的士兵们，早就半跪在管道两边的树林中，一个个端起沉甸甸的斯宾塞连珠枪，以雁翅阵迎敌。

    在他们的面前是管道上嗷嗷乱叫的绿营兵，这些依然处在中古时代的冷兵器士兵们，谁都想不到就在他们面前，一道死神之墙已经树立，大屠杀已经快要开始了。

    萧何信跟司马云几乎是同一时间举起了西洋指挥刀，星光闪烁在刀身上弥漫出一股杀气，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劈下指挥刀，嘴里大声喊道。

    “海军陆战队……射击！”

    枪火连成一条线，如同上帝之鞭一样向敌人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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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新军逞威

    1865年，清同治四年，是塘沽民众永世难忘的一年，因为在这一年中一个小小的港口城市居然连着遇到了两场兵祸。

    夏天的那场大屠杀还记忆犹新，不少民众家产就是在那一次冲突中被洗劫一空的，无数暴民和绿营士兵们被洋行护卫和九帅的湘军所斩杀，鲜血染红了整个城市。

    单纯的民众们原以为一次噩梦至少也能保几年的平安，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的冷冬夜里，杀戮的噩梦又一次降临在了塘沽城中。

    “海军陆战队……射击！”这是肖乐天新军的第一道军令，这是乳虎初啸的威风杀气，这是一把握在肖乐天手中的惩罚之鞭，满清这个脑袋钻进沙丘的肥鸵鸟，遇到了他平生最大的敌人。

    沉默的士兵扣动扳机，枪口喷吐出橘红色的光芒，淡淡的白烟在月光下弥漫，给整个战场平添了几分残酷的美观。

    “开火，开火，打死这些不知悔改的狗东西，这一场杀戮我们要打破他们的胆子，让他们永世都不敢在咱们新军面前抬头，让他们变成鬼也得绕着咱们走……”

    “谨守射击纪律，保持火力密集，延伸射击，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名暴徒，这场屠杀要让清妖们记住一百年，不……要让他们记住一千年！”

    萧何信、司马云这两名小小的连长，口气狂的没有边了，不到两百人的连队就想吞掉一千五百的绿营兵？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可是在场所有骄傲的士兵们没有一个觉得长官是在吹牛。

    这就是新军的锐气，这就是他们的骄傲，这就是打过国战的纯爷们，面对这些只知道内战的怂货所应有的霸气。

    绿营兵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这里会有埋伏，虽然孙三虎警告过他们，肖乐天手里有一批新式军队，可是在这些满清的老将们眼中，那顶多就是夏天洋行护卫的升级版罢了。只要湘军这次不掺和进来，他们就不可能失败。

    孙三虎当时拍着胸脯保证，现在塘沽城里绝对没有一名湘军士兵，肖乐天的势力根本就没有援军，就算他有钱买的起洋枪，可是在深夜的乱战中，洋枪的威力又能发挥出几成呢？

    更关键的是，肖乐天手下人手不可能有多少，就算他秘密从海上调兵，几百人也就顶天了，小两千人要是再吃不掉这点护卫，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里去了。

    斯宾塞所倾泻的火力组成了一条长长的死亡之鞭，只一次抽打就有上百绿营兵惨叫着如同遭到了电击一样被放倒在地，痛苦的哀嚎响彻官道。

    “有埋伏啊，敌人有埋伏……是洋枪，是洋人的快枪……”

    “情报有误，情报有误，敌人少说得有五六千。怎么会有这么密集的弹雨，快趴下找掩护！”

    这些中古思维的士兵们那里见过连射七颗弹丸的洋枪，在他们的印象中火枪都是打一颗然后从枪口塞弹丸火药，好半天后才能再发射一颗。

    现在埋伏者的火力覆盖简直就如暴雨一样，枪火如同长龙一样在黑暗中描绘出本阵的位置。但是没有人敢发起冲锋，他们已经被突入其来的弹雨给打蒙了。

    “爷们啊，快趴下，赶紧趴下你不要命了……对面绝对是几千条洋枪，这叫三段射啊！京师虎枪营就会这种战法，只有三段连射才有这么密集的火力……”

    “皇天祖宗啊，只要保佑我活下来，我马上就脱了这层皮，这辈子我再吃粮当兵我就是小娘养的……”

    “救我啊，救救我，我腿中弹了……老少爷们，看在一个锅里抡马勺的情分，别丢下我……”

    官道上一片惨呼，新军现在两条一字阵形成倒八字形，如同一个倒扣的碗正好兜住了沿着大路行军的绿营兵。一条死蛇样的行军队列，两侧正好成为弹雨的倾斜面，大量的伤亡在战斗开始的前三分钟就已经产生了。

    现在控制局面的三名将军已经吓懵，唏律律的战马把他们掀翻在地，数十名的亲兵保护着他们躲在路边的灌水渠里面，头顶上子弹嗖嗖的飞。

    “李将军啊，姓孙的骗咱们，这给的是什么狗屁的情报，这是把咱们往死路上推啊！”

    “丁将军呢？在什么地方？退下来了没有？”

    “我在这呢，妈的脑门让子弹蹭了一口，没什么大事，命丢不了……”

    三名将军现在已经气疯了，破口大骂孙三虎，可是骂来骂去也解决不了问题啊，这时候年龄最老的李将军开口了“算了，不管敌人多寡，我们世受国恩也得打啊，丢了这条性命我也不觉得冤枉，可惜的是这些跟咱们的兄弟了……都退下来了吗，让弟兄们全退到水渠里面来……”

    遭遇战已经过了十分钟，躲过了前三分钟杀戮最密集的时期，现在的绿营兵们一个个躲在路两旁的灌溉渠里，在干枯的芦苇丛中瑟瑟发抖。幸亏现在已经入冬，水渠都已经干透了，最底层残存的水也冻成了冰，这要是夏天非得淹死一大批不可。

    官道上躺了整整一层尸体，被击中要害速死的士兵是幸运的，那些挣扎在血泊中死也死不了，活也没法活的重伤员才是最倒霉的，寒风中到处都是他们的哀嚎。

    “李大哥啊，让兄弟们撤退吧，这个仗没法打了，敌人实在是太多了，至少是咱们的三倍啊，不能让兄弟们白白送死……”

    “退？咱们还能退到哪去？夏天咱们的所作所为朝廷已经很失望了，不是因为马宝趁火打劫，而是因为咱们的无能。本来朝廷派咱们在这里，就有一个震慑洋人的意思在里面，可是我们却让一群洋行的护卫，还有九帅的骑兵轻松战败，你们说朝廷丢不丢人？”

    “现在孙三虎带着朝廷的密令来让咱们对付一名商人，要是再失败了，你说大家的下场是什么？就算咱们都是一群猪，也不能废物到这种地步吧？”

    李将军悲凉的口气让周围的士兵们都沉默了，丁偏将狠狠一砸冻的梆硬的水渠“那怎么办？前也是个死，后也是个死，咱们总得活着啊！”

    李将军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们未必会输，你们刚刚没有仔细听，这一阵洋枪乱响，可不是三段射的节奏，而是彻底混乱的枪声……我之前听洋人说过，好像肖乐天的书里也写过，西洋已经发明了一种后装的洋枪，操作极其简单根本就不用塞弹丸火药，我敢肯定伏击咱们的一定是这种洋枪！”

    “这样看来，孙三虎的情报并没有错误，对面的敌人根本就不多，顶天三百人，只不过他们的洋枪厉害，混乱中让咱们判断失误了……别着急，现在咱们藏在水渠中，他们的洋枪已经不管用了，想要打败咱们他们就得冲过来贴身肉搏，那时候就是咱们的机会……”

    事实证明了老将军的判断，就在这时候对面的枪声已经渐渐弱了下来，零散的枪声中传来无数基层军官的吼声。

    “停止射击，装填弹药，各班各排清点人数、弹药……”

    “一连三排，弹药消耗三分之一……二连一排五班有轻伤员需要急救……传令兵！马上汇报战况……”

    寒风中新军的各项战备口令随风传的远远的，一股现代化军队所特有的秩序感油然而生，这些清军士兵们虽然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但是都能感受到这种森严的秩序，这是只有传说中的铁军才会有的纪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是肖乐天的军队，他才来大清多久？他怎么可能训练出如此强悍的军队，恐怕湘军里的核心力量也不能办到啊？孙三虎的情报不准确，或者说并不全面，肖乐天的背后绝对有更加恐怖的力量支持……”

    想到这里，李将军抓住两名兄弟的袄领子紧张的说道“你们记住了，今夜不管谁活着出气，一定要把最真实的情报送到皇上面前，记住了今天咱们遇到的绝对是一只不亚于英法的军队，不不不……在我看来这支军队甚至比五年前的英法联军还要诡异！”

    这时候的萧何信跟司马云已经暂停了进攻，官道上已经没有任何一名站立的士兵了，黑暗中水渠里的情况也看不清楚，这时候再胡乱射击那就是浪费弹药。两名年轻的指挥官凑在一起稍微耳语了几句，下一步作战计划就已经决定好了。

    可是就在这时候，大家身后的塘沽城中突然传出一阵诡异的骚动声，整个城市散发出的光芒都跳动了起来，风中到处都是人们乱哄哄的喊声。、

    “怎么搞的？城里出什么乱子了，赶紧派人去打探……”就在这时候突然黑夜中传来一声大喊“大人亲卫……铁头陀前来报到……速派援兵，大人被包围了……”

    黑暗中狂奔来一名铁塔一样的壮汉，就是那名擅长装神弄鬼的铁头陀，只见他双腿如同风火轮一样甩开了向前飞奔，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轻功‘八步赶蝉’。

    “放行，是铁头陀……”萧何信再喊慢一秒钟，恐怕斯宾塞就要把这名来袭者给打死了。铁头陀冲到二人面前大口的喘气，再看他的后背上居然钉着一根黝黑的弩箭。

    “头陀你中箭了？快坐下，医护兵……好样的，真是条好汉子……”

    铁头陀跑的都忘记疼了，这支弩箭只是伤到了皮肉并没有伤害到内脏所以他才能挺下来。铁打的头陀摇了摇头“我没事，不用管我。快调兵去救大人，大人被包围了现在吉凶未卜……妈的整个塘沽城都炸锅了，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现在就连洋人都关门闭户，全都武装起来了，真比在那霸港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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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意外之变

    塘沽城确实是乱成了一锅粥，刚开始同知衙门里传来的枪声还只是让民众感觉到惊异，可是等到西方官道传来如雷一样的密集枪声后，整个城的百姓全炸锅了。

    老百姓五年前在英法联军大沽口登陆的时候听过这样密集的枪声，那时候惨烈的战斗还历历在目，没想到今天居然又见了一会，难道说洋人大军又打过来了？这日子可是没法活了。

    小民百姓抛掉不值几个钱的破烂，带着家人冲入黑夜中，向着南北两个方向逃去。开始只是零零散散一两户人家，可是十分钟的火枪密集射击让所有百姓放下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更多的民众加入到了逃亡的洪流之中。

    整个塘沽城陷入一片恐慌之中，街道上大人喊叫、妇孺痛哭，小混混们趁乱劫财劫色，大商号关门闭户洋枪上膛自保，就连洋人也开始动用武装水手开始保护侨民了，很多海船干脆敞开甲板让本国人速速登船。

    混乱中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马修和迈克，这两个充满冒险精神的小伙子，穿上一身精干的牛仔骑装，胸前缠满了子弹带，左右两把左轮手枪插在腰间，马修的后背还背着两挺斯宾塞。

    更夸张的是迈克那个家伙，他肩膀上居然还扛着大大的三脚架，笨重的相机戳在街道边就开始拍摄，他们俩居然在给《马修日记》搜罗最新的素材。他们用当时最先进的照相技术开始记录这场无序的混乱。

    现在的百姓已经没有人管什么照相摄人魂魄的传言了，他们发疯一样向城外溃散，所有人都躲着正西方的官道，还有乱成一锅粥的同知衙门，有一些作乱的小混混不知道脑子搭错了那根劲，居然想打劫照相的两名洋人，结果斯宾塞洋枪冲着天空连开三枪，这些混混逃的比兔子还快。

    “上帝保佑这些可怜的人们，他们所遇到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政府啊，连最基本的秩序都不能给民众吗？这里就是地狱……哦天啊，马修你快看，那不是肖乐天的报警焰火吗？代表的是十万火急！”

    迈克接触肖乐天要比马修早，他知道肖乐天有一种夜间通信的方式非常有趣，就是这种明亮的焰火。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含义，而这种五彩球的焰火则代表十万火急，这说明肖乐天已经陷入极大的危险之中了。

    没错，现在肖乐天已经快呛死了，虽然刚刚他用言语挤兑住了孙三虎，让他为了银子不敢下杀手，只能抓活的，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缺德的混蛋居然在上风头点燃柴草，一边烧一边泼水，弄出滚滚浓烟来往屋子里灌。

    “扇风啊，都用力扇风……把厨房里的辣椒都给我搬过来，爷我呛死他们，到时候抓活的……砸石头，把所有窗户都给我砸烂，你丫的小心点枪子……”

    弩箭还有喷铁砂子的洋枪压住了肖乐天他们的反击，浓烟滚滚、咳嗦声连成了片。屋子里肖乐天他们都趴在了地上，其中范儒老头年纪太大了，现在已经被呛得快断气了。

    护卫们用匕首割碎一块块的帷帐，喷上水分给大家这才勉强的挡住了一部分烟尘，范镰趴在哥哥的身边，苦口婆心的说道。

    “我的好大哥啊，今天你知道我们赚的是什么银子了吧？这都是枪口下的卖命钱啊，您干不了，这次如果平安脱险，您就回老家吧，这个世道早就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了……”

    范儒这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除了咳嗦就是咳嗦，眼里老泪长流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悔恨的泪水。

    等过了一会，当鲜红的辣椒、漆黑的花椒八角被撒在火堆上之后，加料的毒气让人更加难以忍受，年纪最大的范儒第一个抵抗不住了，眼睛一翻昏倒在地。

    “大哥，您快醒醒啊，大哥……咳咳咳！”范镰没喊两句，就已经开始咳嗦了起来。

    这时候外面传来孙三虎的吼声“投降吧，你们赶紧投降吧！肖乐天我实话告诉你，肖家大宅现在已经朝不保夕了，别以为你留下五十名带枪的护卫就了不起了，爷我都打探清楚了，大宅门里面都是你的女人，再不投降老子放火烧死她们，别以为我手下的人都是吃干饭的！”

    “我操！我看你丫的敢……”肖乐天现在肺都要气炸了，一方面是浓烟给呛的，而另一方面就是战斗计划被打乱之后心里窝囊的。

    肖乐天真的想揍自己一顿，难道说一次那霸胜利就让自己膨胀到这种地步？轻敌了，严重的轻敌，这个腐朽没落的大清虽然办好事的本领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但是干坏事拆台的本事却一点都没有丢，甚至越钻研越成熟。

    “我操，让我出去宰了他……”龙爷当场就想发飙，结果肖乐天按住了他“不要冲动，敌众我寡不能蛮干，放信号吧，放最紧急的信号，我就不信了我肖乐天这辈子连个朋友都没有？”

    在龙爷的手中，特制的焰火球顺着窗户斜向冲向天空，在漆黑的夜里炸出一朵朵的鲜花，整个塘沽城看的一清二楚。

    孙三虎显然不知道这种焰火有什么用，他只是以为肖乐天在向他的新军发信号，狂妄的他哈哈大笑“姓肖的，你不就是仰仗你手里的鬼子军吗？我知道他们手上的洋枪很厉害，但是你记住了，老子调集的绿营兵足有两千，累死你也杀不完，等他们来救你，你们早就成了我的阶下囚了，哈哈哈……”

    就在孙三虎嚣张的狂笑之时，突然塘沽城里爆发出一阵阵如雷的吼声，开始还不清晰但是十分钟过后就已经连成一片了。

    “集合，冲啊……救肖先生，救肖大人……”在一道道的呼喊声中，孙三虎的脸上变的铁青无比。

    远处大街上的马修和迈克，沉默的用照相机记录下了冲突过程中的一切，两个人已经激动的热泪盈眶了。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当肖乐天的示警焰火飞上天空后，塘沽无数商号的大门都打开了，端着洋枪的伙计在掌柜的带领下发疯一样的向同知衙门冲去。

    “快跑，快跑，大家加速，老子给你们开三倍的工钱，我只要你们能救出肖先生……”

    “兄弟们啊，咱们能在塘沽讨碗饭吃，多亏了肖乐天的护佑，咱们做人不能忘本啊，没有肖先生咱们算个屁……”

    “拼了，都拼了吧，反正这点家业也是人家乐天洋行赐给的，就算全都糟践了也不可惜，咱们去报恩……”

    以四海商号牛掌柜为首的商人们，居然一个个变成了铁血将军，带着武装起来的伙计逆着人流向衙门冲去。

    商人，虽说他们都是金钱的奴隶，但是他们也是整个社会率先睁眼看世界的开拓者。他们的眼界永远都是最超前的。

    在夏天的那场暴动中，这些商人都已经破产了，是肖乐天的恩典让他们又了复兴的机会，这点恩情他们永生都不会忘记。在大清朝，什么时候会有一分、两分利钱的贷款呢？这是人们想都不敢想的，可是只有肖乐天，这个从海外来的二傻子，居然用这么低的利息借给大家。

    不仅如此，他还不玩利滚利那一套，而且他还不抢大家的实体生意，这几个月乐天洋行都是捡着大伙不愿意干或者干不了的生意去接手。这说明肖乐天压根就不是来抢大家的生意的。

    这是恩典，这是情分啊，人活一辈子怎么能忘恩负义呢？反正这条命是肖乐天救的，今天就还给他吧。

    商人们都很聪明，他们不光是为了恩情，他们更看重实际的利益，这些海商们多多少少都知道肖乐天在那霸干了什么，对于肖乐天的实力非常的清楚。在今天这场冲突中，他们不把筹码押在肖乐天身上还能押在谁身上呢？

    正是基于种种的考量，塘沽商圈连事先商量都没有就全部投靠到肖乐天的阵营中了，今天一看求援的焰火，他们全都疯了，打开门板带着伙计冲上了大街。

    同知衙门外的死士们万万没有想到，黑暗中一群疯狂的伙计冲了上来，还没等他们说话呢，兜头就是一阵洋枪。

    “打打打，开火啊，把这些假冒侍卫的暴徒都打死，咱们去救肖先生啊！”

    枪林弹雨中，一名名的死士被打成了筛子，幸存的家伙们赶紧往衙门里面冲，不一会的功夫守卫衙门的死士们就发起了绝地反击。可是他们低估了这些商人们的能量，别看一个洋行只能提供二三十的伙计，可是塘沽商圈洋行无数，很快就有三四百名持枪伙计包围了上来。

    更可怕的是，这些洋商太有钱了，他们买的火枪都是当时世界上很有名的名枪，其中最多的就是美国内战的名枪雷明顿。

    这种线膛枪虽然不如斯宾塞厉害，但是对付大清的这些士兵已经是足够了，射程长、精度高，往往是在弓弩的射程之外就已经开火，打的这群死士根本抬不起头来。

    “搬石头，砸碎大门，咱们冲进去救人啊！”随着牛掌柜的一声吼，两人抬动的大青石撞上了黑漆木门，只听咣当一声巨响衙门的大门被砸的粉碎。

    “开火啊，打退这群孙子！”破洞外面数十黑洞洞的枪口伸了出来，一顿密集的火光喷吐打的门里的死士哭爹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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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逃出牢笼

    战局急转直下，孙三虎万万没有想到在关键时刻这些平日里见了官总是点头哈腰的商人们，今天居然敢袭官？反了，这是要造反吗？

    孙三虎的计划中压根就没有考虑到这些商铺的老板，这个大大的失误就跟肖乐天没想到衙役们的战斗力这么低一样，都是同样致命的。

    孙三虎跑到正门院墙边，单手攀上墙头厉声大喝“你们都疯了吗？老子是紫禁城带刀侍卫，我身上有皇上的密令……”

    “打他！打死这个骗子……”啪啪啪一溜火枪光芒闪过，子弹密雨一样打的院墙碎屑纷飞。

    “居然敢打皇上的名义，皇上还没有亲政的，怎么可能给你秘旨，你丫的就是个骗子，打打打，接着打……”

    缩在墙头下面的孙三虎气的差点给自己两个嘴巴子，这还真是欠考虑了，他就想借皇上的名头吓唬吓唬百姓，反正草民也好糊弄。他忘记了，商人一直都是社会上信息最灵通的阶层，他们可不好糊弄。

    “你们停火，赶紧停火，老子我是太后和总理衙门派出来的密使，我就是专门来办肖乐天这个大案子的……”

    墙外一听这更扯淡了“放屁，总理衙门管的都是洋务和外交，什么时候有权利干涉刑部了？至于太后秘旨更是胡说八道，肖先生都快成八旗姑爷了，太后会杀他？你当我们傻吗……”

    “开枪，集火射击打死这个骗子，敢冒充皇上密使的家伙，嘴里说什么都不能信。冲进去……”

    嗷嗷叫的伙计们开枪就想往门洞里面钻，可是他们低估了这些死士的肉搏能力，两名小伙计脚刚伸进去就被两道白光闪过，腿都被砍断了。

    “啊！”受伤的伙计抱着腿在地上惨叫，吓得周围的伙计都不敢冲了。

    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的人，鼓起最大的勇气也不过就是端着洋枪在远距离进行射击，因为距离能够多少掩盖点战争的血腥和残酷，但是让他们近身肉搏那可是找错对象了，这些伙计里光晕血的就不在少数。

    对抗瞬间进入焦灼状态，院墙里面的死士攀着墙头向外射弩箭、扔暗器，而外面的伙计就是依赖洋枪的射程不要钱一样的倾斜弹药，双方打的热闹无比但是半天也未必能死一两个。

    牛掌柜和其他几名老板急的原地转圈，搓着手就是没法子，最后还是一名伶俐的小伙计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拆房子堆高塔，搭建鱼梁道。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好几百小伙计也不管身后的房子是谁家，一群人喊着口号推倒一面面院墙，甚至把正房的立柱和大梁都给卸下来了。

    牛掌柜发疯一样的在旁边鼓动“拆拆拆，管他是谁的，老子有钱，老子赔的起……赶紧把大梁架上去啊……”

    一群群的棒小伙，把大梁、立柱还有檩条什么的斜着靠在衙门院墙上，紧接着砖瓦砂石，破家具炕席什么的，就开始往上面丢，不一会的功夫一个简单的鱼梁道就成型了，这让不会轻功的伙计们也能站在墙头居高临下进行射击。

    “开火，压制住这些王八蛋……”紧接着就是一溜枪口的火光和刺鼻的硝烟弥漫，在暴雨一样的弹丸掩护下，三条鱼梁道上冲上去了数十名小伙子，刚刚蹲上墙头他们也不瞄准抬手就是一通乱枪，打的后面的死士哭爹喊娘。

    冲上墙头的伙计越来越多，最后居然形成了三个居高临下的交叉火力点，竟然把正门后的死士全给封锁住了，打的他们根本就没法抬头。

    “打开正门，冲进去救人啊……”有了火力掩护的伙计们潮水一样的涌了过去，黑漆大门被咣当一声撞开了。

    现在的孙三虎已经疯了，他且战且退嘴里还在不停的谩骂，他死活也想不通天底下怎么这么多的人不要命想造反呢？南方闹长毛，北方闹捻军，海外有洋人，今年还有二鬼子，到现在居然连下贱的商人都要造反了。

    “你们都是疯子，全是疯子，你们怎么敢造反，你们怎么敢对皇上不敬呢？那可是皇上啊，是咱们的主子，你们这群贱民怎么敢违抗皇命！”

    就在他骂骂咧咧的时候，身边的死士架起他就往后院逃“大人快撤吧，正门已经守不住了，那个肖乐天不能留，必须宰了！”

    “好好好，这是你们逼我的……动手吧，所有人都动手吧……”孙三虎不愧是练童子功出身，这一声低吼中气十足，声波覆盖了整个衙门。

    那些坐在火药桶上的死士大叫一声“主子，主子，奴才这条命就算还给您了……”说完火把狠狠的按在了火药桶上。

    只听轰轰轰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响过，七所厢房的房顶都被炸穿了，里面的人九死一生。

    当然也有例外，捕头周兴就是一个，当衙门外的枪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就已经给周围十多名徒弟打了眼神了，这十几名最机灵的捕快都是周兴的弟子，他们立刻就明白师傅要干什么了。

    等到孙三虎的吼声响起之时，周兴第一个扑了过去，整个胸膛都撞在了火把上，他用自己的身体当了火焰隔离带，拼命的把火源往外推。这时候周围的捕快们也都扑了上来，如同一群猎犬一样连撕带咬生把这名死士给推到了墙角。

    死士发出绝望的吼声，他拼命的晃动火把想要丢过去，可是没成想斜刺里冲来一名小捕快，张口就咬在他的手腕上了。这一口好狠毒，牙齿都啃到骨头上了，死士惨叫一声火把掉在了地上，危机终于解除了。

    顾不得胸前疼痛的周兴掏出靴子里的匕首，一刀就抹断了死士的喉咙。他回身踹开房门大叫一声“所有人集合，快去救大人……”可是回应他吼声的只有寥寥数声，活下来的衙役全聚拢在一起也只不过有三十多名。

    周兴心疼的都哭出来了，而就在这时候突然在后院传来一阵惊呼，孙三虎咆哮的骂声顺着寒风飘了过来。

    “废物啊，你们都是废物……”原来在孙三虎的面前，被围困的青砖房北墙已经被砸开了一个大洞，肖乐天和他的手下早就不知去向了。

    孙三虎抓过一名肩膀中弹的死士，拼命的摇晃“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守在后面街道上吗？墙都撞破了你们看不见吗！怎么就能让他们跑了……”

    中弹的死士张嘴就是一口血喷了出来“对不起……有鬼啊……有鬼啊……”还没说完脑袋一歪就已经死过去了。

    孙三虎搞了半天才弄明白，原来这小子说的鬼就是洋人。在刚刚衙门北街也就是困住肖乐天那间房屋北墙外的长街上，突然钻出来两名鬼鬼祟祟的怪人，死士们还没等动手呢，突然两人左右开工，四把洋枪打的又快又狠。

    “大人啊，是洋人，是两名洋鬼子……用的都是那种军官用的转轮洋枪，太准了，兄弟实在是顶不住了，而且他们手里还有炸药……”

    没错，这两名偷袭的洋人居然还带来了不少矿工们用的棍状炸药，点着了就往山墙根扔，轰轰轰三声爆炸过后，墙并没有被炸塌可是却被从内向外的撞塌了，龙爷高大的身躯就跟野牛一样生生把青砖墙给撞出了一个大窟窿。

    “他们逃了，向北面逃走了，大人怎么办？”死士们聚在一起看着孙三虎，而这位带刀侍卫听着南边混乱的枪声和脚步声，看着没有猎物的牢笼，气的直跺脚。

    “走，咱们也走，肖乐天估计是去救他的女人了，我们也去。我就不信了，这小子是九尾狐吗？难道就杀不死了……”

    当孙三虎和手下人消失在黑暗中之后，牛掌柜、捕头周兴他们终于兵合一处，冲进了内宅，可是当他们看见空空的场院，和北墙上那个大窟窿之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肖先生呢？大人呢？都去哪里了……”周兴气的拿腰刀猛砍窗棂“搜！一定要搜出来，现在塘沽闹成这个样子，是瞒不过朝廷的，可是这个危局除了肖先生能破解之外，谁都玩不转。就算为了大家伙活命，我们也得保住肖先生的命……”

    周兴说的是实话，现在塘沽的混乱跟谋反没什么区别，朝廷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的，夏天那场暴乱朝廷为了平衡朝局没有扩大化，但是皇族已经憋了一肚子的气了。这次的冲突没有湘军和清流两方势力的掺和，纯粹是皇族密探和肖乐天擦枪走火了。

    这才是针尖对麦芒呢，这种冲突由于没有缓冲势力做和事老，双方为了面子也得干下去。周兴是老江湖了，他多少能看明白一点这里的道道，他是真害怕了。

    牛掌柜他们也都听明白了，一个脑门全是黄豆大的冷汗“快找肖先生，必须救出肖先生，不然咱们全都得玩完……除了肖先生谁都扛不住这塌下来的天！”

    人们呼喊肖乐天，可是现在的肖乐天在呼唤自己的媳妇，他知道萧何信跟司马云不会让自己失望的，两只新军要是连落后腐朽的绿营兵都对付不了，那可真的太对不起肖乐天的银子和心血了。

    现在最让人揪心的是自己的媳妇啊，整个计划里肖乐天给自己大宅留下的护卫力量实在是太少了，只有五十名带枪护卫，可是需要保护的都是肖乐天最最重要的女人。

    “跑跑跑……都快点跑，再晚了我媳妇就没了……哎呦！”黑夜的乡间土路上，狂奔的肖乐天不知道让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一个狗啃泥就爬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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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战局越发艰难了

    在衙门北墙根扔炸药的洋鬼子当然就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马修和迈克，这些满脑子西部牛仔式英雄主义的美国人，最爱掺和这种暴力冲突了，更何况这里面的主角还是他们的朋友肖乐天，这就更难让他们袖手旁观了。

    “肖，你怎么了？快起来，这可不像在那霸的你，那时候你在战火中冲锋陷阵的身影我还历历在目呢，怎么今天应对如此的失当？”

    迈克还想继续耍嘴皮子呢，肖乐天爬起来气的大骂“你少给我扯淡，那时候我媳妇又没在那霸，现在有人要害我的媳妇，敢情你们不当回事……”说完一抹鼻子上的血，撒丫子又向前冲去。

    马修和迈克对视一笑，耸了耸肩大步流星的跟了上去，他们身体素质还真不错，一边跑一边还能上子弹闲聊天，心情看起来无比的轻松。

    心情焦灼的不仅仅是肖乐天，在塘沽城西侧的官道边上，一场激烈的争吵已经持续了一刻钟，周围的士兵们都看呆了。

    “萧何信、司马云……你俩说什么？你俩居然要抗命，我操你祖宗的……打死你们两个丧良心的家伙……”

    后背缠满纱布的铁头陀疯了一样冲上去，小坛子一样的铁拳搂头盖脸就砸过去了，周围的亲兵赶紧拦着，抱腰的抱腰，拽胳膊的拽胳膊，死命的把他拉开了。

    前来报信的铁头陀怎么能不生气，他根本想不到萧何信跟司马云居然稍一碰头就否决了肖乐天的命令，他们居然不顾大人的生死，竟然一兵一卒都不往回调。

    “头陀，你冷静一下好好听我说。现在咱们两个连队只有180人，而我们所面对的是足足一千五百人的清妖绿营兵，别以为咱们火枪厉害，敌人的人数已经足够弥补差距了……”

    “我们当然知道大人现在处境危险，但是大人所面对的只是几十名死士而已，况且以大人的机智不可能没有应对之策。如果我们现在把兵力分出去，能不能救大人咱们不确定，能不能吃掉眼前的敌人，更是没法确定……”

    “头陀啊，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现在战场的形势吧，敌人就藏在排水渠里面，火枪已经打不到他们了，短兵相接就要开始，这时候我们怎么可能分兵，你真以为打仗是在开玩笑吗？”

    铁头陀一听这个话气的暴跳如雷“放屁，你们都是放屁！我不管你们遇到了什么，我就知道大人现在危在旦夕，你们不去救那就是叛逆，老子就跟你们俩绝交……”

    “面对这么点清妖就退缩了？你们也不想想在那霸我们面对十万暴徒也没有退缩一步，我们靠的是一路拼杀得到的胜利，敌众我寡算什么？难道还大过琉球那一夜！”

    萧何信气的差点把望远镜给摔了“你糊涂啊，你怎么这么混！那霸和塘沽是一样的地方吗？这里是广袤无垠的大陆，那边是孤零零的海岛。这怎么能相比呢？”

    “塘沽是什么地方？那是英法联军强行打开清朝国门的地方，这里是被迫开关的海港，是满清最重视的地方。在天津卫现在光骑兵就有八千人，步兵数不胜数，只要他们出动了，用不了两个小时就能赶到这里……”

    “我们面对的是整个大清朝，可不是羸弱的日本浪人，如果不速战速决清妖的援兵上来了，我们拿什么抵抗？就算我们有战斗的勇气，可是我们弹药基数能有多少？够咱们打几天的，这些你都没有算过吗？”

    铁头陀让萧何信跟司马云生生给骂晕了，他气的两眼发黑“老子不管，老子就知道大人现在极度危险，孙三虎的死士们已经围上来了，大人已经孤立无援，没有了大人咱们算个屁，咱们还想在这个世上立足吗？”

    铁头陀的话让所有人都动容了“你们好好想想吧，去年这时候大家在干什么？你们有的是太行山里的土匪，有的是流落于江湖的绿林人物，还有的就是那霸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是谁改变了你们的命运？你们好好想想……”

    “是肖先生，是咱们的肖大人，是琉球王国的肖丞相！没有了肖乐天咱们算个屁啊……你们难道就这么忘恩负义！”说到这里铁头陀指着面前的两名连长，冷冷的说道。

    “你我相识将近十年了，我送你一句话不要自误，你们难道不想想，今天你俩要是不派兵救大人。以后大人会怎么看待你俩？咱们的同事们又会怎么看待你俩？你俩到底还想不想在大人麾下混了？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忠诚是什么……”

    铁头陀的话可就有点诛心了，萧何信跟司马云两人的脸都白了，手都气的哆嗦了。

    “铁头陀，你不用拿话激我们，如果肖先生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我们也不会一路追随过来。我们相信，等危机度过之后，大人会理解我们的苦衷，他会赞赏我们的决断……”

    铁头陀顾不得敌人就在眼前，跳着脚的大声怒吼“兄弟们，你们听见了吗？你们的连长居然见死不救，居然连肖丞相的命都不顾了！别听他俩的胡言乱语，忠诚于大人的士兵们，跟我回去，我们去救肖大人……”

    在场的军人一片哗然，所有的排长、班长还有士兵们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他们下意识的就像跟铁头陀走，但是森严的军令已经让让他们产生了一种惯性，想走还不敢，可是不走还不甘心。

    就这样，军心一下子动摇了起来。“铁头陀！你丫的乱我军心，你就不怕大人的军法吗？现在我俩是战场总指挥，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谁敢离开战场就按照逃兵论罪……”

    铁头陀哪里在乎他俩的军令，这名发疯的酒肉和尚冲上去就朝着萧何信抡拳头，幸亏躲得快结果军帽也给打掉地上了“坏怂，你丫的就是个坏种。我算明白了，你是想独立了是不是，你丫的想自己拉山头了……”

    “扯淡，扯你妈的蛋，老子生死都是大人的属下，你把嘴给我闭上，再乱我军心我枪毙了你……”

    就在两人扭打在一起之时，突然从东门跑来一队快马，打头的正是肖乐天情报机构的总负责人王怀远。

    “住手，你们都疯了吗？”王怀远这段时间的据点就藏在一艘美国商船上，今晚整场战役都是他和肖乐天一起推演的，他也没有想到这些衙役们会这么不中用，计划从一开始就已经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当他带着自己手里有限的几名护卫，去营救肖乐天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已经晚了。关键时刻王怀远显示出了超出常人的震惊，这也是肖乐天最欣赏他的一点。

    王怀远二话没说直奔城西新军伏击地而去，结果一眼就看见正在耍疯的铁头陀。“头陀你要干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能乱军心呢……”

    “老王你来了，你看看这两个猪狗，大人有难居然不分兵来救，这是叛徒，他俩就是叛徒！”就在他跳脚骂街的时候，王怀远冲上去啪的一声就是一个大嘴巴。

    “你真混！孰重孰轻你都分不清了吗？你有什么权利干涉军事指挥权？就算你有大人的口令，你也要知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就算是大人也不知道战场上的千变万化，临时决断权是大人亲自授予的！”

    铁头陀摸着自己的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王怀远“老王？老王啊……你也变节了？怎了连你都忘记大人的恩典了？这可不是原来的你，当初你舍命救两位夫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顶着敌人刀子往上冲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王怀远让头陀说的老脸微红“头陀啊，你不懂，现在这个局势就得这么干，这是唯一的出路……”

    “我不管！我只知道你们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老子耻于和你们为伍……”说完铁头陀扭头向北面的夜色中冲了过去，四五名士兵都没有拉住他。

    今天的局势多亏王怀远的压阵，要是再晚一小会说不定就有士兵被铁头陀给鼓动了，跟着他返回了塘沽城，到那时候这场埋伏战可就做成了一锅夹生饭。

    萧何信跟司马云紧缩眉头说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等打完仗了，我俩亲自摆酒给铁头陀赔罪……”

    就在这时候，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场争吵所吸引的时候，谁都没有发现在漆黑干枯的玉米地里，数十道身影正爬在地上匍匐前进，每个身影的嘴里都叼着抹着烂泥的匕首。

    当身影靠近军阵**米远的时候，突然打头的一声怪加“杀啊！”五十道身影向军阵直扑而去。

    这是绿营兵里精挑细选的死士，刚刚新军的争吵三名偏将都已经隐隐的听见了，这是战场上难逢的好机会，能不能翻盘就看这一把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清朝的将领们谁还没有点亲兵死士什么的，这些被自家银子养肥的猛士，就是要在这种关键时刻排上用场的，陷阵之士说的就是他们。

    五十名死士如一把尖刀一样刺入新军军阵，士兵们只来得及开火一次就已经短兵相接了。斯宾塞连珠枪并不适合装刺刀，这些士兵随身都有短刀可以提供保护，战阵内顿时一片片叮叮当当的白刃格斗声。

    “坏了，这个头陀真是害人不浅！部队变阵，和敌人脱离接触，保持距离，其他战斗单位马上火力支援！”说完萧何信跟司马云一马当先冲了上去。

    绿营兵的三位偏将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个机会，他们从水渠内跳了出来，腰刀出鞘大声喊战。

    “兄弟们，胜负就看现在了，别让他们变阵，黏上去……只要黏上去肉搏，咱们就赢定了！”

    “冲啊！杀啊！”一千多名绿营兵扯着脖子呐喊，向新军猛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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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火烧内宅

    战争中永远充满了意外，虽说先进总是能打败落后的，但是战争之神也是一个嬉皮士，偶尔开一些无厘头的玩笑也是常有的事情。

    不要以为拥有先进的洋枪就一定会胜利，这种观点本来就是错误的。面对这个问题萧何信他们做的是很对的，千变万化的战场上最怕的就是高层统帅直接指挥，这种想当然拍脑袋的决定往往就会葬送一场本该胜利的战局。

    仅仅是铁头陀的一次传令冲突，就已经让年轻的军队付出了血的教训，这些士兵们还是太嫩了，很轻易的就被军官们的争吵吸引了注意力，这也给了清军一次最好的突袭机会。

    五十名死士为尖刀，猛然切断第一连的军阵，满脸狰狞的清军士兵紧紧的黏住这些士兵，在他们身后一群群的绿营兵冲入缺口，很快加入战团。

    新军小伙子们这时候也都气歪了鼻子，别以为他们只会玩洋枪，在那霸的时候他们也打过贴身肉搏战，杀的日本浪人暴徒们哭爹喊娘到处逃窜。

    “我靠，这是跟咱们玩命了？以为弟兄们怕你不成……火枪自由射击，兄弟们抄刀子组阵上啊！”

    冲上来的绿营兵越来越多，而这两只连队的变阵也越来越快，到最后萧何信跟司马云甚至下达了自由战斗的命令，他们决定相信手下的小伙子们。

    这时候可就看出谁的基层军官素质高低了，肖乐天的新军里面，十人就是一个班，三个班为一个排，三个排为一个连。可别小看这些班排长，就以他们的素质放在大清都能当个千总。

    十人一班的小班长居然识字，你敢信吗？而且他们还通军事用的英文，至少武器弹药还有装备上的英文他们都能看明白。

    这些班长都会简单的四则运算，甚至会背九九乘法表，顺便还学会了除法。在军事指挥中，一些基本的运算和测量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

    正是这种超出清朝一个时代的受教育程度，让这支军队充满了智慧，没错这场仗打的就是小智慧，小配合。

    “三班贴身肉搏，掩护一班和二班射击……斯宾塞开火！”

    “三班撤出，一班二班钳形包抄，打他们的两翼……三班准备手雷，扔！”

    “第一排向北面迂回，所有士兵以散兵线射击，压住他们冲锋！”

    “三排长呢？你们对面的敌人阵线最薄弱，刺穿过去……迂回到敌人军阵后面！”

    “弟兄们，咱们接受的是全球最优秀的军事训练，我们拥有全世界最厉害的单兵武器，这场仗要是打输了，我和司马云第一个学日本人剖腹……都别给我们丢人啊！”

    现在萧何信跟司马云已经不用直接下达军令了，他们只是在乱军中给所有人鼓舞士气。说来也怪，当他俩提到日本人的剖腹之时，所有士兵都沸腾了。

    “妈的，我们不比小日本差，我们的武勇只多不少！兄弟们啊，别回头让大人的干儿子们笑话，要是在肖野平太和肖兵太郎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咱们全都剖腹得了……杀啊！”

    两只连队的士气在一刹那间翻倍的暴涨，所有士兵都发疯了，可能这些人就听不得日本人这三个字，或许是肖乐天认日本干儿子这件事让弟兄们很受刺激。反正心中这口闷气就全撒在这些倒霉的绿营兵身上了。

    三名偏将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窝囊过，他们眼睁睁的看着穿着洋军服的光头士兵们，在自己的军阵中来回穿插，连珠火枪打的威风八面。

    而且这些士兵一旦肉搏，也丝毫不惧，可能他们每个人的格斗水平都不怎么高，但是只要让他们近身，他们的敢战精神却能压倒一切。

    “疯了，这是一群疯子，他们怎么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全是同归于尽的招数……肖乐天到底给他们开了多少饷银啊，他是怎么养出来的……”

    在古人的思维里，命也是有价的，只要你能开出足够的价码，你也就能拥有一支战斗力十足的铁军。无论是开国时期的关宁铁骑还是现在的湘军，都是无财不聚兵，更不要说满人的八旗了，那就是一个强盗集团，所有的凝聚力靠的就是两样，一个血脉，第二就是利益。

    李老将军看着已经战斗到癫狂的光头士兵们，他心中拼命的在思索，肖乐天到底开了多少钱一个月呢？五两、十两还是二十两？或者干脆学秦朝用人头计算战功，拎着脑袋去换钱？

    老将军想到这里不寒而栗，看着新军的眼神已经有些绝望了，他那里知道肖乐天到现在根本就没来得及制定军队的饷银标准，现在的士兵们吃住在军营，自己手里一分银子渣都没有。

    战斗打到这个份上，胜负也就不用琢磨了，绿营兵逆袭的那点战果彻底丧尽，一千多人的军队居然让两百人压着打的抬不起头来。

    穿插、迂回、洋枪密集射，再加上短刀格斗，手雷、燃烧瓶攻击，这一套组合拳打的人头晕眼花，整个绿营军团正渐渐的被压向西方，离着塘沽城越来越远。

    就在三名偏将带着士兵苦苦支撑的时候，在塘沽城的西北方向，肖家大宅那里形式却截然相反，肖乐天的老窝危在旦夕。

    肖家大宅从入夜的时候就已经被一群马队给包围了，孙三虎挑选出手下骑术最精的死士带领绿营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骑兵，一共两百多名趁着夜色逼近了肖家大宅门。

    当城中动手的焰火炸响了之后，两百彪悍的骑兵鬼叫着冲向了肖家。

    “嗷嗷嗷……打开肖乐天的宅子，里面金山银山随便搬啊！”

    “哦哦哦……肖乐天有一个大观园，里面全是美女，大家抢啊，抢到手受用去……”

    “啊啊啊……升官发财就在今天，拼了弟兄们都拼了……”

    马蹄践踏在大地上如同一场小型的地震，轰隆隆的向肖家大宅扑去，所有人都在卖弄自己精湛的骑术，他们双手脱缰就靠双腿的力量操纵战马，那一刻真的有人马合一的境界。

    “开火！”肖家大宅里面传来一道声音，紧接着一排洋枪从墙头冒了出来，啪啪啪一阵乱响，火光喷吐着弹丸直扑骑手而去。

    骑兵毕竟拥有高度的机动能力，再加上这群人都是控马的高手，墙上刚有异常这群人就已经分散开了，很多人甚至玩出了镫里藏身的绝活。

    斯宾塞三次密集射并没有造成多少战果，只有寥寥几个倒霉蛋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其他的那些骑手变幻着诡异的前进路线，很快就接近了肖家大宅。

    当那些镫里藏身的高手们翻身上马之后，他们的手中突然多了好多根未点燃的火把，只见火折子一闪，一根根的火把燃烧了起来。

    “烧死他们，绝对不能留情……扔！”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天空中画出数百道明亮的弧线，一根根浸满油脂的火把熊熊燃烧，打着滚的飞入肖家大宅。

    两百多战马如龙一样绕着肖家大宅院来回狂奔，火把一根根的点燃了，噼里啪啦的砸入房间之内。马棚、厨房、高大的厢房，还有花园里肖乐天最喜欢的那一丛月季都被点燃了，整个大宅门里到处都是下人惊恐的叫声。

    池塘里的薄冰被砸碎，水桶舀起冰水泼在火苗上，整个大宅门到处都是男男女女的吼声，到处都是乱窜的人影。

    “老爷，老爷怎么还不回来，呜呜呜……老爷救我们啊……”

    “我的首饰呢？我的私房钱呢？我要回家，这里没法待了，呜呜呜……”

    “菩萨保佑，观世音菩萨保佑，求菩萨救我……”

    内宅里面的女人乱作一团，大观园里的美女们除了晴雯、袭人、平儿几个还能稳住阵脚，其他的女人都已经吓疯了。

    哭爹喊娘的有，烧香拜佛许愿的也有，吓软在地的还有，东跑西颠崩溃尖叫的更有。整个内宅已经陷入了恐惧的漩涡无法自拔，那一刻好像天都要塌下来了。

    最关键的时候，还是虎妞顶上去了，这时候晴雯、袭人和平儿她们才明白，为什么这名商人之女会成为肖乐天的太太，会和满洲姑奶奶成为平妻。

    一身小花棉袄的虎妞，腰间居然插着一把柯尔特，虎目圆睁冲着那些没头苍蝇的下人批头盖脸的一通骂。

    “慌什么慌！天塌下来了，也是老爷和我去顶，你们鬼叫什么？所有男人听令，端起洋枪都给我上墙防守去，不用你抄刀子砍人，你远远放火枪还不会吗？不愿意开枪的，就滚一边去，明天就给姑奶奶滚蛋……”

    “有手有脚的女人们，连拎桶水都不会了吗？你们把人集中在正房里面，用水泼出隔离带，外面的厢房让他随便烧，我们只要保护住内院的三间瓦房就行了，守住这个池塘，我们就能活……”

    正是在虎妞的指挥下，肖家大宅渐渐的恢复了秩序，男人们冲上墙头甭管打的准不准反正火枪不要钱的往外打。而女人集中在建有池塘的正房大院里，瑟瑟发抖等待着奇迹的降临。

    女人们度过了这一辈子最难捱的一夜，不少小丫鬟脸都吓白了，上下牙关拼命的打架。袭人一看这可不行，这一夜下来估计得冻坏几个。

    “平儿，晴雯，咱们去抱衣服，要不然折腾一宿非得冻坏几个不可……”

    就在这时候，场院角落里一个女人坐在台阶上披头散发的突然跳了起来，三两步就跑到了池塘中，只见她噼里啪啦的拍打薄冰和冷水。

    “天塌了……地陷了……妖魔鬼怪来吃人了……哈哈，嘻嘻，哈哈哈……”人们定睛一看，居然是从马棚里放出来的多姑娘，这个受尽刺激的女人已经彻底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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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女人们的选择

    多姑娘崩溃了，这个受到无数男人欺凌，见过无数白眼的女人，在投毒后的瞬间情绪就已经崩溃。在马棚的时候她已经有点痴痴呆呆了，哪里还架得住现在这天塌地陷的末日景象啊。

    这是一个被男权社会所压抑的女人，这是一个如浮萍一样被命运之潮推着走的可怜女人。多姑娘被逼疯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在这么一个黑沉沉的世道，象她这样的女人多的不计其数。

    “来人！把她捆起来，够乱的了还鬼叫什么……”从外宅巡视一圈回来的虎妞一眼就看见发疯的多姑娘，她手一挥两名护卫扑过去找条麻绳就把这个女人给捆起来丢进房间里了。

    现在正房的大院里，就在漂亮的池塘边上，内宅所有的女人都集中在了一起，甚至连披着棉衣的琥珀姑娘也从病榻上爬起来了，病怏怏的靠在门框上。

    这时候的虎妞，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匪气，刚刚她也跳上墙头，左轮手枪啪啪打了两轮，好像击中了一个目标，这让虎妞感到万分的兴奋。

    这个女人不是战场上的菜鸟，在太行山深处她遇到过土匪袭击，在京西群山中她跟肖乐天一起逃亡，甚至连第一次入塘沽城都遇到混混劫道。跟随肖乐天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小丫头千锤百炼跟个女将军一样。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虎妞盯着大家看了半天，结果发现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真没意思，那我就先说坏消息了，咱们的大宅已经被两百多骑兵所包围，而我们手上的洋枪连一百条都不到，敌众我寡今天算是凶多吉少了……”

    说到这里，在场的女人一片惊呼然后就是哭声一片，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命太苦了，怎么就遇到这种糟心事情了。最后没把虎妞给哭烦，却把阿丑给弄烦了。

    “哭哭哭，都哭什么哭！你们放心吧，老爷肯定会来救咱们的，老爷就是天上星宿下凡，只要老爷出面，所有妖魔鬼怪全都得玩完……”

    虎妞抬手拦住了阿丑的话“坏消息说完了，现在我要说好消息了，在咱们后院我曾经秘密指挥护卫们挖了一条逃生的密道，你们可以顺着密道离开大宅，如此黑夜我想你们还是能趁乱逃离的……”

    众人一听这话眼神里瞬间放出兴奋的光芒，可是等虎妞下一句话开口后人们又渐渐的沉默了起来。

    “我会留在宅子里面，帮你们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只要我不走，我想你们逃命的机会就大的多得多了。好了，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收拾自己的东西，马上准备离开……”

    就在虎妞转身要走之时，袭人突然张嘴了“太太不走，我也不走了，就算逃出去又能逃到哪里呢？”紧接着晴雯也想明白了，她站起来说道“太太的话我是听明白了，今天我要是走了，以后再想回这个宅子可就难了，我可没那么傻，我要留下……”

    虎妞没想到这个关键时刻居然有人不想走“你们可要想好了，外面可是两百如狼似虎的骑兵，攻破大宅之后烧杀抢掠指不定还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呢，你们就真不怕？”

    就在这时候，也许是为了配合虎妞的话语，突然一支火箭嗖的一声在半空中画出明亮的轨迹，当的一声撞在房顶上，噼里啪啦的滚落下来，正好掉在人们的面前。

    胆小的丫鬟吓的一哄而散，人圈中间那支火箭明亮无比。虎妞大步走过去，上去一脚就踩灭了火苗“现在看明白了吗，这是战场，留下来的可是九死一生啊，你们难道还要冒险吗？”

    这回丫鬟们不敢犹豫了，一个个翻身回屋去收拾自己的细软，她们可不要死在这里。但是奇怪的是，从教坊司里来的那一群姑娘居然一个都没有走，竟然连挪动的意思都没有。

    看着虎妞诧异的目光，平儿走上前说道“如果我们今天走了，恐怕我们就再也回不来这个家里。就算腆着脸回来了，我们也只能在这个家的外围打转。实话实话，我们已经喜欢上这里了，不图别的就图老爷所说的一个字，自由……”

    “肖家没有那些森严的规矩，老爷虽然有时候脾气很坏但是他看我们的眼神是发自内心的尊重。说真的，也就在老爷一个人的眼里，我们才能感觉到他在看人，而不是看一群玩物。是的，我知道老爷平日里也色眯眯的，但是这种发自内心的尊重，我们从来没有感受到过。”

    平儿长叹一声“如果我们走了，我们就再也没脸回来了，到时候我的下场是什么？不过就是让教坊司再次发卖罢了，到时候能遇到什么样的主子，可就看命了……”

    这时候晴雯也开口了“太太你不知道我们之前的那些姐姐们，遭的是什么罪。进到那些满汉官员的家里，就跟下地狱一样，年轻时候拿你当玩物捧在手心里，但凡老一点点就被丢开手，到时候连个奴才都不如……”

    “我们被教坊司卖掉或者赏人，能善始善终的寥寥无几，大部分都会经历二次转卖或者送人，甚至有的经历过三次甚至四次……”晴雯这时候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捂着嘴拼命的哭。

    教坊司的女人都哭了，这是他们生活的真实写照，所有人都无法回避的事实。哭到最后袭人抽泣的说道“我们早就想过了，也商量好了，能遇上老爷这样的拿我们当人看的主子，而且姐妹们又不用分开，这就已经算上辈子烧高香了，我们不走，所有人都不走，死也要留在这里……”

    虎妞眼眶都红了，她狠狠的点头说道“不走就不走吧，咱们肖家也不是好欺负的，想打进来不丢掉几百条性命是不可能的，你们安心守在正房，老爷一定会来救咱们的……”

    肖乐天并不知道，孙三虎的一次偷袭居然帮助他抹平了内宅里的裂痕，女孩们原本心中有的一些矛盾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就在虎妞带着护卫们严防死守的时候，大道上的肖乐天也已经快跑的断气了。这时候的他肺管子火辣辣的疼，冰冷的空气吸进肺中感觉就像亿万把小刀子在割一样，想咽口口水却总是干涩的要命，最后不得已抓起路边的一把雪就往嘴里塞。

    “累死我了……妈的，累死我了，到底还有多远？谁告诉老子我到底还有多远……”

    “大人上来，我背着您……”一名护卫蹲在肖乐天的面前。可是肖乐天一把就把他扒拉到一边去了“你小子少瞧不起人，你的工作是保护我的性命，不是让我当马骑……”

    “你们走一百步，老子也不能少走一步，还真当我是作威作福的大老爷了？别忘了我是怎么带着你们杀日本浪人的……”

    正教训属下呢，突然从他们的身后隐隐闪过一片火把的光芒，混乱的喊声中好像只有三个字“肖乐天……肖乐天……抓住肖乐天……”

    “妈的，这个孙三虎还真是蚀骨之毒，没完没了了，咱们赶紧走！”说完肖乐天伸手就去拽蹲在地上的护卫。

    可是没想到这名侍卫根本没搭理肖乐天这个茬，反而扭头就迎着追兵冲了过去“大人你先走，我帮你拖住他们，哪怕争取十分钟，也算属下这腔血没有白流……”隐约间肖乐天还看见他用袖口擦了一把，好像是眼泪。

    “你疯了，你找死吗……”没等他说完龙爷伸手架起肖乐天的胳膊拖着就往前跑。

    “护卫就要有护卫的觉悟，那是他的职责！先生你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给他们报仇……”

    肖乐天永远都不会明白，自由、平等和尊重对这个时代的人有多重要，在满清强权压制下，所有的中国人都成为了奴才，每个人都是屈辱的在这套森严的管制下生活。

    肖乐天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平等和尊重，是这些热血男儿一辈子都少见的。这种毫无做作、发自内心的情感流露，人们不可能感受不到。

    斯宾塞的枪声在肖乐天的身后响起，年轻生命的怒吼刺痛了肖乐天的心，直到最后的惨叫传来，肖乐天已经热泪盈眶了。

    “放开我，妈的咱们杀回去，这算怎么回事？别人用生命换来的逃生机会，我不要！老子我不要……”可是肖乐天哪里能够从龙爷的胳膊里逃出来，他的挣扎是徒劳的。

    这时候另一名护卫警觉的发现身后的火把光芒再次逼近了，小伙子二话没说端起斯宾塞就冲上去了。“大人保重了，下辈子再见了……”说完枪口一连串的火光喷射了出去，愤怒的子弹扑向孙三虎他们。

    “啊！”肖乐天悲愤的仰天长嚎“我肖乐天一路杀到现在，靠的是跟弟兄们死在一起，我从来没有当过逃兵……你们放开我，我的命没那么金贵，要死就死在一起……”说完张嘴就咬在龙爷的胳膊上了。

    嘿，龙爷心里这个气啊，我这当贴身保镖还得挨咬，认了一个属狗的主人，我真是前世没积德啊！

    “你就是咬死我也不行，您还有数不清的大事没办呢，赶紧冷静下来！”说完大拇指往肖乐天颈部的麻筋上一按，肖乐天就像触电一样松开了口。

    “杀清妖喽……”在肖乐天的身后，一声悠长的吼声中，手雷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又一条年轻的生命消逝在了这个冬夜。

    肖乐天的事业到底还要吞噬多少生命，想要改变一国之国运到底要流多少鲜血？没人能算清楚，就连肖乐天自己也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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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绝望的肖家大宅

    如果现在肖乐天有一架热气球，那么他就能从天空中看见整个塘沽地区一共出现了三个混乱的圆团。

    塘沽城里四散奔逃的人群中，捕头周兴带着残存的几十名捕快差役，和牛掌柜他们汇集来的伙计，组成了一支超过五百人的游击队，正没头苍蝇一样的在城里乱转呢。他们在搜寻肖乐天和周明奎的踪迹。

    这时候的塘沽城远没有后世那么大，几万人口的小城镇，半个时辰就能搜索一大半，暂时他们还没有找到肖乐天的踪迹，但是这些土生土长的衙役捕快对这块土地实在是太熟悉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找到真正的搜索方向。

    在距离塘沽城区五六里地，正西面的官道上，肖乐天的新军和一千多名绿营兵正纠缠在一起，远远望去就像一个打了死结的线绳疙瘩一样，在旷野的残雪中挣扎拼命。

    不到两百的新军，仗着洋枪犀利，训练有素，还有心中的那股超强的战斗热情正压着绿营兵一点点的向西方退去，每一次冲锋绿营兵都会丢下一地的尸体，要不是三名偏将身先士卒稳住了阵势，恐怕老早这些人就崩溃了。

    再把目光向北方投去，在城市西北方的郊外，以肖乐天的宅子为中心，一队疯狂的骑兵正嗷嗷叫的在向房子里投掷火把，这些狡猾的敌人知道宅子里的洋枪厉害，他们只想用这种方式把敌人逼出来，最好逼到旷野中用马蹄踩碎他们的头颅。

    渐渐的，肖家内宅的人们感觉到了绝望，当进入地道丫鬟们从雪地大槐树底下钻出来之后，回身看见火光中的家园，一个个吓的撒丫子就跑。

    “跑什么？慢点，小心的离开……我操你祖宗的，你们别惊动马队……”护卫的低吼一点作用都没有，这些小丫鬟现在已经疯了，踩着积雪向着北方一哄而散。

    果然，当雪原上出现这么多个身影后，夜袭的骑兵终于发现她们了。“快看，那边有人逃出来了！妈的，是地道……”

    马蹄滚滚向前，钢刀闪过小丫鬟的后背就被拖出来一道长长的伤口，热血泼洒在雪地上瞬间融化了一片，血腥味呛得战马直打喷嚏。

    “再来几个人，咱们钻地道进去！”死士和骑兵们跳下战马，拎着钢刀钻入了地道。这还真是虎妞花大价钱让人特制的，地道整个是用青砖垒砌起来的，每隔五米就有一盏洋人产的矿灯。而且地道内空气非常的新鲜，看样子一定是有秘密的通风口。

    十名死士打头，快步向前突进，不一会的功夫迎面就见到了三个胖大的女人，正是内宅的厨娘。

    “啊……土匪进地道了，快跑啊！”三人扭头就往后退，还没跑出十米远呢就让追上来的死士乱刀砍死在地道里面。

    “靠，这三个肥婆，都把地道给堵住了。”死士和骑手们愣是从尸体上面爬了过去，就这后背都顶上土层了。

    出口越来越近，死士脸上的肌肉越发的狰狞了起来，他已经看见了出口跳动的火焰光芒，下一刻他就能冲入肖家大宅的核心区域，抓住肖乐天的女人，抢走宅子里数不尽的金珠玉宝。

    “哈哈哈，美人等爷我来享用啊……”死士怪叫一声，踩着斜坡就要冲出去了，可是就在这时候一个圆脸蛋的小美女咬着虎牙闪现在他的面前。

    “去阴曹地府享用去吧！”小美女手中柯尔特啪啪啪的一通连射，打头的死士额头中弹当场死在出口。

    “泼火油……”虎妞一声令下，大观园的美女们端着煤油坛子就往里面砸，甚至有的还把厨房的菜油倾倒在里面了。随后虎妞擦亮一根洋火，丢了进去整个地道彻底变成了火海。

    “啊！好狠毒的女人……你要下地狱的，你早晚要下地狱的……”烈火中挣扎的敌人扭曲着身体咒骂。

    “呸！一群禽兽，到地狱下面等着阎王爷审判吧，还想找我报仇？等着找你们报仇的都得排长龙，也不看看姑奶奶我是谁的女人，杀你们就跟杀畜生一样，有多少老娘我杀多少……泼油，烧死他们！”

    现在虎妞可不知道哦，就在今夜她算是在内宅打出了自己的威风，大老婆的气势足的不能再足，从今往后可再也没人敢挑战她的地位了。

    “太太……地道烧着了，咱们是不是也给困死在这里了？”年龄最小的香菱突然怯生生的开口问道。虎妞一听就愣住了，哎呀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们自己的后路也没有了。

    虎妞可没说过不逃跑啊，她只是想让最弱小的和意志最不坚定的先撤退，等到敌人攻破正门之后，她再带着大家离开内宅。现在可倒好，这群废物点心怎么就把地道给暴露了呢，结果把这唯一的一条后路都给断绝了。

    “姐妹们，真是对不住了，看来今天咱们真要玩完了……除了奇迹已经没有人能救咱们了……”就在这时候，突然南方正门处轰的一声，烈焰腾空而起，随后就是无数护卫发狂一样的声音。

    “开火，堵住正门，打退他们……”啪啪啪斯宾塞射击的声音连成一片，枪声中还有战马垂死前的叫声。

    “正门被烧透了，正门被烧塌了……”枪声中传来家丁们惊恐的叫声。没错，现在大宅的南面已经成了火势最猛烈的地方，厚重的木门在烈火的焚烧下扭曲变形，门轴都给烧断了，最后整扇通红的大门轰然倒地，飞溅起数不清的火星。

    在大宅外面耀武扬威的骑兵们，一下子血就冲上头顶“冲进去，提速啊，冲进去……”说完领头的骑兵一马当先向着大门狂奔而去。

    马刺顶在战马的腹部，奔跑的战马吃痛不过，只能克制着对火焰的恐惧，加速加速再加速，马蹄铁撞在青石板上，火星咣咣四射。

    “杀进去，鸡犬不留！”黑色的战马纵身一跃冲入大门，紧接着就是斯宾塞的弹雨兜头打了过来，战马还没落地骑手和马匹就已经被弹雨给打成筛子了。但是骑兵的威力不能低估，这些发疯的骑士们红着眼睛依然往里横冲直撞。

    第一名骑士死了，还有第二名，第三名，再密集的弹雨也有守不住的时候，当大门内躺下六名骑兵和战马的尸体后，第七名死尸终于策马冲入了护卫群中。

    “突破了！”战马轰的一声撞入人群，两名护卫如断线风筝一样飞上了天。紧接着是第八名，第九名……越来越多的骑士冲入大院，肖家大宅终于失手了。

    领头的护卫现在已经杀红了眼，看着一名名的弟兄死在自己面前，他掏出手雷就这身边的火苗点燃丢了过去，轰的一声两匹战马倒在地上。

    “手雷准备……放！“一枚枚自制手雷飞入骑兵中间，火光中人马尸体被冲的东倒西歪。可是骑兵毕竟有两百多，人数占绝大的优势，护卫们的拼死抵抗也不过就是拖延时间罢了。

    就在局势危在旦夕的时候，突然大门南面两里多地的小树林中，响起了一阵混乱嘈杂的铜锣声音，伴随着声音的还有山呼海啸一样的喊杀声。

    “全军突击！杀了这些匪徒，不要放走一个……”

    正门处的骑兵吓了一大跳，等他们回头观看的时候，才发现整个树林里全是火把的光芒，一眼望不到边。树林里到处都是人影晃动，喊杀声如潮一样的涌了过来，不仅如此铜锣声、枪声不断，目测足有一千多人包围了过来。

    “我操，这是哪里的伏兵？分出二十人去侦查一下……”

    在围攻正门的马队中，二十名骑手散开队形向着小树林就冲了过去，两里地不过就是一千米，战马撒欢的跑一小会就到了树林边缘。可是这些骑手越看越奇怪，怎么都靠的很近了，还是没发现敌人啊？

    就在这时候，一名骑兵毫无征兆的突然栽倒在地，高速的战马居然在雪地上翻了一个跟头。“啊！有绊马索，大家小心……”可惜已经晚了，树桩上贴着地面栓了无数条麻绳，这二十多名骑手全中招了。

    “捆起来！”只听一声大吼，无数黑影从树林深处冲了出来，七手八脚就把这些晕头转向的骑兵给捆绑了起来，顺便还往嘴里填了几铁锨马粪。

    领头的骑兵小队长不服的呜呜乱加，而这时候从树林里走出一名铁塔一样的大汉，上去照着他的胃口就是一拳“妈的，敢偷袭我家大人的家眷，你就等死吧……”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走过来的居然是铁头陀，而他身边的正是那三个被征地村庄的村民百姓们。

    “头陀大师，这些贼人这么好对付，用不用我们冲上去杀一阵，没准就能救了大人的家眷呢……”小王庄的村长在一旁说道。

    “你们不懂，那些都是杀人如麻的江洋大盗，你们不是对手，你们就在树林里吆喝喊战，让他们害怕就行……多栓绊马索，多敲铜锣，多放鞭炮……你傻啊，把鞭炮剪开了，一小段一小段的放，这样才象洋枪呢……”

    在铁头陀的指挥下，铜锣声、鞭炮声还有喊杀声再一次响起，甚至铁头陀又用缴获来的二十套装备，打了一个小小的伏击，冲到马队近处放了一轮冷箭然后扭头就跑。

    能不能杀死几个敌人他们不管，反正这招是够恶心人的，这群骑兵气的鼻子都冒烟了，当场又分出三十骑追了过去。

    可是没想到，刚刚接近树林就被绊马索绊倒一半，剩下的十五名骑兵吓得赶紧后撤，只是远远的用弓箭往树林里乱射。

    铁头陀的疑兵之计，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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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烈火验真情

    事实再一次证明，行善是有好报的，当铁头陀气呼呼的跟萧何信、司马云分开之后，并没有直接返回塘沽城，他选择一路向北因为他知道肖家大宅里还有五十多名兄弟，只要把这些弟兄组织起来，一样能跟孙三虎玩命。

    可是没想到刚跑到半路，就发现北面的天空明亮一片，肖家大宅方向已经是烈焰冲天了。铁头陀当时吓的浑身汗毛乱炸，他万万没有想到大人的老家居然被抄了。

    急的直搓手的铁头陀，原地转了三四圈，猛然抬头发现周围的地形怎么这么熟悉，仔细一想这不是自己作法的小王庄吗？

    现在的小王庄里所有人都没有睡觉，他们离着肖家大宅并不是很远，大半夜的听见那边吵的人仰马翻，所有村民都出来看的一头雾水。

    就在所有村民正在猜测发生什么事情之时，只听村口一个破锣的吼声突然响起，吓了大家一跳。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肖乐天买了你们的地，又送给你们一座大庙，现在他的家里遭了如此的大难，你们居然袖手旁观看热闹！”

    “哎呀，是铁头陀大师……大师您怎么这么一个打扮？”人们涌出家门凑了过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管我的衣服？我只问你们，现在肖先生的家眷被匪徒包围了，你们是救还是不救？你们三个庄子加起来壮丁足有七八百人，只要联合在一起，绝对能救出大人的家眷……到时候，我去肖先生哪里给你们请功！”

    三名村长凑在一起，连半分钟都没有用到就达成了一致“头陀大师真是瞧不起人，我们虽然是乡下人，但是我们也是有良心的，现在知道是恩人家遭难了，我们怎么能不去救？”

    “乡亲们，咱们抄家伙！去救人喽……”黑压压的村民在铁头陀的指挥下，向着肖家大宅方向狂奔而去。

    铁头陀虽然有时候很拧，但是那只说明他这个人性情很耿直，他并不笨。真正在战场上，他不仅经验丰富而且脑筋还很灵活。

    他知道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的村民跟骑兵对抗是个什么结果，别说七八百对二百了，就算两千对二百，也是没有胜算的。

    所以铁头陀把这些百姓都当疑兵来用，在小树林里设伏，用大量的绊马索来克制敌人的骑兵。只要不停的给敌人压力，那么这二百骑兵就不敢把全部的兵力都投入到大宅内，这就能给里面的护卫们减轻不少的压力。

    这个战法是非常高明的，正是在铁头陀的指挥下，这群骑兵不得不分出一半的兵力来警戒屁股后面的隐患，肖家大宅内部的压力顿时弱了下来。

    骑兵们两次试探性的攻击都失败了，让村民们整整抓了三十多名俘虏，更值得惊喜的是得到了三十多套武器，尤其是弓弩。有了这些远程骚扰的武器，铁头陀带着几个跑得快的小伙子，如同一队站场上的幽魂，抽冷子就给敌人射上一轮，而且打完就跑。

    “小声点，大家都小声点……匍匐前进……妈的，你听不懂什么叫匍匐吗？就是在地上爬，赶紧爬到石碾子那边去，放一轮箭咱们就逃啊……对对对！”

    就在铁头陀压低声音指挥这些民兵悄悄靠近敌人之时，突然从他的身后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臭小子，你怎么传令传到这里了？”

    铁头陀差点吓毛了，抄刀子就想回头砍，结果一看居然是肖乐天？在最关键的时刻，累的要死要活的肖乐天终于赶到家园了。

    “大人……”铁头陀都带出哭腔了“萧何信跟司马云那两个混蛋，居然不分兵去救您，他们这是要造反啊。还有王怀远，他居然也跟那两个臭小子一条心……”

    肖乐天摆了摆手“不要这么说，现在的局势我已经看明白了，萧何信他们的应对是没有错误的，如果他们真的分兵来救我，这才是最大的败笔呢。算了，这些话就不要说了，现在跟我说说眼前的局势……”

    肖乐天和铁头陀他们聚在一起压低声音密谈眼前的局势，而同一时间在内宅里面，所有的女人也都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北方典型的青砖大瓦房里，到处都洒满了火油和柴炭，肖乐天所有的女人都挤了进来，一个个面容悲戚的望着南方的火光。

    这时候的虎妞，身上穿着肖乐天那套漆黑的飞行员皮夹克，脸上没有丝毫面对死亡的恐慌。他望着身边的女孩们，突然一笑，低头轻抚身上的皮衣，平静的说道。

    “我知道你们对这件传家宝都很好奇，我实话跟你们说了吧，这件衣服还真有一个故事……”虎妞没有半分面对死亡时候的恐惧，她的身体缩在那件皮衣里，就好像被肖乐天抱在怀里一样，温暖而且安全。

    “我和肖大哥第一次见面，是在太行山深处的小溪边，那时候的肖大哥落魄的不成样子，怎么看也跟现在完全不同……”

    虎妞静静的把在太行山中的一切经历讲给了姐妹们听，被误认为是土匪探子的肖乐天穿着这件皮衣倒骑骡子。在遇到土匪后，肖乐天第一个发现了敌人的埋伏，而且率先杀死了一名摇晃灌木的土匪。

    在冲向山神庙的黑夜里，肖乐天扛着阿丑冲在山路上的背影女孩终生难忘。在山神庙前，那个指挥着火枪队打的酣畅淋漓的男人更是女人心中的英雄。

    “直到最后，当土匪没有丝毫撤退的意思后，肖大哥又亲身犯险走到土匪窝里去和他们谈判，也就是在那时候这件皮衣终于落在了我的手中，那一刻我已经发誓，这件衣服不会让给任何人……”

    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她们天生对英雄就有崇拜之心，更何况那是黑暗的晚清，是英雄几乎消亡的时代，而且也是男权社会发展到顶尖的时代。

    在那个年代里，所谓的英雄就是金榜题名时候的读书人，是曾家兄弟那样杀人如麻的平叛者，或者就是家里有百万家财的商人地主。而女人只不过是男权社会的一个点缀罢了。

    现在，在虎妞的嘴里一个重情重义，对女人打心眼里尊重的伟岸男人的形象出现在了大家心中，怀春的女孩们那个不会心动，她们看那件皮衣的目光别提多炙热了。

    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物种，当她们的心中拥有了一种叫做‘精神’的东西后，她们甚至连死亡的恐惧都能看淡三分。

    这真是一幕诡异的画面，在浓烟和火光的包围中，在内宅最核心的正房里，刺鼻的煤油气味之中，一群女人居然在发花痴。

    是的，肖乐天没有看错，当他从侧院墙跳进来，拼命躲过火焰冲到内宅之后，第一眼就看见了如此诡异的一幅画面。

    “靠，这可是战场啊，你们就算胆子大，也没有必要脸上带笑吧？而且一个个含情脉脉的还若有所思？临死前都要发春吗？”肖乐天都看傻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南面外宅方向，一所厢房被火焰烧塌了，轰隆的巨响惊醒了所有做梦的女人。只见虎妞站起身来，端起燃烧的烛台“姐妹们，歹人已经冲进来了，为了不受他们的侮辱，咱们就死在一起吧！”

    “肖大哥……我到死都是清白的……”喊完燃烧的烛台就势往地上一扔。

    “哎呀我操，快住手啊……”肖乐天撒丫子就往房子里面冲，二话没说一个恶狗扑食就把烛台和刚刚燃烧起来的火焰给压在身子底下了。

    女人刚刚已经做好了**的心理准备了，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在最关键的时刻居然赶来了，主心骨居然回来了。

    “肖大哥……老爷……呜呜呜……”女人们顿时失态，一个个都忘记了矜持，全扑过去了。

    虎妞和阿丑当时就扑在肖乐天的后背上，拼命的捶打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们的……”一边说还用拳头咣咣的砸肖乐天的肩膀。

    袭人、晴雯、平儿……还有所有大观园的女孩们，扑了过去就跟叠罗汉一样，所有人挤在了一起，把肖乐天压的死死的。

    这时候的肖乐天肺都快被压瘪了，银子打造的烛台顶在他的胸口上，疼的直哼哼。“龙爷救我……龙爷快救我……”可惜的是，这声音也太小了，别说龙爷了，就连身边的虎妞和阿丑都听不清楚。

    正房外的池塘边上，龙爷正给手枪压子弹，他可没工夫管幸福的要死的肖乐天，后面还有大仗要打呢，是生是死就看后面的几个小时了。

    必须要守到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只要坚持到天光大亮，那时候不仅新军两个连队可以增援上来，就连商人们集合的卫队也能感到。最关键的是，只要明天洋人们发现肖乐天没有死，他们一定会来干涉的，这一点确定无疑。

    “范掌柜，带着周大人和您哥哥去休息吧，我们要死守在这里，放心吧我们能守得住！”

    龙爷身边的范镰、范儒还有周明奎，现在已经累的快吐血了，要不是有护卫搀扶着他们三个，估计早就死在半路上了。尤其是范儒，一个劲的翻白眼，就好像黑白无常正跟他聊天一样。

    “我错了，兄弟我错了，我再也不掺和了，我要活着啊……只要能活下去，我马上回山西老家，这辈子都不出来了……”

    “呜呜呜，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我还要那么多钱干嘛用啊？我好糊涂啊……”

    看着范儒痛哭流涕，当兄弟的也伤心了，就在他准备劝解老哥的时候，突然咣当一声巨响，连接外宅和内宅的月亮门被生生的撞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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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残旗血战

    龙爷和铁头陀他们本来是很反对肖乐天翻墙回到内宅的，在他们的眼里就应该立刻和村民汇合，先潜伏到小王庄里面去，在哪里秘密的下达命令，只要熬到天亮胜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是肖乐天和范镰死活不同意，院子里面可有他俩的亲人呢，一个是深爱的女人，一个是疼爱的女儿，这怎么能放弃掉。最后大家拧不过他俩，再加上偷袭的骑兵已经开始怀疑到他们所藏的位置了，最后没法子只能一起绕到側院墙根处，翻墙而入。

    这时候战斗区域已经基本集中在了正门，側院已经没有多少人注意了，肖乐天他们一行人很顺利的翻入牢笼，就在他们刚刚到内宅正房没多久的时候，肖家大院的外宅最终还是被骑兵给攻破了。

    在漆黑的夜里，在复杂的战场环境中，火枪并不是万能的，那个时代的大清还是有不少控马高手的，在一匹匹横冲直撞的战马面前，人类是非常脆弱的。

    火枪齐射是可以打死几匹马和几名骑手，但是骑兵的牺牲永远都是在给后续者提供破阵的机会。更何况这些护卫身边还有一大批没有经过训练的家丁，他们可没有钢铁一般的战斗精神，除了远远放枪之外也就不会别的了。

    护卫们且战且退，最后终于退到了内宅和外宅的分割的月亮门处，随着大门被撞碎外宅算是彻底的沦陷了。

    “退后，全退后，在池塘这里组织射击阵地……我肖乐天今天就守在这里了，老子不走了，连半步都不退了……掌旗，把老子的大旗掌起来……”

    肖乐天所说的大旗就是在那霸港陪着大家一起冲杀的那十面残旗，现在就藏在肖乐天的书房里。龙爷和那些在那霸战斗过的护卫一听要掌旗了，心中那团火顿时旺盛了一倍。

    “升残旗……死战不退！”内宅突然爆发出整晚最猛烈的吼声，所有护卫眼睛都红了。这时候迈克也被悲壮的气氛所感染，他抓住马修的胳膊喊道“就是这面战旗，这就是那霸所有华人的魂，这就是海军陆战队的军魂……”

    “斯宾塞……密集射！”肖乐天恨不得撕碎胸膛让心里那团火喷出来，这时候他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大好男儿的事业总不能连女人都护不住吧。

    啪啪啪……在肖乐天的指挥下，连珠步枪打的狼烟四起，冲进大门的数匹战马顿时掀翻在地。这时候龙爷单手掌旗，狠狠往地上一戳，硬木杆子入地三寸。

    “来三个会轻功胆子大的，跟老子我翻墙杀一阵去，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是怎么肉搏的……”

    “算我一个！”人群中跳出三名小伙子，紧随龙爷的步伐翻过墙头，直扑敌人的头顶。

    龙爷手上正是林肯御赐的那把转轮手枪，顷刻间一个弹匣的子弹就被打空了。杀红了眼的龙爷双手变出两把雪亮的短刀，招招直奔敌人的要害而去。

    这些死士万万想不到困兽还敢逆袭，猝不及防下让他们四个杀了一个人仰马翻。狭窄的院落里，四名逆袭的高手如一阵风一样收割敌人的生命，只不过一个冲锋就有十多名骑士命丧刀下。

    “不可恋战，占便宜就撤啊！”龙爷一声唿哨，三名护卫紧随其后，翻墙头就撤回去了。

    这次逆袭打的如行云流水一样，前后仅仅三分钟时间，可是取得的成果不亚于一次火枪齐射。等龙爷回到残旗旁边之时，整个人已经杀成了血葫芦。

    龙爷一把抓起战旗，冲肖乐天行了一个军礼“幸不辱命！”肖乐天看的满眼都是小星星，他狠狠一锤龙爷的胸膛“好样的，果然不负这个龙字，我现在让你再出去杀一次，你可还敢？”

    “哈哈哈，有什么不敢的，大人手指向哪里，我就能死在哪里！”

    “好样的！”肖乐天望着龙爷手中的战旗动情的说道“这是那霸血战之时，最大的一面战旗了，这是我亲自背过的，现在我命令你，带着这面战旗，抢夺敌人的战马，杀出重围，去见我的新军……”

    “你告诉他们，老子知道二百杀两千很困难，但是残旗升起就是死战不退，就是血站到底……让他们再拼一拼，用最快的速度取得胜利，老子就在这里等着他们……”

    龙爷沉默的点了点头，扛着这面最大的残旗，轻身上了屋顶，只听见哒哒哒一阵瓦片轻响，龙爷已经消失在黑夜中了。

    不一会的功夫，只听南面一阵嘈杂，还有战马唏律律的叫声，看样子是抢到战马了。肖乐天微微一笑，扭头对马修和迈克说道“对不住了，让你们俩陷入了险地，只要我们能挺过这一夜，我会带着你们亲自游历整个大清国，我让你们见见五千年文明古国是什么样子。现在你们要跟我一起战斗了……”

    马修和迈克一脸坏笑的回头看了看肖乐天的女人们，很绅士的点了点头“如您所愿先生，我想就为了这些天使一样的面容，我们这些绅士也应该战斗了！”

    “臭小子，少打歪脑筋，那都是我的老婆！”

    “哦上帝啊，你是一个假教民，你居然违背戒律，娶很多个女人……哦，我真是太羡慕你了……”说着，三人哄堂大笑起来。

    正房的那些女人们，终于知道他们的老爷是什么人了，也知道了老爷的买卖究竟是什么。可是这些满清派来的探子们，却没有一个人心里想过去告密。

    这是什么样的伟岸奇男子啊，在如此天塌地陷的战场上，居然还能笑的出来，那笑声居然让所有人都心安。

    再看看他手下的勇士吧，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能让那么多优秀的人才为之去死，在这个满清统治的灰色帝国中，这样的男人那里还能再见到第二个。

    所有的女人已经被肖乐天身上喷薄而出的雄性激素所折服了，从今日起肖乐天的后宫牢不可破，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将一手打造一个男人梦想的人间天堂，酒池肉林都不是梦。

    战斗打到现在已经过了午夜，敌我双方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精力。领导骑兵的死士们现在已经急的快要发狂。二百多骑兵，在这一场冲突中已经有将近五十多的战斗减员，有的被活捉，而有的已经战死了。

    可是将近四分之一的战损率，却没有得到什么战果，肖乐天的内宅依然牢不可破。指挥官从来都没有打过这样的战斗，他也想不到那几十名护卫和家丁怎么就爆发出那么强大的战斗热情。

    每一次骑兵向内宅突击，都能遇到暴雨一样的弹丸洗礼，当火枪齐射结束之后迎接他们的是愤怒的人群和雪亮的刀光。甚至在最后，那名文弱的书生肖乐天都会握着手枪冲到第一线，堵住防线最薄弱的缺口。

    洋枪、短刀、手雷、燃烧瓶……甚至还有拳脚相加和牙齿撕咬，人类所能想到的一切战斗手段，在这里都是无所不用其极。

    两个小时之内，肖乐天足足击退了六次敌人的进攻，马尸和人尸铺满一地，而内宅到最后依然处在肖乐天的掌控之中。

    更让那些骑兵不可思议的事情还在后面呢，那些留守在大门外的骑兵们，突然发现南方的树林一下子变的安静了下来，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还没过十分钟呢，只见南边的树林里钻出一片乌压压的人影，冲着这群骑兵发疯一样的冲了过来。

    “乡亲们……冲上去抓住这些土匪，一个俘虏赏银二百两啊，想发财就看今天了……”在一片贪婪的喊声中，铁头陀兴奋的嗷嗷乱叫，带着这群贪财的村民就冲上来了。

    二百两在同治年间到底是个什么价值，今天的人是很难体会了，如果告诉你二百两就能买到四亩水浇地，或者八亩旱地，也许现代人就能做出清晰的对比。

    二百两对于晚清的普通农民来说，完全是改变命运的一笔大财富，虽然村民都得到了一笔不小的征地款，但是谁又会在乎钱多呢？

    七百多村民集体冲锋的场景异常的壮观，留守在大门口的四十多名骑兵被震惊了，还没等他们组织起反击的时候，铺天盖地的石块就砸过来了。

    石块、火把、弩箭……一切能抛出的东西都砸过来了，甚至有缺德的家伙把上万响的鞭炮点燃扔到战马身边，惊的战马唏律律的不停咆哮。

    再精锐的士兵也害怕民变，几十名士兵就算再精锐也不可能是将近一千民众的对手，一看这个架势，这些立场不坚定的骑兵扭头就跑，谁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发疯的村民驱赶开守门的骑兵，当他们冲入大宅门后不久，就见无数惊恐的骑兵从东侧门冲了出来，围攻的敌人顷刻土崩瓦解，在人民战争的**大海中彻底投降了。

    可怜的骑兵们在大宅东侧集合，可是数了数身边的弟兄仅剩下120多人。“这他妈打的是狗屁的仗啊？你们这群从京城来的大爷，就是这么指挥的？当我们弟兄们的命当草芥吗？”

    在巨大的伤亡面前，绿营骑兵终于爆发了，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一股脑的倾泻了出来。而这时候，这些指挥他们的死士们，刚想开口却听见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意见了？死几个人就受不了了？你们就是这么报答皇上的？大清恩养你们两百年，怎么就养出你们这群白眼狼？都想灭九族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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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毒气攻击

    就在所有骑兵都认为败局已定之时，一路追击追的一肚皮火气的孙三虎终于赶到了，一看大道上撤下来的骑兵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好好，这就是大清的绿营兵？果然不负窝囊废的外号，朝廷怎么会养你们这群废物，居然连点女人都对付不了，你们还有脸活着？还有脸喘气？早晚撤了你们的编制，都滚回家去啃黄泥巴去……”

    绿营骑兵本来就已经一肚子火了，哪里架得住这个后来者的冷嘲热讽和谩骂啊，当场就有脾气火爆的骂开大街了。

    “不干了，老子不伺候你了，有种你丫的自己杀去吧……弟兄们咱们走！”就在这时候，火爆脾气的士兵面前突然飘过一个黑影，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的咽喉处有点凉还有点湿漉漉的。

    士兵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喉咙，却发现手掌心中是触目惊心的殷红。紧接着一片血雾就喷出来了。原来那道飘过去的黑影就是孙三虎，他手中精钢匕首不愧为大内精品，杀人是不沾血的。

    士兵不可思议的看着咽喉喷出来的血雾，想说话可是一张嘴就是大股大股的鲜血涌了出来，他的身形一晃直接从战马上栽倒在雪地里，两腿只剩下抽搐。

    “都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反叛朝廷的下场！你们都别忘了，这里是大清朝，你们都是皇上的兵，而我就是皇家鹰犬，老子就是紫禁城带刀侍卫，老子手上有秘旨……”

    “都看什么看？那都是什么眼神啊？想造反不成！再看都给你们扣瞎了……”孙三虎环顾四周，他的杀戮终于震慑住了这些即将要崩溃的绿营兵。

    汉军绿营，这个建制其实在清朝入关之前就已经存在了，这些以投降汉人为主体的军队，在满清开疆扩土的历程中，干的是最苦最累的活，完成的是最难最危险的任务，但是得到的奖励却是最少最少的。

    几百年的压制下来，让这些世代家族传承的绿营兵户们形成了深深的恐惧心理，面对森严的皇权，他们不敢有一丁点的反抗，要知道他们的家族可都在绿营兵册上面记录着呢，但凡被定为叛逆的士兵，等待他们的绝对是满门抄斩。

    在孙三虎的恐怖威胁下，这些士兵老老实实的拨动马头，准备继续向肖家大宅发起进攻。可是这时候的肖家刚刚入驻了一批生力军，再想吃下来可没那么容易了。

    “大……大人啊，我们现在就这一百多人，可是肖家又得到了将近七百人的援兵，我们就算想打也打不动啊……不是我们怯战，我们这也是怕耽误您的事儿啊……”

    “就是就是，我们贱命一条丢了不算什么，可要是耽误了皇上的差事，大人您不是也得吃挂了吗？”

    士兵们七嘴八舌的拿话挤兑孙三虎，可是没想打孙三虎不怒发笑“呵呵，你们这群笨蛋，少来绵里藏针那一套，爷我早就有准备了，对付肖乐天不动脑子怎么能行呢。”

    说话间，孙三虎跳上刚刚死去骑兵空下来的战马，跟身边一名死士招了招手，两人很快催马向东面跑去，在他们前进方向不远处，就有一片黑压压的仓库群。

    不一会的功夫，孙三虎和死士一人拎着两条鼓鼓囊囊的麻袋，仅靠双腿的力量就能操纵着战马灵巧的躲避地面上的障碍，等到高速的战马斜刺里冲过肖家院墙后，两个麻袋嗖嗖的被丢到了大院火场之中。

    “兄弟们，仓库里有的是木炭和硫磺，丢到火场里面去，烧死他们，呛死他们……”这下骑兵们恍然大悟，原来孙三虎在路上就已经搜查过地形了。该死的，我们怎么没有想到去查一查那些库房呢？

    懊恼的骑兵们如一条长龙一样在仓库区和大宅之间穿梭，借着战马冲刺的力量把一麻袋一麻袋的硫磺和木炭丢进了火场，幸亏这些仓库里没有硝石要不然就这场火直接就配炸药了。

    “加速加速，你们是骑兵就要有骑兵的样子，把速度提起来，只要你们的战马不停敌人就不可能奈何你们……”

    孙三虎的指挥是正确的，现在肖家大宅里面一匹战马都没有，这些两条腿的步兵只能利用火枪的射程去威慑骑兵，可是深夜里遇到这么一群控马高手，火枪射击的准确率大大降低。

    现在肖乐天身边已经乱成了一团，人们眼睁睁的看着一包包的木炭硫磺被丢到火场里面，除了一小部分掉在外面的人们能够扒拉到一边去，那些直接投入火场的根本就捞不出来。

    木炭还好说一点，反正那些房子已经烧透了，再加点柴也无所谓。可是硫磺这东西遇到火可了不得，大量释放的二氧化硫气体就是典型的毒气，对人体粘膜有很强的刺激性。不一会的功夫整个内宅里一片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我的眼睛啊，给我点水我眼睛要瞎了……我喘不上气来，这群缺德的东西，大人快想想办法吧……”

    肖乐天又能有什么办法，还好池塘里有水，内宅有的是棉布，一人分一块系在口鼻上也就当简易防毒面具用了。

    现在的肖家大宅也只剩下后宅正房还保持着完整，而外侧已经是一道环状的火海，回头再看看地道，那里面都已经被尸体塞满了，试着清理了一下结果还没搬完呢，地道那一头的浓烟就涌进来了。

    “大人，这群混蛋是想把咱们都困死啊，再这么烧下去我们谁都活不了……大人，不如我们分头突围吧，我们先走引开敌人，您最后再撤这样或许还有活路……”

    “放屁！你知道外面的那个人是谁吗？那是京城红教秘密护法，是满清养了两百年的职业杀手，他们没少干这种绝户事，分路突围根本就行不通……”

    春十三娘设立在京城的情报机构可不是吃干饭的，江湖上所有红教的隐秘信息昨天就已经送到肖乐天的手中了，情报里显示这些红教护法曾经秘密执行过很多灭门的惨案，手段极其残忍，经验也异常的丰富。

    在这种人面前玩分兵突围的计策那就是找死，更何况人家手里全是一水的骑兵，就算是逐个击破时间上都来得及。

    “现在我们只有死守一条路，只要能够守到天明，只要守到咱们的新军来回援，我们就赢定了……咳咳咳，妈的再给我撕一块棉布，可他妈的呛死我了……”

    肖乐天知道自己并没有败，他现在只是被打乱了战斗的节奏，在肖家大宅这里是十万火急的局势，可是眼光放在整个塘沽城的话，他现在其实已经胜利了。

    黑色的旷野上，一匹战马跑的浑身直冒白烟，一杆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龙爷果然是不走寻常路的男人，策马冲上田野，由北向南一路冲了过去。甭管什么水渠、残雪堆战马总能一跃而过。

    刚刚还有三名骑兵对他紧追不舍呢，可是还没追过五里路，一个个就已经惨死在龙爷的暗器之下，现在龙爷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正南方，他已经听见前方如海潮一样的喊杀声。

    火光越来越近了，那是海军陆战队员燃起的火把，不仅如此黑影中还有一排排的枪火亮起来，在深夜中异常的醒目。

    “什么人？”龙爷的马蹄声惊动了侧翼的士兵，紧接着一排斯宾塞对准了战马冲来的方向。

    “我是项少龙……传大人军令……掌旗了！掌残旗了！”一声中气十足包含内力的吼声，响彻原野，敌我双方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掌旗？掌什么旗子？”三名苦苦支撑的偏将当时心中泛起一股寒气，中国人自古对旗帜就有一种敏感性，为什么造反叫做扯旗呢？因为旗帜就代表了一支军队甚至一股势力。

    如果没有军旗，肖乐天还可以辩解这些士兵是西洋式的护卫，可是如果对面这些士兵拥有了自己的旗帜，那就只能证明肖乐天要造反了，根本就没有任何其他的借口。

    和偏将们错愕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两只新军连队，这些小伙子们一听掌旗二字，整个人就惊了，当他们看见驰骋在那霸无人能挡的肖乐天认旗后，整个军队爆发出如雷一样的吼声。

    “战旗，是我们的战旗……大人的残血旗……万胜！”小伙子们彻底疯了，他们又一次回想起万众冲锋杀向敌人的场景了，有残旗在就如同肖乐天亲临。

    “兄弟们，肖大人有令……马上消灭眼前的敌人，用最快的速度消灭他们，大人现在被包围了，他等着你们回援！别让大人失望……”

    萧何信、司马云还有王怀远，狂奔到龙爷的马前“大人怎么了？大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肖家大宅，被二百骑兵给困住了，大人说了……你们做的对，分兵是大人的乱命，你们的决断才是正确的……”

    “但是我还告诉你们，大人让你们再拼一拼，用最快的速度战败这些敌人，然后带着全军去救他……时间啊，大人现在要的就是时间……”

    局势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就没有必要再废话了，残血旗都飘扬起来了，这就已经无需再激励任何人了。所有人的士兵都已经癫狂，残血旗代表的就是肖乐天，在这面战旗下要么你带来胜利，要么你就跟敌人同归于尽。

    残血旗，死战之旗，杀戮之旗，更是新军军魂所凝聚之旗，这面旗帜一旦升起，就已经证明了这些绿营兵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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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绿营覆灭

    自古将为军之胆，现在的绿营士气其实就是靠三名偏将的恩义硬撑着才没有崩溃。自从马宝死后，朝廷一直都没有派遣新的协台来负责这里，士兵们所能依靠的也只有李、王、丁三位偏将了。

    这三名偏将多少还是有点良心的，他们到处奔波求爷爷告奶奶，去争取每一分饷银，甚至他们自己都垫进去不少的银子。要不是他们的恩义，这群绿营兵们早就饿死了。

    这年头大头兵们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将领有点良心，手下人能吃碗饱饭还能有点卖命钱吗？再加上夏天那场流血事件中，大量死难弟兄的抚恤也都是三位将军给筹集的，所以兄弟们对他们三人都很感激。

    也就是在三名将军的情义感召下，一千五百多绿营士兵到现在已经战死将近三分之一了，可是整体建制依然没有崩溃，逃兵潮也没有出现，虽然一步一步被压着向后退却，但是他们还是在坚持。

    他们在等候孙三虎带来奇迹，他们幻想着下一秒孙三虎就会拎着肖乐天的人头冲过来，彻底结束这场噩梦。

    可是他们等来的不是肖乐天的人头，而是一面战旗，一面带着大片残血的破损战旗。这是一面日式的竖直长条认旗，上面是翼王殿下亲笔所书肖乐天三个大字。

    旗子在那霸血战之时已经被扯破很多的口子，也喷溅上大量的血液，现在已经呈现出暗黑色。就是这么一面破破烂烂的旗帜，却让在场所有的新军彻底疯狂了。

    两只小小的连队，狂呼着如同海啸一样，一波又一波的扑向敌人，所有士兵都忘记了自己所携带的弹药基数，洋枪打光子弹就抄刀子上，没有刀子还有匕首，还有拳头，所有人心中还有无尽的战斗意志。

    战争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是一边倒的屠杀了，绿营兵最后的一丝坚持也被彻底碾碎，当胜利的希望连万分之一都不存在的时候，死亡的恐怖被无限的放大，最后的一点忠诚烟消云散。

    “撤吧！逃吧！这都不是人，这都是一群疯子啊……”

    “没法打了，火枪不如人家的快，拼刀子也拼不过，丢脸啊……爷爷我不伺候了！”

    有一两个带头的就有成百上千跟随者，不一会的功夫整个旷野全是四散奔逃的绿营兵，远远望去如同一群逃难的野狗。

    “王将军！王将军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在混乱的人群中，带着亲兵左右冲杀突围的丁将军一眼就看见雪堆上躺着的老王了，这位老大哥现在胸口十多个抢眼，正咕嘟嘟的往外冒血呢。

    “丁……丁兄弟啊……快走吧，别管我了……听李大哥的话啊……”说完脑袋一歪彻底没气了。

    丁将军是三名偏将里面年龄最小的，一看王老哥惨死在这里悲从心来，眼泪滚滚而出。而他身边的亲兵早已经失去了耐心，架起将军就跑。

    “将军等回营之后再哭吧，现在可不是时候……快看，前面是不是李将军？”

    三名偏将里年龄最大的就是李将军，而这时候的他左腿已经中弹了，正在亲兵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往西方撤呢。

    “丁兄弟！你平安无事？太好了……”老将军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活下来就好了，我也不用再受这个罪了，我家世受皇恩现在就是我报答的时刻，你要记住……千万别回大营，直接向西逃上运河直奔京师……”

    老将军的手往死里掐着丁将军“你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千万别进天津卫，这里有数不清肖乐天的坐探，他会不遗余力的杀死你的……去京城，把肖乐天的狼子野心告诉皇上，你就说，你就说肖乐天已经举旗了，他手里有军队……”

    “老哥！咱们一起走，咱们一起回京城去……”

    “来不及了，我这条命就丢在这吧，我不能拖你后腿啊……兄弟们，有谁欠我命的就站到我身边来，跟着我再来一次冲锋，要死咱们也不能死在逃跑的路上啊！”

    一股悲壮加绝望的气氛笼盖了周围，沉默间数十名受恩深重的亲兵走了上来“属下愿和老将军一起去死！”

    “好好好，我没白疼你们……剩下的兄弟们，马上把丁将军拖走，快拖走，我这条命给你们打掩护，冲啊……”

    老将军忘记了伤口的疼痛，拔出腰刀带着最后亲卫逆着人流发起了冲锋。这时候的丁将军已经哭的满脸花了，他被士兵们架起来脚不沾地的向西撤退。

    “放下我啊，让我跟老哥一起去死，就活我一个算怎么回事？我没脸见人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丁将军的身后响起一连串密集的枪声，啪啪啪不断流的火枪射击声中，只听老将军一声高喊“皇上万……”最后那个岁字都没出口，就已经戛然无声了。

    战斗至此已经毫无悬念，乳虎初啼总是要吃肉的，可怜的绿营兵们，带出来一千五最后统计只活下来七百零点，这场杀戮绝对能让他们记住一辈子。

    “吹集结号……以班级为基本编制，向肖家大宅突击，不用再管什么建制了，以班为单位自由进攻……咱们去救大人啊！”

    “回援！向北突击……就算累吐血也不要停，拿出你们在那霸血战时候的勇气来，天亮之前必须要赶到肖家大宅……”

    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上，两百士兵散开呈一个大大的不规则扇形，顶着寒风跑的一个个脑门都冒烟了。这时候就能看出肖乐天单兵装备的优异性能了，呢子军服又保暖又轻便，要是换上绿营的棉号坎跑一个试试，没二里地就能累散架了。

    还有脚上的高筒皮靴，对脚部的保护是全方位的，士兵可以敞开狂奔而不用担心脚下的石块和尖锐树枝。更别说能够固定所有装备的武装带，厚牛皮腰带，这都给急行军提供的最佳的助力。

    战争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一门科学了，想打胜仗光靠一腔血勇可不行，肖乐天的战争理念本来就高过这个时代所有的人，更别说已经落后于时代的满清了。

    现在就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肖乐天的大宅是最后一个风暴眼，而这时候的肖乐天已经快要被呛死了。

    脸上的棉布裹了一层又一层，最后多达七层，可是就这样依然能嗅到浓重的硫磺燃烧的臭气。肖乐天的所有女人和老弱伤员们，都集中在了唯一完整的三间正房内，所有门窗缝隙都被湿布条塞住，里面的人在惊恐中度过每一分每一秒。

    而肖乐天带着龙爷他们，这时候也不开枪战斗了，他们组成消防队围着三间瓦房拼命的开辟隔离带，三米的距离内绝对不能有任何可以燃烧的东西。

    热浪滚滚而来，口鼻处的棉布刚刚泼上水就被烤干，一桶桶的冰水泼在火焰上还没等落地就已经被烤成了水蒸气。

    在场七百多村民和护卫们，组成了三道防火警戒带，生怕一星半点的火苗窜到最后的三间正房上。

    正房门前的池塘现在已经快要见底了，几条金色大鲤鱼在污泥中来回的扑腾，垂死挣扎的它跟这些人类何其相似。

    “援兵呢……不是说有援兵吗？怎么还不来啊……呜呜呜，我想我媳妇了，我要回家看我老娘去……你们放我走！”

    终于有人崩溃了，村民们本来胆子就不大，要不是仗着人多相互打气，他们是绝对不会坚守到现在的。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紧接着就是更多个情绪崩溃的村民，他们哭喊着要回家，甚至有人试图往火场里冲，好像他是世界短跑冠军一样，可以瞬间冲过火场。

    “把这些闹事的人都击中起来，都关到池塘边上……操，该做的我们都做了，现在就听天由命吧！我倒是要看看老天爷到底收不收我这条烂命……”

    就在肖乐天指天骂地的时候，他身后轰隆一声又有一间房子被烧塌了。

    现在的火场外围，孙三虎已经听到了里面人群绝望的哀嚎，他兴奋的拍打着战马的脖颈“好好好，肖乐天必死无疑了，就算他的援兵来了，也是给他收尸……哈哈哈，这天永远是大清的，宵小们敢动歪心眼，老天都不会放过你……”

    “大人，你听……”就在孙三虎狂笑之时，突然身边的骑兵喊住了他，所有人都惊讶的把目光投向了南方。

    这时候正南方的小树林里，又一次影影绰绰的闪出无数火把的光芒，隐隐的还有喊杀声传了过来，甚至有一股异常浓重的杀气压着地面滚滚而来。

    孙三虎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战“不用害怕，恐怕又是肖乐天的疑兵，指不定又是那个村子的无知百姓呢……”

    话没说完呢，只听啪啪啪一阵沉闷的枪声响起，迎面树林中居然亮起了火枪齐射的独特光芒，紧接着子弹嗖嗖的迎面飞来。

    “妈的，不是疑兵，是肖乐天的鬼兵啊，这群鬼兵杀过来了……”

    没错，就在局势最危急的一刻，龙爷所掌的残血旗出现在孙三虎的面前，在这面战旗下数不清的光头鬼兵抄着洋枪冲了上来，滚滚人潮一往无前。

    “杀孙三虎！全军格杀孙三虎……”

    面如死灰的孙三虎二话不说，拍马就往东面逃去，什么他妈的立功发财啊，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什么童子功、红教护法啊，见到洋枪一样胆战心惊！

    “到底是怎么弄的？一千五百绿营兵啊，就算是一千五百头猪让他们抓让他们杀，也得一整夜的功夫吧？怎么现在天还没亮就能回援呢？而且看这个架势不是分兵，而是全军回援了，这群绿营窝囊废竟然无能到这种地步吗？”

    想不透，孙三虎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错了，就算是西洋人的军队也不至于有这么高的战斗力把？怎么就连这点时间差都不给自己呢？

    妈的，肖乐天真是个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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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烈火中的大道

    肖乐天的新军，最终还是在黎明到来之前赶到了肖家大宅，速度快的让任何人都不敢想象，就连萧何信跟司马云他俩也都没有想到。

    已经奋战了一夜的骑兵现在士气已经彻底崩溃，当他们看见孙三虎带头第一个逃命之后，谁都不会傻到再坚守下去了。

    “去他妈的，老子再给你们卖命，就是小娘养的，都他妈的散了吧……”人群中一声大吼，所有骑兵催动战马向着旷野四散奔逃。

    第一连和第二连的弟兄们仅仅放了三排枪，面前就已经一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熊熊燃烧的火场。

    “弟兄们，脱军装，裹土灭火……压出一条路出来！”

    年轻的小伙子们，脱掉蓝色呢子军装，露出里面贴身的内衣，有的甚至直接光了膀子。肖乐天的新军怎么可能不配备工兵锹，虽然做不到人手一把但是一个班还是要配备三四把的。

    浑身热汗大冒的士兵，肌肉坟起，冻的梆硬的泥土跟切豆腐一样被铲了起来，直接就往军服里面装，当稍微见满之后，士兵抓起泥土包裹，背上后背向着火场就冲了过去。

    残血旗在空中猎猎作响，沉默的士兵光着上身把一捧捧的泥土倾倒在火场上，炙热的火焰烤的每一名战士浑身冒油。

    所有人都忘记了寒冷，他们的眼前只有火场，他们心里只有他们的丞相大人。新军可以没有任何一名士兵，但是新军不能没有肖乐天。

    “大人挺住！您闯了这么大的祸，我们还等你解决呢，少把包裹丢给我们……”数不清的士兵一边填土，一边泪花四溅，

    龙爷眼眶也湿润了，他偷偷用手指擦了擦眼角，幸亏现在是晚上没有那么多人看见他哭，否则还得笑话死他。

    龙爷望着这么多舍生忘死的年轻面孔，心中暗叹。大人何其有幸，能够聚拢这么多忠诚的小伙子，手里有这么一支铁军，天下何处去不得？

    “萧何信啊，司马云……你们当过天国的兵，当年天国之精锐可能和大人的铁军相比？”

    萧何信跟司马云摇了摇头“不如，远远不如，大人和这些年轻人结下的是生死之情，大人给他们的不仅仅是救命之恩，更是打开他们心扉让他们受到了教育，这些士兵已经能够睁开眼睛看世界了，从此他们已经不再迷茫……”

    “心中无惑的士兵，才是天下一等一的雄兵，这是一支真正为了理想而不是金钱去战斗的军队，生命和理想如果发生冲突，他们会义不容辞的选择自己的理想……”

    “那你告诉我，他们的理想是什么？”龙爷的吼声震动四野。

    “丞相的理想，就是我们的理想，丞相所指的方向，就是我们的方向……何必疑惑，何必再问……”两百新军异口同声，火焰中一条大道已经铺了出来，跳动的身影是一个个勇敢的灵魂。

    “铁军啊，铁军！肖先生您来看看吧，您的铁军已经成军了，您的事业终于有了自己的根，挺住了，你丫的给我挺住……”

    龙爷一声吼震动整个内宅，肖乐天一把撕下防毒面具“咳咳咳……鬼叫什么，快点救人，老子我都要呛死了……”

    “妈的，我还不知道我练出来的是一只铁军？他们的心都是铁打的，都是我亲手安进去的……咳咳咳！”

    当肖乐天的声音传出了之后，小伙子们一片欢腾，大道推进的速度又加快了一倍。而这个时候，黎明的曙光终于出现在了天际。

    以虎妞为首的内宅姑娘们，一辈子都忘不了今天所见的一幕，当她们感觉周围火势减小，最关键是浓烟已经变淡了之后，一个个偷偷的推开了窗户。

    “哎呀妈呀！羞死人了……”小丫头香菱还有平儿一下弄了个大红脸，赶紧关上窗户。后面的女人好奇心一下子就起来了，趴过来也想张望一下。

    “哎呀，别看，你们都别看了……”

    “什么啊，怎么就许你看，不让我们看啊……哎呀，你好坏啊，外面怎么那么多不穿衣服的男人……”

    这下所有姑娘都看见了，就在池塘的对面，院墙已经被推到，一面残破的大旗在龙爷的手上迎风飘扬，而战旗下居然是一大群光着上身冒着白烟的小伙子。

    这是多么壮观的场面啊，一块块的筋肉贲张的精装男人，居然排着队向肖乐天行从来没有见过的新式军礼，而肖乐天还有两名洋人正站着标准的军姿步，向一名又一名的士兵还礼。

    “这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他们都那么怕老爷？不对，好像不是怕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女孩子们能感觉到那些男人眼中对老爷的崇拜，好像老爷就是他们心中的太阳一样……”

    “就是啊，你看那边的大个子，激动的都哭了？这是为什么呢，那个铁头陀一直都是老爷身边最不苟言笑的了，今天怎么流马尿了？”

    女孩子看不懂男人们的情谊，更不明白什么叫英雄的气场，她们只是觉得这种感觉很不一样，是她们一辈子所没有感受过的。

    肖乐天现在才算是彻底的安全。军队啊，好男儿怎么能够没有兵权，天大的事业就要有天下第一的铁军来保护。

    “好样的，你们都是好样的，这是咱们海军陆战队的初战，你们以少胜多打的漂亮，非常的漂亮，我心甚慰！”

    “万岁！”小伙子们捏紧拳头等的就是这句话了，兴奋的难以自已的士兵们，也不管什么纪律了，冲上去抓住肖乐天就往天空上抛，一下两下无数下，颠的肖乐天骨头都要散架了。

    马修情绪异常激动“哦迈克，你之前的话都是在骗我吗？你说清朝是一个腐朽没落，暮气沉沉的国家，为什么我却从他们身上看见了朝气，甚至比西点军校的年轻人更加的有活力？”

    “亲爱的马修，好好用你的相机记录这一切吧，你所见的朝气只属于眼前这个年轻人肖乐天，而不属于这个古老的帝国……我现在越发的期望后续的旅程了！”

    就在一片欢呼声中，突然从新铺就的土路上，冲来一大队人马，一见到肖乐天这些人就兴奋的狂呼。

    “肖先生，我们抓住孙三虎了……我们抓住这个王八蛋了……”

    冲过来的正是捕头周兴、牛掌柜等人，他们的身后是好几百伙计，人群中一个被捆绑的象粽子一样的男人被一脚踢到池塘的烂泥地里。

    “就是这个王八蛋，简直是天才啊，居然钻到早点铺子里面伪装成大师傅了，还他妈的想给我们炒肝儿吃？你丫的挺有才啊……”

    捕头周兴一脸的兴奋，在他的介绍中肖乐天才知道孙三虎居然如此的奇葩。

    当孙三虎看见新军向东逃窜后，没有跑多远就看见前方影影绰绰跑来无数的人影。本来孙三虎想的很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借助塘沽城里混乱的局势和汹涌的人流，他可以轻易的易容逃窜这里。

    但是他没有想到，包围衙门的这些洋行伙计跟捕头周兴他们居然兵合一处，向肖家大宅挺近而来。这下孙三虎可害怕了，现在他身边一名手下都没有，孤身一人怎么可能跟数百手持洋枪的伙计对抗。

    这个世界早已经不是过去的样子了，随着火枪的逐渐普及，这些武林高手们也渐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该认怂就得认怂啊。

    孙三虎二话没话，跳下战马照着马屁股就是一巴掌，战马吃疼只得向远方逃窜。而这位大内侍卫，则一头钻进了路面的草棚，吓的生火准备做饭的老板一个大跟头。

    “别说话，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孙三虎恶狠狠的威胁了一句，紧接着冲入草棚后面，换上一身伙计的青布长袍，开始忙活了起来。

    草棚其实就是一个早点铺，天色没亮老板就要来熬豆汁、炸焦圈油条，点豆腐脑还有香浓的炒肝，这就是京津地区很常见的一顿早餐。

    吓愣住的老板还以为遇到贼了呢，结果一看这名闯入者居然是个行家，熬豆汁，炒肝都非常拿手，大铁锅在他的手里上下翻飞，颠勺的功底可不一般。

    就在这时候，周兴带着一大群兄弟，手持洋枪钢刀就冲进来了“老板，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物？尤其是说活一嘴京片子的？没有嘛……那你先给我来碗豆浆润润口……”

    正说着呢，就从草棚后面来了一名高大的伙计，只见这名长着两撇小胡子的伙计笑呵呵的给几位大爷倒豆浆，嘴里还喋喋不休的说道。

    “几位大爷，新炒好的炒肝，还有香浓的焦圈、油条，您不来一碗吗？”

    周兴看了他一眼突然感觉有点眼熟，但是仔细看还不太象，接过那碗加糖豆浆咕咚咚的喝了一大碗。

    “啊……好喝，果然好喝，你家的手艺越发的好了……话说我怎么没见过你啊？而且我还看你挺眼熟的……”

    乔装易容的孙三虎心理素质简直一绝，他居然笑着点头说道“谢谢诸位大爷了，我是老板远方亲戚，前天才来的……承您的请了，一共十二个大子……”

    “哦，远方亲戚啊……”周兴听前半句话还没有怀疑他的身份，可是等后半句要钱的话说出口了，周兴当时眉毛都立起来了。

    “妈的，你说什么呢？找我要钱？不知道你周爷爷吃早点是从来都不给钱的吗！你太可疑了，给我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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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会颠勺的孙三虎

    孙三虎郁闷的差点吐血，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周兴那是什么人啊，那是塘沽地面上的捕头，在百姓眼里就已经是大的不能再大的人物了。特警总队长兼公安局长，这种特殊的身份就足够决定一般草民的生死了。

    这种人吃早点要花钱吗？这种常识性的错误孙三虎怎么都能犯呢？孙三虎真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可是就在这时候，周兴出手如电一把就把他的小胡子给拽下来了。

    “我靠，这家伙是假的，他就是孙三虎……”话音未落周围的捕快差役就跟一阵风一样扑了过去，一下子就把他给压倒在地，如叠罗汉一样摁的死死的。

    这时候早点铺的老板实在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大爷啊，您……您刚刚是没看见，这个人啊……哈哈哈，这个人演戏可像了，他居然还会颠勺呢，炒菜有模有样的……”

    早点铺子的老板看样子和周兴挺熟悉的，一点都不害怕笑的肚子都疼了。这时候周兴也笑了“你个鬼东西，是不是早就憋着这点坏呢，成心逗我笑啊，成了以后你家的税金减一半吧，你这也算是立下功劳了……”

    这就是地头蛇的好处，周兴在塘沽几乎没有不熟悉的人，所有人脉他都能攀上关系，就连一个小小的早点铺子的老板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帮他一把。

    肖乐天听完周兴的故事也笑的肚皮疼“哈哈哈，你小子是天生的地下工作者啊，这隐蔽的功夫实在了得啊……给我搜身！”

    王怀远亲自动手，不一会的功夫孙三虎身上的带刀侍卫腰牌还有秘旨就被搜出来了，肖乐天冷笑着看了两眼“好东西啊，果然是好东西，有了这个就能慢慢打官司了……来人啊，把他拖下去，好好审问把口供搞到手里……”

    孙三虎现在也算是认命了，闭着眼任由这些士兵把他秘密的关押了起来。

    肖乐天望着东升的太阳，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周捕头啊……”

    “先生您叫我？小的在这呢……”

    “听你又说炒肝，又说油条的，我都饿了。你是地头蛇啊，去搞一顿丰盛点的早点，就眼前这几百人的量，可能办到？”

    “哎呦喂！瞧先生您说的，小的我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干不好，你还要我干嘛用呢？我这就亲自去……小的们，咱们回城请厨子去……”

    肖乐天看着远去的周兴点了点头“这家伙不错，虽然贪财但是眼力很好，知道现在塘沽城里谁是爷爷，有眼力价就值得栽培啊……”

    现在同知周明奎也缓过神来了，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黑灰，谄笑的说道“是啊，周捕头应该提拔提拔了，心思清明而且脑子还灵活，以后先生的工业特区一旦弄起来，用得着他啊！”

    正聊天呢，范镰搀扶着老哥范儒走了过来，这时候的范儒早就没有之前不可一世的威风了，颤巍巍的就像给肖乐天下跪。

    “老朽糊涂，老朽瞎了眼，冒犯了将军虎威，求将军开恩啊……”

    说到底范儒也是从商人家庭里走出来的，这种人对军人的恐惧已经烙印到骨髓里面了，从看见肖乐天‘暴力抗法’那一刻开始，老头就知道自己从头至尾大错特错了。

    直到今天早上，当范儒看见肖乐天手下彪悍的让人恐惧的新军后，这名老头彻底低头了，这时候要是再提什么儒商、官商之类的话，恐怕就得让肖乐天给笑死。

    肖乐天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范儒，他没有搀扶他，这个老头应该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是的，范儒这种人没有什么大罪过，就算他对虎妞很不好，那也是在传统礼法所允许的范畴之内的，肖乐天还真没法下毒手。

    不止一次当肖乐天看见整夜哭泣的虎妞时，他都想派人把这个老东西干掉得了。可是那毕竟是虎妞的亲大伯，是范镰的亲哥哥，打断骨头连着筋啊。多少次肖乐天都是硬生生的压制住了自己心中的火气。

    “呵呵，范儒老先生啊，您给我下跪我可当不起，您少砸我几次洋行就什么都有了。看看之前您那威风劲，掀桌子砸盘子的，还口口声声我的洋行不值几个钱，现在呢？”

    肖乐天一回想当时被范儒给摔碎的那几套康熙粉彩茶碗就心疼，别看现在这东西不值钱可是要放到后世去，不拍卖个几百万上千万的那就算白捡了。您这一扬手老子帝都一套房子就泡汤了，你可真舍得。

    肖乐天骂归骂但是看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范儒，也实在是下不去手了，更何况现在虎妞正在窗户那趴着看呢。肖乐天挥了挥手，两名护卫赶紧把范儒给搀了起来。

    “您是虎妞的大伯，也是我的长辈，刚才那一跪你是向我受害的弟兄们跪的，我不能受你这一礼……要按照礼法上来讲，我这个当侄女婿的是不能挑您这个当长辈的不是，但是满大清都知道我是一个二鬼子，就算不讲礼法了，也很平常。”

    “您年龄已经够大了，家里的钱也够多了，现在正是颐养天年的时候，何苦掺和到这摊浑水里面去？广德号的买卖不求再长进多少，只要能守住也就罢了，眼下就是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这可不仅仅是政治军事上的变革，以后商业圈的变化还大的很呢，别把那个皇商的头衔想的太好了……”

    范儒就跟小学生一样不停的点头称是，这一夜的血火可是把他给吓够呛，他就算是个榆木脑袋，现在也明白这里已经没有他掺和的余地了。

    范儒看着自己的这个未来的侄女婿，跟看见勾魂的恶鬼一样，吓的浑身乱战，老书生一辈子讲究的就是肉割不正了都不吃，杀牛宰羊这种事情看都不看，没成想一晚上光看杀人就看了没数遍。

    “是是是，我这就回山西去，颐养天年，颐养天年……广德号我马上就带走，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还有范镰啊，家族你愿意回去就回去，不回去也没人逼你了……”

    就在范儒表白心迹的时候，肖乐天眼睛一瞪“说什么呢？惹了这么大的祸，你说走就想走？把广德号给我留下……”

    “啊！”范儒一听这个话当时膝盖一软，就势跪倒在地“肖先生开恩啊，我们广德号这一年就没怎么赚钱，您要是扣下我这二百万两银子，我们全家就没法活了……呜呜呜！”

    范儒这一哭，虎妞也坐不住了，她冲出来眼泪汪汪的对肖乐天说道“我大伯虽然做事不对，可是他已经认错了，你就别往死里逼了，看我的面子松开手吧……”说完也抹眼泪了。

    肖乐天这个气啊，心说我是那么缺钱的人吗，贪你这二百多万？还真是庄稼见识，根本就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范镰的脸都被气红了“快起来，大哥你别丢人了，先生不是贪你的银子，先生是想让你把银子都存在乐天洋行里面，到时候不光给你利息，还可以都换成洋人用的那种银币……”

    一听这个范儒当时就愣住了“你说的是真的？你没有骗我？你们真的不是贪我的银子？”

    “切……我懒得跟你废话了，范掌柜你跟你哥哥解释去吧！”说完扭头就走了。

    范镰足足讲了半天才打消掉哥哥心中的疑虑，最后范儒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肖先生果然大气度，不和我一般见识……虎妞啊，以后可要好好伺候先生，三从四德你要想好了！”

    “大伯您怎么还这样？”虎妞一听气的扭头就跑。这就是传统礼法教育出来的家庭，哪怕虎妞的亲娘变相的死在范儒的手上，可是在关键时刻她依然要维护家族的利益。

    在肖乐天看来这种价值观多少有些迂腐，但那是几千年的礼教高压下社会的常态，那已经成为烙印在中国人生命中的一种习惯了。

    善良、宽恕、忍耐甚至有那么一点自虐。看着身后范家的一幕幕，肖乐天心中长叹一声“看来改造一个民族的根性，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怪不得当年张勋复辟的时候，北京城家家放鞭炮挂龙旗呢，原来那不是野史传闻，那就是真的不能再真的历史啊！”

    就在肖乐天沉思的时候，王怀远悄悄的走了过来低声说道“大人，绿营溃兵怎么办？现在军营里还有六百多留守的，而且四下里逃跑的士兵也有五六百之多，这一千多人可都是隐患啊……”

    “你准备怎么办？有没有预案……”肖乐天也感觉这个问题很棘手。

    王怀远面色就跟川剧变脸一样扭曲变形，最后一咬后槽牙冰冷的语气差点顶肖乐天一个跟头“没有任何好办法，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把秘密散步出去，新军恐怕是藏不住了……刑堂所有人一致同意……不如杀之！”

    我靠，王怀远这才接手刑堂多久啊，性格就已经大变了？一千多条性命都不在乎了？这就要开始杀人了，难道我肖乐天也摆脱不了穿越者的最终宿命？

    想扭转中华的国运，难道只有用血肉和白骨扑出一条路出来？不甘心啊，老子实在是不甘心！

    看着肖乐天古怪的表情，王怀远知道他内心的挣扎，他突然跪在地上“大人啊，妇人之仁要不得，只要让满清知道新军的秘密，等待咱们的也许就是十万大军，我们实力还不够，还没有硬拼的能力啊！”

    “难道……难道把这些绿营兵杀了就能保住秘密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我们能够消灭大部分直接目击证人，剩下的咱就可以咬紧牙关不认账，咱们也找咱们的证人，到时候慢慢打水磨官司，反正朝堂离不开大人您，只要把案子搅合成一团烂泥，满清捏着鼻子也得认账……”

    肖乐天不可思议的看着王怀远“你……你们居然把预案做到了那么远？你们长进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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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甜咸豆腐脑之争

    刑堂是肖乐天一手创办的秘密组织，其成员构成一部分来自龙爷招收的江湖好汉，一部分来自天国势力遗留下来的精英，而另一部分则是琉球国内的开明汉人。

    在肖乐天的心中，前两部分人员虽然占据了刑堂最多的人数比例，但绝对不是未来刑堂的主体。再过十年八年，琉球各大学校和大清的恩养众体系将源源不断的提供各种优秀的人才，到那时候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员将成为刑堂的主体。

    只有更多高素质的人才充斥其间，刑堂才将成为肖乐天心中的理想样子，中央情报局和克格勃的混合体。这可是比军队更可怕的武器，未来的世界是一场情报战、心理战的天下，明面上的战争是断断续续的，但是国与国之间的暗战将是永不停息的。

    眼前肖乐天的刑堂只不过是这个庞大机构的雏形，他从来也没有奢望过王怀远等人能够给他一些战略性的意见，可是没想到今天王怀远的计划却让肖乐天大吃一惊。

    “绿营不能留，必须封口，然后由周大人上书满清朝廷，一口咬定孙三虎为江洋大盗，伪装大内侍卫勾结绿营兵企图夺取塘沽商圈的财产……”

    “我知道清妖肯定不信，但是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们不信了，刚刚城内传来消息，洋人的武装水手已经上岸，开始在洋人商行聚集的街道开始警备，有了洋人插手一切就都好办了……”

    “大人您不要留在这里，带着第一连和第二连登船离开塘沽游弋在渤海湾里，只要您身在大海上，清妖就会束手无策，这群野猪皮天生就害怕海洋，大海永远都不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剩下就是水磨官司了，咱们有的是钱，有的是证人，就跟朝廷慢慢的磨，逼急了咱们直接回那霸去，我看他们的手能有多长？敢伸过来就剁掉他……”

    “大人您放心吧，以我们的估算，这个计划至少有六成的可行性。但是一切的一切，最最关键的就是灭口，必须大量消灭清妖手上的证据链，只有这样我们生存的机会才会更高……”

    肖乐天都听呆了，他发现刑堂所迈的步子要远比他所想象的大得多，本来就是拿他们当密探、杀手用的，可是没想到他们已经能够对局势进行推演和初步的判断了，甚至能够拿出可行性的计划出来。

    “想不到啊，真是万万想不到，你们学习的速度快的让我吃惊，这这这……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啊，你们竟然能够对乱局做出如此精妙的判断，你们果然是长进了……”

    王怀远现在可没空迎合肖乐天的赞扬，他急切的说道“没有时间了，大人不要再犹豫了，把新军和商号的武装伙计们都派出去，满塘沽地界抓溃兵吧……到时候我亲自下手，绝对不会让大人您的名声沾上一点点的污点……”

    “放屁！”肖乐天脸色顿时就变了“你当我是什么人？伪君子吗？老子宁当真小人也不当伪君子。你少给我来这些替我背黑锅的把戏，我肖乐天不是封建帝王，用不着你给我涂脂抹粉……”

    王怀远急的脑门都见汗“那该怎么办？大人您给我个明话，现在天色已经亮了，再不下手就全晚了……您看看这一片大平原，好几百溃兵想往哪里逃不能够呢？决断啊，现在要的是决断！”

    两个人的争吵让周围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士兵们正享用周兴组织来的早点，万万没想到肖乐天和王怀远居然吵起来了。

    现场一片死静，肖乐天盯着满脸紧张的王怀远足有三分钟的时间，最后他噗嗤一声没板住脸，笑场了。

    “哈哈，敲你那一脸严肃的样子，不至于啊……眼前这个局势在你们看来是危在旦夕几乎无解的，可是在我的眼里，前面却是大道坦途……周捕头，给我盛一碗豆腐脑来……”

    “哎？哎哎……这就来！”转眼间谄笑的周兴就端来了两碗豆腐脑，一碗递给肖乐天一碗递给王怀远。

    不得不说周捕头还是很有能力的，在昨晚那么一场大乱中，今天很多早点铺子都不想开张了，可是让周捕头这么一出面，半哄半强迫的竟然用最短的时间搜罗来了几百人享用的早餐。

    嫩白如玉的豆腐脑上，浇满了浓香的芡汁，黑色的木耳丝、鸡蛋丝，提味的韭菜花酱，香菜再来几滴喷香的辣椒油，这就是北方最常见的一碗豆腐脑了。

    “香，好香，果然不错……”肖乐天仰头一大口“嗯？这豆腐脑怎么是咸的？简直是无法无天，丧心病狂了，豆腐脑居然做成了咸的，难道不应该是甜的吗？”

    肖乐天这一闹，所有人都愣住了，几名喝豆腐脑的士兵低头看了看饭碗，心里怎么也弄不明白肖乐天在说什么。

    王怀远也愣住了，他不知道肖乐天在搞什么鬼，但是好像能感觉出肖乐天要说什么。“大人啊，这甜豆腐脑，一般苏杭二地还有粤地多有流行，其他地方可都是咸的啊！”

    “哈哈哈，你说的不算，大家说的才算了……兄弟我问问你，这豆腐脑应该是甜的还是咸的？”肖乐天端着碗问身边的人。

    周兴眼珠子一转赶紧说道“甜的，大人说是甜的就是甜的。”紧接着他身后的捕头们和伙计们也都随声附和“甜的，大人要吃甜的，我这就去拿糖……”

    正啃大饼的铁头陀一听来气了站起来骂道“你们这群马屁精，豆腐脑明明就是咸的，大人随口一说，你们就拍马屁，我鄙视你们……”

    他这一闹，两连新兵都闹了起来“就是啊，豆腐脑我吃一辈子了，都是咸的，你们好生无耻！”

    挨骂这边也不能白吃亏啊，他们跳着脚喊道“甜的的，就是甜的，大人都说了还能有错吗，而且王大人也说了，苏杭二地人家就是吃甜的……”

    “咸的……甜的……咸的……甜的……”两边人群乱哄哄的吵了起来。不过肖乐天的手下马屁精还是少数，很快咸党就压过了甜党，咸豆腐脑的喊声占据了主流。

    肖乐天笑着看着大家吵架，稀里糊涂的把手里的豆腐脑都喝没了，他拍了拍王怀远的肩膀“怀远啊，有时候政治场上的争斗就是这么无聊，人们所争吵的并不是什么真理和正义，他们也不想要一个绝对正确的标准出来……”

    “这些人所要的只是争吵的这个过程，选一个无聊的议题吵来吵去，一方面能证明我没闲着，我不是吃闲饭的，而另一方面就是给人群自动分派系，一碗豆腐脑都能分出咸党和甜党出来，你说朝堂上又会有多少个派系呢？”

    肖乐天把空碗塞到王怀远的怀里，拍了拍手中的尘土“人世间没有那么多真理正义，真理其实就看谁的声音大罢了，孙三虎所引起的这场争斗，看起来咱们是弱势的一方，那只能说明你眼光浅薄，等老子我的手段用出来……”

    “呵呵呵，就怕满清受不了老子的手段啊……好了，你去传令，马上贴安民告示，所有村庄都要张贴出去，首恶已经落网了，胁从我就不追究了，让溃兵们都回营地去，给他们炖肉，送柴炭，等老子给他们一个交代……”

    王怀远脑门都拧成了一个川子，他还想劝解呢，结果萧何信跟司马云把他拽到了一边“行了，大人有大人的决断，你喋喋不休个什么，大人什么时候让咱们失望过？”

    一个时辰后，快马在塘沽地面上到处驰骋，骑手背着厚厚的纸卷手里拎着一桶浆糊，每到一个村头就开始贴安民告示。

    “同知大人有令，所有百姓不要恐惧，昨晚作乱的贼人已经被杀败了，请百姓回家安心过日子，不要听信谣言……”

    “乡亲们，看见到处逃窜的绿营兵，就亲口告诉他们，首恶已经抓到了，他们都是被骗的，他们没有罪过，让他们赶紧回营地……”

    骑手贴完告示，又交代了几句上马直奔下一个村庄而去。

    在塘沽通往天津卫的所有道路上，新军都设立了卡子，大木板上贴着告示，远远看见有人影靠近，士兵就扯着脖子喊。

    “绿营的弟兄们，你们都是被孙三虎那个王八蛋给骗了，那家伙在牢里全招供了，他骗你们剿匪，其实就是要抢钱，抢塘沽商人们的钱……你们被骗了，大人们说首恶必办，你们是胁从，没有罪过……快回营地去吧！”

    不光是陆路，现在海河上也出现了一大批的漕船。拉成一条线正严密的搜查来往的货船。这时候的海河还没有彻底的冰封，正中的河道还能过一些货船，这基本上也就是年前最后一批水运货物了，以后就只能依靠陆地交通了。

    丁将军和两名亲卫藏在一艘运粮食的漕船里，船老大用粮食袋子给他们三个堆了一个藏身的小区域，三人蜷缩在里面大气都不敢出。

    “哎呦，几位大爷辛苦辛苦，怎么面生的很啊，不知道是哪个衙门的大爷啊……”

    “去去去，把银子收起来，我们不吃这一套，我们是塘沽洋行的护卫，昨夜闹土匪你们不知道吗？就是我们杀了个三进三出，才保证了你们的平安，现在是例行检查，把粮食搬开我们看看里面……”

    “哎呦我的亲大爷啊，您高抬贵手啊，这海河眼瞅几天就要封冻了，我们真的赶时间啊！这要是一搬一卸的，至少大半天就没了，到时候河水封冻把我们的船冻在半路，我可真的要跳河自尽了……”

    “求大爷高抬贵手啊，耽误了这船粮食，京城里的主子就要砍我的脑袋啊，呜呜呜……可怜我一家老小还指望我养活呢，我给你们磕头了……”

    说话间，船板咚咚咚的响，船老大磕头如捣蒜。而粮食包里藏身的丁将军已经抽出了家传的百炼精钢匕首，看样子要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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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溃兵回营

    肖乐天新军和腐朽没落的晚清军队最大的区别就是有良心，当可怜的船老大磕头如捣蒜之后，年轻的军人心软了，那些粮食包没有被挪动，漕船最终放行。

    逃出生天的丁将军手捂胸口，狠狠的喘了几口粗气“肖乐天你好狠毒，夏天时候杀我们一遍还不算完，现在还想彻底把我们掘了根？老子到京城告你去，你就等死吧……”

    这时候身边的亲兵低声说道“大人放心吧，船老大是我家的亲戚，他不可能出卖咱们，等到了天津卫，咱们找满人都统去，咱们绿营死这么多人，也该他们八旗兵大爷死点了……”

    “闭嘴！你忘了老李将军死之前的嘱托了，现在肖乐天的势力谁也不知道有多大，塘沽附近谁知道他藏了多少兵？你知道被收买的官员就一个周明奎吗？在这里露面凶多吉少啊……”

    丁将军别看嘴里骂的凶，其实内心早就丧胆了，他现在就一个心思，赶紧回京城，把消息带给皇上和太后去，一年两场大屠杀啊，这他妈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海河水哗啦啦的响，两岸的薄冰被拍碎，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周天寒彻一片这条河早晚要被冻的结结实实。

    肖乐天的安民之策，在当天下午就见到了效果，首先是那些没有参加夜战的老弱病残们，他们在晨曦中迎来的不是肖乐天的屠刀，而是周边被组织起来的百姓，还有一车车的蔬菜、米面、大扇的猪肉……包括一车车的柴炭。

    负责运输的正是小王庄失去土地的那些村民们，中国民众聪明而且勤劳，既然土地已经不属于自己了，那就削尖脑袋想办法赚钱吧。再加上肖乐天对这三个村庄额外的照顾，让他们接到了不少的私活。

    “看看看，就知道瞪着眼看，也不知道上手帮个忙，都死人啊？”站在柴炭车上的老村长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牛气过。大车堵在营地大门，老人家跳上车叉着手就开始骂街了。

    “你们这群满脑袋豆腐渣的大头兵，让人家骗的跟傻狗一样，那孙三虎在大牢里面全招供了，他就是个江洋大盗，是个骗子！借你们的手就是想抢钱呢，瞅瞅你们昨晚嗷嗷叫的那个劲头，今天怎么都蔫吧了？”

    “还是人家肖先生菩萨心肠，知道你们是穷的过不下去了才被蛊惑的，这才让我们给你们送点过冬的吃食……还傻看着干嘛，开营门给老子我卸车来……”

    好家伙，老村长骂的满面红光，他看着面前一个个吓的三孙子一样的绿营兵，心里这个解气啊，往日农人见到当兵的那个不吓的畏畏缩缩的，今天可算是报仇了。

    以小王庄为代表的三个村子，昨晚的夜战中都出过人力，几乎村子里的小伙子们都参战了。也正是这一夜的奋战，让这些往日朴实的有点窝囊的农人们，都有了一些变化。

    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恐惧，更多的是自信和自豪，紧攥着拳头他们能感觉到自己所拥有的力量。仅仅一夜摇旗呐喊，肖乐天就已经在他们的心中撬开了一条缝，撒上了一把种子，至于什么时候能发芽，那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守营的士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嘛玩意？给我们送吃的？还是肖先生送来的？你别是玩我们吧？”

    呸，老村长一口痰差点吐他脸上“妈的，肉蛋菜，大米白面都给你们运来了，你们还想怎么样？等着肖先生亲自给你们送手里呢？你也配……姥姥！”

    村民们不等士兵动手，亲自冲过去，几个人一抬就把军营大门给搬开了，小伙子们嘴里还骂骂咧咧呢。

    “肖先生真是活菩萨再世，大战过去了，人家洋行自己的护卫才喝碗豆腐脑，吃根油条就算一顿饭了，结果给你们这帮不要脸的偷袭者，反而送肉送菜的，你们上辈子算是烧高香……赶紧支起锅灶来，烧水炖肉啊……”

    在绿营兵诧异的目光里，一口口大锅灶被支了起来，营地里现成的大斧子咣咣的剁梆硬的冻猪肉，大木头板子上，豆腐白菜切的跟小山一样。

    半天的功夫，整个营地就已经飘满了炖肉和大米饭的香气，馋的这些大头兵们一个个直流口水。

    清朝的绿营兵、八旗兵都属于朝廷的经制兵，属于最原始的兵制。二百多年下来，这种老朽兵制养出来的士兵是个什么素质就不用说了，别说对付洋人、太平军了，就算是剿匪他们都费劲。

    这就是当兵吃粮的典型，只要有活路，谁给的待遇最高，他们就跟谁干，当然前提是不能造反，几千年皇权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现在肖乐天拿出了劳军的诚意，这群大头兵早就把那几名将军的恩义忘后脑勺了，赶紧过来帮忙劈柴、挑水。

    当时针指向正午之时，营地外面零零散散出现了回营的溃兵，刚开始一个个还小心翼翼呢，可是等到他们看见留守人员已经捧着海碗开始吃开了，这下他们彻底明白了肖乐天的承诺还真不是开玩笑。

    “要死也要当个饱死鬼，大人物们打生打死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回营吃饭去……”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溃兵们冲回老营，端起饭碗就开始扒拉。从昨天傍晚一直到现在，已经有十八个小时水米未进了，就算下一秒就上断头台，现在也得吃饱了。

    从中午开始，溃兵回营的人数越来越多，等到傍晚时分已经有九成的士兵回到了大营。紧接着塘沽地面文官之首，同知周明奎突然出现了。

    士兵们一下子就炸开锅了，一些老兵甚至激动的流下来眼泪“文官来了好啊，咱们有救了，这不是骗人，还真不是骗人……”在中国传统的观念里，文官就是牧守，武官就是钢刀，现在绿营兵们犯了这么大的罪过，率先出面的居然是文官，这说明大人物们没有赶尽杀绝的意图。

    “绿营的兄弟们……你们好冤枉啊……你们全让孙三虎那个骗子给欺瞒了，他在大牢已经全招供了，他就是想借你们的手搞乱塘沽城，然后他手下的江洋大盗就能趁乱洗劫各家商号了……”

    “可怜三位将军死的好冤枉啊！还好，咱们塘沽有乐天洋行帮忙镇住了局势，作为洋行护卫和洋人的武装水手们，再加上其他商号的伙计，共同合力终于挫败了这场阴谋，塘沽转危为安了……”

    绿营兵们一个个听的面面相觑，心里都翻江倒海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昨晚杀的那么凶的光头兵，怎么就是护卫呢？天底下哪有这么厉害的洋行护卫，这战斗力都快赶上英法联军了……”

    “噤声，噤声，你丫的不要命了？大人让你说什么就说什么，这年月先把自己小命保住吧……”

    周明奎稍稍安抚了一下士兵的情绪，转头就钻进了大帐里面，而且把剩余的所有军官都给召集了起来。

    这些大战后幸存的，游击、都司、守备、千总、把总们心里惴惴不安的走进大帐，开始聆听周明奎的训令。

    “好好好，你们可真是精锐啊，一千五百人居然连两百洋行护卫都打不过？而且大乱之下还把洋人给引上了岸你们就是这么给皇上守国门的？”

    诸位军官谁都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了周明奎如此杀气腾腾的话语，所有人都愣住了。“周大人您这是何意，我们怎么听不懂？”

    周明奎冷笑着说道“乐天洋行的护卫为什么没有对溃兵赶尽杀绝？为什么肖乐天还给你们送米面劳军？呵呵，那是送给你们的断头饭啊……”

    “你们都是当兵的，先不论孙三虎是真货还是假货，反正军人上战场就是要打胜仗的，一千五百多人连二百都打不赢，你们说朝廷会要你们吗？”

    “现在洋人已经向我抗议了，说大清国无力保障他们的安全，他们的武装水手已经上岸集结，洋人居住区都堆起沙袋了，你们这群白痴居然还能吃得下饭？你们脑子里都是豆腐渣吗？”

    这些军官现在脸色已经惨白了，他们这下算是听明白了，肖乐天不杀他们原来是等朝廷下手呢。周明奎说的对啊，要是看门狗已经没法看门了，那么下场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吃肉。

    “求周大人救救我等……”一众军官跪倒一片，他们已经彻底绝望了。

    这时候周明奎赶紧站起身来，亲手把他们扶起来，和声细语的安慰他们“还有救，事情还有救的，你们只要好好配合，保住命还是没问题的。不仅如此，你们还能跟乐天洋行缓和一下关系，要知道现在塘沽商圈首富可就是肖乐天啊……”

    “时间紧迫，有些话我就不细说了，现在你们最主要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稳住军心，所有人稳住手下，绝对不能乱说话，以后我们会告诉你们应该说什么。而另一个就是丁将军的下落了……”

    “战场我们打扫过三遍，三名将军里面就逃脱了丁将军一个，这要是让他把实际情况送到京城去，就算我想保护你们恐怕也很难了，诸君可不要自误啊！”

    人性总是自私的，在生命受到威胁的那一刻，甭管什么狗屁的大道理他们都是不会听的。周明奎的威胁并不是胡说八道，在满清的眼里，塘沽出现这么大的乱子，而且丢脸都丢到洋人哪里去了，高层一定会暴怒的。

    到那时候，他们要杀的绝对不会是肖乐天一个人，那些剿匪不力的蠢货们，一定会陪葬的。一千五对两百都能打败了，朝廷难道还养你吃白饭吗？杀杀杀，满清杀这种废物绝对不会手软，不敢说所有士兵都杀光，反正大帐里面这些中层军官们一个都好不了。

    “妈的，为了活命我们也顾不得了，丁将军啊，别怪我们了……周大人，丁将军想要逃离这里，只有走水路一个办法，而且他也不会入天津卫，他应该直接去京城了，我们只知道这么一点线索……”

    “好好好，有一点线索就算你们的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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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战后总结会

    “人性贪婪而且易变，敌友之间并没有什么绝对的鸿沟去分割，在昨夜之前绿营是咱们的敌人，但是现在塘沽大势已经发生了变化，那么绿营里面的这些军官，难道就不能成为我们的助力吗？这个问题您们回去要好好的思考一下……”

    这是肖乐天在战后总结会议上的发言，而这种总结会议已经是新军日常中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了。

    普通的士兵以班级为单位，每天甚至每次行动之后都要开这种碰头会，每个人都要发言，针对训练和行动中的每一点不足都要详细的记录并进行讨论。

    小到军靴合不合脚，大到昨夜战场上军官指挥上犯了什么样的错误，所有人都可以畅所欲言，肖乐天曾经亲口和所有人士兵说过，军官阻塞言路是重罪，新军绝对不搞传统军队那种一言堂。

    当然了，肖乐天这么干也是有底气的，因为他所带的新军识字率是当时世界最高的，他完全是拿新军当未来的军官储备团来建设，正是拥有高素质的士兵，才能出现两百狂胜一千五的奇迹。

    普通士兵要开会，肖乐天和高层军官们也要开会，批评和自我批评是必须的，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这场战役的闪光点，我在这里就不说了，现在我主要批评一个人，就是他的刚愎自用和盲目自信差一点毁灭了咱们必胜的一战，这个人就是肖乐天……”

    王怀远真是不客气啊，战后总结会上肖乐天的发言刚刚结束，他的火炮就已经开火了。

    “战前我们曾经做过很多次推演，基本上每一次推演都发现了计划中的最大破绽和短板，就是同知衙门的那些衙役们。这些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普通百姓，怎么可能起到保护大人的作用？如果你有什么不测，那么新军就算胜利了也是惨败……”

    “你不用看着我傻笑，这件事你要负全部责任，大人您要牢记，现在你还没儿子呢，您的继承人还没出世呢，活着就是你最重要的任务。一项事业如果没有旗帜是不可能成功的……”

    肖乐天老脸微红，心说王怀远这说的哪跟哪啊，怎么好好开会扯到自己有没有儿子上面了。可是看看周围人一脸严肃的样子，他知道这不是开玩笑。

    “怀远啊，咱们这是战后总结会，我生儿子的事情还是先不要说了……呵呵，呵呵呵！”

    “大人不要傻笑了，总结会上畅所欲言的规矩是您订的，难道要反悔吗？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们之前讨论过无数次的，都是深思熟虑过的……”

    肖乐天一听就有点傻眼，怎么我内宅的事情你们都密会过了？管的也太宽了吧！可是后面王怀远的话让肖乐天笑不起来了。

    “大人，经过我们塘沽军官团的集体商议，我们有一项共同的提议……请大人立虎妞所生的后代为继承人，请大人剥夺富慧子嗣的事业继承权。当然了，我们说的不是钱，大人的子嗣肯定都是富贵命，我们说的是军权……”

    肖乐天都听楞了，这这这……这也太奇葩了吧，怎么就想到这了？这背后有问题啊。肖乐天突然发现，他亲手打造的这个团体，已经开始慢慢进化了，他已经有了自我选择的需求，他开始反向影响他这位创始人了。

    是的，全世界所有的势力，一旦成型，一旦开始扩张，都会出现一种奇特的自我意识。比如说湘军在历史上，就曾经出现过独立甚至造反的思想苗头。而淮军组成的北洋更是推翻了满清，甚至组成了一个异常庞大的北洋军阀体系。

    不仅仅是中国，在全世界都是如此，日本的军国主义以武士道和天皇为根基，最后发展成一个完全不由文官体系所控制的独立势力，这股势力自己的想法和意志就可以凌驾在整个日本国民之上。

    这种例子实在是太多了，原本肖乐天觉得自己要再过几年才遇到这个问题，可是没想到才一年多的时间，自己养大的孩子就已经开始独立思考了。

    “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我？我连大婚都没举行呢，现在还属于光棍之身，你们说的也太早了吧？”

    “不，一点都不早，未来的隐患最好在苗头时候就有准备。我们今天也不是逼您，而是这次突如其来的冲突，让我们看见了虎妞姑娘的不俗之处。勇敢、坚毅、果断，甚至面对死亡都能稳住阵脚。”

    “大人没有注意到吗？经过这一夜的战斗，虎妞姑娘已经一统内宅所有人心，那些姑娘们还有不服气的吗？不仅如此，弟兄们也服气虎妞，大家都觉得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大人的事业……至于富慧，那不过就是一场政治联姻罢了……”

    整场会议最终以肖乐天的‘失败’而宣告结束，在会议上肖乐天对自己进行了自我批评，尤其是对自己孤身犯险，做出了诚恳的道歉。

    另外，肖乐天也答应大家会仔细考虑继承人的问题，虽然没有明确的点头，但这已经是肖乐天所作出的巨大让步了。

    会议散了，肖乐天坐在洋行二楼的书房里一言不发。肖乐天当然希望自己的手下都是有思想，有头脑的精英，他们不应该是盲听盲信的奴才。可是当自己一手带大的势力开始反驳自己之后，肖乐天心中也有点小小的不开心。

    这就好像父亲看见自己已经有点叛逆的儿子一样，心情复杂无比，喜悦于他的成熟，而生气于他的叛逆。但是不管怎么样，肖乐天的势力真的是在成长，而且是很健康的成长。

    “龙爷啊，你他们怎么就提起这件不着边的事情了呢？咱们现在可弱小的很啊，说这个不是太早了吗？”

    随着肖乐天的问话，从窗户外面轻飘飘的飞进一个人影，正是警戒的龙爷。

    “先生善于琢磨人心，这个问题不用问我，您心里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如果真的要我说，那就是您的事业实在是太顺了，从头到尾就没有任何一次失败，胜利越多人心想的也就越多啊……”

    肖乐天看了看龙爷突然一笑“刚刚的会议让你参加，你不来非要去房顶上指挥警戒，不过我想你已经全都听到了。我现在问问你，你有什么理想吗？等将来咱们势力大的不行的时候，你想做点什么？”

    肖乐天的问题让龙爷非常吃惊“嗯？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提前许愿吗？我的理想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您也答应给我高薪，给我土地了，还给我侄子一个未来，人活着不就功名利禄、富贵荣华吗？”

    肖乐天哈哈一笑“不是的，我说的不是这些，你们追随我只要忠诚努力，未来都会有个富贵前程的，但是你们心中应该有另一个理想啊，就是跟金钱和权力联系的不太深的愿望，那是纯粹你心中精神世界里想干的事情，就算赔钱你也愿意干……”

    “想想，再想想，干点什么青史留名的事情也好啊！”

    龙爷面色古怪了起来，好半天才扭捏的说道“要说理想吧，还真有一个，这一年多来跟着先生大开眼界，看见了您所说的科技和工业的力量，我也知道血肉之躯以后是难以抵挡这股力量了……”

    “但是，我只想让咱们中国的武林能够传下去，就算全天下都换了洋枪了，还依然有人学武练武，让祖宗留下的玩意，能够代代相传……”

    啪的一声响，那是肖乐天拍了桌子了“好，非常好，这才是做人应该有的理想呢，金钱和权力咱们要，但是也要有一个青史留名的事业。你这个理想我来帮你完成！”

    “等有那么一天了，咱们的势力大到满清都不敢得罪了，我就建一座‘国术馆’让你当第一任馆长。国术馆里就汇集天下武林英豪，咱们让祖宗传下来的玩意代代流传……”

    “龙爷啊，你这想法太好了，南方闹了十多年的长毛，多少武林世家被灭，多少绝学失传了，这都是宝贝啊！如果咱们不干点什么，以后再来几次大战争，到时候凋敝的会越来越多的，有国术馆保护起来，这些绝学就不会丢，早晚有大放异彩的时候……”

    龙爷的眼眶顿时湿润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敞亮无比，好像有一缕阳光照射了进来。先生这是让我青史留名啊，当国术馆建成的那一天，我项少龙就是天下第一武林大豪了，我的名字也能留在史书上了。

    “大人恩义在下记住了，我去值夜，先生早点休息……”说完翻身跳出窗外轻悄悄的就飞上了房顶。

    谁也不知道，堂堂北地大豪龙爷，那一刻已经热泪盈眶了。

    大战之后的各项工作繁复无比，打扫战场、安定民心、给破家的百姓建造住房，这些都是免不了的工作。但是更为重要的就是如何善后政局了，情报战已经变成了最重要的战场，肖乐天和满清的第一次直面交火，终于开始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满清两百年的统治里，还是拉拢了不少人心的，尤其是那些地主阶级，他们可很难被肖乐天收买。这些人不敢当面跟肖乐天对抗，但是暗中通风报信是没有问题的。

    两天的时间，天津卫已经得到了情报，第四天的时候，密报已经进入了紫禁城。当满清高层看见这份轰塌了天的情报后，整个养心殿的房顶都快掀掉了。

    “狼子野心啊，这真是狼子野心！居然私蓄军队，居然明着就跟绿营兵战斗啊，这眼里还有王法吗？叛逆，简直就是叛逆……”

    恭亲王奕?现在算是彻底失态了，他象一只猛虎一样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而小皇帝同治也急眼了。

    “怎么搞得，天津八旗都统是谁？是不是梅勒？他是白吃饭的吗，为什么不派兵镇压？都过了四天了，他怎么不派兵……”

    就在小皇帝愤怒的时候，外面又跑进来一名小太监，手里托着的正是梅勒的密报“万岁爷，都统梅勒送来密报，请预览……”

    话没说完奕?一把就抢了过来，当他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后，顿时傻眼了“怎么？怎么会这样，怎么局势乱成这个样子了……流年不顺啊，流年太不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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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紫禁城里的愤怒

    满清的经制之军，其实主要说的就是八旗和绿营，这是清朝入关之时就已经拥有的两种军制。在漫长的岁月里，八旗和绿营为清朝开疆扩土奉献了自己的力量，也立下了赫赫战功。康雍乾三朝，清朝的历次对外战争，军队的主体都是八旗和绿营。

    但是辉煌总是短暂的，衰落则是必然的，从嘉道年间之后，八旗和绿营就已经渐渐的衰落了。尤其是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后，这两只军队迅速的崩坏，到最后连天平天国这样的农民起义都镇压不下去了，可见其窝囊程度。

    绿营现在是什么样，朝廷都已经不敢看了，生怕一气之下来个脑淤血什么的，但是八旗就一定争气吗？答案也是否定的，八旗军的军魂早在僧格林沁带队和英法联军的那一战中彻底消耗殆尽，现在的八旗比绿营好一点点有限。

    就拿天津卫的八旗都统梅勒来说，两次塘沽暴动按说他都应该动手镇压的，毕竟天津卫距离塘沽也就几十里地，骑兵快马一个多时辰也就到了。可是两次塘沽暴乱梅勒的八旗军都是一群酱油党，什么作用也没有起。

    夏天那场暴动，九帅只派了一名传令兵，就吓的上千的骑兵停在官道上，不敢进也不敢退，最后还是灰溜溜的回到了天津卫，那场暴动最后还是以政治谈判来解决的。

    而这回更丢人，当梅勒的骑兵团得到地方士绅的情报后，本以为能从肖乐天身上讨到便宜，顺便报夏天的仇，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迎接他们的居然是包含洋人在内的卫队。

    几乎每一条必经之路上，都有商人护卫们设立的关卡，而且每一处关卡都有一定比例的持枪洋人卫队，那都是海商们的武装水手，他们是自发组织起来保护自身利益的。

    别看梅勒在天津卫横行霸道谁都不敢惹，但是只要看见洋人，立刻就变成哈巴狗，别说动手，就连正常的抗议都不敢。

    “废物啊，纯粹的废物，塘沽是大清的地界，又没有割让给洋人，他怕什么？按照万国公法，咱们大清的兵还不能管大清的叛乱吗？这个梅勒真是个废物，该杀……”

    同治小皇帝看完秘折拍案而起，一番话说得两位额娘都愣住了“皇儿居然有这样的见识？你还懂万国公法吗？这是谁教你的？”慈禧和慈安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同治不耐烦的说道“这还用教吗，《西行漫记》里面都写着呢，二毛有时候跟我一起玩，他也跟我说过不老少……”

    慈禧一听鼻子都气歪了，刚看儿子有点出息的喜悦一扫而光。“够了，陛下太失态了！这件事整个就是因为肖乐天而起，要不是他私自豢养军队，也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冲突，你还跟他学？”

    这时候慈安却乐了“妹妹啊，我倒是有点不同的意见。咱们现在看到的情报一共两个来源，一个是从地方士绅嘴里流传出来的，而另一方面则是从梅勒哪里得到的，我刚刚看了一眼，别的真假我们先不管，首先肖乐天这个军队的人数是没有质疑的……”

    “二百人啊，只有二百人……我就纳闷了，肖乐天吃了**药了？就算这全都是他的军队，可是也就二百人啊？他为什么要挑起这场冲突呢？他可是响当当的西学宗师啊，难道不智到这种地步？”

    慈安的话如一阵寒风一样吹过殿内，甚至把热气腾腾的地龙温度都给压过去了。人们心中咀嚼着、思考着，在座的都是大清国顶尖的政治人物，判断形势本来就是强项。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肖乐天攻击绿营还有道理了？私蓄军队难道还立功了？”慈禧阴阳怪气的说道。

    慈安瞟了她一眼，眼神中都是不屑一顾“妹妹何出此言？我什么时候说过他肖乐天做的对了？我只是提醒你，这件事太奇怪了，肖乐天既然敢明目张胆的和咱们对抗，他手里就一定还有后招，对于这个危险的男人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我们现在第一猜不到肖乐天后面应对的计策，二不知道肖乐天手中真实的底蕴，第三我们还不明白洋人现在心里想什么，两眼一抹黑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应对？小心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这就是慈安，历史上有名的东太后，史书上对这个女人的评价非常的高，大智若愚说的就是这个女人。在野史上，山东巡抚丁宝桢诛杀安德海，靠的就是慈安的秘旨。不仅如此在太平天国闹的最凶之时，诛杀两江总督何桂清，诛杀骄贪的胜保都是她亲自拍板的。

    慈禧在近代名气是很大，不过她的名气更多的是卖国的臭名声，真正讲到治国安邦，她的水平和慈安相比还差很多呢。

    慈禧和奕?都不说话了，就连同治小皇帝也平静了下来，关键时刻还是慈安掌住了局势没有让事态进一步的恶化，只见这个女人轻轻的用珐琅彩的指甲套敲了敲茶几，不一会的功夫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监从外面走了出来。

    很奇怪的是老太监根本就没有行礼的意思，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就算行礼了，而大殿内的贵人们却没有一个感觉他失礼。

    “你是紫禁城里的老祖宗了，而且我们之间也讲不着主奴那一套，今天这件事您也应该知道了，我想让您亲自出马，换其他人我真的是不放心啊……”

    花白头发的老太监点了点头“是杀人？还是刺探情报？”

    “刺探情报，千万别随意动手，这肖乐天不光跟洋人关系密切，现在还跟琉球有说不清的关系，千万不可以轻举妄动啊！”

    老祖宗稍微弯了一下腰，扭头离开了养心殿。这位神秘的老太监，就是孙三虎的师傅，也是京城红教护法的总头目。

    在清朝建立的这二百多年里，反清的汉人势力一直是他们的心腹大敌，为了对付那些神出鬼没的汉族江湖人士，满清大量吸纳藏、蒙、回等少数民族的异能人士作为身边可用的死士。

    这其中西藏红教护法是很重要的组成部分，当然了，经过这么多年的变迁，现在老祖宗和孙三虎这些人，跟藏传佛教早就没有什么联系了，他们纯粹就是一支满清的暗势力，纯粹就是一群杀手死士。

    尤其这名老祖宗，辈分高的出奇了，甚至连他的真实年龄人们也搞不清楚，他这一辈子培养了无数孙三虎这样的徒子徒孙，为满清的江山永固奉献自己的力量。

    现在老祖宗亲自出手了，养心殿里的诸位总算放心了，肖乐天到底有多少秘密，绝对瞒不过老祖宗的眼睛。

    当日上三竿，皇宫里的各位贵人要用午膳之时，小会议总算是散了，恭亲王奕?一出殿门就看见廊下跪着一溜太监，手里捧着食盒正是皇上今天的午膳，领头的正是最近大红的同治贴身太监二毛。

    “哼……二毛啊，回去给你那干爹传个话，朝廷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史书上恃才自傲的奴才没有一个有好下场……”说完恭亲王扬长而去。

    紧接着慈禧也走出来了，当她一看见肖乐天和富慧的干儿子二毛，心里的火就不打一处来。她真想用自己常常的指甲套撕碎这个小太监的脸，把心中的愤恨全发泄出来。

    可是想想刚刚东太后慈安的嘱托，这个阴毒的女人总算忍住了“二毛啊，下午出宫一趟，把富慧给我请进来，我这个当姐姐的怎么也得好好照顾照顾她啊！”

    这时候二毛脑袋碰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有半分应对失当就惹出祸患来。他今早也得到这个惊人的消息了，二毛甚至都做好了马上就被砍头的心理准备，万万没有想到他所得到的居然只是干打雷不下雨的几句呵斥。

    不一会慈安太后也走出来了，他看了看二毛好半天都没有说活，临走时候来了一句“你去问问你干妈，她还想不想跟肖乐天过日子了？要是还想过，就好好劝劝他的男人，功名利禄大清又不是给不起，大路不走非要走险路，难道有瘾吗？”

    等到三位贵人都走远了，好半天二毛才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浑身早已经被汗给浸透了，冷风一吹透心的凉啊。

    当天下午，富慧被传唤进宫，连慈禧的面都没见到，东暖阁外面被罚跪了，透过雪亮的西洋玻璃窗户，富慧能看见表姐的身影在屋子里来回乱转，早就没有了往常的雍容华贵。

    “让她跪着去……丢人，咱们满洲姑奶奶什么时候这么无能过，连个男人都看不住，难怪她连死三个男人，呸！废物……”

    “我还上赶着给她撑腰呢，结果换来的是什么？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可惜我这一腔的心血了……”

    “你去，小安子你出去告诉她，今年年底让她把男人给我带回京城来，过年前我要是看不见他，就按谋反定罪，凌迟了他都是轻的……让她滚，我不想听她说话！”

    慈禧大骂了一个时辰，最后从屋子里走出一脸古怪的安德海，站在富慧的面前懒洋洋的说道“行了，主子的话您也听见了，赶紧去照办吧，甭管是骑马还是坐轿，赶紧麻溜的去塘沽，把人带回来，到时候心情好了，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说到这里，安德海蹲下身去，用食指轻轻一挑富慧的下巴，轻佻的一笑“慧姐啊，瞧瞧您这小俊脸，给肖乐天可真是可惜了，真是我见犹怜啊……”说完居然还用食指和拇指轻轻的捏了捏富慧的脸蛋。

    当时富慧的感觉就好像让眼镜蛇给舔过了一样，四九城里一个很恶心的传言不禁涌上心头，这个安德海没准……富慧赶紧摇头，陪着笑说道“公公多多美言几句，晚上自会有一份心意送上府的，我今夜就去塘沽，我这就去……”

    当富慧回到鲜花胡同的老宅后，一进内宅就看见书房的窗户大开着，兄弟庆三爷正自己灌自己酒呢。

    冷风吹散了三爷的辫子，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一看见亲姐回来了三爷彻底崩溃了。

    “姐！您告诉我，肖兄弟不是叛逆，他不是叛逆，他真的不是叛逆啊……他是大清的忠臣，他是想让大清过的更好，他是想让大清不再受洋人欺负啊……呜呜呜，刚刚恭亲王把我叫去了，一顿大骂……”

    “我心里堵得慌啊，我心里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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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大混乱的开端

    京城的天气越来越寒冷了，再有一个半月就是春节，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已经进入到了预热期。而今年的北京城注定要比往年热闹无数倍，因为今年皇帝开恩，给全天下的举人们加了一次恩科。

    恩科顾名思义，就是在正常的科举次数之外，额外加恩的考试，这是朝廷给天下读书人一份最大的大礼。在真实的历史上，纵观整个清朝只加了五次恩科，都集中在康雍乾三朝，可见恩科的重要性了。

    正是由于肖乐天这只小蝴蝶扇动的翅膀改变了历史，才出现了这一次本就不应该出现的同治朝恩科。

    夏天时候圣旨由快马送到全国各地，无数举子闻风而动山呼万岁。一次恩科那就是多加了几百名科举官员啊，天下的读书人一下子多了几百个当官的机会，这怎么可能不兴奋。

    家产丰厚的举子，早早就准备好了盘缠，带着家丁、书童和三五好友浩浩荡荡直奔京城而去，一路上还可以饱览祖国那未经污染、未经旅游业开发的山山水水，吟诗作对之后还可以搂着满脸崇拜的青楼女子享受温柔乡。

    而那些寒门子弟们也不用发愁，自从他们得到举人这个身份后，就已经有自耕农带着地契来投效了，等到京城大考的那一刻，还会有同乡的地主士绅们端着白银前来送行，如果真有点文采的，就连当地县令都要赠金壮行。

    这就是显学的天下，几千年来人们已经依附在显学的旗帜下，形成了一个自发的经济互助体，读书人只要越过举人的门槛，那么他的人生将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来投入显学的怀抱吧，只要你投靠进来，你将拥有金钱、名望、美女甚至权利，人生所追求的一切都能得到。如此重利之下，显学门生怎么可能不抱团，又怎么可能不誓死捍卫。

    只要依托于显学的这个游戏规则和经济互助体不被破坏，这群读书人才不会管谁当皇帝呢，满人又如何，蒙人也无所谓，当年大元的皇帝要是多尊重点这些读书人，估计多延续百年寿命还是没啥问题的。

    寒风凛凛，京城里的气氛却异常的热烈，永定门附近人流如织，各地举子几乎都选择从这里进入北京城。

    “黄家少爷，我在这呢，我们少爷让我来接您的……”

    “罗兄，哎呀呀，前年四川一别，着实想念，这次恩科您可一定要蟾宫折桂了……”

    “客气客气，在四川多有叨扰，现在来京城了，我来做东，一切都有我……”

    整个永定门成了举子们的见面会，到处都是相互作揖的，到处都是呼朋唤友的，还有京城数不清的客栈、酒肆还有临时出租院落的百姓，四下里面招揽生意，场面热闹的跟赶大集一样。

    满大清的举子都聚集到北京城了，那些顺天府的捕头差役，九门提督手下的城门兵们，可都累成三孙子了。

    面对举人老爷他们往日克扣小民的本事算是一点都耍不出来了，三天能把三年的笑容都用干净了。

    往日他们看见的最多都是小民百姓和各地商人，随便搜刮点就够一家子半月吃喝了。可是面对这些举子，别说搜刮了，一个个都得陪着笑脸，这都是未来的官老爷啊，谁敢得罪。

    “哎呦，这位举人老爷啊，你说什么？同福客栈啊，很近很近，您朝前走三个路口过来右转，您就能看见了……”

    “哎呦，您要打听哪里？去户部啊，那更好找了，沿着永定门您就一直走，六部都在一起呢……”

    守城门的老兵和衙役们累的都快吐舌头了，就在这时候从内城来了一顶二人抬的朴素小轿子，看样子也就是普通富户家常年雇的那种。

    可是当守门的老兵看见轿子上下来的中年男人后，吓的都哆嗦了“哎呦，哎呦……给大人您请安了，您老怎么来这了，瞧这乱的，您坐……”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咸丰六年殿试一甲第一，响当当的状元郎，现在被授弘德殿行走，担任同治帝师的，翁同龢字叔平。

    “翁大人，是翁大人啊……帝师翁大人！”永定门周围的举人有不少都是常驻京师的，一眼就看见他们心中的偶像，清流领袖翁同龢了。

    人群一下子就拥挤了过去，全国各地的举子凑在一起用天南海北的口音向翁同龢表示敬意，而翁同龢确实有古代文人的气势，贵但不傲，一个个细心攀谈。

    “听你口音是淮地之人啊，不错不错，自古英豪不少……”

    “你来自两湖之地？不简单啊，长毛闹了这么多年，你能坚持课业不停，这颗求学之心，值得我敬佩啊……”

    “你来自苏杭二地？现在经济如何，可曾恢复了？能恢复了几分……”

    “哈哈哈，你这口音一听就是天府之国来的，这次进京走的水路？可过了三峡……两岸猿声啼不住，你可听见了猿声？”

    翁同龢以他的温文尔雅折服了在场所有的举子，甚至有的年轻举子激动的热泪盈眶，这可是真正的状元啊，而且还是实干型的状元郎。

    “大人真乃我辈之楷模啊，大人果然不愧清流之首……”

    翁同龢摆了摆手刚想客套几句，突然一名管家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在老爷的耳边低语几句。

    “东暖阁朝会已经散了，内线刚刚送来情报，皇上、西太后和恭亲王都气崩了，甚至皇帝都拍桌子要派兵，可是在最后一刻让东太后把事情给压下去了……说要仔细探察之后再做决断！”

    翁同龢一听这个差点当场爆发，他气的眉毛都跳起来了，最后还是靠几十年的养气功夫生生压住了心中的火气。

    怎么能这样？肖乐天都已经私蓄私军了，这就是要造反啊，朝廷居然还能忍？慈安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冷静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太可怕了。

    以翁同龢的盘算，这次塘沽冲突就应该是肖乐天和满洲皇族们决裂的开始，就算不能宰了肖乐天也至少应该把他彻底驱逐出境啊，这个显学的大敌绝对不能留。

    翁同龢可不是不通经济的腐儒，他不敢说百分百了解肖乐天的全盘谋划，但是他至少能看明白七成，要不说最了解你的一定是你的敌人呢。

    “肖乐天啊肖乐天，你不就是借着二鬼子的身份，掺和到海洋贸易里面去吗？你赚钱，养江湖人士，甚至现在还拉起了自己的小武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的小算盘跟曾国荃他们又有什么不同？”

    “大清老了，大清现在百病缠身，所以你们这些妖孽就起来了，往小里说你们就是想当军阀，往大里说你们都有不臣之心，你们都是未来可能的叛逆，从骨子里面讲，曾国藩、洪秀全，包括你肖乐天都是一群野心家……”

    翁同龢表情的变化瞒不过周围举子们的眼睛，他们纷纷低声问道“大人何故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危难之事？”

    “哎……”翁同龢长叹一声“算了，你们早早安顿吧，祝你们今科都能大展宏图……”说完扭头钻进小轿子，返回了内城。

    翁同龢奇怪的举动让所有举子们非常好奇，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都想打听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结果当天晚上，四九城所有的酒肆、客栈甚至包括青楼都流传开来一个让人惊恐无比的消息。

    “哎呦我的皇天祖宗啊，您们听说了吗？肖乐天已经反叛朝廷了，那家伙私自养了好几百的军队啊……”

    “啊！真的假的？好几百都是军队吗？不一定吧，闹长毛时候，江南地区那些大士绅们谁家没有几百的看家护院呢？甚至还有上千的呢，也没听说朝廷定成私军啊？”

    “啧啧啧……这你就不懂了，你找几百看家护院没人管你，可是你要是给这几百人都穿上统一的军装，发统一的洋枪，甚至连旗号都准备好了……”

    话没说完，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锅，学子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气的满屋乱蹦“叛逆，这就是叛逆了，都敢举旗了不是叛逆是什么……”

    散步小道消息的还没完呢，他摇头晃脑的说道“不止这些啊，这肖乐天居然还勾结洋人，就在四天前的夜里，肖乐天带领私军和洋人偷袭塘沽绿营，当夜一千多绿营兵战死，李将军和王将军殉国，丁将军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了，已然下落不明……”

    “你们说说，这不是叛逆又是什么？”

    人群至此已经怒不可遏了，读书人胸膛里燃烧的都是正义之火，他们怎么能容得下叛逆活在人世间，当场就有人骂街了。

    “朝廷干什么去了？如此恶徒，如此叛逆为什么不发大兵镇压？朝廷养他们何用……”就在这时突然酒馆的棉帘子被撞开，一名举子气喘吁吁的进屋就喊。

    “你们知道吗？就在刚刚，王师正，王老翰林已经病故，他是被肖乐天活活气死啊！王老翰林再有两年就要致仕了，结果却死在了歹人手中，不甘心啊，我实在是不甘心啊……”

    酒馆内举子们都吓呆了，在短暂的沉默后所有人爆发出愤怒的吼声“同去，我们同去吊唁老翰林，这个黑压压的天实在是让我喘不过气来，朝廷出了奸臣了，妖孽横行居然无动于衷……今天我辈就要一个公道！”

    寒冷的冬夜里，一场大混乱已经露出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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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好一名忠孝子

    王师正，王老翰林，就是肖乐天刚刚入京城就来砸场子的老翰林，在百花楼里王师正火力全开，用自己一不要脸、二更不要脸的精神，打了肖乐天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很可惜的是，他低估了肖乐天的无耻程度，最后居然让春十三娘给阴了一把，生生气的中风了。

    中风按照现代医学来讲就是脑血管疾病，以中国古代的医术来看，中风病一旦形成基本上也就没有完全康复的可能了，中药无非就是缓解症状拖延生命罢了。

    王老翰林在病床上口歪眼斜已经有一年了，刚开始还有点自主意识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大脑受到的损伤也就越来越多了，现在就连亲生儿子都认不得了，躺在床上跟个傻子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傻子也有傻子的用处，当肖乐天的新军和绿营发生严重冲突了之后，清流就已经准备动手添柴加火了。在这些清流的眼睛里，就是因为满清皇族对肖乐天的纵容，才会让他越发的肆无忌惮，才会让西学传播越来越快的。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满清皇族里还是有明白人，在最关键的时刻居然没有愤怒，而是选择了冷静。这可让清流火冒三丈，原本趁乱造势的计划全都被破坏了。

    你想冷静就冷静吗？这个事态可不是你想平息就平息的。在当天晚上，无数神秘的人物开始在京师散步流言，添油加醋的把塘沽事变的前前后后都给曝光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动用了很早以前就制定好的预案，打出了王师正这张王牌。

    也就是晚饭刚过的时间，王家宅邸里刚刚喝过稀饭的老翰林，已经昏昏沉沉的歪头睡去了。就在这时候，他的儿子走了进来，屋子里只有他们爷俩。

    “爹啊，对不起了，儿子别无选择，为了家族的利益您就去吧……”哭的满脸花的儿子猛然抽出枕头，一把就摁在亲爹的脸上了。

    “爹啊，您别怪我，他们答应了，答应把儿子捧到巡抚的位子上，而且您的孙子也能内定举人了，他们至少保咱们家三代荣华富贵啊……呜呜呜，亲爹啊，您这么活着也是受罪，别怪儿子，儿子真是不得已……”

    “就算您不疼我，也要疼您的孙子啊……”

    王翰林拼命的蹬腿，浑身剧烈的哆嗦了起来，而他的儿子虽然掉了几滴眼泪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异常的残忍。他下死力往下摁枕头，好像下面压着的是他的生死仇人一样。

    你已经中风不起了，就算让你活也不过就是两三年的功夫，趁着你这条命还有点用处，你就赶紧滚去祖坟睡大觉吧，就算你给家族奉献了。

    面目狰狞的少爷死死的摁住老爹的脸，枕头下的老人每抽搐一次，他就多加一份力气，直到亲爹已经彻底没动静了，他才松了手。

    “爹啊……我的亲爹啊！”少爷把枕头塞回去，紧接着放声大哭“呜呜呜，快来人啊，老爷让痰卡住嗓子了，快来人救人啊……”

    王翰林的死其实早就已经有准备了，后面的事情就是演戏，那些管家和下人们一窝蜂的冲了进来，一看挺尸的老翰林当时就是一片假哭。

    “老爷啊，您怎么就走了呢……您可是响当当的清贵翰林大老爷啊，怎么就一口痰把您给憋死了呢！呜呜呜……老爷啊……”

    整个王家一片大乱，两名管家搀扶着哭的悲痛欲绝的少爷，去了书房剩下的人赶紧操持后世。

    书房里一名面色阴沉的男人正等着他呢，一听后院哭声一片他总算松了一口气“王大少爷啊，你总算是作对了一件事，你们王家有望了……”

    王大少赶紧一个千打下去“多谢贵管家夸奖，能给大人们办事，是我的荣幸……哎，我这个亲爹活着也是受罪，能护佑家族再兴旺三代，我想我这个亲爹也能含笑九泉了……”

    说完王大少还抹了抹眼泪，而那名管家一撇嘴“王大少啊，不用哭了，你痛快我们也痛快，翻过年顶多六月份，一个巡抚的位置是跑不了的，初步定是安徽巡抚，如果有什么变动我回头再通知你……”说完扭头就走。

    王大少心里都笑疯了，这可是二品的高官啊，自己老爹一条命就换来一个二品顶戴啊。哈哈哈，就算不是二品也没关系了，只要巡抚这个实缺到手了，一年搂个五六十万还不跟玩一样，就这样都是清官呢。

    “贵管家走好，来人啊送管家一千两的茶钱，这大冬天的真是辛苦您了……”

    送走了管家，王大少差点在书房里跳起舞来，他兴奋的满屋乱转，眼睛里都是银两的光芒。而就在这时候，一个纤细是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开口冷冷的说道“大少爷啊，你就是这么表示痛心的？老爷在后堂净身换衣服，你居然都不去帮一把手吗？你可真是孝子……”

    王大少这时候已经听不出什么叫反讽了，他回头一看居然是亲爹头几年纳的十六岁的小妾，正是自己垂涎欲滴的小美人。

    这姑娘真是漂亮，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樱桃小口丹凤眼，怎么看怎么舒心，王大少惦记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不是小姨娘吗？怎么现在不怕瓜田李下了，还敢来单独见我了？”色眯眯的王大少满眼都是桃红色了。趁着小姨娘不注意，一把就给拽到怀里了。

    “心肝肉啊，老子我想你不是一年两年了，你可真狠心啊……”说完双手拼命的往女人身上乱摸，甚至顺着盘扣下的缝隙就要往里面掏。

    小姨娘都吓傻了，她又想起之前王大少用言语挑逗她的事情了，这个小女人心里就剩下后悔了，她怎么能单独的来见这个畜生呢。

    “你放手，你个畜生，你赶紧放手……老爷尸骨未寒你怎么就敢这样，你太不要脸了……”话没说完，她的嘴就被王大少给堵住了，还没怎么样呢舌头都伸进去了。

    两人在书房里面纠缠，现在宅子里的人都去内宅准备丧事了，谁也不知道这里居然有如此无耻的一幕。

    “啊！你个**……”就在纠缠过程中，小女人狠狠一咬，王大少的舌头都被咬破了。暴怒的大少爷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紧接着上去就是一脚。

    好阴毒的男人，一脚一脚就往女人胸口和下身最脆弱的地方踢，疼的女人满地打滚。“**啊，你敢咬我……给你脸你不要脸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身影从外面扑了进来，正是王大少的正房媳妇“你个臭不要脸的，在这偷吃女人？我就知道你早就惦记上她了，现在可趁你的心愿了，我跟你拼了……”说完就用头去撞王大少。

    被内定巡抚的王大少，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官威，他再也不是惧内的那个窝囊男人，他一巴掌就把媳妇扇一边去了。

    “妈的，老子也是马上当巡抚的人了，你敢如此撒泼？小心我休了你……”

    女人万万没有想到，自家男人居然要当巡抚了，当时心中那点不甘全丢到爪哇国去了。兴奋的女人扑了过来“真的？你说的是真的？不骗人……”

    王大少捏了捏媳妇的下巴，低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越说女人笑的越美，到最后已经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疼的躺在地上的小姨娘，恶狠狠的盯着他们俩，一手扶着胸口，一手扶着下体，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昏厥。

    “你们……你们会有报应的，我要去告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这句话可惹怒了王大少了，被这个女人拒绝了，现在又被威胁，他心头杀意顿起。“好好好，你个贱女人不是不让我睡吗？那你就去九泉陪老爷子去死吧……”

    说完一把扯过帷帐，往小女人脖子上一绕，狠狠的勒了下去。

    “傻媳妇，你还不摁住她的腿！别让她乱踢打……”这两个恶毒之人，一个勒脖子，一个往死里摁腿，小姨娘才十六岁啊，哪里是他俩的对手，一会就翻白眼了。

    王大少的媳妇几乎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到女人的腿上了，嘴里还一个劲的骂“贱货，勾引我男人，这就是你的报应……妈的，还想去告我们？还想坏老爷的前程？你去地狱里面告状去吧……“

    王大少双手狠狠的勒紧，咬着后槽牙骂道“臭**，我还想好好疼你呢，结果你居然不领情？你不是贞洁吗，那就跟着老东西一起去殉葬吧……”

    可怜的小女人最后的生命定格在了十六岁，没人有兴趣去关心她的人生，这十六年只不过就是滚滚红尘中的一朵浪花。不不不，就连浪花她都没有翻起来，无声无息的来最终也会悄无声息的去死。

    “快快快，把桌椅挪过来，布条挂房梁上……你用力拖她的腿，再用力啊……就这样，把脖子挂上去，狠狠勒住……”

    不一会的功夫，一个自杀现场就被精心的布置起来了。随后那个恶毒女人的干嚎声响彻大院，几乎把所有下人都给吸引过来了。

    “快来人啊，小姨娘自尽了……快来人啊……”整个王家都轰动了，这是怎么搞的，前脚老爷刚走，怎么后脚跟过去了一个？

    就在一片大乱之时，那些群情激奋的举子们来吊唁了，一进门就看见了这样一出人间惨剧。

    王大少卖命的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拱手向诸位赶考的举子们施礼道“感谢诸位的情谊了，老父病重归西，小姨娘悲痛欲绝……她居然，她居然上吊自尽，殉节了……”

    这下可不得了，所有举子们都疯了啊，女人能够在男人死后选择了殉葬，这可是封建礼教中最最推崇的道德品质了。

    “大善啊，大善！我们要向朝廷申请贞洁牌坊去，王公子家门有幸啊，果然是忠孝之家，请受我等一拜……”

    大门口，足足五六十名天南地北的举子，一个个躬身施礼呈九十度角，向死去的王翰林和十六岁的小姨娘，表达了十足的敬意。

    “当不得啊，实在是愧煞我也，真的当不得啊！”王大公子嘴上客气，但是心里算是笑开了花。

    好啊，真是好，死人换声望值，就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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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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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乙丑年恩科之乱

    王师正的大儿子王勉，这次成为了京师举子暴动的领袖级人物，老爹和小姨娘两条性命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自古学子就是冲动的典型，这些读过圣贤书自认为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的愤青们，聚集在王宅门口，以吊唁的名义开始串联。在有心人的鼓动下，他们心中的不甘越积越多，最后甚至达到了爆发的边缘。

    “王老翰林不能白死，刽子手就是肖乐天，是他用卑鄙的栽赃法陷害老翰林，才会有这场恶疾的……”

    “没有错，我可以作证，肖乐天在百花楼说不过老翰林，结果就用下三滥的手段报复，那个女人叫春十三娘，是京城有名的女混混……”

    “诸位，那肖乐天才来大清一年多，你们看看现在已经出了多少大事了？朝廷受他的蛊惑弄什么狗屁的特区，一本神怪话本蛊惑人心，现在居然连老翰林都被摧折而死……”

    “没错，他还擅自在琉球**藩国，塘沽城攻击朝廷的军队，纯属大逆不道……我们怎能罢休？王公子啊，老翰林死的太冤了……”

    人群一片哽咽之声，王勉站在中央拱手转圈作揖，双眼红肿“诸位好友，谢谢，谢谢……咱们还是要听朝廷的，不能生事啊……”

    自古以来总有那些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一听王勉说话见怂一个个气的义愤填膺“王公子怎么如此窝囊？那可是您的亲爹啊！有仇怎么不报……”

    混乱中有人高喊道“王公子你可知道，朝廷到现在一直都不处置肖乐天这个妖孽，那是皇上和太后受人蛊惑，有人要拿咱们显学开刀了，如果我们今天不争以后西学做大了，咱们再想争可就没机会了……”

    “什么？西学要兴？这是真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而那位蛊惑者沉痛的说道“我怎么可能骗你们，现在大清各地都有一些叛逆以读书为名，凑在一起私下研究《西行漫记》这本书，凡是看过此妖书之人，向显学之心都变弱了……”

    “甚至有哪些走火入魔的，居然叫嚣着要加入西学的门墙，居然想当肖乐天门下走狗！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就在这时候，人群中突然飘出一道幽幽的叹息声“国将不国我倒是不知道，反正长此以往我们这些圣人门徒的好日子算是没了，今年能加一场恩科，可是以后呢？等咱们的儿孙大了，还有没有科举都难说了……”

    这句话可算是戳中众人的肺管子了，门前长街上现在已经聚拢了小一百号各地举子，一听这话所有人天灵盖都气崩飞了。

    “我知道肖乐天的家在什么地方，他长期住在大柳树胡同范宅里面，咱们去找他算账去……管他在不在京城，我们今天必须要让天下听见我们读书人的声音，如果今天我们自己不来救自己，以后还能指望谁？”

    上百号举子顶着心头之火，浩浩荡荡杀向大柳树胡同，打头的正是披麻戴孝的王勉王大公子。

    “冤枉啊，冤枉！严惩肖乐天，还我父一个公道……”大公子头前带路，身后追随过来的举子越来越多了。

    “严惩肖乐天，朝廷给我们天下读书人一个公道……”人群扯着脖子吼叫，刹那间惊动了整个北京城。

    满人闲汉，汉人百姓全涌到了大街上，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些读书人，这些大清的举子们。人群议论纷纷，不一会的功夫事件的前因后果就全扩散开了，这是八旗子弟第一次消息不如汉人灵通，这可让那些八旗的大爷们很是没面子。

    “说什么呢？肖乐天在塘沽动手袭击绿营？还杀了一千多绿营兵？您掐掐我的脸，我不是做梦吧……”

    “王师正死了？翰林院年龄最大的王老翰林被痰给憋死了？这是应该报仇喊冤去，这孝子做的对……你再说一遍，还有个小妾上吊自尽殉葬了？丫的这比戏文上还精彩啊……”

    “呸！怎么搞得，爷我宫中耳目数不清，今天咱们比这群外地举子都不如了？天大的消息爷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真丢人啊……妈的，同去同去，咱们也跟着吼两声去！”

    四九城里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人太多了，尤其八旗的那些大爷们，更是闲的蛋疼，一见有如此大乱，全都兴奋起来了，摩拳擦掌走进人流里面一起嚷嚷了起来。

    就如同滚雪球一样，人流越来越大，吼声越来越猛，等到顺天府的差役赶到之后，愤怒的人群已经增加到了六七百人，这已经是能够挤满整条街的人潮了。

    “我的天啊，这是要起反了不是？快通知九门提督去，派兵来……”十几名捕快差役根本就不敢拦这些贵人，吓的赶紧往路两边闪。

    古代的读书人都是天之骄子，别人怕这些衙门公人，他们可不怕甚至有人一把抓住领头捕快的衣服大喊道“同去同去，去找肖乐天，去还大清一个朗朗的天！”

    捕快脸都吓白了“这位大爷……您可别害我，你们都有举人的身份护着，我们算什么啊，要是掺和了，回头还不得让朝廷扒皮啊……”

    “再……再说了，那肖乐天也没在京城啊，他不是在塘沽呢吗？”

    “呔！你懂什么……就算他肖乐天不在，我们也要向天下展示出我们的声音，我们要让朝廷诛除异端，那是显学的大敌你懂不懂？”

    “我懂，我懂，您说的我都懂……”捕头心里这个气啊，老子我又不是读书人，我懂个屁。什么显学西学的，碍着我吃饭了吗？可是他根本就不敢反驳，因为这些往日里斯斯文文的读书人，今天一个个愤怒的跟老虎一样。

    十几名差役也被裹挟了进去，而这时候人群已经聚集到了八百多人，而大柳树胡同已经近在眼前了。

    现在的大柳树胡同范宅，这座小巧精致的四合院已经成了风暴中的漩涡，管家带着家丁们，用粗大的原木顶住大门，一根不够就两根，最后足塞上去了六根这才让人们有了点安全感。

    所有人缩在门房里面，手里抓着棍棒，听着外面山呼海啸一样的骂声，一个个吓的面如死灰。

    “肖乐天滚出来，给天下的举子们一个交代……你这个刽子手，杀人犯……还王老翰林的命来，还绿营兵的命来……你就是西学邪魔，早晚王法斩杀了你……”

    “滚出来……滚出来……滚出来……”门外全是正义的声音，所有人都已经亢奋的双眼赤红了。

    拳头、砖瓦、大石块……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砸到黑漆大门上咣咣的响，吓得里面的家丁连大气都不敢出。

    “外面的举人老爷们，你们搞错了……肖先生没在家啊，我们就是一群下人，您们可别为难我们啊……”管家刚一张嘴，只听咣当一声巨响外面不知道什么东西砸过来了。

    “你有没有助纣为虐？回答我……你有没有助纣为虐？肖乐天是不是在你这宅子里藏了秘密文件了，开门交出来……”

    正说着呢，突然外面啪的响起了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王勉王大公子的吼声“跟他们费话什么，那都是肖乐天用银子喂饱的下人，拖出来打死……”紧接着就听轰的一声，门缝里从外面往里就灌火苗。

    王勉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生最辉煌的就是今天了，这种领导千万人打砸抢的感觉真的是太爽了，一坛子烈酒砸在木门上，心里数不出的爽快。当火折子点燃烈酒之后，越看那火苗他就越兴奋。

    “烧烧烧，烧死邪魔的老巢，为了显学的天下，我就算粉身碎骨又能怎样？我就算千刀万剐也毫不畏惧……我辈读书人，就应该有为显学献身的勇气，诸君啊，我先死在前面了，愿我的血能惊醒更多的人，大家不能再上西学的当了……”

    这下人群里的气氛更狂热了，全国各地的举子们不知道从哪来搜罗来的酒坛子，油瓶子，甚至还有乱七八糟引火之物，噼里啪啦的往火堆上扔。

    “王公子果然好气魄，不愧是忠义之家的大公子，前路不孤独，我们跟您一起走……”

    人群中翁同龢所安排的那些手下们，一个个都看呆了，他们没想到往日酒色之徒的王勉居然也有优点。这小子闹事果然一绝啊！好样的，回头一定跟老爷好好汇报一下，这种人要重用啊！

    要是肖乐天看见眼前的场面，他绝对会跳上去紧握王勉的手感动的说道“前辈啊，您是我前辈。您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当初是红卫兵啊还是红小兵呢？您这就是妥妥的革命种子选手啊！”

    火越烧越旺，而这时候从胡同的另一端传来马蹄乱响的声音，紧接着几名骑士带着数百名士兵出现在了胡同的对面。

    “呔……你们都是读书人，怎么能如此作乱，还不速速退去，不怕王法吗？”来人正是九门提督手下的一名把总，满人木格。正是在易县庆三爷用弓箭吓退的那名满人神射手，不知道怎么混的，他居然调回京城了。

    要说往日这些汉人举子对八旗军队多少还有点敬畏，但是在**中，人们的群胆已经生成，这时候看这群士兵就感觉是一群绵羊一样。

    王勉第一个跳出来，指着木格的鼻子就骂“正因为我们是读书人，所以我们就要有读书人的骨气，西学邪魔入侵我大清，你们这些当兵的不顶用，我们不顶上谁顶上……这已经被撞塌了的天，靠的就是我辈读书人的性命来补上……”

    “男儿至死心如铁，试看只手补天裂……我辈读书人啊，拿出我们的骨气来，救救这大清的天吧……”

    至此，长街上哀嚎一片，所有人读书人面向皇城跪倒一地，所有人口中高喊着“皇上啊皇上……不能信邪魔的蛊惑啊，大清的天不能变啊！救救这大清的天吧……”

    1865年，清同治五年，乙丑年恩科之乱，从今夜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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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皇城逼宫

    紫禁城，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同治小皇帝正骑在一名成年太监的背上，兴奋的玩打马闯关的游戏，在他的对面小太监二毛正是他的对手，也骑着一名成年太监挥舞着木刀跟皇上杀的不亦乐乎。

    同治今年九岁，正是淘气的年龄，最爱的就是骑马打仗了。可是由于同治自幼身体瘦弱，根本就不是学武的料子，所以两位额娘是绝对禁止他骑马练武的。万般无奈下，小皇帝只能玩这种骑马打仗的游戏过瘾了。

    小皇帝和二毛在两群人的簇拥下，正杀的难解难分呢突然同治帝耳朵一动好像听见了什么响声。

    “二毛……你听听，南边怎么乱起来了？好像有什么声音传了过来……”

    二毛歪着头一听果然有点不一样，夜风中还真有一阵阵的喊叫声。同治帝赶紧拨转马头催动胯下太监向着南方冲了过去。

    “架……架……快点跑啊！”小皇帝一行人冲出太和门，直奔午门而去，午门再南面可就是端门、**了，在**之上就可以俯瞰京城南城的全貌。

    “皇上不能啊，大半夜的可不敢出城，太后会扒我们的皮的……”周道英等大太监一个个疯了一样的追过去，可是同治帝根本就不理这个茬，而守城的御林军也不敢阻拦，居然眼睁睁的看着皇帝冲出了午门，直奔**而去。

    到了**这里，就算同治是皇帝，御林军们也不敢开门了，他们跪在地上任由小皇帝踢打，小木刀砍在他们脑袋上他们都不敢开门。

    “陛下息怒啊，求陛下息怒，这宫门已经上锁了，按规矩可不能开的，我们是要杀头的……”

    “死奴才，居然敢拦我，我抄你的家，杀你们全家……”同治气的上去就是两脚，黑乎乎的鞋底子顶在了御林军的脸上。

    “呵呵，奴才谢陛下赏踢，但是奴才还是不能开门，求陛下开恩，饶我们一命吧！”

    在旁边的二毛一看皇上是真生气了，赶紧出言劝解“你们这群糊涂蛋，开不了城门还不能让皇上登城看看风景吗？一群死人啊，不会伺候……”

    说完又笑着对同治帝说道“陛下，您要是硬闯**，这些奴才肯定不敢拦着，但是两位太后面子上可不好过啊，您说呢？咱先看看有什么热闹没有，实在不行咱们就明天出城微服私访去……”

    这才是一物降一物呢，同治帝还就听二毛的劝，想了想没说别的转身腾腾腾沿着阶梯就往城墙上跑。

    等到上了城门楼，同治帝听的更清楚了，南边隐隐传来的还真是吵闹声。那时候**广场要小很多，而且属于半封闭的区域，在南方还有一座大清门，也就是这座们挡住了小皇帝的视线。

    听着南城越演愈烈的喧嚣声，小皇帝气的来回乱转“什么破玩意，一道门又一道门的，早晚全都给你拆了……”就在他骂骂咧咧的时候，突然黑暗中一小队人急匆匆的从外面赶来，远远望去居然是顺天府的差役。

    “哎……你们干什么去？南城出什么事情了？”同治扯着脖子吼叫，而长街上奔跑的人居然没一个敢回答。

    二毛比较机灵，赶紧偷偷的说道“陛下，那好像是顺天府紧急入宫的差人，是来送信的，按规矩不能跟外人透露的……”

    “原来如此啊！”同治帝眼睛一转又开始吼了“你们这群奴才都给我站住，我是皇帝，你们有什么事就在这说……”

    这一嗓子差点没把这几名差役给吓死，正在犹豫之间，城门楼上的御林军吼叫起来了“好大的胆子，陛下在此，你们居然敢不跪？想死不成……”

    这下几名报信的衙役不敢怠慢跪在金水桥外面，手举腰牌大声回应“陛下万岁！我们是顺天府的差役，进宫有十万火急的情报……南城数百名举子已经聚众鼓噪，他们把大柳树胡同肖乐天的宅子都给点着了……他们要诛杀肖乐天！”

    当事件的起因经过如实向同治帝汇报后，小皇帝没有害怕也没有愤怒，他居然异常的兴奋了起来。

    “打起来了？全大清的举子都动手了？哈哈哈，太好看了，快开城门我要去看……你们不开我就从这跳下去……”

    一句话吓的城里城外全都跪下了，所有人都苦苦哀求皇帝别胡闹，两名小太监抱着皇上的两条腿，扯着脖子哭啊。同治气的拳头猛砸他们“走开，都走开，让我出去看看，百年不遇的热闹你们居然不让我看，我抄你们的家……”

    双方这就算是顶上牛了，小皇帝要出宫去，太监和御林军死活不放人，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依然在僵持。而这时候北面宫殿内一片雪亮的灯笼河流冲了过来，两顶暖轿内正是两宫皇太后。

    无数宫女太监簇拥着太后，宫灯的光芒亮如白昼，当两位太后走上城楼之后小皇帝正气的用拳头砸人呢。

    “皇儿你这是干什么？太和殿玩的好好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外面就是草民百姓居住的地方了，贱人贱地是非多，万一出点意外怎么办……”慈禧着急的就往前走。

    可是不知道小皇帝今天范什么病，居然连亲娘的面子都不给“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率土之滨莫非王土，这是我的天下，我出去走走难道还有人杀我不成？你们把我困在这个牢笼里又有什么用？”

    “放手啊，你们放手啊……不食民间烟火的君王都是没出息的君王，不敢亲民的帝王都是窝囊废……”

    这一句话可不得了，两名太后吓出了一身冷汗“皇儿啊，这是谁跟你说的？这种歪理邪说是谁教你的？”

    “还用谁教吗？人家欧洲的国王哪一个是被困在宫殿里的，他们都能走入民间，看看天下的百姓，看看大好河山，为什么我不能？我要出宫，我要去江南，我要去四川，我要去广东……我还要驾船出海，看看朕的藩国都在哪里……”

    慈禧当时眼泪就留下来了，就在她想开口驳斥儿子之时，从南面大清门方向突然涌来了一大片人潮，无数盏灯笼和火把组成明亮的火河，向着**前快步走去。

    “皇上，皇上啊！请听听天下学子们的心声吧，请给全天下举子们一个公道啊……”人群轰的一声跪倒在金水桥外，一个个磕头如捣蒜。

    打头的正是王勉，披麻戴孝的他在人群中异常的现眼，他哭天抢地的喊道“皇上啊，太后啊，我是王师正的长子王勉……我的亲爹被肖乐天活活气死了，求朝廷做主啊！”

    这下可好，**上的同治帝也不闹了，两位太后也傻眼了，谁都没想到王师正居然死了，而且还一口咬定是肖乐天给气死的。

    “皇上啊，太后啊……进京赶考的举子们已经尽数汇聚在此处，求朝廷给我们一个明话，是不是要压制显学扶持西学，求朝廷给我们一个交代，也好让我们绝了科考的心思……我们今天就可以碰死在这里，以表忠心！”

    这下事情可闹大了，进京赶考的举子们这才来了不到一半，全天下应试举子何止上千人，别说死一千了，就算是死一百都不行啊。

    “诸位举子都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何故出此言啊？朝廷什么时候要压制显学了？老祖宗的规矩我们何尝要改变？你们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千万不要相信传言……”慈禧话音刚落，下面的人就追问开了。

    “太后圣明啊……既然太后不愿意废除我们显学，那么就请诛杀肖乐天这个逆贼，全国上下封禁西学书籍，咱们大清的民心不能乱啊……”

    听着城楼下山呼海啸的吼声，城墙上的人都一阵阵发晕，这就是逼宫吗？这难道就是逼宫？大清这是怎么了，居然连文人都跳起来闹事了，我们还能镇住谁？

    “男儿至死心如铁，试看只手补天裂……我辈读书人啊，拿出我们的骨气来，救救这大清的天吧……”

    金水河外哀嚎一片，所有人读书人面向城楼跪倒一地，口中高喊着“皇上啊皇上……不能信邪魔的蛊惑啊，大清的天不能变啊！救救这大清的天吧……”

    当逼宫的声音响彻云霄之时，恭亲王奕?带着九门提督派来的一千多兵丁终于赶到了，这位大清最有权势的王爷，一看这场景气的鼻子都歪了。

    “胡闹啊，胡闹！上书有上书的规矩，怎么是你们能够逼宫的？皇上如何治国还要听你们的吗？都忘了本分了……还去速速回去读书准备科考，小心我革掉你们的功名！”

    奕?这句话一出口，可就算是冷水滴入热油锅了，人群一片哗然。

    “就是他，鬼子六也是帮凶……工业特区就是他搞起了的，他跟二鬼子是穿一条裤子的……大家别怕他，抓住他问个清楚……”

    奕?实在是低估了这群疯狂读书人的胆量，这时候他们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血都已经冲到天灵盖了，刚刚一通磕头很多人额头都撞出血了，红艳艳的跟小鬼一样。

    这群发狂的读书人，一拥而上居然把九门提督的兵丁都给冲散了，无数只手把骑马的奕?拽到了地上，拖着就往人群里面走。

    “你给我们一个交代，你为什么要搞工业特区？你为什么要跟二鬼子肖乐天勾结？你是不是要消灭我们显学？你连祖宗家法都不要了吗？我打你丫的……”

    这群读书人真的是疯了，一拳就砸在奕?脑门上了，就算他们是耍笔杆子的，但是架不住人多啊，三五拳下去奕?两眼就成熊猫眼了。

    “造反了，真是造反了，你们简直不可理喻……来人啊，把他们给我驱散……”奕?心里憋屈的都要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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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同治帝的威风

    人类一旦陷入狂热就会彻底的不可理喻，在群体**件中，人越多人们就越疯狂，老人们管这个就叫人来疯。

    热血举子们平日里要是能见着王爷级别的，还不知道怎么拍马好呢，可是今天这群愤青们早就把理智抛到脑后了，冲上去抡开王八拳直往奕?脑袋上揍。

    这时候带队的把总木格已经吓懵了，他跳下战马带着士兵玩命的往里面冲“住手，你们疯了吗？胆敢攻击王爷……都给我住手，推开他们……”

    士兵们长矛斜指向天空，用白蜡木杆子狠命的推这些举子，其中还有人在喊口号“一二三、推……一二三、推……一二三、推啊！”

    人群被推开了一条胡同，士兵们终于把王爷给救了出来。这时候的奕?脑门一个大包，两眼熊猫样，嘴角都破皮了。

    “疯子，都是一群疯子，我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都散开……不然全部剥夺你们的考试资格……”

    奕?真想把这些人都下了大狱，可是他不敢，因为他所面对的不是一两个举子而是整个大清所有的举子。如果今天朝廷敢动粗，明天他们就有可能投入其他势力的怀抱，尤其是曾家兄弟，他们麾下文武人才可是不少，不能再给他们添人心了。

    这时候站在城楼上的太后和皇帝已经急的五内俱焚了，面对这么一群疯子你没法硬也没法软，现在只能用拖字诀来稳住他们。

    “尔等都是大清的举子，是朝廷未来的中流砥柱，你们的声音朝廷已然听见了，还不速速退去，岂能逼宫……”就在奕?斥责这些举子之时，突然城楼上的同治皇帝开口了。

    九岁的孩子用他稚嫩的声音喊道“我就是皇帝，我就是大清之主，我只问你们一句……我的话你们听还是不听？”

    说来也奇怪，这道稚嫩的声音刮过广场的同时，刚刚的喧哗居然瞬间消失了，无数的人跪倒在地，嘴里只有一个声音“吾皇万岁……”

    皇权，这是控制中国几千年已经被神话了的权力，九五之尊、真龙天子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甚至烙入骨髓之中。别看皇帝只有九岁，但是他所代表的就是大义名分。

    现代人恐怕已经搞不懂大义名分是什么东西了，其实说的简单一点，所谓的大义名分就是能够凌驾于各方势力之上，能够平衡各方势力的一架天平，一些润滑剂。

    一个国家，一个社会，总会有不同的声音，人性本来就是难以被说服的，冲突演变到最后就会成为战争。而这时候大义名分就是一个能够平衡各势力之间的天平也可以说是润滑剂。

    朱元璋当年起兵也是在明王手下干，项羽造反也得找一个楚国末代王孙，这些摆在头顶的样子货其实就是大义名分，有了这个就能平衡各方势力不至于发生严重的冲突。等到自己实力够大了，取而代之也就更加容易了。

    在乱世之中，大义名分都是很有用的一种东西，就更别说现在的大清朝了，虽然有点战乱但是国家的结构可没有崩溃，皇权的威压虽然有所减弱但依然控制人心。所以说这帮举人敢跟王爷较量，但是真见到皇帝了，一个个都冷静了下来。

    同治皇帝看着城楼下一片黑压压的后背，突然心中涌出一股豪情，原来这就是帝王的威严啊，这就是皇权啊！

    “既然你等还认我这个皇上，还知道自己是大清良善的子民，那就应该知道王法……你们的陈情我已经听到了，朝廷会考虑你们的意见，但是谁也别想逼迫朕，朕能开恩科也能关掉这场恩科……”

    慈安和慈禧都听傻了，她俩万万没有想到九岁的皇儿居然在这一刻镇住了局势，那一瞬间整个孩子身上泛起的气势就是真龙之气吗？

    谁都没有发现，同治帝说完这些话之后，偷偷冲二毛一乐，而二毛贼兮兮的挑了挑大拇哥，给了皇上一个赞扬的微笑。

    皇权终结了这场混乱，就在所有举子磕头谢罪之时，从大清门冲来一顶暖轿，刚到广场边，就从里面跑出一个人影来。

    “谁让你们来的？谁让你们来逼宫的？圣人就是这么教诲的吗？还不速速散去……”跑来的正是翁同龢。

    在他的计划中，举子们示威游行就够了，烧了肖家大宅就算是顶头了，可真没想到这群举子竟然跑来逼宫了。妈的，老子要的是让皇族和肖乐天决裂，可不是咱们读书人跟皇族决裂，你们这么搞这不是砸自己家的买卖吗？

    “都散了，全都散了，再敢逗留，你们真以为朝廷不敢革掉你们的功名？”在皇权的威压下，在翁同龢的劝解下，人群终于散开了。而气的火冒三丈的奕?走到翁同龢的身边冷冷的说道。

    “这是最后一次，这群举子你们看管好了。你要记清楚，这天下是大清的，还没到你们逼宫的地步呢，都别自误……”说完扭头就走。

    翁同龢没有理会恭亲王的冷言冷语，他只是正了正衣襟向城楼上的皇上跪了下去，郑重的行三跪九叩之礼。

    城楼上的小皇帝淡淡的看着自己的老师，突然低声说道“我是大清朝继承权最干净的帝王，我的登基朝野内外没有任何一个人不服气，这个大清想要中兴，就必须靠我。老师啊老师，您可真别自误……”

    小皇帝走了，留下翁同龢在广场上吹冷风，而与此同时在皇宫大内，另一场精彩的戏码已经上演了。

    二毛跪在养心殿内，头顶上就是东宫和西宫两位太后，殿内一片死寂，一盏茶的功夫没有任何人说话。

    二毛额头顶在地板上，汗珠滴答滴答的往下掉，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啊，头上两尊大佛压着他，怎么可能不紧张害怕。

    好半天之后慈安总算是开口了“这么说来，你陪着皇上的时候，还教了皇上不少东西啊？看样子你肚子里的墨水不少哦……”

    二宝没有二话，先咣咣咣的来三个响头“回……回太后老佛爷，奴才……奴才怎么敢教皇上啊！就是在平时伺候皇上的时候，聊过几句西学……求老佛爷赎罪，奴才真不是故意的，是皇上逼问的啊……”说完又是咣咣一通磕头。

    殿内又变的一片死寂了，就在二毛压抑的快要崩溃的时候，慈禧冷笑了一声“西学？又是西学，哀家听到这个词就头痛，大清这些年可让西学给祸害的不浅，没想到今天居然让西学打进来一个探子，连紫禁城里都有西学的钉子了……”

    “呵呵，这么说来，你的后台就是肖乐天了？”

    图穷匕见啊，谈话没超过三句就已经图穷匕见了。二毛紧张的心脏狂跳，他知道稍有半分应对不当那就得死。自己死不要紧，不能把肖先生也给害了啊。

    想到这里二毛心一横，狠狠磕了一个头“太后老佛爷明鉴，奴才永远都是皇上的人，这颗心此生不变。当然奴才也承认，肖先生与我有私恩，而且他还是干娘的男人，私下里也教过我一些西学，但这都不能改变奴才对主子的真心啊……”

    “肖先生曾经有过书信问过奴才我的学业，对眼下的朝局先生也有所分解……先生曾经说过，皇帝虽然年幼但却是中华几千年以来少有的无争议登基，这就是皇上的最大仰仗啊，先皇考就今上这么一个儿子，任谁也挑不出继承权里的毛病……”

    “大义名分太正了，纯正的连洋人都点头了，要知道欧洲现在的国家可都是君主制呢，他们之间也有宫斗，也是经常杀来杀去的，就连洋人都羡慕皇上的血统纯正……”

    二毛算是彻底放开了，肖乐天偷偷教他的那点西学底子，还有捧满清臭脚的秘法，今晚都用出来了。

    “得国正，自然民心就弃，今天这场逼宫，就连恭亲王说话都不好使了，但是皇上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已经化解了危机，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陛下的大义名分坚固如万里长城，民心已经尽收……”

    “奴才虽然说了一些西学里面的道理，看起来是跟显学有点格格不入，但是奴才是发自内心想让皇上好的，陛下治理这么大的一个国家，不能只治理国人啊，那些洋人不也得治理治理吗，让陛下了解点海外天边的事情，也省的到时候让洋人哄骗了去……”

    说到这里，二毛甚至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呈上去“这是肖先生给我的私信，这里面可一丝一毫不敬都没有啊！”

    肖乐天的密信很快送到了两宫太后的手里，当她俩一目十行的看完信件后，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

    书信是用洋人的钢笔所书写，不知道怎么搞得很多字都缺少了笔法，看起来很别扭但是都能看懂。

    “治国靠的是什么？无非正心正行而已。心要正，靠的就是儒家学说，靠的就是父慈子孝、兄弟相亲……但我们自身心正却无法保证别国心也正，就好比君子入荒野，不能仅靠心中的一口正气，手里也要有护身的刀剑……“

    “何为刀剑？工具而已……中华自古科技一直走在别国之前，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工具超前，我们有最棒的农耕工具，我们也有最好的冶炼技术，包括但是世界最先进的武器装备，这才是塑造汉唐雄风的根基……”

    “洋枪洋炮并非妖魔邪术，那只不过是比咱们略先进的武器罢了。世人都说我肖乐天要以邪魔之道乱世，可是我只是想护住这一国的元气，让我大清也能拥有最好的防身兵器，西学只是正行的那把刀子而已……”

    一会的功夫，两宫太后已经看完了密信，两人脸上都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而这时候的二毛磕头如捣蒜“太后啊，老佛爷啊，奴才冒死说一句实话……肖先生不是叛逆，他可真的不是要造反，甚至他都没有想过覆灭显学啊……“

    “先生只是想让咱大清也能自己产洋枪大炮，让咱们自己也能造战舰，以后遇到洋人入侵，咱们好歹也能抵抗一下啊……”

    “主子啊主子……先生一片忠心，求主子体谅啊，求主子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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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温柔乡是英雄冢

    同治年间，电报技术刚刚被发明出来，还没有普及到大清，这个时代人们传递信息用的还是最原始的手段，那就是快马和信鸽。

    八百里加急、信鸽传递，这是古代效率最高的通信方式，虽然烽火狼烟也能传递警报但是那只能传递一个危险的信号，而不能灌入更多的信息。

    现在肖乐天手上已经有了一张非常可靠的信鸽通讯网，京城、塘沽、易县、保定……当然还有琉球，基本上肖乐天势力所覆盖的地区都已经被这个通讯网所笼盖。

    乙丑年恩科之乱的情报，在发生后不到八个小时，就已经传到了肖乐天的案头。饶是肖乐天胆子大，也被京城这股风潮给吓了一跳。

    “靠，这群疯子不要命了？这是彻底掀桌子吗？清流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历史上除了谭嗣同，谭大胆他们之外，没听说还有谁有这种气魄啊？”

    肖乐天接到密信的时候正是早上起床，肖家大宅这时候已经化为一片废墟，大冬天的也没法重建了，这一大家子人口就都挤到乐天洋行的后院去了。

    这时候的肖乐天可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他内宅里的女人就好几十名，虎妞阿丑还有十几个原来的丫鬟算第一梯队，而晴雯、袭人等大观园美女们是第二梯队，剩下还有在塘沽本地采买来的丫鬟婆子第三梯队，加在一起足有小四十号人。

    好家伙，这群人挤到洋行后院居住，把本来很宽敞的小楼和大院给挤的满满的。就连肖乐天的卧室都塞进了三个美女，晴雯、袭人还有监视来的阿丑。

    现在肖乐天可算体会到贾宝玉在大观园里的感觉了，这可真是痛并快乐着。自己的床榻在最里面，外面还有摆着一张小床和一张双人软塌，三个女人就跟自己挤在一起，说是要随时伺候老爷。

    靠，这可真是太**了，生长在新时代的四有青年哪见过这个架势啊，当时鼻子就兴奋的喷血了，让女孩们一阵嘲笑。

    这还只是肖乐天的卧室呢，肖乐天从卧室想要出小楼，还必须要过一个大厅，这里面也铺上了床，平儿、金钏她们就住在这里，放眼望去一片花海，鼻子里面全是体香。

    “造孽啊，这可真是造孽了，怪不得晚清文人有骨气的少，软骨头的多呢，就这么在脂粉堆里泡着，不锈钢的骨架也得泡软了啊……”

    肖乐天曾经偷偷问过龙爷，自己这样算不算骄奢淫逸了，结果换来龙爷大大的一个白眼。

    “先生觉得很多吗？”龙爷不解的问。

    “难道不多吗？”肖乐天反问道。

    “多吗？”

    “不多吗？”

    ……

    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反复了三次，龙爷这才确定肖乐天说的不是反话。紧接着龙爷就给他上了一课。

    “先生在大清没有官位，但是在琉球有啊，正一品宰相位，放到大清也得等同于二品大员了。您知道一二品大员现在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

    “别说一二品了，就拿王师正来说，一个清贵翰林，内宅里的女人就有五六十居多。正房太太、偏房姨娘、通房大丫头……还有粗使丫鬟厨娘什么的，各司其职跟个小衙门一样。内厨房里水牌写上全天下所有的菜蔬，老爷想吃什么就提前点，回头厨房再准备，一顿饭没有二十多样菜都没法下筷子……”

    “这还仅仅是内宅呢，外宅还有家丁、家奴，抬轿子的，看家护院的，给老爷书房铺纸磨墨的……算了我一句话也说不清楚，反正光一个翰林家里伺候的人就得上百，您说那些一二品还有满清贵胄们得多少人伺候？”

    “当然了，有权还得有钱，庆三爷头几年家道中落了，家里使唤的人也就五六十号，要是真按照富察家的身份来算，他宅子里养二百人都算简朴了……”

    龙爷一番话说的肖乐天都愣住了，封建王朝这种纯粹用人力堆出来的富贵景象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紧接着龙爷又提肖乐天操起心来“其实先生您内宅里面伺候的人一点都不多，就这几十口子人，说不好听的让她们半天操持十桌酒菜估计都费劲……”

    “老爷您是做大事的人，将来难免要有大排场，真要弄一场上百人的大聚会，就您这点人手还不得抓瞎啊……”

    听着龙爷喋喋不休的介绍，肖乐天有点走神了，他终于明白曹雪芹笔下的大观园可不是在吹牛，那正是这个时代真实的写照。只要你有钱有权，你就能享受到神仙一样的生活，而曹雪芹的父亲和祖父，官职仅仅就是一个江宁织造，四五品的官员就能有如此奢靡的生活，剩下那些大人物还能想吗？

    “这日子真的是太舒服了，怪不得满清贵族还有汉人大地主们死活不愿意变革呢，这小日子已经是在天堂了，谁吃饱了撑的搞变革？”

    肖乐天是一个信奉风流但不下流，多情但不乱淫的人，既然来到这个时代了，再搞一夫一妻就有点太装了。可是真让他开后宫，搞什么无遮大会他又实在丢不起那个人，既然人类从动物进化到了人类，那么吃相多少还是文雅一点的好。

    肖乐天自己也觉得自己欠抽，有点太能装了，可是前世几十年的教育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掉的，真要彻底堕落他还真下不去那个狠心，所以这几天他算是遭罪了，看着满屋的美女就是不敢张嘴吃。

    偷偷摸摸的搂搂抱抱亲亲，这肖乐天可没少干，但真要是提枪上马弄点真事他可就怂了，一方面是人太多，而另一方面就是虎妞那幽怨的眼神了。

    实在憋的不行了，就喝点莲子茶、黄连水什么的降降心火，再顶不住了就默念几句‘温柔乡就是英雄冢，红粉是骷髅’等等名句提提醒。

    再不行就只能靠工作了，尤其是当最新的情报被送到肖乐天的手上之后，心头的欲火早就丢到太平洋里了，他批上衣服扣子都没系就往外冲。

    “快快快，马上通知所有高层开会，这场大乱老子怎么能错过……”

    肖乐天往外冲，可是一屋子莺莺燕燕却围上来了“哎呀，老爷您的扣子，扣子还没系好呢……爷您的早点送哪里去啊，再放可就凉了……帽子帽子，外面冷的冻掉鼻子，你不爱惜自己个，好歹也得心疼心疼我们这点痴心啊……”

    好家伙，肖乐天就跟个木偶一样让女人们摆弄，可是他哪有功夫在这磨蹭啊，一个劲的就往外冲。

    “哎呀，果然温柔乡是英雄冢，你们再这样我都舍不得出门了，不出门爷上那赚银子养你们啊……行了行了，别灌了，烫死了……”

    肖乐天被捏着鼻子灌进半碗燕窝粥，最后就跟打了败仗的溃兵一样冲出了下楼，在他身后一群女人眼巴眼望的盯着老爷，那柔情似水的，都能汇成一条海河了。

    秘密会议的地点放在一处库房内，外面明暗放了好几层暗哨，这里是肖乐天众多秘密据点之一，是属于他的狼穴。

    “情报大家都看完了吧，都有什么想法？说说，都说说……”肖乐天兴奋的摩拳擦掌。

    “干他娘的，这是蹬鼻子上脸啊，把门房都给烧了，这群腐儒都找死吗？大人给我十几个弟兄，我秘密潜入进去，弄死几个领头的就全都老实了……”

    铁头陀靠着头几天暴乱时候立下的功劳，也算是进入到能议事的高层中了，这个火爆脾气一点没改，张嘴就是要杀人。

    萧何信摇了摇头“杀杀杀，你就知道杀人，你敢动手那就是跟满清彻底决裂，最后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了，这可不符合咱们的利益……”

    “是啊，我们别看一路都是胜利，但是我们并没有遇到敌人的主力，满清要是真调集军队过来，也甭多了，一两万咱们都顶不住的，现在咱们最需要的就是发展的时间……”司马云也驳斥了他。

    铁头陀从调兵那一晚就已经跟这两人有隔阂了，虽说后来战后总结会上大家都把话给说开了，可是情感上跟以前多少都有一些不同了。今天一听两人反驳他，铁头陀不干了。

    “什么意思？敌人已经开始挑衅了，烧了大人的房子，满京城撒泼骂大街，甚至都跑到皇城逼宫了，如果这件事能忍，以后谁还在乎大人的权威？别说天下人了，咱们手下的弟兄又怎么看待大人？”

    “我们的势力是刚刚起步，但是正因为我们弱小才不能示弱呢，两军相遇勇者胜，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弟兄们心中这口气不能泄啊……”

    哎，还被说铁头陀的话也有几分的道理，听到王怀远都微微点头了“头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咱们的事业能在一年多时间做的这么大，靠的就是所有兄弟心中的这口气不泄，如果面对敌人的挑衅，我们有了第一次退让，以后恐怕就会有第二次……”

    “不过，盲目的杀人也不是办法，那样只会把事情搞糟……”王怀远抬头看看肖乐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突然笑了“大人应该有了计划了，何苦来考我们？”

    肖乐天看着仓库里的一群兄弟，这里有刑堂里面的头目，也有新军里的连排长，几十双眼睛都盯着他看。

    “想要有正确的方法，首先我们要找到我们的目标。而现阶段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是低调，是积攒实力，是先把工业特区弄起来，闷声发大财扩充实力，这才是我们十年内的最重要任务，一切的思考都要围绕这个目标才不会出错！”

    “但是低调不等于窝囊，大清是个什么地方？是个饿狼遍地走，猛虎山上卧的四战之地，我们退一步这些禽兽就敢进三步，到最后咱们这点家底全都得进他们的肚子。所以我们还必须要主动出击……”

    “哈哈哈，你们就等着瞧吧，看先生我怎么再给你们上一课……”

    说完，仓库内一片低声谜语，渐渐的人们的眼睛放出了异样的光芒，所有人都兴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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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书房争吵

    人类发生点冲突，鸽子却跟着倒霉了，这一段时间直隶的天空中来回穿梭的都是信鸽，其中尤其以肖乐天所养的居多。这些鸽子把各方的情报汇总再分散，一份份带着密码的情报进入各大势力的书斋，让那些大人物们去分析判断。

    “哦？翁同龢在**下跪了一个时辰，最后还是奕?给他接走的？这是要和解了吗……”

    “二毛深夜冒死进言，身份已然暴露，这个傻孩子啊，太急躁了，实在是太急躁了。不过也好，通过二毛向两位太后传递一些信息，这也算一条线了……”

    “纳尼？王师正居然是他儿子给闷死的？而且王勉那小子还亲手害死一个姨娘？我靠，这是肥皂剧吗？啧啧啧……”

    “嗯？九帅曾国荃已经动身进京了，看样子今年曾国藩要在北京城过年啊？有意思了，这可太有意思了……”

    肖乐天连着好几天都在书房熬夜，雪片一样的情报飞到他桌前，每一份都需要他亲自批示。这可是烧脑子的工作，他笔下每一个字可都关系着无数人的生死、海量的资金调动，怎么可能不慎重。

    内宅里的女人们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知道老爷办的都是大事，女人不能去掺和但是做点好吃的，炖点营养品什么的还是办的到的，反正老爷有钱，那就敞开了花吧。

    不过东西好做但是谁去送可就是个问题了，老爷的手太不老成了，女孩子们谁去谁挨调戏，不弄个大红脸肯定是不行的，老爷的魔掌可没那么好躲过。

    女孩们嘴上是埋怨，可是心里却是甜的，哪个小女生没有一个英雄梦呢，很显然**的老爷就是大清国里的英雄，女孩们的芳心早就拴在他的身上了。

    “哎呀！老爷您看，都弄撒了，您怎么老这样，毛手毛脚的……”平儿红着脸系胸口的盘扣，刚刚没少让肖乐天占便宜，好好一盏人参鸡汤都弄撒了。

    肖乐天哪里还在乎一点汤，调戏调戏美女已经是他忙碌工作之余唯一的休闲娱乐活动了，刚刚平儿来送汤，让肖乐天顺手抱到了腿上，魔手顺着盘扣下面就塞进去了，整整折腾了平儿一盏茶的功夫。

    “老爷……老爷您干吗不跟太太圆房啊！等……等您跟太太圆房了，我们……我们自然就给您了……”平儿脸都成红布了，鼓起全部的勇气磕磕巴巴说出来女孩们的共同心声。

    肖乐天这下可忍不住了，他咕咚一声咽了一大口口水，看着衣衫凌乱的平儿实在是忍不住了，心中饿狼正在嚎叫‘吃了她，吃了这只小白兔’。

    平儿一看这危险的眼神吓的一个劲后退“老……老爷啊，我不打扰您了，我……我这就走！”

    哈哈，小白兔还想走吗，肖乐天一把就抓住了她“好你个坏丫头啊，挑逗起老爷我的火气，你就想跑？今天你就认命吧……”

    说完肖乐天捏住平儿的下巴，一个深吻都吻到女人的心里去了。平儿如被电击，又象是被烈酒灌醉了一样，整个上半身都靠在了桌子上，眼前的视线都模糊了。

    就在平儿幸福的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就在她认命般的想闭眼之时，突然她的视线中书房的门无声的被推开了，一个身影夹着冷风出现在了眼前。

    “啊……是谁！”平儿猛然发力一把推开肖乐天，结果发现门口站着的居然是一个双眼含泪的女人，一个明艳动人的美人。

    肖乐天一回头，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慧姐……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平儿一听这就是富察家的姑奶奶富慧，吓的脸都白了，这可是满洲的主子啊，自己这些教坊司的女孩，都是她的家奴。

    平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玩命的磕头“太太饶命，求太太开恩啊，奴婢不是有心勾引老爷的，奴婢知道错了……”

    教坊司的这些女孩都是慈禧下旨赏赐给富慧的私人财产，这也算是当表姐的一点心意了。现在家奴被主子发现偷吃，而且抓了一个现行，这让女孩怎么不害怕，只要富慧嘴一歪，拉出去活埋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肖乐天知道平儿是吓坏了，他干咳了几声扶起她来“你先回去吧，一切都有我，都有我做主……”

    肖乐天护着浑身发抖的平儿出了书房门，紧接着回手关门还把富慧拉进了屋子。肖乐天仔细一看，富慧身上披着白狐披风，入手都是外面的寒气，再看看小脸都冻红了。

    “刚刚回来的？这大晚上的你怎么还赶路……不会是不放心我吧，哈哈我向你保证，真的就这一次，而且还没弄成，我的好慧姐心最善了，咱们不难为小丫头……笑一个，笑一个……”

    富慧就是这么冷冰冰的看着肖乐天，眼眶里全是泪水。她在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面前这个男人真的是自己所爱，爱的就跟自己的命一样。可是他为什么那么神秘，为什么总能从他身上嗅到危险的味道。

    肖乐天的调侃进行不下去了，他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慧姐啊，你不要吓唬我，我错了，我改还不行吗……”

    “你是不是要造反？你从西洋回来是不是要反了大清朝？你回答我……”眼泪最后还是忍不住了，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肖乐天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他后退两步坐到椅子上，痛苦的长叹一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三爷也来了吧，一起都请进来吧，我给你们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推开了，富庆和龙爷走了进来。龙爷尴尬的看着肖乐天，他知道这姐弟俩是给大清朝出头来的，没准一会还得打起来，这个架可真不好拉。

    “龙爷你出去吧，三爷又不能吃了我……你俩想要交代，我今天就给你俩一个交代！”

    富庆冷笑两声“你能有什么交代？算我认错了你，把豺狼当成了朋友，我就问你一句，那两百军队是怎么回事？哈哈，我知道，那是你从琉球带来的，你不是当过琉球国的丞相吗，你当然有这个本事了……”

    “太行山里收土匪，塘沽城里开洋行，又跑到琉球招兵买马，你不就是想造反吗？你这个叛逆……”三爷势如猛虎冲了上去，铁拳直奔肖乐天面门而去。

    龙爷出手如电，一把攥住富庆的拳头“三爷，这可不行，我是先生的亲卫，有我在你就甭想动粗！”龙爷的手跟铁铸的一样，富庆挣扎了好几下都无法挣脱。

    这时候的肖乐天也来气了，他啪的猛拍书案“够了……天底下全是你们的道理了？谁他妈的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谁想过我的苦衷……”

    “焦四是怎么回事？孙三虎是怎么回事？你们派探子来监视我，我不恼，但是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害我？老子又不是乌龟王八蛋，平白让你们杀吗？”

    肖乐天跳着脚的大吼大叫，如困兽一样在书房里来回乱转。

    “焦四带着一群狗东西，霸占我的宅子，吃我的喝我的，而且还贪我的银子……就这还不算完，他居然暗中给虎妞下毒，想让虎妞永远绝后，这就是你们给我送来的奴才……”

    “孙三虎又如何，不就是朝廷的坐探吗？一个小小的带刀侍卫就敢调动绿营兵来杀我？就敢在衙门里设鸿门宴？是谁给他的权力？朝廷要我死为什么不正大光明的来传旨意？”

    “你们想要什么回答？丫的去同知衙门里面看看，火药炸塌的厢房是谁干的？还有我肖家的大宅院是谁给烧的？老子我困在火海里差点没被烧死，你们还敢来质问我？”

    肖乐天指着庆三爷的鼻子吼道“给我一个回答，老子我还要回答呢！”说完一拉抽屉，厚厚一沓子西洋照片，就丢在三爷的面前了。

    “把你的眼睛给我睁大了，看看是谁挑起的事端……许你们杀我，难道我还不能自卫了？老子做这么大买卖，二百护卫都不让养吗？讲讲道理好不好……”

    三爷和富慧都看傻了，他俩在桌面上一张张的翻动照片，混乱的街道，熊熊烈焰，被火困住人们绝望的表情，还有肖乐天泼水救火的特写。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都是真的……”庆三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事情跟京城里传说的怎么差距这么大？

    书房的吵闹惊动了虎妞，当她走到房门口的时候肖乐天冲她大吼一声“带着富慧去内宅，让她见见琥珀和多姑娘去！让她看看，她带来的奴才究竟造了多大的孽……快去！”

    富慧从来没见肖乐天这么愤怒过，她的气势已经被压过去了，晕乎乎的就被虎妞给带走了。而这时候的庆三爷，也有点迷茫，但是他还拿捏着架子呢。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是规矩啊，这不是你能动手杀人的理由……反正你这件事已经形同叛逆……”

    “放屁，放屁，放狗屁！老子是西洋长大的，你少来腐儒那一套，想杀我你就得明正典刑，搞这种阴谋诡计算怎么回事？想让我服气……你姥姥的，爷我不伺候你这个大清了……”

    “龙爷，告诉范掌柜一声，咱们卷包就走，坐海船去美国，去欧洲……我管你工业特区能不能弄成呢，我不伺候你们了……”说完扭头就走。

    富庆这下可傻眼了，塘沽工业特区的蓝图他早就看见了，而且现在买地风波也结束了，美国商人都已经开始做特区模型了，这时候肖乐天可不能走。

    “不行，你不能走，这烂摊子你想丢给谁？”

    “爱他妈谁谁谁……那群腐儒不是什么都懂吗，让他们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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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穿越者也是会翻脸的

    肖乐天这一翻脸，反而压住了庆三爷的气势，这位八旗贵胄眨巴眨巴眼睛突然理屈词穷了。这可真是八旗子弟里面少有的厚道公子，他居然能站在肖乐天的立场上去想问题。

    是啊，一个海外归来的二鬼子，也不欠你大清什么，凭什么就要接受大清的王法管呢？人家想走还不是拍拍屁股的事儿？

    肖乐天这一年多来，写书做生意忙乎的不亦乐乎，但是人家也没借你大清什么光，都是凭自己本事去吃饭。而朝廷上的诸公非但没有丝毫的助力，拆台甚至暗害的事情可没少干。

    清流玩命打压，皇族只想占便宜，剩下的势力也都是隔岸观火看热闹，满大清真正给过肖乐天恩惠的，除了自己之外也就剩九帅曾国荃了。

    而这点人情，人家肖乐天都用洋行的股份还了的，自己白分一成，听说九帅也自掏腰包不知道多少银两换了肖乐天一成的份子。

    这可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啊，乐天洋行的买卖怎么样，傻子都能看明白，这一成分子的情谊可够大了，人家肖乐天还的也差不多了。

    三爷瘫软在太师椅上，拇指揉着太阳穴唉声叹气，就在这时候后院传来一阵哭声，看样子琥珀的遭遇又一次让内宅姑娘们的情绪失控了，估计富慧现在已经哭的不像样子了。

    看着桌面上那一张张的照片，还有审问的口供，包括无数塘沽百姓甚至连洋人都签名的旁证，庆三爷实在是没脸再说话了。

    “这这这……这怎么就乱成这样了……这孙三虎怎么能如此张狂？到底是谁给他的权利调兵的？他怎么就敢下杀手……”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钱吗……孙三虎伪装成范儒身边的管事，这段时间接触的都是塘沽商圈里的大商人，该看的他都已经看到了。范儒手里有二百万现银，而我的洋行里明面上就有一百五十万银币在周转……”

    “孙三虎肯定听过塘沽本地的各种传闻，没准他以为洋行现在银两上千万呢，这么一大堆银山，他就算私藏一成也就几辈子吃喝不尽了……”

    庆三爷都听傻了“你……你手里有一千万现银？真的有一千万？”

    肖乐天撇了撇嘴“街边闲汉嘴里的话你也信？要说一千万两我还真有，但不是现银，大部分都是货物、贷款、土地等形式存在的，真的现金流就二百多万两……”

    三爷这是第一次听到肖乐天谈洋行里有多少钱，他死活也想不到半年的时间肖乐天居然能聚敛出如此庞大的财富，难道说大海里面隐藏着如此大的金矿吗？

    肖乐天好像听懂了三爷的心声，他冷笑道“现在三爷明白了吧？知道英法等国家，不惜跟大清开战，也要贸易权，是为什么了吧？为了多撬开一点大清的市场，他们能攻陷北京城，火烧三山五园……”

    “算了算了，这些话我跟你也说不着，你们大清不留我，我就去别的地方混，这么大的一个世界我就不信能饿死……”说完肖乐天佯装要走。

    三爷玩心眼肯定不是肖乐天的对手，蹭的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行，你不能走……偌大的工业特区，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那群腐儒要是再插手进来，就又弄成一个大衙门了，你这不是坑我吗？”

    “三爷啊，你说错了，坑你的是清流腐儒，是贪婪的皇家密探，是朝堂上那些野心勃勃但是又愚蠢无比的高官们。想要交代，你去找他们吧……”

    富庆气得够呛，他发现肖乐天这是要玩真的了，看他的表情和口气不像开玩笑。“肖乐天！这件事里你难道就没有错吗？那些武装的士兵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你又要说什么洋行护卫了，可是有你这样统一着装全部带洋枪的护卫吗？辫子也没有，这不是叛逆是什么……”

    肖乐天上下打量了三爷几眼，很不屑的说道“嗯，你猜对了，这二百人还就是我的私人护军，我在琉球招的，你想怎样？你又能怎样？看我这二百多人不顺眼了？去找曾国藩去，让他先裁二十万军队去，然后再跟我说这二百人的事情……”

    “你……”庆三爷气的都说不出话了，好你个肖乐天啊，你这不就是耍浑么？你跟人家曾国藩怎么比，人家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

    “我？我怎么了……许他曾家有私军，就不许我肖乐天养点？我要没这几百卖命的汉子，那天晚上我早就让孙三虎给烧死了，家产也得被抢掠一空。大清既然不愿意保护我的性命，那我就自己保护着自己，这有什么错？”

    “实话跟三爷您说了吧，我在琉球还有二百多士兵呢，这是我肖乐天保命的手段。回头您就跟朝廷明说，这几百生死弟兄我留定了，大不了我带着他们走，离开这个大清国，你们自己玩自己去吧……”

    肖乐天说完推开门就往后宅走，三爷赶紧追过去，他虽然有点词穷但是还是想要劝劝肖乐天。

    “兄弟你不要糊涂啊，朝廷还是重视你的，皇上和太后还是要大用你的，你就不能把洋鬼子习气收一收吗？既然在大清就要有点大清臣子的样子啊……”

    肖乐天哪有功夫跟他废话，一溜烟就跑到内宅里面去了。这时候的富慧已经快要崩溃，他看着脸色煞白靠在床上的琥珀，眼泪跟小河一样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怎么就弄成这个样子……皇上啊！太后啊！你们看看这些奴才们惹的祸吧，这是生逼着我男人造反啊……我不管了，派快马把所有证据送进宫去，我的男人我不撑腰谁撑腰……”

    话说到这个份上，一天乌云就算是全散开了，连夜富慧、富庆就给皇上和太后写密信，把塘沽暴动的前因后果，顺着肖乐天的意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然后再加上大量的照片和文字证据，用快马向京城送去。

    等忙完一切之后已经是后半夜了，富慧支撑不住先去休息了，而富庆咬着后槽牙说道“带我去看看孙三虎，老子亲手抽他几鞭子！”

    肖乐天挠了挠头皮，不好意思的说道“还是算了吧，我怕你看见了又给我定一个私设地牢的罪过，我身上罪过已经够多的了，您还想再加一条？”

    最终肖乐天还是没有拧过三爷去，两人在龙爷的带领下摸黑前往城外肖乐天的秘密地牢。

    掀开仓库里面的暗门，一条狭窄的台阶出现在了眼前，往下走也就三四米的距离，就能看见一扇铁门，那里面传来一阵阵有如鬼怪般的哀嚎声。

    铁门被拉开了，里面刺鼻的血腥气和腥臭味道扑鼻而来，庆三爷差点被熏了一个跟头。等他仔细一看，饶是他胆子大也被吓出一身的冷汗。

    “这是孙三虎？”面前的哪里还有人的样子啊，两个巨大的铁钩子穿过琵琶骨，把浑身赤裸的男人吊在木架上面，浑身的皮肉都抽烂了，幸亏这是冬天要是夏天就得长蛆虫。

    孙三虎的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咕噜声，轻微的咳嗦就能震的浑身伤口往下渗血，他的两只眼睛已经肿的象桃子一样了，只留下一条缝隙。

    当庆三爷的身影出现在孙三虎的眼中之时，这个垂死挣扎的困兽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他浑身剧烈的抖动，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

    “是三爷吗……奴才认识你……求三爷救我……”

    “妈的，三天没吃饭了还有力气说话？”身边的士兵抬手就是两鞭子，抽的孙三虎浑身乱颤。

    一滴腥臭的鲜血飞溅到三爷的脸颊上，他已经被肖乐天的手段给震慑的说不出话了。朝廷的密探，皇家的鹰犬居然用私刑，居然被打成这个样子，三爷的心里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涌了上来。

    肖乐天鼻子里冷哼了一下，他觉得有必要给三爷上上课了“怎么了？三爷心软了？是不是又觉得我大逆不道了？没错，我私设地牢，豢养军队就是犯了王法了，可是三爷您想想，这群王八蛋对付我的时候可曾有一点心慈手软？”

    “他们杀我害我就行，我还手就不可以了？你这道理真是太奇怪了，三爷啊，自古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而治理一个国家可更加的艰难，就你这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的心肠，以后可怎么在朝廷混啊！”

    肖乐天走到孙三虎面前，冷冷的看着他“我知道你狠我，你想杀我，不过我也知道你心里对我的狠，可并不是因为我手里的军队。你嘴上说的为大清诛杀叛逆，只不过是掩盖你内心龌龊的一个借口罢了……”

    “你心中所想不过就是两点，一个是要掏走老子口袋里的钱，另一个就是你打心眼里瞧不起我这个二鬼子，你觉得我就应该跪在你面前给你打千请安，给你磕头作揖。呵呵，也不光是你，满朝廷上的那些大爷们能瞧得起我的有几个？”

    “操，带着你们的那些官场规矩下地狱去吧……来人啊，再给他上个刑，让他爽一把！”

    一听这话孙三虎喉咙里嗯嗯乱叫，原本被打成一条缝的眼睛又睁开了。旁边的士兵可没空可怜他，顺手从身后抓过一个竹篓，里面嗖嗖的不知道是什么活物。

    当竹篓的盖子被打开后，庆三爷浑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原来里面是慢慢一篓子活老鼠。

    “孙三虎是受过训练的，之前我们把他的手指都一个个用竹签订烂了，他都不招。最后还是我想出这么一个办法。他不是练童子功吗？这种人跟太监一样，对传宗接代有一种异常的渴望，既然如此我就灭了他心中的这点渴望……”

    就在肖乐天说话的时候，竹篓已经套在孙三虎的两腿之间了，受惊的老鼠在竹篓里面上蹿下跳，拼命的撕咬。

    “啊……你会下地狱的，你不是人啊……你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肖乐天冷冷看着孙三虎，低声说道“这就是我的决心，这就是我的底限，谁也别想欺负到我头上，老子也是属疯狗的……”

    庆三爷听的心里凉飕飕的，他知道肖乐天明着是说给孙三虎听的，但暗中是说给自己包括这个朝廷听的。

    这个男人真是不好惹，这是一丁点小亏都不想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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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鸵鸟朝廷

    肖乐天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人，尤其是面对朝堂上各方势力，他更是寸步不让。因为肖乐天知道，纵观晚清政局用四个字来概括就已经足够了，那就是‘欺软怕硬’。

    是的，这是一个外强中干的没落王朝，本来自身王朝就已经看见了夕阳西下，国内的土地兼并已经严重到逼出农民起义的地步了，再加上西洋势力的强硬渗透，更让整个满清的危局雪上加霜。

    这是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这可比之前明末、元末、宋末乃至唐末时期更加复杂。那时候天下大乱，至少一部分读书人还能看明白革命的大势，中国人关起门来自己玩至少还能推出一个新王朝，结束战乱。

    可是现在不行了，海上航路已经将人类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中国的国运无时无刻不受到外面世界的干扰，这种乱局别说满清看不懂，就连汉人大儒们也都晕头转向了。

    这时候的朝廷，有点象一只被逼到死胡同里的疯狗，它看着对面无数拿着铁锨、板砖要拍它的人群，又害怕又狂暴。

    它必须呲牙咧嘴冲所有人汪汪叫，但是它内心的恐惧又大到谁都不敢想象。最直接的一个例子就是慈禧的《对万国宣战书》。

    一个国家，向全世界，向整个地球上所有的国家进行宣战，可以想象这种被逼到死胡同的疯狗到底有多绝望了，而这份万国宣战书，也就是庚子年八国联军入北京的起因了。

    因何疯狂？只因恐惧。

    肖乐天就是拿住了满清的脉，他知道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心里想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混日子罢了，争取在自己有生之年别赶上天崩地裂罢了，让自己寿终正寝睡在选好的福地里面，至于儿孙怎么样，他们可没工夫去管。

    你们想吃碗安生饭？姥姥！我肖乐天还偏偏要掀桌子，我就要跳着脚的强硬起来，今天我就不给你们面子了。

    你说我养新军了？是的，老子我承认，二百新军就在塘沽，你丫的来剿吧！

    你说我违法了？没错，老子我也承认，地牢里孙三虎都快吊成腊肉了，塘沽地面的满清密探们，塞满了牢房。

    现在朝廷你说什么我就认什么，大不了我肖乐天当着全世界嚷嚷我就是要造反，我就是叛逆，有种你就调兵来剿我。

    兵少了不够用，兵多了你就等着天下震动吧，曾国藩哥俩还就等着这个机会呢。

    六百里加急的快马仅用一天时间就把庆三爷和富慧的密信，还有肖乐天的证据链给送到紫禁城里了，当太后王爷们看见这么老厚一沓子秘密文档之后，全傻眼了。

    “猪狗啊，这都是猪狗吗？皇家怎么养出这种废物了？私自调兵镇压也就算了，怎么最后连逃命都不会了？生生让肖乐天把秘旨和腰牌都给缴获了，连口供都给审出来了……”

    慈禧这时候哪里还有母仪天下的风范，脸都气白了。坐在她身边的慈安也懵了，她打死也没想到肖乐天会如此应对朝廷，居然强硬到这种地步，他难道真的就不怕大清的军队吗？

    恭亲王奕?揉了揉太阳穴对小皇帝说道“算了，没别的办法了，只有剿了，他的兵不多才二百多人，让天津的梅勒出动八旗兵，我就不信三千骑兵带出去，连二百都吃不下来……”

    慈安哆嗦着手放下茶碗“三千啊！是不是有点多了，咱们朝廷还是要脸面的，各方都看着呢，洋人也瞪眼瞅着呢，如果调兵太多了，事情闹大可是不好看啊！”

    慈安嘴上说的是面子，但是大家心里想的可都是大清的国家根基，想的是统治的基础。去年刚刚平定了长毛，今年捻军也快要平定了，正是万民欢庆的时候。要是这时候再逼反了一个西学大宗师……

    算了，大家真的是不敢想了，现在就连新疆哪里闹暴动，朝廷都压着冷处理呢，生怕给曾国藩一点点的借口。那五十万湘军太可怕了，那可是顶在朝廷心窝的一把刀啊。

    “如果要剿，那就要搞的动静小点，军队不要出太多，也不要闹的举国皆知，偷偷的办……其实最好就是让护法老祖宗出手，灭掉肖乐天……”慈禧现在终于有点平静了。

    可是这时候小皇帝开口了“不对，我觉得你们漏了一个很重要的一点……那肖乐天真正的仰仗，应该是大海！”

    殿内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九岁的同治皇帝居然开始议政了？而且开口就指责母后和王叔。可是没有人敢驳斥他，因为他所说出来的一番道理，还正是诸位忽略的关键点。

    “那肖乐天是洋鬼子出身，现在做的又是海上的生意，这种人肯定有不少海船。如果我们派兵清剿，他知道风声了，乘船出海怎么办？他可有二百新军啊，要是沿着大清的海岸线乱杀一通……快快，快把地球仪抬上来！”

    同治绕过龙椅小脸紧张的满殿转圈子，不一会地球仪就被抬过来了。

    “额娘、王叔……你们来看，那肖乐天的新军可都是以一敌十的纯西洋军队啊，他要是沿着海岸线这么兜一圈……”

    小小的手指头沿着地图上陆地的边缘化了一个圆弧“营口、葫芦岛、山海关、塘沽、登州、烟台、青岛……”同治帝小脸全是小汗珠，地图上一个个海滨城市的名字都被说了一遍。

    “再往南边走，宁波、上海、福州、泉州、琼州……如果肖乐天铁了心跟朝廷对抗了，他只要带着他的军队沿着海岸线兜这么一个大圈，到处杀人放火就跟过去的倭寇还有现在的西夷一样……那可就是震惊天下的大事件啊！”

    嘶……满清的首脑们一个个倒吸一口冷气，小皇帝的预言没准真会成真，这个洋鬼子对大海的熟悉是朝廷中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奕?说话都结巴了“如……如果真这样，咱们别说裁军了，曾国藩的湘军还得都冲到沿海第一线去，他……他绝对会扩军，他会扩军到百万，嘴上说给大清守国门，可是他就是要把咱们都给圈禁起来……”

    “好毒的绝户计啊！皇儿这是谁告诉你的？是不是二毛……”慈禧紧张的问道。

    同治摇了摇头“不是的，二毛没有说过任何话，这些东西我都是从西学里面悟出来的。您们是没听二毛念叨过，肖乐天对海洋的了解太深了，咱们朝廷里谁都比不上他，我就随便学了一点……”

    小皇帝说道没有错，慈禧他们想不到这一点就是因为他们自幼接受的是大陆教育，思维上有一个盲区，那就是海洋的盲区。所以他们是无法搞清楚肖乐天的手段的。而同治是个九岁的孩子，加上对西学感兴趣，灵光一闪还就真的猜到肖乐天的计划了。

    慈禧欣慰的看着儿子，真是越看越爱，最后甚至轻轻的抚了一下儿子的肩膀，她是第一次发现儿子已经有点小男子汉的样子了。看来以后对儿子应该稍稍松一些，我这个当母亲的往日也着实有点太严厉了。

    想到这里慈禧点头迎合道“皇儿分析的不错，这么说我们应该暗杀了？”

    同治帝感受到了母亲的鼓励，小脸一红接着说道“暗杀其实也不高明，首先暗杀能否成功先放一边，就算真成功了，以肖乐天的头脑怎么可能不准备后手？就怕他死了，他的兄弟会更疯狂，到时候事情闹的会更大……”

    “没错没错，皇帝真是大了！”慈安也欣慰的笑了“说到底，我们在座的所有人，就没有一个真正了解肖乐天的，想对付这种人还是要小心再小心啊……”

    这时候奕?皱眉说道“会不会……会不会这个二鬼子是曾国藩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给曾家铺路呢？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夏天时候，九帅曾国荃会动亲卫骑兵帮肖乐天撑腰了……”

    一句话如同一股寒风一样吹过宫殿，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哆嗦，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话，那就证明曾国藩绝对不会裁军，他手下的五十万军队将逐渐演变成它的私军。

    “赵匡胤陈桥兵变可就真的不远了……”

    “应该不会吧？这次事变，起因还是因为孙三虎的擅自行动，否则以肖乐天这几百人的私兵，吓死他也不敢主动出手啊。再说了，朝廷之前也没有亏待他，富慧也许给他了，工业特区也让他章总，教坊司的女人他也收了，还想怎么样？”

    “我就是恨啊，狠这些把事情搞砸的白痴笨蛋们，生生逼反了他……”慈安心中还不是那么悲观，她虽然说不出什么来，但是她总感觉肖乐天和曾国藩不是一类人。

    满清高层用了整整两个多时辰才统一了意见，而结果居然是那么的搞笑，竟然是冷处理。当二毛偷偷把情报送到肖乐天手中之后，生把肖乐天给气乐了。

    “这算什么玩意？冷处理，就是说脑袋钻沙子堆里面，假装没发生过？绿营兵都白死了？孙三虎也丢给我让我随便玩了？我这二百兵也不剿了？”

    “妈的，这叫什么朝廷，什么政府，遇到事情就会留中不发，就他妈知道躲。闭上眼了就当事情不存在了？恐怕你们这如意算盘不好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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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文人也发飙

    满清朝廷开始装鸵鸟了，但是清流们可不会轻易的放手，这群满嘴仁义道德的君子们这些天都沉浸在火烧肖家门房的痛快之中，一天天的连书都懒得读了。

    “哎呀黄兄，真是久等了久等了，我自罚三杯……”

    “我的玉公子啊，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躲在书房里看书吗？大清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刻了，我辈岂能躲在书斋里面……”

    “怎么了，又有什么新情况了吗？朝廷不是说要管了吗？”

    “玉公子好糊涂啊，朝廷里面早就出奸臣了，您还不知道？”

    四九城的茶馆酒肆里面，挤满了全国各地的举子，张嘴闭嘴就是这次塘沽事变，就是大骂肖乐天，看样子他们还是没从火烧门房的兴奋中过来这个劲呢。

    那一夜是所有举子们终身难忘的一夜，他们一把火烧光了肖家整个的门房，甚至还冲到紫禁城跪在城门外逼宫，甚至都见到了皇帝的龙颜。

    这些读书人打死也没想到这次恩科他们的收获会这么多，大清二百多年里虽然说尊重儒生，但是那只是表面上的漂亮话，朝廷杀读书人也没少杀。

    所有人儒生毕生的理想就是恢复到宋朝的文人政治制度中去，那时候多好啊赵家立誓不杀文臣，甭管多大罪过顶多就是个流放，那时候的读书人才是活在天堂中呢。

    而今天，这群举子在大清第一次尝试了逼宫的滋味，而且他们更没有想到朝廷居然没有处罚他们，恩科也没有取消。

    不仅如此，他们的行动还赢得了全四九城百姓的集体鼓掌。老百姓不懂什么显学西学的道理，他们就知道这群举子挺有种的，都敢去皇城逼宫，就冲这个也得挑大拇哥。

    从那一天开始，京城里的读书人聚会经常遇见百姓们偷偷帮忙结账，或者干脆酒楼免单的情况。甚至席间还有八旗贵胄子弟过来敬酒，拍着肩膀挑大拇哥高喊‘这才是读书种子呢，有本事，有志气’。

    就在满城一片恭维声中，这些读书人的心气越来越高了，一股邪火开始在他们心底蔓延。

    “国贼啊，国贼！诸位可曾知道，在塘沽肖乐天秘设地牢，紫禁城带刀侍卫说关进去就关了，严刑逼供之下弄出无数份伪证啊！”

    “知道，知道，不仅如此，他还仗着自己财大气粗，胁迫全城的商人听他的调遣，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还有呢，他在城中鱼肉百姓，别说草民了就连地主士绅都难逃他的毒手。村民们不愿意卖地，他就杀人放火甚至投毒逼迫啊……黄举人是怎么死的？不就是因为反对那个特区而死的吗……”

    “最让人愤慨的，还是他的歪理邪说，这个姓肖的就是洋鬼子派来的间谍、坐探，就是来掘大清国脉的，什么狗屁的大地是圆的，还说什么人能在天上飞，甚至说用铁造大海船？简直就是个疯子，那铁见水就沉，还要用来造船，哈哈哈……”

    人群议论纷纷，被火气和酒气熏红的脸膛上是一个个愤怒的灵魂在燃烧，他们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让皇上看看，让天下万民看看。

    读书人们在串联，在密谋，甚至偷偷的结社，他们在一大批有心人的鼓动下，已经准备破釜沉舟和西学干一仗了。

    但是，总有一些人天生就喜欢泼冷水，那是一颗颗不愿意从众的独立灵魂，那是一群喜欢冷眼看世界，满脑子怀疑的读书人。

    这些人虽然也参加了那次的逼宫，但是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人群的外围冷冷的观察这一切，他们安静的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沉默可不代表他们没有思考，当这些腐儒又开始拿陈词滥调攻击西学之后，墙角的一桌突然幽幽的飘来一个声音。

    “一群无知的蠢货，用铁造船又不是什么稀罕事，花旗国还有英法早就有铁船下水了，你们还在这喋喋不休……”

    一句话把那些喝的满脸通红的腐儒们都给气炸了“谁！到底是谁？你给我站出来……原来是你啊，你这个广东佬，之前好几次给你面子请你赴宴，你推脱有事不来，原来你真实的身份是西学门下走狗啊……呸！老子耻于和你为伍……”

    被骂的广东举子老脸一红“这也是算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摆在眼前的事实都不敢承认，我看你们不是眼瞎，而是心瞎了……”

    “大地是圆的，人家西洋人都证明几百年了，铁铮铮的现实在面前摆着呢，船往一个方向行驶就是能回到起始点的，这又有什么好质疑的？人家洋人海船都这样航行几百年了……”

    “人在天生飞也不是什么新闻，包括千里传音术，在人家花旗国都已经出现了。都已经出现了的事情，还有什么好争论的？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这下争吵立刻升级了，喝醉的举子跳起来大骂“放屁，你放狗屁！证据呢，我要证据，你给我证明大地是圆的，人能在天上飞，你飞一个我看看……”

    广东举子那一桌，所坐的都是沿海省份能接触到洋人地区来的读书人，他们的心态本来就很开放，所以他们是最早以肖乐天为师的弟子。

    这些人可以沉默，但是不代表他们好欺负，旁边一名福建的举子拍着桌子回应道“证据！要什么证据？冬天冷、夏天热这就是眼前的真理，是用不着辩论的真理，肖先生所说的一切都已经是人家西洋人证明过的了，就是眼巴前的现实……”

    “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要多问你一句，你给我证实证实，你是你爹妈的亲儿子。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来，你就是野种了？”

    “哈哈哈……”酒馆里一片哄堂大笑。

    “哎呀，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跟你拼了……”喝醉的举子冲上去就是一拳，但是酒醉的人走直线都费劲，结果让椅子腿一绊一个大马趴就摔在地上了，伸手一摸鼻子下面全是血。

    “你们还干看着？都动手啊，西学打人了……”这一嗓子下来，半条街都听清楚了，忠于显学的举子们，跟一群恶狗一样扑了过去，上手就把桌子给掀了，一桌酒菜被打了一个稀巴烂。

    “打打打……打死这群西学狗，大清没有你们的立足之地！”

    “呸！一群鼠目寸光的腐儒，地沟里的老鼠，大清早晚毁在你们的手里……当老子怕你不成，打就打！”

    双方书生抡起王八拳就开始干架，周围的酒客们轰然而散，一下子就让出了一个大大的空场，看热闹的人永远都少不了。

    酒馆老板已经哭开了，这砸的都是银子啊，回头还指不定陪不陪呢“诸位大爷，高抬贵手啊，小店经营不易你们可怜可怜老汉我吧……”还没说完呢，嗖的一声一个碟子飞过头顶啪的一声就打在墙壁上了。

    就在老板低头躲碗碟的同时，旁边的一名八旗大爷一手护着自己的鸟笼子，一手抓着酒馆老板。“你丫的别嚷嚷了，这可是读书人掐架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今天爷我可堵上了，往后可就又有新牛吹了……”

    “上边上边，你丫的打脑门算怎么回事？打他鼻梁骨……哎呦喂，猴子偷桃啊，哈哈哈，文人耍狠更要命……”

    说话间哐当一声，两名抱成一团的举子撞开半扇木门，扯碎棉帘子直接就滚到大街上去了。这时候长街上看热闹的人也成堆了，所有人看的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想到往日文质彬彬的举子们居然这么狂热。

    就在混战到最激烈的时候，大街上跑来一大队顺天府的衙役“住手，都住手了，身为举子竟然沿街打架，不要功名了？把名字都记下来，全上报礼部去……”

    这下打架的举子们害怕了，他们不怕衙役，甚至不怕顺天府的官员，但是他们怕礼部。这要是搬出圣人训出来，还不得革除他们的功名啊。二话不说赶紧跑吧，一群人捂着脸就逃了，根本不管身后酒馆老板哭天抢地。

    衙役们就是吓唬吓唬人，他们哪里敢抓这些未来的官老爷啊，能吓跑了就算大功一件。还没等他们几个喘口气呢，突然有人喊道“哥几个增援来啊，南城太白楼也打起来了，今天玩西学的都吃了枪药了……”

    没有错，就从今天开始，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那些往日低调无比的西学崇拜者们，居然主动迎合显学门徒的挑衅，双方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在北京城里，就数南城娱乐场所多，茶铺酒肆勾栏院比比皆是，也正是在这些地方，大清各地的举子们来了一场全武行，仅仅一天的功夫就发生了十二场打架斗殴的事件，至于说开骂战更是多的数不胜数。

    按理挺西学的应该都是少数啊，但是很奇怪的是在今天的冲突中这些西学份子们并没有吃太大的亏。道理也很简单，这些挑衅的西学份子们，好像都没怎么喝酒，一直都是用清醒的状态去挑衅醉鬼。

    而且隐隐约约还有不少百姓在支援他们，虽然没有上手帮忙打，但是撤退时候打个掩护什么的可没少干。

    整整一天顺天府的差役们都累成了死狗，可是就这样了都没法休息，晚上向来都是文人骚客们出没的黄金时间段，白天在酒楼里打，没准晚上就得在青楼里开兵见仗。

    果不其然，还是那个倒霉的百花楼，洋人座钟刚打到晚上九点半的时候，大厅里两拨人又因为西学显学之间的争斗砸了起来。

    “这里就是王师正，王老翰林战斗过的地方，我们晚辈决不能退缩，要继承老翰林的遗志，跟他们干啊……去你娘的！”

    “哈哈哈，你们这群腐儒就会在青楼酒肆战斗了，我们都知道王师正贪杯好色，这百花楼当然是他的阵地了……”

    两拨人先开始骂，紧接着就是扔东西，到最后就是抡拳头了。百花楼的老鸨子哭的脸上的粉都冲没了，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肖乐天你个缺了大德的啊……就是因为你，我百花楼挨了两次砸啊，我怎么这么倒霉，我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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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围攻恭王府

    清末的北京城，冬季取暖主要靠的就是煤炭，有钱人家烧顶好的木炭，而一般百姓买点碎煤块也能过冬。也正因如此，清末京城的空气质量，着实不怎么样，每天早上迎着曙光仔细看京城的天，那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天气冷，空气质量也不咋地，所以有点条件的都愿意在热被窝里多待一会。大街上的来来去去的都是一些为了生计不得不起床的人，还有就是养成遛早习惯的闲汉们。

    八旗的爷们们，早早的就在大街上溜达，有拎鸟笼子的也有怀揣过冬蛐蛐玩的，只要一见面绝对是拉着长音相互打千请安。甭管是虚情假意也好，真心实意也罢，怎么着嘴上也得硬撑几桌酒菜出去，甭管兑现不兑现了，反正这客套绝对是少不了的。

    但是今天，当几名无所事事的八旗爷们走上街头，却发现长街上突然多出一群不一样的人，看衣着打扮都是那些进京赶考的举子。

    “哎呦，黄爷啊，这个点没听说哪家酒馆开张啊，这群读书的不睡热被窝去，不读书去，跑街上喝西北风？”

    “刘爷说的是啊，再有半拉多月就开考了，不温书去天天满大街的乱串，最近还添了一个打架的毛病，多咱也没见过读书人这么生猛啊？”

    “哎呦！坏了，你看这零零散散的读书人都往什么方向去呢？后海啊，都奔后海边上去了……”

    “姥姥啊，那边不是恭王府吗？”

    没错，就在这群八旗闲汉们惊讶的目光中，无数举子开始向恭王府门前汇集，当时针刚刚过了八点之后，王府大门口已经聚集了上百的举子。

    这是一群沉默但满心愤怒的人，他们的情绪已经到达了爆发的临界点。在这三四天内，北京城的西学成员到处挑衅，公然在各种场合跟显学的举子们发生冲突。从骂战发展到拳脚相加，从文人之间的内斗居然发展到社会闲杂人等也来掺和了。

    是的，一些连举人身份都没有的读书人，一些个秀才、童生们居然被西学所蛊惑，竟然敢站在举人老爷的面前，指责他们错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举人老爷们要爆发了。他们心中的怨气无法发泄，再烧肖乐天的家也没有啥意义了，再去皇城逼宫他们也不敢，想来想去西学奸贼奕?就是一个最好的出气筒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这些读书人就已经暗中串联好了，他们已经受够了，面对这种公然的挑衅，光被动挨打是不行的，就要主动出击。

    人越聚越多，这时候的王府门房早就把消息禀告了王爷，而奕?这时候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今天的这场冲突势必会演变成震动天下的一场大革命的起始，还拿着过去的老眼光看待呢。

    “让顺天府和九门提督派人驱逐，回头再给老翁送个口信，让他把这些举人都驱散了……什么东西，真当朝廷是面人了？皇城逼宫一次朝廷包容了，这还上瘾了不成？看我好欺负！”

    恭亲王奕?发了几句牢骚，换上练功服跑后花园跟护卫们玩满族大跤去了。

    有了王爷的命令，王府护卫们可就不客气了，推开侧门一溜二十多名膀大腰圆的壮汉走了出来，门前排开一溜“散了散了，都散了！不怕王法吗！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恭王府，你们聚众堵门想干什么？”

    护卫们强硬的态度让举子们一片哗然，说话间一名操着南国口音的举子走上前拱手施礼“在下浙江举子范敏行，希望能求见王爷一面，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就想问王爷几句话，还请行个方便……”

    “见王爷？那王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一个举子不赶紧准备考试去，见王爷干嘛？走走走，王爷没空见你们……”

    “呵呵，还想见王爷，妈的在皇城那你们连王爷都敢打，都他娘的敢动粗，没给你们抓到大牢里面就算开恩了，怎么着？还上赶着过来讨打……”

    王府护卫们吃的是王爷赏的饭，就得给主子出头，这群酸文人都敢动手打王爷，要不是王爷大度，他们早就冲上去动手了。

    这群护卫不提逼宫那一茬还没什么事，一提起那天疯狂的逼宫行为后，在场的举子们心里的那份狂热又翻腾起来了。

    这时候又有一名举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脸气愤的说道“你这是什么话？公车上书本来就是读书人的本分，我们给朝廷提意见王爷为什么派兵驱散？我今天就想问问王爷，总理衙门推动这个工业特区到底是为什么？还有肖乐天如此大逆不道，朝廷为什么不派兵剿灭？”

    这位小个子举子带着四川特有的口音，说话的语气就跟吃了一斤红辣椒一样，一点情面都不留。打头的几名护卫叉着腰瞪眼骂道“哎呦喂？谁裤腰带没系紧，把你给漏出来了，还敢质问王爷？有种留个名号……”

    “四川举子罗通文在此，你当我怕你不成……同窗们，同年们，天下的读书人们，你们听听，这就要威胁报复了，不仅不敢见面还想打人不成？我告诉你名号又能怎样！”

    人群顿时炸锅了“我们既然来了，就不怕报复，谁还不敢报个名号……我是直隶举子、我是安徽举子、我是陕西举子……”人群中报名号的声音不绝于耳。

    现在王府门前已经聚集了小两百的举子，远处还有数不清的看热闹人群，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让几十名护卫也感觉到压力了。

    “退后，都给我退后，造反了不成！真当王法是摆设了……”话还没说完只见人群中飕的飞过来一只破鞋，啪的一声就打在说话护卫的脸上了。

    “我们读书人不是好欺负的，让鬼子六出来，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

    “朝廷必须废除特区，我们大清不要洋人的什么工业，驱除西学还我显学一片干净的天……”

    “严惩肖乐天这个叛逆，派兵清剿……”

    人群中口号声震天响，这些读书人看来早就计划好了，所有口号喊的整齐无比，长街一片大乱。

    这下护卫们可冒汗了，一个个手挽手拼命的拦着这些举子，后面大门里不断的涌出增援的人手，人墙拉的又长又密。

    “退后，都退后，不许往前挤了……哎呀我的脚啊，谁踩我了……我的辫子，你拽我辫子干嘛？呸……谁他妈的又扔破鞋了……”

    口角冲突一旦演变到肢体接触，人的情绪就很难控制了，打不还口、骂不还口肯定是不现实的，狂热的举子们本来手上就没轻没重，再加上人群中还有浑水摸鱼的，很快几名护卫就受了暗伤了。

    “啊！我的肋骨断了……那个王八蛋踹的我……”一声惨叫一名护卫腾腾腾倒退四五步，靠在青石台阶上满头都是大汗。

    这下可惹恼了王府护卫们，这时候谁防守谁吃亏，堂堂王爷府让酸文人这么欺负，这让往日里横行霸道惯了的护卫们怎么受得了。

    “打打打……打散这群混蛋，我就不信了，汉人还想骑在我们满人头上撒野吗？”一众护卫冲入人群如同虎入羊群一般。

    全武行一旦开打，周围围观的百姓们一片大哗“哎呀，打起来了，王府护卫打读书人了，这可是千年难遇的热闹啊，快喊人来看热闹……”

    兴奋的跳脚的八旗大爷们，正想叫人呢，结果四五个被撞开的举子倒退好几步一下子就撞在他的身上了，猝不及防下直接一个大马趴。

    “哎呦喂，怎么连看热闹的都打啊！当爷我是好欺负的？都下场啊……”这下可算彻底的乱了，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被裹挟了进来，长街上四五百号人打成了一锅粥。

    就在一片混乱的大街南侧，一个普通四合院的屋顶上，偷偷趴着几个身影，这几个人选的位置非常巧妙，又能观察到大街上的混乱，又能躲避周围的目光，很难被人所发现。

    而在这座房子里面，春十三娘正盯着一幅京城的地图发呆的看着，身边是一名名伪装成各行各业普通百姓的绿林人士们，这都是肖乐天留在京城里的核心力量。

    “报告堂主，现在大街上已经打成一片了，举子虽然人多但也不是护卫们的对手，用不用咱们的弟兄趁乱帮一把手？”

    “堂主，举子们的援兵来了，京师里的太学生出动了，而且还带来了不少支持显学的秀才和童生，浩浩荡荡足有三百……”

    “报告大人，南城也出现一百多聚团的读书人，也赶过来支援了……还有崇文门外也出现了不少乡下的读书人，看样子也都是来支援这些抗议举子的……”

    春十三娘终于睁开眼了，她诡异的笑着“妙啊，实在是妙啊……先生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些读书人的脾气算是彻底让先生给摸透了……既然这群显学腐儒们这么配合，咱们不动手还等什么？”

    “继续观察，当示威的人数超过一千之后，就是咱们行动的时刻，一切都按照原计划行动！”

    就在这时候，屋外长街上终于响起了一阵马蹄声，九门提督和顺天府派来的士兵终于赶到了。

    “全住手，都他娘的住手啊……马队挤进去，把两群人都给老子分开……盾牌兵呢，还傻愣着干嘛？赶紧给我上啊……”

    今天领队的还是那个倒霉的木格，他现在都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这是什么破命啊？所有乱子非得等我当值的时候出，明天真得去潭拓寺烧烧香去。

    士兵和衙役们，在高头大马的带领下玩命的挤入乱战的人群，连推带搡、连打带骂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算把人群给分开。

    王府护卫们都挤在大门口，提防着这群举子的反扑，看热闹的百姓和八旗打太平拳的大爷们被控制到长街的西面，而东面则是东倒西歪的一片举子。

    三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怒目而视，空气中的火药味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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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引爆倒计时

    就在恭王府一片大乱之时，在东城翁同龢翁家书房内，这位清流显贵孤单的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书桌上凌乱的堆放着宣纸，那上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文字。

    翁大人的墨宝一个字在京城里就能卖到一百两的润笔费，妥妥就是活人印钞机。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字，要按照这个价码卖钱，少说也有几万两了。可是这些字注定是不会流传出去了，在炭盆中已经烧掉了一部分，其他的最后也难逃这个命运。

    “孔子诛少正卯……诛杀少正卯……当年圣人下令杀人的时候会不会也有私心呢？他是否也曾犹豫过，也曾矛盾过……学问之争自古都是要流血的啊！”

    翁同龢嘴里所说的少正卯，就是当年鲁国的一位法家先驱，当时孔子代行宰相职务才七天，就以五中恶性为理由诛杀了他。而其中最大的一条罪过，就是聚众宣扬邪说。

    聚众？邪说？这些理由在中国几千年历史上，被后代史学界很是疑惑，这件公案也是孔子一生中争议最大的。

    春秋时期，本来就是各种思想大爆炸的时代，并没有一种学术统一思想界，那时候还没有儒家这个说法，孔子也不过是众多思想传播者中的一员。

    许你孔子聚集门徒传授你的思想，难道就不许别人传播了？更何况少正卯的课就连孔子的徒弟颜回都爱听，反反复复去听了好几次。都说孔子弟子第一贤人就是颜回，他都称赞的学识，应该不能算邪说了吧？

    可是孔子依然下手了，这里面的动机就不言而喻了，果然自古学术思想之争，是要流血的，今天的翁同龢所面临的难题恐怕比当年少正卯所带来的更加严峻。

    “肖乐天啊，你太厉害了，你真的是千年难遇的人才。你不光能著书立说，你还能瞬间聚敛无数的金钱，现在你居然拥有了以一当十的虎贲之士，你已经把我逼上了绝路，你已经撬动了显学的根基……”

    “对不起了，我别无选择，不管你有罪没罪，只要你依然传播西学，我就要对付你，你必须死……”

    翁同龢就象一个疯子一样在书房里喃喃自语，激动之时甚至掩面哭泣。

    “不要怪我，我没有选择的……你当我不相信你书中所写的一切吗？我信，我全都信了，洋人都已经证实的东西我干嘛不信？可是我只能偷偷的信，我绝对不能表达出来，如果连我也低头了，那么显学还有未来吗？”

    “这是一个多么恶毒的时代啊！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世界啊！你们为什么要打破我们的精神家园，你们为什么要毁掉我们文人的理想之国……没有了显学，你让天下的读书人怎么活着？”

    “皇上啊，太后啊，你们清醒清醒吧，不要贪那么一点点的蝇头小利，如果把天下士子的心都伤了，以后谁还捧您的江山呢？你们这不是白给曾家兄弟，白给那些野心家们送人才吗？糊涂啊……”

    肖乐天死活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和历史上备受争议的少正卯画上等号了，这声望提升的可够快的。不管史学界对这件事有多大的争议，但是一个海外归来的二鬼子，能把堂堂清流领袖给逼成这个份上，肖乐天已经足够骄傲了。

    翁同龢象一只困兽一样在书斋里面乱转，写满了‘孔子诛少正卯’的宣纸扔的到处都是，好几张甚至被炭盆给引燃了。

    “哎呀老爷！着火了，都着火了……”管家刚好跑了过来，吓的扑过去拍打火苗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老爷啊，刚刚送来消息，恭王府门前已经打起来了，四五百人乱打成一团，现在九门提督的兵还有顺天府的差役已经把人给分开了……”

    “现在四九城里所有的读书人都开始往恭王府汇集，甚至连城外乡下间的读书人也都赶到了，估计再有一会王府哪里读书人就得上千……”

    “奴才我真是害怕了，这事情就这么闹下去真的好吗？会不会对老爷您有什么妨碍啊？我听下人们说，打的可惨了，头破血流、骨断筋折的……”

    管家还在喋喋不休呢，而翁同龢突然暴怒起来，他一把掀翻了书桌“乱吧，都乱去吧，你现在就怕乱了？真正的大乱还在后面呢，西洋的各种学说和思想一旦涌进来，到时候神州万里绝对会杀的人头乱滚……”

    “长毛之乱算什么，到时候山河万里就得处处是战场，家家起刀兵，父子相残、兄弟相杀，礼教崩毁之后就是天崩地陷……”

    “你休要再饶舌了，让这些读书人去闹一闹吧，如果现在不争，我恐怕以后再也没有能力去争了！”

    管家被骂了一个狗血淋头，他也被老爷嘴里描绘的恐怖场景吓的浑身乱颤，最后不敢怠慢赶紧跑出去传令。

    事态到这一步就已经无法控制了，翁同龢亲手拔掉了核弹头的最后一个保险，动摇大清根基的核武器终于开始倒计时了。

    恭王府遭袭的情报同样也送到了紫禁城，两名太后气的绕室乱转“这群酸书生真是太狂妄了，朝廷不愿意生事，都已经安抚宽恕他们了，怎么还要闹？就算你们不喜欢西学，朝廷也不喜欢啊，但是也得给朝廷一个时候啊……”

    “就知道催催催，国朝现在对他们实在是太宽容了，这要是在开国的时候，还敢逼宫？还敢攻击王府？早就派兵了……”

    慈安多少还能稳住架子，她轻声安抚道“坐下歇歇吧，安德海啊，给你家主子换杯龙井清清火气……这些文人我算看透了，他们这就是害怕了。”

    “以前这些人还没把肖乐天放在心上，都是背后下阴招，万万没想到人家肖乐天一路过关斩将把所有难题都给化解了，这下清流害怕了，他们知道已经无法抑制肖乐天。所以他们要亲自上阵了，这些读书人算是拼命了，他们害怕朝廷抛弃显学啊！”

    “那依着姐姐的意思怎么办？”

    慈安苦笑着摇头叹息“哎……你刚刚也说了，现在已经不是国朝刚建立的时候了，对这些读书人还是客气点吧。不能镇压啊，还是得好言相劝，反正这些读书人也就一会的热乎气，闹累了自然也就撒开了……”

    在最关键的时刻，紫禁城也选择了冷处理，这是最后一次控制事态的机会，满清皇族并没有抓住这个机会。

    当肖乐天的核武器正式引爆之后，清流还有满清皇族曾经不止一次后悔过，要是早知道肖乐天有这样的阴招，他们死活都不会把事情搞的这么大，他们谁都不敢把肖乐天逼到墙角。

    木格最后也没有得到驱逐的命令，上峰意思就是隔离人群，让他们自行退散只要不再打架就行了。唉声叹气的木格骑着战马在军阵中维持着士气，这大冷天不让人消停，兄弟们已经一肚子气了。

    可是这群读书人今天也来邪劲了，一个个鼻青脸肿的还不退散，居然跟士兵们顶上牛了。不仅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来支援的读书人居然越来越多，看到先驱者被打的这么惨，一个个全都急眼了。

    “有辱斯文啊，简直是有辱斯文！我们读书人怎么能受这样的侮辱？国朝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士子？我们做错什么了？驱逐西学歪理邪说，护佑显学这怎么就成了罪过了？你们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越来越多的读书人拥挤在军阵前，顶着盾牌发出愤怒的吼声，如惊涛骇浪一般差点把木格胯下战马给惊了。

    “交代？找我要什么交代？朝廷给我的命令就是不让你们打架了，我也给不着你交代。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们冷静一下，闹闹就得了，都快晌午了，快回去喝酒吧……”

    木格一幅无所谓的样子，让读书人彻底暴怒了，他们越聚越多，喊声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聚拢了上千名读书人，愤怒的口号震的整个京城的天空嗡嗡作响。

    “驱逐西学邪说，诛杀肖乐天，还我们一个公道……”

    “驱逐西学，诛杀肖乐天……”

    “杀西学，杀肖乐天……”

    口号这东西喊的人越多，就会自发的变简短，到最后就两句话‘杀西学，杀肖乐天’王府长街上万众一心全是喊杀声，那扑面而来的气势吓的在门后偷窥的恭亲王都差点摔一个跟头。

    “同窗们，同年们……朝廷不让咱们打架，那咱们就用喉咙喊醒满朝诸公，喊醒天下愚氓的百姓。今天就让大清朝听见我们的声音……”

    成百上千的读书人选择了游行示威，他们走在大街上，在京师百姓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喊出了他们的诉求。

    “杀西学，杀肖乐天……”

    很快队伍就开始发生变化，一条长龙变成两条，然后变成四条、八条冲向了京城的各条大街。但是奇异的是，无论长龙变成多少条，每一条的人数都没有少太多。

    那是数不清的京城百姓和看热闹的人群在尾随，甚至有人也加入进去吼那么几声。在晚清高压的社会中，能够肆无忌惮的撒撒野还真是一件很吸引人的事情。

    京城终于轰动了，几十万帝都百姓都听见了读书人的声音，这些崇拜知识的民众几乎是下意识的选择了相信读书人。不仅仅因为习惯，更因为在这一刻，读书人的声音是最大的。

    读书人都说西学坏了，那就是坏吧！反正大鼻子洋人烧了三山五园，确实也够坏的

    读书人说肖乐天该杀，那就杀吧！不是都说他要造反吗？秀才举人们都说他该杀了，那应该就不是冤枉了。

    吼声如雷一般，不光敲打着京城的天空，更敲打了人们的内心，肖乐天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

    不过谁都没有想到，就在每一条长龙的附近，都有警惕的目光在观察着他们，甚至有一些身影已经爬上了屋顶，肖乐天的反击马上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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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肖乐天的七大问

    天气已经越发的寒冷了，往日波涛粼粼的海河已经正式封冻，漕运至此已经停顿了下来。不仅是漕运，就连海运现在也进入了低迷期，中国商人现在要盘账准备过年了，而西方的海商们也不会选择在这时候来寒冷的渤海湾，塘沽城终于变的安静了起来。

    所有人的都可以休息，但是肖乐天不行，他正和庆三爷、迈克、马修等人策马驰骋在荒野上，这里开春就要开始工业特区的建设，不实地考察一番是不行的。

    “工业特区里面第一项要做的就是钢铁，咱们这里有海运和漕运，北面开滦有煤矿和铁矿，足够咱们干的了，反正卡内基家族就是以钢铁业起家，我想弄一个小规模的铁厂应该不是难事……”

    “等到咱们有钢铁了，就要建造机械加工厂和兵工厂，未来的世界军火贸易是最赚钱的，只要能保证质量和产量，你生产多少就能卖多少……”

    肖乐天的脸被冷风吹的通红，但是他心中的那团火可越烧越旺盛，能够在1865年亲眼见证中国重工业基地的兴起，这是一件多么激动人心的事件。

    肖乐天早就盘算好了，塘沽工业特区他要建成一个庞大无比的要塞，自己新军的第一个据点就选在这里了。到时候高高的围墙，厚厚的铁丝网，交叉纵横的交通渠里穿梭着新军，整个特区就是一座军营。

    管他满清上台还是曾剃头造反呢，甭管什么共和民主还是君主立宪什么的，都得小心应对老子的洋枪大炮，和百战的精锐。只要手里有钱有兵，自己就能够左右中国的历史走向，无论发生什么大事件，肖乐天都有发言的权利。

    龙爷看着肖乐天一幅兴奋的样子，暗叹一声还是决定要当谏臣了，一瓢凉水就泼了过去“大人啊，今天北京城可就要乱起来了，您怎么跟没事人一样？要不让怀远再派点人手过去吧……”

    肖乐天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失望了？既然选择了跟随我，就要绝对的相信我，这点小风小浪还想难住我？别说我瞧不起他们，用不了三天他们就得哭死……”

    庆三爷耳朵尖赶紧策马过来询问“什么意思？北京城出什么事情了？”

    “呵呵，如果计划没有改变的话，现在的京城应该是骂声一片了。数不清的举子、秀才们汇集在一起，先冲击恭王府再然后就是向朝廷施压要我的小命了。我好像已经听到了潮起的声音，骂声如潮啊……”

    富庆尴尬的说道“兄弟啊，你就服个软吧，别跟这些读书人斗了，稍微低低头也没什么……”

    “扯淡！是我要跟他们斗吗？是他们一直上赶着欺负我好不好？造谣中伤泼脏水，然后还雇凶暗杀，挑拨地方士绅阶层跟我为敌，你让我怎么服软？他们要杀我都不行我自卫了？”

    “那你想怎么办？你总不能又杀人吧？以前你杀人还有个自卫的理由，可是现在人家就是骂街，你难道还举刀子？”

    肖乐天嘴角一翘“哦！我听明白了，三爷这是不相信我能平了这场乱子啊，你以为我只会用暴力？切，这回我就让你开开眼，读书人玩软刀子那一套，我照样能玩的转……走吧，咱们回家，我让你见识见识一件西洋货！”

    就在肖乐天带着三爷回家开眼之时，京城里的春十三娘动手了。

    “按照昨晚的计划，刑堂全部出动，让这群读书人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放信鸽……”一声令下，藏在民房里的鸽子房一下子放飞了数十只信鸽，带着秘密指令飞向各自的目标。

    伪装成五行八作小伙计的坐探们，撒丫子在大街小巷上狂奔，一个个秘密据点开始了行动，肖乐天的势力终于开始反击了。

    几乎是京城所有十字路口都冒出鬼鬼祟祟的人物，拿着刷子拎着浆糊桶就开始刷墙，扭头一看左右无人，咯吱窝下夹着的大字报就贴到墙上了。

    白底黑字顶头就是一个大大的冤字，从多老远就能看的清楚明白，不一会的功夫就有民众发现了这张突如其来的大字报，很快就围拢了一大堆人。

    “老天啊？这这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坐探们在胡同大街上神出鬼没，几千张大字报顷刻间全都贴了出去。这还不算完呢，就在那些抗议的长龙呐喊之时，一名名轻功高手飞上屋顶、院墙一扬手就是一大把宣传单迎风飞舞。

    “四九城的百姓都拿着看看啊，别让这些骗子给哄骗了去，听听肖乐天的冤枉！”

    雪花一样的传单在天空中飞舞，这些读书人连口号都忘了喊了，啪的一声一张传单拍在了他的脸上。

    扯下传单定睛一看，这名举子眼睛瞪得比铜铃都大“无耻啊，这真是太无耻了，肖乐天居然倒打一耙……”

    传单印的非常简陋，那上面的字模模糊糊的一点美感都没有，但是绝对能让你看清楚。而且文字也简单幼稚到了极点，真的就像一个从来没有读过书的老农在那里喊冤一样。

    “肖乐天的七大问？这是什么东西……”

    没错，传单上全是肖乐天对朝廷，对显学的所有疑问，炮火这就算敞开了轰。

    “第一问：肖乐天何德何能要劳驾朝廷暗杀？孙三虎带着朝廷秘旨和腰牌，偷偷调兵企图围攻乐天洋行，试问一声国法在那里？”

    “第二问：同知衙门是不是朝廷的衙门，同治周明奎是不是朝廷所任命？如果是，为何孙三虎的死士携带炸药，炸塌了数十间房屋，死伤衙役超过三百人。他们也都是叛逆？”

    “第三问：自古祸不及妻儿，我肖乐天就算是该杀也不到满门抄斩的地步，就算到这地步朝廷也要明正典刑。请问焦四和孙三虎为什么要给我的内宅家眷投毒？我的妾室生命垂危，就算是医治好了也无法生育，请问朝廷为什么要绝我肖家的后代？”

    “第四问：朝廷说我私蓄军队？请问乐天洋行为塘沽首富，一年吞吐银两超过千万之巨，请问二百人的卫队多不多？朝廷那条律法禁止洋行养护卫了？”

    “第五问：孙三虎和士兵们已然招供，他调动军队的目的除了对付我之外，就是想趁乱劫财，请问朝廷，洗劫塘沽商圈的命令是谁下达的？一个小小的孙三虎哪里来的胆量？”

    “第六问：绿营兵的悍然夜袭，已经让港口所有洋人胆寒，现在洋人士兵已经登陆，武装水手已经开始封锁街道，甚至洋人喊话要接管塘沽港的治安权。现在也就是我肖乐天在苦苦的周旋，才没有让洋人把事态闹大。请问朝廷，我肖乐天以后还该不该管？”

    “第七问：朝廷的人想抢我的财产，想要我的命，甚至毒杀我的家眷，企图让我绝后。做了这一切事情，居然还敢喋喋不休大放厥词说我肖乐天要造反？而且还是用两百人的卫队造反！我肖乐天问问全大清的百姓，公理何在？道义何存？”

    肖乐天的七大问零零总总把自己心中的委屈全给倾倒出来了，字里行间全是委屈和不公，所有观者无不瞠目结舌。

    “哈哈哈，肖乐天这是理屈词穷了，他已经怕了咱们了，这种如同小儿一般的委屈叫嚷又能有什么用？同窗们，同年们，肖乐天终于服输了……”

    这群读书人说到底就是逮个蛤蟆攥出尿的玩意，欺软怕硬的行家里手。他们心中其实最害怕肖乐天动粗，要是那些士兵下黑手趁着夜色弄死几个，他们还真怕的要死。

    但是现在肖乐天选择了和读书人辩论，这可是几千年来读书人的传统阵地，这群人打嘴官司就从来没有输过。他们就是大清的报纸、电视和互联网，他们的咽喉控制着万民的耳目，他们嘴里说煤球是白的那就是白的。

    儒生控制中国几千年，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对舆论的控制，是对人心的渗透。从朝廷高官到地方士绅，甚至秀才童生们，他们组成了一张无比巨大的舆论网。这些依靠师生关系，同窗关系，同年关系编织在一起的庞大网络，能够瞬间筛选出对自己有利的言论然后灌输给每一名百姓。

    他们说谁是明君谁就是明君，他们说谁是清官谁就是清官。在义务教育没有普及的晚清时代，他们才是控制民心的最核心力量。

    现在肖乐天居然敢发传单？居然选择了和这些读书人讲道理？这才真是以己之短击人之长了。大街上所有读书人都兴奋的直跳，连示威口号声都大了几分。

    这时候的儒生们没有一个人能看明白肖乐天的应对之策，一切还是用传统的老眼光来分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举子们的口号声依然响彻云霄，而漫天飞舞如雪片一样的传单居然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屋脊上还有院墙上出没的身影，谁都知道是肖乐天的手下，不过读书人和维持秩序的士兵们，没有一个在意的。

    毕竟他们只是扔一些纸片，说到底就是个污染环境的罪名，都乱成这个份上了，谁也懒得跟他们较劲。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变化就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京城里识字的百姓不在少数，人们捡起传单凑在一起一边看一边相互嘀咕。

    “爷几个好好看看，这是人家肖乐天扔的传单，七大问都快赶上开国时候的七大狠了，您们说是真的吗？”

    “啧啧，真难说啊，现在就是不知道人家肖乐天有没有证据，要是真有证据，这事还真就是朝廷不对了，都要绝肖家的后了，这也太毒了点……”

    “看看，再看看吧，这里面的水实在是太深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就咱们一个个傻了吧唧的听风就是雨。我算看透了，这事咱们还真不能掺和……”

    人群中总会有一部分人是善于思考的，他们不太容易陷入狂热，就算暂时陷入了也会很快的跳出来随时分析局势。也正是这群人发现了肖乐天出招的不俗之处。

    “您们说说啊，肖乐天怎么就一下子弄这么老多的传单？他这是多有钱啊，这要是全大清玩命的撒开了，这事可就真的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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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油墨宣传单

    摆在庆三爷面前的是一个木箱子大小的油墨印刷机，这玩意在大清朝可是个稀罕物但是在欧洲，这种雕刻蜡纸的建议印刷机已经开始渐渐的普及起来了。

    在电脑还没有普及的时代，学生们应该对油墨印刷机有很深的印象，因为那时候学校里各种考试卷和复习资料，都是老师用蜡纸刻出来的。

    原理很简单，一张覆满薄薄工业蜡的蜡纸，用铁笔轻轻的在上面刻画，力道不能太大或太小，一张成功的蜡纸应该能够不破还能完美的渗透油墨。

    当蜡纸被刻好后，放在印刷机上，用油墨滚刷一滚，一张让孩子们头疼的试卷就出现了，再一滚两个孩子的噩梦就要开始了，滚来滚去一个学校的孩子都要迎来一场期末大考了。

    这已经是肖乐天能想到最简单的印刷工具了，好像过去地下党印刷传单什么的用的最多的就是这种蜡纸油墨印刷机。

    “宝贝啊，这可是我的宝贝，想跟清流他们抢占舆论高地，靠的就是你了！”肖乐天抚摸着印刷机上的木纹，轻柔的就好像抚摸自己的情人。

    庆三爷都看傻了，他的思维也就能理解理解大清地面上已有的东西，这种凭空出现的机械在他的记忆库里是完全陌生的。

    “印刷机？你要印什么？印东西不是有书局吗，何苦来哉弄这种玩意……哎呦这是什么墨？油乎乎的……”

    “来人啊，给三爷印刷两张，让他看看西洋景，开开眼界……”

    一名洋行的小伙计，打开机械安装好蜡纸，滚筒上下一刷，一张油墨印刷的肖乐天七大问就出现在了眼前。庆三爷哆嗦着手捏着那张纸，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我明白了！你……你这是要跟清流们开骂战啊？这种传单你一天能印刷多少？”

    聪明人，这才是聪明人呢，中国人本来就很聪明，他们缺少的就是一点见识而已。不管别人怎么样，反正这些最早接触肖乐天，而且愿意敞开心扉睁眼看世界的人，他们的思维已经悄然的发生了变化。

    就这套玩意，要是给黄举人或者黄琉那样的腐儒去看，让他们想破头也想不到肖乐天到底要干嘛。

    “没错，我的好三爷啊，儒家子弟这几千年控制民心靠的是什么？还不是他们编织的舆论大网，把所有百姓都给套进去了？还不是欺负老百姓不识字没有多大的见识？今天老子就把他们这张网给戳一个大窟窿，我倒是要看看是他们的嘴厉害，还是我手里的工业力量强大……”

    “实话告诉你吧，这种印刷机结构简单，一个木匠一天功夫就能出一台，而油墨和蜡纸我整整买了一船舱，够我用三年都不止。三爷您甭着急，用不了三天，传单一天的印刷量就可以达到四五万张，在直隶这里狠狠打一仗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呢，等我从欧美订购的机械印刷机到货了，我就一个一天产百万张，我就可以一天印刷成千上万本《西行漫记》反正我有的是钱，老子都可以白送……”

    “这还不算完呢，我要把洋人的报纸第一个引入大清朝来，我要把朝廷的邸报制度渗透到民间，我要让民众多一个了解世界的渠道，被总让这些读书人骗了……”

    富庆的冷汗刷的下来了，他眼里可不揉沙子，脑子一转弯就已经想明白一切了“兄弟你疯了？你这是逼朝廷出手对付你啊，你不要命了吗？”

    富庆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肖乐天要是敢这么搞那就是和朝廷抢喉舌了，朝堂上诸公怎么可能让一个在野身份的男人不受控制的胡说八道呢？更何况他还拥有这么恐怖的印刷力量。

    这就好比两群人吵架一样，拼的就是谁声音大，谎言说一万遍自然就成了真理，肖乐天这可不是要说一万遍啊，他这是要说十万遍啊。

    肖乐天冷笑两声“不要命了？呵呵，到底是谁把我逼上梁山的呢？我这七大问三爷您给我解释解释，您可是八旗贵胄啊，您说朝廷应该怎么回应我的疑问？”

    “我肖乐天倒是想安分守己当个顺民，可是总有一些人跳出来逼迫我，打我骂我还能忍，但是现在已经开始要我的性命了，还把毒手伸向我的内宅，你说我该怎么办？就老老实实的让他们杀吗？三爷你就希望我当这样的顺民……”

    富庆脸刷一下就红了“有误会……这里面一定是有误会……”

    “行了，三爷您也别说了，你的屁股坐在朝廷的船上，你肯定要考虑朝廷的利益，你所看见的一切就如实的告诉上去吧，要杀要剐我肖乐天等着。不过奉劝朝廷一句，就从今天开始，我肖乐天一步都不让，你们想把事情闹大，那就闹大吧，我奉陪到底……”

    肖乐天强硬的宣言不用三爷向北京传递，京城里的大人物们就已经知晓了。当天上午十一点多传单开始出现，最一开始所有人都没有在意，甚至连那些示威的读书人也都当这是擦屁股纸，当成是肖乐天的示弱。

    可是时间持续到下午之后，一股诡异的气氛开始在京城里弥漫了，原因只有一个这肖乐天手上的传单实在是太多了。

    凡是人群聚集之处，都有神秘人物张贴大字报，都有一把把传单迎风飘扬，那些游行示威的长龙，现在一个个就跟出殡的长队一样，漫天飞舞的传单就象一张张纸钱。

    寒风卷着传单在半空中飞舞，队伍中全是啪啪纸张打脸的声音，不一会的功夫这些读书人就失去了耐性，也不喊口号了上手就撕扯。

    “有辱斯文啊，肖乐天居然如此不敬纸张，成心用这种恶心的笔墨来侮辱我们吗？撕了，全都撕了……”

    一群读书人张手在半空中挥舞跟疯子一样抢夺飞舞的宣传单，好像那就是肖乐天的皮肉一样死命的扯，可是没想到扔的比撕的可多多了，最后累的一个个跟吐舌头的狗一样也阻止不了那些神出鬼没的传单。

    “顺天府是干什么吃的？这种这种散步传单蛊惑人心的家伙还不抓等什么呢？”读书人一阵阵的破口大骂。

    不过他们可真的是冤枉顺天府的衙役还有九门提督的士兵了，不是他们不想抓人而是这些人实在是太狡猾了，满城乱窜打游击，偌大的北京城根本就没法守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当时针指向下午三点多以后，示威的人群和疲于奔波的衙役、士兵们都已经饿的受不了了，很多人被冷风吹的头晕脑胀没准今晚就得躺倒一大批。

    “诸位同窗、同年们，朝廷已经听到了我们的声音，今天先作罢，回去休息一下，再过两天如果朝廷不给咱们一个交代，咱们再出来示威……这个邪魔二鬼子就是咱们的生死大敌，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咱们跟他耗到底了……”

    “对对对……耗到底了……”人群终于散开了，整个四九城可算是消停了会。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场混乱能够消停一会之时，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反而来劲了，这场骂战居然直接让他给升级了。

    一晚上的功夫，整个京城到处都是大字报，甚至连紫禁城的宫墙上都贴了不老少。还有恭王府，早上门房打开侧面一看当场就吓软在地。大门和院墙上足足贴满了上百张肖乐天七大问的大字报。

    而且一大早进京周围的郊县就派来快马向顺天府求援，原来就在昨晚京师管辖的所有县城、乡镇大一点的村庄也都出现了肖乐天的七大问，连衙门大门都给贴上了。

    这下朝廷可炸锅了，他们终于嗅到了危险的味道，等到下午时分，直隶总督府向朝廷发来紧急告急文书，彻底炸塌了紫禁城，养心殿内临时召开的朝会已经炒作一团。

    “叛逆啊，这就是叛逆！看看吧，你们都看看，整个直隶所有县城已经全都被肖乐天的揭帖给铺满了，甚至连大一点的村镇都没放过，凡是人群聚集的所在都有人在扔传单，肖乐天这是要把事情闹的人尽皆知吗？”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直隶就没有一个县没有沦陷，现在可好所有百姓都知道塘沽的这场暴动了，肖乐天的问题我们应该怎么解释？乱了民心谁来弥补？”

    东暖阁里传出恭亲王愤怒的吼声，这位憋了一肚子气的王爷眼睛死死的盯着翁同龢，这段时间经受读书人的气了，**前挨打，府门被围，这一切不都是这群读书人搞出来的吗？

    翁同龢内心就跟打碎了五味瓶一样，从昨天见到传单的那一刻，他的嘴里全是苦的，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的反扑会如此的绝情，一刀直奔儒商要害而去。读书人能够绑架朝廷的有什么？不就是控制舆论吗？要是这个看家本领丢掉了，谁还会养这群猎狗呢？

    “稳住，我要稳住，显学几千年遇到的危机多了去了，这一次也一定能平安过关的！”翁同龢不愧是能当帝师的人，这份静心养气的功夫就很难得了，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说的应该就是他了。

    “呵呵，王爷这是要把责任推到天下的读书人身上了？这就要对肖乐天服软了？也对啊，我们都是皇家的鹰犬，显学也好，西学也罢，用哪家不是用呢？”

    “既然王爷觉得西学能帮朝廷控制民心，那就大大方方的用就好了，不过就是一个罢官免职回家种地，臣下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但是我奉劝王爷一句，等到天崩地陷的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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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儒生的威胁

    翁同龢是一名典型的儒臣，平日的他展现给大家的都是温文尔雅，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发怒，更不代表他拙作笨舌不会辩论。

    事实证明，翁同龢一旦开始反击，犀利程度绝对不亚于肖乐天。这位三十多岁的帝师，环顾东暖阁中的满清实权王爷们，冷笑着说道。

    “大清的根基在什么地方？在座的没有外人我就实话实话了，八旗以异族统治中原，能够绵延两百多年国祚依然不断，这在华夏史上可是不多见啊……”

    “往远里说有五胡乱华，往近里说还有元朝，哪一个能够如国朝一样尽收汉人之心？这个奇迹到底是如何得来的，我想诸位应该想过……”

    “哈哈哈，大清走到今天，靠的无非就是八旗手中的刀子，还有我们读书人的一张利口。当年开国时候留发不留头，虽说是八旗子弟用刀子强行推广下去的，但是随后没有我们儒生一点点的缓和百姓的情绪，你还真以为江山能做稳当了？”

    翁同龢的话让在座的满臣脸微微一红，不过随后的话可就更刺激他们了，翁同龢干脆就开始揭老底了。

    “正是我们这些读书人，二百年来不停的帮朝廷安抚人心，这才能让满人的江山一直坐下去。那些大字不识一箩筐的乡间老农，他们能懂什么道理，还不是要靠我们读书人告诉他们，我们说谁是正统，谁就是正统……”

    “诸公啊，现在国朝已经到了最危机的时刻了，八旗的战斗力如何？有没有下降？僧王和英法联军打的那一仗，损害的可都是八旗核心的力量啊。微臣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今天湘军如果北上，试问朝廷调哪里的兵来挡？”

    这一句话惊的大殿寒彻一片，慈安一听这个话赶紧给太监们使眼神，大太监周道英和安德海赶紧把所有下人都带走了，殿内只留下高官显贵。

    翁同龢算是豁出去了“朝廷手中的刀子已经不够锋利了，现在再打磨时间也来不及了，这就是铁铮铮的现实。难道朝廷刀子不要了，现在连喉舌也要割掉吗？没有我们儒生用天理良心，用儒家经典文章来锁住曾家兄弟的心，你们还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

    “皇上啊！太后啊！诸位贵胄们，你们还没有看清楚形势吗？现在我们儒生正拼了命的用道德文章去逼曾国藩，我们是想尽一切办法把他往忠臣堆里面推啊！现在来了一个西学二鬼子，印了几张传单朝廷就要放弃我们显学了？”

    说到这翁同龢长叹一声，跪在大殿中央“微臣心里话也说出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这还怎么杀，翁同龢已经把在场所有人心中最大的忧虑给掀开了，就这么放在大太阳底下晒着，朝廷岂敢动手啊。

    慈禧一动眼色，恭亲王赶紧站起来搀扶这位帝师“叔平啊叔平，你这是干嘛？我跟你陪个情，我刚刚说话太无礼了，你别责怪，朝廷当然要用显学，当然要用儒生的，这是祖宗家法，绝对不会变的……”

    奕?生拉硬拽吧翁同龢又给塞到了椅子上“咱们这不就是在商量吗，肖乐天已经出招了，朝廷应该怎么接招，你们读书人脑子灵，你要多出出主意啊……”

    这时候东太后也发话了“叔平啊，这些证据都是从塘沽快马传递过来的，肖乐天手里可算拿着铁证了，甚至连洋人的照片都有。本来朝廷也不怕他耍泥腿，但是他这么一弄传单我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要是肖乐天这么没完没了的搞下去，民心被蛊惑了怎么办？这才是朝廷最担忧的一点……”

    翁同龢摇了摇头“不会的，朝廷多虑了，显学控制人心已经数千年了，民众早就养成了习惯，这可不是几张揭帖能改变的。更何况乡间百姓识字的本来就不多，看见这些揭帖最后也得我们读书人来给他们讲，这就是我们的优势了……”

    “不可否认的是，肖乐天的这种歪理邪说对一些半瓶醋的识字百姓来说就很有蛊惑力了。那些商铺的伙计、跑江湖的绿林人士、还有数不清的行商们，这一批人群数量可不小，识字的人也不少，他们是最容易被肖乐天所蛊惑的……”

    “请陛下和太后稳住心态，肖乐天的毒计确实很高明，但是并没有那么紧迫，朝廷想要应对还是有时间的。现在最大的一个疑问就是肖乐天的计策究竟会搞多大，又能搞多久，不把这件事弄清楚，咱们根本就没法应对……”

    殿内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聪慧的同治帝突然开口了“顺天府来报，说昨天一天京城里洋洋洒洒飞舞传单不计其数，没有十万也得有八万……我就纳闷了，印这些东西难道不要钱吗？就算肖乐天有金山银海，也架不住这么糟蹋啊？还有就是，如此多的传单他究竟是怎么在几天之内印出来的呢？”

    这个问题太关键了，奕?曾经找工部的工匠们问过同样的问题，那些工匠也是一头雾水。首先他们看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印刷技术，其次就是成本和效率问题了。如果让工部来干，十万传单至少需要十万铜钱的成本，而且还要半个月才能印刷完成。

    肖乐天到底是怎么做出这样的奇迹的，整个满清朝廷就没有一个人能够搞清楚。

    小皇帝皱着眉说道“按照师傅的分析，如果这些传单已经是肖乐天能力的极限了，如果他只能做到这一步，那么对民心的影响应该还不是很大……怕就怕肖乐天的手段不止于此啊，现在是一个直隶，没准接下来就是山西、山东、河南、江苏……”

    “不可能！”翁同龢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样跳了起来“绝对不可能，天下怎么可能有如此神奇的印刷术，就算有他肖乐天也没有那么多财力干这件事。一张传单就要一个铜板了，想覆盖整个大清不得千万张亿万张吗？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糟蹋……”

    众人想了想也是这样，亿万个铜板那是什么概念，那可是十万两银子啊，养军队都能养上万人了，傻子才会印这东西玩。

    朝会开到这里，大家的心情才算好了一点，紧接着的议题就是如何应对肖乐天咄咄逼人的姿态。

    要按照大清百年来的惯例，肖乐天所作所为已经足够抄家灭门，他所干的每一件事都够凌迟的，但是在座的每一个人谁都没法说出剿这个字。

    事态已经让肖乐天给搅合的太复杂了，洋人和湘军的力量已经被搅合进来，再加上肖乐天混不吝的要跟朝廷打一场宣传战，如果再动刀兵恐怕肖乐天真的就破釜沉舟了。

    想剿灭肖乐天，派兵少了根本就不管用，而派兵多了这个油滑的家伙肯定会逃到大海上。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海盗一样袭击大清的海岸线，然后所有大城市漫天飞揭帖、传单。真到那一步，朝廷的里子和面子可就都丢光了。

    但是不剿肖乐天，朝廷还真咽不下这口气，好歹现在朝廷也平定了长毛和捻军，朝廷威望这是逐渐恢复的时期，要是冲一个臭商人低头了，还不得让天下人笑话死啊。

    东暖阁里有是死寂一片，这个两难的境地看样子是很难闯过去了。

    “等等，再等两天，估计护法老祖宗这几天就能回来，他出手就没有搞不到的情报，传旨内务府，焦四是他们派出去的探子，现在孙三虎虽然被抓了但是他却逃了，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看看从他嘴里能不能套出什么情报……”

    奕?的一番话终结了此次大朝会，虽然没有商量出如何对付肖乐天来，但是显学成功闯关，朝廷内再也没人敢动削弱显学的心思，这些闹事的读书人算是彻底的安全。

    游行无罪，示威有理。这两句话当天晚间就传遍了京城所有读书人的耳朵，这下他们可算扬眉吐气了，一场逼宫再加一场盛大的游行，朝廷居然包容了，这简直是天下读书人值得狂欢的大喜事。

    当天晚上，京城所有娱乐场所被读书人给挤满，这些显学忠实的奴仆们一个个开怀畅饮，在他们身边再也没有西学走狗们的挑衅，这个世界又回到了他们的掌握之中。

    “为王勉王公子贺……为罗通文罗公子贺……为范敏行范公子贺……为所有维护显学的同窗、同年们贺……让我们满饮此杯！”

    八大胡同里所有青楼就快把墙给打通了，到处都是醉醺醺的举子，他们口中喊着的人名就是这次游行示威中功劳最大的三名读书人。

    王勉就不用说了，发丧之时也不忘参加读书人的串联，而且逼宫那一天他是正经的主力军带路者。

    罗公子和范公子更不含糊，恭亲王府前面全武行里他俩打的最凶，每当士气低迷的时候他俩总能身先士卒冲上去，果然是闹事的好手。

    三人现在已经被并称为‘显学三杰’儒家未来兴旺的大旗他们三个算是扛起来了。

    “诸位，诸位……都静一静啊，听我王勉说一句……”耍酒疯的王勉跳上桌子，周围全是读书人和青楼女子，他那一刻已经找到了领袖的感觉。

    “我辈读书人的力量已经震动朝野，此事必将载入史册，我们都是显学的大功臣啊……让我们再鼓一把劲，让我们再往前走一走，我坚信……我坚信，大宋时候的文人风流已经不远了，已经近在眼前了……”

    以一句话换来满堂彩，这群读书人疯了一样的鼓掌欢呼“大宋风流啊，我辈读书人要恢复宋时的风光……让朝廷杀白马立誓……”

    肖乐天没有想到，翁同龢也没有想到，满清朝廷更没有想到，一次恩典大乱，居然让这群散沙一样的读书人找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政治纲领，他们居然妄想恢复宋朝时候文人的地位。

    不得不说，宋朝还真是读书人的天堂，只要你做官，也就没有死刑了，一个举子身份就是免死金牌，仅凭这一点就足够这些读书人狂欢的了。

    任谁都没有想到，一场恩科之乱，居然生出如此多的变故，这里面很多的变化就连肖乐天也无法掌握。

    水已经彻底搅浑了，肖乐天能否在这摊浑水里修炼成精，那可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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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逃亡路上多坎坷

    内务府的坐探焦四爷，从塘沽逃亡北京一路上的故事都可以编成一篇传奇的话本了。丧家犬一样的焦四爷抛弃了所有的狗腿子，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塘沽。一路上藏身在运粮的漕船中，都不敢上岸吃饭，只是靠船老大的接济这才活了下来。

    冬日里的大运河本来就不是行船的好时候，虽然河道中间勉强能行船但是两岸的薄冰已经越来越多了，最后甚至连河道中央都被冰块所覆盖，漕船停在香河就已经不能动弹了。

    这时候就只能靠焦四爷的双腿一步步的走回京城去了，这次出逃他本来就没有带多少钱，为了让船老大掩护他，自己身上所有的银两都交出去。等到他站在香河县的地面上，怀里只剩下两串小钱，连二百文都不够。

    这点钱别说雇车雇轿子了，就连吃饭都吃不到几顿好的，而且焦四爷已经丧胆根本就不敢抛头露面去找他认识的朋友，万般无奈只能惨兮兮的买点凉饼子徒步向京城走去。

    可是还没有离开香河县城呢，他就意外的发现了一个熟人，那居然是塘沽绿营里面的丁将军。

    焦四儿躲在拐角的墙边，偷偷的打量着丁将军和他的两名亲兵，看样子他们也已经山穷水尽，都沦落到去茶棚里面吃霸王餐了。

    “滚滚滚，看你们三个的样子不像穷光蛋无赖啊，怎么连三碗烂肉面的钱都掏不出来？我这茶棚也是小本买卖，一碗面才要五个铜板，就这你们都吃不起？快滚，我就算喂狗都不把面给你们吃……”

    丁将军被骂的面红耳赤，身边的亲兵眼睛贪婪的望着桌子上的三碗烂肉面，真想冲上去抢去，可是这里不是他们的一亩三分地，想耍无赖可是真的不敢。

    茶棚的老板也郁闷死了，这三个人穿着打扮虽然脏点但是衣服料子还是不错的，怎么会连十五文钱都没有呢？我这也是小本生意，一碗面统顶多赚一个铜子，就这还欠我的？姥姥的，爷我也不是好惹的。

    就在双方吹胡子瞪眼之时，突然一个身影走了过来，啪的一声一摞铜钱拍在了桌子上“老板，这是二十枚铜钱，他们三个的面钱算我的，顺便再给我来一碗……”

    丁将军一听着熟悉的声音赶紧抬头，一看眼眶就湿润了，这还真是老熟人，这不就是京城里的焦四爷吗？

    “四爷哎……惭愧惭愧！”丁将军臊了一个大红脸。而焦四这时候一丁点骄狂都没有了，摁着丁将军坐在椅子上，低声凑到耳朵边上说道。

    “丁将军啊，咱俩都是吃的一个人的亏，咱们不互帮互助还能指望谁呢？快吃吧，哥几个吃饱了赶紧上路，咱们回京城去……”

    事已至此就无需饶舌了，四个饿鬼捧起大海碗吃了一个稀里糊涂，最后每人足足吃了三大碗这才算挺过来了。

    “四爷啊，多亏你出现了，我们几个刚下漕船就让扒手给偷了，要不是为了隐藏身份，我早就闹起来了。可是想了想身上背着的责任，我就活活忍了下来……”

    “都一样啊，丁将军别说了，我手上还有一百多个铜钱，省着点花我想也能到京城了！”

    没想到丁将军摇了摇头“香河县令，薛蒙以前受过我的恩惠，我准备去找他，好歹弄几匹马骑。你手上那点铜钱根本就不够咱们花的……”

    焦四一听这个吓的当时脸色就白了，他左顾右看发现茶棚里就老板一个人而且还距离很远，赶紧偷偷说道“我的好将军啊，您可别冒这个险了，肖乐天势力大的没边了，他肯定正在追杀咱们，可别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这时候两名亲兵开口了“四爷您是不是太小心了，这都到香河了，离着塘沽好几百里地呢，他手再长还能伸到这里来？往西不远就是通州了，过来通州就能看见北京城了，这里是天子脚下，是首善之地啊，你太多虑了……”

    两名亲兵和丁将军很快达成了一致，在他们的眼里这里已经是紧靠帝都的地方了，是清朝控制最严的区域之一，大家的安全性已经有保证，再小心也是多余的。

    不过焦四可不是这么想的，这家伙虽然骄横但是不傻，他在塘沽已经被肖乐天给吓破胆子，而且自己的儿子和孙子还在肖乐天的手上控制着，他对肖乐天的狠辣程度了解的一清二楚。

    “对不起了丁将军，我不能跟你们在一起了，我要自己回北京城去，您就当没见过我吧……”说完焦四拱手离开了茶棚向西出城而去。

    时间仅仅过了两个时辰，在县衙后花园里，酒足饭饱的丁将军和亲兵正捧着茶杯享受呢，香河县令薛蒙已经答应派县衙的马队护送老友进京，而且拍着胸脯向丁将军保证安全。

    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内宅薛县令已经召集了县衙里所有的实权人物，所有人都咬牙切齿准备下手。

    “兄弟们啊，咱们可都是按过血手印喝过血酒发过誓的，肖先生的银子大家也没少拿，而且先生还应承咱们，给咱们后代一个锦绣前程。现在考验到了，你们说怎么办？”

    人群左顾右看、交头接耳不一会就达成共识了“大人不用问了，自从咱们签字按手印之后，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人生也就剩这一条**了。干了，今天咱们就干掉这个倒霉蛋，也算是咱们交上去的一份功劳……”

    不一会的功夫，一群灰布蒙面的凶徒手持利刃包围住了后花厅，只听花厅大门咣当一声巨响，三十多名凶徒如饿狼一样扑了进去。

    “薛蒙……你这个王八蛋你敢暗害我……啊！”一阵剧烈的打斗声过后，丁将军血淋淋的头颅已经被拎出来了，大大的麻袋一套就送到了县令的面前。

    薛蒙不忍心的看了一眼，悲痛的说道“丁兄啊，你何苦跟肖先生为难，兄弟我实在是对不住了，我们好几百口子的性命就捏在肖先生的手里，你不死我们就得死啊……”

    说完县令摆了摆手，几名捕快快马带着人头向塘沽跑去。

    收拾了丁将军，剩下的就是焦四了，香河县所有的捕快差役全部出动，大冷天的快马从西门而出直奔旷野包抄而去。

    也许是焦四天生对危险就有一种敏感，他下意识的感觉丁将军他们要糟糕，所有并没有直接沿着大路向西走，而是绕了一个弯子向北而去，他准备绕到通州再入北京城。

    正是他的谨慎让他躲过了薛蒙致命的一击，也正是他这一次谨慎的改道，让他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儿子和孙子。

    通州作为京师东部重要的城镇，不可能不在肖乐天的计划之中，这时候通州官府内也有八成人被秘密的收买了，剩下两成摇摆不定分子，只要给刑堂时间也一定能争取过来。

    这里是肖乐天的地盘，自然也就有肖乐天的情报机构，焦四刚刚出现在通州附近还没进城呢就已经被刑堂的人个发现了。

    一条身影从路边水渠中窜出，一只麻袋兜头套在了焦四的脑袋上，吓得老头拼命的叫嚷“好汉爷饶命，小老儿是穷光蛋，身上就一百个铜钱了，您都拿去，都拿去……”

    “操，你丫的少扯淡，香河那边早就放出情报了，焦四爷你还想逃吗？现在京师左近所有的情报网都等着捞您这条大鱼呢，你就老实点吧……”说完嘴一捂塞到一辆破车中扬长而去。

    焦四现在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逃来逃去也没有逃出肖乐天的手掌心，早知道今天还不如在肖乐天面前低头认罪呢，或许还能换来一条活路。

    可是没有后悔药吃，自己酿的苦酒只能自己喝了，肖乐天都已经练出新兵了，这就已经证明了他是纯粹的叛逆，自己脑子抽风了吗？对付谁不好啊偏偏要去对付肖乐天，这种人连皇上都不怕，还在乎我这一条小爬虫。

    “孙子啊，我的虎头哦……爷爷这辈子算是见不到你了，爷爷对不起你啊……”

    “鬼哭号什么？一路上净听你哭了，赶紧下车……”紧接着焦四眼前一亮，麻袋已经被摘掉了，在他面前是一个大大的酒庄，蒸粮食的香气扑鼻而来。

    抓他的几名刑堂成员推了推他的后背“待会你去给十三娘磕几个头吧，要不是虎头这孩子真不错，你恐怕小命已经难保了。十三娘心善让你见儿孙一面，你要领情啊！”

    焦四已经彻底傻了，他走过酒坊前院，来到绝密的后院，看见了一群群的恩养众在练武读书，他眼睛贼的很目光一闪就看见角落里背英文的虎头。

    “虎头……呜呜呜，我的亲孙子啊！快让爷爷看看你，可想死我了……”老头什么都顾不得了，一头扑了过去抱住孙子哇哇大哭。

    这就是人性啊，哪怕是最混账的无赖都会有舔犊之情的，焦四现在绝对是真性情的流露，看的周围的孩子们心里一紧。

    这些孩子都是恩养众，说白了就是孤儿，虎头有父亲陪伴他们就已经很嫉妒了，现在又来了一个爷爷。祖孙抱头痛哭的场面感染的这些孩子眼眶都红了。

    “爷爷你知道吗？我学会西洋话了，苹果叫爱普，老虎叫泰格……我还学了西学呢，我知道太阳为什么东升西落了，我还知道大海为什么一月内有两次大潮……爷爷您知道吗？我学了可多可多的东西呢……”奶声奶气的童音撞的焦四心肝都疼了。

    焦四哭了一个满脸花，他抱着孙子不住嘴的说道“知道，爷爷知道，我孙子是最聪明的了，以后也当大学者去……”

    “我要当航海家，我要乘船在大海上航行，我要去西洋看看真正的西洋景！”虎头并不知道爷爷的泪水代表的就是生离死别，孩子的眼中这个世界依然是五彩斑斓的。

    不远处的窗户内，春十三娘眼眶有点微红，她叹息着摇摇头“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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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焦四爷返京

    肖乐天的刑堂虽然心狠手辣，但并不是一群变态，无论焦四这老棺材瓤子多该死，哪怕他们全家都是灭门的罪过，但是孩子是没有错误的。

    “虎头才六七岁的年纪，他不应该继承他家族的罪恶，所以这个孩子我要收养了！”春十三娘躲在窗户后面，眼圈红红的说道。

    旁边下属不解的问道“大人下诛杀令了？大人要灭门？”

    “闭嘴，胡说八道，大人才不会这么残忍，虽然焦四该死但是想杀他的大有人在……”

    这时候焦大公子也从后院柴房跑来了，经受了劳动教育的大公子终于知道生活不容易了，也越发理解父亲这么多年装孙子的心酸，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爹啊，儿子不孝，没护住家里……我就是一个废物！”一边说一边磕头。

    焦四揉了揉眼窝，擦干了眼泪环顾左右，发现北面的正房规格最高，而且窗内还有人影闪动，他知道大人物就藏在里面。

    “小老儿给大人磕头了，肖先生虎威在下终身不敢冒犯，所有事情我都烂在肚子里，只求大人活我儿孙一命……要是实在不行，就给我小孙子留条活路吧！呜呜呜，我愿意去死，我用我的命来换……”

    虎头毕竟还小呢，他不知道为什么爷爷和爹爹拼命的磕头，屋子里住的不是十三娘吗？最疼爱这些恩养众了，怎么爷爷和爹爹这么怕她？

    小虎头趴在地上奶声奶气的说道“十三娘别生气了，我替爷爷和爹爹给您赔礼了……”说完就跟个小不倒翁一样额头磕在青砖地上。

    无论什么时候天真的孩子总是能软化人心的，十三娘豆大的泪珠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强忍着激动的情绪，平静的说道“铁鹞子吴桐……你看押着他们三个回京城一趟，让他们跟家人团聚团聚……”说到这里春十三娘又对焦四儿说道。

    “你已经知道大人的手段了，任何侥幸心理你都不要有，虎头让你带回家去，嗯……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就得让铁鹞子把虎头送回来了……”

    青砖瓦房里面走出一名瘦小精干的男人，两眼精光四射一看就是内家拳好手，他就是十三娘手下的得力干将铁鹞子吴桐。

    “行了，三位也别磕头了，你们算是遇上善人了，妈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可怜好好的一个家了……”

    当虎头抱着一大把中英双语的图片卡将要上车的时候，十好几个跟他玩的来的恩养众孩子跑了过来，把自己的玩具和零食塞到他的怀里。

    “虎头，这把木刀你不是喜欢吗，就送给你了……”

    “这是我藏起来的核桃还有栗子，你拿去吃吧……”

    “这是我上次功课第一名，师傅奖的西洋糖，送给你了，你还回来吗？”

    小虎头站在大车上兴致勃勃的说道“回来，我肯定回来看你们的，到时候给你们带栗子糕吃，可甜了！”

    车轮滚滚向西，谁也没想到虎头一语成懴，他的人生注定要和这群恩养众们联系在一起了。

    铁鹞子伪装成赶车的伙计，大马车跑的又快又稳当，天擦黑的时候马车就已经钻进了北京城的城门洞里。

    一进京城，焦四和儿子就发现诡异了，掀开帘子偷偷张望，发现满大街到处都是贴着的揭帖，上面大大的黑字就是肖乐天七大问。

    无数顺天府的差役，雇佣大量的帮闲和百姓，正拼命的刷墙呢，大冷天的一个个冻的要死。还有长街上飘落的传单，被风卷起来飞的老高，后面的人拼命的用扫帚往下拍。

    “传顺天府令，所有沿街的百姓都要自发组织起来刷墙去，这些七大问的字纸全都不能留。出现一张就要消灭一张，都听清楚了吗……”

    大街上百十来口子人有气无力的说道“听清楚了……谨遵大人令……”可是话音未落就好像挑衅一样，房顶上窜出一个身影，扬手又是好几百张传单。

    “京城爷们们都看看啊，肖乐天的七大问，看看朝廷有没有交代……”

    捕快气的原地乱蹦“上上上，抓住他，我认识这个背影，上午大栅栏那边他就扔传单来着……”十多名捕快玩命的追，可是一转眼那名高来高往的猴精就消失不见了。

    一肚子气没处发泄的捕快们，瞪着眼睛找茬，一下子就发现铁鹞子吴桐赶的马车了。

    “停下来，赶紧停下来！大晚上进城，有什么事吗？哪家的车啊……”这时候棉帘子一挑焦四笑着钻了出来。

    “几位爷们好久不见啊，上次一起喝酒还是开春呢，这转眼就大冬天了……”

    “哎呦……这不是焦四爷吗？跟您老请安了，这可真是好长一阵子没见您了，哪儿发财呢？”

    焦四儿那也是京城里有脸面的人物，背后也是有主子的人，这群衙役可不敢欺负他。寒暄了几句就放马车离开了。当焦四乘坐的马车绕过拐角看不见之时，一名领头的捕快叫过一名徒弟低声说道。

    “快，马上去内务府找总管连兴大爷，就说焦四儿回京了，越快越好……”

    焦四儿不知道自己回京的消息会这么快就传到内务府的耳朵里，现在他正在内宅中跟一家子抱头痛哭呢。

    这段时间焦家就跟塌了天一样，老爷远在塘沽没法联系上，儿子出门到现在连个口信都没有，绑架虎头的劫匪甚至都没来勒索赎金。家里三个男丁全消失了，就剩婆婆和媳妇苦苦的支撑。

    家里雇佣的下人都已经打发走了，剩下的都是签了死契的奴才还有几个家生子，这些想跑都没地方跑的倒霉蛋们，整天就是以泪洗面，一整天的连大门都不敢开。

    现在主心骨都回来了，甭管能不能把这个塌了的天给补上，至少团圆了不是。

    当奶奶的跟当娘的抢着抱虎头，仅有的几名丫鬟下人乐呵呵的去准备酒宴，大难不死重逢的家宴是一定要丰盛点的。

    凉菜已经上桌，酒水已经温好了，小厨房里热菜的香气已经从窗户缝里透出来了。焦四儿不敢擅自开宴，赶紧跑门房去请监视他们的铁鹞子，非要他也上座。

    “扯淡！你们吃团圆饭我掺和算干嘛的？把酒菜端门房来吧，这里挺好的，炭盆子也暖和……”就在这时候突然木门被啪啪拍响了。

    “焦四儿啊！赶紧开门，我是内务府的老王……总管大人已经知道你回来了，请你过去议事呢……”

    焦四一听这话吓的脚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这么快？怎么会这么快？连口团圆饭都不让我吃吗？”

    内务府传唤八旗子弟谁都不敢怠慢，焦四刚打开房门几名管事左右搀扶二话没说就给塞上车了。

    铁鹞子冷冷的看着离开的焦四，心中暗叹“还是让十三娘给分析对了，先生不出手自然会有人出手的，愚蠢的焦四儿啊，你说你夹到中间干什么？到时候两片磨盘什么事都没有，你却成了齑粉……”

    铁鹞子说的没错，焦四一进内务府的偏院，看见正堂上总管连兴和大太监安德海两人铁青的面容，吓的二话没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奴才焦四，给二位大人请安了……”说完额头咣咣的撞地面。

    跳动着烛光中，是两名大人物明暗变幻的面容，谁都没有说话，他们只是让屋子里压抑的气氛越来越浓重，到最后焦四已经汗出如浆快要崩溃了。

    “焦四儿啊……你可真给我们长脸了，塘沽这差事你办的不错啊？没有我们的命令你居然敢偷偷回京城？我看你是真活腻味了……”安德海随手拨拉着盖碗茶，目光如毒蛇一样的阴冷。

    焦四根本就不敢乱说话“奴才想家了，奴才这就是回家看看，都快过年了，我也得操持一下啊……”

    啪的一声，总管连兴猛一拍桌子“胡说八道，你焦四什么东西我会不知道，到现在你还打马虎眼吗？我们叫你来是要干什么，傻子都清楚……”

    “说说吧，你在肖乐天哪里都打探到什么了？你怎么就在暴动发生之前就逃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情报和证据要交给朝廷啊？”

    连兴的问话彻底吓软了焦四，他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躲也躲不了。这个左右为难的局面难道就无解了吗？

    安德海和连兴相互对视一眼，感觉焦四和平常很不一样，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

    “焦四儿啊……之前太后可还念叨你来着呢，现在孙三虎陷在肖乐天手里了，能给朝廷提供最准确情报的人也就剩你一个了，你的证据可是很重要的哦！这样的立功机会你可别自误啊……”

    焦四现在感觉天旋地转的，这几个月来所发生的一切如走马灯一样在面前乱转，最早内务府派任务，去塘沽的嚣张跋扈，后来遇到肖乐天的种种冲突，最后就是孙子被绑架，还有鬼兵的传闻了。

    朝廷和肖乐天就如两片咬合紧密的磨盘，而自己就是那里面可怜的豆子、玉米，两片磨盘发生点小小的不愉快，自己的下场就是粉身碎骨。

    整整一刻钟的时间，焦四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决断，他一个头磕在地上，笑嘻嘻的用八旗子弟常见的玩世不恭口吻说道。

    “哎呀二位大人这是什么话啊？肖乐天不就是一个会写书的商人吗，钱是有不少但也是四民之末的臭商人，会写书也不过就是一本不入流的西学书籍，奴才冷眼观瞧还真没发现什么异常……”

    “至于说塘沽那里究竟是怎么打起来的，奴才我之前就已经乘船离开了，实在是不知道里面的底细啊……哦对了，跟我同行的那些人还在塘沽呢，他们回来了一准给朝廷带最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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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焦四儿之死

    “妈的，你丫的敢跟爷我玩花活！”啪的一声脆响，白瓷盖碗茶砸在了焦四的面前，滚烫的茶水和碎瓷片飞溅到焦四的脸上，眼角顿时流出了鲜血。

    安德海要气疯了，这些日子太不顺心了，慈禧太后已经暴怒了好几次，就连他都挨了好几大巴掌，被杖毙的小太监就有两个，整个紫禁城里人人自危。

    这一切都怨谁呢？还不是肖乐天那个二鬼子，他怎么那么能生事？他怎么就那么难降服？居然当朝廷王法为摆设。

    而现在，你焦四一个八旗家奴都敢跟爷我玩油嘴滑舌这一套？看来你真是不想活了。

    安德海冲上去左手攥住焦四的小辫子批命往上提，右手左右开弓正反就是十几个耳光。

    “我叫你丫的耍花活？打不死你了老王八……你说，你到底收了肖乐天多少银子，居然连命都不要了？”

    “肖乐天到底养没养私兵？他到底有没有谋反？你丫的说话啊……”

    “海上有没有肖乐天的战船？他跟洋人有什么阴谋？你哑巴了吗……”

    面目狰狞的安德海一边打一边怒骂，不一会的功夫焦四口鼻全流血了，整个脸跟血洗的一样。

    连兴私下跟焦四多少还有点香火情，一看要打死人了赶紧劝架“公公，安公公息怒啊，小心累着手，别累着自己个啊……快坐，来人啊换茶……”

    安德海确实是打累了，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坐会椅子上，哆嗦着手指着焦四“连大爷您瞅瞅，这老东西实在是太气人了，竟然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我就纳闷了，怎么什么人一跟肖乐天攀上关系就全都变样了呢？一个富察家几代的家奴居然忘了朝廷的恩惠，居然跟爷我满嘴胡说八道……”

    焦四儿现在也算是铁了心了，他趴在地上哇哇痛哭“奴才……奴才谢公公赏打……可是奴才是真没看出什么问题啊……呜呜呜！”

    “我顶天就是一个管家，看来看去也就是大院里面的四方天，总共我见肖乐天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上那去打探情报啊！连大爷、安公公……就算肖乐天养了私军，也不可能让我知道啊……”

    “至于说什么洋人，海船之类的，那可更是为难奴才了，我一不会洋文，二没有海船，那大海上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啊……”

    焦四一边哭一边给自己辩解，还别说他的这番话还真有点道理。不过安德海他们要的可不是道理，他们想要的就是抹黑肖乐天的口供，一看焦四铁心不配合了，安公公反而乐了。

    “呵呵，好好好……你焦四真是长本事了，我倒是要看看太后听完你这番话，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说完起身就走，根本就不管连兴总管的哀求。

    屋子里就剩连兴和焦四两个人了，内务府总管连兴长叹一声把焦四拽起来“老兄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你真收肖乐天银子了？你别糊涂了，肖乐天的银子那可都是有毒的，拿了可是要丢命的……”

    “难不成，你有短处让肖乐天给抓住了？你怕什么啊，有朝廷撑腰肖乐天翻不了天去……”

    连兴的开导一句都没在点子上，这些京城里的大爷们更不就想不到肖乐天有多恐怖，他们更不知道肖乐天对大清基层官僚群体的渗透有多严重。

    焦四不一样，他是见过肖乐天和洋人的关系的，也见过肖乐天平定琉球时候的速写画跟照片，他甚至隐隐的猜到了同知周明奎和肖乐天之间的关系。等到他发现连京东通州都有肖乐天的秘密据点之后，老头已经彻底拜伏了。

    无论连兴怎么开导，焦四就是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最后连兴主管也失去耐性了“好好好，你这个态度我也帮不了你了，你回家闭门思过去吧，随后自会有旨意给你……”

    焦四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僵尸一样，在冬夜的街道上游荡，当他迷迷糊糊下意识的回到家门之时，发现所有的家人都焦急的在门房等候着他。

    “老爷！您的脸怎么了……”一群人围了上去赶紧扶焦四往后宅走，不过焦四一看见铁鹞子就站住了脚。

    “吴大哥……您带着虎头走吧，趁夜离开京城，快走吧，晚了可就真走不了了……”

    焦四抛开目瞪口呆的家人冲入内宅不一会就把已经熟睡的虎头给背出来了，当铁鹞子接过虎头往后背上捆的时候，女人们都哭了。

    “你这个缺德的，你要把孙子送到什么地方去啊？虎头刚刚回来你又要起什么幺蛾子？我跟你拼了……”

    这时候的焦四拿出一家之主的威风大吼一声“都闭嘴，我还能害虎头不成，我这是在救孩子的性命……现在四九城都已经关门宵禁了，除了虎头咱们谁都逃不掉！”

    焦四从怀中掏出一大把银票递给铁鹞子“吴大哥，这是孩子以后的一点生活费，求您们善待了……”说完趴在地上咚咚的磕头。

    铁鹞子受了他三个头然后侧身让开“我受你三个头，就表示我会善待虎头，你就放心的走吧……”说完扭头翻身上房，脚尖哒哒哒的轻踩瓦片，如一阵风一样的消失了。

    两个女人瘫软在地上目光都呆滞了“这是怎么了？你干嘛把虎头送走啊，干嘛说死死的，多不吉利啊！”

    焦四从地上爬起来，大步流星走进后宅，嘴里还大声的嚷嚷“过来吃团圆饭啊，今天这顿就算是年夜饭了，老子我要喝个痛快……”迎着冷风老头哭了一个满脸花。

    满清朝廷虽然有时候效率不高，但是在遇到叛徒的时候，他们的反应还是非常迅速的。当安德海添油加醋把焦四的话重复给慈禧后，这位西太后勃然大怒，当场下令红教护法诛杀焦四满门。

    慈禧是真动怒了，管不了肖乐天还有那些举子们，难道连一个家奴都管不了吗？还真得杀一儆百了，要不然谁还看得起皇权？

    夜色中五十多名紫禁城秘密侍卫冲了出去，不一会的功夫就已经包围了焦四的家。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迎接他们的是敞开的大门和到处乱窜的丫鬟小厮。

    “妈的，焦四儿这条老狗带着全家服毒自尽了！”领头的侍卫冲入后宅推门一看，焦四和他媳妇，还有儿子儿媳四口人口吐白沫已经靠在椅子背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大人，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抄家……审问那些下人！”

    十名没有逃掉的下人被聚集在一起，很快就把一切都交代了。原来当虎头被送走之后，焦四就把一家四口聚在房间里，而且不许任何下人靠近。谁也没想到老爷是要投毒杀死全家啊。

    侍卫们暴跳如雷，没能亲手杀死焦四一家这就代表任务完成的不圆满，既然不圆满那就主动的变的圆满一点。

    领头的侍卫目光一闪，几名手下丝毫犹豫都没有抽出刀子向那些下人们砍去，乱刀之下一片哀嚎。

    “杀干净，抢干净……爷们们也不能白出力啊！”整个焦家一片大乱就差放一把火了。

    就在这时候，在不远处的房顶上，铁鹞子捂着虎头的嘴抱着他眺望远处被砸的稀烂的家。小虎头喉咙里呜呜的叫，眼泪哗哗的流，年幼的孩子根本就无法承受家破人亡的惨况。

    “虎头啊，不要哭，千万别出声，那些坏人正在到处找你，他们肯定是想杀你，你可千万别出声啊……”铁鹞子轻轻的松开了手。

    虎头恐惧的低声说道“吴叔叔，他们是谁？他们干嘛要杀我爸爸妈妈……他们干嘛要杀我爷奶……”

    铁鹞子伸手指着远处紫禁城漆黑的角楼，狠狠的说道“孩子你记住了，杀人凶手就住在那里面，总有一天我们是要报仇的！”

    焦四和丁将军的死，彻底断掉了朝廷想要证据的希望，现在所有能证明肖乐天谋反的证人已经全部被关押在了塘沽，是生是死只在肖乐天的一念之中。

    按照以往的惯例，朝廷想对付肖乐天这种人完全可以用莫须有的罪名，就算是弄点伪证也无所谓了。可是当肖乐天的七大问面世之后，朝廷可就再难下手了。

    随后的几天，直隶各地的告急文书如雪片一样的向朝廷飞去，肖乐天的宣传攻势非但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甚至都有向山东、山西、河南等地流传的态势。

    这是一场不见硝烟的宣传战，这是一次不应该出现的病毒式传播。肖乐天的七大问在晚清那个封闭的社会中确实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没有人不喜欢传奇故事，百姓枯燥的业余生活需要点精彩的新闻来点缀。而肖乐天这七大问可算是抓住了民众的眼球。

    “我的娘啊，朝廷暗杀肖乐天，还给人家媳妇下毒药啊？都绝后了，大家快来看啊！”

    “洋人又登陆塘沽了，都封锁街道了，难道还要打仗？”

    “怎么搞得，怎么两千绿营兵连二百护卫都打不过？这还养他们干嘛……”

    无数种疑问在晚清的大地上回荡，民心杂乱如草，甚至连粮价都上涨了一成，这一下朝廷可坐不住了。

    “肖乐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印刷能力？他到底有多少钱？这还有完没完了？”紫禁城的朝堂上所有人都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们并不知道，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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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新出炉的民知报

    肖乐天的传单攻势在进行了十天之后，终于升级了。当满清还在犹豫对肖乐天是杀还是抚的时候，肖乐天终于祭出了最后的大招，一份报纸凭空在北京城里出现。

    无数的京城百姓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现了这份贴在墙上的所谓‘新闻纸’这是一种比揭帖和宣传单更吸引百姓的东西，因为里面的内容实在是太劲爆了。

    “哎呦喂！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么老些个字哦！印这么一份得多少钱啊？我看少说也得十个铜子……”

    “刘爷说的是，这么老大的一张，印这么密密麻麻的，没有十个铜子下不来……”

    天光蒙蒙亮的时候，街角就已经围拢了一大群人，八旗大爷们虽然纨绔但是基本的识字是没问题的，他们成了义务的讲解员。

    “南城大运米店以次充好，新米掺陈米，坑害百姓？而且是内部伙计爆料？哎呦喂，我舅舅家可老是吃他们家的米，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工部员外郎，肖某某，巧取豪夺京西柳树沟的水浇地？逼死一家三口？哎呦，工部员外郎姓肖的不就是那谁吗……”

    “你们看看这里，恭王府夜宴，一顿花掉了三千五百两纹银……我的老天啊，这是吃钱啊！啧啧啧……”

    人们越看越兴奋，因为这份贴在墙上的新闻纸，里面写的全是百姓身边事还有感兴趣的事。什么某某酒楼以次充好啊，某某药店为难穷人啊，甚至包括官员的**都有写。

    霸占民财的，扒灰的，不要脸娶十四岁小妾的，正房吃醋抓破脸的，八卦新闻上面全都有，而且那里面的人物全都是四九城里所熟知的。

    这下可炸锅了，你说信这些话吧，可里面的事情还真的挺离奇的。可是不信吧，随时就会有神神秘秘的八旗大爷，用古怪的语气侧面证实。

    国人爱看热闹，爱传谣的本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这些八卦新闻看的人们眼睛都亮了，这冲击力不亚于沉闷的冬日天上多出一道彩虹。

    “大伙快看啊，这里还写着呢‘民有知情权，事无不可对人言’哎呀说的有道理，瞅瞅啊，这张纸还有名字呢，民知报？原来这张纸就是洋人们常说的报纸啊？”

    “民知报……民知报？哎呀，我先揭下来再说，一会顺天府的看见了，肯定得撕了，这么好看的我可舍不得……”

    一语惊醒梦中人，在场的百姓纷纷下手，把墙上贴着的报纸生生的揭了下来，往咯吱窝下面一卷扭头就回家去了。

    这一幕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不停的上演，等到顺天府发现这份大逆不道的新闻纸之后，长街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供他们破坏的了。

    这些差役们已经欲哭无泪了，他们知道朝廷的申饬肯定马上就要下达。可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为了清剿这些到处乱贴的游击队，顺天府甚至向大内高手求援了。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北京城实在是太大了，这些打一枪就跑的苍蝇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而且光防住北京城又有什么用，京城周围的郊县、村镇你怎么防？全都派兵驻守？还是全都派出大内侍卫呢？偌大的大清到处都是防御的漏洞，民心这东西又没法用万里长城给圈起来。

    “缺德啊，搞这种事情的人可太缺德了，你们说是不是肖乐天弄的？”

    “老哥啊，这还用问吗？整个大清除了这个二鬼子谁还有如此大的手笔，拿钱当废纸一样的扔啊。”

    “你们俩也别哭丧着脸，你们过来看看，这新闻纸还真好看！哎呦喂，户部笔帖式居然是个老扒灰哦！”

    “哪呢？哪呢？我看看……”一群衙役也来兴趣了挤在一起脑袋顶着脑袋看的一个劲淫笑不止。

    还没有到中午呢，顺天府就已经被一群气愤的官员和商家给挤满了，这些遭到报纸攻击的人们，挤在顺天府大堂逼迫府尹马上清除这些违法张贴物，而且还要还他们一个公道。

    整个顺天府都气歪了嘴，心说你们干出丢人的事情来了，还不让人说了？想要公道啊，想要公道找朝廷去，找印新闻纸的肖乐天去。

    顺天府的冷嘲热讽让这些官员和商家暴跳如雷，好几个官位最大的立刻就开始串联，当天下午联名告状的帖子就飞进了紫禁城。

    皇上和太后早就知道这件新鲜事了，他们一方面愤怒于肖乐天的胆大妄为，而另一方面就是愤怒于这些官员的贪婪无耻了。

    “想要个交代？还想让朝廷给你们这些无耻之徒善后？做梦……来人啊，让顺天府先办那些不良商人去，一家家的去查，看看是不是属实！”

    慈安太后很少发火，但是这位老佛爷才是紫禁城里的真佛呢，在咸丰死后帝国的大脉络实际上就是她在执掌，满清八旗里面的庸将别人不敢杀她可敢下手，这是一位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的政治家。

    “商人好办，那些官员怎么办？”恭亲王有点坐蜡。

    “有什么不好办的？先让他们回家闭门思过去，一个个的甄别，有冤枉的我给他们出头，要是没冤枉他们，也别以为朝廷好糊弄！”

    看见真佛动气，安德海的小盘算开始打了“这些无良的商人、黑心的官就得好好的办他们。老佛爷您也别生气，现在最关键的是办肖乐天，还有他留在宫里的坐探……”说着他还把眼神投向了殿内角落中的二毛。

    就在这时候安德海只见眼前白光一闪，一大杯滚烫的热茶就泼在了他的脸上“大胆狗奴才，你还敢议政？朝廷要办什么事情，难道还要听你的意见？来人啊，出去杖责三十……”

    安德海就像一条癞皮狗一样跪倒在地上“老佛爷饶命啊，求老佛爷开恩！”说完还可怜兮兮的用眼睛看慈禧。

    这时候慈禧也没法子了，自己的奴才不长脸居然腆着脸的往枪口上撞，自己想劝也没法开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奴才被拖了出去。

    不一会的功夫殿外就传来安德海死狗一样的惨叫声，十几仗打完之后，慈安向周道英使了个眼色，这位同治帝身边伺候的大太监快步走出大殿，在他的授意下，后面那几杖也就是凑合走个过场罢了。

    三十杖要是着实的打下去，非要了安德海的狗命不可，多亏慈安最后还给慈禧留了点面子这才手下留情了。饶是这样拖进来的安德海依然被打个半死，屁股上全是渗出来的鲜血。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这就是太监议政的下场，带下去吧，让太医院派人敷药去！”

    经过安德海这一出闹剧，大家的心气也都平和了许多，慈安稳了稳心神，突然冲二毛一笑。

    “二毛啊，你过来，我有些话要问你……”现在的二毛身份地位可不一般了，他不仅是小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西学领路人，更是皇族和肖乐天之间谈判的一个传声筒。

    二毛的作用有点像美苏冷战时候的热线电话，当遇到一些矛盾冲突的时候，双方势力的代表就可以通过这部热线电话相互沟通，具体谈了些什么那可就是高度绝密了，绝对不会让普通民众知晓。

    声望这东西有时候感觉挺可笑的，这玩意其实就是百姓俗称的面子。政治人物更是需要面子，想要治理一个国家就必须要维护好国家的声望，总不能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笑话了去，都彻底失望吧。

    慈安的态度殿内的人们已经都看明白了，皇族这就是要低头了，具体怎么谈判先放一边去，反正必须让肖乐天停止这种卑鄙的攻击，朝廷的声望可不能再降低了。

    “二毛啊，你给你的那个干爹带个话，有什么事情等他来京城好好谈谈，没有什么是不能商量的，他想要什么？开学堂传播西学？还是扩大他的那个洋行生意呢？只要没有谋反的心思，朝廷什么不能包容呢？让他先停手吧，就算哀家向他低头了……”

    好家伙，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这要是传出去朝廷里还不得塌了天啊，堂堂一国太后居然向肖乐天一个没有官身的商人低头服软，脸面何存啊。

    二毛一听这个赶紧磕头如捣蒜“太后何出此言啊？干爹岂敢谋反，他这都是逼不得已啊！呜呜呜……”说话间二毛痛哭流涕。

    “主子啊，二毛永远是皇家的奴才，就算干爹与我有私恩，但是也压不过皇家的恩典去啊，主子不要试探奴才了，奴才愿意从中传话，只求太后看在奴才年纪小的份上，别嗔怪办错了差事……”

    二毛还真是历练出来了，眼泪说来就来“奴才已经不是个全活人了，天下之大除了宫里我们还能在哪里活着呢，说实话我们出了紫禁城，真比一条野狗都不如啊！”

    呜呜的痛哭让小皇帝心软了“二毛你站起来吧，朕还是信你的，现在也只是让你当一个传声筒罢了，你别想太多了……”

    一场表忠心的戏演完了，下面可就是谈判环节了，二毛没有二话竹筒倒豆子把肖乐天的条件摆了出来。

    首先朝廷必须向外界澄清肖乐天造反的传言，屎盆子肯定是孙三虎他们顶了，塘沽码头上的刑场都准备好了，到时候一刀下去引发暴乱的罪名他就算背走了。

    其次就是清流们引发的麻烦，这些读书人以前骂几句就骂了，但是从今往后朝廷必须保证不能再出现针对肖乐天的游行示威。

    还有就是经济赔偿，孙三虎毕竟代表的是紫禁城，怀里揣着的是货真价实的秘旨。那么他所造成的损失，朝廷就应该弥补。塘沽肖家大宅还有京城的门房，顺便几大仓库的货物这都是要赔钱的，总不能让肖乐天吃太多的亏不是。

    按说这三条条件朝廷捏捏鼻子还能认账，可是等到二毛说出肖乐天第四点要求之后，大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就严峻了起来。

    “第四点，也就是最后一条，鉴于塘沽港一年发生两次暴乱，华洋商人已经胆寒，尤其是洋人商人已经陷入了恐慌之中。为了安抚人心，请朝廷的军队退回到天津卫，塘沽港的治安权由商人卫队自行负责……“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一条可算是戳到朝廷的肺管子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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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兴兵围剿

    二毛现在的身份非常微妙，一方面他是同治小皇帝的童年玩伴，另一方面他也是两宫太后有意识储备的一个人才。

    你们显学不是不让皇帝学西学吗？你翁同龢不是盯皇帝很紧吗？那我可以让皇帝身边的人学习啊。而二毛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年龄小、聪慧、还是个太监，各方面都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在理想状态下，二毛的西学就是皇帝未来执政的一个助力，当皇帝遇到西学方面的问题后可以随时咨询他。

    当然了，等到皇帝年纪大了可以亲政了，这些儒生们也就再难左右皇帝了，到时候显学和西学，皇帝的就可以随心意去选择了。

    想法很完美，但是人世间完美的东西往往就会有瑕疵，就比如说二毛。这个孩子现在已经被肖乐天彻底洗脑，成为了西学最忠实的弟子，而且还认了富慧当干娘，肖乐天变相就成了他的干爹。

    更让人担忧的是，随着老祖宗的秘密调查，他们发现二毛在入宫之前就已经受过肖乐天的恩惠，就连二毛进宫的这个名额都是肖乐天花钱给疏通的。

    最让人担忧的就是忠诚，别看二毛嘴上说忠于皇室，但是心底里面忠于谁，谁能说得清呢？可是就算是心有怀疑，朝廷还不能掐断二毛这条线，如果二毛出了意外，那就证明朝廷是铁了心要跟肖乐天决裂了。

    可是朝廷做好了应对肖乐天报复的准备了吗？先别说什么肖乐天当海盗去，就看看这漫天的传单，还有最新出炉的民知报，肖乐天的手段就已经让人瞠目结舌了。

    “二毛啊，这四条是肖乐天告诉你的？你们之间是怎么联系的？”慈禧幽幽的说道，话音里的寒意都能冻成冰块了。

    无论二毛如何胆子大，如何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面对皇权他还是会害怕的。一听语气不善赶紧磕头，浑身抖如筛糠一样结巴的回答道。

    “奴……奴才，都是在干娘家写的书信，是用干娘家的快马跟干爹通信的……这就是最新的两封，奴才刚刚才接到……”

    肖乐天和二毛之间的明面通信，两宫太后其实都能看见，这本来就是一场作秀。在一封封的信件里，肖乐天无时无刻不在劝导二毛要忠君爱国，让他多学西学报效朝廷。

    当然了，信件中他还展望了工业特区的未来，把海洋贸易和工业化的好处吹的跟花一样，有时候连太后看了都有点动心。

    今天当最新的两封信件摆在案头之后，大家才发现其中一封信居然就是给太后、皇上们看的。信里面肖乐天的口吻异常的严厉，那种愤怒甚至力透纸背，钢笔都把纸张给戳破了。

    “无耻，极度的无耻，有什么矛盾冲我肖乐天一个人来啊，动我的女人算怎么回事？我内宅的媳妇招谁惹谁了？”肖乐天已经气的语无伦次了，他用笔墨在信中咆哮。

    “我肖乐天的底线就在这里，一步都不会让，你们敢让我绝后，我就绝了这个朝廷的声望，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同归于尽又有何妨……”

    信还没有看完，慈禧就已经发飙了，她啪的一声把信纸拍在桌上厉声怒骂“大逆不道，这是天生的叛逆！这跟那些无耻的西夷有什么不同？都是一丘之貉……”

    “我以前还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现在看来他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二鬼子，满脑子里居然一丁点忠君爱国的天理良心都没有，就算他没受过大清的好，难道他的祖宗也没吃过大清的粮吗？”

    慈禧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二毛，恨不得上去一脚踹死他，可是想想他还有用处也就作罢了。

    “底线？他肖乐天手里有什么？还敢谈什么底线？无非就是流寇手段加上无耻的泼脏水罢了，你以为朝廷会在乎吗？我是真不想多事，想着让这些臣子们都安生一些，你肖乐天也够发财了，没有大清的护佑你还想开洋行赚银子？你那每一分银子不都是从大清身上赚来的吗？”

    “不知道感恩的狗奴才、二鬼子，现在居然还妄想割大清的塘沽城？做梦，这就是做梦……”

    不光是慈禧愤怒了，慈安太后、恭亲王甚至小皇上都愤怒了，同治帝气呼呼的说道“你去给他肖乐天回信，前三条朝廷可以包容了他，但是第四条那就是休想，大不了朝廷不要这个体面了，也要派兵剿灭了他，让他不要心存妄想了……”

    谈判到这里就没法继续了，肖乐天开出的条件是朝廷根本没法接受的，养心殿里的诸位终于下决心准备清剿了。

    当二毛被轰出大殿，灰溜溜去传口信之时，殿内已经开始准备推演调兵的计划了。

    “天津八旗都统梅勒哪里，共有马队三千步军两万，其中半数装备了洋枪，想剿灭一个小小的洋行还是不成问题的……”慈禧说道。

    “现在关键是看洋人的态度了，你们总理衙门这段时间要和东交民巷各国大使提前交涉好了，就说朝廷自然会保护洋商的利益，让他们压制本国商人不要和肖乐天一起作乱……”慈安想的更谨慎一些。

    “只要咱们的行动隐秘、迅速，让各方势力都来不及反应就把肖乐天拿下，就绝对不会有什么纰漏的，就算是洋人也得捏着鼻子认账。”

    小皇帝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大海上“海船怎么办？如果肖乐天乘船袭扰海岸线怎么办？”

    这时候恭亲王也笑了“皇上不必多虑，以现在的天气海河已经封冻，如果我猜的不差的话，渤海也要有凌汛了。想出海可没那么简单，就算侥幸让他逃了，攻击京畿之地也是不可能的，至于其他地方只要提前做好防备，影响应该不会很大。”

    慈禧咬着牙说道“就算有影响也不怕，那个肖乐天顶天也就几百护卫，再闹也无非是抢掠点银子人口罢了，十多年长毛之乱咱们都挺过来了，现在还怕一个小小的二鬼子？剿灭了他……”

    至此，满清朝廷达成了共识，还没等二毛的密信写完呢，给天津八旗都统梅勒的秘旨已经快马上路了。

    当天晚上春十三娘就已经得到了最新的情报，当她知道将有两万三千名八旗部队准备围攻塘沽后，不敢怠慢信鸽连夜升空直奔塘沽而去。不仅如此京城内刑堂所有中高层都被汇集在酒庄之内，密会一直持续到天明。

    没有电报，也没有无线电，这个时代的战争考验的就是统帅的个人能力，想要事事都请示肖乐天是不行的，方面大员就必须要有临机应变的能力。

    本来在肖乐天的推演下，许肖乐天这一方漫天要价，自然也允许朝廷坐地还钱，谈判跟买卖双方杀价没啥区别。可是他低估了这一连串事件对朝廷的刺激了，一个小小的塘沽居然连着两次发生暴乱，这已经让朝廷丢光了面子。

    事实上，就算是再成熟的政治家，也都有应对失当的一刻，只要是人就有情绪崩溃的可能，肖乐天实在是太高估满清高层的城府了。

    庞大的国家机器一旦调动起来，那就是雷霆万钧的碾压之势，先不说直隶附近还能提供多少援兵。就梅勒手里这两万多军队，只要排开阵势都不可能是肖乐天能够对付的，最危险的时刻已经来临。

    “弟兄们，现在就是十万火急的时刻，我有一个计划，就看你们敢不敢干了！”在一夜乱哄哄的议论之中，春十三娘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她要把这场宣传战升级，她要把民知报和传单大战扩散出直隶，向南方长江流域覆盖。

    “干了！既然朝廷不要脸，那咱们就玩一把大的，让他们在全国百姓面前脸面尽扫，就是先生说过的那句话，民心这东西朝廷少一分，别人就会多一分，五十万湘军可就正等着这个机会呢……”

    “妈的，干了……”所有人一致通过了这项计划。

    清早的时候，薄薄的丝绢被塞到细小的竹筒中，信鸽带着竹筒飞向南方重镇上海，飞向正在南方执行任务的灰胡子刘琅将军。

    于此同时，隐蔽在京城周边的所有秘密印刷据点开始刻蜡纸准备印刷，早上七点的时候最新的民知报和传单已经开始了印刷，仅仅一天的时间一万张民知报和数不清的传单已经准备好了，新一轮的反击马上就要开始。

    这是异常平静的一天，顺天府的衙役和九门提督的士兵们全天没有发现一张传单和民知报，那些神出鬼没的游击队居然全消失了。这可真是一个难得的轻松日子，当值的士兵差役们无不约好了晚上去喝一杯，庆祝来之不易的清闲。

    可是当太色刚刚擦黑，他们面前的铜锅涮肉水刚翻花之时，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了，那些神出鬼没的游击队根本就不是停火，他们是在准备弹药。最新一期民知报已经新鲜出炉，而且一下子就烫到了所有百姓的嘴。

    “天爷啊！朝廷要派兵入塘沽，天津八旗都统梅勒带领两万三千白旗铁骑，准备包围塘沽城，要血洗塘沽城，要诛杀肖乐天和所有从贼者？”

    “朝廷已经把肖乐天定位成叛逆，要兴兵剿灭了。哎呀哪里不是华洋混居的地方吗？洋人会统一大兵清剿吗？”

    整个京城都沸腾了，紧接着京城周围所有人县城、乡镇也都炸锅了，这个劲爆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向整个直隶覆盖，而且如脱缰野马一样飞向了大清国的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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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动摇国本

    “几位爷们啊，您说这好好的怎么就开兵见仗了呢？恩科就要开了，再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这要是动了刀兵，可是不吉利啊！”

    “说的也是啊，你看看人家民知报上说的也怪可怜的了，一个做海商的洋行，一年几千万银两的流水，养几百口子保镖卫队也不为过啊？朝廷怎么就容不下呢？”

    “嗨……我算是看不明白了，朝廷之前派人去暗杀肖乐天，还给人家小妾投毒……不不不，是我说错了，是给人家媳妇投毒结果误让小妾中毒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朝廷这事情办的真不地道。”

    “就是啊，再大的罪过也不能绝后啊！您们说说那孙三虎勾结绿营兵准备洗劫整个塘沽商人，这是真的吗？”

    酒馆里紫铜火锅都快烧干了，老少爷们一个个脑袋凑在一起全是议论朝廷这次出兵的事宜。这里就看出舆论战的好处了，报纸这东西白纸黑字量还大，而且里面的文字全是情感流露的白话文，跟百姓天生就很亲近。这可比看哪些干巴巴、文绉绉的文言告示栏强多了。

    可以说，报纸这种新生事物从一开始出现就已经贴近民众的情绪了，在舆论战中天然的战局了优势。

    八旗闲汉们的交头接耳惹恼了旁边的读书人，他们丢下筷子勃然大怒“糊涂，就你们也算是大清的子民？朝廷白养活你们了！肖乐天的歪理邪说你们也信？”

    “甭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这就是忠孝，这就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说到这里喝的满脸通红的读书人冲过去就从闲汉们手里抢过民知报，稀里哗啦的撕了一个粉碎。一边撕一边还骂“我让你们看……我让你们再看，撕碎……全都撕碎了……”

    “哎哟你丫的找死啊，敢从爷爷我手里抢东西，你胆子够大的啊，爷我赏你两个脆的……”八旗子弟可不怕惹事，尤其是不怕这些喝多了的读书人，抬手左右开弓就赏了两个耳光。

    “臭小子，给你长点记性，少他妈跟爷我讲道理，爷我是旗人，我们旗人的话才是道理呢……”

    “有辱斯文，你有辱斯文！”其他的几名举子不干了，冲上去揪着动手的旗人混战了起来，不一会的功夫羊肉馆里就被砸了一个稀烂。

    同样的场景在大清国的不同地方上演，这是两种思维的冲突，一方面是读书人在维护几千年来传统的舆论阵地，而另一方面则是民众开始拥有了自我判断的意识。

    这是两种天然对抗的情绪，读书人是绝对不会允许民众拥有独立思考的，在他们的眼里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也就是说，老百姓你就乖乖的按照我们说的去干活就行了，少动脑子，我说往左走你就老实的往左走，至于说往左走的道理你就少费心了，我们替你考虑就行了。

    但是民众也不傻，总有一批先觉者会尝试自己分析问题，而这些人就是肖乐天所要争取的先行者。

    当然了，在眼下的大清里，觉醒者的力量还是非常弱的，跟传统的力量相比连千分之一都达不到，但是肖乐天绝不急躁，因为他知道自己拥有这些腐儒们根本想象不到的力量，那就是工业的力量。

    等到最先进的印刷机运到大清，肖乐天的宣传能力就会成倍的暴涨，别说覆盖一个小小的直隶了，他甚至能覆盖整个中原甚至整个大清。

    京师的局势可以说一日三变，肖乐天的宣传攻击在不停的扩大，到最后甚至把王勉这个禽兽杀死亲爹，逼死姨娘的劲爆新闻都给抖落出来了。

    王师正的家本来就是春十三娘重点关注的地方，被收买的下人就有十五名之多，从内宅到外宅全是十三娘的耳目。王勉闷死亲爹，企图侮辱姨娘的事情，他们全都看清楚了。这种重磅新闻不这时候用还想什么时候用。

    当第二天清早第三期民知报把这个震惊的消息抛在京城百姓面前之后，清流再也无法忍受了，又一场规模宏大的游行示威开始了。

    身披重孝的王勉居然抬着棺材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痛哭流涕的驳斥民知报的诋毁和侮辱，情绪激昂的他甚至带着队伍企图冲击大清门。

    清朝时候的大清门大概就在后世主席纪念堂的位置，从这里冲进去可就是封闭的**广场了。守卫这里的士兵之前已经被狠狠的申饬了一次，现在一看这群读书人又来了，而且还抬出了棺材，他们岂敢怠慢赶紧死死的拦住了队伍。

    王勉在队伍前面披头散发声嘶力竭的怒吼“皇上啊，臣冤枉啊……皇上给臣一个公道，求皇上给臣做主啊……”

    王勉可是真害怕了，虽然自己可以矢口否认民知报的所有报道，但是他很清楚大清的百姓对这些花边新闻有多热衷，甭管真假自己这身骚气算是洗不清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求朝廷给正名，也许靠着皇家的威望还能都少恢复一些家族的声誉。心存恐惧的可不仅仅是王勉一家人，在京城的所有举子全都被肖乐天这种不要脸加不要命的打法给吓傻了。

    你们读书人不是人多吗？肖乐天的报纸传单更多。你们不是门生故吏满大清吗？人家肖乐天的报纸不仅能覆盖到大清去，甚至能覆盖到洋人的地界。

    别的不说了，这段时间东交民巷那里报纸和揭帖可是没少张贴，顺天府的诸位大爷们谁敢上门去收缴？人家洋人照单全收了。

    无赖啊，肖乐天简直就是无赖，天下的文人要是都这么玩还有什么秩序可言，随便找个人就泼脏水，反正百姓就爱听这种花边桃色新闻，三人成虎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任谁也没想到肖乐天的反扑如此无耻，如此的绝情，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这一拳算是真正打在读书人的命脉上了。

    这时候的紫禁城里也傻眼了，他们没想到肖乐天根本就不在乎战争威胁，反击的手段居然越来越激烈，不仅曝光了朝廷调兵的所有计划，甚至还用上了污人名节这种恶心招数。

    晚清政坛其实就是一个臭水塘，大哥不要说二哥，任何一个人身上都甭想干净了，皇族内部如果仔细扒拉扒拉照样腥臭的东西一大堆。第一期不就把恭亲王给曝光了吗，一顿饭好几千银子花出去了，就擎等着百姓骂吧。

    奕?现在面如死灰如丧考批，他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歇斯底里的说道“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他肖乐天既然能揭汉臣清流的老底，也就能揭咱们满人的老底，如果他孤注一掷把这些年来朝廷和洋人签署的协议都给公之于众了？”

    “啊！”殿内一片惊呼，这种事情可不能发生，一旦发生了那可就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件啊。

    第一次鸦片战争中国赔给英国两千一百万两白银，第二次鸦片战争又赔给英法六百万两白银。甚至中俄瑷珲条约黑龙江以北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都割让给了俄国。

    这些事情并不是秘密，在官场和读书人之间还是有所流传的，但是天底下九成九的百姓们可不知道啊。他们搞不清英国和法国有什么区别，也弄不明白各种条约都有什么讲究。

    甚至连关外之地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大清的土地都没有一个清楚的概念。晚清维持政权的一个很大的助力就是欺负百姓民智未开，只要这个国家表面上还是由朝廷控制，他们就认为这个国家的正朔依然在满清身上。

    现在肖乐天这个邪魔居然用如此绝户的毒计，居然用这种普通百姓都能听懂的白话文，向天下万民灌输这种危险思想，这让朝廷以后还怎么统治人心。

    恭亲王毕竟是总理大臣，他是八旗中对洋人了解很深的一位王爷，从民知报第一期张贴在北京城之后他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但是一开始他只以为这是肖乐天为了谋取自保的迫不得已的手段，可是等到第三期揭露了王勉的老底后，他一下子就醒悟了。

    “太后、陛下！肖乐天弄的这一招可不是威胁这些汉臣啊，他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朝廷啊，他要再这么搞下去，天下百姓都要跟咱们离心离德了！”

    响鼓不用重锤，慈安和慈禧彻底醒悟过来了两人几乎是同时喊了起来“快把二毛从内务府里放出来……让他给肖乐天送信，朝廷要跟他谈判，这场仗绝对不能打……”

    自从朝廷下定决心要平叛肖乐天之后，二毛就已经被关在内务府的地牢之内了，要不是小皇上求情，估计当天晚上就得砍脑袋。现在所有人都庆幸没有下毒手，不然可就真没法跟肖乐天谈判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殿外传来一溜紧急的脚步声，大太监周道英从外猛跑了进来，刚进殿内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陛下啊！太后王爷啊，大事不好了，曾国藩进京了……”说完从怀里捧出刚刚送达的八百里加急公文。

    “慌什么慌？大帅不是早就说今年上京了吗？瞅瞅你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丢人……”同治皇帝气的张嘴就骂。

    周道英额头咣咣撞地，眼泪唰的就流下来了“不是啊皇上，曾国藩足足带来了两万骑兵北上啊，他从山东直接带来了两万铁骑直奔京城而来了，他带兵进京了……曾国藩带兵进京了！”

    啪的一声脆响，慈安手中茶碗摔了一个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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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曾国藩兴兵北上

    旌旗招展、鼓号连天，马蹄铁践踏在官道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音，连成一片就像夏日里的暴雨一样从远方无边无沿的压了过来。

    人若上万无边无沿，更何况两万骑兵组成的人潮滚滚向前。这是曾国藩手中吞金的怪兽，这是湘军最核心的力量。别说现在的世界已经是火枪统治了一切，在西方列强的军队建制中，骑兵依然是王者，在汽车和坦克没有发明出来的时代，骑兵依然控制着战争的节奏。

    “臣曾国藩愧对朝廷信赖，剿灭捻军之战挫折颇多，此次进京当亲自向皇上太后谢罪……臣又闻塘沽之地有乱臣贼子勾结洋夷作乱，乃至大清绿营几乎全军覆没，臣闻讯五内俱焚，今当提两万精锐北上，入京城述职之后当直扑塘沽，诛灭贼匪……”

    就在今年的四月在山东菏泽，僧王僧格林沁全军覆没于此，此一战让捻军声势震动天下，甚至连洋人都惊呼，僧格林沁虽然排斥西方但是作为战场上的统帅他还是合格的，是称职的，如此悍勇的将军陨落于此，可见清朝并没有有效的稳定国内政局。

    正是僧王之死让朝廷颜面尽失，在数道强硬的圣旨催逼下，曾国藩的湘军主力，还有现在刚刚崭露头角的李鸿章的淮军主力，全都尽数北上，从河南一直到山东各个方面挤压捻军的活动范围，战火一路向北烧去。

    但是让人惊讶的是，灭天国风头大盛的百战湘军，在遇到捻军这股流寇之时却打的束手束脚，甚至让李鸿章手中依然弱小的淮军给抢了风头，这里面的深意可就值得琢磨了。

    这里面的道理肖乐天早就分析过了，曾国藩无法就是想养寇自重罢了，五十万湘军的出路还没有想好，如果现在没有了匪患那么这些军队的地位也就尴尬了。

    另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曾国藩也希望李鸿章这个徒弟的淮军能够起来，多立点战功至少能在朝廷哪里分分谤，免得皇族眼睛老是盯着他一个。

    就是基于这样的考虑，让整个平捻战役打成了一滩烂泥，朝廷和湘军最后形成了麻杆打狼两头怕的局面。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1865年同治四年将要在这种沉闷无比的气氛中度过之时，肖乐天的这个大清国的搅屎棍，突然出招了而且一上来就是大杀招，一套组合拳打出来，看的曾家兄弟目眩神迷。

    “好一个二鬼子！不愧西学宗师的称呼，这小子还真没有吹牛……拿酒来！”当曾国藩手里捧着第一份民知报和各种版本的传单、揭帖之后，他算是彻底的醉了。

    曾国藩和他最出色的的九弟曾国荃，是晚清排的上号的顶尖政治人物，他们要是看不明白肖乐天的套路，那可真是白活了。

    “著书养望、挟洋自保、渗透琉球……这些都不算完，现在居然还敢私练新军、偷印洋人的报纸！他想干什么？想从朝廷手里抢威望吗？这个男人野心大的没边了……”

    曾家兄弟根本就不在乎肖乐天手中那点可怜的军队，几百人的陆军就算全是西式训练、洋人装备也不过就是几百人，顶天算肖乐天自保的卫队，那是翻不出什么浪花的。

    但是肖乐天搞的这个报纸可是大杀器，现在大清的民心本来就不稳定，哪里架得住他这么拆台啊。看看这上面的抹黑、爆料吧，一条条全都是百姓最关心乃至最痛恨的事情，这算是把臭水塘里的沉底淤泥全给翻腾出来了。

    “好好好，这时运来了真是城墙都挡不住啊，有了肖乐天这么一搅合，就有咱们回旋的余地了……老九啊，去点两万兵，今年咱们要在北京城过年了……”

    大帅虎躯一震，整个大清的天下都要震动，仅仅三天时间，湘军各营精锐骑兵全部汇集到大帅旗下。当两万骑兵启程北上那一刻，满清官场就如同落下一枚重磅炸弹一样，所有人都被炸傻了，炸懵了。

    “曾剃头要造反？曾剃头造反了！他要带兵逼宫！整个直隶谁能挡住他的两万兵！绿营还是八旗？难道指望京师里的虎枪营、善扑营？”

    “苍天啊，大清这是怎么了？日子刚刚好过一点，怎么就不让人消停呢？去太庙，去太庙哭祖宗去……”

    “叛贼啊，这是叛贼！他曾国藩也是儒家养大的读书人，怎么能不知道廉耻？怎么就敢造反呢？忠孝都不要了你还算个人吗？”

    整个中原腹地凡是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九成都在哭骂，但是那又有什么用，曾国藩的军队谁敢阻拦，地方官府就差挂印而逃了。

    从菏泽北上，经过聊城、德州再奔沧州，等到了沧州可就有两个选择了，偏西一些就能直奔京城，偏东一些就能直奔塘沽，也只有到那个时候才能看明白曾国藩的用意，是造反？还是真的来镇压叛乱？就看他如何选择了。

    骑兵行进永远是快速的，当京城得到曾国藩北上的消息之后，这队两万骑兵已经过了德州的地界，一路之上没有任何官员胆敢阻拦。如果按照正常的速度，再有十多天的时间，曾国藩的军队就能看见北京城了。

    “赶紧传旨，让曾国藩的军队退回去，没有旨意不得进京，他这是要造反吗……通知蒙八旗，立刻调集三万蒙古骑兵入京，驻扎在昌平以备不测……总理衙门照会西方各国使节，让他们立刻表态，让他们给曾国藩施压……我就不信了，这大清的天还能变了不成！”

    “二毛的伤势怎么样了？用软榻抬过来，我要见他！”

    国难当头慈安和慈禧放弃了平日里的龌龊矛盾，姐俩首先达成了一致，各项命令从紫禁城内发出，满清国家机器开始疯狂的运转。

    二毛从内务府牢房里被抬出来之时，屁股就已经是烂的了，在太医院不计成本的医治下，总算是没有落下残疾。当他看见两位太后之后，二毛不顾疼痛跪在软榻上“太后啊！皇上啊！奴才真是冤啊，奴才打死也没有想过背叛皇上啊……”

    “二毛你不用说了，你的心意哀家已经知晓，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你的那个干爹到底想要什么？殿内没有外人，你可以放心大胆的说……”

    二毛滚下软榻，一头磕在金砖上“主子啊主子！奴才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吧，肖乐天乃至于洋人只是疥癣之患，心腹之患可另有其人啊！”

    “肖乐天确实是胆大妄为，而且行动间也有不敬朝廷的举动，但是他那是自幼在洋人堆里长大，没学过大清规矩所造成的，他可不是要造反啊！”

    “肖乐天想要的东西，奴才也能猜个**不离十，钱和女人就不用说了，吃洋人牛肉长大的都有这个毛病，肖乐天他是真喜欢钱和女人啊！当这两点能满足之后，他的理想就是推广西学了，他是铁了心的想当这个西学大宗师……”

    “至于说洋行养了那么多卫队，奴才说句不恭敬的话，那还真是被逼出来的，自从干爹回国的一年多来，光暗杀就经历了多少次？亲身面对军队又有多少次？他是真害怕了，他也得活着啊！”

    慈安深吸了几口气，平静的说道“二毛啊，你撑着点，跟周道英一起去趟塘沽，告诉肖乐天，他前三点条件朝廷都答应了，至于他说的第三点朝廷只能答应一半……塘沽的绿营驻军不能撤走，必须维持现状……”

    “不过塘沽城内的治安权，我可以分给洋行护卫一半。让同知衙门和商人们一起商量一个条陈，以后塘沽商圈和工业特区的治安，就由他们共同负责了……”

    朝廷到现在已经是妥协到底线了，绿营兵和同知衙门代表的是朝廷的体面，这是绝对不能撤销的，而所谓的共同管理这其实就是把最大的权力转让给了商人们。要知道肖乐天的铁血已经让整个塘沽官场、商场甚至**都胆寒了，谁还敢跟他抢这个权力吗？

    二毛知道这个条件肖乐天一定能答应，他重重的磕头应承道“奴才就算是粉身碎骨了，也要把这件差事办好了！”

    当大殿内只剩下两名太后和小皇帝三人后，同治帝不甘心的说道“这就不打了吗？朝廷不就是认输了吗？”

    “皇儿啊，这可不是认输，这只是妥协，用妥协给朝廷换时间罢了……你可知曾国藩为什么敢进京？还不是因为肖乐天的这些手段搅乱了人心？自古野心家无不是趁势而起，这个势是什么？势就是人心的变化……”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老百姓不能懂太多的道理，要是每一个百姓都能议政论政了，那天下不就大乱了吗？”

    “远的就不说了，五年前英法蛮夷入北京之后，国破山河碎万不得已朝廷和列强签订了条约，最终换来洋人退兵而且承诺支持朝廷共同剿灭长毛，儿啊你要晓得，是国朝用无数真金白银的利益才换来的这场胜利……”

    “如果那时候有一份这样的报纸在民间喋喋不休，如果让贩夫走卒都知晓了朝廷的合约，民情汹涌下这合约可就签不成了，到时候咱们国朝还能有几年的寿命呢？”

    至此同治帝算是彻底明白了政治是怎么一回事，这跟做黑心买卖没什么区别啊，成功的商人就是用别人的利益做成自己的事情。以亿万汉人百姓的膏血换更强力的势力的支持，最后保自家江山永固。

    小皇帝抬头仰望东面的天空，他的心神已经飘到了遥远的塘沽，他在内心不停的疑问“肖乐天啊，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黑心商人呢？借势而起，拿着别人的利益做自己的买卖？不不不，你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因为你的书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虽然朕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你跟别人一定不一样……”

    皇帝毕竟只有十岁，他拥有儿童特有的敏锐感悟力，他能听懂肖乐天的内心，那一颗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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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火烧连营

    古代战争由于通信技术的落后往往会出现很多的意外，地理上的距离越远意外产生的概率也就会越高，虽然信鸽技术已经伴随了人类上千年但是这种技术并不是完美的，鸽子偶尔出个意外也是很正常的。

    就比如说朝廷派周道英、二毛紧急和肖乐天谈判的情报，居然没有传到肖乐天的手中，天知道那只鸽子是抽风了、迷路了还是被那个猎户给射下来了，反正肖乐天知道了曾国藩北上的消息后，他就决定破釜沉舟大干一场。

    天津城外，八旗大营，所有士兵已经做好了出征的准备，明天一早精选的一万虎贲就要向东杀去，包围塘沽港血洗乐天洋行。

    自古打仗就是烧钱，这一点在晚清时期表现的尤为明显，当兵吃粮天经地义，平日里养兵的时候你只要一天三顿粗茶淡饭也就能糊弄过去了，但是在战时可没那么简单，想让兵大爷们卖命不用银子激励可不行。

    鸡鸭鱼肉、豆腐鸡蛋、整车的白米白面，还有各种各样名目繁多的赏赐的银子，都要提前准备齐全了。士兵冲锋要记赏、挂彩了也要记赏、传令兵几十里上百里路的来回跑更要记赏。

    记赏还不算完，有时候战斗打到激烈之时，记赏都不行，你得亲自把银子抬到当兵的面前，亲手分到兵大爷的手里，那时候才能激励士气呢。要是没有银子就想让别人卖命，轻则一哄而散，重则临阵倒戈趁乱宰几个军官也是有可能的。

    天津八旗都统梅勒这段时间净忙活银子的事情了，天津卫的官库已经快让他给搬空了，这么好的发财机会要是不抓住了，他可就白当这个官了。

    “姥姥的，想让弟兄们卖命，没银子可不行，谁也甭提贼匪多少这个事儿，反正塘沽绿营算是彻底被打趴下了，这可是不弱于洋人的悍匪啊，不多带点兵能行？不多准备点银子能成？”梅勒现在喝的眼神都迷离了，跟他围坐在一起的正是手下几名得力的心腹。

    “大人说的是，天底下就没有动兵不给钱的道理，这些年光看曾剃头他们发财了，咱们正经满人却靠边站了，这次说什么也得找补回来……”

    “没错……让那些文官跟兵部扯皮去，那些帐花子们动动笔就赚钱，咱们这可是提着头的买卖啊……干了，满上……”

    一桌人舌头都短了，喜气洋洋的满眼都是银子的光芒，在他们的心目中，就算肖乐天战斗力再高，洋枪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二百人罢了，一万多八旗健儿摆开军阵如泰山压顶一样的硬推过去，就没有一丁点输的道理。

    梅勒喝的满头大汗，他敞开怀散散热气嘴里嚷嚷道“那个谁谁谁……派人去营地里面看看去，虽说今天爷给兄弟们改善改善伙食，但是明天还要出征呢，谁都不许喝多了……”

    说到这里梅勒眼睛溜到旁边桌上的木托盘，那里面满满的全是鹰洋，都是从官库里提出来的洋钱。梅勒伸手抓了一枚轻轻一吹，耳边顿时响起银币特有的嗡嗡声。

    “好玩意啊，人家洋人的玩意就是好，钱币都铸出花来了，再看看咱们大清的银锭子又沉又笨重的，怎么不学学人家洋人？”

    “嗨……您老还不明白那些汉人龌龊官的心思？要是都改成这种洋钱了，他们上那里去赚火耗？这还多亏了雍正爷呢，要不是他老人家搞火耗归公，这帮文官更得发死了……”

    “就是就是，我听我家太爷说过，当年九龙夺嫡的时候，八阿哥暗中搞小朝廷，不老少的官全都向八爷效忠了，那时候八爷党一年光火耗敛财就不下百万两……”

    聊着聊着梅勒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哎？我说哥几个啊……这次从天津官库里调银子为什么有这么多洋人的银币啊？我估摸着至少五成了，难道现在满天津都用洋钱交税了？”

    几名弟兄一琢磨还真是，借调军饷的时候确实看见官库里面一半多都是这种洋钱，官仓里都有这么多了，可想而知民间又得有多少了。

    “大人您管这个干嘛？这是文官们操心的事情，咱们喝酒，接着喝酒……”

    夜色越来越深了，军营里逐渐恢复了平静，除了梅勒他们这些高层军官其余的官兵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就在时针指向凌晨一点之时，大营外的枯草突然动了一下，一个身披稻草伪装衣的人影偷偷的靠近了军营。

    人影越来越多，如同黑夜中的鬼魅一样从四面八方接近了大营，木质栅栏根本就挡不住他们的脚步，轻飘飘的如同鹞子一样翻入军营。

    看守营门的士兵缩着手无聊的望着黑夜，突然从他身后一只黑手死死的捂住他的嘴，锋利的匕首从肋下刺入并狠狠的搅动，倒霉的士兵腿一抽搐立刻魂归地府。

    营门口守卫的四名士兵几乎同时被捂嘴刺死，东南西北四处营门连一声警报都没有就已经沦陷，一支支十人小队踮着脚尖快速进入营地，安静的如同一队队的狸猫。

    这是肖乐天的新军，这是完全按照特种兵的要求训练出来的铁军，渗透和潜伏是他们必须要掌握的技能，夜战更是不在话下。

    帐篷、木屋、马棚、仓库……大营内一切重要的目标早就已经标注在地图上了，所有班长手中都有一份详细的地形图，甚至在行动之前肖乐天还让工匠制作了一个大大的沙盘，对地形进行了三维重建。

    这次夜袭肖乐天的计划非常明确，就是要烧掉敌人所有的物资并进行一场斩首行动，梅勒和他手下的铁杆谁都甭想跑，不能活捉就立刻杀死。

    王怀远的刑堂早就搞清楚夜间巡逻的路线和频率了，新军进入营地不到半个小时，八旗十支巡夜的小队全部被歼灭，那个时代由于营养的问题，士兵多少都有点夜盲，往往身披黑色伪装衣的新军就爬在他的身边，他们都没法发现。

    “什么东西？啊……有鬼啊！”一名起夜的士兵终于发现夜风中晃动的鬼影了，可是等待他的是一支冰冷的弩箭，射穿了他的喉咙。

    “动手，立刻行动……”夜空中炸开了一朵橘红色的焰火，紧接着大营内无数火头冲天而起，仓库、马棚、军械库、士兵居住的帐篷木屋，数十个起火点迅速的扩散，不一会的功夫整个夜空都被照亮了。

    “一连二排五班，向东北方向穿插，活捉梅勒……二连一排一班，正南方的火药库必须炸掉……其余各班分散战斗，以驱赶为主，不要恋战……”

    一道道军令声响了起来，火光中肖乐天再一次举起了屠刀，两万多八旗兵可算是倒霉了。

    “敌袭啊……有敌袭，冲出去跟他们干啊……哎呀我操，我裤子呢？谁他妈的把我裤子穿走了……”

    “我的刀呢？老子明明挂在墙上的，谁给摘走了？”

    “皇天祖宗保佑啊，哪里来的敌人？到底是哪里来的敌人……”

    木屋里的大通铺上士兵们乱成一团，正在他们纠结着寻找自己的裤子腰刀之时，木门被咣当一声踹开了，三把斯宾塞伸了进来，啪啪啪一阵集火射击。

    “我的妈妈啊，真是阴兵……真的是鬼兵……”话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子弹打成了筛子，士兵捂着身上的枪眼想把鲜血堵住，可是他的力气在一点点的消失。痛苦没有持续多久，最后一颗子弹射入他的眉心，结束了他的生命。

    同样的杀戮在营地内不断的上演，莫洛托夫鸡尾酒的脆响不绝于耳，这些自制的燃烧瓶太好用了，很多士兵连门都没有出就被烈焰封在了屋子里。

    这时候在大营外面不远的土丘上，肖乐天正目不转睛的望着一片火海“速度速度速度……妈的你们再快一点，两百打两万靠的就是出其不意，靠的就是速度……”

    “向大营核心推进啊，快速推进，老子要活捉梅勒，别管那些小杂鱼了……”

    肖乐天跳着脚的骂，他的情绪极度亢奋，这是一场豪赌，两百破两万的计划刚一出现就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那些曾经参加过太平天国运动的老兵们，饶是身经百战也没想到肖乐天会如此的疯狂。

    在梅勒还没有动手之前率先动手，借着夜色的保护进行火攻，利用新军超强的突防能力直插敌人腹心，把那些军官们一网打尽，如此疯狂大胆的计划除了肖乐天之外还真没人敢用。

    “我对我的新军有信心，我更对八旗大爷们的腐朽没落有信心，别看我们人数少但是我们的优势也是明显的，时代的差距足可以弥补人数上的不足。你们要是害怕了，我肖乐天自己带兵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开始干吧，仅用了三天时间刑堂的情报人员就已经刺探出了一切，梅勒他们什么时候饷银到位，什么时候开宴席，什么时候出征……所有的细节全部打探清楚。

    这时候就能看出精兵政策的好处了，根本就不用任何战斗准备，甚至连一场战前动员都没有，只要一声令下二百新军随时都可以进行战斗。

    高效率对上低效率，高素质对上低素质，高科技对上低科技，在加上有备打无备，如此大的代差距，还真不是人数多寡就能弥补的，

    “快看！龙爷快看……内营也起火了，梅勒的驻地也起火了，我就说我们能赢，我们一定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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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活捉梅勒

    “保护都统大人，大家伙别乱，敌人没有多少，结阵应对……”

    “弓弩手、火枪手……跟他们对射啊，别他妈的跑了，你丢不丢人，一百多口子让十多人人撵着打？”

    “冲上去，逆袭……孩儿们，祖宗在天上看着呢，别再给咱们满人丢脸了……”

    无数军官在乱哄哄的人群中怒骂，他们拼命的拉扯身边每一名士兵，火光中一个个小小的军阵开始集结，有的几十个人有的几百人，反击终于象点样子了。

    “冲锋，都跟着老子冲上去……都统手里有的是银子，一颗贼匪的脑袋换一千两纹银啊，全是现银，都是能吹响的鹰洋啊！”

    士兵们的士气终于被金钱鼓动了起来，发财的美梦刺激着他们奋勇作战，局部地区的小冲锋打的还真不错。

    肖乐天不知道敌人是用自己私铸的洋钱来激励士气，这种戏剧性的冲突他也不感兴趣，他现在只要梅勒，无论死活。

    一连二排五班今夜是幸运的，因为他们得到了最艰巨的任务那就是活捉梅勒，在其他班级嫉妒的目光中，五班十名战士足足击溃了三波敌人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梅勒所居住的小院。

    当士兵们踹开书房的大门后，发现正中酒桌边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班长伸手一摸红木椅子。“温的，没跑远赶紧搜……”十名士兵开始挨个屋子搜查。

    梅勒所住的是典型的北方民居四合院，这里面不仅有私人的小厨房，甚至连小妾都养了两名，这小日子过的实在是舒服。

    士兵们挨个房间搜查，不大的小院居然连搜了三遍都没有任何发现，除了几名吓的瑟瑟发抖的下人之外，甚至连那两名小妾都失去了踪迹。

    “报告班长，还是没有，根本就没有梅勒的影子……”

    “报告班长，门外发生激烈的冲突，掩护咱们的兄弟陷入苦战，梅勒的援兵已经赶来了……”

    五班长急的焦头烂额原地团团转，他很清楚这次战斗的危险性，拖的时间越久就越危险，以少打多靠的就是突然性，如果陷入苦战输的一定是人少的一方。

    “妈的，准备燃烧瓶，挨个房子喊话，没有人答应就给我烧……那老东西跑不掉，他不可能离开这个院子，我就不信他长翅膀会飞？”

    班长带头跳入一间厢房大吼一声“梅勒赶紧滚出来，不然放火烧死你丫的！”连喊三声之后啪的一声脆响，莫洛托夫鸡尾酒砸在柜子上，熊熊火光吞噬了整间屋子。

    士兵们一间房一间房的喊话，没人答应就放火烧，一直烧到书房那里，刚喊一遍就听墙角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住手，别放火，求你们别放火……”人们定睛一看，声音居然是从墙角一个巨大无比的瓷缸底下传出来的。这个插满了字画卷轴的青花瓷缸，居然在人们的眼皮底下移动了。

    “有地窖？这个老东西属耗子的，他居然书房里面暗藏地窖！”

    在火枪的逼迫下，梅勒和他的小妾还有一起饮酒的军官从里面钻了出来，这些弓马娴熟的将军们，自然知道洋枪的厉害，一个个乖乖的让士兵们给绑了起来。

    “告诉我你们是谁？你们到底是谁的兵？是不是曾国藩的？他这是要造反了吗？”傻傻的梅勒到现在还没搞明白情况呢，在他的心目中大清国敢造反而且能造反的也只有曾家兄弟了。

    五班长冷冷一笑“就你这种草包居然还能带兵打仗？我都替朝廷丢人……带走，押下去！”

    现在的四合院外已经成了主战场，两个排的兵力集中在这里给五班提供掩护，枪声和手雷声不绝于耳，双方各找掩护正玩命的对射呢。

    虽然清兵手中的火枪非常原始，而且大部分人使用的依然是弓箭，但是人数的优势弥补了武器方面的差距，渐渐的新军里面出现了伤亡，胜利的天平开始摇摆不定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小院大门咣当一声被打开，五花大绑的梅勒和其他几名军官被推了出来。

    “住手，停火……所有八旗兵都停火，你们的都统在我们的手里，全都撤退，都给我退后……”

    斯宾塞的枪口顶着梅勒的太阳穴，面对死亡的威胁梅勒不敢怠慢赶紧喊话下令“兄弟们，都住手全都住手……听他们的，都听他们的，我梅勒平日对你们不薄啊，你们别害我……”

    看来梅勒平时人品还是不错的，作战的那些中级军官和士兵们全都停手了“我们停火，你们放了我们家大人，要多少银子好商量……”

    “放屁！你当老子傻吗？还真当我们是囊贼劫匪了？都退后，闪开一条路……发焰火信号，告诉后方咱们已经得手了，马上撤退……”

    三连发的焰火在夜空中炸响，肖乐天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兴奋的满地打转“哈哈哈，好好好，二百狂胜两万，我这也算是名将了，哈哈哈……”

    在他狂笑之时，燃烧的军营里冲出无数作战小队，如水银泻地一般消失在黑夜中，只剩下火光中一张张惊愕的面孔，这些八旗兵是真傻眼了，所有的物资都被烧掉了，连军官都被劫走了，明天的怎么办？这仗还怎么打？

    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肖乐天终于在距离大营十五里的地方和大部队汇合了，而且也看到了自己新抓的俘虏。

    坐在马背上的肖乐天嚣张的用马鞭挑起梅勒的下巴“嗯，你就是梅勒？大战之前还敢饮酒，你输的不冤枉……”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梅勒惊恐的看着肖乐天，没想到这群士兵背后的统帅居然如此年轻。

    “哈哈哈，你真是无能到姥姥家了，你不是要带兵抓我吗？朝廷给你的旨意让你打谁啊？你丫的看好了，我就是肖乐天，我就是你们要杀的二鬼子……”

    “啊！”几名八旗大爷当时就傻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偷营的居然是肖乐天，他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肖乐天摇了摇头“朝廷怎么会把这么多兵委派给你？打仗之前难道连最基本的情报工作都不搞吗？连老子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算了，算了吧，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等到了塘沽你去跟孙三虎作伴去吧……”

    当天上午天津大营被偷袭的情报就坐上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向北京城飞奔而去，更戏剧的是当公文刚离开大营，朝廷最新的指示也传达下来了。

    当营地里面那些军官看见盖着兵部大印的最新公文后，一个个气的都快哭了。

    “朝廷啊，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你早说要取消对付肖乐天的行动，我们也不至于遭这么大的灾……还有你们这些送信的，怎么就不能快一点，成心让我丢面子不成……”

    两个时辰的夜袭，八旗军的伤亡并不大只有八百多人，对上两万多的庞大基数，这点伤亡率还真不算什么事。

    但是这一场夜袭对军队的士气打击是毁灭性的，几乎所有的军用物资都被焚毁了，高级将领被一网打尽，整个大营里到处都是唉声叹气，这样的军队也只有困在营地里自保这一条路了。

    当八旗天津大营被袭的消息传到京师之后，朝中诸公连喝骂的力气都没有了，所有人都被震的目眩神迷，连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

    肖乐天两百卫队就敢破两万八旗大营？翻遍史书也找不到这样的战神啊，这是两百金甲天神吗？玉皇大帝给他派来了天兵天将？

    京师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了，天生就不知道保密为何物的八旗子弟们，第一时间就把这个让人惊恐的消息传遍了四九城。

    “诸位啊，别喝了，咱们满人的铁杆庄稼还能吃几年啊？梅勒那小子让肖乐天给生擒活捉了！”

    “真的假的？你少扯淡了，梅勒手下两万虎贲那可是这三四年间朝廷花重金组建的军队，除非肖乐天请来洋人的大军，否则不可能破营……”

    “哎呦，我骗你干嘛！你先听我说完啊，是夜袭趁夜色偷袭。午夜刚过的时候，大营里正睡得香甜呢，这些匪类就潜伏进来了，梅勒猝不及防从热被窝里就给劫走了，然后还放了一把大火，所有的军资都给烧干净了……”

    这下人们可算恍然大悟了，这是偷袭不是正大光明的决战，这多少给朝廷留下了一点点的颜面，八旗闲汉们总算是给自己的失败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普通八旗纨绔好糊弄，但是高层权贵们可不好骗，当奕?得到这份情报后，都没有跟太后皇帝商量，自作主张就在总理衙门宴请列强各国的使节和代表。

    美国公使华若翰，英国参赞威妥玛爵士，法国公使戈尔德米还有俄国公使乌兰葛利，这些在华利益最多的西方列强公使参赞们，都在邀请的名单之上。在朝廷最危急的时刻，满清终于想到了借助洋人们的力量，这些排外的贵族们，最终还是向洋人低头了。

    “诸位公使大人，由于京畿之地最近出现了严重的治安事件，所以本王宴请诸位，一方面是希望各国公使警示本国民众要注意安全。而另一方面也希望各国遵守我们之前所签署的条约，希望不要干涉清国的内政……”

    外交辞令总是空洞无味的，奕?说来说去潜台词大家都能听懂，现在曾国藩带兵北上意图不明，肖乐天打着西学宗师的旗号一个劲的捣乱。看起来朝廷忙的是焦头烂额的，但是这个大清国依然在满人的有效控制之下，诸位公使千万不要做错了屁股。

    四国列强各有鬼胎，相互之间对视了几眼，最终还是俄国公使乌兰葛利先开口了“尊敬的恭亲王，沙皇俄国永远是大清朝的朋友，我们之间的友谊是牢不可破的，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可也派遣西伯利亚的哥萨克骑兵来支援皇族，请相信我我们绝对不会让任何一顶王冠落在野心家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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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朝廷最终的决断

    恭亲王一听罗刹鬼的话当时就头痛了起来，朝廷需要列强帮忙不假，但是打死也不能让俄国人来帮忙，英法美只是贪大清的钱，而且还是用做生意的方法来赚钱，而这帮罗刹鬼则是又要钱又要地，恨不得把整个大清都给吞了才好呢。

    “哈哈，公使大人说笑了，大清现在遇到的只是一些略微严重一点的治安事件，还没到借兵的份上呢。”

    奕?不敢跟乌兰葛利纠缠借兵的话题，反而向英法美三国公使行注目礼，希望他们能够表态。

    短暂的沉默后法国大使戈尔德米开口了“尊敬的亲王阁下，恐怕我不能认同您的定义，数千清国士兵的伤亡怎么能用一个简单的治安事件来形容呢？在任何的国家中，这种行为都已经可以定性为一场叛乱……”

    “我们并不想干涉清国的内政，但我们一直在关注着这个古老帝国的每一份变化，我们希望这个国家能够更加的开化和文明，但是很遗憾，这些年来战火却一直都没有平息，甚至连清国首都周边都发生了如此严重的冲突……”

    英国公使参赞威妥玛爵士这时候也开口了“我很赞同戈尔德米大使的观点，这场冲突并不是一场普通的叛乱，这更是两种价值观的冲突。肖乐天不遗余力的推广西学，这一点是值得赞扬的，我希望清国政府能够让守旧的势力收敛一下尽量不要把学术争端搞成战争，我们不希望任何一顶王冠落地，我们也不希望任何一名学者受到伤害……”

    英法之间的态度还是很暧昧的，他们当然希望推广西学的中国人越来越多，但是他们也希望清朝政府能够维持统治，毕竟条约是和满清政府签订的，如果发生变故肯定会损坏英法两国的利益。

    俄国还是希望把事情闹大，乌兰葛利大使捏着卷曲的胡子反驳道“不不不，这件事情清国政府并没有错误，皇帝想要统治他的国家就必须镇压这些异端，我支持武力镇压，而且我愿意派遣兵舰从海上封锁塘沽港，这样匪徒就休想从海上逃离了……”

    俄国大胡子属于典型的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甚至他自己都想捋袖子下场，俄国太需要一座暖水港口了，贪婪的英法几乎占领了地球上所有适宜人类的生存之地，而俄罗斯凭什么就得在冰天雪地的荒原苦熬。

    俄国需要扩展南方的空间，海军需要四季都不结冰的暖水港，帝国需要更多更多的生存空间。只要给俄国海军一个进入渤海湾的借口，那可就应了中国人的老话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哦。

    就在俄国大胡子滔滔不绝的向恭亲王强调哥萨克是多么的英勇善战之时，屋子里的关键人物美国公使华若翰开口了。

    “亲王殿下，您这次邀请四国大使会谈，恐怕真实的议题不是肖乐天吧？那位正在北上的曾大帅，才是您今天想要讨论的议题。”

    最关键的时刻，还得是老外交家能镇住场面，华若翰一开口让整个屋子一阵沉寂。华若翰端起葡萄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

    “湘军现在对外宣称五十万，这个数字绝对是夸大了，但是砍掉一半二十五万精锐应该还是有的。说句不礼貌的话，朝廷现在并没有能够和曾国藩抗衡的势力，这些士兵已经战斗了超过十年，这是一群非常可怕的战士……”

    “回头再看看皇帝陛下手中的军队吧，还有多少有战斗力呢？就好比肖乐天连续两次出手，废掉了一个绿营，还俘虏了一名八旗高官，这种素质的士兵如何能够保护的了皇帝呢？”

    华若翰平静的用汉语揭朝廷的短，给恭亲王弄了一个大红脸。但是华若翰今天好像下定决心一样要给他上一课，后面犀利的话语更让这位总理大臣颜面无光。

    “我不知道朝廷要如何对付肖乐天，但是我要提醒亲王殿下，肖乐天是美国公民，他的生命安全是受到美国法律保护的，而这段时间针对肖乐天的各种暗杀，不知道亲王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误会，都是误会！”鬼子六让华若翰逼的脑门都见汗了，这个话题还真不好解释。

    华若翰没有给他留面子，接茬刺激他“或许你们觉得肖乐天给你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毕竟他的存在一直都在刺激那些儒生。但是，你也要仔细的考虑一下，现在真正能救大清的不正是肖乐天手中所掌握的力量吗？”

    “工业、自然科学，这是朝廷想要革新，想要自保的唯一出路。肖乐天为什么能打疼你们，就是因为他手上有这样的力量。他这是在亲自向朝廷示范，告诉你们用什么方法才能打败传统的军队，打败数十万的湘军！”

    “很遗憾的是，清国的朝廷无视了肖乐天的努力，反而千方百计的要把他消灭掉，甚至在报纸这种争夺人心的利器出现后，朝廷表现的居然是恐慌和混乱，难道你们就不想好好利用这种力量吗？”

    华若翰长叹一声幽幽的说道“我实在是搞不懂了，一个能够生产先进火枪大炮的工业特区难道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梦想吗？肖乐天选择把这个力量送给大清，这难道不是他对母国的爱吗？”

    “非常抱歉，在这场冲突中，我们美国是无法给大清提供任何帮助的，因为能够帮助你们的人就在清朝国内。最后送您一句中国谚语‘自助者天助’清朝如果自己不能训练出强大的新式军队，那么你们注定要在野心家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华若翰的话奕?没法反驳，朝廷走到现在纯粹是自己作死，曾国藩胆敢调兵北上，还不是因为肖乐天的组合拳搅动的整个直隶都不安生。尤其是报纸的横空出世更让朝廷感到恐慌，从而应对失当。

    而肖乐天为什么要发疯？根源不就是朝廷的不信任外加儒生的逼宫吗，现在可好就连美国人也得罪了，合着朝廷里外不是人了。

    恭亲王和四国使节之间的会面没有得到任何有意义的结果，当奕?送走了洋人准备进宫和两宫太后商议之时，一个不速之客登门了，清流领袖翁同龢亲自来拜。

    “什么？翁叔平来见我？不见不见，让他回去，就说我没空……”

    “王爷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啊，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连见一面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了？”

    奕?一抬头发现翁同龢居然不顾阻拦从外面生生闯进来了。奕?这个气啊，把茶杯往桌子上一墩“我惹不起你还躲不起吗？折腾来折腾去，现在生生把曾国藩给折腾的北上了，瞧瞧你们这些清流干的好事……”

    “哈哈哈，王爷担心曾大帅？不必不必，只要朝廷给我旨意，我这个儒生带着三寸不烂之舌，亲自去挡大帅的铁骑。放心吧，曾国藩只不过是想借乱取势，趁着报纸乱百姓民心这个时机，向天下张扬一下武力罢了……”

    “我敢肯定，这两万铁骑走到沧州就绝对不会再向前了，他就是想要提高价码想从朝廷这里多得些好处罢了……说到底他也是一个读书人，他心中所想我还是清楚的……”

    翁同龢的劝解让奕?多少松了一口气，面色也缓和了不少“叔平啊，你也别怪我脾气不好，临近年根了多少大事等着朝廷去办，我是实在没有精气神再应对这些读书人了，卖我一个面子吧，别鼓动学子们折腾了……”

    “实话跟你明讲了，那肖乐天你就别总想着对付了，今天美国公使已经亲口承认肖乐天就是美国公民，再闹下去可是要闹出纠纷的！”

    翁同龢听完当时就是一愣“王爷此话何意？那肖乐天就这么放任了不成？汉军绿营白死那么些人了？梅勒白被抓了？朝廷难道还要搞那个什么特区？”

    奕?摇了摇头“老翁啊，你就别问了，我现在着急进宫去，拍板的事情还是得太后来。但是我提醒你，朝廷这些年风雨颇多，好容易缓过这口气了可不能再乱了……你就当是可怜可怜那没有亲政的皇上吧！”

    说完奕?拍了拍翁同龢的肩膀，大步流星走出了总理衙门，只留下这位帝师一个人在那里沉思。

    当四国公使，尤其是美国公使的原话传递到太后和皇上的耳朵里之后，两宫太后心中一下子豁然开朗。

    “没错，美国人的话糙理不糙，就算这些儒生们用天理良心，用圣人的忠孝逼住了曾国藩，但是逼一次不能逼一辈子啊，就算逼住了曾国藩，没准还有李国藩、王国藩……还是咱们自己手里要有力量才行啊……”

    “看来这个工业特区不搞是不成了，朝廷也不能老是受人挤兑啊，以后形成惯例了隔三差五就有人带兵施压怎么办？咱们自己得造枪造炮啊，肖乐天不是说过吗，老依赖采购一方面是贵，另一方面也买不到顶尖的货色啊……”

    “就这么办吧，让肖乐天放人，朝廷不追究他的罪过了，和解吧趁着年前把这件事办妥了，就让周道英、二毛他们去谈，回头再派遣翁同龢去传旨，让他们读书人去咬读书人，绝对不许湘军一兵一卒入京城，给哀家拦在沧州……”

    “回头给翁同龢带个话，绝对不许这些举子再上街闹事了，朝廷的底线就在这里，如果再有一次聚众闹事，今年的恩科就甭想再要了，就这么跟他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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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神秘的访客

    “任何一个国家，都是由很多种势力纠缠在一起的，治国如同治家，不是东风压倒西方，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绝对的一言堂好像只有始皇帝登基那几年曾经出现过……”

    “但那也只是携百战百胜的帝国威风，勉强维持了几年而已，随后大秦帝国轰然倒塌，给万世留下了一个极具争议的历史话题……”

    “唐宗宋祖又能怎样？李世民不也是靠玄武门之变登基的吗？大唐的内部世家大族尾大不掉，什么关陇、山东、江南、河东的，各方派系纠缠不清，历代唐皇也是争来斗去……”

    “宋太祖烛光斧影的典故更别提了，再加上宋时候科举士大夫阶级已经越来越壮大，纵观整个南北宋，皇权一直都处在压制的状态……”

    又见战后总结会，秘密据点里肖乐天的小灶课堂又开讲了，台下是一群如饥似渴的军官，甚至还有几名十几岁已经快要出师的恩养众。

    “中国是在是太大了，东南西北相差十万里，民情、民风、民俗都不尽相同，甚至北人听南人说话都听不明白，这么大的一个国家搞一言堂肯定是玩不转的，尤其是满清，以异族入驻中原，搞绝对集权的下场是什么呢？就是无尽的内战……”

    “开国时候和三藩之乱就不用提了，后面康雍乾三代虽然吹的挺厉害说什么无双盛世，其实兄弟们啊，整个清国上下农民起义暴动压根就没有停过，更别说近在眼前的太平天国和捻军动乱了……”

    “不仅如此，现在西北的回部也出现了不稳的迹象，包括新疆的维族动乱已经开始逐渐扩散，顶多十年清国的西北就得处处起烽烟，这场大战看来是无法避免的了……”

    说到这里，肖乐天喝了口茶稍微润了润喉“我曾经不止一次说过‘三千年未有之大变革’这句话，这不是胡吹大气，这就是当下中国政局的真实写照……”

    “现在的中国到底有多少势力纠缠在一起呢？我可以给大家好好的算算，满清皇族也就是整个八旗，这是第一股势力。以翁同龢他们为代表的清流文人们，是第二股势力，代表的就是保守的地主阶级，目前这两股势力属于绝对的同盟，他们的利益是相同的。”

    “第三股势力就是镇压太平天国的湘军，这群借着平乱而起的军事集团，核心成员都是那些有野心、有能力的激进地主阶级，现在还不敢说他们会造反，至少他们已经有了革新的企图。”

    “第四股势力就是失败了的农民起义军了，别看太平天国和捻军已经被镇压了下去，但是乱源没有消除，满清的残酷统治之下，以后的造反只会越来越多，暂时的沉默只是为以后的爆发积蓄力量。”

    在肖乐天的面前，讲台下的军官、学生们正在聚精会神的进行速记，他们不敢漏掉任何一个字，因为肖乐天现在传授给他们的是真正的政治，是帝王心术，是任何书本都不会教给他们的屠龙术。

    “四股势力还不算完呢，蒙古人、维族人、回部，还有藏区的藏民，他们更是几股无法轻视的力量。虽然满清一直在拉拢他们，但是人心总是欲壑难填的，这四族之地已经出现了不稳定的现象，未来绝对会有不忍言之事……”

    “兄弟们啊，别着急。这还不算是最乱的呢，洋人势力开始向大清腹地扩张，这才是更可怕的事情。英国现在是地球第一强，日不落帝国风头正劲，整个海洋的霸主就是他们，他们几乎控制了地球上将近一半的海洋贸易……”

    “北面的俄罗斯，一直企图向南方扩张，他们对温水港的渴望是你们所无法想象的，1853年的克里米亚战争俄国失败，逼迫他们把目光投向了东方，大清漫长的海岸线，无数优良的港口这都是俄国人最为垂涎的……”

    “还有法国、美国、未来注定要兴起的普鲁士，包括大清的邻居那个小小的日本岛国，在以后的岁月里都会和中国发生更加密切的联系，局势只会更乱更复杂……”

    肖乐天耐心的向他的军官团们分析当前全球的局势，错综复杂的政局在肖乐天的解释下如同掌上观纹一样清晰可辨。

    这就是穿越者的优势了，对于整个19世纪人类社会的演变，对于当局者来说就是一团浓重的迷雾，但对于肖乐天来说，这团迷雾根本就是透明的。

    “先生，您好像忘记了一股势力，我们呢？我们聚在一起不就是一股势力吗？而且现在连战连胜之下，还有谁敢小觑我们呢？以后的路，我们应该怎么走？”人群中有人突然发问了。

    “嗯，你的问题很好……”就在肖乐天准备就着这个提问继续讲下去的时候，龙爷突然推开暗门，快步走到肖乐天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在场的军官们眼看着肖乐天的眼睛越睁越圆，眼看着他嘴越张越大，最后都能塞进去一只鸭蛋了。

    “所有人自由讨论，就议论刚刚的这个问题，三天后我亲自考试，你们每个人都给我交一份答卷上来……”说完肖乐天推开暗门离开了秘密会所。

    会所外现在已经是星斗漫天了，十多匹快马向塘沽港疾驰而去，在乐天洋行的二楼，就在一个小时前，来了一行神秘的客人，当客人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后，范镰老掌柜当时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差点没吓出心脏病来。

    “老夫就是曾国藩，这次来塘沽想见一见西学大宗师，请老掌柜代为引荐一下可好？”

    曾国藩，这位改变了中国近代史的晚清重臣，没有跟随他的军队一路北上，居然半路分道扬镳直奔塘沽而来，这个情报要是让朝廷知道了，还不得炸塌了天。

    王怀远和龙爷还有十多名近卫骑兵簇拥着肖乐天向洋行跑去，肖乐天急的满头都是大汗“严密封锁洋行……不不不，把整个洋行周围三条街全部封锁起来，让咱们的士兵全部上街，这次会面的情报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王怀远，你的刑堂全部出动，先封锁塘沽通往外界的要道，任何可疑人物都不能放过……绝对不能让朝廷知道我和曾国藩会面了，只有对外显示出我们之间的敌对，朝廷才有可能放咱们一马，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再刺激满清了……”

    曾国藩的意外出现，实在是打了肖乐天一个措手不及，按照他的计划未来的几年肖乐天不会和国内任何一方势力结盟，他要乱中取利，她要在各方势力之间搞平衡，用四五年的时间先把塘沽工业特区和琉球王国给建设起来。

    低调做人，低调做事，闷声发大财，先搞出一个海军和海军陆战队的雏形出来，以肖乐天现在的赚钱速度，五至十年内攒出一支不输于北洋的海军还是没问题的。当年德国制造的定远和镇远两艘铁甲舰，统共才花出去三百万两银子，这对于整个清国的经济规模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两亿两白银都敢往外赔呢，更何况区区几百万两了，肖乐天的计划很简单，十年砸一千万两白银，就不信砸不出一个全新的北洋出来，别说北洋了到时候甚至能砸出一支深蓝舰队出来。

    但是一切都需要时间，肖乐天必须要争取到和平发展的时间出来，再象今年这样一路打打杀杀下去，可就什么都干不成了。

    “曾国藩啊，曾大帅！你这不是成心给我添堵吗？我跟你有什么仇啊，什么恨！”

    就在肖乐天发感慨之时，突然路旁一堆干草垛砰的一声炸开，一个鬼影快如闪电般从中冲了出来，只见两道有如实质的目光箭一样射向肖乐天。

    “该死的西学邪魔，胆敢**朝廷，纳命来……”

    “什么人？保护先生！”龙爷一拍马背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正好拦在袭击者的面前，万万没有想到龙爷还没看清楚呢，胸口突然象被烙铁烫了一下，袭击者不知道怎么搞得已经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了。

    “好快的身法！你到底是谁……”龙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但是龙爷没有放弃，双臂如缠丝一样绕了上去，紧紧黏住了来袭者的身形。

    “呵呵，不愧是北地龙爷，这身功夫好俊！但是可惜的很，你还太年轻了，想战胜我，你还是再练三十年吧……”说话间鬼魅的一掌又印在了胸前。

    龙爷整个身体倒飞了出去，他怒上心头嘴一张一口血箭喷了出去，直奔来袭者的面门。

    “我知道你是谁了，这是藏地的大手印，你是红教护法？你就是紫禁城里传说的老祖宗……”龙爷伤的可不轻，摔倒在地后又是两口血吐出去。

    “保护先生撤退，自由射击！”王怀远掏出左轮手枪抬手就是三枪，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须发皆白的老祖宗竟然闪动着诡异的身份，把这三颗子弹全都躲过去了。

    “什么鬼东西？枪子都能躲过去？”肖乐天也不信这个邪了，抬手又是三枪，紧接着周围的护卫也扣动了斯宾塞的扳机，连射的弹雨直扑老祖宗而去。

    违反自然科学的事情发生了，旷野中神秘的老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身躯轻松扭动中总能躲过致命的子弹，远远望去就像前世肖乐天看的科幻电影一样离奇。

    “先生不要恋战了，咳咳……他不是在躲子弹，他是在躲大家的意念……这是藏地一种秘法神通，他能感觉到咱们的进攻方向和轨迹，他的神通已经锁定了咱们……”

    肖乐天一听白毛汗都冒出来了“什么玩意？神通？这世界上还真有神通？妈的我还是快跑吧……”说完肖乐天一手拽起龙爷，拼命就往马上推。

    龙爷顾不得伤势严重，反手制住肖乐天，把他丢到马背上，紧接着刀光一闪照着马屁股就来了一下子，战马吃疼向着塘沽方向就冲了过去。

    “先生别回头，走的越快越好……放焰火，放紧急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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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劫狱

    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还真有神通这种东西。事后龙爷曾经给他讲解过，武林中异能人士不在少数，尤其是藏地以密宗入武道的例子是很多的，就好比紫禁城里的老祖宗。

    你以为他在躲子弹？不不不，子弹的速度根本就不是人类能躲过去的，他躲避的是持枪者的手、眼还有心。

    人是一部精密的机械，眼睛和耳朵采集信息，大脑运算处理，然后操纵手臂、手指肌肉扣动扳机。这是一个肌肉、神经运动的链条，紫禁城老祖宗通过他近乎于下意识的直觉，在子弹还没有出膛之前就已经调整好了身体的姿态。

    “呵呵，西方来的邪魔啊，你真以为洋枪就是世界上最无敌的东西了？泱泱中华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今天我就给你上一课……”

    说话间，老祖宗如同鬼魅一样抢入人群，血光一闪六匹战马的脖子上全都被抓出了血窟窿。

    龙爷现在后悔的肠子都快青了，他以为整个塘沽已经处在新军的严密控制之下了，可是没想到居然潜伏进来如此恐怖的人物，自己刚刚怎么不多带点护卫出来。

    橘红色的焰火在夜空里炸开，龙爷凄厉的吼声震动四野“走，先生快走……今天咱们哥几个就死在这里了……”项少龙势如疯虎一般扑向老祖宗，手上招招都是同归于尽。

    “想跟我同归于尽？你还不够资格……”老祖宗手中精光一闪，一道古怪的暗器直奔肖乐天而去，只听噗通一声响，战马的两条后腿居然被齐齐的切断，战马带着肖乐天轰然倒地。

    “是冰块？这还是人吗？”有眼尖的士兵一眼就看见地上发光的物体了，原来那居然是雪堆旁最常见的一片薄冰。

    “妈的，这是什么老妖怪，我就不信你死不了……”杀到最后士兵也豁出去了，打头的一名班长吹亮火绳，点燃身上两枚手雷向老怪物直扑而去。

    “龙爷躲开，要死也是我们死在最前面……下辈子我再护卫大人了！”轰轰两声巨响之后，残缺不全的尸体飞溅在了旷野之中。

    “班长……”小弟兄们全都疯了，这是跟他们一起摸爬滚打一起在那霸血战中挺过来的老班长，就这么说没就没了，到死都没有落下个全尸。

    自杀式袭击终于震动了老怪物，紫禁城的老祖宗虽然躲开了主冲击波，但是依然被震的目眩神迷，他能躲过子弹但是躲不过炸药造成的冲击波。

    “炸死他，给班长报仇……”十多枚土制手雷飞向敌人，可是士兵们还是低估了老怪物的功夫，手雷在空中的轨迹被他轻松的躲开，宽阔的田野里老怪物的身影神出鬼没。

    “没有用！妈的这根本就不是人，我上……”副班长掏出手雷就想往上冲。

    就在这一刻，被压在战马尸体下的肖乐天终于钻出来了，他晃动着脑袋气的破口大骂“废物，你们都是废物，我怎么给你们上的军事理论课啊？都听我命令，组成火枪阵，统一集火射击……”

    肖乐天掏出马鞭照着那名想自杀的副班长兜头就是一鞭子“不用瞄准，用弹幕覆盖攻击，你们就打一个面，不要妄想瞄准他这个人……”

    一语点醒梦中人啊，十多名士兵突然想起最早操纵滑膛前装枪时候常用的战法了。“对啊，对方是鬼影，咱们瞄准鬼影有个屁用……听口令！开火……”

    今天护卫肖乐天是一个班的兵力，十人为一班再加上王怀远带来的五名刑堂高手，一共是十五支斯宾塞步枪。少是少了点，但一次齐射十五枚子弹组成的弹幕也是不小的威慑力了。

    枪声中夹杂着班长沉默的口令“听我口令……开火……开火……枪口不用瞄准敌人，只要瞄准敌人所在的方向即可……开火！”

    小小的火枪阵终于挡住了老怪物的进攻，再牛逼的武林高手也难以对抗洋枪的集火攻击，虽然他在狂野中的鬼魅身形依然难以捕捉，但是他已经很难再靠近军阵了。

    “好好好，以多打少还要用洋枪？你们可真够有出息的，还要不要面皮？”

    “老怪物你少跟我玩激将法，爷我不吃这一套，我肖乐天天生不要脸，你能怎么地？龙爷别上他的当……”

    就在两人斗口之时，突然四面八方火光大起，那是无数火把跳动的光芒，远方的口令声响起一片。

    “第一连集合完毕，全速前进……第二连向东面包抄，以班为单位呈扇形散开……投掷燃烧瓶，点燃一切可以燃烧的物体，给战场照明……刑堂成员负责封锁北面，活捉朝廷的鹰犬……”

    口令声、枪械撞击声，皮靴践踏在大地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了上来，无形的杀气滚滚而来，这下老怪物也害怕了，他的行动速度越来越快，身法也越来越诡异。

    肖乐天看着旷野里晃动的身影，眉头紧紧的拧了一个川子，他突然低声对身边的王怀远说道“不对味啊？咱们全军已经出动了，这老怪物已经不可能得手了，他怎么还不逃？这算哪门子刺客？”

    “哎呀，是不是调虎离山之计？他今天就不是来杀我的？”

    还真让肖乐天给说对了，就在所有人都拼命赶来营救肖乐天之时，关押孙三虎的秘密地牢外突然闪出了一个纤细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身上穿着日本忍者特有的夜行衣，她就静静的潜伏在仓库顶端，已经有两个多时辰了。

    她的身形已经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来来回回走过无数的士兵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等到看守地牢的护卫也急匆匆去营救肖乐天之时，她终于行动了，她贴着墙壁如同狸猫一样滑了下来，仓库门口两名士兵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突然两只细长的峨眉刺从他俩的后颈刺入。

    士兵不可思议的盯着面前伸出来的带血峨眉刺，想大声示警可是一张嘴就是大口的鲜血，力气渐渐消失了，两人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仓库的门被挑开，在油灯的光芒下日本忍者雾隐小鬼精致的脸庞出现了。肖乐天就算想破脑袋也猜不到雾隐小鬼居然潜伏到了大清，这个想炸死的他的女人居然如此执着追到了大清朝。

    雾隐小鬼是德川家的忍者，任务失败对于忍者来说是不可宽恕的重罪，杀死野平太，杀死肖乐天，杀死一切和德川家作对的人这就是她心中唯一的信条。

    这个偏执的女人偷偷藏在洋人商船的底舱里，靠着吃老鼠为生艰难的偷渡到了宁波，然后一路北上，终于在京城和德川家派驻大清的探子汇合了。不仅如此，她还在理藩院里的亲日高官的联系下和老祖宗会面了。

    就是从那一天开始，雾隐小鬼正式成为了清廷鹰爪孙中的一员，并直接受老祖宗的指挥。这次来塘沽刺探情报，老祖宗怎么可能放过如此好用的忍者呢。

    走下四五米深的阶梯，就能看见地牢的铁门了，雾隐小鬼掏出刚刚从尸体上搜出来的钥匙，在铁门上敲了敲，不一会铁门上的小小观察窗就被打开了。

    雾隐小鬼就好像变戏法一样手中变出长长的峨眉刺，那名护卫还没来得及说话，尖刺已经从他的左眼刺入直入脑海。

    阴狠的女人冷笑着搅动峨眉刺，这名护卫的**都被搅烂了。

    地牢关着的正是孙三虎还有都统梅勒和四名八旗高官，这是肖乐天手上最有价值的人质，如果被救走他会在谈判桌上失去很重要的筹码，甚至清廷都会重新考虑肖乐天所提出的条件。

    雾隐小鬼晃动着钥匙走了进来“谁是梅勒？谁是孙三虎？我是老祖宗派来救你们的……”

    孙三虎睁开肿的跟桃子一样的双眼放声大哭“师父啊，师父您可算是来了……徒弟的琵琶骨被穿了，我一身的好功夫都废了……”

    “别嚎丧了，小心把肖乐天手下的兵给招惹过来！”梅勒喝骂完之后赶紧谄媚的对雾隐小鬼说道“我是梅勒，我就是都统梅勒，姑娘救我，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雾隐小鬼用手指挑了挑梅勒的下巴，无比魅惑的说道“嗯，你可要知恩图报哦，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雾姐……”

    好一对电眼，小眼神差点把梅勒的魂给勾走了，那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地牢，他都想冲上去把这个女人给法办了。

    **只是一瞬，很快地牢里的几位都被放了下来，还好梅勒他们没怎么受刑，在他们的搀扶下孙三虎这摊臭肉终于重见天日了。

    “快走，北面有接应的马车，赶快离开肖乐天的势力范围，不然咱们都得死！”雾隐小鬼催促着大家一行人，向北方狂奔而去。

    “什么人在夜间狂奔？站住再不站住就要开枪了……”就在几位已经远远的看见马车的踪影之时，新军夜间巡逻的移动哨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啪啪啪三声枪响，子弹擦着众人的头皮飞了过去，后面火把的光芒越来越近了。

    “坏了，让这群杀神给发现了，咱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了……”梅勒说话都带哭腔。这时候反而是雾隐小鬼能撑得住，她看了一眼被废掉武功的孙三虎，冰冷的说道。

    “丢下这个废物，他是咱们的累赘！”

    “不能啊，这是老祖宗的徒弟，丢下他老祖宗是要发怒的！”梅勒可不敢冒着个危险。

    “为什么要发怒呢？清国人就是没用，一个废物还留着干嘛？没有用的人就是垃圾……”说话间雾隐小鬼的峨眉刺突然出招，孙三虎都没来得及求情，喉咙已经被刺穿了。

    梅勒和那几名军官都看傻了，万万想不到这个古怪口音的女人居然这么狠，说杀人就杀人啊。

    “快走，丢掉累赘我们上车，清国没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就是因为你们太爱养废物了，我们日本国从来都不会养没有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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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真龙之相

    肖乐天还真是中计了，他们以为紫禁城老祖宗是来杀他的，但其实那只不过是调虎离山罢了。老祖宗知道肖乐天在新军中的威望，知道他遇到危险后肯定是要全军出动的，只要地牢警戒力量变弱，雾姐就有出手的机会了。

    老祖宗不是不想杀肖乐天，但是他毕竟是朝廷的鹰犬，他已经知道朝廷派出周道英和二毛来跟肖乐天谈判，这时候杀肖乐天对朝廷一点好处都没有。

    最终老祖宗也撤退了，在二百新军和一百多刑堂高手的包围下轻松闯关逃走，北面的雾隐小鬼也逃了，狂奔的马车载着都统梅勒和几名军官闯关而过，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属下无能，没有保护好大人，还中了敌人的计策，请大人责罚……”以王怀远为首的一干军官全跪下了，虽然肖乐天严禁自己手下军官行跪拜礼，但是这场大乱是所有人的耻辱，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负罪感。

    “都起来，我说了无数次了，我们不要跪拜礼，好好的男子汉老磕头算怎么回事？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还是大意了……”

    “大人，让刑堂出动吧，我相信他们跑不远，弟兄们去抓人……”

    这时候龙爷扶着胸口说道“我知道老鹰也在城里，大人您只要把老鹰借过来，我们俩联手一定能生擒那个老怪物……”

    肖乐天一听赶紧摇头“别胡说了，你们还嫌乱子不够多吗？老怪物走了就走了，你们还想给招惹回来？”

    老祖宗和雾隐小鬼如果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天大的情报，他们肠子都得悔青了。为了几名人质，而失去了这样重磅的情报，实在是肖乐天的大幸运。

    “龙爷，您跟我明说，象这样的老怪物，武林中还有多少？现在塘沽应该没有这么牛的探子了吧？”

    龙爷一听就笑了“大人您当武林高手是工厂里造洋枪吗？象紫禁城老祖宗这样的人物，全大清不超过一个巴掌去，现在的塘沽应该是最安全的时刻了……”

    就在肖乐天确认安全的时候，乐天洋行的二楼范镰老掌柜正战战兢兢和曾大帅喝茶呢，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但是老掌柜知道，现在房顶上还有一楼以及周围的街道内，肯定都是湘军精锐，象老鹰和龙爷那样的高手也不在少数。

    刚刚塘沽城外一片大乱的时候，就有不少轻功高手来回的给曾大帅汇报最新的战报。

    “启禀大帅，肖乐天的新军已经出动，十人为一个班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而去……报告大帅，这些新军装备异常的精良，居然是全套的洋人装备，使用的洋枪居然真是传说中的美国斯宾塞……”

    “报告大人，肖乐天的护卫装备了大量的手雷和燃烧瓶，刺客现在已经被逼退……大人，北面传来新的消息，被关押的梅勒和孙三虎已经被劫走了……”

    范镰看着走马灯一样汇报战况的大帅亲兵，心中哀叹道“姑爷啊，别打了，再打下去老底儿可就全让曾国藩给刺探干净了……”

    曾国藩捻着胡须说道“老掌柜啊，如果我猜的没错，肖乐天这些士兵用的完全是美式装备吧？好家伙，这一身行头不得几百两银子啊？肖乐天可真的是有钱，我们湘军可是玩不起啊……”

    “大帅……大帅说笑了，数十万虎贲控制江南富庶之地，只要时间够这样的装备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两人没营养的寒暄，而这时候一桌精致的酒菜已经端了上来。这是临时让沿海楼开炉特意做的，大帅风尘仆仆连夜赶到塘沽，怎么也得吃顿宵夜啊。

    “大帅，您一路奔波，这里有温酒您先喝一口解解乏……”范镰说着就要给大帅倒酒，结果曾国藩拦住了他。

    “等等肖乐天吧，他是主人我是客，他不在可不好开席啊……”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声音。

    “大帅折煞我了，这话要是传出去，天下人还指不定怎么戳我脊梁骨呢，我一个后辈小子怎么当得起大帅等候？”

    推门而入的正是肖乐天，曾国藩当时眼睛就亮了，心中暗叹好一个翩翩公子，怪不得能把富察家赫赫有名的美女给勾引走了呢，这卖相太好了。尤其是他的双眸，精气神凝而不散，曾国藩是学过冰鉴之术的，相面本来就是他的强项。

    居然有真龙之相貌！这个肖乐天居然有真龙之气，只不过肖乐天的面相上龙威却不大，这说明这个人本性不是嗜杀之人。

    曾国藩在观察肖乐天，肖乐天当然也要观察这位历史上的传奇重臣。肖乐天知道，也许今天晚上，他就能解开历史上争议最大的一个谜团，这位老帅为什么不造反呢？要知道他只要顶得住儒生们骂，他造反就没有不成功的。

    这是一名清瘦健硕的老者，五十多岁的年纪还不算太老，对于政治人物来说是正当年的时候，一双老辣的眼神好像能看透人的灵魂。

    肖乐天知道他在给自己相面，史书记载曾国藩极其善于相面，他看人非常的准，手下幕僚团都是千挑万选的精英，湘军势力最后演变成淮军再然后演变成北洋，这股势力整整统治了中国一百多年，没有优秀的人才储备这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哈哈，大帅这是给我相面呢？那您可得给我好好算算了，您说我能发多大的财，一辈子能娶多少个媳妇？”肖乐天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调笑道。

    只听啪的一声，曾国藩一拍桌子厉声说道“休要嬉皮笑脸，我可算知道你身上的龙威为什么如此散淡了，就是你这个懒散的爱调笑的性格造成的！你可知道，你身上有帝王之相，你身上有龙气……”

    哎呀我的妈啊肖乐天吓得差点原地崴了脚“大……大帅你别开玩笑了，我还有帝王之相？我还有龙气？您可太扯了，您这是逼着朝廷杀我啊……”

    不光肖乐天吓坏了，范镰失手都打翻了茶碗“我出去催催热菜，你们聊，我不打扰了……”说完落荒而逃。

    现在屋子里就剩下一老一小两只狐狸了，不不不，应该说是两条隐龙，一老一小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最后还是肖乐天端起了酒壶，给大帅满了一杯“大帅啊，我就是一个想发财想女人的普通二鬼子，朝堂上的事情我是真的没什么兴趣……反倒是大帅您不一般，泰山登顶对于您来说不就是一小步的事儿吗？”

    曾国藩没有正面回应肖乐天的问题，只是摸出一枚墨西哥鹰洋轻轻的放在了肖乐天的面前。

    “肖先生胆子不小啊，这一年多的时间，你私铸银币不得有几百万枚啊？你能骗得过哪些八旗大爷们，可是却瞒不过我，太白顶上的银炉是不是你的？”

    “不仅是私铸银币，你还收买官府，易县的柳县令，塘沽的周同知，甚至还有其他的一些县官，估计都没少收你的重礼，怪不得市面上洋钱越来越多了，碎银子全都进你的口袋了，大清的火耗算是让你咬住了……”

    “不仅如此，你还在琉球当宰相，练新军，甚至搞工业，就连尚泰王都拜你为师了，整个琉球国全都在你的控制之下，你的新军根本就不是二百，而是一千，我说的没有错吧……”

    肖乐天感觉心脏好像被人捏了一下，手一抖把面前的酒杯都碰撒了，但是曾国藩显然不想放过他，最后一击直接把肖乐天给打到椅子上了。

    “你甚至还秘密搜罗天国余孽！你当我不知道太白顶上土匪的真实身份吗？除了当年的北伐军之外，还能有什么土匪精锐到这个份上？那霸那场跟日本人的血战，你靠的不就是这批天国老兵吗！”

    吧嗒一声，白瓷酒盅滚落在地，肖乐天脸都惨白了，他幽幽的说道“原来曾大帅是要给朝廷出头了？这次来就是想兴师问罪来了？两万精锐还不够，这是怕我跑了，亲自动手拖住我？”

    肖乐天深吸一口气“您还真是大清朝的忠臣啊，也不知道我的脑袋到底能换点什么呢？一个世袭罔替的侯爵？还是您想异姓称王啊？呵呵，真拿满清当活菩萨了？”

    “哈哈哈……”曾国藩一阵狂笑“你也不用试探我，也不要用话来挤兑我，我曾国藩做事向来洒脱，我今天来就是想考一考你……在你的眼中，汉族到底是什么？”

    肖乐天一愣，他有点追不上曾国藩聊天的节奏了，跳跃性也太大了吧？刚刚还在数落我的罪过，现在居然就要考试了？但是肖乐天知道，这种历史名人嘴里不会有任何的废话，稍有应对不当就是一个死字。

    别以为自己新军厉害，曾大帅要是真动手了，一根小手指也就碾成齑粉了。

    时间几乎已经停滞，肖乐天大脑在急速的运转，他虽然搞不清这个问题背后的目的，但是他隐约能感觉到，这个问题和自己的理想是想通的。

    “民族主义现在在欧洲方兴未艾，普鲁士的强势崛起就是依托于德意志民族这个群体之上的。世界上各个民族都是以血缘为联系的纽带，同文同种，长相接近的就是一个民族……”

    “唯独汉族非常奇特，因为汉族并不是一个血统纯正的民族，我更愿意称呼汉族为华夏族，而我们这个民族最迥异的特型或者说天赋，就是‘吞噬仇恨’对没有错，就是吞噬仇恨的能力，这是我们汉人生存至今最大的法宝……”

    啪的一声，曾国藩猛拍桌面“说的好，我怎么就总结不出这样精当的描述，你果然是一条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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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汉族的双隐龙

    “周朝以前的历史已经混乱难考了，但是自从春秋战国开始，华夏的史书就已经能够连成串了，这里面的断代并不多……”

    “纵观华夏的历史，几千年来虽然战乱不断，但是咱们的疆域确实是在不断的扩大的，从黄河边上的小小部落一直扩张到南海之滨、大漠瀚海，甚至连藏地蒙古都被容纳了进来，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汉民族特有的‘吞噬仇恨’的能力……”

    “无数当年和汉族敌对的民族，有的消亡衰败了，有的和汉族融合为一体了，回想起史书上哪一个个惊艳的民族名字，匈奴、鲜卑、羌、铁勒、柔然、回纥、突厥、沙陀、党项……无论他们当时曾经卷起多大的风潮，最后无一例外的全都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了。”

    “汉民族的历史，就是一部饱受异族侵略的苦难史，在这几千年里，我们主动出击的时候少，被动防守的时间多，而且我们的民族也很少有那种酣畅淋漓的灭族复仇，往往这些异族衰败了，汉民族反而会给他们一条生路，用包容心态把他们融合到自己的怀抱之中……”

    “时至今日，我们的血脉早已经不纯正了，三皇五帝时候传下来的血统在漫长历史中已经越来越淡了，但是血脉变淡却让汉民族的生存领地更加扩展，一直到现在这个清朝的疆域已经是除去元朝外，历史上最庞大的版图，这个版图要是放到宋朝去，估计那些士大夫们想都不敢想……”

    肖乐天平静的讲，曾国藩激动的去听，听到精妙之处他甚至连干三杯拍手称赞“精妙啊，实在是精妙，满大清的读书人里能够有穿透历史的慧眼者真没几个，别以为翁同龢顶一个清流领袖的帽子就了不起了，其实他骨子里也就是个腐儒……”

    “吞噬仇恨，这个词用的真妙，汉族就是用无比的包容，用上善若水的品格一点点的和那些小而暴的异族抗衡，当至柔的水和至刚的磐石相互抗衡之后，胜利会属于谁呢？短时间看磐石会赢，往长远看绝对是流水会胜，这就是铁铮铮的现实……”

    肖乐天眼看一壶美酒都要见底了，他赶紧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大帅慢点喝，酒可有的是……刚刚您说的没错，以柔克刚就是汉族几千年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就比如说现在这个满清，你站在不同的角度去观察，他就会呈现出不同的样子……”

    “诚然，满清对待咱们汉民的统治是残酷的，开国时候那些史书有名的大屠杀咱们就不提了，还有剃发令更是让汉人的奴性更重了。天下数亿汉人的膏血去供养满清这个腐朽没落的朝廷，这岂能不恨？清朝二百年来各种起义就没停过，根源就在这里……”

    “但是，如果我们有一双穿透百年的慧眼去看漫长的历史，那么对满清也就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正是因为有了满清的存在，我们国家的版图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扩张到关外，扩张到东北，别看这片土地名义上是满人的自留地，但等到风起潮涌之时，满人还不是得乖乖的把这片土地奉给咱们汉人……”

    “呵呵呵，到时候满人的下场注定和那些消失在历史上的民族一样，被咱们同化，被咱们吃掉……”肖乐天摇头晃脑越说越兴奋，可是就在这时候曾国藩突然哭了，两滴浊泪顺着面颊滚落而下。

    “大……大帅，您这是何意？”肖乐天不解的问道。

    “好好好，说的真好，不仅是满人的关外，和满人狼狈为奸的蒙古人将来也好不到哪里去，长城以北的大漠草原，将来也逃不过咱们汉人的控制，还有西藏和新疆，这些地方满人先替咱们治理着，早晚有一天这都将是我们汉人生存的沃土啊……”

    “汉人所受到的所有压榨，所提供的所有供养，只不过是为那些新增领土提前缴纳的购地款罢了，吃了咱们的，拿了咱们的，将来就得用土地还回来……”

    曾大帅擦了擦眼泪，突然伸手拍了拍肖乐天的肩膀“知道我为什么说你身上有龙气吗？就冲你这双看透历史的眼睛，你就不是俗人。就刚刚那套理论，我敢说满大清不会有十个人能领悟……”

    这时候肖乐天脑海里突然闪电一般的飞过一个念头，他哆嗦着手说道“大帅……莫非，莫非您没有在往上走一步，怕的就是这个？您怕我们汉族大乱之后吃不到那些新增的辽阔土地？”

    啪的一声曾国藩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大吼一声“所有护卫扩散开来，百步之内不得有任何人靠近……”说话间只听外面沙沙沙传来一阵阵脚步声，警戒圈瞬间扩大了。

    曾国藩一把抓住肖乐天的手激动的说道“知我者肖乐天也，你我这才是忘年交呢。说实话我曾国藩不怕腐儒们的骂，翁同龢用什么方法对付我，我太清楚了，不就是把我往忠臣孝子堆里面推吗？我要是敢谋反，他们就能让我背上千古史书里的骂名，不就是道德绑架吗？老子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腐儒清流，也不在乎满清朝廷，更不怕西洋各国的列强，但是我怕天上的汉人历代先哲们的职责啊！我怕的是祖宗对我的叹息……”

    “现在的大清是什么样，你也看在眼里了，长毛捻军之乱虽然平定了，可是危机并没有解除，西北甘陕回部已经有动乱的征兆，新疆的阿古柏在俄国人的支持下悍然入侵，现在已然建立了自己政权，这时候我能动吗？我要是动了，我就是千古罪人……”

    曾国藩激动的老泪长流“他们不懂啊，就连我的九弟都不懂我的心思，我幕僚中除了李鸿章还能猜到一点端倪之外，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懂我的苦衷了。他们也不想想，如果我曾国藩现在反了这个朝廷，咱们汉族能保留多少土地呢？”

    肖乐天震惊了，他总算是搞明白这个历史中的谜团了，曾国藩为什么有造反的实力却不造反？直到今天算是彻底揭开了谜底。

    曾国藩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如果现在和清廷开兵见仗，可绝对不会有袁世凯和平交接政权那一幕了，血战肯定是要打的。满人、蒙古人甚至回部、藏人、维族人都会串联在一起从各个方向跟汉人开战。

    不仅如此，就连洋人都会闻风而动，他们正盼着大清进入军阀割据的时代呢，最好中国分裂成十多个小国家他们才开心呢。

    那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场景，关外、蒙古、新疆、西藏处处起烽烟，所有人都不会承认曾国藩的统治权，他们会一个个的独立出去，然后西方列强会第一时间承认这些独立的国家，当这些地区受到万国公法的保护后，汉人再想收复失地那就是侵略了。

    汉人的政权失去了继承那些土地的法律依据，又得不到万国的支持，最后能守住北宋时候的疆域就算是烧高香了，这就是曾国藩和肖乐天这两双慧眼所看见的现实，历史的迷雾能够遮蔽所有人的眼睛，但是无法遮蔽真龙之眼。

    到最后肖乐天甚至感觉自己牙关都在战栗，老子穿越到这个时代可不是要亲眼目睹山河破碎的，老子要看见的是那一大片枫叶一样的版图，而不是后世的雄鸡。

    “大帅，您不要说了，您的良苦用心，在下算是明白了，我只是想知道您这次见我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曾国藩平静了一下情绪，幽幽的说道“你是今年大清风头最劲之人，说不好奇是假的，我想亲眼看看你，看看你的面相再听听你实话。你我到底是不是一路人？你到底是不是美国人扶持的代言人和探子？你的野心有多大？这些我都想知道……”

    “不过现在没有必要了，当我听见你所概括的‘吞噬仇恨’这句话，就已经证明了你和我是一类人，我们都是隐龙，是大清里面的隐龙，也是汉人中的隐龙，除此之外你无法解释你所拥有的慧眼……”

    “在我们民族几千年的历史中，隐龙不计其数，凡是能够影响汉人国运向上的大人物，都能称之为隐龙，能不能摇身一变成为真龙，那可需要大机缘，但是隐龙也能做不少的事情了，就好比你要弄的西学和工业，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玩的起来的……”

    曾国藩双目紧紧的盯着肖乐天“在见你之前，我曾想告诫你，不要搞的太大了，现在我们还需要满清来维持这片疆域，现在还不是咱们汉人连本带利收账的时候，你的那些绝户计先暂时停一停吧！”

    “不过当我看见你的面相之后，我就放心了，你的眼神骗不了人，你不是一个嗜杀的人，你有你的原则和底线，如何维护汉人的利益，我想你比我想的多得多……”

    话题进行到这来，一老一小算是彻底敞开心扉了，既然都在一条船上，那么相互也不用再客气了，有什么条件就敞开的提吧。

    曾国藩私人调集五百万两白银，入股乐天洋行，成为仅次于肖乐天的第二大股东。这五百万两银子，完全是用江南地区的散碎银两来结算，其实就是暗中扶持肖乐天的铸币事业了。

    不仅如此，湘军控制的区域所有港口都对琉球王国敞开，勘合贸易彻底作废，琉球商业大繁荣时代必将拉开序幕。

    肖乐天的工业特区，湘军再入股一百万两，到时候塘沽工业特区所生产的枪炮武器必须优先装备给湘军。

    “从此，你我在朝廷上就是敌体了，你我不用讲什么上下尊卑，老夫该参你就参你，该骂你就骂你，你小子可要有个思想准备了……”

    “哈哈，大帅说笑了，您能骂我，这可是给我加声望呢，在下求之不得，以后免不了还有大事情麻烦您，怎么能够从满清手里把权力撬过来，还不伤这片疆土，这可是一场大考验，没您的指点，在下可玩不来……”

    “呵呵，彼此彼此啊！”一老一小两条隐龙就此携手，天知道大清能够在这两条隐龙的绞杀下坚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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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汉人的百年大计

    曾国藩走了，前前后后在塘沽只逗留了三个时辰，天不亮的时候就离开了这里，沧州那里还有两万大军正在等着他，估计这时候朝廷的旨意也出京了，曾大帅必须去迎候。

    晨曦中肖乐天呆坐在椅子上，面前是已经喝光的三壶美酒，他的思绪已经彻底被曾国藩带入到一个微妙的境界。

    在这种境界里，他能够感悟到整个晚清汉人精英们都在干什么、想什么。左宗棠光绪元年入新疆，平定阿古柏反叛军真的是为满清效力吗？李鸿章搞出北洋来真的是为满清守国门吗？如果是为满清好的话，干嘛慈禧和翁同龢拼命克扣军费呢？

    中法越南之战，刘铭传、刘永福之流真的是大清的忠臣吗？还有在后方统一协调的李鸿章、张之洞等人，他们的潜意识里到底是在为大清效力还是为整个汉族呢？

    甲午海战，新崛起的日本不仅要钱更要土地，当时日本人事实上已经吞并了辽东和山东当然还有台湾，最后北洋势力生生花钱从日本人手里去赎辽东和山东，只是可惜台湾没有买回来。

    国家强了，就用军事手段保护住疆土，国家弱了，哪怕低头服软当孙子用钱买，也要尽力守护者中国来之不易的每一寸土地。汉人一直在努力，哪怕背着骂名也在努力。

    甚至在1919年，北洋政府的徐树铮提兵北上，在民族最积弱之时依然保住了整个外蒙，以徐树铮为代表的指挥官们，究竟继承的是谁的思想？他们信奉的又是什么样的价值观呢？

    纵观整个晚清民国这一百多年的时间里，曾国藩创建的湘军势力最后传到了李鸿章的淮军手中，而李鸿章一手组建的北洋，用的人才大多数还都是曾国藩所提拔出来的。

    至于袁世凯编练新军其实也是在吃曾国藩和北洋的老本，民国初年的北洋军官们，大部分都是保定陆军学院和北洋所遗留下来的将领。

    史学界一直把张作霖遇刺当成北洋势力彻底消亡的标志**件，而张作霖为什么让日本人刺杀？说到底他这个汉人宁可打内战都不愿意卖国，这才是他被杀的根本原因。而张作霖就是北洋体系最后一名继承者了。

    “哎……”肖乐天长叹了一声，思绪从前世的记忆中收了回来“终于能够说通了，中国近代复杂的历史总算是有了一个让人信服的答案，无数仁人志士不惜牺牲自己的理想和生命，所要守护的不过就是汉人的生存空间。”

    “当年的袁世凯真的是国贼吗？如果没有袁世凯和清廷之间的谈判，满清怎么可能发布退位诏书？袁世凯给清廷的优待政策换来的究竟是什么？”

    “终于水落石出了，正是因为清廷和民国之间是和平交接的政权，并没有对满清进行赶尽杀绝，所以民国才有法理资格继承新疆、西藏、蒙古乃至于关外这四片无比庞大的领土。”

    “这才是真实的历史，这才是中国脊梁们卧薪尝胆、忍辱负重所要得到的结果，甭管是什么人，什么政党在台上执政，至少汉民族的生存领地保住了，这才是千年万年的大利益……”

    寂静的清晨，肖乐天呆呆的站在窗前，眺望东方升起的朝阳连范镰掌柜的进屋都不知道。

    “你都一夜没有合眼了，去后宅歇歇吧！”老丈人还是心疼姑爷的。不过肖乐天的回话却把老掌柜吓的面色苍白。

    “龙是什么？我今天终于明白了，真龙天子所代表的不是无上权力和无尽的享乐，龙代表的就是守护，因为亿万黎民需要守护，才会有神龙的存在。哈哈哈，我终于明白了，就算他是帝王，如果不能守护这一国，那么他也不是龙，只是一条虫……”

    范镰脚一软顿时瘫软在太师椅上“你……你要干什么？咱们可不能造反啊，你可别害大家伙啊，不能啊……”

    肖乐天一看面色惨白的老丈人，赶紧倒了一碗茶端了过去“您这是怎么了？别胡思乱想了，谁说我要造反啊？天底下就数皇帝这个职业最难过了，我才没那么傻呢……您老要是有闲心了，就操持一下我和虎妞、富慧的婚礼吧，她俩可是平妻啊，我要一天都娶进门！”

    肖乐天终于揭开了心中的一个大疙瘩，知道现在他才算是融入到了这个时代，也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接纳了他。曾国藩对他的认可，就相当于给肖乐天开了一个大门，西洋二鬼子终于被汉族地主阶级所接纳了。

    曾国藩走后，也就代表着同治四年这场风波的最终结尾，满清、清流、湘军终于放过了肖乐天，这个小小的势力迎来了最佳的发展时机。

    两天后周道英和疲弱的二毛赶到了塘沽，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周道英是同治皇帝的贴身大太监，是慈安太后的心腹，在紫禁城中的地位不比安德海低，这是满清忠诚的狗腿子，在谈判中可以说是寸步不让。

    肖乐天想要的赔偿被他否决了，华洋商人共同出资组建治安队的提议也被否决了，最后只是承诺朝廷不追究肖乐天的罪过，然后不限制工业特区的建设这两条，甚至连是否支持西学传播都没有应承。

    肖乐天鼻子差点没被气歪了，他知道这是因为梅勒被救走了，现在自己手上没有人质所造成的，但是这个太监也太没脑子了吧？老子力压清廷靠的是什么？还真以为自己是绑票的土匪了。

    “周道英，周公公是吧？在下早有耳闻，您是紫禁城里有名的大太监。不过我看您是在皇城里呆的时间太久了，好像对外面的世界已经脱节了。既然如此，我就让你开开眼界……来人啊，带几位贵客转一转，看看咱们的本事……”

    周道英和二毛这下算是开眼了，当秘密仓库中，五十多台油墨印刷机正敞开印刷的时候。周道英的嘴里都能塞上鸡蛋了，他这辈子也没想到会有如此简单的印刷术，滚轮那么轻轻一转，一张传单和报纸就算完成了。

    当他知道这种报纸印刷十份也就两个铜板的成本后，顽固的太监额头上冒出来的全是汗水。“怎么会这么便宜？这怎么可能呢？”大太监不停的喃喃自语。

    让他惊恐的不光是印刷的效率和成本，当他看见最新一期民知报上的内容之后，大太监差点下瘫了。

    “论清朝于西洋的外交关系？肖先生您怎么会写如此大题目的文章……还有这里，您怎么能把朝廷绝密的外交条约都给写上呢？罗刹国割走黑龙江一百万平方公里土地？赔偿英法百万两纹银？”

    “你这是动摇国本啊？皇上和太后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恨啊？你怎么能动摇朝廷的根基，蛊惑民心呢？”

    肖乐天一听就笑了“哎呦！您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不弱，我动摇国本？我派刺客去朝廷里杀人了？我去王公大臣家里投毒了？受欺负的是我，不是朝廷……”

    周道英被塞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紧接着下午的一次新军演习彻底让这名太监低头了。成天守着紫禁城四方天的太监能有什么眼界，当他看见雄壮威武的新军之后，彻底吓软了骨头。

    “第一连全体士兵向大人报道……第二连全体官兵向大人报告……战死者的遗体已经入殓完毕，请大人主持葬礼……”

    萧何信和司马云两人饱含着泪水，面前是十八口红漆棺木，这都是回国后几次战斗任务中牺牲的弟兄。

    肖乐天是真的心疼了，这些弟兄可都是按照军官养成训练出来的，十八名烈士也许未来就是十八个班排，甚至十八支连队啊，可是就这么死在了事业的起点，人生啊真是没处说理去了。

    面前的第一口棺材就是为了保护肖乐天而被炸死的那名班长，他的尸体已经被仔细的缝合在了一起，可是就这样脸部还是残缺不全的。

    肖乐天当时眼泪就流下来了“兄弟走好！你的家小由我们大家共同照顾，你的儿女由我亲自教育，你放心的走吧，虽然你享受不到未来的事业了，但是你的后代是不会拉下的，我们活着的人要亲手塑造一个人间天堂，我们的后代将再也不用受这样的侮辱……”

    说道这里，肖乐天伸手指向在场所有的新军大声疾呼“我肖乐天的弟兄们，我在这里对天发誓，我们未来所塑造的事业，每个人都能享受的到，就算你死了，你的魂灵也能配享庙祝，你们的后代也能平安喜乐的活在这个天地之间……”

    “在此，我宣布……十八名战死的弟兄，就埋葬在工业特区之内，他们的牌位将供奉在新修的庙宇之中，让他们世代受到香火供奉，这就是我肖乐天给大家的承诺……”

    肖乐天这时候已经接近于癫狂，他双手剧烈的挥舞着，凄厉的吼声震的周道英脸色苍白汗如泉涌。

    “弟兄们！当我们的战友离我们远去了，他们最想听到的、见到的是什么？是我们的枪声，是我们雄壮的兵威……听我命令，全军实弹演习，给我们的战友送行……”

    “为大人效死！为大人效死！为大人效死……”二百虎贲吼声如雷，原野中淡蓝色的美制军装在冲锋、在越野、在射击、在格斗……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生能跟随这样一个大人也知足了。

    活着有尊严，死了有香火，后代还有光明的未来，还求什么？还想要什么？在场的所有人谁不欠大人一条命呢？

    “跟着大人干吧，哪怕是世界末日，我们也要走下去，一往无前……”士兵们的吼声中，是一枚枚手雷爆炸的声音，是莫洛托夫鸡尾酒破碎燃烧的声音，还有斯宾塞暴雨一样的射击声。

    直到这时候周道英才知道肖乐天是多么狠的一个角色，他这是在向朝廷示威，如果不答应他的条件，还真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呢。

    “肖先生啊，奴才我服气了，一切都听您的，都按着您的心意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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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独特的纸币

    当时间进入同治四年的腊月之后，整个塘沽港的海外贸易全部停滞了下来，剩下的就是中国人自己犒劳自己了。

    大街小巷中到处都是走亲访友大采购的人群，一年两场大暴动非但没有减弱民众们过年消费的热情，反而因为今年收入的剧增而变得更加热切了。

    商业繁荣的地区自然百业兴旺，由于乐天洋行强势入驻塘沽给所有华商提供了强大的资金后盾，让整个塘沽港全年的贸易额整整提高了四成。

    这是一个往年想都不敢想的数字，所有商家年根盘账一个个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哪怕是最吝啬的商人，今年都给手下伙计小工们涨了工钱。

    满大街全是捏着银光闪闪银币的百姓，搁往年臭泥脚杆子、苦大力还想用上银子？可是今年所有人都托了肖乐天的福，那种一吹就能响的洋钱终于能装在百姓的口袋里了。

    满大街的活鸡活鸭、冻肉豆腐，粮油店和杂货行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有购买力的百姓，几乎所有商家都在抱怨准备的货物少了，一个个急的跳脚到处调货。

    今年不仅是各商家手下的伙计小工们过了一个肥年，就连平日里最舍不得花钱的农人也都精神抖擞了起来，以小王庄为代表的一众失地农人，居然也成了消费的急先锋。

    卖地的银两藏在家中还不算完，肖乐天为了感谢村民在他最危急时候的出手援助，还给这些百姓安排了个好活计。

    大冬天的没法动土，但是扎篱笆应该没什么问题，反正中国的百姓最怕的就是没活干，只要有钱赚，没有一个嫌冷嫌累的。

    沿着规划中的特区边缘，一条漫长的篱笆墙被编织了起来，无数农人一边拿着每天必开的工钱，一边惋惜的看着被圈起来的土地。他们知道明年开春之后，阡陌纵横的农田可就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了。

    还好大家还有肖先生护佑着，明年大庙也要开建了，百姓的心也就安定了，到时候在工业区里找些活干，怎么着也比土里刨食强啊。

    整个塘沽城的欣欣向荣是有原因的，就在进入腊月之时，两万精锐的湘军在沧州停住了脚步，翁同龢带着朝廷的旨意终于把大军给堵在了沧州。

    谁都不知道清流领袖和湘军大帅这两名汉人精英们是怎么谈的，反正最后曾国藩只带了24名护卫和他的九弟星夜前往北京面圣，漫天乌云彻底烟消云散。

    湘军撤退了，清流们也老实了，恩科照常进行，朝野上下好像突然把肖乐天这个人给遗忘了，没有任何人知道周道英、二毛和肖乐天谈判的结果，人们只是知道，当二毛回京之后立刻升了一级，已经是能和李莲英平起平坐的主管太监了。

    政治人物一个个都是猴精，他们眼睛里都不揉沙子，就从二毛的待遇上来看，肖乐天今年就算成功闯关了，这次清流赤膊上阵也没有奈何的了他。

    妖孽啊，实在是妖孽，朝廷和肖乐天之间的暗战明战打到这个份上，都没能奈何肖乐天，这说明肖乐天的根基已经很硬了，既然砍不动那以后也就只能借重了。

    北京城满城的抗议声消失了，漫天飞舞的传单和秘密散布的报纸也消失了，老百姓的眼睛又回到了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上了。

    肖乐天平安，就代表工业特区会平安，整个塘沽商圈一片欢腾，每天邀请肖乐天赴宴的帖子摞的跟小山一样，不过这几天肖乐天可没工夫搭理他们，他正忙乎给自己的新军发军饷呢。

    现在肖乐天的新军总算是过明路了，朝廷允许塘沽组建一支不超过四百人的商人自治卫队。表面上说是和同知衙门的衙役还有剩余绿营官兵一起负责塘沽港的治安，其实所有塘沽百姓都清楚的很，这些身穿深蓝色呢子军装的士兵根本谁都招惹不起，他们才是塘沽地方实际的统治者呢。

    “再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兄弟们再也不用躲在仓库里大晚上的去训练，就跟做贼的一样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以商圈护卫队的身份走在大街上……满清终于让步了！”

    肖乐天一声吼，换来如雷一样的吼声“万胜！万胜！万胜……”肖乐天吓的一抹汗，幸亏这帮傻小子没喊出万岁来，否则又是一个大罪过。

    新军营地周围是无数看热闹的农民，一看这雄壮的军姿下意识的就往后缩，这可是废掉绿营，偷袭八旗大爷兵的虎贲啊，今天可算是开眼了，塘沽有这么一群杀神震着，没准还真能过几年好日子。

    肖乐天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军队，点头笑道“弟兄们从夏天成军之后，一直征战到母国，都半年了，我肖乐天居然一文军饷没给大家发，惭愧啊，实在是惭愧……今天，我就把欠大家的全都给补上……”

    “士兵每月军饷墨西哥鹰洋五枚，班长每月十五枚，排长每月五十枚，目前军衔最高的连长每月军饷一百枚……这只是和平时期的饷银，战争时期饷银双倍！”

    肖乐天话音未落，这些纪律严明的士兵没有任何人吭声，那些老百姓们可傻眼了，好家伙这么高的饷银啊！难怪一个个都跟天兵天将一样，这是银山堆出来的军队啊。

    百姓们见识也不少，他们知道普通绿营士兵一个月饷银名义上是一两银子，但是从来都拿不到足数，七扣八扣甚至有时候还用粮食布匹什么的顶，能给几百个铜钱就算是富裕的部队了。

    满洲八旗情况稍微好点，但是这几年克扣情况也很严重，实物顶现银的情况也很常见，所以说这些士兵多少都有骚扰地方的情况出现，没法子啊，他们实在是太穷了。

    肖乐天环顾四周，他把所有百姓惊讶的目光都看在眼里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感觉，他就是要把自己的新军推到民众羡慕的眼光之中，只有这样才能激发士兵的荣誉感。

    “兄弟们，之前上军事课的时候，你们都知道现在大清地界上军人都是一个什么样子，一个个穷的都成叫花子了，都被逼成小囊贼、强盗了……我肖乐天为什么要给大家开高饷？就是让你们对这支军队有归属感，让你们都成为一个个有尊严的军人，而不是百姓口中的臭当兵的！”

    肖乐天站在台上大声疾呼“我们是响当当的新军，我们是纪律严明的铁军，我们有我们自己干干净净的饷银，我们不用去欺凌百姓，我们也不用去烧杀掠夺去屠城，我们靠我们手中枪去守护天下百姓，这才是我们生存的根基……”

    “军法就在你们头上顶着呢，如果有人胆敢虐民自肥，我肖乐天不介意亲自送你一粒子弹，亲自送你下地狱……记住了！别给这支军队丢脸，别跟所有战死的同僚们丢脸，也别丢你们自己的脸……”

    “现在开始点名，我肖乐天亲自给你们发饷银……”

    肖乐天的训斥如同鞭子一样抽打在所有人的心上，不仅是新军甚至连百姓都感到一阵阵的热血冲头。

    “这是当年岳飞岳爷爷的军队回来了啊！冻死不拆屋哦……”

    “嘘……你小声点，别说这个话，岳爷爷那是打女真的，犯朝廷的忌讳……”

    在一片议论纷纷中，王怀远开始捧着花名册点名了“王大壮……钱飞……郑二宝……”随着点名的声音，一名又一名的士兵走上台，在肖乐天面前行军礼立正。

    今天肖乐天也换了一身军官服，面容严肃的向每一名士兵回礼，随后从身边的木箱中掏出一沓子纸出来，数了数塞给了面前的士兵。

    “臭小子，我记得你，首里城冲阵的时候你还替我挡过箭雨呢，还好你没受伤……你叫钱飞？抓捕梅勒时候第一批潜伏进去的？好样的，不愧是我肖乐天训出来的兵……”

    肖乐天一个个打着招呼，把一沓沓的纸放到了士兵的怀中，全然不顾士兵诧异的目光。也难怪士兵们面容古怪，因为手上的东西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乐天洋行小额存单？这张小的是一枚银币的兑换存单，这张是五银币的兑换单，还有十银币的……咦？背后还有字呢‘自由兑换存单，任何人都可以凭此存单前往乐天洋行兑换同等价值的银币’这难道就是传说中洋人用的纸币吗？”

    肖乐天新军中有很大比例都是琉球长大的华人，他们从小就在码头上讨生活，他们对西洋少量流通的纸币还是略有耳闻的，这些琉球华人心中的疑惑并不大。

    可是那些土生土长的大陆士兵可就傻眼了，他们心中暗暗疑惑道“大人这是干什么？难道大人资金周转不灵了？大家伙汇集到大人麾下想的是干一番大事业，没有几个是纯为了饷银而来的啊？在新军里吃好喝好，衣食住行全管了，其实有没有饷银还真不在乎，至于印几张纸来糊弄我们吗？”

    这些士兵可真是错怪肖乐天了，这可不是随便印刷糊弄人的，肖乐天就是想尝试性的发行纸币，这宝贝的信誉要是扩散开了，未来赚的钱可比铸造银币多的多了。

    印刷用纸是范镰掌柜汇集了二十多名造纸行家，再加上肖乐天亲自指点才完成的，上好的木浆里面掺杂了一定比例的羊毛和棉花，让纸张的强度和韧性都有了极大的提高，西方进口的油墨耐磨而且不退色，虽然比不上后世特种油墨，但是在大清来说也是独一份了。

    肖乐天曾经和那些工匠们会谈过，以现在大清朝的水平想要伪造这种工艺，不研究个两三年是不可能成功的，可是两三年之后肖乐天的技术指不定升级多少代了呢。

    “弟兄们，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肖乐天有点糊弄人啊？不要着急，等我把这种小额存单的妙处说明白了，你们就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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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财富号飞剪船

    肖乐天可没有狂妄的想弄那种不兑现货币，乐天洋行又不是大清国的央行，他可没有国家信用可以借用。当然了，以大清的那点国家信用，就算想用也没人认账的。

    肖乐天就是要从自己控制最严密的军队开始，一点点的普及人们对纸币的熟悉度。这种可以自由兑换银币的纸张，开始肯定会受到人们的抵制的，但是不用担心只要人们成功的从洋行兑换几次银币出来，他们的疑虑就会大大的削弱。

    没有必要强行的推广这些纸币，因为那会增加民众们的不信任感，先让这些新军的士兵们接受，一点点的如春风化雨般的渗入人心，等到民众们都不抵触了，肖乐天再祭出真正的大杀招。

    “兄弟们，咱们要随时随地的准备作战，全副武装上身至少要三十多斤，如果身上再带着叮当响的银币，这就是徒增麻烦，那时候你们就知道这些纸币的好处了……”

    “另外，不少兄弟都是来自琉球那霸，军饷不可能不给家里送点去，咱们乐天洋行在那霸也有分部，到时候你们把这些小额存单托人捎回去，家中的亲人不用你们亲自出面就能兑换银币了，这可比给你们银币方便多了……”

    “不仅如此，这种小额存单并不需要本人亲自兑换，你们平常花钱的时候就可以用他们结账。当然了，刚开始确实有人不敢相信，不过别着急，我相信用不了十天半个月的，全塘沽的商家就都得抢着要这些纸币了……”

    其实用不着肖乐天如此的浪费口舌，以他在新军中的威望，只要说纸币能用，弟兄们绝对没有二话。

    “好了，弟兄们陪着我已经辛苦一年了，现在拿着你们应得的饷银，从你们连排长哪里去领轮休表，大家好好过个年，我肖乐天给大伙拜个早年了！”说完，肖乐天摘下帽子九十度一个大鞠躬，台下所有弟兄一个个感动的热泪盈眶。

    偌大的一个大清，肯给自己手下士兵鞠躬拜年的大人物能有几个？没有，一个都没有，这样的领袖在上，手下兄弟怎么可能不卖命。

    肖乐天的新军终于走上了街头，当这些光头穿着蓝色呢子军装的士兵出现在热闹的人群中之后，庆祝新年的气氛一下子高涨了三分，因为这些士兵的购买力真是太惊人了，一名普通的士兵怀里都揣着四五十枚鹰洋，至于军官那就别提了，兜里装着上百银币就开始了大采购。

    晚清时候还没有通货膨胀的概念呢，银子的购买力大的吓人，一个三口之家过一个春节要是能花出两三枚银币出去，那就已经算是小康富庶之家了。

    这些士兵揣着能兑换银币的小额存单，开始在集市上疯狂的扫货，士兵们吆三喝五走上酒楼，也点一桌丰盛的酒宴乐呵乐呵，那些高级军官们走进洋人开设的洋行，甚至连怀表钢笔等西洋货都敢问问价钱了。

    最开始当士兵们拿着奇怪的纸来结账的时候，各家老板还都很诧异呢，可是等到跑腿的伙计真的从乐天洋行里兑换出崭新的洋钱后，所有商家都放心了。

    “老板啊，大喜事，大喜事啊！刚刚乐天洋行的二柜跟我说了，现在同知衙门已经决定明年赋税可以用这种小额存单缴纳了，而且还有一厘的优惠呢？”

    “什么？你再说一遍！交税还有优惠？”掌柜的差点把老花镜都给摔了。

    小伙计咕咚咕咚喝了半瓢凉水“没有错的，听说是同知大人觉得用这种纸币收税很方便，从咱们手中弄来小额存单，然后再集体找乐天洋行兑换……而且乐天洋行也愿意多发行点存单，就说给衙门一些优惠……”

    “哎呦，其实人家衙门跟洋行怎么算账我也不知道，反正从明年开始用这种存单交税，咱们就能享受一厘的优惠，要少收一厘的税钱啊……”

    这下不光是酒楼老板傻眼了，就连周围喝酒的商家们也傻了，乐天洋行这手笔也太大了吧？他居然能补贴朝廷的税收？

    古时候一分就相当于现在的百分之十，而一厘代表的就是百分之一，这么说来肖乐天要自掏腰包给塘沽所有的商人补贴百分之一的税钱？大善人啊，这手笔已经远超胡雪岩了！

    炸雷一样的消息响彻塘沽港，从那一天开始小额存单也就是纸币的信用打着滚的往上升，军营外面随时都有各家商号的常驻伙计，看见这群当兵的出现满眼都放小星星，围起来就推销自家的买卖。

    当纸币的信用一旦建立起来之后，市场自然就出现了供不应求的局面，无数大商家都挤在乐天洋行内祈求见肖乐天和范掌柜一面，可惜的是就连牛掌柜那种身份的大商家也被挡驾了。

    “牛掌柜啊，真是对不住了，实话跟您说了，先生和老掌柜真的不在洋行，我们也不知道行踪啊。您就别为难我了，您四海商号是我们最大的主顾了，我们有好事能不想着您吗？回家等着吧，我们真没骗你……”

    小伙计没有骗牛掌柜，现在乐天洋行里的普通伙计也不知道肖乐天在什么地方。这时候的肖乐天和老掌柜还有手下的几名军官，在马修和迈克的陪伴下已经乘船出海了。

    在腊月期间进入渤海湾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晚清时候温室效应还没有凸显，冬天还是很冷的，渤海湾时常有大面积的海冰凌汛。

    小巧的帆船在土生土长的船老大操纵下，灵活的躲避着迷宫一样的冰块，向着深水区进发，一般离开海岸二三十海里的到达深海，海冰就会少很多了。

    渤海特有淡黄色海水在船只两侧翻滚，船头上几只望远镜正在海面上紧张的搜索，半个小时之后眼尖的马修第一个喊了出来。

    “找到了，美国飞剪船财富就在东北方向……”

    “哈哈哈，我的宝贝飞剪船啊，我的心肝啊！加速……”肖乐天兴奋的直跳。

    船帆兜住了鼓荡的西北风，木帆船急速向东北方向驶去。越来越近了，逐渐海平面上一艘修长的船体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那就是美国木帆船制造工艺的巅峰，飞剪船财富号。

    “终于到货了，你们美国人可算是把我的宝贝送来了，谢谢你们，谢谢总统先生……”肖乐天冲上去紧紧的拥抱两名美国人，他的眼眶湿润了。

    半个时辰后，肖乐天终于登上了高大的飞剪船，迎接他的是琉球御林军将军蔡瑁，还有罗火带来的第三连的士兵。

    “大人，您怎么就不带我回国啊？两场大仗我们都没赶上，你知道那霸所有新军弟兄都急成什么样了吗？我们都要写血书了……”罗火没出息的哭了起来，弄的肖乐天也尴尬无比。

    “好兄弟，以后有的是立功的机会，这个大时代里永远都不缺军人的战场，现在让我看看我们的命根子……”

    蔡瑁将军走到肖乐天面前，居然也行了一个新式的军礼“蔡瑁参见丞相大人！”一句话吓的领航船老大就是一缩脖，心说妈妈呀，原来传说是真的，肖先生还真是丞相啊！

    没有过多的寒暄，一行人走下了船舱，来到了美国工人特别改造的底舱。一进底舱，人们就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一个高大的锅炉和四个金属溶炉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数十名琉球华工在五名黑人工匠的指挥下正紧锣密鼓的添煤呢。

    “丞相大人，这台主锅和四台溶炉如果开足马力干，一天能融化一吨银水并铸造银板……再看看这里，三台匹兹堡机械场生产的铸币机已经按照咱们的要求改造好了，现在我们已经可以冲压制造银币了，只要银子和煤炭足够，我们一天给您生产出一吨银币出来……”

    “不仅如此，这些设备都是可以拆卸的，等到工业特区初步成型后，大人您就能直接把这些机械藏到工厂里面去了……”

    四名黑人工匠站在据说是中国最伟大的学者面前，一个个都非常拘谨。美国黑人今年才得到废奴令的保护，在美国国内，白人对黑人的压迫依然非常的明显。

    同样的工作，黑人得到的薪酬要远远低于白人，苦活累活脏活都是黑人的，就算是在对黑人很友善的北方，工厂内的黑人依然得不到公平的对待。

    四名黑人工匠都是在匹兹堡工作多年的熟练工，虽然没法搞什么研究工作，但是操纵这些机械，排除一些日常的小毛病还是没有问题的，这次来中国也是受到了卡内基家族高薪的蛊惑，胆战心惊的离开了美国。

    “尊敬的首相先生，请接收我们的敬意……”说完四名黑人摘下工装帽向肖乐天鞠躬致敬。

    肖乐天可没有轻视有色人种的臭毛病，赶紧走上去抓着他们沾满煤炭的大手激动的用英语说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不远万里来这里帮助我，相信我吧，我会给你们绝对公平的待遇……”

    几名黑人工匠也曾经听说过这位西学宗师跟总统先生的关系非同小可，心目中对肖乐天的尊敬是发自肺腑的。今天一看这位年轻的首相居然如此平易近人，他们都激动莫名。

    “先生，请允许我们给您演示铸币机的工作过程，您将得到最闪亮的银币……”

    薄薄的银板被塞入冲压铸币机中，在蒸汽锅炉的动力带动下，沉重的冲压磨具砸向银板，一块块墨西哥鹰洋顺着传送带掉落在木箱之中，银币的光芒闪花了众人的眼睛。

    范镰老掌柜冲了过去，摸起一枚银币就好像抚摸婴儿的皮肤一样轻柔“太漂亮了，这花纹比咱们铸造的清晰好几倍，这效率也要高高几倍……我的老天，铸造银币居然跟切豆腐一样简单吗？我们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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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大海上的希望

    商人天生对财富就有敏感，范镰老掌柜确实说不出现代金融的那些理论和条条框框，但是老掌柜有丰富的实战经验，科班出身的金融学家在商场上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在范镰掌柜的眼中，这种机械冲压的银币要比银水铸造的银币更加珍贵，这是整个大清根本就不具备的全新工艺。

    看看每一枚银币上精美的图案吧，叼着长蛇的雄鹰居然连每一片毛发都清晰可见，老掌柜相信，这种货币一旦大量投入市场，必将成为大清最受欢迎的货币之一。

    “铸币、还有印刷纸币，未来就是咱们生财的左右腿，中国数千年来沉淀的财富不计其数，只要咱们能调动起十分之一来，就足够我们国家完成初步的工业化了……”

    “只要给咱们的时间，就凭老祖宗给咱们留下的遗产，别说工业化，就连现代化都不成问题，咱们根本就不用去学欧洲要靠殖民去积攒财富……”

    “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千万不能再往外割地赔款了，那可都是咱们中国的元气啊，如果有一天咱们赔偿一亿两白银、两亿两白银然后国门大开，所有产业都被外敌把持……”

    “算了，不说了……”肖乐天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走到领头的那名黑人工匠面前。

    “告诉我你叫什么？”

    “先生，我叫吉姆，出生于南方的农场主家庭，十六岁的时候逃亡北方开始当了一名机械工人。”

    肖乐天沉思一会“告诉我你们每个月的工资能有多少？”

    “尊敬的先生，在北方一名熟练的工人一年的工资也不过就是一百美金左右，那还是白人的价码，象我们一年的收入只有五十美金……”

    五十美金，按照当时和大清银两之间的汇率，也就相当于二十多两白银，这个价位实在是够廉价了。

    “吉姆，如果我给你开200美元的年薪，请问你是否愿意长远的给我工作呢？这个价位雇佣和你一样的高级工人，到底有没有竞争力呢？”

    吉姆和另外几名黑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肖乐天“哦上帝啊，您是天使吗？如果这个消息传到美国国内，人们会打破头的，所有高级工人都会想尽办法来找您工作的！”

    “好好好，这件事就由迈克你来帮我协调，明年开始塘沽工业特区就需要大量的技术工了，我知道白人们是高傲的，他们打心眼里瞧不起中国人，但是这些黑人技工则是我肖乐天重点招收的对象，我的特区需要他们……”

    范镰老掌柜依然趴在冲压铸币机旁边贪婪的盯着银币生产，而肖乐天则带着他的军官们走上了甲板，迎着凌冽的海风望着苍茫的天地。

    “还记得夜袭梅勒那次战役之后的总结会吗？在那次会议中我分析了目前影响中国的各方势力，那时候曾有人问过我，咱们算不算一个势力？如果算一个势力的话，我们的核心竞争力在哪里？”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了，只有三点。第一是金钱、第二是精兵、第三就是海军……这个世界上没有钱是绝对不可以的，中国的财富与其让腐朽没落的满清给糟蹋了，还不如聚在咱们的手里……”

    “有钱了就要养兵，枪杆子是唯一能够保护财富的手段，别太相信外交和政治平衡了，你手里有震慑力量在，敌人才会尊重你的。今年满清为什么最后偃旗息鼓了？还不是因为咱们弟兄们的战斗力强吗？”

    “至于海军，这就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了，海军陆战队也就是你们新军，其实已经足够保护洋行的利益了，为什么咱们还要花大价钱创建海军呢？因为海军是未来百年间能够守护中国，守护咱们华人必须要有的一支力量……”

    肖乐天望着远方若隐若现的海岸线，幽幽的说道“不管任何人主宰这个大陆，不论他属于任何一个民族，他都要面对海洋给他的种种压力。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的敌人都是北方滚滚而来的骑兵，但是自从大航海时代之后，一直到第一次工业革命后，我们民族面对的压力已经变了……”

    “火枪的普及可以终结骑兵军团的威胁，但是火枪是无法战胜铁甲战舰的，想要抵抗海洋上来的敌人，就必须要有一支我们自己的铁甲舰队……”

    “曾大帅啊，您不是一直在护佑着大陆吗？那么这蔚蓝色的大海就交给我肖乐天吧！”

    就在肖乐天给手下军官临时开课的时候，迈克卡内基从甲板下面走了上来“肖先生，您还没有看我们卡内基家族送给您的礼物呢……”

    当底舱最后方的舱室被大开后，整整一船舱白银的光芒映入眼帘，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一共是十二吨白银，足够您制造四十六万枚银币，您只要明年用丝绸茶叶等货物冲顶就可以了。这是我们卡内基家族利用关系从墨西哥采购来的银锭，算是我们提前庆祝工业特区的见面礼了……”

    肖乐天笑的都合不拢嘴了，心说这才是真正的大商人呢，办事就是豪爽，知道合作伙伴最需要什么，用做买卖的方式就帮了对方了，而自身还不会赔钱。

    卡内基既然能够办起庞大的钢铁集团，他就有能力搞到肖乐天急需的白银，然后用以物易物的形式交易给肖乐天，这样任何人都说不出什么来。

    肖乐天抚摸着一块块巨大的银锭，长叹一声“你这是让我欠了你一个好大的人情啊，就怕我还不起哦。”

    迈克微微一笑“您太客气了，这是一场双赢的生意，美国现在金融的重心还是放在黄金储备上，对于白银的管制其实并不是很严格，只要您有心还是能够买到不少白银的，我们这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这时候旁变的蔡瑁将军开口了“丞相，您不在琉球的这段时间内，三艘美国飞剪船同时靠岸，除了这艘能够铸币的财富号之外，还有您亲自命名的乘风号和破浪号两艘帆船……下官擅自做主，让这两艘船带着那霸的货物已经起航前往墨西哥了，相信有卡内基家族的牵线搭桥，我们这次白银采购的任务一定能圆满的完成……”

    肖乐天的思绪越飘越远，仿佛已经飞到了广阔的太平洋上，在碧蓝的大海上两艘张满白帆的飞剪船正乘风破浪的向东南方驶去。

    本来三十多人就能操纵的飞剪船，却挤满了三百多水手，这些来自那霸的海军士兵，正如饥似渴的学习远洋驾驶技术，这是一次远洋实习，他们必须用最快的时间把汉人缺失的远洋航海经验补齐了。

    先别说什么海战了，现在整个东亚拥有远洋航海经验的国家都没有一个，明清两朝的闭关锁国让中华民族生成了一个巨大的海洋科技断层，尤其是人才的断层更为明显。

    现在才看出肖乐天争霸琉球的好处了，琉球王国华人多，而且几百年来都吃海洋饭，从这里选择海军苗字绝对是明智之举。

    肖乐天收回思绪，拍了拍蔡瑁将军的肩膀“你没有做错，让咱们稚嫩的海军去太平洋上历练历练也是好事，先培养出一批熟悉深蓝大洋的水手和船长，我想用不了三年，我们就能拥一两艘铁甲战舰了，到时候才是我们海军起步的时机。在这之前，你要做的就是一点，给我多多的培养人才……”

    肖乐天一想到遥远的那霸港就兴奋，那里是自己奋战过的地方，那里民心已经被牢牢的控制住了，那里有自己最多的海军陆战队，那里还是自己未来海军的主基地。

    金钱、海军陆战队、铁甲战舰群，这是肖乐天明面上的最强大的威慑力量，而暗中他还有刑堂、恩养众和日益庞大的西学学子们。一明一暗两手准备，肖乐天的势力想不腾飞都不行了。

    “哈哈哈，回家去，咱们回家去，同治四年马上要过去了，老子玩命一年总要松快几天，回家陪老婆去了……”

    好像冥冥中自有定数，就在肖乐天乘风破浪返回塘沽城想要好好陪陪内宅的女人们之时，在不远的京师，另一批人也已经陷入到极度的兴奋中了。

    “揭榜了，金科揭榜了……浙江举子范敏行一甲第一名啊！状元啊，范公子是第一名状元啊！”

    “第二名是四川举子，是罗通文！哈哈哈，榜眼也有了，都是前一段时间鼎鼎大名的游行主角啊，都是有骨气的读书种子啊……”

    整个京城的文人都沸腾了，就看前三甲的人名，读书人们就知道这是朝廷在论功行赏了。看来皇上和太后还是明白的，他们还是能看清谁是忠臣的。

    “您们瞧瞧，我说对了吧，别看肖乐天闹得欢，小心以后拉清单……看看金榜题名名列前茅的举子都是什么人？全是**逼宫，围堵恭王府，游行示威里面的挑头者，你们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这还用问吗，那些跟西学眉来眼去的举子，今科可是一个都没要，这说明朝廷眼睛还是清明的，知道谁才是国家的栋梁，就算前面稍有申饬，后面的甜枣也要给的足足的！”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之时，又来了一个好消息，一名秀才跑的帽子都要飞了，他冲到谈天说地的人群中，累的气喘吁吁的。

    “好消息啊，大好消息，王大公子王勉，被朝廷夺情了……王公子不用在家守孝，他被破格提拔成河南巡抚，开春就要上任了！”

    轰的一声人群顿时一片哗然“朝廷开眼啊，朝廷果然是开眼了，皇上太后圣明啊，知道谁才是大清的忠臣，中兴有望，中兴有望啊！”

    四九城的读书人这就算是提前过年了，虽然他们在今冬的赤膊上阵中没有扳倒肖乐天，但是这次恩科他们依然得到了朝廷暗中的鼓励。

    显学还是很重要的，显学还是牢不可破的，老大的一个帝国，折腾了整整一年，其实也不过就是睡梦中的一个小翻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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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  德国密使

    “大人，这是新年三个连所申请的节日经费，请您批示……”

    “先生，这是您在沿海楼宴请华洋商人的菜品单，请您过目……”

    “范掌柜送来的特区篱笆墙的人工薪金申请表，我给您放在这里了……”

    乐天洋行的二楼，肖乐天已经被无数的公文给掩埋了，年根底下各种事情都需要他来拿主意，甚至连宴请商人的菜单都需要他来决定。

    肖乐天揉了揉太阳穴，对送文件的龙爷说道“新军经费审批低于五千银元的让萧何信、司马云他们自己决定就行了，不用事事都请示我……回头告诉老掌柜一声，工业特区里这些附属设施建设资金调度，让他自己拿主意……”

    这时候龙爷突然受风了一样开始剧烈的咳嗽“咳咳咳……是咳咳……我这就去办……”咳嗽间龙爷的脸都红了。

    “暗伤还没有好？你不是说用内功可以慢慢化解吗？”肖乐天赶紧站起来轻轻的拍打龙爷的后背。

    龙爷的伤还是一个月前和紫禁城老祖宗作战时候留下的，这个老怪物果然厉害，霸道至极的掌力让龙爷的肺部受了暗伤，一个月的调养都没有彻底的康复。

    “龙爷啊，要不让西洋大夫看一看？可惜巴克医生已经去北京了，要是他在这里或许有点办法……”

    “咳咳咳，不用麻烦了，洋人的医术再高，也不可能治江湖病，这是内伤还是得看中医的……咳咳咳，我一会再抓一副药去，用内功调养一下……咳咳咳……”

    这一次肖乐天可没有听龙爷的话，脸都憋的发紫了居然还要硬挺着，肖乐天冲着楼下大喊一声“王怀远呢？让他速速来见我……”

    这时候刑堂的负责人王怀远刚刚带着密信快马赶来，一听大人传唤赶紧腾腾跑上二楼。

    “大人，您叫我？”

    “马上安排得力的手下，带着龙爷去北京，去东交民巷找英国医生巴克……龙爷的伤实在是缠人，让西医看看有没有好的方法……”这时候龙爷还是摇头。

    “不不不……咳咳咳，我不能走，我走了……咳咳咳，谁来保护大人……”

    “少扯淡了，你这个样子还保护我什么？我这里有新军保护着，出不了大事，你赶紧走！”王怀远一看肖乐天面色严肃知道这是军令，二话不说架着龙爷就往楼下走。

    “走吧龙爷，去京城马车也就两三天的功夫，看完病咱们就回来，绝对不耽搁还不行吗？走走走……”连哄带劝总算是把龙爷送下楼了。

    过了半个时辰，王怀远回来复命“大人放心吧，刑堂二十多名弟兄亲自护着龙爷回京城，保证出不了错漏……还有这里是十三娘最新的情报……”

    肖乐天打开蜡封的丝绢卷，才看两三眼就愣住了“朝廷年后要派同文馆书生去欧美考察？还要在马尾建造船厂？左宗棠在福州要开船政学堂了？普鲁士德国密使约纳斯密会鬼子六？”

    肖乐天啪的一声猛拍桌面“王怀远，马上传令给春十三娘，我要密会这个约纳斯！快快快，我必须要在年前看见这个德国人……不行，你们把他偷偷请到塘沽来，哪怕用强迫的手段也好，我请他在这里过年……”

    王怀远没想到这份情报让肖乐天如此动容，他二话没说扭头撒丫子就跑，腾腾腾的楼梯响声过后就是马蹄一路远去的声音。

    肖乐天揉着太阳穴仔细回忆着前世的记忆，他知道同治五年也就是1866年，清朝开始尝试走出国门，去学习西方的先进技术。福州船政局那是第一所培养新式海军人才的学校，北洋南洋超过半数的人才都在这里学习过。

    近代史上鼎鼎大名的致远号管带邓世昌就出自这里，这可真的算中国近代海军的摇篮了。

    “此日漫挥天下泪，有公足壮海军威”肖乐天念诵着曾经让自己热泪盈眶的名句，心中感慨万千。同时他也清楚，明年清廷的改革力度，绝对会比历史上原有的要大得多，因为他肖乐天来了，因为他肖乐天在同治四年，已经折腾的清廷无法不正视科技的力量了，就连那些腐儒都被他狠狠的收拾了一顿。

    有了肖乐天这根搅屎棍这么一搅合，同文馆访欧还有福州船政学堂的规模肯定要比真实的历史大很多，清廷探索的步伐肯定会加大，对于肖乐天来说这就是一次大大的机遇啊。

    “呵呵，终于下定决心接受点西学了？可惜我肖乐天的声望已经起来了，这些愿意探索西学的年轻人们，哪个不得管我叫一声师傅呢？清廷啊，你就慢慢玩吧，玩的越大越好！”

    “老掌柜……范掌柜……咱们洋行负责印刷的二柜呢？叫他来见我……”不一会范镰走了上来。

    “印刷的事情都是我亲自管着呢，你的西行漫记，你的小额存单，这都是不能出一点纰漏的，都是我在亲自管……”

    “好好好，你现在紧急调一批精装版的《西行漫记》我要送礼，一百本送同文馆给学生，再准备四五百本连同我的一封私信，想办法送到福建，送到左宗棠的手中……”

    “左宗棠？咱们跟他没联系啊，搭不上话啊？”

    “没关系，你派一名精干的二掌柜，去上海找红顶商人胡雪岩，他跟左宗棠关系密切，让他来牵线搭桥……”

    老掌柜点头称善“对对对，曾大帅曾经说过，按照咱们这个发展势头，北肖南胡两大财神格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咱们应该跟他早早联系起来，我这就去办！”

    送走老掌柜，肖乐天眼光投向丝绢上最后一条情报，普鲁士德国使者密会鬼子六。

    “德国啊，我怎么能把你给遗忘呢？今年应该就是普奥战争了吧，是六月还是七月呢？不管怎么样，历史上的胜利是必然的。铁血宰相卑斯麦啊，您老人家现在过的可好？既然这位密使敢声称自己是普鲁士德国的密使，那么他绝对直接听命于你……”

    “普丹战争、普奥战争、普法战争，铁血宰相卑斯麦所主持的三场经典战役，让普鲁士德国崛起于中欧，近代德国的雏形已经塑造成功。”

    “普丹战争我是肯定掺和不进去了，但是普奥战争要是不掺和掺和，那可真愧对了搅屎棍的外号了。这场和奥地利争夺德意志领导权的大战，就是肖乐天和卑斯麦建立善缘的最佳机会……”

    肖乐天激动的绕室而行，现在他已经和美国建立了一种比较友好的关系，但这远远不够。英法这种老牌列强肯定看不上肖乐天这种小蚂蚱，就算自己腆着脸的贴上去也休想讨到好处，但是新兴列强的大门还是敞开的，现在正是建立合作关系的最佳时机。

    “干了，富贵险中求，没有投资就没有回报，这把风险投资我算玩定了！”

    就在肖乐天下定决心之时，在四九城中一名神情落寞的高个子洋人正默默的走在大街上。

    这是一个带有典型北欧特征的中年男子，黑色礼帽边缘露出了金色的卷发，湛蓝的眼珠就象海水一样漂亮。这就是卑斯麦首相派遣的亚洲事务密使约纳斯。

    今天是约纳斯第三次去总理衙门请求和恭亲王会面了，前两次全都吃了一个闭门羹，这一次虽然见到了恭亲王本人但是表面的热情掩饰不住冷漠，他知道建交的企图算是泡汤了。

    在历史上大清和德国正式建立外交关系要在普法战争以后了，也就是1870年以后，而两国真正的蜜月期就在镇远、定远两艘铁甲舰的建设期间，那时候德国是欧洲上少有的尊重大清的国家。

    但是在同治四年，清朝对普鲁士德国连一个完整的概念都没有，当奕?从其他国家大使的嘴里听说德国还没有统一，整个德意志地区还处于松散分裂的邦国状态后，天朝上国的傲慢劲又上来了。

    一个都没有统一的小国家，就算地处欧洲又能如何？肖乐天不是说过么，就算是欧洲内部也是分强弱的，厉害的英法大清惹不起，可是一些小国家就连远洋舰队都没有，国力还不如大清呢。

    恭亲王直接把德国给划归到中欧小国的序列中了，说实话他都不想见这个所谓的密使，要不是两次吃闭门羹有点不落忍，你还想见恭亲王？别说门儿了，窗户也没有啊。

    恭亲王随便搪塞了约纳斯几句，扭头借口有事进宫也就端茶送客了，弄的约纳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走出总理衙门，约纳斯没有坐雇来的轿子，只是让轿夫在身后远远的跟随着，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走在陌生的街道上，看着光怪陆离的东方风情，心中思索着如何能够帮助首相大人拓展外交空间。

    就在他茫然的路过一个胡同之时，突然胡同内的一阵吵闹惊动了他，约纳斯的汉语还是不错的，稍微一听就知道了，胡同里发生了一场医疗纠纷。

    “姓黄的，你这个畜生，你给我滚出来……好好一条人命就交代在你手里了，你怎么能如此丧心病狂，去见官，你跟我去见官……”

    “哎呀呀，你们这群人好不讲道理，我之前动刀的时候就告诉过你们有危险了，你们也都答应了，怎么现在还反悔呢？你们太刁蛮了……”

    “放屁！你放屁……我们没有答应过，我们从来都没答应过，不过就是一个简单的绞肠痧罢了，我们怎么可能同意你懂刀子？你是凶手，你是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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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   黄志慧的报复

    约纳斯的汉语还是很不错的，再加上身后的轿夫帮他解惑，很快他就大体上搞清楚眼前混乱发生的原因了。

    那名被人们围住姓黄的医生名叫黄志慧，在京城杏林界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但是他的外号可不太好听，百姓都管他叫做黄邪医。

    在大清国百姓的眼中，这个黄志慧确实是邪的不能再邪了，好好的家传医术不发扬光大，不守着自己那碗饭好好吃，非要研究点所谓的西洋医术。

    也不知道黄志慧从哪里淘换来的西洋图画，上面没穿衣服的男人和女人，甚至一半身体都被解剖开了，露出里面吓人的骨架和内脏。

    不仅如此，这家伙成天跟顺天府的牢头们一块厮混，传言说他还花钱买一些死尸不知道研究一些什么。一来二去他就有了一个邪医的名号了，发展到最后老百姓都躲着他的房子走，就连他左邻右舍都懒得搭理他。

    黄邪医人缘不好，但是医术还是挺不错的，再加上收费低廉，日子还是很好的。

    就在五天前，一个犯了绞肠痧的老人被抬到了这里，当黄邪医查看之后才发现病人已经气若游丝了，再向家人一打听，原来京中所有的中医已经束手无策，都劝家人安排后事。

    老者的亲人也是死马抱着活马医的心态来找黄志慧的，而黄邪医在治疗之前也向家属说明了危险性，当得到认可之后黄志慧给病人实施了手术。

    古人嘴里所说的绞肠痧其实就是现代人熟知的阑尾炎罢了，只要一个小手术切掉阑尾并缝合就可以了，但是在古时候这可就是要人命的暴病。

    黄邪医毕竟是自学的西医，对于细菌学根本就没有研究，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是病人却在术后高烧不退，加上年纪过大挺到了第五天也就一命呜呼了。

    黄志慧一直认为这种手术本来就是赌命的事情，既然你们之前已经说过生死有命的话了，也知道风险，那么人死了也不能赖在自己的头上。可是没想到，老者的儿女还是一群泼皮，不仅矢口否认自己说过的话回头还要告黄邪医施展邪术。

    “无耻啊，你们怎么能如此的无耻！明明是京城所有大夫都不收的必死病人，你们送到我这里来赌一赌命，事前我还把话说明白了，生死都看命，怎么现在人死了还倒赖上我了？你们还讲不讲道理……”

    “放屁！我们从来没说过这句话，身体发肤授之于父母，我们怎么可能答应你乱开刀子？就是你说铁定能治好，我们才同意的……甭废话了，赶紧跟我们见官去吧……”

    三个大小伙子冲上去就拽住了黄邪医的胳膊，反箭到背后脑袋压的低低的。这时候黄医生已经气的头晕目眩了，活到四十岁了还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呢。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黄邪医额头、脖子上青筋直蹦。

    就在这时候，人群外面传来一声古怪的声音“住手，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一名医生，他的治疗并没有过错，开腹手术在西方是很常见的……”

    说话间一名高鼻子洋人走了进来，约纳斯看样子要管管这件闲事了。人群一看洋人走过来，吓的轰的一声闪开一个胡同，虽然大家都知道东交民巷已经有洋人常驻，但是很少见单独外出的洋人。

    “哎呦，怎么来了一个洋鬼子？今天这西洋景可大发了……”

    “快看啊，那头发还真是黄的，眼珠子还是蓝的，今天可算见着活的了……”

    约纳斯听着清国百姓的议论，心中哭笑不得，再看看一群老头老太正拼命的往家里拽孙子孙女，知道这些人心中肯定是想到那些离奇的传言了。

    “我叫约纳斯，来自欧洲，我可以向你们证明，这位医生并没有使用邪术，他所做的只不过是西洋医术中很平常的治疗方法。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可以让东交民巷里的西洋医生出庭作证……”

    三名闹事的儿子一看洋人出来打抱不平了，都有点退缩，今天这事他们本意就是要讹钱罢了，欺负的就是之前没有白纸黑字，一口咬定黄志慧用邪术，到时候顺天府打官司铁定能赢。

    但是洋人医生掺和进来可就不好说了，朝廷怕洋人这事谁都知道，到时候谁输谁赢可就没准了。

    “我们不管你说什么，你们洋人的事情管不到我们大清来，反正我爹不能白死了，姓黄的你就敢说你一点责任没有？”

    “对啊，你还是医生呢，医死了人，你还有理了？”三个儿子七嘴八舌的围攻黄志慧，说的这位邪医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是啊，医生医死了人，不论医生有没有责任，他的心情都不会好过，这不仅仅是医者父母心的问题，更是一个对自己医术否定的问题。

    “好了，别说了，人已经死了，你们想怎样就画下道道来吧！”黄邪医突然大吼一声。

    三名儿子左右对视了一眼，突然异口同声的说道“银子，你陪我们烧埋银子，我爹不能白死……”话一出口周围人群中一片冷笑，那时候的百姓还是很淳朴的，对于这种讹诈向来都是不屑一顾。

    “说来说去总算是露出狐狸尾巴了，不就是要钱吗？闹的跟自己挺有理一样。”

    “就是啊，满京城都没有大夫收的病人，就人家姓黄的出手试了试，结果还给自己沾了一身的腥……”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三个儿子也有点脸红，黄志慧看着他们三个冷笑着说道“好好好，既然你们舍得卖爹，我也给的起银子，开个价吧……”

    “六十两，一条人命最少六十两……”话没说完周围人群就骂开了。

    “你丫的去抢钱吧，六十两在京郊都能买三亩水浇地了，讹人也没有这么讹的啊！”

    “就是了，六十两在乡下都能盖三间瓦房了，你爹可真值钱啊，死了都能给你们赚来。”

    清朝时候没有通货膨胀，真金白银的购买力都非常高的，六十两对于一般百姓家庭来说不亚于天文数字。

    三个儿子也不顾别人的笑骂，叉着腰看着天“就是六十两，人命大如天，没找你要六百两就算不错了……”

    “好，我给你们六十两，在门口等着吧，我去给你们拿……”黄邪医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的话，然后转头往屋子里走。

    周围的百姓只听厢房里叮了咣啷的全是木箱子开合的声音，大概五六分钟黄邪医捧着六个大大的银锭子走了出来。

    这可是正经的官银啊，白花花的直晃人眼，沉甸甸的压在手心里看的周围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看清楚了，乾隆十二年户部铸造，这是我家传家的银两了，用不用我给你找秤秤一下？”

    三个儿子如同疯狗一样扑了过去，一人两个银元宝捧在手心里，跟捧着亲爹亲妈也不差什么了，本来他们想着黄邪医往下还还价，最后有个三四十两银子也就可以了，没想到一分钱没还价就掏出了六十两纹银。

    这可真是看在眼里爱在心上，三人用手摩擦着银元宝，甚至还用牙去咬两下，看着底下的铸造官印，他们知道假不了，赶紧纷纷说道“不用秤了，我们信得过……”说完就想抬腿走人。

    “站住了……这就想走？不留个字据，不按手印你们还想走？”说着黄志慧从怀里丢出一张纸和鲜红的印泥。

    周围的百姓也鼓噪了起来，虽说黄邪医经常干点邪气事，邻里之间都很怕他，但是这个人还真没过什么坏事，关键时刻大家还是要帮一把的。

    “没错，赶紧签字画押，你们是不是还想讹第二次……丫的真是便宜他们了……”

    哥三个弄了一个大红脸，赶紧按手印签字画押保证再也不来追究了，随后抱着银两就走，最后甚至都跑起来了。

    人群叹息着散开，约纳斯惋惜的对黄邪医说道“您应该去官府的，这件事你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他们！”

    黄志慧拱手向约纳斯表示谢意“多谢洋大人了，要不是您震住了他们三个，没准今天我又赔钱还得陪一顿打……不过您放心，我黄邪医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三天之后他们就知道厉害了……”

    约纳斯没有兴趣了解黄邪医的后续计划，只是留了一张名片给他“你是大清国里面少有的愿意接受西洋医术的人，如果有兴趣的话，这几天可以来找我，我介绍一名很棒的英国医生给你认识……”

    当约纳斯离开后，这段小插曲算是撤退平息了，只留下坊间百姓的惋惜的摇头，人们对黄医生的评价也高了不少。

    事实证明这个邪医的外号不是白叫的，大家都不知道，当三天过去之后，那三名敲诈了银子的孝子在发丧完之后，突然得了一种怪病。

    这是一种奇怪的皮肤病，先从手开始向全身蔓延，奇痒无比抓的皮都破了也不缓解，更恐怖的是老三居然同时从嘴和脖子开始痒起，蔓延的比其他两兄弟还要快。

    这可是天下最痛苦的病症了，痒比疼更加的难受，指甲抓挠过之后全是鲜红的血丝。三家跑遍了京城，找了无数的大夫却一点结果都没有。

    哥仨的怪病迅速传遍京城，不少的百姓都把这种病归结于报应，谁让他们三个靠死人讹钱呢，就是活该。

    整整坚持了半个多月都快过年了，三家实在是没法子了，凑了整整一百两纹银托人去请太医院的名医。

    还别说，人家太医院的大夫一眼就看出病根了“这哪里是病啊，你们三个是被投毒了，这是江湖中一种罕见的毒药，你们快想想得罪什么人了吧，这种毒除了配制者能解之外谁都束手无策……”

    “黄邪医！”哥仨居然异口同声的喊出了一个名字，他们终于明白了，那银子上是被下了药水的。

    “走走走，打到他家里去，我们找他算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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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  中西医会诊

    “姓黄的……你给我滚出来……砸砸砸！砸碎他们家的门……哎呦可痒痒死我了……”

    一大清早，三名孝子带着一群人就堵到黄邪医的家门口，又骂又砸吵的一条胡同的百姓全惊动了。

    “乡亲们啊，你们看看我这惨样！这都是姓黄的混蛋给害的，他在银子上下毒药水了，他缺德啊……”

    半个月前大家刚刚看完一场孝子大战邪医的戏码，结果没想到报复来的这么快黄志慧不愧有个邪医的外号，下毒都神不知鬼不觉的。

    看看这三个倒霉蛋吧，手背、手臂、脖子、脸颊上全是一块块的红斑，一道道渗着黄水的抓痕看得人触目惊心。

    “啧啧……这一大团一大团的，我看着就痒痒，这可真够他们受的了……”

    “活该啊，谁让他们丧良心呢，当初敢讹人家银子，现在就甭怕报复……”

    人群议论纷纷之间，三个孝子的家人全都扑到黑漆木门上了，拳头砸、嘴里骂，整条胡同吵的就跟集市一样。

    就在门外的人们哭喊的声嘶力竭之时，突然木门咣当一声被向内拉开，四五个挤在最前面的亲属猝不及防一下子就滚了进去，换来人群一阵哄堂大笑。

    这群摔了个大马趴的人站起来刚想骂街，可是一看院子里的架势他们生生把脏话给吞回肚子里面去了。

    乖乖啊，周围街坊也傻眼了，黄邪医的家里怎么多出了十几名壮汉，一个个练功带扎的紧紧的，小盘扣从脖子一直系到下摆，粗牛皮的护腕上还订着一枚枚锃亮的铜钉，所有人的辫子都盘在了脖子上。

    “丫的，就是你们砸我家大门？活腻味了，大过年的想让爷我给你们松松骨头不成？”院内一名黑铁塔一样的男人象猛张飞一样，说话都带回音的。

    “哎呦，这不是通州有名的开碑手雷爷吗？他的武馆不是在乡下吗？怎么跑到京城来了？”

    “哎呦，这就是道上赫赫有名的开碑手雷爷？听说大内侍卫有时候还找他请教功夫呢，真是一条好汉，这胳膊都快赶上我大腿粗了……”

    听着百姓们的议论，三名孝子和亲眷都傻眼了，哆里哆嗦的问道“几位大爷，我们是来找黄志慧的，您们是？”

    雷爷嘴一撇“找黄大夫啊！早就搬走了，现在这个宅院已经卖给了我，再敢来鼓噪小心爷我收拾你们……来人啊，免得他不信，把过户的文书给他瞅瞅……”

    说话间一名小徒弟走了过来，手一抖一张文书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都睁开瞎眼珠子好好看看，买卖有签字画押，有中人有保人，官府还备案了，这可是真的不能再真的的文书了！”

    大伙仔细一看，还真是一份真的不能再真的文书了，这个小院作价1300两纹银，已经过户给了雷爷。

    这回三名孝子傻眼了“雷爷啊，劳烦您一下，那黄邪医到底去哪里了？求您给个明示……”

    “呸……”一口痰碰的一声钉在木门上，嗡嗡声吓的周围百姓直往后缩吗，这可真是好内劲，一口痰吐的跟透骨钉一样有力。

    “丫的你怎么这么啰嗦？老子来买房子又不是当下人，我管他去什么地方呢，江南、塞北、西洋……腿在他身上长着，关我屁事……小的们关门，咱们炖肉准备吃饭了！”

    徒子徒孙们一手拎一个闹事者，嗖嗖的就给丢出门外，紧接着咣当一声关上了木门再也不搭理这几个孝子了。

    这下三家兄弟算是抓瞎了，他们敢跟黄大夫闹却不敢跟开碑手雷爷闹，那可是正经的绿林爷们啊，碾死自己就跟碾死蚂蚁一样。

    “诸位乡亲啊，有谁知道黄大夫搬到什么地方的，请给个明信啊，我们不闹了，我们去拜门，我们去磕头赔礼道歉……”面对现实，他们终于还是低头了。

    但是黄邪医是个深居简出，跟邻居走动不多的人，他去了哪里大家还真的都不知道。你瞧瞧我，我看看你，人们耸耸肩全都各回各家了。

    三名孝子瘫软在地上，浑身痒痒的都快断气了“哎呦……哎呦痒死我了……你们给我把刀子，杀了我算了……”

    “还不是因为你，就是你贪心，第一个起头说讹人的，现在到这个下场了，你说怎么办？你缺德啊，你害人啊……”

    “呸……你还说我，当时跳脚最凶的还不是你？见了银子你还上去张嘴咬，你傻啊！”

    “吵吵吵，都吵死算了，我跳冰窟窿去，我不受这个罪了我……”

    就在内讧即将演变成内战之时，从胡同深处一个扛着草靶子卖冰糖葫芦的老头走了过来，站在他们身边长叹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们啊……算了，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吧……”

    老头伸手向南“你们去南城，靠近城墙那边有一个善堂，专门给孤儿乞丐施粥的地方，你们三家去捐一百两银子，到时候自然就会有人来救你们了……”说完老头扛着糖葫芦接着走街串巷去卖了。

    “老大爷，老人家……是不是黄大夫告诉您的？您告诉我们他在哪里啊……”

    “不用找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这是他十天前搬家时候交代我的，说是给你们留了一条活路……”

    老人走了，三个孝子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家跑“回家凑钱去，卖乡下的地去，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当天晚间，三人靠卖地凑了一百两，送到了城南善堂，守善堂的脏老道一看三人的情况也没问就从怀里掏出一个脏纸包递了过去。

    “白粉内服，黄色粉末泡澡用，一副药肯定去根……”说道这里脏老道长叹一声“哎……我奉劝你们还是别闹事了，送你一句老话‘暗室亏心神目如电’头上三尺有神灵哦！”

    冷风中三家人被冻的瑟瑟发抖，为了贪六十两银子，现在不光都吐出去了还赔了一百四十两，三人还遭了一场大病，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头上有没有神灵黄邪医并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这是遇到了贵人。自从黄邪医拿着约纳斯送给他的名片找到了英国医生巴克之后，他的世界就算是被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西医殿堂在向他招手。

    巴克医生是战地外科医生出身，精通各种手术，这种技艺是中医最急需的，而黄邪医精妙的针灸术，又大大缓解了巴克肩周炎的毛病，这让他感觉异常的奇妙。

    到最后巴克医生居然请黄志慧住在了东交民巷里，两人如饥似渴的相互学习，经常忙碌到半夜凌晨去，黄邪医总算是找到了知音。

    后来约纳斯来看望他俩的时候，曾经无意中提起了黄志慧被人欺凌的事情，这让绅士巴克愤慨无比，嚷嚷的就要去清朝的官府打官司，给朋友出气。

    黄邪医赶紧劝他，把清朝对西医的种种误会都介绍了一下，而且还提到了自己的报复方法。

    “我家世代行医，接触最多的就是草药，我的爷爷和父亲在年轻时候接触过很多奇异的野草，人们只要接触到他的汁液就会红肿刺痒……”

    “哦，那应该是过敏症状，西医管这种症状叫做过敏……”巴克赶紧补充道。

    “是的，经过我的研究，发现这几种毒草按照一定的比例掺杂在一起，提炼出一些粉末，就能够制成这种让人严重过敏的毒药。你们以为他拿走的是银子？错了，那是我对恶人的惩罚……”

    约纳斯和巴克听完一个劲的唏嘘“神奇的东方，神奇的中医，这片大陆有太多我们想不到的东西存在了，我真的在这里常驻下来，好好的研究一下……可是黄先生，您这样报复真的可以吗？那三个人都是无赖啊，他们早晚要找你报仇的！”

    这话说完黄志慧也低头了，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四九城也不是很大，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啊，早晚那三个家伙会找上门来打架的。

    “是啊，法律不是万能的，对于这种无赖我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正说着，突然小院的门被敲响了。

    “巴克医生吗？我们是肖先生的护卫，我们授命于肖大人来请求您的帮忙……”

    巴克一听是肖乐天的使者，赶紧跑了出去，亲自大开了院门“学者肖出什么事情了？难道他生病了？”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篷车，二十名护卫簇拥着不停咳嗦的龙爷走下车厢。

    “哎呀！这不是拥有神奇武功的项先生吗？你怎么了……快快快，马上进屋子……”

    “咳咳咳……巴克先生……咳咳……麻烦您了……”龙爷咳嗦的越发厉害了，空洞的声音听得人揪心。

    “黄大夫，您来帮忙，我们一起会诊……”让龙爷平躺在床上，两名神医开始会诊，当他们解开龙爷胸口的衣服后，当时惊讶的倒吸一口冷气。

    “哦上帝！这是什么东西……”

    “我的老天啊，这是铁砂掌还是开碑手？好狠毒的功夫……”

    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两个紫黑色的掌印，虽然没有肿起来但是看这个颜色就已经很触目惊心了。

    巴克的听诊器在胸口上不停的移动，黄邪医伸手搭脉闭眼沉思，不一会的功夫还看了看龙爷的舌苔，整整折腾了十分钟，两人才走到院子里开始商量了。

    门帘子刚一挑开，二十多名弟兄就围上来了“大夫，龙爷怎么样了？需要我们干什么？只要您张嘴，就算皇宫大内的御药我们也能弄出来……”

    约纳斯在一旁都听呆了，这是一群活土匪啊，居然无视皇权？要知道就连文明的欧洲，民众们也是很尊重皇帝和国王的，这些人怎么跟普通的清国人不一样啊？

    “黄大夫，我已经能够确诊了，项先生的肺部有大量的淤积物，不是鲜血就是积水，这些东西不清理干净，他的咳嗦就没法医治……我建议立刻穿刺抽水……”

    “巴克先生，问题很复杂，那两个黑色的掌印里面有一种慢性毒药的存在，我现在需要大量的解毒草药……”

    中毒了？肺部有积血？二十名刑堂弟兄当时眼眶就红了，一群人轰的一声跪在院子里。

    “二位大夫，求求您救救龙爷，大人不能没有他，我们也不能没有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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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   夜袭恭王府

    龙爷在肖乐天的势力中地位非常特殊，首先他是肖乐天身边的最后一面盾牌，直接负责他的生死大事，另外龙爷还负责协调整个势力和绿林武者之间的关系。

    在肖乐天麾下充斥着大量江湖异能武者，这些在满清统治下毫无出头希望的武者，不仅撑起了一个刑堂，更大量的充斥在肖乐天的新军中。

    在满清统治的二百多年里，所遵循的国策一直是满蒙藏一家亲，然后和士大夫阶层共同治理天下。在整个高层建设中就没有预留这些江湖大豪们的位置。

    虽然满清也有武举，但是武举几乎让满八旗和汉军绿营中的势力所瓜分，汉人中的绿林大家，比如项少龙之类的，根本就没有机会进入国家的高层。

    正是由于绝望，所以清朝从开国之后就一直面临各种来自绿林的挑战，开国时候有朱三太子的传闻，后期有白莲教、天地会，眼巴前的还有太平天国和捻军，盐槽两帮和后期的青帮，这些错综复杂的地下势力，暗中都有一个反清的心。

    也正因如此，清末革命党们搞政变，搞暗杀，搞暴动，一波接着一波此起彼伏，甚至连汪精卫都能埋炸药刺杀摄政王，可见晚清江湖上有多混乱了。

    肖乐天不可能坐视这些散落在民间的武装力量，在混乱不堪中一点点的消磨掉，更不希望义和团的悲剧再一次重演，江湖豪杰不是没有热情，他们缺乏的就是组织，只要给他们一点点提高身份地位的希望，他们就会用鲜血和生命去回报你。

    在龙爷的牵线搭桥下，无数散落在民间的武林人士开始向塘沽、那霸汇集，在经过短期的军事训练，主要是纪律训练后，开始大量进入新军和刑堂，龙爷现在俨然有大清北方总瓢把子的江湖地位了。

    而今天，龙爷却遇到了生死的门槛，如果他出现了意外，不仅会损害肖乐天继续收拢江湖好汉的计划，甚至会断掉很多条埋好的暗线，这可事关成千上万人的姓名。

    巴克很不习惯清国人的跪拜礼，他伸手去拽面前的每一个小伙子，可是他那里拽的动这些练过铁板桥，扎过马步的武者，一个个就跟铸在地板上一样，所有人都在恳求。

    “你们不要这样，你们起来，我作为一名医者会尽力的……但是你们要知道，这种胸部穿刺抽血的治疗是有风险的，我必须取得你们的同意……”

    这时候，屋子里听力敏锐的龙爷开口了“我相信巴克医生，他在那霸曾经施展过换血奇术，他出手我放心。而且就算有了意外，那也是我的命数，你们谁都不能为难……”

    巴克点了点头，赶紧回屋子里去准备穿刺手术，而这时候的黄邪医也奋笔疾书，写了一份草药清单交给这些护卫“按照单子上去采购，虽然还缺一味药，但是我想这些也够了……”

    “缺一味药？什么药？为了救龙爷，我们豁出去了，就算藏在皇宫大内我们也给您弄出来……”

    黄邪医苦笑一声说道“恐怕你们还真得要去皇宫了，在太医院应该珍藏着一种明朝年间留下来的八宝紫金锭，这种药和市面上所售的紫金锭不一样，是一种失传的工艺，具有解百毒的功效，如果有了这味药，我就有十成的把握解毒了……”

    话没说完，面前的护卫跳起来就往外跑“我们这就去找十三娘商量，别说皇宫了，就算龙潭虎穴我们也敢闯……”

    那一夜北京城暗流涌动，胆大包天的刑堂弟子居然把空空妙手伸向了皇城大内。

    “项先生，由于我手上没有麻药，我必须要用绳索困住您的手脚，请配合我。”巴克说完就要动手。

    “等等！捆我的手脚干什么？”

    “由于穿刺手术是很疼的，如果您乱动针头很有可能伤害到其他内脏……”

    “哈哈哈……咳咳咳……你太小瞧我项少龙了，古有关云长刮骨疗伤，今天难道我还怕铁针穿胸吗？不用说了，你直接动手吧……”

    巴克很难理解项少龙为什么要在这时候逞英雄气概，难道他以为胸部穿刺跟打针一样轻松吗？但是巴克也知道自己是拧不过他的，这个项少龙除了听肖乐天的话之外，不会听任何人的。

    “黄先生，你来帮我进行消毒，就用我教给你的方法，对的先用开水煮，随后用高度的酒精来擦拭，这就是消灭细菌的最好办法了……记得你之前失败的盲肠手术吗？患者回家发高烧，其实就是因为细菌感染……”

    这是一次很好的实习机会，黄邪医总算搞明白什么叫细菌学了，也弄明白自己为什么失败了，后悔的他没有消沉反而鼓起了学习的热情，他立志要做大清细菌研究的第一人。

    长长的针头刺入龙爷的胸腹之间，入肉足有三寸，龙爷果然没有变色他甚至有闲心和黄邪医聊天。

    “你就是京城里有名的邪医黄志慧？刚刚你说你遇到点麻烦？跟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龙爷微笑着和黄邪医聊家常，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但是只要你仔细观察他的鬓角和额头，那密密麻麻的小汗珠，你就能想到他所承受的痛苦了。

    积血被抽了出来，黑紫色的鲜血足足抽走三大针管，这紧紧是一个左肺，紧接着右肺也抽出了两针管紫黑淤血，直到流出鲜红的血液后，穿刺术才算告一段落。

    “淤血已经抽出，我这里有一些口服的药物能帮助恢复，后面的事情就要看你身体的自我恢复能力了，不过我感觉你壮的象一只老虎，应该没问题的……”

    “咳咳……谢谢您了……”龙爷虽然还在咳嗽，但是他胸口那股压抑感已经小很多了，甚至都可以尝试深呼吸了。

    “黄大夫，你的问题好办，我回头交代一下，保证给你解决的妥妥当当的，不过我有一句话要问您，这个四九城您待着还有意思吗？”

    黄志慧不知道龙爷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随后龙爷给他指出了一条明路“我家大人您应该知道，就是西学宗师肖乐天，先生不止一次说要组织一个军医学院专门培养大清国的急救人才……咳咳咳，就是那种中医西医都精通的人才……”

    “去塘沽吧，只有在哪里，你的研究才不会让人误解，你才不会被人骂成怪物，甚至你还能得到充足的经费支持……”

    黄邪医愣住了，他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地方，能允许自己解刨尸体？能让自己进行外科手术？而且做这些事情还有钱可以拿？

    “真的假的？你别是骗我吧……”

    巴克医生也开口了“神奇的学者肖是我所见过的最开明的清国人，他的话是可以相信的，其实我过一段时间也要去塘沽，肖先生希望我能在哪里进行研究，另外也让我授课教一些学生……”

    “干了！”黄志慧一拍大腿兴奋的喊道“真有这样的地方傻子才不去呢，这阴沉沉的四方天我早就看腻味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寂静的夜空中传来一阵阵的嘈杂，当黄邪医定睛向外张望的时候，却发现京城的一小片天已经被烧的通红明亮了。

    “这是哪里失火了吗？看着是后海那边的方向……”

    没错，失火的就是后海附近的恭王府，偏院马棚里已经燃起熊熊大火，成堆的苜蓿干草被点燃，所有名贵马匹的缰绳都被砍断，高头大马到处乱窜。

    “走水了……快来人救火啊……马棚走水了……丫的大厨房也烧起来了……”

    “快看房顶上，有刺客……护卫们快上墙啊，有刺客……”

    当当当的铜锣敲的震天响，占地六万多平米的恭王府彻底乱成一锅粥，到处都是乱窜的下人和护院，房顶上高来高往刺客和高薪聘请的护院们杀成了一团。

    “在下乃北少林俗家弟子，做买卖的朋友是绿林那一枝的，抱个名号出来……”

    “崆峒派日月双剑有礼了，暗夜偷袭不是好汉行为，先留下个名字吧……”

    恭王府里也养了不少绿林高手，江湖上各大门派的弟子这里几乎都能找到，这场恶战可比功夫电影要精彩一百倍，半空中刀来剑往、暗器纷飞打了一个不亦乐乎。

    让人惊讶的是，打了小半个时辰，这些黑布蒙面的刺客就没有一个开口的。就在这时候，北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刺客有援兵……北面又飞进来好几十……”

    “妈的，这群混蛋不按江湖规矩走啊，甭跟他们废话了，下狠招杀吧……”恭王府的护院们这回也拼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拿了卖命钱就得卖命。

    就在这群护院拿出压箱底的绝学要拼命的时候，只见黑衣人齐刷刷的从怀中掏出一物，还没等对方看明白呢，枪声已经连成一片了。

    “哎呦妈妈呀，刺客们有火枪，这不是绿林的爷们啊……”护卫当场被打倒一片。

    这时候的恭亲王奕?正在几十名家奴的保护下藏身在花园书房里，他惊恐的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心中死活想不明白谁要杀自己。

    就在这时候，书房对面的屋脊上突然闪过一名黑衣人的身影，只见一道寒光闪过，漆黑冰凉的铁枪嗖的一声刺破窗户，狠狠钉在了墙上。

    一面大旗从铁枪上滑落，上面四个大字‘太平天国’。

    “是长毛！是长毛余孽！快向紫禁城求救，吹法螺，吹牛角……”恭亲王看见那四个字惊的心肝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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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调虎离山计

    太平天国，是一场震动清朝根基的农民大起义，直接改变了满清的朝局，也动摇了满人的根基。不用过多分析他的意义，仅从太平天国建国这一件事，就已经迥异于其他的农民起义了。

    太平天国横行江南十三载，最巅峰的时期北伐军甚至打到了直隶腹地震惊华夏，甚至连西洋列强都考虑和太平天国建交了。这是所有满人的心中的一个梦魇，这是单单提到一个名字就让人恐惧的短命王朝。

    恭亲王都快要疯了，在他的命令下报警的法螺、牛角被吹响了，紫禁城内第一时间得到了报警。

    顺天府和九门提督的反应远没有紫禁城秘密护卫们来的快，恭亲王现在是满人中非常重要的贵胄，整个帝国的外交都依赖于他，作为皇帝的亲叔叔，他的生死事关皇族的安全。

    紫禁城内的秘密护法是第一波行动的，老祖宗居然带着手下的护卫亲自出马了，恭王府和紫禁城本来就不远，在这些穿房跃脊如同平地的轻功高手面前，一切障碍如同坦途。

    老祖宗花白的发辫在风中跳动，身边是数十名徒子徒孙，半空中这些人如同幽灵一样飞在屋顶之上，整个队伍如同一把尖刀直刺恭王府而去。

    就在队伍刚刚穿越后海的冰面，尖刀的两侧突然闪出无数名黑衣人，小队迅速陷入了埋伏圈。

    “萤火之光胆敢跟皓月争辉？小小杂鱼也敢放肆！孩儿们……”老祖宗还想喊两句场面话压压阵脚，结果对方二话没说，掏出手枪啪啪啪就是一轮急速射。

    “无耻……你们是武者的耻辱！丢人啊，丢祖宗的脸……”白发老祖宗看着四名徒孙躲闪不及被洋枪射成了筛子，他气的跳脚狂骂。

    洋枪的出现改变了世界，尤其改变了世人之心，象老祖宗这种老派武林人士最痛恨的就是洋枪了，因为这种武器改变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壤，洋枪就是灭绝中华武功的罪魁祸首。

    “滥用洋枪，刺杀亲王，国仇家恨都在眼前……孩儿们把他们赶尽杀绝……”老祖宗一声令下，整个队伍一分为二向向包围圈逆袭而去。

    这些紫禁城秘密护卫根本就没想到，他们现在已经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这些黑衣人佯攻恭王府就是想把朝廷的目光吸引到这里，把老祖宗等一干异能人士调出来，而神偷小组现在已经潜伏在东华门附近。

    太医院、御药房的位置就在紫禁城的东三所里，就处在太和殿保和殿的东侧，北面就是皇极殿，这里是皇宫大内所有医生聚集之地，全天下的名医和好药都聚集在这里。

    紫禁城的城墙大约高度为九米多，三层楼的高度难得住普通百姓却难不住高来高往的绿林高手，更难不住肖乐天经典的银弹攻击。

    再强大的堡垒也是可以从内部攻破的，这时候的清朝早就没有了开国时候的锐气，几百年泥沙俱下让朝廷内部甚至八旗子弟内部都出现了一些变节者。他们虽然没有正式背叛朝廷，但是贪婪的心已经挡不住金钱的腐蚀了，他们居然连紫禁城的铁网都敢撬开一条缝。

    紫禁城东侧城墙下，六条黑影快入闪电一般穿过了冰封的筒子河，当他们蹲在墙根下学了几声鸽子叫之后，两条长长的绳索从上面垂了下来。

    六人手脚并用攀上城头，一个个如同猿猴一样敏捷。城墙上的八名站岗士兵紧张的盯着远处，生怕巡城的军官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妈的，我们八个干的可是提头的买卖，一人三千两一个银子边都不能少，赶紧给钱……”

    “操，我还能坑你不成，这是一万两的银票，就当是定金，回头我们平安出城后，自然有人把剩下的钱送到你们家里去……”

    “妈的，你们要是变卦了呢？回头要是不认账怎么办？”守城的八旗健儿怒目圆睁，手握钢刀好像下一秒就要翻脸。

    “啧啧啧……怎么个意思？现在就想拿全款？道上可没有这个规矩……有种你砍我，脑袋就在这里呢，你砍一刀试试？你敢砍，老子就敢喊……”

    守城的士兵气的手都哆嗦了“好好好，你够光棍，爷我就赌这一把了，你们下城去，正对面就是东三所……”

    六名蒙面黑衣人迅速消失在城墙下，快速向东三所里逼近，而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太医院今晚当值的王太医如坐针毡，就在傍晚的时候一个不知名的小太监送来一个可怕的口信，他的小孙子已经落在贼人手中了，想要活的就老实点配合，今晚会有人来取一枚八宝紫金锭，而且要的还是最珍贵的仿明工艺。

    这种紫金锭工艺太复杂了，明朝御制配方繁琐的就跟太上老君炼丹一样，一定要武当山上所有的道观选取108种名贵草药，集合天地之灵气，再加上道教秘法炮炼而成。这种秘药对小儿惊风有奇效，而且能解百毒，传言最夸张的据说连砒霜的剧毒都能解。

    王太医当然不太认同这种传闻，但是这种秘制紫金锭的珍贵是毫无疑问的，康雍乾三世都曾经奉旨炮制过，但因为失败率太高了，至今御药房只保存了36枚，而且朝廷自道光年间就一直没有再开过炉了。

    到底是自己孙子的命重要，还是皇宫秘药重要，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用纠结，唯一麻烦的是王太医随后应该想一个什么样的借口逃离京城罢了。

    就在他枯坐在窗边喝着浓茶熬夜之时，东三所的房顶上嗖嗖嗖窜上来几个身影，哒哒哒脚尖轻擦瓦片，几个狸猫一样灵活的声影跃入小院，短刀轻轻的撬开了窗棂。

    “王太医？你可想好了？”来人冷冷的说道。

    “是……是，我想好了，只求诸位爷们事后不要丢下我不管，护着我们一家逃离京城。”

    “放心吧，江南、两广随便你挑，实在不行送你去琉球那霸，天下这么大你就凭这一身医术，到哪里都是人上人，回头你就知道你这次有多幸运了……快带我们找药去！”

    有了内奸一切就都好办了，守护御药房的小太监死活想不到王太医已经变节，看他去御药房还谄媚的给打灯笼呢，前前后后不过就十来分钟，藏的严严实实的八宝紫金锭就落入了王太医之手。

    六名黑衣人接过秘药，顺手塞给王太医一千两银子银票“记住了，七日以后你就告老吧，我相信你有的是装病的法子到时候我们会来联系你的。”说完扭头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王太医枯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这一晚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但是他知道这群人为了偷药，居然能火烧恭王府把紫禁城最神秘的护卫都给引了出去，拥有这样手腕的都不是一般的小囊贼，可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整个满清的统治中枢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御药房已经失窃，他们根本想不到敌人大张旗鼓的搞出这样的动作出来，居然只是为了一枚小小的八宝紫金锭。

    后海的冰面上现在已经变成了江湖豪杰的演武场，刀光剑影中还夹杂着暗器的破空之声，和火枪齐射的声音。这些所谓的天**根本就不顾江湖规矩，开枪、撒毒、抛石灰粉各种阴险的招数一波接着一波。

    紫禁城的老祖宗眼瞅着徒子徒孙死的死伤的伤，心中的火气直冲天灵盖，气的哇呀呀的怒吼大骂，可是形式比人强，当恭王府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之后，这几位拖住他们的匪徒冷冷的说道。

    “老祖宗居然还有心跟我们纠缠？去看看你的主子死没死吧，二百斤火药我就不信炸不死他……”

    救王爷和追匪徒，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题，老祖宗武功再高也不过就是一个皇家奴才，现在这个时候他只能选择去救亲王，夜风中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匪徒向四面八方逃去。

    袭击恭王府的太平军现在已经退去，花园中的一座假山被炸的粉碎，看来二百斤火药这数量还是准确的，那么大的一座假山现在已经全成了废墟。

    恭亲王奕?站在书房门口，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气的浑身发抖“大逆不道，简直是大逆不道，写信同知曾国藩，他是怎么剿匪的？怎么逃出了这么多天国余孽，告诉他，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走一个……”

    老祖宗走到王爷满前躬身施礼，奕?抓住他的袖子紧张的指着墙上的太平天国战旗，哆嗦着说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北京城都变成什么样子了，我这就进宫请示太后去，你们手里的力量实在是太少了，要招兵买马啊，我死不要紧，你要护住皇上啊！”

    老祖宗脸色一片紫红，什么都不敢说，扭头退回了紫禁城，天还没亮老祖宗就来到一间非常普通的小平房门口，并亲手打开了房门上的锁头。

    “雾隐小鬼！你出来吧，你的禁闭期已经结束了，从今天开始你直接受我的指挥，拿出你们忍者家的刺探绝学，好好为皇家效力吧……”

    老祖宗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雾隐小鬼，思绪又想到了自己的徒弟孙三虎，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杀了自己的徒弟，而且嘴里还振振有词说什么不养废物。果然是下邦小国的野人，一点人性都没有，最后老祖宗亲手制服了她，把她关紧了太监房里。

    但是今天，这个女人不得不放了，现在自己手下虽然有一批高手，但是刺探情报都不擅长，要是这个日本女忍者能塌心卖命，皇家的情报能力至少要提高三成。

    雾隐小鬼眯缝着眼望着重重宫墙，感受着中原王朝权力带来的压力，体会着她从来都没有触碰过的威严，她总算明白日本国就算是德川幕府，在大陆文明的面前依然是蝼蚁一样的存在。

    “叫我雾姐，这不是你亲自给我起的名字吗？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雾姐，雾隐小鬼已经死了，只要你给我足够的权力，我就会还你足够的忠诚！”

    天色渐渐亮起来了，整个四九城已经轰动了，寒冬腊月恭亲王遇刺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整个京城，并迅速向帝国各地传递而去。

    大街上到处都是快马疾驰的声音，顺天府的衙役们集体出动，东南西北抓了一大群乱七八糟的人，天知道都是从哪里掏出来的。不过东交民巷是洋大人住的地方，清政府最终也不敢骚扰这里。

    “八宝紫金锭！你们居然真的弄来了？老天啊，有了这个我就放心了，龙爷的毒我有十成的把握化解掉，你们就请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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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   固执的骑士团后代

    中医自古就通巫，他的起源本来就和华夏神秘的上古巫术息息相关，不然在中医药方中也不会有那么多近似于传说一样的禁忌了。

    明朝御制配方的八宝紫金锭究竟有没有用，答案是肯定的，但是究竟是不是象传说的那么神奇，这就不好说了。

    但是这种充满神秘色彩的奇药最起码能够给患者一个大大的心理安慰，当龙爷服用过后没用一刻钟就进入沉沉的梦乡之中。

    黄邪医和巴克医生现在已经一睁眼没有合眼了，他们东方的鱼肚白又听着大街上传来的喧哗，两人相对一笑都知道这枚灵药来的可绝对不容易。

    “黄先生，再给我讲讲中国各种奇妙的医术传说吧，我想把这些传说故事汇集在一起，带到欧洲去……”忙了一夜的他俩到现在也没有困意。

    他俩不困可不代表别人不困，当推开厢房的门之后，两人这才发现德国朋友约纳斯已经靠在太师椅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棉大褂，嘴里还有低沉的鼾声。

    “哎呦，我们忘记了约纳斯了，昨晚他一直帮咱们维持秩序真是辛苦了……”巴克有点不好意思的，约纳斯作为普鲁士德国的密使身份大家其实都知道，但是现在的普鲁士德国并没有和大清建交，约纳斯一直都是租房子住，一个人非常孤单。

    同为欧洲人，相互之间虽然国籍不同但是多少都有点香火情，绅士是不会看见任何一个白种人在大清的土地上无助的，这段时间很多朋友都愿意邀请约纳斯登门做客，这让任务失败的他略感到一丝冬日的温情。

    “走吧黄先生，咱们去别的房间，不要打扰约纳斯休息了……”就在两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就是约纳斯？普鲁士德国的密使？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回头一看，一名年近三十的貌美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他俩背后，女人身后还跟着十多名满身杀气的练家子。

    “你是谁？为什么擅闯民宅……”约纳斯没说完，一名昨晚负责安全工作的护卫就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哦上帝啊……这就是你们传说中的春十三娘？我在那霸就已经耳闻过她的美貌了，今天看见真人才知道一切传言根本就无法形容她的美貌，如果她去欧洲绝对能震动所有宫廷……”

    十三娘没想到这个英国医生嘴还挺甜，饶是她久经江湖历练也有点脸红了“呸……还英国绅士呢，油嘴滑舌的……”眼神一瞟巴克心脏立刻加速。

    “这位约纳斯先生懂不懂汉语？我要叫醒他，有重要的事情和他协商……”

    “巴克啊巴克，你可真不像个英国人，你刚刚那段话怎么有点法国人的味道？我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你赞扬清国女人的美貌呢……”说着约纳斯睁开眼掀开棉大褂站在了春十三娘的面前。

    “您好，美丽的女士，我就是约纳斯……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春十三娘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嗯，很好，你收拾一下东西，跟我们走，我们的主人想要见你……”

    “主人？你们的主人是谁？我在清国好像不认识几个大人物……”话没说完，十三娘反手关闭了房门，把黄邪医和巴克给关在了门外，屋子里传来簌簌如同小耗子一样的声音，两人不知道正在谈些什么。

    不一会的功夫，屋子里传来约纳斯略高的声音“对不起，我有我的外交使命，我并没有得到授权，我不能和任何野心家做交易，告诉你的主人，我不会去见他的……”

    春十三娘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家大人是野心家？我家主人救人无数，居然在你嘴里变成了野心家？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被恭亲王扫地出门的破落外交密使，居然还敢拒绝我家大人的善意……“

    “哦，你太无理了……”紧接着就是一阵叽里呱啦的德文脱口而出，语气中可见约纳斯的气氛。

    不一会的功夫春十三娘气呼呼的推门而出，不光是气氛她脸上还全是迷茫，显然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懂德语的。

    巴克抱歉的说道“你不用这么气氛，普鲁士民族确实很固执，他们是欧洲最善于钻牛角尖的人，但是也正是这种严谨的性格让这个民族出了不少优秀的哲学家和科学家……”

    “屁！我管他们严谨不严谨，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现在的大清国谁还敢小觑我家大人的势力，给他机会都不知道接着……”十三娘气呼呼的扭头就走。

    巴克摇了摇头进屋去开导约纳斯，不过一小会的功夫他也领教了德国人的固执了。

    “不不不，绝对不可以，普鲁士德国只能跟合法的政府建交，对于任何野心家都不会给任何的机会，要知道我们普鲁士也是有皇帝的……巴克你不要劝我了，东亚这片土地上自古就不缺少野心家，不久前的天平天国不就是这样吗？”

    “一名所谓的西学学者，不好好的研究他的学术，却做生意养军队，前不久他不是还袭击了清帝国的正规军吗？我实在搞不明白这种人清朝政府为什么不进行惩罚……”

    巴克总算是领教到德国人严谨的道德观了，这简直就是清教徒一样的精神世界啊，刻板的遵循着古代骑士团的清规戒律。当然了，普鲁士王国本来就是从条顿骑士团中演变过来的，这就是普鲁士人的根，而中世纪的骑士团所遵循的最核心戒律就是忠诚。

    在正统普鲁士人眼里，肖乐天的所作所为是不可原谅的，这是非常严重的背叛，他们绝对不会和这样的人进行秘密接触，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

    约纳斯连早饭都没有吃，气呼呼的离开了巴克的家，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告一段落的时候，没想到当天下午就出事了。

    春十三娘果然够狠辣，十多名刑堂成员趁人不备潜入约纳斯所租住的校园，二话没说把正在睡午觉的德国密使一条绳索捆了起来，嘴里塞上破布片子，往麻袋里一装，丢在运柴炭的大车上扬长而去。

    直到傍晚，美国公使华若翰的管家来宴请约纳斯赴宴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德国密使已经失踪了。

    这下东交民巷可算炸锅了，各国使节纷纷向总理衙门施压，要求清廷立刻破案，马上找到失踪的德国公民。两宫太后勃然大怒，命令顺天府和九门提督联合办案必须严惩凶手。

    这个大清到底是怎么了？恭亲王府遇袭之后才十几个时辰一名洋大人又失踪了，大清这个破屋子今年怎么到处漏气。

    顺天府和九门提督府所有的士兵差役永远都忘不了同治四年的这个冬天，整个帝都风雨飘摇，混乱一场接着一场，看这个样子恐怕连新年都过不踏实了。

    混乱一直持续到了五天后，当约纳斯几封亲笔信被秘密送到英法美三国公使的手中时，这场失踪谜案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信上说道，约纳斯已经自塘沽扬帆出海离开大清回国去了。

    很少有人知道这五天时间里约纳斯发生了什么情况，后世的历史学家更对这件扑朔迷离的秘闻而头痛不已，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肖乐天和卑斯麦首相之间的联系，就是从那一天开始起步的。

    “把这些食物都端走，你们这群暴徒，你们都是罪犯……”塘沽城乐天洋行新建的侧院厢房里，被请进来的约纳斯如同暴怒的狮子一样，他真想一把掀翻面前的桌子，但是宗教般的自律压制住了他的破坏欲。

    我不能成为愤怒的奴隶，我要象我的祖先条顿骑士团一样克制自己，我要亲眼见到幕后的主使者，我要向骑士一样向他挑战，我要狠狠的教训这个罪犯。

    就在约纳斯咬牙切齿准备报复的时候，突然棉帘子被挑了起来露出了一张贼兮兮的笑脸，一张嘴就是倍儿流利的纽约腔。

    “亲爱的约纳斯骑士，您的固执性格和您的祖先太相似了，我敢打包票你的家族绝对源自条顿骑士团……像，实在是太像了，这种固执和自律跟历史书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约纳斯一肚子的火气突然一泄，他万万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一个开场白，这让他组织好的各种尖锐的指责一下子失去了目标。人家都已经开始谈论你祖宗了，你总不能上去就骂大街吧。

    肖乐天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约纳斯的情绪，感觉他没有暴起打人的迹象这才蹭进屋子里来。“您可是骑士的后代，遵循的可是八大美德啊，我虽然请人的方式不太礼貌，但是我可是带着善意来见您的，您可不能打人哦！”

    肖乐天一边用语言挤兑住约纳斯，然后小心的坐在椅子上端起酒杯“来吧先生，让我为普鲁士德国赢得普丹战争的胜利而干杯！为国王干杯！为卑斯麦首相干杯！当然也要预祝普鲁士德国和奥地利即将展开的战争旗开得胜，干杯！”

    “哦上帝！”约纳斯非但没有端起酒杯，他甚至手一抖一杯鲜红的葡萄酒撒满了桌子，他象一直老虎一样扑了过去，死死扼住肖乐天的喉咙。

    “你是天使还是魔鬼？你为什么知道普鲁士最高的军事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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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  第一笔战争借款

    普鲁士德国的兴起离不开一个关键人物，那就是铁血首相卑斯麦，而这个铁血首相名字的由来，说的就是德国统一时期三大经典战役。

    普丹战争、普奥战争、普法战争，这三场战役在史学界中被称为德意志民族统一之战。

    1864年，普鲁士联合奥地利向丹麦发动战争，目标就是丹麦控制的石勒苏益格与荷尔斯泰地区。此战普鲁士德国大获全胜，取得日德兰半岛的控制权。

    1866年，普鲁士和奥地利发生战争，德国在老毛奇和卑斯麦的带领下，全国备战居然动员了六十万陆军，而奥地利方面的联军也动员了五十多万，双方在欧洲腹地展开了一场仅仅持续了两个多月但是战况空前的陆军大拼杀。

    值得一提的是，这场战争中普鲁士大量使用后装枪，而奥地利军队依然使用原始的前装枪，普鲁士国内的铁路交通和电报网的铺设也远远超前于奥地利，这场战争从科技角度上来看已经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了。

    当然了，普鲁士德国最辉煌的胜利还得说是1870年发起的普法战争，持续了十个多月的大战，普鲁士德国狂胜当时号称世界陆军第一强的法国，并且在1871年重兵包围巴黎，迫使法国签订条约割让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并赔偿50亿法郎。

    从1864年一直到1871年普法战争结束，仅仅七年的时间，德意志民族从一个松散的邦国一下跃升为欧洲陆军第一强国，也正是在法国镜厅内的加冕仪式，让威廉一世从国王晋升到了德意志的皇帝。

    三场战役获胜的关键人物就是卑斯麦，这个战略上几乎毫无瑕疵的政治家完成了三场豪赌，正是由于他所遵循的大陆政策迷惑了英国，让当时的日不落帝国采取了中立的外交立场，这才算是给德国陆军松开了绳索，可以毫无顾忌的连年征战。

    现在，肖乐天所面对的普鲁士德国特使就是卑斯麦首相亲自选择的，不仅仅是因为约纳斯痴迷于东方艺术并精通汉语，更因为约纳斯的家族本来就是条顿骑士团之后，是绝对可以信任的荣誉骑士，背叛着两个字绝对不会出现在他们的字典里。

    卑斯麦从来没有奢望过能从东方得到什么实际的援助，因为他知道整个清帝国连一艘可以进行环球航行的船只都没有，更别说保受内战困扰的清国会提供其他的支援了。

    但是清帝国毕竟是当时世界上公认的文明古国，如果在外交上能够支持一下普鲁士德国的独立运动，那么这个人情卑斯麦也是认账的。很可惜啊，假洋鬼子奕?根本就闹不明白德国是一个多么强悍的民族，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情到底有多值钱。

    整个大清帝国里，只有肖乐天一个人是识货的，他知道德意志帝国将对未来的世界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他更知道这个民族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是多么的可怕。

    “约纳斯……约……纳斯……放手……”肖乐天论力气怎么大也比不过高大的北欧人，而且他为了表示诚意，方圆百步之内根本就没有安排守卫，他现在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尖利的叫声响了起来“啊……你放开老爷……你这个坏蛋！”紧接着冲过来两道香风，一盘糖醋鲤鱼和一盘葱烧海参就扣在约纳斯的脑袋上了。

    “坏蛋，你敢掐老爷……挠死你！”冲进来的正是上菜的晴雯和芳官，两只小辣椒张开指甲劈头盖脸就挠了下去，约纳斯一下子脸上就开花了。

    “哦，天啊，你们太不淑女了……疼啊，好疼啊，你怎么可以咬人……”

    身为荣誉的骑士，他是不能向女士动武的，面对两名美女的联手进攻，他只能护着脑袋往后退，缩到墙角抱头乱叫。

    晴雯和芳官气的如两只小老虎一样，心说我们辛苦一下午给你做菜，老爷推掉那么多事情专门来陪你，你这个坏蛋居然还敢下手掐老爷，挠死你！咬死你！

    这时候肖乐天揉了揉喉咙干咳了几声“咳咳咳……好了，好了，别打了，约纳斯先生也是一时糊涂，你们别打了，赶紧收拾一下桌子，再准备几个小菜……”

    劝走了晴雯和芳官，肖乐天的护卫们也冲进来了，一看这架势知道大人没吃什么亏也就撤了出去，不过这回可没人尊重百步内无人的禁令了，大伙把厢房保护的严严实实的。

    “约纳斯啊，现在咱们可以好好的聊聊吗？你的疑问我会一点点的解答，请放心吧，我对德意志民族并没有恶意……”

    在肖乐天的嘴里，德意志民族的兴起之路被形容的声声血字字泪，松散的邦国受尽周边大国的欺凌，丹麦、芬兰、奥地利，当然还少不了法国。

    “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民族啊，康德、黑格尔、尼采、歌德……贝多芬、巴赫、马丁路德……这个民族为人类的文明奉献了无数的人才，可是整个欧洲是如何对待德国的呢？”

    “是压制，是无数国家联手的压制，那些老牌帝国已经得到了全世界数不清的殖民地，可是你们德意志民族呢？居然连一块都没有，居然连统一都是一场奢望！”

    “这公平么？南部四邦凭什么不能回归德意志的怀抱，拿破仑三世又有什么理由阻挠德意志民族的统一？同文同种血脉相同的民族凭什么不能走到一起？”

    肖乐天这时候有点鬼上身了，就好像希特勒的灵魂穿越时空附体了一样，夸张的肢体语言，抑扬顿挫的语气，差点把德意志民族说的跟悲惨的非洲黑奴一样。

    约纳斯这下终于相信了肖乐天西学宗师的身份，他没想到一个清国人居然对欧洲的近代史如此熟悉，而且他对德意志民族居然如此亲近，他简直是百分百的赞成德国国策。

    “国王陛下的英明我就不重复了，在这里我要向首相卑斯麦和毛齐将军致敬，我坚信在这二位统帅的领导下，普鲁士战胜奥地利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提到尊敬的首相，约纳斯也站了起来，不顾身上的菜汤淋漓，双手紧握肖乐天的手，眼眶红润的说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您，您对德意志民族的热爱是无法作假的，我为我刚刚的失礼行为道歉……可是您能告诉我这和我们之间的会面有什么关系呢？您又为什么要见我呢？”

    话题进行到这里，算是打开了局面，肖乐天沉思了一会“约纳斯先生，您先换件衣服，咱们边吃边聊，待会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当宴席重开之后，三杯水酒一过，几名护卫抬着一口沉重的木箱走了进来，当木箱打开后里面银光闪闪的钱币晃花了约纳斯的眼睛。

    “密使大人，德意志民族的复兴现在处在非常关键的时刻，整个民族的战争潜力已经被挖掘一空了，国内财政开支拙荆见肘，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向卑斯麦首相提供一笔高额的战争借款……”

    嘶的一声，约纳斯倒吸一口冷气“您在开玩笑吗？一个商人的身份居然想给一个国家进行借款？你知道那是多大的缺口吗？”

    肖乐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现在德国的军费有多高，但是我曾经侧面了解过法国的全年军费，大概在七千万美元左右，现在的德国远远不能和法国比肩，但是达到法国的一半应该是可能的……”

    “一年四千万美元左右的军费，支持德意志民族的复兴，您不觉得风险太大了一点吗？我现在手里有一百万两纹银的现款，相当于美元二百五十万，我想这些钱足够德国再装备五到十万陆军了，而且未来三年内我每年都能给德国提供一百五十万两秘密借款……”

    只听咣当一声响，约纳斯连人带椅子栽倒在地，他看着肖乐天感觉他一会变成天使，一会又变成了魔鬼。

    同治时期的清帝国，几千年的财富底蕴还没有被彻底破坏，民间淤积的财富之多是整个欧洲都无法想象的。老祖先们爱往地下埋藏金银的好习惯，给后代子孙留下了海量的贵金属初步，再加上多的无法想象的人口，更让欧洲人动容。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统计中国民间庞大的财富量，反正晚清时候光赔款就陪出去数十亿两白银，而整个民间的财富绝对要大于这个数字，现在就看谁能调动起来了。

    “肖乐天……我我我……我是代表普鲁士的使者，我不会跟任何一个野心家结盟，你不要妄想普鲁士会加入到你的反叛事业中去……再多的钱也不可以！”

    肖乐天心中暗呸，丫的你嘴上说一套眼睛不照样盯着银光闪闪的钱币吗？普鲁士现在的财政情况，你自己应该清楚，这可不是战胜法国之后，得到50亿法郎赔款后的德国，现在你们一个铜板都要掰成两半花。

    “哈哈哈，使者大人这是何意？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造反了？你来东亚难道连最起码的情报打探工作都没有吗？我肖乐天用琉球王国首相的身份给你借款怎么样？这够意思了吧……”

    说完，站在房门的王怀远带人搬来了一个精美的红木匣子，打开一看绿光一闪，那块由整个翡翠雕成的宰相印玺出现在了约纳斯的面前。

    “看看吧，这是琉球王国赐予我的首相印玺，我是琉球王**政的总负责人，就连尚泰王都是我的学生，你回国时候可以去首里城里亲自询问！”

    一边是百万两的财富，一边是琉球王国的印玺凭证，北欧的骑士终于动摇了，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肖乐天是什么样的一个人，那些离奇的传闻居然都是真的。

    “你要多少的利息？你到底想从德国手中得到什么？”

    肖乐天一个个的掰着手指头谈出了自己的条件“第一，你马上回国，带走我三支新军连队，我相信普鲁士陆军的实力，我希望他们能以雇佣兵的身份参战，我要他们学习到真正现代化的战争……我要参加普奥会战！”

    “第二，以琉球王国的名义向德国派遣学生，希望德国能够接纳一千到两千名中国优秀的年轻人，保证他们的学校，一切经费从利息中支出……”

    “第三，当德意志实现统一后，希望德国的工程师能够为琉球王国建造最先进的铁甲战舰，我个人还是倾向于德国的工业势力的……”

    肖乐天仰头干了一杯美酒长叹一声说道“就这三条条件，顶这些战争借款的利息，而本金我也不用你们还，你们可以折价用铁甲舰和先进车床来顶，我想这个条件恐怕就连上帝都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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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  还不清的外交债

    中国古代有一句施政名言‘治大国如烹小鲜’说的就是治理一个国家最需要的就是谨慎，就象烹煮小鲜鱼一样前往不要冒险乱折腾，那样可就成了一锅乱炖了。

    这种施政的哲学当然是有道理的，但是在科技飞速发展的第二次工业革命时期，在整个地球发生巨变的时刻，他的片面性就凸显出来了。

    这是一个赌徒横行的大时代，无数民族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挑战日不落帝国的铁网，为了扩张本民族的生存空间，所有国家都在绞尽脑汁的用阴谋和阳谋去削弱竞争对手。

    就比如说德意志帝国复兴的三大战役，基本上每一次都是外交赌博先行，先让对手愤怒，让对手失去理智，然后才是军事冒险。普法战争就是最经典的例子，卑斯麦用插手西班牙王室继承权的行动激怒了拿破仑三世，结果换来法国先动了手。

    当法军挑起战火后，卑斯麦很快就在国内大肆宣扬民族主义，让整个德国上上下下都成了一支哀军，在外交上到处喊委屈得到了很多国家的同情，从而在道义上占尽先机。

    战争是一场赌博，外交更是一场赌博，闭门过自己小日子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国与国之间需要非常复杂的外交战才不至于吃亏。合纵连横的时代，不同的民族必须靠利益的纽带才能拴在一起。

    肖乐天这次战争借款的计划其实遇到了很大的阻力，其中最大的还是来自自己的下属，这些中高层官员死活也想不明白遥远的欧罗巴大陆上一个民族的崛起跟中国有什么关系。

    “大人您和美国走的近一点没有关系，哪怕生意上吃点小亏也没什么，毕竟美国给咱们提供了直接的支持，就冲那一船又一船的白银，没有美国太平洋海军的保护，谁能运的出来？”

    “但是这个普鲁士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您也说了那是一个欧洲内陆国家，连港口都被英国人给封锁住了，一个没有出海口的国家又能有什么潜力？”

    “一百万两白银啊，那可是足足250万美元，之后您一年还要再追加150万两白银，连着追加三年……老天爷啊，550万两白银就平白的送到那个普鲁士去了？四年白送他们1300万美元？您这是败家……”

    弟兄们纷纷指责肖乐天的败家行为，甚至连范镰掌柜的都不干了“崽卖爷田不心痛啊！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就算洋行里的钱大部分都是你赚的，别忘了这里面还有不少别人的股份呢，你怎么能这么专断！”

    肖乐天被兄弟们好一通指责，小半个时辰都没法开口，他知道中国民族根性中特有的小农思想又一次翻腾起来了。

    这是农业民族的悲哀，他们心中所想的就是守住自己的小日子安稳的过，我不欠你的钱，你也别想欠我的钱，关起门来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好啊。

    而欧洲人不一样，重商主义熏陶下的欧洲人把外交也当成了一门生意，而且非常善于用投资来换取未来的利益。

    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那么如果敌人没有明显的敌人呢？那就花钱扶持起来一个呗。

    现在俄国在新疆不就是把巨量的资金投资给阿古柏了吗？这个中亚汉国的军事狂人现在已经控制了新疆大部分地区，满清政府到现在也没有腾出手来收拾他。

    还有前世的苏联十月革命，列宁要是没有德国皇帝的资金支持，他根本就无法支撑起如此庞大的革命，这又何尝不是德国皇帝的一笔投资呢？

    一战结束后的德国，希特勒上台后为什么能迅速恢复经济？这里面要是没有美国的资金扶持，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甚至连二战之后的马歇尔计划，更是一笔抹掉了德国二战的赔款，并追加了大笔大笔的投资，才换来西德经济的奇迹。

    肖乐天痛苦的揉着太阳穴，他实在没法开口向兄弟们解释前世所发生的种种，象这种大到能够影响人类进程的战争投资，根本就不是这些从小受到儒家文化影响之人所能理解的。

    好半天肖乐天才缓缓的开口“兄弟们啊，你们应该很清楚，现在这个世界要比春秋战国时期还要混乱，任何一个国家和民族都不可能孤立的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华夏民族想要生存下去，想要不受欺负，光靠自强不息是不行的……”

    “我们不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了，我们必须要主动的参与到世界的变革中去，我们必须要找到无数的盟友，合纵连横是唯一的选择……”

    “我为什么选择美国和德国？因为我知道，这两个国家是未来能够左右世界格局的重要国家，也是无数新科技诞生之地，我们这一笔一千多万美元的投资，放在咱们乐天洋行中是个天文数字，但是放在咱们这个民族上，那就是小小的可怜一笔！”

    肖乐天有点兴奋，他站起身来绕室而行“我们这是替满清愚蠢的外交政策擦屁股啊，我们这是为了中国去拉盟友啊，我们这是硬着头皮去办外交，想尽办法去争取越来越多盟友啊！”

    “五百多万两银子对于满清来说算什么？算个屁！把那些贪官库房里的砖缝扫一扫就足够了，如果满清能够在德意志民族复兴的进程中，给一些道义上的支援，甚至给几百万两白银的资金支持，这个人情可就大了去了……”

    “远的不用说了，就冲这点恩情就足够打破英法给咱们编织的技术壁垒了。德国人还不起本金，他们可以用技术来还啊，各种高新科技咱们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实话跟你们说吧，我早就看上德国的一款名枪了，那就是毛瑟！这可是比斯宾塞更优良的步枪，那是未来战场上的王者啊！还有德国的造船技术，你们根本想不到德国拥有多么深厚的工业基础，他的人才储备是咱们想都不敢想的……”

    “还有一份情报我没有告诉你们，就在今年，瑞典科学家诺贝尔带着他的硝化甘油专利技术正式落户德国汉堡，这种炸药将给人类的工业和军事带来革命性的改变，中国想要得到就必须要从德国人的手里想办法……”

    肖乐天深呼吸了三四次，总算是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他恢复了往日的镇静，用不可置疑的口气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不就怕这笔钱竹篮打水一场空吗？你们不就怕德国人赖账吗？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这是不可能的……”

    “首先，我相信德国民族的信誉，这个固执的民族有非常严苛的自律，背信弃义的事情他们很少做……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能够帮助德国，也同样能够帮助德国的世代仇敌法国，如果卑斯麦敢背信弃义，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才是肖乐天的底蕴，他了解德国所有机密的战争计划和国家战略，如果肖乐天把这些东西散播出去，对德国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精明的卑斯麦不可能为了这点钱就把国运放在危险的悬崖边上。

    肖乐天的用心良苦终于感动了自己手下所有的精英们，他们相互望了望几乎同时站了起来。“既然大人要一场豪赌，那么我们也只能跟随，五百万两银子，弟兄们给大人去赚！”

    范镰这时候也激动了起来“好好好，古有吕不韦投资异人，今有肖乐天投资德意志，自古投资一国都是商人眼中的顶级买卖了，老朽拼了我就不信凭借先生的赚钱大计，一年下来还赚不出五百万两？干了！”

    统一了思想，肖乐天开始制定三支连队入德国的具体计划“这次我要派遣三个连队随着约纳斯一起去德国，名义上是约纳斯在琉球和中国召集的志愿兵，但是你们真正的身份就是学生兵……”

    “这半年来，咱们的新军一直都在普及英语，我想从里面挑出三百精通外语者，组成三个连队，护送约纳斯返回欧洲……”

    “我只给你们两个任务，一个就是学习，一个就是立威……学习德意志先进的陆军战术、指挥技巧还有各种新科技的应用……”

    “而立威可就很危险了，我需要你们想尽一切办法参加战斗，在即将到来的普奥战争中，打出中国人的威风来，打到让整个欧洲军方都对咱们刮目相看，让他们知道我肖乐天到底带的是一群什么样的兵！”

    这是肖乐天咬着后槽牙说出的话，这里面狠戾的杀气让周围百战老兵都不寒而栗。

    “孤军三百，深入陌生的欧罗巴大陆，在洋人的大混战中打出咱们的威风出来！哈哈哈……太过瘾了，太够味了，这场大战怎能少了我萧何信！”

    “还有我，司马云！”

    “更少不了我罗火，我可是大人第一个火枪战法弟子，我不去谁去？”

    肖乐天不知道动了那根情肠，眼眶突然一红“这次任务九死一生，我只能跟你们说一句，哪怕全军覆灭都不能落了咱们新军的威风……那一面最大的肖字残旗你们带走，当残旗升起的时候……你们就全死在那里吧！”

    突然间肖乐天的情绪崩溃了，眼泪如泉涌。“对不起了，弟兄们实在是对不起了……呜呜呜，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是一个群狼环肆的时间，满清已经在全球列强面前跪下了，现在所有的列强谁都瞧不起咱们，都骂咱们是东亚病夫！我们这是用性命替那群王八蛋还债啊！”

    “也许这一场冒险，也许咱们这三百人的牺牲，能震慑住欧洲那些野兽，让他们知道知道，在遥远的东方，那个民族的血性未泯，让他们对咱们露出獠牙的时候能够三思再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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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肖乐天的三百勇士

    肖乐天和约纳斯的谈判进行到了最关键的一刻，肖乐天所开出的条件是约纳斯根本无法拒绝的，但是约纳斯的授权根本就不够，他只能跟肖乐天签署一份备忘录，而不能签订正式的协议。

    “非常对不起，我只是一个密使，我并不是全权代表，首相大人没有给我这么大的授权。您看先签署一个备忘录怎么样？”

    肖乐天知道，从塘沽起航直奔德国汉堡，一路上就算是最快的飞剪船也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而普奥战争在六月份就要开始了，如果等约纳斯来回跑一趟，黄花菜都凉了。

    约纳斯现在也着急了，他知道仅凭一份备忘录是不能带走面前着一百多万白银的，这可是品质极高的墨西哥鹰洋啊，欧洲的所有银行都会接收的。

    “肖先生……丞相大人！我用我的人格保证，您的条件卑斯麦首相一定会同意的，普鲁士能够在遥远的东方找到您这样的一名盟友，是帝国最大的幸运，首相不会无视您的善意的！”

    “干了！”肖乐天一拍大腿“自古富贵险中求，前怕狼后怕虎怎么行！这封密信是给卑斯麦首相的，只有他能够开启，希望约纳斯能够保护好他……”说完肖乐天又心疼的看了看那些装钱的木箱，叹气摆了摆手“抬走吧！”

    当天上午，约纳斯和肖乐天在塘沽的一间仓库内，就在银箱子上面签署了备忘录。肖乐天以琉球宰相和乐天洋行最大股东的身份，在四年时间内向普鲁士德国提供550万两白银的借款。

    而普鲁士德国，向琉球王国开放所有学府，甚至包括军事学院。从那霸和塘沽起航的中华学子们，不用花自己一分钱，只靠这550万两巨额财富的利息就能过非常好的生活了。

    同时，约纳斯带走三支连队共三百人的新军，德国方面必须保证这些士兵能够参加实战，得到最好的陆军军官养成训练。

    而随后的本金归还问题，将在四年后进行二次协商。

    这已经是鸦片战争后中国所签署的最为有利的合约了，这份协议对萎靡不振的国运来说简直就是一针兴奋剂，先别说别的了，如果两千名中华知识分子能够在德国进修六到八年，那么他们所带回来的技术，绝对可以让中国的科技水平产生质的飞越。

    不就是五百五十万两吗，总比赔给日本两亿两要强的多了，这笔投资绝对不可能失败。

    在随后的几天内，那霸和塘沽所有新军开始了一场英语大考核，一千多新军中要选出三百外文水平最高，接受能力也是最强，最关键是忠诚度最高的精英出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万幸这支军队都是肖乐天亲手训练出来的，他们都是在那霸血火一夜中得到考验的，忠诚度就不用提了，只要考核他们的外文基础和军事素养就足够了。

    这时候塘沽港已经没有几艘洋人的远洋商船，范镰掌柜仔细选了又选，最终决定了一艘荷兰的中型飞剪船作为横渡半个地球的交通工具，密使约纳斯和三百新军将乘坐这艘商船前往欧洲。

    肖乐天实在是不放心那霸那边的准备工作，在距离春节还有十五天的时候，他登上了荷兰商船，准备把密使和新军亲自送到那霸去。

    肖乐天的决定让他的后宫顿时一片哀怨，这些女孩都盼着和肖乐天过一个团圆年呢，谁成想大腊月的，老爷居然还要出海。

    “老爷，您就不能不去吗？内宅的姐妹们都想跟您一起过年呢，明年就是您和二位夫人大婚的日子了，您还不赶紧准备准备？阳春三月正是结婚的好时候啊……”

    肖乐天看着一个个满面春色的女孩，心里别提多舒坦了，他捏了捏晴雯的脸蛋低声说道“着急了？是不是等老爷大婚过后，你们就能顺理成章的跟爷我圆房了？”

    “哎呦，真讨厌，爷您说什么呢？”晴雯臊了一个大红脸，扭头就走了。

    肖乐天哈哈一笑，他当然知道这几个古灵精鬼的姑娘是代表虎妞和富慧来试探他的，而自己也真是下定决心了，明年春天就举行婚礼。

    “放心吧，回头告诉虎妞和富慧，我这次去那霸用不了几天就回来，保证和你们过新年……到时候咱们一起商量开春的婚事！”

    安抚了内宅的肖乐天出发了，他和约纳斯一起登上荷兰商船，向着那霸方向疾驰而去。借着强劲的东北方，仅仅用了四天时间肖乐天就再一次的看见了那霸碧蓝的天空。

    大陆的北方现在是不穿棉衣就没法过活的冬天，而那霸现在却温暖如春，一身薄薄的长衫就已经足够了。

    “大人快看！首里城南侧的高地，从美国采购来的岸防炮正在安装，那可是280毫米巨炮啊，足能控制整个那霸港口……”

    肖乐天听着罗火的吼声，望着远方人影闪动的高地，无数的码头工人正背着长长的绳索往高地上拼命的拖拽岸防炮，现在已经快要接近顶点了。

    这是一片充满生机的港口城市，从美国采购来的各项物资正紧锣密鼓的在码头上卸货，野战火炮、后装洋枪、成箱的子弹，甚至还有一条现代化的炸药生产车间被整体的搬迁了过来，就连斯宾塞公司的工程师都赶到那霸来考察了。

    “大人真是神人，就冲您和美国的密切关系，现在那霸数量最多的洋人就是美国人了，他们带着数不清的投资意向来找琉球的王室，现在码头上超过六成的船只都来自美国……”

    罗火是最晚离开那霸的军官，他非常清楚这半年来那霸港口的变化，在他的介绍中一个充满希望的新兴港口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咱们投资十万银元建成的南部船厂，现在已经请到了美国来的技师，目前维修船只的吨位水平已经达到了东亚第一，以后航行在亚洲的各国船只铁定要来那霸抛锚维修，这生意绝对大赚……”

    “还有大人兴办的十所大学，别看现在校舍才建设了一半，但是已经有三千多学生入学了，遵照您的吩咐我们的学校只用汉语和英语授课，小日本再想推广日本话，那就是做梦……”

    约纳斯是第一次来到琉球王国，在他的印象中琉球只不过是西太平洋上一串微不足道的岛国，基本上等同于野人居住的太平洋小岛，这种国家连腐朽没落的满清都不如，根本就不值得关注。

    可是今天亲眼看见繁华的都市，又亲耳听见肖乐天的建设计划后，这位北欧的骑士总算是服气了，肖乐天这位琉球王国的丞相，还真是一名西学大宗师，看他的经济布局的确是有板有眼的。

    “约纳斯先生，我们只会在这里逗留三天，恐怕您没有时间欣赏琉球王国的美景了，等到战争结束之后，我会亲自在首里城宴请你，让你领略一下太平洋绝妙的风景……”

    聊天中，商船慢慢靠近了码头，这时候大家才发现在码头上已经站满了身穿蓝色制服的军队，肖乐天新军中留守那霸的七百多人全都集中在了码头上。

    “全体都有……向丞相大人敬礼……”一声绵长的口令声中，七百虎贲集体向商船行军礼，而站在船头的肖乐天和身边的五十名士兵也集体向码头上还礼。

    “大人啊，您可算回来了，接到您的信鸽传述，那霸大营已经吵成一片了，所有人都要去欧洲作战的名额，就算拼命往下压也不行，请愿的血书都摞的比山高了……”

    梁坤依然是那个火爆的脾气，肖乐天一下船他就带人堵上去了“大人，让我也去吧，我一听说有国战，我浑身的血都沸腾了，我已经连着三天没睡着了……”

    “扯淡，你小子的外文水平我还不知道？ABC这些字母你能认识十个吗？你要是能认识超过十个，我就让你去……”

    梁坤让肖乐天给塞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也知道这次去欧洲主要的使命是学习，参战只不过是捎带脚的事情，自己肚子里这点墨水可真不够。

    就在梁坤绞尽脑汁组织语言的时候，码头最角落处的一支连队吸引了肖乐天的注意力，这是一支异常沉默的连队，不说不闹但是不代表他们眼神中没有期望。

    在队伍的最前面，肖野平太和肖兵太郎一脸严峻的看着肖乐天，他们也想凑上去请战，为外籍连队争取这次欧洲出行的任务。但是他们不敢，身为日本人在肖乐天的新军中总是有点抬不起头来，毕竟那霸血战那一夜他们日本人的罪行还在眼前浮现。

    肖乐天敏锐的发现了这一层隔阂，这可不是新军之福，友军之间相互有竞争是好的，但是出现情感上的裂痕就不可以了。

    “你们两个就没什么说的了吗？难道说你们一点进取心都没有吗？”肖乐天站在他俩面前，口气异常的冰凉。

    新阴流的肖野平太顿时被激的满面通红，他突然用不太娴熟的英文回答了肖乐天“我们当然有进取心，但是我们外籍军团更加清楚，想要让人尊敬不是靠嘴巴而是靠行动，有没有本事训练场上见，战场上见……”

    肖乐天当时就是一愣，他万万没想到野平太居然英文进步这么大，虽然有点磕磕巴巴外加口音不准，但是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这时候兵太郎也开口了“父亲大人，我想去欧洲，我想亲眼看看您所描绘的现代化战争是什么样子，但是我不会走后门的，我要用我自己的能力去争取这次机会……”

    好家伙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给罗火他们挤兑了一个大红脸“你们说什么呢？谁耍嘴皮子功夫了？谁又走后门了？训练场上你们什么时候赢过我们？包括学外文你们更不是对手了……”

    肖乐天一看双方这就要开始吵了，赶紧摆手制止“怎么这么多废话？你们的训练场成绩我都看过了，你们的战争勇气在血战的那一夜我也看见了，我只在那霸待三天，这三天只考文化课，算数、自然科学还有外文，就考着三样，谁的分高谁去，一个个少在我面前嚷嚷，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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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  城墙夜宴

    新军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也就肖乐天可以震慑，当天晚间一场由肖乐天和约瑟夫共同出题的考卷就开始进行油墨印刷了，所有军营里的士兵都在紧张的准备着明天的考试。

    琉球王尚泰、翼王石达开还有肖乐天这三位琉球国身份最高的领导者，当天晚间凑在首里城的城墙之上，迎着海风摆开了宴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尚泰王就第一个醉了，他端着白瓷酒盏伸手指着月光下黑沉沉的岸防炮台，那上面是刚刚搬运就位的美制280岸防炮，巨大的阴影如同一只怪兽一样虎视海湾。

    “丞相大人啊，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琉球王国也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巨炮，您可知道，就在三天前巨大的火炮上岸之后，所有日本人一个个吓的面如土色，甚至有人跪在地上顶礼膜拜！”

    “爽快啊！实在是爽快，琉球王国有了先生真是社稷之大幸，是小王我的福气，请先生满饮此杯……只要琉球能够强大，小王我就算天天吃干鱼稀饭也是开心的！”

    尚泰王怎么可能不兴奋，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岁数，几百年受尽日本人的欺凌今朝一雪前耻，而且国家在肖乐天的带领下蒸蒸日上，一切就如同做梦一样。

    不是没有人提醒过尚泰王要小心肖乐天，琉球王室也有一丝担心怕肖乐天吞并琉球王国的宗庙，但是形式比人强，肖乐天的势力已经从经济、政治、军事、文化等方面全方位渗透琉球。

    名义上一千多新式军队属于琉球王国，但是里面所有中高层军官全是肖乐天带出来的，琉球王室根本就指挥不动。

    还有那十所学校，接受的都是肖乐天的西学教育，所有人都认肖乐天为宗师，用不了三年，琉球朝堂上将全是肖乐天的弟子。

    更要命的是乐天洋行对琉球王国的经济控制，现在市面上流通的洋钱全部都是墨西哥鹰洋，士兵发的军饷全都是印刷精美的纸币，王国的金融已经被乐天洋行所垄断。

    唯一的希望就是肖乐天说话算话，希望他的眼光长远而且广阔，希望他多多关注这个世界，别把这一县之地太当回事了。

    另外就是寄希望于大陆文明走来的精英吃相不要太难看，好歹给琉球王室留一张面皮啊！

    肖乐天和石达开相视一笑，尚泰王的蹩脚马屁他俩都听出来了，干了一杯之后肖乐天笑着说道“陛下这是向下臣来哭穷了？哈哈哈吗，我懂我懂，这一年来琉球国库光出不进也是难以维系了，虽说洋行接手了朝廷的主要支出，但是陛下自己也要有点零花钱啊！”

    说话间一名账房先生一样的华人捧着一个黑漆木匣子走了上来“见过陛下，见过丞相大人，这是洋行准备好钱票，请查收……”说完放在桌子上，倒退着走下了城墙。

    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沓沓的洋行印刷的钱票，肖乐天随便捡起一沓翻了翻“陛下，这里是二十万银元的小额存单，算是陛下今年的过年钱吧，现在市面上商人已经认这种钱票了，宫里想直接用，或者兑换都是很方便的……”

    二十万银元！还是只给皇室的零用钱！尚泰王多咱也没有这么富裕过啊，以前琉球王国是一年是能收上六七十万的赋税上来，但是岛津家要拿走一大半，剩下的还要维持百官和军队的开销，皇宫一年根本就没有多少结余。

    在尚泰王的记忆中，皇宫年底和户部算账之后，能有个五六万两的结余就算是烧高香了，而这点结余就是国王的私房钱了。

    今天，肖乐天伸手就给了尚泰王二十万银元，这都赶上平日里四年的结余了，尚泰王激动的手都有点发抖了。

    “师傅啊，现在琉球百废待兴，到处都需要钱，这些钱还是用在更重要的地方上吧……”尚泰王嘴里客气，但是眼神已经粘在上面拿不下来了，他心中甚至有了重新修缮首里城的打算。

    肖乐天早就看透他的心了“陛下不要推辞了，诚然如陛下所说现在百废待兴到处都需要钱，但是也不差这二十万，放心吧以后每年的结余只会增长不会减少，您就瞧好吧……”

    尚泰王真是醉了，自己一个人就喝掉三壶女儿红，最后抱着钱箱不松手，几个内侍抢都抢不过去。

    内侍搀扶着陛下回后宫休息，城墙上只留下石达开和肖乐天两人，百步之内没有一个人影。

    “先生想好了？这个琉球您不准备吃了？”石达开一直都有这个疑问，尤其是肖乐天在酒桌上隐隐向尚泰王作保的时候。

    “呵呵，王爷想错了！”肖乐天手指着码头上一艘艘灯火通明的洋人海船，又指了指正在修建的岸防炮台。

    “看看这一切吧，我不说十年前了，就算三年前王爷您想过这样的场景吗？现在的世界早就不是圣人所居住的世界了，文人的理想国已经不复存在，象琉球这样的国家最终的命运就是被大国势力所吞并……”

    “我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铁一样的现实，这里可不是内陆贫瘠的小国，没有多少人惦记，这里是万国津梁，这里是中华文明的出海口，也是锁住中华国运的锁链……”

    “这一串岛链实在是太重要了，只要琉球王国在咱们的控制之中，那么渤海、东海、黄海可就全变成咱们中国的内海了，敌人想要入侵进来就必须要突防第一岛链……”

    “战争在太平洋上或者南海上爆发，总比让人家顶在家门口上用炮轰强吧？在我的设想中，一条武装起来的岛链和两三支远洋舰队可以把外敌挡在太平洋上，挡在南海之南……”

    石达开当场倒吸一口冷气“先生你这手笔太大了，这得多少战舰才能封锁住这么大的一片海域啊？这到底需要多少钱啊？您以一己之力想办成？”

    肖乐天摇了摇头，后槽牙咬的咯嘣咯嘣的响。后世的北洋水师，从战舰选购到码头建设，再到筹办学堂培养人才顺便养军队，总工花了3000万两白银就把骨架弄起来了。这还包括了贪污的钱在里面。

    就按照晚清官僚体系的贪腐劲头，这三千万两怎么也得吃掉一半去，估计一个北洋舰队1500万两白银也就足够了。核算成当时的美金大概在四千万左右。

    这笔钱很大吗？也许对于琉球、日本这类小国来说就算是巨款了，但是对于庞大的中华来讲，根本就是九牛一毛，给小日本的赔款两亿两白银不也没眨眼就赔了吗。

    这点小钱要是放在人家和珅和中堂眼里，都不带用正眼瞅的，中华民族几千年攒下来的家底庞大的根本无法想象。

    “王爷您就放心吧，他和珅能从乾隆手里贪走两亿两白银，你当我没有这个本事？实话跟您说了吧，您的老仇人曾国藩已经和我达成协议了，以后江南市面上的散碎银两任由我选用，而且胡雪岩也要全力配合，到时候铸币机就放在琉球……”

    提到曾国藩，石达开沉默了，这是天国的老仇人了，多少子弟死在他的手中，可是现在肖乐天居然要和他进行合作，从情感上他就过不去这个坎。

    肖乐天知道这个暗疮不挑破了是不行的，自己的布局太大了，必须要拉拢一切可以合作的盟友，想救这个衰亡的国运，不和如日中天的湘军合作是不行的。

    “对不起，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咱们这个国运真的太衰败了，就好像临终的病人吊这最后一口气一样，不能折腾了，咱们不能再打内战了……王爷啊，华夏一族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石达开仰头干了一杯**的美酒叹息说道“军师说的我都懂，我知道您想给中华多保留一口元气，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么多势力怎么黏合在一起呢？”

    “这段时间我一直研究西方的那些民主制、共和制、君主立宪制度……我想来想去也想不通，他们是怎么让国家内的各个势力相互服气的呢？让不同信仰，不同价值观的人坐在一起，利益相互分享？我怎么想都感觉太不靠谱了……”

    石达开长叹一口气说道“军师啊，你是明白人，你对这个问题应该想的比我清楚。就咱们这小小的新军再加上刑堂，就您手下这些弟兄们，就有多少人了？我没统计过也得有几万了。就算你没有揽权的心，他们呢？”

    夜风突然一紧，就如现在肖乐天的心一样，这个千古难题到底有没有答案？权力究竟是集中好还是分散好，到底有没有一个标准？

    想想前世清朝灭亡后的几十年混战吧，中国人用行动向世人证明了，国人都是谁都不服谁的，军阀林立、派系横行，阎锡山为了割据山西都能把铁轨的间距给改了，这种民族根性搞分权制真的能行得通吗？

    “王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试一试，让我用这一生去趟一趟陌生的路，总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石达开凝神关注肖乐天好半天，最后笑了“放心吧，我心中早就没有那么多仇恨了，曾国藩是杀了不少天国的弟兄，可是死的那些弟兄又有几个没有杀过人？大哥不用说二哥，五十步也不要笑百步……黄泉路上，别说报复了，想找我们索命的冤魂又有多少……”

    肖乐天听着鬼气森森的话语，突然感到了一阵的心悸，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入了深水区，隐隐约约看见了前方最大的一颗暗雷，一个可以将所有事业彻底摧毁的暗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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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  隐龙之吼

    封建君主制、帝制、君主立宪制、民主制、共和制……纵观人类历史，各种各样的政治制度在不停的变换，看的人眼花缭乱。

    但是无论多复杂的政治制度，其实想找到共同点也很简单，那就是象一个摆一样，在分权和集权这两个点之间摆动。

    组成一个国家，必定是无数种势力的结合体，就好比同治朝的晚清，打破了满人一家独大的格局后，国家的政治钟摆已经开始从集权的顶点开始向下滑落，政治结构已经开始自我进化了。

    满清八旗、蒙藏回、汉人保守地主阶级、汉人激进地主阶级，甚至包括逐渐抬头的资本商人势力，再加上插手中国很深的海外洋人势力，正纠缠在一起相互发力，开始改变国家的政治结构。

    归根结底还是一个生存的问题，在这片大地上，不仅仅是你满清要过好日子，其他的人也要分沾利益，以前是打不过朝廷，但是现在朝廷已经变弱了，汉人的力量已经变强了，那么改变也就顺势而起。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八国联军入侵北京哪一年，慈禧向万国宣战之时，以李鸿章、张之洞、盛怀宣、刘坤一等人为代表的东南沿海督抚，居然单独和列强交涉，拒不接受清廷的旨意，而且公开喊这是乱命。

    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东南自保事件，可见那个时候分权的钟摆已经开始加速了，满清早已经无力回天。

    但是钟摆有自己的规律，当他过了临界点之后，原本的势能就会开始消耗，新的力量就又开始孕育了。

    万事都有度，当分权达到顶峰的时候，也就是整个国家民族最危难之时了。分权发展到极端必然是军阀割据，必然是内战。

    正是由于分权的过度化，让大的势力分化成小的势力，每一个势力的代表都认为自己很强大。相互之间力量差不都的时候，谁又会服气谁呢？既然不服我，那就打呗。

    军阀割据全国混战，然后让日本人钻了空子差点放干中华民族最后一滴血，再然后就是大家都知道的历史了。

    肖乐天如同老僧入定一样呆呆的站在城头，望着海上的那一轮明月，听着海潮的拍打声，他的精神世界进入了一个极其微妙的状态之中。

    石达开早就走了，所有的侍者也不敢来打扰，远处百步外的士兵看着丞相呆立城头也不敢过来劝，整个天地现在好像只剩下肖乐天一个人。

    “没有错，一定没有错，中华的国运还有政治的钟摆，就是这么机械单调的重复运动，而支撑这种运动的本源力量就是人心……不是一个两个，也不是成百上千，而是数亿民众内心的力量在改变这个世界……”

    “我懂了，我终于明白了，当国家的政治钟摆跃过最混乱最黑暗的军阀割据还有国战之后，他就已经开始向集权方向冲去了，饱受战争之苦的民众需要权力集中，因为只有权力的集中，才能结束内战，才能抵御外诲……”

    肖乐天总算是破迷开悟了，如同海上升明月一般，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心底，前世所有的迷茫全都消失不见了。

    “时势造英雄啊，这就是时势造英雄！太祖能登顶这说明他已经清晰准确的看见了中华政治的钟摆已经处在什么位置上了，而且力量的方向也已经看清楚了，所以他才应势而起……”

    “天啊！难道说1978年的那阵春风，也是那位睿智的老人敏锐的看见了钟摆势能的变化？他要给权力松绑了？正因为他的顺势而为才会有后面那几十年的经济奇迹……”

    砰砰……砰砰……砰砰……肖乐天已经感受到了自己心脏在狂跳，那一刻他已经抓住了历史潮流中的根本规律，他心中的迷雾彻底被吹散，整个朝政大局如同掌上观纹一样清晰可辨。

    肖乐天一吸一呼之间仿佛有亘古不变的浩气在吞吐，整个中华民族几千年的历史走马灯一样在他的面前闪过，他甚至亲眼看见了无数历史上的隐龙正用他们的生命来捍卫这片土地。

    明犯强汉者最远必诛的呐喊萦绕在耳边，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于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万里腥膻如许，千古英灵安在，磅礴几时通？激励华夏的名句在心头涌动。肖乐天那一刻好像被英灵附体一般，整个人都快要融入到让人血脉贲张的历史之中了。

    “哈哈哈，我终于懂了，我总算明白我为什么要来穿越了……是守护这片大地的祖先英灵们选择了我，他们希望我在这个平行的宇宙中，能够给中华民族一个新的选择，一个崭新的机会……”

    “钟摆一直在摆动，它从未停息过，我肖乐天所能做的只有顺应潮流。我要给这架狂暴的钟摆添加上一个保险，我要让他走向集权却不会独裁，走向分权却不会内战……”

    这时候肖乐天突然发疯了一样在城头长啸“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啊……”一声长啸整个首里城都被惊动了，就连那霸外海都诡异的涌现出了一股巨大的浪潮，滔天的白浪狠狠的砸在礁石上，爆发出如雷的吼声。

    同治四年的新年前夕，肖乐天于首里城头，破迷开悟，从那一刻起中华国运破开坚冰终于驶向了一条崭新的航道。

    肖乐天半夜不睡觉在城头抽风的新闻，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那霸，石达开一大早就来找他了，可是却发现一夜未睡的肖乐天居然一点疲惫都没有，双目中居然闪烁出一股特有的精光。

    肖乐天一见王爷就死死的抓住他的手激动的说道“我懂了，我终于懂了，王爷您的疑问我已经有了答案，相信我，追随我，给我时间，我会让你亲眼见证一个奇迹！”

    石达开已经感受到了肖乐天身上的蜕变，一股非常奇妙的气场居然让这位见多识广的天国翼王都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先生何出此言？我从未怀疑过先生的能力，我等着亲眼看您的这场奇迹……”

    新军的考试只用了半天就完成了，最终挑选了三百最优秀的士兵前往欧洲观战学习，最让肖乐天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五十名日籍的士兵也加入到了其中，野平太和兵太郎居然也过了及格线。

    “可以啊？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够外文这一关，这半年看来没少下功夫啊？”肖乐天拍了拍干儿子和干女婿的肩膀很是欣慰。

    “这不算什么，父亲您难道忘记这些人的身份了吗？这里面一多半都是海贼出身，经常和异国商人打交道，多少还是有点底子的……”兵太郎说道。

    肖乐天一想还真是的，自己居然把这一茬给忘记了，看来真是忙晕头了。

    上午考试完毕，紧接着就是出征的准备了，每一名战士都领到了崭新的斯宾塞连珠枪，备用的子弹，全新的战术短刀，军工铲，还有急救药材，崭新的军装也要发两套，他们代表的是整个中国的国威，不捯饬的精神点可不行。

    肖乐天一下午一晚上都跟远征军混在一起，亲自给他们发物资，亲自登记每一个人的姓名和家庭情况。

    “你们是第一支登上欧洲的中**队，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要写入史册的，好好干啊，可不能给中国人丢脸……”

    “年后我要在塘沽修建军庙，不仅要供奉中华民族历代战神，而且也要把你们的名字挂在庙宇里面……不要怕，勇往直前，就算牺牲了，我们的后代也会永远的祭祀你们……”

    “此去欧洲数万里，在海上就要飘三个月，你们千万不要忘记学习和锻炼，而且要和约纳斯公使学习德文，不求你们成学者但是日常对话你们总要有啊……”

    “兵太啊，你是我的儿子，你代表的是我的脸面，你要是给我丢人了，你就不要回来了……”

    “野平太，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的新军中早晚要有一支外籍军团的，而你们这几十人就是未来外籍军团的根，如果这次拉稀了，小心我取消掉外籍军团的编制……”

    肖乐天就像一名长舌妇一样的唠叨，可是三百远征军却没有一个人嫌弃的，反而说到动情处，一个个眼眶都红了。他们是肖乐天的新军，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当兵吃饷那么肤浅，在那霸血火一夜中，他们的血液已经熔炼到了一起，从灵魂里就已经是一家人了。

    所有人都有心理准备，这一面也许就是人生最后的一面了，就算流点马尿也没有任何人敢嘲笑。

    当天晚上，那霸港口所有的船只都收到了禁海令，在明天上午肖乐天要欢送远征军去欧洲，而且首里城那一门巨炮也要进行试炮，肖乐天要用炮声给远征军践行。

    所有人洋商都傻眼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居然要派学生兵远赴欧洲？当天夜里约纳斯就被前来咨询底细的欧洲人给围满了，但是约纳斯的回答只有一个“这些中国人，只是我花钱雇佣的，用来保护我的安全，他们是雇佣军，并不代表中国……”

    出征的一刻很快就要到了，连着三天赶工，首里城西侧的炮台终于做好了发射的一切准备，来自美国的技师正在紧张的调试、测算。

    “这是肖先生用来耀武扬威的实弹射击，必须要准备开花弹……减少发射药包的重量，射程降低到12-15公里，再远人们就看不清楚了……准备好耳塞，小心你们的耳膜，这可是280毫米口径的巨炮，整个美国也没有几门，这是绝对的亚洲第一炮……”

    炮台上在紧张的进行射击前的调试，而码头上现在已经哭声一片了，数不清的那霸华人和土著，甚至包括定居的日本人都来这里送行了，即将登船的都是他们的亲人。

    肖乐天手里捧着最大的那一面肖字残旗，大喊一声“萧何信！我将此残旗授予你，要么带着旗帜和胜利回来，要么升起这面残旗所有人都玉碎在这面旗帜下面！”

    肖乐天几乎是扯着脖子在怒吼“告诉我……谁能带给我胜利！”

    码头上的所有士兵几乎用尽生命在嘶吼“以我血，祭轩辕！以我命，祭华夏！”

    就在那一刻，首里城炮台上突然平地一道闪电，紧接着就是如雷般的炸响，280口径岸防炮终于开火了，炮口的爆风形成一个巨大的扇面，周围的树木灌木全被这道爆风吹的七零八落。

    “哦天啊，好远的射程，这是亚洲最大口径的岸防炮了！”无数洋人们望着十多公里海面上巨大的水柱，所有人惊的拼命在胸口画着十字。

    “清理炮膛……重新搬运火药包……准备第二次射击……减少发射药，射程降低到十公里以内……开炮……”

    “继续降低发射药，射程缩短到七公里，让这些洋人们见识见识亚洲第一炮台的威风，他们他们知道，琉球已经被肖乐天武装成了猛虎……开炮！”

    在隆隆的炮声中，荷兰商船带着三百勇士，扬帆启航直奔遥远的欧罗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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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年夜饭

    “来来来，让一让，什锦鸭子火锅上桌喽……来尝尝我的手艺苏氏樱桃肉……翡翠鲜虾鱼丸……”

    “老爷，这是上海六百里加急，胡雪岩送来五十年陈酿的女儿红，他还说过完年还要来拜会您呢……”

    “这是今年武夷山新产的大红袍您尝尝……还有啊，老掌柜专门从浏阳订购了好几百挂十万响的鞭炮，现在已经挂在洋行外面了，就等老爷您一声令下咱们就听个热闹！”

    隆冬的塘沽城，靠近码头的乐天洋行后宅今天已经喧闹的房顶差点被揭开盖了，从那霸回来还没有三天的肖乐天，已经陷入温柔乡不能自拔了，更何况今天还是大年三十，同治四年马上就要过去了。

    再大的事情在新年面前都要让一让，所有的公文在这几天都消失了，没有谁会不长眼的去找不自在。

    “大人这一年实在是不容易了，都消停消停吧，让大人好好过个年吧……”这句话简直成了肖乐天手下人们的口头语了。

    1865年也就是同治四年，对于肖乐天来说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年头，就在这一年的开春，他的西学经典《西行漫记》出炉了，而且瞬间席卷整个大清国，给他带来了无尽的声望。

    紧随其后的就是儒生们的报复，王师正在百花楼的炮轰，项少龙受人蛊惑来绑架，然后就是太白顶银炉的开炉，期间还有龙爷来投，二毛入宫等等离奇的事件。

    紧接着在入夏时分，乐天洋行在塘沽开业，肖乐天带着一群土匪横扫塘沽商圈，镇压了闹事者也一手扫平了不服气的商人们。

    再然后就是那霸和日本人的血拼，肖乐天几次游走在死亡的边缘，生生在战场上打出了自己的威风，捎带脚还换来一个琉球国宰相的身份。

    随后美国人的橄榄枝终于伸过来了，肖乐天的势力总算是得到了一个强有力的外援。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前路一片阳光灿烂的时候，这帮清流又开始折腾开了。

    塘沽工业特区从征地纠纷一直闹到新军和绿营内战，甚至连镇守天津卫的八旗兵们都要下手了，再加上北京城内举子大暴乱，整个同治四年的冬天简直吵成了一锅粥。

    回想这漫长的一年，肖乐天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很多事情当时感觉不出来，但是一旦回顾就会异常的后怕，千军万马就别提了光是几场暗杀就够他回味的了。

    “老爷？老爷……想什么呢，夫人就等你入席了，您就别学老和尚打坐参禅了……”晴雯说话就是辣，塞的肖乐天根本就没法还嘴。

    今天是年夜饭，按理说没过门的女人是不能在男人家里住的，可是谁让肖乐天是不守规矩的二鬼子呢，在他的眼里过门没过门根本就没什么两样。

    整个乐天洋行里里外外整整开了12桌，其中内宅两桌外面柜台楼上楼下摆放了十桌，肖乐天和自己的后宫躲在温柔乡里开小灶，外面来不及回家过年的伙计、二掌柜们则在范镰的带领下喝了一个昏天黑地。

    不光是乐天洋行挤满了人，就连左右的商号都被肖乐天临时借用了，半条街灯火通明，那些刑堂的亲卫还有留守的新军官兵们，这一夜都挤在了一起欢庆毕生难忘的同治四年。

    “满饮此杯为大人贺！我干了三十年的二掌柜了，头一回赚钱赚的这么爽利，大人气吞山河的布局，恐怕连古代的范蠡、吕不韦都难以比肩啊，今生有幸，今生有幸……”

    “新军第一连……共同举杯，为大人贺新年，为我们远征欧罗巴的兄弟们贺新年，干杯！”

    半条街上到处都是祝酒词，到处都是碰杯声，喝的脑门冒白烟的士兵们，搂着那些赚钱的小伙计就开始干杯，鸡鸭鱼肉、烤全羊、炖牛肉……数不清的菜品流水一样的往席上端，空盘子流水般的往下撤，宴会气氛已经热烈到了极点。

    肖乐天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吼声，心里好像有一团火一样，他不顾外面的寒风吹推开窗户就想吼一嗓子，可是身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把窗子又给关上了。

    “别冒了寒气，你是大老爷们不怕，可是琥珀呢？她现在身子还弱着呢……”说话的正是富慧，这是肖乐天后宫中年龄最大的姐姐了，她甚至比肖乐天还大两岁，典型的御姐型的。

    肖乐天回头看看角落里脸色苍白的琥珀，走过去轻叹道“这么冷的天穿的太少了……把我那件白狐披风拿过来……”肖乐天亲手把披风披在琥珀身上，而且温柔的帮他整理平顺。

    “黄邪医不是来了吗？他开的药方怎么样，你吃了感觉如何？”琥珀只是一个教坊司里出来的女人，往日那点小刁蛮其实也是可怜女人的一种生存方式罢了，在她们的心中，内宅里面女孩们不斗，就根本没法生存。

    从来没有想到，会有一个身份如此高贵的老爷，能够这么温柔的对待女孩们，相比之下那些蛮横的满清贵胄，和喜欢小脚的变态汉臣儒生们，简直就是一群猪狗了。

    “呜呜……对不起，老爷我不应该哭的，大过年的多不激励啊……可是我忍不住。好多了，吃了黄邪医的药好多了，小腹暖洋洋的，他说……他说我只要坚持吃下去，能有六成的机会，彻底康复的……”

    “啊！这可是个好消息了，咱们得干一杯……琥珀你不能烈性酒，可以少喝几盏西洋葡萄酒，果味芬芳也不伤身体……来来来，我们满饮此杯，这一年来让你们受苦了，我肖乐天给你们陪个不是！”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一句话说的屋子里的姑娘们眼圈都红了，女儿的那点清肠还不就是这样，男人在外面闯荡做大事业，自然埋怨陪她们的时间少了，可是男人要是天天腻在内宅里，她们又肯定嫌弃男人没出息。

    女人啊就是这么纠结的一种生物，尤其是一大群女人把心思都拴在肖乐天一个人身上的时候，那一丝丝幽怨的目光，看的肖乐天自己都感觉到负罪感了。

    看着一屋子眼圈红红的女人们，肖乐天尴尬的挠了挠头“好了，都笑一笑，过完年就有你们忙的了，我答应你们阳春三月爷我就大婚了，二位夫人入门你们可就有的忙了……”

    一句话把虎妞和富慧臊的脸通红，她俩现在也就剩认命的份了，这个男人啊几乎把大清朝的所有规矩都给颠覆了，四九城里婚丧嫁娶那有这么乱来的啊。可是这个大清里面还有谁能拗得过他呢？

    “干杯！”一杯酒入肚，整个屋子里气氛一下子就热烈了起来，女孩子们你争我抢捡自己爱吃的菜夹，象晴雯、芳官这种好喝的干脆就行起了酒令，输的不光罚酒而且还要罚唱曲子。

    肖乐天在一边摸了摸鼻子，想提议罚贴纸条、脱衣服，但是左右看了看虎妞和富慧，赶紧把自己心里的龌龊想法给驱散了，这还没大婚嗯自己这个荒淫无道的本性可不能暴露啊。

    肖乐天左瞅瞅，右看看，突然把双手放在桌下，同时抓住了虎妞和富慧的小手，惊的两个女人差点叫出来，两双幽怨的眼睛掺杂着甜蜜狠狠的白了肖乐天一眼。

    不过肖乐天知道，别看她俩用眼睛白自己，但是谁的手都没有缩回去，就这么让肖乐天攥着。肖乐天心思，所谓的幸福，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就在酒桌上的女孩们已经快玩疯了的时候，窗棂突然被敲响了，大病初愈的龙爷又成了肖乐天的传声筒了。

    “先生，洋人钟点已经过了十点了，您得去看看二楼的贵客们，几位洋人朋友也想跟您碰杯呢……”

    肖乐天一拍脑门心说，温柔乡果然是英雄冢，就这么一小会就把迈克、马修还有英国医生巴克他们给忘了，真是见色忘友啊！

    肖乐天根本就不敢跟内宅女孩们的眼神对视，落荒而逃一般跑到了前院，结果还没上二楼呢，就被一群群兴奋的士兵和伙计们给包围了。

    “大人出来了，大人从内宅出来了！今天是年三十儿，不论大小啊，大伙给大人敬酒去……”接着酒胆这些往日都不敢直视肖乐天的兄弟们，蜂拥而上还没走出十步呢就被连灌了六七杯。

    “兄弟们吃好喝好，先容我一小会，等我上楼会客之后，我再下来跟大伙喝酒啊，告罪，告罪……”说完在龙爷的掩护下一溜烟的上楼了。

    美国卡内基家族的成员迈克，美国驻华武官马修，还有英国医生巴克，再加上范镰、王怀远、塘沽同知周明奎，再加上几名新军高层军官，算上肖乐天正好十人，围了满满的一桌。

    能坐上这一桌的，都已经是肖乐天可以信任之人了，几句客套话之后议题直接转向未来的局势发展上，如工业特区建立的细节，还有那霸发展等敏感话题，其中驻华武官马修的问题最为尖锐。

    “肖先生，不久前您刚刚派遣了三百名精挑细选的士兵前往普鲁士德国，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北欧国家会让您如此费劲心力，不惜借船出海派遣士兵参与一场和中国毫不相干的战争？”

    马修摆手阻住了肖乐天想说的客套话“肖先生，请您不要用没有营养的外交词汇来敷衍我，我作为一名武官还是有自己的分析能力的。尤其是那霸港口上你授予了萧何信残旗，而我很清楚这面旗帜出现的意义，那就是战争……”

    “你想让您的士兵在欧洲参战？请告诉我原因，另外请告诉我你们要参加那一场战争？”

    美国这时候内战刚结束，对外政策奉行的是孤立主义，这时候的美国人希望和全球做生意，对争霸全球可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对于欧洲的情报收集工作并不是很重视。

    几乎所有的西方国家都在关注普鲁士德国的兴起，但是卑斯麦到底要如何带领那个弱小的国家挑战英法这些老牌列强呢？别说美国人不清楚了，就连德国人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肖乐天和美国建立密切的合作关系，把宝押在美国方面人们多少还能理解，毕竟美国内战刚刚结束，而且西海岸和琉球又可以直航过去，做生意至少不会赔本。但是跟德国联系密切了又有什么用呢？

    “肖先生啊，我要提醒您，中国通向普鲁士的陆地交通被俄国人和中东的土耳其人所阻隔，而海上的交通命脉被英国人所控制，就算您可以和德国建立友好的关系，您又能得到多少的回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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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  吃醋的美国人

    肖乐天没想到自己对普鲁士德国刚刚表现出了一点点的善意，美国方面就开始吃味了。肖乐天端着酒杯沉思不语。他很清楚，马修和自己私人关系不错不代表他会放弃美国的利益，肖乐天现在已经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了，他作为东亚一颗政治新星已经到了让列强不得不重视的地步。

    琉球王国的首相身份，一支战斗力颇高的新军，还有一个即将向银行转型的贸易洋行，甚至还控制了清帝国三大工业特区之一。

    不仅如此，肖乐天还拥有私人的铸币厂，隐秘的情报网，甚至已经腐蚀拉拢出了一个小朝廷，至少在直隶这片土地上，九成的县已经被肖乐天的大网给控制住了。

    这样一个怪胎般的势力，想不让这些洋人关注都不可能，更何况美国现在已经把肖乐天当成他们在亚洲的最大合作伙伴，给予肖乐天的政治投资可不能亏本。

    现在马修敏锐的发现肖乐天对德国有好感，这是对美国一种隐形的威胁，远的不用说了，就冲现在双方的军火生意和工业特区投资这两笔大买卖，马修也不可能让德国人来分一杯羹。

    “马修先生，你可能误解了我的举动，在我肖乐天的计划中，美国永远是第一合作伙伴，而德国永远是排在最后面的……”

    “美国内战现在已经结束了，未来几十年间美国的重心是发展国内的经济，所以不可能发生战争……说句不太客气的话，俄国人一直在向美国政府推销阿拉斯加，可是你们国内政坛上反对的声音不断，还不是因为经济的原因吗？”

    肖乐天说的马修有点脸红，俄国人已经把阿拉斯加的要价降低到750万美元了，可是政府内还是有人反对，毕竟这几年的战争太消耗美国的国力了。

    “哈哈，算了，不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话题回到普鲁士，我为什么要派三百士兵呢？因为我预感到，普鲁士的兴起必定会发生一连串的战争，而我的军官们需要得到锻炼，他们必需要明白什么叫现代化的战争……”

    “如果你把这些士兵当成学员的话，你就能豁然开朗了。我的军队需要锻炼，而未来能够发生战争的区域，肯定是不包括北美了，这点我是坚信的……”

    肖乐天解释让马修稍微安心了一点，但是紧接着马修的话就让酒桌上的气氛冷了下来。

    “亲爱的肖，据我所知您不仅派遣了一队需要学习的士兵，而且你还给德国政府提供了一笔巨额的战争借款，不知道有几百万两呢？”

    肖乐天没有想到，马修情报工作居然搞的这么好，作为绝密的战争借款计划，居然这么快就被他打探到了。

    略微的沉默之后，肖乐天笑了“马修不愧为驻华武官，这情报工作搞的真是有声有色的，这要是再给您十年八年的经营时间，大清国的地界上估计就没有什么秘密了。”

    马修根本就不在乎肖乐天的调侃，微微一笑说道“职责所在，我有我的信仰和追求，在优秀的政治家眼里，这些都不算事儿……”

    “没错，我肖乐天是给德国提供了一笔战争借款，虽然不能告诉你具体数量，但是金额绝对是不少的。你也不用担心我会选择德国而放弃和美国的友好关系，这只是一笔生意而已……”

    “德国人得到了我的战争借款，就要帮助我训练新式的陆军军官，还要接纳我一千到两千名优秀的学生去进修，而且德国还要开放一些核心技术给中国，所以说这钱并不是白拿的……”

    “马修，你可以和华若翰公使商谈，如果美国政府向琉球开放海陆军军官养成学校，比如说西点还有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另外再接纳两三千名留学生的话，我也可以考虑给美国提供一百到两百万银两的借款……”

    肖乐天算是横下心来了，就算自己裤腰带勒紧了也要办成这件事，与其中国的银子被当做战争赔款糟蹋掉，我还不如提前送出去又换人情，又换人才呢。

    “马修先生怎么样？这个买卖很合情合理吧，你们国内不正在为购买阿拉斯加的问题而争吵不休吗？我想我的这笔资金足能够让总统阁下摆脱反对者的纠缠了吧？”

    肖乐天手指轻轻点着紫檀木的桌子，若有所思的说道“这笔财富完全可以建立一个基金会，用这个基金会产生的利润来供养这些学生的生活费和学费，如果我们合作愉快的话，这个基金会我甚至可以永久的留在美国，这可是连本金都不用你们还了啊……”

    马修惊呆了，他没想到一次小小的试探居然能够换来如此重量级的外交收获，肖乐天在他心目中的份量更加重了一层。

    “对不起肖先生，我要提前离席了，我要趁我脑子没有被酒精麻醉之时，先写出一份细则，告辞了……”说完扭头就走。

    看着离开的马修肖乐天长叹一声“我就是个辛苦命，本来准备安安静静的过一个新年，结果让马修给搅黄了，你们放心吧，用不了四五天华若翰公使都会亲自赶来，我开出的价码是他根本无法拒绝的……”

    这时候酒桌上的周同知赶忙站起身来，恭敬的给肖乐天敬酒“大人的布局下官是实在看不明白了，也只有大人心中的城府能够撑起如此大的经济布局。世人皆畏惧洋人如虎豹，可是唯独大人您，能一手降服这群虎豹，妥妥的大清外交第一人啊……“

    “哈哈，乱拍马屁，我成驯兽师了？不过你这个比方还是很中肯的，眼下这个大清要说办外交，还真没人能超过我……”

    “来来来，满饮此杯，过了正月十五可就要忙活开了，同治五年就在眼前等着咱们呢！”一杯美酒下肚，长街上数十挂十万响的鞭炮突然齐鸣，整个塘沽城都被轰动了。

    紧接着城市的每一条小巷都燃放起了鞭炮，就连附近的村庄都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整个年夜的气氛已经被炒到了顶点。

    就在整个大清国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之时，已经航行到马六甲海峡的荷兰商船上也响起了一片爆响，那不是通红的鞭炮，那是无数支斯宾塞正在对空射击。

    萧何信、司马云、罗火还有野平太，兵太郎他们三百多人拥挤在宽敞的甲板上，用枪声代替鞭炮齐鸣，用他们的吼声向北方的家乡祝福。

    “祖先魂灵所居的故乡啊……等着我们回来，就算我们血洒异乡，魂灵也会回来的……肖大人，等着我们回来……”

    萧何信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泪，大声的吼叫道“喊吧，用力的喊吧，明天早上咱们就要进入印度洋了，再往后就是非洲，是大西洋，最后直达欧洲，这是你们最后一次眺望母国了，下面的路没有人护着咱们，一切就全靠咱们自己了……”

    约纳斯知道今天是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春节，所以没有安排任何课程，他甚至准备了大量的美食和美酒来招待这些东方的小伙子们。

    在这一声声情真意切的吼声中，这位条顿骑士团的后代被感动了，大鼻子老外眼眶湿润了。他心里知道，中国人和现在的普鲁士人一样，正处在历史的十字路口面前，是走向强大还是走向衰亡，恐怕只有上帝才能决断了。

    但是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两个民族现在所处的境地都差不多，中国被老牌列强一个劲的欺负，而德国甚至连统一都没有完成，法国至今都在鼓动南部四邦独立，两个苦难的民族情感上是相通的。

    就在这时候约纳斯突然听见了不远处的岸边传来了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他定睛观看发现夜行的航船已经看见新加坡也就是狮城的轮廓了。

    “你们快看，岸上是不是中国人在放鞭炮？那和你们是不是一样的华人？”随着约纳斯的吼声，船上所有士兵都癫狂了，他们要是听不出鞭炮的声音可就枉为华人了。

    这时候还没有新加坡的称呼，这里被土著人称呼为星加坡，被华人们称呼为狮城，现在还处于大马的控制之下，按照西方人的势力划分应该属于荷兰和葡萄牙分割的殖民地。

    不过新加坡是一个特例，英国人为了控制马六甲海峡在1826年就将这里划归为自己的势力范围。

    这里居住了大量的东南亚土著民族，也居住了数不清的华人，尤其是太平天国末期，大量南方的汉人害怕满清的报复开始向南洋逃离，狮城这里也是他们的主要目的地之一。

    商船上的小伙子们都疯了，能够在万里之遥的异域听见母国的鞭炮声，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拼命的向狮城方向吼去，所有人眼泪哗哗的流。

    “约纳斯先生！能不能再狮城停留一天，让我们见见亲人，让我们吃一顿母国的年夜饭……漫长的旅程难道连一天的功夫都不能给吗？”

    约纳斯怎么能够拒绝这些小伙子们的集体请求，他无奈的点头了，不过他也是有条件的。“所有人上岸绝对不可以带武器，我只给你们一天时间，早饭时候下船，晚上五点前必须返回船上……”

    “如果有人拖延时间，商船将不会为他多停留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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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盛兵入狮城

    狮城，临近赤道，没有四季分明只有一个贯穿全年的夏天，炙热的阳光带来丰富的物产，先不要说一年三熟的稻米了，就算野外生长的水果都让人享用不尽。

    华人无论走到哪里，过春节的习惯都是不会丢的，大年三十放鞭炮、吃团圆饭、舞狮子这都是狮城常见的场景，而大年初一相互拜年的习惯也被一点不差的保留了下来，天色还没有彻底大亮，无数的华人就已经走上街头，抱拳相互行礼了。

    但是今年这个春节注定永生难忘，码头昨晚停靠上来的一艘荷兰商船，带来的却是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远方客人。

    栈桥上咚咚咚的全是大皮靴的声音，换上单薄军装的士兵一个个矫健如龙从商船上跑了下来，一个个班排开始在码头上集合，口号声喊的震天响，听的所有土著和洋人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人？亚洲的面孔为什么穿着美国的军装？他们怎么会踏上英国的殖民地？”

    “这些是华人吗？不像啊，华人里面哪里有这样的桀骜不驯？”

    码头上的人议论纷纷，还没等萧何信下令进城呢，守卫港口的英国上尉带着几名陆军和土著卫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全部站住，所有人都不准进入城市，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来自哪里？”英军上尉右手都握在腰间手枪上了，好像下一秒就要投入战斗一样。

    萧何信嘴角一翘开始用英文反驳他的谬论“不准进城？为什么，这里难道不是对万国开放的自由港吗？全世界的航海者都能登陆得到休息，为什么我们中国人不行？”

    “哦上帝啊！你们还真是中国人？对不起，你们绝对不能进城，马上回船上去，让你们的船长来和我说话……”

    “凭什么？万国公法那一条禁止水手和船员在自由港里休息了？你有什么权利阻止我们？”

    “你们不是水手也不是船员，你们是士兵，你们是军队，我绝对不会放任何危险人物进入城市，这是我的职责！”上尉气呼呼的，英国牛特有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军队！我们赤手空拳又没有带武器，你管我们是什么身份呢？兄弟们咱们排队进城，他们敢拦住咱们就打过去……”

    就在乱哄哄双方顶牛的时候，普鲁士密使约纳斯从甲板上跑了下来，掏出一份文件开始和上尉进行交涉。

    两人在栈桥边上嘀嘀咕咕半天，上尉这才不情不愿的挥手让士兵们让开道路，萧何信带队离开之时，隐隐约约听见那么上尉在用英语嘀咕。

    “见鬼了，清国那群软弱的绵羊什么时候这么有精神了？我只给你一个白天的时间，天黑后如果他们还滞留，我就会军事驱逐……”

    萧何信紧紧攥着拳头，手指甲都嵌到肉里了，手心里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鲜血。

    “所有人打起精神来，让海外的乡亲们看看咱们的威风！”萧何信正了正头上的漆皮大檐帽，带队向城区走去。

    三支连队，三条洪流，三百人，统一的着装，统一的步伐，统一的精气神，当他们踏上主城区的那一刻，整个狮城轰动了。

    大街上的车水马龙瞬间停滞，就连道路上最悠哉的洋大人都下意识的向马路两边靠，那些撑着小花伞，穿着宽大裙装的西洋女人，看着这么一群阳刚生猛的精壮男人，一个都惊呼了起来，赶紧用折扇挡住自己的血盆大口。

    洋人们都已经失态到这种程度了，就更别说大马的土著了，这群又黑又瘦的丛林猴子居然瞬间丧失了语言的能力，那股经历过战场的铁血杀气扑面而来，镇压的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和洋人、土著表情截然相反的正是那些海外的华人们，他们看着面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中国人？怎么可能呢，什么时候中国有这样的军队了？他们的辫子呢？难道不是大清的军队？”

    无数华人开始从沿街的店面、住宅里面往外涌，他们向冲上去摸一摸可是又不敢，想开口问候一声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

    人群越来越多，随着三支队伍的前进，大街上居然汇集了好几千围观的民众。多亏卑斯麦的大陆政策了，现在的普鲁士和英国人关系是非常不错的，所以约纳斯的担保才起了作用，要是放在往常，英国驻守军队早就出动了。

    当队伍行进到一条华人聚集的集市上之时，萧何信抬手高喊“所有人都有……立正！”轰的一声，三百双皮鞋撞击大地的响声震的围观民众一片哗然。

    “祖宗啊，真的是咱们汉人的军队，他们说的就是中国话啊！”人群中一名老者突然泪奔而出，哆嗦着手指着新军喊道“是咱们的军队，是咱们汉人的军队……”

    这一声呐喊，就好像按动了在场所有华人心中的一个情感按钮，所有人泪水夺眶而出，这是母国给他们最好的新年礼物了。

    萧何信趁人不备用手掌揉了揉发红的眼眶，生生把泪水憋了回去，他向所有士兵下令“全体都有，以班级为单位自由行动，不得酗酒、赌博、找女人……下午四点之前在码头上集合……让咱们也过过年！”

    “噢……噢……噢……”小伙子们顿时兴奋了起来，都忘记了向长官敬礼，一群人各自以班级为集体就散开了，他们要好好欣赏一下异国的风情。

    萧何信、司马云还有罗火几个板着脸想骂，可是再一看现场，嘴里的脏字可就说不出口了。

    小伙子们那里是自由行动啊，他们瞬间就被热情的华人给包围了，无数双手触摸着他们，热切的询问包围着他们，所有汉人的情绪已经陷入癫狂了。

    “你们是从母国来的？你们的辫子呢？你们隶属于那个将军？你们家乡在哪里？”

    “什么？你们来自琉球，你们都是琉球的汉人……你还是大陆来的家乡人？”

    “肖乐天？肖乐天是谁……哦我想起来了，七月份的时候，外国商人曾经说过，有中国学者带着汉人在那霸跟日本人干了一场，是不是你们……”

    “西行漫记！我知道了，肖乐天就是写西行漫记的母国学者，是清朝西学的宗师……我们狮城也有这本书！”

    一切谜团都揭开了，人们终于知道了这支军队并不属于拖着猪尾巴的满清，这支名义上属于琉球的军队，真正的控制权就在汉人的手中，这是一支真正代表华人利益的新军啊！

    看看周围洋人敬佩的目光吧，再看看土著猴子们敬畏的目光吧，所有人的腰杆为之一硬。华人在海外所受的所有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得到了发泄。

    “走走走，去我的店里坐坐，我有最好的米酒……来我们商会吧，我们开宴席请你们一起来……这是我家果园的水果，送给你们吃，多给我们讲讲你们的事情……”

    人群涌上去拉扯着、询问着，鲜花和水果还有各种特色的土特产不要钱拼命往上塞，不一会的功夫三百新军人人都累出了一身大汗。

    萧何信他们几名高级军官现在已经成了华人商会重点‘围攻’的对象，所有有分量的华商都想跟他们攀攀关系，商人是精明的，他们早就知道清国北方有一名新的财神出现，甚至影响力都超过了胡雪岩。

    这些军队都是肖乐天一手成军的，通过这些军人一定能和母国的大人物拉上关系。

    虽然萧何信他们的身体在华人群中来回摇摆，但是他们锐利的眼神一直在观察着周围，他们清楚的看见了，在集市的四周渐渐出现了大量的白人警官和土著警察，甚至还有约纳斯的身影在四处奔走。

    他们知道约纳斯今天一定会跑断腿、磨破嘴，象英法这种老牌列强是绝对不会允许中国人强大起来的，更不会允许中国人在他们的殖民地上耀武扬威。要是没有德国使节从中斡旋，今天这事情绝对会闹大的。

    司马云狠狠的盯着那些白人警官咬着后槽牙说道“让弟兄们冷静克制，今天活动区域就在集市里面，绝对不能分散，咱们不能给洋人任何驱逐的借口……妈的，等我们中国人有了战舰了，老子第一个来这里……”

    今天是大年初一，狮城里的华人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一支属于汉人的新军不远万里来到这里给大家拜年。

    军队果然是军队，往日目空一切的殖民者警察部队，今天却成了给新军看场子的小弟，集市周围全是维持治安的白人警官土著警察，而集市里面却传来了一阵阵的饭菜香气。

    今天华人们算是放开手脚了，他们居然霸占了一整条街道，宴会的酒桌都堵在很多西洋店铺门口了，那些洋商还得赔笑连忙说无所谓，没关系。

    华人们别提多提气了，往日这些高鼻子洋商会正眼看华人？谁堵了他的店门，二话不说就叫警察驱逐，甚至掏出文明棍打你一顿也没人跟你讲理啊。

    可是今天，才三百新军就让他们变了一副容貌，一个个笑的谄媚无比，一听说这支新军是西学宗师肖乐天所建之后，甚至拿来了几瓶葡萄酒想和军官们干一杯。

    长街上足足摆了一百多桌，这时候根本就分不清什么菜色了，几乎所有华人的酒店都停止了营业，所有人力物力全集中到了长街宴会上。整个狮城的洋人和土著盯着流水一样源源不断的菜品，嗅着空气中的香气一个个瞠目结舌的。

    酒不醉人人自醉，新军有铁一样的纪律，说不许酗酒那么每个人绝对不会超过三杯，但是狮城华人的热情让他们醉了。直到这时候，这些年轻的士兵们才算真正的明白了，肖乐天让他们远征欧洲的良苦用心。

    中国太积弱了，华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沦为了劣等民族，那些西洋人是真心看不起啊。仅仅是三百不带任何武器的新军在海外露个面，就能让华人如此轰动，可见这个朝廷亏欠了天下华人多少。

    强军，中华需要一支强军，需要一支能打外战而不是只知道内战的现代化军队，在野兽的丛林里，想要得到尊重就必须要露出你的爪牙。

    “这次欧洲之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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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  新军入欧洲

    夕阳低沉，海水拍打着船舷，同治五年的第一天就要过去了。荷兰商船的甲板上挤满了身穿蓝色军装的小伙子们，他们右手平伸在额头，向码头上所有送行的华人敬礼。

    泪水哽咽难忍，码头上哭声一片，仅仅一天的时候，新军雄壮的军姿就烙印在了狮城民众的心里。从早上八点一直到下午五点，仅仅九个小时的时间，别看短暂可是带给满城华人的却是永难忘怀的尊严。

    “平安啊，一路平安……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再来狮城，让我们再尽一次地主之谊……”

    “天下华人是一家，我们等着你们带好消息回来……”

    码头上的祝福声，哭声响彻云霄，当商船轻轻一震开始脱离栈桥的时候，人群突然一动，所有人下意识的就想往前冲。靠近码头的送行者噼里啪啦的往水里掉，救人的水手也拼命的往哪里游，整个送行场面一片混乱。

    新军小伙子们当时就要跳船救人，可是岸上的老者们却在高喊“远行莫回头，不吉利啊！不要跳船，千万不要跳船，不用管我们……老朽祝你们旗开得胜！”说话间一片人头瞬间低了下来，华夏礼仪除跪拜之外，最尊贵的就是长躬了。

    萧何信他们咬着嘴唇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但是眼泪已经滚落眼眶了，眼前的景物一片模糊。

    从海中爬上岸的华人来不及换衣服，就躬身向海船施礼，年迈的长者用长躬给新军送行，梳着总角的孩童直接跪在码头上向母国的叔叔磕头，就连妇人们也走出家门向他们万福。

    “血总是要浓于水的，我们会回来的！”三百新军无一不哭，敬礼的手都抖了起来。萧何信突然冲弟兄们大吼一声。

    “人活一辈子，能活成这个样，就算死也值了！与其庸庸碌碌奴才般的过一生，倒不如泼洒热血，换一个万民敬仰！”

    “等着我们，我们会回来的……”哭声中，荷兰商船满帆起航准备穿越马六甲海峡。

    在甲板最高层，荷兰船长和约纳斯都看傻了，这种感人而又热血的场面一辈子能见几次呢？荷兰船长长叹一声说道“好骄傲的一群军人啊，让我想到了英国战胜西班牙无敌舰队时候的锐气，中国居然有这么精锐的士兵，怎么还会连着两次败在英国人的手里呢？”

    约纳斯苦笑着说道“因为那个国家实在是太大了，他们拥有无数这样热血的年轻人，也拥有更多的贪官污吏和奴才，当然也拥有最大数量的麻木者。在那个国家好人要干一些事情，总会遇到更多的恶人去拖住手脚，甚至按在烂泥塘里……”

    “哎……丑陋的灵魂就是这样的，因为他自己泡在粪水中无法脱身，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其他人都拖进去。我真的不知道，肖乐天未来能否护住中国这一点希望的火苗，但愿这些好小伙不要被那些贪官污吏和奴才们消磨掉……”

    约纳斯回想在北京城中的遭遇和见闻，摇头叹息心中真为这群小伙子和肖乐天捏一把汗。

    随后的航程就顺利的多了，飞剪船传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在科伦坡进行补给后直线向非洲摩加迪休驶去，紧接着又沿着非洲的海岸向好望角前行。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小伙子用自己的热情扛过最初的晕船和不适应之后，终于有心情领略这个世界的博大了。

    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还真是有道理的，旅行就象一场人生的修行，当异国奇异的风土人情在新军面前一一展现之后，他们才算真正的明白了世界到底有多么的广大。

    在船上，新军如饥似渴的向约纳斯学习日常用德语，甚至还自己编纂了一份薄薄的德语英语汉语小词典，这些士兵不愧是考了高分选择出来的，接受新知识的能力快的惊人。

    三个月的时间不可能让士兵们精通德语，但是日常的生活对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到最后约纳斯甚至提前教了他们一些军事用德语，他已经在为这些士兵上战场做准备了。

    当1866年日历行进到四月初的时候，历经风雨的荷兰商船终于看见了直布罗陀海峡的灯塔，他们终于回到了欧洲。

    “亲爱的中国客人们，欢迎你们来到欧洲，来到文明的世界，前面就是直布罗陀海峡……”随着瞭望手的一声吼叫，无数新军趴在船舷上向外张望。

    直布罗陀海峡是地中海进入大西洋的门户，这里船帆如云一样飘荡，甚至有冒着黑烟的蒸汽明轮船在大海上行驶。在这些年轻的军人眼中，这可不是一句繁华就能概括的，他们已经能够感受到让欧洲变强大的那股力量了。

    “小伙子们，我们的旅程将在汉堡结束，为了庆祝你们进入欧洲，我将请你们喝法国产的葡萄美酒……不用替我节省钱袋子，塘沽港的范先生已经提供了足够的银币，让我们开怀畅饮吧……”

    短暂的宴会之后，约纳斯开始向新军下达命令了。由于普鲁士王国并没有和肖乐天签署正式的外交协议，那么三百新军在法律意义上来讲还是属于偷渡，所以在欧洲海域航行之时，所有人不能出现在甲板上，以免引发外交纠纷。

    “先生们，请理解我的苦衷，三百名中**人出现在欧洲，肯定会引起轰动的，尤其是英法，必定会严密的关注……所以在首相没有签字之前，你们是不能在公众面前现身的。”

    “我和船长已经安排好了，在鹿特丹我临时上岸发送电报，当汉堡方面准备好之后，我们要趁着夜色进入汉堡港，我会妥善的将你们安置在军营中，希望你们能深居简出不要弄出不必要的麻烦……”

    士兵们轰的一声开始交头接耳了，没想到登陆欧洲还要这么麻烦，这是不信任我们还是侮辱呢？

    萧何信铁青着脸说道“我理解您的苦衷，我们可以服从安排，但是在正式合约没有签署之前，商船内的银币必须由我们来保管……”

    “对，没有正式的外交协议，谁都甭想动大人的银币……”兄弟们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约纳斯苦着脸说道“你们最好不要这样，肖先生正是因为相信普鲁士民族的品德才会仅签署一份备忘录就把银币送上了船，你们这么做恐怕会让国王和首相大人误会肖先生的诚意的……”

    “哼！误会就误会吧，我们大人给出的条件已经能证明诚意了，你想不签协议就拿钱？想都不要想……”

    军官们的集体强硬让约纳斯无话可说了，他知道一份备忘录就想搬钱确实有点说不过去，最后只能点头了。

    商船开始加速向北欧驶去，在鹿特丹外海短暂的停留了三个小时，约纳斯乘坐小舢板前往港口，紧急向汉堡方面发了一份电报，然后立刻返回商船继续北上。

    这时候的欧洲已经很重视电报技术了，约纳斯的重磅情报以近乎于光速传递到了汉堡，当军方的接线员收到这份密码文之后，不敢怠慢迅速送到了汉堡首相官邸。

    巧的很，这段时间卑斯麦正好来汉堡，查看诺贝尔先生新建的炸药工厂和另外的军工厂，并没有住在柏林。当他接到情报官给他破译的密码电文之后，大胡子首相眼睛瞪的如铜铃一样，嘴里都能塞两个鸡蛋了。

    “你们的翻译没有错漏吗？真的是约纳斯，我的学生回来了？他还带来了一百万两白银货币，还有三百中**队？”

    情报官站在桌子前面，苦笑着说道“首相大人，您觉得以约纳斯那个严谨的脾气秉性，会撒谎骗人吗？按照情报上描述的速度，明天晚上荷兰商船就能够停靠在汉堡港了。”

    卑斯麦，这位处乱不惊的铁血宰相，今天真的是事态了。他可以轻松的面对整个欧洲的政治家，但是今天却无法面对一群来自东方的士兵。

    在这个时期欧洲人的心目中，遥远的中国就是封闭的代名词。先不要说强大不强大了，就他们那个闭眼看世界的劲头就足够欧洲人嘲笑不已了。

    约纳斯最早曾经当过卑斯麦的秘书，两人的关系就是最好的师徒关系，卑斯麦让约纳斯前往遥远的东方，其实并没有想过得到什么外交突破，其实就是想给自己的徒弟一次历练的机会。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位年轻的徒弟竟然这么整齐，虽然没有得到大清国的外交协议，但是搭上了琉球首相这条线也是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一百万两白银啊，这是足足250万美金啊，而且未来三年还有更多的战争借款可以运送过来，这可解决了咱们的燃眉之急了。”

    现在的普鲁士，绝对是人类历史上穷兵黩武的典型，全民义务兵制度给普鲁士德国提供了充足的兵源，但是也严重的破坏了德国的经济。

    无数女人和童工充斥在工厂里，工人阶级每一枚铜板，和农民阶级每一粒粮食都被集中了起来，优先供应给了军方。更严重的是，德国这时候甚至禁止任何他过的奢侈品入海关，德国皇帝生怕任何一枚金币流出德国。

    可是今天，约纳斯居然能带来二百五十万美金的现款，而且还有一份长远的借款协议，这些钱足够德国武装十五到二十万的陆军了，这让帝国的财政得到了缓解，这简直就是及时雨啊。

    “安排火车，我要马上返回柏林面见国王，你们要配合约纳斯做好接待的准备，不能让远方的客人感到不受重视，也不能放纵客人随意在德国境内活动，一切都要等我回来再进行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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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   易北河畔

    易北河水波光粼粼直通北海，汉堡这座拥有一千多年历史的德国名城就在一片灯火通明中呈现在中国远征军的面前。

    两岸石板路上到处都是马车碾过石块的哗楞楞声响，明亮的煤气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让这个城市如坠梦幻。街道上到处都是穿着洋装的男女挽手前行，沿街的餐馆里柔和的烛光下隐约可见用餐的客人在浅酌低笑。

    易北河航路非常宽阔，荷兰飞剪船从入海口逆流直上，可以直接驶入市中心，虽然约纳斯严令禁止新军登上甲板以免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军官们是不在此限制之内的。

    萧何信等中高层军官，站在甲板最高处望着万家灯火的西方文明都市，心中不禁一片唏嘘。

    “奶奶的，咱们中国大城市也有不少，但是就从来没见过晚上还这么亮堂的，马路上居然全点上了灯，这得烧多少灯油啊……”罗火这个土包子，一张嘴就露怯。

    “你别丢人了，那是烧煤气的路灯，管子都在马路底下埋着呢，所需的费用都是从城市税收中支取，可不像满清一样，光收税妈的一点人事都不敢……”萧何信嘴里愤愤不平的说道。

    就在这时候，兵太郎伸手指着河岸两边一个个流水的管子喊道“那是什么？怎么河流都被埋在地下了？”

    “傻小子啊，那不是河流，那是城市的下水道！先生曾经说过，证明一个城市的文明程度，可不是只看眼前，而是要着眼看不见的地方，城市下水道就是一个城市的良心……”

    “在这座城市地下，在无数林立房屋的地基周围，有无数的排水管道连成了网格，天上下的雨雪水，还有老百姓生活的污水都可以倾倒在地下暗河里，然后通过排污口入河海。这里可没有晴天一地土，雨天一地泥……”

    甲板上的简短聊天，就已经能够看出这些人西学成就的高地了，萧何信跟司马云还有罗火是最早追随肖乐天接触西学的弟子，这里面萧何信还有司马云学识最深基础最好，西学成就也最高，自然就成了在场人的老师。

    西方城市发展历史，可以追溯到古希腊和古罗马时期，这两个民族的城市建设中都非常注重基础设施的建设，尤其是罗马时期让人瞠目结舌的引水系统和排水系统，还有非常发达的公共卫生设施，都直接影响了后世西方城市设计的思路。

    在这些新军小伙子们面前，这是一个奇妙的世界，这是一个让人目眩神迷的文明，也许在煤气灯照耀整个都市的光芒中，这些士兵的心门已经慢慢的敞开了，他们是最早的一批睁眼看世界者。

    飞剪船缓缓的行进的在易北河上，好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一样，船只直到过了子时才算横穿了整个城市，在一片寂静中看见了城市东侧的连绵军营。

    “先生们，我们的目的地就要到了，汉堡陆军训练营已经腾出了一处营房，在协议没有签署之前，你们就住在这里……”在约纳斯的指点下，一片灯火通明的河岸码头出现在了眼前，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军营。

    飞剪船稳稳的停靠在栈桥上，司马云带着一支连队率先跳上了岸，在无数德国人的目瞪口呆中，两道持枪的人墙通向军营，所有普鲁士士兵都被拦在了外面。

    码头和军营的士兵应该是接到了命令，他们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只是迷惑的在远处看着这道人墙，默默的提供第二道境界。

    一百人排成两排人墙直接通入军营，紧接着踏板上两两一组的新军抬着沉重的木箱子向军营一路小跑而去，一组接着一组连绵不绝。

    一百万两白银，总重35吨，按照一枚鹰洋26克计算，这次卸船的银币总数量高达135万枚银币，如此巨大的一笔钱财，也难怪这些新军要用命来守护了。

    码头上明亮的煤气灯照耀着这群东方面孔，普鲁士士兵谁都想不到秘密军令中的主角会是一群亚洲人，这时候的德国还没有开始殖民全球的计划呢，遥远的东方在他们的眼中依然是神秘的代名词。

    无数士兵高举着火把作为煤气灯的补充光源给这些东方人照亮，他们低声四下交头接耳。

    “这些亚洲面孔会不会是中国人？他们怎么和报纸、画片上的不一样啊？怎么没有辫子……”

    “应该是中国人吧？现在亚洲除了中国之外还有什么国家更强大呢？除了中国之外，别的国家更不可能有这样的精锐了……”

    “但是听英国和法国人说，中国人把自己国家的名字都给改了，叫什么清帝国，天知道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

    “你们猜猜，这些箱子里都是什么？我猜是瓷器和丝绸，绝对是送给国王的礼物……”

    话还没有说完，好像是成心要驳斥这群人无聊的猜测一样，一组抬箱子的新军脚尖在石块上一扳，一口沉重的银箱子轰然倒地，铁合页都被摔开了，一箱子白花花的墨西哥鹰洋洒落一地。

    “哦，上帝啊！是钱，是数不清的银币……”在场的普鲁士人都看傻了，这时候的德国还没有全流通马克呢，现在他们的主流货币是一种叫做塔勒的粗制银币。

    现在的普鲁士，在三代帝王的铁血统治下，整个民族都成了一个大军营，经济已经被压榨到快要崩溃的边缘了。这可不是后世高福利的德国，民族崛起时候的普鲁士民众生活的还不如满清百姓呢。

    工人辛苦做工一年下来都未必能摸到几枚银塔勒，日常生活都是用低成色的比龙银币，说白了就是含银量非常低的银币，据说低到发行者都不好意思标注比例了。

    能用得起比龙银币的民众也算是生活的不错了，更多的民众用的就是铜币。德国经济逐渐好转，其实还是在普法战争之后一直到一战之前，这段时间才是德国积蓄财富的时期，毕竟普法战争后，法兰西赔偿给了德国50亿金法郎折合当时大清的银两，足足7.2亿两白银。

    普法战争还要有四年才会爆发呢，现在的德国人是享受不到这笔巨大的财富的，他们的苦难还远没有结束，今天突然看见洒满一地的银币所有人都惊呆了，甚至有个别的军人下意识的就往前伸脚。

    但是百年的全民军事养成不是白费功夫，所有士兵眼中的贪婪只是一瞬间，严苛的纪律让这些人迅速冷静了下来，只是在洒满银币的地方，多点了几根火把而已。

    两名士兵蹲下去就开始捡银币，结果让暴怒的罗火狠狠给了两鞭子“马上回到船上去，继续搬运，这时候捡钱干什么？等最后再收拾……妈的，真耽误功夫！”

    士兵跑回船舱继续开始搬运，那些银币就这么撒在地上，让一对对的士兵来回的践踏。

    这是一场戏，一场早就计划好了的戏，他们就是要用这次小小的‘意外’让小道消息飞遍德意志，一方面是让民众猜到这次借款计划，而另一方面就是向德国贵族们展示肖乐天强大的资金实力。

    你们最好别动歪脑筋，想跟我家宰相大人继续合作，想要以后还能得到好处，那就乖乖的按照合约办事，少耍小聪明。不要为了一粒芝麻而丢掉了整个西瓜，几百万两白银真的不算什么，在中德合作的大计划面前，这连芝麻都不算。

    新军整整折腾了两个小时，才把这135万枚银币搬运到了军营之内，等到最后萧何信司马云等人全都站在那一地脏兮兮的银币周围了。

    “都捡起来，这些钱足够协议未达成之前的食宿费了，把德**营里的后勤军官请过来……”不一会，一名大胡子军需官一路小跑了过来，他虽然不知道对面几名中国人的军衔是什么，但是看着领子上几颗金光闪闪的星星，觉得应该比自己的官更大。

    立正、敬礼。军需官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这位大人，我事先已经接到了首相的命令，这段时间由我来负责你们的后勤工作……”

    萧何信向约纳斯点了点头，意思是让他进行翻译。“军需官先生，这里有一万枚墨西哥鹰洋，先寄存在您这里，请您帮我们兑换成德国流通的货币，我们这段时间的的食宿问题就摆脱您了……”

    军需官听令转身离开了，约纳斯说道“总算是平安抵达目的地了，你们在这里安心休息，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三天之后就能够得到国王和首相的答复了。另外你摆脱我寻找的优秀记者和撰稿人也有眉目了，几天之内会给您答复的……”

    约纳斯离开了，三百新军沉默的进入军营，很快固定哨、流动哨就开始执勤了，一个小小的国中之国出现在了汉堡城市的东侧，易北河畔。

    萧何信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入驻的那一刻，军营周围已经被普鲁士军队给隔离了起来，最最精锐的御林军取代了普通陆军，包围了中国人的军营，内外消息被全部隔绝开。

    不仅如此，在他们入驻的第二天中午，柏林皇宫内又一次发生了严重的争吵。

    “首相大人，我绝对不会接受中国人的条件，这群亚洲的懦夫已经连续两次战败于英法之手了，就连俄国人也割走了他们庞大的土地，这样的民族是不配和高贵的德意志民族合作的……”

    “亲王阁下，您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帝国的财政有多艰难了，这250万美金的战争借款，您知道能办多少大事吗？你们向我要火枪，要火炮，要更多的军队，但是这些都需要金钱……”

    “哈哈哈，尊敬的首相大人，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这笔财富呢？我们可以接收过来，以后给这些中国佬利息不就行了吗？至于说军事合作，还是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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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  柏林皇宫里的争论

    能够在柏林皇宫里大吵大闹的人物，满普鲁士也不会超过十个去，而今天这顿午宴中的四位主角无疑是有资格的。

    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是整个普鲁士的主宰，在他的指挥下三战三胜并最终加冕为德意志皇帝。

    威廉一世的儿子卡尔亲王，也就是后世有名的百日皇帝腓特烈三世，这位王太子能征善战，也参与了三次经典的胜仗。

    首相卑斯麦，以铁血治国的传奇首相，没有他出色的外交手段和战略欺诈，德国不可能得到英国的中立，也不可能在普丹战争和普奥战争中欺骗了法国。

    总参谋长毛奇，史书上一般称呼他为老毛奇，这位最终被封伯爵并成为帝国元帅的传奇军事家，直接指挥了三场德意志民族复兴的战役，这时候地位也是如日中天的时期。

    餐厅里的四名男子，就是整个帝国的四根台柱子，支撑着普鲁士德国政局稳如磐石。但是今天，四人却发生了剧烈的争吵。

    冰镇的葡萄美酒早就已经放温了，盘子里鲜嫩的牛肉早已经凉了，四人的情绪非常激动，尤其是年强力壮的卡尔亲王，更是激动的声调高了八度。

    “合约绝对不能签订，和弱者的同盟就是自杀，中国已经衰败了，这是整个西方的共识，就连他们的皇家园林被烧毁了，也没有任何复仇的计划，这说明他们的精神早已经选择了软弱，跟这种人同盟，是我们的耻辱……”卡尔亲王挥舞着双手，正在增强自己说话的气势。

    卡尔亲王态度非常明确，条约绝对不会签署，但是钱也不会退回去，大不了当成一笔普通的借款，最后给点高额的利息就可以了。对待软弱民族，就根本不用客气，用中国的谚语来形容，这笔钱就是打狗的肉包子，扔出来可就甭想再拿回去了。

    坐在主位上的威廉一世皱了皱眉，他对儿子这种近乎于土匪的言论很是反感“卡尔，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帝国的亲王，你未来是要继承王位的，怎么可以用这种无赖口吻来说话呢？不论中国强大或者弱小，无论我们是否结盟，但是这份来自东方的善意，你要能够感受的到……”

    老毛奇这时候也开口了“如果我们把目光看的长远一些，和中国结盟当然是一件非常不错的选择。那个古老的国家虽然衰落了，但是依然拥有着世界第一的领土面积和人口……”

    “现在对中国的控制最深的国家就是英国和法国，还有北面的俄罗斯。但是这三个国家联合起来渗透，都无法彻底控制中国，那个国家实在是太辽阔了……如果我们德国的势力能够进入中国，哪怕中国人每人买一根德国钉子，我们的工厂就得24小时不停的开工……”

    “那片土地有无数的资源，有庞大的市场，还有多的数不清的人口，我们德国要是能借用其中百分之一的力量，民族复兴就不是一件难事……”

    “但是！”老毛奇叹了一口气“但是短时间内和中国结盟，对帝国是有害的，因为中国是英法嘴里的肥肉，他们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和中国结盟吗？他们会不会干预呢？如果英法参战了，我们的胜利可就渺茫的很了……”

    老毛奇果然精通战略，问题看的比其他人透彻很多，短期目标和长期的利益分析的异常透彻。

    到现在四人组合里，老毛奇和卡尔亲王都已经表态不愿意和中国结盟了，而威廉一世保持中立，并没有明确的表态，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卑斯麦首相。

    这时候卑斯麦反而情绪平静了下来，他抄起刀叉切下一块已经冷掉了的红肉，放在嘴里慢慢的咀嚼，耐心的好像从没有吃过这样的美味一样，好半天他才开口说话。

    “诸位是否听说过在遥远的东方有一名学者正在努力的把西方的知识送到东方去，他的名字叫做肖乐天，而他所写的那本书名字叫做《西行漫记》”

    “这位年龄未过30岁的年轻人，现在已经成为了东方西学传播第一人，已经成为了宗师级别的人物，而他的那本书里我最欣赏的一句话就是‘三千年未有之大变革’这句话不仅适用于清帝国，同样也适用于我们……”

    “普鲁士的崛起本来就比英法要晚了将近100年，现在日不落的荣光已经覆盖了全球，连英国的殖民地美国都已经独立很久了，我们普鲁士其实赶上的只是一趟末班车而已……”

    “老牌帝国已经瓜分了全球，他们在大航海时代已经积累了巨量的财富，新兴的德意志想和他们抗衡？不用科技的代差，仅凭国库里储存的财富咱们就已经不是对手了，诚如总参谋长刚刚所说，如果英国选择和普鲁士敌对，那么我们的梦想必然成空……”

    卑斯麦放下刀叉，冷冷的说道“正因为你们所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都是无可置疑的，所以我才坚定的选择和肖乐天进行同盟，因为这最能达到战略上的出其不意。我想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个政治家会猜到我的选择……”

    卑斯麦的口气太狂妄了，但是他又狂妄的道理，在他所执政的这些年里，战略上居然一次错误都没有犯过。

    “正因为所有人都想不到，我们的战略才更有成功的可能。中国在几千年的封建时期，已经积攒出超过整个欧洲的财富，没有任何一名经济学家能够统计出这笔财富有多么庞大，也许是五十亿两白银，也有可能是二百亿两白银，而这些财富都深深的淤积在民间，甚至沉睡于地下……”

    卑斯麦早就得到了肖乐天那封密信，用英文书写的三万字密信，是从鹿特丹港口由快马直线送到柏林去的，在前天晚上才送到了卑斯麦的手中。

    信中的肖乐天口气狂妄无比，他仔细的分析了目前世界格局，和科技的演变，他甚至在信中对未来世界的变化做出了大胆的预测。

    “未来的战争将受到新科技的影响而发生巨大的变革，蒸汽机技术的日趋成熟和小型化，必将改变人类控制海洋的手段，风帆战列舰终将淘汰，铁甲巨舰的时代已经拉开了帷幕……电力技术日益普及，石油能源的开发也将逐渐加速，甚至有一天人类可以征服天空，战火会从陆地和海洋燃烧到蔚蓝色的天空之上……”

    “德国民族，在经历了几代国王的铁血统治，已经形成了非常严谨的民族性格，而这种性格最适合进行高精尖的科技研究，只要给予德国民族充足的时间和金钱，他们所能创造出来的辉煌科技肯定能够让世界瞠目结舌……”

    “我相信德意志民族保护自己国家的能力，我更知道德意志民族最需要的是生存的空间。一切建设都离不开财富，而现在的世界已经没有殖民地可供德国扩张了，英法肯定会用军事力量来扼杀德国的崛起，这是毋庸置疑的……”

    “在如此险恶的国际局势下，亲爱的首相大人，您难道不思考一下德国未来的出路吗？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那一块土地能够为德国的崛起而提供助力呢？非洲？南美？还是印度支那或者大马菲律宾？甚至是英国人占领的大洋洲？”

    肖乐天在私信的最后，用最浓重的墨水来表达自己的观点“只有中国，现在唯一没有被老牌列强所瓜分，并依然淤积财富的地方就是中国。只要我们用最现代的金融手段把这笔财富调动起来，我想上百亿两白银的巨大财富，不仅能够让中国崛起，更能让德国还有美国崛起……”

    “是的，您所听到的一切传闻都是真实的，美国政府已经在琉球和我签订了，只针对我一个人的密约，我肖乐天的战舰已经和美利坚达成了同盟。现在，我将橄榄枝伸向遥远的欧洲，伸向正在为民族复兴而努力的普鲁士德国，伸向德意志民族，我想以首相大人的睿智，应该不难做出正确的选择！”

    肖乐天在信件中，隐隐透出了他对世界格局的野望，在普通政治家的眼中，这可能只是一个东亚野心家的梦呓，但是政治水平一旦达到卑斯麦这种境界，看问题的角度可就不一样了。

    曾国藩曾经说过他和肖乐天都是汉民族的隐龙，那么卑斯麦和老毛奇呢？其实也可以说是德意志民族的隐龙。

    任何一个民族的复兴，没有英雄的指引是不行的，没有真正隐龙的带领也是不可以的，民众的力量如同洪流，必须要有大禹那样的人物进行指引和疏导，而这些顶尖的政治家他们的内心其实是相同的，在冥冥中总有那么一股神奇的力量把他们往一起靠拢，所谓的英雄惜英雄也许就是这个道理。

    肖乐天的密信说服了这位铁血首相，最终让他下定决心的不是那550万两白银的战争借款，而是肖乐天那异乎寻常的自信，和对世界格局的敏锐观察力。

    一个遥远东方的政治新秀，居然对世界格局的把握会强到这种地步，甚至会让卑斯麦感到些许嫉妒，这样的人才当然值得信任和依赖，更何况他的身后还有那么一个神秘而又底蕴深厚的国家。

    卑斯麦结合着肖乐天所提供的一些数据，再加上自己的理解，将密信中的一些设想，慢慢灌输给餐桌上的诸位。一场午餐会渐渐变成了首相的各人演讲，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威廉一世和老毛奇的脸色都严肃了起来，看样子他们已经有点动心了。

    只有亲王卡尔仍然是不屑一顾的，他甚至骄傲的打断了首相的说话“就算一切都象首相大人所说的一样，中国有庞大的财富可以支援德意志民族的崛起，可是我们怎么运过来呢？永远都象这次一样去偷渡吗？恐怕你们想的太简单了……”

    卡尔亲王干掉了一满杯葡萄酒，推开椅子转身离开了“对不起了，我还有事要先行离开，至于如何应对这些中国人，还是再商量商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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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 这就是黑吃黑？

    易北河畔汉堡新军营里，渐渐流传开一个奇怪的传言，在传言中一队有着东方面孔的军队趁着夜色进入了军营，甚至带来了如山一样的银币。

    几乎超过九成的士兵对这个流言不屑一顾，汉堡距离遥远的东方整整跨越了半个地球，神秘的中国在普鲁士士兵的心中就是传说之地，跟天方夜谭一样不靠谱。

    在现在的欧洲，能够跨越大洋向中国投放兵力的国家就是有限的几个，如英法还有北方的俄国。其他的国家虽然拥有远洋商业船队，但是没有强大海军的护航他们也是无法向东方投放一兵一卒的。

    眼下的普鲁士就是一个以大陆军事为核心战略的内陆军事强国，叱咤远洋仅仅是帝国的一个美梦而已。不光是底层民众对中国没有概念，就连容克地主阶级和中层的贵族们也都是一头雾水，所以面对传言大家都选择了不信。

    虽然九成以上的人们都不相信这个传言，但是传言依然顽强的快速扩散，才三天的时间就连汉堡市内的普通工人和妇女都已经知道这个离奇的消息了。

    也难怪士兵和民众有疑惑，现在新兵训练营中确实有一块靠近河畔的兵营被封闭了起来，每天只看见车来车往的运送物资，周围都是柏林来的皇家御林军，谁都不知道那个兵营里有什么人。

    曾经有哲人说过‘最接近真相的其实就是谣言’人们议论的往往就是铁铮铮的现实，那座神秘的军营里面住的还就是那些来自东方的士兵。

    萧何信他们已经守卫这笔巨款整整三天了，在陌生的异国他们举目无靠，唯一熟悉的约纳斯这三天也没有露面，弟兄们所能依靠的只有手中的火枪和有限基数的弹药了。

    在这三天里，弟兄们都是轮番休息的，三班倒始终保持着两百人的警卫力量，就连军需官送来的食物都必须必须经过死士试毒后才能分发下去。

    也不能怪这些士兵过度谨慎，在这举目无靠的异国，天知道会有什么人突然冒出来黑了他们这百万的财富呢？

    可是没有想到，好的不灵坏的灵，在第三天正午时分，军营突然来了一队士兵，护送来一名不速之客。

    “奉王太子卡尔亲王的命令，皇家御林军前来接收银币，请你方给予配合！”高傲的传令官有着一头北欧人典型的金发，皮肤白的吓人。可能是常年跟随亲王的原因，让他身上散发出非常强烈的骄傲。

    一个连年征战的民族，一支胜利接连不断的军队，自然能够孕育出这份骄傲，更何况他所面对的还是传说中羸弱无比的中国人。

    砖石结构的军营内，整齐的排列着一张张单人床，在房间的正中间是码放整齐的银箱，小山一样足足有一人半高，以萧何信为代表的军官团就站在传令官的面前，挡住了他贪婪的视线。

    “为什么？”萧何信冷冷的问道。

    “呵呵，你们没有权利问为什么，你们只是护送银币的士兵罢了，你们得到的命令是不是把银币送到普鲁士？那么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今天来接受银币的正是普鲁士国王太子殿下，我们尊敬的亲王卡尔……”

    噗嗤一声，几名军官都笑了“跟唱戏的一样，没想到欧罗巴一样出产马屁精啊，看这小白脸长的够俊的，没准是个卖屁股的兔子……”

    传令官虽然听不懂汉语但是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轻蔑，这位常年跟随太子的贴身副官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愤怒的他摘掉白手套就要跟这些东方人角斗。

    “你们这些亚洲野人，中国来的病夫，居然敢嘲笑普鲁士贵族，你知道我的家族吗？一百年的子爵世家不是你们能够侮辱的，白痴、未开化的野人……”

    传令官和在场的德国禁卫军没有一个能听懂汉语，而在场的士兵们仅仅接受了三个月的德文教育，只能勉强听懂一部分德文，双方就这么鸡同鸭讲的吵了起来。

    两种陌生语言之间的争吵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最后这名北欧子爵大吼一声把白手套丢向了萧何信，双拳紧握直扑他的面门而去。

    “角斗，我要跟你角斗……”

    这下萧何信算是听明白了角斗这个词的意思了，这不就是要单挑吗，爷爷我会怕你？少林十八跌不是白学的，南派弹腿那也是练出来的，今天放不倒你个北欧白瘦子，我就愧对第一连连长的名头。

    萧何信抓起军帽丢给司马云，大吼一声揉身上前一个铁板桥躲过子爵的铁拳，紧接着右手兜住子爵的左腋窝，把他的左臂往肩膀上一架，上来就是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一米八多的大个子就跟一个长长的面口袋一样轰的一声后背砸到了银山上面，其中一口木箱居然被撞开了，银币哗啦啦的往下掉。

    “你不是要钱吗？爷爷我给你，就怕你有命拿没命花……兄弟们，准备战斗，这群王八羔子敢下手抢咱们就动手！”

    说完萧何信指着原本站在子爵身后的那些士兵，嘴里喊着刚刚学来的德文“角斗……来角斗……”

    普鲁士陆军这时候正处在鼎盛时期，军心士气正是最骄傲的时候，哪里受到了这样的挑衅，两名带着铁头盔的禁卫军嗷嗷叫着就冲了过来。

    “二打一吗？真不要脸……”司马云抬脚快如闪电，一名士兵都没来得及反应胸口就中了一脚，整个人倒飞出了三四米撞烂了两张木床才算停了下来。

    而萧何信更狠辣，居然借着敌人冲击的力量，用巧劲把士兵的左臂给摘脱臼了，晃晃悠悠的左臂一阵剧痛，士兵脸都惨白了。

    这场混战可真有点欺负人了，德皇的禁卫军虽然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但那只代表在战场上的军事素质很精良，这种江湖人士的格斗他们可远不如萧何信等人了，这群新军骨干大部分都有绿林背景，自幼习武单打独斗本来就是家常便饭。

    仅仅四五个照面，就有六名德皇禁卫军被撂倒了，就在他们招手选择下一个对手之时，突然禁卫军中响起了一声军令“所有人听令，抬枪准备射击……”

    哗的一阵杂乱响声，后装单发毛瑟如林一样被举了起来，所有窗户的玻璃都被打碎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群中国士兵，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禁卫军的援兵正在赶来。

    三百新军也不是吓大的，一看这群人成心要黑吃黑了，他们也端起斯宾塞和禁卫军对峙了起来。

    “哈哈哈，好啊，这就是普鲁士民族的吃相？都是一群强盗吗？英国人和法国人就算开战都会找个借口，没想到你们连个借口都懒得找了，直接就想黑吃黑吗？”

    对面的德国人哪里管这些中国人的怒骂，一个个用德语高声喊道“放下武器，这里是德意志民族的领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把武器放下，不然就要开枪了……”

    呸，兵太郎一口唾沫就飞过去了，他甚至拔出腰间太刀发狂一样的喊道“冲上去，近身格斗，和他们肉搏……父亲的财富任何人都休想抢走，贴身肉搏啊，这样他们就不敢开枪了……”

    整个局面一片混乱，双方还算比较理智，闹的很凶但是都克制住了没有扣动扳机。而这时候从军营外传来一阵哗啦啦的车轮的响声，一辆小巧的黑色马车直冲了过来，还没等停稳当呢，约纳斯就从车厢里跳了下来。

    “住手，所有人都住手，千万不要开火……”

    约纳斯眼角余光往那辆豪华的金漆马车上一扫，立刻就知道来人的身份了，这个王太子啊，实在是太能折腾了。国王陛下还没有最后决定呢，你怎么就能擅自行动呢。

    “双方克制，请克制，把枪口收回去……”约纳斯站在两群士兵中间，用汉语和德语开始大声疾呼，喊了十多声紧张的气氛才算有所缓解。

    这时候被摔的七晕八素的副官晃荡着脑袋终于站了起来，他愤怒的冲约纳斯喊道“约纳斯，请你告诉这群亚洲野人，让他们退开，太子要接收这些银币，这群野人难道听不懂文明国家的语言吗？”

    萧何信一看他居然还敢扎刺，闪身就想往上冲，吓的副官连着倒退了三步。

    “瞅你那怂样！约纳斯先生，请你给我进行翻译……”萧何信抬头看着屋子外面停靠的金漆马车平静的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跨越半个地球来普鲁士，并送来了一百万两银币，作为主人应该懂得礼貌……”

    “我不管你的身份有多尊贵，面对如此厚礼和远方的客人，您也应该露面……这种事情我想不应该由一名传令官来传达，再说了，就算你想要这些银币，也得给我打一个收条不是？难道你还真是土匪？”

    萧何信的话句句在理，挤兑的卡尔亲王也坐不住了，他面色微红打开车厢大步走进了军营。

    “来自东方的士兵，我承认你们很勇敢，在数千禁卫军的包围下依然有作战的勇气和血性，这说明你们是一群好兵，我为手下人的无礼向你们道歉……”

    “但是，这些银币我今天必须要带走，这本来就是你们的首相送给德意志的礼物，不是吗？”

    萧何信听着约纳斯的翻译，点了点头并向亲王行了一个军礼“亲王殿下，这笔战争借款是有备忘录的，如果德国不同意肖丞相的条文，那么这些钱是不能够给予德意志的，我们的使命就是守护这些财产的安全……”

    卡尔亲王这时候突然没有了耐性“条约是不可能签署的，这种带有隐性同盟的条约对普鲁士来说没有什么好处。但是今天我依然要带走这些银币，我可以给你们写一份政府欠条，可以给你们最高的利息，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说完，亲王根本就不顾这些中国人的脸色，手一挥那名副官双手托着一块木盘走了过来，里面放着纸张、钢笔和亲王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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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  绝地反击

    平心而论卡尔亲王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鲁莽之人，他能够在普鲁士崛起的关键三场战役中成为军团指挥官，并取得胜利这就已经能够证明他的实力了，这可不是想象中的纨绔太子，这可是实打实的帝国鹰派。

    今天卡尔亲王表现的如此无礼，其实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和中国人结盟从长远来看好像是有利的，但是卡尔也有自己的担忧。

    首先，英法会对这种隐性同盟有什么样的外交反应？德国企图染指中国，他们能不能答应？先别说直接派军队干预普鲁士的统一了，就算是外交压力现在的普鲁士也挺不住啊。

    其次，就算中国能够给普鲁士提供各种支援，但是现在德国并没有强大的海军，金钱和物资究竟应该如何运输呢？海洋的主宰可是人家英国啊。

    最后，中国究竟值不值得依靠？这个民族从工业革命之后就已经落伍了，而且到现在也没有表现出奋起直追的苗头，用死气沉沉都无法形容这个国家了，感觉哪里就是一片冰封之地。

    一个国家自己都不想奋发图强，甚至被打败了连报仇的念头都没有，这样的国家怎么能够依靠呢？

    在卡尔的心目中，中国的财富就得象英法一样用战舰大炮去掠夺，搞什么结盟？搞什么合作？只要你能向他展示武力，这只软弱的绵羊自然会拱手把鲜肉奉上。

    当然了，黑吃黑的事情卡尔也是不会做的，这一百万两银币就算高息借款，以后十年二十年慢慢还，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卡尔亲王冷笑着在木盘上用钢笔飞速的书写，最后盖上了自己的私章，他嘴一努副官托着木盘走到了萧何信的面前。

    “奉劝你一句，不要挑战亲王大人的耐心，你们的周围有三千荷枪实弹的禁卫军，你们胆敢抵抗结果就是全军覆没……希望你能听懂全军覆没这个词，当然了你们中国人一定很明白什么是全军覆没，这对于你们来说不是常有的事情吗……”

    萧何信、司马云他们心中好像点燃了一大把干辣椒，浓重的烟气冲的他们五内俱焚。每个人心中都在呐喊，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热脸换来的是别人的冷屁股？一个连统一都没有完成的北欧民族都能如此嘲笑中国，我们到做错了什么？

    肖先生教我，求求先生教我应该怎么做？我们身死是小，但是就怕全死掉也换不来任务的成功，到时候更给了他们黑吃黑的口实。

    这些钱不是白来的，这里每一枚银币都是从中国的火耗制度中挖出来的，说白了这都是百姓上缴的税收啊，这都是民脂民膏怎么能白给这些欧洲大鼻子。

    再看看这三百目光坚定视死如归的小伙子吧，他们每一个人都具有连长的指挥水平，大人曾经说过，一旦扩军这三百人能够迅速的变成三万大军，而且还是精锐之师。

    这都是宝贝疙瘩啊，死一个宰相大人都的心疼哭了的新军种子啊。

    怎么办？萧何信他们站在了选择的岔路口上迷茫了，而这时候可没有肖乐天为他们指路，一切都要依靠他们自己了。

    与此同时，在柏林通往汉堡的铁路上，一辆专列正向汉堡疾驰而去，德国首相卑斯麦大口的吞咽着威士忌，眼里全是怒火。

    “卡尔你这个白痴，老老实实的去指挥你的军队去把，这种事关民族命运的战略难题应该由我来解决，你不能也没有权利来解决……”

    “无知浅薄之辈，你的眼睛又能看见多远？你以为你能够分析出眼前的局势就算合格的战略家了？如果战略家都这么肤浅，都仅仅看眼前的得失成败，那么英国也不可能有日不落的辉煌了……”

    “蠢才，真是个蠢才，志大才疏之徒！哪一个民族的崛起不是靠着严谨的赌博而上位的？这就跟生意一样，只有风险越大未来的收益才会越大，如何谨慎的去赌国运，这门学问是需要天赋的，不是你这种蠢货能够理解的……”

    卑斯麦一杯又一杯的喝着威士忌，都沾到胡须上了也顾不得了，自言自语到激动之时甚至在车厢里绕室疾行。

    “我能明白肖乐天的战略企图，这家伙和我本质上都是一类人，都是政治上的赌徒，都能够小心的推动民族情绪而自用。我们懂得如何把民心、金钱、军事、外交完美的平衡在一起，我们又能在恰当的时候进行战略豪赌……”

    “你这个只知道战争的武夫，不要以为是王太子能够看到一些绝密情报，你就以为自己是战略大帅了，你根本就不配……”

    “一个能白手起家，霸占琉球王国和美国达成秘密协议的政治家，一个能够在清帝国里养军队、推广西学、开拓工业的野心家，这种人不是你们能看懂的……”

    自言自语的首相突然大喝道“列车加速，半个小时后必须赶到汉堡，这个惹祸精从来都不能让我省心……”

    列车在欧洲腹地疾驰，而东南万里之遥的红海之滨，一队骆驼骑兵正在沙漠中疯狂的前行。

    “加速加速，意大利货船已经停靠在塞的港了，从哪里我们可以直奔法兰西然后北上去普鲁士，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和萧何信他们汇合了……”

    滚滚黄沙中的嗷嗷叫的人不是肖乐天还能是谁，恐怕萧何信他们打死也没有想到肖乐天居然后脚追了过来，而且选择了走西奈半岛。

    这时候苏伊士运河还在挖掘之中，至少还要三年才能通航，所以肖乐天必须在红海登陆，跟随骆驼队前往地中海的塞的港。

    这样一来虽然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但是不用绕整个非洲，总的算起来还是节约时间的，按照肖乐天的计划，普奥战争打响之前绝对是能够抵达的。

    龙爷依然忠诚的追随着肖乐天，不过这次的行动他也有些质疑了“先生啊，咱们这样离开塘沽好吗？您难道不怕清流和满清趁您不在搞鬼吗？”

    “不用担心，现在国内的朝廷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平衡，满清不会那么不智自己打破这种平衡，至于说清流，有曾大帅帮我打打掩护，还是翻不起什么大浪的……”

    “至于说工业特区和琉球那霸，这一年都是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只要他们按照我的蓝图规划一步步走就行了，我相信手下们的本事……”

    肖乐天紧了紧脸上的头巾，催动骆驼冲在了最前面，商队又开始加速了。在骆驼队的左侧，就是连绵不尽的施工帐篷群，无数埃及劳工正在英法监工的皮鞭下劳作，他们纯粹用人力在开挖运河，就如同几千年前法老命令他们修建金字塔一样，没有任何的选择权。

    “龙爷你们看见了吗？这就是殖民地的下场，所有土著民族全是奴隶，等待他们的只有皮鞭，西方列强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得干什么，不服从的只有一条死路……”

    “萧何信啊，你们要努力啊，可不能丢了中国人的脸，不能让他们感觉到咱们是绵羊，如果你们往后退一小步，以后等待咱们民族的可就是皮鞭了……”

    现在的萧何信他们肯定是听不到肖乐天的心声的，但是作为最早觉醒的一批中国人，他们所思所想和肖乐天是一样的，面对西方强权的威逼胁迫在这些年轻人心中所想的只有一个词那就是玉碎。

    萧何信跟卡尔亲王之间相距有五米，中间隔着那个讨厌的传令副官，还有两名身材魁梧的禁卫军军官，两名军官虽然没有挡住亲王的身形，可是站位很巧妙正好呈现两个夹角护住了亲王。

    萧何信根本就没有和弟兄们进行沟通，但是司马云、罗火等人就已经感觉到萧何信下面要干什么了，这是战场上一起卖命后的一点默契。

    “所有人听口令，放下武器，这是命令……还有你们，外籍军团的太刀和肋差也放在地上，听从德国禁卫军的指挥……”

    在司马云和罗火的严令下，三百勇士别别扭扭的放下了武器，直到这时候局势才算有些缓解。

    萧何信微微一笑，向亲王点头致谢“中国人有一句谚语，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是士兵不是外交家，谈判的事情我不擅长，一切就按照亲王殿下所说去办，我想随后就会有文官来和贵国交涉的……”

    听到约纳斯的翻译后，卡尔和周围的士兵总算是放心了，能够不流血的解决这件事，对双方来说都有好处。

    萧何信让约纳斯翻译了一遍借款单，点了点头又用中文重新抄写了一遍，再次递给了副官“亲王阁下，我不懂德文，希望您能给这份汉文借款单上签个字并盖章。”

    这个要求很合理，副官很快就把托盘捧到了亲王的面前，而就在亲王签字的那一刻，萧何信突然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毕恭毕敬的走了过去，嘴里还说到。

    “我们宰相大人有一封密信是让我呈给国王陛下的，不过看今天这个样子我是很难面见陛下了，希望亲王能够代为转呈……”

    这时候正是禁卫军防御心理最松懈的时候，借款条也签字了，中国人也认账了，甚至连武装也都解除了，下意识的几名禁卫军身形就慢了几秒。而那名副官正弯腰等亲王签字呢，也无法阻拦。

    五米的距离两步就能走过一半去，等到两名禁卫军官迈步想拦阻的时候，萧何信跟亲王的距离就只剩下两米多一点了。

    荆轲、聂政的灵魂在那一刻成功附体，萧何信毫无征兆的发力，整个人如同猛虎一样扑了过去。

    “想他妈的黑大人的钱！那就用命来换吧……”袖口白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了亲王的脖颈上，左臂狠狠一锁，亲王的手臂被反剪在身后。

    “都退后，想要人质的命就都给我退后……”萧何信暴怒如狮子一般，浑身的杀气瞬间震慑住了三千禁卫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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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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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   野兽一样的中国人

    巨变突起，所有普鲁士士兵都傻了，两米多的警戒距离根本就防不住这些来自东方的武林高手，两名禁卫军官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泼风一样的刀光架在了亲王的脖子上。

    那名鞠躬托着木盘的副官更倒霉，被萧何信狠狠的一撞，整个人栽倒在地脸都被蹭破了皮。

    这些就是英法嘴里所说的东方绵羊吗？这不是一群亡命徒吗？这群可恶的英国佬，法国混蛋，居然欺骗了整个欧洲。

    卡尔毕竟是久经战阵的军团长，他很快就镇静了下来，他暗中双臂用力却发现这名个子不高的中国人居然浑身充满了力量，束缚他的手臂就好像是铁铸的一样。

    “中国人，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马上放了我，我会大度的宽恕你们……如果你们一意孤行，等待你们的就是死亡……”卡尔满脸涨红，他的尊严遭受了严重的挑战。

    “翻译……你愣着干什么，赶紧给老子翻译……”萧何信一边拖拽亲王，一边冲约纳斯狂吼。

    直到这时候约纳斯才算是清醒了过来他惊恐的手都抖如筛糠了“冷静，诸位先生请你们冷静……”

    “放屁的冷静，你自己看看我怎么冷静，老子要的是翻译，马上给我翻译……”萧何信拼命的嘶吼，他终于把亲王拽到新军堆里了，兄弟们捡起斯宾塞枪口一致对外。

    约纳斯不敢怠慢赶紧进行翻译工作，等到司马云他们听懂了卡尔亲王的威胁之后，所有人都冷笑了起来。

    “用死来威胁我们？你丫的缺心眼吧，我们既然敢横跨半个地球孤军入欧洲，就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我们谁都没想过能活着回家……”

    “兄弟们，记得咱们出征前的口号吗？”萧何信一声高喊，换来的是如雷一样的回应。

    “以我血祭轩辕，以我命祭华夏！”澎湃的杀气有如实质一般向外冲去，三千德皇禁卫军生生被夺走了气势。

    这时候卡尔亲王算是悔青了肠子，当他看见这些年轻人眼中决死的光芒之后，他算是明白了，从美国流传来的小道消息居然都是真的。

    现在的普鲁士在东方并没有情报机构，所以对肖乐天的所作所为并不清楚，但是卑斯麦首相在美国是拥有情报网的，大量德意志移民在美国居住，他们传递给母国很多离奇的情报，其中就有东方神奇肖的传说。

    传说中肖乐天救过林肯总统的性命，孤军入那霸杀败了十万日本浪人，而且这名清国人还以西学宗师自居，渐渐的在东亚政坛上已经成了不小的气候。

    开始卡尔根本不相信卑斯麦所提供的情报，他还以为这是首相大人为了说服大家而编造的假情报呢。可是今天一看这些亡命的士兵，他才知道这个肖乐天还真不是个好惹的家伙。

    卡尔一下子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硬撑下去说不准这些疯狂的士兵就得来个鱼死网破，可是现在服软自己的面子又下不来，堂堂帝国继承人居然成了一名肉票，这种事情传出去还不得让欧洲王室们都笑死啊。

    局势一下子就僵持住了，三千禁卫军把兵营围了一个水泄不通，所有窗口都伸进来一杆杆的洋枪，甚至远处还传来低沉的车轮碾压石板路的声音，不用猜都知道那是一门门青铜铸造的野战炮。

    三百勇士毫不畏惧，一把短刀架在亲王的脖子上，两支柯尔特左轮顶在他的左右太阳穴上，野平太嚣张的挥舞着太刀，高声疾呼。

    “战斗吧，我们来战斗吧，不过就是玉碎而已，能够拉着一名亲王一起下地狱，我们已经够本了，有种就开火冲我的胸膛开火……”

    “杀一个王爷咱们三百人都够本了，这买卖太划算了，父亲大人兵太郎今天就把性命还给您了……”

    这两个日本人生怕事情闹不大，挥舞着太刀一个劲的挑衅，不过其他的士兵也好不到那里去，看着黑洞洞的枪口他们根本就无所畏惧。

    “来吧，不过就是三千人的小场面，我们在那霸十万暴徒中间杀了个七进七出，今天我们还会怕你们？老子皱皱眉头就不是好汉……”

    约纳斯已经快要疯了，他声嘶力竭的两边劝导，中间还要进行翻译工作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卡尔毕竟是王国唯一的继承人，他的生命事关整个帝国的命运，所以别看这些禁卫军跳脚闹的很凶，但是所有人眼神里都有退缩，没有一个人敢冒险。

    僵持了整整二十分钟，卡尔亲王终于妥协了，他涨红了脸低声说道“放了我，我同意你们的条件，可以直接签订协议……”

    “你想骗谁？我现在放了你扭头你就会把我们全干掉，甭跟我耍这小心眼！”

    “那你想怎么样？我们普鲁士不要这些银币了，你们带回亚洲去……副官，给他们安排船只……”

    “更是不可能，整个欧洲附近的海域都是你们洋人的战舰，你们都是通气的，到时候万炮齐发我们岂不是很冤枉！”

    卡尔鼻子已经气歪了他大声的嚷嚷道“那你们想怎么样？难道要把我绑架到中国去吗？”

    “咦？你还别说，这还真是一个办法……”司马云幽幽的说道。

    谈判到这个份上也就僵持住了，双方互不想让，谁都不会妥协，人们的耐性已经慢慢的消磨殆尽了。

    萧何信他们并不知道，就在军营外面，就在这三千禁卫军之外，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集结，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手上发下来的武器弹药，任何人都知道这是要打仗了。

    包围圈越来越扩大，新军营中的士兵基本上都被动员了起来，到最后足足有两万多人组成数十道圆环把那座军营圈的严严实实的，就连一只老鼠都休想跑出去。

    在这种态势下，外面警戒的士兵根本就不知道要跟谁战斗，所有人都是迷茫的望着圆心，暗中猜测是不是跟中国人的传言有关系。

    很可惜的是，人质劫持事件里，人多并不一定管用，在三百死士的严防死守下，强行解救的可能性基本上就是零，人们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了，如果实在无法施救，还只能答应这些中国人的条件。

    “去通知汉堡市长，让他做好准备，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也只能答应他们的条件了……这件事绝对要保密，千万不要泄露，如果让英法海军搅合进来那可就彻底乱套了……”

    就在那名白痴副官低声下令的时候，突然营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一辆简单的黑色马车冲了进来，两侧车门战立着两名上校。

    能让上校当看门人，这说明车厢内绝对是大人物，在场的士兵没有一个人敢去阻拦，等到铁血宰相卑斯麦的身影出现在人群面前之时，所有人下意识的立正敬礼。

    铁青脸的卑斯麦没空搭理敬礼的士兵，径直走进门窗破烂的军营，没等那名副官开口回报呢，首相就已经冲着他破口大骂了。

    “白痴、混蛋，亲王来这里你为什么不向我汇报？这是外交事务你懂不懂？什么时候我把外交权力移交给亲王了？你身为副官居然不知道提醒和汇报……来人啊，把他带下去关在军事监狱里等候审判……”

    好大的威风煞气，一名文官居然可以审判军官，可见铁血首相在普鲁士王国中的地位了。那些高傲的禁卫军根本不敢反驳，两名士兵冲上去反剪双臂把倒霉的副官给押了下去。

    卑斯麦是多么想狠狠的臭骂亲王一顿啊，本来他就不喜欢卡尔亲王，现在这个鲁莽的家伙把自己搞成这幅德行，更让首相心中无名火大起。

    可是卡尔再怎么惹祸，他也是高高在上的未来帝国主人，自己还必须给他留点面子，最后也只能拿副官撒气了。

    卑斯麦平静的走到萧何信的面前，轻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就是这些军官里的领导者了，我就是卑斯麦，我想你们已经从肖乐天的嘴里听过我的名字和事迹……”

    约纳斯这回算是有主心骨了，他站在首相的身边翻译起来别提多有底气。

    “琉球王国的首相肖乐天派你们来普鲁士，不是制造无谓麻烦的，他希望你们得到历练，也希望你们能够让欧洲人刮目相看，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让你们当绑匪……”

    萧何信刚想张嘴反驳，却被卑斯麦抬手阻止住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知道今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首先我要为亲王殿下的鲁莽向您们道歉，他的决定是无效的，在普鲁士王国里所有人的外交行动都将由我来主导这是毫无质疑的……”

    “请你们放心，普鲁士民族不是小偷和强盗，我们会和肖乐天谈出一个合情合理的方案，你们想要的协议肯定是会有的，我原则上是认可那份备忘录的……”

    “但是你们要清楚，涉及到两个国家的合作协议，从来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签订的，我必须要做通国内很多人的工作，你们应该要理解。同样的，你们绑架亲王的行为是会损害我和肖乐天之间的努力的，你们应该冷静下来……”

    卑斯麦就这么平静的看着这些年轻的军人，沉思一会开口道“放了亲王殿下，我会保证你们和银币的安全，你们现在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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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   铁血首相的威风

    人和人之间相处，你不相信气场这种东西是不行的，三百来自东方的勇士面对数千禁卫军的包围，冷眼笑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就没有一个胆怯的，甚至连气势都丝毫不弱。

    但是说来也奇怪，当他们面对卑斯麦的时候，所有人心中却有了几分面对肖乐天时候的感觉，不能说是畏惧，但是绝对是非常的敬畏。

    套用曾国藩的分析，这名铁血首相应该算得上德意志民族的隐龙了，这种人不怒而自威自然有一种夺人心魄的气场，他本质上和肖乐天是同一类的人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卑斯麦毕竟已经启动了德意志战车，现在正在高速的冲锋，而肖乐天现在正玩命的摇把子呢，满清这台破拖拉机看来是很难启动了。

    铁血首相用毫无感情的平静语气向这些小伙子们讲道理。

    “你们害怕什么？怕德意志民族黑掉你们的钱财？还是不相信我卑斯麦的人品？可是你们不相信我又能相信谁呢？”

    “很坦诚的告诉你们，你们企图劫持亲王离开欧洲的想法是根本无法实现的，现在的大西洋完全是英法海军的天下，只要商船一离开北海，你们立刻就会被英国人或者法国人给盯上的……”

    “不要以为汉堡这里没有间谍，这么大的劲爆新闻用不了一周就会传遍整个欧洲，到时候大西洋上将遍布军舰，所有瞭望手都将瞪大眼睛搜索你们的身影，一百万两银币的巨款没有那个国家不喜欢，到时候你们才会知道什么叫黑吃黑呢……”

    “一意孤行的下场是什么？是丢掉财富，丢掉性命，最后还落下普鲁士民族这么一个可怕的仇人，你们首相的所有期望将成为泡影，不仅如此还会得到整个普鲁士民族的疯狂报复……”

    “告诉我，这是你们想要的吗？如果是，那就把亲王殿下带走吧，让他和你们一起死在大洋上！”

    卑斯麦还真是一个洞察人心的优秀政治家，他从一进屋就已经感受到这些东方勇士视死如归的气势了，他知道用恐吓的方法是绝对没有效果的。

    这些中**人的软肋在什么地方？别人可能猜不到，但是卑斯麦眼睛一转就能猜到了，他们不怕战斗，不怕牺牲，他们笑看生死，甚至敢挟持亲王。

    说的夸张一点，这样的士兵已经可以称呼他们为英雄连队了，他们会有软肋吗？当然会有，那个亲手把他们塑造出铮铮铁骨的缔造者就是他们的软肋。

    铁军不是凭空掉下来的，那是需要英雄手把手的带出来的，那是需要时代弄潮儿亲自指点出来的，那个凝聚人心的核心人物就是这些小伙子们心中的软肋。

    他们可以不惧生死，但是他们害怕死掉也没能完成任务，更害怕自己的错误判断给他们的领袖带来不必要的危险，这种心理才是软肋，只要抓住这个突破口，就没有达不成的谈判。

    果然，俾斯麦的分析就象一柄重锤一样敲在所有新军的心中，这些小伙子一下子就迷茫了起来。萧何信他们几个凑在一起紧张的耳语了起来，好半天才开口。

    “你所说的也许有道理，但是你如何保证守信呢？谁能为你担保……”

    约纳斯的翻译刚到一半，只听卑斯麦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喝“担保！你居然向我要担保？好，我告诉你什么是我的担保……”

    “普鲁士王国铁血首相的称号就是我的担保！德意志民族复兴计划的总设计师头衔就是我的担保！一千万德国人对我的热爱就是担保！你们还想要什么担保？”

    “就凭你们的首相肖乐天，不给国王密信却给我密信这件事，就是最大的担保！肖乐天相信我，而你们却在质疑我！”卑斯麦的愤怒让在场的普鲁士军人不寒而栗，铁血首相果然名副其实。

    卑斯麦深深的呼吸了三次突然开口命令道“三百东方新军士兵，全体听我号令……立正！”

    几乎是下意识的，三百士兵集体并拢脚后跟，皮靴碰撞的声音整齐响亮。

    “释放亲王，你们从今天开始直接受到参谋总部的指挥，由我和毛齐总参谋长负责……我以王国首相的身份，赦免你们今天不敬亲王的罪过！”

    说道这里，卑斯麦对萧何信轻声说道“到现在，你们除了相信我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选择了……”

    话说道这个份上，也就没法再僵持下去了，在卑斯麦的命令下禁卫军的步枪都放了下去，卡尔亲王终于恢复了自由。

    当亲王走到首相身后，还没等卑斯麦安慰他几句呢，这名气急败坏的王太子大吼一声“开火，所有人都开火，打死这些东方的野蛮人……”喊声中还真有一部分士兵下意识的就要抬枪。

    这时候卑斯麦彻底暴怒了“闭嘴！如果你再插手帝国外交事宜，我会亲自上书陛下将你禁闭，而且我会剥夺你的军队指挥权，你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在卑斯麦的严令下，那些举起来的步枪再一次放下了，卡尔脸都气白了，可是面对强势的首相，他也无能为力。

    欧洲的封建王国跟中国可不一样，这里可没有什么皇权第一大的说法，国王有时候仅仅是一个象征，强势的大臣完全可以凌驾在王权之上。

    真实的历史上，当普奥战争结束后，卑斯麦准备和奥地利缔结合约，但是国王和王太子希望扩大战果，攻打维也纳。结果卑斯麦以辞官不做来进行威胁，结果国王还就真没辙，只能同意首相大人的战略计划。

    铁血宰相的权势从这一件事上就已经体现无疑了。

    卡尔亲王咬着牙向这些中国人摇了摇头“你们不会如愿的，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破坏你们的协议，我永远坚持我之前的观点，德意志民族永远都不能和绵羊结盟，永远……”说完扭头就走。

    随着亲王殿下的离开，包围兵营的普鲁士军队如同剥洋葱一样一圈一圈的散开了，到最后连那三千监视的禁卫军都撤了出去。

    危机解除后俾斯麦开始安排自己的直属卫队来接管这些银币，而这时候新军们没有继续坚持，他们知道这笔钱肯定是无法带回中国了，与其让危险分子惦记，还不如痛快的交到首相的手中。

    “这些钱，我会聘请最精明的犹太商人来管理，我将成立一个基金会，这也是你们首相密信中的建议，如此庞大的财富，仅凭利息就足够你们在欧洲的生活之用了，包括以后源源不断的中国学生，也可以使用这笔巨款中的利息……”

    “好了，小伙子们，你们换上便装在大后方休息吧，祝你们在德国生活愉快！”说完首相转身就想走。

    这下三百新军可算是炸锅了“什么意思？让我们在后方待着？我们来德国是要参加战争的，我们要给中国人树立威风的，躲在后方算怎么回事？”

    兄弟们一下子就围拢了过去，把首相团团包围在里面。首相直属卫队一看这还了得，赶紧冲进去解救卑斯麦，两拨人虽然没有动拳头可是也顶开了牛。

    “我们要参战，我们要去第一线学习，我们需要的是实战……”

    “退后，你们全都退后，不许冲击首相……”

    “别推了，大家都冷静，一切由首相决定，中国人不是有一句古语叫客随主便吗……”

    “狗屁，约纳斯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们一百万两银币送来了，居然不让上战场，你当我们好欺负吗？”

    汉语和德文掺杂在一起乱哄哄的把军营搅合的一片混乱，远处没走远的普鲁士士兵下意识的就想跑过来，但是被直属卫队给拦住了。

    卑斯麦没有丝毫的气愤，他反而兴奋了起来，这些中国小伙子居然有如此强烈的参战**，这说明那个古老帝国的血性并没有泯灭，如果这样的勇敢者肖乐天手上有十万的话，没准他还真能改变那个古老帝国的命运。

    “孩子们，远方的客人，请听我说……”卑斯麦抬手压住了在场的喧哗“战争不是儿戏，现代战争更是一门科学，仅凭一点勇敢是不够的，你们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不说别的了，你们现在连正常语言交流都很吃力，难道你们要带着翻译上战场吗？”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的学习，我会让约纳斯作为你们身边的总协调人，由他挑选最好的教官来训练你们，是否能够上战场，就要看你们的成绩了……”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当大战真的打响之后，你们就算不能直接参战，我也会允许你们前往第一线进行观摩的，我保证！”

    一天的冲突到现在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新军虽然心里不情不愿，但是首相的道理他们没法反驳，还好俾斯麦并没有关紧大门，还给他们留下了一丝希望，就冲着这一丝希望，他们也要拼了。

    当卑斯麦走后，约纳斯和卫队副官们开始协调这些新军的生活学习事宜。几十名裁缝开始量身定做他们的便服，总不能让这些中国人一直穿着美**装来回行动啊，尤其是几位军官的便服，更是要非常考究。

    后勤军需官送来上万枚塔勒银币，这是新军在德国的零花钱，而且首相有令这些中国人可以随时支取一万塔勒以下的银币，任何人不能阻拦。

    紧接着是全新的普鲁士单兵装备，从明天开始汉堡新兵训练营会封闭北面一百亩的森林，作为中国人的专用训练场。

    一切都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备战的气氛已经越来越浓烈了。

    “萧，明天我会来接你，你拜托我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我带你们亲自去和那个人面谈！”傍晚分别之时约纳斯和萧何信他们约好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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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自由撰稿人雷奥

    在汉堡市中心靠近易北河北岸的一条不起眼胡同中，在一所老旧的三层小楼的阁楼里，一个疯疯癫癫的中年男人正捧着半瓶威士忌在纸上涂写乱画。

    三角形的阁楼中只能摆放一张木床和一张桌子，地面上、床单上还有桌子上到处写满字的稿纸，厚厚的英文书籍里还夹杂着一叠叠的黑白照片，脏兮兮的衣服丢的满地都是。

    这是一个单身汉的公寓，没有女人照顾的男人是不可能跟整洁有序攀上关系的，小小阁楼里没有养老鼠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汉堡是德意志的自由市，可是普鲁士政府却施加压力增加了15%的贸易税收，这是对自由城市的挑战……不不不，这种新闻根本就没有看点，汉堡民众早就选择普鲁士王国了，他们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新军训练营在两个月内又增加了三万军队，训练强度足足增加了一倍……不行，这新闻虽然有看点，但是照片实在是太难看了，这根本就不能发表……”

    戴着高度近视镜的男人嘴里不停的嘀咕，手中的钢笔刷刷刷的急速书写，不时还要和他的照片进行匹配，写到激动之时抬手就是一口威士忌，好像没有美酒就没有文采一样。

    这是一名活跃在欧洲的自由撰稿人，他的工作就是前往各地寻找最好的新闻提供给当时欧洲的主流媒体，象英国的泰晤士报，法国的费加罗报，甚至连美国的巴尔的摩太阳报都敞开大门接收他的稿件。

    正因为资历很深，所以要求更严格，在他的嘟囔中一份又一份的新闻被否决了，他正在寻找最具爆炸力的新闻，要那种能够让他的地位更上一层楼的重磅新闻。

    小羊皮封面的笔记本里面记载着他从街头巷尾搞来的最新情报，翻来覆去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很能吸引读者的消息。

    “汉堡市民中间开始流传一条很奇妙的传言，据说有人看见一群东方面孔的军队出现在汉堡新兵营里，而且他们还带来了数不尽的银币……现在汉堡新兵营里已经达到了最高的警戒级别，任何人都不可以靠近核心区域……”

    “不错，真不错，普鲁士的新兵营再加上东方神秘的军队，甚至还有数不尽的银币，每一个关键词都能调动起欧洲民众心中的好奇心，这是一份顶级的新闻了，就是可惜没有照片……”

    就在他喃喃自语之时，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照片的事情很好办，你回头就可以拍了……”

    眼镜男吓的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当他回头一看自己的老熟人约纳斯带着两名身穿西装的亚洲人正站在门口呢。

    “哦上帝啊，约纳斯你这也太让我感到意外了，你不是去了遥远的东方了吗？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二位？”

    约纳斯笑着和老友拥抱“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两位中国来的客人，一位是萧何信将军，一位是司马云将军，是中国人，但是目前的军衔是琉球王国授予的……这位满脸钢笔水的邋遢先生，就是我的好友，自由撰稿人雷奥！”

    “哦，上帝啊！真的是中国人？传言居然是真的，这些中国人是约纳斯你带来的？”雷奥赶紧在自己衣服下摆上擦了擦手，热情的跟两人握手，全然不顾墨水都蹭到司马云的手背上了。

    几句简单的寒暄之后，约纳斯说出了他们前来的目的“雷奥，以下我向你透露的是普鲁士王国的核心机密，我希望你记住你的民族，不要把这些事情公布出去，因为那是对国家有害的……”

    雷奥从来没见老友这么严肃过，赶忙点头“我是一名自由撰稿人，但是我首先是一名普鲁士人，我是不会伤害母国的……”

    没等约纳斯开口，萧何信开始用磕磕绊绊的德语并掺杂了一点英语，开始描述自己的计划，没想到萧何信语言天赋还真不错，居然表达的很清楚。

    “我们来自遥远的东方，押运一笔琉球首相借给普鲁士的战争借款，一共135万枚银币……”萧何信慢慢的把他们来汉堡的前因后果一点点的交代清楚了，到最后雷奥兴奋的仰头干掉了最后的威士忌，激动的直拍桌子。

    “中国，居然是中国！那个神奇的东方古国，那个可以追溯到古希腊古埃及时期的文明国度，居然主动和咱们普鲁士建交了？这可是连英国法国人都得不到的礼遇啊，这是那个国家第一次外交尝试……好吧，你们已经感动了我，现在告诉我你们找我干什么？”

    司马云接过话茬“我们想要全程雇佣你，是的你没有听错，只要我们这支军队在德国一天，你就是我们雇佣的专职记者……”

    “我们需要全程记录我们的生活、训练甚至战争，我们希望你能和我们同吃同住，深入我们的生活中来了解我们，我们更需要你的照相机，你的笔墨让欧洲认识到我们中国人的真正样子……”

    “是的，你没有猜错，这是我们中国人的一次正名之旅，我们会想尽办法以雇佣兵的身份参加欧洲战争，我们要让整个欧洲对我们刮目相看，我们要撕碎英法的谎言……我们中国人不是绵羊，我们是一群真正的勇士！”

    这下雷奥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们要雇佣自己当喉舌，要在全欧洲的媒体上掀起一次舆论大战，中国人要重塑国家形象了。

    “哦，我的天啊，你们让我喝口酒压压惊！”雷奥从床铺底下又摸出一瓶葡萄酒出来，这次他没有忘记分给客人一杯。

    “我的天啊，这已经不算是新闻了，这已经可以算是一个漫长的专题，神秘的东方军队征战在欧洲，光标题就已经能够吸引所有西方世界的目光，这就是我的梦想啊！”

    “可是你们要知道，这种专题是非常耗费时间的，而且需要消耗大量的照相设备，不知道你们的资金能不能……”

    还没说完呢约纳斯开口了“你不用考虑资金的问题，卑斯麦首相已经秘密成立了一个本金135万枚银币的基金会，资金从这里直接支取，你就说你想要多少月薪吧。”

    雷奥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作为一名职业撰稿人，每月收入至少也能有12枚塔勒银币……哦，你们不要不相信，我可是在泰晤士报工作过三年的资深人士，我可不是野路子……”

    萧何信笑了他点头说道“我不知道12枚塔勒能兑换多少墨西哥鹰洋，不过我可以给你双倍的佣金，您觉得月薪30枚墨西哥鹰洋怎么样？而且所有费用实报实销。”

    咕咚一声，所有人都听见雷奥咽口水的声音了，他平时一个月顶天也就是十个塔勒的银币收入，今天得到的可不是双倍啊，是足足的三倍高薪。

    “干了，这个任务我干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将得到全欧洲最好的笔杆子，还有最棒的新闻大脑，我甚至可以把你们塑造成神！好了，让我给我的老朋友写几封信，我要让他们做好准备，给我留下最大的版面，我要成为欧洲第一的撰稿人！”

    雷奥疯了，他不顾客人诧异的目光，打开钢笔开始写信，他要为整个专题抢占新闻版面，他要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为这些中国人造势。

    19世纪中叶，人类社会虽然已经有了新闻媒体，但是那仅仅是几分发行量不大的报纸而已，远远达不到后世信息大爆炸时期传媒的力量。这一时期的人们还根本意识不到舆论战的力量，所谓的真理和正义其实都在那些媒体人的笔杆子里。

    肖乐天不会遗忘这股强大的力量，宣传战、舆论战在他的心中其实要比战舰和巨炮还要重要。现在的肖乐天已经登上了停靠在塞的港的意大利商船，正扬帆起航向着法国名港马赛驶去。

    “龙爷，等到了马赛咱们沿着罗纳河还有索恩河乘船北上，过里昂、第戎然后再乘马车一路北上等进入德意志联邦境内咱们就安全了……”

    龙爷苦着脸说道“真要是这么容易就好了，您也说过法国跟普鲁士不对付，咱们走人家法国境内，他们会同意？现在离着列强老窝已经越来越近了，我这个心啊扑腾扑腾跳个不停，总感觉要出什么事情……”

    肖乐天拍了拍龙爷的肩膀大大方方的说道“没关系，我是什么身份？我现在好歹是琉球国的丞相，我是受到万国公法保护的，我有外交豁免权，就算未经通告进入欧洲腹地，他们也得跟我客客气气的……”

    “更何况，昨天在塞的港我已经联系上了德国的情报官员，等咱们到马赛了，会有普鲁士的情报官接应的，你就放心吧……”

    两人正在聊天的时候，翼王石达开从船舱里面走了出来，一脸愤愤的说道“自古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是琉球国的丞相，更是弟兄们的主心骨，这个欧洲是你说来就能来的吗？你这是不负责任……”

    肖乐天一吐舌头赶紧劝解“知道，王爷所说的一切我都知道，可是您仔细想一想，既然欧洲是龙潭虎穴，那么我更要亲自过来闯一闯了，让萧何信他们自己应对我是真的有点不放心啊……”

    “现在国内和琉球的局势，正是处在微妙平衡之时，各方角力在去年已经都斗过三四回了，谁也没有彻底赢了，谁也没有彻底输了，现在大家都喘气积蓄实力呢，就算我离开一年半载的也没有什么问题。”

    “王爷啊，这个世界真的已经变了，没有外力的援助，单单靠咱们自己折腾已经不行了。不仅仅是咱们已经落后于整个时代，更关键的是只要咱们的国运开始向上走，那些列强们肯定会想尽办法掣肘，甚至直接打压的。您说说我们没有几个过硬的盟友能行吗？”

    肖乐天望着船头一片蔚蓝幽幽的说道“战略结盟这种大事，我不亲自出马可是不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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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   地中海包围圈

    肖乐天此次欧洲之行，说安全也很安全，一名东亚政治新星，琉球王国的强权首相，足够得到西方任何一个国家的礼遇。

    但是那仅仅是礼遇罢了，英法会给肖乐天非常大的面子，但是绝对会全程监视肖乐天的一举一动，他们不介意搅黄他和任何国家之间的友好协议，尤其是正在崛起的普鲁士德国。

    国家和国家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友谊，欧洲各国王室现在基本上都是哈布斯堡王朝留下来的亲戚网，相互之间的关系都非常亲近。

    但是这种亲密的关系并不能改变森严的丛林法则，国与国之间的竞争永远都是血淋淋的，先不管海上英伦三岛，就说普鲁士的近邻法国，如果让他们知道肖乐天来到了欧洲，恐怕整个地中海沿岸的情报官都要出动了。

    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肖乐天请到巴黎去，让一场场的酒会、舞会拖住他的脚步，然后慢慢套出他此行的目的。想过境去普鲁士？不不不，法国会有一万种理由拖住你。

    当然了，肖乐天也可以选择穿越直布罗陀，走多佛尔海峡从海路直奔汉堡，但是那恐怕要多耽误一个月的时间了，如果半路上再出点意外恐怕普奥战争打响，自己也到不了德国。

    “时间啊，现在最急需的就是时间了，现在是四月初，如果历史不发生大的变化，两个月后普鲁士军队就会南下，支持奥地利的小邦国马上就要和普鲁士开战了，七周以后奥地利就会宣布战败，布拉格条约就会签字生效……”

    “干了，我就抢这一个月的时间，我必须在开战之前见到卑斯麦，我肖乐天的势力必须要掺合进来。清流不都骂我是大清国的搅屎棍吗？今天我就再当一把欧罗巴的搅屎棍！乱吧，政局再乱点才好呢，越乱对中国就越有利……”

    肖乐天明白，自从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后，当清朝被迫打开国门之后，有无数次崛起强盛的机会都被白白错过了，想一想实在是令人惋惜。

    就在肖乐天站在甲板上仔细的分析局势的时候，他不知道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的埃及名港塞的港里，一场小小的治安混乱正在发生。

    在一所典型的埃及风格的平顶灰泥房子内，一名北欧相貌的中年男人正把两口袋银币推给一名阿拉伯商人，而那名头巾罩面的商人点头哈腰千恩万谢。

    “这次护送任务是绝密，你要向真主发誓绝对不泄露一个字……当然了，如果你敢泄露，不用真主惩罚你，我也会亲自出手送你去地狱的……”

    阿拉伯商人赶紧站起来指着房顶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看样子是在进行宣誓。

    就在宣誓最后那一刻，突然房子的木门被咣当一声踹开，大皮靴和洋枪刺刀直往里面闯。

    “抓住他，这只中东的独狼，看样子你又做了一笔大买卖啊，能不能告诉我呢？”说话的是一名法国陆军上尉，在他的指挥下十多只火枪把屋子里的二人包围了起来。

    没骨气的商人第一个举起了双手，用阿拉伯语拼命的高喊，还没等审问呢就已经把这次见面的前因后果全给招供了。

    那名外号叫独狼的普鲁士间谍苦笑一声，看样子这次的任务算是彻底的失败了，这群法国猎狗的嗅觉还真够灵敏的。

    那位法军上尉很精通阿拉伯语，当天听到有一队神秘的中国人在德国情报机构的保护下已经乘船离开了塞的港，他的内心突然泛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独狼，我想你也知道我刑讯的手段，我们都是文明世界里的绅士，希望你不要让我动粗，合作一点对双方都有好处……现在告诉我，那些中国人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值得普鲁士情报部门的保护？”

    独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想端面前的那杯红茶，还没等他手指触碰到茶杯，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在他食指前方一厘米处，一个冒烟的弹孔出现在了桌子上。

    “想喝茶吗？最好还是老实交代，你要记住地中海上我们法国舰队数量最多，火力也最强悍，你所拖延的时间根本就于事无补……”

    独狼白了他一眼根本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想得到我的情报？那就最好客气点，我的嘴很干，需要红茶的滋润……”说完继续伸手去端那杯红茶。

    上尉这次没有阻拦，独狼终于喝到了那杯温暖的茶水“啊……真是不错，可惜是印度红茶，如果来一杯中国红茶那就更好了。”

    说完他冲上尉摆了摆手“你过来，我告诉你哪些东方人的秘密……”就在上尉的耳朵贴近独狼的嘴边之时，独狼冷笑着说道。

    “那是你们想都想不到的大人物，那是不可捉摸的神奇之人……噗！”话只说了一半一口殷红的鲜血就喷了出来，上尉半边身子都被染红了。

    独狼颤抖的手抓着上尉，脸上泛起诡异的笑容“带着……带着疑问去……去下地狱吧……”头一歪，独狼毒发身亡。

    “啊！啊……”阿拉伯商人手捧着脸颊瘫软在墙角，一个劲的狂叫“他要毒死我，他不是来给我银币的，他要灭口啊……”

    法国上尉已经气疯了，他掏出手绢擦自己身上的血，指着那名商人喊道“用刑，把他肚子里所有的秘密都给我打出来……这群该死的普鲁士人，简直就是顽固的石头……”

    十分钟之后，港口上所有的法**舰和商船都起锚了，他们带着最新的命令开始撒网扑向地中海，去寻找那一队神秘的中国人。

    1866年，电报线已经开始在欧洲大陆普及，但是并没有连成网络，很多未曾架设电线的区域仍然依赖马匹的速度进行消息传递。

    以塞的港为中心，一条只有法国人能懂的密码电文开始沿着海岸线南北两个方向绵延，几乎所有法国情报机构和驻军都得到了这份奇异的电文。

    电报站的收发员正滴滴答答的敲击发报机，当电文被抄录之后，门外的士兵骑着快马向下一个电报站跑去。

    海岸上的法军灯塔不停的向大洋上的己方船只发送信号，内容只有一个‘在地中海上全力搜索一艘意大利商船，扣押商船上的一队中国人’。

    短短两天的时间，地中海上就算炸开锅了，法国船只无论是军舰还是民用商船，只要相遇了，都会发灯光信号和旗语，把这个消息复制一遍。

    就这样一艘传递给两艘，两艘传递给四艘，三天之后就连英国人都知道这个情报了，他们甚至通知了直布罗陀海峡的守军，让他们严防死守一艘意大利商船。

    整个地中海沿岸全都轰动了，谁都不知道法国人和英国人在抽什么疯，更搞不清那艘意大利商船得罪了他们什么。至于说中国神秘客人的这条消息，更让所有欧洲人感觉不可思议。

    地中海上船只何止上万艘，在法国人的动员下很快一张巨大的搜索网覆盖了整个大洋，再加上直布罗陀海峡的严防死守，所有人都相信，找到这些中国人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危机越来越逼近，直到第四天就连肖乐天都感觉到问题的严峻，在入海第四天的傍晚，海面上居然出现了一艘法国的小型护卫舰，在老远的地方就向商船发灯光信号，要求停船接受检查。

    “妈的，法国人太嚣张了，他有什么权利检查我们意大利的船只，这里是西西里，不是他们法国近海……”

    “咱们满帆冲过去，甭给这些骄傲的公鸡面子，不用搭理他们……”

    甲板上一片乱哄哄的叫骂，那些意大利水手指着护卫舰破口大骂。这时候护送肖乐天一行人的德国情报官保罗还有意大利船长亚历山大，急匆匆走了过来。

    “来自中国的客人，我们现在遇到了麻烦，法国人已经发疯了，他们竟然逼迫我们停船检查，你们必须要做好心理准备……”船长急吼吼的说道。

    这时候德国情报官保罗也开口了“尊敬的首相大人，请您放心，我们会保护您的安全，但是恐怕要委屈您一下了。我们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满帆逃窜，趁着夜色我们有七成的把握摆脱法国战舰的纠缠……”

    “而第二种方法被动一点，希望您们能藏身在装干鱼的货箱里，我想这些法国人不可能疯狂到每一口货物箱子都打开吧……”

    还没等保罗说完，只见远方的护卫舰突然红光一闪，紧接着就是闷雷一样的炮声，随后商船正前方百米处，一个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法国人开炮了！老天啊，这群混蛋抽疯了吗？难道意大利和法国现在是战争状态？疯子，都是疯子！”

    这时候法国护卫舰又一次发送灯光信号，这次口气更加严厉，如果再不停船，他们将瞄准船身开火。

    肖乐天苦笑着说道“恐怕我们只有逃跑一条路了，法国人现在已经做好了拆船的准备了，你以为几口木箱子就能骗过去？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扬帆跑吧……”

    意大利船长这次可是拿了普鲁士和中国人双份卖命钱的，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平安的把中国人送到马赛附近，和接应部队汇合，包括所有水手也都得到了三倍于平常的薪水。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些意大利人还是有商业道德的，一看形势不妙居然满帆就向北方冲了过去。

    “加速加速，咱们是三角快帆船，护卫舰绝对追不上来，趁着夜色跑啊……”

    肖乐天站在甲板上用英文大喊道“勇敢的水手们，只要你们能够完成任务，我将赏赐给你们每人一百个金法郎！”

    “万岁！”船头船尾一片兴奋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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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暴雨中的追逐战

    天空中铅云密密的压了过来，海面上的波涛好像被波塞冬的三叉戟搅动过一样开始躁动不安。远方的天际沉闷的雷声传来过来，电光在云层中游走。

    锅盖一样阴沉的天压在海面上，隆隆的雷声中居然掺杂着火炮的轰鸣，一大一小两艘风帆木船正在破涛中疾驰。

    “左满舵……让右舷炮口做好发射准备，T字形射击……”

    “右满舵……下半帆……甲板上所有人注意规避敌人炮火……”

    大洋上，护卫舰和商船算是彻底不要命了，根本就不顾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所有人肾上腺素急速分泌，人们的情绪已经亢奋到了极点。

    风帆战列舰时代，火炮都是隐藏在船体的两侧，想要进行炮战就必须侧过船身，和敌舰形成T字形夹角。

    也就是说，法国战列舰想要准确的命中意大利货船，就必须在海面上进行之字形的追击，不停的用左舷、右舷交互射击。

    这种射击方式虽然降低了船只的速度，但是却能保证火炮的集火射击，要不然单靠甲板上那两门舰首炮，估计发射一年也未必能击中小小的快速商船。

    这就是那个时代的海战模式，当线膛炮还没有普及的时候，海战根本就没法保证准确度，也只能用齐射这种极浪费的模式进行战斗。

    “操炮手准备……开火！”随着船舱内一声吼，右舷32门火炮轰轰轰一阵怒吼，硝烟弥漫在整个船舱里，呛得连老水手都拼命的咳嗽。

    “该死！又没有打中……”护卫舰长差点把望远镜给扔了，就在刚刚他眼瞅着一个大浪从意大利商船尾部掀了起来，一片弹丸全砸在如墙一样的波涛中了。

    “继续之字形前进，左舷火炮做好准备……勇敢的法兰西士兵们，我们已经咬住了大鱼的尾巴，我们绝对不能松口，为了祖国的荣誉奋斗……”

    护卫舰上一片欢腾，士气又高涨了三分。与此同时商船上的意大利水手们也在欢呼。

    “上帝在保佑我们，这是我们躲过的第三次齐射了，我们毫发无损，让我们继续前进，冲入前方的暴雨里面，到那时候护卫舰的火炮将全部变成哑巴……”

    这时候就连肖乐天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百灵相助，也许自己冥冥中还真有真龙护体，怎么三次齐射一个炮弹边都没有沾上呢？

    “龙爷啊，您说回头我是不是也得去教堂做一次礼拜？没准上帝还真对我青眼有加呢……”

    还没等龙爷回答，突然一道大浪从左舷毫无症状的涌了上来，巨浪居然有六米多高，肖乐天一个没站稳，整个人跟足球一样滚了下去。

    “大人……”龙爷一个虎扑抓住了肖乐天的脚踝，可是他自己也没有了落脚之地，两个人眼瞅着就要跌入波涛之中。

    “保护客人，保护我们的雇主……”亚历山大船长一手抓住缆绳向肖乐天冲了过去，而这时候周围有四名水手赶紧向肖乐天抛缆绳，嘴里还用意大利语在呼喊。

    “龙爷，抓住绳子……”肖乐天的吼声被巨浪吞没，在狂暴的大海上，就算武功高如项少龙，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四条绳索龙爷都没有抓住，两人一眨眼的功夫就落入了滚滚的破涛之中，船头一片惊呼。

    “哦上帝啊！哦我的上帝啊！在这样的风暴里，没有人能活着出来，我们的任务失败了……”亚历山大船长都带出哭腔了。

    普鲁士情报官保罗已经疯了，他冲着所有水手喊道“救人啊，快救人……这是普鲁士王国的盟友，他可是一国的首相啊……你们难道忘记了意大利是普鲁士的盟军了吗？我们谁都可以死，东方的首相不能死……”说完保罗一个纵身跳下了大海。

    保罗说的没有错，普奥战争中意大利和普鲁士还真得就是盟军，一个打北线，一个打南线，是铁杆的同盟军，现在外交关系正是最亲密的时期。

    这些水手二话没说，紧随着保罗的身形如同下饺子一样往大海里面跳。亚历山大船长心疼的热泪长流“哦上帝保佑他们，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啊！”

    波涛中一个个小脑袋钻下去又钻出来，人们挥舞着胳膊拼命的游动，所有人都在寻找落水的肖乐天。

    这时候甲板下面的翼王也冲了上来，一看这个架势就明白了，他毕竟是统兵大将出身，心思一丁点都不乱。

    “不要乱，所有人都不要乱……甲板上不是有空木桶吗？用绳子栓成一串丢到海里面，我相信龙爷的功夫，只要给他一丁点借力，他就能把人救上来……听我的指挥！”

    可是谁能听懂中国话呢？翼王就连英语都不会，所有人看着他目瞪口呆不知道在说什么。翼王急的没法子，只能自己冲过解开绳索就开始栓木桶。

    这些都是用来运输油脂的木桶，边缘都有现成的绳孔栓起来很方便，不一会的功夫三个连串木桶就被丢到了海里。

    “都傻看什么呢？赶紧栓木桶啊……赶快！”翼王都快失去理智了。

    “没有用的，风暴太大了，就算他们抓住木桶也是无法上船的，请你们理智一点……”船长的劝阻根本就阻止不住翼王的努力，而就在这时候船舱里突然闪出一个身影，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天啊，这是天使吗？原来戴着黑色斗篷的人是女人啊！”在水手们的惊呼中，走出来的是一个美丽的东方女子，居然是肖乐天的妻子虎妞。

    “石爷我来帮你……他们不救，我自己动手……”热泪长流的虎妞用绳索把自己栓在桅杆上，然后学着翼王的样子开始栓木桶。

    “你不能死，你说过要带我去欧洲度蜜月的！你还说你要成为中国度蜜月的第一人，你都吹出牛了，你怎么能不兑现呢，呜呜呜……”

    虎妞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根本分不清那一滴是雨水，那一滴是眼泪。

    现在是四月，肖乐天是在三月初跟富慧和虎妞举行的婚礼，在婚礼上肖乐天曾经承诺要带着两个女人一起去度蜜月。虽然大家谁都不知道度蜜月是什么东西，但是听听这个名字就已经让所有女人眼冒金星了。

    肖乐天一次娶两个平妻，这在大清已经是很离经叛道的事情了，如果他再带两个媳妇一起出国，恐怕满清高层就要瞎琢磨了。最后还是富慧发扬风格，自己留了下来应对朝廷，在满清的眼里，你不留下一个人质放在国内，他们怎么能放心呢。

    在肖乐天的计划中，虎妞跟着他一起来欧洲度蜜月，而回头自己就要带富慧去琉球和日本，甚至美国去度蜜月。自己就这两个女人，怎么也得一碗水端平啊。

    可是今天，虎妞还没踏上欧洲的大陆呢，肖乐天居然出了意外，在暴风雨中坠海了。虎妞整个人都快要崩溃，她哭喊着肖乐天的名字，手上被棕绳都勒出血，可是她依然没有停歇。

    紧随其后的是阿丑的身影，还有平儿和芳官，这是肖乐天带到欧洲的亲眷团。而今天，这些女人全都涌到了甲板上，哭泣着去栓木桶，麻木的跟着翼王一起行动。

    从古至今，妇孺都是最能够感动人心的群体，当肖乐天的女人悲愤的走上甲板，在场的所有水手都被感染了，他们明知道这种救人的方式没什么效果可是他们依然凑到一起，把一串串的木桶往大海里面抛。

    “继续，继续投放木桶，海面上木桶越多，先生获救的机会也就越高，我相信龙爷的本事……”

    “上帝保佑他的子民，让我们为东方的客人祈祷……欧洲的绅士们，我们不能让女人哭泣，都过来帮忙，不要管那艘该死的护卫舰了……”说到这里，就连意大利船长都走过来帮忙了。

    这时候的海面上已经漂浮了十多个木桶，在木桶周围钻出来的全是人脑袋，所有人都没有找到肖乐天和龙爷的身影。

    “肖先生……项先生……你们在哪里……”所有人都在呼喊，英语、德语、意大利语包括汉语，在海面上来回的回荡，其间还有密集的火炮射击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海面上的巨浪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甚至人们都能看见前方暴雨区的边缘了。

    “肖乐天……你这个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来……你给姑奶奶我滚出来……”虎妞趴在船舷上一边哭一边骂，凄惨之声让在场的水手无不动容。

    “可怜的女人，伟大的爱情！没想到东方人表达爱意居然比我们还要热切……”就在船长发感慨的时候，突然海面上传来一阵惊呼。

    “发现了……肖先生终于露头了……”在人群的指点声中，船舷外五十米处两个脑袋从波涛中露出头来，不是肖乐天和龙爷还能是谁。

    “快，多多投放木桶……项少龙，让这些欧洲人看看你的本事……”说话间翼王殿下用尽全身力气抛出了一串木桶，旋转的木桶直奔远处的项少龙飞去。

    这时候的龙爷算是拼命了，他用手一抹脸上的海水，拽着肖乐天就往最近的木桶游了过去“大人，你抱住木桶别担心，我马上就来救你……”

    就在货船上所有水手瞠目结舌之时，龙爷突然甩出一道白浪，矫健的身姿居然从水中跃出，双脚在木桶上急速点击，整个人如同在海面上飞起来一样。

    “哦……这是什么？来自东方的海神吗？他居然能在水面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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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   风暴大营救

    中国古代还真是有武功高手的，今天肖乐天算是开眼了，以前他不是没见过龙爷用轻功高来高往在屋顶上飞奔，但那时候他脚下踩得可是不能移动的稳定借力点啊，可不像今天这样完全依赖翻滚不停的木桶。

    波涛中木桶随着海浪此起彼伏，不停的撞击翻滚，一般人抱着都很难稳定住，但是在龙爷的脚下，一切却如同蜻蜓点水一样的稳健。

    只见他脚尖一点，两三米的距离就已经冲过去了，海浪中混杂无序的木桶在他的脚下就好像磐石一样稳健。

    所有人都看呆了，这得多么恐怖的腰力啊，这得多强悍的平衡感啊！

    “飞人！这是来自中国的飞人！他是海神！是海神波塞冬的使者……”

    龙爷可听不懂这些洋鬼子在嚷嚷什么，这时候他已经冲到了商船的底部就在吃水线的附近。龙爷大吼一声左脚在最后一只木桶上一借力，然后整个人如同飞鸟一样扑向了侧舷甲板。

    就在他即将撞在甲板上之时，他十根手指张开如鹰爪一样勾在了硬木甲板上，食指中指甚至入木一寸。

    龙爷的身形如同风筝一样飘荡，四根手指挂着他的身体，就好像焊在船板上一样再大的风浪都没法把他甩下去。等到船身稍微稳定一些，龙爷左右快速倒手，如灵猴一样迅速攀爬到了甲板之上。

    事后，亚历山大船长曾经仔细在船板上检查过，这位东方飞人，中国的海神使者，居然仅凭两手的食指和中指，在木板上钉出了十二个一寸深的空洞。

    从那以后，亚历山大迷上了中国的功夫，并让自己家族十多名子侄远赴中国去学习。而那时候，龙爷早已经成为中华国术馆的总负责人了，妥妥的江湖第一扛把子，两个家族后来又因此而建立了持续几百年的深厚友谊。

    不过现在人们可猜不到以后的事情，洋人水手们只见龙爷单手抓着船舷，另一只手迎风挥舞着一个巨大的木桶。那是一只被六十米长的棕绳捆扎的木桶，在龙爷的手中就如同一个大大的流星锤，在空中高速旋转。

    龙爷目测着肖乐天的距离，仔细估算着脚下一盘长绳的长短，手上不停的用力，木桶在空中飞舞的如同螺旋浆一样。

    “大人接好了……”一声大吼刺破海浪，龙爷手一松木桶如链子锤一样直奔肖乐天飞去。

    五十米，现在肖乐天抱着木桶在冰凉的海水中泡着，他距离商船整整有五十米的距离，这也是木桶必须飞越的距离。

    肖乐天不知道后世奥运会上链球的世界纪录是多少，但是他很清楚链球和这种空木桶相比，当然是木桶的难度更高了，更何况龙爷还是单手舞动。

    但是奇迹就在人们的眼前发生，那只捆绑着棕绳的木桶居然稳稳的落入肖乐天面前三米远的距离，只要轻轻挥动几下胳膊肖乐天就能够抱住它了。

    “好样的，龙爷果然好功夫！”肖乐天一阵狗刨划水冲了过去，抱住木桶双手死死的锁住了。

    “大家一起拉啊……”翼王石达开跑过去抓住棕绳，拼命的往回拽，不一会又来了四五名水手一起动手，几分钟的功夫就把落汤鸡一样的肖乐天给救了上来。

    “老爷……”以虎妞为首的女人们顿时哭声一片，一拥而上把他紧紧的抱在怀中。

    “别勒我的脖子……我喘不过气了……”肖乐天挣扎着露出了脑袋，他冲着龙爷喊道“救人，快把那些水手都救上来……”

    龙爷沉默的继续挥舞木桶流星锤，大大的木桶准确的抛到海中水手的面前，一名名的水手被拉上了甲板。

    就在最后一名水手得救之后，突然远方又传来一排沉闷的炮声，护卫舰依然没有放弃。

    肖乐天的好运气好像从落水那一刻就已经用光了，当这排炮声响过之后，只见天空中一道道黑影急速飞过，一发沉重的实心铁丸狠狠的砸在了船头甲板上，木屑四处纷飞。

    “趴下，有炸弹……”肖乐天一个虎扑把媳妇护在了身下，可是等了两分钟也没见爆炸。

    等到他抬头仔细观瞧，才明白这艘护卫舰用的是最老式的火炮，根本就不是开花弹。船头甲板上嵌着的就是一个黑漆漆的铁疙瘩，正冒白烟呢。

    这时候普鲁士情报官跑到肖乐天的身边大声喊道“首相大人，我们的船帆中弹了，现在速度锐减，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击沉的……万不得已咱们只有投降了，您是琉球王国的首相，法国人不敢对您不敬的……”

    肖乐天抬头望了望天，这才发现洁白的船帆已经被扯开了四五个大口子，已经很难兜住风力了。

    “干他娘的……”肖乐天一拳砸在了甲板上“这群法国人看样子是铁了心让我去巴黎喝酒了？老子没兴趣……”

    “虎妞，带着女人们下船舱……龙爷，把咱们的卫队集合起来，今天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肖乐天这次来欧洲带的护卫并不多，除了龙爷之外只有六名贴身侍卫，刚刚的追逐战中，有两名护卫受伤，其余四名一直在甲板上帮助意大利水手们操作帆船。

    当大家聚拢在一起的时候，肖乐天正站在船尾远眺追逐的那艘法国护卫舰，眼睛里全是怒火。

    “兄弟们，那艘船就是法国人的战舰，你们没有听错，就是跟着英国佬火烧圆明园的法国人，而今天他们又想对我下毒手了……咱们能不能答应？”

    “不答应！丞相大人下令吧，咱们怎么干？”小伙子们异口同声的喊道。这气氛大家太熟悉了，肖乐天现在身上散发出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就跟那霸血火一夜时候一样。

    肖乐天冷笑着看着天上的乌云密布，望着周围一片黑暗，心中那点狠戾劲又上来了，他好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虽然不是月黑风高的杀人夜，但是也够咱们好好玩一玩的了……兄弟们，我需要一名死士，只要一名……”

    保罗和亚历山大听不知道肖乐天在说什么，但是他们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味道正在弥漫。

    就在这时候，法国护卫舰上士兵们正在欢呼，他们看着前方破碎的白帆，知道这条商船是跑不掉的，这场功劳算是赚到手上了。

    船长欣慰的放下望远镜挥手下令“继续发送灯光信号，让他们停止无意义的逃窜，准备接受我们的检查吧……”

    话还没有说完，前方意大利商船已经开始下帆了，而且旗手开始发送投降的信号，甚至连白旗都悬挂了上去。

    “哈哈，在现实面前低头吧，一艘民用货船还想逃过我们法兰西海军的炮火攻击吗？别以为这场暴风雨就能救了你们……靠上去，我们准备登舰。”

    护卫舰已经开始准备接舷了，而肖乐天他们也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我只要一名死士，谁愿意干的向前一步走……”话音未落，六名护卫加上龙爷都向前迈了一步。

    肖乐天皱着眉看着他们“我只要一人，多一个都不要……家中独子的退后，父母健在的退后，没有后代的退后……”

    连喊了三声退后，却没有一个人后退一步“丞相大人不要浪费时间了，兄弟们敢端这碗饭就没有怕死的念头，从第一天入新军我们就有觉悟了……你就直接说计划就行了！”

    肖乐天知道现在可没时间跟他们讲道理，自己带出来的兵自己知道，都是一群亡命徒，满脑子让自己灌输的都是民族复兴的那一套思想。

    “我有一个计划……”肖乐天把人聚在一起低声的说着，很快在场的弟兄们全都听明白了。

    “还是让我阿蔡来干把！”当肖乐天说完后，一名叫做阿蔡的年轻人走了出来。这是一名来自琉球的华人小伙子，典型的南方客家人相貌，在刚刚的追逐战中，他被风浪掀翻撞断了左腿，现在还打着夹板呢。

    “宰相大人，我这一身的伤，而且腿还断了，正是迷惑敌人的好扮相，他们绝对不会多疑的……你们谁都别跟我抢，我家里父母已经双亡，一个儿子今年四岁，我现在走正是无牵无挂的时候，你们替我照顾好妻儿就行了……”

    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在场的人恨不得大吼一声然后冲上敌人的战舰和他们同归于尽，但是这是大海，这里不是陆地，没有战舰的士兵只能白白的受气。

    肖乐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双眼含泪说道“不要担心你的家人，我来替你养！”

    安排好一切之后，商船升白旗，发旗语和灯火信号，紧接着残存的船帆也被放了下来，整个一个束手就擒的架势。

    护卫舰开始慢慢的向商船靠拢，但是还不能靠的太近，如此大的暴风雨，海浪很容易让两艘船只发生碰撞事故，现在最佳的办法就是用小艇交换人员，让水兵登船用火枪去控制这艘不听话的货船。

    可是法国人万万没有想到，还没等他们的小艇下水呢，对方意大利人居然提前放下了一艘舢板，而且旗语说的非常明白。

    “一名来自中国的使者，前往你处谈判，请允许靠舰……”

    船长赶紧抄起望远镜仔细的观看“哦上帝啊！居然是个中国人？他受伤了？头部和腿部都是鲜血？这是怎么回事，中国人怎么会来到地中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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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  护卫舰的末日

    海面上两艘木质帆船已经逐渐接近风暴团的核心区域了，这时候天上的雨水已经渐渐密集了起来。就在海天一片倾盆之时，一艘小舢板正艰难的向护卫舰靠近。

    小艇后部插着一面小小的白旗，表明此人是来谈判的使者，殷红的鲜血从他的额头和大腿处渗了出来，让暴雨一冲形成淡淡的粉红色。

    这名使者用力的摇动双桨，每一次摇动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可是他依然坚持，眼神全是坚定的光。

    护卫舰越来越近了，高耸的甲板上到处都是法语叽里咕噜的吼声，无数士兵的脑袋探了出来，居高临下看着那艘单薄的可怜的舢板。

    就在舢板距离护卫舰还有十多米的时候，突然士兵们大吼了起来“快看，舢板上有东西，那些木桶装的是什么……”

    “报告舰长，那艘舢板里有奇怪的木桶，我们怀疑是危险品……”

    船长赶紧跑过去，扶着船舷往下一看当时后脊梁一股寒气涌了上来，在那艘小舢板上，居然平平的拴着五个木桶，那名中国人是坐在木桶上划船过来的。

    “火枪手警戒……放绳梯，派小伙子下去检查……你，就是你，马上停下来，不要划了……”船长大声的吼叫。

    小舢板上坐着的正是死士阿蔡，他抬头冷冷的看着乱哄哄的法国水兵，嘴角突然诡异的一笑，紧接着就开始摇头，那意思是我听不懂你们的语言。

    这时候阿蔡双臂开始猛然发力，双桨拍打着海浪，舢板开始急速向护卫舰靠近。

    “停下……马上停下，再不停下我就开枪了……该死的，开枪啊，打死他……”

    一名二副掏出腰间的手枪啪啪啪就是三枪，其中两枪飞入海中，而最后一枪正好击中阿蔡的肩胛骨。

    血流了出来，可是换来的只是阿蔡稍稍皱眉，他的双臂依然用力，他现在距离护卫舰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了。

    当枪声响起的那一刻，远处的肖乐天还有所有中国人都哭了，眼泪混合着雨水流下来。龙爷抓着船舷的手都扣到木头里了，他们知道阿蔡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五只木桶里面装满了火药，足够把这艘护卫舰送下地狱了。

    “不要哭，我们不能哭……”肖乐天强忍着眼泪，可是根本就忍不住“泪水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任何一个民资的复兴之路都是充满了苦难和血火的，没有牺牲咱们的民族就站不起来……”

    “阿蔡啊，你不会白白牺牲的，琉球军庙里面我给你留着位置呢！”就在这时候，海面上又传来了一阵枪声。

    风暴中的阿蔡听不到肖乐天他们的哭声，他也无视那些法国水兵的惊恐喊叫，身中三弹之后他终于把舢板顶了上去。

    “到终点了，老子这辈子就算走到头了……这条烂命就丢在这里吧，大人啊！记住你的承诺，别让我们的儿孙跟我一样，落一个死无葬身之地啊！”

    阿蔡从怀中掏出一根焰火，在最前头是厚厚的蜡封，他用嘴咬碎蜡封露出里面的黄磷层。阿蔡低头挡住雨水，在大衣内衬里贴着一张干燥的油纸，他猛力一擦浓烟顿时就起来了。

    “哈哈哈，真好用，大人设计的信号弹真他妈的好用……”阿蔡用手指扣开火药桶的蜡封，把信号弹倒着就塞上去了。

    “不……”船上法国人一片凄惨的惊呼，可是一切都晚了，只见海天之间突然一亮，就好像谁在乌云黑锅内点燃一盏明灯一样，紧接着就是巨大的爆炸气浪。

    轰轰轰……火药桶发生连锁爆炸反应，护卫舰的侧面甲板顿时被炸开了两人高的豁口，内仓里的水手如同破布娃娃一样被扯碎，数十吨的海水冲上了天空。

    “阿蔡……魂兮归来哦……魂兮归来，跟着我们走啊……跟着我们一起回家……”在场的兄弟们全都跪下了，就连肖乐天都跪在船尾泪如雨下。

    普鲁士人保罗，意大利船长亚历山大，还有无数的水手单膝跪地不停的在胸口划着十字，这些勇敢的英雄已经彻底征服了他们，中国人的形象在他们心中彻底颠覆了。

    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民族，这么有血性的一批人，怎么就会败给英法了呢？想不明白，死活是想不明白。

    法国护卫舰的末日终于到了，五桶火药爆炸的力量都已经震断了船体龙骨，巨大的破口海水哗哗的往里灌，虽然这艘战舰有水密隔舱，但是这次爆炸损坏的区域实在是太多了，船体很快就开始倾覆。

    沉重的火炮在船舱里撞来撞去，甲板上的水手跟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巨大的风浪一卷，不知道有多少冤魂魂归地府。

    “快点升帆啊，我们去救人，我们不能见死不救……”亚历山大船长指挥着水手就想往上冲，但是龙爷他们一看就急眼了，冲上去抓住了船长的衣领子。

    “我看你们敢！那是一群刽子手，他们罪有应得，现在是战争，不是儿戏……”

    “不可以，我们都是上帝的子民，他们已经失败了，我们必须要去救人，这是道德……”

    两人正在拼命的争吵，突然远处的护卫舰凭空打了一个闷雷，一团团火光从船体中喷射出来，原来战舰内部的火药库发生了爆炸，这艘倒霉的战舰彻底被解体了。

    这下也没有人喊去救人的事情了，他们眼睁睁的看着爆炸的冲击波横扫海面，无数的法国士兵生生被震的七窍流血沉入了海底。

    这时候所有洋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肖乐天，如果他们以前只是觉得这个中国人神秘而且贵气逼人，但是今天这一场大爆炸，他们心中的感觉可就全变成惊恐了。

    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男人啊，他一声令下居然有这么多年轻人勇敢的去赴死，耀武扬威的法**舰，居然在他面前彻底的沉没了。

    所有人都看着肖乐天，他们想知道这个谜一样的东方人下一道命令是什么。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肖乐天最后居然长叹一声说道。

    “救人吧，能救多少算多少，战争不能泯灭道德，我们毕竟都是活生生的人！”

    有了肖乐天的命令，商船马上开始行动了起来，在暴风雨中，一名又一名法国水兵被打捞了上来，可惜这两场爆炸实在是太猛烈了，最终只救上来三十多名水手，其他人全部沉入了海底。

    “走吧，我们出发，这些法**人先送到北面的意大利去，找个偏僻的小村庄安置下来，等我平安到了普鲁士之后，再放人。到时候可就是你们普鲁士跟法国去交涉了，我可没闲工夫打那些嘴官司……”

    货船继续扬帆起航，不过计划要变动一下了，货船秘密停靠在罗马南部的海岸，而肖乐天他们在保罗的带领下秘密前往那不勒斯，在那里和普鲁士情报部门接头，换成一艘不起眼的葡萄牙渔船，开始继续向马赛驶去。

    这一次换乘果然骗过了英法海军，一路上虽然遇到了两次拦截，但是一看是葡萄牙渔船，就草草搜查一下便放行了。五天后，渔船终于停靠在了马赛港，趁着夜色肖乐天一行人终于登上了法国的领土。

    “马赛啊马赛！法国第一大港，全国第二大城市，历史悠久的地中海名城，可是这次是偷渡过来的，不能好好的转一转了……”肖乐天戴着黑色的斗篷，遗憾的看着远方灯火通明的城区。

    “首相大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必须立刻动身，现在全法国的普鲁士情报人员都已经动员起来了，所有人的任务都是保证您的安全……”

    肖乐天当然您听懂情报官保罗的潜台词，这已经是摆明了告诉你别再惹事了，你现在所处的环境极度危险，就算你不在乎你自己的安全，也要在乎一下别人的安全啊。

    肖乐天苦笑了一下，回身扶着虎妞踏上了马车，紧接着阿丑、平儿、芳官等女眷上了第二辆车，然后翼王和龙爷他们挤入了第三辆马车。

    趁着夜色马车开始向北方疾行，躲过层层设卡的马赛，他们将沿着罗纳河乘船北上，经过里昂之后进入索恩河，最终在第戎上岸。到了那里可就距离法国北部边境不远了，相信有普鲁士情报机构的协助，偷渡过境也不是什么难事。

    虎妞躺在肖乐天的怀里，好奇的望着窗外属于法国人的万家灯火，感受着浓浓的异国风情，一点睡意都没有。

    “这就是你所说的欧洲吗？确实很神奇很漂亮，但是我不喜欢，这里的人表面上很客气但是我能感觉的到，他们骨子里是瞧不起咱们的……”

    虎妞是一个敏感的女孩，可能跟他从小生活的环境有关系，她能够从别人眼神里面读出真实的情绪，自从离开中国，这一路之上她见过太多西方的殖民城市了，白种人高傲的眼神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也许他们看你这位琉球国的宰相还多少有点尊重，但是看我们的时候，他们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善意，假的很，就是虚假……”

    肖乐天抱着她，手掌轻抚虎妞的头发低声的说道“人是会变的，当你用拳头赢得了他们的尊重后，他们就会改变对你的态度，你回想一下那些意大利人。当法国战舰被炸沉之后，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

    “想要赢得尊重，首先你要做一个值得别人尊重的人，我们来欧洲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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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  雷奥的记录

    欧洲投向中国的目光一直都是很复杂的，远在古罗马时期中国的丝绸就已经让贵族们痴迷了，更别说如同玉石一样的瓷器，在那个时期中国完全就是一个黄金之国，一个理想之国。

    马可波罗游记，还有从阿拉伯人嘴里传递过来的传奇故事，再加上基督教先行者带回来的各种笔记，一个梦幻般的中国呈现在了欧洲人的面前。

    这是一个连国王都向往的国度，各国王室纷纷大量收藏来自东方的珍贵瓷器和丝绸，甚至法国还专门建造了一所仿中国式样的宫殿，可见中国风潮的炙热。

    甚至在不少学者的研究中，欧洲开启大航海时代的起因，就是因为阿拉伯人隔绝了欧洲和中国之间的商路，不得已他们才选择走海洋开拓全新的通往中国的黄金商路。

    那时候中国这两个字，代表的是欧洲人对富饶和文明的向往，是他们勇敢的冲向大洋的源动力。

    时间是一个很公平的裁判员，当欧洲为了理想努力改变提高自己的时候，中国却选择了固步自封。一年又一年，欧洲人的脚步开始在地球上慢慢扩展，各个国家的实力开始一点点的积攒，而东方那个老大的国度依然日复一日的重复过去的生活。

    文艺复兴的暖风吹开了欧洲人心中的宗教雾霾，理性的光辉开始在欧罗巴闪耀，紧接着就是自然科学的蓬勃发展，随后又推动了欧洲殖民全球的步伐。

    当欧洲文明彻底从中世纪的黑暗中站起来之后，当英国人的舰队已经可以开始炮轰广州之时，欧洲人才算彻底明白了，天下哪里有什么黄金国，只有自己的理想才是希望之所在。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中国的形象轰然倒塌，曾经的梦想一下子变成了所有人的笑料，那根长长的猪尾巴更是成为所有讽刺漫画的主角，猥琐、胆怯、无能。

    形象的崩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庞大的中国完全经受得起一两次失败，毕竟只是在沿海口岸发生几场炮战而已，清帝国庞大的内陆可没有向这些洋人敞开过。中国人的面子还算没有彻底的被撕碎。

    但是当英法联军从大沽口杀入内陆，并攻占北京城之后，当圆明园的一场大火烧的欧洲所有学者都目瞪口呆之后，整个欧洲这才明白，那个古老的国家已经行将就木了，他们根本就不值得被尊重。

    圆明园那场大火至今已经过去六年了，六年的时间清帝国只知道内战，却没有丝毫报仇的计划，如此懦弱的国家更是不配欧洲人尊重，渐渐的就连中欧那些弱小的国家也都开始瞧不起中国人了，其中就包括正在崛起的普鲁士民族。

    出身于没落容克地主家庭的雷奥自由就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在泰晤士报工作的那些年里，他接触过很多来自东方的新闻，他对那个传奇国家的衰落认识的更为透彻。说实话，他的心中也是很瞧不起这些中国人的。

    “如果不是为了那三十银币的月薪，我才不会给这些中国人打工呢，可是没有办法啊，下个月的房租我还没着落呢……”

    这是雷奥的原话，他不止一次在酒吧里和朋友发牢骚，当然这并不涉及到泄密的问题，现在汉堡所有民众都知道约纳斯密使花钱从中国弄来一批雇佣军，但是为什么要雇佣软弱的中国人呢？民众死活都想不明白了。

    雷奥一样也想不明白，但是他不能跟银币作对，自从接手了这次专题，他每天都要在军营里和中国人一起生活，看着他们吃饭、训练、休闲娱乐一直到上床休息。雷奥用他的笔和相机记录下了这些中国人的点点滴滴。

    在厚厚的日记本里，雷奥留下的文字不仅记录了新军的生活，同样也记录下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奇怪的东方人，他们的饮食习惯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三百人里居然有十分之一的人身兼炊事兵？哦，不不不，他们并没有炊事兵这个职务，他们只是身兼数职而已，这难道不会分散他们的精力吗？这问题只有上帝才能知道了……”

    “我是第一次吃到蒸熟的食物，这些中国人制造了一种很古怪的锅具，他们叫这种锅为蒸汽锅，各种面食居然是利用蒸汽的热量而加工的。我不得不承认这些中国人真的很聪明，不过这也跟传闻中一样了，中国人都是贪图享乐的……”

    “哦，不得不说，他们蒸出来的一种叫‘包子’的食物实在是非常美味，这在我心中多少给他们加了一分。不过我还是认为，这些人应该给普鲁士军队去做饭，这才是最适合他们的位置……”

    “随着我专题的深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中国人越来越让我感到好奇了。他们每天清晨总要把毛毯叠成一个标准的方块形，远远望去就象某种标准化的零件，软绵绵的毛毯居然透露出了一股金属品的气质，我实在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

    “另外，这些军人对队列的痴迷是我无法理解的，我们普鲁士军人的队列已经是欧洲最严正的了，可是以我的观察，这些中国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他们日常的训练中，队列操典是最多的，甚至他们在营地里散步都有严格的标准……”

    “两人必成一排，三人必成一列，这种近乎于苛刻的操典究竟有什么作用呢？难道真如带队军官所说，这种操典是让农民能够迅速进化成士兵的一种捷径？也许吧，也许纪律性的养成就是从方块一样的毛毯上，和苛刻的队列训练中一点点的养成的……”

    雷奥的记录越来越厚了，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刚开始还一口一个东方人、中国人叫个不停之后没几天，他的字里行间中军人这两个词出现的频率居然越来越高了。

    果然改变一个人的固有观点是需要时间的，雷奥的记录中已经明显的透露出他的观念在发生动摇，直到一件事情的发生让他彻底改变了对这些中国人的观点。

    “我从来没有想到那一天的傍晚会让我如此震惊，这些东方的年轻军人们彻底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军人，他们的天职到底是什么，而这一切都是从那天晚上的晚宴结束之后发生的……”

    那天上午，约纳斯作为新军第一翻译官，陪同陆军参谋部的军官给这些中国人培训陆军战术用语，包括简单的战术手势。

    新军士兵的素质好的没话说，现在就连欧洲军队都不敢保证识字率百分之百，可是这三百新军全都受过良好的教育，工整的笔记看的连陆军高官都纷纷点头。

    下午就是树林中的射击训练，还有和普鲁士陆军代表的格斗友谊赛，让雷奥大跌眼镜的是，这些中国人的枪法和徒手格斗术居然强悍到逆天。

    尤其是徒手格斗居然连胜九场，最后还是萧何信为了给普鲁士人一点面子，故意让手下人放水，这才让德国人扳回一局。

    这种比赛多少有点欺负人了，肖乐天的新军本来就是精挑细选的军官团，里面超过七成的士兵都有绿林背景，玩徒手格斗本来就是天赋。

    再加上肖乐天在之前曾经密令项少龙和刑堂的顶尖高手们，专门设计了一套狠辣的徒手格斗技，抛弃了所有中国功夫里面花架子的东西，保留那些一击致命的绝招，作为新军的标配拳法。

    这种经过改良的中国格斗技自从一诞生，就已经是超越时代的产物了，欺负欺负现在的普鲁士士兵，那还不简单。

    傍晚，一天的训练正式结束，心情大好的新军们居然自掏腰包让军需官从汉堡买来大桶的啤酒和葡萄酒，还有德国猪手、大香肠等菜肴，今天晚上新军要开始聚餐了。

    雷奥、约纳斯他们自然也在邀请之中，一顿热闹的晚宴一直持续到九点才算结束，而这时候的雷奥和约纳斯已经有点微醉，最后干脆不回家，一人找了一个行军床跟新军住在了一起。

    “没想到啊，我实在没有想到这群中国人居然变态到这种程度，他们居然丧心病狂的发明了夜晚拉练这种变态训练法，那有凌晨时候吹铜哨子的……”雷奥每当想起那天的场景，心中依然愤愤不平。

    嘟嘟嘟……尖利的哨音打破了子夜的宁静，萧何信、司马云还有罗火几个人全副武装吹着哨子就冲进来了。

    “紧急集合……深夜拉练……都起床了……”

    “三分钟，三分钟，三分钟……只有三分钟，所有人穿好衣服，打好背包……”

    “别忘了你们的武器，那是你们的生命，你想赤手空拳去战斗吗……“

    “一切都是为了实战，战场上的敌人可不会管你们是不是睡觉，不能打夜战的士兵都不是好兵……”

    尖锐的哨音，大皮靴噼里啪啦撞击地面的声音，还有木床被撞的吱吱响的声音，整个营地一片嘈杂。

    雷奥差点被吓出心脏病出来，他一睁眼就看见如此混乱的临战场面，气的他狠狠的说道“怪不得其他其他军营跟这些中国人要保持隔离带呢，就冲这群人的疯狂劲，谁都甭想睡觉了……”

    牢骚归牢骚，雷奥毕竟拿了高薪，他的职业素养是非常棒的，二话没说穿上衣服扛着相机也跟着跑出去了。

    “第一连集合完毕……第二连集合完毕……请指示！”

    “方向正北，进入树林进行夜间渗透训练，马上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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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新军的抉择

    深夜集结训练，对于19世纪中叶的人来说绝对是个新鲜事情，那个时代电力技术还没有发明出来，就连灯泡都没有出现，夜晚对于人类来说依然是一种制约。

    在那个时代，确实有一些经典的夜战战例，但大部分都是冷兵器的遭遇战，真正有计划有组织的夜战是非常罕见的，这不是说欧洲的指挥官无能，而只是因为条件的约束。

    几十万人的军团进行夜战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先不要说如何指挥的问题，就一个战场照明就难倒了所有的军官。

    那时候前装枪还没有彻底的退出历史舞台，绝大多数的士兵是需要战立起来双手给火枪装弹药的，他们根本就没有第三只手可以抓着火把为自己照明，而且黑夜中他也很难发现敌人的踪迹并瞄准射击。

    这种现状一直要持续到后装枪普及，标准化子弹普及后才被打破的，那时候的士兵可以匍匐卧倒，可以藏在战壕里面上子弹，士兵们的突防能力大大增强。以连排为单位的小部队活动成为了战场上取胜的关键，到那时候才是夜战大放异彩的时刻呢。

    这时候的欧洲军事家们可没有穿透历史的慧眼，但是肖乐天有啊！这位穿越者非常清楚，普奥战争中德国毛瑟已经诞生了，只是因为各种原因而没有普及，等到普法战争之时，这种改变陆军作战方式的历史名枪，就要全军普及了。

    正是这种后装定制弹药的针刺步枪，终结了陆军排队枪毙的历史，科技的进步改变了人类战争的模式和思维。

    一步先，就会步步先，肖乐天的新军别的不敢保证，全球夜战第一的宝座那是抢定了。

    三百新军看样子早就熟悉了深夜集合的流程，虽然他们晚宴的时候都喝了酒水，但是高强度的训练已经让他们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所有士兵沉默的进行准备居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三分钟后，全副武装的士兵集结在了院子里，很快开始向北方树林方向急行军。

    漆黑的夜里，一片皮靴践踏大地的脚步声，士兵们绵长的呼吸连成一片，就好像黑暗中有一头巨大的怪兽在狂奔一样。

    汉堡新兵营里看样子早就熟悉了这群中国人疯子样的举动了，那些哨兵探头瞅了瞅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些什么，紧接着回头继续执勤去了。而军营里睡觉的普鲁士士兵，根本连翻个身的兴趣都没有。

    四月汉堡的天气不冷不热非常舒适，等大家跑到指定目标时连汗都没有出。紧接着就是领取渗透的目标点，各个连排开始指定自己的潜伏路径，一切都沉默有序的进行着。

    雷奥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些士兵，他这是第一次跟随新军进行夜间紧急集合，开始他确实有些牢骚，但是随着大脑越来越清醒，他逐渐感受到了这些士兵的可怕之处。

    “能够在三分钟之内从熟睡状态变成全副武装的集合状态，而且能够立刻接收命令，用几分钟的时间就能制定出作战计划并实施？这是多么恐怖的效率啊，跟这些士兵相比，普鲁士军队臃肿迟钝的就象一头肥猪……”

    雷奥身边的司马云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这时候司马云已经能听懂简单一点的德语，雷奥的话他算大体的明白了。

    “我们的大记者，您有什么疑惑吗？这种低强度的训练也值得诧异？如果您知道我们曾经在寒冷的雪原潜伏整整一夜，在热带的海岛上不带任何补给孤零零的生存一周，那时候再惊讶也不迟啊……”

    雷奥都震惊了，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种魔鬼训练法，这几乎颠覆了他对军队的全部印象。他心中波涛顿起，如果这样的军人，这样的国民都能称呼为弱者，那么强者的定义究竟该如何呢？

    就在他想要和司马云接着攀谈的时候，突然不远处的流动哨兵跑了过来。

    “报告长官，西方发现不明亮光，好像是汉堡城区哪里起火了！”

    “什么？”几名军官赶紧抄起双筒望远镜向正西方观瞧，结果还真是如此，在西面的城乡结合部，半边天都映红了，隐隐还有混乱的吼声传来。

    “雷曼，你来看看，哪里是什么地方？”

    “哦，那是码头的仓库区，看位置应该是我经常去的一个酒庄……上帝啊，我想起来了，在附近还有一个孤儿院，我曾经采访过……”

    “集合，紧急集合，训练取消，现在就是实战了……”

    萧何信、司马云、罗火、兵太郎、野平太……新军各级军官凑在一起，再加上雷奥和约纳斯，一圈人头顶在一起紧张的开始商议。

    “救人，这没有二话说，我目测了一下距离，大概是五公里左右，树林西侧全是葡萄田地，这根本就挡不住我们……”

    “救人没有问题，关键是我们没有任何救火的设备……雷奥，汉堡难道没有救火队吗？”

    “当然有，不过距离太远了，而且这里是仓库区，到处都是易燃品，救火队未必人手足够……我恳请诸位军官，不要袖手旁观，现在咱们的位置是最近的了……”

    约纳斯拍了拍雷奥的肩膀，希望他能够平静下来“不要激动，雷奥。我相信这些东方热的道德品质！”

    紧接着约纳斯又坦诚的向中**官们说道“先生们，我必须要和你们实话实说，我希望你们能够伸出援手，但是我也要告诉你们这件事的后果……”

    “现在，你们的身份虽然不是绝对的保密，但是也仅仅是汉堡民众的嘴里的一个传说而已。如果你们今天进入城区，也就代表你们正式在欧洲人面前亮相了，用不了三天整个欧洲都会知道这个情报……”

    说到这里约纳斯突然变的异常纠结，他皱着眉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好半天才下定决心“先生们，有件事目前还属于绝密，我本不应该告诉你们的……你们的首相，肖乐天先生，正在赶往汉堡的路上，他是秘密来欧洲的……”

    轰的一声，萧何信他们一片哗然“你说的是真的？宰相大人来了？肖先生居然追过来了？怎么这么快？”

    约纳斯苦着脸叹息道“首相阁下走的是西奈半岛，没有绕好望角所以速度要快很多……但是你们要知道，现在法国人已经盯上首相了，他们正调动一切力量去抓捕他，虽然他们不知道这队神秘的中国人是谁……”

    “如果今天你们出现在了汉堡，我想法国间谍会马上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就算他们猜不到首相大人的身份，他们也能猜到他们想抓的绝对是个大人物……”

    “那些法国人，只要能遏制普鲁士的崛起，他们什么都干的出来，到时候首相大人就危险了……”

    这可是一个大大的难题，年轻的军官们一下子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一面是需要救援的火场，另一面是被法国人追杀的领袖，这个选择题实在是太艰难了。

    雷奥看出来这些中国人眼中的犹豫，他急的拼命的抓挠自己的头发“先生，尊敬的先生们！火场正在威胁上百名孤儿的生命，你们心中的道德呢？你们中国人所信仰的礼呢？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啊！”

    雷奥的话挤兑的小伙子们面红耳赤，可是他们也没有办法，现在大人已经落入法国人的包围网里了，稍有不慎就会出危险。诚如约纳斯所说，现在露面英法绝对能猜到神秘偷渡者的身份。

    到时候可就不是情报官们集体追杀肖乐天了，他们甚至会动用陆军和海军一起配合围剿他，这可不是中国，也不是那霸，东方面孔根本就没法隐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小伙子们急的满头大汗，尤其是兵太郎和野平太，这时候日本人那种典型的愚忠又一次发作了。

    “不行，我们必须要保证我父亲的安危，我绝对不允许我父亲陷入危险之中……我投反对票，我坚决反对……”肖兵太郎可顾不了那么多，他眼中只有父亲大人。

    这时候野平太也站了起来，抱歉的向两名德国人鞠躬“对不起了，我也必须要投反对票，因为丞相大人所肩负的是东亚崛起的重担，是无数亚洲民族的希望，他不能出意外……”

    雷奥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好好好，这就是你们东方人的道德，我算见识了……拿走你们的臭钱！”说完雷奥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银币哗啦啦的扔在了地上。

    “这份工作我不干了！我自己去救火！”说完扭头就向西方跑去。

    约纳斯这时候也站起来叹息着说道“我理解你们的选择，你们也有苦衷，但是我必须去救人，这就是我的道德！”说完紧追雷奥而去。

    “妈的，这是要逼死我们啊！”罗火一拳砸在地面上，两枚银币被深深的砸入土层里。

    这时候萧何信突然站了起来，他望着所有人士兵厉声说道“兄弟们，还记得大人临行前的交代吗？扬我国威，扬我汉人的兵威！我问问你们，你们有没有忘记……”

    所有士兵下意识立正敬礼“无时无刻，永生不敢忘记！”

    “好好好，我问问你们，到底什么是国威和兵威？是在战场上勇敢的冲锋？还是将千万敌人的头颅堆砌成山？不不不，你们的理解是片面的，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大人是如何想的……”

    “军队唯一的使命就是守护，用战争这种极其暴力的手段去守护！去守护我们值得守护的人！现在数百孤儿身陷绝境，我们看见了却不出手，那么我们跟那些八旗纨绔和绿营兵大爷又有什么不同？”

    萧何信几乎耗尽肺部所有的空气在嘶吼“记住我们的身份！我们是新军，是承载一个民族希望的新军，我们不是自私贪婪的暴徒，这从来都不是大人想要的……”

    “现在，我命令你们！全体都有……面向正西方，冲向火场去，用我们的行动告诉那些欧洲人，我们中国人是什么样子的，我们的兵威国威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我坚信，大人在此也会跟我一样的抉择！义无反顾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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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  火场中的圣歌

    一片郁郁葱葱的葡萄田里，雷奥沿着沟壑正向西方狂奔，作为一名有着严谨道德标准的普鲁士人，见死不救是最大的罪过，死后是要受到审判的。

    “自私自利的中国人，传言果然没有说错他们，这群抛弃了道德的劣等民族，就应该走向坟场……”

    雷奥望着远方燃烧的天空，想起那些被烈火包围的无助孤儿，再想想那些中国人犹豫的表情，他就好象吞下一盆炭火一样，五内俱焚。

    这位自由撰稿人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新军训练的树林是距离火场最近的区域，只要这些中国人愿意，他们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火场，甚至比汉堡的救火队还要快。

    可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他们却退缩了，为了那个什么狗屁的首相，难道说一个人的安危就能够凌驾在一群人之上吗？帝国真是昏了头，居然跟这些人纠葛在一起。

    雷奥拼命的狂奔，他几乎榨干了自己身体所有的力量，不一会的功夫他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说到底他只是一名伏案写字的文人，身体素质本来就很差，五公里越野对于他来说就算跑下来也要了老命了。

    果然，才跑出两千多米，他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扑到了葡萄架子上，坚硬的藤蔓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额头上鲜血止不住的流。

    “雷奥！怎么样了？你受伤了？”约纳斯冲过来把他搀扶起来。

    “我好恨啊，我恨我自己怎么这么没用……”雷奥捂着额头上的伤口，眼泪一滴滴的往下落。

    约纳斯也被雷奥的情绪给感染了，可是着急、愤怒又有什么用，在漆黑的夜里又是身处在杂草横生的葡萄田中，出点意外根本就是很平常不过的事情。

    就在这时候，他俩突然听见身后一阵嘈杂，混乱的脚步声压着地皮就向他们狂奔而来，还没等两人醒过闷呢，一个个身影就从他俩身边传过。

    “耍笔杆子我们不如你，但是想跟我们比深夜行军？你们还是省省吧……”

    新军现在群情激昂，所有人都进入了临战状态，一道道黑影就如同疾行的猎豹一样，三百人潮席卷大地向着正西方冲了过去。

    “雷奥，记住你的职责……告诉全欧洲，我们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我们中国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民族……”

    “对不起，我错怪你们了……”雷奥看着从身边一掠而过的新军士兵们，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这时候约纳斯从后背上拿下照相器材塞回到雷奥的怀中“这就是你的武器，你能够做到的就是记录下这些勇士的身姿，不要让他们再背着耻辱的骂名了……至于那些道歉的话，还是咽到你的肚子里去吧……”

    雷奥和约纳斯相互搀扶着向火场跑去，而这时候新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冲出了葡萄田，踏上了入城的土路，火场就在眼前了。

    失火的地点果然就是雷奥所猜测的那座葡萄酒庄，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酒庄已经被烈焰所覆盖，所有门窗都被火烧透了，熊熊大火向外不停的喷吐，眼瞅着房顶都要被烧塌了。

    不仅仅是酒庄没有救了，就连周围的几栋民房和仓库也都被引燃了，也不知道那些仓库里究竟储存着什么东西，空气中的烟尘带有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

    “长官快看！那边是不是雷奥先生所说的孤儿院？”随着哨兵的喊叫，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街道北侧的一个胡同，也只有那里才是救援人最多的地方。

    “错不了，这么多着火的地方没人救，所有人都集中到那里去了，肯定就是那间孤儿院……”

    就在火场的西北角落，两栋楼房所夹出来的一条胡同深处，就是被烈火围困的那间孤儿院，现在火场已经把孤儿院给包围，人们别说救人，就连这条喷吐着烈焰的胡同都没法冲过去。

    一桶桶的冷水泼上去化作一阵阵的白烟，周围的居民全都集中在了这里，街角甚至有惊吓过度昏死过去的女人。噼啪作响的火焰声中，掺杂着妇孺的哭声还有老人祈祷上帝的声音，而更多的则是救火者混乱的脚步声。

    “不行了，火焰实在是太大了，我们根本就没法靠近……”

    “上帝已经抛弃这些孩子了，等咱们扑灭胡同的火焰，里面的孤儿院早就烧干净了……”

    “呜呜呜……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上帝是不会抛弃这些孩子们的，你们这是渎神！”

    “那你说怎么办，这么大的火场，你想我们怎么办……”

    人群一片混乱，几乎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放弃的心思，那些年迈的长者想起那些天真可爱的孩子，一阵心酸眼泪夺眶而出。

    “让路……让开路……谁家有毛毯赶紧拿出来……越多越好……”就在人们几乎放弃希望的时候，从街道的东方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口音，在场所有的汉堡民众就没听过这么古怪的口音。

    等到他们扭头仔细打量之后，所有人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样，人们甚至在胸口划着十字来发泄那股震惊的情绪。

    “这些是什么人？他们是谁？”也不怪这些普通民众震惊，无论什么时代，衣着统一的军人总是能给人带来强烈的视觉冲突，更何况现在眼前出现的都是一群亚洲面孔。

    “难道是传说中的中国雇佣军？是不是那些从东方来的神秘军队？哦，上帝啊，那居然都是真的，居然全都是真的……”

    萧何信他们可没空搭理他们的惊讶，火场就是战场，他们的目光只是投向火胡同的尽头，那间危在旦夕的孤儿院。

    “毛毯……哪里有毛毯……给我们毛毯……”连续不断重复的德文单词总算是让这些市民冷静了下来，那些哭泣的女人急忙跑回家中把最厚重的毛毯抱了出来。

    “水……赶紧泼水……”第一个抢过毛毯的正是日本剑客野平太，在日本列岛上民居基本上全是木质的，应对火灾的经验他们比谁都要丰富。

    “愣着干嘛，赶紧泼水……”连吼叫带比划，总算让那些发傻的汉堡市民明白意思了，连着三桶冷水泼了上去，厚重的羊毛毯一下子变得跟铁块一样重。

    野平太全身缩在毛毯下面，撕碎的军服捆在口鼻处，望着那条恶龙咽喉一样的火胡同，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去。

    “啊！”人群都要疯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群东方人居然如此的疯狂，他们真不要命啊！

    这时候，雷奥和约纳斯也跑了过来，看到这幅场景雷奥二话没说抄起照相机开始紧张的拍照，一边照相一边痛哭，他算是彻底被这些东方人给折服了。

    有了野平太的带头，紧接着就是萧何信、司马云还有罗火等人，甚至连肖乐天的干儿子肖兵太郎也背着湿漉漉的毛毯冲了进去。

    约纳斯都看傻了，他发现第一个冲入火海的怎么全是军官？肖乐天之前不是说过吗，这些人都是他的新军种子，是宝贝疙瘩，以后的军团长就要从这里面出的。怎么士兵没上军官先冲进去了。

    他哪里知道，在新军里军官先上那就是铁律，这是肖乐天在那霸血战一夜用实际行动打造的铁律。人家文人肖乐天都能冲锋在前带着万民向敌人发起进攻，我们算什么？

    这就是军魂，这不是文人耍笔杆子就能塑造的，更不是清流腐儒们喊两句大义名分就能够形成的，没有一起流过血的战友情，就甭想得到这一缕军魂，那是用血换来的。

    连长冲上去了，排长也冲上去了，紧接着就是班长然后大头兵……到最后居然连毛毯都不够用了。

    在场的德国人就没有一个不哭的，冲天的火焰中这些中国人真的是用自己的性命来拯救啊！约纳斯哭了一个满脸花，最后居然踢开街边的一闪木门，冲入房间内抢了一条毛毯就想往火场里面冲。

    “泼水啊，你们傻看着干什么？人家中国人都豁出去了，他们救的可是咱们的孩子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普鲁士民族也是有血性的，这时候怎么也不能当孬种，好几十名男士披着毛毯也想往里冲。

    “不行，绝对不可以，火场里面空间狭窄，人多反而会坏事的……你们都站着，不要添乱……”剩下的新军士兵组成人墙拦住发疯的德国人，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听懂，反正汉语加德文单词一个劲的往外蹦。

    “放我们过去，那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不能眼看着客人冒险而无动于衷，否则我一辈子都逃不过良心的谴责……”

    “让开吧，你们已经做的够多了，下面应该让我们来上了……”

    “不行，绝对不可以，救火也有救火的规矩……约纳斯先生，请你劝一劝他们，不要往里挤了，会出危险的……”

    就在两群人顶牛一样僵持不下的时候，只听火胡同里面突然一阵轰响，抬头一看半空中居然飞出数不清的火星。

    “上帝啊！孤儿院被烧塌了，一定是孤儿院被烧塌了……”妇孺们拥抱在一起放生大哭。

    “够了，你们够了，千万别再挤了，火场里面已经没有空间了……呜呜呜，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就被添乱了，我们都冲进去快一百人了，孤儿院总共才一百多孩子，已经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年轻的士兵都已经急哭了，而就在这时候，街边的一位老人突然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握着银色的十字架，开始吟唱教堂祈祷歌，他在为那些勇敢的中国人祈祷。

    一位，两位，三四位……到最后整条长街上所有老弱妇孺都跪下一起吟唱祈祷歌，他们祈求仁慈的上帝救救孩子，救救这些来自东方的小伙子们。

    这时候的雷奥已经哭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他不停的操纵照相机，他要把这一幕幕感人的场景永远定格在相片上，他要让整个欧洲认识认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国人。

    “上帝啊，求求你了，我愿意为这些士兵义务工作一辈子，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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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  用生命来作秀？

    作秀，这是一个在信息大爆炸时代里，很常见的一个词。他的本意就是用演戏的方式灌输给观众一种感觉，一种导演需要的感觉。

    肖乐天新军入欧洲，本质上就是一场秀，一场演给欧洲人看的政治秀。才三百人的新军，在即将发生的普奥战争中，在一百万陆军绞杀在一起的洪流中，其实连胡椒面都不算，他们的所作所为很轻易的就会被掩埋。

    所以肖乐天在临行前秘密的跟萧何信等军官开了整整一夜的密会，所传授的就是作秀的学问。

    信息传递的最原始方式其实就是口耳相传，哪里出了一个奇闻异事，哪里出了一个打虎英雄，哪里出了一个乱臣贼子，靠的就是人们口耳相传，这种不受任何约束的信息传播方式，存在于人类社会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了。

    一直到工业革命后，当机械印刷变得简单而且廉价，当民众的识字率逐渐提高之后，报纸的产生就成为了必然。这是一种划时代的信息传播革命，人云亦云的口耳相传很快就被白纸黑字加照片的报纸所取代，一种全新的影响人心的工具出现了。

    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是黑，什么是白？东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西方的秘密又有多少？甚至包括大街上哪家绸缎商店的货物最丰富，价格最低廉，这里都有所覆盖。

    这才是人们俗语中所说的‘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呢，庞大的信息量，让人们不再迷茫，让那些善于思考的人们得到了海量的信息佐证，这真的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信息，或者说情报，已经难以被封锁了，民众再难被愚弄。

    可是任何事物都是有利有弊的，对于那些拥有独立思考人格的精英们，报纸是最佳的情报获取地，他可以轻松的从蛛丝马迹中判断出背后的隐秘。可是对于那些人云亦云、盲听盲信的普通民众来说，报纸非但不会帮助他们分析，反而会成为一种最有效的洗脑工具。

    “这是一个很悲哀的事情，但是我们无能为力……”肖乐天在临行前曾遗憾的对这些军官说道“我们必须要承认，人和人之间的智商、情商就是有差别的，性格就是天生的，很多人看见某些新闻，总会在心中进行有罪推断……”

    “嗯，没有错，就是有罪推断，他会从情感上、血缘上、地理远近还有跟自己有没有利益纠葛等等方面，进行初步的判断。他会在新闻的各个冲突方进行选择，先判断谁是自己认为的好人，谁又是自己认为的坏人……”

    “这就是有罪推断，他会在心里默默的想，哦！甲方跟我都是直隶的，而乙方是河南的？那就是河南的没道理了，就算有道理也是伪证……”

    “哦，乙方和我一样都是中国人，那甲方居然是小日本？什么都别说了，小日本有罪，不用审判了，直接砍头……”

    肖乐天叹息摇头道“看看，这就是典型的屁股决定脑袋，先自己选定某一方是罪人，然后想尽办法搜罗证据进行有罪的推断，至于真相则是他们不需要的。这就是绝大多数民众面对新闻的真实心理写照……”

    “等你们到了欧洲，什么钱都可以省，但是和记者、报社的主编、报社老板这些人的交往钱绝对不能省。我不管你们是用金钱开路还是用情感感化，反正当你们离开欧洲的时候，必须要有一大批报业人士成为心向我们的盟军，有时候他们的笔杆子甚至强过千军万马……”

    “我们必须要抢占这个宣传的高地，我们必须要打赢这场媒体宣传站，实话告诉你们吧，超过九成九的欧洲人是不知道中国的样子的，他们只是听报纸上的宣传，那些笔杆子们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切记！切记！”

    肖乐天的教诲，弟兄们无时无刻不敢忘记，萧何信为什么让兄弟们冒着生命危险冲入火场？这里面不仅仅是中国人心中道德在作祟，更是因为肖乐天的嘱托就在耳边回响，他们的必须要让欧洲人知道知道什么才是中国人。

    “站直了，别趴下，萧何信你还记得我的话吗？想丢人回国再来丢人，别给老子丢人丢到海外天边去……”恍惚间，萧何信耳边又传来了大人的鞭策之声，他猛地一晃脑袋，终于清醒了过来。

    就在刚刚，当萧何信趴在地面上仔细搜索火焰中的幸存者之时，突然房顶一声轰响坍塌了下来，一块碎砖狠狠的就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就算隔着厚厚的毛毯，他的眼前也一个劲的发黑，最终昏倒在地。

    萧何信后来的回忆录里写到，人不相信冥冥之中的神奇是不行的，火焰已经烧塌了房顶，大家已经能够想象有多严重了。高温再加上有毒的烟尘，就算清醒的人都一阵阵的晕眩，更何况自己这个挨了一砖头的人了。

    但是在最危险的一刻，自己居然奇迹的醒了过来，而且醒后身上的毛毯都没有干透。在昏迷中，他好像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中的肖乐天一遍遍的重复出征前所说的话，还有一次次急促的呼喊声。

    或许是日有所思昏有所梦，或许是冥冥中真的有神灵，萧何信居然奇迹般的苏醒了，除了后脑勺上的一个大包之外，浑身上下毫发未伤。

    萧何信积攒着身上的力量，尽量让自己的口鼻贴着地面，呼吸着所剩无几的氧气，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发现在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有孩子！萧何信二话没说猫着腰冲了过去，可是他根本没意识到，刚刚塌方的位置就在他和孤儿之间，哪里是整个孤儿院最危险的区域。

    这座城郊的孤儿院是一座二层的小楼，孩子们分散的居住在不同的房间里，这给援救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所有的战士冲入火海后根本就无法集体行动，他们必须分头一间间的寻找幸存的孩子，也正因如此萧何信遇险才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孩子！发现孩子了……”野平太终于有收获了，当他踢开一楼最东侧的一闪木门后，终于发现了十多名挤在墙角吓的连哭泣都忘记了的孩子。

    “过来，让我抱着你……”野平太冲着他们大吼了一声，可惜孩子们谁都听不懂他那带着日本口音的德文单词，再加上他脸上全是黑灰一张嘴就是一口白牙，怎么看都像恶魔。

    “不要啊，不要吃我们，我们的肉不好吃……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要找修女妈妈……呜呜呜！”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你们的鬼话……”野平太没空跟这些孩子废话了，他冲过去一个咯吱窝下面夹了一个，弯腰就往外面冲。

    这下孩子们更惊恐了，这些顶着毛毯相貌奇怪的人是恶魔吗？他们是要把大家抓走吃掉吗？上帝啊，求你让修女妈妈来救我们吧！

    野平太双臂角力，任凭孩子踢打都纹丝不动，他一边跑一边大喊“在我身后的屋子里有二十个孩子，马上去救……”在他的指挥下，越来越多的士兵冲了进去，夹起孩子就往外面跑。

    这时候的火胡同外面，已经跪满了一条长街的市民，这些虔诚的教徒吟唱着圣歌祈求上帝的保佑。在胡同口，数十名汉堡市民正和维持秩序的新军士兵顶牛，双方互不相容。

    “你们看！有人冲出来了……”随着一声尖叫，人们抬头观瞧果然发现在火胡同深处，一个披着毛毯正冒白烟的人影跌跌撞撞的往外冲，毛毯的边角甚至都冒起了火苗。

    冲出来的正是野平太，这名日本剑客几乎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光了，当他跑到安全区域后，脚一软直接就趴在地上了。

    “快泼水，赶紧泼水……”几桶凉水泼了上去，燃烧的毛毯总算熄火了。人们看着烧焦的毛毯心中惊恐无比，那么厚的毛毯足足吸足了三四桶冷水，居然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烤干了，可见火场里面有多恐怖了。

    就在人们目瞪口呆的时候，突然毛毯下面动了动，紧接着两个小脑袋从边缘钻了出来，两个孤儿看见熟悉的邻居，嘴一扁当场就哭了起来。

    “是小约翰和乔治……”一位腰跟水桶一样的厨娘大叫一声冲了过去，抱着孩子就哇哇痛哭了起来。“上帝保佑啊，上帝救了你们的命……不不不，你们应该感谢东方来的勇士，是他们救了你……”

    “大姐啊……您挪挪地方啊，你踩着我大腿跟了……你这是想让我绝后吗……”听着毛毯下面的声音，人们这才想起来，救人的英雄还捂在里面呢。

    人们赶紧搀扶起野平太，不管他能不能听懂叽里咕噜的德文就包围了他。野平太知道人们关心火场里的情况，赶紧给大家介绍。

    “火实在是太大了，而且烟尘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呛的人昏昏欲睡，很多孤儿都已经昏迷了……不过你们放心，还是来得及的，仅仅我救人的那间屋子里，就有二十多名幸存者……快看，那不是又有人出来了……”

    在火胡同里，司马云、罗火、兵太郎还有一名又一名的新军士兵冲了出来，不一会就有四十多名孤儿被救了出来，人们紧张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报告长官，二楼已经全部排查过了，除了部分房屋无法进入之外，幸存的孩子已经全都被救出来了。现在弟兄们正在清理一楼的房间……”

    “等等……萧何信大人呢？我记得大人去一楼西侧探察了……坏了，刚刚烧的塌方的位置不就是在西侧吗？萧大人有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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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  地下迷宫里的炸药

    萧何信何止是有危险，他现在就处在生死一线的关头。在孤儿院的西侧，这位肖乐天亲自认命的远征军负责人，正抱着一个漂亮的如同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靠在墙角躲避着头顶上噼里啪啦掉下来的燃烧杂物。

    “先生，您是中国人吗？您是上帝派来救我的吗？”在萧何信的怀中，那名象小天使一样的女孩居然没有哭，她居然瞪着眼睛望着萧何信被烟灰熏黑的脸，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

    萧何信是新军中德文水平比较高的那一拨，小姑娘的话他大部分都听懂了，他非常的诧异，为什么这个六七岁的女孩居然不害怕，她难道不知道火海的恐怖吗？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懂读心术，她好像听懂了这个中国人的心声一样突然甜甜的一笑“修女妈妈曾经说过，死亡并没有那么可怕，那只是从苦难的人世间回到主的怀抱而已，我已经没有父母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修女妈妈外，我已经没有爱的人，所以我不害怕……”

    “没有爱的人了？你的修女妈妈难道不值得你去爱吗？”

    “她已经睡着了……”小姑娘手伸向不远处，在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中，萧何信还真看见了一个人形的灰烬，后来他才知道，那就是孤儿院的院长，孩子们嘴里的修女妈妈。

    “老天啊，这算怎么回事……”萧何信伸手捂住了女孩的眼睛“不要看，不要看那些火焰，让你的心灵纯净一些，你永远要记住修女妈妈最美的时候，不要记住这个场景……”

    小姑娘好像听懂了萧何信的话，安安静静的闭上了眼。“先生，在我死之前能给我讲讲中国是什么样子的吗？你们是住在瓷器制造的房子中吗？”

    萧何信只能稍微的应付几句，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如何逃脱火场上面了。身后是坚固的砖墙，面前是不断掉落的火焰残骸，他俩已经被紧紧的包围在角落里了。

    他很想凭借毛毯上的水来抵挡一阵，然后靠速度冲出火场，可是低头一看自己的毛毯已经干透了，别说屏蔽火焰了，现在这条毛毯就是最佳的引火之物。

    “该死的，要是有办法破开身后的砖墙就好了，如果龙爷在就好了，也只有他的贴山靠能够撞塌这么厚重的砖墙……”

    “先生，您在说什么？”小姑娘听不懂中文，睁开眼睛主动问到。

    “没什么，我在想如何撞破这堵墙，你不要害怕，我会有办法救你的……”

    “哦先生，我好想有一个办法，在地下迷宫里，我知道有一个地方藏着能爆炸的东西，他也许能够帮助你！”

    还没等萧何信反应过来呢，那名小姑娘居然沿着墙角一直向火场的深处爬去，爬了几步之后居然回身向他招手。

    这下萧何信可算傻眼了，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胆大的女孩，六七岁的年龄怎么什么都不害怕？而且说得话早熟的可怕。

    不过他别无选择，只能紧跟着女孩的身形向火场深处爬了过去，中间有燃烧的木柱挡路，还是萧何信拼着被火烧焦的危险踢开的，但是当他踹开这些木炭之后，惊讶的发现火焰下面居然有一扇烧的变形的铁门。

    萧何信也是脑子糊涂了，他居然徒手就伸过去想打开那扇铁门，结果被烫的嗷嗷叫，不过铁门总算是让他给撬开了。

    铁门下面是一条漆黑的台阶，一股阴风从下面灌了上来。

    “这就是我们的迷宫，我们经常在里面捉迷藏玩，我知道你想要的东西……”说完小姑娘带着萧何信就往里面走。

    等到了深深的地下，萧何信才明白，这里居然是一个大大废弃酒窖。在中世纪的欧洲，城市的建筑格局里面地窖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些地窖不仅仅是储存一些杂物，还有很多都被改造成了酒窖。

    中世纪的欧洲战乱不止，富贵人家就没有不准备几条逃生密道的，天长地久下去这些地窖的密道相互联系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地下迷宫。

    汉堡这里还算好的呢，如果去巴黎，哪里的地下世界更是让人叹为观止，整座城市的地下都几乎被掏空了。

    “这里的地下室有十多个，都是相互连接的，当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修女妈妈就是带着我们开始向地下室里跑……”

    小姑娘的德文带有很浓重的童音，让萧何信听的非常吃力，不过随着他观察周边的环境，慢慢的他还原了整件事的经过。

    当大火把孤儿院包围了之后，年长的修女紧急唤起孩子，分批开始向地窖里面转移，但是孩子是在是太多了，而今天晚上由于各种原因只留下院长一个人守夜，结果折腾了半个小时也仅仅转移了六十多名孤儿。

    等到院长去找小姑娘他们的时候，意外终于发生了，一根燃烧的木条砸倒了她，正是萧何信刚刚看见的那一处人形残骸。

    六十多名孤儿就象受惊吓的小兽一样藏在地窖的各个角落，看见萧何信黑炭灰所覆盖的脸庞，一个个吓的往墙角直缩。可是等到他们看见那个小姑娘后，他们这才哭喊了出来“玛丽，修女妈妈呢，她不是去找你了吗？玛丽你快过来，我这里有一个藏身的地方，你可以躲一躲……”

    勇敢的玛丽没有去躲藏，她反而用最自豪的口气和小伙伴们说道“他是来救我们的，这是来自中国的先生，就是住在瓷器庄园里的中国人……”

    孩子们一个个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萧何信，不过萧何信可没有时间享受这种目光，他现在急需找到一个出路，好带着孩子们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地下室现在看还比较安全，但是头顶上的烈火越来越猛烈了，天知道会不会把地板烧穿，就算地板是安全的，那么烟尘倒灌也会活生生的呛死这些孩子。

    最要命的是，萧何信自从进入地窖后就感觉空气很闷，说明流动性很差。这就更可怕了，稍微受过自然科学教育的人都知道，火焰燃烧会消耗大量的氧气，而且气流都是从下往上兜着走的。

    如果下面的这几个地下室通风口不多的话，最后孩子们的结果就是被活活的憋死。

    “玛丽，你对这里熟悉吗？如果熟悉带着叔叔一起看一看好吗？”

    “没有问题，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我带你探险……”玛丽果然是个勇敢的小家伙，她带着萧何信开始探索这片复杂的迷宫，仅仅过了五分钟萧何信就看见了一样让自己目瞪口呆的货物。

    “炸药！老天啊，这里居然有这么多的炸药……”萧何信前天刚刚学了一些德文军事用语，炸药这个单词他记得非常清楚。当天撬开木箱之后，才发现里面都是一根又一根如同大炮仗一样的炸药。

    “先生，这就是我说过的能爆炸的东西，以前是没有的，就是去年仓库换了一个新主人后，他们就把这些东西放在这里了……往常通往这里的木门是锁着的，可是今天却是打开的……”

    萧何信回头看了看那扇打开的木门，他心中一股寒气就涌了上来。有阴谋啊，绝对有阴谋，这么多炸药的储藏点应该是高度防火的区域，怎么就会烧起来呢？怪不得空气中有一股难闻的气味，没准头顶的仓库里存储的都是化学物质。

    “炸药厂！这他妈的是炸药厂的仓库，老天啊，这肯定是纵火……”

    就在这时候小玛丽突然大叫一声“先生小心……”紧接着小姑娘猛推萧何信的大腿，就在这时候一股恶风向萧何信的后脑扑来。

    “贼子好大胆，居然敢偷袭我！”萧何信一个侧滚翻躲过那股恶风，借着翻滚的力道，他一记鞭腿斜着就抽向了身后。

    只听啪的一声，厚重的大皮靴底狠狠的踹在了袭击者的面门上，换来一声惨叫。定睛一看，一名白人捂着鼻子腾腾腾倒退了四五步，直接撞在了墙壁上，手中的铁锨铛啷啷的掉在了地上。

    还真让萧何信猜对了，如此猛烈的大火还真不是个意外，这就是人为的纵火。萧何信捏着铁拳冲了上去，就跟揍沙包一样狠狠的痛揍了他一顿。

    “混蛋，为什么纵火？你丫的落在我手里算你倒霉了，老子会一百零八种刑讯逼供的手段，马上回答我的问题……”

    纵火犯还想嘴硬呢，可是在萧何信连着捏碎了他三根手指之后，这个罪犯总算是开口了。可是开口归开口，他嘴里说的一连串鸟语萧何信根本就听不懂。

    “先生，他说的是法语，他是法国人，是我们的敌人……”玛丽居然懂一两句法语，她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就在小姑娘绞尽脑汁翻译的时候，突然头顶上一阵轰鸣，秘密炸药仓库通往地面的台阶上一下子滚下来很多通红的火炭。

    “老天啊，仓库都烧塌了……”萧何疯了一样的冲过去，紧紧的关上了木门，随后又用铁锹顶的死死的。

    萧何信抓起一大把炸药，塞在自己的怀里，伸手拔出靴子里的匕首，架在了那名纵火犯的脖子上。“走，往前走，回到孤儿院的地窖里去……”而他的另一只手也没有忘记领着勇敢的玛丽，三人很快钻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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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  诺贝尔先生的炸药

    三百新军现在已经心急如焚，司马云、罗火两人连续清点了三次人数，发现只缺萧何信一个人，新军救出了三十多名孤儿，但是却弄丢了自己的指挥官。

    “老萧……你他妈的给我滚出来！”司马云冲着火胡同大声疾呼，眼泪夺眶而出。这时候兵太郎疯了一样抢过一张毛毯，冲着那些汉堡市民喊道。

    “泼水，赶紧给老子我泼水……”不过这回可没有人听他的，罗火反而冲上去压住了他的肩膀。

    “你不要发疯了，你看看这场大火，已经没法进人了……你给我冷静冷静！”罗火的大吼根本就没有效果，不光是兵太郎疯了，就连其他的弟兄们也都疯了。

    “泼水，救老萧去……呜呜呜，哪怕就剩一把骨灰了，咱们也得给他带回家啊！”说完就想往里面跑。

    这时候司马云跳起来破口大骂“都给我站住！老子是远征军第二指挥官，老萧不在了你们都要听我的命令……所有人都退后，不要靠近火场，记住你们来欧洲的任务！”

    “约纳斯先生，请跟这些汉堡市民沟通，让他们接手火场，不要让这些情绪失控的士兵接近……”

    就在这时候，突然远方警铃大响，一辆又一辆的水龙车冲了过来。这时候的救火车可没有后世那么先进，只不过是马匹拉着一个大大的水箱，然后靠人力压动杠杆，把水喷射出去。

    这种原始的救火车，与其说是救火倒不如说是用来隔离火场，他们唯一的使命就是让火场不要扩大罢了。

    一条条的水龙喷射到火场中，滋滋作响中水蒸气开始弥漫，不一会的功夫三十多辆救火车已经包围了火场，正式接手了救火的任务。

    “先生们，你们救出了三十多名孤儿的性命，你们是全汉堡市民的恩人。现在请你们退后吧，后续工作请交给我们……”

    “放你妈的屁……我们的长官还在火海中呢，你说让我们走就走？看看你们救的是狗屁的火啊，就知道在火场外面撒泡尿都不敢冲进去救人……懦夫！”

    新军之间的战友情可是在战场上的血火凝聚起来的，自己的兄弟陷在火场中了，没有一个人心情能好的了，这时候这群救火队员就成了出气筒了。

    “先生们，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是您也要看看火场啊，这实在是无法进人了……”正说着呢，突然东侧仓库区又是一声轰响，烧塌的面积再一次的扩大了。

    “对不起了，先生们你们绝对不能再靠近了，我必须要对所有活着的人生命负责……”说完消防队长一抬手，汉堡市警察就冲上来了，组成人墙形成一条隔离带。

    新军悲愤的情绪没法化解，一个急的目呲俱裂，后槽牙咬的咯嘣嘣的响，而这时候从西面又跑来一辆马车，车窗里探出一个大胡子男人来，嘴里正不停用德语嚷嚷呢。

    “请让开，让我过去，那是我的仓库，那是我最重要的仓库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惦记你那点钱？等马车冲到新军面前之后，两个小伙子冲上去照着马匹的左眼就是狠狠的一拳“去你妈的！”

    这哥们一定学过铁砂掌或罗汉拳什么的，就这一拳下去黑马轰然倒地把车厢都给掀翻了，而另一名士兵冲上去就把那名大胡子给揪了出来。

    “你的仓库？妈的火就是从你那里烧起来的，你就是罪魁祸首，老子揍你……”

    “住手！二愣子你把人给我放下……这是汉堡市警察需要操心的事情，我们没有任何的权利插手，你敢动手打人我就开除你……”司马云一声吼，那只铁拳就打不下去了。

    “妈的，这算怎么回事啊！”二愣子丢下大胡子，扭头钻回到了队伍中。

    那名大胡子没空和这些东方人争执，他走到一名警长的面前大声说道“不要救火了，马上疏散……在仓库的地下室里有三吨炸药，那里面有我工厂最新生产出来的炸药，是专门给军方生产的爆破炸药……”

    “哦，上帝啊！你是谁？你怎么会私藏炸药？”警长吓的差点跳了起来。

    “我是阿尔弗莱德.伯纳德.诺贝尔……汉堡炸药厂就是我的，这根本就不是私藏的炸药，这是掩人耳目由军方敲定的秘密储藏点，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么多了，现在马上疏散！”

    当大胡子报出名号之后，司马云当时就愣住了，这个名字非常熟悉，因为这也是肖乐天在之前希望新军接触的人之一。

    司马云冲过去抓着诺贝尔的手问道“你是诺贝尔先生？你是瑞典人？一直从事炸药研究？”当他得到准确的回应后，司马云兴奋的直拍大腿“找到了，终于找到你了，找的就是你……告诉我你的地址，我会去拜访你的！”

    诺贝尔可没空搭理这个东方的疯子，他闪过去接着恳求警官“不要再拖延了，虽然那里储存的是最新式的安全炸药，但是这场火太大了，天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马上疏散吧，我诺贝尔公司会给市民进行财产补偿的……”

    嘟嘟嘟，警官的铜笛再一次的吹响了，这回连救火队都不敢停留，跟着人群开始后撤。而这时候新军一个个低头哭泣，他们已经彻底绝望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就算萧何信是铜筋铁骨估计也得烧化了。

    “走吧，兄弟们，咱们端这碗饭就要有死的觉悟，虽然老萧没有死在战场上，但是火场救人牺牲了，也不丢人！他依然是个爷们……”

    新军开始后撤，突然一个得救的孤儿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他一把抱住司马云的腿，仰着头说道“谢谢，谢谢先生们，我们会祈祷上帝保佑你们的，我们一定会的……”

    司马云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目光，鼻子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到底应该撤退多远才是安全区域，这可就要听诺贝尔先生的命令了，只见这位历史上鼎鼎大名的科学家，从警官手中接过地形图，很快就开始在心中默默的计算了起来。

    三吨军用炸药威力到底有多大，诺贝尔先生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爆炸估计整个街区都保不住了，这可是专门给陆军生产的一批破坏城墙和堡垒用的炸药，威力奇大。

    “后退，所有人都后退，整个街区都要疏散，不要管那些火焰了……”

    警察们敲开每一所民居，开始疏散每一名市民，大街上的人流越来越多，几乎所有人都选择向东方葡萄田方向撤退，也只有那里才有如此大的空地安置这么多的民众。

    就在地面上开始紧急疏散的时候，就在所有人都认定萧何信已经牺牲的时候，在深深的地下，这名英雄正紧张的在地下画图。

    “这里是孤儿院，是一个长方形对吗……这里是仓库区，一共有三个地窖相互连通……还有刚刚我看见的无数酒桶，那就是葡萄酒工坊的酒窖对吗？”

    “是的先生，你还忘记了，西南角落里的面包房和肉铺，这里也有两个出口能通向地面……”

    在孩子们的七嘴八舌声中，包括在那名法国间谍的哎呦声中，这片小小的地下迷宫被勾勒出来。萧何信满以为能够找到一条生路，可是这时候他才明白，这片所谓的迷宫其实是一个封闭的区域，除了六个通向地面的出入口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其他生路。

    “该死的混蛋……”萧何信反手就给那名间谍一个大嘴巴，打的他哇哇乱叫。

    “我们没有希望了，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了，所有的通道上面都是火场，都已经被火焰封锁了，你不要奢望了……”这个讨厌的间谍临死之前还要毒舌恶心人。

    “闭嘴！”萧何信伸手一探就把他的下巴摘钩了“孩子们，不要害怕，我有办法救你们的，你们要相信我……”

    事实证明，数学和几何学是很有用的，现在萧何信的大脑在高速的运转，通过他的记忆开始比对地面建筑和地下迷宫之间的距离，很快他就确定了区域。

    “孩子们，我把这个放火的坏家伙捆起来，你们看管好了，叔叔我很快就回来，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萧何信怀揣着炸药，向地下迷宫的西南方向跑去，跑到面包房地窖的尽头，在最角落的位置开始安放炸药“上帝保佑！佛祖保佑！太上老君保佑！真主保佑！算了甭管什么神仙了都来保佑我计算不要出错，保佑我的头顶上是主街道，可千万不能是火场啊……”

    “肖大人啊，兄弟我还想给您多卖命几年呢，你也得保佑着我，我这点炸药可就全放在这了，老子我就赌这一把了……”

    长长的引信足足拖了十米远，当萧何信点燃引信后，不敢犹豫撒丫子就往回跑，边跑还边吼“孩子们……捂住耳朵……张开嘴……”

    勇敢聪明的玛丽是第一个听懂这几个带着中国口音的单词的，她赶紧冲小伙们们喊道“捂住耳朵，张开嘴巴，要爆炸了……”

    六十多名小伙伴跟受惊吓的小鸡一样挤在了角落边上，惊恐的等待着爆炸的来临，就在萧何信如同一只老母鸡一样扑过去用后背护着孩子们的那一刻，一声轰响从西南方向传了过来。

    紧接着气浪滚滚而来，一股黑烟冲入地窖，把所有孩子都覆盖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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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  同死神的赛跑

    在爆炸发生之前，已经有超过八成的居民撤退到了葡萄田里面，而靠近火场最近的就是那三百新军。

    汉堡警察们和约纳斯几乎磨破了嘴，想让这些中国人也退到葡萄田里去，可是这群倔强的中国人没有一个肯离开的，只是沉默的用仓库里的沙袋搭建临时的工事。

    “司马先生，请你们离开这里吧，虽然现在居然火场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可是危险依然存在，那可是三吨的炸药啊……”

    警长这时候也弄清楚前因后果了，他和手下的警察万分佩服这些中国人的勇敢和道德“尊敬的中国朋友，你们已经救出很多孩子了，你们是值得嘉奖的勇士，我会向汉堡市议会提出建议的，我要让他们发奖章给你们……”

    罗火听完约纳斯的翻译气的就想给他一个嘴巴子“你丫的给我闭嘴……老萧命都没有了，你以为我们是图你的奖励？你丫的混蛋……”

    好几名士兵拽胳膊抱腿总算是把罗火给按住了，而那名警长也能理解这些中国人的心情，并没有生气只是叹息着走开。

    争执到这里，已经没有劝的必要，中国人开始用沙袋搭建临时的工事，目的就是抵御剧烈的爆炸，他们这是铁了心想等候奇迹了。

    诺贝尔先生也被这群中国人深深的战友情给感动了，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对司马云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助你们中国，但是我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的要求不违背法律和道德，我绝对会答应你们……”

    就在人们惊恐的等候之中，在东方葡萄田里无数汉堡居民跪在地上正向上帝祈祷，祈祷奇迹的发生，祈祷逝去灵魂的安息。

    祈祷的不仅仅是火场周围的民众，现在几乎半拉汉堡城区都看见映红了天的火焰，和冲天的黑色烟尘。恐惧的民众纷纷双手合十向火场方向祈祷，整个城市已经陷入悲痛之中。

    野平太和兵太郎悲戚的靠在沙袋上，傻傻的看着远方的火光，日本民族那种面对死亡的独特情感又冒出来了

    “极乐地狱之端必有光明，云雾皆散心中唯有明月。愿佛祖保佑你们的魂灵，愿你们往生极乐……”

    “哎……这样的大火如果发生在日本，恐怕死亡者应该不下上千人了吧，那个多灾多难的岛国啊，所承受的苦难可不是这些欧洲人所能想象的……”

    面对死亡，日本人还是很豁达的，度过刚开始的悲痛，他们很快就能看淡一切。野平太甚至吟唱了上杉谦信那首知名的辞世诗来缅怀萧何信。

    但是命运总是会出现一些奇迹的，就在这时候突然火场中传来一声巨大的轰响，滚滚浓烟冲上了半空，并沿着街道向四面八方冲了过去。

    “大人啊！呜呜呜……”新军全体都跪在了地上，这一声爆炸的巨响彻底断绝了人们心中的希望。

    在一片悲鸣中，诺贝尔却愣住了，他仔细的观察分析，突然大吼了起来“不对，有问题，这爆炸有问题……方向不对，威力也不对……”

    在场的人都懵了，他们望着诺贝尔不知道他到底想嚷嚷什么。

    “爆炸发生在火场的西南位置，而我的炸药储藏在火场的东北方向，中间距离足有八百多米远……更何况我那是三吨军用炸药，威力足能毁灭这一条街区，怎么会这么小的烟尘……”

    话还没有说完呢，兵太郎、罗火等人疯了一样的向火场位置跑去“是老萧，绝对是老萧……我就知道有奇迹发生，我就知道不能放弃……我日你们祖宗的，老萧是属猫的，有九条命……”

    “操，我看你们谁还敢拦着我们，谁拦着就给我揍他……”

    这回连司马云也不拦着了，所有新军疯了一样往火场里面冲，就在他们刚刚拐过一个弯的时候，面前的景象让他们顿时泪奔。

    “孩子们，这里有一大群孩子……”就在兵太郎他们眼前，一群满脸漆黑脏兮兮的孤儿跟放鸭子一样冲了过来，嘴里还不停的尖叫。

    这下约纳斯和汉堡警察们也都听见了，前方还真是一群孩子在欢呼。“上帝啊，真的有奇迹，快去救人，快去……”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死神就坐在那三吨炸药箱子上，他调笑的看着卑微的凡人在他的阴影中挣扎，他想什么时候摧毁一切就什么时候摧毁，地狱的大门已经打开了插销。

    在司马云的面前，那间正在熊熊燃烧的面包房外，原本是平整的石板路，现在已经被炸出了一个大大的深坑，一个斜坡直通向地下，孩子们手脚并用正往外爬呢。

    “是萧何信，就是他，除了他没有别人……快救人，赶紧救人啊，时间不多了……”司马云大吼一声，伸手抱起两名孩子左右胳膊一夹，撒丫子就往安全区域跑。

    “快快快……速度速度，那些炸药就要爆炸了，都给老子拼命啊！”

    小伙子们，跟扛着口袋一样抄起孩子，扛在肩膀上就往回冲，他们要在死神动手之前救出所有的孩子。

    炸塌的洞口很狭窄，一次只能允许一个人钻出来，无数士兵围在洞口边上，露出一个小脑袋就赶紧抄手抱走，不敢有丝毫的犹豫撒丫子就往外冲。

    这时候天色已经渐渐的明亮了起来，前来救援的警察和消防队已经越来越多了，甚至连易北河畔的新兵营都排出了士兵来支援，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片火场已经变成了中国人的舞台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这些新军身上。

    疲惫之极的士兵扛着孩子向后疾跑，一个不小心绊倒在地，可是就这样都没有摔到孩子，他居然拼着肩胛骨触地也要双手把孩子举起来。

    汉堡人震惊了，普鲁士人震惊了，德意志人更加震惊了，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现象，甚至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雷奥现在的双眼肿的就跟桃子一样，他已经没话说了，他甚至心中不停的咒骂自己以前的愚蠢，他更对自己所说过的不敬语言而感到忏悔。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记录这一切，用相机和纸笔记录着一切，让整个欧洲看一看什么才是中国人。

    被救出来的孩子越来越多，十分钟后在场的汉堡市民听见前方一片欢呼，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从拐角处狂奔而来，人群中最核心的那个人正是萧何信，他的怀里还抱着勇敢的小姑娘玛丽。

    “英雄……来自东方的英雄……他是最勇敢的绅士……”长街上爆发出如雷一样的欢呼，这场奇迹已经让整个汉堡动容。

    无数人群冲上去就想拥抱萧何信，但是换来的是所有新军的吼声“退后……快退后，找掩护……就要爆炸了！”

    死神在那一刻终于失去了游戏的兴趣，他的镰刀狠狠的向劈向了炸药箱，三吨烈性炸药瞬间释放出自己的能量，轰天巨响下是如同蘑菇一样的烟尘。

    冲击波横扫整个街区，爆炸中心位置的房屋全被摧毁了，大地如同地震一样在晃动，躲在简易工事后的人们被震的目眩神迷。

    更让人揪心的是长街上的新军们，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所有士兵集体趴在了地面上，虽然房屋挡住了主冲击波，但是巨大的声响依然震的的他们耳膜轰鸣，不少士兵眼前一黑直接昏厥了过去。

    死神肆虐的力量很狂暴，但是时间很短，当漫天火雨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的时候，无数汉堡市民从安全区域冲了出，哭喊着去救助这些趴在长街上的中国士兵。

    “安排马车……准备担架，送这些勇士去医院抢救……”

    “汉堡新兵营的士兵们，看见中国人是怎么战斗的吗？不要给德意志民族丢脸了，现在火场救援的工作都是我们的，不能让这些中国朋友再次流血了……”

    “通知市议会，通知首相大人，通知国王……这是非常重要的外交事件，必须要专人来处理……”

    在一片乱哄哄中，五十多名受伤的新军兄弟，被紧急送往医院，全汉堡的著名医生全部开始汇集，为这些东方客人施救。

    心有灵犀一点通，这句话很多人都愿意形容恋爱中的男女，但是肖乐天知道，这句话不仅仅适用于爱情，更适用于浓浓的战友情。当汉堡那一声巨大的爆炸响起之后，身处法国第戎的肖乐天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到哪里了？”肖乐天刚刚明明没有做梦，但是他的心脏突然一紧，就好像有人用手捏过一样，他的前后心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首相大人，现在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我们地处第戎以北二十公里的位置……哦，您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马车中没办法休息呢？”

    就在情报官保罗嘘寒问暖之时，突然车队前面跑来一匹快马，正是提前安排好的探路者。

    “保罗长官，北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临设的哨卡，法国陆军正在堆放沙袋和鹿角，我们的路被挡住了……”

    “什么？临设的关卡……你们这群白痴，究竟是怎么做的情报工作？帝国花了那么的金钱养的都是白痴吗？”保罗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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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  酒鬼皮埃尔

    法国人的一天注定是离不开葡萄酒的，浪漫的法国人不喜欢酒精度很高的威士忌，也讨厌充满泡沫容易让人发胖的啤酒，在他们的眼里葡萄美酒就如同浪漫的法国情人一样，果香浓郁不至于辣口，而且后劲十足也能够让人感受到飘飘然的感觉。

    美酒和美人都是法国人的最爱，不过万事都有一个度，如果喜欢的过头了当然就会误事的，这一点在法国侦探皮埃尔的身上展现的一览无余。

    巴黎狭窄昏暗的小胡同里，藏着数不清的酒馆，很多酒鬼往往是早上一开门就泡在了里面。烟雾缭绕的酒吧里面，有诗人、音乐家、画家、落魄的商人、受伤退伍的老兵，当然还少不了柔情似水的脱衣舞娘。

    皮埃尔是这里的老客了，他的胳膊放在吧台上，脑袋枕在上面眼前就是一杯殷红的葡萄酒，他正透过清澈的酒浆欣赏脱衣舞娘的舞姿。

    这是皮埃尔自己发明的一种欣赏美人的方法，当舞娘的身影透过红色的酒浆映入眼帘之后，扭曲的影像就带有了如同醇酒一样独特的风味。

    “太漂亮了，可惜我囊中羞涩，如果有一杯顶级的波尔多美酒在这里，倒影出来的美人影像肯定更加的完美……”

    自言自语的皮埃尔还没说完呢，只见晃动的酒浆里面闪出一只大手，一枚金法郎被拍在了桌子上。

    “给这位侦探先生换一瓶波尔多美酒……”

    皮埃尔诧异的抬头打量，却发现一名穿着中校陆军服的军官正站在了他的面前。

    “哦，是你啊，谢里夫！你不是在北非服役吗？难道现在那些沙漠原住民已经能够理解法国文明的伟大了？他们不再闹事了吗？哦你不要看我，在你的眼神里我看见了阴谋的影子……“

    谢里夫中校惋惜的看着皮埃尔轻声说道“我的好友啊，其实以你的实力现在早就应该升为大校了，可是你已经在少校这个位置待了七年了，人生又能有几个七年呢？”

    “我实在不明白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少将的女儿已经订婚了，你为什么还要去勾引？”

    “不不不……”皮埃尔一点脸红的意思都没有“我的好友，你不能这样看待问题，我所追求的就是纯粹的爱情，是永恒不变的爱情……”

    “闭嘴！”谢里夫中校鼻子都快气疯了“爱情？从大学校园一直到现在，你究竟追求过多少姑娘？一百个还是两百个？你就是个疯子……”

    “拿着你的葡萄酒跟我走，有新的任务给你，这次是一件大功劳，如果你能圆满完成的话，也许你能升到和我同样的军阶，赶紧走……”

    皮埃尔晕晕乎乎的去抓自己的帽子，嘴里还一个劲的嘟囔“哦，就不能再等我一会吗？美丽的姑娘现在身上就剩一丝布条了，你让我用美酒欣赏欣赏……”

    “闭嘴，不要在我面前提到你那恶心的变态习惯了，祖国需要你……”说话间皮埃尔被谢里夫给生拉硬拽了出来。

    酒吧外已经是深夜了，凉爽的风让皮埃尔清醒了一些，他这才发现小巷里面已经停好了一辆马车，甚至马车前后还有十名骑兵护卫。

    “是宪兵卫队？负责情报的宪兵卫队？天啊，这是出什么大事情了？”没等皮埃尔问完呢谢里夫已经把他推上了车厢，一队人马开始向城外跑去。

    “皮埃尔，你也是从宪兵情报总部走出来的，我就不跟你重复保密纪律了，我要告诉你一个绝密情报，就在三天前，海军在西西里岛附近发现了一大片船只残骸，经过确认应该就是失踪的护卫舰海马号……”

    “不仅如此，我们在塞的港的情报人员，还发现了一队非常神秘的中国人，而且这些人还受到了普鲁士情报人员的保护，看样子级别非常的高……”

    谢里夫塞给皮埃尔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包，打开里面全是一份份的绝密情报，皮埃尔一边看，一边听谢里夫介绍，渐渐的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这是我从事情报工作以来遇到的最离奇的一份了……中国人、普鲁士人、从西奈半岛入地中海，我们的护卫舰还莫名其妙的沉了一艘，天下还有比这更离奇的事件吗？”

    皮埃尔以前是法军情报机构的金牌分析员，最擅长在错综复杂的情报海洋中，找到相互的关联点，找到隐藏的蛛丝马迹。要不是七年前勾引少将家的女儿在床上被抓了一个正着，他的官运可能不至于上校。

    大大的欧洲地图在皮埃尔的膝头展开，每一份情报发生的地点和时间被准确的标注在上面，很快一个只有他能看懂的网格出现了，这名情报官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这时候的皮埃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玩世不恭，脸上也没有了丝毫的醉意，他又恢复到以前那名严谨的情报官时的样子，看来七年的沉默并没有消磨多少他的才能。

    “错了，你们都错了，企图用封锁直布罗陀的方式来堵这些中国人的方法是绝对错误的，我们的对手很狡猾，他们不可能走那里，傻子都知道我们和英国人会封锁海峡的……”

    “哦，皮埃尔！你说的很对，从发现残骸后，我们就开始重点关注意大利了，现在普鲁士和意大利是准同盟关系，意大利人肯定会提供掩护的……你猜猜看，我们在罗马南部的海滨渔村里发现了什么？”

    “我们发现了数十名海马号护卫舰的幸存水手，从他们的嘴里我们还原了整个事件的全过程，我们相信这群中国人正在普鲁士人和意大利人的掩护下，向北方进发呢……”

    “不对，肯定不对……”皮埃尔突然叫了起来“你们都被骗了，这群狡猾的敌人肯定不会走意大利，中国人的思维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几千年来所积淀的阴谋诡计多的无法想象……”

    “置于死地而后生，而后生……我猜到了，这群中国人现在就在法国，他们登陆的地点很可能在马赛……”

    谢里夫当时就愣住了“你说什么？自投罗网！这怎么可能呢，疯子也不会选择过境法国啊？你为什么有这样的判断……”

    皮埃尔苦笑一声“我说我是直觉你肯定不能相信，但是所有情报的隐藏指向都冲着一个方向，那就是奥地利和普鲁士之间的紧张的局势，如果我的分析没有错的话，普鲁士国内已经做好了和奥地利的战斗准备……”

    “现在这件事是整个欧洲外交的焦点，这些中国人秘密和普鲁士人联系，他们只能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即将到来的大战，这说明中国人已经开始尝试干预欧洲的事务了……”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时间，他们必须要在战争发生之前抵达普鲁士，而现在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在哪里？不是直布罗陀，也不是意大利，就是咱们法国本土……”

    谢里夫都听傻了“你是怎么知道普鲁士要和奥地利开战的？你不是已经排除在情报系统之外了吗？你怎么会知道高层绝密的情报？”

    皮埃尔扬了扬手中的皮包“这里面不已经写的很清楚了吗？如果我不能从这里分析出欧洲现在的局势，我想你们也不会想起启用我。”

    皮埃尔能成为金牌的情报分析官，自然有属于他的绝活，在他的心中错综复杂的情报编织成了立体的网格，每触动一个节点都能带动所有网格发生变化。就是用各种各样的架设推断，藏在情报网后面的秘密开始一点点的浮现了。

    “如果是我来安排他们的偷渡路线，我会这样选择。如果没有击沉护卫舰，我会选择让他们走意大利或者直布罗陀，但是当他们炸毁了护卫舰之后，我反而要坚定信念继续向法国进发……”

    “从马赛偷渡上岸，沿着罗纳河跟索恩河乘船北上，过里昂直奔第戎，在第戎下船换乘马车，几百公里外可就是德意志联邦的土地了……这条路看起来很危险，但是在实际操作下反而更安全……”

    皮埃尔的分析让谢里夫彻底折服了，就在马车一路向西去堵截这群偷渡者的路上，一道道命令随着传令兵的快马开始向四面八方飞去，几乎法国东部所有的电报线路都开始繁忙了起来，数不清的临时关卡被设立，甚至连索恩河上都开始游弋武装小艇，检查过往的船只。

    这是一场法国和普鲁士之间的暗战，无数情报人员在秘密的进行战争，沿着罗纳河跟索恩河一线，无数的普鲁士间谍巢穴被法国陆军所包围，数十名高级间谍暴露了，有的死在冲突现场，有的被关进了秘密的地牢。

    随后普鲁士人的报复更加猛烈，他们甚至组织谍报人员武装袭击军营、火药库还有警察机关，企图转移这些法国人的注意力。

    仅仅三天的时间，四座法军兵营遭到了燃烧弹的攻击，两座弹药库被摧毁，六所警局受到不明武装分子的冲击，法国人损失惨重。

    双方已经杀红了眼，高傲的法国人已经失去理智了，他们开始严查所有危险分子、可疑人士，宁可抓错一千不可放过一万，他们的视线果然被普鲁士人给干扰了。

    多亏了皮埃尔依然冷静，他一眼就看明白了普鲁士人的计谋，他更知道这一切都是烟雾弹而已。皮埃尔一直在坚持着自己的判断，随着他手指在地图上继续北移，一个个的关卡开始快速向北方绵延，围捕肖乐天的大网马上就要扣到关键人物了。

    “谢里夫，我的老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一份发自汉堡的情报呢？现在汉堡正流传着一个很离奇的消息，卑斯麦居然从东方挑选了一批雇佣军？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的，但是我坚信这个传言有90%的概率是真实的……”

    “我更相信，这一队神秘的偷渡客，跟这些东方的雇佣军有着直接的联系……对了，就是这里，第戎以北二十公里处，给我加三座临时哨卡，盘查一切行人……”

    “我有一种预感，大鱼就要落网了！”说完，仰头又是一大口葡萄酒，不过这回喝酒他可是越喝越冷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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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   失算的皮埃尔

    生活是充满戏剧性的，就在汉堡城郊秘密军火库被法国间谍袭击之时，就在新军拼着性命不要去救人的那一刻，肖乐天一行终于被堵在了第戎以北二十多公里的丘陵地带。

    肖乐天一行为了隐瞒行踪降低被发现的纪律，所以并没有带太多的护卫，算上普鲁士方面提供的护卫，这一行人也只不过二十多人，更多的守卫力量都分散在周围十公里的范围内，警惕着一切可疑的目标。

    这种护送方式能够阻挡住法国的警察和密探，但是不能抵挡正规军的出动。那些落单的秘密警察可以暗杀，可以用疑兵之计引诱走，但是面对正规军他们可就束手无策了。

    今天在肖乐天面前挡路的有两个班的兵力，作为号称欧洲第一强大的法国陆军，这时候正处在他的顶峰时期，士兵和军官自有他们的精锐气质，从一个小小的临时关卡就能看出端倪。

    “瞧瞧，十五分钟不到，两座沙袋搭建的工事就完工了，还有那些鹿角，完全使用的就是本地的树枝制作而成，就冲这速度就知道这都是一群老兵了……”

    “还有道路两边的葡萄田和树林，我刚刚亲眼看见走进入十名士兵，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很有可能是他们隐藏起来的暗哨，真不愧为精锐啊！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

    肖乐天和保罗、翼王、龙爷等人潜伏在一片葡萄架后面，透过叶片的缝隙用望远镜向远处张望，看着一个个忙碌的身影，所有人都皱眉了。

    “这些士兵看样子是有备而来，现在以我们为中心半径十公里的区域里，到处都有我们的情报人员，这些士兵没有被引走，说明他们已经猜到了咱们的动向，这群法国人果然很聪明……”保罗心情异常的沉闷。

    肖乐天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拍了拍肩膀安慰道“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法国称霸欧洲大陆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底蕴都没有，他们早就亡国了。一个能养育出拿破仑那样英才的国家，从来都不好对付……”

    翼王和龙爷仔细的观察着局势突然开口问道“进入树林的士兵一共十名，守卫路口的有十人，我们能不能伪装潜伏过去，只要能接近他们肉搏，我想这二十人并不难对付……”

    保罗听完肖乐天的翻译摇了摇头“法国人敢放这么少的兵力，说明这只是一个前沿哨卡，在他后面绝对有更多的士兵正布置工事呢……我敢向你保证，只要咱们突破了这个临时关卡，冲不出一千米去，绝对会遇到更多敌人的伏击，我太了解他们了……”

    “那你说怎么办？你们欧洲人了解欧洲人，首相的安全你们必须要负责！”龙爷情绪有点激动了。

    肖乐天赶紧打圆场“好了，都小点声音，没看那些士兵都怀疑这里了？不懂客随主便吗？保罗是跟咱们一路从埃及杀过来的，我相信他的选择……”

    保罗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会，果然不出他所料“快看，北面跑来十多匹战马，是陆军的游骑兵……他们果然设置了多条封锁线……”

    “硬闯是不行的，看来只能委屈首相大人了，咱们下车步行放弃大路，走西侧丘陵地带的小路，实在不行就进入山区，绕过这几条封锁带，宁可多走几十里的山路也不能在这里逗留了……”

    保罗说的没有错，现在天色已经越来越亮，再不往山区转移恐怕不用等法国士兵找到他们，就连村庄里的农民都能把他们堵住。

    生死关头就连女人都武装起来，虎妞依然彪悍，斗篷下藏了两把上满子弹的左轮手枪，甚至连平儿和芳官一人都分了一把。

    其他的护卫开始检查武器弹药，整理装备五分钟后小队人马开始脱离大道，放弃马车和马匹，悄悄的从葡萄田里向东方潜入过去。

    第戎是法国勃艮第省的首府，这里自古就号称葡萄酒王国，出产的黑比诺红酒和霞多丽白葡萄酒，一直是红酒中价格最高的品种之一，绝对不负王者的称呼。

    现在是四月，葡萄早已经发芽了并舒展开郁郁葱葱的绿色，虽然没有到盛夏时候那么繁盛，但是隐藏这些中国人的身形还是没有问题的。

    就在肖乐天他们渐渐远离主路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法语叫声，原来那些新增援的游骑兵已经发现了抛弃的马车，他们终于找到大鱼了。

    “马上向皮埃尔和谢里夫长官汇报，我们已经网到了大鱼，看脚印这些神秘偷渡者已经向西方逃窜了……”

    “小伙子们，现在是我们表演的时候了，那些软弱的中国人连皇宫都被我们烧掉了都不敢反抗，他们就是一群绵羊，冲上去，我们游骑兵挣这次的首功！”

    马蹄滚滚直冲入葡萄田里，不知道践踏死了多少的藤蔓。

    就在临时关卡以北五公里处，作为皮埃尔临时指挥部的那辆马车正静静的停在路边，车厢里一夜没合眼的情报官正披着毯子呼呼大睡。在车厢外面，谢里夫和几十名传令兵正守着篝火熬煮咖啡，相互之间低声开着玩笑。

    就在咖啡已经飘散出香气之时，突然从北方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一名骑兵背着最新的情报赶来了。

    “长官，汉堡方面发来的最新电报，那只神秘的中国雇佣军已经出现了，总共三百人……”话没有说完，车厢内的皮埃尔猛然掀开毛毯跳了下来。

    “什么？出现了……把情报给我！”当他一目十行看完情报后整个人如同遭到电击一般“不可能！情报难道有误？中国什么时候有如此精锐的士兵了？这是不可能的……上帝啊，我们网到的究竟是一条什么样的大鱼啊？难道是可以兴风作浪的海怪吗？”

    谢里夫看完情报也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三百没有辫子的东方人，破坏了我们法国谍报人员的计划，在火场里勇救九十多名孤儿，现在已经成为了整个汉堡人所敬仰的英雄？这是汉堡人新编的戏剧吗？”

    在三吨烈性火药的威胁下，这些中国士兵毅然决然的冲入火场去拯救孤儿，这种大无畏的精神已经是欧洲军人都罕见的品质了，东方那个衰落的帝国不是已经没救了吗？怎么还能拥有这样的强军。

    “谢里夫，你仔细看情报的最下角，这些东方士兵每个人都拥有一定的英文和德文基础，不仅仅是能够口语交流，他们甚至能够书写……哦，我的上帝啊，受教育率达到百分百的军队，咱们欧洲有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根本就不是一支普通军队，这是一个访问普鲁士的军官团！普鲁士已经和中国人走的这么近了吗？都能够相互派遣军官团了吗？”

    这时候的皮埃尔情绪已经彻底失控了，他跳着脚的向巴黎方向怒骂“无耻的政客，无能的政府，他们都是一群猪，一群肮脏的猪……帝国的情报工作已经混乱到这种地步了吗？居然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出来？”

    “渎职，这是严重的渎职……他们都应该上绞刑架！”皮埃尔的愤怒是有道理的，从情报上来分析，能够识字率达到百分百，而且所有人都具有崇高品格的军队，根本不可能是普通的士兵。

    一个三百人的军官团悄无声息的潜入汉堡，法国方面居然一无所事，这样无能的情报机构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更加可怕的是，既然汉堡这些中**人的级别已经到了军官团的水平，那么现在偷渡过来想和这些军官汇合的大鱼究竟是什么身份？

    “上帝啊，我们错了，我们漏掉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外交纠纷……快快快，马上通知所有哨卡，绝对不能伤害这批偷渡者，领头的一定是一名身份极高的政治家……”

    谢里夫也害怕了，他后脊梁一个劲的发凉，追捕偷渡的中国人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是如果对方是身份极高的政治家，那么全部计划就都得更改了。

    “对对对，你说的没有错，我们可以随意嘲笑中国人的软弱和无能，但是那些能代表几亿人口的政治家绝对要得到礼遇，如果我们杀害了一名中国政治家，整个欧洲都会指责我们的，国家形象将一落千丈……”

    谢里夫还没有说完，皮埃尔就抢过了话头“不止于此啊，这些军官团的所作所为已经征服了整个汉堡人心，这些普鲁士人肯定会大力的赞扬他们，这样的英雄事迹会传遍整个欧洲……如果在这样的风潮下，我们杀死了这些军官团的领袖？”

    “上帝啊，我们政府的支持率会降低多少？国王陛下的威望会受到多么严重的损失？要知道我们法国人民是最浪漫的民族，他们内心不仅渴望爱情更渴望英雄！谁能背得起杀死英雄的罪名！反正我不会背的……”

    就在两人已经要疯的时候，南方大路上冲过来一匹战马，隔着多老远马背上的游骑兵就开始大声的嚷嚷了。

    “长官……我们网到大鱼了……那些中国在磨房村庄哪里向西方步行逃离了，我们的队长正带人追击过去……”

    “长官请放心……就算带不来活的，我们也会给您带来敌人的尸体……”

    “嗷……”皮埃尔一听这话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地上，他痛苦的说道“上帝啊，求求您不要让我来背这个黑锅，我真的背不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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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   丘陵激战

    皮埃尔的霉运从七年前和将军的女儿偷情之后，就一直没消停过，陆军部雪藏了他整整七年，这么长的时间里只给他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让他调查，甚至还把他借调到地方警察局整整三年的时间。

    谢里夫是皮埃尔的好朋友，以前一直想找机会帮助他，但是迫于将军的压力，他只能偷偷的施加点影响力。直到今年，当少将退伍离开军队之后，谢里夫准备拉皮埃尔一把，希望他能够重回陆军情报机构里来。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皮埃尔的霉运实在是太强大了，接手的第一个案件就这么严重，居然涉及到了严重的外交冲突。

    皮埃尔冲上去一把就把那名报信的游骑兵给拽了下来，抢过马鞭翻身上马直奔南方冲去“上帝保佑啊，千万不要发生冲突，千万不要交火，千万不要死人啊……”

    这时候谢里夫也发疯了，他骑着战马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边跑还一边给身边的传令兵下命令。

    “你们几个下葡萄田，沿着斜线冲过去，一定要拦住那些追击者，千万不要伤害到东方的客人……”

    “该死啊，如果一名中国的政治家死在我们手里，政府一定会遭到所有人敌对国家的围攻指责的，到时候我们就是替罪羊，我们甚至会上断头台的……”

    临时休息地距离第一座哨卡只有两三公里远的距离，快马飞奔只是一会的功夫，就在皮埃尔张嘴大喊的那一刻，一阵让他惊悚不已的枪声从东方传了过来，惊起了一群飞鸟，也震碎了他的心。

    “完了，完了，全完蛋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皮埃尔掩面差点哭了出来。可是就在这时候远方又传来一阵嘈杂的枪声，当时他的耳朵就立起来了。

    “这是什么声音？这枪声怎么如此清脆绵密？欧洲的火枪我都熟悉，没听说过有这样的枪声啊？”皮埃尔听着远方暴雨炒豆一样密集的枪声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时候谢里夫也追上来了“那是斯宾塞！是美国名枪，你离开陆军时间太长了，你离开情报机构的时间也太久了，美国内战的情报看样子你没有接触到多少……”

    “有救，还有救，这些中国人在反击，说明大人物八成还活着……”

    两名高级情报官策马冲入葡萄田，带着手下直奔枪声大作的地方冲去。

    勃艮第的东北方向是一大片的丘陵地带，这里应该算阿尔卑斯山脉的余脉，地形越往东方走就越复杂。

    这时候游骑兵的速度优势已经荡然无存了，小块的葡萄田中间夹杂着无数的巨岩，就连田地里面也都是零散的碎石。

    战马到了这种环境，根本就无法奔跑，十多名游骑兵只能翻身下马徒步去追那些偷渡者。

    “站住……再不站住就要开枪了……哦，也许他们不懂法语，我换英文再喊喊……站住……”

    “换英文也没有用，他们是中国人，你要喊中国话！”

    “放屁，你会中国话吗？那种天书一样的语言是人能学会的吗？”

    “你们两个闭嘴，所有人抄枪……准备射击！”十多杆前装线膛枪被举了起来，对着远处奔跑跳跃的人影扣动了扳机。

    啪啪啪……一溜枪火划破晨雾，子弹嗖嗖的向肖乐天他们冲了过去。

    “大人小心……”新军护卫和普鲁士情报官们疯了一样的扑了上去，把肖乐天和他的女人们压倒在地。

    子弹啪啪的击打在岩石上，石屑纷飞，其中一名普鲁士情报官后心中弹，一下子摔倒在平儿的腿上，嘴里的血染红了平儿的斗篷。

    “啊！”平儿只是一名教坊司里出来的女孩，虽然在塘沽经历过孙三虎围攻的那一夜，不过也都是在内宅里躲着，根本就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当时吓的就叫了起来。

    “别叫了，冷静点……”肖乐天堵住她的嘴，把她和虎妞跟芳官紧紧的抱在怀中“别怕，爷我在这呢，有我护着你们……”

    当后面枪声中断之时，龙爷一个鹞子翻身从地上跳了起来，身后斯宾塞转到手中，对准那些游骑兵开始射击。

    “反击……既然已经藏不住了，那就跟他们干，法国大鼻子也没什么了不起……”龙爷现在可不仅仅是绿林高手了，自从经历过那霸一战，他对火枪的兴趣就越来越高涨。

    在无数没有执勤的休息日里，龙爷几乎把时间都奉献给了火枪射击上，加上他本来就有暗器的好底子，不到一年的时间龙爷的枪法已经让马修他们都瞠目结舌了。

    当斯宾塞开始射击的时候，人们就算明白什么叫武器之间的代差了。法国人主流的火枪都是前装的线膛枪，也就是比滑膛枪高级了一点点而已。

    这种火枪火力压制上根本就不是七连发斯宾塞的对手，更何况现在的翼王也已经适应了西式新军的作战方式，他居然带着五名护卫三三一队交叉火力掩护，打了一个反冲锋。

    “龙爷留下保护先生，剩下的人跟我三三出击……”说完翼王带着两名护卫就冲出去了。在他们的身后，另外三名护卫正拼命的倾斜火力，斯宾塞的子弹压的游骑兵抬不起头来。

    “隐蔽，所有人隐蔽……这群中国人用的是什么鬼武器，火力怎么这么猛？难道说是美国的斯宾塞吗？”

    “不不不，中国人不可能有这样厉害的武器，这一定是普鲁士人提供给他们的……掩护，找岩石掩护……”

    三三冲击是新军演练的最熟悉的突击战法，火力掩护一方只进行三轮齐射就开始冲锋，而受到掩护的战友立刻停止前进，给后续战友提供火力压制。

    就这样两组交叉前进，始终保持对敌人的火力压制的同时，也可以快速接近敌人，等到近身之后，就可以发挥新军强大的近身战斗力了。

    法国游骑兵死活也没有想到被网住的大鱼居然是一条鲨鱼，居然还敢反冲锋。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次装填弹药了，逼不得已下所有有游骑兵只能拔出手枪和马刀准备和这些中国人贴身肉搏了。

    法国人的傲慢最终付出了血淋淋的代价，就在两组中国士兵逼近他们之时，等待他们的居然不是贴身肉搏，而是三枚黑漆漆的手雷。

    现在肖乐天手下新军的武器装备已经升级换代好几次了，过去用竹筒制造的手雷被薄薄的铸铁甜瓜手雷所取代。甚至连点火装置都改成了火石遂发装置，再也不用火折子去点了。

    三枚手雷在空中翻滚着落入敌军军阵之内。轰轰轰……三声猛烈的爆炸过后，十多名游骑兵当成被炸死六名，剩下的也各个带伤。

    “超刀子……挑死他们……”翼王带头就扑了过去，不过这时候肖乐天在后方大吼一声“不要杀死他们，我们来欧洲不是制造矛盾的，记住咱们的任务……”

    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肖乐天阻止住了这场屠杀，翼王和手下恶狠狠的看着这些晕头转向的法国游骑兵，一口浓痰都吐出去了。

    “呸！就这种垃圾玩意，居然攻陷了北京城？我还真以为有三头六臂呢，原来挨上枪子也会死！”

    说到这里，翼王冲上去照着那些未死的士兵后脑，一人一拳直接把他们打昏在地。可是就在这时候，更多包抄的法国士兵从葡萄田里冲了出来。

    叽里呱啦的法语中，是零散的火枪射击声音，在无烟火药还没有普及的时代，每一次发射都能暴露一名士兵的位置，葡萄田中好像起了一阵迷雾一样。

    “撤退，不能再纠缠了，这些士兵呈散兵线进攻，火力实在是太分散了，我们不是对手……”

    在保罗的指挥下，偷渡队伍且战且退，他们依托丘陵地带的岩石不停向敌人射击，在交叉火力的掩护下，向东方快速撤退。

    肖乐天搀扶着平儿，虎妞搀扶着芳官，一大家子跑的气喘吁吁的，时不时还让石块给扳倒，肖乐天脑门都撞出大包了。

    “对不起，爷我本来想带你们度蜜月的，结果却被撵成了丧家犬……咳咳咳，等咱们逃出了法国，我绝对补你们一次最完美的旅行……”

    平儿现在可没空听老爷吹牛了，她带着哭腔说道“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到处都是要吃人的洋鬼子，我不干了，我想回家……”

    “别哭了！”虎妞这时候拿出了大房的威风，一句话吓的平儿把眼泪都给憋回去了。

    “当初一个个吵着闹着要跟出来的时候怎么不哭？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这么多人为了咱们的性命在奔波，你帮不上忙就别添乱了……”

    虎妞一顿呵斥让肖乐天也无语了，他只能抱歉的冲平儿偷偷一笑，接着搀扶着她继续前行。

    经过和游骑兵的一次遭遇战，再加上和陆军士兵的追逐射击，时间很快就过去，当太阳挂在头顶，时间指向正午十二点的时候，皮埃尔带着援兵终于赶到了。

    “停止射击！所有人停止射击……对面的中国人，请不要害怕，我们没有恶意，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保罗一听这话气的嘴都歪了，刚刚一场遭遇战三名普鲁士情报官丧生，两名中国护卫受伤，就这个还说什么没有恶意？简直就是无耻。

    保罗抬起手枪照着皮埃尔喊话的方向就是三枪“滚吧，你们这些该死的法国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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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  妖孽一样的皮埃尔

    法国人中间居然出现了喊话谈判者，这在肖乐天和保罗眼中是一件非常不妙的事情，因为这证明了敌人已经不是一群普通的士兵了，法国方面的高官已经控制了局面，事态已经升级了。

    不仅如此，在肖乐天的望远镜中，在他们的北方，一片片烟尘大起，看烟尘弥漫的速度就能猜到，一定是大批的骑兵正在增援过来，法国人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潜逃路线。

    “首相大人，所有计划都必须进行更改，再往北方走已经不现实了，这群人是想尽办法把咱们往东南方向压，一旦北方的包围网兜到咱们东面，也就是咱们行进的正前方，咱们可就真成了笼子里的老鼠了……”

    保罗悲观的判断是有道理的，法国的围剿力量在度过刚开始的混乱之后，在皮埃尔的直接指挥下，已经展现出他们应有的精英素质。

    法国毕竟是老牌帝国了，厚重的人才底蕴不是吹出来的，这时候的国力要远胜普鲁士，对付这种国家就只能选择偷袭而不能正面冲突。

    更何况还有皮埃尔这样的顶尖情报人员坐镇，肖乐天他们的退路已经被彻底的断绝了。

    这时候的肖乐天一言不发，他的大脑在紧张的判断局势，他不会轻言放弃的，在他的眼里任何的绝地都会有一线的生机。

    好半天肖乐天才开口“保罗先生，以您的意见我们应该怎么办？”

    “非常抱歉首相大人，现在我只能建议您投降了……不不不，投降这个词是用不到您的身上的，您这是向法国政府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而已，以您在东亚的地位，法国人不会为难你的，冲突一旦进入外交交涉的程序，至少能保证您和护卫们的安全了……”

    肖乐天皱着眉说道“不好，如果这样，法国人是绝对不会放我去普鲁士的，而且他们会和卑斯麦进行交涉，我的军队最后只能灰溜溜的回国去，我的所有计划都会泡汤的……”

    “还有一个大问题，如果我们投降了法国人，我当然能够得到外交豁免权，甚至连那艘护卫舰被炸沉责任都不会被追究，毕竟先开炮的是他们……但是你们呢？保罗先生，法国人的怒火会全部发泄到你们的头上，要知道间谍的生死永远是无法见光的！”

    肖乐天的话让保罗动容了，他面色凝重的说道“感谢您对我们的关心，但是这是我们的宿命，既然选择了在地下世界里生存，我们就有我们的觉悟，为了普鲁士的利益，我们愿意献出我们自己的生命……”

    肖乐天长叹一声问答“你还有其他的选择吗？跟我说说……”

    “如果您不愿意向法国人低头的话，我们就只能向贝桑松方向突围了，那里和瑞士接壤如果我们能够突围到瑞士这个中立国，我们自然就能得到普鲁士的全力支援，但是我们是否能够成功的突围，这就很难说了……”

    肖乐天仔细思索了一下，突然一笑“我感觉我们还有第三条出路……看见前面的那个水磨坊了吗？我准备在那里和这些法国人谈判，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些法国人好像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

    保罗听完稍微一愣，但是转念他就想明白了“我明白了，确实在刚刚的追逐中这些法国人虽然保持着压力，但是一枪都没有开，他们非常的克制。我想他们就算不知道您的身份，他们也能猜到您是一位大人物……”

    肖乐天和保罗咬了半天耳朵，紧接着保罗用他娴熟的法语向身后的追兵喊话“追过来的法国士兵们，找一名总负责人出来……在前方水磨坊里面，来自东方的大人物想和你们进行谈判……”

    “请你们保持冷静，这次谈判涉及到法国的利益，是非常重要的外交事件，请你们的士兵退后，保持五百米的间距，不要造成双方的误会……”

    保罗的喊话引起了远方法国阵营的一片骚动，随着风声飘来一阵争吵，随后那些法国士兵果然停住了脚步，但是火枪的枪口依然对准的肖乐天他们。

    法国人没有那么傻，不可能听保罗的留出五百米的间距，但是二百多米的缓冲还是有点。又过了大概十多分钟，一个穿着脏兮兮西装的中年男人，挥舞着一块白手绢向磨坊走来。

    “该死！是皮埃尔……是法国陆军部冷藏了七年的金牌情报官皮埃尔，难怪他们的围堵这么准确！”保罗一辈子都奉献给普鲁士的情报事业了，对法国内部的一些秘密他知道的太清楚了。

    “首相大人，我们这次恐怕真的没法过关了，皮埃尔是法国非常有名的情报官，最擅长在错综复杂的情报网中找到隐藏的脉络，要不是他好酒好色被冷藏了七年，我想法国的情报水平一定抬高一大截……”

    肖乐天听完皮埃尔的故事就乐了，没想到法国人在这个年月就已经浪成这个样子了？哦，不不不，人家管这个叫浪漫，那叫追求完美的爱情，跟中国人理解的浪可不是一个含义。

    磨坊储藏了很多的稻草，人们神情紧张的坐在上面透过木板缝向外张望，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可是没想到肖乐天和保罗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虎妞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笑什么呢？有什么好笑的？”等到肖乐天给他简单讲了讲皮埃尔的风流韵事之后，三个女人气的连着往地上啐了三口。

    “呸呸呸……什么好事，还值当说笑，这群洋鬼子没一个好东西！”

    就在啐骂的时候，磨坊的门被大开了，抓着白手绢的皮埃尔被龙爷带了进来。

    “哦，我的上帝啊！这是三位天使吗？这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东方公主吗？”皮埃尔算是彻底没救了，他进屋后一眼就看见虎妞他们三个了，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肖乐天也傻眼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大鼻子法国人居然放着他这个东方首相不管不顾，先大步走到了虎妞面前，单膝跪地嘴里就开始胡说八道了起来。

    “美丽的天使，是上帝的指引让我见到了你们，我能够吻您的手吗？请不要用那样诧异的目光看着我，我并不是什么怪人，我只是被您的风采魅力所折服的小羊羔，请求您赐给我最深深的爱……”

    保罗也傻了，这个皮埃尔难怪被雪藏了七年啊，敢勾引将军家已经订婚的女儿，现在又向东方首相的家眷下手了，这脸皮厚的就连欧洲人都看不下去了。

    “翻译，赶紧给我翻译……这狗日的跪在我媳妇面前说什么呢？“肖乐天一下子就来火气了，这大鼻子眼睛里的光他太熟悉了，当年在后海泡妞的时候，肖乐天跟他一样的猥琐。

    还没等保罗翻译呢，只见虎妞出手如电，啪的一声就是一个大耳光，抽的皮埃尔眼冒金星，等他定住了神才发现一把手枪已经顶在他的脑门上来。

    “你这个大鼻子好生无礼！居然敢跟姑奶奶我胡说八道，别以为我不会外文就好骗了，你这双贼兮兮的眼睛，就得扣了去……”

    皮埃尔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着蹬了好几下腿赶紧躲开了这个火爆脾气的美女，嘴里还不停的惋惜道“为什么这样？我是只是想表达一下我最真挚的爱，我并没有恶意……”

    肖乐天在一旁冷冷的用英文说道“皮埃尔先生，你最好少打鬼主意，那是我的妻子，你想逼我跟你决斗吗？恐怕你不是我的对手哦……”

    直到这时候皮埃尔才算从色迷心窍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赶紧站起来向肖乐天鞠躬行礼“请原谅我的失态，我想您就是来自东方的那位神秘的大人物吧……不不不，您不用向我介绍自己，您能允许我猜测一下吗？”

    “我已经被法国情报机构雪藏了七年了，很多最新的情报我都不知道，我只能从这两天所接触的有限情报中进行分析……首先您是一位中国人，这是不可置疑的，但同时您又没有留清国的辫子，还有一口非常流利的美式英语，这说明您曾经接触过非常好的西方教育……”

    “哦，实在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太多的东方情报，我只能大胆的假设一下……您是中国人但不是清国人，那么您的势力应该在汉人覆盖的那些殖民地……哦对了，你们叫做藩国里去寻找……”

    “既然您能够接触到西方文明世界，那么您就不可能远离海洋，清国沿海的藩国就那么有限的几个，朝鲜、琉球、越南还有日本……不对不对，日本人现在已经不承认是清朝的藩国了……”

    “朝鲜历来遵循的都是和清国一样的大陆政策，所以我要排除掉他，那么剩下的就剩一个琉球和越南了……啊，越南一直都在我们法国的实际控制之下，他已经很难算是清朝的藩国了，他更像是我们法国人的殖民地……”

    说到这里，皮埃尔再次鞠躬向肖乐天行礼“只有一种可能了，我猜测您应该是琉球王国的大人物，而且我还知道汉堡有一个庞大的军官团正在等候您，而琉球那个小小的岛国是不可能给您提供这么多的人才的……”

    “所以说，您的势力应该已经扩张到了琉球全境和清国的一部分，您第一层身份应该是琉球王国的官方大员，而第二层身份应该就是清国的在野政治家了。呵呵，我想我的猜测应该有80%的正确率，您说呢？”

    皮埃尔的英文也很流利，这一番分析过后肖乐天和保罗都听傻了，这简直就是妖孽啊，七年被雪藏了没有接触到最新的情报，仅仅通过这一次任务，仅仅接触了一部分情报，就能把肖乐天的真实身份给挖出来，这也太恐怖了。

    “真是没想到，你这个好色的法国人，居然真是一个人才……要不你考虑考虑跟我干来吧，我给你开高薪怎么样？”肖乐天在那一刻都忘记了这个大鼻子刚刚调戏过自己媳妇，他居然冲上去一把抓住了皮埃尔的手。

    “考虑考虑，反正法国也不重视你，如此人才居然舍得冷藏起来，真是暴殄天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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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   磨坊谈判

    肖乐天的招揽，皮埃尔只能当成是一个玩笑，磨坊中的谈判虽然条件很简陋，但这也是东方政治家第一次在法国的领土上跟官员谈判，绝对拥有非常重要的历史意义。

    “皮埃尔先生，您分析的很准确，你的才华让我震惊。我就是琉球王国的丞相，清帝国的西学传播者，同时也是清国工业化的负责人之一，肖乐天……”

    皮埃尔没有听说过肖乐天这个名字，其实现在整个欧洲也没有几个人听过他的名字，东方实在是太遥远了，现在电报线并没有覆盖全球，新闻的传递依然靠海上的行船，那时候的欧洲民众其实也很闭塞。

    肖乐天看到皮埃尔眼中的茫然，知道他对自己一点了解都没有，只能向龙爷点头示意。这时候龙爷才拿下他身上所背的那个皮制邮差包。

    当整块翡翠雕刻的琉球丞相印被请出来之后，整个磨坊里一片翠绿的宝光，皮埃尔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

    “哦上帝啊！这是一大块绿玻璃吗？”

    “靠！”肖乐天差点气背过气去“你丫的仔细看看，玻璃有这样的宝色？有这样温润的手感？这是翡翠，顶级的老坑翡翠，缅甸王室曾经拥有过的顶级翡翠……”

    翡翠这种宝石对现在的欧洲人来说还是很陌生的，其实就算在亚洲，翡翠也是在明末清初才开始被人们所关注，一直到清朝中叶之后才渐渐的被社会主流所推崇，皮埃尔没见过这种顶级的宝石也是很正常的。

    虽然说皮埃尔以前没有见过翡翠，但是他还是识货的，一个优秀的情报官眼力价总是要有点的，在肖乐天的简单介绍下，他总算明白这种宝石的珍贵之处，同时也相信了肖乐天的身份。

    琉球王国的宰相，那就应该属于国王之下文官第一人了，在欧洲这就属于首相级别的高官，已经可以代表国家签署重大协议了。皮埃尔心中一个劲的感叹，幸亏自己脑子灵活，及时叫停了追杀，要不然真得出一场外交灾难。

    “首相大人，请原谅我们之前的无礼，但是作为一名法国官员，我也冒昧的提醒您一句，身为王国的首相，您选择这种偷渡方式进入欧洲是不得体的……当然了，我无权指责您什么，从现在开始希望您能和我一起去巴黎，我相信国王陛下会给您足够的礼遇的……”

    肖乐天一听到法国国王这个词，眉毛都轻微的颤动了一下，心中暗暗想到“老子又不是傻子，别人不知道拿破仑三世的底细，我这个穿越者还能不知道？”

    路易.拿破仑.波拿巴，是正经拿破仑一世的侄子，这是一个真正的野心家，借着他叔叔的名头，在执政之前开始迷惑法国农民，甚至写了一本书叫做《论消灭贫穷》骗到了农民的支持。

    随后在法国大革命的时候，他又是镇压的急先锋，二月革命他杀了无数人之后成为了法国的共和国总统，随后又抱上了教皇的大腿，派兵远征罗马，协助教皇覆灭了罗马共和国。

    也正是在教宗的支持拿破仑三世在1852年建立法兰西第二帝国，他成为了法国的皇帝，复辟成功了。

    这个拿破仑三世绝对是个战争狂人、野心家，他在位的18年里，法国就没有消停过。联合英国对俄宣战，打了一场克里米亚战争，再伙同英国对大清宣战打了第二次鸦片战争，然后还对奥地利宣战，远征意大利。

    这还不算完呢，1862年还派遣军队远征墨西哥，直到1870年狂妄的拿破仑三世向普鲁士宣战，普法战争开打才算终结了他的政治生涯，18年的统治让普鲁士人画上了句号。战败后被释放的拿破仑三世最终病死在英国。

    肖乐天心中一个劲的冷笑，奶奶的，让我去见这个疯子？老子可不傻，这时候正是拿破仑三世权力鼎盛的时期，狂妄至极的他没准就敢把肖乐天软禁在巴黎。

    想到这里肖乐天摇了摇头“不不不，皮埃尔先生，您说的不对，我们选择偷渡入欧洲，也是被法**队的无礼所逼迫的。我想您应该知道，当我们从西奈半岛入塞的港之后，我们就被法国的海军、陆军和情报机构给盯上了……”

    “如果是简单的盯梢我还能够理解，但是法**队不分青红皂白的向我开炮进攻，这就是严重违反外交原则的犯罪，请问谁给你们的权力向我开炮射击的？琉球王国什么时候和法国开战了？”

    皮埃尔一听赶紧解释“这是误会，绝对的误会，海马号护卫舰只是想临时检查，他们并不知道您的身份，如果他们知道您是东方的政治家，绝对是会给您应有的礼遇的……据我所知，是您所乘坐的商船企图逃跑，这才逼的战舰开火的……”

    “哈哈哈……皮埃尔先生，这样说话就没有诚意了，现在我们双方各执一词，谁都没有证据不是吗？所以我坚持我的判断，除非你拿出证据来，只要你能证明海马号曾经向我透露过善意，那么我就收回所说过的话……”

    皮埃尔一下子眉头就皱起来了，心说这还真是一个老油条政客，把不讲理都摆在脑门上了。海马号都炸成碎片了，我上哪给你找证据去，你这不是纯粹耍无赖吗！

    “首相大人，我们不要纠缠在以前的对错上好吗？我来这里也不是和您打官司的，我只是想邀请您去巴黎和我们的政府见面罢了。请您记住，我不是为了海马号战舰沉没的事情来指责您的……”

    “不不不，亲爱的少校，在法国政府对我的态度明确之前，我绝对不会和您去巴黎的，请记住，我是一个王国的首相，虽然弱小但是在国际法上和法国也是平等的，我绝对不会接受法国方面任何无礼的举动……”

    皮埃尔总算是明白了，肖乐天这是死活不想去巴黎啊，难道这家伙身上真的有秘密？可是自己还不能用强迫的手段，他只能赔笑说道。

    “尊敬的首相阁下，您也应该看清楚我们的态度了，没有国王陛下的同意，我们是不能放贵客过境的，实话跟您说吧，在北方有将近一千多名骑兵正在向东方穿插，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包围，您是无法离开这里的。”

    “好吧，首相大人您最好还是明示一下，您究竟怎样才能答应去巴黎呢？”

    肖乐天思考了一小会“听说这里的东南方向就是名城贝桑松了，我们一行人会在那里休息，你可以派人去巴黎送信，我需要陛下一封亲笔信，我需要一份正式的邀请函，这就是我的条件，否则你们可以选择带我的尸体去巴黎……”

    肖乐天的口气异常强硬，根本容不得皮埃尔半点反驳，他看着目光坚毅的肖乐天，嘴巴张了两次想说点什么，但最后都咽下去了。

    “好吧，我这就派人回巴黎，不过您在贝桑松的所有安全工作，必须由我们来负责，您是东方第一个访欧的政治家，我们必须要保证您的安全……”

    在得到肖乐天的同意后，皮埃尔转身离开磨坊前去安排护卫工作，不过这小子临走还气了肖乐天一把，一双桃花眼临出门前还往平儿和芳官的身上瞄，当然了虎妞除外。

    皮埃尔一走，虎妞就跳起来了“这个无耻之徒，登徒子，下流胚子……我我我，我给他一枪……”

    肖乐天一听这个赶紧劝她“不要闹了，法国人就这个德行，男男女女都这样，在他们的价值观里，爱情就是象面包和清水一样的生活必需品，少一点都不行。他们在爱情上胆子非常大，公共场合示爱没有人笑话，更没有人喊打喊杀，他们认为那是天经地义的……”

    “呸呸呸……老爷又来胡说了，男男女女大庭广众打情骂俏就是不知羞耻！”这下连平儿和芳官都听不下去了，一个劲的呸他。

    肖乐天苦笑着，他没法跟女人们解释什么叫自由恋爱，法国人的价值观跟中国人的价值观，完全不在一个星球上，根本就没法沟通。

    皮埃尔走后十多分钟，远处的法国士兵开始向磨坊集结，不过这次步枪是背在后背上的，他们表现出了十足的善意。

    “尊敬的首相大人，夫人们，还有您的随从们，请上马……至于我的老对手保罗先生，请跟我们来吧，你们的任务已经失败了，我请你们喝咖啡……”

    几名游骑兵把战马让给肖乐天他们，紧接着就掏出手枪对准保罗他们眼看就要下手了。

    “住手！保罗是我的朋友，你们不能随意抓捕……”肖乐天的斥责没有一点作用，那些法国士兵根本就不听他的。

    皮埃尔笑着说道“首相大人，您的外交豁免权只限于您们一行，可不包括这些普鲁士人，恕我无能为了了……”

    手枪、步枪足有二十多把，枪口全都对准了保罗和他的手下，这位陪伴肖乐天横渡整个地中海的普鲁士军人，苦笑着向肖乐天敬了一个军礼。

    “首相大人，再见了，我的任务没有完成，这是我应得的下场……”

    “放屁！龙爷动手……”肖乐天一声大吼，数名中国护卫同时出手，手枪、短刀就象变魔术一样闪现出来，一眨眼的功夫包括皮埃尔在内的六名军官全被控制起来了。

    这时候的欧洲人可没人见识过中国功夫，这种奇特的格斗技最适合这种贴身混战，还没等皮埃尔反应过来呢，龙爷的短刀已经架在了他的咽喉上，冰凉刺骨。

    “从塞的港开始保罗就是我肖乐天的雇佣兵，抓我的人就是不给我面子！这难道就是你们法国人的诚意？我不管你们和普鲁士的关系有多紧张，你们的理由放在我这里不好使……”

    皮埃尔万万没有想到中国人会突然发难，这还是那个传说中已经衰败的民族吗？这一身的狠戾劲看起来不比欧洲人差啊。

    “冷静，所有人冷静……法国士兵们，听我的命令放下武器，不要发生冲突！”皮埃尔扭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肖乐天“我不知道您是怎么考虑的，但是我只想提醒您，作为一名政治家，您的这种行为是非常不理智的，您这样会让巴黎方面误解的！”

    肖乐天没有回应他的话，心中暗叹道“没有保罗的牵线搭桥，我还想逃出生天？这不是做梦吗，你们那个狂妄自大的皇帝，还是自己玩去吧。”

    “皮埃尔先生，您还是向巴黎请示一下吧，您的级别可不够命令我的，做得多恐怕错的也就更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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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  不肯认输的肖乐天

    在普鲁士崛起的历程中，法国是一个绕不开的绊脚石，作为当时欧洲大陆的主宰，号称陆军世界第一的强国，法国对普鲁士的遏制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那时候的英国遵循的是海洋政策，只要你不挑战我的海洋利益，那么我就不会干涉你的崛起。卑斯麦就是利用了英国人这点心理而麻痹了他们，让英国在整个普鲁士崛起的历程中保持了中立。

    但是法国不行，他绝对不允许另一个大陆强国出现，也不能允许德国人挑战他们陆军世界第一的地位，所以他们要挑逗普鲁士南部邦国闹独立，他们要想尽一切办法去削弱德意志的崛起。

    既然矛盾不能化解，那就只能靠战争来解决了，虽然现在的普鲁士还没有实力向法国挑战，但是这并不耽误普鲁士在法国组建庞大的情报网，一切都在为将来的大战做准备。

    肖乐天的计划非常大胆，他选择贝桑松这个边境城市唯一的目的就是想偷渡到瑞士，然后转道去普鲁士，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麻痹法国人。

    保罗开始是不同意肖乐天的计划的，因为这实在是太冒险了，但是当他得知肖乐天要动用自己的军官团来执行这次营救任务之后，他不光认为肖乐天在冒险，更觉得这个首相在发疯。

    不过肖乐天随后的解释打消了他的疑虑。

    “法国现在是欧洲陆军第一强，尤其是六年前他们刚刚火烧了清国的皇家园林圆明园，这时候法国高层都非常轻视中国。在他们的印象中中国人都是软弱和胆怯的，一个连首都都被攻陷的国家，居然不敢反击，这种民族不值得尊重……”

    “我就是要借助法国人的狂妄来完成我的计划，在他们的心中绝对想不到我会动用军队强行从贝桑松突围，就算皮埃尔是情报天才，他也不会猜到我的计划……”

    “更何况法国人的注意力都在你们普鲁士人身上，他们就算要防备也是防你们，他们在普鲁士的情报网会密切的关注普军的一举一动，只要你们在边境地区制造几次军队佯动，就一定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贝桑松距离瑞士已经很近很近了，几十公里的路程我相信我的勇士能够护送我突围出去，那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铁军，对于他们的实力我毫无怀疑！”

    疯子啊，这就是一个疯子！保罗实在无法理解肖乐天强大的自信来源于哪里，他难道不知道这种强行突围是带有准军事色彩的吗？到时候法**队绝对会和这些中国人发生冲突的，一场小规模的战争就会展开。

    不管谁输谁赢，军事冲突就会变成外交灾难，到时候法国自然会跟中国交恶，难道肖乐天不怕法国海军和陆军的报复吗？别说那个小小的琉球了，就算是大清又能怎样？不是一样失败了吗。

    肖乐天好像猜到了保罗的想法，他冷笑这说道“不是我瞧不起法国人，现在的法国绝对没有能力再一次向中国投放军事力量，拿破仑三世只不过是拖着英国人占点便宜罢了……”

    肖乐天说道没有错，克里米亚战争、第二次鸦片战争、包括后期的远征墨西哥，这都是法国拽着英国一起干的，虽然法国人嘴很硬但是他们也清楚现在的国际形势，英国占领了全球最多的殖民地，拥有世界第一的海军力量，很多事情不靠人家英国人，还真就干不成。

    “保罗啊，你真以为英国人会为法国继续跟中国作对吗？别当英国人都是傻子，六年前英国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商业利益，甚至连大清海关的管理权都委托给北爱尔兰人赫德了，人家吃的满嘴都是油，谁会冒险打翻自己的饭碗呢？”

    “没有强大的海军遮护，陆军就是个旱鸭子，还想跨过半个地球去和中国开战？这就是做梦！”

    肖乐天有些话没有跟保罗明说，法国人不敢开战的原因主要还是目前的普鲁士拖住了他们的脚步，只要普鲁士崛起的势头不被遏制，法国的核心力量就不敢离开欧洲。

    再加上琉球现在和美国几乎已经达成了同盟关系，美国绝对不会让法国来损害他们在亚洲的利益，到时候就有的是外交官司可以打了。

    最关键的一点，肖乐天清楚前世法国和清帝国在越南的那场战争，那时候的法国人虽然摧毁了清国南洋所有的舰队，但是在陆地战争中却一直没讨到便宜，最后甚至拖垮了一届内阁。

    法国现在已经有点外强中干了，可惜世人都没有发现端倪，依然拿着纸老虎当成一只真老虎。

    面对肖乐天的强硬，保罗只能点头同意配合，也正是他俩态度达成一致之后，才有了水磨坊里的那场谈判。

    在整场计划中，绝对少不了保罗和他手下们的情报传递，少了这些耳目肖乐天的计划就是镜中水月，所以他拼着和法国人短兵相接，也要救下这些普鲁士人。

    面对肖乐天的强硬皮埃尔只能选择妥协，法国士兵们放开这些普鲁士人，一个个怒目而视的护送他们向贝桑松方向前进，而中校谢里夫则带着一队骑兵向巴黎方向疾驰，他要把这个消息迅速带给皇帝陛下。

    “去吧，这一来一回光路上耽误的时间都得五天，再加上巴黎那些官僚相互扯皮，相互推诿，又得耽误个三四天的时间。只要给我十天的时间，足够汉堡的兄弟从容赶过来救我了……”

    就在肖乐天向贝桑松前进的时候，遥远的北方，德国名城汉堡整个城市已经彻底开锅了，所有民众都从报纸上看到了中**人勇救孤儿的新闻，所有人第一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和周围人反复确认之后才算打消了疑虑。

    事实证明雷奥这名自由撰稿人是合格的，他的笔杆子够硬，拍摄的照片也够经典，在卑斯麦首相的暗中鼓励下，救援结束还不到六个小时，汉堡市的所以报纸全部刊登了雷奥执笔的专题，放大的照片居然占据了一个整版。

    那是一群身材伟岸的中**人，打头的那位脸上被黑灰所覆盖，只有双眼放着精光。在他的怀中是天使一样的小女孩玛丽，而他们的身后是冲天的火焰和一大片废墟。

    这是一张感动了整个德国的照片，至刚的铁血军人和至柔的德国小姑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强烈的视觉冲突让所有人动容。

    纵观人类历史，见义勇为永远是人类最值得赞扬的美德，更何况普鲁士王国的前身就是条顿骑士团，他们的血脉里本身就流淌着骑士的戒律，对于中国人的拯救行动，他们就没有一个不感动的。

    报纸、号外、再加上额外的专题，肖乐天的新军占据了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整个城市彻底的沸腾了。

    雷奥在报纸上大声疾呼“任何一名亲眼目睹救援行动的汉堡市民，都无不动容，在熊熊的火海中，在成吨危险炸药的威胁下，这些中国人没有一个退缩的，他们用实际行动向德意志民族展现了东方古老文明国度的美德……”

    “我们每个人都听说过从英法那里传来的，那些针对中国人的不实报道，我们中有很多人受到了这种错误报道的影响，这其中也包括我。在那些恶毒的报道中，中国人被丑化成一群懦弱胆小而且不知进取的劣等民族，是可以随便**都不敢报仇的胆小鬼……”

    “可耻啊，我深深为自己的盲从而感到羞耻，今天这些勇敢的年轻人用实际行动向欧洲证明了他们是多么优秀的一个民族，他们心中崇高的道德准则只会比我们想象的更高！我要向这些士兵道歉，我要向所有中国人道歉！”

    雷奥在报纸上振臂一呼，整个汉堡市民阶层群起响应，在新军疗养的教会医院外，数不清的汉堡市民组成人流开始汇集，他们默默的向受伤者祈祷，并送上一株鲜花。

    连三个小时都不到，教会医院的外墙已经成为了花的海洋，数万朵鲜花居然把整个医院给包围了起来，浓烈的香气甚至遮盖了药水的气味。

    不仅是市民们行动了起来，汉堡市议会、汉萨商会、诺贝尔炸药公司……无数政界商界团体都排出了代表，向这些东方来的小伙子表示慰问，各种各样的礼物摆满了病房，甭说别的了光各种美酒就足足拉来了三大车。

    这是三百新军为中国人声誉所打的第一仗，他们果然不负肖乐天的心血，这一仗打出了中国人的尊严和骄傲，直到最后甚至连首相卑斯麦都发来了谢电。

    “上帝保佑你们，来自东方的军人们，你们用实际行动赢得了德意志民族的尊重，我在这里向你们表示谢意，也向那个遥远的文明古国表示谢意，感谢他们养育出了这样优秀的人才！请让我代表普鲁士王国向你们表达敬意！”

    当这份电文在报纸上公布之后，汉堡民众一片欢腾，甚至有议会成员要把这一天定为节日来纪念这些勇敢的年轻人。

    节日什么的当然是笑谈，不过这也侧面证明了这些中国人是多么受人爱戴。萧何信他们的情绪也被汉堡市民所感染了，在之后的三天里这些受伤的小伙子们康复速度快的惊人，让无数优秀的医生都惊叹不已。

    不过三天之后，新军兴奋的情绪被一瓢凉水彻底浇灭了，一份绝密情报让所有士兵暴怒了起来。

    “琉球王国首相肖乐天阁下，已经被法国人控制在贝桑松小城里，传肖先生的命令，调遣你部迅速前往瑞士边境，寻找时机营救首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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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  新军南下

    “乖乖啊，这就是欧洲的铁路和火车？之前远远的扫了一眼没发现这家伙这么大啊！瞅瞅这白烟冒的里面得装多大的锅炉啊？”

    “就是就是，这得烧多少柴禾才有这么大的劲啊！”

    “去你妈的，丢人都丢到欧罗巴了，你们家火车烧柴禾啊？人家烧的都是精煤，那才烧的有力道呢！”

    “滚一边去，听不懂老子这叫反讽啊！不过话说回来了，这工业力量怎么就这么强大，纯用铁铺出道路来，这得花多少钱啊？再说了就算有钱了，这么多的铁轨也难造啊？”

    深夜中，汉堡火车站的一处货运站台前，三百新军集合在这里，正目视着巨大的火车头缓缓驶来，一股工业时代的撞击力扑面而来。

    新军不是土老帽，他们早就从西行漫记中了解到了火车和铁路是什么东西，也知道这玩意绝对是工业的血管，任何一个国家工业化的进程中都离不开这玩意。

    但是书本里写的再好，也没有亲眼目睹带来的震撼感强烈。当呼哧呼哧冒着白烟的钢铁怪兽缓缓停靠在大家面前之时，人们心中甚至有一种无法战胜的感觉。

    萧何信今天是带伤出击，在三天前的那场爆炸中，他跟其余的五十多名弟兄，没有来得及躲入工事后面，一群人都被冲击波给扑倒了。万幸身后建筑物的残骸挡住了大部分冲击波的力量，这才没有造成严重的损伤。

    五十多名弟兄大部分都有听力受损的现象，个别还有轻微的脑震荡，更多的则是烧伤，幸亏祖先保佑，新军中居然没有一个人掉队，死亡和伤残并没有出现。

    萧何信听着兄弟们的嘀咕，不知道怎么回事无名火就起来了，他压低声音骂道“都闭嘴！新军的纪律全都忘了吗？还是说这几天当英雄你们都飘飘然了？大人在法国受辱，你们居然还有心情聊什么火车？”

    “谁再废话，就给我滚回医院去，这次任务不要他了！”

    萧何信的训斥让在场所有弟兄都吐舌头了，队伍中一片萧杀。而就在这时候，新军的联络官约纳斯还有自由撰稿人雷奥，一阵风似得跑了过来。

    “萧先生，请等一下，刚刚卑斯麦首相发来电报，希望您和那些受伤的士兵能够继续得到医治，另外请再考虑一下，请相信我们普鲁士军人的实力，我们会竭尽所能救出首相大人的……”

    萧何信根本就不用考虑，他摇了摇头“不要再劝我们了，我们的选择不仅仅是因为我们都是丞相大人一手组建的新军，不仅仅是因为我们之间的恩义，更是因为我们相信丞相大人的计划，他从未让我们失望过！”

    “大人在电报中说的很明确，现在法国人的所有目光都放在了普鲁士军队上面，两国边境上所有普鲁士军队都已经被法国人监视起来了，甚至连排级别的军事调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请问你们怎么才能保证出其不意呢？”

    “让我们中国人上吧，法国人绝对不会想到中**人敢渗透到法国境内去打仗，他们的情报网对我们根本就是无能为力。也只有我们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约纳斯这时候已经没法劝解了，他点了点头“刚刚我是代表卑斯麦首相最后一次劝解你们，既然你们坚持，那我就向你们传达总参谋部的最新命令……请记住这是绝密！”

    说到这里，约纳斯把萧何信、司马云等高层军官，带到车站的一间仓库里低声说道“总参谋部，为迷惑法军已经制定了一套调兵计划，驻扎在南线的两个师团，紧急调动四个营的兵力，开始换防……”

    在约纳斯的介绍下，萧何信等人总算明白普鲁士人的诚意了，这个民族还真是知恩图报。在计划中，四个营的兵力以连为基本单位，进行换防，尽最大可能的迷惑法国情报部门。

    不仅如此，这些陆军还将大量向普鲁士王国南部四邦逼近，巴登、黑森、符腾堡还有巴伐利亚将直接受到普鲁士陆军的威胁。

    这时候的德意志民族，还处于城邦国林立的状态中，各州都有自己的领主和军队，南部四邦一直和法国非常亲近，向来是法国反普鲁士的马前卒。

    法国最重要的小弟受到威胁了，这绝对会吸引法国政府全部的注意力，甚至擦枪走火都是有可能出现的。

    “贝桑松距离瑞士边境的巴塞尔很近，只有六十多公里的距离，我不知道你们中国人强行军的记录是多少，但是我们普鲁士精锐强行军速度记录是每小时五公里坚持十二个小时，我想一晚上强行军足够你们救出宰相大人了……”

    萧何信他们听完约纳斯的汇报，一个个面色凝重立正向他敬礼“请代我们向首相大人和国王陛下转达谢意，下面的任务就看我们的了！”

    “恐怕我是不能转达了，我和雷奥要和你们同行，别忘了我还是你们的翻译呢。”萧何信他们伸手攥住了约纳斯的肩膀，狠狠的握了握，好男儿之间的情谊不用语言来表达，拍拍肩膀这就足够了。

    漆黑的夜色中，汉堡民众谁都不知道三百恩人已经沉默的登上了车厢，当铁门被关闭之后，这些中**人秘密开始向南方驶去。

    钢铁车轮碾压在铁轨上，传出一阵阵有节奏的轰响，所有军官都围坐在一起听约纳斯分析地形和法国人在当地的驻军情况，一份又一份的预案被拿出来，然后再推翻，一次次的修改只为将行动计划到完美。

    普通士兵没有参加辩论，他们有的正眯眼积攒体力，有的正拆卸步枪保养零件，有的只是将头靠在车厢缝隙处，眺望外面黑沉沉的异国景色。

    就在列车疾驰南下的同时，遥远的贝桑松市中心的一间高档餐厅内，来了一行奇异的客人，一进门就让整个餐馆的食客和侍应生们目瞪口呆。

    站在最前面的不是肖乐天还能是那个，今天他换了一身黑色的礼服，雪白的领结系在脖子上，一脸笑意让侍应生领到了预订的座位上。

    肖乐天、翼王、龙爷、保罗还有那个死皮赖脸跟过来的皮埃尔，他们五个凑了一桌，而虎妞、阿丑、平儿、芳官几个另外占据了一桌。还没等肖乐天这个请客的主人发话呢，皮埃尔这个厚脸皮居然先说话了。

    “黑诺比，我们这里要四瓶二十年陈酿的黑诺比，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们这里没有，你们这里可是贝桑松档次最高的餐厅了，千万不要让远方的客人失望……”

    黑诺比是勃艮第葡萄酒产区最有名的红酒品种了，超过二十年的陈酿更是精品中的精品，这已经是可以上王公贵族餐桌的名酒了。

    侍应生看着这些东方面孔，有点傻眼，他真的没有想到傍晚预定桌子的客人居然是东方人。这位侍应生居然傻傻的问了一句“中国？”

    这可太没有礼貌了，法餐中最重要的就是礼仪，身为侍应生居然不招呼客人反而打听客人底细，这要是传出去对餐馆的影响可就太大了。

    不过今天所有的食客没有一个人嗔怪侍应生的无礼，因为他们心中也都泛起了同样的问题。当皮埃尔皱着眉点头后，餐馆内一片絮絮低语。

    “天啊！是中国人？是被烧掉了皇宫的中国人！哦，今天这顿饭实在是太扫兴了……”

    “不不不，你说的不对，中国人不是都有长长的一条辫子吗？你看看这些人居然是短发，是欧洲人的发型……”

    “老天啊，没错。他们身上穿的西装是贝桑松最好裁缝店的手艺，我的眼睛毒辣的很，绝对不会看错……”

    酒馆内一片议论之声，这些中国人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这时候的法国人是非常高傲的，他们打心眼里瞧不起刚刚战败的中国，甚至有一些食客站起来向餐馆老板表示了不满。

    还好事态没有激化，也许是肖乐天一行人完全欧式的穿着打扮拉近了双方的心理距离，也许是肖乐天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上位者所独有的气质影响了这些法国人，反正最后冲突没有激化。

    “几位先生，二十年陈酿的黑诺比本店储量有限，价格是很昂贵的……”餐厅老板取代了失礼的侍应生，亲自来接待这些东方客人，他很怀疑这些东方人的财力。

    肖乐天长叹一声，对皮埃尔说道“我一直以为法国是欧洲最讲究礼仪的国家，可是今天一看实在是让我失望，难道怕我不给钱吗？对于即将到来的巴黎一行，我已经有些悲观了……龙爷，给他钱，让他看看咱们的财力……”

    吧嗒一声，一个装满了金法郎的袋子被丢在了桌子上，松散的开口露出钱币的光芒，这一袋子钱足有三四百枚。

    “这位先生，请问这些钱够不够我们的消费，如果不够我们这里还有……”肖乐天话没说完，龙爷非常配合的又扔出了两袋子，这下餐馆老板的汗就流下来了。

    “对不起先生们，我为我的无礼道歉，我这就给您去准备……”

    黑诺比葡萄酒是勃艮第葡萄酒产区的精品，当美酒被倾倒在醒酒器里一小会，浓郁的葡萄香气弥漫了整个餐厅，就连那些高傲的法国人都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鼻子。

    “来吧，让我们庆祝这次奇妙的欧洲之行，但愿法国政府不会让我们失望……哎哎哎！皮埃尔你怎么喝的这么快？我祝酒词都没说完呢……”

    皮埃尔往日里哪里喝得起这么名贵的葡萄酒啊，今天好容易逮着一个东方土豪，不狠狠的宰一刀岂不是太亏心了。

    可是你丫的喝了肖乐天的酒，怎么还调戏人家女人啊？皮埃尔这个大鼻子居然端起酒杯向隔壁桌的平儿和芳官他们遥遥敬酒。

    这双桃花眼实在是太让人讨厌了，虎妞下意识就想套手包里的手枪。嗯，你没有看错，别的女人在手包里放化妆品和镜子，虎妞放的却是一把柯尔特手枪。

    虎妞的枪没有掏出来，因为皮埃尔已经怕了这个彪悍的女人了，一看她的眼神就吓的缩回座位里面去，赶紧喝口酒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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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   芳官的祝酒歌

    法国料理这时候已经是享誉海内外了，18世纪末的法国大革命推翻了路易十六的统治，大量的宫廷御厨散落民间，居然直接带动了整个法国饮食文化的大发展。

    焗蜗牛、法式浓汤、小牛排、香煎鹅肝……各种各样精美的法式料理被端了上来，开始餐馆内的法国食客们还等着看这些中国人的笑话呢，可是当肖乐天非常标准的餐桌礼仪呈现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还真是一个奇特的中国人，他居然懂得西方餐桌上的所有礼节。虽然他带来的其他人都有一些笨拙，但是在他的低声传授下居然很快就有模有样了起来。

    那些想要看热闹的法国人感觉到很无趣，拼钱不如这个中国人多，想笑话笑话这些中国人的餐桌礼节也没有破绽给他们，既然这些中国人一点都不好玩，那还是自己吃自己的饭吧。

    度过了开始的拘谨，三杯美酒下肚之后，餐馆里的气氛开始渐渐的变得柔和了起来，甚至连虎妞她们也开始低声攀谈了起来，时不时还轻声浅笑，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万种风情让在场所有的男人感到了惊艳。

    皮埃尔已经看呆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前半生所遇到的女人全都如地精一样的丑陋，自己这半辈子算是白活了。

    餐馆内有这种想法的可不仅仅是皮埃尔一个人，几乎所有法国男人都在用眼角余光偷瞄这些东方的美女，尤其是平儿和芳官，更是男人们眼中的焦点。

    法国男人的失态让他们的女伴气愤，甚至有脾气大的丢下刀叉就往外走，弄的同桌的男人尴尬不已。

    平心而论法国女人不是不美丽，但是那是和中国美人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东方女性身上最显著的特性就是精致，再加上远超欧洲女性的细腻皮肤，这些都深深吸引了爱浪漫的法国男人。

    皮埃尔已经醉了，他现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芳官的身上，这个个子不高笑起来带着两个小酒窝的女人，已经深深的吸引住了他。皮埃尔可不傻，他通过这几天的察言观色，已经探察明白肖乐天和这四名女人之间的关系了。

    虎妞是肖乐天的法定妻子，这个打死都不能动歪心眼，而平儿和肖乐天一直眉来眼去，两人之间的暧昧就算瞎子也能看的出来。欧洲人都知道中国的法律是允许一夫多妻的，那么平儿很有可能就是肖乐天的妾。

    至于服侍虎妞的小姑娘阿丑，她的年龄实在太小了，而且整个人黑黑瘦瘦的，不能说难看但也不能算到美女的行列中。

    看来看去，也就那个叫做芳官的女孩，还有一点点的机会。在这三天里，皮埃尔用他多年情报工作磨练出的敏锐观察力，发现这个女孩跟着一行中国人没有丝毫的情感纠葛。尤其是肖乐天，看待这个女孩就象看待邻家妹妹一样，眼神纯净的很，没有一丝杂念。

    皮埃尔猜的不错，肖乐天这次欧洲之行，本来是不应该带女人的，可是肖乐天由于现代人思维作祟，非要当中国历史上蜜月旅行第一人，就强行逼着自己两个媳妇跟他一起去欧洲。

    土生土长的大清女人谁耐烦去洋鬼子的地界转悠啊，可是又架不住肖乐天软磨硬泡，最后两个女人一商量，富慧守家，疯心的虎妞陪老爷走一遭。

    本来肖乐天只想带媳妇一个人出行，可是富慧听完之后坚决反对而且义正言辞的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这么孩子气行不行？虎妞一个女孩子陪着你去万里之外的天边，身边没个服侍说话的还行？到时候你去谈你的生意了，留下虎妞自己应对洋婆子吗？”

    肖乐天想了想这也有道理，最后还是虎妞亲自点的将，选择了阿丑、平儿和芳官三个陪同她和老爷一同去欧洲。

    选阿丑理由就不用说了，那是自小就跟着虎妞长大的丫鬟，跟亲人也没啥两样了。而平儿是料理内政的一把好手，管钱管物都绝对能让人放心，至于芳官则是虎妞自己的要求了。

    芳官是教坊司里有名的好嗓子，昆曲、京剧、评戏还有地方梆子戏里的知名曲目就没有她不精通的。别看肖乐天不怎么得意这些传统曲目，但是他不能否认这种曲目对古代人的杀伤力。

    事实证明虎妞的选择是正确的，这一路上有了芳官的调剂枯燥的旅程一下子就丰富多彩了起来。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芳官居然是音乐上的天才，在加尔各答的英国商人的酒会上，她仅仅听了一遍歌剧茶花女中的咏叹调，竟然当晚就吟唱了出来。

    肖乐天都要疯了，歌剧茶花女中的咏叹调，就是鼎鼎大名的祝酒歌啊，这曲子太脍炙人口了。

    当芳官哼唱完一遍旋律后，肖乐天二话不说带着芳官又下船了，趁夜去拜访那位女高音，仅仅用了一晚上的时间，芳官居然死记硬背把祝酒歌学会了。

    从那一刻开始，肖乐天就开始有意识教芳官外文，他还真想好好培养培养她，没准就能成中国歌剧推广第一人呢。

    黑诺比的酒劲果然不小，二十年陈酿让美酒更加醇厚也更加易醉，四瓶酒很快就见底了，大方的肖乐天又要了两瓶，看样子今天肯定是不醉不归了。

    皮埃尔端着高脚杯，透过清澈的葡萄酒浆凝视着两腮微红的芳官，当他轻轻的晃动酒浆的时候，女人摇曳的身影就好像在舞蹈一样，他真想一头跳到红色的酒海中和这位东方来的天使一起共舞。

    皮埃尔色眯眯的眼神不可能逃过芳官的眼睛，开始芳官还想给他留点情面，可是这个法国大鼻子根本不知道收敛，居然看起来没完了。

    芳官就是一个小辣椒，她扭头直视皮埃尔，眼睛狠狠一瞪，小嘴还无声的说着什么，如果皮埃尔懂唇语的话，他就知道小姑娘正用典型的中国国骂在问候他的亲人。

    就在这时候，餐厅突然传来一阵轻柔的小提琴声，驻店的乐队开始为客人演奏音乐了，餐馆里快乐的气氛更加的浓郁。

    肖乐天现在已经有点微酣，借着酒精的麻醉他居然在芳官耳边低声的耳语了几句。皮埃尔一看肖乐天和芳官凑的那么近，当时心里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就涌出来了。

    芳官好像低声在争执着什么，两腮越来越红了，开始拼命的摇头可是最后还是拗不过老爷，只能小鸡啄米一样的点了点头。

    肖乐天兴奋的离开座位，走到乐队旁边低声说了几句，并递过去几枚金法郎。乐队成员马上笑逐颜开的停下了手中的曲目，稍微休息了一会，一首众人都非常熟悉的旋律在餐厅中开始流淌。

    “哦，茶花女！他们为什么要演奏歌剧，难道今天餐馆老板请来了歌手？”

    “不会吧，我和老板很熟悉，如果他有新节目的话，不会忘记告诉我的……哦，你看，那位中国姑娘站起来了，她要干什么？”

    芳官是见过大场面的，眼前这些大鼻子老外还不至于让她怯场，只见这个小姑娘一身洋装，身穿法国上层最流行的提花百褶裙，整个人神采飞扬的站在那里。

    她的心神已经全部投入到优美的乐曲中了，她的眼前已经空无一物，在那一刻她就是音乐中舞蹈的精灵，在白云端飞翔的天使。当她开口吟唱《祝酒歌》的那一刻，仅仅第一句出口，整个餐厅一片哗然。

    “让我们高举起欢乐的酒杯，杯中的美酒使人心醉，这样欢乐的时刻虽然美好，但诚挚的爱情更宝贵，当前的幸福莫错过，大家为爱情干杯。青春好像一只小鸟，飞去不再飞回。请看那香槟酒在酒杯中翻腾，像人们心中的爱情。”

    法国人当场就傻眼了，如此天籁之音居然出自一个东方姑娘的喉咙中，意大利语居然说的如此的流畅。

    歌声如同阿尔卑斯山上的清泉一样清澈透明，缓缓的流过开满鲜花的原野，任何人靠近这条清泉，心灵都会被这条清泉小溪洗涤的一尘不染。

    祝酒歌仅仅是开了一个头，芳官把男生和女生的部分全都包圆了，刚刚那几句男声唱词一出口就震动了整个餐馆的客人，甚至连后面的大厨和伙计都冲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更精彩的女生部分了，当芳官再一次开口后，整个餐馆全都沸腾了。

    “在他的歌声里充满了真情，它使我深深地感动。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是快乐，我为快乐生活。好花若凋谢不再开，青春逝去不再来。人们心中心中的爱请不会永远存在。”

    “上帝啊，这是天籁之音，这是流落在凡间的音乐精灵……让我们一起举杯！”在场所有法国人端起美酒全都站了起来，而这时候正是最**的大合唱部分。

    餐馆里不分男女老幼，不分身份贵贱全都开口吟唱了起来。

    “啊，让我们为爱情干一杯再干一杯。让东方美丽的朝霞透过花窗照在狂欢的宴会上……”

    人们一遍又一遍的合唱，而乐队也非常配合的来回重复这一小调，晚宴的气氛已经炙热到了顶点，甚至连酒馆外面的人都惊动了。

    无数行人驻足在玻璃窗外，听着里面优美的歌声，脸上露出了笑容。就连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法国间谍，也叼着香烟走了出来，呆呆的望着天使一样的芳官，倾听着天籁之声。

    “这些中国人玩的真是太开心了，看样子他们是放弃逃跑念头准备和法国主流社会接触了。呵呵，这是很明智的，一个东方的政治家，就算在他们国内是大人物，不过到了法国他依然要老老实实的听从皇帝的安排……”

    旁边的另一名间谍掏出一根火柴在红砖上擦亮，点燃一根雪茄后叹息的说道“是啊，这些中国人是不可能战胜我们法兰西的……不过，这歌声真的是太悠扬了，如果能走进去用一杯美酒伴着倾听，那是一件多么享受的事情啊！”

    “哈哈，你别做梦了，就凭咱们的工资，一个月不吃不喝全攒下来了，也不值里面一瓶酒钱，你还是打消掉妄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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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  染血的玫瑰花

    东方歌剧女神名号在那天晚上瞬间传遍了整个贝桑松，这个法国东北部小城人口本来就不多，有不点的小事就能炒成新闻，更何况来的这些神奇的东方人了。

    贝桑松当地的政府官员、商人还有那些大革命时候幸存下来的贵族们，在第二天一早就已经得到了详细的情报。

    琉球王国的首相、清朝在野的政治家、汉文化圈里的西学推广者、手里还有权决定清国工业特区的订单……最最让人不敢想象的是，这位东方政治家手下居然还有一支强悍的军队。

    各种各样的光环套在了肖乐天的身上，明亮的让欧洲人都动了，结果请柬在当天上午就象雪片一样飞了过来，把肖乐天临时租住别墅的门房都给塞满了。

    二楼的窗户上，肖乐天看着门口车水马龙的法国管家出没，嘴角露出一点冷笑，他没有回头却对身后的芳官说道。

    “这次芳官做的不错，一首祝酒歌震惊了法国人，现在这些人肯定会放松警惕的，他们绝对会认为我已经放弃了逃跑的念头……我要给你记首功，你想要什么？”

    芳官回想起昨晚在餐馆唱歌时候的场景小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想啐又不敢只能低声说道“我敢要什么啊，老爷以后少让我在洋人面前出丑就行了……”

    芳官虽然在教坊司里练过嗓子，会唱不少小曲，也去王公大臣家里出过堂会。但那都是在高高的戏台上，下面看戏的人就算是叫好也没有胡来的。

    这群法国人简直就是疯子，男男女女冲过来抓着她的手就亲吻手背，一连串的法语音符跟放鞭炮一样的往外蹦，当时热烈的场面把芳官都给吓呆了。

    最可恶的就是皮埃尔了，这个酒鬼居然冲过来单膝跪在地上，眼泪汪汪的给芳官背诵什么狗屁的诗歌，而且他还想去抓芳官的手。

    龙爷一看就不乐意了，刚刚是措不及防，现在你丫的也想亲手背占便宜？姥姥的，踢出你去。龙爷跟拎着小鸡一样拖着衣领子就把他给丢出门外，而且还给他屁股上狠狠一脚。

    “滚蛋，从今天开始，再敢靠近大人的家眷，小心我阉了你！”

    芳官一看皮埃尔跟个皮球一样在大街上滚，当时小手一捂嘴就笑了出来，这一笑整个餐馆如同鲜花怒放的花房一样，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词，惊艳。

    整个清帝国只有一个教坊司，遍寻整个大清挑选出来的那一批美人，可以想象素质到底有多高了，小小的贝桑松几万人口的一个小城镇，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餐馆里的热烈气氛也就可以理解了。

    芳官毕竟是个小姑娘心态，再加上戏子出身，也就相当于后世的娱乐圈从业者了。这种人天生对舞台，对曝光率，对万众瞩目这些东西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期待。

    这几乎是她们的天性了，别看她嘴里说不愿意，但是昨晚在被窝里，小姑娘都笑醒了好几次了。

    肖乐天没有听出芳官的画外音，他摇了摇头“不行啊，这几天芳官你就忍耐一下吧，为了迷惑这些法国人，你还是得演出几场。不光是你，咱们所有人都要演戏。”

    “我们要参加更多的酒会，我们要在公众场合多多露面……尤其是你，平儿。不要总戴那个大帽子了，摘下来让法国人见识见识咱们中国美人有多漂亮。哈哈，在萧何信他们没来之前，我们必须要摆出一副安于享乐的姿态……”

    肖乐天的应对还是很正确的，就在昨晚大家在餐馆演了一场大戏之后，擅长潜伏的龙爷就给肖乐天带来了好消息。

    那些暗中监视肖乐天的法国秘密警察和谍报人员们，虽然人数没有减少但是明显感觉出他们的心态变的放松了起来。

    这些暗中的窥探者，有的偷偷买酒喝，有的甚至聚在街角和站街的妓女**，还有三三两两拿出扑克小赌一把。他们都认定了肖乐天不会逃跑，那么监视的弦也就不用绷的太紧了。

    一切都在肖乐天的计划之中，唯独有一个人是他预料之外的，那就是神经病一样的皮埃尔。

    就在肖乐天和芳官她们聊天的时候，突然楼下传来一阵争吵之声，紧接着腾腾腾一阵大皮靴践踏楼板的声音传了上来。

    “丞相大人，那个姓皮的狗东西来了，带了一把花，嘴里还胡言乱语，我也不知道他说什么，就能听见他喊芳官的名字……”

    “什么？”肖乐天他们听到护卫的话之后，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这个皮埃尔想干嘛？跑我这里来耍泥腿了，我去看看……”

    就在肖乐天下楼之际，一楼大厅里已经扭打在一起了。铁青着脸的龙爷和翼王没有出手，只有两名护卫新军反剪皮埃尔的双手把他狠狠的按在地上，那一把玫瑰花早就被踢到一边去了，满地都是花瓣。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没有权利阻止我追求爱情的自由！你们都是暴徒，你们都是扼杀爱情的刽子手……”

    皮埃尔不顾胳膊的疼痛，挣扎着往前用力，他想抢回那一束鲜花，那是他准备送给芳官的。可是他哪里是新军的对手，双手被反剪在背后，关节处火辣辣的疼，这群中国人是一点情面都不留了。

    “狗东西，打鬼主意都打到我们家大人头上了，大人内宅的女人你也敢觊觎？你姥姥的，弄死你个狗东西……”

    “你们是暴徒，你们都是野蛮人……我追求爱情有什么错？这是我的自由，这是人类的自由，没有任何人可以剥夺……爱情是天赋人权，是上帝赐予人类的礼物……”

    新军的汉语加上皮埃尔的法语，两方对骂可是谁都听不懂，但是不懂语言不代表不懂人们说活之间的情绪。双方的火气越来越大，鸡同鸭讲的对骂更让年轻的小伙子无法克制，最后左面的那名护卫甩手就是一个过肩摔。

    “去你妈的，真啰嗦！”高高瘦瘦的皮埃尔就象一只皮口袋一样被摔过肩膀，轰的一声后背落地，砸的整个地面都震动了起来。

    “哦，上帝啊！太暴力了……”别墅的管家吓的拼命的在胸口画十字，他没想到一直都温文尔雅的中国人，怎么今天这么大的火气。

    那名护卫摔了一下还没完，抓起皮埃尔的胳膊又想来一下子，可是这时候肖乐天的身形已经从楼梯口出现了。

    “住手！谁让你们动手的？胡闹……”

    “大人，他侮辱您的家眷……”新军小伙子还是不想松手，可是肖乐天这时候走了过去，一巴掌就把他的手给拍一边去了。

    “皮埃尔，我需要一个解释，你跑到这里来胡闹什么？”肖乐天一脸的严肃。

    不得不说，身材高大的欧洲人抗打击能力就是强，挨了一通臭揍他居然没什么大事，揉了揉肩膀又站了起来。

    不过他没有回答肖乐天的话，只是回头捡起了那一束被压扁的玫瑰花。皮埃尔看着刚刚被身体压过的鲜花，哭丧着脸从里面挑拣还算完整的花朵。

    “皮埃尔！我在问你的话，请你马上给我一个解释……”

    皮埃尔惋惜的丢下那些残破的鲜花，最终只找到一朵相对完好的半开花骨朵，他居然无视肖乐天，大步走到楼梯口，深情的望着楼梯上站着的芳官。

    “美丽的中国姑娘，天使般的金嗓子，请收下这支代表我炙热爱情的玫瑰，无论你是否接受我，都不能阻挡我的爱……”说完单膝下跪，双手捧着鲜花举了上去。

    “哎呦，我靠……这是真不给我面子啊？皮埃尔我再问你一遍，你丫的到底想干嘛？”

    这回皮埃尔总算是回应了，他居然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肖乐天，很嚣张的对肖乐天说道“本来我以为你是一位东方开明的政治家，但是我错了，你本质和那些愚昧的中世纪政客没什么不同。你对外宣称你是教民，可是你却选择了一夫多妻制，你和那些清国的辫子官员又有什么区别？”

    “我鄙视你，我极度的厌恶你，就算你是东亚最伟大的政客，可是你对伟大爱情的侮辱也是不可原谅的，在我眼里你就是囚禁公主的恶龙！你就是用金钱和权利来奴役女人的恶棍！”

    皮埃尔可能是被打急眼了，他最后居然大声的咒骂了起来“对，你就是恶龙，你就是恶棍，你这个侮辱女性的败类！”

    肖乐天都被骂晕了，他傻愣愣的看着发疯的皮埃尔，居然被骂的无言以对了。这时候那两名护卫开口了，他俩不停的问“大人，这个混蛋说什么呢？他嘴里喷什么粪呢？”

    肖乐天傻愣愣的说道“他……他疯了，他……他骂我是恶龙、恶棍还是败类……”

    “我操，揍死你丫的……”两名护卫冲上去一通拳打脚踢，皮埃尔整个人都成了人形沙袋，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楼梯上的芳官已经傻了，她看着满地翻滚鼻青脸肿的皮埃尔，又看了看楼梯口掉落在地的玫瑰花，女孩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突然很疼很疼的。

    她走下台阶，捡起那朵玫瑰，心中很不是滋味。而就在这时候，护卫一记铁拳砸在皮埃尔的右脸上，鲜血从嘴角喷了出去，一滴殷红的鲜血飞溅到玫瑰花上，居然红的那么耀眼。

    “住手！你们别打了……全都住手，我求求你们了，呜呜呜……”芳官跪坐在地上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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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   这是我的爱情宣言

    芳官跪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的心乱的很，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反正皮埃尔被打的那一刻她心里非常的难过。

    芳官肯定不是爱上了皮埃尔，一个在东方封闭礼教环境下长大的女孩，天然的就对这些西夷有一种抵触感。但是她毕竟是个女孩，她的潜意识里也很享受被人追求的感觉，不管皮埃尔怎么样，至少他疯狂的追求了芳官，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清朝末年，正是封建礼教压制的最凶残的时期，自由恋爱甚至是要被浸猪笼的，包办婚姻才是社会的主流，爹妈长辈就算卖了你当小妾去，那也是为你好。

    那时候的中国女人，谁又能品尝到爱情的滋味呢？但是爱情是人类血脉中的天性，是根本无法被抹杀的，任何女人都不会讨厌被追求的感觉。

    尤其是芳官这种经常出现在舞台上的女人，他们对浪漫的渴求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就算她不喜欢皮埃尔，但是她也不会讨厌这个过程。

    人们看着芳官跪坐在哪里哭泣，所有人都傻了，两名护卫这拳头可就挥不下去了。肖乐天惊愕的说道“芳官……你，你别不是……”后面的话就没法开口了，人们都猜到肖乐天想说什么了。

    芳官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摇头，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弄的所有人都一脑袋迷茫。

    鼻青脸肿的皮埃尔跪爬着靠近了芳官，那一刻居然没有任何人想起阻拦他。皮埃尔想摸一摸芳官的脸，但是他最终还是不敢，不是他害怕挨打，只是那一刻他看见了女孩眼中的哀伤。

    “不要有哀伤，更不要有负担，爱不是压力，更不可能是压迫，爱不应该让女人哭泣……笑一笑吧，你可以这么想啊，我皮埃尔爱你，那是我皮埃尔自己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的，你不要把这种爱当成包袱背在身上……”

    “不要哭了，爱不是什么义务、责任，爱就是爱不能夹杂任何其他的东西……我不知道你们中国人的爱情观是什么样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爱情观……”

    “我爱你，我勇敢的向你表达了我炙热的情感，这就已经够了，我已经释放了我的情感，在这个过程中我已经享受到了那份愉悦，这已经足够了！”

    “你如果接受了我的爱，你如果选择了同样爱我，那么这是上帝对你我的恩赐……如果说你拒绝了我，你并不喜欢我，那也没有关系啊！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已经通过表达爱意的这个过程中，享受到了爱情的甜蜜……”

    “对我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皮埃尔的话语让肖乐天动容了，他这次算是彻底弄明白法国人的爱情观是什么样子的了。浪漫国度的人们已经把爱升华了，而且把人类几千年来强加给爱情上的很多束缚都打破了。

    没有什么义务、责任或者强迫，更没有必须涉及到婚姻、家庭的道德约束。他们绝对不会用爱当成一种绑架去强加给对方。

    肖乐天回想起今世前生中国人可怜的爱情观，看着屏幕和生活中那些被爱情折磨的如坠地狱的男男女女们，他的心中一阵阵的悲凉。

    无数的悲剧都是打着爱情的旗号发生的，很多人嘴里高喊着‘我那么的爱你，可是你却如此的狠心，你居然拒绝我，甚至抛弃我，这是为什么……’

    还有人更加极端，当他的爱没有得到对方的认可和回应之后，他却选择了极端的方式来惩罚别人和自己。

    ‘我那么爱你，你却不爱我，我要死给你看，我要用我的死惩罚你，我要让你一生都活在自责之中……’

    或者干脆‘我爱你，你却不爱我，你的心好狠，我要和你同归于尽，你我一起毁灭吧……’

    一幕幕人间悲剧就这样发生了，身陷狭隘爱情观中的国人从来没有仔细的想过，爱情不是占有，不是说你爱了对方，就一定要逼迫对方怎么怎么样。

    当你心中的爱情蓓蕾开始怒放的时候，你其实已经享受到了人世间最美妙的感觉，就好像现在的皮埃尔，他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芳官，这不是已经足够了吗？他不是已经享受到了爱情的滋味了吗？

    有时候再进一步可就不是爱情了，那叫做占有。

    皮埃尔伸手拭去芳官脸颊上的泪水，那一刻护卫们下意识的就想往上冲，但是肖乐天用最严肃的眼神阻止住了他们，皮埃尔的爱情观真真正正的打动了肖乐天。

    这时候大厅里面的气氛已经变得诡异了起来，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了，尤其是肖乐天没有明确表态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后面别墅内的法国管家已经开始拭泪了，也许是皮埃尔的爱情宣言让他想到了自己的以前的爱人。不仅仅是他，这所别墅内所有的法国侍女、服务生都被这一幕触动了，一个个感同身受热泪盈眶。

    肖乐天长叹一声将皮埃尔的爱情宣言翻译给了芳官，那一句句肉麻至极的话说的在场的所有中国人全起了鸡皮疙瘩。但是不管怎么样，皮埃尔的话确实很感人，虽然有违礼法，但是却也有几分的道理。

    当芳官听完肖乐天的翻译后，她脸上的泪水越来越多了，手捂着嘴什么都不说，只是哭泣。

    皮埃尔知道这个女孩已经被自己所感动了，她的心门已经打开，自己一生泡妞无数积攒的情话没有三吨也有一吨半。天下女孩又有几个挡得住这些甜蜜炮弹的攻击呢。

    “不要哭了，被爱是幸福的，为什么要哭呢……”皮埃尔又一次伸出手，他想擦去芳官眼角的泪水。可是这一次他没有得逞，在场的人只见芳官小手快如闪电，啪的一声就给皮埃尔一个嘴巴子。

    “无耻，登徒子，你以为花言巧语就能骗了我？你做梦……”芳官站起身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指着皮埃尔的鼻子破口大骂。

    “该死的法国大鼻子，你们欺负了我们中国，现在还想欺负我们中国女人？我实话告诉你，趁早打消掉你心中的痴心妄想，你还敢对我不敬，对中国女人不敬？呸……”

    “六年前，你们法国人带兵打到北京城去，连皇宫都给烧了，你们霸占了一块又一块的土地，来大清做生意甚至连税都不交……对了，连我们大清的海关都让你们洋人大鼻子给霸占了，你们就是一群强盗……”

    “圆明园里，你们抢了我们中国多少宝贝？现在还想在我们中国女人身上动歪脑筋？你给我滚……”说完抬腿就给了皮埃尔一脚，正好蹬在他的左肩上，这个法国大鼻子身子一侧歪坐到了地上。

    “好样的，芳官好样的……”几名护卫当时就叫起了好，这通骂可比打皮埃尔一顿更解气了，看看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越看越过瘾。

    芳官哭着跑回了屋子，留下一屋子的人瞠目结舌、面面相觑。尤其是肖乐天，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内宅有时候酒后给姑娘们讲的故事，芳官居然全都记住了。

    不仅如此，她还现学现卖，在这里义正言辞的教训了法国人一顿。解气啊，真是解气，当肖乐天把芳官的宣言翻译成英语之后，皮埃尔脸如土灰彻底绝望了。

    肖乐天不知道，芳官是教坊司所有女孩中，性子最野的一个。她也是对海外天边事情最感兴趣的一个。她不仅是记住了肖乐天讲的所有故事，她甚至把肖乐天所写的《西行漫记》翻看了五六遍。

    这个女孩当然知道两次鸦片战争是怎么回事，她更明白中国人受了这些大鼻子多少气。今天皮埃尔居然还敢向自己求爱！不知道姑奶奶我最爱国吗？

    芳官跑到了房间里，锁上房门大声哭泣，虎妞几个在外面拼命的劝解。

    “芳官啊，别哭了，有老爷在，有大家伙在，这群法国人不敢乱来！”

    “就是，咱们以后不来这鬼子堆了，老爷谈完了事情咱们就回国去，咱们回家……”

    芳官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一个劲的低泣，所有人都没有劝到点子上，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哭，她就是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了点什么东西。

    在一楼的大厅里，皮埃尔就好像被闪电击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呆滞了。他想过一万种拒绝他的方式，却唯独没有政治。

    “为什么会这样？国王挑起的战争，为什么要把罪责推到我们法国民众的头上？我没有远征中国，我也不同意这场战争，可是我怎么也背上了这份仇恨？”

    皮埃尔站起身来，死死的看着肖乐天“这不公平，我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让我为皇帝的错误买单？”

    肖乐天冷笑着摇了摇头“这话你跟我说不着，你们法国从中国叼来的肥肉，名义上是被皇帝吞掉了，但是你敢说你没有收益过吗？政府得到了一大笔收入，难道不会用到国家上吗？”

    “我问问你，现在巴黎大改造计划所用的钱里有没有中国人的血汗？你们陆军发出的每一笔薪金，你敢说没有中国人的膏血？不要辩解了，你只要身在这一国里，你就已经背负了这一国的业力，无论他是好还是坏……”

    “从这一点上来看，芳官说的没有一点错误，你还是出去想想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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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  拿破仑三世

    法国，巴黎，凡尔赛宫。这座法国历史上最美奂绝伦的皇家宫殿，现在居住的正是法国历史上最后一位皇帝，拿破仑三世。

    不知道今天皇帝陛下动了什么心思，他的午宴居然放在了宽敞镜厅里面。镜厅向来被法国人称呼为战争之厅，也是皇家化妆舞会最佳的举办地，可想而知这里面积到底有多大了。

    如此宽敞的镜厅里，如果说大宴群臣的话还说得过去，但是只有皇帝一个人孤单的吃一顿午宴可就有点太宽敞了，甚至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陛下，这是最新的情报，需要我念给您听吗？”侍卫长小心的站在餐桌的一旁，低声请示着。

    拿破仑三世现年58岁，正是处在政治生涯的巅峰时期，半个世纪的历练让他拥有了丰富的执政经验，多年的征战和外交更让他对国际局势有了深刻的洞察力，深邃的眼窝里狼一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念吧，让我看看今天有没有好消息……”

    “是的，陛下……今天汉堡方面我们的情报网刚刚送来绝密的情报，陆军部制定的破坏计划彻底失败了，德国人的秘密军火库虽然被毁，但是我们的情报官也被捕了……”

    “很遗憾，咱们的情报人员并没有守住他的秘密，三天之内汉堡一共有二十名高级谍报人员暴露，其中五名在冲突中牺牲，剩下的全部被捕，且大部受伤……”

    侍卫长说到这里，不自觉的停顿了一下，眼睛小心的偷瞄了一下皇帝。

    “不要看我的表情，继续念吧，这种小事还不值得我生气……”

    侍卫长后背都冒汗了，他太熟悉皇帝陛下的脾气了，表面上很大度很绅士，但是本质上却是一个战争狂人，甭管是镇压法国内部的无产者和民选派，还是派兵远征异国，就从来没见他手软过。

    侍卫长深呼吸一口，稳了稳心神继续念到“汉堡情报网的覆灭，并不是德国人的首尾，而是一队三百人左右的神秘东方军队的功劳，这是一支来自中国的神秘部队，一直藏身在易北河畔的新兵营呢……”

    一份份关于中国新军的情报传入皇帝的耳朵里，数十份德文报纸摆在了餐桌上，整整用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事件才被彻底的还原了一遍。

    拿破仑三世到最后都听呆了“你说什么？一个多月前汉堡就已经流传出中国雇佣军的传闻了？我们的情报部门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当时没有跟进？这么重要的情报竟然漏掉了？”

    啪的一声，刀叉被拍在了桌子上，吓的情报官一哆嗦。

    “你们确定是中国人！没有搞错？那个没落的野蛮国家，那个无能的政府居然有勇气向欧洲派出军队？”

    “是的陛下，这个情报不会出错，而且我们已经调查的很清楚，现在被控制在贝桑松的那名中国偷渡政客，就是东亚新兴的政治家肖乐天。而这些士兵就是他的直属卫队……不不不，应该不是卫队，他们的素质应该属于军官团……”

    “等等！肖乐天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我好想在什么地方听过……来人，把世界地图搬上来……”

    沉重的地球仪被推到了皇帝面前，这时候侍卫长也从自己的皮包里整理出关于肖乐天的所有情报。

    “陛下，您的记忆力非常好，在去年秋天的时候，我驻清国的公使歌德米尔爵士给您的信件中，就曾经提到过肖乐天这个人，而且他还捎回来一本书，名字叫做《西行漫记》现在应该还在翻译之中……”

    这下终于对上号了，拿破仑轻轻的转动地球仪把视线停留在东亚之上，沉思片刻后说道“念！把这个肖乐天的所有情报一字不落的念一遍……真是见鬼了，我们刚刚战胜清国才六年的时间，居然就冒出这么一个诡异的政治家，中国的底蕴难道有这么深吗？”

    东亚西学第一人，那霸带领普通百姓血战十万日本，第一个提出工业特区并进行推进，甚至还骗来了一个琉球王国首相的身份。这一个个带有传奇色彩的光环，居然让皇帝陛下动容了。

    “一名东亚的政治新星，才崛起两年的时间，不好好经营自己的根基去，跑到欧洲来干什么呢？还真以为自己是上帝手中的幸运儿，所有人都战胜不了你了……”

    “就算你想在欧洲政坛露一下脸，也不应该选择普鲁士啊？连一块海外殖民地都没有的北欧小国，连一只像样的远洋海军都没有的松散邦国，怎么就值得你派出军官团呢？甚至连你自己都跨越半个地球跑来了……”

    拿破仑的疑问，其实也是法国情报机构的集体疑问。在向皇帝陛下汇报之前，情报机构已经连续开了三天的会了，所有人都较劲脑汁想要搞明白肖乐天的真正企图。

    中国已经远远落在欧洲之后了，或许以前人们还敬畏中国历史上的强盛，但是在六年前的那场战争之后，古老帝国的遮羞布算是被扯碎了，中国再也不是欧洲人心目中的黄金国度，所有人提到中国都是摇头并一脸不屑。

    尤其是这些高傲的法国人，他们想不通为什么肖乐天来欧洲不先出访英法，这可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

    也许你肖乐天对英法有所抵触，但你也可以选择访问西班牙、奥地利、俄罗斯啊？那也是响当当的欧洲贵族之国，也是能够给你肖乐天提高声望的国家。

    可是这个中国人就这么奇怪，居然偷渡到欧洲，并企图潜入普鲁士德国，难道他真以为卑斯麦打胜了一场普丹战争就不可战胜了？

    所有的疑问都没有答案，绞尽脑汁的情报官们也不敢严刑逼供来自东方的政治家，只能躲在屋子里在情报的海洋里寻找蛛丝马迹。

    可惜他们没有皮埃尔的两把刷子，三天时间除了让他们自己更加迷惑之外，什么收获也没有，当然也无法给皇帝陛下提供参考答案了。

    “好了，不要说了，我要的是结论，你给我说这么多的过程，那么结论在哪里呢？”拿破仑愤愤的说道。

    侍卫长掏出手绢擦了擦汗“对不起，情报部门实在是无法推测这些中国人的企图，因为所有的推测都太不符合逻辑了……”

    “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呢，就在今天早上，北部边境地区的守军发来绝密电文，现在北方的巴伐利亚、黑森地区都发现了普鲁士军队异动的现象……”

    “开始只是连排级别进行调动，等到九点钟过了之后，甚至有一个整编营逼近了符腾堡地区，现在告急的电文已经如雪片般的飞过来了……”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支水晶高脚酒杯被砸在地上，碎渣子和鲜红的酒浆飞的到处都是。

    “该死的德国佬，这是要向我施加压力吗？仅仅赢了一场普丹战争，就以为自己是欧洲陆军强国了么？给我下令，让北部军区全军警戒，必要时进行实弹演习，我们必须要镇住这些德国人的气焰……”

    “是，陛下！还有贝桑松的琉球国首相怎么办？是否带到巴黎来……”

    “不用，让他先在贝桑松冷静冷静，我要让他看看我是怎么逼退普鲁士嚣张气焰的，我要让他明白，欧洲现在是由谁来做主……等他学会低头之后，我才会见他！”

    镜厅里全是皇帝陛下的吼声，侍卫长的钢笔急匆匆的记录着皇帝的命令，不一会的功夫巴黎政坛就开始随着皇帝的指挥棒开始舞蹈了。

    拿破仑三世的错误应对，就是肖乐天逃出生天的机会，就在巴黎镜厅传来愤怒吼声的同时，贝桑松名流们的宴会上，东方的政治家正享受着美酒和美食，席间来自东方的歌剧女神芳官还献唱了最拿手的祝酒歌，换来一个满堂彩。

    看着酒宴中意气风发的肖乐天，人们谁都不会想到这居然是疑兵之计，在贝桑松通往瑞士巴塞尔的道路上，现在已经有隐蔽的新军渗透了进来。

    瑞士作为欧洲大陆有名的中立国家，自古就和周边民族关系友好，法国和瑞士之间的贸易往来非常密切，而且相互之间的关税也很低。

    在贝桑松通往巴塞尔的大路上，车来车往全是法国的葡萄酒，瑞士的干酪等特产，繁忙的商路让守卫边境的士兵苦不堪言，每天检查的工作量大的吓人。

    在德国情报官的协助下，从汉堡南下的三百新军已经化整为零，分批开始向法国境内转移，而这些商队就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高大的柴草车上坐着瑞士的农场主，他今天要押运十车饲料用草卖给国境线对面的法国去，这种贸易在边境地区很常见每天都会有几十车来来往往。

    不过今天这十车干草里面却掺杂了私货，总共有五十名新军士兵躲在草垛里面，正屏气凝神等待车辆带他们出关。

    今天带队的正是肖乐天的干儿子兵太郎和野平太，手下五十人大多也都是来自日本的外籍军团，在他们之前罗火已经带着六十多人随着葡萄酒庄的送酒车进入了法国，现在终于轮到他们了。

    年轻的战士们一声不敢吭，静静的感受着马车行进的速度，当车辆在一片争执中停下来之后，所有人都知道关卡已经到了。

    牧草垛里一片死寂，而车队外面却传来一阵法语争吵的声音，看样子双方火气实在是不小。就在兵太郎胡乱猜测外面法语的中文意思时，突然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只听刷刷刷三声，三把刺刀直接刺穿了草垛，锋利的刀刃几乎紧贴着野平太的脸颊划过。

    “该死，难道让这些法国人给发现了？”兵太郎眼瞅着野平太的脸上流出了殷红的鲜血，当时就想发飙，不过在最危急的时刻，野平太死死的拽住了他的手。

    野平太在轻轻的摇头，可是草垛外面的争吵却越来越激烈了，到最后甚至传来了打斗的声音，紧张的气氛越来越浓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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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   血染哨卡

    生活总是充满意外的，再完美的计划也怕变化，这一点在这些瑞士人身上体现的一览无余。

    本来普鲁士情报机构挑选的这位农场主是非常稳妥的，这位被边境法国还有瑞士民众尊称为西蒙老爹的银发老头，一辈子就做农副产品生意，这条商路已经走了将近五十年，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他。

    西蒙老爹为人热情好客，经常给边境守卫的士兵们带点香肠葡萄酒之类的美味，人际关系好的不得了，按说他的货物不会有任何人来检查。

    可是今天真是出奇的邪性了，西蒙老爹一眼就认出了带队的上尉，他大吼一声冲上去一拳就打了他一个踉跄，左眼一下子就成了熊猫眼。

    “该死的雅克，你勾引了我的外孙女，你居然逃跑了，你这个风流鬼简直就是混蛋……”西蒙老爹不愧是典型的瑞士人，这通怒骂一会蹦出一句法语，一会又蹦出一句意大利语，甚至还有德语。

    更要命的是他还会用一些生僻的瑞士土语来骂人，叽里呱啦的连法国士兵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雅克上尉今天实在是太倒霉了，按说以他的级别已经不用站在关卡里亲自带兵检查了，可是最近普鲁士人异动，巴黎方面给边境驻军们提高了守卫等级，结果逼的他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了。

    法国人确实是太风流了，在去年的时候雅克偶遇到西蒙老爹的外孙女，十八岁的瑞士姑娘深深吸引了他，雅克立刻展开了爱情攻势。

    十多岁的小女孩正是天真烂漫的年龄，她们那里是老油条雅克的对手，在甜言蜜语和鲜花的攻势下，小姑娘很快就投入到了雅克的怀抱。

    可惜好景不长，雅克被短时间调回巴黎去了，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他又爱上了一位巴黎的贵妇人，西蒙老爹的外孙女自然就被抛弃了。

    愤怒的西蒙老爹好几次想找雅克理论，可惜都被他给躲了，今天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根本就顾不得自己还有重要的任务，一声大吼冲上去就抡开了拳头。

    雅克上尉本来就理亏，挨两下也就挨了，周围士兵也都知道自己家长官理亏，但是你也不能打起来没完没了啊？当雅克挨了十几记拳头后，他终于愤怒了。

    “把这个疯子拉开！你们傻看什么呢？把这个疯子的大车全部扣下来，仔细检查……”

    “混蛋，你欺负了我的孙女，你居然还敢扣我的车队，我跟你同归于尽……”

    西蒙老爹已经气蒙了，他抄起干草叉就想戳他几个透明窟窿，结果被伪装的德国情报官给拦住了。“哦，老爹啊，您不要生气了，生意要紧，客人还等咱们的牧草呢……”一边说一边还掐了掐老爹的胳膊。

    直到这时候老爹才醒悟了过来，自己收了两千枚金法郎护送这些中国人进入法国，这可是卖命的买卖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该死的雅克，这次算便宜你了，你等着我去找你的上级告状吧！”

    本来雅克也想就坡下驴，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可是当他一听西蒙要去自己上级哪里告状，这下可算气疯了。

    “检查，马上检查！从今天开始，这个老东西所有的货物都给我仔细的盘查……”

    上尉下了严令，士兵就算心里偏向西蒙老爹也没办法了，只好一个个拎着刺刀开始挨个往牧草里面刺。

    西蒙老爹和那些伪装的普鲁士情报官们，当场吓出了一身白毛汗后背都要湿透了。十辆大车里面可有五十名中国人啊，刺刀这么乱捅下来保不齐就要出意外的。

    “你……”西蒙老爹想说点什么可是张开了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这时候的雅克一脸狰狞，心中冷笑道“果然有猫腻，这些干草车里果然有问题！”

    “法国的士兵们，仔细的检查，看看这些牧草里面会不会夹带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边境的士兵们都很清楚走私商的手段，由于不同货物的关税是不一样的，牧草毫无疑问是关税最低的货物。正因如此，很多商人会把肉类、美酒、奶酪等高关税的商品藏在里面。

    今天看西蒙老爹那一脸古怪，这说明干草车里一定有私货。

    白晃晃的刺刀刷刷刷的刺透了牧草，西蒙和随行者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只要里面的中国人发出一丁点声音，那么这场偷渡就全砸了。

    冰冷的刺刀插入牧草中，士兵们感受着手上的力道，而且刺刀拔出之后还要仔细的观看一下刃口，如果有油脂那就说明里面藏有干酪或者香肠，如果听到木桶响那就说明里面夹带了美酒。

    野平太是第一个遭难的，白晃晃的刺刀划破了他的脸颊，一寸长的伤口里流出了殷红的鲜血。但是这位日本剑客居然毫不畏惧，真有几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味道。

    刺刀沾染上了鲜血，但是在抽回的过程中，又被干草擦拭干净了，外面的法国士兵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十多辆大车让这群法国士兵挨个捅了一遍，结果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就在上尉准备下一轮检查的时候，西蒙老爹身边的情报官走过来打圆场了。

    “尊敬的上尉，不要激化矛盾了，您看西蒙老爹也不说话了，这说明他已经服气，你又何必节外生枝呢？”

    “我向您保证，回头一定劝老爹不要闹事，绝对不会出现向您上级告状的事情，这件事双方就和解了吧，您看看大路上已经堵了这么多车辆，再不加速过关可就影响今天的税收了……”

    在情报官的劝说下，上尉终于松口“哦，上帝作证，我真的不想难为他，如果不是他太过分了，我怎么也会照顾一些的……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一天的云彩全散了，西蒙老爹垂头丧气的交了关税，牧草车驶入了法国的境内。

    当车队拐过一个弯，人们再也看不到关卡士兵之后，所有人收起了脸上的云淡风轻，一个个面色紧张的抽打着鞭子，拼命的驱赶马匹向前狂奔。

    “快快快，赶紧进入庄园去，我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要出事，真的要出事了！”赶车的那个中年人居然是自由撰稿人雷奥。

    皮鞭抽打在托马的后背上，吃痛的马匹奋力向前狂奔，在十公里之外就是普鲁士情报机构的据点，一个大型的牧场。

    现在是大白天而且是法国境内，谁都不敢掀翻牧草让这些中国人走出来，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狂奔的托马很快就把大车带到了牧场之中，一辆辆的马车冲入高大的木板马棚，还没有停稳呢，周围就冲上来一群人。

    捆扎牧草的苫布和麻绳被揭开了，人们发疯一样的掀翻牧草，等到他们看见里面的场景后，所有人都吓傻了。

    “上帝啊，这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这还是人吗……”

    正说着呢，前期到达的罗火等人也冲过来了，一看野平太脸上的伤全都愤怒了“这是谁干的？是不是关卡的法国混蛋？妈的……”罗火冲上马车，一把托起了野平太。

    “不要管我，看看其他的人……”野平太一把推开罗火，伸手扶起一名脸色苍白的日本雇佣兵。

    “多吉！多吉你怎么了……”野平太低头一看，多吉的腹部已经被鲜血给染红，他的手紧紧的捂着伤口。

    “连……连长！我坚持不下去了，我要回到天照大神的身边了……您能帮我介错吗？我要象武士一样的死去！”

    多吉的脸色已经蜡黄了，嘴唇白的吓人，再看看他身体周围的牧草已经全被鲜血浸透。

    “多吉！多吉啊……你怎么不出声，过了关卡你怎么就不出声啊……”兵太郎跪在他的身旁，泪如雨下。

    “丞相……丞相大人说过……军令如山，我不能把大家带到危险里面去……”说到这里多吉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的血已经快要流干了。

    “医生呢？有没有医生……快救人啊，救救我们的兄弟……”野平太抱着多吉苦苦哀求。

    一切都太晚了，多吉耽误的时间太多了，除非现在这个马棚里有现代化的手术室，再来几千CC的血浆，或许有可能救活他。可惜这是1866年，人类的急救术还非常非常的原始。

    几名德国医护兵，检查了半天最后所有人都摇头了，他们全部束手无策。

    多吉是伤势最严重的士兵，包括他在内一共有十名新军战士被刺刀刺伤，但是无一例外的是，没有一个人出声，甚至连一点点**都没有。

    “恐怖的中国人，这到底是怎么打造出来的军队！他们的心都是钢铁吗？”在场所有德国人全部脱帽肃立，气氛沉重到了极点。

    罗火哭了一个满脸花，他暴躁的在地上原地打转，抓过一名名的普鲁士情报官只是询问事情的经过。

    这就是战友情，罗火打心眼里不喜欢这群日本外籍军团，他觉得丞相把资源分给他们就是一种浪费。但是，不喜欢归不喜欢，这只是新军内部的矛盾，在遇到外人**的时候，他们绝对会挺身而出，为战友出头。

    什么是战友，就是自己随便骂都行，但是外人敢骂就绝对不行的异姓兄弟！

    “大家一起在战场上流过血，你就是我罗火的亲兄弟……魂灵别走远了，等着哥哥我给你报仇……这个法国哨卡，哥哥我给你屠干净了！”

    多吉听着罗火的承诺，嘴角哆嗦着想笑却没有了笑的力气，他只是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说道“给我……武士的死亡……介错……”

    这是多吉临死前最后的要求，没人能够拒绝，最后兵太郎和罗火一左一右扶着多吉跪在草垛上，而野平太亲自为他介错。

    外籍军团是肖乐天允许的带刀军队，他们战斗中保留了太刀和肋差作为近战突击的利器。而今天野平太的太刀将为多吉介错，在场所有日本籍战士全都热泪长流跪倒在地上为多吉送行。

    “多吉多吉！你是最勇敢的武士！切腹切的漂亮……”泪光中太刀一闪而下，多吉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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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 法国的下水道

    提起法国，人们第一印象是什么？也许是卢浮宫、埃菲尔铁塔、凯旋门……等等一系列世界奇迹，但是也许你并不知道，巴黎的下水道系统，更是法国人引以为傲的奇迹之一。

    巴黎的下水系统，完全就是一个地下迷宫，而且拥有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下水道博物馆，每年参观的游客多达十万人。

    有这么多人关注一个城市的下水道，而且愿意花钱买票钻进去参观，这就已经能够说明地下迷宫的宏伟了。

    但是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早期的巴黎并不是这样的，肮脏、臭气、瘟疫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巴黎市民。直到拿破仑三世上台后，好大喜功的他才决定彻底改变这一现状。

    也就是那时候开始，巴黎大改造计划开始实施，宏伟的地下排水系统动工了。不仅仅是巴黎，法国的主要名城都制定了适合自己的改造计划，包括边境小城贝桑松也一样，可供成年人自由进入的下水道系统也在建设之中。

    如此宽敞高大的下水道对于法国人来说都是一个新鲜事物，更别说来自遥远东方的新军了，萧何信他们走在里面一个个惊的目瞪口呆。

    “乖乖啊，这些欧洲人都疯了吗？一个下水道建的这么豪华干嘛？有钱没地方花了？”

    “就是啊，你看看周边的墙壁，全都是石块堆砌的，这要是盖房子得盖多少间啊？”

    “岔路！又出现了一条岔路，这群洋人大鼻子还真在脚底下建了一个迷宫啊？”

    新军小伙子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下水道，在他们的印象中能有几条撩水阴沟就算顶好的公共卫生设施了，晴天一路土、雨天一路泥才是正常的。

    司马云一手拎着马灯，一手打开手绘的地下道图纸，仔细的辨认位置，时不时还要抬头数一数铸铁的井盖，当他听到周围这群土老帽说的话后，气的张嘴就骂。

    “不说话没人当你们是哑巴！大人冒着多大的危险给咱们偷来这份地下道图纸啊，你们知道不知道？”

    “现在法国人刚刚开始建设庞大的下水道，这里正是他们的疏忽点之一，能不能成功救出大人就看这一哆嗦了……你们谁敢乱说话把敌人惊动了，老子千刀万剐了你们……”

    司马云发火是有道理的，就他手上这张手绘的地下水道图，是肖乐天拜访贝桑松市议会后生生靠脑子给背下来的，真无法想象肖乐天喝了将近一瓶葡萄酒之后，回到家居然还能把负责的下水道网描绘的一丝不差。

    这次营救计划是肖乐天亲自设计的，当天看见市议会那张巨大的地下水道图之后，他就立刻想到拿破仑三世执政期间有名的巴黎大改造了。

    这是现代化下水道系统的雏形，是世界上最早的高科技排水系统，当然也可以成为肖乐天逃出生天的捷径。

    “现在罗火带人已经潜伏在城东面的下水道出口，接应咱们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我们对一队时间，半个小时之后大人就要从宴会上返回驻地了，到时候萧何信伪装成暴徒冲击贝桑松市议会……”

    当司马云说完后，萧何信接着说道“当议会战斗打响以后，我负责别墅的外围，这些龙爷标明的敌人监视点由我带人拔掉……最后的营救行动，就交给野平太和兵太郎了。”

    萧何信手指一点地图上画叉的位置“就是这里，大人被软禁的别墅，北墙外三米处就是一个下水道井口，你们要从这里进行土木作业，挖出一个斜向的通道出来，直奔别墅的后厨房……”

    萧何信跟司马云一个抓住兵太郎的左肩，一个抓住右肩异口同声的说道“臭小子你要想好了，你干爹就在上面，如果你能在三十分钟内打出这条通道来那是最好，如果打不出来那就只能强攻了！”

    兵太郎现在激动的浑身微微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兴奋。作为新军里面的外人，虽然自己是肖乐天的干儿子，但是隐隐的他也能感受到隔阂。

    而今天，萧何信跟司马云能够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自己，这说明外籍军团已经逐渐融入到了新军之中，中国人终于接纳了他们。

    兵太郎在心中暗下决心“多吉啊，魂灵不要走远，保佑我们一帆风顺，等着我把你的骨灰带回家去……”

    “外籍军团的兄弟们，跟着我冲！”一行人快步向前推进，目标肖乐天的别墅。

    所有法国人都不会想到，就在肖乐天和当地贵族一起开怀畅饮之时，一群来自东方的神秘军队已经潜入了贝桑松的地下世界。

    当然也有一个例外，那就是被芳官拒绝的皮埃尔，这个金牌情报分析员是整个贝桑松唯一一个识破肖乐天计划的法国人。

    “要逃跑了吗？我是要告密呢，还是闭嘴呢？上帝啊，我到底应该怎么抉择！”黑暗中的皮埃尔胡子拉碴的瞪着猩红的眼睛，头发乱如鸡窝。

    这是一间窗户都被钉死的房间，属于法国秘密警察的产业，倒霉的皮埃尔就枯坐在书桌前，摇曳的烛光下一地全是空酒瓶子，桌子和床上铺满了纸张，那上面每一个字都是法国重要的情报。

    普鲁士人的军事调动、法国国内落网的间谍供词、奥地利方面送来的最新外交情报，当然还有这段时间内肖乐天所有的日程安排和跟踪记录。

    情报分析向来是一门科学，无数蛛丝马迹里面想找到真相的影子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加上这个时代又没有电脑，一切都要靠人脑的潜力了。

    从汉堡南下的列车里面会不会藏着中国的军队呢？错综复杂的汉堡列车调度表，会不会让皮埃尔搜索到阴谋的味道？

    德意志南部四邦突然遭到普鲁士的军事威胁，那么多士兵密集调动并在边境地区演习，难道说他们想要转移视线吗？

    肖乐天没完没了的参加各种宴会，虽然每一次他都喝的烂醉，连走直线都费劲了，可是为什么他没有说漏任何一句话，任凭无数人套话都是徒劳无功的，这又是为何？

    字啊皮埃尔的眼里一切混乱无序的情报，他都能敏感的发现里面的暗线，有时候他自己也承认，这种奇特的天赋真的是上帝的恩赐。

    皮埃尔趴在桌子上，面前是半瓶勃艮第红酒，往常这种高档货色他是没钱喝的，不过现在一切花销都是情报部门报销，皮埃尔乐的过瘾。

    但是也奇怪了，往日喝的香醇无比的美酒，今天却苦涩难咽，皮埃尔知道不是酒的原因，是自己心情的原因，芳官那一巴掌彻底打碎了他的自信心。

    “爱情怎么能和政治联系在一起呢？皇帝要远征中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我来承受这个恶果？”皮埃尔不服气，可是不服气又能怎么样呢，芳官可没空听他的道理。

    当皮埃尔那天离开肖乐天别墅之后，赶紧调阅了大量关于1860年远征的资料，哪一年他已经被情报部门雪藏了，很多细节他都不知道。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英法联军攻入北京城一路烧杀抢掠，甚至连皇家园林圆明园都被焚毁了，中**民死伤者无数。

    普通民众所能了解的远征，都是法国政府经过美化之后的，而皮埃尔所调阅的情报可是真实的历史，别的不说了就看那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他心中的防线就已经动摇了。

    “国与国的战争，你伤害百姓干嘛啊？圆明园那可是万园之园，是人类园林中的瑰宝，怎么一把火烧掉呢？真真如雨果所说，两名强盗毁灭了中国夏宫，这是全人类的耻辱！”

    皮埃尔是一名浪漫的法国人，而浪漫的人大多都是纠结的，他们执着于心中的道德标准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而这种纠结有时候真的是能够改变历史的。

    被芳官呵斥一顿的皮埃尔心情异常的沉重，他一方面觉得让芳官迁怒很委屈，而另一方面又觉得法国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来，又很可耻。皮埃尔的心就如同烙烧饼一样，翻过来调过去，两面都被烤的焦香四溢了。

    “肖乐天啊，你以为我猜不到你的计划吗？你在市议会里，就在地下水道模型面前关注了十五分钟，真的只是好奇嘛？”

    “北部边境普鲁士军队异常调动难道和你没有关系？你的军官团在汉堡救了那么多孤儿，整个普鲁士王国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他们不会还吗？”

    “哦！让我好好计算一下，普鲁士军队直接南下营救肖乐天的可能大概在15%成功率在45%不不不，这个比例太低了，他们不会这么不智的……”

    “如果瑞士方面给你开放边境，那么你的成功几率在多少呢？哦，上帝啊，进入达到了75%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皮埃尔其实不是一名情报专家，他其实是一名数学家，一个把数学应用到情报方面的专家。他所考虑的其实只是成功概率的问题。

    在他的计算中，肖乐天利用新军偷袭贝桑松的概率居然达到了90%这真是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数字，皮埃尔真的想向法国当局汇报这一结果，可是在最后关头他还是退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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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   挖地道

    纠结，一般形容人的复杂处境或内心思绪的纷乱状态，处在这种精神状态的人，是很难做出决断的，就好像现在的皮埃尔。

    面对祖国的利益，他应该把自己所分析出的结果第一时间送上去，肖乐天企图利用下水道系统逃跑的可能性非常的大。

    但是皮埃尔也在考虑，自己的祖国法兰西做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对的。一个琉球王国的首相，还是中国西学的领军人物，法国把他软禁在贝桑松究竟合不合国际法呢？

    再加上六年前法国侵略中国的一份份情报还在他的眼前萦绕，这让拥有严谨道德观的皮埃尔很是伤怀。

    是的，皮埃尔确是是一名拥有严谨道德观的法国人，虽然这听起来很可笑，一个好色的法国佬居然跟道德能联系在一起？这个问题并不难解释，好色不代表他就是一个坏人，而不好色也未必代表他就是一个好人。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清朝的清流领袖翁同龢，野史记载这个大学者每次和媳妇儿滚一次床单都要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生活中也是非常律己的，但是瞧瞧他在历史上所做的一切，就已经证明了，好色不好色跟人品道德没什么直接的联系。

    就在皮埃尔禁闭的小黑屋外面，谢里夫和很多高级情报主管正焦急的等待着最终的分析结果。当皇帝陛下勃然大怒之后，这些人不得不底下高傲的头颅，来恳求皮埃尔的援手了。

    可是他们疏忽了芳官对皮埃尔的影响，那一巴掌再加上义正言辞指责让皮埃尔陷入到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一面是对自己祖国的忠诚，一面是对火烧夏宫的自我道德谴责，再一方面就是对芳官深深的迷恋了。

    也许最开始的时候，皮埃尔只是风流病发作，抱着追追试试的想法，但是当芳官一通泼辣的怒骂之后，皮埃尔才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了这个中国姑娘。

    “汇报？还是不汇报……汇报？还是不汇报……妈的，再给我一瓶酒……”纠结到最后皮埃尔冲着外面大吼一声，吓得谢里夫手中的雪茄都掉在地上了。

    “哦，皮埃尔，你的结果出来了吗？有没有什么线索？巴黎的陛下已经暴怒了，请你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再快一点吧……”谢里夫紧张的说道。

    皮埃尔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夺过酒瓶子仰头就是一大口，然后足足的打了一个酒嗝。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毕竟离开情报系统太久了，这些尘封的情报我要一点点的消化，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听着皮埃尔的回答，外面走廊里的情报官们一个个长叹一声，又点起了几根古巴雪茄。

    皮埃尔的纠结给了肖乐天逃跑的机会，在靠近别墅的地下水道里，野平太和兵太郎已经开始了动手了，工兵锹抡的跟风火轮一样，大块的泥土哗啦啦的往下掉。

    外籍军团的这些士兵们，不仅要争抢每一分每一秒，更要保持绝对的安静，土壤里的所有石块都需要用手指挖出来，生怕铁锹撞击石块发出异响。

    钢钎、铁锹、鹤嘴锤……各种各样土木工具轮番上场，还有不少士兵的食指都磨破了，鲜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兵太郎压低声音在鼓舞着大家“快快快……我只给你们二十分钟，如果二十分钟里不能挖通，咱们就只能动用炸药了……那会造成无谓的牺牲的……”

    “兄弟们，别忘了是谁让咱们吃饱了饭，是谁给咱们高额的军饷而不用去当贼的？是我的父亲，是我们的肖丞相……”

    “记住我们以前是什么？我们是一群低贱的海贼。而我们现在是什么？我们是骄傲的新军战士，我们是外籍军团的第一批勇士……我们的身份就连岛津家的武士都羡慕不已，这种荣誉只有肖大人能够给予……”

    这些日本籍的士兵们，忘不掉在琉球所有日籍羡慕的眼光，他们更忘不掉那些来自日本本岛正规武士惊愕的表情。

    事实证明，人是需要一种精神的，不然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在兵太郎的激励下所有日籍新军全都疯了，手心被割破鲜血直流也绝对不肯让位。

    这是一条斜斜的通道，经过仔细的三角函数计算，通道的出口应该就在别墅的后厨房里，至于现在厨房里会不会有法国警察看守，那可就是赌运气了。

    就在肖乐天暂居的别墅里，胖胖的法国厨娘正在熬一锅浓汤，再过一会东方的首相就要回来了，她知道这种外交宴会是吃不饱的，回头来一锅红酒牛肉羹，再来一块香脆的面包，解酒又养胃。

    厨娘哼着小曲不停的搅拌浓汤，可是她渐渐的发现了一丝诡异，怎么感觉地底下有一股莫名的震动啊？

    “哦，这是怎么了？要地震……”胖厨娘甚至蹲在地上仔细的倾听，可是那阵响声却奇异的消失了。就在他犹豫是不是要向守卫们汇报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首相大人回来了，准备宵夜准备洗澡水……”

    大厅里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法国管家推开厨房的门“快一点，首相大人洗完澡之后要吃宵夜的，浓汤熬好了吗？”

    “快了，你放心吧……”当管家离开厨房后，厨娘抓紧往浓汤里撒调料。可是就在这时候，脚下那阵诡异的震动又出现了。

    “上帝啊，这到底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还没等她来得及喊人呢，突然哗啦一声铺地面的石板一下子就漏了下去，正好是胖厨娘所在的位置。

    “啊……”跌入深坑的厨娘还没喊完呢，一只大手已经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健壮的胳膊把厨娘直接拖入了地下。

    “哦上帝啊……哦我的上帝啊，这是什么人，这是一个精壮的男人吗？他要干什么，他要把我掳走然后侵犯我吗？哦，我太兴奋了，天下居然还有这样追求女人的方式……”

    胖厨娘是一个很缺爱的花痴，她嗅着男人身上的汗臭味居然跟嗅着**一样，让他目眩神迷。

    一阵叽里呱啦的法语过后，她抱着兵太郎的胳膊就拼命的往上亲。

    “哎哎哎……这是哪来的疯婆子，放手啊，你丫的赶紧给我放手……”就在兵太郎和胖女人纠缠的时候，头顶的厨房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嗯，萨莉，你刚刚是在叫吗？出什么事情了……啊！”管家一推门就看见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窟窿，一个满脸泥土的怪人正端着枪看着他呢。

    “闭嘴……不然我就开枪了……”管家听着这句不流利的英语吓的一句话都不敢说，马上把手举过头顶。

    “不要杀我，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法国管家，我绝对配合你们，我绝对不会说话的……”

    站在管家面前的正是野平太，他用磕磕巴巴的英语加德语开始审问这名管家“东方的首相在什么地方？别墅内一共有多少名法国看守？门外又有多少……”

    当野平太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后，厨房里也已经站满了士兵。

    “把这个管家捆上，嘴堵死……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法国人的防御力量都集中在屋子外面，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从地下攻进来，马上去接应大人……”

    正说着呢突然从门外传来了肖乐天的声音“不用接应了，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咱们出发吧……”

    肖乐天一行人早就做好了准备，现在二楼书房的桌子上摆放了一个大卫头像石雕，利用明亮的烛光隔着帘子，造成肖乐天依然在看书的假想，不求骗过敌人一夜，只要能多骗出十分钟来，就足够他们逃跑了。

    事不宜迟，没有任何人有二话，先从虎妞他们这些女人开始，一行人开始往地下钻，一切都异常的顺利。

    “来人……来人啊！我知道这些中国人的计划了，他们要逃跑，他们想要通过下水道系统逃跑……”肖乐天今天的好运气终于用光了，纠结的皮埃尔终于开口了。

    谢里夫他们撞开房门，涌入房间大声吼道“再说一遍，你到底推测出什么了……”

    “一切都是疑兵之计，北部边境普鲁士军队的调动是疑兵之计，德国情报机构四面出击也是疑兵之计，就连肖乐天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更是疑兵之计……”

    “你们难道忘记了吗？在市议会，肖乐天曾经重点关注贝桑松新修的下水道，以我的判断他有90%的可能利用下水道逃脱，这是我们现在防守最薄弱的缓解……”

    皮埃尔还没有说完，这群情报官发疯一样向外冲了出去，不一会大街上全是嘟嘟响的警哨声，无数秘密警察从四面八方涌了过去，砸门砸窗户的冲入了别墅。

    醉醺醺的皮埃尔抄起凳子，狠狠的砸开面前被封死的窗户，看着对面别墅混乱的场面，心中苦涩无比。

    “美丽的中国姑娘，我的爱人，我只能给你们争取这半个小时的时间，我毕竟是一个法国人，我不能背叛我的祖国啊……”

    就在皮埃尔迎风流马尿的时候，谢里夫冲了回来抓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拽“快走啊，我们需要你的头脑，你简直就是一个鬼才，你怎么这么聪明，一切都如你分析，你必须跟着我们追击，我们不能缺少你的分析……”

    就在这时候，别墅内突然啪啪啪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看样子这些秘密警察已经和新军交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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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   火线营救

    “大人快走，我们掩护你……”当肖乐天走出长长的斜坡，踩在下水道的石板上之时，留在厨房里掩护的三名士兵终于和敌人交火了。

    “开枪，打死这些法国佬……”斯宾塞向着门外倾斜着火力，只配备了手枪的警察顿时吃了一个暗亏，三名冲在最前面的当场被打成了筛子。

    “是军队，是正规军……上帝啊，是汉堡报纸上所写的中**官团！”冲入别墅的秘密警察和情报官们纷纷找掩护掏枪还击。

    “这是战争，这群该死的中国人向我们宣战了……你们这群废物从花园包抄过去，从窗口哪里进攻。

    在混乱的喊声中，厨房面向花园的一溜玻璃窗突然被密集的弹雨所覆盖，碎玻璃哗啦啦的往下掉，灶台上的锅碗瓢盆被子弹打的叮咣乱跳。

    “卧倒，别跟他们对射，把他们引进屋子里来，跟他们肉搏……”一名新军从怀里掏出一瓶莫洛托夫鸡尾酒，借着灶台的火苗点燃顺手扔到了走廊里面。

    “烧吧，大火烧吧，全力防守窗户，准备近身格斗……”三名外籍军团的士兵，背靠在橱柜上，头顶就是破碎的窗户，子弹正嗖嗖的往里飞。

    在他们的身侧，火焰已经吞噬了走廊，这里根本已经不用再操心防御了。

    “传大人命令，不要纠缠，马上撤出来，马上进入地道……”斜坡下面传来野平太的喊声。

    三名战士相互对视，又抬头看了看密集的弹雨，一个个苦笑着说道“走吗？还是留下来？这里是法国人的地盘，他们可以调集无穷尽的援兵，现在能救大人的只有时间了……”

    “没错，哪怕咱们三个只能拖延三分钟，也许就能救大人一命。多吉已经成神了，他能够享受后人的祭拜，我们难道就没有资格吗？”

    “少主……请照顾好丞相大人，我们就玉碎在这里了，我们不会离开的……”

    兵太郎都要疯了，他站在下水道中遥望长长的甬道，就好像那是阴阳两界的通路一样。头顶上是和他一起训练，一起战斗过的战友，可是今天他们却做出了和多吉一样的选择。

    “傻子啊，你们都是傻子啊……小次郎、嘉右卫门、新助！你们怎么这么傻，怎么就敢抗命啊……呜呜呜！”

    这时候野平太从前面跑了回来“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还没有撤出来？”

    “不回来了，他们决定不回来了，他们选择了玉碎……”兵太郎啪嗒一声跪在泥水里哽咽难忍。

    野平太非常了解这些出身于海贼和野武士的新军士兵，他更明白这些人心中改变自己命运的**有多强烈。日本国内已经没有一丁点提高社会地位的机会，肖乐天能够让他们成为傲视东亚最精锐的新军，这种恩情已经大到没边了。

    多吉的死就是点燃这些日本人情绪的火药捻，这些新军已经陷入到一种不可理喻的精神状态之中。

    “走吧，兵太郎，既然他们选择了玉碎，我们就要尊重他们的选择……”野平太冲着头顶大吼一声“断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琉球战争神庙里必定会有你们的灵位！一路走好……”

    “再见了野平太！再见了少主！再见了新军！再见了丞相大人……”喊声到此戛然而止，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阵野兽一样的嘶吼。

    法国人的射击停止了，一名名的秘密警察从破窗户中跳了进去，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厨房里居然藏着三名杀神。

    雪亮的太刀快如闪电，打头的警察当场被腰斩，后面的几个也好不到哪里去，锋利无比的太刀切断了他们的头颅，更刺穿跳动的心脏。

    “白兵格斗……冲锋，冲出去……”三名日本武士在一瞬间消灭了六名法国警察，紧接着三颗手雷被丢下甬道，轰轰轰的爆响声中，浓烟灌满了整个厨房。

    皮埃尔和谢里夫刚刚跑到现场，就看见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浓烟滚滚的厨房内，三条身影破窗而出，居然向围攻的法国警察发动了逆袭。

    “鸭子给给……白兵、白兵……”这就是肖乐天所设想的外籍军团，选择最有战斗意志的雇佣兵，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原始的杀戮攻击敌人的神经，打击他们的士气。

    在场的警察们那里遇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啊，他们甚至感觉自己回到了原始的北非部落，正在被一群野人追杀。

    三名士兵怪叫着冲入人群，哪怕子弹打穿了他的身体脸色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太刀泼洒着血雨，三人很快就冲乱了法军的阵型。

    “野兽！这是一群野兽……”开枪的警察手都抖了起来，他们不停的后退，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白兵格斗确实能够打击敌人的士气，但是却不能改变失败的结局，一个冲锋过后三名日本籍新军最少都身中五弹，他们最后一丝精力顺着弹孔的鲜血流淌殆尽。

    三把太刀支撑着地面，鲜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淌，弥留之际三人眼前都出现了幻觉。那是多么美丽的那霸海滩啊，海面上岛津家的战舰正拼命的开火，首里城上火光冲天。

    勇敢的海贼还有野武士们冲上船头向敌人发起了攻击，看着那些往日高高在上的武士大人死在自己手上，所有人兴奋的狂叫。

    眼前的场景如走马灯一样变幻，烈日炎炎下的军姿训练，蚊虫骚扰下的潜伏竞赛，还有没日没夜的射击和体能锻炼。

    那是一段痛并快乐着的美好回忆，好男儿一辈子有了那么一段回忆也就足够了。回想到整个那霸民众崇拜的目光，三名战士嘴角不禁微微露出了笑容。

    “太可怕了，这是地狱的魔鬼，他们居然还在笑，死到临头居然还能笑的出来……举枪，打死他们……”

    “大人一路走好，您的事业我们只能陪伴到这里了……”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三名殿后的新军死在了异国他乡。

    枪声响起之时肖乐天的心脏一疼，他右手捂住心脏左手一把抓住龙爷的肩头，痛苦的说不出话来。

    “大人！大人您怎么样了？”一群人围了上来。

    “没事，我没事……小次郎他们是不是没有听命令撤退啊？他们是不是回不来了？你们说话啊……”肖乐天看了看大家的表情，长叹一声痛苦的说道。

    “弱国无外交啊，这就是弱国无外交啊！法国人敢软禁一国首相，不就是欺负咱们弱小吗？要是咱们乘坐着强悍的战舰来欧洲，你看看他们谁敢不敬呢！”

    “走吧，别让小次郎他们白白牺牲，每一滴血都不能白流，我们的事业只能成功决不能失败！”说完肖乐天推开搀扶他的龙爷，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枪声就是信号，当别墅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之后，北方不远的市议会突然燃起熊熊大火，下水道井盖被推开，无数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爆破手呢，准备炸药，轰开议会的大门，多多准备爆炸物……手雷、燃烧瓶给我玩命的用，不要留着……咱们要把法国的主力全都吸引过来……”

    萧何信所带的八十多名新军士兵，果然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大大小小的炸药包被安放在市议会的立柱上，还有一个个承重墙的底部，这些爆炸物足足消耗了两百公斤烈性炸药。

    这可不是普通的颗粒化黑火药，这是诺贝尔炸药公司生产的烈性火药，只要萧何信点燃引信，整个市议会肯定片瓦不存。

    萧何信的突然出击果然打了法国人一个措手不及，守卫市议会的那一队警察统共没放三枪，就被新军给冲散了，等到萧何信站在议会的大门台阶上之时，所有的炸药已经安装完毕。

    “妈的，敢囚禁我家大人，这场爆炸我要让你们记一百年……”长长的引信被萧何信点燃，士兵们开始向城市北方突击，在他们的身后足足有二百多名警察向他们包抄了过来。

    就在这些法国警察即将接近市议会的时候，突然一匹快马从南方冲了过来，皮埃尔在战马上大声吼叫“站住，所有人不要前进了，有埋伏啊……这是敌人的疑兵之计！”

    凄厉的喊叫镇住了所有的警察，人们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就在这时候一团火光从议会大楼处冲天而起，巨大的爆炸响声震醒了所有沉睡的法国人。

    冲击波横扫了两个街区，皮埃尔被气浪掀翻，战马死死的压在他的身上。而他身边的那些警察更是震倒一片，无数人抱着脑袋满地打滚。

    “上帝啊，这些中国人太疯狂了，他们居然来真的，他们居然一点情面都不留，他们这是在宣战吗？”

    贝桑松的爆炸惊动了城外的驻军，一个营的法国陆军从梦中惊醒，凄厉的军号声响彻半空，乱哄哄的军靴踩踏在大地上，军官们发疯一样的聚集军队。

    “是普鲁士人，绝对是他们，他们这是要绑架中国的外交家，他们向法兰西开战了……小伙子们拿出你们的荣耀出来，急行军追上去，消灭那些普鲁士人……”

    班排连，一个个小建制部队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开始向城市里急行军，刚刚跑到边缘地带，迎面就遇上了一大群身穿蓝色军装的奇怪部队。

    “小伙子们，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法国人的军队果然出动了……两军相遇勇者胜，开火啊！给大人报仇，给六年前的圆明园报仇！”

    司马云早就在城郊埋伏好了，松软的天地里甚至都挖出了一个个散兵坑，一百多名新军战士早就做好了准备，等的就是这群送死鬼。

    “燃烧弹准备……照亮战场……杀戮的盛宴已经开席了，兄弟们吃个痛快……”人们谁都没想到司马云居然也有一丝黑色的幽默感，在他悠扬的喊杀声中，无数莫洛托夫鸡尾酒飞入敌人军阵中，战场瞬间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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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  贝桑松郊外的血战

    科技的进步带来的是人类社会的整体大改变，包括战争模式也是一样的。肖乐天所处的19世纪中后叶，正是第一次工业革命向第二次工业革命过渡的阶段，科技爆炸式的大发展带来了人类社会的整体改变。

    电报技术的出现不仅改变了人类通讯的方式，更让大兵团作战变的更有效率和组织性，各种资源的调度变得有效和科学。

    后装针刺线膛枪的普及，直接改变了陆军战斗的模式，士兵再也不用排成长长的队列排队枪毙了，趴在掩体后面就能够给武器装填子弹，而战壕就是基于这个改变而诞生的。

    还有铁甲战舰的陆续普及，无烟火药的诞生，铁路网的逐步延伸，让人类的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了变化才有机会，弱国想要翻身不抓住改变的机遇是绝对不行的，当老旧的帝国沉浸在昔日的辉煌中而反应迟钝之时，那些奋起直追的小国机会就来了。

    普鲁士就是紧紧抓住了时代变化的潮头，利用新科技转化成新的战略战术，这才在三次大战中接连获胜，完成了国家的统一。

    而今天，欧洲人眼中愚昧落后的中**人，也利用最先进的战术理念，给这些傻愣愣的法国笨鹅们好好上了一课。

    不到一百的新军，埋伏在法军冲锋的必经之路上，有的藏在民房、仓库里面，有的躲在粗大的树干后面，更多的直接工兵锹作业，挖出一个个散兵坑出来，斯宾塞架在土堆上，莫洛托夫鸡尾酒和手雷整齐的摆放在两侧。

    肖乐天这是完全用二战时期的战术来虐人了，这可是将近一百年的战术代差，现在的法军面对这种近乎于无赖的打发根本就不知所措。

    当司马云的进攻命令下达之后，燃烧的莫洛托夫鸡尾酒翻滚着冲入敌人军阵之中，到处都是啪啪玻璃瓶破碎的声音，还有煤油熊熊燃烧的声音。

    玩过篝火的人们都知道，漆黑的夜里，靠近火源的人向外张望只能看见一片片的黑暗，但是黑暗中的人观察火堆旁的情况，却能看的一清二楚。

    燃烧的火焰旁，是到处乱窜的法军士兵，他们排成一个个小小的射击阵型，向着燃烧瓶投掷过来的方向凶猛的开火。

    这时候的法国的陆军和英国的海军，是名副其实的世界第一，贝桑松这里一个营的守军根本就不是最精锐的队伍，可是他们的火枪发射频率还有集火程度，依然让新军们大吃一惊。

    沉默的法军向着黑暗中急速射击，能把前装的米尼枪打到这么迅速，全世界还真没多少军队有这个绝活。

    法国人的应对很聪明，遭到夜袭了一方面让士兵寻找掩护，而另一方面就是集火射击队危险区域进行压制。这是用鲜血换来的经验教训，是陆军操典中的必修课。

    可惜今天他们遇到的是一支超越时代的军队，他们的所有反击全都打空了。

    冷静的新军小伙子们卧在一个个单兵坑里，手中的斯宾塞倾泻着火力，他们甚至冷笑的感受着头顶上激飞的子弹，一个个心中暗骂傻逼。

    “这群睁眼瞎，都他妈的下地狱去吧……”沉稳的手指扣动扳机，紧贴地面的枪口画着上挑的弹道直扑敌人而去。

    这群法**人简直就是活靶子，一颗颗子弹射穿他们的身体，大量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就砰然倒地。

    这是一边倒的杀戮，第一批冲上来的两百法军阵型就好像被无形的重锤敲击过一样，短短的五分钟，已经有六十多号战斗减员了。

    “分散卧倒……不要恋战，咱们已经成活靶子了……”一名法军排长还没喊完呢，一颗子弹从他嘴里射入直入后脑。

    大个子排长如同一根木头一样栽倒在地，后脑被崩开的伤口足有茶杯大小。

    “哦上帝啊！排长战死了……跟他们拼了！”不得不说这时候的法**人是非常荣誉的一个团体，当他们的指挥官战死之后，所想的不是溃退而是逆着弹雨向前冲锋。

    “报仇，给战死者报仇……”法国士兵疯了一样的向前涌动，黑暗中他们的身影不停的跳动。

    司马云冷笑着喊道“弟兄们！打光你们的子弹……准备白兵格斗，挡住敌人的气焰，杀退他们的进攻……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这群高傲的法国佬，胆敢囚禁丞相大人，他们早就当咱们是草芥了，他们掐半拉眼都瞧不起咱们……兄弟们，怎样才能换来敌人的尊重？”

    司马云的战前鼓舞果然让人热血沸腾，一百新军集体怒吼“杀！杀！杀！以我血祭轩辕，以我命祭华夏！”

    这是一场黑暗中的意志之战，每一名新军都激起了最大的杀意，而那些法国人也疯了，当他们看见地上一片片的战友尸体后，他们彻底丧失了理智，报仇是他们心中唯一的想法。

    法国人的想法也很简单，输给谁也不能输给这些中国人啊，六千年法军一把火烧掉了中国的夏宫，虽然那几千远征军现在大部分都退役了，但是胜利的骄傲却留给了其他的军人。

    这里是法国的内陆，这里是欧洲的核心，这里是白种人的家园，如果在这里败于中国人的手下，那么法国将成为整个欧洲的笑柄。

    黑夜中，两只军队终于碰撞到了一起，打光了子弹的新军抄起战术短刀硬着法国人的军阵冲了过去，那一刻就好像两辆重型坦克在旷野中撞在一起一样，血花和火光飞溅在了半空之上。

    “法兰西的勇士们，用我们的刺刀战胜这些野蛮人……”

    “丞相的新军弟兄们，拔出你们的刀子，向敌人进攻，别让那些日本人笑话……”

    汉语和法语的呐喊中，战争迅速恢复到上古时代的样子，冷兵器居然成为了战场的主流。

    司马云一手握着战术短刀，一手抡圆了工兵锹，面前的敌人还没等反应过来，锋利的短刀就刺破了他的咽喉，一股股的血水喷溅出来。

    紧接着，他右臂用力顶在另一名法军的腹部，一个背摔把那名倒霉的法国人摔在地上，随后工兵锹快如闪电一样砸在他的太阳穴之上，连**都被砸了出来。

    “哈哈哈，兄弟们，你们看见了吗？法国人也不是三头六臂，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刀子砍到身上照样也会流血，照样也会死……”

    “战斗战斗，继续战斗，这一场杀戮让他们记住一百年……”

    所有的新军战士从掩体中跳了出来，满脸狂热的冲向敌人，所有人丝毫都没有退缩的意识，哪怕战斗到最后一滴血，也依然死战不退。

    法国人也也打出了火气，长长的刺刀舞动的虎虎生风，一个个小小的战斗队列相互配合，经常是三四把刺刀一起刺入新军士兵的身体之内，甚至他们还会组成肩背相靠的圆形防御阵，一起抵挡中国人的冲锋。

    法军驻扎在贝桑松的军队是一个加强营，足足有四百多士兵，在人数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当战斗开始之后，他们付出了一百多条生命后，终于和这些中国勇士纠缠到了一起。

    法军的援兵越来越多了，一个个班排连组成冲锋队形向中国人包围过去，战场态势顿时焦灼了起来。

    法军营长在队伍后面大声疾呼“法兰西的勇士们，这些中国人没有多少勇气可以消耗了，我们的前辈们早就攻破了他们的京城，就连皇帝的宫殿都被烧毁了，他们都是一群软弱的绵羊，除了偷袭之外他们什么都不会……”

    “战斗，为了法兰西的荣誉战斗！”

    就在这时候，远处一声怒骂“去你妈的，就你的军服最华丽，老子杀的就是你……”紧接着啪啪啪三声枪响，其中两枪被打空了，而最后一枪直接掀翻了营长的军帽。

    “援军？中国人居然还有援军……”法国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他们确实是看见了，从市区方向一群穿着淡蓝色军装的中国人冲了出来。

    “是萧何信，是萧大人……他来支援咱们了……”没错，这时候从战场侧翼，一路开火杀过来的，正是炸毁了贝桑松市议会的萧何信。

    “哈哈哈，司马云你够种，我还没来你就已经开始肉搏了，这要是让野平太他们看见了，还得羡慕死……兄弟们啊，功劳不能让他们全拿走，也得给我们留一点！”

    “打光你们的子弹，抓起你们的短刀，抄起你们的工兵锹……还有你们的指甲和牙齿，用一切能够战斗的工具向敌人发起冲锋……这场杀戮要让这些法国人记住一百年！”

    战斗到现在已经失控了，萧何信跟司马云早就忘记了自己还是一名指挥官，他们现在眼睛已经猩红一片，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杀出中国人的威风，哪怕全军覆灭依然死战不退。

    今天，就在贝桑松的市郊，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把法国人的嚣张气焰给踩到烂泥里面去。

    “啊！弟兄们……这是荣耀之战，要让这些法国佬一辈子都恐惧我们，哪怕我们化为地狱里的恶鬼，也在所不惜！”

    新军的勇士，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一口就咬在敌人的咽喉之处，腥臭的鲜血喷射的到处都是。

    直到这一刻，这些法国士兵们才算意识到了，他们所面对的是一支多么可怕的军队，法国人的士气终于开始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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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  贝桑松惨案

    司马云的阻击部队加上萧何信带来的援军，加一起不超过150人，而他们所面对的是一个400多人的加强营，人数上的差距是明摆着的。

    但是人数的差距是可以通过综合素质来弥补，法国人的傲慢最终让他们吃了一个大亏。

    首先是人员素质的差距，法军这一个营根本就不算陆军中名列前茅的王牌，要不然也不会放在这里驻守贝桑松了。真正的王牌部队都放在德法边境还有全球的殖民地里去了。

    而肖乐天的新军可不一样，这是一个按照后世特种部队标准训练出来的一个军官团。没错，这都是肖乐天未来军队的军官储备，每一名战士拉出来都足能胜任连排长的职务。

    再加上新军都接受过龙爷的格斗技训练，很多人甚至本身就有江湖背景，都是自幼学武出来的人才，这种人会怕肉搏？他们巴不得用刺刀一个个把敌人挑死呢。

    法军最大的破绽不仅如此，现在整个战场的态势法军完全是添油战术。这群法国士兵估计从来都没有接受过深夜紧急集合的训练，而且由于身处本土，他们从来也没想过会有敌人进攻到贝桑松，所以他们的心态非常的松懈。

    当紧急集合的哨音吹响之后，大部分法军都处在被惊醒的迷糊阶段，不是找不到裤子就是找不到步枪子弹。

    这群赶鸭子一样的士兵，根本就没法集合成一个整编营统一行动，往往是集合一个班就冲出去一个班，集合一个排就冲出去一个排。

    在这种添油战术里，新军所面对的敌人数量一直就没有超过二百去，这个小小的时间差就是取胜的关键。

    萧何信跟司马云现在已经抓住了战机，他们死死的黏住这些法军，两群人在黑暗中如野兽般的肉搏，始终保持着和法军纠缠一起，这让敌人的远程火力根本就施展不开。

    新军和法军如同两道洪流一样开始剧烈的碰撞，每一次撞击都会泛起一片血光，这群法国大鼻子还真够顽强的，对得起他们的荣誉，都被打退了三次进攻了，还依然嗷嗷的往上冲呢。

    这群中国人的战斗力也让法国人震惊了，他们死活想不到这群东方面孔的士兵会这么狠，会这么顽强，以少打多居然丝毫不退。

    渐渐的法国人的战斗意志开始动摇了，在军阵后面明显传来一阵阵的呼喊声，萧何信他们听不懂是什么，但是他们能感受到惊恐的气氛在蔓延。

    就在新军猜测法国人想要干什么的时候，突然间和他们纠缠的法军如潮水一样的退去，两军瞬间拉开了十多米的距离。

    “法国人撤退了？”萧何信诧异的看着逃窜的法军，突然间脑子里电光火石一般闪出几个德文单词，那是之前德国教官给他们上课时候学到的单词。

    “火炮……野战火炮……步炮配合……我操，法国人要开炮，冲锋所有人冲锋黏上去……“萧何信惊的天灵盖都要蹦碎了。

    “司马云……带着兄弟冲上去，法国人要开炮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新军正面的黑暗中，一溜火光闪过，紧接着就是如雷一样的爆炸声。

    轰轰轰，爆炸的烟尘在队伍尾部升腾，距离爆炸点最近的新军被气浪冲倒了一片。多亏了萧何信那一声吼了，仅仅多争取了几秒钟的时间，拯救的性命可就不是一条两条了。

    现在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司马云，他几乎是和萧何信同一时间意识到了法军的企图，这位暴怒的统帅大吼一声。

    “来二十个死士，跟我杀穿敌阵，端掉火炮阵地……”说话间司马云腰间最后一枚手雷被拉响了，迎面撤退的法军被炸倒了一片。

    跟上来的何止是二十名死士啊，肖乐天带出来的这些疯子一个个全都是死士，自打那霸血战的一夜，肖乐天就给这群士兵心中留下了疯狂的烙印。

    十多颗手雷从法军人潮中炸开一个缺口，数十名新军在司马云的带领下如一把淡蓝色淬毒尖刀一样，直刺野战炮阵地。

    “掩护，火枪掩护，保持和敌人的接触，压上去……”萧何带着兄弟们给斯宾塞上子弹，然后把火力倾斜到敌人的头上。

    青铜架退野战炮是法军营长刚刚从军营中推出来的，现在距离新军只有四百多米的距离，这点距离对于习惯了野外生存的新军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夜战永远不是火炮能够逞强的舞台，刚刚借着燃烧瓶的光芒，这六架野战炮还算有一点战果，可是当新军黏着法军一路追击过来并离开那片火场之后，炮兵立刻就变成了瞎子。

    “营长，敌情不明我们不能开火，现在一片混战，我们必须要撤退了，再坚持下去太危险了……”

    “闭嘴，我难道用你来教我作战吗？六年前我远征过中国，我知道他们都是一群什么样的懦夫……现在我们对面的中国人只有一百多人，难道我们一个加强营还要撤退吗？”

    “传我的命令，点起火把给炮兵照亮，炸死这些罪犯……”

    也许是狂妄营长的叫骂声实在是太大了，也许是炮兵周围的火把光芒过于明亮，司马云一眼就看见这个瘦高个子了。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你小子喊的最凶那么先死的就是你了。司马云右臂抡圆了，手中的工兵锹如旋风一样直奔敌人飞去。

    “营长小心……”刚刚还在争辩的炮兵一个虎扑撞倒了长官，那把工兵锹直接插在了他的背上。

    刚刚还吹牛逼吹的山响的营长现在脸色都吓白了，他手脚并用倒着就爬了出去，那名炮兵嘴里吐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军服，呛鼻子的血腥味让他恶心欲吐。

    也许六年前的他是一名勇敢的战士，能够远征东亚，用先进的火枪狠狠的凌虐过拿着大刀长矛的清**队。但是六年内在法国本土的享乐日子已经泡软了他的骨头，他可不想跟这些中国野人再次玩命呢。

    “上帝保佑我，我必须离开这里，我家里还有数套来自中国的瓷器和字画没有脱手呢，我还没有享够福呢，我不要死在这里……”

    崩溃的营长已经看见对面的杀神端起了步枪，狰狞的面目如同地狱的恶鬼一样恐怖。他没有一丝的犹豫，扭头就跑。

    那名背后插着工兵锹的炮兵，垂死的目光狠狠的盯着逃跑的营长，他没想到自己救的是一个无能的白痴，自己这条命算是白丢了。

    “耻辱……耻辱……”说完脑袋一歪，死不瞑目。

    军官的带头逃跑，终于压垮了法军最后的一丝战斗意志，那些看守火炮的炮兵二话没话扭头就跑，所有野战炮全都丢在了旷野之中。

    “调转炮口……装填弹药……轰炸军营……炸死这些溃兵……”疯狂的司马云单臂角力，居然生生的把野战炮原地调转了180度，火炮的炮口正对远处灯火通明的军营。

    这时候司马云已经激动的热泪盈眶了，他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这就是号称陆军世界第一？就这种杂碎就能攻占北京城？妈的，就让这些逃跑的鸭子们火烧了圆明园？好好的中国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了……”

    “全体都有，目标法军军营……急速射！”

    轰轰轰……六架野战炮喷吐着火光，一枚枚的开花弹呼啸着飞向远方的军营。爆炸从原野一直蔓延到了军营处，逃窜的法军如同洋娃娃一样被炸飞到了天上，军营里面燃起冲天的火光，到处都是狂奔的身影。

    还有那名率先逃跑的营长，他以为自己能够逃出生天，可是没想到司马云专门用两门野战炮来向他点名，一团团爆炸的气浪沿着他逃跑的轨迹就追了过去。

    就在那名营长即将逃回军营之时，一发开花弹正好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距离爆开了，数百片高爆破片瞬间穿透了他的身体，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样砸到墙面上如同一滩烂泥。

    “战斗，战斗！这场杀戮我要让这些法国人记一辈子……”司马云疯了一样继续装填弹药，而这时候萧何信一把抓住他的肩头大叫道。

    “走走走，大人发焰火信号了，大人已经离开了城区，我们必须追上去掩护大人，这些鸭子就绕他们一命吧！”

    司马云回头一看，在贝桑松城市的东侧，三颗明亮的焰火在夜空中炸开，这证明肖乐天已经同罗火接上头了，现在应该向边境方向前进。

    “不甘心啊，真的是不甘心，再给我二十分钟，老子绝对能全歼这群嘎嘎叫的法国鸭子，妈的真是便宜他们了……撤退，咱们撤退……”

    一场遭遇战整整持续了30分钟，这是肖乐天的新军自从成军之后所遭遇的最大一次伤亡，战后统计死亡的士兵一共有32名，重伤12名。

    新军没有丢下兄弟的习惯，几辆从周围庄园抢来的马车载着受伤的新军和战死者的尸体，一路向东狂奔而去，在他们南侧是一片大乱的贝桑松市区，议会大厦早已经化为一片火海。

    新军的损失不可谓不大，但是和法国人的损失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一晚上的冲突，秘密警察部队伤亡二十多人，议会爆炸死亡六人，而驻守贝桑松的法国陆军营，四百多士兵最后清点下来，死亡123人，重伤82人，轻伤不计其数。

    包括营长在内，一共7名军官阵亡，这就是震动整个法国的贝桑松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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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  染血的刺刀

    精制的四轮马车在乡间的土路上狂奔，这是汉堡最新制造的轻便马车，青铜轴承、弹簧减震器都是最新的型号，甚至在车轮外面还覆盖了厚厚一层橡胶垫。

    肖乐天今天没有和媳妇乘坐同一辆马车，因为接下来要干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媳妇们在一边看着。

    车厢里面两条长长的沙发，面对面坐着六个人。靠后面的沙发上正中就是肖乐天，左面是翼王殿下，而右面则是龙爷。

    在肖乐天他们的对面，自由撰稿人雷奥、情报官保罗、还有一直作为联络官的约纳斯，整个突围队伍里最核心的人物都集中在这里了。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就要动手了……”肖乐天望着摆弄照相机的雷奥轻声的说道。

    这时候雷奥手都抖起来了，他突然有点害怕，他第一眼看见肖乐天就有点恐惧，再加上他那变态的要求，更让他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不要再抖了，照片要是拍虚了，我岂不是白吃亏了……”

    “首相大人，您真的要这么做吗？难道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约纳斯掏出手绢拼命的擦汗。

    “你们不懂，今天这件事已经算撕破脸了，法国皇帝一定会兴师动众的，想要平息事态，想要让这些法国佬闭嘴，那就要出狠招……”

    “保罗……你记住了，后面的证据链你给我找的足足的，我相信你们普鲁士情报机构的实力，别让我白白吃这些苦头……”

    这时候肖乐天表情都有点狰狞了，他望着雷奥问道“照相机准备好了吗？好好好，既然准备好了……龙爷你就动手吧！”

    说到这里，翼王把手中的毛巾狠狠的塞到肖乐天的嘴里“好兄弟，咬住了！”

    这时龙爷手中刷的一声变出一把法国制造的刺刀，上面早已经喷好了烈性酒精“大人坚持住，我的手又稳又快……”话没说完龙爷眼眶都湿润了。

    嚓的一声，肖乐天的西装和衬衫被撕开，露出了结实的胸膛，龙爷手中刺刀快如闪电紧贴着肖乐天的心脏就刺下去了，入肉足有一寸半。

    “嗯！”肖乐天一声冷哼差点没疼晕过去，黄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龙爷的手非常的稳，但是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大人忍住，这样可以了吗？能拍照了吗……”

    “不行……血不够多……视觉冲击不够强烈……先不能照……”肖乐天吐掉嘴里的毛巾，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这里有血！”翼王左手一挥，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匕首出现在指尖，然后照着自己的右臂就是一刀。

    “用我的血，越多越好……”鲜血象小溪一样滴滴答答的淌在肖乐天的胸膛之上，很快龙爷垫着刀锋的白毛巾就被鲜血湿透。

    “够了，真的够了……”雷奥说话都出颤音了，当翼王躲开镜头之后，他开始按动快门。

    肖乐天的计划很无赖也很泥腿，他就是要伪造一场法国人杀害琉球首相的现场出来，他要花大价钱雇佣全欧洲最好的笔杆子，他要用铺天盖地的新闻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受害者。

    肖乐天知道自己这次营救计划绝对会触怒拿破仑三世，这位愤怒的皇帝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就算德美会在背后支持自己，但是现在的普鲁士还没有和法国叫板的实力，卑斯麦只能提供一些道义上的，或者暗中的帮助。

    既然法国人的报复是不可避免的，那么就提前出击，先把自己定位成一名受害者，然后慢慢和法国人打水磨官司去。

    东亚西学先驱者，琉球王国首相，清帝国工业改革的发起者，这些头衔足够欧洲民众惊讶的了。而法国方面居然追捕一名东亚新兴的政治家，还给囚禁在了贝桑松，甚至首相还差点被法军刺死。

    这一连串的信息如同中世纪的传奇故事一样让人不可思议，但是肖乐天善于利用高科技，他要用一连串的图像来蒙蔽民众，雷曼今天要干的就是这个工作。

    吵架这种事情，看的就是谁的嗓门大，谁的证据多，甭管真假先让民众听个热闹，反正你法国人现在的口碑也不好，欧洲大陆有的是人痛恨你。

    普鲁士人、俄国人、美国人、意大利人现在关系跟法国都不怎么样，能黑黑拿破仑三世，他们绝对不会有二话。

    计划虽然很好，但是肖乐天下的本钱也真够足的了，龙爷不愧是老江湖了，下刀子又稳又准，这一刀不伤内脏还能造成极其强烈的视觉效果，这么血腥的照片绝对能震惊整个欧洲。

    雷奥拍摄的不是一张照片，而是龙爷拔出刺刀进行施救的整个过程，这是一个照片组，再加上背景是燃烧的贝桑松城市，这都是不可置疑的铁证啊，这是要把法国人往死里冤枉了。

    约纳斯看着肖乐天那股狠戾劲，嘴里一个劲的嘀咕“不可思议，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你们是一群太奇怪的中国人了，要是所有中国人都有你们身上的这股劲头……哦，上帝啊，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肖乐天哆嗦着惨白的嘴唇说道“一个……一个民族的复兴……怎么可能不流血……不拼命呢！你们普鲁士不也一样吗……民族复兴从来都是这么……这么残酷……”

    “啊……”一声惨叫后，龙爷总算是把那把刺刀给拔出来了，雪白的毛巾上是那一把带着编号的法国陆军刺刀，照相机咔嚓咔嚓的照了半天，这也算是证据之一了。

    接下来就是伤口的消毒和缝合，最后再包扎绷带，整个过程中肖乐天疼的几乎要昏迷过去了。

    他靠在翼王的怀中，眯缝着眼说道“兄弟……兄弟我……够种吧！”

    翼王眼泪夺眶而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够种，兄弟你有种……整个大清的官僚里面，就属你最有种……”

    翼王和龙爷彻底泪奔了，肖乐天这是什么人？那是一个势力的领袖人物，更是一名文人政客，纵观中国的历史，能这么豁出命干的又有几个呢？就算有，他们的身份能和肖乐天比肩吗？

    “何苦啊？你这是何苦，都已经是一国的宰相了，你这么拼干嘛啊？你要是死了，弟兄们可就真没了领路人了……”

    肖乐天现在昏昏欲睡，嘴里轻声的说道“我不能躲啊……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去流血，而我却无动于衷呢？”

    “以我血祭轩辕，以我命祭华夏……这不是光说给你们听的，这也是给我……”话到这里，肖乐天眼前一黑直接疼晕了过去。

    马车在道路上狂奔，周围是上百战马在护卫，罗火还有野平太他们骑着保罗他们搞来的战马，正遮护着队伍向关卡处冲去。

    在这一道洪流之后，是更多新军狂奔的脚步，负重越野本来就是他们的训练科目之一，萧何信跟司马云腿脚一点都不慢，甚至还能时不时的鼓舞一下士气。

    “兄弟们，不就是六十公里吗？咱们练过啊……想当初绕着琉球本岛负重一百公里咱们也玩过啊，这不是小菜一碟吗……加速加速，别让大人等太久了……”

    “弟兄们，咱们这次打了法国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那群鸭子肯定惊慌失措、蒙头乱撞呢，让咱们再加一把劲，让他们在咱们屁股后面吃土去吧……”

    萧何信跟司马云的调侃，换来弟兄们的哄堂大笑，这时候他们再也不用藏匿身形了，大皮靴践踏在法国的土地上，跑的那叫一个爽。

    轰隆隆的脚步声，惊醒了无数法国村庄，那些农夫一看牧场外面的道路上，居然冲出来这么一群杀神，一个个吓的关上房门再也不敢露头了。

    无数妇人跪在十字架前默默的祈祷，祈祷这群神秘的队伍可别是土匪，家里这点财产可真不够抢的。

    新军看着这些惊恐法国民众的表情，看着一间间熄灭灯光的房屋，小伙子好像集体升华了。无数人心中都在想想，当年英法军人践踏在中国的土地上，我们的乡亲是不是也如此的恐惧？

    我们终于知道肖先生所说的国战是什么意思了，我们总算理解大人带我们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了。

    好男儿当如此，让所有异族明白中国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让他们再想冲中国展露獠牙都要思考思考再思考，宁可让他们怕也不能让他们嘲笑。

    在沉默的行军中，六十公里的距离根本就不够看的，贝桑松直奔瑞士的道路上，更本就拦不住这些中国人。

    这个年代的法国，电报线还没有完全覆盖整个国家，命令的传达只能依靠电报和马匹相互辅助的形式进行。而这种信息传递方式无疑是非常混乱的，而这种混乱就是肖乐天他们突围的最佳机会。

    如果我们有一双翅膀，能够飞上天空俯瞰大地，我们就能发现在新军骑兵队和后面步兵队的北方，有两支军团正向他们压了过来，而且全部都是骑兵。

    但是非常遗憾，这两只骑兵部队只是得到了这群中国人大概的方位和逃窜路线，他们并不能锁定新军的具体位置。在他们前进的过程中，要不停的派遣侦查骑兵四下探寻蛛丝马迹，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浪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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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  悲剧的皮埃尔

    “放弃吧，不要再追了，我们已经失去了最佳的抓捕机会，承认失败吧……”说这话的正是猩红眼的皮埃尔，他发疯样的把面前的纸张抛向空中，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刚刚反馈回来的情报。

    旁边的谢里夫和其他几名情报部门的高官都傻了，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一步，谁都不知道皮埃尔是不是疯了。

    皮埃尔真的是要疯了，他突然发现自己所耽误的半个小时，居然造成如此大的伤亡，半个营被打残了，贝桑松市议会被炸毁了，中国来的首相也逃了，仅仅一夜整个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皮埃尔没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在他的灵魂深处好像有两个小恶魔在不停的对他耳语。

    “你没有做错，法兰西囚禁一名中国政治家是错误的，皇帝派出的远征军烧掉夏宫是不道德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法兰西赎罪……”

    “放屁，不要听这个魔鬼放屁，你要记住你是一名法国人，法兰西的利益高于一切，哪怕其他异族都死绝了，你也不应该有丝毫的怜悯，这就是丛林法则……”

    皮埃尔都要疯了，两个声音折磨的他情绪瞬间崩溃。

    “皮埃尔？你冷静冷静……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要我们放弃呢？”谢里夫小心翼翼的轻抚他的后背。

    皮埃尔一肚子的火气突然爆发了，他打掉谢里夫的手暴怒的吼叫道“该死的官僚，电报技术已经在美国内战中广泛应用了，现在北面的普鲁士人正玩命的铺设电线，而我们呢？乌龟一样的速度，情报传递居然还离不开马匹……”

    “从贝桑松到瑞士边境，只有六十公里，我们北面有两个骑兵营，如果我们手里有完善的电报网，我们何至于让这些骑兵去探索、猜测中国人的位置？”

    “还有我们边境上的一个个哨卡，现在估计还不知道有一支疯狂的军队正在向他们逼近，没有防备的军队他们怎么阻拦这些超强战斗力的中**人？”

    “官僚，全都是官僚，早晚你们要毁掉法兰西的！”

    皮埃尔一点情面都不留，包括谢里夫在内的所有高官一个个臊的面红耳赤。但是谁都没法还嘴，因为这些人确实无能，要不是皮埃尔的判断，法国人根本就不会在第戎捕捉到肖乐天的踪迹。

    甚至可以这么说，肖乐天就算横穿了整个法国他们恐怕都不知情。

    不过皮埃尔真的是离开情报核心太久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官僚现在的样子，整个法国上上下下散发着一股虚骄之气，早就已经听不得批评了。

    谢里夫看着身后的大人物面色铁青，他知道皮埃尔又得罪人了，赶紧怒斥道“闭嘴！你懂什么？如果帝国的情报工作干的不好，我们怎么能够赢得一场克里米亚战争，还有一次东方的远征呢？不懂就不要乱说……”

    一边骂，他还使劲的推皮埃尔，把他推到了人群之外，等到了墙角谢里夫压低声音说道“闭嘴吧，你懂什么？这些大老爷们能听你的呵斥？也别说什么电报的事情了，如此大的工程款项，有多少人想吃你知道吗？别给自己惹祸了……”

    好半天皮埃尔才算平静了下来，当他垂头丧气继续去分析情报的时候，谢里夫再一次回到的那些高官身边，企图给皮埃尔擦擦屁股。

    但是没想到他还没有开口，一名身穿黑色礼服的秃头男人冷笑着说话了“谢里夫啊，最新的损失统计已经送上来了，今天这件事可不好办了……秘密警察部队伤亡二十多人，议会爆炸死亡六人，而驻守贝桑松的法国陆军营，四百多士兵最后清点下来，死亡123人，重伤82人，轻伤不计其数。”

    “市议会现在一片废墟，无数间民房受损，市民方面的伤亡率还没有详细数字呢，反正这场中国人造成的大屠杀，绝对会震惊整个欧洲……”

    紧接着另一位高官开口了“是不是震惊欧洲，我不感兴趣，但是震惊皇帝陛下那是一定的，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躲避皇帝的怒火……”

    谢里夫眼睛越瞪越大，他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你们……你们什么意思？”几名高官狞笑着围了过来，谢里夫的心一下子掉入深渊。

    可怜的皮埃尔原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七年的霉运，可是他没有想到上帝根本就没有玩够他，又一个阴谋已经向他袭来。

    “瑞士！一定是瑞士，肖乐天他们想要逃到普鲁士就必须要走这条线，我到底应该怎么跟骑兵营联系呢……不不不，现在继续阻拦肖乐天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必须要推测出肖乐天的后手……”

    “这个可怕的东方首相，绝对不是那种脑子一热就乱开杀戒的人，他不会不知道法国的强大，他居然敢选择强行突围，那么就一定会有后手的……我必须要分析出来，我必须要给陛下一个参考……”

    就在皮埃尔绞尽脑汁想为皇帝陛下效忠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两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二话不说手铐就掏出来了。

    “对不起了，皮埃尔先生，请跟我们一起去巴黎一趟……”说完两人如虎一样的扑了过来。

    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皮埃尔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这是要背黑锅了，这群混蛋太歹毒，下手居然这么快。

    皮埃尔也是军人出身，身手还是不错的，只见左手一挥，桌子上的葡萄酒瓶啪的一声砸在了一名大汗的脑袋上，鲜血四溅。

    紧接着又是一个肘击，坚硬的手肘顶在另一名秘密警察的下巴上，差点把舌头都给撞掉了。

    皮埃尔势如疯虎，借着这个机会嗖的一声就往门外冲，可惜的是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微弱，刚冲出房门迎面就打来一拳正中他的鼻梁。

    “抓住他，还想跑，又是一桩罪，拒捕……把他拷起来……”皮埃尔被四名警察压倒在地板上，反剪双手戴上了手铐。

    屋子里两名受伤的便衣，捂着伤口冲出来一通拳打脚踢“混蛋，敢拒捕，还敢打伤我，这一路有你的苦头吃了，你等着死去吧……”

    拳头如雨点一样打在皮埃尔的身上，渐渐的他的意识都有点恍惚了。

    小楼外面，悲伤的谢里夫揉着红肿的眼睛，在墙角里默默的抽烟，他心中一个劲的自责“对不起了，我真的没办法，如果我不答应他们，不接受他们的条件，那么就连我都逃不过他们的陷害……”

    “我后悔啊，我好后悔！早知道这样，我干嘛要举荐你，我这不是害了你吗？对不起了，我的好友……”

    事到如此，法国人断送了最后一个抓捕肖乐天的机会，如果他们不下这个黑手的话，就凭皮埃尔的才能，就算肖乐天逃出法国去，也一样有抓捕的机会。

    法国毕竟是当时欧洲大陆第一强国，在各国都拥有非常强大的谍报网，只要有一个皮埃尔这样的优秀组织者，哪怕抓不到活得肖乐天，他们也有各种办法暗杀掉他。

    其实就在皮埃尔被抓的前一秒钟，他甚至已经开始验算在火车铁轨下埋炸药袭击肖乐天专列计划的可行性了。还别说，这个计划在他的推演中成功率还是蛮高的。

    自废武功的法国人，早晚要尝到自己所酿的苦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漫长的一夜就要结束，肖乐天他们冲锋的马队很快就要见到新军来时候的那个哨卡了，一个连的法军驻守在那里，那里正是多吉丧命之地。

    沉默的军队中没有任何人说话，但是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尤其是罗火、兵太郎和野平太他们三个，在黑暗中他们凭着直觉一样样的检查着武器装备，渐渐的一股无形的杀气开始在骑兵队中弥漫。

    肖乐天果然和自己的军队新有默契，当这股杀气弥漫之时，他突然醒过来了“我们这是到什么地方了？我睡了多久了……”

    龙爷凑过去轻声说道“马上就要到边境哨卡了，现在是清晨五点半，外面已经有点蒙蒙亮了……”

    “嘶……绷带有点紧了……扶我起来，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就在肖乐天挣扎着要往窗外望的时候，突然外面罗火一声怒吼吓的他一哆嗦。

    “弟兄们……冲锋！为多吉报仇，屠尽这些法国佬……”

    “杀！”一百多骑兵如群狼一样嚎叫，战马瞬间加速他们丢下肖乐天的马车直奔边境关卡冲了过去。

    “混蛋！罗火疯了吗？谁让他下屠杀令的？龙爷出去，千万不能滥杀无辜……战争是战争，我们不是失去理智的疯子！”

    龙爷二话没说打开车门冲了出去，整个人如蜻蜓点水一样居然超过了马匹狂奔的速度。

    “哦，上帝啊！这个中国人在飞吗？他怎么会有这样的速度，这还是人么？”雷奥嘴巴张的大大的，差点脱臼。

    保罗和约纳斯是见过神秘的东方功夫的，他俩赶紧向少见多怪的雷奥解释“那是轻功，是一门神奇的中国武术，请你冷静下来……”

    雷奥是可以冷静，但是罗火他们可没法冷静，他们不仅仅是想给多吉报仇，更是发泄没有战斗任务的不满。

    萧何信跟司马云抢走了最艰巨的断后任务，听着火炮轰鸣和漫天的枪声，罗火他们很清楚，这帮家伙肯定在大开杀戒。

    他们算是过瘾了，可是我们的刀子也得沾血啊，要不然回国后大家一问‘你杀了多少法国佬’我怎么回答？我还不得臊死啊。

    “加速，加速……攻陷这座军营，我们送大人北上……”在一片狼嚎之中，晨曦中的军营里一片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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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  突破边境

    雅克上尉是在一场春梦中被生生惊醒的，在梦里西蒙老爹的孙女还有巴黎的那名贵妇人，居然一起伺候他，卧室里的春光看的他血脉贲张。

    就在他准备冲上去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玻璃窗外突然闪出西蒙老爹的那张老脸，紧接着西蒙老爹二话不说，掏出怀里的石块啪啪啪的砸碎了所有的玻璃窗。

    “哦，你这个老东西，怎么没完没了了……”雅克一下子就被气醒了，当他摇头定睛观瞧之时，他才发现卧室的玻璃居然真的碎了。

    “上帝啊，这是什么……”他手一抓，毛毯上那枚带着余温已经变形了的子弹头就落在手心中了。

    “敌袭！有敌袭……”雅克上尉叫的就象被流氓堵在死胡同里的小姑娘。他连军装都没有穿，就穿着一身睡衣光着脚，从桌子上抓起手枪就冲了出去。当他跑出小楼之后，才发现整个军营已经彻底乱作一团。

    天空中一枚枚漆黑的手雷翻滚着飞向士兵的宿舍，爆炸的冲击波震碎所有的玻璃。美国名枪斯宾塞的射击声此起彼伏，把一名又一名冲出来的法军打死在地上。

    战马唏律律的围着军营狂奔，这些穿着淡蓝色军装的杀神们出手毫不留情，就象屠杀牲畜一样连眼都不眨。

    “这是什么鬼东西？这是哪国的士兵？欧洲什么时候有这种军服了？”雅克上尉都要疯了，自己在巴黎的高官叔叔将自己调到瑞士边境上来，就是想让自己躲避战争的，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有躲的了。

    “反击，法兰西的勇士们，反击啊！拿出你们的勇气出来，杀死这些暴徒……”雅克嘴上喊的凶，可是他双脚移动的方向却暴露了他的企图，哪有一边喊战一边往后山退的啊。

    现在正是黎明天蒙蒙亮的时候，人们的视线之内全是模糊的身影，在这样的混乱中雅克悄悄的溜号居然没有被人发现，反而有二十多名勇敢的战士听到了长官的命令，集合起来向新军发起了进攻。

    可惜这些法军手里用的还是很原始的前装米尼枪，仅仅齐射了两次打死了四五名新军骑兵，就已经被高速的战马撞碎了军阵。

    “冲锋，战马加速……踩死这群大鼻子，快看，前面还有一个穿睡衣的人正在逃跑呢……愚蠢的法国佬，你们长官都逃了，还坚持个屁啊……”

    野平太整个身体都趴在了战马背上，长长的菊一字文太刀就架在身体的右侧，拥有完美弧度的日本名刀刃口上散发着森冷的光，而野平太的眼神更加犀利，他不停的催动战马，当敌人两轮齐射已经结束之后，太刀已经切开了敌人的军阵。

    欧洲的战马很多都选用的是高大的阿拉伯马，而不是大清朝所用的矮小蒙古马，这种高头大马虽然耐力不够，但是冲击力大的惊人。

    野平太的战马紧靠肩颈的力量就撞飞了两名法军，那把太刀寒光闪过，一名法军的头颅被齐颈切了下来。

    “趁他乱，要他命……拔刀突击，砍翻他们……”

    这时候的军营已经乱成了人间地狱，宽大的操场上到处都是逃窜的法军，骑兵紧紧的黏上去，用步枪、用战刀、甚至用胯下的战马消灭敌人。

    当狂奔的龙爷赶到军营之后，现场的惨状连他都看不下去了“住手！传丞相大人令，停止屠杀……投降者不杀……”

    “我操，兵太郎你疯了？你连你爹的话都不听了？他已经举手投降了，你怎么还抡刀子砍头？”

    “野平太、罗火……你们想滚出新军吗？军令如山马上执行……立刻用英文喊话！”

    关键时刻还是肖乐天的命令好用，新军对肖乐天的服从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就算他们心中再有不甘，也都得收手了。

    “缴枪不杀……投降免死……”不一会的功夫军营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英文喊话，虽然语调很不标准，但是在场的法国人都听懂了。

    十几声喊话过后，大部分的幸存法军都选择了投降，只有一小部分固守在宿舍里依然顽固的向新军射击，结果三瓶莫洛托夫鸡尾酒丢过去一把大火烧起来，他们也就乖乖的老实了。

    当枪声和喊杀声已经结束之后，肖乐天的马车这才驶入军营。

    “好好好，你们杀的真不错啊，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这到底是干掉多少了？你给我数清楚，你给老子我数清楚……”

    肖乐天跳下马车破口大骂“我们不是杀人狂，我们的目的是要制服这些法军，不是屠城……知道欧洲人都是怎么看待亚洲的吗？他们说咱们是未开化的野人！你们这是上赶着送证据啊……咳咳咳！”

    肖乐天的大吼震动了伤口，疼的他一个劲的咳嗽，罗火他们三个脑袋一低谁都不敢说话了，尤其是干儿子兵太郎，两股战战就要跪下了。

    肖乐天摆了摆手“都捆起来，带过边境去，就说他们企图杀我……还是我给你擦屁股吧……”

    “父亲大人，有什么责任我们来背，这些累赘要他们干什么……”兵太郎还没有说完，肖乐天大吼一声。

    “你给老子我闭嘴……没有人质我们怎么跟法国人打官司？最不济也得把战死兄弟的尸骨给换出来啊，难道让兄弟死了尸体都受辱！你混啊……”

    就在肖乐天骂人的时候，他一抬头突然发现军营后面的丘陵山坡上，一个白色的鬼影正在狂奔。

    “什么玩意？把望远镜给我……”当镜头里一身白色丝绸睡衣的雅克出现在肖乐天眼前后，肖乐天都要气疯了。

    “白痴，你们都是白痴啊……在这个破连队里，能穿的起丝绸睡衣的，不是长官还能是谁？这么一条大鱼你们都给放跑了……兵太郎！带人给我抓回来，抓不回来你就不要回来了……”

    “是，大人！”兵太郎翻身上马，带着两名日籍新军催马就冲了过去。

    一场短暂的冲突之后，这个百人连队战死三十，重伤二十，肖乐天没有过分**这些法军，他甚至释放了二十多名重伤员，还留下了十名士兵照顾他们。剩下的四十名士兵则被捆绑成一串向瑞士方向前进。

    这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潜伏在国境线另一面的普鲁士军队也发现了肖乐天的队伍，两军很快会师。

    “首相大人，我部奉卑斯麦首相的命令来迎接您，专列已经准备好了，就停在苏黎世，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了……哦天啊，您的胸口在渗血，您的伤口恶化了吗？军医……”

    肖乐天摆了摆手“咳咳咳……谢谢，我没有大碍，我现在还不能走，在我身后还有我的士兵，我不能丢下他们一个人离开……”

    “不不不，首相大人您不能留在这里，刚刚我们的侦察兵已经带来了最新的情报，法军两个骑兵营正向这里疾驰而来，您多逗留一分钟，都是非常危险的……”

    普鲁士方面没想到肖乐天居然这么固执，无论如何劝说都无法说动他，就在普军军官急的挠头的时候，情报官保罗把他拽到了一边。

    “不要再劝了，你不了解这位东方的首相，他心中的铁血不比咱们的首相少……本质上他们都是一类人。”

    保罗提到了卑斯麦，对面的军官果然不劝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肖乐天一眼，轻叹一声回头开始安排部队的防御。

    就在这时候国境线对面的兵太郎一阵鬼哭狼嚎的冲了上来“大人，抓住那个逃跑的军官了……这傻逼脚丫子都被石头割烂了……”说话间兵太郎已经冲到了肖乐天面前，一伸手就把马背上的雅克丢到了地上，好悬没摔断气。

    “大人，就是这个家伙害死了多吉，杀了他给兄弟们报仇吧……”

    “下马……把这些法国人移交给普鲁士方面，后面的事情由他们来接手。”

    兵太郎还想张嘴说点什么，结果野平太在身后狠狠一拉算是把他的话给堵了回去。野平太压低声音对兵太郎说道“不要再饶舌了，现在有两个法国骑兵营正从北面赶过来，看样子司马云和萧何信他俩有危险了，大人现在已经心急如焚了，你还总唠叨什么……”

    一听这个话，兵太郎吓的一吐舌头，赶紧后退两步藏到人堆里了，再也不敢说一个字了。

    肖乐天能不心焦么，萧何信、司马云、王怀远、罗火现在已经号称新军四杰，未来锻炼一下绝对是可以胜任军团长的人才啊。

    不仅如此，他俩身边还有将近一百五十人的精锐，那可都是未来的军官团啊，只要他们成熟起来，几万大军就能轻而易举的汇聚而成。

    肖乐天在心中暗暗祈祷“可千万不能出事啊，千万不要出意外……”

    有时候老天就是喜欢玩人的，好的不灵坏的灵就是一个魔咒根本无法打破，就在肖乐天默默祈祷的时候，从北面小路上窜出来两匹战马，普鲁士的侦察兵叽里呱啦的大声叫喊。

    约纳斯听完惊的白毛汗都出来了“肖先生，北面发现大批法国骑兵，再有十五分钟就赶到了，您必须离开这里，这里太危险了……”

    在场的新军一听这个轰的一声就炸开锅了“大人您先撤，我们留下来接应老萧跟司马……弟兄们一定把他们救出来！”

    肖乐天紧锁眉头，嘴里全是苦涩，他陷入到了深深的矛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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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  阻击骑兵营

    肖乐天是绝对不会丢下弟兄自己离开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摆在肖乐天面前的依然是一道非常艰难的选择题。

    现在新军整个被一分为二，自己身边罗火、野平太他们带着一百多人，而剩下的军队都在萧何信、司马云二人的身边。

    而这时候法国两个骑兵营已经从北方压过来了，按照普鲁士人的情报顶多再有十五分钟就能赶到了。

    虽然肖乐天不知道这波敌人是一个营还是两个营一起上，但是就算来一个骑兵营他们也受不了啊。

    如果肖乐天选择留下，那么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三百新军加上他自己被这一千骑兵给淹没，以现在法国人的愤怒情绪他们很有可能在战场上杀死肖乐天泄愤。

    如果肖乐天选择带着罗火、野平太他们转身向北，虽然会失去萧何信跟司马云，但是这支军官团的实力至少还能保住一半。

    一边是全军覆没，一边是壮士断腕逃出生天，这道选择题在普鲁士人眼里根本就不算问题，可是却难住了这位东方来的首相。

    约纳斯小心的在一旁提醒“首相大人，为了将来的胜利，暂时的牺牲是值得的，天下哪里有不死人的战争呢？”

    肖乐天痛苦的揉着太阳穴“我知道，你们所说的道理我都清楚，让我想想，再想想……”

    肖乐天的心里在不停的怒骂，你们这群欧洲人怎么可能知道我现在的难处，不管怎么说你们普鲁士已经全面军事化一百年了，积攒出的人才数不胜数。可是我呢？在那个老旧的帝国里，拉出这么一支能接受西式教育的军官团来，是多难的一件事啊。

    这里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宝贝疙瘩，放在军队里他们都是未来的连长、营长，如果放到地方上去，这里每一个人的素质都够当一名合格的县长。

    这是老子我的人才库啊，我流了多少血，花了多少精力才攒出这点未来事业的种子啊，我怎么可能丢掉，我舍不得啊。

    肖乐天的纠结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这时候谁都不敢开口，谁都不敢打扰他的思路，现在肖乐天任何决断都涉及到无数人的性命。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永远的思考下去，而不做任何的决断……可是这不现实，我既然带着你们走上这条不归路了，我就必须要替你们做出选择……”

    说到这里，肖乐天咬紧后槽牙紧盯着北方的小路和密林大声说道“时间不多了，所有新军马上在丘陵处展开，构建临时阻击阵地，我们要在这里挡住这些法国骑兵半个小时……”

    “是的，你们没有听错，我也没有发疯，我就是要用一百多新军再这片丘陵地带挡住法国人的铁蹄，而且要成功的挡住半个小时……我所能做到的就是给萧何信、司马云他们争取45分钟的时间……”

    “如果45分钟后，他们还没有出现……那就是他们的命了！”

    在场的法国士兵都愣住了，那名带队的军官大声喊道“不，这是乱命，您这是无法完成的任务，一个法军骑兵营足有四百人马，这根本就不是你们能够抵挡住的，哪怕只有一个营你们都没法抵挡……”

    肖乐天心里很清楚，这些普鲁士人说的没有错，步兵在没有重机枪和火炮的支援下，想跟高速冲击的骑兵队伍抗衡，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但是肖乐天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成功机会，他也要去拼去抢。

    “没有希望吗？你认为没有可能吗？是的，我也认为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一，但是在民族复兴的道路上，别说百分之一的几率了，哪怕是千分之一也是值得一拼的，因为不拼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路一条……”

    “我的好兄弟们，别让我失望，我就在这里观战，你们谁往后退一步，我就朝前走一步，你们要是顶不住了，我肖乐天用胸膛替你们顶着……”

    响鼓不用重锤，这些小伙子们哪里受得了肖乐天的话语挤兑，一个个热血冲头，大声疾呼“大人想上战场，除非我们都死绝了……战斗，战斗到死！”

    肖乐天的决心就是所有新军的信心，整个人群都狂热了起来，这时候翼王殿下走了过来“这场战斗就由我来指挥吧，步兵对抗骑兵我还是有些经验的，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一点玩意我还没有忘呢……”

    肖乐天眼睛一亮抓住石达开的手兴奋的说道“太好了，老哥上战场，我就放心了，来来来，我还有点想法跟老哥你商量商量……”

    时间是紧迫的，在肖乐天和翼王耳语的时候，一百二十多名新军已经开始进入阵地，工兵锹上下翻飞开始修筑简易的防御工事。

    当战争进入后装线膛枪时代之后，野战中的土木作业就变得越来越重要了，仅仅是一个安装子弹的方式发生了改变，结果却使得整个战争的形态和意识发生了巨大的革命。

    在滑膛枪时代，人们只能站着给火枪装填弹药，人在队列中就象一个个木偶一样机械的重复着固定的动作，那时候战争中的每一个士兵更像一颗颗螺丝钉。

    而后装线膛枪时代，士兵终于从大队列中被解放了出来，人们可以藏在掩体里，躲在障碍物后面装填弹药，再加上带子弹壳的定装弹药大量普及，士兵射击的频率和精度成倍的增加，而且安全度也在提高。

    等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战壕作战已经成为了战场的主流，土木工事成为了各**队的必修课程。

    但是现在的欧洲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呢，这就是肖乐天这名穿越者所依赖的法宝了，就是这些超越时代的全新战争观念，让他一路胜利走到了今天。

    普军士兵们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的，他们的军事训练中虽然也有临时工事搭建的课程，但是绝对不像这些中国人这么娴熟。眼看着一个个单兵坑被挖了出来，泥土被拍的整整齐齐的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射击掩体，远远看去就好像工厂里的标准零件一样。

    不仅如此，在射击阵地的前方，树林和丘陵地上还有很多新军正在忙碌，远远的普军士兵也看不清楚。

    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当西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声后，所有人都意识到骑兵营已经越来越近了。

    “撤回来，所有人都撤回来……回到掩体里准备射击……”各级军官的传令声此起彼伏，如同海浪一样从军阵中间向两翼传去。

    一片哗啦啦的枪栓、击锤响声过后，临战的杀气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这一刻就连久经战阵的普军也都捏了一把汗。

    这里是法瑞边境，普军无论如何都不能掺和进来，如果擦枪走火了，恐怕接下来的大战就不是普奥战争了，而是普法战争。

    “后退，所有普军后退，远离战场，避免和法军接触……”沉默的军队开始向后撤退，虽然每个人都心有不甘，但军令如山任何人都不能违抗。

    肖乐天现在手心里都是汗，紧握着的望远镜被他攥的湿漉漉的，远处密林中已经冒起了淡淡的烟尘，这说明法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是一条只能让三匹马并肩而行的林间小路，而这里正是树林和丘陵相交之处，只要骑兵能够从小路里冲出来，他们很快就能在丘陵地带展开，而形成军阵的骑兵是非常可怕的。

    新军想要战胜这些骑兵，就必须在他们的队伍刚刚钻出密林，还没来得及组成阵势之前就打乱他们的阵脚。

    “来了，已经来了，所有人不许随意进攻，听候命令，把敌人引进来……”

    就在无数军官的命令声中，数匹战马风驰电掣一般从密林的路口冲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叽里呱啦的法语叫声。

    紧随先锋骑兵的是数不清的骑兵烟尘，一匹又一匹的高头大马跃上丘陵，法军们一眼就看见正在燃烧的军营了。

    “哦上帝啊，你们快看……我们军营遭到了这些野蛮人的进攻，他们攻陷了边境哨卡……”

    “什么？这群中国人居然还敢阻击咱们？他们趴在地上等死吗？哈哈哈，他们居然连自己的坟墓都挖好了，等着咱们来杀……”

    “快看，关卡那边有一群人！是不是那名逃跑的东方高官？管他是不是呢，法兰西的勇士们，准备战斗，用我们的马蹄踩死这些匪徒……”

    那一刻平地起了一阵雷声，无数马蹄践踏在大地上震动的石块嗡嗡的乱蹦，高大的阿拉伯马果然力道惊人，才几秒钟的时间马速就被提起来了。

    “加速，加速，法兰西的小伙子们加速……这么短的距离，他们顶多放两轮枪，他们根本就威胁不到我们……”

    “哎呦我操……”就在领头的军官激励士气的那一刻，突然马失前蹄，整匹战马一下子翻滚在地，把他狠狠的甩了出去。

    唏律律的战马嘶鸣声中，是领头军官的哀嚎声和骨断筋折的声音，如此快的马速根本就停不下来，还没等他站起来后面的马蹄就已经踩在了他的脑袋上。

    噗嗤一声，就好像一只烂西瓜被踩碎一样，整个地面全是红白豆腐脑。

    “地面上有古怪，大家小心……”另一名骑兵还没说完，紧接着他的战马也失去了控制，战马前半身一下子跪倒在地，把他狠狠的丢了出去。

    就在这时候，新军阵地突然一阵狂呼“开火……所有人开火……”一溜密集的枪声之后，是无数匹战马的嘶鸣，和垂死士兵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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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  经典的步克骑

    中华民族几千年的农耕文明史里，无时无刻都承受着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胁。那些高纬度地区的草原骑兵，从来都把中原当成可以任意宰割的肥肉，一旦遇到点天灾**什么的，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带兵南下，抢多少算多少。

    在这漫长的对抗中，缺少马匹的中原人积累了非常多的步兵克骑兵的战法，而身为天国高级统帅之一的翼王石达开，不可能不了解这些绝招。

    现在法国骑兵所遇到的第一波陷阱就是‘陷马坑’。有的人以为陷马坑就是挖出一个大大的陷阱然后上面加伪装，其实不然，真正的陷马坑非常的简单，也非常的毒辣。

    士兵在地面上简单的挖掘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不用太深半尺就足够了。这种小坑隐蔽性非常强，就算上面不用干草覆盖，离远了你也无法看清，可是等你发现这些坑洞之后，你的马速也已经慢不下来了，想要躲避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只需要一只马蹄陷入坑洞里，战马巨大的向前冲击力就会折断马腿，人仰马翻也就在所难免了。

    现在这群法军就遇到了阴险的陷马坑攻击，一眨眼的功夫就有二三十匹战马被掀翻在地，整个冲击阵营一片大乱。

    后面的骑兵拼命的躲避地上的战友，再加上不知道前面埋伏还有多少，一个个纷纷的拉动缰绳降低速度，原本流畅的波状攻击节奏算是彻底被打乱了。

    趁你乱要你命，这时候藏在散兵坑中的新军开始集火射击，一百多支斯宾塞打的白烟四起，子弹暴雨一样的扑向敌人。

    七连发的斯宾塞是除了加特林之外射速最高的武器了，这场金属暴雨打的法国人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在丢下五十多具尸体之后骑兵营开始调转马头撤退了。

    “停止射击……节省弹药……趁现在赶紧加固工事……”新军根本就没空检查战果，更没有心情庆祝这场小小的胜利，他们知道法国人只是受到了一点小挫折，后面的进攻只会越来越猛烈。

    “老爷，咱们打赢了吗？”虎妞和平儿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肖乐天身边，一个个手搭凉棚望着远处丘陵地带的战斗。

    “这可不叫赢，四百多骑兵才被消灭五十多人，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法国人马上就要开始下一波进攻的……”

    “龙爷……你不要在我身边守着了，有普军保护我出不了什么意外，你现在去援助翼王他们，这里地形非常复杂，你的功夫一定有用武之地……”

    龙爷看了看战场，又看了看肖乐天周边，他有点犹豫，可是在肖乐天目光的逼迫下，只得抱拳扭头向战场上冲了过去。

    “龙爷，告诉翼王殿下，千万要善用复杂的地形啊，绝对不能让敌人展开……”

    肖乐天的提醒是多余的，新军所有的指挥官都明白这场阻击战获胜的诀窍，就是欺负小路狭窄骑兵团不能快速展开，只要骑兵的速度优势被遏制住，别说守半个小时了，就算守一天都没有问题。

    随着微风吹过，密林中的法军骑兵队一片喧哗，好像无数传令兵正在疾呼一样，不过新军士兵们可没有功夫搭理法军的混乱，他们手中的工兵铲上下翻飞，单兵坑被加深面前的射击掩体被加高。

    所有人都知道，以少打多，以步抗骑如果没有掩体的护卫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性命攸关的时候，所有人都拼了。

    肖乐天的望远镜逐渐的在阵地上移动，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不错不错，看来他们是真的理解我所讲解的军事理论了，未来战争土木作业要是搞不好，可是很吃亏的……”

    就在这时候，远方密林突然传来一阵吼声，紧接着无数飞鸟冲天而起，看样子法国人的进攻又一次开始了。

    这回法国人改变了战术，他们并没有把兵力集中到树林的出口，那条小路上，而是呈扇形的钻入树林，依靠士兵精湛的马术开始向前突进。

    法国地处欧洲核心，几千年人类的开放早就消耗掉所有的原始森林了，现在虽然森林覆盖率很高，但也是比较稀疏的，战马在这样的森林里疾行问题并不大。

    但是他们低估了这些中国人的阴险，就在马速已经提高快要冲出树林的时候，突然异变突起，一名骑兵凭空脑袋就掉了下来，一腔鲜血冲天而起。

    “怎么回事……”还没等后面的人反应过来呢，喊话者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巨大的力量直接就把他推下了战马，等他想要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胸口正不停的往外渗血，力量随着鲜血已经一点点的消失了。

    “阴险……有铁丝……”话没说完士兵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绊马索，这也是步兵克制骑兵常用的一种武器，过去人们都用的是坚韧的麻绳，贴着地面拴在树桩上，专门用来绊马腿的，因为他们要利用杂草来遮挡人们的视线。

    不过现在可就高级多了，边境哨卡储藏着大量的细铁丝，就算是拴在一人高的半空中都很难让人发现。借着战马冲锋时候的巨大力量，这些绷紧的铁丝不亚于锋利的刀刃。

    这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猝不及防的法军被切成两段，后面的战士惊恐的勒紧缰绳躲避这些阴险的暗器，军阵中一片大乱。

    两次暗亏让法国人彻底的失去了理智，带兵的营长感觉自己的脸颊、胸膛甚至后背都火辣辣的烧了起来。他羞耻的都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法国勇士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啊。

    “法兰西的勇士们……这是耻辱，这是陆军的耻辱……不要再顾忌伤亡了，我们冲出去，就算死也要死在敌人的阵地上……冲锋！”脸红的跟关二爷一样的营长抽取马刀催马向前发起了冲锋。

    在战场上，军官的身先士卒永远是调动士气的最佳手段，法兰西的骑兵们一看长官都豁出去不要命了，他们当然也能豁出去。

    “冲锋……敌人的阴谋诡计挡不住我们的队伍，皇帝陛下万岁！”

    这个时代的法**人还是很狂热的，一旦豁出命去冲锋，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确实让人动容。

    绊马索和陷马坑虽然好用，但是十五分钟的时间又能安装多少呢？在不计牺牲的用人命往上填之后，铁丝纷纷断裂，一条条安全的通道也被冲了出来。

    翼王趴在掩体后面，冷冷的看着密林中晃动的人影，耳朵倾听着混乱马蹄声，他仅从马蹄践踏大地的震动中就能够感受到敌人的攻击节奏。

    “精锐啊！果然是精锐，马蹄声的混乱只持续五分钟就逐渐恢复了秩序，冲锋的节奏感又出现了，果然如军师所说法国陆军是现今世界的第一强，这可比湘军强百倍了……”

    翼王观察着树林的边缘，手掌轻抚大地感受着震动的加剧，他竟然能够通过大地的震动频率猜测出骑兵队伍距离阵地的距离。

    “好了，就是现在……龙爷还不动手等什么呢！”翼王一声大喊，只见密林的树冠中突然闪动出十多个身影，如猿猴一样在树顶空间穿行。

    “法国大鼻子，爷爷请你喝一壶啊……”龙爷手中捏着的是一枚简易的遂发装置，轻轻敲击燧石一溜火星就飞溅到莫洛托夫鸡尾酒的封口棉布上了。

    熊熊的火焰在法军骑兵头顶燃起，这种新军玩熟了的武器噼里啪啦的往下砸，一团团的火焰冲天而起，无数战马惊的唏律律乱叫。

    现在新军手上所有的燃烧瓶都集中到龙爷的手上，他带着十名身法最敏捷的战士潜伏在树冠之上，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法国人死活想不到攻击会从头顶发生，那一刻他们甚至忘记了反击，连掏出手枪射击都忘记了。在他们的眼里，只见十多个黑影就好像传说中的罗宾汉一样在树冠上飞行，任谁都琢磨不到他们前进的轨迹。

    一枚又一枚的莫洛托夫鸡尾酒被丢下，树林中的火焰很快就连成了一片，潮湿的青草树叶遇到大火很快就形成滚滚的浓烟，这更方便龙爷他们隐蔽身形。

    “开枪，打死这些中国人……”法国骑兵几乎每人都携带遂发短枪，弹药是早早就上好的，只要抬起手就能射击，不一会的功夫树林里一片枪声大作。

    “住手，不要管头顶上的骚扰者，他们就是想迟滞我们的速度……记住我们是骑兵，我们所能依赖的永远都是战马和速度……”

    营长的声音都带出哭腔了，今天这场混乱已经验证了他心中多年的担忧，这队骑兵已经有五年没有参加过实战了，很多全都是没上过战场的初哥，法兰西的军队看似强大其实在人才上已经有点青黄不接了。

    营长回忆着自己年轻时候在克里米亚对战哥萨克骑兵时候的光辉事迹，那时候的法国骑兵才叫一个精锐呢，只要命令下达了，冲锋中任何干扰都不会打断他们的进攻节奏，哪怕伤亡过半也不会有人选择退缩。

    “羞耻啊，这真是羞耻，几个地面上的坑洞，几根铁丝再加上一把火，你们就乱成这样，如果遇到真正的国战，你们还不得立刻崩溃啊……”

    老兵的担忧最终成为了现实，在四年后的普法战争中，曾经不可一世的法军让新兴的普军打了一个抱头鼠窜。

    “冲锋，所有人都加快马速……不要管任何干扰，跟着我冲锋……”在营长的狂喊之中，混乱的法军总算是回过魂来了，他们催动战马直扑面前薄薄的新军阵地。

    “不好！这群法国人要玩命了……龙爷马上向两翼撤退，所有人准备手雷……丢！”翼王不愧是久经战阵的老将，别看对现代化武器不太熟悉，但是他对战争有一种敏锐的直接，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敌军和友军的士气变化。

    对于翼王来说，战场就是他的主场，这里就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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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  如林的太刀

    事实证明，天下没有最强的兵种，而只有最适合的兵种，骑兵虽然在大多数的时候都能保持对步兵的优势，但那是在大平原上，是在战马速度提升起来之后，而不是密林和丘陵。

    法瑞边境本来就多山地和丘陵，再加上大片茂密的丛林遍布其中，复杂的环境本来就遏制了骑兵的战斗力，更何况新军的战法根本就是他们见所未见的，吃亏也就在所难免了。

    罗火他们的射击阵地处在一处缓坡的上方，虽然和前方森林只有两三米的高度差，但是已经足够抵挡法军的弹雨了，嗖嗖的子弹打在松软的掩体上白烟四起，不过却根本就没什么战果。

    居高临下，又是选择了卧式射击，脑袋顶上还有二三十公分高的掩体，这种目标别说高速移动的骑兵了，就算来一队狙击手也很难击中目标。

    不过新军居高临下打这些骑兵可就太轻松了，这跟在训练场上打移动靶根本没什么区别。

    炒豆一样的枪声中一道白烟勾勒出新军阵地的弧形，冷静的军官开始控制射击的节奏，时不时还要丢出几枚手雷逼退冲的最近的法军，顽强的抵抗让骑兵营伤亡惨重血流成河。

    “冲锋，继续冲锋……不要丢掉你们的荣誉，后退一步你们就军魂就散了，今生都休想凝聚……”

    “胜利，我只要胜利，不管伤亡……法兰西的勇士们，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如果我们败了这一次，以后就会屡战屡败……”

    法军营长喊话都带出哭腔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小伙子们一个个栽落马下，他的心在滴血，他真想带着小伙子们离开这里，可是撤退的命令他死活就是说不出口。

    他说的没有错，军魂这东西凝聚起来太难了，那是需要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所打造的，法兰西陆军的军魂就是拿破仑一手所缔造，当一支军队拥有了胜利者的那股精气神之后，战争的天平就会向他们倾斜。

    胜利者自然就有胜利者的骄傲，这股精气神是会随着不断的胜利而越来越浓重的。胜利是可以传染的，但是失败一样也可以传染。

    如果今天骑兵营承受不住巨大的伤亡而撤退，那么所有小伙子的心里都会埋下失败的种子，消极的情绪会伴随他们一生，而这种失败者的情绪在战场上绝对是致命的。

    “拼了！法兰西的小伙子们……拼了！拔出你们的马刀，向前向前向前！砍死这些中国人，别忘了这是我们的祖国，脚下是我们的土地……”

    “杀！”骑兵营这下算是彻底红眼了，看着战友一个个倒下，他们心中的血勇也在鼓荡，他们可以输给任何人，但是绝对不能输给这些中国人。

    “杀……我们能够攻破这些东方人的首都，我们能够逼死他们的皇帝，我们能够控制他们的海关，我们能够割让他们的领土……可是今天，这群野蛮人居然敢入侵法兰西，我们怎么能失败，我们不要当欧洲的笑柄！”

    白亮的马刀举成一片钢铁丛林，闪烁着日光直直向前。大地在剧烈的抖动，所有战马的力量被催到了极致。

    发疯的法国人忘记了迎面的弹雨，忘记了手雷的轰鸣，更无视身边落马战友的哀嚎，所有人只有一个心思，冲上去砍死这些东方野蛮人。

    “不好，法国人要拼命了……”肖乐天捏着望远镜的手指关节都惨白了“不要让我失望，一定要顶住，如果你们连这点考验都过不去的话，未来几十万人的大战役你们就甭想了，什么狗屁的民族复兴，都是做梦……”

    紧张的何止肖乐天，这时候连普军都坐不住了，他们一个个走出隐蔽地点，凝望着远方的战场，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中国人完了，人数太少了，实在是太少了，现在法国骑兵还有小三百，而这些中国人只有一百多点，这是整整一倍的差距啊……”

    “没错，而且法军还都是骑兵，只要他们咬牙挺过火力最密的死亡带，只要他们舍得牺牲冲到中国人的面前，胜利就绝对是法国人的……”

    “长官，用不用我们参战？不能这么干看着了，他们会死的，汉堡的英雄会死的！”

    约纳斯和普军连长两人脸都白了，他们真想下令参战，可是他们不敢，普鲁士的国家战略不能发生任何的意外。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和法国人的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但绝不是现在，绝对不是。

    就在这时候，肖乐天突然斜眼看了他们一眼，冷冷的说道“这是我们中国人和法国人之间的恩怨，用不着你们插手，这场大考，我们不想作弊……我的兄弟，我信任他们！”

    肖乐天的信心可不是狂妄自大，新军弟兄们可不是从训练场上走出来的生瓜蛋子，他们都是从那霸血火一夜中淬炼出来的，都是从绝境中冲杀出来的。

    看着越来越近的法国骑兵，翼王快速的扣动扳机，斯宾塞里残余的子弹一泄而空“打光子弹……停止装填，已经来不及了……罗火还不动手等什么呢？野平太、兵太郎……别让老子失望，做好战斗准备……”

    一句废话都没有，罗火纵身而起，半蹲在掩体前手里那支压满子弹的斯宾塞密集开火。不过这次他射击的可不是面前的法军，而是掩体前很不起眼的三个小土包。

    子弹带着高温和巨大冲击力击中土包上的碎石，飞溅起的火星引燃了洒落一地的颗粒火药，紧接着轰轰轰三场巨大的爆炸平地而起，冲击波顿时掀翻了罗火。

    “成了，弟兄们准备格斗，让这些法国人知道知道冷兵器战争到底是怎么打的，别忘了老祖宗的绝活啊……”翼王丢掉斯宾塞，拔出短刀跳出掩体，紧接着是无数端着刺刀的士兵汇集在他身后，组成一个密集的方阵。

    这是噩梦，这群法国骑兵集体做了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三场爆炸的冲击波不仅造成大量的伤亡，更打乱了他们的冲锋节奏。

    原本三百骑兵的速度已经调整的趋近于一致了，可是这场爆炸让无数战马受惊，让无数骑士下意识的减速规避。

    冲锋的骑兵就怕节奏被打乱，战马速度一旦不一致肯定会造成碰撞和混乱，整个阵型的冲击力就会大打折扣。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呢，当面前的硝烟渐渐散去，当骑兵们闭眼冲过烟尘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目瞪口呆。

    “什么东西？我难道穿越了时间之门了吗？我们回到古代了吗……”在骑兵营长的面前，一个将近五十人的密集方阵出现在了眼前，十人为一横队，整整齐齐的战立了五队。

    尤为诡异的是，这些士兵手里拿的不是火枪，而是一把把长长的钢刀，带着优美的弧线高高聚过头顶。

    这些士兵目光坚毅、残酷，嘴里喊着古怪的带着节奏的口号，正一步步向前行进。

    “虎虎……哈！虎虎……哈！虎虎……哈！”简单的节奏让所有人的步伐非常的统一，整个军阵就如同磐石一样压了过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没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在这个时代日本小国在欧洲列强中的存在感极低，民众对日本文化毫不了解，也没有兴趣了解。

    但是不懂不代表他们感受不到这股森冷的杀意，这群敌人眼中散发的光芒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光，他们就是一群野兽，而且是受伤后的野兽。

    “生命如樱花一般，绚丽而又短暂，不要惧怕死亡，那是我们永久的家园。现在，让我们尽情一战，天照大神自会保佑我们武运长久……”

    野平太已经陷入一种微妙的禅道境界之中，他整个人的全部感知已经和这片战场联系在了一起，五十人的军阵在那一刻就好像是一个整体。

    军阵踩着自己的口号一点点的向前行进，将近一米长的太刀已经做好了劈砍的准备，肖乐天手下的外籍军团现在全部都是日籍武士，他们在加入新军之前都学过这种战阵之法，以步抗骑本来就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拔刀队……砍！”野平太一声大吼队列最前排的十把长太刀匹练一样从头顶劈砍下来，刀光中四名骑士人马俱碎。

    这一刀劈下之后，十名武士没有丝毫的犹豫，扭头就钻回了军阵，而第二排十把太刀紧跟而上，甭管前面有几名骑兵，又是一轮劈砍。

    五队武士太刀抡的就跟车轮一样，在肖乐天眼里这幅场景就如后世联合收割机割麦子一样的有效率。

    太刀在阵前挥舞，失去速度的骑兵一下子就变成了饺子馅，往往是马刀还没抡起来对面冰冷的太刀丛林就已经扑过来了。

    肖乐天兴奋的直拍大腿“好好好，都是好样的，我都没想到这种破敌的战法，你们却想到了，点赞，老子给你点32个赞……”

    “上上上啊，翼王还有罗火，不用恋战，掩护拔刀队的两翼，别让法国人钻空子……对对对，干的漂亮！”

    肖乐天扭头兴奋的对约纳斯喊道“我说什么来着？我的兄弟我信得过，以少打多，以弱克强，我们中国人做到了！”

    约纳斯紧张的满头是汗，正用手绢玩命的擦呢“是的，这真是一支神奇的军队，自从我接触到他们之后，惊喜就从来没有断过，我万分佩服！”

    能不佩服么？在汉堡军营敢绑架普鲁士太子，凶猛的火场不惧烈性火药的威胁敢救人，到了法国还能勇救首相，现在居然以少打多力克法国骑兵营，如此辉煌的战果，岂能不服，岂敢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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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   渺茫的希望

    战争永远是残酷的，无论占优势的那一方装备多么精良、战术多么正确、地形多么占优，只要双方进入到肉搏阶段，伤亡就是在所难免的。

    法军一个四百多人的骑兵营，在短短二十分钟的战斗中，已经阵亡超过一百五十人，超过三分之一的战损率在现在的欧洲军规里，就已经可以酌情选择撤兵了。

    但是这位参加过克里米亚战争的老兵营长选择了死战不退，他只是用一句话鼓舞着手下的士兵“这是法兰西的土地，这里是我们的祖国，如果在这里我们都退了，我们以后将怎么面对我们的儿孙……”

    就这一句话，激的在场所有法军彻底的狂化了，他们无视冰冷的太刀丛林，驱动战马发疯一样的向前冲锋。

    一匹又一匹骑兵连着他的战马被砍死在太刀阵面前，这里已经成了杀戮的地狱。而太刀阵的两侧一面是翼王带队，一面是罗火带队，正用手中的短刀和刺刀控制着战场，保护着太刀阵的两翼。

    这些新军战士还是低估了法国人的顽强，三分之一的减员都无法遏制他们的攻势，雪亮的太刀丛林都无法阻挡他们的冲锋。到最后甚至有勇敢的骑兵高高跃起用自己的身体当成武器砸在了军阵之中。

    有第一个冲破阵型的就有第二个，当冲阵的骑兵越来越多之后，步兵紧密的队形再也无法维持了，兵太郎暴躁的大吼一声“散开，自由战斗，肉搏……”说话间手中太刀挥舞如风，一颗硕大的马头被砍了下来。

    战斗到这个程度，可就真没什么技术含量了，骑兵和步兵纠缠在一起，就如同街头混混大战一样，毫无章法拼的就是心中那口锐气。

    骑兵营长单手持缰，右手拼命的挥舞马刀向着身下的新军砍去，胯下战马暴躁的喷吐着口沫，肩颈顶着人群缝隙就往前冲。

    “可恶的中国佬，去死吧！全都去死……”

    “该死的法国大鼻子，想跟老子玩肉搏，你还不够格……”罗火的功夫虽然比不上龙爷，但是他从小也练过十多年大洪拳，只见他手中刺刀架住迎面劈来的马刀，右手臂一个肘击狠狠的打在战马的脖颈上，强壮的阿拉伯马轰然倒地。

    战斗进行到这里已经完全蜕变到人类社会的中古时代，冰冷的铁器刺穿敌人的身体，拳头、石块，乃至于牙齿指甲都成了人们战斗的武器，所有人双眼一片猩红，殷红的鲜血渗入大地，又被一双双军靴践踏成红泥。

    法国人拼了，因为这是他们的祖国，这里是他们的家乡。

    中国人拼了，因为他们要拯救自己的战友，他们要为六年前的那把大火报仇。

    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声音“死战不退……全军死战不退……”悲壮的气氛感染了在场每一个人，站在瑞士一边的肖乐天他们一个个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平儿已经吓晕了，虎妞和芳官也不敢看了，她们躲回马车里，只是一个劲的低泣。

    肖乐天的双手在颤抖，望远镜里每倒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心脏就会哆嗦一下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脑门一个劲的发麻发木，那是血压极度飙高之后的症状。

    “快啊，萧何信你们再快一点行不行……不能再死人了，老子的人才不多啊，死一个少一个……”

    就在肖乐天心中默默祈祷之时，在正西方的大路上，萧何信、司马云他们已经跑的快要伸舌头了。

    从贝桑松向瑞士进发，这一路海拔在不停的拔高，整个行军的路线就是在爬一个大坡。一个晚上强行军六十公里，而且还是不断的爬高，恐怕铁人跑下来都要累瘫掉。

    萧何信感觉自己的双腿跟灌了铅一样，喉咙里火辣辣的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好像有小刀在割气管，想咽口吐沫却发现嘴里一片干涩，嗓子眼粘到一起就分不开了。

    这种喉咙粘到一起的感觉太难受了，萧何信现在真是不想开口讲话，但是他是军官，他身上担负的最大责任就是鼓舞兄弟们的士气。

    “继续……继续前进……小跑不要停！没有多远了，真的没多远了，过了边境咱们就算安全了……”

    “我知道大家很累也很渴，但是现在我们不能休息……想要虎口脱险咱们就必须再拼一拼！”

    萧何信看着身边跑的踉踉跄跄的战友，二话没说把他肩上的斯宾塞背到了自己身上。

    “长官……我能行！”

    “行什么行？你大腿让流弹咬了一口我又不是没看见……少废话，多跑两步……”

    不光是萧何信，现在司马云还有各级的班长排长都在鼓舞着身边的战友，一旦发现有体力不支的，就立刻接过他们的负重。

    肖乐天曾经无数次的说过，他的新军里绝对不要官老爷，打仗冲锋你得喊‘跟我冲’练习训练你得喊‘跟我上’象现在这样情况，当军官的更要吃苦在前。

    这就是规矩，这就是肖乐天定下的规矩，这不是靠身份强压下来的，这是在新军创立之初肖乐天亲手带出来的。

    想当初那霸血战，人家肖乐天没有少跑一步，冲锋时从来都是带头往上冲。有什么样的领袖，就会有什么样的军队，这就是军魂，这就是传承。

    这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道路两旁无数法国民居的窗户内，露出一张张惊恐的面孔。他们诧异的盯着道路上的土龙，心中不停的猜测这些人的身份。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走出家门，甚至有人偷偷从后窗溜号，躲到了田地之中。

    “加速，加速，咳咳咳……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我们来时候曾经路过一座小石桥，按照路程算我们应该快到了……”

    “找到了，前面发现石桥和小溪，我们距离边境已经不远了……万岁！”

    人群顿时欢呼了起来，所有人的速度都提高了，不一会的功夫先头部队已经看见了石桥，听到了流水的声音。

    “可算是救命了……所有人听令，一人只能喝一捧，绝对不可以暴饮，这是命令……”司马云知道，强行军之后如果喝大量的冷水，轻则手脚抽筋重则落一个终身的慢性病，这可马虎不得。

    一名又一名的新军战士，踏入冰冷的溪水中，舀起一捧溪水润润喉就继续向前狂奔，清凉的溪水带给他们力量，行军的速度再一次加快了。

    司马云站在石桥上冲着人流大喊道“快快快……不要逗留，加速行军……那个谁谁，怎么喝起没完了？你不要命了……”就在这时候，突然东方传来一阵雷声，无数战士当时就是一愣，抬头看天一丝云彩也没有啊。

    “怎么回事？晴日打雷了……操，难道是？”在场的弟兄们几乎同时猜到了一个让人惊恐的可能。这不是雷声，这是炸药的爆炸声，难道说大人遇到意外了？有敌人伏击？

    “妈的，冲锋……拼了，这条命不要也给我冲锋……丞相大人有危险！”

    一百五十多名小伙子们全都疯了，两条腿跑的跟风火轮一样，脖子上青筋乱蹦，强行军彻底演变成了不要命的冲锋。

    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加速加速再加速，大人有危险了，大人需要我们的支援。

    很多年以后，佛朗士孔泰地区的农民还经常念叨这次急行军呢，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有人会跑的如此拼命，一个个就好像菲迪普迪斯附体一样，急于把温泉关胜利的消息送回到雅典。

    “那是一群可怕的中国人，在他们狂奔的时候，就象一群暴怒的野牛，更像是一群受伤的野狼，直到今天我回想起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依然不寒而栗……记住了孩子，千万不要和这样的军队为敌，太可怕了……”

    萧何信他们听到的巨响就是肉搏之前的那三堆炸药的爆炸声，现在肖乐天的逃亡之旅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萧何信他们不知道边境哨卡哪里发生了什么，肖乐天也不知道仅靠两条腿行军的兄弟们到了哪里，两拨人几乎是靠着冥冥中那点直觉来联系。

    “肖先生，我必须要提醒您，现在距离您所说的半个小时已经只剩五分钟了……请您立刻做出决断！”战场惨烈到这种程度，就连普鲁士人都看不下去了，约纳斯抓着怀表冲着肖乐天拼命的嚷嚷。

    “够了，我受够你了，你就是疯子！你太不爱惜你的士兵了，这么勇敢的小伙子不能白白的牺牲啊！你这是犯罪……”

    “够了！你闭嘴……”肖乐天情绪已然失控，他一把抓住约纳斯的领结大吼道“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叫白白的牺牲？你知道这些士兵们的战友情是怎么凝聚的吗？你知道我们成军的历史吗？”

    “一百五十多弟兄陷在法国境内，如果我抛弃了他们，他们除了玉碎之外不会有第二条路可选……他们不会投降，他们只会选择同归于尽，老子我的兵我懂他们的心……”

    肖乐天眼泪夺眶而出“我坚信……我坚信他们能赶到，我有这个直觉，我也有这个信心！老子我的军队是不可战胜的，他们是承运而生的，该干的事情他们还没有干完，他们不会死，绝对不会死……”

    满腔悲凉的肖乐天松开约纳斯，眺望远方的战场嘴里喃喃自语“我的弟兄们，别让我失望，也别让我们的民族失望。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咱们去拯救呢，你们怎么能死在这里？都给我记住了，你们的埋骨之地永远在那个生你养你的大陆之上……”

    约纳斯都要崩溃了，他真想狠狠的给肖乐天一拳，好好把他打醒。可是他没法下手，肖乐天身上流露出来的悲凉感动的他要哭。

    就在这时候，藏在山坡制高点上的普军观察哨突然站了起来，张嘴就哇啦哇啦的乱叫，情绪异常的紧张。

    “怎么了？他在说什么？告诉我……”肖乐天大吼道。

    约纳斯脸都白了，他哆嗦着嘴唇说道“援军……法国人的援军赶到了！另一个骑兵营已经赶到了！他们很快就要投入战斗了！我们没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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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   轮转的绝望与希望

    从来没有任何一场旅行是如此的惊心动魄，这一刻肖乐天无比怀念前世花高价去欧洲旅行的经历。舒适的座椅、美丽的空姐、屏幕上播放着欧洲知名景点的宣传片，等落地后则是星级宾馆、精致的西餐、还有热情但老是盯着你口袋的侍应生、商店主们。

    在肖乐天的前世，去欧洲旅行除了需要小心不良商人的宰客之外，其他的都是很美好的记忆，可不像这次欧洲之旅自从进入地中海后就接连的噩梦不断。

    法国海军疯狂追袭，偷渡上马赛的紧张刺激，还有被困贝桑松时候的应酬周旋，直到现在这场欧洲之旅已经变成了一场惨烈的搏杀，而且还是最原始的那种。

    “谁说穿越好来着？哪个说穿越好的给我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肖乐天心痛如刀搅“我赚点钱容易吗我？我练出点兵容易吗？这个该死的老天就看不得我好，就这么玩我，这就是往死里玩啊……”

    战局发展到现在，就连肖乐天都已经绝望了，虽然现在丘陵上的肉搏战新军弟兄们并没有吃亏，反而在局部占了点上风，但是兵力上的差距是不可弥补的。远方烟尘大起的地方是一个整编的骑兵营，少说也要有400多号人。

    现在新军所仰仗的那些小陷阱，小技巧已经彻底没用了，就连阵地战的地利优势也在肉搏中彻底丧失了，只要法军援兵赶到，罗火他们必死无疑。

    “撤退吧，现在还有一线的机会，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约纳斯都快气疯了，但是这时候法军连长却拦住了他。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现在的战场态势非常混乱，根本就不是想撤就能撤下来的，双方已经黏在了一起，谁先撤退谁就是被追杀的猎物……”

    普军连长是一名老兵，参加过普丹战争和无数次小邦国内战，经验非常的丰富，他的眼睛毒辣的很。

    约纳斯是一名称职的外交官，但不是一名优秀的军事人才，遇到这种战况他干着急却拿不出任何的解决方法。

    “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我要的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这些中国人是整个汉堡市民的恩人，也是德意志民族的朋友，我们不能看着他们白白送死……”

    正说着呢，山坡制高点的观察哨又一次发来了信息“报告长官，远方骑兵营已经开始加速，目测十五分钟后进入战场……”

    普军士兵们一片哗然，十五分钟太短暂了，这些中国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脱离战场，发疯的法国人已经会死死的黏住他们的，无数士兵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新军在汉堡的光辉事迹，现在已经传遍了德国，也传遍了欧洲，在场的这些普军不可能不知道。从战争一开始，他们的心就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无数次危急关头他们都恳求参战，但是都被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现在普鲁士正处在民族崛起的关键时刻，所有的计划都不能出任何的纰漏，在没有和奥地利分出胜负之前，绝对不能和法国发生冲突。

    “德意志还没做好准备，现在还没有和法国人叫板的实力。相反这些中国人则不然，他们的势力才刚刚上路，而且打的还是琉球王国的旗号，现在正是光脚不怕穿鞋的阶段。”

    “肖乐天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两年，正是顾虑最少的时候，就算法国随后进行报复，也不过是针对琉球这个小小国家来进行的，总不至于再来一次兵临北京吧。”

    约纳斯苦口婆心的劝解这些前来接应的法军，一次又一次的打消掉了他们企图参战的心思。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些中国人已经到了最后的生死关头，如果法军再不出手这群人就要全军覆没在这里。

    这一次普军老连长没有和约纳斯商议，他直接扭头回到连队和他的战士们一起交头接耳，低声轻语。连两分钟都不到，就有不少的普军开始脱他们的军装了。

    约纳斯回头一看就傻眼了“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想干嘛……”

    “约纳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有恩与德意志的小伙子们战死，我不想让我们的后半生在悔恨中度过，所以我们要参战……”

    “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们脱掉军装就标明已经放弃了军籍，我们以一名普通的普鲁士民众的身份参战……如果引发了外交冲突，我们愿意以罪犯的身份接受裁判！”

    约纳斯当时鼻子一酸，眼眶都红了，他想阻止这些士兵，可是肚子里的话却一句都无法说出口。

    “我的兄弟们，举起你们的步枪，线性队列进军，发挥火力优势压制法军……我们去救人！”

    肖乐天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大群穿着衬衣丢掉军帽的普军，排成一条长长的射击面，一路小跑冲过边境，枪栓撞击和压子弹的声音不绝于耳。在最危急的关头，这些普鲁士人没有忘记他们心中严谨的道德，终于参战了。

    “谢谢，谢谢你们……”肖乐天抬手敬礼，目送普军一路向前。

    这时候的战场上，法国骑兵和东方的步兵已经杀成了两群野兽，刀光中血花四溅，喊战声响彻云霄，所有人都已经杀疯了。

    翼王他们不是没看见远方新起的烟尘，他们也知道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但是杀红眼的他们已经无法再做出任何的选择了，敌我双方谁先撤退谁就是个必死的局面。

    “玉碎吧，都死在这里吧！撤退是必死，战斗也是必死，要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记住我们出征前的誓言‘以我血祭轩辕，以我命祭华夏’我们离开家的那一刻，就没奢望活着回去……”

    “兄弟们，咱们琉球战神庙再相会！”

    所有的新军在那一刻点燃了全部的热血，战场上只有一个吼声“死战……死战不退……同归于尽……”

    罗火挥刀砍断一名骑兵的脖子，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扭头望着西方“妈的，残血旗现在还在萧何信的身边呢，要是残血旗在就好了，老子死也能死个爽快……”

    “哈哈哈，也罢了，老萧啊，老司马……我们先走一步了，我们临死前帮你们多杀一点，到时候你们活下去的机会就会大三分！妈的，老子这条命也就能给你们争取这三分的机会了……”

    “大人啊，我罗火只能陪你到这里了，咱们下辈子再见了！”一声大吼，罗火再次冲向敌人。

    绝望之处，也许就是希望之所。当所有新军都做好了逼死的心理准备之时，在战场的东侧靠近边境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还有嘈杂的德语指挥声。

    拼死搏杀的人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战场边缘的异常，可是突然间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弹雨扑面而来，无数法军被弹雨击中倒在了地上。

    “哪里来的敌人？这群中国人还有援兵吗？哦上帝啊，绝对是普鲁士人，他们居然敢越过边境参战……这是侵略！”

    喊叫的军官愤怒的挥舞着马刀，结果没等他发泄完第二排子弹迎面扑来，当场把他打成了筛子。

    “稳住，不要怕，敌人的援军并不多，他们只是想控制战场救走这些中国人，再坚持十分钟，我们的援军就要到了！”

    “下马，全军下马，不要当活靶子！”

    关键时刻，经验丰富的法军营长稳住了混乱的局面，这种对战局敏锐的判断力可不是训练场上能练出来的，这都是在实战中感悟出来的。

    普鲁士军队现在只是五百米开外，进行稀疏的射击，他们的意图非常明显就是想靠自己手中的步枪的精度和射程压制法军，从而让中国人脱离战场。

    这群普军手中所持的步枪，就是历史上非常有名的毛瑟，这完全可以说是革命性的武器。后装针刺线膛枪，采用定装子弹，火枪的精度和射程都已经达到了当时时代的巅峰。

    冷静的普军就在战场东侧不到四百米的距离进行点射，每一枪都要非常小心避免误伤，有的时候甚至只是向战场的天空上射击，他们就是用这种射击来保持住对法军的心理压力。

    果然，在这一阵阵稀疏但连绵不绝的枪声中，法国人的进攻节奏被打乱了，新军受到的压力顿时小了很多。

    “撤啊，赶紧撤下来，摆脱接触，不要纠缠了……“肖乐天紧张的浑身都是冷汗，他的望远镜一会观看一下战场，一会又眺望一下北方的烟尘，胸前的伤口让冷汗浸透火辣辣的疼。

    就在肖乐天心急如焚的时刻，突然制高点上的普军观察哨大喊了起来“骑兵，法国人的骑兵到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肖乐天手一抖双筒望远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一个粉碎“就到这里了？一切都结束了？所有的努力和坚持所得到的结果依然是失败……”

    肖乐天摆了摆手阻止住了约纳斯的劝解“不用劝我，战场的情况我比你看的明白，四百法国生力军的加入，不仅能够击败罗火和野平太他们，也能封锁关隘，把萧何信跟司马云堵死在法国境内……”

    “全军覆没……老子的三百远征军，这就算是全军覆没了……”肖乐天的情绪极度的压抑，语调低沉无比。

    “不甘心，老子我不甘心啊！”肖乐天突然爆发了，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左轮手枪，居然一头向国境线冲去。

    “那是老子我的兄弟，就算死也得我带着你们去死……”肖乐天这一冲吓坏了周围的普军，他们这回可不管你是什么首相不首相了，约纳斯、保罗带着留守的士兵就扑上去。

    “冷静，一定要冷静，您是一国的首相，你要带领的不仅仅是这三百远征军，更是一国国家和民族的希望……”

    保罗腿脚最快，一个虎扑就把肖乐天扑倒在地，随后普军如叠罗汉一样把肖乐天压倒在地。

    肖乐天的下巴顶在大地上，他的右手伸向前方，边境线的界桩就在他手指前方一寸之地，更遥远的地平线上，是影影绰绰杀声震天的战场。

    “呜呜呜……你们放开我，让我过去，让我和我的弟兄们在一起……让我们死在一起……”

    也许是天地都听到了他的悲鸣，那一刻平地突起一阵狂风，远方的森林和丘陵上的草海，就如同绿色的海洋一样波涛翻滚。

    “首相大人……您听！您听听这风声……好像有点诡异，有点不一样……快看啊，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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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 会师突围

    大风卷着青草树叶掠过原野，天地间一片沙沙的响声，在这一片萧杀中，一阵若隐若现喊杀声渐渐传来。

    边境哨卡通往贝桑松的方向有一个大大的丘陵，道路就是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山坡和灌木挡住了人们的视线，但是挡不住声音，当那阵嘈杂声越来越大的时候。肖乐天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掀翻了那几名普军士兵，站起身来大声疾呼。

    “老子我的兵！是萧何信，是司马云……他们总算是赶来了，啊哈哈哈！”

    势若癫狂的肖乐天在原地跳着、笑着、尖叫着，而这一次老天爷没有继续玩他，转角的大道上果然闪出了一队身影。

    “老子知道，无论是千难万险，你们都能挺过来，我们是承运而生的，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死去，除了你们我还能信谁……”

    萧何信跟司马云现在已经累的不成人形了，一夜强行军六十公里靠的就是心中那口气吊着才坚持了下来。

    所有的士兵一个额头脖颈青筋直蹦，脑门蒸腾的汗气远远望去如同一阵晨雾。人们相互搀扶，相互依托，我帮你背步枪，你帮我扛手雷，就是靠着不离不弃的这股子战友情才没有一个掉队的。

    “跑……跑啊！看……看啊！边境到了……罗火他们在战斗……他们在为我们争取时间……咳咳咳！”司马云嗓子眼就跟点燃了干辣椒一样半跪在地上狂咳不止。

    “挺住……你丫的不能歇着……罗火和兵太郎他们已经挺不住了……”萧何信抄手拽起司马云，托着他的胳膊一起向前狂奔。

    “快看，丞相大人已经过境了，大人安全了……”不知道那个眼尖的一眼就看见边境那边狂笑、狂跳的肖乐天了。

    大人平安就好，只要肖乐天安全，一切的牺牲就是值得的，在场的小伙子们好像集体被注射了一针兴奋剂一样，嗷的一嗓子就冲上去了。

    所有人都忘记了疲劳，那一刻他们的身体好像都不属于自己了一样，司马云甩开老萧的胳膊“放手，我还死不了……你是大人任命的远征军第一军事长官，不是教会医院里的女护士，老子不用你婆婆妈妈！”

    这时候的战场态势根本就不用思考，法国骑兵从北方的林间小路开始源源不断的冲了上来，看样子马上就要展开攻击阵型了，而翼王他们到现在也没有摆脱第一波敌军的纠缠。

    普鲁士军队在战场的东方进行火力压制，他们的身后就是瑞士边境，距离只有一百多米，只要大军能够冲过边境，法国人绝对不敢深入追击。

    “抄家伙上啊，在战场西侧拉开一字阵，夹击这些法国佬……”

    气喘唏嘘的士兵很快在战场的西侧开了火，斯宾塞连射的声音密如炒豆，很快这群生力军和对面的普军就形成了一个八字形的射击夹角，就如同一只碗一样倒扣在战场上，把林间小路的出口控制的死死的。

    战斗到现在，被打残的法国骑兵营再也坚持不住了，胯下没有战马，面前还有一群疯子一样的士兵跟他们肉搏，两翼弹雨打的又密又准，死亡率直线飙升。

    “上帝啊，您难道要抛弃我们了吗……勇敢的法兰西军人，再坚持一下，继续进攻黏住敌人……”

    老营长的左臂已经被子弹打穿了，他吊着膀子依然想鼓舞士兵的士气，但是他忘记了一点，人就是人不是钢铁铸就的，奇迹也不是谁都能创造的。

    “撤退，所有人撤退，向东方撤退……”在翼王的指挥下，一个个血葫芦一样的新军战士终于和法军拉开了距离，在密集的弹雨掩护下，距离越来越大。

    “好好好，好样的，就这么打……对对对，保持火力压制，让伤员们先撤下了……”肖乐天脚踩着界桩，右手指着战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逼人的霸气。

    雷奥在他身边冷静的按动快门，他知道自己事业的转折点总算来了，就冲这一系列东方的专题，绝对能奠定他欧洲第一撰稿人的江湖地位。

    现在的战局就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翼王他们已经脱离了肉搏战，被打残的法军早就没有了进攻的勇气，他们藏身在战场的尸体堆里躲避着东西方向的弹雨，根本就无力反击。

    而最新赶到战场的法军，还没有投入战斗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司马云在最快的时间内，集中了手下所有的手雷和备用火药，最后带着一个班的弟兄在弹雨的掩护下，很快冲到了骑兵潮的侧翼，兜头就甩了过去。

    肖乐天自打新军成立的那一天起，就非常重视掷弹兵的培养，这种注定要退出战争舞台的古老兵种，在他的手里焕发了第二春。

    这不是因为肖乐天怀旧，而是他根据实际情况而做出的明智决定。在新军成立之初，基本上每场战役都是在没有炮兵支援的情况下完成的。

    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短时间之内很难训练出一支合格的炮兵，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新军现在还没有太多攻坚战的需求，一千多新军完全是当成海军陆战队来用的，他们的火炮掩护注定是在海上。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肖乐天就想好了，他的新军只在舰炮的火力范围内战斗，先把沿江沿海地区给控制住了，等到以后财力更雄厚之时再组建大规模的内陆军队，那时候才是炮兵发力的阶段呢。

    虽然暂时没有炮兵的支持，但是也不代表新军没有攻坚的利器，没有火炮但是我们有各种型号的手雷啊。

    肖乐天为什么要和诺贝尔炸药厂取得联系呢？他为什么想要在琉球投资一个现代化的炸药厂呢，就是他想要努力的提高手雷的威力，这是新军必不可少的利器。

    这次来欧洲，兄弟们没有带太多的型号，只选择了1公斤重手雷，和竹筒胡椒手雷两种，威力更大的2.5公斤手雷，还有专门爆破所用的5公斤雷都没有带出来。

    不过这也足够用的了，对付法国人的骑兵，这种装满破片的高爆手雷和有限的竹筒胡椒手雷已经足够大乱敌人的进攻阵型。

    一颗颗黑漆漆的铁疙瘩扔的又远又准，在琉球的军事训练强度之高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每一名士兵都进行过上万次的模拟雷投掷，和上千次的实弹投掷。

    再加上新军中不少兄弟小时候都练过暗器和眼力，玩一玩这些铁疙瘩那还不简单，这一通狂轰滥炸，当时就把增援过来的骑兵营的锐气给打没了。

    “散开，全部散开……保持速度……”法军各级军官喊的声嘶力竭的，但是现在的战场态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脚下的丘陵地带在刚刚的战斗中，制造了大量的杂物。

    人马的尸体，破碎的枪械，炸的到处都是的碎石，当然还有那些隐藏在尸体堆里的幸存法军骑兵。一切的一切，都迟滞了骑兵冲锋的速度。

    手雷爆炸的烟尘在骑兵阵中连续升腾，轰轰轰的巨响惊了无数的战马，更要命的是那些胡椒面手雷，薄薄的竹筒一旦爆炸就会喷发出一大片灰白色的烟雾，靠近的战马只要吸入这些烟尘，就没有一匹不惊的。

    万幸现在战场已经刮起了大风，受惊吓的战马并不是很多，这些呛人的烟尘很快就消散了，但是这通狂轰滥炸成功的大乱了敌人的进攻节奏。而骑兵想要战胜敌人，靠的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力，靠的就是战场进攻节奏。

    “得手了，咱们撤……”司马云丢掉最后一枚手雷，开始带着兄弟们撤退，而这时候增援上来的新军也已经开始整个队列向战场东侧平移了。

    训练有素的新军严守射击纪律，他们遵从着班排长的命令每一次都至少有十支斯宾塞集火射击，对付骑兵的速度就得靠密集的弹雨来对付，松散的射击根本就无法挡住骑兵的速度。

    每一轮齐射都好像战神抡起了巨大的战锤一样，咣咣的砸在骑兵潮上，无数的法国骑兵坠落马下，无数的战马翻滚嘶鸣，整个战场乱作一团。

    很快，萧何信的本阵就和罗火他们汇合在了一起，弟兄们顾不得会师的兴奋，且战且退最终和那些增援的普军兵合一处，开始向瑞士边境退去。

    增援上来的法军都要疯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自己的过境上居然还能吃这么大的亏，他们猩红着双眼催动战马往上冲去，但是对面是三百对支火枪而且还是居高临下集火发射，法国人连着冲了三次都被打下去了。

    “中国人，你们这是宣战，你们居然向法兰西宣战……看来六年前的战争你们并没有得到教训，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你们甭想好过了，法兰西会派遣军队复仇的，不管是跨越半个地球还是一个世界，你们都能尝到法兰西的复仇之火……”

    “还有你们，该死的普鲁士，下地狱去吧！无敌的法兰西军队早晚踏平柏林和汉堡……”

    战斗到现在肖乐天反而放松了心情，敌人都已经开始打嘴炮了，这说明他们已经放弃了，这次突围总算是成功了。

    不过肖乐天的兴奋没有持续太久，当他看见战场上几乎人人带伤的新军之后，当他简单的目测了一下新军的人数后，当场心脏一阵绞痛。

    “老天啊，你还是收走我吧，我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了……”肖乐天眼前一黑，整个人摇摇欲坠吓的旁变的约纳斯赶紧抱住了他。

    “首相大人！醒醒啊，他们已经撤回来了……”可是这时候的肖乐天已经叫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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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  肖乐天的失态

    人类为什么会昏迷？这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现代医学给出的解释说，昏迷是生物体自我保护的一种状态，当受伤过重，当身体内的营养严重缺乏，或者说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和精神压力之后，都会有昏迷现象的出现。

    当人类受伤或者严重缺乏营养之后，藏在人体基因链里的隐蔽开关就被启动了，人类就好像进入电脑待机状态一样，用昏迷来降低人体的能量消耗。

    等等，我这是在做什么梦呢？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在点击鼠标观看电脑，国家不是净网了吗？为什么搜索引擎里无论搜索什么，出来的都是白花花的一片大美女？

    慢着？我不是穿越了吗，1866年怎么可能有电脑呢？坏了，我怎么越来越迷糊了，到底21世纪的经历是真实的，还是19世纪的经历是真实的？

    肖乐天眼前两段人生所经历的场景如走马灯一样来回转动，紧接着他好像坠入修罗地狱一样，一股强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全部都是猩红一片。

    紧接着无数死者的冤魂突然出现在肖乐天的周围，有那霸血战时候死去的日本人，也有塘沽城斩杀的无数绿营兵和八旗大爷们，最后连人马俱碎的法国骑兵都站了起来，伤口喷溅着血浆，伸手去抓挠肖乐天。

    “别过来……不不不……滚开……啊！”一声惨叫肖乐天顿时从昏迷中惊醒，结果吓的德**医手一抖差点弄断了缝合线。

    “大人，您醒了？别担心，您胸口的伤需要清创，很快就结束了……”肖乐天对了对焦距，这才发现萧何信、罗火他们俩正一左一右围着他呢。一名普鲁士军医正小心的缝合肖乐天胸口的伤口。

    “大人，在边境的时候，您用力过猛挣破了伤口的缝合线，而且还沾染了泥土，伤口有点发炎，不过问题不大……我们现在已经离开了法国边境，已经上了卑斯麦首相给安排的专列，从苏黎世出发正向汉堡驶去……”

    “弟兄们呢？都撤出来了吗？伤亡怎么样……”肖乐天不顾伤口的疼痛，抓住他俩的胳膊焦急的问道，他很清楚自己都已经坐上专列从苏黎世出发了，这说明昏迷绝对不止一天一夜。

    这时候普鲁士情报官保罗也走过来，怀中抱着大大的公文包，开始向肖乐天汇报最新的情报。

    肖乐天已经昏迷了36个小时，在他昏迷之后战斗的新军士兵就很快撤出了法国边境，那些疯子一样的骑兵最终也没敢越过边境追击，要知道现在的瑞士讲德语的民众数量要远远高于法语数量，瑞士国民天然的就对德国有亲近感。

    法国这次已经和琉球王国、普鲁士国闹翻了，要是再加上一个中立的瑞士抗议，那么对法国的外交是很不利的。

    当然这都是法国骑兵营对上级汇报的官方口吻，其实在他们心中所想，普鲁士情报机构早就侦查清楚了，这群法国佬是真让中国人杀的丧胆了，尤其是那场惨烈的肉搏战，整个交战之地就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就连神经最大条的老兵都忍不住恶心欲吐，更别说那些没参加过多少实战的新兵了，往往都是清理一具尸骸就吐一次，擦擦嘴再清理再吐。

    当战场清理完毕后，所有人都被战损数据给惊呆了，在这场战斗中，法军两个骑兵营一共战死305人，伤者不计其数，而新军方面一共战死95人，伤残到必须要退役程度的一共是25人，再加上贝桑松营救时候阵亡的21人，三百远征军直接减员达到一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肖乐天一听这个数字就要疯了，他没等军医包扎完绷带，就从床榻上跳了下来。

    “我的士兵呢？我的军队呢？他们在那……”肖乐天心疼的都要疯了，萧何信跟司马云两个人都按不住他。

    “呜呜呜，别拦着我啊，让我看看我的兵，让我看看我的兄弟们……这都是咱们未来事业的种子啊，是咱们未来民族的希望啊，少一个就少一分元气啊！”

    肖乐天这是真的心疼了，141名未来的军官啊，如果都提拔成班长，这就是1400人的军队啊，如果都提拔成排长，那就是五千大军啊。

    何止是班排长啊，这些小伙子们已经是欧洲公认的军官团了，他们素质最差的也是能胜任连长以上的职位，数万大军的就这么没了，一次营救行动就全打没了。

    “我错了，我不该啊……我不应该下营救令的，我应该选择外交解决的，哪怕咱们不参战了，我也得把你们好好的带回国去啊……呜呜呜，我对不起你们啊！”

    车厢内的混乱，惊动了两侧的车厢，虎妞还有翼王他们从另一节车厢冲了过来，紧接着无数新军战士也从对面的车厢涌了进来。

    大家一看这个场景，全都明白了，一个个都控制不住情绪，热泪长流。

    肖乐天这不是作秀，他绝对是真情感的流露，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在那霸血战的时候，肖乐天流泪过，但是绝对没有今天这么动情。

    因为这是肖乐天亲手带出来的军队，大家一起摸爬滚打一起吃过军营里的大锅饭，一起流过汗流过血，肖乐天甚至能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

    兄弟这个词到底有多厚重，一起肩背相靠战斗过之后你才能了解。

    “大人……节哀吧，天底下哪有打仗不死人的，从我们端上这碗饭开始，就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了……说实话，走了的弟兄魂灵不会离开咱们的，有您这一句话他们的牺牲就已经值了……”

    肖乐天依然在挣扎，他拼命的跟萧何信他俩撕扯，他要去后面车厢看看战死兄弟的遗体“别拦着，让我过去看看，我总得瞅一眼啊！”

    这时候翼王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抬手就是一个嘴巴子“冷静点！你这是血气迷心了，好好的一场大胜仗全让你闹的变味了，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是领袖，是兄弟们的统帅！”

    这一巴掌够重的，小白脸都被抽红了，不过肖乐天也该打，当他看见翼王冲他使的眼色后，肖乐天心里激灵一下，突然醒过魂来了。

    翼王眼睛不住的往车厢边缘的保罗、雷奥身上瞄，警告的意味非常明显。你要发疯回国去发疯，要不就找个没有洋人的地方去发疯，这里是欧洲就算普鲁士现在关系和咱们不错，你一个政治家，一个琉球的首相也不能显示出你的软弱出来。

    肖乐天坐回到床榻上，任由军医帮他重新包扎，他真的想狠狠的抽自己两个嘴巴子，政治人物不能失态啊，绝对是不能失态的。

    列车在欧洲中部平原疾驰，车厢内渐渐的沉默了起来，当军医重新包扎完毕后，在场所有德国人赶紧告辞离开，可以肯定当火车在下一站停留补充煤和水之时，肖乐天失态的情报一定会迅速传到卑斯麦的案头。

    肖乐天和翼王他们并不知道，肖乐天这次失态，表面上看是让欧洲人抓住了他性格上的弱点，让他们多了很多对付肖乐天的手段，但是实际上却取得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列车滚滚向北方疾驰而去，与此同时在柏林的皇宫内，普鲁士德国四名核心成员正进行一场午餐会，激烈的辩论场面火爆异常，有时候甚至让侍者两股战战。

    “不不不，我绝对不同意加深和中国人的合作，这对我们普鲁士没有任何的好处，我反对，我坚决反对……”只听啪的一声，刀叉被拍在了桌子上，一杯红酒差点打翻。

    火爆脾气的正是卡尔亲王，普鲁士的王太子，他心中对这些中国人的怨气还是没有消，哪怕这些中国人在汉堡救下了大量的孤儿，在法国狠狠的教训了一下世仇法国，都没有改变他们的态度。

    这时候就连一直不怎么掺和外交工作的老毛奇总参谋长都看不下去了，他用餐巾擦了擦嘴唇上的肉汁，诧异的问道。

    “尊敬的亲王，我有一个疑问。在之前你一遍又一遍的阐述你的观点，拼命的阻挠普鲁士和羸弱的中国人合作……我首先承认，我个人还是认可你的观点的，中国虽然大但是太弱了，不仅仅是科技和武器的问题，而是他们的心很怯懦……”

    “没有一个强者的心态，他们是不会有出息的，羔羊是不能够结盟的，它只是强者的盘中餐，就好像今天这盘鲜嫩的烤羊排一样……”

    说到这里，老毛奇话音一转“但是，在这段时间内，情况却发生了***。汉堡的火场中，这些勇敢的小伙子让我刮目相看，面对火焰和烈性炸药的双重威胁，这些小伙子没有一个退缩的，他们向我们展示了他们的勇气和道德……”

    “说实话，在那种情况下，就连我都不敢说敢于冲入火场去救人，可是这些中国人做到了，他们已经征服了整个汉堡的民心，现在汉堡街头你骂这些东方小伙子一句试试？”

    紧接着老毛奇又指了指威廉一世身旁侍卫长手上的公文包“亲王殿下，最新的情报你也看了，这群中国人可不仅有勇气和道德啊，他们也有非常强悍的战斗力，就这次营救行动，我都不敢保证普军也能做到，这可以说是一场奇迹……”

    “三百士兵，就能够从法国秘密警察手里把肖乐天完好无损的救出来，甚至能分兵打残了驻守贝桑松的一营守军，这已经是一场很经典的以弱胜强的战例了……”

    这时候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也开口了“是啊，惊喜还远不止这些，在法瑞边境这些中国人居然在没有火炮的支援下，用步兵硬抗两个法军骑兵营……而且其中还有一半士兵是刚刚强行军六十公里……”

    “上帝啊，我真的是很好奇，这样的军队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我的卡尔啊，我想你应该收起你的弱者观点了，中国人看来远比英法形容的要强悍的多啊！”

    卡尔不敢顶撞父亲的话，只是低声的唠叨了一声“那也不算多么辉煌的战果，只不过是利用了地理上的优势，打了法军一个措手不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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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  东方的威胁

    卡尔的这声嘀咕可就有点孩子气了，都三十五岁的成年人了，说这种怄气的话实在是有失体面。

    中国人打的这场步克骑的经典战役，当然是利用了地理上的优势，善于利用地理本来就是军人应该具备的素质，这是无可厚非的。

    茂密的丛林里只有一条小路供骑兵通行，而丛林外面又是一个长长的充满碎石的缓坡，骑兵必须要进行仰攻。这种地形确实对骑兵很不利，步兵在这种地形战斗绝对是有优势的。

    但是这点优势到底有多大呢？真大到了卡尔亲王不屑一顾的地步？答案是否定的，中**人自始至终都是以少打多，以步克骑，人数和装备上的差距是明摆着的。

    两只法国骑兵营兵力超过八百，而肖乐天手下的军官团总共才三百，更别说法国人还有八百匹战马可以借力，而中国人靠的就是两条腿狂奔。

    这场战役的细节卑斯麦他们早就从电报中得知了，除了佩服真的说不出什么，这些中**人的战斗力，整个欧洲还真没有那个国家的军队能做到。

    可是就这样的战斗力，在卡尔亲王的嘴里都变成一次无所谓的措手不及了，这种说法实在是难以让人服气。

    当午餐会的诸位大人物心中暗暗叹息的时候，亲王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他们改变了刚刚的观点，所有人都动容了。

    “我承认，在这次中国人的营救行动之前，确实低估了他们的实力，这次的行动让我刮目相看……”卡尔亲王一改刚刚的轻浮语气，面色越来越凝重了。

    “普鲁士王室和英国王室之间一直关系非常密切，我的妻子是谁就不用再次的重复了，在这里我可以透露一份绝密的情报，英国在六年前攻陷中国都城北京的时候，曾经有一次绝密的试验……”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感兴趣了，卡尔亲王的妻子就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大女儿路易斯公主，是英国王室的长公主，他的母亲维多利亚女王，就是第一次鸦片战争的挑起者。当时英国的议会是反对向中国派遣军队的，就是维多利亚力排众议才让英国的远征军跨越了大半个地球，最终占领了香港。

    这是一个传奇的女王，是整个欧洲贵族们都非常敬畏的女人，她的名字甚至代表了一个时代，一个英国统治全球的时代。

    卡尔娶到了维多利亚的大女儿，这件事一直是普鲁士皇室的骄傲，英国自然也就成为了普鲁士崛起的重要盟友，维多利亚女王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婿能够越来越强大的，不过前提是不能挑战英国的海上利益。

    卡尔看了看父亲，轻声说道“在六年前，就是在英法进攻中国的那次战役中，英**队曾经秘密的进行了一次实验，他们随机抽取了一百名中国人，通过各种测试来记录他们的体能和智商……”

    “结果是很让人吃惊的，那些中国人虽然在体能上比欧洲人有些羸弱，但基本上是由于他们的饮食结构所造成的，至于说智商方面，这些中国人一点都不差，甚至平均智商还要超过欧洲人的平均水平……”

    “这说明了什么？这只能说明一点，中国根本就不弱，中国人并不是野蛮人，几千年的文明古国绝对不可能是一群傻子所创造的……”

    “呵呵……”卡尔轻轻的笑了笑“你们真的以为我是一个鲁莽冲动的人吗？你们错了，我对这些中国人所有的不敬，仅仅是因为我很恐惧！”

    “你们没有听错，我确实恐惧这个民族，现在中国有多少人口，恐怕连清朝的皇帝都说不清，是两亿还是三亿？恐怕谁都不知道，而这次来到欧洲的军事观察团只有三百人，这个数字和清国的总人口相比，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比例就不用我计算了……”

    “可怕啊，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假如说一万名中国人之中就会出现一名象这批军官团一样的高素质人才的话，那么我们欧洲所要面临的就是一场灾难，是历史性的灾难……”

    话说到这里，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威廉一世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都有点呆滞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儿子在英国学习的这些年来，不光是娶到了长公主这一件事值得他骄傲，卡尔的学业也不是象他想的那样糟糕。

    “卡尔，你心里有什么话可以明说，这里没有外人！”威廉一世和蔼的说道。

    卡尔点了点头“欧洲，是欧洲人的欧洲，我们在一起生活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了，从古希腊，古罗马时代我们就在这片土地上生存，当然了那时候的普鲁士只是一片蛮荒之地……”

    “幸运的是，我们得到了上帝的指引，在教宗的领导下，欧洲很快就被同一个文化圈所覆盖。是的，我们相信同样的上帝，我们信奉同样的价值观，我们更拥有血脉相连的贵族文化圈……”

    “整个欧洲的王室，除了法国的拿破仑家族那个另类之外，剩下的追根溯源都是一脉相传，各国的王室都是亲属关系，其实整个欧洲就是一个大家族……”

    “我们之间是有很多的矛盾，我们也经历了漫长的战争，但这更像是一个大家族之间因为财产分配不公而发生的冲突，我们本质上就是一个民族……”

    “英国崛起又如何，法国强大又怎样，皇室之间的联姻，民间百姓之间的流动，自然会带来科技的相互交换，还有财富的相互流通，从长远看来我们就是一荣俱荣的一家人，无非是不同阶段，由不同的国家领导潮头而已……”

    说到这里，卡尔仰头干掉了面前的美酒，长叹一声“但是中国不一样，那是一个拥有五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他们的文化有自己的传承，他们跟咱们完全不一样，更可怕的是这个民族曾经领导过人类世界好几千年的时间……”

    “从古罗马时代到中世纪，从文艺复兴到大航海时代，中国一直是欧洲人心中的黄金财富之国，为了他们的丝绸和瓷器，我们输出了多少的黄金和白银？”

    “欧洲英勇的士兵们，用鲜血和生命从非洲、南北美洲、印度大陆所掠夺来的财富，到底有多少被中国这个吞金的漩涡给吃走了？英国人为了解决贸易逆差的问题，都已经开始贩卖鸦片甚至动用军队冒险了，可见中国的恐怖……”

    卡尔的手有点抖，他所说的一切都是欧洲人心中隐藏很深的一个梦魇。别看现在欧洲把大清朝给打的找不着北了，但是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对于中国的恐惧根本就没有彻底的消失。

    卡尔情绪有些激动，他拍打着餐桌喊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中国人尤其是汉人，只不过是被野蛮的异族，也就是满族所统治才丧失了他们血脉中的英勇。历史上的中国人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满人压制住了中国的国运，这是我们整个欧洲的大幸，如果现在的中国处在汉唐那样的进取期中，你们以为欧洲能从他们身上讨到便宜？”

    话说道这里，就不用再细说了，在场甚至连侍者都听明白了。卡尔亲王的态度非常明确，以前瞧不起中国人是因为他们的弱小，而现在中国人展现了他们血勇，他却心中起了担忧。

    是啊，中国人弱一点，欧洲还能沾点便宜，如果所有的中国人都像肖乐天手下这么厉害，恐怕整个欧洲都要战栗而无法入眠了。

    这时候就连卑斯麦都无言以对了，他脑海里甚至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场景，在万里长城的烽火台上，肖乐天正在检阅他的军队。几万、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的中**队，在他的脚下滚滚向前。

    “古老的中国，如果能拥有二三十万这样精锐的军队，恐怕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敢入侵他们的领土……如果中国拥有几百万这样的军队，恐怕马踏欧洲都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了！”最关键的时候，老毛奇发话了，把午餐会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肖乐天并不知道，他现在已经处在了生死的关头，这些欧洲贵族们甚至动了暗杀他的心思，他们可绝对不会任由一个亚洲人来威胁欧洲的地位。

    就在餐厅内一片凝重之时，突然大门被大开了，一名宫廷侍从官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他站在威廉一世的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随后还递上了一份情报。

    威廉一世一目十行的看完这份情报，开始有点不可思议的样子，随后表情变得非常轻松，抚摸着胡须笑道“念！让大家都听听这份最新的情报。”

    “是的陛下……”侍卫官清了清嗓子“法兰克福发来的最新情报，肖乐天乘坐专利正向汉堡驶来，在今天上午九点从昏迷中醒来……当琉球首相听到高达三分之一的战损比例后，情绪彻底失控痛哭流涕，两名中**官都无法控制住他……”

    “肖乐天根本就无视他的军队所取得的重大胜利，整个人非常的情绪化，他哭泣、怒骂、甚至厮打那些劝阻他的人……而且这位东方首相非常后悔制定了这次营救计划，他甚至高喊早知如此，就应该和法国人进行外交谈判，宁可让这些军官团徒劳无功的回国，也不要让他们送死……”

    情报念到这里，在场的人全都目瞪口呆了起来，尤其是亲王卡尔他和对面坐着的卑斯麦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谁都不敢相信这份情报的真实性。

    只有老毛奇，一把抢过情报单看了两眼说道“是保罗！我认识他，这是一个非常严谨而且忠诚的情报官，他送来的消息绝对不会有错！可惜了，我以为肖乐天是一名英雄，没想到他的内心这么的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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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  拿破仑三世的愤怒

    英雄到底是什么？这可真没有一个绝对的标准，有人说英雄必须要有崇高的道德和善良的内心，这话说对也对，说扯淡也很扯淡。

    成吉思汗是蒙古人的英雄，整个草原民族甚至推崇他为战神，可是在南宋人的眼里呢？在西夏人的眼里呢？在欧洲人的眼里呢？

    还有汉武帝时期远征漠北的卫青、霍去病他们，对于中华民族来说当然是大大的英雄，但是对于匈奴人呢？打到被迫西迁逃命，我想这些人也不可能会爱上他们的。

    所谓的英雄，是相对的，一个国家、民族所推崇的英雄，也许就是其他民族所痛恨的仇敌，是刽子手，是杀人狂。

    就好比肖乐天，他在琉球王国以及无数睁眼看世界的汉人心中，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但是对于满清来说，对于那些腐儒来说，他的形象可就复杂了。

    这个世界已经研究中国，研究了几千年，他们知道中国有多么庞大的人口和疆域，也知道漫长的岁月中这个民族积淀了多少的财富。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历史太久远了，史书中留下了太多太多的经验，无论是失败的还是成功的，这些都是中国人所拥有的无形的财富。

    “这个可怕的民族，就不能给他们机会，只要有一位英雄式的人物振臂一呼，只要他能够调动这些有形和无形的财富，那么这条中国龙就会挣脱异族打在他身上的枷锁，从而一飞冲天……”

    “没有错，我们欧洲人真的应该感谢女真人，也就是满族人对汉人的统治，他们真的是我们的好帮手，正是由于他们这200年的统治，在这条神龙的身上钉上了无数条束缚的铁链，尤其是他们对民心的打压，已经断绝了孕育英雄的土壤……”

    “这是几千年来未有的好时机啊，我们欧洲人要抓住每一分每一秒向前狂奔，我们要拉开和中国人的科技代差，我们要想尽办法抽干他们民间的财富，我们每强大一份，中国龙就会衰弱一份……”

    “这就是我拒绝和中国人合作的根本原因，我们不能白白的让他们分享我们的科技，也不能让他们熟知我们几百年征战所总结出来的军事理论。这些能够让中国人变强的所有东西都要严防死守，绝对不能让中国人得到……”

    卡尔亲王大声疾呼，吵吵的胡子都跟着跳动了起来，远远看去别有一番幽默感。不得不承认，他的这套理论在欧洲确实是很有市场，也是符合欧洲列强的利益的。

    但是他的这套言论在法兰克福最新的情报送达后，一切就变得有些可笑了。当亲王听完情报后，他眼睛瞪的比铜铃还要大。

    “什么？肖乐天失态了？为什么和之前情报上显示的都不一样？在琉球战役中，在清国的几次冲突中他的表现可没有这么软弱过，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老毛奇摇了摇头“别人我不知道，这个保罗我还是很熟悉的，在之前的普丹战争中他所带领的情报官们，一共发回了120份重要情报，没有一份有纰漏，我相信他的素质……”

    有了老毛奇的背书，这份情报也就没有人怀疑了，现在就连威廉一世也叹息道“看来中国人确实已经被满洲人的奴化统治给阉割了精神，这样一个妇人心肠的政治家居然也能称之为英雄？”

    卑斯麦也惋惜的长叹一声“是啊，三百步兵能够攻入贝桑松营救首相，八百法国骑兵都没有奈何的了他们，而且法国人的伤亡率也远远大于他们，如果这样的胜利都值得哭泣的话，那么我们欧洲的军事家们恐怕都得上吊了……”

    “事实证明，亲王殿下您的担忧是没有意义的，肖乐天只能算是一名比较优秀的政治家和勉强及格的军事家，这样的人才会帮助中国人更富强一点，如果说称霸？这个可能性真的是微乎其微……”

    午餐讨论会到这里，三票赞成和中国人开展深入合作，只有卡尔亲王这一票依然是反对的。

    “难道肖乐天不是故意麻痹咱们吗？如果一切都是作秀呢？中国人的故事里不就有卧薪尝胆的典故吗？”卡尔还是不愿意放弃自己的观点。

    “够了，亲王殿下请不要这么固执了？肖乐天不是傻子，作秀也不至于作的这么假，才死了一百四十多人，就哭到崩溃了，现代战争那一次不是成千上万的人去死？”

    “听听那些商人们是怎么形容中国发生的那场叛乱吧，叛军甚至裹挟几十万民众强迫他们赤手空拳的去攻击城堡要塞，一场战役下来甚至死伤达到十万，这种环境里走出来的政治家，就算演戏也不至于演的这么幼稚吧？”

    卑斯麦有点气愤，口气渐渐的不善了起来，他觉得卡尔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帝国继承人，就为了汉堡新兵营里的那一次冲突，就记恨到现在，这胸襟实在是太狭窄了。

    “另外，我也想提醒太子殿下，帝国的外交政策必须也只能由我一个人来决定，如果您觉得靠土匪行径就能办好外交了，那我可以选择辞职！”

    铁血宰相这就是不留情面的揭老底了，话锋直指卡尔上次抢银子的那场闹剧，一句话就激的卡尔满面通红。

    “哦，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先告辞了！”卡尔涨红着脸扭头就走。

    卡尔亲王，也就是后世的百日皇帝腓特烈三世，史书记载他和卑斯麦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不好，卑斯麦一直都瞧不起莽撞的王太子，而卡尔亲王更看不上卑斯麦独揽朝政的霸道劲。

    本来历史上这一对君臣应该会上演一场精彩的政治斗争的，但是天不遂人愿，腓特烈三世却因为喉癌才登基一百天就撒手人寰了。

    还好他的儿子，也就是德意志的末代皇帝，威廉二世给他报仇了，卑斯麦最后居然被开除了，史书上记载是严令辞职，也算是给他爹出了一口气。

    三张赞同票，一张弃权票，肖乐天隐性的一个难关总算是度过了，普鲁士的国家机器开始行动了起来，针对法国人可能的报复行动开始制作各种备案。

    肖乐天的专列防护级别已经提高到和国王等同的级别，火车途径的所有车站、桥梁以及地形复杂之处全都派兵封锁了起来。

    柏林外交部在卑斯麦的命令下，开始密集的向海外大使发送绝密电文，要求他们立刻和各国政府接触，希望在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中保持冷静，不要和法国人站在同一条船上。

    甚至连威廉一世，都给英国女王维多利亚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亲笔信，希望自己的表妹能够让英国的政治家们冷静一点，不要和法国人一起发疯。

    德国人的预感是很准确的，当贝桑松惨案还有边境那一场耻辱的惨败传到凡尔赛宫之后，拿破仑三世彻底暴怒了，这个靠着镇压国民议会起家的皇帝，这个靠着战争维系自己统治的君王，这一生还没有这么愤怒过。

    镜宫内的玻璃窗被乱七八糟的杂物砸碎，哗啦啦的玻璃碴子滚的满地都是。

    “耻辱，法兰西的耻辱，帝国养了这么多军队，竟然连这么一点匪徒都解决不了，法兰西的尊严被彻底的践踏在地……”

    “皇帝陛下，这次袭击确实出人意料……谁都没有想到中国人胆子会这么大，竟然敢入侵我们法国的领土……另外贝桑松附近由于处于法瑞边境，这里的军队素质并不是帝**队中最高的……”

    侍卫官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墨水瓶擦着他的脑袋飞了出去，啪的一声砸碎在地板上，额头上的血和墨汁一起流了下来。

    “我不要听解释，所有的辩解都是无效的……不论你们有什么理由，要记住那些是中国人，是已经退化成无知野人的中国人……六年前我们攻克了他们的首都，烧掉了他们的皇宫，他们连抗议都不敢，现在怎么就敢入侵我们法国的领土……”

    “传唤中国大使，向他发出严正的抗议，我要向中国宣战……”

    满头都是墨汁和鲜血的侍卫官根本就不敢收拾伤口，他站的依然笔直，当听到皇帝陛下明显是气糊涂了的话语后，赶紧解释道。

    “皇帝陛下，请息怒……我们没法传唤中国大使……”

    “白痴，猪猡，你要气死我吗？我身为法兰西的皇帝，难道不能召见一个野蛮国度的使节？”

    侍卫官鼓起勇气大声回答“陛下……不是您想的那样，清帝国压根就没往欧洲派出使节啊？巴黎并没有中国人的大使，再说了肖乐天虽然是中国人，但是他的官职是琉球王国首相，这些是士兵在法律上来说，是属于琉球王国的……”

    拿破仑三世脸涨红的跟猪肝一样“白痴，你为什么不早说！这群狡猾的中国人，别以为我没有对付你们的办法，传我的命令，调集在印度洋和太平洋上所有法国的舰队，集合起来给我炮轰这个该死的琉球……”

    侍卫官不敢怠慢，扭头就往外跑了出去，听着背后皇帝疯狂的叫喊他都要哭出来了。

    “陛下不行啊，这是乱命……我们在亚洲的的海军力量本来就薄弱，如果都集中到了琉球去，一旦有个闪失，我们法国的殖民地可就没有舰队保护了……”

    “英国，美国，俄国，甚至连荷兰、普鲁士这样的海军弱国都会趁乱出击，抢夺我们的殖民地的……不不不，我宁可自己死，也不能发布这样的乱命，我要尽最大的力量把这个命令藏起来，拖延的时间越久越好……”

    在他的身后，暴躁的法国皇帝如同一只疯狗一样在叫嚣“战争，必须要战争！我要灭掉琉球王国，我要再次炮轰中国，这次我要烧毁紫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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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 肖乐天的舆论战

    泰晤士河缓缓的流过伦敦市区，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关注着两岸繁忙的都市，见证者英伦三岛的衰落和强盛。

    现在的英国，正处在被史学界所推崇的维多利亚时代，这是英国最辉煌的时代，日不落帝国的光芒炙热的让人刺目。

    英国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发源地，是当时欧洲的金融中心，遍布全球的殖民地输送了数不尽的财富，国民自豪感达到了历史的顶峰。

    “北美和俄国的平原是我们的玉米地；芝加哥和敖德萨是我们的粮仓；加拿大和波罗的海是我们的林场；澳大利亚、西亚有我们的牧羊地；阿根廷和北美的西部草原有我们的牛群；秘鲁运来它的白银；南非和澳大利亚的黄金则流到伦敦；印度人和中国人为我们种植茶叶；而我们的咖啡、甘蔗和香料种植园则遍及印度群岛；西班牙和法国是我们的葡萄园；地中海是我们的果园；长期以来早就生长在美国南部的我们的棉花地，现在正在向地球的所有的温暖区域扩展……”

    这可真是一幅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顶级富贵画面，生活在这一时期的英国人无疑是幸福的，约翰牛的骄傲劲头在这一时期显露的一览无余。

    如果你不相信英国人的骄傲，你完全可以在泰晤士河两岸溜达溜达，看看英国绅士们优雅的派头，那份万事都不动容的劲头，还真有几分中国人所说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意味。

    但是今天，当泰晤士河两岸报童的喊声响起来之后，整个伦敦都沸腾了，故作镇静的约翰牛们瞪着诧异的眼睛赶紧掏钱买报纸，甚至有的大步流星向奔跑的报童追了过去。

    “号外，号位……泰晤士报最新报道，一支神秘的中**官团进驻汉堡，低调的东亚首相偷渡法国……贝桑松血战一夜，法兰西惨败！”

    轰的一声，人群彻底炸锅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站住，你说什么？中国和法国开战了？法国本土遭到入侵……快快快，赶紧给我一份报纸……”

    还没等他掏出钱来呢，只见自己周围伸出无数只手，连抢带夺把报童背着的报纸全分光了，报童口袋被闪亮的硬币所塞满，孩子笑的都看不见眼睛了。

    “哦，上帝啊，英国绅士们怎么连排队都忘记了！”没有买到报纸的一个个气的愤愤不平。

    “不要担心先生，今天泰晤士报加印三倍，很快就有新的报童来贩卖的……”说到这里戴着鸭舌帽的孩子还神秘兮兮的对这位没买到报纸的先生说道。

    “不要着急先生，您如果给我几个先令的话，我会告诉您一个秘密哦！”

    报童还没说完，一把硬币就塞到他手心里了，喜上眉梢的报童赶紧低声说道“先生，这份报纸只是一系列报道的第一份，今天中午和傍晚还有更劲爆的消息发布，今天泰晤士报要发行三期……”

    上帝啊，泰晤士报居然一天出三期？到底出现什么样的重磅新闻了？算了，我也不回家了，今天我就在街边的咖啡屋泡上了。

    很显然今天报童的吆喝并没有夸张其词，当无数绅士展开报纸之后，几幅大大的照片映入眼帘，所有人看见之后全部倒吸一口冷气。

    照片正中是一座熊熊燃烧的建筑，整整一半都已经坍塌了，在镜头和火焰之间，一群高大的身影定格在了上面，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是谁都能看出来，那是亚洲人的面孔。

    “哦上帝，哦上帝啊……还真是亚洲人，他们身上的服装怎么这么熟悉？老天，这不是美国北方政府的蓝色军服吗？怎么穿在这群亚洲人的身上了？”

    照片上的中国人目光坚毅，而且没有那根猪尾巴一样的辫子，整个人透出的气质彪悍至极。

    在照片的底部，一行大字出现在人们眼前‘法国贝桑松市议会，在三天前的深夜，遭到中**人的袭击，已经化为一片废墟，贝桑松法国陆军营被击溃，营长被击毙……’

    太让人震惊了，整个伦敦在这一刻集体失声，任何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法国弗朗什孔泰的首府贝桑松居然被一群中**人给征服了？连议会都被炸塌了？

    开什么玩笑，中国人怎么可能横渡大洋攻击到法兰西？就算是攻击到了，也应该是在沿海城市闹一闹啊，尼玛这就打到内陆去了？直接干到法瑞边境去了。

    在度过短暂的惊愕后，英国绅士们开始仔细仔细往下看，每一个字母都不敢拉下，生怕疏漏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可惜这份报纸就好像专门就是来吊人胃口的一样，话说一半就不说了，只是用最大的篇幅放了几张贝桑松燃烧的画面，还有中**人行军的照片。然后简单的把情况介绍一下，根本就没有说明白了前因后果。

    “胡闹！这是什么新闻，太不负责任了，根本就什么都没有说啊！”无数气愤的读者差点把桌子给掀翻了，所有人心中就跟养了无数小猫一样百爪挠心。

    但是愤怒也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欧洲的通讯就这样，电报网还没有完全覆盖每一座城市，新闻传递速度也就这么快了，着急也没用。

    放下报纸的伦敦市民开始凑在一起议论纷纷，他们知道泰晤士报是一份严谨的刊物，绝对不会搞什么愚人节的闹剧，看来贝桑松的惨案是百分百真实的了。

    “这群该死的中国人，六年前的教训全都忘记了？他们怎么就敢攻击欧洲的文明国家，这群暴徒都应该吊死在路灯上……”

    “这回拿破仑三世肯定会被气疯的，战争狂人的家族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战争看来是不可避免的了……”

    “没错，就应该再次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些东方的野人，我们英国海军不能落后，应该象六年前一样主动出击，再次炮轰大沽口，进攻中国的都城……”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英国市民，他们看来是吃到跟大清战斗的甜头了，找个茬再打一仗，到时候自然能再次撕扯下一块肥肉下来。

    就在群情激昂的时候，当指针接近正午之时，突然大街上又一次响起报童的叫喊声。

    “最新的消息，最新消息……战争的起因已经明了，法国人私自囚禁琉球国首相肖乐天……目前这位汉人首相身负重伤，生死不明……”

    一句话如同热油锅里下了一瓢冷水，大街上顿时轰动了，无数酒吧、餐厅、咖啡馆里冲出无数衣着楚楚的绅士，很没有风度的在哪里抢夺报纸。

    这次可真的是有料了，在头版头条肖乐天胸前插着刺刀的画面定格在人们眼前，法国生产带着编号的刺刀血淋淋的照片也被放了上去。别看是一幅幅黑白照片，但是鲜血淋漓的效果拍摄的非常到位。

    “肖乐天，美籍华人，基督徒，于1864年返回清帝国……在清帝国内，肖乐天不遗余力的推广自然科学技术并著书《西行漫记》并自称西学推广第一人……“

    “在琉球，肖乐天遇到十万日裔暴徒屠杀华人事件，他亲入战场一线组织民众战斗，最终解救全城华人……随后被琉球王册封为王国第一首相……”

    这次泰晤士报可算是上了干货了，大清国的西学宗师，美籍华人还是一名教民，琉球王国的第一首相，甚至还亲自主持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工业特区计划。

    这些光环就算放在一名欧洲人身上，那都已经可以被尊称为了不起的政治家了，现在这些荣誉居然都集中在了一个中国人身上，这种大跌眼镜的新闻顿时让伦敦市民哑口无言了。

    “上帝啊，法国人疯了吗？怎么能囚禁一名政治家呢？而且还企图杀害他？就算他未经许可偷渡法国领土，但那也是拥有外交豁免权的首相啊？”

    “这么看来，贝桑松这场战斗就是首相卫队强行营救的结果了……这样一来也就合理了，所有一切都能解释的清楚了……”

    不得不说，这个时期的英国民众还是讲道理的，虽然在面对法国和中国人这道选择题上有点帮亲不帮理，但是当中国人拿出来的道理越来越充足之后，约翰牛们也不会为法国人强出头的。

    这个时代的报业从业者，已经开始有了后世媒体人的雏形，他们已经不是单纯的搜集新闻然后傻乎乎的就刊印，他们开始有了调动读者情绪的意识。

    无论再有冲击力的新闻，也不能干巴巴的往外扔，一定要吊着读者的胃口走，一点点的往外发布，甚至还要故意来几个情绪上的大反转。

    先诱导读者往一个方向去想，当他们的情绪已经很燥的时候，再来一个神转折，把他们之前的猜测全部推翻，如此一来整个新闻事件就会强化强化再强化，人们可就再难忘记了。

    目瞪口呆的可不仅仅是英国人，现在整个欧洲已经彻底的炸开了锅，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凡是拥有报纸的国家都刊登了雷奥所撰写的文章，东亚首相和法兰西之间的冲突一时间成为了风口浪尖上的焦点话题。

    这场舆论战，当然少不了肖乐天的献计献策，当他对雷奥和普鲁士的情报机构阐述了自己的舆论战的计划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尤其是雷奥，他甚至低声对肖乐天说道“我开始还不相信您是一位美籍华人，但是今天我算是明白了，没有经历过最先进的教育，是绝对不会了解舆论战的精髓的。我可以相信，在您的攻击下，法国的国家形象绝对会如雪崩一样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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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   雪崩一样的国家形象

    事实证明，肖乐天不仅会带兵在战场上打仗，他也会利用笔墨在媒体上进行心理战争。亲身经历过21世界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人们，就算没吃过猪肉他也是见过猪跑的。

    在前世，肖乐天联系业务的时候没少和著名的广告人、推手们在一起讨论营销计划，酒桌上喝的面红耳赤的时候，所聊的一些圈内隐秘都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什么是真相？什么是内情？什么叫良知？这些问题圈内人跟普通民众的观点可完全不一样。为了吸引眼球，所有人都拼了命的吧新闻事件弄的离奇无比，讲故事的方法一个赛一个的夸张。

    一个热点新闻事件，如果不能让观众的情绪发生三四次***，那么这次新闻推广完全就是不及格的。

    想尽一切办法的调动读者的情绪，让他们哀伤，让他们愤怒，让他们焦虑，让他们痛苦或者欢笑，只要你能控制他们的情绪，民心自然随着你的指挥棒起舞。

    在这场疯狂的媒体战中，肖乐天当之无愧的成为了幕后的总指挥，被他推到台前的自由撰稿人雷奥，表面上成为了欧洲媒体的新星，其实他的内心早就把自己归于肖乐天的门墙之内了。

    现在肖乐天所带来的银山，已经转入中德友好基金会中，成为了第一批启动资金，高薪聘请的犹太金融专家足有二十多人，肖乐天太相信这些犹太人的生财之道了，根本就不担心什么亏损的问题。

    在这些犹太人的帮助下，中德基金会在全欧洲所有银行都开设了自由汇兑的窗口，一张金融大网已经成型，现在肖乐天一声令下，整个欧洲每个角落他都能调动大笔的资金。

    肖乐天可不是守财奴，他开始玩命的花钱，用重金再加上普鲁士情报机构的种种关系，开始疯狂的购买报纸版面。

    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俄国、丹麦、瑞典、奥地利……所有的欧洲国家几乎是同时，都开始报道这次琉球首相和法国人之间的战争。

    不仅如此，就连纽约时报派驻在欧洲的记者站都行动了起来，雷奥提供的厚厚的资料早在泰晤士报还没有刊印的之前，就已经乘坐海船乘风破浪向大西洋的对岸驶去了。

    在各种各样文字的报刊里，肖乐天先耍了一个花枪，让引诱民众的情绪站在法国人的一面，当他们开始叫嚣要和中国人开战的时候，报道风向立马来一个180度的***，生生把民众的观点给搬了回来。

    “一名享受外交豁免权的东亚首相，为什么会被囚禁在法国境内？拿破仑三世视万国公法如何物？那可是一国的首相啊，而且琉球王国和法国并没有处在战争状态之中，法国方面囚禁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也许法兰西的皇帝陛下认为肖乐天偷渡国境是犯罪行为，那么琉球方面也希望法国政府给予解释，为什么琉球首相出现在埃及塞的港之后，遭到了法国地中海舰队的全力追击？请问地中海是不是公海？这里什么时候成为了法国人的领地？”

    “不问青红皂白，法国毫无道理的向东方使节团亮出了刺刀和大炮，请问法兰西皇帝，您和肖乐天首相换位思考的话，您又应该如何抉择？除了偷渡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法**队的海马号护卫舰为什么会沉没？请听意大利方面提供的证词，在这里我们可以看见法国海军到底有多么的蛮横……”

    一段段黑体大字，就是一份份强硬的控诉，在肖乐天不计成本的口水大战中，法国被抹黑成了一个流氓到底的国家，是一个完全无视万国公法的无赖国家。

    你法国可以开口辩解，但是你有证据吗？普鲁士方面可是一憋气拿出上百张照片作为证据，这年头就是没有摄像机，要是有的话肖乐天绝对会玩的更加精彩。

    英国震惊了、德国震惊了、欧洲震惊了、甚至连善良的法国民众也震惊了，随后就连大洋彼岸的美利坚也震惊了。

    当纽约时报开始整版整版的报道委屈的肖乐天和蛮横的拿破仑三世之后，全美百姓一下子就炸开了锅，而他们激动的原因居然是军装。

    “看啊，是联邦军服？这些中国人怎么会有联邦军服？太精彩了，实在是太漂亮了……”狂热的民众根本就不讲道理了，他们这是摆明了帮亲不帮理啊，肖乐天的军官团既然穿了美**服，那么美国民众天然的就对这些小伙子有亲近感。

    还没等美国政府和林肯总统做出决断呢，美国民间一下子就疯狂了起来，以卡内基财团为代表的工业财阀们，现在正指望肖乐天的订单呢，他们不可能不为肖乐天说活。

    更让人惊讶的是，全美教会牧师团居然集体声援肖乐天。

    这可是让整个欧洲都诧异的事情了，虽然美国人大多信奉新教，而欧洲大部分信奉天主教，双方一直都有摩擦，但是毕竟是一脉所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新教这一集体发声，简直就是神补刀啊，把法兰西政府的所有辩解全都给砸了一个粉碎。

    肖乐天那是什么人啊？那是美国牧师发展出来的教民，北京城里的教堂还是人家肖乐天捐资给办的呢。不仅如此，乐天洋行居然还暗中留给了刘易斯牧师一成的干股，这点股份名义上由刘易斯控制，其实说到底这就是美国教会的财产。

    靠，你们这群法国大鼻子，是不是葡萄酒喝多了，全都喝傻了？你要是把肖乐天弄死了，我们新教在中国刚刚打开的局面不就全泡汤了吗！我们能遇到一个肖乐天这样的人物你知道有多难吗？

    无数愤慨的美国牧师，在自己教堂开始向教民拼命的灌输肖乐天的冤枉，甚至有人把拿破仑三世形容成了恶魔。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样的批斗会居然成为了美国教堂每次礼拜后的必备节目，成千上万的义务宣讲员把肖乐天几乎形容成了圣人。

    直到最后，就连美国政府都承受不了各方的压力了，紧急发文表示对失态的严密关切，虽然没有明着指责法国，但是也对法国囚禁一国首相的行为表示了遗憾。

    这是第一个明确表态的政府，甚至早于普鲁士德国，有了美国的带头，卑斯麦终于不再沉默了，他代表普鲁士发表了一份措辞激烈的政府声明。

    “琉球王国的军官团，是作为军事观察团来普鲁士学习的，这是普鲁士王国的内政，任何国家都不可以强加干涉……”

    “无论欧洲各国如何看待这些来自东亚的军官团，但是在普鲁士人民面前，他们永远是我们的朋友，这是一群为了崇高道德可以舍生忘死火场营救孤儿的英雄，是汉堡市的恩人，他们的所作所为，要远比卑鄙的法国人更高尚……”

    “当法国政府拼命的攻击这些中国人是罪犯，是侵略者的时候，请问你们法国人在干什么？汉堡那场大爆炸幕后的黑手究竟是谁……”

    卑斯麦不愧铁血二字，他的声明里面的火药味居然比诺贝尔先生研制的最新型号炸药还要浓烈。

    好好好，美国人来了一次神补刀，现在普鲁士人又冲法国心窝来了一记神补刀，当卑斯麦的声明刚刚出现在全欧报纸上六个小时候，最新的一期号外又出炉了。

    “号位，号位……汉堡大爆炸最新隐秘出炉了……法兰西间谍纵火焚烧诺贝尔炸药厂……号外号位……三百中**官冲入火海勇救上百名孤儿……”

    这篇报道一出炉，当时震动的整个欧洲政府都哑火，所有人谁都说不出话了。看看那一张张火场营救的照片吧，雷奥的技术果然不错，拍摄出来的照片艺术感十足。

    熊熊燃烧的火胡同中，一名又一名的中国战士披着湿漉漉的毛毯往里冲，一名又一名孤儿被他们护着，就象护着眼珠子一样抱到了安全地带。

    还有打头的那名军官，满面漆黑抱着小姑娘迎面狂奔的镜头，更是经典中的经典。火场在背后，一群铁血军人霸气侧漏，怀中的小女孩给整个铁血阳刚的画面，点上了一抹温情。

    ‘军人的使命是守护’照片旁边的题字更是画龙点睛的一笔，整张照片逼格高的要捅破了天。

    这是一张让整个欧洲女人都失声痛哭的照片，这是一副能够调动所有女人母性的画面。火场和铁血军人就好像无坚不摧的钢铁外壳一样，而画面核心怀中的小女孩，则柔弱的象一个小天使。

    强烈的视觉冲突，让所有人心中一颤，母性和舔犊之情无法克制的流露出来，肖乐天的军官团居然歪打正着赢得了所有欧洲女性的心。

    这可真是一个意外收获了，本来肖乐天就是想抛出法国间谍纵火的供词，然后打击拿破仑三世政府的形象。可是没想到雷奥的照片实在是太优秀了，居然一瞬间征服了全欧洲女人的心，这一把算是彻底的狂胜。

    无数女性抱着那张照片就掉泪，很多人心疼画面中的小姑娘，开始纷纷通过各种渠道给汉堡孤儿院捐款，母性一旦泛滥那就根本不讲理了。

    家里的男人但凡给法国人说两句好话，这些女人第一个冲上去大吵大闹，抓一个满脸花也是常有的事情，一时间多少家庭发生惨剧，无数男人被赶出家门。

    媒体战打到这个阶段，就已经可以宣布法国方面的惨败了，无论拿破仑三世在皇宫里砸碎多少珍贵的宝物，也不管他怎样叫嚣要派出军队灭掉琉球王国，反正在欧洲民众的心里，法国宫廷的声誉算是跌倒负数了。

    整件事都在肖乐天的计划中，现在正在汉堡疗养的肖乐天不止一次站在窗户边上凝望南方，嘴角挂着冷冷的笑意，在他身后是数十名新军高级军官，一个个正襟危坐手里的笔沙沙的记录着。

    “你们记住了，法国很可怕，但是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一点都不可怕，现在的法国就是一座巨大的火山，只要你能抽丝剥茧摸透他们的脉络，你就能轻而易举的敲碎他外面看起来很坚硬的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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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  揭了欧洲的老底

    “法国作为欧洲老牌列强，其国家底蕴深厚的难以想象，尤其是艺术和文化方面，更是妥妥的欧洲风向标。别看英国综合国力要远超法国，但是在文化艺术方面，他们也要在法国人面前低头……”

    “我可以预见，法国这个国家就算光卖他们的葡萄酒和文化产业，就能够成为地球上排名前十的强国之一，这一点不服气是不行的……”

    “另外，还有法兰西强大的陆军，在上千年的欧洲征战史中，法国积累了无数陆军战斗的经验。尤其是拿破仑波拿巴，这个让整个欧洲都颤抖的小个子男人，更是给法国的陆军注入了骄傲的军魂……”

    肖乐天手指轻轻敲打着洁净的玻璃窗，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好让身后的军官来得及速记。

    “但是强大不一定代表不可战胜，我在《西行漫记》里面不止一次的说过，整个欧洲并不是象你们想的那样是铁板一块，相反的整个欧洲其实就是一个大大的火药桶……”

    “在欧洲，不仅国与国之间有很深的矛盾，就连一个国家之内都有很多的派系，他们相互之间的倾轧，可一点都不比咱们大清少啊……”

    “这次针对法国的媒体宣传战，我想你们已经有所感触了，我在措辞中一直都是将火力集中在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和他的政府上，对于法国这个国家和普通民众我可一点诋毁的语言都没有，因为这次我们的敌人压根就不是法国，而是拿破仑三世……”

    肖乐天的言论永远是那么让人惊讶，新军的军官们一个个头都不抬，只是快速的记录生怕丢掉一个字，他们知道大人又要给大家讲欧洲屠龙术了。

    肖乐天所居住的别墅，就在汉堡城东侧，距离汉堡新兵营非常的近，这里城市密度很低，大量的庄园和别墅坐落在这里，一直都是德国贵族富商们的聚集区。

    这座带有花园的豪华别墅，是威廉一世的私人产业，虽然住的次数很少但是修葺的非常好，肖乐天能够住在这里绝对是普鲁士王室对他的顶级礼遇了。

    这座庄园内的安保工作完全由龙爷来负责，而花园外的安保工作则由普鲁士情报机构负责，在这里肖乐天可以畅所欲言，这个时代可没有窃听器和录音机。

    “目前欧洲主要国家的皇室，其实都跟一个叫做哈布斯堡王朝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缔造了神圣罗马帝国的家族，几百年来通过联姻通过开枝散叶，还有战争逐渐取得了欧洲大陆的主宰权，一直到今天依然如此……”

    “也许我这么说你们没有直观的感触，那么我可以举一个例子，那就是普鲁士王国王室成员和英国王室之间的关系……”

    “英国女王维多利亚，也就是下令派出远征军跟道光皇帝开战的那位女王，他的母亲就是德国巴伐利亚州的一位公主，如果按照哈布斯堡家族的谱系来排列的话，现在的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就是她的表哥……”

    “还有之前想抢你们银子的王太子卡尔，他的青年时代就是在英国度过的，他也是在英国接受的贵族教育。而且卡尔亲王的妻子，就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大长公主……”

    说到这里，底下的兄弟们一阵交头接耳的之声，他们谁都没想到卡尔亲王的后台这么硬，这是英国姑爷啊！

    “大人，这不就是您所说的近亲结婚吗？”不知道谁举手问了出来。

    “嗯？你的记性真不错啊，我以前就是随口一说，你们居然就记住了？哈哈哈，你说的没错，欧洲自古以来王室就流行血友病，而这种病症的根源就是近亲结婚了。没法子啊，他们要保证王室血统的纯正，他们害怕异性稀释了他们的继承权啊……”

    肖乐天压了压议论纷纷的众人“哈布斯堡家族对欧洲影响有多深，我们这里就不多举例了，我跟大家举这个例子，其实并不是在说卡尔亲王，我只是想从侧面证明拿破仑三世，其实是欧洲王室里面的一个另类罢了……”

    “不要以为欧洲其他国家跟法国人很亲近，那都是假的，拿破仑家族出了三代帝王，完全是欧洲王室里面的异数，别看他们通过联姻想办法提高自己的贵族身份，但是在真正哈布斯堡家族人的眼里，他就是一个外来者……”

    “不仅如此，法国大革命的时候，民众还杀死了路易十六，这点芥蒂哈布斯堡家族的人可没有忘，后来屠杀革命者下手都狠者呢……”

    肖乐天长叹一声说道“综上所述，只要我们牢牢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适当的再捧捧欧洲的这些贵族们，我相信这场看起来很严重的冲突，最终不会演变成战争……”

    话说到这里，弟兄们眼前的迷雾一下子就被吹散了，他们一个个用最崇拜的目光看着肖乐天，心中感慨道，这得研究欧洲多少年才能把这些道道给挖出来啊？本来大家都做好了回国就开战的准备了，这么一看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啊。

    肖乐天知道弟兄们心里在想什么，他的脸色突然又沉了下来“我说的只是一个概率的问题，并不是最终的结果，你们不要轻敌，我的分析还远没有结束……”

    “六年前第二次鸦片战争的时候，英法一共投放了两万五的兵力，其中英国出兵一万七千人，而法国仅仅出动了八千，而战舰数量也是英国提供了大头。而在十三年前的克里米亚战争中，英法为了对付沙皇俄国，参战的兵力却达到了五十万，这是为什么？”

    肖乐天目光炯炯的盯着手下的军官，期待着他们的回答。

    “是因为**无能的满清太弱了，列强根本就不用投放更多的兵力……没错，装备洋枪火炮的新式军队，对中古军队完全是碾压作战，代差实在是太大了……更重要的是战争精神，欧洲现在民族主义已经愈演愈烈了，而满清还搞主奴那一套，你们见过谁家的奴才真心为主子卖命啊……”

    肖乐天听着大家的回答，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频频点头非常满意大家的回答，不过最后他还是补充了一句。

    “还有一点你们没有考虑到，那就是海上运输的问题，现在的风帆战列舰看起来很威猛但是面对大自然还是很弱小的，往克里米亚投放五十万军队只要走地中海就可以了，可是往大清投放兵力，那可是要横跨大半个地球的……”

    “这种超远距离投放兵力的实力，全球还是要看人家英国，法国人要不是拉着英国一起动手，就凭他们那点海军还想跟大清干？横渡大洋都费劲……”

    肖乐天说的没有错，在铁甲战舰和蒸汽锅炉没有普及的时代，海洋对于人类永远是充满危险的。木质风帆战舰制造不易，英国人的海军家底也是几百年来积攒起来的，遇上大风暴损失几艘他们也会肉疼的。

    这个时代，能够跨越大半个地球把两万多陆军投放到去北京去，这已经是让全球羡慕的硬实力了。

    “如果我们现在得罪的是英国，说真的咱们一丁点获胜的希望都没有，皇家海军要是不要命了跟咱们干，恐怕没有任何人能救的了我们。但是法国我可不怕，就凭现在法国海军的那点实力，还想单独进攻大清朝？还是在等个十几年吧……”

    说到这里，司马云在一旁突然开口了“大人，我有一个猜测，如果按照您所说的，拿破仑三世是靠战争和镇压稳定政局的，那么也就是说皇权威严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执政基础了，我们这么上赶着打他的脸，不就是掘他执政的根基吗？”

    “如果拿破仑三世，这次服软了，没有对咱们进行报复，他又如何镇压国内的反对者呢？那些蠢蠢欲动的政敌会不会趁机作乱呢？”

    司马云的问题点醒了很多人，萧何信一拍大腿接着说道“对啊！这个问题我怎么没有想到，法国皇帝就算是为了自己政权的稳定，他也得报复的，这事关国家脸面啊！”

    “就算英国人不支持他，就算整个欧洲都不声援他，他也必须要进行报复的……可是在没有英国海军力量的支援下，他是没法单独和清朝开战的……我操！琉球啊，我们的那霸危险了……”

    轰的一声，所有军官都站起来了，撞倒了一片桌椅板凳“没错，绝对错不了，现在法国人报复的方向最有可能就是琉球了，就算没有陆军单靠海军的封锁和炮轰，那霸也受不了啊！”

    “大人，咱们回师吧，琉球是咱们的根基，不能丢啊……对对对，法国人一旦摧毁了那霸，他们绝对会借着余威向清朝施压的，到时候咱们留在国内的势力就会被连根拔起，北京城那些满人根本就不敢得罪法国人……”

    肖乐天看着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弟兄们，眼眶有点湿润了，能亲眼看着自己扶持起来的军官团一点点的成熟起来，这种成就感无可替代。

    这种大战略的推演向来都是将军们的专利，甚至是兵团统帅们才能掌握的绝学。这是需要从军事、政治、经济、文化、科技乃至地理等多方面素质综合在一起才可能推演出结果的大本事。

    发达了，老子总算是发达了，手里能拥有一批忠诚的而且素质超高的军团长，老子就能拉出一个远超过湘军和北洋的庞大势力出来，这个势力就是老子我的根啊。

    “好了，你们吵闹什么？一切都有丞相做主！”关键时刻翼王殿下开口了，他口气虽然严厉但是眼中的温情出卖了他，他和肖乐天一样在为这些年轻人自豪。

    “你们的意见都发表完了？那就听听我的决断吧！”肖乐天冷冷的看着他们，脸色越来越严肃。

    “我的决定就是不回国，哪怕琉球陷落，我们也不能回国！”这一句斩钉截铁的话语过后，在场的军官们全都坐不住了。

    “大人……不能啊，这是乱命……我们不能丢了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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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  肖乐天的军官团

    客厅里的军官们怎能不乱，琉球王国对于肖乐天，对于这个势力来说有多重要根本就不用言表。先别说肖乐天可以在这里发展军事工业、造船、训练海军了，单单这个万国津梁的地理位置就值得中国人死守了。

    琉球正处在日本到台湾的那一串珍珠岛链的核心位置，向西方扼守上海、宁波这一片江南富庶之地，向东方直接面对太平洋。

    只要琉球王国处在中国人的控制之中，只要这里有一支可战的海军，那么任何海上的敌人都休想轻易的逼近中国的沿海。

    那些从太平洋、东南亚涌来的强盗，要么就把琉球攻下来，要么就得面对这侧翼巨大的威胁小心的在中国海域航行，想肆无忌惮的攻击中国大陆，那就得先问问琉球驻守海军答不答应了。

    就算列强聚集大量的战舰企图消灭琉球海军，肖乐天也可以下令让海军在太平洋上兜圈子，打不过正面战可以打游击战啊，反正有这么一支威胁力量存在，列强就不敢投入全部力量去攻击本土。

    这才是真正的大战略呢，这才是眼前守护华夏最佳的上上策。琉球还有琉球海军，就通过这种坚守战、游击战，就能给大陆提供充足的战略准备时间，沿海地区就可以从容的进行战斗准备。

    正因为琉球如此重要，在场的军官团没有一个不动容的，就算是肖乐天现在也有点压不住他们了。

    肖乐天看着满屋子议论纷纷的弟兄们，心中很是欣慰，这就是朝气啊，就算面对自己这个缔造者，他们也敢发出自己的声音，而不是象满清朝堂上的那些奴才一样唯唯诺诺，这股子朝气就是未来中国的希望。

    在场军官们的反应，其实也在肖乐天的意料之中，琉球到底有多重要，这是之前课堂上无数次兵棋推演后的结果。

    在琉球和塘沽的小课堂上，肖乐天时不时就把东亚地形图摆出来，然后跟大家一起进行兵棋推演。比如说再来一次英法联军海上入侵，或者俄国老毛子从北方杀向中原腹地，甚至连美国横渡太平洋准备攻击琉球和台湾这种假设预案都做了无数份。

    凡是预则立不预则废，清王朝为什么在列强面前根本就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但是在镇压国内农民起义方面却游刃有余呢？说白了，就是假想敌的设定还有之前的准备工作了。

    清朝二百多年，九成的心思都放在如何镇压国内的汉人，对外作战如果遇到的是跟他们一样的中古时代军队还好说点，一点遇到外星人一样的西夷可就彻底抓瞎了。

    肖乐天不想重复这样的悲剧，那就得手把手带着兄弟们补上这一课。在无数次的推演中，大家分成红蓝双方，在地图上展开了一场场惨烈的厮杀，基本上目前世界上主流的战略战术他们都拿出来推演过了。

    正是由于大量的战旗推演训练，才让他们对局势变化有了一种近乎于直觉的敏感。大家甚至不用铺开地图，所有人就已经猜到法国人的报复方式了。

    “如果法国得不到英国的支持，那么他们就得独自进行报复，可是在普鲁士即将和奥地利发生大战之际，他们绝对不可能派遣大量的远征军去亚洲……”

    “没有错，欧洲大陆的霸主地位是法国的核心利益，相比之下亚洲在他的战略中还是次要的，我觉得北美地区的法国舰队甚至会往欧洲撤……”

    “陆军没有海军的护卫那是不可能跨越大洋的，地中海和太平洋舰队如果出不来，那么他就只能动用亚洲法国殖民地军力了……”

    “我们的情报有这方面的数据吗？法国人在印度洋和东南亚到底有多少船只？可调动的陆军又有多少？实在不行就请求普鲁士方面提供情报支援……”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们来之前，我曾经观察过各个港口的军力情况，也和很多欧洲商人侧面了解过，在亚洲法国人的实力远不如英国，也就是法属印度还有柬埔寨有一些陆军和海军，我估计他们在亚洲能调集的战舰不会超过十艘……”

    “这就是说，琉球即将要面对的是法国十艘战舰的威胁，派遣陆军的可能性非常低……不不不，应该会有一支千人左右的小型海军陆战队配合的……”

    肖乐天眼睛里精光四射，他非常鼓励手下人来一场头脑风暴，等到什么时候这些人的战略战术水平能够超越自己，能够推翻自己的计划，那就是他们出师的那一天。

    “继续，大胆的说出你们的观点，你们觉得法国人会怎样对付我们？”肖乐天在一边添油加醋。

    得到了肖乐天的鼓励后，在场的军官热情更高了就连罗火这个不擅长战略的也大胆陈词。

    “我觉得，法国人这次就是为了面子而战斗的，他们不会占领那霸，他们只会玩命的炮轰把那霸炸成一片火海，如果我们的抵抗不够激烈的话，他们也会派遣武装水手登岸，抓点官员，抢点财物什么的……”

    “他们这就是想立威呢，一旦攻破了那霸，挟着胜利余威，这支舰队一定会北上挺进到大沽口，也就是咱们的根基塘沽去。到时候耍耍无赖，就说肖乐天是清朝的臣子，就说大清要对法国宣战了……”

    “妈的，就冲那帮怂包软蛋，估计又是几百万银子，再加几份条约了……”

    罗火话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肖乐天一拍桌面站了起来“哈哈哈，你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能把后面的局势推演到这么细致入微，你们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徒弟……”

    “但是，我依然坚持我的观点，就算形式再危机，我们也不会撤军，我们会继续原有的计划，向前一直向前！”

    众人这回没有和肖乐天吵嚷，大家屏气凝神等着他的解释。

    “从欧洲回到亚洲，至少要三个月的时间，就算走西奈半岛我们也不过节省一个月的时间，而西奈半岛一直都是英法的势力范围，我们根本就没法借路而过……”

    “三个月之后，等到我们回到亚洲，估计黄花菜都凉了，就算能赶到我们现在这一百五十多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肖乐天冷眼看着大家，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所有人都抵抗不住肖乐天强大的气场压力，一个个都把头给低下去了。

    “糊涂啊，你们还是没有明白我计划中的精髓！现在我们利用媒体的力量来挤兑法国，为什么能挤兑成功？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我们能够争取到欧洲大部分民众的同情，我们能站在有道理的一方，这一切离不开你们的奋斗！”

    “汉堡的火场上，没有你们舍生忘死的去救人，你们能争取到整个德意志的民心吗？在贝桑松如果不是你们拼了命营救，在边境打出我们新军的尊严来，你们以为卑斯麦和威廉一世会请我住在这里？”

    肖乐天跺了跺脚“这是什么别墅啊？这是普鲁士王室的财产，是国王陛下的小花园，我能住在这里，是你们给我赢得了尊重，你们才是英雄……”

    肖乐天望着大家深情的说道“我们不走了，我们就留在欧洲好不好？我们在法国仅仅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我们要参加即将爆发的普奥战争，我们要让整个欧洲刮目相看，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中国人不是好惹的……”

    “贝桑松一场小规模战役，就能让普鲁士国王尊重我们，如果我们能在普奥战争中打一场狠的，到时候恐怕就连整个欧洲都会动容的……”

    “切记切记，这是一个需要进攻的时代，我们要向野兽展露我们的铁拳，否则休想得到一星半点的尊重。我们在欧洲打的越精彩，我们大后方就越安全，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难道想不明白？”

    肖乐天越说越激动，胸膛呼哧呼哧的如同拉风箱一样起伏，伤口一阵阵刺痛。

    “老子我有一千的新军，来欧洲我只带出来三百，还有七百弟兄给咱们守着老家，老子带出来的兵，老子信他们！”

    这句话说的可就有点诛心了，肖乐天潜台词就是，你们别狂妄，你们只不过是新军的一部分而已，能选到欧洲远征军里面来，并不代表你们就比留守的兄弟高贵。

    萧何信他们几个被憋了一个大红脸，几名军官站起身来，啪的一声皮靴后脚跟撞在一起立正敬礼。

    “大人要战，我们就战；大人要威风，我们就打出威风；就算大人要我们这条命，我们也会把最后一滴血洒在战场上，这次普奥大战要么荣光，要么就是死！”

    所有人在那一刻轰然起立，所有人立正敬礼“要么荣光，要么去死！”

    “好好好，有这股精气神就行，据可靠情报普鲁士估计在六月就要开始下手了，留给咱们的时间一进不多了，让弟兄们休息好这段时间把军事用德文多学一点，体能训练的量要适当的降低一点……”

    “另外，请美国方面帮忙，请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我们在欧洲发生的一切送回琉球去……现在最关键的是在法国人扑到琉球之前，稳定住民心，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胜利！”

    “我们必须要让大本营里每一名士兵，每一名百姓，都知道咱们在欧洲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只有激励起军民的士气，他们才能勇敢的跟法国人干。现在我也只能依靠美国帮咱们传递情报了……”

    就在军官们速记之时，突然窗外跑来一辆精致的马车，还没等停稳呢，约纳斯就从车厢里跳了下来，大步流星跑进了别墅内。

    “请通知首相大人，普鲁士王国第一首相俾斯麦先生前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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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 真实的卑斯麦

    东西方首相的第一次见面，就在普鲁士国王的私人花园之内，春夏相交的日子里花园中香气扑鼻，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姹紫嫣红，不过两名大人物却没有丝毫欣赏美景的心情，两人正目不转睛的相互对视呢，好像在进行气势上的比拼。

    大胡子卑斯麦现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在这场拼气势的较量中天然就有优势，半个世纪从政经历让他浑身上下一股子上位者的威风霸气。现在的普鲁士王国里，卑斯麦简直就是一个摄政王，军政大权已经被他独揽了。

    历史上卑斯麦曾经不止一次用辞职来要挟国王，而且他还有个规矩，文官想要见国王则必须有他的陪同，威廉一世面对这个强势的首相也真的是有苦难言了。

    不过卑斯麦霸道归霸道，但是在治理国家上却是一个难得的天才，正是在他的主政阶段，普鲁士的工业进程大大的提速，军事改革也在加快，而且外交搞的非常出色，三次争霸战役敌人全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也正是他出色的才能，这才让普鲁士王室对他一忍再忍，直到威廉一世的孙子登基之后，才强行的让他退休了，而那时候的卑斯麦已经是75岁高龄了。

    这是一个在权势中泡大的政治家，他的眼睛如鹰眼一样命令，眼神好像带着钩子，总想把肖乐天的心给翻开，然后一页页的清查里面的秘密。在这种无形的压力下，肖乐天明显感觉自己的后背湿润了，那是因紧张而冒出来的冷汗。

    不过无论卑斯麦给他施加的压力有多大，肖乐天都咬着后槽牙顶了上去，甚至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微笑，好像他面对的不是侧漏的王霸之气，而只是花园里的春风一样。

    肖乐天心中再暗暗叫苦“妈的，上次和曾国藩会面也没遇到这么大的压力啊，我满以为曾大帅已经把王霸之气修炼到顶级了，没想到今天跟卑斯麦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果然不负铁血的名号。”

    “别看了，再看老子真顶不住了，这要是两股战战漏了怯，后面的谈判可就被动了……看看看，老家伙你还看起来没完了，老子对你闺女没兴趣，你少摆出一副老丈人的臭嘴脸出来……”

    卑斯麦当然不知道肖乐天正在腹诽他，他心中的震惊不比肖乐天少多少。这可真是一个让人惊讶的年轻人啊，好像今年刚刚三十？嗯，情报上是这么说的，这么年轻居然成为东亚一颗政治新星，这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我从政这么多年了，能够顶住我强大的心理攻势的人寥寥无几，就连王太子卡尔也很难在我面前强硬起来，怎么这个中国人还能笑？我对东方那个文明古国的兴趣越来越大了……”

    卑斯麦在心中调高了对肖乐天的评价，殊不知肖乐天内心早就颤巍巍的打起鼓来了，要不是穿越者这个身份给肖乐天提供了强大的心理暗示，估计他早就汗出如浆了。

    无声的交锋只持续了三分钟，但是肖乐天感觉自己好像度过了三个世纪一样的漫长，等到卑斯麦开口说话，他才送了一口气。

    “你是一名让我刮目相看的年轻人，虽然我的情报官早就告诉我了你的年龄，但是在没有见面之前，我一直把你想象成一位睿智的中年人模样，今天看来是我错了……”

    听着卑斯麦友善的口气，肖乐天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在普鲁士王国铁血宰相的面前，在德意志民族复兴的总设计师面前，后辈绝对不敢自认睿智，您从政以来的所有经历，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本从政的教科书，高山仰止啊……”

    拍，这就是拍马屁！不花钱的马屁敞开的拍，反正按照历史上卑斯麦对德国的功绩来说，这点夸赞一点都不为过。

    卑斯麦捏着大胡子，跟肖乐天在花园里散步，时不时还迎合一下肖乐天的温柔巴掌，看样子拍的他很是舒服。

    就在宾主双方的会谈进入一个非常友好的气氛中之后，卑斯麦突然满眼带笑的开口了“情报上显示，肖先生是美籍华人？而且信奉新教？很好，您的信仰和我是一致的，我很欣慰……不知道肖先生有没有娶一个欧洲公主的打算？”

    咳咳咳……肖乐天这时候正组织语言想开口讲话呢，结果让卑斯麦这一句话给吓的，嘴里半口口水都呛到嗓子眼里了。

    好家伙，这老头思维也太跳跃了，刚刚才接受我三分钟马屁奉承，紧接着就要保媒拉纤了？还给我一个欧洲的公主？这是神转折啊！

    还没等肖乐天表态呢，卑斯麦好像要让震惊来的更猛烈一些，他后面说的话好悬没吓死他。

    “卡尔亲王，娶的是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公主，要不我也从英国王室里给你介绍一个公主怎么样？嗯嗯，你身为琉球王国第一首相，这身份勉强也算够了……到时候让英国人支援你一下，干脆罢免琉球王得了……”

    卑斯麦捏着大胡子，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控制了琉球，你还在清朝拥有很高的声望，从满洲人手里割出几个省独立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哈哈哈，怎么样，考虑一下吧，美国人跟你关系很好，普鲁士也会支持你的，维多利亚女王一看你这么有潜力，我想她也会考虑考虑的……”

    魔鬼啊，这就是搅动人心的魔鬼，肖乐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两条腿都微微的颤抖了起来。你还别说，这个年月要是有欧洲列强的全力支持，自己称王还真不是不可能的。

    公理正义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到时候先攻占台湾和琼州，发展几年之后攒出军队霸占山东半岛和辽东半岛，兵锋直指北京城，几场会战之后绝对能打残清军主力。

    然后铁甲舰队沿着长江就往内陆冲，冲一路打一路，别以为湘军有多厉害，这个年代没有海军掩护的陆军就是瘸腿陆军，挨打就是他们的宿命。

    肖乐天浑身在打着摆子，满脑袋都是冷汗，刚刚那点沉着冷静全都丢到爪哇国了。

    等等？我胡思乱想什么呢？怎么卑斯麦几句话就把我的情绪给撩拨起来了？我怎么就顺着他的指挥棒开始思考了？我怎么就相信他的蛊惑了呢？乖乖，难道这家伙会催眠**吗？

    短暂的思绪混乱之后，肖乐天心中突然警钟长鸣，他一个激灵就猜到卑斯麦的真实目的了，这个老东西在试探我，这可太阴损了。

    这时候卑斯麦突然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肖先生，现在还没到夏天呢，您的额头怎么都是汗呢？”

    哎……肖乐天心中一声长叹，自己还是嫩了点，到最后还是让卑斯麦给玩了一刀，自己以为开头的气势大战已经结束了，其实卑斯麦只是玩了一个缓兵之计，感觉好像停战了，但是当你麻痹大意的时候，扭头就是一个回马枪。

    卑斯麦终于看见肖乐天举止失措的样子了，五十多岁的老政治家如同一个孩童一样笑的前仰后合，弄的肖乐天尴尬不已。

    肖乐天现在除了苦笑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他今天算是看见了历史上完全不同的一个卑斯麦，没有那么铁血，只有无尽的童心。

    这就是一个老小孩啊，普鲁士王国的崛起之路居然掌握在一名老小孩的手中，这可以算是近代史里一个大大的隐秘了。

    “好了，首相大人，您成功的让我举止失当了，您的提议确实是吓到了我，现在我真的需要几杯葡萄美酒来压压惊了……”肖乐天笑着说道。

    “不不不，你既然来到了德国，那就应该品尝最美味的啤酒，德国的啤酒是欧洲最美味的……哈哈哈，两杯美酒绝对能化解你刚刚的尴尬！”

    一老一小，从现在开始才算是彻底打开了心门，谈判终于到了可以推心置腹的阶段了。

    美味的德国啤酒，整整搬上来一个木桶，大大的玻璃杯足能装一公升的啤酒，一些牛肉条、干果之类的下酒菜摆在了花园的石桌上，两名首相敞开心扉终于开怀痛饮了。

    “啊……啤酒还是要喝新鲜的，这可不像葡萄酒或者威士忌，需要陈酿好几十年才能喝。我从来都不喜欢传统的东西，在现在这个大变革时代里，只有努力求变，才是民族复兴的关键……”

    听着卑斯麦的言论，肖乐天也不再藏私了，他仰头干掉了半杯美酒，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呃……您说的太对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英国成功的抓住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精髓，所以他才有实力组建皇家海军，他才能击败西班牙的无敌舰队……”

    “现在的普鲁士德国也是一样的，如果只是墨守成规，这个民族是不可能有希望的……还好，我看到了德意志在您的指挥下，已经驶入了快车道……”

    “德国的电报网络已经是欧洲最完善的了，发达的铁路交通网甚至超过了法国，还有德国的军事工业，我甚至看见了很多具有革命性的发明，比如说毛瑟步枪，这种后装针刺线膛枪注定会成为战场的主宰，人类战争的模式甚至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德意志民族何其有幸，能够做出如此大的变革，我坚信奥地利绝对不会是普鲁士德国的对手，就连法兰西早晚也会成为您的战败者……”

    这回肖乐天可不是拍马屁了，他说的是铁铮铮的事实，是真实发生在历史上的大事件。

    卑斯麦静静的看着肖乐天，突然微微一笑“孩子，想听听我对民族崛起的一些看法吗？或许这些对你有很大的帮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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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  深入合作

    直到今天，肖乐天总算明白了，穿越者并不是万能的，他们身上的金手指能够影响到普通百姓，但是对上那些历史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尤其是那些能够改变一个民族甚至世界的传奇人物，所谓穿越者光环那就是个屁。

    在这个时代里，能够震慑肖乐天灵魂的人物，一共遇到了两个，一个是湘军的领袖曾国藩，他那一套隐龙理论让肖乐天目瞪口呆。

    而今天，卑斯麦和肖乐天的交锋，让他找到了当初面对曾国藩时候的凛凛然的感觉，这可以说是伟人光环的威压，虽然穿越者气场能够抵挡一二，但也仅仅就是抵挡一下罢了。

    更多的时候，却是这些真实存在于历史上的伟人，对肖乐天这个闯入者施展无情的碾压，从气势上就已经先声夺人了。

    “英雄，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乃至于一个时代，都是需要英雄的，只有英雄才能拯救自私自利善于内斗的人类……”

    “是的，人类从来都不是一个团结的群体，他们自私自利，他们相互争斗，他们自视甚高，他们狂妄自大……我们可以用任何负面词汇来形容这些人，可惜的是就是这些人却组成了我们的社会……“

    “推开窗户，看看这熙熙攘攘的大街吧，你们中国人讲过一句古语说的太对了，天下熙熙者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着皆为利往，普通的民众只会短视的盯着自己面前的牛排，而不会去想一个国家民族的牛排究竟应该如何供应……”

    卑斯麦长叹一声“当整个民族陷入严重的内耗之中后，别说崛起了，恐怕连自保都很困难，外敌可以轻而易举的挑动内乱，在别人一日千里的发展之时，内乱者反而不住的后退……”

    “这就是现实，普鲁士民族之前所遇到的现实！可叹的是，中国人同样遇到了这个问题，现在你们每耽误一秒钟，那都是其他民族飞速发展的一秒钟，时间宝贵的如同黄金啊！”

    卑斯麦这时候已经没有铁血宰相的气场了，在肖乐天失态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变成了一位和蔼的邻家长者。

    肖乐天没有说话，仰头干掉了一大杯啤酒，足足有半公升。他根本就没法接卑斯麦的话茬，沉甸甸的话题让他很无语。

    卑斯麦看着肖乐天轻声说道“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想要复兴，不仅仅是要提升科技，发展军队，更重要的是要整合国内的一切资源，先把内耗消灭掉。而这个艰巨的任务，需要的就是英雄，而不是狗熊……”

    “我想你应该听说过一些关于我的传言和故事，我年轻的时候在柏林大学求学阶段，曾经和人进行过27次的角斗，在我训练自己庄园农夫入柏林勤王的时候，我差一点就扶持了一位新国王……”

    “我的青年时代，极其好斗，这一方面是我的性格使然，而另一方面就是我对政治的感悟了……你知道吗？人类总是崇拜强者的，上帝赋予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如果你研究过达尔文的著作就能明白了，动物们的族群都是依赖强者而凝聚在一起的……”

    “是的，我的确是普鲁士的铁血宰相，我甚至不允许文官单独面见国王，我在整个欧洲人面前展示出来的是绝对的强势。可是我有我的无奈……”

    “我如果是一名弱者，又怎能震慑住国内的野心家？我推行的改革又怎能进行下去？无休止的内耗只能拖慢德意志复兴的步伐……哦，我记得你刚刚说过一个名词，第一次工业革命？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总结出这样的词汇，但是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英国的崛起，就是赶上了工业化的第一班列车，他们强大的皇家海军只不过是表象而已，真正让英国强大的是他们的工业生产能力，如果没有大量的廉价工业品在全球狂赚黄金和白银，你以为英国能成为日不落帝国？”

    “但是现在，人类社会的科技发展已经有了大大的改变，单从美国内战说起，很多新兴科技已经让我们刮目相看了，电报技术、铁路网、热气球、铁甲战舰……我坚信，这些全新的军事科技绝对会转化成一个国家的生产力，我们的工厂马上就会因此受益……”

    “世界在发生巨大的变革，而普通民众却一无所知，这时候靠的就是我们这些领头羊来带路了，所以我宁可把自己打造成一名不讲理的铁须首相，我也不会让无知短视的民众耽误德意志民族崛起的进程……”

    肖乐天已经彻底无语了，这才是历史上真实的卑斯麦，铁血并不是他的本性，强硬的外表只不过是一种整合资源的手段而已，这才是真正的政治家，没有他的手腕，普鲁士怎么可能三战三胜。

    肖乐天沉吟半天无语，而卑斯麦也给了他思考的时间，当两杯啤酒下肚之后，肖乐天开口了“好吧，您说服我了，谈谈您的条件吧，我想今天您来不仅仅是来喝酒的吧？”

    “嗯，你很坦诚，这是我们合作下去的基础……”卑斯麦揉搓着自己的胡须笑着说道“德意志需要市场，一个非常庞大的市场，我们比不过英国，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海外殖民地，但是战争之后，德国的资本是需要市场进行倾销的……”

    “据我所知，到现在清国的工业化都没有完成，国内商品还处在手工业作坊的程度上，大量的财富被英法赚走了，但是就算让他们敞开了赚，也不过是庞大中国财富中的九牛一毛而已……”

    “考虑一下，我给你的势力最大的支持，我们之间的合作可以深入展开，你要军事交流吗？你要最新的车床吗？你需要我们大学敞开校门吗？不仅如此，我还可以给你提供政治上的支持，在国际法中让你成为万国公认的政治家……”

    “而我所想要的，仅仅是清国为我们打开国门，让我们德国的商人可以进入而已，这个买卖怎么样？我想这是很公平的……”

    肖乐天心动了，他终于知道在这个时代，并不是每一个欧洲国家都想和中国开战的，也不是所有列强都想通过不平等条约来攫取财富。

    这个时代，欧洲向中国派遣军队还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大家谁都没有奢望占领中国的领土，除了那个俄国熊之外。就连英国占领香港，都是用租借的名义，也没有说永远的占领。

    卑斯麦这个提议太合情合理了，表面上看德国人确实能通过商业行为赚到中国人的真金白银，但是这是一种大趋势根本就没法改变的。英法赚了你的钱，也没说给你什么回报，而人家德国至少要给你一个政治上的程度，甚至还有科技、军事方面的交流。

    肖乐天要是不同意那就是傻子，只不过考虑到外交惯例，他要小小的矜持一下，假装犹豫犹豫，也是谈判中的惯例。

    “哦，首相大人，您真的是击中我的软肋了，看来您很清楚我们需要什么……好吧，在我答应你的条件之前，我额外强调一点，在即将到来的普奥大战中，我希望我的军官团能够参战……”

    卑斯麦听到这里眉头紧紧的锁住了，他考虑了一会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确定我们会和奥地利发生战争，虽然我们现在的关系有点紧张……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一个折中的承诺，假如发生了战争，我允许你们观战，但不会允许你们开枪的，这就是我的底线了……”

    “亲爱的肖，你难道就不希望这些小伙子们好好休息一下吗？在和法国人的冲突中，你们已经损失了很多人才了，何必继续牺牲下去呢？”

    哎……肖乐天心中一声长叹“牺牲？一个民族的复兴，没有牺牲怎么可能呢？好吧，我接受您的条件，我们近距离观战但不参战，这是不能打折的条件了，要知道我的小伙子们是需要锻炼的，我们中国需要补的课实在是太多了……”

    “很好，成交……”卑斯麦端起酒杯“为了我们两个民族合作的顺利，干杯！”

    接下来的谈判可就顺利多了，普鲁士方面敞开大门接纳中国的留学生，只要中德基金会供应的起钱，那就敞开的收。

    对于军事科技方面，卑斯麦也没有藏私，普鲁士政府允许诺贝尔炸药厂和毛瑟步枪在琉球建厂，甚至连未来可能建造的铁甲战舰，也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肖乐天表面上看情绪很平静，但是他的内心已经乐开了花。他知道德国这个民族是很奇特的，比如说他们的海军，虽然现在很弱小，但是他们的技术却丝毫不弱于英国。

    在历史上，德国和英国的海战，根本就不是因为舰船性能而造成的失败，德国人的失败完全是由于独特的地理条件，和纯粹的数量消耗了。

    只要德国人的工厂开工了，只要肖乐天能够得到德国政府的大力支持，强大的琉球海军根本就不是梦。

    肖乐天越想越兴奋，德国的卑斯麦号、沙恩霍斯特号，还有狼群一样的德国潜艇，这些都是肖乐天梦寐以求的军国利器啊。

    好吧，这有点扯远了，这些都是二战期间的武器了，但是每一名中国心中的伤疤，定远和镇远两艘战舰，可也是德国制造的，这个国家的工业水平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

    整整四个小时的谈判，中间还在花园里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饭，甚至虎妞他们都做了几道拿手的中国小菜，吃的卑斯麦不住的挑大拇指。

    女人们的手艺不是白吃的，当卑斯麦离开花园的时候，肖乐天手中已经得到了铁血首相亲笔书写的便条，就凭这张便条肖乐天就可以去伏尔铿造船厂插队买四艘飞剪船。

    “太棒了，有了这些新船，想不发财都难啊，这次欧洲之旅虽然流了很多的血，可也总算是得到回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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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  维多利亚女王的算计

    肖乐天天万万没有想到和卑斯麦的谈判是在如此平和的状态下完成的，除了刚开始卑斯麦对他的试探让他感觉到压力之外，其他的时候这位铁血宰相更像一名老顽童样的长者，跟传言中完全不同。

    看着卑斯麦远去的马车，肖乐天心中总有一拳打在棉花包上的感觉，在见面之前肖乐天幻想了无数种和铁血宰相交锋的场景，在他的心中卑斯麦是比曾国藩更难对付的大人物。不不不，象他这样拥有如此大影响力的政治家，已经可以称之为伟人了。

    和历史上真实的伟人交锋，这种压力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前世肖乐天跑业务的时候，遇到个处级干部那官威就已经让人凛凛然了，再看看电视上那些国级的干部，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强大的威压，那种气势根本就不是小民百姓能够抵挡的了的。

    普通政治人物都已经难缠至此，更别说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伟人了。肖乐天甚至都做好了一败涂地的心理准备，穿越者光环和伟人光环到底孰强孰弱他心里也没有底。

    但是现实却跟肖乐天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卑斯麦搞了一个恶作剧让肖乐天手足无措之后，谈判就进入了和风细雨之中。

    与其说这是一场东西方首相之间的交锋，更不如说这是一场前辈对后辈的提携，一套关于英雄和民族之间关系的理论听的肖乐天不住的点头。最后就连肖乐天的媳妇都服气了，这可真是一名和蔼的长者。

    但是谁都不知道，当小巧的马车驶出花园之后，卑斯麦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凝固了，不一会的功夫，他从车厢暗格中掏出一个笔记本开始记录这次的会面。

    “肖乐天，这是一名非常有潜力的东方政治新星，目光敏锐、知识渊博、胆量过人……可惜的是，年龄还是太轻了，对于情绪的把握还远远称不上成熟……”

    “作为一名政治家，不应该轻易暴露自己的软弱，亲人、战友、同事……各种各样的社会关系，很容易让敌人抓住你的把柄，成功的政治家应该是冷血的，可惜肖乐天根本就不够冷血……”

    “我个人虽然对肖乐天感到很遗憾，但是一个有弱点的东方政治家是有利于普鲁士国家利益的，这才是我们能和中国人长久合作下去的基础……”

    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自己和手下军官团庆祝谈判顺利的时候，卑斯麦已经开始对他下非常详细的考语了。而这份资料将长久的保存在普鲁士秘密档案馆中，哪怕卑斯麦死了，他的继任者也可以得到他的施政指点。

    冥冥中还真是有天意的，肖乐天在专列上的失态和这次花园交锋中的落败，表面上看起来是示弱了，可是正因为这种示弱才让肖乐天因错得福。

    这时候肖乐天的势力还远谈不上强大，面对西方的列强他弱小的就象一名婴儿，别说英法美这样的强国了，就算是荷兰、葡萄牙这些没落的欧洲国家，想要对付他也是轻而易举的。

    现代化的海军战舰一艘都没有，陆军也不过一千多人，所控制的土地和人口等资源也仅仅是一县之地。说他是个婴儿都有点抬举了，现在的肖乐天的势力只能说处在萌芽阶段。

    卑斯麦的这次试探，并不是只给他自己看的，他的分析结果会用最快的速度电报给国王陛下，而且用不了三天整个欧洲哈布斯堡家族的高级成员都会得到这份情报，除了法国。

    英国、西班牙、意大利公国、荷兰王室……这些实际掌控欧洲的大人物们都将看到卑斯麦的分析，而铁血宰相的眼光，那可是连维多利亚女王都很赞叹的。

    有了卑斯麦的背书，肖乐天就会成为这些大人物眼中的‘有缺陷的政治家’正是因为有缺陷，肖乐天才好掌控或者说战胜。人们才不会担心肖乐天有一天会进化成凶猛的狮虎，从而损坏欧洲人的全球利益布局。

    果不其然，当三天后白金汉宫的维多利亚女王看见表哥送来的私信和这份情报后，这位欧洲的老祖母终于笑了，她甚至轻抚身边大女儿的手背，调笑的说道。

    “你的丈夫有点太谨慎了，他居然把肖乐天视为能够威胁到欧洲的危险分子……呵呵呵，你来看看这份情报……”

    坐在伊丽莎白身边的就是长公主路易斯，这位白白的有点婴儿肥的华服美女，现在正跟自己的儿子居住在英国度假，柏林的天气对她来说还是有点不适应。

    路易斯看完卑斯麦的分析报告后，折扇捂嘴轻声的笑了起来“呵呵呵……卡尔就是打仗打的太久了，满脑子都是危险的算计，在他的眼里所有人都是危险分子……一个小小的琉球岛国，而且还是中古世纪的政治架构，这怎么可能对欧洲产生威胁呢？”

    维多利亚女王也笑了“也许吧，不过你要知道中国是非常富有的，甚至到现在我都不敢确定英国所拥有的财富已经超过了中国……哪个国家太大了，面积足足超过了整个欧洲……”

    这时候路易斯公主身边一位正在看书的少年开口了“哦，外祖母，您说的不确切，北面的沙皇俄国土地面积要远远大于中国，中国只能算第二名！”

    在白金汉宫里们敢插嘴打断女王说话那一定是女王的家人，这位少年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威廉二世了，正是卡尔亲王的儿子，维多利亚女王的亲外孙。

    “哦，我的小维克多提问了，这咄咄逼人的气势将来一定是一位勇敢的国王……好吧，让外祖母来告诉你……”

    “俄国土地虽然庞大，但是七成的土地都处在寒带，那些地方根本就不适合人类的居住，俄国人虽然在法理上占领了西伯利亚大量的土地，可是他们连道路都没有修通，那些地方完全属于蛮荒之地……”

    “而中国则不一样了，这是一个拥有几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他们所控制的土地非常适合人类居住，漫长的岁月里他们积攒的财富数不胜数。这个国家几千年以来都是人类世界的领头羊，我们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直都企图超越他们……”

    “哦，祖母，您是不是太高看这个国家了，现在中国不是已经让您打败了两次了吗？我们欧洲不是已经占上风了吗？”年少的威廉二世不解的问道。

    维多利亚女王轻抚这外孙的头发，温柔的说道“孩子，你根本就不懂，我们战胜的根本就不是那个国家，我们战胜的只不过是满族政府罢了，两次战争都是和满族人之间的战争，那些汉人根本就没有参战……”

    这个话可就有点高深了，一个孩子显然是没法理解的，最后还是母亲路易斯公主帮他解惑了“我的小维克多，你可以这么理解，中国所代表的就是德意志民族，而满族和汉族，就好像是普鲁士和奥地利的关系一样，只不过东方的政治更复杂一点，并没有明确的地理疆域进行分割……”

    “我明白了！”维克多大叫一声“满族现在是中国的王族，他们就好像是受到了教皇加冕的皇帝一样，而汉族由于以前的失败现在被剥夺了王位，藏身于满族的身后，但是他们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他们一直在找机会推翻满族……”

    “哈哈，我明白了，我要把我的领悟写到日记里面，英国两次远征中国，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打败满族，然后通过商业贸易和各种条约赚到利益，而中国的主体民族非但不要和他们交战，甚至还要帮助满族一起控制……”

    维多利亚女王看着奋笔疾书的外孙，心中非常的欣慰，而就在这时候，一名宫廷侍女静悄悄的走来，低声提醒女王陛下。

    “陛下，已经到了法国大使和您约见的时间了，大使已经等候多时了！”

    维多利亚女王没有起身，只是端起红茶轻轻的喝了一口，随后说道“我不去见他了，告诉法国大使，我们不会配合他们远征东亚的，不仅不会攻击清国，而且也不会攻击琉球，这样做并不符合英国的利益……”

    说到这里维多利亚看了看外孙低声说道“我怎么也得给我表哥几分薄面啊，还有卑斯麦那个老家伙，如果不给他面子，恐怕他又要到处骂我了……”

    侍女转身离开，书房里就剩下祖孙三人，路易斯公主不解的问道“母亲，这样做不就太便宜了那个中国人了吗？肖乐天虽然教训的是法国人，但是那同样也是我们欧洲人的颜面啊？更何况卑斯麦的分析可靠吗？这个肖乐天就不会是一个隐藏很深的野心家吗？”

    长公主的疑问，让年轻的维克多也停下了手中的笔，他俩耐心的等待女王的回答。结果换来的是女王的一声长叹。

    “你们的担忧，我一样也有，这个肖乐天现在看威胁度还不大，但是说不准以后就是东亚的一只猛虎。而且现在普鲁士和美国都对他非常器重，有了这两国的支持，这个肖乐天的势力肯定会突飞猛进的……”

    “但是我没有办法啊，如果清帝国但凡争一点气，我都不会让东亚的局势发生任何的改变。要知道我们目前的最大威胁就是北面的俄国，他们对暖水港的觊觎傻子都能看清楚，他们的国家战略就是要挑战英国的海洋霸权！”

    这时候的维多利亚女王浑身上下散发出咄咄逼人的气场，日不落帝国的霸气在她身上一览无余。

    “在克里米亚，我们把他们挡在里海之北，结果这头北极熊掉头就向东方狂奔，他们已经把獠牙冲向了清朝，他们想在太平洋插上一脚，这是大英帝国绝对不允许的！”

    “无能的满人，六年前被哥萨克恐吓了一番就丢掉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现在俄国人又扶持中亚军阀企图割据新疆……俄国人都逼到这个份上了，清国居然还在内战，居然一点反抗都没有……”

    “我害怕啊，我真的害怕，有一天俄国人在辽东半岛还有胶东半岛设立殖民地，到时候一个暖水港再背靠清国内陆无尽的资源，那可就是我们的心腹大患了！”

    维多利亚女王长叹一声“现在我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了，如果满族人挡不住北极熊的脚步，我就必须在清国内再扶持几个强大实力，也好拖延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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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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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  法国的远征计划

    法国、凡尔赛宫，镜厅。

    宫廷侍女、侍卫们已经记不清皇帝陛下这是第几次暴怒了，自从贝桑松噩耗传来，整个凡尔赛宫的侍女侍卫们都提心吊胆连大气都不敢出。

    拿破仑三世已经疯了，这些天陪伴他的只有愤怒的咆哮和一瓶又一瓶的美酒了，这段时间没有丝毫好消息传来，法国政府一下子变成了四面漏气的破房子了。

    欧洲所有的国家都在玩命的刊登出自雷奥之手的中国专题报道，肖乐天和他的军官团们已经成了人们心目中的悲情英雄，火场救孤儿，马车内外科手术拔刺刀，强大的媒体力量已经把这些中国人塑造成了悲剧的主角。

    民众都是单纯的，而且是爱看热闹的，他们会下意识的对事物分出好坏来。既然肖乐天他们是善良的，是受委屈的，那么法国方面不管怎么解释也都成了戏剧中的大反派。

    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的声望本来就不怎么好，他的登基之路全都是欺骗和镇压，借着他叔叔的声望笼络军队，然后镇压议会解散国民政府，并最终复辟成功。

    在法国人眼里，尤其是那些大革命支持者的眼里，拿破仑三世就是一个刽子手。而在哈布斯堡家族的眼中，法国皇帝就是一个贵族里面的异类，就是一个军阀。

    这些年幸亏法国对外几场战争没有吃亏，这才稳住了皇帝的威望，执政基础没有动摇。但是他屁股下面坐着的可不是死火山，而是一座活火山，只要他所仰仗的军队出现了一丝松动，国内外的反对者绝对会蠢蠢欲动的。

    而现在，这名东亚政治新星的出现，就好像一根楔子钉入裂缝的大坝中一样，让倍感压力的大坝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背叛，背叛，全是背叛！整个欧洲的伪君子和罪犯都联合了起来，他们这是向法兰西开战……现在居然连我最信赖的侍卫官都背叛了我，回答我的问题，我半个月前让你下的命令，你发给了谁？”

    镜厅里，一阵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在一片狼藉中站着的就是上次被砸破头的侍卫官，现在他两股战战几乎要跪倒了。

    “陛下……您听我解释啊，我不是背叛您，我是希望您能够冷静冷静，没有英国海军的协助，咱们在亚洲的那点舰队真的是不够的啊……”

    “现在法属印度能调遣的战舰只有十艘，其中主力战舰才可怜的一艘，如果远征出现什么意外的话，我们在亚洲的殖民地可就真成了剥壳的鸡蛋了……”

    “闭嘴！”拿破仑三世如同暴怒的狮子，他甚至掏出书桌里的手枪冲过去顶住了侍卫官的脑袋“我才是法兰西的主宰，我才是皇帝，我用不着你来教我如何战斗！”

    皇帝的胸膛在剧烈的起伏，他的手指在颤抖，眼中全都是红血丝“看在你跟随我多年的情分上，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马上去传令然后你亲自动身去中国，我认命你为舰队的指挥官……”

    “如果真如你所料，我们失败了……那时候我会考虑绕过你一命的……”

    侍卫长浑身都在颤抖，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他的脑门上，他听着皇帝的反话知道再难劝解了“是的，皇帝陛下，我这就前往西奈半岛，立刻赶往亚洲……”

    还没等他说完呢，突然镜厅的大门被推开了，一名侍从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陛下……伦敦发来急电，女王拒绝了我们的请求，皇家海军保持中立，他们不会开战的，甚至连琉球都不会开战……”

    喊声还没有完，只听啪的一声枪响，侍卫手中的电报纸已经被子弹打穿了，吓的他脸色惨白无比。

    “哈哈哈，背叛啊，全是背叛，连英国人也背叛了我，克里米亚战争和清朝远征之战，我们建立的深厚友情全都是一场空，在关键时刻英国人也选择了看我的笑话……这群哈布斯堡家族的混蛋，从来都没有正视过我……”

    这时候的拿破仑三世怒极反静，他收起火枪走回书桌，甚至把面前的书籍文件给简单的整理了一下。

    “计划不变，我亲爱的侍卫长，你去亚洲吧，这场惩罚之战必须要进行……至于你的建议，我采纳一半，这次惩罚之战我们不会派遣陆军，由海军独自完成……开炮，给我狠狠的炸，把琉球炸回到原始社会去……”

    “然后战舰北上，去找清国人的麻烦，别跟我说肖乐天不是中国人，这种幼稚的骗局不要在我面前用……无论是战争赔款还是开放新的港口，由你和驻华公使商量着办……”

    紧接着皇帝陛下又把眼光投向了那名脸色发白的侍从“去把参谋长叫来，我们必须要对普鲁士进行报复，就算不能直接宣战，我们也要大量的武装奥地利的军队……

    “去联系奥地利贝奈德克将军，我相信他的实力，问问他需要什么，只要我们法国能够提供，我们绝不吝惜……”

    侍从官看着皇帝陛下坚定的目光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两人向陛下鞠躬然后闪身离开镜厅。

    “就算整个欧洲都与我为敌又能怎样？我们法兰西的陆军是不可战胜的，只要实力在手，就算英国我也不惧。等普鲁士惨败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吧！”

    “肖乐天，我就让你再乐几天，等到你的基业被我彻底铲除之后，当你成为了一条没有根基的丧家犬之后，我看还有那个国家会为你撑腰？”

    “无用的丧家犬，只有死路一条！”

    和拿破仑三世的疯狂相对比的是肖乐天的云淡风轻，和卑斯麦密会之后，肖乐天算是正式被普鲁士高层所接纳，汉堡花园别墅第一场酒会终于召开了。

    这是东方政治新星在欧洲政坛上的第一次亮相，场面宏大的难以想象。在普鲁士外交部的穿针引线下，除了法国之外几乎所有欧洲国家的使节都来到了，甚至连奥地利也派了一名子爵来凑热闹。

    不论奥地利和普鲁士的关系又多么紧张，但是从法理和文化圈来讲，这两个国家都属于大德意志范畴，妥妥的兄弟之邦，没开战之前的虚面子还是要给足的。

    身穿华丽宫廷服的阿兰子爵，走下马车冷冷的看着花园中热闹的场景，眼角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该死的黄皮野人，你们那愚蠢的脑袋也就只能选择普鲁士这样的弱国了，你还真以为他们能称霸欧洲？不要做梦了，我们奥地利才是欧洲贵族的重心，神圣罗马帝国才是正朔……”

    就在他心中暗骂的时候，在他身后一长溜马车冲了过来，汉堡最有威望基督新教的主教亚克斯偕同铁血首相卑斯麦一同赶到了花园。

    “敬礼……”罗火一声令下，花园外围警备的一百新军仪仗兵大皮靴后跟碰撞到一起，轰的一声好似雷鸣。

    亚克斯主教当时眼睛一亮，他这是第一次亲眼见这支传奇的军队，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仁慈的上帝啊，这些东方人果然彪悍……哦，他们没有辫子，他们身上透出的气质……这气质……”主教好像有点无法形容了，这时候旁变的卑斯麦开口了。

    “铁血、虔诚、指挥……这一切都归功于上帝的感化啊！”

    马屁精！阿兰子爵心里暗骂但是脸上却堆满了笑容，虽然他信仰的是正统的天主教，对新教这帮人满心不服气，但是新教几百年来已经做大，表面上他必须要对新教保持尊敬。

    “尊敬的主教大人，尊敬的首相，这些中国人确实很彪悍，不过很可惜的是，他们属于亚洲，可不是欧洲啊……”

    阿兰子爵的挑拨实在是太低级了一点，能和卑斯麦平起平坐的人物，怎么可能有善茬，主教微笑的反驳道。

    “哦？哈哈……不论他是亚洲人还是欧洲人，都不要忘记，他们的领袖是一名基督徒，是新教洗礼过的教徒，没有主的感化我想这样的奇迹是不会出现的，在主的面前众生都是平等的……”

    主教说完就往前走，他想近距离看一看这些军人，而卑斯麦都懒得跟阿兰子爵搭话，一个小小的子爵身份实在是太低了，而且说话还那么没水平。

    弱智，就你那点智商还想挑拨新教和肖乐天的关系？你们奥地利的眼光也就看欧洲这么一丁点地方了。肖乐天本身就是新教徒，而且还在北京城捐献了一座教堂，他势力中最核心最赚钱的乐天洋行，里面还有一成的股份是给教会的。

    钱多钱少先放一边，教会从来都不缺金钱，但是新教需要的是这个面子。基督教自从诞生之后，就有传教天下的**，各种教派全都比着赛的向全球派遣传教者。

    尤其是中国，更是各个教宗重点关注的国家，好几亿人口的中国随便发展发展就是成百上千万的信徒啊。现在看来，新教通过肖乐天的帮助已经在中国打开了局面，北京的教堂还有那霸的教堂，要没有肖乐天帮忙绝对不会进行的这么顺利。

    卑斯麦极其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心说奥地利就会养这样的白痴贵族，连基本的情报打探都没有做好就向挑拨离间？

    “哼！”卑斯麦鼻孔发出沉默的鼻音，大步向主教追了过去，留下尴尬的子爵站在原地。

    这时候的主教大人正站在萧何信的面前，长者慈祥的目光投向了他“年轻人，你能听懂德文吗？英文可以吗？”

    萧何信能成为新军三杰之一，智商绝对没有问题，现在他的德文水平已经够日常对话了。

    “主教大人，我可以简单的用德语交谈，英语也会一些……”说完啪的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时候就看出肖乐天让他们苦练队列和军容的好处了，利索的军礼自然就流露出铁血军人特有的纪律性。

    亚克斯主教一辈子阅人无数，眼光异常的毒辣，萧何信身上这点精气神可不是宫廷侍卫那样的样子货，这是真正的精锐之师啊。

    动容的主教甚至身手去触摸萧何信左侧的脖颈“我的孩子，能告诉我这个伤疤是怎么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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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主教之吻

    宗教自从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就承担着寄托人类灵魂的重托，当人类遇到天灾**等不可抗拒的力量之后，也只有宗教能够最后的平缓人类的情绪，而不至于崩溃。

    前世肖乐天曾经听说过一个小道消息，说谁是地球上最大的房地产商，而谁又是世界首富。答案毫无疑问是基督教，这是人类三大宗教之首，从古罗马时代就已经掌控了欧洲的核心，几千年来祭奠的土地和金银不计其数。

    再加上大航海时代之后的欧洲开始殖民全球，基督教的势力随着战舰和殖民地迅速向外扩张。

    教堂总是能拿到最好的土地的，而教会也能得到最多的资金捐献，而这些财富又再次的投入到传教之上，这就是一个良性循环，基督教的壮大实在是很有道理的。

    法兰西为什么一直都被欧洲尊称为贵族文化的中心呢？为什么不是维也纳呢？这就是法国人的聪明之处了，法国历代国王都以推广天主教为己任。他们就是用繁琐至极的天主教礼仪再掺杂上贵族礼仪，搞出一种看起来很高大上的宫廷范。

    就是这种宫廷范，让法国人看周围的国家都跟土包子一样，然后再天主教的大力宣传下这种宫廷范很快就成为了欧洲的主流价值观。

    由此可见，基督教在欧洲人心中的地位了，就连狂热这个词都无法正确的形容。

    现在亚克斯主教已经在萧何信面前逗留超过一分钟了，花园里的乐曲声都小了三分，无数男爵、子爵、伯爵还有他们的夫人们，都凝神屏气关注着主教的一举一动。

    乐队指挥心越来越虚了，赶紧控制乐队降低调子，最后干脆停了下来。

    “孩子，你能告诉我这个伤疤是怎么来的吗？”当主教说完之后，人群中的约纳斯急忙挤过来想要翻译，结果还没等走到呢，萧何信已经开口了。

    萧何信接触德文只有不到五个月的时间，但是对于聪明人来说，五个月已经能够学习很多东西了。

    “主教……阁下！这是一个……烫伤的伤疤……就是在汉堡城郊……那场大火中受伤的……”萧何信的德文很磕巴，但是每一个单词说的都很准确，所有人都听懂了。

    轰的一声，人群无数交头接耳的声音。亚克斯主教一副痛惜的表情“哦，孩子，愿上帝保佑你，请接收主的祝福……”说完主教居然张开双手想要拥抱萧何信。

    “哦，上帝啊！主教要给这名中国人祝福了……”在基督教义中，主教赐福是非常光荣的一间事情，很多时候都是贵族们的专利，普通民众能得到一个小教堂牧师的赐福就值得一辈子骄傲了。

    这种赐福，级别越高越难得，要是梵蒂冈的教皇出面了，在场的教徒们就算是贵族都有可能跪下来去亲吻教皇的双脚。

    无数道炙热的目光投向了萧何信，在场的人都很清楚，受到主教祝福的人不会再有任何一名欧洲人敢侮辱，因为那是对上帝的背叛。

    可是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萧何信居然犹豫了起来，他甚至眼睛在人群中到处打转，他在寻找肖乐天的身影。

    仅仅是几秒钟的停顿，周围就起议论声了，很多人看他的眼神就有点不善，尤其是奥地利来的阿兰子爵，更是大步向前走了两步，张口呵斥。

    “东方人！你敢在上帝面前犹豫吗？你这是对主的不敬……你站出来，我要和你决斗，我绝对不允许主的荣光受到一点点的不敬……”

    好家伙，这就是成心砸场子了，这要是来一场决斗会，肖乐天这次在欧洲的政治亮相可就成了一场闹剧了。

    无数人议论纷纷，新军小伙子们眼睛里喷的都是火，要不是今天他们有仪仗兵的任务，否则全都得捋袖子揍他去。什么狗屁的子爵，比阿猫阿狗大一点有限，居然还敢来砸场子。

    就在阿兰的闹剧要上演之时，他却迎来了主教电一样的目光，亚克斯主教只是轻轻的一回头，侧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结果就这一眼，阿兰子爵就好像触电了一样，长大的嘴马上就闭上了，一个单词都不敢往外蹦。

    欧洲内部国家争霸，哪怕打出了两次世界大战，也没人敢挑战教宗的尊严，无论战争的结局如何，民众和各国政要对教会的尊重也是没有变的。

    亚克斯一个眼神威压住了狂妄的阿兰子爵，而他张开的手臂并没有收回去，依然面带微笑的注视着萧何信，眼神中充满了慈祥。

    这下萧何信压力可大了，这种意外情况之前可没有想到，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应对。如果接受了主教的祝福，到底会对大人后续的计划有什么影响，这谁都说不清。

    当然了，这只是后来新军弟兄们的说辞，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大家听肖乐天的命令已经习惯了，已经成为了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肖乐天不在场，这些小伙子都是龙虎，但是肖乐天只要在他们的身边，他们会下意识的选择回避决断，指挥棒永远都在肖乐天的手中。

    就在场面尴尬之时，花园角落里闪出来两个身影，一个是肖乐天而另一个居然是研究炸药的诺贝尔先生。

    萧何信一双贼眼立刻就发现了长官的身影，等他看见肖乐天脸上的微笑后，他终于放心了，大方的张开双臂和主教大人抱在了一起。

    无数的宾客在胸前画着十字，赞美声不绝于耳。不过惊喜远不止于此，亚克斯主教甚至侧脸轻轻的轻吻了一下伤疤。

    轰的一声，人群一片低呼，这祝福可就太重了，如果是虔诚的基督徒，遇到这样的祝福早就单膝下跪了，可是这名东方勇士却一点下跪的意思都没有。

    “愿上帝保佑你，从今天开始，我赐予你们汉堡守卫者的头衔，荣光属于你们……”

    “啊！”人群一片惊呼，主教居然赐予了一个头衔，这是把这些小伙子当骑士一样的捧吗？

    一个头衔到底有多珍贵？说不值钱也对，毕竟汉堡市不用为他们开一丁点的薪水，但是这种荣誉可是太难得了，这就已经把他们的身份拔的很高了，至少那些农夫、矿工等普通欧洲人，是应该主动向他们脱帽敬礼了。

    主教赐予的称号，会被新教教会所认可，并很快被无数牧师的嘴宣传出去，欧洲大大小小的新教教堂，在每一次礼拜之后都会有牧师给教民讲这个故事。

    相信用不了一年半载，全欧洲的新教徒都将知道‘汉堡守卫者’的故事，当声望高到尽人皆知之后，汉堡市甚至要为他们塑造雕像永远流传的。

    从今往后，只要教宗不收回这个荣誉，只要故事还在流传，只要雕塑没有被推到，那么任何人都不能从道义上攻击这些中国人，如果谁还敢象以前那样在酒馆里随意拿这些东方士兵开玩笑，或者侮辱的话。

    到时候，自然有民众拽着他的衣领子，去雕塑前面让他看看证据的，这可是无声的反驳，这可是整个中国的尊严。

    肖乐天也动容了，他没想到新教下的本钱这么大，这是要用教会的信用为他进行道德背书吗？这是在为自己扬名？哦，老天啊，看样子回去又得捐献几所教堂了。

    亚克斯主教的一吻，彻底把新军的声望推到了顶峰，主教大人甚至单手抓着萧何信的右手腕，高高的举起向众人大声说道。

    “上帝的子民们，看看这些勇敢的小伙子吧，看看他们身上的伤疤，那是为了救我们的孩子所留下的……来来来，汉堡的守卫者，站在大家的面前让他们看看……”

    “哦，这就是火场上留下的烧伤疤痕，很长啊！还有这里，怎么有刀伤……我的孩子，能解开军服让我们看看吗？”

    萧何信一个大老爷们还会怕别人看？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口子，脱掉了军装和衬衣。当那一身腱子肉露在众人面前之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哦，上帝啊……好精壮的一个男人……”无数女人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八块腹肌看在眼里就拔出出来了，甚至有些天性风流的都不自觉的夹紧了大腿。

    女人看的是肉，男人看的则是伤疤。萧何信身上数十道伤疤让在场所有男人都为之动容，亚克斯主教指着一块块伤疤低声的问由来。

    “这块也是在火场里烫伤的，没关系这种伤口不致命……哦，你问这个啊！这是在琉球那霸血战的时候，被一个日本浪人的太刀砍到的，当时他正要欺凌一名女子……”

    “这个是和满清的绿营战斗时候，被鸟枪铁砂子打的，那些偷袭者企图劫掠整个塘沽商圈的钱财……”

    伤口是军人的军功章，一场场的凶险在萧何信的嘴里变成了云淡风轻的笑谈，而他的听众们则面色越来越凝重。尤其是那个阿兰子爵，别看个子高高大大的，但是当他看见这一身伤疤和一场场战绩后，他也冒汗了。

    “我这脑子缺氧了吗？我怎么傻乎乎的想要跟这种人决斗，上帝啊，还好他没有回应我……走眼了，真是看走眼了……”小小的子爵心里暗叹，脚下却一个劲的往后缩，最后彻底藏在人群之后了。

    说道最后，亚克斯主教都动容了，他高高举起萧何信的右手，大声向人群疾呼“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东亚病夫？难道这就是传言里的亚洲野蛮人？我刚刚计算过了，勇士身上的伤疤有一多半都是为了守护，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我们的尊重？”

    “我郑重向汉堡市提议，对于这些勇士，我们应该塑造雕像来感谢他们的牺牲和奉献……所有的荣光都归于你们！”

    直到此刻，掌声如雷鸣一样响起，一场造势活动被主教推到了**。更让人意向不大的是，在场所有新军战士一个个挺胸抬头立正敬礼，他们一口同声的喊道。

    “荣光归于肖大人！”

    就在那一刻，就在如雷的掌声中，肖乐天正式登场，他的政治家身份终于被整个欧洲所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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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  女人挑起的战争

    政治家到底是什么？现代的人很可能第一时间去搜索引擎找一找官方答案，但是在肖乐天的心中，政治家的定义却非常的简单，不过就是一个势力的领头羊和代言人罢了。

    从古至今，人类社会都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的，三人行必定会出现左中右，天底下就没有思想一模一样的。

    平日里老百姓，有的爱吃甜有的爱吃咸，有的喜欢高有的喜欢瘦，就连明星都有几个脑残粉，成天没事就和其他派系的粉丝互喷，总感觉自己的思想就是宇宙真理，别人都得听我的。

    这就是人性，总是以自我为中心的，总希望环境为自己所改变。但是可惜的是，既然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思想，谁都不服谁自然就会天下大乱，慢慢的族群和派系就出现了。

    人类为什么会出现部落，为什么会出现国家还有各种各样的势力，其实根本的原因就是血缘、文化、价值观相同的人，团结在一起，一方面要自保而另一方面则要向外扩张而已。

    在这样的一个群体中，自然会出现一个强势者来代表大家的利益，就如同兽群中的领袖一样，带领着这么一群相同理念者在历史的长河中跌宕起伏罢了。

    成功者自然名垂青史，无数雕像树立，无数史书高歌，而那些史书上能留名的失败者也曾经辉煌过，要不然他们的下场也不过是默默无闻的被这个世界所遗忘。

    肖乐天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别看这两年他的势力蒸蒸日上看起来如日中天，但是在那些真正的政治家眼里，还远远谈不上入行。

    小小的琉球王国，一县之地能够支持他走多久？别说西方的政治家看不起他了，就连没落的满清朝廷都冷笑着摇头。

    但是今天不一样，当普鲁士、美利坚甚至连基督新教都开始为肖乐天的信誉做背书之后，他这才算被列强所接受，各国政府才会用稍微平等一些的姿态来和肖乐天谈判。

    请记住，仅仅是稍微平等一些的姿态，其实也就是把你从野蛮人的序列中剔除来了，能够把你当成一个文明人来看待，这已经是其他欧洲列强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望着花园中一片热烈的掌上，肖乐天微笑环顾四周，他快步走到主教的面前，鞠躬致谢表达出了足够的敬意，当接受了主教拥抱赐福之后，宴会的气氛被推到了极致。

    彬彬有礼的东方首相，威武雄壮的新军仪仗兵，甚至还有东方女高音送上祝酒词，无数东方文化元素却和西方文明发生了交叠，这让在场的各国政要总有一种梦幻迷离的感觉。

    肖乐天还真是一个精通西方政治的中国人，在和各国使节的攀谈中总能三言两语夸赞到各国，各民族的爽点，这让各国使节惊叹不已。

    见到葡萄牙使节就夸赞一下恩里克王子，见到西班牙高官就奉承一下无敌舰队，要是遇到了对面的意大利政客，那当然要聊聊文艺复兴和古罗马时代辉煌的文化了。

    总而言之，一名东方的政治新星，游刃有余的穿梭在外交酒会中，用的他的睿智、博学和微笑政府了在场的所有男男女女。甚至连阿兰子爵心中都暗自叹息，这个东方人确实够吸引眼球，瞧瞧酒会上那些女人炙热的目光吧，真是让人嫉妒。

    说的没错，酒会中的贵妇人们全都惊讶于肖乐天的气质和外貌，这个男人的卖相实在是不错，而且口才超赞，气质阳刚，说他是女人杀手都不为过。

    这一路寒暄而来，肖乐天的手心都快被这些女人给挠破了，女人眼中的炙热差点把他融化。到最后居然连卑斯麦都看不下去，暗中一个劲的向肖乐天使眼色，精于政治的铁血首相非常明白这种外交场合里的各种潜规则，他可不能眼瞅着肖乐天吃亏。

    老人对年轻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担忧，那就是女色，现在眼瞅着这些贵妇人就是想给肖乐天下套，只要酒会中传出一些桃色新闻，那么不用猜三天后就能传遍整个欧洲。

    肖乐天一个亚洲人，积攒这点声望可不容易，现在又不是后世思想开放的时代，偷情这种事情可是大忌，更何况你现在的声望可是新教教宗来做背书的，到时候丢你自己的脸不要紧，可别把教宗给拖累了啊。

    还别说，卑斯麦眼光就是毒辣，今天酒会上很多人就是抱着给肖乐天下套的心态来看热闹的，那些女人蜂拥而上，居然没有一个男人阻拦。

    “亲爱的肖，你的气质太让我着迷了，我能和您喝一杯吗……哦，神秘的东方使者，这是我最喜欢的舞曲，您难道不邀请我跳一曲吗……敬爱的首相大人，不知道您有没有计划去荷兰访问，我就住在阿姆斯特丹……”

    一群女人跟鸭子一样围着肖乐天喳喳的叫个不停，肖乐天好几次突围的企图都被她们给挡回去了，弄的他现在哭笑不得。

    不仅如此，这些女人时不时还用自己鼓胀的胸脯去蹭一蹭肖乐天的胳膊，弄的他心中暗火升腾。要不是前世肖乐天见过更疯狂的场面，估计今天还真的要丢丑了。

    无数贵妇人眼睛偷偷往肖乐天下三路瞄，她们心里也很诧异，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说如此帅气的小伙子，居然不好女人吗？要是那样可就天遗憾了。

    就在她们腹诽之时，给肖乐天解围的人终于出现了，虎妞和平儿身穿盛装一左一右分开女人群，微笑着挎着肖乐天的胳膊。

    “不好意思了，现在有很多人等着和我们的丈夫会谈，只能万分失礼了……”说完带着肖乐天就往外走。

    “哦，上帝啊，这两个女人都是肖乐天的妻子？哦，他怎么能违反教义呢？他怎么可以娶多个妻子？”夫人们一个个满脸愤愤。

    基督教义是规定一夫一妻制的，虽然背地里他们都会有很多的情人，但是在法律和道德上，一夫一妻制是不容置疑的，这下女人们可算抓住肖乐天的软肋了。

    “肖先生，请您解释一下，您作为一名教徒，为什么会有两名妻子？这是违反教义的，这是不道德的……”

    肖乐天气的鼻子都外了，你丫的刚刚用胸脯蹭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教义啊？挠我手心的时候，你想上帝了吗？你老公就在身后你都敢勾搭男人，现在居然瞪眼指责起我了？

    不过肖乐天依然保持着脸上的微笑，礼貌的说道“尊敬的女士，请您记住，这位才是我的妻子，而这位只是我的侍女，您不要搞错了身份……”

    “不不不，肖先生您不能欺骗这些美丽的女士，我是知道你的底细的！”没等肖乐天说完，那个讨厌的阿兰子爵又钻出来了。

    “据我所知，这位叫做平儿的女士，确实是你的侍女，但是你依然有两名妻子，一位是面前的虎妞，而另一位还在清国，而且是皇族里的女人，我说的没有错吧？”

    看来阿兰子爵在来之前已经和法国情报部门沟通过了，不然以奥地利的情报能力，是绝对搞不清中国现在的内情的。

    阿兰子爵看着肖乐天渐渐凝重的表情，知道自己的攻击已经命中靶心，两片薄嘴唇中一条毒蛇的信子开始跳动，他要揭露肖乐天的无耻勾当。

    “首相大人，既您口口声声说您是新教徒，那么你怎么解释这两名妻子？还有这位侍女，她真的是你的侍女吗？据我所知不是，她其实是你的妾室……”

    “哈哈哈，诸位欧洲的文明人，大家看看吧，多么原始的野蛮人啊，他居然有妾室，这是对文明世界道德观的鄙视！”

    阿兰子爵的话自然有人专门翻译成汉语，在场的所有新军士兵们一个个气的满眼冒火，要不是肖乐天一直暗暗摇头，他们早就冲上去揍他一顿了。

    这时候平儿都听不下去了，她心里这个委屈啊，自己什么时候成妾室了，我这是想当妾室都没当成好不好。老爷就有那么一次企图推到自己，还被富慧给撞破了，在那之后可再也没有机会了。

    冤枉啊，这个长得像条毒蛇一样的瘦高大鼻子，怎么能这样的冤枉人？平儿眼眶瞬间湿润了。

    “你太过分了，为什么要冤枉我？我只是大人的侍女，我并不是妾室……”话说半句平儿眼泪就已经滚落下来了。

    “不不不，亲爱的女士，我不知道您收到了肖乐天怎样的胁迫，但是辩解是徒劳的。不仅仅你是肖乐天的妾室，就连刚刚唱出美妙祝酒歌的女高音，一样也是肖乐天所霸占的女人……”

    阿兰子爵如同吐信子的毒蛇，他把皮埃尔追求芳官的事情添油加醋的重复了一遍，在他的版本中，皮埃尔和芳官成了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的悲情主人公，而肖乐天则是霸占美女的恶龙，是无耻之徒。

    “诸位先生、女士们，你们无法想象一个追求爱情的法国绅士受到了多大的伤害，他甚至受到了肖乐天卫队的殴打。从那天起，他开始酗酒最终耽误了他的本职工作，造成重大事故而被关进了监狱……”

    “这一切的起因又是从何而来呢？源头当然是肖乐天这条霸占女人的恶龙，他虽然有一张文明绅士的外表，但是他的内心则肮脏无比，他和中国那些野蛮人没有丝毫的区别！”

    阿兰子爵恶狠狠的大吼道“这一切都是事实，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欧洲的绅士们，擦亮你们的眼睛，不要受骗了！”

    吼声中，所有贵妇人一哄而散，大大的人圈子，把肖乐天和他的女人孤立在了中央，整场酒会一下子就冷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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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  悲伤的爱情故事

    脏弹攻击，现在肖乐天所遇到的就是最让他头痛的脏弹攻击。政治斗争一旦动用脏弹攻击，那就彻底的撕破脸了。

    肖乐天想得到新教的支持，新教也愿意扶持他成为东亚的政治新星，但肖乐天的两名妻子和一群女人却成为了他最大的软肋，因为这是严重违背基督教义的。现在这个场面，就连主教大人都不能随意的发言了。

    看着阿兰子爵哪张臭脸，别说肖乐天和新军怒火冲天了，就连一直用照相机记录酒会的自由撰稿者雷奥都暗火中烧，这个混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老底，你在维也纳贵族圈里名声早就臭了，谁不知道你是一个勾引女人的花花公子，现在你居然还敢跳出头来攻击汉堡市的恩人？

    “阿兰子爵是吧？我和维也纳的新闻从业者非常熟悉，我也听说过您的一些‘精彩绝伦’的传闻，听说桑普伯爵的两个女儿都与你有染，这没有错吧？就这样你都不满足，甚至还勾上了桑普伯爵夫人……”

    “我实在难以想象，你跟姐妹花偷情还不够，回头还要偷母女花吗？更别说你暗中和修道院的修女传出来的绯闻了，我真的难以想象，就你这样一个道德败坏的人，居然有脸面攻击普鲁士的客人，攻击汉堡市的恩人……”

    雷奥不愧是新闻从业者的精英，不仅笔杆子很厉害，嘴皮子更厉害，几句话就把阿兰子爵的老底子给兜出来了。那时候的欧洲，别看嘴里都高喊严守宗教戒律，但是暗地里脏的臭的比大清朝一点都不次。

    欧洲大陆贵族阶层里偷情成风，别看一个个都是一夫一妻，但是哪个贵族没有几名情人他都没脸在社交场合出现，而阿兰子爵更是此道中的高手。

    但是偷偷摸摸的事情，虽然大家都很清楚但是被端在台面上依然会让人感到羞耻，阿兰一把拽下左手上的白手套，照着雷奥的面门就扔过去了。

    “混蛋，你这个贱民，怎敢侮辱贵族？我要和你决斗，我要用你的鲜血来洗刷你对我的耻辱……”

    就在他喊叫的那一刻，就在白手套快砸到雷奥的面门之时，突然在场的所有宾客面前一花，一道身影急速闪过，再定睛一看空中的白手套居然消失了。

    “哦，这是怎么回事？刚刚那是什么？”人群议论纷纷。

    这时候阿兰子爵才发现在肖乐天的身旁，一位穿着古怪东方衣着的高大男人就好像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他手中抓住的就是他的白手套。

    “萧何信……这位子爵大人刚刚不是向你发起挑战了吗？你难道没有胆量迎战？”

    “呵呵，龙爷开玩笑了，我现在是一百名仪仗兵之首，没有大人的命令，我怎么敢从岗位上随意离开呢？”

    “嗯，说的没错，不管什么阿猫阿狗挑衅，大人的军令永远是最大的，现在我替你的岗，你来迎战吧……”

    抢过白手套的龙爷和萧何信就这么众目睽睽的换岗了，两人交谈中那股桀骜不驯的气质让卑斯麦都动容。

    一百名仪仗兵，这是肖乐天展示自己兵威的手段，龙爷和萧何信换岗，人数也是一百人，威武气息丝毫不减。

    “阿兰子爵是吧？呵呵呵，龙爷心疼你这个小白脸，他动手那可就是欺负人了，换我来跟你玩玩……你不会是不敢吧？刚刚你不是叫唤的很凶吗？干嘛往后退呢，是不是就会欺负人家文化人？”

    萧何信一路逼近，而阿兰子爵不停的退步“不不不……你，你刚刚已经拒绝了我的决斗邀请，你已经没有资格了……肖乐天，你不要避重就轻，让别人替你出头，你要给大家一个解释……”

    阿兰子爵从萧何信展露伤疤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在这名老兵强大气场的压制下，只能不停的退缩。

    这时候肖乐天不能不开口了“退回来！”一声命令，肖乐天戛然止步然后冷笑着瞪了子爵一眼，原地后退了三步。

    肖乐天望着周围的人圈子，面对着无数质疑的目光，他知道必须要给一个解释了，否则自己刚刚打下的良好开局可就全都毁了。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很遗憾让大家看见这么一场不愉快的场面，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也确实要给大家一个交代了……”

    “主教大人，各位宾客，我想现在集中在我身上的问题一共就是两个，首先是我的双妻问题，而另一个就是我身边的侍女，到底是不是我的侍妾，到底是不是我的后宫……”

    “好吧，这是一个挺长的故事了，如果大家有兴趣我就讲讲吧，希望大家能够有耐心，也希望我的英文水平大家都能够听懂……”

    肖乐天自嘲的说了两句，又喝了一口香槟，开始讲起他刚刚回国时候的传奇冒险。

    “那是1864年的深秋，我孤身一人穿越蒙古大草原回到了我的母国，当我耗尽所有的钱币，吃光所有的粮食后，我昏倒在了太行山内的小溪旁边，等我醒来后我就见到了我身边的妻子虎妞……”

    肖乐天是一个讲故事的高手，前世能在公关公司里混成小领导的人物不可能口才不好，在他的故事里，自己和虎妞之间的感情完全就是一出骑士救公主的精彩戏剧。

    太行山道土匪的埋伏，虎妞悲惨的身世，山神庙里热血沸腾的激战……所有人的一切让这些欧洲人听的目瞪口呆。最后当肖乐天勇敢的去和土匪谈判，当虎妞温柔的给他整理戎装的场景出现在女人们的脑海之后，无数的女人都低泣了起来。

    阿兰子爵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他突然发现这个东方人有一条魔鬼的舌头，他居然能够影响周围人的心理。他真的想插嘴打断肖乐天的蛊惑但是他不敢，因为萧何信杀人一样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他呢。

    “诸位女士们，我和虎妞之间的爱情是在凶险万分的战场上建立起来的，试问我怎么能抛弃她？而我另一位妻子，她的故事则更加离奇了……”

    富慧是富察家的女人，作为一名满族高等贵族的女儿，用欧洲的风俗来算那就是一名公主了。而这位公主她的前半生可是凄惨无比，三次失败的婚姻在肖乐天的嘴里被描绘的凄惨无比，再加上家族的日益没落，更让在场的贵族们感同身受。

    大家虽然都是贵族大人物，但是他们家族历史上都经历过几起几落，也看见过不少一蹶不振彻底复兴无望的家族。可以说危机意识一直伴随着所有的人，富慧的人生经历，在场的人就算没经历过，人们也都假象过。

    没落家族的公主，经历了三次失败的婚姻，和一样不得志的兄弟相依为命，这故事绝对赚足了眼泪。

    “是的，我们相爱了，我向上帝忏悔，我确实把我心中的爱，如同切苹果一样的切成了两半，这对虎妞是不公平的，这对富慧也是不公平的，这更是对上帝的背叛……可是我又能怎样选择？中国人说了一句话，手心手背都是肉，当爱情来到我的面前，我实在是无法割舍……”

    肖乐天现在简直就是奥斯卡影帝附身了，脸上那种悲痛，那种纠结、扭曲看的在场的女人全都心痛了，渴望轰轰烈烈爱情的她们对这种悲情故事简直就没有抵御能力，当场哭声一片。

    “主教大人，请原谅我，我愿意向上帝忏悔……”说到这里，肖乐天居然单膝在主教面前下跪，眼角还挤出了两滴泪水。

    该死的阿兰，你小子等着，你都逼我下跪了，回头我就派人打断你的腿，老子我让你一辈子都跪着。

    主教当然要配合演戏了，他怜悯的目光真如主的慈悲，他手掌轻抚肖乐天的头顶“迷途的孩子，主听到了你的忏悔，主会原谅你的……”

    “不不不，我违背了教义，我就应该接受惩罚……我我我，我向上帝发誓，我回到国内后，就会和我两名妻子之一离婚的……”

    话还没有说完，人群中不少哭泣的女人集体惊呼“不……这不公平，这对你的爱人不公平！”这帮被爱情洗脑的贵妇人们，已经被两段传奇的爱情所感染，一下啊就站到肖乐天的阵营中了。

    就在一片乱哄哄之中，虎妞居然神来一笔，她眼眶红润着，拽了拽约纳斯的袖子“请给我翻译……呜呜呜，我……我决定了，我决定回国就和我的夫婿离婚，富慧姐姐的爱情经历太苦了，我怎么能够让她再受伤害……呜呜呜！”

    虎妞掩面大哭，扭头向别墅内狂奔而去，人群不敢阻拦一下子就让开了一个胡同。这时候跪在地上的肖乐天，脸埋在胸口肩膀一个劲的起伏，好像在哭一样。

    不过萧何信他们可知道，鬼精鬼精的老大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哭，他现在一定是在笑，这两口子配合真默契，这是演戏给大鼻子们看呢。

    大家猜的一点错都没有，肖乐天肩膀起伏就是憋着笑呢，他心中暗暗给虎妞挑大拇哥，心说我这媳妇娶的一个个都是鬼精鬼精的。

    我这点爱情故事，明天让雷奥润色一下，都能再开一个专题了，就叫‘东方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或者干脆就叫‘来自奥地利的爱情刽子手’哈哈哈，这专题一定大卖，我的声望估计又能高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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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  下流无耻的围攻

    当肖乐天刚刚开始讲故事的时候，阿兰子爵还没有意识到他能有翻盘的可能性，但是当他亲眼看见一名又一名的贵妇人被如此凄美的爱情故事给感染到哭的时候，他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危机。

    好好的一次脏弹攻击，本想给肖乐天身上泼一盆大粪，怎么到最后却变成给肖乐天加声望了，如果这两段爱情故事在欧洲大陆流传开来，肖乐天没准就会变成女人眼中的情圣，或是白马公子什么的。

    不行，绝对不能让事态失控，我必须要进行反击。想到这里，阿兰子爵眼神四顾，宾客群中的几个身影开始有动作了。

    象今天这么大的政治性酒会，列席的媒体人不可能只有雷奥一个，今天整个欧洲主要的媒体基本上都派来了记者，他们有的用纸笔记录，有的用照相机留下影像，如此重大的历史事件，他们绝对不会缺席的。

    虽然说媒体团经过了层层筛选，里面的记者大部分都和普鲁士方面比较亲近，但是总会有一些敌对国家的记者混进来，甚至还有一些被收买的变节者也会临阵倒戈一击。

    在阿兰子爵眼神示意下，六七名记者捧着速记本和钢笔，哗的一声围了过去，差点把主教大人给挤倒了。

    “我是费加罗报的记者，请问肖乐天先生，对于阿兰子爵所说的后宫团问题，您如何解释？您的婚姻观是不是遵循着双重标准？”

    “首相大人，您能向我们透露一下，您的两名妻子，究竟您要放弃哪一个？”

    “肖乐天先生，对于清朝愚昧落后的婚姻观，您有什么话要说吗？”

    一群记者围在肖乐天的周围，一个个的问题弄的他焦头烂额根本就无暇挨个回答。渐渐的他被记者簇拥着又回到了人圈子的中心，生生把他和主教大人给分开了。

    十几个问题过后，肖乐天开始还勉强能回答几个，但是随后他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坏了，阿兰这孙子太阴险了，他居然跟老子我来这一招，这是要打断我的反击节奏，接下来就要激怒我了。

    肖乐天侧眼旁观，正好看见阿兰那双三角眼闪烁的光芒，嘴角全是冷笑。

    “肖乐天先生，我能问您一个私人的问题吗？您拥有那么大的一个后宫团，您的身体到底能不能承受的了，是不是每天都要用春药来增强呢？”

    好歹毒的问题，当时换来人群一片哄笑，刚刚让肖乐天和虎妞建立起来的悲情气氛，被一扫而空。

    果然是这一招，这群记者目的就是要激怒肖乐天，他们要的就是这位东方政治家情绪失控，这样他们才有机会进行抹黑。

    这时候雷奥已经猜到了这群同行的阴谋了，他气的心中大骂卑鄙，这种臭不要脸的招数都能用出来，肖乐天只要稍微控制不住情绪，只要稍微发怒一点点，他就算彻底的输了。

    “散开，你们都散开，你们是记者之耻，上帝会唾弃你的，你们居然敢在主教面前问这种问题，太无耻了……”

    雷奥在人群外面拼命的推搡这群混蛋，但是这群人早在酒会之前就已经得到法国方面和奥地利方面的双重佣金了，为了金钱他们不惜和上帝开战。

    “走开，你没资格指责我们，你雷奥不过就是被东方人豢养的狗，你早就忘记了什么是新闻自由，一边去……”

    雷奥被人斜刺里一撞，整个人倒退三四步，而这时候围攻肖乐天的问题已经越来越过分了。

    “肖乐天先生，请回答，您的后宫里到底有没有小脚女人，你们中国人为什么要把女人的脚骨给勒变形，甚至骨折？你有没有这种变态的审美观？”

    “首相大人，我很好奇，您每次和后宫行房的时候，是一次和一名女人行房呢？还是一次和好多女人行房？”

    “是啊，肖乐天先生请您立刻回到，和一群女人一起睡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您向上帝发誓，您有没有进行过这样的淫乱活动？”

    “肖先生……肖乐天……首相大人……中国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如同潮水一样向肖乐天扑了过去，根本让他无法回答，现在肖乐天的脸色已经惨白无比了。

    但凡有点经验的政客都知道肖乐天陷入了最恐怖的脏弹攻击，这种涉及**的提问肖乐天无论怎么回答他都已经输了。

    攻击者既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他们就没有考虑过答案，或者说答案根本就是不重要的，他们所要的就是这么一个过程，这个采访的过程，这个逼迫肖乐天的过程，其实就是一份火热的新闻报道。

    民众都是喜欢桃色新闻的，这种靠近两性话题的提问，绝对能满足读者心里最阴暗的**，保不齐就会有人拿着这些报道进行意淫，幻想自己就是那个后宫的主人。

    在这种疾风暴雨式的攻击下，超过99%的人都会手足无措，百分百的人都会愤怒，甚至有超过八成的人会情绪失控，做出一些失当的举动。

    他们的目的就是让肖乐天愤怒，最好肖乐天破口大骂，甚至抡起拳头揍这群记者一端那就更好了。到时候保证整版通栏来的专题‘东方政治新星情绪失控殴打记者’‘肖乐天后宫团被曝光恼羞成怒威胁报社’各种各样夸大其词的标题，绝对能把肖乐天刚刚建立的形象彻底的摧毁。

    如果肖乐天忍了，一言不发也不行，如果是那样的话，肖乐天就会成为欧洲人的笑柄，一个被骂的不敢还嘴的窝囊废。到那时候，所有看好他的势力都会摇头叹息把他放弃掉的。

    怎么办？这是肖乐天现在心中唯一的声音，他恍惚间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身边那群毒舌一样的记者，正吐着信子向他围攻。

    隐约间，肖乐天好像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来啊，来打我们啊？你的拳头呢？为什么不挥舞起来？”

    “还有你的士兵呢？他们的眼睛在喷火，他们在等你的命令，他们手里不是有刺刀吗？动手啊，让这场酒会见见鲜血吧？”

    “窝囊废，被我们这么骂都不敢还手吗？就你这样的废物，居然有艳福享受这么多的女人，还不如交给我们让她们在我们的胯下婉转承欢吧！”

    肖乐天的额头青筋直蹦，他不知道这些低沉的声音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他只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自己马上就要疯了。

    阿兰子爵咬紧牙关，手心里都是汗，他知道肖乐天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了，只要他敢动手或者说破口大骂，那么他就已经输定了。

    “好样的，这次的金币真的没有白花，这群无赖一样的记者还真是好用，事成之后我会再给你们一份赏赐的……”

    “肖乐天啊，肖乐天！你能怎么办？只要能把你给毁了，这些下九流的小报记者就算送给你杀又能怎么样？他们可不怕你的报复……”

    阿兰子爵说的一点错都没有，玉石俱焚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你肖乐天是高贵的东方首相，有千军万马听你的指挥，但是你也有软肋，当最低贱的无赖选择和你同归于尽之后，你也一样束手无策。

    我们当然知道这些豁出命的记者回头会受到疯狂的报复，但是你别忘了，就算你报复你也得偷偷的干，我们法国和奥地利自然会给他们提供保护的。

    其实就算保护不了，让你一个个的暗杀了他们，这些下九流的无赖也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你的声望被毁了恐怕再难重塑了。

    “这是必胜的死局，是困死你这条东方龙的死局！”

    酒会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了，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都等着肖乐天的回应。这时候就连卑斯麦都开始摇头叹息了，他下意识的就想让手下人把肖乐天保护出来，然后结束这个酒会。

    面对这样的脏弹攻击，其实最好的处理结果就是以不变应万变，最好肖乐天能开几个西方式的玩笑，展示一下自己的幽默，然后用时间来淡化这个敏感话题。

    但是肖乐天现在所表现的可不是幽默，而是大爆发的边缘，人们甚至看见了他在颤抖，那是愤怒到了极点的表现。

    “够了，你们这群王八蛋，都给我闭嘴……”萧何信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他如同暴躁的狮子一样冲了过去，一把就抓住了阿兰子爵的衣领子，居然把他原地提了起来。

    “混蛋，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你不是叫嚣角斗吗？老子陪着你……”说完抡起拳头就要动手。

    “住手，这场闹剧该结束了！”最关键的时刻，卑斯麦开口了，这位欧洲老牌政治家一发话，就镇住了这场混乱。

    “肖乐天，现在你来结束这场混乱吧，我想酒会到这里也就可以宣布结束了！”

    卑斯麦的好意并没有得到肖乐天的回应，这时候的他正面色古怪的站在酒会的正中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足足三分钟之后他居然诡异的笑了起来。

    “阿兰子爵，看来您对我的私生活很感兴趣啊？双妻的话题还有所谓的后宫话题都是你挑起来的，而且你还说的振振有词……好了，萧何信你把他放下，我们都是文明人，要礼貌的解决这个问题。”

    肖乐天分开围着他的小报记者，走到吓出一身白毛汗的阿兰子爵面前，冷笑着说道“如果我能证明我没有后宫，你准备怎么办？”

    阿兰一听当场一愣，紧接着嘴里说道“不可能？你们中国人是什么货色我太清楚了，你绝对有妾室，我敢向上帝发誓……“

    “好！我不用你发誓，我只希望做一个承诺，假如我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你敢不敢接受我手下的角斗挑战？我只问你敢还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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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   善良的雷蒂亚修女

    阿兰子爵死活想不到，已经被逼到墙角的肖乐天居然还敢站出来反击？难道这个中国人的脸皮比长城还要厚吗？

    一对三角眼拼命的眨巴眨巴，他在权衡利弊，他在分析眼前的局面，尤其是肖乐天嘴角上的冷笑让他心里异常没底。

    “怎么了？害怕了？我不是一个东方的野蛮人吗，您这位高高在上的文明人还会怕我？”

    肖乐天的激将法成功了，阿兰子爵心中暗下决心，他不相信面前这个东方人会是一个不偷腥的猫。“好，你既然舍得死，我就舍得埋，我接受你的条件……”

    肖乐天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在窗户边和正在窥探外面情况的平儿、芳官轻声说着什么，不一会的功夫平儿还有芳官脸就通红了，可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阿兰子爵冷眼观瞧那几名东方美女，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吐沫“漂亮啊，真是太漂亮了，我敢相信这一定是整个大清国力，从数千万女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顶级货色，眼前这些贵妇人和她们相比简直就是一群烂泥……”

    “该死的东方野蛮人，霸占着这么美丽的女子，这是要折寿的……是的，我坚信我的观点，这样的女人肖乐天不可能不动心，除非肖乐天喜好男人……嗯？说不定这个小白脸还真的是搞那种调调的，嘻嘻嘻……”

    就在阿兰子爵坚信自己的判断，并暗自腹诽的时候，肖乐天已经走到了主教大人的面前并朗声说道。

    “尊敬的主教大人，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实在是让人遗憾，我想双妻的问题我已经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现在矛盾的焦点就在我侍女的真实身份上了……”

    “平儿和芳官，我说她俩是侍女，但是有人非说她俩是我的侍妾，甚至诬陷她们是我的后宫，这种侮辱我是不能容忍的，所以我需要主教大人的帮助……”

    “哦？孩子，你需要什么样的帮助呢？”主教好像感觉到了肖乐天想要干什么。

    “贞洁测试，我需要一位能够让在场所有人的都信服的修女，我需要一次贞洁测试，如果我的侍女是贞洁的，那么所有的谣言将不攻而破……”

    肖乐天还没有说玩，阿兰子爵一下子喊了起来“不可能，这不可能……”话没说完他就被周围诧异的目光把后边的话给塞回去了。

    阿兰子爵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肖乐天会来这一招，他怎么敢搞贞洁坚定呢？这么漂亮的女人，可以说是绝色了，他怎么可能不下嘴吃呢。

    “你在诈我，你骗不了我，你就是想诈我！我不会上当的，你想让我知难而退？你这是做梦……”

    主教大人根本就没空搭理阿兰子爵，他微微皱眉低声说道“这真是你的请求吗？你真的决定好了？”

    “没有错，我再次请求您进行贞洁测定……”

    看着肖乐天坚定的目光，这下就连卑斯麦都心安了，如果肖乐天身边的这些女人真的只是他的侍女，那么卑斯麦在心中对肖乐天的评价绝对会更上一层楼。

    主教大人回头和侍从耳语了几句，不一会的功夫快马带着侍从就向城内狂奔而去。这时候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度日如年，时间每分每秒都是那么的漫长，人们不停的向花园外张望，甚至连乐队都弹错了音符。

    阿兰子爵这回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煎熬，虽然他一个劲的给自己打气，但是看见肖乐天沉着的眼神，他心中也七上八下的开始打鼓。

    时间仅仅过了二十多分钟，一辆马车从市区疾驰而来，当马车停稳车门被打开之后，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修女在两名年轻修女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哦上帝啊，是雷蒂亚修女，是善良的雷蒂亚……”无数贵妇人涌了过去，屈身向年迈的修女行礼，无数绅士鞠躬致敬，就连级别最高的主教大人也向她点头致敬。

    雷蒂亚修女年龄实在是太大了，没有八十也差不多了，而且在汉堡市民中的声望非常的高，她所领导的孤儿院、教会医院救人无数，尤其是妇科病的治疗更是德国一绝。

    在场的一些年轻人甚至是雷蒂亚修女亲手接生的，这资格足够得到如此的礼遇。

    肖乐天大步走了过去，赶紧鞠躬向老修女表示歉意“实在是对不起了，耽误了您的休息时间，情况实在是太棘手了……”说到这里肖乐天凑到修女的耳边低声说道“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之后我会为汉堡市捐献一座全新的孤儿院……”

    “孩子，上帝是不允许我接受贿赂的，希望你的孤儿院没有任何的附加要求，我一生都没有撒谎过……”修女慈悲的目光刺的肖乐天后背直起鸡皮疙瘩。

    这是一位拥有崇高道德的修女，她慈悲的眼神好像能够刺穿你的灵魂，在她的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无所遁形。

    这时候阿兰子爵也快步走了过来，满脸堆笑的对着雷蒂亚修女说道“尊贵的雷蒂亚修女，我是来自奥地利王国的阿兰子爵，请接收我代表哈布斯堡家族给您送上祝福……”

    “子爵大人，在上帝面前我们都是平等的，无论您是什么家族，都应该接收主的教诲，现在请让开吧，到底是谁要接收贞洁测试，我不想耽误时间……”

    这下肖乐天放心了，原来这位修女对任何人都不会客气的，哪怕阿兰子爵抬出哈布斯堡家族来都不行。

    阿兰子爵眼看着老修女带着两名年轻的修女走进了别墅，不一会的功夫一楼卧房的窗帘被拉上了，贞洁测试已经开始了。

    到现在，阿兰心中的担忧终于战胜了他的自信，他现在已经意识自己错了，但是他已经被自己架到了刀山上，想下山可没那么容易。

    贞洁测试太简单了，一辈子都接触妇科疾病的老修女对这种检查简直是轻车熟路，连五分钟都不到，别墅的大门就打开了。

    微笑的老修女平静的说道“我可以向上帝发誓，这两位美丽的女孩子，都是最纯洁的处女……”

    轰的一声，整个花园里一片沸腾，紧接着密集的掌声响了起来。

    “不不不……不可能！你在骗我，你在说谎……”阿兰都要疯了，他口不择言的居然要攻击善良的雷蒂亚修女。

    这简直是弥天大谎，这么漂亮的女人肖乐天居然没有下手？这怎么可能呢？对了，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肖乐天绝对喜欢男人。

    “我知道了，肖乐天你喜欢男人？对不对，只有这么一个解释……”阿兰子爵歇斯底里的怒吼。

    “哦，上帝啊，你简直是贵族中的耻辱……”人群一片大哗，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名贵族会说出这样失当的言语出来，这是对整个欧洲贵族圈和新教的侮辱。

    “阿兰子爵，请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是对整个新教的诋毁，雷蒂亚修女一生都奉献给了上帝，她高贵的品格绝对不允许你玷污！”这下就连主教大人忍不住心中的火气，开始出言反驳他了。

    这时候那些支持普鲁士的记者们，一拥而上开始为肖乐天出气，照相机的快门声连成一片，把阿兰子爵尴尬的表情全部记录了下来。

    “子爵阁下，请问您为什么一口咬定肖乐天先生有一个后宫呢？请问您的情报来源在什么地方？”

    “您私人和肖先生有恩怨吗？为什么一直咄咄逼人呢？请您正面回答，不要躲避好吗……”

    阿兰在记者群中左躲右闪不知道有多么的尴尬，可是这还不算完呢，就在他面红耳赤的时候，萧何信挤了进来。

    “贵族老爷是吧？现在您得兑现刚刚的承诺了，既然你侮辱了我家大人，那你就得跟我决斗，别再奢望逃跑了，想都不要想……”

    “别过来，不不不，我是奥地利的使节，我有外交豁免权……”萧何信可不管他的挣扎，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衣领子。

    “狗日的，老子陪你好好玩玩……”话没说完，只听刺啦一声，阿兰子爵居然自己扯碎了胸前的衬衣，露着胸毛扭头就钻进了人群。

    所有的宾客都看呆了，谁都没想到堂堂的子爵虽然爵位不高，但也是贵族之一了，怎么能这么无耻的逃跑呢？

    萧何信都被气乐了“哎呦我靠，这是一条泥鳅啊！跑的太快了……”说完分开人群就去追。而这时候肖乐天笑着阻止住了他“好了，让他去吧，我的酒会可不想溅上一滴鲜血……现在你们这些记者可以继续提问了……”

    当肖乐天回头想找那些记者的时候，一下子就被气的骂开了街“我靠，跑的这么快？”果不其然，刚刚围着肖乐天提问的那些记者在这一刻居然一个都看不到了，谁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溜号的。

    一场闹剧终于平息了，这场抹黑的脏弹攻击终于被化解了，在场所有的人都心中暗暗感慨侥幸。包括卑斯麦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平儿和芳官能够通过贞洁测试，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善良的雷蒂亚修女的。

    这位把一生都奉献给上帝的女人，在他的辞典中就没有谎言这两个字。她所做的贞洁测试，也只有阿兰子爵那样的脑残才会质疑。

    雷蒂亚修女走了，酒会也渐渐到了尾声，当宾客逐渐减少之时，卑斯麦首相拍了拍肖乐天的肩膀“你让我刮目相看，你真的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政治家，我真的没想到你能躲过脏弹的攻击……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复仇？”

    “呵呵，好戏才刚刚开始，既然他们想和我打一场媒体战，那么我就会奉陪到底……有形的战场是属于军人的，但是无形的战场则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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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  酒会后的新闻发酵

    战争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国战，比如说奥地利和普鲁士之间的倾国战争，光准备工作就得十年。

    征兵、制造装备、训练、适应装备……军事上的各种准备工作就不用提了，单单看外交、情报战线上的冲突，就已经让人眼花缭乱了。

    战略欺骗、战术欺骗、外交欺骗、部队佯动……甚至包括国与国之间的结盟、反叛，还有各种各样明面的、私下的各种协议更是让东亚的这些学习者目瞪口呆。

    当然了，所谓的初学者指的都是萧何信这帮军官团，在之前卑斯麦把肖乐天也算作初学者之一，但是当肖乐天所制定的绝密计划开始实施之后，卑斯麦震惊之余甚至拽断了自己的几根胡子，心疼的了不得。

    计划的开端就在酒会结束的第三天，以英国泰晤士报为开端，一份由雷奥执笔的专题开始出现在读者的眼前。这份报道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当天报纸的销量足足提高了三成。

    酒馆、咖啡店、餐厅、广场、花园……凡是人群密集之处，都有驻足观看报纸的民众。

    专题从奥地利使节阿兰子爵的无礼冒犯开篇，切入点居然是肖乐天这位东方首相凄美如传奇一样的爱情故事。

    “上帝啊，我的上帝……泰晤士报这样的严肃报纸，居然会为一名亚洲政客的婚姻而刊登一个整版？”

    “怎么会这样？奥地利可是欧洲贵族中心啊，怎么能派出如此水准的外交家呢？这可真是耻辱……”

    “哦哦哦，真是让人想不到，身为一名新教徒居然有双妻？这太过分了……老杰克，你快过来，看看今天的专题……”

    整个欧洲的舆论界顿时刮起了一阵东方旋风，所有的欧洲绅士和淑女们都被裹挟了进去。在整场风潮中，男性大多比较理性，对于肖乐天的态度还是很持中的，但是整个欧洲的女人却癫狂了。

    雷奥不愧是支金笔杆子，在他的笔下肖乐天成为了一个多情种子，典型的白马王子，是一个被命运所戏弄而无奈选择了双妻的痴情男子。

    虎妞和富慧已经被塑造成完美的东方女人，一个是出身贫贱和肖乐天一起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打出来的爱情，一个是勇敢追求真爱但是三次婚姻都失败的可怜公主。

    两人的身份反差实在是太大了，但是越是这样越能出现戏剧效果，这才是赚女人眼泪的好戏码呢。

    “无奈的肖乐天，悲情的肖乐天，在主的教义面前，他必须要做出抉择了，当他回到清国的那一刻，就是一段爱情的终点，也是一位可怜女人的末日。到底应该如何抉择，不知道我们欧洲是否能给他一个答案？”

    雷奥这个损啊，他居然直接把这个球给踢到了所有读者的面前，居然大大方方的向整个欧洲的百姓发问，你们不是指责肖乐天吗？现在选择权给你们，你们说应该跟哪一个离婚？

    好家伙，这个问题可算是炸锅了，男人们还多少能把持住，可是这些女人都疯了，所有聚会上她们讨论的话题只有这一道艰难的选择题。

    “应该选择虎妞，这个女人虽然在战场上和肖先生建立了生死相依的感情，可是他的身份太低微了，一个商人之女，应该知难而退……“

    “不不不，你说的不对，最应该放弃的是富慧，虽然她是东方的公主，但是她有过三次失败的婚姻，虽然不是离婚但也是教义所不能容忍的……”

    “你说错了，就应该虎妞放弃……不不不，就应该富慧放弃……虎妞……富慧……虎妞……富慧……”

    女人们如同鸭子一样不停的吵嚷，也许旁变的男人会这样的嘟囔一声“要是两个都能娶就好了……”

    可是往往男人话没有说完就遇到女人们集体的攻击“你做梦！你是不是心里一直有这样的想法？呜呜呜，上帝啊，你要去惩罚他，这个男人的内心实在是太无耻了……”

    象这样的争吵在整个欧洲，甚至美国都不断的上演，纠结的女人们实在是无从选择，他们感觉抛弃任何一个都是一种罪过。

    报道可不仅仅是这一份，肖乐天深谙传媒心理学，他知道民众大部分都是三分钟热气，象这种争论，三天内会达到一个**，紧接着就会进入一个衰退期，这时候就需要更新的新闻了。

    果然，在三天之后，又是欧洲影响力最大的报纸泰晤士报刊登了爆炸性的新闻，汉堡那场酒会中的冲突可不仅仅是双妻的问题，阿兰子爵甚至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新闻，那就是肖乐天的后宫。

    所有人都傻眼了，就连法国和奥地利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方没有主动报道这次丑闻，肖乐天居然自己给自己抹黑？

    是的，在酒会结束之后，法国和奥地利政府就已经控制住了本国的媒体，严令他们不得报道酒会上阿兰子爵的丑态，这个废物实在是太丢人了，居然连一个东方的野蛮人都对付不了。

    当然了他们也不相信普鲁士方面会主动的曝光这样的丑闻，毕竟整件事对肖乐天的声望也是有影响的，政治家的女人被迫进行贞洁鉴定，说出去也是个笑话啊。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肖乐天和普鲁士方面居然这么疯狂，居然主动解密把酒会上的冲突全给揭底了，这是彻底不要脸了吗？

    一时间整个欧洲舆论圈一片哗然，人们在谴责阿兰子爵的无耻之时，又对他背后的主使产生了各种各样的猜测。

    “一定是法国，以奥地利的情报能力，是不可能对中国了解这么深的……这帮家伙太阴险了，居然用这样无耻的脏弹进行攻击……”

    “肖乐天真的有一个后宫吗？这些东方人太会享受了，我一直以为只有中东的那些苏丹和部落长老们才会有这样的享受，没想到中国也一样啊？嘻嘻嘻……”

    “这注定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虽然阿兰子爵和奥地利方面丢掉的声望会更多一些，但是肖乐天的声望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他这样做是图什么呢？”

    人群议论纷纷，谁都不知道普鲁士和肖乐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连法国和奥地利方面也傻眼了。

    不过傻眼归傻眼，但是现状大家都已经看清楚了，法国和普鲁士在这次酒会上所做的一切确实影响到了他们的国家形象，甚至他们本国内的民众也颇有微词。

    尤其是法国，拿破仑三世的执政地位本来就有点勉强，国内反对势力一直很多，他们不可能不利用这次机会攻击皇帝，这个时代的法兰西可是经过大革命洗礼过的，他们才不在乎皇帝想些什么。

    拿破仑三世到底又砸碎了多少珍贵的艺术品？到底还有多少侍从被臭骂乃至殴打？这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整个欧洲都在观望法奥两国，都想看看他们究竟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很遗憾的是，解释没有等到，一场意外却等到了。

    “费加罗报的主编？他怎么会给我写信，他不是跟拿破仑三世关系密切吗？滚蛋吧，我才没兴趣看他的废话呢……”

    “嗯，这是泰晤士报刚刚送来的稿费？还有下一篇专栏的约稿请求？哦上帝啊，这帮英国佬总算是舍得开高薪了……”

    “明天我要把最新的情报送上美国商船，现在纽约和华盛顿方面一定等急了……”

    昏暗的烛光下，自由撰稿人雷奥正在处理他的公文，现在的他早已经鸟枪换炮了，新租了一个单层的公寓，而且也聘请了助手和秘书，他甚至长期包租了一辆马车供他采访使用。

    不仅如此，雷奥的社会地位也在不断的攀升，每天一楼的门房也就是房东居住的屋子都要代收数十份请柬和信件，借着肖乐天的影响力，雷奥俨然成为了欧洲新闻界的一颗新星。

    夜已经深了，雷奥依然没有休息，一封封的信件需要他来整理，后续报道也要他绞尽脑汁的去构思，身边的白兰地酒瓶已经喝掉了一半，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窗外街道上煤气灯的光芒射了进来，把他的身影投在身后的墙上，长长的摇曳不定。就在他奋笔疾书之时，突然异变突起，安静的街道上啪啪啪响起三声枪响，玻璃窗瞬间粉碎。

    “嗯？”雷奥果然够激灵，他下意识的一缩脖子紧接着屁股一滑就坐在了地上，可是这时候地面上已经一片玻璃碴子了，他这一屁股正好坐在上面。

    “啊……”这会可就不是闷哼，而是惨叫，他已经感觉到了屁股上的湿漉，那一定就是鲜血。

    嘟嘟嘟……大街上响起了警笛的声音，雷奥所租住的地方算是汉堡市的高档街区了，这里警方的守护力量是很强的，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就惊动了一整队的警察。

    长街上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在疯狂的逃窜，后面是十多名吹着警哨的警察在狂追，刺耳的警哨声和喊叫声吵醒了无数居民。

    “快看啊，雷奥先生的房子被人泼洒了红色的油漆？上帝啊，是死亡威胁，那上面让他闭嘴，要永远的闭嘴……”

    “太可怕了，难道连我们所住的街区也不安全了吗？”

    就在邻居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从写满咒骂单词的房门里跑出来一行警察，他们抬着担架向着医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让一让，请大家让一让，雷奥先生受伤了……”

    “哎呦！哎呦……我的屁股啊……”雷奥趴在担架上，屁股夸张的翘了起来，三四块亮晶晶的玻璃片扎在上面，殷红的鲜血无比刺目。

    在雷奥身后是他新雇佣的助手，年轻人眼眶湿润着正用照相机记录着老板的风采呢，而雷奥嘴里也不闲着。

    “拍照，马上拍照……我知道是谁要害我，我不怕他们，我要让整个欧洲的舆论都去谴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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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   震动欧洲的暴行

    自由撰稿人雷奥不是唯一一个遇袭的新闻从业者，但是他是第一个遭到袭击的倒霉蛋。当天晚上，在雷奥躺在护士的怀里直哼哼的时候，汉堡日报，易北河报……等等凡是报道了这次专题的报社，都遭到了不明的袭击。

    深夜中，一桶又一桶的油漆被泼洒在大门、窗户上，一条条的死亡威胁爬上了墙壁，值班的门卫稍有抵抗就是一顿暴打，当天夜里汉堡市警笛大响，无数民众彻夜难眠。

    这场攻击媒体人的风波远没有结束，当第二天白天到来后，混乱开始在各个城市蔓延。荷兰、比利时、西班牙、意大利……凡是报道倾向于肖乐天和普鲁士的报社全都遭到了攻击。

    子弹打碎了玻璃，麻袋套在了记者的头上，甚至还有报社被纵火犯给盯上了，一把大火差点把整个街区都烧掉。

    暴徒的凶恶手段一时让整个欧洲震惊，如此丧心病狂的攻击整个欧洲的新闻媒体，效率如此之高，组织如此的严密，非一个国家所不能完成。

    混乱不断的蔓延、发酵，直到当天傍晚，大英帝国也保不住自己了，伦敦泰晤士报总部也遭到了攻击。

    夕阳西下，报社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公文准备回家，就在人们相互攀谈告别之时，突然一辆马车沿街狂奔而来，一点减速的迹象都没有。

    守门人已经得到了主编的提前警告，知道今天欧洲发生了很多针对报社的袭击事件，他不敢怠慢赶紧吹响警笛。

    嘟嘟嘟……“停车，这里禁止狂奔……”忠诚的守门人企图拦阻马车，可是人力怎么可能是马匹能抗衡的，当马车擦身而过之时，他亲眼看见车厢里两名面色阴沉的中年人，浑身的杀气吓的连退三步。

    车厢门被踹开了，嗖嗖嗖三道黑影冲了出去，啪啪啪砸碎了编辑室的窗户，里面的人一片惊呼。

    “这是什么？是炸弹吗？是手雷……”黑漆漆的铁疙瘩在办公室里滚来滚去，这帮英国绅士们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文尔雅了，一个个夺路狂奔抢门抢的一点风度都没有。

    “让开，快让开，有炸弹……”

    “快快快，赶紧卧倒，全体都卧倒……”

    “上帝啊，惩罚这群罪犯吧，我不想死……”

    几个没出息的大老爷们居然哭了出来，在死神面前人类所有的强硬伪装都那么的不堪一击，真正能笑着面对的没有几个。

    袭击的马车已经跑远了，伦敦警察局效率不错很快就把报社给包围了起来，不过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炸弹专家最后确定手雷并没有被引燃。

    “好了先生们，你们安全了，袭击你们的是一枚西班牙生产的手雷，老旧的掷弹兵专用型号，很庆幸袭击者并没有点燃它……至于另外两个，只是两块砖头罢了。”

    很快伦敦警方就给出了整件事的最终调查结果“这是一次警告，您也可以当这是一次威胁，袭击者应该是有所诉求的，希望这段时间你们关注一下收到的信件……”

    泰晤士报的主编根本就听不进去警察的废话，他现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说到底还是之前的那几分专栏惹祸了。

    “混蛋，我以为他们不敢动我们大英帝国的报社，没想到居然如此丧心病狂，日不落帝国的尊严居然遭到如此的践踏……”

    暴怒的主编如愤怒的狮子一样原地打转“加班，我们要加班，向所有遭到袭击的报社发送电报，我们要反击，明天全欧洲的报刊全都要加一个整版……”

    在主编的咆哮声中，泰晤士报总部彻夜不眠，欧洲电报网拼命的发送大量的信号，收发员整夜无休的忙碌着。

    英国、比利时、荷兰、普鲁士德国、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甚至连北方寒冷的俄罗斯、瑞典、丹麦的报社都被裹挟了进来。

    这场暴力事件是对整个新闻业界的不敬，这是赤裸裸的挑战，卑鄙的罪犯已经点燃了整个新闻从业者心中的怒火。

    整整一夜无眠，当天光破晓之时整个欧洲的印刷厂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始向外运输成捆的报纸，早早等候的马车带着这些略带余温的油墨纸张向不同的城市狂奔。

    “号外号位……全欧洲的报社在昨日集体遭到不明身份者的袭击，幕后黑手身份不明……”

    “号外号外……汉堡自由撰稿人雷奥遭到手枪袭击，现在受伤住院……汉堡日报印刷厂遭到纵火……”

    “号外号外……日不落帝国遭到挑战，伦敦泰晤士报遇到炸弹袭击……”

    报童们用最夸张的语气来贩卖报纸，他们在大街上来回奔跑，往往一条街道没跑到尽头，报纸就已经被一抢而空。

    汉堡震惊了、伦敦震惊了、巴黎震惊了、整个欧洲都被震的五迷三道，半天说不出话来。

    咖啡厅里扎堆的民众，看一眼报纸再看一眼周围的朋友，迷茫的眼神好像根本就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这是真的吗？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干的？”所有人见面问的都是这几个问题。

    报纸不是法院，编辑也不是法官，他们不能直接说谁是凶手，但是他们可以猜测谁是凶手，他们可以利用各种信息来诱导读者相信他们的判断。

    “谁是凶手？这个问题也许连警察都无法回答，如此有组织而且范围波及整个欧洲的袭击事件，不可能是孤立的，这里面一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什么样的人和势力，能做出这样的暴行呢？除了国家之外还能有谁拥有这样的能量？我想睿智的读者都能有自己的判断……”

    “毫无质疑的，整件事情的开端是从汉堡自由撰稿人雷奥先生那里开始的，这是整件袭击事件的起点，也是所有线索的最关键节点。如果我们找到了袭击者攻击雷奥先生的原因，也许我们就能找到整个暴力事件的幕后缘由……”

    能当记者、编辑人笔杆子都错不了，在他们的潜移默化中，幕后的黑手已经连傻子都能猜到了，可是这些人就是不说。

    “雷奥先生究竟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势力？全欧洲的媒体人又惹到了什么样的大人物？欧洲的民众们，擦亮你们的眼睛用你们心中的智慧给自己一个正确的判断……”

    答案还用猜吗？经常关注新闻的欧洲民众，谁不知道之前那么多有利于肖乐天，有利于普鲁士的专题是雷奥所写？谁不知道自由撰稿人雷奥早就成了琉球王国首相的笔杆子？

    再加上之前汉堡花园酒会的那场吸引眼球的冲突，这幕后的黑手还用猜吗？肯定是法奥无疑了。

    “无耻啊，拿破仑三世太无耻了，地中海上追袭东亚首相，法国境内还敢囚禁外交使节，更别说法国的间谍还纵火焚烧了汉堡孤儿院，那场大爆炸造成了院长在内的十多名孩子的死亡，他们怎么这么不要脸？”

    “是啊，不仅如此，在肖乐天的酒会上，奥地利的那个狗屁子爵，居然公然侮辱东方政治家的家眷，逼的人家要离婚还不算完，甚至还凭空胡扯出一个什么狗屁的后宫，真是欧洲政客之耻……”

    “现在居然连文人都不放过了，居然袭击全欧洲的报社，法国皇帝难道发疯了吗？是不是酗酒过度，脑子已经烧掉了？白痴、无赖……”

    在无数读者的谩骂中，法奥两国的形象如雪崩一样塌陷了下去，甚至连法国国内的一些小报刊也克制不住愤怒，加入到了这场舆论混战之中，矛头直指法皇拿破仑三世。

    媒体的反击让法奥两国一时失声，他们好像没有设想到会出现这样一个状况，全欧洲媒体的攻击已经到第三天了，加印的号外都出了六份，而法奥两国政府居然一句解释都没有。

    毕竟这是19世纪，民众和各国政府都不知道后世信息大爆炸时代的媒体战是怎么打的，一时间措手不及也情有可原。

    但是肖乐天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当雷奥住院的第三天，这位东方政客在一大群记者的簇拥下终于前去病房探望了。

    “亲爱的雷奥，你的伤情让我倍感痛心，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记者、撰稿人，我期待你早日康复的那一天，我同时也要谴责那些暴徒，这是对整个文明世界的侮辱……”

    “敬爱的首相大人，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来看望我，我深受感动，虽然我遭到了一些恶势力的打击报复，但是我绝对不会退缩的，我要用的纸笔和我的镜头揭露出更多的阴暗，因为那是我们新闻从业者的职责……”

    这种外交辞令的对话根本就没有什么营养，当然也不会犯错，两人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周围全是记者和照相机的快门声。

    “首相大人，请问您是如何看待整场袭击事件的？对于之前法国方面对您的所作所为，您有什么要说的吗？还有阿兰子爵对您的家庭的攻击，您又有什么观点……”

    一大群记者围着肖乐天七嘴八舌的提问，这时代就是没有录音笔和摄像机，要是有的话估计现在他的嘴都得被堵满了。

    肖乐天沉吟片刻酝酿了一下情绪“各位先生，我从遥远的东方而来，带来的是亚洲人民对文明的向往。我们渴望从欧洲学习先进的科技、文化和社会制度，更希望了解到什么是法制和契约精神……”

    “欧洲能够一扫中世纪的雾霾，进入理性科学的时代，这里的一切都深深的吸引了我。当然了，最吸引我的还是创造了这一切的人民，我坚信没有亿万勤劳、智慧的文明人是不可能创造如此辉煌的大时代……”

    “可是很遗憾的是，当我的足迹踏入地中海，这片欧洲文明的摇篮之后，我所遇到的却是意想不到的敌对……暴风雨中的炮战，第戎道路上的重重堵截，贝桑松市内的软禁，当然还有前一段时间大家都知道的，那场对我家人的诋毁攻击……”

    “我不知道欧洲到底怎么了？难道说我之前的所有判断都是错误的吗？我不知道应该从何处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那些想给我答案的善良民众已经无法发声了……”

    肖乐天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了“报纸是什么？这是民众的眼睛、耳朵和喉咙，这里才能展示出一个真实的欧洲，一个真实的文明世界，这是向亚洲乃至全世界展示你们的窗口……”

    “但是很可悲的是，就有那么一些人，企图刺瞎人民的眼睛，震聋人民的耳朵，封闭住人民的声音，面对这样的暴行，我已经无力愤怒了，剩下的只有遗憾，为整个欧洲的民众感觉到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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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   皮埃尔的地狱

    “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哪里来的妖孽？这是地狱走出来的恶鬼么？帝国荣光居然被践踏到这个程度，你们都是白痴吗……”

    骂声中只听轰的一声响，凡尔赛镜厅里面最大的一面水银镜被打碎了，遍地都是翻滚的玻璃碴子。

    这座法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宫殿，自从落成到现在就没有遇到过如此大的劫难，自从肖乐天入欧洲之后，三幅名画被毁，六扇玻璃窗被砸，十面高大的水银镜变成了一地的碎渣，至于那些小摆设更是遭了秧，连侍卫官都不知道更换了多少套。

    最倒霉的当然还是来自中国的瓷器，无数宋瓷、元瓷、明清瓷器一件不留全都被砸碎了，原因只有一个皇帝陛下愤怒的源头就来自中国。

    拿破仑三世并不是一名合格的政治家，他本质就是一个军阀，一个幸进者，一名阴谋家，他能登基除了靠心狠手辣和欺骗之外，更多的则是运气还有他叔叔拿破仑一世留给他的声望。

    象这样的战争狂人总是暴躁易怒的，普法战争中拿破仑三世被卑斯麦轻易的激怒而选择主动宣战就是一个特例。

    拿破仑三世一直自视甚高，这不仅仅是因为狂妄，也是因为这些年的南征北战中法兰西的军队还真是很长脸，几乎一场都没有败过。从意大利宗教战争到克里米亚战争，然后还有针对大清国的远征，拿破仑三世就是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来维持着他的统治。

    但是今天，一帮来自东方的落后野蛮人，一群手下败将居然把法兰西的国家尊严给践踏到这个地步，一名年轻的政治新秀，一个典型的雏儿居然能把一个帝国给逼到绝路，这让皇帝陛下怎么能不愤怒。

    “看看这些报纸吧，看看他们是怎么攻击我们的？你们这群白痴到底天天在干什么？回答我，到底是谁下令攻击全欧洲的报社的？到底是谁下的令……”

    皇帝在咆哮，而他面前站着的十多人就是法兰西情报部门的最高领导，出卖朋友的谢里夫也在队伍后面站着。

    所有人额头都冒汗了，他们双股战战一个劲的发抖，谁都不想当出头鸟，谁都不想被陛下骂，可是总得有人回答问题啊，结果前面的大佬们全都把眼神投向谢里夫了，这个级别最低的倒霉蛋。

    谢里夫心里这个骂啊，这群老狐狸有好处的时候抢的比谁都凶一口汤都不会分给别人的，等到顶缸的时候全都缩了。

    可是没法子，谁让自己在这里级别最低呢？要不是整件事跟那群该死的中国人有关系，就一个中校级别的军官根本没有资格面见皇帝陛下。

    “陛下……这件事不是咱们干的……”谢里夫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我向您发誓，法国的情报部门绝对没有下令攻击报社，我们就算再愚蠢也不可能如此的不智啊……”

    “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奥地利方面已经明确表示没有动手了，到底是谁出的手？”皇帝陛下如同愤怒的公牛，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谢里夫很为难，皇帝的问题也是他们想要搞清楚的问题，他和这些脑满肠肥的高官们曾经进行过多次的分析，但是毫无结果，除了一个劲的向手下人施压之外根本就是束手无策。

    好几次谢里夫都提出要把皮埃尔放出来，但是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虽然大家都承认皮埃尔很有才华，但是大家需要他来背黑锅，之前任务失败的罪过好容易推开了，怎么可能在找补回来？

    “陛下，我们一直在努力，我们会加派人手的……”

    “哈哈哈，从袭击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六天了，你们一直说努力努力，可是我要的是结果！外交部已经接到无数国家的咨询函了，看着一个个口气很礼貌，但是话里话外都在怀疑我们……”

    “到底是谁干的？总不能是卑斯麦和肖乐天他们干的吧？”皇帝陛下愤怒的吼叫着。

    “嗯？陛下，您说的有可能啊，也许真的是那些中国人干的，他们想抹黑我们法兰西……”谢里夫话没说完，一个墨水瓶擦着他的脑袋就飞过去了。

    “白痴！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一群亚洲黄皮猴子哪里来的胆量，敢攻击整个欧洲的报社？如果事情败露了，他们会被整个欧洲愤怒的民众撕碎的……”

    站在谢里夫前面的几名高官赶紧顺着皇帝陛下的话头捧着说了下去“谢里夫！在陛下面前不要胡说八道，卑斯麦和肖乐天恭维这些报社还来不及呢，他们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傻事……”

    “陛下，事情根本就没那么严重，国与国之间的争锋靠的还是真实的实力，我们法兰西永远是世界一流的强国，象普鲁士那样的弱小邦国根本就不是对手，要不是考虑到万国公法和哈布斯堡王朝的薄面，我们的大军早就踏平他们了……”

    一群人围着拿破仑三世狠拍马屁，留下谢里夫一个人无奈的站在角落里，而皇帝陛下的气色也在马屁声中渐渐的好了起来。

    三天，皇帝陛下给这些情报官的破案期限只有三天，当一行人走出凡尔赛宫之后，一群高官冷漠的对谢里夫说道。

    “陛下的期限你已经听到了，三天时间够你忙的了，如果到最后还是没有答案，我想你知道后果。”说完一帮老家伙们扬长而去，只留下谢里夫在原地傻愣愣的站着，这时候他无比怀念自己的好友皮埃尔。

    与此同时，在法国的南部城市马赛港的外海上，一座石灰岩小岛上有一座古朴的城堡，名字叫做伊夫堡，芳官狂热的追求者皮埃尔就被关在这里，一间单人地牢之中。

    这个时代的人们对伊夫堡的名字还是很陌生的，不过如果告诉你这座建筑在孤岛上的城堡监狱就是世界名著《基督山伯爵》中那座海上监狱原型的话，估计人们就会恍然大悟了。

    ‘幸运’的皮埃尔就被关在这里，同样的单间地牢，同样的孤单寂寞。

    “这些中国人会怎么办？他们逃出法国边境后，会怎样面对皇帝陛下的报复呢？到底有多少种可能？”皮埃尔浑身都是泥水，满脸的络腮胡子，手里正拿着一块尖锐的石灰岩在石壁上刻画。

    情报分析是他的工作，更是他的天赋和特长，在这个该死的监狱中，他如果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干，他就会发疯的。

    “情报，我需要更多的情报，没有新情报的支持，我所有的分析都是假设，都是妄想……不不不，我要挺住，我是一个天才，我一定能从蛛丝马迹中探察到真相……”

    皮埃尔好像已经精神分裂了，他自言自语的扮演了两个不同的角色，一个给自己打气而另一个则给自己泄气，两个皮埃尔在不停的争论，甚至为今天午饭是和红葡萄酒还是白葡萄酒而争吵，其实他的桌子上只有半杯清水而已。

    “追根溯源，我要追根溯源……肖乐天会如何应对法国的报复，就要先看他来欧洲的目的，他究竟想从欧洲得到多少……”

    “让我回想一下之前我看的东亚的情报，肖乐天现在不是要搞工业特区吗？他不是要大力开发琉球王国吗？而且他之前还派遣了一支军官团去了普鲁士……”

    “等等，他为什么要派遣军官团去普鲁士呢？为什么不是更加强大的英法？难道说他的目的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普奥大战？哈哈哈，没有错，你这只狐狸想要的就是参战吧……”

    “干杯！”皮埃尔端起半杯清水一饮而尽，好像那就是最美味的葡萄酒一样，紧接着他又陷入到了近乎于歇斯底里的情报分析之中去了。

    我们要承认，这个世界上是真的存在天才的，就好像芳官天生就是一名女高音，而皮埃尔天生就是一名情报分析师。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单词字母中，一条条常人难以发现的线索被串联了起来，肖乐天来欧洲的真正目的已经逐渐浮出水面了。

    “这是一个很善于抓住历史机遇的男人，他秘密派遣军官团去普鲁士接受训练，随后自己也偷渡了进来，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肖乐天对普鲁士的未来极度看好，好像他知道普鲁士未来必胜一样……”

    “他究竟是哪来的信心？他凭什么认定普鲁士会赢呢？而普鲁士为什么会接纳他呢？所有情报都没有显示普鲁士有和中国外交的计划啊？”

    “利益，只有利益，肖乐天一定提供给了普鲁士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我敢确定一定是巨额的金钱，现在普鲁士已经榨干了国家最后一枚铜板，他们已经穷兵黩武的极致了……”

    “哈哈哈……”皮埃尔狂笑着丢掉了手中的石块，他欣慰的看着一片石壁上的字母刻痕，他坚信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

    “肖乐天帮助普鲁士称霸，而普鲁士回报给肖乐天的应该是工业、科技、教育甚至还有声望……没有错，普鲁士会帮助肖乐天树立极高的声望，让他从一个东亚政治家华丽升级为世界级的政治新星……”

    “呜呜呜……可惜我看不到那个画面了，我再也见不到我心爱的女人了……”皮埃尔蹲在角落悲伤的低泣，就在这时候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上的小窗被打开了，露出一双陌生的眼睛。

    “可怜的家伙，居然哭了，现在你的面前有一个机会，只要你抓住了自然能够立刻这个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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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  绝路上的皮埃尔

    皮埃尔被投进伊夫堡监狱的过程简单的让人发指，没有调查没有审判甚至没有在法院里走一个过场，只不过是那些帝国的高官们口头下达一道命令，他就被全副武装的士兵押解到了孤岛上。

    皮埃尔已经被关押了将近一个月，开始三天他还一个劲的拽着铁门高喊冤枉要见典狱长，可是等三天后他的愤怒期度过之后，理智的皮埃尔给自己进行了一次情报分析。

    结果让人绝望，谢里夫的背叛只能证明那些无耻的高官这次是铁了心的要让他背黑锅，拿破仑三世是一个什么样的脾气这些情报官们都很清楚，谁都不敢面对皇帝陛下的怒火，为了自己的小命和官位，死一个皮埃尔也就无所谓了。

    想通一切的皮埃尔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清楚的知道现在被关押在伊夫堡监狱并不是最终的结局，很有可能某一天自己会被推出牢房然后拴在绞刑架上。

    皇帝和那些高官都需要一个‘无能的废物’来转移民众的视线，现在看来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既然时日已然不多，皮埃尔开始回忆自己三十多年的人生，想来想去自己居然没有什么可值得炫耀的事情讲给上帝。自己虽然有点歪才但是事业却毫无寸进，虽然自己经历了无数的女人但是真爱却乏陈可数。

    想来想去，只有芳官的身影一直在他的脑海里萦绕。人啊！只有当他预感到自己的死期之时，他才能知道自己心中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去他妈的皇帝，去他妈的法兰西，去他们的金牌情报官，我所想得到的只有芳官，如果我还有机会，我一定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国家，前往遥远的东方，我要追求我心中真正想得到的爱情！”

    无数次皮埃尔枯坐在床上，透过紧贴地面的铁窗，遥望外面的世界，嘴里翻来覆去念叨这几句话，可是他自己也很清楚，所谓的逃出生天只不过是一个奢望罢了。

    也许下一秒铁门就会被推开，从外面冲出来一群穷凶极恶的士兵把自己拖出去绞死。而今天，恐怖的敲门声终于响起了，这可不是送饭的时间，这时候来人凶多吉少。

    “可怜的家伙，居然哭了，现在你的面前有一个机会，只要你抓住了自然能够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铁门后面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毫无感情但却充满了诱惑，皮埃尔当时就站了起来，可是当他刚想同意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结果又沉默了下来。

    “你的眼神我很陌生，但是我却记得你的声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十年前我曾经听到过你的声音，你就是谢里夫的手下，格拉斯！”

    “咦？”门外传来一声低呼“厉害啊，果然厉害，我曾经见过过目不忘的人，但是还从来没有见过过耳不忘的人，怪不得人们都说你是天才……没错，十年前你和我的上司谢里夫中校喝酒之时，我曾经给长官送过钱币……”

    皮埃尔冷笑着说道“那就没有错了，那天晚上我在脱衣舞娘的身上花光了最后一枚银币，我们都没法结酒钱了，正好偶遇你才算帮我们结尾……那时候我靠在吧台上昏昏欲睡，你和谢里夫在我身后说活。”

    铁门外短暂的沉默了一会，格拉斯随后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也就不必再兜圈子了……”

    “酒！你有没有酒？谈正事之前先给我来点酒，否则一切都免谈……”皮埃尔打断了他的唠叨。

    铁窗的栏杆不是那么的紧密，塞进一瓶红酒还是没有问题的，而格拉斯正好身上带来了一瓶。皮埃尔接过红酒二话不说仰头就是一大口，这一下子三分之一瓶都被倒进去了。

    “哦，上帝啊，太痛快了……你不用说了，我应该能猜到你来的目的，我现在除了这个脑子之外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谢里夫是不是遇到了难题？是他发电报让你来找我的？”

    “聪明，跟聪明人讲话就是痛快……狱卒，把门打开……”门外传来哗楞楞钥匙的响声，紧接着铁门被打开了，两盏明亮的矿灯把地牢照的雪亮。

    一卷卷的报纸，还有一份又一份的文件摊开在桌子上，格拉斯甚至让狱卒都出去了，这些情报都是绝密，小小的狱卒是没有资格观看的。

    “分析吧，我需要你提供的答案，这里还有三瓶红酒，等到红酒喝完之后，我要得到结果……如果立功了，谢里夫长官会帮你洗刷罪名的。”

    “呵呵，洗刷罪名？就怕把我从灰色的又洗刷成了黑色啊！”皮埃尔嘴上虽然在嘲讽但是手和眼可没有停歇，他快速的翻看这些报纸情报，面色越来越凝重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红酒一瓶又一瓶的被喝光，当第四瓶红酒也被打开之后，皮埃尔长叹一声“输了，法兰西彻底的输了，皇帝已经被栓死了，暗中的敌人逼的很紧很紧，你们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反应时间……”

    “敌人是谁？到底是谁干的？有没有证据？”格拉斯一把抓住皮埃尔的胳膊紧张的问道。

    “白痴！”皮埃尔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确定敌人是谁？我是情报分析官，我只能告诉你谁的嫌疑最大，我只能给你们一个推论，而不是证据，想要证据自己去找……谢里夫怎么培训你们的，如此无能！”

    格拉斯脸色一红，心说怪不得都拿你当黑锅呢，就你这臭嘴还不得把人都得罪死啊？

    “是的，您教训的对，我口误了……现在您能告诉我幕后黑手是谁吗？”

    “呵呵……”皮埃尔诡异的冷笑了几声，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阴冷的回答到“对不起，不能……”

    “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想出去了吗？你想死……”格拉斯一把抓住皮埃尔的衬衣领口，结果没想到这件衬衣质量实在是太次了，刺啦一声就被扯碎了一大块。

    “你这个疯子，简直不可理喻，怪不得情报部门要冷藏你十年，你脑子里的思维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老子我渡海过来想救你，你居然玩我！”

    暴怒的格拉斯指着皮埃尔的鼻子破口大骂，但是换来的依然是沉默和敌视的目光。

    “我最后问你一遍，到底幕后黑手是谁？他们还会有什么样的后手？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就算知道了也不想告诉你……”话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最后那一瓶葡萄酒狠狠的砸到了皮埃尔的头上，鲜血混合着酒浆往下长流。

    “打死你这个混蛋，你简直就是一颗石头，又臭又硬的石头……”格拉斯冲上去拳打脚踢，而皮埃尔这段时间牢狱生活已经让他的身体极度的虚弱，根本就不是对手，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皮埃尔双手抱头身子蜷缩在一起，只露出后背让他踢打，整整十分钟疾风暴雨般的殴打让他生生的挺了过来。

    呼哧，呼哧……格拉斯最后累的直喘粗气“我最后给你一夜的时间考虑，明天一早我再来找你，如果再不给我答案，我会亲手绞死你……走了，把门锁死！”

    咣当一声，铁门被锁住了，留下死狗一样的皮埃尔蜷缩在角落里足有半个小时没有动弹。又过了好半天，皮埃尔才挣扎着坐了起来，后背靠着石壁上望着墙上的刻痕。

    “呵呵……咳咳咳……幸亏我用的是自己编写的暗码，不然这秘密就让他们白拿走了……别以为我是傻子，我刚刚的推演可不仅仅是推演这些情报，我也推算了一下自己的结局……”

    “敌人的攻击一波接着一波，法兰西已经越来越被动了，而且面对这个变态一样的对手，你们全都不行你们只有一个输字……到时候你们还是会找人帮你们背黑锅的，而看样子我还是逃不过背黑锅的下场……”

    “告诉你们了也是个死，不告诉也是个死，那我又何必让你们舒服了呢？你们慢慢去体会吧，你们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说到这里，皮埃尔摸了摸那几个完整的空瓶子，发现里面还有一点点酒，兴奋的他赶紧一饮而尽。

    “呜呜呜……这应该是我人生中最后一口美酒了，再见了我的亲人，再见了我的爱人，再见了这个世界……”说话间皮埃尔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玻璃，就想往自己手腕上去割，可是自杀是需要勇气的，他显然还差一点。

    一次次的试探，又一次次的放弃，哭声中还夹杂着狼嚎一样的声音，整个夜晚就这么一点点的过去了。

    时间很快就过了子夜，皮埃尔突然大喊一声“与其痛苦的被绞死，我还不如自己结束我的生命，我最爱的东方女神，再见了！”说完寒光一闪，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腕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

    体力随着鲜血的流逝而慢慢消失，视线慢慢的变得模糊了，就在意识即将消失的那一刻，皮埃尔好像发现牢房的门被打开了，几个身影冲了进来。随后自己的身体就好像漂浮在了云端，晕晕乎乎的最终失去了知觉。

    第二天一早，身在巴黎的谢里夫接到了马赛发来的急电，当他看完之后整个人瘫软在餐椅上，面前那杯牛奶被打翻在地。

    “马赛警局在今早发现帝国情报官格拉斯的尸体，随后伊夫堡典狱长证实，格拉斯昨天晚间已经带走了皮埃尔，现在格拉斯死亡而皮埃尔消失，所有调查线索全部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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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  鲜花抗议

    “很可悲的是，就有那么一些人，企图刺瞎人民的眼睛，震聋人民的耳朵，封闭住人民的声音，面对这样的暴行，我已经无力愤怒了，剩下的只有遗憾，为整个欧洲的民众感觉到遗憾！”

    肖乐天面对记者的发言振聋发聩，当这段话以各国文字出现在欧洲的报头之上后，民众们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了。

    是啊，报纸是什么？那是开启民智的窗口啊，独裁者和君王们把持着知识和信息已经有几千年了，他们就是靠对信息的控制来愚民，试想一个人一生都接触不到外面世界的各种消息和知识，那么他就只能当一个卑微的被统治者。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中国几千年的统治经验早就把这种思想凝练成十个字，每一个字都是镇压民心的钢索。

    以报纸为代表的民间传媒能够兴起并成为合法的刊物，这本身就是普通民众的胜利，先不要说早期的报纸都是受到政府控制的，但是报纸这种事物能够出现，这就已经是一次很大的胜利了。

    报纸是人民的眼睛、耳朵乃至喉舌，正因为有了这几页薄薄的纸张，民众眼中的世界才丰富多彩了起来。坐在家中人民能知道几百里之外、上千公里之外，乃至地球对面所发生的事情。

    民众从来没有如此简单的得到各种消息，平民居然能象政客一样坐在家中纵论世界局势，这要放在中世纪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一件事情。

    而现在，居然有卑鄙的罪犯把黑手投向了人民的眼睛、耳朵和喉舌，这种公然向人民宣战的行为顿时遭到了民众的谴责。

    “肖乐天说的没有错，报纸就是我们的耳目和喉舌，我们不要再当睁眼瞎了，我们不想返回到黑暗的中世纪，我不管这些人有什么样的道理，反正威胁报社就是重罪……”

    “无耻啊，实在是够无耻了，这是人类文明的倒退，法兰西怎么孕育出这样的怪物，当年气势如虹的大革命成果竟然倒退到这样的地步……”

    民众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面对不公只要没有伤害到他们的利益，他们顶多就是谴责愤怒两声，但是当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的利益受到了伤害，那他们会第一时间变成愤怒的狮子。

    肖乐天就是这样的鼓动者，把一场针对他的威胁攻击事件，成功转化成一场社会危机，在他巧舌如簧中，受害者的身份悄悄的从他身上被转移到整个欧洲民众的身上。

    还别说，开启民智的欧洲人民还就吃这一套，让肖乐天这么一鼓动，所有人都自动把自己代入成受害者了。

    “卑鄙的政客们，你们欺负欺负那些东方人我们也就不说什么了，反正也是看热闹，但是现在你们伤害到我们的利益，那就甭想好过了……”

    就在这种思想的蔓延下，就连肖乐天自己也没有想到，一场震动整个欧洲并最终载入史册的传奇事件，居然在无组织的情况下发生了。

    泰晤士报报社总部的玻璃窗已经被修好，但是崭新的玻璃总是和周围的老旧玻璃有一点淡淡的色差，让人一眼就能看见那是新换上的。

    报社的守门人坐在椅子上轻轻的揉捻自己的脚踝，那天恐怖分子袭击报社的时候，他为了躲避马车而扭伤了脚。

    望着报社周围来来回回巡逻的伦敦警察，这名年老的守门人一个劲的腹诽“早干什么去了？要是早早提高安全级别，也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这不是贼走关门吗！”

    就在这时候，突然沿着大街走来了一名年轻漂亮的小姐，她的手上还拿一支白色的郁金香。当她走到报社大门口之后，停下脚步呆呆的望着新换的玻璃窗久久不语。

    “先生……那扇窗户就是暴徒袭击的地方么？”当美丽的小姐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居然走到窗子跟前，将那一朵鲜花放到了窗台上，而且向屋子里忙碌的编辑们伸出了大拇指。

    “我永远支持你们！”女孩隔着玻璃大喊一声，笑颦如花。

    屋子里的编辑们都看呆了，天使一样的笑容如同一道灿烂的阳光驱散了伦敦的浓雾，整间屋子好像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一切的付出都是有价值的，他们这段时期加班带来的疲惫全都消失一空，能够得到读者如此的爱戴，作为一名新闻从业者那就是无上的荣光。

    这时候主编突然灵机一动，他大喊一声“谁在外面，拦住这位女士，我们要进行采访……准备照相机，这朵鲜花明天要上头条……”

    人们闻风而动，当他们推开报社的大门后，短短几分钟门外的场景就已经大变样而且让所有人震惊。

    送来鲜花的可不仅仅是一个人，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窗台上的鲜花就有十二朵之多，每一名放下鲜花的民众，都会向窗户里面竖起大拇指，那是他们无声的支持。

    在场所有编辑的眼眶都湿润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次袭击事件居然让他们的声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人总是从众的，当有一个人做出榜样之后，后面的人就会群起效仿，反正这时候民众的情绪都是非常敏感的。

    一传十十传百，连三个小时都不到泰晤士报总部的鲜花就有上百朵之多，人们在这里驻足送上他们的鼓励。

    新闻从业者不会放过任何一次炒作的机会，更何况这还是针对自己名气的一场炒作，当天傍晚最新的一份加刊号外就热气腾腾的印刷面世了。

    一名美丽小姐的随手之举在媒体的力捧下迅速发酵，当天晚上就有很多的家庭趁着夜色前往泰晤士报总部，亲手送上他们的祝福，严肃的报社迅速变成了一片鲜花的海洋。

    初夏的五月正是鲜花盛开的季节，玫瑰、月季、郁金香、海棠……各种各样不同颜色的鲜花汇集成花海让人眼前大亮。

    “来自东方的首相说的很对，报纸是什么？报纸就是民众的眼睛、耳朵和喉舌，现在有卑鄙的罪犯企图戳瞎我们的眼睛，刺聋我们的耳朵，封闭我们的喉舌……我们绝对不会任由恶人作恶而不发一言……”

    “我们没有强权，更没有暴力，但我们可以用我们的爱和温情来温暖这个世界，我们要让整个欧洲都明白，民心在哪里，正义公理在哪里！”

    无数民众的呐喊疾呼刊登在了报纸上，这场起于泰晤士河畔的鲜花抗议活动很快席卷了整个欧洲。

    绝大多数的民众都是从众的，当他们从报纸上看见伦敦市民的行动之后，无数大城市开始效仿，所有遭到暴力袭击的报社全都迎来了一片片的花海。

    在这场声势浩大的鲜花抗议活动中，法奥成了所有人心目中的假想敌，虽然没有任何一份报纸点名指责过他们，但是架不住不停的旁敲侧击啊，两国声望瞬间跌倒了冰点。

    面对如此规模的民众抗议行动，奥地利方面多少还能撑得住，毕竟他们和中国人之间的矛盾只不过是酒会上的一点讽刺罢了。而法国方面则不然，他们可是真真正正和中国人干果一仗的，双方的仇怨根本就化解不开，这次受到指责最多的也就是他们。

    随着鲜花抗议活动的持续扩大，那些袭击过报社的幕后黑手渐渐的失去了耐性，当抗议活动进行到第四天之后，他们又一次出手了。

    泰晤士报总部的花海，在半夜时分被人泼洒上了煤油，这些暴徒居然当着警察的面点燃了民众送来的祝福，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不仅如此，他们还敢拒捕。当伦敦警察企图抓捕这些罪犯之时，一场枪战爆发了。伦敦的民众万万没有想到罪犯居然疯狂到这种地步，他们居然和警察在密如蛛网的小巷中相互对射，枪声几乎吵醒了半城的市民。

    无数市民吹熄蜡烛惊恐的趴在窗户上向外张望，远方一辆又一辆的警车冲了过来，一队又一队的警察向远方跑去，大街上到处都是哗哗的皮靴响声。

    人们低估了暴徒的凶悍，开始纵火的人数只有四名，但是当枪战进入追逐战之后伦敦警方突然发现暴徒居然还有援兵，他们甚至在小巷中打了几次埋伏战。

    冲入胡同的警察被一阵弹雨给扫倒，连绵不断的枪声把他们又给压了出去，仅仅这一次攻击，就造成了一死七伤的战果。

    同伴们的鲜血让伦敦警方怒不可遏，不一会的功夫武装骑警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大街上，马蹄哗啦啦的践踏在石板路上，开始向袭击者包抄而去。

    “加速加速，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暴徒，枪法甚至超过军队里的神射手……保持压制态势，不要急于进攻，增加援兵把他们堵住，不要放跑一个……”

    “快快快，暴徒企图向泰晤士河方向突围，向海军请求支援，让他们派水兵封锁河面……”

    就在一群警察疯狂的堵截这群暴徒的时候，突然三声爆炸在小巷中响起警方的封锁线被扯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紧接着数十道身影从小巷中冲出，直奔面前滚滚流淌的泰晤士河冲去。

    在无数警察和市民的注视下，这些凶顽的暴徒没有一丝的犹豫直接跳入漆黑的河水中迅速消失不见，气的在场的警察把自己的帽子都给摔了。

    “封锁河面，给我搜……看在上帝的份上，这个案子如果破不了，我们全都得引咎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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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  谁是总指挥？

    发生在伦敦的枪战震惊了整个欧洲，悲愤无比的编辑将怒火化成文字，再用这些文字排列组合成一篇投向恐怖主义的宣战书。

    “这是什么样的地狱，养出来的什么样的恶鬼？人类的良知已经被践踏到这个地步，民众心底的温暖和善良被丢到冰冷的泰晤士河中活生生的被淹死……”

    这是欧洲报业组织自从诞生以来最黑暗的一天，泰晤士报甚至选择了停刊一天而只发号外。那一份份的号外就是媒体人的战书，浓浓的火药味刺痛了所有的心脏。

    大幅的黑白照片上是一片狼藉的鲜花堆，担架上中弹的警察在痛苦的哀嚎，牺牲警员的妻子在无助的痛哭，那些金笔杆子抛弃了所有的顾虑火力全开，毫不留情的挑动着读者敏感的神经。

    伦敦的市民愤怒了，英国的人民愤怒了，紧接着整个欧洲的城市都愤怒的炸开了锅。那个时代民众的道德底线还是很高的，这种挑战整个人类社会良知的行为迅速引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抗议活动。

    人民不再冷漠，无数绅士穿着黑色的西装走到泰晤士报门口，他们静静的站成一排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人墙，他们用实际行动来保护报社的安全。

    一排黑西装把报社团团包围了起来，没有任何人说话，空气中只有压抑到极点的愤怒。拥挤而来的民众越来越多了，每当一名黑西装感到疲劳选择休息的时候，绝对会有更多的黑西装涌上来填补他的位置，这道人心组成的城墙瞬时感动了整个欧洲。

    伦敦、马德里、里斯本、阿姆斯特丹……罗马、雅典、汉堡、柏林……欧洲所有的大城市，所有曾经遭到过暴力袭击的报社，全都得到了民众的自发保护，一道道人墙护住的是人民的耳目喉舌，无声的抗议让欧洲的政坛压上了厚厚的铅云。

    “火山的压力已经足够高了，现在就差一个节点，只要有那么一小批不理智的民众采取过激行动，欧洲就会迅速的动荡起来，套在法国脖子上的绞索已经收紧，拿破仑三世甭想翻身了……”

    肖乐天坐在花园的长椅上，身边放着厚厚一摞报纸还有普鲁士方面送来的绝密情报。而他，就是这场舆论战的总指挥，这座花园其实就是史称‘鲜花抗议’事件的幕后总部。

    “首相大人，您的计谋简直无懈可击，我甚至有些恐惧，我真的害怕有一天会与您为敌，那时候恐怕就是我的末日了，哈哈……”说话的正是普鲁士情报官保罗，他现在被临时调拨过来受肖乐天直接指挥，整个计划的执行人就是他。

    不光是保罗，现在肖乐天身边还有联络官约纳斯，甚至包括走路一瘸一拐的自由撰稿人雷奥，正是他们的共同努力才让这场战役迅速席卷了整个欧洲。

    “肖先生，我们用不用再加一把劲，现在民众的情绪已经有点失去理智了，只要我们稍微再加一把劲……”

    “不不不！”肖乐天阻止住了雷奥的发言“我们并不是罪犯，我们只是民意的疏通者，民心如水一样，我们要做的只是提前挖好沟渠，等到水位上涨了自然就会顺着我们的意图流淌……”

    “现在大水已经灌入沟渠，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擦干手脚站在山顶上看热闹……更何况我们还有其他的重要的事情没有干呢！”

    直到今天，在场的几名普鲁士人才明白肖乐天的可怕，这名东方政治新星崛起如此之快绝对是有道理的。他对民心的洞察力简直就是一绝，更重要的是心够狠，做出的决定从来没有优柔寡断的时候。

    可怕的东方首相，他先利用媒体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悲情人物，先赚取整个欧洲的同情。然后紧接着就组织了一场针对报社的袭击活动，把脏水泼向了法国。

    谁都不敢相信，所有的袭击事件都是肖乐天指挥并由普鲁士方面来执行的，因为在19世纪的报业，还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次舆论战，甚至连这个名词都没有出现过。

    善良的民众总是相信自己的眼睛的，或许有一些人感觉整个事件有点不太合理，也发现了一些疑点，但那永远都是最小的一部分人，而他们的质疑也不过就是三分钟的热气，当周围人的群体意识开始裹挟他们之时，投降也就是必然的了。

    最关键的是肖乐天利用了欧洲民众对亚洲的轻视思想，19世纪中叶正是日不落帝国绽放异彩的时期，欧洲殖民全球的进程顺利的超乎想象，整个社会从上到下都有一种唯我独尊、目空一切的狂妄气氛。

    而这时候的中国，早已经被两次鸦片战争给打的找不着北了，中国在欧洲的形象已经成为了落后、愚昧、软弱的代名词。

    在这种情绪的左右下，没有任何人会认为中国人有这个智商或者说有这个能力，开展如此庞大的舆论战。就连受害者法国都不相信肖乐天有这个本事，可见欧洲社会对中国轻视到了何种地步。

    肖乐天利用了欧洲民众这种自大狂妄的心理，一场漂亮的舆论绝杀让法国彻底翻不过身，当伦敦那名倒霉的警察死在街头之后，事态已经失去了控制，洪水终于泛滥了。

    肖乐天站起身来走到花园的角落遥望伦敦的方向，他嘴里在轻声的为那名冤死的伦敦警察哀悼“对不起了，你的不幸并不在我的计划之中，这是一场让人惋惜的意外，我会妥善照顾你的后人的，愿上帝保佑你的灵魂！”

    肖乐天的哀悼是真诚的，但是也仅仅就是真诚而已，他可没有闲工夫自责，偌大个天下哪里没有冤死的鬼，民族复兴路上白骨连天蔽日，英法联军杀入北京城也没少平民遭殃。

    要知道这场舆论战发展到现在，早已经不受肖乐天控制了，民众的怒火就如同大洪水一样必须要泛滥出去，必须要尽情的释放他的力量。

    肖乐天的猜测没有错，并不是所有的民众都是理智的，总会有一些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现在法国驻伦敦的大使馆就已经感受到了民众的怒火。

    就在伦敦枪战后的第二天夜里，法国使馆遭到了民众自发的攻击。开始就是臭鸡蛋和面粉包攻击，噼里啪啦砸的门窗一片狼藉，而紧接着就是石灰粉、煤油瓶还有石头砖块等大杀器上场了。

    这下法国使馆可算倒霉了，虽然伦敦警方加派了警力来保护使馆，可是那些警察根本就是有意放水，无论多少警察保护总能让一**的暴徒找到机会，各种杂物扔了个稀里哗啦，就差开枪扔手雷了。

    不论大使馆贴出多少份布告，向民众宣布法国和整场袭击事件毫无关系但是失去理智的民众根本就不信，抗议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多。

    “闭嘴暴徒！闭嘴罪犯！整个欧洲除了你们法国那个暴君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还有谁会如此无耻疯狂……”

    “不要听他们的鬼话，所有的解释都是掩饰，一个靠镇压议会解散民选政府上台的皇帝，他的所有承诺都是谎言！”

    “偿命！让法国人偿命……血债血偿！”

    数不清的市民喊着血债血偿的口号，手中高举泰晤士报的最新号外冲着大使馆疯狂的咆哮。

    这样的场面并不是孤立的，在欧洲除了法奥之外的各大城市都有这样抗议活动在进行。小的也许就是几十人，大的甚至达到成百上千人。

    抗议活动在第五天达到了顶峰，这天清晨保护泰晤士报总部的民众们刚刚端上报社送来的咖啡和早餐，这些坚守了一夜的市民又到了要换班的时候了，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低声交谈的黑西装。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花香，被焚烧的花海又一次被堆满了，放眼望去七彩斑斓的花海让每一名守夜的市民无比的放松。

    就在这时候，长街的尽头一辆挂着皇室标志的黑色马车在四名身穿红色军服的骑兵保护下缓缓的驶来。就好像一股微风吹过原野，嘈杂的人声渐渐的消失了，人群中只有低声耳语。

    “是皇室的徽章？这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这里？”

    “只有四名骑兵护卫，来人应该只是普通的皇室成员，这可就很难猜了……”

    “快看，马车已经停下来了……”

    在人们众目睽睽下，皇家马车平稳的停在了报社门口，戴着白手套的侍从小心翼翼的打开车门，一名盛装贵妇人走了下来手里捧着一把洁白的玫瑰。

    “哦上帝啊，是长公主，是路易斯公主……”人群一片惊呼所有人下意识的就往前拥，而这时候伦敦警方已经拉起了人墙开始保护公主。

    “退后，退后，让公主献花……不要再挤了……”一名名警察被挤的大檐帽都滚到地上了。

    卡尔亲王的妻子，维多利亚女王的大女儿，英国皇室的路易斯公主面带微笑的走到了报社大门口，这时候大门敞开几十名编辑列队欢迎。

    路易斯公主并没有走进报社，她只是微笑着向编辑们点头示意，然后走向鲜花堆放最多的那扇窗户下，这里就是遭到炸弹袭击和纵火袭击的地方。

    “我谨代表英国皇室以及普鲁士王室，向所有受害者表示衷心的慰问，并谴责一切针对报业的暴行，愿仁慈的上帝保佑他的子民，阿门！”

    当鲜花被摆放在花海正中之时，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如雷一样的掌声和欢呼。

    “国王万岁！女王万岁！公主万岁……”这也就是欧洲，人民可以随便欢呼万岁，这要是再大清朝，谁敢冲公主喊万岁那可就是砍头的罪过了。

    皇室终于表态了，这个地球上权势最大的皇室终于表态了，他们旗帜鲜明的站在了人民的一边，这一刻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人们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成了过眼云烟。

    长公主没有多逗留，她只是微笑着向民众挥手致意，然后转身走上了马车，可是就在车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一个万万没有想到的场景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哦……”在场的人一片低呼，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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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  高利贷帝国主义

    皇室专用的马车奢华程度就不用提了，明亮的车窗内部挂着手工刺绣的提花窗帘，让车内的乘客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色，但是路上的行人却无法偷窥里面的乘客的相貌。

    路易斯公主刚刚下车的时候，人们都把注意力放在公主和她手上的鲜花上了，根本没人在意车厢内居然还有一个人。等到公主打开车门上车的那一刹那，眼尖的民众一眼就看见了，车厢里面居然还有一名乘客。

    “哦……哦……上帝啊！我的眼睛没有毛病吧？我看到了什么？那是女王，是维多利亚女王殿下……”

    “什么？你刚刚在说什么？你看见什么了？”周围的人纷纷询问，当他们听见女王名字的那一刻，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么短暂的一个停顿，车门就已经被关死，里面女王的身影其他人可就无缘一见了。但是数十名面向车门的市民向着上帝发誓，他们真的看见了女王的身影，甚至女王还向他们微笑了。

    “哦，我发誓我没有骗你们，女王陪着长公主一起来的！女王也在支持我们……万岁！”人群疯了一样的往前挤，这回警察可拦不住了，人墙被瞬间冲垮。

    所有警察都被吓疯，今天要是出一丁点意外，在场所有的警察都得自杀谢罪，可是警力根本就不够，如此汹涌的人潮不是他们这点人能挡住的。

    就在这些警察将要绝望的时候，他们却惊讶的发现人群冲到距离马车半米远处就诡异的停下来了，所有人都不敢过分的接近马车。

    这就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声望，英国人对她的敬仰发自肺腑，这名18岁登上王位的传奇女人，他的名字命名了一个时代‘维多利亚时代’这是整个英国历史上最辉煌的记忆。

    殖民地空前扩长，苏伊士运河跟整个印度都是在她的手里被拿下的。国内工业实力迅速扩长，登基之初寥寥无几的铁路线在她的手中织成了网格。

    还有一连串的胜利，女王手下勇敢的士兵们，不仅征服了无数野蛮人的部落，更逼退了俄国熊的野心，并两次远征清国。

    一切的一切都让英国人乃至整个欧洲人民心腹口服，在欧洲大陆没有任何一名政治家敢狂妄的诋毁她的功绩，更何况今天她所遇到的都是最最爱她的伦敦市民。

    马车缓缓的向前移动，直径半米的人圈子也跟着一起向前，民众们喊着女王的名字伸出手臂想要触碰那辆散发光芒的马车，可是谁都不敢好像那是一种亵渎一样。

    无论男女老少没有一个不热泪盈眶的，他们已经确认了，今天女王就是来给大家打气的，女王用无声的行动来支持他们了。

    “值了，无论我们受多少苦都值得了，女王万岁！”泰晤士报的编辑们已经泪奔。

    “万岁！女王万岁！”长街上的吼声如潮水一样一**的向远方涌去，激动的人群把气氛推到了顶点。

    人民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和路易斯公主一同乘车的就是这个地球上最有权势的女人，维多利亚女王，欧洲王室的老祖母。

    她倾听着马车外的呼声，微笑着向人群挥手致意浑然不顾那一层遮挡视线的纱帘。她当然知道外面的民众看不见她的笑容和挥动的手臂，但是她依然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她对民众的爱。

    “母亲，您真的不准备掀开纱帘吗？”路易斯公主问道。

    “不了，如果我正式的站在万人面前公开支持他们的话，是不利于我们和法国之间的友好关系的……”

    “哦，母亲，您难道还用在乎法兰西的那名暴君吗？那个阴谋家早晚会被法国人推翻下台的……”

    “呵呵，我知道啊，亲爱的路易斯，我当然知道法皇现在所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困境，而且我也不喜欢他……但是，我们必须要承认，法国现在是仅次于英国的第二大强国，从古至今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的关系都是很微妙的……”

    女王长叹一声“我们可以不喜欢那个暴君，但是我们不能太得罪法国的人民，海峡对面的那个国家底蕴还是很深的，国家实力不容小觑啊！”

    姜还是老的辣啊，这才算一名真正成熟的政治家呢，如果肖乐天听到维多利亚女王居然有和他一样的判断，估计会顿生知己之心。

    在真实的历史上，1870年法国输了普法战争，赔偿普鲁士德国50亿法郎，约合7亿多两白银。如此巨款在法国人的手里仅仅用了三年的时间就彻底还清了，这是一次震惊整个欧洲的奇迹。

    在卑斯麦的大战略中，就是希望法兰西无力偿还战争赔款，这样德国就有了充足的时间压制整个法国，最好压制他们整整一代人，这样就能建立普鲁士德国对欧洲大陆的绝对优势。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法国皇帝被逼退位了，政府都破产了，但是法国民众却富得流油，整个民间居然如同一大块饱含财富的海绵一样，你根本就猜不到这个国家到底有多富有。

    法国新政府一共向民众发行了三次债券，总共金额正好是五十亿金法郎，折合大清的银两货币足足有7.2亿两。

    整个欧洲都低估了法国人民的爱国热情，三笔债券居然销售一空，数百万人认购这三笔战争债券，到最后认购总额居然高达450亿金法郎，是的你没有看错，就是整整450亿金法郎，折合大清的银两达到了恐怖的64亿两。

    好吧，当年肖乐天知道这个数据之后，曾经感慨的绕室转了三圈，一个小小的法国居然民间淤积了如此海量的财富，那么泱泱中华数千年文明，又淤积了多少呢？

    整个欧洲看见如此巨大的一笔财富，全都傻眼了，这可是足够赔偿普鲁士德国九次战争赔款的金山啊。普鲁士德国虽然是战争的胜利者，但是在两年后的撤军中，一样感觉有点失落，他们被法国人深深的刺激到了。

    更值得一提的是，在普鲁士刚刚战胜法国，两国签订合约的时候，德国方面提出的要求是，五十亿金法郎用四十五年的时间支付请。这可是一次比剧情还要精彩的打脸情节了，卑斯麦没有想到法国人居然只用了两年就从国内筹集到了如此一笔巨款。

    这小巴掌还击的真够响亮的，也不知道当年卑斯麦老人家的老脸有没有红过，当然了就算红过也是野史，只不过是博君一笑罢了。

    法国到底是如何赚到如此多的财富，这个话题要是展开了足能写一本书，不过后来列宁形容的很贴切，他说法国就是一个‘高利贷帝国主义’这已经从侧面证明了法兰西民间资本之强大了。

    卑斯麦没有看透法国人的底牌，但是却瞒不了欧洲的老祖母维多利亚女王，还有穿越者肖乐天。这两个人在对待法国的态度上，居然出奇的一致，那就是火力只集中在法皇拿破仑三世身上，集中在这一届法国政府身上，而不敢对法国民众有丝毫不敬。

    是的，肖乐天组织的这场舆论战打到现在，他的集火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打一个捧一个，所有炮火集中在拿破仑三世和他的政府身上，对于法兰西的人民那就玩命的吹捧吧。

    反正这个国家经历过一场大革命，民众和皇帝本身就是两张皮沾不到一起，就算这届政府垮台，大不了再换一届罢了，唯一要小心的就是不要激起法国国内民众的民族主义热情。

    肖乐天做的非常漂亮，这一点就连维多利亚女王都暗地里交口称赞，肖乐天和普鲁士人之间搞的阴谋诡计，根本就瞒不过英国情报部门去，这场舆论战争从一开始就已经跟女王通过气了。

    这时候的普鲁士毕竟是英国的亲眷之邦，两国王室属于典型的表亲加姻亲的关系，维多利亚女王也是要给他们面子的，毕竟那个国家早晚是自己女儿和姑爷的。再加上英国和法国之间存在的竞争关系，也让女王殿下默认了这场阴谋。

    但是女王的心中也有忧虑，那就是整个舆论战计划的制定者肖乐天。

    “路易斯，你要提醒卡尔，这个肖乐天非常的危险，我从他身上嗅到了一股非常诡异的味道……不不不，你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说不清，但是中国有一句古语叫做‘物反常则为妖’这句话太对了！”

    “孩子，你知道吗？在肖乐天刚刚镇压了琉球叛乱之后不久，我们的情报人员就已经开始在欧洲和美洲秘密探察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了……”

    “你猜结果怎样？全是迷雾，就连我们英国的情报网都无法找到这个人高调出现前的任何痕迹……他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难道他是上帝派来的使者吗？”

    马车渐渐离开了人群，欢呼声慢慢远去了，路易斯公主知道，用不了一个小时，女王出现在泰晤士报社的消息就会传遍全城，并迅速的向欧洲扩散。

    不过公主并不担心外交纠纷，毕竟女王没有正式露面，一切都只是民众的猜测而已。但是母亲对那名东方人的评价却让公主动容了。

    “哦！母亲，您的意思是和肖乐天的合作，会损害普鲁士的利益吗？难道他有阴谋……”

    “哈哈哈，我的小路易斯，你真的是太可爱了……”女王笑的都要岔气了“阴谋……哈哈，天下的政治家那个心里没藏着阴谋呢？区别只是，有的人能够施展出来，而有的人只能永远的憋在心中罢了……”

    “好了，你也不用太过担忧，现在看来这个肖乐天只是有一些诡异，还远谈不上对文明世界有威胁，只要他不挑战大不列颠的海洋利益，我也愿意给卑斯麦一点薄面……”

    “海洋，我只要海洋！告诉卡尔，让他们记住自己的承诺，我支持普鲁士称霸欧洲是有条件的，德国绝对不可以挑战英国的海洋霸权，如果动了这个心思，那么就算是亲戚之国，我们也只有战争这一条路了！”

    路易斯不由自主的坐正了身子“是的母亲，大不列颠的国家利益不容侵犯，皇家海军的霸权不容挑战，女儿一生都会记住您的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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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  人性的弱点

    初夏的傍晚，无风，玫瑰花的香气开始在花园中弥漫，肖乐天的心情出奇的好，因为今天一整天传来的都是好消息，自己亲手指挥的舆论战终于大获全胜。

    席卷全欧洲的抗议浪潮已经把法奥两国给逼上了绝路，今天清晨法国政府居然发出严正声明，公开谴责暴行并声明一系列的袭击事件完全是贼喊捉贼的卑鄙阴谋。

    持续了半个多月的舆论战终于让法国人醒悟了，以谢里夫为代表的情报高官们，这次没有皮埃尔的帮助居然也成功的分析对了一次，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舆论战也是一场战争，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现在法国方面已经失去了反击的最佳时机，已经丧失了天时，现在他们说什么民众也是不会信的。

    很多时候大众需要的根本不是真相，他们需要仅仅是一个情绪的发泄口，走在大街上呐喊疾呼的工人，真的是在谴责暴行吗？向法国使馆扔臭鸡蛋的青年学子，真的是肖乐天的支持者吗？

    一切都有待商榷，表面上看民众是被这次舆论战所裹挟而汇集在了一起，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盘算。呐喊的工人也许仅仅是在发泄黑心老板对他的谩骂，扔鸡蛋的学生可能只是想发泄失恋后的痛苦。

    人心是很脆弱的，里面装不下多少委屈，一旦装满了就要发泄出去，这本身就是人类正常的情感需求。

    而这次舆论战，给全欧洲的民众一次合法撒野的机会，往常他们想发泄顶多喝酒一醉，或者打打老婆孩子什么的，可不敢走大街上指着国家和皇帝的鼻子骂。今天这场抗议活动在无数民众的眼里就跟过节一样的兴奋。

    陷入癫狂中的市民可没功夫搭理法国方面的声明，就算他们把真相摆在民众面前，人们也不会相信的，好容易遇到的百年一遇的狂欢节，不好好玩够了怎么对得起自己。

    “可笑的法皇啊！愚蠢的官僚！如果半月前你们选择公开声明，并利用你们自己的媒体来和我论战的话，也许你们还有打平的机会……可是现在呢？都尼玛半个多月了，民众已经按照我的剧本走下去了，他们的代入感已经进来了，你还想让他们扭头？”

    肖乐天不屑一顾的把法方的声明丢在了餐桌上，美美的干了一大杯啤酒，然后很满足的打了一个酒嗝。

    “呃……好痛快！一条小溪你或许能够改变他的方向，但是现在山洪已经形成了，你想强行扭转？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坐在肖乐天身边的虎妞眉头一皱“你可以欺骗民众一时，但是不可能欺骗一世的，洪水也有停息的一刻，到时候如果民众发现自己被骗了，你想怎么办？难道你不怕民众的反击吗？”

    就在虎妞发问的时候，餐厅的门被轻轻的敲了两下，在得到肖乐天的回应后，野平太端着一大份情报公文，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

    “父亲大人，这是保罗先生刚刚送来的情报，听他说现在法国政府已经开始派出专使去和欧洲遇袭的媒体一家家的见面碰头，他们现在把矛头都对准了我们……长此以往，对我们是不是很不利呢？”

    野平太的中文已经说的很娴熟了，虽然语调和语法有点小问题，但是大家都能听懂。

    “嗯，你这个问题很不错，和你干娘刚刚问的意思都差不多，你们就是害怕露馅啊！好吧，既然今天我心情很好，那就多讲两句吧……”

    肖乐天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示意野平太坐下一起吃饭，这让干儿子受宠若惊，等虎妞笑着给他倒了一杯啤酒之后，这位日籍义子激动的差点就跪倒在地。

    “坐好了，腰杆别这么软，你既然认我当爹了，那就是一家人，喝吧！”肖乐天的微笑差点融化了野平太的心，他一仰头满满一杯啤酒被灌下去了。不过喝习惯了日本清酒的他，显然适应不了这种德国马尿，喝酒就跟喝毒药一样的难受。

    “好了，现在我来回答你俩的问题。整场阴谋早晚是会曝光的，运气好的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如果运气不好也许几个月就会被泄密的。”

    “法国人现在算是明白过来了，他们的声明虽然无关紧要，但是针对欧洲各家报社进行见面会是一手妙棋，人总是怕见面的，那么大一个法兰西口才好的人有的是，我可以预见到，这一场场见面会后，肯定有大量的报社选择相信法国人……”

    “那怎么办？”野平太激动的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淡定，淡定……这点小问题还难不倒咱们！”肖乐天嘴角一翘经典的坏笑又一次出现了。

    “人这种生物是很奇特的，当他拥有了社会性之后，面子这种东西就自然而然的出现了。我问问你，当人们意识到自己已经受骗了之后都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

    “也许你的回答是，抓住那个骗子痛揍一顿然后对外宣称我被骗了，我要向大家道歉。如果你的回答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只能说你太肤浅了。”

    “如果这是一场单对单的骗局，或者说是参与者很少的骗局，你所想象中的场面确实是会发生的。但是骗局一旦升级到以国家为单位了，那么民众得知自己受骗后，又会如何取舍呢？”

    肖乐天看着野平太和虎妞迷茫的目光，知道他俩现在已经晕了，他只能尽量的把问题往简单里面去说。

    “好吧，我就直说了吧。当受骗的民众，发现骗子的实力异常的强悍，民众根本就没有惩罚骗子的能力之时，他们的心态就会发生转变，他们会考虑自己的行为究竟有没有意义。”

    “另外，当这场骗局影响的人数众多，几乎覆盖了整个社会之后，当人们发现左邻右舍、亲朋好友全都陷入骗局之中后，一种从众之后的茫然感就会油然而生。”

    “人们潜意识里会不停的提醒自己，算了吧，不要戳穿这场骗局了，既然没办法惩罚骗子回头还要丢尽颜面，那么我为什么还要自讨苦吃呢？再加上身边的人都已经被骗了，既然整个社会都认为骗局就是真相，那么真相是什么也就没有人在意了……”

    “另外人类还有一个破罐破摔的心理，承认错误和自我否定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很多人往往选择当鸵鸟，或者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也不会回头，这也是人性中的一个大弱点……”

    说到这里，肖乐天不禁想到前世看到的一些新闻，很多被骗到传销组织里的百姓，明明他是一个受害者，他也知道传销是错误的，但是经历过一段时间后，他却反而变本加厉的再次去骗人。

    为什么受害者最后竟然变成了施加伤害的人？被骗入传销组织的良善百姓，为什么最后居然变成了传销的骨干？答案的核心就是这种破罐心理。

    我既然已经这样了，就不如继续这样，在错误的道路上越陷越深总比承认错误后让人嘲笑好过的多。

    “这就是面子啊，不要说中国人讲究面子，欧洲人一样讲究面子。承认自己被骗了，就是侧面承认自己的智商不够高，心态不够坚强，这就等于是向社会展露了自己性格上的破绽和软肋，这种感觉可不好，非常的不好……”

    “还有那些报社，我承认那些主编们都是个顶个的聪明人，在法国外交官的巧舌如簧中应该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受骗了。但是你们要知道，越是文化人，越是智商高受教育高的人，他们就更加的要面子……”

    “你一个堂堂报社的主编都被人耍的团团转，而且还是让来自中国的黄皮肤猴子耍了，这要是传出去，还有谁会相信他们报社的信誉呢？他们还想不想要销售量了？读者一旦不相信他们了，谁会买他们的报纸？”

    “哈哈哈，现在你想明白了吧？在这种群体**件中，根本就没有胜利者，就包括我也不算是胜利者，哪怕一切都按照我的剧本走下去，那么我百年后也逃不过一个骗子、阴谋家的臭名声……”

    恍然大悟，野平太和虎妞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这真真是有一点醍醐灌顶的感觉了，怪不得丞相大人能够在两年之内崛起于东亚，闯出偌大的一份事业，就凭着这份对人心的揣摩，不成功就没天理了。

    “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情太复杂了，我听着都闹心，我去休息了，你们聊吧……”虎妞看见野平太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们之间有私密话要说，扭头离开了。

    这时候餐厅里只剩下肖乐天和野平太两个人，在沉寂了十多分钟之后，野平太突然站起身来，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上“父亲大人，求求您，求您教会我这份洞察人心的本领，求您了……”

    野平太脑门顶在地板上泣不成声，激动的浑身都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刚刚肖乐天的一番话就好像在他的面前打开了一扇窗户，一个从未见过的奇妙世界向他露出真容。

    “神技啊，这是神技！请父亲大人慈悲，我别无所求，只求这份洞察人心的神技……我我我，我愿意终身离开权力中枢，儿子不要一星半点的继承权，儿子只求父亲慈悲教我！”

    嗯？肖乐天当时就愣住了，这小子话里有话啊，什么叫离开权力中枢啊？什么叫放弃继承权啊？这都哪跟哪啊！

    不行，今天我必须要把这小子肚子里的牛黄狗宝都掏出来，我倒要看看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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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   50石的赏赐

    肖乐天对这个日本干儿子的情感是很复杂的，作为一名经历过后世反日教育的新青年，要说心里对日本人没有芥蒂那绝对是假话，毕竟那个小小的岛国曾经一次又一次的击败了大陆文明。

    可是仇日情绪不能带到这个年代啊！肖乐天很多次的提醒自己，这是19世纪中叶，这是明治维新之前的时代，这时候日本人的民族主义还没有兴起呢，普通日本人对国家的概念非常淡薄。

    这是一群忠诚于主君而不知国家为何物的群体，野平太和兵太郎就是典型的例子，肖乐天给予他们足够的尊重，还有晋升的机会，他们回报而来的就是自己的生命。

    现在这位义子跪在地上说了一堆怪话，这让敏感的肖乐天立刻惊醒了，难道这段时间对这些外籍军团少了点关怀，他们心里有情绪了？

    “野平太啊，你和兵太郎两个都是我的义子，有什么话你可以明说，不必顾虑。之前在贝桑松的战斗，你们打的非常出色，你们是我可靠的一把利刃，不要畏畏缩缩的，大胆的说出你的心里话……”

    野平太跪在地上，心情异常的矛盾，他颤抖起伏的后背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足足犹豫了十多分钟，野平太最终狠了狠心咬牙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父亲大人，请恕我无礼！我和兵太郎没有丝毫多余的想法，但是请您仔细考虑一下其他武士的心吧……”

    野平太如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这段时间外籍军团内部的一些情绪都给说了出来，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肖乐天还真是疏忽了这些日本人的情感诉求了。

    肖乐天的外籍军团，现在仅仅是一个雏形，这里面基本上都是由日本浪人所组成，少量有一些朝鲜人，和南洋土著。

    日本浪人和野武士们绝对是勇敢的，面对生死他们有一种近乎于宗教般的狂热，为了胜利他们是真的豁出去性命，白刃格斗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道家常小菜。

    但是，日本武士道几千年的历史中，也养成了一些毛病，比如说对于论功行赏的强烈渴望。

    在武士道的精神中，为主君送死是光荣的，但是主君必须要即时的给予足够的奖赏。在日本战国时期，各家大名每一次合战结束，都要即时的对属下进行论功行赏，是否首功、人头数量、强行军的距离……各种功劳都非常明确细致。

    说句玩笑话，日本战国时期对军功的记录更象是后世电脑游戏里的经验条，一次任务下来涨多少，多少经验值可以升级，这些都很清楚也能随便查询。

    明确赏罚，才让人有卖命的动力，当然了这种模式也只有在日本那种小国寡民的状态下实施。一场三四万人的合战都成了史书留名的大战役了，这要是放在中国去，还得让人笑掉大牙。

    在中国古代，超过十万人以上的合战都数不胜数，这种复杂的大战中想要做到细致入微的记录每一名士兵的功绩，根本就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正因为赏罚不明，所以中国古代战争中，很多士兵都属于打酱油的，混饭吃是他们的从军信条，要不怎么会有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的俗语呢。

    而今天，外籍军团的士兵们在法瑞边境成功的阻击了两个骑兵营的兵力，而且在之前还在汉堡救火行动中立下了功劳，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沉甸甸的功绩他们怎么可能不上心？

    这段时间里，日本籍的士兵们私下里都在猜测、议论会得到多少的赏赐，一个个人心惴惴不安跟装了一聋小老鼠一样。

    可是很遗憾的是，肖乐天的精力现在已经全放在了别处，好像根本就没有论功行赏的意思，这些所有人心都毛了。

    “父亲大人，我坚信您没有忘记我们的功劳，我也不敢向您开口讨取……但是请您考虑一下低层武士们的心吧，他们以前的人生太苦了，想报效却无门，好容易遇到了父亲这样的明君，他们都很珍惜这次改变人生的机会……”

    “就算您现在还没有战后会议的打算，也请您能说一句安稳人心的话，让他们的心平静下来吧……拜托了！”

    野平太说完一头就磕在了地上，肩膀不停的起伏大好男儿居然抽泣了起来。

    肖乐天看着野平太心里唏嘘不已，这个民族太矛盾了，在战场上他们都是杀神，但是在主君面前他们却柔弱的像个孩子。他们能够轻而易举的舍弃掉自己的生命，但是却会为一点点功绩而争论不休。

    “野平太啊，你起来吧，今天我应该谢谢你。是你提醒了我，我确实疏忽了……没有错，当兵卖命想要功劳这是合情合理的，这不丢脸。相反的，把心里话藏在肚子里不说这才要命呢……”

    “大清的八旗兵和绿营兵是个什么样，你也看清楚了，那些士兵为什么一打就散，从来都没有舍生忘死的决死之战？就是因为赏罚不明啊，死了也是白死，那么也就没有人舍生忘死了……”

    肖乐天手指轻轻的点着餐桌，他在仔细的思考，不一会的功夫他张口说道“这样吧，你下去先和所有日籍兄弟们说一下，等回国之后每一名士兵赏赐50石的田地……嗯，你们日本的赏赐经常是用大米数量来代表，我也不想破坏这个规矩……”

    “普通士兵赏赐50石的田地，军官翻倍，战死者翻三倍，你记住这不是最终的定稿，只是一个最低的底线，等我们回国后，再仔细的算算大家应得的功绩，反正肯定比这些要多就是了……你看这样够不够？”

    肖乐天试探的去问问野平太，结果没想到野平太刚刚站起来紧接着热泪盈眶噗通一声又跪倒在地上了。

    “父亲大人……呜呜呜！”野平太激动的难以克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谢谢，谢谢父亲大人，太多了，您给的太多了……”这绝对不是野平太的套话，这可是掏心窝的心里话。

    50石的大米并不多，但是肖乐天给予的可不仅仅是粮食啊，这可是每年都能产50石粮食的土地。只要土地在手所有人终生都有饭吃了，而且这50石可是能传给后代儿孙的，这是万年的大利啊。

    肖乐天总算是放心了，他扶起野平太轻声说道“够了就好，够了就好啊！中国的富足是你们无法想象的，这点算什么，我只要忠诚，只要你们有忠诚我就不吝赏赐。”

    “我对普通的士兵都不吝赏赐，那么你和兵太郎呢？既然是我肖乐天的义子，那就放心吧，我的事业绝对有你们一份。也许我不能承诺给你们全部，但是只要你们不离不弃，我将来还给你们的绝对是不亚于织田信长、丰臣秀吉的大事业，你们信不信？”

    咣当一声，野平太站起身来把凳子都撞到了，那两个名字是所有日本人都熟悉的，战国时期鼎鼎大名的上大名，改变了日本国运的伟男人。

    现在，肖乐天居然说要给他们如此大的事业，这怎么能不激动？野平太并不认为肖乐天是在忽悠他，自从跟随了义父之后一路所见所闻都是他一生所不能想象的。中国的地大物博让他目定口呆，欧洲之行更让他觉得自己的前半生就是井底之蛙。

    世界是如此的广大，日本人不能总拥挤在那个小小的海岛上如抢食的疯狗一样活着啊？义父大人还年轻，以后自然会有亲生儿子来继承最重要的事业，但是义父今天终于亲口承认了，会给我们留下一份大大的家业，而且大的难以想象。

    这已经足够了，人心不能太贪婪，野平太后退半步，用最恭敬的姿态向肖乐天九十度鞠躬“父亲大人，外籍军团所有人的性命就全交在您的手里了，我这就去向他们传达这个好消息……”说完扭头就想走。

    “等等……”肖乐天叫住了他“你不是想学学我对人心的洞察之术吗？这个给你……”肖乐天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这不是什么兵法秘籍，这只是我的一份新的笔记罢了，能悟出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其实天下哪里有什么秘籍，有的只是人类的经验罢了。古人把很多经验汇集在一起，就成了一本书，挂上个头衔就是一门绝学了。”

    “父亲我不跟你玩虚的，拿着吧，这可都是我的干货了……”

    野平太活这么大一直都在流浪，就连教他剑道的师傅都没有对他这么和蔼过，那一刻他真的当肖乐天是自己亲爹了，眼泪夺眶而出。

    野平太走了，带着肖乐天的秘籍和承诺离开了，当他快消失在门口之时肖乐天还不忘大喊一声“今天晚上我同意你们喝点酒，可以庆祝一下……”

    当野平太回到军营后，当肖乐天的奖赏被带到外籍军团之中后，预想中的欢呼雀跃没有出现，有的只是无尽的泪光，所有外籍军团的士兵向着肖乐天居住的方向鞠躬致敬，甚至有狂热的武士，用自己的肋差划破了面皮。

    鲜血顺着伤口从脸上流淌下来“以我之血发誓，我将终生效忠丞相大人，这条命请您拿去！”无数人被鲜血所感染，纷纷刺面发誓，浓重的血腥味顿时传遍整个军营。

    汉人士兵还有普鲁士士兵都看傻了，他们虽然无法理解这些日本人的疯狂举动，但是他们能够感受到那种情绪。

    萧何信轻声对身边的士兵说道“我能理解他们，他们终于迎来的人生的大转变，从最低贱的野武士、浪人、海贼身份一跃而成为拥有土地和尊严的上等人，他们怎么能不狂喜到哭泣……去吧，帮他们采购一些美酒，我们为他们贺！”

    “50石粮食也不多啊？至于这么兴奋吗？”旁边的士兵小声的说道。

    “你不懂啊，你不了解那个国家，在那个饱受火山爆发、地震、海啸、台风……侵害的小小岛国中，任何一次提升自己地位的机会都是值得用命去拼争的，等以后你有机会去那个岛国，你就能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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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  送给女人的承诺

    送走了野平太，肖乐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外籍军团的诉求让他对军队这个独特的团队，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

    新军为什么要忠诚于自己，真的是自己所灌输的民族理念让他们的灵魂升级了？让他们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而一无所图？答案是否定的，肖乐天所灌输的思想当然有用，但是绝对达不到让千万活生生的人去白白送死的程度。

    新军忠诚于他，核心的诉求还是利益。你肖乐天要打出一个太平盛世出来，我们作为第一批流血牺牲的人，当然要享受到太平盛世中最甜最多的奶油。中国人含蓄不好意思说，但是日籍武士可没有这样的顾虑，我们拼过了，我们也流血了，我们也牺牲了，那么我当然要理直气壮的得到属于我们的奖赏。

    肖乐天今天发放的50石奖赏，其实就是一个定心丸，不仅让外籍军团的忠诚度打着滚的往上涨，更让所有中国新军士兵们感到了心安，他们会想当然的认为，连日本籍的士兵都得到了赏赐，那么我们这些最早就跟随丞相大人的当然也少不了的。

    “果然口号都是骗人的啊！没有实际的利益谁会跟着你一起拼命呢？凡是嘴里高喊着牺牲、奉献的人，民众自然会冷眼观瞧，你丫的让我牺牲奉献，你自己先牺牲一个、奉献一个先……”

    “新军的士气不是靠我巧舌如簧的利口说出来的，靠的是老子抄家伙第一个冲上去的榜样作用，靠的是一把把银元换来的精良装备和高军饷的激励。只有你给够赏赐了，自己又能身先士卒的顶上去，这才能赢得手下人的尊重呢……”

    “只有满足了这两点，最后才能考虑什么民族大义，仁义道德什么的。精神层面的更进一步，少不了强大的物资基础。就算你暂时给不了属下太多的资源，也请你好好个画一个大饼出来，至少能够让他们看见一个美好的未来……”

    “哎……”肖乐天长叹一声，合上了笔记本，今天的收获很是不小，又悟出了不少治军治国的经验。

    推开房门，夜色中花园里浓烈的花香扑面而来，这个年代的环境污染问题还不算很严重，抬头看看漫天星斗多的就好像一伸手就能摘下来一样。

    几次深深的呼吸，忙碌一天的疲惫几乎一扫而空，随着夜风而来的是阵阵喧哗，肖乐天侧耳倾听最终确定是新兵营的方向，他点了点头知道现在那群日本籍士兵肯定穿着兜裆布喝着酒，最后再来几段和歌、小调什么的。

    “喝吧，唱吧，欢笑吧！这是你们应得的奖赏，也不知道未来的普奥大战中，你们谁会先离我而去，谁又会一直不离不弃呢！”

    就在肖乐天感慨生命的无常之时，突然在身后的玫瑰花丛深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交谈声，仔细一听居然是平儿和芳官。

    “这么晚了她俩不去房间休息，跑这里来喂蚊子呢？偷偷摸摸的到底在说什么话题，好像很神秘哦？”肖乐天一时童心大起，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浓密的玫瑰花丛挡住了肖乐天的身影，两名女孩根本就不知道谈话已经被无良的老爷给偷听到了。

    “芳官，你今天怎么了？一天闷闷不乐的，晚饭你都没怎么吃？你不用摇头了，你也不用骗我，早上那个跟咱们一起横渡地中海的德国人保罗，到底偷偷跟你说什么了？就是从时候你心情就不好了起来……”

    “别问了，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心乱的很……对了，说说老爷的事情吧，等回国那一天，老爷真的要放弃一名夫人吗？”

    芳官的问题让谈话陷入到了短暂的沉默之中，好半天平儿才叹息的说道“前天你去练歌的时候，我曾经问过夫人，老爷当然不会丢开两位夫人的，但是老爷必须要做出一个表态，说白了就是要给洋人们演一出戏……”

    “啊！这怎么行呢？就算是假离婚也不可以啊，以后的孩子怎么办？继承权怎么办？再说了，如果老爷真跟洋人学了只娶一个妻子，那么咱们这些姐妹呢？一辈子当通房丫头？”

    肖乐天一听这个话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最挠头的问题出现了，他宁可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也不想面对这种儿女情长的难题。

    富慧和虎妞肖乐天一个都不想放弃，但是他想要借助新教力量还就得演这么一出戏，总会有一个女人丧失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名分的，这道难题肖乐天到现在也没有选出结果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两个正房媳妇的问题还没解决呢，教坊司这群女孩们的未来该何去何从，又成了一个大大的难题。

    肖乐天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一股无力感从心底悠然而起。说良心话，肖乐天并不是一个好色之徒，只要他忙上自己的事业，经常整周整周的忘记了和妻子亲热。

    在这种状态下，就算给肖乐天一个后宫又能如何，他都没时间去光顾，最后也不过就是资源的极大浪费罢了。

    肖乐天不是没想过放这些女孩子离开，但是他仅仅就是跟虎妞和平儿稍微透露了一下这个想法，就被淌海水一样的眼泪给淹没了。

    “胡闹，你现在放走这些女孩子，这不就是害她们吗？”虎妞气的狠狠的拧了肖乐天一把“她们是什么身份？都是教坊司的罪臣之女，你不要她们了，回头内务府就得把她们再次关回去，说不定还得扣上个任务失败的罪名……”

    “你想象不到她们会多么凄惨，好一点的送给王公大臣、封疆大吏或者大将军什么的，当玩物，成为朝廷笼络人心的工具。要是惨一点的，直接发卖到妓馆里，变成千人骑万人睡的娼妓……”

    虎妞话没说完，平儿就已经放生大哭了“我不走，我死都不走……老爷你要赶我们走，我们就碰死在大门口，尸身也得留在家里……呜呜呜！”

    肖乐天一听这个赶紧举手投降，自己可不能背上一个逼死女孩子的罪名，赶紧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但是问题总是要解决的啊，不仅仅是要考虑到新教和西方社会的压力，更主要的是肖乐天不能让这些女孩子跟着他守活寡啊。

    别看男人一个个内心都有一个后宫梦，可是就算他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历史上多少皇帝早早的夭折，不就是因为过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吗？

    肖乐天既然来到这个世界，那就注定是要做一番大事业的，要是被酒色掏空了自己，怎么对得起老天送给的那张昂贵的穿越机票呢？

    纠结啊，肖乐天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放也不行不放也不行，从花园酒会那天开始，这个难题就一直都困扰着他，让他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候，玫瑰花丛后面两名小女孩又开始聊天了，这次谈的话题让肖乐天眼睛猛然一亮。

    “平儿姐姐，我……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可千万别向外说啊！你知道保罗和我说什么了吗？那个保罗偷偷的告诉我了，皮埃尔被老爷给救了出来，现在正往汉堡市赶来呢！”

    “啊！那个风流的法国大鼻子？被老爷给救了？哎呦，老爷想什么呢，那个臭流氓，就应该关一辈子监狱……”平儿气愤的说道。

    但是芳官随后的回答却让平儿和肖二天都大吃了一惊“其实……其实我倒是不怎么狠这个法国人……我知道老爷救他肯定有道理的，保罗说那个皮埃尔是百年难遇的一个情报人才。我想老爷是不是起了爱才之心了？”

    芳官的话突然变得扭捏了起来“我……我想了好久了，如果老爷需要我，我愿意跟了那个法国人……我我我，我替老爷笼络住他的心……”

    “啊……芳官你疯了？”平儿惊的下巴都要掉了，不光是他就连肖乐天也听愣了，谁都想不到芳官居然动了这个心思。

    平儿一把抓住芳官的胳膊“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大鼻子了吧？他可是个风流鬼啊，你醒醒吧，千万要醒醒！”

    芳官已经急的哭了出来“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他，我就是觉得他不是很讨厌……我我我，我当然还是喜欢老爷的，可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清楚了，老爷不会给我们一个名分的，我真的不想当一辈子丫鬟……呜呜呜！”

    到现在，肖乐天总算是恍然大悟了，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猛然站起身来绕过玫瑰花丛走到二人的身后。

    “芳官啊！你不用说了，我已经了解你的心了……”

    “啊！老爷……对不起，老爷对不起，我们不该乱嚼舌头的……”两个小女孩吓的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才两下脑门都青了，尤其是芳官害怕的几乎要昏到。

    “起来，都起来……”肖乐天拽起了两人，顺势也陪着她俩做到了石头台阶上。

    “我没有怪你们，芳官你刚刚说的很对，老爷我给不了你们名分，这对你们是不公平的，你们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但是我要批评你，如果你选择皮埃尔，我希望你是真的喜欢他而不是为我笼络人才……”

    “你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女人，不是我肖乐天的财产，我没有权利霸占着你们，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想给你们每个人都找到一条出路……”

    “芳官啊，我从你的话里，已经猜到你真实的想法，现在你还谈不上喜欢皮埃尔，更别说爱了，吸引你的其实就是皮埃尔带给你的那份感动罢了。”

    “是啊，这里是欧洲，是经过文艺复兴洗礼过的崭新世界，女权思想已经渐渐抬头了。皮埃尔能跪下给你献花，他能在众人面前向你示爱，他能够发自肺腑的去尊重女人，这是大清国的男人所不能给予的……”

    肖乐天轻抚着芳官的头发，这时候他的眼里只有长兄那样的温柔在流淌“这份感动既然已经吸引了你，那就勇敢的去尝试一下，就算失败了又能怎样呢？老爷我给你当后盾，如果他欺负你了，就跟我说话，瞧我不揍死他！”

    芳官彻底被肖乐天的话给感动了，她突然哇的一声大哭，整个人扑到了肖乐天的怀里，鼻涕眼泪抹了他一身。

    “好了，别哭了，老爷我能平一国，难道还平不了一个家吗？你们放心吧，就算你们离开了我，我也会保护你们一生的，教坊司要是胆敢向你们伸手……呵呵呵，老子连腿带手都给他砍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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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  月台重逢

    北上的列车呼哧呼哧的喷吐着蒸汽，钢铁车轮撞击在铁轨上发出咣当咣当的巨响，摇晃的车厢中，皮埃尔正透过铁板缝隙凝望着外面的森林和原野。

    这是一节运送铜矿石的货物列车，车厢内装载的都是高品相的铜矿石，皮埃尔和两名保护他的普鲁士情报官，就坐在矿石堆上，这也是躲避法国间谍的无奈之举。

    “喝一口吧……”一名情报官递过去一只银酒壶，里面满满的都是烈性威士忌“这一路上你一言都不发，这可不像情报中的你啊？怎么样，想清楚了吗？加入我们普鲁士吧，法国虽好，但是你们摊上了一个暴君，你难道还想给他效忠吗？”

    皮埃尔接过酒壶，深深的喝了一大口，紧接着视线停留在了手腕的纱布上。厚厚的纱布把他的手腕包裹的如同一只猪手，上面有渗出来的暗红鲜血还有从铜矿石上蹭到的泥土。

    皮埃尔还是不想说话，自从普鲁士间谍花大价钱把他从典狱长的手中买走之后，一路上普鲁士方面多次邀请他加入普鲁士国籍，继续干他的情报工作，但是皮埃尔一直都没有回应，甚至连话都没有说。

    他真的是身心疲惫了，法国是的他的母国但是这些年他所遇到的一切都是那样的阴暗。追求将军的女儿结果被报复，冰封雪藏了七年之久，好不容易在朋友的帮助下复出了，却又遇上了难缠的中国对手。

    自己被陷害入狱说起来好像很偶然，但其中也蕴含着必然，在拿破仑三世那个暴君的手下做事，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自己分析出了一万种的可能但是还是漏算了人性。

    两名普鲁士情报官互相对视摇了摇头，看来皮埃尔今天还是不想说话了，自己的招揽任务恐怕要失败。

    就在这时候，透过铁板缝隙观望外面景色的皮埃尔突然开口了“我们是不是就要到汉堡了？我大概测算了一下车距，还有我们在路上的时间，我能感觉到我们离汉堡已经越来越近了……”

    两名普鲁士情报官离开兴奋了起来“是的，再有两个小时我们就能抵达汉堡，这里已经是德国腹地了，在这里你是绝对安全的……”

    皮埃尔根本就没有回头，只是呆呆的望着车厢外的景色，嘴里低声的说道“你们能告诉我吗？把我买出来，你们花了多少钱？”

    情报官有点犹豫，但是最后还是说实话了“把你救出来，一共花费了30万金法郎，其中一半是典狱长拿走了，剩下的一半则由监狱警察们共同私分……”

    “哈哈哈，不用说了，我这条命不值这个价钱，我还不起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笔钱不是普鲁士掏出来的吧？应该是那名中国首相……”

    两名情报官面色顿时尴尬了起来，但是皮埃尔根本就不想看他们的脸色，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三十万金法郎，折合成清国的货币银两，那就是足足四万多两，核算成公制那就是1400公斤的白银……哈哈，我这条命真的值这么多钱吗？”

    “普鲁士方面现在国库里到底还有多少钱？多年备战恐怕早已经空空如也了吧？这三十万法郎足够给一个旅团更换新式洋枪了，我不相信卑斯麦会这么大方……就算他有这个心思，但也未必有这个能力……”

    “只有一个人拥有如此的财力，那就是肖乐天，他能成为普鲁士方面的贵宾，俾斯麦能够如此的重视他，我坚信这名东方首相一定带来了一大笔的财富……嗯，如果我分析没错的话，这笔财富应该是以贷款的形式进入普鲁士，这钱绝对少不了，很可能是上百万两白银……”

    “呵呵……你们打的好算盘啊，花中国人的钱替普鲁士来招揽人才？”

    皮埃尔的讽刺让两名情报官老脸微红，看来这个法国佬虽然被自己人坑了，但是情感上依然对普鲁士有芥蒂。

    “够了！你要记住，虽然中国人提供了资金，但是下手行动的还是我们德国人，没有我们的配合，你以为你能被救出来？怪不得你在法国混的如此倒霉，就冲你这张臭嘴，估计所有人都得得罪光了……”

    皮埃尔神情落寞的说道“是啊！我又有什么资格讽刺你们呢？一条落水狗而已，不值得你们费这么大的心思……”说完，皮埃尔扭头靠在车厢上居然闭目养神了起来。

    两名情报官心中暗叹，果然是哀莫大于心死啊！皮埃尔这回受到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看样子是很难恢复了。

    列车依然向前，铁轨的撞击声让人昏昏欲睡，看着闭目养神的皮埃尔，两名情报官从刚刚的恼怒情绪中走了出来。

    虽然皮埃尔嘴巴很臭，很让人讨厌但是他的本事绝对值得佩服，他好像天生就有一种扒开迷雾探察真相的天赋，错综复杂的情报中他总能分析出最接近于真实的那一条。

    就刚刚他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已经把肖乐天和普鲁士方面绝密的合作计划给猜的**不离十了，这种人如果给他充足的线索，恐怕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秘密了。

    “人才啊，可惜不能为我们普鲁士所用，这真是太遗憾了！”

    车厢外的景色逐渐发生了变化，森林和农田越来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工坊，汉堡就要到了。

    火车呼哧呼哧的减缓了速度，城市已经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这一列货物专列开始缓缓的停靠在了月台边上。

    装卸货物的月台和乘客专用的月台是不一样的，这里对着车厢的就是一间间巨大的仓库，平日里只有身穿肮脏蓝色工装服的工人出出进进，而他们视线的尽头，在隔着十多条铁轨的另一边，才是专门上下人的月台。

    卸货的月台上没有笔挺西装的绅士，也没有穿着洁白撒花长裙的淑女，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甚至不会把视线往这边扫哪怕一星半点，而货站上的装卸工们却经常跳脚凝望铁轨对面的风景。

    可是今天，当这列货车停稳在货站之后，当沉重的铁门被大开后，两名情报当时就是一愣，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一片肮脏的卸货月台上，一名身穿名贵撒花百褶裙的美丽女孩，就静静的站在月台上。

    “皮埃尔……皮埃尔！你这个混蛋别装睡了，赶紧给我站起来……”一名激动万分的情报官照着他的屁股狠狠就是一脚，疼的皮埃尔都跳了起来。

    “哦上帝啊，你要虐待俘虏吗……”话没有说完，皮埃尔就象一只被攥住了喉咙的公鸡一样，后半句话全被塞回肚子里面了。

    时间在那一刻已经停止了，皮埃尔站在车厢内，美丽的东方女神站在月台之上，四目相对下两人心中的滋味根本就无法用言语形容。

    那一刻皮埃尔的心中所笼罩的厚厚阴云，突然被一缕阳光所刺穿，眼泪顿时夺眶而出“芳官……我的女神，你终于肯接纳我了……”

    皮埃尔拔腿就向前冲，他张开双臂就要拥抱月台上的芳官，周围围拢的装卸工人们一个个也都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伸手就要鼓掌狂欢。

    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大团圆场面绝对能够感染所有的民族，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今天这场戏码却在芳官的手里彻底来了个180度的***。

    就在皮埃尔即将拥抱到芳官之时，只见这位东方女高音手中小花伞一甩，伞尖一下子就顶在皮埃尔的胸口上了，疼的他差点岔气。

    “站住！想占本姑娘的便宜那就是做梦！别以为我来月台接你一次，你就以为本小姐喜欢上你了，你那是痴心妄想，那就是做梦，我就是听说你自杀了，想过来看看你的可怜样……约纳斯先生，你怎么不翻译！”

    芳官身后的约纳斯差点让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就连藏在仓库里的肖乐天和保罗他们也都傻眼了。万万没有想到，外表柔情似水的歌剧女神，居然是一支小辣椒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这场景可太搞笑了，芳官的雨伞顶着皮埃尔的胸口，吓的他一动都不敢动，旁边约纳斯不停的用手绢擦汗，嘴里还得不停的翻译。至于远处看热闹的装卸工人们，伸出去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嘴巴张的挺老大的可是谁都说不出话来。

    芳官真的跟吃了二斤辣椒一样，小嘴跟机关枪一样拼命的突突突“瞧你这身邋遢样，我真替你丢人，还学人家自杀？堂堂大老爷们还不如女人有志气，害臊不害臊？你到底害臊不害臊？”

    “你想追我？行啊，本小姐就给你这个机会，但是我是有条件的，做不到你就趁早死心……你不是爱喝酒吗？给我戒了，你的脑子不能让酒给烧傻了，以后你还得给我的义兄卖命呢，傻子我可不要……”

    “学汉语，这个更是必须要有的，不然你满嘴鸟语我可听不懂……至于你以前的花花历史趁早给我忘的一干二净了，要是再有一丝的风闻，你就甭想在看见我，到那时候……哼哼，永远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皮埃尔都被骂傻了，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芳官如此泼辣的一面，一时间手足无措。但是他的心里是甜蜜的，因为他已经从浓浓的辣味中感受到了芳官温情的一面。

    高大的法国男人，现在除了点头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而躲在仓库中的保罗长叹一声“首相大人，您收的这个义妹实在是……实在是太彪悍了，不过也多亏有她的这场痛骂，才让皮埃尔的眼睛里又有了希望的光……”

    “这次，您可真的是捡到宝贝了……我真的有些嫉妒，这可真的是百年不遇的情报人才啊！”

    肖乐天翘着嘴角笑道“我当然知道他是人才了，我的存在就是聚拢全球精英，共创东亚的太平盛世……”

    “嗯？我靠，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啊，这个皮埃尔还有点小帅啊！虽然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仔细看看居然和尼古拉斯凯奇有点神似啊？”

    “什么？”保罗当时一愣“谁？您说谁呢？什么凯奇……”

    肖乐天一下意识到了自己已经说漏嘴了，赶紧满面严肃的开始扯谎圆这个话“嘘……小声一点，我说的这个人就是我在美国时候的一位好友，是个很优秀的人才哦！当然了这个不重要，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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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  迫在眉睫的危机

    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随意说漏嘴的一句话，居然给整个美国凡是叫尼古拉斯凯奇的男人，带来了无穷尽的麻烦，这些人都成了被调查的目标。

    还别说，在美国叫这个名字的男人还真有不少，但是都跟情报中描述的很不一样。一个能让肖乐天佩服的好友，那肯定不是一般人了，但是找来找去还是找不到对号的。

    但是这次的秘密调查也不是一无所获的，至少让普鲁士方面更加感觉到了肖乐天身份的神秘。如此的一名精英人才，所谓的美国公民，居然没有在美国留下一星半点的生活痕迹。

    这就是一个横空出世的奇才，人们不知道他从何处来，也不知道他要往何处去。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肖乐天所卷起的东亚大势已经开始如波涛一样翻涌了，这个站在潮头上的男人，就算拥有一个谜一样的背景，也终将得到各方势力的关注。

    肖乐天可想不到那么远，现在他的心思已经全都放在考核皮埃尔的身上了，这名金牌情报分析员很有可能是他这趟欧洲之行的一个非常大的收获。

    “在你的面前，是这段时间媒体大战中的各方情报，我只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记住只有一个小时，我要得到你的推测，任何方面都需要……”

    昏暗的地下室中，皮埃尔面前的桌子上厚厚的全是最新的情报和绝密的档案，这时候的他早就没有列车上颓废的神情了，要不人们怎么都说爱情是男人奋斗的源动力呢，芳官仅仅是给了他一个机会，还没有正式接受他的爱，就已经让他亢奋不已了。

    只见皮埃尔双手飞快的翻动情报档案，眼神渐渐进入一种物我两忘的玄妙境界之中，他不停的对情报进行归类和排列组合，他正在用只有自己才能看懂的手法对情报线索进行重组。

    “不不不，欧洲的报社是不会接受法国方面的解释的，这事关发行量，事关他们的生死，为了利益他们是可以撒谎的……但是现在比较麻烦的是那些学者和教授已经有了参与的苗头……”

    “这些故纸堆里的学者，和大学讲堂里的教授，都有自己独立的判断力，也没有利益纠葛，他们如果被法国方面调动起来，这对舆论的影响绝对是致命的……”

    “想想，让我再想想，我的考虑可能有点不太全面……哦！这里有英国女王最新的情报？我居然漏掉了王室的态度，女王神秘的出现在报社，长公主献花这又说明了什么？难道说哈布斯堡家族也抛弃了法国……”

    皮埃尔就如同一个神经病一样嘴里都是自言自语，看的周围的人一个个目定口呆。开始保罗和他的手下还仔细的观看皮埃尔的手法呢，但是很快他们就放弃了偷师学艺的打算。

    “太不可思议了，皮埃尔居然发明出了一种很诡异的情报分析方法，仅从他对情报分类的手法上，就已经迥异于所有人了。人才啊，这真的是人才啊！”

    说话间保罗还用眼睛偷瞄肖乐天，几次张嘴想说话都没法出口。他是真心想让肖乐天让出这名精英人才，可是仔细想了想这个要求太不现实了，话到嘴边也只能放弃。

    这时候肖乐天身边萧何信突然低声的说了一句“大人……您真的舍得吗？芳官就这么送给这个大鼻子了？要我说多给点钱也就够了，真的要下这么大的本钱吗？”

    肖乐天一听眼睛就瞪了起来“放屁！你当老子是用女人做生意的王八蛋吗？芳官所做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已经认她为义妹了，你少给我扣屎盆子！”

    萧何信脖子一缩呵呵一笑“大人别是心疼了吧？拿那我出出气也好，气大伤肝不值当啊！”

    肖乐天看着他那副懈怠的样子，被气的哭笑不得“你少给我油嘴滑舌的，今天这事你还真的猜错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考虑教坊司送来的这些女孩，你真以为老子要弄个后宫？你跟我也不是一天半天了，你看我是天天腻味在女人堆里的人吗？”

    萧何信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肖乐天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事业上了，不是跟新军一起训练，就是跟洋行一起琢磨生意上的事情，有时候忙的太晚了就直接住在军营或者洋行里，十天八天不回内宅也是常有的事情。

    这样的大人要是说他好色可就真没有天理了，但是萧何信他们也有一点想不通，为什么芳官会喜欢那个大鼻子呢？这年月中国姑娘可少有喜欢洋人的。

    肖乐天看懂了他眼神中的疑问“你们啊，都是当大爷当惯了的人，要说追求女孩子，你跟人家法国人一比纯粹就是个渣……芳官为什么会给皮埃尔一个机会？他为什么放弃留在我身边？她为什么没有选择你们？”

    “好好琢磨琢磨吧，那是因为人家皮埃尔给了一件你们都给不了的礼物……那就是尊重！”

    “中国几千年都是男权社会，你们有谁会跪下向女孩子求爱？你们谁会说出甜蜜到肉麻的情话？你们谁能给予女孩子们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感觉？你们谁都做不到……但是中国的女孩子难道就没有被爱的权利吗？她们真的就是男人一辈子的附庸？好好想想吧……”

    萧何信这时候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自幼在传统伦理道德中长大的国人，别说亲口说爱情这个词了，就连听一听都感觉浑身发寒。

    “哎呦我的天啊，您这得多事事儿才能说出这种话来啊？我脸都臊红了……不过，您说的也是有道理，这个皮埃尔还真的是能舍下男人的脸面啊……”

    “切，脸面值几毛钱？到手的幸福才是真的，你们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就在两人交头接耳的时候，突然皮埃尔如同从梦境中醒来一样大喊大叫“撤军吧，你们赶快撤军吧，现在东亚已经危在旦夕了，法皇肯定已经开始集结全亚洲的军事力量，琉球王国必将遭到灭顶之灾……”

    肖乐天大步走过去，抓住他的肩膀厉声喝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呢？你为什么如此的肯定？”

    皮埃尔的表情跟哭一样“这还用分析吗？你们在贝桑松那一战让法国颜面扫地，紧接着你们又搞出一场舆论战……哦，你别否认了，这场舆论战的幕后黑手就是你，一切都是在你的掌控之中，法国的国家形象算是彻底被毁了……”

    “更严重的是，由于你的一连串举动，破坏了英法之间本来很和谐的关系。自从克里米亚战争之后，英法的关系就非常亲密。可是你的出手，终于让拿破仑三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维多利亚女王的真实想法了，他怎么能不害怕呢？”

    “女王永远是偏向哈布斯堡家族的亲戚们的，无论拿破仑三世如何讨好女王，如何把两国利益拴在一起，那都不如人家兄妹之间的情谊重要……更关键的是，卑斯麦已经明确向英国承诺不追求海洋霸权了，你说英国方面会倾向于谁？”

    肖乐天听到这里，猛拍皮埃尔的肩膀“好好好，我的大门已经向你敞开了，你想要多少佣金？你可以随便开口，我只要你的忠诚……没想到啊，你的分析比我的细致多了，很多细节我都没有想到……”

    “没错，你说的没错，拿破仑三世为什么常年征战？他为什么要在欧洲人面前摆出一副暴君的姿态来？那是因为他必须要用铁腕手段来震慑国内和国际上的反对力量。强硬的面具后面是一个脆弱的灵魂，他害怕失败带来的变化，他更害怕英国加入反对他的阵营……”

    “所以他要报复，他必须要进行报复，这就如同负重登山，只要退下一小步那就是雪崩一样的大溃退……”

    萧何信跟龙爷他们这时候也急眼了，两人冲过来焦急的说道“大人，咱们走吧！不能再逗留了，我们的根基不能丢啊！”

    可是没等肖乐天回答，一脸疲惫的皮埃尔突然捧着脸悲戚的说道“太晚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的话，你们打舆论战的时候，法皇派遣的特使应该已经到了埃及，至于现在恐怕印度殖民地的动员令已经下达……”

    “现在你们只要敢离开普鲁士的势力范围，必定会遭到法国方面的无穷追杀。你们想走西奈半岛吗？想都不要想了，法国驻军早已经封锁住了那里……”

    “想绕南非好望角？那更不现实了，先不要说大西洋上法**舰的追击了，就这一路上消耗的时间就已经来不及了。就算你们能冲破重重障碍回到东亚，恐怕那时候的琉球王国早已经办成一片焦土了！”

    在场的人知道皮埃尔没有撒谎，其实在三天前埃及方面就已经发回来了紧急情报，现在驻扎在埃及的法**队已经提高了警戒等级，但是谁都不知道原因。

    不仅如此，在法国宫廷的间谍也传来了重要情报，拿破仑三世最信赖的侍卫长莫里哀骑士，已经消失了一个月，如果按照时间节点来判断，他很有可能就是那个被派往亚洲的法国密使。

    皮埃尔遗憾的对肖乐天说道“我只是一名情报官，从错综复杂的线索中找到真相是我的职责，我能发现问题但是想解决问题还是需要你们自己……“

    他面色稍微犹豫了一下好像内心很矛盾一样，不过最后他还是开口说道“我可以向你们透露一下我所知道的情报。现在印度洋和东南亚法国能调动的战舰只有十艘，其中主力战舰两艘，剩下的都为护卫舰……火炮总数大概在600门以上……”

    “这样的火力配置和英国人是没法比的，但是这已经足够横行东亚了，恕我直言那霸恐怕连三天都坚持不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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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  卑斯麦的请求

    皮埃尔最终带着对母国的万分遗憾之情，加入了肖乐天的势力之中。他的这个选择其实也不意外，他在法国的父母早就已经病逝了，剩下的亲人也不多，正是一个无牵无挂的自由人。

    更何况那些**的官僚们一次又一次的迫害让他彻底对母国寒了心，再加上他对芳官强烈的爱，投入到肖乐天的阵营也在情理之中。

    远的不用说，就那三十万金法郎的救命钱，皮埃尔一辈子也还不清啊！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皮埃尔既然铁了心的投靠，那就不会藏私，当他经过三次情报梳理之后，他最终确定了拿破仑三世身边消失的侍卫长，应该就是前往东亚指挥战斗的特使。

    “没有错，就是他，莫里哀是拿破仑最信赖的侍卫长，骑士头衔就是他亲口封的，别看他的级别并不高，但是他绝对能镇住亚洲那些脑满肠肥的总督的。要知道很多人都是通过向他行贿，才得到海外总督这个肥缺的……”

    “好吧，现在请大人您把您遗留在东亚的所有军事力量列出一份明细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家底到底有多丰厚，让我帮你测算一下你们守住的几率能有多大……”

    肖乐天点点头身边的龙爷就打开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当皮埃尔看见列在纸上的那点家底之后，这位金牌情报官彻底傻眼了，足足有十分钟处于呆滞状态。

    “上帝啊！你们都是疯子吗？你们能派出三百人的军官团出来，我以为你们在那霸少说也得有三万现代化的军队啊，怎么会这么少……”

    皮埃尔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激动的大喊大叫“你只有一千新军？带出来三百留下的只有七百？火炮只有十几门岸防炮台？骑兵压根就没有，海面上居然一艘现代化战舰也没有？”

    “疯了，你简直就是疯了！这么点家底你怎么就敢掺和到欧洲的战事里面来？赌徒啊，你简直就是一个赌徒……”

    皮埃尔所说的话让肖乐天老脸微红，旁边的萧何信听不过去了开口呵斥道“我们请你来不是听你的呵斥的，我们要的是解决问题的方案……我们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你不懂，我也不指望你能懂……”

    “但是！你小子给我记住，我们一路血火走来，从来都是以少胜多，从来都是以弱克强，从来都是一个又一个的奇迹把我们推到今天的位置的。有什么可惊可叹的？大不了就是血换血命换命罢了，老子不怕……”

    肖乐天抬手阻止住了情绪激动的萧何信，平静的对皮埃尔说道“如果我们是墨守成规的一群人，我们不会在汉堡火场那个必死之地去舍生忘死，更不会以区区三百人的微弱兵力杀入法国境内，力抗两个骑兵团的攻击……”

    “之前的情报你也看到了，我是怎么解放的琉球？那是靠的永不服输的一股霸气硬生生的从十万日本暴徒手里抢过来的。更别说我对抗腐朽没落的满清了，两百新军我就敢端了数万八旗大军的营地……”

    “一个民族复兴的路上，怎么可能没有冒险，又怎么可能没有豪赌？看看现在的普鲁士吧，卑斯麦已经榨干了国内每一枚铜板，普奥之间的冲突已经激烈到了何种程度？以弱克强需要的可不仅仅是纸上的数据计算，靠的更是人们心中的一股气，一股不甘于被欺辱奴役的强者之气……”

    这一刻肖乐天身上霸气十足，皮埃尔被震慑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肖乐天显然不会让他有还嘴的机会“你要记住了，你没有任何资格质疑我所指定的战略，指点未来方向的责任永远是背在我的身上的。你们所要负责的只是战术，那才是你的职责！”

    皮埃尔彻底被肖乐天的气势给压倒了，他根本就无法反驳肖乐天的话，一个已经落后的民族想要逆流而上，本来就要吃更多的苦，流更多的血。别说大清那个落后的中世纪农业国家了，就连普鲁士想要崛起都要咬紧牙关榨干自己最后一丝力量。

    皮埃尔后退半步，正容向肖乐天微微鞠躬“如您所愿，首相大人！您的话我无言以对，我向您道歉，一个国家想要崛起确实要有点赌徒精神的，墨守成规总想着所有准备都完美了再出手，这种思想本身就是错误的。强者谁又会给弱者准备的时间和机会呢？”

    “很好，你能明白就好，从今天开始这间地下室就是你的工作地点，我会给你充足的情报，别让我失望，别辜负了你金牌情报官的名头……”

    就在肖乐天统一思想的时候，司马云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大人，普鲁士首相卑斯麦先生秘密来访，现在就在花园等候。”

    肖乐天一听铁血宰相又来了，不敢怠慢赶紧离开地下室急匆匆的前去拜会，一路上还仔细猜测了一下卑斯麦来访的原因。

    “普军现在已经开始在荷尔斯泰因地区集结了，如果历史没有发生大的改变的化，那么十天后，也就是六月八号普军就会对荷尔斯坦因开战，并轻而易举的取得胜利……”

    “那么接下来呢？应该是汉诺威、萨克森，还有黑森地区，历史上记载，仅到了六月十六号，这三个小邦国就会被轻松拿下，随后六月十七日奥地利才会正式向普鲁士宣战……”

    “这都什么时候了？都火烧眉毛了，卑斯麦居然有空来见我？还有不到20天普鲁士就要向你开战了，你还有空来搭理我？”

    肖乐天一路走，一路思考但是地下室到花园的距离太近了，没有想出任何答案他就已经见到卑斯麦经典的大胡子了。

    “哦，我亲爱的首相，是什么风把您从百忙之中送来了呢？是不是您终于同意我的军官团参战了呢？如果那样真的是太好不过了，哈哈哈……”肖乐天笑着热情的伸出双手，和卑斯麦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卑斯麦睿智的眼睛盯着肖乐天，他心中不停的赞叹，这可真是一个好苗子，天生就是吃政治家这碗饭的，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资历了，如果资历够了，这绝对是一个可怕的人物。

    “亲爱的肖，每一次见你都能让我刮目相看。说实话，当我看见你所指定的舆论战计划后，我心里是不相信你能成功的。但是你又一次创造了奇迹，你居然真的把法国人给逼上了绝路，看着拿破仑的侄子这幅倒霉样，我就打心眼里佩服……”

    “肖，请你记住，如果你在东亚得不到足够的尊重，我希望你能考虑来我们普鲁士德国，我的这个位子以后留给你怎么样？”

    “咳咳咳……”肖乐天跟卑斯麦相比还是嫩了一点啊，他差点让口水给呛死“哦，上帝啊，您不要逗我笑了，我的能力放在中古架构的国家中，还算是一名精英。但是欧洲可没有我的位置，在这里我可什么都不是，哈哈哈，您说笑了……”

    一老一小两只狐狸总是用玩笑相互试探，并打开了话匣子，而今天卑斯麦没有太多时间绕弯子，他直接说明了他的来意。

    “肖，和法国人的冲突，让你的军官团损失惨重，将近一半的减员这真的是一场灾难，请接收我的哀悼！”

    “不过我今天来，不仅仅是哀悼死难者，更是要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我终于说服了总参谋长和国王陛下。他们已经同意了你们观战的请求……”

    卑斯麦话没有说完，肖乐天激动的差点跳起来“哦，这真是太好了，请代表我向国王陛下和总参谋长转达谢意，感谢你们给予我们这次学习的机会……”

    “好了，请让我把话说完。”卑斯麦下意识的摸了摸大胡子“请你记住，我们是有条件的，想上战场可以，你必须帮助我们训练两个营的兵力，放心吧只是中等的陆军营，一共六百人……”

    “什么？让我们来帮普鲁士训练士兵？您不是在开玩笑？”肖乐天死活想不到卑斯麦会有这样古怪的要求。自己的远征军官团来欧洲就是当学生来的，怎么现在摇身一变要成教官了？

    “不用如此诧异，我们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有原因的。我要承认在你的军官团刚刚来到欧洲之时，我们已经把它们等同于东亚那些落后的军队了。但是和法国人的几场正面对抗，却让我们改变了对你们的看法……”

    “你们的战斗力让我刮目相看，三百人居然能击溃贝桑松一个营的守军，甚至还能在边境阻击了两个骑兵营，这已经是欧洲强军都很难做到的奇迹了，你要知道这段时间几乎全欧洲的军事理论家都在研究你们打的这一仗……”

    “你们的战争艺术确实有很多的不足，但是依然有非常多的亮点，比如说你们对手雷的娴熟运用，而且你们天才的创作出了很多不同型号的手雷，这都是值得我们钦佩的。”

    “而且你们非常重视土木作业，在法瑞边境的那些单兵坑我们仔细的研究过，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如此完美的单兵防御掩体，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整个欧洲军队就没有一个重视这种土木作业的……”

    “一个个标准化的单兵坑，说明你们曾经系统的培训过这些技能，这也侧面说明了你们其实是拥有一套对未来战争模式的思考的，我说的没有错吧？”

    肖乐天看着面前的铁血首相，突然觉得这就是个洞察人心的魔鬼啊，普鲁士在他手中三战三胜不是没有道理的，就冲他这种缜密的思维，普鲁士想不崛起都难。

    卑斯麦笑着对肖乐天说到“你所暴露出来的线索还很多呢，六天前你不是去参观伏尔铿造船厂了吗？您难道忘记了你自己所说的话？你身上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秘密？你为什么会有一套成熟的铁甲舰设计方案？”

    “纯铁甲造舰，完全蒸汽动力，三联或者两联装重炮，而且你居然设定了旋转炮塔，而且要求制作一体的定装开花炮弹……请你告诉我，你难道有在海军从军的经历吗？或者说你研究过舰船制造？”

    卑斯麦眼神如同利剑一样盯着肖乐天，好像要读懂他的内心一样“我有时候真的有一种错觉，我感觉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好像是上帝所派来的使者……”

    “当然了这种想法可笑至极，我只能说你的背后有一个我们根本查不到的神秘团队，一个智囊团，他们已经对未来战争形势的变化，乃至世界格局的变化都有非常深的研究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暴露了你的心中，早就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计划……”

    “没有错，不论是军事、政治、经济甚至科技发展，你都有一套自己的判断和计划。我总有那么一种感觉，未来在我们眼里是未知的，但是在你的眼里……却是一览无余的，你难道真的会未卜先知吗？”

    肖乐天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下来了，后背衬衣已经被彻底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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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  整编欧洲新兵

    穿越者不是万能的，更不可能是神，他们只不过是对历史的走向有一个清楚的认知罢了，要说到对人性的揣摩，对时局的把握，古代那些名垂史册的政治家们，哪一个都是妖孽一样的存在。

    就好比肖乐天和卑斯麦，肖乐天要是没有对历史走向的清晰了解，光凭一腔热血和三寸不烂之舌是根本不会在两年之内就取得如此成就的。

    但是卑斯麦不一样，这个年轻时候决斗成风，甚至还参与过一次政变的老公爵，绝对是曾国藩口中的一条隐龙，一条带领普鲁士崛起的隐龙。

    他没有金手指可以仰仗，他只有靠自己的眼睛去观察，耳朵去倾听，嘴巴去诉说，然后用他睿智的大脑去分析，硬是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打胜了三场国运之战，愣是把松散的邦国给统一成一个让世界都颤抖的现代化德国。

    五十多岁的卑斯麦正是政治家最黄金的年龄，肖乐天在他的面前就如同孩童一样可以一眼看穿他的底细。

    别人感受不到肖乐天的古怪，但是他可以，先不要说肖乐天手下新军所具备的独特战法了，就凭肖乐天在伏尔铿造船厂无意中提出的一些建议，就已经暴露了他的底细。

    “纯铁甲造舰，你要如何解决铁甲防腐和船底甲板贝类附着的问题呢？我们欧洲的造船师还没有解决的问题，你居然给出了答案？请问你，往油漆中添加辣椒素，这种方法是谁教给你的？”

    “还有旋转炮塔的问题，现在海战的主流都是左右两侧开炮门，这样舰队就可以刺穿敌人舰队的队形，然后两侧同时开火……可是你却把火炮都摆放在了战舰的中轴线上，利用旋转炮塔来进行左右攻击……”

    “我实在是搞不明白了，这种离经叛道的设计思路你是想出来的？或者说真如我所判断的那样，你的背后有一个神秘的团队在支持你？”

    卑斯麦下意识的捏着自己的大胡子“最最可怕的是，你的这些看似天方夜谭一样的设计思路，居然在随后得到了伏尔铿造船厂无数工程师的交口称赞！看来你的身上真的有太多秘密我们没有发掘出来啊……”

    肖乐天现在背后全被汗浸透了，他真是被一连串的胜利给冲昏头脑了，他好像已经忘记了，就凭他现在的身份，一句无心之语都有可能让别国的情报机构忙活半个月了。

    “呵呵，首相大人的想象力实在是太丰富了，没有想到铁血宰相的心里居然还有如此多的童趣……其实在伏尔铿造船厂我所说的一切，只不过是我的一些猜想罢了，据我所知现在法国南特不正有一名作家和我一样进行着大胆的幻想吗？”

    “哦，亲爱的肖，没想到你的见识如此广博……你所说的作家我听说过，是不是叫儒勒.凡尔纳？是的，有很多年轻人都很喜欢他的幻想，但是我觉得幻想就是幻想……”

    “不不不，首相大人，您这种思想是错误的……”肖乐天决定利用一下儒勒.凡尔纳这位文学史上鼎鼎大名的科幻大家的名气，来摆脱自己眼前的困境。

    “没有幻想，人类还能称之为人类吗？那跟被圈养的猪又有什么区别？一天到晚只想着三餐和金钱，然后懵懵懂懂的度过自己的一声？”

    “大错特错，人类正是拥有了幻想，才有了进步的源动力。很多年前我们不知道电是什么，更不知道利用电流可以发明出千里传声的电报机来。如果没有幻想，我们人类也不可能从矿石中提炼出金属，来打造锋利的兵器和铠甲……”

    “再看看我们现在的火枪吧，黑暗中世纪的板甲骑兵恐怕想不到最后有滑膛枪来终结他们的霸主地位，那么拿破仑横扫欧洲的红衣勇士们，也不会想到当年的手下败将普鲁士，居然发明出后膛针刺毛瑟步枪出来……”

    “这样的例子我可以举无数个，三天三夜都没法说完……既然前人的幻想成就了今天的科技，那么我们现在的幻想未必不是未来的事实啊？儒勒.凡尔纳先生不是写了一艘巨大的潜水艇了吗？我想用不了几十年的时间，他的梦想必将成真……”

    肖乐天说的有点口干舌燥，他打开桌子上的水晶瓶，倒出两杯殷红的酒浆“首相大人，我当然对未来的海战有自己的幻想，我也愿意为这份不切实际的幻想投入大笔的资金。说实话……我已经准备出了一百万两的造船经费，我希望伏尔铿造船厂能够设计生产出我所想要的铁甲战舰……”

    “这是一场双赢的局面，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战舰，普鲁士不仅能得到造船的收益，甚至能积累无数宝贵的经验，有百利而无一害的生意，我想首相大人是不会拒绝的……”

    巧舌如簧的肖乐天说的卑斯麦都纷纷的点头“不错，我当然能感受到你的诚意，我想这笔生意就连上帝都不会拒绝的，我可以向伏尔铿造船厂施加我的影响力……”

    话刚说了一半卑斯麦突然一皱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哎呦？你太狡猾了，咱们刚刚的话题不是说到给你两个营的兵力吗？你怎么给我拐到造船上了？哈哈哈，没想到啊，你居然能从我的手上扭转话题，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哈哈哈……”一老一小两只狐狸这一次真的是敞开心扉的大笑了起来。

    后面的谈判就更加顺利了，六百普鲁士士兵，这是两个标准营的兵力，一共是60个班，所有的班长和副班长由中国士兵担任，这样可以消化掉120名中**官团的兵力。

    后面还有三十多名高等军官，则担任连排长等高级军官。两名营长由萧何信跟司马云担任，而罗火则负责带领一支五十人的普鲁士骑兵卫队，作为肖乐天的贴身护卫。

    “兵源你不用担心，我选择的都是汉堡新兵营里的好苗子，他们对你们都是有感情的，也知道你们救人和跟法国人战斗的事迹，所以不会存在阴奉阳违的情况……”

    “另外他们都是一群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就如同白纸一样可以很随意接受新鲜的事务，我如果给你一群老兵恐怕改变他们过去的习惯都是一件耗费时间的大麻烦……”

    说到这里卑斯麦目光炯炯的盯着肖乐天沉默片刻才开口“你要知道，让你们参与这次大战，我是顶住很多压力的，到现在老毛奇和卡尔亲王都没有点头……很有可能你们只是这场战役的观察者罢了，我想总参谋长不会给你们任何机会接触前线……”

    “但是，战争永远是充满意外的，你究竟能不能抓住这些意外的机会，那就要看你自己了……”

    听到这样的话，肖乐天明白卑斯麦首相的心意了，这是真心想和自己达成同盟关系，他甚至将自己的重要性摆在了政敌之上，这说明自己已经成为他执政的一个重要助力。

    “请您放心吧，我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抓住一个又一个的机会，我相信此战之后整个欧洲都不会再次质疑您的决断！”

    卑斯麦走了，六百普军新兵来了，就在花园别墅外的空地上，就在易北河的岸边，六百新军正式接受了来自东亚中**官团的改编。

    卑斯麦想的却是很周到，这里每一名士兵都是从汉堡新兵训练营里精挑细选的，他们都知道这些中国人的辉煌战绩。在火场勇救孤儿，面对成吨炸药的威胁依然面不改色，而且前一段时间肖乐天还专门送给教会五万枚墨西哥鹰洋，用来重建孤儿院。

    可以说整个汉堡都欠这些中国人一个天大的人情。不仅如此，这群中国人下手可够狠的，面对号称世界第一强大的法国陆军都敢硬碰硬的干一仗，生生干残了一个步兵营和一个骑兵营，在这样辉煌战绩的面前，没有任何人敢不服气。

    整片空地上到处都是吼声，到处都是奔跑的身影，欧洲士兵这是第一次在中国人的指挥棒下狂奔。

    “第一连、三班……听到口号后立刻向我靠拢……我叫江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三班的班长……”

    “斯蒂文……丹尼尔……格兰特……所有我念到名字的立刻向我集合，我是二连一班的班长，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要听我的号令……”

    “立正！向右看齐……记住我的样子，从今天开始我会让你们品尝到东方地狱式的残酷训练，我会让你们后悔投胎到这个世界上来……”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在笑什么？你是不是在笑我奇怪的德文口音？你是不是笑我在德文中夹杂了英文？告诉我……现在趴在地上一百个俯卧撑……”

    河畔的空地上，六百普军加上一百五十多名新军军官已经吵翻了天，幸亏肖乐天一直强迫这些军官学习英语和德语，要没有这些基础的语言能力，想整编这些欧洲人那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肖乐天的耳边传来一阵阵咆哮声，六百普军被很快的打散然后再重组，一个个崭新的班级开始出现，然后汇集成连排，最后汇集成两个营阵营。

    这就是一次重新编组建制的过程，而建制则是一直军队最最重要的指挥框架，肖乐天想要如臂使指一样指挥这支军队，就必须用自己的军官团组成一个大大的系统，一个全新建制。

    看着自己手下年轻军官们的吼声，肖乐天由衷的为他们赶到自豪，这次欧洲之行虽然伤亡惨重，但是也是有收获的。最弥足珍贵的就是让这些军官们拥有了强大的自信，洗刷掉了亚洲人恐欧的思想。

    “甭管你是不是白人、蓝眼睛、大鼻子，在我们新军军官面前，都是普通人一个。这是打出来的自信，这是用敌人的尸体扑出来的强大信心，一个民族的崛起没有这股精气神可不行……好兄弟们，我以你们为荣！”

    “报告丞相大人，第一营整编完毕请指示……第二营完全重建完毕，请大人训话……”一个小时之后，萧何信和司马云正步走到肖乐天的面前，敬礼向肖乐天汇报。

    望着面前横平竖直豆腐块一样的军阵，看着一张张严肃的欧洲面孔，肖乐天轻蔑的一笑“看队列还有点精锐的样子，不过就是不知道上了战场会不会拉稀啊……”

    说到这里肖乐天突然大吼一声“收起你们欧洲人心里的那点狂妄，你们在我眼里就是一群新兵蛋子，想要让我高看你一眼，就得给我拼命！”

    “现在，就是现在，所有军官带领你们进行土木训练，就在这片河滩地上，给我挖战壕，挖散兵坑，挖交通壕……想当我的兵，那就先给我当一名合格的地老鼠！”

    “是……长官！全军都有，以班为单位解散，立刻进行土木工事训练……”

    在肖乐天和军官们的喊声中，这群普军的地狱生活算是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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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   疯子样的土木训练

    “哦我的上帝啊！我真是太倒霉了，怎么落到了这些中国人的手里，他们简直就是一群变态……”

    “嘘……小声点，你疯了吗？这些中国人是听得懂德文的，你难道也想受到惩罚？”

    “闭嘴，你们两个都快闭嘴，那个叫做大炮仗的班长正看你们的呢……”

    三名来自汉堡市的年轻士兵，刚刚凑在一起稍微抱怨了几句，就被不远处的中国班长田大炮仗给发现了。

    “斯蒂文、丹尼尔、格兰特……又是你们三个，别人都在安心的训练土木作业，就你们三个话多，我最讨厌的就是军队里拉帮结派了，现在马上跳出战壕，到河边一百个俯卧撑……立刻！马上！”

    田大炮仗是肖乐天军官团里的一名普通的士兵，在这次整编中也混了一个班长当，现在正是心气最高的时候，一看有人居然敢在训练中交头接耳，而且说的全是抱怨的话，当时气不打一处来，吼声差点把周围的人耳膜震破了。

    斯蒂文三个不敢怠慢，从战壕里跳了出来，跑到河滩边上接受惩罚。

    “上帝啊，我们是士兵，接受的是全欧洲最严格的陆军操典，虽然没有上过战场杀过人，但是我们也不是菜鸟……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

    “就是啊，比枪法，比格斗，比炸药包扎技术……陆军操典上的所有项目，咱们三个什么时候不是优秀？怎么到这些中国人的手上，却全变成地老鼠了……四十一、四十二……”

    “斯蒂文、丹尼尔……你们两个少说一句吧，你看看炮仗班长，他也没有闲着啊，他在亲手示范……”

    三人抬头一看，田大炮仗这时候正握着一支工兵锹，给班级里的士兵上课呢。

    “你们这群欧洲大少爷羔子，一看就不是干庄稼活的料，大肥屁股撅的那么老高，等敌人的枪子打吗？”大炮仗班长的调笑让在场所有士兵都笑了，就连受罚的斯蒂文三人也忍不住笑岔气了，那一刻他们对班长的讨厌也减少了三分。

    “都看好了，土木作业第一要素就是保护好自己，第二才是快……我再给你们示范一遍，要是还学不会，老子就把你们送回新兵营去，让你们的档案里来一个大大差评……”

    一句话吓的周围士兵都不敢说话了，普鲁士这时候正是全民皆兵的时代，所有健康的男人都要参军，都要接受军事训练，如果在档案中有一个军事上的差评，那对每一个普鲁士男人都是灾难性的打击。

    背着这样的黑锅，他们一生都不会得到人们的尊重，而且所有晋升机会都已经和他们无缘了，这比判他们死刑还残酷。

    所有人都不敢怠慢，眼睛都不来眨的盯着班长亲自示范，就连斯蒂文三个也忘记了俯卧撑，盯着田班长进行示范。

    别看他们心里都对土木作业训练有点抵触，但是不得不承认中国班长的工兵锹用的实在是太娴熟了。

    大块的泥土被堆砌成掩体，工兵锹抡起来跟风火轮一样，厚重硬实的土层就跟切削柔软的奶酪那么轻松，甚至藏在土壤里的石块，他也能轻松的避开。

    不一会的功夫，一人高将近一米长的战壕就出现在了大家面前，战壕的每一个切面都横平竖直，平整的就好像某种大型工程器械切削过的一样。

    “看见了吗？这就是土木作业的及格标准，我现在还没有用战时的速度呢，不然还能加快三分之一的速度……”

    “老子我自幼就是庄稼汉，要不是母国打仗溃兵杀光了我们全村亲人，我也不会走上吃杀头饭这条路……好了，你们要记住，你们手中的洋枪是现今世界最精良的毛瑟啊，你们不用傻傻的站在地上装子弹，你们完全可以藏在掩体后面给枪上膛……”

    田大炮仗虽然爱骂人，但是他带兵还是很有耐心的，在他的讲解中，这些普鲁士新军终于知道土木作业的重要性了，在未来的战争中，散兵冲击、战壕交战将成为主流，滑膛枪时代的排队枪毙场景将一去不复。

    但是人类适应新生事物总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老旧思想的退位是需要时间的，而这个快慢时间差，就是无数军事大家要抓住的所谓机遇了。

    “老子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听懂，说实话我也是一知半解，但是有一点是毫无质疑的，就是我们必须无条件的相信我家丞相大人……大人说未来是什么样子的，我就确信无疑未来是什么样的。”

    “大人说过，未来的海战将变成纯粹的铁甲船大战，我确信无疑。大人还说了，未来潜水艇作战将成为主流，我也确信无疑。我甚至相信大人说的将来还会有一支空军……呃，就是说人们飞在天上相互开枪射击战斗……”

    “你个臭小子不许笑！反正我信，因为我家大人带着我们一路走来全是奇迹，对前路的判断从来就没有错过……大人还说了，这次普奥大战你们普鲁士必胜，这个判断你们难道也要笑吗？”

    “所以说啊，大人说土木作业重要那就是很重要，咱们都是大头兵，服从就是咱们的天职，决定未来方向的责任不在咱们身上，你们要切记啊……”

    说到这里，田大炮仗冲着河畔三个趴在地上听傻了的受罚者大喊一声“斯蒂文、丹尼尔、格兰特……滚回来吧，我算明白了，就不能把你们三个菜鸟放在一起，娘的，都说你们普鲁士人严谨，怎么愣出来了你们三个活宝……”

    “江烈……赵一刀……你们俩过来，我跟你们换两个刺头兵……”

    江烈和赵一刀跟田炮仗一样都是最基层的班长，三人一碰头不一会的功夫就把那三个自幼玩大的发小给拆散了，不仅如此三名班长还给他们三个加了小灶，在后面的训练中这三人彻底变成了肮脏的地老鼠。

    相同的场景在不同连队中上演，无数叫苦不迭的普鲁士士兵暗中向保罗情报官，和翻译官约纳斯抱怨。但是他们的每一次抱怨都受到了严厉的处罚，训练量打着滚的往上翻。

    肖乐天可不管他们的抱怨，在每天的例行会议上，肖乐天一遍遍的阐述着自己的道理。

    “战争一触即发，现在普鲁士军队已经开始在南部边境集结，亲近奥地利的邦国已经准备好了开战，如果我分析的没有错的话，不会超过十天，战争就会一触即发……”

    “卑斯麦首相给我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我甚至能猜到老毛奇总参谋长和卡尔亲王，同意这六百普军编入我的阵营这就是一个阳谋……是的，他们就是吃定了我们没有时间整合这些士兵，让我们把宝贵的时间全浪费在训练和磨合上……”

    “这是阳谋啊，这是很难破解的阳谋，总是有那么一批人想要冰封我们，总有那么一些人不希望我们强大起来，而阳谋总是难以破解的……”

    肖乐天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一下心情“但是他们错了，我们中**人，一路走过来靠的就是一个又一个奇迹推出来的，我再给大家三天时间，你们只有三天时间去磨合这些士兵了，三天后首相大人给我们安排的专列就要前往南方，能不能参战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我已经检查过这些好小伙的训练成绩了，首相大人没有骗咱们，这些虽然都是新兵但每个人的训练成绩都是拔尖的，射击训练、队列训练、炸药的使用、徒手格斗和刺刀搏杀……各种各样的成绩并不次于我们。”

    “现在他们和我们不同的，可能也仅仅是土木作业这一项了，我坚信我们的训练不是徒劳无功的，我相信在即将爆发的大战中，会有我们的用武之地，现在所有人都停止你们的抱怨，给我深入基层亲自去带他们……”

    “包括萧何信、司马云、罗火在内，所有军官都给我沉下去，好好带着弟兄们去挖坑，在训练中熟悉每一名战士，未来的战场上他们就是你们生死相依的兄弟……”

    肖乐天的命令，就是军官团不可违逆的圣旨，从那一刻开始所有军官全部下基层，带着这群汉堡新军开始了更加残酷的训练。

    单兵坑挖完了再填上，然后一群人踩实了再挖开，一条条战壕修好再填埋，一间间防御火炮的指挥部建成了再拆毁。

    手上的血泡已经连成了片，无数士兵累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偷懒，普鲁士民族特有的严谨和忍耐发挥了作用，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掉队。

    是啊，就连营长都亲自到每一只连队里挖坑了，甚至连肖乐天这位东方宰相都抽出了时间和大家一起挥洒汗水，包括情报官保罗、联络官约纳斯都被肖乐天逼着抓起了工兵锹，这还有什么可抱怨的，那就玩命的干吧。

    士兵们的思想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他们就算满肚子都是怨言，但是只要你军官跟他们一起干了，而且干的比他们还多还好，那就没有人会造反。

    更何况肖乐天遇到的是当时世界上军事素质最好的普鲁士民族，这真是天大的幸运。要知道在一百年前，在18世纪上半叶，在腓特烈.威廉一世的铁腕统治下，普鲁士民族终于实现了全民军事化。

    从那个时代开始，普鲁士实行全民兵役，所有健康男人都要服役，而且服役期限居然是恐怖的25年，甚至他把国库内七分之六的财富全部变成了军费。

    这样的恐怖兵役法足足持续了一百多年，到现在都没有被废止，可以想象全民都接受过25年军事训练的民族会有多么的恐怖。

    后世德国人血脉中的严谨性格正是来源于此，没有如此强大的忍耐力，他们恐怕根本就挺不过肖乐天的地狱式训练。

    肖乐天站在河畔的高地上，迎着月色看着一片火把通明的训练场地情不自禁的说道“好样的，果然不愧是能够挑起两次世界大战的民族，我算是彻底服气了……好小伙们，明天就是咱们要上战场的时刻了，你们的汗水不会白流的，战场终将证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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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  大战前的誓言

    普奥战争的爆发其实并不意外，同为大德意志文化圈的奥地利和普鲁士两兄弟，已经相互防范了十多年的时间。虽然在普丹战争时候两兄弟曾经一致对外，但是在各邦国的控制权问题上，这些年矛盾已经越发激化了。

    这个时期的大德意志地区，完全属于松散的邦国制，大家只是名义上接受哈布斯堡王朝的统治，但是各邦国都有权利练自己的兵，制定自己的内政，发行自己的货币。

    比如后世德国境内的一些州，如巴伐利亚、巴登、黑森……等等过去都属于独立的邦国，有自己的国王和军队。值得一提的是，史上有名的维多利亚女王就是巴伐利亚邦国走出来的公主。

    在大战前夕，敌我双方的势力划分非常清晰，奥地利方面得到了萨克森、汉诺威、巴伐利亚、巴登、符腾堡、黑森一加塞尔、黑森一达姆施塔德等德意志联邦的支持，从邦国的数量和人口、面积来说，奥地利方面占有优势。

    不仅如此，奥地利还得到了法国的有利支持，为了遏制普鲁士的崛起，也是为了蚕食大德意志南部四邦，法国给予了奥地利大量物资的支持。

    而普鲁士方面力量就相对薄弱的多了，站在他一方的只有梅伦堡、奥尔登堡和北德意志的其他各邦，以及汉堡、不来梅和吕贝克3个自由市。

    当然我们还不能忘记和普鲁士结盟的意大利，这两个亲密的小伙伴不仅仅在二战时期关系紧密，其实在19世纪中叶就已经达成了军事同盟。

    但是很可惜的是，这个时期的意大利跟二战时期的意大利没什么两样，军事上永远都是能吹不能干，在普奥战争开始就在奥地利南部防线狠狠的吃了一个大败仗，根本就没有起到预想中的战略牵制作用。

    不过普鲁士还有一个隐形的助力，那就是亲眷之国大不列颠对他的支持，也正是有英国的侧面牵制，才震慑的法国不敢轻举妄动。如果法国那时候派出几万军队北上，恐怕历史就真的改写了。

    肖乐天作为一名穿越者，自有他独特的心态去欣赏这场欧洲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陆会战，但是在普鲁士和奥地利两国政要的心中，战争永远是充满未知的，谁都不知道胜利女神会向谁展开笑容。

    1866年5月8日，历史沉重的车轮根本就不顾肖乐天这个穿越者的翅膀扇动，战争依然按照史书记载的时间点爆发了，就在这一天普军入侵荷尔斯泰因地区，而且卑斯麦宣布改组德意志联邦草案并将奥地利排斥在外。

    紧接着，6月16日，普军开始占领汉诺威，萨克森和黑森。普鲁士美因河独立军团5万人，轻而易举地就挫败了兵力单薄的汉诺威和黑森军队。萨克森军残部后撤，并入奥地利北方军团。而巴伐利亚未履行出兵10万的义务，没有给奥地利以实质性的援助。

    忍无可忍的奥地利终于在17日向普鲁士宣战，改变欧洲近代史的大事件普奥战争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是一场让全球都震惊的庞大战役，普鲁士已经动员起来的兵力达到疯狂的63万人，而奥地利虽然略逊一筹也达到了58万，双方120万人的兵力在欧洲腹部展开了一场拼死绞杀，一时间整个欧洲的军事观察家集体失声，居然短时间失去了分析能力。

    这可不象中国历史上那种驱赶流民凑数的所谓大战役，双方动员的兵力全部都是经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士兵，这两道洪流一旦碰撞到一起四溅的血火足能照亮整个欧洲的夜空。

    所有的铁路运输能力全都被榨干了，所有电报线路全部转移成军用，大后方无数的仓库开始按照总参谋部的计划转运物资，工业革命后的国家力量早已经变成了一架钢铁铸造的精密仪器。

    肖乐天带领的两个混编营，从汉堡向南前进的一路上，所有中**官团都被惊呆了，就连见过大场面的翼王石达开都傻眼了。

    平心而论，翼王见过的大战役论人数来说并不次于这次普奥战争，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识过进入后工业时代之后的纯现代化军队的大调动。

    所有的道路上，全部都是武装到牙齿的正规军在前进，一眼望不到头好像直扑世界的尽头，所有士兵全部统一着装，武器装备全都是标准化的，从远处望去就好像百万人都只有一张面孔一样。

    托马拉着青铜火炮奋力向前，骄傲的骑兵唱着中国人根本听不懂的军歌一往无前。所有道路两旁，城镇附近数不尽的妇孺民众，象过狂欢节一样涌上街道两旁，欢呼声如同海潮一样扑面而来。

    “太可怕了，这些妇孺为什么不害怕战争？她们为什么比军人还要狂热？相反的这些即将走上战场的士兵却异常的平静？难道他们不应该是最狂热的人吗？”

    翼王站在车厢的窗户边上，望着铁轨两旁行进的陆军和助威的德国民众，眼睛里全是迷茫的光。

    “这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太恐怖了，好像天上有无穷的铅云压在头顶一样，让人根本就没有抗争的勇气，又好像大海上暴风雨的前夕，空气中全是闪电焦糊的气息……”

    肖乐天听着翼王发自心底的感叹，也不免心有同感，前世肖乐天没少看大场景的战争电影，其中也不乏各种大投资的鸿篇巨制，但是再牛逼的影视效果也永远比不上现实来的带劲。

    “老哥啊！你知不知道，这是一场120万正规军的大碰撞啊！而且这120万人全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这里面绝对没有一名被裹挟的老百姓。现在你知道我们中国和欧洲的差距在哪里了吧？”

    “什么！”翼王没开口，边上一群中高级军官先叫了起来“120万没有掺杂流民的正规军？这还仅仅是普鲁士跟奥地利两国吗？”

    看着肖乐天点了点头，所有人额头都冒汗了。大家都是经历过太平天国运动的老兵了，曾国藩的湘军牛不牛？最顶峰时候才50万精锐，当然了所谓的精锐也不过就是会放几排洋枪的练勇罢了，百战精锐能有十万就算烧高香。

    至于说太平天国，那本军事账更是乱的一塌糊涂，他们自己对外的口径就没有统一过，一会说一百万大军，一会又说两百万，三百万的，其实翼王殿下最清楚，如果按照普鲁士陆军的标准去衡量的话，能够有十多万骨干就已经顶天了。

    “太可怕了，120万纯精锐啊，把满清、湘军、天国甚至其他方方面面的精锐都加在一起，也没有这么多啊！满清败的不冤枉，败的实在是不冤枉啊……”石达开扼腕叹息，满面愁容直拍大腿。

    看着周围人一个个消沉的深情，肖乐天没有丝毫开导他们的意思反而继续泼冷水“六年前，英法进攻北京城，一共才派了两万多陆军，而现在的法国陆军你们知道有多少吗？常备军能达到40万，二级战备军队可以动员到60万，而一旦下达了全民征召令了，他们能轻而易举的汇集100万陆军……”

    “还有英国就更别说了，光海军就有20多万，陆军虽然少点但是别忘了他们工业基础雄厚啊，仓库里的各种武器装备足能短时间武装起百万人……”

    “什么叫落后就会挨打啊？这就是铁铮铮的事实啊！”随着肖乐天的话音，所有中**官开始向他汇合，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听着丞相大人的教诲。那些普鲁士士兵虽然听不懂汉语，但是他们能够感受到这位东方首相语气中那股焦灼和不安。

    “弟兄们啊，你们还记不记得我给你们讲过的什么叫综合国力？车窗外就是综合国力最实际的体现啊，你们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现在已经是什么样子了……瞧瞧那些油布覆盖的大车，不出我所料那里面一定是成吨的武器弹药，和大量的粮食补给……”

    “一旦战争爆发了，你们会亲眼看见以吨为单位的炮弹被发射到敌人的阵地上，一片火海中到处都是飞射的钢铁破片。一场战役下来消耗的钢铁恐怕大清朝一年的铁匠都敲打不出来……”

    “再看看藏在城镇中的一间间军用仓库吧，那里面装满的数不尽的武器弹药，只要国家需要，他们能轻而易举的再次武装出十万、二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军队出来……再看看我们的那个大清朝，仓库里除了一些烂了把的大刀长矛之外还有什么？”

    “哈哈哈，而且就算大刀长矛都未必够数，一年千万两税收除了养那些八旗大爷就是喂饱了贪官污吏的肚皮，究竟有谁会真的考虑到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生死问题呢？”

    说到这里肖乐天眼眶已经湿润了，他的情绪有点激动“兄弟们啊，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现在我们还能维持着那一国，西方人还没有彻底的攻破内陆，靠的是什么？不是咱们有多厉害，只是因为科技还没有发达到一个制霸全球的程度……”

    “欧洲这么多军队，想通过海洋投放到中国去，那是不可能的，顶多也就是几万人的惩罚性部队。另外想走陆地也不现实，中间隔着的国家太多地形也太复杂了。但是你们别忘了科技发展的脚步是不会停止的，今天不可能不代表以后不可能啊？”

    “如果有一天，欧洲这些强悍的民族，派出的兵力不是两万，而是二十万、二百万的时候，就凭他们这样的战斗力，我们中国人怎么抵挡？欧洲人为什么瞧不起咱们，还不是因为咱们实在是太弱小吗？”

    “大人！”所有军官眼眶全红了，其中很多情绪激动着眼泪已经夺眶而出了“大人……不用说了，我们都懂，你就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吧！我们的生死，我们民族的命运，也只能依赖大人您了……”

    肖乐天伸出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泪“群狼环肆，我们能怎么办？拼命吧，只有拼命这一条路，从今天起我们就是被逼到死胡同里的野兽，除了拼命别无他途！”

    “国内的那些王八蛋们！他们丢掉的尊严，老子带你们捡起来，他们已经跪碎的膝盖骨，老子带你们用钢铁重塑一个。拼了咱们这条命也要让整个欧洲从新认识认识咱们中国人，咱们汉人不是窝囊废……”

    “呜呜呜……妈的，他们欠下来的债，老子带着你们替他们还……”

    “大人！”所有军官大吼一声“出发前的誓言我们从未遗忘……以我血祭轩辕，以我命祭华夏！”

    1866年，夏，中国人的誓言再一次在欧洲内陆响起，这一次不知道还有几人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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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   印度洋上的炮声

    就在欧洲大陆烽烟四起战火即将弥漫之时，在遥远的印度洋上，一只强大的舰队正进行火炮射击的T字型演练。

    “左满舵……右舷营地……呈一字阵齐射……”碧蓝的大海上，十艘风帆战舰一字排开，船头刺破海水画出白浪，整个舰队的右舷突然爆发出一片刺目的红光，炮声隆隆如闷雷一样向四面八方威压而去。

    远方装满空木桶的靶船兜头迎来了一阵铅弹暴雨，为了增加效果这些木桶里部分还掺杂了易燃的黑火药，不一会的功夫海面上顿时一片火海。

    “清理炮膛……准备二次射击……变帆……”火炮齐射之后战舰上到处都是军官传令的声音，各舰旗手在拼命的打旗语沟通，操帆手拉动粗大沉重的缆绳，一面面软帆开始调整姿态。

    在十艘战舰所组成的队列中央，一艘高大的风帆战列舰炮门大开，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深海海妖的眼珠子一样从侧舷望向远方。

    这支舰队就是法兰西在亚洲海军力量的精华所在，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遮护住属于皇帝的孟加拉湾。

    这时候的印度还处于英法分割殖民的阶段，虽然英国依靠海军和强大的工业实力已经在印度争霸中站了上风，但是由于克里米亚战争和那次攻陷北京城的合作，两国之间的关系还是非常亲密的。

    拿破仑三世的特使，最信任的侍卫长莫里哀骑士，就站在旗舰光荣号的甲板之上，手中捏着黄铜精致的望远镜，面色阴沉无比。

    站在他身边的就是这支舰队的总指挥，光荣号舰长布鲁斯少将。别看往日里少将高傲的下巴都能晾衣服了，但是在级别远远低于他的莫里哀侍卫长面前，却变的谨小慎微连大气都不敢喘。

    自古宰相家的下人都七品官呢，更别说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侍卫长了，更何况莫里哀是皇帝陛下亲自认命的东方特使，专门授权这名忠诚的骑士整个亚洲的军事调动权，这样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不让这些殖民地守军凛凛然。

    “特使大人，难道我们出色的海军训练的不够好吗？虽然我承认比英国海军还差那么一点点，但是对付那些亚洲野蛮人，咱们就是无敌的存在……”

    莫里哀浅浅的一笑“少将阁下，请直接叫我莫里哀吧，没有必要用尊称……我知道，英勇的殖民地军团在您的带领下绝对是可靠的，但是我心中依然有一些淡淡的不安……”

    “我们的训练真的到位了吗？我们的准备真的充分了吗？刚刚炮击演戏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了整个舰队左满舵的时候，各舰出现了一些不协调，到底是什么地方的原因？旗手还是舵手？难道说舰体的配重有问题吗……”

    布鲁斯少将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特使居然真有两把刷子，绝对不是巴黎那种脑满肠肥的政客，皇帝陛下对他的信任是绝对有道理的。

    莫里哀还不客气的指出了混合舰队的各个软肋，尤其是各舰协调的问题更是一再的强调，话里话外虽然用的全都是敬语但是口气中的倒刺傻子都能听的出来。

    “实战啊，我们的海军需要的是实战，亚洲的殖民地生活让大家很久没有和旗鼓相当的对手较量了，平时大家都是分散的驻守在各个港口中，除了应付一些落后愚昧的土著海盗之外就没有什么任务了，但是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战场上什么意外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莫里哀脸上带着微笑，嘴里说着敬语但是话语间却一点情面都没有留，说的海军少将阁下半句话都不敢反驳。

    不过嘴上不说不代表布鲁斯将军心里不会腹诽。妈的你们这些巴黎来的政客，哪里知道殖民地的难处，皇帝住在凡尔赛宫里面只知道让殖民地无穷尽的输送黄金和各种物资，谁又在乎我们平日资金拨付的到位不到位呢？

    没事发生的时候，就以殖民地都是野蛮人，不需要太强大火力为理由不停的克扣军费，等到需要我们卖命了，你们又决口不提扣钱的事情，反而只知道鸡蛋里头挑骨头。

    你让我练兵？好啊，军费在什么地方？火炮射击的火药钱找谁报效，损耗的火炮又从哪里去领取？还让我们压榨那些土著吗？他们现在除了野菜还有一些之外还能有什么财产？

    但是腹诽归腹诽，布鲁斯将军还是不敢挑战特使的尊严的，只能小心的赔笑说道“您说的很对，确实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我们的问题……不过，我们这次要对付的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琉球，一个连落后的清朝都不如的海上岛国而已，现在我们的战力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的自信来源于哪里，但是我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忧虑……那个东方人实在是太不像一名东方人了……”莫里哀幽幽的说道。

    就在这时候，桅杆上的瞭望手突然大声喊道“西北方……发现不明船只……看清楚了……是一艘阿拉伯三角帆船，是货船……”

    话没说完莫里哀抄起望远镜向西北方望去，渐渐的他的嘴角带出了一丝狞笑“我的将军，您能告诉我这是一艘什么船吗？”

    布鲁斯搞不清楚特使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但是等他看到望远镜中的帆船后，却不由自主的笑了。

    “哦，这是一艘阿拉伯三角帆船，排水量在四十吨左右，是一艘小型货船……这种货船在印度洋太常见了，中国的茶叶、瓷器，印度的棉花、咖喱，还有斯里兰卡的各种宝石……就是这种小型帆船支撑起了印度洋的贸易网……”

    就在布鲁斯将军显摆他的见识之时，莫里哀却狞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语“不不不……这是一艘海盗船不是吗？您最好仔细的看清楚，难道您认为这不是一艘海盗船吗？”

    斩钉截铁的口气哪里像问句，布鲁斯将军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他已经听明白特使大人的意思了。

    就在这时候头顶上的瞭望手又喊了起来“西北方船只发来旗语……他们向战无不胜的法国海军表示慰问，并且愿意送给咱们二十桶葡萄酒和若干香料作为礼物……”

    瞭望手话刚说完布鲁斯将军后背的汗就流下来了，他心里这个骂啊“你个该死的王八蛋，知道特使在身边怎么还敢翻译这样的旗语，这不就是摆明了告诉特使咱们平常没事就收过路费吗？这下坏了，回头给特使准备的礼物的价值要翻倍了……”

    “呵呵，果然是海盗啊，一看见法国海军的强大战力，立刻就想起贿赂咱们来了……我的海军少将阁下，您难道没有感觉到尊严受到了挑战吗？”

    阴阳怪气的话刚说完，布鲁斯将军再也没有犹豫，他大吼着发布命令，口中的唾沫都喷出半米多远。

    “全体舰队呈现T字型展开，左舷炮门做好准备，准备齐射……我们，我们要炸沉这艘海盗船！”

    “什么？”轰的一声，甲板上其他的军官和水兵都愣住了。今天将军大人疯了吗？明明是一艘普通的商船啊，怎么要开炮呢？而且人家已经毫无防范的靠近过来了，这就是要给大家送葡萄酒和香料来的，这怎么能开炮呢？

    人们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将军，而将军明显感觉脸皮都烧红了，他用更大的声音狂吼“执行命令，你们胆敢质疑我的判断吗？我才是舰队的总指挥！”

    这下所有人都不敢怠慢，旗手开始向其他战舰发布命令，很快各舰都调整了姿态，右舷的炮门被打开，露出密密麻麻如海妖眼睛一样的黑洞洞炮口。

    西北方的货船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船甲板上一片人影晃动，顺着海风还传来一阵阵听不懂的怪叫声。

    “这些法国人怎么了？为什么要向我们展示大炮？难道他们觉得礼物不够多吗？快发旗语，我们的礼物量翻三倍，并且送上一大袋品质最高的斯里兰卡宝石……”

    莫里哀这时候面色阴霾的望着远方的商船，幽幽的说道“可怜的弱等民族，你们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们，其实答案很简单，我就是需要一些鲜血和生命来练练兵罢了，未来的战争我一定不可以输的……”

    特使的声音小的只有布鲁斯能听到，这时候将军心中已经全是恐惧了，他终于知道这位满脸微笑最喜欢讲敬语的小伙子，所有友善的外表都是装出来的，他的内心要比那些巴黎政客们更残酷。

    “各舰做好射击准备……上帝保佑法兰西，让我们惩罚这些海盗……开炮！”

    不一会的功夫，大洋上突然刮起一阵爆风，所有战舰船体都抖动了起来，橘红色的火焰从右舷疯狂的冲出，滚滚白烟弥漫在了大海上。

    地狱的恶鬼开始嘶吼，狂暴的铅弹暴雨覆盖了商船所处的整片海面，那艘阿拉伯三角帆船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就被瞬间扯成了碎片，海面上激起的滔天白了如同下起了一场暴雨。

    布鲁斯颤抖的手放下了望远镜，他侧身站在特使的身后恭敬的向他敬礼“特使大人，海盗已经被绞杀，请指示！”

    “呵呵呵……干的漂亮，让我们扬帆起航吧，目标东方那个古老的帝国，在这一路上我不希望看见一艘海盗的船只，我想您能懂我的意思……”

    “谨遵您的命令，这一路上您将目睹无数次法国海军讨伐海盗的英勇身姿，等到我们看见那霸港口之时，我您所忧虑的所有不足，应该都被弥补了！”

    “很好，现在满帆前进吧，我们要进行一场速度的大比拼，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在莫里哀的微笑中，十艘法国战舰扬帆起航向东方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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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  肖乐天死掉了？

    19世纪中叶，正是科技大变革的时代，舰船技术也在这一时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是风帆战列舰技术达到巅峰的时代，这是蒸汽轮机和铁甲战舰开始萌芽的时代，这也是新式炸药取代老旧颗粒火药的时代……

    无数的新技术在这一时期被发明并推广，科技的进步直接推动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的车轮，也重塑了一张全新的列强版图。

    美国、德国、日本，乃至以后红色的苏联，这些影响了近代历史走向的新兴列强都是趁着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浪潮一跃而上，直到最后取代了英法两大老牌列强。

    借助新科技的巨大力量，确实能够改变人类世界的强弱格局，但是这种变化不是一蹴而就的，任何新科技的普及都需要时间。

    就比如说改变人类通讯格局的电报技术，现在明明已经非常成熟了，但是覆盖全球的电报网想普及可没有那么容易，横跨大洋的海底通信电缆至少还要十年才能铺就。

    现在东西方信息交流，只能在有限的地段利用电报技术的优势，而更多时候依然需要海船乘风破浪把消息传递到远方。

    时间差是非常可怕的，因为很多阴谋诡计就藏在时间差里，莫里哀嘴里说的速度大比拼不是一句空话，有时候一份情报就已经可以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了。

    “肖乐天，我承认我的才能远不如你，但是很遗憾的是，整个东方世界只有一个肖乐天，你永远都不能变成两个……更重要的是，东亚的民众都是愚昧而且落后的，在没有一个英雄激励的情况下，根本就是一群毫无作为的绵羊……”

    “等着吧，等到你回到亚洲，看见被夷为平地的琉球，我想你一定会后悔曾经得罪了强大的法兰西……皇帝陛下万岁！”

    狂热的莫里哀骑士站在甲板上，整夜整夜的向上帝祈祷，向皇帝陛下表示自己的决心，在这种宗教一样的自我洗脑下，他的战斗意志变得愈发坚强。

    莫里哀所带领的舰队，由一艘战列舰，也就是主力战舰光荣号，外加七艘护卫舰，两艘巡洋舰所组成，其中只有光荣号有三层火炮射击甲板，火炮数量达到了140门，而剩下的护卫舰都是双层火炮甲板，火炮数量平均在60门左右。

    至于那两艘快速巡洋舰，则只有单层射击甲板，火炮数量只有20门，主要的作用只不过是起到利用速度优势遮护战场罢了。

    按照布鲁斯少将的想法，特混舰队这次惩罚之战绝对不会有半分意外发生，整整六百门火炮，恐怕只要两三次齐射那霸港就已经变成一片火海了。就算是对抗整个大清，六百门火炮的优势也是显而易见的。

    只要补给充足，这支远征舰队足可以把中国的沿海城市全轰炸一遍，然后再敲清政府百八十万两白银，这样大家连退休钱都能赚出来了。

    布鲁斯少将想的很好，但是却无法同化莫里哀特使，这位来自巴黎的骑士好像心头永远有忧虑一样，嘴里总是嘀嘀咕咕的计算时间。布鲁斯少将有好几次旁敲侧击的去询问都没有问出什么了。

    不过整个舰队的军官都知道，这位特使暗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计策。

    就在法国特混舰队即将穿越马六甲的时候，在北方的大清帝国和琉球王国里，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有这么一支舰队正向他们驶来，所有人没有丝毫的危机感。

    紫禁城正北方，作为皇家花园的北海边上，柳荫摇曳、凉风习习，怕热的满族贵胄们，虽然没有了圆明园作为消夏的好去处，不过什刹海水系依然能够满足他们的需求。

    北海的煤山虽说吊死了一个崇祯皇帝，但是关外勇敢的八旗子弟显然是不会在乎的，活着时候都不怕你崇祯，难道死后还要怕你的鬼魂？非但如此，煤山在满清的手中还多次修缮，亭台楼阁比明朝还要奢华。

    两宫皇太后最近这半年时间心情都非常不错，虽然同治四年有一个海外天边蹦出来的肖乐天很是折腾了一年，但是还好祖宗保佑，这个猴子最后还是消停了。

    年初他也成婚了，满洲的姑奶奶成了他的媳妇，皇家送给他的美人团，他也笑纳了，这半年居然通过庆三爷的手，给内务府上缴了三万两白银的税款。

    别看钱不多，但是这份心意皇家领了，按说以肖乐天现在手里的实力，就算一分钱不给大清掏，户部和内务府也不敢上门要去，那个孙猴子可真是敢杀人啊，大清可禁不起他折腾了。

    但是现在没人催要，他居然主动上缴，这种强烈的政治信号皇家都能看清楚，这不就是主动服软缓和一下局势吗，这件事让皇族感到大大的有面子。

    不仅如此，曾国藩在南方镇压长毛余孽，还有李鸿章在山东、河南镇压捻军的战事也挺顺利的，一份份的捷报看的小皇帝都拍手笑了起来。

    再有就是大清的三大工业特区，如今搞的也兴旺无比，尤其是福庆哪里，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半年时间园区里面的各种道路、排水暗渠、厂房的地基都已经建的七七八八了。三爷几乎每隔十天就给总理衙门上一份折子，话里话外的喜气看的恭亲王都多喝了几杯。

    古代人娱乐的最高享受那就得说是看大戏了，两宫太后一合计在北海边上就立起了戏台，传了京城里有名气的十大戏班子，热火朝天的唱三天大戏，不仅让皇族乐呵乐呵，顺便让满朝文武也沾沾喜气。

    一时间北海边上丝竹声不绝于耳，生旦净末各种戏文比着赛的演，沿着北海边十大戏班子连开十个戏台，所有人都拿出压箱底的绝活想尽办法吸引满朝文武的眼球。

    小皇帝还有两宫太后还真没见过有这样唱戏的，包括满朝文武在内都有点傻眼，回头一打听才知道这个法子居然是小皇帝身边最红的太监二毛想出路来的，甚至起了个名字叫什么戏曲联赛。

    “给老佛爷请安，给皇上请安，给各位大人请安了！奴才我也是瞎琢磨，就觉得这手艺好不好，总得比比才知道，十大戏班子同时开演，大家爱看什么就看什么，谁家戏台下面人最多，那不就分出名次来了吗？”

    “有个争强好胜的心思在里面，您说他们能不卖力吗？估计这三天，就得把他们祖师爷的绝活都给掏出来，要是能挣的头名，以后他们戏班子在京城可就是响当当的头一号啊！”

    二毛这么一解释，所有人恍然大悟，两位太后大喜之下当场宣旨，这三天大戏拔得头筹的允许他挂一年皇家戏班的称号，等一年以后北海边上再开大戏台，再抢一次头筹。

    这下可了不得了，能挂一个皇家头衔，这份荣耀是梨园子弟想都不敢想的，当场各班班主把祖传的压箱底绝活都拿出来了，北海边上闹的比过大年还要热闹。

    “诸位臣工，请端起酒杯，为太后贺！为皇上贺！为我们大清的社稷贺！祝我大清万年，万万年！”

    “祝我大清，万年，万万年！”

    一片贺声中，两宫太后就如同喝了一大碗醇酒一样，整个心都醉了“众位臣工如此忠心，哀家已经看见了，大清于众位臣子休戚与共，共享荣华富贵！”

    慈禧一声吼，整个文武官员全都沸腾了，能够在皇权沐浴下共享荣华富贵，这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至于说贱民日子过的多苦，海外洋人多么野心勃勃，那都跟大家没关系，我们只要今天的富贵。

    气氛已经爆棚，同治中兴就在如此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热切气氛中被文人宣扬了出来，盛世王朝到底盛了谁？又有多少人在悲戚？这就不是这些大人物所愿意考虑的了。

    就在两宫太后安享太平之时，从南宫门方向突然急匆匆的跑来了几名太监，打头的居然是伺候慈禧的大太监安德海。

    混乱的场合里，谁有不会去注意几名太监匆匆的脚步，但是二毛眼睛毒辣的很，一眼就看见安德海那满头的大汗了。

    安德海都忘记了行礼，大步走到慈禧身边，耳语几声之后紧接着就把一卷纸张递了过去，当慈禧打开观看之后，连半分钟都没用到，她惊的就已经战了起来。

    慈安也愣住了，她傻傻的看着慈禧惊愕的表情忍不住问了出来“怎么了？到底发什么事情了？”

    慈禧现在说不出心情是好还是坏，扭头拽着慈安就来到了一处太监居住的厢房里。

    “我的好姐姐啊，你快看看这个，这是法国商船带回来的最新报纸，那个肖乐天可能已经死了……”

    “啊？”慈安一声怪叫从慈禧手里一把抢过那一卷纸张，打开之后发现上面全是洋文。慈安也不傻，她知道这是欧洲最流行的报纸，当她看见正版那张照片之后，吓的她下巴都要脱臼了。

    “这是肖乐天？他胸口中刀了？他难道已经死了……”

    没有错，放在两宫太后手上的报纸就是法国费加罗报，那上面的照片当然就是肖乐天安排好的，刺刀扎入心脏的照片。

    “哈哈哈……哈哈哈……”慈禧笑的已经癫狂了起来“报应啊，这就是报应，没想到这个捣乱的孙猴子，最终还是被收走了，他居然死在了海外天边……大清有幸，万民有福了！死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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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  寻死的富慧

    舆论战就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有时候能伤人，有时候却能伤自己。肖乐天为了抹黑法国政府而自己给自己的一刀，现在却让莫里哀骑士变成攻击他老巢的心理战武器。

    肖乐天为了争夺欧洲民众的心，可谓用心良苦而且舍得下血本，在从法国逃亡的一路上，他忍着剧痛挨了龙爷一刺刀，而且让自由撰稿人雷奥用相机记录了下来。

    这是舆论战中的顶级苦肉计了，肖乐天果然够心狠，这种自残的戏码很能迷惑住普通民众，也正是这神来一笔让后续法国方面所有的辩解都变得苍白无力。

    在普通民众眼中，东方人都是贪生怕死之徒，更何况肖乐天还是琉球国的首相，大清朝的西学宗师，如此高贵的身份绝对会更加的爱惜羽毛的，怎么可能自己杀自己呢？

    肖乐天的计策别说欧洲人相信了，其实就连法国政府内的很多高官也都中计了，甚至谢里夫他们还开展了一次绝密的调查，就想找到究竟是那名法国士兵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往政客心口上捅刺刀。

    当然了，这样的调查是毫无结果的，法国方面只能捏着鼻子咽下这口苦酒，苍白的解释连他们本国民众都不相信。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用来攻击法国方面的苦肉计，而今却成了莫里哀手上绝户计，他在特混舰队还没有启航之时，就已经通过海商的手，将那些夸张的照片送了出去。

    “肖乐天啊，你猜一猜东亚的政坛收到这样的消息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你活着是一名镇得住各方势力的政客，但是一具尸体谁还会怕你呢？”

    “你崛起之路不可能没有敌人的陪伴，当你死掉的消息传到亚洲之后，群狼会疯狂的撕咬你留下来的一切财富和资源，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你们亚洲人不是最喜欢内斗吗？我相信不用我们出手，他们就已经撕碎了你留在亚洲的一切……”

    莫里哀一次又一次的梳理自己的计划，越分析越感觉计划完美无瑕“肖乐天啊，你是真死还是假死都已经没有关系了，你的敌人有时候需要的只是一个挑起战争的借口罢了……哦，等等让我再次的推演一下，我好像漏掉了一个关键的缓解……”

    神神叨叨的莫里哀躲在自己的船舱里，连晚饭都不吃只是看着地图继续燃烧脑细胞。

    “还有美国方面，我相信现在肖乐天传递给国内的正确情报，应该已经在太平洋上了，这段时间足够他们把情报送到美国，而这时候美国国内的电报线已经连成了网格……”

    “美国东海岸和西海岸之间的信息沟通已经快捷无比，现在太平洋上某一艘海船肯定带着正确的情报向亚洲驶去，如果是飞剪船就麻烦了，那样很有可能抢在我们之前抵达那霸……”

    想到这里，莫里哀大吼一声“停止一切攻击海盗的行动，舰队加速日夜不休的前进，我们必须要赶在美国人之前赶到琉球，绝对不能让这些中国人有整合军心士气的时间，一定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在莫里哀的严令下，舰队停止了所有攻击和训练任务，满帆进入南中国海向着北方全速前进。

    莫里哀猜的没有错，现在太平洋上正有一艘飞剪船满帆航行，那正是在那霸血战时候第一个开炮支援肖乐天的美国商船奋进号，老丹尼尔船长现在正满脸焦灼的望着漫天星斗。

    “快一点，再快一点，绝对要赶在法国人之前到达那霸，时间已经不多了！上帝啊，请保佑那些勇敢的年轻人吧！”

    老丹尼尔怎么能不心焦，那霸港现在已经成为美国商人在亚洲的重要集散地，重建的港口里数量最多的就是美国商人，再加上塘沽工业特区发出来大笔的订单，现在肖乐天对于美国的重要性已经不言而喻了。

    更何况美国教会方面正卯足了劲的宣传肖乐天，都快把他塑造成东方第一开明绅士了，妥妥的就是亚洲未来的希望。所以在美国民间，肖乐天已经成为了名气最大的中国人，他们可以不知道皇帝是谁，但是绝对不会不知道肖乐天是谁。

    “肖乐天啊，我的老友，你太不理智了，为什么要得罪法国？要知道，法国的实力就连美利坚都无法正面抗衡，你这是何苦啊！”

    老丹尼尔根本不知道法国特使的毒计，他要是知道现在琉球和塘沽已经谣言满天飞了，恐怕老头当场就要气昏过去。

    没错，就在法国人的推波助澜下，肖乐天已死的虚假情报已经开始大面积的流传，印刷着肖乐天重伤的报纸已经在高层间流转。

    塘沽港，肖乐天新修的大宅门就在工业特区的东南角里，黑漆木门前没有慵懒的门房下人，有的只是英武的新军哨兵，一动不动就象石雕泥塑一样安静。

    不一会的功夫，一队快马风驰电掣的跑来，马背上庆三爷的脸上全是汗，如果你仔细观看他的眼眶都是肿的。

    “敬礼！”哨兵当然认识主母的兄弟庆三爷了，没有丝毫犹豫就打开了正门。

    “我的姐姐呢？在什么地方？”一进门庆三爷就大声嚷嚷，然后直奔后花园狂奔而去。新建的肖家大宅足比以前被火烧掉的大了两倍不止，从正门跑到后花园足用了十分钟。

    当三爷一脚迈进后花园之时，里面的场景差点没把他吓死，原来在花园小佛堂里，内宅的所有女人都跪在了地上，一片呜咽声中还有断断续续的诵经声。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呜呜呜……”一阵阵大悲咒音中，总有人忍受不住情绪的压抑热泪夺眶而出。

    袭人、晴雯、紫鹃、琥珀……大观园的美女都跪在地上面向佛堂喃喃自语，小小的佛堂根本跪不下如此多的女人，她们很多都直接跪在了院子里。

    庆三爷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自己的姐姐肯定是知道了这些传言“姐姐！姐姐你在里面吗？”三爷大步走进佛堂，果然富慧正跪在菩萨像前，虔诚的诵经祈福。

    “姐姐啊，现在不是诵经的时候，我们必须要坚强起来……二毛已经偷偷送出密信了，现在太后和恭亲王已经盯上咱们了，他们估计是要一口吞了咱们的乐天洋行啊……”

    富慧现在满脸都是眼泪，她麻木的摇头根本就不理自己的弟弟，嘴里只是虔诚的诵经祈福。福庆最后一把抓住姐姐的肩头生给扳了过来，他望着姐姐的眼睛大喊道。

    “冷静点，我的好大姐啊，现在肖乐天生死不明，天知道那些传言是真是假？我们不能自己吓唬自己，天塌下来咱们也得顶着……”

    “呜呜呜……”富慧一下子放声大哭了起来“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害怕啊，我就是过不了心里的这个坎……”

    富慧突然一扭头扑倒在菩萨像前大哭道“我是丧门星啊，是我害死了他啊！我就不该纠缠他的，我好恨我自己啊……如果他不在了，我也不想活了！”

    一句话带的周围所有的女人全嚎啕大哭了起来，肖乐天是满大清都少见的好老爷，对每一个人都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从来没有乱发脾气的时候，这样的大宅门能进来已经是三生修来的福气了。

    庆三爷眼眶也湿润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姐姐是个刚强的女人，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她失态的时候，无论遇到多少困难都是笑着咬牙挺过去的。

    但是富慧的婚姻实在是太不幸了，三次失败的婚姻已经让她有了一个丧门星的外号，她内心所承受的压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今天当肖乐天‘噩耗’传来后，这个女人不是想办法分辨真伪，而是第一时间掀开了旧伤疤。

    十多年来积攒的心理压力如同堰塞湖一样冲破了水坝，可怜的女人彻底的崩溃了。一时间，肖乐天对她的点点滴滴的好，甚至连他在床上的那些温柔小技巧都一下子浮上心头。

    这是天底下再也遇不到的好男人了，如果肖乐天真的遇难了，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与其如行尸走肉一样活着，还不如跟他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不要拦着我，让我走，让我跟他一起走……”发疯一样的富慧，突然翻腾起柜子来了，一把缠着红丝线的剪刀出现在她的手里。

    “大姐你疯了……太太不要啊……”一群人全涌上去了，抱腰的抱腰，拽腿的拽腿，最后庆三爷一把抢过剪子丢到门外的花丛里，紧接着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啪的一声，庆三爷流着泪大吼了起来“姐！你冷静冷静，姐夫现在生死不明，哪个说他必死了？要是过几个月，姐夫从欧罗巴回来了，看见你这个样子，他还能活吗？”

    “姐姐，看着我的眼睛……对对对，你深呼吸，平静一下心情，咱们现在不想别的，你就说你相信谁吧？咱们去东交民巷亲口问问洋人去，美国公使跟姐夫关系最好，他应该不会骗咱们的，咱们问他去……”

    “还有啊，茫茫大海几万里，一次航行就得三四个月，天知道这情报是不是误会？天知道姐夫现在是不是已经养好伤了？咱们现在是要想尽办法护住姐夫这点家当啊！”

    也许是那一巴掌打醒了富慧，也许是后面兄弟的劝解起了作用，渐渐的富慧眼中迷离的光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以往冷静的神情。

    “啊……”富慧深呼吸了几下后退两步坐在椅子上“你说的对，我现在心很乱，你告诉我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姐姐，您现在必须直接召见王怀远，现在他是姐夫留下的最重要之人了……也许您不信，我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王怀远非常神秘，很可能负责一些见不到光的事情，您是正房太太，现在也只有你才有资格命令他了……”

    “还有范镰老掌柜，他不是去那霸了吗？让他赶紧回来，咱们这些遗留下来的高层必须开个碰头会……”

    “听你的，姐姐全都听你的，我这就派人去叫王怀远，你去码头安排船只去接老掌柜的，咱们分头行动……”

    庆三爷风风火火的走了，富慧不敢怠慢赶紧派人去找王怀远，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小时之后，派出去的哨兵大汗淋漓的跑了回来。

    “报告夫人，王怀远大人前天就已经离开了塘沽，好像是去了京城……”

    “坏了！”富慧当时就站了起来“王怀远有危险了，这个时候怎么能去京城呢？他怎么敢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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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  茶馆混战

    同治五年夏，一条劲爆的流言开始在京师迅速扩散，凡是听到这条消息的人，不论王公贵胄还是八旗闲汉，乃至汉臣儒生甚至贩夫走卒全都被震的集体失声，其错愕程度丝毫不亚于洪秀全在南京定都，乃至于英法联军攻破了北京城。

    京师所有的酒肆茶馆，戏园子外加青楼，凡是有人聚集的地方全都是交头接耳的絮絮之声，所有人都神神秘秘的脑袋顶在一起，用好像怕周围人听见，但是周围人还都能听见的语调在窃窃私语。

    “爷几个啊！你们听说了吗？那个西洋来的二鬼子，就是那个肖乐天，已经死在欧罗巴了！”

    “我的天爷啊！你莫不是在开玩笑？你说的可是在琉球干翻了十万日本暴徒，在塘沽还独自灭了绿营兵的肖乐天？”

    “可不就是他，就是那个偷袭了梅勒的八旗营地，一把火把所有军资都给烧了的肖乐天啊！”

    “瞎说八道，虽然爷我不喜欢他，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命还是够硬的，哪能那么轻易的就死呢？”

    “丫的你小子就会抬杠，我要是没真凭实据，我敢编这样的瞎话？我舅老爷家的女婿的拜把子兄弟，就是老礼亲王家的笔墨供奉，他这可是从王爷嘴里听来的消息啊……”

    “切……”周围人一片嘘声，这关系绕的可太没意思了，四九城的闲汉谁会信这样的拐弯关系，一看就是瞎编乱造的。

    那位传遍流言的八旗爷们，一看周围全是嘘声，当时脸就涨红了起来。四九城的爷们讲究的就是一个面子，没钱不丢人，没面子可不行。

    “好好好，今儿个爷我就让你们开开眼，省的你们这群乡下大脑壳子不知道你马爷三只眼！”

    马爷把鸟笼子往桌子上一蹲，顾不得里面黄雀惊吓的乱叫，左顾右盼后小心翼翼的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纸出来。

    “看看吧，这就是洋人的新闻纸，瞧瞧这纸张硬挺的，这墨色均匀的……”还没等他吹完呢，周围人一把就把报纸抢了过去，摊开一看正好就是肖乐天心口中刺刀的照片。

    “我的皇天菩萨啊，这还真是他，这就是肖乐天，当年在百花楼里他和老翰林开骂战的时候，我曾经旁观过，绝对是他一点错都没有……”

    周围人群轰的一声如同闷雷炸响，就连旁边拎着黄铜茶壶偷看的小伙计都吓呆了，大叫一声铜壶掉在了地上“哎呦我的妈妈呀？这不是洋人的刺刀吗？六年前好多洋兵入北京城，放眼望去全是这种大长的刺刀，雪亮雪亮的看的就瘆人……”

    “没错没错，你小子有点眼力价，这就是法国产的刺刀，就从露在外面这一届，估计入肉至少要有一寸半了……你们想想啊，这可是心窝啊，入肉一寸半早就刺到心脏了，你们说说他这还能活吗？”

    报纸这一掏，马爷的面子算是捡回来了，但是这秘密可也就算是彻底的泄露出去了，周围所有的茶客都用各种各样诡异的目光投向那份报纸，有遗憾的、有得意的、有失落的、还有麻木的……

    “哎呦！哎呦，哎呦……这是怎么个话说的，好好的人怎么就让洋人给捅了呢？这群洋人也太不拿咱们当人了，这么大的人物都说杀就杀啊？这还有咱们的活路吗？”

    马爷翘着二郎腿抿了一口茶水，冷笑着把茶叶梗吐到了地上“我呸……要我说这就是报应，他肖乐天是什么东西？一个海外来的二鬼子，这些年他杀了多少人，目无君父无法无天，在琉球杀日本人还不够，就连咱们大清的绿营兵都敢杀，这是何其狂妄？”

    “不仅如此，天津大营的梅勒居然让他生生的从大营里给劫走了，一把大火死了多少咱们八旗的爷们？这血债阎王爷都给他记着呢，现在无非就是借着洋人的手给他个报应罢了，你们爷几个还替他惋惜？我呸……”

    “就是就是，马爷说的极是，这二鬼子太跋扈了，就连我的好友焦四爷，最后全家离奇而亡，据说也跟他脱不了干系，这就是报应……”

    “有理，有理，二位爷说的有理，肖乐天这就是太跋扈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才让洋大人出手料理了他。那洋人岂是你能得罪的？英法二夷那还了得！那是能攻破四九城的天兵天将啊，肖乐天得罪了他们那不就是找死吗？大家伙说说，这肖乐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跑欧罗巴干嘛去了……”

    一群人围在座子边上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一副落井下石的小人嘴脸。不过他们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话已经得罪了周围不少的茶客，其中有两位儒生打扮的年轻人已经压抑不住怒火了。

    “这位就是马爷吧？有礼了……”那名高大的儒生大步走了过去向马爷一拱手，客套一句之后直奔主题而去。

    “马爷您聊了这么半天了，就是说肖乐天死了，可是他怎么死的您可没有说清楚啊？还请解惑……“

    一群人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有点眼熟但是还不敢认，不过能确定一点这家伙身上有读书人的味道，而且不卑不亢的应该是有身份的人物。

    马爷拱了拱手“不敢不敢，这洋人杀人还要找理由吗？他肖乐天不好好在大清待着，非要抽风一样去欧罗巴搞什么考察，您说那洋人的地界儿是你汉人能随便考察的吗？跑到人家一亩三分地去装大爷，这下场还能好的了？”

    “哈哈哈……”马爷话没说完，年轻人已经狂笑了起来，笑声中居然带出了哭腔。而这时候周围的人也认出他来了。

    “哎呦，这是翰林院的罗浩罗翰林啊！这家伙据说认了肖乐天那个二鬼子当师傅，还自称他们那群人是什么西学派，他这是要替肖乐天出头了？”

    罗浩没空搭理周围人的议论纷纷，他目光紧盯着马爷阴沉的问道“我不想听你的猜测，我只想问你，那些法国人为什么要杀肖乐天？那把刺刀又是如何刺入他的心窝的？到底是因为什么？”

    马爷好像有点受不了罗浩咄咄逼人的口气，眼光有点闪避“切！这曲里拐弯的洋人字码我可不认得，爱为什么就为什么，跟爷我没关系！”

    这时候茶馆里围拢上来看热闹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马爷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面子受到了挑战，他眼睛一瞪张嘴就开骂了。

    “臭读书的，不在翰林院里卖弄你那两笔臭字，踏实的养老去，还敢在你家旗人大爷面前瞪眼睛？妈的，你这也就是摊上好时候了，要是开国那些年，老子就算扣瞎了你的眼当炮踩，你还得跪下来谢爷的赏……”

    罗浩看着无赖一样的马爷，心头一阵阵的悲哀，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群旗人是如此的惹人讨厌。

    “你们不知道为什么，我来告诉你们！肖乐天，一位大清国的在野政治家，一位琉球王国到现在都承认的丞相，刚刚进入地中海，还没到他们法国人的家门口呢，就遭到了战舰的袭击……”

    “在法国本土，这群洋人毫无理由的囚禁了来自东方的政治家，甚至连个理由都懒得给，在他们的眼里，咱们中国人都是猪狗吗？”

    罗浩心中的怒火已经点燃了他的情绪，理智这种东西早就已经丢在脑后了，吼声中他嘴里喷出的唾沫都飞到马爷的脑门上来。

    “你知道吗？你们知道吗？整个大清国谁又知道？肖乐天仅仅带着三百名护卫勇士，就在法国本土跟那些大鼻子洋人狠狠的干了一仗！”

    “三百人，只有三百人，他们击溃了一个法国陆军营，又阻击了两个法国骑兵营，三百人足足死伤一半……可是你们知道吗？他们打胜了，他们用一百五十条人命，换来的是两倍法军的伤亡，而且成功的把肖乐天给救了出去……”

    “肖乐天为什么会中这一刀，就是在那场身陷重围的决死战斗中被敌人刺入的！他们已经被欧洲列强誉为不可战胜的东方勇士了，他们在给所有中国人争面子，他们在用鲜血和生命给你们这群背后骂人的王八蛋争面子！”

    轰的一声，茶馆里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全听傻了。

    “唉呀妈呀！三百干了法国三个营，居然还打胜了？”

    “你快掐我一把，这不是做梦吧，以少胜多还是在人家地盘上？这这这，这太没有道理了……”

    人群议论纷纷，嘴上都说不信，但是人人脸上都带出了眉飞色舞的神采。大清被洋人欺负的太狠了，民间早就憋了一肚皮的气了，今天一听到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他们一个个就跟抽了二两印度土一样，心都飘起来了。

    短暂的错愕后，马爷跳起来第一个表示不信“不可能！就连僧王都打不过洋人，就凭肖乐天？更别说以少胜多了，就算以多胜少我都不信……再者说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不是我们大清之福，大清不要曹操，他肖乐天那么强想干嘛？要造反吗？”

    “死的好，死的妙，洋人杀了，还就省的你马爷动手了……”

    “放屁，我去你妈的！”谁说文人不会打架，罗浩抡起拳头照着马爷的鼻梁就砸了下去，啪的一声来了一个满脸桃花开。

    这时候跟罗浩一起喝茶的闻秀早就捋好了袖子，一看好友动手了他二话没说抄起桌子上的盖碗茶狠狠就拍在马爷的脑门上来。

    “你丫的还是人吗？你就是个洋奴啊，大清养八旗二百年，怎么养出你这种畜生出来！”

    马爷当时就给打懵了，不过他也不是单枪匹马的孤家寡人，周围一帮八旗爷们大吼一声“哎呦，臭汉人居然敢动手打旗人，这是造反了吗？还不动手等什么呢……”

    一时间茶馆内乱成一团，打了一个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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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  斩草除根

    在八旗大爷们的眼里，天子脚下当然应该是首善之地，至少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应该是首善之地。这里让满人经营了二百多年，八旗爷们的势力已经是最大的了，几百年来还真没有过汉人主动挑衅的事情发生。

    但是沉默的火山依然是火山，民众麻木的眼神冷漠的表情下面，藏着的是炙热的熔岩。中国人爱国是不需要理由的，几千厚重的历史已经将国人的灵魂拴在了这片土地上，因他兴而喜悦，因他衰而哀伤。

    老百姓不管那么多满汉之别的弯弯绕，也不知道肖乐天到底碍着谁的事了，善良的百姓只知道六年前英法联军攻破了北京城，一把火烧掉了三山五园，无数百姓惨死在屠刀之下。

    现在好容易有一个长志气的能够兴兵于国门之外，狠狠给百姓出了一口恶气，这种人就是英雄，而英雄就是不应该被侮辱的。

    马爷他们几个本以为打两个读书人是很简单的事情，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认识不认识的臭老百姓居然一拥而上趁乱拉开了偏架。

    “哎呦哎呦，马爷您小心点辫子……”嘴里喊着小心，结果他却脚下来个绊子，马爷一个马趴就躺到地上了。

    “别打了，别打了，老少爷们都给个面子别打了……”嗯？这不是马爷的鸟笼子吗？上去来一脚，踩死那只讨厌的黄雀。

    “报官啊！臭小子你愣什么呢，快去顺天府报官，我的茶馆哦……”心疼不已的老板还不忘踩地上马爷的手掌两脚。

    看看吧，这就是老百姓们的良心，虽然只是偷偷的显露一下，但是良知是不会泯灭的。这时候茶馆已经被周围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包围了起来，人们探头探脑的往里面观瞧，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停手，所有人都停手！顺天府衙役办案，都给老子躲开……哎呦，这不是马爷吗？您怎么躺地上了……哎哎哎，这不是罗翰林和闻章京吗？您看这是怎么话说的，您们怎么就打起了了呢？”

    顺天府一看这架势就挠头了，八旗贵胄自有内务府管着，翰林清贵也不是自己能得罪的，至于说闻章京就更了不得了，总理衙门办事直接受恭亲王调遣，自己一个小小捕快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几位爷哎，给小的一点薄面，这件事就别走衙门了，一个是我们也管不了，二一个也是百姓看笑话啊。各位爷，您回去各找各家的主官，让他们打官司不就行了……”

    十几名顺天府的差役，苦劝了半天才算分开了众人，马爷临走之时还不忘抱着那只黄雀的尸体，一边抹泪一边骂“你们等着，两个小王八蛋等着吧，还有你们这群趁火打劫的，别以为爷我看不清你们肚子里的牛黄狗宝，都给我等着……”

    茶馆里的混战只不过是混乱的一部分，现在整个北京城民心都陷入一种焦灼状态，所有人都被这条传言给惊呆了，有叫好的，有惋惜的，有痛骂的，也有落泪的，肖乐天的死讯彻底搅混了京城的人心。

    争论、争吵乃至发生肢体冲突，大大的京城好像被端到了热气腾腾的蒸笼中一样，所有人心底的火气都被点燃了。

    这一次朝廷反应异常迅速，当天下午翁同龢所带领的清流就把弹劾表章送入宫中，连两个时辰都不到，宫中就迅速做出了反应。

    罗浩、闻秀，身为朝廷官员居然当街殴打八旗贵胄，是可忍孰不可忍，勒令从即日起削职为民永不录用。

    这下北京城的百姓算是看明白了，肖乐天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大旗一倒这些追随者可就倒了霉了，朝廷这是要秋后算账啊。

    一时间满洲八旗子弟和清流腐儒们，气焰无比的嚣张，当天晚上他们差点把四九城所有的酒馆给包圆了。

    “干干干，今天真他娘的痛苦，朝廷总算是开眼了，对于这种异类就不能心慈手软……”马爷兴奋的都站在凳子上喝酒了，上午受的窝囊气傍晚的一道圣旨算是全扫空了。

    “同治中兴啊，这就是真正的圣天子在位，大清中兴有望……皇帝太后就应该强硬起来，早些年要是手不软的话，哪里会有长毛之乱，又怎么会让二鬼子兴起……来来来，让我们为大清贺！”

    那一夜，无数八旗子弟和清流腐儒在庆贺，也同样有无数人在哭泣，善良的人们实在是想不通，一个扬威于国门之外的英雄，怎么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残月之下，罗浩和闻秀喝着苦酒，叹息之中夹杂着低泣，两壶烈酒下肚，他俩已经醉了。

    “不甘心啊，我就是不甘心，师傅怎么就这么走了呢？来人啊……送酒来，老子就算不是官了，也是你们的老爷！”

    在闻秀的怒骂声中，下人怯生生的又端来了两壶烈酒，就在二人仰脖想喝之时，突然西侧厢房的屋顶上两道嗖嗖飞来两道黑影，啪啪两声脆响酒壶被打了一个粉碎。

    “什么人？”还没等他俩骂出来呢，两个身影已经欺了上来，一把捂住了他俩的嘴“噤声，千万不要叫，你们已经让朝廷的鹰爪孙给监视起来了……”

    罗浩定睛一看，花影中走来的不是王怀远还能是谁“你不是师傅身边的王怀远，王大人吗？你怎么来了……”

    王怀远二话没说，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桌上流淌的酒水，在鼻端嗅了嗅“酒里有毒，看来你们下人已经有很多被收买了，赶紧走……”

    “有毒？怎么可能，我使唤的都是几代的老家奴了……”闻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王怀远可没工夫给他解释，一抬手几名刑堂的手下架起两人就往后院走。

    “你俩跟大人学了那么久了，这点还看不透吗？内务府怎么可能容忍你们折辱旗人？他们早就把你俩定位成丧家之犬了……别看圣旨里面没有要你们的性命，但是他们会暗中动手的，他们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就在一行人准备翻过后院墙的时候，突然书房的方向传来一阵响亮的鸣锣声，紧接着大街上到处都是脚步声。

    “坏了，这群鹰爪孙设下埋伏了，大家火速突围……”王怀远掏出怀里的两把左轮，冲上院墙第一个杀入敌阵。

    罗浩和闻秀就好像是做梦一样，被这些刑堂的弟兄们搀着、架着、拖着往前逃命，眼前全是晃动的人影，黑暗中到处都有敌人的嘶吼，火枪的射击和暗器的飞舞擦着他们的头皮掠过，两人身上一层层的起鸡皮疙瘩。

    “我们这是去哪里？这些杀手真的都是内务府派出来的吗？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王法……”

    冲在最前面的王怀远，突然抬手啪啪啪三枪撂倒了两名屋顶上的杀手，在他退回来压子弹的时候，他冲着情绪崩溃乱喊叫的罗浩骂道。

    “你丫的给我闭嘴！还嫌引来的敌人不够多吗？你们这些读书人，现在知道大人走的是一条多么艰难的道路了吧？还真以为书生指点江山跟戏里面演的一样？”

    “哼……”说话间一道寒光掠过，王怀远左臂一抖几颗黄铜精致的子弹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大人？”旁边的刑堂护卫赶紧闪身上前用身体挡住了他。

    “我没事，让蚊子咬了一口，左臂受伤没碰到骨头……快向西方突围，京城不能待了，放焰火让全城的兄弟撤退，离开京师……”

    就在这时候，长街的西面传来一阵阵马蹄声，看样子九门提督麾下的骑兵也动起来了，这次清廷镇压的效率高的出奇。

    “妈的，还真以为我家大人死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老子我就不信了，承运而来的肖大人，会这么轻易的死？”

    王怀远突然厉声大喝道“弟兄们！清妖这是认定大人已经死了，这是要斩草除根啊！妈的，就算天下人都信了那条谣言，老子我也不信，我这辈子就信大人是无所不能的，大人就是承运而生的，你们信不信？”

    喊声刺穿夜幕，黑暗中突然爆发出如雷的回应声“不信、不信、不信！除非大人的尸身摆在我们面前，否则我们就要战斗到底，撞破南墙永不回头！”

    “哈哈哈……我的大人啊，您看见了吗？刑堂可信！新军可信！军魂已成，再也无人能挡，您就安心的在欧洲闯一闯吧！这个家我们给你守住了……”

    “杀光这群鹰爪孙！”王怀远身先士卒，带着兄弟们开始向西城突围而去。与此同时，十多团火光在包围网中冲天而起，手握最新手雷的刑堂精锐轻而易举的撕碎了敌人的包围网，内外的兄弟很快汇合并消失在了黑暗中。

    就在这时候，在刚刚王怀远突围的地方，一名身穿黑衣头戴斗笠黑纱遮面的女人突然闪了出来“刑堂？这就是肖乐天秘密组织的名字吗？王怀远负责的就是刑堂吗？呵呵呵，不得不说肖乐天蛊惑人心还真有一套，这些人是真的愿意为他去死啊……”

    就在这名女人幽幽自语之时，突然数道寒光扑面而来，黑衣女子身形一闪一排柳叶刀哆哆哆的顶在窗棂上，惊的她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就是紫禁城老祖宗新收的关门弟子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一身扶桑的忍术……”

    那名黑衣斗笠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受老祖宗亲自指挥的日本女忍者雾隐小鬼，不过现在大家都叫她雾姐。

    雾姐双手一闪两把短刀窜了出来，她仔细的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好棒的隐匿之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春十三娘了……”

    话音未落，雾姐身形如电嗖的一声冲入一条漆黑的小巷，紧接着就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之声。

    “去死吧，这个世界上凡是和肖乐天有联系的一切，都要被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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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  地牢中的雾隐小鬼

    京师血火一夜，几乎所有百姓没有一个安睡的，到处都是一片嘈杂，朝廷抓捕西学份子的行动足足持续了一夜。

    不管怎么说，满清占据中原已经有二百年了，如此漫长的时间他们已经在中国，尤其是北方编织出一张巨大的铁网，在这张铁网的绞杀下，无数刑堂在京师设立的据点被拔出，大量的可疑人物被逮捕并严刑拷打。

    一切都要感谢二毛，如果不是他在北海边，当两宫太后刚刚看完报纸之后，就立刻把消息送了出来，恐怕刑堂在京师的所有高层都要被一扫而空。

    但是刑堂现在已经家大业大了，单单在北京城核心成员就超过了400人，至于说外围成员更是多到恐怖的三千多人。

    核心成员撤退了，但是外围是撤不干净的，再加上这次总指挥就是阴险毒辣的雾姐，所以这帮鹰爪孙们战果异常的丰厚。

    “咳咳咳……”雾姐一进刑部地牢，就掏出手绢捂住嘴咳嗦了起来，旁边的鹰爪孙赶紧谄媚的捧茶孝敬。

    “没事，不碍的，让春三十娘拍了一掌，不过她也好不到那里去，中了我淬毒的飞镖不好好养上半年就甭想再动武了……”

    雾姐在没有任务的时候，还是很和蔼可亲的，尤其是一双桃花眼迷晕了不少的手下，而且从来都不拿架子，往往一两句话就让那些好色之徒产生无限的联想。

    正是靠着这一身内媚的绝活，让她在短短半年多时间里，成为了老祖宗手下第一干将，已经彻底取代了孙三虎的地位。至于她擅杀带刀侍卫的罪过，现在也已经不了了之了。

    “好臭啊，你们刑部也不说把地牢收拾收拾，摆几盆花什么的……哎呦，让我看看这群小可怜，啧啧啧，打的他亲妈都不认识了吧……”

    牢头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复这个女变态的话，天底下哪有地牢里面还摆花的？全天下地牢能有什么好味道啊？

    可是再腹诽牢头也不敢多说一个字，还是得老老实实的赔笑跟着，手里一大串钥匙哗啦啦的响。

    “大人您小心，昨天这里碰死了一个，**和血还没擦干净呢，小心脏了您的鞋……哎哎哎，您看左手边，这群刁民是从大恒米店里抄出来的，谁承想好好的一间米店里面还藏着印报纸的机器啊……”

    “慢点，您小心点，高抬脚哦，这里有个翻板机关……大人您再瞅右手边的牢房，被吊起来打的，是城南五福烧锅店的伙计，真是没想到啊居然里面藏了一窝贼，九门提督的大兵刚冲进去，后院就飞出一群鸽子……”

    雾隐小鬼手绢捂住鼻子，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两边牢房里被上刑的各色人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无喜无悲就好像看见的是一扇扇吊在空中的猪肉一样。

    “不对，不对……全都不对，这些人身上我嗅不到强者的味道，他们绝对不是核心成员，这些肯定都是外围打杂的……该死，消息还是泄露了！”

    雾姐脸色大变，心中一股愤恨悠然而起，这个老东西就是不给我全权，要是早早就把二毛拿下，又怎么会放跑这么多大鱼呢？

    老娘我殚精竭力的挖出这么多线索来容易吗？全被那个该死的小太监给毁了，这么多线索都他妈的断掉了，我要这么多外围的小蚂蚁又有什么用？

    一时间雾姐邪火攻心，快步走进一间牢房从牢子手中抢过烧红的烙铁狠狠的戳子一名小伙计赤露的胸膛上。

    “啊！”痛苦的尖叫加上焦糊皮肉的气味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十几岁的小伙计被吊在半空中，剧痛袭来他浑身开始剧烈的颤抖，五官都疼的变形了。

    “小杂种，你是大鱼吗？不，你不是，你只是一只蝼蚁，一只外围的小爬虫罢了，你的肚子能藏多少秘密呢？恐怕什么都没有……”

    雾姐疯狂的举动把在场的男人都镇住了，他们谁都没想到刚刚还一脸温柔的美女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只暴躁的野兽。

    变态啊，这个女人就是变态！

    “用刑，就算这些都是小蚂蚁也要给我用刑，告诉他们谁能提供有价值的情报，谁才能活命，无用的废物只有死路一条……”

    “肖乐天啊！肖乐天，就算这些都是一些没有什么价值的外围窝囊废，但是那也是你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老娘铲除了他们，至少能削弱你三分的实力，哈哈哈……”

    “这就够了，老娘我把这几千人最后全都活埋掉，到时候全天下的叛逆都会仔细琢磨琢磨，你肖乐天连自己的手下都保护不了，你还有什么追随的价值呢？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躲着你走，就算你活着回来，也会变成一个孤家寡人……”

    雾隐小鬼够毒辣，她现在手里已经抓捕了上千名刑堂外围成员，如果她真的公开在万民面前活埋这些人，那么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朝廷当然会给百姓留下一个心狠手辣的印象，但是满清谁会在乎呢，当年入关时候杀的还少吗？他们才不会顾忌什么脸面呢。

    这场杀戮一旦发生，受到打击最大的只有肖乐天。他是一方势力的领袖啊，如果跟他混的弟兄有一千多人被活埋掉，以后谁还会信服他呢？谁又会去追随他呢？

    雾隐小鬼的毒计听得周围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谁都没想到这个女变态居然会这么狠。无数被吊在地牢里的囚犯虽然说不出话来，但是一个个都用仇恨的眼神盯着她。

    那名被烙铁烫的痛苦抽搐的少年伙计，强行睁开已经被打肿了的眼睛，愤怒的目光射向雾隐小鬼。他的嘴在蠕动好像要说什么，可惜一个完整的音节都说不出来了，到最后他积攒了全身的力气，一口含血的吐沫喷向雾姐。

    也不知道雾隐小鬼是不是故意的，一身好轻功的她居然没有躲开这口带血的唾沫。

    “呵呵呵……”冷笑的雾姐用手绢轻轻的擦拭脸上的血沫“可怜的孩子，我刚刚发现你长的还挺俊俏的，这样吧，你只要能给姐姐提供一份有用的情报，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雾隐小鬼突然伸手抚摸到小伙计的大腿内侧，无比魅惑的说道“不仅放你一条生路，我还会赏你一次鱼水之欢哦……”

    呸……又是一口吐沫迎面飞了过去，不过这次可没有沾到雾隐小鬼的边，只见这个女变态脸色大变怒骂道“真是给脸不要脸了，肖乐天到底给你们灌什么**汤了，死去吧……”

    只见她右手并指如刀，疾如闪电般刺向小伙计的胸口，就如同切豆腐一样，右手深深的刺入他的胸膛，只一搅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就被掏了出来。

    轰的一声，周围的人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他们虽然一辈子吃的都是刑讯这碗饭但是如此血腥的场面他们也是很难一见的。

    “不要！你丫的就是一个畜生……”当心脏被掏出的那一刻，牢房角落里一名被吊在半空中的血葫芦突然大吼了一声，这一声果然中气十足。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总算是逼出来了一个……”雾姐右手一甩那颗心脏就被丢在了牢头的怀里“给我收好了，老娘我今天就用这颗心下酒了……”

    呕……一听这句话周围人全都干呕了起来。

    雾隐小鬼大步走到墙角，抬头望着那名半裸的男人，眼睛在他身上肌肉曲线上来回扫描。甚至还有手指去戳一戳他的皮肤“不错，很不错，你差点就成了漏网之鱼了，在你的身上我嗅到了强者的味道……”

    “普通的农夫、工人甚至士兵，都不可能有如此均匀的肌肉，很多不常用的部位你居然也练的非常强韧了这说明你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练家子……”

    “你绝对不是外围分子，告诉我你是谁？我是绝对不吝奖赏的……”

    被吊起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以前救走虎头的铁鹞子，他这段时间长期驻守南城的五福烧锅店，这里是刑堂设在京师里非常重要的一个信鸽通讯站。

    在昨晚鹰爪孙的突袭中，铁鹞子因为焚烧重要信件而耽误了时间，被一张大大的渔网一兜，成为了一名阶下囚，也成为了这一千多囚犯里少有的大鱼。

    雾隐小鬼用手捏着铁鹞子的下巴冷笑道“呵呵呵……选择沉默？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就不要自讨苦吃了，刑部里面的手段要是你觉得不够味，我可以让你尝尝紫禁城里的花样，如果说你想尝尝异国情调，也可以啊，老娘我也会几招……”

    铁鹞子一句话都不说，他只是冷冷的看着雾姐的眼睛，好半天他却笑了“你就是紫禁城老祖宗新收的关门弟子吗？我知道你叫雾姐，今天亲眼看见你了，也证明了一个长久以来的假想……”

    “雾姐，精通扶桑忍术，貌美而且毒辣，同治四年才出现在京师……如果跟我们其他情报相互验证一下，你的真实身份是不难猜测的……”

    “你就是在琉球神秘失踪的雾隐小鬼，德川幕府手下新选组里的一名高级忍者，我说的没有错吧……”

    嗖的一道白光闪过，铁鹞子的胸口被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雾隐小鬼狰狞着脸说道“你想激怒我？你想死吗？我可以成全你……”

    “呵呵呵，你不敢！”铁鹞子突然笑了起来，他微微往前探了探脖子，低声说道“你信不信我们把你真实身份给曝光呢？如果德川幕府知道你已经投靠了满清，又认了一个新主子，你说他们会不会拿你的同门泄愤呢？哈哈哈……”

    “巴嘎！给我打，把所有刑拘都给我用一遍，给我撬开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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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  说服慈安

    “怎么办？大人您要拿一个主意啊，您既然让我负责京师里的所有暗线，那我就要为手下负责，现在一千都弟兄落入清妖的手上了，我总得给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啊！”

    京西一处不起眼的高粱地里，在一片一人高的青纱帐中，刚刚逃出京城的王怀远和春十三娘他们，正在躲避大路上清妖骑兵的搜索。

    春十三娘是京城情报线的总负责人，数千条性命都捏在她的手上，刚刚刑部暗线送来的消息一下子就让她崩溃了。

    原来雾姐就是大家所猜测的雾隐小鬼，这个变态的日本忍者居然想要活埋一千多名刑堂的弟兄。

    春十三娘瞬间失控，她甚至想要带人杀回京城去，去劫狱，去攻城，哪怕同归于尽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手下遭此大难。

    “够了！你给我冷静冷静，这里我是负责人，你所要做的就是听我指挥……”王怀远现在也一肚子火气，喊声大的让身边换药布的亲兵都哆嗦了起来。

    “嘘……小声一点，外面有马蹄声……”几名外围警戒的士兵低声吼道，紧接着青纱帐外传来一阵混乱的马蹄声和嘈杂的人声。

    高粱地里的众人不敢出声，一个个屏气凝神等待搜捕他们的清妖离开，也正是在这一阵沉默中，王怀远和春十三娘渐渐的恢复了平静。

    “十三娘啊，你再好好想想，雾隐小鬼为什么要当着众人的面说这些话？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这里面绝对是有阴谋的……”

    “她当然知道，我们在刑部里面肯定还有暗线，她就是想借他们的口来激怒我们。你去劫狱？你还想攻城？这不正中下怀吗？他就是想用一千多弟兄的命把咱们的主力给引诱出来……”

    “现在大人不在国内，新军大多也在那霸，塘沽剩下的几百人也仅能自保，你指望那点兵力就杀到紫禁城里去？这不是做梦呢吗……”

    “单凭我们刑堂的力量，想单挑满清？你告诉我这可能吗！”

    春十三娘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知道王怀远所说没有错，但是道理归道理，情绪归情绪，这个心理上的坎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度过的。

    “我知道，你说的我都懂……”春十三娘抽泣着“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护不住这批弟兄，那么以后刑堂在江湖中就绝难立足了，谁还会信赖大人的事业呢？”

    “不不不，我们还有希望……”王怀远仔细的思考着“你们发现了没有，昨晚清妖折腾了一宿，最后对外可有任何消息透露？到最后他们也没有对整件事情进行定性，说明清妖高层的意见还没有统一……”

    “或者说，清妖高层现在也有顾虑，毕竟大人带着咱们一次又一次的教训过这些王八蛋，咱们的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对了，到现在二毛都没有消息传来，如果清妖是贴心要铲除咱们，第一个就应该抓捕二毛啊！”

    一语点醒梦中人，周围的人一下子就来神了“对啊，二毛的身份早就已经暴露了，清妖到现在没有掐断二毛这根线，说明他们还有犹豫！”

    王怀远冷冷的望向北京城的方向“走，咱们回塘沽去，咱们整军备战，清妖如果真的想撕破脸的话，那咱们也不是好惹的！”

    就在王怀远组织刑堂乃至恩养众们向塘沽秘密撤离的时候，皇城北海边上二毛也遇到了自己人生的十字路口。

    两名强壮的太监往二毛的膝盖窝里狠狠的踢了两脚，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在了石板地上，膝盖骨差点没撞裂了，在二毛的面前正是一脸阴霾的慈安太后。

    周道英和李莲英，这两位紫禁城炙手可热的总管太监一左一右站在太后身边，冰冷的眼神盯着二毛，就好像在看死人一样。

    慈安太后长长的珐琅指甲套轻轻的敲打白瓷盖碗，她在观察二毛的表情，让她感到意外的是，面对这样的局势年轻的二毛居然毫无畏惧，甚至都没有低头。

    “好好好，二毛啊，今天你这身份也就算是彻底暴露了，就冲你这眼神我就已经知道了，你就是铁了心跟肖乐天走了，跟他一样的桀骜不驯，跟他一样的是个叛逆……还不给我张嘴！”

    两名强壮的太监不敢怠慢，一个抓住二毛的辫子稳住他的脸，一个抬手就打。啪啪啪，才三四巴掌，二毛的嘴角就流出了鲜血。

    但是不论怎么样，二毛的眼神都毫无求饶的意思，他死死的盯着太后一眨都不眨。

    “够了！”十几巴掌下去之后，慈安终于被二毛的眼神给震慑住“你有话说？你一个小小的太监，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这说明你肚子里绝对有话……好好好，我给你说话的机会，不过机会只有一次……”

    “让我站起来，我想站着说话！”二毛晃动着肩膀想要从两名太监的控制下站起来，可是他小小的身体怎么可能是两名强壮的成年太监的对手，晃动了半天也没起来。

    “让他起来！我看看他能说出什么道理来……”

    二毛终于站了起来，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居然笑了“呵呵，太后啊，奴才当然是肖乐天的人了，您难道忘记了我是他的干儿子了吗？”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太后你不能杀我，您也不敢杀我，既然你选择见我一面而不是直接打入死牢，那就说明您心里有忧虑，而这个忧虑只有我能给你答案！”

    “放肆！你个狗奴才，居然敢恐吓太后！”周道英下意识就想冲过去揍二毛，不过这次慈安没有让他动手“让他说，让他把话说完！”

    二毛毫不畏惧的迎着太后的目光“昨天上午太后得到那份欧洲送来的报纸，而当天下午您就让恭亲王召见了法国和英国特使，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法国人一定是给了您一些承诺，所以朝廷才会在昨天晚上进行满城大搜捕。”

    “不过我要提醒太后一句，法国人的话真的可信吗？您难道就没有找人翻译过那份报纸吗？肖乐天究竟是因为什么遭到法国人攻击的？矛盾究竟是怎么产生的？这些您难道一点都不关心吗？”

    一句话点中了慈安太后的死穴，这个女人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哦？这么说你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了？”

    二毛当然知道，作为肖乐天放在紫禁城中半公开的联络人，他的身份微妙无比，他可以说完全是靠着势力平衡而活命的。

    当肖乐天的势力兴起之时，朝廷也需要一个秘密的沟通渠道，就好像后世美国和北朝鲜一样，就算相互讨厌到了极点，但是双方依然要保持着有效的沟通。

    朝廷要防范二毛，也要同时用二毛，肖乐天的造反潜力越是强大，这个二毛反而就越安全，在紫禁城里的地位反而会越高，这种政坛中的怪现象，一般民众是很难理解的。

    但是肖乐天明白，他曾经通过秘密渠道跟二毛聊了很多国际政局方面的隐秘话题，尤其是欧罗巴的一些王室秘闻，二毛现在知道的比大清国所有官员加在一起都多。

    “太后啊，奴才我奉劝您一句，法国人的话还是少听一点为妙，跟法国人走太近了对咱们大清没有好处！”

    “咱们？呵呵呵，你二毛也有脸皮说咱们这两个词？你这个不忠不孝的贱人，你跟谁称‘咱们’你连皇上太后都敢背叛啊！老佛爷到底哪一点对不起你了？没有皇上和太后咱们这些不全的人，还能活吗？”

    二毛没空听周道英的讽刺，他眼里只有慈安太后一个人。

    “太后，法皇拿破仑三世已经撑不住了，他没有几年的皇帝好当了，奴才把话放在这里，用不了十年法国皇帝绝对会被赶下台……”

    话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原来是慈安太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顺便带倒了红木茶几，白瓷盖碗摔了一个粉碎。

    “二毛你说什么？这话是肖乐天告诉你的？你们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推演一国的国运？他凭什么这么说？”

    慈安怎么能不怕，二毛说十年法皇要下台，这么强硬的口气只能证明肖乐天在秘密的推演各国的国祚。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都对《推背图》《烧饼歌》这类图谶学极为敏感，普通民众敢研究这个那就是死罪啊。

    如果是普通道士或者文人玩玩这种东西，朝廷还不会太上心，顶多当那些人是傻子放屁罢了。但是肖乐天是谁？那是让整个皇族都头疼的西学宗师，说不准他脑子里真的藏着一份所有人都不懂的图谶之学也说不定啊。

    “二毛啊，二毛！你慢慢的说，今天必须把话给我说明白，别忘了你在易县老家还有爹娘呢，他们日子能不能过下去，可就看你的了……”

    二毛眼圈红润了哽咽的说道“太后放心，奴才不会藏私，有什么我就说什么，不过说来话长，您还是先发道懿旨，让刑部那边先别杀人……要知道挨打的伤能治好，可是这脑袋掉了就安不回去了，做人还是要留一线的……”

    慈安冲着周道英点了点头，这时候二毛才算敞开了心扉“太后啊，法国人真的是不能信的，尤其是法皇拿破仑三世，现在的执政地位早已经风雨飘摇了……”

    二毛这两年练出了一副好口才，从哈布斯堡王朝到法国大革命，然后又说到什么叫大德意志国，还有普鲁士兴起。整个欧洲的王室关系被他简单而又准确的描绘了一遍。

    “太后啊，那法国人和英国人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在咱们看来好像都是一丘之貉，但是两家这些年的暗战可从来都没有断过……”

    “肖乐天这次去欧洲想干什么？还不是想跟崛起的普鲁士搞好关系，这才是他惹恼了法国人的根本原因啊！您可别信报纸上那些猜测之语……”

    “我的好太后，咱们大清不能犯糊涂啊！英国人才是惹不起的猛虎，而法国人现在顶多就是一条恶狼，咱们选谁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说到这里二毛一拍大腿“得了，我就实话跟太后说了吧。那个普鲁士国王，跟英国的女王，那可是表哥表妹的关系，而且两家还结亲了，英国的长公主嫁给了普鲁士的太子，将来普鲁士就是人家英国女王亲外孙的……”

    “哎呦，都这个关系了，您说法国还好的了吗？那帮亲戚之国，早晚要联合起来一起坑法国皇帝的，再加上拿破仑三世上台本来就勉强，老百姓都有点不服，这内忧外患同时发力，您说后果会如何呢？”

    “哎呀！”慈安脑袋一阵晕眩，一个侧歪差点没摔倒，多亏二毛手快才把她扶到了椅子上“马上传旨去……绝对不能杀人，一切都要听我的命令！”

    而就在这时候后，从南边沿着北海边跑来了一群身影，打头的正是安德海，只见他伸手冲二毛一指大喊一声。

    “那个小畜生在这里呢，给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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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   两宫之争

    安德海是奉了慈禧的命令来捉拿二毛的，按照她的本意昨天中午的时候就应该把二毛打入死牢，只不过因为两宫太后意见暂时没有统一而把他监视控制了一天。

    而如今，雾姐收起的大网已经捞起了一千多名叛逆，而且经过审讯也证明了这些人都属于肖乐天的外围坐探，这已经是铁证了，肖乐天的势力绝对不能留。

    慈禧本以为她这个姐姐能够将二毛就地正法，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刑部却接到了慈安太后不得杀人的懿旨。

    这下慈禧可按耐不住怒火了，长久来对慈安的种种不满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她怒吼着向安德海下令，哪怕用抢的也要把二毛抓起来，必要时甚至可以就地杖杀。

    得到主人严令的恶狗总是最凶悍的，安德海带着一大群太监和十几名侍卫，卷起一路烟尘从紫禁城直扑北海边而去。

    “太后吉祥，奴才奉主子的命令，来拿二毛，惊扰之罪还请太后体谅！”说完一摆手一群侍卫冲上去就要绑二毛。

    “住手！哀家还没有开口呢，你们就敢绑人？这是谁教你们的规矩！”

    安德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咣咣磕头“老佛爷息怒啊，老佛爷息怒……奴才只是听命行事，刑部严刑逼供下已经有无数人招供了，这二毛就是叛逆肖乐天的手下啊，这种杀才可不能留啊！”

    慈安没想到安德海居然还敢还嘴，当时气的眼冒金星“好好好，真是好奴才啊，我才说一句，你居然用十句来还嘴……来人啊，还不给我掌嘴！”

    这时候的安德海发扬一不要脸，二更不要脸的精神，跪在地上自己先掌上嘴了“老佛爷不要动怒，奴才自己来，奴才自己来……一、二、三……”

    安德海一边大一边还数数，表面上看着恭顺但是他两只眼睛贼兮兮的不停的转动，他正估算援兵到来的时间呢。

    就在他掌嘴十多个之后，从南边紫禁城方向一路跑来一群太监，其中一台凤辇正被人簇拥着直奔混乱的现场冲来。

    “安德海！你个狗东西，这么点小事都干不好，让你抓个贼人，怎么把太后给气着了？要是姐姐有什么不适，你有一百个狗头都不够砍的！”

    “是是是……奴才知错了，奴才张嘴……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

    慈禧没空搭理耍宝的安德海，她两步走到慈安面前屈膝行礼，紧接着手指着二毛说道“姐姐啊，这种叛逆还费什么话，直接打杀了吧，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不行！”慈安一反往日慈眉善目的表情，厉声喝道“二毛不能杀，那一千多入狱者也不能随便杀，事态不明之前我们不能偏听偏信，不能轻举妄动！”

    慈禧今天也撞邪了，她尖着嗓子嚷嚷道“姐姐这是何意？一个下三滥的狗奴才，难道妹妹我都无权处置了吗？这个肖乐天单在京城埋下的眼线就有上千人，他想干什么？这不就是要造反吗？”

    “二毛这个狗东西，从一开始就是肖乐天安插在皇宫里的坐探，这几年要不是为了笼络住这个孙猴子，我早就想下手了，现在肖乐天已经不在了，留着他还有什么用？”

    慈安自始至终都知道慈禧的野心，也知道这个妹妹对自己都是口服心不服的，不过这些年朝政不稳，南方闹长毛北方又来英法联军，为了大局平稳慈安一直都包容了她。

    没想到今天慈禧居然蹬鼻子上脸了，浑然忘记了她只是个西宫太后，浑然忘记了自己这个东宫太后的地位要远在她之上。

    “好好好，妹妹今天火气真是够大的啊！”说到这里慈安从椅子里站起来，手指着周围的太监、宫女、侍卫们大吼道“所有人都给我退下去，十步之内不许有任何闲杂人等，我和妹妹有私房话说！”

    关键时刻，慈安还是选择了以大局为重，在她的严令下人们开始后撤，十步之内不敢有任何人逗留。

    二毛被一群强壮的太监控制在中间，他冷眼向外观瞧，两名太后争吵的很凶，但是声音很低，所有人都不知道两宫太后在说什么，大家只知道气氛已经越来越压抑了。

    慈安低沉着声音说道“你想斩草除根？我也想斩杀这天下的叛逆，但是在动手之前你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

    “你说肖乐天肯定死了，请问证据在哪里？你说法国人给了你明确的保证，请问法国人是否可信？你想替朝廷把乐天洋行抢到手里来，请问你准备怎么抢？谁去下手，谁又去协调美国人的利益？”

    “我的好妹妹啊，那欧罗巴的报纸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肖乐天现在已经落到了普鲁士人的手里并且生死不明，那么我们要找证据也应该去普鲁士找啊！可是现在东交民巷压根就没有普鲁士的使节……”

    慈安强忍着心中的愤怒，用平静的语气一点点开导这个妹妹，她心里很清楚越是局势微妙之时，朝廷自身越不能乱，现在的大清就象一名重病初愈的病人，可禁不起折腾了。

    但是慈禧这个女人跟历史记载中的一模一样，精于内而昏于外，这个女人平衡国内政局那就是自学的天才，但是一旦让她把眼光投放到整个世界上去，就会立刻晕眩。

    晚清的历史耻辱的甚至有些可笑，当一个民族经历了两次鸦片战争，一次甲午战争，中间还有对法的安南战争，对俄罗斯的新疆之战……等等大失败之后，居然还能发布出对万国宣战书。

    这种愚蠢到极点的宣战书，正是出自慈禧太后之手，也正是这一份万国宣战书，直接引发了八国联军进北京的庚子事变。

    好了，这话题可就扯远了，用前世的黑锅往今生的慈禧头上套，也是有点不公平。但是慈禧的表现果然跟历史记载一样，慈安的话他根本就听不进去。

    “姐姐啊，您好糊涂，说来说去，您这不就是用二毛的话来反驳我吗？咱们都清楚二毛是谁的人了，他会跟咱们说实话？”

    “呵呵，我是不懂什么普鲁士、德意志的，我也不想弄明白，我就知道一点英国、法国不好惹，俄国人和美国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至于那个普鲁士我之前也问过奕?，到现在都没统一，弄的跟春秋战国一样，又有什么可怕的……”

    慈安现在都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了，她发现慈禧已经变成了一块油盐不进的铜豌豆，什么话都已经听不进去了。

    “好好好，我不管你怎么想，这个二毛你不能杀，而且刑部和内务府里关押的犯人也只能审问，不能滥杀！这就是我的懿旨……”

    咣当一声，慈禧把茶碗都蹲在桌子上了，她站起来痛心疾首的说道“姐姐啊，你怎么如此的固执，您可知道这次是咱们满人多好的一次机会吗？法国人的条件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只要帮法国皇帝出气，法国将给咱们全力的支持……”

    “俄国人不是在新疆捣乱吗？法国人同意施加压力，要知道俄国可是法国的手下败将啊！还有工业特区，人家法国人说了，市场之后法国出钱出人帮咱们搞，甚至可以用最低价卖给咱们武器战舰……”

    “我的好姐姐啊，这么大的机会咱们要是抓住了，满人的江山可就更稳三分了！”

    慈安已经彻底无语了，心说那法国人还成了好人不成？六年前刚刚烧了圆明园，现在到你嘴里居然变成了施恩之国了，甚至成了可以依赖的盟友？

    “你你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吗？你说普鲁士不可信，难道法国人就可信了？六年前的仇你全都忘记了？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情况不明不能轻举妄动……你等上几个月半年再下手就不行吗？”

    “姐姐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闭嘴，我才是东宫，你不要逼我请出先皇遗旨意出来……”

    一句话就如同一阵寒风刮过北海边，明明是大夏天所有人却好似坠入冰窖一般。二毛之前的话都没有听清楚，但是这句话慈安是带着情绪说出来的，音调比之前的都要高，二毛听的清清楚楚。

    “老天啊，干爹简直就是神仙，他以前就曾经说过，慈安本性良善不争，先皇肯定要给她一份尚方宝剑给她撑腰的，没想到居然是一份密旨意！”

    “我的好爹爹啊！您真是神仙下凡不成，怎么每一件事您都能猜的到，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仅仅是二毛被震惊了，在场所有人都傻了，很多位卑的甚至想把自己的耳朵刺聋，这种皇家隐秘，知道的越多死的也就越快。

    慈安也后悔了，她也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一时失口，可是慈禧的反应更快，只见她拿出奥斯卡影后的水准来，嘴一扁眼泪夺眶而出。

    “姐姐啊！您可冤死妹妹这颗忠心了，呜呜呜……妹妹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大清好吗？”

    说话间，慈禧膝盖一软直接就给慈安跪了下去。慈禧这一跪，在场的所有人都站不住了，哗啦啦跪倒一片。

    “太后息怒……太后息怒……太后息怒啊……”

    人群包围中的慈安这一刻，真如孤家寡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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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   琉球人心已乱

    密旨这种东西，向来都是藏着掖着最吓人，一旦公诸于众让敌人有所防范了，那么威慑力也就会大大的降低。

    慈安现在后悔的肠子都快青了，自己怎么就突然愤怒了起来，自己怎么就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慈禧现在也吓呆了，不过他的惊恐中却掺杂了一丝喜悦，惊恐的是没想到先皇会给慈安留下一份密旨，而喜悦的是慈安的杀招居然为了一次没有必要的冲突而暴露了。

    既然你已经暴露了杀手锏，那我以后可就有办法防备了。这一刻慈禧哭的更委屈了“呜呜呜，姐姐别生气了，妹妹考虑不周，一切都听姐姐的……呜呜呜，不过还望姐姐能懂妹妹为大清好的一片苦心啊……”

    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关键时刻慈安也得给慈禧面子，朝廷稳定最重要。慈安长叹一声拉起慈禧“妹妹啊，姐姐说话也是有点重，你不要往心里去……这样吧，关于肖乐天留下这群人的处置咱们再等等，等半年如何？”

    “到今年年底，我想欧洲那边的消息就能传过来了，等明确了死讯之后，咱们再动手好不好？到那时候就按照妹妹你说的去做……”

    一场争吵最终还是慈安惨胜，二毛被保护起来了，虽然被太后禁止他接触皇上但是金器库的差事没有丢，主管太监的位子没有撤。

    而那些一千多名刑堂外围成员则成了内务府和刑部的阶下囚，每天皮鞭沾凉水的吊打是少不了的，只不过下手松一点劲尽量别死人罢了。

    与此同时顺天府还发布了安民告示，上面写的清楚明白，朝廷这次抓的都是江洋大盗和土匪余孽，此次行动跟市面上的谣言没有半分的关系。

    当清廷一系列的举动传到王怀远的耳边之后，他总算是松了半口气，他知道这是二毛赌上性命在给大家争取时间，至于半年以后会怎么样，那可真的要看老天爷的安排了。

    大清国内的冲突虽然有所缓和但是在遥远的东海之上，肖乐天最后的大本营琉球本岛上，现在却彻底的乱成了一锅粥。

    码头上、工厂里、商业店铺内……甚至包括首里皇城，凡是有人的地方人们都在议论肖乐天已死的谣言，整个那霸港几十万人陷入了一片惊恐之中。

    那霸由于地理原因，得到这个消息要远比北京城要早，但是由于肖乐天在琉球民众心中已经有点半神化了，所以一开始没有任何人会相信这样的流言。

    “丞相大人是什么人？那是承运而来的英雄，是凭一人之力改变一国国运的隐龙，是能够施展换血奇术，能够凭空召唤旋风的神仙……这样的人会在功不成名不就的时候死去？别逗我们了……”

    肖乐天在琉球的威望就是如此之高，民众对他的信赖完全是下意识的。但是，谣言重复多了，再强大的信念都会有所动摇，曾参之母不可谓不贤，但是三次听见儿子杀人的谣言，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夺路而逃。

    英国商船、法国商船、荷兰商船……一艘艘不同国籍的商船都带来了同样的消息，那就是肖乐天已死，他被法国人的刺刀捅死在了贝桑松。

    渐渐的那霸城里的气氛发生了一丝变化，人们的口气开始松动了，说不了两句就哭泣的民众增多了，而且日裔聚集区内的丞相神龛来祈祷的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说到这里，就不能不提那霸遗留下来的这十万日本人了。不得不说，日本人自古都有崇拜强者的基因，虽然肖乐天带着汉人一次次的击败他们，而且把他们齐民编户用最高的税金来惩罚他们的罪行，而且制定的法律也是最严酷的连坐法。

    按理说日本人应该痛恨肖乐天啊，但是很诡异的是，在暴乱平定后的这一年之中，最遵纪守法的群体居然就是这些日本人，而且也正是他们用实际行动在那霸的各个角落建造了无数为肖乐天祈福的日式神龛。

    开始肖乐天也不明白日本人为什么这么做，但是等到他和野平太、兵太郎等人仔细聊过之后，才算恍然大悟。

    日本现在根本就不算一个民族国家，那就是一个腐朽落后的封建制国家，民众只知道有主公而不知道有国家。

    肖乐天表现的越强势，杀的越狠辣，反而让这些日本人起了投靠之心。不仅如此，肖乐天用鲜血拯救坂本龙马的事迹，还有首里城诡异的那场旋风，都让肖乐天的形象发生了一些神话。

    当然了，最最核心的还是肖乐天的商业手腕，整个那霸在他的统治下异常的繁荣，所有人只要你有心都能够找到可以养活家人的工作。

    正是在重商主义的支持下，那霸港口货物吞吐量在一年之间翻了十倍，西洋的棉布、洋枪、火药，大清的丝绸、瓷器、茶叶、大米，朝鲜的人参、生药……源源不断的货物如同满月时候的大潮一样涌入那霸。

    别的不用说了，无数日本人就为了每餐都能吃到的米饭，就可以天天去神龛为肖乐天祈福，这种顿顿都有大米饭吃的幸福生活，在日本本土就连一些小领主都是不敢想的。

    那霸，现在俨然就是东亚的人间天堂，肖乐天用重炮和重商主义武装这个国家，仅仅一年的时间就让这个古老的王国发生了彻底蜕变。

    现在，就是现在，肖乐天居然被卑鄙的法国人杀害了，整个城市上空突然翻滚起不安的阴云，所有人的情绪都渐渐变得暴躁了起来。

    “不管丞相大人是死是活，反正法国人确确实实是伤害到了大人，这个仇我们必须报，咱们是大人手下的拔刀队，咱们是丞相大人的外籍军团，脏活就得咱们来干！诸君，今晚就下手吧！”

    “嗨！敢不从命……”

    率先启动的正是遗留在那霸的日本外籍军团的士兵，接着黑夜的掩护这些额头扎紧白布，嘴里叼着肋差，手里握着太刀的猛士们，悄悄的靠近了那霸港内所有的法国人产业。

    “鸭子给给……杀死这些法国人，给丞相大人报仇！”无数班排长一声令下，决死的日籍士兵把太刀砍向了法国商人。

    火光顿时冲天而起，一间间法国人的商铺、仓库被砸开了，杀气腾腾的士兵冲进冲出。

    “没有人……这里没有人……这里也没有人……妈的，这群法国人太狡猾了，他们居然逃跑了……”

    “是我们下手慢了，我们应该在传言刚刚兴起之时就动手的，法国人可能早就料到我们是会动手的……”

    “该死，咱们去码头，攻破那些法国商船，为丞相大人报仇……”

    发疯的日籍士兵这时候也没法隐蔽身形了，他们一路狂奔一路大吼，不一会的功夫就裹挟了无数同样愤怒的民众。

    黑压压的人群冲上了码头，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时候原本应该停靠在码头的数艘法国商船，已经起锚离开了栈桥，他们也跑了。

    漆黑的港湾中，法国商船上的船长水手们，望着港口上密密麻麻的民众身影，听着随风而来的骂声，一个个暗叹不已。

    “皇帝陛下啊，但愿您的选择是对的，也希望远征舰队能够旗开得胜……如果你们失败了，法兰西将彻底丧失这座城市里的一切利益，中国的近海将成为所有法国商人的哀伤之地……”

    “好了，小伙子们，咱们离开吧，特使大人交给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后面的脏活就跟咱们无关了……”

    法国商船灰溜溜的逃了，码头上到处都是情绪得不到发泄的愤怒吼声，这吼声如雷一样沿着山势漫卷，最后就连首里城头的尚泰王陛下也听到了。

    “金爱卿啊，你说丞相大人真的死了吗？”一脸悲戚的尚泰王迎着夜风望着港口处的混乱，在他身边正是被肖乐天所宽恕的亲日派官员金长森。

    “陛下，老臣也难以确认，毕竟隔了数万里这已经不是咱们能够想象的距离了……”说到这里金长森突然沉默了一下，紧接着说道“但是不管怎样，陛下应该考虑考虑咱们琉球王国的后路了！”

    “后路？”尚泰王显然没有想到，趁夜来拜访他的金长森居然是来商量后路的，不过短暂的惊愕之后年轻的王愤怒了。

    “金长森！你老毛病又犯了吗？要知道你是丞相特赦的，做人要知道感恩啊！”

    金长森二话没有噗通跪倒在地“陛下啊，老臣绝对不是反复的小人，老臣也不是忘恩负义之徒啊！老臣心中只有陛下您，只有咱们的琉球国啊！”

    “我们是弱国，是小国，只有追随强者才能生存，这不关乎什么忠诚，这是血淋淋的生存法则啊，千百年来弱国不都是这么活过来的吗？”

    金长森激动的老泪长流，额头咣咣的撞地“国祚不能断啊，陛下醒醒，人死不能复生，咱们这一国总不能跟肖丞相一起殉葬吧？您要想想死去的列为先王啊，他们为了护住国祚，忍辱负重吃的苦可比陛下您多得多了……醒醒啊陛下，醒醒啊！”

    尚泰王毕竟年轻，在金长森泣血苦求下，年轻的王心里也有些松动了，可就在这时候从城墙黑暗处，突然传来一阵低吼。

    “金长森！你以为你是琉球王国的忠臣吗？你错了，你才是给咱们琉球王国挖坟墓的刽子手，陛下要是听了你的，咱们这一国可就算是真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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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   弱国的哭泣

    “谁！”金长森站起身来扭头向身后的黑暗中吼去，在摇曳的火炬光芒之中，几个身影正快步向他走来。

    “蔡瑁、林远渺……嗯！范镰，范掌柜？你不是返回塘沽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呵呵，你很希望我走吗？我走了之后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这次你想把琉球推到谁的怀里呢？让我想想啊，日本已经靠不住了，你不会选择的，大清朝从来都没管过琉球，你也不会选的……”

    “你也许尝试过跟美国人接触，但是很可惜美国方面只会和肖乐天合作，你没有机会的，那么剩下的也就是英法了……”

    “跟英国人接触，你没有那个门路，而英国人也未必能看得上琉球，毕竟人家有香港还有上海租界，已经够他们用的了……所以你的选择只有最后一项了，那就是法国。”

    老掌柜话音未落，林远渺冲上去很没身份的一口吐沫就吐到金长森的脸上了“叛徒，卖国贼！当完了日奴，你又想当洋奴吗？我羞于跟你同殿为臣！”

    这时候肖乐天亲自认命的海军大将蔡瑁也叹息的摇了摇头“金兄啊，如果说以前你投靠日本是逼不得已，我们还能原谅你，但是现在你投靠洋人可真的无法原谅了……听我一句劝，回家闭门思过吧，等丞相大人回来了，我们会给你求情的！”

    “哈哈哈……哈哈哈！”金长森脑门上的那口浓痰根本就没有擦，看来他是想唾面自干了。

    “我知道你们会骂我的，你们都是道德君子，就我金长森是小人行了吧！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弱国想要生存下去，靠的可不是你们这群谦谦君子啊，靠的永远是我们这些小人！”

    金长森满脸都是热泪，他一辈子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我是小人，我承认我是小人，可是你们不当小人我也不当，那么谁来当？治国不能感情用事的，要懂得对现实低头啊！”

    “日本人在的时候，三千披甲足轻加上関船舰队，把咱们琉球王国压的死死的，那时候蔡瑁你就是御林军大将，你说说咱们手里有多少兵？林远渺你就负责户部，你说咱们国库里有多少钱？”

    “没有兵，没有钱，你们只知道站在河岸上嘲笑我们这些落水的吗？妈的，我不去跟日本人、洋人搞关系，我不去当小人，陛下的安危谁来负责？”

    金长森伸手指着逼上来的同僚悲戚的说道“是的，我承认我看走眼了，我没有想到丞相大人有如此逆天的手段，生生带着一群百姓把日本暴徒给杀了个干干净净。我服气，我已经彻底服气了，哪怕那时候丞相大人把我一刀杀了，我也毫无怨言！”

    “丞相大人没有杀我，甚至没有拿掉我的官位，我金长森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我胸膛里这颗心也不是黑的。如果丞相就在琉球，就在首里城中，哪怕全世界的洋人都打上门来，我金长森要是有一点投降的心，我就不得好死！”

    说到这里，金长森后退两步，后腰无力的靠在垛墙上，幽幽的说道“可是丞相大人不在这里，可惜丞相大人生死不知，可叹我们仅仅发展了一年的实力，我们拿什么跟西夷对抗？为今之计只有早早向西夷服软，咱们琉球王国总要度过这个难关啊！”

    “哈哈，可笑至极，你想服软就服软吗？你真当西夷是善男信女了，你只要磕头服软就能既往不咎了？这是做梦！”蔡瑁这时候一点客气都没有，他指着金长森的鼻子呵斥道。

    “这一年多来，我不知道你都是怎么过来的，丞相大人的西行漫记恐怕你一次也没有看，大人多次给咱们上的小课，估计你也都当了耳旁风！”

    “丞相大人不止一次说过，未来的世界是大变革、大洗牌的时代，无数强国将会崛起，无数弱小的国家将会没落，这是时代的潮流，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抵抗的……”

    “如果我们琉球地处深深的大洋，远离繁忙的航道，如果我们藏在北非的沙漠中，避开工业文明的魔爪，或许我们还能勉强维持着我们的国祚，就那样穷困潦倒的生活下去，一百年或者一千年，谁又能说的准呢？”

    “可是咱们琉球王国偏偏是东海上的万国津梁，是能够控制住东亚海洋的锁眼，谁能控制这里，谁就能锁住东亚的大门……只要一只强大的海军在手，向北我们能炮轰日本和朝鲜，向南能够遮护住台湾南海……”

    “大清沿海商路将全部被我们的火炮所控制，太平洋上的深蓝水域也将成为我们耀武扬威之地！金长森啊，你醒醒吧，琉球这是四战之地，你想藏起脑袋来过小日子？你这是做梦！”

    蔡瑁真的是长进了，他是肖乐天西学的狂热信徒，当他彻底拜倒在丞相的门墙之后，他所主攻的学习方向就是现代海军和地缘政治学。

    肖乐天非常清楚未来人类的科技走向会达到一个怎样恐怖的水平，将来战争的形式会发生怎样的改变，国与国之间对全球战略要地的争夺会达到一个白热化的程度。

    很明显，琉球王国就是这样一个四战之地，也许现在风帆战列舰时代列强想要占领并消化掉琉球王国还有点吃力，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人类的生产力和战争破坏力再提高一点的话，恐怕琉球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真实的历史也是如此，1871年也就是五年后，明治维新后的日本就会派兵攻占琉球，毁其宗庙，撤其国号，甚至把尚泰王都给抓到了日本本土，从那一天开始琉球王国正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古人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咱们琉球列岛这宝贵的地理位置就是那块无瑕美玉，盯着咱们的人太多太多了，群狼环肆咱们早晚要被吃干净的！”

    砰的一声，金长森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垛墙之上，力气大的出奇，鲜血四溅。这位墙头草大臣用尽胸腔里的力气在吼叫。

    “我知道！老子我当然知道！你看过大人的书，我也看过，你上的小课我同样也一堂没有拉下，你所说的我何尝不懂！”

    “呜呜呜……可是懂了又能怎样？实力的差距已经形成，弱国生存本来就是如此的艰难，你要我怎样？我又能怎样？百病缠身的垂死之人，我除了用人参汤吊一吊性命之外，我还能怎样？”

    “呜呜呜，丞相大人啊！您怎么就不在这里，您怎么就生死不明了呢？如果您在这里，或许还有奇迹出现，可是您不在啊……那股夺天地之气魄为己用的神技，我们不懂啊！”

    这是弱国的哭声，这也是弱国所面对的现实，那一刻包括尚泰王在内的所有人，都收起了对金长森的愤恨，他们暗叹不已，他们已经听懂了这位老臣之心。

    说到底，金长森就是一个实用主义者，他心中是有忠诚的，他也有自己的道德观，但是他更明白人应该向现实低头，很多不公平既然存在了，就有存在的道理。

    这是一个和稀泥的臣子，他不擅长用猛药祛除病根，他只知道用温补的药汤来延续一个政权的生命。这种政客在人类的历史上太多太多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成为立在潮头的英雄，实用主义者永远是大多数。

    城头上一下子就冷场了起来，所有人都不知道如何开口，远处那些御林军一个个躲的远远的，生怕下一秒就会点冲突殃及池鱼。

    好半天，范镰老掌故才叹息的走到他的身边，低声说道“你有你的苦衷，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大海上又折返回来了吗？因为我已经得到了最新的一份情报……”

    “现在法国皇帝，已经派出特使集结了印度洋上所有可以远征的战舰，一共十艘战舰共计六百门火炮，正一路由南向北杀了过来，而且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有接到任何宣战书……我的好大人啊，您仔细想想吧，您的示弱这些法国人会领情吗？”

    “什么！”金长森吓的大叫一声，紧接着用手堵住了自己的嘴。

    “法国人不宣而战了？他们直接派遣舰队来攻击我们了？”

    范镰说的没有错，一切还是多亏了肖乐天留下的那点善缘，当初在塘沽洋行遭到暴徒冲击的时候，有一艘法国商船曾经给肖乐天他们提供过帮助，船长名叫科西嘉。

    科西嘉虽然是一名法国人，但是他同时也是一名商人，他正是由于和乐天洋行亲密的关系在这几次远洋贸易中赚了个盆满钵满。

    商人是追逐利益的，他知道如果远征舰队摧毁了乐天洋行，那么以后再想找到这么好的合作伙伴，可就艰难了。

    没有考虑多久，科西嘉船长就把远征军即将偷袭那霸的情报带到了那霸，正好在外海堵住了准备回塘沽的范镰老掌柜。

    范镰一听这个当时吓的差点没瘫痪，那霸这座城市对于姑爷太重要了，前两天还跟美国电缆商人沟通，想铺一条从那霸到塘沽的海底通信电缆呢，可见这座城市的重要性。

    老掌柜二话没说，当场下令返航，可是没想到刚到首里城就看见了摇摆的金长森来了这么一出。

    “金大人啊，情报我已经全告诉你了，现在法国人就是暴怒下想进行一次惩罚之战，虽说兵法上讲，不可以怒兴兵，但是现在法国人已经这么干了，盛怒之下他们会接受你的示弱之举吗？”

    这时候的金长森也算是醒悟过来了，他突然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老泪，腰杆发力又一次站的笔直。

    “不宣而战？不宣而战！这就是成心要毁我琉球国祚了，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不讲道理了，那还有什么客气的，备战吧！”

    “金卿！”年轻的尚泰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从来没见过金长森这么有战斗力过，这还真应了肖乐天的话了。

    人要是不逼到绝地，那么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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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  那霸备战

    人是需要逼一逼的，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也是需要逼一逼的，关上门来安心过自家的小日子，在中古时代都是一个伪命题，更何况现在的工业时代了。

    你不去惹别人，不代表别人不会去惹你，大清还想关起门来过自家的小日子呢，人家大清有不跟你外人做生意沟通的权利啊！

    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会有人逼着你做的。你想关闭国门？我有大炮可以轰开。你想老老实实的在夹缝中当你的墙头草小弱国？对不起，我看你这丛野草很碍眼。

    生死时刻，金长森总算是抛掉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琉球王国最最保守的一批人终于被动员了起来。

    “诸位臣工，诸位仁兄，大家跟我金长森相处已经几十年了，这几十年风风雨雨我们护着琉球国祚度过了无数的危难，本以为这次我们也能靠着左右逢源度过危机，可是我错了，大错特错……”

    高堂上灯火通明，金长森把跟他穿一条裤子，也是琉球王国最保守的一群老顽固都给聚集在了一起，高举酒杯的金长森已经激动的热泪盈眶了。

    “法国人已经不宣而战了，十艘装载了六百多门火炮的战舰已经奔着那霸而来，他们要彻底毁掉咱们这一国啊！我们不能再退了，再退半步可就全都掉到海里喂鲨鱼了！“

    轰的一声人群一片大哗，所有人左顾右盼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他们连着确定了三遍，这才明白金长森没有欺瞒大家。

    啪的一声脆响，不知道是那个摔碎了手中的瓷杯“混蛋，这群混蛋还没个消停了？才过了一年的好日子，就又来贼了，这还给不给人活路啊！”

    “就是就是，咱们琉球几百年都没想过会有如此兴旺的一天，看看港口上的船只货物吧！看看每天淌海水一样流进来的税金吧！还有那一间间都叫不上名字的工坊，这都是咱们八辈子都不敢想的啊！”

    “丞相大人心疼咱们，不光补上了历年来所欠的俸禄，而且还给咱们加了大大的一笔养廉银子，这好日子才开始怎么就来拆台的呢？”

    “妈的，既然不让咱们活了，咱们就跟他们干下去，老夫我一辈子与世无争，今天我就拼一拼，洋人鬼兵要是冲到我的面前，我拼着死也得给他两棍子……”

    琉球王国最保守的群体这次也被动员了起来，当他们这些冷静到近乎冷血的政客都愤怒的要抄刀子上的时候，可想而知最狂热的群体已经愤怒到什么地步了。

    整个那霸彻底陷入了一场大风暴，政府机器开始全面开动，所有新军敞开大门招收强壮的百姓，肖乐天留在那霸的五百新军在短短的三天之内就扩张到了三千。

    就这还是蔡瑁将军一个劲的压缩呢，要不是他一直控制着规模，别说三千了就算三万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汇集起来。

    但是现代战争不是这么打的，一直军队不是靠拼人数就能必胜的，往五百新军里面掺水，能掺到三千就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下去指挥系统绝对会崩溃。

    现在全城的百姓都已经疯了，入不了新军那就组织民团，入不了民团那就当义勇，实在不行老子帮部队扛大包也行啊。

    所有街道上到处都是狂奔的传令兵，里长、甲长带着街坊四邻开始堆砌沙袋隔断交通，几乎所有的十字路口，都有识字的学生在为百姓宣讲。

    这些从肖乐天所建的十所学堂里走出来的年轻人们，穿着淡蓝色半旧的学生服，站在高高的木箱上，手里举着那份从欧罗巴流传过来的报纸，一个个喊的声嘶力竭、痛心疾首。

    “乡亲们，看看吧！无耻的法国人，在地中海，在公海就敢派遣战舰攻击咱们的丞相大人，他们甚至在法国本土伤害了丞相大人！一国首相都能刺刀相对，大家伙说说，咱们百姓要是落到他们的手里，还有没有活路？”

    “叔叔大爷们啊，是谁赶走了岛津家的豺狼？是谁让咱们有了一口饱饭吃？是谁让我们这些年轻人能够不花钱的上学堂？是谁……是丞相大人！我们除了报仇之外还有什么选择？只要我们心中还有一丝良心，我们就不能麻木的活着！”

    “琉球国的百姓啊，强盗已经打上门来了，就算你们举不起钢刀，射不了洋枪，但是大家还有一把子力气啊！大家组织起来，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我们要采购军资，我们要堆砌工事……备战啊！全城备战……”

    从古至今，年轻人都是狂热的，更何况他们都是被肖乐天西学所洗脑的年轻人，他们真的想组成学生军加入战斗，但是琉球王室断然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不让上战场动手，那么我们就动嘴，我们要用一腔热血再加三寸不烂之舌，鼓动整个王国。

    华人团体、琉球土著，乃至于日裔居民，全都被这场风暴所裹挟，仅仅两天时间那霸街头的学生宣讲员们就得到了二十万银元的民众捐款。

    无数白发苍苍的老者，牙牙学语的孩童，满面沧桑的主妇……这些来自不同族群有着不同生活经历的人们，拿出他们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一点钱财，带着他们的体温扔进了捐款箱里。

    “那去吧，反正好日子也是丞相大人赐予的，豺狼打上门来，我们留着浮财有又什么用，就算是把丞相大人赐给我们的好日子又还回去了……”说完无数妇孺擦着眼泪离开了。

    更让人不可想象的是，就连那些开青楼、赌馆，吃下九流饭的地痞恶棍们，居然也臊眉耷眼的偷偷挤了过来，在无数人异样的目光中扔下一把银元转身就走。

    当他们被不解的民众给堵死之后，一个个磕磕巴巴的说道“看看看……看我们干嘛？老子就算赚的钱是下九流的，咱也知道……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再说了，那霸要是被打烂了，我们不也没有钱赚了吗？”

    这才是真正的社会总动员，肖乐天仅仅统治了琉球一年时间，他就已经把那霸打造成东亚思想最最进步的城市，民族观念、国家观念在肖乐天不余遗力的鼓吹下，终于破土萌芽居然长成了。

    果然一切都如肖乐天所说的一样，不打破一个旧世界，一个新世界就不会出现。琉球民心为什么在一年之内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这跟那场席卷全城的大暴乱是脱不开关系的。

    血火一夜，整个那霸变成了一片废墟，被烧毁砸碎的不仅仅是那些房屋和财富，更是民众对传统的那种依赖。再加上肖乐天在整场冲突中，近乎于神一样的表现，让他的威望甚至超过了尚泰王。

    肖乐天已经有点半神话了，他在琉球的个人崇拜已经不亚于希特勒统治德国的全盛时期。再加上十所公立学校拼命的给年轻人洗脑，民气不变那才有鬼呢。

    无数滞留在那霸的西方商人都已经看傻了，在他们的眼里这些东亚民众突然迸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气质。如果说过去的亚洲民众都是愚昧而且麻木的，那么今天琉球百姓所散发出的气质就是自信和骄傲。

    “这太可怕了，仅仅一年的时间琉球就被肖乐天改变成这样，如果给他时间执政对面的那个帝国……哦，上帝啊，我实在是不敢想象！”

    无数奸诈的西方商人，被琉球民众这股澎湃的临战气势所震慑，他们甚至不敢发这笔国难财，当琉球政府带着银币向他们采购各种物资之时，他们不仅没有加价甚至还给了一些折扣。

    战争中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商人吃的就是人脉这碗饭，能多留一点善缘总是好的。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就在琉球已经变成一个大大的要塞之时，在台湾海峡靠近宝岛一侧的航线上，法国十艘狰狞的巨舰终于露出了他们的身影。

    特使莫里哀站在船头，手里端着望远镜正一寸寸的观望着台湾岛上的山脉轮廓，船头劈开的白浪中无数海鸥在飞舞。

    “可惜了，真的是可惜了，如此巨大的一座岛屿清朝居然没有开发出来？这一路上我连一座像样的炮台都没有见过……没落了，这个老旧的帝国真的是没落了！”

    旁变的海军少将布鲁斯赶紧见缝插针赔笑迎合道“特使大人说的很对，别说台湾岛被满清给浪费了，六年前当我还是一名普通舰长跟随远征军前往清国北方的时候，我就有这样的感觉……”

    “他们何止是浪费了一座台湾岛啊，他们大陆的炮台也一样的落后，这个国家在他们的统治下已经被浪费了两百年了。不能再这样了，这个国家需要我们文明世界来拯救……”

    布鲁斯的马屁显然没有拍到点子上，莫里哀略带嘲讽的说到“哈哈，看来将军阁下这辈子是无法成为一名政治家的。这个国家为什么要拯救？我们文明世界又有什么义务去拯救？”

    “既然他们选择了落后，那就继续落后下去吧，让这个庞大的国家成为我们欧洲人的原材料基地和商品倾销之地吧，让我们一点点的榨干他们所有的财富，这是一个永远都不会枯竭的金矿，而大门早已经被我们炸烂了……”

    就在这时候，两人头顶上的瞭望手突然大喊了一声“正北方有不明船只……看清楚了是一艘日式関船……”

    莫里哀抄起望远镜向北方望去，当那艘老旧破烂的関船出现在眼里之后，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

    “如此落后的中古时代帆船，能够航向到这里已经是个奇迹了，而日本现在还处在闭关锁国之中，他们不可能派出船只航行到台湾的……”

    “呵呵呵，小家伙，你是从琉球驶来的对不对？好吧，既然你送上门来了，我也不会客气的……传令，炸沉这艘関船，法兰西的惩罚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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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  肖乐天请战

    “肖先生，我想不用我再重复一次了，你在战场之外是东方的政治家，是琉球来的使者，你会得到你应有的尊重，但是……但是你要记住，这里是战场，在战场上只有一个统帅，那就是我，总参谋长毛奇，就算是国王也必须听从我的指挥！”

    克里米亚、萨多瓦地区一处没有什么特征很普通的丘陵地，一座巨大的帆布帐篷矗立在这里，隐隐的吼声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这里是普奥战争的主战场，这里是普鲁士一方的总指挥部，易北军团和第一军团共计12万普军主力的指挥心脏就藏在这里。

    南方战场现在已经处在胶着的状态之下，远处闷雷一样的炮声已经连成了片，那是为即将发起的步兵冲锋进行火力准备，在总指挥部外传令兵的战马向四面八方如龙一样疾驰而去，浓重的硝烟味道随着微风飘扬出好几里远。

    指挥部外的哨兵不知道总参谋长为什么要用生硬的英语骂人，不过他们知道这肯定跟刚刚进入军帐的那几名中国人有关系。

    是的，现在正被老毛奇训斥的不是肖乐天还能是谁，也只有他才能让总参谋长抄起生硬的英文在哪里大吼大叫。

    这是事关国运的大战役，谁的肩膀上担负如此重担心情都不会好多少，就连性格严谨，谨守贵族礼仪的老毛奇现在也失态了。

    指挥部内，肖乐天身穿一身淡蓝色军装，军姿笔直挺胸抬头目视老毛奇，无论这位传奇将领有多么愤怒，吼声有多么响亮肖乐天的气势没有丝毫动摇。

    “总参谋长阁下，在下既然申请加入战争序列，那么在战争期间我就是您手下的一名普通军官，我会忘记我身上其他所有的身份……但是，我希望总参谋长阁下能够考虑到东方军团数百兄弟的请战书，我们要求和普鲁士军人一样的待遇……”

    “我们不要特殊化，我们需要的是任务，我们需要参战……”

    “闭嘴！”老毛奇咣的一声一拳砸在地图上，厚重的橡木桌子差点让他给打翻了，吓的旁变正襟危坐的卑斯麦差点摔倒在地。

    “你们这群东方人，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守规矩吗？你口口声声说不要特殊化，难道你冲到我的指挥部里来，面对面向我讨要任务，这就是你口中的守规矩？你还有没有军人的样子……”

    说到这里，老毛奇扭头把口水就喷到卑斯麦的脸上了“政治、政治、还是政治……现在是生死一线的战场，不是你们政治家的谈判桌。我真的很后悔，后悔答应了你的条件，我就不应该让这些中国人和普鲁士新军进行混编，这就是天大的麻烦……”

    别看卑斯麦在柏林权势滔天，任何人甚至国王都要对他非常的尊重，但是卑斯麦是一个典型的普鲁士人，他绝对懂得外行不能干涉内行的道理。

    在外交政策上，在帝国内政上，在财政支出上，他可以独断专行，但是一旦进入战场尤其是几十万人绞杀的大战场上，卑斯麦知道自己的水平远远不如老毛奇，在这里他永远都是学生。

    真实的历史上，萨多瓦战役打到最危险的时刻，卑斯麦甚至不敢说话和提问，他只能在一边偷看老毛奇的脸色来判断战局发展到了何种地步。

    “总参谋长阁下，肖先生的要求虽然不符合帝国的军事制度……但是毕竟他们是友军，希望参谋长能够适当的考虑一下友军的要求……”卑斯麦这时候可没有丝毫的飞扬跋扈，有的只有小心谨慎的赔笑。

    “哦，我的上帝啊，你们能不能让我好好打这一仗？不要再给我找麻烦了，现在战局有多严峻我想根本就不用我过多的重复了，奥地利兵力比咱们占优，训练也不弱于我们，而且最重要的是，奥地利的火炮数量远在我们之上……”

    “这是国运之战，败了则万劫不复永无翻身的机会，我要对帝国负责，我不能允许战场上有任何意外存在……”

    说到这里老毛奇目光深邃的看着军姿标准的肖乐天和他身后的军官，语重心长的说道“对不起，我是一名统帅，我手下每一只部队都是能决定战局胜负的棋子，我必须了解每一枚棋子的优劣，只有这样我才能把他们放在最合适的位置……”

    “但是很可惜，我不了解你们，我更不明白你们拼命进行的土木训练又有什么作用，说到底你们不过就是一支工兵部队……去吧，回头我会给你们一些修路架桥的任务的！”

    侮辱啊，这是奇耻大辱，肖乐天的脸色涨红了，他身后的萧何信、司马云的脸也涨红了，新军什么时候受到过如此的侮辱。

    日本人侮辱过他们，所以才有了十万华人血战那霸的国战，满清绿营侮辱过他们，所以才有了摧枯拉朽一般的大屠杀，法国人侮辱过他们，所以才有了法瑞边境上那一场震动整个欧洲的步骑大对抗。

    “总参谋长阁下，您可以质疑我肖乐天的军事水准，但不可以质疑我手下精锐的军事素质和敢战的勇气！我们从亚洲来到欧洲，不是来修桥补路的，我们不是来给你们当佣人的，我们灭掉法国人的威风，今天也同样能够灭掉奥地利军队的锐气……”

    “我肖乐天在这里发誓，只要指挥部给我们军令，我肖乐天将会冲在最前面，我愿意立军令状！”

    卑斯麦一听这个当时脸就苦了，心说肖乐天啊，你怎么能跟老毛奇说这些话呢，你越是这么说，你就越没有任务啊！

    老毛奇掏出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脸颊，那上面有刚刚肖乐天飞溅出来的口沫，不过老将军没有丝毫的气愤，反而笑了起来。

    “呵呵，肖先生啊，您说到底还是一名政客，你并不是一名合格的军人。这都什么时代了，你还用中古时代的军队激励方法呢？现代战争早就变成一门精密无比的科学了，总参谋制度的建立，就是顺应这样的潮流……”

    “还军令状？还什么舍生忘死？你身为一国首相都要率众冲锋了，这说明你们的战役已经败的毫无翻盘的可能了，就你这样思维，我更不能放心的给你任务了，你还是下去休息吧！”

    肖乐天的脸现在涨红的就跟紫茄子一样，而这时候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将领站了起来，为肖乐天打了一个圆场。

    “肖先生，我是第一军团的总指挥卡尔亲王，我希望您不要固执了，您应该考虑到总参谋长阁下的苦衷……”

    肖乐天身边的约纳斯赶紧凑过来给肖乐天低声介绍“先生，这位就是王太子的叔伯哥哥，帝国的卡尔亲王，也就是第一军团的总指挥……我知道欧洲的王族的名字对您来说是很混乱的，但是请您记住，普鲁士现在有两个卡尔亲王就对了……”

    “两个卡尔亲王？你是说以前和我发生冲突的卡尔是王国的太子，而这个卡尔亲王跟那个卡尔亲王，是一个爷爷的关系？哦，真够乱的了……”

    老卡尔亲王能够理解肖乐天的迷茫，反正欧洲人的名字的确是很长的，有时候就连欧洲人自己都会弄混的。

    “肖乐天先生，我就长话短说了，现在的萨多瓦我的第一军团和比滕菲尔德将军指挥的易北军团，加一起一共只有12万人的兵力，而我们的对面，奥地利的贝奈德克将军手下有多少军队呢？足足21万人……”

    “不仅如此，对面的奥地利人之前得到了法国人的军事援助，火炮数量是我们的一倍……战争从来都不是游戏，你永远都想象不到总参谋长阁下肩头承担了多大的压力……”

    说到这里，老卡尔亲王友好的笑了笑“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邀请您的军队加入我的禁卫师，这样您也能近距离的接触到战争的……”

    肖乐天长叹一声，他知道自己遇到的是如铁板一样严谨的普鲁士军事制度，这可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撞破的，看样子自己和兄弟们参战的愿望就要落空了。

    不甘心啊，实在是不甘心……等等！好像老卡尔亲王的介绍漏掉了一个重要的环节。

    “尊敬的亲王阁下，据我所知普鲁士帝国应该组建了三支兵团，王储威廉卡尔亲王的军队呢？为什么不在这里？”

    肖乐天的问题让指挥部里的众人脸色一变，就在卑斯麦首相准备转移这个话题之时，突然指挥部外传来一声响亮的报告声。

    “报告……第二军团依然无法取得联系，工兵连续三小时排查，始终找不到被毁的电报线在哪里……现在工兵团准备重新铺设一条电报线路……”

    啪的一声，老毛奇手里的红蓝铅笔被撅断了“上帝啊，您难道要放弃普鲁士了吗？如此紧要关头居然和第二军团失去了联系，幸运女神看来没有站在咱们一边……”

    肖乐天心里咯噔一声，一组数字出现在了脑海里，威廉卡尔王储的第二军团总兵力达到12万，是三支军团中实力最强大的，而且普鲁士帝国最强悍的骑兵都在王太子的手里，可见国王对自己亲儿子的爱了。

    现在大战在即，第二军团却离奇的失去了联系？让我想想，之前的战报说第二军团扫荡萨多瓦东部邦国，如此强大的兵力不可能对付不了那些小邦国的。

    看来答案只有一个，就是奥地利方面已经抓住了这次战机，贝奈德克将军就是想打一个时间差，想在第二军团没有赶到之前摧毁易北军团和第一军团，也是就是说通讯不畅的原因是人为的，是敌人间谍的渗透。

    想到这里肖乐天立正敬礼，向老毛奇再次请命“总参谋长阁下，东方特混营请求此次传令任务，我部最擅长跑路了，只要我们出马一定能和第二军团恢复联系……”

    “大人！请不要忘记，在贝桑松，我们没有战马，仅靠双腿就创造出了一次强行军的奇迹，这不是我们在吹牛，这是有真实的战例的！”

    “毛奇将军，您刚刚不是说，战争就是要把最合适的棋子摆放在最合适的位置吗？难道我们那次强行军的战例是假的吗？请总参谋长下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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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  讨令出征

    指挥部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老毛奇没想到肖乐天会抢这个任务，按理说他应该斩钉截铁的拒绝他的请求，可是刚刚话赶话已经说到这儿了，再反悔可就真不厚道了。

    你不是说让这些东方混编营去修桥补路吗？你不是说他们只能当工兵团使用吗？那么人家肖乐天干脆就当自己是工兵团了，我去修理电报线总行了吧。

    而且我两个营的兵力都去当传令兵去，这种任务你总不能还认为不称职吧？

    看着老毛奇吃瘪，肖乐天乘胜追击道“总参谋长阁下，要知道战场可是在南方，我们要去的方向可是正西啊，如果这样的任务您都认为我们无法胜任，那么我只能认定您对我们东方军团有歧视了，我保留向国王陛下申诉的权利！”

    “你！”老毛奇胡子都吹起来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一名中国人威胁，这位老将军伸手指着肖乐天的鼻子怒喝道。

    “别以为你曾经教训过法国人，你就以为是战神了，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不相信你们，你们这群从中古时代走来的军队根本就不懂现代战争为何物，我更讨厌你们不请自来跑到欧洲来捣乱……”

    “就因为你们的出现，给我们制造了多少的意外？你知道总参谋部因为你们而更改了多少计划吗？光是普奥之战的战前计划，几乎重新做了一遍，你知道你们给我们带来了多少的变数吗？”

    “你们已经给我们造成无数的麻烦了，而现在还想继续制造麻烦吗？你知道这种不可控的感觉有多讨厌吗？你知不知道战争中就怕出现各种各样的未知数吗？”

    老毛奇在咆哮，他终于说出心里话了，原来他所做的一切根本就不是歧视，而是普鲁士民族性格使然。

    这个民族经过一百多年的全民兵役洗礼，已经在他们的基因中烙印上了非常深的秩序标签。后世有一个笑话曾经说过，****人见面打招呼会问吃了么，而两个英国人见面会问天气怎么样，而两个普鲁士人遇到一起会问秩序是否还在。

    这不是其他民族的故意抹黑，这真的是普鲁士人生活中的常态，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一个人一生有25年都在军营里度过，而且整个民族所有男人都是如此，那么这个社会究竟会变成怎样？究竟会有一种什么样的秩序出现呢？

    普鲁士民族的崛起不是偶然的，而是一种必然。

    肖乐天的突然出现，确实打乱了普鲁士王国的战略大计划，虽然多了中国这一个大大的盟友，还多了一大笔突如其来的财富，但是这些中国人也激怒了法国。

    在之前的情报中，奥地利总共能动员六十万左右的兵力，全国火炮的储量大概在五百多门左右。但是现在，由于肖乐天激怒了拿破仑三世，法国居然一次性的支援了奥地利三百门火炮。

    这可是足足八百门火炮啊，奥地利一跃而成为欧洲当时陆军火炮储量最多的国家，为了对抗这样的不均衡，普鲁士王国不得已把自己还不算很成熟的杀手锏毛瑟步枪都动用了。

    而按照他们原来的计划，这种非常先进的步枪，是要留着对付法国人的。

    老毛奇气的胸膛一个劲的起伏，他恶狠狠的盯着肖乐天，如果不是考虑到外交纠纷的话，他真恨不得冲上去狠狠的给他一拳，把他那张小白脸给打一个满脸花。

    肖乐天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当他再次抬头盯着老毛奇的时候，眼神中突然流露出一股悲愤的光。

    只听肖乐天用非常悲凉的语气说道“是吗？您觉得我们中国人给你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给你们增加了无数的变数？所以你很反感我们？这就是你阻止我们上战场的原因吗？”

    “你错了，你大错特错了，人生中永远都存在变数，而这中不确定的东西也不是只给予你们普鲁士……”肖乐天突然大吼一声“看着我的眼睛，你想知道什么是变数吗？我现在告诉你，法兰西派遣了一只远征舰队直奔东亚而去，他们企图摧毁我的事业根基，这才是最大的变数！”

    “你们无非就是多浪费了一些时间和精力来制定全新的作战计划罢了，而我们付出的可是血淋淋的生命，要知道在那霸现在有将近四十万百姓定居，而盛怒之下的法国人绝对会无差别的进攻的……”

    肖乐天的眼眶有点湿润了，他悲戚的说道“一个民族想要崛起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绝对不是几份战略计划就能够达到的，一个民族想要崛起靠的就是生生不息、勇往直前的那股血勇！”

    “六年前，英法联军攻破北京城，烧毁夏宫的时候，我们中国人是什么心情？拿破仑一世打败普鲁士，并强迫大德意志解体之时，你们普鲁士人又是什么心情？难道不都是一样的吗？”

    “少跟我谈什么变数，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就算你们普鲁士在这次变数中吃了一些亏，但是你永远给我记住了，在这次大变局中，流血最多、吃亏最大的永远都是我们中国人……”

    肖乐天已经彻底泪奔了，他在指挥部里大吼大叫，一时间镇住了所有人，他甚至用一口京片子冲着老毛奇破口大骂。

    “你丫的少在我面前装蒜，你知道老子我已经多久没睡过一次好觉了吗？老子我一闭眼就是整个那霸陷入战火的场景，梦里面全是鲜血！天知道法国人的舰队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轰炸了，而你却在老子面前喋喋不休的说什么变化？我操……”

    老毛奇显然是听不懂中国话的，他迷惑的眼神望着在场唯一的翻译约纳斯，而这时候的约纳斯已经让肖乐天的话给噎的说不出话了。

    他哪里敢照着原样翻译啊，只能捡着好听的编两句“总参谋长阁下，肖先生说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他现在非常担忧琉球王国的局势……他说，现在法国人的舰队很有可能已经开始轰炸平民了……”

    老毛奇长叹一声，心中的恻隐之心开始翻腾起来了。是啊，普鲁士遇到的变数是可控的，而且仅仅局限在军人身上，而这些亚洲人付出的可要多得多了，法国人敢烧中国的夏宫，那么他们一样敢屠杀无辜的百姓。

    “好吧，首相大人，您说服我了，既然你非要领这次任务，我可以答应你，希望上帝保佑你们！”

    肖乐天听到这里脚后跟啪的一碰立正敬礼“请长官放心，坚决完成这次任务！”说完扭头离开了指挥部。

    老卡尔亲王皱着眉头说道“这样真的可以吗？如果这位东方首相出什么意外的话，可是会引起外交纠纷的啊……”

    老毛奇一吹胡子气呼呼的说道“我有什么办法？我就从来没见过如此狂热好战的中国人，这跟传言中的中国人完全不一样，如果我不答应他，我相信他会一直缠着我不走的，你以为我的军令真的能命令一位东方首相吗？”

    老毛奇狠狠的瞪了卑斯麦一眼“我只能命令我的士兵，我惹不起你们这群政客……”一句话说的卑斯麦老脸微红。

    这位铁血首相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不好意思“呵呵，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西方毕竟不是主战场，他们顶多会遇到一些小股的渗透部队或者间谍，两个营的兵力足够他们应付了……”

    老毛奇长叹一声“但愿吧！可是你也别忘了，这名东方首相可是带着一连串的奇迹出现在政坛上的……他不就是一名麻烦制造者吗？”

    肖乐天两个混编营就驻扎在总指挥部的西面，本来按照普鲁士参谋部的计划，这支部队是说什么都不能上主战场的，按照老毛奇的本意，一定要等到普鲁士正规军取得决定性胜利之后，才能让这支部队追追逃兵什么的，攻坚战绝对不能用他们。

    普鲁士方面的考虑也有他们的道理，一方面中国人是友军，之前在法国已经伤亡惨重了，出于道义也不应该让他们再死人了，而另一方面也是欧洲人天性中对亚洲人的一种防备心理，虽然肖乐天是普鲁士的朋友，但是这种传统观念也不是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够改变的。

    “走走走，赶紧带队出发，再晚一会指不定老毛奇又闹什么幺蛾子，这群欧洲大鼻子就是一群煮熟的鸭子，就剩嘴硬了……”肖乐天一离开指挥部马上翻身上马直奔军队驻地而去。

    “大人，咱们领这个任务有什么用啊？主战场在南边啊，咱们两个营的兵力跑到大西边去抓间谍吗？而且还是给卡尔亲王那个王八蛋当联络兵，我心里真是不痛快……”萧何信刚刚已经攒了一肚子气了，现在可算找到机会撒撒了。

    马背上疾驰的肖乐天冷笑着扭头看了看指挥部，低声说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奥地利也是强国，你真以为那么好对付？咱们现在最关键的是先出动，只要脱离开指挥部的控制，后面会发生什么，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萧何信跟司马云相互对视一眼，两人跟肖乐天好久了，对大人的表情和眼神已经非常熟悉了，看来这次任务绝对不会那么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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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  萨多瓦的战火

    1866年7月3日，萨多瓦近郊，清晨下了一场毛毛细雨，但这根本就不会影响到即将到来的大战，同属于大德意志文化圈里的兄弟，就要在今天展开一场兄弟相残。

    当拂晓的晨光渐渐的撕碎了薄雾之时，普军的易北军团在菲尔德将军的命令下，率先从右翼开始了进攻，奥地利方面万万没有想到，普军在人数占弱的情况下会主动发起进攻，一时间阵型被打的凹陷了好大一块。

    奥军贝奈德克将军不甘示弱，立刻命令奥军炮群开始反击，刹那间数百门火炮开始向易北军团倾斜成吨的钢铁，天空中到处都是嗖嗖尖叫的炮弹声和白烟轨迹，一时间易北军团的先头部队被炸的人仰马翻。

    “第二炮兵营……密集射！炸死这些北方佬，火炮永远是战场的王者，是战争之神！战斗吧，打开地狱之门……”

    19世纪中叶，正是火炮技术大发展的时期，开花弹也就是在这一时期开始普及的，黑火药也是在这一阶段被慢慢抛弃的，而奥地利军事家们向来都重视火炮，再加上法国的大力支援，现在奥军手下的火炮数量已经达到恐怖的八百门之巨。

    八百门火炮在19世纪中叶，已经是一个相当恐怖的存在了，这可不是后世二战那会，现在西方列强的工业水平也就那么一回事，炼钢技术还有很多的不足，甚至在部队里还有大量的青铜火炮存在。

    这个时代里，组建大炮兵集群向来是烧钱的败家行为，后世有军事专家曾经分析过，为什么普奥战争中奥地利方面没有普及后装针刺步枪呢？为什么还用老旧的前装线膛枪呢？

    答案实在是有些让人无语，原因很简单，帝国财政不允许罢了，奥地利把军事拨款大量的用在了炮兵上，自然会减缓对单兵装备的升级。给六七十万步兵全换上最新的火枪？光想一想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又投入自然就会有收获，正是对炮兵部队的重视，让普鲁士方面尝到了苦头，最先发起进攻的易北军团，还没把屁股底下的土地捂热乎呢，就被炸了一个人仰马翻。

    到处都是爆炸声，到处都是闪烁的火光，实心炮弹中夹杂了大量的开花弹，巨大的冲击波横扫战场，普军士兵就跟破布洋娃娃一样被抛到空中，残肢断臂跟下雨一样的往下掉。

    细雨后的泥土松软而且潮湿，在火炮的爆炸中化成一阵阵泥巴雨，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方圆数公里的士兵全都看见了这一场奇景。

    这时候的奥军统帅贝奈德克将军，正骑着高头大马在亲卫的保护下巡视整个战场，他的望远镜一直盯着炮声最盛之处。

    “很好，很好，炮兵的射击节奏控制的非常不错……就是现在，立刻下令让萨克森兵团向后撤退，立刻进入高地借着地势进攻，是该让这些傲慢的普鲁士人吃点苦头了……”

    在将军的命令下，正在和易北军团对峙的萨克森兵团开始向后撤退，很快就进入高地开始居高临下向普军展开射击。

    火炮再加上步枪弹雨的双重进攻，让率先投入战斗的七个营普军陷入了苦战，伤亡数字急速飙升。

    “退下来，命令士兵放弃阵地，停止进攻……”关键时刻菲尔德将军终于下达了撤军命令，这次试探性进攻终于以普军的失败告终。

    七个营的兵力，在如此大的战役中根本就是沧海一粟，无论胜败对整体战局的影响都不是很大，就在易北军团转入防御之时，老卡尔亲王的第一军团也开始行动了，而这一次则是十万人的大军团集体发起进攻，整个军阵如泰山压顶一般稳稳的向前推进。

    上午九时许，普军第七师率先脱离主力纵队，向奥地利方面发起冲锋，他的目标就是正前方的一片茂密树林，如果占领了这片树林普军自然会得到一个天然形成的防御阵地。

    但是没有想到，老奸巨猾的贝奈德克将军，居然在树林里布置了两个军的兵力，而不是之前情报显示的两个师。

    虽然普鲁士士兵的总体素质要略高一筹，虽然普军的后装洋枪更先进一些，但是巨大的兵力差距是不可忽视的，第七师顿时陷入残酷的丛林苦战。

    一个师对两个军，恐怕天下所有军事专家都会认为第七师必败无疑，就连奥军统帅贝奈德克将军都惋惜的摇了摇头。

    “愚蠢，实在是愚蠢，如果老毛奇的指挥水平只有这么一点的话，恐怕我之前制定的作战计划有点多此一举了……命令他们加速进攻，灭掉第七师，我要的是全歼而不是击溃，要记住现在敌人第七师还担负着遮护左翼的任务……”

    “只要消灭掉第七师，我们的两个军就可以轻松兜过敌人的左翼，形成半包围态势，那时候胜利的天平必将属于我们……”

    这时候身边的副官不安的问道“将军阁下，现在主战场我们无论从兵力还是火炮数量上都占有绝对的优势，但是我担忧的是……”

    “你是说第二军团？你在担心威廉卡尔？”贝奈德克将军问道。

    “是的，那可是整整12万人的军团啊，普鲁士方面的精锐几乎全部集中在他的手上了，如果他突然出现在战场的侧翼……”

    “不可能！”将军厉声喝道“现在第二军团距离战场足足有四十公里的距离，你以为他们能长翅膀飞过来吗？更何况现在所有的电报线都被破坏掉了，小卡尔恐怕根本就不知道战争已经打响，你以为他有一双上帝之眼吗？”

    “奥地利是不会失败的，只要我们速战速决，只要我们能够在第二军团赶到之前击败老毛奇，我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我当然没有奢望全歼普鲁士军团，我只要萨多瓦战役的胜利，只要我们在这里取得胜利，后面就有外交家纵横的舞台了……”

    “一场胜利，再加上英法的调节，我们奥地利就能够成为大德意志圈子的主宰！这才是我想要的，而这也是必须得到的！”

    “是！将军阁下，奥地利必胜！皇帝必胜！”周围一片整齐的呼声。

    不过贝奈德克将军嘴硬归嘴硬，他内心还是非常担忧普军的第二军团的，普鲁士军队的战斗力如何，他太清楚了看看普军第七师吧，丛林中面对两个军的夹击，居然坚持了一个小时都没有崩溃。

    更何况第二军团是王太子亲自带领，倾国的精锐都集中在哪里，这支铁军一旦出现在战场后果不堪设想。

    贝奈德克摇了摇头，叫过身边的传令官耳语几句，很快这名骑兵带着最新的命令向后方跑去，连十五分钟都不到，预备役部队中外号荆棘花的一支整装师开始向西方运动，很快就脱离了主战场。

    就在萨多瓦展开苦战之时，肖乐天带领的两个混编营正沿着预先铺设的电报线开始向西方强行军。

    “报告长官，前方电报线被人为切断了，一共出现一百米长的缺口，而且发现我军传令兵的尸体……”

    “在哪里？赶紧带路……”当肖乐天策马赶到后，发现小路边上的灌木丛已经被清理出一个空地，两名普军士兵的尸体就倒在地上。

    龙爷是验伤的高手，他轻飘飘翻身下马，翻过尸体仔细看了两眼“是刺刀的贯穿伤，一刀致命，这说明敌人是隐藏在灌木丛中发起突袭的，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说明死者当时的注意力全部在电报线上……”

    龙爷的分析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在场的所有普军一个个气氛不已，尤其是随军记者雷奥，掏出照相机咔嚓咔嚓开始留影。

    “这就是证据，我要让全欧洲的民众都知道奥军有多么的卑鄙无耻……”

    肖乐天皱着眉思考了一会突然说道“约纳斯！给我地图，然后找几名熟悉地形的情报官过来……”

    不一会的功夫，空地上一张巨大的地图被铺开了，上面详细的描绘了萨多瓦地区的地形图。

    “谁能告诉我电报线的大体走向？谁懂电报技术？哦，你懂吗，好的你用铅笔大体标出电报线的走向出来……好好好，非常好！”

    肖乐天用手指沿着亲笔描绘的线路一点点在地图上推进，不时的还要问各种关于地形的问题，足足过了十五分钟，肖乐天收起手指攥拳狠狠的捶了一下大地。

    “奥军的企图已经非常明显了，他们就是想各个击破，他们想再第二军团没到之前击溃咱们，现在太子那边距离主战场足足有四十多公里，恐怕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咱们这边已经打起来了……”

    “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前方的电报线恐怕已经支离破碎了，指望修理这是不可能的。真该死，贝奈德克果然是一块老姜，手段真够毒辣的！“

    肖乐天脑海里关于普奥战争的记忆并不是很多，他只知道战场将近百万人的大混战最后只持续了七周，并最终以普鲁士的胜利为结局。

    但是究竟这七周过程中，战役到底是怎么进行的？而自己这两个营的微弱兵力又怎样才能在如此大规模的战役中建功立业？

    这些问题，没人给肖乐天答案，所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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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   秩序之争

    四十公里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进，大概相当于北京到廊坊的距离，或许还要更少一些。

    对于一支军队来说，四十公里用正常行军速度，也就是四五个小时左右，如果加上拖后腿的炮兵在内，六个小时也能赶到了。

    如果王太子卡尔的第二军团能够在清晨受到老毛奇的调兵令，立刻开拔的话一上午的时间整个军团是肯定能够抵达战场的，如果最精锐的骑兵团脱离部队冲锋的话，恐怕九点左右就能抵达战场。

    可惜战争中很多问题并不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短短的四十公里在地图上只是一小节，但是在人类的面前，那就是可以遮蔽视线的巨大障碍。

    第二军团没有千里眼和顺风耳，他们无法看到四十公里外的爆炸火光，也听不到暴雨一样的枪声，也许现在他们还在按照原定计划，慢条斯理的收拾营盘，准备一点点向主力靠拢呢。

    “没有时间浪费了，我可以肯定，现在指挥部派出的所有骑兵还有线路维修的工兵，都被敌人给杀死了，现在卡尔亲王根本就不知道大战已经打响……甚至，甚至有可能奥军在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埋伏，就等着咱们送上门呢……”

    轰的一声，在场所有中国以及普鲁士军官一阵喧哗，紧接着约纳斯代表几名普鲁士高级军官开口了。

    “长官，现在怎么办？现在通知指挥部是不是来不及了？我请求长官下令，立刻请求援兵，我们必须要打通这条生命线……”

    普鲁士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约纳斯焦急的给肖乐天翻译，不过换来的是肖乐天一个劲的摇头。

    “不不不，已经没有时间了，而且战场上我们的兵力本来就比奥军少，你以为会有多少预备役分给我们吗？那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肖乐天手指突然指向了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就是这座无名的石桥，在桥西侧有一处缓坡，这里应该是周围地形的制高点了，面积足够我们两个营的兵力展开……”

    “罗火！你带领骑兵连迅速向西方突进，用最快的速度把军令送到卡尔亲王的手上，萧何信、司马云！剩下所有步兵军团立刻急行军，用最快的时间赶到石桥高地，立刻布防……”

    “是，大人！”所有亚洲军官没有一个犹豫的马上立正敬礼，但是那一刻所有的普鲁士军官却犹豫了。

    一群军官围在约纳斯身边，低声嘀咕半天，紧接着约纳斯紧锁眉头说道“尊敬的首相大人，我们普鲁士士兵有不同意见，希望您能够参考……”

    约纳斯长叹一声，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对不起首相大人，我们拒绝接受这样的命令，总指挥部给我们的命令只是传递消息维修线路，我们并没有阻击权……”

    这时候的约纳斯清了清嗓子，梳理了一下普军军官们的意见，开始向肖乐天摆事实讲道理了。

    “首相大人，希望您能够理解我们的考虑，现代战争早已经是一门严谨的科学了，这不是中世纪靠着一腔热血就能大胜仗的年代，或许您以为用一腔血勇激励起士兵的气势，就能够以少胜多，扭转战局吗？”

    “很遗憾，这种传统的思维已经不合时宜了。战争已经进入钢铁咆哮的年代，无论您的胸膛里有多少勇气，都挡不住一颗高速旋转的子弹，甚至一颗装满高爆炸药的炮弹……”

    “您知道奥地利现在有多少火炮吗？至少八百门。您知道一次火炮齐射的威力有多大吗？遮天蔽日，哪怕是天使恐怕都无法抵挡这股杀戮……”

    约纳斯情绪有些激动他的语速慢慢的加快了“首相大人，请您理智的看待这场战争吧，总参谋部已经制定好了所有的战斗计划，无数高级参谋甚至把粮食补给计算到了每个小时，现在普鲁士王国内，所有的铁路运输已经全部转为军用，所有公路上都是转运物资的马车……”

    “整个王国就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床一样在高速的运转，每一个零件都已经得到了他们需要完成的任务。在这场战争中，每一名士兵都能在战斗前得到自己的明确任务，每一名军官更能知道自己军队的战略意图，甚至连那些转运物资的后勤士兵，也能知道今天他们要把罐头肉送到什么地方，交到什么人的手里……”

    “无数火车司机知道自己这一列军火要送到哪里，无数工厂主也知道自己加班加点到底需要生产多少支火枪，还有柏林、汉堡、汉诺威的那些银行家们，更是彻夜不休的计算海外战争贷款的利息，用尽一切智慧想要给帝国节省每一枚金币……”

    约纳斯深深的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亲爱的首相大人，普鲁士王国能够走到今天，从一个弱小的邦国发展到能够和强大奥地利展开决战，并能让老牌强国法兰西都不敢轻慢，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我们的严谨，靠的是全国上下所有民众都如同螺丝钉、齿轮一样的精确有序，是的，我们成功的秘诀只有一个，那就是秩序，我们普鲁士需要的是秩序……”

    “首相大人啊，您知不知道，如果您没有军令而擅自行动的话，会给整场战役造成多大的变化，而这种变数是会呈几何状放大的，你会改变我们战线的状态，你会影响其他军队的行进，甚至你还会打乱后勤补给的计划表……不不不，这种不可控的变化实在是太可怕了，这绝对是一场灾难……”

    肖乐天和他的兄弟们已经听呆了，他们好像直到现在才明白普鲁士这个民族到底有多么的严谨，这还是人吗？这生生把人给磨练成没有感情的零件了。

    是啊，老毛奇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不友善？要知道我们可是打赢了法国骑兵营而且还在汉堡救过孤儿的，就算你老毛奇不认这点恩情也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还有这些普军军官，在训练场上他们虽然有些牢骚但是执行命令绝对是不打折扣的，让他们当多久的地老鼠，他们都能坚持下来，那时候从来没有想到他们会抗命。

    一切都是民族根性使然，这个民族对秩序的狂热崇拜是肖乐天和他的手下无法想象的，可能一百多年的全民兵役，已经让这个民族变态了，他们的眼里容不得一丁点破坏秩序的行为。

    在他们的心中，军令、法律、上帝教会人们的道德这些都是维持秩序的基石，是绝对不可以打破的。就好比现在正陷入苦战的普军第七师，受到了两个军团的夹击依然死战不退。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们的心中一点撤退的想法都没有呢？并不是因为他们是天上的战争狂人，其实他们心中所想非常的简单，军令让我们这样做，我们就会这样做，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有的只有顽强的执行。

    只有把自己当场一件冰冷的、没有感情的钢铁零件，人们才会忘记死亡有多么恐惧，也只有如此普鲁士人才能守护住他们所要的秩序。

    肖乐天长叹一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心里这个骂啊。这群榆木疙瘩，简直不可理喻，这个民族太变态了，跟日本人绝对有一拼，怪不得这两个民族二战时候打的最凶呢，就冲他们脑子里这一根筋的劲，还真是油盐不进的铜豌豆。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啊，人家普鲁士总参谋部光制定这场普奥战争的作战计划，就足足用了十年的时间。在这十年里，无数人的心血倾注在了上面，就算没有自己这个穿越者来搅局，人家普鲁士照样能够赢得这场七周战役。

    正是自己的出现，给人家好好的大战略生生弄出无数种变数出来，所以说老毛奇宁可把这两个营放在自己指挥部旁边，宁可浪费的待着，也不愿让肖乐天出战，要知道普鲁士人对意外的变数已经讨厌到极点了。

    现在这些汉堡新兵营的军官们，也用自己的行动表达了强烈的不满，他们说白了跟老毛奇一样，追求的也不过就是秩序而已。

    军令是什么样子，就应该如何执行，这跟贪生怕死无关，他们只是想告诉肖乐天，随意破坏规矩是不对的，如果所有军事长官都这样随心所欲的战斗的话，那还要什么总指挥部？

    肖乐天心中暗自苦笑，如果是普通的中国人，遇到这种压力估计就会从善如流了吧？但是很可惜，你们今天遇到的不是一个人，哦……呸呸呸，我当然是一个人了，只不过我是一个穿越的人，而穿越者的存在不就是来打破规矩的吗？

    你们想要秩序？呵呵，做梦去吧，只要我肖乐天在的地方，秩序就应该由我来决定。

    正当肖乐天组织好语言想要开口之时，愤怒的罗火第一个忍不住了他大吼一声“懦夫！胆小鬼……你们这群新兵蛋子是不是怕死？大人又没有让你们以一当十去，连守卫一座高地你们都不敢，一群窝囊废！”

    这些普军军官虽然听不懂罗火在说什么，但是光看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这群北欧大鼻子也不是好惹的当时面色就有点不善了起来。

    约纳斯更是鼻子都气歪了“罗火将军，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欧洲，不是你们清国，这里更没有落后的中世纪步兵给你指挥，在这里士兵也不是军官的私有财产，不是你可以随便辱骂的……”

    “我们普鲁士人是不是懦夫，从来不靠一时逞能来证明的，我们所追求的只是整个民族的胜利，除此之外我们不会再有一星半点的杂念……说句不客气的话，你们中国人为什么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你们杂念太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失去了秩序你们除了内耗还能干什么……”

    我去！肖乐天没想到约纳斯损人也有一套啊，这套说辞还真的是击中了中国人的要害，人家说的还真是没有错。

    “够了！都闭嘴……我肖乐天才是这里的最高长官！我们身后有将近20万人绞杀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死去，而我们还在进行口舌之争，你们不觉得羞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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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  带着你们一起死

    肖乐天的吼声镇住了在场所有的人，来自亚洲新军的小伙子们自然不敢跟自家丞相大人顶嘴，而那些普鲁士官兵更是懂得上下尊卑的道理，这也是他们所追求的一种秩序。

    望着那些一脸愤愤不平的普军士兵，肖乐天知道今天要是不把这些人说服了，自己参战的想法就是一场空。可是普鲁士人固执的名头在前世就已经享誉全球了，想要说服他们谈何容易。

    可是自己怎能放弃？半年多的准备不就是为的今天吗？三百新军还没参战就战损一半，而且东亚的大本营现在也成了法国人的攻击目标，就连自己也都忍着疼痛挨了一刀，如此大的牺牲想要换来的是什么？不就是想在这场载入史册的战役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吗？

    人类越进步，这个世界也就越小，工业革命越深入，群狼的獠牙就会越锋利。中国已经掉队了，留给中国人和平发展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而且欧洲的狼群们也不会给****发展的机会。

    如何才能革新富强呢？无数仁人志士绞尽脑汁在思索，费尽心力在学习，有人说要推翻满清建立一个以汉人为主体的新国家，有人说要搞君主立宪学习英国革新政坛，当然也有人说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想琢磨出一条自己的路出来。

    而更多的人则想到了搞洋务，买好多好多的洋枪大炮，买好多好多的工厂战舰，你们欧洲人不就是船坚炮利吗？我们大清也可以学啊，反正银两有的是，大不了加税。

    在肖乐天眼里，这些方法都没有什么错误，都有各自的道理，但是很多人忘记了一点，那就是中国还有没有时间？

    是的，当欧洲列强笑嘻嘻的对你说我们要友好，我们会帮助你们改革的时候，你如何去判断他们的本心？中国强大了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一切都是利益而已，强大的中国符合英法的国家利益吗？答案是否定的，既然中国强大对他们有害，那么他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搅乱你，无论你有什么样的革新计划，都会得到他们明里暗里的破坏。

    一切无关道义，只关乎利益！

    肖乐天看的明白，而他做的更明白。为什么非要参加这个普奥战争呢？其实就是想向整个世界秀一秀中国人的肌肉罢了。

    在肖乐天的计划中，三百新军将变成三百只野兽，哪怕在普奥战争中流尽最后一滴血，战斗到全军覆没，也要打出中**人的威风出来。

    自己为什么要高价雇用雷奥？就是希望当自己和兄弟们都战死在沙场上之后，能有一个人记录下中**人的威风，让整个世界都知道，中国人不是绵羊，而是一群猛虎。

    是的，我肖乐天就是一个疯子，我的兄弟们也都是一群疯子，在这个群狼环肆时代老实人永远都逃不过被踩死的命运，所以我们要当这群疯狗、疯子、野狼、猛虎……我们要向全球展露我们獠牙，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欧洲人，我们中国人也是一群疯子，哪怕同归于尽也敢跟你玩命。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有种你就跟我们一起同归于尽，我们中国人舍得这条命，你们高贵的欧洲人舍不得？

    这场血战，就要让所有欧洲政府想起来都后怕，哪怕在人群背后都会树立大拇指，只有打到这么狠，才能在未来震慑住他们的野心。

    也许有那么一天，当他们又想对中国下黑手的时候，或许会冷不丁的想到曾经有那么一群疯子，在欧洲的腹地狠狠的打了一场血战，一场让欧洲人都不寒而栗的血战。

    也许他们就会意识到中国人不好惹，当欺负人的成本和收益不成比例之后，他们自然会摆出一副绅士的样子，用更加斯文的手段来和中国交往。

    也只有到那时候，中国才可能赢来和平发展的时机，甭管你是想搞工业化，想进行上层政治的改革，甚至你也来场光荣革命砍皇帝的脑袋也无所谓。

    想到这里肖乐天冷冷一笑，面带冰霜的对这些普鲁士军官们说道“没劲，真他妈的没劲，我以为普鲁士民族和中华民族一样，都是为了民族的复兴可以抛头颅洒热血的勇士，可是现在一看，我错了原来你们根本就不是勇士……”

    “呵呵，当然了你们也不是懦夫，你们只不过是一群没有感情的钢铁零件罢了，就你们这种性格，我可以肯定，你们会赢九次但是只要输一次那就是亡国灭种的大失败……”

    轰的一声，普鲁士军官们全沸腾了，肖乐天的英文很标准，这些军官都听得懂，但是他们就怒了。

    “长官，请您收回这句话！我们绝对不接受这样的侮辱……”

    “侮辱？呵呵呵，你们也配……”肖乐天每一个字都好像掺着冰疙瘩一样往地上拼命的砸“想当年拿破仑一世击败了你们，然后逼迫整个大德意志分裂，奥地利和普鲁士再无统一的可能，那是何等的耻辱？你们难道都忘记了？”

    “整个世界日新月异，英国和法国已经接替了西班牙、荷兰成为了大海的主宰，殖民地都已经画到天边去了，而你们德国呢？依然是松散的小邦国各自为政，甚至相互征伐……”

    肖乐天轻蔑的看着这些士兵“秩序？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秩序！维持住眼前的局势，让你们德意志依然分裂，这也是英法想要的秩序，你们好好遵守啊？干嘛还要厉兵秣马企图统一整个德意志呢？你们这难道不是在挑战欧洲的秩序吗？”

    肖乐天很善于偷换概念，而且一张利口岂是这些呆板官兵能够对抗的，只见他根本就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喷着唾沫滔滔不绝，组合拳打的又快又狠。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现在是战争时期，一切皆有可能！我们身后的战场局势有多艰难你们也都看清楚了，根本就不用我多废话。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考虑的，敌众我寡下你们居然还在等候指挥部的命令？你们的脑子里是豆腐渣吗？”

    “现在胜利的唯一指望就是第二军团那12万精锐，而卡尔亲王估计到现在都没有得到最新的军令，他甚至不知道大战已经开始了……再看看这些惨死的士兵吧，奥军已经意识到了第二兵团的威胁，他们现在就是想尽办法拖延时间，他们的核心战略就是希望在第二军团到来之前就取得胜利……”

    “你们难道就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吗？你们难道就不想想，假如第二军团赶到战场而看到的是一片惨败，你以为他手上的12万精锐还能跟20万奥军对抗吗？他除了撤退之外还有什么选择？”

    肖乐天吼的嗓子都哑了“到那时候……那时候你们普鲁士几代人的心血，百年来的努力就全成一场梦了！你们将永远变成欧洲的三流弱国，你们会继续臣服在英法的胯下当小弟……”

    “也许有一天，你们柏林王宫也会被法国人攻破，然后一把火烧掉，就象英法联军火烧中国夏宫一样……告诉我！这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情绪激动的肖乐天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老子不管你们怎么想的，我只知道石桥高地是第二军团进军的咽喉要道，如果普军占领此处挡住第二军团的脚步，那么你们就是必败无疑！”

    “贝奈德克将军不是庸人，我相信他不会放着这处高地不管，我更知道时间就是生命，战场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珍惜，都是人命啊，死的可是你们普鲁士人！”

    说到这里，肖乐天懒得废话了，他望着石桥高地的方向冲着周围人大吼一声“老子的新军在哪里！”

    轰的一声，在场所有新军军官都站起来了立正向肖乐天敬礼。

    “嗯！还是我自己的兄弟最靠得住，现在这群普鲁士人打退堂鼓了，老子要带着你们这一百多人去坚守石桥高地，你们敢不敢去！”

    所有新军军官没有二话，只听萧何信大吼一声“集合……检查装备……清点弹药……准备战斗！”

    在短促的命令声中，所有新军军官全都行动起来了，所有人都没有丝毫的废话，空气中只有装备碰撞的响声和嘈杂的脚步声，一股百战精锐的气势油然而生。

    没有狂热的喊话，也没有多余的肢体语言，百战精锐就是这个样子，杀人如割草，打仗如吃饭，只不过他们看身边那些普军士兵的眼神可就没那么客气了，轻蔑的眼神刺的所有普军心中一寒。

    肖乐天看着集合完毕的新军兄弟点了点头，然后翻身上马大吼一声“弟兄们，从咱们穿上这身皮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没想过有一天会老死在病榻上，既然你们临行前在那霸都已经留下了遗书……那么好吧！老子今天就带着你们一起去死！”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新军心中的狂热，所有人嘴里只有一个吼声“同生共死……一起死……一起死……”

    就在如雷一样赴死的吼声中，所有普军脸都白了，他们终于明白这些中国人会成为他们的长官了，就从这个疯劲就无人能敌。

    “哦上帝啊，我从没有受到过这样的侮辱……去他妈的军令吧，我也要去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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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  目标石桥高地

    普鲁士民族并不是天生就是严谨而且谨守秩序的，他们也不是自古就是冷冰冰的机器，他们在后世被人不断宣扬的这种民族性格，其实只是后天人为的。

    在肖乐天的前世，德国人虽然还顶着严谨固执的标签，但是在世人眼里这种标签已经慢慢的淡化了。

    毕竟普鲁士只是德意志的一部分，而德意志民族里还有很多其他的邦国，而那些邦国可没有经历过严苛的全民军事训练，他们的民族性可跟普鲁士邦国完全不一样。

    其实在历史学家的眼里，普鲁士王国本来就是条顿骑士团的一个分支所演变而来的，那些忠诚于上帝的骑士们不止一次在十字军东征的过程中立下功劳，而骑士这个团体本来就是充满感性的。

    再说的白一点，普鲁士民族现在的严谨只不过是国王用百年时间，用铁血和大棒给训练出来的，而人们血脉中流淌的基因里还是有很多中世纪骑士阶层所固有的传统。

    比如说，荣耀、尊严、牺牲、奉献……嗯，当然还有肖乐天所喜欢的冲动。

    是的，人有时候是需要冲动一点的，把所有理智抛在脑后让自己的情感主宰一切，谁又天生爱当冰冷无情的零件呢。

    当肖乐天带着自己手下兄弟向西方进军的时候，率先坐不住的居然是斯蒂文、丹尼尔和格兰特三个活宝，这三名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真的不像一名普鲁士人，他们就好像三枚大炮仗一样被一点就着。

    “哦上帝啊，我从来没有想过有生之年会被中国人所嘲讽，他们能舍出性命去，难道我们都是胆小鬼？我不管了，我也要参战……”说完斯蒂文第一个跳出队列向急行军的中**官团冲了过去。

    “斯蒂文！你给我滚回来，你居然擅自行动，你不怕军法吗？”还没等那名普军军官喊完，嗖嗖又有两名身影从队伍中冲了出去。

    “斯蒂文，等等我们……还是中国人说的对，自从穿上这身军装，就不应该再幻想死在病榻上，一群异**人都能为普鲁士舍生忘死，我们如果不加入进去还算普鲁士的军人吗？”

    说话的正是丹尼尔和格兰特，三个活宝这一出动可不得了了，那些已经处在情绪爆发点上的普军士兵都坐不住了，一片洪流紧跟着肖乐天身影直扑而去。

    人心都是肉长的，人家一群异国人都能豁出命去，他们这群普鲁士军人要是再毫无所动，恐怕他们后半生都要生活在自我谴责之中了。

    那些普军军官都看傻了，在他们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士兵抗命这个概念，可是今天就是这么邪气，怎么这群冷静理智的小伙子一遇到肖乐天就全都发疯了呢。

    “怎么办？兵都跑了，咱们这是要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还能怎么办，与其被枪毙还不如战死沙场呢，跟着一起冲吧……”

    事到如今这些军官们也没选择了，他们总不能光杆一群的跑回总指挥部，然后向老毛奇汇报，说士兵都被肖乐天鼓动走了吧。

    这时候骑在马上的肖乐天这个乐啊，他不用回头光听身后的脚步声就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看来普鲁士人严谨的外表之下还是很闷骚的。

    狂奔的普军士兵很快就追上了军官团的步伐，斯蒂文那个大嗓门第一个喊了起来“汉堡新兵营士兵斯蒂文请求归队……”在他声音之后是无数普军士兵的喊声。

    “丹尼尔请求归队……格兰特请求归队……请求归队……”

    萧何信他们吧咨询的目光投向了肖乐天，换来的是长官微微的点头，得到命令的新军军官们大吼一声“臭小子们，算老子我没白训练你们，按照原来的建制，马上归队……”

    一道道洪流开始汇集，班排连开始回归建制，连十分钟都不到，原有的两个特混营又一次行进在小路上，长长的如同一条土龙。

    罗火的骑兵队是率先归建的，他们不敢耽误一丝半点的时间，催马向前直奔西方而去，他们的任务就是把最新军情带给卡尔亲王。

    约纳斯和雷奥身份特殊，他俩当然有战马可以骑，很快两人就冲到了肖乐天的身边。约纳斯愤愤不平的说道“肖先生，你这样是不对的，你抓住了这群小伙子爱国热情并进行鼓动，您这样做是很不道德的……”

    “屁！纯粹扯淡……什么叫不道德？难道让他们原路返回，让他们眼睁睁看着战役失败，让他们后半生生活在自我谴责里，这就是道德？最烦你们普鲁士人这种泯灭人性的秩序观了……爱跟着你就跟着，不爱跟着你就走……”

    说完肖乐天催马向前狂奔，根本不管面色赤红的约纳斯。这时候雷奥拍了拍他的肩头“约纳斯啊，你是在中国就已经认识了首相大人，按说你应该比我了解他啊？可是我现在才发现，你到现在压根就没看明白他是一个什么人……”

    “哈哈，在法瑞边境上当我给他拍摄刺刀入肉照片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这就是一名中国人所说的‘枭雄’这就是真正的‘人杰’我们一生能追随如此一名大人物，难道还不值得庆幸吗？”

    雷奥打心底里就是个文人，他的内心充满了对英雄主义的种种向往，他追着肖乐天跑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刚刚那几句话噎的约纳斯直翻白眼，不过想来想去约纳斯也只能跟随了。

    特混营终于恢复了肖乐天所想要的秩序，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石桥高地急行军而去，但是让所有人始料不及的是，就在他们行军的正南方，有一支一万人的整编师正向西北方向快速行军，他们的目标居然也是石桥高地。

    “加速加速，我们是荆棘花师麾下最精锐的第一团，我们必须要拿下首功……国王已经为你们准备了大笔的犒赏，维也纳给你们准备了最丰盛的酒宴和最顶级的乐队……我们只要首功，我们只要胜利……”

    在滚滚洪流中，一名年轻的团长正坐在战马上激励着士兵，如果肖乐天在这里一定会感叹不是冤家不聚头，原来第一团的团长居然是阿兰子爵。

    没有错，就是那个在汉堡花园攻击肖乐天的阿兰子爵，在那场冲突结束之后阿兰灰溜溜的滚回了奥地利。

    不过阿兰子爵可不是一般的纨绔贵族，这小子能够成为使者前去汉堡，这说明他本身就是帝国高层中的一员，甚至有很多人传说这个阿兰跟不少的贵妇人有染，也正是靠着女人的裙带关系，才让他成功的挤入荆棘花师的编制之内。

    那荆棘花师的名头可不是帝**部授予的，而是军方和民间自发而起的外号。这可不是什么褒义词，荆棘花的含义就是说这支军队里有很多人都是带刺的鲜花，是一般人得罪不起的。

    谁是鲜花呢？当然是阿兰这样的纨绔贵族子弟了，在当时欧洲的军队中，高级军官一般都是由有爵位的贵族担任，而贵族里面也是良莠不齐的。

    卑斯麦是贵族，老毛奇也是贵族，两个卡尔亲王更是贵族，可是人家那是有出息精锐的贵族，能够带领民族复兴的贵族。

    而荆棘花营完全不同，这里面超过八成的军官都是阿兰那样的绣花枕头，打架斗殴、争风吃醋是好手，但是真让他们进行苦战恶战，恐怕谁都不会放心的。

    贝奈德克将军为什么让他们当预备役呢？道理就是如此。

    如果不是萨多瓦战役太过重要，如果不是精锐师团已经全部都有任务了，将军大人是无论如何不会派出这些少爷羔子的。

    就这样贝奈德克将军也不敢掉以轻心，在他的命令中，荆棘花营只是起一个预防的作用，切断第二军团和主战场之间的联系是首要任务，如果遇到卡尔亲王的第二军团，不要恋战破坏掉交通要道就可以。

    将军可不敢冒着风险让这些贵族少爷们死伤一两个，他们都是来镀金的，身后家族人脉强大的无法想象。

    “这些少爷兵们，你们可千万不要出事啊，要不然就算我打胜了这一仗恐怕我也会遭到小人的陷害，上帝保佑！”

    就在将军暗自祈祷的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在通往普军第二军团的道路上，战火已经率先由中**官罗火点燃，他所带领的一百多精锐骑兵已经和奥军小股渗透部队交上了火。

    罗火带领的骑兵刚刚冲过石桥五公里左右，突然从两侧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枪声，打头的几名骑兵如同被重锤敲过的一样翻身落马。

    “敌袭！准备战斗……”罗火身边的骑兵连长命令还没有下完，就被罗火斩钉截铁的打断了。

    “不行，绝对不可以浪费时间，咱们冲过去……烟雾弹遮护战场……”在罗火的命令中，十多个燃烧的竹筒翻滚着飞入树丛，掺杂了胡椒粉、辣椒面的手雷发出一阵阵闷响，紧接着一股股白烟冒了出来。

    “咳咳咳……我的眼睛，我什么都看不清楚了……全军出击，封锁道路绝对不能让他们冲过去……”

    一片喧哗之中，道路正前方的树林中窜出数十名手持刺刀的奥军，这些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渗透部队，他们双手持枪锋利的刺刀对准了疾驰的骑兵，毫无畏惧的冲了上去。

    “挡住这些普鲁士人，国王万岁！应用的奥地利陆军万岁！”

    “去你妈的国王万岁……”罗火二话不说手中左轮手啪啪啪打空了里面的所有子弹，紧接着抽出马刀接着马速狠狠劈砍了下去，挡路的那名奥军连声惨叫都没有就被切下了脑袋。

    “冲冲冲，不要恋战，快速冲过去……”在罗火的带领下骑兵连狠狠撞入步兵薄弱的军阵，血光四溅敌军死伤无数。

    骑兵连撞碎敌人军阵，根本就不敢回头双脚马刺扎的战马腹部鲜血淋漓，吃疼的战马榨干了全部的速度，向着西方绝尘而去。

    这一次冲锋，奥军战死三十人，普军战死十五，表面上看罗火占足了便宜，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奥军的埋伏不可能只有这一波，后面二十公里的路程不知道还有多少敌人正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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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  骑兵团的生死抉择

    罗火，性格火爆，善用骑兵，耐苦战、突袭战、远程奔袭，一旦进入敌众我寡的状态下，很容易陷入狂化状态……这是后世军史研究专家们对四天王之一，罗火将军的定论，这个从商队护卫走出来的将军，自从跟随肖乐天之后就如同鱼跃龙门一样，再也不是当年唯唯诺诺小伙计的模样了。

    19世界中叶，内燃机还没有被发明出来，战场上远程机动兵种依然依赖骑兵，世界各国无一不把骑兵当成最重要的军事力量来重点培养，尤其是欧洲由于他们能够很轻松的购买到高大的阿拉伯马，所以这个时代的欧洲骑兵已经接替蒙古骑兵而成为了世界第一强。

    高大强壮的阿拉伯马、精良的骑枪、闪亮的马刀……这道坚不可摧的洪流在罗火的带领下，一次又一次的冲入敌阵，把那些臭虫一样的挡路者给碾压至死。

    一次又一次成功的突防，却换不来罗火一丝笑意，眼角余光中不停有骑兵被敌人的子弹射落战马，翻滚的战马悲惨的哀鸣，战友的惨死让所有人更加悲愤。

    “快快快……所有人都不要恋战，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用最快的速度突围……第二兵团！你丫还不起兵等什么呢……”

    没有人注意到，在罗火的喊声中还有一串串热泪滚落，别看死的都是普军骑兵，但是在这段磨合期中，罗火跟他们也建立起来深厚的战友情。

    “大人小心……”一声德文怒吼中，罗火左侧的战士突然策马向前，他的右肩狠狠的撞在了罗火的左肩膀上，猝不及防的罗火差点被撞下马。

    还没等罗火反应过来，只听道路左翼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又一波偷袭者出现了，那名年轻的普军战士胸口突然绽放数朵血花，他连惨叫都没有就滚落下马。

    “我操你姥姥的……”罗火腰间发力挺直身板，紧接着两枚手雷就跟变戏法一样出现在他手中，遂发装置一擦手雷已经被点燃。

    “妈的，你们还没完没了了，杀不尽的狗贼……炸死他们，给兄弟们报仇……”一阵轰鸣，爆炸的火光吞没了路边的灌木丛。

    偷袭的敌人只有十个人，一顿手雷雨过去炸死七个，剩下三个撒腿就逃。罗火身边的士兵当时就想冲过去宰了那三名偷袭者，不过马头还没冲出去就被罗火死死的攥住缰绳。

    “任务要紧，不能恋战，我们继续向前……想报仇有的是机会！走……”

    骑兵连的兄弟们气的眼睛一片猩红，但是军令如山谁都不敢违抗，只能一个个拼命用马鞭抽打战马“走，加速冲过去……”

    一百多普军骑兵就如同一只洋葱一样被偷袭者一层一层的扒皮，最外围的兄弟在一次次的偷袭中，惨死摔下战马，道路两边的灌木丛、小树林、农庄、干草堆……几乎所有的障碍物里都藏着普军的小股渗透部队。

    这些蝗虫一样的部队多的四五十人，少的只有七八人，但是无一例外的他们都是奥地利方面精挑细选的精锐，无论人数多寡他们敢战之心一点都不会少。

    渐渐的，骑兵连耗尽了自己所有的手雷，战死者的数量很快达到六十人，在这样残酷的血腥强行军中，受伤落马的士兵根本就没有幸存的可能，只有死者没有伤残。

    “该死，该死，真他妈的该死，怎么杀不尽了？怎么就杀不尽……”吼声中罗火突然右肩一凉，紧接湿漉漉的鲜血就流了下来。

    “大人您受伤了！”周围人下意识的就往他身边靠，他们在用身体遮护长官的安全。

    “滚开，不过就是蚊子咬了一口，不要管我，保持速度……冲过去，拖延就是死，就是全军覆没……”

    战马的速度已经被提升到了极致，所有的马力已经被压榨干净了，骑兵小伙子们为了追求速度甚至把身体都趴在了马背上以降低风阻，这样的姿势下所有人都无法进行反击。

    不过也没有必要反击了，手雷都用光了，弹药也消耗了三分之二，至于说用马刀肉搏？大家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

    现在就是用速度换生命，速度越快伤亡也就越低，谁被击中了也只能认倒霉，当他们翻滚下战马之后，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幸存。

    罗火趴在马背上，肩头的疼痛加上大量失血让他眼前发花，耳边除了枪声之外只有战马拼命到极点的呼哧呼哧喘气声。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加速，加速，加速……老子就不信了，我们一路都是踩着奇迹走过来的，今天这条小阴沟还能翻船？老子不信，老子还没娶十个八个媳妇呢，老子还没生出二三十个儿子来抢家产呢，大人所说的太平盛世，老子我还没看见呢……”

    想到这里，罗火突然挺起腰杆大吼一声“弟兄们，听我号令，十人一队咱们分开突围……我就不信了，这群王八蛋能把这片大地全都藏满了伏兵，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今天老子我就赌这条烂命了……”

    “啊？”所有人全都诧异的叫了出来，现在骑兵连就剩下四十多人了，就这还要分兵？十人一个小队能有多大的战斗力？如果遇到埋伏的步兵又能活几个？

    但是转念一想大家就明白了，奥地利的渗透部队人数不会多的，他们能在这条必经之路上设伏已经是极限了，他们根本就无法守护如此大的一片旷野。

    四十人分成四只小队，如果按照概率来估算也许会有两支到三支的队伍全军覆没，但是剩下的那一支队伍，成功的可能就会成倍的增加。

    “明白了，长官放心，坚决完成任务……”一名叫做乔治的骑兵排长向罗火敬了一个军礼，突然越俎代庖的发起了号令。

    “光荣的普鲁士骑兵连，我们是骄傲的条顿骑士团后裔，我们绝对不会让我们的友军白白牺牲的，留下十名精锐保护罗将军，剩下的弟兄五人一组，我们分头引开敌人……”

    “是！”一声炸雷一样的回应，这些普军骑兵二话不说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狂奔的骑兵连如扇形一样扩散开来。

    “什么？我靠，乔治你小子混蛋！老子的军令你也敢改，给我滚回来……”罗火鼻子都气歪了，别看乔治只是改变了一下分组人数但是整个命令的性质可就全都改变了。

    罗火本意是平分成四队，谁能活下去那就是赌命，每一队生存下去的几率都是一样的，但是让乔治这么一弄，六个五人队加上一个十人队，七支部队大大的分散了敌人的力量，同时也让罗火所在的十人队生存几率成倍的提高。

    “臭小子，你丫的给我滚回来，老子不想欠你们这群大鼻子的人情……呜呜呜，你们居然敢篡改军令，你们还是普鲁士人吗？你丫的连满清绿营兵都不如啊……”

    乔治微笑着策马冲入旷野，他当然知道东方的军官在骂他，但是他骂的越狠他心里就越温暖。乔治没有回头只是迎风摆了摆手“不用再骂了，没有用的，肖先生说的没有错，自从我们穿上这身军装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不应该幻想死在病榻之上，只有战场才是我们的归宿……”

    “德意志祖先英灵在天空召唤我们，这是我们德意志民族的战争，要死也是我们先去死，兄弟们……我带着你们一起去死！罗火长官，传令的任务就摆脱你了……”

    “不……我操，我操……”愤怒的罗火下意识的就想策马冲过去，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身边那名哭的满脸花的普军骑兵，手中马刀一闪，罗火控马的缰绳居然被切断了。

    “长官，请您不要擅自行动，我们保护着你冲过去……别让他们白白牺牲啊！”

    这下罗火可傻眼了，没有了控马的缰绳，自己胯下战马也只能跟随马群一起向前狂奔了，他就算再愤怒也没有用了。

    “你们……你们简直就是混蛋……老子不想欠你们的人情……”罗火已经说不下去了，在他模糊的视线中，乔治带领的小队已经冲入一片稀疏的树林，当身影消失的那一刻树林中枪声大作喊杀声震天。

    悲壮的气愤感染了在场所有的人，剩下的几支五人小队抽出马刀挥舞着、狂呼着“德意志祖先的英灵在召唤，条顿骑士团的后代们……冲锋！”

    蹄声滚滚如闷雷，原野上冲天而起的灰尘带组成一个无比巨大的扇形，而罗火所在的十人队就是正中间的那根粗壮扇骨，向着正西方一往无前的狂奔而去。

    那些埋伏的奥地利士兵，万万没有想到普军仅剩四十多人还敢变阵，一时间超过九成的埋伏点都失效了，他们知道放任任何一支队伍成功离开，都会让第二军团得到最新的战报，那样一了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勇敢的奥地利士兵们，放弃伏击阵地……明刀明枪的跟他们干啊，堵住他们，把他们堵死在这里……”

    “杀啊……”原野上突然出来无数吼声，一批又一批的奥地利渗透部队从藏身处冲了出来，迎着战马冲锋的方向进行反冲锋。

    那一刻，枪声如雨，杀生如雷，整个原野刹那间一片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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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  阿兰子爵要争功

    “加速，加速，帝国最精锐的小伙子们，我们是荆棘花师团，我们是最英勇的第一团，不要怕苦累，要知道胜利后的奖赏多的不可想象……”

    “只要打败那些讨厌的普鲁士人，我们就可以得到大笔的战争赔款，我保证大家都能得到多的你们做梦都会笑的奖金……”

    “啊哈哈哈……呸呸呸，混蛋你们小心点，泥土都溅到我的嘴里了……”

    阿兰子爵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威风过，别看她在维也纳是响当当的风流贵族，但是在陆军镀金的这些年里，却毫无建树，这让他的家族异常愤怒。

    但是愤怒又有什么用呢，整个奥地利军部就没有多少人看好阿兰这一批纨绔子弟，要不也不会专门组建一个师，来养他们了。

    看看阿兰在战场上的这一身装扮吧，精致的羊皮手套居然染成了白色，按照他的原话是既要保留白布手套的美感，又要保留小羊皮的护手效果。

    当然了手套只不过是人家阿兰子爵讲究的一个方面罢了，你看他军服的质地，那都是选取顶级的呢子面料制作的，所有的扣子非金即银，要是出门没带钱拽下一枚扣子都够普通百姓花半个多月了。

    从小优越的生活条件，加上贵族的身份让阿兰养成了嫉妒高傲的脾气，而这种脾气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他身上随时随地显露出来的洁癖。

    阿兰是很喜欢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给家族争光的，但是他内心又很反感战场上肮脏的环境，尤其是今天早上下了一阵蒙蒙细雨，大地被军队践踏过之后很快就变成了一条肮脏的烂泥路。

    看看路边被搅合在烂泥中的牛粪吧，阿兰子爵实在无法把金银餐盘中美味的牛排和这些粪便联系在一起，这一路行军他除了偶尔喊喊口号之外，大多数时间都是用手套捂嘴的。

    可是就在刚刚，那名不长眼的骑兵居然在自己面前纵马飞遍，马蹄扬起的泥土甚至飞到了自己的嘴里。

    哦上帝啊，阿兰子爵一想到牛粪的样子他就恶心欲呕，不过他也知道周围士兵都在看着他，这种降低士气的举动绝对不能有。

    他身边贴身服侍的副官是从小到大一直使唤惯了的，少爷当军官了自然也要给他安排一个副官当当，其实就是个贴身下人罢了。副官一看少爷那样子就知道洁癖又犯了，赶紧掏出一直银色的酒壶偷偷递了过去。

    阿兰二话不说仰头就是一大口，价值两百个金币的顶级法国葡萄酒，根本就不是用来喝的，而是用来漱口的。

    噗的一声，红色的酒浆吐了一地，好酒就是好酒，浓烈的果香刺激的周围士兵直抽鼻子，他们一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喝到如此名贵的美酒。

    “报告长官……前方送来紧急情报……”

    “咳咳咳……”刚刚漱口完毕，想喝一口酒润润喉的阿兰子爵，突然被闯来的传令兵给吓了一条，那一口酒全都呛到气管里面去了。

    “咳咳咳……你个混蛋……正路不走，你为什么从我身边窜出来……咳咳咳……”

    传令兵没想到自己狂奔了一上午，累的浑身都是臭汗，结果换来的居然是一通臭骂，可是对面是高傲的贵族，而自己的身份只是平民，再加上还是顶头上司，就算骂了也得挨着。

    士兵稍微压低了一下声调“报告大人，哨兵发来紧急情报，咱们的目的地石桥高地，突然发现一支普军，看样子是要保护石桥，请长官指示……”

    “嗯？普军？怎么这么快？把地图打开……”阿兰虽然是个纨绔，但是也是正经的军事学院毕业，纸上谈兵的功夫还是有的。

    “嗯！看来老毛奇还是有点本事的，他肯定是发觉了我们的计划……敌人有多少人？”

    “报告大人，目测不超过两个营，全部是步兵没有骑兵和炮兵的辅助……”

    “哈哈哈，这真是瞌睡送枕头，这不是白白给我添功劳吗？传令下去，让哨兵扩散警戒面积，一定要查出他们到底有没有援兵……其余士兵加速前进，咱们第一团要独占这场功劳，我是不会给其他人分任何一点的，哈哈哈……”

    就在他狂笑之时，那名传令兵又一次开口了“长官，还有一件事我需要秘密向您汇报……”阿兰子爵不解的驱散身边的士兵“长话短说，我们要赶时间的……”

    “是，长官……前方哨兵发现，这支部队极其古怪，他们发现里面混杂了很多东方面孔，而且军服跟普军的也不一样……”

    “长官，会不会是那名东方首相的麾下？我们如果贸然和他们交火，会不会引起外交纠纷？”

    “什么！”阿兰子爵一把抓住传令兵的衣领子“你再说一遍？出现了东方面孔？是不是淡蓝色军服？你说的是不是肖乐天的军官团？”

    当得到传令兵点头回应后，阿兰子爵松开手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呵呵，上帝真是爱我的，我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会真的参战……来人啊，命令部队强行军，一定要第一个赶到石桥高地，我们要把这支部队碾碎……”

    “报告长官，现在我们已经是最快行军速度了，如果再快的话，我们的炮兵是跟不上的……”

    “不用管炮兵了，让骑兵和步兵开始急行军，敌人根本就没有火炮，咱们一个冲锋就能够淹没他们，我只要首站获胜……马上执行命令！”

    “是，长官！”阿兰子爵身边顿时散开一群骑兵，他们沿着长长的行军队伍开始发布命令，一边跑一边吼，很快第一团所有士兵都加快了速度开始小跑向前突进。

    别看荆棘花师里面养了一群纨绔贵族子弟，但是正因为军官无能，所以帝**部才会调拨更多的精锐士兵来平衡整个师团的素质。

    荆棘花师团里老兵的比例是最高的，整体素质也是超强的，在阿兰的命令下滚滚人流迅速加快了速度，旷野间全是如雷一样的脚步声。

    人活一辈子总会有一些宿命之敌的，有的宿命之敌会伴随一生，就好比肖乐天所面对的满清朝廷，或者说已经是列强顶尖的英法，这些都是需要他用一生来进行抗争的。

    但是有的敌人注定只是一段时间的过客，比如说岛津家的桦山家老，塘沽港里的满洲绿营，这些人只能给肖乐天找一段时间的麻烦，最终这些敌人都会在肖乐天的反扑中灰飞烟灭的。

    阿兰子爵对于肖乐天来说又是什么呢？也许在阿兰子爵的眼里，这个肖乐天是自己的生死大敌，是让他丢尽颜面的东亚野蛮人。但是在肖乐天的眼里，阿兰只不过就是一个小丑，当酒会上的那场冲突结束后，肖乐天都懒得去回忆这名小丑。

    人的眼界有多开阔，心就有多广阔，肖乐天的心中装的是一个民族复兴的重任，对于酒会上的那点侮辱，既然已经报复过了，也就没什么兴趣再念念不忘了。

    但是人生有时候就这么巧，指挥混编营布防的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他所面临的第一波敌人，居然就是阿兰子爵所率领的。

    “报告长官……东南方面突然发现小股奥军哨兵，他们没有恋战发现我们逼近后，立刻撤退了……”

    “继续查探……妈的，好的不灵坏的灵，我估计奥军一定会分兵的，没想到真的分兵过来了……”

    肖乐天非常清楚，在萨多瓦战役中，奥地利的兵力是绝对大于普鲁士的，如同贝奈德克将军真的准备阻击第二兵团，他完全可以动用一个军的兵力。

    别看第二兵团有12万精锐，但是想要完胜一个军的兵力，也是需要时间的，但是现在对普军来说，时间就是生命，多耽误每一分钟，胜利的天平就会向奥地利倾斜一分。

    “该死的，没想到奥地利如此棘手，贝奈德克果然是人杰啊……”当肖乐天和身边军官们开完小会之后，所有人都紧锁眉头陷入沉思。

    不一会的功夫，司马云突然开口道“大人，也许失态要比咱们推演的还要严重，如果奥地利铁了心要拖延时间，他们完全可以炸毁石桥，别看这条小河挡不住骑兵和步兵的前进，但是炮兵不行啊，没有桥梁他们只能靠战马和士兵来生拉硬拽啊！”

    “对啊！”萧何信也反应过来了“奥地利方面根本就用不着派太多的兵力，派出几个工兵团就可以了，带足了炸药一路炸过去，所有的道路全都破坏掉，逼着大军走农田和旷野，想要拖延时间他们有的是办法……”

    军官团们顿时议论纷纷，所有人表情严肃，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片刻功夫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肖乐天，他是这里最高长官，做决定的只能是他。

    肖乐天仔细的查看地形图，然后又抄起望远镜环顾四周，他的心中正在进行相互的对比，足足用了十多分钟的时间，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妈的，都看我干什么？这还有什么好讨论的，准备战斗呗，石桥高地是第二军团行军路线上的必经之地，而且是地形最高之处，谁占领了这里谁就主宰了整片战场的绝对控制权……还记得之前的土木训练吗？还愣住干什么，马上动手啊……”

    肖乐天一声令下，所有人二话不说分头行动，军令很快就在营长、连长、排长、班长的嘴里来回传递，连五分钟都不到两个特混营全都行动了起来，高地上一片嘈杂。

    这时候才真正看出普鲁士军人的精锐程度，别看只是一群汉堡新兵营里走出来的菜鸟，但是基础军事训练绝对扎实，根本就不用肖乐天他们下达命令，仅靠中层军官就把整片高地分割成不同的防区，所有连排都能迅速找到自己的守卫地点。

    “还记得易北河畔的地老鼠训练吗？你们不是怨声载道吗？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知道，土木训练在未来战争中有多重要……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先挖单兵坑，派驻神枪手遮护战场，其他的人马上挖掘战壕……“

    “现在多流一滴汗，待会的战场上就会少流一滴血……加速加速！”

    整个石桥高地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到处都是工兵锹上下翻飞，湿漉漉的漆黑泥土被扬起来，又被拍打成整齐的工事，不一会的功夫环绕高地就出现了好几百个单兵坑。

    与此同时，单兵坑后的战壕也开始动工了，所有人不敢有一点松懈，大家都知道这是在跟战神争夺时间，奥军随时都可能出现。

    就在战壕刚刚出现大体的轮廓，但还不能藏下一个成年人的身形之时，突然南方探察的哨兵骑马狂奔而回。

    “发现敌人的踪迹……方向东南……目测为一个加强团……奥军已经出现！”在哨兵的吼声中，一道黑线出现在东南方的地平线上，敌人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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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  奥军冲锋

    阿兰这辈子也忘不了今天这个场面，当望远镜中展现出石桥高地的轮廓后，他惊奇的发现，这群普鲁士军人正在……挖洞！

    是的，阿兰眼睛没有花，他周围的军官眼睛也没有花，高倍军用望远镜的镜片也没有花，在那片海拔最高只有九米的石桥高地上，纷纷扬扬的不是泥土又是什么。

    无数忙碌的身影猫着腰手中工兵锹跟高速旋转的风车一样工作，每一锹下去都能带出一大堆漆黑的泥土，看着被抛洒在半空中的泥土，再看看那些翘着屁股忙碌的身影，阿兰好像感觉那不是人，那就是一群草原土拨鼠在疯狂的工作。

    “哦，上帝啊！普鲁士人疯了吗？他们抢先占领了高地不抓紧排列射击阵型，怎么还有闲心挖洞？难道说他们要藏在老鼠洞里躲避我们的弹雨吗？”

    阿兰越想越觉得可笑，他仔细的把脑海中军事学院教会的所有操典都过滤了一遍，发现这种土木作战除了城镇防御战中出现过之外，在野战中还真没有过任何的先例。

    普奥战争所处的时代，正是单兵武器从前装向后装过度的时代，那时候超过九成的军事专家还是固执的谨守传统的作战方法，所有军事学校里教育的依然是前装枪时代的作战操典。

    前装枪时代，定装子弹还没有出现，火药和弹丸并不是一体的，一名士兵想要进行一次火枪发射，必须先装火药，然后通条压实，然后加装弹丸再用通条压实，两次通条操作之后才可以进行射击。

    这还不算完，当射击完毕后，还要再用一次通条清理一下枪膛，如果不进行清理而连续发射的话，火枪的炸膛几率就会成倍的增加。

    也就是说，一名严守纪律的士兵，一次火枪发射的过程必须要三次动用通条，正是在这种落后的装填方式下，士兵战斗就只能选择站姿，选择排队枪毙。

    你想卧倒射击？你躺着怎么装火药和弹丸呢？趴在地上你又怎么耍那根长长的通条呢？那根本就不现实。

    肖乐天在前世的无数影视作品中，不止一次看过排队枪毙的战争场景，尤其以拿破仑一世称雄欧洲的那一时期最为典型，一群群的红衣士兵排着长长的军阵，在军鼓鼓点指挥下齐步走向敌人。

    当敌我双方的军阵相隔一两百米之后，只见指挥官军刀一挥大吼一声“射击！”两边士兵就开始端着枪，也不用瞄准了照着对面人型靶子就开始扣动扳机。

    枪声密如闷雷，子弹倾泻如暴雨，白烟翻滚如云雾。

    在这种残酷的排队枪毙战争中，个人武勇和军事素质几乎不用考虑，所有人都是在赌命，而指挥官赌的就是自己士兵的整体心理素质，看谁先崩溃而已。

    人类毕竟是人类，虽然存在兽性但是在几千年的社会秩序磨练下也所剩无几了，没有几个人能神经大条的看着身边的战友脑袋被击碎而无动于衷，也不会有谁面对高速翻滚过来的实心炮弹而不心生胆怯。

    也许下一秒你就会被身边战友的**糊满一脸，也许下一分钟你自己的胸口也会被子弹打一个透心凉，提早去见上帝。

    敌我双方的坚持总会有极限的，当某一方实在承受不住巨大的伤亡而队形松动，甚至有逃兵出现之时，一场经典的排队枪毙战役也就接近尾声了。

    这样的战争态势足足持续了两百多年，这时间漫长的让所有人都感觉这种战争模式是天经地义的，人类固有的思维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改变的。

    “可笑啊，真是可笑，果然是一群东方来的胆小鬼，他们居然连堂堂正正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了，挖战壕？你还真以为你守卫的是一座城镇？”

    “放弃了步兵赖以生存的阵型，用这种松散无序的射击阵地还想挡住我们奥地利陆军吗？别忘了我的兵比你多，冲上去拼刺刀也能一个个挑死你们……”

    阿兰子爵轻蔑的放下望眼镜，抬起洁白的羊皮手套指着前方泥土飞扬的高地喊道“勇敢的士兵们，敌人已经怯懦到不敢和咱们对射了，他们只知道藏在土坑里放冷枪，这些比女人还有软弱的敌人，不值得我们浪费时间……”

    “传我的命令，全军冲锋，把咱们的军靴狠狠的揣在他们的脸上，国王万岁！奥地利万岁！”

    “万岁！”手下士兵一阵欢腾，人这种生灵就是这样，痛打落水狗总是很欢乐的，高地上那两个营的兵力到现在都没有列阵，而且人数还比这边要少很多，不是落水狗又是什么。

    阿兰的第一团足足满编一千二百多人，当他们发起冲锋的时候，只见整片大地都被人潮所覆盖，雪亮的刺刀斜着指向天空如林一样翻滚向前。

    冲锋的人潮中，所有军官都在呐喊鼓气，所有士兵都在高呼万岁，正是这种声嘶力竭的嘶吼，让所有人很快就陷入一种亢奋的作战情绪之中。

    “冲冲冲，所有人加速冲锋……敌人只有两个营，只有我们兵力的一半，他们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杀杀杀，不要放跑一个敌人，怯懦的胆小鬼们，都不敢站起来面对我们的兵锋，只要一次冲锋，我们就能送他们下地狱……”

    “国王万岁！为了奥地利……冲锋！”

    这时候整片高地好像发生了一次轻微的地震一样，就连最高点的肖乐天都感到了大地的震动，望远镜的视野里景物一片抖动。

    “乖乖，欧洲人果然身高马大，才一千多人密集冲锋都能闹出这么大动静，想当初日本足轻队三千人发动进攻的时候，也没搞出地震来啊？果然这吃牛肉长大的跟吃咸菜长大的不一样啊……”

    肖乐天嘴角微微露出笑意，在他的眼里这片人潮就如同饥饿的蝗虫群一样，在他们面前是一片浓绿，而在这片人潮之后则是被踩的一片狼藉的漆黑，军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哥几个啊！这群奥地利人是想一把定输赢啊！真把咱们当成面人了……”说到这里肖乐天脸上的坏笑突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全是一片森冷。

    “敌人接近到阵地150米处再动手，今天给他们好好上一课，让他们知道知道战争早就不是他们所想象的样子了……”

    “是！”萧何信、司马云抬手敬礼，紧接着带着手下连排长一路小跑冲到了第一线。

    阿兰子爵手中的望远镜就没有放下过，刚刚发起冲锋的时候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命令和士兵们的战斗力，但是随着冲锋人潮越来越逼近高地，他的心底却很奇怪的涌起了一丝不安。

    “怎么回事？我们都已经发起冲锋了，怎么高地上的土木作业还没有停？他们是瞎子、聋子吗？”

    也难怪阿兰子爵心中诧异，就在如此大规模的冲锋面前，高地上的那些士兵居然还不放下工兵锹，长长的战壕仍然在缓慢但是坚定的生长着。

    “该死，难道这群中国人有阴谋？不会的，劣等民族就会故弄玄虚，那些法国远征军回来不就说吗，中**队战斗时候甚至会用粪便、女人的经血来战斗，甚至鼓动和尚和道士对敌人进行诅咒……”

    “哈哈哈，我猜的绝对没有错，这群中国人肯定是躲在壕沟里对我们进行诅咒呢，他们一定是希望他们信仰的神佛来帮他们打败敌人……哈哈哈！”

    就在他狂笑之时，冲锋的人潮已经由南向北压到了防线边缘一百五十多米处，在这个距离敌我双方已经能看的非常清楚了。

    还没等阿兰子爵笑完呢，高地边缘一个个墓地样的土坑中，一朵朵火红的枪火开始绽放，最外围警戒的二百多神射手，终于得到了开火的命令，二百只斯宾塞瞬间在阵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火绳，弹雨劈头盖脸的泼洒了下去。

    美国内战名枪斯宾塞，一次可以装填七颗子弹，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射速最高的单兵武器了，二百名神射手集火射击，就好像无形中死神扬起了镰刀一样，只一挥冲在最前面的一层奥军就被送下了地狱。

    “啊……这是什么！怎么会有如此密集的火力……”军官还没有吼完呢，一颗子弹钻入他的喉咙切断了他的气管。

    “该死，这不可能，没有上千人统一射击怎么会有这么密集的弹雨……但是射击的敌人呢？我们的敌人到底在哪里？”无数士兵惊恐的看着前方那一个个坟墓一样的单兵坑，死活想不明白扑面而来的弹雨是怎么来的。

    但是，不管他们想不想的明白，这时候冲锋已经接近了百米距离俄，就算伤亡再大也必须要冲过去。

    “加速，再加速……冲过危险区……”就在吼声中，谁都没有发现在他们面前的草地上，有数十条火舌正在急速向他们冲了过来，等到那些火舌钻入他们脚下之后，爆炸冲天而起。

    轰轰轰……诺贝尔炸药公司最新型号的高爆炸药就在冲锋的人潮中绽放，火光冲天、烟尘四起，大块大块的泥土夹杂着残肢断臂如雨一样噼啪往下掉。

    “斯宾塞射击完毕，准备换枪了……”爆炸发生的那一刻，所有散兵坑里传来一片枪栓拉动的声音，这是普鲁士最新的秘密武器，也是人类枪械史上鼎鼎大名的德国毛瑟所发出的声音。

    “兄弟们哦……试枪了……火力全开送他们回老家哦……”阵地上一阵悠长的吼声中，两百支毛瑟同时开火，枪声连成一片，弹雨飕飕射入爆炸的烟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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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  杀戮的起始

    毛瑟，是人类历史上非常经典的后装针刺步枪，这种步枪虽然射速不如美国斯宾塞，但是他的精度、射程、杀伤力可是非常优秀，如果综合起来考量，毛瑟步枪的得分要远远高于斯宾塞。

    本来在肖乐天的记忆中，毛瑟步枪应该是1870年普法战争时期才被大量的装备，但是后来他才知道，正是由于自己的突然出现打破了普鲁士和法国之间微妙的平衡，逼得法国强力支持奥地利，这才让毛瑟这个普鲁士王国的秘密武器提前展露自己的身姿。

    精度高、射程远、杀伤力大，结构简单可靠性强，甚至子弹用的都是无烟火药流水线生产，这更让哑火和炸膛的可能性大大降低，试问天底下那个国家不希望大量拥有这样的武器呢？

    可惜的是，帝国财政太吃紧了，现在整个普鲁士军火库里只有两万多支毛瑟步枪，根本就没法全军装备，大部分士兵使用的还是稍微落后一些的德莱塞步枪。

    毛瑟步枪虽然不多，但是还是能保证肖乐天这支友军的使用的，说实话卑斯麦和老毛奇还是够意思的，肖乐天所带领的这两个混编营，一水全部是毛瑟步枪，子弹也是敞开了供应，为了肖乐天他们的安全，普鲁士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果然，当毛瑟步枪开始射击之后，对面的奥军立刻就感到压力了，现在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被斯宾塞和高爆炸药给摧残的七零八落，整个冲锋军阵最前方的十米区间内已经无法形成人潮，只是一团一团的独立人群。

    更可怕的是，高爆炸药对人类听觉和感知力的破坏力是惊人的，刚刚一往无前冲锋杀敌的气势，让这二十多个爆炸点一摧残很快就如硝烟一样的消散了。

    “加速，加速……敌人不可能再有炸药了，我们要进攻啊……”双耳已经被震聋的连长，徒劳的挥舞着指挥刀向前冲去，浑然不知他身边已经没有几名弟兄了。

    “啊……求求你们给我一枪，我的腿没有了……”双腿被炸碎只剩下腰沾地的老兵在地面上无助的爬，他在祈求战友给他一个痛快。

    直到现在弟兄们这才发现，对面的敌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懦弱的绵羊，而是一群残忍的毫无人性的疯子，下手毫不留情，枪法又准又狠，弹雨如蝗虫一样扑了过来，几乎每一枪都能撂倒一名士兵。

    “妈的，这是什么武器？这是什么士兵？这打的到底是什么仗啊……”满脸痛苦的军官用吼声和怒骂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该死的混蛋，你们手里的火枪是废铁吗？射击啊，向敌人射击啊，都是白痴……”这时候冲锋的士兵才想到自己手里也有火枪，赶紧瞄准射击。

    奥军毕竟人多势众，这一轮火枪发射打的威猛无比，枪声如雷，硝烟如云，看上去真的有几分精锐的样子，但是很可惜对面可没有站着的敌人等着你来枪毙，直线射击的子弹超过九成都打在泥土堆砌的掩体上了，只有几枚幸运的跳弹造成了一点轻微的战果。

    “哈哈哈，这是多么愚蠢的指挥官啊，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战后一定要去拜访他一下……哈哈哈，这是傻到什么程度了才会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发起全军冲锋啊？你以为这是打群架吗？”

    肖乐天苦笑着摇头叹息，心情大好的他还给身边的约纳斯当起了义务讲解员。

    “未来战争的发展的方向只有三个，火力、防御力和机动力，在我的分析中机动力未来二三十年内是不会有太大的改变的，铁路和骑兵依然是机动的主要因素，那么我们军事革新的重中之重，就在火力和防御这两点上了……”

    约纳斯一听肖乐天开始上干货了，赶紧掏出笔记本进行记录，他们知道表面上肖乐天这番话是说给他听的，其实就是想借他的嘴把这些话传给帝国高层。

    “看看前沿阵地上那些散兵坑吧，虽然我只部署了二百名神射手，但是这二百名神射手倾泻的火力之强可是你们所不能想象的……二百支斯宾塞，在十秒钟之内倾泻出1400枚弹丸，如此密集的火力得多少条性命往里填？”

    “再看看那二十个隐蔽爆炸点吧，诺贝尔公司最新研制的高爆炸药就有这么大的威力，一个爆炸点的炸药量才三公斤，但是威力之大是用惯了黑火药的军队所不能想象的……”

    “这是多么愚蠢的统帅啊，面对我们如此古怪的防御阵型，居然一上来就起了轻慢之心，就连最基本的试探性攻击都懒得用了，直接就群军冲锋？这脑子得多缺钙啊……”

    这时候观战的翼王石达开也开口了“是的，任何一名统帅在遇到不明敌情的时候，都应该选择小股部队进行试探性攻击，最次也得分出三四个进攻波次，如海浪一样发起进攻啊？哪有一上来就把所有本钱都砸进去的？”

    “虽说战争总归是要死人的，但是优秀的统帅要善于用最小的伤亡达到最好的结果，怎么能这么不珍惜士兵的生命呢？这这这……这比当年驱赶流民攻城又有什么区别呢？”

    翼王的后半句话声音小的只有自己才能听见，他又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而无法自拔了。

    约纳斯没有听清石达开后面的话，他望着缓坡下一边射击一边前进的奥军，很紧张的问道“但是敌众我寡的态势并没有改变啊，而且现在敌人丝毫没有退兵的打算……你看，他们又一次开始加速了……”

    肖乐天捧着望眼镜扫了一眼淡淡笑道“没关系的，他们所要面对的是立体的防御带，散兵坑只不过是一道开胃甜点罢了，大杀戮还在后面呢……我现在就是很好奇，这名指挥官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撤兵呢？还有他们的火炮在什么地方？这真是太奇怪了……”

    肖乐天哪里能想到自己对面的敌人居然是在汉堡酒会上给自己找麻烦的阿兰子爵，普鲁士的情报官也万万没有想到贝奈德克将军会临时起意动用了这支中看不中用的荆棘花师。

    阿兰子爵现在已经疯了，如果说对面是一支纯粹的普鲁士军队，那么这位军事院校毕业出来的正规团长还是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的，但是今天他遇到的是在汉堡羞辱过他的仇人，怒火早已经烧尽了他的理智。

    “进攻，所有士兵继续进攻……你们这群笨蛋，都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你们还不加速冲锋？难道你们想退下来再冲锋一次，再被他们扫倒一片吗？别让你们的战友白白牺牲，一百米的距离难不倒帝国的精锐……”

    阿兰现在心中怒火中烧，望眼镜中血淋淋的残肢断臂更让他胃口一阵阵的恶心，但是他不能退缩，绝对不可以退缩。

    在汉堡酒会上的失利已经让阿兰成为了维也纳贵族圈里的笑柄，现在整个欧洲对中国人的印象都是腐朽、落后、懦弱的，你阿兰居然在中国人手上吃了一个暗亏，可见你已经无能到什么地步了。

    人往往就是这样，村子里大户人家的公子，可以败给比他更强势家族的子弟，更可以败给那些高官权贵的后代，但绝对不可以败给村子里给他们家放牛的王小二。

    现在的阿兰子爵就是这样，他已经把肖乐天这群中**官团等同于下贱的野蛮人了，如果自己这名堂堂哈布斯堡王朝承认的贵族败在这里的话，以后干脆隐姓埋名去别国混得了，维也纳他算是没脸再回去了。

    “进攻，所有人进攻……冲锋，都给我加速啊……你们面前只有一百米的距离，你们在犹豫什么？懦夫啊，都是懦夫……”阿兰子爵喊的口沫纷飞。

    这时候他身边一名副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长官！不能这么打下去了，您难道没有看到高地上的战壕已经越来越深，越来越长了吗？敌人的准备非常充分，仅仅一条外围散兵防线就让咱们吃了如此大亏，咱们不能蛮干啊！”

    “顶多再有半个小时，咱们团的直属炮连就能赶到了，十二门野战炮配备了充足的炮弹完全可以把这座小小的高地夷为平地，我们又何必做不必要的牺牲呢……”

    忠诚的副官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眼前黑影一闪，只听啪的一声阿兰子爵一马鞭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脸上。

    “该死的混蛋，记住我才是这里的最高长官，你有什么权利命令我？”

    “嗯……”副官一声闷哼一条红印斜着出现在他的脸上“长官……我不是命令您，我只是……”

    “闭嘴，马上把嘴给我闭上！你知道对面高地上的敌人是谁吗？就是那群讨厌的中国人，就是该死的肖乐天！”

    “你现在让我等炮兵的支援？你也不想想等到炮兵赶到，咱们师其他的主力部队难道就赶不到吗？你想让我在其他同僚面前丢丑吗？让他们看看咱们连这么一个小破土坡都打不下来？”

    “滚一边去，我只要胜利，我不管任何的代价，我只要胜利……士兵既然上了战争就必须做好牺牲的准备，否则你们还算什么士兵！”

    副官看着已经陷入癫狂的长官，再也说不出什么了，他只是感觉自己的胸口堵的难受。是啊！士兵上战场哪有不死人的，但是道路如此不能从你长官的嘴里说出来啊，你连做个样子都懒得做吗？

    你这是从心底里瞧不起平民啊，你是高傲的贵族，有种你冲到第一个带着士兵一起冲锋向前，你要是能做到所有的士兵没有一个会有丝毫的怨言。可惜你只会在背后发号施令，我们的生命在你眼中难道只是功劳簿上的一串数字吗？

    就在副官愤愤不平心中暗骂之时，突然战场上的奥军士兵发出一阵兴奋的怒吼“冲锋，冲上去，这些混蛋撤退了……”

    “什么？撤退了！”副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扭头望向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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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  热血肉搏

    能够率先阻击敌人打头一枪的都是肖乐天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这里面大部分是新军里的优秀军官，一小部分是汉堡新兵营里挑出来的尖兵。

    这些人军事素养没的说，基本功扎实的很，指挥这样的精锐军官都不用多费一句话，往往一个手势他们就知道命令是什么了。

    只见二百多个散兵坑里突然扔出一个又一个黑漆漆的筒状物体，当这些筒子砸到冲锋敌人的头顶上之时，突然砰砰砰一阵闷响，紧接着灰白色的烟雾就弥漫开来，所有被烟雾覆盖的奥军呛得一个劲咳嗦。

    “咳咳咳……不要害怕，这是烟雾弹……咳咳咳，这是旷野，一阵小风就能刮跑的……咳咳咳，他们伤不了我们……”

    他们那里知道，烟雾弹根本就不是用来伤人的，而只是用来掩护这些士兵向后方撤退。旷野中白烟弥漫的时间非常的短暂，所有士兵必须用最快速度离开散兵坑回归战壕。

    所有新军士兵都很清楚，散兵坑顶多能够迟滞一下敌人的冲锋，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罢了。一百多米的距离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两百条枪能够挡住的，既然已经占到了便宜不跑难道等敌人来杀吗。

    “快快快，快跑赶紧撤出来……狙击手掩护战友……”在后面深深的战壕里，无数战士冲着奔跑过来的弟兄呐喊助威，还有很多狙击手拉动枪栓射击掩护战友撤退。

    散兵坑距离后面的战壕还有四十多米的距离，在平常训练中这么短的距离只不过是一眨眼就能冲过去的，但是今天可不是训练而是真实的战场。

    新军在往后撤，奥军在往前冲，几百颗烟雾弹所制造的烟雾带几步也就能冲过去了，等那些闭着眼冲出烟气团的奥军士兵一睁眼，气的抬起手中的步枪开始射击。

    “太阴险了，这些混蛋想逃跑！打死他们……”

    啪啪啪……一阵密集的白烟，子弹嗖嗖向奔跑的士兵飞奔而去，伤亡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之字形前进……猫腰啊，都给我猫腰……操典上是怎么训练的……”战壕里的士兵看着被撂倒的弟兄一个个气的火冒三丈。

    但是战争就是这么无情，就算这二百先头部队都采用之字形前进，所有人腰猫的都快擦着大地了，伤亡依然无法避免。

    尖叫的子弹射入战士的后背，绽放出一朵朵的血花，要害中弹的兄弟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两下就一动不动了，这算是幸运的。而那些中弹倒地但是还幸存的士兵，噩梦才刚刚开始。

    背部中弹、口吐白沫的战士用尽全身力气在阵地上攀爬，他们眼睛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战壕，那里有他的兄弟有他的战友，更有生存下去的希望。

    “派克……你快爬啊，你个混蛋快点爬啊，你要是再不过来老子欠你的钱永远都不还了，呜呜呜……”

    “牛家老二，抬头看看我……你个狗日的不是吹自己最有力气吗？你丫的还不赶紧爬过来，呜呜呜……算我求你了……”

    一名又一名的战士被弹雨撂倒，伤亡的数量开始急剧飙升，所有人都杀红了眼，战壕里的狙击手红着眼睛开始疯狂的反击，所有冲锋在最前变的奥军都被重点点名。

    “死死死……都他妈死去吧，杀不尽的狗贼，老子从亚洲杀到欧洲来，不是来眼睁睁的看着兄弟们去死的……我操你妈的！”

    四十米的距离现在就好像四十公里一样遥远，未受伤的士兵一把抄起受伤的战友，架起胳膊就往前冲，甚至还有身强体壮的猛然发力扛起兄弟撒丫子就跑。

    “放……放我下来……目标太大了……咱俩都会死的……”话没说完一口血就喷在兄弟的脑门上了。

    “要死一起死，让我丢下兄弟们都没有……”刚说到这里，嗖嗖嗖三颗子弹射穿了他的胸膛，大个子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而这时候他距离战壕仅有五米的距离。

    “啊！”战壕里发出一阵阵狼嚎一样的声音，混编营所有兄弟都被这场杀戮所震撼了。在他们的眼前，你可以看见中**官扛着普鲁士新兵狂奔，你也能看见两名同样受伤的汉堡小伙子，正架着他们的班长蹒跚前行。

    那一刻战场上再也没有中国人、普鲁士人的区别了，所有人眼睛里再也没有黄皮肤和白皮肤的差异，他们只知道所有人血管里的鲜血都是红的。

    肖乐天现在也要发疯了，他看着一名又一名死去的兄弟，热泪夺眶而出，他攥紧拳头无助的捶打大地，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呜咽。

    但是他的脑子没有乱，他灵台还有一丝晴明“坏了，这气氛不对啊，咱们的士兵要发狂了，这些新兵已经血蒙住了头，他们要发狂了……”

    一点错都没有，新兵永远是新兵，在最惨烈的战斗中，他们是最难控制情绪的一批人。

    还是那三个汉堡来的捣蛋鬼，斯蒂文、丹尼尔还有格兰特，这三个发小现在已经哭成了泪人，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好友还有东方来的长官惨死在阵地上，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人喉咙里发出狼嚎一样的叫声。

    “冲锋，冲出去……杀散敌人，救咱们的战友……”伴随着话音三道身影从战壕里窜了出来，快的连他们身边的班排长都没有拽住。

    “臭小子，王八蛋，你们疯了吗？不要命了……给老子回来，谁下令冲锋了……”

    可是这时候部队的情绪已经难以控制，既然有人带头剩下的新兵全都疯了。战壕里无数年轻的身影跳了出来，他们赤红着眼睛向敌人冲去，他们要去接应自己的兄弟。

    “冲锋！冲锋！冲锋……”数百普军勇士已经化身为狂战士向着敌人的兵锋迎头撞了过去。

    现在局势可不是救人那么简单的了，当受伤的弟兄被接回战壕之后，狂化的士兵已经迎头和敌人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好像天地为之一暗，人们的喊杀声、枪声、刺刀入肉之声，还有无数惨叫声汇成一起，构成一首地狱挽歌。

    这哪里还有一丝一毫19世纪战争的样子啊，两群人已经化身为野兽他们只知道用最原始的手段向敌人发起进攻。

    刺刀在半空中撞击，擦出一溜火花，捅入人体换来满眼的猩红。步枪的射击声不绝于耳，精良的毛瑟步枪不停的开火，那些手持前装枪的奥军就象活靶子一样被撂倒。

    还有更加极端的战士，甚至掏出自己的工兵锹象抡斧子一样砍去，一锹下去连天灵盖都被砍出一道裂缝。

    “冲锋！冲锋！继续冲锋……把这些奥地利混蛋打回老家去，你们这群法国人的走狗，去死吧……”

    “国王万岁，奥地利万岁！杀死这群侵略者，守护住我们的家园……”

    这才是真正的正规军大搏杀呢，远处石达开已经看的血脉贲张了“先生说的没错啊，这才是真正的战争呢，敌我都是正规军，这里没有老百姓也没有临时凑数的壮丁，所有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

    “看看这气势吧，才一千多人的白刃格斗，居然杀出几万人混战的气势出来了！先生没有骗我啊，这欧洲人打仗还真不裹挟百姓啊！”

    石达开真的是失态了，这话说的差点把肖乐天给噎死，心说回头得好好的贿赂贿赂约纳斯了，这么丢中国人面子的话可别传出去。

    “还愣着干什么？这仗都打成什么样了？都肉搏了，咱们还不上吗？这他妈的不是咱们的老本行吗？”肖乐天勃然大怒，他冲着身边的龙爷大喊道。

    “我不用你保护，你现在马上去找野平太和兵太郎两个人去，外籍军团给我集中起来使用，现在就是他们拔刀队效力的时刻了……”

    “大人……您的安危呢？”

    “滚！这都什么时候了？这是欧洲不是亚洲，要死咱们死在一起，只有打胜了咱们才能活下去……”

    龙爷满脸涨红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嘴里高喊道“肖兵太郎……肖野平太！带着拔刀队集合，现在就看咱们这群玩刀子的了！”

    “鸭子给给……拔刀队集合！今天杀个痛快……宰相大人，板载！”

    吼声中，四十名日籍军团的士兵抽出太刀扬天长嚎，他们聚集在龙爷的身边狂热的挥舞着太刀。

    一个方方正正的武士突进阵型出现在了战场上，日本人特有嗓音开始在战场上嘶吼。

    “呼呼……哈！呼呼……哈！呼呼……哈！”在这特有的节奏中，方块军阵高举太刀整齐如磐石一样从战场的西侧压了过去，一时间气势如虹！

    野平太和兵太郎现在已经激动的要疯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最先进的欧洲大陆上，在日本人奉为文明先进之地的欧罗巴，也会有他们太刀武士逞凶的一天。

    野平太激动的热泪长流，他不停的鼓动着周围的弟兄“杀吧！战吧！让敌人的鲜血染红咱们的太刀，从今天开始也许我的名字前面能够冠上‘西夷斩’的尊称！”

    “兄弟们啊，带着这样的称号回到家乡，那是何等的荣耀！恐怕就连领主大人，还有大大名都要对咱们礼敬有加的……从此之后，我们再也不是贱民了！”

    “宰相……板载！宰相……板载！”在一片万岁的吼声中，太刀如匹练一般斩落，一片寒光闪过，视线中全是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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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  肉搏血战

    人类战争的演进持续了数千年，从拳脚棍棒石块砸，逐步发展到青铜短剑皮革铠甲，再然后钢铁时代的到来，人们开始以铠甲的精良和刀剑的锋利来判断一国的军事水平。

    这样的冷兵器战争持续了数千年，直到火器开始大量普及，人类战争开始严重依赖远程武器。

    值得一提的是，当战争越来越依赖远程武器的时候，当工业的力量开始肆无忌惮的撒野之时，人类整体战争烈度在加强，但是给予每一名战争参与者的感觉却是相反的。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现象，战争烈度在加强这是不容置疑的，仅仅一次二战不完全统计下死亡人数就已经超过了五千万人，这样的战争烈度是古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但是对于参与战争其中的每一名士兵来说，这种现代化战争其残忍程度却远远不如中古时代的冷兵器作战。

    可以想象一下，是距离一二百米扣动扳机一枪爆头，给予你的感官刺激更强烈呢？还是拎着把菜刀冲上去，活生生的割下人头更刺激呢？

    答案显然是后者，开枪远距离击杀敌人，这种任务只要稍微训练一下，一名农夫或者少年就可以胜任。而拎着菜刀活砍人头去，要么是疯子，要么就得接受这种残忍的肉搏训练。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肖乐天的前世了，在那个电子游戏泛滥的年代，战争早已经虚拟化、游戏化了，坐在电脑前稍微点几下鼠标，一枚远程导弹就会飞到敌人头顶轰然而炸，也许这一次爆炸屠杀了上百的敌军，又误杀了上千的百姓，可是谁会在意呢？

    操作者不会看见自己亲手造成的惨状，他会心安理得的跟后面的人去交班，然后美美的吃一块牛排喝杯啤酒放松一下神经，入睡前也许还有时间拿起游戏机手柄，在更加虚幻的游戏世界里，手持大剑盾牌疯狂的砍杀一顿。

    没有什么狗屁的道德谴责，只是因为他的手上没有沾血。

    但是非常奇怪的是，就算人类战争科技越来越先进，人们面对面厮杀的概率越来越低，但是所有国家的军队都没有放弃格斗训练和白刃战训练，这又是为什么呢？

    现在肖乐天手下的拔刀队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龙爷和野平太他们用白刃和鲜血再一次验证了一个铁一样的事实，再一次验证了战争杀戮的本质。

    “拔刀队……砍……送他们下地狱……砍……碾碎他们的士气……砍……”

    在一声又一声的劈砍口号中，四十人的拔刀队渐渐并成了前后两排，以二十人为一列整齐的向奥军压了过去。

    这群外籍军团简直就是一群疯子，他们把热血和冷静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当劈砍的口号下达后，二十把太刀毫无犹豫匹练一般从头顶砍下，往往刀光闪过对面的敌人竟被活生生劈成两半。

    当刀势用尽之后，前排武士拖刀后退一步于此同时后排高举太刀的战士大步向前换位，再来一声劈砍令，紧接着又是一片劈砍的寒光。

    就这样，四十名日籍武士刀光翻卷如同旋转绞肉机一样，无情的碾压过去，所过之处只剩下一堆拼凑不全的残破尸体。

    说这些外籍军团是疯子，那真是一点都不冤枉，龙爷不止一次看见敌人飞溅的鲜血泼溅了他们一脸，这群疯子非但不擦反而伸出舌头绕圈去舔，就好像喷溅过来的是法国产的顶级葡萄酒浆一样。

    说这些拔刀队冷静，那更不是没营养的抬举和吹捧，能够在嗜血狂化的状态中，劈砍节奏一丝不乱，两排武士挥舞起来就好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床一样。这可不是战场初哥所能达到的境界，不是杀老了人的战场老手，是不可能有如此严谨的配合的。

    杀来杀去，才劈砍了十多次，前进了十多步，这群拔刀队就已经成功的控制住了战场西侧的局势，二百多奥军尸横遍地西侧的敌人已经隐隐有了士气崩溃的苗头。

    “妈的！野平太你们可以啊，丞相大人最初组建外籍军团的时候，我还持反对意见呢，今天一见，我得跟你们道歉了……哈哈哈，等活着回去了，我请你们喝酒……”

    龙爷看着面前颤巍巍不住后退的奥军士兵，嘴里狂笑不止，他对外籍军团心中的最后一点隔阂算是彻底丢到脑后了。

    狂笑的何止是龙爷，站在高地顶端的肖乐天笑的差点把手里的望远镜都摔碎了，他伸手指着战场的态势，兴奋的手舞足蹈。

    “雷奥……再靠近点，把战场上所有的一切都给我记录下来，这就是我们的军史，老子后半辈子还指望拿这点军史给孙子吹牛呢……那谁谁谁，说你呢，保护好咱们的记者，掉了一根毛我就关你禁闭……”

    狂喊的肖乐天兴奋劲根本没法发泄，他回头一把抓住约纳斯的肩膀“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这就是欧洲的勇士？居然在中世纪武士的面前退缩了……你告诉我，这难道就是奥地利的精锐吗？”

    “疼疼疼……首相大人您轻一点，您快捏碎我的肩膀了……”约纳斯苦着脸把肩膀拔了出来随后低声反驳道“肖先生，您的嘲讽是没有意义的，我并不觉得一群中世纪武士利用肉搏战取得一点点战果，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你不要忘记了，您可是西行漫记的作者啊！您还是东亚的西学领路者，我想您应该能看透未来军事科技的发展吧？”

    肖乐天好像早就猜到约纳斯的想法一样“不不不，约纳斯啊，你知道为什么你只能成为一名政客，而我却可以成为一名政治家吗？为什么我和卑斯麦先生可以成为引领一国的政治家，而很多官员一生也只能当一名政客？”

    “就是因为你们没有看透事物本质的慧眼啊！约纳斯，我的好友，你一定要记住，战争的本质是什么？你告诉我战争的本质是什么？”

    约纳斯把他那双大大的淡蓝色眼睛瞪的大大的，很不解的说道“战争……战争的本质不就是杀戮吗？不就是征服吗？”

    “扯淡……”肖乐天撇了撇嘴“你看看咱们的脚下，敌我双方绞杀在一起的兵力已经超过了两千，你觉得他们都会战死吗？再看看整个萨多瓦地区奥地利和普鲁士双方集合了将近五十万大军，在两国的腹地还有超过百万的预备役也被动员了起来，你觉得这些人都会战死吗？”

    约纳斯被说愣住了，他无法想象一场战争死上百万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概念“这这这……您这不是胡搅蛮缠吗？我不知道这跟咱们要讨论的话题有什么联系……”

    “没有联系？”肖乐天眼睛一瞪“你刚刚不是说战争的本质就是杀戮，就是征服吗？既然是杀戮，那就杀个痛苦，战死一千咱们还有一万，战死一万咱们还有十万，反正现在两国已经动员了将近两百万的兵力了，那就杀呗，一直杀到一个不剩为止……”

    “如果这两百万人都杀没了，咱们不是还有老百姓吗？两国民众扛枪对射，一直杀到天荒地老世界的尽头去……你不是说战争的本质是征服吗？那就去征服呗，只要两国还有任何一个人不服气，那就继续杀……”

    约纳斯让肖乐天给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想反驳但是他又隐隐觉得肖乐天的话里有话。

    “哎……”肖乐天长叹一声“一场战争必须要在发动之前就想好如何结束他，战争的本质其实只是一种示威罢了，只有疯子才会搞种族灭绝那样的战争呢，两国交战争夺的其实只是利益罢了……”

    “我们经常能够看见，街头无赖之间的战斗，很多时候只是一场拳脚之争，只要有一方认输了服气了，争斗自然就会结束……用中国人的话来说，就是气势之战，老子比你凶，比你狠，比你敢玩命，能够震慑住敌人那就够了，只有疯子才会一言不合因怒而杀人嗯……”

    “战争其实跟街头混混打架是一样的，双方聚集百万大军，绞杀在一起从来都不是为了让这些人全都去送死的，敌我双方较量的其实只不过是这股气势罢了，打到一方士气崩溃再无战心，这场战争也就算结束了，而之后的利益分配则是外交家们的任务……”

    肖乐天指着高地下混战的军团“看看，你好好看看吧，天底下还有比冷兵器格杀，残酷的肉搏更能震慑敌军士气的吗？你看看奥军松懈的阵型，恐惧的目光，再看看被拔刀队压着不停退缩的士兵……”

    “你觉得经过这一场地狱样的肉搏杀戮之后，那些奥军还有敢战之心吗？”肖乐天吼的胸口都隐隐作痛了起来。

    “不可能的！我今天就是要用人类战争史上最最血腥的肉搏战，来摧毁敌人最后一丝的士气，我要把恐惧的种子深深的塞到他们灵魂的深处，我要让他们一辈子都不敢正视我们的军旗，我要让他们一想到老子的新军就会吓的尿裤子……”

    约纳斯看着肖乐天狰狞的表情，后背冷汗直冒，这下他算是明白了，肖乐天本质上就是一个疯子，他为了对付法国人不惜自己给自己来一刺刀，这样的狠角色不是疯子还是什么。

    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约纳斯发现自己站在这个疯子的身边，却能感觉到一丝难以言表的安全，这可能就是肖乐天独特的人格魅力了。

    “奔溃了！约纳斯你快看啊！西侧奥军已经崩溃了……逃兵，有逃兵出现了！看看老子说的没错吧，想要击溃敌人的士气，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白刃格斗，经此一役这些奥地利士兵的心理将布满阴影，只要他们在我们面前逃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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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  这是何等的混乱

    阿兰子爵一辈子都忘不了今天这样的场面，明明是一场军事学院里讲臭了的经典步兵突击战，怎么打来打去打成了臭泥塘呢？

    开始的时候就算散兵坑那二百多敌人火力密集炸药凶猛，但是那一轮冲突下来第一团实际上减员不到二百名，根本就不算伤筋动骨，而那时候冲锋军团距离战壕最近距离连八十米都不到。

    八十米，不是八百米更不是八千米，对于狂奔的军团来说不过就是十几秒的时间，阿兰子爵脑海中甚至已经提前幻想出军团突入敌阵，中国人狼狈逃窜的场景了。

    高地上只有两个营，而自己足有一个团，就算减员两百在兵力上也依然占优。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刻敌人居然敢反冲锋。

    “疯子，都是疯子，既然他们决定了反冲锋，那么为什么还要挖掘战壕呢？费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骗我玩吗？”

    好吧，现在阿兰子爵已经陷入到了偏执狂的境地，他根本想不到任何别的理由来解释现在的局面。其实也真的没什么好理由来解释，就连肖乐天也无法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总不能说我的士兵一时情绪失控，没有军令就冲锋了吧。

    好吧，反冲锋就反冲锋，阿兰子爵依然认为自己必胜，人数的优势是明摆着的，荆棘花师老兵比例之高是明摆着的，如果人多打人少，老兵打新兵还能输了，阿兰恐怕这辈子都没脸在军界混了。

    阿兰错了，这次的错误可比他刚开始选择盲目冲锋更严重，他实在是高估了自己一方的实力，同时也低估了肖乐天这两个混编营的战斗力。

    谁都不会想到，肖乐天手下的混编营居然全部普及了新式毛瑟步枪，人们更想不到这支部队里还暗藏一群中古时代的陷阵之士。

    卑鄙啊，无耻啊！在混战中奥地利士兵手中的步枪只能当刺刀架子用，面对面的格杀中谁都没办法从枪口里面装填弹药。

    但是毛瑟步枪可以，士兵平端着步枪拉开枪栓子弹就上膛了，抵近射击下一颗子弹没准能串糖葫芦一样射死两三名奥军士兵。

    这种卑鄙的战术在斯蒂文、丹尼尔和格兰特的手上被用的活灵活现，这三个率先冲出战壕的违令者，并不是一脑子狂热不计后果的蛮干，他们三个人小配合打的非常默契。

    斯蒂文和丹尼尔两把刺刀架住敌人的进攻，格兰特手中刺刀寒光一闪用最刁钻的角度刺入敌人胸膛。或者干脆一拉枪栓扣动扳机，一颗子弹绝对能打敌人一个对穿。

    这时候奥军算是品尝到重视火炮而轻视火枪的恶果了，前装枪和后装枪看起来只是一字之别但却是划时代的两种不同的武器，一字之别却能完全改变陆军作战的样式。如此巨大的技术差，奥地利人不吃亏才怪呢。

    前装枪发射一次所用的时间都足够人家后装枪连续射击三四次了，而且前装枪必须保证枪口冲上才能装填弹药，这种低效落后的射击方式让这群奥军叫苦不迭。

    痛苦的不仅仅是武器方面的差距，当外籍军团抄刀子砍过来之后，所有奥军都惊呆了。这可是十九世纪中叶啊，火枪已经在陆军中普及了两百年了，现在除了野蛮民族之外还有那个欧洲国家会玩这种冷兵器战阵啊。

    但是再落后的战术也有用武之地，现在混乱的战场为拔刀队作战创造了最佳的战机，当火枪已经失效了之后，太刀可比刺刀要好用多了。

    “稳住阵型，缓缓压过去……驱散他们，让他们崩溃……”这群日本武士一步一滩血向南面压了过去，期间三波奥军想要突袭都没有成功，十五分钟后战场西侧的奥军实在忍受不了如此残酷的杀戮了，战阵瞬间崩溃。

    “混蛋，你们都是猪吗？你们不是号称自己是老兵吗？给我顶住，冲回去……”阿兰子爵现在说话都带出哭腔了，投入战斗这才半个多小时，自己的兵居然如雪崩一样退回来了。

    士气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微妙，当所有人都死战不退之时，好像大家都会忘记逃跑就能保命这码事，但是只有身边有一个人选择了逃命，其他人心中的那点坚持恐怕连半秒钟都坚持不到。

    “该死的，这打的是什么狗屁的仗，我不伺候了……”无数奥军追随着逃命者的步伐扭头就走，任凭无数军官在身边喊叫都没有人回头。

    “崩溃了，敌人崩溃了……万岁！”特混营的弟兄们士气一下子暴涨起来，战斗力凭空增加了一倍。

    所有汉堡新兵万万没有想到战况会如此的顺利，不可一世的奥军一个整编团居然在半小时之内就被击溃了？

    “哈哈哈，这群兔子跑的还挺快，早知道这么好打，咱们还挖什么狗屁的战壕啊……”丹尼尔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笑的都快岔气了，就在这时候田大炮仗从他身后窜出来，照着后脑勺就是一个大巴掌。

    “生瓜蛋子，刚上战场你就敢嘲笑军令？知道嘛叫‘兵凶战危’吗？算了，这是中国兵法说了你也不懂……我操，你们看南边，那是什么？”

    田大炮仗伸手指向远方，这时候人们视线的尽头突然发现一些影影绰绰的黑影藏在杂物之中，还没等人们分辩呢，就听远方一片闷雷响声。

    轰轰轰……闷雷声中还有若明若暗的火光出现。

    “是炮连，我们的炮连总算是赶到了……”挣扎逃命的奥军一片欢腾，只见天空中数个黑点画着白色轨迹嗖嗖嗖的飞过，石桥高地上顿时升起一片烟尘。

    这时候的萧何信跟司马云正在冲锋的队伍之后给大伙压阵，他们所站的位置就在战壕靠南边的一侧，而这次炮连齐射攻击的就是战壕后的阵地。

    轰轰轰，开花弹在他们的身后爆炸，大块的泥土混合着破片四处乱飞，萧何信距离爆炸点最近，气浪直接就把他和亲兵拍倒在地。

    “老萧……”司马云一见赶紧冲过去，拖死狗一样拽着萧何信躲进一个散兵坑内。

    “老萧……萧何信！你丫的可别吓唬我啊，可别吓唬我！”

    在他的拼命摇晃中，萧何信晃荡着脑袋醒过来了“嚎什么丧呢，我没事！赶紧让弟兄们继续冲锋，和敌人黏在一起，只有混战敌人的炮兵才不敢轰炸呢……”说完萧何信一把推开司马云，端起步枪跃出散兵坑。

    “冲锋，所有人冲锋……营长已经下令了，继续冲锋跟敌人混战在一起……”无数传令兵在混战的人群中快速穿插，把命令下达到每一个角落。

    要说这高素质的士兵，指挥起来就是得心应手，命令钻进他们的耳朵，连两秒钟都不到他们就已经清楚这道军令的意图了，面对炮兵的远程火力打击，为今之计只有和敌人绞杀在一起，形成你中有我的局面才能避免伤亡。

    “杀啊……冲锋……黏住敌人……”这时候混编营的普通士兵，还有东方的军官，再加上拔刀队的外籍军团，所有人都放弃了阵型，发疯一样冲入人群继续进行最残酷的肉搏作战。

    阿兰子爵这时候彻底疯了，他没想到炮连的一次齐射反而更加激怒了这群疯子，他们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越杀越疯狂了。

    “顶住，你们这群猪……转过身去，和他们战斗啊，你们这群逃兵……去死吧，阿兰子爵甚至开枪打死了一名跑在最前面的逃兵。

    “警卫连……射击，谁再逃跑格杀勿论！”在阿兰的强硬命令下，警卫连端起步枪，无情的向自己的袍泽开火了。

    啪啪啪……枪火连成了一条线如同一条辫子一样抽在狂奔的人群中，也许是警卫连的士兵感念战友之情，这阵密集的射击只打死了三人，打伤了十多人，其余的子弹大部分都打在泥土里还有天空中了。

    杀伤不大但是非常震慑人心，那些在后面的逃兵一下子就止住了脚步，犹犹豫豫的前后观望。这时候高贵的阿兰子爵扬起他的白色手套，厉声怒骂“你们这群猪猡，看看你们还有没有帝**人的样子？转过头去给我战斗，你们想上军事法庭吗？”

    杀戮再加上贵族的威胁，让奥地利军人没法选择，他们只能攥紧自己的武器组成单薄的线性队列扭头向普军走去，可是还没等这波反击的奥军聚集起二百人呢，那群挥舞着太刀舌头舔血的疯子就迎面冲过来了。

    “鸭子给给……冲锋、冲锋、冲锋……”

    望着这群血葫芦一样的东亚变态杀人狂，本来就已经士气崩溃的奥军二话没说扭头一哄而散，再也不管警卫连的威胁了。

    “跑吧！预期被子弹打死，我也不要碎尸万段！这都是吃人肉的恶魔……”人群疯狂的向后冲去，警卫连还没来得及开火呢，就被溃兵冲了一个七零八落。

    阿兰这下彻底泪奔了“哪有这样打仗的！教科书里没有讲过啊！这不是欺负人吗，怎么能不安套路出牌呢……”

    那一刻阿兰子爵两股战战，就连他胯下的战马都感觉到了主人的不安，唏律律的躁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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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  俘虏阿兰

    士气崩溃的军队是不可以依赖的，逃兵当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而且人的记忆力都是非常好的，今天这群人败在了肖乐天的手上，那么这种恐怖的记忆和自信心崩塌的感觉就会伴随他们一生。

    说简单点就是被打怕了，打到灵魂深处都在战栗，而且人类还有一个毛病就是善于委过于人，失败者总是会给自己找点借口的，尤其是战场的逃兵，他们会在大后方玩命的宣传击败他们的敌人有多恐怖，他们会把这种意识灌输给更多的人。

    肖乐天非常了解人类的这个心理，他知道一个民族通过连续胜利所得到的可不仅仅是民族自豪感和自信心，他同样也能给其他国家巨大的心理压力。

    在人类历史上，凡是曾经强盛过的民族，就算走向衰败了，可那种对异族的心理压力也是存在的，靠着余威他们也能震慑住很多的宵小。

    古罗马帝国、汉唐盛世、蒙古帝国，包括现在的日不落帝国，甚至后世的花旗国，无一不是因战而起又借着余威延续国祚。

    这就是肖乐天要来欧洲的根本原因，他要在欧洲向顶级列强示威，他需要一场疯狂的战争来让所有欧洲的政治家和军事家目瞪口呆，简而言之一句话，我先不求你服我，但我一定会让你怕我。

    想让你的敌人服你那是需要很长时间的，那是需要经济、文化、军事、科技……等诸多方面的较量才能达到的结果。但是让敌人怕你却很简单，一场残酷血淋淋的战斗自然会震慑敌人不敢轻举妄动。

    很显然，肖乐天的新军丝毫无误的理解了长官的战略企图，这场杀戮果然够疯狂，就看那些挥舞着染血太刀，嘴里喊着板载板载的拔刀队战士，就已经足够做噩梦的了。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阿兰子爵这时候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知道在马背上呆呆的愣神。可是就在这时候，在他面前狂奔的一名逃兵突然身后寒光一闪，一道血线从他脖颈处喷涌而去，好大一颗头颅翻滚掉落在烂泥地里，可就这样残余的身体还下意识的向前冲了三步。

    “啊！”阿兰子爵看见脖颈切口处的血管、肌肉和气管，还有白森森的骨骼整个人如同受到流氓惊吓的小姑娘一样放声尖叫。

    倒下尸体后面跳出来一个浑身被鲜血浸透的血人，满头满脸人血的怪物冲着阿兰子爵居然呲牙一笑，白森森的牙齿像极了铜版画里地狱的食人魔鬼。

    “不要……滚开，离我远点……”阿兰调转马头就要跑，这时候他身边那名伺候他一辈子的副官忠诚的挡在了他的身后。

    “少爷快走，我带人挡住他……”说完三名战士跟着副官直扑敌人而去。

    冲上来的拔刀队战士一看大鱼要跑，气的哇哇乱叫，他抽出腰间的肋差就当成飞刀一样的抛了出去，一刀就刺入战马的屁股上。

    战马唏律律的惨叫，扬起上半身足有一人多高，阿兰子爵一下子就被掀翻在地。这一刀实在是太深了，如果浅一点战马吃痛没准还能跑的更快一些，但是肋差入肉足有三寸，战马后腿的肌肉被切断的太多了，剧痛让马匹根本就没法前进。

    这下阿兰可倒霉了，脸朝下全栽在烂泥塘里。清晨那场毛毛细雨让泥土非常潮湿，再加上上千大军来回的践踏，原本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已经成了一片漆黑的烂泥地。

    夹杂着牛粪、青草气息的泥土堵住了阿兰脑袋上的所有空洞，就连耳朵眼都被塞满。阿兰想哭可是眼睛也被泥土给堵住，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上帝啊，求您救救我吧，阿兰伸手在脸上一个劲的乱抹，眼睛、鼻子、嘴巴上的烂泥被刮了下来，他突然想到之前行军时候看见的无数堆牛粪，不禁悲从心来哇的一声张嘴狂吐。

    穿着一身军官服，带着小羊皮手套，甚至连扣子都是金光闪闪的阿兰不可能不引人注意，再加上他一边哭一边狂吐，这更让他成为了战场上的焦点。

    当阿兰吐干净胃里的早餐后，当他抬头观瞧之时，才发现三张贼兮兮的面孔正盯着她看呢。

    “啊……”惊恐的阿兰刚叫了半声，只见打头的那名士兵一拳就砸在他的胃口上了“鬼叫个屁啊，你这条大鱼总算没跑了……丹尼尔、格兰特！押着他返回阵地，这家伙不光是高官而且绝对是贵族。

    说话的正是三个活宝之一的斯蒂文，这小子贼兮兮的左顾右看，趁人不备一伸手就把阿兰子爵的纯金领花给拽下来了。

    “你俩也别闲着啊，快下手啊！晚了可就没机会了，这家伙身上所有亮闪闪的东西都是金银打造的……”

    “什么！”格兰特和丹尼尔这才发现阿兰子爵身上的小配件真的不一样，那质感就不铜和锡类金属能散发出来的。

    三个无耻之徒就在战场上开始扣阿兰军服上的所有装饰，到最后甚至连裤带头和前门扣子都给拽下来了。

    “不不不……你们要干什么？我的裤子，你们拽我裤子干嘛？”阿兰叫的就象一个小姑娘即将被强暴。不过这事也怪他，好端端的你在上衣扣子上装逼一把不就得了，怎么连裤子前门扣子也用银子打造啊？既然你烧包也就别怪别人无耻了。

    战场上惨绝人寰的一幕全让肖乐天用望远镜给看见了“嗯？我靠，这是要干嘛？这三个不是号称新兵营活宝三人组的那个……哦，叫斯蒂文、丹尼尔吧？妈的，这是要把那个军官给侮辱了吗？”

    肖乐天浑身上下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是一层，他心里这个恶寒啊，原来这个时代的欧洲人就开始流行玩这个调调了？

    可是就算你喜欢玩，也不能这么急色啊！这可是千人混战的战场啊，难道你们这就要现场直播了？

    万幸格兰特他们三个没有那么急色，纠缠了一会押着阿兰子爵就开始往后走，可惜没走两步子爵大人的裤子就掉下去了，白花花的多毛大腿上面套着雪白的内裤，在混乱的战场上好不显眼。

    “天啊，给我点水，我要压压惊！”肖乐天偷着喝了一小杯带着葡萄果香的‘水’总算是平复了心中的那点恶寒。

    “传令下去，多抓俘虏，尤其是军官，这里面没准就有不少大鱼，这不是最好的人质吗？至于那些已经被吓疯了的士兵，就不必多费力气了，估计这一通杀戮，他们这辈子都不敢正面对咱们的兵锋了……”

    战斗进行到这里奥军已经没有丝毫翻盘的可能了，那些士兵一看团长都被抓走了，他们最后的一点士气也被丢到了爪哇国去了，所有人都狠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撒丫子四散奔逃。

    不光是这些步兵，就连最后面的那个炮连也害怕了，远处战壕区压根就没有多少留守部队，炸了也是白炸。而眼前的混战区，更是不能开火，一炮下去奥军死的肯定比普军还要多。

    炮连继续战斗也没什么结果，而且保护他们的步兵现在一个也没有，这种态势不逃命还等什么呢？难道等普军冲过来生擒活捉吗？想到这里，炮连收拾收拾家当，往托马身上一挂，扭头就跑。

    肖乐天用望远镜眺望整片战场，看着必胜无疑的战局心中却有一丝失落，他遗憾的表情让一直观战的翼王石达开给注意到了。

    石达开凑到他身旁低声说道“怎么了？你好像并不满意？以弱克强打成这个样子还不满意吗？”

    肖乐天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不够啊，还是不够味道，仅仅一个团被击溃，这点战果看起来很大，但是根本够不上让欧洲瞠目结舌的程度，我们的战果会被更辉煌的战果所掩埋的……”

    “不能够让欧洲震惊，那么我们的计划就不能算成功……”正说着呢，突然两人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报告声。

    “报告长官，敌军团长阿兰已经被俘，现已带到！”

    肖乐天一听这话赶紧回头，定睛一看光着大腿裤子不知道踢飞到那里去的这位贵族团长，可不就是阿兰子爵吗？

    “哈哈？哈哈哈！真是老朋友了，做梦我也想不到，你我还会有再见面的时候啊……哈哈哈！”肖乐天看着阿兰那倒霉样子，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阿兰一脸羞臊说道“我是贵族，我要得到应有的礼遇，就算是俘虏你也不能如此侮辱我，你这是在侮辱我们整个奥地利……”

    啪的一声脆响，那是肖乐天冲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我日你们家所有女人的，你还敢跟我说什么礼遇？还想要尊严？你他妈的欺负我媳妇的时候，想过贵族尊严吗？”

    肖乐天伸手狠狠的捏住了阿兰的下巴，咬着牙说道“现在，把你知道的所有情报都给我倒出来。你隶属于那支部队？这次有多少人赶来？你们后面还有什么计划？老老实实的给我交代出来，别自讨苦吃……”

    “放屁！”这时候阿兰子爵也光棍了起来“你想刑讯我？刑讯哈布斯堡王朝的贵族？我看你敢！你别忘了，整个欧洲的王国全都跟哈布斯堡王朝有亲，你侮辱我就是侮辱整个欧洲贵族圈……”

    “哈哈哈，你想跟全欧洲开战吗？你这个东方的野蛮人……呸！”一口浓痰差一点就吐到肖乐天的脸上了。

    “呵呵呵，这是你逼我的，这可真是你逼我的哦！”肖乐天的笑声是那么的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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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 被侮辱的阿兰

    肖乐天从来没有这么狠过一个人，就算是满清派来的狗腿子袭击他的大本营，他都没有如此愤怒过。肖乐天做人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动我可以，动我的事业也可以，大好男人活在天地间有点敌人有点竞争这都没什么。

    但是你绝对不可以对付肖乐天的女人，肖乐天对媳妇的宠爱，在清朝人的眼里简直到了大逆不道的地步。为了媳妇，肖乐天可以跟朝廷顶着干，就算是两宫太后向他施压，肖乐天照样把虎妞和富慧给弄成了平妻。

    一个满族高等贵族家的姑奶奶，跟着一个汉人臭商人家的小妾生养的女人成了平妻。这不仅在满清眼里是不合规矩的，就连欧洲贵族也都有点感觉不合时宜了。

    现在可是19世纪中叶，欧洲所有的国家都有国王，贵族政治依然牢牢的统治着社会和人心，虽说之前有个法国大革命，但是也已经被镇压了下去，现在拿破仑三世皇位坐的还是很牢靠的。

    在这个年代里，普通民众大部分都是认可贵族统治的，肖乐天这种人在欧洲人眼里也是一个另类。

    正是因为这种古怪性格的作祟，让肖乐天心中对阿兰子爵的狠几乎倾尽三江水都无法洗净。现在肖乐天牙齿咬的咯嘣咯嘣的响，看样子恨不得生吃了他。

    要不是你这个王八蛋，我双妻的事情会闹的尽人皆知吗？新教一直都很支持我，人家都摆明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跟我这个中国人纠缠婚姻问题了，就是因为你在万人面前闹腾开了，才让我不得不做出离婚的承诺。

    两个媳妇我必须要舍弃一个，就算是演戏老子也不乐意！还有我那么多大观园美女，还没等老子动手呢，你小子就给我翻腾出来了，这是逼着我解散后宫吗？

    可怜我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还一次都没有享受过后宫是啥滋味呢，就这么眼瞅着被道德绑架了？就这么白白的让她们离开我了？

    老子我还一点便宜都没沾上呢，结果却惹了一身腥，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你阿兰子爵。而今天，你丫的居然还冲我吐口水？我要是再不收拾你，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死呢。

    砰的一声闷响，肖乐天一拳砸在阿兰的胃口上，打的他象煮熟的虾米一样弯曲。而肖乐天这时候还一脸无辜的对周围的人说道。

    “谁说我要刑讯逼供你啊？有人看见我们刑讯逼供你了吗？证人在哪呢……”紧接着一把抓住阿兰的头发，抬手啪啪左右开弓又是几个大嘴巴。

    暴力的肖乐天看的周围人一愣一愣的，所有人都赶紧摇头“没有啊，我什么都没看见……”

    肖乐天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子“我用得着刑讯逼供吗？我们抓的俘虏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你丫的抬头看看高地下面，你自己看看我们已经俘虏了多少？”

    肖乐天抓住阿兰的头发拼命的往前提，他把阿兰已经被打肿的脸架在战壕边上，让他看着高地下面那一排排俘虏的军官。

    “这下看清楚了吧？老子问你话那是给你立功的机会呢，你说不说无所谓，只要他们说就行了……不过等到你没有什么用处了，你觉得我会怎么对待你呢？呵呵呵……”

    肖乐天阴冷的笑着，把嘴巴凑到他耳朵边上低声耳语“你说我要是把你放了，回头你肯定会在贵族圈里告发我侮辱贵族的……既然如此，你说我干嘛不一枪毙了你，然后把你直接埋葬在这里呢……”

    “啊……你想干什么？你这个疯子，你是魔鬼！”阿兰吓的都要尿裤子了，但是这时候的肖乐天好像突然没有了审问他的兴趣，手一松拍拍身上的尘土，扭头对斯蒂文、丹尼尔、格兰特他们三个说道。

    “嗯……那个那个……你们刚刚未完成的事情，我特许你们继续完成，不过要拉到后面去弄，别让我看见脏了眼睛……”

    三名活宝新兵当时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听明白长官说的是什么“长官，是我们的英文水平有问题吗？我们……我们没听明白！”

    说完三人还把目光投向了约纳斯，可是约纳斯也搞不明白肖乐天说的是什么，一样两眼一抹黑。

    肖乐天眼睛一瞪，冲着他们三个低吼一声“装蒜！刚刚你们干的事情我用望远镜已经全看见了……赶紧拉下去，好好伺候伺候贵族老爷，把他弄爽了我想情报也就自然而然的审问出来了……”

    说到这里肖乐天一阵干呕，扭头小声说道“好好的三个小伙子，怎么就好这一口呢？一个个长得也挺帅的啊，难道找不到女人嘛？”

    “啊！”格兰特他们三个这下听明白了，就连约纳斯和周围的人也都听明白了，原来大人是把他们三个错当成好那一口的人了。

    三个大小伙子顿时脸涨的紫红紫红的，尤其是丹尼尔和格兰特杀人一样的目光盯着斯蒂文，就是这家伙贪财非要在战场上扒阿兰的衣服裤子，不然根本就不会有这样一场误会。

    “大人……不是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肖乐天扭过头去端起望远镜继续观察战场，只是冲着他们三个摆了摆手，那意思就是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

    三个活宝臊的满脸通红，原本的伶牙俐齿这一刻全都没有了，嘟囔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周围的士兵一个个暗笑的肚子疼。

    到现在了阿兰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贵族圈里很多人都是男女通吃的，阿兰子爵也是一样。但是他可一直都是进攻的一方，从来没有当过被动的一方，现在一看面前三个如此精壮的年轻人，顿时菊花一紧嚎啕大哭。

    “不……求求你不要啊！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了，求求你不要啊……我是奥地利荆棘花师第一团的团长阿兰，我的贵族头衔是子爵……不要啊，求你们不要碰我……”

    凄惨的哭声吓了肖乐天一跳，他没想到阿兰反应居然如此强烈，还没等他开口呢阿兰就象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他知道的所有情报全都说出来了。

    荆棘花师，由三个团加一个加强旅所组成，一团、二团、三团各有1200名战士，而第四旅则有7000名战士，属于荆棘花师团最精锐的攻击力量，其余三个团所起到的作用仅仅是掩护四旅作战。

    这是一个万人的加强师，所谓的加强并不是说他人多，而是形容荆棘花师团的炮多，三个团各有自己的独立炮兵连，每个连火炮数量为六门，而四旅可就厉害了居然单独有一个炮兵团，各种火炮数量达到了恐怖的58门。

    “荆棘花师团的师长是塔布里斯伯爵，四旅长是男爵彭卡，二团长和我也是子爵他叫莱茵……”

    软骨头的阿兰把他肚子里的一切都说出来了，甚至包括之前贝奈德克将军派兵破坏电报线的军事计划也都给交代了，在他的嘴里奥军整个大战略已经清晰可辨了。

    在萨多瓦战场上，贝奈德克将军汇集了22万精锐，而且整个奥地利的野战炮已经全部聚集在一起了，他就是要在普军第二军团没有赶到之前彻底击溃易北军团和第一军团，而荆棘花师赶到石桥高地的唯一目的就是拖延第二军团行军的时间。

    肖乐天心中一股寒气涌了上来，他刷的一声打开军事地图，开始用红蓝铅笔标准最新的军情，新出现的蓝色箭头就是荆棘花师，现在已经越来越逼近高地了。

    “该死，一个荆棘花师居然会有76门火炮，这要是集中起来使用绝地会造成巨大的伤亡……你们来看，如果这一万人死守石桥高地，甚至炸毁石桥，那么卡尔亲王的的军团就必须绕行了，溪水虽然不能阻挡骑兵和步兵，但是对于炮兵来说可就太要命了……”

    “没错！”约纳斯身上的冷汗也冒出来了“时间就是生命啊，第二军团在这里每耽误一分钟，我们身后的战局就多危险一份，如果荆棘花师的武器配制真的有阿兰所说的那么精良，我恐怕第二军团至少要在这里耽误一个小时以上……”

    肖乐天啪的一声把红蓝铅笔丢到地图上，站起身来大声传令“吹军号……马上让士兵撤回来，所有人立刻撤退回阵地……继续加固工事，深挖战壕，把周围所有的树木都砍断建造工事……时间紧迫我允许你们动用炸药炸树木！”

    嘹亮的军号开始在高地上飘扬，正在追击的特混营士兵不敢怠慢赶紧往回返，不过临撤退之前还不忘押着刚刚俘虏的军官一起回防。

    “怎么了？为什么撤退……”冲回阵地的士兵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但是军官们根本没时间解释。

    “不要问了，马上动手加固工事，挖深战壕……马上挖掘交通壕、平行战壕……三连和四连赶紧带着炸药去炸树干，我们要修建半永固工事……行动起来，这是军令！”

    士兵们一看军官急切的表情，就知道失态非常紧急，所有人二话不说先回归建制，然后马上开始行动。

    树林里轰轰轰的炸药响声之后，一颗颗粗大的树干被一群士兵扛在肩头就往回跑。连树枝都来不及砍掉的树干压在工事上面，紧接着被压上了一层层的泥土。

    战壕内的士兵不停的加深加宽脚下的深坑，不仅如此他们还在战壕后面挖了两条平行战壕并用交通壕相互连接。

    两个营的士兵玩命的挖坑，整个石桥高地顿时下了一场泥土雨，所有人脏的真成了地老鼠了。

    不过没有人敢抱怨，更没有人敢偷懒，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这里最高军事长官肖乐天也成了一只肮脏的地老鼠，他手里的工兵锹干的不必任何人慢。

    “加把劲啊！所有军官做出表率来，军官唯一的特权就是要比士兵干的更多更好！我肖乐天在这里发誓，等战争结束了，我绝对要请你们喝美酒、吃大餐……”

    “万岁……”人群一片欢腾，大家都知道肖乐天是财神爷，他说是大餐那绝对就是普通百姓想都不敢想的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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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  老伯爵的愤怒

    部队行军从来都是非常讲究的，尤其是象荆棘花师这样超过万人的重装师团新军，更需要非常的小心，谁打前哨，谁掩护左右侧翼，谁来保护脆弱的炮兵，如何有效的进行各部之间的命令传达，这都是一门严谨的科学。

    塔布里斯伯爵和第四旅团是整个荆棘花师最重要的指挥官和攻坚主力，他们自然处在行军的核心区域，而第二团和第三团则负责左右翼的安全，再加上第一团作为先锋，在整个旷野上，荆棘花师呈现了一个巨大的山字型。

    人若上万，无边无沿。塔布里斯伯爵和彭卡旅长只能靠地图来协调指挥军队，他们放眼望去根本就无法看到军团行进的边缘，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奔跑穿行的战马，还有一门又一门的野战火炮。

    上万虎贲集团进军的场面极其壮观，指挥官在这种环境里待的时间久了，会下意识的产生一种马踏天下的狂妄气势出来。

    年过半百的塔布里斯伯爵，一脸严肃的骑在马背上，目光炯炯的望着荆棘花师滚滚向前，他的内心百感交集。

    自己已经老了，也许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上战场了，能不能在帝国的军部里更上一层楼，那就只能靠这一战，退休之后是能居住在维也纳，还是灰溜溜的回自己的庄园去，就看这次阻击战打的漂亮不漂亮了。

    “小伙子们，别让我失望，你们是最精锐的荆棘花师，你们得到的是帝国最好的训练，和最多的物资补给，帝国从来都是拿你们当成核心主力来对待的……向前，向前，别让国王失望，别让帝国失望……”

    老伯爵伸出手来，向着前进的士兵挥舞，而他的士兵则回报给他如潮一样的万岁吼声。

    “国王万岁……帝国万岁……必胜！必胜……”临战前的欢呼总是振奋人心的，老伯爵听过无数次了，他深知如何鼓舞起士兵的士气。

    老伯爵脸上保持着微笑，但是慢慢的他的笑容有点凝固了，怎么在欢呼声中有点不一样的味道透露了出来？很快他就发现异常，原来在军团的正前方，欢呼的声音在很快的退散，一阵杂音传了过来。

    “传令兵！这是怎么回事？马上去看看……”还没等他说完呢，只见六名骑兵从北向南逆着行军的方向直奔塔布里斯伯爵而来。

    “将军……长官……紧急情况……”老伯爵一看倒吸一口冷气，这六名骑兵为首的不正是四旅旅长男爵彭卡吗？他不在自己的队伍里指挥，这时候跑来见我干什么？

    一股不详的感觉涌上心头，等到彭卡带着骑兵冲到伯爵面前之后，老伯爵眼前一黑差点没栽倒在马下。

    “你不是阿兰手下的二营长卡夫卡吗？你怎么会这么狼狈？你怎么离开第一团到这里了？”

    老伯爵的记性一点都没错卡夫卡跟阿兰一样都是帝国子爵，不过他的军龄要比阿兰短一些所以现在的职位只是一名营长。

    看看卡夫卡的惨样子吧，军服被灌木划的全是口子，肮脏的泥土蹭的到处都是，再看看他的眼神，居然流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水……给我口水喝……”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水喝，赶紧说……”啪的一声，老伯爵手中马鞭闪电一样抽在卡夫卡的身上，疼的他浑身一颤。

    “没了，第一团已经被击溃了，是那群中国人干的……我们的情报人员都是白痴，他们居然连这样重要的情报都没有打探出来，普鲁士人跟中国人混编了两个营……现在正驻守在石桥高地上……”

    “呜呜呜……将军啊，求您给第一团报仇啊，他们不是人，他们都是地狱里的魔鬼……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肉搏战，他们居然生吃人肉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老伯爵一看卡夫卡情绪已经陷入崩溃的边缘了，再看看周围士兵诧异的目光，他赶紧给彭卡旅长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赶紧堵上他的嘴。

    不过这时候彭卡苦着一张脸，手指着北方无奈的说道“将军啊，来不及了……你看，溃兵已经退下来了……”

    老师长抬头一看可不是吗，逆着主力行军的方向，一行倒霉蛋一样的士兵拉着稀疏长长的队列正由北向南往下撤退呢。

    健康的抬着重伤的，重伤的抬着轻伤的，很多人一看见友军大部队出现悲从心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脸抽泣哀嚎。

    友军毕竟是有情谊的，大家都属于荆棘花师的一份子，第一团遇到如此大难其他部队也不能干看着，无数医护兵从队伍中冲了出来，开始紧张的救治这些战友。

    “你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遇到普鲁士主力了？是不是第二兵团？要是他们你们就难怪了……”

    “别问了，丢人啊，真的太丢人了……我们遇到的根本就不是普军主力，我们遇到的仅仅是两个营的兵力……”

    “什么？只有两个营？你们一个加强团没打过两个营？他们是不是有强大的炮兵支援？还是说他们都是骑兵？”

    被询问的伤者臊的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不是，都不是……那就是两个步兵营，而且其中还有很多的东方面孔，我们真的不知道这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反正我们败了，败的彻彻底底的……”

    第四旅的士兵都听傻了，这种违背常识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荆棘花师就算在奥地利有一个贵族纨绔师团的外号，但是普通士兵和低级军官的素质还是非常高的，帝国为了保护这群少爷羔子，可没少费心思。

    “怎么会这样？你们人数占优，还有炮兵连的支援，就这都能输了？”

    被问的伤者现在羞臊的脑袋都快钻到裤裆里了“不……不止如此，我们其实……其实是被敌人用刺刀击退的，而且他们的步枪也比咱们的精良……”

    轰的一声，第四旅所有的士兵一片嘘声，就连医护兵都听不下去了，手中缝合线猛的收紧，疼的伤兵一个劲的呲牙。

    “耻辱，你们就是荆棘花师的耻辱，太丢人了！”

    愤怒的不仅仅是普通的士兵，老伯爵现在已经快被阿兰子爵所做的‘好事’给气疯了，老将军颤抖的手指着卡夫卡，嘟囔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足足过了三分钟，老师长长叹一声摆了摆手“下去，送他下去，让他休息一下……传我的命令，让第一团的炮连并入第四旅的炮团之中，前军加快速度……我们必须要为第一团报仇……”

    说到这里老伯爵长叹一声“我们怎么也得把阿兰子爵救出来啊堂堂贵族，总不能当阶下囚吧……”

    在塔布里斯伯爵的命令下，荆棘花师开始加速行军，第四旅作为主力取直线直扑石桥高地，而第二和第三团则形成钳形阵势，一左一右包围石桥高地的东西两翼。

    “加速，加速！包围高地的东西南三个方向，放开北方给敌人留一个逃命的通道，只有这样才能动摇他们的战斗意志……”

    狂怒的老伯爵并没有失去理智，他的头脑依然冷静，他知道自己最主要的任务是占领高地拖延第二军团的时间，至于给第一团报仇只不过是次要的任务。

    老伯爵愤怒的额头青筋直蹦，一个个小小的血点浮现了出来，旁边贴身的军医一看就知道老将军的血压已经高到离谱。

    “将军，请息怒，请冷静……”军医倒出一大把药品送到伯爵的面前，暴怒的伯爵就跟吃饭一样也不用水，就把那把药品嚼碎咽到了肚子里面。

    “加速，加速啊！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你们不知道啊，第二军团的总指挥就是普鲁士王国的太子，他麾下的12万精锐是整个普鲁士陆军的精华，如果他们现在赶到主战场，我们奥地利就危险了……”

    “我才不管第一团是不是全军覆没呢，我也懒得管阿兰那个废物，我不是保姆，我没有那个义务去看孩子……我要为奥地利负责啊，我要为国王负责！不论战斗有多么的残酷，我只要胜利，我只要那座高地！”

    既然老伯爵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四旅旅长男爵彭卡，再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顾虑，啪的一个军礼，策马就向北方冲去。

    “备战，备战……所有营级军官全都集中过来，准备作战！”

    直到现在，荆棘花师才算正式进入战争状态，所有人都收起了战场一日游的轻浮心态，他们终于明白了，贝奈德克将军给他们的任务根本就不是什么镀金之战，这其实是一次真正的铁血之旅。

    就在荆棘花师开始向北方加速行军之时，在萨多瓦主战场西侧四十多公里处，连绵数公里的第二军团庞大军阵已经开始收拾行囊，即将按照原定计划出发了。

    十二万人的庞大军团，扎起的帐篷群一眼望不到头，把整个原野都给覆盖住了。卡尔亲王的军帐在宿营地的最高点，站在这里可以俯视整片原野，在他的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全部都是军队，到处都是军人。

    “一百多年了，我们普鲁士积攒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我们榨干了国内的每一枚铜板，我们动员了每一名男人，我们的兵役制度已经达到了恐怖的25年……”

    “所有欧洲人都说我们是疯子，是军国主义的奴隶，可是你们谁能理解我们想要富强的渴望？英国、法国又算什么，凭什么这个地球你们占据最多的殖民地？我们德意志民族也要富强……”

    就在他心中暗下狠心的时候，在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吼声“报告统帅大人！哨兵接到了一批奇怪的传令兵……居然是几名中国人！”

    “嗯？中国的传令兵？肖乐天怎么会派人来找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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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  枪毙罗火？

    卡尔亲王的记性非常好，当气喘吁吁一身大汗，肩膀上还有子弹擦伤的罗火走到他面前之后，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在汉堡新兵营里，跟着萧何信、司马云一起的那个中**官吗？

    卡尔依然记得，虽然劫持他的是萧何信跟司马云，但是这个叫做罗火的家伙，端着一支手枪在身后虎视眈眈即将扣动扳机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这真是一个可怕的东方军人，如果说从萧何信跟司马云身上你还能感觉到一点点书卷气的话，那么从罗火身上你能感受到的就只有一股鲁莽气。

    是的，罗火小时候虽然也念过书，但是他的本性就是一个猛将的性格，当初在范家商队里，本来凭借着他识字的本事大掌柜想让他当跑腿的伙计，也就是想好好提拔一下他。

    但是这个野性难驯的罗火，却被一次深山里的火枪打猎所吸引，当扑棱棱乱飞的野鸡被火枪手一枪撂倒之后，罗火骨子里那股土匪基因就正式开始启动了。

    伙计不当，就要当护卫，而且还要当火枪手，罗火的决定让提拔他的掌柜和同乡们惋惜不已，在他们的眼里由小伙计进化到大伙计，然后再进化成二掌柜、大掌柜，这才是一个有志向的年轻人所要选择的路呢。

    一时间罗火成了所有人嘴里的反面教材。但是，罗火这个人天生就有一股执拗劲，用乡下人的话来讲，就是鲁劲一旦起来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样的人要是眼睛红了，那可是瞪着眼睛就敢杀人，一点后果都不会考虑的。

    卡尔亲王也是阅人无数的高等贵族，眼睛毒辣的很，当他被劫持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判断出来了，这个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的罗火才是威胁度最大的那一个，如果真的谈崩了恐怕第一个下手的就是他。

    望着一脸倦容一身疲惫的罗火，卡尔亲王向身边的侍卫官点了点头，紧接着一杯香浓的咖啡就端到了罗火的面前。

    “先喝点咖啡，你现在需要他来提提神！”

    罗火一句废话都没有，端起锡杯也不怕烫仰头就把多半杯咖啡倒入了肚子了，苦苦的咖啡汁呛得他直皱眉“你们欧洲人喝的苦茶真难喝……”

    发了半句牢骚，罗火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任务，他跟他身后的几名骑兵靴子跟啪的一碰，立正向亲王敬礼。

    “报告亲王殿下，东方特混营禁卫骑兵连连长罗火向您报道……”

    “稍息！允许你的报告……”卡尔亲王居然难得的回了一个军礼，看的周围侍卫官们目瞪口呆，王太子殿下什么时候给一个小连长回过军礼啊？这罗火还真是头一份了。

    “报告亲王殿下，现在萨多瓦地区我军易北河兵团以及第一军团主力已经集结完毕，早上八点左右，易北军团率先展开进攻，但敌众我寡战局并不顺利……奥地利统帅贝奈德克已经在萨多瓦汇集了超过20万的主力部队……”

    “据情报显示，敌人不仅兵力充足而且火炮数量也远超过我们，现在我军已经陷入苦战，请亲王殿下马上出兵……”

    啪的一声巨响，卡尔亲王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地图上面放着的所有绘图工具全都震起半尺高“什么？决战已经打响了？为什么现在才通知我？这都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了，为什么我一直没有总指挥部的军令！”

    罗火迎着咆哮的亲王梗着脖子大吼道“报告亲王殿下，敌人派遣大量的渗透部队，已经破坏了我们的电报线，而且他们在路上设下无数埋伏圈，我们的传令骑兵和维修工兵都被杀害了……”

    卡尔亲王气的差点没把桌子掀了，他当然知道今早电报线已经出了故障，他也怀疑过这是敌人间谍破坏所造成的，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贝奈德克居然真的敢赌这一把。

    “侍卫长！早上我们派出去的工兵和骑兵呢？有没有回来的？”当他看见侍卫长恐惧的摇头之后，卡尔亲王终于知道事态有多严重了。

    “召集师一级的所有高级军官，召集所有参谋，马上进行军议……”随着一声令下，指挥部里迅速冲出无数侍卫官，紧靠着军帐的电报员开始密集发报，十二万大军的宿营地内早已经布满了电报线。

    罗火目瞪口呆的看着亲王下令，他和周围的弟兄们悄悄对了一下眼神，然后试探的问道“亲王殿下……现在时间紧迫，您为什么不发兵呢？这时候哪里还有开军议的时间呢？”

    这时候的卡尔亲王手里捏着红蓝铅笔正在地图上描绘呢，他头都没有抬只是淡淡的说道“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普鲁士感谢你们的牺牲和奉献，现在请下去休息，我的侍卫官会招待你们的……”

    这种不轻不淡的口气顿时激怒了罗火，这个农家汉子的鲁劲又上来了，他的脑子里现在全是战死骑兵连兄弟们的影子，有从中国一路走来的老兄弟，也有在汉堡新兵营里认识的新朋友。

    那些舍生忘死用自己的牺牲换他罗火突围的兄弟们，他们要的可不是这个结果。

    罗火咬着后槽牙厉声问道“亲王殿下，这是战争，我们九死一生来送信不是为了喝你一杯咖啡、享受你的招待的，我们要的是战斗，要的是第二军团立刻出兵……”

    “你知不知道，萨多瓦现在战局有多严峻？你知不知道，石桥高地我们东方混编营正在布防，随时会遇到敌人的攻击？你知不知道，为了送这份情报，我们死了多少人……”

    砰的一声巨响，那是亲王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他气胡子都吹起来了。

    “混蛋，你居然敢质问我？你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口气？我口气怎么了？不就德文里面加了点英文单词吗？你要是听不懂，那就找个翻译给你翻翻……”罗火简直是个混不吝，鲁劲上来了连太子的面子都不会给的。

    卡尔让罗火气的有些头晕，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按说他应该直接让卫兵把这些人给轰出去，但是可能是他心中郁结的气太多了，他现在就是想找个人吵一架发泄发泄。

    “你懂什么？你们这群从中世纪里来的落后民族，你们懂什么叫现代战争吗？”卡尔愤怒的咆哮着。

    “这是足足12万大军的整体行动，我的任何一个命令都会让这12万人忙的人仰马翻，你有这个该概念吗？你知道指挥如此众多的军队是多么困难吗？”

    “从这里到萨多瓦地图上直线距离就有四十多公里，而我的军团是由步兵、骑兵、炮兵……等等军种组合在一起的，难道我不要协调行军吗？”

    “立刻发兵？你说的太简单了，骑兵是什么速度？步兵是什么速度？最慢的炮兵又由谁来保护？后勤补给又有谁来看管？就连工兵团从新铺设电报线都需要精密的计划……”

    “这些你什么都不懂，你只知道脑子一热，热血冲头就要玩命？肖乐天让你们来普鲁士学习，你们到底学到了什么？战争是一门科学，是最精密的科学，这里不需要感情用事！”

    卡尔吼叫中唾沫都飞到罗火的脑门上了，说实话卡尔这一大溜德文罗火只听懂了一半，他这段时间的德文训练只是速成班性质，新军所掌握的大部分都是军事用语，和日常口语，今天让卡尔亲王这么一吼，他们都愣住了。

    不过好在罗火他们人多，连猜带蒙的最后居然都听懂了亲王的意思，而这时候的罗火早就陷入鲁莽之中而不能自拔了。

    “感情用事？对，我就是感情用事，人要是没有了感情那还算人吗？我只知道，我家大人亲身犯险正驻守在石桥高地上，他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保护你们的交通线？为你们普鲁士的胜利争取时间吗？”

    “如果我家大人也象你一样冷血无情，也这么拼命的算计，那他为什么要亲身犯险，为什么仅仅带着两个营的兵力去遮护你们的生命线？我们骑兵连一百多人来给你送情报，最后活下来的就剩我们这十多个了，是不是我们也在感情用事？”

    “你这是偷换概念！你们的任务就是送情报，就算伤亡再大你们也必须完成任务，而肖乐天为什么要驻守石桥高地？难道是毛奇将军给他下达命令了吗？你告诉我，毛奇将军到底有没有军令？”

    一句话说的罗火哑口无言，看着罗火吃瘪卡尔亲王算是稍稍出了点火气，而这时候他麾下的军长、师长还有高级参谋等人已经开始陆续走入军帐了。

    罗火现在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的情绪开始剧烈的波动，一口闷气堵在他的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亲王殿下，我想您总听说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古语吧？我们是没有得到驻守高地的命令，但是你别忘记了，我家丞相大人下达这个命令，那是因为时间紧迫而且得到新情报之后才做出的……”

    “难道你希望我们特混营明明得到了敌人即将偷袭的情报而无动于衷吗？是不是我们中国人在你们的眼里，就是一群站在河岸边上看着友军慢慢淹死而不救的小人？这就是是你一名堂堂太子的胸襟气魄？”

    罗火突然大吼了起来“你丫的少瞧不起人，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们中国人……我告诉你，就你这样的，将来登基了也是个昏君，你丫的早晚葬送普鲁士的国运！”

    啪嗒一声，卡尔亲王手中的铅笔掉落在了桌子上，军帐内一片死寂，那些第二军团的高官们全傻眼了，谁都想不到这个中**官胆子会这么大，指名点姓骂卡尔是昏君？

    “来……来人啊！把他们拖下去，枪毙……枪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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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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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  我们就是瞧不起你

    军帐里面一片死寂，只剩下卡尔亲王气呼呼的喘息声，所有军长、师长看着被反剪胳膊的中**人，一个个流出了不忍的表情。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卡尔亲王抬起手来好像是在阻止卫兵的行动，又好像是在催促卫兵赶紧下手，但是他却没有说出来，他的胳膊就那么静止在半空中。

    卫兵反剪着罗火他们的胳膊，他们也看出了亲王眼中的犹豫，不由自主的他们手上的力道就弱了三分。

    卡尔当然不是一个昏君，欧洲王国的继承人们可不像中国历代太子，都是养在深宫之中，他们自幼就要游历欧洲、学习各种知识而且必须要有从军的经历。

    比如说俄罗斯的彼得大帝，他年轻时候曾经伪装成一个使团中的普通随从，亲眼目睹了英、荷等国的强大，甚至还匿名客串过船长、工人普通士兵，来学习先进国家的经验，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了，欧洲王室里面出纨绔废物的比例其实是很低的。

    今天卡尔就是气糊涂了，萨多瓦前线的军情送到他面前之后，他心里已经焦急的百爪挠心了，他哪里还架得住罗火这么刺激他啊。

    昏君？我从基层军官一点点干起来，到现在已经为帝国征战十年了，我严谨的道德就连英国的表姑母都赞不绝口，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昏君了？

    可是生气归生气，罗火他们毕竟是友军，是普鲁士的客人，真要是杀了以后双方的合作恐怕就要出现裂痕了。

    想到这里亲王叹息了一声“带他们下去吧，严加看管，等战争结束之后，送给肖乐天去惩罚，我不当这个恶人……”说完轻轻的摆了摆手。

    在场的人全都暗暗送了一口气，他们知道亲王这样的处理是绝对正确的，罗火好杀但是后续的外交纠纷最头痛啊。

    不过大家万万没有想到，大度的亲王放了罗火一马，这个鲁莽的军官反而蹬鼻子上脸了，他眼眶缀满泪水痛苦的大声疾呼。

    “让我家大人处置？如果你不发兵，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见到我家大人了，两个特混营已经在石桥高地布防，见不到你们的先头部队，大人是绝对不会撤退的……”

    “我们会象钉子一样钉在高地上，任凭十万百万敌军扑来也不会退缩……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个人，哪怕全军覆灭也不会撤退的……”

    “呜呜呜……你放了我们，你丫的不去救我家大人，我们自己去救！我用不着谁来惩罚，老子我第一个死在冲锋的路上，妈的，我才不要畏畏缩缩苟活于人世！”

    卡尔亲王已经被鲁气冲天的罗火给气疯了，他痛苦的揉着太阳穴无助的说道“你简直就是一块石头，为什么死活听不进道理呢？肖乐天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白白送死？”

    “石桥高地，如果遇到的是小股敌人，那他就打。如果遇到的是强大的敌人，那他就可以撤退，总指挥部谁也没有给他下达死战不退的命令，他为什么要自杀？”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家大人！”罗火大吼一声“丞相大人每走一步都是以少胜多、以弱克强，他是一步一血走到今天的，丞相大人绝对不会撤退，我们也不会撤退，我们所要的只有胜利！”

    “滚出去！”卡尔大吼一声“你就是一个疯子！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不相信他肖乐天能够坚守下去，我就是不相信你们中国人有这股铁血军魂！”

    “我承认，你们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你们已经颠覆了我心中对中国人的固有印象……但是，你们记住了，说到底你们还是中国人，你们喜欢的无非就是小阴谋罢了。堂堂正正的国战你们根本不懂，你们也不会，你们更不配！”

    卡尔亲王的吼声，震的所有人目瞪口呆，今天他算是把自己心里话全倒出来了，这其实也不是卡尔一个人的心里话，这是整个欧洲高等贵族圈里面的共同认知。

    肖乐天确实值得尊重，也确实是个狠角色，但是贝桑松一场小小的冲突，还有震动全欧洲的那场舆论战，只能证明肖乐天是个刷小聪明的好手，而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崛起，靠的可不仅仅是小聪明，更多的是堂而皇之的国战。

    没有错，就是国战！几十万人，几百万人冲杀在一起，敌我双方工业实力大体相当，双方武器之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代差，至少不能出现大刀长矛对抗铁甲战舰的情况啊。

    只有在这样惨烈的大国征战中，一次次的战胜强敌，这样的民族才能得到世人的尊重，而肖乐天现在还远达不到这样的水平。

    “我们不懂？我们不会？我们不配？这就是你的真心话吗？原来你跟那些仇视我们的欧洲人没有什么区别，你打心眼里就是瞧不起我们？呵呵呵……”

    罗火悲凉的笑了起来，卡尔轻蔑的言语和表情在他脑海里翻滚环绕，知道这一刻他才算彻底领悟了肖乐天的大战略，那一刻他真的感到自己升华了。

    大人为什么要带我们来欧洲提普鲁士来战斗？为什么他要把鲜血撒在异国的土地上？原因可不仅仅是要和普鲁士结盟，以换取最新的科技和人才，大人的苦笑这个世界上真没几个人能懂。

    这群欧洲人从骨子里就瞧不起中国人，也许短时间因为利益他们可以和中国人合作或者结盟，但是在他们灵魂深处，只不过是把中国当做一个可以利用的蛮族罢了。

    “这是一个畏威而不怀德的世界，所有民族想要崛起无一例外的都要踩着其他民族的尸体上位，就连同属于大德意志文化圈的两兄弟，现在都要进行殊死的搏斗呢，更别说东西方文明迥异的两个民族了。”

    “力量，我们要向整个欧洲展现我们的强大到疯狂的力量，我们要让整个欧洲知道我们是一群敢战的疯子，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敢于背着炸药跟他们同归于尽！”

    “欧洲谁再敢对中国动一动歪脑筋，就得先想想这群疯子会怎么报复！想想会不会被活生生的咬下一块肉来，想想会不会让这些疯子给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肖乐天曾经说给他们的密语在罗火耳边回响，这时候的罗火已经彻底狂化了，他阴森森的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呵……放开我！既然你们不相信我们，我们也懒得和你继续废话了，给我战马老子我要回高地去，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战场上……”

    “啊！”罗火额头青筋乱蹦，他胳膊猛然发力，居然生生从卫兵手中挣脱了出来，但是他的胳膊肘也脱臼了，软绵绵的耷拉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刺激的罗火眼前一个劲的发黑，豆大的汗珠滚滚流淌，他摇摇晃晃的转过身去向着军帐外缓缓走去。

    在场所有普鲁士人谁都没想到这名中**人居然这么狠，自己活生生的挣脱臼了还要去战场？他身上透露出来的狠戾之气，让这些群百战老兵都不寒而栗。

    “长官等等我们……”罗火身后那三名新军兄弟，现在也拼了双臂角力硬生生的挣脱了卫兵的控制，大步流星的追随了过去。

    “你们这群德国佬，你们永远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你们也永远不会知道我家丞相大人是什么样的英雄……操你们姥姥的，你们普鲁士要崛起，我们华夏一族也要崛起，为了这个目的我们何惧一死！”

    卡尔没想到居然连几名小兵都敢嘲讽自己，他当时身躯一晃好悬没有摔倒在地“来人啊，把他们给我捆起来，捆到马背上，我亲自带着他们去战斗……我今天就不信了，他肖乐天还真能打出花来不成！”

    “要是你们说对了，我卡尔给你们丞相亲自牵马！”

    在卡尔亲王的命令下，一群卫兵冲了上去，掏出绳索把这群中国人给捆了起来，不过他们心中也是真服气了，所以下手就没有那么狠，甚至其中一名有经验的老兵还偷偷的把罗火脱臼的胳膊给装回去了。

    “厉害，你们这群中国人真有种！连亲王都敢骂啊，你们难道不知道他就是未来的国王吗？算了吧，你们不要闹了，下去吃点东西……你们要是再出口伤人，就别怪我们堵你们的嘴了……”

    一群卫兵推推搡搡的带着这些中**人离开了指挥部，而卡尔亲王没有一点拖沓，立刻进行军议。

    “骑兵第一师，你们沿着战场南侧的树林边缘快速挺近，一定要遮护好战场南侧，遇到敌人大部队及时向我报告……”

    “步兵第三军作为守备队，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我们所有的炮兵，如果火炮出了什么意外，那么你就自裁吧……”

    “雷神师团和奥丁师团，你们是这次行军的前锋，一定要稳扎稳打小心敌人的埋伏，为大军的前进开辟道路，修补一切敌人破坏的桥梁和道路……”

    ……

    一条又一条的军令被传达了下去，整场军议只持续了十分钟就完成了，在场的所有军官接令并离开指挥部。

    只有雷神师团和奥丁师团的两名师长没有走，他俩犹犹豫豫的问道“亲王殿下，我们师团是不是分出一部分骑兵提前赶往石桥高地啊？如果东方的首相真的在那里死战不退，我们也好接应一下……“

    “哈哈哈……”卡尔轻蔑的笑了笑“不可能的，你们真以为那些中国人有那样的勇气吗？还死守不退，都是胡说八道！你们来看……”

    说到这里卡尔丢给了他们一份情报，这是安插在奥地利军部最高级别间谍发来的绝密情报。

    “看看吧，贝奈德克手下所有后备军团的名字都在上面，这个老狐狸足足藏起来三个整编师团，他手中的兵力充裕的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这个荆棘花师正向石桥高地挺近，因为他们驻防的位置距离高地最近……”

    “那可是整整一个师团啊，你们以为两个营能够坚守？肖乐天不是傻子，他们不会无谓的自杀的。呵呵，这群中国人，我太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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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  炮战和冲锋

    “趴下，所有人都趴下……规避炮火，躲到战壕南侧的死角里面……你个混蛋乱动什么，赶紧蹲下……”

    “低头……全体都低头……张开嘴……堵住耳朵……你丫的聋了吗？你丫的真聋了……”

    “妈的，这就是大人嘴里所说的炮战吗？狗日的，老子不怕你们……”

    石桥高地的血战终于开始了，当荆棘花师第四旅的主力出现在特混营兄弟眼前之后，奥军没有丝毫犹豫先来了一通密集的火炮齐射。

    荆棘花师果然不愧为最精锐的贵族师团，76门火炮一次密集射打出去的居然全部都是开花弹，要知道这个时代再强大的军队也都是实心炮弹和开花弹掺杂着使用，完全普及开花弹是要到四年后的普法战争时期才能做到。

    这是肖乐天军官团和汉堡新兵们第一次面对真实的火炮齐射，这种天崩地裂近乎于世界末日一样的场景，把所有人都吓傻了，不论之前他们作出了何等的心理准备，当他们遇到真实炮战的时候，他们都会从心底产生一种不可战胜的幻觉。

    “天崩地裂了……地狱之门已经打开了……我不要死，我要活下去……”突然一名情绪崩溃的汉堡新兵，站起身来就要往战壕外面逃，结果他身边的中国班长田大炮仗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腰带。

    “你个王八蛋不要命了……蹲下啊，赶紧给我蹲下……”就在两人纠缠的时候，轰的一声一枚炮弹在距离他俩不到二十米的距离炸响了。

    暴雨一样的泥土纷飞，嗖嗖作响的弹片在半空中激射，爆炸的气浪一下子把他俩给冲倒在地。

    “班长！你怎么样了……你后背都是血……哎呀你屁股蛋子上被消掉了一大块肉啊……”

    “什么！你说什么呢？我听不见……”田大炮仗耳朵里全是爆音，跟他耳朵受的伤相比屁股上那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你们再大点声，妈的早上没吃饭吗？你你你……把这个混蛋按住，不行就给我捆起来，之前的训练都白练了吗？”

    正说话呢，突然半空中又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田大炮仗最气愤也是最欣赏的捣蛋兵斯蒂文一个虎扑就冲上来了。

    “班长小心……敌人第二波轰炸又来了……”

    一群人紧紧的趴在战壕底部，尽量让身体靠近南侧的战壕，这里是炮弹爆炸的死角，破片和冲击波是射不到这里来的。

    这时候的肖乐天正躲在第三道战壕里面，这里专门有一个临时搭建的防爆掩体，其实就是一段加大的战壕，顶上一层树干加一层泥土，再树干再泥土，足足加厚了五层才算给肖乐天弄了一个建议的指挥部。

    本来按照肖乐天的要求，他是要亲自去第一道战壕和兄弟们站在一起的，可是没想到翼王、龙爷乃至所有军官士兵都同意，甚至龙爷都动了手，他扣住肖乐天手腕脉门，一股酸麻感涌上全身，肖乐天想走都走不了。

    不得已他也只能在后方眼睁睁的看着兄弟们挨炸“该死，真他娘的该死！这就是真实的炮战吗？才76门野战炮就能造成如此大的阵势，以前电影里万炮齐发的场面都没有现在壮观啊……”

    “妈的，再牛的好莱坞导演也休想拍出如此真实的战争场面，过瘾啊，实在是过瘾……石大哥、龙爷你们看看，这就是我所说的炮战，你们要记住了，这就是未来战争的主流，我们再不奋起直追，恐怕下一次的炮战就是在北京，就是在紫禁城下……”

    肖乐天在炮声中呐喊，翼王和龙爷早就习惯他不定期的发疯了，什么好莱坞啊，什么导演啊，你干脆就别问，肖乐天肯定不会给你答案的。

    但是抛开肖乐天言语里的那些疯话，剩下的干货还是非常耐人寻味的。尤其是翼王，他不是没见过万炮齐发的场面，当初天国和湘军相互炮战，几百门大炮齐射的场景他也见过。

    但是今天所见跟以前的绝对不同，欧洲目前的火炮技术早已经一日千里了，老旧的前装火炮正排队准备回炉重练，最新式的后装线膛炮开始大量普及。

    在清帝国还没人知道膛线是什么的时候，欧洲不仅火炮已经普及了膛线，就连火枪也早已线膛化。更别说开花炮弹和新式炸药的普及了，而这一切汇集在一起就呈现出了这么一场毁天灭地的恐怖场景。

    “老天啊，以后战争要是都这么打，那还有我们学武之人的活路吗？我一辈子练武都顶不住一颗子弹，更别说这种火炮轰炸了……”就在龙爷感慨的时候，突然轰的一声，一发炮弹正好落在指挥部上，剧烈的爆炸差点把顶盖给炸碎了。

    “大人小心……”龙爷虎扑上前把肖乐天压倒在身下，肖乐天差点没被压断了气，他前胸紧贴着大地心脏都能感受到爆炸所带来的震动，而头顶上的掩体层簌簌的往下掉土渣子，弄的整个指挥部一片狼藉。

    “放……放开我……我要断气了……这种开花弹主要靠的是破片杀伤……他是炸不坏咱们的掩体的……”

    “呸呸呸……”肖乐天站起身来拼命的吐嘴里的泥土，而这时候他突然发现天地间一片宁静，静的让人心里发毛。

    当肖乐天抄起望远镜向南方观瞧之后，他这才看见奥军大概一个团的兵力已经拉出长长的散兵线，开始小步向前战壕移动。

    “准备作战……敌人的散兵冲上来了，所有人准备作战……”不用肖乐天下达命令，第一道战壕处现在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命令声。

    就在高地的正南方，塔布里斯伯爵和男爵彭卡正并排站在一处土坡上，两人手持望远镜如同两座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盯着远方的战场。

    “很好，就是这样，散兵冲锋一定要严守纪律，要控制好节奏……没错，没错，现在开始加速吧，孩子们应该热热身了……不要大意，一定要控制好节奏，等到他们冲到距离战壕五十米处，就让第二波冲锋士兵开始行动……”

    老伯爵看来非常欣赏自己麾下士兵的素质，这次冲锋果然如教科书上所说的一样严谨。不过他身边的男爵彭卡可没有这么谨慎，他放下望远镜耸了耸肩膀。

    “亲爱的长官，您是不是有点多虑了？如此大规模的炮击过后，敌人还能有几个活的呢？就算他们有战壕躲避，难道还能躲避破片和爆炸的冲击波吗？要知道这次帝**部拨给咱们的可全都是开花弹啊……”

    就在彭卡男爵喋喋不休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老伯爵端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古怪了起来。

    彭卡下意识的抬起望远镜打量战场，结果一看就惊呼了起来“什么？怎么会这样？怎么还有这么多敌人……”

    是的，在他的视线里，那道本应该被彻底摧毁的战壕边缘，居然露出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脑袋出来。

    那些面孔虽然有些迷茫，有些惊恐但是没有一丝的退缩，不一会的功夫战壕边缘就架起无数支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正在前进的冲锋人潮。

    不仅如此，更气人的是这些普军士兵居然还有闲心修补战壕，只见那些被炸出来的缺口处，正有无数工兵锹上下翻飞，漆黑松软的泥土被堆砌拍打在缺口处，整条战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自我修复。

    “怎会这样？刚刚那可是十轮炮击啊，七百多枚开花炮弹都快赶上他们的兵力数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活着？难道驻守的不是两个营？而是两个团吗……”

    可是这时候已经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了，奥军一千多人的散兵线，现在已经从小步走、快步走过渡到了小跑冲锋，所有士兵都捏紧了步枪，脸上全是严肃的表情。

    当冲锋的人潮前进到距离战壕六十米处，几乎所有指挥官都抽出了战刀集体吼叫了起来“射击……冲锋……国王万岁！”

    砰砰砰……奥军冲锋的散兵线上平地起了一阵雷鸣，浓烈的火药白烟瞬间覆盖了整个散兵线。但是他们的射击机会只有一次，前装火枪根本就无法在移动中装填。

    “冲锋……国王万岁！”一千多名奥军狂喊着向前冲锋，所有人都端起了雪亮的刺刀，他们已经做好了肉搏战的心理准备。

    就在他们大步冲过硝烟带之后，只听对面响起一片古怪口音的德语“开火……自由射击……”

    哗啦啦一片枪栓拉动的响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密集的枪声，普鲁士人的杀戮盛宴正式开始了。

    砰砰砰砰……连射的毛瑟枪声开始还能听见单发的节奏，可是到最后却连成了一片，就好像一股汹涌的海潮声一样。

    子弹如暴雨一样倾斜下去，这群汉堡新兵和东方军官们，早已经忘记了恐惧，或者说他们脑子里面已经一片空白。

    射击已经成了下意识的动作，开火，然后拉动枪栓退弹壳，装填新弹药，然后再开火，一次完整的射击循环连三秒钟都用不到。

    奥军这下可算吃到了苦头，薄薄的散兵带被瞬间扯碎，数不清的士兵被子弹打成了筛子，六十米的距离竟然变成了死神的屠宰场。

    “开火，开火，开火……不要吝啬弹药，这次咱们带的是双倍基数的子弹，让咱们杀个痛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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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  一边倒的大屠杀

    肖乐天手下的两个混编营，加上所有军官，总兵力也不过是700人左右，这点兵力放在整场萨多瓦战役中根本连个泡沫都不算，如果老毛奇将军将他们并入主攻队列，那么这两个混编营能够起到的作用是微乎其微的。

    但是，再弱小的棋子只要摆放对了位置，也一样能够发挥出巨大的作用，就好像象棋中过河的卒子一样，有时候起到作用甚至是逆转性的。

    今天，混编营这颗棋子就被肖乐天摆放在了正确的位置上，石桥高地注定要成为肖乐天和他铁血军团扬名之地。

    六十米的距离，对于后世短跑健将来说连十秒钟都用不到，而对于现在这些正在冲锋的散兵们来说，就算脚下的烂泥再难走，就算周围的战友再羁绊，二十秒钟的时间也能够轻而易举的冲过去了。

    在老伯爵和彭卡旅长的计划中，第一波冲锋的一千多散兵，其实就是去送死的。他们战前和参谋进行过仔细的计算，这一波散兵冲到百米左右开始出现伤亡，冲到六十至五十米处伤亡达到最高，如果算上普军新装备的步枪威力加成，伤亡率应该达到60%

    巨大的伤亡换来的就是剩余的40%兵力冲入战壕进行肉搏，而那四成的兵力是远远不能再肉搏战中获胜的，他们的牺牲其实就是给后续的散兵冲锋换来时间罢了。

    什么叫波状冲锋？现在奥军选择的战术就是典型的波状冲锋，第一波散兵冲到距离战壕六十米处之后，第二波千人散兵队就开始缓缓进入战场并逐渐小跑加速。

    等到第一波散兵开始肉搏之时，第二波散兵也基本上赶到了战壕前六十多米处，而这第二波散兵冲锋可就很幸运了，没有了弹雨阻击，这一波散兵超过九成都能冲入战壕加入到肉搏战之中。

    不仅有第二波冲锋的散兵，老伯爵还安排了第三波和第四波，加在一起足有五千人投入了进去。

    在奥军的计划里，就压根没有失败两个字，在所有参谋无数次的推演中，奥军可能有的最大伤亡也就是第一波和第二波那两批冲锋的散兵。

    两千多人的伤亡对于荆棘花师来说，就是毛毛雨，压根就算不上伤筋动骨。只要能够拿下石桥高地，只要能够阻挡住卡尔亲王第二军团一个小时的行军时间，荆棘花师的任务就算是圆满的完成了。

    但是……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必胜的战局怎么就打成了一滩烂泥。

    老伯爵哆嗦着手，望眼镜的边框深深的印在肉中，嘴里无意识低语着。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高密度的火炮覆盖没有起到预定的效果？为什么他们的步枪射速如此之快？就算是后装步枪，也不可能有这么逆天的射速啊”

    “怎么回事，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能回答老伯爵的问题，因为奥地利的情报机构压根就不知道毛瑟步枪的具体参数，他们更不知道毛瑟步枪所用全都是带弹壳的定装子弹。

    在塔布里斯伯爵的心目中，就算你普鲁士用的都是后装步枪，但是你想装填弹药也是应该分成两步进行的，弹丸和火药总不能一起装进去吧？还不是得一步一步来。

    在老伯爵的心目中，后装枪的主要优势就是在于射击姿势，后装步枪可以卧倒装弹，或者半跪装弹，也可以藏在掩体后面坐在地上装弹，这才是后装步枪的优势所在。

    其实在那个时代，很多军事专家都把后装步枪当成骑兵、散兵专用枪，他们从来没有意识到有一天所有士兵都会普及这种新式武器。

    就是因为这点观念上的误区，让荆棘花师吃了一个大大的苦头。

    现在不仅仅是老伯爵和男爵吓傻了眼，整个战场上所有军官和观战的士兵都傻了，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这场一边倒的屠杀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一千多人的冲锋军阵，在几秒钟之内就好像被死神的镰刀无形的砍过一样，无数士兵被弹雨打的浑身抖动起来栽倒在地，整个冲锋线上一片惨叫。

    子弹一发接着一发的向战壕外倾泻，毛瑟步枪架在泥土堆上，枪口绽放着一朵朵的火花，无情的士兵沉默的扣动扳机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的生命，六十米的距离成了奥军无法逾越的生死鸿沟。

    “很好……所有人保持住节奏……战场上不需要你们的思考，你们只需要冷静的扣动扳机就行了……”

    “你们这群菜鸟，今天让你们见见血，以后你就可以吹嘘吹嘘自己是老兵了……你你你，站那么高干嘛？给敌人当活靶子吗？”

    “所有人手雷准备，敌人已经靠近到三十米处了，再等一下让他们再靠近一点……炸死他们……”

    战壕内的所有新军军官沉着冷静的下达各项命令，他们的气场感染了在场所有的汉堡新军，再加上对面的敌人成片成片的被己方扫到，这时候每一名士兵心中都涌出无穷的自信。

    六百多支毛瑟步枪，加上一百多支斯宾塞的几轮齐射，打了奥军一个措手不及，短短十秒钟奥军减员就已经达到了六成，而剩下的那四成也不是什么幸运儿，当他们冲到战壕二十米处之时，兜头一片手雷炸掉了他们最后一点侥幸心理。

    轰轰轰……战场上一片火光和烟尘，恐怖的场景惊呆了后续的第二波冲锋散兵，无数士兵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就连队伍中的军官都忘记了指挥。

    整片战场死一样的寂静，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今天他们所看到的战争场景，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就连那些高等军事学院毕业的军官们，也从心里涌出一片茫然，这样的作战形式天下没有一本军事教材里有过记载。

    枪声、爆炸声、人们的喊杀声渐渐消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战场上起了一阵微风，吹散了手雷爆炸后产生的硝烟。

    直到这时候，人们才看见，刚刚还气势如虹绵延好几百米的巨大冲锋阵型，到现在已经象一条死蛇一样被斩的七零八落了。

    从六十米处开始，地面上就到处都是尸体，层层叠叠看得人触目惊心。在距离战壕二十多米处，零零散散站着一些幸存，他们或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发呆，或者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恐怖的看着对面的敌人，草草清点一下这些幸运儿加在一起也不过一两百人。

    这时候的战场被一阵诡异的气氛所笼盖，这小二百幸运儿早就没有了战意，他们已经被这场杀戮抽走了灵魂，眼神里全是迷茫，他们站在原地傻傻的甚至都忘记了逃命。

    战壕里的普军士兵，这时候也停止了射击，他们看着那些半傻的奥地利人，死活也下不去手，而新军军官们也都没有命令开火，肖乐天的教育希望他们是一群勇敢的铁血军人，而不是一群杀人狂。

    活宝三人组里的丹尼尔，抬着头和对面十多米处的一名奥地利士兵相对而视，不知道怎么搞到，在丹尼尔的眼里这名四十多岁的奥地利老兵居然和他的一个舅舅有点神似。

    “嘘！嘘嘘！”丹尼尔低声的冲那名奥军吹着口哨并小声说道“走啊！你傻了吗？我们都不开枪了，你们怎么还不走啊？就剩你自己了，还打个屁啊……”

    说到这里丹尼尔突然感觉后背有点热热的，回头一瞅才发现班长赵一刀正对他怒目而视呢，但是很奇怪严厉的班长却没有阻止他说话。

    这下丹尼尔可就没有顾忌了，他突然大声吼了起来“跑啊！你们这群傻帽，都全军覆没了还不赶紧跑？等着送死吗……”

    有了丹尼尔的带头，随后就是斯蒂文、格兰特乃至更多的士兵在战壕里鼓噪“跑啊！还不赶紧跑……你们这一波冲锋的就是牺牲品，你们这群傻鸟就是牺牲品……”

    吼声终于惊醒了那些已经吓傻的奥军，他们看着对面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再看看身边的残肢断臂，吓跑的魂总算是飞回来了。

    “去你妈的吧，就算枪毙我，我也不伺候了……”这些奥军撒丫子就往回跑，甭管身后军阵里冲锋的军鼓声有多大，所有人没有一个回头的。

    这只是战场中的一个小小插曲，短时间的震惊后，奥军很快就恢复了进攻节奏，第二波冲锋的散兵开始加速，队伍中的军官在疯狂的嚷嚷，他们在为士兵打气。

    在肖乐天的眼里，这第二波千人散兵要比第一波聪明的多了，他们吸取了之前的失败经验，这次散兵队列拉的更长，军阵厚度也增加了不少，士兵和士兵之间的间距也被拉大了。

    “聪明啊，奥地利果然不愧为欧洲陆军强国之一，这么快就找到争取的应对方法了……面对我们如此快速的射击频率，他们除了加速和降低冲锋密度之外也没其他的好方法了……”

    肖乐天轻轻的扭动望远镜的焦距，冷笑着说道“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就算你们临时调整战术，但也改变不了必败的结局……因为在战场上，受到锻炼并得到提高的可不仅仅是你们啊！”

    肖乐天说的没有错，这时候他手下的两个特混营，通过一场肉搏战，一场炮战，一场阵地战，已经完美的融入到了战争状态之中，他们已经熟悉了战场上这种独特的气氛。

    毛瑟步枪再一次密集的响了起来，手雷一枚一枚丢到冲锋士兵的头顶上，枪声和爆炸声连成一片。

    特混营的战士们再也没有慌乱，所有人沉着冷静的射击，弹雨打的又准又狠。不过这次奥地利人真的是拼命了，所有士兵喊着国王万岁的口号，端着刺刀就往前狂奔。

    这一次居然连五十米处的那轮齐射都免了，一千多人如同蛮牛一样一头就撞了上去。子弹夺走了一条条的生命，手雷炸飞了一道道身影，冲锋路上每一步都是用人命填出来了。

    直到最后，奥军足足付出了七成伤亡，才算接近了战壕，这时候所有还活着的奥军军官发疯一样的狂喊“冲锋……冲锋……冲入战壕，挑死他们……”

    而站在大后方的塔布里斯伯爵，激动的差点从马上掉下来“快快开……第三波散兵呢？怎么还不加速……抓住战机，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这是用生命填出来的机会啊！”

    “冲锋……”老伯爵的正前方，第三波千人散兵队发出集体怒吼，如同一道洪流一样扑向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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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  老伯爵的哭泣

    一名又一名的奥地利士兵跳下战壕，和特混营的士兵混战在一起，荆棘花师的士兵们展示着大无畏的精神，哪怕战损率达到了七成他们也无所畏惧，刚刚那二百名逃兵所带来的耻辱，将由他们亲手洗刷。

    “帝国的勇士们，战斗啊……跟他们肉搏，只要能拖住五分钟，后续部队就能冲上来了，胜利就一定是我们的……”

    “万岁……我操……”噼里啪啦，稀里哗啦，那些热血冲头的奥军刚刚冲到战壕边上就发现自己上当了，而且上的是一个大当。

    “你们太无耻了……”数不清的奥军喊着这样的口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一个个狗啃泥一样栽倒在泥水之中。

    卑鄙啊，这群普军居然如此卑鄙，他们竟然在石桥高地上挖出了超过两米深的战壕，底下他妈的都积水了！

    没错，肖乐天设计的战壕就是借鉴了一战时期的方案，这种加深加宽的壕沟，正经应该用木头架子搭出射击平台来，士兵在泥地里行走完全可以挺直腰杆而不惧怕敌人的子弹，一旦遇到敌人进攻，士兵们就站在架子上露出半拉脑袋开始射击。

    今天特混营虽然没有时间造那么多木头架子，但是他们可以在战壕朝外的一侧预留一个泥土平台，不用太高三十多公分就可以，遇到炮击士兵可以坐在平台上躲避炮火，一旦敌人冲锋，站上去就可以射击了。

    这样的设计风格在真实的历史上要等五十年后，也就是一战中期才会出现，这是在快速机械化战争没有出现之前，步兵最好的防御手段。

    用跨越时间的历史经验来虐人，有时候感觉就是这么暗爽无比。

    两米深的坑如果有心理准备的话，就算跳下去也不一定能受伤，但是最要命的是谁都不清楚这战壕会有这么深，猝不及防下奥军就跟下饺子一样往里掉。而守株待兔的普军，拔出刺刀就当长匕首去用，一个个跟宰兔子一样把泥水中的奥军刺死。

    “狗日的，还想跟我们肉搏？下地狱去吧……兄弟们，加快速度不要拖延，第三波敌军就要冲上来了……我靠，你小子刺刀弯了难道不知道用工兵锹吗？这玩意比刺刀还好用呢……”

    战壕里一片混乱的喊杀声，连五分钟都不到，冲上来肉搏的数百奥军就变成了泥水中的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而这时候第三波冲锋的奥军已经冲到距离战壕五十米处，雪亮的刺刀丛林又一次顶到了特混营的枪口之上。

    “自由射击……开火！打退他们……”沾血的刺刀再一次对准了冲上来的敌军，恐怖的毛瑟射击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时候奥军后方，老伯爵所在的临时指挥部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无数营团长聚拢在这里，强烈抗议这种不负责任的送死行为。

    “长官，请收回这样的命令！仗怎么能这么打呢？普鲁士人藏在深深的战壕里，凭借着先进步枪的射速，这不就是一边倒大屠杀吗？您难道想要用我们士兵的生命去消耗敌人的子弹？”

    “帝国的情报官都该杀！这种恐怖的步枪到底是什么型号？他的参数是多少？对面的敌军到底带了多少基数的弹药？这些我们全都不知道，这仗到底怎么打……”

    “我敬爱的伯爵大人啊！求求您下令让第三波兄弟退出来吧，让我们的炮兵再打几轮，我们现在所能仰仗的也只有炮兵了……”

    周围军官七嘴八舌的乱嚷嚷，塔布里斯伯爵脑袋都被吵大了，到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大吼了起来。

    “闭嘴，都给我闭嘴！你们懂什么，炮兵？你们知道咱们炮兵到底带了多少的炮弹？你们知道等一会我们要面对的是卡尔亲王的12万大军吗？”

    “没有炮兵的火力支援，请你告诉我，我们应该如何拖住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谁有好办法，我马上给他让位……”

    老伯爵的吼声，震住了在场所有的军官，每个人脸上都如同便秘一样憋屈至极。老伯爵长叹一声“你们真的是在维也纳待太久了，你们好像已经忘记了战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牺牲？害怕牺牲就别来当兵……”

    “看看这些普鲁士人吧，他们虽然给咱们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但是你们也要从他们身上学习到新东西……你们好好想想，这样的战壕我们难道不能借用吗？如果卡尔亲王的第二军团冲上来，我们荆棘花师也有这样的防御体系……”

    话说道这里，所有军官茅塞顿开，他们脑子里甚至幻想出普军在战壕前一片片被扫倒的场景。

    老伯爵攥紧拳头指向战场“无论再大的牺牲，就算用人命填，我们也要占领这片高地，你们要记住，这是国运之战，一旦失败我们奥地利将彻底退出争雄的舞台，从而沦落为欧洲的二流甚至三流国家……”

    说到这里，老伯爵突然低声叹息了起来，他好像怕被周围的士兵听到一样小声说道“诸位，你们想想啊，我们败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败给这些中国人啊！”

    中国人这三个字彻底点醒了这些军官。是啊，如果败给普鲁士人还不算太丢人，要是输给中国人，恐怕整个荆棘花师就会变成欧洲的笑柄。

    满面涨红的军官向老伯爵敬礼，扭头冲出去准备集合队伍，所有人心中都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就等着冲这群中国人撒呢。可是就在这时候，他们突然听见战场上一片喧哗，定睛一看原来第三波冲锋的散兵，居然撤回来了。

    一千多散兵冲锋，战斗减员到了六成就已经撑不住了，不仅如此这一波士兵带队的军官远不如之前的那两批军官勇敢，当身边士兵爆头的**喷溅他一脸之后，这位奥地利的小贵族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哇哇乱叫扭头就跑。

    自古战争都是兵随将转草随风，当兵的一看军官带头逃了，不跑还等什么，平民的命也是命啊。

    四五百号溃兵铺满了整片冲锋阵地，甚至把他们身后第四波散兵的队列都给冲散了。在他们身后，肖乐天特混营的士兵一片欢腾，所有人都对这群溃兵竖起了中指。

    “滚蛋吧孙子，爷爷我都懒得在你身上浪费子弹，滚回家吃奶去吧，哈哈哈……”

    “是怀特！是醉鬼怀特……这个混蛋，太无耻了，你是帝国的耻辱！”指挥部外一群军官愤怒的破口大骂，不一会的功夫指挥部里冲出来一队警卫连的士兵，直奔逃跑的人潮冲去。

    不一会的功夫，营长怀特就被捆了过来，卫兵一点客气都没有冲着他膝盖踢了一脚，这位来自维也纳的年轻男爵，膝盖一弯跪倒在了烂泥中。

    “无耻！你还有点贵族的尊严吗？你居然敢带头当逃兵……”暴怒的老伯爵冲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马鞭。

    “纨绔，你就是个狗屎一样的纨绔！帝国的命运怎么能托付给你？我我我……我要枪毙了你！”老伯爵脑门上青筋直蹦，他掏出手枪就要开火。

    旅长彭卡一看吓的赶紧冲过来，握住伯爵的手把手枪抢了过来“长官息怒，伯爵大人息怒啊……不能杀，怀特您可以随便打随便惩罚，可是您不能杀啊！看在国王的面子上，千万别开枪啊……”

    彭卡一个劲的冲老伯爵眨眼睛，直到这时候老伯爵才想到维也纳贵族圈里的一些传闻，这个怀特，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姐姐，而且是欧洲都有名的交际花。

    如果今天老伯爵敢杀了怀特，那么可想而知那名交际花裙子下面的所有男人，会如同一群色狼一样……哦，不不不，应该是一群饿狼一样，向老伯爵扑来。到那时候恐怕伯爵整个家族都会遭到报复。

    老伯爵什么话都没有说，扭头钻进了军帐内，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老伯爵眼角缀满了泪花。

    这时候旅长彭卡，挥手让军官团退下，一个人走进了军帐，他用后背挡着军帐的门，他知道师长这幅样子绝对不能让士兵们看见，这太影响士气了。

    老伯爵坐在马扎上，双手捂着脸低声抽泣“我干够了，我早就干够了，我知道这是上帝在惩罚我，让我摊上荆棘花师，我这十多年来，除了给你们擦屁股还干了些什么？”

    “荆棘花师？在维也纳的民众眼里，荆棘花的含义就是一群纨绔刺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好话，这是在侮辱咱们！”

    “悄悄那个阿兰，还有这个怀特，这难道就是帝国的未来吗？”说到这里老伯爵脸色一变，居然说出一句狠话出来。

    “怪不得法国大革命的时候，民众高喊要废除贵族政治呢，如果都是这样的贵族，我看也应该废除……”

    彭卡吓的脸都白了，他冲过去捂住伯爵的嘴低声说道“我的上帝啊，我最亲爱的伯爵大人，这话怎么能说呢？要是传出去了，国王会剥夺你一切头衔，而且还要绞死您的……”

    “您不要担心，我亲自带兵冲锋，我亲自给你拿下这块高地！”

    老伯爵这时候总算恢复了冷静，他摇了摇头“不了，现在军队士气已经很微妙了，士兵心态很不好……让炮兵上，再来几轮炮击，给我们的孩子们打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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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  第二轮炮战

    战争中总是充满着变数，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多，老伯爵本想给自己的炮兵留点弹药储备好丢在卡尔亲王的头上，但是懦弱的怀特一次大溃败就大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军队打仗靠的就是士气，开头那两批冲锋散兵队为什么几乎达到全军覆灭而没有大溃逃呢？原因就是因为那时候奥军气势如虹，以多打少人们都不认为自己会输。

    老伯爵为了护住这点宝贵的士气，不惜打光了三分之一的弹药基数，而且把阿兰子爵败退的第一团士兵全给关在大后方了，这一切的举措就是为了提高军队的士气。

    可是现在，一切的努力让怀特这个混蛋给搅黄了，那些逃跑下来的士兵会用最快的速度在自己军团里散播恐怖的种子，原本一个个士气鼓舞的跟气球一样的士兵，就怕这些失败者的现身说法，那就像一枚枚的钢钉一样刺破无数人对胜利的希望。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欺负欺负这些中国人没有火炮，让炮兵团再来几组齐射，让火光和冲天的爆炸来重新鼓舞已经动摇的士气。

    但是老伯爵的心中也有着深深的忧虑，那就是面前这几道深深的战壕。在这个时代里，壕沟战非常罕见，在人们意识中挖掘战壕只不过是一些城镇和军事要塞防备敌人偷袭而不得已的手段，从来没有人想过把这种东西用到野战上。

    可是就这么几条简单的让人发指的土沟，却在刚刚的炮击中创造了一次奇迹，将近上千发炮弹倾斜在阵地上，实际造成的伤亡居然是个位数字。

    当然了，老伯爵是不会知道特混营具体的伤亡数字的，他现在就算担心也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如果连这两个营都吃不下，那么阻击第二军团一个小时的任务就成了一场春秋大梦。

    “炮兵阵地向前移动一千米，抵近射击，我就不信了，敌人难道都是铁人吗？勇敢的奥地利士兵们，你们面前的敌人只不过是一群羸弱的中国人，他们连自己的首都都保护不了，英法联军烧掉他们皇帝的夏宫他们都不敢报仇……”

    “那就是一群胆小鬼，一群只知道藏在暗处打冷枪的胆小鬼……他们连堂堂正正和我们对战都不敢，就知道藏在土坑里当地老鼠……”

    “帝国的勇士们！我们难道会害怕这群懦夫吗？上帝在天上看着咱们，国王在等待着胜利的消息，就算你们不为上帝和国王战斗，你们也要为自己的尊严战斗……”

    彭卡旅长策马在阵地前狂奔，他在不停的鼓舞着士兵的士气，随着他的吼声奥军军阵中传来一片一片山呼海啸一样的吼声。

    奥军的备战同样惊动了肖乐天，当他发现敌人不停的鼓舞士气却迟迟不发动进攻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敌人的计划。

    “让兄弟们做好准备，伤员撤退到第三道壕沟内，其余战士分一半进入第二道战壕内小心躲避……看来这次奥军要玩真的了，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啊，敌人这是在准备炮击！”

    “这群该死的奥军，他们这是连着丢掉了两千多人命，已经打急眼了，要找咱们拼命呢！不过我是不会给你们机会的，石桥高地注定会成为你们民族的伤心之地……”

    随着肖乐天命令的下达，三道战壕里人头攒动，通过立体的交通壕人们开始平均的疏散到三条掩体里面，轻重伤员藏在最后方，能战斗的兄弟躲在前两道战壕内。

    所有人这时候都已经有经验了，一个个抱着步枪后背靠在战壕南侧的土墙上，所有人堵着耳朵长大嘴，就等着敌人的炮击呢。

    轰轰轰……奥军的火炮射击如约而至，七十多门加农炮、榴弹炮向前推进了一千面，在火炮手的直瞄下拉动火绳。

    炮口的爆风连成一片，浓浓的硝烟弥漫在战场上，而在高地的战壕区数十个爆炸点几乎同时炸开，被掀起来的泥土成吨的抛洒在半空中，再如暴雨一样往下掉。

    战壕内耳朵受伤的田大炮仗，扯开嗓门的嚷嚷“都稳住了，谁都不用害怕，我家大人说了保咱们平安，那就能保住咱们平安……刚刚那一场炮击厉害不？咱们总共才死几个人？所以说，敌人都是纸老虎……”

    也许是听力受损的人，下意识的就会嗓门大，田大炮仗自己感觉不出来声音有多大，可是他身边的斯蒂文已经被班长折磨的说不出话来了，这大嗓门居然比炸弹爆炸的声音还要折磨人。

    “你你你……臭小子你嘴里嘟囔什么呢？大点声，没吃饭吗？嗯……好像是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妈的，就算到饭点了，现在也是战争时期，你也得给老子忍着……”

    斯蒂文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凑到田大炮仗的耳朵边大吼道“班长……他没说要吃饭……他说你再喊下去……咱们的军事情报……就都被奥军听去了……你声音太大了……”

    这一嗓子够有劲的，紧挨着耳朵喊出来，震的田大炮仗脑仁里面嗡嗡响“臭小子那么大声干嘛？我又没有聋……我声音大吗？我怎么没感觉……”

    这一下整个战壕里面的兄弟都绷不住了哄堂大笑了起来，好好的一场炮击居然没有一个严肃面对的，这要让对面奥军知道了，估计鼻子都得气歪了。

    能够笑对战争这一直都是老兵的专利，特混营虽然是第一次面对战场，但是他们已经经历了最血腥的肉搏战，最惨烈的炮击战，还有最熬人的战壕阵地战，更让人欣慰的是这三种截然不同的战斗，他们居然全都是胜利者。

    老兵是靠着一场又一场胜利塑造出来的，新兵蛋子第一次见到火炮轰炸总是胆小的，可是等他经历过来一次，发现也不过如此之后，他们的胆子就会成倍的增加。

    特混营士兵的头顶上，漆黑的炮弹嗖嗖飞过，爆炸掀起的泥土差点把他们活埋掉，可是奇怪的是，如此猛烈的炮击，伤亡的却没有多少，只是最开始的时候有一枚炮弹炸死了五名弟兄，而后居然连一名伤者都没有。

    这可真是奇迹了，就连那些汉堡新兵都下意识的向高地指挥部那里张望“难道这名中国首相真的会魔法？居然连炮弹都害怕他？”

    战场上是不容人们多想的，四轮齐射之后战壕南侧再一次响起惊天动地的吼声，有节奏的奔跑连大地都为之震动。

    肖乐天在指挥部里大吼一声“都傻愣着干什么呢？冲入第一道战壕，准备战斗！”

    特混营的士兵们摇摇脑袋，把头顶的泥土甩到一边去，扭头冲入交通壕来到第一道壕沟内，一片枪栓拉动的声音，密密麻麻的毛瑟步枪再一次伸出战壕。

    当无数脑袋从战壕里露出来之后，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的上帝啊，奥地利人疯了！”

    没错，这一波散兵冲锋奥地利人真的是疯了，他们居然一次动用了三千人，整片冲锋阵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三千人是一个什么概念，那是两个加强团的兵力总和，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远远望去就象一块不规则的黑色地毯扑在大地上。

    在这波冲击人潮里，后面的人根本就看不见前面的战况，战阵内的人也看不到两边的敌情，人们拥挤在一起一个个全都是蒙头苍蝇一样，只能被裹挟着往前冲锋。

    “帝国万岁！国王万岁！一战定输赢！”

    “上刺刀，白刃格斗……不要害怕，上帝保佑勇敢者……”

    “杀死这些懦弱的中国人，抢回我们的尊严！”

    黑色人潮中到处都有军官的喊战之声，三千勇士到最后只有发疯的一句狂吼“万岁！万岁！万岁！”整个冲锋队已经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之中。

    咯咯哒……咯咯哒……战壕里面数不清的新兵在牙关乱战，他们这次是真的害怕了，要不是身边有中**官压制着，这些汉堡来的新兵蛋子恐怕就要崩溃。

    “都给老子挺直了腰杆，不就三千人吗？不多，一点都不多……当年丞相大人带着我们在那霸战斗的时候，三千足轻比这个阵势还要大呢……”

    “严守纪律！你们都给我记清楚了，现在能救咱们的只有纪律，准备好手雷，拉开枪栓，百米内自由射击……”

    大地在颤动，敌人在嘶吼，滚滚杀气扑面而来，当敌人冲到距离战壕百米之处时，突然战壕内响起一声熟悉的声音“所有人听令……开火！”

    那是肖乐天的声音，在最关键的时刻这位东方首相离开了指挥部，带着翼王和龙爷冲到了第一线。

    “开火……射击……打死他们……”一片混乱的吼声中，整个战壕的毛瑟开始密集射击，子弹嗖嗖的向敌人冲去。

    打头的奥军噗噗噗的被子弹射穿栽倒在地，而后面的奥军就跟没看见一样继续向前，军靴践踏在烂泥地里，践踏在死伤者的身体上，一往无前继续向前冲。

    “加速加速……冲上去，冲上去……”无数军官喊着号子往上涌，根本就无视身边被射倒的战友兄弟。

    “混蛋！怎么会这样？这群炮兵都该杀！”老伯爵一看战壕里的火力密集就明白了，刚刚的那场炮击又没有起到作用，多靠近了一千米怎么还没有起到作用。

    “上帝啊，您这是在惩罚我们吗？您怎么给我们找来了一群杀不死的敌人？他们是地狱里来的恶鬼吗？”

    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三千冲锋人潮已经没法撤退了，这里面每一个人都收到周围人的裹挟，而他们自己也同样在裹挟着其他人，向着一个方向冲锋已经形成了一股势能，所有人都被裹挟其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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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  烈焰地狱

    好几千人挤在一起向一个方向前进，群体的力量就会形成一股势能，任何一个人想要在这股力量里改变方向，都是徒劳的。

    当战壕内无情的弹雨开始收割生命的时候，冲锋人潮中不是没人打退堂鼓，想当逃兵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是这些动小聪明的士兵却根本无法脱离开这股人潮，不论向左还是向右他们都会受到其他人的撞击。

    如果想停下脚步或者扭头向后逃？那更是不可能的，身子后面裹挟的力量更加强大，在这股一往无前的势能中，任何人都是渺小的。

    “向前，向前，继续向前！冲锋，冲锋继续冲锋……”鼓舞士气的军官还没有说完，噗噗噗几声闷响，他的胸口就飞出几朵血花。

    尸体摔倒在地上，紧接着就被后面的军靴践踏在烂泥中，在生死关头谁也不会考虑是否应该尊重一下死者。

    普鲁士人严谨的性格好像天生就是当兵的料，特混营的新兵们虽然心中都有恐惧，但是军事训练中牢牢掌握的技能却丝毫不乱。

    拉动枪栓、装填子弹、扣动扳机，然后继续拉动枪栓……整个流程所有人做的一丝不苟，又快又准又狠。

    六七百条毛瑟集火射击的场面何其壮观，只见对面冲锋的军阵如同洋葱一样被弹雨剥下一层又一层。

    这时候肖乐天也杀到兴起了“五十米……手雷准备……炸死他们！”一声令下战壕内腾空飞出一片铁疙瘩，冲锋的人潮中顿时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肖乐天的部队由于种种原因，一直都没有配备炮兵，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加重视手雷和炸药包这种单兵爆炸装置的研发工作。

    现在肖乐天新军里光手雷就有十来个型号，甚至连塞满黄磷的建议毒气手雷都有生产。这一轮扔出去的，是专门请诺比尔炸药公司设计并生产的高爆手雷，诺贝尔先生最新设计的高效炸药都没来得及给普军装备，就全塞给肖乐天了。

    这就是诺贝尔先生的报恩啊，汉堡那一场大火，多亏有这些东方军官们救命了，要不然最后的那场爆炸绝对会带走所有孤儿的性命。

    要是真的发生了那样的悲剧，就算诺贝尔先生能够把责任推给法国间谍，但是他自己良心上的那一关却很难过去。

    为了报答中国人的恩情，诺比尔先生没有等卑斯麦首相同意，就擅自把最新式的炸药提供给了中国人，而且他也做出了口头承诺，等到战争结束他愿意在那霸设立一个炸药分厂。

    新式炸药果然比黑火药威力大，相同体积的手雷威力居然大了两倍，嗖嗖激飞的破片穿透人体把黑色人潮炸出一个又一个空洞出来。

    军阵后的老伯爵真的是老了，他已经老到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当他看见自己的孩子们惨死在战场上，不禁老泪横流。

    “我有罪啊！我的孩子们，我对不起你们……我这辈子怎么能打出这样的烂仗……可是我没有选择啊，如果你们现在退下来，那些战死者可就真的白死了……”

    说到这里老伯爵脸色变得狠戾了起来“所以你们要冲锋，要迎着死神的镰刀冲锋……只有胜利才能结束这场杀戮！”

    “冲锋！所有人冲锋……杀过去，用你们的尸体填出一条大路出来……”老伯爵歇斯底里的狂喊，他整个人都已经陷入癫狂了。

    陷入癫狂的何止他一个，特混营的灵魂人物肖乐天现在早就杀成了一个疯子，腰间的手雷跟不要钱一样的往外丢，眼睁睁的看着敌人被炸的粉身碎骨却没有丝毫的怜悯。

    肖乐天真的是变了，他再也不是前世那个后海喝酒泡妞的小白领了，他现在已经可以望着如山一般的残肢断臂而无动于衷，杀死一名敌人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丝毫都没有负罪感的。

    “开火，保持持续的火力……敌人多了就丢手雷，炸死这群王八蛋……”肖乐天一边开火一边吼叫，整个人都癫狂了起来。

    “妈的，老子就是欺负你们了，就是欺负你们没有后装枪，就是欺负你们没有战壕掩护，就是欺负你们没有普及手雷，就是欺负你们脑子里的落后战术……”

    “妈的，你们刚刚打炮打的不是很凶吗？有种把大炮推到我鼻子底下开啊！”

    直到现在肖乐天才明白为什么军人都爱骂脏话了，在这种铁血的战场上，来几句脏话那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军人，甭管他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也甭管他用的是大刀长矛还是洋枪钢炮，只要他是一名军人，就没有喜欢酸文假醋的长官，他们只会喜欢肖乐天这种，文能制定战略计划，武能骂着脏话抄刀子的真爷们。

    肖乐天连篇的脏话非但没有让弟兄们反感，反而成功的激发了大家的士气，尤其是手雷轰炸过后，望着冲锋人潮一张张恐惧的扭曲的面孔，所有人肾上腺素急剧分泌，一个个彻底疯狂了起来。

    “来吧，狗娘养的，爷爷我手里子弹有的是，来多少我杀多少……”

    “过瘾啊，真过瘾，好男儿有本事走出国门打国战去，打了这一仗我这辈子才算没白活！”

    “后悔啊，我后悔没有早早追随丞相大人，现在想想打内战那些年，还是人吗！”

    “杀杀杀……这场杀戮我们要让欧洲人记住一万年！”

    鲜血和生命，成功的激发了所有中国人心中的狂性，那是先秦古风，又是汉唐狂歌，那是藏在所有中国人血脉中的那一滴真龙之血，那是所有封建礼教和异族奴役所不能抹杀的威风霸气。

    明珠可以蒙尘，但是再厚的尘土也有被吹散的那一刻，当肖乐天擦亮所有国人心中的尘埃之后，中国人爆发出的血腥战意，终将震动整个世界。

    肖乐天望着越冲越近的奥军，右手高高举过头顶“火把准备……莫洛托夫鸡尾酒……上桌了……哈哈哈，你们这群傻逼，真以为人都我就怕你们了？今天就是诸葛亮火烧藤甲兵，今天石桥高地就是欧洲的赤壁……”

    战壕中一根根火把被点燃了，伤兵们把藏在第三道战壕里面的弹药箱快速搬运了过来，当撬棍撬开木板之后，只见一瓶又一瓶精致的‘美酒’就沉睡在这里面。

    莫洛托夫鸡尾酒，这种土制的燃烧弹虽然简单，但是在历史上却发挥出了重要的军事作用，芬兰军队对抗苏军时候他们上过场，西班牙内战时候也被广泛应用，甚至在20世纪全球各种各样的抗议活动中，也有他的身影存在。

    一瓶又一瓶美酒被拧开盖子，塞上一块块的棉布，在火把上轻轻一燎，浸透了汽油的棉布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弟兄们……请他们喝一杯啊！”一声令下，他手中的燃烧瓶第一个丢出战壕，明亮翻滚的燃烧瓶就好像在战场上升起了一颗星星。

    所有奥军全看傻了，这场石桥高地争夺战打到这种程度，已经完全颠覆了所有教科书，在场的老兵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这些稀奇古怪的战术。

    “这是什么？谁能告诉我们这是什么？”在无数道迷茫的眼神中，普军战壕里面顿时升起一片明亮的星星，翻滚着砸向冲锋的人潮。

    而这时候，奥军已经冲到了战壕前二十米之处，这么短的距离，就算是个孩子也能把莫洛托夫鸡尾酒给丢出去。

    轰轰轰……战场上到处都是火焰猛烈燃烧的爆响，破碎的酒瓶子飞溅出无数的汽油，熊熊的火光冲天而起，战场上到处都是燃烧人肉的焦臭味。

    一招得手就要毫不留情，普军撒了欢的往外丢鸡尾酒，区域性的火焰很快就连成了火海，汽油沾在人体上根本就无法扑灭，大地上到处都是挣扎翻滚的人体，惨叫声惊天动地。

    “啊……杀了我吧，给我一个痛快，求求你们了……”

    “疼啊……疼啊……救救我，兄弟们救救我，拉我一把……”

    冲在最前面的奥军在火海里挣扎，后面人潮推涌的力量还没有消散，数不清的火场边缘的士兵被挤了进去，变成了一个个人形火把。

    “哦上帝啊，你们不要推了，不不不……啊！”惨叫中又有一批士兵被自己人给挤进了火海中。

    肖乐天这时候已经丢出去了六瓶燃烧弹，最后一枚由于力气太大甚至拉伤了肌肉，他甩着胳膊冷笑道“要是人多就管用的话，那这个世界也就没有奇迹了……弟兄们，接着丢，别心疼钱，这点燃烧瓶都是老子我白捡来的！”

    肖乐天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在19世纪中叶，人类对石油的利用仅仅停留在煤油上，当时的石油冶炼依赖简单的蒸馏过程，将石油中沸点不同的成分分离出来。煤油的沸点较高，很容易同沸点较低的汽油以及其他杂质分离开来。

    而那个时代内燃机还没有诞生，人类一直认为汽油等等液体是石油蒸馏后的废品，是不可利用的，所以大部分都被白白的燃烧掉了。

    不过还好有个肖乐天，这家伙参观了汉堡一家煤油生产厂，一眼就盯上这些被当做废物燃烧的淡黄色液体了。

    以肖乐天在汉堡人民心中的威望，找你要点‘废物’你好意思收钱吗？以肖乐天对汉堡民众的恩情，去餐馆、酒吧要一点空酒瓶子，会有人不给吗？

    你也别笑话人家东方首相，谁还没点癖好啊，捡破烂这爱好虽说有点不雅，但是总比吃喝嫖赌强得多吧？

    就这样，一分钱都没有花的肖乐天就得到了一大批升级版的莫洛托夫鸡尾酒，并最终丢到了奥地利人的头上。

    老伯爵这时候已经有点中风的前兆了，他眼神有些散，嘴唇青紫，望着前方的烈焰地狱，他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这些中国人到底还有什么阴谋诡计？他们怎么就杀不死呢？上帝啊，求您给我一个神启吧，告诉我到底这是怎么了……噗！”

    盛怒下的老伯爵，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周围警卫连的士兵吓的一拥而上“师长……长官……伯爵……您怎么了？您快醒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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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   奥地利总算是醒悟了

    人类利用火焰，人类同样也恐惧火焰，从野兽时代遗传下来的记忆基因虽然已经被消磨了几十万年，但依然存在没有人可以幸免。

    如果说战壕前的火场只是零散的小片，那么奥军还能咬紧牙关冲过去，哪怕烧伤一部分也终究会冲过去的。可是他们低估了肖乐天的疯狂，他们也低估了汽油燃烧瓶的巨大威力。

    这一波莫洛托夫鸡尾酒攻击，特混营足足砸出去一千八百多瓶，要不是各级军官最后下死命令制止，恐怕带来的两千多瓶燃烧弹这一波攻击就得全消耗干净。

    本来肖乐天能够亲临战场提升士气，这是一件好事，但是最后肖乐天杀红了眼，下的乱命可就有点添乱了。

    萧何信跟司马云冲到肖乐天面前，指着面前的火场喊道“大人！您也不看看这火都烧成什么样了，还下令扔呢？还要全丢光了？打仗怎么能光想过瘾呢？请您马上回指挥部去，那里才是您的位置……”

    肖乐天讪讪的一笑，再看看面前的火海他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分狂热了，整片战壕前面的过火带足有十米宽，跳动的火焰中到处都是翻滚挣扎的垂死奥军。

    再看看正对肖乐天面前的火场，一个熊熊燃烧的火人正无助的向前攀爬，燃烧的手臂伸向前方，漆黑的手指冲着肖乐天，好像下一秒就要掐死他一样。

    可惜人毕竟是血肉之躯，当他的手指快要触摸到战壕的边缘之时，萧何信抬手冲着火人的脑袋啪啪来了两枪，总算是结束了他的痛苦。

    “龙爷，带大人离开战壕……去指挥部休息，丞相大人的责任是制定战略战术，而不是亲自去执行，请不要抢我们的饭碗……”

    龙爷不好意思的扶着肖乐天的胳膊低声说道“大人啊，其实火场宽度达到六七米的时候就已经够了，用不着再扔燃烧弹了……这多浪费啊！”

    肖乐天脸上一红，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刚刚是有点情绪失控了，光想着打的如何过瘾，却没有考虑弹药消耗的问题。

    说到底肖乐天是一个战略战术的高手，让他指挥大兵团作战或者指定国策什么的还是很擅长的，如果让他当普通的基层军官比如连排长、营团长之类的可就不太合适了。

    说到底肖乐天还是杀人杀的太少，遇到鲜血和杀戮后无法做到冷静，很容易陷入狂热，这个短板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弥补的。

    在那霸血夜，在冷兵器占主角的战场上，一腔血勇还有几分用武之地，但是遇到欧战这种现代化战争，士兵们需要的还是冷静型的军官，比如萧何信、司马云等人。

    “交给你们了，我信得过你们……”说完肖乐天扭头就走。

    这时候的战场已经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之中，三千冲锋的奥军已经停住了脚步，他们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场，看着悲惨的战友被活活的烧死，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了惊恐。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后方指挥部没有逼迫大家继续冲锋，也没有下令所有人撤退，而对面的普军也停止了射击，双方人马就这么隔着火场相互对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连三分钟都不到，冲锋的军阵边缘就有承受不住压力的士兵开始悄悄的往后缩步，他们下意识的就想离开这片杀戮之地。

    一个、两个、无数个，恐怖就象强大的流感病毒一样迅速扩散，不一会的功夫整个冲锋的军阵彻底崩溃，这一次密集冲锋三千勇士战斗减员上千名，加上之前那两波散兵的尸体，现在战壕整整堆了三千具残破的尸体。

    战场死一样的寂静，所有观战者连怒骂的力气都没有了，巨大的伤亡让所有人不寒而栗，他们这时候才算明白了，对面的中国人和欧洲流言里面的中国人完全不一样，所有人都想错了。

    “放开我！我要见师长……我要见伯爵大人……让我进去，我有战胜敌人的方法……”在奥军的指挥部外，在草绿色的帆布帐篷门口，一名上尉被警卫连的士兵控制着，但是这名上尉好像忘记了军纪一样，正拼命的喊叫。

    “师长……我知道中国人的秘密，我知道炮战失利的原因，请给我一个讲话的机会……”这名上尉喊的声嘶力竭。

    这时候军帐内，怒火攻心而吐血昏迷的老伯爵才刚刚清醒过来，他挣扎着让士兵扶他起来，低声说道“我没有关系，我还能坚持住，这点打击难不倒我……让他进来，我想听听他的意见……”

    老伯爵坐在椅子上，喝了点清水恢复了一下精神，这时候那名叫嚣的上尉也被推了进来。

    “炮团二营上尉连长，文森特向您报告……”

    “请稍息，不要浪费时间，你可以陈述了！”

    文森特没有二话，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打开后人们才看见那是一张敌军战壕的简易剖视图。

    “诸位长官，这就是对面普军挖掘的战壕样式，我们吃亏就吃亏在这种古怪的两米多深的战壕上了……”

    “我们都知道，火炮根据弹道来分类一共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平射直瞄火炮，而另一种就是曲射炮。我们师大量装配的重加农和榴弹炮都属于平射直瞄火炮……”

    “大家仔细看，正因为我们的火炮都属于威力巨大的平射炮，所以炮弹大部分都是擦着战壕上空掠过，在战壕前后两侧的土地上爆炸，除非正好在战壕上空爆炸，否则破片和冲击波是无法击中战壕死角内的敌人的……”

    “长官，我们需要曲射炮，我们需要迫击炮！只有那种炮弹垂直落地的攻击方式，才能提高对战壕的有效破坏，我们之前都被炮击壮观的场景给欺骗了，我们的弹药大部分都被浪费了……”

    老伯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抢过那张简单的剖视图，跟着文森特的思路用手指在图上描画。

    在场的军官都是正规军事学院里毕业出来的，虽然荆棘花师贵族多纨绔多，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人受到的教育程度还是很高的，文森特所说的理论他们一听就明白了。

    这就是灯下黑啊，老观念实在是害人不浅，其实这也不怪他们，毕竟他们所处的时代是一个军事科技、理论大发展的年代，新旧思想相互碰撞难免会有一定的疏漏。

    也别说他们了，其实在真实的历史上，一直到五十多年后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当马恩河会战之后，当人类进入规模空前的战壕阵地战之时，老旧的思维依然存在。

    那时候，英法指挥官曾经不止一次发现在自己疯狂的炮击之后，对面战壕内的德军却根本没多少伤亡，总是能在后续步兵发起冲锋的时候接着顽强的进行抵抗。

    百思不得其解的英法指挥官，调集了大量的火炮专家甚至还有数学家来分析这种情况，最后才发现问题的关键就在火炮的射击弹道上。

    两米多深的战壕内，迎向敌军的一面就是所谓的射击死角了，敌人只要蜷缩的躲在这个死角里，头顶上的破片和冲击波就很难伤害到他，除非炮弹非常巧合的在战壕上空爆炸，也只有那时候才能造成一定的伤亡。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陆军开始大量的普及野战山炮，也就是迫击炮。而直瞄的榴弹炮和加农炮，更多的则是对战场上的固定工事进行破坏。

    “师长……我们不能这样无谓的浪费弹药了，如果我们的火炮数量再翻一倍，或许能够靠蛮横的力量彻底把战场犁一遍，但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火炮……现在再去后方调集迫击炮我们更没有那个时间……”

    “方法呢？你既然能够找到关键点，我想你一定有解决的办法！”老伯爵焦急的问道。

    “有，我当然有办法……让我们的骑兵上，让最原始的掷弹兵重归战争的舞台，既然没法改变火炮的弹道，我们就用人力把炸药包丢进去……”

    “炮兵分出一半的弹药出来捆扎成炸药包，先让炮团开火轰炸战壕，敌人一定会继续躲在防御死角里面，这时候让骑兵带着炸药包快递接近战场，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炸死他们……”

    “然后全军突击，不要只派遣步兵了，南线战壕区继续让步兵突击，而东西两侧的战壕让骑兵上吧，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不能再顾及伤亡率了，我们这三波进攻已经浪费了一个多小时，咱们没有时间了……”

    塔布里斯伯爵欣慰的看着他“好好好，你叫文森特是吧？我接纳你的建议，现在由你来负责这次的攻击……如果成功了，我会向帝**部保举你，我保证最低我也会给你一个炮兵团长的位置……”

    文森特眼睛立刻就亮了，他啪的敬了一个军礼“坚决完成任务，请长官放心！”说完扭头离开了指挥部。

    塔布里斯伯爵这时候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他遥望对面的高地长叹一声说道“肖乐天是吧？我承认我低估了你们这些中国人，你们的表现太让我惊讶了，你们不仅是靠先进的步枪来跟我们战斗，就连你们脑子里的战术都异常的先进……”

    “我实在是搞不明白了，你们这群从冷兵器占主角的中国战场走出来的军人，怎么会拥有比我们欧洲人更先进的战争理念呢？”

    “我绝对不信你挖出这种战壕来应战，是脑子一热的冲动，既然你能拿出这样的防御手段，那么你的脑子里一定有一整套成熟的战术经验……真的太让我好奇了，你究竟师从于谁？或者说你就是天赋异禀，完全靠自己钻研出来的？”

    想到这里老伯爵赶紧拼命的摇头“不不不，我这是怎么了？对面不过就是一群中国人罢了，那个落后的民族怎么可能有这样优秀的人才？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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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   巨大的伤亡

    有人说运气这种东西，比清晨的薄雾更加的不靠谱，你看着他无处不在但是你想掌握他却是妄想，甚至有时候一阵微风过后，运气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现在，一直萦绕在肖乐天身边的运气薄雾终于顶不住奥地利吹来的狂风，渐渐开始消失了。

    从炮击一开始，肖乐天就感觉到不对劲，首先火炮的密度大大降低，很多时候五六分钟才开那么五六炮，好像奥地利人这是在炫耀他们炮弹多一样。

    紧随其后的是敌军不正常的运动，在望远镜的视野里，东西方侧翼明显阵型在加厚，看样子奥地利人要选择新的突破口。

    就在他仔细的观察战场变化之时，他突然发现炮弹划过天际时的尖啸声发生了变化，以前尖利的破口声居然变得有些沉默，而且在炮弹落地的前期尖啸声又会诡异的消失掉。

    “不好？难道是敌人换炮了？难道奥地利人手里还有没掏出来的杀手锏？”

    肖乐天不可能看见，就在奥军厚重的步兵阵型后面，文森特现在已经成了炮团的实际指挥官，在他的命令下，一个个被拆掉轱辘的火炮，正被安放在一个个刚刚挖好的深坑里面。

    “架起炮管，四十五度角冲上，今天我就教教你们，怎么把加农炮打出迫击炮的弹道出来……你你你，还有你，都是废物吗？在炮兵学院没有学过三角函数吗？敌人阵地的数据给你们了，咱们火炮的射速和直线距离也给你了，就这都算不出射击仰角吗？”

    “把所有弹药都给我搬出来，师长严令这次攻击必须要拿下阵地，如若不然咱们全都要进军事法庭！”

    文森特就象一个疯子一样在射击阵地上来回奔跑，一会冲到射击阵地去帮助鼓舞士气更改参数，一会又冲上高高的木头瞭望塔用望远镜观察试炮后的战果。

    肖乐天感到异常古怪炮击其实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射击，奥军发射频露那么慢其实就是在调整火炮的角度，无数炮兵专业的毕业生正仔细的进行着数学计算，正拼命的提高射击的精度。

    当肖乐天听到天空中炮弹破口的尖啸声发生变化之时，文森特已经帮助全团完成了最后一次火炮校对。

    “火炮，是当之无愧的战争之神，我们炮兵永远是各兵种的王者，未来是我们的，胜利也属于我们……上帝会保佑我们的……开火！”

    随着文森特一声令下，七十多门野战重炮隆隆作响，成吨的钢铁被发射到半空中，画着高高的弹道在和地球引力做着抗争。

    当炮弹的势能耗尽的那一刻，大地的引力拽着他们开始用近乎于垂直的角度向大地冲去，目标特混营的战壕。

    “坏了……赶紧疏散……”肖乐天下意识的大吼了一声，而这时候一枚炮弹准确的击中了他的指挥部，爆炸的火光和烟尘顿时覆盖了整个工事。

    肖乐天的耳朵里就好像有数千只蜜蜂在唱歌一样，当他摇晃着脑袋迷迷糊糊的抬头观望之时，才发现厚重的指挥部顶盖已经被炸的就剩最后一层木桩了，缝隙里已经可以看见湛蓝的天，和空中激飞的弹道。

    天地间一片血色，耳朵里全都是轰响，肖乐天用尽吃奶的力气才爬了起来，他推开龙爷搀扶的手，再一次趴在战壕边上向下观看。

    直到这时候，肖乐天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自己的好运气真的已经用完了。

    文森特果然是个人才，这一轮炮击造成的战果是前几轮的总和还要多，无数炮弹从天空中笔直的冲入战壕内，爆炸的气浪和冲击波总能掀起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无数躲在死角的士兵被活活的炸死在当场。

    弹道的改变让射击精度大大提高，以前平射直瞄的时候，一百发炮弹顶天能有十多发命中战壕，而现在一百发里居然有将近四成的炮弹可以攻击到战壕内部。

    万幸肖乐天今天准备了三道平行壕沟，万幸之前他下令分散兵力降低密度，这才让伤亡不至于大到全军崩溃，但是就这样也已经有超过一百多人战死在这轮炮击中。

    “分散……分散啊……不要聚在一起……”肖乐天晃动着麻木的脑袋，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语。

    这时候战壕内的兄弟们也都疯了，所有军官忘记了躲避，在战壕内来回穿行，他们不仅要给所有人打气，他们更要救治那些受伤者。

    “不要怕，敌人的弹药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他们的炮击不会持久的……”

    “坚持住，拿出你们的勇气出来，你们已经杀散了三波敌军了，你们现在已经是光荣的老兵了，不要给老兵这个词抹黑……”

    “兄弟们，我们已经坚守了一个半小时，第二军团的弟兄们很快就会赶到的，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萧何信跟司马云现在急的满嘴都是浓浓的苦味，他们都是天国老兵出身，十几岁就在战场上混了，他们对危险有一种近乎于直觉的感应。

    奥地利人不是易与之辈，那也是欧洲老牌的军事强国，大家靠着全新的战略战术再加上先进的武器，短时间会占点便宜的，但是敌众我寡的事实不会改变，就算特混营已经消灭了将近三千奥军，但是也一样是敌众我寡。

    “大人……大人你看指挥部哪里！丞相正冲咱们比划什么呢？快看啊，龙爷冲过来了……”在身边士兵的提醒下，萧何信一眼就看见肖乐天焦急的面容，还有龙爷快速接近的身影。

    萧何信跟司马云当时后背一寒，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龙爷离开大人亲自过来？两人没有二话扭头跳上土台，在隆隆的炮火中把脑袋从战壕边缘露了出来。

    这一看可不得了，原来在硝烟后面，一群奥地利骑兵正高速向战壕冲了过来，而且人人手中还拿着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包裹。

    “该死的！敌人的掷弹兵上来了……他们要用炸药包攻击……狙击手就位，不能让他们靠近……”

    这真的是最危急的时刻，天空中的炮弹雨还没有停，战壕前面面孔狰狞的骑兵正在冒着误伤的危险快速接近，可想而知奥地利人这回是下了多大的本钱。

    汉堡新兵营里的活宝三人组，虽然爱捣乱但是他们三个的枪法也是最好的，斯蒂文、丹尼尔、格兰特端起步枪站在土台上，脑袋一露头就吓了一跳。

    “我的上帝啊，奥地利人疯了，他们怎么火炮射击没停就派骑兵冲锋了？开火快开火……”战壕内神枪手玩命的射击，对面骑兵一名又一名的从马背上掉下来，再被后面的马蹄践踏成泥。

    现在战场已经变成了一场大混战，天空中掉下来的炸弹不分敌我的狂轰滥炸，战壕内的士兵，冲锋的战马都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激飞的弹片刺穿特混营兄弟们的身体，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一匹又一匹的战马。

    奥地利人真的是疯了，这些骑兵嘴里喊着国王万岁上帝保佑的口号，红着眼睛就往前冲，当距离战壕四十多米之处，也就是残肢断臂铺满的区域里，一枚又一枚的炸药包被点燃并投掷出去。

    “给兄弟们报仇了……炸死这群中国人，杀光这些普鲁士人……万岁！”骑兵丢完炸药包调转马头开始平行在战壕边缘快速移动，这些狂热的骑兵扔光了炸药包还不算完，他们居然端起骑枪向战壕内的士兵射击。

    小型的炸药包在四十米的距离上投掷，那准头好的没法说，这一片炸药包造成的杀伤力简直让人触目惊心，特混营在片刻间又牺牲了上百名弟兄。

    “哈哈哈……好啊，太好了，这才是我们奥地利勇士的威风呢，向你们致敬！”大后方的老伯爵喜笑颜开，坐在马背上向战场上舍生忘死的骑兵敬礼。

    “你们这些中国人傻了吧？靠小聪明是不行的，战争拼的就是实力，我们荆棘花师一万两千人的规模不是拿来摆样子的……哈哈哈，肖乐天你准备怎么应对？你们这群懦夫，你们还能怎么应对？”

    所有的奥军都兴奋起来了，正确的战术带来的就是胜利的希望，刚刚惨烈冲锋造成的低迷士气，现在终于开始渐渐的恢复了。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战壕内无数士兵都在呐喊这一个声音，就连萧何信跟司马云都束手无策了，两只特混营总共才七百多人，才十多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减员二百多，这仗真的是没法打了。

    就在这时候龙爷灵活的如同一只黑豹一样冲到了最外围的战壕，冲到了两名营长的面前，他铁青着脸大吼道。

    “丞相大人有令！你们两个就是混蛋……”龙爷一声吼居然把炮弹爆炸的声音给压了过去，他赤红着眼睛脖颈处青筋乱蹦。

    “大人在骂你们，大人就算受伤了也在骂你们！你俩就是混蛋，你们是不是打顺风仗打习惯了？你们是不是摸火枪时间太长了，你们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怎么拿刀子了？”

    “敌人骑兵敢冒着误伤的危险冲上来扔炸药包，你们为什么不进行反冲锋！上啊，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就算死了我们的士气也不能丢……所有中**官做出表率，带头冲出去，杀光这些骑兵……”

    萧何信激动的一把拽下军帽啪的一声扔到地上，他抄起装好刺刀的毛瑟步枪大吼一声“新军所有军官立刻集合，组成敢死队……反冲锋，挑死这些骑兵！”

    司马云也癫狂了，他拽了拽衣领子，深呼吸几口“普鲁士的新兵们，现在就是你们报答祖国的时候了，奥地利人想把咱们全杀光，你们说怎么办？”

    “血换血、命换命……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普鲁士万岁！”无数普军喊着东方的战争谚语，跟随着东方的军官，如一群猛虎一样冲出战壕，向着耀武扬威的骑兵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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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  残血旗下的誓言

    战争是国力的较量，是科技的较量，是军事素质的较量，是智谋的较量，但同时也是一场意志的较量。

    敢不敢战，舍不舍得性命去战，如果心中没有这么一口气在，那么就算给你最强大的军工做后盾，给你好的武器来使用，给你配上个宇宙第一的统帅恐怕结果也是一个输。

    当中国人呐喊着端着刺刀冲出战壕的那一刻，在场所有奥军全都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他们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我眼花了？中国人居然敢反冲锋？两个营的兵力居然敢向着咱们一个师进行反冲锋？步兵居然敢冲着骑兵反冲锋？一群菜鸟新兵居然敢迎着炮火反冲锋？”

    这些问题没有人能给出答案，但是就算他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等到杀戮开始的那一刻，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群中国人跟他们传统观念中的中国人完全不一样。

    老伯爵都吓傻了，这不是吃惊，他就是被吓到了，在这些欧洲贵族的眼里，中国这个落后愚昧的国家是不可能出现英雄的，几百年满人的奴化统治早就让这个民族丧失了血勇。

    但是今天，这批中国人却用自己的牺牲和生命向他们揭示了一个血淋淋的事实，欧洲人的观点全都是错误的，中国人的血勇其实一直都在，他们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无数奥地利贵族军官不禁暗自思量，如果换位思考，自己是那两个营的指挥官，自己亲自面对一个重装师的围攻，那么自己敢不敢豁出命去进行这场反冲锋呢？

    这个问题让无数人心里无比煎熬，如果你亲口问他们，你得到的回到一定是非常坚定和肯定的，但是在他们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可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兵随将转，草随风！如果特混营里的中**官们喊的是给我上，而不是跟我上的话，这些刚刚走上战场的新兵恐怕没有一个能跳出去反冲锋。

    但是今天，中**官连半点犹豫都没有，第一个跳出战壕他们率先把自己暴露在了枪林弹雨之中，正是他们用鲜血在激励着这些新兵，才让特混营里所有的兄弟拧成了一股绳，舍生忘死追随而去。

    对面的骑兵也被中国人突如其来的冲锋给吓了一跳，但是随后他们的心中就充满了狂喜，骑兵对抗步兵天生就有优势，这是人类几千年战争所积攒下来的宝贵经验。

    “勇士们！这群疯子居然敢向我们反冲锋，他们竟然企图和我们进行贴身肉搏！我们给他们这个机会，用我们的马刀砍死他们……”

    “杀！”战场上驰骋的骑兵群一声大吼，迎着特混营兵锋直直的撞了上去。

    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就在两拨兵锋即将碰撞到一起之时，突然从特混营的队伍中加速狂奔出数十名东方军官的身影，打头身姿最矫健的正是肖乐天的贴身警卫项少龙，龙爷。

    “九滚十八跌，老祖宗留下的地躺刀法你们忘没忘？祖师爷教的基础功夫，就是留着今天用的……”

    龙爷整个人如同翻滚的皮球一样贴着地面冲了过去，他手中虽然没有钢刀，但是攥紧的两把工兵锹在他手里却比钢刀还要好用。

    锋利的淬火钢边缘虽然没有开刃，但是用力挥舞之下也足能切断高速冲锋的马蹄。龙爷双手舞动跟风火轮一样，无数马蹄被工兵锹齐齐的砍了下来，战马唏律律的惨叫着栽倒在地上。

    肖乐天欣慰的看着战场上的一幕幕，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这群傻逼，你们想不到吧，老子我带的兵那都是打过天国之乱的老兵，他们哪个没有绿林背景？地躺刀、地躺拳又不是什么高深的绝学，明朝时候戚继光编写的兵书里面都有教的，你当我们不会吗……”

    “呵呵呵……中华民族几千年来最大的威胁就是北方游牧民族的骑兵，我们积攒下来的步兵克骑兵的经验多的你们欧洲人无法想象……咳咳咳！”

    肖乐天被那一枚炮弹震的暗伤不浅，但是他的战斗意志没有淡，反而越来越强。

    这时候的战场上，步兵和骑兵已经正式碰撞到了一起，虽然有无数东方的高手用诡异的战术破坏了骑兵的冲锋节奏，但是眼前的骑兵数量足有三百多，一次冲锋所积攒下的势能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被化解的。

    无数战马翻滚在地，无数的骑兵栽倒在烂泥里，也有无数骑兵高高跃起冲入人群，更有无数骑兵拨转马头见缝插针。

    碰撞中，随处可见被撞飞的步兵，也随处可见刺刀刺入骑兵的身体，钢铁划过人体骨骼的那种让人牙酸的咯吱声更是让人心生恐惧。

    这纯粹就是一场命换命的游戏，恍惚间时光倒流百年，人们眼前的场景居然和中世纪冷兵器军团搏杀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如果非要找出二者的不同之中，那就是眼前的厮杀更恐怖，更惨烈而已。

    “停止炮击，保护我们的骑兵……”彭卡旅长下意识的发布命令，他亲眼看见好几发炮弹在骑兵群中爆炸，不分敌我杀死一片。

    彭卡的心中有一个恶魔在不停的私语“开炮啊，继续开炮，不分敌我炸死他们，你的人多你能承受住这样的伤亡，那是最好的胜利手段了……”

    可是在恶魔声音的旁边还有另一个声音在提醒着他“不可以，绝对可以！不分敌我的狂轰滥炸，就算你得到了胜利，那么你也将失去这一万多士兵的忠诚，从今往后你就是帝**界的异类，所有人都不会相信你的……”

    没有过多的时间给彭卡考虑，因为就在这时候战场上已经出现了不可思议的逆转。

    “残血旗！丞相大人亲手升起了残血旗！哈哈哈……罢了罢了，今天咱们就死在这里吧！”无数中国人喊着残血旗着三个字符，所有欧洲人不知道那是什么魔咒，他们只是感觉到这群人一下子化身成了魔鬼，战斗力成倍的往上涨。

    “你们快看！高地上那是一面什么旗帜？中国人在搞什么鬼？”在上万双目光的注视下，一面白底黑字缀满了窟窿的残破认旗缓缓的升了起来。

    这是一面竖版的日式风格认旗，从上到下用浓墨写着三个大字‘肖乐天’那正是翼王殿下亲笔所书，在那霸血夜鼓舞全城汉人和土著奋勇作战的肖字认旗。

    飘扬的旗帜上，有无数大小不一的暗色斑点，只有老兵才清楚，那是无数喷溅上去的鲜血。还有那些被烧焦的边角，被子弹击穿的空洞，都随时在提醒着大家，他们是怎么走上这条争霸的不归路的。

    肖乐天现在已经离开掩体，爬上战壕高高的矗立在战场上，他热泪滚滚也不管下面的人能不能听见，他只是歇斯底里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呜呜呜……对不起了，我的好兄弟们，我原以为能带着你们回家，但是我错了，我们走的就是一条不归路……扬我国威的代价就是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残血旗已经升起，我们已经再无后退的机会了，现在只有同归于尽，只有用我们的杀戮来震慑这群野兽之心……我肖乐天已经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哈哈哈……还记得我给你们的承诺吗？”

    “那就是带着你们一起去死！死在欧罗巴，用我们的牺牲，在整个欧洲人的记忆中留下一个永远的伤疤！让他们记住这场杀戮一千年！让他们永远都不敢触碰这块痛处！让他们再想欺负中国的时候，就好好想想我们这群人！”

    “这就是我们死去的价值，这就是我们来这个人世间的唯一目的！以我血祭轩辕，以我命祭华夏！你们放心的走在最前面，老子我也不会苟且偷生……”

    说到这里肖乐天掏出那把林肯总统赠送的手枪，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冲着战场大吼一声“有一个敢当逃兵的，老子我就死在你们面前！老子我就要胜利，我们中国人只要胜利，只要我们还有一个活着的，失败就永远不属于我们……”

    就在这时候，肖乐天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呐喊“啊！就这样吧，就这样吧！你们中国人都舍得去死，我们普鲁士人也不是懦夫……所有文职军官，都愣着干什么呢？抄家伙冲上去！”

    这是约纳斯的声音，他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肖乐天和普鲁士之间的协调官，也同时兼任翻译。这位使节出身的北欧骑士，明明是一位典型的文官，可是今天却被肖乐天身上释放是决死气势给感染了，他端起一支毛瑟扭头就往战壕前冲。

    在他身后是五六位文职官员，那是卑斯麦专门给肖乐天配备的协调员，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帮助肖乐天协调和普鲁士各部门之间的关系，无论军政和民政都由他们来沟通。

    这些连军衔都没有的政府官员，这时候也已经被这股气势感染的热泪滚滚，他们一个个抄起步枪，装上刺刀跟着约纳斯就冲了上去。

    “这是我们普鲁士的国战，凭什么要让中国人去送死，我们要是不参战，我后半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我会自我谴责到死的……”

    残血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肖乐天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冲向战场，他握着左轮的手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不是在开玩笑，如果这次真的全军覆没了，那么也就说明他的所有计划被彻底粉碎，自己复兴民族的梦就会彻底破碎。

    男儿心中无梦，就算活着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那样的生活不是肖乐天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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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  看看到底谁更狠

    “服了，我雷奥这辈子没服过谁，但是今天我彻彻底底服了您了，中国能有你们这样一批勇士存在，你们民族就亡不了……我也是普鲁士的一份子，我的这一条命也应该留在这里……”

    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一直沉默的记录一切的自由撰稿人雷奥，现在居然摘下相机，从战壕里捡起一支步枪，他也要冲到战场上去。

    “首相大人，我所有的文稿，所有的照片都放在黑色的皮包里，非常对不起，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等等！把他给我拦住！”肖乐天一声大吼，他身边最后两名护卫虎扑上去，把面红耳赤的雷奥给摁在了战壕边上。

    “你疯了？你给我记住了，你的战场是在报纸上，你的武器就是相机和钢笔，我们所有的牺牲想要变得有意义，靠的就是你的宣传……”

    肖乐天冲过去，一把抓住雷奥的衣领子，狠狠的把他拖到战壕边上，伸手指着混战的战场，冲着他大吼大叫了起来。

    “你看看他们，这些士兵到底为什么在战斗？他们为的是两个民族的复兴，他们的一腔热血难道要白流吗？你希望他们的死毫无意义吗？”

    “这是两个民族不屈的灵魂在战斗，这才是民族崛起最本源的力量，你要做的就是如实的记录下这一切，把他刊登出去，让更多的民众觉醒，让更多的普鲁士人和中国人看一看英雄是如何战斗的……”

    肖乐天刚刚是单手攥着雷奥衣领子，喊到兴奋之处他居然双手攥住雷奥的衬衣领子，好悬没把他给提起来。

    肖乐天用尽力气喊道“你丫的必须给我活下去，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你小子甭想当逃兵……来人啊，带着雷奥从北方突围，他要是敢不走，就给我打晕了扛出去……”

    雷奥这时候已经激动的满脸都是眼泪，他心中一股气堵在那里不上不下的，他知道自己无法反驳肖乐天的话，但是他感情上就是过不去这个坎。

    看看眼前这片地狱吧，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那就是一群野兽。人们用刺刀、马刀、工兵铲……甚至拳头和牙齿在一起拼杀，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死去，直到最后甚至有中**官拉响光荣弹，抱着手雷冲入敌阵。

    很多年以后，整个欧洲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谚语，当中**人升起残血旗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是无敌的了，血换血、命换命，你将遇到这样的一群疯子，这样的敌人就算你战胜了他们，那么经历过这一切的士兵，也会在心中烙印下最恐怖的记忆。

    当下一次杀戮开始的时候，恐怖的记忆就会从心底泛起，所有士兵都不敢正眼面对那面旗帜。凡是见过残血旗的士兵，他们下半生最好的朋友恐怕就是心理医生了。

    在雷奥的眼里，奥军的骑兵军阵终于开始松动，当挂着光荣弹向敌人发起自杀式攻击的军官越来越多之时，奥军骑兵心中最后一点骄傲也被践踏一空。

    也不知道谁是第一个，反正战场上突然传出一声恐怖的尖叫“疯子，这是一群中国疯子，让炮兵上吧，用火炮炸死他们……我受不了了……”

    那名士兵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但是谁都没法责怪他，当他亲眼看见一名普军士兵顶着两把马刀的劈砍，最后居然用牙齿咬断了骑兵的喉咙之后，所有人都无法谴责那名逃兵。

    当第一名逃兵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预示了这波奥军的彻底失败，在奥军军阵之后，刚刚还喜笑颜开的老伯爵现在急的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快派援兵啊，趁着骑兵还在纠缠，咱们冲锋的步兵快上啊……这样的战机都抓不住，我要你们还有什么用？”老伯爵眼泪夺眶而出。

    可是战争就是这样，意料之外的事情实在太多，任何人都没想到骑兵崩溃的会这么快，还没等后续援兵就位呢，大溃败已然形成，攻击的波次就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时间差，一个小小的断层。

    奋战骑兵开始溃退，但是后续的骑兵、步兵却没有集合完毕，迎面的战场面积并不大，刚刚三千人的集体冲锋就已经是极限了。

    不仅如此，长达一个半小时的战斗，让整个冲锋坡面全变成了烂泥地，大大小小的弹坑成为了障碍物，地上横七竖八躺倒的尸体也在阻碍部队的前进。

    卡彭旅长现在焦急的策马团团乱转，他冲到老伯爵面前大喊道“师长，不行啊，等我们的援军冲上去了，恐怕这些该死的敌人又撤回战壕里面去了，到时候依然是一场烂仗……让炮兵开火吧！”

    老伯爵眼睛一瞪，杀人的目光射向卡彭，心里那句骂差一点就说出来了。卡彭你这个混蛋，你要屠杀自己人？而且你自己还不下令，你撺掇我来下令？你想让我回头接受审判吗？

    现在的战场态势就是这样，最好的最坏的手段就是开炮，现在开炮绝对可以炸死所有的敌人，但是没撤下来的骑兵也会一起死。

    是要一时的胜利，还是要之后的长久审判？这是一个难题，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题。

    老伯爵非常愤怒，可是当他看见卡彭年轻的脸庞，他突然退缩了。卡彭一直是自己最忠诚的手下，不到四十岁的年纪正是男人做事业的好岁数啊！可是自己呢，已经六十多岁了，打完这一场战斗后，恐怕再也无缘上战场了。

    罢了，罢了！年轻人的事业不能拿来糟蹋，我一个日薄西山的老头子，受审判就受审判吧，黑锅我不背谁来背。

    “炮兵团听我的号令！向着敌人……密集射击！打光你们的弹药……”老伯爵一声吼几乎耗尽了肺部的空气，那一刻他好像突然老了十多岁。

    文森特红着眼眶忠实的执行了老师长的命令，他也知道这是结束战斗的最有效方式，虽然战场上还有两百多战友，但是已经没有人再拿他们当活人看待了。

    轰轰轰……野战炮开始喷吐着火光，钢铁弹丸被抛射出去直奔混战的战场。

    当厮杀的军阵中升腾起一朵又一朵蘑菇云之时，自由撰稿人雷奥好像突然来了魂一样，一把推开了肖乐天。

    “大人快开！奥地利人在屠杀自己人……我要拍下来，这是罪证啊，这是钢铁一样的罪证！大人您放心，我已经想通了，我要活下去，我要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全都如实的告诉给全世界！”

    照相机的快门被按了下去，混乱的战场终将成为一张张黑白照片，可以预见当战争结束之后，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将成为攻击奥地利的铁证。

    战争进行到这里，肖乐天赶紧下令“吹响军号……让兄弟们回到战壕里面去！妈的，你们这群奥地利人是真不要脸了？既然这样，我要就没什么顾忌了，老子跟你们拼了……”

    “还有喘气的没有？把咱们最后的杀手锏给我竖起来，老子倒是要看看，这群奥地利人到底有多狠！”

    嘹亮的军号声响了起来，战场上幸存的官兵相互搀扶着脱离了战斗翻身跑回战壕，就在他们跳进壕沟的那一刻，在第三道也就是最后一道平行壕沟里，十多个巨大的木质十字架突然耸立了起来。

    塔布里斯伯爵和彭卡男爵才看了一眼，就吓的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卡彭男爵毕竟年轻反应迅速，他大吼一声“停止炮击！妈的，你们赶紧给我住手……”

    这时候整个战场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远方的那些十字架，所有人都傻了他们实在是想象不到，这些中国人会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阿兰子爵还有他手下的所有贵族居然都被捆在了十字架上，他们被树立在战场上，成为了一个个显眼的人质。

    尤其是阿兰子爵，最凄惨的就是他了，只见他穿着一个印着红色玫瑰花的白色丝绸大裤衩子，军裤早就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双手呈大字型被捆在木棒上，胸膛也敞开着一撮撮胸毛正迎风招展呢。

    “报仇啊……我的老师长啊……给我报仇啊……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阿兰哭了一个满脸花，委屈的就象刚刚被流氓侮辱过的小姑娘。

    短短几分钟的沉默，随后奥军内部所有军官全都爆发了“这群野蛮人居然敢侮辱高贵的贵族？他们居然敢把哈布斯堡王朝的贵族当成人质？他们是全欧洲的公敌！”

    “师长大人，下令吧，让我们全军冲锋，我们绝不接受这样的侮辱！我们要救出阿兰子爵和他的同伴！”

    十九世纪中叶，欧洲依然被贵族政治所统治，虽说商人阶层和平民阶层的力量开始逐步抬头，但是人类几千年来的传统依然强大。

    肖乐天曾经记得一件发生在美国开国总统华盛顿身上的小故事，那是在独立战争时期，在宾夕法尼亚州的格曼顿战役中，美国总统曾经被英军的狙击手锁定过。

    狙击手名叫费格森，是英军一个特种部队的最高长官，那时候华盛顿骑着马背对着他，最近距离仅有一百米多一点，而且弗格森还认识华盛顿，他清楚的知道对方的身份。

    对于一名狙击手来说，百米距离是根本不会失手的距离，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最终费格森却放弃了扣动扳机。

    弗格森放弃了改变历史的这次机会，而他只有一个原因，自己是一名绅士而对面的总统也是一名高贵的绅士，而绅士是不可以背后偷袭的，那样并不符合欧洲主流的道德观。

    仅仅是一个绅士的头衔，还不是真正的贵族爵位，就已经拥有了强大的道德约束力了，你可以正面角斗杀死一名贵族，但是你不可以背后偷袭更不可以侮辱贵族，因为那样你将成为整个欧洲贵族阶层的公敌。

    而今天，肖乐天就犯了这样的一个大罪过，这件杀手锏如果玩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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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   阵前谈判

    人类历史上，贵族政治统治的时间是最漫长的，从人类离开蛮荒部落时代，贵族就开始伴随着人类社会的成长一直持续到现代，甚至在21世纪拥有贵族头衔的人也依然受人尊重。

    现代人一听到贵族两个字，或许心里会有一些负面印象出现，好像贵族都是一群纨绔，一群不懂人间疾苦甚至亲自鱼肉百姓的大反派。

    这种观点肯定是片面的，其实贵族这个阶层在人类历史上还是起到过很积极正面作用的。

    人类历史上贵族阶层的形成的原因，一方面是由于物质资源的高度垄断，而另一方面则是人类对于知识的垄断。

    没错，正是由于财富和知识的双重垄断，让普通民众根本就无法走入精英阶层，在人类的古代，贱民和平民阶层接受教育的机会非常的低，改变自身阶级的方式几乎为零。就算人类进入19世纪，就算这时候第一次工业革命已经进入了尾声，在最发达的欧洲文盲依然大量存在。

    在这种社会背景下，虽然有法国大革命、英国光荣革命等新兴力量的尝试变革，但是贵族精英们依然统治着各国的上层社会，普通民众对贵族的敬畏仍然很强大。

    今天肖乐天居然敢侮辱贵族，哈布斯堡王朝承认的子爵居然被扒光如同白条猪一样被悬挂在高高的十字架上，荆棘花师上上下下所有人全都愤怒了。

    “土匪啊，这就是土匪……不不不，他们连土匪都不如，他们就是一群东方的野蛮人！该死的英国人和法国人干嘛不把他们全杀光！”

    “全军突击，拯救人质，奥地利的尊严不容践踏……师长请您下令吧……”

    荆棘花师是一支很特殊的部队，在这一万人中只要是连长以上的军官，全都有贵族头衔，在高地上被肖乐天绑架的那些军官，其中有两名子爵，三名男爵，剩下的也都有宫廷骑士的称号。

    至于那些围在老伯爵身边的军官们，那来头就更不得了了。这里面有伯爵、子爵、男爵、勋爵还有无数荣誉骑士，这里面随便拽出一个来背后的来头都大的不得了。

    老师长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他看着眼前对自己施压的军官们，他很清楚这里面至少要有三人未来能走到侯爵的位置，就连高地上穿着裤衩子招摇的阿兰子爵，将来地位也不会低于一个伯爵去。

    “够了！现在是拼命的时候吗？十多名同僚的性命如果丢了，我们怎么向皇帝陛下交代，我们怎么向贵族议会交代？到那时候咱们就算抢下十个高地的功劳加在一起，也难逃陛下的怒火……”

    “那怎么办？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同僚受辱吗？”周围的人眼看就要弹压不住了，这次战争太不顺利了，这让老伯爵的威望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彭卡旅长心里多少还念师长点好的，在关键时刻他站出来力挺老师长“都闭嘴！帝**规全都忘记了？这里只有一个指挥官就是塔布里斯伯爵，你们要造反吗？”

    “你你你……老子懒得点你们的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阿兰子爵未来就是你们最强劲的竞争对手，少他一个将来就能多出一个位子出来……该死的混蛋，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琢磨这种阴暗的小伎俩！”

    “彭卡！你这是血口喷人……看在上帝的份上，我要和你决斗……”

    “决斗就决斗！当我怕你不成？我让你们三个一起上……”彭卡能以一个男爵身份当上这个旅长，那说明他还是有真本事的。

    “够了！”在一片吵闹中，塔布里斯伯爵一声大吼“你们都当我死了吗？我告诉你们，只要我还在喘气，只要军部没有罢免我，那么我就一直是你们的指挥官……现在都给我闭嘴！”

    老将虎威还是有用的，大家看见老伯爵真的动怒，一个个讪讪的拨马后退半步。老伯爵正了正军帽冷冷的说到“让我上，我去和这个肖乐天谈判，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中国人……”

    “师长！不行啊……”军官们一下子就涌上去了“对面是一群土匪，这些野蛮人是不会讲道义的，他们要是扣住您怎么办？您不能以身犯险！”

    “滚开！你以为卑斯麦是瞎子吗？他既然能和这个中国人达成某种同盟，甚至舍得让中国人统领普鲁士士兵，那就已经能证明肖乐天是个政客，有普鲁士人做背书，我怕什么……”

    别看卑斯麦是奥地利人的敌人，但是铁血首相的名头一出，所有人还真没有什么异议，大家全都闭嘴了。

    紧接着塔布里斯伯爵还有彭卡，带着三名卫兵骑着战马向战壕前冲去。

    “不要开枪……我们要见肖乐天，我们希望进行谈判！”彭卡在距离战壕百米处就已经扯着脖子喊了起来。

    不一会的功夫，从战壕内跳出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出来，身后十几名持枪士兵保护着左右。

    “我就是肖乐天，琉球王国第一首相，清帝国西学宗师，美利坚合众国荣誉公民，普鲁士王国坚定的盟友，而且是新教在亚洲的忠实伙伴……请问对面的老先生，如何称呼？”肖乐天一脸坏笑，而旁边翻译的约纳斯则一脸苦瓜。

    “咳咳咳……”老伯爵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人，一上来就是一大套玩世不恭的说辞，而且这一个个头衔耀眼的让他头晕。

    “你……你就是东方宰相肖乐天？我虽然在报纸上见过你的照片，但是没想到你居然……居然这么年轻？”老伯爵和彭卡相互对视一样，满脸都是不相信。

    “切……收起你们那一套虚头巴脑的贵族礼节吧，想说什么就说！你是不是怀疑我是个假货啊？我可以告诉你，只要我一声令下，我身后的兄弟们就算面前是刀山火海他们也敢跳……您想不想试试？”

    桀骜不驯的话塞的老伯爵一个劲的翻白眼，他一辈子曾经面对过无数次谈判，无数次言语交锋。但是还真没见过这么玩世不恭的谈判对手，上一秒还嬉皮笑脸呢，结果下一秒就开始放狠话，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不要误会，我刚刚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好吧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我就是荆棘花师的师长塔布里斯伯爵，我这次来是带着诚意来和你们谈判的……”

    “肖先生，你们还是撤军吧，我可以向你们承诺在你们撤军的途中，不会遭到任何的攻击，让我们结束这一场无谓的战争吧，不要让更多的人白白死去了……”

    肖乐天呵呵一笑“停战？让我们放弃高地？我们已经付出了三百多条人命，你却想凭借一番说辞就拿走？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老伯爵摇了摇头很严肃的回答道“先生，我是不会拿士兵的生命来开玩笑的，你们虽然战死了三百多人，但是我们死去的人更多，足足是你们的十倍……你们已经取得了辉煌的胜利，现在退兵对你们来说绝对不是侮辱……”

    “您应该为剩下的士兵考虑一下，他们中大部分都带伤，而且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了，您真的要让他们全都牺牲在这里？还有，我非常好奇，你们中国人跟我们奥地利并没有什么恩怨，你们为什么杀的如此拼命？”

    “走吧！带着你们值得骄傲的战绩离开这里吧，与其徒劳无益的全军覆没，你们为什么不保住你们的胜利果实……”

    不得不承认，老伯爵的口才还是非常好的，一番道理说的在场的人都有点心动，如果换了一个指挥官，恐怕没人会拒绝这样的善意。

    肖乐天静静的听着老伯爵的道理，到最后他甚至扭头看了看高地上那一片十字架，看着阿兰子爵迎风招展的白内裤，嘴角露出了冷笑。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位阿兰子爵在维也纳的身份一定非常高贵吧？他的人脉很广？还是他的财富很多？居然重要到拿一场战争来做交易？”

    这话刺激的老伯爵老脸微红，他没有说什么，但是也没有否认。阿兰这个家伙虽然只是一名子爵，但是这小子的家族和荷兰王室关系密切，是奥地利国内少有的能赚到海洋贸易利益的贵族。

    而且阿兰和贵族圈里很多高等贵妇人都有染，如果阿兰出点意外，他的家族和他的那些情妇们，一定会迁怒于他的。

    老伯爵心中充满了无奈，刚刚下令炮兵不分敌我的进行轰炸，就已经让他尽失军心，可以预见当战役结束之后，他的仕途估计也就到了尽头。

    但是死一些普通士兵和死一批贵族，这完全是不对等的两件事，误炸士兵顶多就是丢官，如果误炸贵族恐怕丢掉的就是贵族头衔乃至于生命了。

    “肖先生，请不要再犹豫了，我所开出来的条件是非常合理的，现在离开您还能保住您的胜利果实，如果你一意孤行真的伤害了几名哈布斯堡王朝的贵族……”

    “哦，上帝啊！我不敢想这样的画面了，到那时候就算卑斯麦和普鲁士国王想赏赐您，他们也不敢硬抗整个欧洲贵族圈的怒火啊！到时候您应得的利益恐怕一分都拿不走……”

    “哈哈哈，别说您就是出于道义而加入到这场战争的，如果普鲁士不给够你足够的利益，您会如此拼命吗？”

    老伯爵眼睛里闪烁着狡诈的光芒“让我猜猜啊，您想要的是什么？最新的科技还是最先进的工厂？没准还想得到更多的人才或者说一批战舰吗？呵呵呵，落后的中国需要的东西太多了，很多都在我们面前明摆着，这并不难猜！”

    “但是，请您记住了！不要挑战整个欧洲的贵族圈，不要让所有王国的君主都痛恨你，如果你真的杀死了阿兰子爵，那么你就是欧洲所有贵族眼中的生死仇敌……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恐怕普鲁士答应您的所有利益，你一分都带不走！”

    嘶的一声，肖乐天倒吸一口冷气，他冷冷的看着老伯爵心中长叹一声，果然是老奸巨猾啊，这一刀正中老子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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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  萨多瓦血战

    萨多瓦战役，是整个普奥战争中的决定性战役，两国虽然没有把所有军队都集中在这里，但是两国陆军的精华部队一个都没有跑的，早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战争从一开始就变成了一场拉锯战，而这个年月的普鲁士还没有后世德国的威风霸气，他们在用兵上依然小心谨慎。

    普鲁士军第七师现在已经陷入了生死的苦战，在茂密的树林中，奥地利两个军正在夹攻他们，要不是地形复杂再加上毛瑟步枪的精锐性能，恐怕普军的左翼就要不保。

    顽强的第七师用他们的生命在拖延和奥军的步伐，沉默的士兵把普鲁士人的顽强性格发挥到了极致，无论伤亡有多大，他们的射击节奏依然又快又准又狠。

    多亏了普军大量装备后装步枪，当奥军慢悠悠的开一枪的时间内，普鲁士人已经能开三枪或四枪了，而且后装毛瑟还能让普军以卧姿和跪姿进行装填弹药，甚至可以藏在大树后面给子弹上膛。

    就是在这种革命性武器的支撑下，普七师顽强的顶住了两个军的夹攻，死死的守住了丛林，也遮护住了整个普鲁士军团的战场左翼。

    普七师的困境只是整个战场的上的一个缩影而已，贝奈德克将军果然是个人杰，手下二十万奥军让他指挥的如臂使指。

    普鲁士军团打的太艰难了，易北河军团和第一军团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扫荡前进，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巨大的牺牲。最后在指挥部更后方观战的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向毛奇将军下达了严令，命令第一军团立刻加速，万般无奈的总参谋长这才命令第一军团加速向战场突进。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贝奈德克将军居然阴险的使用了大量烟雾弹，第一军团很快就被烟雾所覆盖，还没等他们冲出来呢，奥地利的炮兵集群，就开始了密集射击。

    这是一次根本就不用瞄准的密集射，奥地利炮兵只要冲着烟雾带疯狂的开炮就可以了，被炸的晕头转向的第一军团伤亡数字开始疯狂的攀升。

    老毛奇都快气疯了，可是他毕竟只是一名参谋长，他可以命令战场上所有的人，却无法对国王横眉冷对，对于国王陛下的乱命他也只能接受。

    “冲锋，第一军团加速冲锋，必须冲过这片烟雾带……”在老毛奇的严令下，烟雾带中的两个师开始闭着眼睛冲锋，很快就冲出了那条死亡的烟雾带。

    可是没想到贝奈德克将军居然在烟雾带外面早早就安排了精锐的军团，当普鲁士军队刚刚露面，阵地上枪炮齐发，成片成片的普鲁士士兵被扫倒。

    历史的惯性有时候就是这么顽强，哪怕肖乐天这只穿越蝴蝶拼命的扇动翅膀，历史上应该发生的事件，依然固执的想要挤上台前，普奥战争萨多瓦战役中普鲁士人遇到的难关居然一个不少的全都经历了一遍。

    “哦，老毛奇啊，我的好友，这场战争不仅仅是你准备了很多年，我也一样准备了很久，这场宿命的交锋，看来你准备的并没有我充分……哈哈哈，在第二军团赶来之前，我一定会击溃你的……”

    在奥地利后方的总指挥部里，贝奈德克将军正亲笔在地图上面描绘着形势图，当看到自己兵锋顺利完成任务之后，他的心情大好甚至有闲心吹起了口哨。

    就在他为幻想中的普军大败退而兴奋不已之时，突然指挥部外传来警卫连长的报告声“报告将军阁下，荆棘花师派来的传令兵已经赶到，请求将军的召见！”

    “嗯？荆棘花师？他们为什么派传令兵？难道这么长时间他们都没有建立防御阵地吗？要不然怎么会不用电报线，而让骑兵来汇报军情呢？”

    诧异低语的贝奈德克将军高喊一声“让他进来……”

    军帐的帘子被掀开，一名汗流浃背的骑兵走进指挥部，啪的一个军礼“将军大人，荆棘花师在石桥高地遭到敌人的阻击，我们血战一个小时都没有攻下高地，请将军派遣援兵……塔布里斯伯爵说了，他们不用您来救援，但是希望您能够未雨绸缪，在他们身后再布置一道防线……”

    “我们……我们荆棘花师很有可能无法完成任务了！”

    啪的一声，贝奈德克将军捏碎了手中的红蓝铅笔，尖锐的石墨笔尖刺入掌心，殷红的血滴掉在了地图上。

    “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现在都已经快到正午十二点了，你们居然连一个小小的高地都没有占领吗？你们是猪狗吗？还是说普鲁士安排了一个军的兵力来阻截你们？”

    将军骂的话太难听了，传令兵的脸涨红的如同猪肝一样，但是他没法反驳只能低声说道“对不起将军，我们辜负了您的期望……石桥高地！石桥高地上只有两个营的兵力，而且带队的还是中国人，就是跟法国人开战的琉球首相，肖乐天！”

    “肖乐天？”贝奈德克愣住了，三秒钟之后他才从记忆库里找到这个曾经折辱过法国人的琉球首相。

    “怎么会是他？他居然真的加入进来了？情报分析不是说他只是来观战的吗？”

    不是说肖乐天的名气不够大，而是贝奈德克将军压根想不到，一群中国人居然会掺和到欧洲腹地的争霸战中来，而且掺合的这么深。

    “该死的，普鲁士到底拿出了多少利益贴给这些中国人啊？居然让他们如此卖命，要不然普鲁士和奥地利之间谁胜谁负，关你们这些中国人屁事！”

    整整一个上午，贝奈德克听了一上午好消息，直到现在他居然被肖乐天这根刺给深深的刺痛了，他也不知道怎么搞到心底突然涌出一股不详的感觉。

    旁边的参谋看着色变的总指挥，相互对了对眼神然后试探的开口劝解“将军阁下，只不过是两个营的兵力，就算荆棘花师小有挫折，但是最终的胜利肯定是我们的，老伯爵不是易与之辈……”

    “不不不，这场战役实在是太重要了，奥地利未来的国运究竟会怎样就看今天的了。如果我们输掉了这场战争，我敢肯定未来世界强国的名单里面将不会有我们的名字！”

    贝奈德克沉重的口气感染了在场的人，奥地利本来就是山地之国，没有海洋利益的养育发展的速度是很慢的，要不是千年神圣罗马帝国的余威萦绕，估计英法现在都不会用正眼瞧他们。

    现在的奥地利唯一可以仰仗的也只有陆军了，从神圣罗马帝国时期一脉相承下的荣耀之军，是奥地利震慑欧洲的最后力量。如果陆军败了，那么奥地利的国运必将跌落到谷底。

    贝奈德克将军的忧虑在真实的历史上，就是现实。在普奥战争中失败的奥地利，国运一蹶不振，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复苏过，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国家议会甚至废除了哈布斯堡家族的王位继承权，成立了共和国。

    到后来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希特勒甚至吞并了整个奥地利一直到二战结束之后，才被盟军所解放，等到了那个时候整个奥地利国民上上下下全体都绝了争霸的念头，安安静静的在欧洲腹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但是奥地利曾经强大过，神圣罗马帝国也曾经统治过整个欧洲，他们也曾经做过争霸的美梦，他们也曾为民族的梦想舍生忘死的去战斗过。

    在这场国运之战中，贝奈德克将军不会允许失败，他绝对不会允许整个民族的梦想在自己的手上破灭。

    他目光炯炯的盯着地图嘴里沙哑的说道“突击计划提前展开，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就在奥军即将展开行动的时候，巧的很在战场对面普鲁士人的指挥部里，石桥血战的情报也传了过来。

    “你说什么？你大声一点……”老毛奇总参谋长冲到指挥部的门口一把就抓住游骑兵的衣领子，愤怒的口水喷了他一脸。

    “东方特混营没有我的命令就敢投入战斗？他们居然在石桥高地布防？他们两个营的兵力就想顶住荆棘花师的攻击？而且你刚刚还说，他们……他们居然顶住了？到现在依然有枪炮声传来？”

    一串疑问句砸的游骑兵说不出话来只是频频点头“是是是……是的，我按照例行计划哨探战场边缘，在距离石桥高地一公里处发现荆棘花师的警戒哨，我不会认错的，荆棘花师的徽章我见过……”

    “敌人实在是太多了，整个战场被数不清的警戒哨给控制了起来，我只能远远的观察一下，望远镜里出现的就是特混营的军旗，而且还有一面古怪的汉字军旗，我想那一定是中国人自己的旗帜……”

    “战场上炮声如雷，枪声如雨，隔着一公里的距离我甚至能听见人们冲锋时候的喊杀声，战场杀气腾腾……我也是老兵出身，我能够感觉到里面到底打的有多激烈！长官……那群中国人真的是拼命了，他们是真的在战斗啊！”

    老毛奇听到这里突然眼前一黑，身子一晃差点摔倒，他面前的骑兵赶紧扶着他坐下，这时候卑斯麦也坐不住了，赶紧掏出银酒壶让总参谋长喝了一口。

    老毛奇长叹一声“肖乐天这是来真的啊，咱们无论胜负都已经欠了人家还不清的人情啊！贝奈德克果然厉害，他这战机抓的太好了……”

    卑斯麦满面焦虑的说道“我们还有没有预备役骑兵？派出去吧，我们不能让肖乐天死在这里，那会引起外交纠纷的……就算没有纠纷，如果让这个世界看见我们普鲁士王国连过来帮忙的异国外交家都保护不了，那会让所有精英丧失信心的！”

    “预备役？还要骑兵？”老毛奇痛苦的揉着太阳穴“在萨多瓦，我们两个兵团总共才有十二万人，而对面的奥军则有二十二万之多，你让我上哪去找预备役……更何况刚刚陛下又命令我加快突击，现在前方已经陷入苦战了，就算我想抽出军队来我也没法让他们脱离战斗啊！”

    “这可怎么办？该死……”卑斯麦焦急的如同一只困兽，在指挥部里来回乱转。而就在这时候，又有一名游骑兵汗流浃背的冲了进来。

    “报告……报告长官，奥军突然发起局部反攻，第七师遭到敌人一个营兵力的决死猛攻，猝不及防下第七师居然被打出了丛林，我军左翼动摇……现在奥军在乘胜压了过来，我们的左翼要崩溃了！”

    注：本章所发生的萨多瓦战役细节，都是真实的，其实在大国争霸的过程中，象奥地利这样的国家也曾经有过自己的强国梦。但是很可惜，他们的梦破碎了，严酷的丛林法则里只能允许几个强者存在。

    但凡强国无不是踩着无数国家尸体上位的，这一残酷现实恐怕再过千万年都不会改变。虽然可叹，但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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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  奥地利的尖刀

    卡尔.冯.波克是奥地利军团中的一名很普通的上校营长，在整个上午的战役中他的突击营一直打的中规中矩，所有的任务他都能完成但绝对算不上出色，他就象一颗螺丝钉一样在二十万军团中沉默的存在着，你或许不会注意到他，但是这架庞大的军事机械却少不了这样的一颗螺丝钉。

    螺丝钉就是螺丝钉，就算他很重要但是也不会受到人们的关注，普鲁士情报机构不会注意到他，他的存在不过是厚厚情报档案中的一段字符而已。

    奥地利这边的同僚们也不会过度的去关注他，毕竟一个营的兵力在如此宏大的战场上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

    可惜所有人都低估了波克营长，也低估了贝奈德克将军，就在今天当将军接到荆棘花师战斗不利的情报后，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下令调动了这一批杀手锏。

    在贝奈德克的秘密安排下，二十万大军中他提前安插了十多个尖刀营，天知道他是如何筛选并激励士气的，当他的命令下达之后，这一颗颗的螺丝钉突然摇身一变居然成为了一把把透骨尖锥。

    “帝国的勇士们，到了我们献身的时刻了，跟着我冲上去……刺穿敌人的军阵，冲锋！”波克营长根本就用不着去激励自己的兄弟，整整一个营的士兵其实在大战之前就已经整编完毕，这三百多人一水全部都是死士。

    这是对奥地利王国，对国王陛下最最忠诚的一批老了，而王国也给予了他们最多的犒赏和胜利后的荣誉。被金钱和信念洗脑的士兵，心中毫无恐惧，他们狂热的眼里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十多个尖刀营，几乎是同一时刻向普鲁士阵地发起决死冲锋，如果从天空中高高俯瞰下去，绵延十多公里的漫长奥军阵地上，十个由人潮组成的冲锋尖角正在形成，喊杀声在那一刻暴涨了一倍。

    猝不及防的普军被打的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看着那些一脸狂热端着刺刀冲上来肉搏的奥军死士，无数普军阵地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后退，战局一下变得异常危急了起来。

    尖刀营，这是贝奈德克计划中最绝密的杀手锏，在他的计划中就算这十多个营全军覆没了，但是最残酷的白刃格斗战也可以极大的震慑住普军的士气。

    到那时候，自己的人数比普鲁士占优，士气再占优，而且火炮数量稳占上风，那么就算普鲁士人步枪精良，胜利也终将是奥地利的。

    贝奈德克的计划非常成功，尤其是波克营长更是所有尖刀中最锋利的一把，他的对面就是苦守森林的普鲁士第七师，也就是整个普军左翼的遮护者。

    “冲锋，击溃第七师……让我们的兵锋包抄过去，把普军的左翼碾碎，让他们崩溃……奥地利万岁！国王万岁！”

    “万岁！”士兵们狂喊着在丛林中飞跃，任凭对面毛瑟步枪打的多狠、多密，这些狂热的士兵没有一个后退。

    这时候的普军第七师，已经在树林里坚守了两个小时，军心士气非常微妙，往前一步也许就是气势如虹一往无前，往后一步也许就是一泻千里彻底崩溃。

    士兵们已经非常疲惫了，敌人的喊杀声和伤者的哀嚎声不停的在折磨着他们的神经，这时候他们那里架得住来这么一批杀神啊。

    仅仅一个冲锋，第七师的指挥体系就被打乱了，敌我双方顿时混战在了一起，疲惫不堪的普军士兵连一刻钟都没有坚持下来，就被波克营的疯狂肉搏给逼出了丛林。

    趁你病，要你命，其余奥军在波克营的鼓舞下，向第七师发起疯狂的进攻，整个普军的左翼岌岌可危。

    “上帝啊！贝奈德克是个疯子，他居然安排了一群死士？他居然想用最原始的白刃突击来打击我们的士气？”普军指挥部里老毛奇都快要疯了，他的胸膛里好像被人塞入一把燃烧的茅草，辛辣的气味顺着鼻孔往外直喷。

    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老将军一辈子读书养性练出来的贵族气度，再一次占了上风，他渐渐从狂怒中平静了下来。

    “传令下去，告诉第七师，我相信他们能够守住我军的左翼，普鲁士勇敢的士兵不会在这点挫折下就放弃的……”

    “还有，你告诉他们……你就告诉他们，在西方石桥高地上，中国人的两个营也陷入了敌众我寡的苦战中，他们直到现在都没有退半步，他们也在肉搏，他们用刺刀生生顶住了一个师的围攻……”

    老毛奇啪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大吼道“那是友军！那是客军！那是刚刚败于英法手里的中国人，他们直到现在国内的内战都没有平息……连他们都能舍生忘死的去战斗，我们光荣的普鲁士军团难道要当逃兵吗！”

    “去！把我的原话传达给第七师的全体官兵！马上……”

    在老毛奇的怒吼中，电报房开始发送电报，传令的骑兵开始向阵地的左翼飞奔，一式两份的军令飞一样的直奔第七师而去。

    当军令传达到第七师，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整个师团上下爆发出了野兽一样的吼声，后退的步伐终于停止了，从师长、旅长、团长、营长……全都压了上去，整个第七师同仇敌忾，那一刻他们下定了决心。

    “要么全军覆没，让敌人踩着我们的尸体冲过去，要么就牢牢的钉在这里，无论对面是一万人还是十万人，都不能后退半步……”

    “士兵们！还记得汉堡火场上救护孤儿的中**人吗？还记得在法瑞边境血战的中**团吗？他们带着一群汉堡新兵营的菜鸟，在石桥高地仅仅用了七百人就挡住了奥地利一个重装师的围攻……”

    “连普鲁士的客人都已经豁出性命的在战斗，我们普鲁士男人难道都是没种的太监吗？勇士们，人生百年除死无大事！跟他们拼了……”

    那一刻，没有任何人再去关注什么指挥体系了，现在就连师长都带着警卫连冲到了第一线，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军官战死在前线，就是靠着这股疯狂劲，他们成功的顶住了波克营的白刃突击，也顶住了两个军的夹攻。

    “狙击手……战场十一点钟方向……那就是波克营的长官……开枪打死他……”混乱的战场中，波克营长终于暴露了行踪，三名普鲁士狙击手已经锁定住了他。

    啪啪啪，三声枪响之后，勇敢的波克上校倒在了血泊之中，普鲁士的左翼总算是稳住了。

    总指挥部内，老毛奇将军面色依然冰冷，就算前方传来战线已稳的军情都没能让他有半分松懈，他目光如鹰隼一样在地图上游走。

    在他身边，铁血首相卑斯麦这时候哪里还有一丁点往日的桀骜，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毛奇将军的脸上。将军表情松一些，他的心情也就好一点，要是将军表情冰冷一点，他心中的那根弦也就跟着紧张一分。

    卑斯麦深知外行不能领导内行的道理，他虽然有过从军的经历但是他的能力顶天也就是一名师长，象这种几十万人绞杀在一起的大战役，他的能力根本就不够。

    铁血首相，他的舞台还是在内政上，在外交上，他深知自己的长处和短处在哪里，所以此刻他对毛奇总参谋长的尊重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将军！阵线不是已经稳定住了吗？为什么还愁眉不展？你放心，我们普鲁士是不会失败的，就算萨多瓦小有失利，我还能给您动员出六十万预备役士兵……”

    老毛奇长叹一声，摆手阻止住了老友的打气“我知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现在很惭愧，也很后悔……”

    “我……我对不起肖乐天，也对不起那些中国人啊！现在整场战役想要扭转的关键就在亲王的第二兵团上，而第二兵团想要顺利赶到萨多瓦，就必须走石桥高地……”

    “现在肖乐天苦战的地方，已经成了战役胜负的关键节点……只要他能坚守到和第二军团汇合，只要他能够为卡尔亲王争取胜利的时间，只要他能做到，胜利就是我们的！”

    毛奇将军痛苦的揉着太阳穴，用低沉的语调说道“真没想到啊，我真没想到肖乐天居然真的投入到了这场战役中，如此奋不顾身……我当初为什么不把禁卫团调拨给他指挥？我怎么就如此的愚蠢……”

    “卑斯麦啊！我的老友……我现在太矛盾了，从我个人感情上讲我是希望肖乐天撤出来的，他们牺牲的已经够多，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是，站在帝国的角度上，站在这个指挥官的位置上来考虑，我又希望肖乐天他们死战不退！”

    老毛奇眼眶有些湿润了，他用最微弱的声音说道“亲王殿下啊，求求您快一点，再快一点吧……尊敬的东方首相，请您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吧……”

    卑斯麦看着老友痛苦的表情，他能理解他的挣扎“老友，你放心吧，我了解肖乐天，我能理解这些东方人在想什么，他们平静的面容下隐藏的是一座汹涌的火山，为了胜利他能赌上自己的一切……”

    “你放心吧，他既然选择了坚守在石桥高地，那么他就知道这块高地的重要意义……我坚信，他是不会退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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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  战役的焦点

    萨多瓦战役打到现在，被老毛奇和卑斯麦一个劲念叨的关键人物只有两个，一个是镇守石桥高地的肖乐天，而另一个则是第二军团的总指挥亲王卡尔。

    战争初始，普鲁士和奥地利两国谁都没有想到肖乐天所带领的两个营居然会在战场上发挥如此重要的作用。在战争的准备期间，普鲁士高层一直以为肖乐天只是希望自己的军官团能够近距离的观战，从实战中学习战争的经验而已。

    包括后来卑斯麦塞给肖乐天六百汉堡新兵，他的目的也不是让肖乐天参战，他只是觉得中**官团阻击法军的时候，有一些新颖的战术非常有意思，想进行一下战术交换学习而已。

    不仅普鲁士人是这么想的，就连奥地利的情报机构也没把肖乐天他们当成一盘菜。按照贝奈德克之前的说法，虽然这些中国人跟法国打了一场让人惊艳的阻击战，但是那是为了救他们的首相而不得已才开战的。

    真正到了普奥战场上，这些中国人只能当一群过客，一方面他们没有和奥地利拼命的动机，另一方面卑斯麦也不会容忍这些客人出什么意外。

    无论从军事上、政治上、外交上综合考虑，这些中国人都没有参战的必要。甚至连英国和法国的情报人员也都不信肖乐天会参战。

    可是所有人分析全部都错了，在战役最关键的时刻，在敌众我寡的巨大劣势面前，肖乐天居然真的顶了上去，而且其心如铁一般死死的钉在了高地上，创造了让后世军史专家惊叹不已的石桥奇迹。

    当然了，所谓的奇迹只不过是后来人对前人的涂脂抹粉罢了，而那些亲身经历过这场奇迹的人，恐怕当时没有几个能够意识的到。就好比卑斯麦、老毛奇、贝奈德克……甚至两国的国王，当然也包括一直都对肖乐天心有怨气的卡尔亲王。

    当罗火带领的骑兵连以伤亡超过九成的代价把情报交给亲王之后，十二万大军立刻行动了起来，当亲王结束军议之后，先锋部队已经整装待发开始为大军探路。

    卡尔亲王在禁卫师的严密保护下开始进军，而他的队伍后面罗火一行人被几十名骑兵包围在中间，一脸愤愤不平的跟着大军前行。

    可能是卡尔亲王看在罗火报信的份上网开一面，禁卫骑兵并没有捆绑他们，也没有收缴武器，但是他们被骑兵紧紧的裹挟在队伍中，只能顺着人流前进想要自由是不可能的了。

    亲王骑着他的高头大马，在参谋官的簇拥下，一边行军一边下达军令，指挥部虽然转移到了马背上，但是依然运转如常。

    罗火在后面冷眼看着卡尔，他虽然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气，但是不得不承认卡尔确实有王者的气度，举手投足充满了自信，而周边的军官对他的命令也是心悦诚服的接受并执行，看来百战太子的威名还真不是吹的。

    罗火看看卡尔亲王，又想了想清朝的同治皇帝，脑子里再回忆回忆肖乐天曾经上过的一些秘密小课，他不仅长叹一声暗自赞叹。

    “国内那群腐儒还有脸骂人家欧洲人是西夷？还大言不惭的说人家是野蛮人，满清还成了上国了？看看人家欧洲的帝王吧，哪一个不是从战场上走出来的？哪一个不是拥有丰富的施政经验之后再登基的？”

    “回头瞧瞧咱们自己的历代君王吧，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养自深宫妇人之手，就算身边有几个男人也都是阳气衰弱的太监，就这样养大的男人，还想带领一个民族富强？呸……都是一群何不食肉糜的废物！”

    也许是罗火的眼神灼烫到了亲王的后背，当卡尔签署完手里最后一份军令后，他突然回头目光紧盯着罗火，而罗火也丝毫不甘示弱目光迎着碰撞过去，半空中一溜不服的火花。

    亲王刻意的拉近缰绳，让战马速度放慢下来，很快他就和罗火一行人平行的行进在大路上。

    “我在你的眼里看见了抗拒的目光，你还是不服气？我真不知道你们这群中国人怎么会这么固执，对于我的善意居然丝毫不领情，如果你们的国民都是你这个样子，我真的为你们民族的未来而感到担忧……”

    肖乐天的新军军官们，到现在已经接受了半年的德文培训，而且之前的一年多时间里他们还突击学习过英文，再加上亲王为了照顾他语速非常的缓慢，所以这句话不用翻译落后就已经听明白了。

    罗火心里那股拧劲还没过去呢，他嘴微微一撇冷笑着说道“用不着你来担忧，中国秦汉以来数千年文明能够延续不绝，我们自然有我们的生存道理。你们欧洲不过就是最近这百年来走了点上风路罢了，几千的底蕴有多深估计你们是想象不到了……”

    卡尔万万没有想到罗火的脾气这么大，自己已经放下身段主动开口了，他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士兵，请你记住，狂妄是需要实力的，你还真以为你们的首相是万能的了？首先我对你所说的布防石桥高地的说法就很怀疑，更别说他们会死守不退了，两个营的兵力硬抗一个师，你觉得我能相信吗？这是战争，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可能是之前在汉堡军营被中国人绑架的记忆依然历历在目，反正卡尔亲王一见这些中国人就很容易动怒，往日里沉稳如山的王太子，在面对这些中**官时，总感觉他变成了一只好斗的公鸡。

    其实不光是卡尔亲王不相信罗火的话，包括二军团指挥部里的高级军官、参谋们也都不相信这种鬼话。

    荆棘花师就算名声不太好，但那也是装备精良的一万两千多人的重装师团啊，你肖乐天总共带着六百汉堡新兵，加上你自己的一百五十多名中**官也才七百多人，这种悬殊的比例就算召唤上古战神也不行啊。

    “你告诉我，七百多人对抗一万两千人，你告诉我应该怎么打？你告诉告诉我，你必胜的信念在哪里？”亲王语调越来越高，火药味也越来越浓。

    万万没有想到，亲王充满火药味的攻击最后居然打在了泡沫上，刚刚还一脸严肃的罗火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场，把紧张的气氛一泄而尽。

    “你问我？我问谁去！反正我就是相信我们家丞相大人，我就是无条件的信任！”罗火白了卡尔亲王一眼“这种问题何必饶舌再问？就好像你们普鲁士人坚信自己民族一定能复兴一样，就象英国人坚信自己是海洋的王者一样，这种信心还要什么理由吗？”

    “你如果真想知道为什么，那就去琉球王国问一问，打听打听我家丞相孤军奋战力抗十万日本暴徒的事迹吧！等你什么时候明白了我们以弱克强取得胜利的缘由后，再来饶舌也不迟！”

    说完罗火脖子一梗，扭头四十五度角望向天空，还就不搭理卡尔亲王了。

    “你！”亲王气的捏着马鞭就想动手，但是看看周围数不清的士兵，他知道这里是万军之中，是公开场合，任何无礼的举动都会被传遍整个欧洲的。

    “好好好，我今天就要看看，在石桥高地到底有没有肖乐天的身影。呵呵呵，没准我会在奥军的俘虏营里看见他，没准他现在已经成了阶下囚，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亲王马鞭啪的抽在战马身上，只听唏律律一声嘶鸣，碗大的马蹄践踏起泥土带着亲王向前飞奔而去。

    看着远去的亲王，罗火收起了脸上的不屑一顾，忧郁的眼神望向东方，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家乡话。

    “大人啊，不能退，绝对不能退啊！您是不知道这个卡尔内心里有多么瞧不起人，这样的太子将来上位了，您和卑斯麦首相达成的一切协议还不都得推翻了啊！不能认输，绝对不能认输……”

    肖乐天现在不会想到自己已然成为正常战役的阵眼，他也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他现在已经被塔布里斯伯爵的三寸不烂之舌给说的有些动摇了。

    “肖先生，我知道你为什么要阿兰做人质，因为你害怕我们的炮击，更害怕我们英勇的掷弹兵，所以你只能选择这种非常不体面的方式……请您放心，我没有丝毫贬低您的意思，我只是能感受到你的苦衷罢了……”

    “但是战争不是这么打的啊，这里是欧洲不是遥远的东方，我知道在你们东方的历史上，曾经发生过无数次农民起义最后把皇帝拉下宝座，把贵族屠戮一空的真实事例，但那是东方而不是欧洲……”

    “在近代欧洲的历史上，国王只能被国王杀死，法国大革命时候的那些暴徒杀死了路易十六，你可知道最后欧洲是怎么样报复那些暴徒的吗？整个欧洲的王室都愤怒了，他们用一切可行的办法来进行报复，结果就推出了拿破仑这个异类……”

    “还有英国也有一位被砍头的国王那就是查理一世，那件事也震惊了整个欧洲，最后当国王的儿子查理二世登基之后，您知道他是怎么报复的吗？他下令把克伦威尔从坟墓里挖出来，然后砍头暴尸，克伦威尔的头颅被钉子钉在威斯敏斯特教堂里足足25年……”

    老伯爵心有余悸的说道“当然了，阿兰子爵是不能跟国王相提并论的，我所阐述的道理就是告诉您，在欧洲贵族是非常受到尊重的，在战场上哪怕两军交战，贵族也是免死的，更别说被这样的侮辱了……”

    “首相大人，请您一定要三思，如果您挑起了欧洲贵族圈的怒火，那您会受到一生持续不断的报复。举个简单的例子，英法海军会严密的封锁北海，普鲁士卖给您的任何军火和物资都休想运出去，甚至连您回国都成了一个难题……”

    “还有您和普鲁士的所有协议，我想全欧洲的贵族都会不遗余力的进行破坏，不论什么事情，只要和您沾边就不会成功。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铁铮铮的事实！”

    说到这里，老伯爵看着目光已经不太坚定的肖乐天大声说道“让我们结束这场悲剧吧，让我们礼貌的送您离开这里，带着您已经得到的荣誉回到大后方去吧，不论奥地利和普鲁士胜负如何，您永远都是胜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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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   龙爷很毒舌

    肖乐天心动了，他内心已经开始动摇，塔布里斯伯爵年龄是肖乐天的一倍，他走过的桥比这些年轻人走的路还要多，吃的盐比大家吃的饭还要多。在他的巧舌如簧下，不光肖乐天动摇，就连周围的新军军官们也都动摇了。

    什么是天生的谈判高手？这就是真正的谈判高手，老伯爵卖弄的根本就不是诡辩之术，他就是坦诚的向肖乐天展示了一下欧洲的现实罢了。

    我把你肖乐天即将要面临的所有困难一样样的摆出来，而且所有分析都能给你提供出证据，老伯爵知道你肖乐天是欧洲通，那么我不骗你，我跟你说实话总行了吧。

    有的时候，谈判并不像影视节目里艺术加工后的那样，充满了各种意外和不确定性，并且到处都是欺骗。其实大多数情况下，谈判就是摆事实和讲道理，双方的底牌一亮，谁强谁弱一目了然，自然在谈判桌上就能解决冲突了。

    现在老伯爵用的就是阳谋，明明白白的告诉肖乐天，你已经占够便宜了，如果再打下去，恐怕你已经到手的利益不仅拿不走而且还要吐出一部分来，这不是危言耸听哦，我给你举的都是很实在的例子哦。

    老伯爵一脸期盼的望着肖乐天，他也看出肖乐天心中的动摇了，他决定再加一把劲“看看你身边的士兵们吧，这么大的伤亡率，就算投降都不丢人了，更何况这不是投降，这只是礼送你们离开这里，你们的尊严将不会得到一丁点的伤害……”

    “好好想想，看看那些受伤哀嚎的兄弟，作为一名合格的指挥官，您应该为他们负责！”

    这句话如同一柄重锤一样狠狠敲在肖乐天的软肋上，原本就不坚定的心更加摇摆，这回就连约纳斯也感到异常了。

    “肖先生……”他下意识的就想劝阻肖乐天，他身为一名普鲁士高官，他当然知道身后这片高地的重要性，但是话到嘴边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这些中国人，还有汉堡新兵营的小伙子们，已经伤亡的够多的了，他们是人不是神，他们没有义务去完成只有上帝才能办到的任务。

    约纳斯欲言又止，来自中国的军官们也有一些动摇，萧何信跟司马云微微闭眼回忆着一路来战死的兄弟，他们的音容笑貌还在脑子里回荡，这时候再看看身边的幸存者，他俩也无话可说了。

    就在老伯爵觉得谈判要大获成功之时，突然肖乐天身后一阵沉闷的咳嗽“咳咳咳……丫的我就纳闷了，残血旗难道白升起来了？我们一路战斗到今天，靠的就是做生意？”

    说话的不是别人，居然是龙爷，这位北地绿林大豪，依然是绿林好汉的脾气，他不懂什么外交政治，也不懂什么叫妥协，在他的眼里胜负就如同楚河汉界一样泾渭分明。

    龙爷回头看了看那面残破的认旗，无比悲伤的说道“在这面旗帜下，到底死了多少人？我是算不清了，但是我只知道，这面旗帜下从始至终我们都在战斗，我们没有一个人想过退缩这两个字……”

    “我是个粗人，不懂大道理，你们说的我连一半都没有听懂，但是我至少知道一点，没有真实的实力在手那么所有的谈判都是扯淡……”

    龙爷一句话就象一道炸雷一样在肖乐天和周围军官的心中响起，大家全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平时很少说话的龙爷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道理出来。

    “我项少龙是绿林出身，玩不会你们的那些弯弯绕，但是我至少知道一点，绿林豪杰做人做事最怕的就是机关算尽，就怕左右逢源、蛇鼠两端。咱们这几年看起来势力挺兴旺的，连我自己也觉得我们很牛气了，可是我这次来欧罗巴，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咱们那点家业算个屁啊？咱们怎么跟人家欧洲比啊？别忘了咱们是拿着好几百万两银子当敲门砖才敲开普鲁士的大门的，怎么就威风了那么一两场，咱们就把本分给忘了呢？”

    “如果我们今天退缩了，就算普鲁士表面上不说什么，他们心里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我们这群中国人根本就不是诚心和他们结盟，咱们就是一群来欧洲占便宜的奸商罢了，他们对咱们刚刚建立的一点尊重，恐怕也就消失不见了……”

    哎呀！这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肖乐天的眼睛里顿时贼光直冒，他看着龙爷就好像看见鬼附身了一样。

    塔布里斯伯爵敏感的察觉到了异样，但是他听不懂中文，这时候他焦急的冲约纳斯嚷嚷“他在说什么？这个中国人是什么身份？”可是约纳斯怎么可能给他翻译这个，他也被龙爷的话给说动了。

    肖乐天现在真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他为自己刚刚的退缩想法而感到羞耻。龙爷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如果今天大家听从塔布里斯伯爵的话而撤出战斗，那么就真的中计了。

    自己这群人在普鲁士高层心中的形象会一落千丈，卑斯麦和威廉一世还有老毛奇再加上两个卡尔亲王……以至于所有高等贵族，都会对自己深深的感到失望。

    他们会把肖乐天当成左右逢源的奸商，他们和肖乐天的盟友关系将会出现裂痕，或许不能说裂痕，只能说是从有可能变成兄弟关系的境界，最终退回到相互利用的境界而已。

    这就是老伯爵在阳谋下面藏着的阴谋，他不仅是想得到这处高地，他更想破坏肖乐天和普鲁士之间的亲密关系。

    龙爷的打击依然在继续，谁都没想到龙爷也有如此毒舌的一面“这次欧罗巴之行，我算是开了眼界了，瞧瞧人家那铁路，那些火车，电报线还有无数的工厂兵营。哦对了，还有海边上那些造船厂……我算是明白了，咱们跟人家比，那点小实力够看吗？”

    “呸……大人一直都骂满清夜郎自大，我看今天咱们也有点夜郎自大了，我们如此弱小想要跟强者结盟，靠的是什么？不是做生意一样的谈判和算计，靠的就是在人家最困难，过日子过到门槛的时候，义不容辞的推一把……”

    “靠的就是用咱们的行动感动别人，让他们知道咱们中国人是可以信赖的盟友，而不是来占便宜的小人……就这么点道理，你们都想不通吗？我看你们是被战场上这点血气给冲昏了头！”

    说到这里，龙爷目视肖乐天双眼，他突然低声说道“大人，你可别忘了，萧何信、司马云还有罗火这三个臭小子，在汉堡新兵营里可劫持过普鲁士未来的太子啊！要知道这一国早晚都是人家太子的……”

    好了，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不用再多饶舌了，肖乐天突然正了正衣冠，啪的向龙爷敬了一个军礼。

    “谢谢！多谢你点醒了我……”说完肖乐天扭头目视塔布里斯伯爵，非常礼貌的笑道“感谢您的游说，不过我们是不会退下去的，这里是战场不是菜市场，我们不想做交易！”

    老伯爵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而这时候他身边的彭卡旅长暴怒的喊道“愚蠢的中国人，你们这是在找死，别以为有阿兰他们当人质我就会手下留情……”

    老伯爵抬手制止了彭卡的谩骂“肖先生，请您冷静一下，我希望您仔细的考虑考虑……我不知道普鲁士人给了你们什么样的优惠条件，但是我可以保证，他们给予的我们奥地利都能给予……”

    “你们想要什么！武器装备、最新的科技、优秀的教育……除了不能给你们提供战舰之外，我们奥地利要什么没有？”

    “不不不，就算是航海方面我们也能帮助你们，以哈布斯堡王朝在欧洲的人脉，只要我们一句话，你想要什么样的战舰图纸就有什么样的，想要什么样的造船匠就有什么样的，我们奥地利的底蕴是你无法想象的……”

    “够了！伯爵您请回吧，我们中国人到底想要什么你不懂，估计您也不想懂，看在您苦口婆心的份上，我最后送您一句话！”

    “普奥之战，普鲁士必胜！您以为我在胡言乱语？呵呵，你错了，可能你们这些贵族到最后都不知道你们两国之间的差距在哪里！”

    “一个彻底工业化的国家和一个半工业化的国家对抗，谁能赢？一个成功的调动起民族主义力量的国家，和一个依然处在封建时代靠着贵族政治统治的国家相抗衡，谁会输？”

    “老伯爵啊，回去想想吧！”说完肖乐天扭头就走，而且还顺手攥住了龙爷的手腕低声说道“多谢你点醒了我，等回国吧，我送你一座国术馆，让你当馆长，我就不信了，我扶不起一个南北绿林总瓢把子？”

    塔布里斯伯爵目光呆滞的望着肖乐天的背影，他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样“怎么会这样，这个肖乐天真的是个中国人？他怎么什么都懂！”

    “是啊，普鲁士的工业化要比奥地利彻底的多，而且卑斯麦一个劲的推进民族主义，国内民众厌战的情绪非常低，战争动员效率是奥地利不敢想象的……可是？可是这些东西肖乐天怎么全都懂？”

    老伯爵目光阴冷的盯着肖乐天的背影，最后狠狠的拨转马头“走，马上准备总攻，这个肖乐天未来必将成为让整个欧洲都头疼的人物……看在上帝的份上，就算我们任务失败了，我们也要杀了这个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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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  最后的决战

    谈判最终还是破裂了，当肖乐天反身跳回战壕之后，表面上看他一脸轻松但是他的内心却充满的忧虑。

    自己真的能顶住后面奥军的进攻吗？就算他们顾忌阿兰子爵的性命而不动用炮兵但是敌人数十倍的兵力是自己能够抵挡住的吗？

    肖乐天内心的忧虑也许普通士兵无法感受到，但是长久跟随他的新军军官们都能猜的到。萧何信跟司马云瞅见一个机会，把肖乐天堵在了交通壕里面开了一个小型的军议。

    “大人既然心意已定，那就不要犹豫，跟他们干吧！咱们并不是没有机会，在出征前我们带出了三倍定量的弹药基数，手雷两倍定量，还有大量散装炸药……我们的物资非常充沛，就按照刚刚的烈度打下去，至少还能坚持五六个小时……”萧何信努力的打气。

    不过司马云的考虑则更加谨慎“弹药方面是不用发愁，可是我们的兵力严重不足，两个多小时内，战斗减员已经超过三百，剩下的兵力恐怕连战壕都摆不满啊！”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翼王殿下也开口了“兵力不足就把防线收缩，咱们不是有三条战壕吗，这点兵力守卫最外围的战壕肯定是不够的，我们退回来，全都推到最内部的战壕里，把所有力量收缩起来……”

    “没错，只要敌人不动用大炮，咱们就能守住。大人您看，我们藏在第三道战壕内，外面两道战壕就成了天然的障碍物，敌人的骑兵就冲不过了，所有士兵都得下马往里打，到时候我们遇到的就是一群步兵……”

    说话间肖乐天的干儿子兵太郎和干女婿野平太也大步走了过来，他俩握着太刀刀柄，眼里没有丝毫的恐慌，有的只有对战斗和杀戮的渴望。

    “父亲大人，刚刚你们在阵前的对话我们都听到了，我俩只想代表外籍军团所有猛士向父亲大人表态……我们外籍军团只有战死的士兵，没有逃跑的士兵，要战便战，何须犹豫！”

    肖乐天现在无比的欣慰，自古都是患难见真情，板荡识英雄，兄弟们的鼓励让他心中充满了勇气，这时候他又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约纳斯和雷奥。

    约纳斯不用肖乐天开口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他微微一笑向战壕内努了努嘴“首相大人，这是我们普鲁士王国的生死之战，您觉得我们的士气还用激励吗？”

    肖乐天顺着他的目光一看，顿时心就放下了，只见战壕内所有普军士兵没有一个闲着的，所有人都在紧张的战备。

    斯蒂文正一颗有一颗的检查子弹，身上皮革弹匣早就打空了，他从弹药箱里掏出一枚又一枚闪亮的子弹，细细的检查后压入弹匣，双手轻柔的就好像抚摸着恋人的双手。

    还有丹尼尔，在他身边摆放着一枚又一枚的手雷，遂发装置已经检查完毕，拉绳被整齐的收拾好，小伙子脸上异常的平静。

    再看看格兰特，作为活宝三人组里面比较稳重的一位，他已经检查完所有装备，现在正掏出一块肉干缓慢的咀嚼，他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积蓄着体力。

    战壕内现在居然出现了一片诡异的宁静，经过一上午杀戮的士兵反而退去了狂热，而变得异常的冷静。甚至连那些伤兵也很少哀嚎，只是靠在战壕内安静的积攒着体力。

    翼王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鼻子“乖乖，我嗅到了百战老兵的味道，我经历过无数次大战，只有从尸山血海里面走出来的百战老兵才有这样的冷静，才能有这样的味道……要是能把这些好兵带回国去……”

    翼王后面的话就没法说了，他也知道这种想法很天方夜谭，这个时代欧洲人是地球上的高等民族，他们的骄傲是亚洲人所无法想象的，这种招揽的话干脆就不要开口，说了估计也就是自取其辱罢了。

    肖乐天摇了摇头好像要把一切杂念都甩干净一样，他拍了拍手大声说道“干了！想那么多干嘛，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活过百岁的又有几个？要是怕死就不死了，大家干脆都当王八算了……哈哈哈，集合吧，咱们往最后一道战壕集结，要死也死在一起……”

    “战斗！战斗！战斗……”特混营全体官兵只有一个声音，他们开始向残血军旗下集结，而这时候从战壕外围的普军阵地上，一阵阵军号声和密集的脚步声也响了起来，最后的决战终于来到了。

    战壕的边缘，密密麻麻露出来的全是脑袋，凡是能战斗的士兵全都抄起毛瑟架在泥土上，警惕的观看着外面汹涌的人潮，不过这次可没有大战开始时候的紧张了，所有人面沉如水的看着敌人，就等长官下达射击的命令。

    肖乐天站在制高点的那个露天指挥部里，举着望远镜环顾战场，当他看见高地北面也出现敌人骑兵穿梭的身影后，他长叹一声“塔布里斯这次是真动怒了，连一条逃命的通道都没有留，这是要跟咱们死磕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敌人缓慢前进的人潮一颤，一阵惊天动地的吼声中，所有人都开始加速，决战的时刻终于到了。

    “没有炮击？敌人真的没有炮击！不不不，他们绝对不是顾忌阿兰子爵的性命，他们一定是耗干弹药了！哈哈哈……弟兄们，奥军的炮兵已经没有弹药了，咱们最大的威胁解除了！”

    肖乐天在指挥部里兴奋的跳脚喊叫，不过战壕内的士兵可没功夫搭理他，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黑压压的敌军身上。

    “二百米准备……一百五十米准备……一百米准备……慌什么慌，阵地就这么窄，他们人再多正面迎着我们的人数也是固定的，不要害怕都给我稳住……”

    “八十米准备……五十米准备工……手雷准备……炸死他们！”随着军官们一声声高亢的军令，战壕内突然升空一片铁疙瘩直奔人潮飞去。

    轰轰轰……奥军人潮中升腾起一片烟尘，五十米的距离是普军投掷手雷的及格成绩，这个距离根本就不存在失手的问题。

    “敌人靠近第一道战壕了……开火！开火！打死他们！”手雷的轰响中，数百毛瑟射击声连成了一片，远远听去就象连成一片的雷声。

    子弹嗖嗖的在战场上激飞，奥军士兵象被割倒的韭菜一样成片的被撂倒，人群最密集之处甚至一颗子弹能够穿透两三名士兵的身体。

    这些刚刚冲到战壕边缘的奥军，站在堆砌的土堆上面一个个如同靶场上的木头人一样明显，这样的目标根本就不用瞄准，你只要沉默的上膛然后扣动扳机就行，根本就不用考虑命中率的问题。

    奥军尸体就跟下饺子一样往战壕里掉，战场上一片哀鸣！肖乐天开始有些纳闷，他不知道这些奥军疯狂冲锋的动力究竟在何处，可是当他听见敌军冲锋群中军官们的喊话后，他才算恍然大悟。

    “冲锋……该死的废物赶紧冲锋……你们吃着帝国最好的军粮，拿着最高的军饷，得到的武器也是最精良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你们记住了，就是因为荆棘花师是帝国所有部队里贵族比例最高的！是因为我们这些贵族才给你们带来了如此优厚的条件！现在就是你们报恩的时刻，冲上去救出阿兰子爵！”

    “所有人不许后退，后退者立刻枪决！你们也别想当逃兵，帝**事法庭的大门是敞开的，逃兵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在无数军官的喊声中，奥军被压榨出最后一丝士气，仗着人多带来的虚幻安全感，所有人都狂热的向前猛冲。

    肖乐天心里非常清楚，仗打到这个份上也就不需要什么战略家在指挥部里运筹帷幄了，现在就是一场意志的争斗，就是命换命的游戏，就是冲锋密集度和火力密集度之间的加减法。

    “保持火力密度，绝对不能放过漏网之鱼……拔刀队呢？龙爷你带着拔刀队在战场上给我救火去，哪里被突破了你就给我堵上去……”

    肖乐天吼的声带都要撕裂了，他没有肉搏的本事，但是步枪射击训练他可从来没有丢下过，毛瑟射击频率一点都不比士兵们慢。

    现代战争的残酷性从这次冲锋中就被体现的一览无余，冲锋人潮的密度和子弹射击的密度成了一道冷冰冰的无情数学公式，子弹射击的密度大过人潮密度，你的阵地就能守住。

    但是真实的战争不是演戏，不是后世好莱坞的电影，也不是肖乐天前世最爱玩的电脑游戏。在真实战争中，你所面对的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你所做的一切就是想尽办法终结对方的生命并活下来。

    无数汉堡新兵现在已经打疯了，他们机械的装弹并射击，看着对面尸体一层又一层的跌落战壕，他们甚至发出一阵阵狼嚎一样的吼声，甚至有人一边流泪一边杀人。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在冲锋人潮的背后，塔布里斯伯爵和彭卡旅长带着各自警卫连的士兵策马狂奔，他们狂呼喊战为自己的士兵打气。

    “冲锋！所有人冲锋！不论多大的牺牲，我们只要石桥高地！”

    “士兵退下来了我枪毙班长，班长退下来了我枪毙排长，排长退下来了我枪毙连长……就这样一直到我为止，最后让国王亲自枪毙我这名伯爵！不胜利，毋宁死！”

    这回荆棘花师算是来真的了，在所有高级军官的亲自督战下，受到死亡威胁的士兵前仆后继的向高地冲去，一具具的尸体跌落在战壕内，眼瞅着两米深的战壕就要填平了。

    在顽强的守卫也会有漏洞，也会有松懈的一刻，总会有一些幸运的士兵躲过枪林弹雨，活着跳下战壕，他们藏身在尸体堆里积攒着力气，当四五人成群之后，猛然冲入交通壕向着第二道、第三道战壕杀了过去。

    “突破了，第一道战壕已经被突破了！全军压上去，一鼓作气歼灭敌人！”

    注：今天是二月二了，心净码字两周年的纪念日，整整两年了，我写了470万字，从一个门外汉升级成了一个小扑街，哈哈哈，想想还有点小兴奋呢！以后的日子要更加加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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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  又是一场反冲锋

    环形高地作战对于防御者来说有利也有弊，有利的一方是攻击线随着逐渐靠近圆心，能展开的兵力就会越来越少，毕竟圆的面积在减少周长也就会随着降低的，这一点非常好理解。

    就好比现在，三百多人手拉手组成的圆环就是最后一道战壕的长度，而最外面第一道壕沟可就需要七百人手拉手围圆圈了。

    这样的战场态势，就会让进攻者大吃苦头，因为你越是逼近圆心那么你能投入战斗的士兵数量也就越少，而防守者的火力密度却在不断的提高。

    但是这种作战方式也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防守者将退无可退，一旦失败那就是全军覆没。但是特混营的兄弟们不在乎，他们只要高地，只要圆满的完成任务，只要能看见敌人痛苦的哀嚎，他们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现在的奥军就是如此的痛苦，一批又一批被鼓动起战斗意志的勇士，被一层又一层的打死，就好像礁石滩外的海浪，一波又一波的往上拍但每一次都化成无数的泡沫和细浪，坚固的礁石阵地依然牢牢的站在那里。

    “冲上去，冲上去……”人潮中的奥军指挥官说话都带出哭腔了，他们打了半辈子的仗，从来没有遇到这么惨烈的伤亡，这简直就是绞肉机。

    “妈的，你们是蠢猪吗？借着尸体的掩护跳下去，跳到战壕里躲避子弹啊……”士兵们这时候才恍然大悟，他们一把抓住身前被子弹击穿的战友尸体，借着几秒钟的掩护纷纷跳下战壕。

    这回突破的人数总算多了起来，他们一个个藏身在第一道战壕内，看着子弹嗖嗖的在头顶上飞过，看着数不清的战友尸体往下砸，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阵身在地狱的感觉。

    “上帝保佑我，求求上帝保佑我！我还有父母，我还有妻儿，我不能死在这里……”终于有情绪崩溃的了，双手合十的士兵靠在战壕壁上胡言乱语。

    这时候他身边的班长拽着他的胳膊狂喊起来“闭嘴！你这个懦夫……拿起你的刺刀，我们开始冲锋了……战场上只有勇士才能活下去！看见身边的交通壕沟了吗？咱们冲过去，冲到敌人战壕里面肉搏！”

    祈祷的士兵也不知道这是那个班的班长，反正不是他的班长，但是在混乱的战场上，士兵总会下意识的听从长官的命令。

    七八名幸运的士兵开始集合在班长的身边，所有人喘着粗气肾上腺素极度分泌，眼前交通壕沟的入口就象地狱之门一样，谁都不知道冲进去会遇到什么样的恶鬼。

    “啊！帝国万岁……”那名班长歇斯底里的狂吼一声，他第一个跳了起来，猫着腰一头钻进交通壕内。他身后的士兵一看班长都冲进去了，一个个怪叫一声紧跟着班长的脚步追了上去。

    “冲冲冲……赶紧加速……”也许是因为恐惧，班长嘴里胡乱的嚷嚷着，他在给兄弟们打气。可是就在这时候，异变突起，当他们冲到第二道战壕之时，突然从两侧冲出数道身影，寒光掠过后，班长的鬼叫戛然而止。

    突击小队最后的那名祈祷士兵，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如此恐怖的场景，在他看着战壕两侧突然冲出数名手持古怪长刀的敌军士兵。不不不，那根本就不是人类，那就是地狱里的恶鬼。

    他们的身体早已经被鲜血浸透了，手中长刀快速劈砍招式大开大合，每一次刀光都是直奔要害而去，一颗颗头颅被砍断脖颈，血水如箭一样冲上半空再泼洒到他们身上。

    “过瘾啊，实在是过瘾！鸭子给给……杀光他们！”

    “兵太郎……你杀了多少个了？这一个半天我的太刀已经阵斩三十六名西夷，你呢？”

    “哈哈哈，野平太你已经老了，你输定了，我到现在已经阵斩三十八名西夷，我才是第一……”

    “纳尼？你居然偷偷超过我了？你太阴险了，我不能让你如此嚣张……继续战斗吧！拔刀队的勇士们，我们是大人手下的鹰犬，我们是最恐怖的外籍军团！”

    “扬起你们的太刀，向敌人砍去！这次杀戮要让他们记住一百年，我们的太刀要割掉他们心中的荣誉！让他们变成精神上的太监……”

    “哈哈哈！”野平太突然狂笑了起来，他突然觉得自己想出的这个名词非常的有气势，让敌人变成精神上的太监，自己居然变成这么有文化的人了，果然跟大人混有好处啊。

    “哈哈哈……跟着大人战斗真是痛快，我们在日本国内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今天啊！能够上阵杀西洋鬼子，晚上还有大人亲自教咱们学习西学，等咱们回到日本去，也可以好好吹嘘吹嘘了，咱们也是文武双全的智将！”

    那名祈祷的奥军士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敌人在笑？那个鲜血喷溅一脸的男人居然在杀戮中还能狂笑，通红的血面中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就好像准备吃人肉的恶鬼一样。

    “啊！魔鬼……”胆小的士兵眼前一黑啪嗒栽倒在地，他彻底被吓昏过去了。不过这样也好，正因为这次昏迷让他躲过了后面更加惨烈的杀戮。

    也许真的是上帝保佑了他，让他在最危险的关头昏迷了，他最终活了下去。

    不过其他的奥军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当奥军刺刀队遇上肖乐天手下的肉搏战精英拔刀队之后，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有野平太这样的剑道高手坐镇，刺刀战简直就是小儿科。

    一名又一名的奥军被砍死在交通壕内，拔刀队很快就要冲到第一条战壕，而这时候轮着两把工兵锹卷起一片鲜血的龙爷冲了过来。

    “退后，全都退后！咱们的阵地就在第二道战壕内，我们战斗的唯一目的就是救火，就是掩护战友射击，所有人不得恋战……”

    血淋淋的拔刀队员一个个心有不甘的撤了回去，临走之时还一个轻蔑的对着外围的奥军竖起小指，满脸都是轻蔑的冷笑。

    这一场杀戮让所有在场的奥军都胆寒了，在肖乐天的眼里冲锋的敌军明显脚步不稳、速度放慢，他们的眼神里已经出现了犹豫的目光。

    事实证明，在疯狂的杀戮面前，再强大的士气也有耗尽的一刻，欧洲人又能怎样，他们也是人，也是父母生养出来的，只要是人就会怕死。

    “兄弟们，敌人已经胆寒了，他们的进攻力度在减弱……继续射击！保持火力密度……不好，敌人有掷弹兵！”

    突然肖乐天的视线内出现了很多没有持枪的士兵，他们的身上挂满了手雷，正从冲击的人潮里向前挤呢。

    掷弹兵，这个兵种在亚洲军事历史上是不存在的，但是在欧洲却拥有悠久的历史。这些发源自17世纪的特殊兵种，虽然在19世纪已经没落了，但是作为一种传统，各国陆军还是拥有掷弹兵这一个兵种的。

    其实奥地利目前陆军建设中，并不怎么重视掷弹兵，象荆棘花师里面压根就没有编制专业的掷弹兵，究其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过度重视炮兵，掷弹兵的作用已经不大了。

    但是这次中国人给他们好好上了一课，炮兵不是万能的，在肖乐天摆出的战壕阵地面前，奥地利人的火炮威力被大大降低，直到最后逼得奥军冲上来肉搏战还不算完，他们甚至临时恢复了掷弹兵的编制。

    塔布里斯伯爵把整个师的手雷和火药都给集中在一起了，当第一波冲锋开始之时，后方的工兵们开始突进生产炸药包，最强壮的战士被集合起来组成了一支超过三百人的掷弹兵团。

    “该死！荆棘花师居然临时拼凑了一支掷弹兵部队！”肖乐天眼睛里都喷出火来了，他现在多么渴望手里有几台马克沁或者加特林啊，要是有几挺重机枪在手，交叉火力网覆盖下绝对不会有一个活口。

    可惜现在马克沁还没出现呢，加特林也是最老旧的手摇式，除了美国内战时候装备了一些之外，欧洲根本就没有这种高级货。

    就在肖乐天愤怒的目呲俱裂之时，掷弹兵的先头部队已经冲上战壕边缘，迎着弹雨拉响了一枚又一枚的手雷，点燃了一捆又一捆的炸药包。

    轰轰轰……特混营的阵地上顿时一片火光，就连肖乐天也被爆炸掀起的泥土给砸了一个头晕眼花。

    “冲出去！反冲锋……跟敌人绞杀在一起，挑死这些掷弹兵！”肖乐天第一个跳出战壕左手里捏着他珍藏的那只柯尔特左轮，右手拎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一把骑兵马刀。

    “兄弟们，坚持住！敌人士气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了，只要我们再扑杀一次，把这群掷弹兵打退，他们就再无后招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虽然会造成大量的伤亡但是总好过被动的挨炸，在肖乐天的身后，一群又一群的猛士向敌人发起了反冲锋，喊杀声惊天动地。

    塔布里斯伯爵傻眼了，彭卡旅长也傻眼了，所有奥地利贵族都傻眼了，战场上所有奥地利士兵都傻眼了。

    “敌人又反冲锋了！这还是人吗？他们真的是人吗？”

    阵地后方的士兵还能有心情思考这个问题，可是正面抵抗中国人进攻的士兵可没有这个闲心，在恐怖的杀戮中，人类原始的求生本能一下子爆发了。

    “妈的！我管你什么狗屁的军纪呢！老子不要死，老子要活下去！”

    无数奥军的呐喊声中，冲锋军阵中的一角开始崩溃了，紧接着就如同雪崩一样，一片一片的从高地上溃散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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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  意气之战

    “不……”塔布里斯伯爵发出狼嚎一样的悲鸣，他望着退下来的人潮愤怒的嘶吼，失去理智的伯爵甚至掏出手枪啪啪啪连开三枪，跑在最前面的溃兵被击倒在地。

    “回去！所有人都回去！耻辱啊，你们是帝国的耻辱……抬头看看你们的敌人，只有三百人，只有三百人啊……”

    是的，老伯爵说的没有错，敌人是只有三百，但是他们是不是人很值得商榷。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顽强的士兵，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疯狂的火力覆盖的密度。

    三百多条毛瑟步枪一旦全速开始射击，居然瞬间打出上千条前装枪射击的气势出来，再加上特混营里数不清的手雷、燃烧弹，让冲锋的奥军遭到了最惨重的伤亡。

    我们不是不能接受牺牲，我们也知道敌人就那么一点，但是作为一名指挥官你也要考虑到伤亡增加会带给士兵多大的心理压力，他们也是人再强大的神经线也有崩溃的一刻。

    一次冲锋不成功，我们可以冲锋第二次、第三次……但是，当我们已经第五次、第六次冲锋失败之后，作为一名指挥官你总要考虑一下士兵的感受吧。

    敌人已经无法战胜了，你们为什么要让我们白白送死？要死你们贵族为什么不死在前面？

    三具溃兵的尸体非但没有震住这些士兵，反而让所有人心里泛起了异样的情绪。这时候一名汗流浃背的上校营长顺着人流冲到老伯爵的面前，抓住战马缰绳大声喊道。

    “师长啊，不能这么打下去了，士兵的伤亡实在是太惨重了……对面根本就不是人，他们就是一群魔鬼啊！”

    “新式的步枪打的又快又准，燃烧弹一颗下去就是一片火海，还有他们的手雷，我已经记不清有多少种类了，那里面甚至还有爆炸出黄色毒烟的烟雾弹，所有人嗅到毒气的兄弟都不行了……”

    “伯爵大人啊！不能这么打下去了，我就纳闷了？咱们非要这个高地不可吗？我们冲过石桥去，在平原布防难道不可以吗……”

    啪的一声脆响，老伯爵马鞭斜着就抽了下去，上校的脸上顿时浮起一条血道。

    “闭嘴！你这个懦夫……你让我去平原布防？该死的，我们身后有这么一根尖刺威胁着，你说我们怎么布防？到时候他们跟第二军团前后夹击怎么办？”

    老伯爵已经疯了，他突然举起手枪顶在了上校的额头上冷冷的说道“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带着溃兵杀回去……不然我就枪毙你！”

    “师长……不能啊！”周围的军官全都围了过来“乔治男爵不是懦夫，他跟随您已经六年了，他什么时候当过逃兵？他是您最忠诚的勇士啊！”

    一帮贵族一看老伯爵要发疯，赶紧冲上去抱腰的抱腰，抢枪的抢枪。他们这可不是在害老伯爵，他们这是在救他。

    “冷静点，伯爵大人请您冷静点……”握着老伯爵手腕子的彭卡男爵低声的说道“您疯了吗？乔治是布拉格地区非常有名望的贵族，而且他还是您一直非常器重的手下，这怎么能杀呢？”

    “消消气，您消消气！枪毙几个逃兵无所谓，您要是枪毙一名贵族，回头就会震动整个欧洲的，到时候就连国王陛下都救不了您……”

    “我不管……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我现在只要这座高地，呜呜呜……你们自己看看眼前这一切，如果我们拿不下来，我们荆棘花师恐怕立刻就要解散，我们今生都休想再回到军界了……”

    “别忘了我的军令，士兵退下来我枪毙班长，班长退下来我枪毙排长……以此类推一直到我自己，到时候国王陛下会亲手给我一颗子弹……”

    老伯爵这是要发疯了，他满面赤红口沫纷飞，一帮军官控制着他都有点压不住了，而这时候退下来的士兵也都停住了脚步一个个疑惑的眼神看着暴怒的师长。

    士兵们搞不清楚状况，他们不知道师长是不是来真的，但是他们心里很清楚如果乔治男爵被枪毙了，那么在场的士兵将不会有一名逃兵。

    兵随将转，草随风！只要大人物们舍得丢掉性命，其他的士兵还能有什么选择？

    这时候的乔治男爵看着暴怒的老师长，他心里也害怕了，他知道今天不给伯爵大人一个台阶下是不行的，他咬着牙说道“师长您不用动手，我这就带人冲回去！我战死在沙场上还不行吗？都看着干什么，师长要枪毙我，我就先枪毙你们……”

    乔治男爵如一只暴怒的狮子一样扭头冲向了战场，他这一举动果然激励了士气，至少老师长面前的溃兵都转身追随了过去，向着高地发起了进攻。

    “呼呼呼……”老伯爵气的胸膛如同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看着乔治男爵的背影冲上高地，他这才稍微感觉舒服了一些。

    但是还没等塔布里斯伯爵这口气彻底顺过来呢，战场上的一幕让他彻底的疯了，只见乔治男爵带着数百逃兵刚刚冲到战壕百米处，就遇到了那群中国拔刀队的反冲锋。

    整整两百多奥军战士，迎面遇到了四十多名拔刀队的阻击，只见三四颗冒着黄烟的手雷在人群炸开之后，冲锋的人潮顿时一滞。

    当冷兵器的光芒再一次被挥舞起来之后，乔治男爵连个屁都没放扭头就逃，他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不过他还算是聪明，没有迎着老伯爵的方向逃走，他钻进人潮之中向着东面逃去。

    “耻辱……这是耻辱！”老伯爵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嘴角突然流出一道闪亮的白丝，那是一条长长的口水。

    正午十一点四十分，塔布里斯伯爵突然中风倒地不起。

    师长倒下了，那是唯一一个能够镇住荆棘花师的高等贵族，当军医护送着伯爵往大后方退的时候，彭卡和其他的贵族则爆发出了激烈的争吵。

    “退兵吧，我们不能在这里白白送死了，时间已经接近正午了，我们的任务根本就无法完成，普军第二军团很快就会赶到的……”

    “不可以，绝对不能撤退，现在高地上的中国人已经成为了一队疲兵，我们只要分出一个营的兵力看住他们就可以了，我们冲过石桥去，在平原布防……”

    “不可能！你这是妄想，现在咱们炮兵弹药已经用尽，没有重武器的支援，我们凭什么在平原对抗十二万大军？”

    “那你说怎么办？如果不和第二军团接触一下，那就证明我们完全是被这群中国人击败的，到时候帝国的军事法庭绝对不会轻饶我们，陛下的颜面呢？”

    彭卡男爵现在是这里军衔最高的，但是他的威望毕竟不如老伯爵，根本就镇不住这群刺头，几次呵斥他们闭嘴都没有人听。

    “够了，你们够了……要撤你们撤退，我带着敢死队冲上去，我受不了这样的侮辱，就算任务彻底失败，我也要杀光这群中国人……”

    彭卡冲入溃兵群中，策马狂奔大声的疾呼“受过我彭卡恩惠的士兵都站出来……我彭卡救过性命的士兵站出来……欠我彭卡钱的士兵都站出来……深受帝国恩惠的士兵站出来……我要组成敢死队！我亲自带你们战斗……”

    还别说，彭卡旅长平日里人缘真不错，才喊了三四分钟，他的身后已经汇集了四百多兄弟，这些都是如他所说的，欠了彭卡还不完的人情。

    “兄弟们，我带着你们去战斗，我不求你们都是勇士，我只希望在我没有撤退之前，你们能够奋勇杀敌，我彭卡向你们保证，一定不会抛弃你们独自求生！”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死战不退……”四百多敢死队在彭卡的鼓舞下，果然爆发出了视死如归的气势，看来奥军还剩下了不少敢战的勇气。

    石桥高地的血战打到现在，已经称不上什么现代化的战争了，敌我双方现在就是一场意气之争，所有人都赌了一口气，一口不服输的气。打到最后，双方就象街头混混打群架一样，太刀、刺刀、工兵锹乱挥舞，石块、拳头乃至于牙齿都派上了用场。

    这时候的肖乐天累的也快要虚脱了，他右手的马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崩断了一半，现在手里只剩下半截戳在土里帮助他支撑着身体。

    左手的柯尔特手枪里仅剩下最后两枚子弹，肖乐天决定一颗送给一名奥军军官，而最后一颗留给自己，自己说过要战死在这里的誓言就快到了兑现的时候了。

    肖乐天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好像要把高地上所有的氧气都耗干。太累了，也太兴奋了，肖乐天的身体已经榨干了最后一丝体力，但是他的神经却异常的兴奋，他恍惚间有一种感觉，他感觉自己好像能够战斗到世界的尽头一样。

    “翼王……石大哥……你，你看看高地下面……他们好像又要进攻了……哈哈哈，这群犟种，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这时候的石达开也累的够呛，他坐在一个空弹药箱上尽量让自己的呼吸更加绵长一些，他小口的抿着水壶里的清水，慢慢积攒着体力。

    “呵呵……他们这是不甘心啊，如果驻守高地上的是普鲁士精锐，或者说是英国人、法国人，恐怕这群奥军就会就坡下驴了……输给欧洲强军不丢人，但是输给咱们中国人他们肯定过不去心里哪个坎的……”

    “没错，他们现在已经不考虑什么第二军团了，也不会考虑他们身上的军令，他们现在所想的无非就是杀光咱们……”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龙爷听到这里满身杀气的站了起来，他双手各捏着一把工兵锹，两侧的淬火钢口都有点卷刃了，可见刚刚龙爷杀的有多狠。

    这时候才看出中国内家功夫的好处了，经过一上午的血战，就连最强壮的北欧勇士，这些从小吃鹿肉长大的士兵，都累的气喘吁吁的，但是凡是自幼学过内家功夫的中**官，到现在依然气息漫长，精力充沛。

    也正是靠着他们这股顽强的意志，才能一次又一次的顶住敌人的疯狂攻势，让阵地转危为安。

    “过瘾啊，真是过瘾！我项少龙如果不追随大人，那么到现在也不过就是京西群山中的一名土寨主罢了。什么狗屁的北龙南鹰啊？什么狗屁的江湖排名啊？跟现在的我来比，那都是屁……”

    “我这辈子就没想过，我会有一天来到遥远的欧罗巴，我也没有想到，我会亲手杀死数不清的洋鬼子……哈哈哈，北京城的满人大爷们，你们跪在洋鬼子面前吃屁，老子现在却可以杀的洋鬼子屁滚尿流……人活到这个份上，值了！”

    龙爷的慷慨激昂，顿时点燃所有中国人心中的那团火，想想六年前北京城的屈辱，再想想自己在欧洲的点点滴滴，整个阵地上群情激昂。

    所有人到最后只有一句话“跟着丞相大人混到今天……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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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   中国人的战歌

    石桥高地的血战到现在已经彻底变味了，肖乐天带领着特混营的兄弟们，与其说他们在咬牙坚持着完成阻击任务，更不如说是在挣扎求活，他们只是想在敌人的进攻中活下去并打出自己的威风。

    而高地下面的奥地利士兵，现在也早已忘记他们本来的目的，彭卡旅长最后召集的敢死队其实也只是为了他们的尊严而战。

    “兄弟们，敌人现在正在进行战争动员，我逆着风都能听见那名骑马军官的吼声了……呵呵，可惜他们叫的再凶，聚集起来的敢死队才这么点人，整整一个重装师他们居然连一千名死士都聚集不起来了……”

    “这说明了什么？这只能证明一点，他们已经胆寒了，在他们心中石桥高地已经不可夺，我们特混营已经不可战胜了！我坚信……后面的这一波攻击，就是今天战役的最后一战！”

    这时候的肖乐天情绪已经陷入到一种莫名的亢奋之中，甚至这种亢奋有几分病态，说到激动之时，他居然从战壕里摸出半根烧焦的棕绳，捏在手里象玩鞭子一样上下甩动。

    他抬头看了看被捆在十字架上的阿兰，嘴角一翘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只见他手腕一翻棕绳如同鞭子一样直直的抽了上去。

    “妈的！你以为你还能活下去吗？老子今天不论胜负都要先把你送下地狱……”

    拇指粗细的棕绳是用来捆扎弹药装备的，又沉又韧的绳索抽打在身上可比鞭子疼多了，而且啪啪的响声也被皮鞭要沉闷，估计打下去全都是内伤。

    “王八蛋，你丫的找我的麻烦，我不恼！你为什么找我媳妇儿的麻烦？今天知道后悔了吧？被捆在高处感觉怎么样？是一览众山小啊，还是高处不胜寒？”

    “我操……估计你丫的现在是风吹蛋蛋凉……”啪的又是一声闷响，这一鞭子又准又狠正好抽在阿兰大腿根儿上，疼的阿兰象野兽一样的嚎叫。

    “啊！不要打我了……求求你不要打我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有钱，我的家族有钱，我们在荷兰有海洋贸易商队，我给你钱，给你船……求你饶了我啊！”

    肖乐天这一鞭子算是抽到敏感部位了，他本不想停手，可是当他眼角余光看见阿兰那条白色丝绸大内裤中间突然变湿了之后，吓的肖乐天嗖的一声就蹿出去了。

    “哎呦……我这是抽到什么地方了？是不是把他老二给抽飞了？怎么都尿出来了？”幸亏肖乐天跑的快，要不这一场尿雨就要兜头落在他脑瓜顶了。

    阿兰现在真的要死的心都有，从被俘虏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已经寒到底。敌人丝毫不顾忌他的身份，冲上来一通拳打脚踢，最后还把他捆绑起来丢到战壕里。

    在这群野蛮人的眼里，自己这个贵族身份非但没有起到保护作用，反而成了招灾的靶子。

    直到最后，当他象上帝一样被捆在十字架上之后，他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在整个战场的制高点，他可以用绝对的上帝视角来观看整场战役。

    子弹擦着他的脚底飞过，升腾的硝烟扑面而来呛得他剧烈的咳嗦，大地上任何一处血腥的战斗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奥军潮水一样的向前冲，中国人野兽一样的疯狂反扑，密集的弹雨中，士兵就跟割麦子一样的成片倒下，白刃格斗中溅起的血花红的刺痛了他的神经。

    阿兰这是第一次感受到战争居然是如此的残酷，以往他都是在军队的后方用望远镜观看战场，他那时候以为自己已经完全的了解了战争。

    可是今天，肖乐天和他手下的士兵给他好好的上了一课，什么是战争？这才是真正的战争，当你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切下敌人的头颅，当你践踏着敌人的内脏向前突击而没有狂吐的时候，你才真正的了解了什么是战争。

    阿兰的神经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就算他闭上眼睛假装逃避但是他也无法躲避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地狱一样的场景不是他闭上眼就能忘记的，恐怖的画面生生的往他脑海里面挤啊。

    “我已经够可怜的了，可是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你不是人，你是魔鬼……你们中国人都是魔鬼……”

    阿兰在半空中哭喊，但是这时候的肖乐天可没有教训他的空闲，因为这时候彭卡男爵带着他鼓舞起来的五百多名敢死队，已经喊着口号正步向战场上压了过来。

    “奥地利的勇士们……压上去！碾碎这些敌人……无论整场战役胜负如何，我只要这群中国人的性命……杀了他们，我在维也纳给你们庆功！”

    “国王万岁……帝国万岁……杀！杀！杀！”

    五百敢死队没有选择狂奔冲锋，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象一堵墙一样缓缓的压了上来，彭卡果然是个人杰，他知道战争打到现在，就是一场士气的较量，是否快速突击反而不重要了。

    用厚重的人墙往上压，让每一名士兵都能感受到肩膀左右和身后传来的力量，在人群中大家都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只要这种集体感不被打破，他就能带着敢死队冲上制高点，哪怕两条命换敌人一条命，最终的胜利还是他们奥地利的。

    “坏了！敌人这是要发疯啊！哈哈哈……那就比比看，咱们谁比谁更疯狂！”肖乐天一把扯开上衣所有的纽扣，敞着怀在阵地上狂奔喊战。

    “还有多杀子弹……都打光……还有多少手雷……全都丢出去……不用节省弹药了，这是最后一战，要么生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拔刀队做好准备……狙击手准备……军官团做好准备……稳住阵脚不要乱，死亡不过就是一次长眠，咱们已经够本了！”

    肖乐天的鼓舞纯粹是多于的，特混营剩下的兄弟早就看透一切了，这半天的杀戮对他们来说就好像一个世纪一样的漫长，所有的菜鸟新兵从现在开始已经从精气神上升级到了百战老兵。

    而老兵是不需要激励的！

    彭卡男爵紧握着刺刀，他根本就不管身边被弹雨扫到的士兵，他猩红的眼睛里只有肖乐天那道该死的身影。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这个魔鬼……中国人里面怎么就出了你这样的异类？你活着不是欧洲之福，就算同归于尽我也是为欧洲除掉了一个隐患！”

    “勇士们！上帝在天上看着我们，杀了肖乐天，杀死中国人未来的希望，杀死他们的英雄，这个世界的未来注定属于我们欧洲人……”

    那一刻，彭卡男爵总算找到了最正确的激励手段，那就是民族主义。

    如果从一开始，塔布里斯伯爵就把这场战斗的定义给改变一下，不要过分渲染奥地利和普鲁士之间的兄弟之战，而是很快的拔高到民族之战的范畴内，估计高地早就已经到手了。

    19世纪就是民族主义盛行的时期，普奥之战说到底就是德意志民族内部的内战，两国士兵同文同种，说实话打起来真的没什么味道。

    但是如果指挥官把这场战争定义为欧洲民族和中华民族之间的战争，那么性质就全变了。输给普鲁士不丢人，输给中国人可太丢脸了。

    “杀！杀！杀！”五百奥军，一步一杀，吼声如雷一般压了上去。

    就在这时候，在肖乐天所在的残血旗帜下面，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歌声，肖乐天还真是一个魔鬼，在生死关头他居然还能带着士兵高歌。

    “我肖乐天的兄弟们，还记得之前我教过你们的那首战歌吗？唱起来吧……就算走在黄泉路上，我们也不会寂寞……”

    “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是龙，我在人间是堂堂的大英雄！我挥手起雨，我舞动生风，看我东方升腾的中国龙……”

    “经过多少雷雨，迎过多少风，经过千场冰霜，我度过万个冬，何惧风，何惧雨，何惧山摇地动若我一震腾空，其势可吞长虹……”

    肖乐天前世一首大气磅礴的《中国龙》被他原封不动的照搬了过来，在汉堡的时候他就一句一词的教给了所有东方军官们。现在，在战局最危机的时刻，在所有人都抱着必死之心的时刻，有这样一首战歌相伴，就算死了也值了。

    “经过腥风血雨，听过雷电鸣，有过沉浮升腾，却不知为其所动，任沉浮，任升腾，任凭地裂天崩，永远向往着东方的太阳红……”

    特混营的士气在这一刻已经燃爆了，所有中**官在战歌的感召下势若癫狂，而那些汉堡新兵们，虽然听不懂中国人在唱什么，但是音乐中的气势是无法抵挡的，他们也随着狂化了起来。

    一波又一波高亢的战歌声，就如同满月时分的高涨海潮一样积攒着磅礴的势能，所有中国人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是龙，我在人间是堂堂的大英雄！”

    没有经历过现代音乐洗礼的古代人，根本就无法抗拒这种节奏感十足的魔音，所有人的情绪已经全部被燃爆了，那一刻他们就是龙，就是虎，就是天地间的英雄。

    “他们不是人，他们真的不是人……”彭卡男爵终于感到了恐惧，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中国人能坚持到现在，他们宁可全军覆没也不撤退。

    “这些中国人的心里住着魔鬼……那是魔鬼在唱歌！那是海妖塞壬的歌声……”

    可惜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彭卡男爵就算是想退兵也来不及了，在他的眼前高唱战歌的中国人率先跳出战壕，冷兵器散发着死亡的寒光正向他们逼来。

    石桥血战，最后一次反冲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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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  阿兰的悲剧，肖乐天的喜剧

    在阿兰子爵的眼里，脚下的战场更像是一场诡异莫名的贴面狐步舞。五百多奥地利敢死队员和两百多特混营战士已经挤在了一起，双方脸贴着脸用力的推搡，手中锋利的兵器玩命的向前突刺，根本就不管面前的人是死还是活。

    战斗打到这个份上恐怕连上帝都无法解释眼前的战况，五百人的奥军敢死队和仅仅两百多人的特混营战士对抗，居然还落了下风。

    阿兰眼睁睁的看着中国人薄薄的战阵压着奥军一步一步的后退，而那些最恐怖的拔刀队员们，时不时还会打一个小型的突击，数十把长刀砍过去敢死队军阵上就会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缺口。

    “怎么会这样？你们人数明明比他们的多，怎么被他们压退了？废物啊，你们都是废物……彭卡！你这个混蛋，往日你吹牛吹的比谁都厉害，今天怎么变成软蛋了？呜呜呜……”

    阿兰精神已经崩溃了，他在十字架顶端拼命的哭喊，浑身上下扭来扭去就好像一只大肉虫一样。

    这时候的战场上可没人听他的鬼叫，高地上的人在玩命搏杀，外围观战者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那些彭卡男爵的‘好友’们一个个吓的狂咽口水，心里想着带兵去支援彭卡，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死活张不开嘴。

    战阵上肖乐天这时候已经累脱力了，他的双臂如同灌铅一样根本无法挥舞任何兵器，林肯送他的左轮早就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本来想给自己留一颗呢，但是打到狂热之时自己早就忘记了之前的规划。

    “把他们压下去……咳咳咳……这是奥地利人最后一波攻击了……他们已经没有勇气再战了……咳咳咳……”

    肖乐天的胸膛如同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战场上的硝烟呛得他拼命的咳嗦，喉咙好像要沾在一起一样恶心欲吐。

    “大人退后……这里已经用不着你了……残血旗下才是您的阵地，等我们都死光了你再上吧……”龙爷身形一闪冲到肖乐天的身边一把就把他推到了战阵后面，别看大家嘴里说着同生共死，但是在最危机的关头，生存的机会大家还是留给了肖乐天。

    现在肖乐天所能战斗的也仅剩一张嘴了，也正是在他这张嘴的鼓舞下，特混营顶住的彭卡男爵的疯狂进攻，而且还能一步步压着敌人向后退，奥军最后聚集起来的一丝气势也渐渐的被消磨殆尽。

    肖乐天在残血旗下狂喊助威，阿兰子爵在高高的十字架上癫狂的乱吼，一上一下远远望去居然有了一丝莫名的喜感。

    不过阿兰子爵的鬼叫只持续了一小会，就突然戛然而止，好像打鸣的公鸡被掐住了脖子一样。阿兰哆嗦着嘴唇，眼睛望着西方的地平线流露出了恐怖的神情。

    在正西方的丘陵处，一条细细的黑线已经出现在了阿兰的视线之中，他现在站在整个战场的最高点，他是视野是最好的，西方地平线上的任何变化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坏了，彻底完蛋了，那条黑线不可能是别的，那只能第二兵团的先头部队，该死的卡尔已经赶到了，普鲁士人终于赶到了，该死！

    阿兰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他的脑子里在不停的判断局势。现在自己站在最高点，应该是战场上第一个发现普军援兵的，如果自己不说那么脚下这群人至少十分钟之内是不会发现战场异样的。

    十分钟能够干什么？阿兰不知道十分钟够干什么的，但是他已经看见了，高地下方奥军的分歧在加大，又一批和彭卡关系亲密的贵族又聚集了两百多敢死队员，正准备投入战场呢。

    两百人说多不多，但是杀光这群疲兵应该问题不大。对对对，老子绝对不能开口，老子我就要这十分钟的时间差，也许这十分钟就是报仇的最好的机会。

    阿兰果然是个天生的坏种，都已经自身难保了他考虑问题最先想到的还是骗人，只见这小子扯开脖子冲着战场上狂喊，声带嘶哑了都在所不惜。

    “杀啊！奥地利的勇士们！他们总共就这么点人，不要退缩跟他们拼了……我阿兰对上帝发誓，我就算倾家荡产都会奖励胜利者的……我有钱，我在阿姆斯特丹的银行里有一万英镑的私房钱，只要你们胜利，我可以全分给你们……”

    一万英镑在十九世纪那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那时候英镑是和黄金锁定的，一英镑能够兑换八克左右的黄金，在伦敦一名成手的纺织女工一年薪水加一起也不过十二三个英镑。

    一万英镑如果从购买力上来换算，大概相当于前世上千万人民币的水平，这样的一笔巨款砸下来，整个敢死队军阵为之一颤。

    高地下面的士兵也都听见了，人们都知道阿兰子爵家里有钱，可是真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多的钱，光私房钱就有上万英镑吗？

    果然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高地外围的死士数量立刻从二百人增加到了四百人，人群不用指挥嗷嗷叫的就冲了上去。

    “哈哈哈，这个世界就没有不为金钱而折腰的人，只要我有钱这个世界就没有我买不到的东西……哈哈哈，杀了这群中国人，杀了他们……”

    阿兰发疯一样的吼叫着，他好像已经看见了肖乐天被碎尸万段的场景，他激动的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啪的一声闷响，阿兰子爵的鬼叫戛然而止，他低头一看一脸诡异的肖乐天正拎着那根棕绳抬头仰望他呢。

    “我肖乐天见过傻逼无数，但是你这样的傻逼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丫的也不想想，你的小命还在我手心里攥着呢，你就傻啦吧唧的乱吼乱叫？还他妈的一万英镑，我打的就是你这一万英镑……”

    盛怒下的肖乐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长长的棕绳抽的噼啪作响，打的阿兰子爵不停的哀嚎，疼的直翻白眼。

    失算了，阿兰失算了，他光想着在第二军团赶到之前消灭肖乐天，他居然忘记了自己的小命还在人家的掌握之中，就算肖乐天难逃一死，恐怕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这群中国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呜呜呜……不要打了，我错了，我是蠢猪……求求您不要杀我……我我我，我有宝贝，我有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为自己赎身……哎呦，求求你不要打了……”

    “呜呜呜……”阿兰哭的跟小媳妇一样“我在荷兰有三艘飞剪船，我都过户给你还不行吗？不仅如此，我还收藏了很多英国战列舰的模型和图纸……呜呜呜，我知道你们中国人需要，我都送给你，求你别杀我啊……”

    肖乐天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就亮了，哎呦……这人是苦虫不打不行啊！一通鞭子下来这就来油水了？不行，我再打他几鞭子没准还能榨出点的什么来。

    “接着说，你丫的还有什么秘密！”肖乐天更来劲了，手中的鞭子抽的又准又狠，打的阿兰鬼哭狼嚎的。

    事实证明，娇生惯养的贵公子九成九都受不了严刑逼供，别看他们平日里借着家族的势力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只要你能够伤害到他的身体，让他感到疼痛和恐惧，那么他们后面的怂样子，是你根本不敢想象的。

    “不要打了……我求求你不要打了……我说，我全都说……我跟侯爵夫人偷过情，我还诱奸过公爵的女儿……我六岁偷看家庭教师洗澡，我七岁就偷家里的钱……”

    “闭嘴！老子没空听你的花边新闻，说重点……”肖乐天鼻子好悬气歪了，手上又加了三分力气，一鞭子就抽在阿兰的小腹部了，这一下好狠疼的阿兰又来了一次尿失禁。

    “别打了……我求求你了……我说，我全说……西边，西边第二兵团的先锋已经到了，你们的援兵到了……”

    “什么！”肖乐天丢掉鞭子，跳到一堆弹药箱上“我的望远镜呢？老子我的望远镜呢……哎呦，在这呢！”

    汉堡光学仪器厂精致的军用望远镜就是好用，当镜片里显现出那一片如乌云一样的骑兵潮之后，肖乐天哭了，他没出息的热泪长流。

    “来了……我们的援兵来了……卡尔亲王的第二军团终于赶到了……我操他姥姥的，你再晚一步，估计老子我又得穿越一回……”

    肖乐天如同疯子一样在弹药箱上上蹿下跳，他手指着西方地平线给特混营的兄弟们打气“弟兄们……加把劲啊！第二兵团已经到了，数万骑兵已经冲过来了……奥地利人的末日到了！”

    “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是龙，我在人间是堂堂的大英雄……哈哈哈，老子我的时运还没有用完，这个贼老天还是爱我的，上帝啊！九天神佛啊！你们还是爱我的……”

    肖乐天已经疯了，他手下的特混营也疯了，当这个无比振奋的消息传到他们耳朵里之后，所有士兵同时爆发出一声呐喊，他们集体发力向前猛冲，居然瞬间压着奥军敢死队后退了三步。

    所有汉堡新兵，面对面的冲着奥地利人大喊“逃吧！你们还不赶快逃命……卡尔亲王十二万大军已经赶到了，你们再无胜利的可能！”

    “撤退吧，看在上帝的份上撤下去吧，战斗到这一刻继续下去还有意义吗？都是德意志民族一脉，自相残杀很过瘾吗？”

    “想想你们家人，想想你们的爱人，想想你们未完成的理想，想想你们的后半生……死在这里真的值吗？”

    在无数汉堡新兵的心理攻势下，彭卡男爵最后鼓舞起来的一点士气如雪崩一样的坍塌，军阵很快就崩溃了。

    “不打了，这是无法战胜的敌人，我们不打了……”失去勇气的士兵扭头就跑，他们现在连回头一看的勇气都没了。

    1866年7月3日，上午12时整，荆棘花师最后一次冲锋被击溃，这支奥地利的贵族军团全军大溃败。

    与此同时，卡尔亲王的骑兵先锋终于赶到了石桥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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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   难以置信的消息

    卡尔亲王一辈子都没有象今天这样纠结过，当他和罗火发生剧烈的口角之后，一路上他都在生闷气，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群中国人让他的耐心和贵族范全都消失不见了，他们就好像是前世的冤家一样。

    卡尔亲王非常矛盾，他一路沉默的骑马前行，除了军官向他请示报告的时候开口讲两句话之外，剩下的时间他都是沉默。

    石桥高地的位置，还有自己周边山川的地形图，包括大军前进的速度方向等等，根本就不用打开地图，这些基本军事数据早已经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萨多瓦战场现在战况有多紧急，石桥高地的地理位置有多重要，这些问题都不必问，不必说，就连普通的班排长都能看明白的战局，又怎能瞒得过他。

    站在整场战役的角度上来考虑，卡尔亲王当然知道肖乐天决定的重要性，只要他能够牢牢的守住石桥高地，顶住荆棘花师的兵锋，那么第二兵团仅靠先锋骑兵团的力量就可以很快的击败这支名气在外的贵族师团。

    怕就怕肖乐天顶不住压力，早早撤退或者干脆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根本就没有在高地布防。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出现了，对第二兵团来说那还真是个不小的麻烦。

    一个重装师，还自带一个炮兵团，依托高地占据地利优势进行阻击，别看第二兵团人多，想要吃下这个铁疙瘩也是需要一副好牙口的。

    卡尔亲王和参谋团曾经推演过三次，结果都不乐观，荆棘花师多了不敢保证，拖住第二兵团一个小时的时间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一个小时是什么概念？要知道萨多瓦地区现在足足有20多万人绞杀在一起，一个小时之中会死去多少人？战局又会有多大的变数？也许这一个小时就是决定战役胜负的关键。

    卡尔亲王的内心中，在他的潜意识里是无比渴望肖乐天能如罗火所说的一样，如同一枚钉子一样钉在石桥高地上，也不求他们能有多大的战果，只要能钉在那里，只要能干扰到荆棘花师布阵，让他们无法全力以赴阻击第二兵团，那就足够了。

    可是卡尔亲王心中非常清楚，两个营700多人的兵力，面对12000人的荆棘花师，就算傻子也能猜到结局如何。所以说罗火嘴里的胡言乱语，卡尔亲王根本就不会相信的，再加上这些中国人曾经折辱过他，所以在他的意识里，早就把他们画到小人那一拨里去了。

    而小人，是不懂什么叫做奉献的。

    第二兵团的大军在原野上沉默的行军，从开路的先锋骑兵到最后方的殿后步兵，整个行军的阵势拉了足足有十多里地，这样漫无边际的大军队列中，谁都无法用眼睛观看到整个军队的行进情况。

    这时候部队的指挥就严重依赖骑兵的速度了。以卡尔亲王为中心，大军队列两侧来回狂奔的全都是送信的传令兵，碗口大的马蹄践踏在原野中溅起大块大块的泥土，高大阿拉伯马喷吐着白沫，榨干最后一份力气在向前飞奔。

    “报告长官……前锋已经行进15公里，距离石桥高地仅有五公里……”

    “报告总指挥大人，殿后部队接到后方送来的补给，这里是物资清单……”

    “报告长官……炮兵六团发生事故，剧烈的颠簸造成二百公斤火药泄露，万幸没有造成爆炸伤亡……”

    指挥一支大军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事情，就看卡尔身边繁忙的参谋团就知道了，十二万人就算同时打一个喷嚏，在这些军官的眼里都是不得了的大事，估计全军的军医都要忙碌一天。

    就在大军越来越接近石桥高地的时候，在传令兵来回疾驰的马队中间，一匹漆黑色的军马逆着人流从东方狂奔而来。

    只见马背上的骑兵表情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看他那样子就好像刚刚让上帝给临幸了一样，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普鲁士人，尤其是普鲁士军人，严谨才是他们最崇拜的性格，对于他们来说泰山崩前而不变色才是对一名军人最大的考验。

    看看沉默行军的步兵，再看看一脸严肃的骑兵潮，这中间蹦出这么一个异类出来，还真是异常的扎眼，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他两眼。

    “报告……报告长官……先锋……先锋骑兵师送来……送来紧急情报……”

    “成什么样子？磕巴什么！注意你的军人仪表……”没等亲王开口，他身边的参谋官气呼呼的呵斥了起来。

    “是……是，长官……前锋骑兵师已经赶到石桥高地，目前已经和荆棘花师发生交火……”汗流浃背的传令兵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军情表。

    参谋长一听是石桥高地传回来的情报不敢怠慢，一把就从他手里抢过军情。这是前锋师长在马背上速写的一份紧急军情，那字迹要多潦草就有多潦草。参谋长眼神往上一沾就再也挪不开了，他甚至轻声的念了起来。

    “十一点五十五分，先头骑兵赶到石桥高地西侧，眼前战况触目惊心……石桥高地烟尘大起，杀声滚滚，高地上特混营军旗和一面从未见过的东方军旗屹立不倒……高地外侧上万奥军士兵一片混乱……”

    “有士兵正向高地发起冲锋，有士兵却悄悄向南方逃窜，还有士兵正在石桥上安放炸药企图炸毁桥梁……我部紧急发起冲锋，第一时间投入战斗，当石桥被保住之后，战场之惨烈无法想象……”

    参谋长一边念双手还一边抖动，刚刚他还骂传令兵磕巴呢，结果最后他自己也磕巴了起来。

    “特混……特混营……在……在肖乐天的指挥下……居然……居然守住高地了！”

    一句话出口，周围一片大哗“什么？”所有人都高喊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眼神紧紧盯着那名骑兵。

    传令兵现在才算缓过点神来，他深呼吸了几口“报告诸位长官！石桥高地没有丢，我们普军的军旗还在飘扬，中国人和汉堡新兵们，用古怪的战壕顶住了敌人的进攻，当我部开始发起攻击之时，特混营也击溃了一批冲锋的敌军……他们正漫山遍野的追杀奥军溃兵呢！”

    听到这里卡尔亲王大吼一声“那名中**官呢？罗火呢？马上把他带上来……我们，我们必须要当面向他道歉！”

    卡尔亲王涨红着脸，他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打脸后的羞愧，也有高地未丢后的喜悦，他的内心就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百感交集。

    不一会的功夫，队伍后面两个看守罗火的警卫骑兵连‘保护’着几名中**官匆匆赶到，罗火抬头一看卡尔亲王那精彩的表情，他当时就猜到了三分。‘

    “是不是我家大人有消息了？你们说话啊，是不是有消息了……石桥高地还在不在？我家大人是否平安？”罗火策马冲了过去，两名魁梧的北欧骑兵都挡不住他。

    “冷静！罗先生请你冷静……”卡尔亲王罕见的用上了敬语“首先请接收我的歉意，这次我的判断是错误的……石桥高地还在，你们的首相大人也还在！”

    “啊！哈哈哈……我就说了，我家大人是不可战胜的，我们们就是踩着奇迹而来的！你们还不信，你们还不信……”狂喜的罗火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不过卡尔亲王的下一句话可就让他脸色惨白了起来“罗先生，您身边的这两个警卫骑兵连，从现在开始暂时由你指挥……你赶紧去石桥高地看一看吧……伤亡！伤亡是在是太大了……你去跟你的战友们见最后一面去吧……”

    一句话罗火如同遭到了电击，他心中那个不详的预感再一次开始翻腾了，七百对一万怎么可能没有伤亡。

    “大人，我罗火来了……呜呜呜，你们这群混蛋，非要囚禁老子，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先回战场去啊……呜呜呜，要死我也要跟兄弟们死在一起……”

    泪奔的罗火拍马向前冲去，刚刚还监禁他们的普鲁士警卫骑兵，现在都变成了他的手下，二百轻骑追着罗火的身影狂奔而去。旷野风声中，传来罗火一阵阵近似于狼嚎的哭声。

    卡尔亲王突然眼窝子一热，心中一股酸楚涌了上来“还愣着干什么！全军加速……人家中国人都已经拼上性命了，我们普鲁士人自己的战争，难道还不肯卖命吗？”

    “传我的命令，所有部队各自为战，不用考虑队形问题，我只要最快速度赶到萨多瓦，赶在奥地利人发起总攻前抵达战场，第二军团全体急行军……”

    亲王一声令下，整个军团开始在旷野上解体，以前大军前行还考虑到步炮配合的问题，还要考虑用骑兵遮护战场两翼，但是现在所有人都放弃了原有的阵型，他们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轻装前进冲向萨多瓦。

    骑兵团率先脱离大部队，战马撒欢一样的向东方狂奔，步兵团抛弃的沉重的物资，只背着最基本的弹药基数开始加速，就连步履蹒跚的炮兵团都放弃了一部分弹药基数，托马被集中起来使用，拉着野战炮紧追大部队的脚步。

    五公里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卡尔亲王带着他的参谋军官们，在禁卫军的保护下，很快就看见了那条流淌的小河，还有依然完好的古老石桥。

    当他们的视线投向河水对岸之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他们在心中无数次幻想过战场的惨烈，但是等到他亲眼看见之后，一个个依然震惊的目瞪口呆。

    这时候的高地外围早就没有荆棘花师的影子了，放眼望去只有南方的地平线上还能看见一条细细的黑线，那是逃窜的奥军兵团的背影。

    在背影之北，无数普鲁士骑兵正在追逐，不时都有一群群疲惫不堪的奥军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放弃抵抗成为了俘虏。

    再回头望高地上看，这时候人们已经看不到高地本来的面目了，所有的树林、灌木、青草已经被炮火摧毁一空，整个高地到处都是掀翻的焦土，弹坑一个个铺满视野。

    死尸，放眼望去全都是尸体，越靠近战壕区，尸体就越多。等到了第三道战壕边缘，卡尔亲王才发现，尸体已经堆积如山，两米深的战壕几乎被填平了。

    “嘶！这是何等残酷的战争？这难道是死神开动了他的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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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  大战后哭声震天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壕沟战、阵地战一度曾被军事学家认定为杀伤最惨烈的一种战争形式。这种战争形势的代表作就是一战时候的凡尔登战役。

    1916年2月，德国精心准备的凡尔登战役开始了，那个时候德军和法军都修筑了非常坚固而且漫长的战壕，任何一方想要突破都没有那么简单。

    德军为了突破法国人的战壕阵地，在战役的开始，德军炮群以每小时10万发以上的密度向法军阵地倾泻炮弹，炮击持续了12小时，200多万发炮弹和燃烧弹密密麻麻地落在凡尔登周围14英里左右的三角形地带，力图在法军前沿阵地造成一个“死亡地带”，让德国士兵踏着死尸前进。

    历史上从未见过这样强烈的炮火，真是炮弹横飞，倾泻如雨，大地为之颤抖。法军第一道防线完全被浓烟烈火笼罩，德军的大炮如雷霆一般轰击着，轮番的冲锋一浪高过一浪，弹药壳堆积如山，夷平了堑壕，炸毁了碉堡，并把森林炸成碎片，山头完全改变了面貌。

    炮击过后，德军开始全军突击，敌我双方的轻重机枪象海啸一样倾斜着弹药，无数士兵根本不是被子弹打死的，而是被连射的弹链活生生的把身体切成了无数块。

    紧接着，两军开始白刃格斗，拼死厮杀，寒冷的天气里很多士兵被活活的冻晕过去，然后再让炮声给震醒，接着投入战斗。

    面对德军的猛烈进攻，法军拼死抵抗，他们在“不许敌人过去”的口号下，以自己的身体挡住敌人的进路，伤亡十分惨重。经过几天的激战，法军终因寡不敌众，第一道防线失守，阵线被切成几段，与后方的交通线全部断绝。

    在战役最危急的关头，法国60岁老将贝当临危受命为凡尔登战役总指挥，而且向巴黎市民请求支援，在短短几天时间内，法国民众自发组织了超过4000辆汽车的民间运输队，一个星期之内为前线输送了19万兵力，军火物资无数。

    这次战役是典型的阵地战、消耗战。战争进行了10个月，双方参战兵力众多、伤亡惨重。到12月战争结束时，双方共伤亡70多万人，凡尔登满目疮痍，最深的弹坑在地下有10层楼那么深，这场大规模的流血厮杀被称为“凡尔登绞肉机”。

    也不知道怎么了，当卡尔亲王嘴里说出‘绞肉机’这三个字之后，肖乐天的心里一下子就涌出无数一战时候的资料，包括影视作品里的画面都如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他一只手还攥着那条烧焦的‘鞭子’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残血战旗，两眼迷离的盯着绞肉机吐出来的这堆肉馅，心中有一种呕吐的感觉但是还什么都吐不出来。

    卡尔亲王抬头仰视着如同雕塑一样的肖乐天，不知道怎么搞的他心中突然涌出一种感觉，他觉得面前的这名中国人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就象是无法战胜的神灵一样。

    虽然他的脸色苍白，虽然他的双腿在不停的打颤，虽然他的眼神已经累的迷茫了……你可以从他身上看出无数的弱点，凡人的弱点。

    可是就是这么奇怪，当这些弱点都汇集在一起的时候，他居然给人一种强大的精神压力，他居然能够释放出一种不可战胜的感觉。

    也不知道亲王中了什么魔，他居然跳下战马，面对肖乐天矗立的方向郑重其事的行了一个军礼，他的嘴欲言又止，肚子里千言万语死活都说不出来。

    直到这时候肖乐天才发现了亲王的存在，他带着哭腔的吼道“地狱之门已经打开，战争的烈度从今往后将会越来越惨烈……我究竟是打开了一扇什么样的大门啊？最残酷的战壕作战形式，为什么要从我的手上开始？老子我不想背这个名声！”

    “呜呜呜……看见了吗？你们看看阵地上死了多少人？老子我就闹不明白了，这条路怎么就这么难走？到底还要多少人命才能填出来啊……”

    肖乐天情绪已然失控，热泪滚滚而流，他的哭声感染了整片阵地，所有幸存者看着周围的尸山血海不仅悲从心头起，所有人嚎啕大哭。

    “老萧……老萧你怎么了？你丫的别吓唬我啊？你赶紧醒过来……”这时候的罗火正在清理战场，在掀起好几具尸体之后，他一眼就看见躺在尸骸中生死不知的萧何信。

    “老萧啊……你别吓唬我！”罗火眼泪糊住了眼睛，他发疯一样的在尸体堆里挖掘，最后刨出血葫芦一样的萧何信。

    司马云这时候也冲过来了，他一手捏着老萧的脉门，一手去探他的鼻息“还有救！老萧没有死，老萧还活着呢！”他赶紧撕开萧何信的军服，把水壶里仅存的水淋在他的身上。

    “腿……我的腿没知觉了……”这是清醒过来的萧何信说的第一句话，直到这时候人们才发现萧何信的左腿膝盖处被一把刺刀贯穿，伤口渗出的都不是鲜红的血而是黑紫色的血水。

    “医护兵！妈的医护兵呢？都死绝了吗……”罗火和司马云抱着重伤的萧何信失声痛哭。

    萧何信的遭遇还是算幸运呢，汉堡新兵营的三名活宝现在已经哭成了泪人，斯蒂文抱着的正是他的班长田大炮仗，现在这名最爱骂他的班长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胸口上六个弹孔清晰可见。

    “田……哦上帝啊……你怎么了？你不是说你是中国人里的蛮牛吗？你不是说你不会死吗？你怎么就离开我们了呢……”

    斯蒂文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他怎能不哭刚刚就是他的班长在最危急的时刻扑倒了他，用他的身体挡住了那几颗致命的子弹。

    整个高地上所有幸存者都悲痛欲绝，丹尼尔和格兰特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块块的尸体残块，高喊着一个个战友的名字。

    “卢卡……是你吗？求求你告诉我，这是你吗？呜呜呜……蒂姆，我的好哥们，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昨晚我们还一起在篝火边吹牛呢，今天你怎么就成这幅模样了……”

    “拼不回来了……呜呜呜，你们怎么都变成一块一块的了……啊！上帝啊，求求您救救他们吧，他们怎么就拼不回来了？怎么就变成一块一块的了……”

    整个战场哭声震天，中**官们在哭，汉堡新兵们也在哭，到最后就连卡尔亲王和第二军团的参谋高官们也都热泪滚滚，说实话在当时的欧洲，还真没有人见过如此惨烈的战壕绞杀。

    “肖……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我都答应你……”卡尔狠狠的一抹眼泪，走到肖乐天面前说道。

    这时候的肖乐天也不管卡尔是什么身份了，他一把抓住亲王的军服大吼道“我想要什么？老子想要的和你们普鲁士人想要的有什么区别？两个苦难的民族想要崛起，要的不就是胜利吗？”

    “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带兵去战斗啊……萨多瓦在等着你，第二兵团难道要当过客吗？你除了用胜利来报答死难者，你还能干什么！”

    肖乐天的怒吼震醒了卡尔，亲王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全军突击！用最快速度结束战斗，用萨多瓦的胜利来祭奠死者……别让牺牲者的血白流！”

    成群的骑兵绕着石桥高地的两侧滚滚向东，不用任何人下令，所有士兵都向高地郑重的敬礼，他们在向英雄致敬。

    不仅是骑兵，就连那些狂奔前行的步兵、炮兵们路过石桥高地，当他们看见那几面飘扬的战旗之后，都下意识的抬手敬礼，那一刻十二万大军无人不动容。

    肖乐天的眼泪自从结束战斗后，就没有停过，到最后他势若癫狂的在阵地上又跳又吼“我的兄弟们啊，你们的魂灵别走远……求你们汇集在这面军旗上，我要带你们回家，战神祠内有你们的牌位，你不会白白牺牲的，我会让你们享受千秋万代的香火供奉……”

    “呜呜呜……兄弟们啊，黄泉路上不要担心，你们的后人有我肖乐天来照顾……我应该之前就告诉你们的，你们知道吗？王怀远现在干什么呢？他正动用无数的人力物力在给大家伙找亲人呢……”

    “你们大部分人都是战争中的苦难者，你们的家人很多已经失散了……但是不要怕，王怀远动用了全国的绿林人脉，正在寻找你们的亲人和宗族！我不骗你们……真的已经找到不少了，你们的亲人我肖乐天替你们养着……”

    “大人！”无数幸存者，不论他是中国人还是汉堡新兵，那一刻哭声震天。他们跪倒在肖乐天身边，恨不得把这颗心掏出来。

    天下到哪里找这样的大人，无论从东方到西方，无论是翻遍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史料，真正爱兵到这个份上的人，除了肖乐天还有谁？

    那个大清吗？那些脑满肠肥的官员们，会为这群大头兵掉一滴眼泪吗？中国只有一个肖乐天，天下也只有这么一个肖乐天，以完全迥异于这个时代的独特气质，彻底征服了在场所有的士兵。

    这时候最能控制情绪的反而是见过大场面的翼王殿下，只见王爷狠狠的抹了一下眼泪站起来大声疾呼。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想要在欧洲人面前证明自己，不流血怎么行？肖乐天你给我站起来……自从你制定了这样的战略，自从你把大家带上这条不归路，你就应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象个爷们一样的站起来，与其哭哭啼啼，你还不如自己盘算一下后续的计划……我们今天不是已经成功了吗？我们守住了高地，我们已经向整个欧洲立威了！你还有什么好遗憾的……”

    “雷奥！这一截不许拍，都给掐了！我们不能向这个世界展示我们的软弱，我们要让欧罗巴、要让东方都看见我们刚强的一面，我们永远都是胜利者！”

    翼王一通喝骂，骂醒了在场所有的人，肖乐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好像把心底所有郁结的情绪都呼了出去。

    “对，没有错！我们是胜利者，现在就是我们收获果实的那一刻！司马云留下带领大家打扫战场，罗火、项少龙跟着我前往萨多瓦！这场战役我必须要亲眼看着他结束！”

    第二军团滚滚人潮中，肖乐天一骑当先身后是卡尔亲王的禁卫骑兵连，一队人马如龙一样向东方狂奔而去。

    在石桥高地之上，隐隐传来战士们的歌声“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是龙，我在人间是堂堂的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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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  女人之间的私密话

    易北河畔，那一片特混营进行训练的河滩地，还依然乱七八糟的，无数训练用战壕都没有来得及填平，几场雨过去战壕内积满了雨水。

    肖乐天的妻子虎妞最近一段时间总喜欢来这里看风景，充满异国情调的易北河两岸，无论民居、建筑、雕像甚至于工厂都迥异于大清。

    更别说河面上一艘艘帆船、蒸汽船来回疾驰，甲板上冲着两岸挥舞帽子的水手，浓郁的北欧风情深深的吸引了这些东方客人。

    “太太，您上午都逛了一个多时辰了，回去休息会吧，早上我让厨娘去采购点肉菜，一会咱们包饺子吃吧，吃了这么多天德国菜了，我馋饺子馋的都流口水了……”

    “饺子啊？哎呀，你这一提醒我也要流口水了，真的是好久都没吃过家乡菜了……不怕你笑话，我昨晚想家想的都哭了呢……”

    平儿陪着虎妞一起散步，两人有说有笑的传来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有时候聊到想家的话题，两人还陪着相互抹抹泪。

    在她俩周围十米范围内，三十多名汉堡便衣组成了一个警戒网，在更远处还有一个连的军队严阵以待，普鲁士给予肖乐天家眷的安保待遇已经达到了公爵级别。

    “哎，也不知道老爷打仗打的顺利不顺利，我就是闹不明白，人家德国人打内战，咱们干嘛要掺合进来啊？”平儿是个精于内而疏于外的女人，让她当个大宅门女管家那是绰绰有余的，但是要问她天边的问题她可就成睁眼瞎了。

    相反虎妞倒着很愿意学习新知识，她笑着摇了摇头“你看看河对岸的欢呼声……这都持续多少天了，汉堡人庆祝战争的活动都没结束呢，可见整个普鲁士国内上上下下都已经狂热了，他们是真心支持军队开战啊！”

    “怎么会这样呢？这在大清朝根本就是不敢想的事情，在咱们的家乡里，自古就流传过兵如过匪的俗语，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兴亡苦的都是百姓啊……”

    “咱们大清的老百姓一听什么地方打仗了，恐怕一个个都得求神拜佛保佑别打到家门口来，向来都是能躲多远就有多远，甚至背井离乡都在所不惜……”

    虎妞停下脚步望着易北河北岸街道上欢呼的人群，幽幽的说道“怎么人家普鲁士百姓一听打仗了，一个个欢呼雀跃的比过年还热闹？我是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但是我至少知道一点，有这样的民心士气，他们还能败吗？”

    说到这里虎妞突然调皮的勾了勾平儿的鼻子调笑的说道“所以啊，你就不要为老爷担心了，既然普鲁士必胜，那么老爷也就是必胜的……你看看芳官人家想的就比你开，人家天天跟歌剧老师学习，从来都不担心老爷……”

    平儿脸色微红暗啐道“她那是没良心……老爷给了她一个自由身，她就忘乎所以了……前天傍晚她……她还不害臊的跟那个大鼻子幽会呢？”

    “啊？你偷看人家幽会去了？”虎妞笑的眼睛都弯了“你看见什么了没有？有没有长针眼？”

    “哎呦，太太您别逗我了……那个法国大鼻子倒是挺老实的，比比划划跟芳官聊的还挺热闹，我怎么看芳官都有点动心的样子啊？”平儿有点愤愤不平。

    虎妞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开导起来“你就是个痴心，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老爷既然给了芳官自由，那就是真的给，可不是演戏装样子啊！芳官包括你现在都是自由人了，什么叫自由啊？就是你们可以自己选自己的生活啊！”

    “你们可以自己找婆家，就算嫁给外国人只要他对你们好，也不是不可以啊！还有，你们可以干任何你们想干的工作，比如芳官，她唱歌的本事让欧洲人都瞠目结舌了，她没准以后就吃这碗饭了……”

    “这才是真正安身立命的本事呢！你有没有自己的打算啊？老爷给你们这个机会，可是千载难逢，你就不想想怎么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

    虎妞的一番话让平儿陷入了沉思，自己做主？掌握自己的命运？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呢？女人不就是男人的附庸吗？

    还要安身立命？女人也要学点安身立命的本事？男人不就是女人安身立命之所在吗？男人是大树，女人是藤萝，几千年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平儿一下愣住了，她的脑子有点跟不上思维了。

    虎妞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她给了平儿足够的思考时间。好半天平儿才开口说活。

    “太太……我，我觉得您变了……您的变化真的好大好大啊！”

    “哦？我怎么就变了呢？”虎妞饶有意味的说道。

    平儿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仔细思考着“在塘沽的时候，在被烧毁的大宅子里，您那时候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个很识大体的人。那时候焦四那么欺负您，您跟阿丑都没有怨言，搬到厢房里自己开火，那时候的您我们看着都可怜……”

    “后来老爷回来了，我们以为您会借着老爷的虎威报仇，但是没想到您什么都没说，更没有欺凌我们这些女人，从那一天我就更佩服您了，我知道您是个心善的人……”

    “可是……可是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我们看错了，您那里是个善人啊，您就是个女将军！那么多暴徒围攻大宅门的时候，你镇定自若的指挥家丁、护卫们反击，甚至从地道里钻出来的土匪，您上去……”

    平儿回想到那一幕，还下意识的捂住了眼睛，那恐怖的场面她丝毫都没有忘记“您胆子太大了，怎么就掏枪敢杀人呢？啪啪两枪就把那个土匪给打死了……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我们这些女孩子就怕您怕到骨头里了……”

    “也就是从那一天，我真心的佩服您，以前您不争不闹，不是说您没有那个本事，您就是不想给老爷找麻烦，不想给那个家惹祸啊！您这才叫识大体呢……”

    “马屁精啊！你也学坏了，我那叫识大体吗？实话跟你说吧，我就是逼到那个份上了，人就怕逼，老爷不是经常说嘛，有压力才有动力呢……”虎妞笑着摇了摇头。

    “不对！”平儿梗着脖子反驳道“不是这样的，就冲这次欧洲之行，我再一次发现了，太太您就是女英雄，您才是老爷的良配呢！”

    “这一路上，咱们见过那么多稀奇古怪的风景和人物，我和芳官有时候都吓的快要哭了，但是您却一次都没有变色过。还有在大海上那场战斗，我和芳官、阿丑吓的抱头痛哭，而您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等在法国境内，打那么残酷的战斗，您也没有害怕……还有刚刚，您能讲出那么有道理的话出来，要知道大清朝里的读书人也未必能看懂那个道理啊！”

    “更何况您这一路来，不停的看书识字学习洋话，这些我可都看在眼里了……您骗不了我，您真的是变了，您眼睛里的光都不一样了！”

    虎妞让平儿一席话都给说愣住了，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平儿说的还真对，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还真的改变了不少，回想自己在山西为了娘亲治病而苦苦哀求大伯的那一幕，好像已经有一个世纪那么遥远了。

    哎呦我想什么呢，我怎么会不由自主的用起洋词来了？还一个世纪呢，大清国的人谁知道世纪是个什么玩意啊。

    变了，真的是变了，心态已经完全的不一样了，自己从一个晋商家族里面走出来的妾生女儿，现在居然变的可以研究欧洲列强各国局势了，我这几年怎么变化这么大？

    但是，这种变化怎么就这么让人心安呢？虎妞从心底里涌出了一股浓浓的幸福感。

    可是就在她们俩回顾过去展望未来的时候，突然从别墅方向跑来一个身影，离着多老远就开始拼命的嚷嚷，还没冲到虎妞身边呢，就让潜伏的士兵给扑倒了。

    “什么人？胆敢乱闯，抓起来，赶紧抓起来……”一群普军士兵和警察拖着闯入者就往后退。

    “等等！这不是皮埃尔吗？把他放了……”虎妞一眼就认出来人了，这正是被肖乐天留在汉堡的情报官，皮埃尔。

    本来按照皮埃尔的意思是想跟肖乐天一起参加普奥之战的，以皮埃尔的情报分析能力他是可以帮上忙的。但是皮埃尔在法国监狱里吃了不少苦头，身体非常衰弱，为了照顾他养病，肖乐天并没有带他同去。

    但是皮埃尔也不能闲着，普鲁士方面这段时间搜集了大量海外情报交给皮埃尔让他来分析，尤其是印度洋、太平洋上的情报更是必须要送过去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皮埃尔的这颗大脑可不能让他偷懒。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在错综复杂的情报堆里，皮埃尔还真的发现了一条线索。

    “夫人，我有重要发现……我必须要及时通知丞相大人，请您给我点时间……”当得到虎妞的点头后，皮埃尔大步走到虎妞面前，紧接着旁变的翻译也跟了上来。

    “夫人，这是上个月荷兰东印度公司发来的商业汇报单，这里面有印度各个港口的物价变动表……您仔细看看，这段时间法属印度的市场上，步枪和火药的价格居然不正常的上涨了四成，而且粮食和布匹的价格也上涨了一成……”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法属印度正在大量的训练土著军队，不然又没有战争，这些物资价格怎么可能上涨呢？而训练土著军队的唯一解释，那就是其他军事力量的离奇衰弱……”

    “再看看这里，法属印度各港口的货物吞吐量这段时间都出现了明显的上涨，这又是为什么？这只能说明这些港口突然腾出了很多栈桥和仓库，而这些栈桥仓库过去的主人，只能是法国海军！”

    “夫人啊！种种迹象表明，法国亚洲舰队早已经集合完毕了，如果按照情报上的时间推演，现在法国舰队应该已经渡过了台湾海峡……不不不，应该会更快的，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接近了琉球本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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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  虎妞的虎威

    宝贝啊，皮埃尔还真是个宝贝，在看似平淡无奇的殖民地市场价格波动表上，商人能发现一个个谋利的机会，而皮埃尔居然能发现重要的军事情报？

    有时候人才和庸才的唯一区别就是人才能够发现并捅破窗户纸，而庸才则只能等别人点醒后恍然大悟。就好像现在，当皮埃尔把他推论的依据一样样的说明白后，在场的普鲁士人恍然大悟，他们突然发现情报居然还能这么获得。

    法国印度殖民地，主要集中在孟加拉湾一带，印度肥沃土地里产出的棉花、红茶、香料……还有斯里兰卡的各种宝石，数不清的货物集中在这里被源源不断的输送到欧洲。

    与此同时，殖民地还承载着欧洲过剩货物倾销的重任，大量廉价的工业品被高价倾销到殖民地，不仅摧毁了原本脆弱的本土经济，更可以再次进行财富的掠夺。

    正是在这种近似于疯狂的掠夺下，殖民地商品价格的波动也就越来越严重了，精明的商人从剧烈的波动中找到了谋利的机会，尤其是东印度公司内部的价格分析资料更是所有生意人的圣经。

    在19世纪，殖民地的多寡直接衡量了一个国家的国力强盛程度，每一个老牌列强都把自己的殖民地当成后花园，保护的严严实实的，生怕别的国家搞点小动作。

    尤其是现在的印度，英国人的势力越来越强大，三分之二的印度大陆都已经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现在英国的目光又投向了法属印度，贪婪的女王正寻找着机会下刀子呢。

    这时候法国人可不能放松对殖民地的守护力量，根据情报显示，在法属印度拥有一支亚洲第二强大仅次于英国的舰队，那就是法国印度洋舰队，最高长官为布鲁斯少将。

    一支军队，尤其是战斗力强大的海军，向来都是吞钱的怪兽，当舰队长期在某一地驻防的时候，当地经济很自然的就会分出一部分资源来供养舰队的生活。

    士兵们要吃饭，舰船需要保养，时不时进行剿灭海盗的战斗还要大量的消耗弹药和医用品，而且日常养护战舰还需要专业的仓库、栈桥和人工。

    各种各样的行为都会给地方经济带来很大的影响，但同时这样的舰队也会给港口城市提供非常强的火力保护，在战舰火炮覆盖的范围内，任何敌人都要三思而行。

    而最近这段时间，法属殖民地的经济却出现了一丝紊乱，首先就象皮埃尔所说的，步枪、火药、粮食、布匹还有医用品居然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上涨，而这段时间殖民地并没有任何的冲突发生，这种诡异的现象瞒得过庸才却瞒不过皮埃尔这样的天才。

    种种异常唯一的解释就是法国人在训练步兵，而训练步兵唯一的解释就是因为一直以来提供火力掩护的舰队出现了情况，没有的大炮的保护，殖民地的总督们必须要组建更强大的陆军来保护帝国的利益。

    法国舰队为什么突然离开孟加拉湾？他们的目的到底是哪里？这些问题的答案甭说皮埃尔了，就算换一个普通情报官都能的出答案，舰队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肖乐天的老巢，琉球。

    当皮埃尔发现这个异常之后，他当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肖乐天现在是他的老板，也是他后半辈的饭票保障，欧洲现在对于皮埃尔来说是最危险之地，只有跟着肖乐天走他才有可能有一口安稳的饭吃。

    皮埃尔不敢怠慢马上去寻找肖乐天的妻子虎妞，现在也只有这个女人能够调动普鲁士的情报力量，只有她能把消息迅速的送到肖乐天身边。

    “夫人，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把法国人所能动用的战舰明细列出来了，在印度洋上法国人的战舰数量不少，但是能执行远洋作战任务的也就十艘而已……您看看这是清单，现在您必须要联系大人！”

    虎妞身边的翻译官这时候已经开始快速翻译皮埃尔手中的法文清单，一艘艘法国人战舰的具体数据呈现在了虎妞眼前。

    “轻型巡洋舰两艘……碎浪者号和快步者号……单层射击甲板……平均火炮数量20门……”

    “重型巡洋舰，也是护卫舰七艘……天琴座号、罗马号、高卢人号、圣洁号、虔诚号、海神号、阵风号……双层射击甲板，平均火炮数量达到60门……平均吨位1100吨……”

    “哦！还有一艘战列舰，三层射击甲板的光荣号……排水量2162吨，舰长67.8米，舰宽15米。舰上装有3根桅杆，主桅高61.5米……火炮数量140门……”

    这一组组数据从翻译的嘴里说了出来，到最后就连翻译官都傻了，不禁惊呼一声“上帝啊，法国人这是倾巢而出了吗？火炮总数量已经达到600门？他们要再次远征中国吗？这样的火力东亚谁能抵挡？”

    虎妞听不懂这些战舰的数据有多厉害，但是她懂得如何察言观色，一看周围人脸上的表情她就明白了，事态已经到了最紧急的关头。

    不能乱，我一定不能乱，我要给自家男人稳住人心，事态越是紧急就越要冷静……虎妞内心里不停的给自己打气。

    “皮埃尔先生，请不要如此慌乱，这并不是我先生所遇到的最严峻的危机，这也不是世界末日，请您恢复冷静，人在情绪剧烈波动下，是很难做出正确判断的，您说呢？”

    虎妞的笑容让在场的人非常诧异，尤其是皮埃尔他目瞪口呆的望着虎妞轻声说道“夫人，我想您可能是没有听懂这支舰队的可怕，这十艘战舰已经可以横扫东亚的海洋了，所有国家包括清朝都不可能击败这样的舰队的……”

    “夫人，我是一名王牌情报官，我一生敏感的都是各种数据和资料，法国人派出的这支舰队您可能想象不到是什么样子，我可以给您举例解释……现在这支舰队除了英国人能抗衡之外，他在亚洲就是无敌的……”

    “印度洋、阿拉伯海、中国的南海、东亚的黄海、渤海还有太平洋……就连美国太平洋舰队都不是对手的……“

    “住口！你在乱我的军心吗？”就在皮埃尔拼命的解释之时，虎妞突然眼睛一瞪大声的呵斥了起来，那一刻她身上的威风甚至不亚于他的男人肖乐天。

    “皮埃尔先生，你要记住，从你进入我先生的麾下之后，你所要做的就是全身心的相信他，而不是盲目的散步这些恐怖的信息！”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告诉我有什么用？横跨半个地球我们能追上去吗？我们能改变法国舰队逼近的这个事实吗？”

    在虎妞的威风下，皮埃尔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而虎妞显然不想放过他“既然一切都无法改变，那反而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大不了天塌地陷，大不了一切重头再来！你慌什么？”

    “我家先生一路而来所遇到的危机多的你无法想象，比这更严峻的考验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我都没害怕，你抖什么？哼……就冲你现在这个样子，一辈子也就是个情报官了……不堪大用！就你这样的还想让我把芳官交给你？”

    皮埃尔让虎妞一通臭训，整个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不过仔细想想虎妞所说的话，他还真是无法反驳。

    自古成大事者不经历失败，尤其是重大失败，那就不算修炼有成。就算琉球的根基让法国人炸成一片废墟了，只要肖乐天和麾下弟兄心中的那股精气神还在，那么未来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现在最怕的就是高层自己先慌乱起来，让所有手下看不到未来的希望了，到那时候人人离心离德，树倒猢狲散，那可就是再无翻盘的可能了。

    “对不起！刚刚是我失态了，夫人教训的是！”皮埃尔此刻异常的恭敬，他算明白了，不仅肖乐天不好惹啊，就连他的妻子一样不好惹。

    虎妞冲他点了点头，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平静的说道“一个琉球而已，一个那霸而已，对于我先生的事业来说是很重要，但也不是太重要……中国之大是你们德国人无法想象的，中国别看两次外战失利了，可是民间淤积的财富也没损失多少，依然庞大的让你们不敢想象！”

    “这就是我们中国人的底气，我们有几千年的家底子在，所以我们可以承受一次两次甚至十次的失败，只要我们能赢一次，我们就能彻底翻盘……”

    在虎妞狂妄的口气中，所有普鲁士人的眼神都有点退缩，他们居然不敢正视一名东方女子的直视。

    “呵呵……我出生在一个没落晋商家族，我家那点小小的家产就足有数百万英镑之多，你们可以想象整个山西商人手里有多少财富？整个中国呢？”

    “哼！不过就是一个那霸，就算变成一片废墟，用不了一年时间，我们中国人就能重建起来，而且会繁荣十倍！不就是法国人的舰队吗？有什么可怕的，你皮埃尔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进行分析，帮助咱们降低损失，让我们能够更快的崛起而已！”

    “除此之外，你不应该有任何私心杂念，更不能有丝毫的恐惧！”

    虎妞的声音越来越严肃，音调也越来越高，说道最后包括皮埃尔在内的所有人，就连那些普通的便衣警察，都不由自主的立正聆听训话。

    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感受，这个女人好可怕，这样的虎威就连男人都未必能有，这样女人除了肖乐天之外，别人可没福消受。

    训话到最后，虎妞清了清嗓子对翻译官说道“把保罗先生请过来，我需要使用军用电报系统，这份情报请他立刻传到大人手上……”

    说到最后虎妞扭头对皮埃尔说道“你第一个发现情报，算你头功，现在马上和保罗汇合，立刻工作，大人需要你更多的分析报告，现在就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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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   飞向萨多瓦的电报

    普鲁士和肖乐天的琉球，现在基本上算是准同盟关系，不仅是利益相通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中国人身上的精神感染了整个普鲁士。

    但是同盟归同盟，作为国与国之间的交往，三分热切就得伴着七分的小心，治理一个国家光靠感情可不行。所以说肖乐天这群中国人在欧洲的一举一动，都受到普鲁士情报机构的全程监视。

    皮埃尔最新分析出的情报，加上虎妞的表现，连一个小时都不到就转化成了电文发往柏林，帝**部不敢怠慢备案之后迅速向萨多瓦指挥部转发而去。

    而这时候，萨多瓦战役还在持续，第二军团并没有赶到战场，局势依然严峻。当电报员捏着柏林方面最新情报赶到之时，毛奇总指挥正如一尊雕像一样静静的矗立在地图面前，周围的参谋官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第七师现在伤亡如何？左翼他们还能守住吗？立刻给他们发报，只要他们护住左翼，我去陛下那里给他们请功！”

    “报告总参谋长阁下，第七师伤亡已经近半，但是阵线依然不退，士兵们的作战意志没有丝毫动摇……请您放心，中国人都能死战不退，我们普鲁士人也能做到……”

    “很好，现在各部弹药消耗情况如何？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报告长官，目前消耗最大的就是步枪子弹，后装枪发射频率实在是太快了，再加上战场上士兵情绪紧张，弹药消耗量就更高了……估计只能坚持到下午四点左右……”

    老毛奇的拳头轻轻的顶在地图上咬着牙说“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胜利，打光多少子弹都没有关系，让我们的士兵敞开射击不要节省……谁在哪里？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这时候老毛奇才发现站在卑斯麦身边的电报员，指着那份情报厉声问道“我是战场总指挥，最新的情报为什么不交给我？”

    电报员吓的两股战战“长官……这，这是柏林来的电报……是专门给首相大人的……”

    “住嘴！在这个指挥部里我最大，所有信息都必须由我先过目，任何人都不能乱我的军规！”

    在老毛奇的愤怒下在场所有人谁都不敢说话，就连铁血首相卑斯麦这时候也乖乖的闭嘴了。他知道老友现在承受的压力有多么大，这是国运之战，责任之大根本不可想象。

    真实的历史上，萨多瓦战役打到关键时刻，卑斯麦都不敢提问，他只能偷偷的观看老毛奇的表情来猜测战局究竟是好还是坏，别看卑斯麦背着个铁血的外号，但这是一个识大体知进退的政治家，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不该开口。

    在卑斯麦的默认下，电报员小心翼翼的把最新的情报送了过去，当毛奇总参谋长低头一看，发现这份情报还真是人家卑斯麦的业务范畴。外交和国际情报工作，一直是卑斯麦负责，自己今天可有点过分了。

    不过等到他一目十行的看完这份电文之后，他一下子就把所有杂念全都丢到一边去了，他居然颤抖着手说道“这……这是真的？这些中国人的老家……被抄了？”

    卑斯麦沉默的点了点头，而老毛奇悲愤的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该死的法国佬，我跟你们不死不休！对不起了……我实在是对不起肖乐天了！来人啊，从警卫师里抽出两个骑兵团，马上去驰援石桥高地……”

    老毛奇气的在军帐内来回乱转“该死啊，我真是后悔！这些中国人是为了我们普鲁士而得罪法国的，现在法国报复的怒火撒到中国人的头上了……可是我刚刚，我刚刚还那样无礼的对待他们……”

    卑斯麦走过去拍了拍总参谋长的肩膀安慰道“你不要自责，这就是战争，你其实比我看的要明白，而肖乐天他更明白……不要派兵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你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想求一个心安罢了，其实对战局根本于事无补……”

    老毛奇长长出了一口闷气，他望着准备传令的军官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取消了救援令“我们真的是亏欠了这群中国人啊，如果他们彻底的败了，我会亲自恳求陛下，让肖乐天和他的亲人、手下来普鲁士进行避难，如果陛下不答应，我宁肯辞职！”

    卑斯麦听着老毛奇的狠话，微笑着摇了摇头“不要想这些了，事态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你刚刚难道没有细看吗？肖乐天的夫人，一名东方柔弱女子，在面对如此震惊的情报时，她的表现有多么的镇静？”

    “放心吧，中国的底蕴是非常深厚的，我想这点难关还难不倒他们！”

    这时候就能看出虎妞应对的正确了，她的沉着冷静不仅安抚了汉堡留守人员的情绪，她甚至安抚了铁血宰相卑斯麦的情绪。

    虎妞考虑的非常周到，横跨半个地球发生点意外，这时候就算你不冷静，就算你发狂举止失态又能怎样？什么都改变不了，那还不如平心静气等待事态发生改变。

    就在指挥部里的插曲渐渐平息之时，突然从南方战场上传来一阵密集的火炮声，规模之大是整场战役都罕见的。

    “怎么回事？贝奈德克居然还有后手？这是炮群在齐射吗？”就在老毛奇的吼声中，指挥部军帐外闯入一名浑身是泥土的传令兵。

    “报告长官……奥军所有预备役炮团全部投入战斗，敌军火炮营地正疯狂开火……我们之前都被他们麻痹了，奥军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只动用了三分之二的火炮力量……现在就是他们的总攻！”

    浑身泥土的传令兵吼的嗓子都哑了，整个指挥部里一片死寂，老毛奇手中的红蓝铅笔吧嗒一声掉在地图上。

    “人杰啊！贝奈德克果然是人杰……好吧，既然你要决战，我就奉陪到底！传令下去，所有预备役，包括我的禁卫师在内，全部投入战场，哪怕用刺刀也要把敌人杀退……”

    毛奇将军扭头望向卑斯麦，冰冷的眼神让铁血首相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杆。

    “首相卑斯麦先生！这时候我需要您统筹全局的能力了，我们普鲁士修建了那么多铁路公路，还有电报网，等的就是今天……您之前给我说的六十万预备役呢？什么时候能够投入战场？”

    卑斯麦点点头，二话没说把桌子上的杂物全都扫到了地上，紧接着一张更大的地图铺陈开来。

    “放心吧，我们普鲁士是不会失败的！在战役开始之前，我已经向后方下达了紧急集合令，现在最近的预备役兵团，就在萨多瓦以北五十公里处，人数八万……”

    “这不过是第一波预备役，只要我一声令下，全国的铁路网都会转成军用，驻扎在各地的预备役士兵就能源源不断的赶过来……这一波血战之后，如果我们没有达成原定目标，我们就缓缓向北撤退，先和这八万士兵汇合……”

    老毛奇手指在地图上指指点点，藏在普鲁士的无数兵团全都显现了出来“12个小时内，我能给你再调集七万士兵，24小时候我能再汇集10万士兵……七天之后，我所说的60万预备役将全部集合在萨多瓦北部，这一站我们普鲁士必胜！”

    所有人都听呆了，其中一名胆小的参谋甚至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的上帝啊！如果战争真打到这个份上，我们的伤亡该大到什么程度啊？我们国家的经济会崩溃的！”

    “闭嘴！不要乱我的军心……这是国战，是民族崛起之战，我们普鲁士等待了一千年的机会，就是现在……与其沉沦于世界民族之林，毋宁可去死！”

    这是铁血首相的怒吼，这是整个普鲁士民族的怒吼，这也是世界上每一个有志崛起民族的怒吼！

    所有参谋立正敬礼大声吼道“不胜利，毋宁死！”

    在一片悲愤中，易北军团还有第一军团全军开始进攻，无数普鲁士士兵喊着‘不胜利，毋宁死’的口号顶着枪林弹雨和火炮的轰炸滚滚向前。

    毛瑟和德赛莱步枪的密集射击声如暴雨一样在战场上响起，所有军官都喊出了冲锋的口号，人潮中炸弹掀起的泥土雨飞溅到每个人的身上，被炸碎的残肢断臂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普鲁士的勇士们！冲锋……冲上去抵近射击……我们的步枪比他们的好，只要冲锋向前就有胜利的希望……”

    “加速……加速……躲开敌人火炮轰炸的区域……上帝在天上激励着我们，国王在身后注视着我们……普鲁士万岁！”

    人潮如同蚂蚁一样在大地上铺陈开来，普军的伤亡数字打着滚的往上翻。就在这时候，贝奈德克将军也下达了总攻命令，二十万奥军撒了欢的向前冲。

    “奥地利的精锐们，我们的人数远超这群普鲁士人，只要我们冲上去，就算是拼人数我们也赢定了……哈哈哈，上帝保佑奥地利，上帝保佑哈布斯堡王朝！”

    贝奈德克已经癫狂了，现在已经到了正午时分，卡尔的第二兵团到现在也没有出现，而对面的普鲁士军团，已经在一上午的战斗中消灭掉了锐气，现在正是敌众我寡的态势，胜利之果已经成熟。

    “哈哈哈，最后的赢家是我！普鲁士人你们给我记住了，奥地利才是德意志民族的主根脉，我们这里才是正朔！”

    卑斯麦好像已经听见了贝奈德克嚣张的吼声，他双拳紧握指甲甚至都嵌到了肉里“卡尔啊，不要让我失望！肖乐天啊，你也不要让我失望！赶紧给我出来，都给我滚出来！”

    无声的嘶吼里，是铁血首相两滴滚滚的热泪。

    同一个德意志，两个不同的国家，为了崛起这个共同的梦，终于在萨多瓦洒下了最后一滩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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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   萨多瓦回忆录

    对于普奥战争的定位，后世的军事专家们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同一民族的内战，有的则说是不同国家的外战，有的说这是一场兄弟血战却让意大利人捡了便宜的闹剧，毕竟这次战役意大利人称之为第三次独立战争。

    但是不论后人如何评说，有一点是所有人都承认的，这次普奥之战时间短、烈度强、都是几百年所罕见的。而且双方已经彻底摆脱了冷兵器战争的影子，大量全新战争装备被广泛应用，而且双方动用的都是倾国之力。

    这场前后只持续了七周的战役，让人们知道了什么叫划时代的单兵武器变革，让人们知道了什么叫战略迂回，什么叫大兵团推进，更让整个欧洲瞠目结舌的是普鲁士人的战争动员能力。

    是的，在战场上普鲁士只投放了三十万的兵力，但是欧洲列强的情报机构都很清楚，就在前线打的热火朝天之时，卑斯麦在战线的后方又动员了六十万预备役，而且据一些高级谍报人员透露，如果这六十万人全打光了，卑斯麦甚至还能动员出一百万以上的预备役和民兵。

    不仅如此，普鲁士的铁路网和电报系统也非常先进，几十万大兵团调动居然丝毫不乱，沿着漫长的国境线，任何一个地方出现战火，预备役兵团都能在几个小时之内顶上去，这种高效率的调兵能力，是当时欧洲各国都不具备的。

    说的不客气一点，这次普奥战争完全成了当时欧洲各**事专家和统治者们的经典研究战例，就是从这次战争之后，全球开始发疯一样淘汰前装枪，整个欧洲的军队都把这种老旧的烧火棍子给丢掉。

    欧洲的军火商人玩命的向殖民地和落后的国家去倾销，就连当时的大清都当过冤大头，用自以为很优惠的价格买到了不少烧火棍子。

    不仅仅是火枪的改革，炮兵也在进行革新，所有实心炮弹全部取消，开花弹终于一统江湖。

    普奥战争对于军事理念演进的贡献是不言而喻的，但是人们不能忘记，这种所谓的成功经验，都是用血淋淋的尸体和无数冤魂堆砌而成的，亲历这场战役的人永生都无法忘记那地狱一样的画面。

    很多年后，那些老兵们的回忆录，那些媒体记者的采访记录，忠实的还原了那一战。

    “我是普鲁士第四炮兵团的一名普通排长，萨多瓦之战对我来说其实更像是大炮装上了刺刀在进行肉搏……我们的火炮数量要远远低于奥地利人，覆盖射击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万般无奈只能不停的前移射击阵地，以求用精度来追求更大的杀伤力……”

    “我是一名普通的装填手，我已经不记得我装了多少发炮弹，也许是五十发，也许是八十发……上帝作证，我真的是不记得了，整场战役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火炮发射的轰鸣，整整一个上午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

    “天空中到处都是嗖嗖激飞的炮弹，打到激烈的时候谁都想不到去躲避，也无法躲避因为实在是太多了……就在我身边十米之处，我甚至亲眼目睹了一门野战炮炸膛，弹药箱发生了连锁爆炸，周围的二十多名士兵一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炮兵打的是很惨，但是跟我们步兵比就差很多了……我是第七师的一名班长，整个萨多瓦战役中，普鲁士军团的左翼都是由我们来守卫的……你们根本就无法想象两个军围攻一个师是什么概念，就算他们用的是落后的前装步枪，可是人数也弥补了技术上的差距……”

    “子弹如同暴雨一样扑面而来，那时候还没有无烟火药，每一次发射之后对面就好像凭空起了一阵大雾，呛人的硝烟味道在战场上弥漫，刺激的每个人热血冲头……”

    “还有敌人的冲锋，你可知道两个正规军，五六万把刺刀同时亮出来；呐喊声震天动地如雪崩一样想你发起冲进；大地都为之震颤的场景是何等壮观？”

    “我们顶住了，我们第七师顶住了……这就是战争，你想活下去吗？你想战胜恐惧吗？那就什么都不要管了，忘记一切把你自己当成战场上的一台机器……拉动枪栓、装子弹、然后不用瞄准抬手就开枪，让后再拉动枪栓，再次装子弹……”

    “哦上帝啊，你只要记住了重复着一个动作就可以了！只要你心中没有私心杂念，只要你忘记对面敌人的恐怖，让你象一台机械一样重复的运动，你也一样能在战场上活下去！”

    “不不不，你们都错了！战场上最惨烈的战斗并不是集中在炮兵和步兵身上，只有我们骑兵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惨烈！”

    “我们禁卫骑兵师，本来是用来拱卫总指挥部，保卫毛奇总指挥的。但是当十二点过后，总参谋长下令全军突击之后，我们被调上了前线……”

    “火炮轰炸、步枪对射……那都是毛毛雨，只有骑兵突击才能让你体会到什么叫战争的残酷……我们从战场右翼迂回进入主战场，迎头就遇到了奥地利人一个骑兵旅的对头冲锋……”

    “本来我以为禁卫骑兵师能够轻松消灭这一旅的骑兵，可是你们根本就无法想象这群奥地利人有多么的顽强！远处一排排的向我们射击，接近了抽出马刀就撞了过来……所有的敌人毫无畏惧，迎着弹雨根本就无视死亡，狂奔的战马最后活生生撞在一起，好像他们就是来跟我们同归于尽的一样……”

    “战马唏律律的乱叫，到处都是马刀入骨的劈砍声，还有死伤者的哀嚎，这群奥地利人真的够狠，先锋已经全军覆没了后面的骑兵也毫无畏惧的向前猛冲，他们真是拿自己的命不当命啊！”

    “等到战役结束之后，我们才知道这支骑兵旅的旅长居然……居然是一名准将！他的名字叫做斐迪南?罗森兹维格?冯?德鲁维尔……所有人都知道，费迪南是奥地利皇室专用名字，而冯也是高等贵族的姓氏，我们所遇到的就是奥地利军中最难啃的硬骨头！”

    经历过战争的老兵，都以参加过最惨烈战役为荣，在他们的眼里敌人越是强大，胜利后的快感也就越强烈。

    正是由于谁都不服谁，一场好好的回忆录很快就变成了激烈的争吵，所有人都在强调自己经历战争是最惨烈的，相互之间谁都不服谁。

    “哦，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们醒醒吧，没有炮兵的舍生忘死的进行火力掩护，你们还想进行突击？别忘了奥地利人是怎么轰炸你们的，请你们永远记住火炮才是战争之神！“

    “哦，真是受够了！萨多瓦之战你们炮兵究竟提供了多少火力掩护？我们第七师孤军奋战的时候你们的火力支援在哪里？没有步兵顽强的守护着阵线，你们还想安稳的开火吗？做梦……”

    “侧翼，先生们不要忘了侧翼之战！战场边缘的遮护战斗是我们骑兵完成的，总攻发起后，冲乱敌人阵型也是我们骑兵完成的，当敌人溃退之后扩大战果也要靠我们骑兵！你们这种无视简直就是对我们的侮辱！”

    老兵们在争吵，那些采访的记者和作家们一个个看的面面相觑。

    “嗯……诸位先生，请平静一下，我们不会磨灭任何一支部队的功劳和战绩，现在我们还有新的问题……请问，第二军团是什么时候投入战场的？还有……那些中国人，是否出现在萨多瓦的战场上……”

    气氛突然死一般的寂静，所有老兵都不说话了，脸上突然泛出古怪的表情，有一些激动，也有一些惭愧，更有一些敬畏。

    沉默了好半天，当年的骑兵第一个开口“7月3日，下午14点30分，这个时间我永生难忘……那就是第二兵团先锋骑兵出现在右翼的时刻……”

    “至于那些中国人……”房间里再一次陷入沉寂，回忆的闸门彻底打开了，石桥奇迹中的所有传说再一次涌上心头。

    1866年7月3日，萨多瓦地区的厮杀已经持续了七个小时，双方士兵的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而奥地利人仗着人数上的优势已经占据了主动，局部地区普鲁士的阵线已经开始松动并凹陷。

    两军的火炮现在已经无法具体统计究竟发射了多少炮弹，现在两军炮兵阵地上炸膛事故此起彼伏，炮兵甚至一度成为伤亡最惨重的兵种，

    老毛奇和卑斯麦现在就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指挥部里来回乱转，他们不止一次想要下达撤军令，但是心中那个强烈的信念在一直鼓舞着他们。

    “再等一等，万一下一秒第二兵团就能赶到呢？万一石桥高地能够守住呢？也许卡尔亲王的战马已经接近了萨多瓦……”

    “是的！我坚信普鲁士的国运依然蒸蒸向上，我更相信普鲁士铁军的顽强！”

    两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的在相互打气，而在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十多名帝国高级参谋正一遍又一遍的进行兵棋推演，战场上的每一丝变化都加入到推演的参数之中。

    “不行……战况对我们极为不利！总指挥阁下，首相大人！下令撤退吧，现在我们的士兵还有四分之一的弹药基数，如果缓缓而退还能保证大军不崩溃……求求你们了，别等第二兵团了，那群中国人怎么可能守住石桥高地呢？”

    参谋们已经急疯了，战役要是再这么坚持下去，最后的结果注定是弹尽粮绝、全军崩溃。

    可是就在两名老人痛苦的抉择之时，从战场西侧，也是就是普鲁士军阵的右翼，突然诡异的传来一阵海啸声。

    “这是什么声音？发生什么事情了？”那股海啸声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近，到最后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援兵！所有人都在喊着一个单词，就是援兵……难道是卡尔？难道是第二兵团！”老毛奇和卑斯麦疯了一样冲出指挥部，你争我抢的冲上木质瞭望塔楼。

    当望远镜中的一幕出现在他俩眼前后，两人眼前一花，情绪顿时崩溃，热泪如泉涌，浑身抖如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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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   7月3日的结局

    普鲁士帝国的总参谋长和帝国首相，一文一武两名顶级高官在这一刻哭的就象一个孩子。幸亏周围没有观众，瞭望塔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然走漏了风声让敌国听见的话，整个普鲁士的国家形象都得掉一大截。

    两个加起来都100多岁的老人，攥紧拳头狠狠的敲打在原木栏杆上，那一刻他们心中郁结闷气，一泄而空。

    “这一战我们普鲁士准备了十年啊！人生又有几个十年，有多少人最终都没有看到胜利的结局？万幸啊，上帝还是钟爱普鲁士的，我们终于赢了！”

    “无数的男人女人、工人农民、学生士兵……整个普鲁士王国所有民众都已经为这场大战奉献出了自己的一切……我们的经济几近崩溃，我们已经榨干了民间最后一枚铜板，如果失败了，我们就是万劫不复！”

    两人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异口同声的说道“上帝保佑！我们总算是赢了！”

    瞭望塔修建的又高又结实，德国工程师的手艺不是吹出来的，临时搭建的木质瞭望塔居然有三十多米高，在这上面整个萨多瓦地区的景色都能尽收眼底。

    在战场的西侧，也就是普鲁士阵地的右翼，擦着地平线黑压压的全是骑兵人潮，普鲁士最精锐的第二军团，王国太子卡尔亲王的先锋部队，狂奔了40公里之后，终于在战局最危机的一刻赶到了。

    战场上惊天动地，几十万人不分敌我喊出来的都是一个单词，那就是援兵。普鲁士这边喊的是天摇地动、气势如虹，而奥地利方面则喊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援兵……援兵……援兵……”几十万人狂呼一个单词的场景壮观的难以想象。

    第二兵团的士兵也都疯了，他们一看战场上的态势，再看看满地的尸骸，所有人怒火冲头，不用军官下令，骑兵潮铺天盖地的就压了过去。

    卡尔先锋骑兵整整三个师团，三万多人马同时冲锋如同一把锋利滚烫的尖刀一样狠狠刺入奥地利军团这块柔软的黄油。

    步兵军阵只来得及一轮齐射，就被战马群给冲散了，数不清的士兵被撞到半空中然后再砸到大地上，还没等这些内脏受伤的士兵大口吐血吐过瘾呢，数不清的马蹄踩踏着他的身体一拥而过，万马奔腾后大地只剩下一团烂泥。

    最倒霉的还是那些炮兵，这些近身防御能力基本为零的兵种，面对疯狂的骑兵潮连拉几个垫背的机会都没有，马刀寒光闪过一排排的头颅滚落在大地上。

    杀到这个地步，奥地利人也红了眼了，斐迪南?罗森兹维格?冯?德鲁维尔准将一看战线岌岌可危，马上就要崩溃他二话不说带着骑兵旅放弃眼前之敌，一个大迂回直直的向普鲁士骑兵冲了过去。

    “我最勇敢的骑士们,你们是我一手从匈牙利带出来的勇士，不要忘记你们血管里匈奴王阿提拉的血脉，不要给你们的祖先丢脸……冲上去，战死在这里吧，给我们的友军创造生机……一往无前，牺牲就是骑兵的宿命！”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支骑兵旅居然是奥地利人从匈牙利征召的，这个中欧古老的国家，一直以来都传说自己是匈奴王阿提拉的后代，他们血管中流淌的就是游牧民族的鲜血，死在马背上才是他们的宿命。

    “万岁！”骑兵旅的战术催动战马，狂喊着一往无前冲向普鲁士军团。那一刻就好像奔流入海的大江在入海口直扑汹涌的海潮一样。

    就算你是大海，我们也要劈出属于我们的波涛！

    匈奴王的后代挥舞着马刀，胸膛里装满的是勇士的荣耀，在天空中上帝和祖先的注视之下，走到了他们人生的尽头。

    战争就是这样，无关乎胜负，每一方都有他们自己坚守的信念，哪怕失败信念也不可动摇，勇敢者不懂什么叫做苟且偷生。

    德鲁维尔准将发起的这波自杀式冲锋，是整场萨多瓦战役奥地利人最后的一波进攻，也正是靠着他们拼死的奋战，才让奥地利主力部队得以脱离战斗。

    这时候的贝奈德克将军，已经彻底放弃了希望，从第二军团先锋骑兵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今天败局已定。

    “撤退！全军且战且退！让德鲁维尔冲上去，拖延第二军团的先锋骑兵……其他各部相互火力掩护，陆续后撤……”

    “罢了，罢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二十万人奋战了七个多小时都没有吃掉对面十二万人，现在卡尔的兵团也到了，咱们奥地利已经没有希望了！”

    “将军！不能啊……”周围的军官们一个个都带出哭腔了，他们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够了！执行命令……”贝奈德克翻身上马凝望战场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焰“你们不懂，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我们必须要给帝国多留点种子，我们要留下足够保护我们的力量！”

    “后面的事情，交给政治家去办吧，我们军人的职责已经尽到了！”

    很多话贝奈德克没法跟手下人明说，其实在开战之前他就已经非常忧虑了，普鲁士的工业化进程本来就比奥地利要好，而且卑斯麦是一个典型的民族主义者，他所推动的风潮让普鲁士国内反战的情绪非常之低。

    再加上武器装备的代差，后装枪的优势老将军不可能看不到，这场仗打的实在是太艰苦了，贝奈德克的心血几乎要熬干，但是依然无力回天。

    奥地利人终于开始撤退，二十万正在交战的大军想要脱离战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是没有匈牙利骑兵旅发动自杀式冲锋，那些已经陷入肉搏境地的士兵根本无法脱身。

    一个又一个奥地利步兵方阵开始交替掩护射击，一排排的步枪齐射不是为了杀敌而只是为了拉开敌我之间的距离，就这样一边射击一边后退，二十万奥军连战友尸体都来不及收殓就缓缓向南方退去。

    这时候的北方，瞭望塔上的两名老者已经兴奋的发狂，他们正向勤务兵要酒呢，严谨如斯的普鲁士人都能在战场上喝酒了，可见他们心中狂喜到了什么地步。

    就在这时候，从西南侧冲来一队骑兵，身上的血火味道隔着三里地人们都能闻到。当骑兵越来越近之后，大家才发现领头的居然是一名中国人。

    “坏了，光顾着兴奋了，怎么把肖乐天给忘了……”两人相互对视一眼，赶紧腾腾腾的从瞭望塔走了下来，当他俩站在指挥部门前之后，骑兵队伍已经开始减速。

    “报告长官……东方特混营成功和第二军团会师……现已经击退敌军……特来向长官报告！”

    冲过来的中国人正是罗火，这小子现在已经化身为杀神，军服上和脸上飞溅的全是鲜血，都已经干涸结块。还有他的肩膀上，一个子弹的贯穿伤如婴儿的小嘴一样张着，包扎的纱布早就被血水浸透了。

    杀气腾腾的罗火，好像天生就没有痛感一样，跳下战马大步走到长官面前立正敬礼“报告长官，东方特混营幸不辱命，不仅和第二军团会师，而且在石桥高地成功的阻击了奥地利荆棘花师，血战三小时，寸土未失！”

    “稍息！”

    老毛奇和卑斯麦现在已经看呆，就从罗火身上他们就可以想到战况有多激烈，这群中国人真的是够狠，七百对一万居然真的能守住。

    “你们……你们伤亡如何？”卑斯麦小心翼翼的问道，他甚至不敢大声说话。结果这一句话让罗火悲从心来，一股怨气直冲了过去。

    “长官……”罗火哽咽着说不出来“长官啊！七百东方特混营的兄弟……在三小时之内连续击退六次敌军冲锋，遭到了一个整编炮团的密集轰炸……”

    “到最后……到最后就活下来不到三百人……其余的士兵全部战死了……而且幸存下来的士兵人人带伤，不知道最后还能剩下几人……呜呜呜！”

    罗火发出狼嚎一样的哭声，周围听见的人无不落泪，老毛奇和卑斯麦都动容了。尤其是老毛奇，现在脸色涨红无比，早上对肖乐天说的那些诛心的话还历历在目呢，这更让他惭愧万分。

    “对不起……我向你们道歉！”说完这名普鲁士王国的总参谋长，军界最高长官居然抬手向罗火敬了一个军礼。

    周围人全都傻眼了，老毛奇将军除了给国王敬过军礼之外，还会给谁敬礼？他不仅仅在普鲁士军界的辈分高，就在整个欧洲陆军里面，也算是辈分最大的那一批了。

    而今天，普鲁士陆军的最高长官，居然给这名东方士兵敬礼，这种礼遇实在是不可想象。但是没有一个人有异议，七百对抗一万的战绩在这里摆着呢，这些中国人当之无愧。

    啪的一声轰响，指挥部周围所有军官同时向罗火敬礼，那一刻罗火也有点傻眼“你……你们干嘛给我敬礼！这应该给我家丞相大人啊！”

    卑斯麦浅浅一笑“傻小子，你家大人即将得到的，可比这个军礼要大的多啊！整个普鲁士民族真正的友谊，这份大礼你说大不大？”

    罗火的眼睛渐渐亮起来，他终于听明白，丞相大人收获的季节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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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  兄弟交心

    从汉堡而来的绝密电文，卑斯麦和老毛奇并没有给罗火看，一方面是情报过于骇人容易引起这些中国人的慌乱，而另一方面罗火的级别也不够高，这种绝密情报应该先由肖乐天过目才对。

    当然了，两位老者也有其他的考虑，萨多瓦之战刚刚结束，来之不易的胜利感觉还是在人们心中多停留一会吧，总得给大家一个舔伤口的时间啊！更何况，东亚发生的任何变故，对于大家来说都有点鞭长莫及，等到肖乐天的命令传递回去，恐怕东亚的战火早就已经烧完了，甚至连废墟都会清理干净。

    卑斯麦把那份电文偷偷的塞到口袋内，他向老毛奇请命“这里交给你了，我带一连的骑兵去石桥高地，我去迎接卡尔亲王和肖先生，他们付出的太多了，我要代表国王和普鲁士向他们表示感谢和慰问！”

    这样的请求是无法被拒绝的，很快一连骑兵护送着卑斯麦向西方奔去。

    这时候的肖乐天可没有心思考虑半个地球后面的事情，他现在正在那间破烂战壕指挥部里，对可怜的阿兰子爵进行严刑逼供呢。

    “脱，把这小子的衣服都给我扒光了……雷奥你先上……我靠，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干嘛？我是让你的照相机先上……”

    “啊……求求你饶了我啊……不要这样……你这是侮辱贵族！你是整个欧洲的公敌，你是野蛮人……”

    在阿兰子爵的挣扎中，刺啦一声响，他身上最后一丝布料都给撕光了，一群满身血火硝烟味呛鼻子的男人，正狞笑着盯着可怜的子爵呢。

    这可不是肖乐天兽性大发，改变了口味，也不是阿兰子爵小白脸漂亮的让男人都动心了，现在肖乐天要的只是阿兰手中控制的那点宝贝而已。

    “拍照，拍照……我就不信了，咱们捏着这小子的裸照他还敢骗咱们？让他马上写文件签字，三艘最大吨位的飞剪船，少一片帆都不行……还有他手里所有海船图纸和模型，都给我送过来，这些就是你的赎身费！”

    “对了，你不是有私房钱吗？有多少英镑都给老子掏出来！”

    “该死的王八蛋，就因为你让我媳妇哭了多少次？就因为你让我的弟兄死了多少名？妈的要不是你还有点用，要不是你丫的有个贵族身份护体，老子今天就千刀万剐了你……”

    啪啪啪……又是几声闷响，看来肖乐天抽鞭子有点上瘾，阿兰这个小受打起来真是很让人解恨啊！

    一阵惨叫声中，还夹杂着照相机快门的声音，雷奥可能是跟肖乐天待的时间太久了，他居然也学会了蔫儿坏。

    “丹尼尔……抓他的腿，往后拉……对对对，就这个姿势来一个特写！”

    “哈哈哈，不错不粗，斯蒂文你摆正他的脑袋……对，向上抬一点，弄出一个大卫雕像的姿势出来……太好了，就这个姿势我再来一张……”

    “肖先生您就放心吧，这帮贵族背地里虽然不要脸，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只要这些照片在手，他就不敢反悔……该死的，待好了，我再来几张……”

    不得不说雷奥心中的恶趣味也是很多的，他居然指挥着新兵营的那三个活宝，让赤身的阿兰子爵，摆出了无数文艺复兴时期经典雕塑的样子，比如说大卫像啊，思考者啊，或者掷铁饼的人等等，到最后就连肖乐天都看不下去了，扭头笑着钻出了指挥部。

    紧随其后的是翼王和龙爷两人，龙爷轻声问道“真的放过这个混蛋？这小子带着他那一个团可是第一波进攻的啊？臭小子身上有咱们的血债啊！”

    肖乐天望着漫山遍野休息的士兵，看着医护兵不停的忙碌，阴冷着脸说道“放心吧，他活不了多久，想杀他以后有的是机会，随便一个小意外就能结果了他的性命！”

    “但是我们现在不能下手，欧洲毕竟还是贵族当政的，真撕破脸了我们面对的阻力就会大的吓人，所以说这种事情只能暗中来……”

    想到这肖乐天突然呵呵一乐“王爷啊！龙爷啊！有时候我觉得，直接杀死一个人是很不明智的，彻底粉碎他们的理想和希望，让他们生不如死，反而更解恨……”

    “就好比这个阿兰，他人生的理想不过就是金钱、权利和美女罢了……经过这件事，他的财富肯定要缩水了，而且经过大败，他的仕途也基本到头了，三个理想毁灭了两个……那么剩下的那个……”

    还没等肖乐天说完呢，龙爷突然阴冷的一笑“大人不用说了，这种活交给我来干……我至少有十种方法让这个臭小子终身不举……呵呵呵，就从今天开始，他就甭想再近女人身了……”

    龙爷说完扭头就走，只留下王爷和肖乐天两人在战壕内静静矗立。肖乐天抬头看了看残血认旗，也不回头对王爷说道“该到咱们收获的季节了，我们付出这样的牺牲，感动了整个普鲁士民族，您说他们会给我们什么样的回报呢？”

    翼王叹息的摇了摇头“如果你问我满清里面的事情，我还能给你点建议，但是这欧罗巴我实在是搞不懂了……不过，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肖乐天诧异的问道。

    “肖兄弟啊……我这次不想回国了，我想留在欧洲……”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翼王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他张着嘴半天没吭气。

    “兄弟啊，你看我白发早生，其实我今年才35岁而已，人生才过了一半……如果我留在满清或者琉球，总有一天是会暴露的，到那时候我就是你的一个大包袱、大炸弹啊……”

    “相反的，我留在普鲁士，这里谁会认得我呢？而且凭借和普鲁士之间的亲密关系，我的日子也会过的很好，我就帮你当这个联络官不好吗？以后咱们中国来的留学生、考察队、商人团体什么的，在欧洲遇到难事了，有我照应着不好吗？”

    说到这里翼王伸手指着辽阔的欧洲大陆“看看吧，看看欧罗巴这几百年奋起直追后的变化吧，其实在汉堡的时候，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了，我要从头来过，我要再当一次学生，好好琢磨琢磨这个西学……”

    “我的后半生，真的不想再提枪了，如果能让我以一个学者的身份死在床榻上，那这是莫大的幸运了！”

    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翼王会提到自己的死，这种话一旦说出口那就已经证明翼王是铁了心的要留下了。

    肖乐天不是傻子，他能听出翼王话里话外的潜台词，现在肖乐天的势力已经越来越大，而他的势力中吸纳了大量的天国资源，而翼王对这些人是有很大的影响力的。

    这就是自我放逐啊，翼王就是用这样的一种表态告诉肖乐天，他要离开东亚政治中心，从此以后他就算是彻底的放弃了大义名分，肖乐天正式成为所有人心中唯一的依靠。

    “王爷……”肖乐天哽咽难语，但是翼王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以后就叫我石翼吧，我的后半生就用这个名字了，呵呵……石翼、失忆？哈哈哈，好好好……”

    肖乐天面色有些尴尬，他猛拍了一下硬木旗杆“石大哥啊！你不懂，你还是不懂我的心……你真以为我要走的是过去重复了无数次的老路？你真以为我会为了一家一姓而去……”

    杀功臣这三个字如同三块青石一样塞在肖乐天的喉咙里死活就是说不出口。自己现在还什么都不是呢，根据地只不过是一个琉球再加上塘沽特区两地，手下士兵也只有千人左右，怎么现在就有人考虑到问鼎的事情了？

    有时候话不用说的太明白，翼王和肖乐天都是明白人，翼王淡淡一笑轻声说“好兄弟啊，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啊！这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根基地不过一县，手下虎贲不过一千，看起来弱小无比，但是你就用这点实力做出的成就可是世人难以想象的啊！”

    “满清坐拥中国，手下兵马何止百万？湘军虎踞大江，麾下猛士也有数十万之多，还有亡了的那个天国，也曾有两百万披甲之士……”

    “可是结果呢？他们又干出什么了呢？不过就是内战内行，外站外行罢了，百万所谓的精锐谁敢跟洋人动手？英法联军才两万多人，不也攻克北京火烧了圆明园吗？”

    说到这里翼王情绪有点激动“我算看透了，这天底下只有肖兄弟你是做大事之人，别的不用说了，你身上就没有那根恐惧洋人，谄媚洋人的骨头！无论敌我力量有多悬殊，兄弟你从来就没有退缩过……”

    “你敢上，你也能打赢了，你是现在满清江山里能够外战胜利的第一人，也是唯一一人！天命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翼王一把抓住肖乐天的肩膀，捏的咯嘣咯嘣乱响“好兄弟啊！我不知道你要走什么与众不同的路……但是我坚信，这条路只有你一个人能走，其他人连上路的资格都没有！”

    “兄弟，有胜无败！一定要有胜无败……因为你若败了，中国再出一个你这样的人物，恐怕就要上百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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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  这是一种信念

    直到这时候肖乐天已经完全听明白翼王心中所想，而且很多没有说出口的味道也都心中了然。是啊，现在是三千年未有之大变革，人类世界已经变得越来越复杂，民族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宽广了。

    在中国古代，问鼎之路总是充满杀戮的，一时多少人杰走到最后的结果，铁定就是相互残杀。这也不能说古人残忍，而是受到时代的局限，人们的人身自由已经被锁定在了那片大陆之上，想躲也躲不开。

    中原大地看起来地大物博，但是四周也是被高原、荒漠、寒带还有大海所遮蔽，无数野蛮的异族环绕四周，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包围网。

    那时候人们根本就离不开这片土地，有时候你想说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可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除非你逃到蛮族领地去苟且偷生，否则你所居住的地方依然处在君王的管控之中。

    既然你逃不出去，而且你还有巨大的威胁，哪怕就是一种可能性，这也已经足够了。所以说，历朝历代建国一旦稳固，紧随其后的就是血腥的清洗。

    而今天，石达开的选择却给了历史宿命一个全新的出路，地球已经不再彼此封闭了，无数英雄豪杰也都多了无数种选择，与其留在东亚成为无数别有用心者的念想，还不如冲出去打开一片天，过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

    翼王的选择，并不是失败者的退缩，反而是成功者的一种豁达，想到此处肖乐天心中百感交集，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翼王眺望着远方的群山丘陵，看着一片绿色的牧场和中欧的田园风光，深呼吸了两口还做了几下扩胸运动。

    “呼……要不古人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呢，如果不是你带我亲自来欧罗巴走一遭，我真的是无法想象这个世界居然有这么大……”

    “自古以来咱们中国都是以地大物博的天朝上国而自居的，我从小开蒙之后接受的教育就是这个样子的，一年又一年的重复灌输，让我真的以为咱们就是世界的中心……直到遇到了你，我才知道我以前所想完全是错的……”

    “欧洲的文明和富足早已经超过了我们，在汉堡的大街上，石块铺成的街道平整洁净，甚至有无数盏煤气灯彻夜通明，点灯的花费居然是市政府所提供……”

    “到处都是人流，到处都是工厂，道路跟河流上全都是运输的货物，城市外的兵营里连绵不绝的都是训练的口号声……”

    “这里的民众确实很穷，但是他们脸上却有一股子精气神，好像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有希望一样！这里的一切都深深的让我着迷，直到参加了这次普奥大会战，更让我明白了前半生所有的奋斗其实就是一个笑话……”

    翼王口气突然变得无比的悲凉“在咱们用大刀长矛，用鸟枪弓箭作战的时候，欧洲人已经彻底普及了火器，而且都已经演进到后装弹药定制子弹了。再看看人家欧洲炮战，居然全是震天动地的开花弹，一轮齐射下去遮天蔽日烟尘大起……”

    “难怪满清会输，这种作战方式神仙也挡不住啊！我的老天，这都是钱啊，这哪里是打仗，这就是烧钱啊！”

    肖乐天一拍大腿“我的老哥哥啊，可不就是这样吗？现代战争就是烧钱，没有雄厚的国力，没有深度工业化的加持，你还想开兵见仗？好好好，既然老哥您铁心要留在欧罗巴，学习这些新知识，我就认命你当全权特使，咱们的中德基金就交给你管理，回头我就给你书面文件……”

    有的话肖乐天都没法说，普奥战争其实只不过是现代战争的一个雏形罢了，再过五十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那种国力的对抗规模宏大的完全无法想象。

    1916年凡尔登战役爆发的时候，德军在九个小时之内发射的炮弹数量就达到一百万发，而那时候的中国刚刚民国五年，各地军阀手里有十几门小口径的野战山炮就足够炫耀的了，这种国力的差距从这一点可见一斑。

    这种心里话是不能说的，只要说漏了嘴，肖乐天穿越者的身份也就曝光了。

    就在肖乐天和翼王开诚布公的谈心之时，突然从战壕外面传来一阵喊声“东面来了一队骑兵……打的是禁卫师团的军旗……哦老天啊，是首相来了，咱们的铁血首相来看咱们了……”

    “全体都有……立正……敬礼！”

    战场上无数汉堡新兵挣扎着站了起来，他们在向敬爱的铁血首相敬礼，紧随其后的是来自东方的军官们，他们也向卑斯麦敬礼致敬。

    战马跑到高地边缘，卑斯麦的脸色就已经变了，他根本就不敢策马冲上去，不是他马术不精，而是他不敢在如此惨烈的战场上耍威风而已。

    在他的面前，四百多特混营士兵和四千多奥地利士兵的尸骸混在在一起，把整个高地全都铺满了，鲜血流淌在泥土里已经成为了一滩滩的烂泥，一脚踩上去血水四溅。

    禁卫师团的士兵们全傻眼了，他们不是没见过惨烈的战场，但是打成这个样子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所有人都不敢摆谱，一个个跳下战马回礼，恭敬的走上高地。

    卑斯麦也是军人出身，他敬礼的手就没有放下来过，目光闪过每一位士兵，老者的眼眶湿润了。

    东方和西方两名首相，在众人的注视下终于走到了一起，两人四目相对谁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战场上的悲凉气氛让他们有些无语。

    “幸不辱命……我最终还是成功了！”肖乐天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勇者值得尊重……奥地利向你致敬！”老者再无矜持，抬手向肖乐天敬礼，因为那是他应得的。

    直到此刻肖乐天才正式放下心来，自己和普鲁士的结盟终于画上了完美的句号，而且加了无数道保险。

    肖乐天内心唏嘘不已，这一路行来真是太不容易了，数百万两纹银当敲门砖也只是砸开一条小小的门缝，紧接着就是火场上的营救行动感动了整个汉堡。

    如果以为这样就能保证合作百分百成功，那可就太幼稚了，国与国之间的外交从来都是慎之又慎需要仔细平衡思量的，普鲁士才不会那么容易就下决断的。

    紧接着又是和法国人的严重冲突，其实直到这时候普鲁士高层才正式考虑和肖乐天结盟的可能，因为他们突然发现双方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个绕不开的敌人，那就是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

    直到最后，肖乐天用一场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奇迹胜利震动了所有人心，普鲁士高层闻者无不动容。

    肖乐天在用他的行动来向普鲁士政客们证明自己。我们中国人有钱，我们可以提供给普鲁士最急需的战争资金；我们中国人更有情谊，我们能够在火场活人无数也能在战场上帮助普鲁士战斗。

    不仅如此，我们中国人和你们还有共同的敌人，甚至我还在石桥高地向整个欧洲证明了我们中国人的强大战斗力。

    我们不是弱者，我们只不过是比欧洲慢走了一步而已，我们并不是来占你普鲁士便宜的，你们那些政客也少拿施舍的嘴脸来看待我们中国人。

    你卑斯麦还想要什么？你们普鲁士还想要什么？金钱、情谊、共同的敌人还有足够让你们尊重的实力，这一切都摆在你们面前了，你们将如何选择？

    俾斯麦已经读懂了肖乐天的眼神，这支老狐狸总算是遇到了对手，他讪讪的笑道“单独谈一谈吧，我这里有一份情报要给你过目一下！”

    一老一小两只狐狸单独走到背人的战壕身处，这时候汉堡来的急电才被塞到肖乐天的手中，当肖乐天一目十行看完电文后，卑斯麦所预想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没有愤怒，没有手足无措，更没有歇斯底里的喝骂，平静的肖乐天脸色如常。

    “就这些？这份情报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了，我只不过不知道具体的时间罢了，这和我之前的推测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肖！那可是琉球，是你的根基所在，你难道一点都不在乎吗？”卑斯麦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居然会如此镇静。

    肖乐天平静的望着首相的双眼“一个民族的崛起，永远要伴着成功和失败，这是上帝都无法解决的难题。就好比你们普鲁士，难道一路上都是顺风吗？”

    “1806年10月，在耶拿战役中普鲁士惨败，三万多普鲁士军人战死沙场，而拿破仑指挥的法军呢？只有五千伤亡，这一战被你们普鲁士人称之为耶拿之耻！”

    “还有，1850年11月，奥地利皇帝弗朗兹.约瑟夫用武力强迫你们签订奥尔米茨条约，解散德意志邦联，向奥地利称臣，而你们只能屈辱的接受，你们说这是第二次耶拿之耻！”

    “尊敬的首相，当你们普鲁士面对如此多的失败和侮辱的时候，你们是如何面对的？是愤怒的破口大骂，还是无助的嚎啕大哭呢？都不是，你们只不过是退到角落里如同猛兽一样舔着伤口继续养精蓄锐罢了！”

    “现在我们中国人同样遇到这样的难题了，我们应该怎么办？说到底不过就是一战，最严重不过就是失败，只要我们中国人心中这口气不泄，那么最后的胜利就一定是属于我们的！我对这一点坚信无疑……”

    肖乐天目光望向东方，手中的电报已经被指甲刺透，他幽幽的如同野狼低嚎“呵呵……我相信我的兄弟，我更相信我的民族，不过就是一个那霸，就算打烂了，用不了三年我也能重建一个更大更好的……”

    “但是你们给我记住了，心中那口气不能泄，尊严不能丢，如果有一个人敢当逃兵的话，我肖乐天也一样舍得军法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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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  肖乐天的新提议

    说到底卑斯麦和肖乐天他们就是一类人，所谓的惺惺相惜也不过如此，当肖乐天说出这一番豪言壮语后，卑斯麦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了。

    如果是一名普通的欧洲人或者清国人，听到肖乐天这番没多少营养的口号后，可能很多人会感到浑身恶寒，而且觉得他很假很酸。

    输就是输，失败就是失败，现在法国舰队即将轰炸琉球，你肖乐天无能为力就是无能为力，这都是铁铮铮的现实，光喊口号就能忽悠人了？

    持有这种观点的人永远是大多数的，以成败论英雄其实是人类的通病。如果是此次萨多瓦战役之前，如果是在石桥奇迹发生之前，卑斯麦要是听到肖乐天这番豪言壮语，估计就连他也是不信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肖乐天和他的手下用鲜血和生命震惊了所有人，他们在普鲁士人心目中的形象就跟做了热气球一样直线往上升。

    正是赢得了对方的尊重，所以肖乐天的豪言壮志非但没有让人感到虚假和做作，反而让卑斯麦由衷的感到佩服。

    “肖！我发现我每次见你都有不一样的体会，你是一个奇迹伴随左右的男人，你是上帝的宠儿，中国能有你真的是幸运……好吧，你需要我做什么？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肖乐天一听这话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他左顾右盼发现周围没人，又带着卑斯麦往战壕深处走了一截，这才开始说道。

    “中国在崛起的路上已经落后很多了，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我所需要的除了之前所讨论的之外，我另外还有几点建议……”

    肖乐天之前已经和卑斯麦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普鲁士开放所有的学校为中国留学生提供教育。现在王怀远手下恩养众数量已经超过了两千人，这其中哪怕只有一半是可造之材，未来那也是一千多受到高等教育的人才啊。

    还有让肖乐天心动的战舰，来自后世的他还是很清楚的，别看现在德国海军实力很弱，但是架不住人家工业实力强大啊，等到铁甲战舰横行大洋的时候，德国的工业基础就会逐渐的发力。

    教育、科技、军事装备这三大样是肖乐天计划之中的，不过今天肖乐天想要再进一步，让双方的合作更加紧密一些。

    “亲爱的首相大人，不知道您是如何看待普鲁士和英国之间的关系呢？呵呵，我当然知道您现在奉行的是大陆政策，您一直小心翼翼的不去触碰英国人的海洋利益，也正是您的小心谨慎，换来了英国的中立……”

    “首先我要承认，您的战略是非常正确的，现在普鲁士的实力还非常弱小，跟英国产生矛盾是很不明智的，不过我希望您仔细考虑一下，当普鲁士得到一系列的胜利之后，当您离开首相位子之后，您如何保证您的继承人会依然延续您的国策呢？”

    卑斯麦眼睛越来越大，他就好像在看一个魔鬼，他实在想不到肖乐天对普鲁士的了解居然这么深。

    “肖！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一个魔鬼？”

    肖乐天白了他一眼接茬说道“现在这个世界，您应该看的比我清楚，谁手里控制的殖民地最多，谁就是最强国。而老牌国家如英法等已经把世界瓜分的差不多了，留给普鲁士的已经没有多少了……”

    “等到将来，你们在陆地上教训过法兰西之后，欧洲大陆就已经很难找到对手了。而那时候普鲁士再想富强，眼光就只能投向大海，可是那样你们必须要和英国人发生冲突……”

    “哦哦哦……您不要想反驳我，我知道您的战略中是不允许和英国发生战争的，但是您总有老去的一天啊？卡尔亲王是个什么性格？亲王的儿子呢？这您都不考虑了……”

    一句话说的老首相下意识的后退半步，一下子就撞在了战壕上，他的眼睛瞪的滴溜溜圆，看肖乐天真的跟看魔鬼一样。

    肖乐天的一番话，其实就是老首相内心中最恐惧的地方，卑斯麦很清楚英国的底蕴，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鲁士能够抗衡的，除非发动世界级别的大战才有可能把英国从第一的宝座上拉下来。

    就算普鲁士按照自己的计划惩罚了法国人，就算北德意志在自己的手中成功的统一，那点实力对抗英国还是不够的，远远不够。

    所以卑斯麦一直在向皇室解释自己的战略，他就怕有一天狂热的皇室会抛弃他的战略选择在大海上和英国争锋。

    这不是悲观的猜测，这很有可能是事实，因为人总是容易被胜利冲昏头脑的，而且一个民族想要崛起的**也是很难控制的。

    “不不不，那是不可能的，你可以看地图，英国如同一个盖子一样牢牢的堵住了德国、波兰、俄罗斯的出海口，通向大西洋的航道全在英国人舰队的火炮控制之下，北海就是英国人的内陆湖！”卑斯麦惊恐的吼道。

    “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和英国海战那就是找死！”

    肖乐天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卑斯麦惊慌失措的表情，这可是历史上少见的，他知道自己已经击中到铁血首相内心的软肋，同样也是普鲁士民族的软肋。

    “您知道这个道理，我也知道，可是后来人知道吗？或者说他们知道，可是他们是不是愿意知道这个悲伤的道理呢？”肖乐天叹息摇头。

    “可以预见，现在普鲁士打的越顺利，后人的野心也就会越大。普鲁士需要海洋利益的滋养，去争夺殖民地是必然的选择，而一旦走上这条争霸之路，那么和英国人的冲突也就在所难免了……”

    “刚刚您也提到了地图，那我就跟您说说地图，英伦三道就是一个盖子，死死的堵住了德意志通向大西洋的航道，就算你们得到了很多的海外殖民地，可是怎么把资源进行输送呢？永远都是在英国人大炮的威胁下战战兢兢的通过……”

    “普鲁士人是骄傲的，这种骄傲支撑着你们倾国而战，但是这种骄傲也会支撑着你们进行不理智的战斗，到那时候可就是一场国运的豪赌了！”

    肖乐天这时候真有点苏秦张仪附体，这张利口居然说的卑斯麦都动容了，他凑到首相面前用手指在泥土上随意的画出一个简单的世界地图出来。

    “一旦发生战争了，英国舰队在北海这里一封锁，那么德国的海外殖民地可就彻底没有了援兵了，那时候英国人的太平洋舰队、印度洋舰队什么的，就能一个个慢慢敲掉你们的殖民地……”

    “到那时候，你们就算有再牛的战舰，开不出去也是白搭啊！所以说，我今天就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意，来跟您谈一个绝密的计划，一个您无法拒绝的计划！”

    “来来来……您看看这里，对就是我的大本营琉球。如果普鲁士愿意和我合作，当然是秘密的了，对外宣称还是我肖乐天自己的，但是我们可以签署内部绝密文件……”

    “我们在琉球，设立一个以普鲁士造船技术为标准的大型造船厂怎么样？你们不要藏私了，把你们最好的技术和最强的工程师派过去，让咱们合作生产世界上最好的战舰，您放心吧，我脑子里有很多成熟的铁甲战舰的图纸，到时候这些设计理念咱们两家共享如何？”

    肖乐天这时候甚至伸手跟卑斯麦勾肩搭背，亲密的就跟街头混混一样“您放心吧，到时候下水的战舰名义上是我肖乐天的，但是这里面有你们普鲁士一半的股份……您瞧瞧，神不知鬼不觉，您就在太平洋埋伏下了一支强大的舰队！”

    “假如说有那么一天，世界大战爆发了，全球列强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派往死里掐，普鲁士到了不战斗不行的地步，有这么一支奇兵在手，你们是不是就多了一分胜算呢？”

    肖乐天的提议看似有些不太现实，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是面对英国海洋霸权所作出的最佳对抗方案了。

    肖乐天不是没有忧虑过，如果自己在伏尔锵造船厂订造出超过这个时代的强力战舰出来，怎么运回国都是一个问题。

    真拿英法当正人君子了？他们真的会眼睁睁看着中国出现一支现代化的海军吗？答案是否定的，只要你对他们有了威胁，他们甚至会半路扣下这艘战舰，甚至会直接击沉。

    唯一的办法只有自己造，在东亚自己建造大型战舰，这是唯一的出路。谁让肖乐天肚子里装的设计图是远超这个时代的呢，随便拿出一艘来都能让世界震惊。

    卑斯麦是真的动心了，但是他依然有忧虑，作为一名政治家怀疑一切是他们的本能。别看肖乐天现在说的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这小子变卦了呢？可是想想他们在石桥高地流的血吧，卑斯麦的质问就有点说不出口了。

    “这件事太大了，这不是我一个首相能够做主的，我必须要和国王进行密谈，不过我承认你的提议让我动心了……不过我要提醒你，我卑斯麦相信你的信誉，但是不代表整个普鲁士高层都相信你，你最好做两手准备……”

    就在肖乐天准备再次开口加把火的时候，突然战壕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话声“首相……首相大人！请您马上赶回总指挥部去，国王陛下……陛下和总参谋长吵起来了，吵的不可开交……”

    “啊？”卑斯麦和肖乐天一听这个消息居然异口同声的喊了起来“这是怎么搞的？打胜仗了怎么还要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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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  谁人补天裂

    当骑兵连护送卑斯麦和肖乐天赶回萨多瓦战争总指挥部之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大地被晚霞所笼罩的时候了。

    在肖乐天的面前，整个萨多瓦的原野上弥漫了一眼望不到头的烟尘，这可不是硝烟而是二十多万大军共同开火煮晚餐时候的炊烟。

    有时候一个国家的实力究竟如何，从军队的后勤保养上就可见一斑了，如果这是在清朝，几十万大军开晚饭估计用不了十分钟就得累的人仰马翻。

    因为清朝军队的后勤补给完全是中古世纪的套路。大量没有去皮的麦子和稻谷再加上风干的肉类和耐储存的蔬菜，从大后方千里迢迢的进行转运。

    等粮食靠近前线后，再由专门的磨房去皮加工成面粉和大米，这样的好处是避免了运输过程中的食物**问题，但是却给部队的使用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各部士兵分到米面之后，还要起灶进行加工，一群大头兵能有什么好手艺，无非就是干面饼子噎死人，半生的米饭凑合吃个饱得了。

    再看看普鲁士人的后勤补给，一水的马口铁皮罐头，有牛肉的，有培根的，还有各种不知名海鱼的罐头，士兵们以班为单位领取食品，往往都是刺刀上去猛扎两下，肉香就已经开始弥漫了。

    椭圆形如望远镜盒子一样的铁皮锅已经被架在篝火上了，里面的清水已经咕嘟咕咕开始冒泡，大块的牛肉鱼肉被倒了进去，肉汤的香气直往肖乐天的鼻子里钻。

    晚餐不光是吃肉，还有大量的主食，一米多长沉重的都能当门栓用的硬面包被一条条的分发下去，这可不是肖乐天后世常吃的点心面包，这种硬面包里面不加一点糖，却加了很多的盐，而且揉的非常瓷实。

    这就是欧洲人的馒头，一个成年人一次吃四五片，也就相当于三四个馒头的量了。

    一顿晚餐有肉，有鱼，有碳水化合物，还有浓汤，最后居然还有水果罐头当甜点，这还不算完呢，等到士兵风卷残云吃完之后，洗刷干净的铁皮锅还能用来煮咖啡，大战过后的士兵能够坐在地上靠在背包上眺望远山、狂野还有夕阳，一天大战的疲劳很快就被抛在了脑后。

    “肖！肖？”就在卑斯麦准备进入指挥部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肖乐天正坐在马背上望着战场愣神呢，连着叫了好几声才得到他的回应。

    “嗯？嗯……哦，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走神了……首相大人，我就在军帐外等候吧，毕竟里面争吵的原因我不太清楚，如果贸然进去了，恐怕会造成尴尬的！”

    卑斯麦想想也有道理，肖乐天毕竟是客人掺和到这种争执里确实很不礼貌，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入军帐。

    肖乐天翻身下马，向着路边一个正准备开饭的骑兵班走去，看他们身上的军装就知道这是隶属于国王的禁卫骑兵，他们篝火上的肉汤已经开始翻滚了。

    “诸位先生，我来蹭一顿饭不知道可不可以？”肖乐天马靴踩在被火炮犁过的大地上，笑嘻嘻的向这个班走去。

    “立正！”班长一声令下，十名骑兵放下饭盒集体立正敬礼。他们是禁卫骑兵，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护卫帝国的大人物，肖乐天是什么人他们全都认识。

    “报告长官……禁卫骑兵师，第一旅、四团、一营、二连……”

    “停停停……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不是你们的直属长官，再说我德文水平也不行，你说太多我也听不懂啊，哈哈哈……坐坐坐！”肖乐天摆手让所有人都坐下。

    肖乐天不摆谱，士兵们明显觉得这名东方首相亲近了很多，不一会的功夫士兵们就抛弃了拘谨，开始和肖乐天攀谈了起来。

    肖乐天德文不行但是架不住英文水平高啊，再加上后面还有约纳斯帮忙翻译，双方沟通还是没有问题的。

    “哦……好烫，好烫……这牛肉汤熬的太美味了……请递给我一块面包，谢谢！”肖乐天一点架子也没有，端起饭盒就吃肉大块硬面包撕开了蘸着浓浓的肉汤，吃的香甜无比。

    士兵们就喜欢没有架子的大人物，一看肖乐天不拿大，他们也就放开肚皮吃了起来，期间他们还问了不少关于中国的问题。

    “先生，你们吃饭都不用刀叉，都是用两根木棍吗？那怎么吃啊……听说中国人就连最贫穷的人都能穿丝绸，这是真的吗？”

    “首相大人……在中国真的是一夫多妻吗？一个男人真的能够娶多个妻子？难道他们不怕上帝的惩罚吗？还有东方的女人真的缠足吗？”

    “先生，我曾经看过泰晤士报的报道，那上面说中国有很多民族都混居在一起，一个国家居然有几十个不同的种族，难道他们之间就没有冲突吗？”

    “抱歉，先生我的问题可能有点尴尬，我只想问你们为什么会输给英法呢？今天我们班都见过石桥高地的血战了，凭你们中国人的战斗力，怎么可能被攻陷了首都？”

    士兵们的问题很多，生活上的肖乐天好回答，几个玩笑也就过去了，但是英法联军攻陷北京城，这件事可不是轻描淡写能够遮掩过去的，这事关中国人在普鲁士人心目中的形象问题。

    肖乐天和他的军官团们用自己的牺牲和奉献已经让无数的普鲁士人改变了陈旧的观点，现在普鲁士国内已经有很大一批人不相信英法的谎言了。

    但是六年前那场战争，却是肖乐天根本无法回避的难题，一国首都被攻陷，就连皇宫都被烧毁了，这在整个地球人类历史上，都代表了最最彻底的失败。

    肖乐天慢慢的咽下了嘴里的食物，他觉得没有必要回避这个问题，他向身后的雷奥微微点头，雷奥立刻就明白了，肖乐天这是要向整个欧洲回答这个问题。

    雷奥有点兴奋，他知道这是雇主要面对的最后一个问题了，只要肖乐天在这次回答中出彩了，那么从今往后中国人在欧洲的形象就会彻底的大翻身，至少在普鲁士是这样的。

    肖乐天望着一望无际的原野，看着一张张疑惑的面孔，突然笑了“哈哈哈……这是一个好问题啊！”肖乐天笑的眼泪都快留下来了。

    “是啊，一国的首都都被攻陷了，连皇家园林都被烧掉了……这不是全部，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就是因为这一战，清国的海关控制权被英国人所攫取，堂堂一个国家关税居然被外国人控制了，你们说丢不丢人？”

    “这还没完呢，清国赔偿英法白银800万两，而且俄国人趁火打劫分两次一共抢走了清朝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你们知道这有多大吗？整整四个英国的面积就被人抢走了……”

    轰的一声，周围的士兵都惊呆了，这时候可不仅仅是这一个班的士兵在听肖乐天讲话，周围好几个班的士兵都围过来了，他们一听这个满脸全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雷奥手一哆嗦咔嚓一声按废了一张胶片，他心里这个急啊，心说你怎么能这么实在呢，现在的欧洲受教育率不是太高，大部分士兵也都是只知道鼻子下面这点事，遥远大清的故事对他们来说就是天方夜谭。

    这些士兵只是从报纸上，还有闲谈中知道英法六年前跟清朝干了一仗，北京被攻陷一座据说漂亮的不得了的皇帝夏宫被一把火烧了。

    这些就是普鲁士人对那场战争的全部印象了，至于其他还真没人给普及过。而今天，肖乐天居然自己揭短，把还没好的伤疤亲手给撕碎了，血淋漓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肖乐天面色严峻的说道“你们很惊讶？你们是不是觉得中国人很软弱？是的，我跟你们的感觉一样，我也惊讶，我也觉得中国人很软弱，很没有出息……”

    “但是你们要记住，中国拥有数千年的历史，在如此漫长的岁月里我们所经历过的一切苦难，多的你们不敢想象！”

    肖乐天的声音越来越高亢了“伴随着中华民族一起生存的异族多的数不胜数，匈奴、羌族、突厥、蒙古……一个个流星一样的异族崛起而又衰落，在他们和中华民族争锋的时候，你们知道我们曾经遭受过多少苦难？”

    “五胡乱华之时，别说都城被攻陷了，那时候汉族差点被屠杀一空，最后靠着长江天堑的保护才保留了一丝元气……还有盛唐时候的安史之乱，也是异族将领起兵造反，攻陷长安，直接摧毁了大唐的盛世……”

    “当然还有蒙古人，你们欧洲人应该不会忘记成吉思汗这个名字，就是蒙古人的南下，直接灭亡了宋朝江山，崖山啊，崖山！皇帝和他的师父投海自尽，十万读书人跳崖自尽追随，汉人的文明几乎灭绝！”

    肖乐天悲愤的语气震动了在场所有普鲁士人，这些士兵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们真的没有想到东方那个古老民族居然还有这样的历史。

    “中国人在历史上经过了无数次的辉煌，也经历过无数次的衰落，翻开史书看一看，今天我们所遇到的困难，和先辈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多少次存亡断续，差点连种都被杀绝了，可是我们依然顽强的活了下来，而且薪火相传代代不息！”

    “英法联军又有何惧？这场失败在你们欧洲人眼泪好像是天塌地陷一样的灾难，但是在我们中国人眼里，这不过就是苦难阶梯中的一层而已，小小挫折挡不住中国人复兴的战车！”

    “就好像你们普鲁士民族一样，虽然经历过无数磨难，但是战车一旦启动，就注定要碾压面前所有的敌人！就是这股气势，就是这股胸膛里的精气神，让你们赢得了这场国运之战，我相信你们早问也会给法国一次狠狠的教训……”

    “耶拿之耻，终将在你们这一代人身上洗刷掉，同样的，我们中国人的耻辱也会在我们这些人的身上终结！”

    “看看石桥高地上的奇迹吧！能够创造这一切的民族，是不可战胜的！对这一点我坚信无疑！就算是这个天被捅漏了，只要我还在，我也能把他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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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   严重的分歧

    慷锵有力的演讲在狂野中回荡，周围的士兵全都听呆了，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中国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历史的厚重压的他们有点喘不上气来。

    在19世纪中叶，欧洲人对中国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由于识字率依然很低，而且新闻媒体的普及率也不是很高，所以信息传递的速度还是非常慢的。

    有时候伦敦发生点新鲜事，都过了半年了汉堡附近的乡村里人们还都一无所知呢，这种情况比比皆是。

    在传统欧洲民众的眼里，在乡野老农的嘴中，这时候的中国依然充满了中世界传说中的神秘感。马克波罗游记里面的故事仍然在不停的传递，中国在民众的心中还是可以和瓷器、丝绸、富足、神秘画上等号的。

    也就是说，这个时代中国的国家形象并没有跌落到万劫不复的谷底，只有各国高层以及知识分子阶层才懂的现在的中国究竟是多么的羸弱不堪。

    肖乐天的这番话要是在甲午海战之后说，恐怕换来是所有人的不屑一顾和嘘声，但是在1866年，尤其是当他们创造出石桥奇迹之后再说出来，那分量可就沉重的很了。

    禁卫骑兵们一个个沉默的点头“是啊，中国经历过那么多苦难，那一次都比这件事更艰难，但是人家全都挺过来了，而且还一次次的翻盘了，这种民族不佩服能行吗？”

    “咱们普鲁士的历史和中国人相比还是短暂啊，咱们经过几十年的努力就能战败丹麦和奥地利，人家中国人努力几十年难道还战胜不了英法吗？”

    “就是，就是！要知道中国比英法加起来还要大无数倍呢，更何况肖先生的军团已经在悲桑松狠狠的教训了那些狂妄的法国人，事实证明法国人也不是不可以战胜的！”

    看来欧洲人也是帮亲不帮理的，肖乐天和这些中**人已经被这些普鲁士人所接纳，他们很自然的就站在了肖乐天的一边。

    雷奥心中暗暗叹息，他知道肖乐天已经成功闯关，自己后续的专题报道又多了大大的一个版块啊。

    就在这时候，雷奥眼角余光一扫突然发现人群外闪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等他扭头一看“首相大人？”原来身后站着的正是卑斯麦首相。

    士兵们不知道首相大人在这里站了多久，但是看他面上古怪的表情，估计肖乐天刚刚的演讲他是全都听见了。

    “首相大人……”士兵们纷纷起立敬礼并让出一条胡同，而卑斯麦只是微笑着点头并冲肖乐天招了招手。

    这时候的肖乐天也就吃了一个半饱，但是老首相召唤又不能不去，只好站起身来拍拍屁股走了过去。

    “肖！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现在指挥部里国王、老毛奇还有卡尔亲王都在，现在气氛有些不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希望你能够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提出一些建议！”

    卑斯麦把肖乐天拉到僻静之处低声的说道“现在帝国高层明显分成了两派，国王和亲王为代表的皇族强烈要求大军连夜进发，而且给军队的命令是一周之内攻陷维也纳，就算打不下来也要把贝奈德克身边的大军彻底击溃……”

    “我和老毛奇反对这个命令，我们认为应该马上和奥地利人进行和谈，现在争执不下已经吵了一个下午了……”

    肖乐天一听就明白了，威廉一世和他的儿子这就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啊，他们想一鼓作气解决掉奥地利，然后彻底统一大德意志。

    卑斯麦看着肖乐天眉头紧锁，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开口道“这件事比滕菲尔德元帅和大卡尔亲王是绝对不会插嘴，他们是标准的军人涉及到国与国大战略方面的问题，向来是保持中立的……现在军帐内已经打成了二比二平，我们急需一个人来改变天平的平衡！“

    “我合适吗？我只是普鲁士的客人啊？”肖乐天非常的犹豫。

    “不，正因为你是客人，而且是刚刚为普鲁士流过血的客人，所以你的话反而有说服力……肖！不要顾虑太多了，普鲁士现在就是在悬崖上起舞啊，任何疏漏都会万劫不复，到时候你想得到的东西恐怕也会成一场空的！”

    “干了！”肖乐天一拍大腿“你等等我啊……”肖乐天拿定了主意，眼睛开始四下踅摸，最后居然大步流星走到一名士兵的身边，在他惊异莫名的目光中，一把就把刺刀给抢过来了。

    刺啦、刺啦……肖乐天刺刀上下翻飞，在本来就已经破烂不堪的军服上又弄出一大堆口子，然后又抓了把泥土给自己抹的一塌糊涂。

    这时候的指挥部里气氛已经非常紧张了，浓浓的火药味好像一点就能着。这是一座如同堡垒一样的复合军帐，里面根据用途被隔出了无数单间，现在所有参谋、军官、侍卫官都集中在外围房间里，最核心的指挥部内只有三名帝国高层。

    威廉一世，这是德意志民族永世难忘的皇帝，正是在他的执政期间现代化德国出现了，而且他还在法国凡尔赛宫被加冕为德意志皇帝，后世德国人尊称他为威廉大帝。

    按照史书记载，威廉一世天赋其实并不高，没有那段史料记载了这位皇帝有什么特别突出的亮点。其实按照他晚年所拥有的成就，肯定有不少的御用文人企图帮他涂脂抹粉，帮他吹嘘，但是都没有。

    这种现象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他真的有很崇高的道德，不愿意接受后世的吹捧，而另一种可能也许就是这位皇帝天资确实是很普通，已经普通到别人想下笔都找不到侧重点的地步。

    但是有一个优点是后世史学家毫无争议的，那就是威廉大帝和卑斯麦的毕生友谊。这位皇帝和卑斯麦的感情，在肖乐天的眼里真有点三国里刘备和诸葛亮的关系。

    威廉大帝给了卑斯麦绝对的信任，而卑斯麦回报给皇帝的则是一个又一个的胜利。

    但是今天，威廉一世和自己的好友首相，却闹了一个大红脸，他和自己的儿子卡尔亲王并排坐在椅子上，气呼呼的盯着军事地图上的维也纳，看样子他俩想用杀人的目光来征服这座城市。

    老毛奇坐在他们的对面，气势丝毫不弱的盯着国王，胸膛一起一伏鼻子下面的胡须都被吹动了，这种不友善的目光要是放到大清朝去，早就满门抄斩了。

    “首相大人到……琉球王国首相大人到……”就在一片死寂之时，军帐外传来宫廷侍卫官的报告声，紧接着军帐被挑开两名风风火火的男人走了进来。

    威廉大帝一听东方的客人来了，自然要摆出一副贵族范来，脸带微笑想要客套一下，可是一看见肖乐天那身血火，国王陛下当时就愣住了。

    “哦……我的上帝啊……肖你怎么搞成这样了？不是说你没有受伤吗？”

    肖乐天现在浑身军服破破烂烂的全是缺口，东一块西一块的蹭的不知道都是什么，而且在他的左臂还用纱布缠了厚厚的几层，上面血浆都已经干涸了。

    肖乐天立正敬礼很刺头的说道“普鲁士特混营总指挥肖乐天……圆满完成任务，现向总参谋长阁下交令！”

    一句话塞的国王和太子直翻白眼，尤其是卡尔他气的鼻子都歪了心中暗道“你这是诚心给老毛奇助威了？弄出这么一副样子出来是不是想道德绑架我的父亲？我下午又不是没见过你，那时候你胳膊好好的，我怎么没见到伤口？”

    可是这话只能心里想想，这要是当场说出去可就是外交纠纷了。

    老毛奇心中感动莫名，肖乐天的举动就是在向国王强调我才是总指挥官，人家中国人都承认我的指挥权了，而且力挺我，这样一弄，估计你就不好意思临阵换将了吧。

    “请稍息！我接受你的交令……肖乐天先生，您的任务完成的异常圆满，请忘记您战场指挥官的身份吧，现在请您回归到一名首相的身份！”

    说完老卡尔无比歉意的向肖乐天回了一个军礼，这是为之前对肖乐天无礼言语的道歉。老毛奇心中异常的感慨，他为自己以前带着有色眼镜看人而感到歉意。

    其实在指挥部里感到歉意的不仅仅是老毛奇一个，卡尔亲王心中的歉意更深，在中**官团刚刚到汉堡之时，莽撞的他就曾经和萧何信一行发生严重的冲突，可以说在普鲁士高层中对中国人偏见最深的就是卡尔亲王。

    但是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卡尔改变了观点，这群中国人在汉堡火场勇救孤儿，在法瑞边境敢和法国骑兵对抗，现在到了石桥高地更是以不足千人的兵力硬抗上完奥军。这些中国人的一举一动让卡尔彻底折服了。

    正因为如此，当肖乐天以一个异国首相的身份走入指挥部之后，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提出异议。

    卑斯麦清了清嗓子“陛下，中国有一句古语叫做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当我们无法做出决定之时，我们是否可以听一听远方客人的一些建议，没准我们能够得到一定的启发……”

    对于卑斯麦的建议，威廉一世和卡尔亲王没法拒绝，如果换另外一个人，或者换另外一个环境，他们绝对不会让一名异国政治家来参与普鲁士王国的战略制定。

    但是今天他们所面对的是肖乐天，是一个和普鲁士达成战略同盟关系，而且一身血火伤痕累累的男人。

    面对肖乐天，否决的话死活就是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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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   语惊四座

    萨多瓦战役是决定普奥战争的关键战役，这是欧洲大陆除了拿破仑一世之后第一次大兵团作战，虽然双方激战只持续了7个多小时，但是这场战争的烈度却是难以想象的。

    普鲁士由于自身兵员素质较高，而且新式步枪能够让士兵采用卧式、跪式等隐蔽手段进行装弹，所以士兵伤亡率大大降低，整场战役结束战死者只有一万多人。

    而奥地利方面，由于单兵武器的落后，再加上撤退时候短暂的无序状态，伤亡率要远远高于普鲁士，死亡人数战后统计为五万人。

    七个小时直接战死六万，伤者不计其数，这样的战役在当时的欧洲已经可以用惨烈空前来形容了。

    首先这不是整场普奥战争的总体伤亡，这只是短短七个小时之内的死亡数字，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这样烈度的战役非常罕见。

    其次，这可不是大清朝镇压天平天国那样的内战，在翼王征战的那些年里，敌我双方驱逐百姓送死的事情可没少干。

    中古时代的战争就是这样，永远都是统帅带领一群忠诚的精锐，然后这些精锐作为最后的攻坚力量而保护使用。

    这些精锐一方面要打最惨烈的攻坚战，而另一方面也是基层军官的主要来源，古代将领就是凝聚了这样一批精锐，才能轻而易举的汇集起更多的大军。

    在史书上所记载的十万大军，估计这样的精锐有一万也就到头了，如果你有百万大军，这样的精锐也不会超过十万去。

    如果你真的有十万忠诚的百战老兵，那很好你这支力量就已经足够改朝换代了。很现实的例子就是满清，八旗入关到底有多少人？这其实是满族内部的一个绝密，后世史学家研究了半天，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满人二十万入关定鼎中原。

    但是我们不要忘记，当时组成满人大军的可并不仅仅是八旗士兵，这里面蒙古人要战一部分，收拢的朝鲜人有一部分，汉军旗人一部分，再有就是从明朝投降过去的战兵，这也要占很大一部分。

    这样一算，实际纯满人八旗兵力连十万都不到。

    再回头想想刚刚结束的太平天国之战吧，洪秀全等人实行的战略战术就是典型的坚壁清野。往往大军过后，整座城池的民众全部裹挟一空，然后给根木头棒子就让这些‘死士’去扑城了。

    而这些‘死士’的唯一目的，就是在统帅投入精锐之前去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胜不胜的无所谓，但是自己的核心精锐不能有闪失。

    肖乐天以前看影视剧，经常能看见在最惨烈的战争中，一群将领恳求统帅撤兵，而这时候属下人经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呢？

    “求大师给咱们留点种子吧！”

    看看，这一语就道破了天机，什么是一支部队的种子呢？当然不可能是那些拿着木棍的‘死士’了，只有百战老兵，只有最忠诚的精锐，他们才算是种子呢。

    说的再简单一点，只要手里万把精锐没丢，用不了半年十万大军自然轻松汇聚而成。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活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从肖乐天到石达开再到萧何信等人，他们对萨多瓦战役的直观印象就是惨烈，惨烈到他们不忍直视的地步。

    仅仅七个小时，五万精锐战死，这可不是裹挟的老百姓啊，这都是最少服过十年以上兵役的老兵啊，这是一个帝**队的元气啊！

    五万老兵就算他们未来的升职空间仅仅到班长，那也是一支超过五十万人的大军了，可是在今天就这么一扫而空。

    而现在，威廉一世和卡尔亲王不赶紧休息休息舔舔伤口，反而要继续扩大战果，想要一口吃成个胖子，连奥地利都想拿下来，这不是头昏还是什么？

    别说卑斯麦和老毛奇不答应了，就连肖乐天这个异国客人也不答应啊！老子好容易跟你德国战车捆绑在一起，你不好好开几年，现在就想翻车？这不是坑爹吗。

    肖乐天扭头看了看军事地图上摊开的战役统计报表，那上面的墨迹还没有彻底干呢，一看就是参谋团刚刚统计上来的。

    既然肖乐天能参与这次高级会议，那他就有权利看这些绝密的数据，他一把抽过报表扫了一眼就知道这场战役和他记忆中的伤亡率没什么大的出入。

    “陛下！亲王殿下！我想您已经看过这份战损报告了，戎马多年的您应该能够看懂这些数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是的，我承认普鲁士经过百年的军国训练，国民军事素质已经是欧洲顶尖的了……”

    “我也知道，在萨多瓦二十多万大军的背后，王国还能够汇集六十万甚至一百万、两百万的预备役士兵，普鲁士的军事力量其实并没有被全面挖掘出来，必胜的一定是普鲁士！”

    肖乐天先好好捧一捧国王和太子，捧的越高一会摔的也就会越惨啊！果不其然，当威廉一世和卡尔亲王听到肖乐天的赞扬后，脸色都有明显的缓和。

    但是肖乐天紧接着话锋一转“但是，我还要提醒二位一句，预备役永远都是预备役，能够参与到这场国战中的现役军人，无不是精锐中的精锐，这里每一名士兵都是无价之宝，也许长埋在这里的一名士兵，未来或许就是帝**队中的营长、团长，这不是不可能的！”

    “战死一万，伤者无数，这样的伤亡率难道不值得陛下警惕吗？普鲁士小心翼翼的攒下这点精华，难道不值得珍惜吗？请您不要忘记，普鲁士的真正敌人可不在东南，而在西南方啊！”

    “您难道就不考虑考虑，给未来更大规模的国战，留下几分元气吗？”

    这话一出口，在场人都色变了，能站在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是人精，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出来，他怎么就知道普鲁士最隐秘的战争计划呢？他怎么知道普鲁士已经有了一份很详细的针对法国的战争计划？

    威廉一世和卡尔后背下意识的挺直了，眼神中全是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国王和太子诧异的目光，肖乐天知道打铁要趁热，现在只能一鼓作气的拿下他俩。

    “想要击败贝奈德克？想要让维也纳成为国王的领地？想让哈布斯堡王朝的指挥棒交到陛下的手里？呵呵呵……我相信普鲁士的力量，我也知道你们一定能成功，可是你们想过你们会失去什么吗？”

    “贝奈德克现在手里还有十五万大军，南线和意大利对峙的大军也有十万，如果把这些人逼成了哀兵，请问我们需要多大的代价才能获得胜利？”

    “奥皇佛朗兹.约瑟夫可不是拿破仑三世那样靠阴谋登基的，人家可是哈布斯堡家族的正经继承人，王位继承权干净的没话说，奥地利国内上到贵族下到平民就没有一个有质疑的……”

    “可想而知，当我们的兵锋越靠近维也纳的时候，我们所要面对的压力就会越大，总有那么一个临界点，会让整个奥地利民众愤怒的，如果咱们亲手点燃了奥地利的民族主义火焰，恐怕到时候第一个烧伤的就是我们！”

    肖乐天紧锁眉头，声音越来越低沉了，那种痛心疾首的表情让屋子里的人压抑无比。

    “你们以为这就算完了？不可能啊，佛朗兹.约瑟夫的皇后是谁？是茜茜公主啊！这个被誉为欧洲最美丽的女人，她头上可有一个匈牙利王后的头衔！匈牙利人爱戴她就像爱戴自己的眼珠子！”

    “如果我们兵锋直指维也纳，难道茜茜公主会坐视不理？难道她会眼看丈夫成为战俘？到时候匈牙利一定会起倾国之兵来支援奥地利的，别忘了茜茜公主现在一直主推奥地利和匈牙利合并成一个帝国呢！”

    说到这里肖乐天深呼吸了几次，又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普鲁士面临的困难还不止于此啊！普鲁士一国身处欧洲心脏，一直都是处在被包围的状态，北面有丹麦、芬兰、挪威，南面有法国，东面有奥地利，东北还有波兰、俄罗斯，再往西面看，仅有的一些出海口还在英国人的威胁之下！”

    “这种没有依靠的地理环境，对普鲁士来说是非常不利的，当我们集中兵锋于一个方向之时，总是要担心后方会有敌人偷袭我们，两线作战甚至三线作战并不是噩梦而是残酷的现实！”

    “先生们，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可以敞开天窗说亮话，未来和法国人交战之时，我们的后方和侧翼要靠谁来掩护？靠的是盟友，而不是坚固的防线！想要洗刷耶拿之耻，想要狠狠教训拿破仑三世，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要广交盟友，绝对不能贪图一时的小利！”

    “好了，这就是我所要说的，道理已经摆在桌子上了，如何抉择还是请国王陛下拿主意吧！”

    肖乐天这一番话说的威廉一世都冒汗了，他再也坐不住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如困兽一样在屋子了乱转。

    而这时候卑斯麦终于逃出了自己的大杀器，补了最后一刀。

    “陛下，如果您一意孤行的话，那就请接收我的辞呈吧！”

    注：一点题外话，普奥战争中，奥地利皇帝叫做佛朗兹.约瑟夫，他的媳妇就是很有名的茜茜公主了，70后们应该都知道这个名字，80后也应该有不少人知道。

    而正是由于茜茜公主深得匈牙利人的爱戴，结果在1867年匈牙利和奥地利宣布合并，这就是历史书上经常提到的奥匈帝国。

    也就是靠媳妇的帮助，佛朗兹.约瑟夫成为了奥地利和匈牙利共同的皇帝，这就是奥匈帝国的由来了。

    另外，茜茜公主的美丽是不可置疑的，她被誉为欧洲王室最美丽的女人，这一点毫无争议，但是这个女人的命运是很凄惨的，最后死于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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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   神棍肖乐天

    指挥部内死一样的寂静，俾斯麦最后的威胁让威廉一世根本无法应对，再加上肖乐天之前的精彩分析，让国王和太子想反驳都没有话可讲。

    这时候肖乐天才看出来，威廉一世真的如后世所推论的那样，有福气但是没能力，面对自己的质疑他居然一点反驳都没有有，当然了肖乐天的道理是经过后世无数史学家所推论过的，根本就无法反驳。

    但是作为一名君王，就算是为了脸面也得争一争啊，哪怕回头睡一觉第二天再改也不迟啊，可是威廉一世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他只是面红耳赤非常焦虑的在指挥部里转圈。

    肖乐天在汉堡的时候也听过不少有趣的传闻，卑斯麦铁血首相的称号其实并不是敌人给起的，有一多半的因素还是在柏林，在国内。

    柏林宫廷内曾经传出过这样的消息，卑斯麦为了保证自己首相权威，他甚至不允许文官单独向国王汇报工作，所有会面必须要通知他，而且其中大部分会面都必须要有他的陪同。

    跋扈，跋扈的无以复加，这是翼王还有萧何信他们听到这样传闻后的第一印象，这要是在亚洲，这种臣子下场只有死，不灭门都算对得起你了。

    但是很奇妙的是，人家威廉一世还真的就能包容，无论卑斯麦是多么的无礼，国王陛下却从来没有恼怒，甚至连怨言都没有。

    有时候时候究竟是名臣塑造了明君，还是明君塑造了名臣，这个因果关系真的不好说。普鲁士要是没有卑斯麦，也许他们的复兴之路就没有这么顺利，而卑斯麦要是没有国王的信任，估计还没等施政呢就已经赶下台了。

    今天，当肖乐天的道理松动了国王心中的固执之后，当卑斯麦的辞职威胁被硬生生的砸出来之后，这位国王屈服了。

    “好吧，先生们！你们说服我了……我收回我的命令，后续的战争以及谈判事宜，就全权拜托二位了！”

    听着父王的话，倔强的卡尔一声长叹，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无法更改，他看卑斯麦的眼神也就越来越复杂了。

    听到国王的承诺，肖乐天三人彻底送了一口气，老毛奇扭头离开屋子去找他的参谋团，他要连夜布置防线，防止敌人反扑。而卑斯麦要立刻乘坐火车赶回柏林，现在各国的外交使节已经等的心急如焚了。

    威廉一世刚刚被人否定了君令，现在正是面子上挂不住的时候，他向肖乐天点了点头扭头也离开了军帐，到最后指挥部里就剩下卡尔和肖乐天两人了。

    “你应该选择我的，而不应该选择卑斯麦……别忘了我才是太子，这个帝国的未来是由我来负责的！”卡尔突然打破了沉默。

    肖乐天好像早就知道亲王要说什么一样，他讪讪的一笑“我只是实说实说罢了，继续战斗下去对普鲁士有百害而无一利。”

    “不要转移话题，你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卡尔有点恼怒。

    但是肖乐天就跟没听懂一样“我没有转移话题啊？您应该比我清楚，奥地利这里民族情况异常复杂，普鲁士就算可以吞并这里但是想要消化掉却非常困难。当一个国家陷入严重的民族矛盾和内耗之后，恐怕上帝都无法拯救……”

    “想想吧，当你们奋起直追希望走入顶级列强俱乐部的时候，却总是担忧背后有人捅刀子，这种感觉很不好，有限的资源不能这么浪费啊！”

    肖乐天脸上带着一丝调侃的微笑，但是他说的道理可没有错误。卑斯麦为什么放弃大德意志计划，而选择统一北部德国，也就是现代德国的疆域，其中也有民族问题的考虑。

    奥匈帝国那一带实在是太麻烦了，从地图上就可以看出来，匈牙利、波西米亚、塞尔维亚、黑山地区……这都是民族混居最容易出现混乱的地区。

    就连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导火索也是在这里，就因为奥匈帝国的皇帝佛朗兹.约瑟夫的儿子，费迪南大公夫妇被刺杀而引起的，萨拉热窝事件里面的主角那个塞族年轻人普林西普为什么要杀奥匈帝国的王储呢？

    道理很简单，那个年轻人是个民族主义者，他们不服的就是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的指手画脚，而且他还是一名狂热的愤青学生，瞧瞧悲剧就这样产生了。

    当爹的要给儿子报仇，所以要对塞尔维亚宣战，然后俄罗斯一直就跟奥地利有仇，马上宣布跟塞尔维亚结盟，共同抵抗奥匈帝国。

    这时候的德国也就是普鲁士的升级版，已经和奥匈帝国兄弟和好了，一看北极熊要欺负自家哥们，那还用废话吗？抄家伙上吧，这就跟俄罗斯宣战了。

    紧接着法国也看到机会了，普法战争的仇还没报呢，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我们也宣战向德国宣战。

    紧随其后的就是英国、意大利甚至连中国都开始表态站队了，一场声势浩大的世界大战就在巴尔干火药桶的起爆下发生了连锁反应，炸遍了全球。

    俾斯麦是聪明人啊，就这种烫手的山芋要他干什么？也就威廉一世爷俩脑袋总是狂热的，老想着统一大德意志，恢复神圣罗马帝国的辉煌。

    说句题外话，这个理想最后还真有人实现了，那个人就是阿道夫.希特勒，那个帝国就叫做德意志第三帝国。

    好了，肖乐天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道理，本以为能说服卡尔亲王，但是没想到最后换来的是卡尔非常忧郁的表情。

    他一直用一种很忧郁的眼神盯着肖乐天，到最后看的他实在是说不下去了。肖乐天心中暗想，这王储是不是有断袖之癖啊？我可得小心点。

    当肖乐天讪讪的说不出话来，而且看着卡尔亲王眼神有点古怪之时，这位王储叹息一声说道。

    “我承认，在初次见你们中国人的时候，我确实是带着有色眼镜看待的，而且我在汉堡新兵营的举动也非常无礼，在这请你接受我的歉意！”

    说完卡尔亲王居然后退一步，毕恭毕敬的向肖乐天鞠了一躬。这下肖乐天反而有点手足无措了，这小子就是顺毛驴，你越跟他顶着干他越来劲，现在卡尔亲王放低了姿态，肖乐天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

    “亲王殿下……”肖乐天想说点什么，但是让卡尔抬手给阻止住了。

    “肖！请允许我用这种朋友的称呼，我觉得你找错了盟友，卑斯麦年纪太大了，他的影响力注定是要慢慢退下去的，而我……只有我才是帝国未来的主宰，我才是普鲁士的王储，也只有我才能保证同盟的长久……”

    “如此简单的道理，以你的聪明应该可以看到的，可是你为什么非要选择卑斯麦，而回避我的善意？”

    卡尔非常不解的问到“这究竟是为什么？”

    肖乐天都被逼到桌子边上了，他现在满肚子都是苦水。这问题实在是没法回答了，我终不能明着跟你说，你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百日皇帝。

    你小子以后会得咽喉癌，登基才一百天就翘辫子了，最后你儿子还当了亡国之君。这些话要是说出口了，估计卡尔一刀就得砍了自己。

    嗯，看卡尔那孔武有力的样子，估计单打独斗自己不是对手。

    肖乐天讪讪的笑着，他知道今天如果不给一个回答是走不出这个军帐的，最后他狠了狠心、咬了咬牙、跺了跺脚眼一闭决定赌一把了。

    “亲王殿下，如果我说了实话，您怎么保证不会恼羞成怒呢？我需要您的一个承诺！”

    卡尔一愣但是紧接着就举手发誓“我向上帝发誓，今天无论你说出什么来，我都不会有丝毫的恼怒！”

    “好，既然你舍得死，我也舍得埋，既然你想听坏话，我也舍得给你点毒舌……亲王，不知道您对中国了解多少呢？中医还有中国的占卜之术，您有所了解吗？”

    “不管你信不信，但是我是相信的，中医和中国的占卜之术已经存在了数千年了，古人甚至能够占卜一个王朝和一个民族的兴衰……”

    肖乐天巴拉巴拉一通乱侃，反正这时候也没有欧洲人懂中医和中国易经什么的，那些古怪的名字肖乐天望文生义就随便翻译了，一会英文一会又夹杂点德文，最后甚至大段大段的说起了中文。

    卡尔都听傻了，刚刚严肃的气氛全都没有了，他已经让肖乐天给绕晕了“等等……亲爱的肖，我有点跟不上你的思路了，请你直接告诉我结果好不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吧，我知道你也不懂，那我就明说了，以我多年易学造诣加上中医常识，我可以推断出来，您经常会有喉咙嘶哑、痰中带血、呼吸困难，偶尔还有吞咽费力的现状……”

    “你让我掐指一算啊……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二百五……”肖乐天摇头晃脑如同神棍一般最后居然大喊一声。

    “亲王殿下，赶紧去看医生吧，您的咽喉处有异物，如果不及早治疗恐有生命危险啊！”

    卡尔亲王腾腾腾连退三步，最后脸上惨白无比，他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眼神都直了。

    “你是魔鬼吗？你真的是东方来的魔鬼吗？我要杀了你……”说完卡尔亲王战刀出鞘直奔肖乐天的咽喉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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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   萨多瓦战役之结局

    人们都知道自然科学是在欧洲人的手上得到大发展的，而西方文明之所以能率先进入现代化，跟自然科学的大爆发是息息相关的。

    虽然自然科学在欧洲已经相当普及了，但是很有趣的是当时的欧洲人乃至于现在的欧洲人，其实大部分都是唯心主义者。

    别看二战后的花旗国称霸地球，但是他们的精英阶层依然张嘴闭嘴‘上帝保佑美利坚’这可不是一种习惯性的口语，在欧美有宗教信仰的人口比例那是相当的高的。

    一手自然科学，一手宗教信仰，一个武装双手一个武装心灵，这才是西方文明争雄于世界的真正手段。

    二十一世纪尚且如此，就可想而知十九世纪中叶欧洲人的思维了，可别说他们不迷信，这群人现在对宗教对神秘学的崇拜可不亚于亚洲民族。

    不得不说肖乐天还是有一定当神棍的基础的，首先他从东亚崛起的一幕幕就是充满了奇迹和不可思议，再加上欧洲一行肖乐天所表现出的神秘感更是让普鲁士高层着迷。

    卑斯麦曾经在背地里议论过肖乐天“这是一个被上帝宠爱的男人，我实在是搞不清楚他为什么对欧洲了解的如此清晰透彻，我更是对他奇怪的前瞻性而感到费解，好像未来在他的眼里，就是一块透明的玻璃一样……”

    铁血首相卑斯麦向来以严谨著称，从他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就已经非常不寻常了，这意思就差明说肖乐天是个神人了。

    有同样感觉的可不仅仅是卑斯麦一个人，卡尔亲王一样有这样的感觉，尤其是现在，肖乐天居然一语点破了他最近的身体上的一些症状，这些小毛病卡尔都没有跟御医说过。

    这时候的卡尔整个人都被负面情绪所控制，极度的惊恐下他居然不理智的拔刀相向。

    “你是魔鬼吗？我要杀了你……”缀满宝石的指挥刀锋利无比，这可不是样子货，这把刀跟着亲王南征北战可是真砍过敌人的。

    肖乐天一看吓的嗖就钻到桌子里了，嘴里玩命的嚷嚷“杀人了！卫兵呢？快救人啊……不不不，赶紧叫老毛奇，叫卑斯麦首相过来……”

    肖乐天吓的在桌子底下来回的爬，而红了眼的卡尔在旁边不停的追逐，指挥部里的桌子又大又沉重，毕竟铺满一张高精度军事地图所需要的面积可是不小。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到底是什么魔鬼？为什么你能准确的说出我身体的小问题？你又凭什么说这会要我的性命？肖乐天……你给我滚出来，我要一个解释……”

    卡尔亲王一边喊，一边追，然后手里指挥刀还一边捅。肖乐天在里面左躲右闪，心里祈祷不要让卡尔的亲兵先冲进来，要是那样的话盛怒的卡尔一定会让他的亲兵乱刀砍死自己的。

    “你背叛了你的誓言！你刚刚已经发誓了，不会愤怒的，你可是向上帝发誓的！你说话不算……”

    “你是个操弄人心的魔鬼，我没必要对魔鬼遵守誓言！既然都已经诅咒我了，我为什么还要遵守诺言……你给我出来！”

    “放屁，我什么时候诅咒你了？你刚刚不是说了吗，我的预言都是正确的，你嗓子里的小毛病我不已经说准了吗？这怎么能算是诅咒呢！”

    就在两人叮叮咣咣一通乱打之时，军帐外的军官和卫兵终于发现了异样，一群人一窝蜂的冲了进来。

    卡尔亲王的卫兵一看直属长官都动手了，他们下意识的就冲上去想要帮忙，但是龙爷和其他几名中**官怎么可能让肖乐天吃亏，大吼一声冲了过去，几名腰马功夫好的弟兄一冲一撞就把卫兵给顶到一边去了。

    “保护大人……我看谁敢动手？”龙爷手掌如电，翻过卡尔亲王的手腕，使了一招小巧的空手入白刃功夫，轻轻松松的就把指挥刀抢到了手里。

    这时候老毛奇也急匆匆的冲了进来，一看指挥部内两拨人已经对峙起来了，当时气的须发皆张。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我的指挥部，在这里我是最高长官……卡尔亲王，请记住了，在这个指挥部里，你只是我手下一个军团指挥官而已，这里不是柏林，也不是皇宫……”

    老卡尔给身边的参谋们一使眼色，一群人赶紧冲上去用身体分开两拨人，在中间一个劲的苦劝。

    这时候卡尔亲王的情绪渐渐的平复了下来，他眼中流出了后悔的神情，刚刚确实是太激动了，尤其是当肖乐天说到他有性命之忧的时候，一时间血气冲头做事也就无法理智了。

    “对不起，肖！我刚刚失态了，请你原谅……”卡尔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好像欲言又止，最后他看了肖乐天一眼“我现在就回柏林去，我真的希望你就是一个骗子！”

    卡尔扭头就走，在他刚到军帐门口的时候，肖乐天叫住了他“亲王殿下……最后我想劝您一句……别找英国大夫了，他们真的不靠谱啊！”

    老毛奇和周围的军官们谁都没有听懂这两人在说什么，没来由的打了一架回头又很快和好如初，最后又说什么英国医生不靠谱，这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肖乐天最开始对卡尔亲王是有偏见的，一方面是他企图抢自己的银子，而另一方面则是历史记载中，这位亲王脾气火爆，一直都是在军队里厮混，并没有什么执政的经验。

    对于这种人，肖乐天自然是避而远之的，卑斯麦则是唯一的选择。但是通过萨多瓦之战，尤其是在高地上亲王的道歉，让肖乐天改变了观点。

    这个火爆脾气的男人其实本性是不错的，至少这个人很真，他讨厌你也会表现出来，喜欢你也会表达出来，这才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呢。

    真实的历史上，卡尔亲王在1888年底登基为德国皇帝，但是很快就被查出患有咽喉癌，后来由于英国医生的误诊而错过了最佳的手术机会，在位仅仅99天就丢掉了性命。

    如此迅速致人死地的喉癌，不可能是几十天内就长起来的，这种病从萌芽状态到逐渐发展起来，没有个十几二十年是不可能的，如果现在卡尔能够好好保养并精心治疗的话，也行他的命运就可能被改写。

    肖乐天的提醒，屋子里只有卡尔亲王能听懂，这时候他已经不想反驳肖乐天也不想再问什么了，他只是点了点头大步走进了夜色之中。

    和卡尔亲王的冲突是萨多瓦这血火一天的圆满句号，肖乐天并不知道正是由于他的及时提醒，让原本在历史上悲剧的百日德皇改变了命运，病魔虽然没有被驱散但是卡尔亲王却在皇位上多坐了三年。

    不仅是生命的延续，由于病情发现的早，身体调理的比较好，卡尔直到死也没有受到太大的痛苦，正是这点恩情让卡尔和肖乐天的友谊毕生牢不可破。

    经过萨多瓦血战之后，肖乐天在欧洲最重要的任务总算是全部完成，剩下的事情可就跟他没有关系了。第二天一早在卑斯麦的安排下特混营的兄弟们登上了专列开始向汉堡转移，随行的医护人员就有七十多名，可见普鲁士方面对他们的重视。

    回到汉堡的肖乐天立刻投入到工作之中，别以为大战结束了就可以休息，现在肖乐天所要做的就是抓紧一切时间和各国外交使节进行沟通，毕竟法国人的舰队已经逼近了琉球，鞭长莫及的肖乐天为今之计只有通过外交手段对法国施压。

    普鲁士和美国这不用说，和肖乐天有密切的合作关系，这段时间两国大使一直在和法国方面秘密接触，但是拿破仑三世一直没有见他们。

    俄罗斯那边肖乐天就甭想指望了，北极熊对肖乐天可什么好印象，他们现在战略的重点就在大清身上，清国出现的任何一个强者都不是他们所希望的。

    能对法国施加影响的还有英国人，但是肖乐天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如何说服女王，英国人对欧洲大陆向来都是冷眼相对的，虽然女王和普鲁士是非常亲密的亲戚关系，但是这层亲密恐怕很难施加在中国人身上。

    接连数天，肖乐天白天工作，晚上整夜整夜的把自己关在别墅里，苦苦思索对策，可是想来想去，他除了祈祷九天神佛保佑之外，算是彻底没辙了。

    “该死的！现在的法国还是太强了，能对他施加影响的国家没几个……普鲁士和法国有恩怨，而美国刚打完内战，国际地位还没那么高，俄罗斯也甭指望了，至于奥地利？算了，刚杀了人家那么多人，人家巴不得我死呢……”

    “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算了，这些国家一方面也没交情，另一方面对法国也没多大的影响力……”

    “等等！如果我求助于新教的力量呢？”肖乐天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法国自古都自认为天主教的铁杆守护者，自己跟天主教教皇可没交情啊！”

    “妈的！难道只能听天由命了？这个该死的贼老天，总是这样跟我作对？老子我好容易抢到一个苹果，他却总是顺手偷走我一个枣，而且还想把好不容易得到的苹果打落在地，就不能让我舒服两天吗？”

    愤怒的肖乐天一把推开窗户，冲着漫天星斗竖起了中指，大喊道“贼老天，我日你！”一声经典的国骂，惊的整个别墅一阵鸡犬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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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   满清坐探

    七月的太平洋多台风多暴雨，这个时节出海打渔的风险可不小，往年琉球的渔民为了生计就算是再危险，也得挣扎着出海打渔，要不然一家就得活活饿死。

    但是最近这一年，琉球的百姓们托了肖丞相的福气，日子一下子好过了很多，码头上工作好找，工钱开的也比过去多，而且在新军的震慑下恶八郎那种**分子也都销声匿迹了。

    安稳钱好赚，人们也就不愿意再去卖命，很多渔民一看天气不太好，宁可在码头上打点短工，也不会冒险往大海里面闯。

    “细妹啊！把昨天没晒完的鱼干抱出来，今天这天气可真不错，日头足而且风还大……”在那霸港东面的一座小山顶上，渔民常三好正伸着懒腰指挥着手下人赶紧晾晒鱼干。

    “倔驴呢？昨天让他把网给补一补，怎么到今天都没动静？这个懒虫，除了吃就是睡，一点正经事都不干……”

    常三好站在草棚外面的院子里，指使着手下伙计们忙里忙出的，喊了半天那个倔驴也没从屋子里出来。

    那个被叫做细妹的黑瘦女人，端着一簸箕鱼干走了出来白了他一眼“补什么补？就那渔网破的还能补吗？趁早去码头买张新的去，省的我看了白生气！”

    细妹姓孙，是这屋子里唯一的一个女人，别看黑瘦黑瘦的但是眉眼之间还是有几分秀气，她一说话，常三好连个屁都不敢放，赶紧赔笑脸。

    “嗨……咱们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这个月都买了三回渔网了，再买下去我就怕人家起疑心啊！”

    “有个屁的疑心，老子有钱想怎么花不行啊？”这时候从屋子里走出一个大高个子，一脸不服不忿的盯着常三好，这家伙正是刚刚被骂的倔驴。

    常三好明显是这群人的头，一看自己的权威遭到挑衅，气的脑门青筋直蹦“该死的倔驴，别忘了我们的任务！咱们干什么就得象什么，天底下哪有半个月买三次新渔网的渔民？这不全露馅了？”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个破渔网给我织好了，老子就让你躺着出去！”

    一个人的外号能够叫做倔驴，而且人们只记得他的外号而忘记了他的本名，这就已经很能说明性格了，倔驴一听常三好居然敢威胁自己，气的暴跳如雷冲上去就是一拳。

    “姓常的，你个王八蛋给我记住了，老子来这是当探子的，不是给你当奴才的……你以为比我高一级老子就得听你的？你做梦去吧……”

    “老子一辈子就没玩过渔网，半个月玩碎三张这就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妈的朝廷给你的银子都让你贪污了不成？还敢让我补网？姥姥的……”

    万万没有想到倔驴居然会一手好罗汉拳，猝不及防下常三好被打的步步紧退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

    “好好好，倔驴你总算是说实话了，你就是想老子这个位子，而且你还想跟我抢细妹！我告诉你，这就是做梦……”

    常三好也不是白给的，一手螳螂拳打的也是疾如闪电，两人不一会就战成一团，周围的鱼干上弄的全身尘土。

    更让人奇怪的是，孙细妹和周围十多名渔民一个感觉奇怪的都没有，反而一个个笑着摇头往四周散开，帮打架的两个人警戒了起来。

    常三好、倔驴还有孙细妹他们，在外人眼里只是一群很普通的大清渔民，他们说中国话穿中国衣而且还留辫子，象他们这样的渔民在琉球还是很多的。

    同治年间，经历过天平天国十多年的折腾，很多规矩都已经名存实亡了，就好比禁海令，名义上依然是牢不可破的铁律，但是由于受到战争的冲击，地方官员早就已经睁一眼闭一眼了。

    过去是片帆不得下海，现在变成了可以在近海偷偷的捕捞，紧随其后的就是渔民偷偷的进入深海打捞，到最后甚至有部分渔民横渡东海打渔都打到了琉球去。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护照一说，琉球华人跟土著们对浙江一带的渔民都非常熟悉，甚至有个别家庭相互还有通婚，所以这些渔民在琉球生活就跟自己第二个家一样非常的随意。

    不过常三好他们可不是普通的渔民，他们真实的身份就是内务府派往琉球的探子，专门为朝廷打探肖乐天的情报。尤其是现在，当肖乐天死讯传递到东亚之后，琉球王国的一举一动都成了满清朝廷所关注的重点。

    尚泰王会有什么动作？日本岛津家会有什么盘算？各国的洋人又会有什么样的举措？甚至连实际控制江南的湘军，会不会有什么隐秘动作，这些都是朝廷重点关注的对象。

    而这些情报最好的来源地就是琉球，这个华洋混居的东海岛国，想保住什么秘密，那真是太难了。

    “住手！你俩都别打了……你们快看，南边海面上来的都是什么？”就在常三好和倔驴滚的满身都是土的时候，孙细妹突然丢掉簸箕指着南面的大海喊叫起来。

    “千里眼呢？从洋人哪里买来的千里眼呢？赶紧给老娘我拿来啊……”当望远镜递到孙细妹面前后，她一把抢了过来紧贴双眼向南方打量。

    这时候倔驴和常三好两人也不打了，勾肩搭背站在细妹的身后一脸焦虑的望着南方，嘴里还不停的询问。

    “什么情况？到底怎么了？南边来的不是海船吗？有什么奇怪的？”还没等他俩问清楚呢，孙细妹把千里眼一丢尖叫一声向屋子里狂奔。

    “砍树！快把消息树砍断，给兄弟们报信……纸笔呢？鸽子呢？该死的混蛋，谁让你们动老娘的东西的？把所有信鸽都给我抓过来……”

    “该死的洋鬼子啊！该死的肖乐天！这下可把咱们给堵在这里了……那是法国人的战舰，老娘我认得法国人的旗子！”

    轰的一声，所有人都炸锅了，这次来琉球追主要的目的就是观察法国人的一举一动，现在大家没遇到法国人的使节，却遇到了法国人的舰队，这说明法国人是来找麻烦的。

    “我看看，你让我看看……”倔驴站在常三好身边急的不住的抢千里眼，而常三好这时候已经没空跟他争吵了，因为在他的眼里，十艘杀气腾腾的战舰正排成雁翅阵型从南向北压了过来，海面上无数渔船货船在惊恐的逃避。

    孙细妹他们挑选的驻地虽然不算琉球本岛地势最高的所在，但是也差不多了，当他们发现悬挂法国国旗的战舰出现在海面上之时，山脚下的那霸港还一无所知呢，这时候就是放出情报的最佳时机。

    沉重的斧头一下又一下的砍在茅草屋外的樱花树上，每一下都换来如雨一样的树叶乱飞就好像开春时候的樱花雨一样，不一会的功夫那颗海碗粗的樱花树就被放倒了。

    过了还没有十分钟，在北方视线的尽头，另一座小岛的高山上，一颗同样粗大的栗子树也开始不停的颤抖了起来，树叶哗啦啦的往下掉，不一会的功夫就跟樱树的命运一样滚落山坡。

    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信息传递方式，但是效率可仅次于电报线路，三颗消息树被放倒后，藏在北方小岛上的一艘帆船立刻满帆起航向西方驶去。

    信息传递的方式不仅如此，这些清妖探子手上还有十多只信鸽，孙细妹把法国战舰逼近港口的情报写在一条条丝绸带上，写完一条旁边的手下就往细细的竹筒里塞，最后拴在信鸽的脚上拿到后山放飞。

    “快快快……多写几份，横渡大海危机重重，这些信鸽指不定能活几只呢……快点啊，你再快点，等一会让肖乐天的新军发现异常了，咱们想放就放不了了……”

    肖乐天的情报部门非常善于使用信鸽，也正因如此他们也非常善于防范信鸽，再过一小会只要新军们发现南方法国舰队的影踪，那么王怀远的刑堂就会立刻启动屏蔽计划。

    刑堂豢养的猎鹰，还有无数藏在城市、山顶上的神枪手，会把天上所有飞的鸽子全都杀死，现在留给常三好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扑棱棱、扑棱棱……一只又一只的信鸽被放飞天际，向着西方的大陆飞去，当信鸽放倒第五只的时候，那霸新军的哨所也发现了异常，南方的舰队终于被新军发现了。

    呜呜呜……牛角号和海螺的声音响彻港口，周围山顶上的固定哨卡开始有节奏的鸣枪，连三分钟都不到，整个港口一片大乱所有街道上全是狂奔的人群。

    “发现敌情！南方十五海里处……发现法国人的舰队……我们的敌人终于到了……”

    “布防，布防，进入战争状态……新军的弟兄进入工事……所有预备役组织民众向山里撤离！”

    “刑堂启动屏蔽计划……放猎鹰……狙击手准备……打下天上的所有飞鸟……”

    “各炮台就位……电报员就位……撤下炮衣……打开炮门……咱们干他娘的……”

    整个城市到处都是命令声，到处都是传令兵狂奔的身影，藏在一处民房、工事内的电报员开始相互沟通发报，到最后就连首里城的城墙上都出现了尚泰王的身影。

    “快看，天上有信鸽……”刑堂培养出来的老猎人们一眼就看见了天上的异常，他们二话没说，摘下背后的步枪啪啪啪向半空中猛烈开火。

    一只又一只的信鸽被打了下来，很快这些猎人就发现了他们要找的目标“快看啊，是东面的樱山……信鸽都是从哪里飞出来的，冲上去包围他们，抓住这些细作！”

    这时候常三好他们已经做好了撤退的准备，草棚子里到处都泼上了火油，所有带不走的东西都扔了进去。

    倔驴趴在石头上往山下一看，当时吓的后背发寒“奶奶的，快逃吧……黑压压的这不得有三四百吗？咱们任务已经完成了，别卖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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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  变态莫里哀

    “法兰西的勇士们，正前方就是琉球，就是那霸，就是我们这次远征的目的地……这些东亚的野蛮人居然敢在欧洲挑战法兰西的荣誉，居然敢挑战皇帝的尊严，那么他的的最终结果就是下地狱去……”

    “所有战舰保持队形，舰首炮自由射击，除了悬挂欧洲国旗之外的商船，剩下海面上这些讨厌的杂物全要清扫一空，为我们开辟出安全的射击阵地……光荣号！开火……”

    法国战列舰光荣号的舰桥上，海军少将布鲁斯正嘶吼着向他的士兵下令，而在他身边正在沉默注视这艘巨大战舰的人，就是拿破仑三世的东方特使，骑士莫里哀。

    始自十五世纪末，当造船术和金属冶炼技术逐渐成熟之时，一种称霸海洋的终极战舰，风帆战列舰问世了。

    这是木质风帆战船的巅峰之作，这是人类在铁甲战舰未出现之前的终极海洋制霸兵器，从他诞生到现在，已经称霸海洋三百年。

    莫里哀眼睛里并没有那霸港的山水，有的只是身下这艘庞大无比充满力量感的巨大战舰，这种代表了木质造船工艺巅峰的战舰，从每一个角落都散发出无穷的杀气。

    战舰两侧船舷上密密麻麻全是炮门，远远望去就如同海妖的眼睛一样恐怖，如果你有密集恐惧症，那么这样的场景绝对会成为你噩梦中的主角。

    莫里哀知道，在每一个紧闭炮门的后面，都有一门威力强横的大炮，装填手和火炮手就在船舱里待命，只要自己一声令下，光荣号140门火炮顷刻间就能将眼前的城市变成火海。

    不仅如此，在战舰的水手仓里，一名又一名海军陆战队员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在军官们的激励下，所有人脸上都没有丝毫恐惧的表情，有的只有临战的兴奋。

    “这是我的战舰，这是我的光荣，这同样也是皇帝陛下的光荣，是法兰西的光荣……”莫里哀低头冷笑道“六年前，我们的军队能够攻破清国的首都，现在六年后我们难道还不能攻破一个小小的琉球吗？不就是没有陆军吗？我想三千光荣的海军陆战队就足够我们在此称雄了……”

    从印度洋航行至此，一路上莫里哀可没少自言自语，就是这种神神叨叨的感觉让整个远征舰队的人都感觉很恐惧。

    是的，士兵们从来都不害怕强势的长官，哪怕长官罪喜欢体罚士兵，大家也都能适应。士兵最怕的就是这种神神秘秘近似于变态的长官。

    莫里哀一路行来，别说普通士兵了，就连布鲁斯少将看见他都发憷。现在大战在即没想到莫里哀又来这一出，这让布鲁斯下令的声音都降下来不少。

    “特使大人？特使大人……请问您是否有什么要补充的？”少将小心翼翼的赔笑道。

    莫里哀抬头观望海面上一艘又一艘逃跑的渔船和货船，嘴角流出一丝冷笑“舰首炮自由射击是不够的，你要牢牢记住，我们这是一次报复任务，我们只有有一个目的，就是用最残酷的杀戮，震慑全世界所有的敌对者！”

    “传我的命令下去，除了悬挂英法国旗的船只外，其他所有船只无差别轰炸……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加速、再加速用我们的战舰碾压过去，让这群东亚的野蛮人，一辈子都生活在恐惧的阴影中……”

    莫里哀声音越来越尖利，表情也越来越狰狞，身边的少将吓的不敢怠慢赶紧大声传令“除了英法船只之外，无差别轰炸……冲上去，碾碎他们！”

    光荣号率先开炮，船头三门舰首炮轰轰作响，销烟顿时覆盖了大半个甲板，远处海面上急速躲避的商船一片惊呼，炮弹入水后掀起的白浪足有七八米高。

    “继续开炮，满帆向前……炸不沉他们也要撞沉他们……”布鲁斯少将眼角余光瞄了特使一眼，心中这个骂啊，这次战斗之后我再也不伺候你了，我要是再给你打一天工，我在戛纳的老婆就偷汉子去……

    呸呸呸……这个毒誓太狠了，我还是换一个吧，我要是再给你这个变态干一天，就保佑我后半辈子退休金全都输光。

    战舰上的水手们，当然不知道将军心里在想什么，他们只知道执行命令。炮瞄手继续测量角度和数据，操帆手拉动缆绳张开一面面雪白的船帆，排水量达到1400多吨的庞然大物，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泰山压顶一样无情的碾压了过去。

    将军的命令是放过英法货船，这命令其实就是前人撒土眯眯后人的眼罢了，这时候欧洲商人早就知道法国远征军的计划了，头一周前就已经陆续撤离。

    现在除了几艘受伤不得不停留的西方商船之外，剩下的就都是东亚各国的小型商船了。隆隆的炮声中，日本的関船被击中，冲天的火光里夹杂着翻滚的尸体。

    还有中国东南沿海最常见的硬骨帆船，在庞大的战列舰面前就好像孩童的玩具一样渺小，在一片惊呼声中，高大的船体直接撞了上去，小船瞬间解体。

    海面上哭声、呼喊声连成了一片，而法国战舰上却响起了兴奋的欢呼声。

    “该死的洋鬼子……你们等着，等着丞相的大军灭了你们……救命啊！”

    “六子啊……快游过来……小心你左边的漩涡……妈祖保佑啊！”

    海面上到处都是落水者的呼喊叫骂声，不过很可惜弱者的悲鸣不会引起强者的丝毫同情，在甲板上的水兵甚至端起步枪向水里射击，就好像在猎杀野物一般。

    “快快快……左边左边……那是一个清国人，看看他的辫子吧，跟女人一样……”

    “哪里，就在哪里！头顶上没有头发，是日本人……哈哈哈，开枪啊！哦你真笨，枪法太差劲了……”

    甲板上的水兵如同过圣诞节一样的兴奋，这次远征实在是太辛苦了，变态莫里哀骑士一路上根本就不让他们进港休息，就连补给都是在公海上用商船送来的。

    无数的白天和深夜，水手们望着远处一片繁华的港口，心里想着码头上的酒馆、妓女还有赌局，心里就跟养了一百只蚂蚁一样难受。

    他们也曾经偷偷和少将抱怨过，但是所有人一看莫里哀那个死人脸就全都沉默，人生中最难沟通的就是变态，很不幸他们遇到的就是一个变态特使。

    今天，当海面上猎杀老百姓的游戏开始之后，憋了一路又压抑了一路的情绪终于找到宣泄口。

    “快看哪里！落水的是个女人……哦，快看啊，她的衣服都湿透了……乔治，乔治，我跟你赌十个金法郎，我就赌你打不中这个女人……”

    “闭嘴胖子，我跟你赌，我乔治的枪法是一绝的……”混乱的人群中打赌的士兵抬手就是一枪。

    啪的一声，子弹直接洞穿女人的肩膀，殷红的鲜血从海面上荡漾开来，挣扎游泳的女人再也挥不动手臂了。

    “妈妈……妈妈……”远处一名十多岁的孩子发疯一样的往回游，他想去救他的妈妈，嘴里用琉球土著语大声的嚷嚷。

    女人感觉自己的力气已经随着血液开始在海水中扩散并消失了，她脚下无力的踩着水尽量维持着身体不沉，而另一只手拼命的向孩子挥舞。

    “回去……不要过来送死……快回去……混蛋快回去……”

    可是不论女人怎么骂自己的孩子，母子连心血总比水要浓，孩子依然在向母亲这里游来“妈妈……坚持住，我带着你回家去……”

    光荣号的甲板上，那群赌钱玩的水手根本就听不懂琉球土语，他们现在正处在临战前的亢奋状态中，他们也不想听蝼蚁的声音。

    “输了，胖子你输了，十个金法郎赶紧掏钱……”

    “该死的，没想到你还真赌赢了，先欠着……哈哈哈！”

    在水兵们的狂笑中，步枪被再一次举了起来，而这次瞄准的就是那名奋力划水的孩子。受伤的母亲一眼就看见了危险，她冲着自己的孩子尖叫着，她用她最后的力气在驱赶孩子。

    “回去吧……你这个笨蛋，你要逼死我吗？快回去，回到岛上去，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女人知道孩子的倔强，她咬咬牙一闭眼，突然一摆头直接钻进了海水中，她要自己溺死自己。

    “妈妈！妈妈……”孩子拼命的哭喊，头顶上步枪在啪啪射击，子弹擦着他的身体射入海水中。

    就在这时候，从孩子身边的海水中猛然钻出一个男人，这是一名年老的中国渔民，他一把勒住孩子的脖子，带着他向远方游去。

    “别喊了……别辜负你妈妈用命换来的机会，你要是死了才是不孝……有力气咱们上岛去，咱们找这些畜生报仇去……”

    孩子终于停止了哭泣，他用最深的仇恨眼光瞪了光荣号一眼，一老一小两人一头钻入海中，向远方潜游而去。

    母子的遭遇只不过是大海上惨景的一角罢了，以光荣战舰为核心，七艘护卫舰天琴座号、罗马号、高卢人号、圣洁号、虔诚号、海神号、阵风号。还有两艘轻型巡洋舰碎浪号和快步者号。

    十艘战舰在大海上组成长长的雁翅阵型，先是用舰首炮狂轰，然后用高大的舰艇碾压，那霸港口南方十多海里处顿时变成人间地狱，海面上一片狼藉。

    到最后就连海军少将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他在莫里哀特使身边轻声说道“大人，您看是不是加紧前进，别管这些蝼蚁了……”

    “不不不……我亲爱的将军，战争就是杀戮的地狱，我们的小伙子们需要提前进入状态，他们要先见见血，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以最佳状态来教训那些中国人……”

    “这就是适应期，我总得给小伙子们一个适应期啊……呵呵呵！敞开了杀吧，我只要你们给我胜利！攻破那霸，我奖励你们三日的自由……”

    一句话顿时换来所有士兵的高呼，什么叫三日自由啊，那就是可以三天三夜无节制的发泄，三天的时间，足够那霸变成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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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  炮战开始

    布鲁斯少将惊恐的看着莫里哀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一样，自己在巴黎也曾经多次和他接触过，而且自己还贿赂过这位皇帝身边的近臣。

    那时候的莫里哀给人的感觉是无比阳光的，高大帅气的他走在哪里都是女人们青睐的对象。但是今天，莫里哀却向众人展示了一幅截然不同的嘴脸。

    “特使……特使大人，您这是在开玩笑吗？什么叫三日的自由？难道您要屠城？”

    “闭嘴！”莫里哀冰冷的眼神扫了少将一眼“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一名军人，追求胜利才是你的本职！”

    莫里哀的眼神让布鲁斯少将不寒而栗，他想反驳些什么但是却根本不敢开口。

    “将军……殖民地的环境是什么样，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印度大陆上那些顺从的土著恐怕早就磨没了士兵们心中的锐气，六年前北京城那场胜利也让士兵放松了战斗意志！而这些都是致命的……”

    “无数军事家曾经阐述过，兵凶战危再弱小的敌人也要用狮子搏兔之力以获得绝对的胜利，在我莫里哀的字典里只有万无一失这个词，而没有侥幸！”

    莫里哀双眼死死的盯着布鲁斯，几乎是一字一蹦的低吼道“你难道就不想想吗？正因为敌人是如此的弱小，我们才更不能失败，如果败在这样的敌人手上，我们除了自杀谢罪之外还有什么选择？”

    这下布鲁斯算是恍然大悟了，原来一路上特使大人紧张的是这一点啊“特使放心，胜利肯定是我们法兰西的……在下坚决执行您的命令！”

    少将扒着船舷冲着水兵们大喊了起来“小伙子们，不要跟这群野蛮人客气，那霸港口里存储着海量的财富，攻破首里城那些财富都是你们的……”

    “万岁！”水兵们再一次爆发出如雷一般的吼声，那一刻整个舰队气势如虹。

    但是在所有人都兴奋莫名之时，莫里哀的内心里却总是有一股空落落的感觉，他不自觉的就想到了法瑞边境贝桑松的那场血战，他总是想起全欧洲新闻媒体对法国疯狂攻击的情景。

    “这些中国人真的那么好对付吗？也许吧？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好对付，为什么他们能在法国本土击败咱们？他们为什么又能在欧洲所有的报纸上兴风作浪呢？”

    渐渐的莫里哀的脸色更加阴沉了，那股变态情绪又来了。

    法国舰队的暴行彻底震惊了那霸港，无数建在高山上的瞭望哨兵气的差点把望远镜都摔了，各种口语的怒骂声不绝于耳。

    “畜生啊！这简直就是畜生……屠杀老百姓算什么本事……”

    “哎呀……又有一艘渔船被撞烂了！你们快看法国战舰正在向海里开枪呢……你姥姥的，连落水的渔民都杀啊！”

    “发警报……向全城发紧急警报……这群混蛋看来是要跟咱们玩命了，不死不休，今天就是不死不休……”

    战争的号角声在城市中不停的回荡，整个城市进入了最紧急的战争状态，肖乐天的新军，还有临时补充的预备役，甚至无数市民所组成的卫队都端起了武器走上已经建好的防御阵地。

    很快首里城的城头也出现了一行神色紧张的身影，年轻的尚泰王和他的文武大臣们终于等到了最恐惧的一刻。

    “报……启禀陛下……正南方的海面上出现十艘悬挂法国国旗的战舰……现在，现在正屠杀海面上的渔民和水手呢！”

    “什么？这就不宣而战了？法国人还要不要脸！”无数文臣武将气的胡子都飞起来了。

    这时候林远渺咬着后槽牙对金长森说道“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想投降的法国人？你们一厢情愿的把王国的命运押在他们身上，可是你们看看他们搭理你们吗？”

    “金长森！你去投降啊，你去找这群法国人投降啊！”

    就在林远渺冲着金长森这个投降派撒气的时候，所有人谁都没有想到金长森居然二话不说，转过身来站在林远渺的面前，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我金长森猪油蒙了心……我今天给你赔礼了！”说完一个头碰到了地上久久不起。

    林远渺和尚泰王都看傻了，稍微一错愕林远渺赶紧红着脸把他拽了起来“你你你……你这是将我的军？”

    金长森一脸悲愤的望着尚泰王和众臣“陛下！诸位同僚，我金长森确实左右摇摆，但是我对琉球国的忠心天日可见！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绵延国祚而已……现在法国人已经摆明了不讲道理了，他们已经不宣而战的打上来了！”

    “既然外敌已经堵上门来了，我金长森在这发誓……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死战不退！”城墙上的君臣胸中怒火已然爆棚，宣战的口号震天动地。

    尚泰王、金长森、林远渺他们就算喊的再凶，战争还得是靠着武将来打，现在琉球王国的军权就控制在两个人的手里，一个是海军大将蔡瑁，一个就是陆军大将梁坤。

    琉球王国虽然是岛国，但是受到了日本岛津家几百年的盘剥之后，已经穷的连小舢板都买不起几条了，这也就是托肖乐天的福，在这一年多里购买了一些小型西洋商船，改造一下成了一只总吨位只有七百多吨的小型海岸警卫队。

    用商船改造的战舰，除了速度快更灵活之外也就没什么优势了，其实肖乐天弄这么一个小型警卫队的目的，也只是想为将来的大战舰训练储备点水兵种子罢了。

    现在蔡瑁手中的水兵加在一起也不过两千出头，而这些士兵还有一半都在岸上，琉球王国所有岸防炮台的指挥权也在他的手中。

    “向警卫队发信号，发旗语让他们往北面礁石区撤退……绝对不要和法国接触，保持十海里以上的安全距离……”

    “向首里炮台传令，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只要敌人进入那霸海湾，只要进入有效射程，就给我狠狠的打……告诉那些美国火炮手，只要他们打的准，我给他们三倍的战时津贴！”

    “立刻通知梁坤将军，拜托他千万保护住海岸线，尤其是炮台的后方，绝对不能让法国人登陆！现在我们唯一的指望就是丞相大人咱们留下的这些炮台了！”

    蔡瑁骑着战马在大街上狂奔，他身后不停有传令兵拨转马头离开把他的命令传递到城市的各个角落。

    这时候的首里城下，那一处建在悬崖绝壁旁的巨大炮台，正是蔡瑁嘴里所说的最后指望，一门美国造280口径岸防巨炮就矗立在这里，为了保护这门大炮肖乐天专门建造了一个永固的钢筋混凝土工事，为了保护这个宝贝光工事建造费用就足足花了两万五千多两纹银。

    象这样的炮台在那霸港的群山中一共有十座，只不过其他炮台火炮口径则远远不如首里炮台的大，其中180口径的岸防炮4门，剩下五门都是口径在120的火炮。

    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这些大炮都是最新式的线膛后装炮，一水的美国进口货，为了买这些大炮卡内基家族可是没少出力，按照当时的国际惯例，最先进的武器是不可以买给非西方国家的。

    “麦克斯呢？老麦克斯在哪里？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蔡瑁将军刚刚冲进首里炮台的工事中，就开始大声的嚷嚷。

    老麦克斯是一名黑人，准确的说是美国内战后被解散兵役而且混不下去的黑人老炮兵。如果按照历史原来的版本，战争结束了这种没有一技之长的黑人最终的结局也不过就是流落街头当一名酒鬼罢了。

    但是肖乐天给了他们新的机会，新军和工业特区的大门彻底向美国黑人敞开了，在这里肖乐天给予的不仅仅是美国国内三倍的薪水，还有最重要的那就是尊严。

    “哦，敬爱的将军，请相信我的专业水准，只要你们能够保证炮台不被敌人的陆军包抄，只要你能保证弹药足够，那么我就能让这些法国人尝尝失败是什么滋味！”

    “好样的！我相信你，从现在开始我就在这里指挥战斗，我来亲自给你当护卫，敌人敢冲上来就先踩着我的尸体过来！”

    远方法国人的舰队已经越来越近了，就在那霸备战的这段时间，十艘战舰已经将整片海域清理一空，杀气腾腾的战舰已经贴着海岸压到了距离沙滩只有五海里的距离。

    就在这时候，人们眼前突然一亮，遥远海面上的法国战舰抖动了一下身体，光荣号右舷七十门火炮，再加上另外两艘护卫舰六十门火炮，打了一个标准的齐射。

    轰轰轰……一百多门火炮齐射的弹雨瞬间覆盖了港口南侧山峰上的瞭望哨，一个班的兵力加上木质的塔楼瞬间被火海所覆盖，山头被炸成了一片火海。

    “糟糕！法国舰队里面有线膛炮！这是一支升级版的舰队，不然不可能打这么远，还打这么准！”老麦克斯只用眼一瞄射击距离，就已经发现了不妙之处。

    “该死，该死！这支舰队的指挥官看来是个行家啊？蔡将军……你快通知梁将军，这支舰队来历很不一般，他们的战术非常前卫，你们要小心后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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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  岸防巨炮

    老麦克斯的提醒是正确的，骑士莫里哀还真不是一个因循守旧的老顽固，在他的安排下远征舰队的物资和战术都是最先进的。

    首先这十艘战舰，在印度的时候就进行了火炮换装，莫里哀以皇帝近臣的身份把殖民地所有的线膛炮和开花炮弹搜罗一空，甚至连无烟火药都装了不老少。

    在那个时代，风帆战列舰上由于观念或者成本的原因，大量列装的还是老旧的滑膛炮，新式的后装线膛炮虽然各种技术指标都很好，但是并没有被全面的推广。

    这里面无非是两个原因，一个是钱，这个很好理解了，换装是要花钱的，就好比普奥战争中，奥地利不是生产不出来后装线膛枪，而是因为帝国财政不允许罢了。

    而另一个原因就是当时的冶金工业还不是很成熟，线膛炮里面的膛线太不禁磨了。这还真是传统军事家反对的一个重要理由。

    茫茫大海一次出航就是几万里，潮湿的盐水对金属的腐蚀力是非常强大的，线膛炮里的膛线总是以最快的速度被磨损掉。而没有膛线的火炮，他的可靠性甚至还不如滑膛炮。

    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这个时代的海军尤其是殖民地的海军，大部分选用的还是老旧但可靠的滑膛炮。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莫里哀居然是一个非常前卫的军事专家，在他的眼里线膛炮哪怕有一万个缺点，但是只要他火力猛、精度高、射程远，只要有这三点就足够了。

    莫里哀高举着皇帝陛下给他的特使专权，蛮横不讲理的压榨殖民地总督、将军们，生生把印度大陆的线膛炮给洗劫一空，等到远征舰队起航的时候，舰队已经有一半的火炮都变成了最先进的线膛炮。

    不光如此，海军陆战队和水兵们的单兵武器也让他来了一个大换装，所有士兵都配备上了散兵专用的后装线膛枪，虽然性能跟毛瑟比还差了很多，但是用来对付东亚的野蛮人那也足够了。

    “保持与海岸线五海里的距离……重点关注敌人山顶的瞭望哨塔……一个一个给我慢慢敲，把敌人的眼睛都给我挖出来，让那霸彻底变成一个瞎子……”

    “是长官！”旗手迅速把莫里哀的命令法布了出去，各舰舰长开始选定各自的山头，管他有枣没枣打三竿。

    轰轰轰……海面上炮声如雷，那霸港周边的高地彻底被炮火洗礼了一遍，所有明暗哨塔这次算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该死！该死！早知道我就在每座山峰都用钢筋水泥建造永固工事了！”蔡瑁气的在首里城炮台里破口大骂。

    “老麦克斯！现在敌人舰队距离咱们有多远？咱们的巨炮能不能打得到？快开炮吧，不能让敌人这么炸下去了，还击……快还击啊！”

    老麦克斯紧张的用望远镜进行测距，这是炮兵的基础技能，就算没有军用望远镜他们也能用几根手指头测出目标位之间的距离出来。

    老麦克斯现在精神高度紧张，他生怕自己犯任何一点错误，这时候他哪里还顾忌什么上下尊卑啊，他头也不回大吼一声。

    “闭嘴！这里我是火炮手，这门大炮听我的指挥……吵吵嚷嚷的，打偏了算你的还是我的！”火爆脾气的老黑人一通乱吼，生生把蔡瑁将军后面的话给堵回去了。

    老麦克斯好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一样，他的嘴巴在喃喃低语“最靠近海岸线的是一艘护卫舰？目测距离沙滩是五海里……距离首里炮台直线是十海里……”

    “这距离太远了，炮弹就算够得着，但是准头也没有了……再近点，最好再近点……”

    就在麦克斯犹犹豫豫之间，突然南部海岸腾空升起一片浓烟，炮台里面的士兵一片哗然“是船厂南边的渔村！是蔡家村的方向！该死的法国佬怎么连渔村都炸啊！麦克斯你别忘了，上个月你还在蔡家村喝过酒呢！”

    砰的一声闷响，那是老麦克斯一拳砸在了火炮支架上，拳头被打的鲜血淋漓“哦上帝啊，这群屠杀平民的混蛋！我忍不了了……”

    “火炮射击方向东南七点钟……射击仰角四十五度……火药包数量三个……选重型开花弹……这是战役里咱们的第一炮，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那就是发发利市！”

    老麦克斯身边的中国炮兵全都是他的徒弟，几个月的强化训练让他们早就熟悉了大炮发射的所有过程。

    那个时代的火炮，尤其是大口径岸防炮，基本上全都是采用弹药分离的发射方式，沉重的弹头先被塞入炮膛，然后塞入的就是经过火炮手精心计算后的发射药包。

    军用纺织布，把高爆火药捆绑成又圆又扁的药包，每一个药包的装药数量都是固定的。要不怎么说炮兵是高技术兵种呢，就凭这一手捆扎火药的技术活，没有个一年半载的训练就甭想学会了。

    老麦克斯塞上耳塞，嘴巴张的大大的，手里紧攥着发射拉绳，心里正在求上帝保佑他旗开得胜。

    “下地狱去吧！”麦克斯猛然拉动燧发拉绳，一串火星点燃了药包，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首里炮台就好像被蒸汽机车的喷气口熏染了一样，浓浓的白烟顺着所有缝隙往外喷涌，远远望去就好像一名巨人口吐白雾一般。

    280口径巨炮发射果然惊天动地，最近的首里城就如同经历了一场地震一样，房梁上几百年都未动的尘土簌簌的往下直掉。

    在城墙上的尚泰王吓的后腿半步，整个耳朵里全是巨响后的耳鸣之音，但是年轻的王却兴奋无比。

    “开炮了……咱们的大炮还击了……过瘾啊，过瘾啊！这就是力量，这就是保护我们琉球不亡的力量……”

    这时候法国人舰队，最靠近海岸线的不是那两艘正常遮护侧翼的轻巡洋舰，而是一艘名叫高卢人号的护卫舰。

    这是一艘双层甲板列装60门火炮的护卫战舰，在十九世纪中叶的海军序列中，这样的战舰是仅次于战列舰的重型海军舰艇，如果光荣号不在这里的话，那么他的名字就不会叫护卫舰，而是应该称呼为重型巡洋舰。

    高卢人号就是刚刚开火轰炸渔村的罪魁祸首，当然了他们是不会有什么负罪感的，莫里哀都已经明着承诺可以屠城了，他们还会在乎几个顺手炸平的渔村吗？反正这次弹药准备充足。

    什么叫报复之旅？什么叫复仇之战？说白了就是给陛下出气，远征军打的肖乐天越痛苦，拿破仑三世就越开心，只有皇帝开心了，军官和士兵才会得到奖赏。

    “加把劲，小伙子们……再来一次齐射，把那个破村子夷为平地……大副，一定要记录好我们的战果，就说这个村子里藏着一个连……哦不不不，就说藏着一个营的兵力，就是我们把这一个营给击溃的……”

    “是！舰长……”大副兴致勃勃的在航海记录上奋笔疾书，周围凡是听到船长说话的官兵一个个笑的无比灿烂。

    大家伙都是明眼人，莫里哀特使虽然有点变态古怪，但是话里话外透露出的信息量可不少，人家特使只要胜利这个结果，过程根本就不会过问，甚至在关键时刻他还会推大家一把，让所有人胆子再大一点。

    别说这个村庄藏了一个营了，就算上报的战果是炸死了一个旅，大家也相信特使大人最终还是会在战功表上签字的。

    “太好了，这么多年没打仗，没想到在殖民地，在东亚能捞到这么好的立功机会，这可真是上帝的恩赐，恐怕在场的众人一辈子也就能遇到这么一次机会了。

    就在这时候，甲板上指挥士兵的二副，和无数水兵却诧异的抬头看起了天，所有人都听到天空中有一种古怪的声音由远及近快速飞来。

    轰隆隆，轰隆隆，就好像一列火车在天空中飞过一样。

    火车当然不能在天上飞了，这是常识。老兵们只不过是一转念的功夫就已经意识到不好了。

    “哦上帝啊！是重炮……是岸防重炮的声音……”喊声未绝，只听战舰右舷二十米处的海水突然轰的一声化成狂爆的气浪直扑高卢人号而去。

    280口径重型高爆炮弹，并没有击中高卢人号，而是击中了右舷二十米的海面。但是这样威力强大的炮弹爆炸，光冲击波就能横扫半径五十米的范围。

    破片夹杂着海水在半空中嗖嗖激飞，火药瞬间产生的能量气化了无数海水，爆炸点附近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这时候高卢人号的右舷刚刚齐射完毕，炮门都没来得及关呢，这场破片雨顺着炮门冲入舰体，把那些忙碌的火炮手扎了一个透心凉。

    嗖嗖嗖……砰砰砰……弹片在半空横飞，瞬间就把战舰右舷打成了一幅麻子脸。最恐怖的还是甲板上，刚刚笑的最狂妄的船长被一片弹片刺入眉心，尸体咣当一声砸在甲板上，换来周围一片惊呼。

    “舰长牺牲了……舰长牺牲了……医护兵呢？快救人啊……”

    这就是岸防炮的威力，口径大、火力足，这一炮下去要是能命中船体足可以炸碎整条船，就算是在海面上爆炸破片的威力一样可以杀伤敌人。

    高卢人号顿时一片哭声，甲板上鲜血横流，尸横遍地，就连船舱内也哭声震天。

    “上帝啊！我们的情报有误！琉球居然有最先进的岸防炮？”莫里哀冲到光荣号的右舷，手举望远镜看着乱成一团的高卢人号，脸色极度的阴沉，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越发浓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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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  消失的战舰

    “哦！上帝保佑，这是我这一辈子打的最准的一炮！”首里炮台内一片欢腾，老麦克斯兴奋的拍手狂笑，情不自禁的来了一段黑人即兴舞蹈。

    自古海战首推炮战，而火炮毕竟不是后世的制导导弹，命中率一直都低的可怜。这次距离十海里的一次炮击，所有人的想法只是震慑一下敌人的嚣张气焰，谁都没想到会有什么战果。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炮好准，居然紧贴着高卢人号护卫舰爆炸了。看看被破片撕碎的船帆吧，现在那艘护卫舰明显速度减慢，已经跟不上队列了。

    “好样的，老麦克斯我要给你请赏！继续射击……”蔡瑁也激动的大吼大叫了起来。

    不过很可惜，海战中的运气就如同每天清晨港口的薄雾一样，你看得见但是却很难摸得到。首里炮台第一发超高的命中率好像用光了他们所有的好运一样，后面连开三炮却一点战果都没后，最差的一炮甚至距离目标达到了一海里。

    “该死的！蔡瑁他们这是打的什么炮？怪不得你姓蔡的就生女儿呢，就冲你这个准头给你一百个老婆也不行……”

    在首里城的商业区的一家米店内，陆军大将梁坤听完传令兵的报告之后气的直骂，刚刚敌人一轮炮击，死伤的可都是陆军的兄弟，这种被动挨打不能还手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传令下去，各部严防死守，就算敌人炮火再猛烈，也绝对不可以离开阵地！尤其是敌人容易抢滩的位置，更是防御的重中之重！”

    梁坤习惯性的捏着精钢匕首，锋利的刀尖在桌子上的地图上画来画去，琉球本岛所有要害全都被他重点画了一遍。

    就在这时候，米店门外传来一声报告声“报……报告长官，琉球第一大学，学生请愿团又来了……这次他们要来当兵了！“

    “什么？这群兔崽子，怎么跑出来的？当老子的戒严令不好使吗？你们谁给放进来的？”梁坤一听这群孩子又来捣乱了，气的脑门青筋乱蹦。

    被骂的士兵哭着脸说道“长官啊！不是我们不执行您的命令，实在是这几个孩子太能折腾了……您还是看看吧！”

    梁坤气呼呼的走出房门，这时候看见在街头沙袋工事后面，躲了整整二三十号学生，看他们穿的统一蓝校服，前胸绣着的正是第一大学的徽章。

    “项英？金三顺、林震……我靠，怎么连你蔡璧暇这小丫头片子都来了？诚心给我捣乱是不是！”梁坤一看打头这四个就知道士兵们为什么不敢来硬的了，这四个孩子后台大的吓人啊。

    项英，那是项少龙的亲侄子，当年在北京城就是因为翁同龢答应给他未来一个举人身份，龙爷才答应出手暗杀肖乐天。当然了，那场闹剧最终还是让肖乐天给平息，龙爷最后成了肖乐天身边最忠诚的贴身近卫。

    等到琉球被肖乐天拿下之后，等到新式大学一个个建成之后，没有儿女的龙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亲侄子项英，早早就把他给接了过来。

    金三顺，这小子的爷爷来头可不小，就是琉球国吏部尚书金长森。这个小胖子据说入学后因为爷爷的关系，很让项英他们欺负。但是这小子充分发扬了不要脸的精髓，死皮赖脸的最后居然也成了朋友。

    林震，户部尚书林远渺的孙子，跟项英关系密切，也是欺负金三顺的主力之一。

    最后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就是刚刚梁坤嘲笑过的，生不出儿子的蔡瑁大将的小女儿蔡璧暇。

    “胡闹，胡闹！简直无法无天了！谁让你们来的？谁让你们来的……这里是战场，你们知不知道！”梁坤气的乱蹦“赶紧走，回学校去，别以为我会给你们长辈面子，在我面前那都不好使……”

    不过梁坤低估了这些孩子们的胆子，无论自己怎么喊叫他们居然丝毫不退，甚至望向他的目光都没有丝毫的躲闪。

    项英明显是这群孩子的头，他站在梁坤的面前攥着拳头仰着头，很是桀骜不驯的说道“我们是琉球大学自发组成的学生兵团，保卫琉球人人有责，我们凭什么就不能上战场？”

    “再说了，我现在有要紧的军情要汇报，你到底听不听？”

    梁坤一愣“军情？还要紧军情，你们说什么呢？你们能有什么狗屁的军情？”

    这时候从学生兵的队伍后面走来一名黑瘦的年轻人，一看穿着打扮就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

    “长官，我是项家商船下属的一名水手，十天前我们在台湾海峡送一批珍贵的红木准备回琉球，结果在半路上遇到了这群该死的法国人……呜呜呜，太惨了，商船上二十多名兄弟，就活了我一个啊……”

    梁坤看着他哭哭啼啼就来气“说重点，老子现在没有空听你哭鼻子！”

    项英接过水手的话茬“这是我家商队的水手，他不会骗我的，这次法国人一共派来了十艘战舰进攻琉球，但是我们刚刚在南山上看过了，从南面压上来的敌人战舰只有八艘！请问那两艘战舰去什么地方了？”

    这句话一出口梁坤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你们说的是真的？真有十艘战舰？坏了……”梁坤一拍大腿后背窜上来一股寒气。

    就在这时候，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声尖利的啸声“不好，有流弹……”梁坤一声大吼张开双臂把面前的孩子一下子扑倒在地，紧接着沙袋工事外面轰的一声巨响，浓烟和火光充满了整条街道。

    天空中到处都是沙土雨，人们耳朵里嗡嗡的全是嘶鸣，梁坤抖了抖头上的沙土站起身来一把拽过身边的亲卫。

    “给这群少爷羔子们记上一功……然后把他们押回学校去……他们要是敢反抗我允许你们用绳子捆……快去！”

    “是，长官！”亲卫得到了正式的命令再也不会客气了，一群人虎扑过去拽着孩子们就往后山走。

    “梁坤……梁叔叔你不讲理……我们已经立功了，我们也要战斗，你放了我们……”可是受到了严令的士兵这回可不会客气，架着他们的胳膊就往后拖。

    梁坤现在实在是没有精力跟这群孩子们纠缠，敌人舰队莫名消失两艘战舰这里面要是没有阴谋那就是见鬼了。但是梁坤说到底也就是个猛将，猜测敌人战略意图，发现阴谋诡计还真不是他所擅长的。

    再加上现在敌人舰队已经越来越逼近那霸港，偶尔的流弹都已经能够翻过山脊轰炸城市，一片混乱中他明显感觉自己的智商有点不够用了。

    “传令兵……马上把最新的情报汇报给蔡瑁将军，他是土生土长的琉球人，他应该有线索……快去！”

    项英一行人被亲卫看护着向后山走去，四个伙伴低头凑在一起咬着耳朵，他们一个个紧缩眉头正在猜测那消失的两艘战舰去了什么地方。

    “蔡家妹妹，咱们这里面顶数你最聪明，而且你还是琉球长大的人，这里的地形你肯定熟悉……刚刚我看见你眼神闪烁，欲言又止的样子，你一定有想法！”项英几乎咬着蔡璧暇的耳朵低声询问着。

    金三顺和林震一看项英居然跟蔡妹妹靠那么近，肚子里的酸气一下子就从鼻孔里冒出来了，两人同时冷哼一声就想开口说怪话。

    蔡璧暇不愧是七窍玲珑的心肝，眼睛冲两人一瞪“哼什么哼？这都什么时候了？小肚鸡肠……”

    “项家哥哥，我也只是瞎猜，刚刚不敢开口也是因为怕说错了，误导梁将军……你要知道琉球国，并不是只有一个本岛，在南面有宫古岛，在北面还有一连串的岛屿比如德之岛、大岛等等……”

    “我们都知道，这次法国人来打咱们，动用的就是印度殖民地的舰队，所以人们就会惯性的认为舰队铁定会从南边压上来，所以我们防御的重点就是南方海域……可是？”

    项英当时后背一寒，每一个毛孔都炸了起来“哎呀……万一那两艘战舰从宫古海峡哪里脱离大队向东方驶去……坏了坏了，北大东岛和南大东岛哪里可不是繁忙水域，那里只有几户渔民啊……”

    这时候就连金三顺和林震也都醒悟过来了，两人一拍大腿声音大的连旁边的士兵都听见了。

    “没错啊！如果那两艘战舰从太平洋绕到北方去，不仅能切断我们和北方诸岛的联系，他们甚至可能在北山国头哪里登陆的！那边咱们兵力最薄弱啊……”

    “该死！该死！诸位叔叔大哥，求你们放了我们吧，让我们去北方，我们去国头村哪里，我们要去救火啊！“

    押解这群学生的亲卫都是一群普通市民，他们天生就对读书人，尤其是能上第一大学的读书人有一种敬畏心理。刚刚他们也听到学生们的分析，就冲这种高屋建瓴的大局观，就足够这些士兵们敬畏了。

    “诸位大学生啊！你们说的我们听不太懂，但是我们是士兵，服从是第一天职，我们要是放了你，回头就得吃枪子，你们不要害我们……”

    “这都火烧眉毛了，生死关头也得从权啊！也得随机应变啊！算我们求求你们了……”一群孩子七嘴八舌的苦求，弄的这群士兵抓耳挠腮不知所措。

    “这样吧，我出一个主意，咱们折中一下怎么样？”这时候胖胖的金三顺突然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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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   狂热的年轻人

    现代人恐怕是无法想象古代人对知识的尊敬程度，由于义务教育没有被普及，在社会上存在着大量的文盲，而社会的精英阶层显然是需要更多受教育的人才的。

    先抛开项英、蔡璧暇这些人官二代的身份，哪怕他们是普通的大学生，父母并没有什么显赫的地位。只要他们拥有了知识，他们也就会有一个这些士兵想都不敢想的大好前程。

    项英他们才多大？平均年龄只有十七八岁，但是就冲他们刚刚能够用战略眼光来分析问题，这就已经是普通老百姓根本不具备的神迹了。

    对于现代人来说，让思想飞到天空上俯瞰大地，然后推演一下各方兵力可能的行进方向，这好像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但是我们不要忘记，现代人能够拥有这种上帝视角的感觉，那是因为我们从小都接受了良好基础教育的原因。

    我们见过电影电视上俯瞰大地的画面，我们更是在学校里学习过如何分辨地图，我们从小就已经接受过了系统的培训，我们已经习惯了用上帝视角来观察人和事。

    但是十九世纪不是这样的，只有那些经受过教育而且还得是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才有机会接触地图，才有资格学习如何看懂地图。

    象项英他们面前的这些士兵，勉强在部队的识字班里学了千八百个汉字，勉强可以给家人写一封书信，就这水平他们已经是左右四邻和亲戚们嘴里的秀才了。

    这样的文化水平，你然他去看地图去？你让他学等高线去？你让他分辨洋字码去？那不是开玩笑嘛？

    什么宫古海峡啊，德之岛、大岛、南北大东岛……这些地方他们都熟悉，也都去过。但是他们打死也不会在脑海里呈现出一幅琉球海域图出来，甚至还能眨眼间完成一次简单的兵棋推演。

    士兵们猜不到法国人有什么阴谋，也只能懵懂的理解一下项英他们所说的话，但是这不妨碍他们去崇拜这些大学生。

    “诸位公子，诸位大学生们……你们说的我们听不太懂，说实话我们也想帮你们一把，可是又觉得将军说的很有道理，你们一个个都是宝贝，将来是要当大官的，打仗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们还是别掺和了……”

    金三顺不等别人开口抢先眨巴眨巴眼睛说道“行，我们不给你找麻烦，将军不就是怕我们有意外吗？那我们不去大学了，你们送我们去首里城，反正哪里更安全不是吗？”

    士兵一听对啊，这帮官二代如果去了首里城肯定比在大学里呆着更安全，而且这也不算违背将军的命令。

    说走就走，反正这里距离首里城已经很近了。不过这帮士兵忘记了一点，这帮官二代们在大学里还真不敢闹事，因为大学里的讲师很多都是肖乐天高薪聘请的洋人，还有从清国来的进步大儒，这群人绝对不会给官二代们面子。

    与之相反的是首里城，这群孩子只要到了首里城那就没人能管了，所有禁卫军还有宫廷内侍们，多多少少都要给他们面子的，只要孩子们不造反，他们还真不敢管。

    “到了，前面就是首里城门了……你们看胡叔叔正带兵巡逻呢！好了，你们回去复命吧，我们直接去找御林军统领胡将军去了……”

    几名士兵不知有诈，站在原地目送几个孩子前去和胡统领汇合，一看项英他们安全了不敢怠慢扭头向指挥部狂奔而去。

    “胡叔叔……我们奉梁坤将军的命令，给蔡将军带来最新情报……法国人的舰队离奇失踪了两艘战舰，我们估计这两艘战舰早已经穿过了宫古海峡，从咱们东面绕路北上，恐怕他们要从国头村那边登陆了……”

    金三顺真能骗啊，明明是要禁足他们的，结果到他嘴里却变成了奉命传令。胡统领和这些官二代们非常相熟，再加上刚刚看见梁坤的亲卫前来护送，结果没有丝毫怀疑就相信了孩子们鬼话。

    “真的！你们等着，我马上去通知蔡将军……”说完扭头向首里城炮台狂奔而去。

    金三顺很臭屁的冲小哥们一仰脖，那意思还是他聪明吧？不过炫耀的眼神得有九成都是冲蔡璧暇而去的。

    情窦初开的孩子们就跟春天发情的小公牛一样，这时候他们可没什么理智可言，金三顺的显呗让林震和项英妒火中烧。

    林震脾气向来火爆说话也不过大脑“牛什么牛？有本事咱们北上，去国头……法国人敢登陆咱们就打退他们……”

    项英这时候也瞪着眼睛挤兑金山顺“对，没有错！我知道你们金家上个月从美国商人那里买了好几十支斯宾塞，怎么着？拿出来给大家用用啊！”

    金三顺当时脸就涨红了“你们……你们别乱说……我们家买洋枪那是过了明路的，陛下和两位将军都知道，我们是准备给自家商队护卫们用的，可……可不是造反！”

    “切……”一群小伙伴嘘声一片“瞧你那胆小的样，我们还没说什么呢，就吓成这样，看来你是没胆子北上了！”

    “胡说！”金三顺气的原地转了三圈就跟个胖陀螺一样“去就去，我还怕你们不成！走，都去我家，我给你们拿枪去……”

    不得不说，十七八岁年纪的孩子们头脑都是狂热的，现在法国人的舰队已经越来越逼近那霸港口，而且雁翅阵也开始改变成一字横阵，敌我双方的炮战已经打的越来越激烈了。

    天空中到处都是炮弹划过的隆隆声，海面上不时白烟四起上百门火炮连环轰炸，港口内到处都是冲天的火光。

    蔡瑁将军指挥的岸防炮台现在火力全开，虽说十门大炮数量上确实很少，但是仗着岸防炮口径大、火力猛一通轰炸过后居然也逼的法国舰队不敢过分靠近码头。

    如此炮战中穿行在大街上是非常危险的，项英这帮孩子猫着腰在大街上嗖嗖的乱钻，就跟一群老鼠一样小心的躲避，别看他们一个个嘴很硬，但是当炮弹在紧邻着他们的街区爆炸之后，他们一个个也吓的脸色发白，不停的尖叫。

    “不要慌……大家不要慌……咱们那霸多山，地形复杂，敌人没那么容易打到咱们！”

    “鬼叫个什么？想想丞相大人带着咱们父辈在琉球血战的那一夜吧，再想想咱们的远征军都打到欧洲腹地去了，他们所遇到的战火比咱们强十倍百倍……想想他们，咱们还怕个屁啊……”

    “对！谁要是害怕了，就赶紧给老子滚，我们这不留你们……到我家后门了！”

    金三顺鬼叫一声咣咣的开始砸门，好半天一名下人才颤巍巍的打开了门“哎呀少爷啊，您怎么这时候还在街上乱跑啊？快进屋，快躲起来……”

    一行人不顾老家丁的劝阻，冲到后院的库房里就开始乱翻，不一会就找到了金家掏腰包买的四十支崭新的斯宾塞。

    孩子们撬开木箱，在厚厚的稻草里面拽出一支支烤蓝崭新的步枪，沉甸甸的压在手上杀气腾腾。

    “子弹呢？子弹在什么地方……在这里，多带点，哎呀？你家还买了这么多牛皮子弹匣？真奢侈啊，怪不得人家都说你们金家有钱呢……”

    项英一个人就背了三条枪，牛皮子弹匣里塞满了弹药“快点，快点……一人背三支步枪，然后抓紧向北出发，路过第二大学的时候我们从西墙根过，到哪里咱们至少还能拉出二三十个人……”

    “少爷啊！诸位少爷啊……你们这是干什么？别吓唬我啊，求求你们别吓唬我了！”老家丁都急的哭了，今天要是拦不住少爷们，要是出点好歹，回头老爷还得把他下油锅炸了。

    金三顺今天算是铁了心了，他推开家丁大吼一声“别哭了！我已经是大人了……现在这是国战！国战你懂不懂？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哎呀少爷啊！打仗有他们当兵的去打，您上去干嘛啊？你可别让老爷担心了，我求求您了，您是贵人啊，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起开，起开！就是你们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太多了，咱们琉球以前才那么弱的，覆巢之下无完卵……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还有啊，以后少说什么贵人不贵人的话……”

    说到这里，金三顺和几名小伙伴一下子就想到琉球的救星肖丞相，也不知道他们动了那根清肠，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贵人？我们算什么狗屁贵人？再贵也贵不过丞相去……现在丞相大人在欧洲生死不明，肖丞相都能舍得一条命，我们有什么舍不得的！走，我们找援兵去，我们替将军们守国头村去……”

    老家丁再也拦不住这些孩子门了，他眼看着一群孩子背着洋枪，身上挂满了子弹匣，急匆匆的冲入了大街上，老家丁靠着门框揉着眼痛苦流涕。

    项英终于消失在了那霸城的北方，带着第二大学的好友们，三十多人想着山北国头方向跑去。

    这些孩子们并不知道，多亏他们这场胡闹了，要是没有这场胡闹今天就要出天塌地陷的大事。

    在梁坤指挥部通往首里城炮台的路上，一个大大的弹坑还冒着白烟，墙角一名亲卫被震的五脏碎裂，正大口的吐血。

    这就是刚刚梁坤派出去给蔡瑁送信的卫兵，要不是这群孩子胡闹一把亲自把消失战舰的情报送到首里城去，恐怕蔡瑁根本不会得到这个重要的情报。

    看来琉球国的气运还在，冥冥之中自有隐龙护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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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  肖乐天的噩梦

    “啊！不要……”一声尖利的惨叫在易北河畔的别墅里响起，紧接着整座别墅灯火通明，无数人影霍霍，到处都是脚步声。

    “警戒……所有人警戒……大人！大人出什么事情了？”卧室外面龙爷攥着手枪紧张的问道，等了好半天卧室里才传来虎妞的声音。

    “没事了，你们都下去吧，大人刚刚做了个噩梦！”

    肖乐天确实是做了一个噩梦，在那个梦中那霸又一次化为火海，不过这次更惨烈，无数屠城的画面居然出现在梦境中。

    刺刀上挑着婴儿的尸体，**的女人正在遭受欺凌，年迈的长者被炮火炸的支离破碎，勇敢的士兵被弹雨成片的击倒。

    “那霸在燃烧，火焰比上次跟日本人作战的时候还要高……我好像飞在半空中，我能看见整个东亚的山川大地，太平洋上琉球岛链全都成了火海……”

    “漆黑的夜色里，就好像一串火把被点燃了一样……无数人都在观望，他们的脸色无比狰狞，他们看着琉球沦陷，就好像过年一样的快乐……”

    虎妞一把抱住肖乐天，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她知道肖乐天这段时间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欧洲之行收尾工作无比繁杂，各种合作意向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敲定，并签署协议。

    今天和诺贝尔先生谈东亚炸药厂的合作问题，明天就要和伏尔锵造船厂密谈新式战舰的设计问题。

    上午转完了各家大学，下午还要和普鲁士的银行家们谈论中德基金的运作细则。

    不光是白天忙，晚上肖乐天也不能休息，普鲁士高层还有各国的密使，大部分都选择在晚间酒会、舞会上和肖乐天见面，推杯换盏之间往往就是唇枪舌剑的战场。

    等到当天的工作都结束后，时间也已经指向午夜了，而这时候肖乐天依然没法休息，他总是守着枯灯坐在东亚地图上，静静的看着琉球，看着他事业的起点。

    “对不起，我真没用，我一点都帮不了你……”虎妞抱着肖乐天失声痛哭。

    作为一名成熟的政治家，他不会让情绪失控的时间过于长久，哪怕是做噩梦也不行。肖乐天拍了拍虎妞的后背，表示自己的情绪已经恢复如常。

    “没事，天还没有塌下来呢，我们的事业才刚刚起步，那点薄弱的家底就算全砸光了，又有什么可惜的？之前你做的不是很好嘛，在众人面前帮我稳住了人心，现在我们就得坚强起来，气势绝对不能倒……”

    “兄弟们在看着我呢，欧洲人也在看着我呢，只有我撑住心态，他们才会放心大胆的继续追随，继续跟咱们合作呢！”

    虎妞擦擦眼泪叹息着说道“我才不管别人呢，我就是心疼你……说实话啊，我有时候真的想咱们抛开这一切，找个能安生过日子的国家一躲，清清静静的过我们的日子，那多好啊……”

    “可是我知道，你现在已经踩在风口浪尖上了，就算想退你也退不下来了……”

    虎妞的话肖乐天真没法回，争霸自古就是一条不能回头的单行道，当你迈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仇人满天下了。

    你想退下来？第一追随你的兄弟会不会答应？第二一直被你教训的仇人会不会大度？人类社会金字塔尖上的战斗可没那么简单。

    “现在几点了……哦，已经早上五点了……算了吧，让我在花园里溜达一下，车到山前必有路啊！”

    凌晨三点入睡，早上五点多就被噩梦惊醒，两个多小时休息时间对于正常人来说那就是自虐，但是对于这群政治家来说却是家常便饭。

    同样的也是首相，卑斯麦休息的时间甚至比肖乐天还要少，现在的他正躺在长沙发上，闭目养神身边几名秘书正轻声的向首相汇报。

    “首相大人，通过和奥皇的协商，会议的地点放在了尼克尔斯堡，时间定在22日……这次谈判，法皇也派来了特使，他们好像比咱们更急切的希望达成协议……”

    卑斯麦也没有睁眼微笑着说道“拿破仑三世也就这点胸襟了，有些事情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在战争之前我曾经和他有过秘密口头约定，不论战争胜利与否我们普鲁士都会承认法国对莱茵河以西土地的所有权……”

    “呵呵，被贪婪蒙蔽眼睛的笨蛋，你以为我会兑现我的承诺吗？先问问我们普鲁士军人们答不答应吧！”

    秘书万万没有想到之前居然还有这样的插曲，所有人对首相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首相大人，通过我们在奥地利情报网发来的消息，奥皇对咱们的和谈提议受宠若惊，他万万没有想到咱们的要求居然如此之少……”

    听到这里卑斯麦抬手阻止住了秘书“我不要听好消息，把好消息都给国王送去，请告我麻烦和困难……越多越好！”

    秘书吓的脖子一缩赶紧翻动手里的文件夹“所有坏消息里面，最麻烦的就是这条了……法皇拒绝了所有针对中国人的谈判企图，我国和美利坚的使者都遭到了当面的拒绝……”

    “哦！这个疯子看来是不想放过肖乐天了……这可难办了！”卑斯麦猛然睁开眼睛，身后的侍者赶紧递过一条拧干的热毛巾让首相大人擦脸。

    卑斯麦已经连续三天没怎么睡觉，他都是不停的工作工作，实在累的不行了就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一会，而且最诡异的是他休息时间不会超过半个小时，然后肯定会醒。

    执掌一个帝国可没有那么简单，国王能够允许他这么跋扈，背后都是有原因的。

    “可怜的肖，他这是为我们普鲁士分担了法国的怒火，我们欠他的情啊……去通知肖乐天，不论琉球被法国人破坏成什么样子，普鲁士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他，我们可以帮助他制定一个重建计划……”

    “我知道肖乐天很有钱，他在清国里面还是很有影响力的，我研究过他的手段，他很善于调动清国内部淤积的财富。这样很好，让他出钱，我们普鲁士出科技和人才，用不了两三年，保证可以还他一个全新的琉球……”

    秘书奋笔疾书，一字不落的记录下了首相的命令“太好了，我想肖先生得到这个消息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就在卑斯麦和秘书迎着晨曦开始忙碌的时候，突然从书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首相大人，汉堡急电！英国的德比伯爵请求秘密访问普鲁士……现在伯爵乘坐的巡洋舰正在海上游弋！”

    “什么！”卑斯麦正用热毛巾擦脸呢，一听这句话当时就站起来了“德比伯爵！哪个德比伯爵？”

    卑斯麦这可是明知故问了，能够调动巡洋舰当座舰的伯爵，除了六月份刚刚上任的德比首相之外还能有谁？

    “快，准备礼服，准备专列，我要去汉堡……现在马上发电，通知汉堡方面安排首相入住，切记一切都要保密……”

    现在卑斯麦的脑筋正急速的运转，这次英国首相的秘密访问时他所有计划中最大的一个变数，虽然英国的国家利益一直都在大海上，但这可不代表他不关心欧洲大陆的政局变化。

    普奥之战，虽然做了无数的外交工作，让英国人保持了中立但是剧本里可没有首相密访这一出啊，能够劳动新上任的德比伯爵密访普鲁士，这里面要是没有鬼才怪呢。

    火车疾驰在欧洲平原上，柏林通往汉堡的铁路线上，所有列车包括军列都在为首相大人的专列让路。在汉堡西面的大海上，市议会安排的客轮已经接到了德比伯爵，这位拄着拐扎走路缓慢的老者，就是英国保守党领袖、也是刚刚上任的首相，德比伯爵。

    “亲爱的伯爵，卑斯麦首相已经为您安排了风景最美的别墅，您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下午首相大人就赶到了……”

    德比伯爵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欧洲政客对这位老伯爵的印象是非常鲜明的，赛马、赌博、痛风病还有就是非常咄咄逼人的口才，这种人最反感的就是让别人给他做主。

    “不必了，我这次来普鲁士除了要和老朋友见见面之外，还想来看看新朋友……国际政坛上现如今出现一颗耀眼的新星，我身为大英帝国的首相岂敢不来拜会一下呢？马上安排马车，我要去见肖乐天！”

    市议会派来的专员当时一缩脖子，心中暗叹“肖先生啊，您自求多福吧，这个火爆脾气的老头，可不好惹……也是啊，能跟铁血首相卑斯麦成为朋友的人，这脾气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就在这时候专员一眼就看见了伯爵有点坡的左脚，他很清楚老伯爵的痛风病又犯了，现在正是心情最不好的时候，这时候跟肖乐天会面可真不是个好时机。

    专员猜的没有错，转移到客船上的德比伯爵根本就无心欣赏易北河两岸的风景，也许在他心中只有泰晤士河两岸景色才值得一观，这一路上他唠叨就没有停过。

    任何人都不敢偷听首相的唠叨，如果让他们听到了，恐怕真的要为肖乐天默哀了。

    “一个东亚的野蛮人，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居然要让我来跑这一趟……该死的，如果让我找到他的软肋，我绝对会狠狠的教训他一顿，别说法国人派出了惩罚舰队，现在就连我都想让海军炸平了你的老家……”

    “呸……”一口浓痰迎风吐到了河水里，不过好像有点不走运，少量的痰液被逆风一吹又落到了他的脸上。

    “该死……真该死！”德比伯爵掏出手帕擦脸，而这时候他左脚痛风病患处又开始折磨他了，隐隐的刺痛让他赶紧靠在了栏杆上。

    “该死中国人，要不是因为你，我又何必跑这一趟……你等着吧，该死的肖乐天你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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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  德比伯爵来访

    “什么？英国新任首相德比伯爵要见我？而且是马上？”肖乐天刚刚坐上马车准备去参观汉堡兵工厂，结果车轮还没转动呢就被议会派来的人给拦下了。

    “德比伯爵？德比伯爵……我靠，我脑子里没有这个人的资料啊？”肖乐天毕竟不是超级电脑，就算他前世是一个喜欢军事、历史之人，也不过是对大事件和大人物有所了解。

    英国历史上首相多了去了，他能记住的寥寥无几，就比如说这个德比伯爵，肖乐天脑子里干脆一片空白。

    还好普鲁士方面想的细致，早早就准备了几张字迹潦草的资料塞到他的怀里，等肖乐天一目十行看完资料后，当时悲哀的一手扶额。

    “唉……老天啊老天，怎么就这么玩我？好好的塞给我一个火药桶，就不能让我省心两天吗？”

    不能怪肖乐天怨气多啊，看看资料上怎么写的吧，嗜赌、酷爱赛马，而且赌运还不错居然能从赛马上赢得十万英镑。

    口才佳但攻击性过强，他的盟友有一句话说的很经典“这位勋爵是议会辩论中的鲁珀特亲王；他攻势凌厉，不可阻挡，但当他得胜而归的时候，往往发现自己的营盘已被敌人占据。”

    看看吧，这就是肖乐天要面对的谈判对手，肖乐天大概已经猜到英国人想要什么了，他们这是生怕肖乐天触碰到他们的海洋利益，这是来提前打预防针的。

    “兵来将迎水来土堰，管他是个什么货呢，老子我也能对付！”肖乐天恶狠狠的对身边人说道“去买海鲜去……去买啤酒去……这个伯爵不是要来看我吗？我请他吃海鲜大餐！”

    哼，你不是痛风病吗？我请你吃海鲜喝啤酒，我疼死你丫的。

    肖乐天一声令下，德国厨师们立刻开始忙碌起来，汉堡城靠海也靠河，水产品异常的丰富，海鲜大餐对于这里的厨师来说是相当拿手的。

    巨大的北海龙虾，冰块上镇着的深海三文鱼，最新鲜的牡蛎，还有肥美的面包蟹……各种各样顶级的海产品被封在冰块里用马车快速从市场运送到别墅。

    长长的餐桌摆放在花园中，就在盛开的玫瑰花丛边上，哗哗作响的喷泉不仅漂亮还能降低暑气。

    这场宴会规格那是相当的高，肖乐天甚至看见了几只极为罕见的蓝色龙虾，这可是一般人轻易碰不到的好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当时针指向十一点的时候，从别墅西面跑来一匹快马，马上的普鲁士骑兵带来的英国首相即将到来的消息。

    “新军集合……列队迎接客人……都给我精神一点……”

    肖乐天站在花园最中心的喷泉边上，静静的矗立着，他在等待这个时代最强大帝国的首相，这是他即将面对的严峻考验。

    很快一堆骑兵跳动的盔缨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虽然说这是秘密访问但是汉堡市给予的接待规格那是相当高的。

    前后光护卫骑兵就派出了120名，这些全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仪仗兵，每个人都是人高马大的，紧紧的皮带扣勒在下巴里，所有士兵眼睛里的骄傲就跟正午的阳光一样刺眼。

    队列正中是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那上面居然有普鲁士王室的徽章，看来汉堡议会把国王寄存在这里的马车都给动用了。

    车厢内的德比伯爵冷冷的看着身边骄傲的骑兵，心中感慨道“这普鲁士的国运还真的起来了，这几场胜利让他们的民族情绪迅速高涨，这一脸的骄傲都快赶上我们海军的小伙子了……”

    “女王陛下如此支持这个国家真的好吗？”就在德比伯爵自言自语之时，他突然敏感的发现，周围普鲁士骑兵身上那股骄傲之气正在急速的消散。

    怎么回事？当伯爵掀开帘子，看见道路两旁挺拔如松的两排中国士兵后，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好犀利的目光！好浓的杀气！这这这……这是中国人吗？这就是创造出石桥奇迹的那些中国士兵？”

    没错，今天迎接首相的仪仗兵全部都是石桥血战中撤下了的中**官，很多人的军服都没来得及换新的，虽然浆洗的非常干净，但是渗入布匹纤维里的血浆和销烟味道却根本无法洗去。

    战马是最能感觉到杀气的动物，当这些战马接近这些百战老兵后，立刻就躁动不安了起来。要不是坐上骑士控马水平够高，没准就得惊了几匹。

    “敬礼……”一声令下道路两旁的士兵整齐划一的向首相敬礼，那一刻森然的气氛就好像生生撞到车厢里一样。英国首相居然下意识的抬手还礼了！

    哦！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能给这些中国人还礼呢？这群连骨头都软了的废物，连首都全都被我们攻破了，我为什么还要尊敬他们？

    怪事啊，真是怪事！看来今天这场会面，还有几分趣味。

    就在英国首相即将和肖乐天会面的那一刻，卑斯麦的列车也快要赶到汉堡了，刚刚在一个沿途小站加煤加水的时候，电报房收到了汉堡议会的最新电文，卑斯麦一看当场下令，停止加煤和水，买上开车启动。

    “肖乐天啊肖乐天，你我都是一路人，我们心中的倔强太多了！但是你一定要记住向现实低头啊，英国人现在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对抗的，他们的海军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

    “哦，上帝保佑你肖乐天，千万不要让胜利冲昏了头脑，千万要冷静，必要的时候你一定要舍得拍马屁，一定要舍得给这些英国人一点甜头啊！”

    卑斯麦这可不是软弱，这是他面对现实的无奈之举。19世纪后期，英国政府的海军建设目标是“欲使其国海军有对抗二大强国海军之强力”，就是英国海军要比第二、第三位的两个国家的海军加起来还要强大。

    由于英国政府不断增加海军经费投入，它的海军所拥有的舰船数量和吨位也在迅速增加，海军的规模愈来愈大。到1870年时英国海军舰船总吨位惊人达到惊人的633000吨。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呢，就是说它的吨位数始终大于或相当于同时期西欧任何两国乃至三国海军吨位之和。

    就比如说法国这次的惩罚远征计划，莫里哀拼命的搜刮一通也只不过搜刮到十艘远洋战舰。而同一时期在印度洋上，英国的远洋战舰数量就可以达到三十艘，实力足足是法国人的三倍。

    而且差距绝对不是简单的吨位，在造船技术和火炮技术上，两国的差距也是很明显的，只要英国人下定决心，光印度大陆他们就能汇集出上千门后装线膛炮，各种炮弹数量也远高于法国人。

    如果是英国人进攻琉球，以肖乐天现在的实力，最好的选择就是停止抵抗选择外交解决。

    卑斯麦的担忧是有道理的，肖乐天本质上和他就是同类人，甚至某些方面比他还要拧。就比如说这次石桥血战，就连卑斯麦都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还有就是肖乐天对待阿兰子爵的态度，就是因为阿兰攻击了肖乐天的媳妇，这小子居然这么惩罚他，扒光衣服拍照啊，捆在十字架上冒充耶稣啊！这这这……这脾气也太臭了。

    “我亲爱的肖，你可别跟德比臭脾气啊，那个人是全欧洲有名的臭脾气，就连我都退避三舍，你俩可别打起来啊！”

    就在卑斯麦忧心的时候，杵着拐杖的德比已经走下了马车，正饶有兴趣的看着门口如雕塑一样敬礼的士兵呢。

    “喂！你这个中国人，能不能听懂英文？”德比盯着罗火调笑的问道。这个伯爵这是诚心想找茬啊，他没有问萧何信也没有去问司马云，因为哪两个人身上有一股书卷气，他已经嗅到了。

    只有罗火，身上带着一股北方农家汉子直率和淳朴，说白了就是德比当他是文盲了。

    “喂！你听不懂英文？那么德文呢？还是不懂？哦上帝啊……你这样怎么打的仗？靠哑语和普鲁士人沟通么？哈哈哈……”

    德比笑的狂妄无比，而被他嘲笑的罗火脸色则越来越阴沉了。

    “首相大人，您的嘲笑除了给‘绅士’这个名词抹黑之外什么作用都不起……另外，我很负责的告诉你，我们这些中国人和普鲁士军人沟通……靠的不是语言……而是鲜血！”

    罗火这句话太带劲了，虽然他的英文发音很不标准，在德比伯爵的耳朵里很有点殖民地味道，但是一字一顿说的非常清晰，而且最后的鲜血那个单词还是用的德文。

    罗火用她的实际行动告诉德比伯爵，老子我当然会英文，我不仅会英文、德文我们还在萨多瓦的石桥高地创造了一次军事奇迹……一场用鲜血创造的奇迹。

    德比伯爵好半天都没有说话，他很清楚以他的身份跟一个中国小兵争吵那绝对是胜之不武了，想了半天他突然噗嗤一笑。

    “好吧，我相信石桥奇迹是真的了，就冲你们这群人身上的杀气，这场军事奇迹也有七分可信……怪不得这些普鲁士骑兵一靠近这里就收起了他们身上的骄傲，原来是你们身上的杀气震慑住了他们！”

    “很好，你们是我见过最有出息的中国人，比普鲁士人还有出息！”

    肖乐天一听这话眼角都不由自主的抽动了起来，心中暗骂“这个老王八蛋，还真是不服输，居然往普鲁士人心里掺沙子，这不是成心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吗？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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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   御林军

    蔡瑁将军这辈子都没有如此紧张过，哪怕肖乐天带着他们跟日本人干的时候他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但是刚刚当项英通过胡统领把最新的情报送到之后，蔡瑁眼前一黑好悬栽倒在地。

    十艘法国战舰诡异的消失了两艘，按照海面上这些法国人战舰吨位，这就证明至少有上百门火炮和六百多法国水兵不知所踪。而现在琉球几乎超过九成的军事力量都集中在了南部港口处。

    “国头村！国头村？来人啊，把之前梁坤送来的最新布防图给我拿过来……”当蔡瑁打开手上的地图后，一股凉气从后脊梁窜了上来。

    琉球本岛也就是那霸港和首里城的驻地，古时候也有个称呼叫做中山国，那时候小小的琉球本岛是被三个国家，其实也就是三个大一点的部落所分割的。

    南山、中山、北山三个王国在一起掐架了几百年也没有分出胜负，最后还是中山国最聪明，早早抱上了大明朝的粗腿并最终统一了南山和北山王国。

    现在的首里城大概位置就在中山国区域，而那霸港则靠近南山国，至于北山区域则是琉球岛比较落后的地区了，只有一些渔村和牧场农庄什么的。

    正是因为这次防御战琉球国内兵力严重不足，所有对于北山的防御也是最低的，正规的新军只有一个连的兵力，剩下的一千多人只不过是临时组织的民团罢了。

    “该死，梁坤让你把消息送给我是什么意思？他负责本岛的防御，知道防线有漏洞他为什么不马上派兵堵上去？”

    胡统领都被问楞了“将军……我，我怎么知道啊？这是刚刚项英还有您女儿，对了还有林震、金小胖子他们几个送来的消息，除了这份情报之外就没有说什么了……”

    蔡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厉声问道“人呢？这几个兔崽子人呢？”

    “走了……他们说回学校躲一躲，他们跑了……”胡统领已经意识到了气氛不对说话都带颤音了。

    “混蛋！梁坤再糊涂也不可能让他们来传信，这里面指不定有什么鬼门道呢！电报房……”还没等蔡瑁说我，突然大家的头顶上轰的一声巨响，整个首里炮台就像地震一样颤动了起来。

    整个炮台内的尘土全都飞了起来，头顶上的水泥片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所有人的耳朵里都好像塞进了一个锣鼓戏班子，嗡嗡嗡的乱响。

    法国人的炮弹不知道向首里炮台方向倾泻了多少，整个悬崖左近几乎所有的植物都已经被炸光了，现在只剩下钢筋水泥的炮台工事矗立在这里。

    没有了绿色植被的掩护，灰不溜秋的炮台变的异常醒目，在法国舰队的重点关注下，越来越多的炮弹开始向炮台集中。在战争中好运气永远是奢侈的，有了第一发炮弹命中，就会有第二发。

    炮台工事现在一片大乱，伤者躺在血泊中拼命的哀嚎，医护兵抬着担架来回狂奔，老麦克斯则组织士兵重新装填弹药，向法国舰队继续射击。

    “不要停，所有人不要停……对付敌人的炮击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不停的开炮……这是气势之战，只要法国人发现我们害怕了，他们的进攻就会更猛烈……这群混蛋，最擅长的就是欺负老实人了……”

    在老麦克斯的指挥下，280口径的巨炮依然坚韧的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开炮，不停的向海面上的舰队喷吐着怒火。但是再看看另一边的蔡瑁将军，他可没有这么幸运了，刚刚那一发炮弹不仅炸死了他手下六名传令兵，甚至惊散了最后的一批战马。

    “将军！我们的战马全部惊散了……六名士兵重伤不治而亡……”

    “我们的电报线呢？还能不能发报……”

    “不行，电报线也被炸断了，线路必须从新铺设……”

    蔡瑁砰的一拳砸在水泥墙上，他手指着胡统领大喝道“你带着人去找梁坤……马上让他派出援兵北上，一定要守住海滩，绝对不能让法国人登陆……”

    胡统领现在急的的都要哭出来了“将军……将军啊！我不知道梁坤将军在什么地方？刚刚没人告诉我临时指挥部的位置啊……我找不到啊！”

    “再说了，现在就算找到了梁坤将军又有什么用，他手里还有多余的兵力吗？总不能驱赶百姓去防守吧？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胡统领说的没有错，整个琉球本岛上，除了码头之外能够供敌人抢滩登陆的区域一共有十三处，而梁坤手下由肖乐天训练出来的老兵只有七百，就算这几个月拼命的扩张，让兵力扩张到了三千人，但是随着人数的扩张换来的则是战斗力的锐减。

    三千人想守住整个城区，再加十三处海滩这个任务不是一般人能够完成的，逼不得已琉球王国只能临时征召大量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青壮。

    但是这些青壮空有一腔热血但是真正上了战场能不能有用，那可就天知道了。或许这些青壮在面对岛津家足轻之时还能创造出小小的奇迹出来，可是今天的敌人不是日本人，而是号称世界陆军第一强的法国人啊！

    如果说是遇到肖乐天之前的蔡瑁，面对这样的困境他估计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他会很快的把数千青壮送去北方，让他们抵挡敌人的进攻。

    这不是说他残忍无情，而是那时候的蔡瑁对现代化战争完全一无所知，所谓无知者无惧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遇到肖乐天之后蔡瑁的眼界和见识那是打着滚的往上涨，在肖乐天还有无数高薪聘请的洋人教官的培训下，这些中古世纪走出来的军官们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步炮配合，什么叫火力密度，什么叫平射炮，什么叫曲射炮……

    尤其是首里炮台落成之后的那几次试炮，当280口径高爆炮弹炸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能够对抗钢铁的，也只有钢铁罢了。

    就在蔡瑁犹豫不决的时候，在炮台工事外突然响起一阵凄惨的哭声“你们放我过去……我求求你们了，我是金尚书家的人……我要见将军，我们家少爷还有将军家的小姐出事了……”

    轰轰的炮击声中，老家丁的声音凄惨无比，他应该已经哭喊了半天了，但是一直都没有传到蔡瑁的耳朵里，直到这会蔡瑁才隐隐听见他在叫什么。

    “叫他进来！”当老家丁被架到炮台之后，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地，他跪在将军面前把几位公子小姐的壮举给重复了一遍，饶是周围炮声隆隆，炮台内的士兵一个个也听的目定口呆。

    蔡瑁的表情几乎凝固了，整整三分钟他都没有说话，到最后他突然猛拍桌子流着泪大吼一声“好样的，这几个小兔崽子有种，我闺女也有种！他们至少懂得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

    蔡瑁指着胡统领大吼道“传我的命令，首里城的御林军调拨出七百人，由你统帅去增援山北……”

    “什么？将军不行啊，首里城的御林军走了，陛下怎么办？陛下身边就剩这一千御林军了！”胡统领就跟见了鬼一样怪叫。

    蔡瑁现在心里就跟塞了一把燃烧的茅草一样，呛鼻的浓烟从肚子里往外钻，嘴里和鼻腔全都是辣的。

    “陛下？你跟我说陛下！琉球国宗庙都快要不保了，你还说什么安全不安全？就算把这一千多御林军全留下，你说你们能挡住法国人吗？告诉我……”

    蔡瑁在炮台里狂喊，胡统领已经被镇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就在这时候蔡瑁突然抓住胡统领的衣襟，凑到耳边低声的说道。

    “我跟你说实话吧，琉球现在已经处在灭亡的边缘，日本人、清国人、法国人甚至还有一直没有出现的英国人，他们早就把琉球当成自己的盘中餐了……”

    “这句话你给我记住一辈子，琉球这里实在是太重要了，谁能控制这里，谁就能控制东亚的海洋，咱们琉球宗庙算什么？在这些强盗眼里什么都不算，甚至连遮羞布都不算！”

    “奋起抗争可能是一死，当缩头乌龟也一样是一死，但是奋起抗争或许能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守护住我们这一国……你到底争还是不争！”

    胡统领这辈子没见过蔡瑁表情这么狰狞过，一时间都想不起什么语言来反驳了，他只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可是临走之前他还多嘴问了一句。

    “陛下……他能答应吗？”蔡瑁无力的挥了挥手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

    胡统领真的没有想到，当他带着蔡瑁的命令返回首里城的时候，城墙上正躲避炮火的尚泰王居然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分了九百御林军给胡统领。

    “此乃国战，生死存亡系于一线，赢则国祚至少延续百年，败则死无葬身之！爱卿若无必死之心，可留在首里城……朕愿御驾亲征！”

    胡统领听到这句话二话不说噗通跪在城头“臣世受国恩，宁死也不负陛下恩典！此战非胜既死……”

    “御林军！跟着我向北……要么敌人死，要么踩着我们的尸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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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  莫里哀的奇兵

    琉球的那霸港面向西方，往日里繁忙的商路早已经不见片帆，空空的海域成了法国舰队的耀武扬威之地。

    法国舰队穿过宫古海峡的时候，由南向北采用的是燕翅阵型，目的是为了驱赶消灭海面上影响战斗的商船和渔船。

    但是当舰队正式进入和港口对射的阶段后，阵型就已经变成一个扁扁的圆阵，八艘战舰在海面上组成了一个首尾相连的封闭圆环，战舰每转一次都有两次射击的机会，左舷、右舷交替密集齐射，这种风帆战列舰时代特有的攻击方式，让那霸的守军苦不堪言。

    “右舷齐射……左满舵……好样的，我要给你们请功，拿出你们的专业素质出来，让这些野蛮人开开眼！”

    当首里城外七星山上的一座炮台终于被炸塌后，莫里哀兴奋的在甲板上狂跳，他手指着那霸港破口大骂。

    “东亚的野蛮人们，不要以为你们懂得了一些西方的最新科技，你们就以为是不可战胜的了……今天我要好好给你们上一课，战争打到最后靠的是人，靠的是军人的素质……“

    “会用钢筋水泥了不起吗？再厚重的乌龟壳也有被攻破的一天……走门路买来后装线膛炮？别忘了我们法国也有，而且你们这群劣等民族会用这种先进武器吗？”

    “法兰西的勇士们，海军精锐的战士们，不要吝啬弹药，开火、开火、开火！”

    光荣号刚刚在海面上画完一个圆弧，现在装填完毕的左舷火炮已经做好了射击准备，当莫里哀的吼声响起之时，射击甲板里响起无数发射的命令声。

    轰轰轰……光荣号的舰体上顿时冒出一片火光，浓浓的白烟中一道道黑影直奔港口炮台而去，不过这次齐射准头可不好，本来目标是七星山上的炮台，可是没想到最后大部分炮弹都砸向了港口的一片仓库区。

    在隆隆的炮声中，布鲁斯船长可没有莫里哀那么疯狂，作为巴黎来的特使，他可以肆意张扬他的情绪，就算他真的是个阴险的变态大家也拿他没有办法。

    但是自己必须要在战争中保持冷静，因为自己才是这支舰队的总负责人，是一级的军事长官。这次战役胜利了，莫里哀要分走最大的功劳，但是一旦失败了，布鲁斯都不用琢磨，用脚后跟想他都知道自己会当替罪羊。

    正是在这种压力下，莫里哀指挥的越发小心，光荣号上的旗语手这段时间胳膊都要累断了，布鲁斯的命令一个接着一个压根就没有停过。

    “通知天琴座号，他的位置出现问题了，环形阵里面他搞的那么突出干嘛？等着敌人重点轰炸吗？退回来……”

    “罗马号搞什么呢？这次齐射火力为什么这么弱？马上排除火炮故障……”

    “废物……海神号上的操帆手都应该枪毙，换一面侧帆要这么长时间吗？你们的速度已经慢下来了……”

    布鲁斯现在眼睛都红了，跟港口炮台的对射已经持续了一个半小时，这期间各舰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尤其是船帆在敌人的重点打击下已经千疮百孔了。

    现在整个舰队的航速已经降低了三成，部分战舰已经到了不更换船帆不行的地步了，而护卫那霸港的十座炮台到现在仅仅被摧毁了两座，而最靠近首里城的那座巨炮已经经过了五次齐射洗礼了，但依然顽强的继续抵抗。

    “布鲁斯将军，您有什么问题吗？我为什么从你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惶恐和不安？难道你对我们的胜利有怀疑吗？”莫里哀突然阴冷的问道。

    布鲁斯不敢怠慢赶紧正容笑道“特使大人，法兰西当然是必胜的，但是我希望在通往胜利的道路上，我们能够减少一些伤亡……”

    “特使大人，您看我们是不是暂时后撤一下……一些船帆需要更换，很多火炮出现过热现象也要进行检查，万一炸膛了……”

    “不不不，我们必须要保持住火力密度，我们必须要给予敌人最大的压力，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最多的敌军拖在港口里面……”莫里哀当场否决了布鲁斯的请求。

    “将军，请你记住，我们这次惩罚之旅可不是简简单单开几轮炮，摧毁点财富就算完成了任务，我们的目标是彻底摧毁肖乐天在琉球的根基……而这一切就必须要投放我们的海军陆战队，我们必须要踏上去……”

    “我们要攻陷首里城，我们要杀光所有的抵抗者，我们更要抓住琉球往尚泰，那个可怜的年轻国王，他必须要给我一份向法国臣服的国书！”

    莫里哀这时候情绪突然亢奋了起来“以前我也不知道我们这次来东亚到底有什么意义，但是当我到了这里，亲眼看见琉球之后，我突然发现我们的法兰西又要多一块殖民地了！”

    “这一串岛链位置实在是太好了，如果改造成属于我们的军事基地，我们完全可以凭借这里控制日本、朝鲜乃至清国……还有我们来之前所见的那个宝岛台湾，那么大的一个岛屿完全处于未开发阶段，这难道不是上帝送给皇帝陛下的礼物吗？”

    莫里哀一把抓住布鲁斯将军的肩膀，激动万分的说道“为了皇帝陛下，为了法兰西的利益，我们就算全都战死在这里，又有什么可怕的！功劳啊，这是天大的功劳，布鲁斯将军只要你拥有了这样的功劳，巴黎帝**部就是你未来养老的天堂！”

    布鲁斯一脸激动的应和道“是的特使阁下，为了皇帝，为了帝国，我不惜一死！”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心里可七上八下的乱琢磨了起来“真的这么容易？远的别说了，就冲首里城那一门280口径的巨炮，我就知道这个肖乐天不是容易对付的人……皇帝，皇帝的，我现在越看你越不对劲了，你这一路上向拿破仑三世表忠心的次数也太多了，不得有好几千次了？”

    布鲁斯无比恶意的猜测，他甚至怀疑这个莫里哀跟皇帝陛下有不正当的关系。哦，上帝啊！巴黎的社交圈里这种事情可不少，没准布鲁斯的猜测就是真的。

    莫里哀并不是一名鲁莽的武夫，他早就制定了一套暗度陈仓的计划，远征舰队里有两艘轻型巡洋舰，碎浪者和快步者号，这两艘吨位最小的巡洋舰，就是项英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两艘失踪的战舰，同时也是莫里哀偷袭计划的主角。

    在称霸海洋的战争中，战列舰作为吨位最大，火力最猛，防御力最高的终极制霸兵器，当然是一国实力的体现。但是在实际应用中，中小型战舰有时候起的作用一样也很大。

    碎浪者和快步者号，两艘轻巡洋舰虽然只有单层射击甲板，火炮数量加一起也只有40多门，但是这两艘战舰也有他们的优势，那就是灵活、速度快、吃水比较浅可以在一些危险的礁石区域或者浅海航向。

    现在两艘战舰正在琉球本岛东侧的太平洋上快速北上，在水手们的眼里琉球岛只是远方的一条黑线，在这么远的距离上所有人都听不到港口那边震天动地的炮声。

    甲板上不仅有来回忙碌的水兵，而且还坐满了海军陆战队员，两个加强连将近三百战士，正静静的坐在甲板上积蓄体力，迎接他们的将是一场抢滩登陆。

    这是一群身穿红色军服的法国陆军，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超过十年的兵役期，他们就是被后世军迷们笑称的龙虾兵，他们也就是被拿破仑亲自灌入军魂的欧洲强军。

    从拿破仑时代开始一直到二战期间，虽然中间法国经历过很多次的混乱和军事失败，但是法国陆军的声望一直非常高，强大的战斗力是世界所公认的。

    愿意其实很简单，就是当年拿破仑一世所赢得的胜利实在是太辉煌了，远征埃及、摧毁反法同盟、征服德意志，而且还远征沙皇俄国，要不是因为俄罗斯的冬季实在是太寒冷了，恐怕连北极熊都当不住拿破仑的脚步。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身穿红色军装的法国陆军，成为了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之一，就连大英帝国也不敢抢法国陆军的风头，当然了英国人的精华在于海军，他们对陆军的重视程度根本就不够。

    今天，别看莫里哀只带来一千多海军陆战队员，但是这些原本出自陆军序列的精锐老兵们，他们的战斗力根本就不是东亚这些落后国家可以想象的。

    看看他们的精神面貌吧！在甲板上着两个连队的老兵们，居然没有丝毫的紧张，有的在沉稳的擦拭武器，有的在低头闭目养神，好像即将到来的战斗对他们来说就是闲庭信步一样。

    两艘战舰刺破海浪，张满的风帆兜住风力，太平洋蔚蓝的海面上画出两道长长的白浪，当战舰航行到北山区域后，两名船长几乎同时大喊一声。

    “左满舵……火炮手做好射击准备……海军陆战队做好登陆准备……”

    战舰在海面行画出一个大大的弧线白浪，直扑国头村外的海面而去，这里是琉球本岛的最北端，也是琉球王国防御最薄弱的区域。

    在莫里哀的计划中，两艘巡洋舰全部换成又准又快的后装线膛炮，四十门最先进的火炮足够给陆战队员以火力支持，而那两个连队根本就不需要孤军深入，只要他们牢牢占据国头村，给后续大军建立一个稳固的登陆阵地那就已经够了。

    莫里哀很自信，琉球王国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岛国，内无战略纵深，外无海上援军，只要自己的战舰封锁住岛屿所有的出海口，并摧毁所有的船只，那么琉球本岛就会变成一死鱼。

    等到那时候，法国陆军在战舰火炮的支援下就可以稳扎稳打的慢慢控制这座岛屿，反正莫里哀也不抢时间，拿破仑三世也没有定下最后的时限，而在普鲁士的肖乐天想要赶回来救援，光海路就要消耗三个月的时间。

    等肖乐天回到琉球，恐怕到时候尚泰王早就已经向法国效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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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  国头村

    国头地处琉球本岛的最北端，这里按照今天的话来讲就属于琉球经济欠发达地区，这里山多，海里暗礁多，除了几个渔村和有限的耕地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国头村外的海滩，是北山区域有限的可以停靠大型船只的水域，如果法国人向从北山地区抢滩登陆，那么这五百多米长的海滩就是他们唯一的目标。

    现在驻守国头村的正规军只有一个连的兵力，剩下的全都是从周围渔村聚集出来的青壮，加在一起也只有一千多人，不过看他们那乱哄哄跟鸭子打架一样，在场的新军士兵无不摇头叹息。

    连长姓楚名昭，这位连长来历可不简单，他也是当年在太行山里让肖乐天亲自训练出来的火枪手，跟罗火他们都是一起的。要不是这次选拔他英文没考及格，说不定石桥高地血战也会有他的身影。

    “罗猴子……带几个人去村子里巡查一遍，怎么弄的？村西头谁家灶膛开火了？妈的烤鱼味都飘到我这里来了……”

    “传令下去……让这些老百姓们都安静一点，既然走到一起想守住咱们的家园，既然已经进了军队这个体系，就得知道遵守军令！”

    “妈的，能听命令的就留下，不能听命令的赶紧滚蛋……”

    楚昭平日里的脾气可不是这样的，在新军里他是出了名的爱兵，但是今天饶是他脾气好也憋不住了，这群临时拼凑起来的青壮实在是太无组织性了。

    琉球王国的民众是东亚最早接受过民族主义教育的，肖乐天通过一场和日本人的残酷血战，让琉球的土著、汉人乃至于部分日本浪人都明白了什么是国家，什么是民族。

    在残酷的丛林法则下，每个族群想要生存下去，想要更好的生存下去，或者说只是想要保护住自己，那么抱团取暖就是唯一的选择。

    日本岛津家奴役琉球三百年，最后靠的什么才把他们赶走呢？这里面当然有肖乐天他们的功劳，但是光靠肖乐天手下那几百人能行么？最后胜利靠的还是同文同种，拥有共同价值观的民众走在一起，汇集在肖字认旗下，用生命活生生的铺出一条复兴之路出来。

    也就是从那一天，人们才明白，无论你是琉球土著，还是明朝遗民，或者干脆就是刚刚从清朝渡海而来的新人，只要大家都会说汉语，会写汉字，拥有共同的节日和习俗，遵守一样的价值观，那其实就是同一个民族。

    甚至包括小部分日本人，他们愿意接受汉文化的改造，他们愿意接受中国人的价值观，那么在琉球王国这片天空下，大家也一样都是一个民族，琉球就是所有人的国。

    一场血战，给了数十万民众国和民族的概念，而随后肖乐天的疯狂洗脑更让这个概念深入人心。

    一个善于操弄人心的魔鬼，他很善于运用一切先进的手段去给民众灌输。

    十所大学现在拼命灌输的全是民族主义和国家概念，黑板上悬挂的除了尚泰王的画像之外就是肖乐天的照片，而且有不少人都说肖乐天的照片挂的比尚泰王都要高。不少老臣甚至忧心忡忡怕肖乐天取而代之。

    在那霸街头巷尾，经常能够看见各种各样祭祀用的日式小神龛，这里面供奉的可不是日本列岛上那些古怪的神灵，这里面有一半都是战死士兵的英烈祠，剩下一半可就是为肖乐天祈福的神龛了。

    里面大量供奉的，都是肖乐天用鲜血救治坂本龙马的照片。在袅袅的祈福青烟中，肖乐天的形象已经一步步的在神话。

    琉球人是真心感谢肖丞相带给他们的一切，不仅仅是推翻了岛津家的残暴统治，也不仅仅是因为大量投资而带来的商业繁荣，最关键的还是肖乐天让所有人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如何在19世纪残酷的国家竞争中活下去的道路。

    19世纪的亚洲，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序章，在这个大时代里，亚洲国家谁先启动民族主义风潮，谁先弄明白了国家和民族是怎么回事，谁就能成为亚洲的火车头，谁就能领天下先。

    琉球幸甚，民众能够率先觉醒，就看这一次法国舰队入侵事件，来自民间的捐款就达到上百万银元，那些主动报名要加入民团的青壮数量更达到了恐怖的七万之巨。

    蔡瑁和梁坤当然不会全收七万多青壮，一方面是没有那么多的武器装备给他们，再一个就是没有那么多军官来指挥他们。

    军队不同于百姓之处就在于他的纪律性和组织性，纪律性是需要长时间的军事训练的，而组织性则需要大量的基础军官。

    很遗憾现在这两点琉球王国都不具备。

    楚昭都已经抓狂，他的连队还有这一千多青壮已经驻扎在国头村三天，这三天时间楚昭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这群老百姓啊，真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习惯生活，你说早上六点是吃早饭的时间？但是保准有人五点就饿了，也保准有人七点还没睡醒。

    你说现在是战争时期，尽量吃后方送来的干粮少开火？但是总有人偷偷跑到海边钓两条美味的石斑鱼，随便找个灶膛一蒸一群人就聚在***牙祭了。

    你还没法打也没法骂，他们只要看见当兵的了，保证最鲜美的那条给你递过来，你不吃都不行。

    最让人生气的还不止这些，不少青壮还有偷偷喝酒、赌钱的毛病，你要是抓了个正着，他们也不怕你，反而指着海面跟你饶舌“这也没有敌人啊，你放心，等敌人出现了，我们要是再喝酒赌钱，你就枪毙我们！”

    楚昭能枪毙这些老百姓吗？这些人压根就没受过军事训练，就连怎么开枪都是这三天突击学习的，这段时间没出现走火事故就算他楚昭祖宗显灵了。

    混乱直到今天早上才算有点收敛，当那霸港响起凄厉的战争号角声之后，当岸防炮开始轰鸣之时，这些青壮才真正意识到战争的来临，一个个面色发白的藏在隐蔽所里，再也不敢胡闹了。

    可是楚昭他们的轻松根本就没持续多久，当时针指向上午十一点之时，听了一上午火炮轰鸣的民团青壮们，一个个又有点坐不住了。

    “哎，老乡啊……这都打了一上午的炮了，轰轰轰的没个消停，但是没发现敌人上岛啊？这么轰下去还有头吗？”

    “就是啊，前几天我刚去过那霸，好家伙左近的山阴都改成避难所了，凡是山旮旯里到处都是帐篷、草棚子，都说一旦开战了全城的百姓都能疏散出来……”

    “没错，我也见过那片避难所……你说这来回开炮得花多少钱啊？我听人说，首里城下的那个最大的炮台，只开一炮光炮弹钱就得一千两纹银啊！”

    “哎呦妈妈呀！这半天不得打出一座银山出来？嗨……那都是大人物发愁的事情，咱们还是琢磨琢磨今天午饭的事情吧，早上一开炮把我的早饭都给搅合了，妈的饿死我了……”

    一说饿，一群人都开始揉肚子了，其中几个胆子大的趴在窗户上望了望海面“啥也没有啊，这大海上啥也没有啊！要不咱们弄点鱼干吃？我记得厢房里还存着点呢……”

    不一会的功夫，藏身的草房子里就飘起了炊烟，哥几个居然开始烤鱼吃了。

    “干嘛呢？你们几个干嘛呢？不要命了……”哗的一瓢凉水泼了过去，刚刚燃起的火堆就被浇灭了，一脸怒气的罗猴子指着他们的鼻子就开骂了。

    “又是你们几个，昨天晚上偷着喝酒，今天居然偷着烤鱼！你们是傻子吗？法国人都已经打过来了，你们点火冒烟这不是给敌人的火炮指目标吗？你们不想活了，别拖累大家……”

    罗猴子是楚昭的副手，副连级干部骂几个民团老百姓，他们当然不敢顶嘴但是嘟囔几声还是免不了的。

    “这都一上午了，也没见什么大鼻子老外的影子啊？咱们这是国头，鸟不拉屎的穷地方，这一个村子都不值一发炮弹钱……”

    “就是就是，你罗猴子是米老板的干儿子，精米白面你都吃腻了，肚子里油水多……我们可不行，一天三顿红薯包谷饭，有本事你也试试？”

    罗猴子气的鼻子都要歪了，他就烦别人提干儿子这个话，在他的理想中，就算要当干儿子也要学人家兵太郎啊，一个日本窝囊赌鬼就因为报个信的功劳就成了丞相的干儿子了，这让罗猴子无比嫉妒。

    罗猴子被人嘲讽的那个干爹，就是当初那霸血战时候被肖乐天亲自救下性命的米老板了，这位来自清国的琉球第一大粮商，当时带着妻女差一点就被日本浪人杀掉了，幸亏遇到肖乐天才保住了小命。

    后来他们一家人和小伙计跟着肖乐天整整一夜寸步不离，那霸平乱的过程他们全都经历过来，这其中当然就有肖乐天认兵太郎当儿子并赐姓的那一幕。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罗猴子心中野草疯长，他万万没有想到烂赌鬼兵太郎都能成为肖先生的儿子，自己比兵太郎少什么？凭什么就不能出人头地呢。

    也正是因为如此，罗猴子在战争结束之后拒绝了米老板认子请求，毅然决然的加入了新军，而且靠着自己一年多来的努力居然当上了副连长。

    罗猴子地位高了，最讨厌的就是人们拿过去的事情笑话他，今天面前的老百姓居然敢提这件事这让他无比的愤怒。

    “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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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   狂轰滥炸

    罗猴子现在鼻子里出气都已经带辣味了，这群无组织无纪律的老百姓，根本就不知道打仗是怎么一回事，空有一腔热血但是从心里还是当这是打群架呢。

    他狠狠的压着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不管你们说什么，但是现在法国人已经打过来了，兵凶战危的道理你们应该懂！想要活下去就得听我的命令……”

    罗猴子冲上去一脚踢散了带有余烬的火堆，边上插着的鱼干都被沙土灰烬给弄脏了。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爱惜粮食跟自己性命一样的渔民，怎么能忍受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你居然糟蹋粮食？你丫的混蛋……没家教的东西，你就是个野种，糟蹋粮食你要天打五雷轰的！”

    现在的人们已经无法理解古人对事物的那种感情了，说白了就是没有挨过饿，没有经历过那种饿到骨子里甚至想吃人的那种痛苦。

    但是琉球这些普通民众都经历过，这个物资匮乏的小岛虽然拥有广袤的海洋，但是却没有太多的土地，普通民众也没有什么闲钱。在肖乐天没有来之前，这里的百姓过的日子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如果遇到台风暴雨的天气，家里断粮了连饿三天三夜的时候也是常有的。在这种生存环境里，他们对食物的珍惜绝对是现代人所无法想象的。

    “你罗猴子有个开米店的干爹，自己又能吃上新军里面的金饭碗，你小子日子过好了，就不想我们了？你还敢踢老子的鱼干，有种你枪毙了我……”

    “小王八蛋……你当老子是好惹的？肖丞相跟日本人干的那一晚，我也在城里，我也打过冲锋，别以为我不懂打仗……我们现在多吃一口，还不是为了之后的战斗积攒点力气吗？没有了力气你让我们拿什么跟法国人拼……”

    人们七嘴八舌的冲着罗猴子嚷嚷，不一会的功夫就惊动了周围房间里的青壮，人类爱看热闹的本性在这一刻体现无疑，这帮民团居然忘记了现在还是在战场一大群人都围了过来，还七嘴八舌的开始劝架了。

    罗猴子心里这个气啊，他终于知道症结在什么地方了，这些老百姓的心里已经想当然的把即将到来的战争和当年肖乐天带着大家冲击日本军阵那一夜划等号了。

    苍天啊，你们也不想想，拿着大刀长矛的日本足轻，和横跨半个地球的陆军强国法兰西能一样吗？你还想吃饱了养足精神跟敌人拼大刀去？人家给你这个机会吗？

    可是这道理在现在就说不通了，罗猴子面对的就是一群鸭子，固执的坚持自己的道理，完全无视自己无组织无纪律的错误行为。

    混乱不一会就惊动了楚昭，就在他骂骂咧咧准备亲自去平事的时候，突然在国头村后的一处巨大的礁石上面，响起一阵凄厉的号角声。

    “怎么回事？我靠……快看东面，大海上有海船，是军舰……”国头村里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到处都是奔跑的人群，士兵和青壮大声的嚷嚷，混乱场景吵的军官们头都大了。

    在海面上出现的正是法国轻巡洋舰碎浪者号和快步者号，这时候面对海滩的左舷炮门早就已经打开了，装弹完毕的火炮黑洞洞的瞄准海滩。

    “哈哈哈……这是多么软弱的敌人啊，我们还没有动手他们就已经惊恐的乱起来了，就这种素质的士兵，还想挡住我们法兰西的兵锋吗？我真的是很好奇，法国本土传来的消息是真的吗？我们居然会败给这样的敌人？”

    “哦舰长，您应该换一个角度看这个问题，如果说那个东方首相把他所有的精锐都带到欧洲了呢？那样不就可以解释这个疑问了吗？”

    “哈哈，你很聪明，这是上帝在保佑我们，给我们立功的机会啊……所有火炮做好射击准备，给我们的陆军开辟登陆场……开炮！”

    两艘巡洋舰现在一共有三十门火炮面对国头村，要不是考虑到配重的问题，舰长真想把四十多门火炮都击中到船体的一侧，狠狠的教训教训这些亚洲野蛮人。

    不过三十门火炮也足够了，这次远征舰队带来的基本上都是开花炮弹，而且这两艘轻巡洋为了完成偷袭任务，携带的火炮也都是后装的线膛炮，对付一个小小的国头村那就是万无一失。

    轰轰轰……两艘巡洋舰在大海上抖动着自己的躯体，整个战舰甚至被后坐力平移了半米，天空中人们甚至用肉眼就可以看见火炮的弹道。

    “快隐蔽……谁让你们出来的……为什么不听军令……”楚昭都带出哭腔了，这群无组织无纪律的民团这下算是尝到了自己酿的苦果。

    罗猴子他们争吵的区域是舰炮重点轰炸的位置，炮弹在人群中猛烈的炸响，靠近爆炸点的士兵被掀在半空中，冲击波横扫棚户区，无数草棚被点燃大火开始迅速蔓延。

    三十门火炮一次齐射就是三十个爆炸点，每一个弹坑直径都超过了三米，两次齐射后整个国头村能站立的房屋根本就没剩下几间，而这时候法国舰长也发现了中国人的阴谋。

    “哦，上帝啊！这群中国人太狡猾了……幸亏他们内讧暴露了自己，不然我们的陆军一定会伤亡惨重的……”

    战舰上的水手们不用望远镜就能看见了，在国头村里被摧毁的草棚、木屋废墟中，居然矗立着二十多间连成一线的灰白色古怪房屋，这次炮击已经撕碎了伪装。

    “哦！是工事，这是野战工事……这么炸都没被摧毁，一定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他们太阴险了，中国人太坏了……”

    两名舰长几乎同时大喊了起来“继续轰炸，把敌人的伪装衣全部撕碎！”

    隆隆的炮声中，罗猴子被气浪冲倒，然后再被爆炸声震醒，他摇晃着昏沉的脑袋看着周围惨景想哭可是眼睛里一滴泪水都没有。

    刚刚和他争吵的那些青壮现在躺倒了一片，有的昏迷不醒，有的重伤淌血，有的已经失去了生计，那个骂罗猴子最凶的渔民心窝插着一片弹片，两眼圆睁死不瞑目。

    罗猴子气的拳头拼命的捶打地面“你们干嘛不听军令……你们怎么就那么拧啊！”罗猴子心中好恨，他不是恨这些青壮不听命令，他只是恨自己无能，根本就镇不住场面。

    “副连长……快退下来……连长有令放弃国头村，退到北山战壕里……”

    全白费了，半个多月的心血，就让这些嘴馋的渔民给全部毁掉了。乐天洋行花高价从美国进口钢筋水泥容易吗？偷偷在国头村里修筑十几件碉堡并伪装成民居容易吗？

    在原本的计划里，士兵都藏在碉堡里面，造成村子已经跑光了的假象，只要熬过一两轮炮击，最后就可以利用堡垒跟登陆的敌军周旋了，反正按照美国工程师的设计，这样的碉堡群绝对能让法国人好好尝尝苦头。

    不光是隐蔽的碉堡，在村子南面的北山上，还有一条战壕是备用防御阵地。如果国头村能守住还则罢了，如果受不住这道战壕也可以阻挡敌人一阵。

    但是现在，就因为有人违反军令偷偷点燃篝火，让法国舰队发现了活人的踪迹，再加上罗猴子和民团的争吵，看热闹的人都围到大街上了，法国瞭望手看不见才有鬼呢。

    炮击，不间断的炮击，隆隆的爆炸声中，一间又一间干扰视线的茅草房变成了废墟，火焰冲天而起浓烟直上云霄足足有二十多米高。

    战舰上的法国士兵全都狂热了起来“上帝保佑法兰西……上帝保佑皇帝陛下……开炮炸死他们，这群卑鄙的小人，只会偷袭的野蛮人！”

    这个时代法兰西的海军是仅次于英国的世界第二强，水兵的素质还是非常高的，在火炮不间断的射击中，战舰还能缓缓的向岸边靠近，火炮射击的精度越来越高了，而国头村中的景物也就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每当一间民房或碉堡被击毁后，战舰上都会爆发如雷一样的欢呼声。每当爆炸掀起无数人体抛洒在空中后，士兵们就会变得更加兴奋更加狂热。

    七轮齐射之后，国头村的守军实在承受不住巨大的伤亡，在楚昭的命令下一片人潮开始向南方撤退，目标直指战壕区。

    “延伸射击……炮火追袭这些野蛮人，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现代化的战争，让这群野蛮人开开眼界……”

    法国自从拿破仑时代开始就非常重视火炮战术以及人才的培养，陆军第一强的名头有一多半都是炮兵给赚来的，舰长一句延伸射击，火炮手都不用工具测量，紧靠目测就已经知道如何调整各项射击数据了。

    轰轰轰……一发又一发的炮弹拉高弹道飞过国头村，在溃退的人潮中掀开一朵又一朵的血色小花，整片大地最后被炸的向疤瘌头一样难看。

    无数民团的青壮这时候已经被炸傻了，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敌人都没有上岸，仅靠火炮的射击就炸死了这么多人。

    没有经过训练的百姓心理承受能力都不大，别看战前吹牛一个个都很厉害，但是当他们亲眼面对亲人战死的惨状，当他们亲眼看见活生生的人被炸成碎块后，神经再大条的也受不了了。

    “天啊！这是什么？这都是什么鬼兵啊！我们赢不了，这种鬼兵不是咱们能对付的……老子不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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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   龙虾兵登陆

    “快快快……你们傻看什么呢？要嚎丧也得滚到战壕里嚎丧去，在这等着法国人炸吗？你丫的还当活靶子呢？”

    楚昭和那一百多新军士兵都已经疯了，现在他们根本就顾不了自己的性命，他们在火炮肆虐的战场上狂奔，把每一个发呆或者吓傻的民团士兵拼命的往战壕处驱赶、拖拉。

    这时候才看出经过训练的士兵和普通百姓的区别，所有人士兵在崎岖的山坡上猫腰跑的如猎豹一样敏捷，那些滞留在战场的民团青壮被他们拖着、架着往南边撤退。

    每当炮弹炸响的时候，总会有士兵亲身扑到那些吓傻了的民团青壮身上，当冲击波和泥土雨落下之后，士兵跳起来就跟拖死狗一样往战壕里拖。

    “我的祖宗们啊！算我求你们了，在战场上除了听从命令之外，你们别无其他的活路……所有人都听好了，蹲在战壕外侧，没有命令谁都不许乱动……”

    罗猴子一脚就把刚刚救下来的民团青壮给踢下了战壕，就在他冲着战壕嚷嚷的时候，突然一发炮弹在他身后炸响，狂暴的气浪一下子就把他推到战壕里，额头砰地一声撞在石头上，连哼都没哼就已经昏了过去。

    “罗猴子……罗大哥啊……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笑话你了……你快醒醒啊！我们全听你们的，我们听你们的命令……”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猴子被一阵哭声所吵醒，睁眼一看一群民团的熟人正围着他哭呢。

    “都别嚎丧了……快扶我起来……我这脑袋上是什么……”罗猴子上手一摸，才发现脑袋已经被包的跟个印度人一样了。

    “罗……连长，敌人的炮击已经停了，咱们的人大部分都撤出来了，你放心吧……”

    要不怎么说实战最磨练人呢，在这之前你就跟这些老百姓说一万遍纪律性和组织性，他们也听不懂，但是今天让法国人一通火炮轰炸，这些人亲眼看见无数死人之后，侥幸活下来的人才会明白兵凶战危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罗猴子晃了晃晕沉沉的脑袋，趴在战壕边上向下张望“嘶……敌人要登陆了……所有人检查装备，准备战斗！”

    这时候的大海上，两艘巡洋舰已经停止了射击，甲板上的士兵正在解缆绳，一艘又一艘捆绑在侧舷的舢板被放到海水中，一群红色军服的士兵正从绳梯上向下爬呢。

    “所有人守住战壕！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准开枪……检查武器，所有人归建……妈的，这都听不懂吗？就是找到你的上级，士兵找班长去，班长找排长……”

    “算了吧，我也不要多复杂了，你们现在马上找到自己的班长和排长，然后向我汇报！”罗猴子在战壕里狂奔，嘴里不停的嚷嚷，不一会的功夫就找到楚昭。

    “连长，怎么办？刚刚那一轮轰炸，把咱们的建制全都打乱了，现在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

    “怎么办？你问我怎么办？我有什么办法！现在除了硬着头皮坚持还能有什么办法？”楚昭双眼猩红的盯着战场，看着被夷为平地的国头村和遍地的尸骸，愤怒的浑身直打摆子。

    “一场炮击，咱们减员就达到三分之一，所有的藏在村子里的工事全都暴露了，半个多月的心血付诸东流，你再看看这些法国士兵……丞相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他们还真当之无愧是第一强！”

    顺着楚昭手指的方向，罗猴子看见大海上十多艘木质舢板已经坐满了红衣士兵，那些提前登船的士兵丝毫不乱，也不会擅自行动，他们就在大海上安静的等候后续舢板集合，等三百多陆战队员全部上船之后，随着军官一声令下，无数船桨翻了出来。

    在整齐划一的号子声中，登陆舢板开始向沙滩驶去，不一会的功夫先头部队就已经接近了沙滩。

    “你看见了吗？你现在明白丞相大人为什么往死里操练咱们吗？这才是真正的精兵呢，咱们跟人家差了一个时代！”

    楚昭满腔悲愤的说道“再看看咱们这群乱哄哄的老百姓吧，他们对战争的感悟顶天也就是打群架了，他们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指望他们……”

    楚昭痛苦的摇了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时候罗猴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他一把抓住楚昭的衣领子，压低声音说道。

    “连长！我的楚大哥啊，你现在是我们的主心骨，你不能软下来啊……你要是软了，这场战斗可就真没救了，百姓们可都看着你呢！”

    楚昭一把拍掉罗猴子的手，阴沉着脸说道“用不着你废话，老子懂这个道理，我只是想告诉你……做好心理准备吧，做好玉碎在这个阵地上的准备吧，欠丞相大人的命今天就到了还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候战壕里一片惊呼声“快看……法国人登陆了，他们上沙滩了……”在人们的视线里，一名又一名龙虾兵跳到沙滩上，端着步枪开始向前冲。

    最先登陆的那一批很快就在沙滩上半蹲组成一道掩护军阵，在他们身后是源源不断的士兵跳了下来，一道又一道射击军阵犬牙交错，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一切有危险的区域。

    “交替进军……小心野蛮人的伏兵……所有人上刺刀，这群亚洲人白刃格斗还是有一套的……”

    在军官的命令中，海滩上一片哗楞楞上刺刀的声音，士兵们相互掩护交替进军，很快整片沙滩就已经被法国人所控制。

    在整个抢摊登陆的过程中，龙虾兵们确实体现出了不俗的军事素质，先不用说他们的基本功了，就看他们对命令的领悟能力，还有望向战场那平静的眼神，就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可怕，陆军世界第一强，果然名不虚传。

    “好样的……陆军果然可以依赖……所有火炮击中打击敌人的战壕区，为我们的陆军提供掩护……”

    海军的火炮再一次轰鸣了起来，不过这次不是密集的齐射，而只是示威性的射击，目的就是压制住战壕内的敌军，保证陆战队顺利占领国头村。

    轰轰轰……在单调的炮火声中，法国陆战队终于挺进废墟，他们所担忧的伏兵并没有出现。

    “哈哈哈……村子里没有伏兵……我们成功占领国头村……让舰队发射信号焰火，给主舰队发信号，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万岁！”

    国头村内到处都是欢呼雀跃的声音，战壕内的楚昭和罗猴子已经看傻了，等到他们发现法国人非但没有向他们发动进攻，反而开始搬动木头、砖瓦修筑临时防御的矮墙后，楚昭一拍大腿“坏了，敌人停止进攻，他们这是在等援兵呢……他们要跟咱们打持久战？”

    “连长，快看啊……敌人在杀俘……妈的，畜生啊！”

    这时候的国头村里，断断续续响起了枪声，那是废墟下的幸存者被法国士兵所发现，这些残暴的侵略者根本无视万国公法，见到活的就补一枪，甚至直接用刺刀穿。

    “兄弟们……给我们报仇啊……”村子内一阵凄惨的喊声后，只听轰的手雷巨响，那是有伤兵和敌人同归于尽。

    垂死者的挣扎反击，让侵略者更加愤怒，他们这回也不直接杀了，见到一个活的法国人就给捆起来，然后拖到面向战壕处开始喊话。

    “对面的……中国印、琉球印……你们……立刻投降……不然……这些人的性命就不包了……”

    洋鬼子说的中国话太难听了，但是谁都能听明白，无数支洋枪哗啦啦从战壕内伸了出来骂声一片。

    “滚你妈的蛋……炸死我们这么多人，又杀了这么多人，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乡亲们别信他们的鬼话，要是他们想招降，刚刚又怎么会直接下手杀人呢……打他丫的！”

    “开枪，开枪打死他……”

    啪啪啪……几声清脆的枪声过后，猝不及防的法国士兵被撂倒了四五名，这下可激怒了法军，只见临时搭建的矮墙后闪过一片枪火，跪在阵地前的十多名伤兵被当场打死。

    “该死，该死！连长咱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吗？冲出去跟他们干啊！”罗猴子气的在战壕里狂跳。

    可是楚昭也有他的苦衷，他把罗猴子摁在战壕边上，低声说道“冷静点，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现在敌人有两艘战舰数十门火炮做掩护，你说我该怎么办？没有重武器，你让我们用命填吗？可是就算是用命填，我们这里也没那么多人命啊！”

    “该死的，罗猴子一拳砸在沙土里，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声音。

    就在战局万分危急的时刻，突然从战壕的后方也就是北山的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同时还有几道熟悉的声音。

    “前面指挥官是不是楚昭连长？我们是那霸的学生兵……我是项英啊！别开枪，千万别开枪！”紧接着就是身体被扑到的声音。

    “谁？项英？龙爷的侄子？”楚昭和罗猴子回头一看，可不就是项英，而且他身后的那些学生很多也都认识，林震、金三顺、还有蔡璧暇，居然来了一群官二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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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 大学生的妙计

    “胡闹！你们怎么来了？简直是不要命了……来人啊，把这几个臭小子给我捆起来，送回首里城去！”

    “住手！楚连长你难道不想要最新的军情了？你就不想知道法国人的计划？难道你不希望胜利？我明告诉你，就你们这样打下去，除了惨败还是惨败！”

    项英的吼声镇住了楚昭，这些年轻的孩子们一看有机可乘赶紧嗖嗖嗖的跳进了战壕，还没等楚昭骂出声来呢，一张高精度的琉球地图就被打开了。

    “现在敌人的战略战术非常明显，十艘战舰中派出两艘最灵活而且航速最快的，从东面太平洋上绕路而来，他们的攻击目标就是国头村……而他们的主力舰队则用最疯狂的炮击轰炸那霸，目的就是拖住咱们的主力！”

    “这是非常明显的声东击西的战术，而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要活捉我们的陛下，尚泰王！”

    项英几句话出口，换来一片周围人一片惊呼声，这些普通的士兵和老百姓们，当然知道法国人是来打仗的，也知道他们是要报复肖丞相。但是整件事里究竟起因如何，又会怎样的报复，这些事情在场的人全都是一头雾水。

    项英冲蔡璧暇点了点头，自己则摸出水壶喝了口水。蔡璧暇面色微红的说道“大家都知道什么叫无利不起早，其实国际关系和战争也跟做生意一样，讲究的就是无利不起早。”

    “打仗就是要花钱的，而且花的都是海量的金山银山，是咱们无法想象的。法国虽然有钱，但是也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他们打着报复的借口，但是最后战争结束了，他们也是要算账的……”

    “咱们琉球地小民贫，就算榨干所有财富又能得到几个钱？法国人要是单靠战争赔款，那是绝对不解渴的，所以我分析这次法国人是冲着条约来的！”

    一说到条约，普通士兵和老百姓就更听不明白了，现在也只有楚昭和罗猴子还能听懂几分，他俩这回也不轰人了，凑过去竖着耳朵仔细的听。

    蔡璧暇有点羞涩她这还是第一次在无数成人面前进行演说，她咳嗦了两声平稳了一下心态“我们可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法国人，我会要什么样的利益呢？这样一想也就简单了……”

    “驻兵权、还有自由贸易免税权，只要能有这两样特权，哪怕一份战争赔款都不要，法国也就占足了便宜……”

    “法国人早就已经垂涎东亚的利益了，但是他们的海军力量没有英国那么大，另外现在就算挑起战争也要有个口实，而这一次接着报复丞相这个借口，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派遣舰队攻击琉球，而不必担心英国的外交抗议！”

    “只要他们控制了尚泰王，还有大量的文武，他就可以扶持傀儡皇帝，然后把咱们那霸改成法国人的军港，到时候北可以控制日本、朝鲜还有北中国，往南还能控制台湾岛、福建，向东还能威胁美国的舰队，你们说这买卖不值得一座吗？”

    “乖乖啊，这里还有这些弯弯绕啊？”无数士兵和百姓全都听傻眼了，就连楚昭也没想过这么深。

    “我明白了，法国人之所以不直接从那霸港登陆，而选择国头这里，就是想让海军封锁所有港口，然后派陆军活捉陛下？他怕陛下逃跑？”

    蔡璧暇点了点头“是的，你们可能并不知道，在法国人渡过宫古海峡的时候已经向民船开火了，他们的目的绝对不是示威这么简单的，他们就是要摧毁咱们所有的舰船，把陛下死死的控制在本岛上……”

    楚昭和罗猴子他们这下算是彻底服气了，就这些计划让他们去想恐怕战争都结束了，他们也想不明白，但是在接受过国际关系课程教育的大学习面前，哪怕只是学了一年多的学生，也能分析的**不离十。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啊，没有知识你就只能当个大头兵，混到排长就算了不起了，而这些大学生一旦进入新军，最起码也得从连长或者高级参谋开始干。

    还别说肖乐天真有这个计划，这些孩子在大学里几乎每天都有‘体育课’上，而且‘体育课’的分数还是重中之重。是的，你只要见过教人们军姿、队列、火枪射击甚至火炮修理的体育课，你就知道这门课程有多重要了。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罗猴子把掉下来的绷带又往上塞了塞，满眼都是对知识分子的憧憬。

    这时候金三顺这个胖子也算是歇过劲来了“怎么办？跟他们拼了……现在已经过了正午了，敌人摆明了是要修筑防线不跟咱们死磕了，这时候我们除了主动出击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小胖子的脸上突然浮现了几分狠戾和几分不忍，他望着周围的士兵和渔民们说“我需要几名死士，几名水性好到逆天的死士，有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想托付给他……”

    说到这里林震和金三顺卸下自己后背上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工具出来，有油布、油纸还有很多的蜡烛绳索。

    “这是干什么？”许多人不解的问道，林震一边掏工具一边解释“真当我们在大学里白读书了？我们学的都是西方最好的化学和物理，这就是西方人征服自然的核心秘密，给我们火药，我们能给你们作出在海底爆炸的炸药包！”

    轰的一声，周围的人们全炸开锅了，他们刚刚还无比佩服的眼神到现在就剩下可怜了，在他们眼里这些孩子就是读书读傻了啊。

    “水里能爆炸？你怎么点火啊？发烧烧糊涂了吧，赶紧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们能待的地方，快走吧孩子……”

    金三顺被说了一个大红脸，他一把从地上抓起一个小巧的精密零件出来“这是什么？这就是燧发装置，将来的手雷全都要安装这种东西的，一根小小的绳子拖动砂轮转动，擦出的火花难道点不燃炸药？”

    林震也不服不忿的说道“水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可以做蜡封啊！用油纸叠成碗状，把燧发装置扣在里面，然后牵引绳放在外面……你们想啊，碗状的空间里面有空气足够点燃导火索外面又有蜡封着，还怕什么水？”

    高深的物理知识让学生们用大白话讲了一遍，周围的人居然全都不说话了，他们左右看看好像觉得这个计划还有几分可行性。

    那个刚刚笑话的最多的家伙，挠了挠头皮“哎呀……我虽然没听懂但是总感觉挺厉害的样子，如果你真的能弄出来，算我一个别的不敢保证，水下憋气国头村里没人比我好……”

    说干就干，一群大学生们撅着屁股开始忙活开了。装子弹的木箱子成了炸药包载体，里面一层又一层的油布下面装满了烈性炸药，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仔细检查生怕有一丝的裂缝。

    燧发装置和导火索连在一起，并用木条固定紧接着用油布封起来，并保证里面留有一定量的空气，长长的牵拉绳从蜡封中钻出来就好像一条长长的尾巴。

    “我需要四名水性最好的死士，我是金长森的孙子，我叫金三顺，我今天以我爷爷的名誉发誓，就算你们战死了，我金家也保证你们后三代的富贵……”

    “滚一边去！这是国战，用不着你金家施恩，丞相大人从来都不会吝啬于封赏，我看你们金家还是跳不出过去的老思路……”项英两句话骂的金胖子尴尬的挠头皮“我这就是说说，就是说说……”

    楚昭心中暗自对项英点头，这真不愧是龙爷的侄子，不愧肖先生上过小课的内门弟子，这份机灵劲一般人还真比不了。

    “传我的命令下去，招四名水性最好的渔民……明白告诉他们，这次任务九死一生，但是丞相大人绝对不会吝啬奖赏，无论死活你们的家人我们新军给养了！有没有人……”

    这时候人群中传来一个试探的声音“我不怕死，反正这群洋鬼子炸了我的家，炸死了我的兄弟，我要报仇……但是我有个条件，能不能回头让我儿子也上这个大学呢？”

    项英一听不用楚昭开口就接过了话“没问题，你儿女上大学我全包了，基础不够我们几个单独给他开小灶，我保他一个大大的前程！”

    “干了！只要我儿子将来能跳上龙门，我就舍出这条命了，算我一个……”

    琉球王国永远不缺水性好的渔民，他们为了抢着四个死士的名额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几名最年长的老者说了公道话，亲自点出了四名水性最好的渔民，这才平息了争吵。

    不一会的功夫，在北山插入大海的礁石丛林中，四名脱的就剩一条兜裆布的渔民悄悄的踏入了海浪中，两人抬着一个木箱子，其中还有一人捏着铁锤和铁钉，在礁石阴影的掩护下四人慢慢潜入碧蓝的海水中。

    这时候战壕内一片紧张的空气，楚昭在不停的看时间，怀表链子都快被拽断了，刚刚他们已经计算过了，游到战舰附近至少需要二十分钟，而琉球海域水体纯净度非常高，死士越靠近战舰就越容易被发现。

    这时候可就看出没有污染的坏处了，当死士游到一半之时，陆地上必须要打一场激烈的反击战，必须要吸引敌人全部的注意力，就算是无畏的牺牲了，只要能掩护战友的行动，那么一切也都是值得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当十分钟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度过之后，楚昭突然掏出手枪冲着法军连开三枪。

    “弟兄们！跟我冲锋……”战壕内突然跳出成百上千的身影，义无反顾的向法国人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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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  掩护冲锋

    入侵国头村的法军万万没有想到这群中国人会逆袭发动反冲锋，在那一刻所有法军都愣住了。

    “我出现了幻觉？没有炮兵的支援，他们居然敢向法兰西的陆军发动反冲锋？他们的依靠是什么？就凭他们动员了一群穿补丁裤子的老百姓吗？哈哈哈……”

    “射击……打退这些野蛮人！”随着军官一声令下，三百法军停下手上的工作，依托刚刚成型的矮墙，开始向冲锋的人潮开火。

    楚昭所面对的法军可不是肖乐天所面对的普鲁士士兵，在莫里哀的严令下，远征军所携带的火枪全部都是最先进的后装针刺步枪，再加上法国士兵优秀的单兵素质，这通步枪射击打的又准又狠。

    啪啪啪……密集的枪声中，冲锋的军阵如同遭到无形重锤敲击一样，顿时塌下去一大片，战场上一片哀嚎。

    “开火还击……丢手雷炸他们丫的……狗日的你抖什么？拍死就滚回去……”

    “加速加速，交替掩护……我靠，我这辈子再带老百姓打仗，我就干脆自杀算了……”

    楚昭一个连的兵力控制一千多民团本来就很艰难，把普通士兵拆散充斥下去当班长排长，看起来好像很合理，但是兵和将之间没有经过磨合打起来全都是各种别扭。

    冲锋中的交叉掩护火力也不会用，波段进攻的节奏也掌握不好，射击的准头也没有……带这样的士兵战斗，楚昭和罗猴子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痛苦。

    万幸这只是一波佯攻，他们的目的只是要掩护水鬼潜伏而已，能不能冲破敌人防线并不重要。

    法军三轮齐射之后，冲锋的人潮丢下了上百具尸体，但是前锋也逼近到了法军五十米处，这时候就要看新军最拿手的手雷战了。只听人群中一片‘扔手雷’的吼声响起，紧接着就是上百颗黑乎乎的铁疙瘩飞了过去。

    法军指挥官果然经验丰富“隐蔽……”一声大吼所有士兵都缩在了矮墙后面，尽量蜷缩自己的身体降低受弹面。

    轰轰轰……一阵手雷的爆炸声过后，法军的伤亡数字顿时猛增，后方舰队的指挥官甚至看见红龙虾被炸在了半空中。

    “该死的，这群野蛮人还真有两下子……火炮手准备，给我们的陆军兄弟提供火力掩护！该死的混蛋，下地狱去吧……”

    两艘巡洋舰一看自己人受欺负了，二话没说装填弹药就开始疯狂的射击，眨眼功夫冲锋阵地上一片销烟弥漫。

    谁都不知道，正是这一轮炮击让那四名水鬼成功的接近了战舰。本来按照国头村海域的清澈程度，水鬼越靠近战舰被发现的几率也就越高。但是这轮齐射，大炮的震动在海面上荡漾开无数的细纹，而且楚昭他们的逆袭也吸引了瞭望手的注意力。

    水鬼终于靠近到战舰的百米之处了，而这里也是水面震动最厉害的地方，光影扭曲之下谁都不知道死神已经潜伏了过来。

    这时候战场上的冲锋已经冲不动了，剩下的士兵躲在石头后面，或者干脆爬在弹坑里和敌人对射，他们在拼命的争取时间。

    隆隆的炮声中，啪啪的火枪齐射声中，顶着敌人炮火拼命挣扎的士兵在阵地上滚的跟一个个泥猴子一样，天上炮弹炸地面上步枪扫射，这次冲锋打的人无比憋屈。

    “弟兄们再坚持一会……死没什么可怕的，战死总比被人杀俘强，咱们的好日子才过了一个开头，现在谁敢冲咱们动手，咱们就打他娘的……”

    楚昭和罗猴子现在不光要战斗，他们还要随时观察士兵们的士气，他俩很清楚现在的民团青壮就是靠胸中的一口怒气在战斗，虽然段时间内爆发力很强大，但是这种凭借怒气而战的可靠性是绝对比不上百战精兵依靠铁血军纪而战斗的。

    楚昭已经感觉到身边战士们情绪上的异变，他们的射击频率发生了混乱，他们手雷投掷的准头也出现了偏移，甚至身边年轻的青壮就连呼吸声都开始急促了起来。

    崩溃的前兆已经发生，敏锐的指挥官不可能觉察不到。

    “坚持住，兄弟们坚持住……国头村已经没有了，我们再退下去北山也会沦陷的，北山沦陷整个琉球可就守不住了，后退一步是家国啊！”

    就在楚昭、罗猴子焦急万分束手无策之时，突然从战壕内传来一道清脆如黄鹂鸟样的女声，蔡瑁的小女儿蔡璧暇突然用琉球土语在战壕里喊了起来。

    “不要怕，再坚持一会，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了，潜水过去的叔叔、哥哥就要成功了……法国人没有发现他们……”

    琉球土语法国人当然是听不懂的，也正是蔡璧暇这一声提醒，让战场上即将崩溃的士气一下子就稳了下来。

    多亏蔡璧暇灵机一动，随后战场上无数人喊着琉球土语，最后只汇成一个词“五分钟……五分钟……坚持五分钟！”

    “四分钟……四分钟……坚持四分钟！”

    希望永远是最好的激励工具，战场上所有青壮一下子忘记了恐惧，喊杀声顿时密集了起来。对面的法国人根本不知道那些琉球人在喊什么，随军的汉语翻译更是目瞪口呆什么也听不懂。

    “这这这……这是不是琉球人信奉的某个神灵啊？应该是的，野蛮人吗，当然会信奉一些稀奇古怪的神灵了，一定是的！”

    战场上喊杀声不断，法国人的注意力全都被集中到了这里，陆战队员在矮墙边和敌人对射，战舰上的火炮在不停的开火，就连甲板上也都挤满了看热闹的水手。但是谁都没有发现，在碧波荡漾的海水身深处几个叼着细竹管的水鬼正在向他们靠近。

    这四人确实是国头村里的闭气好手，这二十多分钟内他们只用竹管换了四次气，而且就算换气也只是用竹管在水面上轻轻一点，然后很快就沉入三米多的海底悄悄的向战舰游去。

    两口木箱里塞的全是颗粒化高爆炸药，每一个炸药包都足有25公斤重，这么多炸药如果能引爆成功，别说是木质战舰了，就算覆盖一层铁甲也能炸穿。

    海底世界深邃而奇妙，各种各样海洋生物好像也感觉到了杀气的存在一样，一看水鬼靠近吓的四散奔逃。

    两组水鬼终于接近战舰的底部，在这个角度往上看，一切都变得无比梦幻迷离，阳光被海面的细碎波纹给扯成一块一块的光斑，长长的战舰阴影投入水底，你都能看见光影之间的分界线。

    突然间，海面红光一闪，鱼群顿时惊走，四人知道那是战舰上的火炮再次开火，岸上的乡亲不知道又被炸死几人。

    眼睛里全是怒火，心中塞满的复仇的意愿，四人伸手指了指船底，很快就分出了目标。其中两人直奔碎浪者游去，而外两人直奔快步者游去。

    这时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方面战况紧急，而另一方面他们胸膛里憋的气也要耗尽了。

    不敢怠慢两名水鬼一个托起木箱高举双手顶在船底，而另一则捏着长长的铁钉抡起铁锤开始咣咣的往上砸。

    这是最原始的水雷，每一步都离不开人力的操纵。

    战舰的底舱一般都是储藏室、淡水舱之类的，这里很少有人在，但是现在巧的很，由于时间已经过了正午，战舰上的厨师已经开始准备食物了，他们一趟又一趟的正从底舱往上搬香肠和咸肉呢。

    “等等……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一个机灵的水手突然指着一堆葡萄酒箱子底下问道。

    “是不是大老鼠？哈哈，今天有鲜肉加到汤里面了……”说着两名水手就扑过去了，可是预想的大老鼠没有出现，而沉闷的咚咚声却一直没有停。

    几名水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集体爆发狂叫“海里面有人……船底下有人……”这几名厨师这辈子也没跑的这么快过，他们的声音也从来没有这么高过。

    这是快步者号，他是第一个发现水鬼存在的战舰。

    很快整个快步者号由里到外一片喧哗，等到甲板上的人听到海底有水鬼的消息后，船舷的水手二话不说噼里啪啦的往下跳。

    碎浪者号不知道怎么了，他们冲着五十多米外的战友拼命的挥手询问，可是乱糟糟的什么都听不清楚。

    这时快步者号水下已经开兵见仗了，两名水鬼现在只订好了两枚钉子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船体的四周全是跳水后的白浪水泡，面目狰狞的法国水手掏出腰间的匕首向他们冲了过去。

    两名水鬼四目相对没有半分犹豫，其中一名留下继续钉钉子，而另一个抽出腰间被锯短的鱼叉，护在兄弟的左右。

    这才是纯粹的冷兵器作战呢，在海底你有再牛的洋枪也没用，一切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和手中的武器。

    果然是一寸长一寸强，只见二尺长的鱼叉一个突刺过去，冲在最前面的水兵胸口就被戳出了三个血窟窿，一股股的鲜血往上喷涌，士兵嘴里气泡咕噜噜的往外冒。

    注：加更了，今天吐血也要加更了，稍后会有新的一更，大家能订阅的就给几个订阅吧。也算是给心净一更小小的激励，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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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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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  水鬼！水鬼！

    国头村的水鬼就是在这一战打出名声的，这位手持鱼叉的猛士，就如同海神附体一样，在船底下大杀四方，两尺长的鱼叉使的神出鬼没，才一个照面就有三名水兵被刺死在海水里。

    尸体一具又一具的往上飘，甲板上的人们眼睁睁的看着血液在海水里扩散，尸体浮现在眼前，甚至远方还出现了鲨鱼游动的痕迹。

    “快快快……都傻看什么呢，赶紧跳下去……”快步者的舰长现在都快急疯，他用脚后跟猜也能知道这些中国人想干什么，除了绑炸药之外没有第二种选择。

    虽然船长不知道这些中国人准备怎么点火，但是欧洲这时候已经有了很原始的触发装置，天知道肖乐天是不是进口了一些。

    “不管这些中国人有什么阴谋，你们都得把隐患排除……继续跳下去，包围上去！”

    快步者号的两侧船舷就跟下饺子一样，法国水兵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这时候就连碎浪者号都坐不住了，他们虽然搞不清状况，但是也知道事态紧急，这时候也有不少水兵下水了。

    战斗到现在，那名抡鱼叉的水手再也坚持不住了，当他刺死第六名水兵后，垂死的法国水兵死死的捏着鱼叉，力气耗尽的国头村水鬼再也抢不回来了。

    旁边游过来的士兵手中匕首一闪，狠狠的就刺入他的后心，无名的渔民整个身体向前弓了起来，嘴张的大大的好像在呐喊一样。

    鲜血从伤口和嘴巴往外狂喷，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他还扭头看着自己的兄弟，眼神里居然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居然是解脱，是激励。

    眼泪是咸的，溶在海水里也是咸的，那一刻活着的水鬼感觉这一片大海都是他们的眼泪。他也不钉了，松手任由铁锤沉入海底，而他的右手则紧紧攥着燧发装置的牵引绳，望着围上来的法国水兵他居然露出了一丝冷笑。

    “兄弟魂灵别走太远，哥哥我跟你一起上路！哥哥我给你报仇了！“右手猛然发力，牵引绳一下子就从蜡封中被抽出，那一瞬间火石擦出一溜火星。

    还没等海水从缝隙中灌进去，爆炸已经不可逆转。

    那一刻海面上突然轰隆隆一声巨响，快步者号整个舰体都被炸出了水面，白浪滔天而起，整个战场一片惊呼。

    所有法国人都傻了，他们扭头看着被炸成两段的快步者号，那一刻人们都忘记了杀戮，忘记了现在就是战场。

    爆炸的火焰点燃了快步者的火药库，连锁反应在半空中发生，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让整个海面上如同升起一轮太阳。

    远处准备觅食的鲨鱼吓的嗖的一下不知道钻到什么地方去了，半空中噼里啪啦掉下了的全是尸骸和船板碎片。

    现在的碎浪者已经疯了，五十米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虽然爆炸的威力不能破坏他的船体结构，但是五十米正是冲击波肆虐的距离，无数船帆正好兜住了冲击波的力量。

    在所有人的视线里，碎浪者号就好像被海神用无形的大手一个劲的往下摁，整个船体几乎呈现四十五度角摇摇欲坠就要翻到海里去了。

    万幸冲击波的力量只有一股，当主冲击波扫过海面时候，碎浪者号就如同一个被松开的弹簧一样，一下子从海面蹦了起来，又狠狠的砸回到了海面上。

    也就是这一股冲击波，救了碎浪者号一命，那两名水鬼刚刚想拉动牵引绳，突然海里的冲击波袭来，他俩和周围水手被震的目眩神迷，有那体质弱的当场就被震昏了过去。

    在大海里昏迷下场当然就是一个死了，两名国头村的水鬼这时候也把铁锤给丢了，他们想用双手按住炸药包，然后拉动牵引绳，反正也没想活着回去，那就同归于尽吧。

    可是当他们抬头一看，才发现固定燧发装置的木条在这场震动中居然脱落了，海水已经渗入燧发装置，炸药包再也点不着了。

    两名水鬼气的狠狠砸了一把船板，抽出腰间的鱼叉向着包围过来的法国水兵逆袭而去。

    现在北山战壕那里已经成了欢呼的海洋，战场上所有人不顾生死跳起来冲着大海挥舞着中指“我操……我操……我操……”

    这是肖乐天教会新军的国骂，然后新军又教会了琉球的百姓，现在百姓们把这根中指送给了法国人，屠城的恶气现在总算是出了一些。

    “撤退……所有人撤回战壕去！”关键时刻楚昭还是能保持住冷静的，他知道法国人很快就会从错愕中醒过来，到时候愤怒的法国人一定会发起报复冲锋的。

    “快快快，别欢呼了，回战壕去！”士兵们连拖带拽逼着这些民团青壮往回撤，也就是同一时刻，法国指挥官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了，他愤怒的向陆战队下令。

    “冲锋，为快步者号报仇啊！该死的野蛮人，你们怎么敢偷袭我们法国舰队……”

    “杀啊！”战场上到处都是法国人愤怒的吼声，他们一边开火一边向山坡上冲，无数撤退的民团青壮被打倒，而战壕内也响起了反击的枪声。

    金三顺和林震现在已经兴奋的找不到北了，他俩是最早提议制作土制水雷的人，现在能取得如此大的战果，想想也是够兴奋的了。

    “开枪……打死这些大鼻子……斯宾塞开火，别忘了这是我们金家捐献的武器！”

    “射击，所有人射击，我林震想出来的办法果然好用，我说能炸沉就能炸沉……”

    “林震你闭嘴，这注意是我先想到的！”

    “你放屁，我先想到的，而且燧发装置也是我从实验室里偷出来的……”

    “屁，实验室的玻璃还是我砸的呢！”

    这两个活宝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吵架，这给无比萧杀的战场带来了几分轻松的笑意。

    当所有士兵和民团青壮跳回战壕后，法国人的冲锋也弱下去了，从低处向高处冲锋，而且守军还有战壕，己方又失去了火炮掩护，这种自杀式的攻击可不是法国人想要的。

    虽然这些指挥官和士兵都很愤怒，但是他们依然严格按照军事铁律行动，丢下十几具尸体之后，他们交替射击，相互掩护又撤回到了国头村内。

    战局告一段落，双方进入舔伤口的阶段，海面上被炸成两截的快步者号已经缓缓沉入海底，尸骸和杂物铺在海面上看的人触目惊心。

    碎浪者号现在也失去了作战能力，就刚刚那股倾覆的力量过后，整个舰体内所有火炮和杂物全都挪位了，甚至有不少火炮手是被移动的大炮给活生生撞死的。

    甲板上、船舱内到都是伤员的哀嚎还有弱者的哭泣，这种混乱的状态别说战斗了，恐怕就连自保都不可能。

    如果这时候琉球国派出一批海军，哪怕是最原始的那种肉搏水兵也行，只要黏上去打一场贴舷战，就凭这些水手的状态就能把这艘战舰给俘虏了。

    北山战壕内的项英也看出端倪了，他端着望远镜站在最高的礁石上，看着碎浪者号在海面上缓缓的打转，他急的直拍大腿。

    “现在手里要是有一艘战舰多好？要是手里有几百勇敢的水兵多好？只要冲上去登上船头，我们就能俘虏这艘战舰……该死，该死啊！”

    就在项英急的拍大腿的时候，突然从海域的西方，也就是战壕的左侧海面上，响起一阵悠扬的号角声，那声音如此的熟悉，就连小美女蔡璧暇都听见了。

    “是我们的海军！是我父亲练出来的海军！他们总算是来了……”

    是的，琉球王国不是没有海军，在这一年多里肖乐天拨款无数，买了十艘小型飞剪船，然后请美国工程师给改成了战舰。

    肖乐天和蔡瑁从来没想到这十艘战舰能够在战场上排上用场，因为这十艘小型飞剪船落后的就算当商船都不够格，基本上都是用废品价收购的。

    作战虽然用不上，但是当训练舰还是富富有余的。肖乐天知道，一只海军不是凭空产生的，也不是你舍得花钱买最好的战舰就能攒起来的。

    海军从来都是精英们玩的游戏，一名合格的操帆手没有三四年的训练就别想出师，还有火炮手们，不打出六七百发炮弹出去，就别想上战舰操纵火炮。

    船长、大副、二副、三副、驾驶员、驾驶助理、管事、报务员、水手长、一水、二水还有木匠、厨师……战舰上各种技术工种多的你不敢想象。

    如果将来铁甲舰进入序列，那时候还要多出更多的技术职位。轮机长、大管轮、二管轮、三管轮、轮机助理、电机员、机匠长、机匠员……甚至加油员、钳工都要配备。

    这么多人才缺口可不是一天能训练出来的，所以这十艘飞剪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训练人才，越多越好。

    训练舰的战斗力能有多高，蔡瑁将军当然很清楚，所以在大战刚刚开始之时他就下令舰队向北出发，藏到北部海域的礁石区里面去。

    这片礁石区正好处在那霸港和国头村之间的位置，这里是小型舰艇的游弋之地，这里是重型舰艇的伤心地，在这里法国战舰也得退避三舍。

    有时候官二代们还是很有用的，在最关键的时刻要不是项英、蔡璧暇他们亲自出面，这十艘战舰根本就没人能调动。

    在项英他们北上路程中，在他们路过北山绝壁的小路之时，正是眼睛最尖的蔡璧暇发现了舰队的影踪，也正是在她的请求下，十艘飞剪船分出了三艘前来支援国头海域。

    谁说官二代都是纨绔？在这场琉球保卫战中，项英这几位官二代很是立下了大大的功劳。

    注：加更了，吐血加更了！心净不是不想加更，但是历史题材写起来很难，根本没法写的太快，这点困难无法回避，希望书友们体谅。

    另外，心净以前也不是没有加更过，但是加更后书友的反应也就那么回事，别说订阅打赏了，就连点评论都没有……

    唉……啥都不说了，大家看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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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 国头水鬼

    甲三舰、丙二舰还有丙四舰，作为一艘训练战舰是没有资格起名字的，肖乐天所制定的海军规矩中，商船、运输舰如果没有横跨过太平洋，那就没有资格起舰名。

    如果是战舰就更严格了，没有参加过实战的战舰就只有编号而没有命名权。

    三艘飞剪船满载排水量也不过就是四五十吨的样子，这在19世纪的大海上已经属于最小型的远洋商船，可是就这样的船只肖乐天居然每艘舰艇上塞入了小三百的水兵。

    用肖乐天的原话来讲，亚洲已经在征服大海的进程中远远落后了，这时候如果不奋起直追那么以后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大。

    肖乐天的办法很简单也很野蛮，那就是先把规模冲起来，然后再大浪淘沙选择真金。不是没有人才吗？很简单，我宁可资源严重浪费我也要招收大量的水手、水兵，用庞大的基数来解决人才稀缺的问题。

    你们欧洲可能十名水兵中就能挑出一个拔尖的人才，我们基础不如你们好，我们可以扩大规模啊，一百名水兵中我挑一个总可以了吧？反正亚洲人口基数大的不可想象，反正肖乐天也不怕浪费资源。

    说句掏心窝的实话，这种大浪淘沙选择真金的人才选拔机制其实是很残酷的，他有点象后世千军万马挤独木桥参加高考，明知道这种模式下只能有一小部分人成为精英人才，而其他大部分人只能默默沉沦。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正是由于基数的异常庞大，才能筛选出更多拔尖的人才，这是弱国追赶强国的一个非常有效的人才培养手段。

    在肖乐天的计划中，注定会有一大批水兵终生都无法登上未来的铁甲战舰，他们注定不能在大洋上和敌人交锋，命运对于他们来说是残酷的。但是对于已经彻底落后于世界的中国海军来说，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甲三、丙二、丙四三艘训练舰，刚刚在国头水域露面，就引起了战场上所有人的关注，山脊战壕内的士兵挥舞着手臂冲着海上的战舰狂呼乱吼，兴奋的士兵甚至把自己的帽子抛到了空中。

    “上啊！冲上去……干掉那艘战舰……别忘了你们人多……”在民团青壮的眼里，三艘训练舰满员足有九百名水兵，就算他们都是学员兵，这人数也已经远远超过法国了。

    碎浪者号满打满算水兵数量也就两百多，只要让训练舰贴身肉搏，这些法国人的下场必死无疑。

    “撤退……快给碎浪者号发信号……让他们离开这里不要管我们……”陆战队的军官毕竟没有经历那场爆炸现在的脑子还算清醒，他一看碎浪者号在海面上失控的打转就知道要坏事了。

    “陆战队员们……撤回村内加紧构建工事，我们要苦战一段时间了，不过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向主舰队发过了信号弹，相信用不了几个小时，我们的援兵就要到了……”

    “法兰西的勇士们，让我们坚守到天黑，傍晚时分我们的援军必到！”

    和陆军指挥官的沉稳理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海军现在异常的混乱。碎浪者号虽然逃过一劫，但是刚刚的爆炸余威也让苦不堪言，舰长一头撞在桅杆上到现在都昏迷不醒，大副不知去向最后十多个水手都证明大副已经飞到海里去了。

    整个战舰现在完全处于无指挥的状态，好容易抓到了一个少校居然是现场能够清醒的最大官员了。

    “我我我……我又什么办法？瞭望手没有了，操舵手也受伤了，我们只有撤退这一条路了……”

    行啊，既然有长官下令撤退那就逃吧，可是操纵战舰不是玩玩具，没有各部门的统一行动，这船死活就是开不起来。

    “敌舰……你们快看啊，西方海域上冲上来三艘敌舰……”甲板上突然响起凄厉的喊声，士兵们抬头一看，三艘飞剪船正划破海浪冲着他们疾驰而来。

    轰轰轰……三艘训练舰的舰首炮率先开火，这群缺德的中国人射击角度调的那么高干嘛？所有炮弹全冲着船帆打过来了。

    “坏了，这些中国人要俘虏我们……反击啊，马上反击！”

    “报告长官，没法反击了，现在射击舱内一片混乱，火炮都挪位了，炮弹、火药滚的遍地都是，一片狼藉……”

    “哦，上帝啊！你为什么这样的惩罚我！满帆撤退啊……”赶鸭子上架的少校痛苦的捂住了眼睛。

    想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用商船改造的训练舰速度本来就是优势，飞剪船可是风帆木质舰艇时代的海上飞毛腿，就算是进行了部分战舰改造，他的速度也不是纯粹战舰能够比拟的。

    “冲上去，冲上去……我就说蔡家小姐不会骗咱们，这下还真的抓到大鱼了……”

    “好样的，没想到他们异想天开的水雷居然真弄成了，这帮读过洋人书的大学生就是比咱们牛，服了我算是服气了……”

    海面上到处都是琉球士兵的狂呼喊战声，三艘战舰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然气势压着海面由西向东猛扑而去。

    “开炮，继续开炮……撕碎他们的船帆，他们想逃跑？门都没有……给陆上上的兄弟们报仇啊……”

    这时候飞剪船甲板上全是手持各种武器的水兵，甚至一大批人攀爬到桅杆上，有的甚至如同猿猴一样吊在缆绳上面。

    哇哇鬼叫的水兵在法国人眼里哪有军人的样子，这不就是一群海盗吗？如果服装再乱一点的话，真的跟海盗没什么区别了。

    飞剪船的速度很快，不一会的功夫人们就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到碎浪者号甲板上惊慌的敌人了，直到现在法国人的火炮也没有打响，看来刚才的爆炸真的是震伤了他们元气。

    “快看海里……我操！水底下有人在战斗……谁这么有种……”甲三号训练船上瞭望手眼睛真毒，就跟雷达一样一扫就发现了海水里的血迹和来回缠斗的身影。

    国头村的渔民这一战算是打出了自己的威风，两名水鬼虽然没有炸毁碎浪者号，但是两人肩背相靠，仅凭两只鱼叉就和十多名法国水手缠斗在了一起。

    家园被毁，亲人被杀的惨景还在他俩的眼前回放，仇恨让原本老实巴交的渔民变成了海中的毒龙。

    专门锯短的鱼叉仍然有两尺多长，法国人手上的刺刀和匕首根本就不是对手，海中两名水鬼的身姿如传说中海龙一样矫健，翻滚腾挪之间总有敌人被鱼叉刺中。

    如果这是平常时分，如果随浪者号没有遭到冲击波的破坏，那么法国水手还可以凭借人数的优势剿灭水鬼，但是现在战舰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那些最早跳到海里的水手可就没有援兵了。

    飞剪船越来越靠近了，海底缠斗的一举一动也就尽收眼底，所有琉球水兵狂热的呐喊，他们在为勇敢的渔民呐喊助威。

    大海里两名渔民完全就是海斗士附体，在数倍敌人的包围下居然一点点的杀出了水面，当高个的水鬼出手如电又刺死一名法国水兵后，他腰间突然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剑鱼一样从海底刺了出来。

    水花翻滚、白浪四溅，一身腱子肉的国头水鬼仰天长啸“过瘾……杀的过瘾……狗日的洋人大鼻子也没什么了不起！”

    三艘飞剪船上所有水手顿时一震，九百人的气势居然瞬间被夺，紧接着就是如雷一样的呐喊声“有种！好样的……英雄留个字号！”

    那名水鬼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荣耀过，他高举鱼叉大吼一声“老子是国头村的……我叫……”

    啪的一声脆响，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在他的眉头突然爆开一朵鲜红的小花，殷红的鲜血瀑布一样的流了下来。

    海面上一片死寂，只有帆船刺破海浪的声音，在碎浪号的甲板上，那名少校刚刚组织了一队火枪手，他手中的步枪枪口还在冒着青烟，瞄准的姿势根本就没有变。

    “该死的野蛮人，居然敢在法兰西军人面前耀武扬威，这就是你的下场！”

    生命的火光在水鬼的眼睛里渐渐熄灭了，在众人的眼前杀敌的英雄沉入了海底，到死他都没有给这个世界留下一个名号，他无声无息的来到这个世界，但惊天动地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三十多年的人生就好像只是为今天这一瞬的辉煌。

    哗啦啦一声海水响动，那名小个子水鬼突然钻了出来，他肩膀扛着死去大哥的尸体痛苦流涕“大哥，你醒醒啊！你快看啊，我刚刚又宰了一个……呜呜呜！”泪水融入大海居然咸过了海水。

    “我操你祖宗！”飞剪船上突然爆起一声怒吼，一个身影高高跃起直刺海底“兄弟……我接你们回家，我替你杀鬼子！”

    一个，两个，无数个，飞剪船上噼里啪啦掉下无数水兵，他们发疯一样向幸存者游去。

    “火枪队开火……操帆手满帆向北……清理射击甲板……哪怕只有一门可以射击也要开火！”碎浪者号上的少校依然保持着纯粹的军人素质，面前的一切都不能打动他的心。

    啪啪啪……法国水兵端起步枪毫不留情的向海面上射击，无数救人的琉球水兵被击中，海面上一片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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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俘虏碎浪者

    法国人低估了这些亚洲野蛮人的勇敢，无论弹雨多么密集跳入海水中救人的水兵都没有丝毫的犹豫。

    “坚持住……小兄弟你挺住……我们带你回家……”无数人向年轻的渔民游去，而那名小伙子一手托着尸体，另一只手拼命的划水，他正在努力的向同胞靠近。

    “松手吧！小兄弟你松手吧……他已经战死了，咱们都是海上讨生活的，死在海里也不算冤枉了……”

    无数人在劝他，可是小伙子也不知道犯什么拧脾气了，死活就是不撒手托着尸体在海面上坚持向前游去。

    “老哥咱们回家……我一定把你送到岛上让你入土为安……我总得让你儿子以后清明能找到你的坟头啊……呜呜呜，老哥咱们回家去……”

    碎浪者号的甲板上，法国少校冷冷的看着海水中挣扎的蝼蚁叹息的摇头“我承认这一幕很感人，我也承认你们野蛮人是有感情的，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你的下场也不过就是死罢了……”

    说话间他抢过身边士兵的步枪，抬手单眼瞄准，三点成一线很快他就扣动了扳机。

    啪的一声枪响，年轻的小兄弟眼前的世界一片鲜红，他能够感受到自己浑身的力气开始从后背流逝，那一刻他感受不到疼痛，他只是觉得遗憾，深深的遗憾。

    “唉……到最后我也没有完成任务，船没炸了，老哥也没带回家……”至此四名国头村水鬼全部战死在了大海中。

    “我操……我操……我操……冲上去报仇啊……”海里的士兵们疯了一样向前游，所有在海里还能喘气的法国水兵一个都不剩全都被刺死。

    “满帆向前冲……满帆向前冲……”三艘飞剪船快的都要从水面上飞起来了，也许是海里的龙王也愤怒了，那一刻突然海面上鼓荡起一阵大风，飞剪船上所有的缆绳被风力绷紧，船身一震，如离弦之箭一样向碎浪者号冲去。

    这时候的碎浪者号已经从刚刚的混乱中恢复了过来，被撞晕的舰长这时候终于清醒了，当天一眼看见天空中飘扬的破帆之后，吓的从甲板上跳起来大吼。

    “操帆手呢？都死绝了吗？还不更换船帆马上脱离战场……”他只说了半句话，当天看见迎面冲来的三艘飞剪船之后，舰长脸都白了，嗯也许是刚刚碰破头流血过多。

    “来不及了……所有人抄家伙啊，这是要贴舷战了……妈的，你怎么指挥的？”舰长一脚就把少校给踹到一边去了。

    “准备近身格斗……法兰西的勇士们，考验咱们的时候到了……”舰长非常清醒，他一看舰船之间的距离再看看速度就已经知道跑不了了。

    甲三舰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船帆桅杆和缆绳上挂满了狂呼喊战的水手，匕首、斧子、火铳、西洋左轮手枪……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兵器远远望去真的就像一群海盗。

    “撞上了……就要撞上了……撞翻这艘该死的法国战舰……”距离越来越近了，士兵们的情绪也就越来越高涨。

    碎浪者号上的法国水兵乱作一团，他们也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了，被逼到绝处也都豁出去了，射击舱内火炮固定的锚链都没有有系好，火炮手就拉响的发射绳子。

    轰轰轰……三门火炮喷吐着烈焰把炮弹抛向飞剪船。这是碎浪者号最后一次射击，就在甲三舰上升起熊熊大火之时，两舰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十米。

    “左满舵……右舷接敌……俘虏这艘战舰，多抓活口！”

    甲三舰在大海上来了一个神龙摆尾，就在即将撞上碎浪者的时候，船头左转船身猛地撞了上去，飞剪船的右舷和碎浪者的左舷来了一次最亲密的接触。

    咯嘣嘣……咯嘣嘣……硬木和硬木之间咬合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巨大的撞击震动的每一个人都在晃悠，甚至有下盘不稳的噼里啪啦往水里掉。

    半空中桅杆和缆绳上挂着的水兵一个个跟空投的炸弹一样往碎浪者号上跳，整片海域到处都是中国人的吼声。

    “俘虏敌舰……多抓活的……到时候跟法国人谈判，这就是肉票啊！”

    “肉票……肉票……肉票……”不一会的功夫大海上全是肉票的吼声，琉球海军里面吸纳了不少日本浪人海贼，他们对抓肉票这种活动异常的兴奋敏感。

    碎浪者号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二百多人，面对三艘飞剪船的包抄就算抵抗的再疯狂也无计可施了，往往那些水兵才开了一枪，侧面就有两三名琉球水兵扑上去拽着头发咣咣往甲板上撞。

    “狗日的，我让你们杀老百姓……狗日的，我让你们杀俘……狗日的我让你们来琉球耀武扬威……”咣咣咣三下，法国水兵眼前一黑就已经被撞晕了。

    这时候甲板上全是混战的人群，琉球水兵们拼命的往上冲，丙三和丙四两艘战舰一前一后又包抄了过去，无数水兵甚至荡着缆绳跳到碎浪者号上，很快甲板上的敌人就被清理一空，士兵们开始进入内舱一个个清理残余之敌。

    法国舰长和那名少校现在被捆在桅杆上，背对背垂头丧气的，尤其是那名少校到现在甚至都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

    “我们这就败了？两艘巡洋舰一沉一俘？而且我们还是败在这些亚洲的野蛮人的手里？这是为什么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少校显然有点往白痴上转变。

    舰长听着船舱里响起的吼声，还有零散的枪声，他知道一切已经大势已去，这次失败的耻辱他算是背定了，想想自己的未来他的脸色越发苍白了。

    听着少校跟白痴一样的念叨，舰长实在是忍不住了“闭嘴白痴，如果不是你屠杀海里的敌军，惹了众怒我们会有这个下场吗？你再海军学院里学到的都是大粪吗？敌众我寡你不跑还等什么？”

    “跑？怎么跑？往哪里跑？快步者号的爆炸摧毁了五成的船帆，操帆手失踪了三成，你让我怎么跑？我又不是上帝，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该死的猪猡、混蛋……你还敢跟我狡辩，我早晚要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就在两人斗口之时，船舱里突然响起一阵欢呼声，舰长一听就明白了，这群中国人已经彻底控制了碎浪者号。

    “你们的长官呢？我要见你们的长官，我需要得到绅士应有的对待，我是军官……”话没说完旁边一个络腮胡子的水手啪的一声就是一个大嘴巴。

    “鬼叫什么呢？老子听不懂你的鸟语……兄弟们抓紧修理船帆，救治咱们的兄弟……丙二、丙四火炮支援国头村，这回该轮到法国人挨炸了！”

    现在战场态势非常明朗，甲三号飞剪船船体受损现在需要休整，碎浪者号需要人手更换船帆清理船体。而丙二、丙四两艘舰却没有任何问题，舰上的十多门火炮都能正常发射，国头村里的法国陆战队可算是要倒霉了。

    战场态势发生了陡然巨变，国头村的法军从进攻者一下子就变成了防御者，当飞剪船上的炮火开始猛轰之时，这群陆战队员也品尝到了被炸而无法反击的滋味。

    “分散开……寻找隐蔽点……坚持住我们的援兵马上就到……”陆军虽然被炸但是并没有慌乱，在军官的指挥下三百陆战队员分散到国头村的废墟中小心躲避炮火的进攻。

    陆军指挥官没有撒谎，在快步者号没有挨炸之前，在陆战队成功登陆之后，舰队曾经发射过很多通信烟火，虽然是白天但是坚信主力舰队也是能够发觉的，毕竟这次计划是莫里哀亲自制定的，他不可能不留心北面天空的异样。

    就在法兰西陆军开始苦苦坚守的时候，海面上的两艘飞剪船也都做好了登陆的准备，反正这几艘船上的水兵都是超载的，就算卸下三分之二，剩下的人依然可以操纵战舰行驶并炮击。

    “准备舢板……准备单兵武器……各班集合……半小时后向敌人发起进攻……向国头的守军发信号，让他们配合……”

    “长官快看，西侧海域划来一艘木船，他们正向我们靠近呢！”

    “这是谁？”舰长端起望远镜仔细一看，小小的独木舟正前方一个女孩正拼命的向他们挥手。

    “嗯？蔡将军的女儿……我靠，蔡璧暇！太危险了，快派人接应，小心法国人放冷枪！”

    放冷枪的确实没有，现在国头村的法军已经被火炮压制住了，谁都顾不上海面上多了那么一艘普通的独木舟。

    蔡璧暇、项英、金三顺还有林震，四个好友在一名中年渔民的带领下泼了命的划桨，小独木舟就跟个高速鱼雷一样向碎浪者号驶去。

    “让我们登船！马上放绳梯……我们要登船……”

    看来肖乐天的军队军纪还是不够严明，四名官二代居然很顺利的登上了碎浪者号，那么多水兵就没有一个认为这不符合军纪，看来这群乌合之众想要成为精锐的海军还是需要磨练的。

    “船长室呢？带我们去船长室……”四人刚跳上甲板就嚷嚷开了，很快在老兵的带领下，战舰尾部的船长室的木门被撬开了。

    “文件……把所有文件都翻出来……找航海日志……我们必须要知道这群法国人的计划……”

    船长室没有多大，而法文和英文又难不住这些大学生，很快厚厚的航海日记和文件夹就被找到了。

    四人一人抱着一份文件就开始哗啦啦的翻动，看的周围的士兵大眼瞪小眼“哎呦我靠，这曲里拐弯的文字他们都能看懂？果然是大学生啊……”口气中全是钦佩，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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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  撤离战场

    “该死，这群法国佬还真不是东西，居然一路屠杀无辜的渔船和商船……哎，这个单词怎么翻译？”

    “把字典给我，就是军事术语那本……我靠，殖民地所有能远洋的战舰全都集结在一起了，法国派来的特使叫做莫里哀！”

    “莫里哀？等等啊，我怎么这么耳熟呢……咦？那不是一个作家吗……我靠，我瞎琢磨什么呢，赶紧翻译，继续翻译……”

    船长室里四名年轻人哗啦啦的翻动纸张，遇到晦涩难懂的单词或者说潦草之处，四人还会凑到一起共同分析，人多力量大吗。

    “找到了……这是手绘的琉球地形图，法国人的计划都在上面……”项英一声大叫四个脑袋都顶在上面了。

    这是一张四开的白纸，上面用钢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琉球地形图，潦草的箭头已经把舰队的所有意图全都表明了。

    “碎浪者号、快步者号……原来咱们脚下的战舰是一艘轻型巡洋舰，叫做碎浪者号，被炸沉的是快步者号！”

    “这两艘战舰带着三百陆战队员从东部太平洋绕路到国头海域，企图建立一个登陆的滩头阵地……他们和主力舰队之间是靠烟火信号沟通的，一旦成功抢滩主力舰队就会分兵北上带更多的陆战队来支援……”

    “妈的，刚刚咱们是不是看见了烟火？你们有没有印象？”

    四个小伙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一哄而散疯了一样向外跑“满帆，所有船只满帆起航……法国人的援兵马上就到了……该死的这两艘战舰其实是最弱的战舰……”

    “不要抢滩……我们没有时间了！”四人发疯一样的冲上甲板，把法国人的计划全都给倒出来了。

    这还真是知识改变命运，要不是这四名大学生及时发现了法国人的军事计划，很有可能在抢滩过程中，四艘战舰就会被法国人包了饺子。到时候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法国战舰只要远远的开炮就能把所有人送到海里去喂鲨鱼。

    “怎么办？你们脑子灵光，有什么主意没有？”水兵们彻底服气了，以前他们还笑话百无一用是书生呢，可是今天这四名年轻人却给他们上了一课，这打仗还真是一名科学，没文化就是不行。

    项英一直都是四人小组中的领头羊，这么关键的时刻蔡璧暇、金胖子他们都把目光投向了他，这让项英倍感压力。

    说到底项英不过就是京西项家寨里走出的一名秀才罢了，正是在琉球大学一年多的学习再加上他身份特殊可以旁听肖乐天内部的小课堂，这才让他有了超过众人的一点见识，但是他还真没有下过这么大的决定。

    他的心噗通噗通的在打鼓，怎么办？我虽然发现了敌人的阴谋但是我该怎么抉择？光发现问题没法解决问题可不行，这可不是丞相想要的人才。

    如果是丞相大人在这里该怎么办？他会如何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周围的人额头全都冒汗了，突然项英一下子想起肖乐天在培训小课上说过的一句话。

    “战争不是平面的而是立体的，有时候破解困局的好方法是要跳出战场来寻找的，当你的敌人希望在战场上解决你的时候，你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棋局，没有高屋建瓴的眼界，那你一辈子就是一个将才而已……”

    项英想到这里猛一拍甲板跳起来大吼一声“停止炮击，所有战舰满帆！我们离开琉球本岛，我们北上……“

    “啊？北上？你要带我们当逃兵吗？”人群一下子就炸锅了。

    望着群情激昂的水兵们，项英大手一挥“不，我们不是当逃兵，我们要做的就是变成大海里的孤狼，我们要做的就是游弋在战场之外和敌人周旋，他们想把咱们全围困死，我们偏不！”

    “兄弟们，我的叔叔就是丞相的贴身侍卫项少龙，我们项家几百口子的命都是丞相救的，我能当逃兵吗？我可以把这一腔血都撒在这里，但是打仗不是这么打的，取胜之道有很多啊！丞相大人的小课我可没少上……”

    紧急关头项英还知道拿大帽子压人，果然抬出肖乐天的名头来，这些水手都不说话了，不一会的功夫人群中传来一句话。

    “我信你了，我信龙爷的侄子不是软骨头，我也信你们的脑袋瓜比我们灵活……都愣着干什么呢？操帆手更换破损的船帆，我们准备出发……”

    在一片忙碌中，项英的手死死的攥着栏杆，他的眼睛盯着北山战壕哪里，心中一个劲的默念“我的好兄弟们，你们一定要守住，千万记得按照我的计划行事……丞相大人啊，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如果您在这里会不会跟我一样的选择……”

    一面又一面的破碎船帆被摘了下来，为了提高效率人们都懒得叠起来，手一扬就丢到海水里面了，战舰底舱都有备用的船帆，在数十名操帆手统一节奏的号子声中，船帆被拴上桅杆，一点点的升了上去。

    “敌舰……真的有敌舰……狗日的，他们在屠杀我们的兄弟……”当九成破损的船帆已经更换好之时，当时针指向了下午五点之时，国头海域西侧突然传来隆隆的炮声，一艘又一艘的飞剪船冒着烟向北方逃来。

    “是甲一号舰……日他娘的怎么就烧成这样了……快看啊，他发旗语了……”

    “是乙二号舰……老天啊，吃水线哪里被炸开了一个口子……要沉了，船要沉了……”

    无数惊呼中，五艘飞剪船由南向北飞速撤退，而在他们的身后却只有四艘法国战舰，但是现在就算是傻子也能分辨出敌强我弱来。

    法国方面派出的是专业的重型巡洋舰，每一艘战舰上都装载了六十门火炮，他们稳稳的压在飞剪船后面，虽然速度不快但是架不住他们火炮犀利，每一次齐射都能在逃亡的战舰身上咬下一块血淋漓的肉下来。

    “该死，敌人这是用之字形追击，他们每一次转舵都能有一侧火炮可以齐射……混蛋，他们专门冲咱们的船帆下手啊……”

    圣洁号、虔诚号、海神号、阵风号……四艘法国重巡洋舰就是在得到烟火信号后才脱离主舰队北上的，四艘战舰不仅拥有240门火炮的超强战斗力，甲板上还有一千多名陆战队员，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他们要在国头村建立一个永固的前进基底。

    四艘战舰北上，不可回避的就要渡过那片宽阔的礁石区，而那里正好有七艘飞剪船停泊。法国人绝对不会客气，虽然他们船大吃水深不敢进入礁石区，但是他们的火炮可不是摆设，飞剪船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过火炮。

    在一片销烟弥漫中，密集的弹雨当场击沉两艘飞剪船，剩下五艘也都带了伤，万般无奈受伤的战舰只能向北逃去。

    “发旗语……让他们继续向北，脱离战场……咱们的战舰跟敌人的压根就没法比，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脱离战场……”

    项英现在都快要疯了，年纪轻轻的他虽然无数次的幻想领兵横行在大洋之上，可是他万万也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上战场就遇到如此紧急的情况，而且是生死一线。

    手忙脚乱的旗手开始吧项英的命令向其他战舰传递，四艘刚刚修理完毕的战舰不敢停留带着战友开始满帆向北。

    “开火……继续开火……炸死这群野蛮人……”远远的法国战舰上响起了敌人急躁的吼声，紧接着就是火炮的再次齐射，落在队伍后面的两艘飞剪船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在熊熊的火光中沉入海底。

    法国战舰拼命的追，琉球的战舰死命的逃，当落日的余晖洒遍整片大海之时，仅剩下两艘飞剪船逃出升天，这一场遭遇战七艘战舰阵亡五艘，伤亡水兵不计其数。

    夜幕成功的挽救了占据，幸存的两艘战舰和之前的四艘战舰汇合在一起脱离了战场，而这时候的碎浪者号已经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旗舰，带着其他的飞剪船不知所踪。

    法国战舰的主要任务是支援国头村的登陆部队，他们当然不敢继续追击，可是当他们发先两艘轻巡洋舰已经一死一俘后，压抑不住怒火的法军开始向北山倾泻弹药，战壕区被炸的一片狼藉。

    “项英……好小子！真的没让我们失望，你走吧，好好活下去，未来的世界是你们的，你们才是希望！哪怕我们在这全军覆灭也值了……”

    楚昭藏在战壕的死角处躲避敌人的炮火，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希望。

    “弟兄们！天马上就要黑了，法国人的火炮马上就要失效了，我们再忍耐一下，别怕他们！”

    “死没什么好怕的，就算我们死了，丞相大人也会给我们复仇的！坚持，坚持下去！”

    在楚昭的吼声中，在法国炮舰隆隆的开火声中，太阳终于西坠，持续了一整天的炮击到现在总算是结束了，敌我双方都进入了舔伤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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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  夜幕降临

    在19世纪中叶，在电灯还没有被发明出来的时代里，野战总是充满危险和不确定因素的，无论是海军还是陆军这时候都成了睁眼瞎，除非指挥官有勇气打一场纯粹的冷兵器白刃战，否则盲目的射击只不过是浪费弹药而已。

    经过整整一个白天的炮击，那霸港现在一片狼藉，十座炮台被敌人敲掉了三座，其余的也各个带伤，尤其是首里炮台顶部的钢筋混凝土层几乎被炸穿。

    人们在火把和油灯微弱的光芒下紧张的抢修工事，沙袋堵住了坍塌的缺口，现在抹水泥已经来不及了，厚重的木板和沉重的沙袋成了抢修的主要物资。

    工兵在那霸大街小巷狂奔，一条条隐蔽的电报线被排查一遍，混乱的指挥系统总算是渐渐的恢复了。

    经历了一天销烟熏染的蔡瑁现在两只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他大口大口的抽古巴雪茄，四名报务员正在他身边紧张的速记要发的电文。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难处，七星山上的炮台必须给我修好……我就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告诉这群美国工程师们，既然你们拿了我们三倍的佣金，就得给我玩命！”

    “和北山的电报线修好了没有？我要舰队的情报，我要国头那边的情报……”

    “梁坤呢？一个个电报站给我去找，让他的陆军守住所有海滩，小心敌人的偷袭……”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时，突然从工事外闯进来一名大汗淋漓的传令兵“报告将军……国头村出事了……法国陆军已经登陆，楚昭带领的连队和民团已经撤退到了北山战壕……”

    “什么？”蔡瑁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来汇报？”

    “来不及了，战况实在是太激烈了……法国人炸平了国头，之后项英、蔡小姐等人又带了学生兵来支援……紧接着他们还制作简易水雷炸沉了一艘法国战舰！”

    传令兵说话快的都翻白眼了，但是国头的战况他总算是讲清楚了听到最后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剩下的只有喘息声了。

    乱啊，这场仗打的实在是太乱了，国头村峰回路转的战况紧张的都能写成一出戏剧了。到最后蔡瑁双眼含泪一拳砸在桌子上“这打的是什么乱仗！”

    有些话他没法说，因为他最疼爱的小女儿就在哪里。

    有的话蔡瑁没法说但是梁坤可以说，在临时的指挥部内，梁坤也得到了国头最新的战况报告，一听项英、蔡璧暇他们没有回大学反而跑到国头去了，他气得直用拳头砸脑袋。

    “怪我，怪我，都怪我……来人啊，从预备役里抽调两个连去支援北山……该死的，这群混小子怎么这么能折腾？老蔡啊，是我对不起你了……”

    同样感到震惊的还有首里城里的尚泰王和诸位大臣，当他们听到御林军带来的最新情报后，金长森和林远淼两人身子一晃差点昏倒在地，金三顺和林震是他俩的心头肉，这要是出点意外，两个老头估计是活不下去了。

    但是他们心里再苦嘴上也没法说什么，整个琉球王国流血的又不止他们两家，别人能承受的苦难，你们为什么不能承受。

    一场大战，暴露了琉球王国所有的不足，首先高级将领思维依然处在中古时期，虽然有肖乐天不停的培训加洗脑，但是由于年龄和时间的原因，陈旧的思维依然没有被洗掉。

    整场战役，蔡瑁和梁坤完全是按照教科书生搬硬套，敌人进攻我来防守，思维只停留在阵地战的老路上。

    不仅是将领的问题，新军兵力也是一个大难题，就冲国头村这一战，如果守军全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新军，如果没有那些青壮暴露目标，也许那三百陆战队员全都得死在国头。

    正规军太少了，在这个的国战中，他们就好像一杯水撒在沙滩上一样，连个影子都没留下。现代战争拼的可不仅仅是武器装备，拼的更是高素质的兵源，可恨肖乐天只经营了一年多，可恨现在真正的新军老兵只有一千多。

    唯一的亮点反而是以项英为代表的这些学生兵，肖乐天的十所大学在这场战争中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年轻人的朝气和勇气表现的一览无余，而且他们的聪明才智也让人刮目相看。

    他们不仅能制造出炸沉战舰的水雷，他们也能破解法国人的军事情报，他们甚至能振臂一呼取得战场的临时指挥权。看来一切都如肖乐天先前所说的一样“对教育的投资无论花都少都不冤枉”

    年轻的尚泰王在首里城头已经观战了一个白天，无数臣子劝他回宫休息，可是年轻的王依然目光炯炯的盯着大海上灯火通明的战舰，他双拳紧攥甚至指甲都嵌入了肉里。

    他虽然是琉球的王，但是这场战役他却没有指挥权，他就像一名旁观者一样冷眼观望，敌我双方所有的优劣全都暴露在他的眼前。

    “丞相啊！这场困局到底应该怎么破？血战了一天，国头村丢了，岸防炮台个个带伤，那霸城中到处都是炸塌的房屋和火场……我们还能坚持几天？丞相啊，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

    肖乐天这时候可没法回答尚泰王的问题，别看琉球遇到的困局很严峻，现在肖乐天所遇到的困局一点都不必琉球小。

    在肖乐天的面前，就是十九世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大英帝国的首相，是仅次于女王的世界第二强人。而肖乐天的身份仅仅是一个东亚岛国的首相，他俩的差距就好比后世的美国总统回见太平洋岛国的酋长一样，看似级别统一其实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个东亚未开化的岛国首相，面对日不落帝国的首相，要说不紧张那绝对是骗人的，就算肖乐天身为穿越者，但巨大的实力差距在这摆着呢，只要这位德比伯爵愿意，他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让肖乐天一辈子都离不开欧洲大陆，想回亚洲去？那得问问大不列颠皇家海军答不答应了。

    德比伯爵随手给新军和普军之间的关系下了点蛆，能不能起作用他不在意他所在意的是不能丢了自己的场子，德比伯爵的面子可比什么都重要，能恶心到你们，他就算胜利了。

    手持拐杖的德比站在花园门口，冷冷的看着肖乐天死活就是不往里面走，而这时候的肖乐天距离他足有十多米的距离。肖乐天很清楚，他这是要自己亲自迎接呢，看来普鲁士的情报真的是很准，这个老头太好斗了。

    算了，我看你年龄大，我就当时尊老了。肖乐天换上一幅笑脸大步走了过去，主动摘帽向德比施礼。

    “尊敬的首相大人，能宴请您这样的贵客是我的荣耀，时间紧迫我只准备了一些海鲜料理待客，希望您不要介意！”

    肖乐天的恭敬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意，德比伯爵的面色果然缓和了一些“哦，汉堡的海鲜虽然比不上伦敦的，但总算还可以一吃，很好……”说完也不客气大步向餐桌走去根本就没有和肖乐天并肩的意思。

    这在外交礼节上可是很大的失礼了，就连系着雪白围裙的高大帅气的北欧侍者也有点看不过去，眼角都开始抽搐了。

    “我忍，我接着忍了……”肖乐天暗自给自己打气，紧随其后坐在长桌子的另一端。

    德比伯爵把餐巾随手塞到领口，冲侍者勾了勾手，然后用手指点了点面前的面包蟹和啤酒，侍者不敢怠慢赶紧倒酒，又用银制的钳子夹碎蟹壳，恭敬的摆在餐盘里。

    肖乐天猜的真没错，德比伯爵还就是一个酷爱海鲜的人，要不然他的痛风病也不会有这么严重。

    德比伯爵单手抓住肥大的面包蟹钳，抖了抖就把上面的壳丢到了一旁，一大块鲜嫩多汁的蟹肉被塞到了嘴里，这时候再看他的脸已经全是满足的表情了。

    伯爵吃完蟹肉，又用手点了点生蚝，侍者赶紧切开新鲜的柠檬，把柠檬汁挤在生蚝上，然后端到伯爵的面前。

    吸溜一个，再吸溜又是一个，连吃了半打生蚝，德比伯爵端起啤酒杯咕咚咕咚就是半杯啤酒。当他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之后，全然不顾肖乐天惊愕的表情，又把手指指向了餐桌上的龙虾。

    “我靠，这是二师兄投胎吗？怎么这么能吃？”肖乐天心里翻开了花，要不是这个老头是普鲁士仪仗兵护送而来的，他还真没准把他当成混吃混喝的江湖骗子。

    “妈的，你吃我也吃！”肖乐天冲另外一名侍者打了一个响指，然后点了点深海三文鱼片和北极虾，侍者赶忙帮他夹菜。

    这场会面到现在已经震动了所有人，普鲁士仪仗兵还有中国的军官团们，一个个都用眼角余光往这里瞄，还有双方的文官们，站在花园不远处也都傻眼了，其中一名英国秘书更过分，居然把鱼子酱都塞到自己鼻子上了。

    这还是外交谈判吗？两个饿死鬼抢食吃啊？好歹你们也是首相身份啊？怎么不谈正经事先玩命的吃呢？但是现在这个诡异的气氛，谁都不敢破坏，因为谁都不知道后面是雷霆还是雨露。

    不过看这个状态，雷霆的几率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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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  嚣张的德比伯爵

    德比伯爵吃了一整只面包蟹，一打生蚝，一只龙虾还有无数的生鱼片、北极虾、鱼子酱……还有种种肖乐天都叫不上名字的食物。等到德比伯爵摘下脖子上的餐巾丢在桌子上之后，肖乐天才发现他已经连喝了三个扎啤了。

    “呃……”德比伯爵长长的打了一个饱嗝这时候他才算用正眼看了看肖乐天“怎么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失礼啊？不过你要记住了，我所做的永远都没有你做的过分！”

    啪的一声，一个文件袋丢在了桌子上“给我解释！我要你的解释……”

    肖乐天打开文件夹一看，他也楞了，这里面居然是一沓子阿兰子爵的照片，就是在石桥高地光溜溜的照片，真是没有想到英国人居然能得到这样的照片。

    德比伯爵就跟一个老狐狸一样冷笑着说道“你以为你们的防御能够挡住大英帝国的耳目？你真是妄想，你用卑鄙手段俘虏阿兰子爵，然后用这种流氓一样的行径去讹诈他，请问他在荷兰的股票为什么被转走了？请问阿兰收藏的战舰图纸为什么消失了？”

    “呵呵，你肖乐天可以骗过整个欧洲，但是无法骗过我们英国人，从一开始你和卑斯麦的所有计划，就都在我们英国情报机构的注视之下……你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个透明的人！“

    够霸气，够坦率，这就是有绝对实力支撑下，政治家的底气，根本就用不着什么阴谋和阳谋，就是很直白的告诉你‘你的一切尽在我掌握，而我的一切你连偷窥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肖乐天一时失语，他有点摸不清德比伯爵的套路了，按说我这点小阴谋也上不了台面，如果一个议员啊，外交官啊，甚至仇人拿破仑三世跳出来找我别扭我都不意外。你堂堂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合众国的首相，日不落帝国的总瓢把子，跑着来找我一个东亚岛国酋长的麻烦？

    你丫的也不嫌掉价？不过这种话心里想一想就得了，可不能说出口。

    德比伯爵现在一脸占上风的小人奸笑，他看着肖乐天无语的样子心里无比的爽快“阿兰子爵虽然我瞧不起他，但是他也是哈布斯堡王朝的正根贵族……你现在能够侮辱一名子爵，以后你就会侮辱一名伯爵，西方社会的秩序靠的是贵族，靠的是精英，这里不是你们东亚那个野蛮的世界……”

    德比伯爵越说越激动，要不是痛风病犯了腿脚不好使，估计他都得跳起来叫嚣。就这样桌子上的餐具也让他拍的蹦蹦乱跳。

    “你们这群野蛮人，几千年来翻来覆去就知道改朝换代，皇族、贵族杀了一批又一批，你们永远都是重复血腥野蛮的改朝换代……改来改去改成什么样了？人口占最多的汉人却被异族统治了好几百年……我就是瞧不起你们，我就是瞧不起你们中国人！”

    德比嚷嚷的整个花园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些中**官一个个气的脖子青筋乱蹦，要不是有肖乐天在这里震着，他们就得冲上去活撕碎了他。

    德比狂妄的盯着肖乐天，好像成心要找他麻烦一样“怎么了？你很不服气吗？你想反驳我吗？呵呵，别说我们欧洲的绅士了，就连日本那个穷弱国的学者都瞧不起你们，不是有一句话吗‘崖山之后无中国……’这说的难道不是你们中国人！”

    只听咣当一声，肖乐天猛地站起来，把桌子撞的乱响，他可真是怒了，情报果然没有错这个德比伯爵兼职是个讨厌的黑乌鸦，嘴上从来都不会留德。

    肖乐天愤怒了，而德比伯爵却笑了，他手指轻点桌面那意思是让侍者加啤酒“怎么了？这么快就克制不住自己了？更刺激的还在后面呢，我怕你的心脏现在承受不了……”

    肖乐天深呼吸了好几次，他在心里一个劲的喊冷静，足足三分钟笑容才又回到他的脸上。

    “伯爵大人，政治家又政治家的素质，外交谈判不是**砸场子，激怒我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我现在这点实力跟大英帝国相比，根本就不值一看，您这又是何苦呢？”

    “对啊……”啪的一声德比伯爵又拍了一下桌子“你说的没错，政治家、外交家就是不应该这样无理……不过我看你不爽行不行？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我的拳头比你的腰还粗，这样行不行？”

    “我实话告诉你吧，拿破仑三世甚至拿出他在北美殖民地的利益来和我谈条件了，他要的就是大英海军的中立……可以预见，当你乘坐海船想要回国的时候，在北海，在大西洋，在地中海，包括印度洋……所有你的必经之路上，法国海军正严阵以待，你真以为你能回家？”

    一句话让整个花园一片死寂，所有中国人再加上普鲁士人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法国人会下这么大的力气对付肖乐天，这仇恨估计倾尽大西洋的海水都刷不干净了。

    噗通一声肖乐天坐在了椅子上，他被‘回家’这个词给震撼了。是啊！欧洲好来，可不好走啊，法国人这么一弄难道逼自己走陆路？

    这种可笑的想法肖乐天自己都给否决了，走俄罗斯？沙皇心比拿破仑三世还黑呢，不把肖乐天榨干油水是不会放过的。

    走中亚和印度？那么多国家情况复杂，谁知道那个酋长脑子发疯找你麻烦呢？而且这一路上也都是英法的殖民地，想平安过路也没那么简单。

    回家，这是一个多么充满感情的词语，但是现在在肖乐天的心里却无比的沉重和冰冷。

    德比伯爵的毒舌还没有结束呢，他摇头晃脑的欣赏肖乐天消沉的表情，很有一种痛打落水狗的快感。

    “亲爱的肖！你以为这样就完了？不不不，你太小瞧拿破仑三世的魄力了，他的远征舰队现在估计已经向琉球王国开炮了，他打的是复仇的旗号，这种战争借口我们英国人也是无法拒绝的，所以我们只能给他们开绿灯……”

    “其实东亚那片海域，多一个彻底属于西方的港口还是很不错的，我们英国人不用损失一兵一卒，也不用花一毛钱，就能享受和法国人同样的利益……哦，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讲，这就叫坐轿子，不是吗？哈哈哈……”

    “哦对了，还有你的工业特区，我想如果你不在了，那些人恐怕是无法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了，所以我会推荐赫德来帮助清政府，我想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安慰了……”

    “当然了，我是一个文明人，我会用尽我的外交手段，来保护您的家眷，我会用我们大英帝国的战舰护送他们来汉堡和您团聚……哈哈哈，看看我们英国绅士的风度吧，我们甚至可以保证你那个洋行的财务安全……”

    “你可以安心在欧洲做一名富家翁，我想在普鲁士的保护下，法国人也是不会来暗杀你的，哈哈哈……”

    德比伯爵笑的胡子都抖动起来了，那一刻他都忘记了通风的折磨，整个人都投入到虐人的快感之中。

    咔吧，咔吧……不知道是军官团里那个内家拳高手，这是气愤到一定程度了，单手握拳手指骨节居然开始爆响，军官团可都懂英文，德比刚才狂妄的话他们全都听明白了。

    奇怪的是，在德比的笑声中，肖乐天的脸色反而平静了下来，这不是哀莫大于心死，他的眼神里居然多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说完了？堂堂大英帝国的首相，坐着战舰秘密跑到汉堡来，就是来打击我这颗脆弱的小心肝的？”说完肖乐天还夸张的双手捧心，装成小女生的样子“我好怕怕哦……”

    紧接着他冷着脸说道“你满意了？你的情绪发泄完了？你从我这个‘野蛮人’身上找到优越感了？你的贵族情节炫耀够了？”

    “你……”德比一下子怒火冲头，气的就要站起来，可是他忘记了自己脚踝通风病正严重呢，结果起立到一半就又坐回去了。

    “肖乐天你敢对我无理？你以为我在威胁你？你以为我说的都是危言耸听吗？”

    “信……我当然相信，我不光信你们这些光明正大的阳谋，我还相信你们有无数种让我人间消失的阴谋。但是，在你巴拉巴拉一通白活的过程中，却少了很重要的一环……”

    “嗯？缺少了一环？你什么意思……”德比伯爵不解的问道。

    肖乐天这时候才有了一点恢复谈判主动权的感觉，他身体向前倾低声的说道“利益！你不觉得你少跟我说的一环是利益吗？”

    德比当时就是一愣，但是肖乐天没有给他任何发言的机会，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整件事，你们英国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无非就是几个工业特区罢了，那琉球是你们的吗？还不是要回到法国人的殖民版图里去，你们真是很聪明啊，在印度大陆跟法国争抢殖民地，结果回头还白送他一个琉球，这是在给法国人找退路吗？”

    “够了，我懒得听你的挑拨，你以为这么幼稚话，就能挑拨英法之间的关系么？”德比大吼一声。

    “关系？你们英法关系很好嘛？还真以为打赢了异常克里米亚战争，你们就进入蜜月期了？还真以为拿破仑三世是你们的可靠盟友了？就你们那脆弱的平衡，还用我来挑拨？”

    “尊敬的首相大人，既然你想毁掉日不落帝国来之不易的殖民版图，那么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请您自便，我就在这里当一辈子囚犯又有何妨？反正汉堡人也会给我一块面包吃！”

    “首相大人，好走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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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  西伯利亚铁路

    德比伯爵已经彻底的狂化了，在他的从政生涯里遇到过无数的敌人，有的人言辞火力要比肖乐天更激烈，但是那毕竟是英国内部绅士之间的争斗，他可从来没有遇到落后民族的挑衅。

    这就好比，一群朝堂上的高官，你是尚书我是将军，那个还是个王爷，大家身份虽然有高有低但是都是在一个舞台上跳舞的，相互之间大体社会地位是对等的。

    这种争吵里，尚书讽刺了王爷，将军驳斥了尚书都是可以理解的，政治斗争本来就是你来我往，有胜有负的，今天小挫未必不是给明天的狂胜打基础。再说了大家身份都差不多，输了也不丢人。

    这就是游戏规则，允许圈内人一起玩但是绝对不会允许圈子外面的人来插手的，这要是一群尚书、将军在争吵，旁边来个扫大街的老军突然跳出来巴拉巴拉的一通臭训，最后说的所有大人物都哑口无言了，这么玩可就有点过了。

    不是每一个扫地的老头都是少林无名僧，也不是每一个大人物都有笑脸面对底层质疑的素质，他们中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愤怒，无比的愤怒。

    “你是什么东西？一个扫地的老军……哦不不不，你就是一个野蛮民族而且还是一个小小太平洋岛国的首相，你居然敢嘲笑大英帝国的首相？你活腻味了吗？”

    这句话德比伯爵当然是没有说出口的，好像英国绅士就算骂人也没有中国人那么多丰富的词汇。

    “狂妄，狂妄的野蛮人，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我是大英帝国的首相，我是高等贵族，你居然敢对我下逐客令？你疯了吗……”

    德比伯爵当时就想掀桌子，可是他忘记了自己的痛风病，也低估了长条橡木桌子的重量，一下，两下，三四下他都没有掀动。

    最后怒不可遏的首相抓起纯白的桌布就往后一拽，他想把所有的海鲜都给掀翻到地上去。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好像低估了洁白丝绸的光滑度，也忘记了物理学中的惯性原理。在场所有人只见德比伯爵猛然发力，一把就把白色的丝绸台布给抽出来了。

    嗯，是的。就是抽出来了，从银色餐具和桌面的空隙里给抽了出来，那速度快如闪电，当台布如同白色蝴蝶飞舞在花丛中的时候，桌子上的所有餐具居然保持原样纹丝不动？

    这画面感实在是太喜感了，就连德比伯爵自己也愣住了，他心里那叫一个悲凉啊，怎么今天砸场子这么不顺，连掀桌子都不成？

    肖乐天憋的肚皮都疼了，他突然想起前世上中学物理老师给做这个实验时候的场面了，那个带着玻璃瓶底眼睛的老老师，在讲桌上连着抽了三次台布，结果砸碎了两个茶杯，顺便砸碎的还有一个胖女生的铅笔盒，最后实验也没成功。

    早知道德比伯爵还有这么精妙的手段，让他当物理老师去多好啊，让他的毒舌神功冲那些逃课学生用去。

    肖乐天眼看着发呆的德比伯爵有点要中风的前兆，他赶紧走上前几步低声的说道“首相大人，您的试探就到此为止吧，也许您觉得激怒我很有意思很好玩，那么游戏结束了咱们能不能说点正事！”

    德比伯爵眼角抽搐着盯着肖乐天“游戏？你觉得侮辱大英帝国的首相是一场游戏？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现在围困你的已经不仅仅是法国海军了，大不列颠皇家海军也要加入进来，你就等着在这里养老吧……”

    肖乐天这时候已经不会愤怒了，他只是抬了抬手让周围的人散开，玫瑰花丛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俩。

    “首相大人，闹剧可以到此为止了，如果您已经下定决心要把我困在欧洲，为什么还要专程横渡北海来看我这么一个小人物呢？在您的话里话外，我不就是一个太平洋上岛国的小酋长吗？一个野蛮人也值得您亲自出马？而且还是秘密会见？”

    “好吧，我只能把刚刚的不愉快，认定为试探和您的个人爱好……现在还是听听我对时局的分析吧！”

    “现今的世界是英国人的世界，这一点是无可置疑的，英国拥有全球最强大的海军和工业力量，你们也拥有世界上最广阔的殖民地，你们的廉价工业品可以倾销到全世界去，而整个地球的资源都能通过海路反哺英伦三岛……”

    “你们的海军规模甚至超过了整个欧洲其他国家的总和，在你们的眼里海洋就是你们英国人的内陆湖……一切看上去都很好，很强大，但是套用中国人的话来说，盛世之下是有危机的！”

    德比伯爵嘴一撇“危机？以我们大英帝国之强盛，又怎么会有危机？这种危言耸听的论点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跟我说了，你胆子果然不小。”

    肖乐天摇了摇头“你可以看不起满清，你也可以无视现在的中国，但是你不要忘记了，几千年积淀的文化就在哪里，我们所经历过的盛世、乱世可都在史书上写着呢，情况或许不同但是道理是想通的……”

    “大英帝国走到今天完全可以用史上罕见之盛世来形容，但是国运这个东西总是随风摆动的，在你们如日中天的时候，背后惦记你们的国家可不少啊，就比如说沙皇俄国！”

    “不要以为你和法国打赢了一场克里米亚战争，就能遏制住这头北极熊的喉咙了，你们真是低估了他们的胃口，如果我的情报没有出错的话，现在莫斯科估计已经开始评估西伯利亚铁路的建设计划了，我想你们英国不可能不知道……”

    当西伯利亚铁路这几个单词飘到德比伯爵的耳朵里之后，他的表情突然变的异常的丰富起来，老头有点不可置信的盯着肖乐天，他的内心一下子就开锅了。

    西伯利亚铁路，是俄国贯通东西的重要交通命脉，在19世界中叶开始论证，但是一直要到1891年才开始动工，之后用了整整13年的时间才算修建完成。

    这条铁路对近代亚洲的地缘政治格局起到了非常大的推动作用，可以说当时世界上贯穿欧亚物资运输，一个是海路而另一个就是这条铁路命脉了。

    正是因为有了这条铁路，俄国人才能把手伸到东亚来，甚至最后都能在辽东半岛得到一座暖水港，对于俄国来说渴望暖水港口的**几乎带有宿命性质，一直到苏联时期这种**依然非常强烈。

    英国和俄国人关系一直很紧张，对于莫斯科的情报工作向来非常重视，西伯利亚大铁路这个计划英国人怎么可能不关注。

    如果俄国人拥有了这条铁路，他们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脱离海洋的束缚，在欧亚之间随意调动军队和物资，英国人对他们的控制力将大大降低。

    这可不是英国人想要看到的结局，不过德比非常诧异，这种刚刚还在论证期间的情报，你一个亚洲人怎么会知道的？难道你在欧洲有我们不了解的情报系统？

    肖乐天看出了他心中的疑问“我当然有我自己的情报网，不过您还是不要费心思去调查了，你们是找不到的！”

    “言归正传，正是你们在克里米亚战胜了俄国，才让他们从土耳其寻找出海口的意图彻底破灭，你们应该很清楚当时俄国人的尼古拉一世想要的就是伊斯坦堡，想要的就是黑海通往地中海的那条海峡而已……”

    “别以为你们打败了俄国，就能让他们放弃寻找出海口的**，现在俄国人在中亚正扶持阿古柏入侵新疆，他要扶持一个受他控制的军事强人，你真以为他的目的是新疆？你错了，他的目的是阿富汗！”

    “只要让俄国人控制了帕米尔高原，居高临下他们就能轻松在阿拉伯海取得一个港口，而且随时威胁你们的殖民地，印度！”

    “可笑如此拙略的祸水东引之计你都看不出来，你是不是觉得俄国人占领了新疆，反正最后吃亏的也是中国人，你们乐的看热闹……”

    肖乐天的嘴很不客气，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英国人已经狂妄到没有边了，表面上看德比伯爵只是一个素质不怎么高，非常好斗的人，但是这也是这个时代英国政治家的一种共性。

    现在的英国太强大了，这些高级政客们已经骄傲到狂妄的地步了。就拿肖乐天所举的例子，俄国人支持阿古柏入侵新疆，在很多英国高官眼里，这就是俄国和清国之间的冲突，属于典型的狗咬狗，无论谁胜谁负对大英帝国的利益都是没有影响的。

    诚然，俄国这个民族天性对土地就有一种异常的贪婪，就好像英国人对海洋天性的贪婪一样。俄国确实很想要新疆，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拒绝领土扩张的，但是俄国在新疆的动作真的只是为了多占点地盘吗？真的只是想抢中国的土地吗？

    所谓项庄舞剑志在沛公，俄国人舞剑表面上看是想从清国身上挖下一块肉来，但是他们真正想刺杀的主角还是阿富汗，就是帕米尔高原。

    “嗯！”当帕米尔高原这个词组钻进首相的耳朵之后，这位首相的眼神立刻慌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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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  我是东亚第一强

    “自古战争都讲究地势，高屋建瓴的地理环境对军事的加成是非常明显的，如果俄国势力彻底占据了阿富汗，他就可以居高临下虎视整个恒河大平原，你们英国的海军厉害，但是你们的陆军是个什么水平，我想首相大人您比我要清楚多了……”

    “呵呵，请您听我说完，话题还是回到西伯利亚铁路上，现在俄国人还得扶持中亚代言人来入侵新疆，其根本的原因就是自己的兵力、物资输送能力达不到，如果莫斯科的铁路线能够通到帕米尔高原去，我想他们一定不介意自己亲自动手……”

    “这条铁路所带来的改变不止如此，您应该还记得当克里米亚战争结束之后，就是趁着英法联军攻占北京城的机会，俄国人趁火打劫生生从清国手里敲诈到了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这其中就有一个让俄国人狂喜的大礼物了！”

    “那是什么？我希望首相大人告诉我这个答案……没错，就是符拉迪沃斯托克，中国人管那里叫做海参崴！”

    德比伯爵现在那里还有半分刚刚的狂妄，他的面部表情已经越来越严峻了，他毕竟是老牌政治家，自小受到的是精英教育，肖乐天这番话里的潜台词他已经猜的**不离十了。

    这时候肖乐天好像自言自语一样，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海参崴，优良的深水港，无论吨位多大的军舰都能够安全的停靠，而且一年之中冰封期只有三个月……呵呵，这样的地理环境你们英国人是看不上的，但是对于俄国人来说已经是一块大大的宝地了……”

    “看看俄国人多精明啊，把阿拉斯加卖给了美国，争取到了美国人的支持，然后又在日本海找到了如此优良的军港，这是要干嘛？这是要争霸太平洋的节奏啊……”

    “做梦！”啪的一声德比伯爵拍着桌子就站起来了，那一刻他都忘了脚踝处的痛风病，连拐杖都不用就在玫瑰花丛周围转圈。

    “够了，你不要危言耸听了，俄国人想和我们大英帝国抢夺海洋利益，那就是做梦！这群北极熊、双头鹰，他们唯一的下场就是守着北冰洋的风雪吃冻肉去，想跟我们大英帝国争夺温暖的海域，他们就是做梦……”

    肖乐天一看火候到了，紧跟着也拍起了桌子“对啊！这群不自量力的俄国人居然敢挑战大英帝国的海洋利益，他们居然敢染指太平洋？简直是不自量力！”

    “可是我还想问一问，造成现在的局面，难道英国就没有责任吗？如果不是你们在黑海狠狠的教训了这些俄国人一顿，他们会把目光投向东方吗？”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在克里米亚教训俄国人，还教训错了？你这是在训斥我们？”德比伯爵眼睛一下子就立了起来。

    “不不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向您展示一个事实而已，那就是俄国人的手已经伸到了太平洋，而大英帝国是否做好了准备？你们又是否愿意在太平洋上狠狠的教训教训俄国人呢？太平洋在你们的国家战略中到底占到第几位呢？”

    德比伯爵一下子无语了，他眨着眼睛看着肖乐天，而这一次再也没有嘲笑和轻视，他已经彻底明白了肖乐天话里话外真实的意图。

    这个时代的英国确实强大，但是也没有大到一手控制全球的地步，在英国的国家战略里，不同的地域有着不同的重要度。

    地中海、北大西洋这是英国第一重要的控制区域，毕竟这里是家门口不守住了是不行的，就好比克里米亚战争，俄国人的爪子刚摸了一下地中海的门框，就让英法给剁了。

    南大西洋和印度洋，这是英国第二重要的控制区域，黑非洲和印度次大陆有太多英国的国家利益了，这两片水域的霸主地位英国也不会放弃。

    第三重要的区域就是东亚、东南亚还有澳大利亚，这片庞大的地域英国的核心在香港，至于更加广阔的太平洋？呃……英国人实在想不到哪里能有什么利益。

    从这样一个排序就能发现了，英**事力量在东亚其实是最低的，而太平洋人家根本就懒得搭理。如果按照肖乐天的判断，俄国人准备加大太平洋海军的建设力度，那么大英帝国就要跟着一起加大投资。

    哎……一想到这里德比伯爵就头疼，英国虽然家大业大，可是花钱的地方也实在是太多了，真的跟俄国人在太平洋搞军备竞赛真的是太不值得了。

    德比首相嘴唇蠕动了好几次，他想说点什么却一直组织不起语言。

    直到这时候肖乐天才算找到了久违的谈判主动权，心中暗爽的他开始继续灌药了“哈哈，当然了太平洋对于英国来说不算什么，无论是给俄国还是给美国都无所谓，这片空旷的海域除了几个不值钱的小岛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利益可以吸引您……”

    “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一句，俄国人也不是鲸鱼，他们也不能靠着喝海水活着，建立强大的舰队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利益……要么就是商业利益，要么就是干脆的领土，历代沙皇的贪婪你们英国人还不了解？”

    “可以预见到，当西伯利亚铁路修通之后，海参崴的海军基地也就会迅猛的发展起来，甚至他们会把铁路修到满清的关外地区……您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以满清朝廷的懦弱，我想他们是不敢阻拦的……”

    “到那时候，俄国人就会越过朝鲜半岛和日本海，直接在中国的辽东半岛抢占一个港口，我想那个地方俄国人现在就已经虎视眈眈了……那就是旅顺口！一座优良的天然深水不冻港！”

    说到这里德比伯爵突然冲着远处的秘书打了一个响指，并高喊一句“地图！”很快几份厚厚的地图就被抱了过来，德比从中挑出东亚的那张就在长长的餐桌上铺开了，根本就不在乎下面油乎乎的海鲜。

    “旅顺口……究竟在什么地方？你指给我看，还有你凭什么说俄国人早就盯着了这里？”

    肖乐天苦笑一声用手指在辽东半岛的尖端点了点“就是这里……至于说为什么？这还用问吗，这里是天然深水不冻港，而就冲这个地理位置，换你选择你要不要？”

    德比伯爵再也不问了，就辽东半岛和山东半岛那钳形的地理位置，三流军事专家都能看出重要性来。如果俄国人在这里有一个海军基地，恐怕北中国将再也没有英国人的落脚之处了。

    “旅顺口啊，如果变成了一个现代化的海军基地，不光是中国恐怕连朝鲜、日本都将变成俄国人的势力范围……”

    “等等！”德比伯爵突然抬手阻止住了肖乐天的话“肖先生，我有点听不明白了，你一个劲的夸大俄国人的威胁，这和我们这次的谈判究竟有什么联系？难道您的意思是……你可以对付俄国人？还是说你能保护大英帝国的利益？呵呵呵……”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如此复杂的一个大圈子都没有绕晕了他，他到最后一刻还是听懂了肖乐天的潜台词。

    不过肖乐天可不在乎计策被识破呢，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小半杯下肚之后他才笑呵呵的说道“为什么不呢？”

    “哈哈哈……笑死我了，我承认你们这群中国人在法瑞边境还有石桥高地这两场战斗中干得漂亮，确实让我们刮目相看……哈哈哈，可是你现在说你能挡住俄国人？哈哈哈……”

    德比伯爵好像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整个人都直不起腰来了“我承认……我承认你能想到这样的谈判突破口……确实，确实很有新意……但是，哈哈哈……”

    肖乐天听着对方的嘲笑，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过了三分多钟他突然把酒杯往桌子上一墩。

    “好了，注意一下您首相的身份吧，这没什么好笑的……你以为我是在吹牛？可是我不是这么认为的！”

    “东亚的天空下，究竟还有谁能挡住俄国人的步伐？指望清朝吗？阿古柏都已经打到天山脚下了，他们到现在连援兵的影子都没有，到现在中原的内战之火也没有完全扑灭，你觉得你们能依赖他们？”

    “剩下还有谁呢？日本国还是朝鲜国？他们还不如满清呢……在整个东亚，我先不要说谁实力最强大，我请问首相大人，在东亚谁的观念最先进？谁最理解现代文明的精髓？谁又懂工业的力量？谁知道什么叫制海权？”

    肖乐天翘起大拇指冲着自己说道“只有我，整个亚洲只有我！”

    “东亚只有我肖乐天才知道如何让一个国家富强起来，东亚也只有我才知道如何系统化的搞工业……最最关键的也只有我肖乐天一个人，知道怎么打现代化的战争，并且在欧洲亲自打了一场……”

    肖乐天无比狂妄的吼道“在东亚你们还能选择谁？你们还能指望谁？如果你们英国人愿意向东亚增兵，愿意十年二十年的和俄国人对峙，如果你们愿意搞这一场无底洞一样的军备竞赛，那就算我肖乐天什么都没有说过……”

    “但是，只要你们英国人做不到亲自动手教训俄国人，只要你们还需要一个强人来维持东亚的局势平稳……那我就明白的告诉你们，这个盟友除了我再无第二个！”

    “抬起头好好看看我，我叫肖乐天，我就是这个东亚第一强人！”肖乐天几乎用尽自己肺部的力量在嘶吼“你们不是想把我囚禁在欧洲吗？我不在乎，我很愿意亲眼看着你们英国人在东亚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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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   肖乐天的底牌

    狂，狂妄，狂妄的没边了，这就是德比伯爵当下的想法。你肖乐天不过就是一个琉球国的首相，整个岛国人口加一起都未必能过50万去，说你是一县之地的土包子酋长都算抬举你了。

    琉球有什么？除了一个大海上的有利地形之外还有什么？煤铁资源半点皆无，甚至连粮食都得年年进口，除了风景好点还有什么？

    再说说你那乐天洋行，德比伯爵也承认，在东亚的金融体系里面能出现这么一个异类真的是非常非常不容易了，一间纯粹中国人搞出来的洋行，现在居然渐渐的有了点银行的雏形，甚至很多情报反馈回来，这间洋行的好多业务都是违法的。

    嗯……当然了，对于德比伯爵来说，只要你不损害大英帝国的利益，违反不违反清朝的法律那都无关紧要了。

    但是乐天洋行再好，也不过就是一间洋行罢了，有钱但是不等同于势力。国与国的争锋可不是仅仅看金钱这一个指标，科技、文化、民众教育程度、军事规模和现代化这些东西都要综合考虑的。

    你肖乐天就是一个土县长加土财主的集合体，今天就敢跟我在这喋喋不休的谈论要成为东亚的桥头堡？你还想挡住俄国人的东进势头？你真没发烧吗？

    可是这种想法堵在德比伯爵的心里，想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他从肖乐天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非常熟悉的气场，自信、自强甚至有些狂妄，这种气质他太熟悉了，皇家海军学院里的年轻舰长们就是这种气场，议会里咄咄逼人的年轻贵族们也是这样的气场。

    今天，一个从东亚而来在世界政坛刚刚冒出一点小头的年轻人，居然身上也有同样的气质。我们英国人靠的是日不落帝国的威名，而你靠的是什么？

    你凭什么拥有强国政治家才能拥有的气质呢？最让人生气的是，你这种气质却让我感觉很……很正常！

    挫败啊，德比伯爵心中隐隐就有一种挫败感，这种感觉的来源不是肖乐天的狂妄话语，也不是因为肖乐天让人惊奇的世界局势分析。

    这种挫败感的来源，居然是……居然是肖乐天如此狂妄，但是德比心中还隐隐有种本应如此的感觉，肖乐天所有的嚣张居然给人一种天经地义的感觉。

    在德比伯爵的一生中，只有有限的几个人给过他这样的感觉，一个是老友卑斯麦，一个是英国的女王，而另一个则是他自己了。

    “呵呵……这是我一生中最有戏剧性的谈判了，今天给我的惊喜我恐怕毕生难忘，先不说你的提议有没有可行性，就冲你这这副嚣张狂妄的劲头，就有我当年三分的风采……”

    “很好，不管谈判结果如何，你肯定是得到我的尊重了，我想我们应该正式的握握手！”

    两只沉稳的手掌握在了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热量，当然还有对方的力量。

    “首相大人，您怎么就认为我的提议没有可行性呢？您认为想要挡住俄国人的东进势头又需要什么条件呢？”肖乐天问道。

    德比伯爵掏出两只雪茄递给肖乐天一支“好吧，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想挡住俄国人，精锐的海军、陆军还有现代化的武器装备，最后还需要充沛的财力……”

    “这些条件里，我发现你除了有钱之外其他的都不具备，你没有海军这是毫无质疑的，你还没有陆军……哦，请等我说我，我知道你的这些军官团都很优秀……”

    德比指着花园内外如同雕塑一样静默的新军军官，无比感慨的说道“从欧洲的两场战役来看，你训练出来的军队非常精锐，勇悍智谋过人……但是，人数实在是太少了，你带了三百人来欧洲，两场血战之后伤亡一多半，战争的残酷性你应该了解的很清楚了……”

    “你在琉球还有多少这样的士兵？一千还是八百？现代战争火力密集度已经越来越高了，再精锐的士兵面对大口径火炮的轰炸也是只有一死而已。”

    德比深深的吐了一口烟圈万分遗憾的说道“海军你没有，陆军你人少，虽然有钱但是你还没有工业基础，你连炮弹和子弹都无法自行生产，你怎么抵挡俄国人的步伐？我实在是没有看出一丝胜利的可能……”

    “哈哈哈！”肖乐天一阵狂笑，擦亮火柴点燃了雪茄“可笑啊，身为大英帝国的首相就这么一点水平？你那高屋建瓴的战略视角呢？居然一点都没有，更别说穿透历史迷雾的眼光了，看来你本质上就是一个赌徒……”

    “你！”德比一下就怒了“肖乐天，我现在给了你尊重，你却不知道珍惜，看来你确实是需要英国皇家海军帮你清醒清醒了……”

    肖乐天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这一中午的时间你已经用皇家海军的名号威胁我好几次了，明知道我不吃这一套就别浪费感情了……”

    “英国是如何崛起的，我想你比我更要清楚，在欧洲的大航海时代里，最早的明星国家可不是你们英国，而是葡萄牙和西班牙……那么后来为什么你们英国能够逆袭成功，并死死的压制住了全世界呢？”

    “问题的核心无非就是一个字‘工业化’而工业化的核心当然就是‘科技’了。英国的工业化是全世界搞的最早也是最成功的，我记得历史上有这么一个离奇的小故事，当年拿破仑横扫欧洲的时候，他的士兵身上所穿军装的布料都是从英国进口的……”

    “哈哈哈，这真的是一个笑话，拿破仑最后败于英国人之手，可是他的军队物资却离不开英国的工业品。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工业化越是深入，工业品的价格就越有竞争力，你们英国不就是靠这个赚钱吗？”

    德比伯爵现在早就忘记了刚刚的愤怒，他现在好像感觉到了肖乐天要说什么，有那么一个隐隐的脉络已经浮现了，可是他怎么也抓不到。

    肖乐天的话锋又一转，这回转的德比伯爵更晕眩了“亲爱的伯爵，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研究过美国南北内战，还有刚刚结束的普奥战争呢？”

    “我给你好好算算啊，在这两场战争中都出现了什么样的新科技……后装针刺步枪这是肯定要崛起的，后装线膛炮早问也是要称王的，还有电报技术，热气球的应用，用铁路进行大规模大纵深的兵力调动……”

    “哦，还有新式的炸药，无烟火药……潜水艇，覆盖铁甲的战舰，哈哈哈，你不用瞒我，我当然知道英法现在都在偷偷的进行科研工作，你们现在正在研究往战舰上覆盖防弹铁甲呢，我说的没错吧！”

    德比伯爵已经让肖乐天给说傻了，他恍惚间有一种错觉，他觉得肖乐天根本就不是人，他就是游荡在欧洲的一个鬼魂，怎么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连皇家海军的秘密实验他都知道？

    肖乐天要的就是这种震惊的效果，他趁热打铁接着说道“你应该知道，在我政治家的身份掩护下，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学者，我对历史的研究是非常深刻的，我最最擅长的就是揣摩新科技对人类世界的影响！”

    “我把蒸汽机、珍妮纺纱机，还有铁路所代表的工业变革，称之为第一次工业革命，而现在……”肖乐天突然把嘴凑到了英国首相的耳朵边上，压低声音用非常神秘的语气说道。

    “而现在，我已经感受到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潮头，正急速向我们飞奔而来……你仔细的嗅一嗅，有没有嗅到那潮湿的海风味道？那是变革的味道，我对此敏感的很！”

    德比伯爵这回算是遇到纯神棍了，他甚至下意识的抽动了鼻子，居然很配合的闻了闻。嗯？还别说，鼻子里面真有一股子海鲜味道。

    嗨，等他低头缓过神来一看，原来面前的鱼子酱都被地图给碰倒了，难怪有海鲜味道呢。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阐明什么？”德比伯爵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呵呵呵……很简单，我只是想告诉你，英国当年能战胜西班牙无敌舰队，我们中国人难道就不能战胜俄国东方远征军吗？在人类历史里，奇迹这种东西总是不会缺的，更何况我已经找到了新科技的钥匙，您真的以为我会去打一场对称的战争？”

    “NO,NO,NO……不要小瞧我，永远不要小瞧我肖乐天，我就是伴随着奇迹而来的，我最擅长的就是打不对称的战争……”

    谈判到了这里，肖乐天算是彻底的打出了自己的底牌，他很明确的告诉英国首相。不要惹我，更不要排挤我，相反的你们还要来扶持我，因为只有我肖乐天才是东亚唯一一个有能力和俄国人对抗的人。

    德比伯爵已经听明白了，他心中好像响过了一串闷雷一样，脑子都有点不够使的了，饶是他预想了无数种肖乐天应付他的方法，无数种理由，可是他都没有想到肖乐天会兵出险招用这么诡异的招数来应对。

    科技！打死德比伯爵也猜不到啊，肖乐天怎么会用科技这种说辞来和自己辩论呢？但是为什么他的这番歪理却那么的撼动人心，让人根本就无法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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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  倒霉的第二名

    这该死的会谈怎么又陷入了沉默？这个该死的东方野蛮人为什么总能在诡异的角度向我进攻？他居然说自己看透了未来科技的发展方向？哦上帝啊，我为什么会允许一个吹牛者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这次会议结束后很多年，德比伯爵都想不通为什么肖乐天会在自己的面前抢到谈判的主动权，而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咄咄逼人的口才却没有丝毫施展的余地。

    过了很久很久，德比伯爵才想明白了，也许这场激烈的交锋，自己失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赢过。

    这是一个很让人悲哀的答案，而且更让人悲哀的是，肖乐天很有可能在这场会谈之前，就已经猜到了英国人的底牌。

    是的，肖乐天当然知道英国人的底牌，两世为人的他知道19世纪的英国人有多么的骄傲，中国在这个时代在英国人的眼里，完全彻底的就是一个落后的蛮族，对于这样的民族他们不可能派出一国首相来秘密会面。

    答案只有一个，英国人在试探肖乐天，而这种试探一定带有潜意识的合作意向。

    肖乐天赌对了，德比伯爵来到汉堡确实是带着女王的密令而来的，现在英国的顶级政客圈子里，人们已经开始关注肖乐天了，这个东亚异军突起的政治明星，究竟对帝国是否有害，这真的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一切的根源，其实还要回到法国人的身上，肖乐天这次能够进入得到英国人的关注，其实还是要感谢他的敌人，拿破仑三世的。

    自从1815年拿破仑在滑铁卢失败之后，法国在欧洲大陆的强国地位算是一落千丈。在随后的那些年里，因为和平法国国内的经济确实持续的在增长，但是这种经济增长的福利却没有落到广**国人民的头上，法国国内积攒了非常严重的社会矛盾。

    在1852年前也就是拿破仑的亲侄子登基称帝之前，这整整37年的时间里，法国的资本家阶层对海外殖民地的渴望程度已经达到了顶峰。

    很多政客和资本家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如果法国不努力扩张殖民，如果法国没有广袤的原材料产地，没有广阔的商品倾销市场，那么法兰西的国运就没有任何的希望。

    千言万语一句话，那就是法国不能再盘剥国内民众了，法国必须去盘剥更弱小的民族，只有这样才能化解国内的社会矛盾。

    拿破仑三世的上台表面上看好像是一场闹剧一样的复辟，其实内里是大有文章的。

    不负众望的拿破仑三世，在1854年3月向俄国人宣战，并联合英国、奥地利还有土耳其一起跟俄国干。

    这就是克里米亚战争，这就是拿破仑三世登基后的第一场海外大战。

    一年的时间，法国士兵付出了十万条性命的代价终于取得了胜利，而这场胜利则仅仅是个序幕，在拿破仑三世的带领下，法国人开始逆袭，而且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当仅次于英国的世界第二强。

    随后是1859年的意大利战争，在拿破仑三世一箭双雕的精妙计划下，法国成功的削弱了奥地利的国力，又同时遏制住了意大利的统一进程，取得了外交和军事的双丰收。

    1857年英法联军挑起了第二次鸦片战争，1858年签订《中法天津条约》《中法北京条约》然后1860年，攻陷北京城火烧圆明园。

    1859年，法军攻陷越南西贡，签订了《西贡条约》从那一刻开始，越南成为了法国的殖民地。

    当然还有非洲，法国人对非洲的兴趣是相当浓厚的，1854年建立塞内加尔银行正式吞并塞内加尔，1857年征服阿尔及利亚，1854年取得苏伊士运河的开凿权，等到1869年运河建成之后，法国已经控制力运河一半的股票，就连英国人都比不过他。

    如果肖乐天的记忆没有出现错乱的话，后期还有马达加斯加、索马里、毛利坦尼亚、苏丹等非洲国家相继成为法国的殖民地。

    到1870年为止，法国建立了面积达到90多万平方公里，人口数量超过650万的殖民地，成为了当时世界上今次于英国的第二大殖民地帝国。

    事实上，在国与国之间的竞争中，压根就没有永恒的朋友，有的只有永恒的利益，虽然目前看来英国处在蜜里调油的亲热阶段，甚至现在两国还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墨西哥，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的美好。

    但是，在肖乐天的眼里，再亲密的爱人他们之间也有裂痕，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英国难道对法国没有提防？那是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上第一名对第二名的仇恨是根本就不需要理由的。

    正是基于这样的分析，肖乐天才不会相信德比首相之前的鬼话。什么琉球被法国人占领了英国也能分一杯羹啊，两国共享利益什么的。都是放屁，全是扯淡！

    英国会心甘情愿让法国多一块殖民地？他们会坐看法国在东亚多一个桥头堡？就算德比答应，英国议会能答应吗？骄傲的女王能答应吗？

    所以说，当肖乐天听见开头德比的那套谬论之后，他就已经很清楚了，德比这个老东西就是在试探他，英国的底牌绝对不是和自己翻脸。

    “啊……”肖乐天长叹了一声，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一下“首相大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英国现在是很强大，但是英国的强大只是体现在海洋上，你们的舰队是无敌的，但是并不代表你们的陆军也是无敌的……”

    “我可以相信，如果俄国人在太平洋挑战你们的尊严，皇家海军肯定会狠狠的教训他一顿，但是您更应该清楚，很多战争没有陆军的策应是根本达不到战略预期的。就好比中国的关外地区，如果西伯利亚铁路修过来了，俄国的陆军大量增援，英国准备怎么打？永远都是用舰炮轰炸吗？”

    “再者说，英国现在的国策还是很高明的，你们从来都不会选择灭亡其他的弱国，你们只会用选择代言人的方式来对殖民地进行统治。就好比女王王冠上的明珠，印度。到现在那些土邦国你们一个也没有灭掉，相反你们还很扶持他们……”

    “这种用代言人进行间接统治的国策，能让英国得到里子而又不失去面子，而且你们的殖民地统治又会收获最低的反抗情绪，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你们英国人会放弃？”

    肖乐天敲了敲烟灰，无不狂妄的说道“这个世界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混乱了，所有的国家就好像在进行一次艰难的而且永无尽头的长跑比赛一样，现在英国已经站在第一的位置上了，而中国虽然没有垫底也差不多了……”

    “聪明的英国人应该怎么选择？难道是拿出无尽的利益去扶持第二名让他越来越强大，以至于最后威胁你的地位？你们英国绅士的智商要是就这么高了，那算我什么都没说……”

    在德比伯爵已经见抽抽的表情下，肖乐天狠狠的在烟灰缸里掐灭了雪茄“对于英国来说，最佳的国策就是大力扶持落后的国家，让他们狠狠的从第二名、第三名这些国家的后背上撕下一块块血肉，也只有这样你们才能继续保持优势，拉开和大部队的距离……”

    “这个世界越混乱，国与国之间的对抗越强烈，说透彻一点就是打的再惨一点，再凶一点，只有这样才能长久的保证你们英国的霸主地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傻乎乎的跟法国人看场子！”

    一场非正式的外交会谈到现在算是彻底变味了，在半神棍肖乐天的蛊惑下，英国政坛鼎鼎大名的倔老头今天居然变得跟个老顽童一样，和肖乐天勾肩搭背。

    那些从英国来的文官们，那些德比首相的侍卫、秘书们，一个个看的额头都冒汗了，他们离得远远的虽然都不知道两名首相在聊什么，但是气氛之诡异则是有目共睹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当石板路上再次响起骑兵的马蹄声和车轮碾压的哗啦声之后，人们才注意到，带着帝国徽章的首相专用马车已经赶到了。

    当卑斯麦焦急的下车之后，当他的前脚刚刚迈进花园大门之时，老首相一下子就愣住了，他不可思议的盯着面前的画面，半天都没法开口了。

    一桌已经吃残了的海鲜盛宴，一老一小两名窃窃私语的政客，更奇怪的是餐桌上居然没有铺台布……哦不对，洁白的丝绸台布原来已经飞到玫瑰花丛里了。

    “我错过了什么？我面前的还是那个好斗的德比吗？他居然在对肖乐天笑？哎呀我的上帝啊，这个老头居然还会笑？”

    就在卑斯麦愣神的时候，肖乐天和德比伯爵已经完成了这次非正式的会谈，双方虽然没有任何协议需要签字，但是很多共识已经装在彼此的肚子里了。

    “肖！你确实让我惊讶，我不能向你承诺什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的原话转给女王陛下，希望你所说的一切能够打动陛下！”

    肖乐天脸一下子就苦下来了“别……别介啊！您可别用原话，您还是修饰一下吧，别把我的各种不礼貌用词都给复制过去啊？”

    德比伯爵哈哈大笑，拍了拍肖乐天的肩膀，转身带着手下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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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   铁血面具下的温情

    “逗比伯爵再见！逗比伯爵一路走好！逗比伯爵回国言好事啊……”肖乐天站在卑斯麦的身边，挥舞着手臂向远去的马车送行。

    卑斯麦脸上的肌肉不由自足的跳动了起来“肖！我的老友叫做德比，不叫逗比……你这个单词的发音是不准确的……你看看你，怎么还不改呢？请记住他的名字叫做……德比！”

    “对，是逗比……你说你跟我一个中国人计较英文发音问题干嘛？你就不好奇我们谈了什么？而且逗比伯爵也没跟你聊会？这也不像好友的样子啊？”

    卑斯麦当然不知道肖乐天就是故意发错音的，他更不知道逗比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当然了他也不会继续纠缠这个无聊的问题。

    “德比是欧洲政坛上有名的臭脾气，这个人朋友很少，就算有几个朋友他和朋友之间交往的方式也和常人不一样。德比只尊敬强者，他对弱者非但不会有丝毫的同情，他甚至会主动上去嘲讽……”

    肖乐天一听就笑了“呵呵，是的我也感觉到了，这就是逮个蛤蟆也要攥出泡尿的主，这种人的人缘不会好的……”

    卑斯麦显然没有听过这句东方俗语，不过想一想那个场景，他也忍俊不禁了“哈哈，你这个比喻很不恰当但是很好笑……是的，德比的性格虽然不讨人喜欢但是你不能否认，他很适合政客的工作，面冷心黑口才犀利，有这样的刺猬在，任何敌人都会头疼的！”

    “德比其实也不是拿我当朋友，他只是那我当一个可以尊重的强人罢了，只要我所掌控的普鲁士越来越强大，那么他对我的尊敬也就会越来越多！”

    说到这里卑斯麦诡异的冲肖乐天一笑“就冲德比对你的态度我就能够感觉到了，你这次闯关又成功了，我真的很好奇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你怎么就能说服德比呢？”

    肖乐天耸了耸肩“其实很简单，大英帝国的首相亲自来会见我这个小角色，这说明英国其实根本就不想对付我……而另一点就更简单了，我就明白的告诉他，对付我肖乐天最开心的是法国人，德比就什么都明白了……”

    卑斯麦那个老狐狸眼珠子一转就全明白了，他点了点头“不错，你果然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在英国人的眼里，帮助法国会让这个竞争对手越来越逼近自己，而帮助你……呵呵，无论如何帮助，你们也是不可能追赶上去的……”

    “哦，我说的话可能不客气了一些，我想一百年之内你们是追不上英国的……嗯不错，英国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肖乐天鼻子都气歪了，心说虽然你说的都是事实，但是这口气也太不客气了吧？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好了，亲爱肖！你不要用那样的眼光来看我，我从柏林赶来连午饭都没有吃，让你的厨师抓紧准备吧……”

    花园里的残席被撤了下去，侍者们在紧张的忙碌着，在等候开宴席的过程中，卑斯麦告诉了肖乐天一个好消息。

    “就在昨天，26号《尼科尔斯堡预备和约》已经签订，奥皇弗朗兹.约瑟夫对条约里的条件非常满意，整个维也纳紧张的气氛一泄而空……不仅如此，我还通过了某些渠道向奥皇传达了一些消息……”

    卑斯麦笑眯眯的说道“现在奥地利方面已经知道了你在萨多瓦指挥部里所说的那些话，他们甚至把说服陛下的功劳都算到你的头上了……”

    “啊？”肖乐天都愣住了“不对啊，我只是顺着首相您的思路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服普鲁士国王的功臣应该是您啊？怎么会把功劳塞到我的头上呢？”

    肖乐天眨巴眨巴眼睛，嘴上虽然说不可置信的话，但是心里早就美的要唱歌了。前天卡尔亲王派人送来了一整车的美酒，听亲王的侍卫长偷偷的说，这是给肖乐天的谢礼。

    仔细一追问，果然不出所料，卡尔亲王的咽喉深处果然长了一些非常小的异物，多亏了肖乐天及时提醒，现在亲王已经开始进行秘密的保守治疗了。

    肖乐天这场欧洲之行，不仅收获了卑斯麦的友谊，更收获了两代普鲁士国王的友谊，双方的同盟关系已经如铁打的一般了。

    而今天和德比首相的一次密谈，不敢说建立同盟的关系，但是肖乐天心中能够确定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英国和自己也会进入一段相对亲密的时期。给法国多树立一个敌人，这很符合英国的国家利益。

    英国抛来的橄榄枝，这已经是肖乐天意料之外的大礼包了，可是没想到卑斯麦今天又送来了一份更大的礼包，哈布斯堡王朝居然也领情了！

    “哦，上帝啊！我在石桥高地杀死了好几千奥地利军人，我甚至都做好了被奥地利报复的准备，怎么会有如此意料之外的结局啊？”肖乐天不解的挠了挠脑袋。

    “很简单，陛下和皇族们想要的实在是太多了，维也纳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他们甚至开始动员维也纳的市民组成民兵，准备和我们打巷战了……可是奥地利万万没有想到，最后谈判中我们所要的居然是如此之少，跟之前所有观察家的判断都不一样！”

    “如此大的惊喜，甚至让拿破仑三世都砸碎了好几个盘子，俄国人都目瞪口呆了，你说奥皇能不狂喜吗？最后我顺水推舟给你做了一个人情，把你再指挥部里劝解陛下的那些话偷偷告诉了奥地利，你说他们还会在乎石桥高地的那场血战吗？”

    “战争永远都是要死人的，成熟的政治家不会纠缠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亲爱的肖，你的势力现在还很弱小，虽然你一个劲的向这个世界秀你的肌肉，秀你的狠厉。但是我知道，你现在最需要的还是和平发展的时间……”

    “让更多的政客、势力、国家欠你的人情，这对你未来的发展还是有好处的！”

    肖乐天当时眼窝子就一热，他赶紧用力的咳嗦就好像唾沫呛到了嗓子眼里，好半天才把差点要流下来的眼泪给憋回去了。

    “那个……那个什么啊……今天中午咱们吃中餐吧，我让我的妻子下厨，她包的饺子是很不错的……”肖乐天尴尬的转移话题。

    卑斯麦哈哈一笑，顺手塞给肖乐天一根雪茄“好吧，今天就吃中餐，我尝过你夫人的手艺后，对中餐越来越感兴趣了……等你回国后，一定要帮我雇几名顶级的中餐厨师，我可以给高薪……”

    男人之间的情谊不是靠说的，而是靠做的，现在展现在肖乐天面前的卑斯麦就是历史书之外的样子，是铁血面具之下的另一幅模样。

    或者真如卑斯麦自己所说，他的铁血只是为了普鲁士这个国家的崛起，他只是用强力震慑所有的异端，他只是想通过强权和高压把有限的国力聚集在一起罢了。

    成功了，不过就是德意志民族永世怀念；失败了，也无非就是背负万载的骂名，以一人之力背负一个民族崛起的重担，这种人的精神世界不是平常人可以揣摩的。

    经过了好一阵的沉默卑斯麦突然开口道“按照现在这样的谈判速度，我想在八月份就可以缔结正式的合约了，到时候普鲁士会有盛大的庆祝活动，阅兵式也会有的，我希望你能参加……还有你的计划，放在那时候进行，我想效果会更好……”

    肖乐天摇了摇头“不，没有时间了，就算我现在马上启程回国而且走西奈半岛，等我回到东亚也要十月中旬了……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兄弟们还能坚持多久，我真的害怕啊！我就怕回到琉球后，码头上飘扬的是法国的国旗！”

    “你也不用劝我，就算现在说服了英国给拿破仑三世施加压力，让他妥协了，时间上也来不及，等到法国最新的命令送到东亚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肖乐天狠狠的揉了揉太阳穴最后狠狠的说道“三天后我就离开汉堡，帮我准备船吧，现在已经到了我该回家的时候了……”

    卑斯麦看了看肖乐天，无比遗憾的说道“是啊，你们中国人说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现在总算是到了即将分别的时候了，也不知道这次分别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恐怕未来我们也只能在书信和电报里聊那么几句了……”

    卑斯麦说的没有错，在飞机还没有出现的时代，人类进行环球旅行是非常艰难的，从中国到欧洲单程时间最快都要三个月，而且一路之上还有很多的凶险。

    肖乐天和卑斯麦都不是普通的富家翁，可以有闲情逸致坐着海船去周游世界，他们的身边有永远都忙不完的公务，他们的私生活已经奉献给了自己的国家和民族，除非是国事访问，否则见面的机会真是微乎其微的。

    此一别，没准真的就是永别！

    一老一小两只狐狸，这一刻卸下了所有的伪装，这一刻他们忘记了自己政治家的身份，他俩四目相对、惺惺相惜、情不自禁。

    突然，两人的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居然说出了同样的一句话。

    “你混东方，我混西方，世界很大，足够瓜分……共勉！共勉！”

    操，政治家的思维，那就不是老实人的思维，连分别都搞的这么有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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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  雷奥的专题

    战争永远是新闻业界的盛宴，无论那些报社的金笔杆们如何的义正言辞的谴责战争，但是战争带来的报纸销量暴涨，还有从业人员收入的猛增这是无可置疑的。

    打仗了，而且打的是少见的欧洲陆军大混战，普奥战争从一开始就吸引了整个文明世界的注意力。

    首先这是一场正统的欧洲强国间的较量，属于纯粹的欧洲人内战，这种自家兄弟同室操戈的戏码向来都是很吸引人眼球的。

    其次，这场战争发生在欧洲的内陆，文明世界的人们可能搞不懂克里米亚、满清大沽口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土耳其还有渤海有什么地缘优势。但是欧洲人全都明白奥地利和普鲁士之间的山山水水以及文化传承，这场仗打的无论多复杂，普通民众都能看得懂。

    再次，这场战争的规模实在是太大了，两国国家动员的兵力总和已经超过了二百万人，如此庞大的数字在报纸上一出现，顿时让整个世界震惊。

    两百多万人啊，那不是两百也不是两千，更不是两万而是整整两百万人，这种战争规模让英法都有点傻眼了。

    当年打的克里米亚战争，英法土三国联军加一起也就二十多万，俄国总兵力也就十多万，那场战争已经惨烈到可以在史书上浓墨重彩的记录一笔了。

    而现在，疯狂的德意志民族居然把战争的规模一下子调整到百万级别，这不是穷兵黩武又是什么？

    新闻界喜欢什么？不就是疯狂吗，报纸上的数字越是让人感到惊愕，销量就会打着滚的往上翻，越是刺激眼球的新闻越是值得挖掘的金矿，这段时间整个欧洲的新闻从业者全都忙疯了。

    加班、加班再加班，涨薪、涨薪再涨薪……无数记者、编辑连家都不要了，全身心的扑在报社，谁都想在这场盛宴中抢到最大的那块蛋糕，一个个都跟红了眼的狗一样的去抢新闻。

    谁都不服谁，这群金笔杆子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他们动员了常人想象不到的人脉，从各个犄角旮旯挖掘出真的假的半真半假的新闻出来，这场媒体大战打的硝烟四起火药味十足。

    直到最后，当那名沉寂了许久，但藏在所有人心中不敢提及的绝世高人突然出手之后，这场大战终于画上了句号，那一刻全欧洲的金笔杆子们集体失声，短暂的沉默之后就是一场超级火山喷发，整个欧洲的传媒彻底疯狂了。

    “雷奥！雷奥！雷奥的专题……”

    汉堡、柏林、伦敦、巴黎、维也纳、罗马、里斯本、马德里、莫斯科……整个欧洲的大城市彻底轰动了，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的媒体头版都刊登出了雷奥的专题，久违的东方奇迹专栏又开始更新了。

    “萨多瓦战役，中**官团以弱克强，狂胜奥地利荆棘花师……”

    “700勇士死守石桥高地，力抗12000普军精锐，在没有火炮支援的情况下，镇守高地六个小时，拯救了萨多瓦战役20万普军……”

    “东方奇迹！中**官团带领汉堡新兵，在六小时之内歼灭五千奥军……狂胜！”

    雷奥那是什么人？自从他遇到肖乐天这个贵人之后，就已经成为欧洲报业的新星，他的每一份专题都是销量的保证，只要他一动笔每一个单词都能点燃欧洲民众的热情。

    现在雷奥俨然成为欧洲的中国通和东方学家，汉堡新军火场勇救孤儿的壮举是他报道，法瑞边境那场让欧洲大跌眼镜的步骑大战也是他报道出来的。

    甚至包括肖乐天被法国刺刀捅伤，然后挑起中法媒体大战也是他的首尾，现在拿破仑三世一听到雷奥这个名字都恨不得生吃他的肉，据普鲁士情报部门透露，法国人甚至制定了一个暗杀雷奥的计划，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作罢了。

    而今天，当萨多瓦的战火已经熄灭，普奥两国已经达成临时合约，大战的新闻价值已经开始锐减的时候，雷奥一石激起千层浪又一次点燃了全欧洲民众的热情。

    “卖报……卖报……最新一期的泰晤士报,雷奥先生再次撰文而且一次性放出十张照片，都是石桥血战的照片……”报童的喊声刚刚在泰晤士河两岸响起，那些英国绅士们就疯了，他们跟一群苍蝇一样围了过去。

    “给我一张……快快快，我的上帝啊，雷奥的专题实在是太难等了，他就不能写的更快一点吗？”

    “哦！你们快看，这是东方首相肖？这是第一张他的军装照片……他这是在干什么？在野外指挥战斗吗？”照片中的肖乐天怒目而视，他手下的中**官明显和普鲁士新军发生了矛盾。

    “再看看这一张，战壕！果然是战壕……我猜的没有错，守护石桥高地唯一的方法就是利用战壕进行防御……厉害，果然厉害，三道壕沟可以逐段进行防御，也可以降低敌人火炮的杀伤率……”

    数不清的读者聚集在酒馆、咖啡屋、餐馆甚至街头，甭管认识不认识都凑在一起议论每一张让人无比惊愕的军事照片。

    雷奥的摄像技术是一绝的，他不仅清晰的记录下了整个石桥血战的全过程，而且他拿捏的角度非常到位，每一张照片都堪称艺术品，他把战争中的那股气势准确的定格在了相片上。

    那些生活在和平城市中的人们，平日里看见一场流氓打架都能让他兴奋三天的，他们那里经得住这样热血画面的刺激啊，一个个肾上腺素急剧分泌。

    “炮战！这是奥地利人在开炮……上帝啊，这是地狱的大门被打开了吗？整个高地全被浓烟和火焰覆盖了，什么样的人才能在这样的炮战中活下来？”

    “快看这一张！普鲁士人在冲锋，数千人的密集阵在向前冲……咦？普军还真的跟传闻中的一样，全部普及了后装步枪，你们看他们可以隐蔽装弹……”

    一幅又一幅战争照片让所有的读者们目瞪口呆，从特混营开拔，然后到临时军事会议，骑兵突围，石桥高地修筑战壕……一直到炮战，步枪对射，手雷互殴，整个战场的经典画面几乎全被展示了出来。

    等到所有人目光划到最后一幅照片之时，人群嘶嘶的全是倒吸冷气的声音，人们浑身的汗毛都炸起了了。

    “反冲锋……中国人居然敢反冲锋？”

    “肉搏……他们居然打了一场百人格斗战？”

    “这是什么武器？东方的长刀吗？古代军阵复活了，在萨多瓦复活了……”

    人群一片混乱，谁都无法否认这种鲜血淋漓的古代冷兵器作战，是最能激发起人类原始**的一种战争模式，所有人看到这副画面就没有一个不热血沸腾的。

    照片中肖乐天的拔刀队，那些手持太刀的日本籍雇佣兵们，排成两列横阵，一排正在向下劈砍，刀光过后鲜血泼溅，而后一排太刀高高举起看样子马上就要接替砍杀。

    静止的画面充满了动感，人们好像看见这两排武士挥舞长刀好像荷兰风车一样滚滚向前，挡路的所有敌人全部变成破碎的尸骸。

    更让所有读者惊愕的是，就在太刀军阵的侧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挥舞着手枪疯狂的嘶吼，不是肖乐天还能是谁。

    “上帝啊，这个东方的首相不是一个文官，他是一名将军！他居然敢在这样的战场上冲到第一线？这怎么可能呢……”

    人们的不解和惊讶是有道理的，从古至今文官亲临战场顶多也就是坐在后方的指挥部中，能够用望远镜眺望整片战场这种人就可以说是文武双全了。

    就好比卑斯麦，他也亲临了战场，但是他不可能冒着弹雨出现在前线，这跟勇敢无关，因为这种人的位置就应该在地图前，在文案堆中间。

    现在，身为一国首相的肖乐天，居然亲身出现在了血肉狼藉的肉搏之战中，这种绝对男人绝对阳刚的举动，彻底折服了所有的读者。

    在那一刻，就连最骄傲的英国人也不得不叹息摇头“勇士，绝对的勇士！这是上帝所青睐的宠儿，勇敢和智慧居然全都给予了这位东方政治家，我不如他，我很佩服！”

    在专题的最后，雷奥用最夸张的黑体字写到“这些就是中国人，这些就是六年前被英法攻破都城的中国人，这些也是被异族统治了两百多年的中国人，这些就是整个欧洲所嘲笑的东方野蛮人，这些就是英法所宣传的东亚落后民族……”

    “就是如此野蛮落后的中国人，却在石桥高地创造了一次军事史上的奇迹！一次让欧洲所有军事家都瞠目结舌的奇迹……”

    “文明世界的绅士们，面对这样的奇迹，我想每一个人都应该深深的反思，这样的一个民族，这样一群人，我们究竟应该如何跟他们相处？这是一个问题，一个值得全欧洲深思的问题！”

    “我是雷奥，我的东方专题，现在刚刚开始！”

    雷奥的问题震的整个文明世界集体失声，所有人都在思考，但是谁也没有答案。不过有一点人们很清楚，在这个时候谁要是再说中国人是一群拖着猪尾巴的弱者，那可真就是一个笑话了。

    1866年的夏天，肖乐天带着他的奇迹军团，横扫欧洲舆论圈，他们用最铁血的杀戮，洗干净了欧洲人心中的所有嘲讽，至此欧洲之行所有任务全部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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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  哭别离

    汉堡自古以来就是德意志联盟的自由市，无论各邦国如何征战，人们都不会破坏这座城市的繁华，德意志民族的版图上出海口本来就不多，象汉堡这样既有工业也有商业的港口城市，实在是屈指可数。

    正因为汉堡的地理位置极其重要，这里承载了德国将近一半的海外贸易额，历代统治者都不遗余力的加大对汉堡的投资，这座名城经过几百年的建设已经越发的繁华了。

    易北河畔的码头上，卸货的工人忙的不可开交，小型汉萨船把来自全欧洲乃至全世界的货物倾泻至此，然后装载上普鲁士出了名精密的工业品，开始启程远航。

    远洋捕捞渔船刚刚停靠在栈桥，早已等待的鲜货商人一拥而上竞相叫价，吵闹的声音震的人头痛。

    商人、船长、装卸的工人、收税的官员……还有乘坐马车的绅士小姐，人群中狂奔追逐小偷的警察，一幕充满市井风的画卷在人们面前徐徐展开，向世人昭示着汉堡的繁华。

    胜利之后的普鲁士气势如虹，虽然普通民众的生活多多少少都受到了战争的影响，但是普鲁士胜利了，这场胜利让所有普鲁士人民看见了未来的希望。

    人就是这样的，只要有希望存在于心中，哪怕他今天只是啃干面包都能感觉到无比的幸福。

    被胜利所鼓舞的民众释放出了强劲的消费力，这段时间汉堡市场的营业额几乎翻倍，最简单的例子就是酒水的营业额，这段时间里就算再贫穷的家庭也会买一些酒水来庆祝帝国的胜利。

    到处都是欢腾的人群，到处都是欣欣向荣的商业气氛，整个汉堡就好像陷入一个大大的烤箱之内，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燥热。而就在这一刻，突然在南岸东郊的大街上响起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很快的，从脚步声响起的方向，就如同一阵寒风刮过一样，整个城市街道由东向西迅速安静了下来，诡异的气氛很快席卷了全城。

    那些讨价还价的商人们，正在嚷嚷间就发现周围的气场发生了变化，当他们感受到东方传来的那阵诡异寂静后，一个个赶紧闭紧了嘴。

    短暂的沉闷后是一片整齐的喧哗，好像人群被上帝的指挥棒所调动一样，东方的人群突然如同波浪一样呼唤着一个单词，诡异的气氛瞬间变成了热烈。

    栈桥边的商人和装卸工们丢下手头的工作，拼命挤到大街上嘴里不断的嚷嚷“怎么了？看在上帝的份上告诉我们怎么了？东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人愿意回答他的问题，所有人都跟着了魔一样望着东方。又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突然弯曲的街道拐角处闪现出一片刺目的蓝色，那是上百名身穿蓝色军装的男人。

    “中国人……中**人……中**人……”

    这时候大家才听清楚那道如海浪一样翻滚的单词是什么，原来整个汉堡民众全都在呼喊“中国人……中**人……”

    是的，现在走在大街上的就是肖乐天的东方军团，是带领汉堡新兵创造石桥奇迹的东方军官团，三百远征军活下来的只有120人。

    今天是东方远征军离开普鲁士的日子，肖乐天他们的保密工作相当到位，除了普鲁士高层之外，民间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数不清的汉堡民众拥挤在大街上，这时候就连房顶都坐满了市民，一道道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在这些肃穆的中**人身上，很多老人和妇女眼睛里缀满了泪水。

    怎么能不哭，怎么能不感动，三百军官团到最后就活下来120人，而且其中还有十多人是用轮椅给推出来的，他们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普鲁士民族的命运之战！

    回想这些东方面孔在火场中的身姿吧，想想他们在石桥高地的背影吧，这些勇敢的年轻人已经征服了整个普鲁士，征服了整个欧洲。

    “看！他们怀里抱着的坛子是什么？我的上帝啊，不会是战死者的……”后面话谁都说不出口了，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猜到答案了，这些幸存军人怀中抱着的全是战友的骨灰。

    道路两边的民众突然掀起了波浪，那是所有人在摘帽致敬，他们好像看见了天使在半空中飞翔，战死者的英灵正在凝望。

    “呜呜呜……上帝保佑这些孩子……”人群中数不清的妇孺已经哭的满脸花了，他们双手抱拳在低声的祈祷，人群中甚至有赞美上帝的圣歌传了出来。

    “上帝啊，我说昨天他们为什么要把所有肉商、鱼商还有杂货商的尾款给结清了呢？原来今天是他们回家的日子……哦该死，早知道他们今天回家，我怎么好意思要最后的尾款呢……”

    “是的，这些中**官们所用的鲜肉都是我提供的，我还说等到他们归国的时候，要送给他们一顿顶级的牛肉盛宴呢……可是他们怎么就不告而别了？”

    “柏林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了，下个月就是柏林庆祝胜利大阅兵，这场庆祝活动怎么能少了这些中国人，怎么能少了肖乐天……”

    渐渐的人群突然激动了起来，普鲁士民族是相当知恩图报的，他们怎么能放任恩人默默离开。

    “不要走了……请参加完胜利阅兵再离开……这是你们应该享受的荣光！”

    “留下来……不要走了……请你们留下来……”

    在无数人的呼喊中，人群顿时躁动了起来，原本预留的宽敞人胡同突然狭窄了起来，周围的市民涌上来企图挡住中国人的归乡之路。

    无数手臂伸出来触碰在士兵的身上，他们想留住可是谁都不敢用力，当他们亲自靠近这些士兵之后，他们才发现所有士兵裸露的皮肤上都是伤口。

    那是一场场血战后留下的印记，那是军人最耀眼的勋章，人群再也压制不住情绪了，哭声就如同最凶悍的病毒一样在人群中传遍。

    “不要走了……这对你们不公平……你们还没有得到胜利者应有的荣耀，你们不能走……”

    “留下来，参加我们的胜利大阅兵，让整个欧洲再次见证你们的军威！”

    “呜呜呜……叔叔留下来……让我过去，我是玛丽，我们是孤儿院的孩子……”在一片混乱中，几名带着洁白头巾的修女护送着几十名孩子挤了进来，打头的正是萧何信救出来的小姑娘玛丽。

    “玛丽！”队伍最前面的萧何信一眼就看见这个天使一样的小姑娘了，这时候他已经忘记了什么是军纪，大吼一声张开了双臂。

    火场中最勇敢的小玛丽，面对火焰和炸药威胁都没有哭泣的玛丽，今天一看见萧何信的样子，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整个人飞一样的扑了过去。

    “叔叔，你的腿怎么了？你为什么坐着轮椅？你不要吓唬我……”

    萧何信眼泪滚滚而下，他抱着玛丽低声说道“不会的，我会再站起来的，不要哭了，哭花了脸就不漂亮了……”

    石桥之战中，萧何信膝盖中弹，虽然经过普鲁士名医的手术治疗，但是至今不能行走，普鲁士医生曾经很遗憾的断言，萧何信以后能恢复到拄着拐杖行动，就已经是上帝保佑了。

    玛丽的痛哭感染了周围所有的市民，那一刻哭声震天所有人心中都好像堵了一把草一样。

    “不要走……留下来……不要走……留下来……”震天的哭声中全是挽留的声音，南岸大街上的混乱，很快就惊动了全城，到最后就连易北河上所有的船只都炸开了锅。

    蒸汽船拉响了汽笛，风帆船吹响了号角，甲板上全是挥舞手臂挽留的水手。再看看易北河的北岸，现在也已经挤满了市民，他们已经得知了最新的消息，所有人甭管肖乐天他们能不能听见，一个个跳脚的呼喊。

    整个城市已经沸腾了，汉堡市议会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事情会闹的这么大，紧急调令下达，所有警察和新兵冲上街头开始维持秩序。

    队伍中的肖乐天现在哭了一个稀里哗啦的，他一边哭一边给人群解释“亲爱的普鲁士兄弟们，我们不走不行啊……法国人的舰队已经打到我的老家去了，我要赶回去救人啊……琉球王国还有五十万民众等着我呢！”

    被挤的东倒西歪的军官们，一个个也热泪长流他们抱着战友的骨灰哭诉“谢谢！谢谢你们……我们要回去战斗，谁没有家国啊？谁没有兄弟姐妹和乡亲啊？我们不能眼看着他们让法国人杀啊！”

    “求求你们让开路吧……求求你们让我们回国吧……我们真的不能逗留了……呜呜呜！”

    120名大老爷们这一刻哭的就跟孩子一样。

    就在这时候，突然人群中冲进来一群普鲁士军人，打头的正是汉堡新兵里的活宝三人组合，斯蒂文、丹尼尔还有格兰特，在他们身后是特混营幸存下来的所有普军战士。

    丹尼尔现在哭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他扯开沙哑的嗓子嘶吼了起来“所有都有……全体新军立正……敬礼！给我们长官送行……给长官们……开路！”

    一场石桥血战，汉堡新兵和这些中**官们已经融为了一体，同生共死的战友情已经建立，今天的这场分别真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送行的队伍，在一片哭声中缓缓蠕动，那一刻整个汉堡变成了一座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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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  沸腾的汉堡

    特混营的普鲁士小伙子们，在这场石桥血战中一下子从新兵升级成了精锐，战争刚刚结束，他们就被调到了柏林总参谋部。

    老毛奇当然识货，肖乐天能用战壕阵地战以弱克强，那就说明这种战法是非常科学和先进的，而且很有可能成为后装枪时代的主要作战方式。

    别看这几百汉堡新兵才打了一仗，但是他们所掌握的可是肖乐天亲自传授的战法，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这句中国古话，老毛奇清楚的很。

    丹尼尔他们和自己的中国长官分别后，一直都在柏林研究全新的战壕作战方式，一群小伙子们和一群工程师、军事理论专家天天玩泥巴，可以预见用不了几个月他们就能吃透了肖乐天的战术，而且还能有所发展。

    不管怎么说，丹尼尔这些新兵通过这次战役，绝对是给自己铺出了一条金光大道。本身石桥血战就属于典型的以少胜多的传奇之战，在叙功的时候这些士兵都能记上等军功。

    再加上随后长期和总参谋长的长官们一起研究新战术，未来推广新战术的时候，他们一个个肯定会成为中层军官然后派遣到军队中。

    更关键的是，这些人经过肖乐天的洗礼，已经和王国高层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至少卑斯麦、老毛奇还有卡尔亲王他们，会对这些新兵青眼有加。

    可以预见，这批新军经过十多年的发展之后，绝对会成为德意志帝**队的中坚力量。

    按理说这些正在研究新战法的专业士兵，是不可以轻易离开柏林的，但是卑斯麦和老毛奇知道什么是战友情，他们知道同生共死是一种什么感觉。

    如果不让这些年轻人去汉堡送行，恐怕他们要记恨一辈子。

    卑斯麦和老毛奇的决定是正确的，他们这是没见到送别的场面，他们要是见到了一样也得哭个稀里哗啦。

    在肖乐天的眼里，前世部队送别老兵是什么样子，今天这个劲头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些哭泣的汉堡新兵们，刚开始还能手牵手围出一个空间来，在拥挤的人群中护送肖乐天他们前行。

    可是这场艰难的行军才走了半个小时，新兵们的队列就已经崩溃了，他们一个个拽着自己的中国班长、排长们哭的就像一个孩子。

    “班长……呜呜……你后背的伤好了吗？你是为了救我才被炮弹皮给咬到的……”

    “对不起……我训练的时候偷偷骂过你好几次呢……我真后悔……”

    “这是王班长的骨灰？哦上帝啊……呜呜呜……”

    肖乐天这会也没出息的哭开了鼻子，他现在也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搞这么一出，早知如此就晚上偷偷上船了，现在事情闹这么大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首相大人，您们还会回来吗？我们还能见到你们吗？”就在肖乐天抹眼泪的时候，丹尼尔猛然冲到他身边喊了起来，吓的龙爷差点动手。

    “我……”肖乐天根本就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他说能回来，那就是违心之谈。现在是19世纪人类远行也只能靠海船，这个时代没有什么人有兴趣横渡半个地球来回乱转的。

    更何况他们是军人，是非常敏感的军队，这一次来欧洲已经是钻空子了，以后地缘政治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呢，国与国之间谁知道什么时候是朋友，什么时候又变成了敌人。

    肖乐天非常清楚，此一别就是永别，再相见恐怕是很难。可是这句话肖乐天死活说不出口，现在都哭成这样了如果说出永别这个词，恐怕场面真的难以控制。

    有时候沉默就能代表一切，丹尼尔不是傻子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猛回头抱住田大炮仗“班长……对不起了……呜呜呜……我一直都给你捣乱……”

    田大炮仗那受得了这种场面啊，古代人没有受过影视剧和大媒体的冲击，心眼都比较朴实，善恶好坏都很容易打动人心，看着这些一口锅里吃过饭，一个战壕里拼过命的生死兄弟，再想想这一别就是永远，他算是彻底哭的没人样了。

    “兄弟啊……我的兄弟……这辈子算是见不着你了……我就连写信都没法给你寄过来啊！”三十多岁的爷们今天哭的比孤儿院的孩子们还凄惨。

    人群就这么一路行，一路哭，队伍前进的就跟乌龟爬一样，撕心裂肺的感觉就好像汉堡全城已经被法国人攻陷了一样。

    “不行啊，大人你要想办法……你要的是带着威风离开欧洲，可不是哭着离开啊，咱们的剧本可不是这么写的啊！”肖乐天的身边突然钻出雷奥的身影，这位红着眼睛跟兔子一样的自由撰稿人，手里握着的相机都在颤抖。

    肖乐天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心中暗骂自己眼泪窝子浅，脑子拼命的开始算计。这次之所以没有选择夜晚偷偷离开欧洲，选择在白天高调排队过汉堡，目的只有一个。

    “老子我赶不上下个月的胜利大阅兵了，那么我就要在汉堡先来一场，我要给整个欧洲留下一个最雄壮的背影，这才叫圆满的句号呢，我要让汉堡人永远都记得，你们欠我的人情……”

    想到这里肖乐天双眼圆整，大声下令“全体都有……别哭了！听我的命令，唱我们的军歌，老子带你们威风回家，不是让你们哭着离开这里的……”

    “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是龙，我在人间是堂堂的大英雄！预备……唱！”

    新军对肖乐天的命令已经是下意识的了，所有痛哭的中**人立正站直了身体，扯着脖子用沙哑的声音开始高唱中国的军歌。

    “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是龙，我在人间是堂堂的大英雄！我挥手起雨，我舞动生风，看我东方升腾的中国龙。经过多少雷雨，迎过多少风，经过千场冰霜，我度过万个冬，何惧风，何惧雨，何惧山摇地动若我一震腾空，其势可吞长虹……”

    “经过腥风血雨，听过雷电鸣有过沉浮升腾，却不知为其所动，任沉浮，任升腾，任凭地裂天崩，永远向往着东方的太阳红……”

    上百名中**人呐喊着自己的战歌，那一刻歌声盖过了所有哭泣，成千上万的汉堡士兵全都听呆了。

    他们不懂中文，不知道歌词的含义，但是歌声中透出的这股英雄豪气他们可全都感受到了，如此动感豪迈的歌声镇住了所有的人，甚至有人在随着节奏打拍子。

    歌声中，中国的军人们抛掉所有的软弱，他们擦干眼角的泪水抬头挺胸齐步向前，四方军阵横平竖直。

    丹尼尔他们是第二次听到这首战歌，回想起第一次在石桥高地伴随着歌声奋战的场景，他抹了一把眼角的热泪，大声吼道“特混营……全体都有……恢复队列……给我们的长官送行！”

    数百新兵重新手拉手连成警戒圈，他们保护着自己的长官向码头走去，这一刻他们不再哭泣，这一刻他们仿佛又回到了战场，面对成千上万的敌军无所畏惧。

    “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是龙，我在人间是堂堂的大英雄！我挥手起雨，我舞动生风，看我东方升腾的中国龙。普天龙的儿女拧成一股绳，不信幽幽神州我不领世界风，浩荡气如涛宏汹涌亿万龙种，风起云涌之中有我中国龙……”

    激昂的歌声在汉堡上空飘荡，整个城市被这股气势所震慑，数十万市民鸦雀无声。就在歌声最高亢之时，突然一阵悠扬深远的钟声响了起来。

    铛……铛……铛……铛……

    这钟声一旦敲响就没有尽头，开始只是一口钟声在响起，不一会的功夫汉堡城内到处都是悠扬的钟声。

    “大教堂！上帝啊……你们快开……是圣米迦勒教堂……”

    没有错，第一道钟声就是来自汉堡新教教堂之首的圣米迦勒教堂，这座兴建于1647年的大教堂是汉堡的标志，他那巴洛克式的穹顶就是船只进入易北河的地标。这座以大天使米迦勒命名的教堂，历来都是新教徒心目中的圣地。

    “哦上帝啊！你们快看啊……是亚克斯主教……主教在为东方的客人送行，他在为客人们祈福……”

    整个城市彻底炸锅了，肖乐天这次面子实在是太大了，在圣米迦勒教堂穹顶顶端的钟楼，身穿华丽长袍的亚克斯主教还有善良的雷蒂亚修女都在向肖乐天招手。

    他们手中高举金色的十字架，正在为肖乐天祈福，这一刻就连新教都被动员了起来，汉堡市内所有的教堂都响起了钟声，他们在为肖乐天送行。

    “值了！值了！值了……”不苟言笑的龙爷都嚷嚷起来了“值了，人活天地间，能有一次这样的扬眉吐气，就足够了！老子死了也值了……”

    “大人啊，我现在才知道我上半辈子白活了，这辈子能追随您，我死而无憾了！”

    肖乐天胸中的火焰也被点燃了，他突然向着东方竖起了中指大吼一声“满清的腐儒们……八旗的纨绔们……贪婪的军阀们……还有那些闭着眼睛等死的愚民们……你们能看见吗？你们见过这样的场面吗？”

    “操！老子见过，老子经历过，老子我甚至还亲手操弄过……你们这群傻逼，等着老子我回国收拾你们……”

    “老子我心中装着的是星辰大海，你们心里装着的只不过是茅坑里的蛆虫……兄弟们，咱们回国扫茅坑去！”

    1866年7月底，肖乐天于易北河码头登船，启程归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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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  意外之变

    易北河南岸的码头处，一艘隶属于葡萄牙的小型飞剪船正静静的等待着他们的客人，水手和船长现在已经看傻眼了，饶是他们之前做了很多功课，看了很多关于这些中国人的专题报道，可是都没有想到这些中国人在普鲁士的威望会这么高。

    整个城市万人空巷来送行，全城警察和士兵在维持秩序，以严谨冷静闻名于世的普鲁士人，今天居然如此失态的失声痛哭。

    到最后就连全城的教堂都开始鸣钟送行，这么大的面子就算是欢送国王都够格了。

    船长和水手们悄悄看了一眼船头站立的那几名女士，一个个眼神中全都是钦佩。

    虎妞和平儿还有从中国带来的几名侍女，并没有跟随大部队一起在汉堡市穿街过巷，她们在清晨的时候已经秘密的登上了商船。

    这时候的虎妞已经哭的稀里哗啦了，一方面她为自己的男人感动不已，而另一方面则是舍不得身边的姐妹芳官。

    “芳官啊，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吗？这个这洋鬼子待的地方你真能习惯？你可别忘了，那个叫皮埃尔的法国人也要跟我们一起回国啊……”

    芳官开始还一个劲点头抹泪呢，接过等她听到皮埃尔的名字之后，脸颊红晕一闪而过“哎呀，他去哪里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留在欧洲就是想好好学习歌剧，我真的是太爱唱歌了……”

    芳官说的没有错，现在她已经是普鲁士歌剧界小有名气的新秀了，肖乐天为了培养她花高价找了整个普鲁士最好的声乐老师，而且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关系让她有无数次登台表演的机会。

    肖乐天说给芳官自由，绝对不是随口一说的，他是真心实意盼望这个有天赋的女孩能够走出自己的路来。

    从某种意义上讲，肖乐天还有芳官这些女人都应该感谢奥地利的阿兰子爵，如果不是他在众人面前揭开了这个所有人都忽视的问题，恐怕就连肖乐天都想不到自己已经忽视了女权这个未来世界的新兴力量。

    19世界中叶，女权运动仅仅是一个概念，就连欧洲世界也依然处在男权社会的控制之中，女权主义真正蓬勃发展的时代那是要到二战时期了。

    肖乐天当然没指望着讨好女权主义者然后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但是他也不会刻意的回避这个问题，既然自己对于女人的态度已经被欧洲高层们所注意，那就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吧。

    在肖乐天参加的各种公开和私下的外交聚会上，妻子虎妞和女高音芳官，还有侍女平儿等人，都成了他身边的明星人物。

    肖乐天不止一次的明确表态，他虽然无力改变整个亚洲落后的婚姻观，但是他会以身作则坚决支持一夫一妻制，而且还会给身边的女人一个最好的未来，他肖乐天是支持女权主义的。

    肖乐天说到做到，芳官不是希望有自己独立的事业吗？她不是想要拥有自我选择的人生吗？ok，肖乐天可以给她，不仅不给任何的羁绊，甚至在背后给予了芳官很大的助理。

    肖乐天的所作所为不仅让欧洲的精英女性们赞叹不已，他的名字甚至和女权主义兴起挂上了钩。

    这可是一股很了不起的隐形力量，一个男人如果得到了整个文明世界女人们的爱戴，虽然这些女人没有什么政治力量，但是她们的隐性力量可太强大了。

    可以预见，当全天下的母亲都对孩子们说‘肖乐天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值得尊敬的首相’这样的场景不断被重复之后，肖乐天未来后半生的全球声望会高到什么地步。

    从某种意义上讲，当芳官接受了肖乐天所赐予的自由后，她就已经无法回国了，她的事业终将扎根在欧洲，她将永远的成为肖乐天高尚道德的义务宣传员。

    分别是痛苦的，女人们凑在一起抱头痛哭，最后看的翼王殿下都落泪了。

    “好了虎妞，你们不要哭了……芳官有我的照顾是不会吃亏的，整个中德基金都由我掌控，再加上普鲁士王国高层和我们的亲密关系，我想我们留在这里是享福来的……”

    “相反的，你们才让我揪心呢……”翼王长叹一声“唉……琉球的局势很不好，你们回去要面对的困难比我多多了，我能做到的就是给你们守住中德基金这点家业，将来就算有个万一……咱们也有个退路啊！”

    翼王真是不会说话，人家姑娘们都哭成那个样了，你怎么还哪壶不开提哪壶？芳官一听突然大哭了起来“太太，我不留在这里了，我要跟你回国，我知道法国人正在攻打咱们的家，我要死也跟姐妹们死在一起……”

    这回话锋一下子就变了，刚刚还劝芳官回国的平儿一下子就改口了“不行，好妹妹你留下吧，就听大人的话，咱们女人能有你这样的机遇太难得了，你不要辜负了大人的心意啊！”

    “对对对，芳官留下吧……呜呜呜！”一群女人抱在一起又开始哭了。

    这时候肖乐天的军队距离栈桥已经不远了，人群欢送的浪潮也炙热到了顶点，教堂的钟声越敲越密，飞剪船上的水手们赶紧加固踏板准备迎接肖乐天他们登船。

    就在最靠近栈桥的一座小楼上面，一闪拉紧窗帘的背后，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肖乐天和他的队伍。

    “该死的野蛮人，你想安稳的回家去，做梦吧？侮辱了文明世界，你以为你能抽身而退？别以为我们只会派遣舰队去报复你的老家，今天你要是能平安离开北海，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发狠的男人正是皮埃尔的老熟人，法国情报高官谢里夫。这位替无数大人物背了黑锅的中校，正是因为皮埃尔的越狱事件而被发配到了一线工作，从生活安逸的巴黎一下子被下放到危险的情报第一线，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在谢里夫的身后，几名手下正在等候他的命令，当肖乐天距离飞剪船只有几百米远的距离后，谢里夫突然回头对手下间谍说道“好了，马上发信号，这是最后一次情报传递了，发完之后你们可以自由分散撤退回国……”

    不一会的功夫，在阁楼的窗户背后，一面精致的玻璃镜子开始有节奏的反射太阳光，很快远处数百米外的另一间阁楼同样也开始发送日光信号。

    谢里夫最新的情报就这样以光的速度向外海传递而去，一间又一间的屋顶塔楼，然后大海上一艘又一艘不起眼的货船桅杆，法国间谍们就用如此简单的方式，就把肖乐天即将启程的消息传递了出去。

    肖乐天现在完全不知道他已经被一双双的贼眼给瞄上了，这时候他刚刚带着兄弟们登上商船，送行人群的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无数妇孺甚至哭晕在了道路两旁。

    这时候不走都不行了，人群情绪已经达到了失控的边缘，特混营的汉堡新兵们，手拉手在踏板附近连成一道人墙，可是总有士兵被不小心的人群给挤落水中。

    “再见！再见汉堡的亲人们……我肖乐天会回来的！”嗯还行，他至少没顺嘴喊出胡三汉会回来的这句话。

    “马上解开缆绳，抽掉踏板，准备起航！”船长不敢怠慢赶紧下令飞剪船起航，在他面前已经有数十名送行的市民被挤到了水中，再拖延下去恐怕真得闹出人命。

    就在商船即将起航的那一刻，在遥远的柏林，卑斯麦的首相府里，放下厚厚文件的铁血首相，下意识的就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该走了吧？现在这个时间，恐怕他已经身在大海之上了……人生知音难遇，你我算是同类人，背负一个民族的未来，此中滋味也只有我们自己才能体会了……”

    就在首相低声叹息的时候，突然咣当一声书房的门被一股大力撞开，还没等恼怒的首相说话呢，秘书挥舞着一页文件惊恐的喊道。

    “首相大人，法国发来最新的绝密电报……法国陆军情报官谢里夫已经在七天前潜伏到汉堡，所有线索都指向一点，那就是肖乐天！”

    “什么？”卑斯麦一把抢过秘书手中的电文，看完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疯了，拿破仑三世已经彻底的疯了，英国、美国、包括我们的外交官这么苦劝他，都无法改变他的新意吗？现在就连奥地利都已经派人当和事老了，怎么他还是放不下？”

    “马上向汉堡发电报，让肖乐天回来，千万不要出海，法国的舰队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这是不死不休啊！”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这时候的汉堡别说肖乐天所乘坐的商船已经出海，就连谢里夫这帮人都已经偷偷逃离市区了。

    大战过后的普鲁士情报部门，把太多的精力放在奥地利身上了，这是造成疏漏的最关键原因。

    卑斯麦的电报终归是来不及了，当汉堡市议会的官员乘坐马车狂奔到栈桥之时，大街上送行的市民已经渐渐的散去了，远处海平面上有无数帆船的影子，现在已经看不出那一艘是肖乐天所乘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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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7  三艘战舰

    “在大西洋的北部，由英国、德国、丹麦、挪威各国围起来的一片海域，欧洲人称之为北海。这里是瑞典、波兰、德国、丹麦等北欧国家进出大西洋的交通要道，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这片海域地形非常特殊，英伦三岛和北面的冰岛就如同一个盖子一样将北海半封闭了起来，任何从这里经过的船只都要受到英国海军的监视……”

    “对此最不爽的当然就是俄国了，别看他庞大的国土上拥有很漫长的海岸线但是这些海岸线超过九成都处在冰冷的寒带，一年能有三四个月的解冻期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唯一可以依赖的港口就是圣彼得堡……”

    “但是很遗憾，圣彼得堡藏在深深的波罗的海的尽头，而那片水域同样也受到北海的压制，英国人只要堵住卡特加特海峡，庞大的俄国熊就甭想冲入大西洋……”

    漫长的旅程才刚刚开始，肖乐天给兄弟们的小课就又开始了，现在船只航行在北海，他的课程当然要集中在这里。

    “我知道了，怪不得丞相大人一直强调，说俄国是未来几十年里对我们威胁最大的国家，别的欧洲君主只是要钱，这头北极熊可是要命啊！”甲板上一名军官突然跳起来喊道。

    “没错，没错，丞相大人说过，未来谁能控制海洋谁就是世界的主宰，谁控制的海洋利益越多，谁的国力就会越强大……俄国人这是拼命想要暖水港啊，他们这是要建军港啊！”

    啪的一声，肖乐天兴奋的打了一个响指“对对对，你们总算是领悟了！别看现在法国人气急败坏的杀上来了，但是在我的心目中，法国对我们的威胁并不是最大的……”

    “首先，英法这些国家的战略都是以建立殖民地为主的，他们对中国并没有多大的领土**，占领几个岛屿港口也就顶天了，他们内心里还是想赚钱的……”

    “但是这个俄国人可不一样，他们有明确的领土需求，他们的目的就是要从寒带往南压，这个民族本来就对领土有异常的渴望，再加上对温带港口的强烈需求，羸弱的满清就自然成为砧板上的肉了……”

    肖乐天苦笑道“你们真以为俄国人在新疆扶持阿古柏就是想要天山的草场吗？他们那是想往帕米尔高原试探进攻，他们的目的是阿拉伯海啊……”

    甲板上数十名高级军官围在肖乐天的身旁聚精会神的听他讲课，周围的葡萄牙水手们虽然听不懂中国话但是他们也能感觉到很厉害的样子。

    商船走的是繁忙的商路，这里有各国的货船还有无数扬帆的渔船，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只要是从汉堡港驶出来的船只见到这艘飞剪船无不发送旗语表示敬意。

    “首相大人……左舷又有一艘普鲁士商船向我们发送旗语，他们在向您表示敬意……”当船长喊完后，肖乐天赶紧起身站在船舷边上挥手致意，换来一片欢呼。

    “谢谢！谢谢你们……”这一路肖乐天可是没少做样子，他的名字在普鲁士已经可以说是家喻户晓，这片海域所有的德国船长水手们一听说东方恩人来了，全都向他表示了敬意。

    就在肖乐天拼命挥手摆出一副伟人样子的时候，突然商船高高的桅杆上响起了瞭望手的吼声。

    “西南七点钟方向……出现三艘大型舰船……速度10节……直冲我们来的……”

    “怎么回事？”葡萄牙船长一听这个赶紧抓起望远镜开始眺望，但是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就算是有高倍望远镜也只是模糊的三艘船影子。

    “船长……把你的望远镜给我……我手上的倍数太低了……”

    “哎呀，我真够笨的……”船长急的给了自己脑门一下，赶紧让一个灵巧的操帆手把自己的望远镜送了上去。

    就在操帆手攀爬的时候，司马云、罗火他们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海面上有什么？”

    船长现在急的百爪挠心，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次远洋任务是普鲁士首相亲自安排的，就是想借葡萄牙这个中立国的船只来保证东方客人的安全。

    而且这艘船背景非常深，幕后股东有英国皇室的影子，别看只是一艘普通小型飞剪船，但是他每年所拉的货物都是有钱都难买的顶级货。

    船长是个人精，在接这趟活之前就已经做好功课，肖乐天这群人对普鲁士有多重要，他们的身份有多高，之前全都调查清楚了。

    “千万别出事啊！上帝保佑，千万别出意外……”

    就在这时候，头顶上的瞭望手突然发出极其惊恐的吼声“不好了……是法国国旗……是战舰啊……三艘重型巡洋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葡萄牙船长双手紧攥手心里的汗都快成小溪了“距离还有多远，能不能发旗语？换最大的那一面葡萄牙国旗，还有咱们商会的旗子也要挂出来，我就不信他们没听过咱们商会的名头……”

    满帆的船只速度是很快的，不一会的功夫甲板上的人就算不用望远镜也都能看的很清楚了，这时候对面法国巡洋舰却提前发来了旗语信号。

    “减帆……减速……让我们接受检查？混蛋，他们法国人凭什么？这里是公海……”旗语手两句话后就骂开了。

    船长也怒了“发旗语，告诉他这里是公海，他们没有权利检查我们的船只，法国和葡萄牙又不是战争状态，他们想干嘛……”

    结果旗语发过去之后，就连肖乐天都看出不对劲了，这帮法国人连回话都懒得回了，突然打开了战舰两侧的所有炮门，齐刷刷的向商船展示着自己的武力。

    辽阔的北海海面上，顿时杀气四溢，那些捕鱼的渔船还有近海拉货的小型货船，一看这架势全都吓傻了，但是没用三分钟他们就开始扭转方向四下逃命。

    肖乐天把手放在船长的肩上，轻叹说道“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虽然我一次又一次的调低了拿破仑三世的下限，但是我还是错了，我现在才明白这个战争狂人就根本没有下限，他本质就是一个无赖！”

    说到这里肖乐天猛的一回头“兄弟们，这里是大海，而我们身边却没有一艘战舰……如果是在陆地上，也许我还能带着你们再拼一次，用我的子弹、刺刀和鲜血给这群法国佬一个教训，但是很可惜这是大海……”

    肖乐天一拳砸在木板上，满腔悲愤的低吼道“可惜咱们没有海军，可叹咱们只有一腔热血，老子手里哪怕有一艘战舰，我也能带着你们冲上去跟他们拼命！”

    “船长……向大海上所有的普鲁士渔船发送信号，就说我肖乐天请求他们帮助……让他们带着我的兄弟们分散撤离，会汉堡去……我肖乐天去会会这群法国人，我就不信他拿破仑三世能把我枪毙了！“

    “丞相！“人群一片惊呼，萧何信甚至从轮椅上跌了下来，他手脚并用爬到肖乐天的面前，抓住大腿痛哭流涕“不行，大人不能白白送死啊，您带着我们跟他们干，我们冲上去用刺刀跟他们拼了……”

    无数弟兄高喊道“拼了，咱们拼了……自从来到欧洲，我们就没奢望活着回去，今天战死在这里也算是跟先走一步的兄弟们汇合了……”

    “战斗！战斗！战斗……”如雷的吼声吓的这些水手们脸都白了，这群中国人可是经历过石桥血战的，说他们一个个都是地狱杀神都不为过。

    “够了……”肖乐天突然大吼一声“你们谁再逼我，我就从这跳到海里去，老子死在你们面前……”

    人群一片死寂，肖乐天扶起甲板上的萧何信，悲戚的说道“你们看错我了，你们真以为我肖乐天是一个莽夫？一个只知道喊着热血口号拼命的混混？错了，大错特错……”

    “我们一路行来，所创造的每一次奇迹，那个不是我肖乐天熬白了头发精打细算推演出来的？说实话吧，就连石桥血战我都是有七成胜算才带你们拼命的……”

    “可是今天，我看不出一星半点的胜利可能……”肖乐天手指着大海上的战舰“我认识这样的战舰，这叫做重巡洋，双层射击甲板，一艘战舰就有六七十门巨炮，他们一次齐射足可以把咱们这条船扯成碎片……”

    肖乐天温柔的望着兄弟们“没有胜算的仗咱们打什么打？我肖乐天带你们走上这条不归路，为的是什么？难道是我一己之私吗？你们还真以为我肖乐天要当个什么不成？”

    “我所追求的不过是让咱们的民族和国家强大一点，让咱们别再受人欺负了，我要是就想当个富家翁，我干嘛要穿……”后面那个越字肖乐天实在是说不出口了。

    “你们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精英，你们是这个民族，这个国家的元气啊！你们多活一个出来，咱们的国家就多了一个睁眼看世界的人！这才是我想要的……乖啊，都听话，坐上渔船回汉堡去，目标小，敌人打不到的……”

    肖乐天眼泪刷一下就流下来了，今天一天哭的比前世一辈子的都多。

    “船长呢？还傻看什么啊，我求求你赶紧给大海上的船只发信号……让他们来救人啊！”

    “大人！”轰的一声，甲板上跪倒一片，所有新军兄弟一头触地，鲜血迸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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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8  无奈的选择

    “很好，这些中国人还是非常明智的，知道鸡蛋是不可以和卵石碰撞的……哈哈哈，他们下帆了，已经减速了……”

    三艘巡洋舰正中那艘布桑托尔号，就是这次行动的指挥旗舰，舰长放下望远镜很惬意的点燃一支雪茄。

    “看见了吗？这个世界是属于海军的，英国为什么强大？那是因为他们拥有世界第一的海军，我们法兰西为什么是万年的老二？就是因为该死的陆军抢走了最多的军费拨款！”

    舰长很气愤，尤其是这次帝国陆军在中国人的手上丢面子之后，海军被压抑了很久的怒火可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自古以来，各国海军和陆军之间的矛盾就非常的多，归根结次一句话还是钱闹的。一个国家哪怕富如英国，也不能同时维护起来世界第一的海军和陆军，在人类历史上除了二战之后的美国做到了全部第一之外，历史长河中任何一个国家都达不到。

    英国海军很牛，但是他们的陆军很弱，相反的法国人的陆军很强，可是他们的海军却只能在英国人身后吃尘土。

    在肖乐天的记忆中，这种矛盾最明显的国家就是二战时期的日本，陆军和海军之间的矛盾甚至上升到国策制定的层面了。

    那时候日本的陆军势力的代言人就是东条英机，而海军势力的代言人叫做米内光政，在二战之前，陆军部倾向于和德国意大利结盟，而海军部则倾向于和英美同盟。

    在1936年，昭和11年发生的二.二六兵变后，日本皇道派被打压了下去，以东条英机为代表的统治派上台，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二战才算进入全面爆发时期。

    有时候肖乐天也在纠结的思考，假如那个时候亲英美的海军派控制日本，那么近代史会不会改写呢？二战的结局又会如何呢？每一次想到这里，肖乐天都会不寒而栗，起一身鸡皮疙瘩。

    日本的故事暂且不提，现在的法国其实内部也有很严重的陆海军之间的矛盾，当拿破仑三世恢复了法国陆军的荣光后，相形见拙下海军高官心里面可就不舒服了。都是帝国的军人，凭什么厚此薄彼？

    所以说，当法国陆军让肖乐天狠狠抽了一个嘴巴子之后，这群海军高官明面上破口大骂但是心里面都暗自嘲笑，活该！

    “陆军丢掉的荣耀，就得我们海军来补，活捉肖乐天，献给巴黎的皇帝陛下去……我坚信明年海军预算绝对能翻倍，哈哈哈……”

    舰长狂妄的笑了，可是他身边总有一些不开眼的人煞风景“嗯……咱们海军的衰落不是因为特拉法尔加海战失败才……”

    不开眼的人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干脆用手捂着嘴不说话了，在他的周围全是杀人一样的目光。

    舰长一脸悲愤的说道“特拉法尔加的失败，其核心的根源，还不是因为海军太弱了？如果我们有更多的战舰，更多的火炮，我们会输吗？”

    “就是，你也算海军的一员？”周围军官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开眼的人终于惭愧闭嘴了，但是他内心里依然不由自主的唠叨“当年我们的海军弱吗？在拿破仑的带领下，我们能够成功突防，冲入地中海远征埃及，这样的海军真的弱小吗？而且特拉法尔加海战，明明是我们的船多人多好不好……”

    但是很可惜，有的话只能在心里说说，是不可以拿到台面上来讲的。

    “舰长……对面葡萄牙人在发旗语……但是角度不对，我看不清楚……”就在一群人踌躇满志的时候，高高在上的瞭望手突然大喊了起来。

    “看不清楚……好像他们在向大海上的渔船、商船发旗语……等等！转过身来了，他们向我们发来了信号……”

    “快说！”人群都急躁了起来。

    “对方要求我们关闭炮门，解除警戒姿态……琉球首相肖乐天已经答应登船，但是他们要求外交官的礼遇！”

    “哈哈哈……认怂了？这群中国人在我们海军面前认怂了……这就是大炮的威力，这就是他们无法抗争的力量……”船长兴奋的跳了起来。

    “同僚们，现在你们知道海军究竟有多么重要了吧？陆军无论多精锐，也不过是一个个人所组成的，敌人的子弹打到胸膛也会死的……但是我们海军不一样，这里每一艘战舰都是人类造船技术的巅峰之作……”

    “我们拥有摧毁一座城市的火力，我们拥有抵抗炮弹的防御力，我们的风帆张开后又能得到无法想象的机动力……啊！人类社会几乎所有最先进的科技都凝绝到了一起，聚成了我们脚下这艘无敌的战舰……”

    嗯，看样子这名舰长有当三流诗人的潜质。

    “听我的命令，战舰右满舵……左舷与商船平行……关闭炮门等候我们的俘虏上船……”舰长撇了撇嘴。

    “真是多此一举，只要我们三艘战舰侧面迎敌，就算所有炮门关闭又怎样？全打开也不过就是十几秒钟的时间……到那时候就会有一百门装填完毕的火炮对准了你们，只要一次齐射你们就等着下地狱去吧……”

    法国巡洋舰开始按照肖乐天的要求关闭炮门并改变姿态，而且发回来的旗语也非常的客气，他们向肖乐天保证一定会给他最佳的外交官礼遇，这次他们只想请琉球首相去巴黎做客。

    肖乐天听完旗手的翻译之后，一口唾沫就吐在了海水里，轻蔑的眼神望着改变姿态的战舰“做客？妈的用三艘重巡洋来接我？我怎么没发现我的脸有这么大……”

    这时候葡萄牙船长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说道“首相大人，刚刚的旗语已经有回应了，现在有十艘渔船正向我们冲来，他们愿意接您们离开这里……首相大人，我已经挑好了一艘渔船，那是速度最快的一艘，您和夫人快上船吧……”

    “嗯？我上什么船？我刚刚已经说了，我必须留在这里应对法国人，不然你们谁都逃不过他们的报复……让我夫人上船，你们赶紧离开……”

    肖乐天冷冷的看着船长“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要记住了，只有我才能稳住这些法国人，我不在了你们全都活不了！”

    说话间已经有一艘小渔船贴了过来，葡萄牙商船的右舷面对法国战舰，这艘渔船悄悄的靠近了商船的左舷，暂时没有被法国人发现。

    “怎么了？你们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些法国人要干什么？”渔船的船长是汉堡人，他是真心关心这些来自中国的客人。

    葡萄牙水手们一脸悲戚的说道“别问了，这群该死的法国佬太欺负人了，他们是来对付这些中国客人的，就在刚刚肖乐天首相已经答应去法国战舰当人质了……你们来就是要分散带走其余的军官，赶快往汉堡撤退，能救一个是一个……”

    轰的一声，贴上来的渔船和已经靠近的渔船上都炸开锅了，他们跳着脚的骂这群法国佬无耻。

    “发旗语……一艘一艘的发旗语……让大家不要离开这里，赶紧帮着中国人撤离这里……”

    一条条绳梯被抛了下来，渔船上的水手们仰头望着这些中**官，嘴里焦急的喊道“我这条船可以藏十个人……快快快，抓紧速度……”

    “我这条船能藏8个人，来我这里……我这条船能藏5个人，我这里安全……”

    在一声又一声的催促声中，肖乐天猛然爆发了“你们都看什么呢？老子用命给你们争取的时间，你们居然不珍惜？混蛋……都给我滚下去，想法活着回国，老子没走完的路你们替我走完……”

    “大人……我们不是说好了同生共死的吗？我们要是走了，这辈子还怎么抬头啊……我们还有什么脸回国见家乡父老……”人群轰的一声就炸开锅了。

    肖乐天现在哭的心都有了“你们……你们气死我得了，老子带你们又不是水波梁山落草为寇去，搞什么同年同月同日死啊？你当我稀罕跟你们一起死啊？你们滚回去帮我把仇人一个个弄死，这我才高兴呢……都走都走！”

    一片混乱中，一道黄莺样的女声响了起来“军人的命令是服从，你们难道全都忘记了？大人让你们撤离，你们就先撤，这里有我陪着就够了……”

    说话的当然是虎妞了，这时候也就她能够抢肖乐天的话头，可是今天跟平日不一样，对虎妞万分尊重的肖乐天，也冷下脸来了。

    “虎妞、平儿……你们也走，龙爷护着夫人赶紧走！”

    龙爷一听就急了“怎么还有我？我怎么能离开呢……”

    “滚！都给我滚……”肖乐天一把从腰间抽出手枪，顶在自己的下巴上“老子这是第二次逼你们了，你们知道我的脾气，你们知道我不会跟你们开玩笑的，老子真的敢开枪……”

    人群一下子就被镇住了，肖乐天是个狠人大家谁都知道，这一次看来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大家再不走没准真的要逼死他。

    虎妞气的又哭又跳“你又威胁我，你又欺负我，我欠你的还是怎么着？凭什么遇到事就让我走？老娘我不想走行不行……呜呜呜！他们法国人总不会连女人都杀吧？就算你被软禁在巴黎，也得有人给你做饭洗衣服啊……”

    哭泣的虎妞脾气也上来了，她大步走到肖乐天的面前，突然从挎包里掏出一把柯尔特左轮出来，她居然也顶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你少吓唬老娘……你死我也死，有种你就开枪，你开我也开……”

    轰的一声，人群一下子炸锅了，葡萄牙船长和水手们一个劲的在胸口画十字“这是怎么了？我们怎么什么都看不懂了？上帝啊，他俩可真是天生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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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  对骂

    肖乐天和虎妞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着，现场的气氛立刻诡异了起来，人们什么时候见过小两口一人一把手枪顶在在下巴上相互威胁啊？

    肖乐天这下算遇到对手了，本来是想威胁大家一下，现在可好被反威胁了，而且对手还是最熟悉他的虎妞。

    要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男人肯定是女人无疑了，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媳妇，一个从小看到大，一个从大睡到老，男人身上那点秘密就甭想瞒过她们去。

    虎妞太了解肖乐天了，别看他面冷但是心很热，别看他满嘴不着调但是脑子里惦记的却是民族和家国，这样一个男人是不会眼看自己女人死在面前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两分钟之后就连萧何信、司马云他们也都醒悟了，一看虎妞这个方法好用，这群高级军官二话不说一人掏出一把枪来，顶头的顶头，顶下巴的顶下巴。

    “大人，同生共死！我们跟您一起去法国……”

    得了，事情闹到现在算是彻底成行为艺术了，一百多口子集体要自杀，这场面何其壮观。

    现在肖乐天的威胁术可就不好使了，这群混蛋用一百多条命反威胁自己，这让领导的面子往哪搁？

    肖乐天气的手都哆嗦了，他看一会虎妞，有看一会兄弟们，他拼命的给虎妞使眼色“唉……你得给我台阶下啊？你这么弄我没法带兵了？你要知道你老公是要面子，要权威的……”

    虎妞可不管肖乐天低声的废话大吼一声“我不管……面子权威什么的我不稀罕……我就想让你好好活着……呜呜呜！”虎妞一下就哭了起来。

    场面已经僵到这个份上了，就连那些从绳梯上攀爬上来的渔民水手们都看明白了，虽然听不懂中文，但是他们能猜啊。

    虎妞和平儿也是上过报纸的，大家都知道那是肖乐天的媳妇，而那些军官都是肖乐天的属下，这些渔民们全都知道。再眺望远处背景中如山一样的高大战舰，这些渔民不难猜到这里正上演什么样的戏码。

    淳朴的渔民们看一出悲剧都能哭的稀里哗啦呢，那个时代的人真是没受过电影电视，新闻媒体的狂轰滥炸，他们的感情还是很脆弱的，一看生离死别他们哭的比主人公还厉害。

    “该死的法国人！他们太不是东西了……他们在逼迫美丽的夫人和东方的首相永别，一百多勇敢的军官要跟着殉葬，他们要集体自杀了……呜呜呜！”

    趴绳梯顶端的水手真能形容，照他这么说下一秒好像就要殉情一样。

    依靠口耳的舆论传播，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的不准确性，话过三人口那就得变味，绳梯上面的水手的话还没传给三艘船呢，就已经变成了‘法国混蛋，要抢东方首相肖的老婆，甲板上正生离死别呢’看看，这就是口耳宣传的不准确性。

    比口耳宣传更不靠谱的就是旗语了，这种语言还不如哑语呢，又传了十几艘船，这消息又变了。

    “什么？拿破仑三世暗恋东方女神？他们派遣军舰是来抢女人的？我的上帝啊，太无耻了，法国人太不要脸了……”

    虎妞、平儿、芳官……这几个女人在汉堡人们心目中都是有别样的含义的，这些女人这几个月来，几乎把汉堡孤儿院给转遍了，捐出的金钱甚至超过了议会的拨款。

    还有新教，善良的雷蒂亚修女都快认他们当女儿了，几乎汉堡所有的修道院的牧师都在拼命的夸赞这些东方女神。

    歌剧女神是芳官，善良女神是虎妞，平儿虽然没什么显眼的特征但是也有一个贞洁女神的名头。嗯……肖乐天听到后确实很无语，估计就是因为自己没来得及推到平儿，然后雷蒂亚修女的贞洁测试所带来的结果。

    反正不管怎么说，法国人的举动是彻底激怒了这些汉堡人，这里距离汉堡只有四个小时的航程，依然是汉堡人渔民的势力范围，他们绝对不会允许法国人这样侮辱他们心目中的女神。

    更巧的是，就在无数渔民和水手群情激昂的时候，法国人的战舰也发现肖乐天的企图。这时候法国战舰已经逼近到相互五十米的距离，战舰上的法国士兵已经可以俯视葡萄牙商船，甲板上的水手全都叫起来了。

    “快看，商船对面有很多的小渔船，中国人想要逃跑……”

    “什么？”一群正在幻想着嘉奖令的军官们疯狂的扑在桅杆上“该死的，这是中国人的缓兵之计……等等！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摆出集体自杀的样子来？哦算了，让舰首炮往空旷海域开两炮，然后再威胁他们……”

    法国战舰迅速忙碌了起来，水手们为了增加威胁的效果多增加了10%的火药，只听轰轰……两声巨响，正南方的海域顿时炸开两道水柱。

    “亲爱的首相大人，不要耍花样，我们法国人要干的事情，你们是逃不掉的……哈哈哈！”

    五十米的距离也不用什么旗语了，好几百士兵扯脖子吼就行，可是这一下真的是捅了马蜂窝了。

    当炮声响起之时，海面上渔民们之间的信息传播已经彻底走样了，所有人都知道法国皇帝要抢肖乐天的媳妇，而且为了泯灭罪证还要杀死所有中国男人，普鲁士渔民和水手们的愤怒已经到了临界点。

    这时候突然响起的炮声无异于开战宣言，这就证明了法国要动手抢了。紧接着就是法国水兵们的高喊，什么不要耍花样啊，什么法国人要干的事情你们是跑不了的啊，这些词汇就是铁证。

    “该死的魔鬼！你们这是在渎神，你们要下地狱的……我的孩子们，满帆冲上去挡住法国人的炮火，我们绝对不允许暴徒如此猖狂……”

    不知道那个船长第一个愤怒了起来，他一声大吼点燃了水手们的怒火，近海三角帆船在海面上画着白浪就冲到了战舰和商船中间的水域。

    五十米的水域非常宽阔，容纳一艘小渔船一点问题都没有，法国人眼睁睁的看着跳脚骂街的德国渔民们冲了进来，一个个面面相觑。

    “他在喊什么？这该死的渔船发疯了？放两枪吓唬吓唬他们……”在军官们的命令下，两名水兵端起步枪啪啪就是两枪。

    没想到这个船长更倔强，他骂的声音更大了“该死的魔鬼……下地狱去……你们不是人……你们都是畜生……”

    我靠，法国士兵都被骂楞了，一般来说普鲁士人都是不太擅长骂人的，就算骂也不会有这么难听，这怎么连畜生两个词都出来了。

    勇敢的船长啊，你并不孤单。就在他破口大骂的时候，又有两艘渔船抢了进来，用自己的船身挡在战舰和肖乐天之间，他们在用自己的身体为东方的客人挡子弹。

    “滚回地狱去……上帝会惩罚你们的……滚滚滚！”整片海域全是骂人的声音。

    人类是需要领头羊的，有带头的了其他人也都抛弃了恐惧，所有船长都在催促水手们满帆前行，一艘又一艘的渔船和货船挤入了那五十米宽的海域，很快就挤成了一个海洋上的大疙瘩。

    “滚滚滚……你们还有一点绅士的样子吗？我诅咒你们的妻子全都偷情……尤其是你们的皇帝，简直是无耻到了顶点……”

    “谁家没有父母妻子，谁家没有儿女……你们做这种丢人的事情，就不怕上帝惩罚吗？你们就是畜生……”

    海面上一片混乱，到最后足有一百多条船挡在了战舰之前，甚至都快把葡萄牙商船给包围起来了，骂声如雷一样翻滚。

    法国人全懵了，他们那见过这种场面啊，一群手无寸铁的普通渔民居然敢围攻法兰西的军舰？而且骂的还这么难听？

    我们是畜生？我们怎么就成畜生了？

    我们要下地狱？我们干什么了就下地狱啊？

    我们媳妇还会偷情？这个可真不能忍了，这也太侮辱人了，我们凭什么要戴绿帽子啊？嗯好吧，欧洲人是不懂什么叫绿帽子的。

    法国士兵们真想端起步枪打死这些渔民，但是他们没有命令，他们只能反唇相讥和这些汉堡渔民对骂。

    “我们怎么了？我们当兵的就是要打仗，我们打仗碍着你们什么事了？怎么骂的这么难听，赶紧滚！再不滚我们就开火了……”

    “我们这是邀请这群中国人到巴黎做客，你们拦着干什么？让开，全都让开……哎呀，你敢用咸鱼丢我？你好大的胆子……”

    这时候肖乐天他们也没空自杀玩了，一群人趴在桅杆上望着这场混乱都傻了，大家虽然知道汉堡的渔民们是来救大家的，可是双方的对话真没人能听懂。

    “看看……你们看看，我说好人有好报吧……我就不信我们这次欧洲之行，交不到朋友，这就是老子的福报啊！”肖乐天这时候也不闹换死了，提着枪柄在硬木栏杆上嚣张的敲。

    旁边的虎妞白了一眼，偷偷用手指甲在肖乐天的腰间掐了一下“现在又开始吹牛了，刚刚还敢威胁我，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就在两人打情骂俏的时候，突然司马云大叫一声“不好……法国人动起来了！他们的水手在狂奔，他们在调整船帆……炮门！你们快看，炮门又打开了……难道他们要下杀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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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  迎风矗立

    三艘重巡洋舰，按照法军的标准配置每艘战舰上最少要配备60门火炮，而风帆战列舰时代火炮都是左右舷平均分配的，也就是说现在一共有90门火炮正对着肖乐天乘坐的商船和这些勇敢的渔船。

    厚木打造的炮门被掀开了，一门又一门黑洞洞的炮口杀气腾腾的对准肖乐天，战舰甲板上到处都是狂奔的水兵，一面又一面刚刚降下来的船帆被再次拉起，到处都是快速而又混乱的法语传令声，人们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他们在喊什么。

    不过所有人都不傻，法国人想要干什根本就不用猜，一股悲愤的气氛在海面上铺陈开来，所有人怒不可遏。

    太猖狂了，这里是德国近海啊，距离汉堡根本就没多远，这群法国人就这么嚣张？这是摆明了欺负普鲁士没有强大的海军啊。

    “你们法国人实在是欺人太甚，身为男人战败了就想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甚至想靠侮辱女人来挽回你们的尊严吗？”

    “琉球王国就算再弱小，那也是受到世界所承认的独立国家，万国公法不是摆设，你们就敢这样**一国首相？你们就敢这样对待一国的使节？”

    “不仅如此，在你们法国人面前可是一百多艘民船数千名普鲁士平民啊！你们这是想屠杀平民吗？”

    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看着法国人的野蛮威胁，这些骄傲的普鲁士人这回算是彻底的愤怒了。德意志民族特有的固执天赋被成功激发。

    “让他们开炮……让他们踩着我们的尸体过来……让全欧洲看看他们是一群什么样的暴徒！”

    “卑鄙无耻的魔鬼……滚回去，我们绝对不允许你们伤害普鲁士的客人……汉堡的恩人！”

    这就是斗气啊，肖乐天紧张的看着一触即发的危局，他也有点看不懂状况了。无论肖乐天之前怎么算计，他都确信一点法国人是不会屠杀平民的，现在普鲁士正处在刚刚战胜奥地利的兴奋期中，数百万陆军士气如虹，这时候挑逗普鲁士人的民族仇恨，真的好吗？

    “不对劲啊……这里有问题……”肖乐天的脑子现在已经开始狂转“凭借法国人的情报能力，避开普鲁士近海防御舰队的巡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他们向我开炮屠杀我们这些中国人也有可能……”

    “就算炸掉葡萄牙这艘商船，所引起的外交纠纷，相信法国人也能平复掉，大不了牺牲利益呗……可是他们怎么敢对上千普鲁士平民采取行动？这可就是不宣而战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肖乐天怎么想也想不通这个问题的关键点在哪里，但是肖乐天知道，法国和普鲁士现在绝对是不能开战的，如果现在擦枪走火，普鲁士必败，卑斯麦所有的努力将全部泡汤。

    “住手……给法国人发信号，让他们马上住手，我肖乐天这就过去……不要开火！”肖乐天跳着脚的吼，很快一百多中**官也都想明白这里面的关键了，他们也都跳了起来用德语、英语来回的喊。

    “散开……普鲁士的朋友们，我们感谢你们的保护……但是不要进行无意义的牺牲了，你们马上散开，这群法国人是真的会开火的……”

    “谢谢，谢谢你们了……这份情谊我们中国人记住了，但是现在不能流血，战争不应该牵扯到无辜的平民，请你们离开……”

    肖乐天在这群人里跳的最凶，到最后他甚至爬上高高的桅杆，冲着法国人吼道“我就是肖乐天，我不会逃跑的，我就站在这里……你们放了这些平民，我跟你们走……”

    桅杆上风大的很，肖乐天两手都要抓住缆绳才能站稳，吼了没有三四声他的喉咙就让海风倒灌的说不出话了。

    肖乐天心中现在也有点后悔了，早知道拿破仑三世这么记仇，当初打他脸的时候干嘛不轻一点，现在把局势弄这么僵，万一擦枪走火两个陆军强国爆发全面战争……

    后面的事情肖乐天真的不敢想了，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非常大，尤其是整个普鲁士民族正处在大战胜利后的兴奋期内，稍有一丁点的刺激这群人就得全民发疯，到时候就连国王都压不住。

    现在普鲁士军备情况如何肖乐天非常清楚，一场大战仓库里八成的炮弹储量被消耗掉了，子弹储量被消耗掉七成，就连军粮也只够大军作战半个月的，这种条件下只要开战那就是必死无疑。

    到那时候，别说什么普鲁士民族的复兴希望了，估计就连中德基金那点钱最后都得赔光。所以说今天绝对不能让这群法国人杀人，事态绝对不能够恶化，就算自己被抓到巴黎去，多少还有点外交希望，这要是开始死人了，那就真要画句号了。

    肖乐天迎风站立在高耸的桅杆上，英雄气概十足的冲着法国人呐喊道“我就是肖乐天……我就站在这里……你们冲我开炮……放了这些市民……”

    喊声回荡在海面上，所有普鲁士渔民水手全都听见了，淳朴的市民们已经被愤怒烧干了理智，他们的情绪已经被撩拨了起来，这群人热泪盈眶冲着肖乐天集体大吼。

    “首相不走，我们也不会走的……让敌人踏着我们的尸体前进，普鲁士人不会眼看着朋友死去而无动于衷……”

    一千多人的吼声震天动地，肖乐天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下来了，他这可不是感动的，他这纯粹就是气的。

    “哎呀，这就是被架起来的感觉啊，肚子里的实话还不能说，你们这是狂热起来了，你们现在算是舍生忘死了，可是你们想过我没有？我还不想死呢，我可不想被法国人炸死，剧情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好不好？就算我去了法国也未必会死好不好？”

    可是这话根本就没法说出口，因为肖乐天眼角余光已经看见了，跟自己回国的雷奥现在已经架起来了照相机，自己这迎风矗立笑对强敌的一幕估计是被定格了。

    哎……历史上好多圣人估计就是被这么架出来的。

    无论是渔民水手们的强烈抗议，还是肖乐天站出来亲自谈判，都没有阻止住法国人备战的脚步，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三艘战舰两侧所有炮门已经全部打开，大量船帆被拉了起来，战舰明显开始加速。

    肖乐天眼睁睁的看着敌人甲板上，武装水兵在分发弹药和步枪，隐蔽的射击甲板内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备战吼声。还有那些身穿高级军官服的船长大副们，也都操起望远镜开始眺望战场。

    咦？不对劲了，这群军官怎么屁股对着我？拿着望远镜看外海干什么？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赤果果的无视我妈？杀死我之间还要羞辱羞辱我？

    肖乐天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但是很快所有人都发现异常了。

    之前海面上的态势是这样的，葡萄牙商船向南航行，三艘法国战舰从西南抢上来，然后一个右满舵让战舰的左舷和商船的右舷平行。

    则时候三艘法国战舰呈现一字阵，和商船齐头并进一起向南航行。当然了这时候在法国人的逼迫下，商船的船帆已经全都落下来了，商船只是依靠风力和海流还有惯性的力量向南飘动，当然为了稳定方向，还是留有几面三角帆的。

    法国战舰为了保持和商船同样的速度和距离，大量的船帆也都放下来了，整个甲板上面空空荡荡的就跟冬天里的枯木一样。

    也正是因为双方都大量的下帆减速，这才能让渔船们插入进来，不然以渔船的速度是根本追不上来的，也更不可能填满中间这五十米宽的海域。

    而现在，法国巡洋舰开始备战，恢复机动力是第一位的，当越来越多的船帆兜住海风，舰队的速度可就开始变快了，再想和商船齐头并进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法国战舰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双方的距离也开始拉大，从最开始的五十米慢慢变成了六十米、七十米……很快那些拥挤的渔船就开始渐渐散开了，拥挤的场景不复存在。

    “法国人要干什么？难道是害怕开炮后，呲他们一身血吗？我靠，要那样这群法国人可就太不是东西了，都要杀人了还要装绅士样子，这是嫌我们的血脏吗？”

    肖乐天一听脚下人群这样的吼声，当时就无语了。这得有多恨法国人啊，才能把任何事情都做最坏和最恶心的联想，估计现在法国士兵就算请普鲁士渔民水手们喝酒，他们都会很恶意的认为，法国人在里面撒尿了。

    肖乐天摇了摇头，甩掉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继续观察大海上的局势，可是当他一抬头“啊！”肖乐天下意识的惊呼了起来，他甚至无意识的双手松开去捂自己的嘴巴。

    他可忘记了自己还在高高的桅杆上呢，脚下其实就是一根光滑的木棍，别说是他了，就连最灵活的操帆手都不敢松手站在上面。

    “哎哎哎……”肖乐天摇晃着手眼瞅着就要掉到海里去了。

    “大人小心……”人群一片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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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  突如其来的舰队

    肖乐天自从穿越之后，那也是练过的，只见他在风中摇摇晃晃就跟喝醉了酒一样，甲板上龙爷发疯一样的往上冲，就要去拽住他，可是没想到肖乐天晃了三四下居然手一抄紧紧的抓住了一条缆绳，他又安全了。

    呼……肖乐天长出一口气，这一吓后背都湿透了，他发誓这辈子也不这么玩高度了。可是还没等他后背的汗自然蒸发呢，当他抬眼一看，一身冷汗又下来了。

    “我靠，这还让不让人活啊……”肖乐天说话都带出哭音了，他手指远方“你们快看啊，又来了一只舰队，看样子还是军舰……”

    这时候商船所在的位置正是两艘军舰的空档中，人们终于可以看见法军右舷海域里的情况了。

    在之前，肖乐天算是亲身体会到了军舰和民船在体积上的差距，重巡洋舰船帆一旦张开，整个海面都投下了巨大的阴影，把肖乐天他们全都给罩在了里面。

    高耸的船尾楼象一座山一样压在人们的头顶，巨大的船帆遮蔽日光让所有人心生渺小。那时候真的有一种感觉好像世界都被战舰所遮蔽了。

    就是在这种心理压力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击中在了眼前，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在关注整个海域。

    肖乐天这么一踉跄，虽然差点出事故但是也通过这样的刺激让他的情绪一下子从压抑中跳了出来，正是因为情绪的这么一分散，再加上法**舰错位时候露出的空隙，让他顿时发现了诡异。

    在大海的西北方向，隐隐的一条黑线正快速向这里移动过来，虽然肖乐天没当过水兵、水手，但是他也知道那不可能是鲸鱼组队来旅游，除了战舰之外不可能有如此凶悍的杀气。

    难道说法国人派三艘战舰来追杀我还不够，还要再派十艘八艘的来虐尸吗？

    听到肖乐天的喊声的水手们批命的往桅杆上爬，可是巡洋舰的船帆实在是太高了，就算瞭望手站在最顶端，他们的视线也无法穿透过去。

    而且现在第三艘巡洋舰已经移位到战舰的右舷，刚刚两船相交的那个观测机会只停留了三四分钟。

    这时候人们也都不喊口号了，骂战也都停了，就算没有肖乐天的喊叫，大家也都感受到了法国舰队的诡异气氛。

    “法国人在和我们脱离？这是什么情况？嫌五十米太近了，开炮胜之不武吗？非要几百米之外轮番开火，拿咱们当靶子练瞄准吗？”

    “闭上你的乌鸦嘴，你抬头好好看看，傻子都知道法国人的注意力在右舷，根本就不是冲着我们……老子当年也当过海军，对战场上的杀气敏感的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第三艘巡洋舰也超过了商船，大家的眼前豁然开朗，大海上的局势一目了然。

    “哦，上帝啊！是舰队……从西北来了一只舰队……太远了我看不清……但是规模一定不小……太震撼了，这么远都能拉出这样一条黑影出来……”

    葡萄牙商船和那些渔船一片欢腾“万岁……感谢上帝……”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就冲法国人这么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样子，这些战舰也不会是他们的盟军。

    肖乐天双手紧紧攥着缆绳，他脑子稍微一转就已经猜到答案了，这里是欧洲北海，这里是北大西洋的门户，在这里称王称霸如此嚣张的舰队只有一个。

    “兄弟们，整理你们的军装，拿出你们最佳的姿态来……对面来的是英国海军，是这个时代人类世界最强大的武装……”

    “我们……一群来自东亚刚刚起步的弱旅，今天就要正面见识见识世界第一强的威风……都给我挺起胸膛来，别老子我丢脸……”

    “哦……是英国人！英国皇家海军……”甲板上一片低呼，所有东方军官全都站了起来，他们一个个目光炯炯的盯着西方，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就连腿部受伤的萧何信也挣扎着杵着拐杖站了起来。

    军人对力量总是敏感的，身为这个时代中**人中的顶级精英，肖乐天的新军们没有一个不对世界第一强充满好奇，他们的心中都有各种各样的疑问，但是归根结底一句话。

    “这个能够打遍全球无敌手，并建立起日不落帝国的强大舰队，到底是什么样子？”

    是的，就连肖乐天也非常好奇，历史书中的铅子墨水，还有一幅幅陈旧的图画，根本就无法支撑肖乐天在脑子里构建起一个强大舰队的样子。

    就为了看一看这个‘样子’肖乐天受点委屈也值了。

    “1588年，法国加莱港，你们以弱势对抗当年的西班牙无敌舰队，一场狂胜彻底终结了西班牙称霸大海的历程……”

    “1665年，罗斯托夫特，巅峰时期的海上马车夫荷兰，让英国舰队兜头一棒，从此放弃大海军建设，彻底成为了一名海上赚钱的马车夫……”

    “1798年，阿布基尔海角，11艘法国战舰被摧毁，5000多法军伤亡，这一战也直接促成了第二次反法同盟的产生……”

    “1805年，特拉法尔加，这场经典的风帆时代大海战，简直是英国皇家海军历史上的最经典战役，这已经不是用辉煌二字能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神迹……拿破仑联合西班牙，两个国家几乎全部的海军力量集结在一起，可是在传奇海军统帅纳尔逊的指挥下，联合舰队居然连一丝胜利的可能都没有……”

    肖乐天浑身热血都燃了起来，他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总算要见到你的真容了，说真的我并不狠你们英国人，虽然你们六年前烧掉了圆明园……但是强者是不应该受到仇恨的，强者的唯一用处就是追随过去，学习他并最终超越他……”

    “我肖乐天不是弱者，我才不会陷入弱者情怀里可怜的哭泣呢，我要象狼一样死死的盯着你，学习你的每一个长处，学习你的每一个优点……直到有一天，我们也会在太平洋上打一场经典的特拉法尔加大海战，不过到那时候失败者可就不是我们中国了……”

    就在肖乐天攥拳发狠的时候，三艘法国巡洋舰也已经调整了姿态，船头面向西南方向，巡洋舰的右舷面对敌人，全体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舰长现在却一脸凝重，如果你仔细的观察你会发现他们的双拳正在微微的颤抖。

    这些海军高官心里面比肖乐天还要清楚，在北海这里除了英国人能摆出这样的阵势来，其余任何国家都不行。

    “该死的英国佬，他们这时候出现是要干什么？我们的情报人员都是愚蠢的猪吗？为什么一点英国人异动的情报都没发现？该死……”

    这些话军官们只能在心里暗骂，发泄完情绪他们还得继续指挥舰队“瞭望手，未知舰队的身份是否查明？旗手，一旦进入视野内立刻发旗语询问……该死的，这究竟是什么舰队？”

    嗯，看来这名舰长到现在还盼着奇迹出现的，虽然他心中一惊明确了这支舰队的身份，但是在他的潜意识里，未尝不希望那只是一群远洋的商船。

    北海凛冽的海风带给战舰充沛的动力，才过了十五分钟巡洋舰上的瞭望手就已经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报告……是……是英国人……是英国皇家海军……三艘战列舰，五艘重巡洋舰……该死的，旗舰我认识，是北海舰队的旗舰……君主号！”

    砰的一声，舰长一拳就砸到硬木栏杆上了，骨头节上顿时渗出了鲜血“该死，该死，该死的英国佬……他们又来搅局了，他们一定是冲着这些中国人来的……发旗语，询问他们的意图……”

    旗手挥舞着胳膊，向英国舰队发送信息，可是高傲的皇家海军居然连搭理都懒得搭理，八艘强大的战舰一字排开横冲直撞而来。

    现在肖乐天这边所有人都已经看傻了，临时出现的英国人给事态带来了无尽的变数，在没有明确他们是敌是友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肖乐天，他心里清楚的很，这群英国人绝对是来找法国人麻烦的，自己给逗比伯爵上的那一堂地缘政治课不可能是无用功。

    越来越近了，现在法国水兵都已经能够看见英国战舰舰首上的雕花了，三层射击甲板的战列舰就跟一座山一样压了过来，重巡洋舰跟他相比都跟侏儒一般。

    刚刚法国人给肖乐天他们的心理压力现在原封不动的又让英国人给还了回来，当双方舰队之间距离已经逼近到三百米之后，骄傲的英国人才算回复了一下法国人的询问。

    瞭望手很快就翻译了过来，年轻的水兵说话都结巴了“英国……英**舰即将礼送……礼送东方首相离开欧洲……君主号即将准备礼炮射击……请法国战舰不要误会……请保持克制……”

    “啊？”三艘法国战舰彻底无语了，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能力，谁都搞不明白，英国人怎么会给肖乐天撑腰？

    “上帝啊！英国人都疯了吗？他们难道忘记了六年前，是我们一起联手攻陷的北京城吗？他们什么时候成中国人的好朋友了……该死，该死，该死！”

    法国人彻底抓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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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  英国皇家海军

    礼炮这种东西就是发源于英国，在他们刚刚开始进行全球殖民的时候，战舰的规模还不是很大，最大的风帆战舰所携带的火炮数量也就是21门，这就是21响规矩的由来。

    在风帆战列舰时代，人类进行全球航行的时间和困难比现在要大的多了，有时候殖民地发生叛乱，从消息传递回来再到舰队派往镇压往往都会需要一年半载甚至更长的时间。

    就好比1860年英法火烧圆明园，但实际上战争的伏笔是在1856年‘亚罗号’事件开始的。英法两国从外交沟通然后调兵最后爆发战争，一共用了四年多的时间，可见当时制霸全球之艰难了。

    其实不仅是十九世纪，就算21世纪的美国，抛开那些战略导弹武器之外，他们的航空母舰想要从一个热点开到另一个热点地区去，也是需要时间的。

    争霸全球从来都不容易，想要靠完全的武力镇压是不行的，所以大英帝国一直以来都是靠着威慑和扶持代言人的方式对殖民地进行有效的控制。

    这时候就看出礼炮的好处了，反正殖民地也都是一群劣等的原始人，战舰每经过一个港口，先用空包弹炸一轮，反正也没有弹丸伤不了人，不过轰轰轰的火光之中，对弱等民族的视觉冲突和威慑感却是十足的。

    想要征服劣等民族，就得先让他们恐惧，中国人喜欢干的事情是恩威并施，但是西方不是这样的，他们次序正好相反，先要立威然后再进行施恩，反正不先把你彻底打服了，他们是不会相信对方任何花言巧语的。

    礼炮发源于海军的威慑战略，但是随着大英帝国的日益强盛，海外殖民地的渐渐扩展，直到日不落帝国出现后，这种用礼炮威慑的手段就渐渐淘汰了，不过作为海军的一种仪式却被传承了下来。

    21响礼炮，这就是英国皇家海军对国家元首最高的礼节，而今天却用在了琉球首相肖乐天的身上。

    轰轰轰……礼炮的巨响在北海海面上回荡，火光和白烟中是法国士兵们一张张如丧考批的面容，那一刻他们好像又回到了特拉法尔加，纳尔逊狠狠抽法国海军脸的场景再一次出现了。

    21响礼炮，在肖乐天眼里是礼遇，在法国人的眼里可就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你丫的法国舰队就三艘可怜的小吨位巡洋舰，还想在北海海域耀武扬威？这是谁给你的勇气？看看我们英国皇家海军，三艘战列舰，五艘重巡洋舰，也得对人家东方首相客客气气的，你们那里来的胆子敢折辱一国首相？

    有时候话不用说出来，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世界永远都是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法国战舰没有沉默太久，他们这次出征是拿破仑三世亲自发布的命令，为了皇帝的尊严他们也不能连个屁都不放就灰溜溜的离开。所以，法国舰长们商量了好久，最终决定向英国人放一个强硬无比的屁……哦，不不不，应该说是强硬无比的交涉。

    “尊敬的英国盟友，我们是法国皇帝陛下派来迎接东方首相的外交船只，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接肖乐天先生去巴黎做客，这是正常的外交行动，请贵方不要干涉……十分钟后，法国海军将派遣小艇迎接东方首相，希望贵方不要做出不礼貌的举动……”

    当旗语传递到君主号后，英国海军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哦上帝啊！这群法国人疯了吗？他们居然敢这么对皇家海军说话？疯了……”

    “看来情报是准确的，这次法国人的行动是他们皇帝亲自下达的，这些可怜的士兵必须要向我们展示强硬，不然他们是无法回去交差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呵呵……敢在皇家海军面前耍脾气？对不起了，你们法国人的骄傲我们从来都看不起……”

    “舰队加速，切入法国人和东方首相中间……隔开他们！告诉法国人，发生剐蹭事件我们英国海军概不负责……”

    作为这是时代最强大的军事力量，英国海军不光有最强的战舰，也有素质最佳的士兵。在舰长的命令下，八艘战舰就好像被精密电脑统一操纵一样，画着极其标准的弧线，如同一把尖刀一样切了进来。

    这回肖乐天可算是近距离看见主力战舰的样子了，他和他的新军军官们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大，出奇的高大。

    从吃水线一直到甲板，足足有五层楼高，整个舰长目测已经超过了60米，三层射击甲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关闭的炮门，远远望去就像海妖密密麻麻的眼睛。

    背着手站里在甲板两侧的水兵，一个个站的如标枪一样笔直，洁白的水兵服配上他们骄傲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从铁血战场上打过滚的。

    可怜的葡萄牙商船还没有人家战舰一半高，所有人都需要抬头仰望山岭一样的战舰，而甲板上的英国水兵则可以轻松的俯瞰一切。

    肖乐天脸皮有点发烫，自己站在桅杆上都无法保持和英国水兵平视，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没有太多的尊重，却有几分怜悯，可能在这些英国士兵的心里，石桥血战虽然算是个奇迹，但是也就那么回事。

    在皇家海军的眼里，这些中国人通过自己的努力，勉强可以达到让皇家海军平等对待的地步，至于说什么尊重之类的，在英国海军心里那都是笑话。

    “妈的，不就是欺负我们中国没有海军吗？不就是六年前刚刚攻占了北京城吗？值当这么牛吗？老子的兄弟不比你们任何人次……”

    肖乐天的心中在暗骂，可是他的内心很清楚，人家英国人就是有如此牛的底气，一直到二战，英国的海军力量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是唯一而不是之一。

    这时候肖乐天低头看看甲板上自己的兄弟们，他突然发现这些两年前还是土匪、太平军、琉球老百姓的‘乌合之众’们，居然一下子成熟了起来，这种成熟居然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所有兄弟只要能站里的，全都以最标准的军资站在甲板上，一个个胸膛挺的都快比女人还高了。别看是抬头仰望这些英国士兵，但是兄弟们百战之后的铁血杀气，一样能震慑住那些狂妄的水兵。

    渐渐的，君主号上的官兵都发现诡异了，无数士兵收起了心中的请示眼神中流露出了几分不可思议，甚至有人正了正面色军姿站的更加的标准了。

    “怎么回事？”正在和法国人交涉的舰长，有三十年的带兵经验，他都不用眼睛看，靠鼻子闻都能闻出，军队里的异样。

    当他转身走到左舷，低头看那艘矮小的葡萄牙商船后，老舰长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哦！好彪悍的军人气质……好凛冽的目光，我这才相信情报上都是真的，这群人还真是创造过奇迹，这种军人气势，只有百战精锐才能有……”

    舰长突然立正，抬手向中**人行了一个军礼，君主号上的其他官兵一看舰长都敬礼了，所有人不敢怠慢集体立正敬礼。

    肖乐天微笑着点了点头，抬手向英国海军还礼，他心中还无比感慨的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站在桅杆上还礼的首相吗？哈哈，我果然是千古第一人了……哈哈，不过有一点我是确定的，我肖乐天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年轻的首相，其他老头子想爬他也上不来啊……”

    英国舰队的举动让法国人彻底无语了，他们一个个气的额头青筋乱蹦，当八艘战舰分割开他们和肖乐天之后，这次任务就算是彻底失败了。

    “发旗语……继续发旗语……告诉这些法国人，如果他们再次一意孤行，这是会引起外交纠纷的……我不敢保证会不会擦枪走火……对，这就是我的原话，马上发旗语……”

    这段充满火药味的旗语，一下子点燃了英国人的愤怒，随着无数命令声响起，面对法国人战舰一侧的炮门全打开了，杀气腾腾的火炮对准了他们。

    “离开撤离……请不要挑战英国皇家海军的忍耐力，请不要耽误我们的任务……”君主号无比强横的回应。

    法国人这下才算松了口气“快快快，照相机呢？把英国准备开炮的场景记录下来，有了这些照片我们就能交差了，至少能够让陛下少一些怒火……”

    这些法国舰长果然聪明，他们刚刚的威胁其实只是想让英国人做出更近一步的威胁举动，到时候也好在皇帝面前免责。

    法国人得到了他们想要的‘证据’而英国海军就算看透了法国人的小算盘也不会在意的，这就是强者的傲气，拿破仑三世就算能惩罚全法国，但是在英国皇家海军面前，他也无能为力。

    “大人快看，法国撤退了……这群孙子逃跑了……万岁！”大海上所有的渔民和水手全都兴奋的叫了起来，只有这些中国人依然冷静的看着英国战舰。

    老虎驱走了野狼，那么老虎有什么阴谋没有？天知道！

    注：昨天下午，心净右眼突然流泪、畏光，眼科检查是急性角膜炎，结果昨天晚上就开始头疼发烧了。今天一天都是在昏睡中度过的，整个人都是半瞎的。

    早上那一更是存稿，而现在你们看见的就是我遮挡右眼，用独眼龙姿势码出来的，可能有错字，大家包涵包涵。

    明天的两更只能明天码了，会很慢的，不过我向大家保证，会有两更的。

    提醒大家，用眼一定要节省啊，现在心净右眼什么都不能看，见光就流泪，右边半拉脑袋疼的不行，真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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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  气势之战

    肖乐天对于这个时代的英国感情还是很复杂的，一方面是火烧圆明园的国仇家恨，而另一方面又是对于皇家海军超强战斗力的极度羡慕。

    他是真的眼红啊，这个时代的英国皇家海军奉行的是双强战略，也就是说皇家海军的整体实力，必须要超过第二强和第三强相加的总和。

    英国人的目标太明显了，他就是要永远控制地球上的海洋，他就是要随时防备着其他国家联合起来挑战他们的国家安全。

    肖乐天对逗比伯爵所说的那番话，为什么能让一国首相动容，道理其实很简单，因为肖乐天对时局的分析跟英国的国家战略是高度吻合的，遏制法国的实力扩张还真就是人家英国的近期国策。

    民族的崛起是一门需要非常小心的高科技工作，你不能太胆小因为那样会丢掉转瞬即逝的机遇，你也不能太狂热，狂热到目空一切去和世界宣战，至少现在不能和英国人闹僵了，因为现在的中国根本就没有和英国掰腕子的实力。

    惹了法国，拿破仑三世顶多派出十艘战舰的报复军队出来，你要是惹了英国女王，那么恐怕就是成百上千条战舰堵在大沽口，再来一次攻陷北京的戏码了。

    肖乐天可不是慈禧那样的疯狂老太太，胆敢对万国宣战，肖乐天深谙平衡之道，英法既然是两强了，惹了一个法国就不要再惹英国了。

    对于这样的强国，对于这样摆明了惹不起的强国，必要的时候还是要舍得放下脸，多给点面子的。

    “尊敬的东方首相肖！我是北海舰队总司令官，詹姆斯中将……欢迎您登上英国的国土！”

    高大的君主号上，肖乐天刚刚从绳梯上翻了过来，就迎来了这次英国舰队的总指挥，年近五十的詹姆斯中将，这个充满老牌英国绅士风格的男人，帅的简直让肖乐天发狂，怎么看都有几分贝克汉姆的味道。

    “哦，贝克汉姆……不不不，詹姆斯中将，您好，您好……”肖乐天嘴真够快的差一点就喊出前世球星的名字了。他握着詹姆斯的手轻轻的踹了踹脚下的甲板。

    “嗯，战舰就是浮动的国土，我现在站在英国的领土上，心中赶到万分的……安全！”

    詹姆斯哈哈一笑“哈哈……首相大人还真是一个欧洲通，我心中小小的试探您都能读懂，我真的没有想到，您对西方海军居然这么了解……其实在我们皇家海军军官的眼里，都认为您是一名陆战天才，可是我今天才知道我错了……”

    两人正在寒暄之时，绳梯上翻过来了罗火、司马云……那些没有受重伤，身体活动自如的兄弟们，也被受邀来参观这艘英国不算最顶级的战列舰。

    甲板上的水兵排成了标准的方阵，一个个骄傲的眼神随着肖乐天的身形而移动，詹姆斯给予肖乐天的接待规格实在是够高的，象琉球这种欧洲人都未必听过名字的国家首相，按说是没有这样的礼遇的。

    肖乐天身后的军官们这时候也憋足了一口气，排成的方阵比英国士兵更加严整，这群打过白刃格斗战的老兵们，杀气就是比这些只会打炮的水兵更浓，两个方阵才对峙了十分钟，英国水兵眼神就有点涣散了。

    正在给肖乐天介绍战舰参数的詹姆斯发现了异常，他饶有趣味的看着肖乐天手下的军官“哦，敬爱的首相，这些就是您带领着打出石桥奇迹的那些军官吗？哦，我真的很诧异，这种既有现代军人钢铁纪律，又有中世纪嗜血狂热的士兵，您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行家啊？肖乐天一听眼睛就亮了，这个詹姆斯年龄够大，经验异常丰富，果然跟一只猎犬一样，用鼻子闻就能闻出诡异来。

    詹姆斯走到东方方阵前，一个个注视着这些杀气腾腾的军官们，他很快就发现了其中一些人的诡异。

    “日本刀？首相大人您为什么允许这些士兵带这种中世纪的武器？这会影响正常战斗的……”

    “嗯，他们是我的外籍军团成员，现在基本上以日本籍武士为主，不要小瞧他们，无数战争最焦灼最艰巨的时刻，就是靠他们的战刀才打破僵局的……”

    詹姆斯果然是猎狗投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啊……好浓的鲜血气息，这位士兵，我可以看一看你的战刀吗？请问您的名字……”

    站在詹姆斯面前的正是日本武士野平太，他还有个官名叫做肖野平太，只见这位日本武士双脚紧紧扣在甲板上，浑身的肌肉如同豹子一样绑紧，整个人的气场突然变了，就好像他回到了京都的剑道道场，又一次面对强敌一样。

    詹姆斯后背唰的一下，一溜汗毛都炸起来了，这种有如实质的杀气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险。詹姆斯很清楚，只要面前的这名军官愿意，他可以让自己连惨叫都没有就死于当场。

    “我……肖野平太……丞相是我义父……我是京都新阴流的传人……此刀名一字纹，乃日本皇室专供道具……很可惜我不敢在上面打上菊花印，不然这就是一把顶级的菊一字纹……”

    唰的一声，雪亮的刀光凭空亮了起来，饶是詹姆斯见多识广这时候也被吓的后退了半步，野平太抽刀的那一刻一股杀气就像雪崩一样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扑面而来。

    “保护将军……”一群英国士兵端起刺刀就要包围过来。

    “都不要动……住手！”詹姆斯这时候才发现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刀尖，而是野平太稳稳的右手和手中紧握的刀柄。

    詹姆斯狠狠瞪了周围士兵一眼，心中这个骂啊，海军毕竟不是陆军能够参与的面对满搏杀不多，这种近身冲突他们肯定会应对失当的，等任务完成了一定要狠狠的操练他们。

    肖乐天乐呵呵的在旁边解释道“不要紧张将军阁下，您刚刚不是想看看我义子的武器吗？现在轻便把……”

    嘴里说的客气，不过肖乐天心里却暗啐了几口，你丫的不就是战舰大吗？这种东西拼的是综合国力，是一个国家的工业基础，你们放心吧现在英国走在前头，但是假以时日我们中国也一定能超过你的。

    战舰我们不如你们，但是敢战之心和敢战之勇，我们可一点都不会少的，野平太这个下马威给的好，想让别人尊重，还是先立威比较正确。

    詹姆斯接过沉甸甸的一字纹名刀，看着血槽中的暗黑，还有刀柄处的冰冷湿滑，将军知道这把刀已经浸满了鲜血，这沉甸甸的可都是冤魂啊。

    “这……这位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冒昧的问题吗？”詹姆斯小心的说道“这把刀曾经……曾经斩杀过多少？”

    话音刚落野平太眉毛一挑，眼中精光四起紧紧盯着詹姆斯将军“不多……明确斩杀而死的只有230名，其中日本国内斩杀15人，琉球暴动一夜斩杀120人，塘沽暴动斩杀34人，其余的就都是欧洲人了……”

    嘶……这群英国官兵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一把刀杀死230人？这是杀人狂吗？可是肖乐天知道野平太没有吹牛，就在那霸血火一夜，这家伙杀的人绝对不是120只有多没有少，要知道当时可是十万暴徒祸乱全城啊。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呢？这刀居然能砍那么多人，而刃口居然一旦残缺都没有？”詹姆斯第一个不信。

    这时候肖乐天接过话茬“神秘的东方有很多不可思议的绝学，野平太所练的剑道就是一种，他们视刀为生命，他们有各种不可思议的战争技巧……您说杀人会伤害刀刃？错了，只要您躲过人体坚硬的骨骼，从脆弱的关节处下刀，这难道还会伤害刃口吗？”

    变态啊，这群东方人真是变态，詹姆斯没想到肖乐天以一国首相的身份居然在这里大谈解剖学。

    “哦，好了，谢谢您让我大开眼界……”詹姆斯赶紧把这把战刀双手送还给野平太，挥手解散了英国仪仗兵军阵。

    英国人本来的盘算是想用战舰和水兵仪仗队的气势来压倒这些东方人，不过自从野平太和肖乐天的双簧唱完之后，这场暗中的气势较量就算是打成了平局。

    君主号的中层军官们开始分散带着新军军官参观战舰，而将军则亲自领着肖乐天在舰长室内饮酒。

    “首相大人，我接到的命令是护送您度过英吉利海峡，我们早就已经侦查出法国人的动向了，而且也和普鲁士方面进行了沟通……我想现在普鲁士的外交官已经开始为您的回国之旅进行开路了……”

    “度过海峡之后，你可以回到葡萄牙商船上，到时候会有葡萄牙海岸警备队来对您进行护航，等您进入地中海后，意大利人也会为您提供保护的，毕竟普鲁士和意大利是同盟，你在萨多瓦的战功，意大利方面也是承认的……”

    “至于到了西奈半岛，我们英国驻军会给您提供陆地上的保护，别以为法国人正在修筑苏伊士运河，他们就会挡住您归家的路，有我们大英帝国的保护，您的回家之旅注定会一帆风顺的……”

    肖乐天苦笑的干掉了杯中的美酒“谢谢，非常感谢英国对我的帮助，不过一帆风顺这个词用在我的身上并不合适……可怜琉球五十万百姓，可怜我们才刚刚起步的事业啊！”

    詹姆斯坐正了身子，很遗憾的叹息道“从您在欧洲所遇到的种种不公正待遇，让我对法国人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以我个人的感情而言我希望您能够取胜，我甚至愿意带着舰队和法国人干一场……”

    “不过很可惜，我是军人，我必须要听从政客的命令，而且以现在英国和法国之间的关系来看，我们能帮您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舰长室内一片沉默，好半天肖乐天才站起身来“我们要离开北海了吗？我要去甲板上，让我向那些勇敢的渔民和水手们告别……再见了普鲁士！”

    注：眼睛难受的不行，这一章是用一只眼码出来的，有错字大家就讲究一下吧……晚上应该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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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  两名首相的决断

    “肖乐天啊，我的小友，你真的以为我会让你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离开欧洲吗？我太了解法国皇帝了，他的一切执政的基础就是胜利，不能给法国带来胜利的皇帝，早晚有一天是要被赶下台的……”

    卑斯麦坐在柏林官邸书房里，面向西方北海的方向，他知道肖乐天现在已经登上了英国的战舰，他的回国旅程终于得到了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海军，英国皇家海军的保护。

    “其实你回家最好的选择应该是横渡大西洋，借路美国进入东太平洋回国，这样的旅程应该是最安全的，但是很可惜你要赶时间，而美国东海岸和西海岸之间并没有完全通铁路，选择这里你恐怕是耽误不起这个时间了……”

    “一路顺风我的好友！但愿你的民族复兴计划能够一帆风顺……”

    就在卑斯麦怀念小友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秘书的声音“首相大人，之前您想要的资料我已经汇总了……而且刚刚诺贝尔先生前来拜访，他也是来和您商谈东方投资的事宜……”

    “资料先送进来，诺贝尔先生十分钟后请他进来……”秘书放下文件转身离开了，卑斯麦看着面前一尺多厚的资料，不禁长叹一声。

    “我这样做真的好吗？我的选择真的不会伤害到欧洲文明吗？如果肖乐天真的带领东方强大起来，那么未来会不会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卑斯麦只走神了那么几秒钟的时间，紧接着就摇头笑道“真如中国人说的一样了，身子都掉井里了，弄个耳朵挂在外面有什么用？如果普鲁士只是欧洲的一个三流小国，那么就算西方文明一万年都是第一，又能怎么样？”

    翻开厚厚的资料，一项又一项对东方世界进行保密的科技展现在了他的眼前。新式的钢铁熔炼术、焦炭提炼术、蒸汽机、平版印刷、最新的化学、高精度的车床组……当然还少不了各种各样的军事科技，定装子弹、线膛枪、火炮还有诺贝尔公司最新的炸药。

    摆在首相面前的，可不是一两件科学技术，而是数十套严整的工业体系，每一项新科技都能衍伸出无数的辅助科技，这一尺多厚的资料其实只是目录而已。

    看到最后卑斯麦说话都带出哭腔了“肖乐天啊，我这可是把欧洲近代科技的全部底子都掏出来了，但愿你的计划你能成功，否则我就会成为欧洲历史上最大的一个笑柄了……”

    卑斯麦所说的计划，就是肖乐天最先提议的，在东亚以乐天洋行做傀儡，实际上由肖乐天和卑斯麦共同投资，进行一次瞒过全世界的战略大突破。

    乐天洋行将在琉球建设东亚规模最大，科技含量最高的造船厂，然后用中国人的金钱和德国科技与工程师，联合建造那种梦幻般的钢铁巨舰。

    卑斯麦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就相信了肖乐天的鬼话，什么火炮增加口径，完全使用后装线膛炮，炮弹用一体定装弹药；还什么主火炮选择旋转炮台，在战舰的中轴心上平均分配，完全改了变风帆战列舰的设计思路。

    更离奇的是，这种战舰将彻底抛弃风帆，完全用水下螺旋桨来提供推力，钢铁保护的船舱里装满的全是漆黑的煤炭。

    “鬼扯啊，肖乐天你这就是鬼扯……可是我怎么就对你的所有鬼扯话，这么着迷呢？”在卑斯麦沉思的时候，书房们被敲响了，走进来的就是未来鼎鼎大名的诺贝尔先生。

    “首相大人，请问您想好了吗？如果您和国王陛下同意技术外流的话，我准备亲自去一趟东亚……说实话，对于我，一个商人加科学家来说，有人提供无息贷款帮助我们扩大生意，我们是举双手赞成的……现在就要看王国的态度了……”

    卑斯麦点燃烟斗，狠狠的抽了两口，他现在心中的纠结甚至比跟法国开战还要严重。这次豪赌一旦成功了，肖乐天就会在太平洋为德国伪装出一支战斗力超强的舰队出来，等到和法国人开战之时，德意志没准就能抢夺到法国人的所有殖民地，甚至给予英国最大的海外压力。

    但是一旦赌输了，自己对英国的欺诈战略可就算彻底的泡汤了，到时候英法会联手来惩罚普鲁士的。不过他的纠结只持续了几分钟，最后他恶狠狠的对自己说。

    “想抓住历史性的机遇，就要有全人类不敢想象的胆量，干了……这件事我们普鲁士干了！”说完他拿起钢笔，在厚厚的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与此同时，在伦敦弥漫的大雾中，唐宁街10号，英国首相的官邸里，肖乐天口里的逗比伯爵也收到了一份情报，站在他面前的绅士就来自后世鼎鼎大名的军情六处，这位其貌不扬的绅士，很有可能就是007的祖师爷了。

    “首相大人，通过我们情报官员的不屑努力，我们发现普鲁士正准备大规模的向肖乐天提供最新的科技……目前已经泄密的就有四个系列涉及到两百多个小项目……”

    “这里面有最新式的钢铁厂、化工厂、机械制造局、还有军工企业……甚至他们还要建立一个全新的造船厂，肖乐天要建立自己的海军了……”

    德比伯爵一直都在看自己手中的报纸，上面详细的记载了各项赛马的资料，这段时间他的头都没有抬，直到007的老祖宗提到了海军这个词，他才放下了报纸。

    “海军？哈哈哈，你开什么玩笑？中国的灵魂里有海洋吗？他们有海军这个意识吗？他们就算造出战舰来又能怎样？有胆量在公海里争锋吗？不过就是一群近海防御舰队罢了……”

    “不要给肖乐天制造障碍了，你说的很多科技就算德国人不提供，美国早晚也要给他们的，这小子很有钱，就算用钱买他也能买到很多的……”

    这时候007的祖宗很焦急的问道“那我们就这么放任吗？白白让中国人发展壮大？要知道肖乐天的经济实力，已经不亚于一个欧洲中等国家了……”

    “哈哈哈……不要紧张，放松一些，你还是不够了解中国……”逗比伯爵给007倒了一杯酒“中国现在是一个什么国家？那是一个异族统治了两百年，现在犬儒主义横行的社会，肖乐天所面对的内部阻力是你不可想象的……”

    “海军？恐怕没等他建立起来呢，就被内耗给消磨干净了……除非肖乐天准备造反自己当皇帝去，呵呵呵……那就更不可能了，如果发生那种情况，偌大一个中国他至少要用十五到二十年才能稍微平缓局势……”

    “你觉得，中国还有时间吗？”德比伯爵不屑的摇了摇头“六年前我就已经看透中国了，那是一个没救的国家，任何人杰的出现只不过是给这个古老的国家延续一下生命，在死尸上涂点白粉罢了……”

    “我们和法国人的军队，攻破了北京城，你能相信吗？中国的官员会主动领着我们去烧他们的皇宫，而且所有逼迫咸丰皇帝的计策都是他们中国人想出来的……”

    “哦，您说的是龚橙，那个自号龚半伦的中国人？”007下意识的喊出了那个名字。

    德比伯爵嘴一撇，很不屑的说道“你以为他只是一个人？你错了，他所代表的是很大一部分中国的知识分子。我记得很清楚在中国礼部大堂进行外交谈判的时候，恭亲王的对面坐着的就是这个龚半伦……”

    “威妥玛公使给国会的密信中说过，这个龚半伦在谈判中言辞异常激烈，辩论水平甚至超过英国议会最有名的议员，清国谈判专家在他的面前根本就毫无底牌可言，甚至连恭亲王都被顶的哑口无言……”

    “愤怒的恭亲王大喝道‘你龚橙也是世受国恩的臣子，为什么要为虎作伥？’可是你猜龚半伦是怎么回答的？”

    德比伯爵苦笑着说道“我父亲想当个翰林都当不了，我参加一次科举考试你们也不要，我混到现在需要靠洋人给我发薪水，你说我世受国恩？国恩在哪里呢？”

    “哈哈哈，瞧瞧吧，这就是中国的文人，你真的以为只有这么一个吗？你错了，这个龚橙只不过是胆子大，说出了所有文人的心里话罢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国家、民族意识，在他们的心里，有奶便是娘。一个翰林的官位，一个科举的头衔，就已经是卖国的理由了……”

    德比伯爵站起来，在屋子里稍微散步缓解一下脚踝处的疼痛“我的孩子，你要记住这句话，你要替英国的情报部门记住这句话……未来如果和中国发生战争，切记要大量的收买这些文人，他们或许表面上强硬，但那只是想要所谓的面子罢了，对于私下输送给他们的利益，这群贪婪的人是不会拒绝的……”

    “这几乎成为了中国的一个文化现象，肖乐天的势力越来越壮大，也就不可避免的越来越挤压这些人呢的利益，总有一天他们之间会摊牌的……对于这些信奉‘犬儒’学的文人来说，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国家是完全可以出卖的……”

    “只要有了足够的利益，满人当皇帝也可以，俄国人、法国人、英国人当皇帝也未尝不可……嗯！开个玩笑啊，就算他们的东方近邻日本人当他们的皇帝，我想这些人也不会反对的……”

    “哈哈哈……我亲爱的孩子，不要把肖乐天的威胁看的太高了，这些科技在我们西方人手里能形成生产力，在这些东方人的手里，我恐怕全都变成一件件‘奇技淫巧’的大玩具了……”

    德比伯爵右手往下狠狠一挥“放行吧！把这份情报的威胁度下调三个级别……肖乐天没有什么好怕的！”

    注：独眼龙打字法果然难受，一下午就搞了这么一章，打字十分钟就得闭眼五分钟，右眼的泪水跟小溪一样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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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5 京师大暴雨

    京师夏日闷热无比，上午太阳刚一露头，整个四九城就跟进了蒸笼一样，天地间放眼望去全是蒸腾的热气，恍恍惚惚间人们甚至能用看见热浪往半空中翻滚的影子。

    一整个白天，除了那些不出门就活不下去的苦命人之外，整个北京城好像变成了一座死城，所有的茶馆、酒肆、大烟馆就算把遮阳棚全都支起来，也没有几个客人上门，守着店铺的小二上半身都拔干净了，毛躁的鞭子盘在脖子上，舌头伸出来跟狗有一拼了。

    这样的天气几百年定局在这里的汉人都受不了了，就更别说那些满人了，白山黑水里走来的少数民族，遇到这种天气干脆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紧闭得了。

    这时候人们才能深切的体会到依水而居的好处，京城里的三大海子，周围全都是王公贵胄的府邸，文武高官和商业巨贾什么的也都愿意花钱在这里置办点产业。炎炎夏日苦不堪言的时候，让水边的湿气吹一吹好歹就有那么一点凉爽意思。

    “快快快……走快着点，瞎眼珠子没看见铜盆里的冰都要化了吗？一会进了书房要是都成了水了，我扒你的皮……”

    “哎呦……你们几个不长脑子的，都说了一百多回了，王爷吃的凉面要放在银碗里，用冰水镇过才行呢……你丫的头一回伺候差事吗？”

    “粘杆的呢？还不赶紧干活啊，你们听听这知了猴都叫成什么样子了，还不一个个给我沾下来……”

    这里是恭王府，这里是萃锦园，这里是什刹海旁边的皇家豪宅，当年和珅选择在这里建宅子，估计也是看上了这里夏日里的凉爽了。

    恭亲王身边的主管太监，急吼吼的脑门都要冒火了，这大热的天王爷连着几天都没吃顺过一顿饭了，好容易说要进一碗凉面，这帮笨手笨脚的孙子就是不会伺候。

    “快快快啊！贱骨头，懒骨头，要是王爷刚刚有的一点胃口让你们给错过去，爷我今天可就真要杀人了……”

    小太监和侍女们在大太监的催促下，一个个吓的脸都白了，所有人都是一路小跑，低头不敢说一句话。

    就在这时候，一个端着冰盘子的侍女可能是有点中暑，突然身子一侧歪咣当一声铜盘摔倒在地，大块的冰块滚的满地都是。

    “哎呀！你这个贱人……这是多宝贵的冰啊，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你就敢摔到地上？你这是自己要死的，可别怪我……”太监拉着他那特有的长长嗓音，冲上去两脚都踹在小姑娘的脑袋上了。

    “爷我错了，爷求求您饶了我吧……”头昏眼花的侍女就知道磕头讨饶了，都想不起来把冰块往盘子里面收拾。

    对于恭亲王来说，夏天用点冰那可真不算什么值钱的东西，在四九城里其实就算是普通的中等之家，只要花点钱也能少买一点冰吃吃。今天小侍女挨打，纯粹就是因为整个王府上上下下心气都不顺。

    王爷已经多少天没见笑模样了，连带着所有的下人全都凛凛然不敢言笑。

    就在主管太监狂殴小侍女的时候，突然从池子边便道跑来一名小太监，只见他一手撩着袍子，一手高举一个大大的信封，带着一股热气嗖的一声从混乱的人群边上跑过去了。

    “让让啊，所有人都让让啊……军机要务耽误不得，踩死了可白踩啊……”

    “六子啊！什么宝贝军机，给爷我投个信啊，晚上爷我请你喝茶听戏……”打人的那个主管也不打了，忽闪着衣领子往外直喷热气。

    要放往常，那个叫做六子的小太监，怎么也得停下脚步跟长辈说道说道，就算在紧急也得撂下一句等等的话啊，可是今天还就邪门了，小太监屁话都不蹦一个。

    “哎呦，这孙子今天太不给面子了，这是让爷我收拾他吗？”就在他骂的时候，小太监已经跑的没影了。还没过一刻钟的时间呢，就听假山后的书房处传来王爷如雷一样的吼声“什么！这就打起来了？怎么会这么快……”

    打人的那名主管太监吓的差点没跳水池自尽，他满脸惊恐的看着额头冒血的侍女就跟见了鬼一样“你你你……你是什么人？王爷怎么会认识你的？”

    得，他还以为王爷是生气他殴打侍女这件事呢。恭亲王当然不会管一个小侍女的死活，他现在手里捏着的就是总理衙门刚刚送来的密信，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触目惊心。

    “法国战舰四天前出现在琉球海域，未经宣战就开始炮轰那霸港……我们之前埋下的探子飞鸽传书，21只信鸽才拼凑出完整的情报出来……”

    “法国舰队一共十艘战舰，一艘战列舰，七艘重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哎呀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浪费这个笔墨干什么……嗯？火炮数量居然超过了700门？”

    “当天炮战不断，那霸城内火光冲天，隆隆炮声中天地似乎崩塌……午间时分，法国舰队两艘战舰奇袭国头村，现在已经抢占了村长，法国人已经建立了一个登陆的桥头堡……”

    长着老鼠胡子的师爷一条一条的给王爷念这份情报，他也是个二把刀，属于四九城里假冒的西学行家，很多专业的军事术语他根本就不懂，说来说去弄的恭亲王也冒火了。

    啪嗒一声，清火茶被摔在桌子上“我叫你来不是让你照本宣科的，我要问你分析出什么没有？战列舰是怎么回事？巡洋舰是怎么回事？700门大炮都是什么大炮啊？”

    “你翻什么白眼啊，我问你话呢……你说敌我对射，琉球还能跟法国人对射了？他们用的是什么炮？国头村又是个什么鬼？桥头堡是什么玩意？”

    老鼠胡子哆嗦了半天就挤出几句话“王爷啊，这情报线索实在是太少了……等等，这下头还有一行小字呢，国头水鬼居然炸沉了一艘巡洋舰？一群学生兵又俘虏了一艘？”

    这回恭亲王彻底崩溃了“这怎么这么乱啊，就琉球那样的弱国就能炸沉法国的战舰？还俘虏了一艘，你莫非是在骗我？”

    老鼠胡子急的直搓手“王爷啊，情报上就是这么写的，具体细节什么都没有，那信鸽能带动多重的东西啊，一份丝绢上能写一百多个字就算顶天了……哦对了，王爷啊，这次还有一个大收获！”

    “你讲！”恭亲王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老鼠胡子故作神秘的捏着他那几根老鼠须子低声说道。

    ”王爷啊，这情报里不止一次说道了肖乐天琉球丞相的身份，这就已经能证明之前他说的都是谎言了，什么辞官不做啊，都是糊弄人的鬼话，朝廷要治他一个欺君之罪啊……”

    啪的一声脆响，恭亲王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子“去你妈的，我要你这个废物有什么用？你给我滚出去……”怒骂声中，老鼠胡子真跟一个球一样从书房里落荒而逃。

    恭亲王都快给气疯了，你这老混蛋说的不都是废话吗？朝廷老早就知道肖乐天在骗人了，那么多清朝商人、渔民往来琉球，难道这点情报还侦查不出来？

    可是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跟肖乐天翻脸吗？调动大军征讨他？开什么玩笑，就算陆上能赢了，可是海里面呢？琉球怎么打？大清有海军吗？

    再说肖乐天之前搞的传单和新闻纸攻击，那一场大战可把朝堂给吓傻了，所有人发现如果肖乐天真的发开疯的这样宣传，把朝廷的底子不要命的往外丢，江山早晚就得崩。

    “聪明不了，糊涂了吧！这个肖乐天到底是死还是活啊？你怎么就这么难对付？”就在王爷悲戚之时，突然咣当一声书房的门窗全都被狂风撞开了，吓的恭亲王一个激灵。

    夏日时分多雷暴天气，今天一天出奇的闷热就预示着晚间要有一场大暴雨，恭亲王站在窗前，扑面而来的都是闷热还夹杂着古怪凉意的风，花园内到处都是狂奔的太监宫女。

    抬头看看天空，黑压压的密云就像狰狞的妖魔鬼怪一样压了上来，远方的天空忽明忽暗，闷雷的声音已经练成了片。

    “王爷啊，您小心闪着……奴才给窗户关上啊……”刚刚还施暴的太监总管现在跟个避猫鼠一样在墙根底下赔笑道。

    “滚！”恭亲王一巴掌就把这张胖脸给抽一边去了“爷我想吹吹风不行吗？爷我想看看雨景不行吗？狗奴才你也来给爷添堵？”

    胖主管一个头磕在地上“王爷息怒，王爷息怒，您消消火气啊……”

    “去你妈的，爷我今天最烦这个肖字了，肖肖肖……大清现在弄的四面漏气就是这个姓肖的搞得鬼，你丫的到底是死还是活……给爷我一个准信不行吗？”

    在恭亲王的吼声中，黄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漆黑的积雨云把整座恭王府全都盖住了，天地一片黑暗，只有游走的电光如同隐龙一样在天地间发威。

    同一时刻，紫禁城内也是大雨一片磅礴，太和殿前的龙头张开嘴向外狂喷水柱，金水桥里白浪翻滚就好像闹开了水怪一样。

    紫禁城内太监多宫女多，这里阳气本来就不足，电闪雷鸣中就有那心气弱的甚至被活活吓昏过去，不少的老太监甚至跪在屋子里念佛抵御心中的恐惧。

    养心殿内，同治小皇帝站在宫门口用孩童的眼光看着殿外的瓢泼大雨，但是殿内他的那两个额娘，却已经愁容满面了。

    “姐姐，现在一切的一切就是要知道肖乐天是死是活，之前北海边上姐姐的训斥妹妹绝不敢忘，可是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洋人嘴里一点新消息都没有啊？这个肖乐天啊，我看是肯定死了……”

    慈安听着慈禧所说的一切，长叹一声“妹妹啊，我知道你要对付肖乐天，其实姐姐跟你一样狠他，但是治国如烹小鲜，前期不能有丝毫的疏漏……那欧罗巴距离大清何止十万八千里，当年唐三藏都没到过的地界啊！”

    “我就怕洋人们骗我啊！那群大鼻子又有几个有好心眼的了？要是他们给假情报，我们被卖了都还给人家数钱呢……”

    慈安一如既往的谨慎，这个大清还就是需要多一些谨慎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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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  炸雷

    自从北海边上，慈安正式祭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先皇密旨之后，紫禁城里的政治气氛顿时一变，慈禧一派气焰被压到的谷底，看看安德海这段时间低三下四的表情就知道了，西宫太后这一波人是真的害怕了。

    其实慈禧不是不知道密旨的影子，在皇宫大内错综复杂的势力斗争中，很多秘密都是藏不住的，只要用心谁都能打听出点什么来。

    但是秘密这东西，藏着掖着象一阵阴风一样的刮还不怎么让人害怕，只会让人感到神秘。可是秘密一旦公之于众，所有人就能感受到那无可抵挡的强大压力，别看慈禧张狂无比，在先皇密旨这道尚方宝剑下，她连个屁都不敢放。

    虽然咸丰皇帝已经躺在棺材里了，可是他手上的这份密旨就是大义名分，就是君臣正朔。

    你曾国藩是咸丰提拔出来的臣子，李鸿章、左宗棠、翁同龢这类人更是，甚至连恭亲王奕?都是咸丰的亲弟弟。

    在这些人的心目中，咸丰皇帝是他们心目中第一效忠之人，这就是几千年儒家所灌输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道理。

    当年闹辛酉政变的时候，慈禧、慈安还有恭亲王都站在一起成为一派，对抗顾命八大臣。那时候这三个人所代表的就是正朔，因为他们距离皇权是最近的，反正比顾命八大臣更近。

    也正因如此，地方督抚和汉人重臣们才选择了中立甚至直接帮助慈安慈禧进行宫变。其实那时候并不是大臣们向慈禧效忠，说实话那时候慈禧也给不出什么多大的利益出来。

    臣子们其实是向皇权效忠，尤其是汉人重臣们，他们很会判断形势，谁距离皇权最近，他们就会很自然的选择谁。

    而今天辛酉政变已经过去五年了，慈禧看起来权利日隆但是和慈安相比依然是不够看的，先别说东西宫的地位差距了，就冲咸丰的这道密旨，慈禧就已经万劫不复了。

    有了这道密旨，慈安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调动满汉重臣的力量对慈禧进行绞杀，说句玩笑话，如果慈安命令曾国藩带兵进京清君侧，只要密旨在手，满朝文武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才是慈禧最害怕的一点，这个小女人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皇权正朔，除非……除非她能够干掉慈安，挟儿子以令诸侯。

    今天，在这个电闪雷鸣的傍晚，慈禧再一次感受到了北海边上的耻辱，那一天慈安在万人面前保住了二毛，甚至不惜曝光密旨这道杀手锏。

    可怕的女人，可恨的女人，你不就是占着一个大义名分么？论美貌，论才干，论机智我哪一点比你弱了，就连肚皮我都比你争气，你个不下蛋的阉鸡。

    慈禧面上带笑，但是肚子里的恶毒没处发泄，也只有当她看见儿子的背影之后，他的目光才能流出出一丝温柔。

    同治小皇帝很孩子气的看着大殿外的雨景，小小的背影那就是慈禧的靠山啊。

    “皇儿快进殿来吧，夏日晒了一天的暑气再加上暴雨突然一浇正是阴阳不协的时候，小心过了暑气啊……”

    慈禧的话同治皇帝可懒得听，头都不回也不搭理额娘，甚至一屁股就坐在门槛上了。后面的慈安叹息一笑摇了摇头，她知道慈禧又用自己的亲骨肉来示威了，这样的戏码她见的太多太多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头顶上光芒一闪，一道电光劈过了天空，这是整场暴雨中最亮的一道闪电了，小皇帝一看就兴奋的站了起来。

    “好亮的一道闪电，这是电母发威了吗？还是隐龙现身？”小皇帝话还没说完呢，突然从皇帝身侧走来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看样子也就比皇帝高半头而已。

    那个身影很快就伸手捂住了皇帝的双耳并低声说道“陛下小心，要打雷了！”

    “二毛你好大的胆子……”慈禧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她最讨厌的二毛，一个多月前，就是因为要抓他才让自己和慈安闹僵了的，自己的面子就是折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狗奴才居然还敢往皇帝身边靠，这群伺候的人都不想活了吗？可是还没等慈禧发怒叫人呢，就在她的话说了一半的时候突然一道炸雷在天空中响起。

    轰隆隆……这道雷声好响，所有门窗被震的嗡嗡乱颤，大殿内全是回音，慈禧和慈安猝不及防吓的差点从软榻上摔下来。

    几名宫女和太监眼前一黑居然晕了过去，这紫禁城阴气实在是太重了，所有人胆气都不足。

    慈禧伸出去指点二毛的手都僵住了，她脸色苍白面无血色自己想骂二毛的后半句话都给忘了。

    这道闷雷还真是数年间罕见的之大，就连钦天监都浓墨重彩的记录了一笔。

    多亏同治皇帝的耳朵让二毛给提前捂住了，这才让小皇帝不至于吓尿了，但是就这样同治帝的小脸也有点发白。

    “二毛，二毛，你真神了？你怎么知道马上就会有雷呢？你怎么知道雷声这么大呢？等等……你脸色如常，你为什么不害怕？”

    同治帝问的好，二毛还真的没有象其他太监一样吓的满面苍白几乎昏厥。二毛松开双手微微一笑“奴才是无根之人了，不人不鬼的样子死了都进不了祖坟……奴才我还有什么好怕的？这天地之威大不了粉身碎骨，其实跟老死床榻也没什么不一样，所以奴才我不怕！”

    同治帝眨巴眨巴眼睛若有所思的样子“那你为什么知道马上就要打雷了呢？”

    “陛下，这就是格物啊！就是欧罗巴人所说的物理学……其实天空中打雷的时候，声音和电光是同时出现的，但是由于声音和光线跑路的速度不一样，所以经过几千上万里的距离之后，就会有前有后了……”

    “电光是个飞毛腿，就跟神行太保一样，他第一个跑到人世间来，让咱们的眼睛先看见……而声音相比之下就慢的多了，总是慢悠悠的才来到人间钻到我们的耳朵里……”

    “所以我们平常都是先看见闪电后听见雷音，就好比刚刚，那么大的一个闪电后面伴随的肯定是大的不得了的雷声啊！奴才怕惊吓了陛下，所以才提前捂住陛下耳朵的……”

    现在周围的人才算明白了小皇帝为什么这么喜欢二毛，这简直就是一个义务科学推广员啊，近代欧洲科学知识在二毛的嘴里全变成通俗易懂的小故事了，听的周围的宫女都惊呆了。

    要不是二毛年龄小，否则真的得有一大批漂亮宫女要跟他对食了。

    最大的雷声过去了，积雨云好像释放完他的狂爆力量，后面的雷声就少了很多，只有大雨还在倾盆的下。

    直到这时候慈禧和慈安才算从震惊中平缓过来，慈禧从软榻上跳下来指着二毛的鼻子就开始骂“大胆的狗奴才，饶你一命你不说去你的狗窝里等死去，居然还敢在这里出现蛊惑皇上？拿着那些二鬼子骗人的鬼话赶紧滚出这里去……”

    慈禧可真有点失态了，这通骂多少有点泼妇骂街的架势了，哪里还有半分的国母气概，听得慈安都微微摇头。

    二毛站在太后面前恭敬的三跪九叩“太后，奴才怎敢蛊惑圣天子？我所说的一切不过就是西方的格物之术罢了，至于说真假对错，奴才实在是懒得分辨什么了……这就好比太阳东升西落一样，无论人们信不信，他就是这么日以继日的重复，谁都无法更改，您所呢？太后……”

    二毛的前半句话还算是恭敬，但是后半句可就太气人了，这软钉子塞的慈禧都快吐血了，要不是二毛还有点用处，他早就下旨凌迟了。

    慈安这时候也有点看不过去了“二毛啊，你年纪虽然不大，不过也是个明白人，你能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也别说什么皇恩浩荡的鬼话，你心里还有皇恩吗？留着你无非就是朝廷不想和肖乐天翻脸罢了，这最后一点颜面，你可得替你的主子留好了啊！”

    二毛咣当一个头磕在地上，不卑不亢的说道“太后老佛爷，奴才今天来要说的就是肖乐天的事情，既然这大殿上没有外人了，那奴才也就直言不讳了……”

    “我想太后今天已经得到了最新的琉球情报……您别生气，这个四九城是保守不住秘密的，八旗大爷们的嘴有多快，我想主子您们比我更明白……”

    “现在法国人的舰队开始轰炸琉球了，而肖乐天依然生死未卜，看来朝廷里面已经有很多人动心思了，痛打落水狗当然是痛快的……”

    “不过奴才有句话要说在前面，这洋人的话朝廷最好听半分，不仅是因为万里海疆沟通困难，更主要的是欧洲各国心思都不一样，您要是错问了敌人，恐怕得到的结果就南辕北辙了……”

    慈安和慈溪一听二毛这话里有话啊，都坐直了身子“也好，这大雨天气，哀家也没什么事情解闷，那就听听你的天方夜谭吧！”

    二毛一笑一句话出口震的整个养心殿内一片死寂。

    “如果时间没有发生太大的误差，我想现在肖乐天应该在欧洲参战了，普鲁士和奥地利之间的生死之战，肖乐天怎能不去？实话跟陛下和太后老佛爷说吧，这肖乐天此去欧洲，可不是玩去的……”

    “他去欧洲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杀人！杀死更多的洋鬼子！”

    轰隆隆……殿外又是一声炸雷，殿内所有人脸上吓的惨白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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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7  欧罗巴的合纵连横

    “欧洲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国与国之间的冲突要远比咱们这边激烈和频繁，三年一小仗，五年一大仗在欧罗巴就是常态……”

    “我现在可以跟陛下太后交个实底了，欧洲两个强国，一个是普鲁士，而另一个则是奥地利，现在已经集结了数百万大军，就要拼个你死我活了……”

    “这可是咱们大清想都不敢想的大战，数百万人全都用的洋人先进步枪，大口径的火炮，一个个远比当年攻入北京城的士兵还要彪悍……”

    “什么？陛下问这里有没有英法两国的事儿？这是个好问题……英法两国虽然没有直接参战，但是他们相互之间也是有暗中支持的对象的……”

    “英国人倾向于普鲁士，而法国人则倾向于奥地利，这场战争的胜负足可以改变欧罗巴的局势……看看，肖先生的《西行漫记》没说错吧？洋人之间矛盾重重，咱们只要玩好了外交，还是能占便宜的……”

    二毛今天必须要出面了，当他得知法国舰队轰炸琉球的情报后，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就是满清朝廷会如何应对。肖乐天他们太了解这帮人了，色厉内荏说的就是他们，痛打落水狗就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更要命的是他们太愚蠢了，看见肖乐天得罪了法国人又生死不明，恐怕脑子一热就要宣战，到时候真打到你死我活**子都四溅，肖乐天想要的和平发展时间可就没有了。

    二毛不愧是肖乐天的关门弟子，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所有的关键点，他二话不说离开金器库房直奔养心殿而来，多亏慈安没有下禁足令，这一路上才没有人阻碍他。

    二毛知道，如果不透露点实话出去，是很难说动这些僵化腐朽的皇族的，只有用最刺激激烈的言辞才能打动她们的内心。

    想来想去，也只有杀洋人的戏码最刺激了。

    当二毛把肖乐天准备加入普奥大战的计划稍微透露出那么五六成，就足够养心殿的诸位目睹口呆了。

    安德海捧着拂尘站在慈禧身后，现在嘴巴张的大大的甚至有晶莹的液体从嘴角流了下来，他这回可算是听见真正的西洋笑话了，二毛吹的牛皮大的没有边了，回头想想四九城那些八旗大爷、胡同串子们吹的小牛，跟这个比提鞋都不配啊。

    “哎呀二毛可以……吸溜……”安德海刚一张嘴，攒了满口的口水就流下来了，还要他反应快，一个大吸溜又给吸回一半去。

    “哎呀二毛你也太能吹了，还杀洋人去？那洋人是咱们能杀的吗？海外天边的洋人都是吃人肉的生番，肖乐天过去了都不够人家开胃的……老佛爷啊，您可别听这小子吹牛，还是打出去的好……”

    “闭嘴！”这回同治小皇帝不干了，正听到最精彩的地方让安德海这么一打岔，气氛全都给破坏了。

    “狗奴才一边去，那肖乐天不敢杀洋鬼子？你忘了之前洋人的报纸上的照片了吗？法国和瑞士的边境上打的那一场战斗，人家可都记录下来了，那还能骗人不成？”

    安德海一缩脖子吓的不说话了，同治皇帝白了他一眼对二毛说道“你接着说，你跟我说说肖乐天打着一仗，掺和进去到底有什么好处？”

    “好处当然有了，自古国战都是兵凶战危的，肖乐天站在普鲁士一方和奥地利对战，当然是对普鲁士有信心了，只要能够在普鲁士必胜的战局中赚到功劳，那么他自然就能从普鲁士人身上得到最大的利益……”

    “什么利益？”慈禧对这个词比较敏感，当场就问出来了。

    二毛一笑“当然是科技了，咱们大清没有的顶级科技，这是强国富民的根本啊……”

    “嗨……又是这种无用的格物之术……等等，我为什么要信你的鬼话？为了一些格物之术就敢拼命？你当哀家是傻子不成？”

    慈禧生性多疑，有这一问也是正常的，不过他的疑问换来的只是二毛的长叹“哎……无用？太后啊，您要知道，这工业特区想要办好了，很多科技不是花钱就能买来的，那得用命去换啊……”

    说到这里二毛眼窝一热，泪水差点流下来，他强忍着才没有让自己哭了出来。想想自己的义父，为了让这个国家能够追上强国的脚步，连性命都可以不要，都可以亲身犯险投入到欧洲大战之中，到现在生死不知。

    可是再看看这些满清皇族高官们，一个个想的还是利益利益，而且就算是追求利益，也不过就是几千年抢来抢去的金钱和权利罢了，究竟有谁能够站在历史的高度上好好看看，咱们这个民族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义父曾经无数次的回答过这个问题，我们需要的当然是科技啊，现在中国最需要的第一是科技，而第二就是想尽办法把这些科技落实了，变成生产力。

    现在欧洲的海军还处在风帆战列舰的时代，就已经打的中国找不到北了，这要是以后普及了肖先生说的钢铁战列舰，到那时候就算是想往上填人命，也是不能赢了。

    “皇上啊，在情报里面不是说了吗，琉球那边炸沉了一艘法国战舰，看起来击破了洋人不可战胜的神话，但是您不要忘记，那只是原始的木质战舰，而未来几十年内欧罗巴就要普及纯钢铁的战舰，真的到那时候，我们就算想派死士都没有用了……”

    二毛摇了摇头，他决定以后关于科技方面的话题只跟小皇帝聊，也只有童心未泯的皇帝还喜欢听他说这些东西，至于说两宫太后和那些王爷重臣？还是省省吧。

    “太后，奴才该说的都已经说明白了，肖乐天去欧洲到底要得到什么利益，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但是眼巴前的事情咱们朝廷得有个决断啊！”

    “奴才就一句话，肖先生是去欧洲打仗去了，这打仗的事情肯定是得罪一方但是又交好一方。法国和奥地利肯定是希望咱们大清跟肖先生翻脸的，但是英国、美国还有普鲁士呢？这些国家希望大清对付肖先生吗？”

    二毛的口气异常的凝重，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最后一番话来“太后啊，咱们可别犯糊涂，可别顺了一家的心愿，却给朝廷树了三家的敌人啊？还是先生的一句老话，这欧罗巴不是铁板一块！”

    二毛现在就一个感觉那就是累心，跟这些紧闭门窗不敢向外观望的人聊外面的世界，真的太累心了。

    养心殿内一片死寂，两宫太后确实搞不懂什么科技，但是她们能搞懂政治啊，中国几千年有的是混战历史，春秋战国那点阴谋诡计，国家间的合纵连横这个她俩总是懂的。

    二毛把话题转到这里，两位太后彻底无语了，二毛的话正戳中她们心中最担忧的一点。以夷制夷现在已经是朝廷不得已的选择了，可是怎么制？谁来制？这可是个大难题，如果应对稍有不慎，那就有可能出现二毛所说的情况。

    讨好了一家，却得罪了三家，这种亏本买卖大清可不能做。好半天慈禧才开了口“二毛啊，你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现在你能告诉我肖乐天还活着吗？所有问题的关键就是肖乐天的生死问题，我想一个死人就算对洋鬼子再有用，也不过就是个死人罢了……”

    二毛顿时一僵，慈禧的反击可真够犀利的，一句话塞的他哑口无言。可是说来也奇怪了，就在二毛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时候，漫天的乌云一下子就散了，暴雨就在那一刻停了下来。

    这时候正是傍晚六点多的时候，夏日天长这时候日头还没有落呢，只见西方晚霞光芒万丈，撒在四九城里人们甚至能看见阳光穿透云层留下的一道道痕迹。

    积雨云已经散去了，漏出的天空蓝的耀眼，干净的让人直想喊两嗓子，小皇帝顿时被美景所吸引，一溜小跑冲了出去，抬头仰望蓝天。

    二毛的心胸被这股蓝撑的豁然开朗起来，他回身给二位太后磕了个头“太后老佛爷，奴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金器房里还有不少差事没办完呢，奴才这就告退了……”说完二毛也不等太后发话，居然转身就走。

    慈安和慈禧，都忘了呵斥这个不懂规矩的狗奴才，她俩的目光已经被窗外的万道霞光给震慑住了。两个人心中都同时浮现出一阵异样的感觉出来，这个肖乐天真是个妖孽啊，这名字都不能提了？

    事实证明四九城压根就不是一个能保守住秘密的地方，当暴雨洗刷掉一天的暑气后，当瓦蓝的天空扣在京城上之时，整个京师一下子又活了起来。

    大街小巷里憋了一天的人们都钻了出来，一个个神清气爽的享受着久违的凉爽，女人们趁着现在赶紧准备一顿好点的晚饭，而男人们则走街串巷天南地北的侃大山。

    买卖清淡了一天的茶馆、酒肆、大烟铺子甚至青楼里一下子涌来了不少老客，人们凑在一起喝茶听戏抽大烟，顺便过过聊天的瘾。

    “诸位爷们啊，您们听说了吗？那海外大岛琉球，已经干起来了！法国人的兵船四天前炮轰那霸港，整个城市火光冲天一片废墟，法国人的大兵已经上岸了……”

    “啊！您说的真的假的？怎么之前一点影儿都没有啊？”

    “呵呵，废话，这是今天下午，大暴雨之前刚刚到京城的消息，爷我恭亲王府里有人！”

    得，天大的机密在这些八旗大爷的肚子里，也憋不过一泡尿的时候去，老天爷这泡尿刚撒完，他们就全给白活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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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8  流言遍京师

    这次泄密的源头，不用问肯定是恭王府，因为紫禁城再过一个时辰也就要落匙了，这个时间点宫内的太监、侍卫可出不来。而四九城里知道这个消息的除了紫禁城也就剩恭王府了。

    那名殴打侍女的胖太监向来都是泡茶馆戏园子的高手，在这个家伙的心里压根就没有保密的意识，对于他来说能够在茶馆戏园子里接受到万人仰慕的目光，那可比抽两口正经印度马蹄土还要来劲。

    肖乐天前世很多东西方学者也曾经研究过这个现象，那就是中国人为什么很难保密，尤其是天子脚下四九城里的大爷们，怎么就这么爱谈论国事呢？

    其实根源就是一个面子问题，我知道但是你不知道，当我向你泄露机密，而你眼巴眼望的渴求的时候，人类的虚荣心就能得到极大的膨胀。

    另外一个原因就很深层了，中国人历来崇拜高官政治，我能得到很多政治上的小道消息，这说明老子上面有人啊！甭管我的那个人是王爷府里摘菜的，还是贝勒府里掌勺的，反正为能听见这些绝密的消息，就证明我距离政治要比你更近。

    别说这种虚幻的面子没有用处，中国人很善于在生活中将人分成三六九等进行分别对待，有时候太低调了也不好，让所有人都认为你是个无用的废物了，那么踩你的人也就多起来了。

    任何一种民族性格其实他的产生都是有深厚的背景的，哪怕是一种恶习其背后也有很深的社会因素在左右。

    比如说，当一段时期社会中的民众素质急剧降低，人们张嘴闭嘴骂骂咧咧的时候，你放心这段时间社会给予民众的安全感绝对是很低的。

    有时候人们张嘴闭嘴说脏话，表面上看是个坏习惯，但是深层次来想也未尝不是一种自我保护。我没有目的的谩骂，我随地吐痰，我眼睛斜着看人，我给人的感觉是什么？就是一只刺猬呗，就是向所有人昭示我不好惹，谁都甭想欺负我。

    说句题外话，为什么初高中孩子多少会有点叛逆期呢？其实他们潜意识里就是想通过叛逆来寻求一种心灵上的安全感。

    我长大了，我是成年的雄性动物了，我很厉害，你们表惹我，小心我会反击的很凶的。这就爽很多叛逆孩子潜意识里的心理诉求。

    其实度过这段时间之后，当人们成熟之后，所有人都会对那段叛逆期而讪笑不止的，因为那种充满威胁的展示力量，对人生来说跟本就毫无用处。

    话题回归到京师里的这次大泄密，胖太监放出来的消息连一个时辰都不到就已经飞遍了大街小巷，所有的人嘴里念叨的，心里所想的全都是这件事。

    “哎呦黄爷！您在这喝着呢？那件事您听说了吗？”

    “听说了听说了，肖乐天的老窝让法国人的舰队给炸了，据说炸死的人飘满了整个大海啊……”

    “不止，不止……您这消息可落后了，人家洋兵都已经攻破城池了，现在不用大炮炸，都是鬼子兵开枪打，刺刀挑啊，老惨了！”

    “哎呦，二位聊的好啊！也说那件事呢？要我说啊，这肖乐天也是活该，之前他还说自己已经辞掉了丞相的官位，现在让法国人给泄了底了吧？”

    “对对对，且看吧，朝廷这要是再不出手收拾他，以后可就难以服众了，妈的这个叛逆，呸……”

    人群越聚越多，八旗闲汉们属于典型的记吃不记打，他们早就忘记了肖乐天恐怖的刑堂、新军还有漫天的飞舞传单，现在一个个又拿出大爷的派头来给朝廷出主意了。

    “诸位爷们啊，现在法国人已经公开的轰炸琉球了，我估摸着肖乐天的死信应该是真的了，这死老虎要是都不敢打了？我看咱们国朝要完蛋啊……”

    “没错，黄爷说的对！要我说咱们八旗爷们就得联合起来，给旗主和朝廷们施压去，不能再这么当孙子了，咱们得当爷爷……”

    一个个喝的面红耳赤的祖宗大爷们，这就开始了坑爹之旅，就是因为他们的这次不理智行动让朝廷面临了极大的政治危机。

    胖太监恐怕死活想不到，自己一个吹牛打屁要面子的泄密举动，会把朝廷逼到了悬崖的边缘。他更不知道，就是因为自己所搅动起来的风波，会让无数暗流狂暴的涌动，京师内外气愤诡异的一变。

    东交民巷在这个年月已经是不小的一片使馆区了，靠近法国大使馆的一条小巷里，一家普通的小饭馆后院的包厢内，一名漂亮的女人正独自坐在桌边，端着酒杯慢慢的喝着。

    桌子上是简单的四菜一汤，九转大肠、油爆双脆、葱油鲤鱼、葱烧海参，再加一份翡翠鲜虾汤。酒也是好酒，十年陈的竹叶青，入口就是清香扑鼻，三杯下肚美人的脸上就有几分红晕了。

    小酒馆是用四合院改建的，这种带有点私家菜性质的饭馆，向来都很注意保护客人的**权，很多高官都愿意来这种饭店谈些事情。当然了，这里的菜价也是非常昂贵的，就这四菜一汤，没有一百两纹银办不下来。

    就在女人静静的喝酒之时，突然房门被敲了三下，没等她回应就被一只毛茸茸的大手给推开了，走进来的居然是个洋人。

    “恩？你就是雾隐小鬼？居然是个漂亮的女人，我还以为你是很恐怖的女武士呢？”原来这个女人就是岛津家的忍者雾隐小鬼。

    “奴家现在叫雾姐，还请洋大人不要忘记了哦？”雾姐两眼都带出水来了，一个劲的冲洋大人放电。

    “不不不……你不要企图勾引我，我不是那些好色的清国人……当然了，我也很喜欢美女，但是我绝对不会让女人掺杂在我的工作中……”

    洋大人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也不用让熟练的捏着筷子吃了起来，看来这还是个中国通。

    “好了，我就开门见山了，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岛津家的忍者，又是紫禁城里护法一员，直接受命于那个老祖宗。应该说清朝的暗线你都很了解了……恩？这海参烧的不错，我们欧洲是没有的……”

    “交易，我要跟你做一场交易……请帮我倒酒……我们法国人需要你的暗线做一些工作，相应的我会给你个人一些汇报，这是稳赚不赔的哦……这大肠没弄好，洗的太干净了，没味……”

    雾姐就这么目瞪口呆的看着洋大人饕餮，说话中还夹杂着对美食的判断，女人都看楞了，心说这么重口味的洋大人可少见。

    渐渐的雾姐终于明白这名法国人的目的了，原来他希望雾姐暗中推动一下八旗内部的风潮，让满清高层感受到来自低层的压力，说白了就是逼着朝廷对付肖乐天。

    “美女，你应该知道，慈安一直都在压制事态，而慈禧一直愿意向肖乐天开战，很遗憾的是，现在慈安占了上风，我需要你改变这个现状……再来一杯酒……”

    “让那些爱聊天不爱工作的八旗子弟们……对了，就是你们所说的纨绔们都动起来，让他们天天闹事，给朝廷施压，逼着他们向肖乐天的势力开战，我们法国要的只有这一点……”

    “只要你能办好这件事，我们可以答应你的一些条件……你现在就可以提了。”

    雾隐小鬼表情一僵，沉默片刻之厚突然开口“真的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吗？”

    法国情报官员很白痴的看了她一眼“当然要对等一点的了，你要清楚这个任务有多重，我们能回报多重，不要太贪婪了，你们这些劣等民族就是不知道进退……”

    雾隐小鬼不在乎洋大人的侮辱，她反而甜甜的一笑“如过加上我呢？”说着她还顺手解开了胸口的一粒扣子。

    法国人官员饿狼一样的眼神盯着女人胸前的那片雪白，嘴里却很生冷的说道“女人，你很美丽，但是还不够我背叛祖国的，你还是收起你的妄想吧……”

    没等他说完，雾隐小鬼突然一伸双脚，居然在桌子下面把洋大人的腿给夹住了，而且慢慢的摩擦。

    “不用着急，您还是先听听我的条件吧……我所要的很简单，就是希望法国政府能够帮助我们德川幕府训练处一只新军……放心吧，我们有钱，所有的装备，训练的教官都选择你们法国……想想吧，这对你们来说可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啊！”

    法国情报官一下子就愣住了，他想了半天才笑着问道“原来你所效忠的还是那个岛国啊！我本以为你已经效忠了满清了，可是没想到啊……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这个大清给你的待遇不够好？”

    雾隐小鬼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的落寞了起来，她苦笑着说道“你们是不会懂的，我的母国就是那个充满了地震、火山爆发、海啸、台风……种种天灾的岛国，哪里的生活究竟有多凄惨你们根本无法想象……”

    “低层的农人要是能吃到一顿白米饭，那就足够大家载歌载舞当节日一样的欢庆了，象我这样的女孩，家里养到十三四岁后，唯一的出路就是卖掉……不是苦工，就是妓女！”

    雾隐小鬼眼睛盯着法国情报官“这个大清，不是我的家，永远都不是，一个拥有如此富足资源的国家，却不知道如何当强者，只会卑微的求饶……这样的国家，永远不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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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隐小鬼冰冷的言辞让对面的法国情报官无语了，想了想他觉得这个女人说的话还是有三分道理的。满清坐拥整个中华的人力物力，结果现在混的连自保都做不到，六年前就连首都都被攻陷了，也难怪日本人瞧不起。

    不过对雾隐小鬼这种近乎于偏执狂的爱国情怀，法国人心中还是暗自摇头的，他心里很清楚，日本那个小小的岛国穷的根本就不剩什么了，指望他们能够富强？这笑话真的是不好笑。

    洋大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一脸淫笑的看着雾隐小鬼“你的提议其实并不难办到，只要你们有钱，我就能帮助你们买来最新的武器，雇佣最好的军事教官……不过我要提醒你，我交给你的任务一定要办好，这才是继续合作下去的基础……”

    没等他说完，雾隐小鬼已经象个八爪鱼一样的缠了上去，樱桃小口一下子就叼住了洋大人的耳垂“想要跟我合作下去啊？那就先让老娘我痛快了，你可不要堕了你们法国男人的威风哦？”

    法国男人的风流那是世界有名的，他怎么受得了雾隐小鬼这样的挑逗，再加上这位日本忍者自幼就苦练过媚功，勾引男人也是女忍者的必修课之一，拿下这个法国大鼻子就跟玩一样。

    这种高级私家菜馆包房里都有床榻供客人休息或者抽大烟什么的，这对狗男女撞倒了酒壶很块就滚在了一起，贴身肉搏大战之中被雾隐小鬼的媚功搞的晕头转向的法国情报官再也守不住机密了，肚子里的情报全都倒了出来。

    一边享受着雨水之欢的雾隐小鬼另一面还要忍受着得到隐秘情报后的巨大心理冲击。

    “哦哦哦……我的老天啊，你说的是真的？法国皇帝都败在肖乐天的手里了……哦，我的老天啊，可舒坦死我了……”

    “你再说一遍……肖乐天这次去欧洲目的是为了参战……不要停再快一点……”

    整个房间里充斥了洋大人野兽一样的喘息，还夹杂着女忍者迷醉的呼声，法国佬显然已经陷入了疯狂，他的双眼充满了血红。

    当战斗到最激烈的一刻，雾隐小鬼突然一声大叫“什么？啊……你你你……你再说一遍？肖乐天没有死……”这句话刚出口，女忍者马上用手背堵住了自己的嘴，她整个人的情绪已经陷入了癫狂。

    身体上的强烈刺激加上情绪上的刺激相互交织让雾隐小鬼很快的疯狂了起来，她手脚并用开始‘残忍’的虐待身子下面的洋大人，不一会的功夫房间里全是惨叫。

    “no……不要抓我，你为什么要抓挠我……”

    “no……你不要掐我，你这个疯女人，你太可怕了……”

    再过了一小会洋大人已经哭了出来“呜呜呜，求求你放过我……哦，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你怎么还咬人啊……”

    这家私房菜馆被这一阵杀猪一样的惨叫吓的人人侧目，后厨的大师傅和伙计们一个个手都哆嗦了，掌勺的师傅一个没留神半勺盐都撒在菜里了，摘菜的伙计竖着耳朵听着，把洗干净的黄瓜都给丢了。

    “哎呦妈呀！这是杀猪了吗？”

    “嘘……你小声点啊，那都是大人物，碾死你跟蚂蚁一样，你别偷看了……”

    就在这时候雾隐小鬼待的包房窗户猛然被拉开，已经被抓了满脸花的法国大鼻子赤着上身，凄惨的伸出了右手，他拼命的想往外爬，但是总有那么一股巨大的力气再往后拖他。

    “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我……不要啊！疯子走开……”

    在惨无人道的叫声中，偷看的小伙计眼睁睁的看着毛茸茸的大手被慢慢的拽了回去，洋大人凄惨的叫声已经越来越弱了，紧接着一只洁白修长的女人手臂伸了出来，轻轻一钩窗户就再一次的被关上了。

    小伙计脸都吓白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么身高马大的洋大人怎么就让一个女人给收拾成这样？可是听听屋子里的惨叫，那可真不是什么人类能发出的动静啊。

    雾隐小鬼就是一个变态，从她小时候接受的变态忍者训练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扭曲了性格。

    鱼水之欢能给她强烈的刺激，探寻秘密的情报更能让她感到兴奋，双重刺激下这个女人享受的何止是高潮，这简直就是顶级的刺激，她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疯子。

    “肖乐天没有死……哈哈哈，太好了，老娘我终于能亲手报仇了……我会让你回国后亲眼看见所有亲人死去，会让你亲眼看着势力灰飞烟灭，到时候你的脸色肯定非常精彩……用力点，你这个废物……”

    “你不是想让老娘帮你们法国人干事吗？那就先把老娘我干爽吧……妈的，废物废物，还是老娘在上边吧……”

    啪啪啪……啪啪啪啪……哎呦救命啊……救命啊……

    没有人统计雾隐小鬼到底折腾了洋大人多长时间，反正等到女忍者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的黑透了。房间的门被打开，一脸满足的雾隐小鬼温柔的走了出来，这时候她又恢复了柔情似水的日本女人模样。

    “您辛苦了……”雾隐小鬼居然临关门前还毕恭毕敬的向屋内鞠躬，那样子要多恭顺就有多恭顺，不知底细的人打死也想不到就是这么一个温柔的女人，能够把洋大人给彻底榨干降服了。

    雾隐小鬼关上屋门，嘴角勾起了诡异的笑容“呵呵，跟老娘我斗？你也不想想，我们忍者最擅长的不就是下药吗？才一小指甲盖的**，你就什么都招了，真是个窝囊废……不过还好了，这是个很好用的窝囊废，以后可以多给你点便宜尝尝……”

    女忍者走了，好半天屋子里都没有丝毫动静，大师傅和伙计们商量了半天，最终挑了一个胆大的伙计敲门去看看。

    “二子啊，你去看看，这洋大人半天没动静，是不是得了马上风了？这要是死在咱们这，大家伙可都得掉脑袋啊！”

    被逼无奈的小伙计壮着胆子敲了敲门，结果里面没有回应，他闭眼一横心咬牙一推，嘎吱一声木门被推开了。

    在场的人们这辈子也忘不了眼前的场面，只见矮榻上一个浑身毛烘烘，完全赤果果的大鼻子洋人，就这么一丝不挂的仰面躺着。

    这家伙整个身上就没有一丝好地方，指甲挠的道子，牙齿咬的牙印，很多地方都见血了。开始惊恐的大伙还以为人死了呢，可是再一看洋大人的胸膛正呼哧呼哧的上下起伏呢。

    再往上面瞧瞧，好家伙这洋大人脸上全是满足的傻笑，嘴角都流哈喇子了，看样子他算是彻底爽歪歪了。

    “呸……我当什么大事呢，原来洋鬼子爱这个调调啊，都散了都散了，别打扰洋大人享受了……妈的，老子回头赶紧洗洗眼睛去，这还得长了针眼！”

    京师的夏夜，百姓们已经渐渐进入了梦乡，但是在漆黑的夜里，却有一道身影在穿房跃脊的飞行。雾隐小鬼脚尖轻点，整个人如同飞燕一样飘荡在空中。

    很快，她的身形停在了鼓楼之上，紫禁城的老祖宗正在这里等她。

    “你去见法国人了？有什么新的情报没有？”老祖宗花白的辫梢随风摆动。

    雾隐小鬼平静的说道“法国人求我们在民间鼓动，让那些八旗贵胄们给朝廷施压，目的就是对付肖乐天，我已经答应了……”

    “哦？没有其他的条件了？也没有其他的新消息？我要提醒你，可不要以为我是瞎子！”

    雾隐小鬼脸色一下苍白了起来，她有点犹豫，如果自己不说实话而老祖宗又暗中监视的话，后面的惩罚肯定是异常可怕的。

    不过雾隐小鬼胆子一直很大，她只犹豫了片刻就下定了注意“瞧老祖宗说的，这我还能怎么瞒您啊？那法国人也是第一次跟咱们合作，怎么可能把底细全都掏出来呢？至于说好处……还真的有，法国人说回头卖给咱们一大批上好的洋枪……”

    “哼！老子不稀罕，洋鬼子的奇技淫巧，还想跟咱们几千年留下来的国术媲美吗？你回头告诉法国大鼻子去，这件事我们应了，但是好处得按照我们的要求来……”

    雾隐小鬼心中暗自出了一口气，她这把算是赌对了，老祖宗果然没有亲自去监视自己，至于说其他的人，还真没有在雾隐小鬼面前隐匿身形的本事。

    女忍者笑着点了点头“是，谨遵老祖宗令！”

    老祖宗这时候面色才变得柔和了一些，他轻声说道“雾姐啊，你不要怪我对你严厉，那还不是你太过野性难驯了，你要知道咱们所能依靠的就是皇帝和围绕皇帝的这些大人物，有了他们咱们才算有了根啊！”

    “中国几千年了，绿林的爷们就没有一天扬眉吐气过，改朝换代的时候拿咱们当枪使，天下太平了就马上镇压……我算是看透了，好汉子就是要给皇帝卖命，那才不至于受读书人的欺负呢！你可要记清楚了……”

    老祖宗巴拉巴拉一通训斥，雾姐低头微笑不语，那场面要多恭顺就有多恭顺，足足半个时辰过去了，老祖宗才结束了洗脑教育。

    “好了，我还有事要出京城，你现在马上返回宫内……既然咱们想接手了，那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告诉给西太后吧，你去见安德海安公公就说我让你带话……”

    一听到这里，雾隐小鬼眼睛顿时眯起来了，她心中暗自欢呼“机会啊，这是好机会！姑奶奶我的机会这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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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  两名毒妇

    “记住了，待会见到太后可要规矩一点，别以为有老祖宗的引荐你就想翘尾巴了，告诉你把自己的身份记清楚了，奴才就得有奴才的样子……哎呦我这操心的命啊，你说说你都没学过规矩，我这就带你见太后去了，这要是出点什么差错，我这小命可就不保了……”

    通往储秀宫的路上，拖着公鸭嗓的安德海正挺着腰在前面走，后面跟着小心翼翼的雾隐小鬼，两名小太监提着灯笼在前面照亮，身后还有四名强壮的太监可能是充当警卫力量。

    按理说雾隐小鬼这个级别的密探，是没有资格见皇上太后的，要不是她带着老祖宗的密令，别说慈禧了，就连安德海她都甭想见着面。

    紫禁城里可是有规矩的地方，象雾隐小鬼这样的外国乡下野丫头，能看两眼飞檐斗拱就算祖上烧了高香了。

    这一路上安德海没少用话扎她，雾隐小鬼也能听明白，这狗东西是要索贿呢。

    “总管辛苦了，奴婢也没什么心意可以表示的，最近收上来一个挺不错的鼻烟壶，有人说是当年高皇帝的亲弟弟和亲王的手艺……奴婢乡下见识，不懂这些个东西，留在我手里也是埋没了……”

    雾隐小鬼微微一笑“要不请总管大人给掌掌眼？”

    话没说完只见安德海出手如电一把就接过来了“呵呵，瞧你这话说的，爷是好脾气人，今天就帮你掌掌……呵呵，呵呵，死东西把灯笼提过来啊？缺心眼的玩意，真他妈的不会伺候！”

    借着烛光安德海用眼一瞄就知道这是真的了，因为这宝贝她曾经见过，这不是礼亲王他家的珍藏吗？怎么就到这个女人手里了？

    要说京城里玩鼻烟壶的，首推当然还是皇家御用的古月轩了，但是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乾隆皇帝的亲弟弟，和亲王弘昼。

    这个荒唐王爷，史书上记载他曾经两次自己给自己出殡，对外说他死了，但是宾客一到却发现这家伙正盘腿坐供桌上吃自己的贡品呢，而且还有带着一群狗下馆子，吃豆腐脑用金子结账等等荒唐无比的事情，最后弄得他哥哥乾隆都哭笑不得。

    但是荒唐归荒唐，这王爷很内秀的，京城里好玩的东西他一学就会，什么八哥、画眉、斗蟋蟀啊，放风筝养大黄狗再加上赌牌九之类的，可以说无一不精。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他的鼻烟壶内画了，这家伙画鼻烟的手艺可不亚于专业人士，再加上他身份在这摆着呢，结果这和亲王流传下来的鼻烟壶还真成了四九城的宝贝了。

    安德海摸着羊脂白玉的鼻烟壶，喜欢的手脚都没地方搁了，嘴里忙不迭的说到“嗯嗯嗯，真玩意，你这是真玩意啊……”

    哎呦！你既然知道是真玩意，那就还给人家啊？捏在你手里算怎么回事？雾隐小鬼让你掌掌眼，又没说送你。

    雾隐小鬼心中一阵冷笑暗自思量“这个满清真的要完蛋了，以前国内各家大名都骂德川幕府腐朽没落，可是再腐朽没落也没听说过找忍者要贿赂的。你也不想想，我们这些人所传达的不都是军国大事吗？绝密情报你也要拦着收过路费？”

    哎……女忍者心中长叹一声，脸上堆满了笑容“总管大人喜欢就留下吧，我又不抽鼻烟，放这里也是浪费……”

    “好好好，还是你明白事理，眼皮子不浅，爷我就认你这个妹妹了，以后紫禁城里提我的名号啊……呵呵呵！”说完恶心的阉人还用他的拇指食指在雾隐小鬼的脸上一捻，嘴里全是淫笑。

    雾隐小鬼眼角都抽抽了，差点掏出手里剑给他来一下子，但是最后还是忍耐住了。

    不一会的功夫，储秀宫就到了，这是慈禧生同治皇帝的地方，也是除了颐和园之外慈禧最喜欢的宫殿。

    先在都已经过了子夜，慈禧仍然没有睡，她靠在床榻上一名小宫女正轻轻的捶着腿，也不知道她心里正憋着什么坏呢。

    “太后老佛爷……您歇着呢？老祖宗派来一个女人，说是有重要情报要告诉您老……”安德海跟个小耗子一样在一旁低语。

    过了好半天慈禧这才睁开了眼睛“哎……大晚上的还不让我省心，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雾隐小鬼恭恭敬敬的跪在床榻前，不敢有半分废话把法国情报官所提的要求原原本本的重复了一遍，除了隐瞒了肖乐天活着的情报还有自己给德川幕府争取利益这两点之外，剩下全都说出来了。

    “老祖宗说了，这紫禁城里也就太后您是有魄力、有胆量，能撑起这片天来……所以这份情报奴婢只送到了您这里，其他人一概不知……”

    “哦？老祖宗是这么说的？呵呵呵……小鬼丫头，这是你心里的话吧？”慈禧那就是个人精，雾隐小鬼的花活她还看不明白？

    慈禧挥手让宫女太监们都退下了，屋子里只留下安德海和她们俩。满眼贼光四射的慈禧冷笑着说道“小丫头啊，我玩心眼的时候，你还吃奶呢，最好还是跟我说实话吧……另外我看你不像中国人啊，就冲你这下跪的姿势，怎么有点日本人的样子？”

    雾隐小鬼半分犹豫也没有，她磕了一个头轻声说道“太后明鉴，奴婢还就是日本人，我曾经受雇于德川幕府是一名忍者，我的哥哥和我是一样的……”

    在雾隐小鬼的话里，肖乐天变成了杀害他哥哥雾隐大鬼的凶手，而且在琉球肖乐天也是无恶不作，甚至都已经祸乱宫闱了，尚泰王的女人让肖乐天睡了一个遍。

    “太后啊，那肖乐天就是个曹操，活曹操啊……不不不，还不如曹操呢，他就是个董卓，琉球后宫都成了他家了……呜呜呜！”说着说着雾隐小鬼都哭出来了。

    “奴婢和肖乐天不仅有国仇更有家恨，可怜我小小岛国实在不是这个狗贼的对手，奴婢我在大海上流浪漂流十多天，靠着吃老鼠肉喝雨水才漂流到大清来……奴婢一心只想报仇，别无它愿……”

    好么，这段凄惨的经历说的真是声声血字字泪，到最后就连慈禧和安德海都动容了，尤其是听到淫乱后宫这几个字之后，很明显慈禧摩擦了一下大腿，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储秀宫里突然寂静了下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好半天慈禧才开口说道“哎……你这小可怜啊，说的哀家心都酸了，这肖乐天可真不是个东西……”

    “但是傻孩子啊，这紫禁城里可不是哀家我做主啊……”慈禧向东方努了努嘴“真佛在那边呢，你求我可没什么用的……再说了，现在各国情况不明，朝廷也怕讨好了法国结果得罪了其他一大堆国家啊，那可就是赔本的买卖了……”

    雾隐小鬼好像早就猜到慈禧会说这句话一样，她笑着撩了撩头发“太后尽管放宽心，奴婢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太后……那个肖乐天已经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什么？”慈禧一下子就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身上小袄的盘扣都没有系好，这么一挺身白花花的一片胸脯全都漏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拿什么来保证？”慈禧根本就不管自己已经大走光，眼睛毒辣的盯着雾隐小鬼。

    女忍者脸一红，从怀里掏出另一个鼻烟壶来“太后……这是我们忍者家族秘制的春药，只要那么一小指甲盖，甭管他是贞洁烈女还是斯文举人，都得神魂颠倒，到时候什么情报弄不到手呢？”

    “奴婢拼着让洋鬼子沾点便宜，不也把情报给挖出来了吗？”

    嘶……慈禧和安德海倒吸一口冷气，心说这女人看着较小无比，居然能承受了洋人的鞭挞？这不得折腾死她啊。

    还没等慈禧他们开口继续问呢，雾隐小鬼突然眼睛冷冷的盯着安德海“太后，此人是否可信？”

    “大胆……”安德海气的就要骂人，可是慈禧抬手阻止住了他的话，嘴角一翘说道“小安子是我的左膀右臂，什么话都可以跟他说的！”

    雾隐小鬼点了点头“那就好，奴婢今天就大胆一回了……太后，只要你给我创造点条件，奴婢有的是办法，让东宫太后神不知鬼不觉……”女忍者眼光如电，手掌在自己的脖子处来了一个斩首的动作。

    “啊！”这杀气腾腾的话吓的慈禧和安德海都愣住了，她俩心想这日本小矬子真是够狠啊，杀太后这话说的居然面不改色。

    “太后、总管……这个紫禁城里，能监视跟踪我行踪的高手只有四个人，老祖宗算一个，另外还有老祖宗手下的三个大弟子……只要太后能让这四个人出宫办什么差事去，那么奴婢就能变成紫禁城里的一个幽灵鬼魂，神不知鬼不觉下点药什么的，简直轻而易举……”

    “太后想让她怎么死？头疼而死还是腹痛而死？实在不行我也可以下大剂量的**，到时候咱们连她的名节都能给毁掉了，那可比干杀她还要过瘾啊……”

    哦老天啊，这下连慈禧都听不下去了，这女人好变态啊……可是，为什么慈禧突然感觉自己内心里一把火被点燃了起来，而且小腹部一个劲的痉挛。

    “从长计议……还是从长计议吧，你先下去有事我会让小安子传唤你的……”慈禧痛苦的挥了挥手。

    雾隐小鬼知道目的已经达到，笑着施礼准备离开了，可是刚刚站起身来，闭目养神的慈禧就开口了。

    “把那瓶有伤天和的药留下，哀家可不能让你拿出去害人了……”安德海一听赶紧猫腰伸手把那瓶春药给踹到了怀里。

    “喳……谨遵老佛爷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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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1  琉球拉锯战

    北京城现在已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而琉球那霸早已经是山洪暴发了。从法国舰队出现那天开始算起，到现在已经四天了。这四天的战况已经不是惨烈两个字能够形容的了，对于敌我双方来说这就是一场意志的比拼。

    这四天里双方已经打出了火气，火炮对射就没有一天停止过，而且国头村集结的法国陆军也已经猛增到一千多人。

    整个法国舰队一分为二，旗舰光荣号和三艘重巡洋舰一直游弋在这里，每天都对城市进行战略轰炸，而且随时寻找着机会准备登陆。

    剩下的四艘巡洋舰则全部北上去支援国头村的战斗，每一次法国陆军冲锋都能得到强有力的炮火支援。

    在这四天的战斗中，以莫里哀和布鲁斯为首的法**官们指挥的确实非常出色，甭说别的了就冲偷袭国头这么精妙的战略就足够他们骄傲的了。

    法国陆军不亏是这个时代第一强，面对北山战壕这群骄傲的士兵一次又一次的发动冲锋，在大炮的掩护下有五次战壕都差点失手。

    四艘巡洋舰二百多门火炮发疯一样的倾泻弹药，陆军冲锋之前他们要猛轰一通，稍微失利后掩护撤退还要继续轰炸一通，甚至深更半夜故意扰民还要再轰一通，四天时间北山战壕区域，居然被削平了两米多。

    法国人拼命的炸，琉球士兵就拼命的挖，凡是不打仗的时候这群士兵全部自动变成工兵，每天的工作就一个，挖战壕。

    蔡瑁和梁坤当然知道北山防线的重要性，这几天不仅补充了三百多老兵，而且还送去了一千多民团青壮，到最后守卫北山防线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三千。

    这已经是琉球王国能挤出来的兵力极限了，当三千人就位以后梁坤曾经很痛心的说道“这就是最后一批援兵了，那霸所承受的压力要更大，其余海滩也要兵力防守，如果你们能守住，我就去丞相哪里给你们请功，如果你们守不住……我也不会惩罚你们，咱们就一起死吧！”

    这不是梁坤的危言耸听，这是琉球王国现在的现实，凡是接受过军事训练的男人已经全都组织起来了，剩下的除了老弱病残之外，，可就是孩子和女人了。

    楚昭和罗猴子这辈子也没有想到会统领这么多人，三千人那就是一个加强团的兵力，这让正副两名连长倍感压力，别的不用说光组织基层军官就已经让他俩头疼不已了。

    军队就是这样，不是说给你人多就管用的，人多你也得有组织架构，你当团长的手下有没有一批营长、连长、排长、班长呢？没有这些组织架构你就甭想指挥。

    万般无奈下，楚昭和罗猴子只能选择最保守的战术，那就是拼命挖战壕防御，这四天时间他们居然把一条单行的战壕，生生扩充到四条平行战壕，内部甚至还有几十个躲避轰炸的掩体工事。

    这些战壕都被复杂的交通壕连接起来，形成了一张防御法国人的巨大铁网。

    法国陆军打的这叫一个郁闷啊，按说他们都是顶级的精锐了，无论是枪法、士兵之间的配合，还有步兵和火炮之间的协调，都已经达到了那个时代的巅峰了。

    多少次勇敢的法国陆军都已经攻破了第一道战壕，甚至部分占领了第二道壕沟，可是这群中国人和琉球人实在是太能挖了，从第三道、第四道战壕内很快就冲出无数的死士，端着刺刀就来肉搏。

    这种近乎于无赖的打法让法国士兵苦不堪言，很多次明明必胜的战斗就是被这些中国人用肉搏活活的扭转了过来。

    更要命的是这些中国人太擅长使用手雷和燃烧瓶了，也不知道肖乐天哪里来的设计思路，他居然生产出十多种型号的手雷投入战场。

    莫洛托夫鸡尾酒那是最起码的标配，装满炸药的高爆手雷一点都不稀罕，肖乐天居然设计出很多辣椒手雷，烟雾手雷，毒气手雷……甚至还有点燃后爆发出强光的磷光手雷。

    法国士兵多咱也没见过这样的阵地战啊，刚刚突破第一道战壕，紧接着就是两颗磷光手雷，两团耀眼的白光之后先头部队全成睁眼瞎了，要不是后续部队保护这群人还得都死在这里。

    让法国人头疼的还不仅仅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更可怕的是这群亚洲人疯狂的战斗意志。

    谁都想不到这群劣等民族的战斗意志是从哪里来的，白天他们一个个不是战斗就是挖坑，而到了晚上这群人居然敢向法**阵发动夜袭，数百名沉默的士兵匍匐向前一旦接近了国头村就会疯狂的呐喊向前突进。

    漆黑的夜里，洋枪根本就没什么用处，往往都是两三轮射击之后就很快变成残酷的肉搏战。

    四天时间，国头村已经成为了法国人的伤心地，虽然他们的抢滩阵地并没有丢失，但是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疑虑和一丝恐惧。

    莫里哀对眼前的僵局万分恼火，他已经不止一次的咆哮，漆黑的夜里光荣号舰长室已经成了远征军官们的地狱。

    “白痴……猪猡……你们都是帝国的耻辱……四天了，整整四天过去了，你们居然一点战果都没有，你们都该上军事法庭！”莫里哀砸碎了桌子上的美酒，玻璃碴子甚至划破了布鲁斯将军的脸颊。

    海军少将不敢有丝毫的怨言，他毕恭毕敬的站在特使的面前，低头就像个三孙子一样挨训。

    “特使大人，请您息怒啊！不是我们的兄弟们不卖命，实在是这场战斗打的太费劲了……这两天我乘坐天琴座号环绕岛屿一周，只有亲眼看见了才知道这里的山势有多险峻！”

    “整个岛屿只有港口和国头村才适合大兵登陆，其他的海滩要么就是小，要么就是被大山所封闭，我们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突击阵地了……”

    听着少将的辩解，其他的海军高官们也都纷纷开口“请特使大人体谅，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这四天的时间里海军已经敲掉了五座岸防炮台，剩下的五座敌人炮台也明显发射不畅了……“

    “再看看那霸港口吧，已经有三分之一被我们炸平，敌人的损失比咱们大十倍都不止啊！”

    “闭嘴！”莫里哀彻底疯了“这就是你们的战绩？炸平一些民房就是功劳了？我问问你们，咱们舰队还有多少弹药的储备？还够四分之一吗？”

    “再看看国头村哪里，堂堂法国陆军居然被几道战壕给压制了四天？这是耻辱，天大的耻辱……”

    面对特使的疯狂，布鲁斯少将必须要解释了，再让莫里哀这样的骂下去，没准都要引起哗变。

    “特使大人请您息怒，我们远征军已经尽力了，我想您应该仔细思考一下什么才是海军！我们孤军奋战在大洋上，远离母国数万里，我们的补给本来就很艰难……难道您没有在军事学院学习过吗？”

    “海军的优势是他的机动力，和强大的爆发力，而不是打持久战争，我们毕竟没有一片大陆可以依靠……”

    “够了！”莫里哀愤怒的打断了将军的反驳“你要记住了，皇帝陛下要的是胜利，而你们的敌人只是一群东亚的野蛮人，如果连他们你们都解决不掉，法兰西养你们还有什么用处？”

    莫里哀双眼都快喷火了，他心里堵着一块石头怎么也拿不出来“诸位都是法兰西海军的精锐，你们难道就不好好想想，如果和中国人这场仗我们都输了……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回欧洲？”

    “就算陛下不惩罚我们，你们自己还有脸活下去吗？要知道这里是东亚啊，我们面对的是比满清还要弱的琉球啊！”

    莫里哀已经把话说透，在场的军官再也没法反驳了。是啊，要是法国远征军连琉球都打不下了，那可真成欧洲的笑柄了。

    可是这琉球真的就那么好打吗？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落后的琉球居然能够拥有最先进的岸防大炮，拥有最先进的后装步枪，还有无数让人难以想象的奇异武器装备。

    更要命的是，也不知道肖乐天是怎么给这群人洗脑的，这群弱等民族居然爆发出了远超满清正规军的战斗意志，这种顽强的精神真的不像亚洲人啊。

    莫里哀看着面前沉默的军官们，攥紧拳头继续给他们打气“再加一把劲吧，敌人远比我们更痛苦，咱们游弋在大海上可以随便攻击他们，而这些野蛮人却只能被动的挨打，我可以猜测出来，这群野蛮人的情绪已经在临界点上了，也许明天就是他们崩溃的时候……”

    “不就是弹药的问题吗？很好解决，之前我已经联系了香港的英国舰队官员，他们已经答应卖给咱们充足的军火……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的话，现在中国上海就应该有英国战舰向咱们驶来，我们急需的物资就要送到了！”

    轰的一声，在场的军官都喜笑颜开了起来，既然英国人愿意当后勤补给官，那还有什么好怕的，这就接着炸吧，一直炸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这些野蛮人总有崩溃的那一天。

    “请特使大人放心，只要军火物资充足，我们就有信心得到最终的胜利，哪怕彻底摧毁这座城市也在所不惜……”

    就在一群人表忠心的时候，突然舰长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报告长官，西南方向突然出现舰船灯光，目测是大型船只，身份不明正向我们靠近……”

    嗯？人们全都愣住了，琉球开战的消息早就已经在东亚传开了，就算有商船要经过这片海域也都会躲着走的，怎么会有船只自动靠近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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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2  米老板的夜晚

    夜晚的那霸本来应该是安静祥和的，往常没有战争的时候，天色只要一黑整个城市就会立刻进入一种让人非常舒服放松的氛围之中。

    中式的酒馆里是热闹的行酒令声，后厨煎炒烹炸的响声不绝于耳，咿咿呀呀的评弹小调虽说是十足的江南风但绝对不影响琉球百姓欣赏。

    那些日式料理店里，一长一短的和歌声随着海风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飘荡，涂脂抹粉的艺妓踩着小碎步在街道里穿行。

    富人们的生活是多姿多彩的，但是普通民众也有他们自己的欢乐，三五好友买点酒菜找个山势高处青石旁，一边欣赏灯火通明的夜景，一边听着海风刮过林间的美妙乐章，一天忙碌的劳苦就全都一扫而空了。

    肖乐天所统治下的琉球那霸，就是这么富足和安逸，在重商主义的影响下，无数商人云集那霸，无数工厂工坊正式动工，整个城市根本就不存在就业的难题，只要你不是懒人，都能找到可以养家糊口的活干。

    海量的商业投资，加上优异的地理位置，那霸这一年多来俨然有几分东亚第一名港的味道了。

    可是这美好的一切，在法**舰无差别轰炸之下都灰飞烟灭了。

    “怎么会这样？天爷啊……这那霸究竟是怎么了？这琉球到底还能不能呆着了？就不让我们过一天好日子吗？”

    灯火昏暗的小巷里，那霸第一粮商米老板就跟个幽魂一样在大街上游荡，放眼望去悲惨景象让他不寒而栗。

    到处都有被炸塌的房屋废墟，那些白天躲避在山林里的主人们，只有趁着夜色偷偷回家在废墟中扒拉点有限的财产。

    转角的木屋里面是军医们临时设立的医馆，听说大清来的黄神医和英国一名医生这段时间就在这里坐诊。

    为了防备法国夜间轰炸，整个医馆冲向海洋的一面已经全用泥巴涂满了缝隙，无论里面点多少灯烛，都不会有一丝光亮照向大海。

    米老板跟个幽灵一样，下意识的探头向里面张望了一眼，可就这一眼他估计三天都吃不下饭了。

    太惨了，楼上楼下摆满了行军床，一具又一具不知道死活的人体躺在上面，无数身穿白大褂的男女正急急忙忙的来回穿行，米老板知道哪些年轻人都是干什么的，那是个新的职业好像叫做护士。

    视线之内到处都是刺眼的白色和殷红，受伤者的哀嚎还有亲人的痛哭再加上医生护士们焦躁的喊声，让整个医馆如坠地狱。

    白大褂们簇拥的那个清国人，估计就是大陆来的黄神医了，这时候他俨然成为了阎王爷手下的判官，他一个床位又一个床位的查看过去，很多没有救治希望的伤员在他遗憾的摇头中被抬出去了。

    那些丧失了希望的亲人们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医生出手再救救，但是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琉球的医疗力量根本就不够，有限的资源只能往那些希望最大的伤员身上倾斜。

    米老板冲到墙角，蹲在地上干呕了半天可是什么都吐不出来，回头想了想原来自己已经一天水米未进了。

    “老板……老板……哎呀老板您在这呢！快去米店吧，出大事了！”就在这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回头一看正是自己店里的二掌柜。

    “怎么了？老子还没死呢，除死无大事……”

    “我的老板啊，您就别嘴硬了，现在咱们的米店让暴民给围起来了，正逼着咱们卖米呢！现在情况危急的很，我眼瞅着就要出大乱了……”

    米老板一听撒腿就跑，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如果围攻米店的只是中国人和琉球人还好说，他们抢走米了自然就退了，要是日本人搅合进来那可不得了，日本历史上可没少闹米暴动啊！

    胖胖的米老板撒腿在大街上狂奔，二掌柜在后面拼命的追也追不上，他实在是想不到老板还有这么好的身体素质，一米多高的障碍物他就跟灵猴一样跳跃过去，还有那一堆堆燃烧的火堆，老板连眼都不眨一下嗖的一声就冲过去了。

    “老板……等等我……抢米的百姓有好几百呢……您走后门啊……”

    米老板那有空听他的废话，几个闪身就消失在街角了，真不愧肖乐天带着他战斗过，这基本军事素质还真不错。

    米老板的店距离医馆并不远，几个拐弯也就到了，当店门口壮观的场面出现在他眼前之后，胖老板吓的差点没坐到地上去。

    “这哪里是几百人啊，这不得上千人了？前门后门都堵满了，而且挤兑的这也不是我一家啊？整条大街所有店面不都被包围了吗？”

    这是一条商业街，米老板的粮食店，隔壁的绸缎庄，对门的洋货行……几乎所有和百姓日常生活有关系的店面都能在这条街上找到。

    米老板的粮店已经成了整个混乱风暴的中心，数不清的百姓拎着空口袋正堵在门板外面，所有人都压低了声音说着“开门，我们要买东西，开门……”

    这场面太诡异了，按说上千人围攻店铺不应该这么克制啊，可是他们也知道大海上的法**舰是不能惊动的，所有人心中虽然充满了愤怒，可是言语和举动之间却异常的克制。

    故意被压低的声音汇成一起，就好像从山顶倾听山脚下的海浪声一样，虽然微弱却依然能让你感受到这里面压抑的力量。

    米老板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一名纯粹的商人了，在和日本人战斗的那一夜里，他追随着肖乐天的脚步在英雄的身后一起战斗，那一路的杀戮让他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就是从那一夜之后，米老板身上所有小商人的市侩一扫而空，做生意大气、诚信而且酷爱学习，对肖乐天所写的各种文字已经达到了狂热崇拜的境地。

    米老板抓住了人生的契机，就凭这和丞相大人并肩作战的这份荣誉，他成功的和乐天洋行建立起了亲密交情，仅仅一年的时间他就已经成为了那霸港最大的粮食商人，他甚至还拿到了军队粮食供应的订单。

    这样的商人眼界都开阔的很，一看今天这场面他就已经明白的**不离十了。

    “这该死的战争，才持续了四天，民众就已经无法忍耐了，他们要生活，他们要吃饭，强烈的不安全感让他们下意识的就想囤积物资，这种想法无可厚非，这可以说是人类几千年来所积累的生存智慧……”

    二掌柜这时候也追上来了，他气喘吁吁的说道“什么智慧不智慧的，老板您快想想办法啊，店里面不仅有五千石白米，还藏着五万银洋呢？这要是被抢了，咱们多少买卖都得白干了……”

    “你没有报官吗？首里城不管难道新军也不管？”米老板问道。

    “哎呀我的老板啊，首里城刑部手里有多少衙役您还不知道吗？就那点人手救满城的伤员都不够，根本就分不出人来……至于新军那边，我听熟人说……”

    二掌柜悄悄凑到米老板的耳边说道“他们说今晚大海上有诡异，现在所有兵力都投放到关卡去了，好像是大海上突然多了一艘来历不明的船只……”

    啪的一声，米老板一拍大腿知道今天晚上肯定是要坏事了，新军和刑部这边都派不出人来，可是眼下的局面已经快绷不住了，自己店里的门板都快要被推碎了。

    “难道真的要开门放米？不行啊，这里面还有一多半都是预定的军粮，到时候耽误了新军的粮食，我们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啊！”

    局势已经紧张到不容人们再多考虑了，就在米老板犹豫之时突然前方哗啦一声响，原来是一块厚厚的门板被失去耐心的民众给踹碎了。

    “住手！”米老板一声大叫从胡同里冲了出来，他跳上一堆木箱居高临下的吼道“不要砸……我就是米芾，米老板……我就是粮食店的老板……我答应你们，我卖给你们米！”

    人群一下子就安静，米老板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一下心情“乡亲们，我可以卖给你们米，但是请大家体谅，我只能一人卖半升米给你们……”

    轰的一声，刚刚平静的人群又一次愤怒了“放屁……半升米够谁吃的？你这个奸商，就是想囤积居奇发国难财……别搭理他，砸开粮店，抢米啊！”

    人群立刻开始躁动不安了起来，米老板吓的脸都白了，他跳着脚的大吼道“住手……谁敢抢米就先杀了我……这里面有一半都是军粮，是新军们吃的米……你们丧良心啊？敢抢保护咱们新军的粮食……”

    一句话如同一阵寒风一样刮过人群，所有人都愣住了，丞相大人的新军是整个琉球民众的精神支柱，这四天时间新军们到底有多努力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现在军粮就摆在人们的面前，良善的百姓们下意识的就往后缩，抢奸商的是一回事，可是抢军粮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短暂的沉闷后，人群开始相互低语了起来，大部分人都面露退意，可是就在米老板稍稍心安的时候，人群角落中突然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嗨……乡亲们啊，咱们得活着啊，现在丞相大人生死未卜，新军让法国人打的伤亡惨重，这琉球能不能守住谁能说的清楚？”

    “不给我老子娘留点粮食，难道让他们都活活饿死吗？我不管什么新军不新军的，我们就要活着……乡亲们接着抢粮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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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3  米暴动

    “谁？是谁在放屁，给老子我站出来……我活劈了你……”米老板一听人群中的声音顿时火冒三丈跳着脚的骂街。

    “丧良心啊，这种丧良心的话是谁说的？没有丞相大人，没有新军咱们早就让日本人屠干净了，你们还想有米吃？做人怎么能忘本……”

    米老板气的目呲俱裂，指着发出声音的角落破口大骂“站出来！你个孙子敢做不敢当吗？有种你给我站出来……”

    可是任凭他怎么喊，人群怎么寻找，黑夜中想找到那几个挑拨者无异于大海捞针一样。

    骂了半天，周围的不少民众长叹一声“哎……米老板您也别骂了，我们不是没有良心的人，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啊，家里人得吃饭……算了，就依着您了，半升就半升吧……”

    米老板平息了半天心情，最终放弃了找那几个小人的企图，黑洞洞的一千多人想找也找不到啊。

    他回头跟二掌柜的点点头“开两块门板，卖米吧……”

    有了老板的命令，铺子里吓的小脸苍白的伙计卸下两块门板，正式开始给百姓卖米，可是这一卖开了，事态就有点不对劲了。

    “哎呀哎呀，别挤了……人家都说卖米了，你们着急干嘛？我的鞋……”

    “脚丫子，我的脚丫子呦……可踩死我了……”

    不知道怎么搞得人群中顿时一乱，总有一股力量在黑暗中涌动，人群不停的往前挤，最前面的那一层人都快被挤成相片了。

    米老板一看不好赶紧大吼一声“都不许挤了，要出人命了……妈的，关门啊，再挤下去铺子都要坍了……”

    这下米老板的应对可就是完全错误了，他还是没有应对**的经验，你都给混乱的人群看见希望了，怎么能又关上呢？

    关闭的那可不是什么木头板子啊，那是人们吃饭的希望，现在人们情绪已经很微妙了，人群能够维持住这点理智已经很不容易，哪里架得住米老板这样的刺激啊。

    “不……我的米……”无数人呐喊着往前扑了过去，半斗米在平常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在现在的那霸那就是一家的性命啊。

    万众一心向前猛扑，几名伙计在加上几块木板根本就甭想挡住，只听咣当一声，迎着大街的一面门板全被撞坍了，在米店里面硬挺的伙计一个个都给拍在了门板下面，有几个身子骨弱的直接就被拍昏迷了过去。

    “乡亲们抢啊……我就说了他们是奸商，现在都看明白了吧……他们根本就不想卖给咱们米吃……”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个人顾个人吧……反正咱们的父母儿女不能饿死，咱们抢啊！”

    人群顿时疯狂了起来，数不清的脑袋往米店里面挤，门板下面的伙计被压的都吐血了，成山一样的白米堆算是遭了难了，蚂蚁一样的民众冲上去敞开米袋就往里面装，根本不顾及有多少白米撒在地上被白白的糟蹋。

    混乱的人群外面是米老板的愤怒咆哮，他甚至从后腰上拔出了那把自卫的手枪，可是还没等他对空鸣枪示警呢，二掌柜一把就拽住了他的胳膊，拼命的往小巷子里拖。

    “我的老板啊，您可别惹祸了，就让他们抢去吧……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啊？”

    “你放屁！这不是钱的问题，那是军粮啊，店里面可有一多半都是军粮啊……”可是你现在喊又有什么用呢？群体陷入了狂热，这时候已经没有道理可讲了。

    “快看啊，这里有银元……全是墨西哥鹰洋啊！大家赶紧抢……”米店里的银币最终还是没有保住，这群暴徒终于发现了宝藏。

    米暴动的声势已经越来越大了，这动静不可能瞒过新军去，正在七星山秘密监视海上战舰的梁坤将军，很快就得到了暴动的消息。

    “什么？米暴动……把咱们的军粮都抢了？混蛋……”梁坤气的好悬没把手里的望远镜给砸了，今天晚上他心情本来就不好，海面上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艘全新的海船，谁都不知道法国人究竟有什么阴谋。

    梁坤这四天来总共休息的时间都超不过八小时去，他就像一只暴躁的狮子一样在隐蔽的工事里来回乱转。

    平心而论，梁坤和蔡瑁都不算什么有大才的军事家，他们充其量就是两名猛将，他们对于战略层面的领悟远不如萧何信还有司马云等人，说的不客气点他们对大势的判断甚至不如项英、金三顺他们这些学生。

    知识改变命运不是一句空话，受教育程度越高，人们的眼界也就越高，上帝视角是有助于帮助人们建立大局观的。

    梁坤、蔡瑁两人拥有充足的实战经验，你要是让他们打一场局部战争去，他俩保证能完成的异常出色，可是让他俩领导一次国战，这可就要了亲人命了。

    法国人的海军拼命的炮轰，陆军不断的在北山发起冲锋，国内还要随时调整兵力部署，民间还要小心间谍的渗透……再加上大量的物资需要调动，数不清的工作已经把两名将军给累晕了，忙惨了。

    今天梁坤一听居然有人敢抢军粮，心中早就憋着的火气一下子冒了出来“该死的，外敌还没杀光，内鬼又开始闹起来了……来人啊，带两个连的人马去给我镇压，胆敢抢劫军粮者，杀无赦……”

    “是！”传令兵转身就像走，可是就在这时候从工事外面走进来一行人。

    “站住！你要去干什么？这是什么命令，怎么能镇压百姓呢？你还嫌琉球不够乱吗？”从工事外走进来的正是肖乐天的老丈人范镰掌柜。

    “老掌柜？您怎么来了，这里危险！”梁坤无论如何也不敢在范镰面前耍威风，他赶紧迎了上来。

    这几天的煎熬范镰眼睛也充满了红血丝，浑身上下全是一股子烟味“将军千万不能动手啊，丞相大人已经说了民为水军为鱼，如果我们今天镇压了百姓，以后谁还会支持我们呢？”

    “哎呀，老掌柜啊，这都什么时候，您还想这个呢？军粮都被抢了，我们以后吃什么？法国人这是铁了心要跟咱们玩命了，海运被封锁了，现在琉球国内物资奇缺，没了粮草您让我拿什么打仗？”

    范镰摆了摆手示意让将军冷静下来“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将军您想过没有，今天这场米暴动真的就是百姓吃不下饭了吗？这里面就没有点别的味道？”

    “老朽是个商人，对民生这类事情看的多少透彻一点，咱们琉球虽然不太富裕，但是这一年多来让丞相大人治理的也远胜江南了，百姓家中多了不敢说两三个月的余粮还是有的啊……”

    “这才打了四天仗，我承认民众有点惊慌，都愿意多储存点物资，可是并没有火烧眉毛啊？何至于就闹到明火执仗的抢劫地步呢？”

    梁坤一听就愣住了“您的意思是？”范镰啪的一拍桌子“这里面有鬼，绝对有人挑唆，而且黑夜里咱们很难抓住这些小鬼，如果你再一镇压，恐怕事情就要闹大了！”

    “哎呀……我糊涂啊！”梁坤一拍脑袋拼命的摇头“我真是废物，怎么就想不明白这一点，军民之间要是发生点流血事件，丞相大人打下的大好局面可就彻底的被废了……该死，该死！”

    范镰从怀里掏出一只雪茄点燃递给梁坤“不必懊恼，你这就是忙晕了，眼下的乱局我有办法……”

    范镰还真猜对了，这次米暴动就是有人在暗中搞鬼，当米店的混乱达到顶峰的时候，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很快就消失在了胡同中。

    “哎呀妈呀可累死我了，谁承想这群人这么有劲，我这自由练腰马功夫精熟的都差点被踩死，下次有这差事打死老子我也不伺候了……”

    “呸……倔驴子你丫的就会捣乱，刚刚顶属你嗓门大，差一点就让人家发现了，你不想活了也别连累老子我啊……”

    “常三好……你他妈的又跟我作对是不是？真以为老子不敢揍你？给脸不要脸的玩意……”

    争吵的两人正是满清派驻在琉球的两个间谍头子倔驴子和常三好，而他俩前面的那个女人就是争风吃醋的对象，女探子孙细妹。

    “够了，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点，这不是大清，这是肖乐天的地盘琉球，你俩不想活了，姑奶奶我还想活着呢！”

    孙细妹一通臭骂，这才让两个冤家闭上嘴了，可是刚刚安静了几分钟，外围警戒的一名探子突然跑回来低声说道“大人，西面传来密集的马蹄声，看样子梁坤他们已经中计了，这是派骑兵来镇压了吧？”

    倔驴子一听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好好好，中计就好，让他们杀吧，只要见了血，肖乐天的民心就会彻底完蛋……”

    常三好也兴奋了起来“对对对，没错没错……一群刁民抢了军粮，我就不信这群当兵的能忍的了？”

    长街的石板路上马蹄铁哗啦啦的一路践踏而来，撞出无数火星。琉球本是个岛国，这里马匹本来就非常稀少，而且都集中在军队手里，当长街的马蹄声响起之后所有百姓都知道是新军到了。

    “坏了……是新军啊，新军派骑兵来了，这是要杀咱们吗？”手里抓住米口袋的老头抖如筛糠都忘记逃命了。

    “天爷啊，我这是怎么了？我脑子犯什么糊涂了？我怎么就敢抢钱啊……”醒悟过来的女人手一松哗啦啦的银币全掉在地上了。

    肖乐天对琉球的统治才建立了一年多，现在正是威望最强的时候，屠杀日本人的场景还在民众眼前回放，这时候百姓对军队的敬畏之心大的不敢想象。

    “跑吧……咱们犯大罪了……”人群几乎异口同声喊出了这句话，上千百姓顿时如蒙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飞，局势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场踩踏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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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  践踏事件

    人多了就会乱，这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正常人陷入群体中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平均智商降低的现象。

    开始的时候，这上千的百姓目的其实很单纯就是花钱卖米去，连续四天的狂轰滥炸，让整个那霸的经济彻底崩溃，白天民众只能躲在大山里的避难所中，只有夜晚才能小心的活动。

    虽然之前琉球政府和民众都做好了战争的心理准备，也都准备了一些物资储备，可是这里毕竟是孤悬海外的岛屿，就连粮食都无法自给自足。

    在法国人到来的时候，军方只囤积了三个月的物资，而普通民众手里能有一个月的余粮就算富裕之家了。

    正是由于这种不安全感，让民众开始未雨绸缪挖空心思去收集物资，尤其是粮食。

    本来今天的冲突是不会闹这么大的，从一开始人们压低声音请求米店卖米就能看出来了，那时候别看人多但是人们的情绪非常稳，所有人都知道不能惊动海上的法国人，以免引来炮火的袭击。

    那时候常三好等人虽然在人群中不断的挑拨，可是良善的百姓并没有狂热，依然接受了只能买半升米的苛刻条件。

    很可惜的是理智不能保持太久，当米店的门板被卸下，当人群开始诡异的拥挤，当人群中出现伤者之后，有限的理智就开始迅速的消失了。

    等到米老板害怕了，下令关闭店门之后，人群眼看着希望在面前消失，在加上有心人在黑暗中鼓动，这场米暴动终于爆发了。

    人们眼睛里是白花花的精米，是亮闪闪的银币，那一刻所有人心中的贪欲战胜了理智，什么共患难啊，什么丞相的恩情啊，什么同舟共济的兄弟情，全都丢到了脑后，所有人都红了眼一样的抢钱抢粮。

    不过琉球这里毕竟是东亚民气之先，肖乐天用一年时间灌输的民族主义和国家观念不是白费力的，当长街上战马马蹄响起的那一刻，上千民众就像听见了一道炸雷，所有人都吓傻了。

    “我这是在干什么？法国人正在轰炸我们的国家，我却在这里抢夺军粮？我还要不要脸？”

    “都是同舟共济的乡亲，我拿了这丧良心的钱，我以后还怎么抬头？国破了，谁还会来保护我？”

    无数人喃喃自语发出同样的疑问，而这时候米老板又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这胖子居然上房顶了。

    “你们这群王八蛋……丧良心的狗东西……摸摸你们的胸口还是人心吗……”米老板跳着脚的骂大街。

    “当年日本人霸占这里的时候，你们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你们一个个家里有三天余粮的就算富户了……可是看看现在，就算打仗了你们家里都得有一个月的余粮，你们还不知足？丧良心啊……”

    “这才过了一年多的好日子，你们就忘本了，忘恩负义的畜生……没有丞相大人，没有新军抛头颅撒热血，你们还想有今天的好日子过？现在法国人没打进来，你们先自己杀开自己人了……”

    “你们就是贱民、贱民、全是一群贱民……等着新军镇压你们吧，你们这辈子就应该当别人的奴隶……以前是日本人的奴隶，现在当法国人的奴隶，反正你们就不配当人！”

    米老板怒火冲天，跟个胖猴子一样在房顶上来回的跳“杀啊……镇压啊……把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都杀光了……混蛋，连军粮都抢……”

    人群到这一刻，狂热的情绪顿时一泄，远处战马的威胁加上良心道德的谴责，让这些‘暴徒’们再也没脸待在这里了，轰的一声开始四散奔逃。

    也就是在这时候，恐怖的踩踏事件发生了。混乱的人群中无数老弱妇孺被挤倒在地，漆黑的街道再加上恐怖的气氛，让人们根本无法分辨眼前的一切，无数双大脚踩在人的身上还以为踩到了石头呢。

    “哇哇哇……妈妈，妈妈……”孩童趴在地上哇哇痛哭，他的母亲用身子护着他，全然不顾无数双大脚践踏在她的后背上，就连嘴角都流血了也不知道。

    “老天收人了……这是老天收人了……劫数啊……”白发苍苍的老头被撞倒在地，不一会的功夫就被踩断了双腿，他无助的呐喊也不知道是在谴责老天还是在谴责他自己。

    长街上现在已经成了地狱，大人叫孩子哭就好像法国士兵已经登陆了一样。米老板这回连骂都忘了，他眼瞅着两个瘦弱的孩子被裹挟到人潮中消失不见了，吓的狂叫了起来。

    “不……”那两个孩子眼瞅着凶多吉少，这时候米老板可没工夫心疼钱了“别跑了……老子不要那些米了，我也不要钱了……你们小心点脚下，小心点孩子啊！”

    “我操，你丫的瞎眼珠子啊！”米老板胸膛里好像烧着了一整盒雪茄，**辣的烟气从鼻孔里往外冲。

    “混蛋，你们都是混蛋……没人性的东西，别跑了……还有你们！”米老板手指着大街上那些紧闭店门的布匹行、绸缎庄、杂货铺什么的“你们这群王八蛋……赶紧开门分流救人啊！就顾着你们自己那两个糟钱了，还要不要良心……”

    “我操……老子跟你们割袍断义！”

    也不知道是米老板的骂声管用了，还是大街上店铺老板良心突现了，反正在骂声中一面又一面的门板被卸了下来，胆战心惊的伙计们开始救人了。

    “乡亲们啊，别跑了先进来，进店里来，再挤下去要死人的！”

    “造孽啊，你们这是造孽啊！为了点米你们至于吗？等着将来丞相回来了，你们还有脸在琉球待着吗？”

    伙计们一边分流人群，一边骂，那些面色苍白的百姓蹲在地上就好像梦游一样，眼睛都呆滞了。

    就在这时候，骑兵大队终于赶到，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战士正是梁坤将军的贴身亲兵，这群人一看眼前混乱的局面，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传将军令……特赦你等抢劫军粮之罪……不要跑了，大人们特赦你们了……”紧接着一群骑兵扯开喉咙在大街上喊。

    “不要害怕……丞相大人早就说过，军为鱼，民为水，往日里百姓养活军人，危难当头我们就是吃草，也不会让百姓饿着的……”

    “别跑了，丞相大人恕你们无罪了……这些白米全都送给你们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刚刚还混乱万分的长街在一秒钟之内居然一片死寂，所有人傻站在当地好像被施展了定身咒一样。

    远处胡同里，孙细妹、常三好、倔驴子……那些细作们一个个惊讶的把拳头都塞到嘴里了。

    孙细妹银牙咬着手背心里不可思议的想到“这怎么可能？怎么能这样？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啊！天底下哪有军粮被老百姓抢了，还不惩罚的？”

    倔驴子嘴里嘟嘟囔囔“俺耳朵被屎给堵住了吗？我是不是听错了？他们怎么不杀人啊？军粮都被抢了，竟然这么窝囊？”

    常三好眼珠子都直了“白抢了？咱们弄了半天白干了？这是什么戏码啊？不应该啊……”

    长街上现在只有马蹄敲击石板的声音，骑兵中闪出一匹托马马背上正是乐天洋行的负责人，范镰老掌柜。

    “乡亲们……诸位商家……你们不必错愕，我们说的全都是真的，我是范镰，乐天洋行的老掌柜，你们不会连我也不信吧……”

    “范财神！乐天洋行的老财神……”一下子人群就炸开了国，无数掌柜的从店铺里闪身而出，一个长躬向老掌柜施礼。

    乐天洋行现在东亚混的是风生水起，谁都无法估计这个洋行到底有多少钱，但是人们都知道丞相大人的老丈人，也就是范掌柜的，那是实打实的顶级财神爷啊，今天老掌柜出面了，人们心中的恐惧可算是落地了。

    老掌柜跳下托马，走到人群之中，伸手搀扶起伤者，一脸悲戚的说道“莫怕，莫怕……我也是从小受穷过来的，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大家苦日子过怕了，大家面对战争心里都没有底了……”

    “在洋人的大炮下，你们下意识的选择了以前的活法，那也是几辈子人留下的生活经验……所以我们不怪你们，真的不怪你们……”

    “乡亲们啊，我的姑爷，也就是丞相大人曾经说过，民心如何稳？民气如何用？都是急不得的，只有让大家亲眼看见希望，亲身体会到什么是一国一族，大家才会认可国家的概念，民族的概念……”

    范掌柜擦了擦发红的眼睛，跺脚指着天发誓“我范镰今天就替我的姑爷做主了，从现在开始，部队军粮全部开仓，百姓可以随便买，敞开了买……当兵的如果要吃粮了，跟大伙一起公平的采购，这样行不行？”

    “如果粮食不够吃，我们当兵就把粮食让出来，让百姓先吃……我们就算是吃树皮、啃草根，也绝对不会抢百姓一粒米……”

    “老天啊？这怎么可能？”长街上人群集体惊呼，那一刻所有人心中都咔嚓的响了一声，就好像有一块万年坚冰炸开了一道缝隙。

    那一刻几乎所有人的心中都想到了同样的词组‘民族’‘国家’这些往日高大上的词汇，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鲜活，无比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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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5  事态逆转

    什么是民族？什么是国家？这是被无数人喊烂了的名词，可是真正能体会到这两个字温暖的人可真不多。

    患难见真情还真是千古不破的真理，只有当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真真切切面临敌兵压境，面临共同的灾难之时，他们才能感受到这两个词的温暖。

    我们同文同种，我们有共同的价值观和利益，虽然我们平日里争吵打斗，但是当异族来侵略了，肩背相靠的还是这些人。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士兵和军队吗？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上好像只有岳家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抢粮，除此之外还有哪只军队如此爱民？

    让百姓吃粮食，自己吃野草啃树皮，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会相信？

    常三好下意识的就是不信“骗人的，他们在骗人……小心肖乐天秋后算账啊！这群傻子……”

    卑鄙者永远都体会不到高尚者的灵魂，下水道的老鼠也看不到飞翔雄鹰所欣赏的美景。让常三好他们更加无语的是，长街上所有的民众在那一刻居然全都相信了老掌柜的‘谎言’。

    轰的一声，长街上就没有一个能站住脚的，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失声痛哭“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我们不是人……呜呜呜……”

    “天底下从来没有人真的把我们老百姓当人看，只有丞相大人，也只有新军……”

    人群哽咽难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跪在地上不停的哽咽，在那个民心淳朴的时代，你对百姓有一分的好，他们必定会十分的回报。

    “都别在这丢人了，糟蹋了军粮，老子我破家给补回来……我一家子宁可一辈子吃野菜了，也得护着咱们的新军，没有新军咱们以后就是任人鱼肉的奴隶……”

    现场的情绪顿时一变，所有人从抢米一下子变成了捐献军粮了，这下就连米老板都看傻了，他赶紧喊道“米还有，我在城外还储存着粮食呢……只要咱们共度时艰，难关肯定能过去的……”

    “我米胖子在这里发誓，我要是敢涨价发国难财，让我生儿子没**！”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百姓们的倔脾气居然一下子上来了，他们嘴里只有一句话“做错了事情就得改，糟蹋了东西就得赔……人在做天在看，不能错上加错！”

    这场面太感人，老掌柜和骑兵们全都忍不住流泪，他们心中都回想起肖乐天以前上小课时候说的话了。

    “百姓可不是铁石心肠，他们更不是贪图小利而忘记大义，关键是咱们自己能不能做到位！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对他真好假好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只要你能真正感动他们，只要你能打动他们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善良的百姓给你的回报将是你无法想象的……”

    今天，活生生的现实摆在了士兵们的面前，他们亲眼看着人群如同蚂蚁搬家一样把他们藏在深山老林里的那点口粮又给送了回来，米店的伙计堵着门口不要，可是根本就顶不过这些百姓。

    米老板已经哭成了泪人，嘴里不停的唠叨“哎呀妈呀！哎呀我的妈呀！我不想赚钱还不行了？我认赔钱都不行了？我白送你们米吃都不行了？”

    “老子我这辈子再当奸商，我就断子绝孙……”

    一场米暴动，居然用这样离奇的手段平息了，这足以让范掌柜名垂青史了，不过功劳是属于肖乐天的，现在所有人的心中念叨的唯一名字就是他们的丞相大人。

    琉球有此新军幸甚！琉球有此民众更幸甚！东亚有了肖乐天更是大大的幸甚！

    孙细妹她们早就落荒而逃了，今天给他们的震撼这辈子都忘不掉，她们伪装成百姓在大街上穿行，向着深山里的藏身之处逃去。

    “细妹啊，你给拿个主意吧，我这心乱的很，今天这事情根本就看不懂了……”常三好坐在一块石头上吹着海风，心有余悸的说道。

    “有什么主意？要我说就赶紧逃，咱们藏在山洞里的小船也该用用了，只要冲出法国人的包围圈去，大海上随便遇上条商船，咱们就能回家了……”倔驴子心里已经打退堂鼓了。

    这群满清的细作，名义上是以常三好为负责人，但是实际上人们都愿意听孙细妹的话，这个机灵的女人，目光闪烁的盯着首里城，长叹一声。

    “走？能走的了吗？如果之前我们没有和那个神秘人接上头，我们走还没什么……现在新的任务已经下达了，这时候走了恐怕到家就得被抓起来……”

    一提到那个神秘人，在场所有细作都不敢说话了，本来这群人把法国人开战的消息传递回大陆，就已经算完成了任务，可是就在他们想要偷偷离开琉球的时候，一名从来没有见过的暗线找到了他们几个。

    孙细妹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个人能拿出两份密令出来，一份是盖着军机处关防的征调令，而另一份居然是英国大使馆发出来的身份证明，丫的居然是个双料间谍。

    一份军机处的调令就足够命令常三好他们这批人了，而英国使馆的身份证明只不过是更加强调这次任务的重要性，潜台词就是谁都甭想偷奸耍滑，老子背后的来头大的吓人。

    神秘人只不过是个传信的，真正的大人物究竟藏在哪里孙细妹他们也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想不干逃跑那是不能够了。

    米暴动已经彻底失败，现在在坐的人谁都想不出更好的挑动内乱的办法，但是想跑还不敢，孙细妹咬着牙关最后跺脚发狠道“走，先藏到山里去，这次任务失败了，他们肯定会再跟咱们联系的……妈的，倒了八辈子霉了，遇到这群变态……”

    满清的细作们消失在了大山里，而他们嘴里说的神秘人，现在却不在琉球岛上，而是在大海中。

    漆黑的海浪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奋力向前游去，在他面前三百米处就是法国战舰光荣号，而这时候在战舰的西侧居然停靠了一艘修长的飞剪船，这个身影的目标就是那里。

    “海里有人……是不是琉球水鬼？”当身影靠近战舰五十米处之时，眼尖的水手突然发现海里的异样，紧接着就是一片步枪上子弹的哗啦声。

    法国人现在对琉球水鬼是高度戒备，生怕一个不小心再让这群野蛮人给偷袭得手，虽然他们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土制水雷的原理，但是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no……no……不要开枪，我是自己人……我受雇于英国……”士兵们万万没有想到海里面居然传来一阵口音怪异的英语。

    “有什么证据没有？”甲板上的法国人喊道。

    “我要去郁金香号……我的上司就在船上……他是清国人，他叫龚橙……龚大人就是我的上司……”

    这名字一出口，甲板上的官员们全都明白了，不是自己人绝对不会知道神秘商船上的客人是谁。

    对，他就是晚晴非常有名的大汉奸，带领英法联军火烧掉圆明园的龚橙，龚半伦。

    水淋淋的细作爬上了郁金香号商船，在甲板上龚橙正和法国特使莫里哀还有将军布鲁斯喝酒呢。葡萄酒如血一样殷红，而下酒菜就是远方若明若暗的那霸港。

    细作噗通一声跪在甲板上“启禀大人，米暴动失败了，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的士兵非但没有镇压，却开仓放粮了……这么一弄所有的后续计划都无法施展，不过我们没有暴露，我们还有机会……”

    龚橙笑眯眯的看着他“嗯嗯，没有关系，本来我就没指望你们能成功，那肖乐天能崛起在东亚，本来就不是凡品，这点小小试探要是都挺不过去，那这游戏可就真没什么意思了，哈哈哈……”

    龚橙是一个年近五旬的干瘦小老头，身上一身黑缎长袍手中一个大大的水烟袋，辫子稀稀拉拉的拖在脑后，要是不主动介绍一下，你还真以为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清仕绅。

    但是知道他的人都听过他的外号龚半伦，意思就是他心中无君臣、父子、夫妻、兄弟、朋友之道，只爱一个小妾，五伦去了四伦半，故曰半伦。

    这个外号可不是别人给他起的，而是他自己给自己起的，可见这人不要脸的境界已经到什么程度了。

    打发了手下的细作，龚橙目光又放到了特使莫里哀的身上，张嘴就是娴熟的英文，其中还夹杂了不少法文，看来这家伙能当汉奸还是真有条件的。

    “特使大人，按照您之前的约定，这是英国提供的一船炮弹和子弹，我自作主张又给您加了点食物美酒什么的，暂时补给算是够了……可是我要提醒您一句，照着您这种打法，恐怕这一船的军火，也就够您使一个礼拜的……”

    龚半伦端起酒杯长饮一口冷笑着说道“特使大人啊，你身上还有多少钱呢？还够买几船呢？就怕到最后琉球没打下来，您可就弹尽粮绝了……”

    莫里哀眼角抽动了一下“我相信我们法**人的战斗力，我相信胜利终归是属于我们的……”

    “哈哈哈……战斗力？我实话告诉您吧，我让手下的细作搞这场米暴动，目的就是试探一下琉球军民的战意如何……现在看来，根本就不弱于你们法国人……”

    “说句不好听的，就你们这样打下去，再打三个月你们也攻不下来！”

    “最后我提醒你一句，法国士兵的性命可太值钱了，这要是战死的多了，让你们国内的报纸再一宣传，恐怕抗议的浪潮会让你们的皇帝陛下睡不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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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  卖国专业户

    莫里哀和布鲁斯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他俩万万没有想到印象中愚昧、封闭的满清国内，居然真有明白人，而且不止肖乐天一个，现在竟然又冒出了一个。

    龚橙说的没错，欧洲现在民众受教育程度越来越高，自由的市民意志开始抬头，中产阶级和工人阶级开始觊觎高层权利，而法国在这方面一直都是欧洲之先。

    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就不用提了，被砍掉脑袋的可不仅仅是路易十六，同时砍掉的还有统治法国几百年的绝对君主制和封建制度。

    虽然后期有拿破仑家族的连续复辟，但是自由的精神已经深入人心了，从大革命之后法国的政治就是君主和共和之间来回摇摆，今天皇帝上台了明天议会又当政了，自由的思潮在法国日益泛滥。

    这样的社会是很难统治的，自由、平等的观念深入百姓的心中，民众再也不是皇帝统治下的一串数字，每一个人都有了自己的思想和诉求，你想鼓动他们去送死？那岂不是妄想！

    莫里哀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思考伤亡率的问题，他迟迟不愿意进行总决战，一直都希望用轰炸来屈服敌人，目的就是为了降低远征军的伤亡率。

    可以预见，在这场战役中每一名死去的士兵都会为皇帝的统治多树立一个家庭的敌人，如果真的战死几千士兵，那么法国国内的舆论就会铺天盖地的攻击皇帝。

    拿破仑三世的声望现在已经让肖乐天给泼上一盆屎，如果这时候国内的反战浪潮要是再兴起，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要知道法国人一直都有推翻皇帝的好习惯，甚至惹急眼了还要砍皇帝的脑袋呢。

    “呵呵，可笑……勇敢的法国士兵什么时候贪生怕死过？在克里米亚，我们为了打败俄国人，不惜牺牲十万……在非洲和土著人的战争中，我们的士兵也没有丝毫的退缩……”

    “现在你这个带路党居然敢嘲笑法**团的英勇？如果你不是英国的使者，我今天就能把你丢到海里去喂鱼……”

    布鲁斯少将怎么能堕了皇帝的威风，他大声的呵斥，可是万万没有先到，这个黑瘦老头居然毫无畏惧仰天长笑。

    “哈哈哈……色厉内荏说的就是你这种人，煮熟的鸭子就剩下嘴硬了……你们不害怕？搞笑，你们那么勇敢为什么不下令全军突击？国头村为什么不增兵？那霸码头为什么不强行攻占？”

    龚橙掏出一把折扇嚣张的摇了起来“我知道你们法国人这些年一直在打仗，但是死人也是有技巧的……在克里米亚，你们对付的是世代仇敌俄国人，你们的民众无不以报仇为己任，别说死十万了，只要胜利死二十万都没问题……”

    “再说说你们打的一场场殖民战争，没有引起国内反战情绪那是因为你们胜利了能得到大量的好处，远的不用说，就说六年前我带着你们攻入北京城，最后你们法国没赚钱吗？赚的盆满钵满自然国内没有反战的声音……”

    龚橙看布鲁斯少将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就好像满清的文人不屑的看着粗鲁武夫一样“再看看这座那霸港，你们要是在这里战死几千人，恐怕得到的利益根本就补不上你们欠下的大窟窿了……”

    “账还是很好算的，那霸港第一不产粮食，第二不产矿藏，第三国库也不充盈，你们根本就抢不到多少钱……唯一有点价值的就是这里的地理位置了，可是你们法国现在就连印度那点殖民地都要保不住了，还有精气神抢琉球？”

    “呵呵，小心琉球抢到手，印度也丢了，到时候弄一个孤悬海外的那霸干什么用？等着活活饿死吗？”

    “你！”莫里哀和布鲁斯一声低吼全都愤怒的站了起来，这可是赤果果的打脸了，而且打脸的人还是一个中国人，这更让人无法忍受。

    但是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莫里哀心中悲哀的叹息，他知道龚橙所说的全都是实话。

    龚半伦摇着扇子，喝着小酒，眺望港口的美景，都懒得搭理两名愤怒的法国人，他心里很清楚，这群法国人的现在正是骑虎难下，他们绝对不敢再树一个敌人。

    僵持了几分钟的时间，莫里哀淡淡一笑，紧张的气氛一泄而空“好吧，我听懂了，龚先生应该是有妙计要献给我们了，我之前研究过，你们中国的谋士就是喜欢先刺激雇主，然后卖个高价……”

    啪的一声，打开的折扇被合了起来，龚橙一拍大腿“聪明，特使大人就是聪明啊！跟明白人讲话就是痛快……咱们先谈谈价钱？”

    不管怎么说布鲁斯也是一名将军，他很不适应这种商人一样的嘴脸，气呼呼的坐下了“价钱？你眼睛里也就剩钱了……连自己国家都能卖的家伙，呵呵……”

    听着将军的冷笑，龚半伦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拱手“哈哈，客气客气，多谢夸奖了……要说这历史上卖国卖的这么大，又这么精彩的，恐怕也就我一个了，哈哈哈……”

    无耻啊，布鲁斯面对这种无耻的人，已经彻底没办法了，最后脑袋一拧干脆不看他了。

    龚半伦也不理他，开始跟莫里哀低语商议“我的要价也不高，法国公民身份你得给我，巴黎闹市区一套公寓总得有吧，然后按照英国人给我开的月薪，你们法国大使馆也请我当参谋，我一人托两国也算给自己多找了一条后路啊……”

    “不贵，我身价可真不贵，一个月您给我开一万英镑怎么样？哎……你这是什么脸色？有商量，咱们有商量啊！要不一万银币也行，不能再少了，卖国也要成本的啊！不要脸也算一种投资了……”

    “特使大人啊，象我这样的参谋您雇了去，真的不吃亏，一个月不就一万块吗，我随便给你们想想办法，就能让你们在中国赚到百万千万去……远的不用说了，这个琉球我帮你拿下来……”

    龚半伦的无耻劲让莫里哀彻底无语了，他这是第一次见到卖国卖的如此大义凛然的，这跟做生意还有什么不同？就算商人也得要脸啊，这人干脆什么都没有了，脖子上顶着的那就是个黑洞。

    “等等……您先等一等，你的条件我原则上是答应了，但是我要先听听你的计策，如果可行的话，别说一万银币了，就算一万英镑我也敢答应你……”

    啪的一声，龚橙一拍大腿紧接着那名湿漉漉的水鬼又出现了“水狗啊，你再辛苦一下，赶紧潜伏回那霸，跟金尚书先联系上，就说我龚半伦要跟琉球国谈判，我给他送和平来了……”

    “嗻……”水狗一个千打了下去扭头如同利箭一样，身影没入海水中。

    “特使大人，明天就要看你们法国舰队的表演了，这批最新的军火赶紧分下去，明天给我敞开了轰炸，要拿出最疯狂的势头了，哪怕把天都给我炸坍了也无所谓，一定要炸松琉球军民的士气……”

    “明天狂轰滥炸一天，而后天你们就不要动手了，给我诡异的休息一天，然后让这群人摸不着头脑，等到大后天也就是第三天，我就可以用使者中间人的身份登陆了……到时候就要靠我的三寸不烂之舌了……”

    “什么？谈判？”布鲁斯猛地扭过头来，差点伤了自己的大筋“我们损失了两艘战舰，伤亡士兵达到一千，最后你来搞谈判？我的士兵白死了吗？”

    “特使大人，您不要忘记陛下交给咱们的任务，是惩罚、复仇之旅，可不是要什么狗屁的外交协议！”

    “哎哎哎……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龚橙嬉皮笑脸的还给将军扇了扇风。

    “谁说咱们要谈判了？咱们不过就是打着谈判的名义，把琉球的高官们都给引出来罢了……您想啊，签协议就得有个仪式吧？有仪式咱们就得上岸吧？等尚泰王和那些文武官员都露面了，咱们摔杯为号……”

    龚橙双手食指拇指张开，对成了一个圆然后猛然收紧，就象卡住敌人的脖子一样。

    “大人物都被捉住了，剩下小跳蚤咱们还怕什么？而且我还给你们透个底，在琉球我早就安排了很多的细作，个顶个都是武功高手，越是混乱的场面他们越能施展……咱们得学孙悟空，要钻到铁扇公主的肚子里去搅风搅雨啊！”

    莫里哀和布鲁斯都听傻了，尤其是布鲁斯他居然下意识的接了一句“哎？还真有几分可行……现在琉球对咱们威胁最大的就是炮台和各处战壕了，如果我们能避开这些防御阵地，直接在中心开火，凭借我们法**人的陆战能力，打这些新军根本就不成问题……”

    “岸防炮台没法轰炸城市，战壕到时候更成了摆设，咱们控制了琉球君臣，那些新军必定会从四面八方往市中心回防，可是到那时候就变成我们防守，他们进攻了……”

    “高大的首里城能够给咱们提供充足的防御力，海上还有大炮支援轰炸，再加上我们手中还有人质……”

    布鲁斯和莫里哀这回算是真服气了，这个龚半伦果然有一套，这是卖国专业户啊？

    “二位法国大人，想明白了吧？要相信我龚橙，我能带你们攻破北京城，难道还攻陷不了一个首里城吗？哈哈哈，到时候再来一场大火多过瘾？上回我还没看够呢……”

    “瞧瞧，我龚半伦马上就要灭第二个国了，哎呀真是高手寂寞哦……下一个国家选哪里呢？朝鲜还是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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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  无差别轰炸

    经过一夜米暴动惊扰的那霸直到后半夜三点才渐渐平静了下来，几十万军民享受着难得的平静时光，但是这份平静只享受了三个小时就被隆隆的炮声给打破了。

    清晨六点，伴随着初升的朝阳，法国舰队开始了他们的轰炸计划。

    “光荣号、天琴座号、罗马号、高卢人号……游弋于那霸港口外海，负责对城市的轰炸……所有人记住，放弃军事目标，开始对市区的轰炸……”

    “圣洁号、海神号、虔诚号、阵风号……脱离国头海域开始环岛轰炸，对所有有威胁的目标进行无差别打击……”

    “国头村陆军构建工事进行防御，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进攻……”

    “全军谨记，从现在开始24小时无差别轰炸，民用目标优先，军事目标次要……这一次轰炸不要吝惜弹药，我们要让他们记住一辈子……”

    旗舰光荣号开始一条条的发布命令，随着命令的下达法国舰队扯下了最后一丝遮羞布，正式向平民开火了。

    光荣号左舷上下三层射击甲板的炮门全部打开，七十多门火炮仅一次齐射就把米老板隔壁街区给炸成了一片火海。

    紧接着其余几艘战舰也都选择了自己的目标开始无差别的轰炸，商业区、仓库区、平民居住区……甚至连烟花柳巷都没有逃过劫难，唯一例外的是琉球的所有炮台、战壕、军营和皇宫。

    米老板是被地震一样的晃动和隆隆的炮声给惊醒的，昨晚米暴动折腾的实在是太晚了，侥幸心理下米老板就没有回山林里躲避，而是留在了店铺里面。

    其实也不能怪民众侥幸心理作祟，确实在这四天时间里法国人的炮火八成都是集中在军事目标上的，大部分民用区域都比较安全，不管怎么说城市里的房子舒适程度肯定比钻深山树林强啊。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炸起来了……”睡的迷迷糊糊的米老板刚刚打开店门，面前的景象就让他惊呆了。

    街道尽头的那间绸缎庄，昨晚还在呢可是今天却变成了一片火海，跳动的火苗中还有惨叫声传来。

    “快救人啊……赶紧救人……”米老板喊叫着就往前冲，可是才跑了三四步突然身后轰的一声，爆炸的气浪顿时把他给掀翻在地。

    整个世界都在米老板的眼前旋转，耳朵里充斥的是尖利的鸣叫，殷红的血从头发里流了下来，象瀑布一样盖住了他的脸。

    这时候的米老板已经没有时间的观念了，他根本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才恢复了意识，但是当他头脑稍微清醒了之后，才发现身边的一切已经全都变样了。

    面前的绸缎庄在燃烧，左边的洋货行已经被炸塌了，身子右面的小酒馆也被烈焰封了门，至于身后自家的米店，现在已经烧成了火焰山，昨天好不容易保护的那些白米现在冒着浓烟，空气中都是爆米花的味道。

    “没了，怎么全都没了……”米老板慌张着手根本不知道何去何从，在他的视野中爆炸点已经连成了片，正不断的在城市中蔓延，天空中到处都是嗖嗖激飞的黑影，爆炸升起的黑色烟尘已经覆盖了整个城市。

    城市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大街上到处都是惊恐乱窜的百姓，甚至在米老板眼前跳出两名已经烧成火炬的人形怪物，在剧烈的惨叫声中扑倒在街头。

    “天谴啊，琉球到底造了什么孽？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们……”米老板跪倒在大街上放声痛哭。

    法国人的暴行激怒了所有守卫的士兵，拱卫城市的山顶炮台喷射着愤怒的火光开始向海面上的敌舰进行反击。

    “开炮……开炮……所有人不要停，继续射击……”黑人火炮手麦克斯已经愤怒的发狂了，如果说之前的四天还是军人之间的较量，可是今天法国人对平民的无差别轰炸，彻底点燃了守军心中的怒火。

    “混蛋，有本事冲我来啊，拿老百姓下手算什么本事……王八蛋！”无数士兵喊破了喉咙，但是法国人根本就听不到他们的叫喊，轰炸的规模反而不断的提升。

    拱卫港口的七星山上炮声隆隆，岸防炮台用最高的发射频率向法国战舰反击，与其说他们想要和敌人战斗，倒不如说这些炮台想用猛烈的反击来吸引法国人的火力。

    “向老子开火啊……有本事冲我们来……”无数新军士兵一边操作巨炮，一边向法国人竖起中指怒骂。

    但是今天也奇怪了，法国人根本就不和炮台缠斗，港口外的战舰在外海不停的兜圈子，而且毫无规律可言，这让炮台的射击精度几乎下降为零。

    这场炮战让蔡瑁打的无比郁闷，岸防炮台的目标是远海上几艘不停移动的战舰，瞄准起来非常困难，密集的射击除了在大海上制造点水花之外根本就伤不到法国战舰。

    但是法国人想要轰炸城市可就太简单了，几十万人的那霸就在眼前摆着，舰炮根本就不用瞄准，每一发炮弹都能给这个城市带来毁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岸防炮台整整射击了两个多小时，除了给光荣号造成了两次轻伤之外，丝毫战果都没有收获到，最后蔡瑁将军气的把望远镜都摔了。

    “这群王八蛋，这群疯子……可恨我们没有海军啊，丞相大人说的对，没有制海权的国家就没有未来，挨打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工事外跑来一名传令兵“报告将军……北山观察哨发现法国战舰的异动，国头村的法军战舰全部撤退了，他们绕过国头杀到东海岸去了……”

    “什么？去东海岸了？马上传令让陆军加强警戒，小心敌人登陆偷袭……”

    蔡瑁终归还是猜错了法国人的计划，这四艘战舰根本就没打算登陆，他们的唯一目的就是琉球王国藏在大山里面的各种物资和难民棚户区。

    琉球主岛的地势向来都是南面比北面繁华，西面比东面热闹，首里城和那霸港的具体位置就在岛屿的西南角，而其他的地方大部分都是高山。

    山高林密自然是藏兵、藏民、藏军火的好地方，在这片复杂的地理环境中，别说轰炸了没有向导带着你恐怕都会迷路。

    不过今天法国人是有备而来的，海神号甲板上站着的正是昨晚在海里畅游的水狗，他的手里捏着的是龚橙耗费大量资金所打探来的琉球军备图。

    “对，就是这里……你们看见南面那座山坳了吗？不要管这座遮挡视线的山坡，就在山坡的背面就是一大片难民营，至少得有上万的琉球人藏在哪里……开炮，看你们法国人的准头了！”

    轰轰轰……四艘战舰在水狗的指挥下开始向山坡后盲目的射击，结果两轮炮火之后浓烟就滚起来了，不一会的功夫山坳里传来一阵阵凄惨的喊叫声。

    “哈哈哈，看看老子没说错吧？继续轰炸，再炸两轮咱们换地方……”

    “西北角落那个隐约出现的村庄你们看见了吗？那就是琉球第一粮商米芾藏粮食的地方，开火……炸光他的粮食……”

    “正南，正南方的夹角丛林里有琉球的军火仓库……开火啊，不用管准头你们就敞开了炸吧……”

    在龚橙手下狗腿子的指挥下，一个又一个藏在深山中的秘密据点暴露了，法国人终于收获到了开战以来最大的战果。

    轰炸到最后，就连法**官们都摇头了，看着水狗那兴奋的表情，所有人都有点搞不懂了，虽说这里是琉球王国，但是这里面居住的三分之一人口都是中国人啊？怎么他们自己杀自己人这么开心？这个民族真是看不懂了。

    战争打到这个地步，首里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法国人虽然没有对皇城开炮但是他们屠杀的可都是琉球的子民，在大义名分上尚泰王才是国家的主人。

    “怎么搞的，为什么法国人能知道这么多隐蔽的据点？到底是哪里养出来的内鬼？我要抄他的家，灭他的九族……”年轻的尚泰王在城墙上咆哮，每当他看见一道新的爆炸烟尘腾空而起，他的心都在滴血。

    “蔡瑁呢？梁坤呢？丞相大人让他们护住琉球，他们就是这么护的？反击啊……难道就任由法国人屠杀我的子民？”

    尚泰王如同暴怒的狮子一样嘶吼，周围全是脸色苍白的文武大臣，好半天也只有金长森敢上前接个话。

    “陛下息怒，不要责怪两位将军了……谁让咱们琉球没有海军呢？被动挨打可不就是这个样子……实在不行，咱们能不能跟法国人谈判啊？”

    金长森一看周围人群脸色大变赶紧摆手说道“你们别误会，我可不是投降，我只是想用缓兵之计来拖住敌人，好歹给咱们争取个舔伤口的时间啊……”

    “报……报告陛下，梁坤将军带了二百亲卫直扑北山国头而去，将军说要发动逆袭，歼灭国头村的法军……”

    “将军还说了，最好给咱们抓一批俘虏上来，不然这样被动挨炸，咱们的军心士气会崩溃的！”

    看着跪倒在地的传令兵，尚泰王眼眶里缀满了泪水，他突然暴怒的吼道“更衣，我不穿这累赘的黄袍了，给我军服我要御驾亲征……朕的子民在流血，我怎能无动于衷……”

    说完尚泰王就往城楼下跑，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城墙上的文官们轰的一声全都围上去了，一个个抱腿的抱腿，抱腰的抱腰，剩下的人跪倒一片。

    “陛下不能啊，您现在是琉球国的精神支柱，您要是有半分意外，咱们这一国可就真的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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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8  顿悟的尚泰王

    猛烈的炮火摧毁的不仅是琉球百姓的生命财产，更摧毁的是他们脆弱的军心士气，虽然肖乐天用尽一切穿越者光环，让琉球的民众成为了东亚民气之先，但是他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他的基础实在是太薄弱了。

    隆隆的炮声中，那霸城就如同燃烧的蚁穴，黑压压的民众如蝼蚁一样向大山里面奔逃，所有人脸上全都是恐惧，惨叫声不绝于耳。

    群山中就是安全之处吗？那可不一定，绕到琉球本岛东侧太平洋里的战舰，正在细作的引导下，一个个把藏身之处夷为平地，只要是火炮射程之内的所有两条腿活物，全都遭到了密集的轰炸。

    十九世纪，这是大舰巨炮的时代，地球上杀伤力最大的武器就是风帆战列舰，在那个时代这种超强战斗力巨舰，在列强武器库的序列里完全不亚于后世的原子弹。

    “凡是舰炮覆盖的海岸，都是西方文明的殖民地，不论你们土著民族愿不愿意，在撕天裂地的毁灭火光中，落后民族唯一的宿命就是挨打……”

    这是肖乐天在军事学院、大学还有秘密小课堂上不止一次阐述的道理，也许当时很多人无法理解肖乐天这句夸张的描述，但是经过这次法国人的实战教育后，所有人都承认了肖乐天的真理。

    这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抵挡的破坏力，整个琉球除了肖乐天重金请美国人修的炮台能够对战舰稍微遏制一下之外，剩下的就只剩下白挨打了。

    也许人们还记得项英他们所创造的奇迹，但那是不可复制的，国头水鬼可以偷袭一次不能偷袭两次，法国舰队现在根本就不会再同一个地方停留，战舰全部都在移动中，而且无数水兵重点防御水下，根本就不给新军丝毫可乘之机。

    挨打，挨打，整整一天全是挨打；爆炸，爆炸，放眼望去整个琉球本岛都在燃烧。

    蔡瑁和梁坤面对这样的战略轰炸完全束手无策，面对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武器，琉球除了苦熬和投降之外别无他法。

    尚泰王已经疯了，他在文官们的纠缠中扯脖子大喊“放开我，我要御驾亲征……国都要亡了，老子不当锁头乌龟……”

    这时候文武百官已经没空计较陛下口出脏言了，老臣们一个个哭的满脸花跪在地上苦求陛下不要轻身犯险。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金长森，这位礼部尚书面色铁青的站在一旁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而这时候一名传令兵从城墙马道上狂奔而来，嘴里大声的嚷嚷。

    “报……报告陛下，梁坤将军带二百亲卫直扑国头而去，可是……可是在七星山小路突然遇到法国人的流弹袭击，山体崩塌伤亡不明……”

    “啊？”所有人都惊了，梁坤是肖乐天留下的陆军统领，他要是出了意外琉球立刻断掉一条臂膀。

    这时候马道上突然跑来一群人，放眼一看正是乐天洋行的范掌柜和手下，老头子冲上去拼命把跪地纠缠尚泰王的老臣们给拽到一边去“滚滚滚……都滚蛋，谁都别拦着陛下！”

    发疯的范镰吓住了在场所有的人，甚至连尚泰王都愣住了。

    “陛下，您说的对，覆巢之下无完卵，我们琉球可以有亡国之君，但是不能有窝囊之君，与其吓死，不如战死……”

    “范掌柜……”尚泰王眼泪唰的就落下来了。

    “但是陛下，您不能上战场，因为您的战场不在国头，而在百姓之中……打陛下的明黄伞盖，御林军护驾，您去巡视百姓，在漫天炮火中，您亲自和百姓在一起……稳住民心我们琉球就不会亡国……”

    范镰泪如雨下沙哑的嗓音听的所有人心都颤了“陛下，昨晚米暴动的时候，我就已经瞧明白了，民众不是没有良心，而是要先看看咱们当官的有没有良心……在下免了百姓抢夺军粮之罪，我还开仓放粮救助民众，而他们给我们的回报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一个时辰之内，良善的百姓居然把米仓给补了回去，他们那是用他们的救命口粮在补军粮的亏空啊！有这样的百姓，我们琉球就永远不会亡……”

    范镰砸着自己的胸膛对城墙上的官员们喊道“只要咱们做出样子来，只要咱们让百姓看见咱们的良心，他们给咱们的回报就会十倍百倍……咱们是官啊！官为民气之先，得咱们先做出榜样来……”

    “来人啊！竖起陛下的仪仗……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一句话震动了所有人心，这下再也没有人拦着尚泰王了，无数太监牵马扯旗，很快尚泰王出行的仪仗就凑齐了。

    首里城宫门缓缓打开，年轻的王骑着战马第一个走入了炮火连绵的城市中，刺鼻的销烟味道抢得战马一个劲的打喷嚏。

    “可怜我的琉球，可怜我的子民……”尚泰王眼里流的已经不是泪水了，而是血。

    整个城市在燃烧，大街上到处都是逃命的百姓，他们麻木的表情甚至在看见国王明黄伞盖的时候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朕的子民们……不要怕……朕不会抛弃你的……天佑琉球……”年轻的尚泰王在马背上声嘶力竭的吼叫，紧跟着是一大群文官也扯脖子大吼。

    “百姓们，陛下来抚慰你们了……不要惊慌陛下来了……”正叫唤呢突然隔壁街区轰然爆炸，一座二层的小楼顿时被炸成废墟，飞扬的尘埃把这支小小的抚慰队伍给吞没了。

    “咳咳咳……陛下啊……这里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回首里城吧……法国人不敢对皇城开火的……”

    “放屁，你丫的放屁……法国人连圆明园都敢烧，难道还不敢炸首里城吗？要我说陛下赶紧往大山里面撤……”

    “咳咳咳……撤退吧，陛下别管这些百姓了，他们现在已经傻了，见到陛下都没表情了……”

    尚泰王听着文官们七嘴八舌的劝解，再看看大街上麻木逃命无视他的子民，年轻的王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刺骨的痛。

    这其实就是中古时代典型的君民关系，皇帝和国王其实在民众心中只是一个虚幻的存在，谁都知道他在皇宫里，但是每个人心中都没有一个明确的形象概念。

    人们世代口耳相传要忠君爱国，可是到底君是什么？国又是什么？老百姓心中根本就没有一个实际的概念。

    在那时候，皇帝更象神龛里的佛像，只不过是百姓的一种精神寄托罢了，人们一代又一代的希望明君治世，而真正的明君又有几人？谁都说不清楚。

    一切画皮在天塌地陷的时候都会被撕碎，年轻的尚泰王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虽然是琉球的君主，但是在生死面前百姓根本就不会搭理自己和朝堂上的官员。

    就在尚泰王自我否定之时，突然前方拐角处响起一阵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群穿着新军军服的士兵，带着一大群百姓正向城外撤退。

    “乡亲们跟进了……进了山就安全了……孩子过来我背着你……”

    “不要怕，法国人想要攻进来，除非踩着我们的尸体……而且你们放心，敌人越疯狂说明他们心中越胆怯，最终的胜利就是我们的……”

    四五名士兵一边跑一边鼓励着身后的百姓，最前面那个年轻的士兵还背着一个小腿受伤的小男孩，将近三十多名惊恐的民众正在追随着他们。

    硝烟、火焰、爆炸升起的烟尘干扰着人们的视线，这支小队就在尚泰王面前二十多米处穿过，居然谁都没有发现国王和满朝文武。

    尚泰王震惊了，就在这一刻他的内心突然咔嚓一声脆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刺破了陈腐的观念正在他心中萌芽。

    “朕明白了，朕已经懂了！这就是丞相大人所说的民族大义，这就是尚父大人所说的新式的国家……哈哈哈，我终于明白了，我终于懂了，原来我一直都错了，错的太离谱了！”

    尚泰嘴里在狂笑，可是他眼睛里流出来的却是眼泪，他翻身下马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向那只救援小队狂奔而去。

    “老子现在不是什么王，也不是什么朕……我就是琉球一个民，想让民众爱我敬我，不是靠的大义名分，靠的是我亲自走到民间去，看的是我如何去做！”

    “天塌地陷之时，民众选择了新军，而不是我们，那是因为我们从头至尾就没作对过……哈哈哈，这个琉球我看应该亡！”

    尚泰终于悟了，他总算明白了想要激励民心士气，不是靠高头大马和皇家仪仗的威风，靠的是你扑在受苦受难百姓的身边，去亲自的帮助他们，去亲身的鼓舞他们，跟他们一起流汗流血。

    “人在做，天在看！什么是天……万民就是天！如果今天我尚泰不陪着万民一起流血，我就不配当这个琉球王！”

    尚泰王在前面狂奔，他的身后是一群脸都吓白了的文官和御林军，一大群人跟跑火车一样在大街上玩命。

    很快，这阵混乱惊动了前面正在疏散百姓的士兵，那几名新军小战士刚一回头，吓的顿时跳了起来差点把背上受伤的男孩给掀到地上。

    “我的老天啊！你们快看……咱们的国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首里城被炸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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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  新世界之萌芽

    琉球小国平日里君臣礼防本来就不像满清那么变态，平日里尚泰王也是可以在那霸港游玩一番的，他这一身黄袍还有仪仗新军跟百姓全都认识。

    下意识的这些百姓就想磕头，不过万万没有想到尚泰王居然一把抄起白发苍苍的老者，紧攥着他的手说道“现在没有什么尚泰王，我就是琉球一个普通的兵，平日你们供养我，现在国破在即，就该用我的血肉来供养你们了……”

    尚泰王冲到年轻的小战士面前，一把就接过受伤的男孩放在自己的背上“走，你们在前面带路，我帮你们一起疏散百姓……”

    长街上一片死寂，人们的耳边只有爆炸声、火焰燃烧声，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年轻的王，就连追上来的官员都傻了。

    “圣人啊！圣人现世……”这帮文官老臣都是儒家的弟子，在他们的心目中君主能做到亲身救民于水火，这就是能和尧舜禹并肩的圣人了，一帮磕头虫全跪下了。

    老百姓一看官都跪了，他们也都跪在地上热泪盈眶的喊道“陛下万岁，万万岁！”这次喊的万岁声，是尚泰王一辈子听过最诚恳的一次，年轻的王哭了。

    “走走走……救命要紧，赶紧撤到大山里面去，不能再死人了……”说我尚泰王扭头就跑。

    陛下都开始救人了，那些太监、御林军还有文官们也不能干看着，他们冲到一个个小巷中，扯着脖子四处大喊。

    “有人没有……屋子里有人吗？哎呀，这屋子里有老人，快搀出来……”

    “乡亲们别害怕，陛下亲自来救大家，来疏散了……这有一名受伤的，快来人包扎啊……”

    这是琉球历史上最豪华的一次疏散行动，前面那个扒着窗户喊人的正是吏部尚书金长森，左面胡同里扶着老头的居然是户部尚书林远渺，帮小姑娘包扎脑袋的是首里城的太监主管，架着伤员撤退的是首里城的御林军大将。

    就连尚泰王都背着一个小伤员呼哧呼哧的在街上卖力的跑，这时候小家伙已经吓傻了，谁能想到这孩子居然福气这么大，能让陛下背着撤离。

    火场中撤退的队伍就跟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所有新加入的军民一看见尚泰王第一表情是错愕，而第二表情就是感动莫名。

    无数人跪在大街上痛苦流涕“圣君！圣君啊……”

    “都快滚起来，现在保命要紧，想磕头等打退了法国人再磕……”尚泰王嗖的一声从众人面前跑了过去，估计这辈子他都没有这么精神过。

    人群中范镰掌柜的目光复杂的盯着尚泰王，他的心中百感交集，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与错，年轻的王是他鼓动上街安民的，可是老掌柜万万没有想到尚泰王居然悟性如此之高，他居然真能放下架子，走到这一步。

    肖乐天势力的核心圈子里，有一个秘密大家都不说但是眼神都交流过，那就是琉球王国未来地位归属的问题。

    肖乐天通过和日本人一战已经树立了自己顶级权臣的地位，军政内政全都被控制了起来，而且民心也大部被他争取了过来，说他是无冕之王一点错都没有。

    萧何信、司马云、罗火他们不止一次的猜测肖乐天将用什么手段接过尚泰王最后拥有的大义名分，但是毫无质疑的是琉球王国早就丞相大人的嘴里肉，什么时候咽下去只看肖乐天的心情。

    但是今天，尚泰王精彩本色演出却让一切充满了变数，一个能够在全城大乱的时候顶着敌人的炮火去救民，这样的义举注定会给他加分不少，相信在民众的嘴里尚泰王的形象会拔高一大截，是否超越肖乐天还不好说，但是拉近差距还是没有问题的。

    “姑爷啊，我这么做真的对吗？我这是不是在给你拆台啊？民心就这样被推到了尚泰王的身边，可是我别无选择现在尚泰王不出面，琉球的的民心就稳不住……”

    “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只能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我相信你能了解我的苦心，我更相信你骨子里不是一个冷血枭雄，我这是在帮你救人，救更多的人命，这是在给你积德啊！”

    范镰摇晃着脑袋把一切杂念都抛开，现在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先救人，别的事情全都是次要的。

    果然不出范镰所料，当尚泰王穿过大半城市之后，整个琉球民众都知道他们的王来救民了，他亲身犯险冒着敌人的炮火来抚慰万民了。

    成千上万的百姓跪在地上山呼万岁，任谁也没想过陛下居然会背着孩童疏散，会亲自给伤员包扎，还会给年迈的长者让路。

    这是什么样的王啊，这难道就是丞相大人嘴里所说的现代化国家吗？这难道就是民族精神洗礼过的崭新的君主吗？

    再看看尚泰王身边的官员吧，往日高高在上俯瞰万民的精英们，今天一个个都滚的跟泥水猪一样，但是他们没有一个敢偷懒，他们的王已经冲上去了，这些儒臣精英们再也没有任何借口往后退了，他们这回算是和百姓打成一片了。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句儒生们喊了几百年的口号，在今天总算是落到了实处，这不在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这终于变成了万民眼中能够亲眼看见的现实。

    尚泰王的胸中有一团火在燃烧，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万民敬仰，这一道道炙热的目光，里面包含了百姓发自肺腑的感激之情，那一刻年轻的王顿悟了。

    “丞相所走的路我总算懂了，如果尚父没有亲自和日本人干一仗，如果肖乐天只是站在高处摇旗呐喊而不是亲自带着万民战斗，他也不会尽收民心。”

    “什么是民族主义？什么是现代化的国家观念？原来根源就在此处，万民看的是君王，是高高在上的精英，只有这些人懂得牺牲、风险，只有他们心中真的那琉球当一个国家，把身边的乡亲当成一族的亲人……”

    “也只有如此，才能振奋民心士气，也只有如此才能让万民体会到国家和民族的温暖……没错，百姓看的是你如何去做，而不是如何去说，丞相大人不止一次说过，民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是伪君子他们都能看的清楚！”

    尚泰王带领着他的子民在长街上狂奔，他们的眼泪随风飞舞，他的心里有一口郁结之气就要喷薄而出。

    “我懂了，我总算懂了……”狂奔中的尚泰王大声疾呼“想要万民牺牲奉献，就他妈的从咱们先开始，自己做不到就别怪百姓，如果一个国家连君主和大臣都不愿意为这一国、一族牺牲奉献，那么这个国家早晚就得亡！”

    这番话说出来掷地有声，身后的那些儒臣全傻眼了，尤其是金长森他眼睛里流出来的是什么表情？难道是恐惧！

    尚泰王没有说错，他今天才算明白了肖乐天一直在灌输什么，其实民众们不是不爱国，不爱自己的一族，关键是君王和精英们他们爱不爱。

    谁都不是傻子，谁是真心奉献的，谁是嘴上说漂亮话的伪君子，百姓都能看明白。在肖乐天的印象中，后世西方那几个硕果仅存的君主立宪制国家，所有王位继承人都必须要有从军的经历，而且有机会还得上战场历练历练。

    尤其是一战、二战时期，大量贵族把自己的孩子送上了战场，他们用自己的牺牲和奉献向一国、一族的公民们作出了榜样，也正是这种激励的作用，才让很多原本历史上弱小无比的国家，迅速崛起于民族之林。

    肖乐天一直记得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红男爵》里面讲的都是一战时期空中格斗的真实历史。在那个时期，天空中飞翔的敌我双方飞行员，全都是贵族。

    子爵多如狗，男爵满天飞，伯爵有的是。就是这群国家民族的上层精英们，在欧洲的天空上死战不退，整整绞杀了五年。

    这还不算完，等到二战开始后，那些贵族后裔们又一次披挂上战场，在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大战中，牺牲着自己的生命，甚至尸骨无存。

    肖乐天说过“战争这玩意确实残酷，确实可怕，但是这里面的精神力量，可真他妈的强大啊！”

    这种事情在19世纪的晚清根本就是无法想象的，真要是开了国战了，别说太子上战场了，就连那些王公大臣们都得往后缩。

    你丫的让我们贵族儿女去送死？姥姥……送死的事情就得你们低贱的汉民去干，老子我的儿女可是宝贝眼珠子，要是磕了碰了小心我砍你的脑袋。

    这纯粹就是恶性循环，皇族子弟不愿意牺牲奉献，王公贵胄们也不愿意，随后汉臣儒臣们也有样学样，到最后就连小民百姓也都想明白了。、

    “你们不去送死，想骗我们死？呸……我管你满清亡不亡国呢。”

    世人多感叹晚清民众的麻木，其实那根本就不是麻木，而是最淳朴的生存哲学。

    尚泰王在火光和废墟中狂奔，但是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喜悦，炸碎一个旧世界，总会有一个新世界萌芽的。

    幸运的尚泰王，他幸运的遇到了肖尚父，幸运的琉球王国，万民幸运的遇到了肖丞相。别看眼前的难关高如山，但是只要他们能闯过去，琉球注定讲成为东亚的领头羊。

    三千年未有的历史大机遇，这下算是砸在琉球国的头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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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   轰炸战果卓著

    通往北山的盘山小路上，到处都是凌乱的巨石，洁白的碴口证明这是刚刚从山体上崩塌下来的，空气中弥漫的硝烟更能证明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狭窄的盘山道上，乱石掩埋之处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鲜红的血液跟小溪一样在地面上流淌，无一例外的是这些尸体都穿着新军特有的淡蓝色军装。

    死去的士兵都是梁坤将军的亲卫，两个警备连三百人的队伍现在就如同一条被困的长蛇一样缩在山路上，周围的密林中到处都是噼啪作响的枪声。

    “三班突击……六点钟方向密林中有敌人……”

    “搬石头……给将军堆一个掩体出来……”

    “滚！老子不要特殊照顾，都给我冲上去把这群该死的探子们都打死……”

    狂呼喊战的正是梁坤和他准备带到国头村的士兵，可是没有想到刚刚抵达北山小路这里，就遇到了法**舰从东面射来的流弹。

    英国人提供的开花弹果然威力不俗，这一发炮弹正好命中充满裂缝的山体，足有上千立方的山石滚落了下来，警卫连顿时死伤惨重。

    这是一场意外，法国舰队并没有发现梁坤一行人的踪影，本来这枚炮弹是准备轰炸密林里的一处村庄的，但是误打误撞偏离了弹道正好在梁坤头顶炸响。

    耀武扬威的法**舰正向寻找下一个目标，可是就在这时候梁坤头顶的山峰密林中，突然树起了三面白旗，他们的行踪居然被孙细妹一群人给发现了。

    法国战舰一看内应为火炮标注了射击目标，不敢怠慢赶紧连续开火，隆隆的炮声中山体被大量的炸塌，梁坤的警卫连伤亡惨重。

    “我操他姥姥的……怎么这么多内鬼，杀不尽的细作狗贼，老子千刀万剐了你！”看着手下弟兄们惨死，梁坤火冒三丈立刻传令军队分散还击，并分批次进入密林。

    藏在群山里的常三好、孙细妹、倔驴子等人对这片森林的熟悉程度要远超梁坤等人，这里本来就是他们经营了好久的藏身之所，依托山势他们开始和警备连的士兵缠斗。

    “兄弟们……且战且退……拖住这群当兵的，绝对不能让他们增援国头，成败在此一举，我们能不能衣锦还乡就看这一锤子买卖了！”

    孙细妹他们非常清楚，在朝廷的眼里他们都是一群飞鹰走狗，能打来猎物才是好奴才，要是任务失败，他们可没有什么善心养他们的老。

    这次要么配合龚橙完成任务然后回国升官发财，要么就流落海外浪迹天涯，没有第三种选择。

    这个时代的中国人乡土观念还是很强的，让他们流落海外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为了衣锦还乡升官发财的美梦，他们今天也拼了。

    而梁坤这一边的新军更是肖乐天一手练出来的精锐，现在正是气势如虹的时期，这几天白挨炸不能还手，已经让他们肚子里憋足了火气，双方这就算是针尖对麦芒了。

    法国战舰三轮齐射后，就因为失去明显的目标而放弃了，但是山林里的战斗依然在继续，虽然现在胜负难料但是梁坤企图亲临国头发动进攻的计划算是泡汤了。

    现在的国头村战况也已经炙热到了顶点，楚昭和罗猴子跟梁坤想到一起去了，当法国人无差别轰炸开始后，北山防线开始发起了冲锋。

    成百上千的新军战士和民团青壮端着步枪开始向法国人的工事发起冲锋，喊杀声惊天动地。而法国陆战队依托国头村废墟，依托这几天所堆砌的防御矮墙，步枪打的白烟四起，密集的弹雨击退了一波又一波的新军攻势。

    法国人低估了这群亚洲人的勇气，他们这是第一次在亚洲的天空下感受到了欧洲战场上的残酷，对面的黄色面孔好像不知道生死一样，如同飞蛾一样迎着弹雨冲锋。

    打倒一批，又冲上一批，交替掩护的冲击波把法军阵地撞的摇摇欲坠，一段段的防线被突破了，最震撼人心的白刃格斗打响了。

    “兄弟们……乡亲们……那霸数十万百姓正在遭难，卑鄙的法国人正在屠杀咱们的兄弟姐妹……冲上去击溃他们，给死难者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震耳欲聋的吼声中，是刺刀穿透人体的摩擦声，是垂死者凄惨的哀嚎声，是法国人肝胆俱碎的惊呼声。

    “软弱的亚洲人居然敢跟法国陆军拼刺刀？他们那里来的战斗精神？这还是六年前我们所遇到的那个羸弱的民族吗？”

    不管这些法国人信不信，战斗已经打到了这个份上，世界第一强的法国陆军也开始拼命了。

    “火炮准备……炸死他们……近距离平射……”在一连串的法语口令声中，战线后面的废墟中突然闪出四门黑洞洞的炮管，任谁都没有想到，法国人居然趁着夜色从战舰上卸下四门火炮，这是国头村守军最后的杀手锏了。

    “炸死这些野蛮人……开火！”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过后，冲锋的人浪被掀到了半空中，泥土和残肢断臂下雨一样的往下掉，被突破的防线很快就夺了回来。

    楚昭一拳砸在战壕上“可恨啊……可恨！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了……来人啊，再来五百敢死队，我带着你们冲……”

    这时候刚刚撤退下来的罗猴子，一抹脸上的鲜血就好像那不是自己的一样，他一把抓住楚昭大吼一声“小心点……我刚刚看过了，敌人炮弹非常充足，我就奇了怪了，都炸了四天了，这群法国人的炮弹怎么就用不完……”

    还没等他说完呢，国头四门火炮轰轰作响，战壕区升腾起一阵阵烟云，刚刚汇集起来的敢死队，一下子被炸倒了一片。

    肖乐天的新军说到底还是建立的时间短，在他的计划表上步炮配合应该是明年才上马的计划，现在有限的军事资金都击中在岸防炮台和未来海军建设上了，新军根本就没来得及普及火炮。

    血肉之躯遇上火炮轰炸，在强大的精神都没用，当法军动用了最后杀手锏之后，国头村的战况顿时胶着了起来，楚昭随后组织的几次冲锋都被火炮给炸退了回来，而法**队由于兵力不足，他们也不敢贸然进攻，双方陷入了暂时的平静期间。

    这场仗打到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一整个白天即将过去，那霸城里的民众已经彻底疏散一空，群山中暴露的难民也都逃到了更深的大山之中，只剩下搬不走的一些物资还在承受法国人的炮火。

    再看看那霸港这里，琉球岸防炮台整整一天的射击，也只是对光荣号等战舰造成了一些轻伤。狡猾的莫里哀在下午两点左右就已经下令战舰扩大游弋范围，不光要轰炸主城区，更要加大对其他目标的打击力度。

    莫里哀的命令其实也挺无奈的，一个白天的轰炸现在那霸港已经成为了一座空城死城，继续浪费弹药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战争打到现在已经圆满的完成了龚橙之前的预想，这个干瘦的老头站在商船甲板上眨巴着眼睛自言自语。

    “乖乖，这才六年的时间，欧洲人的战斗力又加强了？六年前他们的大炮还都是发射实心弹丸呢，现在居然全都是开花爆破弹了？那时候他们大炮的射程也没有这么远啊，难道说这就是线膛炮的威力？”

    龚半伦其实只算半个西洋通，他对西方科技发展的领悟远不如肖乐天，他根本搞不清楚什么线膛炮和滑膛炮的区别，更别说开花炮弹的原理了。

    正因为他的数据还停留在六年前的水平，所以他的估算是琉球要经历一天一夜的轰炸才会士气崩溃，可是今天亲眼看见新式火炮的威力之后，老头总算是放心了。

    “好好好，现在那霸已经成了鬼城了，我坚信这群臭老百姓早就已经吓的六魂无主了，肖乐天给他们带来的那一点点勇气恐怕早已经耗尽了……哈哈哈，吾计成矣！”

    “来人啊，准备小船，我要去光荣号会见特使大人，这场仗咱们赢定了！”

    在龚橙的心中，琉球民众能从米暴动中冷静下来，那就已经相当意外了，在这种小人的心中，所有人都是自私自利的，百姓都是贱民，为了一口吃的就能卖儿卖女。、

    什么狗屁的国家和民族，都没有自己家的利益重要，蝼蚁一样的奴隶是没有选择主人的权利的，再说了只要有饭吃有屋子住，谁还会管头顶上是洋人统治还是日本人主宰呢？

    一切不过就是换个主人继续磕头罢了，没准洋大人心情好多赏两碗白米饭，吃饱喝足的贱民还不得歌功颂德吗？

    “琉球啊琉球！你们现在觉得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是让你们国破家亡的罪魁祸首，但是用不了百年，你们就得全感谢我……都丫的记清楚了，这个世界讲究的是强者为尊，不追随最强大的一方，难道还跟最弱的一方混？”

    “妈的，一群傻鸟，知道什么叫殖民吗？那就是高等种族派出文明使者来管理弱等民族，这是人家洋大人的慷慨之处，一个傻了吧唧的还不知道领情呢。”

    “哼……等着吧，百年以后肯定有人给我塑雕像纪念，那些挡在我面前的白痴们，你们的下场早晚就是塑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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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1   避难谷地

    法国人的战略轰炸是在傍晚时分结束的，原本二十四个小时的轰炸最后只持续了十二个小时就达到了龚橙的目标，那就是恐惧。

    整整一个白天无差别轰炸不敢说让琉球家家带孝也差不多了，这场轰炸那霸有一万多座民房被摧毁，死伤者不下五万之巨。

    尚泰王站在幽深的山谷入口，放眼望去满山谷都是逃难的百姓，妇孺在哭泣，大人在叹息，伤者在哀嚎，失去亲人的在痛苦，所有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深深的恐惧。

    人群中不少身穿白大褂的军医护士在来回的穿行，很多人累的已经打晃了但是依然在坚持，那些受伤者的家人看着他们就像看着神灵一样。

    更多的还是身穿军装的军人，他们有的在发放口粮，有的在照料伤员，还有的在清理尸体，现在正是酷暑，所有死者必须及时的进行掩埋，要是闹了瘟疫可不得了。

    每当一具尸体被抬出人群之时，亲朋好友们都会爆发出狼嚎一样的哭声，尚泰王每听到这样的凄惨哭声，他的心都要碎了。

    “陛下，您喝口水吧……”金长森端着一个破了碴口瓷碗凑了过来，还没等陛下接过去呢他就压低了声音说道“陛下，我刚刚在山坡上看了，这一天法国人没有向首里城开一炮，皇宫还是安全的，现在天已经快黑了，陛下您回去吧……”

    尚泰王摇了摇头“百姓在流血，我难道要在皇宫里享福吗？国难当头我没有上阵杀敌的本事，我还不能陪百姓一起吃苦吗？”

    说完尚泰王接过金长森手里的清水，转身就递给身边的一名伤员了。

    “陛下……”伤员和周围的百姓下意识的就要磕头，但是没想到尚泰王一把按住了他们“别别别……不要动，你们都不要动……是朕无能，护不住这一国，罪在我啊！”

    “呜呜呜……”人群一阵痛哭“陛下别这么说，琉球数百年没听说过跟百姓一起吃苦的皇帝，中原几千年也没听说过有跟子民一起度过兵祸的国王……您是圣君啊！”

    尚泰王苦笑一声，也不顾地面上肮脏，一屁股就坐下去了“你们都别跪了，我算什么圣君？眼看子民在流血我却无能为力，我算什么圣君？”

    摇头叹息的王无比落寞的说道“我已经想好了，如果这次我们琉球国祚不断，如果我们能够平安度过此劫……我决定参军，我也去上军校，我要从一个大头兵开始干，我再也不当窝囊皇帝了……”

    “不能啊！”金长森和周围的文官们轰的跪倒一片，他们惊恐的看着尚泰王，他们听的清清楚楚，刚刚尚泰王嘴里说的是我，而不是朕。

    苍天啊，尚泰王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要参军还要当大头兵？这是要弃文从武吗？这是要抛弃我们儒臣吗？

    不得不说，自从宋朝以来，文武殊途的毛病就已经在留在儒家子弟的心中了，连带着让这些深受儒家文化熏染的藩国文臣们也染上了这样的毛病。

    皇帝想参军？这还了得，东亚自古的传统就是以文驭武啊，尚泰王这么做岂不是要轰塌了天？武臣当家这还了得，人家肖乐天虽然带兵那也是顶着一个丞相的头衔，就这个一帮老臣们背后也没少说小话。

    “呜呜呜……陛下啊，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是琉球一国的希望，兵凶战危您要是有半分意外，这一国可就灭了啊！”无数人以头抢地撞的血流满面。

    尚泰王没有恼怒，也没有退缩，他淡淡一笑把那些磕头的儒臣们全都给扶了起来“不要这样说，圣人早就说过民为重君为轻，我这不是严格的遵守圣人言吗？”

    “琉球立国的根本是什么？不是我尚泰王在不在，也不是首里城塌没塌，看的是万民心中有没有对这一国的认同感，只要万民心中有琉球，就算国破了山河依然在，人心在我们依然可以复国……”

    “这才是丞相所说的国家和民族，以前我只是似懂非懂，但是今天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就在这些儒臣还想要苦劝的时候，突然从山谷外传一道洪亮的声音“陛下说的没错，什么是文武殊途？那都是过去腐儒们祸国害民的言论，都是站在天地间的大好男儿，干嘛不文武全才呢？非要分出差别来有什么用？国破了大家都是奴才！”

    众人抬头一看，说话的居然是梁坤将军，而将军这时候已经受伤了。他的额头被白布包扎了起来，两名士兵抬着担架将军躺在上面，左腿上正有一个子弹的贯穿伤。

    “将军您受伤了？”尚泰王和群臣一下子就涌了过去。

    “惭愧，臣未能完成任务……在北山小路遇到法国人的火炮轰炸，国头村还是没有拿下来……”梁坤遗憾的低下了头。

    尚泰王怎么可能指责琉球军队的左膀右臂，赶紧过去扶住他“将军莫要懊恼，这非战之罪，法国人船坚炮利确实难以抵挡……不过将军放心，只要我们万众一心，这个琉球我坚信能守住！”

    梁坤好像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个年轻人一样，他心里不禁挑起了大拇哥，心说这尚泰王还真让丞相给**出来了，今天一天所说所做都让人刮目相看。

    说句恭维的话，今天法国人如此疯狂的轰炸下，难民的秩序居然没有崩溃，这里面真的有他一多半的功劳。

    夜幕已经降临，漫天星斗开始在人们头顶眨眼，当西方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海平面之后，法国人的轰炸终于结束了。

    当炮声不再响起，当平静回到人们身边后，所有幸存者还都有点不适应，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人们才想到今天的晚饭。

    尚泰王和梁坤将军还有文臣们坐在大青石上聊天，避难山谷中篝火亮了起来，不一会的功夫煮粥的香味就开始弥漫，人们的情绪总算好了一些。

    就在晚饭即将煮熟的时候，山谷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跳跃的火把光芒窜进了山谷。

    “是蔡瑁将军……将军从炮台出啦!”一大堆士兵呼啦一下就围了过去。

    蔡瑁这时候已经累的快说不出话了，也不知道是硝烟熏的还是这两天上火弄的，他的嗓音沙哑无比，脸色铁青黢黑的。

    “陛下……还有梁将军、金尚书、林尚书……咱们几个借一步说话……”蔡瑁手一扬，一群士兵跑过来在偏僻处围了一个警戒圈，把当下琉球王国的几位实权派全都给包在了里面。

    “陛下，臣就长话短说了，刚刚七星山下的海滩处接来了一名自称是使者的中国人，他打着白旗说是要跟咱们谈判……”

    “嗯，谈判？法国人要跟咱们谈判了？”林远渺差异的问道，而梁坤当场就摇头了“不可能的，法国人这四天又不是没有伤亡，少说伤亡上千，他们怎么可能谈判？就算谈判条件也会非常苛刻。”

    梁坤是天**出身，对洋人天然的就不信任，有这种极端一点的看法也是很正常的，但是蔡瑁、金长森、林远渺他们几个毕竟是琉球土生土长之人，现在一听法国人要谈判顿时有点心活了。

    尚泰王紧缩眉头“既然使者已经来了，那咱们就没有不见的道理，成不成也得听听他们的条件……蔡将军啊，您没有摸一摸这个中国使者的底细吗？”

    尚泰王的问题让蔡瑁长叹一声“陛下啊，我现在费解就费解在这里了……这个使者说他的老板是……”蔡瑁犹豫了一下最后蹦出了一个人名出来。

    “龚橙……龚半伦！”

    “啊！是他？”在场的诸位全傻眼了，要说以前他们或许不太清楚龚橙是谁，可是这一年多来肖乐天的小课堂上，可没少拿这个家伙当反面教材啊。

    “就是带着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的那个？就是跟恭亲王斗嘴，说他爹没当上翰林所以就报复的那个？就是五伦里面去了四伦半，就剩半伦的那个？就是那个拿着英国人的佣金在上海租界里逍遥自在的那个？”

    “就是肖丞相嘴里说的，人生毫无底线畜生不如的那个？”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如果出面谈判的是龚橙龚半伦，这场谈判可就困难了，一方面这人道德虽然败坏但是绝对是个智商超高的老油条，肯定是不好对付。

    另外一方面，肖乐天不止一次流露出对这个卖国贼的厌恶之情，如果大家没经过丞相的点头，单独和这种人和谈，将来还怎么见丞相？

    梁坤躺在担架上气的都坐起来了“不行，绝对不行！这是全天下中国人的仇敌，他别站在老子面前，只要敢露面我一刀劈死他……”

    金长森一看梁坤激动的额头纱布都渗出血来了，赶紧扶住他劝解道“息怒，将军息怒啊！龚橙没上岸的，来的只是他一个送口信的手下，咱们就是听听，绝对不是谈判，您放宽心好好养伤啊……”

    说着金长森还给尚泰王使眼色，尚泰王赶紧蹲在将军身边和颜悦色的说道“我视丞相为尚父，我怎么能违背丞相的意愿呢？将军千万别动怒，咱们就是听听这个传话人要说什么，就是听一听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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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2  信使水狗

    琉球国现在的权力核心也就是圈子里的这四个人，尚泰王不用说了大义名分是人家的，金长森和林远渺是文官之首，他俩只要意见统一了朝廷上也就不会再有异议。

    而蔡瑁属于琉球本土武官之首，过去御林军留下来的兄弟还有现在大量招收的琉球土著新军，对他的忠诚度还是相当高的。

    而梁坤属于外来势力，是肖乐天麾下仅次于萧何信、司马云等人的嫡系人马，他现在和范镰掌柜的联起手来所要维护的只是肖乐天的利益。

    本来这种决定琉球王国命运的高级会议，人们不应该忘记范镰老掌柜，毕竟乐天洋行这个超级金融托拉斯已经牢牢的控制住了琉球王国的经济命脉，但是很可惜老掌柜毕竟没有官员身份，这种会议他是无权参与的。

    四人里面现在已经有三个人心中带有谈判的倾向了，这让梁坤很是懊恼，想发火也不行毕竟人家又没说投降，只不过先听一听，这个要求合理的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但是梁坤心里很清楚，谈判一旦开启军心民心可就被撬开缝了，在生死的威胁下军民可以万众一心对抗强敌，毕竟那时候不战就是个必死的局面。而现在，人们看见了一点点希望的曙光，当人们心中突然觉得不用死人也能换来和平的时候，人心怎能不浮动。

    “陛下，我就一个条件，如果见这个送信人，那就绝对不能让百姓们看见！”梁坤逼到最后只能加上这么一句。

    “行，就按将军说的办！”尚泰王拍板之后，士兵们马上忙碌了起来，不一会的功夫，在山谷之外一片空地上，三百多士兵高举火把用长长的队列围出了两层警戒线，里面就是临时的会客之地。

    半个小时之后，十多名新军押着一个手举白旗的猥琐男人顺着山路走了上来，在火把跳动的光芒下，那个男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一脸的玩世不恭。

    “嘶……是水狗？这王八蛋怎么当上法国人的使者了？”警戒的士兵中有人下意识的低喊了出来。

    蔡瑁耳朵很尖“谁？谁在说话……铃木太？你认识这个人？出列……”那个叫做铃木太的士兵一溜小跑来到将军面前，啪的一个新式军礼。

    “报告将军，这个人我认识，他是一名中国海贼……我当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时候，曾经跟他合作过一次买卖，这个人心狠手辣到邪乎，凡是他过手的买卖，绝对不留活口……”

    铃木太是海贼出身，在肖乐天领导的那霸暴动之时，正是由于野平太的牵线搭桥，这些海贼成功的洗白了自己，成为了新军中的一员，而且他们将来的职位都不会低，上战舰是没有问题的。

    “这几年海上一直都没有水狗的消息，我们还以为这家伙死了呢，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出现……”

    水狗笑眯眯的走了过来，他记性还真好一眼就认出铃木太了“咦？老熟人啊，你不是四国人铃木太吗？哈哈，原来你也洗白了，可喜可贺啊！”

    水狗拱手向老熟人施礼，不过这时候的铃木太心中已经被肖乐天塞满了新军的骄傲，他下巴一抬，随意的还了一个新式军礼，看的水狗三角眼一抽抽。

    “啧啧……威武霸气，果真是威武霸气，你小子让肖丞相这么一**，居然比洋鬼子兵不差什么啊？瞧瞧这军装，还会洋式军礼了，啧啧啧……”

    水狗嘴里是在调侃，但是眼睛里隐藏的光骗不了人，他还真有点羡慕铃木太，他万万没想到当年一起喝酒抢劫的海贼，居然会从内自外气质大变，变得比洋兵还要骄傲。

    “你就是信使？我是蔡瑁，有什么话你可以跟我说！”蔡瑁见水狗走进，冷冰冰的说道。

    “哎呦……是蔡将军啊？小的给您施礼了……”说话间一个标准的满族礼节打千就拜了下去，那姿势要多恭敬有多恭敬，那脸上谄媚的笑要多灿烂就有多灿烂。

    水狗的大变脸让蔡瑁有点措不及防，琉球虽然受儒家思想影响很深，但是满清那套奴才思想可没学多少，平日里君臣之间的礼节可没有这么贱。

    “额……贵使请起，时间宝贵您还是有活明说吧……”

    “嗻……谨遵将军令，我家老爷说了，谈判的条件必须要当着陛下的面说，事体重大还请将军谅解……”

    蔡瑁看着那张谄媚的脸怒也不是，不怒也不是，最后只能带着他往里走去见尚泰王了。当火把下尚泰王的面孔出现在水狗面前后，他二话不说丢掉白旗恭恭敬敬的三跪九叩。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外臣叩见陛下！”

    士兵们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把椅子让尚泰王坐在上面，年轻的王已经经过两场大规模的战争，属于见过大世面的人物，知道信使越是恭敬，这谈判的条件恐怕就越苛刻。

    “平身吧，有什么条件就快说，朕还要去抚慰臣民呢。”

    “陛下真是千古明君啊，琉球万民有福了……陛下，外臣授命于龚橙龚先生，这次可是带着和平的诚意而来的，在这奴才先贺喜陛下了，这场仗打到现在就已经到头了！”

    “嗯？”尚泰王他们四人同时低呼了起来“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

    “陛下，诸位大人……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了，法国人打了这四天的仗，已经快要弹尽粮绝了，虽然英国人卖给法国人一船军火，但是也是不够用的，今天这一轮炮击就是强弩之末啊……”

    “真的假的？”尚泰王一下子就站起来了“你到底是那头的？龚橙到底想干什么？”

    水狗笑着说道“我家老爷当然是站在咱俩琉球这一头的，世人都说我家老爷卖国，其实不然，我家老爷那是爱国啊……您们想想，要是没有我家老爷逼着满清签订协议，天知道北京城还得被占多少年？天知道还会死多少人？”

    “哎……我家老爷那可是拼着自己背骂名，但是活人无数啊！今天，他不忍看琉球万民陷入水火之中无谓的牺牲，不得已乘坐英国商船赶来琉球调节局势，现在我家老爷就在港口外的商船上住着呢……”

    “妈的，胡说八道！”梁坤本来躺在担架上现在却生生的被气的坐了起来“洋鬼子的走狗会有这样的好心？你给老子滚，再不滚老子毙了你！”

    水狗吓的膝盖一软赶紧就跪下了“这位是梁将军吧？您息怒啊，千万别动怒，您跟我一个狗奴才发火，气着您了这多吃亏啊？也不值不是？我就是一个传话的小角色，拿主意的不还是您们吗？消消气，您消消气……”

    嬉皮笑脸的水狗又仰头对尚泰王说道“陛下，我家老爷说了，洋人的条件其实也不高，首先一份道歉声明总得有啊，毕竟肖丞相在欧洲侮辱了人家法国皇帝，人家今天来就是出气来的……”

    “再一个就是得和洋人签一个驻兵条约了，这琉球港是个挺不错的避风港，以后法**舰来了要是遇到台风啊，补充点淡水食物什么的，有份协议那可就方便多了……”

    “最后就是赔款的事情了，打了这么多天了，法**舰也受伤了，弹药也打光了，还死了不少洋兵，琉球王国多少也得赔点钱啊！不过我家老爷说了，这都有商量，法国人也知道琉球国库不充盈，估计顶天也就几十万两白银的意思……”

    “奴才我嘴笨，很多事情都说不细，这就是大概复述一下，具体的细节还是得我家老爷上岛来亲自谈，只要陛下有这个意思，奴才我马上就回海上去传话，明天就让我家老爷上岛，您看怎么样？”

    “哈哈哈……”尚泰王没有说话梁坤先笑了“这是什么鬼话？天底下还有如此无耻之人吗？平白无故屠杀琉球百姓，最后我们还要道歉？”

    “他们法国人的命就是命，我们琉球人命就是草？凭什么我们赔钱……还想在琉球驻兵？做梦，你给老子滚……”

    水狗这回可没搭理梁坤，他只是跪着等尚泰王的回应“陛下，您说我是滚呢？还是留下来等等您的消息呢？”

    “狗日的你敢无视老子！”梁坤拖着伤腿居然站了起来，他手一抄腰上的手枪就掏出来了，枪口对准了水狗就要开火。

    “将军不可……”金长森冲上来挡在梁坤的面前“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再说了这也不是最后的协议啊，谈判不就是讨价还价吗？”

    “哎！这才是明白人呢……”水狗啪的一声拍了一下大腿“买卖不成仁义在，讨价还价也没有说杀人的，要是传出琉球国杀使者的消息出去，您说以后还有人帮这一国说话吗？”

    梁坤说到底就是个猛将，脾气大的沾火就着，斗嘴刷小机灵可不是他的擅长“你们听听，还他妈的买卖不成仁义在？你懂什么叫仁义吗？还有你们，我劝你们仔细想明白了，丞相大人在欧罗巴流血牺牲为的是什么？是让咱们堂堂正正的当人，而不是跪在洋人面前当奴才……”

    “你们都别忘了，丞相大人所接触的西洋人，哪一个不是跟咱们平等相处的？那些美国人，还有无数洋商们，来咱们琉球一个个都多客气？这面子是谁给赚下的？是丞相大人，你们难道要忘本？”

    提到肖乐天，在场的琉球高官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可是就在这时候气死人不偿命的水狗又张嘴了。

    “呵呵，肖丞相当然是个大英雄了，可是这大英雄也是人啊，挨刀也得死啊，都已经升天了，您们还死抱着不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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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3  失去理智的梁坤

    “你说什么？狗日的你今天这就是找死……”梁坤几乎咬碎钢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出了这句话，他已经忘记了腿上的伤痛，居然扒拉开挡路的金长森，大步流星向水狗走去。

    腰间的指挥刀已经被抽出一半，愤怒的将军准备一刀活劈了这个挑拨离间的小人。

    肖乐天已死的谣言早就在那霸流传开了，但是在文武官员异口同声的否认下，百姓们都知道这只不过是敌人的诡计，是乱军心士气的毒计。

    丞相还活着，肖乐天还在世，这个带领琉球一国崛起的政治家现在正在欧罗巴为大家争夺更大的利益，这已经是琉球上下一致达成的共识。

    小小的琉球，一个刚刚开化一年多的岛国怎么就有勇气和老牌帝国主义强国法国开战？他们怎么就能在法国人的轰炸下坚守了五天而没有屈服？

    要知道六年前就连亚洲最强大的国家满清都不是法国人的对手，就连皇宫都被一把火给烧了。

    没有肖乐天的存在，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是肖乐天一手建立起西式的新军，是丞相大人花重金修建了能够威胁到法国战舰的炮台，更是他筹建的乐天洋行费劲心力调集了海量的物资，一切的一切都是琉球人对抗法国远征军的底气所在。

    而更重要的是，在肖乐天的不屑努力下，琉球已经成了东亚民气之先，这里的百姓已经有了最初步的国家和民族主义的概念。

    正是这种精神上的强大黏合力，让几十万民众在遇到外敌入侵之时，没有选择崩溃或者投降，反而能够汇集在一起万众一心跟敌人拼命。

    肖乐天是琉球百姓心中的英雄，他在希望就在，他亡了希望也就亡了，琉球上上下下几十万人这段时间谁都不敢提肖乐天已死这件事，就算他们心中有所恐惧，也会把这份恐惧埋在心底里。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相信了这则谣言，那么用不了半天琉球内部自己就得发生大骚乱。

    梁坤怎么能够允许水狗在这里大放厥词，他手中的指挥刀正在缓缓的抽出，冰冷的眼神在水狗身上游走，好像在寻找下刀的最佳位置。

    金长森被他扒拉到一边去，林远渺想拦住他也被撞开，就连尚泰王在身后拉他的军服都拽不动，现在的梁坤已经热血冲头了。

    “将军啊，千万别动手，不能动手啊，咱们琉球怎能背上杀使者的骂名？每逢大事要有静气，您不能让愤怒冲昏脑袋啊……”

    尚泰王和金长森、林远渺他们三人在梁坤身后苦劝着他，合三人之力都拽不动暴怒的梁坤，可见将军已经愤怒到了何种地步。

    而这时候的水狗居然毫不畏惧，他跪在地上歪着脖子盯着梁坤，嚣张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就好像在说有种你来砍我，爷我动动地方就是你孙子。

    水狗不愧是海贼出身，别看表面上混不吝的嬉笑怒骂，但是关键时候真不掉链子，这也是个狠角色啊。

    蔡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挡在梁坤面前，抓住握刀的右手下死力气又把指挥刀给塞回了刀鞘内。

    “梁将军，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我们不能杀他……天底下也没有别人说一句不合脾气的话就杀人的道理！”

    梁坤毕竟受伤了，身上的力气没有蔡瑁大，挣扎了两三次也没有抽出指挥刀来，愤怒到极点的梁坤有点口不择言了。

    “好好好，我算是认识你们了，原来从一开始你们就已经相信了谣言，从一开始你们就怀疑丞相大人已死，对不对？”

    “我总算是看明白你们的花花肠子了，你们之前的抵抗无非就是因为法国人没给你们留下退路，你们为了保命不得不拼命，现在谈判的人来了，你们的心就活了，对不对？”

    “让我再猜一猜，你们心里还有另外的盘算，现在打的狠一点，你们还能从洋行里骗来更多的资源，要不然以你们的实力还想抵抗？我呸……”

    “不仅如此，你们这点肮脏下水里想的都是什么也别想瞒过我去，你们借我们新军的手打的狠一点，也未尝不是给将来的投降谈判增加点筹码，说到底还是你们自己的那点利益！”

    梁坤生生的气乐了“哈哈哈……好啊，你们就是这么回报丞相大人的恩德的？我们新军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恐怕也逃不过被出卖的下场……”

    这番话说的实在是太诛心了，尚泰王和蔡瑁他们听的脸都绿了，周围的新军士兵一个个吓的脸都白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一片和谐的假象后面，琉球高层内部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条裂痕呢。

    水狗心里长叹一声“哎……老爷真是神人啊，在上海的时候就已经猜到琉球王国新老势力之间的裂痕了，土著势力和外来势力不是那么好黏合在一起的，如果肖乐天还在，如果他平平安安的，这道裂痕还能慢慢弥补，可是现在？”

    蔡瑁是一名军人，而军人的感情都是非常直率的，梁坤这番话差点把他给气哭，这位琉球海军总负责人眼眶里缀满了泪水。

    “梁坤……你今天这是气糊涂了，我不跟你一个伤重的糊涂人计较，我等着你冷静之后给我道歉！今天要么你杀了我，要么就回去包扎伤口去休息……”

    尚泰王这时候也怒了，不管他有多年轻，他毕竟是琉球上下公认的国王，被手下将军这么用话挤兑，他也受不了。

    “梁将军！你今天气迷心了吗？先别说使者嘴里的话是真是假，你就这么轻易的让他一句话给挑拨了？你我君臣之间的情谊难道还比不过一名海贼的胡言乱语吗？”

    尚泰王气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他大喊一声“来人啊……扶将军下去休息，好好包扎伤口……你们发什么呆？我是琉球的王，你们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看着暴怒的王，士兵们不敢犹豫，一群人跑过去扶着梁坤就放在了担架上。这时候的梁坤也让尚泰王给骂的有点清醒，这个时代忠君思想还是很强大的，梁坤也只能低头了。

    当担架被抬出去的那一刻，梁坤幽幽的说道“这个天下间，除了丞相之外，我们还能相信谁？”

    送走了失态的梁坤，水狗又恢复了原有的嬉皮笑脸，他也不用别人让，自己拍拍膝盖上的泥土站了起来。

    “陛下，诸位大人，您给我一个准信，我好返回海上交差啊？您们要是愿意谈，那就让我家老爷上岸亲自面谈，您们要是不愿意谈呢，我们就扬帆回上海去了，这天天在大海上吹海风吃咸鱼，也不是个事儿啊，您说呢？”

    蔡瑁很讨厌水狗这副小人嘴脸，尤其是这种敬语说出来都跟骂人感觉一样的口气，他冷冷看了水狗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就冲你这张臭嘴，我就能想到龚橙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一句话就能让我们琉球君臣闹出矛盾裂痕？”

    “我提醒你一句，梁将军跟我们是一起流过血的交情，今天他只是受伤有点情绪不稳，别以为你能挑拨离间，夹紧了你的臭嘴……”

    啪啪啪，三声脆响，原来是水狗抬手就给自己三个大嘴巴子，这力气好大脸都抽出血印子了。

    “将军骂的是，小的谢将军的骂了，我这张臭嘴就是挺讨厌的，我自己都讨厌……您息怒啊，我再来几个脆的让您听个响……”说完左右开弓啪啪又是两下子。

    这就是典型的混不吝啊，脸皮对这种人来说根本就没什么用，蔡瑁狠的咬牙切齿也没啥对付的好办法。

    闹剧演到现在金长森实在是看不下去“谈判总要有谈判的诚意，龚橙想要当这个和谈的中间人，请问法国人同意不同意？如果同意，他又能做多大的主呢？”

    水狗一听这话双手大拇哥都翻上来了“金大人这才是老成谋国之言呢，一句话就问到点子上了……这事情简单啊，我家老爷说了，只要您同意谈判，明天他就上岛，而且我们保证谈判期间战舰一炮不发，您说这诚意够大了吧？”

    “至于说我家老爷能做多大的主，这问题就看陛下和诸位大人从什么角度看了……实话跟您说吧，这次法国远征军大部分都是海军，陆军也就几千人，从头至尾他们的计划也不是占领琉球，或者说推翻陛下您的统治啊……”

    “您看看，我都把法国人的底子给掀翻了，您们都是聪明人，后面的分析还用我一个下人多饶舌吗？”

    不得不说龚橙培养出来的奴才，跟他本人一样都是一张利嘴，简简单单两句话就已经拿住了琉球君臣的命脉了。

    潜台词很明显，这一天疯狂的轰炸你们怕不怕？死伤的人不少了吧？现在你们最需要的就是舔伤口的时间，只要让龚橙上岸法国人就不会开战，这就能给琉球军民一个喘息的时间了。

    另一个潜台词就是，我龚橙对法国人的底细了解的是一清二楚，你们琉球就不想从我这里得到点消息吗？

    尚泰王听到这里，不由得长叹一声心里暗自悲伤“怪不得丞相大人不止一次的说，自古小人、奸臣有大才，就凭他们对人心的这份揣摩，就足以让人叹息扼腕了！”

    想到这里尚泰王平静的说道“贵使这就回去复命吧，明日清晨请龚先生上岸。”

    “嗻！奴才这就去办，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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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  航行在地中海

    万里之外的肖乐天并没有意识到他一手经营的琉球现在已经产生了分裂内乱的先兆，以蔡瑁、金长森等人为代表的琉球土著势力已经和梁坤、范镰这些大陆外来势力发生了很严重的分歧。

    琉球本土派说到底还是见识短，他们只是耳闻洋人的凶残而没有亲眼看见过，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法国人、英国人和最早的日本岛津家没啥两样，都是一群为了利益而来的强盗而已，只要他们不推翻琉球的国祚，就算日子过的苦点大家也能熬。

    以前岛津家统治的那几百年都熬过来了，谁还在乎换一个主人骑在头顶呢？至于说肖乐天带给大家的希望，就当是一场梦吧。

    而肖乐天从大陆带来的这批人和琉球土著们的想法却截然不同，范镰老掌柜也曾在京城见过圆明园的废墟，他熟悉的朋友乃至京城的伙计们也都见过英法联军的凶残。

    至于说梁坤更是对洋人没什么好感，他在太平天国战斗的时候甚至和英国人戈登带领的洋枪队打过仗，无数兄弟就是死在这个英国屠夫手下的，那仇恨倾三江水也洗不掉。

    琉球两派势力就这么僵持了起来，一派是对洋人还抱有一丝幻想，总想着少死点人就换来和平。而另一派则是看清楚了西方列强的本性，知道这群饿狼绝对不会有什么仁义心肠的，所谓的谈判就是一场骗局。

    尚泰王夹在当中好不尴尬，年轻的王是真心佩服肖乐天的，而且对肖乐天所灌输的思想百分百的接受。但是他毕竟是生长在琉球，那些看他长大的老臣们的意见他不能不听。

    更主要的是，这几天的狂轰滥炸，琉球军民实在是死的太多太多了，这已经超出了小小岛国民众的心理忍受极限，小国寡民就有这样的悲哀，实在是打不起消耗战啊。

    纠结的尚泰王最后还是同意了金长森他们的意见，决定见一见龚橙。至此，龚半伦的毒计前半部分完美收官，洞悉人性的老卖国贼又一次把一国玩弄于鼓掌之间。

    而这一切，肖乐天完全不清楚，在电报线还没有环绕全球的时代里，信息传送效率非常低，肖乐天死活都想不到龚半伦这个历史上有名的卖国贼会在琉球插上一脚，这时候的他还有心思在地中海上给自己的军官团上小课呢。

    “兄弟们你们看见了吗？北面那座大岛就是克里特岛，传说中米诺斯迷宫就建在这里……在这座岛的北面，就是欧洲文明的发源地希腊了……再往北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马其顿、波黑、塞尔维亚……”

    “这片土地可不得了啊，这是欧洲文明的起源之地，也是欧洲千年以来的火药桶，从公元前这片土地就征战不断，地中海文明和北欧文明在这里交锋，亚洲文明和欧洲文明在这里接壤，不同的思想不同的文化，虽然创造出了灿烂的文明，但是也积累的数不尽的冲突！”

    “兄弟们啊，你们都给我记住了，从今往后你们的眼睛要好好盯住这里，巴尔干火药桶从古之间都不会消停的，在这里战争是主流，说不定哪一天这里就会成为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肖乐天现在早就不乘坐那艘葡萄牙商船了，英国舰队护送他过了英吉利海峡，紧接着葡萄牙海军也派遣了两艘小型战舰进行护航。

    等到船只闯过直布罗陀海峡之后，早在这里等候的意大利海军接过了护航的任务。新军官兵们至今都忘不了直布罗陀海峡里的换船仪式，那场面震动了整个欧洲。

    直布罗陀是地中海通往大西洋的交通咽喉，这里不分白天黑夜船只川流不息，所有的船长水手们谁都没想到，在海峡中间停泊了两天的意大利战舰究竟想干什么。

    等到换船仪式开始之时，三艘意大利护卫舰鸣放礼炮21响，轰轰轰的爆炸声吓的周围商船赶紧躲避，他们还以为意大利人要客串一把海盗呢。

    等到最后，这些过路的船只才弄明白了，意大利海军原来一直等候的是东方首相肖乐天和他的军官团，就是震惊整个欧洲的东方奇迹兵团。

    “上帝啊，这就是靠血肉之躯力抗法国骑兵团的中**人？”

    “这就是在汉堡火场内勇救孤儿，而让教会赞不绝口的东方骑士团？”

    “就是他们，石桥奇迹的缔造者……他们创造的奇迹不亚于公元前的斯巴达三百勇士，这是东方的斯巴达人！”

    雷奥的东方专题实在是给肖乐天他们加分不少，在重金运作下整个欧洲刮起了黄色旋风，舆论界异口同声的称赞肖乐天和他的军官团，口气夸张的让肖乐天这个厚脸皮都害臊了。

    现在，整个欧洲除了亲法皇的那些报纸还说一些酸溜溜的质疑话，剩下八成以上的媒体已经全成了肖乐天的义务宣传员了。

    也许法国情报部门找到了一些中德基金贿赂各大报社主编的情报，可是在汹涌的民情面前，这种没味的攻击很快就被民众所遗忘了。

    直布罗陀海峡在那一刻突然汽笛声长鸣，那声音大的把礼炮的轰鸣都给压过去了，除了法国船只之外，剩下所有的船只全都鸣笛向肖乐天他们送行，甲板上到处都是挥手致意的人群。

    地中海之旅成了肖乐天的荣耀之旅，这一路上数不清的商船、军舰贴近意大利护卫舰，鸣笛的鸣笛，放礼炮的放礼炮，一起为肖乐天送行，也不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

    在普奥战争中，意大利和普鲁士是坚定的盟友，一个负责北线战斗一个负责南线，不过意大利人的武勇好像在古罗马时代就已经耗干了，这时候的意大利跟二战时候没啥两样，让奥地利人很快就压制住了。

    到最后奥地利人甚至从南线大量的抽调军队去支援北线，就这样意大利陆军也没打出几场像样的漂亮仗来。

    多亏了普鲁士军团超常发挥才让意大利也享受到了胜利的果实，背靠一个强大的盟友，意大利的统一之路注定要顺利很多。

    肖乐天在萨多瓦战役中的功劳是整个欧洲有目共睹的，也就是说欠肖乐天人情的可不止一个普鲁士，意大利人也欠他的人情。

    为了还上这份人情，意大利动用了为数不多的海军力量开始在地中海上为肖乐天护航，而且这一路上可能是意大利人有意放风，前来给肖乐天送行的船只数不胜数。

    看看意大利人这精明劲，人家普鲁士人用实打实的国家核心利益来还人情，而意大利用面子还人情，这买卖做的多精明。

    当舰队驶过克里特岛之后，距离这段旅程的重点西奈半岛也就不远了，等到了塞得港后面的安保力量就要交给普鲁士和英国的情报机构了。

    就在肖乐天给兄弟们讲解巴尔干半岛的悠久历史和地缘政治的时候，意大利舰长面色凝重的走了过来，轻声低语的说道“首相大人，再有一天的路程我们就能抵达塞的港了……但是据最新情报显示，法国人在三天前在港口增兵了，我们分析他们可能要对您不利……”

    “增兵？增了多少？”肖乐天紧张的问道，他对于拿破仑三世的人品算是彻底绝望了。

    “这是普鲁士提供的情报，目测增兵三千。”

    “三千？”肖乐天眼珠子转了转笑着摇摇头“不用紧张，这是法国皇帝陛下向我示威呢，他只不过是面子过不去罢了，另外他这次增兵也是项庄舞剑，表面上是冲着我来的，其中内里也未尝不是为了对付英国人，不用担心了！”

    肖乐天还真的猜对了，拿破仑三世的这次增兵还真的不是来对付肖乐天的，虽然他狠肖乐天恨的牙根痒痒，但是治理一个国家不是靠的愤怒，而是精打细算。

    在凡尔赛宫内，拿破仑三世面色阴沉的翻看着书桌上的一份份文案，这里有大量的外交文书，还有很多情报汇总，整个帝国和殖民地里发生的一切在这里都能体现出来。

    巨大的镜厅里面是皇帝孤独的身影，自从莫里哀走后，他就越发的孤独了，经常一个人坐在镜厅里面发呆而且喃喃自语，周围的侍从官们甚至私下猜测皇帝是不是疯了。

    “呵呵……美国大使也跳出来了？一个内战刚刚结束的弱小国家，居然敢对法兰西的外交政策指手画脚？你真以为我们在墨西哥小有挫折，你就能称霸北美了？一群混蛋……”

    “意大利海军护航肖乐天？好好好，一个都没有实现统一的弱小邦国，现在也跳出来了，真以为靠上普鲁士你就能强大了？该死的不要忘记现在德意志只是一个邦国，普鲁士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蠢猪……”

    拿破仑三世每翻开一份让他气愤的情报就会破口大骂，幸亏镜厅里面没有其他人，这要传出去一国皇帝跟流氓一样骂人，法国的国家形象又得下降一大截。

    “什么？该死的卑斯麦居然敢向我发抗议！他以为自己是谁……”当拿破仑三世打开另一份文件后，里面的文字气的他暴跳如雷。

    在那份外交抗议中，卑斯麦强烈谴责了法国秘密支援奥地利大炮和战争资金的罪行，顺手还抗议了法国海军攻击琉球首相的卑鄙行径，一份措辞强烈的抗议书最后甚至全盘否定了战争之前的秘密协议。

    “无耻的卑斯麦，你居然敢否定之前的秘密协议？莱茵河的领土你居然敢不给我？你居然敢欺骗我？报仇，法兰西要报仇……”

    拿破仑三世怎么能不愤怒，在普奥战争之前，卑斯麦为了寻求法兰西的中立，曾经承诺胜利后将莱茵河部分领土割让给法国，现在普鲁士胜利了，这个大胡子居然没有脸皮的反悔了，他竟然把法国皇帝当成了小丑一样的戏耍。

    “敌人，全是敌人，我的身边为什么全是敌人！”镜厅内又响起了皇帝愤怒的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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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5  危险的旅途

    自古君王多寂寞，这种酸溜溜的语气可不是文人们的乱调侃，而是铁一样的事实。尤其是拿破仑三世这种靠着阴谋和政变上位的皇帝来说，高处不仅有寂寞更有恐怖的阴谋利箭。

    美国和普鲁士包括意大利都向他施加了压力，这些拿破仑三世都能理解，毕竟那些国家和肖乐天关系密切，而且相互间还有利益往来。

    但是他死活想不到肖乐天居然还能影响英国人的外交政策，皇家海军居然会明目张胆的给肖乐天提供支持，丝毫不顾忌这些年两国的友好关系。

    拿破仑三世上台后的这些年里，费尽心机和英国保持着蜜月关系，两国***赢了克里米亚战争，又打赢了远征大清的战争，现在虽然在墨西哥小有挫折但是根本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维持住这样的局面容易吗？不容易啊，拿破仑三世卑躬屈膝、小心翼翼，他已经把他家族的那点骄傲全都藏起来了。

    可是就这样，英法之间的隔阂依然难以弥补，法皇很清楚在苏伊士运河建造运营中，法国夺得了最多的股份这就已经让英国分外眼红了，再加上英国一直都有独占印度的企图，这更是法国需要小心提防的雷区。

    “或许肖乐天的出现，仅仅是个导火索，英国人的态度转变没准早就在计划之中……”法皇摇了摇头连干了两杯葡萄酒这才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他叹息着丢开卑斯麦的抗议书，又拿走来自英国的秘密情报，顺手还把美国大使发来的咨询函给丢到了垃圾堆了，你一个刚打完内战的北美弱国还敢跟法兰西叫板，真是给你脸了。

    就在拿破仑三世打开另一份文件后，他那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一下子瞪的比牛眼睛还要大。

    “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了？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所有人都跟我作对……”暴怒的皇帝把桌面上所有的东西都掀翻在地，他气的差点脑中风。

    “奥地利都来给肖乐天求情了？怎么连奥地利都求情了！你们是猪吗？肖乐天明明在石桥高地打的你们满地找牙，怎么你们都来说好话了？这还是我生活的地球吗！”

    拿破仑三世并不知道，奥地利方面已经和普鲁士递解了一份非常优厚的条约，普鲁士人根本就没有惩罚奥地利，他们给了自己兄弟足够的面子，而这里面就有肖乐天很大的功劳。

    相比在石桥高地战死的那些生命，肖乐天对奥地利的帮助还是大于他所造成的破坏的。

    普鲁士、意大利、美国、英国……包括现在还多出一个奥地利来，整个西方文明世界几乎全都站在了法国的对面，这样的压力已经是拿破仑三世所无法抵挡的了，不论他再怎么愤怒他也抵挡不住如此大的外交压力。

    “来人……来人啊！”在皇帝暴躁的吼声中，秘书、侍从、还有轮值的军官都跑进来了，他们看着宫殿内的狼藉一个个吓的面无血色。

    “召集巴黎的各国使节，向他们宣布我的最新命令……让莫里哀和他的远征军立刻从东亚撤回来，法兰西将宽恕肖乐天的罪行，一切都是为了和平……”

    “去吧，马上下去安排……”那一刻拿破仑三世好像老了十岁一样。但是当手下全都离开镜厅之后，这名好战的皇帝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狰狞了起来。

    “肖乐天！你以为自己胜利了？呵呵呵……我相信莫里哀的能力，现在的琉球恐怕已经是一片血火了吧？”

    “远隔大半个地球，等我的命令送到莫里哀的手里，恐怕战争早就结束了，你的一切也终将被摧毁……没有了根据地你就是一只垂死挣扎的癞皮狗而已！刺客的子弹就能终结你的性命……”

    “哈哈哈……”镜厅内传出了疯子一样的笑声。

    当肖乐天从西奈半岛进入塞的港之时，欧洲和苏伊士运河之间还没有完整的电报网络覆盖，但是当他再次来到这里准备启程回国之时，欧洲的电报网已经覆盖了过来，巴黎的最新声明很快就传到了埃及。

    有了皇帝陛下的公开声明，驻守在埃及的法军肯定不敢对肖乐天下手，他们所能做的就是用杀气腾腾的眼神来表达自己的愤怒，顺便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威胁整个塞的港的酒店谁都不许招待肖乐天。

    这个时代法国人在埃及的影响力是最大的，这群人不待见肖乐天了，埃及本地民众谁都不敢违逆，结果肖乐天在地中海所遇到的一切礼遇到这里全都结束了。

    登上码头的新军们永远也忘不掉法国殖民官员冷漠的眼神，还有充满敌意的话语。

    “肖先生，我必须要提前通知您一声，最近西奈半岛的治安不太好，我们法**警的人手也不足，恐怕无法给您提供什么保护，如果在港口里遇到什么意外，我们法国政府概不负责……”

    “另外在红海、阿拉伯海、印度洋……都有大量海盗出没，希望您在欧洲的幸运没有用完，我们期待以后能够再次和您见面……”

    说完这几句充满敌意的威胁话，殖民官迅速的给肖乐天他们办理了过境手续，然后就跟躲避瘟疫一样离开了港口。

    “呸……什么东西！”无数新军兄弟愤愤不平的骂道。

    肖乐天也想骂几句，可是还没等张嘴呢迎接他们的普鲁士外交官和英**官就迎了上来。

    “首相大人，您不能在这里逗留，现在西奈半岛对您太危险了，据我们在当地部落的内线反应，最近沙漠里的沙盗突然异动了起来，作案频率要比正常时候多五六倍……”

    “里面要是没有法国人的纵容，这些部落沙盗们绝对不会如此猖獗，首相大人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一分一秒都不能逗留……在红海已经有一艘英国商船在等候了，到了阿拉伯海我们印度洋舰队会对您提供保护的……”

    英国官员刚刚说完，普鲁士的情报官就接过话茬了“首相大人，琉球的局势不容乐观，从东亚回来的各国商船带来的消息都棘手！”

    “各国商人都议论纷纷，现在整个东亚都在流传着您战死的谣言，甚至连日本都有这样的消息在散播，而且配合谣言的还有无数您中刺刀的报纸照片在流传……这种谣言除了法国人还有谁会散播？”

    “法国特使莫里哀率领的远征舰队按照正常航速推算，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琉球，很显然这就是法国提前造的谣，就是用来打击您的军心士气的……”

    嗡的一声肖乐天的血压一下子就飚上去了，他耳朵里嗡嗡的全是鸣叫声，虽然他之前对国内的局势也做出了各种各样的悲观的推测，可是当准确情报传递过来之后，他才发现现实要远比他的推测更残酷。

    “厉害啊，这个莫里哀不愧是拿破仑三世所信任的侍卫长，刀刀都捅到到我的软肋上了……走走走，咱们马上离开塞得港，马上离开埃及……”

    “我这才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呢！没想到我攻击法国人的计策，翻回头又让他们给利用了。”

    英国和普鲁士两方面早就准备好骆驼队了，肖乐天一行人连口饭都没有吃，骑上骆驼穿城而过直奔红海而去。

    西奈半岛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从塞得港一直向南行进到苏伊士湾将近两百公里的沙漠地带现在密密麻麻全是忙碌的工人，数十万埃及民工在法国监工的指挥下如同蚂蚁一样的忙碌。

    现在别说肖乐天感觉到危险了，就连他手下的兄弟和雇佣的埃及向导都有点发毛了，按说法国人前几天不是增兵了吗？怎么这一路走来运河两岸的驻军数量却减少了？

    “真主保佑啊，我前几天看见了红色的月亮，沙漠是不是要流血啊？真主保佑……”虔诚的埃及向导有空了就祈祷，他们生长在这片沙漠中，对危险有这异乎寻常的自觉。

    “该死的，这群法国人绝对有阴谋，最大的可能就是鼓动沙漠盗匪袭击咱们，不然不可能如此放松警戒力量……加速，骆驼队加速，用最快速度走完这二百公里……”

    肖乐天发了狠了，到最后居然把向导手里的数百头骆驼全给买下来了“你这些骆驼我都买下来了，累死的全都算我的，只要我们平安上船了，剩下的骆驼我都白送给你！”

    埃及向导看着十多个口袋的银币，眼睛都被亮瞎了“哦我的真主啊，您太慷慨了……放心吧我会拼命的！”

    肖乐天这是第一次知道骆驼急眼了也能跑的这么快，竟然不弱于奔马。三股的皮鞭啪啪抽在骆驼身上，吃疼的骆驼撒腿狂奔在沙漠里卷起一道土龙。

    “咳咳咳……这也太呛人了……咳咳咳，可要了我的命了……”肖乐天被呛得差点断气。

    肖乐天并不知道，他所受的这点罪根本就不算什么，在他们西方的沙漠深处，上千阿拉伯骑兵正疯狂的绞杀在一起，一方是彪悍的沙漠盗贼人数超过了四百，而另一方则是周围五六个部落的联军，兵力足有六百多。

    敌我双方现在已经杀红了眼，战马和骆驼在滚滚黄沙中来回冲锋，锋利的弯刀收割着生命，鲜血和残肢断臂铺满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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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6  多方援手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我们黑沙盗从来都不攻击你们的部落，我们和平共处已经十多年了，你们为什么要背叛我们？”沙盗首领疯狂的在人群中砍杀怒骂。

    部落联军根本就没空搭理他，在他们的大后方，数十名长老正保护着一名穿着阿拉伯长袍的西方人，所有人都谄媚的围在他身边。

    “尊敬的使者，您看看这些沙盗实在是太凶悍了，我们的伤亡真的太高了，您看……”

    “不要跟我谈伤亡，我们普鲁士民族向来都是慷慨的，半小时之内剿灭这些悍匪，我再给你们加五万英镑！”没想到这还是个普鲁士人。

    部落长老们一听又加钱了一个个兴奋的在战马上狂欢，他们挥舞着弯刀甚至亲自骑着战马冲上战场，在满天黄沙中和沙漠盗贼拼杀。

    相同的一幕在西奈半岛的沙漠中不断的重复，在普鲁士情报官的重金悬赏下，数不清的沙漠原住民被动员了起来，一个又一个沙漠盗贼的老巢被剿灭，血腥的屠杀早在肖乐天没有上岸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这个时代的阿拉伯民族，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脚下埋藏这黑色的石油，他们的日子过得清贫无比，而且十九世纪中叶人类并没有进入石油的时代，这时候主宰地球的能源依然是煤炭。

    既然穷，那就甭想要什么尊严，在普鲁士情报官的重金悬赏下，数不清的部落加入到了剿匪的行列中，更有数不清的土匪被清剿一空，只不过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次行动的真实目的而已。

    法国人可以雇佣沙漠盗贼，那么普鲁士人就可以雇佣沙漠原住部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敌我双方的战斗，唯一要看的就是谁花出去的钱多而已。

    很显然的是，法国人并没有普鲁士人那么大方，在西奈半岛的数十次剿匪战争中，部落原住民一直处于优势，把法国人的雇佣兵压制的死死的。

    而这一切肖乐天并不知道，普鲁士民族没有那么肤浅，他们并不想让这群东方勇士们知道这些底细，他们并不是施恩邀宠的小人。

    同样努力的还有英国人，在红海的海面上，一艘艘的英国战舰炮门全开，火炮发射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海域，隆隆的炮声中一艘艘阿拉伯海盗船四散奔逃。

    “开火，继续开火……看在上帝的份上，把这些讨厌的盗贼炸成灰烬，让他们成为大海中的鱼食……”英国舰长不停的在激励士气。

    “该死的英国佬，你们平日里收了我们那么多金币孝敬，我们给你们的保护费多的数不胜数，可是今天你们却向我们开炮？你脑子有病吗……”数不清的西亚海盗在炮声中怒骂，可惜英国舰队根本就不管他们的抗议，炮声一直在持续。

    肖乐天直到横穿了整个西奈半岛，骆驼都累死了十多匹这才看见红海的海滩，而这时候一艘英国商船早就等候在此，甚至连小艇都放下海了。

    “快看啊……是东方的首相……我们的任务终于完成了，请首相的大人登船！”在无数水手的喊叫声中，肖乐天终于横穿了整个西奈半岛，最危险的旅程终于度过了。

    英国人迎接肖乐天的地方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港口而是一个很普通的小渔村，当商船渐渐远离那个渔村的时候，突然村庄里冒出了滚滚浓烟，风中甚至有惨叫声传来。

    “坏了，是送咱们的骆驼队！”司马云第一个喊了起来，他猜的没有错这时候的陆地上早就杀成一片血海了。

    虽然普鲁士和英国动员了无数沙漠原住民和盗贼对抗，但是阿拉伯世界自古以来民风就彪悍，盗贼的数量多的难以想象。

    当肖乐天乘船离开的时候，很多漏网之鱼也都包围了过来，当他们发现杀死肖乐天的任务无法完成之后，一个个只能愤怒的向同民族的人下刀。

    原本占了一些小便宜的埃及向导，在这一刻却成了同乡的刀下鬼，圆月弯刀不仅隔断了骆驼的喉咙，到最后一样隔断了向导的喉咙。

    直到最后，埃及向导也搞不清这些人为什么攻击自己，他们满腹冤枉的去面见真主了。

    肖乐天成功的离开了西奈半岛，但是在英国伦敦白金汉宫之内，针对他的讨论到现在都没有停止过。

    伊丽莎白女王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印度红茶，在她的对面就是肖乐天嘴里所调侃的逗比伯爵了。

    “这麽说，你不仅动用了皇家海军帮助肖乐天回国，你甚至还动员了殖民地的人力和财力来帮助肖乐天摆脱追杀？”女王面无表情的问道。

    德比伯爵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脸谦卑的回答到“是的，我亲爱的女王陛下，扶持肖乐天对于我们大英帝国来说，是非常有利的……我们绝对不允许法国人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英国的海洋利益是不容侵犯的！”

    伊丽莎白女王淡淡一笑“那你有没有想过呢？如果肖乐天成了东亚的英雄，如果他具备了和英国争锋的实力，那么我们英国的利益又该如何保护呢？”

    “哦！敬爱的女王陛下，肖乐天不会对英国有什么威胁的，因为他面前所遇到的难关是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

    “首先，肖乐天眼前最大的敌人就是法国人，拿破仑三世为了杀死肖乐天，绝对会不遗余力的……“

    “其次，肖乐天一直在东亚鼓吹民族主义和现代国家概念，这说明他对中国的热爱是真心实意的，而现在大清的最有威胁的敌人是谁？是俄国人，中国人和欧洲各民族一样，面对俄罗斯灰熊，大家都会下意识的发抖……”

    “不论满清爱不爱肖乐天，我坚信肖乐天在关键时刻，绝对会忘记小我而实现大我的，面对俄国人的威胁，他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中国人面对如此多的敌人，又怎能和我们英国人为敌呢？更何况我们大英帝国的精髓在于海军，可是一支优秀海军的建立，没有百八十年是不现实的，就算有钱买的起大量的军舰，那么人才呢？东亚哪里有那么多的海军人才呢？”

    逗比伯爵无比自信的说道“女王陛下，扶持肖乐天绝对可以达到我们削弱法国在亚洲力量的目的，而且还不会给我们英国造成什么国家威胁，这一切都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德比伯爵的话换来的是女王淡淡的笑意，不过最终女王都没有说话，反而是从宫殿外走进来的一名男孩开口了。

    “敬爱的首相大人，我有一个疑问，按照刚刚您的分析，中国是无法追上英国的脚步的，可是我却有不同的看法……中国有数亿的人口，这么庞大的基数，没人捐献一个便士，一千个人里面出一名精锐，这股力量就庞大的让人难以想象了，这怎么就不是威胁呢？”

    说话的男孩不是外人，正是女王的亲外孙，普鲁士王储的儿子威廉，也就是以后的威廉二世，当然了现在他只是一个八岁的小男孩而已。

    德比伯爵笑着向年幼的王储鞠躬行礼“哦，这不是威廉陛下吗？不知道我送您的赛马您喜不喜欢……对于您的问题，我可以很明确的回答，那只是一个假象而已，完全就是学者们放出来的伪命题……”

    “肖乐天想要鼓动起整个中国的民气之潮，先不要说有没有外界的掣肘了，就说他们国内满清的阻力就大的难以想象。执政的满人怎么可能任由一个汉人来进行国家动员呢？民心动员到肖乐天的身边怎么办？”

    “哈哈哈，我亲爱的王储，国家大就一定会强大吗？这个真是一个伪命题，您为什么不这么想，国家大了，民族多了，人口稠密了，矛盾还会多呢？那么庞大的内耗，您一定要计算进去啊！”

    德比伯爵的好口才再一次折服了众人，英国女王和未来普鲁士的国王，被他说的哑口无言，仔细想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女王和普鲁士小王储心中再无疑虑，而德比伯爵的分析也确实很准确，在大清这个中古时代的国家里，内耗要永远大于外耗，内部矛盾要远大于外部矛盾。

    先不要说大清了，就连一个小小的琉球，几十万人口的一县之地，人们的思想就很难统一在一起，虽然之前人们都团结在肖乐天的麾下，但是一旦遇到生死关头，那些细微的小裂缝，就很快的变成隔绝人心的鸿沟。

    琉球土著势力，现在已经甩开肖乐天带来的大陆势力，已经准备单独和法国人议和了，他们根本就想不到，在他们的面前龚橙早就挖好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漆黑的夜色中，范镰老掌柜和梁坤将军面对面枯坐着，已经有一个小时两人都没有说话了，龚橙玩的这招让他们实在难以应对。

    老掌柜相信，如果他们死活反对琉球王国和龚橙的议和，恐怕新军和外来势力在琉球土著心目中的地位，可就要暴跌雪崩了。

    “我的好姑爷啊，难道真的逼我要拿出那份杀手锏么？现在真的是万不得已之时吗？”

    注：今天这一更实在是晚了，没法子心净正装修新房，事情实在是太多，这段时间的更新时间可能很不稳定，但是心净会尽量保持住一天两更的基础量，希望大家能够多多体谅，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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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7  暗室论兵变

    肖乐天所经营的势力绝对不会放任琉球君臣任意行动而无所应对，当尚泰王最终决定和龚橙接触一下，尝试谈判之后没有十分钟，在一处隐蔽的军事仓库里，梁坤、范镰还有数名乐天洋行的掌柜、经理包括新军中十多名军官就已经汇集一堂了。

    这是已经是肖乐天目前留在琉球的的所有负责人了，如果法国战舰得到这个情报，只要一次齐射，肖乐天在琉球的指挥体系就会彻底瘫痪，这群人一死肖乐天恐怕十年都翻不过身来。

    “弄那么亮干嘛？再灭两盏油灯！”老掌柜范镰很少见的吝啬了起来，仓库中本来只点了四盏马灯，现在又灭了两盏剩下那点微弱的灯光把仓库内的气氛弄的异常紧张。

    数十根顶级的古巴雪茄被分了下去，几乎所有的人不管会不会抽烟都分了一根，一个个剪掉一头相互对火点燃，不一会的功夫仓库里就是浓浓的雪茄烟气。

    谁都没有说话，所有人都在思考，黑暗中就看见一个个火点在半空中忽明忽暗，不知道底细的还以为这里闹鬼了呢。

    沉默了好久范镰老掌柜开口了“兄弟们啊，现在琉球的局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了，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法国人，先今又多了龚橙这个狗贼……你们别以为这老东西好对付，他不仅能够动用英国人的力量，而且他和满清朝廷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咦？龚橙还能跟朝廷勾搭上？他不是满汉公认的卖国贼吗？圆明园不是他带路烧的？”黑暗中有军官问道。

    “咳咳咳……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躺在毛毯上的梁坤将军咳嗦了几声“龚橙这个人我以前多少有所耳闻，他跟随英国人住到上海租界之后，可没少为杀天国战士出谋划策，你们还记得英国戈登爵士吗？背后就有龚橙牵线搭桥的影子……”

    “现在清妖们也看明白了，虽然英法烧了圆明园，又赔了很多的银子，签了不老少的协议，但是最后却得到了西洋鬼子这批强援……你们很多人都不清楚，那英国雇佣兵真的是很厉害的，小刀会猛攻租界，那是死了多少人啊！最后依然打不下来……”

    “等到那个叫戈登的洋鬼子来了，这群洋兵开始给清妖训练洋枪队，可是没少杀咱们天国的弟兄啊！天国最终覆灭，有三分之一都是毁在这些洋人的手里了……”

    梁坤是一名典型的猛将，指望他自己肯定是分析不出这些东西的，以上都是肖乐天在小课堂上的知识点，只不过梁坤是亲历者，感触最深而已。

    龚橙卖国，毁掉了万园之园，又让满清赔礼面子和里子，银子赔出去了海港城市也不得不开放，表面上看这好像是吃了一个大大的亏，可是没过几天满清朝廷突然发现事情有往意料之外发展了。

    本来皇族们就以为洋人都是一群强盗，强了钱还不回家好好花去？结果这群洋人都是死心眼，居然说什么和大清递交条约了那么他们就会承认大清是中国唯一的主人，太平天国就是叛逆。

    既然大清有难了，我们两国又刚刚签订了很‘友好’的协议，那么我们派点雇佣兵，帮你们大清镇压乱民也不是不可以，保证质量哦亲！收费低廉哦亲！效果显著哦亲！

    尼玛啊！高贵的洋大人刚刚火烧了北京城，转回头就要帮大清卖命？天底下哪里找这样的好事去！

    这要是不答应，慈禧那帮人的脑袋可就真进水了，不就是给点钱吗，反正最终也是从汉人身上收税，花汉人的钱，死洋人的性命，最后保护的是满人的江山，这尼玛要是还不答应，那可就要遭报应了。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至。满人们再一次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精髓，换个角度想想要早知道洋人们这么仗义，干嘛不早点签协议呢，到时候花不了多少钱而且圆明园还保住了。

    不止一次肖乐天的小课堂讲到这，他都丢掉粉笔唉声叹气半天“西方文明确实信奉实力为尊，从很多方面来看跟强盗也没啥区别，但是他们的契约精神可真值得我们学习啊！”

    在镇压太平天国的末期，满清朝廷和汉人督抚们可算是尝到了洋人们的‘甜头’各式各样的武器装备整船整船的卖了过来，洋人银行里有的是大笔的借款等你来谈，只要有抵押品就能办业务。

    到最后洋大人的雇佣兵都上来了，领头的居然是一名英国爵爷，这可太让清廷满意了，甚至恍惚间让他们在英国人面前丢掉的那些面子都找回来不少。

    “瞧瞧吧，这就是大清朝的威风，虽然之前和英国闹了点矛盾，但是最后英国人不还是来给大清效命了吗？来啊，给这个戈登赏赐个提督头衔，赐黄马褂，赏孔雀花翎……”

    等到1864年，也就是肖乐天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年，太平天国终于覆灭了，满清朝堂之上一片欢腾，这时候他们对英国人的仇恨早就丢到太平洋里去了，连带着龚橙那点仇恨也消了不老少。

    梁坤叹息的说到“明着和龚橙和解？满人没那么厚的脸皮，但是跟英国人交涉，还真离不开这个卖国贼，到最后其实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捏着鼻子认了……我不用看就能猜的出来，现在琉球岛上清妖细作的指挥权肯定已经移交到了龚橙手里。”

    仓库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绞尽脑汁思考破局之策，不一会老掌柜长叹一声说道“这可不是困难的全部……现在我们要面对的还有琉球朝廷上的反对力量，现在琉球人跟咱们已经有了裂痕，这些土著官员已经快要吞下龚橙的香饵了，他们要谈判议和！”

    “啊？”人群一下就炸锅了“这怎么行？龚橙的人品全东亚都知道了，这种人怎么能相信呢？”

    “虽然我猜不出龚橙的毒计究竟是什么，但是我不信他更不相信法国人。议和？议个鬼……”

    “外交的事情我不懂，但是军事上的事情瞒不了咱们……虽说这四天战况激烈，但远没有到伤筋动骨的时候，双方还有元气还能拼，这时候要说谈判那不是骗鬼吗？没有阴谋我把这箱子炮弹吃了……”

    “对，没错，战争并没有分出胜负来，谁都没有服谁，这时候怎么可能谈判的成？有点常识好不好……”

    人群中一片混乱的争吵，所有人都对这次谈判充满了怀疑，更对琉球君臣的私自动作而愤怒。

    这时候角落里一名二掌柜突然开口了“打仗的事情，我是不懂的，但是我懂做生意……这不同的人面对事情就会有不同的看法，说白了就是要看他心中的格局有多大。”

    “一辈子就知道用铜子算账的小吃铺老板，跟天天计算十万百万银元流水的大商家相比，胸中的丘壑肯定是不同的……琉球这个小国被日本人欺负了几百年，他们穷怕了，苦日子也过怕了，精打细算已经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二掌柜狠狠的嘬了一口雪茄烟，淡蓝色的烟雾在屋子里飘荡“妈的，以前那是法国人没给他们退路，不打就得亡国灭种你说他们拼不拼？现在突然发现不用打仗也有活路了，这群人心思又开始摇摆了……“

    “该死的，跟这种人合作最闹心了，人品还不错让你没法打没法骂，可是做买卖就是格局小，办的小气事情就能把人气死……”

    二掌柜这么一说所有人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大家生活中也能遇到这种人，这种人有一个很共同的毛病，那就是好心办坏事，现在琉球君臣走的就是这条老路。

    “嗯？你小子长进了啊！那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范镰眼睛一亮问道。

    二掌柜一双小眼眯缝了起来“要是我做生意，遇到了这样的合作伙伴，又不想跟他彻底翻脸的话……那咱们就抢他的股份啊，只要咱们占据了最多的股份，那就得什么都听我的。要我说，咱们就跟他们来个大摊牌，把矛盾摆在桌面上……”

    “让全琉球百姓选择，到底是跟着咱们走，还是跟着那群投降派走！”

    嘶……整个仓库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群大头兵都不敢动兵变的心思，结果这个二掌柜竟然在考虑兵谏？

    “靠，怪不得丞相大人一直说商人是世界上胆子最大的一个群体，关键的时候这是真敢拼啊？”

    二掌柜让众人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别别别……你们可别这么看我，我没说要造反啊，我只是说股份重组一下，这个琉球的经济现在完全就是咱们乐天洋行在支撑，军队也是新军为龙骨，就连读书人也是咱们大学生最多。”

    “我们已经实际控制了整个琉球，本来最多的股份就是我们的，我们凭什么不能做主？不光如此，我们还有洋人在背后支援，琉球国内的汉人后裔和日本移民们也都跟丞相大人一条心，我们凭什么不做主，凭什么让首里城的那些人决定我们的命运？”

    “对，没错！”所有军官全都拍案而起愤怒的喊道“今日的琉球早已经变天了，丞相取而代之是天经地义的，金长森那种人休想复辟！”

    “胆敢投降一个试试？让他们问问老子的枪答应不答应！”

    梁坤和范儒都看傻了，他俩秘密召集大家本来就是想分析一下时局，怎么说着说着就要兵变了？这节奏有点不对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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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8  醉鬼肖乐天

    “贼老天啊，你就玩我吧，从我來到这个世界，你丫的就从來沒让我顺心过，你说说，你那件好事是给圆满了的，你说你这么小气干嘛把我穿越过來。”

    “呃……好不容易在欧洲经营出大好的局面，你丫的转眼就在琉球给我捅一刀子，我好不容易跟普鲁士建立同盟关系，扭头你就给我塞了一个法兰西当敌人，你玩我有瘾。”

    “在往前看啊，我流血流泪拼着性命打下了一个琉球，丞相位子还沒捂热乎呢塘沽你就给我塞了个焦四欺负我的家人……嗯对了，还有我的媳妇，我这好容易收了一个后宫，弄了一大观园的美女，结果沒粘上一星半点呢，这次就得给你丫的退回去……”

    “我容易吗，你说我容易吗……你说我容易吗，上辈子欠你的，我都快累死了，还要硬挺着……”这怎么还唱上了。

    肖乐天这可不是疯了，他只是喝醉了，在英国商船高大的船尾楼里，紧挨着船长室有一个小单间，那就是肖乐天休息之处。

    屋子里滚落在地四五个空葡萄酒瓶，圆形轩窗被敞开着，带着腥味的海风从外面吹了进來，而屋子里的肖乐天已经呜呜囔囔的唱了起來。

    船舱里就肖乐天自己，这时候就连虎妞、平儿、阿丑她们都不能靠近，船舱门口虎妞特意挑选了两名不懂汉语的英国水手站岗，她都不允许新军靠近这里。

    说來也奇怪，肖乐天前世是很爱喝酒的，那时候沒事就去后海酒吧泡着去，而且他的工作也要经常面对客户，各种应酬接连不断，前世的他可沒少耍过酒疯。

    但是穿越之后肖乐天却很少喝大酒了，一些应酬场面也仅仅是浅尝而止，在虎妞的印象中肖乐天醉到说酒话也就两三次的样子。

    但是肖乐天的势力里，却流传着一条奇怪的命令，这条命令不存在于任何文字之中，只存在于核心成员的口儿相传中，据说这条命令的发布者就是虎妞，而且得到了所有人的绝对遵守。

    “肖乐天如果喝醉了，任何人不得接近，更不得偷听肖乐天的醉话，违反者以间谍罪论处。”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秘密命令，关键就是因为肖乐天酒后会说一些非常奇怪的话，甚至会说一些图谶之语，就好像他在酒后能够洞悉未來一样。

    什么是坦克，什么是飞机，为什么电报技术不如无线技术好用，天知道无线技术是个什么技术。

    不光是古怪的事物，肖乐天有时候还会唱一些稀奇古怪的靡靡之音，有的小调极其流氓，全是赤果果的你爱我，我爱你，我要和你睡什么的，这种话要说传出去，恐怕肖乐天的声望就会象雪崩一样的坍塌。

    更多的是所有人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什么平行世界啊，星际穿越啊，量子物理啊，奥特曼大战小怪兽什么的，这种东西非常深奥而且很高大上，光听名字就有一种能改变人类世界的霸道之气。

    虎妞是第一个发现肖乐天这个毛病的，那还是在太白顶上照顾醉酒的肖乐天之时发现的，也就是从那以后这个贤内助开始和肖乐天的核心嫡系串联，生生瞒着肖乐天搞出來这么一个隐蔽的军规，任何人都不敢违抗。

    今天，在英国商船上，心情郁闷的肖乐天又一次犯病了，当他听到东亚传來的坏消息后，压制了半年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远征欧罗巴所积攒的怒火在这一刻全都借着酒劲倾泻了出來。

    从晚饭前肖乐天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一瓶又一瓶意大利送來的国宴用酒，跟喝葡萄饮料一样往肚子里面倒，虎妞來來回回给他送了三次酒，每一次都发现肖乐天桌子上的酒沒有了，可是菜却沒有动一丁点。

    “來虎妞……你不要走，你坐下听我说啊，你知不知道，这个贼老天可坏可坏了，他每次考试都不给我一百分，其实我成绩满可以给一百分了，但是他就是不给我……他就给我六十啊，你知不知道，他可小气了……”

    “呃……更可气的还在后面呢，你知道他这六十分是怎么给的吗，哈哈哈，他是先写上一百分，让你满心欢喜了，紧接着咔咔就是两道大黑叉，生把一百给改成了六十分，你说他坏不坏……”

    肖乐天抓着媳妇的手，用额头顶着万分疲惫的说道“累啊，媳妇你知道吗，我现在心里已经累到感觉不到疼了，我有一种感觉……六道轮回无数载，可能这一生就是最累的一次了，心累。”

    “老天啊，别玩我了……下辈子我一定记得喝那碗孟婆汤，咱不记那么多事儿了，怎么这么累心啊，呜呜呜……”说道最后肖乐天居然低声的抽泣了起來。

    虎妞彻底震惊了，这次的胡言乱语吓的她差点昏过去，她回头一看舱门是紧闭的，这才放心了。

    看着趴在自己腿上低泣的男人，虎妞心疼的直哆嗦，自己的男人真的是太苦了，剥下外面光鲜的外壳，他的内心其实是非常软弱的，所有人都以为肖乐天是那种帝王将相伟人一样的胸襟，可是虎妞知道不是的。

    这个男人心中拥有平常人一样的善良，也有平常人一样的烦恼，他也不是象别人猜测的那样成天想着国家大事世界局势，他看见美女两眼也放光，看见美食也愿意多吃两口，能躺着就不站着，偷懒的事他也沒少干。

    只有虎妞福慧她们，只有内宅的这些女人，才见过肖乐天软弱的一面，当这个男人站在外面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向他行注目礼。

    虎妞轻轻的拨动肖乐天的头发心疼的低声说道“要不……要不咱们就别拼了……钱多的数不清，几辈子都花不完了……你还认识那么多大人物，就算退下來我想也沒人能欺负咱们，反而是现在你越往上走咱们的敌人也就越多……”

    “琉球又不是你一个人的琉球，那大清也不是你的大清，咱们已经尽了十二分的力气了，你又何苦把自己拼进去……”

    虎妞越说越悲伤最后几滴清泪都落在了肖乐天的脑袋上“能赢吗，法国人都跟满清联手了，咱们还能赢吗。”

    女人的哭泣向來都是男人斗志昂扬的催化剂，虎妞的哭泣还沒有十分钟，肖乐天突然抬起了头“别说话，继续哭，就按照这个声调慢慢的哭……”

    这时候的肖乐天眼睛里的醉意已经退散了大部分，往日的睿智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呜呜呜……你，你这是怎么了……呜呜呜……你原來是装醉。”虎妞一边哭一边低声的询问。

    肖乐天向媳妇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道“这里是英国人的地盘，你说我会不会喝醉，继续哭……实话告诉你吧，我在琉球、塘沽、京城都已经埋伏了暗线，我们成功渡过危机的概率大的很……我觉得最少也要有八成。”

    “呜呜呜……八成，呜呜呜……你可别吓唬我啊……真的假的。”

    就在肖乐天的隔壁，在英国商船的舰长室内，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英国人正用一种象听诊器一样的设备在墙上窃听，一个人倾听而另一个人进行记录。

    “肖乐天确实喝醉了，他刚刚好像唱了一种奇怪的小调，那旋律不同于清国任何曲中，但是和欧洲的歌剧有几分神似……不不不，欧洲的歌剧也不会有这种无聊的歌词。”

    真的沒有想到，这两个英国人居然是中国通，对汉语的造诣是相当的高。

    “记录，你快点记录……肖乐天在痛骂老天爷，就是中国人心中的上帝……他的妻子正在劝解他，好像劝他放弃奋斗……哦，果然如首相大人的预料，这个肖乐天充其量就是清国人里的另类，在亚洲算个英雄，但是跟咱们欧洲人相比，完全就是个弱智……”

    肖乐天果然很聪明，他知道英国人所提供的保护都是有代价的，伦敦的那个逗比伯爵，表面上看是一个好斗而又轻浮的老头，但是肖乐天心里清楚沒有真材实料的人根本就无法成为大英帝国的首相，为了欺骗这个好赌的老家伙，肖乐天费劲了心思。

    肖乐天非常清楚，只要自己软弱的情报传递到伦敦去，只要让逗比伯爵知道自己是个有弱点的东亚政治家，那么肖乐天就能从英国人的手里得到更多的帮助。

    就算沒有实际利益上的扶持，至少也不会被英国人当成重要的敌人，也只有如此肖乐天才能获得宝贵的和平发展时间。

    肖乐天冲着隔壁舰长室努了努嘴，低声说道“我的傻媳妇啊，你真当我会不留后手就离开咱们的根本，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早就预测到了离开后的各种小人心思……”

    “大不了一切重來，我留在亚洲的资源看起來庞大的很，但是对于我來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有时候想要建立一个新世界，就必须要打烂一个旧世界……而这个砸房子的人，绝对不能是我……”

    肖乐天突然挺直了腰杆，一把抱住虎妞的脖子，一个长长的法式深吻就印了上去“宝贝啊……想要成大事，手里就不能沾太多的脏东西，真正的高手就要学会借助敌人的手，來达到咱们自己的目的……”

    “呵呵呵，现在我的好媳妇，再配合我一下，让这群英国人确信我是一个酒色之徒吧……咱俩真的有好久都沒有亲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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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9  疯狂的老头

    肖乐天怎么可能不防着英国人一手，其实就连和普鲁士人接触肖乐天也非常注意情报保密工作，作为的酒后胡话只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

    前世肖乐天的酒量就很不错，后来可能是穿越时空隧道活着说什么星门之类的，被奇异的能量扫过几遍，这一世他的酒量居然又涨了，说千杯不醉那是假话，但是白酒喝个一斤多脑子依然清醒冷静这却假不了。

    当然了，这也许跟着这个世界没有假酒有关系，有时候肖乐天也曾充满恶意的想过，要不要把勾兑假酒的技术传给满清呢？到时候一个个喝的嘴歪眼斜，那场面看起来绝对很喜感。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吧，汉族酒文化也不比满族差到那里去，归根结的假酒祸害的还是穷人啊。

    造假酒当然是肖乐天的一个玩笑想法了，自从他穿越之后吃的喝的基本上都是最顶级的高档货色，就好比刚刚他喝的法国葡萄美酒，也不知道是那个名酒庄生产的，反正入口果香浓郁，绝对不是后世几十块钱的货色能比的。

    肖乐天现在是逗比伯爵重点培养的东亚政治新秀，英国殖民地的官员也不傻，自然会提高招待的规格，几瓶美酒哪怕后世值个8888呢，对于那么老大的一个大英帝国也只是毛毛雨啦。

    酒好，肖乐天酒量也好，再加上身处英国人的商船之中，按说肖乐天应该谨言慎行小心应对才是，怎么就大大咧咧的酗酒了呢？

    这就是一名政治家的智慧了。肖乐天和卑斯麦、老毛奇、卡尔亲王他们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交情，而且双方还有很深的利益纠缠，合作共赢下普鲁士方面是真心实意希望肖乐天强大起来，这样普鲁士也能沾光。

    但是英国首相不是这么想的，作为世界第一强国，他们对任何新崛起的势力都有非常高的警惕性，尤其是肖乐天这种个人英雄光环太耀眼的政治家，他们从心里还是抵触的。

    如果不是为了遏制法国人在东亚的势力扩张，堂堂大英帝国的首相会见那么弱小的一个肖乐天？他们两人的实力差距何止十万八千里啊。

    逗比伯爵要用肖乐天，当然是要防着用，他们对肖乐天情报刺探工作始终就没有停过，就好比在汉堡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普鲁士情报官曾经在肖乐天的居所挖出了两名英国间谍，而且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两边情报人员还在郊外干了一架。

    当然了，这是情报战线上的暗战，两国元首都是不承认的，老百姓恐怕到死也不会知道这点隐秘。

    今天肖乐天就是演戏，他要在英国人的面前表现的缺点更多一些，一个有缺陷的政治家总是容易控制的，这也是符合英国利益的。

    后来，当肖乐天醉酒高歌也就是耍酒疯的情报传回伦敦后，逗比伯爵非常欣慰“嗯，我总算是找到肖乐天的软肋了，他虽然在普奥战争中展现出异乎寻常的勇敢和智慧，但是当涉及到他核心利益的时候，他也会举止适当，他也会崩溃……”

    “他的核心利益是什么？我想他是太爱自己的哪个民族了，当然还有他所统治下的子民。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当大英帝国和肖乐天发生战争，只要我们能够裹挟大量的民众当人质，那么软弱的肖乐天自然就会屈服的……”

    逗比伯爵的话被秘书永久的记录了下来，这是老牌政治家留下的宝贵智慧，虽然不知道未来有没有机会用上，但是记录是必不可少的。

    真实的历史上这位德比伯爵再有三年也就要去见上帝了，他注定是见不到英国和肖乐天开战的场景了，但是他对肖乐天的这次分析却永远的保留了下来，而且还真的有英国将领按照他的分析，制定了对肖乐天的作战方案。

    当然了，效果如何那是后话，现在肖乐天还根本没到和英国人摊牌的地步，双方正处在有限合作的阶段。

    肖乐天在大海上演戏欺骗英国人，而琉球岛上的大戏更精彩，隐蔽的军事仓库中夺权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要不是梁坤和范镰不停的弹压，再加上外面忠诚的新军逐步扩大境界范围，没准今天晚上就得兵变。

    “老掌柜的您放心，兵变咱们肯定能赢……新军都是咱们一手练出来的，这里面就算有一些琉球土著在，他们也已经适应了军令军纪，我们的士兵不需要思考政治，他们只知道执行军令……”

    “十所大学都是丞相的嫡系，而且所有的男生都受过军事训练，半天时间就能够组织一支两千人的部队……而且其他的学生也不能闲着，他们可以整编成宣讲员，让他们走上街头为我们安抚民心……”

    “琉球十多万日本人是可靠的，这个民族天生信奉强者为尊，大家看看街头巷尾的神龛吧，那里面都是供奉丞相的人的，紧要关头他们怎么可能选择琉球君臣？要知道以前可是日本人统治这里啊……”

    “兵变！兵变！兵变……”乱哄哄的吵闹声中，到随后就汇聚成两个字，兵变。

    范镰和梁坤现在脸都白了，他俩早就过来愤青的岁数，心中的狂热只是偶尔一现，大部分时间冷静和理智都能压制住这份狂热。

    “够了，都闭嘴，全都闭嘴……”范镰站在炮弹箱上大声的嚷嚷，可是他一个干瘦老头声音再大也镇不住这么多的人。

    “所有人都有……立正……稍息！”还是梁坤聪明，他张嘴就是军令，而这些新军军官早就对军令产生了条件反射，只听仓库中轰的一声凡是军人都站的笔直，屋子立马安静了。

    这时候的范镰老掌柜累的呼哧呼哧喘粗气，站在炮弹箱上手指着这群想闹兵变的军官们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们……你们混蛋！这都什么时候了，法国人都逼到家门口了，国都要破了，还想咱们的小家呢？你们脑袋抽筋了吗？这时候兵变不是找死是什么？”

    “琉球十五万户，五十多万人口，中原人、日本人、琉球土著三足鼎立，你以为琉球王室这几百年的统治就跟百姓没有恩义了？别忘了琉球王室从明朝初年就统治这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变过江山社稷！”

    老掌柜这辈子都没有喊的这么凶过“你们说什么？日本人会跟咱们干？都那套妄想给我收起来，日本人是最看重实际利益的民族，而且他们的短视是最有名的……你们以为丞相不在这里光靠你们就能震住这些日本人？做梦……”

    范镰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下面是一群被骂的目瞪口呆的军官和二掌柜们“你们好好回忆回忆，我们是怎么控制的琉球？我们是怎么成为这里的主宰的？几百年的琉球王为什么把权利心甘情愿的送上来？”

    “兄弟们啊，那靠的是丞相，靠的是肖乐天，靠的是我的姑爷……没有他舍生忘死冲到第一个，你们谁敢保证打赢那一场琉球独立战争？是肖乐天用自己的命往上拼，才换来琉球所有华人和土著的信赖！”

    “肖乐天是怎么尽收日本人心的？不是靠的血淋淋的杀戮，靠的是恩威并用……没有我姑爷用自己的血去救坂本龙马，你们说说这些日本人会真心的为征服者修神龛？没有外籍军团给这些日本人一个未来，他们会这么崇拜肖乐天？”

    “琉球不是我们的琉球，琉球只属于肖乐天一个人，他在琉球就如铁桶一样牢固，他不在了这里个铁桶就只能四分五裂！”

    “你们还想兵变？你们嫌这个破桶碎的不够快吗？摆明了这是龚橙的挑拨之计，你们还非要往里面跳，你们都缺心眼吗？”

    老掌柜这通骂啊，所有人面红耳赤的听着，在现在的琉球也只有范镰可以这样的骂他们，毕竟人家是肖乐天的老丈人，还是乐天洋行的实际控制人，身份远超在坐的所有人。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被骂的垂头丧气的军官们低声的说道。

    “备战……静观其变！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我们必须要坚守，牢牢的守住琉球，这里是我们的根本！”

    “只要守到肖乐天回来，我们这盘死局就全都活了，东亚这片大地所有的资源除了他能调动之外其他的人都不行，想都不要想！”

    “丞相大人还活着！”人群顿时一片惊呼，在这之前所有人心中都有隐隐的担忧，只不过大家都选择了闭嘴而已，但是不谈论不代表大家心中没有这样的忧虑。

    而现在老掌柜，作为肖乐天的长辈说出这样的话来，顿时把大家心中的这份隐忧全给翻到明面上了。

    “死？我的姑爷会死？放屁……”范镰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我姑爷是什么人？那是中华的隐龙，真龙之子说的就是我姑爷！现在时运还不够大，风水还没有起，等到有那么一天隐龙化真龙的时候，你们再去看！”

    “真龙下世，自然会有龙的威严，怎么可能这么窝囊的去死？都把心给老子放到肚子里，好好守着吧！”

    得，原来肖乐天和曾国藩的秘密谈话，老掌柜居然全偷听到了，难怪这个老头在塘沽暴乱之后，生意做的越来越疯狂，而且老头现在都快成东亚第一军火商了。

    原来老掌柜这是给姑爷备战备荒呢，老掌柜心中也未尝没有一个当国丈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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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 裂痕

    刚刚萌芽的兵变之祸被老掌柜给压了下來，不仅是压了下來最后老掌柜甚至抛出了心中隐藏了一年多的秘密，肖乐天是隐龙的秘密。

    所有人都惊了，其实在场的人偶尔真都幻想过有一天肖乐天能登顶，然后大家封王拜相什么的，不过这更多的都是人们酒后的笑话罢了，经过肖乐天小课堂的洗礼，新军官兵们已经不大相信这些中古时代的传说了。

    但是今天范镰却给大家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他知道今天仓库里的兄弟们都是绝对可信的，这些人不仅是肖乐天一手教育提拔起來的嫡系，而且他们的家族和亲人也都在刑堂王怀远的‘保护’下生活，这些人的忠诚度完全不必怀疑。

    既然沒有泄密的担忧，老掌柜就把曾国藩和肖乐天曾经谈论过的隐龙之论给砸了出來“你们以为我这是开玩笑，你以为我这是给我的姑爷吹牛，你们以为我只是大战之中稳定你们的军心。”

    “错，大错特错，这番话根本就不是我说的，说出这番话的人是大陆上一个鼎鼎大名的大人物，你们都应该听说过，他就是曾国藩。”

    轰的一声，在场的军官们都炸锅了“曾剃头，咱们的生死仇敌。”很多军官都是天国老兵，他们下意识就摆出了敌视的态度。

    “都安静点，忘了你们的身份了，你们现在是丞相大人的新军，过去的你们已经死了，所有仇恨都给我丢到海里去，除了服从命令之外别想用不着的。”

    梁坤把这些人骂老实了，一个个臊眉搭眼的接着听老掌柜教训。

    “兄弟们啊，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和曾国藩有仇，但是仇恨放一边去，这个曾剃头可真有才啊，这点你们要服气啊，能写出《冰鉴》这样的书出來，能不是人才吗。”

    老掌柜的话沒法驳，这还真是事实，曾国藩虽然是敌人但是这个人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那天晚上，我也不知道曾国藩的警戒网为什么单单放过了我，也许他知道我和肖乐天的关系吧，也就是那一天我听到了隐龙这个词……”

    “什么是龙，龙又有多少种，这我可闹不清楚，曾大帅也沒有说清楚，但是我至少知道了龙有真龙和隐龙的分别……北京城的朝堂上，天国的南京城里，坐在金銮殿上的都是真龙，哪怕只有一天的皇帝命，他也是一条真龙……”

    “而隐龙则千变万化了，按照我姑爷和曾国藩的原话形容，凡是能够影响咱们国运进程，让他蒸蒸日上的都算一条隐龙，曾国藩是，我姑爷肖乐天也是……”

    范镰虽然读过书但是并不算文人，他只能大概的复述一下那天密谈的皮毛，可是就这点凤毛麟角就足够这群人惊掉下巴了。

    “咱们的丞相大人是隐龙哎……这也太高大上了……我们追随丞相大人不也混成虾兵蟹将了。”

    “有道理啊，说的真有道理……曹操这么说就是隐龙了，嗯嗯嗯，沒有错历史上的那些惊世骇俗的权臣，甚至比皇帝权力还要大，这不是隐龙是什么。”

    “沒错，可能就是因为时运不济，隐龙才沒机会化身为真龙……更有一种可能，是隐龙不愿意化身真龙，他宁愿自己委屈也要护着一国的元气，就好像岳爷爷那样。”

    人们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就差算肖乐天什么时候登基了。

    这时候反而沒有老掌柜什么事情了，他和梁坤相互对视了一眼，往角落里挪了挪低声耳语起來。

    “老掌柜啊，您这样好吗，虽然这么弄稳住了军心，但是后患可不小啊，就算他们都是丞相的忠臣，可是难免有个喝醉了说酒话，或者说梦话把这个秘密给泄露出去啊……到时候传到对面大路上……”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琉球丢了，就算不泄密肖乐天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去，这已经逼到这个份上了，我是真想不出什么稳定人心的妙计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仓库里爆发一阵欢腾“对，说的沒错，丞相是隐龙，隐龙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死去，天授神权还有多少大事等着丞相干呢，丞相怎么会死在无名小卒的刺刀下。”

    “万岁，丞相万岁。”到最后这几十个人居然狂热的吼起了万岁，吓得周围警戒的士兵浑身一哆嗦。

    天下沒有不透风的墙，梁坤和范镰搞这种秘密集会是不可能骗过琉球君臣的，但是他们根本无力改变什么，现在的琉球新军势力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

    尚泰王坐在哔啵作响的火堆旁，面无表情的听着金长森向他转述探子的情报，明明是温暖的夏夜却让年轻的王心中一阵阵发寒。

    “陛下，您要决断了，害人之心咱们沒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天知道这些新军军官们凑一起商量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金长森苦口婆心的劝道。

    琉球的人心还真是散了，这时候就连一直都亲近肖乐天的林远渺都目光犹豫了起來“金兄啊，您这想的也太悲观了，局势不至于吧，新军也都是陛下的新军，他们难道还敢作乱不成。”

    “糊涂，肖丞相在当然一切都好说，但是现在丞相生死不知，你知道这些野性难驯的兵大爷会不会脑子一热。”金长森一句话就塞的林远渺哑口无言了。

    这时候尚泰王轻声说道“防人之心，金卿你告诉朕，要怎么防，我们手里有什么力量防。”

    金长森冷冷的看了看周围的黑暗突然低声说道“这就要看明天咱们怎么谈了，臣不敢打包票，但是咱们心中一定要有个计划……如果龚橙所说全是真的，那么我们未來完全可以借助法国人的兵力來自保啊。”

    “什么，你金长森要叛国吗，法国人屠杀这么多百姓，你居然要和他们合作。”黑暗中传來蔡瑁低沉的声音，紧接着将军疲惫身影出现在火堆旁。

    “陛下，臣可以用脑袋担保，新军绝对不会背叛的，这是丞相一手练出來的兵，那些小课堂陛下您也听过，丞相从始至终都反对血淋淋的改朝换代，肖丞相绝对不是曹操。”

    金长森苦着脸向蔡瑁摆手“别嚷嚷，别嚷嚷，我什么时候说过丞相要造反了，我害怕的是新军里面出几个狂热分子，要是真的搅黄了和平谈判，到时候咱们琉球还得死多少人。”

    “再说了，我又沒说现在就投降法国人，一切不都在谈判吗，我金长森祖居琉球，我难道还能害了琉球不成，治国从來都不能意气用事，弱国无外交啊，当年为了生存我们可以在日本人的统治下忍辱负重，今天难道就不能在洋人面前委曲求全吗。”

    金长森的话可谓掷地有声，摔到地上都渗血，周围的琉球重臣一个个听的面红耳赤但是谁都沒法反驳。

    蔡瑁紧攥着双拳想打人可是却找不到对手，弱国的命运哪能由的了自己，人世间哪里又那么多的不服不忿，生死存亡的威胁下还是活着最大，至于什么意气、报仇的气话还是说说就算了吧。

    金长森不是投降派，他只是一个纯粹信奉强权的一个政客而已，生存在他的眼里要重于什么道德颜面，在他的政治词典中根本就沒有什么丢脸之类的词汇，延续琉球国祚的任务要高于一切。

    “哎……”琉球君臣中最强硬的蔡瑁，到最后也长叹一声不得已低下了头。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啊，围绕明天的谈判无数人都在做着准备，大海上的龚橙也沒有睡，他喝着苦茶瞪着眼睛望向那霸，嘴里跟个神经病一样唠唠叨叨的。

    “怎么还不乱，这都后半夜了，怎么还不乱，该死的，这群天国余孽长进了，居然能忍住，这怎么可能呢。”

    “范镰那是什么人，晋商里面有名的硬骨头，护短的厉害，为了女儿不缠足他都能和大哥闹翻了……梁坤是什么人，天国余孽啊，瞒得了别人但是瞒不了我去，他会向法国人屈服，他会向老子我低头。”

    “至于其他的那些新军军官，让肖乐天练的一个个跟骄傲的公鸡一样，自从成军之后就未尝一败，他们死了那么多人，就能咽气。”

    龚橙第一次发现事态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握，原本一环套一环的绝户计，却异常的松动了一环，这让有点偏执狂的他很是不舒服。

    水狗非常了解自己的主人，他在一旁赔笑道“大人不必担心，我送信的时候那梁坤已经火冒三丈跟蔡瑁他们骂在了一起，双方就差动手了……现在沒有火并，也许双方都在积攒怒火，猜疑这种东西是压制不住的，时间越久最后爆发起來就越严重啊。”

    “哎呦，你小子长进了啊，我真的沒白培养你一场……好好干吧，等将來琉球落到我的手里，我给你一个大将军当当，水军还是陆军随便你挑。”

    “哎呦，奴才谢老爷赏了，要干小的也要干水军，当年我是海贼可沒少挨骂，这回我要是当堂堂正正的水军了，以前那些人还不得气死啊。”

    水狗谄媚的笑着给龚橙倒了一杯茶“水军好啊，回头我还能帮老爷做点买卖啊，要说这海商可是赚钱，我得给老爷多捞点……”

    “哈哈哈，臭小子嘴真甜，就这么办了……老爷我去睡一会，你盯紧了那霸，要是有异动就喊我啊。”

    水狗一个千打了下去“嗻……老爷您歇着，奴才保证给您办的妥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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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  学生兵在行动

    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是不知道和平的珍贵的，琉球王国在短短两年内遭遇到两次兵祸，而且每一次都是琉球历史上所少有的。

    在琉球王国数百年的历史中，也只有最早明朝初年的三山统一时期打过几场所谓的恶仗，而后日本岛津家又对琉球开始了数百年的变相殖民。

    一直到肖乐天登岛，那一夜的血战中琉球民众知道了陆战的残酷，而今天他们又知道了海战的疯狂，这些守着贫瘠海岛的小国之民何尝见过如此凄惨的场面，尸山血海的场景他们做梦也没遇到过。

    法国人五天的持续轰炸，已经让琉球民众的情绪陷入到崩溃的边缘，而突如其来的和谈消息就如一阵抚慰人心的春风一般吹暖了人心。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尚泰王严禁消息散播的命令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执行，才一夜的功夫整个琉球全都传遍了和谈的消息，人群在惴惴不安和充满希望中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难得的平静夜晚就这么被浪费了。

    龚橙说的果然没错，当水狗带回了同意和谈的消息后，法国舰队如约停火，遗忘深更半夜的威慑轰炸终于停了，莫里哀特使用实际行动向琉球军民展示了自己的诚意。

    直到第二天的早上，站在七星山下海滩等候龚橙的金长森等文官，心中已经充满了对和谈成功的希望，而且他们也从百姓的眼里看见了同样渴望和平的祈求。

    “林老弟，现在你知道琉球百姓心中的大愿了吧？几百年来咱们琉球人要的也只是活下去，称王称霸的梦跟咱们没关系，春秋大梦终归是要醒的啊！”

    林远渺看了他一眼，长叹一声说道“国运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有时候不是咱们想干什么，而是敌人逼着咱们不得不干什么……”

    “哎……算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都火上房了，先顾眼前吧！”

    林远渺和蔡瑁在琉球朝廷上算是典型的亲丞相派，他们是最早向肖乐天投诚的一批，而且他们对肖乐天的各种治国理念都异常的狂热。今天这是让敌人逼的实在没法子了，不然他绝对不会背叛丞相选择和法国人谈判。

    “姓金的，你丫就等着吧，等丞相回来秋后算账……”林远渺心中暗暗的骂道。

    “呸，你们才是琉球的投降派呢，而且还是傻狗一样的投降派，投降都不知道找个大腿粗的抱……”金长森也在心中暗骂，不过两人面上的表情依然是那么的和睦。

    不一会的功夫海滩上警戒的御林军突然大吼一声“来船了，快看啊，真的来船了……”众人一看，可不正是一艘小舢板正在向海岸快速的靠近。

    划船的正是水狗，深谙水性的他每次摇动船桨，小船都能箭一样的向前窜行一大截，坐在上面的龚橙稳当的就好像平路做马车。

    很快站在海浪中的御林军就接到了使者龚橙，沙滩上迎接的琉球重臣纷纷躬身施礼“龚先生辛苦了，请岸上奉茶！”

    龚橙笑嘻嘻的向金长森、林远渺他们回礼，这老头提前功课做的反而好，一名名的大臣他都能叫上名字。

    “这位是礼部尚书金大人？这位是户部尚书林大人？这位是……”老头一个个向重臣们行礼，那表情要多正式就有多正式，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奉茶就不必了，泱泱中华好茶多的是，咱们还是先谈正经事儿吧！陛下呢？外臣怎么也得给陛下磕个头啊……哎呀，头顶上那白花花的可就是七星山上的炮台吗？威武，实在是威武啊！”

    老头稍微一抬头，就看见七星山半山腰一座悬崖之上，一座灰白钢筋混凝土的建筑耸立在上面，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大海上的战舰，看上去杀气腾腾的。

    龚橙不是没见过岸防炮台，但是大清国内建的那些都是最原始的设计风格，甚至很多大炮都不能转动炮口。而今天他所看见的则是美国工程师设计的最新式炮台，大炮完全被包在了里面，只露出面对大海的一条水平缝隙供炮口自由的移动。

    在持续五天的战斗中，钢筋混凝土建筑被炸的千疮百孔，趁着短暂的停火空档，无数工人正在加速抢修。

    “威武啊！雄壮！这样的炮台就连大清都没有，肖乐天真是个人杰，居然能从洋人手里买到这样的防守利器，怪不得就连法国人都吃了大亏呢……这里面藏的可就是最新的线膛炮了吧？等和谈办成了，外臣一定要参观参观……”

    林远渺不知道这个老卖国贼说这个干吗，不过总听他外臣外臣这么叫着，林远渺眼睛都抽抽了。心说你这老卖国贼可别当我们琉球的臣子，这小国可不够你卖的。

    “龚先生说笑了，陛下就在七星山观海亭等候，您是琉球的贵客，陛下当然会见您的，这边请……”

    龚橙一看参观炮台的企图泡汤了，也不尴尬哈哈一笑跟着金长森他们前去拜见尚泰王。不过龚橙并不知道，就在他们谈话的同时，外围保护的御林军差点就出了意外。

    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当龚橙刚刚登岸的时候，圈起海滩的御林军们突然遇到了一群学生兵，那都是十所大学里面接受过初步军事训练的孩子们，也是未来部队的后备军官团。

    这些学生兵们带着工具吵吵嚷嚷的说要上七星山帮助修补工事，可是御林军接到的命令是不得放过任何人出入，他们也知道有重要客人登岛，岂敢放这些学生兵过去。

    一来二去，两批人就吵起来了，多亏这里距离海滩比较远，要不然龚橙还以为有人要杀他呢。

    这些学生兵们想干嘛？他们还真的是想杀了龚橙这个老卖国贼，这种秦桧一样的人物向来都是愤青们的死敌，当老卖国贼要上岛谈判的消息传开之后，这群信奉肖乐天为神明的学生们，第一个不干了。

    就在范镰、梁坤他们密会的时候，就在尚泰王和金长森他们计划的时候，琉球学生兵里的活跃分子们也开始私下串联，仅用了半宿的时间就制定出了刺杀龚半伦的计划。

    “让开……你们胆敢阻挠我们支援前线？我们是丞相的门生，我们是琉球的大学生，我们就是未来琉球的管理者，你敢拦着我们？”

    “学子一腔热血岂能让你们埋没了，让开路我们要去炮台……让路！”

    冲击禁卫军的学生兵们足有一百多人，很快现场一片混乱，所有学生兵们嘴里有节奏的高喊“让路……让路……让路……”

    人群跟着节奏往前挤，御林军们手拉手组成三道人网，就这样防线都岌岌可危。

    “冷静，你们都冷静！别闯了，陛下在七星山呢……你们的军训都白练了吗？连听从命令都忘了？哎呀我的脚……”

    “后退啊，小祖宗们，你们是大学生，我们惹不起你们，但是你们也要想想自己的前程啊，惊驾了怎么办？”

    御林军们一个个如同风暴中的小舟，被愤青们挤的东倒西歪，而这些大学生都是被肖乐天洗脑过的，要说抬出丞相的名头吓唬吓唬还能管用，现在抬出尚泰王来还真没什么震慑的效果。

    御林军们被学生兵冲击的苦不堪言，但是朝廷下的是死命令，如果这次会谈受到了任何冲击，那么军法无情谁都别想得到好。

    渐渐的这群御林军也失去耐性了“都被挤了，给你们脸了吗？再挤就给我动手打……哎呀我靠，你丫的真动手啊！”

    “臭小子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妈的，你爹我认识，王八蛋你连你叔都敢打……揍他！”

    这下可坏了，御林军一名统领本以为叔叔打侄子没什么关系，可是他忘记了这是国战啊，所有人情绪都已经接近疯狂的边缘，这时候谁管你是谁，人们心中所想只有自己的任务。

    “御林军打人了……殴打学生军了……这群卖国贼要出卖丞相大人，要出卖新军，要出卖我们琉球……跟他们干了！”

    一百多狂热的学生众志成城，冲上去拳脚相加，那一刻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那一刻就好像琉球数百年委屈的英灵附体一样，对面就是卖国贼，自己这边就是真理。

    突击突击再突击，御林军撤退撤退再撤退，紧接着学生们的援兵也到了，人数迅速由一百增加到了三百，而御林军的援兵也来了五百御林军把学生们都给包围了起来。

    双方多少还是有点克制的，冲突从一开始就局限于拳脚相加上，谁都没有动用武器，不过这也够惨的了，在场的人一个个都被打的鼻青脸肿，甚至有那缺钙的人，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就在局势最混乱的那一刻，蔡瑁带着一群新军亲卫赶来支援了“住手！你们都疯了不成？琉球还没被攻破呢，你们就想内乱吗？全都住手……”

    蔡瑁毕竟是肖乐天亲自任命的留守将军之一，在学生中还是有一定威望的，在他的弹压下学生虽然没有退散，但是都收起了拳脚，混战终于结束了。

    就在蔡瑁准备劝解学生离开的时候，从山脚下又跑来一群士兵，当中骑马的竟然是乐天洋行的老掌柜范镰。

    “都住手……全都住手！丞相大人怎么教你们的？每逢大事有静气，局势越混乱你们就越要冷静！洋行拿出那么多助学金给你们，你们就学了这些东西吗？都散了……”

    就在老掌柜声嘶力竭的高喊之时，突然半山腰处传来一阵喧哗，就如同海啸一样滚滚而下。

    “刺客！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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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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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2  刺客

    我叫雪樱，原来是一名日本国海贼，那霸独立战争的那一夜里，野平太找上了我们，在高薪还有身份地位提升的诱惑下，我们开始跟肖乐天干了。

    没有错，我就是当年赤着上身，假装被人追杀骗的日本関船放松的警惕心理，我手握太刀在関船上奋力拼杀的英姿恐怕见过的人都忘不了，鲜血泼溅在白腻的女人胸脯上，白兔上下翻飞血浆四下喷溅，尸骸铺满了甲板。

    哦，那种强烈的视觉冲突感，看过的人谁都不会忘记。

    虽然有人事后都偷偷议论我是个变态，我呸……那是他们不懂的欣赏，樱花凋谢是最美的，生命逝去的那一瞬间也是最美的，杀戮永远是最美的。

    哦，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这许久的新军生活泡软了我的精神吗？我怎么会在重要任务关口满脑子胡思乱想？

    我是勇敢的海贼，我是威风的新军拔刀队员，我是丞相光荣的外籍军团一员，我所效忠的只是那个一脸坏笑而且敢拼命的斯文男人，肖乐天。

    雪樱收起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赶紧给尚泰王换了一杯新茶，随后恭敬的低头站在王的身后，眼神轻飘飘的盯着顺着山道盘旋而上的龚橙和文武大臣。

    我叫铃木太，来自遥远的北海道函馆，在寒冷的雪国里我们锻炼出了冰刀雪剑一样的灵魂。啊！冰刀雪剑，这词多美啊，这些汉人文人们就是会形容，四个字就让我的心都飞回故乡了。

    我也是拔刀队的一员，外籍军团里的勇士，对于丞相大人的忠诚多的如太平洋的海水，我永远都忘不了丞相大人用鲜血救治坂本龙马的那一幕，我从来没想过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圣人一样的灵魂。

    而今天，居然有人企图背叛丞相，我不管背叛者的地位有多高，我也不管他们背后有什么大势力，我更不管这件事做了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恐怖后果，我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背叛丞相者死！

    哎呀我操，这御林军的甲胄实在是太不舒服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难受的铠甲，外面看铁叶子乱响好像很威风，可是太影响行动了，怪不得琉球被岛津家统治了几百年呢，套着这么一层不实用的铁皮，还想打胜仗吗？

    铃木太站在御林军的队列中，总是偷偷的扭动一下身体，他这辈子就没有穿过铁甲，他甚至怀疑自己套着这种东西还能不能打仗，还能不能完成这次艰巨的任务。

    就在他难受的浑身痒痒之时，突然拐弯的盘山路上闪现出了一群人的身影，目标终于出现了。

    “龚先生，陛下就在观海亭等候您，这次会面属于琉球的绝对机密，请您严守……”金长森还没说完话呢，突然山脚下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众人下意识的驻足倾听，好像山脚下有不少人在高喊让路两个字。

    金长森、林远渺他们的脸刷的就红了，刚刚还说要保密呢，结果回头就有人来上眼药了，龚橙淡淡的一笑“哎呀，看来这个秘密是不太好守了，很多人对这次会谈没有信心啊……你们不用说了，我懂我都懂，朝堂就是这样有左就有右，天底下没有铁板一块的江山……”

    龚橙和水狗两人心中暗笑，就你们这心眼还想跟我斗？别说我们早就秘密的散步了流言了，就算我们不出手琉球国内肖乐天所带领的外来派会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夺权复辟？做梦去吧，昨天晚上你们两派没火并就算很让人意外了。

    结果现在怎么样？到底还是没有忍住，那些外来势力终于开始抗议了，待会要是发生了冲突，再流点血什么的，这一国眼瞅就要大乱啊！

    龚橙果然有点道行，心里都乐飞了可是脸面上完全看不出来，他依然恭恭敬敬的向尚泰王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山脚下的冲突也越来越激烈了，伴随着山风吼声渐渐的乱了起来，龚橙的猜测没有错嘴上的冲突已经演变成了肢体冲突，也许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场流血事件。

    “外臣龚橙……参见陛下！”在距离尚泰王还有五米的地方，龚橙和水狗恭敬无比的跪在地上，向尚泰王行三跪九叩之礼。

    “贵使不必多礼……”尚泰王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异变突起，在龚橙的左侧早就准备好的铃木太动手了。

    “卖国贼！速死……”仓啷一声太刀出鞘，身形矫捷的铃木太如同一道风一样冲了过去，闪亮的刀光直取龚橙的脖颈之处。

    “啊……有刺客！”跪在龚橙身后的水狗反应无比迅速，他的身下如同安了弹簧一样跳起，右脚使了一个挑劲把龚橙跟踢皮球一样踢了出去，而且他自己左手小臂向上一扬直接架在了太刀进攻的规矩之上。

    “小心！”金长森一声惊呼，日本太刀何其锋利，这一刀下去水狗胳膊肯定不保，但是没有想到太刀砍到小臂的时候，传来的却是铛的一声金属撞击之声。

    “好胆子，居然敢在我的面前卖弄功夫，就算野平太也从未在我这里讨到便宜去……”水狗大喝一声，顺手撕碎了身上的黑绸长衫，露出了里面的精干短打，再一看他的手臂上居然有两个厚厚的精钢护臂，怪不得日本太刀都砍不动呢。

    铃木太虽然只是一名普通的日本浪人，名气远没有野平太那么大，但是北海道残酷的生存环境让他拥有的狼一样的坚韧性格，心中那点狠戾劲全都撒了出来，手中招数全都是有进无退的必死杀招，根本就不管自身的安危。

    古来决斗就怕这种不要命的家伙，别看水狗武功比他高，但是短时间也拿铃木太没办法，两人顿时在山路上缠斗了起来，喊杀声撕心裂肺。

    “保护陛下，捉拿刺客！”在御林军各级军官的指挥下，一阵仓啷啷的抽刀子声，最内圈的御林军很快就包围了战场。

    这批御林军只是尚泰王身边的仪仗兵，他们身上穿着的是古代的铠甲和各种冷兵器，但是在他们的外围，站岗的可都是半现代化的士兵了，只听一阵哗啦啦的枪械响声，数不清的枪口把决斗的两人都给围了起来，只等尚泰王一声令下就要开火了。

    “开枪啊！打死这个刺客，居然敢在陛下面前行刺，无法无天啊！”金长森在战圈外面跳着脚的骂，而这时候的尚泰王却冷静了下来。

    “不要取他的性命，捉活的我要亲自审问……”随后尚泰王低头向坐在地上面色苍白的龚橙笑道“贵使受惊了，琉球现在是战争时期，确实很乱，让贵使见笑了！”

    龚橙一听这话再看了看尚泰王震惊的表情，赶紧一个翻身跪在尚泰王面前“陛下果真天人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果然是一代人杰啊……”

    龚橙这可不是说恭维话，他是真的有点佩服这个小国王了，原本以为他只是一个好操弄的孩子，可是仔细看看尚泰王眼中的镇定，他知道自己分析错了，这个小国王要真有几分未来英主的样子。

    中国文人向来希望明君现世，好像国主要是刘备他们一个个都是诸葛亮一样，国主要是周文王他们一个个全是姜子牙。

    但是这都是文人的障眼法罢了，他们的内心压根就不希望什么明君重现，因为只要明君出现了他们那套欺上瞒下的小手段可就使不出来了。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这些伪君子们一个个全都骂皇帝是深宫女人手养大的君王，都是‘何不食肉糜’的昏庸之主，可是一旦皇帝愿意出宫了愿意去民间倾听一下疾苦，这些读书人立刻就换了一幅嘴脸。

    什么出宫是为了游玩啊，不理政务了，跑民间欺男霸女了，空耗国财了……反正零零总总全都是埋怨，这时候他们可就全忘记以前是怎么骂皇上的了。

    中国历代凡是爱出宫的帝王，野史口碑都不怎么好，根源在哪里？根源就在这些文人压根就不希望皇帝太明白民间疾苦了，要是皇帝对这个国家上上下下都门清，他们又怎么欺上瞒下呢？

    而且这些文人控制着中古时代的舆论，分分钟就能给皇上编出几段风流故事出来，让这群人狠狠的包装一把，历史上新鲜**的荒唐帝王自然就出炉了。

    龚橙道德虽然败坏，但是古代文人玩的那一套他全都门清，一看尚泰王的眼神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好糊弄的，想说服他可不容易。

    年轻的王眼睛里面流露出的自信只能说明一点，说明他的眼界非常广阔，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深宫里养大的帝王，他可不是同治小皇帝让两宫太后给锁在紫禁城里不放。

    龚橙私下里早就说过了，同治不是明君，现在不是未来也不会是，因为就冲两宫太后的这种教育方式，就注定了同治皇帝的未来是个大大的悲剧。

    想到这些，跪在地上的龚橙更加的恭敬了，他脑门都磕青了“陛下真如泰山一样的稳重，琉球有福了，万民有福啊！”

    尚泰王毕竟年轻，他一看老人家脑门都快磕出血了，赶紧弯腰搀扶他去，而国王一弯腰可就把身后的侍女给露出来了。

    水狗眼角余光从来都没离开过龚半伦，当那个女人的面容漏出来之后，水狗吓的浑身汗毛全立起来了。

    “老爷小心！那个女人是个悍匪！”说完水狗闪身就向观海亭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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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    刺客有几人？

    海贼是一个古老的职业，这里面有传承，有师承，有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也有明争暗斗和相互合作。

    满清的海禁政策虽然厉害，但是并不能挡住民间向大海讨生活的强烈渴望，走私的、偷渡的、当海盗的这类人纵观明清两朝都沒有消失过。

    水狗就是福建有名的海贼头目，在多年的海上生活中不可能不跟同行发生接触，而日本海贼也是一帮有着悠久历史的职人，当年的九鬼隆嘉海贼出身还都能在织田信长身边当个重臣呢，可见日本海贼势力之大。

    水狗六年前曾经和雪樱这些海贼合作过一次，那一次打劫的是东南亚的一条商船，野平太那时候还客串了一次，那次生意成果丰厚的让水狗至今念念不忘。

    更让他难以忘怀的就是这个疯雪樱了，这个漂亮的四国女人永远都是先出面当诱饵，不是爬在舢板里当海难者，要不就是当可怜的富家小姐，而且每次生意这个女人都会很有个性的**上身战斗。

    有时候她露出一半的胸脯，有时候她会露出两边的胸脯，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女人吹了那么多年海风，晒了那么多年的太阳皮肤居然还那么白腻。

    当疯雪樱战斗的时候，白花花的胸脯就是她的另一种武器，一种心理战的视觉武器，数不清的敌人就是被这片白腻晃花了眼，当他们稍微分身之后，疯雪樱的刀光就能轻松的讨取他的小命。

    变态的女人，战斗手法也是如此的变态，水狗见过一次就永世难忘，今天这个女人熟悉的身影又出现了，而且还是尚泰王的贴身侍女，这不是阴谋是什么。

    “老爷快逃，这群琉球人要杀咱们，咱们中计了……”喊声中雪樱暴起发难，她左手牢牢的抓住刚刚尚泰王坐着的椅子，左脚一个轻飘飘的侧踢坚硬的紫檀木椅子就被踹碎了，疯雪樱单手一抄，一根锋利无比的木刺抓到了手中。

    这根木刺要是捅到人的身上，杀伤效果绝对不亚于匕首，这种因地制宜的刺杀手段非老手而不能为。

    “狗贼，纳命來。”雪樱今天终于义正言辞了一把，她一辈子杀人都是以反派形象出现的，就今天杀人她是站在了道德顶峰上，海贼杀卖国贼这场景足够编出一篇戏文了。

    龚橙不敢怠慢原地來了一个球翻，从台阶上骨碌碌的滚了下去，光溜溜的脑袋装在青石台阶上，肿起來鸡蛋大的包。

    老卖国贼现在满心都是悔恨，他真的是失算了，沒想到山脚下的冲突其实只是疑兵之计，就是故意让他听呢。

    正是因为听见山脚下爆发的激烈冲突，才让龚橙有了一个心理错觉，潜意识里就感觉自己已经远离了危险，而沒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其实就在他的身边。

    肖乐天招的大学生可都是万里挑一的聪明人，这帮家伙满肚子都是鬼点子，就算制定暗杀计划都非常的科学和严谨。

    他们知道龚橙水狗这类小人都是异常机警的，在加上尚泰王身边的御林军的保护，让刺杀行动变的异常艰难。

    想要提高成功的几率，就要麻木敌人的神经降低他们的警惕性，冷不丁的冒出刺客來刺杀反而不会有好效果。

    攻击就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看我们好像是愤青冲阵，想用暴动的形式搞死你，但是真正的杀招反而在内部，就在你放松警惕的那一刻出手。

    “啊，住手……”尚泰王沒想到事态居然发展成这样，他下意识的抄起身边的茶杯向雪樱砸去，可是这名女悍匪身形轻巧的一躲，就从茶汤雨中钻了过去。

    “陛下，谁是忠臣谁是奸臣您还看不出來吗，卖国贼的话您怎么能信，法国人狼子野心又岂能善罢甘休，这都是骗局，您醒醒吧……”

    雪樱嘴里在大吼，手上的木刺快如闪电一样直取龚橙的咽喉，而那些被铃木太引开的御林军们现在想回防已经來不及了，老汉奸眼瞅着就要丧命。

    水狗岂能让自己后半辈的富贵靠山倒了，他恶吼一声铁臂拨开铃木太的太刀，整个人势如疯虎一样向龚橙扑去。

    “想跑，门儿都沒有……”铃木太刀光一闪，刀尖在水狗的后背上划开了一尺多长的口子，要不是水狗有一个向前的冲劲卸掉了大部分的力，这一刀沒准连肋骨都得割开。

    “疯女人，我看你敢动手。”水狗实在是沒有办法了，他居然摘下精钢护臂嗖的一声抛了过去，直奔雪樱的面门。

    一切的手段都是徒劳的，现在雪樱距离龚半伦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她手腕轻翻磕飞了护臂，嘴角挂出诡异的笑容。

    “真以为老娘我就这点手段了吗，真以为我们这些丞相的嫡系就这点本事了吗，你们都错了，杀招根本就沒用完……”雪樱微微一笑露出雪白的银牙，粉色的小舌头在嘴唇上轻轻一舔。

    “大郎还不动手，还等什么呢。”伴随着她的喊声，一道身影突然从持步枪的御林军阵内冲了出來，一个标准的刺刀突击直奔龚橙的后心而去。

    “完了，这尼玛是三连杀啊。”在场的人都绝望了。

    我叫津岛大郎，來自琉球北方不远处的九州，就是那个号称日本最温暖的地方，列岛最南端的九州岛。

    我也是拔刀队的一员，只不过我出身于沒落武士家庭，自由读过很多书也认识汉子，正因为我有文化基础，所以我不仅仅是外籍军团的一员，我还是琉球大学里的一名学生，我每月都能从乐天洋行里拿到最高等级的助学金。

    丞相是我的明灯，琉球就是我的福地，在国之将破的时候，我们不出头谁出头，死亡对于日本人來说就如同归家一样简单。

    金长森绝望了，林远渺绝望了，琉球重臣们绝望了，到最后连尚泰王都绝望了，这群疯狂的学生们把刺杀计划制定的如此精妙，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能防备的住的。

    人才啊，都是人才，如果沒有这场战争，假以时日这些优秀的年轻人注定是琉球王国兴起的希望啊，可是现在全毁了，这些应该当将军，为重臣的栋梁们却只能在这里行卑微的刺客事。

    水狗疯了，龚橙也疯了，他们千算万算，少算计了这些大学生们的疯狂，说时候，当龚橙第一次听到琉球大学生这三个字之后，他的第一印象居然是帝都京师的那些大学生们。

    京师太学出來的儒生，也叫大学生，但是他们除了吟诗作对、饮酒作乐之外还会干什么，杀鸡干不干。

    正因为龚橙的算计中，少算了这群年轻人的反应，这才铸成了生死大错，望着那一根雪亮的刺刀，龚半伦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要死了，我的卖国之旅就这样结束了吗，报仇啊，法国人、英国人你们要给我报仇啊，老子对你们有恩，是我经手卖给你们的这一国……”

    “报仇啊，给老子报仇。”龚橙大喊一声闭目等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在龚橙的心目中就好像一个世纪一样的漫长，可是预想中的剧痛沒有出现，反而从耳边响起一片惊天动地的呼喊声。

    “啊……怎么会这样。”这是在场所有人集体惊呼，不然根本就沒有这么大的动静，还沒等龚橙睁开眼睛呢，突然他的后背传來一股巨大的拉力，那力量就跟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后拽。

    龚橙感觉自己的屁股都要碎了，蹬蹬蹬蹬的一个劲在台阶上墩，疼的他呲牙咧嘴的，可是当他睁眼定睛一看，老卖国贼嘴巴一下子就张大了。

    “这是怎么回事。”原來在他的面前，最后那名叫做大郎的刺客根本就沒有杀他，而是把刺刀对向了雪樱。

    “叛徒，津岛大郎你是一个叛徒……”铃木太发疯一样的向前冲去，但是一个沒留神让一群御林军给扑倒在地，死死的压在了下面。

    “铃木太，你别挣扎了，看在咱俩经常一起喝酒的情分上，我不难为你，可是你也别逼我啊。”一名御林军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叛徒，叛徒，你这个混蛋是叛徒。”铃木太挣扎、哭泣、喊叫，表情狰狞的让人恐惧。

    雪樱也楞住了，不过她沒有骂，只是用木刺來回招架津岛大郎的刺刀，嘴里不停的问道“为什么，大郎你为什么背叛丞相，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一个破落武士家族，能有丞相给你晋升的机会，你居然敢背叛大人，你也不想想，谁让你上了大学，谁让你入了外籍军团，你胸膛里装的是魔鬼的心吗。”

    “无耻之徒，我鄙视你。”在雪樱的骂声中，津岛大郎越打越沒有底气，手中的刺刀挥舞也软弱无力了起來。

    “我有苦衷，我也有苦衷，我真的有苦衷……”

    “放屁，你就是个叛徒，你不配当一名武士，你连最基本的忠君之心都丢了，你只配做一名贱民和奴隶。”雪樱越骂越恨。

    这句话可刺激到了津岛大郎，他赤红着眼睛大吼一声“闭嘴，老子我不叫津岛大郎，我叫岛津大郎，我的血管里流的是岛津家的纯正血脉，我是岛津家的一份子……”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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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  卖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死寂后是一阵疯狂的笑声，尚泰王定睛一看正是龚橙龚半伦在笑。

    “精彩啊，人生能遇到一次这么精彩的***，我实在是不虚此行了，就算屁股摔碎了我也不亏，绝对是不亏……”龚橙笑的都要岔气了。

    琉球的局势居然复杂到这种地步，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直到现在在场的人才想起來，统治琉球数百年的日本势力其实一直都在大家的身边，只不过换了一种形态而已。

    日本人的生存哲学非常现实，能打就打如果打不过就马上认输，而且心服口服的认输并学习你，哪怕用一百年的时间积攒实力，他们也有那个韧性。

    日本岛津家控制琉球数百年，怎么可能轻易的退出琉球的舞台，当他们尝到肖乐天的铁拳后，马上换了一幅笑脸开始了另一套全新的计划。

    数不清的日本武士开始向琉球汇集，他们知道肖乐天的外籍军团现在也只能招收他们这些日本武士，只要你武艺高强在琉球绝对能拼出一个比国内更好的未來。

    野平太在日本野武士阶层里还是很有号召力的，他和兵太郎的传奇经历激烈了无数日本野武士渡海而來，拔刀队挑选的士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但是这里面也一些特殊的人物，比如说各家大名让内部子弟们，就像岛津大郎一样，背负着家族的秘密任务，來这里一方面刺探情报而另一方面就是努力的去学习。

    当然了，在特殊时期，当他们认为有机会给自己家族争夺到利益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放弃每一次机会，就好比现在的琉球。

    岛津大郎听着龚橙的笑声，脸上越发的涨红了“对不起了，我的人生并不由我自己做主，我首先要保证我家族的利益，我是岛津家的一份子，我别无选择。”

    说到这里岛津大郎也不进攻了，只是隔开雪樱和龚橙之间，刺刀封死了女人所有的进攻路线。

    这时候御林军的步枪队终于围了上來，一杆杆肖乐天采购來的精良步枪对准了雪樱，所有人都不知道下面应该怎么办。

    金长森气的火冒三丈“枪毙他俩，立刻枪毙这两个叛逆……”

    “住口，这里我才是老大，你一个礼部尚书什么时候敢越俎代庖行杀人事。”这时候尚泰王突然大喝一声，吓的金长森差点沒从台阶上摔下去。

    老尚书不敢置信的看着年轻的王，他从沒想到尚泰王会如此的呵斥他，居然一点情面都不留，这种事情从來都沒有发生过。

    “來人啊，把铃木太和雪樱押下去，关押到首里城大牢内，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可以接近，这次刺杀案由我御审。”

    尚泰王狠狠的瞪了雪樱和铃木太一眼“我真的是瞎了眼，居然以为你们对我是忠诚的，沒想到你们居然行刺客事……带走。”

    御林军一拥而上押着两名刺客就走，这时候龚橙突然开口了“陛下啊，您这是要包庇刺客了，这种破坏议和的逆臣，不杀怎么能平民愤呢。”

    “外臣请陛下下令，诛杀刺客，让法国人看一看琉球王国的和谈诚意啊……”

    龚橙还沒有说完，尚泰王冰冷的目光就扫的他闭嘴了“外臣，你也知道自己是个外臣啊，你敢插手我琉球的内政吗，再说了，你算什么臣，你告诉我你的官位是什么。”

    一句话训斥的龚半伦脸都红了，他沒想到年轻的尚泰王也有言辞如此犀利的时候，老卖国贼突然发现自己之前的情报分析出现了很严重的错误。

    尚泰王执政这么多年就从來沒有如此霸气过，他站在台阶上下面跪着的是使者，琉球国王就这么威武霸气的训斥着。

    “想谈判，那就要双方拿出诚意來，刺客我当然要惩罚，不过要明正典刑，要过刑部的司法程序，怎么可能动用私刑说杀就杀呢，治大国如烹小鲜，人脑袋掉了可就接不回去了，岂能不慎重。”

    “还有你说的诚意问題，请你抬头看看群山中的难民营，琉球国内几乎家家带孝，户户都有死人，这是法国人的诚意吗，不宣而战、屠杀平民。”

    “龚橙，我现在问问你，到底法国人想不想谈判，你少给我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戏码，也甭想给我搞恐吓那一套，我琉球已经惨到这个份上了，我们鲜血流了一盆也就不在乎多流一瓢了……”

    到最后尚泰王居然土匪气十足的喊道“呸……我操他妈的，法国人也别嚣张，逼急了也不过就是功归于尽罢了，我们琉球五十万民众战斗到最后，哪怕剩下一兵一卒也能跟他们拼命……我送他一座死城又如何。”

    龚橙和周围的重臣们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一向知礼的尚泰王今天居然说起脏话了，这难道是丞相教的吗，确实丞相时不时就会爆粗口的。

    “陛下说的好，合约不是卑躬屈膝得來的，是靠咱们打出威风打來的，沒有这些天咱们拼命的抵抗，法国人会谈判吗，他们只会继续战斗下去……”

    声音是从山路上传上來的，伴随着声音而上的正是蔡瑁大将，在他的身边居然还有乐天洋行的老掌柜范镰。

    金长森他们一看范镰出现了，眼角就不由自主的抽抽了一下，甚至连尚泰王的表情都有几分不自然了。

    老掌柜健步如飞不一会就走到了众人面前“想谈判，那就谈吧，丞相不在梁坤受伤，现在我这个当丈人的勉强旁听一下不为过吧。”

    “不为过，不为过。”周围的重臣很不好意思的说道。

    老掌柜看了一眼龚橙对尚泰王拱手说道“国事都是商议出來的，我姑爷最见不得一言不合就动用暴力的野蛮手段，刚刚山脚下学生兵的闹事我已经劝开了，大学生们情绪容易激动，再加上这段时间攒了一肚子火气，希望陛下不要责怪啊。”

    尚泰王一听老掌柜口气有缓，赶紧笑着给个老人家一个台阶“怎么会呢，朕不怪，全都不怪，晚间我就出安民告示，贴到大学里面去，这些学生的冲动我都包容了，都宽恕了……”

    “好，那就多谢陛下了……”范镰扭头看了看龚橙“龚先生啊，肖丞相不是嗜杀好战之徒，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和平，但是我家丞相更渴望尊严，法国人到底开出什么条件了，您就坦诚一点吧……”

    说到这里老掌柜目光如剑一般死死的盯着龚橙“挑拨离间的肤浅计策真的配不上你的名头，我们琉球君臣之间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多龌龊心思……国小了就这一点好，人少是非少，就算有派系也沒有多少人，分分合合之间可沒那么多死仇值当的记在心里。”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的官员全都心中暗自挑起了大拇哥，就连龚橙心中都万分佩服起來了，这老商人商海沉浮一辈子，对人心的揣摩可不亚于朝堂上的老政客。

    人多是非多，人少是非少，这话还真沒错，琉球甭管是什么势力，其实算來算去一派也就几十名高官，这可不像大清一样一个清流算下來全国都得上十万之数。

    清流、汉臣、满臣、皇族、后族、蒙族……以后还要加上维新一派，满大清上上下下各种势力，那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下数十种之多。

    从來沒有任何一个人说能完全代表了某一势力，也不会存在整个势力集体心态摇摆的情况。

    而琉球不是这样，琉球一派下來就那么点人，只要有耐心有水磨工夫，一家一家的去谈、去沟通完全可以做到让整个反对势力集体倒戈。

    范镰的潜台词就连站岗的士兵都听懂了“你龚橙玩的挑拨离间之计我们早就看懂了，实话告诉你吧，沒有用的，琉球这小地方就算有点反对派，我们也有耐心把他们的心一点点的再争夺回來。”

    龚橙从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眼角余光却在岛津大郎的身上扫了一下“范掌柜吧，果然不愧北地财神之称，这份清明的心思真是高啊……嗯，您身上雪茄味够冲的，我可是识货的主，绝对是顶级的古巴货。”

    范镰从大褂袖口抽出两根雪茄“鼻子够灵的啊，这可是美国商人专门给我带來的私货，一般人我可不给他……來抽一根吧。”说完两个老头划着了洋火柴，对火居然点起了烟。

    几大口吞云吐雾后，龚橙长叹一声对尚泰王和重臣们转圈作揖行礼“陛下……诸位大臣，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我在英国人哪里也真的是不好混了。”

    “世人都说我龚橙是卖国贼，但是你们哪里知道真正卖国的人谁谁，可不是我啊，而是朝廷。”

    “我龚橙是带着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去了，但是如果我不烧圆明园，失去耐心的英法联军就要烧紫禁城，这隐秘恐怕你们全都不知道……我也承认，列强的条约也是我龚半伦帮忙谈判的，可是你们并不知道，条约虽然丧权辱国，但是却保护住了大清的国祚。”

    “洋人为什么后來派兵镇压太平天国，为什么把最先进的洋枪大炮卖给大清，这里面就有条约的功劳了，条约看似吃亏但是签了条约对洋人也是个约束，至少他们白纸黑字承认了满人是这中华的主人了。”

    老头子叹息着拍了拍大腿“别看满人开始骂的凶，那是他们当时沒明白过來，现在你们看看他们还骂吗，这回都明白了，他们花钱让英法承认了满人的正朔，这可是最大的大利益啊。”

    嘶……周围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尤其是范镰、尚泰王、蔡瑁等人心中就跟炸雷响一样，因为同样的言论肖乐天也说过，不过那是在最绝密的小课堂上。

    “卖吧，卖吧，大家都卖国吧，我龚橙本以为靠上英国人就吃喝不愁了，可是当满清朝堂想明白了，开始自己主动卖国的时候，我可就不值钱了啊。”

    说到这里，老卖国贼一下子跪在地上“陛下啊，外臣已经老了，还能活几年呢，我总得给自己找个养老的饭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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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  龚半伦的利口

    所有人都没想到龚橙居然会用这样的开场白来进行如此重要的谈判，卖国在龚橙的嘴里居然有这么多的道道。

    “圆明园是谁修的？是全天下汉人的血汗钱修的，你们真以为烧了满清会心疼？跟他们的国祚相比，一座院子又值什么？”

    “几百万战争赔款算什么？最后买单的是谁？还不是汉人的税金，满人祖宗们有一个纳税的吗？”

    “我龚橙现在变成人们口诛笔伐的卖国贼了，可是你们想想啊这一国就算我不卖，你当他们满人不会卖吗？大清海关现在是谁在管理？那是爱尔兰人赫德在管，海关重地都卖给洋人了，你说他们会在乎一座破院子？”

    “凭什么我龚橙来背这个屎盆子？六年前的那场战争就算没有我龚橙出面，也会有王橙、李橙……出面，再不行人家满人大爷们捋袖子自己亲自上来卖不行吗？”

    “什么狗屁的民族大义，我呸！那都是唬人的，国是什么？国就是一批人登顶拿着大义名分压榨另一波人，百姓就是牛羊，皇帝就是土匪！六年前的那场战争早就让满人想明白了……”

    “以前是满人拉着蒙人、藏人还有一大批异族共同吃咱们汉人，现在多了一批西方强盗也想来分一杯羹，刚开始满人不愿意啊，结果让西洋强盗们抡拳头一通胖揍，现在服了吧？”

    “哎……”龚橙长叹了一声“你们且看吧，这群满人算是想明白了，跟洋人打是肯定打不过的，他们也只能给洋人搬椅子凑在桌子上一起吃，他们所求的就是洋大人们多少要点脸，可别把他们彻底给挤到桌子底下啊！”

    “陛下啊！陛下……这满人朝廷上已经亲自开始卖了，我这二道贩子也就不值钱了，英国人已经隐隐有了抛弃我的意思，我总得给自己找个养老的出路啊！”

    “洋人我是不敢指望了，这群王八蛋只认利益，用得着你你就是贵宾，用不着你你就是丧家犬……想来想去还是咱们同文同种最可靠，陛下啊，我愿意奉上法国人的所有底细，给琉球带来和平，只求风烛残年的老朽废物能在那霸城里有一块养老之地啊！”

    说到这里龚橙跪倒在地，失声痛哭凄惨的让所有人心悸。

    “贵使请起，快快请起！”尚泰王还是年轻啊，看到面前的老者如此凄惨痛哭他的心立刻就软了。不过年轻的王可没有注意到，当龚橙顺势被扶起来之时，那眼睛里流露的都是饿狼一样的光。

    谈判到现在正式进入主菜阶段，双方唇枪舌剑开始一条条的捋顺细则，在一旁的日本外籍战士岛津大郎已经看傻了，他第一次发现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居然跟菜场卖货的一样讨价还价。

    “法国人是真打不动了，并不是他们伤亡太大而是大后方出问题了，在印度也就是古称的天竺哪里，英国人正和法国人较劲呢，今天攻击琉球的舰队全都是法国人从印度调来的……”

    “对对对，陛下说的没错，法国人的大后方已经空虚了，他们表面上看气势汹汹的，可是心里怕的就是英国人抄了他们的老窝……”

    “法国人真的没时间耗下去了，他们现在万分急切的想回去，所以这时候真的是谈判的最好时机……”

    “十万两！我拍胸脯做主了，把战争赔款做到十万两怎么样？不多了，这可真不多了，法国人也要台阶下啊，他们也要面子啊，死的那些士兵也要抚恤啊！”

    “什么？你说法国人干嘛不给琉球赔款？你这不是抬杠吗，要是你这种心态，法国人逼急了可就更不走了，到时候跟咱们琉球死扛了，最后吃大亏的还是咱们啊！”

    “弱国无外交啊，这不就是血淋淋的现实吗？别说琉球了，大清怎么样？照样也得捏鼻子认了……这样吧，我把十万两给你们谈成分期怎么样？三年还清，这可是最最低的条件了……”

    岛津大郎都看呆了看傻了，他发现龚橙这老头口才真的是不错，一桩桩一件件说的明白有条理，而且话里话外完全是站在你的角度上去分析，让你完全感觉不到对立情绪。

    现在的岛津大郎由于他的反水而救了龚橙一命，自然有资格近距离旁听这次谈判，他站在尚泰王的身后就像一根钢铁标枪一样挺拔，虽然周围御林军投向他的目光都有点复杂，可是他的面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我也知道你们心里在骂什么，不就是叛徒吗？这个骂名我背的动，为了我心中的信念，我今天就当这个叛徒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在双方唇枪舌剑之中，琉球赔偿给法国人的金额降低到十万墨西哥鹰洋，而且分三年还清。

    法国特使代表法皇陛下和琉球国王签订友好协议，法国承认琉球的独立主权，琉球也向法国开放港口，双方商业往来采取最惠国待遇。

    最后的协议将在三天后再琉球码头签署，而这时候谈判突然陷入僵局了。

    “陛下，这次签字仪式必须要盛大，要无比的盛大，这是莫里哀特使的最后要求，如果达不到法国人满意，恐怕之前所有条件都要泡汤了！”

    “盛大？怎么个盛**？按照哪国的标准执行？”蔡瑁敏感的就感觉到这个要求有点问题，而且范镰老掌柜眼睛也眯缝了起来。

    多年经商的人自觉都很敏感，谈判桌上的每一丝变化他都能感觉到，老掌柜知道越是谈判最后提出的要求，往往就是最大的陷阱呢。

    之前几十项协议都艰难的达成了，就剩最后一个条件了，就好像登山一样就差最后一步就能登顶了，这个时候谁都不愿意放弃之前的努力，人们的情绪在这一刻都比较松懈和敏感。

    真正谈判的高手总是善于抓住对手心理上的每一个破绽，耍心眼看的就是最后这一哆嗦了。

    龚橙故作轻松的打开折扇扇了扇暑气“法国特使有这样的要求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要知道拿破仑三世可是个要面子的人，他并不是那种顺位继承的皇帝，他的登基靠的是阴谋和背叛，可以说是踩着无数尸骨走上皇位的！”

    “这样的人极其敏感，因为他的统治下反对的力量一直都很强大，他想要坐稳皇位，就必须得到一个有一个的胜利，因为只有胜利才是他安稳民心的唯一手段！”

    龚橙用扇子骨敲打着手下，若有所思的说道“协议越盛大，法国国内的媒体就越好做文章，到时候他们粉饰出一场大胜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三天后，在琉球的码头上，特使莫里哀，海军上将布鲁斯，再加上一对仪仗兵都会参加签字仪式……”

    “到时候自然有专业的照相师记录整场仪式，而这些都将变成法国人稳定国内民心的武器……届时再来一场盛大的阅兵仪式，两**队在一起进行队列表演，然后一起聚餐这也是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思啊！”

    说到这来范镰突然开口了“不妥，不妥！法国人要盛大的仪式可以，我们乐天洋行有钱，可以送一个规模盛大的仪式，但是带兵登岛，实在是不妥……”

    老掌柜也说不出哪里不妥，但是他就是心中隐隐的有所担忧，而龚橙噗嗤一笑“多虑了，多虑了，法国人登岛无非一二百仪仗兵罢了，到时候琉球愿意派一千两千都随便，阅兵仪式也不过就是欧洲人的传统罢了……”

    说到这里龚橙觉得应该甩出最后的杀手锏了，他把折扇啪嗒一声丢在茶几上，面色冰冷的说道“陛下！诸位大人，不能再拖下去了，早早签了协议，不仅琉球万民有福，而且肖乐天肖丞相也有福了！”

    “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琉球君臣全都站起来惊呼。

    龚橙长叹一声“哎……我就跟您们说实话吧，肖丞相根本就没有死在欧洲，他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死的人哦……可是，如果你们再拖下去，肖乐天不死也得死！”

    “英国人还是对我说实话的，如果时间推测没有错误的话，现在肖乐天就应该在回国的旅途中，就在大海上……而法国人正满世界的追杀他，大西洋舰队、地中海舰队，包括印度洋舰队，都等肖乐天送上门呢……”

    “签吧，赶紧签协议吧，只要白纸黑字签成了，就算法国人再不要脸，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在大海上追杀一国的丞相啊！”

    这是压垮琉球君臣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肖乐天还活着的消息就如同一道惊雷一样劈在了他们的心上。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肖乐天现在也陷入到了危险之中，法国人的战舰正满大海的追杀呢。这下来连老掌柜都动摇了，琉球亡不亡国不重要，重要的是姑爷得活着，自己的女儿不能守活寡啊。

    不等尚泰王开口，范镰就应承下来了“马上安排，不要三天了，时间定在后天上午，咱们那霸码头不见不散！”

    “好！痛快……陛下，您的意思呢？”龚橙扭头盯着尚泰王。

    年轻的王微微叹息了一下“来人啊，准备酒宴，本王要酬谢龚先生！”

    大功告成！龚半伦内心狂喜的都要跳起来了，他表面上云淡风轻的但是心中已经欢喜的要唱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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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6  岛津家也搅合进来了

    “哎呀，这不是岛津家的大郎吗，啥时候改姓了，还津岛呢，哈哈哈……不劳您动手了，您是高高在上的岛津家公子啊……”

    “慢慢慢……你把椅子放下，这点活我们干，您还是干您的大事去吧……挪动挪动屁股啊，小心撞断了你的腰……”

    “什么东西，出卖自己战友的杂碎，幸亏他沒上战场跟法国人打，要不全把咱们给卖了，陛下到底怎么想的居然还留着他……”

    “嗨……能怎么想啊，不就是觉得丞相不在了，这些过去的老势力又翻腾起來了，上上下下一怕洋人，二怕日本人，我呸。”

    ……

    骂声如潮啊，在那霸港的码头上，在无数新军学生兵中间，暴露了真实身份的岛津大郎无比孤独的站在中间，耳边全是嘲讽、怒骂、阴阳怪气……

    岛津大郎脸色惨白惨白的，就好像艺妓脸上刷了三层白粉一样，他心中坚守的东西全都破碎了，锋利的碴口扎的他心千疮百孔。

    一年多的时间，岛津大郎隐姓埋名用一个野武士的身份在琉球开创自己的事业，这一年來他过的无比充实。

    说实话，岛津大郎开始是带着对肖乐天的仇恨而來的，但是当他亲身体会到琉球全新的格局后，他立刻就把那点仇恨都丢到太平洋里去了。

    岛津家输给肖乐天真的不冤枉，琉球的格局实在是太大了，看看新军里教的都是什么，最新式的队列训练，最先进的步枪射击，完善的土木工事训练……林林总总都是他从來沒想过的新式战术。

    另外还有让岛津大郎兴奋不已的大学教育，当欧洲老师把巨大的星球仪给搬到课堂后，在场的所有人都疯了。

    “地球是圆的……地球绕着太阳转……这就是太阳系吗。”一拥而上的学生差点把美国老师给挤死。

    更别说那些稀奇古怪的物理、化学实验了，那简直就是新世界的大门啊，里面光怪陆续的全是岛津大郎沒见过的东西。

    他就如同一块干涸的海绵一样拼命的吸取知识，越学越觉得坂本龙马说得对，睁眼看世界是弱国强盛的唯一途径，打碎自己以前所固守的一切，才能重塑一个崭新的未來。

    但是今天，岛津大郎发现新世界的大门已经渐渐向自己关闭了，自己的背叛行为不仅惹怒了丞相麾下的每一个人，甚至让琉球本土派也非常不齿。

    更要命的是，当谈判的最后龚橙居然抛出一个惊天的大秘密，原來丞相还活着，丞相并沒有出意外，这下就连尚泰王、金长森他们也都抛弃了他，望海亭谈判一结束尚泰王就让他归队了，根本就沒有留下他当贴身护卫。

    岛津大郎孤独的站在码头上，看着周围的战友们清理废墟，搭建彩棚为仪式进行各种准备，而自己却被孤立了出來，沒有任何人接纳他，所有人看他都象看瘟疫一样。

    “丞相还活着……我所做的一切丞相能原谅我吗，呵呵，我胡思乱想什么呢，我这是最严重的背叛，我是应该剖腹的，可是我又能怎么办，我难道就不管家族的利益了吗。”

    岛津大郎喃喃自语，手颤抖着想摸腰间的肋差，他居然动了剖腹的念头，信念动摇对于日本人來说真的就是末日一般。

    “哎呦，年纪轻轻的就像自杀了，看着样子是要剖腹啊……”岛津大郎猛一回头，发现龚橙那个小老头正笑眯眯的摇着扇子，盯着他看呢。

    “你敢嘲笑武士的尊严。”龚橙架子倒了面子也不想倒。

    “别别别……你别用杀人一样的眼睛看着我，你救了我一命我怎么也得回报你点什么啊，这样吧，你就跟我混吧，不就是想帮着岛津家富强起來吗，我有的是办法……”

    “你。”岛津大郎根本就不信他。

    “呵呵，瞧不起我，也对啊，你又沒见过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不信也正常，但是你想过沒有，你现在除了我还能相信谁呢。”龚橙冲周围的士兵们努努嘴，岛津大郎这才发现周围的战友们同他的距离更大了。

    码头上，岛津大郎和龚橙就是圆心，周围一圈根本就沒有人，大家都躲着他俩，都用仇恨的眼睛看着他俩。

    “孩子啊，你沒有做错什么，你为了家族而牺牲奉献了，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走吧，这两天你就当我的贴身亲卫……我知道你手里肯定还藏着人呢，都叫出來吧，现在藏着掖着也就沒啥用了。”

    “现在可就是你们岛津家展示武力的大好时机了……”

    岛津大郎遥望北方鹿儿岛的方向，双拳紧攥指甲都快刺到肉里了，不过纠结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时间，紧接着他就站在了龚橙的身后，他现在实在是沒有选择了。

    “好好好，你很明智哦，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洋大人才能给你们岛津家最大的利益，不要指望亚洲了，这里早就已经断了风水……”

    面对法国人的大炮和龚橙的利口，岛津大郎做出了他的选择，而真正的岛津家主现在也遇到艰难的选择題了，鹿儿岛的天守阁上岛津家的家主岛津忠义，面前迎來了一群想象不到的客人。

    “你就是肖乐天丞相身边，号称国术无双的项少龙，项大人的侄子，你來这里是请求援兵的。”岛津忠义眼睛瞪的比鸡蛋还要大。

    跪坐在榻榻米上的一群年轻人正是项英、金三顺、林震还有蔡璧暇，这群从法国海上封锁圈突围出來的年轻人，居然一直北上來到了日本九州岛。

    在国头村的海战之中，法国战舰碎浪者号被大学生和琉球海军们俘虏了，这是突围战舰中吨位最大的一艘，其余突围的战舰有甲三舰、丙二舰还有丙四舰，至于最后杀出重围的哪几艘飞剪船，则因为受损过于严重而沉默在了大海中。

    以项英的计划，四艘战舰可用的战兵足有小一千人，这样的力量跟法国人硬拼是不行的，但是成为一只孤狼在大海上游荡，寻机骚扰一下法国人还是有机会的。

    可是等他们摆脱了法国人的追击，仔细清点一下手上的资源之后，这群大学生和水兵们全傻眼了，四艘战舰只有碎浪者号还储存了一舱火药，满打满所够碎浪者号齐射个五六次，如果给另外三艘训练舰分点火药，恐怕连一小时的战斗都沒法坚持下去。

    这可是摆在大家面前的大难題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想來想去还是金三顺出了一个点子“要不咱们往北去……我金家和岛津家多少有点关系，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买來一片火药……”

    从琉球主岛一路北上，一天的功夫也就能抵达日本九州岛的最南端了，这里就是岛津家的大本营鹿儿岛。

    从地图上看，岛津家侵略琉球真的是非常方便，因为这是一连串的岛链，在过去航海技术不发达的时候给航行提供了非常大的便利，一路之上根本不用发愁淡水、食物补给，遇到台风也能轻松避难。

    而今天项英他们就沿着当年岛津家南下的路线一路北上，沿途无数日本国商船、渔船惊恐的四散奔逃，他们谁都不知道着带着一身伤痕的战舰究竟來干什么。

    鹿儿岛的码头异常繁忙，这里自古就是九州重要商业港口，而且这里还是日本历史上很重要的火枪生产基地，有名的种子岛火枪就出产在这里，日本的战国时期种子岛生产的火枪一直是各大名眼里的高档货。

    更别说这里地处日本最南端，从中国还有东南亚來的货物第一个就要在这里周转，來自世界各地的商船货物充斥在大街小巷中，岛津家背靠这座港口每年赚的钱就数不胜数。

    在加上这一年多來，那霸港口在肖乐天的治理下推进重商主义，乐天洋行对商人提供了全方面的金融扶持，很多鹿儿岛的商人也都跑过去了，借着这股东风岛鹿儿岛的商业也进入了大繁荣的时期。

    美利坚、英吉利、法兰西、荷兰、葡萄牙、西班牙……世界各国的商船在这里都能看见，岛津家的统治者们晚上做梦都会笑醒。

    但是今天，海面上的一幕却让整个港口乱成一团，到最后居然连天守阁中的岛津家主都被惊动了。

    “有战舰，西洋人的战舰……伤痕累累的向鹿儿岛赶來了……杀气腾腾全速航行……跑啊，快找地方躲起來……”

    最先逃会港口的是三艘小渔船，穿着兜裆布的渔民吓的脸都变形了，三年前西方四国炮击日本下关事件还历历在目呢，这时候人们一看见洋人的战舰就沒有一个不恐惧的。

    整个港口都炸锅了，当当当的警钟被敲响了，整个城市里到处都是狂奔的人群，穿着竹制的两裆铠的足轻们扛着长枪向码头集合，带刀武士们从小酒馆里冲出來，拔出太刀哇哇乱加远远望去如同火烧屁股的猴子一般。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岛津家主的耳边，当岛津忠义冲上天守阁居高临下向海港眺望之时，正好看见大海上隐隐出现了四艘战舰的影子，当他抄起望远镜仔细打量之后，家主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纳尼，西洋人的战舰为什么会挂一个肖字旗帜，这是什么势力……等等，肖肖肖……难道是肖乐天的战舰。”

    岛津忠义反应极其敏捷，脑子一转就喊起來了“克制，让咱们的士兵克制，不要引发冲突，这批战舰有诡异，马上派人去交涉……”

    多亏岛津忠义反应快，这时候码头里的日本战船已经抽走了踏板，马上就要起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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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7  狡猾的日本人

    自从1609年的庆长琉球之役后，岛津家开始了对琉球长达250多年的殖民统治，如此漫长的岁月里，琉球山山水水岛津家早已经摸透。

    自从肖乐天强势入驻琉球后，岛津家虽然表面上屈服，但是内里对琉球王国的关注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大大的提高，琉球修建了几座炮台，买了几艘战舰，大学修成什么样……林林总总全都逃不过岛津家的眼睛。

    肖乐天手上并没有纯粹的西式战舰，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岛津忠义也清楚就算肖乐天要买新战舰，以他那财大气粗的脾气也绝对是买最好的，不可能买这种伤痕累累的二手货。

    战舰不属于琉球，但是却意外的打出了肖字旗，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琉球人从法国人手里缴获的，这个猜测太扯淡了，岛津忠义自己都不信。

    而另一种可能就是法国人伪装成了琉球战舰，要来偷袭了，可是这种猜测也不靠谱，漏洞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岛津家都没有开战的勇气，不能发生冲突这就是底线。在家主的严令下，低矮的関船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四艘来历不明的战舰，等到看见了船上黄皮肤能说流利日文的水手后，这些士兵这才放心了。

    “让开，所有人让开……”日本足轻提前登上海港，他们拼命的驱赶百姓，长长的竹枪横着摆放，组成了两条警戒线。

    日本百姓拥有亚洲最强的秩序性，他们没有一个敢越过竹枪围起来的范围，一个个目光闪烁的盯着被清空的街道，也不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

    “这边走，请请……上国太学大人，请小心慢行……”引路的士兵一溜小跑，他们没想到这些琉球来的大学生们，居然跑的这么快，看来真的是有火上房的紧急军务了。

    没有见过世面的士兵和百姓不知道大学生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他们都听说过明清上国有一批学生叫做太学生，好像出来就能当官的那种。

    既然这是琉球肖丞相手下的大学生，那么估计一毕业也得给个官当当吧，在等级观念深入人心的时代，百姓对官的恐惧是难以想象的。

    路边超过半数的日本百姓都跪下了，脑袋卑微的顶在泥地上根本就不敢抬头，维持秩序的士兵也低下了头颅。

    项英他们可没心情跟这些日本人讲讲大学生到底是不是官，他们都没工夫搭理跪在地上的百姓，他们只是一路狂奔而去。项英他们背后斯宾塞连珠枪随着身体的晃动来回撞击，哗啦哗啦的响声敲打在日本武士心中，让他们一个劲的发寒。

    彪悍，实在是彪悍，西式军队自然有一种不同于中世纪军队的独特杀气，这是岛津家武士所没有的，也是他们恐惧并羡慕的，那些武士足轻们盯着精密构造的洋枪，眼睛里羡慕的都要喷火了。

    “对不起，请不要带枪见我家主公，贵客的武器请放在偏厅里面……”恭敬的小姓跪在榻榻米上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巴嘎！不要浪费时间了，佩戴武器不是你们日本人的传统吗？你们可以带刀见客人，我们就不能带枪了？”林震没好气的吼道。

    小姓吓的身躯一抖头压的更低了“不……不可以的，日本的习俗是带刀，而您带的是洋枪，这不是日本的习俗……”

    林震还想骂呢，结果项英抬手阻住了他“不要纠缠这些东西了，把步枪放下，我们马上去拜见岛津家主……”说完主动摘下了后背的斯宾塞。

    稀里哗啦一阵乱响，项英他们四个还有护卫的水兵们把步枪丢在榻榻米上，随意的就跟丢垃圾一样，看的周围的小姓和武士眼睛都抽抽了。

    他们一个个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都疼的要流血了，武器就是武士的性命，在日本国谁要是有一把利器在手，甭管是什么武器哪怕就是一把小匕首，家里人也会如爱惜自己性命一样的小心珍藏，那有这么乱丢的啊。

    当项英一行人消失在楼梯口后，那名跪在地上的小姓，就跟要偷东西的小老鼠一样小心翼翼的盯着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步枪。

    漆黑的钢铁枪管，边缘还有淡淡的烤蓝，一看就是九成新的好枪。北美胡桃木的枪托光滑无比，上面刷了好几层油漆远看明亮无比，精巧的扳机和装锤一看就不是手工制造出来的，肯定就是洋人嘴里说的那种机械加工制造。

    摸？还是不摸？这是一个让人无比纠结的问题，小姓到最后手指头都抖动起来了，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种军国利器。

    留守的一名中年水兵看出了小姓和周围武士眼中的羡慕嫉妒，他咧嘴笑着说道“相看就看呗，只要被玩走火了就行……你们家主要是不介意，我也可以允许你放两枪，让你们过过瘾，瞅你们馋的那个样子……”

    水兵话还没说完，只听嗷……的一声狼嚎，周围跪着的小姓和武士全都扑上去了，颤抖的手抚摸着光滑的斯宾塞步枪，就好像抚摸最顶级的艺妓胸脯一样。

    “呦西……呦西……太美了，这是神的杰作啊……为什么我们日本人买不到这样的好武器？为什么啊……”

    “切……”水兵不屑一顾的笑道“那叫武器禁售！一群土包子，你当洋人都是傻子吗？卖给你们最好的东西让你们回头反抗他们？这年头有钱你都买不来这种军国利器，你们日本花黄金白银买的武器，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旧货色……”

    “没有我们丞相大人的通天本领，你们还想在洋人面前占了便宜？”中年水兵在琉球其实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操帆手，根本不算什么大人物。

    但是就他这样的普通士兵，一个月也能接受两三场由军官们传授的小课堂教育，如果有训练拔尖的，甚至有可能听到丞相亲自授课，这群人的见识可比这些小姓和武士们高的多了。

    日本小姓是什么？其实就是主公身边的贴身武士加贴身侍卫，甚至个别主公有断袖之癖的，他们还要来侍寝，这种人天生就是用来伺候人的，只有少部分能够成为历史上有名的武士。

    这群小姓万万没有想到一名琉球普通水兵，嘴里居然能说出他们所不知道的道理出来，他们相互之间目光稍微一捧，马上退下去不一会就端来了清酒和小菜，毕恭毕敬的围在了水兵周围。

    “上国大人……请，请用美酒……我们愿意听您的教诲，希望您能给我们解惑……”说着话呢，浅口酒盏就顶到水兵的鼻子底下了。

    水兵那里见识过这么伺候人的架势啊，还没等他喊出军规军纪这几个字呢，三碗酒就下肚了，周围小姓走过去捏脚的捏脚，揉肩膀的揉肩膀，还有专门给倒酒夹菜的。

    至于说那些武士，手里抚摸着斯宾塞连珠枪，而眼睛也谄媚的看着喝酒的水兵，不时抬手摆出一副请用，请多用一点的姿态来。

    瞧瞧吧，这就是日本民族的根性，只要你比他强一点点，只要他们能从你身上学习到一点点的知识，他们就会用十二万分的恭敬学过来，甚至献出菊花都是可以的。

    至于说全都学会了，你没什么用了之后，呵呵，那就再说吧。

    水兵那里架得住这样的伺候啊，半瓶清酒下肚他就有点晕了“你们……你们这群没见识的，才看了几把斯宾塞就拔不出眼睛了？没出息啊，真没出息……实话跟你们说吧，现在琉球岛上最多的步枪还是温彻斯特步枪，也有人叫他亨利步枪……”

    “什么？你问和这枪有什么区别？当然有区别了，斯宾塞可是连发后装枪，温彻斯特属于单发后装枪，你说能一样吗？”

    水兵可不知道，就在他身后白纸门的后面，几名岛津家的速记员正在拼命的写字，他们把水兵嘴里的每一个字，甚至打酒嗝都给记录下来了。

    “斯宾塞作为连珠枪，射速快是他最大的优点，往往敌人还没有冲到面前呢，就被暴雨一样的子弹给打成筛子了……但是这种枪的缺点就是可靠性差还有射程短……”

    “如果打冲锋站，或者地形复杂的缠斗战，我会选斯宾塞……要是战壕作战，敌我相互对射，那最好还是用温彻斯特……”

    小姓和武士们心中顿时起了波涛，他们没想到洋枪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要是没有明白人指点，将来指不定要多花多少冤枉钱呢。

    “大爷，您再来一杯……”小姓恭敬的又倒了一杯酒“大爷啊！您说的这两种枪都是美国枪吧？其他国还有没有更好的洋枪呢？”

    “有啊！当然有了……我偷偷告诉你们啊，听说欧洲现在就有两款名枪，一款叫德莱赛，而另一款叫做毛瑟……哎呀呀，听说跟这两款名枪相比，斯宾塞和温彻斯特就得扔！”

    嘶……屋子里全是吸冷气的声音，他们今天可算是开眼了，原来一款步枪里头竟然又这么多的门道？

    “哎……毛瑟和德莱赛究竟什么样，你们可就别问我了，我也没讲过，只不过听说这种宝贝，就连我家丞相那么大的面子，都很难弄到……你们日本人就别想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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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8  酒宴恶斗

    项英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岛津家的小姓和武士会这么狡猾，居然用几瓶清酒来套水兵肚子里的话，不过就算他们知道了现在也没有精力去管，谈判这时候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榻榻米上岛津忠义坐在主位上，而他的父亲岛津久光则作为‘摄政王’在左手陪坐，桦山栗源、竹中井上这两名琉球老熟人也在席间作陪。

    岛津家毕竟是四百年的大大名，家臣的气派还有实力也是很雄厚的，在发现琉球战舰直到项英入府，榻榻米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日式料理。

    新鲜的鲍鱼水煮一下就上桌了，一扎长的竹节虾做成的天妇罗还在冒着热气，切的方方正正的日本豆腐、鲔鱼生鱼片，甚至还有很少见的河豚肉……各种各样的菜品摆满了矮桌，除了依然量小之外，让你挑不出任何毛病。

    岛津家的情报工作非常到位，这四名年轻人刚刚上岸，就有忍者将这几名大学生的真实身份汇报给岛津忠义了。

    岛津家主一听这还了得，肖乐天最亲信的贴身护卫号称国术无双的项少龙的亲侄子，还有金长森的亲孙子，林远渺的小儿子，蔡瑁的小女儿，这都是琉球实权派的子女啊。

    听到这些孩子的身份，岛津家主立刻下令提高宴会等级，当项英他们坐下之后全新的料理已经开始往上端了。

    “诸位贵客远道而来，小小宴席不成敬意，请用请用！”岛津忠义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手端着浅口酒盏向年轻人敬酒。

    “家主大人，我们这次远来……”项英哪有心情喝酒啊，赶紧开口想进入主题，可是对面坐着的岛津久光却笑着说道“不急不急，远来的客人怎么也要喝杯酒洗洗尘啊，请满饮此杯……”

    桦山栗源、岛津久光还有竹中井上全都高举酒杯向年轻人们敬酒，根本就不给项英说话的机会，年轻人还是没有经验只能一杯又一杯的跟着干。

    三杯下肚，岛津忠义点了点头，身后的小姓轻轻拍手，屏风们拉开了，居然从外面走来几名艺妓还有谈三线的艺人。

    啊？四名年轻人鼻子都气歪了，我这火上房了，你们还让我们听曲子看表演？可是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四人硬着头皮也要看下去。

    日本艺妓的表演，自始至终都透露着一股淡淡的虐心感觉，慢悠悠的节奏加上死板的面孔，根本就不对年轻人的脾气，三线的声音就跟哭一样，听了没十多分钟林震拳头就攥紧了。

    坐在林震下手的正是蔡璧暇，她知道林震脾气很火爆这是要爆发的前兆，她赶紧端起酒盏和他手上的碰了一下“林哥，小妹敬你一杯……”然后给了他一个冷静的眼神。

    林震深呼吸了一下，仰头干了一杯清酒算是压住了心中的火气。不过当他看到身旁的金胖子后，这家伙鼻子都气歪了，这死胖子居然正给艺妓打拍子呢？玩的还挺开心。

    金三顺拥有胖子们最典型的优点，那就是心宽体胖，甭管多大的事情他都能装在心里，然后嘻嘻冲你傻笑，但是项英他们明白，这家伙可精明的很，好多大事不显山不漏水就办成了。

    再看看项英，这家伙毕竟是私塾里面出来的，小时候没少让老师用竹板打手心，所以他的静气功夫很不错，这时候反而是他最能沉得住气。

    四人的表现都看在岛津家众臣的眼睛里了，渐渐的他们脸上也浮现出钦佩的表情了，这才十**岁的年纪，居然这么能沉得住气，将来大了还了得？

    就在这时候，岛津忠义身后的纸屏风被拉开了，一名小姓走进来在家主耳边低语两句，紧接着岛津忠义站起身来向客人微微鞠躬“贵客稍后，我处理一些杂事……”

    当岛津忠义走到外面的回廊后，小姓一脸紧张的说道“已经从楼下士兵的嘴里套出情报来了，这群中国人就是来请援助的，他们想要火药！”

    岛津忠义脸色顿时变了“那战舰呢？他们怎么会有西洋战舰？”

    小姓脸都白了，哆嗦着嘴唇说道“是……是从法国手上缴获的，这群大学生真的厉害，两艘法国巡洋舰，炸沉一艘俘虏一艘，太可怕了……”

    嘶……岛津忠义倒吸一口冷气，腾腾腾连着倒退了四五部，后腰一下子撞到了栏杆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这战舰我仔细看过了，比当年炮轰下关的战舰一点都不弱，他们怎么就能得手呢？这究竟是一群什么学生啊！”

    “琉球战况呢？琉球本岛的战况呢？他说什么了……”岛津忠义问道

    “还在中国人的手里，现在只丢了一个村子，其余地方寸土未失！”小姓舔了舔嘴唇“这情报应该有九成可信，咱们的商人和忍者送回来的消息也基本吻合……”

    “该死！”岛津忠义一拳砸在了栏杆上“怎么会这么强？怎么连西洋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这肖乐天怎么会这么厉害……”

    就在这时候突然天守阁内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咣当一声掀翻桌子的声音，里面好像打起来了。

    岛津忠义赶紧冲进入，结果一看桦山栗源都把太刀抽出来了，而对面就是年轻的林震，手里一把左轮手枪顶在老将军的头上，双方已经僵持在了一起。

    “巴嘎！桦山栗源你疯了吗？怎么敢对贵客拔刀相向……”岛津忠义大骂道。

    “主公，这些大学生欺人太甚……”桦山栗源气的额头青筋都扭曲了。

    原来在岛津忠义出去之后，陪客的岛津重臣们开始轮番向年轻人们敬酒，第一轮是岛津久光，作为家主的父亲敬酒这些孩子必须要给面子，但是等到桦山栗源来敬酒后，就出意外了。

    项英喝了，金三顺也喝了，轮到林震喝酒了没想到这个火爆脾气把酒盏往桌子上一墩说道“山本清已经剖腹了，你桦山栗源居然还有脸活在世上，你的武士荣耀呢？让狗给吃了……”

    “啊！巴嘎……”桦山栗源气的暴跳如雷一把就掀翻了桌子“辱我者死！”说完仓啷一声太刀出鞘。

    琉球惨败是桦山栗源一生的痛，山本清曾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可是却死在了琉球，还有无数岛津家的武士、士兵也都命丧琉球，控制了两百多年的琉球从那一天脱离了岛津家的掌握。

    桦山栗源是真想死啊，要不是坂本龙马的苦劝，他早就剖腹了，而今天一个乳臭味干的大学生居然敢这么戳他的伤疤，就算他涵养再好也受不了了。

    “巴嘎……去死！”太刀高高举起下一秒就是一记虎劈，旁边的竹中井上和岛津久光吓的大叫一声“不要……”

    太刀最终还是没有劈下去，因为桦山栗源刚刚举刀过头顶，一只黑洞洞的枪管就顶在他的额头上了。

    “动啊？有种你就动啊！让我们见识见识，是子弹快还是你的刀子更快！这都什么时代了，还动不动耍刀子呢？一群被时代淘汰的废物，想耀武扬威去找你们国内的贱民去吧！”

    林震今天心情很不好，嘴巴就变的越来越损，而且手上还不停的加劲，枪口很有节奏的去戳桦山栗源的脑袋。

    “巴嘎！主公，在下不能再侍奉您了……玉碎，玉碎！”

    就在桦山栗源疯狂的喊叫中，岛津忠义跑了回来大骂一句紧接着一脚就把桦山栗源给踹到一边去了，不过也把他从枪口的威胁下解救了下来。

    这时候屏风门外一片混乱的脚步声和吵闹声，紧接着纸屏风被撕拉一声撞破，六名水兵肩背相靠往后退，对面是一圈日本武士用太刀组成了一个圈子向前威逼。

    “吼吼……哈！吼吼……哈！”日本武士喉咙中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声，太刀寒光闪闪。

    林震一看水兵们手上怎么一杆枪都没有了？一个个都是用匕首、肋差对着敌人，甚至有一个手里还拿着一根木头棒子。

    “大人，刘老六这个混蛋喝多了，武器都他妈的让日本人给抢去了，他们这是要包饺子啊！这是要黑吃黑……”

    岛津忠义当时后背就让汗给浸透了“住手，所有人都住手，你们要造反吗？面对贵客怎么能如此不敬！都给我退下，滚出去！把贵客的武器都还回来……”

    那些驻守在外的武士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听见刚刚屋子里的打斗声才贸然行动的，而这些水兵也是火爆脾气两拨人一抢路结果就打了起来。

    林震甩着手里左**吼大叫“好啊，你们明面上是待客，暗中却埋伏甲兵？太无耻了，你们这是要向琉球宣战吗？你们胆敢向丞相宣战？”

    听着林震的吼声岛津忠义脸都白了，刚想说活结果项英却开口了“呵呵，林震你胡说什么呢？人们常说岛津家四百年无暗主，他们怎么会如此不智？”

    “我们是来谈生意的，买卖不成仁义在，现在还没谈呢怎么会杀人呢？再说了，大海上咱们还有一百门大炮呢，我就不信在这大炮的射程之内，还就不能讲理了？”

    项英的冷笑让在场所有日本人眼角都抽抽了，这话太赤果果了，大炮的射程之内自然是有道理可讲的，但讲的也只是大炮拥有者的道理。

    “哎……你们都退下吧，有什么我们可以好好谈……赶紧换一批酒菜，贵客怎么能吃残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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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9   四个疯子

    “坐坐坐，大家都坐，火气这么大干嘛，來來來，喝酒……桦山家老啊，我敬您一杯，林震就是个狗脾气，要不是最近大事太多，他也不至于发火……”

    谈判这东西就得有一个黑脸一个红脸，当火药味最浓的时候，脸皮厚的金胖子开始打圆场了，在他的嬉皮笑脸中，愤怒的众人都坐回了原位，就连被吓傻的艺妓都让他给送出去了。

    “哎……美女你高抬脚，小心地上有杂物绊倒你……哎哟您看看你，说高抬脚还不停，踩到木刺上了吧……”

    在场的人无不愕然，大家眼睁睁的看着金胖子伸手搀着浑身哆嗦的艺妓送出了屏风，直到艺妓拐弯的时候，这个死胖子还不忘耍宝呢。

    “高抬脚啊，小心楼梯……”话沒说完只听外面咕咚咚一阵乱响，在座的人都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金胖子的表情让大家猜出來了。

    疼，痛苦，金胖子五官都快缩到一起了“哎呦……我说小心点小心点，结果还是摔下去了，这得多疼啊……”

    金胖子的插科打诨告一段落了，当胖子坐回自己的位置后，项英开口了“家主大人，这次是我们失礼了，我向岛津家和桦山大人道歉……”说完微微鞠躬。

    “这次我们不是來游玩的，我们來到鹿儿岛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跟岛津家借点战争物资，不白拿我们给利息，给双倍的利息。”

    “哦，战争物资……”岛津忠义用扇子骨轻轻敲打着手心“想要什么呢，弓箭、长枪、太刀……这些东西恐怕琉球是看不上的，难道你们要借我们日本的鸟枪，哈哈哈……”

    项英眼睛死死的盯着岛津忠义，就这么看着他笑，到最后岛津忠义笑不出來了，尴尬的咳嗦了两声。

    “家主大人，我们想要的很简单，就是炮弹和火药，除此之外别无他求。”项英冷冷的说道。

    “沒有，沒有，沒有，我们岛津家还是中古时代的士兵呢，哪里有那么先进的东西，而且就算有点火药也是给鸟枪用的，沒法用在你们的大炮上啊。”岛津忠义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跳了起來。

    岛津久光、桦山栗源包括竹中井上他们也都急了，一个个摆手摇头“沒有，如果你们要太刀长矛，我们岛津家送你们都可以，火药和炮弹真的沒有……”

    岛津家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日本现在还沒有明治维新，国门属于半开的状态，这时候西洋武器各家都很难买到，在加上西方对亚洲都有不同程度的武器禁运，很多先进的武器也是受到政策的限制的。

    比如说现在比较先进的线膛枪，哪怕是前装型号的也只能卖给大清国，因为英法美俄刚刚和大清签完了协议，法律是保护这种武器贸易的。

    可是其他亚洲国家就沒有这个待遇了，他们只能得到几百年前的老旧滑膛枪，甚至还有拿破仑时代的库存稍微翻新一下，就卖给日本人的情况。

    在这种严重的禁售政策中，日本国想得到几把好一点的洋枪还有先进的颗粒化火药，那难度不亚于登天。

    竹中井上悲愤的说道“诸位贵客，你们也知道日本国现在的情况，我们沒有肖乐天那样精通西方政治的英雄级政客，我们根本就买不到最好的西洋武器，我们真的沒法帮你们。”

    桦山栗源抬头就是一大口酒“沒有就是沒有，哪里又那么多的废话，就算有我们也未必借出去……你们不就是想跟法国人对抗吗，能打赢吗，到时候我们资助了你们，然后法国人的怒火冲我们來。”

    岛津久光冲桦山栗源一瞪眼睛“闭嘴，还嫌不够闯祸吗，岛津家和琉球一衣带水、唇亡齿寒就应该相互依靠，怎么能说如此无情的话……”紧接着老头冲项英他们低头表示歉意。

    “实在是很抱歉，我们岛津家别的都有，就缺西洋武器，您们的提议实在是太难了……”

    金三顺看着这群演戏的岛津重臣们，嘴角的憨笑变成了冷笑“诸位大臣，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我们四人的身份，你们的忍者难道沒有提前告诉你们吗。”

    “我叫金三顺，我的爷爷就是琉球吏部尚书金长森，在肖丞相沒有入驻琉球之前，我爷爷和你们岛津家沒少合作啊，用不用我把过去的事情都说一遍。”

    金胖子一开口让对面这群人脸一下子就红了，而金三顺这次不想唱红脸了，他冷冰冰的说道“念在金家多年和岛津家合作的关系上，这一年來我爷爷帮你们采购了多少货物，远的不说了，三个月前我们金家买斯宾塞的时候，为什么多买了二十支柯尔特左轮，那是给谁买的。”

    “沒有火药，扯淡，我金三顺用不用把之前的交易写个清单出來，你们岛津家光过我们金家的手，就买了多少……”

    轰的一声，这下日本人脸上算挂不住了，岛津忠义脸都紫了，他把扇子狠狠的摔到榻榻米上“够了，你们太失礼了，我岛津家四百年强藩，从來沒有遇到过这样无礼的客人，念在我们有通家之好的情谊上，我不为难你们，请你们马上走……”

    驱逐令一下林震压着的怒火再也克制不住了，他一拳砸下去差点把榻榻米给砸穿了，火爆的年轻人跳了起來大吼道“该死的日本挫子，丞相当年就不应该宽恕你们，丞相高贵的血也洗不掉你们民族根性上的污泥……”

    “看看那霸港吧，就属你们岛津家的商人最多，你们削尖脑袋在琉球赚钱，丞相大人照样一视同仁，这些恩情你们都忘了吗。”

    林震瞪着血红的眼睛指着岛津重臣们咆哮道“今天这火药你们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别以为法国人和我们战斗，你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这是做梦……琉球就算国灭了，我也要炮轰鹿儿岛，炸塌你们的城……”

    这下可算捅了马蜂窝了，岛津久光大吼一声“巴嘎，如此胆大妄为……來人啊，给我抓起來。”只听哗啦啦一阵碎响，无数纸屏风被撞碎了，一大群武士手握太刀包围了上來。

    就在这一刻突听楼下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那些刚刚下楼的水兵已经和小姓们干起來了其中还夹杂着怒骂之声“刘老六……我日你姥姥的……你害死大人了。”

    就在一片混乱之中，一向沉默无语，几乎沒有存在感的蔡璧暇发飙了，这个小女人不愧是将门虎女，她从酒席末尾跳了出來，伸出双手在人群中大喊。

    “住手，所有人住手，能不能听我一句……够了，都别鬼叫了，姑奶奶我是蔡瑁的女儿，现在琉球水军就得听我的……”

    这一声喊的好大声，而且好有道理，现在四人组里蔡璧暇还真的算是水兵的直系领导了，谁让蔡瑁是她爹呢。

    楼下的水兵停手了，而日本武士也在家主的眼神示意下不动地方了，蔡璧暇笑着冲岛津忠义说道“男人们火气都太大了，让我这个弱女子说两句道理好不好……家主大人总不能连我的话都不愿意听吧。”

    蔡璧暇人畜无害的笑了一下躬身从地上吧岛津忠义的扇子捡起來了，讨好的递了过去“家主大人，这象牙骨扇价值不菲，可别弄坏了，怪可惜了的……”

    女人果然能麻痹众人，尤其是蔡璧暇这种身份高贵又长得漂亮的官家小姐，迷惑性就更强了，岛津忠义叹息一声就去接扇子。

    “哎……蔡小姐也要体谅体谅我们岛津家的难处啊。”

    “体谅，我绝对体谅……我体谅你妈。”当蔡璧暇身子距离岛津忠义不到一米之时，突然身形如灵猫一闪，一道黑影就冲过去了。

    掏枪，扳动枪栓，顶脑瓜门……这一套刷的行云流水一般，就连武功高强的桦山栗源都來不及阻止住她。

    “坏了，疯女人要绑架家主……”周围的武士吓的脸都白了，可是现在已经來不及了。

    时间太快了，快的所有人都沒法思考，蔡璧暇马上就要得手了，现在谁都沒办法阻止住她的进攻，岛津忠义马上就要沦为人质。

    就在周围的人已经绝望了，就在项英他们想要欢呼之时，异变突起从房顶上嗖嗖射下两道黑影，一道直奔蔡璧暇手中枪，而另一道直奔女孩的额头。

    忍者，这个古老的职业又一次发挥了他的作用，岛津家是四百年强藩，怎么可能沒有忍者贴身保护呢。

    “啊……”蔡璧暇一声低呼，肩头被黑影划破，手中的手枪也被打歪了，紧接着一条人影就好像变出來的一样，正好挡在她和家主之间。

    刀光闪过，锋利的肋差就要割破蔡璧暇的喉咙，但是这一刻项英大吼了一声“住手，我看谁敢动手，那就同归于尽吧……”

    众人回头一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项英居然溜到了天守阁外的回廊处，正是迎着大海的那一面，项英手上的左轮枪对准山脚下的海湾。

    “只要我开枪，海湾里一百门西洋火炮就会炸平这里，你们敢不敢赌命，你们敢不敢。”

    疯子，这就是四个纯疯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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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  威逼岛津

    肖乐天教育出来的大学生，就是有这股疯狂劲，这也不是他故意教的而是肖乐天一路走来所言所行，周围人有样学样罢了。

    而十**的年轻人正是崇拜偶像的岁数，肖乐天以弱军平定一国打的日本人满地找牙的经历现在早已经是传奇了。

    那霸血火一夜，残血旗在空中飘扬，肖乐天在最高处呐喊疾呼的形象已经烙入这些年轻人的灵魂深处，甚至很多学生正在串联准备捐出自己的吃饭钱，请西洋工匠为丞相大人塑铜像呢。

    不要那种摆姿势的死板铜像，就要照片里那一幕幕冲锋战斗的光辉形象，让那一切都定格在真实的世界中，直到永远。

    看看这群孩子们吧，这也就是现在这个时代通讯不发达，他们要是知道欧洲普奥战争中石桥奇迹是什么样子的，估计这群学生还得疯了。

    肖乐天是个敢拼命的疯子，他的学生更是一群敢拼命的小疯子，项英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岛津家敢不给炮弹火药，他们就要用绑票的手段去抢。

    四人组合分工非常明确，项英是团队的大脑但是武功也是最弱的，别看他叔叔厉害但是项英从小并没有学武，这点连金胖子都不如。

    项英是团队的智囊，也是让岛津家最想不到的奇兵，他要完成的就是最后一杀，最后一道保险由他来控制。

    金胖子是用来缓和气氛的，而且金胖子对岛津家的底细知道的也最多，由他推动谈判是最合适不过的。

    林震就是个猛将，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激怒岛津重臣，吸引最多的火力和最多防守者的目光。

    而蔡璧暇为倒数第二重要的杀招，她用女人身份伪装接近岛津忠义，猝不及防进行绑架活动。

    但是蔡璧暇只是倒数第二的杀招，别以为女人会让所有男人神魂颠倒，别忘了岛津家向来有四百年无暗主的俗语，这群人可不好对付。

    更何况还有忍者这种诡异的职业存在，蔡璧暇成功的几率看起来很高其实并不高。

    这四个高智商的孩子在大海上就已经进行了几十次的推演，他们相互变幻角色，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扮演岛津一方，然后尝试在纸面上进行推算。

    我项英要是岛津家主应该怎么拒绝你们，金三顺当了岛津家主又能怎么拒绝，就这样一遍一遍的来回推算分析，最后四人得出一个共同的结论。

    “岛津家的东西可不好拿，最大的可能就是遇到拒绝，琉球和法国之间的战况不明，这群日本大名心中的天平肯定更倾向于法国人，他们不背后给一刀就算够仁义了，让他们冒着得罪法国人的危险提供帮助？恐怕很难。”

    求不到的东西那咱们就抢，四个小伙伴最后拿定了注意，就用最光棍最无赖的方式去抢，宁可当流氓也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场宴会中，林震咋咋呼呼激怒了岛津家的重臣，然后金胖子跳出来当好人缓和气氛，紧接着林震又出来闹事，当岛津家失去耐性的时候，蔡璧暇再用女人的身份来劝解。

    经过混乱冲突的双方肯定会对女人降低防御心，只要蔡璧暇能够接近到岛津忠义一米左右的范围，他怀里有手枪，袖口里面藏着匕首，都能轻而易举的控制住岛津忠义。

    但是没想到岛津家的忍者这么尽职，竟然连房顶上都有他们的影子。这就是孩子们见识浅了，在日本历史上屋顶向来都是忍者藏身之处。

    黑衣忍者挡住了蔡璧暇的进攻，蜂拥而上的武士堵住了四名大学生的退路，但是岛津家万万没有想到这群平均年龄将将到20岁的孩子居然还有后招。

    死神的扳机最后还是放在了项英的手上，他趁着大乱冲到了贴近码头的方向，也不用拉门了，往外一撞纸屏风就碎成了无数块。

    远处就是鹿儿岛的附属港口山川港，四艘战舰并没有靠在栈桥上，而是横在海面上破损的炮门敞开着，巡洋舰左舷十多门火炮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项英的信号了。

    碎浪者号一共有20门先进的后装线膛火炮，但是由于风帆战舰的独特格局，只能有一半的火炮面对天守阁，这就是10门火炮。

    其他三艘飞剪船由于是民船改造而来的，炮位非常少每一艘战舰只能有四门火炮瞄准敌人。这样就有32门火炮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这就是项英的底气，这就是四名学生最后的底牌，项少龙的侄子就算是个文臣，但是骨子里也流着彪悍勇猛的血，也许他们的祖先还真是西楚霸王项羽。

    “都住手，都他妈的住手！海港里现在有一百门火炮已经对准了天守阁，只要我枪声一响，咱们就都同归于尽……”项英脸上的肌肉都狰狞了，他浑身抖如筛糠，这可不是害怕，他是激动的，肾上腺素急速分泌，整个人都要癫狂了。

    “想死就试试！大不了同归于尽……下面是一百门已经上膛的后装线膛炮，里面全是开花高爆炸弹……你们不是见过首里城炮台试射吗？你们的忍者不是给你们刺探过新式大炮的威力吗？”

    “告诉你们，下面全是最新式的大炮……你们看，战舰已经发现我了，红色的信号旗已经升起来了……”

    项英兴奋的狂跳，他左手持枪冲着大海，右手甚至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细的烟火，顶头是白蜡封口，只要往栏杆上一敲，黄磷引火头就能接触空气，到时候鲜艳的信号弹就能打出去了。

    “来来来……我看你们敢不敢赌命！是你们逃的快还是我们炮弹快？哈哈哈……就怕你们没跑下两层楼呢，大炮就已经扯碎了你们的城堡！有种你就试试……”

    光棍啊！无赖啊！岛津家重臣们眼睁睁的看着斯文的项英变成了一个泼皮无赖，他居然要跟在场所有的人同归于尽。

    没有人敢做危险的尝试，就连挡在蔡璧暇面前的忍者都住手了，那把肋差就停在女孩脖颈一寸之处，差一点就要切断她的喉咙了。

    忍者不敢动手，因为忍者曾经看见过琉球新式炮台试炮的场景，那惊天动地的恐怖威力，他这辈子都望不到。

    如果下面的战舰装填的是普通的实心弹丸，岛津家还不会放在心上，可是一听都是最新式的高爆炮弹，这帮重臣全傻眼了。

    “你们……你们不是说没有炮弹了吗？你们在骗我们？无耻之徒……你们是无耻的骗子！”

    “不可能，你们在诈我们……战舰恐怕已经没有弹药了，你们就是想用空炮糊弄我们！”

    岛津久光和桦山栗源都气疯了，他俩握着太刀跟猴子一样跳跃喊叫，不过这只是给他们自己打气而已，到最后他们也不敢砍。

    这时候金三顺又出来打圆场了“哎呦！几位想什么呢？就这破木头天守阁，顶多一轮齐射也就变成火海了，我们弹药虽然不多了，但是也不差这么一轮齐射的量……”

    小胖子走到黑衣忍者的面前，盯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笑道“看什么看？难道没见过这么帅气的少爷吗？赶紧把刀子拿开，估计下一秒你的同伴就得来送信了……”

    黑衣忍者眼睁睁的看着小胖子把他手里的肋差给扒拉到一边去了，蔡璧暇顺势往后一退她也安全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楼梯处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另一名黑衣忍者跟飞一样跑了上来，单膝跪在榻榻米上。

    “主公……山川港一片大乱，中国人的战舰露出数不清的大炮……而且，战舰的甲板行居然出现了一大群被捆绑的西洋人……”

    忍者浑身全抖起来了“真的是他们俘虏的！船上真的有好多好多西洋人俘虏啊……”

    “啊！”人群一片惊呼，桦山栗源手中的太刀都拿不稳了，咣当一声掉在地板上，脸色惨白无比。

    忍者说的没有错，现在山川港里已经炸锅了，本来高大的西洋巡洋舰看上去就让人恐怖，在加上浑身上下全都是伤，杀气腾腾的更让人不敢靠近。

    海面上那些低矮的商船、渔船下意识的都躲着碎浪者号走，所有人都只能仰望高大的船楼。其中不少日本国志士们咬碎了牙齿，心中不停的幻想本国也拥有先进战舰的场景。

    就在港口气氛诡异的时候，突然碎浪者号升起了一面红色信号旗，就在大家差异的时候，战舰两侧的炮门全掀开了，黑洞洞的炮口杀气腾腾的钻了出来。

    “疯了……这群中国人疯了……他们要轰炸鹿儿岛，他们要来杀日本人了……”

    人群彻底炸锅了，满大街的人影一个个窜的跟老家着火的老鼠一样，男女老幼夺路狂奔，这个时代的日本人对西洋战舰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下关！又是一次下关事件！天照大神保佑……武士们准备反抗啊！咦？人都哪去了？懦夫……你们都是懦夫！”

    混乱这时候仅仅是个开头，当碎浪者号上凶恶的水兵们推出一排排的洋人俘虏后，那些最后想要抵抗的武士也屈服了。

    “逃吧，这群中国人居然俘虏了那么多洋人士兵……他们是不可战胜的！快逃吧……”

    岛津忠义悲愤的热泪长流，他居高临下望着港口，山川港就如同灌入开水的蚂蚁窝一样，成片的黑影向着乡村和大山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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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1  玉碎瓦全

    一股浓浓的耻辱感从岛津家重臣心中涌出，如果这次威逼上来的是肖乐天，哪怕是蔡瑁、梁坤等人也没问题，那面子也不至于丢到这个地步。但是打上门来的可是四个孩子啊，连二十岁都没过的孩子，居然把岛津家逼到了这个份上。

    没人敢赌命，因为岛津家是日本列岛上眼光最开阔的大名，独特的地理位置让他们几百年的时间里随时都能接触到外面的时间，他们的心中可没有陈旧迂腐那一套。

    线膛炮和滑膛炮之间的区别，高爆炸弹的威力他们心里非常清楚，岛津家藏在深山里的秘密仓库里就储藏了大量的火药，还有三门高价走私来用以科研的新式火炮。

    如果项英他们的威胁是真的，海面上的战舰装载的都是线膛炮和高爆炸药的话，那么这次齐射恐怕谁都躲不过去，同归于尽还真不是唬人，这是很真实的威胁。

    项英看着岛津重臣一张张扭曲变形的脸，嘴角一翘“感觉如何？是不是很屈辱？两百五十年前你们兵锋攻破首里城的时候，尚氏王朝的先人们恐怕感觉更强烈，您说呢……”

    “巴嘎！你们不是来借火药的，你们是给琉球报仇的？你们这是要翻旧账，你们打不过法国人，这是企图绑架岛津家一起去送死！”

    岛津久光愤怒的狂吼，狰狞的表情下隐藏的却是恐惧的光芒，这群岛津重臣心中最深的恐惧在这一刻被翻了起来。

    就怕事后清算啊，岛津家统治琉球两百多年双方积攒的仇恨浓的倾尽太平洋的海水都洗不清，虽然肖乐天事后用双倍税收来表示惩罚，但是岛津家的恐惧并没有完全消失，他们才不相信，二百年的仇恨，靠惩罚性的税收就算报仇了。

    今天四名大学生的表现，证实了他们心中的猜测，除了项英之外，其他三人都是土生土长的琉球人，这些土著心中要是没有恨那才见鬼呢。

    “主公！不要犹豫了，既然事态依然如此，那就玉碎吧！同归于尽……”一大群武士扬起太刀，眼神中泛出扭曲变态的光芒。

    项英心中咯噔一下，他发现自己好像少算了一环，所有的推演都没有把日本人的变态给算进去，这群狂热的暴徒根本就不怕死，尤其是当他们绝望的时候。

    “站住！都给我退后……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就是来借炮弹炸药的，我们需要物资补给去教训法国人，你们脑子想什么呢？”项英大吼道。

    岛津忠义张开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伸手指着水兵们手上的武器，又指了指项英手上的手枪和信号弹，然后又指了指海上的战舰，想说话可是死活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这……这……这些阵势就是为了借火药？”岛津忠义一脸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的表情。

    桦山栗源这时候也疯了，他撕碎和服露出一身腱子肉，一口清酒喷在长长的太刀上“玉碎吧！如今只有玉碎这一条路了，就算你们有大炮，我们也有武士的荣耀！”

    “当火炮炸碎我们的身体之前，我也会砍下你们的头颅！四百年岛津，不会灭亡！”

    疯了，正个天守阁全疯了，所有武士都在高喊“四百年岛津，不会灭亡！玉碎、玉碎、玉碎……”

    事情到现在已经彻底变样了，眼前的局势跳出了项英他们之前推演的剧本，也跳出了岛津重臣们之前的判断，就好像一列全速飞奔的火车直直向悬崖狂奔而去，谁也无法阻止了。

    金胖子、林震还有蔡璧暇包括哪些水兵这时候都已经退到项英身边了，他们的后腰顶在栏杆上，后背就是悬崖就是大海，这里已经是绝路。

    在他们面前岛津的武士手握寒光四射的太刀，已经呈版半圆形压了上来，尤其是桦山栗源更是一脸残忍的笑着，时不时舌头还舔一舔嘴唇。

    形式危急的一触即发，现在就是麻杆打狼两头怕，项英手里的枪声就是屠杀的信号，只要枪声响起，这群岛津武士就会在被炸死之前，乱刀砍死这几名年轻人。

    金三顺胖胖的脸上现在全是汗，他发现这次真的玩大了“岛津忠义大人，请您冷静，这件事非要闹到流血死人吗？我们真的是来借炮弹火药的，我们又不是不还，再说了实在不行我花钱买……”

    “你放心我们有钱，山川港内又不少中国、琉球商人，这里甚至有乐天洋行的分号，我们有的是钱！”

    岛津久光气的原地跳了三尺高“闭嘴，闭嘴，都闭嘴！现在还要骗我们，你们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闹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点火药？我们不是白痴，我们也不是弱智！”

    好家伙，这吐沫星子飞的漫天都是，口臭顶的金胖子差点从栏杆处翻过去。

    项英这个小团队的核心也有点不知所措了，他死死的盯着岛津忠义问道“都说岛津家四百年无暗主，都说你们是日本诸大名中的聪明人，现在看来也都是一群糊涂蛋！”

    “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搞了这么多花样，你们怎么就不信我们是来借火药的？你们到底想我们怎么证明？”

    家主岛津忠义咬着后槽牙说道“想证明也简单，放下你们的武器，让战舰离开山川港……除此之外我不会相信你们所说的任何一个字！”

    “做梦！呸……”林震一口浓痰就吐到正对面的武士额头上了“老子我不信你们，放下武器？战舰离开港口？回头你们就得宰了我们……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你们在琉球没少干，我就是不信你们……”

    谈判到这时候已经没法继续了，双方话赶话已经僵在了一起，现在除了打之外也没其他的选择了。

    那名额头顶着浓痰的武士回头冲主公喊道“主公！下命令吧，把他们砍成肉酱……只要岛津家的武勇还在，哪怕只剩一名武士，我们也能复兴！”

    岛津忠义已经架在高台上下不来了，他高高扬起手来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对不起了，这是你们逼我的……”

    蔡璧暇长叹一声第一个闭上了眼睛，嘴里低声喃喃道“对不起了，项英，下辈子我再爱你吧……”

    “鸭子给给！玉碎……玉碎……玉碎！”岛津家的武士如同疯子一样狂吼，这时候项英也彻底没招，看来只能同归于尽了。

    “丞相大人，下辈子再为您效力了……”项英下意识就要扣动扳机。

    “不……不能开枪，所有人都住手……”一声凄厉无比的吼声响了起来，从楼梯下面箭一样飞上来一个男人，定睛一看正是竹中井上。

    竹中井上是岛津家的一名文臣，在琉球独立站的时候也没有直接参战，他的手上没有染上鲜血，所以战后他很轻易的被肖乐天势力所接纳，成了琉球跟岛津家的协调官员。

    在这次宴会上，他坐在主家宴席的最下手，一通酒宴也没说几句话，存在感非常低，等到最后大家彻底翻脸之后，就更没人关心他了。

    谁都没想到竹中井上居然偷偷的溜出去了，也不知道这十多分钟他干了些什么，反正在形势最危急的时刻，他冲了回来而且用一声惨叫制止了即将要发生的惨案。

    “主公不能动手啊！”竹中井上如同饿狼一样扑了过去，一个壁咚吧主公给摁在柱子上了，吓得岛津忠义下意识的就夹紧了大腿。

    “竹中君……你这是要干什么？”

    竹中井上二话不说一口就亲过去了……额！不对，应该是一口就顶过去了，嘴巴顶到了主公的耳朵边上，跟蛐蛐叫一样说了一小段话。

    项英他们眼瞅着岛津家主脸色就变了，眼睛最后瞪的跟牛眼睛一样，最后岛津忠义大叫一声“退后……所有人退后三步！”

    桦山栗源他们满脸的不解，但是君命不可违，只能齐刷刷的后退了三步，紧张的局势立刻缓解了。

    紧接着竹中井上走到项英的身边，想过去耳语两句结果吓的项英赶紧往一边躲“你就在那说吧，我可不要壁咚……”

    竹中井上也不知道脸红，拽着项英的手硬生生的给拉了过来，那场面真跟流氓拉小姑娘一样。

    “项英，项公子……”竹中井上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现在全听我的，再演半个小时的戏，然后你们就回战舰上去，到时候有客人会主动找你们……”

    “听我的，下面就该吵架了，咱们拼命动嘴，别动手，骂的越凶后面的戏就越好演！”

    演戏？有神秘客人？项英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但是随后竹中井上塞给他手中一个二指宽的小纸条，当项英看完之后，顿时明白了。

    “岛津忠义！你白起了这样的名字了，忠义忠义，你懂个屁的忠义！肖丞相对你的恩情你全忘了吗？殖民琉球二百年，丞相大人都有惩罚你们，甚至还允许你们在琉球赚钱，现在连点火药都不借，你丫的忘恩负义……你就应该白给我们火药！”

    岛津忠义一看这就要开始演戏了，也接茬骂开了“巴嘎！混蛋！没有就是没有，我没有火药怎么给你们？我难道给你们拉去？”

    “无耻啊！肮脏啊！身为家主怎么能说这种不要脸的话，岛津家四百年的荣光都被你给丢尽了！”

    桦山栗源一群人现在已经看傻了，谁都没想到这都做好同归于尽的思想准备了，你们这干脆换剧本了？老娘们骂大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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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2  彻底谈崩了

    日本从战国时期就有修城的传统，各地大名也就是豪强们，都会在自己地盘的险要之处修筑城堡，用來保护自己和周围的领民。

    鹿儿岛其实并不是岛津主城的名字，鹿儿岛只是一个城下町，山川港是海港的名字，而岛津历代家主居住的城堡，叫做内城位置就在鹿儿岛城下町的北面。

    这座内城和大多数日本大居城一样，高大坚固非常重视军事性和实用性，坚固的巨石包裹着城基，宽阔的护城河引來活水，在雪白的围墙上密密麻麻都是射击的空洞。

    这座坚固的城堡守护了岛津家四百多年，在这么漫长的封建统治下，内城里有了非常严格的上下尊卑秩序，和数不清的规矩。

    日本这个民族非常尊重规矩，有时候这种特性严重到了变态的程度，在家主的居城了，任何大声喧哗都是不被允许的，甚至侍女们走路都有严格的规矩，脚要贴着地面平移就跟女鬼飘一样。

    还有那些护卫的武士，一个个更是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一丝一毫的声响惊扰了主公的生活。

    但是再变态的规矩也有人破坏他，今天从琉球來的客人就是典型的规矩破坏者，天守阁的骂声现在已经大到后厨房的侍女们都能听清了。

    “桦山栗源，你丫的就是日本武士的耻辱，在琉球被丞相打的如丧家之犬一样，难民营里怎么就不关你一辈子，要不要脸，还要不要脸……”

    “巴嘎，巴嘎……”

    “竹中井上你这个漏网之鱼，别以为你在琉球躲避了惩罚，你就是善人了，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我们琉球民众都看在了眼里，你一样也是侵略者……”

    “巴嘎，巴嘎……你们怎么能忘恩负义。”

    “岛津久光，岛津忠义……你们就是发起战争的刽子手，早晚琉球人民会审批你们的。”

    “巴嘎，巴嘎……太无礼了，滚出去，滚出内城，萨摩藩不欢迎你们……”

    ……

    骂声不绝于耳，而且用的都是非常纯正的萨摩口音，内城里面所有的下人和士兵都听的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傻眼了，他们岛津家雄踞九州，镇守着日本列岛的最南端，历史上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都奈何不了的西南雄藩，今天居然让四名琉球大学生指着鼻子怒骂。

    要知道就连天皇陛下的使者來见岛津家主的时候，也要彬彬有礼的，他们何尝遇到过这样的侮辱。

    无数士兵和武士气愤的握紧了兵器，下意识的就想冲上去将这些大胆狂徒砍死；无数的侍女下人，吓的脸色发白，手脚都沒地方搁了，生怕这场冲突迁怒到她们。

    整个内城已经处风暴的边缘，更象是火山爆发的前夕，所有人都在等候岛津忠义的爆发，好像下一秒四名大学生的尸体就要被拖出來一样。

    可是争吵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岛津家的重臣们除了对骂巴嘎之外，就连拳脚相加都不敢，无数士兵和下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大海，他们知道主公这是在大炮的威胁下屈服了。

    半个小时候，只听哗啦一声响，从天守阁的围栏上翻飞出一张矮桌，上面的杂物跟天女散花一样往下落，所有人只听啪的一声响，那张矮桌已经撞在地上粉碎了。

    “滚，來人啊，把这些混蛋轰出去……把他们驱逐出鹿儿岛，驱逐出山川港，驱逐出萨摩藩……”岛津忠义终于爆发了，一群武士蜂拥而上不一会就押着项英等人满脸怒火的走下了楼梯。

    谈判最终还是破裂了，就冲这场骂战，所有人也都猜到了最终的结局，这群中国人连一两火药都沒有借到。

    项英面色铁青的走在最前面，不一会就看到了喝的醉眼朦胧的刘老六了，这家伙喝的都快睡着了，一看见项英他们走了过來，还伸手想让酒呢。

    “滚起來，丢人的东西……”林震冲上去就是一脚，把喝醉的刘老六踢了两个大跟头，正想接着打呢，项英拦住了他。

    “不要让人看笑话，带着他上船……下次战斗编入决死队里。”一句话已经注定了刘老六的命运。

    内城的大门被紧紧的关闭上了，项英他们身边只有一对足轻押着他们返回海上，当四人回头向天守阁打量之时，才发现岛津忠义站在栏杆处也正在注视着他们，双方眼神中别有一番深意。

    项英和岛津忠义他们并不知道，就在内城的下人居住区里，几名喂马劈柴的杂役正用一根碳条在劈柴上面写着小字，不一会的功夫写满字的劈柴就被隔着墙壁丢了出去。

    在墙壁外面的山林中，一群采集竹笋、蘑菇这类山货的平民已经忙碌很久了，等的就是这份情报，很快那块劈柴就变成了野外篝火里的燃料，但是情报已经被转走了。

    岛津家的统治看來也不是铁板一块，这些重臣们可能做梦也想不到，后厨房里劈柴的杂役居然认识字，他们居然是一群细作。

    当项英他们穿行整个鹿儿岛城下町之时，才发现西洋战舰的真实威慑力，这时候的城下町里已经死静死静的，大街小巷里都是警备的武士和足轻，一个个小心翼翼的盯着这群搅和的天昏地暗的琉球学生们。

    “看见了吗，这就是丞相所说巨舰大炮的威慑力，只要在火炮的射程之内，所有的道理都是咱们的……”项英低声的说道。

    蔡璧暇望着海港里人影憧憧的战舰说道“是啊，不知道丞相大人所描绘的钢铁巨舰是什么样子，我想怎么也会比木质战舰更威猛吧。”

    “那是自然的了，今天这个仇我算是记下了，以后我非要带着铁甲战舰过來，封锁山川港，炮轰鹿儿岛……”林震一如既往的狂热。

    只有金胖子擅长自得其乐，笑呵呵的说道“浪费啊，你真浪费，干嘛炮轰鹿儿岛啊，要我说大炮一架，天天收保护费，不给再炸……”

    “哈哈哈……”四人嚣张的仰天长笑，惊的周围的士兵哗啦啦的抓紧了兵器，尤其是那一队押运他们足轻，全都听懂了四人杀气腾腾的威胁话，一个个脸都气白了，可是还不敢翻脸。

    琉球來客仅仅在岛津家的领地待了一上午，最终他们也沒得到想要的东西，只不过丢下一堆狠话后，战舰扬帆起航。

    看着战舰慢慢驶出山川港，消失在大海的尽头，城市终于又恢复了人气，藏在山林里的市民们纷纷回到家中，该做生意的继续做生意，该工作的继续工作，生活又恢复到了正常的秩序之中。

    但是在商业区的一间洋货铺子里，几名金发碧眼的欧洲人依然在分析今天的这场意外，他们的脸色严肃无比。

    “诸位……大家都是从欧洲原道而來的，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但是想要赚大钱就必须要保持住我们欧洲人在亚洲的强势地位，所以不管我们的国籍都是什么，但是在关键时刻，我们必须要帮法国人一把……”

    “帮忙，怎么帮，用我们的商船去战斗吗，我们那几门对抗海盗的火炮，能起到什么用，恐怕我的船是无能为力的。”

    “是啊，那些中国人甚至能俘虏一艘法国人的巡洋舰，这说明他们的战斗力还是非常强大的，我现在已经相信了欧洲传过來的新闻，肖乐天沒准还真的战胜了法国人。”

    “就是，就是……我们就是商人，能帮的实在是有限……”

    这时候第一个开口的商人长叹一声“先生们，你们要想想啊，如果法国人占领了琉球，那么这群法国舰队将多得到一处殖民地，他们的战舰将控制东亚的海洋……我们不趁这个时候和他们搞好关系，难道等他们以后报复吗。”

    “上帝啊，你说的很对，拿破仑三世的脾气一向不好，他们肯定会报复的。”

    人群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桌上的咖啡喝的跟白开水一样快。

    就在这时候，紧闭的房门被敲响了，洋人们聘请的日本本地商人谦卑的走了进來，见到每一位洋大人都九十度的鞠躬，最后走到第一个说话的洋商身边轻轻的耳语了几句。

    “哈哈哈，诸位先生们，你们不要再心疼自己的金钱和物资了，我现在找到帮助法国人的最佳方法了……那就是情报，我刚刚得到了一份最新消息，琉球的使者已经和岛津家谈判破裂，他们被驱逐了……”

    “上帝保佑，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莫里哀听到后会很开心的，他也会感激我们的，这些游荡在外的孤狼沒有了战斗力，就连我们的商船都安全了三分……”

    可怜的岛津家，虽然地处日本列岛最开化的最南端，能够轻松的接受新鲜的西洋事物，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那就是西洋势力的不断渗透。

    欧洲的商人们早就在这里建立起了隐秘的情报网，岛津家的防御网早就被戳出了无数个漏洞，说不客气点就算岛津忠义晚上睡那个媳妇，都瞒不过这群洋人去。

    碎浪者号满帆向南方驶去，这一路上无数商船都纷纷躲避，只有一些胆大的渔民凑上去企图卖点海货和粮食，祈求这些愤怒的士兵们能大方一点，千万不要吃相难看的动手抢劫。

    还好肖乐天的新军军纪严明，沒有吃白食的习惯，四艘战舰整整买空了五艘渔船的货物，而且他们还从渔船上迎接到了几位稀客。

    “王怀远，是王大人……”

    “哦老天啊，坂本龙马，丞相用血救活的日本人坂本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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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3  破局之策

    王怀远不愧是肖乐天亲自点名负责情报工作的干将，他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到了日本国，而且就连岛津家都不知道他们的领地来了一名大人物。

    “项英啊，项英！不愧是龙爷的侄子啊，你这胆子包了天了……还有你，金小胖子、林震、蔡璧暇，你们几个可以啊，炸沉一艘巡洋舰还俘虏了一艘，这场战役你们算是立下了头功啊！”

    “臭小子们！”王怀远一人一拳就砸过去了，只不过到蔡璧暇这里没有用拳头砸，反而揉了揉丫头的头发。

    “小丫头啊，你这性子可……可真够泼辣的啊……”王怀远想说丫头性子野，可是不好意思说，只好婉转的用泼辣来形容了。

    王怀远当这几个孩子都是自家子侄，也不客气直接就接管了碎浪者号的指挥权“满帆向南，去奄美大岛，刑堂在哪里置办了一处蔗糖产业，是我们的秘密据点，正好卡在琉球和鹿儿岛海陆的正中间，到了哪里就安全了……”

    “坂本君！咱们先去舰长室密谈吧！”说完带着大家就往后走，这时候正好路过揉眼睛的刘老六，王怀远看着他那醉猫的样子就笑了。

    “你就是千杯不醉刘老六？哈哈哈……这次你功劳大大的，给你记首功一件……”

    刘老六狠狠的揉了一把脸，这时候可真的没有醉意了“没说的，装醉鬼骗人我还是擅长的，下次有这样的事情接着找我啊！”

    原来刘老六还真是项英他们故意安排的泄密人，为了让日本人相信战舰上有一百门大炮，刘老六足足喝掉了四瓶清酒，还故意透露了一些不重要的情报，这才在最后的关头唬住了愤怒的岛津重臣们。

    给刘老六记了一功之后，大家走进了舰长室，当实木舱门被紧闭之后，项英激动的一把抓住王怀远的手“王叔叔，你这次带了多少援兵？多少武器？我们什么时候反攻？”

    看着激动的四名年轻人，王怀远苦笑着说道“援兵？你们知道塘沽、北京那边局势已经紧张到什么地步了吗？满清被一些别有用心人所鼓动，已经有点按耐不住了，八旗军队频频异动，京师里光被捕的刑堂兄弟，就不下一百多人……”

    “有限的兵力要守护住工业特区啊，现在美国送来的头几批设备已经开始安装了，光码头上的龙门吊就花了咱们好几万银两，丞相早就说过了工业是国之命脉，这是咱们的根本绝对不能有失……”

    “留在国内的兄弟们，早就做好玉碎的心理准备了，哪怕全军覆没也要护住丞相事业的第一口元气啊！”

    听着王怀远悲伤的叹息，项英四人就跟泄气的皮球一样坐在椅子上“没有援兵？没有援兵怎么办……你们根本不知道琉球现在的样子，在法国人的轰炸下，成千上万的人惨死，能坚持到现在没有崩溃已经是奇迹了……”

    孩子毕竟是孩子，他们的心态再强大也比不过常年征战的成年人，国头阻击战、海上突围、威逼岛津……一桩桩一件件已经榨干了孩子们的精气神，巨大的挫败感让孩子们几欲崩溃。

    “怎么了？这就挺不住了？如果你们的肩膀只能担负这么一点压力，那么你们的未来的事业也就仅限于此了！”沉默许久的坂本龙马突然开口了。

    “首先我要感谢你们的勇敢，正是你们成功的突围带来了我们最需要的情报，你让我们知道琉球还能坚守住，才给了我们应对的时机……“

    “其次，正是你们拼死向岛津家施加压力，是你们的疯狂让摇摆不定的岛津家做出了最后的决断，你们才是最有力的推手……”

    孩子们的眼睛渐渐的亮了，他们从坂本龙马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最后，我要郑重的向你们透露一份绝密……你们真的不应该向岛津家借物资，因为在日本，就有你们可以随意动用的军事物资……”

    嗯？项英他们顿时愣住了“日本有我们随意动用的物资？”

    王怀远笑道“丞相的战略安排从来都不是我们能够看透的，丞相在东亚的布局大到你们无法想象，真以为坂本龙马在琉球鬼门关走一遭什么收获都没有吗？”

    “实话告诉你们吧，自从琉球独立那一战之后，丞相就已经开始秘密资助日本国内的维新派，现在肖丞相才是日本维新派幕后最大的老板……”

    “啊！”四名孩子兴奋的跳了起来，想大喊又怕泄密，一个个堵住嘴激动的要落泪。

    坂本龙马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丞相一年多的时间为日本维新势力提供了几十万的银元资助，各种军火物资不计其数，就在我们即将前往的奄美大岛就有三座藏在山里的秘密仓库，火药这东西少不了你们的……”

    “哎呀！早知道这样，我们还跟岛津家费什么口水，演什么戏啊！”林震气的直拍桌子。

    王怀远摇了摇头“不不不，你说的正相反，你们这场戏演的非常好，你们这一搅合反而从侧面帮了我们的大忙了，你们可能不知道，就在你们大闹天守阁的时候，坂本龙马就在内城里面……”

    嘶……四人倒吸一口冷气，他们这才发现丞相的手腕到底有多高明，他虽然人没有在东亚，但是他成功的建立起一个忠诚于他并能够独立运转的庞大机构。

    新军、刑堂、日本维新势力、美国、普鲁士、曾国藩的湘军、甚至还有富庆那样的八旗异类……这么多势力纠缠在一起，形成了能够改变东亚局势的巨大力量。

    这个正在孕育的巨人不仅长出了四肢，而且长出了自己的大脑，这可太难得了，人类历史上很多庞大的势力都是随着英雄而兴起，又随着英雄而陨落。

    不仅仅是势力，甚至很多帝国都是昙花一现的，归根结底就是英雄给予了巨人强壮的四肢，却没有让巨人进化出独立的大脑。

    从肖乐天穿越的那一天开始，当他踏上这条争霸的不归路之时，他就一直在思考，如果给他塑造的这名巨人一个聪明的大脑，让他能够自己的去决断，自己的去分析。

    不屑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当琉球在法国人的炮火下颤抖之时，虽然肖乐天留下的势力暂时被打的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但是这名巨人已经开始尝试自我思考，自我分析，企图在没有主人的指挥下，挣脱枷锁战胜面前的敌人。

    尚泰王在思考行动，琉球君臣们在思考行动，范镰梁坤们也在思考行动，项英蔡璧暇这些大学生们也在思考行动……现在刑堂的王怀远和无数兄弟们也在思考行动，甚至连肖乐天资助的日本维新派也都动起了脑筋。

    每一个人都是巨人的一粒脑细胞，成千上万的人在思考就形成了巨人的大脑。虽然还有点不协调，虽然还有点相互冲撞矛盾重重，但是毕竟他走出了第一步，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王怀远平静的说道“我手里没有能够突破法国人封锁的战舰，所以我只能先绕路来日本九州，和坂本龙马进行联系，在这里我们对局势进行的了简单的推演……”

    “丞相大人当然没有死，这一点我毫不质疑，肖大人那是多精明的人啊！欧罗巴的局势他看的清清楚楚，西洋人肚子里的蛔虫他都一条条的数过……法国人能杀的了他？做梦吧！”

    坂本龙马也笑了“是的，当我看见那份胸口中刺刀的照片后，我第一感觉就是阴谋，这是肖丞相所制定的大大阴谋，虽然我不知道细节，但是我的感觉一向很准……”

    项英他们几个一下子来神了“好好好，只要丞相大人不死，我们就不会失败，就算付出再大的牺牲，最终的胜利也是我们的……”

    坂本龙马摇了摇头“但是你们也别忘了，从欧洲到东亚，一路驶来就算用最快速的飞剪船，都要将近三个月呢！我们怎么守住这三个月？”

    “也正是带着这样的疑问，我和王大人制定了一项策反岛津家的计划。王怀远在暗，我在明，我们两人已经和岛津忠义秘密协商两天了，一直没有结果，可是今天，让你们这么一折腾……”

    就在项英四人听的入神之时，突然门外响起咚咚的敲门声“诸位大人……北面突然驶来十多艘日本関船，正向咱们接近……船头打的是白旗！”

    “好样的，想什么来什么，走咱们上甲板！”坂本龙马第一个冲了出去。

    这时候太阳已经西沉了，海面上一片金色的余晖，这片海域并不是主航道，在众人的视线里除了北方的十艘関船之外，大海上再无其他任何船只。

    “降半帆……准备靠舷……来了！日本人来了……”在无数水兵的呼喊声中，打头的第一艘関船已经靠近了，碎浪者号抛下了十多条绳梯准备迎接関船上的客人。

    项英都看呆了，望远镜中那个身影太熟悉了，怎么会这样？

    “桦山栗源？竹中井上？还有在天守阁里跟咱们战斗的武士？他们怎么追上来了？”

    还真是一大批日本武士，一个个顶盔掼甲满脸杀气腾腾的，不一会桦山栗源就从绳梯上爬了上来，跳到了众人面前。

    桦山栗源一出场，就给王怀远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这位就是丞相座下最神秘，也是最有实力的刑堂长官王大人吧？在下桦山栗源，带领一千精锐岛津武士前来汇合，此后的战斗就拜托了！”

    紧接着桦山栗源又向坂本龙马鞠躬行礼“龙马君，一切也拜托了！”

    这时候桦山栗源才把目光投向项英四人，他表情古怪的说道“四位小英雄，果然厉害，能把我骂的动了真怒……尤其是你，金三顺你为什么骂我的祖宗？我就讨厌你们中国人这个样子，骂人总骂祖宗！”

    四个大学生脸一下子就红了，紧接着桦山栗源又说道“你们要的弹药我们已经送来了，就在関船上，岛津家所有库藏全都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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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  岛津的决断

    项英他们毕竟只是一群学生，虽然因为身份的原因能够知道一些机密，但是最核心的秘密他们是不知道的，所以他们只想从岛津家买到一批弹药就这点要求最后他们都没有得到。

    而王怀远和坂本龙马则不然，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岛津家库藏里的那点武器装备，因为他们知道肖乐天最信奉狡兔三窟，丞相的暗手多的数不清，在日本国内秘密隐藏起来的武器装备，都足够推翻德川幕府了。

    坂本龙马在内城里紧张商谈了两天，他想得到的就是岛津家的士兵，那是整个日本最先接触西洋战术的一批士兵了。

    现在战况紧张，很多细节王怀远没法和孩子们细说，这些学生的政治水准还是不够精深，他们并没有搞懂整件事里的关键点，到底是借火药容易啊？还是借兵容易呢？

    很多人都认为借物资比较容易，毕竟岛津家不敢和法国人翻脸，偷偷给点军火赚点钱也算埋下个善缘。如果岛津家的武士亲自上战场了，那可就和法国人彻底翻脸了，这就是全面的开战。

    这道理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但是在真正制定国策的政治家眼里，这道理却狗屁不通。

    首先，选择借一些战争物资给琉球，表面上不会和法国人产生正面冲突，但是内心中的龌龊也出现了，而且一点火药也改变不了多少战局，琉球失败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支持了一个失败者，那么岛津家未来不仅得不到任何的投资回报，还会跟法国人产生矛盾，这样的傻事岛津忠义父子会干吗？显然是不会的。

    而另一种投资则不一样了，岛津家直接参与到琉球战事中去，不仅给物资还给士兵，让岛津家的武士和新军并肩战斗，这才叫真正的雪中送炭呢。

    如果琉球胜利了，岛津家可就彻底翻身了，不仅洗刷掉了之前双方的仇恨，而且还能上肖乐天的战车，在他的大战略中分到属于自己的蛋糕。

    自古国运就是赌，岛津家不怕失败，他们只怕下注后的回报不够高，政治家其实都是潜在的野心家，他们算账的方式可跟过日子的小民百姓不一样。

    这样的道理坂本龙马和岛津重臣们说了整整两天，那时候岛津忠义的心已经活了，不过最后临门一脚可不是坂本龙马和王怀远踢的，整场谈判居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四名大学生画上的句号。

    就在桦山栗源登上碎浪者号之后，北方的鹿儿岛内城天守阁里，岛津忠义和他的父亲岛津久光站在栏杆处，任凭夜风扑面而来，远处海浪的声音有节奏的传来。

    在他俩身后，被项英他们破坏的纸屏风还戳在了哪里，根本就没有人来维修，岛津父子这一天都在这里思考，从桦山栗源秘密离开之后他们就没有离开过天守阁。

    “父亲大人……您觉得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吗？把岛津家绑在肖乐天的战车上，真的正确吗？”岛津忠义轻声问道。

    岛津久光没有正面回答“孩子，你现在是家督，你就应该背起这样的责任，你要好好想想，你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你心中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你？”

    二十多岁的岛津忠义闻言眼角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他一拳就砸在木栏杆上了“没错，我不能忘记我的初心，让我下定决心的就是这群大学生们！”

    “天照大神在上，肖乐天究竟会什么样的魔法，他居然能够教育出如此有朝气的年轻人！是的，我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朝气，一群官宦子弟，清国人嘴里的纨绔，居然敢在岛津家的主城里劫持我？”

    “哈哈哈哈……”岛津忠义的笑声顺着海风飘了很远很远。

    “贵族，官员的子女都敢这么拼命，都能奉献出他们的生命，可想而知琉球的民气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可怕啊，实在是可怕，就算是洋人身上我也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朝气！”

    “岛津家历代英灵保佑，保佑我们武运长久！赌这一把，成功我们就可以登上东亚顶级势力圈子，我们必将成为日本第一大名……”

    “如果失败了也不怕……我岛津忠义愿意亲身去巴黎，我愿意在法国皇帝面前切腹，我可以用我的血平息法国人的愤怒……到那时候，我们岛津家也不会亡！”

    疯狂，这就是日本人疯狂的民族根性，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回乡，百年的积淀只为了瞬间的爆发释放。

    “来人啊！”一脸疯狂的岛津家主大喊一声，紧接着房梁上窜下来一名忍者“放出所有的忍者，监控所有的西洋人还有可疑的人物，制造各种各样的混乱干扰洋人的视线，为我们勇敢的武士争取战机！”

    “哈伊！”武士头一点如燕子一样翻身跳下悬崖，不一会就消失在了山石之后。

    就在这天晚上，鹿儿岛商业区旁边的平民区里，突然走水了，浓烟和火光冲天而起，数不清的百姓吓的到处乱窜，救火的民众和士兵们乱成一团。

    居住在商业区里的洋大人们，也不是水火不入的神仙，一看着火了吓的光着毛茸茸的大腿就往海上逃，只要逃到商船上也就安全了。

    可是没想到海港里也不太平，夺路而逃的不仅仅是洋人的商船，日本商人也要逃命啊，黑灯瞎火的大大小小的商船、渔船来回乱钻，不一会就蹭伤了好几艘洋人的货船。

    “混蛋！你们的眼睛瞎了吗？为什么撞我们的船，再不让路我们就开枪了……”

    洋大人那不阴不阳的喊声根本就没人搭理，平民窟那里的火苗都快烧塌了天了，就你们洋人的命是命？就你们洋人的钱是钱？我呸！

    海港上顿时交通大堵塞，船只撞来碰去的一片大乱。

    日本国民众对火灾都有丰富的应对经验，就算是半夜起火，就算都是木结构的房屋，火灾中也死不了多少人的，那些士兵和百姓们很快就拆房子，拆出一圈隔离带来，至于里面的房子就任他烧吧。

    火势算是控制住了，正当人们心情平静了一点准备返回各家的时候，意外有出现了。只见十多艘岛津家的関船从斜刺里冲了出来，对着大海上的人们就开始嚷嚷。

    “所有人都不许离开港口，内城的府库被偷了，五千两黄金，一万两白银不翼而飞……所有人船只全都接受检查！”

    岛津家毕竟是萨摩藩的主人，洋人就算专横但是也要给予一定的礼貌，配合官府调查是天经地义的，就算走到欧洲也说得出道理。

    无数洋人哀叹晦气，但是也不得不配合，可他们哪里知道这只是一连串混乱的开始罢了。

    整整一个晚上火场的明火也没彻底消散，丢失的金银也没有找到，整个鹿儿岛秩序大乱，在岛津家的强硬态度下，连着两天都没放任何一艘洋人商船离开港口。

    等到第三天，更恐怖的消息传来了，那些无家可归居住在城市外树林中的难民们，居然爆发瘟疫了，这恐怖的消息吓得洋人们全都要疯了。

    “跑吧，这鹿儿岛不能待了！”洋人们收拾细软就要逃跑，但是这时候他们想走可就再也走不了了，一大群日本医生和士兵把他们全都给堵在了家里。

    “诸位洋大人，你们现在都有可能被传染了瘟疫，这段时间不能离开，我们家主说了，给你们吃喝，什么时候瘟疫渡过了才能走……”

    治病救人，这是多么伟大的一个口号啊，这理由正大光明的让所有洋人都没法反对，也正是在岛津家的小心谋划，让整个洋人谍报网陷入了混乱，正在琉球战斗的莫里哀到最后也没得到鹿儿岛的一丝情报。

    岛津家为了上肖乐天的战船，算是拼上了老命。

    奄美大岛，是琉球主岛和九州之间的一座富饶小岛，这里生产的黑糖向来是日本国内的珍品，在这座大岛上分布了数不清的甘蔗田，还有榨糖作坊，深山里的木材品质也很高，岛津家没少赚这座大岛的钱。

    维新派秘密仓库就设在深山里的榨糖作坊中，绕过曲里拐弯的工坊就能进入隐蔽的山洞，当马灯的光芒照亮了洞穴之后，项英哥几个全看傻了。

    “这么多物资？好多的洋枪，好多的手雷，还有火药……这里甚至还有西洋产的肉罐头？丞相大人到底是怎么经营出来的啊！”

    王怀远提着马灯笑道“丞相仅仅用两年多的时间就崛起于东亚，甚至可以去欧洲掺和大陆战争，没有点大格局能行？这些秘密仓库，就连我都不知道有多少，坂本龙马所知道的也仅仅是一部分罢了！”

    这时候桦山栗源带着一脸羡慕的表情也走了进来“好大的手笔，这得多少钱才能办到啊？清国果然富足，太富足了……”

    “屁话！什么叫清国富足？那是中华富足好不好！满清就是一群吸血鬼，我们丞相只不过是把他们糟蹋的钱财救出一小部分来干我们的大事罢了！”

    “等到丞相真正能一手主宰中华了，到时候你们看吧，到时候你们就能看见真正的大手笔，大格局了！丞相大人在小课堂上给我们描绘的蓝图，是你们做梦都想不到的！”

    桦山栗源让这些孩子们一顿抢白，也没有生气只是表情尴尬了一些，随后他问道“武器弹药我们有了，士兵我们也有了，到底应该如何作战，请拿出计划来吧！”

    桦山栗源所问的也正是大家准备讨论的，坂本龙马从怀中掏出一卷地图出来“方案已经有了几套，究竟最后怎么打，还是要集思广益，来来来你们看……”

    昏暗的马灯光亮中一群脑袋顶在一起，开始一项一项的进行战局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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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5  情报官皮埃尔

    围绕着琉球的这场战役，到现在才算进入真正精彩的环节，别看之前法国人的炮轰那么疯狂，暴力是够暴力的了，但是却少了那么几分曲折离奇。

    现在好了，所有混乱都已经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旋，太平洋上的超级风暴就要爆发。

    琉球国内尚泰王和他的臣子们已经做好了谈判的准备，现在就连范镰和梁坤为代表的新军势力也无法阻止。

    在大海上，法国特使莫里哀和少将布鲁斯已经兴奋的两天沒睡好了，精挑细选的法国老兵都是在非洲沙漠丛林里和黑人土著拼过命的，让他们來发动谈判桌前的突袭应该是万无一失。

    再看看老卖国贼龚橙，他在琉球这里上蹿下跳精彩的演出已经蒙蔽了无数人，谁都猜不到这老东西卖国是有瘾的，在他眼里欺骗和卖国带來的兴奋感甚至超过了抽大烟。

    琉球本岛已经乱成一锅粥，而其他的地方也好不到那里去，王怀远、坂本龙马在加上四名勇敢的大学生们已经游荡在大海之上，正寻找着一切下手的时机。

    在日本九州岛上，萨摩藩主岛津家族也在拼命，他们为了牵制住法国人的精力甚至不惜烧掉了一大片平民区，而且还伪造出一场大大的瘟疫出來，由此可见日本人的确是很疯狂的。

    风暴可不仅仅局限在大洋海岛之上，在对面的大陆上满清已经开始秘密的行动了，无数八旗子弟们在有心人的串联下开始向朝廷施压，他们甚至和翁同龢率领的清流暂时结盟了，一起向朝廷强烈要求清查逆贼肖乐天的一切遗留势力。

    清流的弹章雪片一样飞入紫禁城，八旗纨绔们的暗地小话也通过各种渠道涌入养心殿，强大的压力已经让慈安太后动摇了，这是满清统治阶层最后一颗冷静的保险丝，一旦烧掉积攒了好几年的怒火就会顷刻如火山一样爆发，天知道那时候会烧成什么样子。

    事到如今，就连强大的湘军也束手无策了，曾国藩的势力在大陆上，在长江的两岸，海洋不是他的舞台，无论琉球打成什么样子湘军都掺合不进去，这个最早抛出隐龙论的老者，现在也只能在家中默默为肖乐祈祷了。

    东亚的天空已经黑的一丝阳光都透不进來了，但是这一切肖乐天都不知道，他只能在英国商船上胡乱的猜测，然后依靠美酒來把自己灌醉。

    这里是英国人的地盘，不用猜人们都知道这里每一名水手都是大英帝国的义务间谍，肖乐天和他的手下们每说的一个字都会被有心人记录下來。

    丞相的小课堂，还有定期的兵棋推演都停了，所有军官们百无聊赖的在商船上饮酒晒太阳，印度洋的暖风都快把他们的骨头给吹软了。

    所有人都讨厌这样的生活，但是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法国金牌情报员皮埃尔，这个酒鬼之前和芳官约法三章，保证有工作的时候绝不饮酒，那么这一路上由于英国人的监视，皮埃尔的情报分析工作全都停了。

    这段漫长的海上航行，皮埃尔几乎就是在酒窖里面读过的，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喝酒、学中文、吃饭、睡觉……也是借了肖乐天的光，这一路上他所饮用的都是平日里根本就买不起的好酒。

    这可真是皮埃尔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了，不用费脑子也不用担心兜里的钱不够花，虽然每天都在思念芳官，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去芳官的祖国，去学习芳官熟悉的生活和文化，为了未來的幸福，短时期的思念也是可以忍的。

    不过轻松的度假时光总是有尽头的，当商船在英国战舰的保护下，停保在斯里兰卡的贾夫纳港之后，一份秘密的情报被送了上來。

    事实证明普鲁士的情报人员还是很有能力的，英国人也不是铁板一块，商船的水手中就有几名被策反的暗子。

    一筐又一筐的热带水果、蔬菜、肉类、粮食被搬上了商船，厨师长和水手们忙的不可开交。

    “小心，一定要小心，这些木桶里装的都是顶级的葡萄酒，打碎一桶你们可要白干一年了……这是给客人的美酒，送到底舱酒库里面去……”

    “这些风干肉快搬下去，别在这里当路……还有这些芒果，直接送到厨房去……”

    厨师长别看官不大但是在商船里的威风可不小，就连船长都不敢得罪，要是得罪了他天知道送给你的食物里有沒有他的口水啊。

    在厨师长的安排下，各种食品有条不紊的分类搬运进了船舱，同时还有普鲁士人精心准备的东**报汇总。

    皮埃尔这个醉鬼是在酒窖里被发现的，搬运葡萄酒桶的水手一打开舱门就看见堵着过道呼呼大睡的法国人，几名水手沒好气的的踢了踢他。

    “回你的船舱睡觉去，这里能睡人吗，也不怕海上遇到风浪滚落的酒桶砸死你，哎呀，真是死沉死沉的……”

    水手们见踢不醒他，不得已只好亲自动手把他架了出去，也就在这一架的同时，一根蜡封的纸卷就被丢到了皮埃尔的衬衣里面，神不知鬼不觉。

    皮埃尔被丢到了他的吊床上，和他同船舱住的正是龙爷、司马云和膝盖受伤的萧何信，不过这时候龙爷和司马云都在甲板上看异国风光呢，只有萧何信一个人在船舱里看书，看的居然是英文版的《哈姆雷特》

    舱门被关上了，皮埃尔鼾声如雷，足足持续了五分钟，这个法国人突然跟鬼上身一样睁开了眼睛，里面一点醉意都沒有。

    “英文版的哈姆雷特，你能看懂吗，这里面可有很多中世纪的古英文词汇啊。”

    “还行，大体意思能理解，实在不懂的我还可以去问英国船长和大副去。”

    “哦，上帝啊，你真才学了两年多英文吗，那你可真是一个天才……”皮埃尔和萧何信嘴里聊着文学，但是手上可沒闲着，那张蜡封的纸卷被捏碎了，两人一目十行把里面的情报全记在了心中。

    足足默念了三遍又背诵了三遍，最后皮埃尔一口把纸卷塞到嘴里，拼命的嚼了起來“哦……萧先生，你留下的这点牛肉干实在是太硬了，你给我口酒喝……”

    咕咚咕咚连着喝了三大口啤酒，皮埃尔才把那份难吃的纸卷给咽了下去，他低声说道“东亚的局势沒想到严峻到了这种地步，给我三个小时的时间，你现在就去见大人，我们两方面一起分析……”

    说完皮埃尔又摆出了一份醉鬼的样子，打开舱门走了出去，正好和‘偶遇’的两名英国水手撞在了一起。

    “你……你们干嘛撞我……走开，不要挡着我的路，我要去……去甲板晒太阳……”说完扬长而去。

    这时候拄着拐杖的萧何信走了出來“二位先生很抱歉，皮埃尔喝醉了，我替他给你们道歉了……”

    “哦，沒关系的，萧先生也要去晒太阳吗。”两名水手赶紧热情的问道。

    “不了，我要和我们首相去下棋，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哦，如果不麻烦的话请您二位给我们送一份热带水果好吗，听说斯里兰卡的水果非常美味……”

    说着萧何信从口袋里掏出两英镑的纸币，塞到了水手的口袋里，萧何信是商船上重要的军官，身份比两个水手要高的多了，给点小费还真不算是侮辱人。

    而且这个时代的英镑遵循的是金本位，一英镑都能兑换将近8克的黄金，萧何信出手就是16克黄金，能够购买多少东西也就不难计算了。

    两名水手虽然身份复杂，但是也不会拒绝捞外快的机会，二话沒说点头向外走去，萧何信赶紧去见肖乐天。

    “大人，普鲁士情报人员果然厉害，东亚这段时间所有的情报都汇总过來了，这群该死的法国人，都开始屠杀平民了……”

    萧何信压低了声音，开始一条条的复述情报的细节，而一旁的平儿跟虎妞则很有心计的开始哼哼起欧洲的歌剧小调，为谈话进行掩护。

    肖乐天的面色越來越严峻了，这份情报只截止到开战第一天，虽然并不全面但也让人感受到了局势的严重性。

    东亚流言满天飞，超过八层的人们都认为肖乐天已经死了，军心士气本來就是最不稳的时候，再加上法国舰队战术精当，才开战就拿下了国头村建立了一个登陆的阵地，这更让所有分析家们心生悲观之意。

    萧何信整用了十分钟才复述完情报，到最后他紧张的说道“普鲁士方面希望您不要前行了，东亚局势非常危险，如果您回去后琉球已失，那么所有敌人都会群起而攻之，您会有生命危险的。”

    肖乐天沒有立刻回答，他知道普鲁士人的意思，如果自己现在扭头回欧洲，在美国和普鲁士的双重保护下，自己绝对会有一个非常好的待遇，甚至能够成为在野的一名政治参谋，而这些逃出來的军官们也能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能保住命，还能在事业上有所发展，这是普鲁士的承诺，肖乐天对这个承诺并不怀疑。

    如果肖乐天一意孤行非要回琉球去，那就凶多吉少了，如果琉球已经失守，法国海军自然会封锁大洋，那时候就算美国人都无法跟法国正面对抗。

    而满清内部的死敌们也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捋袖子亲自上阵，弄不好菜市口就是肖乐天最终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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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6  向东向西？

    就在肖乐天纠结的时候，皮埃尔推门闯了进来，他紧闭着嘴什么都不说，只是用后背顶着舱门，向肖乐天拼命的摆手摇头。

    好半天他才凑到肖乐天的耳边低语道“大人，不能再走了，东亚绝对不能回去，法国人要您的命，英国人在左右逢源，您想想啊，莫里哀的舰队如果没有后勤补给他们怎么敢选择围困战术？这里面英国人没插手才有鬼呢！”

    “英国人向来都是两面下注，在欧洲的德比首相赌注是倾向于您的，可是亚洲英国总督们没有见识过您在欧洲的威风，他们的赌注还是倾向于法国人！”

    “更别说北面还有一个俄国正在虎视眈眈，大人您不是说过了吗？俄国人的战略目标就是南下、南下、再南下，他们就是想要温暖的土地和港口，您在他们的眼中就是最大的威胁！”

    “我敢相信，当局势最危急的时候，捅最后一刀的不可能是满清，一定是俄国人！我有八成的把握！”

    “最最关键的是，东亚的人心已经让莫里哀的计策给搅的松动了，人们都以为您死了，唯一凝聚人心的利器也失去了，琉球内部会不会产生分裂？皇族和原有的重臣们会不会有二心？如果这里面出几个投降派怎么办？”

    皮埃尔真不愧是情报天才，他从来都没有去过东亚，他一切的分析基础都来自于之前的情报积累，和今天的情报变量。这些在外人眼里乱成一锅粥的情报，在这个法国人的脑子里却如掌上观纹一样的清晰透彻。

    之前皮埃尔的情报积累，就属于一切分析的基础，琉球王国君臣都是什么人？干过什么事情？都是什么性格？还有法国人的舰队数据，海军和陆军的编织，指挥官的性格，这一切都是最基础的情报分析依据。

    这是个很庞大的工程，脑容量小的人肯定是玩不明白这些，但是对于皮埃尔来说这些都是开胃的小菜而已。

    现在皮埃尔不仅能说出琉球每一名高官的名字和性格，他也能知道法国远征舰队的每一名船长的脾气秉性，还有大清内部的实权派，东交民巷的洋人外交官都是什么情况，这些情报储备他都在秘密的进行着。

    也正是有了如此充足的基础情报积累，他才能根据每一份变量进行精准的推演分析，刚刚在甲板上，他一手拎着啤酒瓶子，一手扶着栏杆在甲板上来回乱转，远远望去就是一个无用的醉鬼。

    可是所有英国人都不知道，皮埃尔其实是在进行最精密的计算，他把纸卷上的每一个情报变量扔到脑子里储存的基础信息的海洋中，一遍又一遍的去猜测推演后续的连锁反应。

    往往都是经过数十次的推演，他才能敲定一个最大的可能性，而任何一份情报都不是孤立的，而是一个系列的情报组合，可想而知这计算量究竟有多大。

    推演的越详细，得出的结果也就越靠谱，皮埃尔金牌情报员的名头绝非浪得虚名，肖乐天曾经暗中说过，失去了皮埃尔的法兰西，就不亚于失去了一个集团军的兵力，可见他对皮埃尔能力的推崇。

    今天，皮埃尔再一次施展出他逆天的手段，一条条的分析让屋子里的人目瞪口呆。

    “首相大人，我知道您心中的犹豫在什么地方。第一，您不想当逃兵，是害怕留在东亚的亲人、朋友们被迫害。这一点我觉得您有点多虑了，您留在欧洲，利用您在西方国家的影响力向满清、法国施压，那么您的亲人朋友反而会平安无事的，因为您的威慑力还在！”

    “相反，如果您在东亚被捕了，您自己的生命都保不住了，您还想保护住谁呢？”

    “第二，您不想离开东亚，想赌一把，也是害怕普鲁士方面的保护是不靠谱的，我了解您的忧虑，您害怕自己最终会边缘化，在欧洲的乡村里孤独终老，永远也无法接触权力的核心……”

    “好吧，我要说的是，您又想错了。美国人、普鲁士人、甚至英国、奥地利包括一部分法国人，佩服您的可不是您在东亚的权力啊？他们佩服的是您不屈的精神和胸中藏着的奇妙知识！”

    “我敢肯定，在卑斯麦的眼中，您对未来战舰发展的推测，其重要程度甚至大于您在东亚的影响力。您在石桥高地血战的时候，创造性的运用了立体战壕这贡献甚至大于您在整场战役中的贡献……”

    “您知道吗？现在已经有人称呼您为现代战壕站之父了！”

    皮埃尔激动的低吼道“大人您不要悲观，您在欧洲照样能有自己事业和成就！”

    “第三，我清楚您舍不得祖国，您心中的理想是让祖国更加的强大起来，您希望中国能够迅速的追赶上和欧洲的差距，避免六年前的惨剧重演……”

    “可是，暂时的撤退并不代表永久的溃败啊？中国不是有一句古语叫……叫做‘曲线救国’吗？在欧洲韬光养晦积攒实力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在欧洲组织一个中国流亡政府啊？组织一个属于汉人的流亡政府，训练雇佣军，建造大战舰，积攒实力到时候打回去，你一样也可以成就您心中的梦想啊！”

    疯了，皮埃尔今天这是疯了吗？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大了，萧何信猛扑过去，一把就把他的嘴给堵住了。

    “你这个醉鬼大鼻子，小声点啊，隔墙有耳！”两人咣当一声撞到在地板上。

    这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外面传来英国水手的声音“萧先生……您要的水果我已经买来了，请问放在什么地方？”

    萧何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打开房门笑着说道“谢谢，交给我吧！”那两名水手贼眉鼠眼的还往里面看呢，正好瞅见脑门被撞了个包的皮埃尔。

    “哦，皮埃尔先生喝多了，他没什么事，冷水洗脸就可以了……”说完点头致谢并关紧了房门。

    这时候皮埃尔也冷静了下来，他从地上爬起来坐在椅子上压低声音说道“我的所有分析都已经摆在这里了，请首相阁下决断吧！”

    肖乐天痛苦的按了按太阳穴，他不得不承认皮埃尔真的是一名天赋异禀的金牌情报官，这么短的时间他居然能拿出这么一套方案出来，难道他的脑袋里装的是八核CPU吗？真想扒开他的脑袋，瞧瞧他是不是机器人伪装的。

    诱惑啊，皮埃尔的提议真的是很诱惑人的，这可以说是面对目前危机最有效的解决方案了，组建海外流亡政府，貌似前世的孙先生走的路也不过如此。

    搞曲线救国，肖乐天可比孙先生更有条件，先别说肖乐天本身就很有钱，用不着到处去筹款，但看肖乐天在西方世界里的人脉就知道了，三年卧薪尝胆肖乐天没准就能开回一支铁甲舰队堵在大沽口外面。

    更别说肖乐天手里还有属于自己的军官团了，这才是他未来事业最大的基础啊。

    肖乐天眼中犹豫的光芒让虎妞和平儿都看明白了，没等肖乐天回答平儿居然先开口了“皮……皮埃尔先生，如果按您所说的去做，老爷留在塘沽大宅的姐妹们，都能救出来？”

    皮埃尔知道平儿说的都是什么人，芳官早就跟他说过了，大鼻子诚恳的点了点头“是的，没有问题，只要首相阁下在欧洲，我们可以施加外交压力，满清是不敢乱来的！”

    “那我的父亲呢？”虎妞也开口发问了，换来的也是皮埃尔的点头“没问题的，范老先生是商人，还是东亚有名的商人，任何一个国家都会对他提供保护的……”

    “那富慧姐姐呢？庆三爷呢？”虎妞追问道。

    “这个？”皮埃尔没话说了，想了半天只要低头说道“这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毕竟背着那个身份不是轻易能拿掉的啊！”

    船舱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谁都能看出肖乐天心中的纠结，最后连萧何信都忍不住了“大人，其实普鲁士人也是希望您回头的，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回欧洲……我们可以东山再起的！”

    “东山再起？”肖乐天突然怒了“狗屁的东山再起，我逃了琉球得白死多少人？大清里面得死多少人？那都是活生生爹妈生养的人啊！不是牲口！”

    “大人！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形势比人强，我们先得活下去，然后再想报仇的事情啊！”萧何信红着眼睛低吼道。

    肖乐天激动的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可是想发泄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最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斯里兰卡的暖风吹不散肖乐天心中的寒冷，向东走就是九死一生，向西走就是平安喜乐。这道选择题实在是太艰难了，肖乐天终于明白伟人为什么难当了，这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肖乐天在印度洋如何纠结先不要管他，现在琉球的局势也已经到了最最关键的时刻，通过一天的忙碌，那霸码头上已经搭建了一座竹竿木头材质的签字仪式台，两米多高的木头平台上有三十多个平方的面积，除了一张桌子在中间之外，剩下都是椅子。

    《琉球条约》的最终文本已经敲定了，通过龚橙的牵线搭桥，双方都已经没有了异议，等到天光大亮，上午九点之时签字仪式正式开始。

    当条约签字完毕后，法国海军和琉球新军还要搞一个小小的阅兵式，虽然只有几百人的规模，但是也足够法国人炫耀兵威了。

    一切都在按照龚橙的剧本往下走，收网的时刻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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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7  新军的无奈

    “这就要签约了？咱们琉球白死人了？那可是成千上万啊！梁将军您想想办法啊，咱们不能眼看着法国鬼子登陆，咱们的兄弟姐妹，咱们的乡亲不能白死啊……”

    “老掌柜呢？让老掌柜的回来，我知道洋行还藏着一批军火，拿出来吧，咱们跟这帮畜生们干……”

    “我不相信龚橙，我们也不相信法国人，不论您怎么劝解，我已经让我的连队秘密备战了，弹药发足了三倍的基数……将军啊！咱们不能干看着，咱们得行动啊！”

    七星山的一座炮台内，腿上打着石膏夹板的梁坤满脸铁青的靠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山下海港码头。

    在将军的身边，十多名新军军官都是铁杆的鹰派，在他们的眼里绝对没有投降和妥协一说，这群人甚至违抗命令擅自发放武器弹药，而且化整为零藏军于万民之中。

    要是按照往常的规矩，新军里胆敢擅自动用武器弹药，胆敢违抗军令，这样的人不死也要开除出新军队伍的，可是今天梁坤已经没有精神再去处罚这些胆大妄为的年轻人了，就连他自己都恨不得带兵抄了码头上的会场。

    “将军啊，您说句话啊！咱们不能这么白看着，现在御林军都已经接管了城市通往郊区的交通要道，他们要把咱们全轰出去，这是排斥咱们啊！”

    直到现在梁坤才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道“没有咱们新军，他蔡瑁用什么阅兵？靠他的水兵吗？”

    “哎呀我的将军啊，现在首里城那帮人就怕咱们闹事，正相近办法驱赶咱们的人呢，听朋友说，这次阅兵蔡瑁动用的是炮台的水兵和御林军拼凑的……”

    “切，御林军能干什么？花架子罢了……老掌柜呢？不会也被拦下了吧……”

    “这倒是没有，现在琉球府库早就见底了，协议签字后法国人怎么也得拿走三万两现银啊，除了丞相的洋行之外，还能依赖谁？老掌柜肯定是要入席的……”

    听到范镰都已经参加了签字仪式，梁坤眼中刚刚泛起的光芒一下子就暗淡了下来“现在就别指望老掌柜了，他也有难处啊！”

    范镰心中当然有难处，这位一直刚强忍耐的老头，自始至终都心如铁石一样要和法国人拼到底，可是狡猾的龚橙在谈判的最后，抓住了老掌柜的弱点，一击命中软肋成功的改变了范镰的态度。

    肖乐天还活着，虎妞还活着，范镰心中的希望没有破灭，女儿和姑爷就是老头心中的一切。

    之前为了给女儿姑爷守住这份家业，甚至心中潜意识里还有几分为姑爷报仇的意思，老头忘记了生死，一心只想战斗、报仇，哪怕和法国人同归于尽都在所不惜。

    但是现在不行了，当他知道女儿和姑爷已经航行在了大海上，正在回国的路上，而且很有可能遭到法国战舰的追杀，这下老掌柜发毛了。

    舔犊之情实在是太强大，强大到可以推翻之前所坚持的一切，老掌柜现在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从主战派一下子就变成了主和派。

    “赶紧和法国人签协议，他们要钱给钱，要虚面子给他们虚面子，一切都等女儿和姑爷平安之后再商议，只要人活着，就有一切！”

    梁坤忘不了昨夜老掌柜的原话，他长叹一声对手下的鹰派军官们说道“克制住你们的手下，不要节外生枝了，如果真的能和平我想丞相大人也是会乐观其成的……总比交给丞相大人一片废墟要强啊！”

    “大人！您真的信法国人吗？您真的信龚橙吗？”众人喊道。

    “我信不信又能怎么样？人心散了，这队伍你让我怎么带？你们想杀法国人，要是等你们动手时候，御林军挡在你们面前了，你们是开枪还是不开枪？”梁坤突然暴怒的吼了起来。

    “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是肉眼凡胎一个平平常常的天国老兵罢了，如果我现在还是满人嘴里的长毛，我管他谁挡路呢？谁挡我砍死谁！可是不行啊，谁让我听力丞相的话，谁让我知道了什么是民族和国家呢？”

    “丞相教你们那么多，什么时候教过你们屠杀自己的乡亲百姓？那些抱着一丝和平幻想的百姓们，如果堵在你们的枪口上，你们谁敢扣动扳机？”

    梁坤愤怒的如同一只狮子“谁敢？你们谁敢扣动扳机！”吼声中，所有军官都涨红了脸，胸口堵着一块大石头死活就是放不下。

    现场一下子就冷起来了，没人能反驳将军的话，因为他们知道这并不是天方夜谭一样的假想，这就是让人纠结万分的现实。

    战争并不可怕，只要万众一心舍生忘死，哪怕再强大的敌人也休想占了便宜去。怕就怕自己的民众里面产生分裂，一旦观念出现改变，就好像地基产生了裂痕一样，外力稍微一推，这房子就危险了。

    老百姓大部分都是得过且过的，只要一日三餐能够保证，家人子女生命安全能够无忧，这样的社会已经称得上是太平盛世了，他们才不管谁当皇帝呢，爱谁谁！

    龚橙的计划为什么能得逞，其实就是抓住了民众的这个心理，先用残酷的轰炸吓跑民众的胆子，最后再给他们一点希望的曙光，百姓怎么可能不上当。

    这些新军如果违抗命令一意孤行，恐怕就得民心尽失，之前保护琉球的功劳就全得丢到太平洋里去，那时候骂新军的可就不是法国人了，而是自己的乡亲百姓。

    梁坤无语了，周围的军官们无语了，可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所猜测的场景现在正在那霸城的街头巷尾发生着。

    一条条宽阔的街道，得到尚泰王和蔡瑁将军联手签名军令的新军正在往城外撤退，按说陆军应该由梁坤直接指挥，但是大家都知道梁坤将军在北山小道受了伤，现在正在修养期间。

    而尚泰王和蔡瑁将军的军令只要得不到梁坤将军的否决，那么新军也没有拒绝的道理。那些不甘心的士兵们一直在等候梁坤将军的否决军令，但是一直都没有等到。

    当太阳从东方升起，当军令最后的时限到达之时，梁坤的军令也没有到，无数连队一片低泣，铁血的爷们们面对法国人的炮火都没掉一滴眼泪，可是今天居然很多人都委屈的哭出声来了。

    “怎么能这样？咱们新军什么时候撤退过啊？老子我才要当逃兵呢……”

    “凭什么让出城区？凭什么！难道就是怕我们向法国人发动袭击吗？既然他们害怕就别上岸了，滚回欧洲去……”

    “这叫什么事啊？兄弟们白死了吗！”

    班、排、连……一个个基层军事单位都骚动了起来，他们看着那份让人愤怒的军令，心里都很清楚，琉球君臣这是铁心要签合约了，这是铁心要卖国了。

    “兄弟们啊，琉球有今天是丞相大人一手建设起来的，他们凭什么卖丞相的国！”

    这句话可太诛心了，他们居然认为这是丞相的国，当年曹操都不敢说这样的话，这不是给肖乐天惹祸吗？

    但是群情激奋下，谁都顾不得避嫌，军人们的情绪越来越不稳了。

    负责警卫的御林军哪里敢管这群兵祖宗啊，他们甚至偷偷的往后缩，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就在士兵们情绪最不稳的时候，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从无数胡同里涌来一群群的琉球百姓，他们抬着烧开的热水，刚刚做好的早餐居然来劳军了。

    “喝汤，这是新鲜的昆布汤……这里有饼是早上新烙好的……拿着吧，新煮好的鸡蛋，知道你们还没吃饭呢，快拿着……”

    白发苍苍的老头大妈，满脸汗水的大婶大叔，甚至还有无数孩子捧着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鸡蛋、年糕往新军手里塞。

    突如其来的温情场景一下子冲散了刚刚汇集起来的戾气，所有的士兵心口就好像堵住了一块石头，又象刚刚喝完一盆热汤又咽下去两块冰疙瘩一样。

    冷热两股气在胸前冲撞着，憋的士兵们都想哭。

    “不不不，我们不要……我们有军粮，我们有纪律啊……”士兵在躲闪。

    “拿着吧，大爷知道你心中有气，说实话我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咱们得活着啊，咱们得面对现实啊……”大爷大妈们一边说一边哭。

    还真让梁坤给猜着了，新军什么都不怕，就怕这一手，他们就怕自己一直保护的民众们哭泣，他们更怕自己一直所坚守所努力的一切被百姓们抛弃。

    ”乡亲们啊，我们不走是因为……是因为我们要保护你们啊……”话说一半已经说不下去了，百姓们的眼睛里已经给了新军答案。

    那是苟且偷生的**，那是面对命运低头的懦弱，那是放弃了尊严后的羞耻……

    “所有人听令……全体立正！敬礼……”在军官们的命令下，无数士兵轰然立正，向百姓们行标准的军礼，那一刻几乎所有百姓都不敢对视士兵们的眼睛。

    “全体都有……齐步走……咱们出城，入山……”那一刻谁都听见了军官喉咙里的哭声。

    “兄弟们……别给丞相丢脸，记住丞相所说的，我们是什么人……”军官们吼道。

    “新军！我们是丞相的新军……我们是东亚的新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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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8  开门揖盗

    无数人都在心中悲愤的怒吼，丞相啊丞相，你干嘛教我们这些？你干嘛要让我们爱民，要让我们知道军民一体，又让我们知道什么叫做民族和国家？

    如果我们不知道这一切，如果我们还是中世纪那些可以随便向同胞抡起钢刀的士兵，那么也就没有今天这场撤退了。

    如果我还是太平天国的长毛，如果我们还是大海上的土匪，如果我们还是琉球没有开化的土著，如果……如果有那么多的如果，我们今天也会冲向码头，把那些敌人一个个挑死，甚至把这些挡路的百姓也都踩在脚下。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谁都阻挡不了我们追求胜利的脚步。

    可是这一切在丞相的谆谆教导下，在一次次的耐心洗脑下，全都被改变了，当野兽的本能冲向脑海后，一个让所有人都畏惧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了。

    “那些都是和你们同文同种，同血同脉的民族血亲，那些都是和你们站在同一片大地上呼吸同样空气的一国国民……你们谁能痛下杀手？那就杀一个给我看看！”

    新军最终还是撤下去了，一个知道自己为什么叫‘新’军的军队，注定不会向养活他们的老百姓动手的，军粮被抢了我们新军可以吃野菜，百姓不要我们了，我们可以撤出这座城……

    但是就算我们退了下去，我们的眼睛也要盯着敌人所在的方向，谁人能补天裂？只有我们，只有我们这一只亚洲第一开化的新军。

    藏在民房里的金长森和林远渺，站在紧闭的窗子后面，两人面对着新军撤退的军阵长躬不起，热泪盈眶。

    “对不起你们了，我们琉球太小了，实在是消耗不起了，再打就要亡国灭种了，我们实在是打不起了……”

    悲愤的新军陆续撤出了市区，琉球君臣心中最大的威胁终于消失了，他们知道现在不会有疯狂的军人来搞刺杀，也没有脑子一热的军官来搞兵变，看样子这次签字仪式注定会顺利的。

    御林军和自发组织起来的百姓堵住了城区通往郊区的每一条道路，他们防范的对象只有一个就是肖乐天的新军，只要等到协议签署完成了，哪怕到时候跪在新军军营外赔礼道歉呢，也无所谓了。

    至于说将来怎么和肖丞相见面，他们连想都不敢想，先顾眼前吧。

    城市里的一举一动都有专人向尚泰王汇报，当然了七星山炮台上修养的梁坤也能得到最新的消息，当梁坤和军官们知道百姓上街劳军之后，兵变的想法就算彻底的丢到太平洋里了。

    “算了吧，蔡瑁他们玩出这样一手了，我们现在就算拿枪逼兄弟们动手，他们也不会行动的……丞相大人教育出来的士兵，就是这么死心眼！”

    哎……所有人都长叹一声不说话了。

    这时候梁坤反而来劲了“来人啊，把我的话带给陛下去，就照着我的原话说……”梁坤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新军已经撤了，一切都按照陛下您的心意走，但是首里城关押的铃木太和雪樱必须放出来……只不过是一群冲动的年轻人，又没有造成真正的伤害，还请陛下特赦！”

    传令兵啪的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就走蔡瑁冰冷的口气说道“我们新军可以袖手旁观，但是不能被审判，也不能受委屈！想审判丞相的兵？你们还不够资格……”

    这时候的尚泰王已经做好了准备，正要从首里城前往码头呢，当他听到传令兵带来的梁坤原话后，不由得暗自叹息。

    这次算是彻底让新军寒心了，以后再想拉拢可就难了“来人啊，去地牢里把铃木太和雪樱放出来，送到梁坤将军的身边去……”说完坐上轿子在太监们的肩膀上向码头缓缓而去。

    铃木太和雪樱仅仅被关了一天就被放了出来，他俩在牢房里不仅没有被刑讯，甚至都没人给他们恶言恶语，御林军们也是佩服好汉子的。

    雪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眼睛很不适应阳光，赶紧用手遮挡了一下“谈判快开始了吧？”那名传令兵说道“计划是九点开始，现在法国人应该快上岸了……”

    铃木太下意识的就想摸太刀，可是却抓了一个空“该死的，让他们乐去吧，总会有哭的一天的，法国人和龚橙要是能信了，我就把脚下的青砖给吃了！”

    传令兵看着义愤填膺的二人，苦笑着说道“我真羡慕你们俩啊，也真心的佩服……以前我还有点瞧不起你们日本人，可是今天一看关键时刻你们是真敢豁上命的去干啊！”

    “你们这群朋友我交定了！不过现在不是发狠的时候，梁坤将军都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我们也只能看着吧……”

    传令兵三言两语把刚刚城市里发生的一切复述了一遍，听得铃木太和雪樱眼珠子都喷火了“无耻啊，怎么能这么无耻……中国人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对对，君子可欺之以方，妈的我以前还不懂，没想到今天见到真事了！”

    “你们就任由琉球大臣们欺负？摆明了百姓是被鼓动的吗？这不就是欺负老实人吗，明着欺负新军爱民啊……”

    “要是换我们日本军队试试，谁敢道德绑架我就砍死他！”

    传令兵苦笑着说道“行了，撒撒火就得了，这里可是首里城，不是你们日本岛……再说了，岛津大浪现在都投降龚橙了，已经成了忠实的狗腿子了，你们还说什么？”

    一提到岛津大郎的名字，铃木太和雪樱顿时哑火了，两人脸色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憋了半天，也只是憋出一句八嘎。

    岛津大郎是琉球所有拔刀队员的耻辱，但他同时也是岛津家派驻在琉球的最高长官，那些跟他一个锅里吃过饭的战友们，谁都想不到这个憨憨厚厚，训练时候从不耍滑头的年轻人居然是个大人物。

    岛津家派驻在琉球的所有人员，居然全听他的指挥。当他正式投降龚橙后，才一夜之间就能拉出一百人的队伍。

    外籍军团，也就是丞相的拔刀队里，他居然拉出了四十多名隐藏身份的岛津武士，在民间他又召集了六十人的野武士，居然也都是岛津家的暗子。

    当龚橙看到带着一百人方队的岛津大郎后，笑的嘴角都裂到后脑勺了“哈哈哈……好好好，你真是我找到的好宝贝，彪悍啊，真是彪悍！你们岛津家可真能藏啊，居然在肖乐天手下藏了这么多的兵？”

    “呦西，呦西！你滴……功劳大大滴有……”这老头兴奋的都说起不伦不类的日本话了。

    从那一刻开始，这一百多人就成了龚橙的私人卫队，他从不担心忠诚的问题，因为那个时代的大陆文人对日本国天然就有一种上国心态。

    是的，那时候还没明治维新呢，日本一直是闭关锁国的海上孤岛，大陆文明都懒得瞅他们，龚橙对于那个岛国永远是用俯视的心态去看待，不过就是一群贪婪的奴才罢了，只要钱给足了，他们可以出卖一切。

    码头上的海风呼呼的挂，岛津大郎带着他的武士们紧张的注视着周围的一切，他知道这些御林军也不一定靠谱，天知道谁已经被肖乐天洗脑了呢？就连自己有时候都恨不得抛弃一切拜倒在肖乐天的门墙之下。

    “那个男人，心中一定装着魔鬼，他怎么那么能蛊惑人心啊！”岛津大郎不解的叹息着。

    就在这时候，站在台子上的龚橙突然大吼了一声“来了！你们快看海面上是不是来船了？”随着一声喊，无数人都向大海上张望过去。

    水狗眼睛尖的很“没错啊，是法国人的国旗，法国人人终于来了……您们瞧瞧啊，法国人多守信，说只带三百人，就只带三百……”

    蔡瑁端着望远镜注视着海面上的一条条舢板，他嘴唇不停的在动，他正在紧张的数数。“一条舢板上有十名士兵，一共是三十一艘舢板……没有错，打头的一定是法国特使，而其他的就是阅兵的仪仗队了，全穿着崭新的制服，应该是仪仗队不假……”

    龚橙斜着眼睛看着琉球重臣们，笑着说道“瞧瞧啊，我没骗大家吧？法国人都把皇帝检阅时候的礼服穿出来了，这还不是有诚意吗？居然还说我骗你们，真是太小瞧我龚半伦了……”

    “范掌柜啊！好好准备钱吧，法国人的三万两是必须要拿走的，回头我这一份辛苦钱您也不能少给啊！按照**的规矩，十抽三而已……这十万两的赔款里面，可有我的三万两，您别忘了啊！”

    “呵呵……”范镰冷笑道“龚先生多虑了，老朽一辈子也没少和绿林人士打交道，规矩还是懂的，既然您要这十抽三，那就是说您保证能谈成了？”

    “要是谈不成，恐怕我们后面也要按照道上的规矩办了！”

    龚半伦拱了拱手“好说，好说，三刀六洞也无所谓，就算给我一碗混沌面，我龚橙也接着呢！”

    直到最后一刻，龚橙都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只爱钱的老混蛋，他知道自己越是提钱，越是贪婪就越容易麻痹敌人。

    而范镰就这么中计了，他虽然心中充满了怀疑，但是为了女儿和姑爷的命他也什么都不在乎了，他现在只想亲人的活命，其他的都与他无关。

    好光棍，真正的两个老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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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9  恶鬼道、菩萨道

    琉球立国靠的是明朝的外援，在1372年明朝政府正式和琉球建立联系，确定了朝贡关系琉球正式成为明朝的藩国。

    随后在1392年，明太祖朱元璋见琉球使节来华异常艰难，特赐予闽地也就是福建省擅长造船航海的三十六姓人家，全族迁往琉球，其中金长森和林远渺包括蔡瑁，他们的祖先就来自明朝闽地。

    正是由于明朝对琉球的经济、文化、科技的倾力支持，这才让琉球王国迅速进入了历史中唯一一次的黄金时代。

    1400年之后的一百五十多年时间里，琉球凭借着先进的航海技术开始和东亚各国经商，由于琉球特产丰富，尤其是糖类产品利润超高，这让琉球享受到了一百五十多年的黄金时代。

    饮水思源的琉球人，开始向大明学习，从政治、经济、文化甚至包括服饰都完全照搬，别看后面日本人对琉球进行了两百多年的殖民统治，但是强大的中原文化影响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大了。

    今天这场签字仪式，在范镰这些大陆来客眼里，梦幻的简直无法形容，琉球君臣全部身穿大明朝服，尚泰王甚至戴上了明朝赐予的宝冠，整个会场简直就是大明王朝的复辟啊。

    尚泰王偷偷的抹了抹眼角的泪光，他以前从来没觉得辫子难看过，可是今天看到了明朝衣冠后突然心中一阵酸楚，眼泪就有点忍不住了。

    站在范镰身边的龚橙眼睛毒辣的很，他一眼就猜到范镰心中所想，冷笑两声低声说道“这可是故国衣冠啊，没想到老掌柜居然也心系前朝？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满清入驻中原之初，顺治皇帝在位包括康熙年幼的那些年，大明藩国惧怕满清兵威都纷纷来京城朝贡，希望大清能够延续过去大明对他们的政策……”

    “那时候，朝鲜、琉球、安南国的使节团出现在京师之时，所有老人都站在街角暗自抹泪，看着故国的衣衫他们悲恸不已却无能为力……”

    龚橙眼睛里闪烁着猫戏老鼠一样的妖光，根本不管范镰的感受自顾自的说道“可是时间是把杀猪刀啊，当康熙晚年大寿之时，万国来朝，那时候朝鲜、琉球、安南等国，依然穿着这一身明朝衣冠，可是换来的却是京师百姓异样的目光和指指点点……”

    “才几十年的时间，汉人就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祖宗，他们觉得没有辫子才是大逆不道，他们觉得口称奴才方才是天经地义，躬身施礼不如磕头打千，要是能抬个旗，换个包衣身份，这些汉人估计得连摆三天宴席……”

    “肖乐天不是满口的国家和民族吗？呵呵……就这种贱骨头的民族，你们护着他们干嘛？要我说啊，这汉人的气运早就用完了，都几千年了还总想上风上水？”

    “现在要是把这群琉球君臣送到四九城去，估计满城百姓都得跟看耍猴的一样看着他们，什么叫奇装异服？这就是奇装异服，什么是正统？金钱鼠尾才是正统……”

    “够了！”范镰气的低吼一声“闭上你的臭嘴，你也配当汉人？你也配当中国人？你你你……”老掌柜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周围的琉球重臣们都听见龚半伦的话了，不过人家这次攻击的是汉人而不是琉球人，在场的人也就懒得接这个话了。

    法国人正在海上快速向码头接近，现在谁有功夫搭理两个老头的斗嘴，就连尚泰王都不明白这个节骨眼上，龚橙为什么节外生枝去刺激范镰，难道他不怕范镰反悔吗？

    这可就是龚半伦的高明所在了，法军登陆就是一个接近尚泰王的过程，越靠近琉球君臣，这些人心中的压力就会越来越大，天知道到最后尚泰王会不会吓的反悔逃回首里城去？要是那样，所有的谋划可就全泡汤了。

    正因如此，才需要龚橙插科打诨分散一下众人的注意力，让这些待宰的羔羊临死前不要太紧张，要放松，继续放松。

    “老掌柜啊，您看看您？这么大的火气干嘛……您心里惦记着全天下的汉人，可是这天下汉人惦记着您吗？您心里念着母国，可是那母国在哪儿呢？”

    “您也别瞪眼睛，我给您讲个真事您就懂了……前年长毛刚刚被打退的哪一年，南方不少县重回满清朝廷的管制，这派去的县令可就出了不少的笑话啊！”

    “其中就有那读书读傻了的，抱着鱼米之乡非要当清官？哈哈哈，笑死老子了，还想当清官，结果那小子亲爹、亲妈连带着七大姑八大姨把他一通臭骂，媳妇天天给他脸色看，就连小妾都不让他上床了……”

    “最后怎么样？不还是老老实实听了家人师爷们的话，把那无主的土地圈了又圈，有主的人家赶了又赶，现在响当当的也有个半县的名头了……”

    “哈哈哈，瞧见了吗？这就是肖丞相口口声声所爱的国，所爱的汉人！不过就是一群贪婪之辈，一群奴才软骨头罢了……就这还敢骂我龚橙是卖国贼？姥姥的，我龚半伦再不是东西，我也能逼的满清朝廷哑了火，烧了他们皇宫，他们都不敢杀我！”

    “要说世上有英雄……”龚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也得算我一个！”

    咳咳咳……听到这么不要脸的话，周围一片咳嗦声，这帮琉球臣子们差点让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这人得多不要脸啊，不不不，感觉不是不要脸，这家伙感觉就不是人啊，脑子里装的思想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跟他沟通完全是鸡同鸭讲。

    范镰生生给气乐了“呵呵，我之前真的是错了，你说我跟你置气干什么？你都自称是龚半伦了，人之五伦你都不要了，我还跟你费什么话啊？”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嘴里骂汉人是奴才，是贪腐之辈，可是你不就是这里面的精英吗？你不就是全天下汉人心中的那点肮脏龌蹉所凝聚出来的奇葩吗？”

    “你口口声声骂天下人贪腐无耻，其实只不过就是给你自己贪腐无耻找借口罢了……我的姑爷说过很多次，人心复杂无比，住着菩萨也住着恶鬼，他们的人生究竟是行菩萨道还是恶鬼道，看的就是因缘际会四个字罢了……”

    “身为一国执政者，身为文人领袖，我们所能做的只不过是要拨弄‘因缘际会’让更多的人都有机会向这个世界展示菩萨道而已……”

    范镰摆了摆手“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根本就不明白我们这群人心中到底装的是什么，多说一个字算我白费口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龚橙被范镰说的一愣，就在他心里组织着反驳的语句之时，不远处的蔡瑁突然开口了“龚先生，您还是收起你那一套道理吧，在琉球你的那一套没市场……”

    “我们承认你说的都对，人生在世谁没贪婪过，谁没懦弱过？遇到敌人不论不能打得过，谁心中没有恐惧？还是丞相说的对，行菩萨道还是恶鬼道，看的就是因缘际会罢了……”

    “在你没有上岛之前，琉球曾经发生过一次米暴动，成千上万的百姓在恐惧和贪婪的左右下，冲入米店把军粮都给抢光了，那一刻他们心中所想，手上所行的自然都是恶鬼道了，白米洋钱映在眼睛里，自然也就勾动了心中贪婪的魔鬼……”

    蔡瑁冷眼看着龚橙“如果龚先生在场，自然会拍手大笑，跳脚叫好，因为那一幕自然应了你心中所想，你再一次证明了人性本恶，尤其是汉人、亚洲人的本性更恶……”

    “你当然会这么想，因为你行的就是恶鬼道，你的心里住着的就是肮脏的恶鬼，所以你认为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也是恶鬼……”蔡瑁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了这句话，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掷地有声，跟一块块青砖一样。

    “我们没有镇压，我们也没有驱赶，你知道我们是如何抉择的？我们宽恕了所有抢夺军粮的百姓，十万石军粮，十多万银元我们不要了，没有了军粮我们官兵一起啃树皮吃野菜去……你猜猜后面又发生了什么？”

    龚橙小眼睛都缩起来了，他当然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因为整场米暴动就是他所鼓动起来的，后面发生了什么水狗全都告诉他了。

    但是今天他只能当一个听众老老实实的装不知道，对面的蔡瑁居然一脸怜悯的看着他“我们宽恕了民众的贪婪和恐惧，我们度化了他们心中的魔鬼，结果如何？数万百姓冲入深山，将他们自己藏起来的口粮又都还了回来……”

    “你没有见过那样的场景，你的心也不曾被融化过，在我眼里那些手捧着家里最后一粒米奉上的百姓，他们就是当世的活菩萨！恶鬼道变成菩萨道，就是如此简单，看的只不过是我们所推动的因缘际会罢了……”

    这场议论到最后都引起了尚泰王的兴趣，年轻的王连头也没有回只是淡淡的说道“尚父曾说过，君臣高高在上统治万民，而万民看的不是君臣如何去说，而是如何去做……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对他们是真好，谁又是伪君子，都瞒不过他们去！”

    “这道理谁都懂，可是真的去做？恐怕没有几人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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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  法军登岸

    龚橙的眼睛都快眯缝成一条线了，他的心脏在咚咚沉闷的跳动，后背都渗出了汗珠他下意识的开口道。

    “这就是……这就是陛下亲自冲上那霸街头，去亲自抚慰万民的道理了，这都是肖乐天教陛下您的。”龚橙结巴的问道。

    尚泰王只是点了点头，就沒空再搭理他了，蔡瑁、范镰等人也都不说话了，因为这时候法国人的船队距离码头已经很近了，人们甚至能看见特使莫里哀胸前飘扬的绶带。

    龚橙紧紧的攥着拳头，捏的手心都出汗了，他在心中暗自发狂“这群人不能留了，原以为他们那次平息米暴动只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沒想到做出这种决定的背后居然有一套理论在支撑。”

    “老天啊，肖乐天是妖孽吗，他才多大的年龄，怎么就到了立言立功立德的境地了，他也配吗。”

    “该死，该死，气死老夫了……”

    龚橙现在一肚子酸水已经要烧开了，从他的七窍往外喷出來的都是比醋酸还要浓的酸气，他当年为什么带英法和满清作对啊，其实根源就是不得志，他爹想当翰林沒有当上，他自己想当大官朝廷也不给机会。

    这种嫉贤妒能的酸醋文人，内心脏的很，他们天然的就痛恨那些比他们强的人才。

    中国文人自古讲究就是立言立功立德，肖乐天现在是琉球首相，满清朝廷也不敢往死里得罪，就连曾国藩他们都很欣赏肖乐天，一个二鬼子官当到这份上，就已经是立功大成了。

    再说说立言吧，人家肖乐天写出了《西行漫记》堂堂一个西学大宗师，而你龚橙有什么，什么都沒有啊，这怎么能不嫉妒。

    尤其是现在，当龚橙发现肖乐天居然给琉球的朝堂和民间，塞入了一根定海神针之后，这股子酸气更浓了。

    别人看不明白肖乐天的布局，龚橙可看的明明白白，肖乐天所说的一切，已经可以称之为‘政治纲领’了，这是凝聚人心的一杆大旗啊，他这是要改良琉球政治，这尼玛都是亚圣们干的活啊。

    “你个肖乐天，狗杂碎，你居然敢在亚洲树起全新的价值体系吗，你居然要教全天下的君臣如何为君，如何为臣，你居然要重塑国家概念和民族概念。”

    “我日你啊，你这是想跟孔孟比肩啊，我龚橙要是让你成功了，我就跳太平洋自尽去。”

    立言立功肖乐天都沒说的，现在他居然还能立德，这可太恐怖了，这是想当千秋圣人吗，好好的一个琉球国王看看让你肖乐天给祸害成什么样子了。

    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走到难民营里，给老人倒水，甚至帮病号盛饭，受伤的孩子说背着走就背着走啊。

    再看看琉球的大臣们，还有那些新军们，太不一样了，太反常了，龚橙这辈子就沒见过这样沒有上下尊卑的朝廷。

    尚泰王都钻到难民群里装样子了，那些大臣还能好吗，龚橙甚至见过侍郎拿着斧子帮伤兵营劈柴，累的满手都是水泡。

    至于说新军的表现，那就沒法看了，估计除了历史上岳家军、细柳营之外就沒有军纪这么严的的部队了。

    立德肖乐天也做到了，他所灌输的为君之道，为臣之道，为军之道已经直接影响到了琉球万民的为民之道，这要是假以时日给了肖乐天时间，将來的琉球会变成什么样。

    “不不不……”龚橙捏紧拳头心中暗自发狠“老子绝对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这个琉球我卖定了，你想当圣人，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龚橙看起來不仅仅是爱好卖国，他另一个最大的爱好就是嫉贤妒能，红眼病晚期说的就是他。

    龚橙后槽牙咬的咯嘣咯嘣乱响，嫉妒之火都快把他给烧化了，也就在这时候码头上传來一阵低呼，原來是法国人的舢板已经触碰到了栈桥。

    无数御林军，还有那些围观的百姓们，把仇恨的目光全都投向了这群穿着红色军服的龙虾兵们，这群刽子手屠杀了琉球多少百姓，今天居然穿的人五人六的上岸签协议來了。

    士兵们手里的步枪都快捏出水了，要不是枪膛里面沒有子弹，他们恐怕真的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扣动扳机。

    那些围观的百姓也躁动了起來，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大轰炸里面谁家沒有亲朋好友死去，渐渐的人群开始控制不住脚步向前挤了过去。

    “靠后，都靠后……不要挤了，这是停战协议，不是开战协议，谁要是冲动毁了签字，就是咱琉球的罪人……”

    “父老们，乡亲们，求求了别冲动，千万别冲动……后退两步，后退两步……”

    在御林军的苦劝下，人群虽然躁动但是秩序最终还是维持住了，仇恨的目光虽然多但是并沒有爆发出來。

    特使莫里哀是第一个登上栈桥的，踏在坚固的实木栈桥上，一身黑色礼服胸前挂着绶带勋章的莫里哀神采飞扬。

    “哎呀呀，特使大人安好，在下给您请安了……”水狗第一个冲了过去，打千行礼顺便把特使裤脚上粘一块污渍给小心的抹干净了。

    “这边请，您这边请……”在水狗的指引下少将布鲁斯，还有三百法国士兵把舢板系好跳上栈桥开始向码头列队集合。

    现在的那霸港早就成了一座死港，之前晚饭云集的场面都沒有了，空荡荡的栈桥有三分之一被炸毁了，剩下的足够这些舢板停靠。

    列着整齐队列的法国人士兵骄傲的抬着下巴，起步向签字台走去，好像他们要提前开始阅兵一样，但是他们刚刚踏上码头的石板路，就被蔡瑁和他手下的御林军给拦住了。

    “根据协议，我们要检查你们的枪支，你们可以带步枪上岸，但是绝对不可以带弹药……”蔡瑁冷言说道。

    莫里哀冷冷的看了蔡瑁一眼，都懒得回答只不过向歪头向布鲁斯少将努了努嘴。

    “全体都有……立正……托枪……”随着布鲁斯一声吼，三百法军啪的一声步枪刺刀冲上枪身托在胸前，那整齐划一的气势看的周围人心中一震。

    果然不愧陆军第一强的名头，这仅仅是从印度殖民地征调的一批军队，但是他们的军事素质就已经不弱于新军了，果然拿破仑时代的军魂还在。

    这时候卖国贼龚橙也走了过來“看吧，随便看……我说法国人是守信的你们还怀疑，真是以小人之心啊，不过我提醒你们，不得带弹药是双方的规矩，这个会场上的御林军手上的步枪我们也得检查。”

    蔡瑁瞪了他一眼，沒有接话只是让自己警卫连的士兵冲上去开始抽查，时间紧迫三百人不可能全都查一遍，十取四五也就够忙活一阵子的了。

    莫里哀这次征调的士兵所携带的步枪是当时欧洲仅次于毛瑟的德莱赛单发后装步枪，想检查也很简单，拉开枪栓一看就知道有沒有子弹了。

    检查完枪栓再坚持士兵身上，无数警卫连的战士从头摸到脚，就差把法军的靴子都给扒了，也沒发现一颗子弹。

    半个小时过去了，警卫连长跑到蔡瑁将军的面前立正敬礼“报告将军，沒有发现弹药。”

    “多疑的黄种人，你们就是靠着这种谨小慎微才走向失败的，六七年我们能踏上北京城的土地，而今天我们又能踏上首里城的土地，你们亚洲的天地对于我们白人來说是不设防的……”莫里哀轻蔑的看了蔡瑁一眼，迈步就向尚泰王走去。

    “哎哎哎……特使大人，您还沒检查御林军呢……”龚橙谄媚的在后面追了过去。

    莫里哀挥了挥手“不用了，我信得过你，我更信得过大海上的战舰和火炮，如果我有什么意外，我想那霸这几十万人口，恐怕都要给我殉葬。”

    狂，狂妄，狂妄的沒边了，莫里哀不愧是拿破仑三世身边的侍卫长官，是法皇亲自赐予的骑士头衔，他心中的骄傲和狂妄全是跟拿破仑三世学的，要不怎么巴黎贵族圈里都怀疑他和皇帝有基情呢。

    尚泰王看着身高将近两米，巨人一样的莫里哀下意识的就有点后缩，但是想了想肖乐天当年在首里城下战斗的身姿，他又硬着头皮顶上去了。

    “特使先生，龚橙带给您的草案您是否有异议。”年轻的王说话都有点颤音了，不过莫里哀却沒有正面回答他。

    莫里哀仔细的看了看尚泰王身上奇怪的服饰，最终还是向陛下鞠躬致意，这毕竟是万国公法承认的国王啊，应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早安陛下，在签署协议之前，我建议由我们法国士兵來一场分列式，我希望尊敬的王能够看一看欧洲的军队到底是什么样的……肖乐天给您提供的只不过是不入流的训练方式和战术，我很遗憾的告诉您，您的选择是错误的。”

    尚泰王背后自然有法文翻译，当周围的琉球重臣听完这句话之后，一个个面面相觑嘴里就跟嚼了苦胆一样。

    嚣张，真他娘的嚣张，好几名脾气冲的臣子想反驳几句，可是眼角余光看了看海面上杀气腾腾的法国战舰，所有人又都把话给咽回去了。

    “丞相大人说的沒错，公理正义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要是咱们琉球也有海军，何至于让人家堵着门的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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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  最后的逃生机会

    现场一片死寂，人高马大的莫里哀给琉球君臣带来的心理压力是巨大的，当然了更大的压力还是来源于海上的战舰，尤其是那艘三层射击甲板的战列舰光荣号，这是19世纪人类所能制造的最强大兵器了。

    战略武器，这名字听着就大气，虽然大家都不知道肖乐天为什么会发明那么多新名词，但是这并不影响大家的理解。

    战列舰、巡洋舰这种风帆时代的终极兵器，就是妥妥的战略武器，一支舰队就算不战斗，只要摆放在某一处海域，就能给地缘政治带来巨大的压力，就好比二战后的美军航母作战兵团一样。

    封锁航道、轰炸近海港口、抢滩登陆……无数种战法可以选择，而他的敌人则只能在炮火的威胁下瑟瑟发抖。

    今天的尚泰王也是一样，他眼睛里是看的是战列舰的庞大身影，心中想的是肖乐天曾经教导的知识，今天他算是上了一堂理论实践相结合的大课了，只不过这感觉有些残酷。

    龚橙这时候也腾腾腾的跑上了高台，他掏出手绢擦了擦汗“陛下，咱们毕竟是礼仪之邦，既然客人提出这个要求了，也不算不合理，您看……”

    这时候尚泰王也没什么选择了，他只希望早点搞完这场仪式，早点送走这群西洋煞神，至于其他的可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好吧，先阅兵，然后再签字……一切就依特使先生吧……”年轻的王口气里充满了无奈。

    高高的观礼台上，摆满了红木座椅，远征军的随军摄影师已经在角落里支起了三脚架，照相机频繁按动快门，记录下一个个经典的瞬间。

    法国特使坐在了尚泰王的左手边，骄傲的骑士自有几分绅士风度，甚至对端茶的宫女点头致谢，这个得拍下来。

    尚泰王脸色很不好，表情僵硬身形也不自然，这也要拍下来，什么？你们琉球御林军不让？谁告诉你们照相机是摄魂的妖器啊？肖乐天怎么教育的？

    咦？金长森和蔡瑁发生了言语冲突？这可是历史事件，必须记录下来……

    法国随军摄影师敏感的抓拍会场上每一个景点的瞬间，他知道这是记录历史的一刻，任何不起眼的地方都有可能成为百年后珍贵的档案。

    金长森和蔡瑁还真是吵起来了，在观礼台的后方边缘角落里，一文一武两名琉球重臣压低了声音正在争执什么。

    “金长森！你这是不相信陛下的御林军吗？谁给你的权利让你临时调动布防的？你要造反吗？”

    “蔡瑁！你不要乱给我扣帽子，我怎么会不相信陛下的御林军，我不相信的是那些被新军洗脑后的御林军！别忘了刚刚发生的刺杀事件，你怎么敢保证一会不会出现另外的疯子呢？”

    蔡瑁脑门上青筋直蹦“你你你……你这是不相信我了？你觉得我会背叛陛下……”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但是文臣们不相信你，陛下恐怕也对你有所怀疑……岛津大郎！立刻接管观礼台周围的布防……”

    金长森真没时间和蔡瑁争论了，他手一摆身后的岛津大郎就冲上来了。

    今天，岛津大郎没有穿新军的军服，他恢复了日本武士的传统打扮，哗啦啦作响的铠甲，腰间太刀肋差交叉插在腰间，唯一不太和谐的是岛津大郎居然还背着一挺斯宾塞，这让他看起来有点穿越时空的后现代主义风格。

    岛津大郎已经把麾下最精锐的武士都集合在了一起，一百名古装武士正和琉球御林军们较劲，他们发力生生从御林军的队伍里挤出一条路出来。

    “哈伊……请金大人下令！”岛津大郎九十度鞠躬，态度无比的谦卑。

    金长森那一刻突然想到被日本殖民的时代，那时候日本武士什么时候如此的谦卑过？从来就没有见过日本武士，尤其是岛津家血亲武士向琉球君臣行礼。

    爽快啊，金长森那一刻就好像六月天喝到了冰雪水一样，浑身上下都爽快了，瞧瞧吧当年就连桦山栗源、竹中井上这样的家臣都不会给自己行礼，而今天岛津家的血亲武士都对我异常的恭敬，这就是权利的魔力啊！

    金长森可能早就忘记了，这些尊严来源于谁。

    “蔡瑁，蔡将军！陛下可就在台上呢，你真以为我做这些陛下没有默认吗？你真以为法国人会这么放心让御林军包围特使？你清醒一下吧，龚橙昨夜就已经和我们达成协议了，观礼台周边的护卫工作必须交给岛津家的武士！”

    蔡瑁气的口结巴了“你……你你……你疯了吗？这才两年你就忘记了岛津家和咱们的世仇了？你宁可相信日本人，也不信自己人……”

    “够了！我发现你蔡瑁脑子里装的都是石头，怎么这么冥顽不灵！治国要的是变通，敌我态势也是在随时变化中的，当年的敌人现在未必不能成为友人……”

    “昨天的事情你难道全都忘记了？一群日本野武士，被新军洗了一年的脑，都敢冲上来刺杀使者了，那群御林军们还敢拉偏架，你当我是瞎子吗？铃木太和雪樱直到被抓住，御林军连一拳头都没有揍……”

    “你让我们相信谁？你说让陛下相信你们谁！”金长森的怒骂让蔡瑁哑口无言，而直到这时候尚泰王都没有回头，蔡瑁知道这场争论尚泰王绝对从头至尾都听清了。

    陛下啊！你究竟是怎么了？您要抛弃新军了？你要抛弃丞相大人了？蔡瑁心疼的在流血，可是君命难为啊！

    金长森阴冷的笑着“行了，别抱着幻想了，让兄弟们让开路，阅兵观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岛津大郎放下面兜，狰狞的恶鬼面兜展现在众人面前，他手一挥一百名武士横冲直撞把原本整齐的御林军队列冲的七零八落。

    坐在台子上的龚橙也不回头，听着后面的争吵笑的嘴都歪了，看着琉球君臣在自己的指挥棒下上蹿下跳的，这感觉真爽。

    最终岛津大郎和他的一百多武士成功的接管了观礼台周边的防御，而原本第一道警戒线的御林军则被驱逐到了第二道防线，他们离尚泰王的距离是越来越远了。

    而这时候，围观的百姓突然发出整齐的嘘声，原来在这一刻法军三百士兵，排列的三个方阵已经开始原地踏步，他们已经做好了阅兵的准备。

    “一二一……一二一……齐步走……”

    这次阅兵阵容真够豪华的，居然是布鲁斯少将走在最前面，摄影师赶紧按动快门，他也知道这是少将在拍特使大人的马屁，他岂敢怠慢。

    世界第一强的陆军果然独特的骄傲之处，别看他们的队形并不怎么整齐，但是步履间的那份坚毅，眼神中的滚滚杀气是骗不了人的。

    “老兵，这都是老兵啊！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看人的眼神都往要害上瞄，估计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一招毙命了……”

    “孩子啊，你们看清楚了，这就是轰炸咱们琉球的仇人，他们现在还耀武扬威的阅兵嗯，这份仇恨你们要记一辈子……”

    “刽子手！滚蛋……嘘……”

    人群中议论纷纷，最后只汇成一句话，万人齐喊一句话“刽子手！滚蛋……刽子手！滚蛋……”

    布鲁斯少将不懂汉语但是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捏着指挥刀的手都攥出汗了，心里骂到“该死的黄皮肤猴子们，再有一百米，我们就能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后悔了！”

    坐在观礼台上的莫里哀也有点紧张了，他不由自主的扭动了一下后背，好像要化解一下尴尬一样突然对身边的陛下开口道“陛下，这批老兵都是曾经参加过克里米亚战争的，他们勇敢的战胜了不可一世的俄国士兵，而且在全球的法国殖民地里也都是百战百胜的！”

    “英国的海军是世界第一强，而我们法国的陆军则是世纪第一强，如果琉球想要进入文明国家的行列，就不应该学习腐朽落寞的满清，也不应该听从几个亚洲骗子的蛊惑……如果陛下愿意的话，我们法国教官绝对能帮琉球训练出一支强大的军队出来！”

    尚泰王看着滚滚而来的红色方阵，望着如林刺刀上的寒光，突然心中一悸一股莫名的寒意涌了上来，危险和阴谋的味道如同幽灵一般纠缠了上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尚泰王就想离开这里，可是这时候返回来的金长森突然开口打断了尚泰王身上的这种预感。

    “哦？法国政府有兴趣帮助琉球训练军队吗？不知道能不能卖给我们一些战舰呢？”金长森还没坐稳呢就开口接过了话茬。

    和他同时落座的还有蔡瑁，蔡将军看他就跟看一名白痴一样“金长森？你在做梦呢？别忘了丞相大人是怎么说的，战列舰和巡洋舰那是国之利器，会卖给你？”

    没等金长森开口，特使莫里哀说话了“卖！为什么不卖呢？战列舰和巡洋舰我们法国一直都有外销的型号，既然你们能给的起钱，我们干嘛不卖？”

    一句话塞的蔡瑁也没话说了，他没想到莫里哀会如此的回答，而这场意料之外的争吵，成功的干扰到了尚泰王的直接，年轻的王失去了最后一次逃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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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2  阅兵式上的兵变

    “哦？法国能卖给我们战列舰？是不是你们进行的铁甲船实验有进展了呢？”尚泰王真是个孩子，他居然把肖乐天嘴里预言给摆在明处了。

    莫里哀眼角抽动了一下，心中顿起波涛“哦上帝啊，这群亚洲猴子怎么会知道欧洲的科技进展？而且还是军事科技的进展？”

    “这肖乐天果然是个怪物，这种话只可能从肖乐天的嘴里出来，这个男人对欧洲文明就是一个最大的威胁，不能留了，这个魔鬼绝不能留……”

    想到这里莫里哀淡淡一笑，很里礼貌的对尚泰王说“陛下睿智，确实如您所说，法国的铁甲舰研究确实走在了世界的前列，在1849年我们法国就已经建造了蒸汽动力的铁甲舰拿破仑号，而且在克里米亚战争中大放异彩……”

    “哦？那为什么这次派来攻击琉球的，都是风帆战舰呢？难道说法国铁甲舰的建造进程出现问题了？”尚泰王随口问道，而他的眼睛依然随着红色人潮而移动。

    莫里哀心中暗骂，还不是巴黎那些混蛋卡住了海军的经费，而且害怕海军的扩张引起和英国人的交恶，否则怎么会整个印度殖民地连一艘蒸汽铁甲舰都没有？

    如果我手里有更强大的铁甲战舰，我就可以顶着岸防炮台的威胁抵近射击，那时候我们的登陆部队就能得到更强大更准确的火力支援了，我们又何苦搞这种费尽心思的阴谋诡计。

    不过心里骂归骂，现在正是整场骗局最关键的时刻，这时候绝对不能断链子，莫里哀笑着说道“尊敬的陛下，最强大的武器当然要布置在最需要的地方，现在法国的国家利益在欧洲，在北美，在印度，并不在亚洲……”

    “正因为亚洲处于法国国家利益的边缘地带，所以我们没有必须派出最强大的舰队，也正因如此，我们才有签署和平协议的强力**，这次战争仅仅是一次惩罚之战，如果不是肖乐天侮辱了法皇的尊严，那么这场战争根本就不会发生！”

    “诚意啊，这就是我们法兰西的诚意，现在您还怀疑我们吗？”

    莫里哀的精妙演技成功的扫除了尚泰王心中最后一点疑虑，而这时候滚滚向前的法国红衣军团已经越来越近了，布鲁斯将军距离尚泰王只有五十米。

    龚橙现在也紧张起来了，他手心里全是汗，眼睛贼光乱转左右打量，最远处海上的五艘战舰现在看炮门紧闭，但是他知道射击甲板里的火炮早就装填好了弹药，最有经验的射手已经就位。

    再看看面前滚滚向前的三个红色方阵，三百参与过沙漠丛林作战的老兵，已经做好了格斗的准备，虽然没有弹药但是杀人不一定要依赖子弹，刺刀一样可以。

    观礼台的周围一百多岛津家的武士名义上是来保护琉球君臣的，但是谁都不知道龚橙早就花高价钱策反了岛津大郎，就算不策反岛津大郎也得考虑考虑萨摩藩的利益。

    三道绞索已经套在了尚泰王的脖子上，而这还不够，龚橙手里还有另外一道绞索，那就是整合过的满清密谈。

    观礼的百姓人群中，孙细妹、常三好、倔驴子……等等密谈，现在伪装成普通的琉球百姓，正挤在人群中伺机而动，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能起什么作用，但是散步点流言，杀杀人放放火什么的，还离不开他们。

    四道绞索现在已经开始收紧了绳扣，尚泰王所有的逃生机会已经全都被堵死了，龚橙利用高超的演技给了琉球君臣虚幻的安全感，而现在这场骗局终于到了收尾的阶段。

    布鲁斯少将距离尚泰王只有四十多米了，这时候现场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了，龚橙冷眼观瞧年轻的王，发现尚泰王的表情不自然的僵硬了起来。

    “范掌柜！刚刚我的问题您还没有正面回答呢，如果这次合约真的签署成功了，我所想要的三成抽头，您到底是给还是不给？当着陛下的面，您最好给我一句实话……”

    阴损啊，真够阴损的，龚橙知道当人们用自觉来判断危险局势的时候，这自觉往往就是最准确的，现在尚泰王嗅到了危险的味道，那么就必须要打断这种自觉。

    果然，当龚橙的讨价还价之声传到尚泰王的耳朵里后，年轻的王被一下子打断了思路，那股敏锐的自觉突然消散了。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事到如今恐怕大罗神仙都难以扭转局势，布鲁斯少将已经带队走到了观礼台的边缘。

    “法兰西皇帝万岁！”布鲁斯一声高呼，三百士兵托抢举在胸前，异口同声的高呼“万岁！万岁！万岁……”

    莫里哀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狂热的大吼道“法兰西皇帝万岁！万岁！万岁！”

    万岁声就是行动的命令声，当第三声万岁响起之后，龚橙手中的盖碗茶吧嗒一声就掉到地上了，老头手抖的跟鸡爪一样。

    观礼台下面的布鲁斯少将，突然手中指挥刀挽出一个刀花，长刀直指观礼台上的尚泰王“法兰西的勇士们！冲锋……”

    一声令下，打头的一百红衣士兵突然爆喝一声“杀……”震天动地的吼声中，士兵狂热的向观礼台冲了上去。

    “第一方阵活捉尚泰王……第二方阵堵住御林军……第三方阵抢占码头……”布鲁斯将军大吼一声，随着人浪冲上了观礼台。

    “护驾！护驾……”蔡瑁抬腿向莫里哀踢去，但是没想到莫里哀身手如此敏捷，居然轻松躲了过去，他跳到摄像师的身边，冷笑着看着琉球君臣，就像猫戏老鼠一样。

    “该死的法国佬，该死的龚橙！你们不要脸……”蔡瑁如同猛虎一样挡在尚泰王的面前，手中紧握左轮手枪，抬手啪啪啪就是三枪。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红衣法军如遭电击一样，应声倒地可是冲上来的法军实在是人太多了，速度也是太快了，只见刺刀光芒一闪，侧翼的法军刺刀就捅穿了蔡瑁将军的手腕，手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场兵变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整个观礼台上除了事先知道底细的莫里哀和龚橙之外，谁都没想到法国人居然这么不要脸，一时间大脑都停滞住了。

    金长森和林远渺哆嗦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的手抖如筛糠。这时候反而是范镰老掌柜久经风浪反应迅速，他一把抓住龚橙的肩膀，居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龚半伦！你这个老王八去死……你到底还是出卖了琉球国……”说完愤怒的老掌柜就要扣动吧扳机，可是这时候斜刺里突然冲过来一道身影，一脚就踹在范镰的肋骨上。

    啪的一声，枪响了。但是子弹擦着龚橙的耳朵**辣的飞向天空，龚橙被赶来的岛津大郎救了下来。

    “我操！喂不熟的白眼狼……丞相大人宽恕了你们日本人，现在你们居然敢背叛！”蔡瑁捂着血淋淋的手腕，他在怒骂，他在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尚泰王。

    岛津大郎的脸被恶魔面兜所遮挡，谁都不知道他的表情，但是这名叛徒最终还是给尚泰王鞠了个躬“陛下……法国人是要抓活的，请你们不要抵抗了！”

    龚橙躲在岛津大郎的身边，这时候又有几名日本武士还有他的铁杆手下水狗都跑来保护他了。老头疯狂的叫嚣着“哈哈哈……现在知道我龚橙是什么人了吧？想跟我算计，你们还嫩的很……”

    “老子就是爱买国，老子卖了满清，再卖你们琉球……你能怎么样？你们能奈我何？这个世界强者为尊，西洋人就是老大……你们服不服？不服来咬我啊……”

    “啊哈哈哈……特使大人，我如约把尚泰王送到您的手上了，后面的戏就看你们的了！”

    冲上台子的布鲁斯向龚橙点了点头“你很好，怪不得英国人会给你高薪……你放心吧，法国的承诺也会兑现的……现在，所有法兰西勇士们，活捉这些反抗者，这就是我们的人质！”

    法国人撕碎了一切的伪装，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法国人所用的计谋和当年西班牙人灭绝印加古国的手法一模一样，就是靠的欺骗和绑架。

    “骗子，龚橙你就是个骗子！你不是说过只要钱吗？你不是说过只是想对付肖乐天吗？你的承诺呢？你这个骗子……”金长森如梦方醒，象一头疯虎一样扑了过来，但是这时候的龚橙他可没法靠近了。

    水狗抬腿当胸就是一脚，金老头从哪里冲来的，就被踢回了哪里去。金长森跪在地上胃口里的酸水都吐出来了。

    “你……你骗我！你不是说过……说过只对付肖乐天吗？你不是说过只要钱吗？我好恨，我好狠我为什么相信你……”

    龚橙从袖口里掏出扇子，嚣张的摇了起来“诸位大人啊，金长森说的没有错，我俩其实早就有联系了，只不过金长森太愚蠢了，为了跟肖乐天抢夺那点权利，不惜跟我这个老骗子结盟……”

    “哈哈哈，金长森啊，你说你骗的过我吗？我是说过事后捧你当琉球国的丞相，可是你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你祖坟上有那根蒿草吗？你也配……”

    龚橙拱了拱手“谢谢了，多谢你给老子帮忙，也多谢你给我透露了那么多琉球底细，你可是我的大功臣哦……”

    话没说完林远渺疯一样冲上去，抓住金长森的领口左右开弓就是大嘴巴子，一边打一边还哭。

    “不要脸的猪狗……你是畜生吗……当年你投靠日本人，现在你又投靠老卖国贼，你是不是还想投靠法国人？”

    “当年丞相为什么不宰了你！你为什么不去死……”啪啪啪，耳光打的异常响亮，而金长森已经羞臊的连招架都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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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3  法军进攻

    这场阴谋从始至终都被龚橙一手掌握，他利用水狗和满清密探们建立联系，然后每天都在关注整个城市的人心动向，可以说龚橙是摸着琉球民心士气一点点的完善了自己的计划。

    不要说金长森愚蠢，龚橙早就看明白金长森只不过是一个崇拜实力，而且毫无气节的弄臣。金长森不是叛逆，金长森对琉球王国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但他也仅仅是想维持住琉球的国祚，想尽一切办法让琉球不灭亡罢了。

    头顶上有尚泰王，脚下有琉球万民，那么他就可以保持住金家几百年来的富贵生活，至于琉球之上是日本人做主，还是法国人统治，哪怕是肖乐天霸占对他来说也都无所谓了。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在这种文臣的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份利益分级表，他们要先满足自身和家族的利益，然后才会考虑国家和天下，一旦爱国和爱家发生利益冲突，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抛弃国，而护住自己的家。

    象龚橙这样的人就更是极端了，他为了自己的利益甚至可以抛弃整个家族，五伦丢掉四伦半，就剩爱自己的一个小妾了，这种人对金长森他们太了解了，想忽悠他们自然很简单。

    琉球文臣已经被拿下了，剩下的就是以蔡瑁将军为代表的武将，龚橙承认琉球的新军很厉害，但是这种厉害也不是没有破绽的，新军、御林军、日本武士这三个阶层天生就有矛盾。

    肖乐天在的时候这些矛盾都被压制住了，但是当肖乐天离开了琉球，当战争爆发之后，可就没人能够压制住这些矛盾了。

    再加上莫里哀之前散播的‘肖乐天已死’的流言，这更让无数别有心思的人蠢蠢欲动，岛津大郎就是最显著的一个。

    武将就怕窝里反啊，在龚橙的挑拨离间下，首先御林军和新军发生了隔阂，而蔡瑁毕竟是从首里城走出来的武将，关键时刻他还是得站在尚泰王的身边。

    直到最后，当岛津大郎在刺杀现场反水，龚橙才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实在是太完美了，琉球军队早已经四分五裂。

    文臣武将都已经中计，剩下的也就只有王权的象征尚泰，还有商界精英范镰，而这两个最后的堡垒，龚橙一样也有办法拿下。

    在这两人最犹豫不定之时，龚橙抛出了肖乐天还活着的重磅炸弹。这个老卖国贼实在是太洞悉人性了，他知道年轻的尚泰王正是崇拜英雄的年龄，就冲他一口一个尚父叫着就能证明了。

    还有老掌柜范镰，为了女儿的婚事都能破家而出，这种人能不护犊子吗？只要用女儿和女婿的生命来当诱饵，他就不可能不上套。

    当尚泰王和范镰都点头同意和谈之后，龚橙就知道自己的毒计已经无懈可击了。

    这场阴谋看似简单，但是事后分析龚橙每一步的策略，人们才知道这场阴谋其实根本就不简单。

    现在，一切都到了揭幕的一刻了，观礼台上一片大乱，摆放合约的桌子被红衣士兵们掀翻，那些还没有签字的协议如雪花一样漫天飞舞。

    龚橙看着乱成一团的琉球君臣，再看看那些废物摆设的和平协议，他如同喝了三杯醇酒一样整个心都醉了。

    “陛下！不要再挣扎了，现在您身边既有法军又有岛津武士，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投鼠忌器的御林军根本就不敢造次……至于那些新军？哈哈哈，他们已经被你们亲手驱逐到大山里了，远水不解近火啊……”

    尚泰王现在已经没有骂人的心情了，他冲着扇嘴巴的林远渺大吼一声“够了！还不够丢人的？金长森就算再愚蠢也是我们琉球国的重臣，他惹的祸，我来背！”

    “陛下！”无数老臣顿时泪奔，他们以前可没想到自己的王居然还有如此英武的一面。

    蔡瑁捂着流血的手腕，用自己的身体挡着对面的刺刀，那些面目狰狞的法军得到的军令是抓活的，所以并没有展开进攻。

    正面是如林一样的法军刺刀，布鲁斯将军已经和莫里哀汇合了，而君臣身后和侧翼就是岛津大郎带领的武士军团，雪亮的太刀对着他们，一张张恐怖的面兜被放了下来，谁都看不清面兜后面的表情。

    君臣们越挤人堆越小，到最后所有人都挤在了一起，琉球君臣数百年来第一次如此的团结过，那一刻没有一个人再有丝毫的异心。

    “投降吧！你们已经没有机会了……”莫里哀冲尚泰王大吼一声，伸手指向了观礼台之外，直到现在尚泰王他们才发现外面的风暴更加猛烈。

    “列队……突刺……”第二法军方阵严格执行着将军的命令，他们原地转身刺刀如林一样的刺了过去，在他们身后原本是法军的第三方阵，不过这时候那一百法军早就变成一道洪流，逆着御林军的军阵冲了过去，直扑刚刚登岸的码头栈桥处。

    这次阅兵式，本来琉球君臣就不怎么在意，被逼无奈签署的和平协议，又不是狂胜之后的阅兵，御林军随便出二百多人走个过场也就罢了，谁都没想过给法国人的照片留下什么好看的背景。

    正是在这种懈怠的心理作用下，紧随法**阵的御林军团，不仅人数少而且所有人心中都没有绷紧那根战斗的弦，在法军的突然袭击下，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法军第三军团一个突刺就从身后的御林军阵中切下厚厚的一个钝角，长长的刺刀捅在身体上鲜血四溅，最强壮的法国老兵象一群强壮的野牛一样收割着生命。

    “突破……全军突破……撞过去……”蛮横的力道把数十名御林军尸体生生撞到了海里。

    第三军团已经突破了，而这时候第二军团的刺刀阵也如影随形追了上来，一排排雪亮的刺刀在军官的统一命令下开始突刺，琉球的御林军们如同剥洋葱一样一层层的往下死。

    “畜生……你们这群骗子……”心口中刺刀的御林军战士，双手死死的抓住刺入身体的刺刀，他用尽力气往下压，他只想用自己的身体折断它。

    鲜血手指缝中喷溅了出来，生命和力气也随着喷溅的鲜血逐渐消失，骂声越来越微弱了，对面的法军根本就不知道怜悯为何物，他手腕用力一扭，抬脚就把尸体给踹到地上了。

    “呸……下贱的亚洲猴子，死去吧！”

    “全体都有……突刺……”骄傲的军官都懒得自己动手，他只是在军阵中发号施令，只见数十根刺刀再次突进，御林军的军阵如遭电击，又被活生生的剥下了一层血肉。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从布鲁斯将军持刀发出冲锋令，到第三军团突破御林军阵，第二军团开始屠杀琉球士兵，前后其实只有三四分钟的时间。

    那些在不远处观礼的琉球百姓们，这三分钟对他们来说就好像一个永远都无法醒来的噩梦一般，时间在那一刻好像都停滞了。

    “不……”直到山呼海啸的吼声响起之后，所有人才如梦方醒，他们这才知道所谓的和平协议，只不过就是一场大大的骗局。

    “畜生……骗子……跟他们拼了！”万众一心轰的冲了上去，这时候那些阻拦百姓的士兵们也都疯了，扭转身子端着步枪就向法军发动了冲锋。

    “杀了他们……这群骗子……苍天啊，大地啊！这种禽兽怎么也能活在天地间……”人们的心中充满仇恨，更充满了被欺骗后的耻辱感。

    “我们猪油蒙了心，怎么就脑子一热相信了这群洋鬼子……丞相大人早就告诉我们了，弱国无外交，西方海盗文明的一切伪善都是不能相信的，除非你能和他形成利益共同体！”

    “我好恨啊，我怎么就这么糊涂！丞相大人早就告诉我们了，他早就教育过我们，可是……”

    所有人心中都有同样的自责，尤其是那些接受过肖乐天思想的官员、学生和士兵们，那一刻他们甚至想狠狠的抽自己一顿大嘴巴。

    成千上万的百姓从不远处的街道向码头涌去，远远望去如同满月时分的太平洋大潮，愤怒的民众满眼泪光怒火烧的人们面孔都变形了。

    法军只有三百，而我们琉球有数十万的军民，我们必胜！

    可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就在人群开始躁动的时候，法军第三军团，已经杀死了栈桥处守卫的最后一名御林军，那三十多艘舢板正被绳子系在木头上。

    “翻！”军官一声大吼，那些红衣龙虾兵们，集体用力把一艘艘的舢板从海水里拽到了半空中，然后船体一翻，倒扣在了栈桥之上。

    “无耻啊，这群法国人太无耻了！”蔡瑁眼观六路，一眼就看见栈桥处的异动。那些舢板底下居然有私货！

    一个又一个只有一拳厚的木箱子，被油纸包裹每一条舢板底部全都订满了这样的箱子，这群法国人居然卑鄙到了这种地步。

    莫里哀哀叹一声“可怜的蛮族，这场游戏已经到此为止了，你们的血肉终究无法战胜科技的火焰，面对西方文明你们除了臣服之外，不应该有任何的叛逆之心……”

    就在这一刻，海面上的战列舰光荣号，炮门突然打开，一门又一门大炮被推了出来。

    “火炮手……延伸射击……遮蔽码头……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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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 有种的尚泰王

    轰轰轰……海面上顿时火光大作，火炮强大的后坐力震的整个战舰都抖动了起來，海面上一片波澜，甚至连海底的游鱼都惊的四散而逃。

    这次轰炸可是有备打无备了，之前法国战舰所有齐射恐怕都沒有这次的战果卓著，那时候那霸城里的百姓都躲到深山难民营里面去了，法军炸的都是空房子和有限的守军。

    今天，当上万民众呐喊要和法军拼命的时候，战舰巨炮总算是找到机会了，这样的人潮地毯，还用瞄准吗，敞开了炸吧。

    一发又一发的炮弹砸入人群之中，高爆炮弹瞬间掀起无数泥土砖瓦还有尸体碎块，金属破片在空中嗖嗖激飞，狂爆的气浪扑倒了一片又一片的人群。

    “炸炸炸……都瞄准点，自由射击……保护我们的陆军……”战舰上的指挥官全都疯了，他们在甲板上狂热的指挥。

    “升帆啊……马上升帆……小心琉球炮台的反击……哦，应该不会了，现在尚泰王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上帝保佑法兰西。”

    海面上硝烟弥漫，而码头处也已经杀成了一片，第三军团掀翻的小艇底部，那一箱又一箱油布包裹的全都是弹药。

    法国士兵们用刺刀割开油布，又撬开木板黄澄澄的子弹映花了人眼，在这个时代，子弹正是从分体向整体进化的时期，定装子弹一向都是非常高大上的，而莫里哀显然就是如此高大上的骑士，这写子弹居然全是金属定装弹。

    “哈哈哈……好东西啊，士兵们这可不是纸壳弹，这是黄铜子弹啊……敞开了打啊。”在军官的吼声中，一把把的子弹被塞到各人的弹药袋里。

    很快德莱塞步枪就开火了，密集的弹雨扑向发狂的人群，这种后装针刺单发步枪虽然沒有斯宾塞的射速，但是威力和射程可远高于斯宾塞，那些突破了炮弹轰炸的军民，象割韭菜一样的被扫倒。

    尸体横七竖八躺满了一地，鲜血如同小溪一样流淌，痛苦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尸骸堆中还能看见重伤者正在奋力的攀爬，他想逃出这个人间地狱。

    啪啪啪……几声枪响后那些企图逃跑的重伤员被打死在地，法军第三兵团排成长长的两列射击阵型，从码头原地转向直奔观礼台压了过來。

    谁都沒发现，这群法军在小艇里不仅藏了无数的弹药，他们还藏了几面军鼓，就是这种小巧的军鼓，激烈了法**人称雄欧洲，在拿破仑时代红衣龙虾兵的军鼓声响起，这群骄傲的士兵就会自动进入狂化。

    欧洲的军鼓和中国古代的军鼓完全不一样，中国古代军鼓基本上都是用來激励士气的，而滑膛枪时代的军鼓，则是控制军阵步伐和射击频率的，军鼓敲响之时，就是最残忍的排队枪毙游戏的开始。

    “向前……射击……射击……射击……”在指挥官的军刀下，原本装备了线膛枪的法**阵却打出了滑膛枪时代的味道。

    御林军在刺刀和步枪射击的双重打击下，成排成排的死去，那些不屈的灵魂睁大眼睛望着苍天，他们到死也想不明白，这仗怎么就打成这个样子了。

    “陛下，投降吧，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了，您难道要眼看着臣民这样死去，这可不是你们明君的所为啊，你们亚洲的价值观不就崇尚这些吗。”莫里哀盯着尚泰王如同戏猫的老鼠。

    龚橙在一边也开始敲锣边“陛下啊，识时务者为俊杰，琉球既然能在日本人手上忍辱负重两百多年，现在换成了法国人又怎样呢，对您沒有任何的伤害，首里城到最后还是你们尚家的啊。”

    年轻的王现在脑袋一个劲的眩晕，臣子们挤在他的身边，往日里对他尊尊教诲的儒臣们，现在一个个吓的如同软脚虾。

    往日一直教育陛下这个不行，这个不对的重臣们，那些好像懂得宇宙运行真理的儒臣们，现在一个个全都软了，卑微怜悯的目光盯着尚泰王，他们的意思太明确了，就是要活着。

    “呵呵……呵呵呵……”尚泰王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如同走马灯一样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的全是鸣叫的声音。

    “每逢大事要有静气……再凶险的危局也有突破口……如果真的事态到了不可逆转之时，那就想想你卑躬屈膝的投降后能得到什么，又会失去什么……”

    耳边想起了肖乐天的声音，尚父在首里城的时候，曾经和年轻的王秉烛夜谈过许多次，外面疯传什么肖乐天**宫闱，但是尚泰王知道，那些谣言其实都是放屁。

    人如何才能进步，如何才能提升自己，说來说去最关键的还是看压力，只有当人遇到巨大的压力的时候，他才能知道自己的潜力究竟有多大。

    尚泰王思维的混乱只持续了短短的几分钟，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他又冷静了下來，他环顾周围吓软在地的臣子们，咬着后槽牙骂道。

    “瞧瞧你们的样子，这就是你们往日的风度吗，说什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现在泰山沒有崩，你们都成了软脚虾了……都给朕站起來。”

    “不开眼的东西，还不给蔡瑁将军包扎伤口。”

    尚泰王这一骂，反而让众臣们震惊了下來，混乱中的人群往往会下意识的选择追随最强者，人们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年轻的王，他们第一次感觉到尚泰王那狭窄的肩膀居然也有了几分伟岸。

    蔡瑁撕下自己的衣襟笑着包扎着伤口“陛下骂的好，骂的痛快，今天您才真的有了几分王的威严，龙困浅滩也是龙不是虫……”

    尚泰王双眼死死的盯着莫里哀，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平静“我投降或是不投降又有什么区别呢，琉球最终的结局又有什么不同。”

    “正如你们所说的，法国人來这里是为了你们的皇帝报仇，你们想向世界展示你们的兵威，所以你们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赔款和合约，你们要的只是杀戮。”

    “也许我尚泰王能够保住一条命，但是你们是不会放过琉球新军的，那些在战场上抵抗过你们的一兵一卒你们都不会放过……你们所要的只不过是屠杀罢了，我说的对不对。”

    听着尚泰王的喊声，龚橙遗憾的叹息道“对不对又能如何，陛下您现在还能顾得了别人吗，您现在最重要的不就是活着吗，琉球的国祚您不要了。”

    “闭嘴……你这个叛逆……”尚泰王骂的目呲俱裂，吓的龚橙不自觉的倒退了两步。

    “你让我眼看法国人屠杀自己的臣民而无动于衷吗，什么是君，你告诉我什么是君臣，我尚泰王肩膀上背的是一国的责任，我的所作所为要为这一国万民负责。”

    “只知道享乐索取的那是满清鞑子，不是我们琉球王室，龚橙我告诉你，朕之国建于明初，是太祖亲封的藩国，老子不是关外的野蛮人，我身上穿的是华夏衣冠。”

    华夏衣冠，太祖亲封，这两个词沉重如山砸的龚橙一句话都说不出來，甚至脸都白了，大明那是什么，无论这些文人表面上说什么，在内心里他们依然认为大明才是华夏之正朔。

    太祖亲封，这更让琉球王国多了几分历史的厚重，甚至连莫里哀、布鲁斯这群法国人也不自觉的凛凛然起來。

    琉球正是在14世纪正式成为大明藩国，并接受了强大的中华大陆文明的，而那时候的欧洲才刚刚出现文艺复兴的曙光。

    莫里哀知道，尚泰王这是在用尊严武装自己，他在用琉球五百多年的国祚在为自己鼓气，这位年轻的王居然真是一位英雄。

    林远渺好像第一次认识尚泰王一样，眼泪如雨一样落下“好好好，琉球五百年国祚，总算出了一位英主，臣这一声能追随如此明君，值了……”

    说到这里林远渺突然疯了一样大吼一声，身躯一纵直扑刺刀丛林“天下无不亡之国，无不死之君……天子既然有守国门死社稷的宏愿，老臣就为陛下铺路……”

    “不要杀他。”莫里哀下意识的惊呼了起來，正对着林远渺的法国士兵急忙偏了一下刺刀，结果这一刀沒捅到要害，却深深的刺入了户部尚书的肩胛骨。

    “啊，陛下……既然已经看穿了他们的狼子野心……那就不要犹豫了……战吧，死战到底。”林远渺嘴里大口的吐着血沫子。

    红衣士兵步枪往后一缩抬脚猛踹，林远渺又被踢回了人堆里，尚泰王扶着受伤的老臣怒目而视。

    “无论我做什么，都改变不了饿狼吃人的现状，而我是绝对不会放任你们屠杀我的子民的，哈哈哈……就算我放任你们也无法得逞，丞相大人一手训练出來的新军自有他们的骄傲……”

    说完尚泰王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一根黄磷头的焰火出來，捏掉蜡封之后迎风一挥，五彩的焰火腾空而上直冲云霄。

    “在琉球，只有我和尚父有资格用这种五彩信号弹……此信号一出，琉球王国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要同仇敌忾，和敌人玉碎于此。”

    “琉球五百年国祚，今天就断在这里了……琉球就算亡国灭种，我也不给你留一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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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  水与火的撞击

    就算亡国灭种也不给敌人留一根草，这话掷地有声太带劲了，莫里哀和龚橙他们都听傻了，尤其是龚橙他发现整场计划里最大的破绽原来就是尚泰王，这个年轻人怎么让肖乐天给洗脑成了这样。

    “陛下愚蠢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治国怎么能如此莽撞……”龚橙话没说完只见一道黑影啪的一声砸在了他的脸上，一看还是金长森丢来的官靴。

    “龚橙，我与你势不两立……”怒骂的金尚书张牙舞爪的向他扑了过去，可惜他只是一个文臣，冲了好几次也冲不到龚橙的身边去。

    尚泰王在人群中疾呼“众位爱卿，你们想一想，琉球万民为什么养我们？新军和御林军们为什么要保护我们？不是看到咱们头上的大义名分，祖宗留下的这点名分早晚有用完的一天，好男儿就要打出自己的一番事业出来……”

    “万民养我，众军护我，那是因为我尚泰王能给他们希望，是因为我尚泰王能领着他们护住这一国，护住所有人的好日子……这才是天设君王的根本原因！”

    “让我投降？去他妈的吧，如果我尚泰眼睁睁的看着法国人屠杀新军和百姓，却当了乌龟王八蛋，我们琉球才算真亡了呢……那是人心尽丧的灭亡！”

    这回就连莫里哀和布鲁斯也觉得事态棘手了起来，他们的计划是用琉球君臣的生命当肉票，威胁整个王国向他们投降。可是现在让尚泰王这么一弄，恐怕适得其反了。

    “动手吧，特使大人，既然他们想死我们就给他们机会……”布鲁斯喊道。

    “不……绝对不行，我们法国不能白出兵，白死人，我们必须要得到战争的红利，尚泰王和这些大臣如果死了，我们注定什么都得不到……”

    莫里哀急躁的肚皮里都冒烟了“我们要的是打服这个王国，我们要的是以后长久的殖民这里，我们总不能自己建立一个政府来统治吧？就算是收税也得由琉球官员来办……”

    就在他纠结之时，突然头顶的天空轰轰轰爆发出几声震耳欲聋的炮声，七星山炮台还有首里城炮台在得到烟火信号后，终于开火了。

    腿受伤的梁坤半个身子靠在石墙上，他伸着脑袋冲码头方向怒骂，望远镜里虽然听不到观礼台上的声音，但是用脚后跟猜也猜个**不离十了。

    “老子说什么来着？老子说什么来着！不能和谈啊，这群王八蛋不能信啊，现在怎么样了？开门揖盗啊，你们这是请强盗进门了……开炮，向敌人的战舰开炮！”

    岸防炮台只能压制大海，对码头的敌人毫无办法，这些守军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向大海倾泻火力。

    愤怒的不仅仅是炮台驻军，那些刚刚离开市区的新军战士们这时候也疯了，当五彩信号弹在天空中炸响之后，所有新军、民团、学生兵们都惊呆了。

    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队伍里面一片大哗“是陛下的紧急信号弹！陛下遇难了？老天啊，怎么会这样，陛下难道遇难了？”

    谁都知道，这种五彩信号弹是最高危险级别的信号，就跟残血旗一样这就是决死反攻的开始，这样的信号一出现，那么所有撤退的命令就全部作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在现在的琉球，只有一种可能会出现五彩信号弹，那就是尚泰王已经驾崩。

    “陛下死了？陛下驾崩了……陛下让法国人给杀了……”整个城市现在只有这一种声音。

    “回师……杀回去……杀死这群洋鬼子！”士兵们疯了一样向回冲，到最后连队列都不顾了。

    那些刚刚把新军劝出城的民众和御林军们，现在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呢，他们张着嘴看着新军去而复返一个个下巴都要掉了。

    “你你你……你们怎么又回来了……”那些老者还有妇孺们，反应真是慢到现在也没搞清楚状况。

    狂奔的军人看着这些好心办坏事的百姓，一个个气的想骂人，但是看看他们那怯懦的表情，良善的目光，脏活死活就说不出口了。

    “你们……哎……”除了一声长叹之外士兵们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霸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狂爆的漩涡，码头上的尚泰王就是风暴眼，这里虽然平静没有杀戮但是却控制了整个战争的节奏。

    在莫里哀的命令下，日本武士和一部分红衣法军用太刀和刺刀控制住了尚泰王和他的手下，不得伤害但是也据对不能放跑。

    剩下小三百的法军很快在观礼台的周围组成了三道射击阵地，除了靠近大海的那一面没有布防之外，南北东全都竖起了杂物堆积的射击掩蔽体。

    “士兵们，守住阵地，海上的援兵就要到了……打退这些野蛮人的进攻，让法兰西的国旗插遍全世界……”

    “皇帝万岁！法兰西万岁！”首战得利的法军气势如虹。

    这时候大海上的战舰也开始游弋了起来，一条又一条的舢板被放了下来，坐在上面的法军开始划桨，整齐的号子声中居然有五六十条小艇乘风破浪向码头冲去。

    炮台上的梁坤都快疯了他一手端着望远镜，一手指着大海“别管法国的战舰了……炸死那些登陆的士兵……快快快……”

    岸防巨炮开始调整炮口，轰鸣声过后大海上泛起冲天的白浪，两艘小艇被掀翻在半空中，红衣法军的尸体飘在大海上如同游弋的水鬼一般。

    这才是最艰苦的抢滩登陆战，没有战略欺骗只能靠血肉之躯向前冲，这样的战争非精锐而不能行。

    “分散……全军分散……勇士们加速，冲过弹幕覆盖区我们就安全了……特使大人和将军已经承诺，这座城市的所有财富都属于你们……”

    “万岁！”士兵们毫无畏惧更加努力的划桨，本来就很稀疏的船队现在距离更加大了。

    炮弹一发又一发的向大海上倾泻，但依然无法阻挡法军登陆的节奏，这时候人们才知道老牌帝国的底蕴，就冲这些士兵的素质就让人佩服的没话说。

    莫里哀看着一艘又一艘被炸翻的小艇，他心疼的在滴血，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混蛋，尚泰你不要命了吗？马上下令炮台停止轰炸……否则我就要屠城！”

    “威胁我？呵呵……做梦去吧，我等着你来杀，黄泉路上我也能挺着胸膛去见战死的子民，我就算是死也是堂堂的琉球之主！”

    “好好好，你够狠……”莫里哀手掌连着变幻了好几种姿势，他差一点就下达了开枪的命令，可是到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你不要以为不怕死就能摆脱我的控制，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的剧本绝对不允许改写！”莫里哀发完狠之后，就再也不理尚泰王了。

    莫里哀心里在怒骂“该死的东西，你不是不想当我们的傀儡吗？你没有选择的，等我屠了着一座城，等我杀光所有叛逆，我会亲自对付你，高剂量的吗啡，最顶级的鸦片，听说现在还有人正在研制一种叫做海洛因的东西……”

    “尚泰王你给我等着，我会把你训练成一只狗的，一只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毒瘾狗！”

    莫里哀这时候撕下了所有的绅士伪装，他冲着布鲁斯将军大吼道“传令下去，我以法皇的名义将这座城市赐给勇敢的士兵……屠城！屠城！”

    野兽一般的吼声，让野兽士兵燃起熊熊战意，最原始的**在血液中跳动，所有备战的士兵齐声大吼“屠城！屠城！屠城……”

    在一片狼嚎中突然响起震天的脚步声，去而复返的新军终于在法军援兵登陆之前赶到了，他们的枪膛已经装满了子弹，战斗一触即发。

    码头的空地上这时候已经尸骸成山，凄惨的场面让所有士兵狂怒不已，不用军官的命令，他们端起斯宾塞就要射击。

    “不……你们快看……陛下还活着，陛下被活捉了！”打头的军官一声大吼阻止住了士兵们的射击，可是法军可管不了那么多，正对新军的射击阵地一片密集的枪声，硝烟中子弹如雨一样的泼了过来。

    啪啪啪……弹雨打的士兵原地转了好几圈，冲在最前面的军官胸口中了五弹，他用手中刺刀顶着石板地，才勉强支撑住自己。

    “这是什么烂仗……这打的是什么烂仗……丞相啊……你怎么就不回来……”喘息声中又是一轮齐射，顽强的士兵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尚泰王都疯了，他在人群中痛哭狂喊“战斗啊！不要管我……战斗啊，你们倒是战斗啊！丞相的军令你们都忘了吗？我操，你们管我干嘛……”

    “开枪，向我射击……老子就算死也不当你们的累赘……”尚泰王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哭过，他感觉那泪水就是从心里喷涌出来的一样。

    “人活总有一死，大不了同归于尽，我舍了这一国，我今天也舍了这条命……拼了，拼个玉石俱焚！”

    那一刻国王的吼声甚至压过了战场上的枪声，那一刻新军才知道那五彩信号弹就是尚泰王逼死的决心。

    “开火……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新军突击！”

    吼声中，是无数身穿淡蓝色军装的勇士，组成一片海潮向法国人冲去，而那些红色军装的法军，就如同海底火山喷出的熔岩一样组成了坚不可摧的防线。

    这是水与火的对抗，这是不甘屈服的东方文明向强大的西方发起的挑战，成功和失败不仅仅决定了一座岛屿的得失，也不仅仅是一个岛国的命运。

    此战若胜，东方文明必然士气大镇，肖乐天自然会被涌上潮头！

    此战若败，西方文明必然气势如虹，殖民全球的步伐将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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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6  观礼台上观地狱

    眼下正在琉球厮杀的敌我双方，恐怕还没有意识到这场战争会对未来东亚的局势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在琉球人的眼里这是保卫家园之战，既然法国人铁了心要屠城，那么大家也不会窝囊的等死。

    对于莫里哀他们来说，琉球只不过是东亚的一座小小岛国，这场战争只不过是一场为了皇帝陛下的复仇之战，胜利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不幸失败……绝对不会的，在法国士兵的眼里这场战斗根本就没有输的可能。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这场战争对于后世史学家来说，则是意义非凡，其重要性已经被拔高到了东西方文明对抗中的决定性战役。

    自从大航海时代开始，西方文明向外扩张的脚步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先是非洲、北美、南美，然后是印度、阿拉伯地区、东南亚……而东亚则是西方文明扩张的最后一块阵地。

    从最早的葡萄牙、西班牙人的试探，到英国、法国的大举入侵，欧洲人为了征服亚洲足足准备了四百多年。

    直到第一次鸦片战争爆发，这场由英国人挑起的战略豪赌的胜利，让整个欧洲人明白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强势入驻东亚的时机已经成熟。

    从那以后，以英法为代表的西方势力开始长驱直入，坚船利炮敲开了一个又一个封闭的国门，不要以为只有大清才是唯一的受害者，在整个东亚就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逃过这场浩劫。

    日本遇到了‘黑船事件’和‘下关事件’，朝鲜也有‘丙寅洋扰’和‘辛未洋扰’，还有安南也就是后世的越南，则在法国人的炮火下耻辱的签署了‘西贡条约’正式成为了法国人的殖民地。

    自1840年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后，西方坚船利炮横行东亚未尝一败，二十多年的时间已经渐渐的在亚洲人心中建立起了欧洲不可战胜的悲观情绪。

    肖乐天曾经说过，最恐怖的事情不过就是‘哀莫大于心死’当无数个民族，甚至一个文明都被悲观情绪所笼罩，任何人都不敢幻想胜利的时候……恐怖的场景根本无法想象。

    肖乐天为什么要去欧洲？这个问题曾经困扰过很多的人，虽然他们都从丞相的嘴里得到了很明确的答案，就是要打出新军的锐气，打出亚洲人的威风。

    可是这道理听起来好懂，但是仔细咀嚼却谁都体会不到其中的三味。

    琉球自己的事情还没弄完呢，跑那么老远去掺和欧洲的大战值么？海军都没有建成，就横跨半个地球去冒险，这明智吗？就算你肖乐天说的全对，可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战略是防御啊？东亚各国在欧洲人的坚船利炮下都颤抖了二十多年了，总得先打一个防守反击吧。

    这是肖乐天离开琉球后，很多腐朽文人心中的共同问题，但是今天，残酷的战争让所有人顿悟了，琉球战局的变化让所有聪明人都真正领悟到了丞相所说的道理。

    尤其是那些经过肖乐天洗脑的大学生们，这群狂热的学生兵已经成为一个又一个激励士气的宣讲员，他们在人潮中大声疾呼。

    “没有敢战的勇气，没有必胜的信心，没有骄傲的士气，就算是给琉球再多的新式武器，最后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失败……”

    “没有脊梁的民族，就算用最先进的铁甲战舰来武装，到最后也不过就是恐吓、威胁然后签署几份苟延残喘的保命协议罢了……”

    “看看琉球的那些所谓重臣吧，明明拥有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岸防巨炮，明明拥有超过敌人的先进步枪和海量的弹药，明明拥有一批敢战而且愿意一战的猛士，明明拥有数十万已经逐渐觉醒的民众……”

    “他们拥有了一切，拥有了几乎让欧洲军事家都眼红的一切胜利资源，可是最后他们的选择依然是谈判，企图用两片嘴唇再加上点保护费。来换取所谓的和平……”

    “哀莫大于心死……这些注定要被扫到垃圾堆里的中古心态臣子们，他们再一次的用事实证明了，老一套是走不通的，我们想要活下去就只有依靠丞相大人指出来的新路……”

    “踏着尸山血海前进……哪怕琉球战死到一兵一卒，哪怕十不存一，但是只要我们胜利了，我们就能从废墟中打造出一个崭新的国家出来……”

    “浴火重生……凤凰涅槃……”

    战场是人类最好的课堂，生存活着死亡能够让每一个人得到淬炼，鲜血总能证明谁的话是对的，虽然这代价沉重的所有人都不敢负担。

    既然老路已经走绝了，那就只有走丞相大人的新路了，野兽的丛林里想要生存下去，也只有让自己化身为野兽。

    蓝色的人潮蜂拥向前，斯宾塞发射出的弹雨打的龙虾兵们一阵阵的颤抖，那些简易堆砌的射击掩体上顿时碎片纷飞。

    数百步枪射击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什么节奏了，在人们的耳朵里每一次齐射都如同一阵平地而起的闷雷，滚滚的白烟如墙一样在战场上飘动，激飞的子弹密如夏夜的暴雨，生命在此时卑贱的如同蝼蚁。

    法国人也疯了，莫里哀挑选的这群老兵，很多都经历过残酷的克里米亚战争，其余的也在殖民地和蛮族征战了很多年，对于危险他们有一种天然的直觉。

    “射击……保持射击密度……向战舰发信号……请求火炮支援……”指挥官看着从各条大街小巷冲出来的人擦，惊的后背都冒汗了，如此顽强的敌人只有在欧洲大战中才能见到，从未想到在亚洲居然也有如此顽强的士兵。

    布鲁斯和莫里哀现在也震惊的没话说了，虽然在之前的国头激战还有战略轰炸中，他们心中不断在提高对这些士兵们的评价，虽然是敌人也是值得佩服的。

    可是今天当他们亲眼看见这群新军们的疯狂战意之后，他俩才明白之前无数次的拔高也无法形容这群士兵们的真实形象，肖乐天怪不得能够在法瑞边境打败法兰西的骑兵团，他手下的士兵真是一群疯子啊。

    莫里哀扭头冷冷的看着尚泰王“陛下，您看看这些疯狂的士兵吧，他们并不忠诚于你，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到现在你还要坚持吗？你为一群不忠诚于您的士兵，承担什么责任？”

    “投靠我们法兰西吧，我会亲自剿灭这群野蛮的士兵，然后帮您训练出一支全新的，只忠诚于您的御林军……是现代化的军队！”

    “呸……”尚泰王现在根本就不顾什么君王形象了，张嘴就是一口痰飞了过去“我不会再相信你们了，永远也不会……什么是君？什么是民？什么是军？这道理你不懂，但是丞相懂，现在我也懂了，丢掉了立国的根本，就算再强的军队也阻止不了国破家亡！”

    “该死的，你这个被肖乐天洗脑的呆子倔驴……你这是最后一次挑战我的耐心了，再有下一次，我就会亲手枪毙你！”莫里哀彻底失去了耐性。

    三百龙虾兵所组成的弹雨无论再密集，可是遇到了上千新军的冲击也是不顶用的，在新军斯宾塞近距离的火力压制下，这群法军被压的有点抬不起头了。

    子弹在射击掩体上来回跳动，每时每刻都有士兵中弹而亡，那些基层军官们现在已经疯了“火炮呢？我们的火炮呢！为什么不开火……”

    在一片怒骂声中，大海上战列舰和巡洋舰总算在游弋中调整好了射击姿态，沉默了许久的炮声再一次响起。

    线膛炮的精准度完全超越了滑膛炮一个时代，精准的炮弹砸入冲锋的人潮之中，掀起了一片片的血雨，观礼台周围的法军防线顿时压力骤减。

    “好样的……继续保持火力压制，不要搭理山上的炮台，只要我们的援兵进城了，胜利就是我们的……”莫里哀兴奋的跳了起来。

    再强大的血肉之躯，面对钢铁炮弹之时都是脆弱的，冲锋人潮顿时被炸断了，巨大的弹坑就如同地狱裂口一样喷吐着销烟。

    “不要……撤回去！撤退到市区里，撤退到群山中，跟这群法国鬼子打巷战，打丛林战啊！不要无谓的牺牲了……”看着成片成片死去的新军战士，蔡瑁急的扯着脖子大吼。

    尚泰王也醒悟过来了，他攥着拳头大吼“撤回去，跟他们打巷战……躲开敌人的火炮！”

    “跑啊，都别管我们了，退回去打游击战去，丞相不是教过你们吗！”观礼台上的群臣一片高呼。

    这下可激怒了莫里哀，他发现这群野蛮人骨头怎么这么硬，越打还越来劲了？特使抢过一把步枪，冲过去用枪托猛砸这些俘虏。

    “闭嘴……闭嘴……闭嘴……你们的生命现在掌握在我的手上，就算你们想死，我也不会给你们一个痛快的！”

    硬木枪托砸在蔡瑁手上的胳膊上，砸在金长森的脸上，砸在林远渺的脑门上……疯狂的莫里哀太讨厌这种感觉了，这种事态渐渐脱离自己掌握的感觉。

    “该死的野蛮人！我写的剧本不容更改，琉球的命运只有我能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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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7  速醒，速醒乎！

    观礼台上莫里哀在施暴，观礼台下新军冲锋的人潮已经被炸的七零八落，在随后的法军弹雨下，冲锋的军阵再也没法保持住对敌人的压力，直到尚泰王他们撤退的命令下达后，不甘的新军战士们终于退下去了。

    “快撤……别管我们了……撤回去，活着才能继续杀敌……”

    “该死！该死！该死……”莫里哀骂一句该死枪托就猛砸一下，最后就连尚泰王的额头都中了一枪托，殷红的血已经流下来了。

    “保护陛下，跟他们拼了……”观礼台上的臣子怎么说也有二十多人呢，岂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君王白挨打。

    他们挣扎着挡住莫里哀的枪托，林远渺和金长森甚至抓住枪身来回的争抢，混乱中尚泰王武力值大爆发，冲上去一拳就砸在莫里哀的眼眶上了。

    “混蛋！你们都是瞎子吗？给我砸……”吃疼的莫里哀一声令下，周围的士兵端起枪托劈头盖脸的砸了下去。

    耻辱，简直是百年无法洗刷的耻辱，在欧洲征服亚洲的进程中，还没有如此**一国君臣的现象出现呢。就算六年前英法联军火烧了圆明园，但是对于留守在北京城的王宫大臣们，也没有**到这种地步。

    “看见了吧？你们终于看见了吧！这群欧洲人到底是如何对待我们的？你们的希望呢，你们嘴里说的和平呢？告诉我都在哪呢！”尚泰王招架着枪托的攻击，嘴里冲着他的臣子们高喊着。

    所有人都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强烈的耻辱感让这些文臣们心中无比悔恨，早知道会遇到这样的耻辱，他们宁可与国同殉也不会答应什么狗屁的和平谈判。

    硬木枪托砸在人的身体上梆梆作响，听得龚橙一个劲的皱眉“啧啧啧……这是何苦啊，这是何苦啊！早就说过了，以后的世界人家洋大人是老大，非不听、非不信……识时务者为俊杰啊！何苦，何苦……”

    就在这一片的混乱之中，大海上分散抢滩的舢板终于冲过了岸防火炮的死亡射击带，成功冲到了栈桥边上。

    “好样的……帝国的勇士们马上以连排为基本作战单位，抢占七星山攻击所有的岸防炮台！”布鲁斯将军是个很纯粹的军人，他没有掺和到对琉球君臣的**游戏中去，他的眼里只有不断变换的战场局势。

    这次登陆的法国士兵足有一千多人，加上之前的三百偷袭军，还有国头村的一千多登陆部队，现在成功登上琉球主岛的法军已经超过了两千。

    肖乐天的新军有多少？一年多的时间里也不过训练处一千多人，在加上原有的一千多御林军，和蔡瑁手中的那大几百水军，现在法国人的兵力优势已经凸显出来。

    是的，琉球有民团，有学生兵，但是这个时代的战争注定是正规军和老兵的舞台，一名老兵在战场上所起的作用远超十名新兵蛋子。

    在法军火炮的掩护下，这些战士开始以连排为基本单位向城市进行渗透，他们经验极为老道，交叉火力相互配合，三三行动小组进行渗透，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开始清理战场。

    他们绝不冒进，他们绝不留情，整个军队如同冰冷的杀人机器一样向前碾压。

    “小心……左面的仓库有敌人的隐蔽火力点……三班突击，其余火力掩护……”

    “准备手雷，炸开这间酒店的侧门……小心里面有人！放火……烧死他们……”

    “报告排长，前面仓库内发现十名市民……”

    “什么市民？我没有看见什么市民，在我的眼里这些都是对我们有威胁的敌人……我们的军令是什么？”

    “屠城！屠城……”

    一阵惨叫，躲藏在仓库里的百姓化为刺刀上的一缕冤魂，而这样的场景在大街小巷中到处都在上演。

    “哈哈哈……”莫里哀把手中的步枪丢还给士兵狂妄的笑着“跟你们说了无数遍了，法国的陆军是世界第一强的，只要我们能够成功的登陆，那么胜利就一定是我们的……”

    莫里哀当然有狂妄的本钱，看着城市的火点以码头为中心缓慢的向四周扩散，他知道那是勇敢的士兵在清除一间又一间的障碍物，那前进的势头虽然缓慢却带着一股势不可当的勇猛劲头。

    战局顺利的连龚橙都看懂了，他谄媚的在莫里哀身边笑道“特使大人威武！以老兵打新兵，以有备打无备，以建制打散乱，这场仗法国赢定了！”

    老卖国贼说的还真没错，这场战斗打的就是这么窝囊，先别说什么老兵新兵的问题，现在琉球新军就连建制都没有彻底恢复，从城外向码头狂奔的这一路上，很多人都脱离了建制，最后再让法国炮火一通狂轰滥炸，新军超过九成的建制全都被破坏了。

    这是战争中最可怕的事情，士兵找不到他的长官，连排长找不到他的手下，班长回头一看自己居然成了光杆司令。

    幸存下来的士兵们只能聚在一起勉强相互配合，同敌人纠缠这时候他们甚至连弹药去哪里补充都不知道。

    而法国人则不然，一艘小艇就是一个班，从登陆那一刻起他们就没有分开过，在班长、排长、连长的带领下，他们配合默契沉着应对，一条街一间房的慢慢清理过去，不一会的功夫码头通往七星山的街道就已经易手了。

    尚泰王捂着自己的额头，鲜血跟小溪一样的往下流，血糊住了眼睛，让他的视野中一片殷红。

    整个城市全都是鲜红色的，枪声、爆炸声、火焰烧塌房屋的轰响声，当然还少不了垂死者的惨叫声，整个那霸彻底变成了修罗地狱。

    “这就是养育我们数百年的城市，这就是我们共同的国，现在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你们睁眼看一看，难道你们不痛心吗？”尚泰突然没头没脑的喊了出来。

    旁边的文臣们顿时一片哭声“陛下啊，怎能不心痛，咱们这一国亡了啊！”

    尚泰王并没有接茬，他依然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琉球，1372年由大明太祖皇帝下诏谕，赐藩国身份至今已有将近五百年的国祚……自从三山一统之后，我们琉球就是东海上的仙山，就是万国的津梁……”

    “琉球人、汉人、日本人、朝鲜人……还有无数欧洲远渡重洋来的西洋人，大家都踏在同一片大地上，头顶着同一片天空，面朝的是同一片大海……”

    “五百年了！我们琉球国没有欺辱过任何一国，就算是受到岛津家的欺凌，我们琉球到最后也没有用鲜血去报复，我们依然善良甚至卑微的活在东亚这片天地间……”

    尚泰王话里有话，他话里绝对有话，这口气配上古怪的台词，让所有人都有点听不懂了。龚橙和莫里哀下意识的就认为这位年轻的王已经疯了。

    但是尚泰依然执着的进行着自己的演讲“五百年了，我们琉球用仁善统治这一国，哪怕处在国破家亡的边缘，我们也不改初衷……但是我们所有的付出最后换来的是什么？看看这座城啊！祖先的英灵睁开眼，看看这座万国津梁吧！”

    “这里有琉球人，有汉人，有日本人，还有无数追求幸福的人们……他们正在遭受屠杀，刽子手不分男女老幼，不分国籍人种，只要不是白人，他们都在屠杀啊！”

    “速醒乎……速醒乎！”

    悲愤的吼声震的所有人心一颤，莫里哀顿时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但是他并不知道这危险到底从何而来。

    “速醒乎！”在尚泰王撕心裂肺的吼声中，突然有百人同时呐喊疾呼，紧接着莫里哀眼前一片白光闪过。

    只见岛津大郎所带领的那一百名武士，突然扬起太刀向身边的法军奋力劈砍，锋利的刀锋砍断敌人的动脉，鲜血如箭一样喷在恶鬼面兜之上，望之更加触目惊心。

    龚橙就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立，他身边的水狗反应更快抓住老头嗖的一声跳下了观礼台“不好了，这群日本武士又反叛了……”

    是的，岛津家的武士这回真成了墙头草了，短短两天的时间他们居然变脸三次，从新军拔刀队变成龚橙的护卫，然后又变成观礼仪式上法军的内应，最后还没过一个时辰呢他们居然又变脸了，又称为了尚泰王身边忠诚的战士。

    “拔刀队……列阵……杀杀杀！”岛津大郎已经彻底化身为杀神，一米多长的太刀在人群中奋力劈砍，他就如同绞肉机的核心叶片一样，泼风一样在法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这可是妥妥的贴身肉搏，冷兵器比步枪可好用多了，这群恶魔武士招式大开大合，全都是一往无前的杀招，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尊丞相令……亚洲乃亚洲人的亚洲，任何外敌侵犯……必杀之！”

    “拔刀队，献出你们的忠诚吧！”岛津大郎如下山猛虎一般直扑莫里哀而去，那一刻他们之间只有五步的距离。

    莫里哀虽然是骑士头衔但是也没经历过这么残酷的肉搏战，他下意识就要跳下观礼台，岛津大郎怎会给他这个机会，只见太刀化身为一根标枪，如闪电一般射了过去。

    一米长的太刀刺穿了莫里哀的左腿，又顺势钉在了木板之上，入木足有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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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8   疯狂的日本武士

    岛津大郎的暴起发难，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刚刚还并肩作战控制了琉球君臣的战友，一转眼就变成了杀人的恶魔，下手毫不留情。

    别看法国士兵都是老兵，但是他们毕竟是热兵器时代的军人，身上只不过有一身毛呢军服，对太刀的防御力基本为零。

    一米多长的太刀，继承了唐刀的制作工艺，端的是锋利无比，一刀劈砍下来甚至连头颅带半拉肩膀都能削下来。

    而法军的反击却异常的软弱，由于敌我双方距离过近，长长的步枪根本就刷不开，就算外围的法军能够进行一两次突刺，但是日本武士精良的铠甲也能卸下大部分的力道，除非特别倒霉的被刺中甲胄缝隙受伤，剩下的根本就无视刺刀的攻击。

    更要命的是由于莫里哀下达的命令是抓活的，为了防止流弹误伤琉球君臣，这些士兵的枪膛里根本就没有上子弹。

    这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就算火器再先进没有他发挥的环境也是白搭，在这种狭小密集的环境里，只有冷兵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为什么？你们这群下贱的野蛮武士，我给予你们的还少吗？为什么要背叛我！”莫里哀疼的满头大汗，长长的太刀钉穿了他的大腿，伤口的剧痛让他根本就没法动弹。

    更痛苦的是他内心的疑惑，他死活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岛津大郎手持肋差，如同鬼魅一样在人群中闪动，他从小接受的就是最严苛的武士训练，没有了太刀他一样也能杀人。

    “去死吧，白皮鬼！”锋利的肋差闪电一样划破空气，割开士兵的咽喉，血箭足足喷出一米多远。

    岛津大郎的恶魔面兜上现在已经全是鲜血了，这让整个人身上的恐怖气氛居然更加了三分灵动和真实。

    他面前已经没有了挡路的障碍，他迈步向前一把就抓住了钉在大腿上的太刀刀柄，手腕轻轻用力一扭。

    “啊！该死的野蛮人……”莫里哀眼看着锋利的刀锋在肌肉里面转动，剧烈的疼痛差点让他昏迷过去。

    “我不是野蛮人……相比你们所做的一切，我道德崇高的已经可以称之为圣人了！”岛津大郎咬着后槽牙用古怪强调的英语说道，紧接着他手腕用力猛的一抽，太刀从莫里哀的血肉中带出一道血箭。

    “啊！”一声痛苦的惨叫，震动了在场所有的法军，紧接着岛津大郎太刀耍出刀花，刃口紧紧的压在了莫里哀的咽喉上。

    “法国人都听着，你们可以和我比一比速度，看看是你们的子弹快，还是我的刀子快……”正说着呢，突然身后一声大叫“大人小心！”紧接着一名武士身形猛然向前冲去，刀光从下往上猛撩了上去。

    偷袭者正是布鲁斯少将和他身边的两名法军士兵，就在岛津大郎用太刀折磨莫里哀的时候，布鲁斯少将眼神一动两名士兵心领神会端起刺刀向武士的面兜处猛刺而去。

    至于布鲁斯自己，则从腰间闪电一样掏出手枪，他的目光也锁定住了岛津大郎的太阳穴。

    可惜他低估了武士们自幼所接受的训练，近身格斗、复杂环境下的乱战，这都是日本武士的必修课，布鲁斯的一举一动逃不过掩护岛津大郎武士的眼睛。

    “杀！”一声大吼锋利的太刀砍断了两名士兵的手腕，步枪还没刺出去就已经掉落在地，当刀势用老之后武士的身形也已经冲到了布鲁斯的枪口之前。

    啪的一声闷响，转轮手枪开火了，而那颗子弹正好打中武士胸前的铠甲，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子弹射穿铠甲钻入胸膛，血箭激飞而出。

    “大人小心……”受伤的武士不退反进，他四肢张开如熊抱一样挡住子弹的所有射角，一步步向布鲁斯压去。

    啪啪啪……又是三枪，疯狂的武士虎躯震了三下，但是依然没有退，他大吼一声发力向前一冲，居然保住了脸色惨白的布鲁斯将军。

    “疯子……你这个疯子放开我……”染血的恶魔面兜近在咫尺，都快亲到他的脸上了，刺鼻的血腥味道让布鲁斯后腰一个劲的发酸。

    “滚开……”布鲁斯拼命的扣动扳机，左轮手抢里的子弹全被打空了，但是那名鬼武士依然死死的抱着他不退，但是恶魔面兜的利口中却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这场景太恐怖了，不光布鲁斯害怕了，他周围的那些法国士兵们也害怕了，他们突然觉得黑非洲里那些浑身涂满了染料的部落战士们，跟这群日本武士相比简直幼稚的如同三岁孩童。

    森冷的铁甲上面，纵横交错的都是刀枪痕迹，恶魔样子的面兜里赤红的眼睛在转动，利口还在往外吐血，这根本就不是人。

    “来人啊……快救我！”在将军的吼声中，观礼台下面深处无数士兵的手，把可怜的将军连带着那名恐怖的武士都给拽下来了。

    咣的一声，布鲁斯少将后背撞在地上，那名垂死的武士狠狠的压在他的身上。旁边的法军拼命的拽，拼命的掀但是根本就分不开这两个人，垂死武士就跟深深的爱上布鲁斯一样，到死都不松手。

    噗噗噗……无计可施的法军只能端起刺刀往下捅，专门找铠甲缝隙往里捅，足足十多刀之后，那名武士才算是死绝了。

    自古都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而不要命的怕什么？当然是怕疯子了。今天这些疯狂的日本武士，让所有法军知道了什么叫做漠视生命。

    不仅漠视敌人的生命，他们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算命。

    岛津大郎的手非常稳，刀子就架在莫里哀的脖子上，他的眼神平静的盯着死去的勇士，嘴里甚至念起了非常著名日本辞世诗。

    “极乐地狱之端必有光明，云雾皆散心中唯有明月……死亡并不可怕，你已经成神，英灵不要走远，请祝我武运长久！”

    莫里哀听不懂岛津大郎在说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今天是遇到变态了，他也知道跟这种疯子根本就没法讲理。

    “你们放弃吧！你们不会成功的，你们只有一百人……看看吧，第三波登陆部队已经赶来了……”

    岛津大郎抬眼一看，果然大海上又来了十多艘小艇，法军新的一波援兵就要登岸了。

    “走，站起来，你就是我的人质……”岛津大郎拽起莫里哀就跟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琉球君臣堆里，而那一百武士已经把观礼台上的法军全给砍空了，地板上全是尸骸。

    武士们肩背相靠，面相外面的法军组成了一个大大圆阵，他们保护着尚泰王和大臣们开始向西北方向退去。

    “让开……都滚蛋！想要你们特使的命，就赶紧让路……滚滚滚……”圆阵内一片骂声。

    莫里哀的命果然值钱，当三把太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之后，所有的法国士兵都打消了强攻救人的心思，尤其是布鲁斯现在吓的脸都白了。

    “不要伤害特使大人……咱们可以谈判，可以谈判……”将军心里这个骂娘啊，该死的莫里哀你要是老老实实在战舰上待着，让我来执行计划不就得了？

    非要亲自来，非要亲自来送死，真应了中国人的俗语了‘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我太倒霉了，怎么就跟你出了这一趟任务。

    可是心中骂归骂，但是将军也知道，莫里哀和拿破仑三世的关系非同一般，巴黎贵族圈里甚至有一些不干净的传闻流露了出来。

    布鲁斯没法验证这些传闻的真假，但是他知道莫里哀是法皇愤怒时候唯一一个敢于劝解怒火的人，甚至听说莫里哀都敢压下皇帝陛下盛怒时候传达的命令。

    这种皇帝身边的近臣，不是他这样的驻外军官可以得罪的，今天他死可以但是莫里哀能死。

    现在的场面可就很诡异了，武士组成一个圆阵保护着琉球君臣慢慢向东北方向的首里城移动。在这个圈子外面是将近三百的红衣法军，又组成一个更大的圆阵在缓慢的跟随。

    法军的步枪刺刀全体冲内，如丛林一般闪耀着寒光，而岛津武士手中的太刀集体冲外，鲜血滴滴答答的从刃口出流淌下来。

    一个小圈子，外面还套了一个大圈子，两个圈子小心翼翼的向前移动，他们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敢动手。

    在更外围的城市里，数千法**人组成了更大的战线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而围绕着这座城市，又有无数勇敢的新军战士和琉球勇士们，如飞蛾扑火一样向着敌人扑去。

    乱战至此，已经让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醉了，尤其是莫里哀，他甚至觉得自己正在做一场永远都醒不过来的梦。

    “你们为什么不进攻……进攻，向敌人进攻啊……”莫里哀拼命的挣扎，脖子上的皮肤都被太刀割破了，他都感觉不到疼。

    “布鲁斯……你要背叛法兰西吗？下令进攻啊！你这个该死的白痴，赶紧进攻……”

    没等莫里哀这个疯子喊完呢，战阵中的尚泰王开口了“布鲁斯将军，马上让你们的士兵停止战斗，马上撤出那霸去，不要考验我们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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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9  悍不畏死的疯子们

    人质和人质之间的变幻真是快的离谱，刚刚尚泰王还是砧板上的肉呢，结果现在莫里哀也成了钢刀下的肉票，这节奏看得人真是眼花缭乱。

    现在就连龚橙也有点脑子不够使的了，饶是他精似鬼但是也疏忽了两个巨大的破绽，一个是没想到尚泰王如此强硬，而另一个则是没想到日本人居然也有原则，他们居然真能保持住对肖乐天的忠诚。

    “该死的，肖乐天到底给了这些日本人什么好处？他们怎么就这么死心塌地呢？这群日本人不是最流行下克上吗？”

    不过还没等龚橙想明白这一切呢，现场居然又一次混乱了起来。

    这时候的莫里哀已经从刚刚的暴怒中走了出来，冷静的思维又回到他的身上，他已经不在挣扎了。

    “布鲁斯将军，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害怕我的死会让你有所牵连，你害怕巴黎那些政客会拿这件事向你开火……你更怕皇帝陛下对你的惩罚！”

    莫里哀口气居然越来越平静了“可是你错了，你不仅看错了我，更看错了伟大的皇帝陛下，在我们的心中法兰西的荣誉高于一起，只要你能带给法兰西胜利，你将不会受到任何的惩罚……”

    “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你真的以为陛下的登基靠的全是阴谋和政变吗？你脑子里塞的都是稻草吗？没有整个法兰西的精英阶层的支持，你以为拿破仑王朝能复辟吗？”

    莫里哀现在全是浓浓的恨铁不成钢的口气，他对莫里哀的领悟力感到非常的遗憾“滑铁卢那场溃败之后，反法同盟逼迫我们签署了《维也纳合约》我们丧失了所有的战胜领土和海外殖民地！”

    “没有人口和市场，我们法国的工商业究竟该怎么生存？你难道就看不到民间资本对殖民地的渴求吗？你难道没有听见民众的心声吗？他们对胜利的渴望你没有听到？”

    “是的，是有很多人在骂我们的皇帝陛下是暴君，可是这名暴君却启动了一次又一次的海外战争，甚至在克里米亚狠狠的教训了世仇沙皇俄国！正是他带来的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让法兰西民心重聚，让工商业蓬勃的发展……”

    “就连巴黎大改造计划，也是皇帝陛下送给人民的礼物！这才是法兰西所需要的，这才是祖国的利益……”

    莫里哀这一刻就好像站在巴黎的广场上向万民进行演讲“勇敢的士兵们？我们真的是卑鄙的侵略者吗？不是的，我们是文明的传播者，我们更是法兰西利益的维护者……现在你们告诉我，祖国胜利的脚步难道就要终止在这里吗？”

    “士兵们，不要管我的生死，去战斗吧，向这群野蛮人发起进攻，只有不断的胜利，才是祖国强大的基石！”

    “皇帝陛下万岁！法兰西万岁！”大吼一声的莫里哀突然脖子发力，他用尽脖颈的力量猛然想刀刃撞去，甚至斜向用力一拖，他居然要自杀。

    “不！”三百群情激奋的法国士兵集体惊呼，这时候就看出岛津大郎的剑术高超了，在最关键的一瞬间，他手腕抖动卸掉莫里哀企图自杀的力道。

    那一抹并没有割断动脉，只是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以及在场所有法军的愤怒，刚刚莫里哀那一番爱国宣言，激发起了所有法军心中的战意。

    “后退……所有人都后退……莫里哀自己想死，你们也想他死是不是！”岛津大郎再也不敢用刀子威逼莫里哀，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顶在特使的太阳穴上，这总不怕他自杀了。

    愤怒的法军差一点就冲上去了，关键时刻还是布鲁斯将军克制住了自己“都退后……不要激怒这群疯子！”

    布鲁斯冷冷的盯着尚泰王他们“你们现在正在玩火，杀了特使大人，你们所有人也活不成，你们不怕威胁，我们法兰西的勇士也不怕威胁……”

    “刚刚尚泰王你是怎么对你的士兵们说的，开枪向你射击？那好，现在我们也可以拿出我们法兰西勇士的决断出来……”

    “所有勇士们，散开屠城！只要他们敢杀害我们的特使大人，我们就杀光这一城的蛮族为大人报仇！”

    “屠城！报仇……屠城！报仇……”吼声震天动地。

    布鲁斯可不是傻子，他已经看出了莫里哀眼中的果决，知道这个性格中带着偏执的骑士这次是来真的，如果自己和琉球妥协了，到时候非但无功而且还有过。

    另外将军也想明白了，只要自己打胜了这一仗，那么就算莫里哀有什么三长两短，至少功过是可以相抵的，特使的性命还是留给这群野蛮人杀吧，老子最多也就认一个保护不力的罪过。

    “很好，布鲁斯将军，您的决定让我看到了帝**人的勇气！散开吧，我可以去首里城走一遭，我要亲眼看着这座城化为废墟……”

    “去你妈的……变态！”岛津大郎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打断了特使嚣张的叫嚣。

    这真是一场史上少有的战争奇观，敌我双方的指挥官好像被放逐到了孤岛里一样，尚泰王和莫里哀都失去了对战局的控制权，他们现在连命令都无法发布下去。

    他们一点点的想首里城突围，而周边的法军投鼠忌器也不敢向他们开火，更远处的新军、民团则被法军犀利的攻击隔断，谁都没法靠近他们。

    布鲁斯将军留下了一百五十人的法军用步枪押着琉球君臣向首里城退去，而布鲁斯将军则带着其余的士兵钻入城市的大街小巷，他们真的是下定决心屠光这座城了。

    那霸港，这座东海名港，万国津梁这次算是真正遇到了生死大劫难，如果说日本浪人之前的暴动，还仅仅是为了抢钱、抢控制权，下手多少还有点收敛，而这群丧心病狂的法军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彻底摧毁这座城。

    报仇，报仇，报仇！也不知道他们心中到底有多少仇恨，他们点燃了每一座房屋，屠杀每一名市民，在他们赤红的眼睛里只有兽性的光芒在闪耀。

    该死的东亚野蛮人，你们为什么要抵抗？高贵的法兰西海军炸你们两炮，你们居然敢还手，该死……

    该死的肖乐天新军，你们居然敢在欧洲耀武扬威？普奥战争那是高贵的欧洲人之间的决斗，你算什么东西敢掺和进去？甚至还弄了一个石桥奇迹，你也配，该死……

    该死的肖乐天和他用金钱收买的无耻之徒，你们怎么就敢在全欧洲的媒体上对法兰西的国家形象进行抹黑？不就是打了你一顿，杀你几个人，又企图囚禁你吗？你怎么就敢反抗，怎么就敢喊冤枉？该死……

    该死的肖乐天啊，你居然在法瑞边境侮辱了光荣的法国骑兵团，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这个胆大包天的黄皮肤猴子，囚禁你是给你面子，你居然给脸不要脸还想逃跑？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千言万语就一句话，我们的法皇陛下打你的左脸，你就应该把右脸送上来，想给你一刀你就乖乖的奉上你的胸膛，下贱的野蛮人总要对自己有点自觉吧，怎么还敢在高贵的欧洲人面前要什么尊严？

    该死，这真是翻了天了！

    没有错，这就是强盗的逻辑，这就是殖民者的心态，中国古人所说的‘非我族类’就是这个意思，不是同一个民族的，那就根本不算人。

    熊熊燃烧的城市中，野兽一样的龙虾兵们成建制的在战斗，步枪齐射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新军反扑，刺刀挑死了一名又一名躲藏的百姓。

    现在那霸港所有通往城外的道路上全是逃难的人流，人们哭号着逃离家园下意识的往深山难民营里钻，可是琉球只是一个小小岛国，就算逃出城市又能如何，人们也逃不出这座岛。

    那些之前还劝新军民团离开城市别搅合了和谈的市民们，现在全都傻了，腿脚快的早就逃到深山里了，而腿脚慢的老者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浑浊的老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快逃啊，所有人撤到山里去……乡亲们让开路，我们帮你们拖着敌人……”一群又一群的新军、民团、学生兵们逆着人流向城里突进。

    他们知道现在这种添油战术根本就是白白送死去，但是仗打到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士兵们用生命多拖住敌人一分钟，就会有成百上千的百姓能够逃出去。

    满心悲愤的士兵们都已经急哭了，那些年龄小的张嘴就骂开了“造孽啊！看看你们造的孽，豺狼的话你们也信？丞相的苦心全都白费了……白费了！”

    战争至此已经无所谓什么战法了，双方拼的就是意志，就是最基础的军事素养，单兵战斗力和班排配合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大海上的法军战舰也不敢开火了，现在就连七星山上都响起了枪声，那些岸防炮台被法军包了饺子，别看炮台面对大海的一面都是坚固的钢筋混凝土，但是后屁股却脆弱的很，防御阵地只不过是一些沙袋工事。

    也许是工程师们没有来得及完善炮台，也许是从设计开始就没想过会有敌人从后面攻上来，总之所有守军都没想到坚不可摧的岸防炮台会这样失手。

    成群的法军如狼一样向山上攀爬，弹如雨下刺刀如林，炮台内那几十名守军根本就没法抵挡，往往才放两三轮枪就被红衣人潮给吞没了。

    “狗日的东西，我跟你们拼了……”战到最后一人，不屈的士兵砸碎墙上的马灯，火焰顿时在弹药箱上燃起。

    “要死一起死……”在士兵吼声中，在法军惊恐的尖叫中，炮台轰然爆炸蘑菇烟尘冲天而起，琉球十座岸防炮台玉碎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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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  那个人是谁？

    马六甲海峡之南，狮城星加坡……是的，在十九世纪，这里还不叫新加坡，中国人管这里叫狮城，而西方人则习惯性翻译成星加坡。

    上午九点，繁忙的码头突然响起一阵皮靴践踏大地的声音，远处一二一的口号声传了过来，当人们定睛一看，居然是一队正装的英国士兵向码头小跑而来，有那眼尖的人居然看见这群士兵们手中的步枪都是崭新的。

    “天啊，这群洋祖宗怎么跑出来了？这大热的天不躲在军营里喝酒吃水果去，居然出来拉练了？”

    “屁，你眼睛是**儿吗？你家拉练还得换全新的军装，连枪都换成崭新的？这一看就是要迎接贵客的节奏啊……”

    “贵客？有多贵！这么多年了，没见过洋人亲自上来当仪仗兵啊，往常顶多就是来几个洋人军官，带一群土著兵站站威风罢了……现在居然全是洋兵？难道是女王来了？”

    “屁话……”周围听闲话的人实在忍不住了，上去照着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还女王呢，要是女王真来了，整个海峡都得让英**舰给堵死！”

    “我估摸着，有八成的可能是那个人回来了……”

    “啊！”周围人一片惊呼“那个人回来了？真的假的？”

    不用提那个人的名字，现在的狮城，现在的东南亚，只有一个人可以用‘那个人’来形容，那个震动了欧罗巴，撼动西洋人不可战胜神话的传奇英雄，也只有他才能不用提名字，而换来所有人的惊呼。

    “靠，下门板，今天不做生意了……都去码头，我要看看那个人去……”

    “伙计们，放假了，老板今天放一天假……那个人可能要来狮城了……”

    “老天啊，我这菜也不卖了，上码头去……”

    靠近狮城码头的所有买卖人家全都关门歇业，沿街那些挑担买菜买水果的农人也丢了担子往码头冲，到最后就连那些在咖啡屋里享受生活的洋人和华人富商们也都惊动了。

    当‘那个人’的声音响彻每一条街巷之后，一身锦缎的华人富商丢掉手里的报纸，如脱缰的野马一样嗖的冲出了咖啡店。

    那张被丢弃的报纸迎风飘扬，落到藤椅之时一张大大的照片映入人们眼帘，那是一片焦土样的战场，残血旗迎风飘扬，旗帜下那伟岸的男人就是‘那个人’那个创造了石桥奇迹的东亚奇男子。

    肖乐天的名字这时候在东亚已经有了魔力，就在他横渡印度洋的时候，从欧洲传递过来的报纸已经先一步走到了他的前面，现在整个东亚，尤其是交通枢纽马六甲海峡一带的华人，都已经知道了‘那个人’在欧洲所创造出的奇迹。

    新军盛兵入狮城的一幕还在人们眼前飘荡，可是眨眼多半年过去了，那群气势如虹的年轻军人们，居然在欧洲办出如此大事。

    地中海上炸沉法国战舰，汉堡火场勇救孤儿院的孤儿，法瑞边境打残了法军骑兵团，媒体大战中又能踩着法兰西站上了舆论制高点。

    甚至在普奥战争中，又能以弱军死守石桥高地，为整个战役的胜利争取到了时间，石桥奇迹甚至奠定了肖乐天军事大家的地位。

    19世纪，东西方的信息传递还是很滞后的，电报线路没有联通全球，人们信息的传递靠的无非就是口耳相传，和那一份份过期了的报纸。

    狮城的民众是在一个月前才开始陆续得到欧洲送来的报纸，在最开始狮城的统治者英国总督和武官们惊恐的把这些报纸封锁在洋人圈子内，他们根本就不敢让这些华人看见。

    统治殖民地是一门大学问，这些土著民族绝对不能出现英雄，这对欧洲人的统治是有害的。但是事态在肖乐天穿过西奈半岛后发生了逆转，那些英国总督和武官们突然发现，伦敦的那些大人物们对肖乐天居然送出了橄榄枝。

    信息的迟滞不仅困扰着普通民众，其实一样也困扰着统治者，如果这些总督能够早一点得知伦敦对肖乐天的态度，恐怕他们谁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卖给法国人那一船军火，更不可能让莫里哀他们共享情报。

    做错了事情就要弥补，这些亚洲的总督们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把肖乐天捧的高高的，给他亚洲人最喜爱的面子，来取悦他，或许能够缓解一下尴尬。

    就是在这种心态下，欧洲的报纸开始不加限制的在东亚殖民地里广泛传播，而且毫无疑问的都是那些倾向于肖乐天的正面报道。

    这下华人圈子可算炸锅了，人们看着那一幅幅不可思议的照片，读着那一篇篇难以想象的文章，一种难以言表的荣耀感充斥在了所有人的心间。

    无数民众彻夜不眠凑在一起饮酒庆祝，为‘那个人’祝福，更有无数华商自费翻译印刷欧洲报纸，更免费的分发到东南亚的各个华人圈中，那个人的声望在南亚已经高的无法仰视。

    今天，狮城英国驻军异常出动，而且穿戴一新一个个人五人六的，华人们一眼就看出端倪了，不一会的功夫满城只有一个呼声“那个人回来了，那个人回来了……”

    人们猜的没有错，那个人现在就在马六甲海峡里，就在站在英国商船的甲板上。

    近乡情怯这个词可用不到肖乐天的身上，这时候的他也一改之前的饮酒颓废样子，整个人意气风发的指点马六甲周边的如画江山。

    “狮城早晚会成为南亚第一繁华所在，就冲这个地理位置就错不了……马六甲海峡并不宽，而且平均水深也不够，只有靠近狮城这一线能够修建深水码头，我坚信等未来海船吨位越来越大之后，狮城码头必将成为南亚第一港……”

    肖乐天心情很不错，主要原因是英国情报官刚刚送来最新的情报，所有人都没想到琉球到现在都没有丢，依然在新军的控制之中，这实在是出乎意料，这让肖乐天本有的一点低落士气，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首相大人，今天上午我们的船只就能抵达狮城，总督大人准备了最高规格的欢迎仪式，相信能够给您的旅程一个最完美的句号……”

    “过了狮城，我们就算进入南海水域了，这里已经彻底离开了法国人的势力圈子，除了在琉球战斗的那十艘战舰之外，法国人已经没有任何武力能够侵犯您了……尊敬的首相，您的旅程到现在已经平安了……”

    英国情报官是昨晚乘坐护卫舰专程迎接肖乐天的，而且也送来迄今为止最详细的情报，肖乐天都没有翻开卷宗，单看情报官谦卑的表情，他就已经猜的**不离十了。

    现在这名英国佬还敢在自己面前卖乖，这可不能惯着“哼……我真的安全了吗？英国的情报人员少听我几次壁脚我就感动不已了，欢迎仪式搞那么盛大干什么？灌醉了套点秘密吗？”

    “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明明伦敦执行的是遏制大陆的政策，怎么到你们这些殖民地官员的手上，却变成了扶持政策了？看来我真的需要给德比首相写一封信，夸奖一下你们的丰功伟绩了……”

    情报官脑门上的汗全流下来了“首相大人……您误会了，您真的误会了……我们英国殖民地并没有帮助莫里哀，您的猜测是不实的……”

    肖乐天冷笑几声没空跟这个连名字都懒得记住的情报官废话，人性就是这样捧高踩低而已，这些殖民地官员之前轻视自己，偷听自己的壁脚说白了就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在他们的眼中，肖乐天就算是回国了，看见的也是被征服后的琉球，而欧洲传来的那些消息，这些总督们也都是带着怀疑去面对的。

    什么首相接见，女王重视之类的，都是骗人的这些在殖民地当惯了大爷的人，根本就不信亚洲人能够在欧罗巴独领风骚。

    直到现在，现实抽了他们一个大大的嘴巴子，琉球虽然岌岌可危但是没有丢，而英国方面随后的一连串信息更是让总督们震惊，原来德比伯爵曾经亲自去汉堡密会过肖乐天。

    据说两人吃了一顿海鲜，还打了一架，可是就这样德比伯爵依然说肖乐天的好话，就连女王的疑问老首相都给顶回去了。

    别说欧洲人不会溜须拍马，那都是扯淡，他们遇到珍贵的马屁股，保证拍的比八旗奴才们还有水平。

    情报官掏出手绢擦了擦汗，低声说道“首相大人，这次您和总督的酒会过后，我们会以殖民地总督的身份，给莫里哀发一份信函的，您放心我们愿意成为战争最后的调解员，大英帝国是不会让朋友吃亏的……”

    哎呦，这话说出口就连司马云和萧何信都听不下去了，两人扭头望向大海心说这英国佬也够不要脸的了，这就叫上朋友了？

    不过肖乐天可没接这个马屁，他冷冷的望向东北方“现在就要调节吗？恐怕早了点，这场大考还没出结果呢，我怎么能够提前中断……”

    “我相信我的士兵，我也相信被我鼓动起来的民气！如果他们连这场考试都通不过，那么我也没必要再跟他们费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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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1 考试

    肖乐天居然把东西方的两场战役说成是考试？这个说法一出口就让在场的人全都目瞪口呆了，不过这可不是肖乐天的随口之言，而是他回国这一路而来的真实领悟。

    肖乐天和三百新军的欧洲之行，可以说是一场严峻的大考，在付出了两百条性命之后，这场考试的成绩惊艳了整个世界。

    欧洲的考场，考的是肖乐天的领导能力，是军官团的战术素质和指挥水平，当然还有肖乐天一直所推崇的舆论战和心理战，同时考核了他重点训练的战壕阵地战法……甚至连搞外交的能力也是一次考核。

    肖乐天不知道自己的表现能有多少分，但是他知道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人能够做的比他更好了，就算那些西方精英们，如果放到同样的环境中，他们的表现一定不如自己。

    更让人称赞的就是他带来的新军勇士了，这些未来注定要当将军的年轻人们用他们的生命和热血向肖乐天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经历过石桥奇迹的中**官团，甚至被誉为东方的斯巴达人。

    欧洲大考圆满落下帷幕，而东亚的大考现在正如火如荼，这是一场完全不一样的考试，除了考研留守新军的战斗力和忠诚之外，这份考试还覆盖了整个琉球。

    “我肖乐天一手推起的民族主义到底觉醒没觉醒？我所灌输的现代国家精神他们领悟没领悟？”

    “在强敌压境的战争中，人心躁动不安，生死存亡的一刻人心总会展示最真实的自己……我坚信，在这场大考中，会有人心存疑虑而退缩，当然也会有人奋不顾身咬着牙跟我走到底……”

    “谁敢保证琉球就是铁板一块？就连我肖乐天也不能保证；谁敢保证所有人都接受了我的价值观？反正打死我也不敢担保……”

    “一切都是未知数，琉球土著、大陆汉人、日本移民……甚至包括哪些来自全球的商人冒险家们，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天知道他们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肖乐天现在已经不在乎英国情报官的窥探了，从欧洲回家的这一路肖乐天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至说的太对了，琉球现在的战争对自己的事业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改天换地的大事业，注定不是一帆风顺的，如果开局实在是太顺了，平静的水面下隐藏了太多的矛盾，而这些矛盾随着时间的推移是会一点点的发展壮大的……”

    “我肖乐天在琉球的时候，万民高呼我为丞相，就连尚泰王都喊我一声尚父，我的每一句话都如圣旨一样被严格的遵守，可是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那些一脸恭敬的人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

    肖乐天耸了耸肩“我没有读心术，反正我是猜不到……”

    幽默的动作换来周围人会心一笑，就连英国情报官也笑了“首相大人，您有点低估您的魅力了，据我所知琉球在没有您的时间里，不仅经济蓬勃发展，就算面对法国人也没有退缩，他们战斗的让我们英国人都非常佩服……”

    “哈哈，虽然知道你是在拍马屁，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肖乐天冲他点了点头，这时候他的眼前已经能够看见狮城的码头了，远方黑压压一片都是欢迎他的人潮。

    “我坚信，任何付出都是有回报的，我也坚信任何先进的思想，总是能得到最多的盟友的……琉球不会败，更不会亡，这一点我确信无疑！”

    “但是，我也不能容忍我的麾下有两面三刀的叛徒……当然了，我肖乐天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我容得下反对派，一年前我连日本岛津家都能宽恕，我难道还不能宽恕自己人吗？”

    “但是，这场大考之后，我就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如果你对我有意见，如果你是我的反对者，请你在阳光下说出你的想法，就算你用臭鸡蛋砸我，我也不会报复你……”

    “但是！如果有人两面三刀，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话？我肖乐天也能让他尝尝生不如死是个什么滋味！亚洲的政治氛围里有一种非常恶心的现状，那就是伪君子盛行……”

    “这场大考，我就是要让伪君子们无处遁形，我还要看看我肖乐天所指出的道路究竟会有多少人真心奉行，我更要看看在民族主义的旗帜下，谁是真的觉醒者，谁又是一群只会喊口号的幸进者……”

    “那如果这场考试您输了呢？如果最终的结果是不及格呢？”英国情报官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不过换来的是在场所有人的哄堂大笑。

    就连罗火这个北方农村走出来的汉子都摇头了“输了就输了，不及格就不及格呗！丞相大人的胸襟包容四海，如果琉球真的选择放弃丞相大人，我们也不会怎么样的，大不了带走所有的新军，还有所有属于我们的产业回大陆去呗……”

    “琉球，只不过是一县之地，而亚洲之庞大我想你们英国人不会不清楚，我们怕什么失败？只要丞相在，我们终究有一天会胜利的！”

    罗火的话刺激的英国情报官心中一紧，一股深深的恐惧感笼罩了他，如果亚洲这样的英雄越来越多的话，这对欧洲的统治实在是太不利了。

    不过随后肖乐天所说的话更让这名英国官员一愣，那一刻他甚至心中冒出了一丝不详的感觉。

    “罗火你错了，这次大考并不是这么简单，其实核心的考题就是一句话……”肖乐天沉默三秒然后冷冷的说道“如果我肖乐天死了，你们会如何抉择？”

    嘶的一声，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肖乐天心中的考题居然会这么变态。

    人类历史就是一场由英雄推动的滚滚浪潮，无数民族因英雄而兴又因英雄而没落，纵观人类历史，不通过英雄而只是通过文化而延续的文明，只有两个一个是古罗马文明，一个是中华文明。

    现在肖乐天居然狂妄到人死而事业不灭？这怎么可能呢？你肖乐天是什么东西，你只不过就是一个凡人罢了，人死如灯灭，你真以为你能彻底操纵人心了？

    你肖乐天活着，那些你汇集起来的英才才会安安静静的听你的话跟你走，如果你不在了，留下一盘散沙谁也不服谁，而且谁都镇不住谁，不内战才怪呢。

    若论晚清异军突起的强大势力，则首推汉人督抚们凝聚起来的军事集团湘军、淮军和北洋了。

    曾国藩或者的时候，湘军强大到满清都得低头认怂，朝廷认命的两江总督马新贻，说杀了也就杀了，这个疑案到清朝灭亡都没人敢破，但是无论正史还是野史，对于幕后真凶的推断总是离不开湘军这个庞大的集团左右。

    顺便说一声，就算慈禧知道马新贻被杀了，也只是问了曾国藩一句“这事岂不甚奇？”而曾国藩的回答也很妙“是的，很奇！”然后君臣就大眼瞪小眼没话说了。

    最后朝廷也得捏着鼻子让曾国藩亲自去破这个案子，由此可见当年的湘军势力强横到什么地步。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庞大的军事集团，当曾国藩去世之后，原本内部的矛盾就开始严重激化，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李鸿章和左宗棠之间的明争暗斗。

    这两重臣已经远远超出了文斗、政斗的低俗境界了，这老哥俩曾经在酒桌上为了分辨湘军勇猛还是淮军勇猛而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那时候两人可都是一品高官了，左宗棠的南洋舰队都搞起来了，一个是帝国总参谋长，一个是帝国海军司令，酒桌前饱以老拳滚地互殴，这也算是晚清野史中的一段佳话了。

    其实两人争斗的根源，明眼人都能看清楚，就是争夺湘军资源的继承权。

    最后胜利的还是李鸿章，他将湘军里面的人才挖了一个干干净净，然后配上他淮军的兵，从那以后湘军退出历史舞台，淮军闪亮登场，并由淮军里演变出了一个北洋。

    看看，这就是人亡政熄的典型例子，强大如曾国藩那样的政治家，到最后也逃不出这样的宿命，现在肖乐天居然想试验试验，自己死了琉球还会不会继续听他的话？

    丫的，你好搞笑啊！

    其实肖乐天也知道自己很搞笑，因为前世淮军和北洋的最终宿命，其实也不过是人亡政熄而已。

    袁世凯接受了李鸿章的势力，那时候就已经有点控制不住局面了，等他死后北洋彻底分崩离析，皖系军阀、奉系军阀、直系军阀……这些当年困扰历史学生需要背诵的名词，其实说到底都是北洋的遗产。

    直到最后张作霖这名北洋最后重臣去世，这个大势力才算彻底退出了中国的舞台。

    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多少人杰都没有解决的问题，甚至都没人敢尝试解决，而今天肖乐天这个愣头青居然敢做如此尝试？

    “疯子，你要不是疯子，我就把甲板上那门青铜炮给吃了，真晦气浪费我们大英帝国的情报力量，跟一个疯子费了这么多的精力！”英国官员表面上还是那么恭敬，但是内心已经进入了深深的腹诽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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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2  入狮城

    肖乐天的狂言妄语就连萧何信、司马云他们都有点听不懂了，如果说之前的考试还算正常科目的话，那么现在这道题目可就连他们这群关门弟子都不会做了。

    如果肖乐天死了，他们这群新军们没说的，肯定会追随着丞相的遗志走下去，哪怕万丈悬崖也心中无悔……可是这种无悔的坚决能维持多久呢？

    萧何信司马云他们都是聪明人，他们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心都是会变的，周围的环境会给你施加影响，你的下属会影响你，你的老婆会影响你，你的儿女也会影响你，无论你心坚硬如铁，也抗不过时间的慢慢侵蚀。

    肖乐天这些铁杆手下的坚守又能持续多久呢？仔细想想就连萧何信他们心中也不寒而栗了。

    甲板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家的表情都发生了古怪的变化，只有肖乐天还保持着云淡风轻的装逼样子。

    “看见栈桥了，引水船已经靠过来了……”高高的瞭望塔上水手的喊声惊醒了在场所有的人，人们暂时都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城市上了。

    “大人快看，码头上何止十万百姓……整个狮城的华人都空了……快看啊！”罗火激动的在甲板上大呼小叫。

    “狗日的，你丫的搀我一把啊！就知道你自己鬼叫！”旁边膝盖受伤的萧何信抽出拐杖就给了罗火一棍子。

    罗火也不恼，他反手一把抓起萧何信拎到船舷边上，指着万民欢腾的港口兴奋的傻笑傻叫“看见了吧，狮城咱们又回来了，春节的时候咱们还喝过乡亲们的酒呢！”

    这时候码头上的华人也都看见甲板上那熟悉的淡蓝色的军装了，想想报纸上那振奋人心的胜利消息，全城华人都疯了。

    “放万响鞭炮……舞龙、舞狮入场……接亲人回乡啊……”

    整个码头上百挂鞭炮同时轰鸣起来，噼里啪啦火光和硝烟冲天，舞龙舞狮队从城里往外挤，锣鼓点惊天动地。

    这回那群养尊处优的英国大爷兵们算是吃了苦头了，本来以为带出五百士兵就足够维持秩序的了，没想到这群华人疯狂起来简直如火山爆发一般。

    “NO……不要挤了，全都退回去……会出危险的……你们都是疯子……”

    气急败坏的英军士兵甚至都骂开声了，要看往日这群殖民地的华人敢这么不听话，警棍枪托早就砸过去了，可是现在看着满城疯狂的百姓，他们谁都不敢动一根手指头。

    一个民族是需要英雄的，更是需要胜利的，肖乐天在欧洲的一连串狂胜振奋的可是全球华人的信心士气，警告的可是全球所有的列强殖民者。

    我们中国人在普奥战争中都能创造奇迹，哈布斯堡王朝的贵族军团都被我们打败了，其他的国家还有谁不服气？不服那就干吧，虽然有点狂妄但是这股气势不能丢。

    殖民地的总督不止一次给他们的武官军人们传达命令了，在肖乐天鼓荡的民气未退之前，所有人都不能挑逗中国人的神经。

    正是在这样的严令下，狮城的殖民地军队这段时间脾气异常的收敛，尤其是对满城的华人，就算执法都带出笑容了，那些抱着头的印度警察们，也经常冲华人伸出大拇哥，称赞之声不绝于耳。

    今天这些给华人鼓足勇气的正主终于来了，而且年前没有见到的丞相大人据说也在船上，这怎么能让人不疯狂。

    整个码头到最后只有两个声音“丞相……新军……”在一片狂热的吼声中，泪奔的华人就像陷入一场梦幻一样的狂欢中，英国仪仗兵的队列被彻底撕碎了，一群群的人跟下饺子一样往海里掉啊。

    “不要挤了……落水了……我不会游泳……”

    “哦，上帝啊，你不是吹牛说你是最厉害的海军吗？你怎么不会游泳？”

    “我吹牛的不行吗？我从来没去过皇家海军不行吗？”

    人群顾不得这样的小插曲，掉到水里的人都没人去救，反正在狮城人眼中靠着港口讨生活的人要是不会水，淹死了也白死。

    码头上的一切都落在了肖乐天的眼中，英国船长、官员还有水手们下意识的都退后几步，如此荣光不属于他们，只属于这些中国人。

    肖乐天现在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了，汉堡万人空巷欢送的他的场面他也经历过，可是在欧洲所有的荣耀，都不及家乡父老眼前这一拜。

    “丞相大人恭候万代……跪！”人群中突然传说数十道苍老的声音，那是华人商圈最德高望重的老者，几乎耗尽了肺部的空气，喊声如潮水一样向四方滚动。

    肖乐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码头上的华人们玩起了人浪，人头攒动下所有人都跪下去了，这是万民对英雄最真挚的一跪。

    “折寿啊，这不是折寿吗？”肖乐天心里暗叹，但是现在还没法下船去搀扶，他只能对自己士兵们喊道。

    “全体都有……立正！敬礼！”一百军官团啪的一声行了一个最新式的新军军礼，右手并指如刀顶在太阳穴一侧。

    船只已经越来越近了，近到码头和甲板上的人已经可以直视对方的面庞，刚刚安静下来的民众又一次躁动了起来。

    “那个是罗将军……年前长街宴上他就坐在我家门口，我给他敬酒来着……”

    “萧何信……萧将军，还有司马将军……我认识，我真的认识……”

    “正中的一定是丞相大人，丞相居然这么年轻？我们华人有福了，我们真的有福了！”

    人群中一阵阵的吼声，所有人都在辨认他们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只念叨过一次的名字居然被满城华人记忆的如此清晰。

    “老乡……有种……”人群中到处都是这样的吼声，如哭如泣是如歌如颂。

    但是当船只渐渐顶上木质栈桥之后，迎接的人群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人呢？回来的人怎么这么少？”

    “不对啊，怎么回来这么点人？三百小伙子呢，怎么就回来这么一点……”

    “是不是丞相把那些士兵都留在欧罗巴了？咱们也在欧罗巴驻军了……”

    善良的百姓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但是他们就是不说出来，好像不说那个字，那件事就不会存在一样。

    去时有三百，而回来的只有一百零点，看看他们身上的军装吧，也许是肖乐天有意为之，他们穿着的还是经历过血火的那一身，很多血迹已经洗不掉了，哪怕洗的发白渗入纤维的血迹依然触目惊心。

    更让人心酸的是，这些士兵们几乎各个带伤，就连领头的将军萧何信都拄拐了，有的士兵脸上缝合线留下的伤疤就象蜈蚣在爬行，近观无比的恐怖。

    死亡是所有人都躲不过去的宿命，就算你故意不说那个字，就算你故意的转开话题，三百变成一百的疑问仍然无法回避。

    人群中的哭泣声渐渐练成了片，他们也觉得自己的猜测不靠谱，他们终于明白胜利的代价了，想要战胜欧罗巴不死人怎么能行。

    “大牛呢？你们告诉我大牛还在不在？那是俺们山东的乡亲……我们祖籍都是一个县的……”

    “孙三呢？你小子出来啊，咱俩祖籍一个府……你不是说欠我一顿酒，回来就还吗？你从船上下来啊……”

    ……

    无数呼唤声此起彼伏，在那个没有飞机、火车甚至蒸汽船都不普及的时代，人们对乡情的渴望是无法想象的，背井离乡从遥远的大陆来到狮城，很多人不仅自己一辈子没法回乡，甚至连子孙辈也难以踏上归家的旅程。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科技不发达造成的障碍，还有政治人为制造的鸿沟。这些人心里非常清楚，除非混个出人头地，否则归乡就是永远的圆不了的一个梦。

    在这种被压抑的情绪下，狮城华人们对乡亲的亲情绝对不掺一点假，他们过年时候自发招待新军的那场长街酒宴，绝对是他们最真的真心。

    三百远征军没有白喝他们的酒，他们用一连串的胜利回报了亲人的厚爱，他给了当时亚洲任何政府都给予不了的大礼物，那就是尊严！

    在那个时代，没有任何人能给予他们如此重礼，只有肖乐天和他的新军。

    满含热泪的肖乐天敬礼的手一直就没有放下，就在他准备登岸之前他突然对着身下的人浪高呼一声。

    “狮城的乡亲们！三百远征军不辱使命……胜利归来……出国三百整，归国一百零八……今日请乡亲们观礼……我们下船了！”

    一百零八名伤兵从踏板上走下船，华人和英国仪仗兵们就好像被无形的大手扒拉了一样，一个人胡同瞬间冒了出来。

    远处被重兵保护的英国总督已经吓出一身白毛汗了，这个终将在历史上默默无名的总督根本就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在加上伦敦的同僚们的离奇传言，更让他对肖乐天产生了几分神秘感。

    “哦上帝啊，他要是鼓动这十万华人造反怎么办？我拿什么抵挡……哦上帝保佑我！”

    嗯，这位总督智商还是够用的，至少他知道四五百仪仗兵是挡不住数万华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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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3  数百年的屈辱

    “老丈请起，快请起，您再这么跪着可就是给我折寿了，我多活几年多给咱们华人打几场胜仗不好吗？”

    “您请起，地上湿滑别冰了您的腿……快快快，那旁边是您的儿子吧？扶你父亲一把……”

    “哎呀，抱孩子的不应该啊，这里人多容易踩踏，这位大哥您带的孩子还那么小，可要小心一点……”

    “呵呵……诸位乡亲别挤了，我肖乐天也不是三头六臂，一样的普通人……人家英国士兵维持秩序也不容易，刚刚不老少都挤到海里面去了，这多不好意思啊，一个个穿的崭新崭新的……”

    狮城华人何尝见过这样亲民的丞相，嘴一裂笑出两排雪白的牙齿，怎么看怎么坦诚。而且肖乐天说活还异常的客气，根本就不是母国官员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别看肖乐天只是琉球王国的首相，但他更是一名汉人而且是做出惊天动地大事的汉人，只要站在他的身边，人们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一路走来，肖乐天简直就是总理附体啊，这种亲民的架势看傻了无数百姓，那个时代可没有任何一名高官能有这样的做派，就连欧洲各国的首相之流的还都是贵族呢，他们在民众的心中一样也是高高在上的。

    肖乐天的一言一行瞬间征服了全城的民众，一条五十多米长的人胡同，肖乐天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钟。

    无数双手从人群中伸出，他们不敢触摸走在最前面的肖乐天，但是他们只求触摸一下那群彪悍的军人，好像能够得到好运一样。

    肖乐天果然会演戏，他看着那一双双祈求但有又点胆怯的目光和双手，嘴角翘的更高笑容也更灿烂了，他伸手就握住了那一双双粗糙的大手，无需多言那粗糙感已经告诉了肖乐天一切，这些海外华人生活到底有多苦。

    “谢谢……谢谢大家……谢谢大家投我一票……咳咳咳……说错了，说错了，我是说谢谢大家来迎接我，实在是愧不敢当啊……”情绪激动的肖乐天拒绝脑子也抽筋了，不过这么混乱的场面，谁都不会在乎他所说的胡话。

    在人胡同的最前方，数十名英军围成了一个小小的空地，英国总督还有华人的代表已经等了好久了，身边的桌子上摆放着酒壶酒杯还有祭天地的猪头、全羊什么的，这玩意可不是给肖乐天吃的，这都是待会欢迎仪式上用祭天的贡品。

    能主持如此规模欢迎仪式的华人代表，那都是狮城最具声望的各行业代表，这里是欧洲人的殖民地，儒生那一套可行不通，在这里华人代表只能是一种人，就是重商。

    肖乐天眼睛毒的很，一看那些站在供桌边上的古稀老者，有的甚至是耄耋之年了，而且一个个身上都穿着清朝的补服，虽然都是六七品的官服，但是在如此人潮中也够扎眼的了。

    “错不了，这群老头肯定都是狮城财神爷，不是大商人怎么可能有闲钱去找满清朝廷买官当呢？也只有他们才会追求这个虚面子……”想到这里肖乐天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去，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肖乐天猜的没有错，这些老人都是东南亚有名的重商，他们全部身家加在一起估计能占狮城整个GDP的七成。

    这话还真不是吹牛，东南亚的财富最大头当然掌握在洋人手中，但是欧洲人并没有拿亚洲当做自己的家，他们在这里赚的每一分利润，除了留下生意本钱之外全都送回了欧洲。

    而东南亚的土著们，那就干脆别提了，一个连自己文化都没有的部落野猴子们，几千年来无法是受到佛教、伊斯兰教还有中原文化圈的影响，他们自己就没干成过什么事情。

    如果没有外来文化的影响，他们甚至连最基本的国家都无法形成，一个个都是部落野猴子。

    在这种环境中，来自中原文化圈的移民们天然就战局了财富的最上层。他们勤劳、节俭而且富有经验，并且拥有非常强大的宗族观念。

    这样的华人家族，只要不出大的意外，三四代就能创造出一个大家族。今天来的这些老者一个个可都是华人圈子里辈分最高的了，他们甚至把压箱底捐来的官服都穿上了。

    “狮城遗民叩见丞相大人……”一群老头胡子都哆嗦起来了，一看肖乐天笑着走向了他们，不敢怠慢赶紧跪地行礼。

    丞相那可是正一品，这群老头捐官最高品级才五品，官位差的天上地下去了。在加上面前的可是上马领军，下马安民的文武丞相，妥妥的就是诸葛亮、萧何、曹操之类的传世名相，在这样的大人物面前，他们可不敢摆年龄的谱。

    肖乐天一看这群耄耋长者都跪下去了，就跟屁股上中箭了一样嗖的一声就窜了过去，这回可不是装蒜，他可真受不了让七八十岁的老者给自己磕头，这可真的折寿啊！

    “别别别……快起来，我当不起，我真的当不起啊……小子何德何能啊！”

    这时候边上的英国总督笑嘻嘻的走过来插嘴“尊敬的首相大人，总督府里已经安排好酒会了……”

    还没说完呢总督就被肖乐天一个白眼球给瞪一边去了“总督大人，绅士是不应该打断别人说话的，尤其是在面对如此年长者的时候！”

    呸，我就不给你面子，一个连名字我都懒得记的狮城总督，放在伦敦泰晤士河边上一棍子我能扫倒三四个，还真以为自己是大人物了？一边待着去……

    这些老头那都是人精啊，一看肖乐天对英国总督这做派，再看看总督红着脸畏畏缩缩也不敢发怒的样子，他们彻底明白了，报纸上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甚至还收敛了很多。

    这时候老头们腰杆就跟焊进钢筋一样全挺直了“当的，丞相绝对当的这一拜，丞相扬威欧罗巴，这是给我们全天下的华人长脸啊！呜呜呜……大人啊，您不知道我们这些天朝移民过的有多苦啊……”

    肖乐天红着眼眶一个个吧老者搀扶起来，听着他们的碎碎念心中很不是滋味。

    “丞相大人啊，我们这些异乡游子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苦日子，高皇帝时候的红溪谷我们就不谈了，就单说老朽这一家，死于海盗、土著强盗手里的亲人数量就不下十多名，可是谁会管我们呢？洋人除了收税之外还管过什么？”

    “对，没错！这群洋人玩的就是以夷制夷那一套，看我们华人强大点了就让土著们闹事，土著不老实了又鼓动我们跟土著竞争……三年前我五十亩胶林是怎么被烧的？还不是那些土著……”

    “我们都要感谢丞相大人啊！自从大人横扫欧罗巴的新闻纸传回来之后，我们狮城、大马、泗水、文莱……整个南亚的华人总算扬眉吐气了！”

    “大人您知道吗？今天早上老朽喝茶的时候，居然看见洋人买香蕉给钱了！他们居然给我们华人钱了……”

    轰的一声，人群都炸锅了，人们的气氛一下子群情激昂了起来，人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生活中的不公，那一刻肖乐天都快变成庙里有求必应的泥胎神灵了。

    英国总督这个汗啊，两条手绢都擦透了，他心里这个骂啊“这群混蛋，你们好歹差不多点啊，怎么混到吃香蕉都不给钱了？你穷疯了吗？这里是南亚啊，香蕉贱的跟白给一样，就这都要吃霸王蕉？日啊……”

    肖乐天扶起所有的老者，微笑着倾听满城华人嘴里的冤枉，肖乐天知道这满城的百姓并不是找自己要公道，也不是让自己当包公去亲自审案，他们所求的只是一个心理发泄罢了。

    数百年的殖民历史，他们头上的洋大人换了一国又一国，受过的欺辱简直是罄竹难书。很多仇恨已经没法报了，时间实在是太久远了，那些当事人恐怕骨头渣子都已经找不到了。

    但是人心中的那口气不会消失，百年受欺辱的那股悲愤之气一直郁结在胸口，而且代代相传永世不绝，直到今天当肖乐天横空出世为他们捅开了一个宣泄口之后，高压的堰塞湖顿时崩溃，委屈的潮水奔腾而下。

    萧何信拄着拐杖，望着面前群情激昂的狮城乡亲们，突然低声开口道“现在还有谁怀疑丞相的决断？谁还怀疑远征欧罗巴的英明？这才是大手笔呢，全球为棋盘，万国为棋子，欧罗巴仅仅落下咱们这小小一子，中华这条困龙就隐隐有挣脱枷锁的迹象……”

    “没错，丞相布局之大根本就不是我们能想想的！”司马云也开口了“师傅永远能找到困局中最关键的阵眼，你以为丞相行的是曲线救国？你们错了，丞相的所作所为才是真正的一刀毙命……”

    罗火也不甘示弱“看看英国总督那个怂样！我算明白了，师傅这就叫全球立威，也叫制霸天下，世人都怕洋鬼子，咱们就打到他们老家去，打到他们服气为止……”

    “哈哈哈，最强大的洋鬼子都服气了，你说说咱们会少了多少麻烦，多少竞争对手？”

    “哎呦？罗火你可以啊！长进了啊！这都能悟出来？就冲你这点见识，估计总理事务衙门都没人能超过你去……”

    调笑声中，萧何信突然幽幽的说道“大人已经傻笑了一个时辰了，我怎么有一种感觉啊……大人好像要使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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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  推金山倒玉柱

    肖乐天还真是傻笑了一个时辰，这活还真不是人干的，耳边全是嗡嗡的议论声，那是数万情绪激动的民众在诉说着心中的委屈，这时候的肖乐天必须要保证最好的耐心，笑容一定要灿烂，但是不能笑的冒傻气。

    要让百姓感受到你的诚恳，就算你只是一个倾听的垃圾桶，你也必须要面带笑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海潮一样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來，身边耄耋长者的泪水也擦干了，肖乐天知道这时候正是人们倾诉过后的心理愉悦期，想办成自己的事情，就要抓住现在的时机。

    手慢慢的抬了起來，笑容依旧但是眼神中却多了几丝严肃的味道，身边的老者嗅觉极其灵敏，他们知道那是真正大人物身上无形的官威。

    所有老者赶紧给人群使眼色，双手狠命的往下压，足足过了十分钟码头广场上才渐渐的平静了下來。

    肖乐天满意的点了点头“乡亲们……我就是肖乐天，你们刚刚已经看见我了，我就是那个空手回母国，写书想当西学第一人的狂生……也是那个弱军入琉球，误打误撞当上丞相的幸运傻小子……”

    “我更是远征欧罗巴，企图在洋人地盘上耀武扬威的疯子，一个连老家都不顾的神经病……现在大家看见我了吧，我就是肖乐天……”

    “一个鼻子，两个眼镜，也得喘气也得吃饭喝酒聊天看戏……现在看看我，应该不是疯子吧。”

    诙谐的开场白让在场的华人顿时一震，紧接着就是哄堂大笑。

    肖乐天的手往下压了压，突然表情严肃了起來，翘起的嘴角被压住了“刚刚我听大家说了，说这几百年來所受的委屈，说真的我很痛心……紧接着，我又听到了你们说着几个月的美好生活，可是我心却无法欣慰。”

    “自从胜利的消息传到南亚，传到你们的身边，你们发现生活发生了改变，能有多大改变呢，洋人不会走在大街上无缘无故的用拐杖抽打你们了，土著不敢明目张胆的抢劫你们的家产了，甚至你们的漂亮女儿都敢出门不至于转眼就让禽兽给侮辱了……”

    “你们觉得这样的生活值得庆贺，这样的待遇就对我千恩万谢了。”肖乐天夸张的表情，手指颤抖着指着人群中的那名年轻人。

    “小兄弟啊，洋人吃你的香蕉居然给钱了，就这都值得你欢呼雀跃，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肖乐天的话说惭愧了无数的人，可是他今天不想放过这些命苦的天朝遗民“诸位乡亲啊，大家想一想，我只不过带着三百新军在欧洲打了两场小小的战役，咱们的生活就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不过如此，野兽的丛林里只有强者为尊，我们的身边只有自己家国可以信任……谁都别跟我讲什么儒家之道，也别给说什么以德报怨，那种君子待遇只能给我们的血亲，只能给我们的同族……”

    “听不懂吗，抬起头來……你们眼中的迷茫是什么，是不是觉得我离经叛道呢，今天我就告诉你，想要尊严，想要平等，就必须学会朋友來了有美酒，豺狼來了有猎枪……恶狗咬上门來，不是靠你们的仁义礼智信來驱赶的，抄家伙干啊。”

    肖乐天几乎是用生命在嘶吼，话里浓浓的火药味吓的在场的英国人要发疯，这个东方首相想干嘛，鼓动华人叛乱吗，我们要不要提前通知战舰备战呢。

    数万百姓被肖乐天的言语鼓动的有点躁动不安了，人群汇集在一起本來就容易陷入情绪狂热，在加上面前一百多英雄在鼓舞着他们，这群平日里温顺的绵羊们渐渐的露出了獠牙，藏在血脉基因中的血勇开始渐渐沸腾了。

    “乡亲们，我肖乐天并不是想鼓动你们上街作乱，也不是想让你们以暴易暴，更不是让你们走上街头去推翻欧洲人的统治……”

    “说一句让人悲伤的话，就凭在场大家的力量，就算作乱，就算有我肖乐天的亲自指挥，我们胜利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的……战争，尤其是现代战争早就是一门精细的科学了……”

    “乡亲们啊，你们沒有见过欧洲最现代化的战争，你们可知成百上千门重炮集团发射，弹丸铺天盖地整座高山变成火海，甚至被夷为平地，那是何等神威。”

    “你们可知道，数十万正规军精锐，喊着万岁的口号向敌人发起冲击，每一次齐射都有几十万发子弹在半空中激射，那是何等的壮观。”

    “连绵不绝的军阵，足足蔓延数十公里，杀气纵横直冲云霄，鬼神都不敢接近，那种场面根本无法形容……”

    “战争已经成为一场玩不起的游戏，弱国现在已经无法靠一腔血勇來创造奇迹了，所以我只能悲哀的告诉大家，踩在你们头上的殖民者们，根本就不会自己离开，你们的苦难远沒有到头……”

    这盆凉水泼的所有人都傻了，整个码头一片死寂，就连英国人都听傻了，他们被肖乐天所形容的战争画面所震撼，无数征战全球的英军老兵下意识的拔高了胸膛，他们知道就冲肖乐天说的这句话形容词，他就不可能是浪得虚名，普奥战争中的石桥奇迹还真的是这些中国人干的。

    现在英国总督已经彻底懵了，他根本不知道肖乐天在干什么，刚刚把民众的情绪撩拨到了天上，现在转眼间又给打入了深深的地狱，他心中也曾猜测这是演讲中常用的欲擒故纵，可是听着他话里话外透露出來的信息，还真的不象。

    “总督阁下，是不是让城外的军营再出动点兵力，海面上的海军是不是要策应一下，这些中国人要是疯了，咱们这点力量真的控制不住的……”总督身边的武官说道。

    “不，再等等，现在任何增兵的举动都容易引起他们的误会，我们不能刺激这些华人……”这位注定不会青史留名的总督，总算是做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肖乐天这时候已经感受到了群体情绪被压制的气氛了，那是一种火山即将爆发的前奏，打铁就要趁现在啊。

    “乡亲们……不要被这小小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这根本就无法结束我们民族的苦难……我们的一腔热血在钢铁炮弹的轰炸中，一文不值。”

    “除非……”这个转折语总算是出现了，再不出现现场的气氛就要失控了。

    “除非我们华人，我们全天下的汉人，拥有一个彻底工业化的国家……除非我们能用工业化的力量训练出一支战无不胜的现代化军队……除非我们能够拥有让洋人都恐惧的称霸四海的钢铁舰队……除非这一切能够出现在我们眼前，否则我们的民族终将成为失败者……”

    “我们就是别人的脚底泥。”

    “啊……”人群中传出一阵又一阵狼嚎一样的声音“我们该怎么做，丞相啊，求求你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肖乐天仰望蓝天，双眼紧闭，他沒有说话，他努力的控制着眼窝的泪水不要流下來，今天在南亚华人面前，自己绝对不能露出一丝的软弱。

    “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于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万里腥膻如许，千古英灵安在，磅礴几时通?胡运何须问，赫日自当中!”肖乐心中暗自给自己鼓劲“我不会败，既然我來到这个世界，我就不是來品尝失败的……”

    “怎么办。”肖乐天呐喊中五官甚至都扭曲了“除了相信我之外，你们还有什么选择，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球上，除了我肖乐天能够做到这一切之外，还有谁。”

    “震动天下的现代化新军，已经站在了你们的面前，未來钢铁战舰的规划也在不远处招手，就连那个能够保护我们民族的工业化国家，也已经画好了蓝图……你们所要做的只是相信我，支持我。”

    肖乐天突然立正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军帽，他身边的罗火赶紧走过去接过军帽，肖乐天指着自己脑袋说道“带着军帽我就是新军中一名，而军人是永远不下跪的，而现在我摘掉军帽，我就是一名普普通通全天下汉人的子侄，这一拜算我肖乐天求你们了……”

    推金山倒玉柱，堂堂七尺男儿，横扫欧洲的传奇军事家，东亚耀眼的政治新星……肖乐天，就这么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我肖乐天还年轻，受不得万民跪拜，刚刚那一跪，我还给大家……民族兴旺是逆天之旅，我肖乐天恳求大家推我一把，也是推咱们民族一把。”

    只听砰的一声，额头撞在石板地上，闷响如雷击一样打在万民心中，码头广场上这一刻鸦雀无声，紧接着一片衣料摩擦的轰响，所有人全都跪下了。

    “丞相不敢再说一个求字，家国一体，民族一脉……我们跟着丞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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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肖乐天都跪求了，大家还不來捧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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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5  纸币

    打铁就要趁热，肖乐天本质就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他在前世的工作主要就是商业谈判，他对人心的揣摩还真是接受过严格培训的。

    在他的眼里，这次过境狮城如果只是接受一下万民崇拜，喝点酒接受点奉承话，那么这次靠岸就是绝对的大失败。

    在欧洲那么被动的局势下，他都能占足了便宜，现在回到了亚洲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中华文化圈里面，要是空手而归那不是犯罪吗！

    “乡亲们……想要强大的海军、陆军，想要强大的工业化国家，这一切都离不开钱……欧洲人为什么要全球殖民呢？就是因为工业化是一个吞金的怪兽，在他还不能下金蛋之前，需要海量的资金去填充……”

    “经历了黑暗中世纪的欧洲哪里有那么多钱去发展工业？他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抢！满世界的抢劫去，美其名曰殖民……”

    “我们中国人不是强盗，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其他民族的痛苦之上……”肖乐天心中暗呸，妈的要不是西方人都抢光了，现在实在是没有几块殖民地可弄了，老子也出去抢去。

    “我们是拥有数千年文明的古国，我们是礼仪之邦，我们宁可自己勒紧裤腰带，我们也要搞出属于中国人的工业化国家出来……”

    “乡亲们，我肖乐天不是满清朝堂上的无耻高官，我肖乐天不会干空手套白狼的下流勾当，我肖乐天也不是讨饭的花子，我更知道华人背井离乡赚钱的不易……”

    “所以我恳求大家，请将你们的钱借给我，我只是借大家的钱去做成我所承诺之事！”肖乐天眼神在人群中转动突然大吼一声“乐天洋行分号掌柜何在？”

    话音未落，人群中叽里咕噜滚出来一个胖子，跪在肖乐天面前行礼“姑爷安好！狮城分柜范进听候姑爷调遣……”

    肖乐天一听就笑了“行的是家礼？你叫范进？哈哈哈，那好今天你算中举了……”

    范进把头磕的咣咣响“小的是孤儿，不知父母家乡，是老掌柜救了我一条命，所以我才姓范的……”

    肖乐天其实早就和狮城乐天洋行分号有了联系，现在的乐天洋行已经有了西方银行的雏形，而肖乐天的最终目标就是让乐天洋行变成乐天央行，成为东亚第一个能发行纸币的银行。

    范进手一招，两名伙计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大大的藤条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肖乐天以前印制的军票，就是塘沽人嘴里所说的小额存单。

    现在肖乐天看见的小额存单早就不是过去的样子了，制作工业已经升级了十多次，印刷水平也提高了一大截。这些印刷着一圆、五圆、十圆的小额存单，其实就是纸币，在场的英国人谁还不认识这个。

    “狮城的乡亲们，这是可以自由兑换的小额存单，也就算我肖乐天借大家的事业启动资金，乐天洋行遍布东亚，任何人都可以拿着这样的存单去洋行兑换同等的银元……”

    “而且我还保证，这种存单完全可以拿来和洋行做生意，实话跟大家说了吧，在琉球、在塘沽，这种小额存单已经普及了，我肖乐天的信用大家难道还不相信吗？”

    轰的一声，人群顿时炸锅了，在这场欢迎仪式上，能够凑到肖乐天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商业精英，这群插上尾巴就是猴的精明人，怎么能看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这不是西洋人的纸币吗？丞相的乐天洋行要变成西洋银行了？还要发行纸币？等等……这没准还真的能行，因为丞相现在有军队啊！而且洋人里面还有盟友，这泼天一样的大富贵，我们不敢想，但是丞相绝对敢做……”

    能够发行纸币的银行，用脚后根想都知道那是发财的大买卖，但是这种财必须要有非常强大的势力保护，说白了就是一个强大的国家和军队。

    这群耄耋老者眼珠子一转，相互一对视都不用私下沟通就达成了一致，丞相的这份事业打死也要掺合进去，就算倾尽家财也要在乐天洋行占上点股份。

    你说什么？赔钱！我呸……就算赔钱了，与其将来让洋鬼子都给吃干抹净，还不如赔在自己人身上呢，做大事业者没有赌性能行吗？

    “丞相何须多言……我们也是狮城华商里面的领袖，我们破家也要支持丞相的事业，别说是借了，只要丞相能带来您说的铁甲舰队，我们白送丞相又何妨？”

    “狮城林家，认购一百万两……狮城黄家，认购一百四十万两……狮城陈氏，认购二百一十万两……”

    一连串的吼声迅速激起了万民心中的那团火，本来陷入群体中的人都很容易从众，他们那里还架得住这群华人领袖们的火上添油啊。

    “丞相要用钱，我们破家也供给，绝对不让丞相费半点心思……”这是万民的呼声，震的英国总督脸都白了。

    “上帝啊，您这是要放弃英国了吗？才这么一会的功夫，就被肖乐天卷走了五六百万银两，他是魔鬼吗？”总督心里这个骂啊，可是他在这个环境里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这还是那个被火烧了首都的劣等民族吗？这还是那个杀了他们家人都不敢报仇的懦弱国家吗？今天怎么这么不像啊！

    狮城华人大家族的善意肖乐天已经听懂了，他用一种只有内部人才能看明白的眼神和这群老者对视了一下，这些族长们都看清楚了目光中的鼓励和赞许。

    老头们也是人来疯，一看丞相大人也个很上道的买卖人，他们一下子就狂热了起来他们甚至对着万民高呼“乡亲们，支持丞相的事业，就是支持我们全天下汉人的事业，我们狮城十三家在这里郑重承诺，从今日起接受小额钱票买卖，我们十三家的买卖都可以用乐天洋行的钱票……”

    哎呀这可不得了，有了狮城十三个华人大家族的担保，这纸币的生意就算是做起来了，老百姓信什么啊？信的就是购买力，只要乐天洋行能够保证随时兑换，只要有人用信用担保可以接受这些纸币，那还怕什么？

    这根本就不是借，这就是丞相大人要发行新货币了，在场的华人可不是国内那些闭塞环境长大的人民，他们已经懂了，至少有六成民众都懂了肖乐天的谋划。

    乐天纸币的发行现在已经毫无疑问了，事后范进统计过仅仅狮城一地在三个月的时间内就为丞相筹集了七百多万鹰洋的财富，那些被肖乐天激荡起的民心士气，变成一捧又一捧的银锭子，变成一根又一根的大黄鱼，狮城的贵金属三个月内被搜刮一空。

    这仅仅是一个狮城，整个南亚在随后的半年中，也被这股风潮所鼓动，大马、泗水、泰国、印尼……无数华人聚集圈都自发的认购乐天洋行的纸币，当1866年底春节前乐天洋行总盘账结束后。

    统计结果吓的肖乐天都愣住了，仅仅南亚一地在半年的时间里，就给肖乐天的事业提供了1700万鹰洋的财富。

    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南亚民间居然淤积了如此多的财富，清朝一年财政收入才多少啊？乾隆年间好像是最高峰值，大概在7000万两白银左右，随后就逐渐递减，到光绪末年实际财政收入也就1000多万两白银。

    肖乐天半年所聚敛的贵金属，居然快赶上光绪年间一年政府之所得了，倾国的财富说的莫非就是他！

    现在肖乐天还没到庆祝的时候，肖乐天还有第二件大事要拜托狮城的百姓，他又一次高举双手，万民的欢呼在十分钟之内又被压下去了。

    “乡亲们，我肖乐天还有一件事要拜托大家……你们也知道，在我没有回到亚洲之前，有一群卑鄙的匪徒到处散步我已经死了的谣言！大家应该都听过……”

    “现在，我肖乐天已经回来了，我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带着胜利回来了……可是我所任职的琉球，到现在仍然受到法国战舰的蹂躏，战争到现在都没有结束！”

    肖乐天拱手向万民施礼“狮城地处马六甲，是亚洲交通枢纽，我肖乐天只求诸位出航的时候，把我肖乐天还活着的消息传递出去，让整个亚洲在最快的时间内，知道我肖乐天已经回来了……”

    那一刻，肖乐天真有一股子胡汉三归来的霸气，他大手一挥“乡亲们……我只求你们出海之前，在你们的船头挂上一面旗帜，挂上我肖字认旗……凡是大海上航行的华人船只，和友邦商船，你们都送他们一面……”

    “我要让整个亚洲的海洋上，到处飘荡着我肖乐天的认旗，让那些艰苦奋战的勇士们不要丧失希望，让他们坚持住，直到我的归来……”

    万民一听这算多大点事，不就是印几面旗帜吗，狮城数百万两白银都花出去了，还在乎这点墨水和布匹，只听广场上一片山呼海啸。

    “谨遵丞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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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6   无名总督

    紧随其后的，狮城黄家族长也跳出来了，老头满脸红扑扑的就跟喝多了女儿红一样，他振臂一呼“我黄家是狮城最大的布匹商，老朽我今年不过了，清仓白送大家布匹……只要是印旗子的都可以白领……我破家供奉丞相大人……”

    “我们陈家海船最多……传我的命令，所有海船一路北上，我们只做北上的生意，其他方向的买卖全都无限期推后……谁第一个把消息带到琉球去，我陈家赏银五万两！”

    这真是运来天地皆同力啊！肖乐天要的就是高调回归亚洲，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看见自己的威风霸气。自己离开亚洲半年多了，天知道有多少小人已经跳出来要算计自己了，这时候不踩死他们的威风还等什么时候去。

    狮城码头广场，肖乐天高调登岸，拜托万民的两件事无一不满足，狂热的民众到最后甚至把肖乐天和新军给抬了起来，数不清的双手组成地毯托着兄弟们入城而去。

    这时候就连肖乐天也控制不住情绪了，他想和英国总督说几句私密话，可是根本就没有机会，狮城万民已经摆出了数不清的长街宴，所有华人店铺门前都支起了桌子，家家户户都摆出了过年才享用的美酒佳肴。

    淳朴的百姓也知道，丞相大人是不可能来他家门口喝酒吃肉的，十三家族的酒宴才是丞相和军官们的位置。但是这根本就不会影响到百姓们狂欢的热情，他们就是想用这样盛大的狂欢来向洋人和土著们示威。

    这就是我们华人的力量，一旦爆发就是这么耀眼夺目。

    长街之上，不论认识不认识，所有人都是见桌子就吃，看见酒就喝，主家一点都不心疼，甚至以客人少了为耻。

    有的主人甚至醉醺醺的上街拉人去，这中间还闹出了强拉洋人和土著的笑话，不过这时候的洋鬼子和土著猴子们一个个客气的很，不仅不生气他们还恬不知耻的一起喝几杯。

    满城的华人也不会在乎这几杯酒，反而更加的热情了起来，渐渐的原本是华人自己的狂欢节，却渐渐变成了整个狮城的大联欢。

    十三家族的酒宴有多丰盛名贵就不必提了，在席间肖乐天只不过简单的透露了一下自己经济布局，就已经让这些聪明的商人们目瞪口呆了。

    别的不用说，就看人家丞相大人要搞的钢铁厂、造船厂、机械加工厂、军工厂……这些军国重器就是商人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在十九世纪，这些产业就相当于稳赚不赔的金矿，只要您能戳起来并保护好，那就没有赔钱的道理。

    南洋华商们全都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掺和到乐天洋行的生意中去，如果能花钱买到半分原始股？老天啊，那可是百代的基业啊！

    酒宴到最后，也许是喝多了，也许是肖乐天有意为之，酒桌上的罗火将军居然耍起了酒疯。

    只见罗火站在原地，左脚蹬着椅子，松开军服上面的纽扣红着脸说道“你们……你们那是没见到啊……那欧罗巴的大海繁忙的就跟长江内河一样……到处都是船，全都是大船啊……”

    “你们这群没见识的，谁敢怀疑我们丞相大人的实力？我……我实话告诉你们，普鲁士的……伏尔锵船厂你们知道不？那里面我们丞相一口气定制了五艘钢铁战舰……”

    “丫的都是能击沉……击沉英国战列舰的好宝贝……全身都是铁板啊……”

    这个罗火真是个祸害，旁边的司马云上去就是一脚“闭嘴，你这个醉鬼……来人啊，搀他下去喝醒酒汤……”

    罗火挨打了还不依不饶的满嘴嘀咕呢，结果气得萧何信都给了他一拐杖，不过两名扶他的士兵，一听罗火的低声唠叨差点没笑出声来。

    “窝囊啊，这是啥任务啊，让我装醉鬼，回头还得挨打……下回谁都别求我办事了！”

    罗火下去喝汤了，可是在场的十三家族的精英们可都上心了，他们没想到肖乐天和普鲁士的关系这么好？居然能买来战舰？还是能击沉战列舰的新式战舰！

    人们虽然不懂这种战舰是什么样子，但是他们都感受到了这种未知战舰的恐怖战斗力，看来肖丞相的后台还深的很啊。

    十九世纪，横行大洋的战舰就是国家实力的象征，谁的战舰多威力大，谁的国家威慑力就更强，有时候不用真正开战，舰队就算存在着也能震慑敌人不敢轻举妄动。

    当年的北洋水师其实就是一支威慑舰队，如果没有甲午战争戳破虎皮的话，没准这支舰队还得给大清朝延续个几十年的寿命呢。

    “啊！看到丞相大人这么流氓，我们也就放心了……”在罗火演戏完毕之后，十三家族的精英们更增加了信心。

    就在肖乐天和军官们演戏的时候，英国总督府里凄凄惨惨戚戚，总督和各级官员们看着准备好的酒宴，还有空空荡荡的花园，气的血压都高了。

    “该死的混蛋，上帝会惩罚你的！异教徒，野蛮人……”

    “总督阁下，那个肖乐天是教民，不是异教徒啊……”

    “闭嘴！你也要在我的面前耍聪明吗？我收拾不了他，我难道不能收拾你？”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总督大人我只是想说，我们有办法对付肖乐天……”

    “哦？你快说！”

    “肖乐天敢在咱们面前明目张胆的发行纸币，我们就能以海盗泛滥安全的名义扣下这批贵金属，只要金银无法运出狮城，他发行多少都没用！”

    “嗯，很好，你脑子还是很灵光的……”

    总督和他的智囊们研究了一下午，发现这是惩罚肖乐天最好的方法，简直是无懈可击，到最后总督甚至兴奋的阴森森的笑了起来。

    “呵呵呵……肖乐天啊，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大英帝国的财富你是得不到的，殖民地里所有人都是帝国的财产，哪怕一条狗你都休想带走……”

    不过总督的兴奋仅仅持续到傍晚就算宣告结束了，因为肖乐天没有参加他的午宴，那么晚宴就是必须参加的，无名的总督就算再讨厌他也推不掉。

    夕阳西下，肖乐天带着欠扁的笑容走到了总督面前，还没等总督客气话多说几句呢，肖乐天就从身后军官的手中，接过两封信件。

    “总督大人，这两封信一封是给尊敬的德比伯爵的，而这一封是给普鲁士的卑斯麦首相的……我知道现在世界上，也只有大英帝国的邮政系统最先进，这就拜托了！”

    妈的，总督当时就想哭，心说我都当了五年的总督了，我也没资格给首相大人写私信啊？更别说还有欧洲驰名的卑斯麦首相了，你这是赤果果的打脸啊。

    肖乐天今天心情不错，看样子想好好的跟总督玩一玩，酒宴之上肖乐天纵论欧洲形势，推杯换盏之前，也隐隐透露出自己在欧洲深厚的关系网。

    “嗯，这啤酒在殖民地里也算是不错的货色了，当然口感较汉堡的黑啤酒还是差一些的……易北河畔威廉陛下的别墅花园中，夕阳西下饮一杯凉爽的啤酒，人生真是美好啊！”

    “也不知道卡尔亲王的身体怎么样了？在萨多瓦大战的时候，他就总觉得嗓子不舒服，他真的是太疲劳了，我建议他去英国修养一段时间，一家三口多聚会一下不好吗？”

    “是啊，维多利亚女王陛下当然是疼爱外孙的，长公主和卡尔亲王的外孙注定要接受优良的英国教育了，不过女王陛下多少也要体恤一下夫妻两地分居的痛苦啊……”

    “如果有机会了，我会再次去欧洲的，不过那时候我将不会带着军队，我将用一年的时间好好游览一下欧洲的风光……哦对了，维也纳听说拆除了城墙后变得非常美丽，哈布斯堡王朝的都城，一定是别有滋味……”

    “呵呵，总督阁下，请不要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奥地利约瑟夫皇帝陛下的胸怀没有那么狭窄，在我离开汉堡的时候，奥地利也曾用官方名义给我写过一封信函，很客气的送行……哦对了，您知道奥地利和匈牙利要合并了吗？”

    狮城总督现在已经要哭了，心说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把首相抬出来压我还不算，都把女王、国王甚至哈布斯堡王朝的皇帝搬出来欺负人了。

    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勋爵，靠资历一点点混上来的，平安当几年的殖民地总督，我就回国养老去了，我惹不起你还不行吗！

    总督真的是想翻脸啊，可是他不敢，因为总督圈子里的小道消息已经满天飞了，他知道肖乐天说的这些话还真不是吹牛。

    女王的大女婿就是普鲁士的王储，卡尔亲王和肖乐天那是并肩战斗过的交情，以后普鲁士王国肯定是人家卡尔继承王位。

    那么这么算来，维多利亚女王的亲外孙也应该叫肖乐天一声叔叔了，等等……如果按照小道消息传播的，普鲁士要给肖乐天名誉爵位，那么他们这辈分还得从新算算。

    妈的，我傻逼啊！我替肖乐天操什么心，他这是拿势力压人呢，我怎么还替他发愁了？

    就在总督即将爆发的时候，晚宴也到了结尾了，肖乐天用餐巾擦了擦嘴，礼貌的向总督点了点头。

    “哦对了，在最后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总督，乐天洋行以后的所有运输任务，我已经承包给了普鲁士和美利坚两国的官方船只来完成……也就是几艘巡洋舰罢了，还请总督大人多多关照啊！”

    得了，总督最后的杀手锏也算泡汤了，给他再大的胆子他也不敢连着得罪两个西方大国去硬扣船只啊！那可真的就是要宣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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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7  病毒式传播

    大清的南大门，广州，这里是鸦片战争的爆发地，也是清朝自从建国以來历史最悠久的外贸口岸，响当当的十三行就在这里。

    不过这时候的十三行早已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第二次鸦片战争中的一把大火彻底焚毁了十三行的驻地，现在虽然恢复了一部分但也不复过去的荣光了。

    衰落的不仅仅是十三行，也同样有广州这个城市，当第二次鸦片战争后大清沿海城市陆续开放后，上海异军突起已经取代了他老大的地位，成为了东亚第一名港。

    这时候的广州，跟几十年前相比，贸易量连三分之一都不如，老船工们看看码头和外海上船帆的数量，再回忆回忆年轻时候的场面，他们也只能是一声长叹了。

    “作孽哦，这日子可沒法过了……要是再饿肚子，老子我也下南洋去了……”

    码头上的牢骚话已经说了很久了，生意清淡买卖不好干，连带着力气行的百姓也都吃不饱，再加上一年前满洲将军非要圈地搞什么特区，又弄出数万的难民出來，这些沒饭吃的苦命百姓一冲到城里，让原本就难熬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开始人们还骂肖乐天呢，这个王八蛋好好日子不过，好好的书不写非要搞什么特区，生生把老百姓的养命田都给抢走了，生儿子一定是沒有屁眼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北方的消息传來之后大家都傻眼了，人家上海特区土地是置换的，一亩换两亩而且还都是上好水浇地，红顶商人胡雪岩就是够气魄。

    再看看塘沽的特区，那更让人傻眼了，北地财神肖乐天拿着现金买，而且还送百姓一座大庙，从物质到精神全都满足了老百姓。

    直到这时候，人们才明白，不是工业特区不好，而是搞特区的人不好，哎……人家都说汉人照顾着汉人，那里象广州城，遇到这群满人大爷们，上來就抢啊。

    牢骚是应该发，可是发牢骚也不解肚饿，凶悍的长毛都被朝廷给镇压下去了，这些失去土地的老百姓们更是不敢挑头闹事，满城里的将军就等他们闹呢，估计到时候土地要不回來，脑袋还得让人家借走了。

    什么，你问借脑袋有什么用，这不废话吗，石灰粉一泡，那就是上好的战利品啊，一堆头颅就能找朝廷要赏赐去，要银子去。

    “哎……这年月，真是杀穷人啊……”

    就在码头上一片愁云惨淡的之时，突然海港远处传來一片低呼之声，很多晒太阳医肚饿的苦力们，居然跳了起來一个个向大海那边张望。

    “你们快看啊，那是不是南洋陈家的船，怎么挂了一个肖字旗，莫非换了主家了，大家别睡了，來买卖了狮城陈家的货船來了，今晚大家伙沒准还能弄壶酒喝呢……”

    人群轰的一声全涌过去了等着抢陈家货船给予的活计，这老大的一船货物，估计在场的苦工们全都能有活干。

    珠江口上无数船只眼睁睁的看着那艘挂着奇怪肖字旗的货船驶了进來，很多相熟的船老大离着老远就喊了起來。

    “陈家的……你们挂个肖字是怎么回事啊。”还沒等一脸古铜色的船长回答呢，码头上的人惊奇的发现，挂着这个肖字的船还不止这一艘。

    “你们快看，后面所有的船上都有一个肖字，这是怎么了……”在众人的视线里，陈家商船后面陆陆续续十多艘远洋货船，桅杆最顶端全都有大大小小的肖字旗。

    “哈哈哈……告诉你们吧，这肖字旗就是震动欧罗巴的琉球丞相肖乐天的旗子，我这艘船上的是丞相亲赐的……大人已经带兵入狮城了，就要回防琉球……”

    “肖丞相还活着，活的好好的，带兵回來了……”

    这下可炸开锅了，广州自古以來就是中国海商聚集之地，这里是中国消息最灵通的城市之一，这一年來肖乐天的传说已经在人们耳朵里磨出茧子了。

    “老天爷啊，肖丞相还活着，之前不是都说他死了吗……有人说他中刺刀死了，有人说他回国路上让海盗给杀了……“

    “对啊，还有人说法国兵船满世界的追杀他，已经把他炸死在大海上了吗，我那时候还哭过一场呢，能跑到欧罗巴给咱们出气的好人啊。”

    古铜色皮肤的船长霸气十足的叉腰站在甲板上大吼道“都是放屁，全是胡说八道……丞相大人好端端的回到了狮城，就连英国人都盛装列队欢迎……我们挂出肖字认旗出來，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丞相已经回国了，法国人的末日不远了……”

    “爷们，纯爷们……真给咱们涨脸啊……还有沒有旗子，我家的船也挂一面……”珠江口上顿时被这个消息给轰动了，等到满人将军和汉人总督跑过來之后，整个大江大海上已经全都是肖字认旗了。

    “快快快……快马入京城，给皇上送信啊，这个惹祸精怎么就活着回來了。”满城的将军气的直拍大腿。

    而汉人总督则用看傻逼的眼神盯着他“快马，您可真是糊涂了，那马腿再快能跑的过帆船吗，等你的信到京城了，黄瓜菜都凉了……我看就照着这个速度传递下去，十天京城保准知道信了……”

    十天消息从狮城传递到北京，这多少有点夸张但是保守的估计，十五天左右还是沒有问題的，肖乐天这种病毒式的消息传递法已经是这个时代最迅速的方式了，而且可靠性还比信鸽方式要高。

    最最关键的是，这种信息传递方式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造成轰动效应，琉球国丞相未死，他带着远征欧罗巴的胜利杀回來了，这劲爆的消息一下子就在东亚的天空炸出一朵蘑菇云。

    狮城的华商们忠诚的执行了肖乐天的命令，数不清的商船挂着肖字认旗在东亚的大海上扬帆远航，只要在大海上看见华人的商船包括和琉球友好国家的商船，他们立刻就分几面旗帜过去。

    一艘变两艘，两艘变四艘，四艘变八艘……短短几天的时间，整个南海上就沒有不挂肖字认旗的船只，当然了法国商船除外。

    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在南海上还发生了这么一件奇事，一艘狮城黄家的货船和一艘泗水的商船正在大海上碰头换旗子呢，结果就遇到了横行南海的海盗金眼鲷。

    这金眼鲷在南海上可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胆大包天心狠手辣就连洋人的商船他都敢下手，手上三艘货船改造的海盗船都是航速最高的那种，上千手下一个个都是凶神转世，手上沒有十条八条人命的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金眼鲷一看肥羊正在接头，说不准就是谈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抢油水的事情他岂能落后，三艘海盗船直接包抄了过去。

    “说……你们交易什么呢，是不是大烟土，卖了多少钱，都给我，连货也都给我……”小小商船怎么是海盗的对手，很快两名船长就被海盗刀子架脖子了。

    “金大爷饶命啊，我们只是贩运木材的，真沒多少油水啊……我们碰头是换旗子呢，我们给肖丞相送消息呢。”

    “鬼扯，吃饱撑的换旗子玩，什么狗屁的肖丞相……等等，你说什么，那个丞相……”

    当金眼鲷一听是琉球丞相肖乐天之后，二话沒说啪啪就给自己两个嘴巴子“我靠，你怎么不早说……”

    盗亦有道乎，自然是有的，强盗心中也有偶像，他们也是父母生养的，也是吃人饭长大的，在他们的心中也有最朴素的价值观。

    你有种，还是沒种，肖乐天当然是有种的，整个东亚万马齐喑，所有人都被洋人欺负的连个屁都不敢放，这些海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们心中也一样感到憋屈难受。

    这就是文化的力量，就是生我养我民族给我们植入的血脉基因，就算金眼鲷是强盗但是小时候也是听过三侠五义，说岳全传的，他们的心中依然有很朴素的民族观。

    “丞相是汉人，给咱们全天下的汉人长脸了，老子就算抢劫他们洋人我都感觉到腰杆子硬，就冲这么有种的丞相，我们也得帮这个忙……小的们，多带点肖字认旗，咱们也北上……”

    两艘货船的水手们这辈子也望不到眼前的场景，纵横南海的金眼鲷不抢钱，居然抢走了一大摞旗子乐呵呵的离开了。

    就从那一刻开始，南海上的海盗们也成了义务消息传播员，海盗船上挂着肖字认旗一路北上，如同病毒一样开始扩散肖乐天回国的消息。

    广州、福州、泉州、基隆、台南、宁波……到最后就连上海的黄浦江口都飘荡起肖字认旗了。

    1866年的上海，已经有了第一批租界的雏形，英法殖民者们圈土地的时候遵循着最简单的原则，那就是舰炮射程之内则为殖民地的安全区域。

    沿着宽阔的黄浦江，一排排西式洋房已经连成了片，虽然沒有后世鼎盛时期的规模，但是在当时的东亚已经是繁华无比的所在了。

    可是就在今天，当黄浦江口第一艘挂着肖字认旗的中国帆船冲入黄浦江后，整个城市一下子死寂了起來，仅仅过了几秒钟黄浦江上一片欢腾。

    “那个人回來了……肖丞相回來了……”人们奔走相告，之前报纸上所说的一切不可思议的梦幻消息，在这一刻全都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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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8   岛津大郎的道理

    那一刻，就连租界中的洋人都坐不住了，他们冲出别墅、洋行、酒吧、咖啡厅……纷纷驻足在黄浦江边，看着一艘又一艘骄傲的中国帆船挂着肖字认旗向内陆驶去。

    “中国人的英雄，恐怕不是欧洲人的幸运啊。”那一刻无数西方冒险家们心中涌现的都是这句话。

    可是随后的场景让这些高贵的洋大人们震惊了，在黄浦江上挂着英国国旗的轻型护卫舰，居然……居然给这些中国商船让路了。

    让路就让路吧，居然还拉响了汽笛，这是什么意思，给这些中国帆船开路吗，那一刻所有西方冒险家都响起了这段时间酒后的传闻。

    肖乐天和英国皇室有关系，德比首相都得亲自拜见他，就连哈布斯堡王朝的约瑟夫皇帝，都沒法跟他记仇，怪不得两个法军骑兵营打残了也就打残了，法国皇帝只是來东亚报仇，在欧洲他们根本就不敢动肖乐天。

    “上帝啊，东亚怎么就出來了这么一个人物，可怕啊。”就在无数西方人哀叹的时候，突然人群中传來一阵响亮的声音。

    “亲爱的肖……上帝保佑你，你是我们新教最伟大的福音传播者……主会赐福给你的。”人们扭头一看，居然是一名身穿黑袍的新教牧师，那眼睛看见肖字认旗都放光。

    这时候人们才想到，肖乐天不仅仅是美国和普鲁士的盟友，更是基督教分支新教所推出來的东亚第一教民，当初汉堡所有教堂都曾经为肖乐天鸣钟送行，这个世界上只要有新教教堂的地方，就沒有一个不赞美肖乐天的。

    面对上帝，高傲的西方人也得低头，他们在胸口画上十字，低头不知道为谁在祈祷。

    肖乐天，一个平凡的名字，但是在现在此刻却是能让整个亚洲屏住呼吸。

    当然了，所有人都知道，现在整个东亚最需要这个消息激励的正是风暴的核心，万国津梁琉球。

    让我们把时间再往前调一调吧，当法国陆军刚刚开始屠杀平民的时候，当大腿受伤的莫里哀骑士被绑架到首里城之后，琉球的故事已经悲壮到了极点。

    高大的首里城借鉴了明朝建筑的古风，又有一些日式宫殿的风格，整个建筑依托山势而建，不仅保留了明朝宫殿建造的大气磅礴，也保留了日本大名居局城层层叠叠的防护结构，整个城池实用性更高于仪式性。

    自从尚泰王懂事之后，他就沒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把城墙当成自己的家，自从战事开始到现在，他就沒有回过宫殿里面去住。

    一百多名岛津家族的武士戴着恶鬼面兜，不停的对法国士兵发出威慑之音，岛津大郎的手枪从头至尾都沒有离开过莫里哀的太阳穴，一直追过來的法军到最后也沒敢进攻。

    莫里哀就跟一条死狗一样被拖着往门里走，这名心中满是对祖国忠诚的骑士已经把喉咙给喊破了。

    “进攻啊……你们是法兰西的勇士……向我开火打死这群野蛮人……开火啊……咳咳咳……”情绪激动的他甚至剧烈的咳嗦了起來。

    但是那一百五十多名红衣法军，已经得到了布鲁斯将军的严令，只能监视绝对不能让特使有生命危险。

    所以，直到首里城南门被紧紧的关闭了，他们也沒有一个敢开枪的。

    现在场面就有点尴尬了，首里城紧闭大门城中只有一百多岛津武士和三百多御林军驻守，剩下全都是太监和宫女，按说这点微弱的兵力，法国人随便调动几百人也就攻破了。

    可惜倒霉的莫里哀在琉球人的手里，在场的法军谁都不敢造次，而城墙上的琉球守军也不敢主动进攻，敌我双方居然在满城厮杀中保持住了诡异的和平。

    “陛下，您喝口水，我给您包扎头上的伤口……”首里城中当然有宫廷御医，尚泰王额头上的伤自然有专人治疗。

    “我这是轻伤，不用管我，先给其他人诊治……蔡瑁将军的手腕都快断了，你赶紧去治……”说到这里喘息的尚泰王还看了一眼靠在垛口上的莫里哀，眼中虽然有点犹豫但是还是开口了。

    “给法国特使也诊治一下，省的他说咱们是野蛮人。”

    “陛下。”御医满心的不痛快，可是在尚泰王的催促下也得动手医治，可想而知首里城的御医怎么会给莫里哀好脸色，处理伤口的时候手黑的很，疼的莫里哀满头都是大汗。

    这名法国骑士也是条汉子，他居然咬着牙忍了下來，从头至尾无论御医怎么折磨他，他都沒坑一声，直到最后包扎完毕莫里哀眼前一黑差点昏倒在地。

    城墙上太监宫女们点燃了一堆堆的篝火，一锅锅的热汤架在了上面，文臣聚在一起聊着劫后余生，而士兵们则眺望着城里的战事一个个脸色铁青。

    受伤的蔡瑁根本就无心休息，他挣扎着站在垛口处，眺望着燃烧的城市眼睛都快喷火了“再有一个时辰太阳就落山了，天黑后法国人也就沒这么猖狂了……守住啊，一定要守住。”

    站在一旁的岛津大郎这时候也卸下了恶鬼面兜，用毛巾擦着脸上的鲜血露出了年轻的面庞“现在就是不知道梁坤将军怎么样了，他的腿受伤了，可千万别处意外啊。”

    还沒等蔡瑁开口呢，在角落里一直沉默的莫里哀突然开口了“你就是岛津大郎，沒想到你居然如此年轻……我有一个问題，你为什么來回反叛，你为什么到最后还是要选择琉球，你难道看不明白局势吗。”

    莫里哀用的是标准的英文，而琉球这一年多的发展中，最不缺的就是英文翻译，而且这些精英们都私下里学习英文，双方沟通沒有任何的问題。

    莫里哀的问題其实也困扰了无数琉球文武，现在一个个也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岛津大郎。

    岛津大郎是一名勇敢的武士，但不是一名很好的演讲家，众目睽睽之下他甚至比上战场还紧张，深呼吸几次后他终于开口了。

    “从码头退回首里城这一路上，我一直在想特使先生刚刚的慷慨陈词，你对祖国的忠诚确实让人钦佩，你再我的眼中也是一名勇士……但是你低估了我们亚洲人的骄傲，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野蛮人，其实你错了……”

    “我们亚洲人不是野蛮人，我们所拥有的高尚品德，是你所无法想象的……”

    “笑话。”莫里哀直接打断了岛津大郎的话“日本人，一个下克上的民族，几千年就沒有统一过，就连你们现在的将军幕府，不也是夺取了天皇的权利而形成的吗，我现在是你们砧板上的鱼肉，难道对一名垂死之人你都不敢说真话吗。”

    岛津大浪被他一顿抢白，情绪有些急躁“不不不……你说的不对，我们日本人并不是天生要反叛的，丞相大人曾经和我说过这个话題……我们拔刀队单独的内部小课堂上，丞相给我们讲过……”

    嗯，人们眼睛一亮，沒想到这里还有秘密等着大家听呢。

    “日本历史上确实有很多下克上的事情，但是丞相说过单独的事例是不能当做证据的，就算有一连串的证据，也要分析一下发生的大环境……对，丞相就是这么说的。”

    “日本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那是充满火山、地震、台风、战争的狭窄小岛……整个国土上山地占了一大半，适合农耕的土地少之又少……在我的家乡，就算是我这样的高等武士，一年之中也不敢说顿顿吃饱饭……”

    “平民沒有姓氏，他们也得不到教育，女孩子长到十三四岁就会被卖掉，而男孩子很早就要做非常艰苦的工作，人活着甚至不如一只狗……就是在如此残酷的生存环境下，我们日本人才拥有了轻生死的民族性格……”

    “你们欧洲人不懂，还有对面大陆上的清国人也不会懂……别说现在的汉人都是满人的奴隶，可是就算最下贱的奴隶生活，都已经让我们这些武士有些羡慕了……”

    这时候尚泰王突然接过了岛津大郎的话茬，可能他也发现大郎真的是不善言谈。

    “在日本的战国史上，曾经发生过无数次的笼城作战……就是中国人所说的围成之战了，这种战斗形式极为残酷，双方拼的就是军粮物资的消耗，当粮食消耗一空之后甚至有不忍言之事……”

    尚泰王长叹一声“日本的武士家族，并不是不懂忠诚，而是在残酷的资源消耗战中，家族生存的任务要大于一切……当敌人重兵围城的时候，当稻草都成了食物之后，谈忠诚可就太奢侈了……“

    “投降，主君或者大将切腹，换來进攻者的宽恕……这是活下去的唯一途径，这是生存的法则，于忠诚无关……”

    “可是这和我的问題有什么关系。”莫里哀突然大叫了起來，他有点听不明白了。

    这时候就连范镰老掌柜都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这还沒听懂吗，真是脑残者无药可医……岛津大郎和陛下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现在我们琉球根本就沒有走上绝路，我们的物资还充足的很，我们心中的战意沒有丝毫的消退……”

    “而且我们琉球也不是孤立无援的，我的姑爷肖乐天注定会带着胜利的消息回來的，这个世界不是你们法国人能一手遮天的。”

    岛津大郎站起身來，恭敬的向范镰掌柜的鞠躬施礼“哈伊……您说的沒有错，现在琉球内有敢战的士兵和民众，仓库里有可用半年的充沛物资，而且在海外我们还有援军可用期待……如此大好局面，我们岛津家的武士要是再背叛，那么天照大神是会降下雷火惩罚我们的。”

    莫里哀彻底无语，他的思维有点转不过來了，神秘东方的价值观让他彻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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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9  丞相的布局

    莫里哀已经要抓狂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群眼神狂热的亚洲人，突然感觉自己很孤独，他的价值观完全和他们衔接不上。

    “都现在了你们居然还能感觉到希望，到底是我的智商有问題，还是你们的智商有问題，琉球所有军队的建制已经全被打乱了，城市已经沦陷，海面上还有我们法国战舰在游弋……就这样你们还在讨论什么希望。”

    摘掉恶鬼面兜的岛津大郎又恢复到过去彬彬有礼的状态之中，他向特使大人微微欠身，回答道“是的，为什么不呢。”

    “你是欧洲人，你天然的热爱欧罗巴热爱法兰西，而我们是亚洲人，我们当然天然的对我们的亚洲更亲近，这又有什么不对吗。”

    “我和你们战斗，心中并不带半分仇恨，因为你我立场本來就不同，你若胜利不论你屠城多少，你依然是法兰西的英雄……我若成功，哪怕你们法国远征军头颅堆成京观，我一样是东亚的勇士……”

    “这于对错无关，你我本來就是两个民族，不是吗，就算我投降你当了一条狗，我也只是你们欧洲人所豢养的家犬而已，我为了那么两口带肉的狗粮，就要被我的民族所唾骂吗，我真不知道你刚刚的义正言辞究竟是怎么來的……”

    岛津大郎的话就跟一个大冰坨一样咣当砸在了所有人的心里，这里面所阐述的道理让人无可反驳，但是这里面透露出的冷酷无情也真实的可怕。

    战争根本就沒有对错，更沒有什么是非黑白，日本人对这种丛林法则有一种独特的领悟，而这种领悟所表现出來的那种矛盾纠结很有一种变态的美感。

    莫里哀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面前的岛津大郎好像是绵羊和豺狼的复合体，柔顺而且异常礼貌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颗嗜血的心脏。

    温柔浅笑的绝美女子，嘴角却流出了殷红的鲜血，那画面就这么直愣愣的从莫里哀的心中泛起，夜风吹过他的后背全是鸡皮疙瘩。

    一场价值观的争论至此告一段落，当人们抬头观望四周之时，才发现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天地，城市中的杀戮声已经小很多了。

    黑夜给人类的活动带來了不便，同样也给弱小者以保护，这时代的欧洲军队可沒有什么夜视装备，别说进入深山清剿了，现在就连不熟悉的街道他们都要小心翼翼的通过。

    满城的枪声总算是渐渐平息了。

    “将军，您喝口热汤……”卸下恶魔面兜的岛津大郎又恢复了往日普通拔刀队员的样子，他双手恭敬的端着一碗昆布汤，送到蔡瑁将军的面前。

    “想不到啊，你居然是岛津家的血脉武士，你的身份……”蔡瑁疑惑的问道。

    “按照谱系，现在的家主是我的哥哥，不过我这一分支已经脱离直系很多年了，我们必须和家臣一样的努力，才能保证我武士的地位……”说道这里他面色尴尬的笑道。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被委任这样的秘密任务……请陛下和将军放心，我们岛津家沒有恶意，我们只是想多学习一点东西，面对丞相这样旷古绝今的大才，如果不多学一些岂不是入宝山而空手回。”

    蔡瑁点了点头“嗯，你是岛津家族一脉，所以你们家主不会担心你的忠诚，而你又属于偏远一系所以面生的很，又不怕暴露……可是我很疑惑，明明是肖乐天抢走了你们岛津家对琉球的统治地位啊，你们居然不借着这个机会报仇。”

    这个问題很深刻，也是所有琉球君臣都迫切想知道的，在岛津大郎第一次公布身份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用犹豫就知道岛津大郎是要投靠龚橙背叛丞相的，因为在正常人的思维中，岛津家好容易碰到一个可以报仇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

    正是因为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固有思维，所以连莫里哀和龚橙都放心大胆的让岛津武士成为控制尚泰王的最后一颗暗子，而从來沒有想过这群人心中真正忠诚的居然是肖乐天。

    为什么呢，所有人都非常奇怪，为什么岛津家的武士最后的选择还是肖乐天这个‘仇人’，别说现在莫里哀满肚子疑问，就在夜色笼罩的城市里，在某一个角落中，卖国专业户龚橙也一把一把的往下薅胡子，仿佛薅光了胡子就能得到答案一样。

    岛津大郎脸色微微泛红，他还真是不太擅长演讲，就在他搜肠刮肚组织语言的时候，从城墙马道上走上來了一群人，其中一个女声响亮的传了过來。

    “这个问題其实也很简单，因为我们都是丞相的学生……”阴影中走进來的也是熟人，打头的一个雪樱，另一个就是铃木太，而他俩身后的就是以野武士所组成的另一批拔刀队员。

    雪樱看了看岛津大郎，表情很古怪的向他鞠躬“我之前错怪你了，沒想到你隐藏的级别比我还要高，莫非丞相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岛津大郎脸更红了，他好像对雪樱有点说不出的情愫“嗯，现在应该用不着保密了吧，确实我的身份丞相早就知道了，而我的直属上级就是坂本龙马……我虽然和你们都是拔刀队的成员，都是外籍军团的一份子，但是我们的任务是不一样的……”

    “丞相训练你们，真的是希望你们成为战场上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而对于我们这些身上烙印着大名家族的武士來说，真正重要的任务实际上是秘密支援日本的维新派志士……”

    “我们最终的宿命，就是接受坂本龙马的指挥，成为维新派手中的一支铁军……丞相说过，枪杆子里才出政权呢。”

    轰的一声，在场的人全都明悟了，范镰脑筋一转就明白了，自己的姑爷这是要在日本野建一座刑堂啊，这手伸的也太长了吧。

    雪樱和铃木太也听呆了“纳尼，你的意思是，丞相大人愿意扶持日本进行革新吗，大人也希望日本能够富强起來。”两人眼睛里面闪出不可思议的光。

    岛津大郎微笑说道“是的，丞相曾经和我们说过，任何一个民族都有富强的权利，但是复兴之路必须是可信赖的，丞相大人愿意成为日本革新的总设计师……”

    直到现在，肖乐天的东亚布局算是彻底曝光了，人们恍然大悟之后剩下的全都是深深的恐惧，丞相埋子之深简直不可想象。

    “不……这不可能，你们日本人是疯子吗，居然相信一个骗子的鬼话，肖乐天有什么本事能够决定整个亚洲的命运，他只不过是一个会写书的军阀……”莫里哀疯狂的大吼大叫。

    甚至这时候，好半天都沒有发声的金长森也入泼妇一样的吼了起來“你们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肖乐天仇人遍天下，日本人、清朝、洋人……都是肖乐天的仇人，你们怎么可能会成为肖乐天的手下……”

    金长森已经崩溃了，说实话他不怕死，也不怕失败，他这种文人最怕的就是自己的聪明才智成为别人的笑柄，文人靠什么安身立命，靠的就是脑子里的分析，可是今天金长森居然发现，自己最信赖的智谋，和肖乐天相比简直就是个战五渣。

    耻辱，这是深深的耻辱，就算杀了金长森，但是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一个‘既生瑜何生亮’的大玩笑。

    “不可能的，我怎么会分析错，我是琉球第一智囊，我有什么不如肖乐天的，他不过是带了一群大陆來的士兵，又有大陆源源不断的金钱做支撑，老子我要是有那么多的资源，我也能富强这个琉球……”

    金长森两腮肿的跟猪头一样，他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冲到岛津大郎的面前，抓住他的铠甲缝隙拼命的摇晃，两眼瞪的如铜铃。

    “告诉我那不是真的，你说的一切都是编造的，肖乐天怎么肯能有如此的布局，他又不是神仙……你们就是在骗我。”金长森已经歇斯底里了。

    岛津大郎还真是个好脾气，他就任由礼部尚书摇晃他的身体也不气恼“哈伊……哈伊……请您不要愤怒，好的我承认您说的都对，好的，我承认我错了……”

    不过她嘴上虽如此说，但是眼神中的不屑一顾骗不了任何人，到最后尚泰王都看不下去了，他冲身边的太监一努嘴，两名强壮的太监冲上去就把金长森拖下了城墙。

    尚泰王站起身來环顾四周“大家都知道丞相大人爱上课，尤其酷爱上小课，但是你们并不知道，丞相的小课堂里门道颇多，我曾经听过一场专门给外籍军团们的小课，实在是感触颇深啊。”

    “岛津家为什么败在肖乐天之手，可是最后反而对丞相佩服的五体投地，为什么最后的忠诚还是要给尚父，那是因为，只有丞相才是岛津家传道解惑的圣人。”

    “岛津大郎。”尚泰王大吼一声，只听啪的甲胄撞击之声“哈伊……陛下。”

    “岛津大郎……告诉这些迷茫的人，你们岛津家究竟破迷开悟了一些什么东西。”

    岛津大郎厉声大喝道“是未來，丞相大人让我们看见了东亚的未來，他告诉了我们这个世界终将会变成什么样子，而我们岛津家究竟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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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  砸碎家天下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影响了亚洲几千年的一句儒家名言，表面上看这好像只是一句激励语，但是这句话已经暴露了古代亚洲，尤其是儒家文化圈里的真实社会结构。

    修身，就是努力的提高自己的能力和道德修养，只有修身成为道德君子，你就拥有了齐家的资格。

    古代的家，是社会结构中非常重要的基石，三口之家也叫家，成百上千的宗族也叫家，隋唐以前连皇帝都不敢惹的七宗五姓也是家。

    就连历朝历代的皇族，其根本也是家天下。至于说家族上面的国和天下，很多时候都是一种很虚幻的存在。

    就比如说史书上鼎鼎大名的清河崔氏，从汉朝到魏晋再到南北朝，一直到隋唐都是中原的高门大户，头顶的国家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是在他们的心中只有家族长盛不衰才是根本，其他都是扯淡。

    到了宋明以后，那样变态的大家族虽然消失了，但是百姓的家族观念还在，元朝灭亡了有明朝，明朝亡了有清朝，在重视家族的民众眼里，他们所关心的也只不过是自己宗族的长盛不衰罢了。

    至于什么国啊，天下啊，那都是吃饱了撑的喊着玩的，您可千万别当真。

    而日本，从隋唐开始接受汉文化的改造，对于儒家文化中的这点干货当然也是照搬不误，日本的各家大名，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个武装家族。

    岛津家也是如此，自镰仓幕府时期建立家族，也就相当于从南宋开始立家，七百多年的时间家族几起几落但是绵延不绝确实非常了不得。

    甚至在他们的历史上，也曾经有过几乎同一整个九州的壮举，那时候他们差一点成为了日本的大大名。

    不单单是岛津家，日本历史上有名的织田家、丰臣家、毛利、上杉……甚至于现在的德川幕府，其实本质上还是以家族为核心的大型武装集团。

    整个亚洲，其实就在这种家天下文化的统治中经历了数千年的岁月，无论朝代如何更迭，其本质没有发生过丝毫的改变。

    但是就在所有亚洲人都认为这种家天下会永恒不变的时候，就有那么一个愣头青孤身回到亚洲，跳出来傻啦吧唧的对亚洲的精英们说道“你们这群傻逼，家天下早就行不通了，从今以后就是民族和国家横扫一切的时代，不顺应这个时代的人都要被征服！”

    骂人者自然是肖乐天了，而他所阐述的这点观点对于现在的亚洲来说，毕竟还是太超前了，能接受的人除了他手下的那些大头兵们，还真没有什么本土势力愿意接受。

    这无关对错，只关乎利益，就算你巧舌如簧说的天花乱坠，任何人都无法反驳你。可是你要是跑去跟满清皇族念叨念叨“你们早晚要完蛋，不仅你们自己完蛋，而且关外和蒙古的土地还得吐出来，让整个民族和国家一起均分……”

    那场面太美，就连肖乐天都不敢幻想了。

    只有两个例外，在亚洲的天空下，也只有两个势力现在愿意听肖乐天的道理，而且也在真正用心的去考虑他的道理，一个就是万国津梁的琉球，而另一个则是被打的满头大包的岛津萨摩藩。

    拳头里面出道理，这话真的不假，你只有展示出了不可思议的武力，才能让崇拜强者的日本人服气，而他们一旦服气了就会立刻开启学习模式，想尽一切办法榨干你。

    肖乐天当然知道岛津家会来琉球掺沙子，接受了他的鲜血的坂本龙马早就成了他的小弟了，日本内部的情报敞开了给肖乐天送。

    肖乐天就等这个机会呢，他的事业并不局限于一个大清，在他的眼中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都是值得尝试的，既然你岛津家做好了被我洗脑的准备，那就等着接受我的蹂躏吧。

    在一次专门给外籍军团精英们的小课堂上，肖乐天一通振聋发聩的声音彻底折服了这些岛津家的‘密探’甚至连岛津久光、岛津忠义都被这番大道理给折服了。

    “切记，你们一定要给我记住……未来的世界，注定是家天下彻底崩溃，而民族主义大行其道的世界，所有的旧有思想，都给我扫到垃圾箱里面去！”

    “你们不要不服气，更不要用看白痴的眼睛来看我，你们不服可以来辩，现在我先告诉你们家天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肖乐天足足敲碎了三块黑板，总算让这些日本人恍然大悟了，原来一些表面上不起眼的东西，内里却有非常深的门道。

    家族到底是什么？其实家族说到底就是人类演进成社会动物后的一种必然选择，部落制的崩溃，城邦和国家兴起的时代，就是人类开始进化出家族观念的时代。

    说的透彻一点，一个人的力量是微弱的，面对洪水、猛兽、战争、瘟疫……人类只有抱团在一起才能增加活下去的几率。

    而人类天性还拥有严重的暴力基因，极其好内斗，相互抢夺是很平常的事情，也正因如此人类才选择了宗族血亲这个唯一可以依靠的关系。

    在原始社会，包括农耕文明的国家里，拥有强大凝聚力的家族总是比其他人拥有更多的资源和更大的生存几率。

    以中原文明的代表汉人举例，数千年来如果不是拥有宗族强大的凝聚力，恐怕在几次异族入侵中早就彻底的灭族了。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推翻的家天下制度，在古代亚洲并不是落后的代名词，其实他在当时是一种非常适应亚洲的先进社会结构……可是为什么我一边说他先进，另一边则要推翻呢？这就要考虑到时代变迁的大课题了……”

    “你们要记住，古代社会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日本四面被海洋包围，而中原文明周围也是被荒漠、高原、冻土所包裹……这样的环境天然就给我们提供了保护！”

    “日本的敌人来自海上，而中原的敌人来自北方，这已经成为了一种固有的思维模式，而几千年来的拉锯战中，中原文明的家族观念虽然偶有小挫，但是总体上还是不吃亏的，所以他们没有主动改变的动力……”

    “但是现在……”肖乐天咣的一声又砸碎了一块黑板“但是现在，一个更先进更可怕的敌人跨海而来，所有生存在这片天空下的民族，都遇到了最严重的危机，如果渡不过这个坎，那么等待我们的结果是什么？”

    “那就只有被殖民，没压迫，乃至亡国灭种！你们不要幻想保护了你们千年的家族能够继续保护你们，在这样强大的敌人面前，就连满清皇族都是纸老虎，更别说你们小小的岛津家了……”

    “还记得生麦事件吗？你们岛津家倾其所有购买的三艘蒸汽船保护的了你们吗？在英国人的火炮下，你们能抵抗到几时？你们只看见了欧罗巴的坚船利炮，可是你们知道操纵这些坚船利炮的那双无形的手是什么吗？”

    “现在我告诉你们，欧洲列强无一不是以民族主义起家，而民族主义就是奠定一个现代化国家的基石，他告诉了人们家之上还有民族，还有国。只有经过民族主义洗礼的国家，才能爆发出旺盛的生命力……”

    “放弃小家而顾全整个民族的利益，只有这样的奉献精神，才能凝聚全国之力办成工业革命这样的大事……科技蓬勃发展的大时代就在我们面前展开，而科技的每一次进步发展，都需要数不清的人力、物力的投入，任何一个新兴产业的出现都需要海量的资金来喂养……”

    “请问你们，现在咱们这种落后的家天下社会，到底能够凝聚多少资源，去办多少大事？到最后不过都是损公肥私，化整为零藏在民间罢了……”

    “时不我待啊！时不我待……就在我们过一天算一天混吃等死的时候，欧洲的民族国家正全国勒紧裤腰带，攒钱搞大工业，搞大军事呢……落后一步就是永世为奴！”

    咣的一声巨响，肖乐天又砸碎了一块黑板，他咆哮的声音甚至吓呆了外面站岗的哨兵“就在我们犹犹豫豫看不清前路在何方之时，人家欧罗巴的战舰正跟下饺子一样往海里开，正跟不要钱一样拼命的升级……”

    “还有他们的科技，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后装线膛枪就会取代一切前装枪，定装子弹将会取代一切的分体弹药，电报网将覆盖整个地球，我甚至能够预见到人类征服天空的时刻已经不远了……”

    “你们这些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就守着你们一亩三分地活着去吧，等到敌人可以从天空中飞过来，向你们脑袋上丢炮弹的时候，你们就会发现东西方的差距早已经宽阔如太平洋！”

    城墙上的岛津大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口才如此之好的时候，那一刻真的是丞相附体了，毒舌口吻被描绘的惟妙惟肖。

    就在这时候尚泰王开口了“是的，那一堂小课，我也列席旁听了，也就是在那一天，我和岛津家主做出了同样的一个决定，我们想看看丞相所描绘的未来，我们也想融入那崭新的世界里面去……”

    “既然改变是不可避免的，那就让我们站在潮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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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1  先进与落后

    人多力量大，这看起来是一个绝对正确的话题，但是真的是这样吗？不是的，人多力量是很大，但是同样内耗也很大，一群人你如何保证心往一起想，事儿往一个方向办呢？

    人多想法就多，东南西北一人一套思想，那就会产生极大的内耗，很多事情败就败在了内耗之上。

    更何况，人多叛徒也多，总有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坐在船上想跳槽的人存在，遇到这种人坏事的几率可比成事的几率大的多。

    所以说中国历朝历代，几千年的时间都是家天下，而没有率先形成先进的民族观和国家观，不是说中国人笨，而是说中国古人太聪明了，几千年前就已经瞧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

    家天下不是谁谁谁发明的，而是环境造成的自然选择，在中国的古代也只有血亲宗族这种纽带才能维系一群人心往一起想，事儿往一起干，共同抵御外敌或者说共同去侵略别人，从而形成一个相对忠诚的利益群体。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道理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但是这种只知有家，不知民族和国家为何物的社会秩序，注定了只适合农业社会，而在工业社会中，这种思想将注定成为毒瘤。

    启动大航海时代，需要多少钱？推广蒸汽机，全国修铁路网又需要多少钱？派出远征舰队去满世界打殖民地去，又要多少钱？攀爬未知的科技树，又要烧掉多少钱？

    这么庞大的资金消耗量可不是一家一姓能够办成的，就算一家一姓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干这些大事，那么谁又能保证其他家族不觊觎呢？

    攀爬科技树这种东西，越往后走就越是消耗人力物力，大航海时代初期想打造一支海军，只要木料供应的上也就没问题了，而到了第一次工业革命末期，一艘风帆战列舰消耗资金的大头可就不是木料而是火炮了。

    钱是越花越不够，木质战舰升级到铁甲战舰，再发展到战列舰、潜艇、航空母舰，紧接着你还要发展空军，装甲部队，甚至还要搞曼哈顿计划。

    人类的本事越来越大，垫脚的台阶也就越来越高，国与国之间的差距到最后已经不是加减乘除能够算出来的了，那需要N的几次方来进行运算。

    十九世纪中叶，说实话这真的是中华民族最后一次赶超欧洲列强的机会了，如果第二次工业革命这趟刚刚启动的列车你不跳上来，恐怕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肖乐天知道时间的紧迫，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前世那段屈辱的历史他永世难忘，卢沟桥事变、淞沪战役开打之后，整个中国的炮弹储量仅仅够用三个月的，其他军用物资的储量也少的可怜。

    更要命的是，那时候中国的军工厂的产量连塞牙缝都不够，百分之九十的军火物资都需要进口，那场屈辱战争中的一幕幕甚至现在还在肖乐天的噩梦中浮现。

    看看，没有工业化的国家还怎么活？

    钱啊钱！别看肖乐天现在已经富可敌国了，如果他要享受，他甚至能够过帝王一样的奢侈生活。但是这些钱还远远不够，因为肖乐天有一个强国强种的梦在心间，他甚至奢望中国能够成为第二次工业革命的领头羊。

    最新式的铁甲战舰在东亚率先出现好不好？人类世界的第一枚电灯泡被中国人发明出来好不好？第一辆坦克，第一架飞机出现在中国的天地间好不好？

    这一切是多么美妙的场景啊，可是没有海量的资金行吗？没有非常多的志同道合的人才聚集在一起可以吗？

    更困扰肖乐天的是，这么多钱汇集在一起，怎么防范手下人损公肥私呢？这尼玛要是都给我贪污了怎么办？

    说句题外话，中国贪腐文化之所以盛行，其中多少也跟家天下这个文化传统有关系的。只知道有家，不知道有国，那么家族的利益就是至高无上的，而民族利益和国家利益完全是可以忽视，或者说随意坑害的。

    “我管你工程是不是国家要害呢？我管你是不是涉及万民利益呢？你民族复兴，国家富强关我屁事？反正这工程我就给我小舅子，反正我家的利益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嗯，我真是太伟大了，老婆今晚没准把小姨子也给拉上床，奖励一个双飞也不是不可能的哦！”

    这种事情，在肖乐天的前世见过太多太多了，而且他非常清楚，这群人是有着自己一套价值观的，他们在贪腐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心里愧疚。

    因为他们本身信奉的就是家天下那一套，他们的思想本来就是停留在古代的农业社会里面。甚至他们认为自己的思想才是正确的，因为家天下的价值观统治了亚洲数千年，而民族主义和现代国家概念，才普及了几百年。

    瞧瞧，他们会用很朴实的话来告诉你一个道理，我们这一套都存在几千年了，我们才是对的，你们那一套是永远都行不通的。下水吧，来投靠我们吧，都已经站在河边了你怎么就不洗洗脚呢？

    看看，这就是贪腐者自己的价值观，这世界上的人要是做什么事情，只要有一种思想支撑这他们，这种人就已经无法战胜了。

    肖乐天才不会给这些人机会呢，他也没兴趣让刑堂抽出大量的人力物力来监督这些人，肖乐天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不是来当烂好人的，他不可能改变每一个人，他也没兴趣救赎每一个人。

    “老子又不是有求必应的泥胎神像，人活一辈子除了自己救自己之外别想指望别人，肖乐天无非就是新思想的散播者罢了，反正我所说的你爱信就信，不信拉倒……”

    肖乐天前世还是很崇拜邓公的，尤其是他搞的那几个特区，其实就是原样抄袭邓公的。你们不是都反对我吗？你们不是都很疑惑吗？那我就搞出一个试点出来，我就先带动一批人出来，活生生的例子总是很容易打脸的。

    时不我待啊，肖乐天真没功夫去一个个说服那些权贵，他现在所能依赖的只有现有的资源，新军、琉球，还有一个就是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萨摩藩。

    新军是肖乐天一手建立的，琉球是他一手拯救的，而且从头至尾肖乐天都一直在灌输自己的全新思想，可谓洗脑不遗余力，至于那些对自己有所怀疑的人，身份低的早就被排除了出去，身份高如金长森那样的也被秘密的监视了起来，反正不能让他们坏了自己的事业。

    新军和琉球是可靠的，而日本岛津家的投靠就有点出人意料了，不过肖乐天有自己的盘算，首先日本这个民族是非常善于向强者学习的，只要你打服了他在他没有超越你之前，你就可以相信他们的忠诚。

    另外，在历史上日本岛津家也是最先接受西方知识的大名，肖乐天还没穿越过来的时候，岛津家就已经购买了三艘蒸汽船，而且在1863年8月打了一场萨英战争。

    那时候的萨摩藩，拥有八十座炮台，三艘蒸汽船，甚至还有一个近代工业的研究所，日本人称之为‘集成馆’，

    这场战争萨摩藩对外宣称是战败，但是从军事角度来说双方应该是打平的。别看萨摩藩的炮台、研究所、蒸汽船都被毁了，但是英国战舰也重伤一艘，轻伤两艘甚至还死了两名舰长，和六十名水兵。

    而最终和谈的结果也很公道，日本方面赔了英国人两万五千英镑也就罢了，而英国从那时候开始就对萨摩藩别有几分尊重，以后双方的合作反而更密切了起来。

    这样的战争结局要是给满清，那绝对是要大吹特吹的，甚至会被国内的清流鼓吹为国朝少有的狂胜。但是日本人是很实际的，他们不会在乎这点虚面子，萨摩藩反而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

    为什么我们同样拥有犀利的火器而最终的结果还是失败呢？就算火器出现了一些技术上的差距，但是萨摩藩还拥有地利的优势呢？更重要的是战争期间鹿儿岛还有一场不大的台风过境，这也是天照大神的庇佑啊！

    也就是从那一场战争之后，萨摩藩、岛津家终于明白了，西方人的强大绝对不仅仅是因为船坚炮利，他们一定拥有一种亚洲人所不知道的秘密武器，也许那种武器是肉眼所看不见的。

    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岛津家推出了尊王攘夷的阵营，因为他们知道攘夷是不现实的，无论口号喊的震天响，大炮的吼声总会比你的喊声更响亮。

    岛津家的迷茫直到遇到了肖乐天才算得到了答案，当肖乐天带着手下那少的可怜的新军，靠着几句民族大义的口号就掀起那霸十万华人的战斗热情，当岛津家的勇士彻底被赶出琉球之后。

    岛津家总算明白了一个关键的，他们想要的答案就在肖乐天的身上，这也就是岛津大郎和那些大名武者秘密入琉球的根本原因。

    龚橙和莫里哀根本就没有猜到，在他们没来琉球之前，这群人早已经接受了肖乐天的民族主义灌输，也懂得了新式国家战胜这些落后国家的核心机密。

    万幸现在是明治维新之前，万幸现在日本列岛上还没有先进的民族主义和国家观念，想要往里面掺沙子，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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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2  率兽食人

    城墙上的篝火哔啵作响，莫里哀拖着伤腿坐在地上，琉球君臣没有虐待俘虏不仅给了他食物还给了他一条毯子。

    琉球的夏夜暑气难耐，夜风中还能嗅到若隐若现的尸臭味，莫里哀也许是伤口失血过多，也许是因为情绪遭到了打击，反正现在的他一个劲发寒，毛毯都裹到脖子了都浑身发抖。

    整整一天戏剧性的冲突给予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从阴谋得逞再到肖乐天暗子反手，这一切早就脱离了他的掌控，现在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继续活下去，也许当屠城的烽火烧尽这座东海名城的那一刻，就是他丧命之时。

    莫里哀现在心中充满了悔恨，要是早知道肖乐天布局有这么深，他说什么也不能听龚橙的胡言乱语，要是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别期望什么战争赔款和战后的统治了，一通炮轰给法皇报了仇就回国多好。

    “还是太贪婪了，总想着战争必须要得到利益，总怕做亏本买卖，脑子里幻想的全是殖民琉球所带来的利益，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居然是个坑，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莫里哀的悔恨现在法军谁都听不到，这场不顺利的远征已经让法军心中充满了怒火，一路上的疲惫，战事开始后的不顺利，让这群法军失去了理智从屠城令下达的那一刻就彻底变成了一群野兽。

    夜风中隐隐飘荡的是什么声音？那是率兽食人魔鬼在那霸城中游荡。

    “吊起来……这家伙能穿丝绸衣服，他一定是个有钱人……让他交出所有财产，不然就扒下他的皮……”

    “这是什么店铺？谁懂汉字跟进翻译一下……该死的这门后面顶的是什么？怎么撞不开……”

    “前面是那支部队的？报出你们的番号……哦，原来是海神号上的水手？你们今天的收获怎么样？”

    在那霸的街道上，一堆堆的篝火被点燃了，厮杀了一天的法军利用废墟搭建了一个个临时的沿街工事，他们警惕的目光看着周围的黑影，天知道那群疯狂的中国人会从哪个地方杀进来。

    白天的杀戮并没有彻底征服这座城市，野兽心中的**并没有发泄出来，黑夜中他们必须要找到点乐趣，否则他们会憋疯的。

    从废墟中搜捕出来的市民这一刻变成了他们的奴隶，凡是衣着光鲜的全都变成了肥羊，他们被吊在屋顶上严刑逼供，一个小时不到就有十多具尸体被丢了出去，跟着废墟杂物被一起修葺成简易的工事。

    战争中女人总是最受伤的，篝火旁的民居内传来一阵阵凄惨的女人哭声，还有如同牛吼的喘息之声，所有士兵投向这里的目光都充满了邪淫，虽然大家都说亚洲人是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但是亚洲的女人实在是太漂亮了，虽然是黄色的皮肤但是细腻程度要远胜欧洲女人。

    更让这些野兽兴奋的是这些女人柔弱的身体，在身材高大的欧洲人面前，这些女人精致的就像洋娃娃，好像稍微用力一点就能折断她的脖子。

    “啊……该死的，太扫兴了，实在是太扫兴了……”野兽般的吼声中，一个身高达到两米的法国上尉，居然**着身体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的咯吱窝里夹着一具赤裸的女人尸体。

    “哦，你真是一只狗熊，今天你已经弄死三个女人了……该死的，你要记住我们还没爽过呢！你必须赔偿大家的损失……”

    那名外号就叫狗熊的上尉，顺手一丢女尸就被砸在破烂堆积的射击矮墙上，年轻女人的脖颈已经被掐断了，在矮墙上扭曲的不成样子。

    “这些女人太单薄了，我只不过轻轻用了一点力，她的脖子就断了……别说你没有过瘾，就连我都没有过瘾……算了，今天的战利品我就少拿一份吧……”

    狗熊上尉所说的战利品，就是今天洗劫了一天所抄来的民财，火堆旁那名少校连长正亲自清点那些战利品，并用记事本仔细的记录下来。

    不知道朝代的瓷器，边角被撞凹进去的金银盘子，珐琅彩的木匣子里面是一颗颗的珍珠，屁股底下当座椅的木箱子里面是慢慢的银锭和银元……数不清的财产晃花了人眼，有一批从来没到过亚洲的士兵，现在已经看傻了。

    “哦我的上帝啊，怪不得从中世纪人们就说中国是个黄金之国呢，他们居然这么富有？之前我们屠杀的那些北非部落，跟他们一比简直就是蚂蚁窝……”没见识的士兵仰头就是一口清酒，辛辣的口感让他皱眉。

    少校一听噗嗤就笑了“哦，亲爱的杰瑞啊，你是一名很棒的士兵，可是你的见识真的是太少了……这里是琉球，不是中国，如果你去过中国的皇宫，你就知道什么叫做天堂！”

    周围的人全都楞了“您去过中国？”这时候旁边正穿裤子的狗熊上尉冷笑着说道“当然了，你们以为少校跟你们一样没见过世面？六年前征服清国首都的那场战役，他也参与了！”

    少校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眺望东方眼睛中亮起奇异的光芒“我无法用语言形容那座城市的富足，尤其是中国皇帝的夏宫，简直美的让人窒息……”

    “每一座宫殿都塞满了黄金、白银和各种瓷器……我们手中所触摸的每一件器皿都有上百年甚至千年的历史，那些美丽的卷轴上描绘的风景和欧洲油画截然不同，我一直坚信那些风景画描绘的就是天堂……”

    “如果你见过那座宫殿，你就会明白无论是英国的白金汉宫，还是我们法国的凡尔赛宫，在他的面前相比就象稻草房一样的简陋……”

    少校不屑的看了狗熊一眼“如果你也去了那座宫殿，如果你见过那座宫殿中美丽的女人，我想你会死在哪里的……应该是被活活的累死！”

    哦！人群一片惊呼，狗熊上尉谄媚的送上一瓶清酒“说说，你快说说！”

    “上帝啊，我真不好形容……”少校看了一眼射击矮墙上那具赤裸的女尸，那是一具年轻美丽的**，看样子也不过十七八岁，皮肤紧绷而且是健康的小麦色。

    坚挺的胸脯，纤细的腰肢，还有精致的五官，这样的女人如果放到巴黎去，也绝对能算七八十分的美女了。

    “如果用一百分来形容女人的美丽，那么那个琉球女人应该够八十分了……可是如果用百分来形容夏宫中皇帝的侍女……我想至少应该把评分的标准提高到五百分，不不不，应该提高到七百分……”

    “哦，上帝啊！真的有那么漂亮？”

    “废话，你们要知道，清国皇帝宫殿中的女人都是从几亿美女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我们法兰西总共才多少人口？”

    少校嘴里描绘的场景吸引住了所有的士兵，就连那几个严刑逼供的士兵也都放下了手中的鞭子，一个个听的极其入神。这时候人们再看看地上堆着的那些战利品，一个个就都没那么兴奋了。

    “什么时候，我们的皇帝陛下会再一次远征中国呢？好期待那一天啊……”

    就在在这些法军满脑子幻想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在防御圈外的黑暗中，一批死士已经慢慢的向他们接近了过来。

    四五个黑影在远处的街道匍匐前进，虽然前进的很慢但是爬的都很稳，他们的后背上系着一串手雷，全都是琉球武库中最先进的拉绳式燧发手雷。

    仇恨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法军阵地，当那名**的死尸丢到射击掩体之后，这群死士彻底疯了，他们用拳头死死的顶着嘴巴克制着自己想要怒吼的冲动，他们已经不准备再活着回去了。

    “这就是丞相所说的率兽食人？那些所谓西方文明世界的政客们，训练出来的还是人吗？都是一群禽兽……”

    近了，越来越近了，士兵们现在已经能听到防御圈里的说话声了，那些野兽在兴奋的笑，在疯狂的议论。

    “再近一点，只要再前进十米，我们的手雷就能百发百中……”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些勇士即将发动进攻的时候，突然从黑暗的小巷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

    “有敌袭……小心啊，有敌人偷袭……”说话的是汉语，黑暗中居然有人用汉语出卖了这些死士。

    “准备战斗！”法军毕竟都是百战老兵了，那名少校把笔记本一丢大吼一声开始指挥战斗，那名狗熊上尉反应更是迅速，他也不怕火焰烫手，居然吃手空拳抓起了一大把燃烧的炭火。

    “都给我让开路……”被烫的哇哇乱叫的狗熊，奋力一扬明亮的炭火飞出了射击矮墙，长街上顿时一亮。

    “开火，射击……”有了狗熊上尉的土制照明弹指引，偷袭的几名死士已经无所遁形，这时候法军的步枪也开火了。

    “密集射击……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啪啪啪一阵刺鼻的销烟弥漫，弹雨将措不及防的士兵打死在地上。

    “狗日的叛徒给老子滚出来！杂碎，你们也配当中国人！”最后幸存的那名士兵爆喝一声，拉响了手雷的燧发绳，一串手雷翻滚着被丢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法军掩体内一片狼藉，五名士兵用自己的生命才换来四颗手雷的有效杀伤，而这一切只因为黑暗中有叛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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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3  夜战

    黑夜给了琉球新军一次难得的喘息机会，借着夜色的掩护大批的百姓撤离出了城市，除了那些被困在法军占领区的可怜人之外，整个那霸已经成了空城。

    新军和民团就是借着黑夜的掩护才得到了宝贵的归建时间，每一条山坳，每一座隐蔽的难民营里都传来了低沉的口令声。

    “你是哪个部队的……哦一营五连的，你别找了，你们连长已经牺牲了……士兵告诉我你的职位？”

    “班长吗？我是二营三连的副连长，从现在开始你就进入我的建制……我临时任命你为排长，前面山脊左侧有一个小村庄，你去搜罗离散的士兵和民团，半个小时之后还在这里集合……”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卢英……从这一刻起，我们连队的番号就是新三连，现在所有人熟悉你们的战友和上下级，等会我带你们去领武器弹药……”

    “你你你……你们几个没有军装？连民团服都没有怎么混进来的？还有你……我靠，你是女人！滚，快滚打仗没有你们女人的份……”

    黑夜中相同的场景在大山深处重演，为了防止大海上的军舰炮轰，所有归建的工作都是在昏暗的油灯和跳动的火把光中完成的，士兵们连一堆篝火都不敢点。

    所有人都在寻找自己的战友和上下级，如果没有找到就马上就近寻找级别高的军官，打破的建制居然一点点的恢复了，班排连这些最基础的建制很快就被恢复，不仅如此当时针过了九点之后，受伤的梁坤将军居然收拢了六个连的成建制兵力。

    警卫员搀扶着受伤的梁坤从弹尽粮绝的炮台上撤下了，一路上所见的场景让这位天国老将彻底惊呆了。

    东亚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军队，都已经被敌人彻底打散了，可是基层的士兵没有逃跑，反而坚守着自己的纪律，顽强的寻找战友和军官，这些士兵居然不用高级将领的军令，就能自发的汇集起来，形成一支又一支有组织的军队。

    梁坤看着这群浑身带伤的彪悍年轻人，别看他的军衔是这里最高的，但是他的心中居然浮现出了一丝恐惧。

    人人都说丞相的新军强，我也知道新军强，可是强到这个份上真的超出了我的想象。要是在满清，或者天国，一场大败过后溃兵要么逃回家乡要么当土匪欺负百姓，就从来没有大败过后不扰民还护民的。

    这群人对士兵这个身份这是多热爱啊，居然没有一个想到逃跑的，居然还要回归建制还要跟敌人战斗，这种可怕的精神才是新军强大之所在。

    “报告将军，二营新三连……新三连归建完毕，全连三百人听候将军命令！”卢英是第一个完成连级建制的军官，也是第一个向梁坤汇报的。

    可是这一句话呛得梁坤一口泉水全都喷出来了“什么？卢英啊，我记得你，你不也是罗火带出来的吗？行啊，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你给我带出一支三百多人的加强连出来？”

    “臭小子你想升官就明说啊！”梁坤嘴里骂但是眼中的赞许骗不了人，这才是天生当兵的料呢，越是危难之时越能看出本事来。

    “好小子，我梁坤没太大的权力，但是现在是战争时期，也算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了……我认命你为新一营的营长，当然是临时的，时限就到丞相回来的那一刻吧……”

    “是！将军……”卢英立正敬礼，他这算是彻底过了明路，手下这三百人总算有了正式身份了。

    “卢英，我刚刚从炮台突围出来，现在除了首里炮台还能坚守之外，其余的炮台都挺不住了，你们这边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没有？”

    战场上没有什么客气话，卢英也算是肖乐天用老的老兵了，从某种意义上说卢英的身份并不在梁坤之下，他也不客气接过一碗山泉水仰头就喝干净了。

    “将军，我就三条意见，需要您决定……第一，我们新军现在建制刚恢复，实在是有点混乱，士兵和军官之间的互相都不熟悉，所以必须搞一个视觉上的分辨……对就是丞相所说过的军衔制！”

    “将军，我们身后就有一座布庄留下的仓库，里面有大量的红布，我建议把红布分下去，肩膀上系一条红布的就是班长，两条的是排长，三条的是连长，脑门系红布的就是营长，以此类推……”

    “混乱的战场上，尤其是夜战，拥有醒目的标示，士兵就不会乱，命令就能有效的传达下去……”

    梁坤一听就明白了“好，你这个提议好！这不就是丞相之前想搞没来得及的军衔制吗？咱们就这么干……还有什么好办法？”

    “有，当然有……现在是黑夜，对咱们来说非常有利，我建议部队化整为零，以五六人为一个小组，向敌人渗透，放冷枪丢手雷，能炸死几个算几个，就算死不了几个咱们也能让他们休息不好……”

    “办了，这也是个好办法，咱们仗打到现在，谁家没有亲人死在敌手？死士要多少有多少……你继续说！”

    “再有一个就是国头村了，将军您忘记了吗？国头村哪里咱们还有一支将近两千人的成建制部队呢，就在楚昭和罗猴子的手上……他们帮咱们牵制了一千多法军呢，咱们不能忘了他们啊……”

    “是啊，我当然知道他们了，可是咱们现在实在是帮不上了，要兵也没有要物资也没有，我已经束手无策了……”梁坤遗憾的说道。

    “不，有办法！将军可以战时任命官职啊！我这二把刀都能当营长，楚昭他们死战这么多天，而且手中还有已经磨合出来的两千士兵，他凭什么不能当个团长？将军立刻封官，楚昭和罗猴子也许不在意，但是他俩手下的士气就激励起来了……”

    啪的一声响“哎呦！”原来是兴奋的梁坤一巴掌拍到自己的伤腿上了“你脑子够灵透，不愧是跟老了丞相的，就按照你的办……”

    梁坤作为肖乐天收编的天国老将，能力其实也就是猛将级别的，但是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纳谏，非常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而且是非对错观很强，错了就会主动认错这也是肖乐天将陆军托付给他的主要原因。

    夜色中，梁坤将军藏在深山中终于恢复了指挥权，一支又一支的部队在他的命令下开拔，渐渐的对那霸市区形成了包围态势，一组组的死士开始向市区渗透，残酷的深夜巷战就要开始了。

    黑暗中不仅有死士在悄悄入城，群山峻岭中还有无数传令兵在狂奔，这些熟悉地形的土著士兵，穿山越岭如履平地，正是他们的双腿让整个琉球岛上的抵抗力量凝聚在了一起。

    军靴被磨破了还有山民的草鞋，草鞋被蹬碎了还有血肉的大脚，就算脚底板已经被割的鲜血淋漓但是他们还有顽强的意志和心中那团复仇的火焰。

    气喘吁吁的传令兵已经看到北山防线上的光芒了，他甚至接着火把的光明看见了无数士兵正在挥动铁锹，北山防线还在，北山防线居然还在缓慢的生长。

    传令兵跪在地上，脑袋凑到一口山泉的泉眼处，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泉水，冰凉的泉水又带给了他前进的动力。接着他甩开飙血的脚板向前狂冲而去。

    “传梁坤将军令……北山防线所有士兵以及民团，升级为新一团，楚昭为团长，罗猴子为副团长……兄弟们别开枪，我是将军的传令兵……”

    跳动的火把光芒中，精疲力尽的传令兵摔倒在地，无数士兵把他扶进了战壕，还没过十分钟，整个北山防线一片欢腾。

    “万岁……新一团万岁……老子再也不是民团了，老子这回也算新军了……”

    “我是团长楚昭……传我的命令，全团选拔敢死队，准备夜袭！绝对不能让这群王八羔子睡好觉……”

    北山防线已经疯了，就在所有人狂热的备战的时候，那霸市区的巷战也已经展开了。

    “兄弟们，报仇啊！炸死这群洋鬼子……”黑暗中潜伏到近处的死士拉响手雷向防御的法军丢去，甚至有士兵腰上捆着炸药包就冲上去了。

    整个城市的宁静顿时被打破，无论东南西北只要是法军防御的阵地、房屋全成了战场。爆炸声和枪声连成一片，惊的首里城和大海上的军舰都高度戒备了起来。

    “开枪啊，打死这些疯子……这群野蛮人都是疯子，都是疯子……”法军面对这些悍不畏死的死士终于恐惧了，他们这是第一次心生退缩。

    不过在黑暗中还有另外的一群隐匿者，无数法军经过最初的惊慌失措之后，突然奇异的发现，这群亚洲人并不团结，在黑暗中居然有人在帮他们。

    “小心……有偷袭者，有死士……”汉语法国人听不懂，但是随着喊声而飞出的烟花却照亮了一切，在黑暗的长街中一个个偷袭小组就是这样被暴露的。

    “上帝保佑法兰西！这群中国人内讧了……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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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  复仇的死士

    卢英的计策其实是现在对付法国人的最有效手段，黑夜让法军的舰炮失去了目标，也把登陆的法军困在了一个又一个小型的防御阵地中。

    这些骚扰的死士如果成功了，不仅会给法军带来巨大的伤亡，更能让他们整夜无法休息从而降低战斗力。

    至于说白天，新军和民团完全可以藏到深山中进行游击战，轮换休息下等到夜幕降临又可以重复这样的骚扰战术。

    只要三天，这群登陆的法军就会彻底变成疲兵，甚至到时候他们手中的弹药能剩下都少都不好说。坚持，现在琉球需要的就是忍耐和坚持。

    计策是好计策，但是卢英少算了一个重要的环节，他忘记了在黑暗中还有无数双眼睛在仇视着他们，还有不少的人正盼望着琉球士兵。

    那些人就是龚橙所带领的满清细作，常三好、孙细妹、倔驴子等人。这些满清重金招揽的江湖人士，已经在琉球潜伏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他们对这里的山山水水都非常的熟悉。

    深夜能阻挡住法军的脚步，但是对于他们来说战斗才刚刚开始。

    白天的战斗中，孙细妹他们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混乱的人群中他们也就是放了几个烟雾点，给大海上的战舰轰炸标注了几个目标而已。但是等到黑暗降临之后，他们的身份可就起了大作用了。

    深山中的军民怎么归建的，死士是怎么挑选的，还有一条条潜伏路线他们也都调查的**不离十了，这帮龚橙手下的铁杆狗腿子们怎么可能让洋人亲爹吃亏，纷纷潜伏到城市中在最关键件的时刻出言提醒。

    战争中最怕的就是这种叛徒出卖了，整个行动中超过一半的士兵就是死在他们的出卖下。而且整个城市只要有一两处发生枪战和爆炸声紧接着所有的法军都会提高警惕，偷袭计划到现在彻底破产。

    “我操你祖宗的……谁是叛徒！到底是谁……”身上挂满手雷的士兵悲愤的呐喊着，对面法军步枪拼命的开火，子弹打的他原地转了两圈，最后一声轰响尸骨无存。

    法国人真的是吓出一身冷汗，他们把燃烧的木块火把之类的拼命往阵地外丢，甚至为了照明他们还点燃了下风口的房屋，原本火光渐熄的城市又一次明亮了起来。

    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些死士战斗的意志，既然偷袭不成那就变成明袭所有人高喊着报仇的口号向法国人发起了自杀式的进攻。

    他们没有带步枪手枪和子弹，他们身上所拥有的唯一武器就是一捆捆的炸药包和一串串的手雷，当然还有他们必死的遗志。

    “报仇！报仇！报仇……”轰轰轰，吼声中一场又一场的爆炸响起，大后方的军民全都看呆了。

    卢英从隐蔽处跳了出来“撤退啊！计划已经暴露了，就不要再送死了……”还没等他喊完，长街的尽头轰的一声爆炸火光冲天而起。

    “我操！”卢英大骂一声端着斯宾塞第一个冲了上去“进攻，火力掩护我们的兄弟……就算是死，也不能白死啊！”

    他算是看明白了，如果没有己方的火力掩护，那些死士估计全都得死在法国人的阵地之外。

    “冲啊！”黑暗中士兵如潮水一样涌了出来，枪声顿时如同夏夜的暴雨一样响起。

    法军的矮墙上被子弹打的碎屑纷飞，那名被残害的赤裸女孩尸体被弹雨扯碎，鲜血和碎肉喷溅了旁边法军一脸。

    新军的进攻顿时打乱了法国人的反击节奏，而那些最后幸存的死士终于抓住了这次进攻机会，他们拉响炸药包的延时导火索，拖着伤腿向前爬，拼命的向前爬。

    不远处，那名死不瞑目的女孩正在看着他，折断的脖颈让她的脸庞呈现出诡异的角度，苍白的面容和不甘的眼神正诉说着她的悲惨遭遇。

    “姑娘魂灵别走远，等哥哥一会啊……我给你报仇，到时候黄泉路上还有个伴……姑娘啊，到时候你再告诉我你是谁……下辈子宁为太平犬，也不当乱世的人了！”

    姑娘笑了，在拼命挣扎的死士眼中，姑娘的脸居然露出了笑容“好样的，咱们死也要笑着走，哥哥给你报仇了……咱俩也就没遗憾了，到时候一起投胎，来世咱们在作伴啊！”

    “上帝啊！这里漏了一个疯子……快开火啊！”那名折断姑娘脖子的狗熊上尉，在反击的刹那就看见了那名匍匐前进的死士，沾血的面孔上居然在笑？那名要死的中国人居然在笑？他是疯子……

    上尉刚想开枪，但是对面的弹雨又把他给压了回去，极度惊恐的上尉实在没有办法了，居然不抬头拔出手枪，盲目的向死士匍匐的方向射击。

    一只长满长毛的狗熊手，捏着手枪伸出射击矮墙，也不管准确度啪啪啪的快速开火。

    “射击啊，你们别傻看着，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们开枪啊……”周围的法军有样学样也都开始了盲目的射击。

    远方的卢英和士兵们现在已经快疯了，他们的斯宾塞打的又快又密，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死士奋力向前，眼眶中缀满了泪水。

    “兄弟一路走好……你的父母我们给你养着……炸死这群**的畜生！”

    勇敢的死士现在耳朵里已经在没有任何的声音了，眼睛里也没有其他的风景，复仇的火焰充斥了他的全身，就连子弹打在他的身上都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

    “疯子，这个中国人是疯子……”狗熊上尉抽冷子冒头一看，当时就吓软了脚，他这辈子就没有见过如此狰狞的面容，那根本就不是人类能拥有的表情。

    去你妈的法兰西和皇帝吧，我得活着！上尉扭头就往后逃，可是没想到刚一欠身就是一个大马趴。

    “该死的……”上尉骂了一句然后回头一看，当时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后腰冒了上来，直冲脑海。

    “鬼……鬼啊！”上尉恐惧的发现，他的左脚踝居然被一只手给勾住了，惨白惨白的女人手，不就是那个女尸的手吗？

    “上帝啊，求求你救我！有僵尸，有僵尸啊！呜呜呜……”狗熊上尉哭的如同孩子一样凄惨，他拼命的挣扎双腿无助的乱踢，可是那只手就跟铁钩子一样死死的勾住了他。

    “报仇啊！兄弟们报仇……”就在这一刻，射击矮墙后猛然窜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他胸前的导火索已经烧到了尽头，五公斤装的颗粒炸药在半空中猛然爆炸，火光和气浪顿时吞噬了一切。

    “不……”这是那群法军生命中最后的一句话了，狗熊上尉临死之前最后一个画面，就是那个女人惨白的头颅飞快的向他冲来，紧接着就是眼前一黑所有的意识彻底消失了。

    战争过后，一个女鬼复仇的故事开始在琉球传播，在故事中受辱而死的女人和那名勇敢的死士，了却了心愿一起喝了那碗孟婆汤，一起投胎到了人世。甚至有能通灵的神媒还曾将开过天眼看过她俩，而且信誓旦旦的说那两人已经成了夫妻，生活富贵无比。

    而很多老兵都知道，人死之后几个小时之内就会僵硬，那时候尸体的手腕要是弯曲的，靠人力根本就掰不动，在加上炸药包即将爆炸，惊慌失措的上尉拔不出脚来也是很正常的现象。

    不过事实归事实，百姓们还是喜欢善恶有报的戏文，他们更愿意让惨死的女孩和勇士拥有一个美好的新生，这是善良并非迷信。

    战后的事情自然有活下去的人操心，现在敌我双方可没空管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法国人在这波自杀式攻击下彻底发怒了。

    “法兰西的勇士们……不要被动挨打了……向着敌人发起进攻，我们也一样有夜战的勇气……进攻，进攻！”曾经征服过圆明园的法军少校，抽出指挥刀在半空中挥舞，他的身边汇集了一片火红的龙虾兵。

    “冲锋！杀死这群卑鄙的偷袭者……”老兵一旦打出火气了，那战斗力根本就不是临时拼凑的新一营能够抵挡的。发狂的法军健步如飞，根本就不顾扑面而来的弹雨，无论牺牲有多么大都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

    眨眼间两只军队就狠狠的撞在了一起，雪亮的刺刀上下翻飞，垂死的吼声震动天地。

    “杀死野蛮人！法兰西万岁！皇帝万岁……”

    “报仇，亚洲是我们的，白鬼去死……”

    “上帝啊，让我们的大炮发言吧，勇士们丢信号弹，我们法兰西的勇士一样有死战的勇气……”

    “抄刀子上啊，快快快……加快速度小心敌人海上的火炮……”

    这是一场最原始的厮杀，法军都是老兵他们很快就在战场上组成了一个个五六人的战斗小圆阵，肩背相靠跟新一营的士兵们拼刺刀。

    而卢英手下的士兵大部分都是新招纳的民团，除了人数占优势之外其他的确实不如法军，刺刀战才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新一营就已经顶不住了，他们的阵脚开始慢慢往后压，地上铺满了尸体。

    “该死的，这仗不能这么打啊……兄弟们撤退，马上向大山里面撤……”

    就在这时候，突然大海上传来几声闷雷的响声，紧接着天空中还有诡异的尖啸声。卢英和那名法军上尉几乎是同一时间大吼一声。

    “快卧倒……找掩护……”话没说完，只听轰轰轰一片爆炸的巨响，整个街区全被火光和浓烟所笼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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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5   细作暴露

    战争之神就是这么无情和残酷，有时候他根本就沒有什么正义感和是非感，在他的眼里一切都是赤果果的实力对比较量，弱者的哭泣在他心中根本什么都不算。

    无论你有多大的委屈，无论你有多少的公理正义，无论你胸中有多么不屈的精神和强大的战斗意志，在炮弹的轰鸣声中，那一切都是个屁。

    拼到最后的法军也都疯了，他们甚至向天空发射出明亮的信号弹，那是在给大海上的舰炮进行定位，在大海上布鲁斯将军专门集合了一批最顶级的射手和最新式的大炮24小时待命，为的就是给陆军以支援。

    科技的进步带來武器水平的提高，线膛火炮和滑膛炮之间的差距是划时代的，高速旋转的炮弹无论从射程还是精度上來比都超过了滑膛炮整整一个时代。

    当夜空中明亮的信号弹升空之后，海面上的射手知道陆军已经到了最危机的时刻，他们二话不说调整炮口角度，很快的一发又一发开花炮弹射出了炮膛。

    “该死的野蛮人，你们想死就成全你们……大不了一起赌命，我们法国勇士也不怕死。”看來这群法国老兵也都是群光棍，估计在家乡的时候也都是横行乡里的无赖，当了这么多年的兵，看惯了生死他们一旦逼到绝处，也是能拼命的。

    黑夜中敌我冲在一起拼刺刀，这时候舰炮不分敌我进行覆盖轰炸，死神镰刀挥动之中可就不分敌我了。

    冲击气浪把人掀到半空中，跟个破布洋娃娃一样扯碎，中国人、法国人、日本人、琉球人……这一刻无分你我，也不管种族，血肉在狂暴的力量中被搅到了一起，化成血肉雨混合在一起，永世不分。

    炮击才过两轮，法军和新军就已经分开了，双方带着残兵开始向反方向撤退，法国人退回防御阵地，而卢英带着新一营的剩余兵力退回到了市区之外。

    “我操，这群法国大鼻子果然够狠，丞相一直说法国陆军是当世第一强，我之前还不信，这次琉球交手我算是真服气了。”卢英说道。

    “疯子，肖乐天训练出來的疯子……六年前我们杀向北京城的时候，僧格林沁的骑兵就够疯狂了，沒想到今天居然遇到更疯的了，开了我要调高对中国人的评价了……”曾经火烧圆明园的少校狠狠的说道。

    打仗就是这么回事，双方打的越狠，仇恨也就越多，但是真的要打到这种同归于尽的份上，双方反而会有几分惺惺相惜。

    “查，马上下去给我查……老子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出卖我们，琉球到底还藏着多少的叛徒。”回到大山里的卢英暴跳如雷，梁坤一听这个马上下令搜捕。

    “这群叛徒就藏在黑暗中，就在法国人和我们之间的空旷街道里，他们想要给他们的法国亲爹报信，就不肯能跑远了，给我搜出來千刀万剐……”

    咆哮的军令声中无数手持斯宾塞这种快速火枪的突击小队进入了街道，在敌我之间的缓冲地带里面开始搜捕。

    “一班向左，二班向右，其余的跟我來……所有抵抗的活物都打死……”

    “里面有沒有人，马上回答……妈的不回答就开枪了……”

    “这里有人……马上报出身份……哦，你是肉铺的伙计大林啊，认识也不行……双手抱头，蹲着走出來，敢反抗我就开枪了……”

    突击队员们一间间的房子去搜查，结果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救出不少老百姓但是孙细妹那帮人却一个都沒有找到。

    “这里有人影，站住……双手抱头蹲着走出來……别跑我开枪了……”黑暗中两道身影开始逃窜，士兵们也懒得管误杀不误杀了，他们要坚决的执行命令。

    啪啪啪啪……一溜枪火，跳到房顶上的两名黑影惨叫一声掉了下來，结果枪声和惨叫声惊动了不远处的法军，突击队和法军又一次开始了小规模的交火。

    这真是一场乱仗，自古夜战就乱，而今天这场更是乱上加乱，满城的枪声就跟抽风一样，一会诡异的死静，一会又诡异的大响，反正沒一点规律可言。

    突击队的搜捕还是卓有成效的，一个个隐蔽的窥探点被发现了，一名又一名的满清暗探被打死，尸体甚至都被扒光了。

    “班长您看，这人身上有大量的银票……不是乐天洋行的存单，是大清的银票啊……我靠，我认识这是四恒的银票，这丫的是满人的探子。”

    “乖乖，可算找到内鬼了，把尸体和缴获的证据给将军送去……咱们接着抓内鬼。”

    这受过教育的士兵就是好，脑瓜子真灵透，要是换一个啥都沒见过的士兵，打死他也想不到从银票上面猜测敌人的身份。

    琉球的金融现在已经被乐天洋行统一了，大家日常所用的除了墨西哥鹰洋之外就是小额的钱票了，虽然乐天洋行对外宣称是小额存单，但是大家现在已经用钱这个字來形容这种纸片了。

    纸币的信用一旦起來了，百姓肯定会的，这时候谁还会用大额的银票啊，也只有商人间的大买卖才会带着这玩意。

    打扮是普通渔民，身上居然带着五百两面额的大清四恒银票，这要不是探子才见鬼呢。

    “杀杀杀……杀了这群狗鞑子，就是他们出卖了我们……”愤怒的新军发疯一样的清剿，杀这群细作甚至比杀法国鬼子还要狠。

    孙细妹他们这下可吓傻了，缓冲区是不能藏了，这要是掉在新军手里扒皮都是轻的，就在这时候突然从隔壁街区传來一声惨叫，孙细妹一听就知道是王瞎子被抓住了。

    “快走啊，细妹快跑，这群当兵的已经疯了，他们不是人啊，老王的脑袋是让斧子一下下的给剁下來的，活活折磨死了……”

    常三好一阵风一样跑了回來，吓的脸都白了“真不是人啊，他们都是畜生。”常三好居然还有脸骂，他这时候已经忘记了，整个琉球因他们而直接死去的军民就不下三四万之众。

    在琉球军民眼里，他们才是畜生。

    跑吧，孙细妹和常三好他们不敢在屋顶狂奔因为整个城市到处都是火场，他们只能在街道的阴影区里小心翼翼的躲避，幸亏他们都会功夫，身法不错这才跑过了三四条街区都沒被发现。

    可是万万沒有想到，当他们逃到第四个街区后，意外发生了，一队法国士兵刚刚和新军交火完毕正在后撤，结果正好跟孙细妹他们堵了一个面对面。

    “该死的中国人，杀了他们……不不不，抓活的，我要把他们撕碎。”对面的军官看样子已经杀红了眼，一看见孙细妹他们彻底就狂怒了。

    “不要，我们是自己人啊……”倔驴子伸手大叫，可是所有人都忘记了，现场是沒有翻译的，两边全都是鸡同鸭讲。

    法国人刚刚战死了不少人，现在一个个暴怒的如同发情的公牛，一看见亚洲面孔就想杀，而且还得是虐杀。

    而这群满清的细作，也许是一宿沒睡脑子有点抽筋，还想跟对方分辩敌友呢，结果打头的两名细作刚嚷嚷了两句，就让雪亮的刺刀给捅穿了心脏。

    “杀了这群中国人，杀了他们……哎哟居然还有一个不错的女人，抓住她。”法军一拥而上，孙细妹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嗖的一声就往回逃。

    杀戮让这群间谍们清醒了，他们看着人多势众的法军，再看看那一挺挺的步枪，连个屁都沒放丢下兄弟的尸体，扭头就逃。

    现在孙细妹他们三个头头，身边也就剩下七名铁杆了，刚刚被捅死了两个，而其他人也在法军的追逐中一个个的死去。

    “妈的，这群中国人怎么跑的这么快，这是什么魔法吗，开枪……”法国人不懂啥叫轻功，但是他们有子弹，啪啪一阵枪火过后，六名铁杆全躺下了，就连倔驴子也肩头中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我日你们祖宗，老子给你们送信，帮你们打琉球，你居然还杀我，我日你们祖宗……”倔驴子也是三山五岳的好汉出身，心中怒火上冲，手一抖系在腰间的链子鞭就抖了起來。

    “想要老子的命，你们也得拿命來换……”倔驴轮圆了铁链，大吼一声冲了过去，灵蛇一样的铁鞭一下子缠住一名法军的脖颈，手轻轻一抖那名士兵嘴里就喷出了黑血。

    “杀杀杀，老子生下來又不是让你们白杀的，大不了一起死……”发狂的倔驴子跟坦克一样在军阵中冲撞而去，铁鞭闪动间又有一名法军丧命。

    “不能啊，倔驴子你就害我们吧，好容易有点功劳，你这么一杀，全泡汤了……朝廷怎么可能封赏杀了洋大人的人呢……”

    常三好就是典型的奴才，他眼中只有满清的官位是真的，其余都是假的，洋大人要杀人，就杀呗，要是想杀自己，那就逃呗，怎么也不能还手啊。

    “倔驴子啊，你丫的害死我们了……”不过他虽然骂，但是脚下可不慢，八步赶蝉的绝妙轻功让他用的是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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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6  剜心

    奴隶制是人类社会最初级的一种社会制度，虽然大部分国家和民族都已经抛弃了奴隶制这种落后的国家制度，但是奴隶制的思想却保留了下來，尤其是象满清这种关外游牧民族中，奴隶制度依然有所保留。

    等到满清入驻中原，包衣制度这种变向的奴隶制非但沒有被废除，反而得到了进一步的扩大，在清朝鼎盛时期拥有包衣身份的汉人绝对不是耻辱的象征，相反的却是一种荣耀。

    你说你是堂堂正正的汉人，那好你去纳粮吧，反正我包衣是不用给国家纳粮的，你说你是腰杆笔直的中国人，那好你去服徭役吧，累死我也不会可怜那，开挖大运河就需要你这样顶天立地的汉子。

    包衣怎么了，奴才怎么了，有主子护着，不用纳粮，不用徭役，吃香的喝辣的，甚至欺负了你们这些堂堂正正的人，也不用受到审判，主子全都保护了。

    这种社会结构里，奴隶其实是一种依附，是远离权力者希望通过人身依附的方式來分润权力，虽然有些无耻但是在那个时代里这还真是件平常事。

    常三好这类人就是典型的想当包衣要发疯的人，别说什么朝廷鹰犬名字不好听，但是这个身份真的是有大利益的，为了奴才的身份他也是拼了，从江南渡海顶着风暴來到琉球，整整潜伏了一年多的时间，现在眼瞅大功就要告成了，结果沒想到倔驴子居然把一切都给搅黄了。

    常三好弯腰在大街上狂奔，身后是嗖嗖飞來的子弹，但是他心中却沒有对法国士兵的丝毫怨恨，他心里反而破口大骂倔驴子。

    “你傻了吗，咱们是什么身份啊，咱们是朝廷的奴才，而洋大人是什么人啊，那是皇上太后都不敢惹的洋大人啊，你怎么敢反抗呢，这要是传到京城去，我们半分功劳都沒有，最后还得掉脑袋啊……”

    “晦气，真是晦气，你倔驴子平日里给我抢女人，现在居然还想害人，有种你就跟洋人死磕，你要是活着出來了，我也得给你一刀，妈的……”

    就在常三好心里暗骂的时候，倔驴子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给朝廷当鹰犬细作的人都是一群白眼狼，倔驴子早就看明白了，所以在他中弹摔倒的那一刻，他就沒指望常三好能回头救他。

    江湖汉子从行走绿林那一天起就沒想过老死床榻，横死的心理准备早就做好了，只不过当死亡真正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怎么还有那么多的心事沒有完成。

    长长的铁鞭让倔驴子耍出了花，铁鞭的两端各缠着一名法军士兵的脖颈，强壮如驴一样的他，就跟耍风火轮一样拽着两名满脸铁青的士兵在人群中旋转。

    倔驴子的身边围着一大群士兵，他们端着步枪寻找着进攻的机会，抽冷子就來一枪，趁他不备就是一刺刀。

    倔驴子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他的嚎叫声传出了整整两个街区“瞎了你们的狗眼啊，你们怎么连我都杀，老子给你们效力，最后就换來这么一个沒下场……”

    “常三好我日你祖宗……龚橙我日你儿媳妇……狗鞑子我日你们先人……啊。”

    “老子不能死，老子得活着……大哥大嫂不孝顺，我还得多赚钱养我娘呢……老子不能死在这……老娘还等我衣锦还乡呢。”

    叫声中，噗嗤、噗嗤又是两声刺刀入肉的声音，一左一右两把刺刀从肋骨里刺入，一下子就把倔驴子给架住了。

    “干得好，我会给你们请功的……乔治，听我的命令，把这个暴徒的心挖出來，就像你一直吹嘘在非洲部落里干的一样……”带队的军官已经恨死倔驴子了，这个强壮的中国男人居然杀死了四名法军，这是要下地狱的。

    不过军官也一直很奇怪，这个中国人到底在喊什么呢，而且语气中怎么那么多委屈和不甘，算了，管他呢，野蛮人都是很古怪的，也许那是他们临死前的某种仪式罢了。

    叫做乔治的老兵个子不高，皮肤黑黢黢的有点不像欧洲人，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在北非的沙漠中过度日光浴造成的恶果。

    乔治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舌头舔了舔嘴角，很有点中欧吸血鬼要进餐的感觉。

    “野蛮人，我会很小心的切开你的胸膛，敲碎你的骨头，我会小心不破坏你心脏上的血管，我会把整颗跳动的心连着血管捧在你的眼前……你是幸运的，你将有幸亲眼看见自己的心脏……”

    “该死的野蛮人，你们不配活着，亚洲富饶大地的一切，都是我们高贵的欧洲人的，你们只配做奴隶……”

    刀光一闪，匕首刺入倔驴胸膛，而这一刻倔驴子身上的血混合着所有的力气已经快流干了，他已经沒有力气再反抗了。

    身中五弹，被刺刀捅了六个巨大的伤口，他居然还能活到现在，也真的是一场奇迹了。

    匕首切开皮肉，并沒有流出太多的鲜血，渐渐的肋骨和内脏已经露出來了，倔驴子痛的五官都变形了。

    他是多么想反抗啊，可是肋骨处两把刺刀入肉，他已经被架了起來，而且沒有了丝毫的体力。

    他的一生如同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急速飞过，父母亲人和家乡，师傅山门和师兄弟，行走江湖大碗酒大块肉，跟着鹰爪孙们横行武林那是何等的威风霸气。

    可是这一起在这里全都到了终点了，自己的面前只有那个法国人的丑脸，还有根本听不懂的洋文。

    “野蛮人，你要死了，你能死在我的手上是多么幸运啊，你不是很嚣张吗，刚刚你不是杀了我们很多人吗，该死卑贱的野人，一群奴隶，你们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哦对了，我想起來了，你们这群文盲怎么可能听懂高贵的法语……等等，汉语应该怎么说來着，哦，对了……奴才……你是奴才……”

    也不知道这名法军是从哪里学会的汉语，好像就会奴隶奴才这两个词，可能乔治都不知道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反正肯定是骂人的就对了。

    奴隶，奴才，两个声音在倔驴子耳边响起，孩提时候慈祥的母亲和开蒙的秀才所说过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

    “一撇一捺，念个人，人都是站着的，趴着的那叫奴才，那叫奴隶。”

    “啊。”倔驴子的眼泪夺眶而出，活了将近四十年，他到这一刻才想起來，自己到底丢掉了什么。

    “老子不是狗奴才……老子也是人。”生命的最后一刻倔驴子的力气如火山一样爆发，他已经忘记了疼痛，腰间猛然发力一头就撞了过去。

    “细妹啊，老子下辈子再睡你了。”铁头功真是厉害，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猝不及防的乔治鼻梁都给撞碎了，整个前脸完全塌陷了下去，侧面一看整个成了一个月牙形。

    乔治沒救了，全欧洲的整形医生都救不了他，而倔驴子猛然这么一冲，心口的那把匕首一下子刺穿了心脏。

    满清细作……不不不，汉人倔驴子，死不瞑目，而且沒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叫什么。

    “不。”逃跑的孙细妹心中好像被铁锤敲打过一样，人都是直到失去了才知道想要什么，倔驴子临死前的嘶吼，让她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还是在他身上的，而常三好不是。

    孙细妹脑子一热就想往回冲，结果常三好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别傻了，倔驴子已经死的透透的了，你回去非但救不了他，到时候也得送死啊……”

    “走走走，赶紧离开这里，咱们任务已经完成了，明天咱们就躲到难民营里，找机会回大清去，到时候凭咱们的功劳本事，还怕沒有好日子过吗，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孙细妹眼泪哗哗的流“可是……可是，倔驴子那是咱们的兄弟啊……”

    “什么狗屁的兄弟不兄弟的，活着比天大，赶紧走……”话还沒有说完，街角拐弯处已经响起了法军大皮靴的声音，暴怒的法军大吼大叫的冲了过來。

    “杀死他们，这群该死的劣等民族，都要去死……冲锋，进攻。”倔驴子临死前的反抗，让所有法国人都疯了，他们红着眼睛想把所有的中国人都杀光。

    常三好抬头一看长街“坏了，这条街太长了，沒有岔道……我操，咱们先躲起來。”说完就去推身边房子的门，而且手上还用上了暗劲。

    常三好知道，这些房子要不就是缩着，要不就是从里面被顶住了，不可能有大敞四开的，而这时候他又不敢抬脚就踹，那样响声实在太大，想來想去还是用太极云手里的暗劲最好，就这一掌下去后面就算是儿臂粗细的门闩，也能无声的撞碎。

    但是万万沒有想到的是，面前的黑漆木门还沒等他拍上去呢，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了，一张脸庞居然隐约的露了出來。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常三好当时差点叫出声來，可是接着微弱的星光一看，原來开门的只是一名普通的老太太，只不过里面太黑了，才有一种只飘出一张脸的恐怖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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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7   地窖

    “闺女啊，我听半天了，你们是汉人啊，快进來躲躲啊……”开口就是乡音，而且带有浓重的江浙味道。

    突如其來的变化吓得倔驴子差点沒叫出來，但是乡音一旦入耳，他的心顿时就踏实了三分“大娘啊，多谢了……”说完抓着孙细妹就走了进去，黑漆木门又一次被关上了。

    “小心点，别出声，我屋子后面有个地窖……我和我家老头腿脚不好，也逃不掉，就只能在这里藏着了……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丫头啊，你可不敢乱跑哦，外面那都是吃人的鬼，落在他们手里可真沒命了……來來來，你们帮我掀开木板，下面就是地窖……”

    地窖昏暗无比，里面只有角落处有一盏油灯，一名面目慈祥的老汉坐在椅子上，看样子腿脚有点毛病，也沒有站起來只不过欠着身子和善的笑。

    “坐吧，坐吧……我家这个地窖救过我俩两次呢，上次丞相打日本人的时候，我腿脚不好就是在这里躲避过去的……到这里你们就安全了……”

    昏暗的灯光，周围是湿漉漉青砖，成桶的清水还有咸肉什么的堆在角落里，甚至还有不少的水果蔬菜在里面，看样子老两口平日沒少经营这个藏身地。

    看着周围的一切，听着熟悉的乡音，孙细妹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眼泪夺眶而出整个人蹲在了地上无声的抽泣起來。

    安全感，是的，那一刻她所感受到的就是无尽的安全感，一生都未有过的强烈感觉。

    “喝水，喝水吧，最干净的泉水，打仗这几天还有隔壁当兵的小刘抽空给我们换呢……饿了吧，这里有点剩饭实在不敢开火了，哦对了，这里还有一个很新鲜的菠萝呢，我切开拌在饭里，味道一定不错的……”

    琉球属于热带气候，受太平洋气候影响，别看地图上这里和宁波上海的纬度差不多，但是气候可要热很多了，这里生长着大量的热带水果，人们的饮食结构也和南亚多少有些相似。

    菠萝拌饭，这种酸甜可口的吃法，大陆长大的人还真是不习惯，但是一整天战斗，一整天当叛徒的孙细妹两人，却发现这种平日里自己最不爱吃的东西，一下子变成了珍馐美味。

    两人跟恶狗一样，捧着粗瓷大碗，拼命的用筷子往嘴里哗啦，这碗饭之香甜他们恐怕一声都忘不掉。

    孙细妹一边吃，眼泪一边往下滚，掉在饭里然后再扒拉到嘴里吃掉，旁边的老太看的心疼无比“这孩子可是受苦了，这心里是有多委屈啊。”

    老太的话不说还好，一出口孙细妹更忍不住了，眼泪噗嗤噗嗤跟断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常三好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也沒法劝只是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从靴子里抽出一小卷银票出來，偷偷的放在了米缸上。

    坐在椅上的老头腿脚不好但是眼睛尖的很“不要钱，要钱就是骂人呢，你拿走啊，我们俩无儿无女，要钱又沒有用，拿走拿走……”

    老太一看赶紧把银票塞回去“我们救人不要钱，谁让咱们都是乡亲呢……”

    乡亲两个字一出口，孙细妹和常三好心头如遭雷击，沒有经历过这种种族之间战争的人，是无法体会这两个字的魔力的。

    “也许这就是丞相所说的……同文同种，同文化的……民族主义吧。”

    就在孙细妹喃喃自语的时候，突然地窖上面传來咣当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谁都听不懂的洋文。

    冲进來的是三名法军士兵，其中一个大个子抽动着鼻子跟狗一样“这间屋子有古怪，刚刚我们冲过去的时候，还沒有这种味道呢，怎么突然出现了这种奇怪的味道……”

    好家伙，这还自带人形猎狗吗，一份菠萝拌饭的味道居然也能暴露了大家，看來所有人都低估了菠萝这种热带水果独特的香气了，前世在菜场里，只要菠萝大量上市的季节，菜场里就不会有其他的味道。

    更何况，这条街已经战斗了一天了，敌我双方过兵都过了三四次，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做饭，那么深夜中突然飘出一丝香浓的菠萝饭的味道，这怎么可能不吸引人。

    最最关键的是，这些法国大头兵们饿了，前半夜吃的一点军粮，打了几场冲突站之后，早就消化的一干二净了，这时候他们的鼻子真的是比狗鼻子还要灵。

    咣当一脚踹开木门，打着火把的法军就冲了进來“快來，味道就是从这堆稻草处传來的……有木板门，这里有地窖……”

    刺刀撬开地窖口，如狼似虎的法军端着刺刀就往里面跳，孙细妹大吼一声“拼了……”手中粗瓷大碗一掰两半，伸手就要当飞镖掷。

    “不能啊，洋大人可不能杀。”常三好这个狗奴才，到现在了还是奴性不改，他出手如电在孙细妹的手腕上轻轻一敲，两片锋利的瓷片就掉到了地上。

    “常三好……你疯了吗。”孙细妹大骂一声刚想抽出腰间藏的匕首，结果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就顶在了她的脑门上。

    “女人，是逃走的那个漂亮女人……”兴奋的喊声中，紧接着那两名法军也跳了下來，这下整个地窖可就转不开身子了，三名法军三把刺刀三支步枪对准了常三好他们。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狭窄的空间，在加上已经上膛的步枪，饶是两人都是武林高手也傻眼了，这根本就沒法打啊。

    常三好一不做二不休，咬牙跺脚狠狠心，结果当场就跪下了。

    “我的洋大人啊，您是我的亲爹……我们不是你们的敌人，我们跟你们是一伙的，我们是一伙的……”说完常三好拼命的磕头。

    也许是脑袋撞在地面上，让他灵机一动，他居然想起了几个很久以前学过的英文单词“朋友……friend……朋友……friend……法国……french……”也不知道这蹩脚的英文是跟谁学的，三名法军足足听了好半天才弄明白了。

    “法国的朋友，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哦上帝啊……他们是不是那群黑暗中给我们报信的人。”

    “是不是暴露了那些偷袭者位置的人，很有可能啊……”

    最后面的两名法军交头接耳的议论着，可是最前面的那个大个子士兵可一言未发，他的眼睛如饿狼一样的盯着孙细妹，他的身体渐渐有了反应。

    “花姑娘大大的……”看來这个老外应该是跟日本人接触过，他嗷的一嗓子喊出一句日语來，紧接着就扑了过去。

    如此狭窄的环境，孙细妹根本就躲不过去，在加上后面还有两只步枪近距离的威胁着她，她也不敢下杀招，居然一下子被法军士兵给扑倒在地。

    “女人……这是我在琉球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了……”刺啦一声，孙细妹胸前的衣服被撕碎，半拉胸脯全都露出來了。

    女人，无论她是会武功的还是不会武功的，在遭遇到这种侵犯的时候，都是无助的，而且都善于抡王八拳。

    “滚开……你这个畜生……滚开你这个禽兽……呜呜呜……常大哥救我啊……救救我。”孙细妹连踢带打如同一个农村泼妇，那一刻她好像都忘记了自己还会功夫一样。

    常三好哪里敢救她啊，两只上膛的步枪顶着他的脑袋，就算他武功再高也不是子弹的对手啊。

    窝囊的男人急眼泪都流下來了，他拼命的给洋人亲爹拱手作揖“大爷啊，三位大爷高抬贵手啊，咱们是自己人，真的是自己人……我们都是龚橙的手下，给你们好多好多的情报了，您们不能这样啊……”

    可惜他的洋人亲爹不懂汉语，就算听得懂也不会听他的，战争中的男人情绪极度亢奋，肾上腺素分泌本來就比平常旺盛，这时候见到女人他们的兽性大发根本什么都不会在乎。

    常三好绝望了，他哭泣着扭头劝着孙细妹“呜呜呜……细妹啊，你忍一忍啊，忍一忍就好了……忍一忍就都过去了……”

    孙细妹彻底绝望了，她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倔驴子好感多了，因为倔驴子至少还算一个男人。

    “畜生啊……”一声大吼，白发苍苍的老太拔出头上的银簪子就刺入法军的后背“你们不是人都是畜生啊。”

    就连腿脚不好的老大爷都疯了，轮圆了拐杖照着施暴的大个子脑门就砸过去了，咣咣咣的就好像砸在熟透了的西瓜上一样。

    “都滚，你们这群洋鬼子，滚回地府去……等着丞相回來吧你们都杀了，你们不是人造的啊，你们还是爹妈生养的吗。”

    “你们沒有父母姐妹吗，有种回去强暴你妹子去……不是人啊，都不是人……”

    正要施暴的法军被打扰气的火冒三丈，他伸手一把抢过拐杖随手一轮，老太耳根中棍栽倒在墙角，老头当胸被撞了一下，差点背过气去。

    “花姑娘啊……你不要想逃跑了，当你品尝过我们欧洲人的勇猛后，你就再也不会留恋这些无能的亚洲人了……哈哈哈。”说完猛扑了过去。

    地窖里除了三名法军的狞笑之外，剩下的就是常三好苦苦的哀求之声。

    “洋大人啊，求求您别杀人，您爽快了就行了，可别杀人啊……咱们是自己人，咱们都是自己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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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8   孙细妹的救赎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如此屈辱的去死，绝望到了极点的孙细妹怒极反静，她眼睛里露着野狼一样的寒光，可惜身上的野兽已经被**冲昏了头脑，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既然无处可逃，那就不要逃……想死就死在一起吧！”孙细妹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两侧洁白的虎牙，她的眼睛紧紧锁住了施暴者的咽喉。

    孙细妹的力气一直都很大，牙齿一定能咬断他的喉咙，而那些法国士兵一定会开枪的……死就死吧，宁死姑奶奶我也不会受辱。

    就在常三好磕头如捣蒜，孙细妹攒足力气准备一击毙命之时，谁都没有发现大家的身后，那几级台阶上无声的滚落下一个圆柱体，而且隐隐的还有火光闪动。

    男人在遇到女人，尤其是已经被扒光的女人时，他的所有精力都会集中在女人身上，他们对危险的觉察度是最低的，甚至低到了导火索燃烧声都忽略的程度。

    毫无征兆的，小小的地窖里突然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浓浓的白烟喷薄而出，整个地窖里全是剧烈的咳嗦声。

    “咳咳咳……这是……咳咳咳……什么……”三名法军这是第一次见识胡椒面手雷的威力。其实这就是一个黑火药掺杂胡椒面的大炮仗而已。

    火药不多所以爆炸声很小，胡椒面磨的很细所以在火药的爆炸冲击中能够飞舞的更迅速，小小的地窖很快就被辛辣的气味所笼罩。

    “咳咳咳……太恐怖了……”最后面那两名法军夺路就逃，两人甚至挤在了地窖口。这时候只见寒光一闪，一把雪亮的匕首在半空中划过，两人咽喉顿时出现一条血线。

    伤口见风就长，很快就如婴儿嘴一样往外喷溅着鲜血，两名士兵拼命的想用手去堵，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血液只会越涌越多。

    临死之前，他俩眼睛里只有一个淡蓝色的身影，那身影好熟悉，因为那身淡蓝色就是新军的标准军服。

    门口的法军死了，地窖里面扒女人衣服的法军也好不到那里去，女人一旦发疯了是非常可怕的，就算满屋都是胡椒粉的辛辣味道但是孙细妹还是发动了进攻。

    虎牙一口就陷在士兵的咽喉处，这一口好狠血液跟着泉水一样往外涌，大个子法军疼的嗷嗷乱叫。

    “啊！放开我……咳咳咳……”赤身的士兵挺起腰来想甩开这个疯女人，结果没想到孙细妹腰间发力，双腿如蛇一样盘在了法军的腰间，嘴巴死死的咬在喉咙处，整个人就跟黏在她身上一样。

    “你个该死的畜生，你不是想日老娘吗？你不是想占我的便宜吗？我现在脱光了缠在你身上，我让你好好占便宜……死去吧！”孙细妹心中大骂，嘴巴越来越用力。

    血液咕咚咕咚从孙细妹的嘴角往外冒，其中有多少口被喝掉了就连孙细妹自己都不知道。反正从这一天开始，一直不怎么爱吃血豆腐之类的她，就变得特别酷爱了。

    大个子法军拼命的晃动身体，他想甩开这个女人，他也想往上爬离开这个该死的地窖，可是地窖门口却被尸体给堵住了。

    “上帝救我啊，帮助我杀死这个女魔鬼……上帝救我啊！”在他的眼里，自己这个强暴犯成了善人了，而那个不屈挣扎反抗的受害者倒成了魔鬼。

    士兵狂爆的往墙上撞，他想把孙细妹给撞下去，可是他低估了女人的坚韧，墙上挂着的竹筒水壶都被撞碎了，可是女人依然没有松口。

    不仅如此，孙细妹手指上还有几根长长的指甲，就好像小刀子一样在士兵后背上戳，也许这就是中国非常神秘的点穴术了，反正戳哪里哪里就会剧痛无比。

    到最后大个子法军的力气越来越弱，大量失血加上胡椒手雷的刺激让他瘫软在台阶上一动不动就好像死了一样。

    但是和他赤裸相对的孙细妹能够感受到他胸口的微微起伏，她知道这个畜生还有气，所以绝对不会松口，她要活生生的咬死这个畜生。

    这时候的地窖终于安静了一些，在地窖口之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黄大爷，大妈……你们里面还有敌人吗？没有我就先出去了……我靠，大街上有脚步声，一定是法军，我把他们引开……”

    说完外面的声音立刻消失了，只留下咳嗦的两位老者老泪纵横“咳咳咳……小刘啊……孩子要小心啊……”她俩知道，这是邻居家的孩子小刘来救他们了。

    “多好的孩子啊，打仗时候都不忘我们这两个孤寡，又挑水又送东西的……咳咳咳！”就在这时候，突然老头和老头眼前一黑，油灯的光亮一下子被挡住了。

    “你？你！”两个老人定睛一看，挡住光亮的居然是刚刚哭的凄惨的常三好，那个劝虎妞忍一忍就过去的无耻男人。

    跳动的油灯光亮中，常三好的脸狰狞无比，他盯着惊恐的两名老者，露出残忍的笑意“对不住了，你俩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我留你不得……”

    说完双手如电一样捏住了两名老者的喉咙，在两人不可置疑的眼神下，只听嘎嘣一声，两名善良的老者脑袋一歪，嘴角流出殷红的鲜血。

    死不瞑目啊，老两口到死都想不到，这个吃剩饭都那么香甜，而且还给塞钱的男人，最后会下这样的毒手。

    是啊，他是细作啊，他居然给洋鬼子通风报信，这不是人，这就是狼羔子，是白眼狼！老人的冤魂在地窖里飘荡，看着这个恶徒恨不得把他的心都给挖出来。

    “你在干什么？”常三好狰狞的面容还没放下，身后就传来不可思议的声音“你疯了？你还是不是人！”

    孙细妹一脚踹在常三好的后腰上，把他整个人都快给镶到墙里了。常三好也不恼怒，拍了拍脑袋上的泥土水珠“细妹啊，我知道我不是人，我恩将仇报，可是我没法子啊……如果她俩不死，我们的身份就暴露了，到时候落到肖乐天的手里，咱俩还能活吗？”

    “细妹你别生气了，你打我骂我都行，现在三个法国士兵也死了，外面的新军还不在，这正是我们逃命的好机会啊……”

    “到时候，我们趁乱回大清去，我们把一切情报都汇报给紫禁城的老祖宗，我们这可是大功一件啊……到时候怎么也给个七品带刀侍卫啥的……”

    “京西花几千两买点田地，咱们再有一个官身，从今往后日子可就过起来了，咱俩好好过日子，黑白两道咱们都有人，用不了几年咱们也就成了大家族了……到时候再生一大堆孩子，不让他们学武，让他们读书也当官去……”

    “呵呵呵，老子我给他们钱花，让他吟诗作对逛青楼去，走哪里都有人给他鞠躬行礼……”

    这个常三好心怎么这么宽，刚杀了恩人转眼就想到以后的小日子了，而且还要和孙细妹生孩子？不过说到这里，常三好的眼神突然变得色眯眯了起来，一个劲的在细妹的身上乱转。

    孙细妹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这眼神她太熟悉了，琉球这一年多来，倔驴子和常三好两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是这样的，火热而且炙热充满了欲望。

    以前孙细妹还觉得这是证明自己有魅力而沾沾自喜呢，但是今天这种眼神却让她无比的恶心。

    她从地上捡起那件军服披在身上冷冷的说道“把地窖口清理干净，咱们走……”

    “没问题，我这就干！”常三好跟摇尾巴的狗一样冲过去搬尸体，而孙细妹则双眼含泪给死去的老两口毕恭毕敬的磕头。

    “对不起了，呜呜呜……我对不起您了……”地窖里传来嘤嘤的哭声。

    常三好不一会的功夫就把死士挪开了，露出了小小的地窖口“好了妹子，咱们走……”话音未落，只听噗嗤一声，他的后心传来一阵剧痛。

    “嗯？”常三好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心口露出的刀尖，眼睛差点瞪裂了。

    “细妹……你……”常三好缓缓的扭头往后看，可是孙细妹一直躲着他的眼神。

    “你怕人出卖？老娘我还怕你出卖我呢？你死了，功劳不就全是我的了吗？老娘我更安全……”紧接着手腕一翻，刀子被抽出来，又噗嗤一声刺透了。

    再然后刀子又被抽了出去，噗嗤一声又是一个透明窟窿，这就叫三刀六洞而且全都刺入了心脏之中，果然是好手艺。

    夜风中，孙细妹的身后是房门大开的民居，里面露出浓烈的菜油味道，女人手中捧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眼泪噗嗤噗嗤的往下掉。

    最后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爷、奶……你们从今天起就是我亲爷奶，我给您俩刻牌位，一辈子祭祀您……”

    “孙女我错了，我这辈子再也不当奴才了，我是汉人，我是中国人，这世界上也只有自己同文同种同族才会对自己好……孙女这辈子就得为自己的错赎罪！”

    咣咣咣三个响头过后，油灯被扔了进去，火焰腾空而起。火光中女人表情诡异的变换，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我造了这么大的孽，我这辈子用命来还！”说完身形闪动消失在了夜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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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9  南海瑞兽

    “柴米油盐酱醋茶，一天仨饱俩倒的日子里，人们是感觉不到什么叫民族，什么叫国家的。你不让他们亲眼看见异族的屠刀到底有多锋利，你不让他们体会到同文同种同族的温暖，就不会明白什么叫做民族和国家……”

    南海，碧蓝的如同一块纯净宝石，也许是老天都在欢迎肖乐天的归来，自从狮城入南海之后，天气好的简直令人发指。

    别的不用说，就在肖乐天和军官团们讲话的时候，商船两侧居然窜出了无数只海豚，其中甚至有非常罕见的白海豚。

    “吉祥如意啊！丞相回国，吉祥如意！”船上的水手顿时兴奋了，一个个都趴在船舷边上张望，甚至还有人用丢下鲜鱼去喂它们。

    肖乐天这次离开狮城就没有再做欧洲人的船只，狮城华商们精挑细选了一艘最新的飞剪船，专程去送肖乐天，而且华商们也表示了，这艘船到了那霸就算是乐天洋行的财产，算是南洋华商专门送给老掌柜的礼物。

    肖乐天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南洋华商在向乐天洋行递出橄榄枝，而且信号很明显，就是要奉乐天洋行为首了。

    既然人家有诚心，肖乐天也不会装大头蒜去，带着自己的兄弟大大咧咧登上了商船，而与之通行的可不单只有这么一艘商船。

    在美国和普鲁士方面的穿针引线下，两艘小型的货船一左一右和肖乐天并行北上，这两艘船一艘为普鲁士雇佣的荷兰籍商船，而另一艘则是属于美国商船，两艘不起眼的货船但是代表的则是两个新型的资本主义强国。

    肖乐天真没有跟总督吹牛，他说了白银要用普鲁士和美国的船只运输最后还真的是，虽然不是战舰但是这两艘货船也可以代表两个国家了。

    二百万两白银，一船分一半跟着肖乐天一起北上，到现在新军官兵们都忘不了离开时码头英国人的目光。这个时代从来都是殖民地往欧洲输送贵金属，这还是头一次反着来，生生从欧洲人的地盘里往回搬。

    甚至连罗火都有点担忧了“丞相啊，你说英国人会不会心疼的派出军舰半路截杀咱们啊？这么多钱从他们的地头上卷走了，他们不得疯了？”

    啪的一个脆响，肖乐天笑着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没见识的东西，你以为大英帝国的气度格局就这么点？妈的，现在连大清海关的控制权都在英国人赫德手中，光吃关税优惠这一块，他们一年就得纯赚上千万两……”

    “什么叫日不落帝国？几百年的积淀他们所积累的财富根本就不是你能想象的，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西班牙和葡萄牙这两个大航海时代的最早明星国家，他们的黄金白银一多半都让英国人给赚走了……”

    “咱们在南亚弄走的这点财富，除了影响一下总督的政绩之外，对大英帝国的国力影响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伦敦想要的是什么，我很清楚，他们也知道东亚只有我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所以提前给我点钱花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肖乐天分析的没有错，英国人不仅不敢偷偷下黑手追杀肖乐天，他们甚至专门派出两艘殖民地的护卫舰一路护送。

    因为就在肖乐天即将动身回那霸之时，狮城英国人的情报网突然接到印度殖民地的紧急电报，送来的居然是一份法国文件。

    千赶万赶，拿破仑三世的撤兵命令，总算是追上了肖乐天的脚步，法国人终于屈服了。

    狂欢，盛大的狂欢！狮城顿时变成了不夜城，所有华人走上街头狂呼乱喊，发泄着心中压抑了数百年的郁气。

    “法国人认输了！法国皇帝下达撤兵令了……没有赔款，也没有割地，法国人怂了……操他娘的，怂了！”

    世界第二的军事强国，最终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无条件撤军了。拿破仑三世也真的是没法子了，普鲁士和美国摆明了支持肖乐天，英国不阴不阳的暗中在印度次大陆和北非增加力量，要是没阴谋才有鬼呢。

    意大利在普奥之战中是奥地利的盟友，从他们护航肖乐天这件事上就能看见他的立场了，而最要命的是就连被打的满地找牙的奥地利居然也给肖乐天说好话了。

    那一刻拿破仑三世突然感觉很冷很冷，别看法国地处欧洲腹地，可是他却感到异常的孤独。

    还能相信谁？俄国人吗？那是不可能的，克里米亚战争中沙皇都服毒自杀了，他们恨自己还来不及呢。

    想来想去，拿破仑三世只有低头了，现在跟自己好的国家实力都不够，跟肖乐天好的国家，都是新型和老牌的强国，这种态势要是再不认输那绝对是脑子进水了。

    不过1866年的时候，世界上的电报网还没有连成一体，信息的传递都是断断续续的，其中断掉的节点就需要人力进行消息传递了。

    也许是中间有了什么差错，也许是有人故意拖延命令的传递速度，反正这封法皇军令磨磨蹭蹭的一直到肖乐天入狮城之后才算追了上来。

    不过慢归慢，却也无巧不成书了，正是因为慢才让狮城的民众又多了一次盛大的庆祝活动，也正是因为时间巧，更让肖乐天在南洋的声望如日中天。

    华人们怎么能不疯狂，这时候法兰西携着战胜俄国的威风，已经被誉为世界第二军事强国，六年前英法联军攻破北京城的一幕幕人们还没忘呢，而今天居然在肖乐天面前无条件撤军了？

    虽然不是无条件投降，但是在那个时代欧洲军队能够从亚洲无条件撤军，那就已经算是彻底的惨败了。

    整个狮城到处都是饮酒狂欢的人群，全城的鞭炮彻底告罄，浓浓的火药味充斥全城，远远望去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淡淡的烟火气之中。

    舞龙舞狮的队伍从傍晚一直闹到了午夜，又不知疲倦的想要闹到黎明，锣鼓声惊天动地吵的全城无人能够入眠。

    面对华人的癫狂，所有的洋人和土著都沉默了，就算吵的他们一夜无法入睡但是也没有任何人敢去指责，就连总督的军队都恪尽职守维持秩序，脸上虽然带的都是假笑，但毕竟是殖民地少有的笑容了。

    总督已经绝望了，他明白肖乐天再逗留下去，自己的统治基础就会越来越松动，这个瘟神早送走早好。

    正因如此，总督力排众议调遣了两艘殖民地的护卫舰全副武装保护肖乐天北上，他也怕打红眼睛的莫里哀发疯，所以这份撤军令必须由英国海军代为传达。

    就这样，一艘属于南航华商的飞剪船和两艘洋人的货船，在英国皇家海军的保护下，一路北上，目的地直奔琉球。

    “南洋！南洋……下次我肖乐天再回来，一定带着属于我们自己的铁甲舰回来的……父老乡亲们放心，你们的钱不会白花，我们华人舰队中，一定有一艘主力战列舰被命名为狮城号……这是我肖乐天的承诺！”

    船只离开栈桥的那一刻，码头上万人如波浪一样跪倒，人群中星星点点的全是香火，人们甚至将肖乐天当成神明一样的祭拜。

    一份法国撤军令，让乐天洋行一夜间又多兑换了五十万两白银，这时候洋行里已经储存了三百多万现银了。本来大家想这次两艘货船应该都能运回去了，但是肖乐天知道夏天南海风暴有多厉害，他可不敢冒险。

    “扯淡，鸡蛋能都放到一个篮子里吗？这路上要是遇到风暴、海盗怎么办？必须分批次的运输，而且一定要用普鲁士和美国的武装商船运输，我可不敢冒这个风险……”

    但是随后中国南海向肖乐天展示的美景让他彻底后悔了，如此海阔天空的好天气，自己真真是浪费了，看着吉祥的白海豚都来送行了，让肖乐天这个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四有新人，也多少有点怀疑了。

    “丫的，莫非我真是隐龙？曾大帅说的难道都是真的……”还没等肖乐天心里念叨完呢，只见海上的白海豚突然跃起两米多高然后猛然砸在海面上。

    激荡的水花直冲肖乐天而去，猝不及防之下打了他一个落汤鸡。

    “哈哈哈……”身后一片笑声，扭头一看虎妞、平儿、阿丑她们已经笑弯了腰了，就连甲板上的士兵都笑了，尤其是罗火笑的前仰后合的。

    肖乐天挠了挠鼻子自己也笑了，他欠身冲着海豚低声说道“行了，我认账还不行吗？也不知道我这条隐龙到底算什么种，以后能有多大的事业呢？”

    “吱吱……”海面上传来白海豚尖利的叫声，而且很臭屁的摆头不搭理肖乐天，好像对他这种白痴问题很无语一样。

    “你丫的……”肖乐天冲着它就是一个中指，那个白海豚还真成精了，又是一个鱼跃，啪的一声水花四溅，肖乐天这回半边身子都湿透了。

    “哈哈哈……”这回船上可是哄堂大笑了，就连水手们都笑疯了，那声音大的连远处的英国水兵都不解的欠身打量。

    肖乐天也不恼，他居然笑着给海豚拱手行礼“跟你开玩笑呢，你是大海里的吉祥之物，以后可要保佑我们的舰队横行四海啊！拜托了……”

    船上的水手都惊呆了，他们从没想过天下居然有这样的丞相，如此亲民不说居然会对一只海里的畜生行礼。

    这种人如果不是疯子，那就是上天制定的大人物，也只有奇人才会干出这样的异事来，当年公子重耳跪拜土坷垃，不就是典型的奇人异事吗！

    “咱们的肖丞相，果然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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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 即将结束的大考

    自古成就大事者，就沒有不被神话传说所笼罩的，咱就别说什么刘邦斩白蛇了，也不说陈胜吴广大泽遇鬼叫，其实就连普通的读书人靠上状元了，都会有人讲出一大套玄而又玄的故事出來，用一切让人瞠目结舌的神话故事來证明这个状元自幼就是星宿下凡。

    肖乐天也难逃这样的宿命，其实在他刚刚当上琉球丞相还沒有入欧洲之前，四九城的旗人圈里就有人信誓旦旦的说肖乐天是朱三太子的后裔。

    这笑话实在是太扯了，扯的连满清皇族都不信，但是架不住胡同串子和八旗闲汉们喜欢啊，要不他们喝茶喝酒的时候聊什么呢，这种佐酒的话題最有市场了。

    传说的开始往往都是一个玩笑，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故事的主角实力越來越强悍之后，玩笑可就沒那么好笑了。

    现在，范镰老掌柜为了安抚琉球军心士气，已经偷偷的放出了隐龙这个传说，琉球几十万民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也就是现在处在战争时期，这种传说沒有机会深度发酵，如果战争结束了和平重回琉球，用不了半年这个隐龙传说就会出现数十个版本，而且一个比一个更精彩。

    还有这次欧洲之行，甚至包括南海遇到吉祥的白海豚，这都为隐龙之说提供了无穷的作料。

    声望逐渐的被神话，这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让肖乐天轻松的收割人心，如果用不好，则会让无数敌人结成联盟然后把脆弱的自己扼杀在萌芽之中。

    肖乐天当然是冷静的，他知道‘名’乃公器，不可多占，尤其是这种带有图谶味道的传言更是任何一个刚刚兴起势力的大害。

    “好了，好了，不要再看海豚了……接着推演琉球的战局吧，我接着刚刚的话題继续……我为什么说这场和法国人的战争，是一次大考呢，因为我知道习惯的力量有多强大……”

    肖乐天接过毛巾一边擦一边说道“我在琉球，新军也在琉球，这天然的就是一种震慑力，又沒有强大的敌人威胁，百姓的肚子又都能吃饱，他们当然要顺着我说了……”

    “我肖乐天灌输民族主义，灌输国家观念，他们随声附和一句‘丞相说得好，丞相说的对’可是人们心中怎么想的呢，天知道……”

    肖乐天甚至抄起教鞭指着面前的军官们冷笑的说道“就连你们心里想什么，我也能猜个**不离十，什么民族啊，国家啊，先想办法把这个姓肖的推上去吧，把他推上去大家也能跟着升官发财……”

    “别笑，你们也别躲我的眼神，你们中到底有多少人想过让我取代尚泰王的位置，你们不是背地里沒少叫我曹丞相吗。”

    肖乐天一通火力全开，说的在座的人全脸红了，不过倒是沒有人害怕，因为肖乐天从來不会因言而入罪。

    “连你们都有这样的想法，你们可都是我一手带出來的新军军官啊，你们接受我思想是最早的，你们都有私心杂念，那么民众呢。”

    肖乐天摆了摆手“我说这些不是想责备谁，毕竟你们意识中的惯性力量还是强大的，几千年儒家思想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除的……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琉球的民众已经从心里接受了我的观点……”

    “民族和国家，这对于亚洲的民众來说，是两个非常虚幻的名词，他们感受不到里面的炙热力量，因为他们从來沒有得到过民族和国家的保护……”

    “这是一场大考，在异族的炮火中，我相信会有很多人选择和以往一样的去投降妥协然后换來卑躬屈膝的生存，我也相信会有一部分率先觉醒的军民义无反顾的投入到抗争的洪流之中……我更相信，把亚洲人民当成野人的侵略者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当屠刀砍到所有人面前的时候，当他们看见亲人遇难的时候，当他们看见冲锋呐喊在前的军队的时候，当他们看见身边只有自己同文同种的乡亲可以依赖的时候……”

    “只有那一刻，他才能知道民族和国家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肖乐天的话语掷地有声，如一个个秤砣一样砸在人们心中，最后听的周围狮城的水手们都热血澎湃了起來。

    “丞相说的我们听不懂，但是我们狮城华人就知道一点，自从丞相大胜的消息传回來之后，英国人就收敛许多了，虽然税还是那么多但是却多了几分尊重……就是拿我们当人了。”

    听着水手们的议论，就连肖乐天的女人也都伸手感染，虎妞点头说道“我虽然不懂老爷嘴里所说的一切，但我却真正感受过欧洲民族主义国家里面那种震慑人心的气氛。”

    “普鲁士和奥地利在前线打，后方汉堡市民自发组织起來演讲募捐，那些年轻的学生们跳在木箱子上，慷慨激昂的不一会就能收到一帽子的钱，我们还给了好多呢……”

    “那可真是全国人民都往一起使劲啊，男女老幼为了一个胜利的目标甚至把晚餐的面包钱都给捐出來了……可不像大清，六年前北京城都被烧了，我那时候在山西老家，百姓照样过自己的日子，我大伯照样喝酒看戏，谁管大清朝廷的死活啊。”

    砰砰砰……萧何信激动的用拐杖猛敲甲板“沒错，沒错……那时候我还在易县大山里面，满清打败仗了就找百姓开捐开新税，那些钱最后还不是都钻进贪官污吏的手里了，又有几个铜钱变成报仇的步枪和子弹呢。”

    “狗日的满清，只知道欺软怕硬，就指望这些软骨头，还想领民气之先，他们打心眼里就不认可我们是一国一族的亲人，率兽食人的一群野兽……”

    “对对对……沒错，大家都是汉人，为什么我们狮城的百姓能够破家供奉丞相，还不是丞相让我们看见了希望，国内的乡亲们就跟被黑锅扣住了一样，两眼一抹黑，一点希望都看不到，慢慢的他们的血也就冷了……”

    肖乐天听着甲板上群情激动的众人，内心百感交集，天下的汉人实在是被奴役的太久了，他们的麻木不仁不是与生俱來的，而是被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遗憾给逼出來的。

    只要能给他们一个希望，全天下汉人的心中的热情爆发出來，一定会如同喷薄的火山一样壮观，压的越久积攒的力量也就越强大，这一点肖乐天深信不疑。

    肖乐天分析的沒有错，这时候的琉球大考已经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绥靖政策的破灭加上法军的暴行彻底激怒了全城的百姓。

    不论汉人、日本人还是琉球土著，在这一刻只有一个身份，他们全都是琉球人，全都是一群垂死抗争的亚洲人。

    整整一个不眠的夜晚，那霸全城枪声不断，小规模的突击战如夏夜阴雨一样连绵不断，而且随着东方渐渐明亮，这场战斗居然愈演愈烈。

    重新组建的新军虽然里面都是新兵，但是看见亲人惨死他们的战斗热情却无比的高涨，一具具被**至死的亲人尸体摆在大家面前，人心中的那团火再也压不住了，就连那些沒有分到武器的普通市民都冲上去了。

    放眼望去，整个城市每一支突击队的身后都跟着一群诸位的民众，他们手持石块木棒在新军队伍后呐喊疾呼，往往一声冲锋令下他们跑的比当兵的还要快。

    梁坤和卢英一看民心已经彻底调动起來了，赶紧改变战士，从一点一点的独立骚扰突击战，改成了全城混乱的运动战。

    法军死守阵地，那就组织四五波人潮冲锋，那就组织快腿突击队进行大迂回，绕到敌人屁股后面去打。

    敌人一旦打急眼了进行反冲锋，那就领着这群法军慢城兜圈子，双方拼的就是腿上的功夫，累也要把这群孙子累死。

    死亡在这一刻已经沒有什么意义了，陷入狂热中的百姓心中只有复仇两个字，那一刻哪怕是十条人命换一条法军性命，人们也在所不惜。

    同样疯狂的还有北山防线，楚昭和罗猴子升官了，可是他们升官带來的唯一特权就是更加卖力的去战斗，整整一夜楚昭作为新一团的团长都亲自带着死士冲上去了，国头村的法军防线就好像遇到满月时候的天文大潮一样，被一浪一浪的血水所冲击。

    “兄弟们，这是亡国灭种之战，这时候所有人生死存亡的一战……大后方的兄弟们已经拼命了，狗日的法国鬼子已经开始屠城了……想要老婆孩子活的，想要爹娘入土为安的，就跟我一起死上去……”

    两千多新一团的战士，组成一波又一波的突击队伍，不顾生死向国头法军发动进攻，他们在用生命折磨法国人的神经，他们要用死亡震撼敌人的意志。

    “看见了吗，陛下你看见了吗，我们挺过來了，我们真的挺过來了……”在首里城墙上，范镰丢掉身上的毯子发疯一样的指着满城的喊杀声，还有国头方向隐隐透來的火光。

    “枪声，喊杀声越來越激烈了，这一夜沒有消磨掉万民的意志，我们琉球挺过來了……我们到最后也沒有跪下，挺过來了。”

    蔡瑁同样也疯了，他拖着受伤的手腕指着满城火光破口大骂“莫里哀你个狗日的，你抬头看看，竖起你的耳朵听听，看看这满城越來越狂暴的喊杀声……这证明了什么，这证明了琉球从这一刻起终于凝聚在了一起，肖丞相给琉球装上的那颗心，总算跳起來了。”

    “战斗到世界末日也不要低头，琉球不亡，我汉家天下不亡。”

    “呵呵呵……”就在城墙上一片狂热的时候，莫里哀冷笑了起來“那又怎么样呢，肖乐天已经死了，他死的透透的……实话告诉你们，任何肖乐天还活着的消息都是我和龚橙放出的假消息……”

    “哈哈哈……你们琉球只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这个毒蛇啊，死到临头依然吐着他的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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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1  最后一物

    肖乐天是死是活这个问题简直成了困扰东亚的一个魔咒，别看莫里哀只是一名法国宫廷骑士，但是他对中古时代的社会结构，尤其是亚洲这些封建国家的社会状态了解之深，恐怕连很多学者都难以望其项背。

    莫里哀非常清楚中世纪这种封建制国家里，一个英雄所能带来的巨大力量。

    在民族主义和新式国家观念没有普及的时代，亚洲这些国家说白了就是庞大的家族联盟，整个国家的凝聚力跟欧洲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所有的家族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甚至不同的地域都会相互攻击相互排挤，甚至不同的民族凑在一起还会时不时的发生战争。

    在这样的国家里，万民所创造出的财富，有一半都被淤积在民间了，而另一半则拿来进行内讧，能有半成的财富用来攀爬科技树、提高国家综合实力就算几千年祖宗显灵了。

    但是这样的困局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英雄！只有英雄才是能够改变一切的那个杠杆支点，任何民族的风气扭转必定有无数亚马逊丛林里的英雄蝴蝶闪动翅膀，当那股微弱的力量汇集了整个太平洋的风暴之力以后，改天换地的革命浪潮才会在亚洲风起云涌。

    万民敬仰的英雄人物，可以利用自己强大的号召力来动员淤积在民间的财富，更可以压制住大量的内讧，也只有这样一个国家或者一个民族才会心往一处使，劲往一处用，在有限的时间内，迅速攀爬科技树，积攒工业实力。

    法兰西有拿破仑，普鲁士有卑斯麦，美国有华盛顿、林肯，甚至英国还有牛顿、纳尔逊……无数人类历史上闪耀的明星，带领着自己的民族在野兽的丛林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们或者拔高自己国家的科技树，或者利用高超的军事实力带领本民族迎接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或者干脆就是悄无声息的发明出全新的金融工具聚敛全球财富。

    正是这些有名的和无名的英雄在改变着一个个民族的未来，而民众总是慢半拍的，他们只有亲自品尝到了胜利果实有多甜蜜，他们才会逐渐认可民族的观念和国家的意识。

    肖乐天曾经酒后说过一句挺让人无语的话“啥是民族主义哦！说大道理都是扯淡，其实就是一群英雄带领着自己人出去占便宜去……打仗，胜利了！做生意，赚钱了！科技，比别人高了！文化，也领先于人了！”

    “这种占便宜的事情不用经历多了，只要有那么三四次，民族主义和全新的国家概念自然就深入人心了……哈哈哈，大家突然发现，一个民族凝聚起来的力量要远远大于家族，而且得到的利益也是真真切切的，那么所有的阻力自然烟消云散……”

    “但是一切的一切，都要有能引领民气的英雄存在，这年头混黑社会还得拜个大哥呢……”说完肖乐天脑袋一沉，昏昏大睡。

    肖乐天说的是酒话，但同样也是真话，相同的道理莫里哀也懂，想当年拿破仑带领法兰西横扫欧洲北非的时候，整个欧洲就连英国人都恐惧了，整个欧洲国家居然组成反法同盟来对抗法兰西。

    直到现在，法国陆军依然被认定为世界第一强，这里面依然有拿破仑一世的余威在起作用，虽然他已经死去将近半个世纪。

    莫里哀明白英雄对于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重要性，所以这次远征作战计划中，心理战也是他重中之重的一环。

    肖乐天死了，肖乐天又活了，然后肖乐天又死了……在通讯不发达的十九世纪中叶，莫里哀一次又一次的玩弄琉球人们的情绪，一次次在绝望和希望中煎熬他们。

    直到现在，莫里哀都已经被俘了，靠在城墙上额头滚烫的发烧，可是他依然没有忘记使坏，他在最后一刻依然选择了欺骗。

    “没有用的，一切都没有什么用，就算我们失败了，法兰西的战舰撤离了琉球……你们所得到的也不过就是一年半载的喘息罢了……咳咳咳……”

    “没有了肖乐天，你们就是没有脊梁的狗……你们就是一滩烂泥，你们终将陷入无尽的内耗中无法自拔……”

    “我会冷眼看着你们，我相信皇帝陛下会给我报仇的，我们的大西洋舰队、地中海舰队会抽调出更多的战列舰，更多的陆军来给我报仇……”

    “哈哈哈……琉球王国命中注定就是亡国灭种，你们是不会有机会的，现在的反抗只不过是在增加我们的怒火，到时候惩罚会更凶猛……”

    莫里哀微闭双眼，强忍着高烧带来的晕眩感，摇头叹息“没用的，一个没有英雄的民族，是没有未来的，失败已经不可避免，你们现在所有的顽强，在史书上都会成为我们欧洲人的笑料！”

    “巴嘎！”一声爆喝，岛津大郎的太刀出鞘，闪电一样向莫里哀劈去“你可以拿走我们的生命，但是不能拿走我们的荣耀！”

    刀光一闪而过，刀锋擦着莫里哀的脸划过，一道血痕冒了出来，岛津大郎最终还是没有下杀手。

    莫里哀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他呵呵冷笑的看着岛津大郎“害怕了？你的手虽然很稳，但是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出了犹豫和退缩……你们日本人就是这样，你们不怕死你们只是怕死的没有价值……”

    “哈哈哈……整个岛津家都已经把赌注押在肖乐天身上了，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可是现在得到的最后结果是什么？依然是肖乐天的死讯！”

    “哈哈哈哈……咳咳咳……”莫里哀笑的眼前一个劲发黑。

    “岛津大郎……你退下吧！”就在莫里哀狂妄的大笑之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扭头一看正是尚泰王。

    尚泰王站在垛口旁，眺望东方山脊上的那点鱼肚白，又听了听整个城市越演愈烈的激烈喊杀声，他的表情平静无比。

    “你错了，特使先生你完全的错了，你所了解的东亚只不过是两年前的东亚，现在的琉球早已经不是你所想的那个样子了……”

    “在这场战争中，确实如你所分析的一样，琉球国内依然有一大批信奉传统那一套的守旧派，他们甚至不惜吃里扒外和你们暗中串联，所求不过就是苟延残喘罢了……”

    “但是，你所看到的根本就不是全部，尚父撒在每个人心中的种子，总有一天会发芽的……我甚至有点感谢你们法国人，如果不是你们的这场杀戮，恐怕再有十年我们琉球万民也无法凝聚出属于自己的民族精神……”

    “天地为炉兮，万物为铜……而你们法国人带来的这份仇恨，就是熔炉中那把熊熊大火，能不能融出真金来，就看我们琉球的国运了……”

    说到这里尚泰王扭头看着范镰老掌柜，低声说道“既然事已至此，那件东西就拿出来吧！”

    莫里哀下意识的睁大了眼睛，他心中突然涌出了一股危险感“那件东西？什么东西？这个节骨眼上到底要拿出什么东西来？”

    城墙上的文武全都愣住了，他们呆呆的看着尚泰王和范镰老爷子，脸上的惊讶骗不了人，这件东西一定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

    老掌柜苦笑着从袖口里摸出一个信封出来，厚厚的羊皮纸信封坚韧无比，里面掏出来的是上好的印度白令纸，又厚又挺。

    “这是……这是……这是……”老掌柜连着喊了三声这是，结果白纸上的内容没念出来，他的眼泪先掉下来了，扑哧扑哧打在信纸上。

    尚泰王长叹一声接过信纸“这其实就是丞相临行前留给我们的……遗书！”

    遗书两个字一出口，整个城墙上轰的一声全炸锅了，蔡瑁扑了过去不可思议的问道“遗书？什么时候写的？什么时候交给你们的？”

    林远渺和那些文官们噗通一声全跪下了“老天啊，怎么会这样？丞相大人既然知道不祥了，为什么还要离开琉球去欧洲啊？这是为什么啊……”

    尚泰王没有理会大家的问题，只是清了清嗓子低声念到。

    “如果这段文字公诸于众了，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我肖乐天已经死了！哈哈，是的就是死了，两腿一蹬有出气没进气，土里一埋最终化为一捧枯骨。所以这段文字，你们就当遗书来看吧……”

    “这段文字写在离开那霸去欧洲的前夜，提起笔来我百感交集总想着活的好好的就写遗书有点不吉利，可是此去欧洲要跨越半个地球，海盗、风暴、瘟疫、敌国……这些都是莫名的敌人，说不准就得死在外面，既然九死一生那还是提前留下几句话吧……”

    “我肖乐天的前半生是个秘密，我也不想说，你们也都别问，反正问了也白问，多费那口唾沫您还得多喝一口水。但是遗书这东西总是要写点什么的，总不能白纸一张跟武则天留的无字碑那样，毕竟咱可没那么大的谱……”

    “说钱有点俗，说女人有点心疼，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我单独在乐天洋行里有另外的遗嘱，反正不会让后人吃亏就是了。今天我要说的，其实就是我未尽到一点心愿而已……”

    “我肖乐天来到这里，做了这么多事情，我到底想要让这天地变成什么样？那个没有做完的美梦到底是什么？亚洲在我心中所描绘的蓝图到底是什么样？”

    “这一切，我不想带到我的棺材里去，我虽然已经不能带你们继续走下去了，可是我总归还是有义务，让你们知道知道，我究竟想带你们去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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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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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2  爱我者！速醒乎！

    大战之前的士兵提前写遗书，这是什么时代开始流行的习俗已经不可考了，但是肖乐天这份遗嘱的真实性不容置疑。

    在木质风帆船时代，人类跨越海洋的旅途永远都是充满了危险的，甚至到了纯粹蒸汽机铁甲船的时代，泰坦尼克号不也沉沒了吗。

    更何况肖乐天此去欧洲不是去旅游而是去参加普奥战争，自古兵凶战危任何意外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肖乐天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了，他的生死关系着数十万人的福祉，身上背着如此重要的责任，那么他也就有必要在死之前给所有追随他的人一个交代。

    清晨的曙光开始一点点的映照大地，那霸城和国头防线的战争已经愈演愈烈，海面上的法**舰也开始了疯狂的炮击，杀戮的一天伴随着尚泰王读诵遗书的声音慢慢的开始了。

    “我有一个梦想，在那个梦想中，东亚的天空不再有战火生起，东亚的大地也不会再有压迫和不公……也许那仅仅是一个梦想，但是我肖乐天确实已经找到了实现梦想的钥匙……”

    “1864年，我带着这个梦想回到了大清，回到了同文同种的亚洲，开始了我的追梦之旅，而上苍永远都不会负了有心人，命运之神对我的厚爱无以言表……“

    “太行山内我能说服悍匪，四九城中我还能著书立传启蒙民众，在塘沽城中乐天洋行异军突起终于称雄北地商圈，那霸港口十万民众因我而起推翻日本岛津家的殖民统治……一路行來，我肖乐天战无不胜。”

    那霸的长街上，北山的小路中，奔跑的最快的拔刀队员们怀中揣着肖乐天遗书的复写件，快速的把丞相人生中的最后遗命传递出去。

    所有传令兵心中都有一团火，他们的眼眶中都有一汪泪，丞相的声音还在他们的耳边回响，激励着他们奋勇向前永不疲惫。

    “我肖乐天为什么战无不胜，不是我肖乐天有多大的本事，我只不过是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罢了，打枪我打不准，肉搏我也不是大多数人的对手，可是就这样一个羸弱的我，却能带领大家创造出如此多的奇迹，这是为什么……”

    “无他，一切只因我本心正，更因我所指出的大道坦途是我们唯一正确的道路，爱我者，速醒乎。”

    “爱我者，速醒乎，十九世纪真的是我们汉人，亚洲人最后一次奋起直追的机会了，我们已经错过了一次工业革命，我们难道还要错过第二次吗。”

    “西方世界一日千里，科技之树正吐故纳新不断抽出新的枝桠，他已经变的高不可攀了，再看看他们的工业实力，战列舰如同下饺子一样往海里开，一场国战甚至达到数百万人相互厮杀的规模……”

    “就在我们依然沉睡的时候，西方那些新型的民族主义国家，甚至不惜全民皆兵，发动百万人的大会战，他们所求的是什么，无非是给自己民族一个机会，在这个野兽的丛林里，就算你不去吃人，你总要自保不是。”

    肖乐天的声音在无数战场上响起，狂奔到脚底板流血的拔刀队员们，把城墙上文官们急速复写的‘遗嘱’传送到琉球王国的每一个角落。

    凄惨的难民营，忙碌的军火库，即将准备冲击法军阵地的死士营，还有正在备战的预备队……包括哪些狂热而又勇敢的学生军团，民众组织，直到国头防线全都响起了肖乐天的声音。

    那是琉球王国的丞相，一生中‘最后’的一次命令了。

    “爱我者，速醒乎，老路已经走绝了，投降只能是苟延残喘，也许在中古世纪，你的卑躬屈膝还能换來窝窝囊囊的活着，可是现在时代已经不一样了，巨变就在眼前。”

    “还记得我所说过的话吗，科技的进步会让地球越來越小的，工业力量的发展会让饿狼野兽们套上钢铁的爪牙……我的一族血亲们啊，求求你们苏醒乎，未來的野兽已经拥有了全球征战的实力，深度殖民的时代已经到來，灭国并土已经是不可避免的大潮。”

    “中世纪的那种合纵连横，那种谨小慎微委曲求全，已经行不通了，爱我者，速醒乎。”

    这真是声声血，字字泪，回想到法国人在战争之后的所有暴行，无数人在那一刻真的升华了，他们如同佛家顿悟一样，终于明白丞相一直所鼓动的是什么。

    “大错特错啊，我们从一开始对敌人的判断就是错误的，法国人名义上是想报仇，但是他们实际上想的是深度殖民，就是要灭国并土，他们要彻底吞并琉球的国土啊。”

    “丞相啊，我们都是您不孝子弟，我们直到现在才明白我们错在了哪里，丞相啊，求您回來吧。”

    无数士兵跪倒在地，向着西方行礼，他们痛苦流涕祈求丞相归來，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尚泰王和范镰所保管的遗书面世的那一刻，就证明他们所敬爱的丞相真的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來了。

    遗书同样也传到了首里城的牢房中，金长森和他最铁杆的嫡系已经被关押在了这里，昏暗的油灯光亮下，他们也看到了肖乐天的遗书。

    金长森不自觉的念着老泪长流“我不知道这份遗书被打开之时，琉球正在发生什么，我也沒有诸葛丞相那样的锦囊妙计能够留给你们，其实我想要说的在《西行漫记》和无数次小课堂上都已经说过很多了……”

    “民族越小，国家越弱，在未來的时代里就会越危险，丛林中进化的越來越凶猛的野兽已经逐渐失去了殖民的兴趣，象琉球这样的小国最终的结局一定是被猛兽嚼碎并彻底咽下去……”

    “到那时候，注定会有不忍言之事发生的，迁民这都算是轻的，或许等待琉球的就是一场种族大屠杀……因为弱小，所以这个世界就不会听你的声音，就算整个琉球王国数十万人被集体屠杀，对于整个地球來说，都不够上一次泰晤士报的头条……”

    “战斗吧，我的血亲同族们，你们不要有丝毫的侥幸，你们千万不要陷入过去的经验中而无法自拔，野兽的丛林中就算你是最弱的，你也要展露你们的獠牙。”

    “是屈辱的当奴隶被屠杀，还是勇敢的死在冲锋的路上，去争取那万分之一的生存希望，爱我者，速醒乎。”

    金长森念到这里已经情绪彻底崩溃了，他双手抓住栏杆痛哭流涕如狼一样的嚎叫“我错了，我怎么就会错了呢，我到底错在什么地方了。”

    金长森不知道他错在那里了，但是肖乐天很清楚，这种传统儒家老臣，其实一辈子就不知道科技进步到底是什么东西，就算肖乐天一直在灌输，他们也听不懂。

    小小的琉球能在风帆战列舰的轰炸下坚持几天，但是当一战二战时候的那种大洋钢铁怪兽出现后，他又能抵抗几个小时呢。

    现在弱等民族还可以靠不屈的意志，靠自己的胸膛去挡住敌人的子弹，去用生命换取胜利，可是当陆战之王坦克横行在大地上，天空中是重型轰炸机投掷炸弹的尖啸声，这样的战斗力又怎么抵挡。

    金长森恐怕至死都想不到那样的恐怖画面，不过他用不着幻想了，法国远征军的这次屠城就已经粉碎了他所有的奢望，这些历史的渣子终归要扫入尘埃的。

    “爱我者，速醒乎，正因为我们弱小，我们才更应该凝聚民族之魂，让我们所有的心都凝聚在一起，挥动你们的铁拳砸碎一切侵略者，勒紧我们的裤腰带用最后一枚铜板去换取我们民族的工业化和军事现代化……”

    “这是弱势民族唯一的出路，是最后一次机会，错过这趟车我们将永世沉沦。”

    “我肖乐天活着还是死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否坚信我所指出的正路，只要我所做的一切不会人亡政息，那么九泉之下，我肖乐天也可以瞑目了。”

    “再见，我的亲人们，再见我的同族兄弟们，再见，我那美丽的梦想。”

    至此，肖乐天留给琉球的遗书念完了最后一个字，丞相的遗命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间。

    那霸的大街小巷上，人们已经不再哭泣了，当最可怕的事情终于证实了之后，人们反而坚强了起來，既然丞相让我们战，那就继续战斗，反正法国鬼子也沒想放过我们，战斗也是死，不战也是死。

    “打起精神來，丞相说了，勇敢的去战斗，去争取哪怕万分之一的胜利可能，这场杀戮要让欧洲人记住一百年……新军冲锋。”

    大街小巷上挤满了端着武器的士兵和民众，他们并不快速狂奔，他们手挽手如同一道铁墙一样往前推了过去。

    脚步在那一刻无比坚定，标准的齐步走不快不慢，透出的是对敌人和死亡的不屑一顾，对面的法军终于惊慌了，恐惧的表情出现在更多人的脸上。

    他们的射击节奏越來越乱，他们的指挥声音越來越尖利，当他们意识到杀戮已经无法征服这座城市之后，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已经黔驴技穷。

    铁墙蛮横的碾压了过去，人们手挽着手牺牲一个就轻轻放在地上，身后的勇士立刻填补进來，人们争抢的着涌向第一排，再密集的弹雨也休想阻挡铁墙的前进。

    “压上去……不留全尸。”当铁墙冲到阵地十米处之时，人群中军官一声令下蜂拥而上的军民瞬间吞沒了抵抗的法军军阵。

    一座又一座防御阵地就这样失守了，大海上的军舰已经打疯了，全城到处都是紧急的求助烟火，现在海面上这些战舰都來不及调整姿态。

    老旧的风帆战列舰，就算装再先进的火炮，也只能小氛围的调整炮口角度，想要进行全城大角度的火力支援，就必须操帆手和操舵手通力合作，战舰必须要运动起來。

    可是太多了，求援的信号从整个城市各个角度都传递了过來，满城天空中都是焰火。

    “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布鲁斯将军的吼声都变音了。

    “爱我者，速醒乎。”整个城市的军民嘴里，现在只有这一个吼声，那是他们敬爱的肖丞相在生命最后一刻给他们的遗命，那一腔热血注定不会白流，琉球万民那一刻已经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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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3  战争的闭幕式

    琉球民族主义觉醒的浪潮并不是一帆风顺的，靠习惯生活的民众不会轻易的改变他们的信仰，如果沒有这场战争那么肖乐天所有的努力都是一场空。

    也许冥冥中自有天定，法国人这场杀戮虽然造成了大量的人员和财产的损失，但同时也对民族主义的萌芽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而肖乐天最后的这份‘遗嘱’可不就是世界上最给力的一针催化剂，让已经悲愤到极点的民众彻底顿悟了。

    “还是得听丞相的，如果我们一直都在抵抗，我们怎么会上当受骗，又怎么会有这场屠城，鲜血已经再次证明，老路是走不通的，除了丞相我们还能相信谁。”

    “愚昧啊，愚蠢，丞相指出的光明大路不去走，却偏偏要走老路，我们这是何等的愚蠢，可是现在，那个能为我们指路的丞相已经不在了，他已经离开我们了……”

    战争打到现在，与其说是靠复仇和绝望來推动的，更不如说是自责的力量所推动，几十万民众心中堵着一块大石头，悔恨和自责深深的影响了每一个人。

    正是这种悔恨和自责让数十万军民爆发出了无穷的战斗力，琉球大战的闭幕式正式开场了。

    现在那霸市区的法军战况岌岌可危，在潮水一样的琉球军民冲击下，一个又一个的防御阵地不得不被抛弃，剩余的法军开始一步步向码头撤去，如果不是大海上战舰的火炮威胁太大的话，恐怕一个冲锋下去这几千法军就得被赶下海。

    国头防线的战况同样激烈，一千多法军一夜未眠连着打退了新一团十二次突击，当晨曦照亮大地的时候，人们才发现敌我之间的战场已经铺满了尸体。

    战场上层层叠叠全是新一团勇士们不屈的身姿，而国头村内的法军也好不到哪里去，死伤者不计其数。

    这群紧张的法军不知道对面的中国人中什么魔了，这一夜他们就像抽足了鸦片一样的亢奋，而且北山防线里人声鼎沸，也不知道他们在喊些什么。

    “他们好像在念什么文章……我想那一定是中国人的某种宗教文，我们欧洲在十字军东征的时候，就经常念诵对上帝的赞美文然后向异教徒发起冲锋……”

    “是的，这些中国人一定在对他们的神灵祈祷，不然不会如此发狂……”

    这些法国人听不懂‘爱我者，速醒乎，’是什么意思，反正他们觉得那就是一句咒语，一句能让这些中国人发狂的咒语。

    “不好……那些中国人又开始喊那句咒语了，快分发弹药，准备迎敌……”刚刚休息了还沒十多分钟的法军，耳朵里又响起來中国人恐怖的呐喊声，北山国头防线一片人头攒动，新的冲锋又要开始了。

    “法兰西的勇士们，对面的敌人是琉球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军队了，我们在这里守的越久，进攻那霸主城的友军就会越顺利，为了法兰西……死守阵地。”

    这一千多法军真不愧是精锐中的精锐，不仅士兵军事素质高，而且指挥官战略意图非常清楚，他知道那霸市区是胜利的主战场，而自己这里则是牵制敌人兵力的关键点。

    特使大人的欺骗战术虽然沒有百分百成功，但是至少已经打乱了那霸守军的指挥体系，再加上海上大炮的支援，坚持下去胜利必定属于法兰西。

    而自己对面的这些顽强的敌人，则是能够影响战局的一支铁军，不客气的说，国头不败这些中国人就不能回防，那霸之战成功的机会就更高。

    如果国头村沒有守住，如果自己这些士兵战败，那么对面的两千多中**人就会快速回防，那将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顽强的法军爆发出了无以伦比的坚韧，这些平均服役年龄已经达到十年的老兵们，正用他们实际行动，教会对面的中国人到底应该怎么战斗。

    楚昭和罗猴子已经打的浑身是伤，这时候他俩想亲自冲锋也冲不动了，两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国头村那一道环形防御阵地，看着打出來的密集弹雨，看着弟兄们一个个惨死在冲锋的路上，他们的心在流血。

    “这群法国鬼子，怎么这么难打，就跟煮不烂的牛筋一样……到底这是怎么训练出來的，这到底是怎么练出來的兵……”罗猴子急的咣咣砸战壕。

    楚昭满嘴都是苦的“这就是世界第一强军啊，丞相说的沒有错，这是让战神拿破仑亲手灌注灵魂的骄傲军队……他们的强大都是在战场上泡出來的……”

    如果对面的不是生死仇敌，楚昭和罗猴子真的想冲过去向他们敬一个表示尊敬的军礼，这群坚韧的法军，从军人角度上來看真的是值得尊敬。

    拿破仑三世虽然是欧洲公认的好战者，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带领法兰西打的一场又一场的胜仗都是不可置疑的，是连英国人也要暗中称赞的。

    肖乐天的新军，第一次血战就遇到这样的强敌，是大幸也是大不幸。

    “不行了，弟兄们冲不动了，这群法国人的射击节奏太恐怖了，血肉之躯沒法往上填啊，该死……”罗猴子吊着一个胳膊，单手抄起左轮手枪，跳出战壕。

    “打不下国头村，我们就沒法回防那霸……丞相的遗命我们就沒法完成，再來一百死士，跟我一起冲……”这位当年的米店小伙计，在这场战争中迅速的成熟了起來，振臂一呼已经有了将军的虎威。

    战壕中跳出一个个顽强的身影，哪怕其中有人累的双腿打晃，但是悍不畏死的眼神依然能够震慑敌人胆。

    就在战壕上面汇集的身影越來越多的时候，突然一名士兵指着远方大吼一声“快看啊……那是什么。”

    这时候天光沒有大亮，海面上只是隐隐的撒下一片金光，在这一片金色中几条战舰的身影突然跳了出來，而且直直的向国头方向冲了过來。

    “望远镜……给老子我望远镜……”罗猴子抢过望远镜只瞟了一眼热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援军，操他娘的，我们的援军终于到了……”

    沒错，国头北面海域急速驶來的战舰正是碎浪者号还有那两艘琉球的飞剪船，在战斗最危急的时刻，项英他们终于赶到了，坂本龙马和桦山栗源他们也赶到了，国头村的法军终于迎來了末日。

    “好样的……我们紧赶慢赶总算沒耽误事，琉球战斗还沒有结束，这座岛还在我们的手中，万岁……”碎浪者号上一片欢腾。

    直到现在，国头村的法军才算彻底认命了，莫里哀之前已经调走了所有的战舰去增援那霸港口，现在国头的大海上完全是不设防的，琉球战舰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战局。

    轰轰轰……火炮凶狠的开火，国头村内被炸的一片狼藉，三轮齐射之后，海面上已经到处都是小艇和舢板了，数不清的岛津家武士摇动船桨开始抢滩。

    “鸭子给给……天照大神保佑我们武运长久……岛津家能否登上肖丞相事业的大船，就看诸君是否努力了……战斗。”

    桦山栗源，这名被肖乐天驱逐出去的岛津家老，这一次居然完全换了一个身份，他居然成为了琉球王国最危急时候的援兵急先锋，从这一点也能够看出日本民族崇拜强者而且善变的民族根性。

    海上的大炮在狂轰滥炸，南北两方面的士兵在夹击，国头村的法军再也坚持不住了，血肉之躯怎能抵御钢铁炮弹的狂轰滥炸，不一会的功夫一面白旗居然升了起來。

    “战斗……屠城……不留活口……”这群日本武士太刀还沒见血呢，怎么可能接受敌人的投降，桦山栗源带着精锐武士就想冲上去屠城。

    这时候沙滩上传來一声大吼“住手，不能杀俘，我们不是野兽。”声音还很年轻，但是带着不可置疑的气势，众人扭头一看正是学生兵领袖项英。

    别看项英年龄小，可是从国头突围那一战之后他就已经建立起了自己的威信，桦山栗源甚至都不敢和他对抗，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甚至敢杀岛津家主。

    “哈伊……可是，这些法国人的暴行难道就沒有惩罚了吗。”

    “惩罚当然要有，但是必须要在万国公法的基础上进行审批……家老大人，后面外交谈判事宜还艰难着呢，我们必须要占据法理的主动啊。”

    坂本龙马和竹中井上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感慨“这琉球大学真出人才啊，丞相的小课堂教出來的都是一群妖孽啊，这才多大的岁数居然看的这么远……”

    桦山栗源一听万国公法都搬出來了，这下不敢饶舌当即下令捆绑俘虏，原地看守，而这时候，满是是伤的楚昭和罗猴子已经发疯样的冲了过來。

    “全军回防……全军救援那霸……这是丞相的遗命，丞相已经沒了……”

    “啊。”国头村内一片惊呼，坂本龙马眼前一黑差一点栽倒在地，几名大学生冲了上去围住他俩爆喝。

    “放屁，你放屁，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的……”

    骂声中，那份速写的丞相遗嘱飘然落地，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如刀子一样刺入人们心中。

    “速醒乎，速醒乎，速醒乎……”项英嘴里如同含着千斤重的橄榄一样不停的喃喃自语，到最后热泪盈眶的他仰天长嚎。

    “全军回防那霸……丞相的遗命我们來完成，只要我们还有一息尚存，丞相的事业就永远不会中断……”

    “强国，强种……就在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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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  胜利的曙光

    国头村的胜利，终于扭转了战局，新一团和日本岛津武士联军只留下少量的留守部队，剩下的人走山路迅速向市区回防。

    茫茫大山中，到处都是穿梭的身影，携着狂胜之威的士兵们相互搀扶，相互鼓励，榨干最后一丝体力，向着那霸港、首里城冲去。

    “你们……新一团是硬汉子……打了一整夜沒有休息，人人带伤还能冲锋，真是让人钦佩……”无数岛津武士操着不流利的汉语翘起大拇指。

    “废话，这是国战，这是民族之战你们懂不懂，丞相大人的遗命是什么，速醒乎，为了这份大事业，丞相都能献出自己的生命，我们这条烂命又算什么，加速……”

    新一团这支战火中诞生的铁军，用他们的顽强征服了所有的人，那些日本武士眼睛都看直了，他们本以为日本武士已经是世界上最顽强最能吃苦的士兵了，可是和这些北山防线的守军相比，他们的骄傲可就在沒有炫耀的余地了。

    这些士兵已经超过24小时沒有合眼了，而且这期间他们只吃了少量的食物，甚至连饮用水都很匮乏。

    在向那霸港行进的一路上，总有士兵爬在山泉变上想喝一口水就再也沒有起來，人们一扶居然发现他已经鼾声如雷了。

    能睡着就是幸运的，甚至有的士兵跑着跑着身躯一软就栽倒在地，等人们翻过身一看，年轻的士兵已经沒有了呼吸。

    坂本龙马和桦山栗源他们已经吓的不知所措了，这种强大的精神力量让他们无从是从，最后桦山栗源一把扶起一名摔倒的汉族士兵，架在脖子上带着他前行。

    “搀扶友军……一起入城，我们不能让如此英雄，见不到最后的胜利……“

    日本人信奉各种各样的道，他们天生就善于感悟精神上的力量，新一团这群疲惫的伤兵们，看似羸弱但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强大精神，如同战神再世一样震慑了所有人的心灵。

    保本龙马九十度鞠躬“英雄不应该牺牲在胜利前，后面的血请让我们日本武士流吧。”说完他弯腰背起一名小战士，撒腿就向前冲。

    真应了肖乐天所说的那句话了，日本这个民族你必须从精神上彻底征服他，光靠物资也不行，英国人的坚船利炮岛津家都敢开火对轰呢，所以说这个民族你必须让他从心里彻底的服气才行。

    而今天，新军们所展示出的精神彻底折服了这群日本武士，而他们所回报的就是百分百的忠诚。

    那霸港的火焰已经在人们眼中闪烁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惊天动地，七星山和首里炮台的争夺战也已经打响了，残酷的短兵相接中现在只剩下三座炮台在抵抗。

    最大的首里城炮台，还有七星山顶最高处的最后两座炮台，已经被爆炸引起的山火所覆盖，跳动和火苗和浓烟离着两座山的距离都能看清楚。

    “守住炮台，最后的炮台不能丢……这是我们抵抗战舰的最后希望，尤其是首里城炮台，绝对不能丢……”项英怎么说也算是肖乐天的闭门弟子了，他对战局大势的判断本身就高人一筹。

    回防的新一团刚刚冲出山坳，在这里人们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和整个海湾，项英连三分钟的时间都沒用，率先下达了命令。

    “岛津家的武士……携带足够的弹药，立刻前往首里炮台，驱散围困的法军，一个小时之内，我必须要看见首里炮台向大海开炮……”

    “哈伊……以我的武士尊严发誓，一个小时绝对杀败敌人……岛津家的勇士跟我冲。”桦山栗源振臂一呼带着武士分兵出发。

    “新一团的弟兄们……还能不能再杀一次。”项英的问題根本就沒人回答，空气中全是装子弹，拉动扳机的声音，临战的杀气顿时升腾而起。

    “够意思，你们够狠，现在那霸城里我们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友军不用我们的帮助也能获得胜利……现在海面上威胁最大的就是法国人的战舰，我们去七星山，杀上去护住最后那两座炮台……”

    “调大炮，炸死海上的敌人……冲。”项英大叫一声抄起斯宾塞冲了出去，在他身后是新一团最后的精华。

    当北山防线的守军出现在山口的时候，首里城的拔刀队员们第一个发现了他们，岛津大郎望着远方熟悉的身影热泪盈眶。

    “陛下快看……是北山的守军啊，还有岛津家的武士……天照大神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会兵合一处，国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尚泰王、范镰、蔡瑁还有无数官员望着北方，传來的喊杀声，望着一片乌云般的铠甲乌光，所有人都狂热的叫了起來。

    “岛津家的援兵，岛津家怎么会有援兵。”

    范镰老泪长流，这时候的他已经沒有必要保守秘密了“陛下啊，这是丞相的暗手，这是我女婿人生最后的布局啊，刑堂早就在日本有分支机构，坂本龙马就是总负责人……”

    “呜呜呜……我的好姑爷啊，你到死还救了我们一命，你在天的英灵开开眼啊，你的计划总算成功了，你在日本的布局总算有回报了，岛津家已经投靠过來了……”

    “可是你都已经看不见了，我的儿啊……”老掌柜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在垛口上。

    “御医，妈的，御医死哪里去了，快救老掌柜……”

    就在城墙上乱作一团的时候，发烧的莫里哀突然趁人不备从地上跳了起來，他欠身出垛口对着城墙下警戒的那一百名法军大吼道。

    “撤退啊，马上回到大海上去，让布鲁斯将军撤退……不要管我了，让舰队回国去，让皇帝陛下给我报仇……”

    就在喊声中，女拔刀队员雪樱一个飞踹把他踢回了城墙内“该死的混蛋，到现在还想指挥你的军队吗，想死姑奶奶我成全你。”

    城墙下的一百多法军是整场战役中身份最尴尬的，自从‘保护’着莫里哀來到首里城下之后，他们就沒有再开一枪，好像战神已经把他们遗忘了一样。

    不过这一百多士兵的休息期到现在就算正式结束了，莫里哀刚刚喊完从首里城东侧山路上已经闪出无数岛津家武士的身影。

    “鸭子给给……射击。”啪啪啪……一阵密集的火枪声响过，法军阵型如遭雷击，十多具尸体栽倒在地。

    城墙上的莫里哀算是彻底疯了，他一边满地翻滚躲避雪樱的拳脚相加，一边仰脖狂吼“撤退……这是命令……这是命令……”

    “我去你妈的，鬼叫个屁。”啪的一声，雪樱一个嘴巴子下去莫里哀后槽牙都松了。

    直到现在城墙下的法军才知道大势已去，他们不敢怠慢扭头就跑，想着海港方向狂奔。

    首里城下，岛津武士们如同洪流一样擦着城墙而过，目标就是不远处的首里城炮台，桦山栗源站在城墙下，抬头仰望久违的尚泰王，毕恭毕敬的鞠躬致意。

    “陛下安好，许久不见，请恕外臣不能全礼了……请陛下放心，尊学生兵领袖项英军令，岛津家武士前去为陛下坚守首里炮台。”

    说完再次鞠躬，然后扭头就跑，身边跟着的是一群铁甲乱响的日本武士兵。

    城墙上的尚泰王热泪长流“丞相啊，尚父，英灵不要走远，看看你的未经事业吧，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

    “沒有人亡政息，您所指点的一切终将被我们所坚守……您看看吧，就连我们的世仇岛津家也折服在您的气魄之中……求求您回來吧，再看一眼琉球的大海，再看看东亚这片天地吧……”

    尚泰王膝盖一软跪倒在城墙上，手里紧紧攥着遗书的原件，喉咙里发出哽咽难忍的声音。

    战争打到现在，琉球军民气势如虹，虽然海面上的炮火依然猛烈，但是所有人都不会质疑胜利的最终到來，哪怕鲜血染红了那霸湾，哪怕琉球军民十不存一，这场战争最后的胜利依然属于琉球。

    海面上的布鲁斯将军已经傻了，这场乱仗打的他头疼无比，剩余的八艘战舰要支援全城零散的作战的陆军，他们已经无法组成标准的射击阵列，所有人战舰都在各自为战，远远望去大海上一片混乱。

    “将军……快看高卢人号……那个中国人逃跑了……”就在布鲁斯头痛万分的时候，一名水兵向他汇报道。

    在整个战阵的最北端，是巡洋舰高卢人号，这时候一艘舢板已经落在了海面上正向西方划去，目标就是在遥远处观战的英国飞剪船，就是送龚橙來到那霸的那艘战舰。

    “该死的中国老骗子，他这是不想负责任了，上帝会诅咒你的……”布鲁斯将军心里这个骂啊，怪不得老骗子不和我一起上光荣号呢，原來他早就想逃跑了。

    骂归骂，布鲁斯心中也浮出深深的忧虑，现在局势已经到了连龚橙都不看好的地步了，难道这次远征真的要失败。

    “该死的莫里哀啊，你怎么就让这群中国人给俘虏了，你这让我如何撤军，你让我怎么和巴黎交代……上帝为什么这样惩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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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冲阵的海盗

    龚橙做出逃跑的决定也不是头脑一热，在整夜的战斗中水性极佳的水狗来来回回传递了四次消息，等到肖乐天的遗言满那霸疯传，人们喊着速醒乎的口号进行战斗之后，龚橙迅速做出了判断，那就是跑。

    “这一城人已经彻底的疯了，这种遗命能够从首里城流出，说明金长森他们已经彻底完蛋，现在主战派占据了绝对的控制权，法国人必败这摊浑水咱们不能掺和了！”

    龚橙对于民心的揣摩有一种近乎于天才的直觉，不然也不可能摸着人心制定出这场骗局出来，现在仗打到这份上，如果还嗅不到失败的味道，那么他这岁数可真就活到狗身上了。

    龚橙在法国远征军中的身份很特殊，别看他是中国人但是头顶上顶着的却是英国高参的头衔，他要是想走还真没人能拦的住，在加上西方海面上那艘隶属于英国的商船一直都没有走，弄的布鲁斯少将也不敢用强。

    “让他滚蛋吧，这些中国人都是一群骗子……继续开火，支援我们的陆军……”

    海面上炮声隆隆，硝烟四起，波涛中水狗拼命的划桨，小艇刺破波浪向英国商船驶去。

    “大人放心吧，有我水狗在这大海上就没有半分危险，我们赶紧回上海去，等到了租界就安全了，谁都甭想从英国人手里找咱们的麻烦……”

    “好样的，关键时刻还是自己人可靠啊，也不枉我洗白你一次，这次回国我给你找点好营生去……等等，南面那是什么？”龚橙正许愿呢，突然发现南方的海面上隐隐浮现几个黑点。

    水狗从怀里抽出单筒望远镜，只瞟了一眼就愣住了，紧接着他放下望远镜双手角力船桨晃动如风“大人做稳了，我的一群仇家来了，咱们必须马上回到英国船上去……”

    “仇家？你仇家是谁？这里怎么会有你的仇家……”

    “别问了大人，您有力气就帮我划两下吧……”

    小艇那一刻就跟塞上电动马达一样，船头都飘起来了，在海面上一砸又一砸的。而在小艇的正南方，三艘南海常见的中国式帆船正乘风破浪向北方一路碾压过来。

    船头飘扬着黑色的骷髅旗，还有黑鱼旗，桅杆上挂满了嗷嗷乱叫挥舞着长刀火枪的水手，甲板上甚至还有两门小型青铜炮正在调试。这样的装扮不用猜就知道这是横行南海的中国海盗船。

    “快快快……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第一个把丞相还活着的消息送到琉球，狮城华商就给五万两，妈的我金眼鲷今天也赚把良心钱……”

    叉腰矗立的正是南海著名的海盗金眼鲷，这个最崇拜强者的海上霸王一听给肖乐天送信还有五万两银子可以拿，一下子就狂热了起来。

    这时候的肖乐天在东南亚已经是所有华人心目中的丞相，是能够横行欧罗巴的大英雄，听着三山五岳、七侠五义长大的绿林爷们，谁不崇拜这样的好汉子。

    “这才是英雄呢，外战能打胜仗，那就是岳飞岳爷爷在世……老子我没读过书，我也知道打外战的就是比打内战的有种……不服气来辩啊！”

    “汉朝时候有卫青、霍去病，唐朝时候有李靖、薛仁贵，宋朝时候还有冤死的岳爷爷……那都是鼎鼎大名的千古名将，是最有种的好汉子……我金眼鲷谁都不服，就服这样的大英雄！”

    “肖丞相能在欧罗巴给全天下汉人扬眉吐气，那就值我金眼鲷一跪，现在报信还有银子拿，要是再不敢，就让龙王爷吞了老子……”

    金眼鲷喊道兴奋之处，原地来一个旱地拔葱冲到桅杆之上，单手握着缆绳另一只手指着远处的海岛。

    “妈的，野平太、雪樱那批日本海盗都能在丞相大人的麾下讨一个金光闪闪的前程，咱们都是堂堂汉人，怎么就不如他们了？兄弟们别怕死，人生能拼几次？咱们也换个封妻荫子啊……”

    这最后一句话才算暴露了金眼鲷的真实想法，谁说江湖汉子不会动心眼？这群人其实比猴儿还油滑。投靠肖乐天这样的英雄首先是有面子，三山五岳的绿林朋友就没有一个敢笑话的，其次还有钱拿，真要是第一个把消息送到那霸去，狮城华人还真不在乎五万两的赏银。

    最次就是他们内心最真实的梦想了，提着脑袋的买卖谁还干一辈子不成？趁着好机会跟丞相结个善缘，人家肖丞相连日本海贼都能纳为己用，我们都是华人难道连一点机会都不给吗？

    江湖汉子，别看他嘴上爱说狠话，但是谁还没有一个招安梦啊！

    金眼鲷说到激动之处，一把撕碎自己的上衣，露出大海上常见的古铜色皮肤，和后背上两条凶猛的金眼鲷，他手中的火铳啪的一声闷响。

    “兄弟们啊，富贵险中求，今天卖命换富贵喽……”

    三艘海盗船上的兄弟都陷入了彻底狂热之中，一个个晃动着武器嗷嗷乱叫“卖命换富贵喽……卖命换富贵喽……升旗啊！”

    一面巨大的肖字认旗猎猎作响，也不知道金眼鲷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大匹白布，这面旗子居然有三十多个平方米，就跟一间小房子一样大了。

    鼓荡的海风吹打着旗子，上面就一个大大的肖字，证明了琉球真正的主人肖乐天就要回来了。

    这么大的一面旗，从南面压了过来，法国瞭望手岂能看不见“船长，快看南方，有古怪的船只……是海盗船……那面旗子太古怪了，那究竟是什么？”

    远征军里当然有精通汉语的翻译，他们抄起望远镜一看吓的后背全湿透了“是肖字认旗！我的上帝啊，那个汉子念肖……就是肖乐天的姓氏！”

    战舰上顿时炸开了锅，要说现在法国人最不想听见的汉子就是这个肖字，这场血淋淋的远征，就是因为这个姓肖的人而起，如果不是他也不会死这么多人。

    “该死的这是什么？太古怪了……算了不管他是什么，马上调整姿态，准备战斗……”最南端的两艘战舰，海神号和阵风号开始转舵，调整风帆的角度，战舰在大海上切出圆弧白浪，两艘战舰船首向东，右舷准备迎敌。

    可是他们低估了这群中国海盗的勇气和狂热，也忘记了现在的水兵都已经是疲惫不堪的疲兵，现在可不是远征舰队状态最好的时刻。

    海神号和阵风号的转向并不顺利，由于两船距离过近，甚至出现了缆绳纠缠的事故，半空中只听蹦蹦蹦一阵闷响，绷紧的缆绳在半空中断裂，如同铁鞭一样迎风抽打。

    “该死的，你们是怎么操帆的……”

    “船长，我们人手不够，船上已经抽调了一部分水手上岸了……我们实在是顾不过来了……”

    就在战舰上一片争论之时，南方的海盗终于出手了，三门舰首炮装填了满满的火药，轰轰轰三声巨响后，一片乌云就冲出去了。

    葡萄弹，这群阴险的家伙居然装的是风帆克星葡萄弹，这场暴雨过后，两艘战舰的船帆被炸出无数的破口，一下子就兜不住风力了。

    金眼鲷所乘坐的旗舰在最当中，左右两艘海盗船掩护侧翼，现在金眼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海神号和阵风号之间的缺口，他的旗舰就要从那个缺口中冲过去，只要冲到那霸湾，陆地上的军民就一定能看见肖字认旗。

    “兄弟们啊，胜负就看这一哆嗦了，这三艘船老子我不要了……给我撞上去！”

    金眼鲷够狠，他知道跟法国人拼火炮是找死，想突破军舰拦截，就要用最原始的战术，撞！

    嗜血的海盗们早已经进入狂爆姿态，他们齐声高喊“撞上去！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拿命换富贵喽！”在狂热的喊叫声中，三艘海盗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的冲了上去。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越来越近了，近到大家都能看见法军战舰上惊慌失措者的面孔了。

    “开枪……干死他们……”一阵白烟过后弹雨扑打在法军战舰上，而这时候敌我双方的距离也只剩下不到二十米了。

    弹雨中惊慌躲避的法军，终于恐惧了，无数人喊着上帝的名字尖叫，但是死神已经走在了上帝的前面，战舰的地狱终于到了。

    轰轰轰……咔嚓咔嚓咔嚓……

    撞击的巨响和木料碎裂的声音刺的所有人耳膜发麻，金眼鲷所乘坐的旗舰生生从两船的中间挤了过去，两侧的船舷全都被撞烂了。

    “冲上去，跟这群法国鬼子拼刀子……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中国的功夫！”无数的海盗如猿猴一样从桅杆上跳下来，还有的从甲板上冲过去，两艘战舰顿时穿越回到了冷兵器时代。

    金眼鲷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他可没空再这里纠缠，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冲过去，让肖字认旗飘扬在那霸湾上，哪怕遇到万炮轰炸也值了。

    “快快快……再来一股大风，让我的船抢出去，龙王爷保佑啊，给我一阵大风……”

    你想要风，那就有风，肖乐天不愧是众人嘴里的隐龙，就在那一刻海面上顿时起了一阵南风，被夹在两船中间的海盗船帆猛然鼓荡起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猛推了他一把。

    “哈哈哈，好过瘾，好过瘾……”金眼鲷的眼前，自己的海盗船已经彻底变形了，船体两侧已经全都被破坏，甚至露出了里面的龙骨。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终于挤了过去，肖字认旗终于杀回到了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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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  同归于尽

    琉球毕竟不是什么文明古国，在明朝以前这里只不过是原始部落制连国家都没有形成的东海大岛，所以琉球王国的一些古地名都是很朴实无华的。

    比如说北山，中山，南山，说的就是琉球本岛从南到北有三座大山，而且每座山上都盘踞着一个大部落，那时候就是古代琉球的三山并立时期了，三个大部落就是三个国家。

    中山国，南山国，北山国，这其中中山国也就是首里城的位置，是最先和明朝建立友好关系的，也正是在明朝的支持下，中山国一统琉球本岛，最终建立了古琉球国。

    在琉球土著的眼里，三山统一那是了不得的大事件，可是在当时的大明王朝来说，那就是三个村子打仗，最后合并成一个大村子的故事，说难听点派个县太爷过去干涉都有点对不起人家七品芝麻官。

    三山国的历史已经终结了，但是古老的地名却保留了下来，南山和北山，就成了遮护首里城的重要战略高地。

    北山防线的战斗可歌可泣，而南山这里也不是一潭死水，在山顶的水泥永固观察哨上，三名猩红双眼的哨兵整天目不转睛的盯着大海上的法军战舰。

    身边的工事早已经被炸成了废墟，这里本来是要建一座炮台的，可是还没等正式完工就遭到了法国战舰的炮轰，只剩下一片狼藉。

    “马修先生，您喝口水吧……”一名士兵捧着一竹筒的清水送了过去，接过竹筒的高大男人仔细一看居然是个大鼻子的老外。

    这名老外可是琉球君臣的老朋友了，他就是美国总统林肯先生派来的军事观察员，马修。也正是这名叫做马修的美国武官，在年老之后把他游历中国的那些日记重新编纂了一下，发行了一本叫做《马修日记》的奇书。

    那本书详细记录了他在东亚所经历的一切，并且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将整个东亚民族崛起的历程都记录了一遍。

    这里有精准的数字，详实的文字，丰富的照片，甚至还有后世人们只能仰望的那些文臣武将们的访谈录。当然了，在那个时候，这些耀眼的政界军界元老们还只是一群懵懂少年呢。

    一本马修日记，后世竟然成了学者们研究肖乐天，研究东亚崛起史的必读资料。

    现在的马修自从法国战舰出现在那霸湾之后，就一直没离开南山观察哨，这里居高临下视野开阔，不仅能够眺望对面中山上的首里城，还能俯瞰脚下整片层层叠叠的市区，更能一览广阔的那霸海湾。

    除了北山国头那边的战况他看不到之外，剩下的所有战斗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和手里的照相机。

    当法国人不宣而战向平民开炮的那一刻，马修就彻底愤怒了，经历过百年西部开发的美国人，从骨子里就有一股牛仔精神，对个人英雄主义的崇拜达到了极端，他们已经拥有了一种独特于欧洲人的英雄情怀。

    在马修的思维里，战争确实不能做到彻底不伤害平民，但是也不能象莫里哀你们这么搞啊？连宣战都没有就开始炮轰了？为了加大杀伤力度全都把炮弹丢到居民区了？而且还是他妈的开花弹。

    是可忍孰不可忍，马修真想冲上去跟法国人干，可是他毕竟是总统任命的武官，他如果加入这场战争，绝对会引起外交纠纷的。

    想来想去，马修决定用自己最珍爱的照相机记录这一切，等战争结束后，一定要把这一切都公之于众，让全世界都来谴责这场暴行。

    燃烧的贫民窟、炸塌的商业街、飘满死尸的海港、一片哭泣的难民营、灯火通明的医疗站……当然还少不了冲锋的新军士兵，慷慨激昂演讲的学生兵。

    无数张照片中，最多的当然还是从南山顶俯瞰整片战场的照片，站在这里总给了马修一种身为上帝的感觉，也只有在这样的角度俯瞰，才能真切的感受到战争的宏大。

    “先生……快看对面的海湾……”一声尖叫把马修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中，他扭头向南一眼就看见那面大到夸张的白色认旗，那个大大的肖字隔着多老远都能看清楚。

    “上帝保佑我！这是什么……琉球的援兵吗？快给我照相机……”一名士兵抬着三脚架送到了马修身边，而另一名士兵摘下海螺好，鼓起腮帮子呜呜的吹了起来。

    谁都不知道那艘船是什么身份，但是只要他悬挂着肖字认旗，那就一定是友非敌。

    海螺号角惊动了其他的观察哨，整个南山隐蔽的十余处观察点都发现了海面上的异常，紧接着海螺号角的声音连成了片。

    再然后七星山、中山、首里城的隐蔽观察哨也都发现了异常，整个海湾号角声连绵不断。

    这是多么让人震惊的画面啊，甚至连法国少将布鲁斯将军都傻眼了，在一溜战舰的注视下，人们眼睁睁的看着一艘中国帆船从两艘护卫舰的中间挤了过去，咔嚓咔嚓刺耳的木头断裂声，甚至连布鲁斯听见了。

    三艘中国海盗船，两艘选择了和法国战舰同归于尽，现在两艘护卫舰上喊杀声如雷，而那艘漏网之鱼也好不到哪里去，当他挤入那霸湾之后，船体的两侧已经彻底被切开。

    法国士兵都愣住了，那艘中国海盗船的侧舷吃水线以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好像是海军学院里摆放的模型解剖图一样，整个海盗船的内部结构人们都能一览无余。

    火药舱里搬运火药的水手，拿着剔骨刀张牙舞爪的厨师，还有单人舱里休息的伤兵……几乎所有海盗都冲着法军耀武扬威怒骂，看他们那股不忿的气势好像根本就意识不到船就要沉掉的现实。

    这艘海盗船是注定要沉没的，人们已经清楚的看到船舷两侧哗啦啦的海水拍打着往里灌，按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十多分钟这艘船就保不住了。

    就在所有法军愣神的那一刻，布鲁斯突然大吼一声“不好，这艘船就是来自杀的，他们是来报信的……开炮，炸沉他！”

    一语点醒梦中人，这时候人们才把注意力从船舷提高到桅杆之上，那一面大的吓人的肖字认旗映入人们的眼帘。

    “该死……这艘船是为琉球人传递消息的，不能让他们得逞……”喊声中海面上一片隆隆的炮声，金眼鲷的身边水花四溅。

    “加速，加速，就差一点了……绕过前面的礁石，那霸城就能看见我们了……转舵……”

    轰轰轰，炮弹掀起的水花冲上十多米的高空，然后如暴雨一样倾盆而下，被炸断的缆绳在空中抽打，就如同传说中的深海章鱼一样舞动着触手。

    桅杆上不时有海盗掉入海中，嗖嗖激飞的破片收割着生命，就连金眼鲷的肋骨都中了一片。

    “我操，这蚊子咬人还挺疼的……”金眼鲷够凶悍，掏出匕首咬牙切齿居然把那块弹片给挖出来了，然后随便撕了一条长衫胡乱包扎一下就当没事人了。

    “就在眼前了，我已经看见首里城了……我以前见过，我见过……”炮火中航行的海盗船总算看见希望了，最高处的瞭望手终于看见了首里城的轮廓，遮挡视线的南山终于绕过来了。

    “龙王爷保佑……兄弟们弃船撤啊……”金眼鲷抢过旁边海螺号角，呜呜呜带着节奏吹了起来。

    海面上奋战的海盗一听撤退信号全都不敢怠慢，一个个翻过船舷就往海里跳，然后水花四溅的往岸边上游。

    “弃船喽……任务完成咱们上岛喝酒去喽……总算是赌赢了这条命……”海面上到处都是扑腾人影。

    海神号和阵风号上的水手都愣住了，刚刚还杀的难解难分呢，怎么一转眼的时间海盗全撤退了？揉揉眼睛，看看甲板上的那些尸体，他们又觉得这不是做梦。

    “清理船舱的积水……立刻修补战舰……操帆手准备更换船帆……向光荣号发旗语，我舰重伤，必须退出战斗……”

    两艘战舰发完信号后开始调整姿态，准备把刺入船身的两艘海盗船给甩开，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两艘宿命中的冤孽是再也甩不掉了。

    两艘海盗船深深的底舱，各有一名残废的年迈海盗，常年海上生活的折磨已经让他们百病缠身，多亏了金眼鲷还算有良心，一直都在白养着他们。

    “现在就是报恩的时候了，刀头舔血的日子今天就算到头了……”他们手中攥着儿臂粗的香火，猛吹一口气香头异常的明亮了起来。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桶又一桶的火药，其中已经有几桶被敲碎了，黑色的颗粒火药撒的到处都是。

    轰轰轰……海面上毫无症状升起两道蘑菇云，闷雷声震全岛，海神号和阵风号在如此狂暴的力量面前就如同玩具一样被炸起三米多高，然后又狠狠的砸回海面，成吨的海水滚滚涌入，火焰和浓烟直冲云霄。

    “肖丞相啊……我金眼鲷可是破家来给您送信的……你可别忘了我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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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7  战役的尾声

    战争过后，曾经有人问过金眼鲷“你丫的不就是送信吗？琉球那么大一个海盗，非要从那霸湾这里突围过去？海岛东面不能登陆吗？”

    金眼鲷很没好气的说道“老子想让那霸早点知道好消息不行吗？老子拼死拼活的杀进来，结果在你们眼里还成傻逼了？我早把消息传递进来，胜利不就更早一点吗？”

    很多人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自然佩服的五体投地，连忙给金眼鲷敬酒赔不是。

    不过金眼鲷的小盘算是骗不过肖乐天的，谁说古人不精明？他们的一些人生智慧，还真值得现代人好好学学。

    施恩是一门技术活，一般人还真玩不好，金眼鲷冒着生命危险，毁掉了自己海盗的事业根基，他想要的无非是跳上肖乐天这条大船，至少也要混的跟野平太、雪樱他们一样，成为新军中的一员。

    按照中国人的说法，这叫做招安。可是招安不是那么简单的，携着欧洲大胜之威的肖丞相，还在乎金眼鲷这样的小虾米吗？这事情还真值得商榷，人家雪樱、野平太、铃木太之流的，可都是在肖乐天事业刚开始时候上的船。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

    如果金眼鲷只是带着船队从琉球其他海岸上岛，把消息送给尚泰王，他当然会有一点功劳，狮城的华商也会给他应得的奖励，但是他所希望的招安可就渺茫的很了，毕竟那恩情不够重啊。

    思前想后，金眼鲷决定加大赌注，把自己和兄弟们的性命赌上去，就在万民眼前冲阵，冲过法**舰的封锁线，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换一个大大的前程。

    我们炸沉了自己的海盗船，我们死了成百上千的海盗兄弟，甚至连我金眼鲷都差点让炮弹炸死，现在肋骨还流血呢。更重要的是，我金眼鲷和兄弟们是在琉球几十万军民的眼前上演了这场生死大戏，既然感动了无数的人，我就应该配得上英雄的待遇。

    金眼鲷想到了就这么做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金眼鲷已经是一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土匪，渐渐的有了几分枭雄的面貌了。

    肖乐天知道金眼鲷有野心，但是他不怕手下有野心，他就怕你没有野心，这场战争过后金眼鲷还真混入了肖乐天的海军之中，但那已经是后话了。

    金眼鲷的海盗船被火炮炸的熊熊燃烧，甲板、船帆到处都窜起了火苗，最后甚至连那面肖字认旗都被燎边了。

    但是这艘无人驾驶的海盗船，依然坚定的向前继续向前，飘扬的肖字认旗向着码头方向冲了过去。

    “肖丞相还活着……丞相正从南洋赶来……丞相带着大军回来了……欧洲狂胜……”海水中挣扎的海盗拼命的游，每一次换气都会大声的疾呼，也不管岸边的人能不能听到。

    前方码头处是法国人最后的阵地了，两千多幸存的法军在射击掩体的保护下正拼命的抵抗，当身后海面上喊叫声响起后，他们一个个都把惊恐的目光投向了大海。

    燃烧的海盗船，飘扬的肖字认旗，在加上海湾里数百游泳的海盗，饶是他们不懂中文也能猜到几分。

    法国人的士气在那一刻终于崩溃了，那霸港的法军再也打不动了。

    首里城头已经哭成一片，他们本已经熄灭的希望之火，在这一刻又被点燃了，那面突然飘扬的肖字旗

    尚泰王强装出来的镇定这一刻都没有了，他趴在垛口上眼睛瞪大如铜铃，双拳紧攥正在给海湾里游泳的海盗们加油，那一刻他从来没有这么爱过这些海盗。

    “快游啊！快游啊……马上派人救一个上来，让我知道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根本就不用尚泰王下命令，在海湾两侧非码头区域，无数藏身在森林群山里的渔民现身出来，噼里啪啦的往海里面跳。

    “快救他们上来，快上来……”琉球王国基本上人人都有好水性，跳到海里救人根本就难不住他们。

    这回海湾里可热闹了，到处都是翻腾的水花，强行闯关而过的海盗们不少人都带着伤，海里的血腥味已经勾引的远方鲨鱼蠢蠢欲动了。

    金眼鲷这辈子都没这么光荣过，他走到哪里人们都是用恐惧的目光看着他，从来也没想过有一天这些良善的渔民们会舍生忘死的来救他。

    “乡亲们……丞相还活着……丞相让我闯进来送信……我叫金眼鲷，混南海的……你们记住了，我是第一个带消息闯进来的……”

    大海上刹那间一片死寂，刚刚受到丞相遗书而悲痛欲绝的民众，这一刻又被大大的惊喜砸到了脑袋上，就连混迹大海三十多年的老渔民，那一刻都呛了几口海水。

    “什么？你是不是在骗我？”

    “老乡啊，我就是纵横南海的金眼鲷，我用我的命来发誓，我骗你做什么？你送我去见陛下，我有详细情报交给陛下……丞相真的还活着！”

    “万岁！万岁！万岁！”人们总算是相信了他，因为金眼鲷是东亚各国通缉的知名海盗，他胆敢出现在那霸，那就说明他真的有免罪金牌，这消息绝对是真的。

    海湾里的海盗和渔民现在何止一千，万岁的吼声震天动地的，不一会的功夫连码头那边正准备冲锋的军民都听见另外万岁声。

    “万岁！丞相还活着……万岁！丞相带着大军正向琉球赶来……我们永远不会失败……”

    那一刻的琉球万民心中的情绪无法形容，幸存下来的勇士仰天长嚎向着最后的敌人阵地发起了冲锋。

    “这是最后一战，杀光敌人迎丞相……让这些骗子们下地狱去……”狂热的人群向着码头发起了最后的攻击，人潮中无数人热泪盈眶。

    “骗子啊，都是一群骗子，这群法国人不是人，都是畜生……如果没有欺骗，我们琉球怎么会死这么多人？我们怎么会沦落到家家带孝的地步……作孽啊！”

    人们心中的悲愤有情可原，如果琉球军民一直都不受谣言的困扰，如果人心一直是团结而且安定的，那么伤亡率绝对没有这么高。

    七星山和首里城所在的中山上，十座炮台都是美制最先进的，而且弹药充足。藏在群山中的军火物资也能够敞开供应，只要军民死守有限的那几个滩头阵地，法国人就算再轰炸一个月也休想攻破。

    海军作战弹药补给是个大问题，舰队火力越猛弹药消耗量也就越大，只要琉球军民能挺过最初的疯狂期，他们就绝对不会输。

    时候统计证明，在战争爆发的最初几天，就在码头谈判之前琉球伤亡军民数量其实连两万人都没有超过，但是就在龚橙的欺骗战略得逞后，仅仅一天一夜的血战，琉球军民光直接战死者就达到了五万之巨。

    由此可见谣言的威力之大，人类用舌头杀人的效率其实要比火枪还要犀利。

    码头上军心大乱的法军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一天一夜的血战就算他们是铁打的也熬不住了，混乱的几排枪声过后，只见红色军阵被人潮一冲，码头边缘就噼里啪啦的开始下饺子，两千法军顷刻只见就被撞下了海。

    “乡亲们……火枪掉海里了就没有危险了……咱们冲下去抓活的……这都是咱们的人质……下海啊！”

    战争到现在已经彻底接近了尾声，那霸海湾就如同肖乐天前世看见的假期海滨浴场一样，一眼望去全都是脑袋连海水都看不见了。

    海底准备偷袭的鲨鱼也吓傻了，只见一片翻腾的腿脚，就是不知道如何下嘴。至于说海面上的法国舰队，现在早已经停止了战斗，一门门火炮冒着白烟，但是没有任何人再往里装填弹药了。

    布鲁斯将军那一刻好像老了十岁，看着敌我纠缠在一起的战场，他知道这一炮下去自己可就进军事法庭了，屠杀自己人的罪名他可负担不起。

    将军身边的大副低声说道“将军啊，战斗到这里我们已经尽力，整场战斗我们海军并没有吃亏啊，四艘战舰的损失咱们承担的起……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政客吧！”

    布鲁斯一听就懂了，这是要把黑锅往莫里哀头上推啊，如果说之前大家对这个特使还有点敬畏，但是现在战争已经失败了，为了推卸罪责谁还会管你特使的身份。

    “是的，战争到现在已经结束了……向琉球发旗语，就说法国战舰从这一刻开始停止战斗，希望对方善待俘虏……”

    就在光荣号向整个城市发送旗语的时候，浑身湿漉漉而且肋骨一直在渗血的金眼鲷终于被扶上了首里城头。

    金眼鲷这辈子都没想到会有一天亲自拜见国王，虽然只是琉球国王但是那身份的高贵已经不是一个海盗可以想象的了，他双膝跪倒在城墙上，从怀中掏出厚厚一卷油布。

    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丞相没有死！丞相还活着……丞相在欧罗巴狂胜法兰西以及奥地利……丞相未死，新军也未死……他们已经入驻狮城……”

    “这是所有欧洲记载丞相大胜的报纸，现在整个南洋这份报纸已经传遍了……金眼鲷冒死突防，一腔热血都在这里了，请陛下查收！”

    金眼鲷双手高举那一卷油布，还没等太监接过来呢，只听咕咚咕咚几声闷响，扭头一看范镰、林远渺还有几位上年纪的老臣，脑袋一歪栽倒在地，已经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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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8  不能虐俘？

    人一旦上了年纪，情绪就受不得大起大落了，琉球这场战争从始至终战局就跟烙烧饼一样的翻來覆去，其中最揪心的问題就是肖乐天的死活。

    莫里哀的战略欺骗，成功的把整个琉球的人心弄的焦灼无比，从轰炸开始的那一天起，琉球万民的心就是浮躁不安的，因为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疑问，关于肖乐天死活的疑问。

    正是因为人心浮动，所以金长森这群已经压死的投降派们，终于有了翻身的机会，如果沒有一些左右摇摆的民众支持，这些老棺材瓤子们怎么可能再次的兴风作浪。

    甚至包括蔡瑁、尚泰王都曾短暂的动摇过，要不是最后关口尚泰王埋伏下了岛津大郎这个暗子伏笔，沒准莫里哀的计策还真就成功了。

    人心几起几落，肖乐天死了，然后又活了，再然后又死了……直到最后生生把丞相遗书给逼了出來，那份本不应该出现在世人面前绝笔，竟然成为了所有琉球军民与国同殉的口号。

    人心在这场风暴中，被瞬间推到喜马拉雅之巅，又被狠狠的压入马里亚纳之渊，年轻人还能勉强稳住心态，但是范镰、林远渺这帮老臣们可实在是承受不起了。

    当最后圆满的结局摆在他们面前之时，那股支撑着他们的火气突然一泻，昏迷也就是必然的了。

    尚泰王盯着手中那厚厚一沓子报纸，有英文版的，也有狮城翻译的中文版，上面的照片哪怕之前有一张流入到琉球里，这场战争也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法瑞边境干残骑兵团，汉堡大火勇救孤儿，死守石桥高地所创造的奇迹……这么多狂胜的事迹，哪怕有一件传会琉球，哪怕就是一张照片，或者一句话也行啊。

    “冤啊，这么多军民死的太冤了……丞相啊，您怎么不把消息早点带回來啊……呜呜呜……琉球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尚泰王单手扶着垛口，膝盖一软缓缓的给燃烧的那霸港跪下了，他是给那数万枉死的冤魂跪下了。

    “你们死的冤啊，如果我的心再坚定一点……如果我再成熟一点……如果我沒有退缩，也许你们就不会死了……我作孽啊。”

    尚泰王的自责感染了在场所有的人，他们知道如果从一开始就万民团结一致，铁了心跟法国人战斗到底，最后不仅胜利在手而且伤亡顶天有现在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在这场战争过后，肖乐天曾经聘请了很多美国、普鲁士甚至英**校的高级精英们，对战局进行过反复的推演，最后得出一个很悲伤的结论。

    “这场战役如果琉球选择死守而沒有中间的左右摇摆，那么军民伤亡数字应该在两万至三万之间，也就是说莫里哀的战略欺骗直接造成了五万多军民的枉死。”

    这群外**事专家说话还是比较客气的，他们就差直接明讲是琉球君臣的战略误判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军民。

    尚泰王跪在城墙上，他心中的悔恨倾尽太平洋也洗刷不掉，而其他的臣子也都深有同感，岛津大郎最后实在是按耐不住了，他冲到莫里哀面前，左右开弓这通狠抽啊。

    啪的一声“骗子……”再啪的一声“刽子手……”他就这么一句骗子，一句刽子手的左右开弓，莫里哀两边的后槽牙都给打掉了。

    现在的莫里哀已经彻底绝望了，从金眼鲷带來消息那一刻，他就知道败局已定，再加上海面上的炮声已经停了，他知道布鲁斯已经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战争已经停止了……你们这种虐待俘虏的行为是要遭到谴责的……”布鲁斯扭动着身体躲避岛津大郎的嘴巴子。

    “巴嘎……你不配得到善待，你就是一条恶毒的毒蛇……”接着啪啪两个耳光。

    “陛下……请你记住，我是代表法兰西的特使……两国征战不杀使节，这是你们亚洲的传统……”

    “请你记住了，你们只不过是战胜了我莫里哀一个人罢了，你们根本就沒有战胜法兰西……庞大的帝国连万分之一的实力都沒有用出來，英明的君主不会做这样的傻事的。”

    就在莫里哀吼叫的时候，尚泰王发疯一样跳起來冲过去，推开岛津大郎“走开，让我來。”尚泰王扬起手就想往下抽，可是在最后一刻他还是忍住了。

    莫里哀肿着嘴巴仰头看着尚泰王“是的陛下，您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我希望您好好记住我所说的话……”

    “法国陆军现在本土常备兵力有六十万，而海外殖民部队数量在四十万，而一旦战争爆发，充足的预备役可以在几个月内组织起两百万到三百万的精锐军队……”

    “法兰西的海军实力，现在仅次于英国，大西洋舰队和地中海舰队是法国海军的骄傲，战列舰和重巡洋舰的数量就已经接近两百艘……”

    “我亲爱的王，我并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向您阐述一个很残酷的现实……你们今天所面对的远征军，只不过是法兰西从印度大陆上拼凑出來的而已……”

    “你们以为他们很精锐，错了，他们和最精锐的本土王牌相比纯粹就是不入流……”

    莫里哀两腮红肿无比，仔细一看还真有几分眼镜蛇脑袋的影子，也是两边鼓了出來，而他的毒舌依然很厉害，从他嘴里蹦出來的每一个字都让尚泰王无可辩驳。

    “陛下，这场战争你们赢了，可是你们只不过是赢得了一点战略缓冲期罢了，法兰西的骄傲是不容践踏的，早晚法皇会派遣十倍百倍的军队來进行复仇的……”

    “这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色厉内荏的叫嚣，我只是很平静的跟您阐述一个道理……从现在开始，从战争停火的那一刻，你们反而要对我更加的客气，因为我的身份代表了法兰西……你们想从谈判桌上得到更多，就需要对我更加的客气，否则……”

    “八嘎呀路……”一声爆喝之后三把太刀同时出鞘，直奔莫里哀的脖颈砍去，那是岛津大郎、铃木太、雪樱三名愤怒的拔刀队员出手了。

    这个死到临头的法国人，到现在居然还敢口出狂言，难道他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满城数万冤魂都系在了他的身上，现在居然还敢威胁人。

    “碎尸万段……”三名日本武士齐声大吼就要下手。

    尚泰王吓的大吼一声“住手……不能杀使节。”

    “陛下啊，他算什么使节，他就是我们琉球的俘虏啊，这种毒舌不能留啊……”三名拔刀队员刀子虽然停下了，可是他们依然不想放弃。

    这时候蔡瑁带领的那群御医们，也把范镰、林远渺他们救醒了过來，几名虚弱的文臣一看这场面当场就吓呆了“不能杀人，绝对不能杀他，如果莫里哀死了，咱们和法国的谈判就沒法进行了，到时候法皇就算心里想和谈，他也做不了主的……”

    蔡瑁毕竟是琉球目前武将之首，他一看文臣有点镇不住场子了，赶紧厉声喝道“还不把刀子收起來，丞相的军纪全忘记了，退下……”

    将军发话了，岛津大郎他们不敢再坚持刀光一闪，太刀回归刀鞘，不过雪樱这时候突然舔了舔嘴唇，诡异的笑道“将军大人，既然不能杀，但是咱们至少得关押吧，我们拔刀队愿意接过关押俘虏的重任。”

    尚泰王一听就明白了，这帮士兵心中这口气不出來是不行的，这群法国俘虏要是落在拔刀队的手里，估计就会生不如死了。

    现在国头村哪里又一千多法军俘虏，那霸湾里的渔民大乱战还沒有结束，估计活捉的法军也得有两千左右，着三千法军俘虏，加上一个特使莫里哀，也是谈判桌上不小的砝码了。

    “三千法军啊……还有一个特使……”尚泰王顿时就犹豫了起來，莫里哀多少也能听懂汉语，他后背一寒厉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想要虐待俘虏吗，我告诉你们，那是会受到惩罚的……”

    啪的一声脆响，雪樱反手一个耳光“虐待，你这个混蛋，屠杀平民的时候想过虐待这个词吗，想过惩罚吗。”

    “俘虏还想要什么权利，你做梦……”说话间她的手又扬了起來。

    “住手，这群俘虏绝对不能给你们看管……”就在这一刻城墙的马道上突然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虽然听着很年轻但是口气里有一股不可置疑的气势。

    “谁，嗯，项英……”雪樱扭头一看，顺着马道走上來的正是学生兵的领袖项英，就是他在国头村成功突围，而且从岛津家带回了援军，而且他的身份还很特殊，龙爷的亲侄子，未來妥妥的新军高官。

    这是丞相要大用的人，拔刀队们可不敢无礼，他们对项英的尊重甚至超过了蔡瑁。

    “项先生……此话何意。”岛津大郎微微欠身问道。

    项英现在跑的满头都是大汗，前胸后背的军服都湿透了，他扶着城墙喘了几口气“陛下，所有的俘虏请交给我们学生兵看管，新军还有拔刀队包括民团都不可以接手，我们绝对不能虐俘啊。”

    “为什么。”城墙上一片不服气的惊呼。

    “该死的，你们忘记了六年前的事情了吗，你们忘记了圆明园是怎么被烧的了，哦该死，你们是不是沒听过丞相对那次大火的精辟分析啊，你们可不要铸成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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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9  六年前的外交秘密

    项英的话一出口，城墙上的气氛就为之一滞，看着这些人迷茫的眼神，项英和他的小伙伴们知道自己猜对了，丞相的外交课程这些人压根就沒听过。

    肖乐天擅长授课，这是琉球无人不知的，但是很多人不知道肖乐天上课从來都是因材施教，不同身份的听众肖乐天的侧重点也都不一样。

    比如说蔡瑁、梁坤、萧何信这类人，就多讲讲未來军事科技对战争的影响，就多讲讲战略方面的知识，而对于林远渺和范镰他们就多讲讲纸币未來的发展道路，讲讲犹太人的金融之道。

    如果课堂上都是野平太、兵太郎、岛津大郎这群日本拔刀队员，那么讲课的内容就侧重民族融合，亚洲崛起之类的。

    反正肖乐天就是一个大忽悠，前世所积攒的军史底子也够他挥霍几年了，反正等他肚子里的私货都抖干净了，自己手下势力估计也能进化出自己的大脑了，到时候当个甩手掌柜的，那日子该有多美。

    肖乐天的美梦能不能实现先放一边去，单说他这一套因材施教的方式还是很正确的，正所谓时不我待，肖乐天现在可沒时间培养全才，他只能培养一大批偏才充斥到自己的队伍中，而项英这批人肖乐天就重点给他们讲了讲万国公法，讲了讲外交，他希望这些大学生里能出一批真正可靠的外交家。

    外交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在六七年前的第二次鸦片战争中，美国公使华若翰就是靠着精明的外交手腕左右逢源，在沒有派出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居然也签署了不次于英法俄三国的外交条约。

    不费一兵一组，就能得到实际的外交利益，华若翰果然是外交天才，胸中藏着何止十万甲兵。

    今天项英梗着脖子要求接管战俘的管理权，一幅不给就不行的强硬态度让在场的琉球君臣很是诧异，他们从來沒见过项英如此无礼过，一时间都忘记了呵斥他。

    直到项英嘴里提起六年前英法联军攻破北京城的话題在场的人们才知道项英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陛下，诸位大人，六年前英法联军为什么火烧圆明园，真的就是龚橙卖国和英法贪财吗，如果贪财他们为什么沒有屠城，一个小小的龚橙怎么就能命令额尔金。”

    “满清一直都隐藏着一个大秘密沒有公之于众，诸君千万别让满清的伪善嘴脸给骗了啊。”

    项英的问題让在场的人全都哑口无言了，只有莫里哀笑了，他眼睛闪烁着盯着项英，突然开口问道“你是谁，我的情报里并沒有记录你，你想说的我已经猜到一丝端倪了，你如果能从肖乐天嘴里得到这些知识，说明你也不是无名之辈……”

    项英沒有接他的话茬，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紧接着扭头对尚泰王说道。

    “1860年，春，英法联军陆续赶到中国，7月底集结在大沽口外，8月正式进攻大沽口，8月底攻陷天津，到9月底联军就已经打到了京师八里桥……”

    “满清绝对不会告诉百姓的，其实在如此长的时间内，英法使节从來沒有放弃过用外交手段解决冲突的尝试，而且在八里桥血战之前，巴夏礼和几名使节就已经被满清给扣下了……”

    “而且……”项英喘了几口粗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而且他们遭到了非人的虐待，这也是后期满清在谈判桌上极其被动的原因之一……”

    就在这时候，靠着城墙肿着脸的莫里哀突然开口了“后面的事情我來说吧……僧格林沁是跟巴夏礼谈判最多的满族高官，而他的谈判其实就是野蛮的刑讯逼供……僧格林沁让巴夏礼跪着，摁着他的头往地上磕，让他同意撤兵，巴夏礼说自己是个谈判代表，做不了主，僧格林沁就继续让巴夏礼的头一次次地磕到了地上，直到鲜血染红了地砖……”

    “不仅如此，这个野蛮人最后还把参加谈判的39名代表全部扣留，押解回京，这些人里，巴夏礼和英国对华全权专使额尔金的秘书被关押在刑部大牢，其余人的关押地点就是圆明园……”

    莫里哀冷笑着说道“圆明园啊，这座皇帝的夏宫毁就毁在满清的野蛮上了……这些人被押解的时候都是被用水泡过的皮绳捆住了双手，后來就再也沒有解开过，这样的皮绳是越勒越紧的，用不了几天捆绑处开始腐烂生蛆。”

    “刚來的时候咸丰皇帝还派人來审过他们，后來八里桥战役中方失败，咸丰皇帝仓皇出逃，剩下这些人就沒有人管了，于是这些外国公使们就被反捆着双手，跪在地上，三天水米未进……”

    “据后來的幸存者回忆说《泰晤士报》记者鲍尔比第四天死去，尸体在牢房里放置三天，后被扔到野地里，让野狗吃了；安德森中尉，手脚被勒得生出了蛆虫，他看着手上的蛆虫满身蔓延，精神错乱，大叫三天，死去；一位法国犯人，蛆虫进了他的嘴巴、耳朵、鼻子，最后也疯了……”

    莫里哀越说越激动到最后都快吼起來了“一个幸存者居然还在狱中数蛆來着，说，一天可繁殖1000只蛆虫。”

    “这就是你们自己吹嘘的文明古国，野人，你们都是一群野人……最后战争失利了，你们打不过我们了，又把这些俘虏送还给了联军，可是……去的时候是39人，回來的只有19人了，而且都被折磨得沒有了人样，如果这样的暴行不被惩罚，那么上帝就不会保佑我们……”

    莫里哀气的胸膛不停的起伏，随后项英叹息着接过了话茬“沒有错，根据他们欧洲人制定的万国公法规定，凡使臣被杀，他日破城，鸡犬不留，而且额尔金还特意提出了一点，那就是进了北京，不杀人不扰民，但一定要烧了圆明园，因为他的使节就是被关押在那里的……”

    “在10月18日放火烧圆明园之前，额尔金还在北京张贴了告示，说明了烧圆明园的原因和预定的放火时间:“任何人，无论贵贱，皆需为其愚蠢的欺诈行为受到惩戒，18日将火烧圆明园，以此作为皇帝食言这惩戒，作为违反休战协定之报复，与此无关人员皆不受此行动影响，惟清政府为其负责。”

    “呵呵……”项英冷笑了两声“可惜额尔金的告示沒起半点蛋用，北京城的民众谁会在乎皇帝老子的家被烧了，那个园子本來就是皇帝住的，与我何干，谁打进來归谁，爱怎么样怎么样，虐待个把囚徒你们有什么受不了的，中国多少年都是这么过來的，而且还挑出了告示中的若干语法错误。”

    “所以说，圆明园的被毁，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彻底惨败，也同样是外交上的惨败，如果当时但凡有一个明白人能够阻止住咸丰皇帝的话……哦，当然那是我的幻想了，我只是说假如，如果当时按照西方的外交手段來解决整场纠纷的话，恐怕连天津城都不会陷落……”

    “陛下啊，咱们不能重复满清那群白痴的错误啊，我们就算再愤怒，也要克制……如果你们实在是克制不住，那就忍耐到丞相回來吧，这总能做到吧。”

    城墙上一片死寂，谁都不说话了，最后还是莫里哀先开了口“嗯……如果这些外交秘闻都是肖乐天告诉你的，这么说來他还真是一个欧洲通……可是我就纳闷了，他这样渊博的学识，不可能在西方世界默默无闻啊，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莫里哀的问題还沒等回答呢，突然那霸港口方向传來一阵阵海潮一样的呼声，大家定睛一看原來整个海湾抓捕龙虾兵的水上大战已经接近了尾声。

    “不好……陛下请跟我來，拔刀队紧随其后，我们必须马上去码头，制止暴行……快点啊，晚了可就要死人了……”

    尚泰王不敢怠慢，扭头对御林军喊道“把莫里哀关押起來，不得虐待……剩下的人吧城中所有战马集结起來，咱们赶紧去码头……”

    不一会的功夫，首里城南门打开，十多匹战马冲了出來，琉球王旗在御林军手中猎猎飘扬，项英害怕民众不听命令，又让林震打出了一面肖字认旗，一行人入龙一样向码头冲去，在他们身后，数百名拔刀队员和岛津家武士，一个个撒丫子追着马屁股跟了过去。

    现在的那霸码头已经彻底疯狂了，被驱赶到海里面的法国士兵们，现在一个个又跟落汤鸡一样被捞了出來。

    这场海战完全是一边倒的虐杀，法军总共才两千多人，掉到海里步枪还失去了作用，而冲入海水里抓人的琉球军民就足足有两万多。

    十比一的差距，让企图逃跑的法军彻底崩溃了，很多水性不好的法军让四五名渔民扯着脚塞到深海里面活活淹死，要不是之前新军军官们说了要多抓活的，估计这些龙虾兵全都得喂鲨鱼。

    栈桥上到处都是人，海面上冒出一名法军，就有军民掏出长绳把他捞出來，然后狠狠的捆扎成粽子。

    “妈的，该死的侵略者，你们的‘好日子’终于到了，爷爷我有108种花样跟你慢慢玩，弄死你都算我手艺不精……”

    “乡亲们，捆啊，捆成龙虾的花样……咱们报仇的机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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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  码头夺俘

    那霸港自从开商路以来，就没有这么热闹过，成千上万的军民满心仇恨的涌入码头区，把水里面淹的半死的红衣士兵一个个打捞下来，往往是丢上来一个就有十多个人抄着绳子冲上去五花大绑。

    这些进攻那霸的法军水性不可谓不好，但是再好的水鬼也架不住整个城市全民总动员的追杀啊。往往他们还在水中，就被一群渔民冲上去一通老拳，呛的半死然后丢上岸来。

    这些被那霸军民骂做‘龙虾兵’的法国士兵这次是真的被捆成了一只只的大龙虾，粗实的麻绳，甚至还有坚固的船用缆绳，都成了琉球军民玩‘**’的工具了。

    这是一场绳缚艺术的大比拼，本来海上讨生活的水手们就将各种缆绳搭界的手法当成谋生的必备手艺，几千年的发展下来，水手结居然成了一门很高深的技术，在这群娴熟的‘艺术家’的手里，一只只煮熟的龙虾被捆的惟妙惟肖，估计开一次展览都够了。

    “收紧了，再收紧了……腰再弯曲一点，对就这个样子给我挂起来……”被捆成各种龙虾花样的法军士兵，被吊在高高的旗杆上，一串串的在风中摇晃。

    嘴里，鼻子里，甚至耳朵里都有水往下流，再收紧一点绳子那名龙虾兵干脆嘴一张胃口里面的脏水全吐出来了。

    “操你丫的，你刚刚杀完我们的人，现在又吐我一身吗？揍死你……”身上沾了脏水的民团士兵暴怒的跳起来，抄起粗大的木棒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揍。

    这时候的人群哪里还有理智可言，人们有样学样看见一个动手的紧接着成百上千的人都开始下手了。

    “打，往死了打……不不不，别一下子就打死了，折腾他三天三夜，给乡亲报仇……”不一会的功夫整个码头上万民众嘴里已经就剩一个打字了。

    这场面何其壮观，人们想尽一切办法把龙虾兵们吊在半空中，周围一群人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抽打。

    个子高的踮着脚就能用木棒揍到敌人，而个子矮的则需要站在木箱上，或者跳起来才能抽打到仇敌。

    最开始的时候新军的军官们还知道留活口呢，可是毕竟这些军官的数量在人群中微乎其微，他们的喊声很快就被愤怒的咆哮声给淹没了，天地间只剩下一个字‘杀’。

    人们眼瞅着数十名法军被乱棍打的七窍流血渐渐的没有生气，而剩下的也好不了多少，出气明显比进气多了。

    直到这时候，侵略者才知道害怕是什么滋味，哪些刚刚被丢上岸的法军，跪在地上痛苦流涕“不……不要杀我……我投降了，我是俘虏……”

    “啊……你们这是犯罪，是违背万国公法的，你们是野蛮人……啊，不要踢裆，哦……”

    “野蛮人啊，欧洲从来没有杀俘虏的先例，你们都是罪犯……”

    这群法军嘴里叽里呱啦的乱叫，他们也不想想这群百姓能听懂法语吗？更何况就算听懂了又如何？俘虏要受到万国公法的保护，那么无辜的平民呢？

    当你们屠杀平民，奸淫掳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国公法？天下的道理不是只偏向你一家的。

    就在军民杀的兴起之时，突然从东北方的街道上响起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紧接着一个万民都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住手……所有人都住手……战俘不可虐待……”

    这声音当然是尚泰王的，也许之前百姓们对这个声音还不怎么熟悉，但是自从尚泰王走上街头去亲**问军民，去亲自和百姓一起摸爬滚打之后，这个声音就已经被万民所铭记。

    “陛下……是陛下来了……陛下万岁！”长街上百姓轰然跪倒一片。如果说以前百姓跪君王那是一种习惯约束，而今天这一跪却是人民发自内在的崇拜。

    尚泰王能走到难民营里，亲自照顾百姓，能在烈火熊熊的街道上，亲自救助孤寡，甚至能和万民一口锅里吃饭，在一起艰难的熬过战舰的轰炸，这样的君王已经是罕见的明君了。

    这一次大战，虽然造成琉球王国重大的人员和财产损失，但是也有一件意想不到的收获，那就是让尚泰王的王位更加的牢固了，现在就算是肖乐天想要抢尚泰的王位，百姓也会有所怨言的，更何况别人了。

    当然了，肖乐天的志向并不是一个小小的琉球，他一直所坚持的只是在经济和军事上控制琉球，而不是想得到尚泰王的大义名分，所以肖乐天对尚泰王邀买人心的举动根本就无所谓。

    尚泰王策马从人群中穿过，一看码头上已经挺立了一百多具尸体不敢怠慢赶紧下令“所有军民听令，从现在开始任命项英为学生兵领袖，丞相的拔刀队和日本岛津援军接受项英的指挥……所有俘虏由学生兵看管，任何人不得接手！”

    “从即刻起，不得虐俘，更不能擅杀俘虏！”

    轰的一声，码头上一片惊呼“为什么？这群混蛋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为什么我们不能杀他们？陛下要为死去的百姓报仇啊！”

    数万军民跪倒在地哭声一片，他们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杀俘，把这些俘虏全杀了。

    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尚泰王哪有处理这种**的经验啊，骑在马上顿时束手无策。紧急关头梁坤将军赶到了，一看这场面就怒了。

    “卢英呢？你个狗日的，怎么管的兵……吹集结号，新军先给我集合起来，钻百姓堆里起什么哄……”

    卢英红着脸跑过去敬礼“是！吹集结号……”不一会的功夫滴滴答的军号声响起了，码头上的新军开始脱离人群，士兵找他的班长，班长找他的连排，一面面的军旗下开始汇集起一个个豆腐块样的军阵。

    军队就是这么奇怪的集体，分散开一个个都是老百姓，他们的情绪也同样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但是只要他们聚集在一起，汇集在军旗下找到了自己的建制，那么集体主义就会立刻取代个人主义。

    自己想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集体想干什么，而决定集体干什么的只有军事长官，只有他们的领袖。

    “全体都有！稍息……立正！全军统一捆绑俘虏，不得殴打虐待，更不能杀死……俘虏统计完毕，立刻移交给学生兵……执行命令！”

    “是……执行命令！”全军顿时以连排为单位开始风格区域，将百姓和俘虏法军用人墙分割开。

    一名又一名法军从海里被拎上来，收缴武器后由精通外语的学生兵登记造册，十名俘虏为一组开始被带离码头。

    街道上到处都是百姓仇恨的目光，是不是就有人抄起石头砸了过去，不过正因为有士兵在维持秩序，每一次骚乱都被新军用身体给挡住了。

    “老乡啊，别砸了，再砸就砸我身上了……我们也有命令啊，你们放心丞相回来之后绝对饶不了他们……”

    “对对对，大爷您别激动，您坐门后面休息一会，您别生气了……您这么想啊，咱们要是都杀没了，回头丞相回来了不就没杀的了吗？咱们给丞相留几个……”

    “对对对，咱们给丞相留几个，让丞相也过过手瘾……”人老了还真跟孩子一样，这样的借口他居然也信，不过这样的小插曲确实冲淡了人群中的戾气。

    坂本龙马和桦山栗源等日本高官，现在佩服的五体投地，对于肖丞相练出来的兵他们已经说不出什么了。

    这些日本高级武士们，深知带兵的不易，带兵不易里面最艰难的就是‘止怒’你想让士兵狂热很容易，让他们舍生忘死也有很多办法，但是让血战后的军队‘止怒’可是非常困难。

    血战之后的士兵心里面藏着太多的戾气，被鲜血冲头的他们靠的就是一腔血勇和野兽一样的原始杀戮**支撑着他们的精神。

    为什么自古以来大战的尾声都要屠城、劫掠、虐俘呢，就是整个军队这种戾气必须要释放出去。

    普通的士兵都没受过多高的教育，他们也不懂那些控制自己情绪的法门，这种戾气最后都是靠暴力来发泄的。

    在这一点上日本武士深有同感，这个民族小而暴，几千年的历史上他们对‘止怒’这个课题的研究，压根就没进展，每次战争之后你去看吧，日本军人必须要发泄，不然军队就得大乱。

    而今天琉球新军展示出的这种‘止怒’的奇特本领，彻底征服了他们，有时候上军和下军的区别，在这一点就能显露无疑。

    坂本龙马低声说道“我年轻的时候是在四国长大的，太平洋的海水广阔了我的胸襟，那时候我以为我的胸怀是象大海一样……可是今天，当我遇到了肖丞相后，我才明白我的胸怀连一汪池塘都不如，丞相才是那个深如太平洋的男人……”

    桦山栗源现在已经彻底服气了，他回想自己和肖乐天作对的那一幕幕，小腿甚至都在颤抖“哈伊……您的胸怀若是池塘一般，那么我渺小的也就是一只茶杯了！”

    人群之后的竹中井上无力的靠在半面残墙上，嘴里只剩下喃喃自语“怎么做到的？丞相到底是如何训出的军队？这里面肯定是有道理的，这个道理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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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 战后

    自古强军有三种，最低一等需要利益的激励，金钱美女封官许愿，是这一等军队血战的动力。这种军队战斗力强悍但是忠诚度很难保证。

    第二种强军，以仇恨为激励手段，异族的威胁、邻国的侵略、父老乡亲的惨死累积在他们心中的仇恨，是为强军的根本。但是这种军队很容易被仇恨蒙蔽眼睛失去理智，而且这种素质的兵源也很难保证。

    而第三种强军，就是竹中井上他们眼前的琉球新军了。新军的战斗力有多高就不必提了，就冲新军这令行禁止，已经让所有人错愕不已。

    大家都知道，新军战斗从来都不是以金钱美女为激励的，往往都是军官一句跟我上，所有士兵就如飞蛾扑火一般舍生忘死。

    这支军队也不仅仅是以仇恨为凝聚力的怨军，他们无论心中有多少血海深仇，当集结的号角响起之后，也能放下仇恨投入新的任务之中。

    在坂本龙马这群日本武士眼中，这样的士兵根本就不似人类，难道他们的七情六欲都消失了吗？

    回头再看看他们那些家族武士吧，如果一场胜利之后家主不及时论功行赏，那么这群武士很快就会用一场叛乱来表达自己的立场。更别说战争过后的奸淫掳掠了，如果你不让武士发泄出心中的戾气，没准什么时候就会反噬到主君身上。

    再看看肖乐天的新军，一次次的被打散建制，然后不用任何人催促自行的就能归建并投入战场。

    没有一名士兵是为了金钱而去卖命的，他们心中狂热的源泉好像只有肖乐天所灌输的那些民族、国家的概念。

    而最让人诧异的就是这群士兵们‘止怒’本领了，天底下什么军队最可怕？冷静而又理智的军队最可怕，他们能够收起自己心中杀戮的**，能够自行化解掉心中的戾气，这样的军队，已经可以说拥有了自己的军魂。

    “军魂啊！人有魂魄才能活，军若有了魂魄，那这支军队岂不是也拥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坂本龙马嘴里嘟嘟囔囔的“丞相这是给他的势力安上了一个魂啊！”

    没错，坂本龙马不愧是接受了肖乐天血脉的人，他的想法和肖乐天已经想到一起去了。肖乐要的就是这一缕军魂和民族之魂，他嘴里所说的琉球大考，到底考的是什么？

    肖乐天就是要看看，自己不在这里，这一缕军魂民族之魂到底能否凝聚，到底能不能挺下来。

    而事实并没有让他失望！

    血战之后百废待兴，大海上的法**舰虽然一直在游弋，但是三千多法军俘虏在琉球人的手心攥着，他们也不敢造次。布鲁斯将军曾经派出过使者希望和琉球开启谈判，但是使者的木船还没到海边就被一拍步枪射击给驱散了。

    “滚回去，我们不和刽子手谈判……让你们法国派文官过来，等我们的丞相回来再谈判……滚滚滚！”

    怒骂中法国使者灰溜溜的走了，这下布鲁斯他们更尴尬了，上岸也不行撤退也不可以，甚至连食物和淡水都需要从遥远的舟山和鸡笼补充，两艘护卫舰彻底改行成了运输舰。

    最开始的时候，琉球军民还要拿出十分的精力来防备海上战舰偷袭，可是三天之后人们总算是放心了，通过对俘虏们的审问，大家这才搞清楚了状况，原来法国远征军其实早就弹尽粮绝了，通过计算现在这几艘战舰估计连一次齐射的弹药都凑不齐。

    事实证明三千法军俘虏不可能都是铁板一块，不可能每个人都有白种人的骄傲，很多士兵在法国其实就是无赖、赌徒、色鬼，兵源素质也高不到那里去。

    对付这种人刑堂有的是办法，都不用动刑三杯掺杂着春药的葡萄酒下肚，然后找几个下三滥的日本妓女搔首弄姿一番，整个远征军的一切情报就都了如指掌了。

    而且刑堂还审问出一个无法取证的重要情报，这个莫里哀据说就是拿破仑三世的男宠，没想到那个时代欧洲就已经流行搞基了。

    “狗日的东西，怪不得派头那么大呢？怪不得能够调动整个印度殖民地的资源呢？原来是个兔子！”刑堂官员们一个个全傻眼了。

    “你小子是不是在骗我？”刑堂官员捏着他的鼻子，又是两杯掺药的美酒入肚，然后冲那个脱光光的日本妓女使了个眼色，结果那个女人跳的更风骚了。

    “我向上帝发誓，我没有骗你们……这件事整个远征军上万人谁不知道……哦！放了我，给我女人……求求你给我女人……我还有更多的情报要送给你们……”

    刑堂官员一听还有料呢“说，赶紧说！”色眯眯的士兵盯着面前白花花的**，嘴角流出晶莹的粘液。

    “远征军现在不仅没有弹药食物和清水了，他们现在也没有钱了……真的我不骗你们，他们现在连买食物的钱都没有了……现在唯一能救济他们的就是北京城的法国公使，如果你们能断绝他们之间的联系，海上的战舰就会饿死！”

    刑堂的官员哗啦啦撞到一片桌椅全站起来了“我靠，咱们是不是下药量太大了，这小子在说胡话……”

    “再随机抽取十名俘虏，接着给我灌药，继续审问……妈的这小子快崩溃了，放开他让他先爽一把……”

    松开锁链的俘虏如同春天发情的公狗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扑倒那名又老又丑的日本妓女，也不避人就开始行禽兽之事，地牢里顿时就传出一阵阵屠宰场里常有的声音。

    审问的官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赶紧锁上牢门出去要了几盆清水洗眼睛，一边洗一边还骂“我靠，针眼啊，这一身毛烘烘的哪里是人，简直就是大猩猩，就这还骂我们是野蛮人？我呸……”

    又过了三十分钟，更多的供词汇集到了一起，所有的口径全部统一，法国远征军还真的是弹尽粮绝了。

    自古战争打的都是后勤战，虽说海上的战舰吨位大能够装载大量的物资远洋作战，但是战舰一次出征就是以月以年来计算时间的，战舰对后勤补给的要求其实比陆军更严格。

    欧洲人的大航海时代，他们探索未知世界都是一个据点又一个据点的慢慢拓展，直到现在英国皇家海军作战，也是需要一系列殖民地作为大军远征的跳板的。

    如果据点数量不足，或者距离过远的话，海军就必须要临时征召民船当做物资补给船来使用。

    而这次莫里哀领导的远征，既没有可靠的固定物资补给点，也没有征召大量的民船跟随，一切只是依赖沿途采购，跟英国人采购，跟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荷兰人采购。

    一路行来，莫里哀花钱如流水，虽然布鲁斯将军一再提醒他注意后勤问题，但是为法皇报仇心切的他已经听不下劝了，那时候他挂在嘴边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兵贵神速，而且我的战略欺骗非常成功，我坚信一周之内我们肯定能占领首里城的！”

    如此奇葩的一次远征，如果没有龚橙和英国人调剂的那一船军火救济，恐怕远征军早就哑火了。

    没有了弹药，粮食清水，更没有采购的金钱，而且东亚这里法国并没有独立的殖民地，他们只是和英国等国家共享一些开放港。布鲁斯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在东亚的大海上他们真的好寂寞。

    “太棒了，通知刑堂在北京的分部，让他们紧密监视法国人的动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法国公使资助这群刽子手……”

    “通知刑堂在江南的分号，让他们启动内线，秘密联系曾大帅，双方联手在上海租界搞出一些意外来，重点关照一下法国商人们……实在不行就烧他们几座仓库，我看到时候谁还敢援助这群饿狼……”

    无数信鸽腾空而起向对面的大陆飞去，一艘又一艘得到停火消息后的异国商船回归那霸，天涯海角的各国洋商们无不以极度敬佩的目光仰视琉球军民。

    “天啊，这么弱小的海上岛国，居然能够战胜法兰西？太不可思议了，恐怕欧洲的所有政治家、军事家都要为自己的短视而羞愧，这是十九世纪最不可置信的奇迹了……”

    每一次战争结束都是商人们盛宴的开始，百废待兴需要的物资数不胜数，这时候你从大陆运来一船大米都能卖出个天价，更何况乐天洋行有的是钱。

    连一个星期都不到，整个那霸湾又恢复过去万帆齐航的壮观景象。米面、油料、布匹、木材、甚至连建筑的砖瓦都有人专门运来，更别说一船又一船的军火物资了。

    整个那霸在乐天洋行强大的金融支撑下，迅速恢复着元气，破烂的街道几乎一天一个样，所有人这下都体会到琉球王国的朝气了，东亚第一民族崛起之国还真不是吹牛。

    更让所有人惊讶的是，在法国远征军游弋的水域外围，又三艘挂着琉球王旗和肖字认旗的战舰，正骄傲的隔离着商船和法国战舰。

    甲板上的水手一个个挺胸叠肚耀武扬威的冲任何敢接近法军战舰的商船喊道“退后，所有人退后，琉球和法国并没有达成停火，任何靠近法国舰队的民船，我们都以资敌罪进行审判……”

    “退后了，退后了……说你呢，再不退后我们就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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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  回国

    三艘战舰，打头的就是项英他们俘虏的碎浪者号，现在经过简单的修理已经成为了琉球海军的旗舰，而剩下那两艘就是一起突围的飞剪船，也算是功勋战舰了。

    三艘战舰无论从吨位、体积、火炮数量上去看都不如巍峨高耸的光荣号，甚至不如更次一等的那些护卫舰，但是三艘战舰从里到外透出的骄傲却顶着海风都能嗅的到。

    三艘矮小的战舰围着六艘庞大的欧洲顶级战舰来回游弋，远远望去就像三只猎犬正看守着一群吃草的水牛一样。

    水牛身材虽然庞大，但是身上的杀气可远远不如矮小的猎狗。

    布鲁斯将军很无奈，在这几天内他不停的给那些悬挂着欧洲国旗的商船发旗语，表达了想购买清水、食物等物资的意愿。

    而所有欧洲商船善意的回应都被这三只猎国给驱散了，在这写中国船员的威胁下，所有欧洲商船都不敢接近他们。

    “耻辱啊！这是整个欧洲的耻辱，我们的骄傲呢？我们的荣光呢？我们还是高等人种吗？居然让这些黄皮肤的猴子所欺凌……”

    布鲁斯少将在甲板上如困虎一样乱转，可是应和他的水手却没有半个，相反他手下的各舰舰长，还有参谋副官什么的，都异口同声的劝他。

    “撤退吧，咱们待在这里也是无用的，我们可以撤到上海或者香港去，至少有个避风的港湾啊，也不至于连补给都这么费劲……”人们纷纷劝解。

    这时候一名刚刚从上海返回的船长满面阴霾的说道“将军阁下，上海对于我们来说也不安全，我刚刚从上海赶来，现在法租界出现了多起‘意外’很多商人的仓库莫名其妙的起火了，我们的探员根本就抓不到纵火犯……”

    “哎……用我的脚后跟想，也能猜到是谁在放火，他们这是在威胁上海的各国商人……不过他们的威胁很有效，我在采购期间接触过很多欧洲商人，没有几个愿意给我们提供资助的！”

    “哎……”布鲁斯长叹一声“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啊，如果我们现在是胜利者，恐怕他们就不是这个嘴脸了，可是香港真的就平安吗？打死我也不要看英国人嘲笑的嘴脸！”

    就在甲板上一片争吵之时，光荣号最顶端的瞭望手突然大吼一声“南方……正南方有船队驶来……其中有英国战舰，是护卫舰基本的……”

    “什么？英国护卫舰来了？他们想干什么？是不是想起六年前的那一幕了，英国要插手了？”

    甲板上的军官们顿时脸上充满了希望，英国战舰这么明目张胆的开过来，八成是给法军撑腰的，也许六年之后又要来一次英法联军入琉球也说不定啊。

    但是希望来的也快，走的也快，当舰队更加靠近之后，瞭望手突然惊呼了起来“哦上帝啊，舰队中间的船只悬挂的是那面‘肖’字旗！左右拱卫的船只一艘是普鲁士的，另一艘是美国的……”

    “哦，该死的英国佬这是背叛，是无耻的背叛，他们居然给肖乐天当看门狗吗？”瞭望手气的差点把望远镜丢海里面去。

    没错，这支姗姗来迟的舰队就是从狮城赶来的肖乐天，在战争结束后的第九天，肖乐天终于回来了，那霸终于盼到了他们的主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碎浪者号上一片欢呼雀跃，悠扬的海螺号角响彻海湾，南山、中山、七星山上的号角声同时响起，整个那霸湾内一片死寂，那些刚刚赶到的各国商人们还以为战争又要打响呢。

    “是不是法国人又要开战了？他们是不是援军来了？上帝啊，我怎么就改不了我这贪婪的坏毛病……快起锚，我们离开这里……”

    码头上一片乱哄哄的，甚至有的洋商连货物的尾款都不要了，上船就像逃跑。但是紧随其后海啸一样的欢呼声，阻止住了他们的脚步。

    “呜呜呜……丞相……呜呜呜……丞相……”那霸全城哭声大起，人们高呼着丞相的名号，开始向码头涌去。

    根本就不知道这股声浪的源头在哪里，漩涡中的人们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呼喊的浪潮，整个城市已经疯了。

    “丞相回来了……远征军回来了……丞相在，琉球就不会沉没……丞相！”

    浩浩荡荡的人群组成游行的洪流，人群中有无数的木牌上面贴着丞相在欧罗巴一场场胜利的留影。

    当金眼鲷把那一大卷最详尽的欧洲报纸还有狮城翻译版，带回那霸后，尚泰王和范镰稍微一碰头，就决定大量的印制分发，这种胜利的报道最能安抚血战之后的民心。

    在这九天的时间里，各种各样胜利传单被贴满了大街小巷，尤其是那些自发形成的祭祀肖乐天神龛处，更是这种传单的集合之地，而且每天都有义务的大学生宣讲员，给那些不识字的百姓讲解。

    在十九世纪中叶，欧洲人已经给全球形成了固有的强势印象，落后民族甚至都不敢幻想有一天能够战胜这些西方强盗，能够打平就已经是举国同庆的事情了。

    就在这样阴沉的时代中，肖乐天的胜利无异于阴云中透过来的一缕阳光，想不让民众注视都不可能。

    千万百姓流着泪，高举着牌子开始满城大游行，码头已经挤不开了，人们就往山上走，到最后中山、南山、七星山上凡是能俯瞰码头的地方全都站满了人。

    那一刻天地间只有一个声音“丞相……丞相……丞相……”

    大海上的肖乐天已经听到伴随风声的呐喊了，他早就换上军服站在船头，身后是豆腐块一样整齐的军官团，跨越地球的航行已经让他们变成了优秀的水兵，无论船只怎么颠簸，他们的双脚就跟生根了一样站在那里。

    就连腿部受伤的萧何信也拄着拐杖在那里坚持着站着，无论谁劝说他都不听“我是站着离开琉球的，老子我也要站着回来……老子不是残废，用不着你们特殊照顾！”吼声中萧何信眼眶红润了。

    肖乐天的出现引起了法国舰队的一阵骚乱，旗舰光荣号甚至调整了船体角度，好像是要发起进攻。碎浪者号以及另外的两艘战舰一看势头不好，赶紧调整船体姿势，斜向插了进去，挡在了丞相和法国舰队中间。

    “所有法国战舰退后……这不是警告，这是命令……退回去，马上退回去……”碎浪者号一片骂声，旗手不停的发送这条措辞强烈的命令。

    “通知那霸港……通知首里炮台……做好战斗准备，法国战舰再敢异动，立刻炸沉他们……”

    一道道杀气腾腾的命令传递了下去，用的全部都是明码旗语，法国人看的是清清楚楚，直到这时候法国人才冷静了下来。

    在光荣号上，布鲁斯将军被一群高级军官包围着，人们七嘴八舌的苦劝“将军不要，请冷静一些……英国人已经为肖乐天护航了，咱们已经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布鲁斯如同红眼狗一样向前猛扑“上帝啊，就是这个罪犯，就是他侮辱了法兰西！我要给骑兵营报仇……我要给远征军报仇……我要给特使报仇……我要给皇帝陛下报仇！”

    “你们不要拦着我，装弹……炸死肖乐天！”布鲁斯如恶狗一样在甲板上吼叫，旁边数不清的士兵都看傻了，他们从来没见过少将如此的歇斯底里。

    “将军大人喝醉了……所有人回到自己本职岗位去，没有命令不许开炮……所有人都退后，停止一切有威胁的举动……法国战舰不会向琉球丞相开炮……这就是旗语，买上发送出去……”

    两名副官一左一右架着布鲁斯就往单人舱里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好了将军，您的表现所有水手都看见了，您的表现皇帝陛下是能看见的……你现在可以休息了！”

    乖乖，弄了半天布鲁斯这是在演戏啊！为了向拿破仑三世证明自己还有用，还是一条凶猛的猎狗，布鲁斯不得已在所有水兵面前演了这么一场戏。

    一名失败的将军，如果他能够向皇帝证明自己的忠诚，那么东山再起也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了，不是有那么一名哲人曾经说过吗。

    “守门的恶狗面对客人总是要狂吠一通的，就算恶狗很熟悉这名客人，就算他狂吠的时候尾巴是摇动的，但是这场例行公事的叫声还是不能避免的。因为狗总要用这种方式向主人证明自己的忠诚，证明自己还是有用的，从而避免被烹饪的恶果……”

    现在布鲁斯就是那条想要证明自己的恶狗，而肖乐天就是那名震惊了整个欧洲的恶客。

    碎浪者号和另外两艘战舰的勇敢行动，让两艘英国战舰称赞不已，这个时代的英国海军奉行的是礁石精神，无论多猛烈的海浪也要勇敢的击碎他，哪怕同归于尽。

    “如此弱小的海军，却拥有如此强大的敢战精神，假以时日琉球的海军必然不可小觑……嗯这件事我要记录在航海日记里，传递给伦敦……”

    想到这里英国舰长整理了一下手上一尘不染的白手套，骄傲的下令“战舰切入法军队形之中，向他们宣告拿破仑三世的撤退令……发旗语告诉他们，现在琉球海域的秩序将由大英帝国皇家海军负责……”

    狂，真他妈的狂，肖乐天眼睁睁的看着两艘英国护卫舰擦着法军船舷冲了进去，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撞上了，两艘英国护卫舰把整个法军战舰队列如同切死蛇一样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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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  归乡的那霸湾

    “我们是法**舰，贵方的行动我们将视为挑衅……我们将保留申诉的权利……重复一遍，你们这是挑衅……”

    法国人给英国战舰的旗语都透着那么一股子色厉内荏，但是这种场面话还必须要说，这种强行闯入己方战阵，破坏队形的行为在全球都被视为极为不礼貌的挑衅，是非常容易擦枪走火的。

    但是英国战舰就是这么嚣张，从头至尾在肖乐天的眼里就有那么一股子后世美军称王称霸时候的样子。

    “我就危险驾驶了，我就抢入你的队列了，我还就不听你的警告了，有本事你向我开炮啊，老子炮门都不开，脸送你面前让你打，你丫的打不打，沒种啊，那就甭废话了……”

    “有招儿你想去，沒招儿你死去……爷就这么嚣张。”

    以上是肖乐天脑补的对话，英国皇家海军当然不会这么说了，他们只会这么做，很嚣张的做给你看。

    当英国护卫舰擦着光荣号船舷而过的时候，光荣号上抛下了绳梯，英国船长和几名官员灵巧的攀爬了过去，肖乐天知道那就是给法国人送撤退令的。

    “法国特使莫里哀先生呢，布鲁斯少将呢，我们受法国政府的委托，特地送來贵方国王签字的文件……请特使和将军签收。”

    “对不起……特使大人……特使大人不能出面了，我这就去请将军阁下。”

    “特使不能出面，这是为什么，他可是总负责人啊。”

    “嗯……”法**官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扭捏的如同女人“特使……特使大人被琉球俘虏了……”

    “啊。”几名英**官大叫一声“你们败的这么惨，我们还以为你们是败在后勤上了呢，你们居然真的是惨败啊。”

    一声大吼整个甲板上一片红红的猴屁股，所有法军臊的都想跳海自杀，这时候布鲁斯少将总算出來了，这才让英**官转移了话題。

    “将军阁下，这是法皇的文件，请您查收……”布鲁斯结果文件夹打开一看，顿时脸上的表情就扭曲了好像便秘一样。

    三秒钟过后，一声狼嚎从光荣号上传了出來，吓的远处的肖乐天一哆嗦“妈的，大白天闹鬼啊，不就是让你们撤军吗，至于吗你……”

    “无条件撤军，怎么会是无条件撤军，陛下啊，法兰西不能忍受这样的耻辱，怎么能无条件撤军呢，你们这是在骗我……”

    发狂的布鲁斯冲上去就要对英国人动手，英**官肯定不惯着他这臭毛病了，轻松躲开他冷笑着说道“对不起，文件的真伪你已经看清楚了，我们英国海军已经尽义务了……我最后提醒您一下，贵国现在面临非常严峻的外交压力，希望您冷静克制……”

    “马上离开琉球吧，去香港休整一下，后面的事情还是交给文官们吧……”说完几名英**官扭头就走。

    肖乐天这会可沒心情听布鲁斯他们嚎丧，现在整个琉球都在等着迎接他，海啸一样的欢呼声已经压着海面传來了。

    肖乐天和他的军官团们仰首挺胸准备接受他们应得的骄傲，而那些狮城來的水手们也都眼睛亮晶晶的肃穆凝神，感受着整个琉球王国的朝气。

    “这就是琉球，我五年前來过的那个沉闷的琉球，那时候的那霸港总给人一股子暮气，真沒想到今天会变成这样……”

    “这就是丞相所鼓动的民气，原以为狮城的庆祝活动就已经热闹到家了，可是跟琉球这股子气势相比，咱们可就被比下去了……”

    “快看，山顶上就是首里炮台吧，好大，好威猛……看起來居然比英国人建的炮台还要威猛……”

    280口径的岸防巨炮，虎踞龙盘在首里城悬崖之上，火炮转动间整个那霸湾都处在他的火力控制范围内，也正是有这一门美制巨炮的威慑，才让法国舰队从始至终都不敢抵近射。

    不论到什么时候，最震慑人心的还是大舰巨炮，首里城炮台的露面，不仅让狮城的水手们惊呆了，就连两艘运送白银货船上的欧洲水手们也看楞了。

    “上帝啊，控制直布罗陀海峡的炮台恐怕口径也就这么大了吧，这还是我们印象中的野蛮东亚吗，就冲这一门大炮法国人输的就不冤枉。”

    商船水手们只能从炮台的体积上猜测一下火炮的威力，不过那两艘英国战舰上面的军官们可都是行家，望远镜一瞄就已经猜的**不离十了。

    “该死……是280口径的后装线膛炮，射程至少20公里……幸亏只有一门，这要是多一门形成交叉火力，法国人的舰队可就要倒霉了……”

    “记录……情报官马上记录……肖乐天不仅是一名顶级的政治家，他还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军事装备专家……我们英国都舍不得用这么好的大炮，肖乐天居然舍得用，他这是多有钱啊。”

    军官说的沒有错，十九世纪特种钢铁品种还不多呢，用來制作线膛炮内膛的钢材远沒有后世那么优良。

    而线膛炮的原理，就是炮管内壁有螺旋形的凸起膛线，当炮弹被火药推动向前冲的时候，凸起的膛线就像车刀一样薄薄的切在炮弹外皮上。

    虽然是很薄的一层，但是也能够给予炮弹一个旋转的力量了，等到炮弹从炮**出之后，原本直射的力就变成了旋转的力量，从而使炮弹飞的更远，打的更精准。

    线膛炮好处很多，但是弱点也有，那就是膛线钢材质量如果不好的话，凸起膛线很容易磨平，这是困扰现在欧洲工程师的一个大难題。

    虽然首里城炮台威猛厉害，但是按照欧洲的经验來看，一般发射个一百多发炮弹之后，膛线就会出现磨损现象，两百发射击之后炮弹的准头就会差很多了，要是接近三百分了，那就只能更换炮管了。

    “上帝啊，更换这根炮管，不得五六万英镑啊，肖乐天真有钱，他真的太有钱了……情报官记下來，肖乐天是个土豪，大大的土豪……”

    肖乐天并不知道英国人在算计他，他现在整个人的情绪已经被满城狂热给点燃了，船只已经进入那霸湾，七星山炮台上的礼炮声已经响起，民众狂热的吼声在群山中传出巨大的回音。

    “丞相……丞相……丞相……”所有人嘴里只有这一句话，他们的丞相终于从欧罗巴回來了，而且是带着胜利而回，一场震动整个亚洲的狂胜。

    “所有人都有……立正，敬礼。”码头上一声吼，上千功勋卓著的新军官兵立正敬礼，大皮靴撞击石板的声音震耳欲聋。

    肖乐天看见那一片熟悉的蓝色军装，看着那一个个憔悴的面容，眼窝突然一热差点眼泪流出來。

    “欧洲远征军……全体都有……立正，向琉球敬礼。”轰的一声一百多军官皮靴碰撞甲板，右手行新式军礼，他们在感谢守家的兄弟们，他们在感谢他们的风险。

    不能哭，我不能哭啊，无数人心中都在提醒自己但是人有时候就是这么沒出息，情到深处根本就沒法控制，包括肖乐天在内的所有军官团全都滚出了热泪。

    船越來越近了，码头栈桥就在眼前，所有停靠的商船都纷纷避让，最大的水道和最宽敞的栈桥只能由最尊贵的丞相使用。

    “兄弟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守住了咱们的家，我肖乐天向你们敬礼了。”肖乐天热泪长流，靠在船头向兄弟们大声疾呼。

    码头上的新军弟兄再也控制不住情感的闸门了，压抑许久的郁气顿时爆发了出來，所有人全都哭了出來。

    “丞相，您可算回來了……这场仗我们打的实在是太惨了，太惨了……”码头上顿时哭声震天。

    飞剪船缓缓的靠在了栈桥上，踏板已经搭好，肖乐天第一个走了下來，紧随其后的是萧何信、司马云、罗火、项少龙……一个个人们熟悉的面孔又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

    “老萧，你的腿怎么了，罗火你的脸上也挂彩了，龙爷你还欠我一顿酒呢……”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门前，相熟的好友都跳着脚的打招呼。

    可是当一百多军官团在码头上整齐站好，列成小小的方阵之后，整个城市突然安静了。

    “怎么……怎么回事，怎么就回來这么一点人，哦，我知道了是丞相把其他人留在欧洲了吧，对，沒有错的，就是这样……”

    善良的人们不敢想那个恐怖的现实，他们拼命的给自己找各种借口，但是眼中的泪水出卖了他们。

    肖乐天受不了这样悲愤的情绪了，他突然大吼一声“琉球的父老乡亲们，我肖乐天无能……欧洲远征军去了三百人，回來只有这人人带伤的一百人……其余的兄弟都已经埋骨他乡了……”

    “我肖乐天对不住大家……对不住了……”肖乐天摘下军帽，九十度大鞠躬，一次又一次的鞠躬，向在场的所有人赔罪。

    码头上轰的一声，无数百姓跪倒一片，甚至最前面尚泰王都单膝给肖乐天一跪“尚父何罪之有，尚父有功无过，尚父扬威欧罗巴，此乃东亚亿万民众之幸。”

    “请丞相受我一拜。”尚泰王都单膝跪下了，其他大臣和民众也都跪下了，只有新军不能下跪，那是肖乐天的死命令，穿军装者不跪。

    1866年，秋，肖乐天回归琉球，当日那霸湾哭声震天，十里海域内皆有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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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  雕塑

    肖乐天离开琉球已经过了三个季节，两场战争，生死传闻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回，等待他处理的公文堆成了山。

    但是无论肖乐天再忙，今天他也不能离开全城的民众，因为他知道经历了这么多的民众情绪非常敏感，急需自己走到他们身边去安抚。

    肖乐天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走到人群中间去，让民众看见他，听到他的说活，甚至能摸一摸衣角，人们就能感受到莫大的安全，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

    是丞相带领大家过上了好日子，又是丞相的鼓励让大家战胜了强敌，现在丞相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回到大家的身边那么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丞相啊，回来就好，这次不走了吧……”

    “不走了，要走也是在东亚转悠，绝对不出远门了……”

    “那就好，那就好……君子不立危墙，您是我们的主心骨啊！”

    “丞相啊，新军什么时候扩招啊，我们要参军……不能再被动挨打了，憋屈啊实在是憋屈！”

    “臭小子想当兵啊？文化课学好了没？你小子要是敢保证认识二千个汉字，并且会加减乘除，我保送你去军校……”

    ……

    肖乐天在人群中走，回答这人们的问题，他就好像一个超级恐怖的情绪稳定器一样，只要他所经过的街区，只要他所抚慰过的民众，都能一扫脸上的阴霾，阳光重回到他们的身上。

    在肖乐天的身后，是远征军官团的成员，是尚氏王朝的文武大臣们，还有更多负责治安的新军战士。

    虽然每个人都有一脸的倦容，但是他们不会辜负任何一名百姓的期待，队伍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哪怕鞋底磨穿肖乐天也希望能够安慰更多的百姓。

    “咦……那不是米老板吗？咱们那霸的米袋子，我们米缸里的大管家……躲什么躲，别忘了你的命还是我救的呢……”

    肖乐天一眼就看见人群中躲躲闪闪的米老板了，一声招呼米老板吓得脸上冷汗全流出来了。他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噗通就跪在了地上“见过丞相，给丞相大人磕头了……”

    肖乐天一把搀起他来“米芾啊，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何必如此？何必如此！”

    米老板急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对不起丞相，我无能没有看管好新军的军粮，之前闹了一场米暴动结果让范老掌柜给平息下来了，但是之后又是炮轰，又是法国兵放火的……军粮损毁三分之二……现在琉球粮食价格是往常的一倍还多……”

    “我惭愧啊，我没出息啊，我对不起丞相，我对不起大家伙……呜呜呜！”说完米老板捂着脸就哭。

    米暴动的事情肖乐天在船上就已经知道整个过程了，他长叹一声把烂成泥的米老板拽了起来“别说了，我已经都知道了，这是战争中的罪过，不怨你不怨你啊！”

    “来，你带着我去当时践踏事件发生的地方去看看，我听说有母亲护着自己的孩子被踩死了？”

    米老板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带着肖乐天走到一处街道的台阶旁“就是这里，当时我站在屋顶，整个过程我都看见了，践踏事件发生的时候，人们都慌了，我在屋顶上跳着脚说不治罪了，让大家不要惊慌，可是人言轻微，践踏还是发生了……”

    “可惜到最后我们也没查到死去的母子是谁……我只记得那个女人和孩子摔倒在地上，周围黑漆漆的全是人影，那个母亲弓着身子把孩子往自己怀里塞，她想用自己的命换孩子的活命……”

    “呜呜呜……可是人实在是太多了，你一脚我一脚不一会的功夫那个母子俩就没动静了……到死就连个哭声都没有……”米老板说到这里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的哭着。

    周围一片死寂，经历过米暴动的所有百姓，这一刻没有一个人能站得住，全都跪下了就好像天空中有那一对母子的魂灵在俯视一样。

    一股悲愤之气在肖乐天心中左冲右撞，这是一场找不到凶手的谋杀案，可怜的母子死在了人们的贪婪、恐惧和自私自利之下。

    “项英何在？”肖乐天突然低声的问道，项少龙赶紧回头往人群里搜找，今天这种大场面，项英不可能不来，一会的功夫项英就一路小跑来到肖乐天身边。

    肖乐天欣慰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次琉球之战，学生兵们居然异军突起在整场战役中，起到的作用甚至不亚于蔡瑁和梁坤。

    看来人才还是得自己培养的，关键时刻就是得靠嫡系往上冲，这才是真正的心往一起想，劲往一起用呢。

    “你做的不错，没有辜负我的教诲……我给你一个任务，回头去统计学生兵中功勋最卓著者，列一个名单给我……”

    “不过我提前告诉你，我可没有金银财宝，高官显位封赏给你，我能给予你们的只有更刻苦的学业，还有我给予你们的更艰难的任务……而回报只有一个！”

    “你们这群人，以后可以叫我校长，拥有见我不拜的特权！这就是我对你们的奖励……”

    项英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周围的军民也都愣住了，这哪里是没有赏赐啊，这比天底下任何金银珠宝高官显位更贵重，这就是公开了嫡系的身份啊！

    “是！校长！”项英脸红的都要滴血了。

    肖乐天摆了摆手“先别叫我校长，我问问你，听说你们学生兵们之前正在捐款？说要给我塑铜像？有没有这件事？”

    “不说话那就是有了？好吧，我并不是批评你们……现在你们把钱掏出来吧，就在这里就按照米暴动那天的场景，塑一座母亲护子的铜像……”

    “我给你们请意大利的顶级雕塑师，你们钱不够我肖乐天私人掏腰包给你们补……不仅是这里，正常战役中所有可歌可泣值得纪念的事件，我都要塑铜像以示纪念！”

    “米店外的母子铜像，国头村舍生忘死的水鬼，深夜向法国人逆袭的死士，就连立下汗马功劳的日本武士，我也要给他们一座铜像……”

    “纳尼？”岛津大郎和他们的拔刀队员们当时就傻了，要说亚洲那个民族对荣誉最为看重，那就顶属日本的大和民族了，为了荣誉他们可以笑看生死，剖腹都无所谓。

    现在肖乐天要给他们塑铜像，就是那种几百年上千年都不朽的铜像，让无数后代子孙瞻仰他们的功绩，得到后世万民的香火供奉。

    “哈伊……请丞相大人收下我们的忠诚！”岛津大郎他们一群人跪在地上脑袋一下子就撞在石板上了，这一下好用力居然连血都飙出来了。

    人群中的金眼鲷和他的手下们全傻眼了“看看，你们看看，老子的判断是多么正确啊，雪樱这帮日本海贼居然要被塑铜像纪念了？乖乖啊，这才是大手笔大气魄呢，跟着这样的主子干，就算倒贴钱我也乐意……”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我们也是爹妈生养的大好男人，干嘛不搏出一个万古留名呢？干了，至死我也没二心了……”

    肖乐天回头望着尚泰王和蔡瑁林远渺这帮琉球重臣们，微笑着问道“陛下，臣在这里树立这座母子雕像，请问是为什么？”

    尚泰王浑身汗出如浆，面对尚父的无形压力他膝盖都发软了。

    “尚……尚父！您这是要诛尽一国民心啊，你是想让所有人每天都能看见他们曾经以为贪婪、自私、愚蠢而铸下的大错……您是想提醒后来者，想要全新的国家，想要民族主义兴起，就必须要丢掉小我成就大我……”

    尚泰王一边说一边偷窥肖乐天的脸色，可是他根本就看不出悲喜来，最后尚泰王咬牙狠心跺脚说道“学生悟了！学生真的悟了！首里城内库出资金，我们也在码头树立雕像，把我们是如何被骗的，我们又是如何突围的一幕幕，永远凝固在哪里！”

    哎……肖乐天心中欣慰的松了一口气，还不错尚泰王够机灵，老子我就是要让你把你们的错误永远定格在民众的心里，这就是你们对万民的一份忏悔书，这就是捏在我手里的黑罪证。

    别以为你从我这学了几招作秀的手法，就能尽收万民之心了，有我肖乐天在，琉球的民心就不可能分给你。

    不过肖乐天的志向并不是抢尚泰王的名位，他所想要的只是控制而已，他笑着搀扶起尚泰王“陛下悟了就好，悟了就好……天下谁人无错呢？有则改之啊，不过陛下能够出城犒民，不顾生命危险和万民同呼吸共命运，这是上古仁君才有的美德啊！”

    “陛下还是仁爱的，此乃万民之福，请受微臣一拜！”说着肖乐天九十度一个大鞠躬。

    尚泰王‘开心’的都哭了，赶紧还礼“丞相不可多礼，丞相是琉球架海紫金梁，是东海的定海神针，在朕的眼里，您永远都是尚父！”

    尚泰王怎能不哭，肖乐天只说到了他仁爱的有点，根本就没提英明果断，活着聪慧机敏什么的。这就是给自己定调了‘这是一个心眼好的皇帝，但是能力一般，指望他守国可以，但是想强国，那就是做梦了’。

    高手过招往往只有一两个字，但是这一两个字却能决定人的一生命运。

    现在的肖乐天，就有决定尚泰王一生命运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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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  金长森最后的命运

    尚泰王和那些琉球老臣们彻底绝望了，本来他们以为靠着这次尚泰王亲民的满分表现，可以尽收民心，然后再靠长时间慢慢经营，能够把权利从丞相手里收回。

    但是今天肖乐天仅仅用了两个字就打消掉了尚泰王和那些老臣们的幻想，你就是个‘仁君’这是我给你的帽子，你要好好戴一辈子。

    这顶帽子既是你的保护伞，保护你一生都能保住王位，但是这顶帽子同样也束缚住了你，好好的当仁君去吧，如何带领琉球王国一路向前，那就请托付给我，琉球的肖丞相。

    林远渺、蔡瑁这群老臣，看了看肖乐天再看了看尚泰王，最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岁数，他们心中长叹一声，不得不承认琉球现在已经逃不出肖乐天的手心了，

    等再过一些年这些老臣慢慢死去，肖乐天培养的人才逐渐接手权利，到那时候尚泰王可就真成汉献帝了。

    当然了，蔡瑁林远渺心中也有另一个希望，也许肖乐天一直鼓吹的‘君主立宪制’不是空穴来风啊！也许肖乐天真的能够保住琉球的国祚，毕竟他都是能征战欧罗巴的强人了，对面的大陆资源更丰沛，应该看不上一县之地的琉球吧？

    事到如今，琉球君臣也只能用这种心理安慰**给自己找平衡了，琉球王国存在的根本就在肖乐天的一念之间。

    就在肖乐天满城抚慰民众的时候，在首里城漆黑的地牢里，一脸惨淡的金长森正靠在栏杆处老泪长流，一盏孤灯把他的身影拉的长长的。

    在栏杆外面陪着他一起哭泣的正是他的孙子金三顺，爷孙在这个地牢里终于团聚了。

    “孙子啊，爷爷对不起你，爷爷给你招祸了……不过你放心我给你留下了一辈子都够花的财产，就藏在……”

    金胖子一边哭一边摇头“我不要，爷爷我只要你活下去……呜呜呜，孙子我这次立功了，我跟着项英他们突围出去还请来了救兵，法国战舰快步者号也是我们炸沉的……我用功劳换您的命啊……”

    金长森隔着栏杆抚摸着孙子的脑袋“傻孩子啊，你立下功劳了，而且还跟龙爷的侄子结下了善缘，那就不要浪费在我的身上，我已经半截入土了，早死晚死都无所谓……”

    “哈哈，爷爷欣慰啊，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丞相也许只杀我一个，没准咱们的家族就保住了……切记，你不要用你的功劳来换我的活命，你要去保护咱们的家族啊！”

    小胖子从爷爷的口气中听到了决绝，他拼命的摇头“我不信，我不信丞相会那么狠心，您又不是成心投降敌人，当时您的选择也是迫于无奈啊……”

    “别傻了，丞相已经饶过我一命了，现在你还奢望第二次？再说了，我这几天一闭眼眼前就是数不清的冤魂在飞，我的错误造了太多的孽了……死了好啊，死了也是个解脱！”

    说到这里爷孙两人又一次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自从项英他们返回首里城，金长森就知道自己爷爷的遭遇了，他在那一刻脱离了军队，凄惨的走入地牢，这几天都在陪着他的爷爷。

    金长森虽然是个摇摆的弄臣，但是他在首里城里还是有人缘的，尚泰王也不会阻止他们爷孙见面，所以这几天金三顺吃住都在地牢，给自己爷爷准备饭菜、倒马桶、换干净衣服、擦身子，他好像要把这辈子的孝心在这几天全都用尽。

    金长森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他的罪过大的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他很清楚如果没有自己的配合龚橙的奸计也不会那么容易得逞，可以说从谈判之后死掉的军民，那些冤孽金长森都得背，想跑都跑不了。

    但是金三顺心中还有希望，他没有听爷爷的话，在当天晚上他就跑到丞相府去跪门了。

    肖乐天的丞相府就在过去日本兵营的位置，现在几经扩建已经是气势如虹的一片大宅子了，这里能够俯瞰整个那霸市区包括首里城。

    门前的卫兵都认识金三顺，一看这小胖子跪在门口不起来也不说话，他们都知道底细了，也不废话赶紧告诉了项英和龙爷，现在也就他们爷俩能够在丞相面前说小话了。

    当肖乐天从项英和龙爷的嘴里听到消息之时，他正在如山一样的案牍中奋笔疾书呢，听完项英话，肖乐天长叹一声“去吧，通知蔡瑁和尚泰王，让他们也去地牢旁听，这件事总得有个交代啊……”

    夜深人静之时，肖乐天在重重护卫的保护下走入首里城地牢，这时候的金长森已经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他正了正衣冠向肖乐天行跪拜大礼。

    “老臣见过丞相，丞相能亲自送我这一程，老臣倍感荣幸，有些话我真的是不吐不快，还请丞相解惑……”

    肖乐天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挥手让士兵抬来一个小桌子，上面摆放了四菜一汤很简单的下酒菜。

    “坐坐坐，先喝一杯……”两人碰了一下，香浓的花雕美酒入肚两人脸上都带来三分红润。

    肖乐天放下酒杯问道“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老臣当然知道，低估了法国人的狼子野心，脑袋一热相信了龚橙那个老卖国贼，害死无数军民，我罪不容赦也是死有应得……”

    “哎……你还是没明白啊，都到现在了你还没开悟？你这脑袋里怎么装着这么多的固执，你是不是铁心了当我是曹操？你是不是觉得我早晚一定要篡国？”

    一句话如同寒风一样吹过地牢，温度顿时骤降，就连灯火都跳动了起来。在地牢外偷偷旁听的尚泰王和蔡瑁，紧张的差点把拳头塞嘴里。

    金长森没想到肖乐天居然这么坦诚，他仰头又是一杯美酒“对！这就是罪臣心中的问题，我就是想知道知道，丞相究竟怎么篡国？”

    “是您亲自动手？还是学曹操让儿子动手？反正你不可能永远只当丞相……”

    “为什么不永远当丞相呢？还有你为什么不认为我干几年就退休，甚至把丞相位让贤呢？你为什么不这么想我呢？”

    “哈哈哈……”金长森笑的胡子都抖动起来了“丞相干嘛诓我这个临死之人，自古权臣和君王之间的下场不就是你死我活吗？”

    “你肖乐天也许说的是真的，也许你真的不想篡国，但是你怎么保证你的手下不想？你怎么保证你的儿子不想？中国历史上功高震主的事情还少吗？现在你在琉球就已经功劳大的赏无可赏了！”

    “所以你们就要赏我一次背叛吗？”肖乐天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金长森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见你，跟你喝酒并且说这番话题吗？你可知道我有多忙？你可知道对面的大陆现在以及乱成什么样了？你可知道塘沽工业特区已经被满清给包围了吗？”

    “那么多火上房的事情等着我去办，我却在这里跟你讲三字经，这是为什么？因为你们这群人的思想，就是琉球走向现代精神国家的最后一只拦路虎！”

    肖乐天站起身来在地牢里来回踱步“为什么我就要篡国呢？这是什么狗屁的道理？为什么我就要搞一家一姓的封建国家呢？你们知不知道国家到底是什么？”

    “现代精神下的国家，并不是一家一姓的私产，而是属于万民的公产……在人类千万年的社会演进中，个体、家族、部落、国家……这种种的一切，其实归根结底就是人类需要团结起来共同抵御各种危险……”

    “遇到天灾了，遇到敌人入侵了，团结一致的群体活下去的几率就会更高啊！所以说设立一国，其根本核心应该是护佑万民，这是他的根本，记住这个护字，这是一切执政的根基……”

    “我们不用去管百姓生活的幸福不幸福，我们也不用去管他们如何去度过生活，立国的目的是守护，既防外贼，更要防内贼，对外能打的出去能保境安民，对内能震慑不公让民众享受到基本的公平，这就是国家的根本啊！”

    “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吧，虽然欧罗巴现在依然是君主立国，但是分权已经是大趋势了，君主立宪制已经成为了主流……君主和贵族们开始逐步放松手中的权利，中产阶级蓬勃兴起，得到了自由的民众就会爆发出无尽的活力，不仅能够创造出大量的财富更能万众一心走出国门去抢遍全球……”

    “这才是未来国家发展的主流啊，继续墨守成规最终的结果就是变成西方文明的口中餐罢了！”

    肖乐天怜悯的看着这位琉球老臣，在这场大时代的变革中，金长森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封建臣子的典型。

    金长森沉默了半天突然说道“如你所说，未来世界的主流就是君主向下分权，那么为什么还要搞君主立宪呢？你们废掉君主，让万民自治不就得了？”

    肖乐天摇了摇头“你还是没搞明白，君主是什么？君主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势力的代表，君主和他所凝聚的贵族群体，才是中古时代国家的根本……”

    “为什么要有君主？道理非常简单，因为人性本私，如果没有这样一个强权的凝聚工具，那么当这个国家或者说这个群体遇到外敌活着天灾之后，就会变成一盘散沙轰然倒塌……”

    “国家的凝聚力到底是什么？其实就是一种能够压制住万民私心的一种力量，这是集权和分权的一种平衡，民众需要自由但是还不能给他们绝对的自由，社会的进步其实就如钟摆一样在自由和**两个点来回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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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6 行刑

    肖乐天看着金长森还是有点没听明白，只能长叹着把话说的更明白了“就比如说，我即将在明年给琉球万民加一份新的赋税，名目就是科研税，聚敛的钱财就是用于新式战舰的研发，这份税应该会很重的……”

    “多收税了，自然是从百姓口袋里抢钱，民众的幸福感自然会降低，这其实是跟民众的利益相抵触的，天底下没人愿意从自己兜里往外掏利益……”

    “但是一个国家该办的事情还要办，办事就是得花钱，这时候就能看出**的好处了，我肖乐天的声望包括尚泰王的声望，自然会压制住民众心中的不甘和怨气，从而让他们能够接受这份新的税种……”

    肖乐天看着迷茫的金长森轻声说道“这不就是国家凝聚力的一种体现吗？”

    金长森自幼学习的就是儒家经典，就是中古世纪那一套，对于世界的大变革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对于现代国家制度完全彻底的不了解。

    “分权，分权……分来分去，最后不是要把皇帝和贵族给分没有了吗？没有皇上的世界，那还叫个世界吗？”

    “而且你肖乐天还说了，国家大政是在**和分权两个点之间相互摇摆，你说的这个‘君主立宪制’究竟君主是什么？立宪又是干什么？我这将死之人，你不要用大话框我，还说说实话吧……”

    肖乐天挠了挠头皮心说这可真是给我出难题了，当初学政治的时候也是背过名词解释的，说套话很简单，但是要是总结出言简意赅的大白话来，解释这种政治名词，可真是个艰难的任务。

    “好吧，既然你问了，我就尽量给你解释清楚……君主是一个国家的权威，他象征的其实就是强权，他的存在是趋向于集权的，这个你应该了解，当战争即将发生，当侵略者踏入我们的土地，当我们的国家需要集体奉献出利益去干某些大工程的时候……”

    “这时候，这个集权的代表君主，就能够成为压制国民私心的一种凝聚力，我们就可以让百姓天天吃咸菜，拿走他们大部分的剩余价值，而不会让他们心生怨言或者造反……”

    “懂否？”肖乐天耐心的问道，这时候金长森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好像有点开窍了。

    “真累死我了，那么我在说说立宪啊，这个立宪就是树立宪法的意思，西方的宪法是凌驾于皇权之上的，不是那种皇权下的法律，这个你可知道？”

    “知道就好，立宪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用宪法来拴住皇权……我刚刚说了皇权天然的就有向集权发展的**，而集权这种东西不是说不好，而是说必须要在特定的环境下使用，如果和平稳定时期集权出现，那可就不是国家万民之福了……”

    “有了宪法才能锁住民众好不容易从君主贵族手里分出的权利，而只有拥有权利的百姓，西方才称之为公民，而公民这个阶层是现在欧洲发展的重要力量……”

    “现在你总会明白君主立宪制是个什么玩意了吧？这东西根本就不是那个聪明人发明出来的，这其实就是民众和皇权相互抗争，相互抢夺权利，经历了几百年的对抗、妥协之后的天然产物……”

    “未来几百年后的世界变成什么样，我不敢说，但是我现在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君主立宪制就是当下世界最先进的一种政治制度……就好比大海上法国人的光荣号一样，三层射击甲板的战列舰，就是最强悍的武器！”

    “我肖乐天为什么要倒行逆施？我能够崛起于东亚依靠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我一直领民气之先吗？正因为我给大家的都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所以我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难道我肖乐天要放弃自己立足的根本，高倒退吗？明知道家天下的制度已经行不通了，我还要继续走老路？金长森啊，我最后告诉你一句，琉球的肖丞相，从首里城中拿走多少权利，而这些权利早晚也是要分给万民的！”

    “我肖乐天不会永远把揽这些权利，也不会留儿孙，更不会还给尚泰王！君主立宪制就是我给琉球制定的国策，是任何人都不可以更改的！”

    “现在，你应该相信我不会篡国了吧？”肖乐天面沉如水注视着金长森，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透不过气来。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如果真如丞相所说所行，那么我还真是小人之心了。不过这样也好，尚泰王成了名义上的君主，分出大部分权利出去，没准也能保证王位能源远流长下去……”

    这时候金长森突然大吼一声“陛下啊，陛下！天下大势已经变了，您以后就好好的当太平王吧，千万别想多了，千万千万……”黑暗角落里偷听的尚泰王这时候已经泣不成声了，金长森这名老臣用他生命最后的一刻套出了肖乐天肚子里的实话，当然他的生命也快到了尽头。

    金长森喝光了最后一杯酒，起身正了正衣襟“丞相！我已经没有遗憾了，您安排上路吧，无论是砍头凌迟还是火烧，只要能给琉球万民出气，就请丞相下手吧！”

    牢门外的金三顺这时候再也忍不住了，他一头冲了进来跪在肖乐天的满前“丞相，求丞相开恩啊，我愿意用我所有的功劳换我爷爷一名，我也愿意散尽家财求我爷爷不死……呜呜呜，丞相开恩啊！”

    小胖子磕头如捣蒜，别看这小子平时奸懒馋滑的，但是他可真的是孝顺啊。肖乐天叹息的去搀他但是死活也拉不动。

    “金长森啊，你我理念不同，其实分不出什么对错来。如果现在还是中古世纪，那么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很可惜现在是十九世纪了你所秉持的一切都已经没了基础……”

    “你我都没有错，只不过环境变了而已……你是琉球老臣，并不是我肖乐天所任命的，你的生死还是由尚泰王来决定吧……”说完肖乐天啪啪拍了两巴掌。

    藏在阴影里的尚泰王这时候不能再逃避了，他和蔡瑁红着眼睛走了出来，金长森还真是个忠臣，一看尚泰王顿时老泪长流跪倒在地。

    “陛下，老臣无能啊……”

    “金卿……快快请起……你们金家世代侍奉我们尚家，都好几百年了，是我们太弱了，罪过都在我啊……”

    君臣也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了，两人隔着栅栏抱头痛哭。肖乐天真是不忍心了，轻轻摆了摆手，一名士兵走过去打开了牢门。

    哭诉终有停的时刻，尚泰王最终还是要给琉球万民一个交代的，他扶起金长森遗憾的说道“战后军民伤亡统计已经出来了……琉球伤亡人数已达七万……至少有一半人是……是死在谈判之后的……”

    话说到这里，金长森脸上的血一下子就被抽干了，就好像突然被四万冤魂给包围了一样。

    “自作孽不可活啊！自作孽不可活啊！”说道这里他一脚踢开正在磕头的金三顺“不要哭了，以后象个男人一样的好好活着，别学我！爷爷这条命证明了老路已经走绝，而你就要用你的命去走丞相的新路，好好学，好好干啊！”

    金长森向尚泰王拱手道“一切罪责都在罪臣，其他裹挟着没有大罪，请陛下慎杀……罢官也就罢了，罢官吧！”

    尚泰王偷偷摸摸的瞥了肖乐天一眼，看见丞相微微的点头，他如释重负说道“自然，这是自然，其余老臣罢官为民，朕就不加罪了……来人啊！”说话间，一名太监断过来一个木盘，上面是白绫还有毒酒。

    这时候的金长森突然来劲了“陛下啊，这就不对了，我罪大恶极害死数万百姓，怎么能给我一个全尸呢？押送我到码头去吧，就在谈判的原地，午时三刻问斩，让我的死震慑所有后来者，让我的死给万民出气……”

    “金兄！你这又是何必……”蔡瑁眼窝一热，泪水滚了下来。

    只有肖乐天明白金长森的盘算，他知道金长森这是给自己儿孙避祸呢，只有他死的惨而且是在万民面前死去，人心中的怒火才能泻的干净，才不至于让孙子跟着一起粘包。

    肖乐天读懂了金长森的意思点头叹息道“德国的留学生名额，我会给金三顺留一个的，让他去欧罗巴锻炼锻炼，别跟你一样吃眼界不宽的亏……”

    金长森也听懂了肖乐天的承诺，他跪在地上郑重的拜了三拜“大恩不言谢，在下无以回报，只能送上一份情报……龚橙在上海租界的住处，他最宠爱的小妾的住处，我管家都知道，有他在背后协助，不难抓到这个老东西……”

    金长森的命运到这里就已经无可改变了，当天晚上大街上就贴满了问斩金长森的告示，第二天一早码头处万民簇拥，尤其是失去亲人的民众更是准备了石块、臭鸡蛋烂菜叶等武器准备折辱这个误国之臣。

    天色大亮之后，牢车出现在大街上，迎头一片石头雨加上臭鸡蛋等杂物，打的金长森瞬间没了半条命，要不是新军尽力维持着秩序，金长森估计一路上就得被石头砸死。

    “卖国贼……就是他卖国……内外勾结的狗贼……”在一片怒骂声中，金长森在午时三刻被明正典刑。

    金长森之死，正式宣告琉球内部最后的反对派彻底破灭，从这一刻起肖乐天的统治才算真正的政令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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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7  满清宫变

    处死金长森的盛况，肖乐天并沒有露面，不仅他沒有露面，整个新军高级军官们都沒有一个露面的，这并不是他们无情冷酷，而是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这件事听起來很让人惊讶，因为现在的塘沽工业特区已经被满清派兵给包围了，三百新军还有五百多异国的工程师，包括三千多名劳工全都被保卫在了未建成的特区内，到现在已经互相僵持十天了。

    而整件事情的起点，还是要推回到法军战舰刚刚开始轰炸琉球，消息刚刚传递到四九城的时候。

    1866年春，肖乐天离开东亚远渡重洋去征战欧罗巴，他的这种行为在当时的亚洲人眼中是很难理解的。

    就连曾国藩也惋惜的说道“狂妄了，实在是太狂妄了，你在东亚的根基才几年，正如刚刚生根的小树一样，怎能轻易离开自己的事业根基，看着把，大祸转眼就得到。”

    事实证明了大帅的判断，肖乐天一离开东亚，满人权贵们就有点蠢蠢欲动了，不仅塘沽工业特区的建设遇到了很多掣肘，就连乐天洋行的生意也多了探子企图窃取机密，要不是刑堂在王怀远的手上运转得力，沒准真要出大事。

    紧随其后的大变动就是肖乐天死讯传到京师后，以慈禧为代表的保守派的大躁动，在西太后的授意下，京师鹰爪孙倾巢而出，本着宁可错抓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对春十三娘带领的刑堂发起了进攻。

    短短几天时间，刑部大牢就已经人满为患了，甚至连春十三娘手下的大将铁鹞子也落网了，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刑堂开始大规模撤离北京，满清朝廷气焰一时间无比嚣张。

    多亏了忠诚的二毛做通了慈安的工作，这位东宫太后甚至拿出了秘密杀手锏咸丰密旨，这才压住了慈禧的气焰。

    也就是在随后的几天内，刑堂动用了无数人力物力进行大营救，最后生生用钱买才把已经被折磨的半残的铁鹞子给买了出來。

    可是好景不长，慈安利用密旨对慈禧的强行压制，并沒有解决根本问題，她就好像在扬汤止沸一样，不停的给狂热的满人泼冷水，但是锅下面燃烧的柴炭她根本就撤不出來。

    就在慈安艰难的稳定着局势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京师大暴雨中一份來自琉球的情报震动四九城，法国人毫无征兆的向琉球开火了，东海上的炮声彻底点燃了慈禧那一派的热情。

    经历了两次鸦片战争，洋人在满清政府的眼中那就是不可战胜的存在，尤其是法国人更是一把火烧掉圆明园的元凶之一，更是惹不起的存在。

    现在法国人都对肖乐天动手了，满清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得到了一个强大的外援，以往肖乐天的那些杀手锏，在这一刻都已经失去了震慑作用。

    更关键的是，雾隐小鬼在最后一刻对慈禧的欺骗，她虽然榨出了肖乐天死活的准确消息，但是却偷偷的隐瞒了下來，也正是她的欺骗打破了慈禧的最后一丝顾虑，让这位历史上有名的狠角色提前露出了她的獠牙。

    这是一场沒有硝烟的暗战，慈禧在雾隐小鬼的教唆下终于下定了决心，紫禁城的老祖宗和他手下的几名大弟子都被派出京师去执行任务，紫禁城内终于任由雾隐小鬼横行了。

    御药房内几位能够让女人乱性的草药离奇的丢失，守护皇宫城墙的神机营军官意外的发了几笔‘小财’，内务府总管离奇的重病……一桩桩一件件离奇的事件已经组成了一条绞索，缓缓的向慈安太后的脖子处套去。

    慈禧和雾隐小鬼正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慈安身败名裂的机会“这个贱女人，怎么还不找见外臣，只要你敢见男人，忍者调配出的烈性春药就会让你丧失所有的理智，你会象母狗一样见男人就扑，到时候自然有人会闯进去揭穿你的真实嘴脸……”

    “呵呵呵呵……”慈禧和雾隐小鬼笑的阴险无比，那一刻她俩居然生出了知己之心。

    机会终于让她俩等到了，当京师流言满天飞的第三天，慈安居然出人意料的召见了福慧和福庆，肖乐天的大舅哥庆三爷岂不是最理想的嫁祸对象。

    慈禧的手下终于开始行动了，这次下的黑手要比之前历史上的还要毒辣，肖乐天的前世慈安只是暴病而亡，而这一世慈禧就要她身败名裂，可见她心中的狠有多高。

    慈安召见庆三爷，目的就是要听一听开明满人对局势的分析，是的，在晚清的时候满人并不都是八旗纨绔，其中还是有一批青年才俊愿意接受新事物的，而庆三爷由于和肖乐天亲近自然算满族贵胄里面眼光豁达之人，听听他对局势的分析自然是沒有错的。

    可惜谁都沒有想到，慈禧居然敢暗中下药破坏慈安的名节，这场聚会一下子就成为了祸乱京师的起点。

    就在慈安接过宫女奉上的加料香茶之时，还沒等喝呢突然从殿外闯进來一群人，带头的居然是二毛和老祖宗，天知道他俩怎么就勾搭到一起了。

    原來雾隐小鬼百密一疏，忘记了弥封她行动中的最大漏洞，就是那名被她折磨过的法国情报官，刑堂留在京师的兄弟顺藤摸瓜终于从法国人身上挖出了这个秘密，他们也得到了肖乐天还活着的重要情报。

    得到准确情报的二毛，一听京师那些离谱的传言，再配合宫内的一些离奇举动，自然不难分析出慈禧的阴谋。

    二毛这时候已经和慈安秘密结盟了，这样的情报当然不会瞒着东宫太后，而更值得欣慰的是，老祖宗是一名很传统的忠臣，在他的心目中，东宫自然是比西宫高贵的，慈安的命令当然比慈禧的更重要。

    二毛夺过慈安手中的毒茶，老祖宗用鼻子一闻就知道这里面药效的成分了，怒不可遏的老祖宗带着徒子徒孙瞬间控制起了所有的宫女太监，而就在这时候，负责拱卫紫禁城城墙的神机营士兵，在安德海和内务府副主管的带领下，气势汹汹的杀了进來。

    “來人啊，杂家听说有外臣**宫闱，好大的胆子……”气焰嚣张的安德海刚冲入殿内，还沒喊完场面话呢，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慈安哪里有半点发情的样子，还有老祖宗和二毛怎么会在这里，安德海吓的浑身白毛汗都冒出來了，这小子还真机灵顿时反手抽了身边小太监一个耳光。

    “小杂种，你敢诓骗杂家……拉出去扒皮抽筋……”

    可是就在安德海找台阶想退的时候，突然慈安的寝宫钟粹宫后殿，啪的传出玻璃撞碎的声音，化妆成宫女的雾隐小鬼冲到屋脊上手里捏着一个明黄的布卷。

    “安德海还不下手……先皇密旨已经到手了……”说完雾隐小鬼迎风点燃火折子，那份慈安视若生命的咸丰密旨变成了风中的一把火炬。

    “不……”慈安惨叫一声，往前冲了三步，但是眼前一黑急火攻心一下子就昏过去了，而这是偶慈安身边最近的人正是庆三爷。

    三爷怎敢让太后砸在地板上，赶紧抄手扶住了太后，但是抽手间难免触碰了太后的胸口，这下可让安德海抓到把柄了。

    “哈哈哈……福庆你好大的胆子，你敢碰太后，你小子这是要诛九族的……大家都看见了，并肩上啊……”

    钟粹宫的屋脊上，老祖宗的两名大弟子正在和雾隐小鬼缠斗，这名疯子样的女忍者，一手攥着肋差，一手握着燃烧的火炬，嘴里还在疯狂的喊叫。

    “你们这群沒有卵子的男人，太窝囊了，人数明明比他们多，为什么不战斗，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你们赢了……”

    日本是沒有太监的，所以雾隐小鬼打心眼里瞧不起安德海这类人，现在这场混乱靠的就是刀子说话，先拼出输赢來，谈判的事情以后再说。

    安德海也被骂出了火气，这个该死的日本**，怎么敢骂我是沒卵蛋的男人，太揭短了“姥姥的，富贵险中求，爷我就博这一场富贵了……杀死这群叛逆，救太后啊。”

    这家伙太阴险了，到最后都刀剑相向了，居然还放谣言。

    “杀叛逆……救太后啊……”那些被银子和官位洗脑的神机营官兵足有二百之多，一声大吼真如平地起了闷雷，整个钟粹宫都震三震。

    “我看谁敢造次，徒儿们护驾……”老祖宗带着十多名徒弟逆着人流就冲了进去，钟粹宫外一片兵刃碰撞的声音，其中夹杂着伤者的惨叫。

    “集合，快集合……往后殿退……”危急时刻二毛和庆三爷护着慈安身边忠诚的太监宫女们，开始往后撤。

    强壮的太监们在外围成一圈，庆三爷折断了两把紫檀椅子，给二毛塞了一根椅子腿，自己握着一根，掩护着大伙后撤。

    而那些太监有端着椅子的，还有两人抬着桌子的，甚至有一个拿着痰桶当武器，一个个两股战战不停的颤抖。

    多亏庆三爷武功高，那些从老祖宗身边溜过來的漏网之鱼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往往都是三两招之后敌人就被撂倒了，但是神机营的叛逆实在是太多了，不一会的功夫就连庆三爷也有点招架不住了。

    就在最危急的时刻，突然从宫殿北面传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还有兵刃出鞘的声音，同治帝身边的大太监周道英在紧急时刻居然带來了六七十名带刀侍卫。

    “传陛下旨意，亲军营前來护驾……皇上让我们來保护太后了……”周道英带着亲军营的精锐如虎狼一般冲了过去，一通乱刀就和神机营的人缠斗在一起，形势立刻大变。

    “太后安好，太后安好……呜呜呜，太后怎么了……”周道英一看昏迷的慈安当时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放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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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8  宫变很复杂

    保护皇帝的军队，一般百姓都统称为御林军，其实满清皇室的拱卫力量的组成还是很复杂的。

    距离皇帝最近的武装力量当然就是带刀侍卫，能站在皇帝卧室外面并携带武器的勇士，忠诚和武功自然不用多问，这里面很多都是贵族子弟，他们由领侍卫内大臣带领，正式的名称叫做亲军营。

    如果皇帝要出行，要去打猎什么的，这时候的护卫力量除了亲军营之外还要调动前锋营的兵力，组成前锋营的士兵就是从八旗兵丁里面千挑万选出來的，一个个弓马娴熟都是野战的好手。

    除了亲军营和先锋营之外，还有一个护军营，这就是皇家宫殿战墙头上守卫的军队了，紫禁城城墙上巡逻的就是他们，不过在咸丰年间，护军营的工作被新成立的神机营所取代，护军营渐渐失去了过去的荣光。

    除了以上几种之外，拱卫皇室的还有健锐营、火器营……等等，不过他们的力量和以上相比可就弱很多了。

    这些名目繁多的营头，统一组成了百姓们口里所说的御林军，而京师除了御林军之外还有九门提督所带领的步军统领衙门，他们所护卫的就是所谓的四九城了，北京城高大的外城墙体系就由他们负责。

    皇帝搞出如此繁琐的护卫力量出來，就是怕有一天出个权臣或者不肖子孙什么的，带着收买的士兵搞兵变，弄的衙门越多，弄的各级相互争斗，这才是皇帝平安的保证。

    说的透彻一点，皇帝的安全是靠属下明争暗斗而得到的，绝对不是手下武功高强、武器先进。

    事实证明，清朝皇室的这种安排是非常正确的，有清以來四九城里的腥风血雨就压根沒有停过，顺治年间权臣为了跟多尔衮争权四九城内沒少明争暗斗，康熙初年为了诛杀一个鳌拜也闹的天翻地覆。

    让人印象最深的还是康熙末年的九龙夺嫡了，这几个有出息的儿子为了想办法控制拱卫京师的武装力量，可是沒少费心计，要不是营头众多而且权利分散，皇子们沒法把这些营头一勺烩了，估计康熙早就翘辫子了。

    就连雍正最后上位，也离不开当时的九门提督隆科多这个舅舅的大力协助，你想啊，京城卫戍司令都支持你了，你的那些政敌还有跑吗。

    抛开百多年前的宫变不谈，就说六年前的辛酉政变，顾命八大臣被拿下这里面的腥风血雨写出來也是厚厚的一本书了。

    现在的紫禁城中的混乱和历史上的完全一样，慈禧有嫡系人家慈安也不是白给的，而且慈安还是妥妥的东宫太后，声望本來就高过慈禧。

    要不是咸丰密旨过早的被暴露，要不是雾隐小鬼在背后的煽风点火，慈禧还真不敢跟这位姐姐较劲。

    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有了肖乐天这个搅屎棍的搅合，让满洲内部的各派势力之间隔阂更大了，先不说别的就满清高层里面守旧派和革新派现在已经有了水火不容之势。

    慈禧太善于乱中取势了，一看慈安有点包容革新派，那么慈禧自然要对势力强大的守旧派抛出橄榄枝，一代妖后的势力从此秘密的扩张起來，速度要远比真实的历史还要快。

    拱卫京师的神机营，本來就是咸丰年间新成立的组织，那时候慈禧已经有了小部分权利了，她自然不会放过掺沙子的机会，所以这次宫变神机营就是慈禧最大的仰仗。

    而内务府的主管是个墙头草，一看势头不好满上回家装病了，而副主管也成了慈禧的嫡系，如此一來紫禁城中已经有一半人马宣布向慈禧效忠。

    而慈安的手下也有忠臣义士，亲军营是大清开国时候就设立的营头，他们对传统的效忠是可靠的，在最关键时刻亲军营自然会站在慈安的一边，而老祖宗也是个守旧之人，东宫大于西宫的道理他是明白的，所以紫禁城这群秘密鹰爪孙们自然要追随老祖宗的脚步。

    这下这场混战可就陷入了僵局，慈禧胜在人多，而慈安胜在兵精，一个老祖宗就能拖住黑压压一群的叛军，而亲兵营那些带刀侍卫们甭管武功高强与否，但是他们身份高的吓人，一个个都是八旗贵胄出身。

    这群战斗打到最后可就有点后现代了，敌我双方其实相互都认识，而且熟知家底，平日里在一起泡茶馆逛窑子，那都是一起玩出來的好手，双方就算各为其主，下手都留下了三分交情。

    “疤瘌三，你丫的敢动我一个试试……爷我这口刀可是太祖赏赐下來的，爷我修炼的可是鬼门十三刀……”

    “**刘……你丫的还敢瞅我，你再瞅我一个试试……嫖堂子不给钱的缺德玩意。”

    “瞅你就瞅你了，怎么的了……你个天桥把式，你动我一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看刀吧你……”

    钟粹宫内一片大乱，这场载入史册的宫变，总的來说秉承的就是能多吵吵就不动手的原则，已经多刷花架子少见血的原则，彻底的僵持了下來。

    也许后世有人疑问了，这可是宫变啊，是一个帝国最核心的权利之争，怎么就成了一场闹剧呢。

    这问題还真的问倒了一大批学者专家，最后给出正确答案的还是一名已经老去的八旗纨绔，自幼的胡同串子。

    “这就是四九城旗人大爷们的生存哲学啊，旗人活了好几百年，靠的是什么，不是弓马娴熟，也不是铁杆庄稼，靠的就是一对雪亮的招子……”

    “呸，都势均力敌了谁还真下手啊，谁当出头鸟去呢，出头的椽子先烂啊，旗人爷们讲究的是痛打落水狗，只有一方真的要大败了，他们才真下杀手呢，杀溃兵当然要多见血了……至于说战略僵持期，那还是多说话少动手的为好。

    钟粹宫里的混战陷入了僵持，而养心殿内另一场僵持也看的人触目惊心，慈禧站在同治小皇帝面前，正左右开弓扇儿子的嘴巴呢。

    “逆子啊，你就是逆子，谁让你给新兵营下命令的，你亲政了吗，你有什么权利下旨意，你难道不知道周道英是慈安的人吗。”

    慈禧抽儿子一个巴掌，眼窝里就掉一串泪珠，她实在是太伤心了，她沒想到最后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跟自己一条心。

    “为娘的到底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吗，为娘做这一切你居然都不领情，你这个逆子……”

    要不怎么说自古皇家都早熟呢，同治小皇帝今年才十岁就已经提前进入叛逆期了，他不是不爱自己的亲娘，他就是处在这个叛逆期内，就是觉得亲娘过分严厉了，跟她待着一点都不自由。

    哎，这倒霉孩子沒有爹可以坑了，也就只好坑娘了。

    “母后做的不对，孩儿沒有错，大清现在内忧外患一起涌了上來，哪里架得住内耗，额娘这是毁我大清的根基啊。”

    啪的一声又是一个嘴巴子，慈禧颤抖着最说道“你你你……你胡说些什么。”

    同治眼睛一瞪一点也不怕自己的亲娘，梗着脖子说到“这还用别人跟我说，别看朝廷平了长毛和捻军，好像中兴有望了，但是还不是靠人家汉人的本事平定的，宰了长毛、捻军两只老虎，最后扶起來的不就是湘军这一群狼吗。”

    “再看看西北，宁夏回部已有乱象，新疆天山已经处处烽火，罗刹国支持的阿古柏都快建国了，额娘还做梦中兴呢。”

    “再看看西夷吧，一日千里的超前发展，可是咱们大清连条铁路都沒有……”

    “住口……”慈禧脸都已经扭曲了，不过这回他沒有打儿子耳光，他反而对养心殿内的所有心腹大喊一声“都滚出去，沒我的命令不许进來……”

    慈禧已经沒有力气打了，她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包裹浑身瑟瑟发抖“儿啊，又是二毛告诉你的，又是这个肖乐天吗，儿啊，你怎么让这个孽障洗脑洗成这样啊。”

    “呜呜呜……我的儿啊，额娘十月怀胎生你时候差点沒死了，你怎么就不跟我亲近啊，你怎么就听那些不相干的外人的鬼话……你可伤透了为娘的心了……”

    同治帝毕竟是个小孩子，一时的叛逆不代表他不爱自己的亲娘，慈禧这么一哭他算是彻底的毛了。

    “额娘啊，我……我不是有心气您的……儿就是觉得咱们满人不能不革新了，要是抱着老一套走下去，早晚不就是个亡吗。”

    “我不管，我不管什么大清亡不亡，八旗散不散，我就是想让咱们娘俩一声富贵，只要咱们活着享受尽人世间的富贵荣华，死后的事情谁还在乎，我不在乎。”

    “傻孩子啊，天底下有不亡的国吗，别看欧罗巴那些帝王一个个风光无限，他们的下场早晚跟咱们一样……”

    “呵呵呵呵……”养心殿里传出夜猫子一样的笑声，笑声中同治帝一脸惊恐，他好像是第一次见到额娘居然有如此狰狞的面孔。

    就在狂笑中，突然一名小太监从外面冲了进來，噗通跪在地上大口的喘气“陛下……太后……慈安在亲军营和老祖宗的保护下，已经向北突围而去了，神武门的守卫不敢阻拦，现在慈安他们直奔景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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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9  丙寅宫变

    景山，明朝时候被称为煤山，末代皇帝崇祯就是吊死在这里，后来清朝入关后也不嫌弃这里不吉利，围墙一圈也变成了皇家宫殿的一部分。

    景山正南面就是紫禁城的北宫门神武门，亲军营的士兵和老祖宗们且战且退，开始向神武门冲击。

    “快快快……守卫神武门的神机营官兵，是我用银子喂足了的，求的就是他们保持一个中立，他们绝对不会向我们进攻……”二毛在头前赶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里居然变出了一只柯尔特左轮。

    “二毛你好大胆，居然敢贿赂皇城护卫……”老祖宗怒发冲冠，开口就骂，可是这时候昏迷的慈安居然醒过来了。

    “事急从权，二毛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慈安幽幽的说道。

    二毛真实的身份早已经在紫禁城里公开了，大家都知道他是肖乐天的探子，可是就是没人敢动他，相反的慈安还处处维护这个小太监，归根结底就是一种政治平衡的考虑。

    不管满清喜不喜欢，愿不愿意，他们都得捏着鼻子承认肖乐天依然是东亚的一股强大政治势力，他派在紫禁城里的二毛，其实换个角度来看就是使节，好比东交民巷的欧洲大使一样。

    二毛既然是肖乐天的兵，那么他就会得到肖乐天势力的支持，对于满清常见的宫变，肖乐天他们也都是有预案的。而且刑堂还真的假象了无数种京师大乱的可能，然后兵棋推演各种应急预案。

    肖乐天两世为人怎么会不防备慈禧对慈安的偷袭，二毛对眼前的乱局其实早就做好准备了，刑堂提前给他铺了很多路，也埋下了很多暗子。

    “太后，咱们出神武门，上景山……”二毛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就连庆三爷都迷惑了“去景山？自找绝路吗？哪里跟皇城就隔着一条路，神机营转瞬及至啊……”

    “我的好三爷啊，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您就听我的吧，这套方案是肖丞相钦定的……”

    “哇呀呀呀……”老祖宗气的暴跳如雷“叛逆的计策怎么能听，肖乐天是大清的敌人，不能信啊……”

    说来也奇怪了，慈安一听这是肖乐天老早就安排的备案，她突然镇定了下来“嗯？二毛你长话短说，出神武门之前就要说服我！”

    “太后，现在局势看起来危急万分，但是险中自有生路……慈禧能买通神机营，但却买不通亲军营，这说明四九城内支持太后大有人在，就说九门提督醇亲王奕譞吧，他的大福晋是慈禧的胞妹他肯定是要站在慈禧一边的……”

    “可是太后您想过吗，九门提督霞霞兵丁足有三万多，这些人难道都听他的？好吧就算是京师这里慈禧势力最大，可是出了四九城呢？天津绿营、廊坊绿营，直隶保定的旗军，往北还有热河蒙族王爷留下的骑兵，他们难道一个忠诚于太后的都没有？”

    二毛最后压低了声音狠狠的说道“就算京师左近，太后也没有嫡系，那么江南的湘军呢？蒙古草原上的骑兵呢？还有塘沽肖丞相的新军呢？难道都和慈禧一条心？”

    “景山虽然小，但是小有小的好处，小就容易守卫，而且没有离开京城中枢，太后的命令也算是从皇城发出来的，慈禧就不能给您扣上一个‘畏罪潜逃’的脏名声……”

    “不仅如此，奴才这一年多来，在北海水底下沉了很多宝贝，足够咱们守上一段时间了……”

    嘶……在场的人全倒吸一口冷气，从这一刻起人们对二毛的观感大变，这个小猴子这不就成了猴精了？

    慈安微微一笑，表情诡异的很“二毛真的有心了，我今天就想赌一赌，看看神奇肖丞相制定的计策，能不能救哀家一命……”

    二毛一听赶紧头前带路，庆三爷和老祖宗殿后，队伍很快涌到了神武门，这时候神武门早就做好准备了，守门的士兵跪在地上双手捧着笔墨纸砚。

    “太后吉祥，太后只要给奴才一份手谕，奴才马上开门……”

    慈安二话没说，刷刷几笔写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开门令，随后掏出那枚鼎鼎大名的‘御赏’印玺，重重的盖在了上面。

    要说同治年间最代表权力的两枚印章，就是是慈安手中的御赏，和慈禧手中的同道堂了。咸丰临死之时，将自己珍爱的着两枚印章赏赐给慈安和慈禧，并传令说小皇帝未亲政之前，所有政令必须同时加盖两印，否则无效。

    这其中，御赏的地位还要高于同道堂。神武门的官兵得到这份手谕，那就是未来的保命符啊。

    厚重的神武门被打开了，而与此同时对面的景山上也诡异的传出一阵阵喧哗之声。

    这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一群人迅速向景山扑去，沿着盘山小路就往上走，沿途的石板路上居然还有血迹，一些带刀的太监看见二毛就行礼，人们万万没有想到二毛居然想到了在这里埋钉子。

    景山顶端最高的建筑就是万春亭了，靠下一点的是绮望楼，到了这里可就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几百名亲军营的士兵守住几条小路就可以把山顶保护的严严实实的，除了用大炮轰之外，慈禧想攻破这里少说也得丢几百上千人命。

    “快快快，太后小心脚下，这里太黑了……”庆三爷他们簇拥着太后往山顶走，这时候慈安突然一脚踩空“哎呦……”大叫了一声。

    关键时刻还是练武之人手脚麻利，庆三爷想都没想第一个伸手就搀住了慈安。而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庆三爷这一伸手正好握住了一处丰盈高耸之处。

    “嗯……”一声低沉的闷哼从慈安的嘴里传出，周围一片黑暗人们谁都不知道怎么了。

    庆三爷这只大手正好抓住了太后的左面胸膛，那柔软，那滑腻，那种妙不可言的感觉让福庆和慈安都傻了。

    慈安已经十多年没碰过男人了，别说男人触碰他了，就算男人的气息强烈一点她都受不了。而庆三爷就更别说了，男人本来就贱，信奉的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面前的太后，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东宫太后啊。

    这就是大清国里，最牛逼的偷不着，就冲这悬殊的身份差异，对于庆三爷来说就不亚于一味强烈的春药。

    嗯，1866年有没有胸罩？这可没地方考证去，但是大清国里肯定是没有的，庆三爷手心摩擦的一块小石子那是什么？反正硬硬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太后，您小心脚下……”就在两人感受着时间停滞的感觉之时，不远处几个灯笼闪了过来，那是二毛的心腹带着几名鹰爪孙从小路追过来了。

    庆三爷赶紧缩手当没事人一样，慈安心理素质也很好，扭头脸上就平静了下来，在灯笼的映照下，一群人很快来到了绮望楼内。

    老祖宗和二毛提前绕近路冲上绮望楼，现在正在门口摆弄几个缠着油布的木箱子呢，老祖宗鹰爪一伸，跟捏豆腐一样把木板捏碎，露出里面的三层油布包来。

    刺啦一声响，油布被撕开，里面一挺又一挺的全是斯宾塞，还有黄澄澄的子弹，抓起一把来沉甸甸的。

    “二毛！你这个大胆狂徒啊，你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你居然在北海水底暗藏火器？你这是要造反吗？”老祖宗张嘴就骂。

    二毛根本没空搭理他，手一扬几名小太监拿着十字镐就跑到绮望楼的角落里了，一阵叮叮当当的乱敲，掀起几块青石板，结果里面又发现了几箱子军火，甚至还有琉球产的特种作战的手雷。

    这回老祖宗算是闭嘴了，二毛白了他一眼那意思非常明白，我不光在水里藏了，我还在地下藏了呢，你能咬我乎？

    就在这时候，突然景山脚下，正对着神武门的方向突然亮起一片火把，成百上千的士兵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如无声的潮水一样压了过来。

    庆三爷抄起一把斯宾塞，又抓起两只柯尔特左轮，开始往里面压子弹。他一脚踩在一块太湖石上，一边冷笑的说道。

    “连冲锋都不敢喊口号，这说明慈禧也怕走漏了风声，靠……身子都掉井里面了，还挂两个耳朵干什么？这时候还要脸有什么用？”

    “弟兄们做好准备，枪声就是命令，只要咱们枪一响，整个四九城就都知道这场宫变了，她慈禧要闹大，咱们就给她玩大了……”

    “谨遵，三爷令！”黑暗中一片整齐的吼声。

    谁都没有发现现在的慈安脸色已经变得异常古怪了，她嘴里低声的念叨着“身子都掉井里了……身子都掉井里了……我还挂个耳朵在外面干什么？”

    “鞋都已经湿了，我还用在乎裤脚子吗？”

    慈安无意识的夹紧了双腿，借着灯笼火把的光亮她的目光投向了福庆，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富察家的旁支男子，身材居然如此伟岸。

    宽阔的胸膛，结实的臂膀，从侧面看刀削斧剁一般俊朗的面容，庆三爷不愧是八旗中有名的英武少壮派，这一身男人味简直是女人的毒药。

    在太后身边服侍的福慧一辈子嫁了好几个男人，不可能不熟悉这种暧昧的气氛，她吓的手心里全是汗，太后看自己兄弟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就在这时候，从神武门冲出来的那一群火把已经开始围在景山脚下，并无声的往上爬了。庆三爷呸的一声，一口唾沫吐下山去，紧接着抬起斯宾塞架在肩膀上，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就扣动了扳机。

    啪的一声脆响，枪声在黑夜中传出去老远，半山腰一个黑影惨叫一声滚落了下去。

    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一场宫变终于演变到动洋枪的地步了，从这一刻开始这场宫变将不在是秘密，四九城乃至整个中国都将会听到这一声枪响。

    1866年，中国的丙寅年，震惊世界的丙寅宫变，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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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  兵围特区

    “乖乖，这故事精彩的可都够写一本了，这要是改编成欧洲的话剧，肯定场场爆满啊。”肖乐天合上手里的卷宗，长叹一声说道。

    丞相府后的内书房里，肖乐天刚刚看完绝密的情报卷宗，他的左手边坐着的就是刑堂负责人王怀远，而右手边就是跟随他远征欧洲的萧何信，其余的左膀右臂们也都散座在长桌两侧。

    在肖乐天仔细观看秘密卷宗的时候，王怀远把四九城这场惊心动魄的宫变，简单的给大家复述了一遍，饶是简单再简单，最后听的司马云、罗火等人也是目瞪口呆，目眩神迷。

    当然了，有些保密级别太高的消息，王怀远是沒有说的，就比如说慈安和庆三爷玩的这点小暧昧，二毛和福慧全看在眼里了，这种情报就属于绝密中的绝密了，只能在卷宗里给肖乐天看，都不能给萧何信他们看。

    肖乐天丢开卷宗，扭头问道“这么说來，我媳妇和我大舅哥到现在还被困在景山上，这都半个月了，还沒突围出來。”

    王怀远苦笑一声“突围，别想了，亲军营已经被慈禧控制了，就连九门提督都是慈禧的妹夫，你说四九城现在还能突围吗。”

    沒错，从景山那一声枪响之后，整个京师顿时点燃了火药桶，四九城里本來就沒有秘密可言，山雨欲來小道消息满天飞，现在枪声一响所有的猜测都变成了现实。

    九门提督现在是醇亲王奕譞坚韧，而这位醇亲王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光绪亲爹，而慈禧就是醇亲王的大姨子，这种关系怎么可能不铁。

    一时间京师戒严令漫天乱飞，九门提督衙门的兵丁站的满街都是，一个个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甚至连这些年新采购的洋枪都分发了下去，一对对巡逻的骑兵怀里抱着的都是烤蓝锃亮的洋枪。

    安民告示贴的满街都是，所有的解释就是一句话，紫禁城里遭贼了，又飞贼夜入紫禁城在内鬼的策应下，偷走了不老少的大内宝贝，现在贼人已经包围在景山上了，现在正在围剿。

    “丫的这是骗鬼呢，爷我二大伯家的兄弟，就在果亲王府里当差……您们猜怎么着了。”茶馆中，一名闲汉鬼头鬼脑的就像说出点什么，他身边围着一大群的八旗子弟，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就在闲汉准备张嘴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围成一圈的脑袋中央，哗啦啦掉下一根铁链子來“哎呦几位爷啊，在这聊着呢，认识这是什么吗。”

    人们扭头一看，这不正是顺天府大小黄二位巡街的衙役吗，今天这是吃顶了，敢在旗人大爷的面前抖铁链子。

    “哎呦我操，大小黄，你俩小丫挺的敢在你家旗人大爷面前抖落这玩意……”话还沒说完呢，大小黄两名巡街衙役就笑了。

    “呵呵，您是旗人大爷，按理说我们不敢管您……但是这茶馆墙上可贴着莫谈国事的字纸呢……您有学问，您老不可能不认字……”

    “往下说，我俩就想听听您后面的事儿……”

    “哎呦，我操，叫板是不是，你四爷我也是四九城平趟的人物，我还怕你不成……紫禁城里就是响枪了，就是里面打起來了……”

    “你丫的找打……”大小黄也不管他是不是旗人了，铁链子一抖哗楞楞就套到他头上了，紧接着一个反剪双手，把自称四爷的给摁在了桌子上，撞到了好几壶高碎。

    “造反了，汉人敢拿旗人了……你这是造反了……”

    “我呸……你省省力气吧，我们爷俩现在不是顺天府的衙役了，九门提督我们王爷大人手下人手不够，调我们过去帮忙……姥姥的，我们这是替醇亲王爷抓人，抓的就是你……”

    “说，你丫的是不是旗人里的革新派。”

    这话一出口，茶馆里的旗人祖宗们吓的脸都白了，他们一看坏菜了，要是套上这个罪名，就算旗人的身份也救不了命，说话间轰的全散开了。

    有几个和四爷交好的赶紧使眼色，手中狮子和大拇指还一个劲的捻，那意思是赶紧点钱上去啊。

    四爷也是个灵透人，里面就坡下驴“哎呦喂，二位黄爷好大的手劲，我服了，我真服了，喝多黄汤我满嘴胡沁……二位爷手松一点，我有几分心意。”

    这还不错，二十两的银票递上去，接着又顺走了一个康熙年间的鼻烟壶，大小黄二位爷这才放了四爷。

    看着渐渐远去大小黄二位爷的背影，茶馆里的旗人们这次明白这次事情闹大了，恐怕这回北京城里流的血要比六七年前还要多。

    “辛酉年间，为了杀顾命八大臣，那是死了多少满人啊……今天要是再死一个太后，京师还不得让血给染红了啊……走走走，赶紧往乡下庄子里逃命去吧……”

    四九城顿时起了一阵逃难潮，那些中立的旗人，胆小的汉人，还有天南地北的生意人，收拾行囊赶紧逃命，哪怕去乡下庄子里躲几个月，也沒人愿意在京师里面待着了。

    不过大变动，自然也会出现一大批幸进之徒，旗人中的守旧派和革新派这下再也按耐不住了，大街小巷里各种小冲突接连不断，对骂那算是轻的，说重了抬手就要打。

    直到最后，清流腐儒们居然和满人里的保守派联合在了一起，他们居然也学肖乐天开始在京城贴大字报，奏折雪片一样往紫禁城里飞，到最后这群人居然联合起來冲击大清门，他们也要去**前死跪不起。

    仅仅三天，北京城彻底大乱，景山左近的民居已经被当兵的给清空了，高大的景山被九门提督的兵丁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耗子都甭想钻进去。

    而景山脚下，每天都有以抓贼为名义的‘战争’成百上千的兵丁从山下往上佯攻，一次次的冲锋，又一次次的失败，所有人都沒想到守卫景山的这批人居然这么顽强，火枪居然这么犀利，都不用换铅子儿，抬手啪啪啪就是一溜枪火。

    居高临下，又是火力凶猛，在加上双方都有几分香火人情，也都不愿意下死守，结果小小的景山居然成了万夫莫开的关隘了。

    北京城的巨变在王怀远的嘴里缓缓道來，书房里的将领们都听呆了，随后萧何信手指点了点桌子问道“那慈禧就这么点本事，这可跟情报显示的性格很不一样啊……”

    “呵呵……”肖乐天冷笑两声“接着听吧，那老妖婆心思歹毒着呢……”

    王怀远点了点头“沒错，慈禧也是被逼无奈了，到最后居然破釜沉舟，要和慈安玩命了，第四天的时候，同治小皇帝和慈禧居然联名发旨意，怒斥慈安几项大罪……”

    “刚愎自用、把揽朝政这就不用提了，旨意最后还泼了一大瓢脏水，就说慈安**宫闱，和富察家的福庆搞不正当男女关系……”

    “这份旨意是明旨，刊登邸报发往全天下……据细作交代，就连准备进京调节纠纷的曾大帅看后也都愣住了，本來准备好的兵都不敢动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大营里面……”

    王怀远这时候情绪开始激动了“慈禧这老妖婆铁心是想把事情玩大，他泼完慈安脏水之后，就立刻向我们开火了，她大骂我们就是支持庆三爷的幕后黑手，而二毛则是打入紫禁城的细作，就连三爷和慈安搞破鞋都是……都是丞相牵线搭桥的。”

    噗嗤一声，整个书房一片剧烈的咳嗦，罗火差点让自己的口水给淹死，他抱着肚子笑的快钻桌子底下去了。

    “哈哈哈……咱家丞相居然成拉皮条的了，哈哈哈……三爷那么俊俏的小生会看上慈安那老女人，哈哈哈，笑死我了……”

    肖乐天也气乐了“妈的，又是道德攻击那一套，这种腥臭脏水太恶心了，尤其在东亚，受到儒家文化影响几千年的东亚，这种流言攻击简直就是无解的……”

    是的，儒家文化一直都是压抑人的本性之欲，可是人的**怎么可能被压制下去，越压制人们就越有兴趣。

    对于这种花边新闻，就算大家都明知道那是假的，可是由于民众爱听爱信还爱传，所以对这种政治桃色新闻，君子向來都是躲着走的。

    曾国藩为什么不敢派兵了，其实他已经听懂了慈禧的威胁‘我一个女人都不要脸了，我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攻击慈安，我也能攻击你曾国藩，你要是敢派兵來救慈安，我就敢掉头把脏水泼你身上，你信不信我说慈安跟你有一腿……’瞧瞧，这种威胁很黄很暴力，曾国藩也害怕啊。

    别说什么谣言止于智者，天底下沒有那么多智者，就连乾隆皇帝民间还流传他是汉人血脉呢，一个朱三太子的传闻从顺治年间一直说到同治年间了，还有人说的津津有味呢。

    哎……中国闲人实在是太多，闲人生是非哦。

    王怀远摇了摇头“慈禧真的是疯了，她不仅攻击慈安，威胁曾大帅，她还动用了自己的嫡系部队，从京畿之地抽调了一万多精锐，由梅勒这个手下败将率领星夜兼程杀向了塘沽特区，到现在已经包围了十天了……

    “敌我双方交火六次，我方阵地寸土未失，梅勒那边却战死一千多人，现在敌我正在僵持阶段……这就是丞相离开大清之后的所有情报，后面的就请丞相决断吧。”

    注：昨天ap站里一名读者让我很感动，一位名叫xdf的朋友，专门从书旗网跨过千山万水來正版这里打赏十元钱，看到这里心净激动的原地转了三圈，我这才算明白了，不是读者就爱看盗版，也不是读者沒钱消费正版，说到底还是爱的不够深啊，说到底还是故事沒有真正打动大家。

    心净一直在努力，也希望爱这本书的书友能來支持心净，您们看盗版心净也不会谴责大家，我只希望当这本书感动了你的时候，当你愿意來这么一场晚清心灵穿越之旅的时候，想想那个码字的家伙也不容易，能支持一下就支持一下吧。

    哪怕一句暖言，一朵小红花，都是莫大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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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1  围攻特区

    初秋的晨风还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吹到人身上带着一股子闷潮的感觉，看样子这几天很有可能下一场暴雨。

    “战壕要加深了，咱们仓库里不是还有美国进口來的抽水机吗，提前准备好，到时候肯定是要用的……”

    “对了，昨天刚到的乘风号飞剪船，不是进口了一批新型号美国水泥吗，说是让咱们实验一下效果，不行就用在地堡里面……”

    “成，就这么办……天光大亮了，咱们先吃点东西去……”

    说话的两人一个是太行山绑架过肖乐天的灰胡子刘琅将军，而另一个就是曾在小王庄装神弄鬼的铁头陀，他们两个现在是塘沽级别最高的两名将领，也是整个守军的主心骨。

    在他俩的面前，就是被满清号称铁刺猬的塘沽工业特区，这里早就不是一年前的样子了，肖乐天忠实的执行了自己所指定的计划，他要把工业特区弄成一个大大的监狱，那就绝对是东亚第一的监狱。

    九米高的水泥围墙一色的灰白，这比紫禁城的城墙也矮不到哪里去了，城墙顶部有射击的垛口还有连成片的铁丝网，也就是现在还沒发明出发电机呢，如果有肖乐天一定会给安上。

    围墙的外面是平行的三道战壕和交通壕，深度达到了两米，士兵射击都要踩着专用的木架子，战壕每隔几十米就修建有永固的防弹工事，战壕的外满拉的长长的都是铁丝网。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如果再有一个军友穿越过來，他一眼就能看出这种战壕样式跟一战时期完全一样。

    在沒有航空武器，沒有坦克这种突击利器的年代里，战壕阵地就是陆军最强大的防御利器，现在就缺重机枪了，要是有几架马克沁架在战壕上，估计满清就算流干了血也休想攻破。

    新军的手下败将梅勒，就是那个天津的八旗都统，本來气势汹汹带着上万东拼西凑的杂牌军满以为能打塘沽工业区一个措手不及呢，结果等到大军前锋看见这道铁刺猬防线之后，前锋八旗劲旅顿时崩溃了。

    八旗和绿营们只不过是见识少，不代表他们是傻逼，对着这样的刺猬阵，一万多人顿时不知道如何下嘴了。

    梅勒毕竟是传统教育出來的武将，行军打仗还都是八旗入关那一套呢，最擅长玩的就是步兵牵制然后骑兵冲阵，企图用死尸堆出一个突破口出來。

    当梅勒的中军抵达塘沽之后，这位满心想在西太后面前证明自己败军之将，当时下令全军突击。

    “兄弟们……太后给我们的是死命令，大家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就都看今天了……别怕这些铁蒺藜，紫禁城里老祖宗已经亲自打探过消息了，塘沽工业区里就200新军，咱们用人数往上淹，也淹死他们了……”

    “肖乐天已经死了，这群妖军已经沒有了主心骨，西夷的妖法已经散了，大家按照原计划上啊……”

    也许是敌人只有两百激烈了士兵，也许是肖乐天已死的消息打消掉了士兵们的顾虑，在梅勒的指挥下，三千步兵杀声震天的向阵地扑去，而且这三千步兵居然奢侈的全都用前装火枪。

    这真的是大清朝除了湘军之外，满人最强大的军队了，三千滑膛枪虽然老旧但也是北京城中顶尖的存货了，能给梅勒使用，也算是慈禧大方。

    但是这群刚刚放下大刀长矛的士兵们显然沒有接受过正规的火枪队列训练，冲锋的人潮离着战壕还有百米，军官还沒有下令，枪声就已经响了起來。

    啪啪啪……战场上一片白烟四起，士兵们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装弹药的装弹药，懒得用火枪的还抽出了腰刀，战场上一片混乱。

    “好好好，果然气势如虹……骑兵准备，只要铁蒺藜被挪开，骑兵就给我冲进去……”梅勒的水平也就这么高了，如此混乱的战场在他眼里居然是气势如虹。

    这群清兵还真是做好了准备，三千人的队伍中有很多人从老乡家里拆下门板，还有捏着虎头钳子的，这是准备清理铁丝网，可是他们万万沒想到特区的守军居然阴险的在阵地外埋设了大量的地雷。

    清兵距离铁丝网只有五十米的距离了，藏在战壕内的新军点燃了导火索，这时候还沒有踏发式的地雷，新军只能把导火索藏在干燥的竹管里才能保证不受潮。

    十多根火舌在地面上簌簌的燃烧，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已经感受到了危险的临近。

    “什么玩意，抽刀子砍断它……”喊声中十多把腰刀翻着跟头飞了过去，可惜一截截的竹管保护住了导火索，火舌继续向前猛冲。

    几十米的距离一闪而过，当冲锋的清兵跑到距离铁丝网只有二十多米的时候，只听轰轰轰几声巨响，阵地上顿时腾空而起十多个小型蘑菇云，三千军阵被炸的七零八落。

    紧接着战壕内突然冒出一排排的步枪，斯宾塞连射的枪火顿时打的阵地前一片哀嚎。

    “冲上去……第一个攻破铁蒺藜的，赏银一千两……私自退后的杀无赦啊。”梅勒惊的差点从马背上掉下來，他沒想到情报居然有误，特区里面居然有火炮，可是怎么沒有见到发射的声音啊。

    战场之上來不及多想，在高昂赏银和死亡的威胁下，剩下的清军发起了决死冲击，一块块的门板被架在了铁丝网上，那些虎头钳子多少也发挥了点作用，剪开了一个个的缺口。

    但是牺牲也是巨大的，三千清兵居然让一百多斯宾塞给打残了一半，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和重伤的伤兵，等到最后一轮手雷丢过去之后，剩下的小两千清兵再也挺不住了扭头就逃。

    “该死的，怎么打成这个鸟样子了……敌人就那么一点点，这都能打输了……分散开，多点进攻……”

    吸取了教训的梅勒，分成了四个千人队，从不同的地段向特区发起进攻，本以为这样可以打新军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万万沒有想到的是，战壕里居然传出很多洋鬼子的声音。

    “保护我们的财产，这里有我们美利坚的投资，我们不能任由强盗掠夺……”

    “上帝惩罚这些暴徒，我们英国人的财产不能受到任何的损失，清政府这种不宣而战是违法的……”

    打死梅勒也想不到，战壕里居然有好几百的洋人在和新军并肩作战，那都是从欧洲美洲來的工程师还有商人们，在这里的投资几乎是他们的全部财产了，预期光屁股灰溜溜的归国，还不如现在就跟这群土匪们拼了呢。

    这时代的大清国上上下下对洋人的恐惧已经形成了习惯，那些清军一看洋大人都向他们开枪了，顿时手足无措扭头就跑，第二次的攻击又失败了。

    梅勒这回彻底疯了，首战就这么不顺利，以后还怎么打，自己可是给太后立下军令状的，但是洋人都上來了，自己难道真的要杀洋人吗。

    最后居然是一名随军的幕僚给出了个办法“启禀将军，那肖乐天接着西方邪魔的力量扰乱我大清，现在他已经死了，这邪魔之力自然也就松动了，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些污浊之物泼过去，毁了他们的邪魔之气，自然也就能大胜而归了……”

    “真的。”梅勒有点不敢信“我记得头几年广州将军就搞过这一手，用女人的月经布挂城墙上防御洋人去，结果沒用啊。”

    “不然，不然……将军有所不知啊，如果肖乐天还活着，那么邪魔的阵眼还在，所以这些晦气之物就不怎么管用，而现在肖乐天已经死了，敌阵内部已经大乱，这时候沒准就有奇效呢……”

    说到这里这位不知道哪里请來的酸秀才，凑到将军耳边说道“试试又何妨呢，反正兄弟们小挫两场士气正有点不稳，让他们去村子里搜集点污浊之物，顺便……”

    话不用说白了梅勒就已经听明白了，他环顾四周看看那些眼神中出现犹豫惊恐的士兵，咬牙切齿的说道“罢了，就听你的了……”

    将军下令自然有几分虎威，数千士兵分散开來，沿着工业特区的周围开始扫荡村庄，这群杀气腾腾的士兵，抢黑狗、抢屎尿、抢女人的裤子和月经带甚至还有小脚女人的裹脚布。

    反正什么东西恶心，就抢什么，一时间整个塘沽左近的村庄让他们抢的鸡飞狗跳，沒來得及逃跑的百姓可算是遭罪了。

    自古过兵如过匪，在这场抢劫中有多少女人遭到奸污，多少财富被劫掠，那已经沒法统计了，甚至还有那些企图抵抗的百姓，让这群虎狼兵们一通乱刀砍死，特区附近的村庄全都变成了修罗地狱。

    “哦上帝啊，他们为什么要杀自己国家的民众，这军队到底是什么身份。”

    “妈的，除了那群清妖之外还能有谁，他们打不过咱们，就靠屠杀百姓來激励士气，这就是一群禽兽。”

    战壕内一片痛骂之声，而就在这时候，从新组织起來的梅勒发起了第三次冲锋，而这一次冲锋，注定要载入史册，因为战壕里已经有六名洋商架起了照相机。

    “这些中国人真的沒有骗我吗，这次的照片真的能在欧洲卖个高价，报社真的会收吗，嗯，我还是试试吧，这群神奇的新军总是能给我们惊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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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2  最恶心的进攻

    对于欧洲人來说，满清统治的中国处处都能给他们惊喜，当然了这里面的一些惊喜味道有点大，至少今天是这样的。

    梅勒在傍晚发起的进攻彻底让工业特区的守军们蒙圈了，哇哇怪叫的大清兵丁们用破布系在鼻子下面，一个个跟日本小偷一样鬼叫着向前冲去。

    他们手里拎着的木桶内，隔着百米都能闻到透鼻的臭味，还有一帮士兵手里捏着一团团的不知名物体，远远望去杀气腾腾的。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佛祖菩萨八百罗汉保佑啊……破了邪魔的妖法……”在一片狂热的吼声中，生化武器全面进攻。

    新军和那些欧洲自由军们，已经吓蒙了，当泼天的黑狗血掺杂着屎尿，如暴雨一样的泼过來之时，所有人都吓的忘记了开枪，第一选择居然是逃命。

    “妈呀……上帝啊……这是啥玩意，还真搞这东西啊……”

    都怪肖乐天，就怪肖乐天对后世军队训练方式研究的不深，肖乐天从最开始的训练守则里就沒有制定出针对屎尿攻击的训练科目。

    嗯……后世各**队有沒有这种训练，肖乐天是真不知道，也许某些变态特种兵训练可能要搞一搞吧。

    在肖乐天的训练中，暴雨里面摸爬滚打，黄泥汤里格斗训练，这都是常有的事情，甚至他还搞过几次蛇岛训练，就在金州旅顺一地的外海上，新军发现了一些蛇岛，从那以后士兵们就轮番的去蛇岛练胆量。

    但是在屎尿汤里训练，这种变态科目真的沒有，确实是沒有，所以在满清这场屎尿进攻中，新军吃了一个大大的暗亏。

    “操他姥姥的……臭死我了……你们要不要脸……你们还要不要脸……”

    那些拍照的洋人也傻了，才按动一次快门，屎汤子就泼了他一头一脸，连镜头上都沾满了。

    这场面看着就让人心疼，那些远渡重洋跨越了多半个地球來支援中国工业建设的外国友人们，当时都委屈的哭了。

    沒错，真的委屈的跟孩子一样的哭出声來了“上帝啊，怎么会这样……爸爸妈妈，我爱你们……我想你们了……”

    操，一个个四五十岁的大老爷们了，居然哭爹妈，真沒出息。

    更让人恶心的还在后面呢，屎尿汤，黑狗血攻击之后，就是一片片的月经带子，女人的裹脚布还有肮脏的三寸金莲鞋。

    噼里啪啦，叮了咣啷……战壕内一片混乱，无数头顶月经带子、裹脚布的士兵开始往后撤，这场仗真沒法打了。

    “撤退，走交通壕，进第二道战壕……我日你们祖宗八辈啊，打不过就恶心人吗，打不过难道就能恶心人吗。”

    这时候梅勒身边的酸秀才幕僚兴奋的满地乱转“将军您快看啊……邪魔撤退了，邪魔真的撤退了……我就说了，肖乐天已死，邪魔的阵眼就被破了，快下令冲锋啊……”

    梅勒也來神了“好好好……老子终于找到这群邪魔的弱点了，骑兵冲锋……步兵冲锋……攻破工业区，到时候老佛爷给咱们升官发财啊。”

    说完梅勒回手拍了酸秀才一巴掌“你小子立功了，赶紧写个条陈出來，把这经验送回兵部去，以后跟西夷打仗，就用这一招了……丫的，真他娘的管用啊。”

    这时候战场上步兵方阵已经开始迈步前行，他们嘴里有节奏的喊着“斩妖除魔……斩妖除魔……斩妖除魔……”

    在步兵阵的两侧，战马嘶鸣、刀光闪闪，满清最引以为傲的骑兵已经开始做冲锋前的准备了，只要步兵能够撕开铁丝网，战马群就能冲过去。

    梅勒这次也算是玩命了，他抽出家传的御赐宝刀，在马背上挽着刀花，这次冲锋他准备自己亲自上。

    这不仅仅是想要升官发财，更主要的是他要报仇，报新军偷袭天津大营的仇，那次失败让他的事业陷入了低谷，散尽家财才算走通了安德海的门路，最后成为了慈禧势力下的一条忠犬。

    “该死的，等我冲过去一定杀光这些光头兵……老子要报仇，我要报仇。”

    说实话梅勒还是有点水平的，他也知道着三层战壕肯定有鬼门道，也知道不能力敌，他在冲锋前就给所有的骑兵下任务了。

    “兄弟们，现在有一个算一个，只要跟我冲锋的，全记赏五十两银子，我梅勒说话算话……”

    “一会铁蒺藜被剪开后，大家千万不要恋战，要靠咱们的战马速度冲过去，从三道沟上面跳过去，绕到敌人的战线后面去……到那时候外面是步兵冲，我们从敌人后面掏回去，内外夹击，我就不信他们不败……”

    “兄弟们，你们里面有八旗的健儿，有蒙古草原來的勇士，还有甘陕绿营里精挑细选的汉军骑兵……今天就让这些西方邪魔开开眼界，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弓马战术……都把箭壶给我装满了……”

    “兄弟们，只要不死都能升官啊……想要富贵拿命來拼……”

    梅勒的鼓动成功的调动起士兵的战意，那一刻升官发财的美梦在召唤，祖先野性的热血在沸腾，其中有那蒙古來的勇士，甚至如狼嚎一样嗷嗷乱叫。

    这场屎尿攻击成功的把新军逼退到了第二道战壕，而满清的步兵也趁着这个机会冲到了铁丝网旁边，大家一起动手开始破坏这道铁蒺藜。

    一块又一块的门板被压在上满，士兵们用手拼命的推“一二三……推，一二三……推。”那铁丝网再坚固也架不住好几千人的破坏，才三两下一道百米长的豁口就出现在了阵地上。

    这时候新军和欧洲自由军刚刚撤到第二道防线，还沒等來得及布防呢，就听最外面第一道战壕内噼里啪啦往下跳人。

    “坏了……敌人攻进來了……守住交通壕，跟他们拼刺刀……保护好欧洲友人，不能让工程师们为咱们流血……”

    守护工业特区的新军总共就两百多人，但是面对十倍的敌军他们丝毫不惧，用血肉之躯堵住了狭窄的交通壕，敌我双方顿时拼开了刺刀。

    在新军后面的欧洲人一看双方都已经冷兵刃肉搏了，这时候也顾不得身上的屎尿，和头顶的裹脚布，端起步枪开始在人群后进行火力掩护。

    “该死的野蛮人……居然用大粪攻击我们……太恶心了，你们都要下地狱去……”这群大鼻子老外可是真动怒了，伸出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大粪，随后手中的步枪精准的开火，打的对面战壕的清军哇哇乱叫。

    战壕就那么宽，人多的优势根本就沒法体现，再加上新军时不时还丢几颗手雷过來，这群步兵更是被炸成了一堆肉馅。

    就在最危急的时刻，人们的头顶上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响起，嗷嗷的怪叫声连成一片，满人的骑兵终于开始动起來了。

    “加速，加速……冲过去……”海潮一样的骑兵们，卖弄着他们的马术，战马在外围就已经提起了速度，遇到战壕后都不用骑手下命令，经验老道的军马自己就腾空而起，一跃而过。

    洋人的相机几个抓拍，记录下了这宝贵的影响，这群骑兵还真有两下子，就在战马腾空在战壕上峰跃起的那一刻，骑手居然能迅速的摘弓搭箭，连瞄准都不用，只靠自觉就把利箭放出去了。

    砰的一声弓弦闷响，一道乌光射入战壕，一名冲锋的士兵后心中箭，嘴一张大口的黑血就喷出來了，这群清妖居然在弓箭上淬毒了。

    战马在空中跳跃，弓箭嗖嗖的激射，战壕内的伤亡数字顿时飙升了起來，在最关键的时候，铁头陀突然响起以前肖乐天下令研发手雷时候的一句话。

    “兄弟们……上手雷啊……胡椒手雷对付这群大畜生最有用了……”

    战壕内闻声一片混乱，紧接着几十颗黑漆漆的竹筒胡椒手雷在半空中炸响，淡淡的灰色烟雾在空气中弥漫。

    事实证明，人可以忍受住胡椒呛人的气息，但是战马不行，这些畜生也沒接收过适应性的训练，胡椒刺鼻的气息立刻让这群战马惊慌无比，当时就惊了好几匹。

    梅勒这时候已经率先冲过了三条战壕，他现在气的鼻子都歪了，不仅仅是生气新军这种古怪的破敌之策，更生气自己的武功已经大大的退步了，刚刚射了三箭，两箭都射空了，最后一支还弄了一个轻伤。

    这让一直吹牛的他恼火不已“兄弟们拿出咱们祖宗教给咱们的本事，给他们点颜色看看……骑射无敌。”

    上千骑兵拨转马头，沿着战壕的内壁开始运动，他们在寻找骑射的目标，在他们的身后二三十米处就是高大的水泥围墙。

    就在这时候，水泥围墙上突然闪出一个个诡异的亮点，就在这些骑兵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啪啪啪……一阵沉闷的枪声响起，无数士兵眉心突然绽放一朵血花，紧接着栽倒在马蹄之下。

    “什么玩意，这都是什么东西……”梅勒被突然出现的袭击惊出一身冷汗，回头一看水泥围墙上并沒有人影，只有几个诡异的反光点，和黑洞洞的枪口。

    “神射手，这是敌人的神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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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3   虐杀俘虏

    梅勒嘴里的神射手，在肖乐天嘴里叫做狙击手，这个名字大家都非常的熟悉，但是在十九世纪狙击手这个单词是不存在的。

    其实在十七世纪，当精密的光学仪器被发明出来之后，人类就已经尝试过和枪械连接在一起，组成能够精密射击的武器。

    但是由于那时候的武器都是前装的滑膛枪，你瞄的再准也没用，瞄准了不代表子弹也会走直线，所以二百年间该项技术并没有得到什么人关注。

    一直到十九世纪中叶，美国独立战争时期，一些聪明的美**人才开始进行一些枪械的小改装，他们用浸满油脂的鹿皮包裹住弹丸，然后进行长久的潜伏和远距离的狙击，成功的在三百米以上的距离外，击毙多名英军高官。

    那时候甚至有一个新的英文单词来形容这批神出鬼没的神枪手，夏普的射手们（Sharpshooters）。而到了美国内战时期，这种精准射击的研究开始系统化，这时候又有了另一个名词，带面具的人（Markman）。

    这个单词的由来，就体现了狙击手的另一个特点，那就是长时期的潜伏，枪托紧贴着自己的脸腮，所以神射手一般都要戴头套，这就是一种保护。

    而直到二战，这两个单词才汇合成一个英文单词，Sniper就是现代意义上的狙击手了。

    在肖乐天的记忆力，德国的光学仪器那是世界驰名的，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德国就已经开始组建秘密的狙击手部队，协约国在战场上很是吃了个暗亏，事实证明光学仪器和线膛枪的配合那简直堪称完美组合，四百米的距离内只要有狙击手存在，所有的协约**官都不敢把脑袋冒出战壕。

    肖乐天不可能忽略了这种成本低廉效果又好的大杀器啊，线膛枪他有，光学仪器可以先从美国进口，等以后再买德国货，剩下的工作就是挑选心理素质过硬的士兵训练呗。

    在肖乐天的计划中，舍得一人身上浪费十万发子弹，什么样的好射手训练不出来呢？要不是因为狙击手部队组成的时间太晚了，要不肖乐天还真想带到欧洲战场上去试试。

    拿欧洲人的命练枪法，这是多么爽的一件事情。不过没想到，这几十名狙击手没有赶上普奥大战，却拿满清的士兵开了刀。

    工业特区的水泥围墙足有九米高，围墙虽然没有夯土城墙那么宽敞，但是也能并排站两个人了，而且上面还用木板搭建了不少的平台，狙击手可以在上面冷静的开火。

    为了增加射击的精度，这群狙击手们放弃了连发的斯宾塞，而是选择了更优良性能的单发亨利步枪，而且是里面的高级型号温彻斯特M1866这可是美国内战时期的明枪了，火力和可靠性都没说的。

    手工加装瞄准镜的步枪看起来确实不太美观，但是用起来效果是真没说的，这群满清骑兵耀武扬威的在围墙外三十多米处奔跑，这点距离对于狙击手来说就跟猎兔子一样的简单。

    “节省弹药……枪枪毙命……这是难得的实战机会……打死他们的旗手……”随着军官的命令声，围墙上到处都是枪火和白烟。

    这群狙击手下手真黑，子弹专门找眉心、心窝里钻，只要中弹那就是个必死无疑。一阵枪声过后，骑兵团丢下了整整一百五十多具尸体。

    梅勒已经吓毛了，他大吼一声“撤……掩护老子撤退……你们都是死人啊！”就在喊声中，梅勒身边的旗手心窝中弹，那一面代表梅勒的大旗顿时跌倒在了地面上。

    “梅勒死了……敌人的大帅死了……大家一起喊……”整个战场上一片喧哗。

    这时候就看出中古军队的落后之处了，他们只能看旗号行动，将旗一倒军心立刻大乱，而肖乐天的新军里，旗帜更多时候就是建制还在的证明，士兵们都是听军官号令行动，军号声才是命令。

    梅勒这下可后悔了，他要早知道围墙上还有这样厉害的神射手，打死他也不会亲自冲锋的。他二话没有，半分犹豫皆无，拍马就往本阵逃去，一边跑一边还喊“老子没有死，你们都给我殿后，都给我顶住……”

    这时候还有谁会听他的，战壕里的步兵，唯恐爹妈少给了两条腿，一个个哭爹喊娘的就往战壕外面爬，在他们身后的新军一个个就跟串糖葫芦一样刺，不一会的功夫战壕内的鲜血就汪成了一条小溪。

    所有的欧洲人都停手了，他们看着这场凶残的冷兵器屠杀，一个劲的在胸口画十字“哦上帝保佑他们，太残忍了，这是最残忍的中世纪战争啊，可怜……”

    有时候西方人有时候也是很妇人之仁的，刚刚泼你一脑袋大粪的时候，你们气得直杀人，现在看见人血多了怎么又喊起上帝了？

    战壕里的铁头陀就烦欧洲人这一点，他轻蔑的瞪了他们一眼，跳出战壕双手笼成喇叭状，向着围墙上大吼了起来。

    “妈的，你们显呗个屁！不就是枪上装了个望远镜吗，牛什么牛？显呗你们一枪毙命吗？”

    “丞相大人怎么教育我们的？战争最关键的是打击敌人士气，而不是比赛杀人多少，你们杀的敌人不少，可是士气打击了吗？一群废物……”

    城墙上的兄弟不爱听了，反驳了两句“将军你说怎么打？我们枪枪毙命都出错了？你给我们画个道道来，我看你有啥好办法……”

    “呸……”铁头陀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子“开枪，打残废他们，给敌人创造更多的伤兵，这才是打击士气最有效的办法！”

    此话一出口，那些听懂汉语的外国人都惊呆了“哦上帝啊，这个东方将军太阴险了……”

    铁头陀扭头低声说道“切，你们懂个鸟，丞相大人肚子里的坏水多着呢，这都是丞相教会我的……”

    “战壕里的不要杀俘虏，先抓起来再说！”

    狙击手当然要听从将军的命令，现在的工业特区里，军衔最高的就是刘琅将军，而第二高的就是铁头陀了。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了，狙击手必须要抓紧最后的射击机会，城墙上的射击频率明显加快。在战场上逃命的清妖士兵可算倒霉了，啪啪啪的枪声中，不是肩膀中弹就是膝盖中弹，到处都是伤兵的哀嚎。

    “哎呀妈妈呀……我的脚脖子啊……脚脖子被打穿了……老乡救命啊……”

    “我的膝盖骨啊！我膝盖骨没了……疼啊！”

    “看在一个锅里搅饭勺的情分，拉兄弟一把啊，我小腿都断了……”

    “王二你个缺德的，就知道自己跑，上个月我还请你抽过大烟呢……现在你连救我都不救……”

    狙击手想弄出点重伤员来，那还不简单，照着四肢肩膀开火就行了，人体脆弱的关节一旦被破坏，指望现在的医术根本就是无能为力。

    不仅是围墙上，现在战壕里面也在制造着伤亡，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清兵，磕头如捣蒜，但是换不来铁头陀的半分怜悯。

    铁头陀嘴里叼着烟卷，手里拎着一把锃亮的斧子，指着一个俘虏喊道“说！要死还是要活？”清兵赶紧磕头连喊要活。

    “要活简单啊，手伸出来……”铁头陀手中寒光一闪，那名俘虏的两个大拇指被活生生的切断了。

    “啊！”清兵一声惨叫就混过去了，铁头陀头也不回来了一句“丢出去，丢给清妖们养着去……”

    “下一个……你丫的要死还是要活？”

    “祖宗啊，求你放过我一把……”俘虏把双手拼命的往后背藏。

    “哦？这就是要死了……”咔嚓一斧子，俘虏半拉脑袋都掉下来了，鲜血喷了后面俘虏一身。

    “丢出去……下一个……要死还是要活……”

    战壕里的新军和洋人援兵们都傻了，他们没想到铁头陀心居然这么狠，杀俘虏就跟杀小鸡一样，谁不让他砍手指，他就砍谁的脑袋。

    “都看什么看，跟我一起学，要死的砍脑袋，要活的砍手指……快点，天都要黑了，一会开晚饭了……”

    直到这时候，战壕后面的洋人们终于有忍不住的了，身上屎尿的臭气包围着他，面前还有如此血腥野蛮的一幕，一些心理素质不好的全都吐了。

    战壕里的俘虏并不多，一共才三百多人，这场砍手指的酷刑在天黑前总算结束了，铁头陀指着战壕外面大吼一声“还不赶紧滚……等着我们给你们开饭吗？老子不养闲人……把战场上那些受伤的也给我拖走……”

    俘虏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砍掉两根手指就能换自由？这买卖到底是划算还是不划算呢？他们已经算不明白了。

    借着最后一缕夕阳，被俘虏的清军全都撤出了战场，遥远的西方清军的大营也渐渐亮起了火光，看样子梅勒是要长期作战了。

    有那年轻的小战士不明白铁头陀的用意，凑到他身边低声问道“将军啊，砍掉大拇指算什么刑罚啊？这也太轻纵敌人了吧？”

    “屁！你懂什么，人要是没了两个大拇指，那双手就算费了，你自己试试不用大拇指配合就吃饭、打枪、抡刀子……这叫科学，你懂不懂？”

    “至于那些伤兵，放回去是不是得包扎？是不是得找人照料着？他们会不会疼的惨叫？呵呵……让他们凄惨的过去吧，这才是打击敌人士气的好办法呢！”

    注：高考的学子们，加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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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4   丞相府密会

    静寂、沉寂、死寂……反正琉球大丞相府，后花园的内书房里突然一片宁静，这份宁静來的太突然了，就连在书房外执勤的士兵都毛了，还以为里面的长官集体消失了呢。

    刚刚王怀远给大家介绍了塘沽防御战第一天的战况，梅勒带领一万多满人精锐，一鼓作气进行了三次冲锋，而且每次冲锋都变幻着不同的花样玩。

    等到王怀远介绍到最后一次冲锋，敌人进行的屎尿进攻后，屋子里的人一个个想想那场景就有点恶心欲呕。

    “骂他们是清妖还真沒错，单反正常思维的人，怎么会想起用这种恶心人的办法。”罗火愤愤的说道。

    “罗火你也别骂人，你沒跟丞相之前，你不迷信，再说了用污浊之物迎敌这还真不是梅勒的发明，道光年间就是丞相说的第一次鸦片战争期间，就有守军用这种东西來对抗洋人的大炮……”萧何信说道。

    肖乐天苦笑着说道“道光年间英夷攻打广州，确实守军祭出了马桶阵这个大杀器，弄了好多马桶，妇女月经带子，黑狗血什么的淋在城墙上……但是事实已经证明了那都是扯淡无用的啊，怎么梅勒还会用呢。”

    不过肖乐天转念一想，别说现在是同治年间了，光绪年间闹义和拳的时候，满清大爷们还相信请神扶乩、吞香灰、刀枪不入那一套呢，可以说从骨髓里满清就是跟现代科技绝缘的。

    屎尿攻击这一幕算是掀过去了，但是兄弟们看肖乐天的眼神还是有点不对劲，肖乐天知道是后面‘虐俘’这件事需要给大伙一个解释。

    “嗯……铁头陀那家伙是走江湖出身，擅长的就是装神弄鬼，我多咱说过虐待俘虏啊，我又不是变态……”

    肖乐天看着周围一个个不信任的眼光，赶紧急赤白脸的辩解“你们都这眼神看我干吗，我有那么变态吗，不是不是……我压根就不变态，我可从來沒说过让他砍敌人的手指头”

    “我只是告诉了他一些打击敌人士气的窍门罢了……”肖乐天越说声音越小，他好像回忆起來了，自己跟兄弟们喝酒的时候，肯能讲过这种故事也不一定哦。

    “哎呀……我靠，老子我就是说了，你们能怎么着吧。”肖乐天干脆來了个破罐破摔。

    王怀远笑了笑不再纠缠这个话題，他接着说道“铁头陀这一招其实还是有用的，尤其是砍掉大拇指这一招，太毒辣了，这些士兵从哪以后就甭想开枪、拿刀，甚至连握战马缰绳都很难了，那就是满清大营里的废物……”

    “而清妖的习惯就是不养废物，他们可不像咱们一样，伤兵还有专门的军医照料，在清妖的大营里，满人、蒙人或许还有点抚恤金，而汉人，只有扫地出门这一条路……”

    “缺医少药，兔死狗烹，扫地出门……在随后的两天里，梅勒大营士气低迷，两天只发起了两次象征性的冲锋，丢下两百多尸体也就不了了之了……”

    “铁头陀不愧是得到丞相真传的，随后他还弄了几十个洋铁皮喇叭，派出嗓门大的士兵对着清妖的大营彻夜的喊话……”

    “喊话。”大家不解的问道。

    “对，就是喊话，我给大家描述几句啊‘满营里面的汉人都听着，汉人不杀汉人，别为了一点银子就丢命啊，’‘投降过來吧，我们这里当大头兵的每月都有三块鹰洋的饷银，一分都不拖欠啊，’”

    “这里还有‘洋人已经组织起了特区护卫队，你们打过來就是要引起外交纠纷的，到时候洋人又得攻入北京城去，’‘东海肖丞相正带兵往回赶，十万大军破京师，你们这种不宣而战的行为肯定要受到惩罚，’”

    说到这里王怀远看着肖乐天诡异的笑道“大人啊，您到底偷着教了铁头陀多少东西，这里很多私货，怎么连我们都不知道呢。”

    肖乐天一拍脑门终于想起來了，当初塘沽特区铁头陀装神弄鬼成功的买地之后，为了奖励他，肖乐天请他喝过一次酒，也就是那次饮酒中肖乐天心情大好跟铁头陀讲了讲心理战中的一些小故事，万万沒有想到铁头陀居然能举一反三，领悟到了故事里的精髓，甚至还运用到了战争中。

    肖乐天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别纠结这个问題了，往下继续……现在特区码头情况怎么样，我们的物资能供应的上吗。”

    说道特区的码头，大家自然就想到了美国來的迈克卡内基，这个年轻人还真是把肖乐天的事业当成了自己的事业，长期驻扎在塘沽，工业特区的第一手模型就是他建成的。

    最早肖乐天的方案是用环状防御工事把特区围起來，然后海港码头和特区之间用小火车进行物资调运，但是这个方案被迈克一口否决，他的提议就是把港口和特区连成一体。

    工业特区的东侧就直接面对渤海湾，海船上的货物可以直接卸到特区内，由专门的小火车在特区内來回运输，这样就只需要三面围墙了，不仅能省钱，而且还能提高防护力。

    “什么，你觉得这是降低防护力，开什么玩笑，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战舰舰炮更有效的防御力吗。”迈克卡内基当时都咆哮了起來。

    “你们去香港看看，去上海看看，那些洋人的居住区和商业区都放在什么地方了，全是在他们舰炮的射程之内，他们连城墙都沒有，依靠的就是战舰强大的火力提供保护。”

    “东海的肖丞相，以后难道沒有海军吗，难道永远靠陆战队员用命去拼吗。”

    迈克卡内基的一番话说得所有人都无语了，最后的设计图就是按照他的计划完成的。

    一提到特区码头，王怀远一下子來神了“多亏迈克先生的建议了，这场战争一打响，就看出码头的好处來了，码头内到处都是各国货船，我们的采购订单发出多少，他们就能吃下多少，军需物资根本就不用担心，甚至连我们的重伤员都能让他们送出去……太好了，一切果然如丞相所说，只要我们拥有的大海，我们和满清作战那就是战无不胜的。”

    这时候最爱沉默的司马云也开口了“沒错，现在的世界是海洋的世界，拥有制海权的势力才有未來，这次远渡重洋可算是开了眼界了，大海上的商路怎么那么繁忙，直布罗陀海峡几乎被风帆给占满了……”

    “塘沽我们拥有属于我们自己的港口，大海上还沒有能够威胁到我们的力量，我们就可以充足的供应各种物资，我刚刚看來一下清单，这段时间光美国产的各类罐头就买了六万多罐，那些清妖估计这辈子都沒吃过这玩意……”

    罗火在一旁也笑了“对对对，这段时间从塘沽还有琉球，用海船运出了很多需要疗养的伤兵，都送到鹿儿岛去了，我听手下人说，那日本国内风景优美，而且日本女人还很会伺候人，那群受伤的臭小子，一个个在那边都跟大爷一样让人宠着，穿着新军军服一上街，就连武士都得主动让路，鞠躬敬礼……”

    “哈哈哈……”大家哄堂大笑，紧接着萧何信问道“咱们的财富号呢，现在在什么位置，这是咱们铸币的宝船啊，千万不能出意外……”

    “放心吧，财富号现在已经绕过朝鲜半岛，进入北方的日本海了，这里除了几条老旧的俄国战舰对咱们有点威胁之外，剩下的就任由咱们驰骋了……呵呵，估计满清都不知道朝鲜北边还有一片海呢……”

    大陆思维和海洋思维就是这么不一样，拥有大陆思维的满清，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利用海洋，在他们的心中大海就是禁区，就是人类的禁地，在他们的眼里世界是平的。

    而肖乐天他们不一样，他们眼中的世界是立体的，只要拥有制海权，他们可以有上百种对抗满清阴招，真要是惹急了肖乐天，他完全可以雇佣海船从营口强行登陆，千余名陆战队员强行军，打盛京一个措手不及都沒问題。

    可以说，大海在手，世界我有，满清对工业特区的威胁，肖乐天他们还真沒放在心上，当散会之前，肖乐天轻松的说道“看着样子塘沽一时半会是丢不了的，唯一让我担心的就是京师里面的战况了，不过我相信庆三爷的实力，我在琉球再逗留三天……”

    “这三天时间里，你们给我选出一千新军勇士出來，三天后我带大家回国去……”

    “是。”书房内一阵整齐的吼声，紧接着这群军官从里面走了出來，外面等候的亲兵赶紧牵马迎候。

    三天是肖乐天能挤出來的最快时间了，毕竟新军要从新整合，欧洲军官团需要时间重新回归军队，组织架构不是一天能建成的。

    而且琉球百废待兴，很多文件都需要肖乐天亲自过目，他已经连着三天睡觉不超过两个时辰了，甚至忙的他都沒空审问莫里哀那个混蛋。

    可是就在这三天里，意外发生了，本來以为稳如泰山的塘沽工业特区，遇到了他们想象不到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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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  胶州湾的海盗

    漆黑的大海上，三艘战舰抛下了铁锚，甲板上的水手们一个个如丧考批，他们的手中捧着一套套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头顶上的桅杆还在缓缓的降下一面旗帜。

    “兄弟们，今天我们脱下这身军装，为的是明天能够穿到军衔更高的，国家需要你们，皇帝需要你们……”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不是军人了，而是一名名横行大洋的海盗，你们的唯一任务就是想尽办法猎杀肖乐天的势力……”

    “不必沮丧，也不必懊恼，任何光荣之下都会隐藏着黑暗，你们的牺牲注定会得到回报……”

    这里是胶州外海，也就是后世被称呼为青岛的地方，远方模模糊糊的巨大黑影，不是崂山又是什么。而停在大海里的三艘战舰，正是从琉球撤出来的法军战舰。

    天琴座号，罗马号，两艘护卫舰正是缓缓降旗的两艘战舰，而身后的圣洁号上，一大群水兵望着自己的战友一个个上交了海军军服，他们也深有同感，神情落寞了起来。

    布鲁斯少将正在给两艘战舰上的水兵训话，这是他最后一次以军人身份进行训话了，从今天开始天琴座号和罗马号两艘战舰，将发生‘暴动’水兵们脱离了法国海军控制，他们夺取了战舰，成为了游荡的海盗。

    这一切当然只是借口，其实这两艘战舰只不过是布鲁斯将军最后一次努力罢了，他已经抛掉了底限，准备用最流氓的手段来惩罚肖乐天。

    你琉球毕竟没有强大海军，而琉球的事业还离不开大海，既然远征军失败了，既然明枪你躲过去了，那就看看我们的暗箭吧。

    天琴座号和罗马号两艘护卫舰，装载了远征军所有的武器弹药和物资补给，然后又从整个远征军中筛选自愿者，从这一刻起在法律意义上讲，他们就全都是海盗了。

    “你们要记住，从今天开始你们的身份就是海盗，是横行亚洲的海盗，你们将不会得到母国的任何支持，你们吃的穿的包括所有的花销，都要靠你们自己去强！”

    “羸弱的亚洲根本就没有可以和你们匹敌的对手，整个大清的海岸线都是你们发财的地方，我布鲁斯用上帝的名义发誓，你们的功劳我会暗中记录，等到肖乐天下地狱的那一刻，你们必将重回祖国的怀抱……”

    “现在，把旗帜和军装交还给我，你们去战斗吧！”

    黑暗中，法国国旗和两艘战舰的舰旗，被整齐的叠好交到布鲁斯少将的手中，而那些士兵叠好的军服也被其他的士兵收走了。

    法国毕竟是欧洲文化的中心国之一，这里更是大革命的起源之地，民众民族观念、国家观念非常强，在交还军旗和军装的那一刻，不少士兵都哭了出来。

    布鲁斯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了，他真想下达取消任务的命令，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如果不进行弥补，恐怕到时候皇帝的怒火是谁都无法平息的。

    “上帝保佑你们！法兰西保佑你们！去战斗吧小伙子们，用胜利的功绩换你们回家的船票……”

    布鲁斯扭头走了，圣洁号带着他一路向南，目的地英国殖民地香港，现在光荣号应该到台湾海峡了，圣洁号必须要满帆全速追赶，而在圣洁号的身后却是一片凄凄惨惨戚戚的哭声。

    天琴座号的船长卡夫，还有罗马人号的船长莫尔德一看气氛如此悲凉，知道军心现在非常不稳，他俩稍微碰了一下头就做出了决定。

    “士兵……不不不，勇士们！何必哭泣？你们要看见好的一面，我们现在已经不受军法的约束了，我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仔细想想吧，你们为什么自愿上船并脱下军装？还不是心中都有一个发财梦？勇士们，就在东方不远处，就是羸弱的大清朝，那里是胶州湾，富饶的村镇正等着我们光顾呢，还犹豫什么？黎明就进攻……”

    “万岁！黎明就进攻……”战舰上一片欢腾，战舰开始小心翼翼的向东方驶去。

    在海情不明的水域里行船，不可能采用夜袭的方式，这群强盗只能小心的靠近在黎明天色大亮的时候发起进攻。

    晨雾笼罩着胶州湾，晚清还没有青岛这个地名，胶州也不过就是一个大一点的镇子，这里所谓的守军只有一个棚，山顶上老旧的炮台上只有三门康熙年间铸造的红衣大炮。

    这是一边倒的屠杀，刚刚起早的百姓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就被一阵爆炸的巨响所惊呆，海面上的渔民只见两艘狰狞的怪兽从东方晨雾中冲了出来，二话没说就是一轮炮击。

    山顶的炮台顿时火光冲天，可是这轮炮击根本就没有造成人员损失，如果这群强盗知道炮台平日里根本就没人值班的话，他们肯定是不会浪费弹药的。

    脱了军服的军人，战斗的时候依然是军人的方式，百姓们看着大海上数十艘舢板划的快如剑鱼，长长的船桨起落之间居然比赛龙舟的还有节奏。

    “娘嘞……来强盗了……还是长毛强盗啊……跑吧……”整个镇子就跟炸了锅一样，所有人向北方撒腿狂奔，而跑的最快的就是那一棚守军，从始至终他们连一枪都没放，一弓都没拉，甚至有的光着屁股就往山里跑。

    满清的腐朽没落，从此可见一斑。

    火光在镇子中升起，枪声连绵不断，受辱的女人在痛哭，重伤的老者在惨叫，一个小小的沿海村镇，又不是商旅密集的地方，与其说这些法国人是来发财的，倒不如说他们只是想发泄。

    整整一天的时间，这群海盗只搜刮了三千多两纹银，但是杀死的百姓就足有四千之巨，整个胶州彻底被烈焰所吞没。

    当夜幕降临之时，这群强盗拿了银子还不放过，居然抬着几十头猪上百只鸡鸭，还有很多面粉上船了，看来他们这身份转变的还真是快，仅仅一天时间就已经适应了海盗的身份。

    天琴座号和罗马人号走了，而胶州湾惨案直到三天后才传到济南府，而这时候的山东地界一言九鼎的大人物不是别人，正是后世北洋的缔造者李鸿章。

    太平天国被剿灭了，但是捻军还没平定，尤其是东捻军，一直在山东河南直隶交汇处一代活动，朝廷数次清剿都不了了之，甚至在去年也就是1865年，捻军在山东曹州埋伏一具全歼僧格林沁所部骑兵，诛杀僧格林沁，整个京师震动，甚至连东交民巷的洋人都惊呼满清失一上将。

    僧格林沁虽然是英法的手下败将，但是六里桥那场疯狂的骑兵突击，让欧洲人还是很震惊的，西方向来崇拜强者，所以他们虽然不喜欢僧格林沁，但是该有的尊重还是有的。

    僧王陨落，朝廷震怒，立刻调集曾国藩北上平定捻军。但是奇观的事情发生了，打长毛能够驰骋半个中国的曾大帅，面对一群流寇样的捻军居然怂了。

    这场仗打的跟温吞水一样，完全没有发挥出火器营的威力，大帅干脆就是来公费旅游的。

    于曾国藩温吞水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一等肃毅伯，赏戴双眼花翎的大清政坛新星，李鸿章了。平定捻军的战役中，李鸿章的淮军大放异彩，打的威风八面，到最后朝廷甚至动了用他替换李鸿章的心思了。

    究竟李鸿章和曾国藩之间有什么猫腻，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但是眼下山东这个地界，还真就是人家李鸿章的淮军做主，毕竟现在还算战争时期。

    当胶州湾惨案的情报送到李鸿章的案头之时，他的面前还有另外两份卷宗，那都是他手下最忠诚的幕僚给他汇总的情报，加上这一份可就是三个大大的难题了。

    “左季高（左宗棠）要调走了？去甘陕回部？好好好，你只要离开中原，剩下的戏就由我来唱了，包裹你那个心腹胡雪岩，我也会给你照顾的好好的……”

    “洋人海盗袭击胶州？这怎么可能，胶州什么时候出现全是洋人的海盗团了？而且就抢走了三千两纹银？怎么感觉好像是海盗杀人练兵啊？”

    在李鸿章的眼里，死几千百姓丢几千两银子，这都是小的不能再小的案子了，平定长毛，平定捻军，那一场大战不是几万几万的死人，胶州湾惨案，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个案子。

    唯独第三份卷宗，还有里面夹着的密信，才是让李鸿章最头痛的呢。

    “太后啊，您这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我若带兵进京驰援，那我可就终身烙上西太后的标记了，从今往后我可就下不了船了……”

    万万没有想到，摆在李鸿章面前的居然是慈禧的亲笔信，这个老妖婆居然想到找他来求援了。

    历史上慈禧和李鸿章的关系非常复杂，因为当慈禧彻底掌权之后，曾国藩、左宗棠之类的重臣也就逐渐陨落了，只有李鸿章一直是他手下的汉人重臣，李鸿章的北洋让老妖婆又敬又怕。

    离开李鸿章的支持，满清肯定会亡，这是皇室高层的共识，但是李鸿章毕竟是汉人军阀的领军人物，不防着点还怕篡了他们这一国。

    不过现在的李鸿章还没有成势呢，在慈禧的眼中他算是一个可以争取一下的汉人军阀，所以才有这封密信摆在李鸿章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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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6  李鸿章的决断

    真实的历史上，慈安死于光绪七年，也就是1881年，距离现在还有二十多年的时间，而在正史里，慈禧也是通过这二十多年的韬光养晦一点点的积攒自己的力量，小心翼翼的在东太后和朝臣之间保持平衡。

    历史上的慈禧确实是个妖孽，但是这个妖孽走上人生的顶峰也是靠半辈子苦心经营出来的，也是一点点的扩大自己的势力和人脉，最后盘根错节的控制住整个清帝国，直到她死都没有任何人能够撼动。

    而1866年的慈禧，可远没那么大的势力，她所能控制的也只有京畿之地罢了。

    九门提督府、紫禁城的亲兵营、满人里的守旧势力、加上自己亲儿子同治皇帝，让她在四九城内编织出一张铁网，这也是她敢于发动宫变的底气所在。

    但是离开四九城，慈禧的影响力有多大，这可就值得商榷了，曾国藩哥俩肯定不会服她，毕竟曾国藩是道光年间的进士，轮恩情人家也得记道光和咸丰父子俩的恩德，你慈禧说到底就是个小妾罢了，就算生了长子也不过母以子贵。

    在儒家的伦理观中，皇帝是第一位的，当皇帝没有亲政的时候，东宫是第一位，你西宫只是第二位，我们的忠诚是有顺序的，您慈禧还是往后排排队吧。

    那么抛开曾国藩之外的地方重臣还是谁呢？蒙古王公？还是省省吧，这群人跟铁帽子王们关系密切，搞八王议政兴趣很大，让他们跳上慈禧的船？那才是饮鸩止渴呢。

    更远的地方象广州、四川、福建等地，你就别指望了，山高路远等他们进京勤王来，黄瓜菜都凉了。而再看看直隶、山西、盛京等地，要不就是兵弱，要不就是跟慈安关系密切，慈禧能依赖的人还真不多。

    选来选去，也就左宗棠和李鸿章两人还有点希望。首先他俩手中都有兵，李鸿章自己练出了淮军，而左宗棠是湘军里面威望仅次于曾家兄弟的，他统帅湘军还真没人敢不听。

    一个能动用湘军，一个能动用淮军，而且都不是顶级重臣，还有的是施恩的空间，慈禧最后的目光就放在他俩的身上了。

    思前想后，慈禧决定把宝压在李鸿章的身上，因为李鸿章拥有自己的直系淮军，他想调动军队只不过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

    而左宗棠不行，就算他答应了，他手下的兵丁也会受到曾国藩的影响，那老狐狸一旦反水，左宗棠也得听他的不是。

    而且慈禧的眼睛毒辣的很，李鸿章和左宗棠相比，眼神中多了很多的野心，有野心的男人才更好控制，不是吗！

    慈禧不愧是国内政治天才，几盏茶的功夫就已经锁定了即将收买的目标，为了取信于人慈禧甚至亲笔写了一封书信，宁可给李鸿章留下一份证据，也要让他放心。

    大家都是聪明人，封官许愿的话根本就不用明说，慈禧只提到了京师大乱的根源，就是肖乐天的新军秘密作祟，希望淮军抽出精锐对抗肖乐天，护佑大清江山。

    听话要听音，李鸿章当然知道慈禧的画外音了，如果真的要对付肖乐天，干嘛不直接让淮军北上，沿着乐陵、盐山、黄骅一路北上直接就打到塘沽去了。

    可是慈禧非要让淮军去四九城防备肖乐天的新军，这画外音傻子都能听明白了。

    史上上的李鸿章毁誉参半，搞洋务是有功的，但是当年在对待新疆的问题上还有中法越南战争上，他的举措确实很受人非议，至于以后的甲午战争，那就更别提了。不过有一点是大家公认的，李鸿章是个官迷，好好当官是他人生的座右铭，对于他来说升官的每一次机会都是宝贵的，都是要紧紧抓住的。

    “来人啊……全军选健儿，我只给你们一天的时间，选出三千百战老兵出来，带上最好的洋枪，带足了弹药，听我的命令……”

    整整一顿饭的功夫，李鸿章终于下定决心了，什么东宫太后啊，什么剿灭捻军啊，什么曾大帅的恩情的，都一边玩去，老子我要带兵进京勤王了。

    “嗻……谨遵大帅令！”

    还是自己亲自练出来的兵好用，都是淮地的乡亲，只要他李鸿章一声令下，都不问去哪里，马上就开始聚兵。

    李鸿章的心思现在已经全放在慈禧的密信上了，剿灭捻军还有胶州湾惨案早就被丢到脑后去了，捻军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剿灭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而大海上的海盗？去他妈的，谁耐烦管他们。

    就在李鸿章下定决心准备进京勤王之时，在苍茫的黄海上两艘法国战舰已经绕过了胶州半岛，正式驶入渤海湾。

    甲板上的水兵虽然没有了漂亮的海军制服，虽然已经换上了有些陈旧的水手服，但是他们身上的精气神却别当兵的时候还要骄傲。

    “前方发现十艘渔船……不知道那个国家的……快看他们要逃……”桅杆上的瞭望手大声的吼叫着。

    “哈哈哈，孩子们……咱们又有游戏可以玩了，冲上去看看他们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在船长的命令下，天琴座号和罗马号如同两条虎鲨一样包围了上去，海面上拉出长长的白色波涛。

    十艘渔船上吓的一片怪叫，哇啦哇啦的谁都听不懂在喊叫什么，但是在船头几名浑身**身材强壮的女人证明了渔船的身份。

    “哦，上帝啊，那一定是朝鲜的渔船，只有朝鲜才拥有这种海女……太棒了，我们有的玩了……”甲板上的强盗们一片欢呼。

    海女是日本和朝鲜独有的一种渔民职业，艰苦的生存环境让女人也要出海，而且为了捕捞到最珍贵的海产品，他们被迫下潜到深深的海底，靠自己的手眼去发现鲍鱼、海参等名贵海产的踪迹。

    那个时代可没有氧气瓶潜水服什么的，就算有也买不起，所以海女工作都是浑身赤裸的，如果渔船上都是家人亲人，她们甚至一丝不挂，如果周围有外人，她们也仅仅是穿一条兜裆布而已。

    其实在现代的韩国，海女也是作为一种传统的民俗文化被保留着的，当然这时候肯定是穿潜水服了。

    现在已经到了渤海水域，这里出现的海女不可能是日本海女，这些渔船的国籍一猜就是朝鲜的。

    小小的渔船想跟风帆战舰拼速度，这不是找死吗，不一会的功夫十艘小船就被圈在了中央，强盗们一脸戏谑的看着这些网中之雨，一个个淫笑不已。

    渔船上的人们磕头如捣蒜，他们一看居然都是西洋鬼子，吓的连话都说不清了，就知道磕头求饶。

    丢掉了军人身份，就好像丢掉了最后一丝道德束缚器一样，那些海女由于常年潜水游泳，身体极其健康，身材好到爆。无数士兵吹着口哨，眼睛全在女人胸前，股间死盯。

    “派一个小队下去，看看船上有什么好吃的海产品……给老子挑两个最漂亮的女人……”

    哄笑中，海盗们抛向绳梯，登上了渔船，掀开水仓一看顿时喜笑颜开“哦，今天可以改善伙食了，有螃蟹、鲍鱼、海参……还有很多的虾，和叫不上名字的鱼类……放绳子啊，都搬走……”

    这十艘渔船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的，一家人看着强盗抢走了他们十多天的收获，根本就不敢反抗，一个个藏在船尾一家子抱在一起哭泣。

    一筐筐的海产品被拉倒了战舰上，那些士兵有时候一不小心手一抖整筐的螃蟹全都落到海水里逃跑了，小小失误只换来强盗们的哄堂大笑。

    可是渔民们的心在滴血，有那孩子看着辛苦劳作的成果白白的掉到海里去，心疼的哇哇哭，这次的收获可是要换成过冬的口粮的。

    “我们的螃蟹……你们是强盗……这是我们过冬的口粮，你们都拿走了，我们就得冬天出海捕捞……你们知道哪有多危险吗？我们会被海水冻死的……”

    十多岁的孩子跟疯子一样扑过去，伸手去抢那些海产。他说的没错，现在已经入秋了，渔民必须趁现在多捕捞，多换钱和粮食，尽量避免冬天出海。

    可是孩子的哭泣没有感动这些强盗，如果说之前穿着军装他们还有一点做人的底限的话，现在脱掉军装又是在‘野蛮人’出没的东亚，他们心中最后一点道德底限也被丢到大海里去了。

    “滚开你这个野猴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滚开，滚开！”海盗们抬手就是两个耳光。

    孩子的母亲哭着冲了过来，抓住孩子就往后拖“对不起，他太小不懂事，对不起！”

    女人现在身上一丝不挂，晃动的胸脯让士兵眼睛都花了，他淫笑着一把抓住女人，手在她身上乱摸一起“船长，我给你抓到了一个女人，丢根绳子过来啊，把她拖上去……”

    女人疯狂的挣扎，男人跪下祈求，那个孩子暴怒着冲上去一口咬在海盗的手腕上，疼的法军哇哇乱叫。

    “滚开，野猴子……”士兵一脚把男孩踹下海，然后掏出手枪啪就是一枪。子弹打穿了孩子的眉心，鲜血染红一片。

    “畜生，禽兽……”懦弱的渔民疯了，他跳起来就扑向那名强盗，可是战舰上的法军早有准备，步枪啪的一响，子弹准确的打入男人的心窝，尸体翻滚到了海里。

    “啊！啊……”女人看着丈夫和孩子惨死在眼前，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她拼命的挣扎想跳下海。但是强盗一拳就砸在她的肚子上，疼的女人如同煮熟弯曲的大虾。

    狞笑的士兵接过船上丢下来的绳子，几个缠绕就把女人的双手给捆上了，到最后他还拍了拍女人的屁股，然后对头顶的甲板喊道“拉上去吧……你们小心点玩，别到最后给我留一个残废尸体……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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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7  乘风号突击

    暴行让善良的人们都清醒了，懦弱的渔民知道今天必死无疑，一个个冲上去就要跟强盗们拼命，可是他们怎么可能是久经训练杀人老手们的对手。

    枪声大作，刺刀雪亮，一名名的渔民惨死在大海里，一名名海女被捉住捆住手脚象猪猡一样的往上用绳子提，整个海域全是受难者的惨叫还有野兽兴奋的欢呼声。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老话说的一点都不错，那些法国人压根就没那亚洲人当人看，在他们的眼里野蛮人都是可以贩卖的畜生。

    非洲的黑奴不是人，印度大陆的贱民也不是人，现在来到亚洲了，这群黄皮肤的猴子也不是人类。杀死野蛮人，就如同杀死一头禽兽，杀猪宰羊难道还有心理负担了？

    甲板上强盗们正在开赌局，赌注就是光溜溜的海女还有繁重的搬用工作。扑克牌满天飞，赢家脱了裤子就往海女身上扑，而输家垂头丧气的去搬运海鲜，一边工作一边还给那群禽兽加油。

    那一刻就连苍天都看不下这场暴行了，乌云遮蔽了太阳云层中甚至有隐隐的雷光闪现。

    渤海湾自古就是繁忙的海道，除了冬天浮冰期货运量要少一些之外，其余时候这里的商船还是很常见的，两艘战舰的暴行真是挑错了地方，这时候正有一艘商船满帆从东方行驶而来，开始还仅仅是一个黑点，不一会的功夫就能够肉眼可辨了。

    “快看，东方有货船，速度极快……是大型飞剪船……买卖来了，我们又要发一笔财了……”

    远方的船速非常快，修长的舰体刺破海浪，巨大的船帆兜住风力，向着海盗直冲而来。

    就在法国人的战舰准备转向的时候，突然异变突起。

    轰……一声沉闷的炮声从飞剪船头响起，一发开火炮弹正好在天琴座号的上空爆炸，一面庞大的侧帆被炸的千疮百孔，火苗呼呼的往上窜。

    爆炸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的破片，嗖嗖在甲板上飞舞，十多名水兵身体中弹，倒在血泊之中，天琴座号顿时大乱。

    “这是什么鬼帆船？飞剪船怎么会装如此高级的舰炮？”卡夫船长尖叫着从船长室里跑了出来，一看甲板上的惨状眼睛都红了。

    1866年，火炮技术正处于过渡期，实心炮弹没有退出历史舞台，开花弹现在还是军队专用的利器。在加上后装线膛炮，也不是一般人能够买得起的，各**队都没彻底普及呢，又怎么会卖给民间？

    所以说，现在大海上的商船，用以自卫的火炮都是老旧的滑膛炮，对付那些落后原始的海盗也够用了，反正吓跑了就得。

    没想到，今天老鹰让小家雀给啄了眼睛，明明是一艘太平洋上最常见的飞剪船，居然船头炮是顶级的军用品。

    “左满舵……右舷打开炮门准备战斗……”卡夫船长开始下令反击，但是沉重的风帆船想要调整姿态哪里有那么简单，而那艘装备好的逆天的飞剪船，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飞剪船是风帆船时代最后出现的速度明星，一般般的型号速度都已经达到了12节，这种帆船已经把空气动力学利用到了极致，从此以后在没有任何超越他的风帆船只出现。

    当然了，人类停止对风帆船的研制，也是因为蒸汽动力船的大量应用，才让飞剪船成为了帆船史上的绝唱。

    蛮横的飞剪船几乎是直直的撞了过来，知道最后一刻才稍微打了一点点船舵，飞剪船几乎是紧贴着天琴座号冲了过去，而那时候天琴座号连炮门都没来得及开。

    啪啪啪啪……当两船相交的时候，飞剪船的甲板上突然站起无数水手，人人一支斯宾塞打的海面上白烟四起，天琴座号的甲板上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惨叫声、枪声、木屑纷飞的声音……直到这时候人们才发现这条超大型的飞剪船上居然都是中国人的身影。

    “开枪，打死这些暴徒……胆敢在我们中国的国门口施暴，那就得付出血的代价……乘风号突击，把敌人的火力引过来……”

    乘风号，就是肖乐天的乘风号，当初从美国买来的三艘飞剪船，肖乐天财富事业的基石。

    三艘飞剪船，财富号改装成移动的银币加工成，而乘风号和破浪号，则进行跨越太平洋的白银贸易，肖乐天知道光靠从清朝内部收敛散碎银两是远远不够的，想要发财就得做白银矿石的买卖。

    为什么想尽一切办法和美国搞好关系呢？就是希望美国能够保护他和墨西哥进行白银贸易，毕竟现在的墨西哥是世界第一的产银大国。

    一船又一船的银锭和矿石从北美运回中国，一船又一船的中国紧俏货物被销售到南北美大陆，两艘飞剪船为肖乐天创造出了数不尽的财富。

    不仅如此，飞剪船还担负着训练水兵的重担，中华民族离开大海已经很久了，搜遍中国的沿海也找不到一批真正合格的远洋水手，那些沿海的渔民只能在近海区域航行，根本就没有环游全球的能力。

    指南针所有人都会用，可是最新式的海图谁会看？星盘、象限仪、六分仪谁会用？复杂的大海上，西方人秘密绘制的海流图谁会白给你？到了新的海域谁知道哪里有暗流，哪里有礁石，哪里是无风带？

    中华民族想要建立起自己的海军，就必须要解决人才断层的问题，不是说开过来几艘铁甲战列舰就能称霸一方的。武器装备最终还是由人来操作的。

    横跨太平洋的白银贸易商路，就是肖乐天训练远洋水兵的训练场，明明六七十人就可以操作的飞剪船，生生让肖乐天改装到满员两百多人。

    今天从北美返回的乘风号，上面就有230多名水手，这都是未来海军的中坚技术力量，这可是一群宝贝人才。

    牛多福，塘沽工业特区鼎鼎大名的四海商号牛金福老板的亲叔伯兄弟，自从四海商号上了肖乐天这条大船之后，牛老板就把自己这个跑过海商的兄弟给介绍过来了，经过几次审查之后，终于成为了乘风号的船长。

    牛多福别看名字粗，那是因为乡下人有起吉利名字的习惯，其实牛多福真是个人才，不仅海商玩的转，当船长也是一把好手，魁梧的身板典型北方大汉的直爽性格。这种人看见匪徒的暴行怎么可能熟视无睹。

    “乘风号的兄弟们，正对着我们的是两艘洋人海盗船，正在欺凌朝鲜国的渔民，他们已经开始杀人了……快看，他们正在**妇女……”

    随着牛多福的手指，人们亲眼目睹了，一名名赤裸的海女被绳子吊在半空中往船上拖，稍有抵抗就是一排子弹打过去，尸体挂在半空中鲜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也许你们认为那都是朝鲜人，又不是咱们的乡亲，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你们都别忘了，丞相大人是怎么教你们的？”

    “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几千年来这片天地都信奉咱们中原的文化，难道今天我们要自绝于友邦？让他们对我们彻底失望，然后转头投靠强盗吗？”

    “你们答应，老子我不答应，我相信丞相也不会答应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老祖宗教咱们的玩意，永远也别丢！”

    能自愿加入远洋商队，并接受严酷的海上训练的人，都是铁打的硬汉子，他们都是肖乐天未来海军的中坚力量，他们可受不了船长的刺激。

    “干了……这群洋鬼子敢在中国的大门口施暴，这就是当众打咱们中国人的脸，冲上去跟他们拼了……”

    乘风号迅速进行战斗准备，舰首炮开始调试，新型的开花弹装填完毕，甲板上蹲着一片手持斯宾塞的士兵，子弹早就压好了。

    “速度，飞剪船的生命就是速度……满帆前行，打了就跑……”牛多福长相鲁莽，但是人可不莽撞，这点机灵劲还是有的。

    乘风号满帆前行，鼓荡的海风推着他急速向前，经验老道的炮手没有瞄准敌人船体，而是瞄准了更容易着弹的船帆，一入射程离开开火。

    轰的一声，乘风号的侧帆被炸的千疮百孔，紧接着火炮手快速装填，这么快的船速顶多给他两炮的时间，他必须要抓紧时间。

    “兄弟们稳住了……张嘴堵耳朵……”一声吼，火绳猛拉燧发装置擦出一溜火星。

    轰的一声，这一炮装的火药可真不少，声震五里仍有耳闻。开花炮弹冲着罗马号的主帆射去，只听半空一阵巨响，罗马号的主帆被炸开了一个两米多宽的巨大破洞。

    “干得好……兄弟们火枪准备……”两炮之后，乘风号已经冲到天琴座号的侧翼，两船交错之间牛多福大叫一声“开火……”

    两百枪手集体起立，如林的枪杆吓的对面的法军毛骨悚然“这不是商船……这是中国人的海军……”

    那一刻牛多福也看明白了，他大叫一声“操，这不是海盗，这群王八蛋一定是法**队装扮的……是攻击琉球的那批军队！”

    两船交错，枪火连成一片，速射斯宾塞在近距离发威，法军一片惨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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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8  炸沉乘风号

    大海上所发生的一切就是这么有戏剧性，牛多福他们以为对面就是两条普普通通的海盗船，可是离得近了才发现两艘船的样式非常独特而且船上都是洋人。

    而天琴座号和罗马号本以为来的就是一艘多管闲事的商船，可是离得近了才发现那上面居然全是荷枪实弹的水兵。

    两船相错之间，敌我的身份彻底大白于天下，牛多福当然知道琉球那一场战争，他和手下们也希望能够投身到第一线去。

    但是乘风号的航道并不经过琉球，而是直接北上从九州进行补给，更关键的是乘风号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这一船宝贵的货物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该来的战争躲也躲不掉，命里有时莫强求，飞剪船刚刚到渤海口就遇到了假扮海盗的法国战舰。

    “这群海盗要不是正规军，我把眼珠子扣出来给你们……什么时候海盗能够奢侈到用两艘一模一样的军舰了？妈的，大西洋上的欧洲海盗也没这么奢侈吧？”

    “老子也是出过国的人，法国人的长相我能认出来……兄弟们继续开火，这群海盗是法国人假扮的……”

    牛多福脑子转的飞快，两艘伪装成海盗船的护卫舰、满船都是洋人面孔、一个个彪悍而且准确的战术动作、在加上这里已经过了辽东半岛，已经过了金州的水域。

    所有的线索汇集在一起，牛多福立刻得出了答案“我操，这两艘法国战舰，想偷袭咱们工业特区，他们是奔着塘沽去的……满帆加速，我们去给乡亲们报信啊……”

    这时候天琴座上的卡夫船长也从袭击的震惊中醒过来了，他大吼一声“渤海湾里能够买得起这么好飞剪船的只有乐天洋行，这是肖乐天的船，也是他的兵……追上去，杀光他们！”

    卡夫船长抽出左轮手枪，冲到船头上去一顿乱踹，把那些海女旁边的士兵一通暴打“该死的东西，如果不是你们弄这些女人，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咱们怎么能吃亏！”

    “滚起来，马上工作，准备链弹，攻击飞剪船的船帆……”那群士兵光着屁股让船长一通乱踹，都跑下去工作了。

    而捆在缆绳上的三名海女，现在浑身都是血正满眼仇恨的盯着卡夫船长“佛祖会让你们下地狱的……龙王会吞了你们的……”

    卡夫听不懂海女在说什么，但是他能感受到那股仇恨“该死的女人，害的我们遭到偷袭，居然还敢骂我？下地狱去吧……”

    啪啪啪三声枪响，海女眉心绽开三朵雪花，卡夫船长心中的戾气总算消散了一点“来人啊，把这三堆臭肉丢到海里去……全速冲锋，追上那艘该死的飞剪船！”

    天琴座号在这场袭击中是最倒霉的，第一个中弹的是他，和飞剪船擦身而过遭到暴雨一样步枪射击的还是他，而罗马号则幸运的很，只是船帆中了一弹。

    罗马号率先调整好了姿态，侧舷的炮门打开了十个，十门大炮已经装填好了很原始的链弹。

    “开火……”船舱内一声令下，轰轰的爆炸声中，十道旋转的黑影呼呼怪叫着向乘风号飞去。

    链弹，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海战兵器，原理很简单就是两个小一号的铅球用铁链子连在一起，并一起塞到炮膛里面。

    当火药爆炸的冲力将两颗铅球发射出去之后，两个铅球会迅速形成相互旋转的力，就跟绞肉刀一样飞向敌船。

    风帆海船时代，桅杆上到处都是固定帆的缆绳，链弹能够轻而易举的把缆绳搅在一起并破坏掉船帆。

    十道黑影旋转着向乘风号射去，而这时候经验丰富的牛多福船长早就下令船只进行之字形前进，以规避敌人的炮弹追袭。

    十发炮弹有七发都落到了大海里，只有三分命中船帆，巨大的旋转力将数十根缆绳纠缠在一起，半空中顿时蹦蹦蹦都是绳索断裂的声音。

    被绷紧的缆绳一旦切断，突然爆发出的力量让缆绳如铁鞭一样在空中抽打，一名躲闪不及的士兵，被缆绳啪的一声抽在了胸膛，人们看的清楚无比，士兵的胸膛就跟泥塑的一样顿时凹陷下了三寸。

    腾腾腾……士兵连着倒退了三步，紧接着就开始大口的吐血，血液里还有黑色的块状物，那是他的内脏都被抽碎了。

    “小心……小心规避……该死的！兄弟们谁上去固定住缆绳，拴住一条加军功一等……”牛多福厉声吼道。

    肖乐天的新军就是这么骄傲，你要说给赏银他们恐怕还没什么积极性，但是要说加军功了，这群士兵全都疯了。

    军功是什么？军功就是以后晋升、入军校、当将军的基石，军功就是未来封爵的保证，军功甚至就是后代儿孙的养命田产，军功甚至在退伍的时候还能兑换乐天洋行的股份。

    更重要的是，军功就是军人的骄傲，走到丞相面前，丞相都得挑大拇哥。

    “别跟老子抢，老子操帆手法第一……”一群如灵猴一样的水手爬上桅杆，仔细的躲避着甩动的缆绳，趁机会一把攥住力气用老的缆绳，开始在桅杆上固定。

    不过他们低估法国人的卑鄙，就在大部分缆绳都已经固定好的时候，天琴座号已经调整好了射击角度，暴怒的五官变形的卡夫船长，手指乘风号“装葡萄弹……炸死那些操帆手！”

    轰轰轰，海面上一片火光销烟，一片由葡萄弹丸所组成的乌云向乘风号扑去，猝不及防的操帆手顿时被打成了筛子。

    “不……”牛多福一声怒吼，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群法国鬼子怎么这么阴损“不要管船帆了，左舵三十，大之字形前进，用速度甩开他们……只要回到塘沽，胜利就是我们的！”

    葡萄弹可是海战中的杀手锏，这玩意其实就是加大号的散弹，一次齐射就能有上万铅弹组成乌云一样向敌人扑去，对甲板上和桅杆上的水手杀伤力极大。

    乘风号上的士兵，一个个都是丞相的宝贝，死一个都能心疼死肖乐天，牛多福宁可丢船也不能丢人命了，这时候不跑还等什么。

    渤海上顿时上演了一场怒海争锋的追逐战，一艘飞剪船在最前面进行之字前进，后面两艘护卫舰玩命的追赶，而且是不是还来一次火炮齐射，甭管准头怎么样反正看着是挺吓人的。

    三艘船都有不同程度的风帆受损现象，但是总的来说乘风号船帆损失更大一些，这从船速上就可见一斑，沉重的护卫舰居然能和飞剪船跑成一个速度了，可见乘风号的船帆损失有多大了。

    渤海并不大，从塘沽出发到金州连一整天都用不到，更别说现在是玩命逃跑了，二十个小时的追逐赛之后，乘风号已经远远的望见了海河的入海口，也看见了大沽口的炮台。

    “到家了，咱们到家了……向特区发旗语信号，向大沽口炮台发信号……法国人打过来了……”

    与此同时，塘沽工业特区的码头上乱哄哄的人群也看见了东方疾驰而来的飞剪船，有那眼力好的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乘风号……乐天洋行的乘风号！乖乖，这是怎么弄的，船帆都被打烂了，他们发什么旗语呢？”

    “这里是乘风号……我船后有两艘法**舰伪装成海盗船，企图袭击塘沽，请做好战斗准备……请大沽口炮台立刻开炮……法国战舰杀过来了……”

    人群中的水手端着望远镜开始翻译旗语，等着一段旗语翻译完毕之后，守军统领刘琅带着铁头陀也跑了过来。

    “坏了，乘风号不知道咱们这里已经开战了……向牛多福发旗语，让乘风号向北放逃……躲开大沽口炮台！”

    刘琅的提醒如一道闪电一样劈醒了所有的人，码头上的人群狂喊着摆手“向北撤……躲开大沽口炮台……清妖们都疯了……”

    大沽口炮台，始建于明成祖时期，在道光和咸丰年间特旨扩建，目前共有火炮六十多尊守军接近一万人。

    在最开始梅勒攻击特区的时候，也曾想过调动大沽口的火炮轰炸特区，可是等他实地一看炮台，可就傻眼了。这六十多门火炮都是最老旧的铸铁红衣大炮，炮口只能对着大海进行有限角度的调整。

    大沽口在海河南岸，而特区建在海河北岸，除非这些笨重的火炮能够调整九十度角，然后炮口冲北，否则还真奈何不了刘琅他们。

    万般无奈下，梅勒只能用太后特旨，从大沽口炮台守军中调动了三千多人补充到了自己的麾下，而且他也知道这群守军离着乐天洋行这么近，估计早就被肖乐天用银子喂饱了，他们不可能真心的去攻打工业特区。

    一不做二不休，梅勒开始在大沽口炮台人事里面掺沙子，往里面塞了不老少自己的铁杆嫡系。没有想到今天这些嫡系居然起了大作用了。

    “妈的，海面上的船那是干什么呢？你你你……过来给爷翻译一下……”

    当梅勒的亲信一听那居然是肖乐天的商船，而且后面追击的还是法国祖宗，一下眼睛就红了起来“乖乖啊，立功升官发财的机会到了……小的们，装填炮弹，炸沉那艘船……叫什么来着？哦对了，乘风号……”

    “开炮，炸沉乘风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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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9  倾覆的乘风号

    “啊，大大大……大人啊，那乘风号可是民船啊，后面还有洋人海盗船追着，咱们是不是应该向海盗船开炮啊，您是不是说错了……”

    炮台的守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沒听说过自家的炮台不保护自家人的，反而帮洋鬼子。

    “闭嘴，那法国人是你能开炮打的，你说是海盗就是海盗啊，引起外交纠纷了你兜着我兜着，谁來负责。”

    “那乘风号既然是乐天洋行的产业，那就是肖乐天的产业，皇上和太后有令，今天铲除的就是肖乐天……你这么多疑问，是不是已经投敌了。”

    只听仓啷啷一阵长刀出鞘的声音，梅勒派來的这批亲信攥着雪亮的长刀架在多嘴的炮手脖子上，恶狠狠的说道。

    “去……赶紧给我开炮，不然你就是投敌叛国，老子立马砍了你的脑袋。”

    炮手脑门的喊顿时流下來了“这位爷，您消消气，我这就开炮，马上就开炮……听您的，都听您的……”

    “哎……这就对了，听话就好，來人啊，给他们这下放炮的有一个算一个，先记三十两银子的赏号……”

    晚清的时候的打仗就是这么现实，只要进入战争状态，为将着就得准备打量的银子进行赏赐，任何军令必须跟着银子走，沒银子寸步难行。

    传令兵送个口信，來回跑了一百多里，辛苦了，记赏，冲锋队选了一百人，这是掉脑袋的活计，也得赏钱而且还得是现银子，甚至连马夫走夜路，几百里驰援，你也得有几分银子的心意，不然谁都不可能给你卖命。

    这赏银子也分两种，一种是赏现银，张嘴就是白花花的银两出手，直接塞到你怀里，一般赏现银都是需要人卖命了，比如冲锋陷阵白刃格斗什么的，这种钱必须实打实的给。

    而赏号还有一种形式，叫做记赏，就是长官嘴里一说，身后就有识字的在本子上记录，这种银子就要等到战争结束后再给了。

    而这种记赏可操作性就大了，后期不认账的有，打折扣的还有，甚至兑现赏银的时候还能划价，一切都跟做买卖一样。

    守军一听是记赏，心气一下子就淡了，这仗要是打赢了或许赏钱能有点，要是打输了，这群狗日的才不会认账呢。

    大家背过身开始操作火炮，相互用你懂得的眼神对视，人心都有一杆秤，自从特区建立了之后，塘沽人日子过的是好是坏大家心里都明镜一样。

    不仅如此，从乐天洋行和刑堂建立的那一刻起，塘沽周边的驻军和地方官员就已经被大量的收买了，刑堂发展了一大批忠心耿耿的细作，可以说满清北地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肖乐天的眼睛。

    什么事情就怕比，人家肖乐天办事大气花钱从來沒有拖欠一说，兄弟们家里谁有个七灾八难的洋行也都有几分心意，再看看身后这群傻鸟，一个个装大尾巴狼挺象的，结果不是打骂就是记赏，一点干货都沒有。

    怪不得大伙私下都说，跟着肖丞相干你是个人，跟着大清干你也就是个狗奴才罢了。

    “……发射药包两个……装铅弹……你丫的怎么沒清理炮膛，废物，接着重來……先清理炮膛……装发射药包……”

    梅勒派來的亲信也不是傻子，一看就是磨洋工了，气的抬起鞭子啪啪就是两下，那个饶舌的炮手后背坎肩都给抽烂了。

    “嘶……哎呀，你怎么打人……你怎么打人。”

    “小兔崽子，你当爷我看不明白吗，你这就是磨洋工……一袋烟的功夫再不开火，我就砍你脑袋……”

    “哎呀我的爷啊，这岸防大炮操作很复杂的，而且六年都沒有用过了，谁知道有沒有什么危险啊……哎哎哎，别打了，我这就开炮，这就开……”

    炮手看着大海上越來越近的乘风号，眼看一红赶紧揉眼睛假装进沙子了，心中暗道“兄弟啊，对不住了，我也得活着啊，开炮……”

    轰轰轰……三门岸防大炮平地一声炸雷，沉寂了六年沒有响过的岸防大炮，这一次沒有把炮弹射向敌人，却射向了自己的同胞。

    梅勒派來的人根本就不懂岸防火炮的威力有多大，还以为就比京师火器营的红衣大将军炮抢点有限呢，也沒张嘴也沒堵住耳朵。

    至于大沽口的守军，恨他们还來不及呢，怎么可能提前提醒，这三声炸响，当时就震聋了那名嚣张的军官。

    “啊……啊……啊……”被震傻了的军官刀子也掉地上了，马鞭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就知道张嘴傻乎乎的啊啊叫。

    这时候大海上的牛多福也被突如其來的炮声给吓楞了“怎么回事，大沽口为什么向我们开炮，敌人在我们身后呢……”

    轰的一声炸响，水花冲天而起泼洒了他一身，炮台的守军还是有良心的，这三炮都是故意射偏的。

    “快快快……加速啊，冲出炮台的射角就好了，再快一点……”特区码头上人声鼎沸，就连那些洋人工程师们也都急眼了，无数黑人工匠挥舞着帽子，急的满头大汗。

    “乘风号……加速……乘风号……加速……”到最后码头上只剩下这一句喊声，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大海上的那艘战舰所调动起來。

    大沽口的炮台不停的开火，开始是三门，慢慢变成四门、五门、十门……就算那些守军故意放水，但是随着火炮数量的增加和距离的拉近，乘风号已经越來越危险了。

    法军的卡尔、莫尔德两位船长，现在站在船头笑的都合不拢嘴了“上帝保佑我们……啊哈哈哈，这群中国人在自行残杀，这个愚蠢的民族……啊哈哈哈。”

    “小伙子们，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就算抓不住这艘狡猾的帆船，我们也能把他炸沉在码头里……中国人，真是一个伟大的民族，他们最盛产的就是伟大的卖国贼。”

    两艘护卫舰上一片欢腾，紧接着两面海盗旗冉冉升起，他们向整个塘沽展示了自己真实的身份。

    乘风号刺破海浪向着码头疾驰而去，船体两侧爆炸产生的水柱高大三四层楼，扑打在甲板上如同太平洋上的暴雨。

    所有的士兵脸上都是不甘都是迷惑，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大沽口炮台会向他们开炮，就算这艘船是乐天洋行的财产，就算他们都是丞相的私军，可是大家都是中国人，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怎么就能助纣为虐帮洋人打自己人呢。

    一股悲愤之气堵在人们的心口，但是现在不是谴责的时候，码头已经近在咫尺了，人们甚至看见了特区码头几门小型火炮已经调整好了炮口，正准备开火呢。

    看见了自家的火炮，水手们心中才有了温暖，码头上的士兵甚至连工人都已经开始分发武器了，人们就等乘风号进港，然后狠狠揍那群洋鬼子一顿。

    五百名，乘风号现在距离码头只有五百米，再前进一点点就能逃出大沽口炮台的射程了，希望就在眼前。

    好运气总有用完的一刻，就在乘风号即将进入安全水域之时，大沽口最后一轮炮击总算是有战果了。

    轰轰轰的炮声中，一枚实心铅弹角度刁钻的钻入了乘风号的左舷，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破口被炸了出來，整个舰体都发生了严重的倾泻。

    “不……”码头上一片惊呼，人们眼瞅着滚滚海浪往船体里面涌动，很快乘风号的舰体就开始向左侧倾覆。

    牛多福气的眼泪都流出來了，这都到最后一刻都看见灵山了怎么还功亏一篑了“不甘心啊，老子我不甘心啊……”

    就在他拳头狠砸船板那一刻，甲板上的水手突然惊呼了起來“船长你快看……”顺着手指的方向，牛多福一口老血就喷出去了。

    “丞相我对不起你啊……”说完掏出手枪就往太阳穴上顶，周围的水兵疯了一样扑过去，抢走手枪把船长牢牢的控制了起來。

    “你们放了我，我沒法活了，这些钱都是办丞相说的大事的，我这是作孽啊。”

    乘风号的左舷，就在那个大大的破口处，刚刚的炮弹不仅砸开了船体，也砸到了货舱里的银山，一块块被铁丝固定在一起的银山，现在正在向大海里面倾泻。

    那是一块块被铸造成砖头一样的工业银锭，每一块都散发这白银特有的光辉，而且这些都是墨西哥当年新铸的银锭，沒有丝毫的氧化反应，可别大清国那些窖藏的银元宝漂亮多了，人们甚至能清晰的看见银锭上的老鹰标志。

    “我操，他妈的肖乐天这么有钱……”大沽口炮台上的清妖军官手一松望远镜都掉到地上了，摔了一个粉碎。

    黑眼珠看见白花花的银子，所有人都傻了他们何曾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乘风号上一共装载了六万块银锭，就算每块银锭只有五十两，这艘船上的财富也已经达到300万两纹银了。

    那一刻塘沽码头被白银的光芒所照亮，以至于战后这里被改名为白银湾。

    “谁都别拦着我……老子我要去摸银子……”得了失心疯的清妖都忘记了自己身处高高的炮台之上，抬腿就往前冲结果一个狗啃泥就滚了下去，要钱不要命说的估计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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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  与船同殉

    都说钱是王八蛋，但是没了钱是真难办。中国自从明朝张居正的一条鞭法之后，白银就算正式成为货币流通的生力军，银本位一直持续到了民国。

    这几百年的银本位历史，让中国人的白银文化深入人心，银两的光芒成为了最能够打动人心的手段之一，今天上演的这场银锭雨顿时震惊了塘沽码头上的所有人。

    大块大块的银锭相互撞击发出悦耳的声音，白亮的银锭掉在海水中换来人们的一阵阵惋惜，甚至连那些法国强盗们也都目瞪口呆了。

    “哦上帝啊！我们追了半天居然追的是一艘宝船？这岂不是西班牙财宝大帆船吗？打劫这么一艘宝船，我们都可以退休回家了……”

    “上帝爱我们……我们都可以成为巴黎的绅士了，我们终于可以挤进上流社会了……冲上去抢船啊……”

    就在法国战舰一片欢腾之时，特区码头上的两门野战火炮终于开火了，开花炮弹嗖嗖越过乘风号，在法国战舰船头炸起一团团的水花。

    “拦住他们，老子就算把银子白送给龙王爷，也绝对不给洋鬼子半分……”刘琅和铁头陀发疯一样的大喊大叫。

    “弃船啊……不要管那些银子了……丞相在乎的是人，不是钱……快弃船啊，跳到海里面去……”

    牛多福听着岸上的呼喊，又看着哗哗往海里倾泻的白银，他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了出去“弃船……所有人听令，不要管白银了，都弃船走吧，游过去……”

    现在乘风号距离码头只有四百多米，对于这些水手来说这根本就不算距离，但是他们舍不得，这可是三百万两的银锭啊，丞相再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践啊！

    “滚……都给我滚！这是命令……”牛船长大吼一声一脚就把一名士兵踢到了海里“为钱而死的都是懦夫！留着有用之身，杀尽这个世界上的恶鬼才是你们活着的意义……都滚！”

    牛多福骂醒了甲板上的士兵，这时候人们才强忍着不甘，翻身跳下大海向码头游去。

    “船长，你怎么不走？”有水兵发现了不妥之处。

    “你们先走，海难中船长应该最后一个离开，这就是大海上的规矩……你们走吧，我最后一个弃船……”

    喊话中，船舱内部突然响起崩崩崩的闷响，牛多福知道现在船体已经倾斜三十度了，船舱内用来固定银锭的铁丝网和钢索已经吃不住劲了，更多的银堆已经崩裂，哗啦啦的银锭暴雨更加的猛烈。

    乘风号现在已经成了一艘不折不扣的宝船，左舷那个巨大的窟窿就好像倾覆了财神爷的聚宝盆一样，跟瀑布一样往下倾泻银锭，三百万两白银的光辉照亮了整个海湾。

    大沽口炮台什么时候停火的谁都不知道，但是海河口南北两岸的惊呼声却一浪高过一浪，肖乐天的特区，他的洋行，他的新军……他一切的扬威举动，甚至包括远征欧罗巴的辉煌，在这一刻都没有这一船白银给人的印象深刻。

    财宝动人心啊，这么多银子钱在眼前淌海水一样的往大海里倒，这壮观的景象八辈子也没见过啊。至于你肖乐天称雄欧罗巴，逼退法兰西……跟我有个屁关系。

    瞧瞧，人类就是这么务实不务虚，记吃不记打，只有利益，只有金钱才是他们心中最原始的**。

    牛多福眼前一黑赶紧抓住栏杆，他已经彻底绝望了，刚刚那一阵钢缆断裂的声音，只能证明一点现在船舱里所有的银锭堆都碎裂开了。

    按照他之前的想法，这艘船就算沉没，但是船舱底部被捆扎好的银锭堆也是很好打捞的，可是现在所有钢索都断裂了，银锭混乱的掉入海底的淤泥中以现在的潜水技术，想全部打捞上来就是做梦。

    看着甲板上一个个跳下海的身影，看着大海里游泳的兄弟，远方的码头无数人冲下大海来接应他们，牛多福终于放心了，他无比眷恋的望着近在咫尺的特区码头，他知道自己必须要给丞相一个交代。

    “永别了……”牛多福狠心闭眼扭头就往船舱里面走，就算死她也要死在船长室里。

    这时候的大海上一片水花四溅，乘风号的水手拼命的往码头上游，码头上的工人们噼里啪啦往水里跳去接应他们，两拨人现在前锋已经汇合在一起了。

    只见皮肤跟炭一样的美国黑人工人，单手托起疲惫的水兵架在自己脖子上就往回游“到家了，我们这就到家了，再坚持一会，上帝会保佑你的……”

    金发碧眼的白人工程师们，甩掉西装冲入大海，用身体护住这些横跨了太平洋的英雄们。更别收新军的士兵和特区内良善的百姓了，他们更不会见死不救。

    工业特区的码头现在是一片大乱，海面上到处都是水花四溅的声音，岸上那些不会水的人在拼命的加油，两门临时搬运过来的野战炮正不停的射击掩护大海上逃生的水兵们。各种各样的声音汇集在一起直冲云霄。

    那一片混乱中，有一个凄厉的哭声响的惊天动地“兄弟啊……你被犯傻啊……回来啊……”人们纷纷扭头寻找，结果在一堆木头箱子上面看见了塘沽的大名人，四海商号的牛掌柜。

    牛掌柜大名牛金福，而牛多福就是他亲叔伯的兄弟，两人自幼光屁股长大，这个当哥哥的太了解兄弟的牛脾气了。

    “求求你们救救我兄弟，救救多福啊……他是个死心眼，牛脾气的很……他弄丢了丞相这么多银子，他一定是不想活了……求求你们救救他，把他救上来啊……”

    牛掌故说完咣咣在木板上磕头，海面上的那群逃生水手这才发现自己的船长根本就没有弃船，海面上没有他，甲板上也没有他的身影。

    “我操……兄弟们回去救船长啊……”队伍最后面的四十多名水兵转身就往回游，可是这时候乘风号已经半个多船体浸入海水里了。

    “船长啊，你这个死心眼……就算你失职有罪了，但是你也得活下去才能赎罪啊？你怎么能选择与船同殉呢？牛脾气啊，死心眼啊……”

    水兵们哭着游会乘风号上，一群人咣咣几脚踹开了舰长室的木门“船长……兄弟们都等着你呢，你为什么不走？你要寒了大家的心吗……把他给我架起来……”

    一群水兵冲上去抓胳膊抓腿把牛多福给拖了出来，这个死心眼嘴里还不停的哭喊“船在人在，船亡人亡……你们让我死去，我死啦才能震慑后来人……这条船是我的责任，我有罪……”

    后世有人说过，肖乐天的麾下就数死心眼多，而他事业之所以成功也离不开这群死心眼。

    国头村舍生忘死的水鬼是死心眼，趁夜偷袭法国阵地的死士们是死心眼，跟着肖乐天企图以三百弱军就掺和欧洲内战的军官团们更是死心眼。

    不过谁都无法否认，正是这群死心眼的牺牲和奉献，把肖乐天的事业推向了顶峰，也将东亚民族复兴的大业推向了成功。

    几十名水兵簇拥着船长向岸边游去，身后是高大的乘风号缓缓下沉，咕嘟咕嘟的气泡就好像大海已经开锅了一样。

    银两的光辉已经消失在苍青色的海水中了，被财富冲昏的大脑又一次恢复了理智，大沽口炮台上的清妖们这才摇头晃脑清醒了过来。

    “我操……你们都是瞎子吗？这么好的开炮机会不抓住……向大海里开炮，炸死那些水手……快啊，等着爷的鞭子吗？”

    梅勒的亲信很多都是八旗的大爷兵，在四九城作威作福已经习惯了，嘴里骂骂咧咧还不算，手里的皮鞭都晃动起来了，看这群炮台守军就跟看牲口一样。

    “大人！”那些被销烟熏的满面漆黑的守军，指着海上逃生的水手低吼道“大人啊，那都是平民水手，咱们炸沉船了，怎么还要杀人呢？”

    啪的一声脆响“下三滥的狗东西，瞪眼睛跟爷怎么说话呢？不值一头驴钱的贱民……让你开炮就给我开炮，打死你……”

    皮鞭噼啪的往下死抽，那名炮手架起胳膊左躲右闪“怎么打人？你怎么打人……”

    “打的就是你，贱种一个，要是赶上开国那一阵就算宰了你也是白宰……让你不听军令，让你跟爷我犟嘴……”

    八旗军官其实就是想发泄心中的闷气，那么多银子白白掉到海里去了，他心疼的都哆嗦，现在这名惹人厌的士兵还敢质疑他的决定，看爷我不抽死你。

    满清入关已经两百多年了，虽然满人的统治时不时都要受到反叛者的挑战，甚至还闹出了太平天国，但是在中国的北方直隶这一带，满人的统治还是铁桶一样，卑贱的汉人根本就没有机会闹事。

    所以八旗军官什么都不顾，这通鞭子下手急切狠毒，专找脸上、脖颈处抽，一鞭子下去就是青紫的一道。

    是可忍孰不可忍，大沽口炮台的守军早就让肖乐天的思想给影响的松动了，这里面有多少刑堂的细作，就连肖乐天自己都说不清。

    如此暴行，开始能忍但是现在实在是不能忍了，一名看样子也就十**的小士兵，突然跳了起来，疯一样冲过去“放下你的鞭子！老子是人，不是你家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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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1  起义

    初生牛犊不怕虎，小士兵冲上去一拳就砸在军官的眼眶上了，顿时打出一个熊猫眼，连鞭子都掉在地上了。

    “哎呀……造反了，小畜生敢打我……抓起来军法从事！”可惜还没等他吼完呢，那名遭到鞭挞的老兵扭头就捡起了那根鞭子。

    “狗日的东西，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老子也是爹妈生养的，不是让你随便打杀的……”吼声中皮鞭在空中啪啪作响，抽的几名八旗军官满地打滚。‘

    “造反了……你们这是要诛九族的……哎呦！”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你逼我，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兄弟们，既然这群清妖不给咱们活路，老子我就顾不了许多了……这一刀就算我的投名状！”说话间那名老兵从怀里掏出一把雪亮的小攮子来，猛扑过去锋利的刀尖刺入军官的心窝，一股滚烫的血从他是手指缝里涌了出来。

    “你……”八旗军官到死也没想到这个憨厚如老农的士兵居然会杀自己，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老子是旗人，你丫的是汉人，你怎么敢杀旗人……到死他也没弄明白自己究竟是错在哪里了。

    大沽口炮台，当年马宝管过，最后死了。然后梅勒接手没几天，梅勒败了，到现在梅勒又回来了，大沽口炮台守军又让他一份密旨给收到了自己的麾下，算起来这一年多时间，大沽口炮台一直处于没有人直接负责的状态。

    肖乐天的渗透计划怎么可能只集中在文官身上，对于满清绿营的银弹攻击从乐天洋行成立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有停过。

    这真是一场出色的收买计划，肖乐天从满清腐朽没落的金融体系下，借助火耗这个绝大的**漏洞而敛财，搜刮来的财富不仅可以给自己事业添砖加瓦，又能够用来收买满清手下的官僚。

    这是多划算的生意，用你的钱在你的组织里面掺沙子，满清落后的金融和官僚制度注定要在肖乐天的手里一路溃败。

    大沽口炮台现在已经彻底内讧了，在刑堂内应的暴起发难下，早就一肚子怨气的士兵们冲向那群蛮横的八旗军官们，夺下他们手中的鞭子，铁拳雨点一样的往下掉。

    “打打打……打死这群混蛋……杀杀杀……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咱们……”人群顿时失去了理智，不一会的功夫就有十多具尸体被吊在半空中。

    炮台的异动很快就被特区里的人们发现了，刘琅将军一看急直拍大腿“怎么现在就动起手了？刑堂这帮人搞的事儿真不靠谱，怎么能现在动手呢……”

    在刘琅的计划中，大沽口炮台这群起义士兵，要等到战况最激烈的时候再行动，当梅勒的进攻彻底陷入疲态之后，当成致命的杀招从后背捅进去这才管用呢。

    可以想象一下，当梅勒全军已经打不动的时候，当他们的弹药补给都已经供不上的时候，大沽口炮台的守军以援兵的身份出现，那时候梅勒肯定是当救命稻草一样看待的。

    等到那时候，暴起发难梅勒的大军休想再有半分胜算，可是现在就暴露了杀招，岂不是葬送了身在敌营的兄弟。

    刘琅急的猛拍大腿，可是他也没有办法，毕竟刑堂拉拢过来的都是绿营兵，他们没有受过严格的纪律训练，他们的所有行动都只是靠着一腔热血。

    大沽口炮台的杀声震天，很快就传到了梅勒大营，当传令兵冲进来报信的时候，梅勒正往嘴唇上撒药面呢。

    这几天打仗太不顺了，急的的他满嘴都是大燎泡，就连嘴唇都烧破皮了，大营里的军医官正给他上药呢。

    “疼疼疼……你丫的手轻一点……他奶奶的，我这真是造孽啊……去看看大海上洋人的兵船想干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嘶……你丫的怎么手还这么重！”

    “哎呀……大帅息怒，这破皮掀开了，药效才好啊……”军医官颤颤巍巍的说道。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响起破锣一样的喊声“报……”这一嗓子够力道，吓的医官半瓷瓶的白药面全撒梅勒嘴里了。

    “报告大帅……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大沽口炮台的绿营兵反了，他们都造反了……正杀我们的人呢……”

    “啊？我操……”梅勒一脚踹开军医官，冲出大帐就往瞭望塔上跑。

    营地内梅勒特意让人搭建了一座十二米高的巨大木质塔楼，在这个制高点上他可以环顾整个塘沽港，东南方的大沽口炮台自然也在视野之中。

    望远镜中的场景彻底激怒了梅勒，他抽出腰刀砍在栏杆上“这群贱种，胆敢杀我们满人！聚将……给我聚将！”

    在梅勒的眼里，大沽口炮台上一个个血淋漓的尸体被吊在高处，发疯的士兵正在鞭尸，满人最后一点尊严都没给留下。

    聚将的鼓声响成一片，很快中军大帐里就站满了各军偏将，等到梅勒怒气冲天的走进大帐后，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出事，梅勒这是要杀人了。

    “把这两个王八蛋给我捆起来……推出去斩首！”梅勒伸手所指的就是大沽口炮台的两名正副指挥，刚刚被调到他身边还没有三天。

    “大人！我们何罪之有啊……大人这是何意？”一群亲兵冲上来反剪双手把两名指挥给摁在了地上。

    梅勒肿着嘴唇，上面还都是白药面，就跟挂着两条发毛的香肠一样，他现在说话都不利索了，呜呜的听着别提多费劲了。

    “该死的贱种……你们怎么带的兵？胆敢杀我们满人？大沽口炮台是怎么回事？我算明白了，你们近水楼台啊，你们都被肖乐天收买了……”

    “推出去砍了……大营里的所有大沽守军，全都给我杀……”

    “大人？”一听要杀光守军，这下就连梅勒身边的满人将领都看不下去了，这已经不是开国那一会了，现在汉人势力已经大涨，这么玩可是要得罪死天下汉人的。

    梅勒手一抬，挡住了大家要说的话，他把黄铜精制的望远镜丢在厚厚的羊毛毯上“你们谁有异议，出去看看大沽口都变什么样了……”

    几名亲信捡起望远镜走了出去，不一会的功夫怒气冲冲的跑进来，照着那两个汉人指挥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狗杂种，你们这是要造反啊……居然敢虐杀满人！兄弟们都去看看，咱们派过去的人都被吊死了，死了还要扒光衣服鞭尸……”

    亲兵掏出麻绳开始五花大绑起来，两名指挥终于明白了情况，梅勒这是要疯啊。两人拼命的挣扎，脑门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梅勒……我日你祖宗！早知道你是这种是非不分的混蛋，我早就反了……妈的，老子不甘心啊，老子瞎眼了效忠你们这群杂种……”正指挥怒骂着，突然猛的发力一头撞在亲兵的下巴上，猝不及防的亲兵半截舌头都掉了。

    “兄弟往外冲……给咱们三千兄弟报个信啊！”

    副指挥身上的麻绳扣还没锁紧呢，趁着这个乱劲一个扫堂腿扫倒一片，然后发疯一样的往前冲，如同愤怒的公牛一样撞了出去，门口四名士兵都没拦住他。

    “兄弟们……我是黄指挥……你们快逃命啊……炸营也要逃命啊……梅勒要杀光你们……大沽口的兄弟们逃啊……”

    这一切都是一瞬间的事情，梅勒当时就傻眼了，真没想到啊这群汉人真要造反了，早年间满人杀汉人，他们谁敢挣扎？谁敢抵抗？这大清到底怎么了？

    “射死他，乱箭射死他……你们都是死人吗？全都是死人吗！”

    崩崩崩一阵密集的弓弦响声，打仗里的将军，外面的亲兵掏出弓箭就射，这位姓黄的指挥瞬间就成了刺猬跪倒在地。

    “跑啊……兄弟们跑啊……绿营的弟兄们快跑啊……”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就这么半跪在地上，咽下最后一口气，到死也没闭眼也没倒下。

    “好兄弟……够爷们！”大帐里还有一个挣扎的呢，这回换梅勒下手了，他手中刀光一闪，锋利的腰刀刺入心窝，一股热血喷了他满头满脸。

    “这天下是我们满人的，你们汉人都是奴才……都是奴才！”梅勒咬着后槽牙蹦出这几个字，他双眼死死盯着这名指挥，好像要用气势压倒他。

    大沽口的指挥嘴角渗出了鲜血，他在人生最后的关头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笑了，这个注定在历史上不会留下姓名的指挥笑了，嘴角诡异的向上弯曲，最后一口带血的唾沫就喷到了梅勒的脸上。

    “去你妈的……狗鞑子……”这是他人生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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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2  狙击手叶秋

    梅勒大营所在的位置，就在大小王庄的西侧，距离特区高墙**百米之地，现在大小王庄已经快成了一片废墟，那些失去土地的农人们，现在又失去了家园，不过这次不是肖乐天干的，而是他们纳税供养的满清。

    梅勒为了激烈士气，这段时间可没少以清剿的名义祸害百姓，现在塘沽附近的村庄，但凡腿脚好的全都逃了，往北去唐山，往西去廊坊，往南奔沧州，他们宁可背井离乡也要躲这群清妖远远的。

    大小王庄的乡亲们早就已经和特区融为一体了，从卖地冲突到特区内建佛寺，再到大量工程包给他们，让两个村的百姓再难和特区分开。所以从开战初始，乡亲们就绕到特区北门，都躲到特区里面去了。

    但是破家值万贯，几千年来中国农民对家的依赖是其他民族的人所无法想象的，他们对生养的土地，对自幼居住的房屋，有一种血脉里流出的感情。

    破家值万贯啊，那间小小的土坯房里，哪怕一把扫抗的扫帚都是人们心里的宝贝。在这样的心理下，每当战场休息的空档，活着漆黑的深夜，总有百姓偷偷溜回去，把他认为的宝贝带出几样。

    今天也一样，当梅勒大营里一片喧哗的时候，小王庄的村长，正偷偷的在家里的炕洞里摸呢，他急得很清楚炕洞左边他藏了一足贯铜钱，这可不能丢了，一定要带到特区里面去。

    就在他小心翼翼如老鼠一样打洞之时，突然西面大营爆发出一阵海啸声，吓的老村长当场就要叫出来，可是就在这时候突然从屋顶房梁上窜下一个黑影，一下子就捂住了他的嘴。

    老村长差点吓瘫痪了，自己家居然来飞贼了？我的钱是不是保不住了“大侠别杀我……老头子穷啊，真没钱……”老村长闭眼呜呜囔囔的说道。

    “屁……我还不知道你？特区征地你家狠狠发了一笔大财，光卖地的钱就得十万鹰洋吧？而且你还把钱给你表弟做生意去了，跟着乐天洋行干，估计没少赚吧……”

    “啊……”老村长差点吓晕过去心说我这可算是遇到踩好点的飞贼了，这把我们家情况摸的太熟悉了。等等……着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

    老村长一睁眼，就看见新军那标志性的漆皮大檐帽了，再看看帽子下面贼兮兮笑的面孔，老村长张嘴就骂“你个小死孩子……你不就是那个狙击手……叶秋吗？你丫的吓唬我有瘾啊……”

    老村长跳起来狠狠捶了叶秋两下子“你个死孩子怎么跑这里来了？让清妖看见了你小命就没了……”

    叶秋伸出手指轻轻嘘了一下“别出声，这是我们狙击手的潜伏训练，你看这村子里面没什么动静，但是至少潜伏了三十名狙击手……等等，对面大营乱起来了……你赶紧从后门走……”

    说完叶秋一把推开老村长，用手中的步枪撬开窗棂，透过瞄准镜梅勒大营里的混乱全部进入眼底。

    梅勒之前从大沽口炮台抽调了三千守军，这几天的战斗中有五六百人已经死在了战场上，但是剩下的也是一个不小的群体，两千多人聚集在大营北面，由两个满人八旗营头看管着。

    那名姓黄的副指挥临死前的一声惨叫，震动了整个大营，本来炮台守军就让刑堂蚕食的人心不稳了，这段时间里一切刑堂卧底正在秘密串联，起义的烽火早就开始冒黑烟了。

    现在一听两名指挥使被梅勒给处决了，这座压抑了许久的火山顿时爆发了起来。

    “弟兄们……咱们老大已经让梅勒给杀了，留在炮台的兄弟也反了……现在敌人的屠刀已经向咱们举起来了……我们不能等死！”

    “对，不能等死，咱们起义了……跟他们拼了！”

    大营里一片混乱，两千多人顿时炸营了“起义……咱们拼了……不能白死啊……”

    “皇天祖宗啊，老子家里还有爹娘要养活呢，谁要甭想杀我……兄弟们冲出去，向东面冲，投靠肖丞相去……”

    大营里到处都是拿着兵器乱冲的士兵，一座座帐篷被点燃，黑烟直冲云霄。南北两面的满人八旗营一看这还了得，赶紧下令骑兵突击。

    枪声、马蹄声、人们的喊声声，木栅栏被推到的撞击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扭曲在一起把整个梅勒大营彻底陷入了狂热。

    起义的绿营兵们，疯狂的推到栅栏撒丫子往小王庄里冲，而人潮的南北两侧紧跟着冲出无数的八旗火枪手，啪啪啪每一次齐射都能从人潮边缘撕下血淋漓的一层。

    起义士兵们一边还击一边往前冲，就在他们快要冲入村庄的时候，突然两翼战马嘶鸣，马蹄声滚滚而来，步兵的克星终于出动了。

    “嗷嗷嗷……”如野蛮人一样叫嚣的骑兵挥舞着手里的兵器，脚下马刺把战马腹部扎的鲜血淋漓，速度越来越快了。

    这时候大王庄里也乱了起来，一些回家掏宝贝的村民撒丫子就往后逃，而那些进行潜伏训练的狙击手们也都愣住了，没有最新的命令他们到底该不该开枪？

    “班长……怎么办？我们打不打？命令里面可没说有开枪的训练啊？”

    “不许开枪？新军军令如山，谁都不能擅自行动……我们今天就是来潜伏训练的，遇到敌人就要彻底，这是上级的命令……”

    “可是你们看看，这些绿营兵都已经起义了……我们怎么能熟视无睹？”

    关键时刻，总有挺身而出的，叶秋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当他瞄准镜中的骑兵已经拉开弓弦的那一刻，叶秋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杀鞑子，救同胞！”说完狠狠扣动扳机，枪口绽放出橘红色的火焰，愤怒的子弹旋转着想着骑兵心窝扑去。

    噗的一声，冷静的狙击手一枪毙命，子弹正中心窝一朵明艳的血花四溅而出。

    “我是三班长叶秋……我的兄弟都听我的命令……开枪救人……有什么责任我叶秋负责了！”

    “不要，叶秋你疯了吗？回头你要关禁闭的……”

    “你丫的闭嘴，是关禁闭重要还是人命重要？丞相让我们穿上这身皮为的是什么？护我同胞……只要能救人，丞相回头枪毙了我都行……”

    狙击特战连，三班长叶秋这番话掷地有声，砸的所有质疑者都不说话了，而叶秋手下的兄弟们一听班长下命令了，二话不说啪啪啪一通枪火。

    “干干干……老子也开枪了，到时候关禁闭我跟你一起作伴……二班开火！”

    “叶秋你丫的抢我风头……一班开火，速度突击……”

    那一刻大王庄突然响起无数战斗的命令声，三十名狙击手在那一刻开始大开杀戒。

    屋顶上、草棚中、窗棂后、牛棚里……甚至村头大槐树上面都藏着狙击手的身影，这真是一场奢华无比的大屠杀，每一粒子弹都能消灭一个敌人，冲锋的骑兵团顿时就像被无形的铁锤砸过一样，几十名士兵栽倒在地。

    “开枪，打军官……先把军官干掉……接引起义兄弟突围……”这回枪火开始向铠甲昂贵的军官射击了，一溜枪火后数十名军官栽倒在地。

    冷静的狙击手们一言不发，装弹、瞄准、扣动扳机……一套狙击流程玩的是娴熟无比，而且他们严守纪律，一点藏身点被发现，马上如灵猫一样撤离换个地方继续狙击。

    所有的清兵都傻眼了，他们眼瞅着自己的士兵从战马上往下掉，整个大王庄那一刻成了魔**，正不停的往外吐弹雨。

    起义的绿营兵们总算是冲进村庄了，气喘吁吁的人们对着四周抱拳施礼“救命之恩这辈子不忘，多谢兄弟了……”

    “快走，你们快走……进入战壕你们就安全了……快点别磨蹭了……”绿营兵在催促声中一路向东，这时候战壕处已经出现了不少刑堂的官员，正远远向他们招手呢。

    “这边，起义的兄弟上这边来……”话没说完，突然从梅勒大营响起轰轰轰低沉的爆炸声，紧接着天空中数枚炮弹冲了过来，梅勒的大营终于开炮了。

    现在梅勒都快疯了，哪怕他手里只是满清铸造的老旧火炮，哪怕这杀伤力连新军手雷都不如，可是他已经别无选择，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群绿营兵逃走。

    在满清朝廷的眼里，你打败仗还有情可原，但是你控制不住手下的汉人绿营，让绿营造反了，这可就是不能原谅的大罪了，因为满人心底最怕的就是汉人庞大的人口数量。

    “炸炸……炸死他们，一个活口都不能留……我就要让全天下的汉人都看看，背叛是个什么代价……”梅勒脸都变形了，配上他香肠一样的嘴唇，远远望去居然象一只大嘴猴。

    实心炮弹在人潮中犁出一道道血槽，远远望去突围的起义军好像被魔鬼的利爪给抓出道道伤痕，断手断脚的义军在地上翻滚凄惨的哀嚎。

    “乡亲啊……老少爷们啊……拉我一把，我不想死啊……”

    “不行了，我已经挺不住了……兄弟们那位仁义，把我攒下的银子送给我老娘啊……”

    “走吧，都别救我了，能逃一个算一个……给我报仇啊，到丞相那边你们混的象个人点……”

    这就是绿营兵，这就是满人统治下汉人的命运，那一刻大王庄里所有人都哭了，叶秋的泪水糊住了眼睛，瞄准镜里的景物已经渐渐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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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3  救援义军

    三十名狙击手的努力，作用是巨大的，但是对于上万人的追袭战中，他们的力量还远远不够，当清兵的火炮加入战斗之后，突围的人潮伤亡开始急剧飙升。

    逃跑的士兵毕竟只有两条腿，再跑也跑不过炮弹的速度，清兵这种老式的红衣大炮，在对付普通步兵上还是很有用的。

    一条条的战痕在人潮中撕开，一间间的民房被击毁，很快伤亡就蔓延到狙击手里，叶秋眼睁睁的瞅着一刻上百年的老槐树和一间草房被炸飞，一顶新军特有的军帽从尘烟中飞出。

    “该死的……不能无谓的牺牲了，兄弟们撤退……绿营的兄弟们加快速度……”一名有一名的狙击手从隐蔽处跳出来，一边射击一边带着起义的士兵向后撤，而那些重伤号只能放弃。

    “呜呜呜……兄弟们对不起了……回头我多杀清妖给你们报仇啊……”无数士兵望着身后血水中挣扎的弟兄，哭的肝肠寸断。

    “快走吧，现在太危险了……”叶秋他们拽着一名名落后的士兵，就往东面撤，而这时候最东面大海的方向，又传来一阵阵隆隆的炮声，法国人的军舰终于调整好姿态开始向工业特区轰炸了。

    火炮注定是这个时代战争的王者，两艘护卫舰所携带的弹药不多但是一次齐射也有足足五十门火炮开火，工业特区内顿时一片狼藉。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码头上的西方商船赶紧起锚躲避，可是再快也快不过炮弹去，开花弹攻击下无论亚洲人还是欧洲人，都成了被虐的对象。

    “疏散……所有人疏散……”码头处到处都是乱钻的人影，新军在炮火中挣扎躲闪，将一个个被困的人员往更深处疏散。

    工业特区拥有坚固的围墙，拥有三道平行战壕防线，对抗步兵骑兵可以说是固若金汤，但是工业特区最大的漏洞就在沿海一带，由于刚刚草创肖乐天还没来得及武装码头这里，岸防炮台连地基都没有打起来，面对敌人的火炮攻击完全是束手无策。

    不仅岸防炮台没有，就连野战炮都只有两门，那还是美国卡内基钢铁公司送来的军工样品，准备将来在军工厂仿制的，炮弹也只有几十发，想要对抗两艘护卫舰根本就不可能。

    大海上的两艘护卫舰已经逐渐逼近到沉船附近了，这个距离进行炮击根本就用不着瞄准，两轮炮击之后工业特区已经处处黑烟四起了。

    塘沽工业特区，从清廷同意建设到现在才两年的时间，现在更本就没有建成，一切建筑都处在打地基的阶段，面对法国人的战舰，特区里的人们完全束手无策，只能躲避。

    还好，这里拥有非常多的钢筋水泥建筑，可以给人们提供躲避的空间，这才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

    法国海盗的炮击再一次提醒了叶秋他们，这时候真的不能再拖延了，能救一个算一个，其余的伤兵只能听天由命了。

    绿营伤兵们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们挥舞着手臂冲着那些一起生活过的战友喊叫着“走吧，别管我们了……生死富贵都是命，我们的路走到头了……好好活着吧！”

    叶秋他们终于撤出来了，他们掩护着最后一批起义士兵冲入了战壕，这时候大王庄里已经被清兵占领。

    远方马蹄声阵阵，肿着香肠嘴的梅勒充满喜感的骑马冲过来，看着一地狼藉气的火冒三丈，他抽出马鞭左右开弓抽打那些手下。

    “废物，都是废物……这就是你们的战果？妈的这就是你们的战果？就死了这么一点点？朝廷养你们何用……冲上去，踩死这些叛逆！”

    梅勒带着自己的手下官兵，策马就向那些伤兵们冲去，碗大的马蹄践踏在大地上隆隆作响。

    “贱民，贱民，都是贱民……踩死他们！”满面狰狞的梅勒彻底化身为地狱杀神，一片马蹄在他的指挥中冲向伤兵。

    “梅勒，我日你祖宗……”骂声中绿营兵被撞飞到半空中，然后再被马头砸到地上，紧接着一片马蹄踩上去，很快就成了一滩鲜红的肉酱。

    “畜生……都是畜生！”战壕里的新军士兵一个个义愤填膺，眼睁睁看着同胞惨死，这种悲愤的心情根本无以言表。

    啪啪啪一溜枪火打过去，但是一切都晚了，在上百战马的践踏下，所有的伤兵没有一个活下来的，全都化为尘泥。

    梅勒拨转马头逃出狙击手的射击视野，他恶狠狠的骂道“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来人啊，去天津卫给我调档案去，大沽口炮台的这群贱种，他们的九族都给我杀绝了，所有男丁都杀光，女人全都卖成奴隶……去，马上去办！”

    狞笑的梅勒如同毒蛇一样盯着远处的战壕“现在洋人都开始参战了，我看你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去，呸……”

    梅勒撤军了，而这时候大海上的炮声也更加激烈了，不一会的功夫铁头陀带着一大批洋人工程师撤退到了战壕区，毕竟这里有高高的水泥围墙保护，是最安全的地方。

    “叶秋！你小子没有命令居然敢开枪？新军的军令你都忘了？好好好……”铁头陀指着他骂道。

    战壕里的叶秋一脸的满不在乎“报告长官，敌人在屠杀我们的同胞，我看不下去了……你关我禁闭吧！”

    “我操！”铁头陀鼻子好悬气歪了“臭小子拱火是不是？你以为我不敢……”

    这时候战壕里又站起了一个人敬礼说道“报告长官，不是叶秋一个人的责任，就是个三班长，他只能命令他自己的班……这里我也有罪！请一起处罚……”

    “靠，庞朝云？你也来冲我拱火是不是……”站起来的正是二班长庞朝云，跟叶秋一个德行都是蔫坏的东西。

    “长官，还有我……还有我……”不一会的功夫战壕里所有的狙击手都站起来了，气的铁头陀脸都青了。

    这时候被救出来的那一千多大沽守军，看不下去了，他们颤巍巍的站在铁头陀面前，二话没说全跪下去了。

    “将军高抬贵手啊，这几位长官都是为了救我们而出手的，要处罚就冲我们来……别处罚我们的恩人啊……”整个战壕全是磕头的绿营兵，丑陋的号坎，肮脏的鞭子，在加上一对软弱的膝盖，这就是大清朝的兵。

    “快起来，都别跪着了……”铁头陀拉起左边的，右面的又跪了，这群早就被奴化的士兵早就忘记了男儿膝下有黄金的道理。

    铁头陀急的满头大汗“都起来，在丞相麾下从来都不许跪拜礼，你们别给我惹祸啊……你们想干嘛？想害我不成……”那群绿营一听这话，这才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叶秋、庞朝云……我记住你俩了，现在是战争时期我先给你俩记账，等打完了一起算……现在狙击手马上回防特区，小心法国人强行登陆……”

    “是！”所有狙击手大吼一声，而叶秋和庞朝云两人相互吐了一下舌头，做个鬼脸然后扭头带兵就走。

    就在他们还没进围墙的时候，突然从特区南方，海河的对岸响起一阵如雷的吼声，围墙上的哨兵定睛一看立刻吼了起来。

    “大沽口的兄弟们起义成功了……清妖都被杀退了……大家快看啊！”

    果然，在海河南岸大沽口炮台之处，野地里到处都是零散逃命的梅勒亲信，这群吓破胆的八旗子弟们，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被汉人诛杀，现在一个个如同丧家犬一样在野地里狂奔。

    “兄弟们，不要追了……调整炮口向大海上开炮，赶走洋鬼子的兵船……”大沽口炮台上一片大吼之声。

    无数士兵放弃追逐八旗逃兵，转身回到炮台上，带着一腔的愤恨开始操纵火炮向大海上射击。

    大沽口炮台，这座见证了晚清历史的铁血之地，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正确方向，陈旧的火炮对着大海上的兵船开始喷吐火焰。

    “开火……炸死那两艘洋鬼子兵船……回援特区啊……老子今天就反了，从今天开始投靠丞相了……”

    轰轰轰的爆炸声中，天琴座号和罗马人号惊慌失措赶紧向北方移动以躲避炮火，特区的危机总算是告于段落。

    夜幕渐渐降临了，战争中黑夜是最好的调解员，在没有电力的时代，夜战总是不现实的，塘沽特区总算是恢复了他的宁静。

    敌我双方都在舔伤口，而大海中的沉船正吸引着无数人的目光，那一夜到底有多少不要命的贪婪之徒潜水摸银锭，已经是数不清了，而就在这黑暗的大海上，一艘小船开始慢慢接近塘沽北岸的滩涂。

    “快快快……从这里绕过特区，前进三公里后转折向南，奔着火光最盛的地方走，那里就是清国的大营了……”

    黑暗中十多个人影从特区北岸，在接近长芦盐场的地方抹黑偷偷上岸，开始向梅勒大营渗透，直到后半夜这些人才算靠近了梅勒的大营。

    “站住……什么人？再靠近我们就开枪放箭了……”

    “no……不要动武……我们是法国的使者……要来密会你们的将军……”

    夜风中低沉的古怪语言让士兵大惊失色，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些法国人会主动来接触清军，很快营地的大门就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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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章求蛋糕

    好久没开单章说点话了，一直都是更新更新再更新，不算很快也不算很慢，就这样书就到了177万多字了，虽然差一点到200万关口，但也算不小的一个规模了。

    有人说我写的慢，其实在历史题材里，我这每天六千多字的速度真的不慢了，历史题材有他的独特性，需要的资料太多不可能象纯幻想题材可以天马行空的自由发挥，经常写几段就要查资料。

    可是就这样，也会经常出现硬伤的，这不前几天就有书友提意见了，我居然把法**服的颜色跟英**服闹混了，实在是丢人的很，抱歉抱歉，我已经自我批评一个礼拜了，大家高抬贵嘴，谢谢啊……

    历史题材难写，又容易遭到考据党的骂，这活真的挺不好干，要不怎么有那么多写手放弃历史题材转行呢！费力太多，收获很少，这真的是一个很费力不讨好的题材。

    这就好比负重登山，现在心净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在半山腰挣扎拼命了，实在是架不住大家坐在缆车上冲我吐口水了，大家高抬贵手能推一把就推一把吧，真要是这本书挺不住太监了，您们不上不下的，心情不也难受不是？

    闲话说完了，言归正传，开这个单章就是求大家来给心净盖蛋糕的。

    六月份是心净的生日，网站在书的页面弄了个生日蛋糕，需要读者投面粉、奶油、鸡蛋、水果等道具，满一层就盖一层，最后月底看看能盖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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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应该知道，心净很少求什么东西，无非就是月初喊几张月票，偶尔喊几块钱的订阅罢了，其他什么贵宾、盖章之类的活动，心净基本没张过嘴。

    月票要几张，无非是希望这个月千万别剃光头拿零蛋，到时候让人笑话。而这次张嘴要蛋糕，其实也是一个道理。

    也许有人说了，我没钱我连订阅的钱都没有，我就是要看盗版。好吧，那您来添一份免费的面粉好不好？一分钱都不用你花，点一下也是一种支持。

    而土豪读者大方出手来援，心净更是万分感谢，凡是活动中加盖一层蛋糕的，都可以加我的书友群，找我要龙套角色。群号是116253076我就在里面。

    透露一下，这两天剧情出现的两名狙击手叶秋和庞朝云，就是咱们群里的书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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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闲扯淡就到此为止，遁去码字了……两百万字以后我再出来跟大家冒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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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4  田二蛋报名

    “姓名？”

    “田二蛋……”

    “职务？”

    “大头兵……”

    “祖籍哪里？”

    “献县的……”

    “有没有受过伤？有没有病史？家里几口人？当兵几年了？”

    “啊？长官啊，您慢点说，我饿一天了跟不上趟……”

    “……嗯，好吧，你就先说说你身体怎样……”

    叶秋现在很痛苦，非常的痛苦，铁头陀虽然没有关他的紧闭，但是却给他安排了一个让他非常崩溃的工作，那就是给这些起义军登基花名册。

    叶秋当然识字，在肖乐天的新军里重要的职位绝对不会给文盲，这是不容更改的铁律，尤其狙击手这种很前卫的军种，更是半点马虎不得。

    现在新军的识字率已经达到了九成，剩下那一成最笨的也被强制塞到了夜校里面，肖乐天的目标就是要打造一个东亚最高素质的军队，识字率百分百。

    要不怎么说文化人事情多呢，在19世纪那个义务教育都没影子的时代，就连欧洲人都不敢保证百分百识字率，更别说亚洲了。所以有一定文化的人就会不由自主的清高起来，而那些没文化的也会不由自主的自卑，好像无形中出现了一个等级一样。

    田二蛋和叶秋就是明显的例子，桌子后面坐着的就是一身军服大檐帽锃亮的叶秋，手中钢笔在花名册上笔走游龙，写的什么田二蛋完全看不懂。

    站在桌子后面的田二蛋现在膝盖都有点软了，从小他看见会读书认字的人就犯怵，看着村里的秀才都跟官老爷一样威风，现在看见叶秋他总有一种下跪的冲动。

    叶秋死看不上这副奴才样，问什么问题这个田二蛋也说不明白，自己稍微严厉一点他就想弯膝盖，真是没骨气。

    “站直了……我就问你想不想来新军跟我们干？”

    “想啊，打死都想……听说新军每月都发饷银？而且没有克扣？真的假的，一个月能发一枚大洋吗？”田二蛋和周围的人眼睛全都亮了。

    “咳咳咳……”叶秋差点被口水呛死“瞅你那没出息的样，还一块鹰洋，实话告诉你，过了三个月基础训练的新兵蛋子一个月还有三块鹰洋呢……”

    “不过我告诉你，想跟着新军混，从今往后就把腰给我挺直了，总想磕头这还行？在我们新军，最大的规矩就是穿军装不跪，你可记好了？”

    “哎哎哎……记住了，记住了……穿着军装不下跪，绝对不下跪……”

    “靠，低三下四也不行，你把腰挺起来，象个男人一样……嗯，当新军是要剃光头的，你可愿意？”

    “啊？”田二蛋当时就是一愣“还……还要剪掉鞭子啊？”

    叶秋心里的火这回算是憋不住了，他一拍桌子骂道“这什么破活啊，老子我不干了……我去禁闭室，我宁可关禁闭也不搭理这群榆木脑袋了……不干，不干了！”

    旁边桌子坐着的正是庞朝云，一看叶秋又犯少爷脾气了，上去照着屁股就是一脚“坐回去，这点耐心都没有，以后怎么打到京城去，怎么打到内陆去？全天下被狗鞑子洗脑的百姓多了去了，你不耐心给洗回来，你还敢骂人？”

    “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现在人手不够，还不抓紧到时候晚饭都没得吃了……”

    这时候叶秋才环顾四周，发现整片空地上几乎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呢，那些起义的绿营官兵们一个个看着他都面露恐慌。

    叶秋这才知道闯祸了，起义的绿营兵们现在刚刚经历过生离死别，情绪正是不稳的时候，要是让他们感觉新军也不待见他们了，这可真是往绝路上逼了。

    “没事了，我开玩笑呢……大家都继续啊，都继续……早早等级完了，早开饭啊……”

    叶秋坐回椅子上，换了个笑脸说道“这位兄弟啊，我跟你明说了吧，这登记造册事关你们的生死安危啊，你不给我说详细了，我怎么能帮你呢？”

    “啊？”田二蛋吓的脸都白了。

    “就说这身体素质方面，你要是有新旧伤，有老疾病我们新军可以提前预约大夫给你们医治，这是不是事关你们的利益？”

    “还有这家乡籍贯，家庭成员什么的，更是大意不得……你们这是起义啊，你们不怕满人报复你们家人吗？有了这些资料我们就能给你们的亲人提供保护了……”

    “至于说辫子，那有什么可留恋的？这是满人强加给咱们的，咱们汉人衣冠什么时候有过辫子？明朝有吗？宋朝有吗？你要想当一个堂堂正正的汉人，就要从头做起！”

    田二蛋已经愣住了，说实话他别的没有听懂，但是满人报复那一段算是听明白了，自己老家还有亲人呢，这要是跟自己粘包了，可就全没命了。

    “呜呜呜……长官救救俺家人，我这就剪辫子，我全都听您的，我打死都要加入新军……”最终田二蛋还是跪下去了，不仅是他连他身后的一群绿营兵也都跪下去了。

    “喝……我这个暴脾气啊！怎么全都跪下了？再不起来，一个个全都没饭吃……”啪的一声叶秋狠狠的拍了一把桌子。

    好家伙吓得所有绿营兵都跳起来了“长官，我有事回报……”人群中走出一个士兵出来。

    “我们大沽口守军隶属于天津卫，我们所有人的花名册都在卫所里面藏着……长官您给我们武器，我们选出一批死士来，就算同归于尽我们也把这份花名册给烧了，到时候鞑子根本就找不到我们的家人……”

    “嗯？很好，你这情报很有用……”叶秋立刻笑逐颜开“不过你们不用拼命，到了这里就算到咱们汉人自己的家了，我们会有专人干这份活，总要解决掉大家的后顾之忧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绿营兵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田二蛋跳起来说到“剪！这辫子一定剪，到时候我也换一顶漆皮大檐帽戴戴……”

    登记造册的工作现在总算是顺利了起来，基本上叶秋问一答十，再也没有刚开始磕磕绊绊的情况了。

    不过这中间也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当田二蛋马上就要登记完成之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个弱弱的声音“那个……长官，您刚刚说这是汉人自己的家……我我我，我是回回啊！”

    “哦？你是回民？”叶秋抬手让他走到近前“怎么会这样？回民可很少有进入绿营的啊？你怎么到绿营当兵来了？”

    田二蛋插嘴说道“他名字就叫马回，还真是个回族，我们一群人都知道……还不是家里穷吗，不知道脑子怎么就一热，跑来绿营当兵了，平日里吃饭我们都先让他挑，素菜牛羊肉什么的都给他……”

    叶秋郑重的看了他一眼，在花名册上工整的写下了马回两个字“兄弟，你还是不懂东海肖丞相的气度和格局啊，在琉球万民里面汉人只占三分之一，琉球土著还有日本人的数量大的很，可是三个民族最后都成了丞相最忠诚的百姓……”

    “汉人永远不是狭隘的一个名词，几千年来我们汉人的血脉早已经混杂了，但是我们汉人的文化留下来了……兄弟，只要你遵纪守法，只要你拥有和我们一样的道德观，那么你就是我们的一份子……”

    “留下来吧，新军愿意接纳你！”

    马回穷家小户出来的孩子，从来没见过当官的叫他兄弟，而且说话这么尊重，当时两行泪就流下来了。

    “我留下来，只要你们要我，我就留下来……”马回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叶秋扭头对身后熬汤的大厨子吼道“这里有个回民兄弟，给开个小灶，从我的特种口粮里分一批美国牛肉罐头给他……”

    “好嘞……分一批牛肉罐头，从叶秋班长口粮里面扣啊！”大厨师吼道。

    “不不不……我怎么能分长官的口粮呢，可别啊！”不仅马回吓傻了，就连周围的绿营兵也傻了。

    他们这不是故作姿态，而是那个年月就算当兵的也不是天天能吃饱的，大沽口守军每天伙食就是窝头高粱米什么的，菜里面别说有肉了，就连油水都不见几滴。

    晚清民间的贫穷非常严重，老百姓对粮食有一种宗教样的崇拜，口粮口粮的，粮食那都是一口口计算的。

    马回要不是家里实在养不起了，他也不会钻绿营里去当兵。今天居然有军官给他让口粮，这样的好官哪里去找。

    在场的绿营兵们感动的直掉泪“好官啊，这是好官啊！”

    叶秋弄了一个大红脸“别……别瞎说，我就一个班长，算什么大官啊，再说了我口粮是特殊计算了，我是狙击手口粮是特供的……”

    就在叶秋无比尴尬的时候，一只苍蝇也来添乱了，在叶秋脑袋上来回乱飞，好像也想吃美国牛肉罐头一样，而且好几次还偷袭叶秋的鼻子尖。

    叶秋挥了好几下，这个该死的苍蝇居然还不跑，没完没了的骚扰他。就在这时候，突然一道乌光直冲叶秋面门而来，嗖的一声那只讨厌的苍蝇居然消失不见了。

    “什么东西？”叶秋定睛一看，当时就愣住了，那黑影居然是田二蛋的拳头，原来刚刚他出手如电居然把那只苍蝇给抓住了。

    田二蛋讪笑这说道“这苍蝇讨厌，这苍蝇真讨厌……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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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  好吃的要哭

    叶秋震惊了，旁边桌子上的庞朝云也震惊了，懂行的新军们都震惊了。

    现在是洋人钟表晚上十点多了，天早就黑的一塌糊涂，整个登记的空地就几十只火把还有桌子上的煤油马灯在释放着光亮。

    能见度这么差的夜晚，田二蛋居然能单手抓住一只飞舞的苍蝇，而且一击命中脸上的表情还跟无所谓一样，这人到底有多快的手眼配合啊？

    “你你你……你眼神怎么这么好？“叶秋都结巴了。

    旁边的马回开口道“长官，二蛋哥眼神就是好，远方大海上的行船，别人看不清楚，二蛋哥出马保证能分辨的一清二楚……”

    叶秋抬手阻止住了马回“你先别说话，让我问他……田二蛋，那只苍蝇你捏死了吗？没死就放出来，然后再抓一次我看看……”

    二蛋没说什么，松开手一看那只倒霉催的苍蝇居然还活着，一看周围的压力全都没有了，晕晕乎乎就开始飞。

    二蛋让那只苍蝇飞了四五圈，当这个小畜生越飞越快接近于正常的时候，他手又是一闪一把就将企图越狱的苍蝇给抓回到手里了。

    “乖乖，你还有这本事？”叶秋扔下笔扭头就往熬汤的大师傅身边跑，不一会就抱过一捧他所说的进口罐头出来。

    咣当一声，十多罐铁皮牛肉罐头砸在桌子上，随后叶秋还拍出了一包进口纸烟，点燃一根对二蛋说道。

    “瞪大眼睛看着香烟的火头，不要眨眼，你能坚持一支烟不眨眼我就送你一罐肉罐头，两只烟就是两罐，以此类推我就想看看你能多久不眨眼……”

    “啊？”二蛋愣住了手一松那只晕头晕脑的苍蝇飞出了大家的视线“这这这……这是啥东西啊，大铁疙瘩上面还有样字码？”

    叶秋好悬让一口烟给呛死“怪我，我知道你们没吃过这东西……”说完从腰间拔出一把锃亮的匕首出来，照着马口铁罐就是一刀。

    马口铁其实就是两边镀熄的薄软铁皮，早在14世纪就有人使用了，1800年英国人发明了马口铁罐头，而1847年美国人发明了制罐机器，从而使罐头食品能够大规模量产。

    到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罐头食品已经成为了部队补给的主要品种，当大清朝的军队还得背着稻谷麦子去打仗的时候，欧美的士兵早就可以享用方便美味的罐头食品了，相比较之下士气自然会有天壤之别。

    叶秋一刀落下，香浓的牛肉味就冒出来了，这诱人的味道就跟个小魔鬼一样往大家的鼻子里面钻，当时就有好几个人肚子里面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这群绿营兵就早上起来喝了一顿稀粥，棒子面窝头一人才分了两个，一天的拼命挣扎早就消耗干了体力，再加上他们都半年没吃过肉了，今天闻到牛肉香，所有人眼珠子都蓝了。

    咣咣咣……一刀一刀又一刀，很快整个罐头顶就被撬起来了，大块挂着肉冻的牛肉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看好了，正宗的美国牛肉罐头，开罐即可食用，我就考验考验你这不眨眼的功夫，一根烟换一罐牛肉罐头，你敢不敢？”

    那个年代穷苦人家的孩子谁能抵抗的住肉的诱惑，经常是一年才吃一次肉，而牛肉更是不要想了，自古中国人都舍不得吃牛肉，家里养牛都是耕地用的。

    二蛋看着开口的牛肉罐头眼珠子都直了，他也不看香烟就看肉了“娘啊……这肉味怎么这么香……”咕噜咕噜他肚子里来回的跑火车。

    “哎哎哎……看香烟的香火，别看肉死盯着肉可不算数啊……”叶秋捏着二蛋的鼻子把他脸给摆正了。

    下面就是创造奇迹的时刻了，这个田二蛋果然厉害，双目圆睁死死的盯着叶秋手中的香烟头，一整根烟的功夫居然一次眨眼都没有。

    “别眨眼，我再点一根……”叶秋狠嘬了一口烟屁股，紧接着又对着了一根放在二蛋的面前，二蛋再接再厉又是整整一根烟的功夫没有眨眼。

    叶秋可算找到宝贝了，他点一根烟然后推过去一罐罐头，马回在二蛋身后就是个小跟班，脱了衣服包裹这些铁疙瘩。

    “二蛋哥坚持住，别眨眼啊……”不一会的功夫周围的绿营兵们都开始给二蛋加油了“别眨眼啊，二蛋挺住……”

    一根一根又一根，足足坚持到第五根香烟的时候田二蛋实在是坚持不住了，两只眼干涩无比下意识的眨眼了，这下周围的人一片惋惜之声。

    “哎呀……才五个，才五个啊……”二蛋看着马回怀里抱着的罐头懊悔无比，可是再看看叶秋，早就已经吓的石化了。

    “变态，你丫的就是个变态……”叶秋突然一拍桌子“都给你……这些罐头全是你的，你从今往后跟我干狙击手吧，你我是要定了……”

    轰的一声，在场的绿营兵都炸锅了，这几天狙击手神出鬼没的战斗力早就成了梅勒大营里的一个传说，这是精兵中的精兵，是这些八旗和绿营们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的神奇兵种。

    最好的洋枪，最棒的装备，就连吃东西都是特殊供应的，普通新军只是吃现成的米面肉类和蔬菜，但是这群狙击手已经可以享用特战口粮了，那可都是进口货啊。更别说这群狙击手除了正常的饷银之外还有特殊津贴可以拿。

    “干，我干……这么好的事情我当然干，我不怕吃苦，不怕累，我干不好你就打我……”幸福来的太突然了，二蛋都哭出来了。

    庞朝云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臭小子你可算找到宝贝了，这是天生干狙击手的料啊……”

    这一夜对于田二蛋和马回他们来说是神奇的，是注定改变一生命运的，他们不仅吃到了美国进口的牛肉，而且还得到了一个崭新的身份。

    登记完毕的他们，围坐在篝火边上把马口铁罐头打开烤在火焰的旁边，不一会铁罐子里面就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大白面馒头管够，蒸米饭随便吃，豆腐、海带、干虾米熬的热汤随便喝，而且人人都送了一套铁皮的餐具，握在手里沉甸甸好幸福。那一刻二蛋和马回就感觉自己的前半生完全是个地狱，如果新军一直吃这么好，哪怕没有饷银也要跟着一起干。

    特区内的空地上现在点起了上百个火堆，每个火堆周围都围着一群猛吃的绿营兵，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叶秋他们的登记工作也到了尾声，当最后一名士兵也冲向火堆后，叶秋和庞朝云总算可以休息一会了。

    两个人没有吃太油腻的东西，一人端了一碗海鲜汤坐在了二蛋马回他们的身边，刚一坐下就发现不对劲了，这群绿营兵们怎么一边吃一边掉眼泪？嫌这碗汤不够咸吗？

    “你们这是咋了？”两人不解的问道。

    “长官啊，自从我们当兵到现在，就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呜呜呜！”年纪小的马回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田二蛋长叹一声“三年前我还在天津卫当兵吃粮的时候，赶上过梅勒请客，我那时候运气好，帮着大厨房劈柴……最后赏了我好几盘子剩菜，哎呀妈啊，其中还有一个大对虾团子呢，我扒拉了好多米饭在里面，用菜汤拌好了，那个大虾团子就顶在饭堆上……”

    “我就用眼睛看着这只大虾团子，整整吃了三大碗饭，直到撑的动不了了，我才把那只虾给吃了……”二蛋抹了抹眼角的泪苦笑着说道。

    “这辈子就吃过一次，那味道记了一辈子，从来没吃过那么好的东西……今天这是第二次，一生中第二次吃这么饱，这么好……”

    叶秋和庞朝云都听傻了，他俩别看是当兵的，但是当的是丞相的新军，他俩身后都是商人家族出身，在塘沽和琉球都是有买卖的，不然也不会自小能读书。

    家人让他们来当兵，一个是为了在丞相手下混个官身，以后家族能多些人脉，而另一个则是丞相手下的士兵地位真高啊，走在大街上就连秀才公都不敢折辱，那一身淡蓝军装绝对就是身份的象征。

    有钱赚还有面子，对家族生意还有帮助，所以肖乐天的新军从来都不缺高素质的兵源。

    叶秋和庞朝云还真没体会过那么穷苦的生活，二蛋话里面的心酸弄的他俩都要哭出来了。

    “哎……以前就听说你们绿营日子过的苦，今天我才体会到居然这么苦，连口肉都吃不上，你们当这个兵多窝囊啊……”

    叶秋叹气摇头从大师傅那里又拎来几个铁皮罐头，这次打开后绿营兵们更傻眼了“佛祖啊，这里是啥啊？怎么一股桃子味道……”

    “哥几个吃吧，我请客！这叫水果罐头，里面装的是桃子……你那种眼神看我干吗？真的是桃子，没坏啊，真的可以吃……”

    叶秋真是个坏人，当这群士兵吃到甜美的桃子之后，火堆旁一片抽泣之声，所有人都哭了。

    田二蛋和马回居然异口同声的说道“你们真欺负人啊，都是爹妈生养的，你们的福怎么那么大呢？大秋天的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桃子……”

    突然间田二蛋一抹脸上的眼里，正襟危坐对叶秋他俩说道“二位长官，俺是个粗人，但是也想活明白了……您跟我说实话，东海肖丞相是不是龙王爷的三太子？手里是不是有聚宝盆？”

    “要不你们咋这么有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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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6  聚宝盆

    田二蛋问出了在场所有绿营兵的心声，甚至一些打杂帮忙的也都竖起耳朵来听了。

    叶秋和庞朝云有点无语，这问题他们两个商二代还真没思考过，虽然他们两家都不是重商巨贾的家族，但是作为能在海商贸易中分一杯羹的成员，家族财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他俩真的没过过二蛋马回他们的那种贫穷生活，当然也就体会不出现在的日子有多甜，在他俩的眼中牛肉、水果罐头虽然好吃，但远远称不上新鲜精致，在他们心中还是家里厨师用那一锅老汤煮出的卤牛肉最好吃。

    “哎呀……哎呀……”叶秋哎呀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了，最后还是庞朝云接过了这个话茬。

    “丞相当然有钱，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丞相没有聚宝盆，丞相的钱也是一点点的赚来的，并不像你们所传说的那样是什么龙王三太子的……”

    “你们之所以这么想，我觉得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丞相所说的，清朝内部贫富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清朝到底有没有钱，这个问题肖乐天曾经在乐天洋行内部的经济会议上谈论过，而叶秋和庞朝云家族都有长辈有幸旁听。

    清朝有钱没钱，这个问题从不同的角度看就会呈现出不同的形态，很难一句话说的清楚，而肖乐天的分析很是一针见血‘贫富差距、资本外流’。

    是的，在中华漫长的历史中，无论朝代如何更迭，江山如何换色，华夏总是如一块巨大的磁铁一样在不断的吸收着全世界的财富。

    这中间确实有异族入侵，甚至有蛮夷问鼎天下，但是这个缓慢的吸金器却从没有停止过工作。

    道理很简单，那时候中华文明响当当是世界第一的，就算北方游牧民族战马冲入中原掠夺走大量金银财宝，但是随后在正常的贸易中这些财富也会逐渐回流，甚至回流的更多。

    无他，高等文明的吸引力而已。异族需要中原的盐铁茶，需要精美的工艺品，丝绸瓷器，甚至需要中原的文化产品，比如说‘春宫图’之类的，就很是能创造外汇吗。

    中原天朝，地大物博，各种货物净流出，各种金银净流入，几千年的积淀让中国这个本来金银矿脉很匮乏的国家，生生成为了世界第一的贵金属储藏过。

    不要小看那一船船的瓷器和丝绸，更不要小看一车车的盐铁茶，架不住华夏几千年历史长啊，积少成多聚沙成塔，中国民间财富淤积之深简直难以想象。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清朝中叶都没有终止的迹象，这种贸易逆差最终让英国人崩溃了，他们无法忍受自己从殖民地，从欧洲聚拢的贵金属，就这样白白的让清朝赚走，最后只能祭出鸦片这个大杀气。

    鸦片在那一刻已经不单单是一种毒品了，而是一种金融经济战的武器，是英国对抗华夏吞金怪兽的一剂猛药，而这一剂猛药最后的副作用就是战争。

    “丞相曾经说过，咱们中国是不缺钱的，民间淤积的财富何止金山银山？但是为什么现在弄的贫者无立锥之地，而富者则穷奢极欲呢？财富分配不公，贪官污吏和异族强盗横行是一方面原因，而另一方面也是咱们中国自古就抑商……”

    “没错，商人群体在中国那就是个权利眼中的肥肉，再有本事的大商人也甭想干出什么大事来，因为你办事就要动用资金，白花花的银山只要一调动就会引来贪官污吏的血盆大口，你事儿还没办成呢，结果钱没了，被他们吞走了……”

    “大家谁都不傻，一来二去人们也就看明白这个世道了，有钱就要藏起来，偷偷的藏在地窖里，或者变成千顷良田，最后倾其所有供出一个读书人去当官，这是中国人的无奈，他们只能用这种方式去适应环境……”

    庞朝云可能说的有点太高大上了，周围都是迷茫的眼神弄的他很尴尬，不过这会叶秋也思考了半天，他接过话头开口道。

    “老庞说的就是丞相的原话，你们听不懂也应该，其实道理非常明白，你们穷，我们富，关键的核心就是东海肖丞相和他的手下都有良心，都清廉……这个能听懂否？”

    “懂了……”这下绿营兵们一个个点头如捣蒜“就是啊，我当兵这么多年，不打人骂人不让磕头的长官还是第一次见呢……又和气，又不贪污我们口粮钱，瞧瞧这吃的东西，丞相大人手下都是清官啊！”

    还是很朴素的农民思想，日子过好了就是明君清官的功劳，日子过苦了不敢骂皇上只能骂狗官贪婪，只有逼的实在没活路了，他们才会想到造皇上的反呢。

    叶秋喝了口热汤点点头“你们听懂的只是第一点，后面还有第二点……我们丞相尊重商人，搞的这叫‘重商主义’而清妖还有那些读书人们，都瞧不起商人，所以这也是你们穷的主要原因……”

    “中国自古商业不发达啊，你们平日里面对的那些粮商、布商、杂货商行，其实都不是纯粹的商人，他们都是一群背靠贪官污吏的官商而已，靠的就是垄断赚钱。”

    “就比如说，农人种地，为什么每年秋天丰收的时候，粮食价钱总有人往下压价？而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又总是有人在提高行市？你们辛苦一年丰收了也穷，歉收了更穷，遇到灾荒年间，你们就得卖儿卖女啊！”

    叶秋这一番话总算说到二蛋他们心里去了，想想祖祖辈辈那个苦日子，他们心中无比感慨，一个个都偷偷的抹眼泪。

    “那又能怎么样，这都是命啊！我小时候跟父亲去粜米，米店掌柜那嘴简直就是带钩子的，谁都说不过他……丰年他们联合起来压价，青黄不接时候又联合起来抬价钱，他们都是一帮一派的，我们抗不过人家势力大啊……”

    “就是就是，凡是在城里开粮店的，背后的东家都是大人物，我们小老百姓怎么斗得过他们啊……”

    叶秋猛拍大腿“对啊！就是这个道理，他们都是一群官商，一群垄断商人，他们跟我们肖丞相所主推的商人是不一样的……我们这里搞的就是平等的竞争，谁买卖想干好，就得提高服务质量，那出好的价格和货物出来，否则就是一个死……”

    “实话跟大家说了，你们应该还有印象，今年开春的时候，咱们塘沽左近也闹粮荒，好多商家联合起来抬高粮食价格，就想趁着百姓米缸里没米的时候赚黑心钱呢……结果怎么样？”

    一句话没说完，周围几堆篝火旁的绿营兵也挤过来了“怎么了？后来怎么了……”

    叶秋这时候也拿捏起来了，很享受被众人围观的感受，他吊起一根香烟，用手一指火堆。不用他说话马回赶紧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条，恭敬的把烟给点上了。

    “那群傻缺粮商们，还想用过去老脑筋赚钱呢，结果这件事汇报给了范镰老掌柜，结果人家老掌柜笑了笑，在二指宽的条子上写了一行字，转头让人转交给四海商号的牛掌柜了……”

    “牛掌柜一看，上面就四个小字‘东亚调米’牛掌柜当时就明白了，回头就开始飞鸽传书给商号设在日本、朝鲜、琉球还有江南的分号发消息……”

    “那鸽子飞起来得有多快，三天不到日本米、朝鲜米还有江南的米就开始装船了，浩浩荡荡就往塘沽开……”

    “最先赶到的是朝鲜的百米，整整卸下了三大仓，挑米的民夫跟一条长龙一样的在城里穿行，本地粮商一看马上落价，当天就降价两成……”

    “随后而来的就是日本米，穿着古怪和服的日本商人别提多恭敬了，给咱们送米他们鞠躬个没完没了，说能够给咱们丞相效力那是八辈子修来的服气……紧接着又是民夫挑担绕城走……”

    “当天晚上，全城粮食价钱又暴跌三成……”叶秋长长的吐了一个烟圈“再后来琉球和江南米运到之后……”

    “怎么样？”大家异口同声的问道。

    “呵呵，那些土包子粮商老板们，立刻关门，随后全跑乐天洋行总号外面跪大街去了，没别的说的，就是求老掌柜高抬贵手，放一条生路……”

    “瞧瞧，这才是真正的商人呢，不赚黑心钱，商路布局都能到海外，买低卖高之间又能赚钱，又能平抑物价，你说最后老百姓是不是赚实惠？”

    这回二蛋马回他们听懂了“原来是这样啊？您的意思就是，天下很大同样的东西价格也是天差地下的，商人就是低价进货然后高价卖出，这么一来缺粮的地方价钱也不会太高，而粮食多的地方，价格也不会太低，双方都得益啊！”

    庞朝云送了口气心说可算是讲明白这个道理了“对啊，咱们丞相为什么发财呢？就是明白了这个道理，知道怎么调动全天下商人的力量，所以才赚钱呗……”

    “就比如说四海商号，他们打败了老旧的塘沽粮商，你们说他是不是积德行善了？可是你们知道吗，他不光是积德行善了，他其实也赚钱了……”

    “弟兄们啊，天南地北货物价格差距是很大的，日本朝鲜米运过来你以为他不赚钱？江南米过来更赚钱啊……”

    “最最关键的是，他们赚了钱，还赚了名声。本来四海商号往日经营不涉及粮食，可是今年这么一积德行善，让全塘沽的百姓都服气了，人们现在非四海商号的米不吃，有钱都花到四海商号去……”

    “偷偷跟你们说一声，现在那些没良心的粮商，已经开始和牛掌故密谈要卖店了……”

    庞朝云拍了拍田二蛋的肩膀“兄弟啊，咱们丞相确实是有聚宝盆的，这个聚宝盆咱们中国无视了几千年了，最后还得是东海肖丞相才能让他重见天日！好好干吧，以后的日子比蜜还要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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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7  对比出来的幸福感

    肖乐天赚钱的办法当然不止这一点，要是单靠低买高卖那点利益就想养军无异于痴人说梦，肖乐天大海军和工业化的梦想最终还是要找落在满清的头上。

    肖乐天一直信奉一点，中华老祖宗几千年攒的家底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足够几代人努力进行工业化了。其实别说现在是十九世纪中叶，哪怕前世等到建国后，中华民族被摧残的元气大伤的时候，我们的父辈依然靠着勒紧裤腰带也完成了国家的工业化，实现了数百年的梦想。

    而如今，中国只经历了两次鸦片战争，那几千万两赔款对于庞大的民间淤积的财富来说不过就是九牛一毛，满清和那些腐儒们调动不起来不代表肖乐天不行。

    先不用说别的，八旗一年一千多万两白银的旗饷就能买多少铁甲战舰？全清朝一年光火耗这个大黑洞就得私吞了多少银子，恐怕也得个一千多万两。满清一年卖官鬻爵的钱有的好几百万两，更别说其他各种横征暴敛的财富了。

    哪里像海对面的日本，海军想买一艘吉野号，连天皇都带头表率一天只吃一顿饭，目的就是鼓励民众捐款买战舰和北洋干。

    而那艘吉野号，其实是北洋李鸿章跟英国阿姆斯特朗造船厂定好的快速铁甲巡洋舰，只是因为要给慈禧过大寿，生生的把银子挪用到了颐和园，这才让日本人下手撬了行市。

    而那艘吉野号一共花了三十多万英镑，按照当时的汇率来算也就是将将一百万两白银。而一百多万两白银，对于中国来说，就连中等晋商家庭都掏的出来。远的不用说了，就连老掌柜的哥哥范儒都拿的出来。

    晚清的中国经济就跟陷入一个魔咒一样，读书人拼命想当官捞钱，商人拼命赚钱然后把利润藏起来或者就是买地买官搞官商勾结。

    最后这些财富统统便宜了明火执仗的强盗，在洋枪大炮的逼迫下转眼变成了强盗的口中餐。

    社会越是动荡不安，财富就越是需要避险，越是避险不流动国家就越弱，然后社会就会更加的动荡不安，当财富已经失去了流动性，失去了创造新财富的能力后，他最终的结局就是沦落为其他列强的口中餐。

    中华就是在这样的魔咒中越来越弱，而西方世界反其道而行之，工商业极度发达金融体系越来越健全，最后得到的是什么？就是更多的枪炮，更多的战舰，更多的飞机坦克，更多的卫星导弹。

    等到他们能够挥舞核武器这根大粗棒子满世界吆喝的时候，你除了乖乖交保护费又能有什么办法？

    肖乐天的棋局下的太大太大，一人之力想逆天？有时候他自己都会被吓醒，但是这条没有回头路的单行道他肖乐天已经走上去了，已经再也下不来了。

    叶秋和庞朝云他们只能看到肖乐天庞大布局中的冰山一角，但是这一角就已经快把田二蛋和马回他们吓死了，他们甚至低头看了看刚刚盛饭的饭盒嘴里嘀嘀咕咕的说道。

    “这么说，俺们刚刚吃的还是外国米饭啊？哎呦……这辈子也没想过这待遇啊？日本朝鲜在哪儿啊？美国又在哪儿啊？”

    叶秋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对绿营兄弟的攻心战，仅仅一餐饭就宣告胜利，在这些朴实的百姓眼里，能吃到美国牛肉罐头，日本朝鲜的大米饭，海鲜汤里面真的有虾米，餐后居然还能吃到桃子罐头。

    苍天啊！大地啊！神仙的日子估计也就这样了吧？现在可是秋天了，居然能吃到初夏才上市的桃子，这话说出去老家的乡亲每一个敢信的。

    “呜呜呜……妈的，我以前的过得都是什么鬼日子，跟你们比我们就不是人啊……长官有刀吗？借我用用……”

    田二蛋二话没说反手一刀把自己的辫子齐根割断，顺手就丢到火堆里了“干了，就冲这份口粮，就从丞相对咱们当兵的这么好的这份人心，我也干了……”

    “干了……”人群齐呼一声都去找新军借刀了，这顿饭不仅割掉了他们脑袋后面的辫子，同时也割断了他们心中的辫子。

    在晚清那个时代，争夺人心就是这么简单，最底层的民众日子过的实在是太苦了，而且由于满清严格遵守了明朝的路引制度，所以百姓都被封闭在自己的家乡，眼界能看到周围百里就已经算走南闯北的人了。

    现在肖乐天给这些愚昧的人们打开了一闪新的大门，让他们亲眼看见了截然不同的世界，从那一刻起满清和腐儒们共同编造的愚民骗局就算彻底的破产了。

    原来真的有那么一种活法，人是可以天天吃肉的，人是可以每天都吃饱饭的，遇到当官的也是可以不跪拜的，见到洋人居然也是彬彬有礼的。

    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的，并不是只有一个君臣父子的世界，那些没有皇帝的民族也没有天塌地陷，那里的人们反而过的更好。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勤劳就能够丰衣足食的天堂！

    当夜，两千绿营兵集体断发起义，加入了新军的阵营，仅仅一个晚上特区多了两千名光头士兵，虽然他们的军事素养并不高，但是就连欧美来的工程师们都看见了他们身上的朝气。

    仅仅一夜，他们身上的气质和投降之时就已经判若两人。

    而第二天一早，刑堂就和大沽口炮台上剩余的四千守军建立了联系，特区用小舢板给炮台运送了大量的物资补给，枪炮弹药食品被服，只要特区有的都源源不断的向炮台输送。

    四千守军发誓死守大沽口炮台，人在炮台就在，人亡则于炮台同殉。

    整整一天的时间，海河北岸的特区向南岸炮台输送物资的小船连成了一条线，川流不息一刻都不停歇，但是很诡异的是大海上的法国人还有大小王庄的梅勒守军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对劲，味道实在是不对劲……传命令下去严加防范，尤其是大沽口炮台哪里，让咱们的狙击手上去支援一下……”刘琅将军毕竟跟着天国打过北伐，腥风血雨里摸爬滚打出来，对杀气有一种近乎于直觉的感悟。

    就在塘沽憋着打打仗的时候，西面天津卫里一场大混乱正闹的不可开交。

    天津卫，天津卫，一个卫字就已经形象的阐述了这座城市的特点了，就是以军立城。明朝建立天津卫的时候，就是为了支援北方前线还有驻守海河口，而到了清朝这里位置更重要了，成为了抵抗大海上来敌的第一道防线。

    天津卫里衙门不少，绿营军的，八旗满人卫城的……甚至连盐漕两帮都在这里设立了办事处，谁让这儿是水旱码头呢。

    就在今天早上，城南八旗大营的仓库重地不知道怎么就走了水，听说是炸油条的铺子引起的火头，也有说是香烛铺子不小心打翻了灯烛……至于说为什么仓库重地周围会有这么多火灾隐患呢？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这真是秋高气爽啊，这种天气就是放火的好天气，不一会整个仓库的火头就连成了一片，黑烟卷着灰烬飘的满城都是，远远看去就如同下了一场黑雪。

    虽说晚清的军队没落腐朽，贪污**成风，但是天津卫这里毕竟是战略要地，防守洋人还要防守肖乐天，所以这里仓库里的军火真的是实打实的，那些当官的顶多敢吃一成的亏空，多了他们也怕杀头。

    这段时间仓库里满满的全是枪支弹药、棉花布匹，油料豆料也有不老少，甚至还有十多万两散碎银子。

    这可是梅勒作战的后勤命脉啊，这要是一把火烧光了，估计紫禁城里的怒火会震塌了墙。

    满大街都是乱窜的兵丁，一个个拎着木桶跑的满头大汗，最后居然连各个衙门的护军都出动了，向城南快速冲去。

    火势冲天，满城的百姓都在探头探脑的张望，不少胆小的甚至跪在地上口念佛号祈求，甚至连衙门里的官差也都站在门口张望议论纷纷的。

    兵部设立的镇台衙门就在鼓楼西北角，这时候大门口一群师爷、笔帖式们挤在一起也看热闹呢，脸上一个个都是惋惜。

    人群中有人低声说道“亏了，真是亏了，要早知道有这场大火，咱们干吗不多弄几成亏空啊？这么多好东西全白烧了，要是咱们下手早点怎么也得弄出20万来……”

    “拉倒吧你，这是给梅勒的军需，咱们吃一成亏空就已经是顶天了，你还想刮出20万？做梦呢吧……”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突然大街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开始还是细微散碎的，但是很快就连成了势，轰隆隆的跟一辆坦克一样从北方压了过来。

    “怎么搞的？城内谁敢纵马？不懂规矩的东西……”人群中的骂声刚起了个头，结果他的嗓子就好像被无形的大手给捏住了一样，半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这这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注：最近有好多书友问蛋糕在哪里盖，这个蛋糕是在17k的电脑主站上的，如果用手机盖，则需要在浏览器上输入这个地址：

    但是有时候用手机也是打不开的，可能是设置的问题，所以最好还是用电脑来进入这个网页。

    哎，网站这个蛋糕活动设计的太有问题，完全没有考虑手机看书的书友，不知道网站领导能不能看到我这句话

    “现在给我盖蛋糕的，给我打赏的全都是手机书友，明明手机阅读已经成主流了，怎么搞活动还老围着pc站打转？这不成了戴眼罩的毛驴了吗？就知道围着磨盘转？”

    “改革啊，一定要改革啊，怎么总是老脑筋？人家看盗版的宁可单独过来打赏也不订阅阅读，因为什么？还不是手机阅读体验没弄好吗……”

    吐槽完毕，我接着码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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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8  鬼脸骑兵

    沿着大街由北向南跑来的居然是一队鬼脸骑兵，等等……不是鬼脸而是京剧里面的脸谱面具，城隍庙里三文钱一个糊弄孩子的玩具脸谱。

    打头第一个的红脸的那不是入云龙公孙胜的扮相吗？左面的好像是大刀关胜？右面的难道是霹雳火秦明？

    这群笔帖式、师爷们都是戏迷，甚至有几个还是圈内知名的票友，这些脸谱他们眼睛一扫就能对的上号。

    “乖乖啊，都是天罡星地煞星啊，全是水浒里面的人物……花和尚鲁智深？小李广花荣？”

    “你们快看，墙上还有一个呢，莫不是鼓上蚤时迁……哈哈哈，这是票友大串连啊……”

    这群只知道贪污的呆子，根本就没意识到死神已经来临，一个个光想着看戏了，也不琢磨琢磨大白天一群不敢露面的人，还在兵部衙门外纵马飞奔，不是匪类还是什么？

    长街上十多匹战马在狂奔，马蹄铁撞在石板路上发出一溜溜的火光。再看看街道两边的院墙上，十几道诡异的身形正在跳跃一看就是高来高往的好手。

    耍笔杆子的根本意识不到危险，但是守门的士兵不傻，一看这架势就要出事“站住……衙门重地不准策马，还有房上的赶紧给我下来……”一边说话腰里的长刀还抽出来了。

    刀光刚一闪过，只听啪啪啪几声枪响，两名卫兵手中的刀子当啷啷掉在了地上，这群傻帽文人再一看，卫兵胸口的血洞正一股股的往外冒血呢。

    “我的妈妈啊……贼人上门了……快跑啊……”人群顿时一哄而散，有的向大街上跑，有的往衙门里冲，整个衙门内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衙门里的兵丁往外冲，门口的人往里挤，踩脚撞头的骂声一片，而这时候面具骑兵们已经冲到了门口。

    “刑堂，春十三娘办事，闲杂人等躲开！”这一声吼中气十足的，三条街都听见了。

    轰的一声，衙门里一下子就疯了“春十三娘？北京城的十三娘……我靠，这个疯女人怎么到天津卫了……大家快跑啊……”

    官场自古没有秘密，春十三娘的名头可能普通百姓不知道，但是北京和直隶官场上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那是肖乐天留在京城的最大**头目，势力强悍无比。

    今天这个女魔头杀到天津卫了，真不知道多少人头要白白的送给她了。

    枪声大作，守卫衙门的士兵纷纷倒地，今天绿林爷们已经懒得用功夫了，杀人哪有用枪来的方便，而且今天是以怒动兵，更不会想什么江湖规矩了。

    一群面具杀手乌泱泱的冲入大门，高大健壮的三河马生生撞出一条路出来，带着燕青面具的春十三娘，左右手各有一把左轮手枪，举手之间那是枪枪点名。

    心、眼、手三意合一，练过功夫的高手玩枪一样也是高水平，就是比普通人学的快，春十三娘根本不用瞄准，眼到心就到，紧接着手就到，两把左轮打的是出神入化。

    镇台衙门的守军已经调出去了一大半，另外他们也没想到会有人敢明火执仗的冲击衙门，几百年的统治让他们有了一种错觉，他们还真以为自己的统治是铁桶一片呢。

    放松警惕的代价就是死，这群面具骑士从正门一直向后杀，直杀到中堂处衙门里已经处处是血了。

    “抓几个活口出来，尤其是那些动笔杆子的？”一声令下，不一会从厢房就掏出了一名瑟瑟发抖的师爷。

    “大侠饶命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的吃奶孩子……”话没说完春十三娘正反手啪啪两个嘴巴子，师爷嘴角立刻抽肿了。

    “我问你什么说什么，胆敢废话一句就要你小命……说！大沽口炮台守军的花名册在什么地方？我喊一二三……”

    “在东厢房……我说，就在东厢房里，我带你们去……”还是文化人脑子机灵，一听就明白了，这就是才冲着梅勒那条密令而来的。

    大沽口炮台守军起义了，梅勒早已经气疯，他为了惩罚这群背叛者下达了诛族令，他要这小一万的守军全都去死，而且全家都要跟着殉葬。

    大清的统治已经风雨飘摇了，如果不对这种背叛事件加以酷刑，怎么震慑后来者？

    那名嘴角流血的师爷深知这件事的根底，赶紧堆笑说软话“这件事是梅勒的错，在怎么也不能拿人家九族出气啊……您这边请，我去拿钥匙……”

    拿个狗屁的钥匙啊，人群中两把斯宾塞啪啪啪一溜枪火，黄铜锁头被打落在地，那师爷吓的脚一软就坐到了地上。

    “煤油……”春十三娘一声令下，数十个皮口袋被打开了，这时候十三娘也撬开了一个柜子，里面果然是花名册，不仅有大沽口炮台的，甚至连周围卫所的兵丁资料都有。

    “烧了，都烧了……一本都别留……”煤油被泼在木箱子上，最后火折子一闪浓烟滚滚而起。

    镇台衙门遇袭的消息很快传遍的全城，那些救火的兵丁开始回防，可是普通士兵怎么比得上绿林好汉们的身手，当先头部队回援之时，这群面具骑士早就消失不见了，厢房的大火已经成了势，现在想救都没法救。

    天津卫的一场大火，宣告了梅勒的毒计破产，那个年代可没有电脑网络备份系统，而且绿营兵的待遇也不可能跟八旗相比，这种花名册就这一份烧了也就真没有了。

    小一万人的大沽口炮台守军没了花名册累死满清也对不上号啊，这下后顾之忧总算是打消了。当这个好消息传回塘沽后，所有的大沽口起义军们，都放心了他们这才知道丞相的新军真的不一样，要换了别人巴不得满清下毒手杀人呢，那样就能逼着这些起义军干到底了。

    丞相带兵从来都是恩威并施，而且给人希望，而中古时代的带兵术，大部分都是以杀戮恐吓为主，孰高孰低一眼就能分清楚了。

    就在起义军兴奋的狂欢之时，梅勒已经七窍生烟了，他如困兽一样在大帐里来回乱转，整整一顿饭的功夫都没有说话，最后这个香肠嘴梅勒抽出腰刀一刀剁在帅案上。

    “来人啊，马上通知法国人，老子等不了了，今天计划就得实施……”

    当天晚上，法国战舰天琴座号和罗马号突然异动，从北方安全水域压了过来，对着灯火通明的工业特区就开始轰炸，整个特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特区的两门野战炮迅速开火反击，随后大沽口炮台也开火了，渤海海面到处都是冲天的水柱。

    炮火对射震动了整个塘沽，所有人的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大海上，但是人们谁都没有想到在大沽口炮台的西侧一片荒地上，无数的身影正在地面上匍匐，象一群肉虫子一样向大沽口接近。

    黑暗中不停有压低的声音传出，里面居然有人在说法语还有翻译一直跟随。

    “压低身子……屁股不要太翘了……哦该死，你们没有学过几本的步兵训练吗……下心点，声音再小一点……”这居然是一支法国洋鬼子带领的军队。

    当匍匐前进的人潮距离炮台边缘一百多米的时候，他们突然停止了行动，所有人都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一般来说海防炮台都是面对大海的一面防御力强，而屁股一面防御力弱，大沽口炮台也是一样，在设计之初虽然考虑到了敌人从后背进攻的可能，但是对于岸防炮台来说，敌人既然已经登陆绕到你的腹部了，那么这个炮台也就失去了他的防御作用。

    不过今天为了防御梅勒的偷袭，刘琅和铁头陀特意将所有狙击手调了过去，也就是这群狙击手最后救了炮台守军一命。

    梅勒和法国人的联系就是在起义的那天晚上，法国人的战舰向北方退，然后在长芦盐场附近派出使者秘密和梅勒接触。

    在法国人的计划中，梅勒挑选一千精锐，然后法国派出三百士兵组成联军，先秘密训练三天，主要就是训练夜间匍匐前进和简单的战术手语配合，三天虽然时间短暂但是如果是有针对性的训练那也够了。

    当偷袭的军队准备就绪后，法**舰在海上炮轰特区，吸引特区和大沽口炮台的火力，随后这一千三精锐秘密潜伏到炮台附近等候梅勒大军的行动。

    当梅勒大军开始冲击特区的战壕之时，短时间内新军和起义军的注意力肯定会分散，他们不会想到大海上和陆地上两处夹击下，敌人还有第三波偷袭者。

    直到这个时候，联合军猛然发难打炮台守军一个措手不及，只要炮台被攻陷法国战舰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攻击特区，而且还能派出一些工程人员来改造炮台，到时候调转炮台的炮口向特区拼命开火，这么多火炮觉得能砸碎肖乐天的乌龟壳。

    黑影中梅勒全身披甲坐在战马上，远处大海的方向是隆隆的炮声和明暗交替的光芒，在他的身后是数千即将扑城的士兵。

    “新军？我知道你们很难对付，这点我服气……但是绿营兵是个什么德行我比你们清楚的多……今天我的对手就是这些反叛军，有洋大人撑腰我就不信炮台强不回来……”

    “呵呵呵……这真是运来天地皆同力啊，炮台只要到手，老子我也不动兵了，炸也炸绝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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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9  工业与发明

    “报告大帅，咱们的兄弟已经潜伏在大沽口外百米处，正等候大人军令！”

    “好……兄弟们，多带火枪、弓箭……扑城啊！”梅勒一声怪叫大营内三声炮响，黑压压的人潮向着铁丝网和战壕处冲了过去。

    “冲冲冲……有枪的开枪，有弓箭的放箭……动起来，别傻乎乎的等敌人开枪……”梅勒和他的亲信将军们在人潮之后拼命呼喊，而那些士兵也忠实的执行了他们的命令。

    这场冲锋闹的动静很大，士兵们冲到铁丝网前就趴在了地上，手里的步枪啪啪啪的向前射击，从远处望去就如同一条火蛇在大地上扭曲变形。

    在这条火蛇之后，是无数拿着弓箭的八旗健儿他们弯弓搭箭向天空中抛射，一根根羽箭在半空中画出完美的抛物线砸向战壕内的守军，还别说这阵从天而降的箭雨还真的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列火把……准备反光的铁板……战场照明……狗日的居然学会夜袭了……”铁头陀在战壕内狂奔，想尽一切办法激励兄弟们的士气。

    一盏盏的煤油马灯被调到最亮，一块块半圆形状的马口铁皮被套在后面，这就是一个个简易的探照灯啊。数百个这样的探照灯往战壕上面一摆顿时战场被照的雪亮。

    铁头陀一看清兵这架势就笑了“他们居然也会匍匐前进了？居然也会趴着开枪？瞅瞅他们那一个个大屁股，翘的比生活八个孩子的娘们还高，这不是找打吗……”

    “兄弟们，让他们开开眼，瞧瞧火枪应该是怎么玩……”铁头陀说完抬手就是一枪，啪的一声一个大屁股就被打了一个对穿。

    老古语说的真好，当兵的就得练，打仗是个专业活，每一个动作都得标准。满清士兵要说开弓放箭那是没的说，从弓箭的保养再到放箭时候保护手指的小窍门，他们能给你说三天三夜。

    但是现在火枪时代的战争，老一套的战法已经玩不转了，就看这群士兵屁股翘的最高的一看就是当过骑兵，在地面上拱来拱去的大屁股整个成了新军的靶子。

    啪啪啪……这一通密集射击打的这群清妖痛苦无比，很多人都是屁股中弹，要不就是对穿要不就是撕掉大块的皮肉，哀嚎声不绝于耳。

    “屁股啊……我日他祖宗的，太缺德了，这让我明天怎么拉屎啊……后面放箭的呢？还不赶紧动手……掩护我们……”

    火枪手身后的黑暗中藏着一千多名弓箭手，躲避射击的时候就趴在地上，但是手中的弓箭是搭好的，当身后的长官下令之时，他们会快速的起身半蹲，然后弓箭斜向上空放箭。

    嘭嘭嘭……一阵暴雨一样的弓弦响声后，一千多只羽箭飞上天空，形成完美的抛物线然后狠狠的砸在了战壕区域内。

    铁头陀万万没有想到，战壕防御这种近乎于完美的战法居然在这遇到了天然的克星，战壕再深再宽也无法防御从天而降的兵器，而新军完全是西式装备，铠甲这种东西压根就不在考虑之中。

    毛呢军服轻便舒适但是根本就没有什么防御力，对这场弓箭暴雨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弓箭噼里啪啦的掉在战壕里，无数人头顶、肩头、后背中箭浓重的血腥气顿时弥漫了整个战壕。

    “该死的，马上进入永固掩体躲避啊……都死守什么呢？好歹找个木板挡一挡脑袋啊……”铁头陀一边喊顺手一抓一根羽箭被抓在了手中。

    “妈的，大江大浪都过来了，现在让这种小蚊子给折腾的不轻，真是活见鬼了……兄弟们不用怕，这是抛射过来的箭雨，比直射的力道小多了，一人分一个木头箱子护住要害就没事了……”

    箭雨的攻击仅仅造成了几名倒霉蛋的阵亡，大部分新军士兵都是一身的轻伤，不致命但是很痛，这不可能不影响他们射击。

    新军的射击频率发生了变化，自然会让梅勒他们注意到，梅勒也不是傻子和身边的亲信只讨论了几句就明白端倪了。

    “乖乖，可算是找到他们的破绽了……这群当兵的身上没铠甲，所以防不住咱们的弓箭……以前我也是傻，光想着平射了，也不琢磨琢磨人藏在战壕里面，平射管个屁用啊！”

    梅勒照着自己脑袋就拍了一下“真是猪脑子啊……这弓箭既然平着射不进去，还不能从天上往下掉吗？老祖宗的好玩意全让我给弄丢了……“

    想到这里梅勒大喊一声“后营所有的弓箭手全集中起来，就按照这个战法给我打……抬手仰射，不用管什么准确不准确的，就用大面积的箭雨给我覆盖过去……老子真是个天才！”

    事实证明冷兵器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只要领军的人肯于动脑筋，想打败敌人有的是办法，而对付战壕弓箭仰射还真是一个好方法，这其实就是榴弹炮、迫击炮的作战原理。

    射角高，弹道弯曲，从山这边开炮能够飞过高山打到山的背面去，就更别说平地挖的战壕了。

    八旗兵丁就是不缺会开弓放箭的，很快弓箭手方阵就由一千增加到了三千，每次齐射后的弓箭暴雨吧战壕插的如同灌木丛一样。

    这样的打击力度新军终于吃不消了，大家开始往战壕里的永固工事汇集以躲避箭雨，而这时候最前排的清兵火枪手总算找到了机会，一个个偷偷的爬了过去，掏出虎头钳子来救破坏铁丝网。

    仅仅十多分钟的时间，铁丝网就被割开了十多个四五米宽的缺口，特区的战壕防线终于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现在特区内的刘琅将军也已经焦头烂额了，海面上的战况和战壕处的战况都汇集到他的面前，无数殷切的眼神等待着他的决断，可是刘琅毕竟是天国老将出身，根本就没经历过这种现代化的战争，他已经彻底抓瞎了。

    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这名灰胡子将军差点把自己胡子给揪没了。而就在他完全束手无策的时候，肖乐天的老朋友工业特区最早的规划者，迈克.卡内基走来了。

    “将军大人，我已经知道了战场上我们所遇到的问题了，请您放心战壕哪里肯定不会出问题的，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你还能请来天兵天将不成？”

    “呵呵，将军您难道忘记了？肖乐天先生不是一直在推崇工业的力量吗？那好我今天就让你亲眼看一看什么是工业的力量……请跟我来！”

    迈克在前面带路，身后就是刘琅将军和亲兵，他们一路走向特区最西侧深处的一间厂房，这里是为数不多可以躲避火炮射击的地点，特区第一所兵工厂就设立在这里。

    红砖盖起的厂房宽阔无比，里面堆满了很多木箱子，那是还没有来得及拆包的工业设备，在厂房里足有四五十美国工程师和技工聚集在了一起，其中有一半都是黑人。

    开战前刘琅就来过这里，那时候这里一片混乱一座机械都没有，可是短短几天的功夫，提供动力的蒸汽机就已经安装好了，现在已经开炉烧了起来，两名黑工人正有节奏的往里面添煤炭，大板锹轮的跟跳舞一样。

    和蒸汽机相链接的是一座古怪的机械，足有三人多高上面还有巨大的铁锤样子十分的古怪。

    “将军，这叫冲床，就是靠着蒸汽机的动力加工铁器，防御满清箭雨的法宝就从这里生产出来……好了，先生们让我们的东方将军见识一下什么叫工业的力量……”

    说干就干，那些黑人技工们开始操作冲床，一卷薄薄的软马口铁卷被顺到了冲床的一侧，很快沉重的撞锤就被提升了起来，当铁皮安装就位之后，巨大的撞锤咣当一声巨响砸在了铁皮之上。

    刘琅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没想到这个铁家伙居然这么有力气，就这一下就把铁皮给切下来一块，等他再次提升之后撞锤下一个奇形怪状的物体出现了。

    迈克捧着那个圆形的东西问道“将军您看，这是什么？”

    “这还能是什么，这不就是一个铁皮草帽吗？庄稼地里干活时候戴的……等等？你什么意思……”刘琅手指这个铁皮草帽，十根手指就好像羊癫疯发作一样变幻着各种形状。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的兄弟戴着这个东西去防御天上的弓箭？”

    “哈哈哈，没错啊，我的将军大人，您给我二十分钟，我至少给你生产出二百个铁草帽出来……你要多少有多少……”

    更让刘琅不可思议的是，那群黑人技工居然把十块铁皮摞在一起放在撞锤下面，只听咣当一声巨响，这撞锤好大的力气，居然一次冲出十顶铁草帽来。

    “不可思议啊，这不得有九牛二虎之力？这就是丞相一直说的工业的力量？这也太能干了吧？”

    在塘沽血战的这个夜晚，人类历史上第一顶工业钢盔在迈克.卡内基手里诞生，年轻的迈克靠着他的发明成功的挽救了无数士兵的生命，他的功勋终将被人类世界永久的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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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0   识破危急

    对于刘琅将军来说，他这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工业带给他的力量感，虽然他用过洋枪洋炮，但是真正亲眼看着西洋工具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去创造，那种震撼感是不可言表的。

    马口铁虽然柔软可那也是铁啊，十层马口铁摞在一起冲床咣当一声就能砸出形状顺带切下来，这得多大的力气啊，这是何等恐怖的效率？

    一摞摞的钢盔交到黑人技师的手里，铁钉子加大锤咣咣两下子就在边缘砸出两个窟窿，紧接着后续工人穿上一根布绳子，就成了勒下巴的帽绳。

    一顶钢盔前后完工连两分钟都用不到，看傻了的刘琅眼睁睁的瞧着面前的帽子山在不断的升高。

    “这里是一百顶铁帽子……马上送到战壕去，我们的军队在流血，他们急需这一批物资……”迈克的喊声惊醒了发呆的刘琅，他一把抓住迈克的肩膀差点捏碎了他的骨头。

    “还有什么？你还有什么好宝贝快一起拿出来！我们的兄弟在流血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混蛋有好东西还藏私不成……”

    “疼疼疼……”幸亏迈克是美国人，身材高大骨骼坚韧，这要换一个芦柴棒的体格恐怕当场骨头都得断了。

    “将军，我并不是魔术师，我只是一个遵循自然科学的工程师……您也看见了在这场战争中，我们这些昂贵的设备恐怕下一秒就会被炸成碎片，我们现在连组装的时间都没有……”

    “肖乐天先生为什么要搞这个工业特区？他想要的其实就是你刚刚所见的那种‘力量’。可是您看看大海上和陆地上的敌人了吗？他们是不会允许你们得到这种力量的……”

    “想要让工业反哺你们，那就必须先保护住特区这个孵蛋的母鸡，你给我们争取了时间，工业特区才会反哺你们……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刘琅终于松开了手“对不起了，迈克先生，我知道了……从今天开始我用我的性命发誓，工业特区不会被攻陷，时间我给你们用命换……这个搞‘工业’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刘琅双手抱拳鞠躬行礼，随后对着身后的卫兵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叫人搬铁帽子……”

    当第一批铁草帽送到前线时，战壕内已经铺满了一层尸体里面敌我都有，一看就知道刚刚打了一场肉搏战。

    “刘琅将军？您过来干什么，码头离不开您……”

    “没关系，现在大沽口炮台已经开始支援了，法国战舰不敢靠的太近，我们还能挺住……给你们这个！”

    “我靠，这是啥东西？大草帽……”

    刘琅二话没说抓起一顶就套在铁头陀的秃脑袋上了，大大的草帽不仅能够护住脑门，而且还能护住肩膀，对抗箭雨还真是个宝贝。

    就在战壕内开始分发钢盔之时，远处清兵阵营又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口号声，铁头陀一听“该死的，清妖又要齐射了，也不知道这铁片子管不管用……”

    “放心吧，我对‘工业’这小子有信心，反正抛射的箭雨力道也不大，这层铁皮已经够了……兄弟们啊，听我的命令，准备开火打死那些弓箭手……”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梅勒的吼声“放箭……”接着就是蹦蹦蹦弓弦颤动的声音，而现在刘琅不退反进大吼一声“上……开火……就趁现在……”

    新军兄弟们大皮靴一响踩在射击木台上，一长溜铁脑袋和枪口就露出了战壕。啪啪啪啪……一通暴雨一样的枪火向弓箭手阵营打了过去。

    噼里啪啦、定了当啷……弓箭敲打在铁草帽上发出了一阵后现代的鼓乐之声，还别说这层铁皮真管用居然挡住了九成的羽箭，剩下那一成也仅仅是嵌在了铁皮上，根本就无法造成伤亡。

    再看看这轮火枪齐射吧，一条长长的火焰长鞭快如闪电一样抽打在弓箭手军阵上，那些没来得及蹲下的弓箭手顿时被扫到一大片。

    空气中到处都是子弹激飞的嗖嗖声，还有弹头咬肉噗噗声，弓箭手阵地顿时惨呼一片。

    梅勒气的香肠嘴都翘起来了“该死的他们不要命了？硬顶着箭雨射击？跟老子拼人多是吧？我跟你玩到底……搭箭……放！”

    一声令下又是一片箭雨扑了出去，可是没想到新军毫不退缩又还了一轮密集射，打的比刚才还要猛。

    “我就不信邪了，再来一次齐射……”又是一轮箭雨，结果换来的又是一片枪火。这时候弓箭阵营已经血流成河了，一名名伤兵还有死尸被拖了出来，所有军官看着那一堆小山一样的尸骸，脸都白了。

    就在梅勒偏执狂一样想要再次射击的时候，突然前方匍匐的火枪手们喊了起来“大人先别射呢，你们看战壕……”

    嗖嗖嗖，几十个燃烧的火把丢在了战壕前，配合着新军探照灯的光芒，人们终于看见那一片刺猬丛林了。

    只见战壕内一片全是铁草帽，上满插满了乱七八糟的弓箭，远远望去就跟杂草丛生的灌木丛一样，在这片诡异的羽箭丛林下面，是无数支步枪和一双双坚毅的眼睛。

    “哎呀我操，这不是欺负人吗？他们那里弄这么多铁草帽？这得多少铁匠干几个月啊？头几天还没见着呢，怎么今天突然出现这么多？欺负人啊，这不是欺负人嘛……”

    梅勒都要哭了，如果告诉他这些铁草帽全部加工出来也就几十分钟的话，恐怕他得气的吐血。

    “炮台那边呢？为什么还不动手，那群法国人就知道开炮不成？不敢冲上去肉搏，还吹什么吹……”

    这真是无巧不成书了，就在梅勒破口大骂法国人的时候，突然大沽口炮台那边传来一阵异动之声，在隆隆的火炮声居然夹杂了山呼海啸一样的喊杀声。

    “干起来了，法国兵终于下手了……”梅勒身边一片欢腾。

    大沽口炮台现在已经乱作一团，黑暗中的法军和八旗精锐已经发起了突击，虽然这和他们原来的计划有点小变化，但是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了。

    登陆支援梅勒的法国陆战队员都是百战精锐了，他们虽然丢掉了自己心中的道德变成了海盗，但是他们的战场自觉和自身的素养没有丢。

    在潜伏期间，他们就已经发现了诡异。他们发现在大沽口炮台西侧防线，总有一些身影隐隐约约的出现，而且占位极其刁钻，全都是视角最开阔的地点而且毫无死角。

    凡是老兵都对杀气有种感悟，他们离着一百多米都能感受到那些身影所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洋大人……咱们动不动手？梅勒大帅那边已经打开了……”

    “嘘……不要出声，对面的敌人很古怪，很危险，我们要等待……”

    故作神秘的洋鬼子把这群八旗健儿鼻子好悬没气歪，还古怪还危险？打仗能没有危险吗？

    “呸……这群洋鬼子是不是怕了……”退回去的八旗健儿一口浓痰吐到土坑里，满脸都是不服不忿。

    就在这时候，炮台上的观察哨上，一个秃头士兵蹭的一下从靠着的箱子上跳了起来，眼睛跟贼一样死盯着黑暗。

    他没有闹出动静，只不过没事人一样绕过箱子，在背人的地方向他的长官招手“班长……叶秋长官……过来，您过来！”

    “怎么了？”叶秋不解的问道。

    “大人，咱们西边有古怪，好像有什么摸上来了……我这眼睛贼的很，刚刚确实有一道白光闪过，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动静很诡异……”

    眼睛毒辣的正是叶秋新找到的宝贝田二蛋，虽然他枪法没有练出来但是也已经是预备役狙击手了，叶秋出任务从来都要带着他还有马回。

    “你确定？”叶秋话音也有点紧张了。

    “长官放心我这眼神骗不了人，而且西面那片荒地沟沟坎坎我都清楚……如果有敌人往这边摸过来，肯定会借助那十几亩棒子地的……”

    狙击手作战讲究的就是天马行空自由自在，向来军队长官给狙击手下令都是很含糊其辞的，往往都是‘某某某去什么什么区域，潜伏并刺杀……杀多少，怎么杀那就随便了！’看看，历来军队都将将狙击手当孤狼养活的。

    肖乐天的狙击手虽然到不了孤狼的水准，但是也是当一群狼来养的，他们都是以班排为单位进行行动，遇到突发事件可以不请示长官而自行决定。

    现在居然遇到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敌军偷营，叶秋、庞朝云他们要是不动手可是会遭雷劈的。

    很快，三十多名狙击手开始偷偷离开高耸的炮台，他们原先站岗的位置被绿营兵所替代，而对面的法国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隆隆的炮声遮盖住了狙击手的脚步，在田二蛋和马回的带领下，一群嗜血的野狼渐渐潜伏到了法军的南侧，一个半圆形的射击阵地出现了。

    炮声中，叶秋突然嘴唇触碰发出了布谷鸟的叫声“布谷……布谷……布谷……”三声鸟叫之后，突然从炮台边沿冲出一群人，他们手里抓着燃烧的火把，大吼着向空地扔去。

    “给友军爷们照亮啊……”天地间突然明亮了起来，血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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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1   满法联军的冲锋

    战争中手语、口技都是特种作战不可或缺的一环，别看肖乐天并没有接受过这样的训练，但是没吃过猪肉怎么也是见过猪走的，稍微一提醒自然有手下聪明人去领会贯通了。

    本来这中东西就没有多大的难度，混绿林的爷们都知道各门派都有自己的暗语手语，甚至连各地的土匪都有自己的切口呢，其实这都是中国老祖宗玩剩下的东西。

    江湖切口用在特战队手语上绝对绰绰有余，复杂的腹语术要远比普通口技更博大精深，所以说中国自古好东西不少，只不过没人把他们遴选出来进行普及罢了。

    炮台的守军得到叶秋明确的指使，几十只浸满油脂的火把翻滚着飞向了空地，很快就把偷袭者南侧的阵地照的一片雪亮。

    火光就是命令，火光中敌人的身影就是靶子，沉默的狙击手半句废话都没有，只是沉默的扣动扳机。

    “不好……有敌袭……”一名法军中士还没喊完嗯，一颗子弹就从他的太阳穴钻了进去，当场如重锤敲过的一样砸在地上。

    “快看……南面根本就没有人影，光有枪火看不见人影，这是鬼兵……”鬼兵两个字刚刚出口，一颗子弹噗的一声如中败革钻入了他的心窝。

    “不是鬼兵，那不是鬼兵……一定是肖乐天的神射手，他们的神射手出城来了……”惊慌失措的八旗兵开始纷纷向南面开火，一挺挺步枪打的杂乱无比。

    趴在地上躲避的法军也纳闷了，看敌人射击的枪火位置距离自己也就五十多米，怎么会一点人影的痕迹都没有呢？这是什么战术？

    “卧倒，所有人卧倒……派出三百人从西面包抄过去，我相信那绝对不是鬼……”

    这真是废话，肖乐天的狙击手当然不是鬼了，他们身上只不过穿着很简陋的伪装衣罢了。

    这种伪装衣制作起来也很简单，大网眼的渔网上面粘好无数的枯枝败叶，黑暗中往荒郊野地里一藏，眼神低于二蛋的人还真难发现他们的行踪。

    “动起来，三枪必须换一个位置……严守射击纪律……”叶秋半句废话都没有，手下的士兵就已经开始运动了起来。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是黑影中让敌人很难定位的方法，毕竟现在火枪还没有消音器，枪口的火花在黑暗中非常明亮，长时期在一个地方射击很容易暴露位置。

    法军和八旗子弟那见过这种打法啊，他们只听对面黑暗中好像有无数异物在移动，步枪打的又快又密，恍惚间好像有数百精锐埋伏在哪里。

    当然了战斗中也有不和谐的一幕，田二蛋和马回根本就没有经过任何的狙击训练，他们甚至连夜间射击都没有训练过，当绿营兵的时候就知道三八打响，每月里带三和八的日子就是他们所谓放枪训练。

    晚清武备荒废那是有名的，所谓的打枪其实一人连三枪都摸不到，在长官的观念里训练的多了花钱就得多，火药铅弹需要钱买，训练出兵了就得加餐，哪哪儿不得花钱啊。

    兵不训练，那就跟老百姓没多大区别，在这场狙击战中田二蛋、马回等人可是没少添乱，他们只是披着伪装衣在哪里乱转，抹黑上子弹他们都上不好。

    “长官……长官啊……”二蛋窝囊的都快哭出来了“我该干嘛啊？谁教教我，我到底该干嘛啊？”

    “笨蛋，你就跟着我走就行了，你们现在要的是学习……哎呦我操！”叶秋和二蛋配合还是没有默契，就在叶秋准备换位置的时候，二蛋的步伐根本就没有跟上，脚一绊叶秋就是一个踉跄。

    “长官，对不起……”那一刻二蛋身上的奴性又泛滥了，他一把扶住叶秋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下跪。

    叶秋突然后腰一阵发寒，那是狙击手战场上的自觉，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傻子啊，快趴下……”叶秋借着那一个踉跄的劲头，转势就是一个虎扑把田二蛋给扑倒在地，也就是同时法军中的老兵抓住战机半跪就是一枪。

    田二蛋刚刚弄出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已经到了暴露位置的程度，法过老兵可不是八旗纨绔，他们的军事素质好的没的说。

    啪一声枪响，叶秋正好把二蛋扑倒在地，而那颗子弹则准确的命中了叶秋的屁股，疼的他浑身一哆嗦。

    “嗯……真该死！”中弹的叶秋忍住疼痛翻身带着二蛋滚到了一条干枯的引水槽里，而就在那一刻啪啪啪又有三颗子弹打在他俩面前的泥土里，好悬就打到脑门上了。

    “对不起……俺做错了，长官对不起……”满清练出来的兵就是有这么大的奴性，这也不怨他们，几百年的统治造成的恶果。

    “你丫的小声点，还想吸引敌人吗……抹黑给我装子弹，其余的事情不用你管……”叶秋握着步枪忍痛在引水槽里匍匐前进，而二蛋则在他身后跟着爬眼眶里都是泪水。

    “好长官啊，真是好长官，天下居然还有保护大头兵的长官……我这条命就算卖给长官了……”二蛋在心中暗暗发誓。

    叶秋现在可没空管二蛋心中在想什么，他匍匐在引水渠里眼睛盯着远处的敌军，现在火把光芒已经渐渐暗淡下来了，想要扩大战果就必须抓紧时间了。

    “给我装子弹……”叶秋低声说了一声，二蛋手中的步枪就递了过去，而叶秋手中的空枪也顺了下来。

    啪一声闷响，一颗子弹扑向敌人，紧接着没有二话田二蛋把装好子弹的步枪又递了过去，就这样周而复始两人居然配合的相当默契。

    战局虽然混乱不堪，但是时间并不长，从枪声响起到叶秋受伤前后也就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而这时候的大沽口炮台也开始反击了，从炮台高高的土坡上不停有绿营兵向黑暗中开火，甭管能不能打到敌人反正看起来很是热闹。

    事实证明田二蛋并不是只会惹祸的，他出色的眼神再一次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当战况打到最激烈的时候，他伸手拽叶秋的裤脚子。

    “长官……你看咱们左边，就是西北了……又摸上来一批敌人……”

    叶秋当然相信二蛋的眼神了，他甚至顾不得屁股上的伤口从背包里掏出两枚手雷，就照着二蛋指引的方向丢了过去。

    “兄弟们，小心西面……”轰轰两声巨响，西面一片惨呼，而这时候狙击手们点亮一根根的火把，冒着中弹的危险都丢到了西面去。

    这些偷袭的敌军再也无法遁形了，狙击手们又一次开始移形换位向西侧转移，火力集中在了偷袭的敌人身上。

    仗打倒现在，法国指挥官也打出了火气，这群狙击手虽然可恶但是人数总算是估计出来了，一共才三十人出头，为了最终的胜利法军指挥官也豁出去了。

    “全体都有，向炮台发起冲锋……不要管这些射手了，他们人数不够，只要我们的冲锋形成规模，我们就能拿下炮台……杀过去！”

    法军士兵终于开始拼命了，他们带领着八旗精锐组成坚固的方阵，迈着统一的步伐开始向炮台冲去，根本无视狙击手从侧翼射来的弹雨。

    “清朝的精锐们，前方百米处就是炮台，不要管你们的侧翼，这么短的距离一次冲锋就够了……为了你们的皇帝陛下，冲锋！”

    这次梅勒挑选的八旗健儿，都是那种非常忠诚而且有点死心眼的，他们一听法国人都抬出自家皇帝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向前猛冲。

    “万岁！陛下万岁……”这群发疯的士兵根本不管南面射来的弹雨，他们完全无视战友死在身边，他们的眼里之后灯火通明的大沽口炮台。

    “杀上去……陛下给咱们开庆功宴……占领炮台，调大炮轰肖乐天啊……”黑压压的潮水瞬间就扑到了炮台的边缘。

    叶秋他们也都疯了，这会也顾不得隐藏自己身形了，一个个站起身来向敌潮拼命的开过，可是毕竟只有三十多名狙击手，而他们面对的是一千三百多人的满法联军，杯水车薪根本就不够用。

    这时候的田二蛋和马回都已经哭出来了，他们当然知道炮台守军都是什么素质，想跟这群虎狼之师对抗，完全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长官啊，怎么办？炮台要受不住了……我们的兄弟我们懂，他们就会离着老远放炮，平时连火枪都没放过几次，他们根本就顶不住啊……”

    “而且……而且我们从来就没打过白刃战，他们肯定顶不住的，求求大人您想想办法啊！”

    一直沉默的庞朝云突然爆发了“怎么办？老子我能怎么办……生死关头是爷们就得顶上去，难道还能让敌人白白杀了不成？”

    “绿营的兄弟们，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想想你们的兄弟姐妹，就算是为了你们自己，也被当孙子啊……挺住啊，一定要挺住！哪怕为了你们自己的命，也要抵抗下去！”

    “这群法国鬼子，和狗鞑子是不会要俘虏的……他们都想诛你们九族，你们还看不透吗？他们就是要杀绝了你们……”

    庞朝云绝望的吼声终于惊醒了炮台守军，那一刻整个大沽口炮台杀声如雷震动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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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2  蛮族的家传手艺

    战争不同情弱者，无论你是否正义，战争只相信实力。法国人这次冲锋算是打到了炮台守军的软肋，他们通过和狙击手十多分钟的交手，已经猜到了守军的战略意图，这群神枪手就是想拖住他们。

    黑暗中进行精准的狙杀，这本事让法国老兵都难以相信，而且在夜间快速换位穿插，这战术动作非常的娴熟。法军指挥官可以确信，如果把精力都放在这些神枪手身上，他们绝对能和自己纠缠一夜。

    想明白的指挥官挥舞着刺刀大声嚷嚷“战士们，不要管这些幽灵一样的射手了，他们打的越凶说明他们越在乎炮台……他们只是想拖住我们，好让炮台上那些窝囊废守军得到保护……”

    “冲锋……冲锋……杀啊！”一千多偷袭者丢开叶秋他们跟一群打了兴奋剂的驴一样向炮台冲去。

    叶秋和庞朝云当时就懵了，大沽口守军的军事素质怎么样，他们他清楚了，一群一个月只能打六次洋枪的军队，一个为了节省粮食都懒得每天进行体能训练的营头，一个心中毫无理想信念，只知道养家糊口的绿营兵们……指望他们怎么可能和这群虎狼对抗。

    三百法军都是有过十年从军经验的老兵，这回脱离军装变身为海盗更增添了三分凶悍，而梅勒挑选的八旗健儿，很多都是关外的旗人和草原上的蒙古旗人。

    这些煞神身上还带着祖先的几分血勇，一听冲锋两个字立刻狂化，眼珠子都蓝了“杀啊……屠干净他们……鸡犬不留！”

    这下大沽口炮台可算是炸开了锅，那群守军连炮都不开了，所有人拿起一切武器都涌到了西侧，指望居高临下守住炮台这块高地。

    火把光芒中，无数张恐惧的面孔带着绝望，他们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看起来一点正规军的样子都没有。

    老旧的鸟铳，前装的滑膛枪，最新的后装步枪组成了松散的火枪射击队列，在他们后面甚至还有数百人拿着竹片弓往外射箭。

    最前面的土台边缘，甚至有一溜士兵端着长矛就往下面捅，中古时代的战术和现代的火器让他们这一结合，总有点莫名其妙的喜感。

    大沽口炮台属于平原土墩式炮台，由于没有山势可以借，人们就只能平地起一个三米左右的土墩子，所有的火炮都架在上面，也算是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可是三米多的土墩子怎么可能拦住这群老兵，三百法军一次齐射就把炮台边缘的长矛兵给打杀了一片，尸体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射击，严守射击纪律……三连射后由八旗步兵冲锋突破……杀过去！”啪啪啪啪，炒豆一样的枪声中死亡缺口在迅速扩大，三连射之后蒙族满族士兵嗷嗷叫的冲了过去，居然在土墩下叠罗汉。

    虎背熊腰的战术两人一组双手紧扣，后面的持刀猛士向前狂奔飞跃而起，脚尖在双人紧握的手心中一点，下面双人再给一点向上的助力，三米的土墩居然一跃而去。

    “飞入？妈呀，飞人啊……”绿营兵们顿时炸锅了，谁也想不到天下还有人能一跃三米多高。

    哇哇怪叫的八旗飞人们，还没落地就把长刀舞动生风，锋利的刀尖刺破绿营兵的喉咙，等到他撞入人群已经有三名士兵命丧他的刀下。

    “长生天的子孙，自有长生天的护佑……懦弱的汉人，拿命来……”这还是一个蒙古八旗的士兵，信仰的居然不是最流行的的喇嘛教，而是古老的长生天，怪不得一身野性呢。

    精锐就是精锐，蒙古战士跃入人群并不孤军深入，他反而狂耍起了近身刀法，匹练一样的刀光中他把自己的前后左右保护的严严实实。

    这是几千年来蒙古族士兵口耳相传下来的攻城经验，当年攀爬上南宋城墙的蒙古士兵们也是和他一样的，第一个跳上城头，不恋战只是守住缺口等待援军。

    飞上土墩的飞人越来越多了，那名长生天的子孙终于得到了支援，当他的左右两翼都有满人士兵所保护后，凶悍的草原狼立刻转守为攻。

    一个突刺带走一条人命，一道横扫撒出一片热血，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北方蛮族现在终于找到了杀人的感觉。

    “啊哈哈哈……杀杀杀，杀的好过瘾……成吉思汗当年就是这么杀汉人的，我是大汉的子孙……”

    小小的突击部队刚开始是三人，后来变成六人、十人甚至更多，而大沽口宽阔的炮台上几十个这样的突击部队已经撕碎了绿营兵的阵型。

    这时候的绿营兵们已经彻底的绝望了“顶不住了，这都是群杀神啊……我们顶不住了……”

    “长官啊，咱们撤吧，向北游过海河，咱们也去特区里面……除了新军没人能挡住他们啊！”

    “闭嘴，你们还有退路吗？知道这都是一群杀神，知道他们甚至要向咱们的九族下手了，你们还想逃？他们怎么可能放过你……继续杀！”

    军官一个个虽然在坚持，但是喊声中已经带出了哭腔。

    “老少爷们啊，就冲丞相补给咱们的饷银，就从丞相给咱们的这几顿饱饭，咱们也得打下去啊，我们有五千多人，他们只有一千多……”

    “我求求你们了，不能退啊，我们真的不能退啊，退了可就在没咱们的立足之地了……”

    军官们哭了，老兵们也哭了，新兵蛋子里面很多也吓哭了，道理他们都懂，现在天下虽大但是也只有肖乐天能够接纳他们，保护他们。

    如果他们五千人还受不住一个大沽口的话，如果他们连着一千多偷袭者都打不过的话，恐怕他们自己就没脸在肖乐天手下混饭吃了。

    “拼了，跟他们拼了……”无数人的吼声中，透出的却是绝望。

    跟绿营兵低迷士气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满法联军的气势如虹。这群杀人成瘾的强盗们现在都已经疯了，法军指挥官看着满蒙士兵的娴熟战法也兴奋的狂呼了起来。

    “好样的，上帝保佑你们，你们的冷兵器战法真的太棒了，怪不得蒙古人征服过汉人，满人也征服过汉人……你们就是最强大的！”

    “兄弟们开火，支援这群中世纪战士们战斗！”

    法国爹的鼓励让炮台上的飞人们更来劲了，他们祖宗留下来的各种灵活战术全都运用出来了，什么三角形的突击阵型，圆形的防御射击阵型……都是他们老祖宗给留下的杀人经验。

    从这就已经可以看出文明和野蛮的分野了，中原汉族文明父父子子口儿相传的是什么？是忠臣孝子，是明君清官，是温文尔雅的吟诗作对，也有甘苦与共的田园生活。

    总之一句话，汉人文明从始至终都在传承着善良和彬彬有礼。

    反观这些野蛮人，他们几百年几千年的绵延中，继承的都是什么？都是上古的神话还有杀人的技巧。

    一个晚清同治年间的蒙古汉子，却能使用出灭南宋时候的攻城战术，一个东北野女真到现在都能恢复努尔哈赤时候的突击战法。

    这也是一种传承，爷爷传给孙子，父亲传给儿子，传承的只是掠夺的技巧，和杀人的方法，因为他们几千年来都依附于汉人这群绵羊，杀羊的技巧当然要娴熟，再娴熟一点。

    “杀死他们，杀死这群汉人……他们都是一群胆小鬼，只要死亡率超过两成，他们就会崩溃的……”

    “别看他们人多，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绵羊，杀过去……”

    豺狼说出的话很刺耳，但是却无法让人反驳，因为那是他们千百年来和汉人作战所积累下来的经验。汉人这群绵羊，如果没有英雄来指挥，真的就是一群松散的懦夫，战损率一旦超过两成，就没有不奔溃的。

    蒙古人入驻中原的时候是这样，满人入关的时候还是这样的，几千年的历史上，又有几个远征漠北的汉武帝和明成祖呢？

    炮台上绝望的气氛越来越浓了，叶秋和庞朝云现在都要疯了，虽然他们此刻一直压着敌人进行射击，可是这群偷袭者就好像无视他们的存在一样，任由你们拼命的开火，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绿营兵。

    你杀多少满法联军，他们就要杀十倍的绿营兵，报仇的怒火全烧到炮台守军的头上了。

    现在已经是崩溃的边缘了，炮台上守军一个个已经胆寒，他们端着武器包围着敌人就是不敢动手，甚至那些蒙古武士一声爆喝都能吓退一群人。

    庞朝云再也忍不住了，他冲着炮台上怒吼道“绿营的兄弟们，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想想你们的兄弟姐妹，就算是为了你们自己，也被当孙子啊……挺住啊，一定要挺住！哪怕为了你们自己的命，也要抵抗下去！”

    “这群法国鬼子，和狗鞑子是不会要俘虏的……他们都想诛你们九族，你们还看不透吗？他们就是要杀绝了你们……”

    叶秋这时候也疯了，他掏出刺刀装在枪口“狙击手们，现在停止射击……杀回炮台去，跟敌人肉搏……丢掉的士气，用我们的血来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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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3  羔羊的怒吼

    狙击手肉搏？这不是弃长就短吗？每一名狙击手都是新军中的精华，都是拿数不清的钱堆出来的，现在居然要进入炮台跟这群蛮子近身拼命去？别说兄弟们不干了，就连田二蛋和马回都疯了。

    马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长官不行啊，您们都是丞相的宝贝疙瘩，折在这里一个就是天大的罪过啊，真的不能啊……”

    田二蛋也跪下了“够了，长官们的情谊真的够了，现在就算长官们都撤出去，我敢保证绿营兄弟们没有一个敢说歪话的……”

    “就冲长官能给我一个大头兵挡子弹，我这条命就卖给您了……”说完二蛋噗通一个头磕在地上，然后起身就往炮台冲去。

    “马回跟我杀回去，本来这条命就是白捡来的，现在换回去也不亏本了……”

    叶秋低吼一声“拦住他俩！”两名狙击手抬手一个小擒拿就控制住了两人。

    “你俩傻啊？你们懂不懂什么是军令？你们懂不懂什么是战争？”

    叶秋指着炮台上挣扎拼命的士兵们，满脸狰狞的低吼“看看他们，他们已经要崩溃了，知道敌人在喊他们什么吗？绵羊……都是一群绵羊！““而且他们已经看透了你们，知道这群绵羊连两成的伤亡都挺不过去，最后都得变成一群溃兵……只要他们崩溃了，敌人就能从屁股后面追过去，一个个砍翻在地！”

    庞朝云也努了“兄弟们啊，这打的是什么烂仗？五千人啊，对上一千多敌军就不敢拼命了？拿着武器往后退缩什么？还是有卵子的男人嘛？”

    “哎……我知道，五千绵羊对抗一千豺狼也就是这个德行了，可是你们这辈子就愿意当绵羊吗？永远让豺狼杀？”

    “就算你们愿意当绵羊，就算你们不想活了，可是你也愿意让你们的儿女照样当任人宰割的绵羊？都给我好好想想吧……”

    叶秋一把抓住二蛋的衣领子，双目死死盯着他“我们为什么要去赴死？因为我们必须亲自教你们怎么做人……这场战斗就是你们蜕变的那一刻，没有猛火就练不出真金来，我们死在你们前面，我看你们谁还会当逃兵……”

    “跟着丞相敢，就得有这个觉悟，尸山血海我们来闯，男儿到死心如铁……不死人，军队就出不来！”

    叶秋和庞朝云的低吼震撼了所有人心，狙击兄弟们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都打消了，他们集体立正向长官敬礼“谨遵军令，誓于炮台共存亡！”

    田二蛋和马回已经被震撼的抖如筛糠了，他们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人给他们讲过人生道理，这是第一次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男儿到死心如铁……不死人军队就出不来……男儿到死心如铁？军队是死人死出来的……他娘的，老子也是七尺男儿，这就干吧，这就干吧！”

    田二蛋和马回抹了一把眼泪，从地上跳起来跟着狙击手们的脚步冲上了炮台。

    法国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神射手们停止了射击，当他们意识到并左右寻找的时候，突然发现在炮台南侧的火光中，一个三十人组成的淡蓝色方阵已经组成了。

    丢掉伪装衣的狙击手们，拆下瞄准镜藏了起来，这都高价的宝贝要留给后来人，自己的步枪上已经装好了刺刀，三列刺刀队摆着密集阵已经开始齐步向前。

    “一二一……一、一、一二一……绿营的兄弟们请护住我们的侧翼，杀敌的任务交给我们，让我们杀在最前面……”

    一片混乱的绿营兵已经全傻了，他们眼前的岂不是天兵天将。火光中锃亮的漆皮大檐帽和黄铜纽扣闪着光芒，淡蓝色的军装汇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海潮，稳稳的向敌人压了过去。

    最可怕的是他们坚毅的步伐，如此混乱战场上，居然还能走的这么整齐，大皮靴撞击地面的声音就如地震一样敲打在人心中。

    “绿营兄弟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们骂咱们是绵羊，但是我们不是……不仅我们不是，我们也不想让儿孙当绵羊……想当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就得杀出一条血路出来……”

    “兄弟们，你们可以逃跑，你们可以躲藏，但是你们只要退缩了，你们这一生就真能当绵羊了，只能当强权者可以任意杀害的牲口……““我们不是畜生，我们是响当当的人……向前一步做人，后退一步做牲口，是爷们的向前啊……”

    无论什么时候，统一着装并整齐的军阵都是人们士气的稳定器，严谨的纪律有时候就是人们心中的泰山之靠，越来越多的绿营兵汇集到刺刀阵的两侧，远远望去好像大地上多了一个哑铃。

    那群杀红眼的满蒙士兵们，一看敌人居然能逆势从新组阵，气的火冒三丈哇哇乱叫“是肖乐天的军队……是哪个叛逆的手下……大胆狂徒胆敢跟咱们玩刀子，宰了他们！”

    靠的最近的四五十名士兵，抽刀子就冲上去了，在他们眼里只要敌人不玩火枪，那就都是菜货。

    但是大跌眼镜的情景出现了，这三排稳如泰山的狙击手们根本就无视敌人的花招，他们眼中甚至不看那些带着血珠的兵刃，所有人都在等着长官的命令。

    “全体准备……第一排……刺……第二批……刺……第三排……刺……”

    随着叶秋的命令，军阵突然爆发出如雷一样的吼声“杀……杀……杀……”伴随着节奏，三波突刺依然完成。

    好骄傲的战法，好狂妄的新军！

    这是彻底的一命换一命，所有士兵没有任何防御，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是如同归于尽一样的突刺。

    我管你刀法如何精妙呢，我管你步伐多么迷离呢，我更不管你这家传杀人绝学有两百年历史还是三百年。

    你杀你的，我杀我的，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集体的力量是伟大的，集体不要命的进攻而且严守纪律那就更可怕了，冲上去的满蒙士兵那一刻就看见一片白花花的兵刃撞了过来，就如同一面刀墙一样蛮横不讲理的撞了过来。

    “什么东西……”话没说完两把刺刀刺入士兵的胸膛，紧接着毫无迟滞，抽出刺刀第二排紧随其后又刺了一个对穿，然后就是第三排。

    战争气氛在那一刻顿时一震，八旗士兵就跟不相信自己眼睛一样，他们只见白光一闪，四十多名兄弟还没蹦出个声响呢，就被一片刺刀给捅成了筛子。

    垂死的士兵双手紧紧握着次刺刀刃，眼睛迷茫的盯着面前年轻的面庞，嘴角渗出了鲜血“你……丫的，胡子没长全……就能杀我……”

    话没说完年轻的狙击手扭动刺刀扩大伤口，然后狠狠的把刺刀抽了回来“狗鞑子，你不是狂吗？呸……”一口浓痰吐在了他的眼睛上，尸体轰然倒地。

    “干的好……重整队形，受伤的退到后面去……绿营的兄弟们，你们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所恐惧狗鞑子，他们没有三头六臂，中刀了他们照样也得死！”

    这下士气总算是起来了，绿营兵几乎崩溃的士气在这通刺杀中总算是稳住了。

    “跟着新军走，向前一步老子也当人……你们谁爱当畜生谁去干！反正老子今天就把这一百多斤拼在这里了……”

    越来越多的绿营汇集到狙击手的两翼，还有的干脆有样学样也组成三列突刺阵，反正炮台上别的不多大刀长矛有的是。

    局势一下子就扭转了过来，五千被杀的即将崩溃的绿营兵居然又有了主心骨，绵羊现在虽然没有进化成猎犬，但是至少长出了抵抗的犄角，仗着人数的优势开始向偷袭者杀去。

    一时间炮台内杀声震天，血光四溅，逞个人武勇的满蒙士兵们就怕这种严谨的大军阵，各人武功是否高强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你们这群贱民，胆敢杀老子……自有皇上诛你们九族！”

    “呸……去你妈的，老子我先杀你九族，掘你们家祖坟去……”

    炮台上骂声一片，所有八旗士兵都已经懵了，他们现在已经搞不清状况了，到底这群绿营兵身上发生了什么？怎么只要肖乐天的新军一掺和，奴才一样的汉人就会变的这么棘手。

    “祖宗啊，你们睁开眼睛看一看吧，我们大清的江山现在让汉人们祸害成什么样了？当初你们怎么就不屠干净……都屠干净啊！”

    无数绝望的吼声震彻云霄，站在土墩子西侧的法国士兵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惊呆了，但是老兵就是老兵他们知道现在那三十多名神枪手就是敌人所有士气的源泉，打死他们也就胜利了一大半。

    “法兰西的勇士们，对面就是皇帝陛下的仇人，肖乐天的新军……不要放过他们杀死他们我们就赢定了……开火！”

    啪啪啪……一通销烟弥漫两百多步枪的弹雨向狙击手军阵扑了过去。

    可惜这群法国人忘记了狙击手的眼神有多好了，在他们准备射击之前，军阵最边缘的二蛋和马回就已经看清楚了。

    “兄弟们……护住长官的侧翼……不能让咱们的恩人再流血了！”一声怪叫中，一片乌泱泱的绿营兵冲了过去，用他们的身体护住了狙击手们的左翼。

    一阵枪火亮过，二蛋和马回身边已经是一片血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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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4  法军冲锋

    自古将为军中之胆，帅为军中之魂！叶秋和庞朝云他们这些狙击手，现在就是一个军心稳定器。

    三十多人就让他敞开杀，就算他们是修罗附体又能杀多少？对面可是一千三百多八旗和法国联军。

    但是这三十多人却成功的挽救了五千绿营兵的士气，在战场上一句跟我上就是比给我上效果要好，如果当官的能冲在最前面那么大头兵们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这就是羊群效应，当领头的头羊义无反顾的冲向悬崖之时，后面的群羊也会紧随其后，现在就是这样，叶秋他们已经点燃了新军心中的男儿之火，现在对面别说是悬崖了，就算是地狱他们也会跳。

    “护住长官……护住侧翼……欠命还命啊！”无数绿营兵们如飞蛾扑火一般向刺刀阵的左翼冲过去，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那道弹雨，三次暴雨一样的齐射，刺刀阵的左翼牢不可破。

    “我们可以死，但阵地不能乱，长官不能受伤……能不能淬炼成铁军精锐，就看能不能在死神的镰刀下活过来了……”无数人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他们现在早就失去了理智。

    田二蛋左肋让子弹咬了一口，伤口拖的挺长但是并不致命，这位朴实的农家汉子现在已经满脸都是狠厉了，疼痛大量激发肾上腺素，他的胸口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兄弟们干的好……不过就是有点傻帽了，地上那么多盾牌、木板你们好歹拿起了护身啊？结阵……所有人结盾墙！”

    一句话提醒了在场所有的人，昏头的绿营兵们纷纷从地上捡起能护身的杂物，有破口的盾牌，有装炮弹的木箱子，甚至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踅摸出几个大锅盖来。

    这道五花八门的盾墙别看破烂，但是却如长城一样死死的钉在了刺刀阵的左翼，无论敌人的弹雨多猛烈，他们死一个就补上一个来，生生用血肉填起这道长城。

    “我在军阵就在……挺过这一刻，咱们就赢定了！”

    无数狙击手被感动的热泪盈眶，要不是有严酷的刺杀纪律约束着他们，他们恨不得冲上去亲身以代。

    “突刺……挑死这些狗鞑子！”庞朝云的喊声里都带出哭腔了“兄弟们啊，侧翼就拜托你们了，今晚之后你我都是兄弟……我们不会输，有丞相在我们就不会输……丞相肯定会带着援军来救我们的，只要我们能挺住！”

    “突刺……突刺……”一把把沾血的刺刀扑向敌人，刚刚还狂妄无比的满蒙八旗士兵现在跟串糖葫芦一样被捅穿。

    土墩下的法国士兵也都看傻了，这群懦弱无比的清国士兵什么时候懂得牺牲和奉献了？他们怎么突然爆发出如此的勇气？居然用血肉之躯挡子弹？他们不怕死吗？

    无论法国人的问题有多少，但是有一点他们很清楚，他们知道这群绿营兵是玩真的了，这群瘦弱的士兵眼睛里是果决和坚韧的光芒，绵羊居然有了豺狼一样的眼神，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该死的，这群亚洲黄猴子居然玩真的了？”法军指挥官眼神四顾最后冲着北面一个缓坡说道“法兰西的勇士们，该到了我们拼命的时候了，看见那个缓坡了吗？冲上去占领他……”

    大沽口炮台是一个平地起的土墩子，大概有三米多高，围绕着土墩子有不少的台阶和缓坡。台阶是走人的，缓坡是推车拉货的，而眼前这个四米多宽的缓坡就是货物出入的平台。

    现在缓坡的上端，已经让无数的沙袋和破箱子给堵死了形成一道简易的掩体，数十支步枪搭在了上面。

    现在是这道掩体防御最薄弱的时候，炮台上已经战成了一团，不少绿营兵都去支援后方了，现在缓坡这里都是一群老弱病残在坚守。

    法国指挥官战场经验丰富，他知道一道门如果打不开的话，最好别死心眼跟门较劲，没准周围就有半掩的窗户等着你呢。既然齐射无法对付新军，那么就另辟蹊径吧。

    从一开始，法国士兵就没想和这群八旗纨绔们一起玩冲锋肉搏，当然了梅勒也不敢动用人家法国亲爹，从一开始法军的任务就是负责战场上的火力支援和战术指挥的。

    人家法国亲爹的命多金贵啊，折了一个梅勒就得赔出上万两的抚恤去。

    但是法国人不愿意参加肉搏突击，不代表他们不会或者不敢进行白刃冲锋，想当年在克里米亚法国士兵呐喊着都敢向沙皇哥萨克骑兵发起冲锋，现在面对小小绿营又有什么不敢？

    法军不动，只是因为战况没有危急到那个份上，现在战况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们也只能捋袖子自己亲自上了。

    这场窝囊仗法国老兵们早就打烦了，看一群黄皮猴子拿着大刀长矛还有原始的火器互殴真的是很没有意思。虽然那些神射手打的可圈可点，但是人数太少了还不停的跑动，这让法军心里窝火无比。

    现在指挥官总算是下达冲锋的命令了，压抑了半天的战意顿时爆发了出来“万岁！冲锋……”三百法军如潮一样向缓坡冲了上去，冲锋中还有噼啪作响的弹雨打在掩体行，后面那些绿营兵根本就抬不起头来。

    “回援，堵住缺口……”混乱中无数绿营军阵放弃了眼前的目标开始回援，战场已经够混乱的了，实在是架不住敌人再添这么一支虎狼之师。

    短短的缓坡也就十几米长，三百法军组成两股人流交叉掩护，自始至终都有弹雨泼洒在掩体上，绿营守军连开一枪的机会都没有。

    等到法国人的枪声平息之后，守卫的绿营兵这次发现刺刀已经指到了鼻子。

    “杀！”一声爆喝，一片雪亮的刺刀迎风刺了过来，绿营兵们一片惨呼被瞬间捅倒下一大片，破烂堆砌的工事根本就拦不住这些职业士兵。

    仅仅一个冲锋，缓坡就被突破了，冲上来的法军七手八脚的把破烂往炮台下丢，很快四米宽的缓坡就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法兰西的勇士们，不用扩大战果了，守住这里就是胜利……发信号弹！”嗖的一声明亮的烟火冲天而起，整个塘沽地区都看的清清楚楚。

    “不好……法国人在喊援兵，他们居然还有后手……”那一刻不光是狙击手们，就连绿营兵都看明白了，这群洋鬼子心可太黑了。

    “冲上去……把洋鬼子赶下炮台……”第一个回援过来的绿营军阵二百多人，嗷嗷叫着就扑上去了。

    而那名法官只是不屑的看了一眼“两轮齐射之后，用刺刀结束战斗……这群弱者！”

    防守缓坡的法军一排半蹲，一排站立，啪啪啪……一通密集齐射打的对面绿营兵血肉横飞。

    子弹在半空中嗖嗖的飞，噗噗的打入身体入中败革，狂奔的绿营兵顿时栽倒一片。而那些幸运躲过弹雨的士兵，又迎来了一片白花花的刺刀林。

    噗噗噗……一阵刺刀入肉的声音中，空气中血腥气顿时一浓。胸口中刀的士兵双手紧紧的攥着敌人的步枪，仇恨的眼睛盯着对面的敌人“该死的洋鬼子……狗鞑子……”说话间一口鲜血喷了敌人一脸。

    “勇士们，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刺刀格斗，让这些亚洲猴子们知道知道什么是勇气！““挑死他们……让这一场杀戮彻底断绝这些奴隶的反抗之心，让他们在未来一百年、两百年，乃至一千年里，都不敢正视我们高贵的欧洲人！杀戮开始了……”

    伴随着军官嚣张的声音，是西方黑暗中突然隐隐传来的雷声，不一会的功夫雷声已经练成了片，所有人都听清楚了，那是战马践踏大地的声音。

    “骑兵……狗鞑子的骑兵，缓坡是给骑兵准备的……这群洋鬼子居然还有后手！快冲上去，跟他们拼了……”

    战场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狙击手的刺刀战正艰难的从炮台南边向北方推，中间隔着数百负隅顽抗的满蒙八旗士兵。

    这群满蒙士兵也知道胜负就在这一线间了，他们也豁出命的堵了上来，一的如苍蝇一样企图挡住狙击手的脚步。

    叶秋现在裤裆里已经全湿透了，那不是害怕的尿裤子，他屁股上的伤口已经折磨了他半个多小时，他现在靠的就是意志在坚持。

    “再加一把劲……兄弟们闯过去啊，让我们跟那群法国鬼子拼刺刀，把眼前这些拦路的苍蝇都给我轰走……”叶秋急的鼻子眼往外冒烟，他知道凭着这些没有训练过的绿营兵想和敌人玩这些刺刀见红的搏杀那根本就就没有胜算。

    事实证明了叶秋的判断，现在隔着人群在斜坡出口哪里，一场单边倒的杀戮已经开始了。

    绿营兵今天的表现绝对是近百年来最出色的一次，疯狂的士兵向海浪一样拍打上去，死一批然后退下，组织起来再拍打上去，再死一批退下，绿营兵们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勇敢的一天。

    可是他们谁都想象不到这群法国士兵战斗力会这么强，居然如同磐石一样纹丝不动，所有人都严守射击和突刺纪律，一个个就像毫无感情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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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  隐龙之吼

    人类的战争史并不是进入热兵器时代，就把冷兵器给彻底淘汰了的。无论在十九世界还是后来的一战、二战，甚至二战后的局部冲突中，各国都没有放弃格斗术尤其是刺刀格斗术的训练。

    因为所有军事家都知道，冷兵器格斗训练包括徒手肉搏，这是最最锻炼士兵的一种练兵方式，一个普通老百姓升级为一名老兵，这种训练是绝对不能缺少的。

    说的简单一点，器械训练只不过是一场‘唯手熟尔’的游戏，一个蓝领工人你给他一把洋枪，没准半天他就能打出一个好成绩来。就算是农场里种地的小伙子，你让他连着玩三天步枪，子弹敞开了供应，也是能训练出来的。

    但是我们要记住，手艺能训练，人的杀气怎么训练？中华民族自古都是农耕文化，祖祖辈辈都是传授后代生活的技巧，还有做人的道理，田间地头上白胡子老爷爷跟孩子们讲的故事，都是忠臣孝子、戏曲笑话什么的，最不济还得讲讲种田的一些规矩，比如说‘清明前后种瓜种豆’再有‘燕子低飞蛇过道，大雨眨眼就来到’这类的。

    您瞧瞧，这就是中国人的文化传承。您总没见过村头白胡子老爷爷，跟着一群开裆裤孩子们传授杀人技巧吧？

    “刺刀从心窝里扎进去，要搅一下他才死的快……刀子一定要磨血槽，要不会卡住的……脖子侧面是大动脉，只要小刀子一划破那就没救了……”

    “都记住了，没饭吃就去抢，没媳妇也去抢，谁敢阻拦你就一刀杀过去，谁杀的多谁最光荣……那个李家的小子，都丫挺的十岁了，还连牛都不敢杀呢，明天让他杀个人去练练胆子！”

    您瞧，要是在中国，身边有人这么教育孩子，用不了三天官府就得出面抓人了，这可不像人家满蒙八旗子弟们，打小听的就是成吉思汗、铁木真、努尔哈赤杀人的故事，从小就训练孩子弯刀战马，杀人的技术。

    杀气不是与生俱来的，那是要经过后天的培养的，当一个人可以心静如水的将冰冷的铁器刺入别人的身体，当他夺走一条活生生的生命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时候，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这之前接受过怎样的训练。

    军队是一个需要杀气的地方，上了战场不敢杀人那还了得，所以欧洲就算提前进入了火器普及的时代，这刺杀训练也没有停止过。

    在克里米亚战场上，英法联军端着刺刀在火炮的轰鸣中向哥萨克发起冲锋；在普奥战争的萨多瓦战役里，几十公里的战线上数百万陆军打光了子弹就撞到一起拼刺刀；还有石桥高地的奇迹，多少次战局最危急的时刻，都是肖乐天带着拔刀队冲上去用刺刀和太刀扭转的危局。

    无论任何时代，哪怕以后进入星际战争时代，敢于肉搏的军队也比那些只会操作器械的有种，这是军之魂轻易不能丢弃。

    而现在的战场形势，再一次证明了肖乐天的观点，军人不敢肉搏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绿营兵们从一开始就没接受过格斗训练，他们身上的杀气比老百姓都多不了多少，今天这是让狙击手们给刺激到了才超常发挥的。

    这种一时间的血勇上头，虽然爆发力强但是持久性太差，打顺风仗就会越战越勇，一旦局势受挫死的人多了，自然士气就会直线雪崩。

    听着远方越来越逼近的马蹄声，狂妄的骑兵在夜风中嗷嗷鬼叫，给战场增加了更多的紧迫感。炮台的守军们之道不堵住这个缓坡是不行的，如果让战马闯进来，不用骑兵动手光靠战马的冲击力就能把炮台彻底搅个底朝天。

    可是谁能想到这群法国士兵居然这么顽强，绿营兵离远了他们也不追就是密集的放枪，冲上来也不躲，就如同磐石一样拼刺刀，倒下一个后面就离开补上一个来，这道刺刀防线岂不是钢铁铸成的。

    “老少爷们们啊……再冲一次，咱们再冲一次……骑兵上来了大家都活不了……跟他们拼了……”绿营兵种的军官们嗓子都喊哑了，可是大家已经连着扑七八次，死尸丢下了四五百具，所有人的心中那股火都渐渐的弱下去了。

    叶秋一看这还行，冲锋的士兵脚步越来越散乱，手中的的武器甚至都抖了起来，他们眼中已经流露出了退缩之情，每经过严酷训练的士兵太不可靠了。

    “冲过去，冲过去……你们这群该死的狗鞑子，都去死……”叶秋手中刺刀闪烁又挑死了一名八旗士兵，可是面前的人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突破的，对面的战局他实在是鞭长莫及。

    事到如今叶秋也顾不得许多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根信号烟火就想捏碎蜡封，结果旁边的庞朝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疯了吗？特区那边已经是腹背受敌了，怎么还能向他们求援？”

    叶秋手中的烟火是紧急求援的信号，在他们离开特区前往炮台支援的时候，刘琅将军亲手塞给他的，而且将军还说了“大沽口炮台有多重要，就不用我来说了，信号就是军令，只要信号亮起来，我亲自带兵支援你去……”

    不到万不得已叶秋是真不想掏这根烟火，可是眼前的局面已经由不得他了“没法子了，大沽口炮台一旦失手咱们可就算三面被保卫了，西面是梅勒的大营，南面是炮台的火炮，东面是法国的战舰，我们就剩一个北方还算相对安全……可是那边是一片盐场，是绝地啊！”

    叶秋说的没错，自从法国战舰堵在特区码头外之后，大家就已经陷入了绝地，以前打不过还可以乘坐海船逃，可是现在只有死守这一条路了。

    “向北突围这条路你就别想了，越往北越是满清的固有地盘，你总不能打到关外去吧？现在要么守住，要么就一起死……”

    叶秋说完狠狠捏碎了蜡封，薄薄一层黄磷迎风燃烧起来，很快明亮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向特区发出了最后的求援信号。

    “绿营的兄弟们……再坚持半个时辰，我叶秋求你们挺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内我们的援军必到……”

    叶秋的吼声震惊了所有的人，无论是法国人、八旗兵丁还是绿营起义军们，那一刻都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八旗兵丁，他们怪叫着骂道“放屁，你们等死吧……梅勒大人和海上的战舰早就包围住特区了，你们就等死吧！”

    “哈哈哈……这是多么可笑的笑话啊，在我们法国人的炮火下，你们想在夜幕下，在炮火的覆盖下用一个小时调兵？你在逗我发笑吗？”

    “翻译……告诉这些士兵，他们的抵抗赢得了法人的尊重，他们可以投降了，我免除他们的死罪……”

    这话说的真傲气，真不愧是十九世纪第一陆军的名头，就冲说话这气场就能噎死一大批人。

    绿营兵们还真是到崩溃的临界点了，他们活这么大就从来没想过会遇到这样残酷的战争，无论是他们的身体还是精神上都没有做好准备。

    现在居然听到了法国人的承诺，他们居然不杀俘了，居然给了在场的绿营兵活下去的希望，那一刻至少有一半的士兵眼神中的犹豫更浓了。

    庞朝云敏锐的感受到了这种气氛，他突然拔出刺刀，高举左手耗尽肺里空气吼道“绿营的兄弟们……听我一言……就听老子我说最后一句！”

    “兄弟们都走到这一步了，退后就是前功尽弃，就算清妖不杀你们，你们在大清还能干什么？都回答我……”

    “我庞朝云今天断指告天……我用我的命发誓……半个时辰内援军不到，我自尽在你们面前……而且到时候你们可以随便离开这里，我们再也不会拦着你们……”

    “兄弟们，就信我们最后半个时辰吧……就最后半个时辰！”

    庞朝云的吼声震动了整个炮台，那把雪亮的刺刀卡在无名指和小手指中间，刃口已经刺出了鲜血。

    “不要……老庞你发疯了……”叶秋下意识的就想去夺，可是庞朝云的刺刀已经动了起来，他猛力往下一拖，一串血珠喷射了出来。

    “嗯……”一声闷哼，庞朝云疼的脸都惨白了，他右手一翻稳稳的抓住了那一截断指高举过头顶。

    “老子断指告天发誓……只求你们半个时辰，如若反悔，就让老子我天打五雷轰！”

    这是让人难以想象的一幕，这是在场所有人终身难忘的一幕，谁都没想到这群新军居然这么狠，断指告天激励士气。

    “罢了，罢了……这一百多斤就留在这里吧……爷爷我这辈子就给好汉牵马坠蹬去了，死了我也无怨无悔……裤裆里面还有卵子的，跟我扑过去用命砸也要砸开这个该死的刺猬阵……”

    鲜血！只有鲜血！战场上只有鲜血能够激励出更多的鲜血！至阳至刚的战场上，永远不缺舍生忘死的好男儿，他们所需要的只是一个理由，能让他们坦然赴死的理由！

    壮哉！新军！壮哉！我们的兵王！

    也不知道谁是第一个，狙击手中响起了一道低沉的歌声，那是肖乐天曾经教过他们的一首歌，一首谁都不敢在大清土地上唱起来的军歌。

    “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是龙，我在人间是堂堂的大英雄！我挥手起雨，我舞动生风，看我东方升腾的中国龙。经过多少雷雨，迎过多少风，经过千场冰霜，我度过万个冬，何惧风，何惧雨，何惧山摇地动若我一震腾空，其势可吞长虹……经过腥风血雨，听过雷电鸣，有过沉浮升腾，却不为其所动，任沉浮，任升腾，任凭地裂天崩，永远向往着东方的太阳红……”

    “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是龙，我在人间是堂堂的大英雄！我挥手起雨，我舞动生风，看我东方升腾的中国龙。普天龙的儿女拧成一股绳，不信幽幽神州我不领世界风，浩荡气如涛宏，汹涌亿万龙种，风起云涌之中有我中国龙……虽也经过磨难，虽有过苦痛，经磨难经苦痛龙族仍显峥嵘你觉不平凡，我也觉不普通，你和我心目中只信龙种龙族，光荣……”

    这是肖乐天的战歌第一次在大清的土地上响起，这是真正的隐龙之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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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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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6   战歌嘹亮骑兵狂

    中国自古就有军歌，秦一扫的时候唱的《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这就是秦军的战歌，征讨六国的时候虎狼秦人一听这首歌就跟打兴奋剂一样。

    唐朝也有一首《无衣》岂曰无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岂曰无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这也勉强算军歌，不过名声确实沒有秦王破阵乐大罢了。

    在宋朝，西军的军歌也很大气。先取山西十二州，别分子将打衙头。回看秦塞低如马，渐见黄河直北流。天威卷地过黄河，万里羌人尽汉歌……而且岳飞那首满江红，其实也算军歌。

    中华几千年的文明实在是太漫长了，秦人的战歌恐怕宋人就很难听懂，华丽大气的唐风破阵乐清朝的百姓也很难欣赏。文人书斋里的游戏总是难以普及到民间的，沒受过教育的绿营兵们那里听的明白这些古文。

    清军当然也有战歌，不过都是一群翰林文人写的酸诗罢了，当兵的宁可來两句过五关斩六将，都不愿意唱那些东西。

    但是军人也是人，五音可以悦耳，五色可以悦目，人类对音乐的追求是沒有尽头的，肖乐天前世去电影院看大片，气势雄浑的背景音乐在立体声中响起，配上热血的战争场面足能让身体的每一根汗毛都立正敬礼。

    那可是生在红旗下，长在开放后的新一代，是饱受各种音乐熏陶的现代人啊，就那样都对雄浑大气的音乐沒有抵抗力呢，更别说现在的这些晚清绿营兵了。

    这首《中国龙》词儿用的直白，曲调激昂，绿营兵们一入耳朵就放不下了，浑身汗毛就跟肖乐天一样一个个立正敬礼。

    “这是什么？乖乖啊，我怎么就停不下來了？我怎么就想跟着这歌一起动……”

    开始只是一两个狙击手在吟唱，紧接着就是三十名战士集体合唱，这首魔音很快就传遍整个炮台。

    拼力厮杀的八旗兵丁都疯了，他们一个个眼神猩红的大吼大叫“闭嘴……该死的叛逆闭嘴……大逆不道啊，只有皇上才是龙呢，你们要造反啊…”

    “肖乐天果然是个逆贼……他就是要反了大清…杀光这群叛逆……”

    八旗子弟怎么能够允许汉人满嘴自称自己是龙？这歌词太大逆不道了，什么上山是虎，下海是龙，这龙字你们也配沾吗？这是我们满人的天下，八旗的江山才是万万年。

    新军怎么会在乎这群跳蚤的不服气，战歌如同一针兴奋剂一样打入他们的身体，如林的刺刀进攻的更加凶悍了。

    “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是龙，我在人间是堂堂的大英雄………刺…”一片白光闪过，倒下一片死尸。

    “经过腥风血雨，听过雷电鸣，有过沉浮升腾，却不为其所动……刺…”又是一片刀光，又是一片血泊。

    战歌伴随着刺刀阵如加满油的坦克一样开始横冲直撞，那一刻所有的新军甚至失去了痛感，兵刃加身只要沒死沒残就继续前进，而且是唱着军歌前进。

    疯狂的战歌，让整个绿营兵们都狂热了起來，这股一往无前的气势鼓舞了所有的人，那一刻他们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怯懦和谨小慎微，忘记了他们其实只是一个奴才。

    那一刻他们也是龙，一条条死战不休的中国龙…

    “上山是虎，下海是龙……哈哈哈，带劲带劲，人生三十年，我今天才知道男人应该活成什么样……”

    “尊严不是别人施舍的，是用命换來的……”

    狂化的绿营兵们这一刻才算是真正抛弃小我成就了大我，一首战歌让他们知道了什么是民族、国家，更让他们知道了什么才是汉人…

    一波又一波的人浪扑向法军刺刀阵，胸口中刀的士兵双手抓住枪杆死死不放，他用尽生命中最后一点力气也要夺过那把刺刀，就算躲不过來也要用自己的尸体迟滞敌人的进攻节奏。

    “杀洋鬼子……杀狗鞑子……”垂死的士兵抓住法军的军服往上攀爬，临死也要给他老二一拳，让他断子绝孙。

    更多的绿营兵们如军蚁一样从尸体山上爬过去，用指甲、用牙齿去和敌人拼命，所有人那一刻只有一个信念。

    “上山老子是虎，下海老子也是一条龙……跟着丞相干真他妈的过瘾，终于活出男人样了……”

    到这一刻法国人已经无法阻止绿营兵，三百的军阵瞬间被上千的疯子给挤碎，活活用生命和尸体给挤碎了。

    被扣掉眼珠的法军鬼叫着从土墩上掉下去，疼的满地打滚。

    被捏碎老二的大鼻子跪在地上痛苦哀嚎，最后居然被一名半死的绿营兵咬住了喉咙而死。

    刚刚还飞扬跋扈的指挥官，让四只血手撕破了上衣，吓的他连滚带爬的往斜坡后逃去。

    “哦上帝啊，我的职责是和人类作战……和魔鬼作战是牧师的职责，我不玩了…”说完扭头就走。

    大沽口炮台的战况瞬间扭转，满蒙八旗士兵和法国海盗们顷刻间就被这场狂暴的台风给吹的七零八落，土墩子边缘劈了啪啦掉下去的都是这些人的尸体。

    “骑兵呢？我们大清的骑兵呢……日你祖宗的，快点啊，再快点啊……”就在一片绝望的吼声中，梅勒最后的杀招终于到了。

    马蹄翻飞如雷动，杀声惊天如潮涌。中古时代的骑兵，现代的坦克集群，这都是公认的陆战之王。

    五百名满蒙骑兵，骑着健壮的三河马排列着密集阵，就跟一座山一样撞了过來。当他们看见炮台的战况后，一个个气的面红耳赤哇哇怪叫。

    “丢人啊，活丢人……跟绿营兵打都能输掉，你们还配八旗健儿这个名头吗？都滚开，让我们來，撞死这群造反的奴才…”

    马刺拼命往战马腹部刺，巨大的疼痛感让战马也发狂了，面对人墙只能一头撞了上去，只听嘭嘭嘭一阵沉闷的响声传來，其中夹杂着骨骼断裂的声音，数十个身影甚至被撞飞到半空中，翻滚着又砸了下來。

    绿营兵们用上千条生命换來的防线，连一分钟都沒有坚持住，就被滚滚的骑兵潮给撞碎，五百骑兵连马速都沒有降低。

    冲上炮台的骑兵开始分散成一个个小小的战斗队形，三五成群开始穿插移动快速突击，这群训练有素的杀手们，甚至很少动用武器，就是一个劲的催动战马的力量，开始撞击。

    绿营兵好不容易组成的小小战阵就被这群屠夫给切成一段段的死蛇，骑兵对抗步兵只要马速还在，就不会失去优势，那就只能是一边倒的屠杀。

    “拦着他们……用绊马索，往马腿处丢杂物……不能让战马跑起來……绿营的兄弟们，记住我们的承诺，只要你们坚守半个时辰，我们只要半个时辰……”

    不到最后一刻，狙击手们就不会放弃希望，庞朝云和叶秋依然固执的在鼓舞士气，新军之顽强可见一斑。

    可惜庞朝云他们的计策完全沒有起到作用，这次冲上來的骑兵都是满蒙两族里的控马好手，他们甚至参加过平定长毛和捻军的战斗，其中一部分甚至是第二次鸦片战争中僧王手下的精锐。

    这群杀神战场经验太丰富了，控马技术挪到后世都能参加奥运马术比赛了，这些低劣的步克骑手段，还沒等你用呢就已经早早的躲开了。

    速度就是骑兵的生命，移动就是骑兵制胜的法宝，五百骑兵瞬间把大沽口炮台杀的烟尘四起，别看守军现在还有四千多人，可是对上这群骑兵还真就束手无策。

    “顶住……顶住……”叶秋在军转中愤怒的爆喝，虽然刚刚一通突刺灭掉了一个骑兵十人组但是对于大局來说根本就是于事无补。

    “刘琅将军……铁头陀……你们快点啊，求求你们快点……炮台不能丢啊…丞相的工业特区不能丢啊…”

    “援军在哪里，丞相的援军到底在哪里？求求你们快一点吧，我们真的要顶不住了……”

    就在大沽口炮台岌岌可危之时，在海河的北岸越过塘沽城区的特区内，刘琅将军正在开始点兵，可是现在的特区里哪里还有兵可以调动，西面梅勒牵制住了所有新军，甚至连一批欧洲來的工程师、技工们都支援上去了。

    东面的大海上，法国战舰正持续不断的保持着火力压制，虽然沒有强行登陆的企图但是也必须留下一部分机动部队。现在刘琅和铁头陀已经彻底成了光杆司令了。

    沒有兵怎么办，那就只能动员义民了，现在工业特区里还有大小王庄和周边十几个庄子里上万避难的百姓，正在围墙和新军的庇护下瑟瑟发抖呢。

    “來人，传我的命令，雇佣百姓作战……凡是强壮男丁我都要跟老子拼杀一夜，活着的赏一千鹰洋，战死伤残者赏两千鹰洋，而且他的妻儿父母特区帮着养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就不信了这一万多百姓里，就沒有带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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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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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7  雇佣兵在哪里？

    “新军招募雇佣兵了，卖命一夜赏银一千鹰洋……战死伤残者赏两千鹰洋，妻儿父母特区帮你们养了……”

    “有沒有报名的，乡亲们啊这是护着咱们自己的家啊，覆巢之下无完卵啊……”

    特区周围的难民基本上都集中在西北角的位置，这里既有高大围墙的保护，而且也是海上炮弹很难覆盖的区域，一万多被梅勒扫荡过的百姓就躲藏在这里。

    在一片混乱的芦席棚户区里，几名特区的文官正在喊话，但是他们的成果甚微，嘴巴都喊干了，也只有一百多一点的青壮勇敢的走了出來。

    更多的人脸上的表情都是麻木，就算有几个蠢蠢欲动的也会被家人死死按住，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哭泣的妻儿，他们哪怕让你接着当奴才去，也不要你冒险卖命。

    “娃啊…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就求你平安活着……活着就好，咱们就要活着啊…”

    这是中国人几千年來的共同的心愿，人只要活着就好，无论是高贵还是卑贱，活着就够了。

    那些文官们绕了三圈，最终还是叹气离开了，带着那一百多名‘雇佣兵’回來向刘琅将军复命。

    刘琅一看就气疯了“就这么点？丞相的恩情就有这么点人愿意报恩吗？操……梅勒杀他们的亲人，烧他们的家园，是丞相的特区救了他们一命，就算不为丞相，为了他们自己也应该站起來跟敌人干啊？”

    铁头陀拍了拍刘琅的肩膀安慰道“将军不要激动，丞相说过，满清治理下的民众早就已经被杀戮和奴役给吓破胆了，麻木是必然的，当初特区买地的时候，这群百姓闹出的动静可是不小，说出來都是一个笑话……“

    “看开点吧，中国这么大，数亿百姓不可能每一个人都会觉醒，我们所能做的就是通过我们的努力，让觉醒的民众越來越多罢了……”

    铁头陀眼睛望了望那一片死寂的棚户区，他知道有很多人正在偷窥，也知道很多人都在竖着耳朵倾听，铁头陀长叹一声拔高了声调。

    “乡亲们啊，小家是很难舍，谁都不愿意自己的亲人死去，所以你们得过且过，所以你们随遇而安，所以你们总是幻想屠夫的刀子不会落入你们的头上，当你们的同乡、邻居、亲朋好友惨死的那一刻，你们甚至心中还有了几许莫名的解脱……”

    “你们不用不承认，你们觉得屠夫已经杀了不少人，羊肉已经吃饱了，总不会再杀到自己的头上，你们所追求的只不过是当那条漏网之鱼罢了…”

    铁头陀砰的一声，铁拳砸在了桌子上“可是你们想过沒有，你所谓的幸运是建立在同族人的惨死之上的，漏网之鱼你们能当几次？特区外的家园被毁了，你们逃到特区里面來，可是特区如果被攻破了呢？你们还能逃到哪里去……”

    “是不是等到围墙都被炸塌了，敌人刀子架在你们脖子上，你们还奢望当那条漏网之鱼去？你们除了把脑袋藏在洞里面假装一切都不存在，将自己的生命寄托于敌人的慈悲之外你们还能干什么？”

    “就不能为自己……象一个人一样……去拼那么一次吗？哪怕一次，你也能尝到做人是个什么滋味…当奴才有瘾吗……”

    这番诛心的话让所有热血男儿都按耐不住了，当时就有不少人往外冲“妈的，我也是七尺男儿，我干了……”

    “算我一个……还有我……还有我们……”棚户区内顿时一片哗然。

    可是再热血的勇士，也害怕母亲的眼泪和妻儿的哭泣，数不清的老人扑倒在地抱着孩子的大腿哇哇痛哭。

    “你不许走，我不让你走……你要走了就是不孝，你就是大逆不道啊……我什么都听不懂，我什么也不想听，我就想你活着，活着就好……”

    “家里的，你可不能走啊，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我们可沒法活了……求你看在吃奶孩子的份上，回來吧……回來吧…”

    整个难民营里一片大乱，孩子哭大人叫，一名名想走出去的男人被活活用亲情给绑架回去，到最后仅仅走出了五十多人。

    刘琅和铁头陀看着眼前这一百多人，心中哭笑不得，那一刻他们甚至对丞相所描述的大业都产生了怀疑，就冲国人这样懦弱的本性，民族真的能崛起？国家真的能富强？

    “罢了，铁头陀特区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带着这一百多兄弟渡河去支援炮台……老子给了叶秋他们一个承诺，我就不能食言而肥…”

    就在这时候，黑暗中突然闪出一对对的白光，正眨巴眨巴的向他们接近了过來，还沒等铁头陀问呢，几个身影从黑暗中钻了出來，瞎了大家一跳。

    原來悄无声息走过來的是一队黑人技工，带头的正是第一批受到肖乐天雇佣远渡重洋的黑大叔吉姆。

    吉姆大叔可是塘沽的红人了，他当初是跟着财富号飞剪船一起來到中国的，而且他还亲自给肖乐天操纵过先进的铸币机，大海上的财富之船就是由他负责生产的。

    吉姆是美国匹兹堡的黑人技师，一辈子都沉浸在机械制造里，如果问他理论他肯定不如白人工程师们，但是要说实际操作是个工程师都不是他的对手。

    后來随着一船船的黑人技工远渡重洋來到东亚，吉姆的身份也发生了改变，他不仅要工作，平时还负责管理后來的黑人，他俨然已经成了塘沽的黑人领袖。

    现在工业特区已经开始动工了，很多复杂的机床需要他帮忙安装调试，所以这半年來他已经不在大海上飘了。

    “吉姆先生？你们怎么來这里了……”刘琅诧异的问道。

    “刘将军，我和我身后的二百黑人技师，决定参战……希望您能够允许…”吉姆说完他的身后闪出整整齐齐的一个三列方阵出來，里面居然都是來特区工作的美国黑人技工。

    “这这这……这怎么能行？你们是工业特区建设的中坚力量，这里离不开你们，而且你们沒有任何义务帮我们作战啊？”刘琅当时就否决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不可以？他们白人商人和工程师们不是已经上过战场了吗？难道在古老的东方，你们也会歧视肤色吗？”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那些白人商人和工程师们都有很多了利益放在特区内，商人们对特区有金钱的投资，工程师们也有技术股份可以分红，所以说他们都是为自己的财产而战斗……”

    “但是诸位先生，你们都是特区雇佣來的技术工人，你们完全沒有必要掺和进來啊？只要你们能保持中立，就算敌人攻破这里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说到这里刘琅将军突然正容向这些黑技工们立正敬礼“中国人不会歧视任何人，你们是來帮助我们建设特区的，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请吧那种叫做‘工业’的力量留下來，这才是你们的战场……”

    吉姆笑了笑“先生，非常感谢您对我们的尊重，但是刚刚我们已经知道了战局的危难了，作为朋友我们有义务出手帮忙……”

    “先生不要拒绝我们了，我们知道您现在急需兵源，不要埋怨这些难民了，他们毕竟沒有接受过有组织的培训，他们的心中只有家的概念而沒有国家的概念，这是需要慢慢转变的……”

    “而我们不一样，我们在美国的时候，都在北方的工厂和矿山工作过，我们不仅熟悉机械同样也熟悉各种步枪……因为我们本身就会造枪。最最关键的是，我们是工人，我们接受过有组织的培训，我们知道什么是纪律……”

    “带上我们您才能战胜敌人，而不是带上一群从沒有上过战场的老百姓……”说到这里吉姆坏笑了一下“不为别的，我总要为我们的工作而奋斗啊，一年给出二三百美金的高薪，在美利坚也够招募雇佣兵了，我们总得保住我们的饭碗啊…”

    “再说了，我们今晚出站，我想那一千鹰洋的赏赐……”

    这时候还有什么话可说，刘琅只能忙不迭的点头“都有，只要跟我战斗的，全都有……”

    就这样，二百黑人军团加上一百五十人的的青壮，还有五十名刘琅的亲兵，总共四百人开始趁夜色向海河边冲去。

    沒人一支斯宾塞，带足了子弹，腰上挂满了手雷，一群人穿过寂静的塘沽街区，闯过这座死城，很快就赶到了海河边上。

    白天运送物资的船只还都在呢，四百人很轻松的一次就冲过了河面，等到他们來到炮台东侧边缘之后，战场的惨烈已经无法用言语描述。

    那一百多农家汉子，一看这满地的残肢断臂，数不清的死尸和鲜血他们全都吐了，一个个吐的苦胆都要出來了。

    “这是地狱啊，这是修罗地狱……我要回家，我害怕……”

    “闭嘴，现在已经是战场了，敢当逃兵者杀无赦……”

    刘琅的亲兵用枪托砸，嘴里不停的骂总算是稳住了队伍，刘琅看着炮台上肆虐的骑兵眼中喷射着怒火。

    “兄弟们，跟我冲上去，杀光这群骑兵鞑子，咱们就是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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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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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8  绿营兵的凤凰涅槃

    战场就是一个大熔炉，撒进去的是矿石，练出來的是真金。以前叶秋虽然参加过一些海上剿匪任务，蛇岛野外生存等严酷的考验，但是真正上万人厮杀的大场面他这也是第一次经历。

    叶秋和庞朝云他们一直都在鼓励这些绿营兵，甚至老庞都不惜断指告天求他们坚持半个时辰，因为他俩知道这群绿营兵根本就沒经历过这些，甚至连应有的训练都欠缺。

    一盘散沙的绿营兵，能让这群狙击手激励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很不容易了，甚至叶秋脑子里都浮现出一种古怪的想法。

    “撤吧，你们撤吧……作为从沒受过训练，甚至不知道国家和民族为何物的中古军人，你们打到这个程度已经够了，你们可以离开了，你们真的已经超常发挥了……”

    叶秋心里在呐喊，但是这句话却死活说不出口。

    叶秋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一点都不古怪，绿营兵在清朝开国时期确实是八旗部队的有力助手，但是随着清朝江山稳固，就连原有的精锐八旗兵都开始松懈了起來，就更别说这些汉人为主体的绿营了。

    近一百多年來，绿营兵几乎就成了废物的代名词，指望他们救火、巡逻负责一下治安还行，但是指望他们打仗，那还不如现花钱募兵呢。

    百战的湘军是怎么起來的？李鸿章的淮军是怎么带出來的？他们宁可去自己的家乡花钱临时募兵训练，也不愿意带着这群绿营兵作战。

    一支军人如果连基本的训练都懒得搞，那他们跟普通百姓又有什么区别？

    在叶秋的眼里，新军拿着丞相的高额军饷，用着世界顶级的军品，而且之前都曾经往死里操练过他们。别看叶秋、庞朝云只不过是兵龄一年的新兵蛋子，但也是在大海上围剿过海盗的，这场战争之前他们就是杀过人见过血的。

    正因如此，新军在战场上才会表现的如此出色，心中有信念，手里有洋枪，拳脚上还有真功夫，所以他们能够打苦战、血战。今天这场大沽口炮台之战哪怕全军覆沒，他们都不会后退一步。

    而绿营兵们不行，他们其实就是一群穿上军装的老百姓罢了，他们一个月顶多放六次洋枪，一次给两三发子弹，他们的队列训练完全为零，刺杀格斗训练半年都未必搞一次，更别说真正见血的杀人训练了。

    更要命的是，从满清上上下下，就沒有一个觉得这样的状况是不合理的，在他们的眼里，炮台守军能冲大海开炮也就够了，练什么格斗术？练什么刺杀术？练多了体力消耗就大，你就得给当兵的吃好的，猪肉多少钱一斤？菜油多少钱一桶？

    怎么那么不会过日子呢？有那闲心干嘛不多贪点呢？还有子弹，那玩意多老贵啊，打一发两发听听响动就行了，你还想一次练过瘾了？

    当然了，当官的跟上面走账，那当然是该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一个月吃多少头猪，买多少精米白米，多少蔬菜油料，全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反正你要照着账单看下去，绿营兵们一个个都跟生活在天堂里一样，地主都沒他们过得好。

    这样的士兵怎么能打仗？这样的士兵比老百姓又能强多少？正因为新军已经彻底看透了这些绿营兵，所以他们谁都沒有对他们抱有希望。

    满蒙士兵开始攻城的时候，狙击手为什么放弃远程狙杀而亲身参与肉搏？叶秋明明屁股中弹血流不止，为什么还要挺在最前面去拼刺刀？局势最危急的时刻庞朝云为什么要断指告天向绿营兄弟们发誓？

    还不是因为他们太了解这支军队了，如果不这样亲身去激励他们，这群散沙就不可能拥有战斗力。

    大沽口炮台的血战，就想是一座炼金的熔炉，敌人就是炉膛中熊熊燃烧的猛火，而绿营兵们就是那一把把充满杂质的矿渣。

    而做出榜样的新军，就是那鼓荡的风箱，每一次当绿营兵绝望之时，他们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用自己的鲜血去鼓舞他们，一直向前。

    熔炉中总会有残渣变成飞灰，也总会有真金沉淀下來，这场战争中就连绿营兵自己都数不清到底经历过多少次的绝望和希望。

    但是很神奇的是，这群绿营兵居然到最后真的挺过來了，当刘琅将军带着黑人佣兵团一边开火一边向上冲的时候，炮台上的场景顿时让他热泪盈眶。

    整个大沽口炮台上到处都是喊杀声，骑兵组成一个个小的突击阵在人群中冲杀，绝望的绿营兵们组成百八十人的方阵正拼死抵抗。

    他们或用洋枪，或用刺刀，或用大刀长矛……甚至用拳头用身体去阻拦这些骑兵，这时候绿营兵们与其说是战斗力爆棚，倒不如说已经麻木到忘记了逃命。

    弯刀、长枪、战马、火枪……各种各样的武器在这些绿营兵的眼前飞舞，新军、绿营、步兵、骑兵、洋鬼子……甚至还有漆黑如炭的黑人士兵在他们身边围绕。

    炮台上到处都是战马嘶鸣，士兵的怒吼，空气中弥漫的全都是鲜血的腥甜，脚下软绵绵的都是残缺的尸骸，一切的一切都证明这里是地狱，修罗地狱。

    绿营兵的眼睛已经赤红一片，无休止的的杀戮让他们彻底狂化，现在所有士兵的心中只有一个声音“战斗……我要变强……我要活下去……杀死敌人我们才能活下去…”

    杀到这个份上，已经沒人考虑逃命了，他们已经陷入一种物我两忘的奇妙境界，说是杀神附体也不为过，很多绿营兵已经身处土墩子边缘了，只要翻身跳下去就能趁着夜色的掩护逃走。

    但是那一刻他们的心中只有杀戮，红了眼的兔子比豺狼还要疯狂，因为他们已经沒有了理智。

    当刘琅将军的援兵赶到之后，就好像在这座炼金炉里又加了一股大风，这群绿营兵的士气更加狂热了起來。

    “援兵，我们的援兵來了……哈哈哈，就连传说中的昆仑奴都來帮我们了……杀鞑子啊，把这群鞑子杀光，杀赶紧……”

    狂笑的士兵显然是疯了，他居然迎着战马冲了过去，拼着被撞死的危险纵身一跃一把抱住了骑兵的腰“想老子死？那就一起死……”

    巨大的撞击力带着骑兵砸在地面上，紧接着周围刺來三四根长矛，从肋骨刺入骑兵的胸膛。

    发疯的绿营兵抓起地上的弯刀就跟砍木柴一样剁了下去，一刀两刀三刀……最后生生把骑兵的人头剁了下來。

    绿营兵吧人头上的辫子缠在自己手腕上，然后高高举过头顶，对着炮台大声吼道“兄弟们，你们看看……这就是鞑子的脑袋，钢刀砍上去一样会掉，他们也会死…”

    “有什么可怕的，我们之前到底在怕什么……谁能告诉我，我们以前到底在怕什么，他们这群狗鞑子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喊声中这名疯狂的士兵热泪盈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可是眼里就是停不下來。

    这才叫火上浇油呢，能战斗到现在的士兵，都已经忘记生死了，勇士的质问他们回答不上了，但是手上的钢刀能回答，冲天的战意也能回答。

    “跟他们拼了……血换血，命换命…咱们的人多，就算同归于尽我们也赢定了……杀鞑子喽…”

    打到这里，满蒙骑兵终于恐惧了，他们心底里怕的那间事又浮上心头，在这个国家里汉人永远是最多的，少数统治多数怕的就是这个，他们最怕的就是汉人恢复他们千百年前的自信和血勇。

    “杀光这群汉人……他们这是真心想造反了，他们就是要推翻我们满人的江山，杀光他们这都是一群邪恶的火种，绝对不能扩散……杀啊…”

    吼声中总有那么一丝胆怯在流转，汉人凤凰涅槃后的重生是他们最恐惧的魔咒。

    刘琅已经惊的下巴都快脱臼了，这还是他一直以來熟悉的绿营吗？那个就知道混吃混日子，都敢在大炮上晒衣服的绿营兵？现在这群虎狼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绿营兵的影子？

    “哎呀……真的是杀出來了，这支军队成军了…从今往后，他们就拥有了自己的军史，拥有了自己值得守护的骄傲，这场血战只要胜利，那就是他们的军魂啊……”

    “丞相又捡到宝贝了，血战之后每一个活下來的士兵都将成为骄傲的精锐，好好训练一下那就是铁军啊……”

    想到这里刘琅不敢怠慢他大吼一声“射击……开火，掩护绿营兄弟……这都是丞相的宝贝，每一个士兵都是丞相的宝贝……”

    啪啪啪……小小的方阵严守射击纪律，那些美国來的黑人技工真的太熟悉枪械了，斯宾塞打的又快又准，在弹雨中一匹又一匹的战马唏律律倒下，满蒙骑兵一边倒屠杀的战局总算是扭转了过來。

    就在大沽口炮台陷入僵持的时候，大海上的法军战舰也开始慌乱了，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炮击，严重的消耗了他们的弹药，罗马号和天琴座号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报告舰长，开花炮弹只剩一百二十发了，实心炮弹还有两百五十发，火药也不多了……”

    “该死的清国废物，怎么到现在还沒拿下大沽口炮台？都是一群猪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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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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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9   大海上的火光

    天琴座号和罗马号确实已经快弹尽粮绝了，虽然梅勒可以给他们补充一部分火药和实心炮弹，但是最有杀伤力的开花弹却是打一发少一发，渤海一带根本就没有补给的地方。

    现在连欧洲都没有普及开花弹呢，更别说落后的东亚了，两艘法国战舰要么去上海找租界的商人买，要么直接去香港和英国海军去采购，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方法。

    两名法国船长和梅勒为什么那么重视大沽口炮台呢？原因就在这里，因为大沽口炮台不仅能威胁战舰，更储藏了大量的火药这是法国人急需的。

    更重要的一点，绿营兵不会改装大炮，但是这群法国海盗里有专业的工兵，只要炮台被拿下，他们就可以进行改造，将那些冲着大海的火炮调转九十度，去轰炸工业特区。

    岸防火炮，威力大射程远，特区那厚重的水泥围墙如果让岸防火炮来轰炸，那就是铁锤敲豆腐一样的简单。

    为了大沽口炮台，梅勒和法军舰长可谓机关算尽，东西两拨疑兵围攻特区，然后偷袭军阵秘密潜伏到炮台西侧就等守军注意力松懈的时候来个一击致命。

    偷袭队伍的配置可谓豪华阵容，三百法国老兵，一千多八旗精锐，最后还有五百骑兵绝杀，这样的队伍根本就不是绿营兵们能够抵抗的，大沽口的守军是个什么样子梅勒比谁都清楚。

    但是今天晚上就邪门了，从偷袭到现在已经两个多小时了，大沽口的枪声和喊杀声就没有停过，而且一波比一波高昂激烈，这群绿营兵难道都中邪了。

    时间对于两艘法国战舰来说是弥足珍贵的，对工业特区的轰炸已经持续太久了，他们可没有这么多弹药可供消耗，最后天琴座号的船长卡夫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移动战舰到大沽口炮台的正前方，用火炮的齐射来支援陆军战斗，实在不行就让士兵登岸直接参战。

    天琴座号开始向罗马号发灯光信号，表达了自己的战略意图，罗马号船长莫尔德也不是卡夫的上级，他也没法劝阻只能配合他调整战舰的姿态。

    黑夜中操作风帆战舰进行短距离的异动是很考验水手技术的，现在的两艘战舰都是船头冲南方，战舰的右舷炮门向特区射击。

    天琴座号在北边，而罗马号在南面，卡夫想要行驶到炮台处就不可避免要绕过罗马号，而两船并列的时候，为了防止意外发生火炮是绝对不能开的。

    漆黑的大海上，操帆手在小心翼翼的控制船帆的迎风面积，桅杆上上蹿下跳都是忙碌的操帆手。

    天琴座号的异动瞒不过特区里的老兵，更瞒不过退避到深海区的洋商，在这场战争中无数条洋人货船一直都严守中立，有的早早的离开了，当然也有一些商船选择了留下，因为他们船上的贵重货物也只有乐天洋行能吃得下。

    当两艘法国战舰突然袭击过来之时，这些遗留的商船吓得四散奔逃。卡夫和莫尔德毕竟是欧洲人，对同样的欧洲商人也是有几分香火情的，尤其是商船中还有不少西班牙、葡萄牙、英国的商船，他俩胆子再大也不敢对这些商船下手。

    就这样，渤海海面上出现了很诡异的一幕，两艘法国战舰拼命的轰炸特区，而更东面战舰的屁股后面，十多条欧洲商船停泊在大海上看热闹。

    他们当然想走了，可是商船里面的贵重设备，那都是他们的身家性命啊，如果不顺利的卖给乐天洋行，他们这趟就得赔的倾家荡产。

    “快看……天琴座号开始移动了！他一定是想支援大沽口炮台的战斗去，怎么办？中国人要守不住了……““还能怎么办，向岸边发送信号，提醒这些中国人……哦上帝啊，这群法国强盗是逼着我破产吗？”

    黑夜中十多艘商船突然集体眨开了眼，桅杆上的瞭望手操作着信号灯开始一闪一闪的发起了信号。

    夜色中信号灯的光芒能够照的很远，特区和大沽口炮台的参战士兵里都有很多让人能看懂灯火信号，天琴座号准备偷袭的消息被瞬间扩散了开来。

    “快看海面上的洋人商船……他们在给咱们发信号……有敌舰准备偷袭大沽口了，一艘法国战舰正准备向南移动，他们要炮轰大沽口……”

    “清理大炮……装弹准备反抗……”

    炮台上一片吼声，现在真的已经到了奔溃的临界点了，敌我双方现在都已经成了疲兵，而且双方都没有了后招，特区已经再也无法分兵了。

    气喘吁吁的绿营兵们，开始向大炮处奔去，他们丢开炮管上的死尸，从遍地狼藉中搜寻火药和炮弹，准备抵抗海上的敌人。

    八旗的骑步兵们怎么可能任由他们组织抵抗，嗷嗷叫着冲上去杀散了操炮的士兵。

    战场的焦点瞬间从炮台争夺战转变成了火炮争夺战，绿营兵和八旗兵们一层一层的往上冲，战争到了最后完全是一群野人在战斗，每一座大炮周围都拧成了一个人疙瘩，绝望的吼叫直冲霄汉。

    叶秋和庞朝云他们的刺刀阵早就打没影了，混乱中大家都是凭着本能在战斗，狙击手们一看绿营兵的士气已经陷入了癫狂，再也不用他们肉搏激励了，都选择了老本行远程狙击。

    狙击手们开始分散，开始向敌人射击，这么近的距离他们就算没有瞄准镜也依然枪枪致命，不过当射击持续了五分钟后，一个让人绝望的现状摆在了大家面前，子弹已经打光了。

    “弹尽粮绝啊，这才叫弹尽粮绝呢……”叶秋从腰间摸出刺刀准备再次装在枪口上，结果发现刺刀在刚刚的那场拼杀中早就弯了。

    “妈的，这是逼我用拳头砸呢……”叶秋放眼望去，整个炮台的景物尽收眼底，看着无数人疙瘩拧在一起，用拳头用匕首甚至牙齿手指在战斗，叶秋居然笑了。

    是的，那是绝望的笑容，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后一战了，敌我双方已经拼尽了最后一丝元气，现在他们都已经不是人了，只是靠着野兽的本能在战斗。

    “哎……永别了爹娘，永别了新军，永别了丞相……我这一百多斤，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庞朝云扭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骚情什么呢？有废话的功夫再杀几个鞑子去，我就不信都拼到这个份上了，我们还会输？丞相是隐龙，这我们都知道，隐龙的事业才刚刚起步，怎么可能会输！”

    “你小子怂了，我没有……不就是一艘法国战舰么，我就不信能压死我们！”

    叶秋一听这个嘴一歪就开始顶上了“屁，你小子说谁骚情呢？我们可以死，我们这几千守军都可以牺牲，但是丞相的事业是不会输的！”

    “我坚信，丞相一定会给我们报仇的，就算死了琉球战神庙里也有我的一块牌位……”

    两人在斗嘴，但是眼神中都是依依不舍的战友情，他俩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当法国战舰的炮火响起的那一刻，也许就是他俩和这个世界永别的那一天了。

    当生命只能以分钟来计算之时，斗斗嘴也未尝不是一种离开这个世界的纪念。

    大沽口在燃烧，特区在燃烧，战壕在燃烧，就连大海也在燃烧，等等……大海上怎么会燃烧的？大海那边发生了什么。

    叶秋和庞朝云光顾着斗嘴了，都没有仔细观察一下战场的变化，现在东面的大海上突然火光通明了起来，随着海风传来的还有一阵阵的嘈杂喊声。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知道大海上出问题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俩心中总有几分奇怪的预感，难道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没错，他俩的直觉一点错都没有，因为在大海上现在突然出现了四艘奇怪的大船，由东向西正急速行驶而来，而且他们好像故意在隐藏身份，大船居然没有点任何灯光就偷偷的冲了过来。

    直到船只快接近洋人商船之后，四艘大船好像听到了什么信号一样，同时点亮了无数火把明灯，整个大海上一片雪亮，怪不得给人一种突然燃烧起来的错觉呢。

    “这是什么鬼东西……这难道是战舰吗？上帝啊……他们要撞上来了，来不及起锚了，赶紧发信号告诉他们我们是商船……”海面上的洋商一片大乱。

    四艘大船速度奇快无比，洋商们的喊声还没停呢，就已经擦舷而过了，在两船相交的那一刹那，所有洋人都看见了让他们震惊的一幕。

    “士兵！所有船上都是蓝色军服的士兵……是琉球的新军，这肯定是肖乐天的援军到了……我们的生意有救了！”

    这时候卡夫和莫尔德也看到了这突然出现的四艘战舰，而且打头的那一艘他俩无比的熟悉。

    “碎浪者……是咱们的碎浪者号！该死的，那是被俘的碎浪者号……肖乐天的兵追过来了！快调整姿态准备射击……”

    卡夫和莫尔德几乎是同时喊出了碎浪者的名字，这艘让他们丢尽面子的轻巡洋舰现在出现在了他们面前，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肖乐天的主力杀回来了。

    没错，碎浪者号现在就是琉球海军的旗舰，而且肖乐天现在就坐在上面，在碎浪者号左右还有三艘改装过的飞剪船，那上满挤满了蓝衣新军。

    肖乐天望着燃烧的塘沽，面容冷峻无比，而在他身边则是一名垂头丧气的法国人，那名被俘虏的特使莫里哀。

    肖乐天咬着后槽牙说“幸亏老子提前了一天出发，要是再晚一天，我的特区就得让你们拆平了……莫里哀先生，你们再一次把自己推向了不利的一方，以后的谈判你们法国人恐怕一丁点好处都得不到了……”

    “传我的命令，向特区发信号，就说我肖乐天回来了，老子活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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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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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0 海战拼刺刀

    碎浪者号为旗舰，三艘飞剪船环绕左右，全都是满帆向前甲板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新军士兵，一排排、一列列就如同豆腐块一样的整齐。

    所有士兵目光坚毅神态平和，沒有临战前的狂热，有的只是百战老兵身上特有的冷静。他们怎么可能不冷静，这些士兵里面有参加过萨多瓦战役的军官，也有琉球防御战中的老兵，在他们眼里塘沽这里的战斗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满帆前行……撞上去准备接舷战……俘虏罗马号，俘虏天琴座号……这两艘战舰就是献给丞相的礼物……”

    在四艘船的甲板上，军官们在鼓舞兄弟们的士气，吼声此起彼伏的自然有一股临战时候的森严气魄。

    “兄弟们……这群欧洲來的强盗，以为用先进的洋枪大炮就可以征服我们……现在我们就要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他们看，我们中国人就算用刺刀也能把他们全都挑死在大海里…”

    “新军上刺刀…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最勇敢的士兵……用刺刀挑死敌人的生命，挑死他们的战斗意志，让他们这辈子都不敢面对我们的军旗……”

    “突击小组做好抢滩的准备……大沽口炮台在燃烧，六七年英法联军就是在这里登陆的，那时的大沽口炮台沒有守住，他们满清沒守住这次我们來守……”

    “满帆向前……满帆向前……”

    越來越近了，罗马号和天琴座号上的混乱肖乐天已经可以用肉眼看清楚了，兴奋的东海肖丞相突然抓住莫里哀的胳膊狂笑道。

    “看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精锐海军吗？两艘战舰位置全是错误的，炮门都沒有开，他们愚蠢的就像两头猪……哈哈哈…”

    莫里哀脸色铁灰低下了头一言不发，而肖乐天显然不想放过他“野平太，捏住他的下巴，掐住他的眼皮，让他亲眼看看他的舰队是怎么覆灭的，让他看看我们是怎么俘虏法国战舰的……哈哈哈，白送我两艘护卫舰，拿破仑三世真的是太大方了……”

    “够了，肖先生，您也是一国的首相，请不要这么无赖……请您绅士一些…”

    莫里哀话沒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他的左脸离开辣的红了起來，他定睛一看原來是肖乐天手上的那双小羊皮手套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脸上。

    “你……”莫里哀怒不可遏。

    “你什么你？你个阶下之囚还想怎么样？你去告我啊，去你们皇帝哪里告我啊，去整个欧洲告我去啊，到时候反正老子不承认，你也沒有证据……”

    “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接茬抽你丫的……跟我讲人权了？可以啊，才十九世纪就会这招无赖了？你丫的带兵屠城的时候，讲过什么人权？现在轮到你挨打了就想把老子往绅士堆里面塞？”

    “野平太把他盯紧了，就让他亲眼看看他的士兵怎么死在我们的手上…”

    野平太现在就是肖乐天最忠诚的猎犬，经历过那次欧洲之行，拔刀队员们全都升华了，普奥战场上淬炼出來的骄傲已经让他们不再惧怕任何欧洲人。

    野平太伸手捏住莫里哀的后脖颈，逼着他看即将到來的战争“丞相让你看，你就必须看，如果你不看，我会用太刀割掉你的上眼皮……你放心，我的手很稳，刀子也很锋利，绝对不会伤害到你的眼球的……”

    莫里哀一听这个吓的赶紧双眼圆整，死死的盯着前方那两艘熟悉的战舰，说实话他死都不怕可是割掉眼皮这种恐怖变态的折磨方式，他是真害怕了。

    莫里哀的心里在流血，他实在想不到自己带出來的殖民地精锐今天怎么会表现的如此之差，两艘战舰交叉错位既不能进行火炮齐射，又丧失了自己的机动灵活，就好像泥潭中的两只猪一样纠缠在了一起。

    “布鲁斯啊…布鲁斯……这就是你的计谋吗？让我们的士兵脱掉军装当海盗去？这种装聋作哑的方法能有什么效果，只要肖乐天抓到一批俘虏，只要他弄到了最新的口供，穿不穿军装又有什么用呢？”

    莫里哀真的是骂错了布鲁斯将军了，在布鲁斯的计划里，肖乐天沒有海军，大清朝也沒有海军，两艘战舰其实根本就沒有对手，打不过还可以逃吗，怎么可能会被俘虏呢。

    但是谁都想不到，肖乐天胆敢用飞剪船改造成战舰，而且他还敢于趁夜进攻，更让人不可置信的他居然要俘虏这两艘战舰，他居然要肉搏。

    自古就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谚语，在每一个民族刚刚崛起的瞬间，无不是将星闪烁人才济济的，新兴势力就是有这股子朝气蓬勃。

    在所有新军的眼里，只要有丞相在就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新军自从成军以來全都是踩着奇迹而过的，今天也不会例外。

    随着四艘战舰越來越近，两艘法国战舰已经是彻底乱成一团了，操帆手在桅杆上大吼大叫，火炮手在甲板下跑來跑去，两名船长甚至掏出手枪对空射击以镇压混乱。

    可是一切都沒有什么用了，满帆的战舰速度奇快，还沒等火炮手装填完毕呢，四艘战舰已经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撞了上來。

    “兄弟们抓紧喽……准备接舷……准备肉搏……”在最后一声命令中，四艘战舰左右各两艘狠狠的切入了法舰的两翼，轰的一声大海上响起了木料撞击的闷响。

    坚固的船甲板剧烈的摩擦发出牙酸的咔嚓咔嚓之声，船体巨大的震动甩飞了不少士兵，跟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巨大的撞击力让两艘原本南北向的战舰直接调转九十度，变成了东西向。

    碰撞发生的那一刻肖乐天正站在高高的船尾楼上，要不是兵太郎手疾眼快抓住了他的腰带，估计东海肖丞相也得去喝几口海水了。不过就这样肖乐天的肋骨也让船舷给撞了一下，疼的他脑门都冒汗了。

    “下帆……下锚……兄弟们杀上去啊……”肖乐天跟疯子一样的狂跳狂喊。

    “杀……”四艘战舰足足装满了两千多新军官兵，在他们的面前是被撞出來的巨大缺口，敌舰内部的水手正目光惊恐的看着他们呢。

    如潮一样的士兵从撞出來的缺口出往里跳，一边开火一边逐舱的清扫敌人，还有更多的新军站在桅杆上，牵着绳索就往敌人甲板上跳，而更多的士兵则拉起了绳梯，如同军蚁一样向上攀爬。

    两艘法国战舰上顿时杀声四起，红着眼睛的新军嘴里高喊着刚刚雪來的法文“缴枪不杀……下跪可活……你们的特使就在我们手上…”

    南腔北调的法文听的这群法军一头雾水，足足喊了一刻钟才听明白这些中国人在喊什么，沒想到特使大人也在船上，中国人居然用特使当人质來威胁他们。

    这场突如其來的袭击里，法军的士气如雪崩一样往下掉，而新军的士气则如乘坐热气球一样向上升，打了鸡血的新军都懒得开枪，雪亮刺刀上下翻飞所有不投降的敌人都被挑死了。

    大海上顿时飘荡起浓重的血腥味，莫里哀鼻子一酸两滴热泪就掉了下來。

    “怎么了？舍不得了？好办啊，你向他们喊话，用你特使的身份命令他们停止战斗，我可以承诺不杀俘虏……”

    “我该怎么相信你？你有什么信用可以担保…”莫里哀怒目而视。

    “随便，你爱喊不喊，反正现在我的人多，你们人少，杀一个我就当听个响了……”肖乐天一脸的无所谓。

    莫里哀的坚持也就到这里了，他摇了摇头双手拢了一个喇叭对着战场喊道“我是特使莫里哀……现在我命令你们，停止抵抗……向这些新军士兵投降，不要白白的牺牲了……”

    连喊了三声，战舰上的喊声声明显小多了，十分钟过后卡夫和莫尔德船长也只能无奈的选择了投降。

    海军本來就是个技术兵种，操帆手、甲板要员、维修工、火炮射手……这些职业里的士兵虽然都能端枪打仗，但是跟职业陆军相比还是差很多的，尤其是新军这群疯狂的士兵，他们仅仅一个照面就放弃了抵抗。

    “野蛮人啊，都是一群野蛮人……五六个人打一个，而且乱刀刺杀一个个跟野兽一样，太恐怖了，他们太恐怖了……”这是战后所有水手们的共同心声。

    结束了海上的战斗，肖乐天伸手指向西南“碎浪者号向南……突击队做好登陆准备，还有老子的拔刀队呢？做好准备了吗……”

    “谨遵丞相令…”碎浪者号的甲板上一支军队已经集结完毕，他们根本就沒有参加刚刚的肉搏，这群士兵的任务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大沽口炮台。

    碎浪者号开始刺破海浪向大沽口的火光冲去，甲板上此起彼伏的都是临战的吼声，罗火、司马云带领的突击队正在唱歌，而野平太他们带领的拔刀队员们正在高呼板载万岁。

    “大沽口炮台就在眼前了……准备小艇抢滩啊……”

    一条又一条的小艇被绳索放到了海面上，在小艇上一块油布包裹着一个奇形怪状之物，而周围的士兵就跟保护自己命根子一样团团围住。

    漆黑的海面上，十多艘小艇开始向岸边划去，而更多的士兵选择了涉水前进，大海里很快就出现了一支铁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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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1  肖乐天真的没有死

    肖乐天是新军的灵魂，他也同样是特区的缔造者，这个名字现在已经不单是个名字了，在塘沽在琉球乃至在东亚，这个名字已经渐渐的有些神话了。

    一个被公认的亚洲第一西学先哲，而且能够一手执掌琉球和塘沽两处的实际政权，这还不算他居然能练出一支让洋人都瞠目结舌的新军出來，这样的人物在东亚耀眼的已经不弱于曾国藩了。

    无数英才因他而聚，无数财富因他而拢，当一个人身上汇聚的资源多到所有人都无法想象之后，那么他就不能再以普通人的眼光來，说一句领袖也是不为过的。

    可能很多人无法理解历史上为什么会出现领袖伟人这种奇特的生物，怎么他们就能让大多数人心服口服甚至连性命都可以牺牲掉。为什么他们活着事业就能成，而他们不在了就立刻人亡政息呢？

    这恐怕就是一个乘势的问題了，如果我们把人类社会中各种各样的名头都丢掉，完全用势力來代表不同的人群，那么我们就可以抛开假象看透社会的本职了。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只要超过三个人去就会分出左中右，人类这种生物天性就是喜欢抱团谈后跟其他的群体斗，而这些群体大多数还掺杂着利益纠葛，所以这些势力的凝聚力是不可想象的。

    一个商团是一个势力，一个古老的大家族还是一个势力，一群理念相同利益均分的文人武将团体也算是势力。

    湘军是一股势力，淮军也是，清流是一股势力，革新派也算。就包括八旗内部，照样也分出守旧派和改革派出來。

    还有欧洲，一样是混乱无比，贵族、商人、文官、新型的工人阶级，甚至以地域划分的一个个族群，都相互抱团然后对周围投以警惕的目光。

    人类社会就是这样复杂，一个个小的势力就如同一颗颗葡萄珠，相互又相互依附，聚集在一起就是一大串葡萄，而无数串葡萄聚集在一起就是一棚的葡萄，嗯……或许我们可以管那一棚葡萄，叫做一个国家。

    正是因为人类有这种结团内耗的‘优良传统’所以人类世界的资源有一大半都消耗在这种内耗上了，沒完沒了的内斗，沒完沒了的内耗。

    也许是天上的神灵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每隔几十年一百年的就会降下几个出类拔萃的人才，这就是历史上各个阶段所说的领袖和伟人。

    这类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能够平衡人类世界的这种内耗，比如蒙古帝国时候的成吉思汗，他平衡势力的方法就很简单粗暴，顺者昌逆者亡。

    而还有一批人靠头脑，他们化身为优秀的政治家，能够摆平各派系的利益从而拧成一股绳，或者本身就是豪商巨贾利用海量的资本去联合人心，更或者还有一些人是探险家、发明家，他们总是能够给人类社会带來财富的新大陆。

    正是因为他们能够调节不同势力之间的内斗内耗，所以他们就会被越來越多的势力所信服甚至公推他为领袖，当拜服在他脚下的势力越來越多的时候，领袖就算炼成了。

    当然你也可以称呼他们为隐龙…

    肖乐天不就是这样吗，从穿越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在不同的势力里挣扎求活。庆三爷要抓他，他可以借洋人的势力，土匪要围歼他们，他还可以调动整个商队的武力。

    等到肖乐天被强掳上山之后，他又能通过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而煽动起所有的天国老兵。

    易县县衙、东陵护军、北京城的八旗子弟、翰林院的清流文人、广德号的范镰老掌柜……甚至还有京西绿林大豪项少龙。这一个个的势力，肖乐天通过自己的手腕一个个整合在了一起。

    就跟编织棕绳一样，一丝丝的开始缠绕，一缕缕的相互摩擦纠结，刚开始很弱小，所有人都瞧不起他。但是时间是最公平的裁判员，当肖乐天收复了整个塘沽商圈建立乐天洋行之后，这根缆绳就足以拴住一个国家了。

    随着肖乐天实力的扩张，随着投靠他的英才、资本越來越多，他的身价可就坐上火箭了。琉球血战换來了一个首相头衔，然后他再借着这个头衔和美国搞外交，进行国与国之间的大额贸易。

    随后还能用这个身份來侧面影响欧罗巴，甚至能和普鲁士建立血浓于水的关系，到最后就连英国人都把肖乐天当成了潜力种子來培养。

    这一切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肖乐天能够将这么多的势力整合在一起，这种平衡的手段就是伟人的觉醒天赋。

    你以为乐天洋行跟四海商号沒有竞争冲突？可是有肖乐天在这里，他们就不敢乱动一点点。

    你以为岛津家不会垂涎那霸的富足？可是肖乐天在这里，岛津家就得收起贪婪的嘴脸，好好的当雇佣兵去。

    你以为满清不想一口吞掉塘沽特区和洋行？但是必须要有雾隐小鬼的欺骗，慈禧才敢下手。

    你以为法国人不想在北海一炮炸死肖乐天？但是他就得看人家英国、普鲁士、美利坚的脸色行事，因为肖乐天和这三国又利益纠葛，他们的势力是纠葛在一起的，所以拿破仑三世也得捏着鼻子退兵。

    这就是肖乐天的本事，这就是穿越者高屋建瓴带來的战略优势，他能够在每一个历史重要节点上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这就是肖乐天这条隐龙所拥有的逆天神技。

    正因如此，肖乐天是死是活这个问題才如此的揪心，整个东亚都快被这个问題给折磨疯了，事后统计就因为莫里哀的谣言攻击，东亚至少多死了七八万人。

    如果大清知道肖乐天还活着，紫禁城的慈禧绝对不会搞这种军事冒险，塘沽的战争就不会爆发。

    如果琉球知道肖乐天还活着，那场谈判骗局根本就不会出现，那几万无辜的民众也就不会枉死。

    而今天，笼罩在所有人心中的迷雾彻底被吹散了，人们担忧的断头铡刀终于被推翻了，当大海上的灯火信号传递到特区和大沽口炮台之后，整个城市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的吼声。

    “丞相沒有死……丞相还活着……操他祖宗的，我就说丞相不会死的，丞相绝对不死……”

    那一刻所有人都留下了委屈的泪水，他们被这份谣言骗的太狠了，特区的守军们为了平息这份谣言，可以说是磨破了嘴跑断了腿，而且今天喜讯终于來了，主心骨总算是回來了。

    海面上传來船只碰撞的声音，还有怒涛一样的喊杀声，当那两艘法国战舰挂起白旗发出投降的灯光信号后，整个特区内欢呼如雷动。

    “我们安全了，丞相大人來了……反击啊，咱们反击啊……痛打落水狗去……丞相带兵回來了，这你们还怕个狗屁啊…”

    吼声中无数工人还有难民营里的青壮都站出來了，当胜利的希望塞满心中，恐惧和怯懦自然也就灰飞烟散了。

    大沽口炮台这时候也已经杀疯了，所有人嘴里只有两个词语“援军……丞相……”他们已经说不出什么，嘴里只有这两个让他们入魔的词语。

    大沽口炮台的东侧终于传來了混乱的水声，军靴践踏在滩涂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抢滩登陆的新军总算是上來了。

    萧何信由于膝盖受伤现在还不能参加一线战斗，今天这场抢滩完全是司马云、罗火还有野平太他们逞威的舞台。

    经过欧洲战场洗礼的几名将军现在已经有点桀骜天下的狂放劲了，过膝的皮靴践踏在海水中，步伐坚定目光敏锐，很有几分麦克阿瑟重返南亚的嚣张劲头。

    “突击一连向左，冲上炮台抢占射击阵地……二连进行交替射击掩护……”

    “拔刀队冲击敌阵，务必给射击阵地争取时间……”

    “好了，小伙子们，让这群垃圾尝尝我们的新玩意……”

    夜风中一块油布飞上天空，油布下面那架杀气腾腾的武器终于露出了真容，后世军迷一定会过目不忘，这不就是美国内战时候的名枪加特林吗？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武器，为什么我这么陌生？”莫里哀第一个跳起來了，但是回应他的只是肖乐天的嘲讽。

    “呵呵，想知道他是什么吗？难道你一个高贵的欧洲人都不知道吗？哦对了，你们法国人除了服气英国之外，其他的民族你们都是瞧不起的……好好看看这场杀戮吧，我会让你开眼界的，让你知道知道我们野蛮民族都是怎么战斗的…”

    说完，肖乐天冲着抢滩的兄弟们喊道“打好点，今天就算新武器的磨合期了……不要节省子弹，用敌人的鲜血帮咱们练兵……”

    “操，新武器刚到手，就能用人命练兵了，真他娘的过瘾…”

    精锐就是精锐，受到丞相的鼓励居然也不知道欢呼，他们只是沉默的用行动來释放他们的杀气，四人抬的加特林机枪跟飞一样在滩涂上前行。

    “拔刀队冲锋……抢夺射击阵地……”加特林的正前方，新军已然交火，步枪清脆的射击声还有太刀劈砍后的惨叫声连成一片，肖乐天手中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敌阵，杀戮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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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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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2   加特林机关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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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特林机枪是由美国人理查乔登加特林,在1860年设计而出的，并在美国内战中投入实战，并且历久弥新不同时代都有新的型号推出，直到后世美军打海湾战争、反恐战争之时，这款历史悠久的名枪依然活跃在战场之上。==如您已閱讀到此章节，请移步到“/”阅读最新章节，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或者“”，敬请记住我们新的网址。/

    在真实的历史上，1874年同治十三年前后，加特林机枪输入中国，当时称其为"格林炮"或"格林快炮"。不过现在有肖乐天这个穿越者坐镇，这款经典名枪自然不会逃过他的魔掌，为了守护琉球和塘沽，肖乐天其实在春天时候就已经向美国下了订单。

    或许是因为美国内战刚刚结束，百废待兴人们顾不上生产这种武器，也或者是华盛顿的政客们有点不愿意卖给肖乐天这种战场的利器，反正明明应该夏天到货的四门加特林机枪，一直拖了四个多月直到肖乐天返回琉球，才由美国老船长丹尼尔带到了琉球。

    当人类发明了机枪，中古时代的战争模式就再也沒有翻盘的机会了，当大沽口炮台突突突的铜音响起那一刻，四把地狱的镰刀算是敞开了收割。

    “绿营的兄弟都趴下……所有人都趴下……加特林开火……”

    “交叉火力……不留死角……所有偷袭者一个不留……”

    突突突……密集的枪声如同暴雨一样打在敌潮之上，一群群的骑兵再快也快不过子弹的速度去，这场一边倒的屠杀顿时吓傻了所有的人。

    四条火龙，交叉呼应，就跟战场点读机一样，哪里人都点哪里，一条条的弹链被塞了进去，换來的是一片片的敌人倒在血泊之中。

    战斗打到现在就沒必要军官再上了，司马云、罗火还有野平太、兵太郎四人现在一人守着一个机枪射击阵地，双脚微微岔开，手上还臭屁的一人戴一个白手套，一看就是跟那群欧洲贵族军官们学的。

    司马云一手持望远镜，一手握着腰间的指挥刀，冷冷的观察着战场的动态“很好，太棒了，这种六管速射炮果然是战场突击的利器，这种武器非常适合丞相的海军陆战队，我们必须要大量的采购……”

    “乖乖，火力比步枪大，而重量要比火炮轻便的多，四人抬就可以满山跑了，这真是特战部队突击的利器啊…”

    就在司马云沒口的夸赞之时，突然面前的加特林一顿居然卡壳了。

    “笨蛋，说了多少次匀速摇动曲柄，你怎么搞的？这点小阵势你就心乱了？”射手旁边一名连长冲上去破口大骂。

    司马云眉头一皱“田大炮仗…又是你，就你会骂人？记住我们这是试验新武器，偶尔的故障也是难免的，丞相都说过这种加特林容易卡壳，必须要老兵操纵，你行你就上…”

    田大炮仗脖子一缩，嘿嘿一笑一屁股抢过射手的位置，开始重新装弹链。可是就在这时候射击阵地的死人堆里突然哇哇大叫，跳出四五个身影出來。

    “叛逆……纳命來…”这居然是几名八旗士兵，刚刚射击中装死藏在了死人堆里。

    现在加特林卡壳了，而那个戴着白手套的男人一看就是长官，军服的样式都比士兵华丽无比，沒准是个大将军也说不定。

    几名八旗士兵也是个狠角色，趁着这个机会抄刀子就冲上去了“杀了这个叛逆……杀死这群汉人贱种…”哇哇怪叫的八旗兵吵的司马云直掏耳朵，看着那一张张丑陋的面孔还有喉咙里的小舌头，真是别提多恶心了。

    司马云连话都懒得说，伸出戴着雪白手套的食指，对着敌人轻轻的摇了摇，那意思很明显‘你们不行’。

    如此的轻蔑让八旗勇士怒不可遏，你我之间只有五步，就算我拼着中弹我也能把刀子砍在你的身上“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扭曲的吼声中，突然从射击阵地唰唰一片太刀出鞘的声音“鸭子给给……保护将军…”黑夜中六把太刀闪烁着火光劈砍过來，并瞬间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太刀阵。

    一米多长的太刀锋利无比，再加上六人同时劈砍，以战阵法迎敌，几名八旗士兵只感觉身体一凉，随后就是无尽的疼痛。

    头颅坠落在地上，而他最后的一点意识，就是看着自己的身体碎裂成三块，内脏如瀑布一样流下。

    司马云从始至终都懒得看这几名偷袭者，他只是狠遗憾的摘掉了白手套，因为那上满飞溅上了几滴臭血。

    死士突击只不过是战场上的一个小插曲，很快田大炮仗操作的加特林就又一次开始喷吐怒火了，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田大炮仗大声的吼叫道。

    “美国工程师说了……这种曲柄摇动的重机枪有一个缺陷……那就是必须要匀速摇动才能保证不卡壳……”

    “而新兵蛋子是不能操纵这种武器的……因为他们心理素质不过硬……操，俺田大炮仗也能说官话了……傻小子们你们知道什么是心理素质么？哈哈哈……”

    “就是说你们面对尸山血雨……面对冲锋的骑兵……哪怕对面是地狱里钻出來的妖魔鬼怪，你们的心都不能乱……都要给我平静的匀速的摇动曲柄……只有这样才能胜利…”

    密集的枪声中，田大炮仗需要大声吼叫才能给身边的射手讲解经验，这家伙嘴臭脾气的，但是作为一名老兵心理素质确实是过硬的。

    在汉堡这家伙给普鲁士新兵当过班长，大皮靴沒少踹斯蒂文他们的屁股，在萨多瓦战役中田大炮仗全程经历了那场奇迹之战，更别提法瑞边境的那次突袭了。

    经历过这么多血战，这群老兵已经能够笑看生死了，常人看一眼就要呕吐的残破尸体，在他们眼里就跟地上丢下几张废纸一样的无所谓。

    “看清楚了吗……按照我刚才说的继续操作……这是多好的练兵机会啊……拿着大活人让你们训练新武器……这可比在训练场上强多了……”

    “开火……持续开火……记住你们面前的都不是人，他们就是一群稻草人，开火的时候什么都不要想……杀稻草人你要慌乱个屁啊……”

    司马云听着田大炮仗的嚷嚷心中暗自点头“不错，这个大炮仗要是再多学一点文化就好了，妈的他要再多认一千个字，老子立刻提拔他当团长……”

    大沽口炮台的战斗现在已经到了尾声，与其说是他们是在战斗还不如说是在练兵，四门加特林重机枪，就是四个学习点，精挑细选的射手们每人打十条弹链，不一会的功夫炮台上就再也沒有站着的敌人了。

    这时候刘琅和叶秋庞朝云几个人也赶过來汇合了，司马云、罗火等人一看是灰胡子刘琅将军，赶紧立正敬礼。

    “老将军…您怎么也在这里？”

    刘琅听了一愣，怎么管我叫老将军啊？可是再一看司马云他们的一身装扮，还有周围这些新军身上的杀气，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面前的这支军队已经不是自己所能指挥的了，灰胡子刘琅已经老了，他所代表的只是太平天国时期的那一段历史而已。萧何信、司马云他们当时是自己的兵，现在对自己也有十二万分的尊重，可是这也仅仅是尊重而已。

    自己已经老了，老的跟不上他们的前进速度了，就看这一个个标准的军阵，还有叫不上名字的古怪武器，一切都已经证明自己老了。

    “这都是你们带出來的兵？不错真的不错……萧何信呢？他怎么沒來？”

    “报告老将军，这些兵都是丞相一手练出來的，我们的练兵方式也是丞相教的，这是丞相的军队……”司马云给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随后又落寞的说道。

    “萧何信现在就在碎浪者号上，跟丞相在一起……他的膝盖受伤了，在欧洲中了一刺刀……听西洋医生说……”司马云离开哽咽了起來，他狠狠的抹了一把眼睛。

    “有可能萧何信一辈子都得拄拐杖了…”

    “啊…残废了？”刘琅心疼的脸上的肉都突突跳了起來“哎呀……怎么能这样，萧何信那是帅才啊，是帅才啊…”

    就在所有人惋惜的时候，突然炮台下面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老将军何出此言？我萧何信就算一辈子拄拐仗，也一样是带兵打仗的将军……丞相跟我说了，以后让我骑马作战，在以后让我坐汽车，开飞机指挥……”

    “我就纳闷了，这汽车是个什么车，飞机是个什么鸡？哈哈哈……可是丞相死活不给我解释，就说以后全都能懂…”

    包着黄铜口的硬木拐杖敲打在石板上，火把的光芒下闪出了萧何信的身影。刘琅冲过去一把抓住萧何信的肩膀“你啊……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说完刘琅眼眶都红了。

    萧何信、司马云、王怀远他们跟刘琅一样都是当年第一波北伐军，在天津战败之后就开始四散奔逃，他们这一支小队一直向西突围经过无数场血战之后才算藏身在太行山的深处。

    这么多年來刘琅都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兄弟，今天看见萧何信受伤，而且还是最难治好的膝盖，这已经证明了萧何信后半辈子是不能上战场了。

    刘琅怎么能不伤心，好男人从此不能再上沙场了，这结果比直接战死还让人接受不了。

    萧何信苦笑着推开刘琅将军，退后一步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新军的军礼“老将军不要这样，丞相马上就要设立总参谋部了，想让我任第一任参谋长，这是荣誉啊……”

    “啥？总参谋部……这是什么东西，幕僚吗？”刘琅不解的问道。

    萧何信心中长叹一声，他很清楚刘琅的思想已经跟不上时代了，他们这一代人注定是要被淘汰的。

    “老将军，等战后我跟您细聊，现在丞相有新的军令发布，我们必须要战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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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3  杀俘不杀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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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丞相令，大沽口炮台由绿营兵接手防备，统一由刘琅将军指挥……打扫战场，搜寻幸存敌军，多抓俘虏不得滥杀……对于受伤的八旗士兵给予治疗以及食物清水，不得虐待……”

    “所有新军听令……立刻向西北进发，强渡海河，我们准备反攻，打到梅勒的大营里面去……”

    萧何信说完，只听平地响起一声雷“是…谨遵丞相令…”说完所有新军都动起來了，补充弹药，简单包扎，萧何信只给了他们十分钟整理的时间，十分钟后必须强渡海河。gege如您已阅读到此章節，請移步到筆趣閣（）閱讀最新章節，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或者“”，敬請記住我們新的網址筆-趣-閣,,,,

    这时候刘琅将军身边已经围了一群绿营幸存的军官，他们一个个猩红这眼睛，手里拎着沾血的长刀，正不服的抗议呢。

    “丞相这是什么命令？还要优待俘虏吗？我们兄弟就白死了？我们不同意……”人群立刻七嘴八舌的吼了起來。

    “不同意，我们不同意……”混乱中，还有一名哨长从死人堆里拎出一个胸口中弹命不久矣的八旗士兵。

    “就是这群混蛋，杀了我们那么多的兄弟……骑着马活活撞死的就有多少…他就是个刽子手……”这哨长力气好大，居然把这个敦实的八旗骑兵给提了起來。

    这名垂死的骑兵嘴角不停的往外吐血沫子，看胸口中弹的位置应该是肺部中弹了，按照现在的医疗条件根本就沒法救。

    垂死的骑兵嘴角在不停的蠕动，好像在说些什么，那名愤怒的哨长以为他在骂人大吼道“你还敢骂老子？你杀了我们的人你还敢骂我……好好好，我倒要听听你能骂我们什么…”

    当他耳朵凑到垂死骑兵的嘴边之后，只有一个简单的词汇在不停的重复“妈妈……妈妈……”

    哨长当时如被雷击，就愣在了哪里，但是沒过三秒钟他就一拳砸在了骑兵的胸口上，眼中热泪长流。

    “我日你祖宗八辈……你有爹妈，我们就沒爹妈了吗……狗日的东西临死装什么可怜”哨长把骑兵丢到地上，上去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你有爹妈，我们也有……你是人，我们也不是畜生……杀我们的时候沒见你们哪一个手软过，现在想让老子优待俘虏，那就是不可能……”

    “兄弟们，打扫战场，杀光了这群俘虏……给惨死的兄弟们报仇啊…”

    大沽口炮台原本有将近七千的守军，可是这场战争过后仅仅剩下四千零点，如此惨烈的伤亡率已经让这群守军的情绪陷入了癫狂之中。

    刘琅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平息他们心中的怒火，或许刘琅自己也绝对肖乐天的命令是有问題的，在这些中古将军的眼里，所谓优待俘虏只不过是演戏给天下人看，关键时候就得靠杀戮來震慑人心。

    在刘琅的眼里，大沽口的绿营兵们现在就是士气最敏感的时候，杀到这个份上一直铁军已经有了雏形，当将军的就得让这群铁军释放出自己的杀气，这点垂死俘虏正好是释放戾气的工具。

    杀了这群八旗俘虏，也就算这群绿营兵交的投名状了，从今以后这群士兵再也无法给满清卖命了，这是多好的事情啊，怎么肖乐天那么聪明的人就想不通呢？

    刘琅的阴奉阳违，逃不过萧何信他们的眼睛，罗火第一个跳出來了“住手，所有人都住手，军令如山不得违抗……想加入新军就必须学会严守军令，让你们不能杀就是不能杀…”

    “我们不服，我们就是不服……凭什么他们可以杀我们，我们就不能报仇呢？”人群七嘴八舌的吼了起來。

    叶秋和庞朝云这一刻也疯了，他冲过去指着这些绿营兵们就开骂了“想干什么？想造反吗？丞相就在大海上看着咱们呢，你们还要不要自己的前程？”

    “我告诉你们，就你们这样的，就得送到新兵营里狂练队列去，别人练三个月，你们就得练半年……到时候老子亲自操你们…”

    大沽口炮台守卫战中，叶秋和庞朝云已经通过自己的实际行动征服了所有的绿营兵，他俩说话顿时压制住了无数的反驳声。

    军营里就佩服好汉子，虽然司马云、罗火等人最后的杀戮很壮观，但是真正和他们血战一夜的还是这群狙击手，叶秋屁股淌血向前突刺的场景，还有庞朝云断指告天的场景都深深的震撼了他们。

    “长官……”无数人委屈的说不出话來。

    这时候刘琅反而开口了“你们俩吓唬兄弟干什么？血战之后弟兄们有怨气也是正常的，死几个俘虏有什么要紧的，不要动摇丞相的军心……”

    叶秋和庞朝云沒想到在这还能撞钉子，刘琅将军居然跟丞相的军令阴奉阳违？两人一下弄了一个大红脸“将军啊，不能这样，军令就是军令……”

    还沒说完呢，刘琅就摆了摆手说道“我打的的日子比你们岁数都大，我有分寸。再说了丞相还能因为几名俘虏的死活而惩罚功臣吗？你面前的绿营兵是这场大战的功臣啊…”

    刘琅那一幅无所谓的样子，终于惹恼了萧何信几个人，拄着拐杖的萧何信走了过來“狙击手马上就位，前锋已经开拔了，你们还磨蹭什么？等着军法从事吗…”

    叶秋他们愤愤不平的行了一个军礼，扭头就追先头部队去了，这里只留下了萧何信。

    这名在刘琅手下干了好多年的老兵，今天决定点醒这名过去的上级了，他必须要让刘琅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

    “老将军……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咱们的翼王殿下已经留在了普鲁士，留在了汉堡，他决定在心的世界里，开始自己心的人生了……”

    刘琅一听都愣住了，然后脸色一下子古怪了起來，脑门青筋乱蹦“你说什么？殿下居然留在了欧罗巴，居然留在了洋鬼子的地界？你告诉我，王爷是不是被肖乐天流放了？是不是……”

    刘琅愤怒的冲上去一把就抓住了萧何信的衣领子，暴怒的吼道“你们是王爷的兵，怎么就任由王爷受人折辱？就算你们打不过肖乐天，你们也要留心守护王爷啊……”

    萧何信眉头紧锁，反手打掉了刘琅的手臂，这回他可要说点重话了“够了，老将军您不觉得太过分了吗？王爷是心甘情愿留在欧洲的，沒有任何人强迫他……”

    “刘琅将军，我看你真的是老糊涂了，连丞相如此简单的计谋都看不懂了，你居然还以为丞相在害大家吗？你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

    也许是萧何信的眼神压制住了刘琅的怒火，也许是他不客气的话语震住了胡须灰白的将军，那一刻刘琅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來了。

    萧何信扭头看着在场的绿营士兵，突然面容庄重立正肃穆，向所有人行了一个军礼“绿营的兄弟们，我代表丞相大人，感谢你们，向你们敬礼了…”说完啪的一下就是一个标准的军礼。

    绿营兵们都知道來人身份高贵，刚刚不是说了吗，是总参谋长啊…沒准就是丞相身边第一谋士，萧何韩信哪一类的。

    大家不敢怠慢赶紧还礼，只不过这礼还的有点乱，有的打千有的就想下跪，还有的想学新军的军礼但是学的一点都不象。

    萧何信双手虚按大声说道“绿营的兄弟们，我就是萧何信，你们有人听过我的名字，有人沒听过，不过这都不要紧，以后我们就会熟悉了……”

    “兄弟们，东海肖丞相现在已经回來了，所有关于丞相殒命的流言都是骗局……我实话告诉大家吧，我们的肖丞相不仅沒有殒命，我们还在欧洲大战中狂胜洋鬼子，我们不仅打败了法国人，我们也打败了奥地利人……”

    “你们不要不相信，也不要疑惑……等战场清理干净了，明天大街上就能贴出安民告示，我们在欧洲血战的照片，就是证据……”

    轰的一声，数千绿营兵全都炸锅了，就连刘琅都紧拽萧何信的胳膊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

    萧何信看着大家渴望的眼神，只能简单的把欧洲之行所打的艰苦战役说了一遍，尤其是萨多瓦战役，那一场百万陆军精锐的大决战听的所有人都荡气回肠，汗毛一根根的立正敬礼。

    说道最后，当人们听道法国皇帝都不得不下撤军令了，选择无条件的退兵，这下算是彻底点燃了绿营兵们的热情。

    “丞相万岁…新军万岁…”绿营兵的情感是朴实的，在他们心中鞑子打不过洋人，而丞相打的过，那么丞相就比鞑子皇帝强。

    反正已经造反了，现在不喊丞相万岁还等什么时候去，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现在的选择是无比的英明。

    春十三娘把花名册烧了，满清想找大家伙的家乡报复都沒地方找去，现在这场防御战又打赢了，东海的肖丞相又活着回国了，沒准大家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萧何信笑着虚按双手，让激动的人群稍微平静一下“好了，好了……现在言归正传，我告诉你们，为什么不能杀俘虏…我一说你们就能听明白……”

    人群渐渐的安静了下來，就连刘琅此刻也皱眉倾听，他也想知道知道萧何信到底能说出个什么道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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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4   再见，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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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为什么不杀俘？我们为什么还要给伤员进行医治？这里面肯定是有道理的，不仅仅是杀俘有伤天和，对咱们未來的事业不利，而另一方面这也是一场沒有硝烟的心理战啊…”

    “兄弟们，我问你们一句掏心窝的话，你说家里的亲戚如果早早的去世了，你们会不会悲伤？你们又能悲伤多久呢？”

    萧何信的问題让所有人一头雾水，目瞪口呆纷纷摇头，不过这就是萧何信想要的效果，他突然压低声音说道。，请移步到“筆趣阁/”阅读最新章节，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笔趣閣”或者“”，敬请记住我们新的网址。

    “听不懂啊，那我换一个问題，如果你家有一名常年卧床不起的重病人，活着沒有生活能力的残疾人，请问你们的悲伤跟亲人离世相比，那个更多一点？”

    一句话如用一道闪电在很多人的脑袋里亮起，一个很大胆的想法冒了出來。

    “莫非？莫非丞相是想用伤兵來打击八旗的士气？”人群中还真有聪明人。

    萧何信一下子就乐了，点了点头“死亡其实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想死都死不了，想活也活不好……人们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你们想想啊，就连亲生儿子常年累月的伺候父母都会受不了心生埋怨呢，更何况无关紧要的远亲呢。”

    “八旗本來就是一个强盗集团，这个集体有义务养活伤残的八旗士兵，这也是他们凝聚人心的基石，我们应该怎么打碎这个基石呢？”

    “对了，就靠我们的仁义无双啊……我们现在就去救人，把这些重伤员都送给鞑子皇帝，让他头痛去，养着吧白花钱，不养着就要挨骂……”

    “十个八个无所谓，成百上千他们也能忍，如果我们给他们送去十万八万残废八旗兵呢？他们就养不起了……只要他们养不起，这十万八万残疾兵就得骂娘，就得搅乱了他们八旗的军心士气……”

    “更重要的一点，他们现在已经被咱们给杀破了胆了，放他们回去那就是咱们无数的义务宣传员，只要提到咱们新军的名字他们就会瑟瑟发抖……而且他们还会把这份恐惧传给身边的每一个人，让全天下的满人汉人都知道咱们新军到底有多强…”

    萧何信说到兴奋之处，包着黄铜头的拐杖咣咣往石板上砸，冒出一溜火星“傻小子们，这回明白了吧？咱们新军都是有头脑的军队，光会杀命可不行，以后都要给我学会杀人心…”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救人……”

    这回大家算是顿悟了，虽然有一些榆木脑袋还是沒开窍，但是他们至少知道什么叫随大流，跟着周围人一起掀起了尸体。

    刘琅这时候已经沒话可说了，刚刚萧何信讲的那番道理根本就是他从來都沒有想过的，一番话就如同嚼了一个橄榄一样，满嘴都是辛辣的怪味。

    “居然还能这么打仗？这些东西真的都是肖乐天教你们的？”刘琅喃喃自语。

    萧何信这回可沒有丝毫的尊敬了，他眼神如电死死的盯着曾经的老长官平静的说道“老将军，您已经老了，思维早就跟不上时代的潮流，未來是属于丞相的……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不怎么服丞相，因为你见过丞相落魄时候的样子……”

    “是的，人都是这样，当年你的刀子曾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丞相的小命在你手里不如一只鸡，所以你就自我感觉心理有优势了，你就会觉得丞相其实无所谓，你甚至会在酒后大言不惭的吹到，你当年曾经怎么怎么样，而肖乐天当年又怎么怎么样……”

    “省省吧，别把成功的感觉建立在这种对比上，这样的后果就是让所有人更加的远离你…你不懂，你完全不知道我们这次横渡半个地球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么广阔的大海，一望无际的沙漠，千年遗留的古城，海岸边悬崖上的古堡……”

    “渡过马六甲的时候，我甚至能够听到三宝太监下西洋时候的号角，经过地中海的时候，我们听说了公元前古埃及文明辉煌，我们甚至在甲板上眺望过印度大陆，哪里就是唐僧取经的地方……”

    萧何信这是第一次用怜悯的目光看过去曾经无比崇拜的老将军，他叹息的说道“您以为王爷为什么要留在欧罗巴？那是因为王爷已经看见了这个世界有多大，他早已经被这个地球所震撼，他的心已经无比的拓宽了……”

    “可笑啊…可笑……可悲啊…可悲……经历了这次远征，我才明白我的前半生就是坐井观天的青蛙，是我们的丞相，是他亲手撕开了我们心中的狭隘，虽然鲜血淋漓，虽然痛苦无比，但我们无怨无悔…”

    “老将军啊，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真心实意的跟着丞相干，抛掉过去的一切去学习，去新生。而另一条路，就是退休，我相信丞相会给你一笔巨大的财富，足够你三代吃喝不愁了……”

    “言尽于此，还请老将军自己选择吧…这些绿营兵的指挥权您不必接了……”说完扬长而去。

    刘琅这位在太行山中扬言要把肖乐天煮熟的悍匪，这名天平天国遗留下來的老兵，在这一刻已经深深的陷入了沉思。

    那一刻他只有一种感觉，一种对世界的陌生感，尤其是刚刚萧何信给他所讲的远征中的所见所闻，那些古老文明的遗迹，还有博大的自然景观，无不深深的震撼了他。

    刘琅知道这些曾经的下属已经彻底离开了他，过去的指挥权已经无法再干预他们了，自己心中对肖乐天的那点不服气，恐怕永远都沒有发泄的机会了。

    想了好半天，刘琅才冲着萧何信喊了一句“就沒有第三条路了吗……”

    “想要第三条路，那就去找丞相要去……”萧何信连头都沒有回。

    就在刘琅纠结着要不要去向肖乐天低头的时候，在大海上的碎浪者号上，船尾楼上的肖乐天正紧锁眉头望着人影晃动的炮台，紧闭嘴唇一言不发。

    这时候从他身后走來一个高大的洋人，手里还拎着一瓶葡萄酒走到肖乐天身边猛喝一口然后递给肖乐天。

    “好你个皮埃尔，又偷酒喝？芳官是怎么给你约法三章的？不像话……”肖乐天接过皮埃尔手里的酒瓶子，仰头干了一口。

    “哦，亲爱的首相先生，您不能这样对待一个功臣，别忘了是我帮你推演出布鲁斯的举动，也正因为我的判断您才提前一天启航的，不然您可赶不上这场战争了……”

    “我是脑力劳动者，需要美酒來帮我放松神经，不过您放心我是不会再酗酒了，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我的事业……”

    肖乐天笑了一下沒有说话，他确实对皮埃尔佩服的心服口服，这个妖孽一样的男人，那脑袋就跟超级电脑一样，预期说他是靠智谋去分析情报，更不如说是用概率学去算出來的。

    这个家伙从进入南海后，从接到东亚最详细的情报后，就把自己锁在了船舱里不停的进行分析运算，一直到进入琉球得到更多情报后他更是沒黑沒白的开始排列组合，开始筛选重组。

    他推导出一个个未來的可能，然后用概率学去分析，去计算出这种可能性的发生几率，然后再无数种可能里挑选出概率最大的提交给长官进行分析。

    就是在他努力下，肖乐天知道了，布鲁斯将军退兵后，有30%的可能会去上海，有55%的可能会去香港，而还有一种可能达到了75%那就是分兵，因为法国人的骄傲是不允许如此惨败的，他们很有可能去找大清的麻烦，尤其是塘沽。

    肖乐天听到这个情报，吓的一脑门冷汗，塘沽现在还很薄弱，如果法国战舰过去搅局，那可就危险了，赶紧点兵提前一天出发，也就是这24小时的抢先，才算挽救了岌岌可危的战局。

    酒是好酒，一口下去沒有太多的酸涩，却充满了诱人的果香，皮埃尔是个懂行的，这次回国他挑选的都是顶级的葡萄酒，反正肖乐天有钱不花白不花。

    “这次多谢你了，虽然说我给你发了高薪，但是这毕竟是救人命的事情，你的辛苦换來的是成千上万条生命啊……好样的…”

    皮埃尔沒有接这个话題，在他的心里搞情报工作就是天经地义的，自己的分析能带來胜利还能救人，这就已经足够了。

    “首相，炮台上应该都是新投诚于你的士兵，你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呢？人心是要掌握的啊……”

    “哈哈，你懂什么，那上面干的活可不干净，都是阴招啊…我这些阴招也不能总是我亲自运作啊？徒弟们都成熟起來了，应该他们独挡一面了……”

    就在两人悠闲的喝酒聊天之时，突然从塘沽城的西面传來一阵海啸一样的喊战声，其中夹杂着突突突的重机枪开火的声音，整个塘沽城西侧火光突然大起，半边天都被映红了。

    “好样的，你快看……咱们的新军已经渡河了……快快快，咱们起锚进入海河……炮击梅勒，我们去支援他们……向塘沽发信号，吧所有的引水员都给我带上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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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   新军的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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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朝时候的自然环境，还沒有被破坏，疲弱的生产力也无法支持地方修建各种水库水坝，所以这个时期中国大地上的河流还保持着他们的原始面貌，宽阔而且水量充沛。lala如您已阅读到此章節，請移步到筆趣閣（）閱讀最新章節，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笔趣閣”或者“”，敬請記住我們新的網址筆-趣-閣

    在肖乐天的记忆力，海河在后世早就失去了一条河流大部分作用，充其量也就是一条景观带罢了。

    水体不宽也不深，工业污染让鱼群数量大减，甚至连灌溉农田的作用都很难完成，那个时代海河上早就看不到运输的货船了。

    不过这个时代，海河依然是华北最重要的水运通道，当年英法联军进攻北京城的时候，战舰可以通过大沽口沿着海河一直开到天津内去。

    碎浪者号只是一艘轻型巡洋舰，在海河里行船一点问題都沒有，只要有娴熟的引水员，就算是黑夜也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碎浪者号开始逆着水流向前，半开的风帆控制着船速，当碎浪者号正式进入海河之内，靠近炮台北侧之时，海河两岸突然一片欢腾。

    “是丞相的旗舰……是丞相的碎浪者号……丞相带着炮舰入海河了……万岁…”大沽口炮台的绿营兵们，站在土墩边缘蹦跳狂吼，这场血战已经洗掉了他们过去所有的印记，他们此刻就是新军的一员。

    萧何信也站在人群中向海河上的战舰挥手，他激动的热泪盈眶“丞相，我们的丞相……今天我们乘坐的是缴获的洋人战舰，等到明天我们就会有属于我们自己的火轮船、钢铁战舰…”

    “引水员呢，还不赶紧登船……”大沽口守军中就有老兵当过引水员，对海河这一段的水域熟悉无比，一听长官令下三四个人撒丫子就往河边跑，一通狗刨就游了过去。

    “点灯……把战舰上所有的煤油灯都点燃，还有火把也要点燃，给丞相照亮……这是历史性的一刻，是值得纪念的一刻……”

    这时候碎浪者号上又钻出一个熟悉的洋人身影，正是扛着照相机的欧洲自由撰稿人雷奥，这家伙也跟随着肖乐天來到了东亚，他甚至隐隐成了肖乐天身边的宣传部长。

    嗯，沒有错，这个职位就连欧洲国家都沒有，具体是什么时代出现了宣传部长这个职位，就连肖乐天也不清楚。

    不过人类历史上有一个鼎鼎大名的宣传部长，那就是纳粹宣传部长戈培尔，他的名言‘谎言说过一千遍就是真理’我想后人都有印象。

    雷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宣传肖乐天的机会，带着战舰去炮轰敌阵，盛兵入塘沽，这种霸气侧漏的场面当然要好好的记录下來。

    以肖乐天为中心，无数煤油灯被挂在缆绳上甚至被放在地上，明亮的灯光把肖乐天挺拔的身影映照的无比显要。

    那三名刚刚爬上甲板的引水员，一看光芒中身穿西式军服的肖乐天，如神灵一样不可侵犯，三人脚一软噗通噗通全都跪下了。

    “叩见丞相大人……给大人请安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海河的北岸，也就是人烟密集的主城区里，突然有无数窗口亮起了灯光，紧接着无数大门被打开了，数不清的百姓从藏身之地跑了出來，向着海河岸边狂奔而去。

    那一刻哭声震天…

    “丞相啊…你可算回來了……塘沽让鞑子祸祸的不行了，您总算是回來了……”

    “呜呜呜……我就说丞相沒有死，我就说沒有死，你们都不信，你们全都不信啊……”

    海河在南，特区在北，大海在东，而梅勒的大军就在西面，塘沽是一个沒有城墙的城市，商业发达但缺少保护，这次梅勒大军杀过來，一部分市民逃到了特区里，而一部分选择坚守在家中守护财产。

    自从塘沽换了肖乐天当头，百姓的日子过的是越來越富足了，卖力气你可以挣钱，投资入股还能赚钱，土生土长的坐地户靠出租房子和土地更能赚钱，这一年多來塘沽俨然就是一个北地小上海。

    家家户户都有余财，他们怎么舍得白丢给强盗去，带着一线的侥幸他们留在了不设防的城市之中。

    在这些天的战斗中，周边村庄的遭遇他们都看在了眼里，所有人都害怕梅勒下一步就來洗劫城区。

    但是万幸城区紧邻特区，梅勒也怕自己的军队陷入复杂的巷战所有并沒有派兵。但是大家伙都明白，自己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了，只要梅勒胜利了，塘沽城的末日也就到了。

    今夜是最绝望的一刻，法国人和梅勒联手了，周密的偷袭计划一环套着一环，大沽口的火光和海面上的炮声已经让百姓惊恐的要发狂。

    那时候，甚至有人都开始在自己房里泼菜油，他们甚至做好了而死的准备，他们太清楚八旗兵都是一群什么玩意，活人落在他们手上就得活活的被虐待死。

    乌云遮不住太阳，黎明前的黑暗也终将过去，就在所有人绝望的那一刻，肖乐天回來了，而且带着洋人那种炮舰入海河口了。

    所有藏起來的百姓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肖乐天现在就是他们的天，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两次塘沽大战已经让百姓拿他当战神一样崇拜。

    “丞相回來了……我们的家保住了……万胜…新军万胜…”

    人们砸开钉死的木门，明目张胆的点上灯火，所有人携家带口往海河边跑去，去迎接他们的救命恩人，东海肖丞相。

    海河之上，航道的正中央，一艘高大的西洋战舰正灯火通明的缓缓向前，对着北岸的炮门全都打开了，一门门火炮杀气腾腾的进行射击前的准备。

    甲板上肖乐天不情不愿的让雷奥架成了一个领袖样子，而且按照要求肖乐天还要给那些百姓敬礼。

    “这是干嘛啊？我以为我就够臭屁显呗的了，沒想到你比我还夸张啊……”肖乐天嘴上发牢骚但是脸上却一脸庄重的面相海河两岸的百姓，一会去左舷敬个礼换來一片欢呼，一会又去右舷敬个礼再换來一片狂叫。

    塘沽的百姓一看到肖乐天的身影就再也忍不住了，也不顾地上多脏，噗通噗通全跪下了“谢谢丞相活我……谢谢丞相的救命之恩…”

    这一跪还真的是天经地义，因为肖乐天真的是救了这一城百姓的性命，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梅勒是肯定会屠城的。

    “快看……我们的新军在冲锋……我们赢定了…”这时候甲板上突然一片欢腾，那些手持火把的兄弟们，一个个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战友在突击，要不是他们有守护丞相的任务，他们多想一起冲上去厮杀。

    “好样的……打的好……”

    沿着海河北岸，就在梅勒大营的南侧，四个射击阵地抢占了四个土坡，冷酷的射手正匀速摇动曲柄，每分钟射速达到400发的加特林正持续不断的喷吐着怒火。

    清兵们那里见过这种逆天的大杀器啊，成群的骑兵步兵刚刚发起冲锋就被弹雨给扫倒了，甚至有的人让扫射的弹雨给拦腰切断。

    子弹嗖嗖的在半空中飞，配合着步兵开始向前冲锋，火光中到处都是猫腰快步前行的士兵，敌人的阵地被一个又一个的突破。

    “兄弟们……我们是东亚第一强军，我们在琉球战胜过日本人和法国人，我们是战无不胜的……冲锋…”

    “欧洲远征军的兄弟们……几百万人的战场我们都经历过來，现在这场小战斗就是毛毛雨……顶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鸭子给给……拔刀队突击……我们是最精锐的外籍军团，是丞相手中第一利器……我们必抢头功…”

    冲锋的人潮里传來了那些军官们的喊战之声，全军的士气在那一刻已经彻底爆棚了…

    肖乐天的望远镜里，梅勒大营的南侧已经被火光所吞沒，无数逃兵正在向西，向北狂奔，只有大营的北侧还有成规模的抵抗。

    “嗯……看來梅勒是想要同归于尽了，我成全他……火炮手，都给我打准一点，向着北方大营开火……装开花弹，三连射…”

    炮手等命令等的都快跳河了，一听三连射立马笑着跳了起來“所有人听令……开火…”

    轰轰轰……一阵密集的炮声过后，海河上销烟四起。而天空中就象开火车了一样，都是炮弹飞舞的轰隆隆之声。

    轰轰轰……这一通轰炸，梅勒的北大营顿时火光冲天，无数刚刚聚集起來的军阵被瞬间撕碎，梅勒的败局已定。

    海河上一开炮，战壕里的铁头陀就疯了，他大吼一声“丞相都來支援了，我们也不当铁乌龟了，弟兄们冲出去，跟着友军杀贼…”

    “杀啊…”战壕内一片狂呼，只见一顶一顶又一顶的铁草帽从战壕里面冲了出來，向着梅勒大军发起了冲锋，里面居然还有洋人的身影。

    “上帝保佑我们，我们已经胜利了……我们的财产终于得到了保护…现在这就是绅士的战斗了，我们现在是为了那些惨死的平民而战……”

    欧洲人天性就好战，这种痛打落水狗的好事怎么能少的了他们，这下战况更热闹了。

    梅勒的八旗兵那见过这样的打法啊，就连欧洲军队都沒遇到过既有炮火支援，又有重机枪控场的打法，面对肖乐天的全新战术，他们只有一个宿命，全军大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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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6   巡视战场

    士气的崩塌往往都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梅勒的八旗大军这些日子在特区的战壕前吃了无尽的苦头，再加上绿营兵起义的种种事件，早就让大军的士气低迷到几近崩溃。

    幸亏法国人的秘密接洽让低迷的士气原地满血复活了，有了洋人亲爹的撑腰这群八旗兵丁又有了几分虎狼之师的威风煞气。

    但是借來的士气总归是借來的，当他们一环套一环的阴谋诡计全都被碾碎之后，当他们的对手带着不可战胜的神兵利器挡在他们面前之时，大崩溃就再也不可避免了。

    “跑吧……这都是肖乐天从东海龙宫里带來的天兵天将，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那是什么武器？天爷啊，你怎么不打雷收了肖乐天这个妖孽，他不是人啊……”

    骂声中无数士兵夺路狂奔，向着西方北方漫天遍地的狂奔，而那个发誓不成功毋宁死的梅勒，现在早就沒有骨气了，骑着战马向着北方夺路而逃，在他身边还有那个缺德的谋士。

    “大人，您这不是逃窜，您这叫战略转移啊……您想想，全大清真正跟肖乐天真刀战枪干的人，不就您一个吗？您是宝贝啊……”

    “我给你总结了不少的条陈，写的都是肖乐天新军的弱点，到时候您献给朝廷，也算是大功一件啊……”

    “好好好，你有心了，只要我梅勒能够度过此次大难，以后富贵与共……”梅勒身子伏在马背上，嘴里还不忘给缺德的谋士封官许愿。

    “谢过大人，谢过大人……不过您要是能给在下抬个旗，那在下就更感激涕零了…”

    “沒问題，只要我梅勒不死，你就是我正黄旗下的一份子，我保你子孙后代荣华富贵……”

    嘴上的封官许愿那还不是有多大吹多大，反正逃亡路就身边这五六个人，现在正是同舟共济的时候。

    梅勒一路向西北狂奔，胯下战马的腹部已经被马刺扎的鲜血淋漓，战马累的嘴角都冒白沫了。在他们的身后是越來越远的火光和枪声，战场已经渐渐的模糊了。

    这时候的梅勒大营已经成了一片烈焰地狱，虎狼一样的新军流出一半开始收拢溃兵打扫战场，而另一半则组织了无数的战马开始满野地的追击逃兵。

    燃烧的大营里，尸体散发着脚臭，伤兵在满地打滚哀嚎，而那些吓破胆的士兵则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祈求肖乐天的宽恕。

    刺刀下那些八旗俘虏自动的相互捆绑起來，一个个用绳索穿着就跟温顺的小绵羊一样，这时候看他们那里还有之前屠杀无辜民众时候的凶悍。

    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骄傲的新军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一群地狱來的恶魔，那种充满工业时代特有的高效杀人模式，彻底摧毁了他们身上的每一根骨头。

    舰炮射过來的都是开花炮弹，每一次爆炸都能卷走一个军阵的生命，那四台恐怖的机关炮，射速密集的连最快的战马都冲不过去，那密集的弹雨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抵挡的。

    所有的溃兵再也沒有反抗的勇气了，能逃的就逃，不能逃的就地跪倒，无论生死就看胜利者的心情了。

    当肖乐天走下踏板，站在久违的海河大堤之时，东方天色已经大亮了，一轮旭日正冉冉升起。

    过膝的军靴踩在大地上，身后是一名名彪悍的卫士，眼神如电一样射向所有，凡是被他们瞪过的八旗兵，全都吓的跪倒在地。

    这群八旗兵们眼力都不差，有资格用这么彪悍的一队护卫除了肖乐天不可能有别人。更何况在肖乐天的身边还有洋人环绕左右，一名拎着酒瓶子的，一名拎着摄人魂魄的照相机。

    这年头能驱使洋人的除了东海的肖丞相还能有谁？

    现在的肖乐天那也是经历过无数打战场的老兵了，尸山血海的场景在他眼里就跟闲庭细步的花园沒什么区别。脚下猜到了一只断手肖乐天都沒有什么反胃的恶心感了，只是当那是烂泥一笑而过。

    “不错，这一仗你们打的漂亮……不过不漂亮也不行了，老子给你们的可是最新的战术了，就连欧洲军队都沒学会步兵和重机枪的配合呢，你们倒是先尝了个鲜……”

    这场仗怎能不胜？重机枪大放异彩可是要等到五十年后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了，这是超越了半个世纪的全新战术啊，痛殴这群中古时代的军队那还不简单。

    肖乐天一行人走到哪里，俘虏们就跪倒哪里，骄傲的新军们向肖乐天立正敬礼，挺拔的身躯和旁边跪倒在泥潭里的癞皮狗形成鲜明的对比。

    “司马云呢？罗火呢？野平太他们呢？怎么这么半天都看不到他们几个……”肖乐天都转了半个营地了，也沒见到他手下的这几大金刚。

    这时候铁头陀顶着那个铁草帽跑过來了，身边还有肖乐天的老朋友美国商人迈克卡内基。

    “报告丞相…司马云、罗火他们搜集了所有遗留战马，出发去追梅勒了，那个老王八居然跑了……”

    肖乐天沒來得及回应铁头陀就被他头顶的铁草帽给逗笑了“你你你……你居然把钢盔都给发明出來了？你小子行啊，哈哈哈……”

    周围的士兵也都大笑了起來，因为这个帽子实在是太象草帽了，那个大大的帽檐把肩膀都给挡住了。

    铁头陀气的一个劲瞪眼“笑什么笑？你们是沒见过鞑子的弓箭抛射，跟下雨一样从头顶上往下噼里啪啦的掉，沒有东西护住脑袋还能行？天知道梅勒怎么想起这么古怪的一招了……”

    肖乐天一听就明白了，原來这是战壕守军为了应对弓箭抛射而有的应急发明啊？他赶紧正容拍了拍铁头陀的肩膀。

    “沒错，我们不应该笑你的，这个头盔是谁发明的？让我见见……”

    “哦，亲爱的肖，这个创意是我的……”旁边的迈克卡内基笑着说道，并想拥抱自己的老朋友。

    沒想到肖乐天反而后退半步，正了正衣帽向迈克立正敬礼“迈克先生，你这可是功德无量啊，是你发明了世界第一顶钢盔，你的发明必将救人无数……”

    迈克一看肖乐天如此郑重的行礼，顿时手脚都沒地方搁了“这这这……”这时候周围的新近也都有样学样，立正向迈克敬礼。

    迈克说到底就是一个商人，他沒想到自己会受到如此的礼遇，顿时脸色就有点涨红了，而后面肖乐天所说的话就让他更加无语了。

    “迈克，明年我就要在琉球设立一个新的衙门‘专利局’就是模仿你们美国的专利局，你将有幸成为第一个专利获得者，从今往后我手下的兵工厂每生产一顶钢盔，就有你一枚铜钱的专利费，你看怎么样？”

    哎……想出个点子还能赚钱啊？周围的士兵包括跪在地上的俘虏都愣住了，他们谁都想不到肖乐天会來这一手。

    迈克一愣，紧接着就明白了他无比佩服的说道“丞相大人果然好手段，您这就要开始搜罗全天下的发明家了吗？”

    肖乐天笑了一下凑过去低声说道“明年，诺贝尔先生会來琉球访问谈判最新的厂事项，有了他做榜样，我再搞好专利保护工作，还有足够的高薪，我就不信了，这天下的英才会不來？”

    “你们卡内基家族要努力了哦，不要光想着给我落后的生产线，要知道你们也会面对欧洲商人的竞争，要未雨绸缪哦…”

    肖乐天的软钉子弄了迈克一个红脸，说实话北美总部还真有这个想法，他们看中的就是中国庞大的人口，在他们的眼里，每个中国人能用十枚铁钉，这就是大的难以想象的生意了。

    钢铁大王卡内基沒有來过中国，也沒有见过肖乐天，在他的心里中国已经是落后的代名词了，拿最落后的设备送过去，就已经是最先进的了，根本沒有必要建立太过先进的钢铁厂。

    但是今天，当迈克知道北欧的那些商人、工程师们要來搅局之后，立刻满后背都是冷汗，商人最怕的果然还是竞争啊。

    肖乐天放开迈克，扭头开始继续视察战场，而就在此刻从西北方向传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随后就是罗火那超大的嗓门。

    “该死的，让梅勒那个混蛋跑了……他们的战马真的是好，咱们这些都不行……”罗火自己骑术不精怪战马不好，这家伙脸皮算是越來越厚了。

    罗火翻身下马，手里一颗人头丢在了地上，紧接着身后的骑兵也丢下几颗人头，周围俘虏一看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不是梅勒的幕僚吗？那个酸师爷……”

    “闭嘴吧，赶紧装木头人，好好跪着，别说话……”

    耳朵尖的肖乐天伸手一指“你们两个过來，说什么呢？”

    “哎呀丞相饶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烂泥中的两名俘虏吓的浑身都打摆子了。

    罗火冲上去一人一个耳光，拎起他俩就丢到了肖乐天面前“丞相问什么，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什么，有一句谎话老子就在旗杆上吊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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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7  避难的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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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我们说，求丞相大发慈悲，别杀我们……这是梅勒身边的师爷，我们都管他叫酸秀才，记得好像是姓田……”

    “就是他，是他出的主意让梅勒出兵洗劫村庄的，就是他说的洗劫村庄能恢复大军士气……丞相饶命啊，我就是后营里面看管马料的，我真沒杀过人啊，我真不会杀人啊…”

    绝望的两人磕头如捣蒜，把这几颗头颅的來历一一说了一遍。gege如您已阅读到此章節，請移步到 筆趣閣（ ）閱讀最新章節，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或者“”，敬請記住我們新的網址筆-趣-閣 ,,,,

    罗火一听这王八蛋居然心这么脏，气的上去一脚把头颅狠狠的踩在了泥土里，紧接着又一口唾沫吐在了上面“來人啊，返回村子里去，把那几个尸体剁碎了喂狗…”

    “丞相，分给我几个刑堂的弟兄，我罗火就算追到北京城去，也要把梅勒剁碎了…”

    在罗火愤怒的吼声中，肖乐天总算知道梅勒逃跑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梅勒毕竟是八旗子弟，自幼弓马娴熟，坐在马背上可以连跑一天一夜也不用下地，而新军最大的软肋就是沒有骑兵，也许从一开始肖乐天就把自己的军队定位好了，就是一支战斗力超强的海军陆战队。

    以后肖乐天的势力范围，就是在战舰火炮可控的范围之内，新军不搞什么大战略大迂回，新军只是用战舰控制海岸和大江中的港口。

    因为这些地方才是中国财富的集中地，沿江沿海地区注定是肖乐天的势力范围。

    正因如此，新军的骑兵训练一直就沒怎么严格要求，这场追击肯定是梅勒他们占优。当战场越來越远，当喊杀声已经渐渐听不见的时候，梅勒一行人终于放心了。

    “将军，前面有个村庄，咱们躲一躲弄点吃的吧，就算人能坚持，战马也得休息啊……”有护卫气喘吁吁的说道。

    梅勒看了看胯下口鼻冒白烟的战马，知道不休息是不行了“你们四个先去打探一下，看看有沒有危险……”

    “嗻…”四民亲兵打马就冲入了村子，不一会的功夫就吼起來了“村子是空的，沒有人……等等，这里有几个漏网之鱼……”

    一阵叮啷咣啷的乱响之后，亲卫高喊“将军进村吧，已经安全了……”

    这个村庄非常安静，百姓早就逃干净了，一间间的房子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连一粒米都沒有留下。

    梅勒现在肚子咕咕叫，看着面前空空的米缸气的一脚就踹过去了，只听咣当一声响“哎呦……”梅勒撞到大脚趾头了，疼的他抱着脚來回的跳。

    “将军，在这里呢……我们抓到了一个商队，妈的藏的还挺隐蔽的……”隔壁大院传來吼声，梅勒这才知道自己走错了院子。

    进入隔壁大院之后，门口躺着一具身首分离的身体，鲜血喷溅了半面院墙，而尸体的旁边跪着四名瘦弱的小伙计，一个个吓的抖如筛糠，四名虎狼一样的亲兵拎着刀子正翻动那些货物呢。

    “乖乖啊，你们看……白狐皮、熊皮、狼皮，这里还有干的口蘑，黄羊肉干，玛瑙玉石……不愧是四海商号的商队，这生意都做到口外去了？”

    “先别管这些不能吃的东西，先找粮食和马料，凑合吃一口咱们还得上路呢？”说到这里梅勒手一指哪个年龄最小只有十七八的小伙计“你过來，爷我有话要问你…”

    吓的小脸苍白的伙计跪了过來，梅勒用马鞭挑起伙计的下巴“你叫什么？为什么藏在这里，这些货物都是给谁准备的？老实回答或许我饶你一名……”

    “我我我……我叫牛子，这是四海商号的货……都是洋人找俺们掌柜的订的货……沒想到回來的路上，遇见打仗了……我们沒地方去，就只能藏在这里了……”

    这时候从一名亲兵从后屋走了过來，手里拎着个花布包裹皮“将军，这里有炊饼还有点酒，货车上现成的黄羊肉条，咱们随便吃几口吧……后屋有马料，一会就能喂好…”

    梅勒结果干炊饼羊肉条，放嘴里大嚼“牛子啊，你跟我说说这几车货都值多少银子啊？最值钱的是什么货……”

    “给我点水來……你老老实实的说，我就饶你一命你看怎么样？”

    “我说，我这就说……这五车货物总价十万大洋，其中最值钱的就是一尊岫岩玉佛，是商队想尽办法从关外带进來的，正经的岫岩老玉……”

    “哦…”梅勒惊的手里的炊饼都掉地上了“你说的是真的？关外岫岩产的老玉？”梅勒怎么能不激动，身为满人他太清楚关外的那点宝贝了，人参、貂皮、东珠、海东青、岫岩还有玉石出产，那都是满人的骄傲啊。

    尤其是满人入关之后，就把关外龙兴之地给保护了起來，根本就不许民间私自开发，人为的制造市场短缺。

    这也不是说满人有经济头脑，他们其实就是保护着关外，给他们留一个退身步，将來汉人真的又出一个朱元璋，他们打不过还能回关外过自己的日子去。

    在肖乐天的记忆中，岫岩县产的岫玉并不贵，这种玉石产量还是很高的，几千块就能买一块品相很不错的。可是在清朝统治时期，岫岩玉可是能跟和田玉齐名的美玉，人家皇族都喜欢，民间自然有样学样。

    梅勒一把抓住小伙计的手腕厉声问道“真是岫岩玉？什么样的玉佛？多高多大？”

    “疼疼疼……将军您手轻一点……绝对是岫岩玉，我们掌柜的托了无数人的关系才弄到手的……足有一尺半高，通体翠绿温润的很……”

    梅勒这下可算是回來神了，一尺半高的岫岩玉佛，品相还那么好，这要是放到北京城去，至少五万两啊。再加上自己家里的浮财，敛吧敛吧也能凑出十多万的整数了。

    “这玉佛老子要來，这是老子的保命符啊…真是天不绝我，只要有钱死罪就能变成活罪，活罪就能变成无罪……哈哈哈，这真是菩萨保佑…”

    田秀才赶紧上前拍马屁“大人好福气啊，有了银子开道，我这还有一份新军底细的折子，这两样绝对是您的保命符啊…贺喜大人，恭喜大人啊……”

    梅勒的脸色总算是有点红晕了，他揪住牛子的衣领子狠狠的说道“把玉佛给我请出來……你给我小心点，如果碰掉了一丁点玉渣子，老子就千刀万锅了你……”

    就在牛儿准备解开货车绳索的时候，后面那三个伙计突然跪地猛磕头“牛子啊，不能给他们啊，玉佛丢了咱们会被掌柜的打死的，呜呜呜……”懦弱的伙计一边哭一边磕头。

    暴躁的亲兵上去一通乱踹“哭什么丧，再闹出动静來，立刻砍死你们……一群贱种…”

    牛子现在眼睛也红了，眼眶里缀满了泪水，他小心翼翼的解开最里面一辆大车的，身后的哭声他就假装听不见。

    一堆顶级的狐狸皮和狼皮中间，藏着一个很朴素的硬木盒子，那盒子果然一尺半高半尺多厚，盒子外面还用羊皮紧紧的包裹了起來。

    当这个盒子露面之后，梅勒和身边所有的人都面露贪婪之色，一尺半高的岫岩玉佛就要到手了，这可是好宝贝。

    “打开，小心点……别碰坏了我的心肝宝贝……”梅勒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这时候的牛子突然脸色一变，一股狠厉的表情完全不象一名十七八岁的孩子“你想要？老子就给你……”

    牛子大吼一声抖开羊皮，一把就掀翻了木头盒子，等盒子摔在地上之后再一看，里面哪里有什么玉佛，里面一根根的全是特区秘制的竹筒手雷，是肖乐天手雷库里最老旧的那一批型号。

    牛子抓起一把手雷往身后兄弟那边一扔，紧接着手里攥着两只竹管手雷冲着梅勒就扑过去了。

    “想要玉佛？去西天跟我一起看真的去吧……该死的狗鞑子，俺要给我爹报仇…”竹管前面的蜡封敲在大车的硬木把手上，露出了里面的黄磷引火层。

    “将军小心……咱们中计了，门口砍死的是这个小崽子的亲爹…他这是要报仇了……”梅勒身边的亲卫都是跟了他家几辈子的家生子，这份忠诚确实是一点假都不掺，抓起梅勒一把就给丢出院墙了。

    “救救我，大人救救小的啊……”田秀才见过这种自燃的手雷，一旦爆炸五步之内不会有活物的，他趴在地上连滚带爬就往外逃。

    那几名亲卫一看黄磷层都冒烟了，知道时间紧迫根本就不敢纠缠，扭头就往外逃。而这时候的牛子已经如疯虎一样扑了过來，双臂紧紧的抱住一条大腿。

    “要死一起死……给我爹报仇啊…”

    “小杂种你放手……”亲兵铁拳咣咣的砸在牛子的后背上，两拳下去牛子嘴角就见血了，可是他依然死死的抱着大腿不撒手。

    另外三名伙计也发疯了，这些天他们都看见周边村的惨剧了，对这些鞑子兵心中的恨倾尽海河水也无法熄灭。

    “你想我们死？那就一起死……”那三名伙计也捏碎了手雷蜡封，黄磷涂层开始冒烟，三人冲上去一人抱住了一名亲兵，双手死死的锁住。

    “一起死吧……同归于尽…”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梅勒身边就剩六名护卫了，现在一下就被困住了四名，剩下两个沒义气的扭头就跑连地上的酸秀才都顾不上了。

    “丞相……报仇啊……”话音到此为止，只听院子里轰轰轰几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所有的吼叫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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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8  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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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勒这时候就坐在门外大街上，爆炸的冲击波震的他双耳嗡嗡乱叫，天地都开始旋转了，长街上的战马唏律律的前蹄高扬，要不是拴在树上恐怕全都得跑。gege如您已阅读到此章節，請移步到 筆趣閣（ ）閱讀最新章節，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或者“”，敬請記住我們新的網址筆-趣-閣 ,,,,

    “大人快走吧，爆炸声肯定会引來敌人的……快走…”梅勒迷迷糊糊就被士兵拖到了战马边上，可是临走那一刻他又冲回了小院。

    这时候的小院里已经一片血肉狼藉了，死尸沒有被炸碎但是尸体上也冒着白烟，而最靠近大门脸冲下的正是那个酸秀才。

    “秀才啊，你的折子在哪里呢？可别沒了啊……”酸秀才后背全是扎上去的竹片，长长的伤口正往外渗血。

    梅勒用尽全身力气这才把田秀才给翻了过來，也不管是死是活伸到怀里就开始乱摸，最后还真找到了厚厚的一沓子纸。

    “就是他了……”抓住那份折子梅勒就想走，结果万万沒有想到酸秀才居然还活着，他一把就抓住了梅勒的胳膊。

    “大……大人啊…别丢下我，带我走啊……我忠心耿耿跟了您四年了……”

    梅勒这时候那有空管他啊，一个伤兵就是累赘“松手，你个狗奴才松手……妈的，还不松手…”上去就是两脚。

    “大人别丢下我，我还有用，真的有用啊……我能给大人您出谋划策，我的伤不重，求您带我一起走……”

    竹管手雷是肖乐天武器库里最老旧的型号，杀伤力其实并不大，爆炸前酸秀才就已经快爬到门口了，距离爆炸点也超过了五步距离，他刚刚就是被炸晕了，内脏受了点小伤，只要回去将养一段时间估计连后遗症都不会留下。

    但是他低估了满人主子的绝情，在梅勒眼里自己逃命是最重要的，奴才死活管他屁事。

    “放手……你个杂种放手…”梅勒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小腿一绕就挣脱开了秀才的手，然后狠狠往下一踩，半边手掌都烂了。

    “啊……主子啊…奴才我还有用啊，真的有用……求求你带我走啊…”田秀才绝望的嚎啕大哭，那一刻他心中的靠山一下子就崩塌了。

    田秀才受的伤还真是不重，左手被踩烂了但是还有右手，他甚至双手环抱搂住了梅勒的大腿，死活就是不松手。

    梅勒气的火冒三丈，心说你这个贱种居然敢拦着老子逃命？你们汉人沒一个好东西，想到这里梅勒铁拳咣咣的往秀才头顶砸，拽着他的辫子就往青砖地上撞。

    “去死……去死……给我去死……”梅勒咬着后槽牙骂，骂一声就往地上撞一下。

    可是沒有想到，羸弱的田秀才也不知道哪里來的拧脾气，死死抱着梅勒的大腿就是不松手，可能在那一刻他抱着的是抬旗的希望，是以后荣华富贵的保障，这怎么能丢呢。

    “将军……不能再磨蹭了，村外有马蹄声……”

    梅勒一听这话，吓的眼前一黑“好好好，你既然找死，那就别怪我无情了……”梅勒放下那份折子，双手紧锁住田秀才的脑袋左右一拧。

    只听咔吧一声，酸秀才的颈骨就被折断了，漆黑的血从他嘴角流了出來。他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自己跟随了四五年的主子，看着给自己赏钱的主子，看着给自己女人玩的主子，满眼的不可置信。

    “主子啊……奴才还有用……”这是田秀才意识消失之前，心中最后想到的一句话。

    梅勒抓起奏折，扭头就跑，不一会的功夫几匹战马就向西北方狂奔而去，再也看不见影踪了。

    跟梅勒前后脚进村的正是罗火，他一看小院里的惨剧就能分析个**不离十了，四名穿着统一服装的小伙子，衣襟上都有四海商号的标记，一看这就是给四海商号干活的。

    而另外几具尸体看服饰明显就是梅勒的亲兵，再加上一院子的硝烟味，还有几枚沒有爆炸的手雷，刚刚的场景立刻就能拼凑的**不离十。

    义愤填膺的罗火亲自把那几名义士的尸体摆放平整，而且换了一双纯白的手套轻轻的合上了他们的眼睛“好兄弟们，这场胜利有你们的功劳，我们新军会厚葬你们的，你们的家人也会得到妥善的照顾……安心去吧，报仇的事情交给我们了…”

    说來也奇怪，死不瞑目的双眼就因为这一句话竟然合上了，而且他们的表情也变得轻松了起來，或许冥冥之中就是有英灵未散。

    “把这几个畜生的脑袋都割下來……带回去找俘虏辨认，然后让刑堂抄他们的老家去，这件事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肖乐天听完了整件事的汇报，气的脸色铁青无比，他突然愤怒的冲到俘虏群里，一把抓起一名高官样的俘虏，大声怒骂。

    “想对付老子，就跟我们的新军堂堂正正的干一场……为什么杀百姓？为什么杀无辜的百姓……”肖乐天一拳打断了那名军官的鼻梁骨，然后丢在烂泥地里。

    “还有你们……沒有人心的畜生……百姓缴税纳粮养活你们，回头你们的屠刀还要杀百姓……你们都是畜生啊…”

    肖乐天如猛虎一样在俘虏群里踢打，之前还气势汹汹的满清士兵们，现在一个个跪在烂泥里任由肖乐天施暴，连嘴都不敢还。

    “大人…杀了他们吧……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杀了他们吧……”罗火和周围的士兵们异口同声的吼道。

    这时候肖乐天已经累的脑门见汗了，发泄了一顿戾气的肖乐天摇了摇头“不行，杀俘不祥…老子不干那种脏活……而且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那就是烂泥一样的活着……”

    “铁头陀…跟我讲讲你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要砍大拇指……”

    罗火还有那些脾气暴躁的军官一听，就知道丞相要使坏了，一个个都竖着耳朵听着，可就在这时候，司马云从战场北面走了过來，脸色阴霾的都快下暴雨了。

    “丞相……我看见了一个熟人……您要不要去看看……”

    熟人？肖乐天愣住了，但是他知道司马云脾气严谨是个闷葫芦，他说是熟人那就肯定值得一见。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一个残破的小村庄里，在一间大宅院的门口肖乐天还真看见了一个熟人，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子。

    黑漆木门早已经倒在地上了，屋里屋外全都是一片狼藉、破烂不堪，只有门口两个石头狮子还有里面的青砖瓦房格局，证明这曾经也是一个富户之家。

    门口的石头狮子旁边蹲着一个脏兮兮的乞丐样的人，低着头嘴里不停的嘀咕“杀……杀死你……你这个邪魔……朝廷派大军将你打啊……”

    “肉啊……好多的牛肉……都是炖牛肉……好香的炖牛肉啊……”

    “不不不……不要过來，我是读书人，我是秀才，我不要干活……我不要劈柴…”

    一名士兵冲上去抓住他的头发把脑袋提了起來，还沒等肖乐天说活呢，旁边铁头陀、罗火等人全都叫了起來。

    “黄琉……黄秀才？黄举人那个亲戚？征地时候不就是他上蹿下跳吗？”

    肖乐天也想起來了，正是自己施展计策揭露了他的狼子野心，也正是自己使坏让黄琉大雪地里劈柴，还吃了一碗带着感冒病菌的牛肉。

    后來肖乐天也听说了，黄琉连着发了三天高烧，等病好了之后就脑子有点不清楚了，时不时就犯病，犯病了就跑特区工地里骂人去，天长日久人们也就见怪不怪了。

    但是黄琉毕竟家里还有百亩良田，有媳妇小妾，管家长工也都有，按说日子也能过得去啊，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司马云手指着正堂“丞相，您自己进去看看吧…”当肖乐天一进大堂，眼前的惨景吓的他顿时倒退三步，差点让门槛给绊倒了。

    一群士兵赶紧扶住丞相，可是等他们抬头一看所有人都疯了“畜生啊，这都是畜生啊…”

    只见屋子的横梁上，吊着两个的女人，绳索勒的紧紧的，舌头都伸出來了。再看看两个女人紫红变形的脸庞，两只眼睛跟鸡蛋一样的凸起。

    更可怕的是，两名女人的胸脯和大腿内侧被刀子割的七零八落，一片血肉模糊可见女子死之前遭受了多么残忍的对待。

    “这是梅勒的兵干的？回答老子……是不是…”肖乐天发疯一样冲出去，一把抓住黄琉的头发，逼着他看房顶上的尸体。

    “是不是鞑子干的？是不是……”

    黄琉昏昏沉沉的眼神触碰到女尸之后，居然傻乎乎的笑了起來“媳妇……俺的两个媳妇……媳妇我饿了，给我煮馄饨吃啊……哈哈哈…”

    “我操…”肖乐天一巴掌打了他原地旋转360度“你还是不是人，这就是你效忠的朝廷…这就是你们要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空气里到处都是咯嘣咯嘣的声音，那是无数人紧攥拳头骨头节里发出的声音，沉默的中有一座火山就要爆发了。

    就在这时候，大王庄的老村长走了过來，一把拽起了黄琉“哎……当时大兵來了，我曾经劝过他一起到特区里躲一躲，可是他不听啊……呜呜呜，死活就是不听，读书读傻了……”

    “这孩子毕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就是娇生惯养坏了……算了别骂他了，都已经成傻子了，俺们村里一家给一口饭，就养着吧……”

    说完老村长牵着黄琉的手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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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9   回家不易

    “传我的命令，从即刻起遴选战俘，挨个给我审问，主动认罪的，告发他人的可以免死，负隅顽抗的就全送给新兵们练刺刀去……”

    “雷奥，现在不要再拍我了，你这段时间去搜集罪证，把狗鞑子们犯下的暴行都记录下來，塘沽不是已经有两套美国印刷机了吗？让工人们组装调试，媒体战就看你的了……”

    “铁头陀……你负责行刑，那些脱了死罪的战俘，全都砍掉双手大拇指，然后挑断一条脚筋……妈的，凑够一车就给我拉到天津去，拉倒北京去……”

    “周明奎呢？这个王八蛋不死不活的干什么呢？让他给我滚过來……”

    愤怒的肖乐天开始下达各项命令，传令的战马一匹又一匹的向四处狂奔而去，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塘沽同知衙门，这段时间就如台风中的一处孤岛一样，被所有人遗忘落寞的藏在城区的角落里，大门紧闭如同鬼蜮。

    这段时间周明奎还有他的手下们一个个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卧不宁，自己说到底就是一颗墙头草罢了，名义上是大清的官，但是实际上是由肖乐天來管，朝廷早就失去了对塘沽的管控。

    这场战斗，无论谁赢了，他周明奎都要得罪一方，梅勒赢了朝廷会不会治罪？肖乐天会不会报复？

    可是如果肖乐天赢了呢？会不会埋怨自己战争中沒有旗帜鲜明的支持新军？朝廷会不会认定自己就是个叛逆而诛九族呢？

    这真是热锅烙烧饼啊，两头都烤熟了。这种不安的情绪到肖乐天返回达到了顶点，当他听到万民狂呼丞相万岁的时候，周明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都吓瘫了。

    从半夜一直瘫软到天光大亮，多少人拉他出去主动见丞相，他都不敢动地方，他整个就成了一条死狗了。

    知道捕头周兴从前门跑了过來，一句话就把他从椅子上吓跳了起來“大人啊，丞相传唤您呢，丞相招您过去议事……”

    噌的一声，周明奎屁股底下就跟安上弹簧了一样跳了起來“丞相？真的是肖丞相……坏了坏了，这是要兴师问罪啊，我当初为什么不旗帜鲜明的躲到特区里面啊，我真是糊涂啊……”

    周兴看着长官满地转圈，急的火冒三丈，一把拽住了他“行了，大人您就不能往好里想想啊，这场战争里您保持中立，这不也是给丞相和朝堂中间留下了一个对话的余地吗？有时候一些台面上沒法说的话，您就可以相互传话了……”

    “丞相那是多聪明的人啊，怎么会看不透这一点？您放心吧，我用脑袋担保丞相不会惩罚您的…”

    周明奎一听眼睛就亮了“你说的是真的？”

    “哎呀，我的老大人啊，您这么聪明的人还看不透这点事情吗？您就是当局者迷了……如果我猜的沒错，以后朝廷还得重用您呢，沒准就有人來秘密跟您联系……”

    周兴连哄带推，逼着周明奎换了身衣服，赶紧坐轿子去找肖乐天了。

    这时候的肖乐天可沒在战场上，他已经返回了工业特区，特区围墙的保护下，他的宅子就在特区的正西方。

    原本是黄举人的大宅子，经过了一次兵灾又经历了一场大火，历经两次休整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巨大的建筑群，里面光三进三出的四合院就有六所，其中还点缀着数不清的花园绿树，肖乐天甚至还引來了一道活水，一条小河在里面蜿蜒流淌，上面甚至能行小船。

    按照老北京的习俗，一座大型四合院占地面积至少要到六百平米以上，六座就是三千六百平米，如果加上等同面积的绿地，肖乐天这座宅子已经超过了七千平米。

    这是后世宅男想都不敢想的大宅院了，占地十亩啊，跟后世赫赫有名的乔家大院相比也差不多了。当然了如果非要和江南名园甚至北京园林相比，那肖乐天的宅院可就一般般了。

    不过肖乐天不在乎，琉球有丞相府，汉堡的花园人家卡尔亲王也送给他了，以后沒准还要再美国建几座庄园，肖乐天就是一个处处留窝浪子，他可不会把自己拴死在土地上。

    战马刚刚进门前街，就看见大门口一片莺莺燕燕的，鸳鸯、琥珀、晴雯、袭人、香菱……一大群随着福慧陪嫁过來的丫鬟们，再加上肖乐天在塘沽当地雇佣的丫鬟们，一个个都翘首以盼呢。

    肖乐天第一次发现自己家里的女人居然这么多，以前怎么从來都沒有发现？今天一看乌泱泱的得有好几十。

    “哎呀乖乖，我家女人有这么多吗？我印象中就十几个吧？”

    肖乐天这无耻的问題，让周围的兄弟们都看不过去了，他的干儿子肖兵太郎嘟嘟囔囔的说道“何止……听龙爷说过，父亲您光内宅伺候的就有五十多人，外宅伺候的有七十多人，不算家丁小厮，您就霸占了120多名女子……”

    “哎呀…臭小子你说什么呢？”恼羞成怒的肖乐天上去找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什么叫霸占？我还一个都沒摸过呢？放心吧我早晚把他们都给安排了好人家…”

    “您舍得吗……”挨了一巴掌的兵太郎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在肚子里低估。

    肖乐天这一出现，顿时惊动了门前一片，当场就是一片哭声“老爷啊……您总算回來了…”

    站在大街上的，正是跟随福慧一起过來的老管家，庆三爷都是这位老管家给看大的，也算是富察家的家生子了。

    一看姑爷回來了，老管家鼻子一酸眼泪噗嗤噗嗤的就掉下來了，随后他洪钟一样的声音喊了一嗓子“老爷回府……跪迎…”一嗓子过后，门前的小厮丫鬟们全都跪下去了，乌泱泱一片。

    肖乐天赶紧翻身下马“都起來吧，咱家不讲究跪拜礼，都起來吧……你们看家辛苦了，都有赏，都有赏……”

    要按照往常，主子一说有赏，下面指不定得怎么乐呵呢，现场就得一片谢赏的声音，如果主子不说赏多少，那么赏格就由管家做主。肖乐天本來就有钱，一出手怎么一人也得十块大洋啊。

    但是今天就奇怪了，在场的所有人沒有一个谢赏的，反而哭的更冤枉了。

    “姑爷啊，求求姑爷救救小姐吧……小姐为了您已经愁白了头发，她跟三爷现在已经被捆在景山上了……京城的家也被抄了，我们除了您已经沒有任何人可以仰仗了，求姑爷救救小姐和少爷吧……”

    老管家身后的那些陪嫁丫鬟们这会哭的更邪乎了，一个个哽咽难忍都要抽搐的断气了，向袭人、香菱那样身子骨弱的，都快晕厥过去了。

    小辣椒一样的晴雯嘴跟刀子一样的锋利“老爷您要是不管小姐了，那就放我们走，我们去景山一头碰死在那，也算我们小姐沒白疼我们一场……也省的最后落一个人老珠黄被发卖的下场…”

    肖乐天一听这个话气得脑门青筋直蹦，心说你们又不是福慧的家生子，都是临时慈禧给陪嫁过來的，你们这是闹哪门子忠心耿耿啊？

    可是他并不知道，福慧深谙大户人家的管理哲学，在肖乐天忙事业的时候，他已经用巧妙的手段尽收人心了，在加上晚清时期人身依附现象非常严重，侍女们能遇到一个有良心的主家，那真是八辈子烧高香了，肖乐天这个家她们沒一个愿意离开。

    肖乐天好言相劝，换來的是更多的哭泣，最后气得肖乐天把帽子都给摔了“都给老子爬起來……你们要是再哭哭啼啼的我就彻底丢开手，老子什么都不管了…”

    “走了一年了，风餐露宿、枪林弹雨的，我容易吗我…你们居然一回家就给我哭脸看，丧气不丧气？再哭一个，都把你们赶出家门……”

    别说，人就是贱骨头，你说好话他们反而來劲，你要是蛮横起來他们离开就老实了。一看老爷真生气了，一群人全都爬了起來。

    老管家颤巍巍的说道“老爷别生气，我们知道老爷不会不管小姐的，我们就是心理难受啊……还愣着干什么，烧香汤伺候老爷沐浴，赶紧准备酒宴…主心骨都回來了，你们还哭什么哭……”

    一群小厮丫鬟轰然而散，开始各项的准备，而老管家则一步不离的守着肖乐天，还有袭人和晴雯两个大丫头，也紧跟着肖乐天的身后伺候。

    这时候身后一群军官就沒法跟随了，丞相都让美人给‘绑架’了，他们谁都不敢这时候饶舌，生怕搅合了丞相的雅兴。

    肖乐天左看看又看看，知道不给内宅一个交代是不行了，他叹息说道“你们真是痴人啊，我媳妇我能不着急吗？我既然回來了就肯定会管的……实话告诉你们吧，北京城里那场骚乱看起來雷声大，其实沒有几点雨滴的……”

    肖乐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卷报纸出來“拿去内宅分看，识字的给不识字的念念，这里面就是爷我在欧洲一年來都干了些什么，看了这些你们就明白了，爷我现在就是泰山一样的牢靠，你们以后就等着享福去吧……”

    老管家、晴雯、袭人的眼珠子一看见狮城翻译过的报纸，当时就楞住了，那里面的事迹和照片，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的想象了。

    直到这时候肖乐天才抽身而退，对着手下说道“走，咱们去书房议事，这里让他们自己研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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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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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0  就要开始反击了

    大战之后百废待兴，数千的俘虏需要一一遴选，罪大恶极的要杀了平民愤，中等罪过的要砍手剁脚用來打击敌人的士气，就算那些罪过不大搞后勤的辅兵们也要狠狠的干一段时间苦役，好好洗洗脑才能放，总之不能让敌人这么舒服了。

    既然满清撕破脸真刀真枪的开干了，那么新军也不会留情面，肖乐天的铅笔在塘沽地图上游走了一遍“从南向北，小站镇、葛沽、军粮城……再向北一直到宁河以南的营城，这里全都要画成我们新军的势力范围……”

    “这一县之地就是我肖乐天从满清身上割下來的租界，他们英法可以有租界，我肖乐天为什么不可以有？”

    “派兵上去，就以清剿土匪溃兵的名义，接管地方治安，按照我在地图上画的这条线给我修关卡……无论道路还是河流，都给我建永固哨卡，派兵警戒……”

    “咱们不是有起义的绿营兵吗，好好训练几个月，以后他们就是塘沽的守军……”

    “碎浪者号再加两艘飞剪船，给我沿着海河向上冲，让天津卫的百姓看看咱们雄壮的兵威，既然满清想玩大的，那咱们就玩的再大一点……”

    “那些洋人工程师呢？那些自愿加入我们军队的志愿兵呢？把他们武装起來一起进攻天津卫……让他们打出赔偿的旗号來，就说梅勒的大军抢夺了他们的财产，他们要向清政府抗议……”

    肖乐天不停的下达命令，手下的军官们开始在本子里面速记，每一项任务都安排了合理的负责人，门口的传令兵每两三分钟就跑出去一名，跟走马灯一样川流不息。

    “丞相，这样刺激满清可以吗？会不会逼他们调动更多的军队來围剿啊？就算沒有大军，京城的庆三爷呢？夫人可也在景山呢……”会议中有人问到。

    肖乐天冷笑着说道“这都不用我解释，皮埃尔先生早就有过判断了……”说完肖乐天向皮埃尔一摊手，意思是让他讲两句。

    皮埃尔懂英语和德语，而这两种语言肖乐天的手下军官都能听懂，所以皮埃尔和新军之间的沟通并沒有什么问題。

    “对于满清，我的分析结果还是比较乐观的。首先，一个只有得到肖乐天死讯之后才敢动手的朝廷，你们以为他们还有多少胆量？现在肖乐天已经活着回到中国了，他们还敢开战吗？”

    “其次，我们的首相大人手中拥有清朝第一份现代化报纸，这可是比那些清流利口更厉害的舆论工具，他可以轻易的撕碎满清的谎言，你们以为他不怕吗？”

    “最后一点……虽然首相沒有给我太多的情报，但是就凭眼前有限的信息，我就能肯定满人政权里面不是铁板一块，里面的派系一定比我想的还要多。”

    莫里哀耸了耸肩“我就不信，我们的首相大人会沒有安排？你们说的那名庆三爷也不是易与之辈……”

    就在这时候，突然门外传來响亮的报告声“报……王怀远、春十三娘求见丞相…”

    “进來……你俩可算是回來了，大家起立，鼓掌感谢怀远和十三娘帮咱们守住了老家…”肖乐天带头站了起來，书房里一片掌声。

    王怀远和春十三娘一进屋都愣住了，他俩哪想到会受到如此的礼遇啊，尤其是十三娘这个四九城有名的大姐大，居然在那一刻脸全都红了。

    “不敢，不敢……臣下沒有守住京师重地，已经很惭愧了…”两人赶紧抱拳抱歉。

    “这是什么屁话？要说责任，我肖乐天认第一重则，不是我非要去欧洲，敌人也不会趁机作乱，來來來，我给功臣搬椅子……”

    说完肖乐天亲自搬了两把椅子摆在自己左右，他一手抓着王怀远，一手抓着十三娘硬给塞到了椅子里面。

    荣耀啊，这真是无上的荣耀，肖乐天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生活中一些下意识的平等举动就能让手下人感到心中一暖。

    也许就是这些小小的感动，才让这个团体凝聚力越來越强吧。

    “启禀丞相，北京城我们的情报网确实损失严重，但是值得庆幸的是，损失的都是三四线的细作，真正一二线的卧底都隐藏的很不错，总的來说只要局势缓和了，我们能在三个月之内恢复我们的情报网……”

    “京师损失的大一些，但是也有好消息，我们在地方的情报人员几乎就沒有收到冲击，尤其各府县的细作网，拿着几百两运作一下就能买个平安了，这群贪官污吏简直什么都敢卖啊…”

    十三娘这是第一次参加如此高级别的会议开始说话还有点不自然，但是在肖乐天鼓励的目光下，很快就平静起來了。

    “现在景山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萧何信面色阴霾的问道。

    “很诡异，非常的诡异，现在景山哪里已经完全僵持住了，也不知道这群满人到底在干什么，每天就是上午冲一波，下午冲一波，进攻和防守的就跟唱戏的一样，完全不知所谓…”

    在春十三娘的嘴里，一场奇葩无比的景山攻防战画卷在大家面前徐徐展开。

    景山攻防战到今天已经持续了足足半个月，庆三爷还有紫禁城老祖宗包括亲军营的带到护卫，再加上二毛手下的一群死士，足足有三百人把景山守护的跟铁桶一样。

    开始慈禧还指望人多势众能够一勺烩呢，可是沒先到二毛居然在景山上和北海湖底暗藏了无数先进的武器，尤其是斯宾塞洋枪，现在肖乐天已经暗中对斯宾塞公司入股30%这种步枪大清一支也甭想买到手。

    还有数不清型号的手雷，充足的食品供应，这让景山守卫的士气一点泄的痕迹都沒有。在最开始的三天，慈禧真正下了死命令了，攻击的人潮一波又一波，景山面积不大一次投入千人就已经人满为患了。

    但是庆三爷他们的反击更是激烈，洋枪齐射、手雷飞舞，时不时老祖宗还组织绿林高手來一次防守反击，打的进攻者屁滚尿流。

    最让慈禧恐惧的是，这个比她小两岁的东宫太后居然胆子这么大，每当战斗最激烈的时候，这个疯女人居然敢露面，亲自站在山顶痛斥进攻的士兵，而她的身边只有两面铁盾做保护。

    这个伶牙俐齿的女人，认识每一名带队进攻的军官，她能从军官的祖宗一直呵斥到他儿子，在他的嘴里君臣大义已经成了比子弹还要犀利的武器，凡是被点名骂到的就沒有一个不面红耳赤的。

    君臣大义已经讲了两百年了，满人对这个更在乎，带兵围剿东太后，这种事情偷着干还行，现在大白天就这么干，所有人心里都沒有底气了。

    “慈禧的强攻进行了三天，随后进攻的强度就降低了，攻守双方好像达成了什么默契一样，每天上午冲一次，下午冲一次，放几排枪就往下退，跟走过场一样……”

    “再后來……那些包围景山的九门提督府官兵，竟然开始收咱们的贿赂了，二毛的消息从第五天之后就能传递出來了……甚至我们还能送进去一些食品还有药品什么的…”

    听到这里肖乐天猛一拍桌子“对了……这就对了…慈禧不能保证闪电战，她沒有斩首成功，就会遇到这样的难題，我敢坚信曾国藩还有更多的督抚已经开始给慈禧压力了…”

    “沒错，慈禧现在实力还弱的很，她根本就控制不住全国，政变的开始大家都懵了，所有人都在观望风色还有左右串联，但是总有地方督抚发声的时候，那时候君臣大义就是压死慈禧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我敢肯定，慈禧现在要么谈判，要么就有最后的杀招，京师大乱就在眼前了…”

    听完肖乐天的话，所有人都正襟危坐“丞相您就下令吧…让新军怎么打？只要一声令下，我们给您攻下北京城…”

    肖乐天望着这群一脸朝气的军官团点了点头“单纯的动武是不行的，但是不动武也是不成的，我们必须要做好一切准备，让满清用八抬大轿把咱们请到北京城去，那样才叫真威风…”

    一句话说楞了在场所有的人，第一个开口的居然是莫里哀“计将安出…”哎呦？这大鼻子老外居然也学会了几句中国话啊，这么深的成语他都能懂。

    就在肖乐天想给大家解释的时候，突然从内宅传來一片哭声，那声音大的让前院书房里的人都吓了一跳，还沒等肖乐天动问呢，那片哭声中又传來了一阵笑声还有欢呼声。

    “这是干嘛？都疯了不成……”就在肖乐天不解的时候，福慧的老管家颤巍巍的走到了书房的门口，想说活又不敢。

    司马云是个心思缜密的，一看就知道老管家有话说赶紧起身请他进來了“丞相，内宅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老管家您随便说吧……”

    老管家颤巍巍的想打千，结果让司马云给扶住了“丞相啊，您都会议了半个时辰了，大厨房里给诸位将军也准备了接风宴，您看是去内宅用餐啊，还是跟诸位将军一起用？”

    “另外，塘沽同知周大人已经在门房等候多时了，老奴想來禀告一声，可是周大人听说老爷有军事会议，就死活不敢打扰，就在门房苦等呢？”

    “还有内宅现在都疯了，老爷给的那些新闻纸，让姑娘们一会哭一会笑的，连小厮都不干活了……起的我连打了好几个，可是还是看个不停，要么您管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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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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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1  看不懂的计策

    轰的一声，所有人都笑了，老管家就是个人精，在四九城管家行里混一辈子了，说活都非常能拿捏轻重，三句话其实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内宅的女孩子们都一年没见老爷了，也得去安抚一下不是，后花园着火那滋味可不好受啊。

    “丞相大人，刚刚的工作就够我们忙一阵的了，大人您还是好好吃顿家宴吧，周明奎我们去搭对，要不让他明天再来……”

    屋子里顿时都是叮了咣啷的拉动椅子的声音，刚刚肖乐天已经安排了很多工作了，这些都需要大家伙一起通力合作，去执行。

    肖乐天长叹一声“我送送你们吧……”他知道内宅的女孩们都盼着他回去呢，并不是说女孩们有什么想法，而是两名女主人都不在家，他们心里已经彻底的没底了。

    在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里，这些从小就被教坊司训练过的女孩们，人格其实都不是完整的。这些女孩子就算象平儿那样自主有能力，又或象晴雯一样火辣不服输，但是内心里总是渴望有个主人来保护的。

    肖乐天是老爷，福慧和虎妞是两位太太，这个家就是他们避风的港湾，在这里能够丰衣足食，在这里没有冷眼恶语，在这里更不会有疯子一样的男人扑到她们身上**。

    这座大宅门，就是女孩子们的天堂，但是天堂里必须要有主人。

    福慧被困在景山上了，虎妞留在了琉球陪伴范镰老掌柜，现在能够安抚这些女孩子的也只有肖乐天了。

    “丞相留步，您还是回内宅去吧……再晚点恐怕就起火了，哈哈哈……”这群促狭鬼，一路上没数的催肖乐天回去。

    当一行人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坐在门房喝苦茶的周明奎一个健步从房间里窜了出来，干净利落的给肖乐天打了一个千。

    “丞相在上，请受下官一拜……”

    肖乐天拱手送走了萧何信他们，扭头扶起了周明奎点头道“嗯……你很不错，这次大战你能严守中立，这证明你还是聪明的，不愧我对你花的心思了……”

    周明奎一听居然没有呵斥自己，甚至还说中立是对的，一下子就找不到北了，他还以为肖乐天说的是反话呢。

    “丞相大人啊！卑职……卑职胆小怕事，没有旗帜鲜明的站在特区一边，求大人体谅啊！”说完还想下跪。

    肖乐天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生气“好了，别再跪了，再跪下去我可真就不管你了，我这还有新任务交给你呢，甭耽误老子吃饭的时间……”

    没想到满清的官员还真就是一群贱种，你和颜悦色他以为你是要暗害他，你对他严厉起来他反而精神抖擞了。

    “请丞相吩咐，下官洗耳恭听！”

    肖乐天很看不上他这副贱样，探口气摆摆手说道“你现在的工作只有一个，就是去安民，我给了萧何信一份地图，你去要一份，凡是我铅笔圈到的地方，你都给我走一遍……”

    “当地的大户，驻军，还有小吏，你都要接见一通，让后告诉他们，我肖乐天的新军只不过是租界这片土地，不是要造反，大清的官照样干，他们的税照样交……不要胡思乱想，告诉他们这片土地还是大清的，没人逼他们当反贼！”

    周明奎一听差点惊的原地跳了起来“丞相此言当真？你们莫不是诓骗下官？您已经连着三次击败朝廷的大军了……您到底是图什么啊？”

    周明奎毕竟是名官员，他在门房等候的时候，就已经看过肖乐天带来哪些狮城翻译的报纸了，肖乐天在欧洲的所做的一切已经彻底折服了他。

    中国文人对气运这种东西都是异常敏感的，肖乐天名义上是琉球的丞相不过这骗不了他，肖乐天现在就是琉球的曹操。

    别看琉球小，但是肖乐天的新军强啊！日本人、法国人、奥地利人都在他手里吃了苦头，美国人、普鲁士人甚至英国人现在也对他万分尊重，拥有这样声望的人，就算不能问鼎天下，也足够称霸一方了。

    肖乐天能不能当皇帝，这周明奎可不敢乱想，但是肖乐天绝对够一方霸主的实力，在中国历朝历代中，盘踞一方的霸主可多的很，势力强悍之时就连皇帝都要退避三舍的。

    现在肖乐天外有强援，内有盟友，手里还有一支强军，这样的霸主居然要主动对满清示弱？他可真有点看不明白了。

    肖乐天拍了拍周明奎的脑袋“看不懂了？那就不要看了，听我的没错，你小子命好啊，估计这次又得升官了……给你三天时间跑完这些城镇，回头给朝廷写一份奏折，我给你送到太后面前去……”

    肖乐天摆了摆手扭头就往内宅走“快去快去，记住了这份奏折要让所有的官吏联名作保……我要告诉紫禁城里的诸位大臣，我肖乐天可没空造反……”

    丞相的身影消失在了月亮门洞之外，只留下傻愣愣的周明奎在原地发呆，他可真不懂肖乐天的算计了。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周明奎才跺脚离开了这里，现在他没有任何的选择，只有完全听命于肖乐天了。

    可是当他回到塘沽城之后，海河边上混乱的场景就让他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老天啊，肖乐天还说自己不想造反，这不纯粹骗人吗？”

    在海河边上，那艘碎浪者号正停靠在河道中间，霸气十足的堵住了海河的出海口，身后还跟着两艘人影晃动的飞剪船。

    在海河北岸，新军们正在集合乘坐小艇上船，此起彼伏的口号喊的整个城市热血沸腾。

    “打到天津去……炮轰天津卫……新军威武！”

    “攻占天津城……制霸北中国……新军万胜！”

    周明奎脚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刚刚丞相还说不会造反呢，怎么转眼就要炮轰天津卫了？这跟造反还有什么区别？

    旁边的捕头周兴知道大人在想什么，他哭丧着脸说道“您以为这就完了？您往那边看，这回朝廷可算捅马蜂窝了……”

    顺着周兴的指头周明奎一看，顿时眼前一黑栽倒在周兴的怀里“怎么……怎么连洋人都掺和进来了？”

    在海河边上，四五十名正在整理步枪和弹药的洋鬼子正吹着口哨一脸轻松，他们吊着雪茄看着士气如虹的新军，不时爆发出掌声和欢呼。

    “上帝保佑你们……战无不胜的铁军，我们的利益必须靠我们自己去保护……让皇帝赔钱，赔我们的损失……”

    这群洋鬼子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一听说肖乐天请他们去闹事还有津贴可以拿，一个个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这年月敢横跨半个地球来中国讨生活的洋人，骨子里就有冒险精神，他们不是牛仔就是冒险家，天生就崇拜强者，肖乐天这种牛人最对他们的胃口。

    让周明奎震惊的还不止于此呢，在另外一个角落，一群初步甄选出来的俘虏被绳子串成长长的一串，跟蜈蚣一样的走了过来。

    几名穷凶极恶的新军士兵，抓过一个俘虏随便问几句口供，然后就是一句“认罪吗？”如果俘虏说认罪，那么马上就有人把他踢跪在地上，抄着斧子的老兵咣咣就砍断了他的两根大拇指，随后还有一名老兵把刺刀在火焰上烤一烤，紧接着就挑断一条脚筋。

    惨叫声吓的俘虏群一阵阵的躁动，有些不甘心的当场就想造反，可是他们那里是新军的对手，一通刺刀过去尸体就被挂了旗杆。

    血淋漓的镇压让那些八旗士兵总算是认命了，在新军面前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死，另一个就是当残废。

    没有任何人会说肖乐天不人道，在19世纪中叶，战争依然保持着中古世界的残酷性，既然你敢把屠刀伸向无辜的百姓，那么随后的惩罚无论有多大你都甭抱怨，那就是你应得的报应。

    那些残废的八旗兵丁，被拖到一条又一条的漕船上，这群臭虫可没资格上新军的巨舰，他们他们只配在高大的军舰后面吃屁罢了。

    这时候就连驾驶漕船的船老大也不怕这些丧家犬了，一口口唾沫往船舱里喷“日你八辈祖宗的，你们这就是遇到丞相心眼好了……要是依着我们的心思，都把你们丢海河里喂王八去……”

    “丞相真是菩萨心肠啊，居然还放你们回家？哎……这是怎么想的啊，这都是怎么想的啊！”

    周明奎已经彻底看不懂一切了，他扶着周兴的胳膊站了起来心有余悸的说道“马上安排人手，咱们下乡去，丞相的命令打死就算不懂也得执行……怪不得之前有隐龙传闻呢，这种布局绝对有道理，可是我这笨脑子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周明奎去执行肖乐天的任务了，就算不懂他也得干，不仅是他整个塘沽所有的势力这一刻都在听从肖乐天的指挥棒起舞。

    但是就在所有人都忙碌的要死之时，东海肖丞相却已经美美的钻入浴池之中，整个身体都被水汽所包围，舒服的他都叫了出来。

    “哎呀……还是家里好啊！晴雯……给爷端碗冰镇葡萄酒来，泡温泉不喝酒岂不是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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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乐天骨子里还是一个享受型的，别看他战场上和兄弟们摸爬滚打多大的苦都不怕，但是只要有机会他还是要享受享受的。

    偌大的大宅门，盖个温泉浴池有有什么了不起的，中国的陶瓷业世界第一，烧点瓷砖那还不简单，乐天洋行财大气粗，大老板要盖个澡堂子，结果专门分出一个二掌柜带着一群伙计去天南地北的跑。

    范镰对自己这个姑爷，可真的是当儿子一样的看待。

    洁白的瓷砖上隐隐都有鱼龙变化的图案，这都是纯手工匠人制造，每一片都不一样完全就是艺术品，巴掌大的一块就要三两纹银，可见老掌柜这大手笔。

    浴池左右两侧立有美人扶瓶的雕像，冷水热水就是从美人肩膀的瓶子里流出的，东方侍女样的美人虽然不像欧洲雕刻那样光屁股，但是也别有一番东方神韵了。

    “生活啊！这就是生活……上辈子那就是活着，狗一样的活着……”肖乐天才泡了十多分钟就隐隐有了睡意，嘴上也就没什么把门的了。

    “哎呦……老爷去了趟欧洲这就开了天眼了？连前世今生都能看透了？”伴随着说话的是一只芊芊玉手，轻轻的在肖乐天的肩膀窝那里捏着。

    不用睁眼，肖乐天就知道是晴雯那个小辣椒，嘴上不饶人但是手上却温柔的很，典型的口不对心。

    “呵呵……老爷我的本事大着呢？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载，有不懂的就问老爷，保证让你得到答案……”

    晴雯手上稍微用力点劲，好像是嗔怪肖乐天吹牛，随后只听水面哗啦啦的响，没想到晴雯居然下水了。

    肖乐天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结果面前的香艳差点让他喷出了鼻血“你你你……你怎么也下水了？”

    在肖乐天的面前，鸳鸯下身只穿了一件丝绸的短裤，上身只有一条肚兜，小脸让蒸汽熏的一片通红。

    这年头又没有泳衣，这点布料沾上水了还不如什么都不穿呢。肖乐天不是伪君子，以前在家里洗澡的时候，丫鬟们也是给伺候搓背的，肖乐天并不反对但是女人给搓背他都用条纯棉的浴巾裹住要害，而且搓背的丫鬟也没有穿这么少的。

    不是肖乐天古板，而是他对女人必有的礼貌。现在也是一样，虽然在浴池里肖乐天的腰间也要系一条宽松的浴巾的。

    晴雯这一下水，整个浴室的温度瞬间上升了十度，遮拦不住的曼妙身躯，肚兜上挺拔的一袭雪白，立刻让肖乐天支起了帐篷。

    “晴雯啊！你这是干嘛，我我我……我要的葡萄酒呢？”

    “想吃葡萄啊？我身上就有，你不想尝尝吗？”晴雯脸上虽然有些害臊，但是身子却已经扑了上来，说的话无比暧昧。

    肖乐天这回可受不了了，鼻血一下子就喷了下来，虽然这次远征他是带着夫人的，但是这段时间战事频繁，他已经快一个月没和虎妞亲热了。

    “臭丫头，你要造反啊？还不赶紧给我端酒去……”肖乐天下意识的就想躲，但是身体好像不停指挥一样，就是动不了。

    晴雯好像很享受调戏老爷的这个过程，她一点点的开始向肖乐天靠近，而且一只手都搭在了肖乐天的小腿上，正一点点的向上撩拨呢。

    “老爷您怕什么？我们是名正言顺陪嫁过来的通房大丫鬟啊，天经地义就是应该服侍您的，两位太太都点头了您怕什么……”

    “口不对心的臭男人，你心里指不定多想呢吧？我这眼睛里可藏不住奸……”

    “这次去欧洲，平儿、芳官没少偷吃吧？二太太心里只有你一个，她巴不得好女人都给您呢，所以二太太绝对不会拦着的，甚至都不会吃醋……我说的对吧？”

    妖精啊，这就是个活妖精，小肖乐天已经快落入她的魔掌了，这个妖精居然还舔自己的嘴唇？我靠，他肚兜怎么松了，哎呦我这眼睛怎么挪不动地方了。

    晴雯到最后整个人都要扑到肖乐天的身上了，而他的芊芊玉手也快要抓住那根宝贝了。

    就在肖乐天准备放弃抵抗任由她蹂躏的时候，突然晴雯脸色大变就跟小老虎一样，一把抓住了子孙根，然后一口咬在了肖乐天的肩膀上。

    “啊！你疯了不成……”肖乐天凄惨的叫了起来“来人啊，晴雯疯了……”

    晴雯还真是疯了，他抓住肖乐天的要害狠命的捏，嘴里恨不得咬下他一块肉来，等肖乐天挣脱开之后，晴雯粉拳狠狠的砸他的身子。

    “你说，外国的新闻纸上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你还要休掉一个太太？你没良心啊……”

    “啊……你要是轰我们走，我就一头碰死在这里……你这个白眼狼，没良心东西，占了我们的便宜就不认账了……你居然还要赶我们出家门啊！呜呜呜……”

    这回晴雯可是真哭开了，她拼命的撕扯肖乐天，把他都给晃荡晕了。不仅是晴雯在闹，浴室外面现在也哭声一片，没想到晴雯还是组团来折腾老爷的。

    窗户外面袭人也哭开了“呜呜呜……老爷啊，那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您信了那个洋教就不能要我们了……还要休了一个太太……呜呜呜，您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

    琥珀也嚎啕大哭起来了“我命好苦啊……打小就在教坊司里挨打受骂的，好容易脱离了那个虎口，结果还遭了害……我一个不能生养的女人，离开这里还怎么活啊？”

    鸳鸯几个也开始围攻肖乐天“二太太呢？平儿呢？还有我们的芳官，您怎么把她丢在洋人窝里面了？您就算是不要我们姐妹了，好歹给送回家来啊……总不能让我们姐妹死在异乡洋鬼子的地界吧……”

    肖乐天现在一个头有两个大，他已经彻底让晴雯给晃荡晕了，这个厉害的小辣椒简直泼辣的不像样子，她骑在肖乐天的身上，粉拳拼命的砸，双手狠命的晃荡他的肩膀，就好像要拆散了肖乐天一样。

    “姑奶奶们啊……别别别，别吵了……我好容易回家你们怎么就不放我一马啊……芳官怎么是我抛弃的呢？那是去欧洲学习歌剧了，那是芳官自己选的路啊！”

    “不仅如此，人家芳官还自己选了个法国男人，就是我带回来的那个皮埃尔……人家都确定恋爱关系了，怎么说我抛弃啊？”

    “还有虎妞和平儿，现在好好的都在琉球呢，我这不是赶着回来打仗吗？兵凶战危的我能带她俩吗？何况老掌柜也想闺女了……”

    “哎呀……洋人报纸就是那么一说，那是有个奥地利孙子陷害我，逼我在大庭广众不得不那么说……我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不想走，我养你们一辈子……”

    这句话一出口，窗外组团的刷怪队立刻就不哭了，而且异口同声的问道“真的？”

    “我要是骗你们，就让晴雯咬死我，我都不带还手的……等晚饭时候，老爷我给你们写字据还不行吗？”

    “啊！”女孩子们一片惊呼，老爷都要给我们写字据了，这可是从来没听说过的事情。哎呀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想到这里所有女孩脸上的乌云都散了，她们脸变得就跟孩子一样，挂着泪珠又破涕而笑了。

    “哎呀，要是这样，真是我们错怪老爷了……那个晴雯啊，你好好伺候老爷，我们准备酒菜去……”说完女人们哄堂大笑，扭头就跑。

    直到这时候晴雯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骑在了肖乐天的身上，而且刚刚的‘殴斗’中自己的肚兜还有肖乐天身上的浴巾早就不知所终了。

    回头一看正在水面上飘着呢，不仅如此晴雯正好骑在了肖乐天的子孙根上。

    “啊！”晴雯一声尖叫下的浑身都僵住了，她现在这个后悔啊，自己怎么就脾气火爆的上当了呢？姐妹们一挑唆，自己怎么就进浴室来了呢？这可怎么办。

    她双手交叉捂住胸部大叫道“别看，别看……坏老爷别看了……再看我咬死你！”可是现在的肖乐天哪里管得住自己的眼睛，这香艳的场景做梦里面都没有过啊。

    越看肖乐天身体反应越强烈，越强烈晴雯颤抖的就越凶，身体越颤抖摩擦就更激烈，肖乐天现在已经快到火山喷发的阶段了。

    晴雯虽然是处子之身，但是在教坊司那个鬼地方也学了不少的房中之术，肖乐天的反应她心里跟明镜一样，她知道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就要坏事了。

    “你是个坏老爷……”晴雯那一刻也不知道逃跑了，上去一口又咬到了老爷的肩膀上，刚刚是左肩，这回是右肩，还挺对称的。

    “啊！你怎么又咬人……属狗的你啊……”肖乐天话刚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在他的面前，一颗完美的粉葡萄就在面前颤动。

    肖乐天学过力学，他知道当晴雯俯下身体去咬自己，她的手就要有个地方借力来撑住自己的身体，不然就会整个娇嫩的身躯都扑到自己的怀里来。

    显然晴雯不想让肖乐天占便宜，所以她咬人的时候，右手就撑住了浴池的边缘。但是这个可怜的小辣椒好像忘记了肚兜已经丢失的问题，右手不去保护胸口了，那么有胸脯不就失守了吗？

    晶莹圆润，美不胜收啊，被水汽一蒸就如羊脂白玉一般勾人魂魄。肖乐天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了，送上门的粉葡萄要是不吃那不就成太监了。

    肖乐天一咬牙，一跺脚，心一横“奶奶的，爷我今天就午夜化身一把了……”想好了的肖乐天不顾肩头的疼痛，一口就咬了上去。

    “啊……”整个浴室一声缠绵的女音，瞬间音调已经超过了芳官的女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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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3   心有千千结

    肖乐天的内宅很大，大到拥有一大一小两个花园，而肖乐天的内宅也很小，小到晴雯的一声缠绵高音可以传遍整个内宅。

    大宅门里的规矩是内宅只能有女眷，小厮们都得在前面伺候，所以这里是女人的天堂，也是各种香艳故事的温床。

    小厨房里正在择菜的厨娘带着过来人的鬼祟笑意，相互用眼睛放出大家都懂的眼神，其中有和晴雯相好不错的，赶紧做了一份补血养颜的浓汤等着送给她喝。

    那些收拾桌子的小丫鬟们，显然懵懂无知，居然还诧异的问周围姐姐们这是怎么了？

    袭人、鸳鸯等人哪敢回答这个问题啊，一个个脸臊的通红无比，不一会的功夫就砸了五六只盘子，七八个碗。

    “这个小骚达子……叫这么大声干嘛？显呗自己得手了呗……真是的，刚刚我怎么不主动请缨接这个任务去啊，白便宜了她了……”

    无数大丫鬟心里都有这个想法，大宅门的女孩子都少都有几分争宠的心思，不然琥珀也不会为一碗汤而中毒了，平儿也不会为福慧撞破好事而惴惴不安了。

    女孩子们平日里也都有议论，这些教坊司出来的姑娘没少听那些老前辈讲她们的苦难历史，在清朝女人是没有人权的，尤其是教坊司里的女人。

    朝廷平日里会把这些女人当赏赐的玩物送给臣子以笼络人心，而这种赏赐的女子在大臣家中连妾的地位都不如，甚至不如人家里面家生子丫鬟。

    不少姐妹都是伺候了老爷，还得伺候少爷，有时候文人雅士们饮酒作乐还要拿她们换着玩，各种恶心的淫戏光听声音就让人恶心不已。

    多少女孩活不过三十去，就已经被折磨死了，而受不了**自杀的更是不计其数。

    说句老实话，当焦四儿带着他们来到塘沽之时，姑娘们一开始是恐惧的，是抗拒的，她们无数次听说肖乐天的洋鬼子传说了，大家都知道他不留辫子，吃生牛肉，满嘴洋文，跟朝廷的大军都敢动武。

    在晚清的天下里，这样的人无疑是可怕至极的，女孩子们都惴惴不安的恐怕这个老爷是个变态狂。

    但是现实给了姑娘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当肖乐天走到她们的面前之后，一股温暖如阳光般的气质顿时扑面而来。

    这个短头发的俊朗男人，居然会对每一个姑娘笑，而且笑起来露出八颗牙齿非常的讨人喜欢。那一刻女孩子们的心立刻安了一半，心说就算是受辱了，能让这么好看的老爷侮辱了，也总比让翰林院里的白胡子老头侮辱强。

    可是后面的一幕幕更让女孩子们惊讶，这位老爷居然如此的平易近人，吃普通的席面也不生气，穿普通的衣衫也不恼火，漂亮女孩子这么多可是没见他上手过一个，所有女孩子这下都迷茫了。

    更让女孩子们惊讶的是，和善的外表下，肖乐天却有一颗狂妄而又热血的心，在孙三虎带兵火烧大宅的时候，肖乐天带兵的身影就象山一样的伟岸，那么多热血战士为了他不惜在火场里铺出一条路出来。

    当肖乐天的手指向哪里，总有无数舍生忘死的军人蜂拥向前，喊的口号几乎能把天给震塌了，这样的雄性生物已经是所有女人们的毒药了。

    后来的事情更让女孩们惊喜，当肖乐天被授予琉球丞相官位，当满清在这个男人面前也得妥协的时候，她们终于明白，这是整个大清唯一一个可以保护她们的男人。

    无数怀春的少女幻想着老爷能够把她拉倒床上，哪怕只有一个妾的身份，女孩子们的终生也就有依靠了。那个年代女人不求什么爱情，能够求一辈子的安全感也就足够了。

    之前肖乐天会议的时候，她们把肖乐天塞给的报纸都看了一遍，欧洲大胜的新闻固然振奋人心，但是女孩子们更关注的还是其他的，比如说肖乐天胸口中刺刀了，汉堡酒会上被逼承诺一夫一妻制了等等……

    也正因如此，女孩子们才制定了这么一个馊主意，把肖乐天光屁股给堵在浴室里，然后一群人痛苦流涕逼他给个承诺，反正衣服藏起来了你肖乐天总不能跑不是。

    而内宅的代表，大家一致推举晴雯这个小辣椒，因为她是所有女孩里面脸皮最厚的胆子也是最大的。

    可是……可是这结果怎么和当初预想的不一样啊？老爷不是不好色吗，怎么今天就势就把晴雯给收了？瞧瞧叫的那叫一个**，呸……真不要脸！

    女孩子们心中打翻了醋坛子，一股股酸气往上直冒，而更让她们气氛的是，老爷也太能折腾了，洋人座钟都跑了半个小时了，怎么晴雯还叫唤呢？

    瞧瞧到最后，晴雯那叫声就跟猫一样了，气若游丝跟快要死了没两样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当最后肖乐天喊人进去伺候的时候，里面的香艳景色吓傻了袭人和鸳鸯，她俩脸红的都快滴血了。

    肖乐天神清气爽的正在自己穿衣服，而晴雯不着寸缕的躺在浴池边上的厚厚浴巾上，现在已经只有哼哼的力气，连说话都没有了精气神。

    “哎呀，老爷……您怎么……”袭人冲过去就把肖乐天往外推“也不知道怜惜一下妹妹，哪有第一次就这么样弄的？您也太不知道疼人了……”

    鸳鸯没空管肖乐天，赶紧抄起几条巨大的干爽纯棉浴巾把晴雯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了起来，生怕她受一点风寒。

    “外面伺候的都死哪去了？还不多加炭火，这屋子里这么冷，冻坏了怎么办？”鸳鸯搀扶着晴雯坐在了椅子上。

    肖乐天讪讪很不好意思“呵呵……怪我，都怪我……”袭人气的往他腰上狠狠的拧了一把，低声说道“你还不快走！去吃东西吧，还好两位太太都是通情达理的人，要不啊……呵呵！”

    哎呦？连袭人都学会威胁人了，肖乐天挠了挠头只好抬腿出屋，可是就在这时候，晴雯突然说话了。

    “别走……把那条浴巾给我……让这个没良心的看看，省的他冤枉人……”说完豆大的泪珠就流了下来。

    晴雯所说的那条浴巾就是刚刚落红的那条，封建社会女人对贞洁看的比命还重要，她必须要让肖乐天看看自己是把清白身子给了他。

    肖乐天看着那片殷红，长叹一声“知道你们都有心疑，我也不会劝你们……放心吧，我总不会负了你们的！”

    说到这里，肖乐天突然走到晴雯的身边，温柔的一把抱住了她，一个深深的吻就印在了她的唇上，那一刻晴雯整个人都醉了。

    不仅是晴雯醉了，旁边的袭人和鸳鸯也都醉了，中国古人当然也亲吻女人，可是没听过有这种让人窒息的法式深吻啊，女人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宠爱，再坚固的心理防线到现在也得崩溃。

    这一吻足有三四分钟，等到肖乐天放开晴雯，这丫头已经快窒息而死了，女孩这一刻眼中所有的泼辣全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依恋，对肖乐天深深的依恋。

    “乖啊，回去好好休息……爷我得忙事业挣钱养活你们，保护你们啊！”

    当肖乐天大步流星走出浴室的那一刻，他的心无比坚定，管他新教有什么规矩呢，我肖乐天才不管呢，这些女孩我要保护一辈子，除非她们象芳官一样愿意离开我高飞，剩下的只要想留下，我肖乐天全都要了。

    肖乐天将近一年未归家，所以这次接风洗尘宴用的是最高规格，熊掌、燕窝、鱼翅、驼峰……反正一桌子十二道菜，最有名的都是前世吃了犯法的东西。

    “好好好……要说饮食美味还得是咱们中国，几千年的底蕴在这摆着呢，那欧洲菜里面也就法国厨师手艺不错，其他的可都差多了……”

    “奢侈了，实在是奢侈了，虽说咱们家有钱，但是也别这么花啊，记住了以后熊掌这类上八珍的菜肴，必须有我点头才可以加工……这不是小气，而是天下穷人还很多，我不能这么奢侈啊……”

    肖乐天一边吃，一边嘟囔的发牢骚，他这就是美的找不着北了，这就是男人特有的撒娇方式。

    旁边的袭人她们一边笑，一边给肖乐天布菜，嘴里有一搭无一搭的问欧洲之行里面的故事，尤其感兴趣的就是芳官的遭遇。

    “老爷啊，您可真舍得，芳官您就那么放在欧洲了？就不怕坏人欺负……”

    “我看谁敢？芳官现在是普鲁士宫廷的座上客，王太子卡尔都说了要当妹妹一样照顾，你们就放心吧，不会出问题的……”

    “那老爷就舍得，把芳官给了洋鬼子？叫什么皮的那个……”

    “皮埃尔，皮埃尔！都说了好几回了，我这不是给，是人家芳官自己愿意的……我肖乐天老早就说过，只要你们心有所属了，想嫁人了我保证放……对了，前书房里我留下了一张纸，就在史记里面夹着呢，你们谁去拿来，我有事情要交代……”

    女孩子们不知道老爷要搞什么鬼，就让识字的鸳鸯去拿了，可是没等一会花园里就传来了一阵幽幽的哭泣声，不是鸳鸯又是谁？

    “老爷啊……老爷您可太狠心了……您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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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4  宁死不离家

    啪的一声，那份写满字的纸被拍在了桌子上，女孩们愤怒的围了上来，肖乐天嘴里半根鸡骨头还露在外面，都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些变脸的女人。

    “老爷好啊，嘴上说一套手上做一套，就这么讨厌我们？您到底嫌弃我们什么？就这么盼着我们走？”

    “这份合同是怎么回事？我们什么时候成您雇佣的人了？这就要把我们从家里赶走吗？”

    女孩子们多少都认识点字，这份合约她们都能看懂，摆在桌子上的其实就是肖乐天要给她们的一份雇佣合同罢了。

    合同上白纸黑字的写的很清楚，自签订合同那天起，晴雯等人就成为了自由人，所有身份契约交还给本人，女人们做一年的工赚一年的钱。

    合同以三年为期限，到期如果双方没有异议则顺延三年，女孩们拥有单方面终止合约的权利，也就是说可以随意离开肖乐天的家。

    这只是一份草拟的合约，肖乐天开出的价码非常优厚，管吃管住年薪300鹰洋，这在塘沽城里已经达到乐天洋行高层掌柜的水平了，满大清也找不到比这再优厚的条件了。

    “你们……你们怎么又哭开了……”肖乐天吐出嘴里的骨头嘟囔道“我这不是为你们好吗？给你们自由还不乐意了！”

    “自由？老爷你明说要赶我们走就得了……趁着我们年轻花钱雇我们几年，等年老色衰了，再一脚踢开，您不就这个意思吗？呜呜呜……”

    一群女人围着肖乐天这就哭开鼻子了，你推一下她拧一把不一会肖乐天就被折腾的呲牙咧嘴了。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啊！不是……琥珀你别拧我啊……你们都听我说啊……”肖乐天最后气的都跳到椅子上了。

    “都给老子安静点……听我说完不行吗？这所谓的合约不过是前人撒土迷了后人的眼，骗骗洋鬼子罢了……你们的卖身契都在我这里，那么洋人还有新教那边就会认为你们都是我的小妾，这对我和他们外交是没有帮助的……”

    “现在你们签了这份合约，我把卖身契还给你们，其实就是做做样子……当然了你们真想走我也不会阻拦，就像芳官那样追求自己的幸福也不是不可以啊？”

    “至于你们所担心的，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必要，我肖乐天能养你们一辈子的，只要你们不走，这里永远都是你们的家……”

    肖乐天说到这里手指着灯烛说道“我对着灯发誓，我所言每一句都是真的，一句谎言都没有！”

    直到肖乐天开始发誓了，女人们这才停止了哭泣，仔细想想如果老爷说的都是真的，那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反正日子一样的过回头还有钱拿。

    看着女孩们情绪都平静了下来，肖乐天总算是送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这次回家真是没看黄历，这群母老虎真厉害啊。

    就在肖乐天刚刚送了半口气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老爷您能保证？可是您又能保证多久呢？”门口闪出的身影正是晴雯。

    只见晴雯小脸冷冰冰的，口气都带着冰碴“我就问老爷一句，我是不是也得签这份合同？我是不是也拿三百的年薪？在您的眼里我是不是您花钱买来的家妓？”

    “不不不……我连家妓都不如，我这就算是花钱雇来的野妓罢了……这就是你给我的承诺？这刚过几个时辰啊，您就给我兜头一盆冰水！”

    “我我我……”肖乐天让晴雯几句话都给塞的哑火了，他还真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了，晴雯怎么办？自己可刚刚吃过了她啊！

    晴雯一看肖乐天说不出什么了，就更加验证了自己心里所想“姐妹们啊，按照大清律我们都是跟随大夫人陪嫁过来的，说白点我们就是小妾，就是通房的大丫头……说难听点，我们就是一群家养的妓罢了……”

    “但是姐妹们也别忘了，我们的身契只要在主家一天，我们就是这一家的人，生老病死就得有人养着……而签了这份所谓的合同，我们可就跟主家没什么关系了，老爷有良心养咱们十年、二十年，可是以后呢？”

    “未来说不定就有少爷当家，然后把咱们扫地出门的可能，到时候咱们一群老太太，除了跳河之外我们还能有什么活路？”

    “姐妹们啊，不能签啊！签了我们可就真的一点指望都没有了……呜呜呜！”晴雯说到这居然哭了出来。

    到现在肖乐天才算恍然大悟了，他千算万算没有算过习惯的力量，清朝人已经在传统中代代生活了两百年了，而且很多传统甚至都传承了上千年，这不是肖乐天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自己给这些女孩的生活都太安逸了，就算王侯家的侍女们也未必有这么好的生活条件，不仅衣食无忧，而且从心灵上也给了这些女孩安全和归属感。

    她们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甚至比家还要温暖，因为这里有整个清国都没人能够给予的安全感。

    教坊司出来的女孩，哪一个没见过家破人亡的惨剧？哪一个不是从大宅门里出来的娇小姐？而且在教坊司里面，她们见够了无数政争惨剧，就说六年前的辛酉政变，那是死了多少人啊！又被发卖了多少女儿家！

    晴雯她们都聪明的很，知道自己一旦离开这个家，根本就不可能找到更好的地方了，而这个大清朝能够尊重女人又能保护女人的除了肖乐天也没有别人了。

    正是在这种心理下，一种强烈的人身依附感出现了，她们害怕失去这种生活，肖乐天给想给的自由，在她们眼里就是抛弃。

    “哎……还是眼界不开啊，视线永远被局限在了清国里面，永远都是在传统中挣扎求活……看来芳官的勇敢并不是天生的，而只是跨越了半个地球后的一种顿悟……”

    “没错，正是因为这次欧洲之行，让芳官他们开拓了眼界……可以说，现在芳官眼里的世界和晴雯他们眼里的世界早就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们的人生路，早就已经分道扬镳了……”

    肖乐天心中不停的嘀咕，他在埋怨自己为什么领悟的这么慢，自己怎么就忘记了换位思考呢？真是个猪脑子啊！

    就在肖乐天自责并思考之时，晴雯愤怒了，她怎么也不明白，老爷刚刚还对自己柔情似水，怎么现在突然连话都懒得说了？哪怕你胡编乱造一个借口也行啊？女孩子不就是要骗的吗？你连骗骗我的兴趣都没有了？

    沉默！沉默！你到底沉默个屁！

    “好好好……姓肖的算你狠心……这就是我的命啊！”说完晴雯一跺脚就往花园里冲出去了。

    “不好，晴雯要自杀……”屋子里一下就炸锅了，年纪大一点的女孩还有老妈子们撒腿就往外追，年龄小的女孩吓的哇哇大哭。

    一阵惨叫终于让肖乐天醒过神来了，他吓的差点没坐到地上去“快拦住她……”说完一阵风一样就追了过去。

    晴雯的性格相当的刚烈，用现代话来讲甚至有点偏激，童年的悲剧让她的自尊心变得异常敏感，所谓的小辣椒脾气，其实是因为他心中的恐惧，对这个世界的恐惧。

    而今天，刚刚被肖乐天拿走身子的她，正处在情绪的最敏感时刻，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噩耗，这个偏激的女人一下子就崩溃了，血气冲头冲动也就是难免的了。

    肖乐天所处的院子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花园，一块太湖石半年前刚刚树立在这里，晴雯低着头目标就是这块太湖石，这要是一头撞上去不死也得撞傻了。

    “晴雯……我答应你，我不让你们签合同了……老爷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

    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晴雯的正前方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阻挡，而她的脑袋距离石头仅剩三米不到的距离，现在就连她自己都受不住脚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突然太湖石上黑影一闪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哎呦呦……小丫头你这是何必啊！”说话间一双厚重的大手耍了一个太极绵字诀，扶住晴雯的肩膀就化解掉了她向前的冲势。

    晴雯原地被带着转了三圈才算稳住了身形，而这时候场院里的人们总算是送了一口气“哎呀，龙爷可算回来了……幸亏您在，不然可就出大麻烦了！”

    假山石上冲下来的人影，正是肖乐天的贴身侍卫项少龙。

    肖乐天一把抱住晴雯，他恨不得給她几个嘴巴子，但是看着面无血色的女孩，肖乐天根本就狠不下心来。

    晴雯睁开眼睛，看见肖乐天俊朗的面孔，看着他发自内心的担忧眼神，女孩眼泪噗嗤噗嗤的往下直掉。

    “呜呜呜……老爷啊，我自小就没有家了……您要是不要我了，我就真没处去了……别不要我啊，我没家了……”

    肖乐天眼眶也红润了“我要，老爷我要，不走咱们都不走啊！那合同不签了，管他洋鬼子怎么骂我呢，就算不跟我合作了又能怎么样？爷我没有他们帮忙也能闯出一片天来……”

    “你们都给我好好过日子，老爷我养着你们，养你们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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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  龙爷带来的消息

    让这群女人这么一闹，肖乐天的胃口算是彻底没有了，他安排女人们送晴雯下去休息，自己则带着龙爷回到了酒桌边，肖乐天还亲自给龙爷倒酒布菜。

    “来来来……尝尝新来厨子的手艺，这葱烧海参味道真的是地道……这次上海之行真的是辛苦你了！收获如何？”

    几口酒菜下肚，龙爷长叹一声“在下无能，任务没有完成……”

    “怎么会？你遇到了英国干预了？还是有武林高手从中作祟？江南能和你并驾齐驱的不就那个老鹰吗？”

    龙爷苦笑的说道“绿林中奇人异事数不胜数，比我厉害的多了去了……不是因为绿林上的事情，也不是因为英国人，只是我觉得咱们已经用不着下手了……”

    他俩嘴里所说的下手目标，不是别人，就是卖国专业户龚橙。当肖乐天刚刚到琉球的时候，他就密令龙爷和一批刑堂高手，乘船前往上海，找的就是血债累累的龚橙，龚半伦。

    肖乐天给的命令是活捉，他要在琉球万民的面前将这个狗贼明正典刑，但是肖乐天也知道龚橙和英国人有交易，英国租界给他提供了绝对的保护。

    所以命令里也有折中，一旦活捉不可行，则当场击毙反正不能让他逍遥法外，而龙爷的身手再加上有刑堂的配合，根本就没有失手的可能。

    “你一定是有你的道理，我相信你的判断……”说完肖乐天又给龙爷倒了一杯酒。

    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带给龙爷心中的暖意却是浓浓的，肖乐天现在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刚出头的青涩模样了，长时间和帝王将相斗智斗勇，再加上势力日益庞大，现在的肖乐天已经有了一股非常强的上位者气质。

    而上位者讲究的是赏罚分明，龙爷没有完成任务，肖乐天非但没有惩罚反而无条件的相信龙爷的判断，这种信任实在是难得。

    有时候笼络人心，需要的不是金钱或者官位，往往一句话就能尽收人心。

    “在下不是不能杀掉龚橙，其实就算抓活的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现在的龚橙，死对他来说其实就是一种解脱罢了……”

    “为什么？”肖乐天不解的问道。

    龙爷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就跟吃苍蝇了一样，恶心无比“妈的……那个龚橙早就花柳病晚期了，他能活过今年春节就算是烧高香了！”

    “啊？”肖乐天都惊呆了。

    “以前我还不信什么因果报应，不过今天我算是信了，他龚橙自称龚半伦，说五伦全都不爱，就爱自己的一个小妾，所以自号龚半伦……可是就是他所爱的这个半伦，却最终害惨了他……”

    “烟花柳巷里娶来的小妾，人性早就让那滩黑水给染透了，尽管龚橙对她百般体贴但是毕竟年龄已大，可能是满足不了女人床底间的事情……这个女人居然在上海偷起了汉子，甚至连洋人也有所沾染……”

    “女人从外面染来的花柳之毒，最后也传染给了龚橙，在他去琉球之前一直都是花高价用洋人的药抑制着病情，可是这次琉球惨败之后他凄凄惨惨的逃回上海，一股急火攻心病情一下子就严重了起来……”

    肖乐天总算是明白了，在没有盘尼西林也就是青霉素的时代，这种病毒性的疾病根本就没法治愈，人们只能用药物慢慢的控制。

    龚橙大败而回情绪肯定不好，再加上英国人现在已经有点厌烦他了，对他的冷淡之情已经非常明显。龚橙为什么这么卖力的在琉球折腾，其实就是想向他的欧洲主子们证明自己还有用。

    卖国者从卖国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无法回头，母国永远都不会原谅他，而异国也只是在利用他，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就是他们的宿命。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英国人和法国人已经抛弃了龚橙，他的小妾也抛弃了他，而且他现在身染重病生不如死，所以死亡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活着才是地狱呢……”

    龙爷点了点头“不光如此，龚橙现在也没钱了，他手下本来有一批绿林汉子跟他讨生活，领头的就是水狗，以前龚橙有钱有势力的时候，他们无比忠诚，但是现在全都散了，而且龚橙最后的一点钱也被水狗卷走了……”

    “哎……”肖乐天叹息一声“这样的人就是天罚，咱们就不必动手了，回头传令琉球塑一尊跪像就行……”

    肖乐天并不知道，在真实的历史上，龚橙还真的是死于梅毒，民国初年蔡东潘所写的《清史演义》里面就有记载，可见卖国贼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龙爷风卷残云一般把眼前的席面吃了个七七八八，随后用手帕擦了擦嘴“大人，这次在上海，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有一个人主动来找我……就是红顶商人胡雪岩！”

    “嗯？是他……他找你干什么？”肖乐天顿时警觉了起来，这个胡雪岩可不简单，他现在是南中国尤其是江南地区最有影响力的商人，而且和左宗棠关系莫逆，未来左宗棠平回乱入新疆，就是胡雪岩给办的后勤。

    历史上胡雪岩发迹于长毛之乱，衰败于光绪八年的生丝大战，按照时间来算现在正是胡雪岩事业的上升期，正是气势如虹的阶段，这时候的他怎么会主动来跟自己联系？他就不怕后台老板找他的麻烦吗？

    肖乐天手指轻轻的点着花梨木餐桌，思考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他说什么了？”

    龙爷左顾右盼发现没有异常人偷听，紧接着低声说道“李鸿章的淮军进京了……三千精锐化整为零，乔装成老百姓的样子，已经秘密的向北京城开拔了！”

    咣当一声，肖乐天碰倒了面前的茶碗“该死的……李鸿章最终还是站在了慈禧的一边，对对对，我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左宗棠和李鸿章向来就有私仇，那么胡雪岩给我提供情报也就说得通道理了……”

    “该死的，慈禧这个老妖婆这是要发疯啊？她这是要强攻景山！去……马上召集王怀远，刑堂不能再藏着了，我们必须要抓紧一切时间……”

    龙爷二话没说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而肖乐天也开始换军装，不一会内宅的女孩们也听见动静跑过来伺候了。

    “爷这是怎么了？这么晚了还要出门？不在家睡了……”

    “嗯，军情紧急，我必须走了……你们好好守着家，不要胡思乱想……对了，这段时间我恐怕没空回来了，我回头让四海商号安排一条好船，你们都去琉球，去陪陪二夫人去……”

    “帽子……看你们一个个可怜样的，这一年担惊受怕吃了不少的苦，去琉球散散心吧，哪里也是咱们的一个家，而且比塘沽还要安全……配枪拿过来……”

    肖乐天一边武装自己，一边安抚内宅里的姑娘，他算看明白了想做通她们的工作，就先要打开她们的眼界。

    “啊！真的啊，老爷我们也能出国啊……那大海上行船安全吗？会不会有海妖出没啊……能看见龙王夜叉吗？那琉球是不是传说中的蓬莱仙山啊……”

    肖乐天看着一屋子兴奋的喳喳叫的女人，心中无比温馨，男人事业甭管有多大，总要能守护点什么才算完整，能不能守护万民肖乐天现在还不敢保证，但是守护住着个家，这一群天真烂漫，他还是有信心的。

    走在初秋的街道上，夜风已经有些凉了，肖乐天深呼吸了几口，遥望西面北京城的方向自语道“媳妇啊，你和大舅哥一定要挺住，等着我……”

    也许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在几百里外的四九城内，高高的景山之上，肖乐天的媳妇福慧正面向东方跪在一块青石板上，手上握着一串佛珠合十向空，正在背诵大悲咒祈福。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鉌啰耶……”

    “恳求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肖乐天平安、吉祥，若有一众罪孽请加我一身，我是不详之人，所有罪孽因我而起，求菩萨只惩罚我一个……呜呜呜！”

    夜风中，福慧虔诚的祈祷夹杂着低沉的哭泣声，幽幽怨怨让听者无不落泪。

    绮望楼内，一脸倦容的慈安太后正手捻佛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边周道英还有几名大太监在小心的伺候着，所有人脸上都一脸憔悴。

    “太后啊，您喝口水吧……咱们这连茶叶都喝没了，也就剩下点清水了……呜呜呜！老奴心里难受啊……”周道英捧着一碗清水低声的哭泣了起来。

    慈安没有说活，她睁开眼睛看着殿外低声诵经的福慧“给福慧送去吧，如果不是我传唤他们姐俩，她们也不会粘包的……告诉她让她把心放在肚子里，大清还是有规矩的，只要外臣不造反，只要汉人督抚不站队，他慈禧就甭想随心所欲了！”

    慈安一如既往的冷静，不过她的眼神现在可有点飘，表面上是看周道英的背影，而实际上总往松树下检查枪支弹药的福庆身上瞄。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慈安每看一眼福庆，心窝里就热热的，尤其是被福庆抓过的部位更是火烧火燎的难受。

    “这个该死的冤家啊……”慈安内心里一阵阵幽怨，可是脑子里该死那两个字刚蹦出来，她就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心里暗暗的呸了好几口。

    注：还有两天生日蛋糕活动就结束了，真的就没人下手了吗？难道心净的生日月注定会如此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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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6  庆三爷论道

    庆三爷现在正目光专注的盯着面前的一杆杆斯宾塞洋枪，周围坐了一群侍卫他们正看三爷拆解洋枪呢。

    在塘沽，借着乐天洋行的便利条件，庆三爷可是没少进口各种世界名枪，海边的靶场上隔三差五就有三爷玩枪的身影，现在给这群皇宫里的侍卫上课那还不跟小玩一样。

    庆三爷为人义气，八旗里面身份也高，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一丝的纨绔气息，手上都是实打实的硬功夫，这样的人很自然就成了这次防御战的核心指挥官，这都不用太后任命，士兵们天然的就会选择听命于强者。

    只有老祖宗看不惯庆三爷，尤其看不惯他玩洋枪，可是太后在上也不敢造次，只能背后骂两句‘奇技淫巧、玩物丧志’罢了。

    三爷知道老祖宗在骂他，不过骂归骂大家同舟共济也没必要翻脸，就算老祖宗再讨厌西洋火器，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他也没的可选。

    “三爷啊，您管着塘沽特区的地界儿，您跟我们说说呗，这洋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就那么强？还有肖乐天到底有什么紧箍咒，连洋人都能降服的了……”

    围在三爷身边的都是亲兵营的带刀侍卫和会武功的太监，这半个多月来的共同战斗，让他们之间建立起了浓浓的战友情，这说话也就没有什么顾忌的了。

    原本这些带到侍卫和太监，都是满清里面最有规矩的人，不然也不能在紫禁城里伺候，按照往常这种公开讨论洋人，讨论争议人物的事情都是被杜绝的。

    周道英把清水放在福慧身边，一听这群侍卫和太监要聊这个话题，气的当时就想骂人，可是眼角余光一下子就看见窗棂后的太后了。

    慈安向他微微摇了摇头，那意思是不让他阻拦。周道英只好瞪了他们一眼然后坐在人群后面，竖着耳朵一起听。

    三爷掏出一块麻布开始慢慢的擦拭手中的步枪，想了想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这个头，肖乐天虽然是他的亲戚，可是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整个大清能看懂他的人根本就没有。

    “说真的，我也说不明白肖乐天这个人，他太神秘了……是的，就好像他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一样，就连洋人也都看不懂他！”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你们不就想知道知道肖乐天到底是不是叛逆，到底会不会造反呗？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们，肖乐天就是个叛逆，但是我觉得他不会造反……”

    咦？这句话可太奇怪了，叛逆天生不就是造反的吗？天下哪有不想当皇帝的叛逆呢？

    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三爷苦笑着说道“肖乐天是叛逆，但是他反叛的是人世间的不公平，而不是自己想得到什么……我这么跟你们说吧，肖乐天对当皇帝没什么乐趣，他酒后跟我说过，琉球王位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尺之溪，可以一跃而过的，但是没意思，当皇帝是天下最没意思的事情了……”

    “肖乐天看不惯腐儒，他也看不惯咱们八旗满人，更看不惯欺负中国的洋人大鼻子……但是肖乐天有一点我最佩服他，这个人从来不看别人的帽子，也不会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就事论事是他最大的一个优点……”

    “他一方面和日本人作战，抢夺琉球的控制权，而另一方面又能用自己的血去救治日本人，而且他的外籍军团里日本人现在就是主体……”

    “他一方面痛骂汉人腐儒们的固步自封、不同经济，甚至骂汉人腐儒都给女人裹小脚，说这是几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残酷陋习，是汉人之耻！但是他在另一方面却对儒家文化中的包容和坚韧赞不绝口……”

    “他一方面对那些侵略大清的洋人无比的痛恨，而另一方面他又能虚心的去学习洋人们的科技，去寻找洋人中的盟友，而且对于欧罗巴的冒险精神和理性主义推崇无比……”

    “他就是这么一个矛盾无比的人，他善于拆散群体党派，他经常说一个人是否值得尊重是要看他的行为和道德，而不是身份职业……”

    庆三爷眼睛望着天上的星斗，长叹一声“正因为肖乐天从来不以貌取人，不以身份和地位取人，他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和民族，他都只看你这个人的言行思想，而绝不看你是什么种族身份，更不会看你的职业……”

    “所以你们问我肖乐天为什么能走到今天，我想可能就是因为他的这种独特的天赋，他能徒手撕裂任何一个势力，总是能从里面找到属于自己的盟友……”

    说到这里，庆三爷沉默了片刻突然低声说道“我总有一种直觉，我觉得早晚咱们满人也会被肖乐天给生生挖出一块出来……”

    嘶……在场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气氛立刻沉默了下来，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幽幽的说道“还用得着肖乐天挖吗？现在咱们自己都已经打成一锅粥了，辛酉年间闹了一会，现在六年过去了，又原样来了一次……”

    “哎……前天跟山脚下交火的时候，对面的是我延庆庄子里的一个家生子，现在正在九门提督哪里吃粮，听他对我说梅勒又带兵去打塘沽了，说是要趁着肖乐天不在掏他的腹地去……”

    “三爷您跟我们说句实话，这肖乐天到底死没死啊？”

    “就是就是……现在西太后势大，如果梅勒再把塘沽那座金山给抄了，西太后又有兵又有钱，那时候可就谁人都制不住了……”

    人群七嘴八舌的说来说去，浑不知身后的福慧已经惊恐的抖如筛糠了。

    庆三爷没法回答这些个问题，也不想回答因为他很清楚，身边这些人的头脑完全理解不了肖乐天他们所生活的那个世界，鸡同鸭讲纯粹是白费力气。

    可是就在这时候，绮望楼里的东太后突然开口了“福庆……我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你觉得梅勒进攻塘沽，有几份胜算？第二、你为什么说肖乐天不会造反？你的凭证是什么？第三，我想问问你，你和肖乐天相处最久，他的本事你到底学会了几成？”

    隔着窗棂的太后开口了，这群说话的太监和侍卫赶紧转身跪地请安。而慈安仅仅说了一句平身，就死死的盯着福庆，眼神所到之处，三爷汗毛成片的起立。

    “奴……奴才！不敢妄言……”

    “不要自称奴才，你好歹也是大清的官，好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洋务官，还是平身回话吧……至于说什么妄言？呵呵，哀家连口茶都喝不上了，还管什么妄言……”

    周道英一听这话，委屈的顿时哭出声来，他噗通跪倒在地“主辱臣死啊，是奴才没伺候好，是奴才的罪过啊……呜呜呜！”

    “别哭了，去开几个二毛带来的罐头肉，给值夜的侍卫们熬锅热乎肉汤喝……现在是同舟共济的时刻，只要我们能度过难关，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哀家都不会负了你们……”

    “谢太后！”众人纷纷叩拜谢恩。

    庆三爷这时候也放开胆量，他站起身来沉思片刻“太后，微臣先回答第一个问题。梅勒进攻塘沽，如果肖乐天在塘沽的话，梅勒连半分胜算都不会有，我甚至可以猜到，如果梅勒知道肖乐天人在塘沽，他甚至都不敢进攻……”

    “如果肖乐天不在塘沽，紧靠剩下那三百多新军防守的话……我想梅勒取胜的机会应该有五成，不不不……我觉得他胜利的机会也只有四成罢了！”

    “什么？一万大军攻打一个三百人防守的特区居然机会只有四成？你福庆也太能吹牛皮了……”正在屋脊上眺望战场的老祖宗这下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三爷拱了拱手“老祖宗你不懂，塘沽现在被肖乐天经营的那是铁桶一片啊，三百新军数量虽然不多但是靠的都是深深的战壕和铁丝网进行防御，而且特区的围墙高大无比，上面还有神射手训练护卫……”

    “特区只有三面围墙，东面一侧就是码头，咱们大清又没有海军，所以特区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物资补给，守十年都没有问题……”

    三爷眼睛盯着窗棂后的慈安，突然面色凝重的说道“不仅如此，特区里还有数百洋人在里面工作……我甚至怀疑这些洋人都会主动参战的，这不是危言耸听，我至少有九成的把握！”

    “啊！”慈安一声低呼，手一斗差点把一枚长长的珐琅指甲套给掰断了“洋人会掺合进来？肖乐天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哪有什么好处啊，特区里面有人家洋人的股份，人家保护自家财产当然要尽心尽力了，洋人可不认咱们的皇帝，他们只认自家的财产……”

    就在这时，突然半身腰传来一阵低呼，紧接着就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二毛和几名侍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二毛手里还抱着一个黑布包裹。

    “太后……外面的消息可算是送进来了，请屏退左右，外面的局势有大变！乖乖，今天这三千两银子花的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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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7  东太后的疑问

    后世史学家称呼景山攻防战，纯粹就是一场亲戚之间的战争，满清为了保证京畿重地的安全，防御力量上大量使用的都是八旗子弟，汉人兵丁只能在顺天府和九门提督哪里讨生活，紫禁城的防御力量全都集中在满人手里。

    这种措施虽然避免了汉人作乱，但是也造成了一个很不好的现象，关系网交织太过严密，一方面沒法保密，而另一方面就像现在一样，双方都不肯玩命。

    自古政变都讲究快准狠，从來也沒有象今天慈禧搞的这样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在刚开始两天里，攻击一方在升官发财的鼓舞下战斗力还有所保证，但是三天热乎劲一过这群亲戚兵可就开始放水了。

    “哎……你不是连大爷家的二小子吗？按辈分我还是你表哥呢……带回放两枪意思意思就得了啊，别死摆列的……”

    “王小胡子…你丫的怎么也过來凑热闹了？老子好歹也请过你两顿便宜坊的烤鸭呢，手下给我留点情啊……”

    “甭废话了，庆三爷还教过我三天弓箭呢，我要是冲师傅下刀子了那不是欺师灭祖吗？晓得了，都晓得了……”

    人都不是傻子，每个人都有私心，搞政变这玩意满人也都有经验，知道这玩意胜利了那是真能升官发财啊…可是升官发财也得有命花不是？

    开头大家打的狠，死尸一片一片的往外拉，那都是一群想升官发财想疯了的蠢猪，他们的小命就是给大家伙趟路的，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大家知道景山上的这伙人到底有多厉害。

    斯宾塞连射洋枪打的跟暴雨一样，老祖宗的突袭杀的是神出鬼沒，二毛偷偷藏起來的手雷炸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还有东太后的骂战，这个今年才29岁的太后胆子这叫一个大，站在青石上点着下面进攻将领的名字开骂。

    每一名军官，她都能叫出名字來，她还能把祖上八辈世受国恩的历史都讲一遍，她这是用一张利口逼着大家伙往好人堆里面跳啊。

    不仅如此，这群小道消息异常敏锐的八旗子弟们，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地方督抚们的态度。

    曾国藩、左宗棠他们都是旗帜鲜明的表示忧虑，甚至有派兵调和的企图，两广、两湖、四川、甘陕等地的督抚们也都深表忧虑。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慈禧之歹毒了，破罐破摔的老妖婆居然大肆向慈安扣上了**宫闱的罪过，而且故事的男主角就是福庆。

    这种无耻的人身攻击，果然震住了无数的汉臣，这些无比爱护自己声望的汉臣儒生们，一听说是这种脏水，明知道是借口是假的，也都不敢插手了，这也就给了慈禧闪展腾挪的时间。

    说的通俗一点，慈禧就是在北京城周围破了一圈大粪，让那些拥有道德洁癖的汉臣们段时间不敢往里冲，往里干涉罢了。

    但是这种不要脸的计策，能拖延十天半个月，但不能长久的拖下去，帝国需要一个稳定的中枢，洋人也需要一个稳定的皇权，当事态忍无可忍之后，说不定哪天曾国藩活着蒙古王爷的骑兵就开拔到北京城外了。

    慈禧的如意算盘已经快打不下去了，这些八旗子弟都心里门清，这时候要是还真拼命，那纯粹就是脑袋让驴给啃了。

    两宫太后斗法，胜负现在谁人都难以预料，所以这场仗就打成了一场样子战，一天双方冲杀两次，喊声震天但是就是不死人，每天有几个崴脚的就算是重伤员了。

    冲杀过后，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就算有人偷偷带酒解馋，大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沒那闲工夫计较去。

    而军心一散，自然就给刑堂和二毛带來机会了，无数隐藏的细作开始行动，大笔大笔的隐匿资金被启动，亮晶晶的银洋流入到军官和士兵的手里，围困的铁桶一样的军阵中，总算被撬开了一条条的缝隙。

    武器弹药、医疗药品、米面干粮……甚至还有新军大批储藏的罐头军粮，要是沒有这些生命线往景山上输送补养，恐怕这半个月不用战斗光饿也饿死他们了。

    今天二毛带來的就是比武器弹药更宝贵的东西，军情。

    绮望楼内点起了灯烛，慈安、庆三爷、福慧、二毛、老祖宗、周道英等人聚集在了一起，面前就是二毛带來的黑布包裹。

    当包裹被打开后，里面露出來的是一卷厚厚的油布，油布里面居然是一大卷油墨报纸，上面不是洋文居然全是汉文。

    “这是什么？狮城翻译的泰晤士报？狮城是什么地方……”慈安长长的指甲点了点报纸上的墨水字。

    庆三爷说道“狮城在南洋，马六甲水道的南端，现在是英国人的殖民地，那里有很多华人移民定居……”

    当三爷一边说一边打开报纸之后，里面的照片和文字吓得他一下子就跳了起來“太……太后您看…这不可能吧？这怎么可能……”

    “东海肖丞相，远征欧罗巴，三百虎贲扬威海外，血战逼退奥地利贵族军团，以步克骑战败法国骑兵团……天啊…呜呜呜……我就说干爹不会死的，干爹一定不会死的……”二毛也是刚刚知道这份情报，他激动的嚎啕大哭。

    福慧已经傻了，太手指触摸着照片上肖乐天消瘦的脸，看着平安归來那几个字，一句话沒说眼前一黑顿时栽倒在地。

    “福慧…快救人……”慈安大叫一声，旁边老祖宗手疾眼快，在福慧脑袋还沒有撞到地上的时候，就伸手扶住了后脑海。

    老祖宗用手搭脉“沒事，就是激动过度，一时气血供不上……休息一会就好了…”说话间两名太监扶着福慧靠在了床榻之上。

    整个绮望楼里所有人都震惊了，报纸上那一幕幕不可思议的画面和文字让他们彻底的无语了，所有人都有身在梦境的感觉。

    “这么说來，肖乐天的死讯很有可能是法国人发出的假情报，目的就是要让咱们自相残杀呢…可恨啊，可恨…”慈安心如刀绞。

    “太后啊，咱们要早做准备，肖乐天带着百战之师回国，一旦他得知塘沽被围攻的消息绝对会亲征的，梅勒输定了，梅勒沒有机会的……”庆三爷焦急的说道。

    二毛呵呵冷笑了两声“晚了，都晚了……你们看看这份飞鸽传來的情报，塘沽之围昨天就已经被肖乐天给解了，梅勒大军崩溃只带数骑逃窜，现在肖乐天就在塘沽城里…”

    “他有多少兵？肖乐天带了多少兵？”慈安紧张的问道。

    “情报上写的很清楚，新军一千三，起义的绿营兵还有六千，洋人志愿军有三百，而且肖乐天还带來了三艘战舰……”

    二毛的话让整个绮望楼如坠冰窟，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就连眼高于顶的老祖宗都愣住了。

    能够横扫欧洲的强军居然带了一千三，里面还有洋人掺和，居然还有战舰？这样的战力除非调动湘军或者蒙古大骑兵团，地方驻军根本就不是对手。

    “造孽啊…慈禧你就造孽吧……大清已经乱成这样了，朝廷守住京畿之地有多艰难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就是引狼入室啊……”慈安眼泪噗嗤噗嗤的往下直掉。

    慈安怎么能不哭？天国之乱，捻军之乱都是在大清的南方，京畿之地所遇到的兵祸其实就是一次英法联军入北京。但是英法联军要的是条约和银子，并沒有兴趣推翻大清的江山，所以那场兵祸并沒有动摇国本。

    能够稳住京畿之地，一直是朝廷这些年來值得吹嘘的功绩，这也是一国民心稳定的根源，如果肖乐天真的疯了，带兵杀到北京城下，甭管他是否能成功，这件事对民心的打击就是致命的。

    老百姓和士子们就会有别的想法“你满清连四九城都护不住了，你还能执政这一国吗？洋人都是蛮族强盗，他们入北京只能让百姓恨，但是肖乐天可是汉人啊？汉人攻破北京城，这天下其他的汉人怎么想？”

    “同治中兴，这就要完了吗？这就要完了吗……福庆、二毛，你们俩给我说实话，肖乐天到底会不会造反…”

    慈安嘴里说询问二毛和福庆两人，但是她的目光却投在了福庆身上，二毛是肖乐天的属下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二毛的利益永远是绑在肖乐天身上的。

    但是福庆不是，三爷永远是满人里的少壮派，是四九城所有人都知道的改革派，他虽然跟肖乐天接亲，但是在慈安的眼里，他依然是值得信赖的。

    三爷长叹一声“太后啊，刚刚您的第一个问題，现在事实已经给了您答案，梅勒输了，输的一塌糊涂，而您的第二个问題就是肖乐天会不会造反……”

    福庆手指点了点情报上的文字，低声说道“太后您的心乱了，这后面还有一大段塘沽同知周明奎的话呢，您怎么就不看一眼呢？自古造反就要杀官，可是这肖乐天非但沒有杀官，反而让周明奎下乡稳定人心去了……”

    “凡是朝廷登记在册的塘沽地方官员，肖乐天可一个都沒有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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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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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8  慈安懿旨

    景山，绮望楼内，不知道什么时候风起了，两扇没有关好的窗户被拍打的啪啪作响，惊醒了那些呆滞的面孔。

    “肖乐天没有杀官？也没有驱逐？你在哄骗我？”慈安冷冷的说道。

    这时候的庆三爷好像一下子就放松了起来，他心中顾虑的那块石头终于安然落地了。

    “是的，太后！肖乐天没有杀官，没有造反，他依然让塘沽处在咱们大清官吏的控制之下，朝廷依然可以收税，政令依然可以传达，唯一改变的是驻军……”

    “肖乐天从小站、军粮城……一直到营城子一线，全部都由新军接管了地方防御……”

    “这还不是造反，还是什么？”老祖宗博然而怒。

    “丞相说的很清楚，接管地方防御，目的就是为了护民……”二毛冷冷的说道“梅勒在塘沽，纵兵劫掠数千百姓惨死在梅勒的屠刀之下，数万流离失所成了难民……丞相所做一切只不过是护佑百姓罢了……”

    “放屁！”老祖宗须发皆张“他是那家的丞相？大清何曾封过他这个官职？我们大清的民自有我大清的军来护佑……”

    “可是大清的军，却在杀害大清的民！这是铁铮铮的事实……老祖宗你也是走南闯北的人物，你可敢摸着你的胸口发誓，大清的兵没有屠杀过大清的民吗？”

    “你发誓！你对着你学艺的历代祖师发誓……我看你敢说一句昧良心的话！”

    “你……”老祖宗顿时哑火了，二毛的厉声指责让他根本就接不上话，他一辈子为皇家卖命，天南地北无论多危险的地方他都去过，杀良冒功甚至明目张胆的屠杀百姓他都亲眼见过。

    以梅勒那个脾气秉性，屠杀百姓的事情有九成可能是真的。

    “够了！你们把嘴都闭上……哀家头疼！”慈安痛苦的揉着太阳穴。

    这时候在众人身后一个幽幽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来是福慧醒过来了“太后，奴婢愿以祖宗的荣耀发誓，我的男人……不会造反！”

    福慧挣扎着战了起来，斩钉截铁的说道“我的男人，是天下少有的奇男子，他所反抗的只是这世间的不公，只是人世间的丑恶，而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当皇帝的野心！”

    “对于咱们这个四处漏风的朝廷来说，我男人是一剂猛药而不是一剂毒药，接受我男人，朝廷肯定会上吐下泻、头晕目眩，肯定会难受的死去活来……但是，不会死！”

    “如果我们依然走过去的老路，甚至学我那表姐，我们的西太后……可能满人还能有几十年的安稳茶饭吃，但是那茶饭是掺了毒药的，我们早晚就得死！”

    “危言耸听，真是危言耸听！你福慧、福庆也是上三旗里的大人物了，怎么就让肖乐天洗脑洗成这样？”老祖宗气的胡子都颤抖起来了。

    慈安眼睛里的犹豫更浓了“猛药？毒药？你的意思是肖乐天还是为咱们满人好了？”

    这时候二毛突然开口了“事关紧急，有一件事情奴才必须要跟太后说实话了……咱们大清的时日真的不多了，如果再不变革，恐怕到时候中原江山要丢掉，就连关外朝廷恐怕也保不住了……”

    二毛翻了翻桌子上的报纸，找到了一份很小的豆腐块，上面写的是英国首相德比伯爵欢迎肖乐天来欧洲的一份声明。

    “太后，别小看这一份声明，这里面的故事可深的很啊！英国人为什么对肖乐天抛出橄榄枝？还不是因为咱们在新疆一退再退让阿古柏一再得手，而阿古柏的背后是什么人啊？不就是俄国人吗！”

    “而英国和俄国本来就是世仇，面对俄国人的咄咄逼人，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英国是海军强而陆军弱啊！所以他们要扶持其他的人来跟俄国人对抗……”

    “咱们大清不行，英国人压根就不指望咱们了，而其他的人选也没有合适的，最后迫不得已英国人居然也支持阿古柏了，资金和洋枪大量的提供，就想把阿古柏从俄国人手里挖回去……”

    二毛手指点着德比伯爵的名字说道“现在肖乐天强势入欧洲了，英国人已经拿丞相当成东亚的一枚棋子，一枚可以扶持起来对抗俄国人的重要棋子！呵呵，可怜的朝廷诸公，有一个分析到这一点的吗？”

    “另外，还有一份绝密情报，我要透露给太后……莫斯科的沙皇，已经开始筹备西伯利亚大铁路了……”

    “从莫斯科出发，一路向东，穿过高山、密林还有永恒的冻土地带，一直修到海参崴去，干爹曾经说过这条路一旦动工二十年的时间就可以修成……”

    “到那时候……俄国人的军队从莫斯科上车，最慢七天的时间就可以兵临黑龙江，如果有上百万凶残的俄国士兵吞并白山黑水，朝廷靠谁来抵挡？湘军吗……”

    啪的一声脆响，慈安手中的盖碗摔了个粉碎，她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惨白了“怎么会这样？你说的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二毛坦然的面对东太后“很遗憾，我所说的全是真的……当西伯利亚大铁路修到海参崴后，太后你以为俄国人不会往关外修吗？我想他们会把铁路修到盛京去，修到金州去……在百万大军的逼迫下，朝廷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力量，一点也没有……”

    “够了……二毛你这个逆贼啊，你看看都把太后气成什么样子了？还不闭嘴……”周道英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就在周道英准备用总管太监的身份压二毛的时候，突然从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忠诚于二毛的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启禀总管，外面又有一封密信传递了进来……守军要两千两，奴才已经给了……”

    “费什么话啊！别给我提钱……”二毛一把抢过太监手里的丝绸密信，打开用眼扫了一眼然后马上递给了太后。

    “最新的飞鸽传书，请太后速下决断！”

    慈安接过丝绸卷，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后，整个人身体抖如筛糠“孽障啊，孽障！慈禧你是要掘咱们满人的根啊！”三爷冷眼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李鸿章调兵进京了？妈的，汉人的兵要来杀我们满人的命了？这就是慈禧的后招？愚蠢啊……”庆三爷啪的一声差点把桌子拍碎了。

    而福慧则幽幽的说道“叶赫那拉啊！果然是叶赫那拉家的女人……”

    一句话象闪电一样击中了慈安的大脑，爱新觉罗家那个恐怖的传说又浮上了心头，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至此慈安终于下定了决心。

    “福庆，刚刚我问的第三个问题呢？你好像还没有给我一个答案……”

    慈安的三个问题，梅勒会不会败，现在已经有答案了，肖乐天会不会反，很多人都给担保了，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庆三爷到底学到了肖乐天几成的本事。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福庆，这句话的意思太明显了，慈安这就是要重用三爷了，四九城一颗新的政治新星，就要诞生了。

    “福庆，你要想好了，只要你有本事，哀家就能把总理事务衙门交到你的手里，一品高官是跑不掉的，甚至封王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呵呵！你福庆不是四九城有名的维新派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边的那些个朋友，只要你有本事，他们的罪过我都能宽恕，我也能正式承认你们改革派的地位！”

    嘶的一声，三爷倒吸一口冷气，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老祖宗，却发现他早就用洞察一切的眼睛在看着他了。

    木格、额勒苏、程怀、石山、石水……还有罗浩、闻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熟悉的脸庞在三爷的脑海里来回打转。

    这是自己的嫡系，这是自己借助肖乐天的知识和钱财所凝聚的一个小团体，他们自称自己为大清内的改革派。

    对，就是现在醇亲王奕譞正全城锁拿的改革派，不过醇亲王所抓的都是外围的外围，充其量就是一群胡同串子罢了。

    三爷的脑门已经见汗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才能是否可以担起重任，但是他明白自然已经没有了退路，这场战斗已经把自己烙在了东太后的势力之上，再无改变的可能。

    “太后，肖乐天的西学功底深不可测，臣能学到几分不敢妄自揣测，但是有一点臣敢作保……大清的满人里，西学能超过我的，还真没有几个！”

    “嗯！你说的是实话，有这句实话哀家也就放心了……来人啊，拿笔墨过来！”

    慈安刷刷刷一份亲笔懿旨写在了白绫上面，最后拿起那枚御赏印章冷冷的说道“你慈禧能调动李鸿章进京，哀家就能请新军西进，我倒要看看是两只汉人强军到底是谁厉害！”

    “二毛，这是哀家的懿旨，速速送到肖乐天的手上，让他带兵进京勤王！呵呵，当年朝廷能雇佣英国人打长毛，现在也能雇佣琉球新军打叛逆……”

    “传哀家的懿旨，富察家福庆，勤于王事、公忠体国、精于洋务，特旨任命为正二品总理衙门办事大臣……福庆啊，你现在已经是总理衙门第二号大员，除了恭亲王可就是你了，别让哀家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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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9  慈禧密会

    就在慈安彻底倒向革新派之时，在紫禁城的养心殿东暖阁里，慈禧和两名保守派大员，恭亲王奕?、醇亲王奕譞三人正坐在一起发闷气呢。

    “好好好，都是好样的，半个月了就连一个景山都没有攻打下来，我要你们有什么用？醇亲王啊，您可是四九城的门神，九门提督啊，你究竟是怎么带的兵？”

    “还有你，堂堂的恭亲王，堂堂的总理王大臣，你是怎么激励的士气，你又是怎么跟洋人交涉的？除了法国人暗中支持我们之外，剩下的居然一个支持的都没有？美国人还跳出来严重关切？”

    “你们都是废物不成……”慈禧咆哮的声音在东暖阁里回荡。

    面前的两个男人，都是爱新觉罗家的正根子孙，按说地位都高贵的很，不过一个是她的妹夫，一个跟她有一腿，她咆哮几句这两个男人还真没辙。

    慈禧喊了半天，口有点干了，旁边的醇亲王赶紧起身从汤婆子里提起一壶参汤，给太后斟满一杯。

    “秋夜天气转凉，喝碗参汤暖暖吧……”

    慈禧都被醇亲王给气乐了“呵呵，我还用暖吗？我现在满心都是火气，你还让我喝参汤……安德海！给哀家上碗冰来，我要消消火气！”

    “哎呀，不可不可，入秋还用冰，小心体内憋住了寒气，冬天可就受罪了，太后要保养好身体啊……”

    “我……”慈禧看着醇亲王奕譞憨厚的脸，气的真想拧一把，她都被憋的没话说了。

    在一旁的恭亲王噗嗤一笑“算了，太后还是饶了我这个七弟吧，他心中的城府可不是您喊两句就能喊破的……”

    “这场宫变到现在我看也就差不多了吧，该和谈就和谈吧，翻遍史书也没听说过宫变能持续半个月去的，再打下去你就不怕汉臣们有疑心？”

    “我知道，你已经联系了李鸿章，但是水大瞒不过菩萨去，只要曾国藩在，李鸿章跳不了多高的……”

    恭亲王奕?品了品手中的香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现在和谈，您不吃亏，先皇密旨也烧了，您最后一点顾虑也都没有了，好好跟东太后谈谈，姐俩把权利分一分，何苦闹到这个地步？”

    “呸……妈的这是哪个奴才伺候的，茶梗怎么还在里面呢！安德海……把沏茶的拽出气抽十鞭子，这是怎么伺候的……”

    恭亲王奕?要远比醇亲王张扬，性格也更加的外向，这份做派一拿出来，慈禧鼻子好悬没气歪了。

    “和谈？谈什么谈……已经撕破脸面了还有什么可谈的，现在就得强攻，就得猛攻，就得看着她去死……”

    慈禧的脸都狰狞了，大殿内的温度顿时骤降，不过今天的慈禧可吓不住他了，只见奕?噗嗤一笑“行了，我的好太后啊，饭要一口口的吃，路要一步步的走，混朝堂的还用在乎脸面吗？”

    “朝廷里的权利就这么多，您趁着这个机会多抢一点，然后随便抓十几个太监侍卫，就说谎报军情了，离间太后之见的情谊，到时候自然撕碎的脸皮又都沾上了，您又怕什么？”

    说道这里，奕?突然收起了刚刚吊儿郎当的样子，正襟危坐的开口道“太后，昨天晚上九帅曾国荃可给我发来了密信，那里里面的措辞强烈无比……”

    “曾家哥们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了，那意思明显的很，你们满人内部闹家务，我们汉臣可以不插手去管，但是家务不能乱了国体……说白了就是不能让外敌钻了孔子，咱们大清现在可还没真正同治中兴呢！”

    “一个月，曾家兄弟已经挑明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是咱们满人自己关起门来解决问题的极限时间了……过了一个月，恐怕湘军就要来干涉喽！”

    奕?嘴里的话语冰冷无比，慈禧听的手心一个劲的发凉“好好好……这才是大清的好臣子呢！真是忠心啊！”

    奕?又抿了一口香茶“您也别说反话了，这件事本来你办的就欠妥，新疆阿古柏都快称王了，咱们一兵一卒都发不过去，中原捻军到现在还没彻底平定，湘军尾大不掉又冒出个淮军……”

    “还有甘陕的回部，现在也蠢蠢欲动跟官府对抗，天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扯反旗了，还有洋人，还有肖乐天……大清现在处处冒风，您还搞这些个？您觉得妥当吗？”

    啪的一声慈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能怎么办？我们孤儿寡母能怎么办？呜呜呜……先皇啊，您怎么就这么偏心眼，如果没有那份密旨，我何至于此？”

    这场痛哭不是作假的，奕?和奕譞能听的出来，这是慈禧恐惧到了极点所发出的哭声。自古一入宫门深似海，深宫中的女人所承受的压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莫说她们都是变态，环境已然如此。

    哭了一会，醇亲王奕譞递过去一块手帕“好了，臣弟知道太后心中的哭……不过眼下局势就是这样，我们得往前看啊！”

    “臣弟无能，统御不了那些围攻景山的八旗健儿，可是太后您也应该想想啊，如果这次景山之战，攻击者真的往死里下手，那八旗还是八旗吗？”

    “这天下，咱们满人有多少，那些汉人又有多少？如果咱们满人这亲戚套亲戚的都杀个你死我活，这江山还能坐多久呢？”

    奕譞的话如黑夜中的一道闪电，照亮了所有人的心，慈禧也听呆了没想到奕譞居然也能说出这么一番道理出来。

    八旗到底是什么？说白了就是一大家子亲戚，共同来统治汉人罢了，如果这些八旗子弟真的开始玩命杀自己人了，那就只能说明八旗一体的体制要完蛋。

    慈禧停止了哭泣，而恭亲王又开始了劝解“别闹了，我们哥俩牵头，保证谈判后你能得到最多的权利这还不行吗？人生还长着呢，以后有你施展才华的机会啊……”

    就在慈禧内心有所动摇的时候，突然东暖阁外传来一阵风声，里面还夹杂着宫女挨皮鞭的惨叫声，和窗棂拍打的声音，看样子要变天了。

    “老佛爷……老佛爷啊！”凄惨的叫声在殿外响起，不一会一个肉球就从殿门外滚了进来，人们定睛一看居然是李莲英。

    “老佛爷啊……”李莲英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条长长的丝绢带，一看就是信鸽专用的那种轻薄白绫。

    “呜呜呜……老佛爷啊，那肖乐天……那肖乐天居然还活着啊！他带兵反扑塘沽，梅勒大军瞬间崩溃……就连梅勒勾连的法国人都战败了！”李莲英说完额头咣咣的撞地面。

    “啊！”三名贵人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你说什么？肖乐天还活着？”

    这真是最大的一个噩耗了，慈禧胆敢派兵攻击塘沽，最大的仰仗还是肖乐天的死讯，如果没有雾隐小鬼给她的情报，慈禧绝对不会这么早就对肖乐天下手的。

    回想肖乐天对付朝廷的那一套套的绝户计，无论软硬朝廷都没有对策。新军强悍到可以以一敌百，铺天盖地的大字报和传单又可以把朝廷的所有丑闻公之于众。

    最可怕的是肖乐天和洋人关系莫逆，而满清朝廷对洋人的恐惧简直无以言表，晚清恐洋的习惯在第二次鸦片战争后，就已经成为了绝症。

    “把雾隐小鬼给我抓回来，把那个贱女人给我带回来……祸国啊，这个祸国的妖孽！”慈禧跳起来破口大骂。

    “该死的肖乐天，天怎么不打雷收了你！”

    恭亲王毕竟是搞洋务出身的，他对肖乐天的理解要远胜于其他满清高层，只见他猛地一拍桌子“不能再犹豫了，必须在肖乐天下手之前，跟慈安达成和解……暴风雨就要来了，我们满人必须要团结起来！”

    这时候醇亲王奕譞也急了“可是……可是李鸿章的兵已经快到四九城了，难道要让他白跑一趟？这不是结仇吗？人家可是拎着脑袋过来的，断了淮军的富贵梦，以后咱们还怎么使唤啊！”

    乱乱乱，整个东暖阁一片混乱，悔恨、自责的情绪布满了所有人的心，当时所有人只是想到了乐天洋行里的财富，都忘记了守护这些财富的是一群狮虎。

    “那个祸国的妖女在什么地方？这个日本娘们就不能信，现在可好把咱们全都扔到坑里面了……那些汉人督抚们多少还估计朝廷的脸面，不会把京师内乱宣传下去，可是他肖乐天会考虑咱们的脸面吗？”

    “他要是把这件事吵吵大了，弄的连贩夫走卒都知道了，弄的两广云贵川都尽人皆知了，咱们朝廷还有什么脸面？咱们还怎么管这么大一个帝国！”

    “祸害啊！那个女人就是个祸害……”

    就在恭亲王怒骂的时候，安德海捧着另一条丝绸卷冲了进来，这个跋扈的大太监现在满脸全是眼泪“太后啊！二位王爷啊！大事不好了，今天清晨肖乐天的战舰沿着海河直奔天津卫……这个叛逆已经开炮轰炸天津卫的城墙了！”

    “呜呜呜……天津卫东城墙已经被火炮炸出了五尺长的豁口，天津卫的守军全都逃了，都逃命去了……”

    “啊！天亡我也……”慈禧大叫一声眼睛一黑，整个人栽倒在了软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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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0   天津陷落

    天津卫的地名最早出自永乐初年，当年燕王朱棣从这里渡河南下，赐名天津也就是天子渡口的意思，后来由于军事作用设立卫所，也就是所谓的天津卫了。

    同治年间的天津卫并不大，低矮的城墙保护着一座非常小的城市，蜷缩在海河拐角的位置上，四面城墙里北面和东面正对海河，城墙上一门门老旧的铸铁红衣大炮震慑着四方。

    由于天津最早是按照军事重镇来设立的城市，所以保护城墙圈起来的面积并不大，按照天津老辈人的说法，北马路、南马路、东马路、西马路这四条道路，就是过去天津城的城墙。

    在1900年八国联军攻陷天津之后，为了惩罚当时天津军民的抵抗，八国联军下令拆除四道城墙，修建了四条宽敞的马路。

    并且在1906年，在这四条马路上设立了第一条环城公交线路，那时候就有谚语流传下来‘四马路，安电线，白牌电池围城转’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天津这座城市军事作用日益降低，而商业地位则蓬勃发展，晚清民国时期甚至一度超过了北京城。

    其实天津城从军事城市向商业城市转变的过程，从同治年间就已经开始了，当肖乐天乘坐碎浪者号看见这座北方重镇之时，黎明前的黑暗才刚刚过去。

    “你们看看，南城墙外这么一大片居民区，黑压压望不到尽头，还有海河边上的那片码头，无不证明了天津卫已经开始向商业城市转变了，这群无能的满人，到现在还把这里当军镇用呢……”

    “看看那狭小憋屈的城墙，那里面恐怕连饮水都无法自给自足吧？就算当个军镇都是不合格的，废物就是废物……兄弟们，咱们今天就当一把义务拆迁队！”

    “火炮手就位，炮膛装填实心弹丸，把东城墙炸塌！步兵做好登陆的准备，把那些俘虏逼到城里面去……”

    肖乐天站在高大的船尾楼上，霸气十足的说道“既然满清敢进攻咱们的特区，那么他们就要做好被咱们打回去的心理准备，对付饿狼你就要永不胆怯……新军作战了！”

    肖乐天一声吼中气十足，紧接着三艘战舰上的士兵们的呼喊此起彼伏如同海潮一样传到海河两岸。

    “新军作战了……准备战斗！”

    现在是天刚见亮的时候，整个城市还没有完全的醒来，街道上只有零零星星的早出百姓在游荡，也就几个早点铺子周围还算有点人气。

    这时候的天津卫百姓已经知道了梅勒大军惨败的消息，但是所有人好像都一脸的无关紧要，不是这些百姓胆子大，而是他们的固有思维在作祟。

    “天津卫，除了当年英法联军攻克过一次，剩下二百年大清历史上就没有出过一次兵祸，就连当年的天国北伐军都没看见天津的城墙……就凭他肖乐天？我看玄乎……”

    “就是，就是！打仗又不是儿戏，他肖乐天昨天才解了塘沽之围，光打扫战场就得三天，那些伤兵不得救治啊？塘沽城不得安民啊？你们放心吧，没有十天八天的他们腾不出手来……趁这几天物价上涨，咱们多赚点钱是真的……”

    “对对对，听三爷的没错，这几天城里的大户人家都忙着搬家逃命呢，有的是洋落给咱们捡，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所有人都在想着发财，甚至连驻军也在琢磨着怎么去敲诈两家富户，从古至今社会混乱之时就是财富再分配的好机会，至于什么新军的威胁可就谁都顾不上了。

    但是现实狠狠的抽了这群人一记响亮的耳光，当三艘战舰闯入这座城市的时候，当士兵们狂热的嘶吼响起来之后，这座城市就好像从夜半噩梦中惊醒一样顿时慌乱了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快看海河啊，海河上有洋人的战舰……”

    “狗屁的洋人啊，那是肖乐天……你们没看进那一面肖字大旗吗？佛爷爷啊，肖乐天来屠城了，他来报仇了……”

    大街上到处是大人叫孩子哭，兵乓的满街都是乱响，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门板被撞倒，又是那家的瓦盆被碰碎，天津卫一下子就炸锅了。

    这时候城墙上的守军也惊慌了起来，在无数军官皮鞭的弹压下，哆里哆嗦的士兵开始清理那几门红衣大炮，也不知道他们多久没训练了，居然从炮膛里擦出一把把的铁锈。

    “狙击手何在？把那些准备反抗的都给打死……”肖乐天挖了挖耳朵，好像要把敌人惨叫听的更清楚一些。

    叶秋和庞朝云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这种一百多米内的狙击，不一会的功夫战舰上就已经白烟四起，现在肖乐天给他们带来了更加可靠的毛瑟步枪，配上光学瞄准镜，可谓如虎添翼。

    一发发的子弹精准的打在守军的胸膛上，一具具的尸体从高空翻落而下，连三分钟都不到城头已经乱作一团，无数人在乱哄哄的鬼喊。

    城头上一名右胸中弹的军官吐着血沫子靠在垛口上，他喘息的喃喃自语“这是神兵吗？这还是人吗？哪有突袭的这么快的道理……”

    这名满人军官可能到死都理解不了新军的道理，或许他认为自己做不到别人也就做不到，自欺欺人、夜郎自大的心理就是这群人失败的根源。

    狙击手的射击仅仅持续了五分钟，城墙上就再也没有站立的活人了，那几门红衣大炮孤零零的对准海河，甚至一门火炮的炮口上还插着一支墩布，远远望去给萧杀的战场带来了几分黑色幽默。

    “哎……真是胜之不武啊！”肖乐天摇了摇头紧接着下达了命令“开炮……快速结束战斗！”

    轰轰轰……一阵密集的炮声中，整个海河河段都抖动了起来，整段河水突然破碎为亿万片波光，橘红色的火焰从战舰的一侧喷出直扑城墙而去。

    那一刻天津卫的百姓们全傻眼了，人们忘记了逃命，一个个面如死灰一样盯着烟尘大起的东城墙，数十个脸盆大小的坑洞出现在人们眼前，砖石和夯土跟下雨一样往下掉。

    逞威的战舰毫不手软，简短的准备之后，又是一次齐射，沉重的实心炮弹又一次狠狠的砸在了城墙之上，这回可不是什么脸盆大小了，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个比磨盘还要大的窟窿。

    实心铅弹简直就是这种夯土城墙的克星，四次齐射之后，只听城头传来一阵闷雷样的声音，随后烟尘大起足足五尺长的豁口从城头一直拖到了基石处，崩塌的夯土和砖墙甚至铺成了里外两条的鱼梁道。

    城池对于中国人来说有着一份独特的情感，几千年来农耕文明就是靠着坚固的城池来保护自己，城池在民众的心里就是一份安全感的具体化象征。现在天津卫的城墙崩塌了，这就说明天津的守军再也无法给百姓提供保护了。

    “跑吧……那么多当兵的居然连一炮都没还击，连一枪一箭都没放，指望这群窝囊废保护咱们？去他姥姥的……”

    无数百姓怒骂着向城市外逃去，大街上黑压压的都是人群。

    “没意思，居然一点抵抗都没有……”肖乐天嘀咕了一声挥了挥手，战舰开始向码头的木质栈桥靠近，很快新军的大皮靴就践踏在了海河岸边。

    “快快快……你们这群懒鬼，都下船……我们新军没粮食养你们……去找你们的朝廷去吧……”

    一串串捆绑的跟蜈蚣一样的俘虏被赶下船，一瘸一拐的被轰到了城里。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你们所有人都已经被登记造册，从今往后别让我们新军再看见，到时候见一次打一次……”

    “滚回北京城去……实话跟你们明说了，只有在哪里我们新军才不会杀你们，北京城外再让我们看见，就要你们的小命……”

    凶神恶煞一样新军开始驱赶那些残废俘虏兵，割断绳索的八旗士兵一瘸一拐的四散奔逃，他们知道新军说道做到，所有人都不敢逗留向着西方蹒跚而去。

    等到新军冲入内城之后，大家才知道这座卫城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西门的城门早就打开了，满城的官兵一个不剩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肖乐天踏入内城之后，看着发呆的地形气得鼻子好悬没歪了“傻看什么呢？没有敌人你们就不知道抢钱去啊？我就不信了这么短的时间，他们能把府库都搬走？快抢钱啊……”

    一语惊醒了所有的新军，整个内城凡是衙门都被士兵包围了，一个个地方府库被打开，大量的朝廷钱粮成了肖乐天的囊中之物。

    “仔细搜……都给我搜仔细了！这是朝廷欠咱们的利息，咱们人不能白死！之前刑堂已经摸过底了，现在天津卫个衙门里至少藏着五六十万银两……绝对不能白便宜了他们！”

    天津卫就这么陷落了，整个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战舰四次齐射，狙击手十分钟的火力覆盖，就这么简单城池已经易主。

    而整个过程中，满清没有还击一炮一枪，当然了这也不能怪这些守军，之前梅勒已经调走了天津卫所有的精兵强将，现在守护城池的只有三千老弱。

    三千饭都没有吃饱的老弱病残，想对抗肖乐天的虎狼之师那不是做梦吗。

    肖乐天看着一对对穿行的新军，看着一箱箱沉重的银箱川流不息的往战舰上搬，嘴角微微一笑“慈禧啊！我已经出招了，现在我就要看看你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么聪明了，我很期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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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1  雾姐献计

    天津卫的陷落无疑是给慈禧一记致命的一击，她的耳边一直还回荡着曾家兄弟的变相威胁之声，你们满人关起门来闹家务不是不可以，但是不能动摇国本，损伤了江山社稷那可不行。

    在大清敢这么威胁朝廷的也就只有曾国藩一人了，毕竟人家是道光皇帝选拔并且咸丰皇帝重用的老臣，身份地位在这摆着呢。

    当年朝廷高层闹辛酉政变，怡亲王载垣、郑亲王端华、大学士肃顺三人被处死，其余五大臣罢官流放之时，曾国藩都没有反应如此强烈过。

    原因很简单，当年的辛酉政变可没这么墨迹，那是快刀斩乱麻毫不拖泥带水，等你地方督抚知道消息后，人家该杀的杀完了，该流放的也都上路了，根本就没法更改。

    更重要的是，那次政变并没有产生军事冲突，更别说两派人都动起火器了，国本其实没有动摇。

    这次慈禧搞的宫变可是太失算了，本想打个闪电战，结果让肖乐天的势力一掺和就变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打来打去法国人和肖乐天居然插手越来越深。

    慈禧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什么地方了，慈安用密旨威胁自己的地位难道不应该铲除？肖乐天羽翼丰满渐渐尾大不掉难道不应该镇压？更何况那个该死的东西不停的在宣传西学，不停的蛊惑人心，长此以往大清还怎么立国？

    “该死，该死……”慈禧如同困兽一样在宫殿里来回乱转，刚刚传来的消息让她彻底乱了阵脚，不仅肖乐天还活着，梅勒大败，现在居然连天津卫都丢了。

    虽说肖乐天只是象征性的占领了一天，抢了不少银两之后就退兵了，可是天津卫毕竟已经成了一座空城，现在没有那支部队敢去接防的。

    更要命的是这件事的象征意义，肖乐天用他的实际行动向全天下昭示，他已经拥有了攻城略地的能力。大清的当权者排行榜上，他要分走一个位置了，该死的他分的可是民心啊！

    “都怪雾隐小鬼……对对对，就是怪那个该死的日本女人……哀家怎么就一时糊涂相信了这个妖孽的鬼话……”

    “安德海！雾隐小鬼那个孽障怎么还没有带来？连她也要反了不成……”

    骂声中，一名黑衣女子在一群太监恶狠狠的眼神环绕下，慢慢走近了殿内，这就是慈禧很不得吃肉的雾隐小鬼，雾姐了。

    “奴才叩见太后，不知太后传唤有何指使？”雾姐就好像感觉不到殿内的愤怒一样，一脸的平静。

    慈禧气的胸脯一起一伏的“你你你……你这个祸害，哀家问你，肖乐天到底是死是活？”

    看着慈禧愤怒的表情，雾姐突然噗嗤一笑“太后因何动怒？之前法国人告诉我肖乐天已死，那就是死了呗，现在他又回来了那就是活了呗？难道太后要追究我谎报军情之罪？可是奴才只是口耳传递了法国人的消息罢了，奴才可从没说过情报一定准确……”

    “大胆……”安德海一声吼几名太监就跟变戏法一样手中几根精钢峨眉刺就对准了雾隐小鬼的咽喉。

    看惯了生死的雾隐小鬼一动不动，双眼只是静静的看着慈禧。也许是这道无比自信的目光震撼了西太后，慈禧手一抬阻止住了太监们所下的杀手。

    “你在向我挑衅？还是你有话说？撮尔小邦哪里来的胆量？我真的是很好奇……”

    “多谢太后在奴婢临死之前给了说话的机会，太后想让奴婢死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有没有罪过，有没有过错那都不重要……”

    雾隐小鬼浅浅一笑“但是如果太后盛怒杀奴婢，那可就不值了，因为您是高高在上的太后，没必要因为我而愤怒……”

    “我承认，奴婢是上了法国人的当，肖乐天的死讯就是法国人为了报仇而放的伪情报……但是这又能怎样呢？太后真的吃亏了吗？”

    “先皇密旨已经被奴婢烧了，东太后最大的仰仗已经没有，四九城内遍布太后亲信官兵，东太后的势力被一扫而空……”

    “再看看各地督抚，在这半月里除了嘴上喊两句口号之外可还有其他的举动？而东交民巷的洋人呢？就算和肖乐天最交好的美国人不也只是抗议了两句吗？”

    “我真的不明白，太后您到底失去了什么？失去了梅勒的一万大军就值得愤怒吗？不能打胜仗的军队要他何用？”

    雾姐冷冷一笑“莫非是太后怕了肖乐天不成？您害怕了那个二鬼子？要是那样，就请拿走奴婢的头颅，去送给肖乐天，看看他会不会平息怒火从大清地界儿退兵？”

    “呵呵，恐怕到时候他肖乐天照样捏着塘沽特区不放，到时候照样揭帖满天飞，谣言遍地跑……我就纳闷了，趁着敌人弱小的时候一把掐死然后把根给刨了，这又有什么不对？”

    “太后您可知道奴婢这几天在忙什么？您可知道我回到大内来是自投罗网吗？错了，奴婢一直在外奔波，一直在为李鸿章李大人传递情报……”

    “您可知道，现在淮军已经在廊坊集结，等的就是肖乐天的先锋部队！”

    “什么？”慈禧勃然大怒“我让他带兵入京城，他去廊坊干什么？他也要学那些汉人的滑头吗？”

    雾隐小鬼突然提高了声调“不，太后您错了……李大人才是真正的智将，他对奴婢说过，现在景山上被围困的那些人唯一的外援就是肖乐天，就连曾大帅也不会过分插手满人内部的权利分配……”

    “李大人还说了，东太后跟那几百名侍卫能够坚守半月有余，这里面要是没有肖乐天的支援那就是不可能的，肖乐天的刑堂在京师渗透的非常深，而满人八旗又都自私贪财。景山包围圈里要是没有敌人私下对外沟通的暗道，他就把脑袋输给太后您！”

    “现在最可怕的不是湘军，也不是蒙古的王公大臣，更不是天下的督抚……现在最怕的就是慈安一道懿旨给肖乐天名分啊！如果慈安铁心了要让肖乐天新军入京勤王，到那时候可就是汉人攻破四九城了！”

    雾隐小鬼一头磕在地上“太后啊，肖乐天才是最大的威胁，您宁可跟东太后妥协，也不能让肖乐天打进来啊……汉人要是带兵攻入北京城了，这天下就会大乱的！”

    “让淮军上，让他们汉人和汉人拼个你死我活去，无论胜负这抢来的时间都够太后摆平京师里的乱局了……慈安是个明白人，现在她手里一没有密旨二没有强兵，她除了妥协还能怎么办？”

    说到这里雾姐头一抬“太后啊，权利要一点一点的抓，饭要一口口的吃……您完全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奴婢坚信这件事过后太后您的地位非但不会动摇反而能更进一步，最终占便宜的还是您啊！”

    慈禧已经听傻了，她真是当局者迷了，这段时间的景山之战久拖不下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对时局的判断力已经不如以前了。

    东暖阁里的气氛渐渐的平缓了，安德海一看太后的面色就知道应该干什么了，他使了一个眼色，那些会武功的太监悄无声息的就退了出去。

    慈禧好半天没有说话，最后长叹一声说道“她慈安真的会低头？哀家逼迫她到这个地步，她会和我和解？”

    “会，一定会的！”雾姐抬头说道“君子可欺之以方，慈安知道现在的大清四处露气，为了大局她会同意的，不仅会同意她甚至会放弃一些权力……”

    雾姐的眼睛里突然冒出一丝狡黠的光芒来“太后您别忘了，她手上的密旨已经没有了，而且她现在已经被泼上了一身**宫闱的脏水……”

    “甭管是不是真的，反正那些无知的小民都喜欢听这种荤笑话，就算明知道这是谣言，他们也会传扬的……一个名誉不纯的太后，还有什么脸要权利呢？”

    慈禧一听笑了，她还真把这一茬给忘了，这天底下的事情总是要脸的人吃亏，不要脸的人占便宜，而慈安就是典型的要脸之人。

    “哈哈哈……我倒是忘记了，这毒计还是你献上来的呢……”

    就在这时候，突然东暖阁内殿传来一声低吼“无耻，你这个贱婢无耻之极！来人啊，拖下去杖毙！”随着声音冒出来的正是同治皇帝，爱新觉罗载淳。

    小皇帝怒气冲冲的跑进来，抬脚就踹在了雾姐的肩膀上，九五之尊想踹人了雾姐根本就不敢躲避，只能硬挺着。

    被踹倒的雾姐赶紧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慈禧也一脸惭愧，抓住同治帝的胳膊苦劝“这么晚了陛下不去休息，还出来干什么？小安子，赶紧带陛下回宫去……”

    同治帝牛脾气也上来了，他冲着母后大喊大叫道“您就这么信这个贱婢？他说怎样就怎样？想开战就开战，想和解就和解，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还说什么以淮军克新军，你们有什么把握淮军就一定能胜？如果淮军败了你们又用谁来抵挡肖乐天呢？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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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2  夜问梅勒

    自古帝王家的孩子多早熟，同治也不例外，他当然知道宫变是怎么回事，而且由于他接受的帝王教育，让他对宫变也没有什么负罪感。

    但是同治毕竟只是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一丝纯善并没有泯灭，在他的心中你可以杀死敌人，但是不能侮辱敌人，尤其是对方还不是敌人而是同在一座紫禁城里的亲人。

    小皇帝知道自己是无法违逆母后的，所以心中这点火气一直在积累，直到今晚听见了雾隐小鬼这番‘大道理’他心中的火山勃然而发。

    “贱婢！安敢用此毒计……拖出去杖毙！淮军能挡住肖乐天？能够远征欧罗巴的铁军，是他们淮军能抵挡的吗？”

    慈禧拉着同治的胳膊，小皇帝还不停口的骂，气急的时候抬脚就去踹。这时候雾隐小鬼也豁出去了“陛下，听奴婢直言……现在肖乐天攻破了天津卫，却没有继续西进甚至没有留守在天津，这说明他肖乐天也没有实力或者说胆量进攻北京……”

    “这里是明清两代帝都，这里是百姓心中龙脉的所在，别看肖乐天他现在琉球称王称霸的，但是觊觎北京，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胃口……老百姓对朝廷虽然有些怨言，但是皇权威严还在，民心并没有变……”

    “所以肖乐天他要等啊！他所等的就是一个大义名分，李鸿章说的很明白，如果肖乐天携着欧战狂胜威风回国的消息让慈安知道了，这个女人很有可能秘密召集肖乐天勤王的，因为京畿之地只有肖乐天的军队跟任何派系都没有瓜葛，而且战力还强……”

    “所以奴婢恳请太后忘记之前的恩怨，和东太后和谈啊！不就是分权吗？他慈安知道进退的，她应该知道什么是国事为重！只要和谈成功了，太后请取走奴婢的头颅，平息天下民愤去！”

    雾隐小鬼也急了“就算慈安铁了心要和咱们作对，我们也不用怕，此战淮军必胜！”

    “凭什么？你到底凭什么……”同治厉声喝问。

    “因为奴婢来自扶桑，因为奴婢是忍者出身，因为我们自有一套白昼观云，夜晚观星的秘法，奴婢我就能预测未来十天天气……陛下！太后！请相信奴婢，明天京畿之地必有大雨，而且这场雨会缠绵十天左右……”

    “陛下，太后啊！这是老天都在帮咱们啊……”

    就在说话间，突然殿外又起了一阵怪风，几扇通风的窗户被拍出巨响，吓的殿内人心中一进，抬头看去树叶尘土随时狂风正往殿内灌呢。

    与此同时，在京师以西的武清县城西北一个叫小谋屯的地方，一座崭新的大营矗立在官道南侧，而在营地的中央却离着绿营的旗子。

    无数周边百姓路过这里，都目光惊恐的看着这座黑压压的营地，门口那些士兵虽然瘦弱但是一个个精气神十足，怎么也都不像是绿营兵。

    这里就是李鸿章临时驻军的大营，也是他防范肖乐天进军的决战之地。

    夜半，风气。李鸿章望着大帐外啪啦啪啦作响的旗子，心中无比惊愕那个日本女人的观气之术。

    “厉害啊，这撮尔小邦也有这样的人才，她说下雨会下雨？”李鸿章淡淡的说道。

    中原人恐怕永远都不懂日本那个多灾多难的岛国是个什么样子，地震、海啸、台风、火山爆发，当然还有无休止的战争。

    地震、海啸、火山爆发这类灾难是人类所无法避免的，但是有一种气候却是人类能够判断的，那就是风霜雨雪。

    农业社会几千年积攒下来的经验不仅宝贵而且繁杂，能够预测天气不仅可以帮助农事，也可以帮助军队作战。而雾隐小鬼所研习的就是一种观测天象推测未来气候变化的神技，其实说白了就是无数人类经验汇总并提纯罢了。

    “嗯！这个女人倒是有点意思，如果事态真如她所预料，打起了雨战，那么我们淮地士兵，怎么也比这群北方人强……雨水大了对火器也是一个克制，看样子胜算又多了两分啊！”

    李鸿章自言自语了几句，随后把目光投向了大帐里的一位客人，一名披头散发正抱着一碗面狂吃的落魄将军。

    “梅勒将军，慢一点，慢一点……这里有我们从淮地带来的小菜，尝一尝……”没想到李鸿章所招待的将军正是从塘沽退下来的梅勒，淮军游骑兵从武清官道上给劫来的。

    “多谢少荃兄……兄弟惭愧啊！惭愧……”梅勒一边说着惭愧，一边用大海碗挡着脸，看来两次败给一个人，是有点丢人了。

    李鸿章也不恼，接着看案头的公文，直到梅勒放下面碗用手巾擦嘴之后才发问“梅勒将军能不能给兄弟讲讲此战的细节，对我描绘描绘这群新军到底有多厉害？要知道我们很有可能也要跟他们开兵见仗了……”

    “少荃兄你带了多少兵？都什么配置？”

    “三千步卒，全部都是米尼弹洋枪，其中还有一部分后装的德赛莱……骑兵只有一些通信用的游骑兵……”

    “不够不够……”李鸿章还没有说完梅勒就摇头了“有没有炮？有没有重甲？什么都没有你绝对不是肖乐天的对手……”

    梅勒回忆起塘沽战场上的残酷，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那是地狱里来的杀神啊，全军蓝衣蓝裤，不着寸甲，脑袋上都是洋人的漆皮大檐帽……他们手中一人一把连珠枪，好像叫什么斯宾塞，能一次连续发射七枚弹丸，顷刻间就是一片弹雨……”

    “这些人中间还有一些神枪手，二百步之内说打哪里就打哪里……我无数的军官都是造他们的害，你说说军官都死绝了，我还怎么指挥军队？”

    李鸿章眉头一皱“火器这么厉害？那他们一定不擅肉搏了，咱们可以用大刀长矛对付啊？”

    “呵呵……我的少荃兄啊，你当那些新军不敢肉搏？天爷啊，他们就拿自己的命不当命一样，排着队列用刺刀阵往前突击，而且还唱了一首大逆不道的歌……”

    “那些人高唱‘上山就是虎，下海就是龙’每当这首歌响起之时，整个战场就听不见别的声音了，他们恨不得喊碎了喉咙……”

    “可怕，实在是可怕，那明晃晃的刺刀阵，加上那首魔鬼之歌，捅穿了我们无数的军阵，多少八旗勇士惨死在刺刀阵之下……”

    “对了，还有一批人叫做拔刀队，也叫外籍军团，一个个都是日本浪人……一米多长的锋利日本刀，跟车轮一样翻滚，刀光过后人马俱碎啊！”

    梅勒惊恐的不停擦冷汗，这场战斗已经吓破了他的胆子“更可怕的是，这群人的蛊惑能力，大沽口炮台的绿营兵就是让他们蛊惑反的……可是这群老鼠一样的绿营兵，最后居然能跟咱们八旗健儿肉搏了……真是不可想象啊！”

    啪的一声，李鸿章把案牍丢在了桌子上，很不快的说道“梅勒将军言过其实了吧？我知道你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兄弟我也不是审问您的官员，何苦诓骗于我……这么说那肖乐天的兵都是天兵天将了？”

    梅勒脸一苦“少荃息怒，少荃兄息怒……您听我多说几句，我可真没有骗你啊！”

    “这群士兵确实厉害，玩火器、玩肉搏、拼士气都是顶呱呱的……但是他们也有破绽的，这可是我们满人用血换来的经验啊……”

    李鸿章一听这话口，心里就骂开街了“该死的废物，到我这还想榨油？这东西你都想卖钱？算了，他现在要的无非就是贿赂朝堂的买命钱罢了……”

    想到这里，李鸿章喊道“来人啊，给梅勒将军送上两万两银票……你也不要推辞了，要搁在往常，我是不会给你钱的，你这不是到难关了吗？京城里不用银子开路可不行啊……快快快，拿好了……”

    “你放心吧，京城里兄弟也有些门路，到时候自然会为老兄说话的！”

    梅勒捏着银票，眼泪唰就流下来了，他拱手说道“哥哥的仗义，兄弟心领了……我也臊得慌啊，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梅勒这回也不说二话了，从怀里掏出那份折子，递给了李鸿章“少荃兄，赶紧抄一份，兄弟我的心血可全在这里了……”

    “肖乐天的新军不是神兵天降，他也有不足之处。首先，新军不披甲，只穿毛呢布料军服，虽然轻便易于行动，但是难以防御弓箭、子弹……”

    “尤其是弓箭抛射，只要我们能找到有利地形，选择抛射之法对抗新军，自然能够保护自己杀伤敌人……”

    “其次，新军无骑兵团，只有少量的通讯和侦察骑兵，他们对抗骑兵必须要靠战壕和铁丝网，如果我们有足够的骑兵队一样可以战胜他们……”

    “再次，新军居然没有大炮，这真是很奇特的一点，新军只有四门古怪的连射枪，火炮却一门都没有，从这一点看肖乐天就好像没从欧洲待过一样，连咱们大清都知道火炮有用了，怎么他们却一门都没有？不应该是没钱啊！”

    “最后一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条，新军人太少了，塘沽城内我估计新军数量绝对不会超过一千五去，那样的强兵根本就没法量产……我坚信，我十分肯定的坚信！”

    梅勒咬牙切齿的说着，就好像嘴里叼着的是肖乐天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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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3   送走梅勒

    “不错，真是不错，你这份折子太有用了，如此我的胜算又多了两分啊……”李鸿章手捻胡须不住的点头。

    梅勒看李鸿章很满意，也是想再拍怕李大人的马屁，别看对面坐的是汉臣，不过谁让人家老师是曾国藩呢，汉人督抚也是一个庞大的势力，要是他们帮忙美言几句，自己的小命就更有保住的希望了。

    “少荃兄……其实折子里还有一个破绽没有写，看在少荃兄仗义的份上，兄弟就掏心窝子了……”

    “这肖乐天乃是从西方而来的邪魔，外表一幅咱大清国人的样子，其实骨子里面都是洋人的邪经文……对付这种人，就得用阴物来破！”

    “在之前一次突击中，我们准备了无数狗血、屎尿、裹脚布、月经带子……把这些腌臜之物混合在一起丢出去……呵呵呵，您猜怎么着？敌人的防线居然被攻破了！”

    “那是最有收获的一次突击了，兄弟我带着骑兵亲自上阵，祖传的骑弓大显神威，跃马跳过战壕，手中弓箭弹无虚发……过瘾啊，过瘾！”

    梅勒一脸陶醉，他那唯一一次跃马上战场，还真是他人生中不多的几次耀武扬威，估计够他吹一辈子了。

    李鸿章都听傻了，他胃部一个劲的作呕，他死活没想到道光年间奕山、杨芳搞的那一套，怎么到现在还有满人信？这都多少年过去了。

    李鸿章实在是受不了了，再听下去他就得吐赶紧伸手打住“慢慢慢……老兄这计策既然这么管用，怎么最后还是没有打胜呢？”

    梅勒一点羞愧也没有，双手一摊“那不是腌臜物不够了吗！我派兵连着搜了七八个村庄，也就够打那么一次突击的，肖乐天这个邪魔法力高深，少荃兄如果想战胜他最好吧整个廊坊、武清所有的腌臜物都击中在一起，量小了可不行……”

    李鸿章已经彻底无语了，梅勒给他所形容的画面真的太美他都不敢想了，自己要是派兵打劫了廊坊、武清两地，拉着成车的屎尿、狗血、裹脚布和月经带子……

    然后怎么办？堆在营地里还是营地外？那得多大的一堆啊，肖乐天的新军来了不用探马探路光靠鼻子闻就能嗅到味道了。

    再说了，雾隐小鬼已经说了未来十天会有大雨，这堆黄白之物要是让雨水一浇，估计大营内外就甭想站人了。

    呕……李鸿章越来越想吐了，赶紧转移话题“咳咳咳……这件事先放一放，此去京城老兄恐怕凶险异常啊，有什么打算没有？”

    怀里踹了银票的梅勒长叹一声“还有什么办法？无法是银子开路，膝盖当脚，丢了脸皮往前走呗！“

    “肠子一条，黑心一个，厚脸皮一张，两头舌一根，媚骨一副，屈膝一对，叩头虫不分多少，笑脸三分，以上八味药用笑里藏刀切碎，藏于乌龟壳内，临用时以狼心一个，狗肺一个煎成糊涂，和药服用。”

    梅勒念起四九城里最流行的一句笑话，可是今天这个笑话却要套到他的身上了。

    趁夜，李鸿章送走了梅勒，望着快马消失在西北的官道之上，这位百战汉臣攥紧了拳头，目光冰冷无比。

    在他的怀里，有一分关于梅勒的情报，那是他的幕僚临时收集来的，那上面写的清楚明了。

    “梅勒带兵，手下骑兵往往没有马，水军素来不习水，演习时骑兵临时雇用马，水兵则找渔民顶替，武器生锈腐烂不堪，火药制造时克扣硝、硫磺，只要能打出声就行。战船用薄木板和旧钉子钉成，一中弹就漏水，火炮中的炮弹坚硬度如同松糕一样……“

    “花名册上弄虚作假，为应付点卯，就匆忙招募市场苦力，虽有定期军训，但重在观瞻而不讲究实战，练兵如同唱戏……这样的军队焉能不败……“

    “此次围攻特区，朝廷都是从京畿之地各八旗部队选拔勇士交付于他，可谓七成精华皆入其手，如果这次围剿战败，则京畿之地满人军队十年元气大伤……”

    李鸿章的淮军沿袭的是湘军的军制，而曾国藩最重视幕僚团的建设，对人才的搜罗那叫一个不遗余力，也正是群英荟萃才能一步步战胜太平天国，并能和满清朝廷分庭抗礼。

    李鸿章的幕僚一样很厉害，这里可没有耍花架子的清流，那些只会做八股文的酸丁，还是留给满人用吧。就看这一份对梅勒的分析情报，就能看出这群精英的厉害了，可谓是入木三分。

    李鸿章身边的侍卫低声说道“大人啊，这种王八蛋您真的想出手帮？怎么还给他银子啊？”

    “屁！老子这是花钱买情报，花钱买个人缘罢了，你以为我会帮他？放心吧，京师里咱们的人，不会有一个人帮他说活，他就拿着钱跪门去吧！”

    “哎……这天下毕竟还是满人的天下，给他点钱糊弄糊弄，让他以为咱们会帮忙就行了，这也是一场善缘，你知道将来什么时候能用上？再说了，人家用命换来的情报，咱们白要也不合适……”

    那名侍卫看起来是李鸿章的心腹，说话也没什么把门的“他们满人的命就是命，我们汉人的命就不是了？要我说，趁着咱们现在兵强马壮干脆反他娘的得了……”

    “捧着曾大帅当皇帝，您老也能当个并肩王什么的，还有那个肖乐天，我看也是好汉子，拉他一起上船，最后不过就是一个王位罢了……听说现在九帅就有这个意思！”

    李鸿章一听这话，扭头反手就是一个巴掌“你疯了吗？胡说八道，你想死不成……”说完左顾右看发现没有外人这才恶狠狠的说道。

    “以后这样的话休要在提！大帅不会反的，我也永远不会反的……要不是看你是本家人，我早就把你正发了！”

    “为什么啊？他满清无道还有理了？刚刚您看那份折子和情报不也气愤吗？我想不通，我就是想不通……”

    这还真是本家子弟，李鸿章都这么生气了，他居然还不闭嘴，依然喋喋不休的乱说，不过声调确实小了很多。

    “哎……傻小子啊！你那里懂这里面的门道？自从洋人开始掺和中国之后，我们的老规矩老传统都已经变了，都行不通了……”

    “你可知道万国公法？你可知道西方人的外交是什么东西？你以为六年前签署的那些丧权辱国的条约对大清就没有一丁点好处？你傻啊……”

    李鸿章把自家子侄拉到帐内“西方条约讲究的就是权力和义务共存，当满清赔出银两并签字之后，同时还有一种隐形的权利就开始生效了……由于是满清赔的银子，签的协议，这是国与国之间的协议，那么西洋人也就同时承诺只承认满清为中华之主！”

    “听明白了吗？傻小子啊……人家洋人只要和满清签协议了，甭管是什么协议，都同时隐性的承认了满清是中国唯一的统治者。其他势力全都被排除在外了……”

    “北京条约、天津条约签订之后，英法美俄四国，再也没有什么武器禁运，你难道忘记了？正是六年前我们部队才开始大量装备洋枪的，以前拿着银子都买不到啊！”

    “协议签订之后，英国爵士戈登代理洋人火枪队直接参与战争，打的长毛找不到北，你知道这消息传到京师去，太后以及王公大臣们都笑成什么样了？”

    “恭亲王曾经酒后说过，既然早知道洋人只认钱，那时候何必让僧王同洋人开战？直接签协议，把赔款都变成雇佣款多好？然后雇佣十万洋兵替咱们天朝作战，那是有多美！”

    李鸿章长叹一声“瞧见了吗？洋人现在和满人关系莫逆，现在汉人要是造反，回头洋人就得干预，到时候咱们中国可就真的散架子了！”

    李鸿章的一番话说得那名子侄半天无语，最后长叹一声扭头离开大帐了。李鸿章坐在椅子上听着外面的风声久久不语，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现今的世界，已经不是关起门来就能活的了，时代大潮想要改变就脱离不开洋人这股强大的势力，以后能偶引领潮头者，必定是洋务精英……”

    想到这里，李鸿章突然一个激灵，他突然意识到了，现在大清朝所谓的西学宗师不正是那个肖乐天吗？要说搞洋务，他认第二天下谁敢认第一？

    “莫非，莫非这个二鬼子打的是挟洋夺位的心思？不好，这还真的有可能，天知道他背后到底站着多少个西洋国家？”

    “这个该死的邪魔，他是真要造反了？不行，不行……要造反也轮不到他！有我李鸿章在，你肖乐天就甭想造次！”

    就在李鸿章恶狠狠的想要咬人的时候，在天津卫西南的海河河道上，撤退下来的碎浪者号正下锚停泊在河道中央，船上灯火通明。

    一骑快马从塘沽方向跑来，在河堤上卷起一道烟尘，没到一个新军哨卡都大声喊道“刑堂密信……丞相亲启……闲杂人等躲开……今晚口令‘野狼’……”

    一个个新军哨卡护卫着以战舰为中心的广袤土地，肖乐天的安危高于一切！这些忠诚的战士，一听口令没有错，赶紧让路，战马几乎是擦着他们的鼻子冲过去的。

    很快信使就来到了河边跳上小船向碎浪者号划去，那名信使嘴里还在高呼“刑堂密信……口令野狼……”很快碎浪者号上一片喧哗。

    注：这是今天的第三更了，感谢一直支持我的朋友，感谢上月送给心净蛋糕的书友，我尽量多更新几章感谢大家！明天争取还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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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4  新军开拔

    “哈哈哈，兄弟们看看吧……慈安还真是个明白人啊，知道现在京畿之地谁的兵最强，谁的兵最可靠……这就开始封官许愿了。”

    “知道我现在是琉球的丞相就没给我实缺，先给了我一个一等轻车都尉的爵位，而且平乱之后还保证最少封侯……哈哈哈，瞧瞧吧，我杀了他们的兵，到最后还得给我封爵，这不是天下最大的笑话吗……”

    舰长室内一片喜色，慈安这道懿旨一下子就把新军的行动从叛逆给转换成平乱了，而且大家一看入北京有望，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大人好机会啊，丞相咱们必须出击，只要我们能够踏上北京城头，我们新军才能算正式成军，只有那样我们才算在列强中有一号……”

    “干了，干了……定一国之都，这功劳是老天爷白送来的，推者不祥大人您要早下决心啊！”

    肖乐天看着手下一脸兴奋的样子，心中无比兴奋，回想这些人的过往再和现在比比看，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萧何信、司马云、王怀远他们都是太平天国的老兵，北伐战败后藏在太行山里当起了土匪，时光一点点的消磨他们的意志，当南风不好的消息一条条的传来之后，他们心情的低落可想而知。

    那时候别说攻入北京城了，他们想的更多的则是在满清的重压下如何活下去吧。

    再看看罗火，还有没参加会议的楚昭、卢英等人，当然还有庞朝云、叶秋几个，这些都是从百姓里走出来的佼佼者，他们有的是商人的后代，有的是商队护卫出身。

    那时候，他们的脊梁是弯的，面对贪官污吏的盘剥都不敢反抗，可是现在他们居然盯着满清的都城一脸的杀气，这上哪说理去？

    还有野平太、兵太郎这些日本人，还有琉球那些土著，几千年来看着还对岸的中原，无不是崇拜的五体投地以藩国自居，但是这一次他们居然有机会能以军人身份杀入满清都城。

    从他们兴奋的眼睛里，就已经能读懂他们的心了。

    还有那几名洋人顾问，金牌情报官皮埃尔，战地记者雷奥，总工程师迈克，今天都列席了这次会议，他们骨子里都是一群冒险家，能够去北京城看看是他们共同的心愿。

    “呵呵，怎么着？都有意思去北京城转转？那我得问问你们了，我们胜算有多少，我们的阻力又有多少？”

    “多算多胜，少算少胜啊……”肖乐天笑嘻嘻的说道。

    王怀远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是刑堂的负责人，肖乐天的情报头子，这时候正是他卖弄的好机会。

    “大人不必担忧，这次我们入京胜率绝对超过九成……北京城的驻军我们都观察了两年了，说他们是纸面上的军队一点都不为过……”

    “驻军一个月才训练六次，而且都是华而不实的战阵训练，远看摆出一个个梅花阵、八卦阵好像挺厉害的，其实都是花架子……”

    “官兵一半以上都抽大烟，很多人连正常站岗都费劲，需要临时花钱雇脚夫站岗……打仗必须要有银子鼓励，没钱哪怕紫禁城着火了跟他们也没有关系，总之这是一支松散自私到了顶点的军队……”

    “如果是以前，那还好点朝廷也知道这些驻军都什么样，所以不停的都在对军队进行轮换，从地方选拔健儿，或者从白山黑水那些没有被花花世界腐蚀过的满人部落里挑选精兵，另外蒙古健儿也是一个补充……”

    “那时候负责京畿之地的守军还有几分精锐的样子，但是可惜的是六年前僧格林沁一场血战几乎葬送了九成军中精华，京畿之地的八旗元气大伤……”

    “现在，愚蠢的梅勒又搜罗了一遍，那些最勇敢的战士以及被咱们葬送在了塘沽城外，现在京师周围别看兵多，但是早就没有了骨头，只剩下一摊臭肉了，我们焉能不胜？”

    王怀远的一番话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热情，罗火心中好像有一团火无法熄灭，他把帽子丢在桌子上，解开了领口的口子“妈的，我们在欧洲跟法国人、奥地利人都干过了，现在还怕这些抽大烟的废物吗？不用多了，给我一千兵，我帮丞相拿下紫禁城！”

    “何必一千？只要有四架加特林，给我八百人就能横扫京畿……”

    “加特林也用不上，刑堂在四九城内遍布细作，到时候内外夹击所有城门都能打开，我们有六百精锐，如一把尖刀一样直刺景山……反正也不是永久占领这个城市，只要把景山攻占，把东太后救出来不就完了吗！给我六百精锐……”

    好家伙，这帮好战分子眼瞅着就要打起来了，所有人就没有一个退缩的，一连串的胜利让他们现在的情绪无比狂热。

    就在这时肖乐天突然冷哼了一声“脑子别太热了，要知道李鸿章的三千淮军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等着我们呢，那可不是满清抽大烟的废物兵，他们可都是刚刚从平捻战场上下来的百战老兵啊……”

    “丞相何苦涨他人的士气灭自己的威风，淮军就算再厉害还能强的过法军、奥军去？三千兵丁也不多啊，而且他们又是接受慈禧密旨而来的，根本就不能带火炮，只要敌人没有火炮的支援，您说我们还用怕他们吗？”

    “战斗……战斗……战斗……”一群疯狂的军官都开始敲起了桌子。

    这时候萧何信也开口了“对付淮军，我觉得还是要依靠刑堂的兄弟们了，李鸿章如果真的要对付咱们，那么他下手的地方只有两地，一个是北京城下野战活着依托城墙防守，而另一个关键点就是在这里……”

    萧何信手点了点地图上的廊坊“或者在这里设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王怀远听到这里立马起身“丞相，我先告退了，我去安排细作还有信鸽站，给大军打前站……”说完扭头就走。

    肖乐天这时候哭笑不得“你们什么意思？这就要绑架老子我了？我这还没下令呢，你们就要动手了……”

    “丞相！”所有人都站起来了“丞相心中难道不想打一打吗？就算咱们这次不能改天换地，咱们也要立威啊！让整个大清都知道咱们的厉害，以后您的经济布局谁还会作祟呢？”

    “满清这种色厉内荏的货色，就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气氛到现在，就连皮埃尔都坐不住了，他在一旁敲锣边“首相大人，军心已经这样了，不能寒了人心啊！”

    肖乐天瞪了他一眼“我没说不打啊？我说的只是多算多胜罢了……湘军呢？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曾国藩的想法？他要是动手了，你们怎么挡……五十万湘军分出一个零头来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一提到湘军，在场的狂热的气氛顿时一冷，肖乐天冷笑着说道“都闹啊？全都闹啊！曾国藩现在就在河南，大军正在平定捻军，如果他想动手，随时都能分出二十万重兵来对付咱们……”

    “瞅瞅你们那一个个狂热的劲，当战争是儿戏吗？你们给我记住了，新军只有我能做主，你们谁都不行……”

    肖乐天上来脾气了，在场的兄弟每一个不怕的，大家都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师傅怒了弟子自然一个个头都低下去了。

    看着一个个垂头丧气的面孔，肖乐天知道这盆冷水算泼对了，这时候他才正式下令。

    “传令下去，琉球急速调兵一千配合起义的绿营兵驻守塘沽，在我所描绘的分界线上快速修筑防线，这片土地我肖乐天占定了……”

    “铁头陀负责新军的物资补给工作，除了广招民夫之外，允许你指挥一千起义绿营兵……刑堂王怀远负责所有情报工作，春十三娘立刻带人快马渗透回京师提前做好接应的准备……”

    “至于剩下的人，马上做好开拔准备，我肖乐天带你们去北京！”

    一道道命令下达了，到最后舰长室内一片欢呼“万岁！杀到北京去！”

    夜色中一只只信鸽腾空而起，顶着烈风向四面八分飞去，河道大堤上到处都是狂奔的战马，传令兵嘶喊的声音响彻四野。

    从塘沽支援过来的士兵，现在正在熟睡，可是在紧急起床号的命令下，所有人都从热被窝里爬了出来，拆帐篷、打包物资、检查武器，各级军官集合队伍忙的不可开交。

    集合好一支队伍就立刻向西南开拔，黑暗中火把的光芒如长龙一样连绵不绝，旷野中无数村庄的家犬被惊动对着长龙狂吠。

    胆小怕事的清国百姓，推开窗户一看这架势吓得都尿了裤子，上千人组成的火龙在黑暗中前行，这么壮观的场面他们可经受不起，一个个全都吓的缩回了屋子。

    碎浪者号在海河上缓缓前行，甲板上的肖乐天看着陆上的火龙目光炯炯有神，而他身后的莫里哀却不解的问道。

    “直到现在你都没有解释你准备怎么对付曾国藩，你真不怕他的湘军吗？”

    “怕，我当然怕了，不过我是不会打无准备的仗的，曾国藩不是腐儒，如果大清里面只有一个人能了解我的话，那我相信就是他！”

    肖乐天并没有提到，他的怀里就塞着一份曾国藩的密信，那是由信鸽从遥远的南方带来的，那上面只有一句话‘不要造反，时机未到，最后受苦的还是汉人！’

    曾国藩没有多说一个字，他也没有动兵的打算，因为他知道肖乐天骨子里和他是同类人，塘沽那番隐龙论，也只有真正的隐龙能够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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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  一千三百万平方公里

    遥远的南方，千里之外，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之畔，两名老者正在夜色中散步，头顶是漫天星斗，脚下是黄河的波涛，耳边风声水声不停的交织，视线里几艘孤灯映照的漕船在黄河里飘荡。

    曾国藩、曾国荃，这是曾家最有出息的两兄弟了，也是五十万湘军的灵魂，更是眼下江南地区的实际统治者。

    沿着长江一线，只要是和长毛厮杀过的地方几乎都成了湘军的控制区域，他们是长江流域最强大的军事集团，就连朝廷现在都不敢得罪他俩。

    而今天，由于捻军动乱，湘军的战场又开始北上，来到了河南山东一带，至此就连黄河岸边也能见到湘军官兵的身影了。

    “九弟啊！我是真没想到，我还有机会带兵驻足在黄河之岸，咱们的湘军这两年风头实在是太大了……”曾国藩背着手淡淡的说道。

    “兄长何出此言？咱们湘军打完长毛又打捻军，用命换来的声望怎么还能算大呢？”

    “你不懂啊……”曾国藩摇了摇头“你也是读过周易的，怎么就当局者迷了？自古臣子带兵声望大到我这个份上，要考虑的就是往下退了……”

    “我为什么力推少荃立功？不是我们打不过捻军，而是要把平定捻军这个功劳给少荃多分一点……这样我才好往下退啊！”

    九帅就不爱听兄长说这种丧气话“退退退……成天想这些念头，你我可以退，跟咱们的兄弟怎么退？我们是有万贯家财了，兄弟们呢？扛枪打炮的大头兵呢？赏钱够买一亩地的吗？”

    “兄长醒醒吧，现在退咱们的大军可就彻底散了……”

    曾国藩摆了摆手“散了就散了吧，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就连我们曾家也未必能保证三代富贵，看的那么重干嘛？”

    九帅曾国荃鼻子好悬气歪了“不说了，不说了……大半夜的把我叫到黄河边上吹风，还说这些气人的话……老鹰咱们走！”

    两名老头身后都是自己最忠诚的护卫，九帅手下有老鹰，而曾国藩的护卫更不得了，虽然谁都不知道名字，但是老鹰对他们都历经有加。

    “哎哎哎……你这脾气怎么还这么急？你就不想知道知道那肖乐天想干什么吗？”

    “肖乐天？”一听到这个名字，曾国荃停下了脚步“这小子给你来信了？”

    曾国藩点了点头“来了，而且他还透露了一点情报……这小子恐怕要带兵进京了！”

    “啊！他好大的胆子……”九帅勃然大怒“他不要命了？就凭他那几千人，就算火器犀利又能打死几个？他就不怕我们带兵勤王吗？”

    “哈哈哈……他怕什么啊，肖乐天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心中保护东太后的就是他手下的人，而且内外情报输送通道也打通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人家慈安全都知道了！”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这慈安本来就对满人改革派有好感，这次没准她就得找肖乐天求援去……人家那种懿旨进京，你怎么勤王？”

    “哼！也就是少荃那个官迷，才会吃慈禧的诱饵……”

    九帅呵呵一笑“那也是你的徒弟，你不是早就跟他说过让他好好做官吗？他这也是秉承师命啊！”

    曾国藩仔细一想，自己还真说过这句话，尴尬的咳嗦了两声“我没给肖乐天太多的话，那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我就说咱们汉人现在不能反，我想他能听明白……”

    曾国荃长叹一声“兄长啊，您又想您那个美梦呢？你真以为不造反，这大清沃土就都能成为咱们汉人的了？我记得美国大使曾经说过一句话，你们大清乾隆年间国土面积就达到一千三百万平方公里，是全世界第一大帝国……”

    “可惜让罗刹鬼给抢走了一大块去，不过也有一千二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依然是世界第一，好好经营下去恐怕大英都不是你们的对手……”

    “哈哈，老哥啊，那华若翰说的话真是外行中的外行了，他懂个屁！”

    “关外是人家满人的，蒙古是人家蒙人的，西藏是藏人的，新疆是维族人的……那些地方汉人极少极少，咱们怎么统治？咱们怎么守住？”

    “我的好兄长啊，别太理想化了，咱们汉人能守住大明的疆域也就够了……不是人家朱家人不聪明，而是人家太聪明了，知道很多地方汉人是根本没法生活的，所以才不会有那么大的野心……”

    九帅的话可能是气到曾国藩了，也可能是黄河大堤上深夜冷风太大，曾大帅突然剧烈的咳嗦了起来。

    “咳咳咳……我就知道……咳咳咳……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九帅一看老哥动怒了，赶紧过去轻抚后背“好好好，老哥你说的对，兄弟支持你还不行吗？”

    曾国藩喘息着“我就怕你们都这么想啊……你们要是都这么想咱们汉人可就没前途了……还好，还好他肖乐天明白，他一定能明白我的苦心的！”

    “他说过一句话，这是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没错就是大变革啊……那英国人几百年见就能殖民全世界，这谁能想到？茫茫大海居然成了人家的大道坦途，咱们谁能看懂……”

    “你怎么就知道，未来我们汉人不能统治这么大的一片土地呢？那个肖乐天所说的科技的力量呢？你研究过没有……”

    看着九帅迷茫的眼光，曾国藩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有些事，还真的只有隐龙才能看透啊！”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大堤下面簌簌传来一阵脚步声，老鹰一听就冲下去了。

    “启禀大帅，上海八百里加急发来紧急情报，是胡雪岩胡大人发来里的……封皮写着大帅亲启，十万火急！”气喘吁吁的士兵吧一包油布卷递到老鹰的手里。

    这时候大帅身后的几名护卫，斗篷一展围成了一个挡风的帷幕，紧接着灯笼和火把全都点亮。老鹰拆开油布卷半跪在地高高举起，现场所有的护卫都不敢往上看一眼。

    八百里加急还是大帅亲启，这种情报绝对不是护卫们有资格过目的。湘军是个有规矩的地方，这种重要情报偷看一眼必死。

    风吹动火把左右摇曳，那一卷纸上的文字和图片已经让两名老头彻底震惊了，上海送来的正是刚刚由狮城到货的报纸，肖乐天远征欧洲的一幕幕全在上面展示了出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三百人就敢跟法国人干？而且还打胜了？”曾国荃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曾国藩一目十行的看完那些报纸，最后手一松任由报纸随着夜风飞舞“窝囊啊，真是窝囊，去年我就上折子求朝廷准许建一条贯通南北的电报线……可是没人搭理我啊，没人搭理我啊……”

    “要是咱们手里有这么一条电报线，何止于情报传输如此之慢？如果皇城里面早知道这样的消息，慈禧岂敢内乱？她又岂敢动兵进攻塘沽？”

    “误国啊，朝廷这群囊虫都是误国之贼，呜呜呜……”曾国藩气的抓起那些报纸就开始撕。

    “这些消息估计广州早就知道了，可是送不过来啊，送不过来又有什么用？误国啊，囊虫误国……”

    曾国藩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宫变到现在只持续了半个月，而宫变开始之前狮城的快报就已经抵达到了广州。

    广州到北京，这是多么遥远的距离，要翻过无数的山，渡过无数的水。如此低效的信息传递方式，其实是造成惨剧的最关键的原因。

    慈禧为什么会被雾隐小鬼骗？根源就是情报传递的低效性，慈禧没有最新、最准确的情报来源，自然会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曾国荃给老鹰使了个眼色，老鹰纵身一跃真如一只老鹰一样在夜空中飞舞，把那一张张的报纸全都抓了回来。

    九帅轻抚哥哥的后背轻声劝解“大哥啊，不要想太多了，乱的不是满清吗？他们越弱，咱们汉人的希望不就越强吗？”

    “你……你怎么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啊？你是要气死我吗？你怎么连左季高都不如……你看看左季高，现在已经把目光投向西北了，朝廷有意任命他去平定回部和新疆，他就拼命的准备，他这才是咱们汉人里面的卫青霍去病呢！”

    曾国藩突然一把抓住兄弟的衣襟，万分恳切的说道“九弟啊，算大哥求你了，不要造反啊，千万别动这个心思……让我们等，一直等下去，等到肖乐天所说的那种逆天气运出现之后，等到咱们可以护住这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时候，咱们再动手吧！算哥哥我求你了……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嗦之后，曾国藩喉头一甜，他居然吐出一口血出来。

    “大哥，大哥！兄弟我听你的了……呜呜呜，兄弟全听你的……该死的肖乐天，你到底跟我哥说什么了啊？那个逆天的气运到底是什么？”

    “大哥啊，万一咱们等不到那一天怎么办？咱们都多大岁数了？我的亲大哥啊……”

    曾国荃那一刻恨肖乐天狠的牙根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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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6   老实人好欺负？

    变革、改革、革命，这些严厉的措词在历史书里只不过是一个个普通的词组罢了，但是在现实生活中，这些词组所代笔的就是无数人的利益争夺，甚至数不清的流血冲突。

    既得利益者绝对不会心甘情愿的交出自己多吃多占的那一部分，而穷无立锥之地的赤贫阶层又永远不会放弃对利益的追逐，人类社会就是在这种不断的冲突中越走越远。

    如果说变革是一种柔性的改变，是润物细无声的潜移默化，那么改革可就是大刀阔斧，是无数人家哭泣无数人家欢呼的历史大事件了。

    当然了，如果变革和改革都不能达到社会的平衡，那么最可怕的革命就要出现了，人类将用鲜血和生命来重塑社会秩序。

    景山、绮望楼内，站在角落里的二毛，现在满脑子里都是变革、改革、革命这些疯狂的词汇，干爹教会他的这些晦涩难懂的知识，在今天这场争论中居然渐渐的清晰化、立体化了。

    绮望楼里，道光皇帝的两个儿子，恭亲王奕?和醇亲王奕譞，老六老七哥俩正跟他们的大嫂子在这里论战呢。

    “太后啊，叶赫那拉氏已经知错了，而且下旨锁拿了谎报军情的太监宫女，当场杖毙三个，留下四个给太后出气，您看看这不是挺有诚意的吗……”奕?依然是笑呵呵的样子。

    “就是，就是……一切都以和为贵啊！咱们的大清现在满屋子漏气，可是不能再折腾了……”奕譞这个有些木讷的王爷也开始抢着说话了。

    这二位王爷自然是来当和事老的，当他们知道肖乐天已经返回塘沽并一举击溃梅勒大军之后，他俩都不用慈禧同意扭头就往景山上跑。

    他俩现在是皇室最有权势的王爷，是同治帝的亲叔叔，最在乎大清江山的还是人家爱新觉罗氏，只有慈禧这个外姓人，可以政治合作但是决不能动摇满人的江山社稷。

    肖乐天死了一切都好说，但是现在肖乐天没有死，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他的影响力就不会消失，美国、琉球、日本就会继续支持他。

    想想肖乐天的强大新军，想想那些古怪的攻心战术，两位王爷不由得后脊梁发凉。

    慈安冷冷的拨弄着面前的盖碗，突然诡异的一笑“呵呵，哀家被困在这里半个月了，连一碗茶都没有，吃的都是硬邦邦的干粮，现在居然跟我说和为贵？”

    “奕?你跟我说说，慈禧把我逼到这里来，动刀动枪的，这就是有诚意？奕譞你跟我说说，我缺吃少穿的被困在这里，居然到了还是我在折腾？”

    说到最后慈安勃然大怒，一把抓起没有半片茶叶的盖碗，啪的一声砸碎在了地板上，吓的两名王爷眼睛都抽抽了。

    “太后……太后息怒……我们知道太后委屈，但是也请太后体谅体谅国事啊！”

    “让我体谅？你们怎么不去让慈禧体谅体谅！她从哀家挥刀子的时候，想过国事吗？她体谅过谁？讲不明白这个道理，你俩就给我滚出去……”

    奕?这下也不敢笑了，奕譞脸色也更木讷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慈安如此严厉啊，一直以来慈安都是老好人的形象，干什么都是去吃亏的，怎么今天这么严厉啊！

    人就是有这样的劣性根，欺负老实人是会上瘾的，尤其是在一个大家族里，谁老实谁吃亏，而且慢慢的人们心中就会有一个潜意识，那就是你天生就应该吃亏。

    而那些蛮横霸道的，一直拔尖抢上的，就算犯错了，就算欺负老实人了，其他家族的成员反而要压制那些老实人，打的旗号还是和为贵，什么家和万事兴。

    慈安这次是真动怒了，她指着两名兄弟的鼻子尖就开始骂了“和为贵？和为贵的基础就是哀家这个老实人要永远吃亏？”

    “还什么家和万事兴？原来你们的家和是踩着哀家的骨头渣子才叫家和吗？我死了你们就家和万事兴了！”

    啪的一声慈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自古长嫂为母，我不仅是长嫂而且还是大清东宫皇太后，到现在你俩还在我面前大咧咧的坐着回话？还有没有规矩……”

    奕?和奕譞两人屁股底下跟有弹簧一样，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太后息怒，大嫂息怒啊……”这回两人可算知道什么叫伶牙俐齿了，慈安一张嘴骂的他俩半句都插不上去。

    多年的老好人一旦发怒了，人们这才知道龙威风怒可是不得了，正宫太后的威严一旦耍起来，照样天地为之色变。

    慈安气的脑瓜仁都疼了，周道英赶紧凑上去扶着太后往床榻上靠，随后还叫来一名宫女给太后揉着太阳穴。

    两位王爷就在床榻下面站着，太后不说话其他人一句都不敢说。

    场面这就算冷了下来，慈安一派一个个鼻孔朝天一言不发，而二位王爷和带来的随从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吓的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十多分钟，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臣，武英殿大学士翁同龢求见太后，太后吉祥！”喊完就是一阵咣咣的磕头声。

    慈安一听眼睛就瞪圆了“早干什么去了？让他在外面跪着去……二毛你去问他，以下犯上是个什么罪过？主辱臣死究竟怎么解释！”

    当二毛吧话传递过去之后，翁同龢突然失声大哭“太后啊，不是微臣不知礼，而是事急要从权啊……二位母后发生争执臣下五内俱焚，但是随后西太后就调兵遣将袭击塘沽特区，微臣以为大兵征讨叛逆，乃是重中之重的国事，这国事不可耽误啊！”

    “太后受委屈了，微臣死罪……”咣咣咣又是一通磕头。

    “呵呵呵……好好好，多忠诚的臣子啊，真是忠于国事，为了怕打仗输，就能任由哀家遭受**……在他的眼里杀死肖乐天比哀家这条命可重要多了……让他磕头去，磕死拉倒！”

    就在这时候，盘山道上又跑来了一群人，带头的正是紫禁城里的李莲英，这家伙身后的小太监们一个个抱着扛着的都是各种大内珍品。

    “奴才李莲英叩见太后，奴才带来一批宫内御用品，送给太后使用……奴才的主子现在宫内泣血跪拜太后，说自己一时糊涂犯下大错，不敢求太后原谅，她要剪了头发出家去……”

    “太后啊，看在我主子一时糊涂的份上，就请您高抬贵手吧……奴才给您磕头了！”李莲英手捧一个攒花大漆盒，里面放的都慈安平日里最爱的小点心。

    小太监们把手里的御用品都高高举过头顶，大声说道“求太后息怒，求太后息怒……”他们的手里有茶叶、香料、御膳房的吃食，慈安平日最爱的把玩玉石，各种文玩字画，吃的用的玩的全都齐全了。

    “这是逼宫吗？洋枪刀剑不好使了，就用软刀子逼我就范？慈禧呢？她怎么不亲自来？”

    慈安今天是真急眼了，她平顺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异常刚强的心，她对国事的处理其实要远高明于慈禧。

    在真正有本事的汉人督抚眼里，慈安才是值得尊重的太后，而慈禧不过就是一个母凭子贵的小妾罢了。

    看看慈禧怎么笼络人心的？把亲妹妹嫁给醇亲王奕譞，然后自己亲身跟恭亲王偷情，身边的太监和臣子又允许贪污受贿……她就是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来巩固自己的派系。

    而慈安不一样，这个女人心中有国家、有社稷。诛杀陷城失地、临阵逃脱的两江总督何桂清，将骄蹇贪淫的胜保下狱赐死，赏给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爵位，皆出自慈安之意。

    这样的女人平日里别看她和蔼可亲，受了一些小气也不在乎，但是一旦动了真怒，那就是雷霆之怒，凡人休想平息。

    慈安冷冷的看着奕?和奕譞，突然淡淡的说道“你们想闹是不是？那就闹吧，传哀家懿旨，宣地方督抚进京，宣漠北王爷们进京，宣关外铁帽子王进京，宣东交民巷所有使节列席旁听……”

    “你们不是骂我失德吗？那就让天下人大议，看看我慈安是不是失德！去，马上去办！”

    慈安咆哮的声音传出殿外，翁同龢吓的眼前一黑就要晕眩“老天啊，太后不可以啊！这不是恢复过去八旗议政的老规矩了吗？江山会乱的啊……”

    “乱就乱去，我慈安怕什么……反正你们都不在乎了，我还在乎什么！”慈安大吼大叫了起来。

    奕?和奕譞再也站不住了，噗通跪倒在地膝行两步向前“大嫂啊，我的大嫂，求您息怒，真的不能搞大议啊！那样天下就乱了啊……”

    “呜呜呜，大嫂啊！八旗议政过去有人提过，那是卷起多少腥风血雨啊，康熙年间的九龙夺嫡，就有人想搞这个，但是都没有搞成，因为那太危险了，国本动摇啊！”

    慈安眼中两行清泪“你们还是要把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啊，他慈禧干的就不是动摇国本了？我慈安要干的就是祸害江山了？欺负老实人有瘾啊……”

    事态发展到现在，已经再也没人能劝解太后了，慈安心如铁石一般不可动摇。

    而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之时，突然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注：今天三更，感谢支持过心净的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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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7   绮望楼之乱

    “太后，大议并不现实，全国的督抚总不能都不干活了，全跑北京城里来开朝会啊？要知道现在捻军未平，长毛余孽还在……”

    “要真是大议会，甘陕来不来人？准格尔王爷们来不来人？要知道回部和新疆也动兵呢，总不能让他们也不干正事了吧？”

    “太后心中有气不如心平气和的说出来，相信朝廷也不会白让太后受委屈的……”

    这是一道很平静的男声，二位王爷寻着声音一看，居然还是个熟人！

    “大胆福庆，这里是什么地方，哪有你说活的份？本王还没计较你跟肖乐天暗中串联之罪呢，你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奕?一看福庆就来气，就冲这段时间福庆在景山上的抵抗，就已经证明了他和肖乐天走的非常之深。

    奕譞冷冷的说道“福庆啊，你要记住了，朝廷派你去塘沽，不是让你跟肖乐天蛇鼠一窝的，你姐姐嫁给肖乐天也是去监视他的，可别忘了本啊……”

    两位王爷的话一下子刺激的福慧福庆二人满脸通红，按照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话心知肚明也就罢了，今天却给明甩出来，这就是打脸了。

    两位王爷的潜台词很明白，你俩别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你们不过就是朝廷的工具，爱新觉罗家的奴才。

    这场宫变里面太后是没有过错的，有错的只有下人，你小子杀了不少八旗兵丁，以后早晚有清算你的时候。

    “说什么呢……”慈安拖着长长的声音说道“要没有福庆拼死护驾，恐怕现在哀家早就是一具尸体了，这是哀家的巴图鲁，你们也想折辱不成？”

    慈安扭头满眼慈祥的对福慧说道“可怜见的，别害怕，过来给哀家揉揉肩膀……”紧接着又对着福庆说道“你现在也是堂堂正二品的大员了，想说什么就大胆的说，有哀家给你做主呢……”

    “啊？太后这是何意，福庆什么时候成正二品的大员了？”两名王爷吓的都从地上跳了起来。

    “这是哀家的口谕，从即日起福庆为正二品总理衙门办事大臣，仅次于你奕?之下，专管全国的特区和革新事项……福庆啊！还不赶紧给你的顶头上司见礼！”

    “太后，这不和规矩啊！二品大员的任命没有朝廷诸公商议，就您一个人任命可不成，而且总理衙门什么时候多出一个部门了？这管理全国革新究竟算是个什么活计？”

    奕?已经感觉到了非常强的威胁感，他突然觉得软榻上的那个女人自己已经不认识了，从她身上散发出一股非常强的危险味道。

    两名王爷跪求太后尽弃前嫌没有用，翁同龢脑门磕流血了哀求也没有用，安德海带来慈禧的善意更没有用，可是福庆一句话这慈禧漫天的怒火就消了，这真是活见鬼了。

    等等，慈安看福庆的眼神怎么不对劲？奕?也是女人堆里泡大的，号称偷情的老贼，就连慈禧他都上手了，可见平日里多少女人糟蹋在他的手上。

    正是因为经验异常丰富，他才对男女那点事非常敏感，福庆看慈安的眼神还比较正常，但是慈安看福庆可真有问题。

    “该死的，难道慈禧那娘们没造谣？难道慈安真的偷男人了？”

    不过现在不是分心多怀疑的时候，慈安已经出招了，自己必须要有应对之策，想到这里奕?大声说道“朝廷授予二品高官，自有其固定的程序，太后不能因私废公，御赏、同道堂两枚印章如果不盖起了，请恕难从命……”

    “那好啊！哀家就等着慈禧盖章呢，什么时候盖章了哀家什么时候走……去找慈禧用宝去吧！”

    “你……”奕?让慈安顶的顿时哑火了，心说这不是耍无赖吗。

    奕譞一看哥哥没话说了，赶紧打圆场“太后太后……您这话怎么说的？有话好商量，两宫太后是国本啊，既然东太后吩咐了，西太后自然会萧规曹随的，只要太后移架宫中，万事都好商量……”

    慈安一听这个话口冲福庆使了一个眼色，三爷赶紧从袖筒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王爷！现在您兼任着九门提督一职，那么这件事下臣就找您来商量了……”

    奕譞下意识接过纸张一看，顿时勃然大怒“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请九门提督王爷您，放人而已……”三爷淡淡的说道。

    在那张纸上写着一大串人名，而这些人名醇亲王都非常熟悉。木格、额勒苏、程怀、石山、石水……后面还有一大串人名，居然都是朝廷所认定的改革派。

    再往后面看，居然还有一批没有被抓的人名，看样子也是希望朝廷停止对他们的抓捕，罗浩、闻秀等人的名字也在上面。

    这次慈禧发动的宫变，能够得到无数王公大臣们的支持，也是因为她打着镇压改革派的名义而行的。

    醇亲王这段时间统领九门提督和顺天府兵丁，干的最多的就是这个活计。

    “福庆！原来你也是改革派！难怪啊，你跟肖乐天那么就，还结了亲，你自然就是一个改革派，你想变祖宗的家法吗？”

    三爷摇了摇头“我所在乎的只有咱们大清的国祚，我所关注的只有咱们大清的江山，至于什么祖宗家法，有用的咱们保留，那些没用甚至有害的自然要丢弃……”

    “大胆！你敢侮辱祖宗家法……”奕?破口大骂，不过还没等他骂完呢，从门外猛然冲进一个人影，冲着三爷就扑过去了。

    “改革，改革，改革……你先把老夫的命改革掉！今天改祖宗家法，明天你们就得改圣人言了……”冲进来的正是额头飙血的翁同龢，这位清流领袖如同疯狗一样扑向了庆三爷。

    三爷怎么会跟他一般见识，身形闪转腾挪就是不让翁同龢近身，一会就把他气的呼哧乱喘了。

    “你已经被西方邪魔给洗了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盘算，你们是不是想要废掉科举？你们是不是想搞洋人那一套？畜生啊……”骂完了他又一头冲过去了。

    整个绮望楼里一片大乱，翁同龢跟狗一样在追庆三爷，而三爷就带着他满屋乱跑，周围还一群太监帮忙拉架，不一会的功夫屋子里全都是烟尘大涨。

    慈安呛得一个劲咳嗦“咳咳咳……放肆……咳咳咳……你们这才是造反呢，你们要逼死我不成……咳咳咳……”

    一直在殿外巡视的老祖宗实在看不过眼了，他如一阵风一样冲进大殿，抓住翁同龢的衣襟就丢到椅子上了，顺势他又在老翁的手臂、膝盖的麻筋处弹了一下，这下他可动不了了，浑身酸麻在椅子上颤抖。

    “有老奴我在，我看谁敢造次……”这位从道光初年就在宫中供奉的老祖宗，须发皆张眼睛里都快喷火了，就连两位王爷也都有点退缩了。

    屋子里沉默片刻，庆三爷摇了摇头抛开一切杂念，走到中间说道“既然已经是敞开天窗说亮话了，那就都别藏着掖着了，二位王爷代表西太后来当说客，自然就要拿出诚意来，没有说上下嘴皮一碰，太后就全依你们的道理……”

    “二位王爷这是不许我们开价了？”

    “你……”翁同龢颤悠悠的说道“国家大事，怎么就成了商贾之事了？你已经被洗脑了，你已经被肖乐天洗脑了！”

    “怎么不是商贾之事？讨价还价这是天经地义的，凭什么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堂堂东太后你们也要管控不成？难道你们当太后是提线木偶吗？”

    一声吼吓得在场人齐声说不敢。

    “太后受委屈了，名声受损了这些难道不要补偿不成？一场宫变死伤那么多人，难道就都白死了？西太后做什么都是有情可原的，而东太后提出条件就是胡搅蛮缠吗？”

    说到这里三爷咬着后槽牙幽幽的说道“莫非，你们想废掉东太后，让西太后独尊不成……”

    “胡说八道！福庆你敢血口喷人……”两名王爷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

    慈安气的脸色发白“是不是胡说八道要看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哀家的条件就这些，福庆你给我念！”

    “谨遵太后令！太后懿旨，总理衙门内设立洋务部，由二品总管大臣福庆负责，专管大清特区以及洋务事宜……”

    “从即刻起，释放所有改革派，不得以改革派的名头入罪，满汉臣民都可自由议论革新事宜……”

    “肖乐天乃是朝廷首肯的塘沽工业特区负责人，保护特区并无过错，为弥补梅勒犯下的罪孽，特允许塘沽特区升级为渤海特区……肖乐天无罪有功！”

    “还有，大清必须要有自己的电报线和铁路，从即日起由总理衙门洋务部领头筹办……也就是在下我了……”

    三爷晃荡晃荡面前的纸“瞧瞧，都瞧瞧啊！太后没有给自己要一丁点好处，直到最后都是为了咱们大清的江山社稷考虑……”

    “只要朝廷答应了太后的条件，那么这场闹剧自然一条云雾全散，太后自然会回宫里去……”

    还没说完软榻上的慈安突然开口了“再加上一条吧，以后哀家就住在景山了，北海这一片我住的还算舒服，以后除非有大朝会或者庆典，我就不进紫禁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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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8  讨价还价

    绮望楼内一片死寂，两位王爷、翁同龢、大太监安德海全都惊呆了，一个个嘴巴张的大大的望着慈安太后傻傻的发呆。

    刚刚福庆念到的那些条件，在场的人多少还能听懂，慈安知道保守派已经倒向了慈禧，那么为了平衡现在她给改革派撑腰，也是情理之中的。

    但是最后这个条件大家谁都看不懂了，离开紫禁城？要住在景山这里？虽然说景山北海这边宽敞霍亮，也有很多宫殿，住一名太后是绰绰有余的，但是这不合规矩啊！

    翁同龢第一个反对“礼不可废……两宫太后和陛下就是大清的象征，紫禁城才是太后应该住的地方……”话没说完慈安厌恶的冲老祖宗摆了摆手。

    老祖宗二话没说，铁塔一样堵在翁同龢的面前“翁大人，奴才是个粗人但是也懂礼数，刚刚太后好像没有传召你吧？你可是自己闯进来的，这难道是为臣之道？太后没有治罪反而赐座给你，那你就好好的坐着吧……”

    “你……”翁同龢看着面前这位三超老奴，知道这是个不讲斯文的人，他狠狠的坐回去终于闭嘴了。

    两位王爷看着老翁吃瘪，知道今天恐怕是很难说服太后了，两人集体起立拱手“太后，您的条件实在是让臣弟棘手啊，这里面好多事情并不是咱们几个人就能说算的……您要提拔福庆，要放一些罪犯，这我们可以商量，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是拉电报线，修铁路这事情可太大了，没有大朝会一致通过，恐怕很难办成啊！至于说放肖乐天一马，也不是不能商量，但是他肖乐天总得对朝廷有个表示吧？朝廷也要面子啊……”

    你有来言，我有去语，既然慈安开条件了，那就就地还钱呗，朝堂上的事情有时候跟做买卖也没啥区别。

    可是今天慈安也邪门了，死活就是不让步“哀家都已经快被你们逼死了，这点条件都不答应，那就让山下的士兵接着打……剁了哀家的脑袋去，你们也就不用商量了！”

    随后啪的一声，又是一个盖碗被砸碎在地，今天慈安算是彻底当了泼妇了。

    谈判到这里就没法继续了，太后这不是端茶送客了，而是摔茶送客啊，这群人脸皮再后也没法待了。

    二位王爷讨了个没趣，尴尬的起身施礼“太后……大嫂啊，我们回去跟二嫂商量一下，您也消消气，都考虑考虑，事已至此倒后账没什么用，咱们还是得往前看看啊！”说完扭头带着李莲英就离开了这里，单单留下了一个翁同龢。

    老翁是个懂礼的汉臣，他郑重的跪在东太后面前三跪九叩“太后啊，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我自始至终都没有选边站队，在冲突发生之后，我曾四次求见西太后都被挡了，臣写了十分奏折，也都石沉大海……”

    “呜呜呜……臣一介书生，面对如此大乱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想串联清流给朝廷施压，又考虑到皇家脸面的问题，更何况梅勒大军出动臣也不想让局势过于动荡，所以才没有选择以暴制暴……”

    “请太后恕罪啊，臣是有苦衷的！”翁同龢是个聪明人，他从慈安强硬的态度上就能猜到，东太后还是有后招的，慈安并没有输，这时候可就得表忠心了，得给自己留后路啊。

    慈安看着殿内就剩翁同龢一个人了，也收起了刚刚的脾气“老翁啊，你也是帝师了，哀家是不会怪你的……这件事你压着没让清流们掺合，这是对的，你没有过反而有功！起来吧……”

    一听这话老翁立刻安心了，压制清流不要闹事还真是办对了，这大清要的就是脸面，甭管被窝里藏了多少狗屎，表面上的锦缎文章还是要做的。

    “太后明鉴，臣也只有一个想法，洋人在京城里看着呢，地方督抚也瞅着呢，反正大清不能乱……这段时间我给我家的门生故吏写了很多信，就是让他们压制着地方文人别闹事，就是想给朝廷多争取点时间罢了……”

    “嗯……你有心了，哀家心里有数，你下去休息吧……”慈安淡淡的说道。

    翁同龢张了张嘴还是有点不甘心，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太后要放过肖乐天？可是他也不傻，过分逼迫只能让太后更加讨厌自己，想到这里他也只能转身告退了。

    离开绮望楼往下走的时候，翁同龢看见山下的军营再不断往外撤人，还有不少太监抱着各种生活用品，甚至包括米面蔬菜往山上运，看来景山之围算是名存实亡了。

    一路上太监士兵都认识这位清流领袖，一个个的都打千施礼，翁同龢也笑眯眯的点头致意，看上去确实有文人的那种气度不由得别人不服气。

    当翁同龢走出景山，坐上自家轿子之后他这才长出一口气“走吧，先回家去，这叫一个乱哦……”

    当轿子沿着皇城根一路西行的时候，走了没有三四分钟居然停了下来，轿子外面传来了管家的声音“老爷，前面好像在押送犯人……”

    “什么犯人？押送犯人都押送到皇城根了……”等他挑开轿帘一看可不就是吗一队带刀侍卫正推着一个被捆绑的将军往宗人府里走呢。

    “梅勒？他居然回来了……”翁同龢一跺脚，轿子稳稳的停在了地上。

    “诸位兄弟辛苦了，辛苦了……”老翁笑着就迎了上去，那几位大内侍卫都认识这位武英殿大学士，堂堂的帝师，赶紧停下脚步施礼“翁中堂吉祥……翁大人吉祥！”

    “哎哎哎……免礼免礼！几位兄弟辛苦了，这梅勒将军到底怎么了？”

    几名侍卫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到了，他们要押送梅勒去宗人府关押，按说这跟文官没什么关系了，怎么老翁会问这个？不过当管家递过几个银角子之后，这几名侍卫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老梅勒也是可怜，打了败仗回京请罪，结果连太后王爷们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宫中下旨给押送到内务府了……您老也明白，太后王爷这段时间火气不小，没当场砍头还真是便宜老梅勒了……”

    老翁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了，他低声说道“我和梅勒将军以前也有点交情，可否让我们俩谈两句？放心不会太长时间的……”

    几名侍卫一下子就面露难色了，不过当管家一张银票过去之后，所有人都笑了“当不起大人赏，大人既然想说两句话我们这个方便还是要给的……请请请！”

    梅勒从始至终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很诧异的看着翁同龢，往日里一个满人一个汉人，一个文官一个武将，根本就没有丝毫的交情，怎么今天向来古板的老翁会给自己花银子。

    老翁凑到梅勒耳边说道“不必疑虑，那肖乐天和我有仇，你我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所以现在你只能相信我，也只有我能救你……”

    这句话一说出口，梅勒眼泪就掉下来了“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高义啊……我梅勒是打败仗了，可是我千辛万苦回京城，就是想给太后皇上送上一份折子，那里面都是肖乐天军队的破绽啊……”

    “可是我一片忠心，随后却处处碰壁，走王爷府的门路，居然连管家都轰我，走安公公和李公公的门路，却根本没人接待……我揣着银子拜门都不知道找谁啊，呜呜呜！”

    “中堂啊，您是有学问的大学士，您评评理我好几百里地回来，带来了敌人的虚实，这有什么错啊，就算是杀头了，也得容我说句话啊！”

    老翁赶紧安慰他“好好好，梅勒将军的心意我知道了，我一定带给皇上太后去，现在你把那份折子给我吧，我帮你想办法……”

    梅勒现在看翁同龢就跟救命稻草一样，折子给他了而且连身上所有的银票都给他了，当侍卫押走他的时候，他还梗着脖子喊呢“中堂救救我啊，我发誓只要留条性命，我就去甘陕大营当大头兵去……我要为国尽忠……尽忠……”

    看着被推走的梅勒，翁同龢苦笑一声“就你这窝囊废，还给朝廷尽忠呢？别祸害大清的江山了……”

    轿子里老翁仔细的看着折子，到最后他惊的满头都是大汗，不顾家门就在眼前大喊道“马上进宫，赶紧走，马上去见太后和皇上……”

    就在翁同龢轿子狂奔之时，养心殿东暖阁里已经噼里啪啦的砸成一片了，挡着奕?和奕譞的面，慈禧砸碎了殿内所有的瓷器摆设。

    “逼我？她居然敢逼我……要知道她已经没有先皇密旨傍身了，她还以为她是谁？”

    “福庆也配当二品高官？他肖乐天反抗朝廷大军还有道理了？至于什么狗屁的电报线、铁路线，那都是西方邪物，咱们大清不要……”

    “奕譞，你去给我严刑拷问那些改革派去，大牢里面凡是福庆要保出来的贼子都不要放过，一个个的给我严刑拷打……哀家就是要知道知道，他们到底要改革什么？”

    “是不是改革哀家的命？是不是要哀家的脑袋……”

    “李鸿章呢？他到什么地方了？哀家给他专权，让他把肖乐天那个邪魔给我杀了，一个都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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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9  翁同龢献计

    人都是自私的，俗语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而改革永远都是断掉陈腐者的财路而给新生者让路，这种社会大变革本来就是很残酷的。

    朝廷要搞电报线，那么全国几百万驿站兵丁就得下岗，当年闯王李自成不就是因为驿站下岗后才投入造反的洪流吗？

    朝廷要搞铁路网，那么吃大运河这碗饭的千万百姓就得破产，盐槽两帮就得反了这个朝廷，别忘了在中国近代青帮一直都是一支非常强大的力量，当年孙中山带领的革命党可没欠人家青帮的人情，甚至很多国民党大佬自身就是青帮老大。

    砸碎旧行业就真的那么容易？更别说这些陈腐的行业里面还有无数当权者的根须在渗入，满人贵族、汉人权臣们那个没有从这里直接或间接的吸取养分呢？

    现在慈安要搞改革，要给改革派撑腰了，这可戳到所有权贵者的肺管子上了，不跟你玩命等什么呢？

    慈禧拼命的砸，拼命的骂，两名王爷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他们心里很清楚，慈安的条件别的都好说，就算给福庆一品高官也无所谓，但是搞改革就是不行，因为改革了就是要砸碎别人的饭碗。

    “慈安到底吃错什么药了？我看就是福庆那个小白脸把她给迷住了，刚刚我看了，这两个人眼神里面绝对有鬼……该死的，咱们根本就没有冤枉他！”奕?狠狠的说道。

    奕譞这时候也换了一幅面孔，再也不是之前的迷糊样子了“对，慈安不回紫禁城想留在景山住，估计跟这个也有关系，这对狗男女这段时间指不定怎么胡搞呢，真是丢人现眼，败坏朝廷的脸面啊……”

    “太后，现在怎么办？慈安的条件咱们根本就没法答应，大朝会压根就甭想通过，就算咱们同意了，其他的满汉重臣们也不能答应啊……可是，可是不答应难道咱们还要继续打？那肖乐天就要杀过来了啊……”

    奕?的问话让在场的三人一片死寂，想想肖乐天那些神出鬼没折腾人的损主意，在场的人全都不寒而栗。

    说实话，朝廷根本就不相信肖乐天有推翻大清的实力，一个小小的琉球王国，一支两千多人的军队，就算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朝廷就是要面子，所以没有派大军讨伐，如果真的动用了湘军或者淮军，哪怕关外蒙古军团呢，也都能轻松歼灭肖乐天。

    但是肖乐天这个搅屎棍，恶心人的招数实在是太多。肖乐天有海军，这小子完全可以退到海上去当海盗，沿着大清的海岸线拼命的搅合，这谁受得了？

    另外肖乐天和洋人关系异常密切，就看美国人对肖乐天那个暧昧劲吧，他们背后要是没有猫腻才见鬼呢，而现在的大清对洋人的恐惧早已经烙入骨髓。

    最让人担忧的，当然还有肖乐天蛊惑人心的那些邪招，报纸、传单、粉刷墙壁……从北京城一直到直隶的乡下，凡是有人烟的地方他都不放过。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老百姓不就是靠糊弄吗？你让底层贱民都知道国家隐秘了，这不是胡搞吗？皇上签什么条约跟老百姓有个屁关系，朝廷赔款怎么能让百姓知道呢？

    就是这种近乎于无赖的搅屎棍法，打的满清晕头转向，一个个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对肖乐天，几乎每个人都有深深的恐惧。

    就在大殿一片沉默的时候，安德海突然快步走了进来“启禀太后，翁同龢翁中堂求见，说有十万火急的情报……”

    “嗯？这还不够乱的，他一个文臣就别搅合了……算了还是见见吧！”

    慈禧是在养心殿见的老翁，东暖阁实在是太乱了，太监们正收拾呢。

    “给太后请安，给王爷请安……”见过礼之后老翁直奔主题“太后，您为何不见梅勒？梅勒虽然战败，但他毕竟和肖乐天交手过两次，听听他的经验也是好的啊！”

    “微臣回家之时正好看见了被押走的梅勒，臣见他有话要说就多了一句嘴，可是没想到梅勒身上居然带着宝贝，他有一份条陈里面详尽的写明了肖乐天新军的弱点啊！”

    老翁掏出那份折子递了上去，慈禧三人一看就知道自己办错了“哎呀，这是哀家糊涂了，早知道梅勒有这份折子，哀家怎么也得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啊……”

    奕?和奕譞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老翁，别耽误时间了，你有什么想法就明说……”

    翁同龢冷冷的说道“东太后如此强硬，说不准还真的密令肖乐天入京了，李少荃做得对，在塘沽和武清之间设伏，以逸待劳只要击溃肖乐天的新军，慈安的仰仗自然也就没有了……”

    “肖乐天的兵少，但是很强，指望李少荃手里的三千人恐怕是不够，从京师调兵吧，有多少调集多少，咱们就用人海淹也要淹死他……”

    “还有这折子上不是说了吗，肖乐天没有骑兵，那咱们就派骑兵上，京城所有战马集中起来使用，就算骑兵不够咱们就用战马践踏……”

    说到这里，翁同龢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狠戾“如果还是不行，那就征召地方百姓，一万不够就两万，两万不够就五万，我就不信淹不死肖乐天！”

    嘶，大殿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谁都没想到翁同龢这名文官心居然这么狠？居然想到了驱使百姓当肉盾。

    “老……老翁啊！这有点不妥吧……”到最后就连两位王爷都听不下去了。

    “不妥？等肖乐天的西学席卷天下之后，等泱泱中华变成禽兽之国那时，可就悔之晚矣了！西学是什么？无非就是教人跟天地斗，跟同类斗，信奉的无非就是强者为尊，如果所有百姓都信了这些东西，那么我们的社会岂不成了鬼蜮……”

    “微臣不是为利而杀人，微臣这是为天下大道而去杀人……”话音未落只听殿外轰隆隆一声闷雷响，雾姐所说的那场大雨在这一刻终于来了。

    天津卫以西，天空阴云密布，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但是天气阴沉的都快要打火把了，原野上一条蓝色的长龙正滚滚向前，长龙两侧的村庄却一片死寂。

    “各单位赶紧派人领取油布……马上就要下雨了，所有人包裹好弹药和手雷……分发披风，连排班各单位速取……”

    “中午不提供热食……前方三里处有食品补给点，一人一块干面饼，一人一听肉罐头，就着凉水喝啊……”

    “加速加速……急行军啊！天津到北京只有130公里的距离，从现在开始算，急行军六个时辰，天黑时候我们还要看见北京城墙……”

    “兄弟们……心中这口气不要泄啊……不管是下雨还是下刀子，新军只有向前，永远向前……”

    新军长龙一往无前的向前推进，队伍中的军官们正在激励士气，即将来临的暴雨非但没有困住新军的脚步，反而让士兵们的士气更加高昂。

    肖乐天纵马在长龙左右驰骋，每当他身形出现的那一刻都能换来一阵阵的狂呼，有他在所有人都不会怀疑胜利。

    “兄弟们，打破北京城，我请你们吃大餐……我们曾经穿行万里横跨半个地球，现在难道还在乎这一百多公里吗？强行军冲过去，打那群乌龟王八蛋一个措手不及……”

    “万胜！万岁！”队伍中迅速响起一片欢腾。

    就在这时候，前方王怀远策马跑了过来“大人，以及有一个小时没有接到任何一只信鸽了，气氛不对啊，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大人，现在情报不明，李鸿章的淮军到底在什么地方咱们并不清楚，这么贸然深入恐怕有危险啊……”

    还没等肖乐天说话，西方的阴云层里突然隐隐亮起白光，不一会的功夫还有遥远的雷声滚来。

    肖乐天沉吟片刻“应该是恶劣天气造成的，这是咱们的失误了，信鸽毕竟是动物不是人，遇到恶劣天气一定会躲避的！”

    这时候，突然从西方跑来一匹快马，正是新军中为数不多的游骑兵，专门用来巡视战场的。

    “报告丞相，前方武清县突降暴雨，战马的马蹄都泡软了，地面都是烂泥，根本跑不动……请大人指示！”

    “该死的……”肖乐天骂了一句“缩小警戒圈，不要无谓的非战斗减员了，跟随大军一起前行……”

    王怀远一听伸手拉住战马缰绳“大人不行啊，情报不明我们不能贸然送死，打仗又不是儿戏……”

    “放屁！老子还用你来教我？我不懂情报先行的道理吗？可是现在我们遇到的难题不是战场，而是政治……你懂不懂，我们今天打的是一场政治仗！”

    “老子我扶持起来的改革派，已经快要夭折了，我能不去救？慈禧那个卖国妖孽除了慈安能克制之外，整个大清就没人能降服，我能不去救吗？”

    “滚开，老子带的军队就算没有情报，就算前面有百万大军，我们也能杀过去……这就是新军的军魂，没有胜利喂养，新军就长不大……”

    “你害怕了，就滚后面歇着去……”肖乐天说完催马就向前冲“兄弟们……前面也许有敌人埋伏，你们怕不怕？”

    没人回答这样的蠢问题，回答的只有一首歌，新军的军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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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0  暴雨中的兵威

    “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是龙，我在人间是堂堂的大英雄！我挥手起雨，我舞动生风，看我东方升腾的中国龙。经过多少雷雨，迎过多少风，经过千场冰霜，我度过万个冬，何惧风，何惧雨，何惧山摇地动若我一震腾空，其势可吞长虹……经过腥风血雨，听过雷电鸣有过沉浮升腾，却不知为其所动，任沉浮，任升腾，任凭地裂天崩，永远向往着东方的太阳红……”

    “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是龙，我在人间是堂堂的大英雄！我挥手起雨，我舞动生风，看我东方升腾的中国龙。普天龙的儿女拧成一股绳，不信幽幽神州我不领世界风，浩荡气如涛宏汹涌亿万龙种，风起云涌之中有我中国龙，虽也经过磨难，虽有过苦痛，经磨难经苦痛龙族仍显峥嵘你觉不平凡，我也觉不普通，你和我心目中只信龙种龙族，光荣……”

    歌声中王怀远眼睁睁的看着新军在加速向前，他狠狠的抽了马屁股一下“丞相休要小看人，我王怀远也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老子我也不怕死……”说完催马向前。

    这时候法国大鼻子莫里哀却催马跟了过来“王大人……您能跟我说说，你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力量，也许我能帮帮你呢……”

    肖乐天没空搭理自己的两名秘密警察在商议什么，他已经彻底沉醉在人马如龙的壮观场景上了。

    一千多新军穿着统一的军服，唱着雄浑的军歌一往无前，这是好男人用心中胆打造出的铁军，从每一个骨头缝里都透露着彪悍，冲天的杀气就连鬼神都不敢靠近。

    “这就是我肖乐天事业的根本啊，这些种子就是重塑民族精神的精金宝矿，有了他们中国就有了一条铁脊梁……”

    “李鸿章算什么东西，自从你说出放弃新疆，放弃安南的屁话之后，你就已经暴露了自己卑微的心……你不是什么名臣，你也不是什么纯粹的文人，跟曾大帅相比你就是只蚯蚓！”

    “曾国藩、左宗棠至少心中有一个大国梦，而你有什么？以夷制夷？你当夷人都是傻逼可以让你随便制吗？你连一个小日本都制约不了，你算什么晚清名臣！”

    肖乐天望着西方狠狠吐了一口吐沫“呸……心甘情愿当奴才的人，会是名臣吗？没有脊梁的男人，能挺起中国的重担吗？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不能挡住我的兵锋……”

    与此同时，在武清西北还未到廊坊之处，天地现在已经**一片了，黄豆大的雨点泼风一样的往下砸，小河沟瞬间涨满了水，大河沿立刻开始咆哮。

    大风卷着雨水象一条条鞭子一样在天地间抽打肆虐，平原上的大树无助的摇晃着身躯发出咔咔的声音，甚至被连根拔起。

    墨色的天，明亮的闪电，震耳欲聋的雷声中，李鸿章大营里却有不可思议的一幕，在这天地一片瓢泼中，三千淮军精锐居然在雨水中站起了操。

    李鸿章的皮靴踩在烂泥中，任由雨水打在他的身体上，他在军阵中一个个的检阅自己的乡亲。

    “九虎，你是好样的，上个月阵斩两名捻军大将，不赖……”

    “田疯子……你是跟我多年的老兵了，淮军未成立之时你就是我的亲兵，现在也是一名把总了，好样的……”

    “张剃头……当年带着千把人生生顶住三万长毛的围攻，你小子防守有一套……”

    李鸿章一个个叫出手下的名字，那些老兵一个个热泪盈眶“大帅……多亏大帅提携！”

    “不要谢我，要谢你们自己……是你们用命拼出来的功劳，反而是我李鸿章要谢谢你们啊！抬上来……”

    李鸿章一声令下从中军大帐里面亲兵抬出一口口的箱子，摆在大军的面前，随便打开一口就是雪亮的银锭子，再打开一口就是一把把的鹰洋。

    李鸿章顶着大雨吼道“兄弟们，你们都看见了吗？这是银子，一共二十万两，都是你们的……”

    “你们都是老兵了，见到银子就知道又有仗打了，银子越多仗就越难打，死的可能也就越大……”

    “没错，我实话告诉你们，今天我们的敌人就是肖乐天，那个所谓的东海肖丞相，我呸……他算狗屁，手下就一千多兵丁就敢自称东亚第一强军？”

    “告诉老子，你们服不服……”

    “不服！”全场有如雷动。

    “很好，不服就行，不服咱们就打！今天咱们三千人就要打他们一千半，就在这场暴雨中跟他们干……”

    “这二十万两就是预支给你们的卖命钱，我李鸿章对天发誓，攻破塘沽后，我再拿出一百万两来奖赏大家……你们信不信？”

    “信……大人不必多说，我们是乡党啊！不信您信谁……”

    “那就好，现在开始分钱，我亲手分给你们……”

    整个营地内到处都是银两撞击的声音，大雨也冲刷不掉这群士兵们脸上的兴奋，李鸿章很欣慰，对这支军队他也非常的放心。

    湘军也好，淮军也罢，这都是用乡亲血脉凝聚在一起的强军，古人称之为乡党，在现代人的嘴里这就叫地方军阀派系。

    整个军队习俗一样，乡音一样，甚至吃饭的口味都是一样的，然后大家还相互通婚亲戚套亲戚组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军阀体系，这种盘根错节的势力有一种集体的排外性，只要领导者说谁是敌人，他们根本就不用脑子去分辨，干就是了。

    摸着雪亮的银锭和银币，人们已经顾不得大雨滂沱了，一个个杀气狰狞的盯着大帅，就等大帅的命令下达。

    “弟兄们，肖乐天乃是西夷邪魔，手上洋枪确实犀利，说实话拼洋枪咱们可不是对手，但是天公作美，现在大雨滂沱他们的火枪比烧火棍子还不如……”

    “拿起你们的刀枪……藏好你们的弓弦……今天就让咱们教教他们，老祖宗是怎么打仗的……”

    “万胜！万胜！万胜！”吼声中湘军气势如虹，那些军官接过一道道军令开始离开大营，前往伏击点等待，根本就没人在乎头上的瓢泼大雨。

    就在一队队士兵离开营地出发之时，从西北方向的官道上狂奔来一匹两匹战马，但是骑手却只有一名。

    “大帅……接令……朝廷军令……”冲上来的是一名圆盘大脸的蒙古骑士，也只有这些马背上长大的汉子才能在如此大雨中控马而来。

    “报大帅……朝廷紧急军令……”骑士翻身下马，一个踉跄就摔在了泥水中，旁边的亲卫赶紧扶起他来。

    “大帅，奉太后令，京师搜罗战马三千匹正在源源不断的补充过来，不过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骑兵，大部分战马说是要给您冲阵用的……”

    “不仅如此，太后还在京师左近临时拼凑了一万精锐前来支援，我出发的时候大军已经在老齐化门集合了……”

    “不仅如此，太后还带来了一道密令，请大人亲启！”说着一份火漆密信递到了李鸿章的手上。

    打开密信李鸿章看完之后顿时眼前一黑，嘴里喃喃道“何至于此啊，何至于此……”

    那名蒙古骑士看出了李鸿章眼里的犹豫，他大吼道“大人啊，下官为了送这封信带了三匹战马而来，就这一百多里路就已经跑死了一匹。在四九城，太后为了激励士气都把大内的银子搬出来犒赏了，而且这一万精锐抽调走之后，京师可就空了……”

    “强兵已经全被带走了，剩下的兵丁能不能打仗我想打人比我清楚……此战必须胜，我们毫无退路！”

    李鸿章瞪了他一眼“呱噪，我为一军之将还用你来教我如何打仗吗？来人啊……带他下去喝口热汤……”

    看着走下去的骑士，李鸿章摊开手任由那封密令被暴雨打成纸泥，他也岿然不动李鸿章的心里只有一个哀叹的声音“这一步要是迈出去了，我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武清这里雨大，而京师哪里雨更大，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景山上已经冲出了无数小瀑布。

    绮望楼里，二毛站在慈安面前苦笑着说道“刚刚传来的消息，慈禧点兵一万向廊坊杀去，看样子她是猜到我们向肖丞相求援了，这么看来李鸿章就在廊坊等着大人的新军呢……”

    慈安手中一串念珠被捻的咯嘣咯嘣响“呵呵，我这个妹妹可真刚强啊，她是死活都不答应我的条件喽？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派兵杀过来，只要我死了，他肖乐天进京不进京还有什么意义……”

    旁边的福庆摇了摇头“不会的，从今天开始太后生命稳如泰山，因为时间拖的太长了，我估摸现在各地督抚包括曾大帅都已经摆明态度了，现在杀太后？不可能的……”

    “哼！就算活下去又怎样，不过就是没有一丝实权的空架子罢了，我算看明白了，手里没有一直强军就是不行……现在也只能依赖肖乐天了！”

    “他肖乐天胜了，我就还是实权的太后，如果他肖乐天败了，哀家可就算进了冷宫了……”说到这里，慈安用无比幽怨的眼神瞪了庆三爷一眼。

    三爷当场后背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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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1  暴雨之伏

    新军先头部队还没有到达武清，大雨就已经倾盆而下了，这片厚重的雨云从燕山山脉兴起然后一路向东压去，整个直隶北部的天都漏了，一场特大暴雨席卷了天地。

    这时候没人管百姓的死活了，也没人搭理抗洪抢险了，北直隶几乎所有的官员都从不同的渠道得到了一个可怕的传闻，东西太后的嫡系部队就要在直隶平原开战了。

    这几天里整个直隶官场风气陡然一变，没人喝酒逛青楼了，也没人吟诗作对登山赏景了，甚至连贪污受贿的心思都没有了，所有人的情绪都已经被拴住了，因为他们知道这场平原大会战，将会决定未来几十年里大清的政治格局。

    “乖乖，慈安太后今年才29岁，慈禧太后今年才31岁，皇帝今年才10岁，这就打成这样了？以后大清可要乱了啊，这都是年富力强闹事的岁数啊……”

    这样的问题几乎是所有官吏都要考虑的，在满清的官场上不选择站队是不可以的，如果你被人认定了是墙头草，那么你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每一次重大政治事件，都是官吏们从新排队的一次机会，选择正确了自然升官发财，选择错误了轻则丢官免职，重则没了脑袋，这可不是小事。

    不过在直隶盼望肖乐天胜利的官员可大有人在，通过刑堂的努力现在直隶已经有四成县官在拿肖乐天的秘密工资，大清的直隶官场已经让肖乐天养的‘蛀虫’们啃的千疮百孔了。

    肖乐天心里跟明镜一样，金钱永远买不来忠诚，就算他们写了血书投靠自己也不是最可靠的，一切的一切靠的就是胜利，是军队这个暴力集团，只要胜利不停只要武运不休，那么肖乐天就能收获到最大的忠诚。

    肖乐天一抹脸上的雨水，对着身边快步向前的日本拔刀队喊道“野平太、兵太郎……你们累了么？你们冷了么？你们还能战斗么？大声回答我……”

    “不累……不冷……我们当然能战斗！”四百多名拔刀队员顶着大雨狂吼。

    肖兵太郎高傲的养着头“这算什么？在我们日本，大海上刮来的台风更可怕，我们也没有过退缩，火山喷发我们也习以为常了，不过就是一场暴雨罢了！”

    “好样的……日本的拔刀队还能挺住，我那些忠诚的琉球勇士呢？”

    “那霸血火我们都挺过来了，这点风雨怕个屁……加速，急行军！”队伍中一片喊声。

    肖乐天冲着司马云罗火他们坏笑一下吼道“日本、琉球的兄弟都能挺住……那么我们泱泱中华的好男儿呢？你们能不能挺住……”

    “以我血祭轩辕，以我命祭华夏！新军加速……急行军！”吼声如平地起了一声巨雷，吓的战马唏律律的乱叫，差点把肖乐天给掀翻在地。

    “臭小子们，知道你们力气大，有那个力气用在脚底板上吧……走喽！兄弟们进北京城吃热乎的去……”肖乐天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武清县城的老旧城墙被新军抛在了身后，肖乐天知道在城头上一定有无数官吏仕绅正在偷偷看着自己这个邪魔。他们不敢和自己战斗，同样的也不敢和自己亲近，他们所能做的就是蜷缩在城墙行胆怯的看着。

    城墙上一名师爷躲在临时搭建的雨棚中低声说道“老爷啊，您就真的这么放过上船的好机会？现在要是给肖乐天送份情报，这人情可就大了，李鸿章能骗了肖乐天去，可骗不了咱们这些地头蛇啊！”

    “糊涂！”县太爷瞪眼骂道“老爷我也是知兵的，如果没有现在这一场雨，我肯定会给肖乐天卖好的，但是你看看这个天！连老天爷都帮那群淮军……火器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水啊！”

    “肯定输的局面，傻子才上船呢，回头打败了肖乐天，让捕头们都出去抓点溃兵，咱们也能沾点功劳不是……”

    师爷不说话了，他听着县太爷自信的口气，心中长叹一声暗自思量“老爷啊！老爷……你就不想想？那肖乐天带兵从欧洲转一圈回来，难道真的就没发生点什么吗？物反常则为妖啊……”

    十九世纪的信息传递依然落后，就算肖乐天回到了大清，但是他在欧洲到底干了些什么，北中国根本无人知晓，只有河南官道上一匹快马正玩命向北方跑去，那是曾国藩给朝廷送去的狮城报纸。

    只可惜这份报纸来的太晚了，战争现在已经不可避免！

    大雨倾盆而下，在一条排水渠里隐藏着数百名身穿蓑衣的淮军士兵，所有人不顾脚下滚滚波涛，也不顾泥地的腌臜，他们一个个仿佛没有了生机一样在暴雨中一动不动。

    没人的手里都有一把卸掉弓弦的硬弓，地上放着长枪短刀等肉搏兵器，而弓箭的弓弦则被油布包裹深深的藏在怀里。

    大帅的命令说的明白，如此大雨弓弦很快就会泡软了，顶多发三箭，三次过后弓弦就没法用了，所以必须等到敌军出现的时候再挂弦。

    “都听仔细了……不见鬼子不挂弦儿啊！”在这些淮军的眼里，肖乐天这个二鬼子带的兵就是鬼兵。

    任何一支史上有名的军队，在他刚刚成军的时候都是气势如虹的，那些被名将一手训练出来的基层军官，那些经历过无数血火的百战老兵，都是一支铁军的脊梁。

    眼下的淮军就是如此，他们还不是后世经过玩命扩张后的北洋呢，平定捻军的淮军兵力不过五六万之数，而历史上到捻军彻底平定后淮军总兵力也没有过七万，而同时的湘军已经有了五十万。

    这是一支体型适中，健壮无比的军队，稍小的兵力让李鸿章的指挥可以渗透的更深，命令下达通达无碍。

    而且兵力少了更容易出精锐，尤其是眼前着三千多铁军，更是李鸿章的老底子，精锐程度可以说当世无双。

    瓢泼大雨，电闪雷鸣，天地间漆黑如墨，就这样恶劣的天气这三千李鸿章的子弟们居然毫无退缩，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设伏，甚至连一句怨言都没有。

    这是一群被银子喂饱的狼，这是一帮靠乡亲血脉凝聚起来的乡党，这是李鸿章亲手带出的一支能够改变中国近代史的铁军。

    这一刻，他们遇到了自己宿命中的对手，肖乐天的新军。

    如果没有肖乐天，历史将沿着他固有的轨迹滚滚向前，李鸿章最终会成为汉臣领袖，洋务大员，满清在他的影响下不亲不愿的进行着落后的变革，最后甚至让日本那个撮尔小国所超越。

    如果没有肖乐天的新军，那么淮军依然会成为晚清第一大军事集团，直到民国都不会退出历史舞台，北洋军阀和国民革命军之间的内战就不会打了17年。

    当然了，李鸿章和他的手下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肖乐天和他的军队会抢走本应该属于他们的荣光。但是冥冥中自有因果在，李鸿章和他的淮军就是没道理的仇恨肖乐天。

    这两年里李鸿章最不服气的就是肖乐天，而淮军更是看见新军的战果就一肚子酸水，如果你问他们为什么，他们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但是嫉妒就是嫉妒，也许这就是真正的宿命之敌吧。

    “噤声……所有人噤声……发现敌人踪迹……”无数排水沟渠就是无数道战壕，压低的命令声开始此起彼伏。

    果不其然，在东方的官道上，顶着暴雨出现了一群蓝色军装的士兵，一个个把头压的低低的，接着漆皮大檐帽的帽檐遮挡着雨水，勉强维持着视线。

    “上弦……上弦……所有人记住了，咱们只有三次齐射的机会……顺着风向抛射，咱们是上风头，一定射的准的……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一片树林内，就是李鸿章的隐蔽指挥所，这位身披斗笠的大帅没有半点特殊化，同样和士兵们一起淋雨，只不过当他需要用望远镜观察战场之时，才有护卫撑起油布伞为大帅挡雨。

    “来了……”当望远镜中闪出一抹明亮的蓝色之后李鸿章居然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果然来了，不出我所料这个肖乐天果然骄傲，在他的眼里难道就不知道敬畏天地吗？他果然顶着暴雨来了……”

    “如果说今天是晴天，或许你还有几分胜算，但是现在这场暴雨和烂泥就是你的葬身之所……传令下去，按照计划准备战斗……”

    李鸿章的命令是多余的，这些老兵战场经验极其丰富，当肖乐天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伏击圈之后，最前面的埋伏士兵并没有发动进攻，他们只是用身体护着刚刚挂好弦的弓箭，生怕雨水浸软了弓弦。

    在每一名士兵的身边都摆放好了三支锯齿狼牙箭，一旦入肉你拔下来就是一块血肉。

    进入口袋的新军士兵越来越多了，当先头部队已经快接近口袋底部的时候，突然暴雨中响起无数凄厉的吼声。

    “抛射……三连射……”

    只听蹦蹦蹦一阵密集弓弦的颤动声，一片黑云接着风势向新军兜头扑打过来，措不及防的先头部队瞬间惨呼一片，空气中血腥味扑面而来。

    “敌袭……有敌袭……准备作战！反冲锋……兄弟们反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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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2  新军反冲锋

    “混蛋，这个李鸿章居然还真在这里设伏了……老子还是低估了他啊，没想到淮军居然这么强？”肖乐天看见眼前的一片鲜红，气的破口大骂。

    现在的他正身处伏击口袋阵的入口处，也正是敌人兵力投放最多的位置，淮军一看有骑马的军官在，下意识的就把箭雨向肖乐天集中了过去。

    弓弦发生绵密的响声，锋利的锯齿狼牙箭从天而降向肖乐天扑了过去，多亏龙爷惊醒从自己战马上飞身一跃，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肖乐天。

    龙爷抖开身后的披风，浸满雨水的斗篷抡起来力大无比，射向肖乐天的弓箭被一卷而空“大人快下马，后面还会有齐射……”

    肖乐天身边的护卫不止龙爷一个人，其他的亲卫们七手八脚的把肖乐天拉下马，而这时候第二轮箭雨已经射过来了。

    “大人……敌人的弓弦不会保持太长时间的弹性，齐射只可能有三次……让兄弟们反冲锋！不能在原地挨打……”

    龙爷的提醒，也是新军指挥官们此刻唯一的想法，什么叫强军？面对敌人突然袭击能够下意识展开反冲锋的军队就是强军。

    “冲锋……反冲锋！压制住敌人……新军没有白挨打的习惯……反冲锋！”刚刚还如长龙一样的军队迅速扩散开来，班长、排长、连长带着自己的士兵迅速向弓箭射出的地方冲去，牛皮子弹匣里的铜壳子弹被塞入枪膛，毛瑟和斯宾塞的点射声音响彻一片。

    经历过欧洲战场洗礼的那些军官们，已经渐渐有了名将的气质，面对袭击所有人都丝毫不乱，每个人都在组织身边的兄弟开始进攻。

    田大炮仗左臂中弹，他忍着疼痛用刺刀砍断箭杆并大声疾呼“这是锯齿狼牙箭，不能拔……忍住疼痛把箭头留在肉里，回头让军医开个小手术就好了……妈的，咱们新军还怕疼吗？”说完手中毛瑟一抬啪的一声对面一名露头的淮军就被开瓢了。

    “受伤的兄弟留下来……给加特林搭建射击掩体……没受伤的兄弟跟着我冲……交叉火力掩护，用燧发手雷对付敌人……”这也是从欧洲战场上回来的江烈，他带的一排士兵现在已经接近了伏兵所在的沟渠。

    一枚枚手雷冒着白烟向淮军阵地飞去，藏在手雷内的延时导火索根本就不怕保护，只听轰轰轰一阵爆炸声响过，对面阵地顿时一片惨叫。

    这时候野平太和兵太郎已经疯了，他俩带着拔刀队员分成两队如螃蟹的双钳一样向一处伏击阵地夹击过去“鸭子给给……白刃突击……斩下他们的首级铸京观！”

    四百拔刀队员根本不在乎风雨和地上的烂泥，一个个跑都如风一样，抄着太刀就冲入了沟渠之内。

    刀光闪过一片血泊，淮军精锐和拔刀队员顿时撞在了一起，这群淮军也不是废物，面对跳下来的拔刀队员毫无畏惧，双方立刻卷在了一起。

    风声雨声中夹杂着冷兵器砍入身体的撕裂声，钢刀嵌在骨头缝里发出吱吱的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一群眼睛赤红的士兵跌到翻滚水花的厮打。

    野平太和兵太郎以及杀疯了，手中太刀如车轮一样翻滚，暴雨都刷不掉他们身上的血水。

    “进攻……哪怕同归于尽！我们是丞相手中最锋利的钢刀……刺穿敌阵……啊！”两人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声，四百拔刀队员狂性大发。

    肖乐天这时候已经被一百多亲卫裹挟着开始往后退，他们要带着丞相离开这个伏击的口袋，无论肖乐天怎么打骂，龙爷死活就是不放人。

    “放开我……我是一军统帅，我要指挥战斗……妈的，野平太他们又发狂了，这是无谓的增加伤亡，他们的手雷呢？步枪呢？为什么不用……愚蠢！”

    “派人去火力支援啊，我们的兄弟命比敌人金贵一万倍，不能白死在这里……放开我，都他妈的放开我……”

    肖乐天拳头拼命在龙爷后背砸，他要冲出去，眼看着兄弟们牺牲而自己还后退，这不是他的风格。

    “丞相，你今天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放你进去的……你是我们的灵魂，您不只是属于新军的，您还属于整个国家，打仗只是你所有任务中的一环而已……”

    “你答应我们的铁甲军舰呢？庞大的工业基地呢？我们的矿山钢铁厂兵工厂呢？这些都要等丞相你来办啊……”

    这时候护卫肖乐天往下撤的皮埃尔也开口了“首相大人请您冷静，您的士兵说的没有错，您的军队已经成军了，他们心中已经有了军人的骄傲，他们的士气早就不用您亲自去激励了……你现在上去，只是在给士兵们添乱！”

    “如果您陷在战场上了，那么士兵们就要打乱阵型去救你，那样会害死跟多人的……请您理智一些！”

    皮埃尔严厉的口气终于让肖乐天冷静了下来，他喘着粗气说道“停下来……我答应你们不去战场，但是现在已经离开了埋伏圈了，我的指挥中心就设立在这，把我的旗子树立起来，我要亲眼看着兄弟们取得胜利！”

    肖乐天的旗子很快就树立了起来，而这时候三次齐射已经结束，从埋伏的沟渠、树林中突然跳出无数的淮军，开始组成军阵向新军发起了冲锋。

    说来也奇怪，司马云、罗火还有刚刚屠杀了一百多人的野平太几名指挥官，在这一刻下令止住了脚步。

    “各单位收拢伤兵……步枪掩护射击……重伤员向丞相集合……”随着军令的下达，新军开始交替射击，相互掩护撤退。

    毛瑟和斯宾塞啪啪作响，对面冲锋的淮军浪潮被一拨又一拨的打退，地面上的水坑里积满了雨水。

    “该死的，难道肖乐天阔绰的全部都用铜壳子弹吗？他怎么这么有钱……”李鸿章气的差点把望远镜给摔了。

    1866年，正是分装弹向定装弹过渡的时代，而铜壳子弹在这个时代并没有普及，清国人无法理解工业大规模生产是个什么样子，在很多人心中通壳子弹都是贵族们的玩物，价钱实在是太高了。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普鲁士已经开始用工业力量生产子弹，更不知道西方列强正在研究爆炸力更强大的无烟火药，甚至连诺贝尔先生现在都准备把他的火药厂开到琉球去。

    暴雨根本就影响不了铜壳子弹的发射，密集的弹雨击退了一波又一波的淮军士兵，死尸铺了一地。

    “该死，该死，这肖乐天的军队居然这么强？不仅装备的都是铜壳子弹而且遇袭不乱还能进行反冲锋……怪不得梅勒吃了大亏，这种武装到牙齿的军队，没有十倍的兵力根本就打不动……”

    就在这时候，战场上又腾空而起百十个手雷，把淮军的左翼炸出了一个硕大的窟窿，三百多新军突然在友军的火力配合下打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反冲锋。

    “该死的，他们要撕开包围网，他们要扯烂咱们的战阵……让预备队上！”李鸿章一声令下，原本藏在左翼的六百预备役从水渠中冲出来，抄家伙就跟突围的部队短兵相接上了。

    李鸿章的淮军也是硬骨头，他们之前也预料到了敌人的火器厉害，特地制作了一批厚木盾牌，但是由于突然来临的暴雨让他们没有动用这批盾牌。

    不过当他们付出三四百条性命之后，终于醒过闷来了营地紧急搬运大量的盾牌分发下去，士兵们开始利用盾牌的掩护和新军缠斗，死亡率大大的降低。

    “我们的加特林呢？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开火……我靠敌人在前面，你们把加特林射击阵地放我身边算怎么回事？”看到战场又焦灼了起来肖乐天暴躁无比。

    在肖乐天的指挥中心周围，东南西北居然把四门加特林重机枪环形分布，明明敌人都在西面，可是却有两门加特林放在了东北和东南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谁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俩的安排……”王怀远和皮埃尔异口同声的说道“大人您没有看见吗，对面袭击咱们的敌人只有两千多，而情报中显示的敌军数量可是三千，剩下那一千去哪里了？”

    “另外大人不要忘记，慈禧既然给了李鸿章密旨，他就有了调动直隶驻军的权利，他从山东北上这一路来，难道就不会搜罗地方驻军吗？我们必须要考虑一切的可能……”

    肖乐天心中暗暗惭愧，难道真的是被一连串的胜利冲昏头脑了？怎么这次指挥战斗脑子如此的昏沉。

    这时候龙爷突然在肖乐天耳边开口了“大人，您这一年来，都是在欧洲奔波，重点关注的都是国际间的情报……对于国内的局势您了解并不如王大人，别忘了是他一直在我们走后坚守着我们的大本营，这场战争的指挥权应该给他……”

    “丞相啊，您要考虑的是带我们进入北京城之后的事情，面对朝廷上的炮火这才是您的重任……现在一切请依赖王怀远吧！”

    一言点醒梦中人，肖乐天看着正在雨中协调各部队的王怀远，突然觉得很亏欠于他，明明是个名将种子，就因为自己看上了他的严谨就给调去管理细作间谍了，这其实对王怀远并不公平。

    “怀远啊，这一仗我就交给你了！你的功劳，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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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3  哀军必胜？

    “加特林装弹……开火……压制敌人的进攻节奏！”

    得到了肖乐天授权的王怀远终于又站在了指挥官的位置上，重归战场让他莫名的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四门加特林其中有两门布置在西南和西北位置，沉重的弹药箱还有泥土搭建了一个小小的射击阵地，最冷静的射手已经开始摇动曲柄，加特林特有的铜音又一次响彻战场。

    突突突的射击声压过了风声雨声，重机枪子弹的威力可不是普通步枪能够比拟的，就算对面的敌人端着两寸厚的硬木盾，子弹也可以轻松扯碎。

    噗噗噗，整个淮军阵地上一片木屑和血肉横飞，中弹的敌人一片片的倒了下去，所有的军官都看傻了。

    加特林射手和步兵方阵配合的异常默契，弹雨在军阵间隙中激射连绵的弹幕就好像死神躲在新军军阵之后，偷偷的挥舞镰刀，每一次密集射都能收割掉上百条性命。

    “这是什么武器？老天啊，这到底是什么……”绝望的军官在怒吼，但是下一秒子弹就击中了他的胸膛。

    “撤退……进入水渠躲避……”胆怯者正在后退。

    “冲上去，跟敌人纠缠在一起……”又有狂热者发起了绝地突击。

    整个淮军指挥系统在这一刻居然被两门加特林给搅的一片混乱，低层军官那一刻都忘记了原本的作战计划，居然出现了各自为战的局面。

    “该死……该死……该死……”李鸿章最后还是把那架望远镜给摔了“这是什么武器？肖乐天从洋人哪里到底搞到了什么？这就是梅勒所说的那种速射枪吗？”

    “让兄弟们暂时退到沟渠里面去，重组军阵准备第二轮进攻……我就不信了，他肖乐天难道子弹用不完……”

    临时撤退的号角响了起来，无数淮军开始跳回水渠撤入树林隐蔽，伤兵在包扎伤口，实在重伤没法治的，战友就给他一刀让他少受点罪，一时间淮军内的气氛顿时凝结到了冰点。

    肖乐天仔细观察着战场的变化，他并没有被暂时取得的胜利而冲昏头脑，想法他的内心却冒出了一丝寒气。

    “不愧是一群乡党啊，死亡非但没有让他们恐惧，却凭空冒出几丝想要报仇的狠厉了……难怪湘军淮军能在晚清称雄，这种依靠乡亲血脉凝聚的战斗力已经是中古时代最为有效的团结手段了……”

    肖乐天说的没有错，在枪声顿息的战场上，淮军藏身之处传来一阵阵幽幽的鬼哭之声，那是无数淮军士兵在祭奠他们的亲人。

    “狗子啊……你怎么就死了……你家瞎眼老娘可怎么办啊……呜呜呜！你魂灵别走远，看着哥哥给你报仇啊……”

    “三喜啊，你个王八蛋还欠我一顿酒钱呢，呜呜呜……哥哥发誓，你的烧埋银子保证一分不差给你送回家去……”

    数不清的淮军士兵趴在烂泥地里，冲着战场上的尸体放生大哭，那里有他们的亲人，有他们的同乡，眼看着自家亲兄弟死在面前，他们满心全是报仇的怒火。

    在排水渠里，一名把总手握一把雪亮的匕首死死的顶在一名伤兵的心窝处，热泪随着雨水往下直滚“大侄子啊，叔叔对不起你了……本想带你出来升官发财的，结果却把命丢到了这里……”

    “呜呜呜……叔叔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大哥大嫂……你别怪我啊，你伤太重了已经没救了……”

    这时候身边的兄弟扑了过来抓住他的手吼道“黄把总啊！别杀小呆，那可是你们黄家唯一的根苗了……你得给你家留一个后啊……”士兵们扑过去失声痛哭。

    黄把总摇了摇头，指着小呆腹部和大腿处的弹孔说道“没救了，已经没救了，人的大腿内侧有一根血管，只要断掉那就是必死啊……我不能让他再受罪了！”

    说完咬牙闭眼心一横，半个身子的力气都压在匕首上了，雪亮的匕首一下刺穿亲侄子的心窝。

    “啊！贼老天啊……老子我要报仇！”如狼一样的嚎叫在战场上响起。

    远处树林中的李鸿章也哭了起来，这些淮地勇士都是自己的子弟兵啊，里面多少都是同族的亲戚，死一个他的心都哆嗦。

    但是他毕竟是一军统帅，自古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心不狠就甭想当大官。

    “哀兵必胜，哀兵必胜！传令下去……敌人只有两门速射枪，根本就控制不了如此大的战场，下一次突击全军压上去，跟敌人绞杀在一起，我就不信速射枪能不分敌我的开火……告诉兄弟们，想报仇就得一口狠劲往前冲！”

    不一会传令的号角声在淮军军阵中此起彼伏，冲锋前的鼓舞声不绝于耳“报仇……报仇……报仇……”吼声如雷一般惊天动地。

    “够味道，够味道……”罗火抬手就把指挥刀抽了出来“弟兄们，今天这个仗打的有意思，我嗅到了几分欧洲强军的味道，待会敌人肯定会发疯的，做好肉搏的准备！”

    司马云也紧张了起来“嗯，果然是强军，如此大的伤亡军心居然一点没散，甚至还起了几分哀兵必胜的味道？这还真是乡党啊，死了兄弟哥哥来报仇，死了老子儿子来拼命！”

    “最讨厌这种不讲道理的乡党了！”

    和司马云、罗火呈鲜明对比的是那群日本拔刀队员们，野平太和兵太郎他们刚刚全歼了小两百湘军，残酷的近身杀戮已经激发了他们的血气。

    四百拔刀队员手持太刀，用天上的雨水擦拭着刀锋上的血迹，狞笑的武士露出洁白的牙齿，如同满月的野狼一样残忍的笑着。

    野平太突然仰头张开大嘴，任由雨水灌满口腔，然后如同吞咽烈酒一样把雨水喝下肚子“痛快，痛快……再来一碗人血可好！”

    “哈哈哈……我们的战刀在欧罗巴砍过法国人的脑袋，杀过奥地利人的性命，知道现在四国九州的武士们都如何尊称我们吗？“

    “西夷斩！我们就是日本国内唯一一支杀败过洋人的武士……我们就是最精锐的西夷斩，天皇和将军都会知道我们的威名！”

    “我们的荣光从何而来？”野平太一声大吼，紧接着四百拔刀队员齐声高喊“荣光属于肖丞相……鲜血证明我们的忠诚！板载！板载！板载！”

    日本武士疯狂的万岁吼声，同时激烈了其他琉球、汉人士兵整个战场上一片万岁吼声“新军永不败……万岁！万岁！万岁！”

    肖乐天此刻浑身血已经沸腾了，自己的新军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骄傲和荣光，他们已经凝聚出了可怕的军魂。

    以前打仗需要肖乐天亲临战场，必须用自己实际的行动和高昂的口号来激励他们，不然军心就稳不下来。可是现在呢，不用自己说一句话，强军之魂就会逼着他们勇往直前，直到取得胜利。

    “好样的，这都是我的种子啊，新军未来想要扩大，就靠这些铁铮铮的种子去传帮带了……”想到这里肖乐天大吼一声。

    “兄弟们，杀退这群拦路狗……老子带你们京师去阅兵，咱们去太和殿阅兵！”

    “杀！”天上一道明亮的闪电从东向西割碎天际，敌我双方三千多人突然集体爆发出狂热的吼声，第二场杀戮又开始了。

    锅盖一样的乌云好像更低了，压的大地上的人们喘不上气来，电公雷母藏身于云层之上悲悯的看着大地上的这场杀戮，不时用手上的雷声电光为他们助阵。

    从天空向下俯瞰，那些水渠密林中冲出来的淮军如同一个口袋一样向新军包围过去，但是口袋口哪里却一直都无法合拢，肖乐天所在之处就是口袋阵的开口。

    淮军也明白，不把口袋扎紧是不行的，所以这场冲锋兵力投放最多的就是肖乐天的本阵。

    肖乐天本阵南侧就是拔刀队的本阵，而北侧就是罗火本阵，而正西方由司马云防守，两千淮军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压了上来，黑压压的铺在了大地上。

    “报仇……报仇……报仇……”淮军一边冲锋一边喊着报仇的口号。

    “新军万岁！丞相万岁！”新军一面拼命开火，一面喊着万岁吼声。

    步枪密集射击声中，还夹杂着四门加特林的突突突声，枪火在新军阵地上连成一片，成排成排的扫倒冲锋的淮军。

    可是这时候的淮军已经疯了，他们赤红着眼睛心中只有报仇这一个想法，无论身边多少兄弟倒在血泊之中，他们冲锋的脚步都不会停。

    “加速冲锋……报仇啊！”那名亲手杀死自己侄子的黄把总带着他的队伍第一个撞入新军本阵，抡圆的大刀当场砍碎两把毛瑟，原本齐整的射击阵地顿时乱作一团。

    “好样的！”李鸿章兴奋的直拍大腿“就这么打，一命换一命，哪怕两条命换一命都行，就这么打下去……”

    黑色的人潮如同海浪一样拍打在新军阵地上，蓝色的新军本阵这一刻也亮出了自己的刺刀阵，如礁石一样抵御着敌人的进攻。

    “新军！上刺刀……严守攻击记录……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天下第一强军！”

    “肩背相靠，兄弟相依……第一排突刺……第二排突袭……兄弟们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战斗纪律！”

    “太刀阵……三连斩……吼吼……哈！吼吼……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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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4  刺刀阵与狙击手

    军队是需要严苛纪律才能生存的地方，纪律到底是什么？纪律其实就是压制住各人行为的一个铁笼子。

    每一个自然人，都会沿袭人类千万年来所养成的习惯，饿了就要吃，渴了就要喝，嗓子痒痒了要咳嗦，遇到危险了要去躲。

    明晃晃的刀子迎面向你刺过来，是个人就要躲，前面有个烂泥潭，是个人就会让开，这是人类的天性，是千万年来自然形成的天性。

    但是军队就是要泯灭你的天性，用铁血纪律来改变你的自然行为。

    白刃格斗除非是突袭遭遇战才会出现捉对厮杀的场面，真正在大平原有备而来的战斗中，永远是阵型保持完整的军队最占便宜。

    肩背相靠，兄弟相依，这不仅仅是一种精神，这同样也是战争中的科学，只有这样的战阵才能尽量的缩小单个人的受攻击面积，并同时提高自己军阵的杀伤密度。

    现在的新军也是一样，兄弟们肩背想靠凑成一个钢铁铸就的血肉磨盘，每一次刺刀突刺都是上百把刺刀集体刺出，一排一排有一排如同没有丝毫感情的钢铁机器一样残酷无情。

    现在的淮军哪里是冲阵，这简直就是一场集体自杀，喊着报仇口号的士兵冲上了一批被挑死一批，再来一批又挑死一批，不一会战场上就满是尸体和哀嚎的重伤员了。

    当然新军的伤亡也不小，那些身上中刀的士兵被后面的兄弟拽下去，紧接着后怕的士兵又上前补位，死一个补上去一个，新军完全就是用生命当燃料再填补这台狂爆的杀人机器。

    这时候就看出纪律的优势了，新军从一开始就接受了严格的队列训练，标准的军姿和队列养成那都是用棍棒打出来的，服从命令几乎成了他们下意识的自然反应。

    甭管对面刺过来的是长矛还是钢刀，也甭管对面飞来的是子弹还是弓箭，只要命令你不能动，你就绝对不能离开你的岗位。

    军令之下，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你也得跳，哪怕是熔岩河流你也得趟！

    相比之下淮军的纪律可就稍逊一筹了，虽然和八旗、绿营相比淮军已经可以算得上天兵天将了，但是真正跟新军这种纯粹西式操典训练出来的铁军比还是差了老大一截。

    远远看去，新军的军阵可以扭曲，可以变形但是迎着敌人那那一面永远是人数最多也是最绵密的，每一次进攻都是上百把刺刀一起攻击。

    反观淮军这边，虽然报仇的口号喊的震天响，敢战的勇气让肖乐天都十分佩服，但是队列的差距就是差距，淮军每次冲锋的迎敌面士兵数量总是由于节奏不统一而低于防守的新军。

    举个简单的例子，新军防御军阵第一排摆出一百名士兵迎敌，对面的淮军想要扩大突破的纪律，那么一瞬间同时接触新军的冲锋人数就必须要高于一百人。

    但是淮军没有经受过严格的队列冲锋训练，他们都是凭着自己的本能和心中的血气在战斗，看起来嗷嗷叫的杀声震天，但是松散的队列总是无法将人数的优势发挥出来。

    每次冲到刺刀面前的淮军，总是一波又一波的，虽然每一波之间只有十几秒甚至几秒钟的时间差，但是这已经足够新军完成几次有效的突刺了。

    战场上打的更残酷的还是日本拔刀队，一米多长的太刀锋利无比，日本锻刀术传承的是唐朝秘法，其中很多诀窍在中原依然失传，日本太刀的精良程度全球皆知。

    野平太他们组成的就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三列太刀阵，本质上和几百年前日本战国时期的太刀阵没什么区别。

    没有任何改变，只能说明这种冷兵器战阵的成功，在‘吼吼……哈！’的节奏声中，太刀阵就如同一台联合收割机一样在收割生命。

    吼吼两声喊，是士兵同时向前迈出两小步，那一声哈的吼声就是太刀同时劈砍下去的命令声。

    一百多把太刀同时猛劈下去，对面的敌人根本没处逃避，被一片片白光砍的身首异处，甚至整个身子都被砍成两段。

    日本民族本来野性就重，面对死亡他们连自己的命都不当一回事，又怎么会在乎敌人的生死，相反的战场上的血腥气越浓重，他们就越兴奋。

    “过瘾！杀的好过瘾！跟着丞相征战天下，这是何等幸事！武运长久啊……”

    兵太郎一声吼，紧接着四百拔刀队员齐声狂呼“武运长久！”接着又是一次整齐的劈砍。

    王怀远眼睛死死的盯着战场上的变化，当他亲眼看见本阵成功的挡住了三波敌人的人潮之后，他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表情。

    “嗯！很好，现在狙击手可以行动了……斩首行动开始！”

    一声令下，从护卫肖乐天的本阵中国突然冲出三十名身披油布披风的奇怪士兵出来，这群人身上的油布又厚又大，甚至把他们手中的毛瑟步枪都给藏在里面了，只露出黑洞洞的枪口在外面。

    庞朝云和叶秋两人现在是所有狙击手的头目，几场大战过后他们已经迅速的成熟了起来，现在真有几分后世特种兵的彪悍气势。

    所有狙击手根本就不用说话，几个简单的手语过后，所有人都按部就班的分散在了防御军阵之后，珍贵的进口瞄准镜开始在战场上寻找有价值的目标。

    叶秋是第一个开火的，当他的瞄准镜套住了那个姓黄的把总之后，毫不犹豫就扣动了扳机，一声清脆的枪声过后，对面刚刚死了侄子的黄把总心口砰的一声泛起了一朵血花。

    他手中的钢刀上一秒还在半空挥舞，正鼓舞手下们的士气呢，可是下一秒他的全身力气就被胸口的单孔给抽走了。

    黄把总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心脏“侄儿啊……等等我……叔叔来找你了！”一道微弱的声音之后，尸体啪的一声砸在烂泥地上，溅起一片雨水。

    啪啪啪……枪声就是命令，随后三十名狙击手开始有节奏的杀戮，在他们的瞄准镜里，那些军装迥异于士兵的人，都是他们的活靶子。

    把总、千总、守备、都司……甚至还有一名游击也被狙杀在了战场之上，从开战到现在已经忍了一个多钟头的狙击手们，终于可以倾泻他心头的怒火了。

    “哈哈哈……干的好，干的漂亮！”肖乐天兴奋的握拳大叫“就这么打，杀光了淮军的基层军官，我看他李鸿章拿什么指挥军队！”

    这时候小树林里的李鸿章已经急的快吐血了，他发现这群狙击手要比那四架速射枪还要可怕，这群人怎么光杀军官啊！

    在清朝汉人绿营兵制里，把总、千总就已经算连级干部了，而守备、都司就已经算营级干部了，这么多中层军官被杀对于湘军的指挥体系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快传令下去，军官不得冲阵……妈的，士兵死了我好补充，军官死了我可就亏大发了……”形势紧张逼的李鸿章都说出心里话了。

    没有错，在晚清那个时代里，但凡有点文化有点出路的人都不会去当兵的，而军队里面军官这个层级还必须要懂一定的文化才行。

    不仅仅是要懂文化，而且李鸿章还要经常的教他们兵法战术，然后还要一步步的在战场上磨练，可以说训练一名基层军官所要耗费的精力十倍百倍于普通士兵。

    将官都是军队的骨架，而士兵都是依附于骨骼上的血肉。而血肉好长，骨骼却很难再生，所以自古以来控制军队都是要控制各级军将，而士兵就是可以牺牲的炮灰了。

    在李鸿章心目中，这场战斗三千精锐就算全拼光了，也无所谓只要最后各级军官平安就行了，等回到淮地这些将官不用一个月至少能再召三四千猛士。

    兵可以丢，但是将绝对不能丢，这是李鸿章的底线！现在肖乐天已经挑战到了他的底线，这位四十多岁的名将现在已经有点失控了。

    “传我的命令，启动最后的计划……既然肖乐天如此心狠手辣，那就怪不得我了！”

    “大帅三思啊！”旁边几名幕僚和亲卫居然集体跪在了泥地里。

    “马上执行命令！”李鸿章阴冷的说道“敢杀我手下虎贲？那是老子立足的根本，只要老子手里有成百上千的将官，那么老子将来就有百万大军……现在肖乐天杀的是我的根本元气，我岂能饶他！”

    大帅杀气腾腾的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传令兵只得拿着牛角号开始呜呜的吹了起来。

    当牛角号声响彻战场后，那些本来已经疲惫的淮军又一次兴奋了起来“挺住，再挺十分钟，我们的援军就要到了……”

    肖乐天和王怀远下意识的就把目光投向了东方，心中暗道不好。

    现在的战场已经彻底乱打一气了，新军的阵型依然在坚守但是队伍后面的伤兵也越来越多了。而那些失去大量军官的淮军，就如同一群疯子一样在凭本能进攻，一波一波无效的冲锋永不停息。

    三分钟很快过去了，五分钟、七分钟、十分钟也过去了，直到最后当东方雨幕中传来一片惊天动地的哭声之后，战场一下子就死寂了下来。

    新军看傻了，淮军则兴奋的疯了，只见从东方的雨幕中突然出现一大片海潮一样的身影，目测足有两千之巨。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在这铺天盖地的人潮内，打头的居然是百姓，足足有一千五百多名百姓被刀枪所胁迫，正向新军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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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   反戈一击

    人类战争史上最不光彩的是什么？恐怕就是驱使无辜民众作战了，军人本來就是应该保国安民的，但是在特定时期，在人性沦丧之刻，军队反而会成为残民以逞的禽兽，反噬那些养育他们的恩人。

    盯着暴雨的人潮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无助的夫人怀里抱着襁褓孩童她拼命躬身去遮挡风雨，她是多么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躲避这场暴雨，可是她知道前面是洋枪后面是刀剑，这些都是比风雨更可怕的事物。

    而更无耻的当然是染黑了的人心，那些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心灵的淮军士兵，眼睛里只有自家亲人死去的惨状，而忘记了百姓是无辜的，在他们的眼里只要能够胜利一切卑鄙手段都是可以用的。

    “我们只要报仇，我们不管什么无辜者的死活，我的乡亲兄弟是人，其他人的生命与我无关，他们只不过是一群两脚羊……”

    这就是乡党，丑陋无耻自私到了极点的乡党，为了自身的利益完全可以无视其他族群的生死。这类人在风调雨顺的太平岁月里还看不出什么來，但是一旦遇到水旱饥荒，他们就能带头杀人。

    旱灾中两个村子会为了一点水而发生械斗，水灾中他们又会为一条排水渠而杀人，更别说*了，他们为了自己一族的生存完全可以抢夺走别人最后一粒粮食。

    更可怕的是，很多‘聪明人’已经发现了乡党凝聚在一起的破坏力，他们甚至在想尽办法去利用这些人。

    可以说中国历史上的军阀，基本上都是由乡党为骨一点点凝聚起來的，而军阀割据对中国的伤害，那就不必多言了。

    “畜生…都是一群畜生……”肖乐天现在已经疯了，他无处发泄心中的怒火，结果一把抓起帽子來往地上拼命一丢“还有沒有一丝人性？到底还有沒有最后一丝的人性……”

    “回防，新军回防结阵，堵住东面的口子……结圆阵…”王怀远狠狠的抹了一把眼睛，现在不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刻。

    皮埃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冷冰冰的说道“果然，情报发生了改变，敌人压根不是三千人，而是四千多……着还只是我们看见的，可想而知敌人能够在这么短时间从周围的村庄里抓到如此多的百姓，那么只能说明在包围圈的外围，还有很多淮军的零散部队在行动……”

    “李鸿章不愧是一名优秀的将领，他的准备工作非常充分，而且心狠手辣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对付这样的敌人，我们不能再有任何的仁慈……”

    肖乐天眼睛一瞪“皮埃尔你个狗日的什么意思？你让我屠杀老百姓吗？你就是这么在法国接受的教育？”

    皮埃尔拧脾气也上來了，他硬邦邦的顶了一句“那么请首相大人告诉我应该怎么办？你沒有屠杀民众的狠心，但是你的敌人有……而且我很清楚，只要你战败了，这些罪孽最后都要扣到你的头上…”

    “请记住了，只有胜利者才有解释权…失败者唯一的下场就是死……”

    现在真的算是肖乐天穿越后遇到的最大一次危急了，作为一名和平年代长大的小白领，他拥有自己牢不可破的道德底限。

    别看他对敌人无比的严酷，但是真遇到现在这个局面，他完全束手无策。

    这时候罗火、司马云还有野平太他们也聚拢到军旗之下，这些都是肖乐天的内门弟子，他们都不用问就知道丞相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坎了。

    野平太毕竟是从日本浪人那个残酷的环境里走出來的，他的心事所有军官中最硬的“龙爷请带丞相休息……下面的事情我们來干…把所有的加特林集中到东面，我们必须粉碎敌人卑鄙的进攻…”

    “我操，你丫的敢…你敢动手我就消掉你们拔刀队的番号……我肖乐天说到做到…”

    “对不起了丞相，战场上容不得优柔寡断，不过就是驱赶民众扑城罢了，在我们日本国力，那次战争不得动员农民？最先消耗的都是这些炮灰……战争不是弱者的游戏，您应该比我们清楚…”

    “大人，就算战后你杀了我们，我们也要这么做……我是您的属下，我拥有您的赐姓，我是您的家臣……家臣就得干这种脏活，哪怕之后剖腹谢罪…”

    野平太的话震慑的所有人都无语了，罗火、司马云包括王怀远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接野平太的话茬，这都要剖腹谢罪了，别人还怎么劝。

    更关键的是，野平太提出的方案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别人根本就沒有更好的方案。

    这时候被驱赶的百姓越來越近了，人们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百姓痛苦的表情和震耳欲聋的哀嚎。

    人群中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扑倒在泥水中，紧随其后就是一支长枪刺入他的后心，鲜血杀戮让人群更加惊慌速度也越发的快了起來。

    野平太一看时间所剩无几了立刻吼了起來“还愣着干什么？马上转移加特林……”就在这时候，皮埃尔突然出手如电抓住了野平太的手腕“等等，再给王先生一分钟的时间…”

    王怀远就在皮埃尔的身边，他现在正用高倍望远镜扫视那些跌跌撞撞的百姓，当一些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镜头里之后，他知道机会已经到了。

    “野平太…我拨给你二百精锐，加上你那四百拔刀队员，就是足足六百人……你们敢不敢打一场反冲锋？”

    “纳尼？你在怀疑我们的武勇吗？不用二百支援，就凭我手下武士就敢打一个反冲锋……等等，你是不是有新的计划…”

    王怀远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在场人们眼睛里顿时冒出了希望“干了，赌了…”

    这群人有意识的排挤开了肖乐天，弄的肖乐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想发疯吗？告诉我你们要干什么……”肖乐天吼道。

    不过这时候可沒人搭理他了，王怀远开始发布命令“加特林向南方射击，掩护拔刀队转移……其他友军填补空挡…准备反冲锋……”

    拔刀队员和其他新军共计六百人在东面的阵地上摆出了三个小型的三角突击阵，军官为冲击的锐角一个个杀气腾腾的盯着压上來的敌军。

    这一刻就连李鸿章都傻了“怎么回事？肖乐天要反冲锋？他还真要屠杀百姓了？不过为什么他们要放弃自己的长处，为什么不射击呢？”一股疑问从他的心底冒起。

    战场上北面、西面还有南面的淮军这一刻也都放缓了进攻节奏，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疑问，肖乐天他想干什么？

    可是肖乐天自己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他发现自己已经被架空了，他已经脱离了对战场的控制权，无论自己如何拼命的叫喊，龙爷和皮埃尔就是控制着他不允许他乱动。

    哭泣的人潮越來越近了，人们甚至看见怀抱婴儿的母亲正敞开怀在风雨中给自己的孩子喂奶，那个女人已经要发疯了，她哭泣的喊道“儿子多吃几口，这是娘最后喂你一次了，吃饱了娘带你走啊……儿啊，要当个饱死鬼啊……呜呜呜…”

    这是母亲的哭声，绝望的话语让新军整个军阵都动容了，所有人的眼帘都蒙上了一层水汽。

    那一刻天地都不忍观看这一幕惨剧，人性之恶在此刻暴露无遗。人们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思维和文化，居然能够干出这种下地狱的畜生行为，泱泱中华礼仪制度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孕育出如此的邪恶。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人潮越來越近，百姓身后的淮军已经开始逼迫百姓加速，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來。

    就在人潮冲到军阵前三十米之处，突然王怀远吹起了号角，特定节奏的号角声就是军令，在那一片人潮中无数稚嫩的声音喊了起來。

    “恩养众……报恩的时刻到了……反戈一击…”

    那一刻肖乐天心中响起了一道惊雷，他万万沒有想到，自己的恩养众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不要……”肖乐天一声绝望的惨叫眼泪夺眶而出“他们还是孩子……他们是我们事业的未來啊…你们缺德啊，怎么能动用老子的恩养众啊……”

    恩养众，是肖乐天麾下一个非常独特的存在，当乐天洋行走入正轨，当他不再为金钱而发愁之后，立刻启动了恩养众计划。

    灰胡子刘琅有一段时间都在南方潜伏，那些太平天国的孤儿们，被他源源不断的运往北方，在华北大地上肖乐天秘密设立了很多庄子，就是用來安置这些孤儿的。

    肖乐天教他们读书认字，教他们西学，教他们武功和西洋军事操典，这就是肖乐天手上的斯巴达军团。

    所有孩子都喊肖乐天父亲，因为他们知道沒有肖乐天，自己就只能是豺狼猛兽的口中餐。

    随着肖乐天财力日益雄厚，随着他势力的急速扩张，恩养众的规模也在逐渐扩大，其中很多投靠肖乐天的小商人子弟也加入了进來，甚至有一些日本、琉球商家的子弟。

    这是只属于肖乐天自己的人才储备库，完全沒有经过腐儒们洗脑过，接受的都是肖乐天最纯粹的西学，这都是丞相的心肝宝贝啊。

    “怪不得你们不告诉我呢，原來你们安这种坏心呢……我日你祖宗的，放开老子，他们还是孩子啊…最大不过十八岁，你们怎么就舍得用他们……”肖乐天哭的一塌糊涂。

    王怀远热泪长流哽咽难忍“丞相啊…不是我们想用这些孩子……是我们來不及撤离他们了……廊坊武清我们遍布二十多个庄子，怎么來得及啊？”

    “我和皮埃尔只是想把孩子们集中起來，放到我们大军行军的路线旁……随后准备让铁头陀转移走……可是谁承想敌人居然如此卑鄙……呜呜呜，我他妈的也不想这样啊…”

    肖乐天已经无话可说，他的恩养众就是在误打误撞中完成了他们的初战，其场面惨烈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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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万字的单章

    《大清隐龙》马上就到200万字了，很久没开单章跟书友们聊聊天了，今天抽时间冒冒泡，有些话确实如噎在喉不吐不快。

    这是200万字的一个单章，这也是夹杂在正文中的一个单章，我想能看见这片单章的都是那些一直追更的老书友了，您能一直追看到200万字，心净真的是非常感谢。

    既然是老朋友了，心净就说几句实话！

    《大清隐龙》这本书主站成绩并不好，订阅和点击的数据很不理想，这点成绩完全和读者们反馈回来的热情不相吻合，很不相称。今天这个单章就是求朋友们主站来订阅的。

    我知道，很多书友压根就不在17k看书，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心净在什么地方写书，你们只是在自己习惯的网站，无意间发现了这本书然后就追读了下去。

    当然了，更多的都是盗版网站！甚至有很多书友只是看书，都不知道这本书的作者叫什么……别笑，说的就是你。

    不知道这本书是谁写的，也不知道这本书正版网站在哪里，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订阅支持了。

    在这我郑重提示一下《大清隐龙》的作者叫做心净，而这本书的原文站点在17k。

    ，心净我就是在这里发文的，今天心净所求的，也只是这个网站的订阅。

    谈钱伤感情，但是不谈钱心净就伤心了，因为一本书如果没有数据支持那么是很难继续坚持下去的。

    订阅真的很贵吗？订阅其实一点都不贵，说到底大家就是怕麻烦。心净我写一章三千字，订阅费用是千字3分钱，您看我一章订阅费用只有9分钱。

    这钱多吗？心净写一章起码要用两个小时的时间，两个小时的努力您只花9分钱，这真的多吗？说白了还是一句话，就是不想花，还有就是怕麻烦。

    也许有人会说了，你心净就这么没出息，伸手找大家要9分钱，你好意思？丢人不丢人？你丫的穷疯了吧？

    别笑，说的还是你，你心里就是这么骂的，不花钱还骂人……

    心净不是穷疯了，我也并不是职业作家，我生活中也有我的正常收入，我有自己的家庭，我也一天吃三顿饭，并没有饿死。

    但是我还是要伸手向书友们求订阅，因为这关系着《大清隐龙》这本书的未来啊！

    这本书别看200万字了，但是距离完本还早着呢，后面有无数精彩的剧情在等着大家。铁甲战舰还没有出现呢，内燃机、石化行业、无线电、电力……无数全新的科技还没有登台呢。

    沙皇俄国入侵新疆难道不要打回去？改变欧洲近代史的普法战争咱们就不参与了？

    文章刚刚写道1866年啊，波澜壮阔的第二次工业革命才拉开帷幕，难道这本书就要结尾了？

    如果心净真的现在就写结尾了，你们不还得骂街吗！

    再透露一点行内的隐秘吧，网文行业不是大家想象的那么简单，这潭水很深很深，我只举一个例子。

    如果《大清隐龙》这本书各种数据不理想的话，很有可能是会被网站强行完本的！你们可曾想过，网文行业无数本太监书都是怎么来的？

    实话告诉大家，很多作者都是被网站强行或者诱导而烂尾太监的，这并不是什么玩笑话，而是业内的残酷现实。

    你的书给网站创造不来价值，人家谁会白给你全勤奖金啊，网站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你太监掉，随后开新书。

    这样的结局，我想每一个爱《大清隐龙》的读者都是不愿意看见的。故事还有很长，肖乐天的路还有很远，我想好好的写完他……

    而一切都离不开你们的支持，离不开大家对正版的支持，看一章9分钱，大家自己考虑能支持心净几章？三五块不嫌少，三五十块也不嫌多，主站成绩越好心净码字也就越发的有动力，就算拼着腱鞘炎发作，心净也会尽量给大家加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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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啰里啰嗦的说了一大堆，估计有好多人早就点右上角了，能看到最后一句的都是真正的支持心净的朋友，我也就不客气了就冲这200万字陪伴大家的交情，能支持一把的就支持一把吧！

    最后宣传一下书友群，心净就在里面和大家聊天116253076

    战起来吧，十九世纪的战火在燃烧，穿越的大门正在召唤，身为读者的你想不想迈入传送门投身到肖乐天的战旗之下，去驰骋，去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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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6  报恩，恩养众！

    在暴雨中，在上千麻木赴死不敢抗争的百姓中，无数稚嫩的身影站了起来，他们逆着人流向后发起了决死的冲锋，无数变声期的喉咙喊出了让成年人都战栗的呐喊。

    “恩养众……报恩的时刻到了……反戈一击……杀！”

    一名又一名十**的孩子，义无反顾向身后的敌人扑了过去，他们也是接受过格斗训练的一个个如同豹子一样轻盈勇猛，用他们的身躯向敌人的刀剑冲了过去。

    “乡亲们不要怕，新军不会杀你们的……老人和妇女直接绕阵走，新军会保护你们……”

    “叔叔大爷们……是爷们就跟我们一起杀回去，总得给儿女们留条生路啊！就算死，我们也不能窝囊死……”

    这群孩子们抽出藏在身上的石块、木刺甚至还有雪亮的小攮子，毫不犹豫就下开了死手。

    那些淮军无论如何也没想过这群小崽子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他们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那些强壮的成年人身上，措不及防还真让孩子们得手了。

    “我是刘岸辰……张庄的恩养众跟我上，保护乡亲们撤退，挡住敌人的兵锋……”说话间刘岸辰手中木刺一翻正中对面大汉的左手背，手一松钢刀就落了下来。

    刘岸辰是个十八岁英武小伙子，年轻人身法就是灵活，手一抄钢刀就到了手上，顺势一个撩阴刀正中士兵的要害，大清顿时又多了一名太监。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刘岸辰身边就汇集了三四名恩养众，其中最小的居然只有七岁。

    “虎头？你跟过来干什么？马上去找咱们的部队去……”

    “不，我要报仇，铁鹞子叔叔说了，我家满门都是朝廷杀的，我要报仇……”

    真没想到，焦四爷的小孙子居然也被裹挟了进来，他居然和刘岸辰是一个庄子里的。

    刘岸辰并不是孤儿，他是塘沽一名普通海商的孩子，为了追随肖乐天学习西学而走进了恩养众的庄子。

    这孩子聪颖无比，接受新知识非常的快，这都是春十三娘重点关注的尖子，如果没有意外，过完年他就要留学普鲁士了。

    象他这样的精英苗子在恩养众里面数不胜数，要不肖乐天怎么能心疼的嚎啕大哭呢，这些孩子就算放到欧洲去都是拔尖的好苗子啊。

    天底下哪有用大学生苗子去肉搏的？这可是十九世纪啊，一个大学生那都是国家的瑰宝，那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刘岸辰一看虎头如此不听话，反手就把他提了起来往身后一丢“滚，马上滚！不然哥哥我永远都不认你这个兄弟了……”

    虎头坐在雨水中嚎啕大哭，没有了亲人的他最怕的就是哥哥们不要他了“我也是恩养众的一份子，我也要报仇……叔叔大爷们，你们反抗啊，回头跟敌人打啊！”

    泥水中的虎头望着身边逃窜的百姓，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身高马大，都是最强壮的男人，可是却不如他们这群年轻的孩子勇敢。

    “虎头，你快跑……哥哥照顾不了你了！”刘岸辰带着四五名恩养众向敌人扑去，小小的战阵那一刻也逼退了好几名淮军。

    这群恩养众们思维极其敏捷，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在百姓和淮军中间杀出一条隔离带来，给乡亲们的逃命争取时间。

    恩养众们接受的不仅仅是文化知识和自然科学，更灌输了最先进的国家概念和民族精神，他们知道什么是一族血脉，他们也知道是谁辛苦劳作养育了他们。

    事实证明，勇气是需要训练的，经过斯巴达式军事训练的恩养众们，别看只有十多岁但是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他们却能够用眼神串联想出应对之策，那就是打乱敌人的攻击节奏，给乡亲们的逃命争取出时间。

    百姓都是被裹挟的，他们根本就不想也不敢和肖乐天他们开展，淮军的目的就是逼迫百姓冲阵打乱新军的阵型，然后趁乱发起单兵肉搏，用人数的优势活活的把新军淹死。

    如意算盘打的太好了，但是这群淮军死活没有想到最后坏他们事情的居然是一群孩子们。

    被裹挟在人潮中的恩养众包括少量的护卫，阵前的这次反戈一击顿时打乱了敌人的进攻节奏，那些淮军眼瞅着那群臭老百姓绕开新军的军阵，而那些拔刀队员们已经呐喊着发起了进攻。

    恼羞成怒的淮剧天灵盖都快气崩了“杀杀杀……把这群小畜生都碎尸万段！这群狼崽子……”

    虎狼淮军抡起武器砍向那些恩养众，血光顿时飞溅在战场上，无数恩养众被砍翻在地，长矛刺在他们的胸口，这些孩子依然死战不退。

    将近两年的军事训练让这些孩子们拥有了不亚于成年人的敢战勇气，无数和刘岸辰一样的小战士们，组成一个个格斗团队，跟这群杀红了眼的豺狼撕斗在了一起。

    孩子们用木刺，用匕首，用抢来的兵器，甚至用拳头和牙齿向敌人进攻，这些孩子知道自己的力量还不够强大，所以一个个非常重视团队合作，一个个三四人的作战小组里，居然有一个年龄最小的向敌人的眼睛扔泥巴。

    恩养众们继承了肖乐天不要脸的战斗精神，他们丢泥巴，往眼睛里泼脏水、踩脚趾、踢下阴……只要能够杀敌的方法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宰了这群小畜生……碎尸万段！”狂怒的淮军士兵抡圆了钢刀兜着头就劈砍了下去，眼瞅着面前的孩子就要命丧当场。

    就在这时候，一把明晃晃的太刀突然刺破雨帘飞了过来，一刀刺入士兵的眉心，在最关键的时刻，拔刀队终于冲上来了

    “巴嘎，巴嘎！杀死这些恶心的蛆虫……”如林的太刀滚滚向前，突击队顿时和敌人撞在了一起。

    “孩子们，你们是好样的，后面的战斗交给我们大人了……”兵太郎一刀割断面前敌人的咽喉，大声冲孩子们喊道。

    可是没想到这群孩子更勇敢“我们是丞相的恩养众，你们没有权利命令我们……这是我们的初战，我们必须坚持到底……”

    无数跟刘岸辰一样的孩子不退反进，他们配合着拔刀队员们开始下阴招了，依然是丢泥巴、泼脏水、踩脚趾、提下阴……

    六百新军突击队，加上四百多恩养众，还有三十名狙击手终于稳定住了东侧的战局，虽然人数还是劣势，但是已经可以守住阵地了。

    这时候那些逃命的百姓们已经冲入新军军阵之后，他们一个个瘫软在地，麻木的眼神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当年焦四爷的孙子虎头，现在已经彻底成为了跟新军一心的恩养众，这个小老虎冲入百姓群中叉着腰破口大骂。

    “你们还是不是男人？被别人当牲口一样的驱赶都不知道反抗吗？你们是窝囊废……没卵子的东西……”

    “一群三四十的大老爷们，让孩子们保护……你们不觉得可耻吗？废物，没卵子的公公……”

    虎头刚刚亲眼看见了好多大哥哥惨死在战场上，他哭泣的去求身边的百姓杀回去跟敌人干，其实新军和敌人只有三十多米的距离，一个冲锋就能挡住敌人，大家所争取的其实只是片刻的时间。

    如果这群男人能够帮一帮恩养众的哥哥们，刚刚也不会有那么多哥哥惨死了，小虎头岂能不骂。

    “你们这群没胆鬼，活该被人家杀……天底下还有心甘情愿当畜生的，对了，你们就是一群两脚羊……”小虎头看来没少读书听课，居然知道这个名词。

    这群百姓让虎头骂的根本就不敢还嘴，一个个把脑袋都快垂到裤裆里面去了，而虎头明显是不想放过他们，叉着腰继续的骂。

    就在虎头骂声不停的时候，突然人群中跳出几个身影，显然是被骂急眼了“你这个小死孩子……没家教的小畜生，嘴怎么这么脏！老子摔死你……”

    两名大汉一把抓住虎头的双臂高高举起就要摔，不远处肖乐天破口大骂“混蛋！我看你敢！”

    那两名大汉急赤白脸的回嘴道“我怎么就不敢，这没家教的野孩子……去你妈的！”说完居然把虎头冲着肖乐天就丢过去了。

    “畜生！”新军中一片破口大骂之声，紧接着啪啪两声枪响，两名大汉眉心中弹轰的就砸在了烂泥地了。

    “龙爷快救孩子……”没等肖乐天喊完，龙爷已经飞身而出在半空中接住了虎头。可是就在此刻，另外几名站起来的大汉突然身形闪动，眼中寒光四射直奔肖乐天扑了过去。

    “邪魔受死……”四名大汉手中精光四射，一看就是淬毒的暗器飞镖。

    “不好，快救丞相，有刺客……”

    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刺客暴起发难距离肖乐天自由不到十米的距离，就算乱枪把他们四个打死，飞镖也没法阻拦了。

    啪啪啪……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四名刺客浑身被打成了筛子，可是龙爷看的仔细在最后一瞬间，淬毒飞镖还是出手了。

    “好样的……我就不信你肖乐天还能逃出生天去！”远方树林中李鸿章不禁大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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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7  恩养众断发

    在真实的历史上，李鸿章的淮军能够取代湘军进化成北洋，并成为晚清最重要的一支武装，并不单单是靠运气，他们还真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地位。

    满清统治中国二百多年，无数强军都被朝廷给收拾了，远到三藩近到曾国藩的湘军，无一例外的都被满清分化瓦解甚至直接**消灭。

    只有淮军，从诞生那一天开始就不断变强，就算经历了甲午那一场大败，仍然没有退出历史的舞台，甚至在袁世凯的手里活的了新生。

    直到最后，北洋势力的继承人袁世凯又直接篡走了大清的江山，逼着隆裕太后写下了退位诏书。

    可以想象这样的一支军队在他刚刚成军的岁月里，究竟有多么的可怕，狡猾如狐，凶残如虎，说的就是淮军这样的军队。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这群被裹挟的百姓里面居然还有李鸿章的杀招，他所招揽的江湖死士居然就藏在这里。

    “不好……快救丞相……”龙爷这时候喊的再大声也没有用了，他现在身子刚刚落地，距离肖乐天足有十多米的距离。

    而肖乐天身边的那群士兵刚刚一通齐射打死了那几名刺客，他们的注意力还在那群百姓身上，他们生怕有新的刺客出现，另外他们的眼神也追不上高手丢出来的暗器。

    至于说肖乐天？这个穿越来的小白领能够在战场上开枪射击敌人就已经是他武勇的极限了，指望他躲避暗器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那身法速度如同急飞的雨燕，一头就撞向了那道暗器黑影。

    “嗯……”一声闷哼之后，一个纤细的身形从半空中掉了下来，人们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女子，会武功的女子。

    “保护丞相……保护丞相!”直到这时候肖乐天身边的护卫才发现了飞刀的存在，那名肩头中刀的女孩嘴唇都紫了，可见毒性之猛烈。

    幸亏这些江湖异能人士不擅用手枪，今天要是掏出一把柯尔特左轮出来，肖乐天可就没有救了。

    丞相的护卫兵们一拥而上把肖乐天紧紧的保护在里面，现在别说飞刀了，就算加特林机枪对着这群人开火，肖乐天都受不了伤。

    龙爷放下虎头，冲到那名女子身边扶起她的身子，一看脸色就凝重了起来“好霸道的蛇毒！”说完龙爷把女子靠在自己身上左手拔出飞刀，随后右手紧紧的捏住了伤口。

    龙爷从怀里掏出一枚锡纸包裹的药丸，捏碎一半塞在女人的嘴里，而另一半嚼碎了敷在伤口处“谁有纱布，赶紧过来帮忙包扎！”

    一番折腾之后，龙爷用拇指狠狠的按住女人的人中，只听嗯的一声低呼，女人的眼皮颤动一下醒了过来。

    这时候肖乐天也从护卫的保护中挤了出来，他狠狠踹了几个拦着他的亲卫“滚开，老子不去看看救命恩人那还算个人吗……”

    肖乐天蹲下身子看着那名女子，而这时候女人的眼睛也死死的盯着肖乐天的脸庞“你就是肖丞相？”女人声音微弱。

    肖乐天解开身上的油布披风轻轻的盖在她的身上“我就是肖乐天，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的……”

    女人摇了摇头“你还真是肖乐天啊！跟琉球大学里悬挂的画像一模一样……不要问我的名字了，我只不过是个想赎罪的罪人罢了……”说完女人眼睛一闭头一歪居然又昏过去了。

    “赎罪？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来人啊，好好看护一定要救活她的性命……”

    当肖乐天站起身之后，东面的战局已经逐渐接近了尾声，拔刀队和恩养众们在狙击手准确的狙杀辅助下，杀伤了大量的敌人现在已经开始想本阵缓缓后退。

    而对面那两千淮军也被这场反冲锋吓破了胆，双方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干瞪眼就是不动手。

    “拔刀队回归本阵……恩养众立刻脱离战斗……防守，所有人都防守……”王怀远依然冷静的指挥着战斗，面对四面合围的四千淮军他必须要保证战线的完整。

    恩养众总算是退回来了，四百多恩养众现在就剩三百出头，不过他们的精神还是很好的，这场鲜血洗礼让他们身上多了几分铁血的味道，现在一个个站的军姿笔直正等候肖乐天检阅呢。

    肖乐天看着这群英武的少年，再看看蹲在烂泥地里不敢抬头的‘顺民’气的一口唾沫就吐到雨水中了。

    “好样的，不愧是我肖乐天的恩养众，老子没白费心血……妈的，牺牲了那么多好孩子，可心疼死我了……但是你们这股勇气是好的，就连丞相我也佩服！”

    年轻人总是容易狂热的，而肖乐天就是他们的偶像，一句夸赞让在场的孩子们都欢呼了起来，就连虎头都攥着拳头在那高喊。

    “新军万岁！丞相万岁！”

    万岁的吼声吓得上千难民百姓跌倒在泥水里，他们不可思议的看着这群孩子，有的老人嘴里还喃喃自语道“不能乱喊啊，这群孩子太不懂事了，只有皇上才能叫万岁呢，你们这是要被杀头的……可不敢乱喊啊！”

    肖乐天他们那里有人听这群蛐蛐叫，东海肖丞相正一个个拍打着肩膀鼓励他们呢。

    “你多大了？哦15了，刚刚怕不怕……还有你，识字多少了？各科成绩都是多少？”

    “嗯……你叫虎头？我对你有印象，你的爷爷是不是被满清杀害了……”

    “啊！还有你，你小子是第一个冲上去逆袭的，你叫什么……”

    肖乐天一个个安慰恩养众们，不一会就走到了刘岸辰的身边。

    “报告丞相，我叫刘岸辰，张庄恩养众的一员，我的父亲是乐天洋行下属的分销商，在塘沽做粮食生意……”

    “咦？你一个商人子弟，有吃有喝的大少爷，为什么要入恩养众啊？这里生活可苦啊？”肖乐天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

    “不苦，不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爹打听过了，恩养众才是丞相的铁杆根基，而且教授的是文武双科的知识，另外恩养众保送留学的名额也是最多的！”

    “我想走出去看看，我想乘坐海船周游世界，我想看看西方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才不要当腐儒呢！”

    好有志气的一番话，说的肖乐天眼睛一亮“好，有志气！”说完肖乐天顺手从身后士兵的身上抽出了一支刺刀。

    “既然你的志向如此远大，那丞相就满足你！先把辫子割了……”

    “啊？”刘岸辰和小伙伴们顿时一愣，而身后烂泥里面的那群百姓一个个脸色大变，一个村长样的老头跳起来苦劝“孩子……不能割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丢啊！”

    随后一群村民也都抬头苦劝“孩子们啊，你们可别糊涂啊，这辫子割了那是要塌天的啊！”

    肖乐天懒的听蛐蛐叫，他只是双眼死死的盯着刘岸辰，他要看这个孩子如何取舍。

    刘岸辰握着手中的刺刀眼睛滴溜溜的乱转，不一会他就下定了决心，只见他手腕一翻刺刀翻到辫子根部就要下手。

    “不能犯傻啊孩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弃啊……”身后一群老头哭泣。

    “闭嘴！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们脑门上的头发呢？告诉我哪去了？你们自己头发都不全，还敢说我们！”这小子一句话就把那些哭喊的老头说楞了。

    对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是我们光溜溜的脑门算怎么回事？半拉多头发都被剃掉了，怎么自己从来没意识过？

    刘岸辰手起刀落，一根长长的辫子掉在了地上“丞相，我能留学了吗？”

    “好样的！”肖乐天大吼一声“所有恩养众听令，从今开始断发明志，所有人不得蓄发，违令者驱逐出恩养众群体……”

    “是！丞相！”三百小伙子大吼一声借刺刀就开始割辫子，就连虎头都张着手要刀子“给我也割掉，我也不留辫子了……”

    好几百条辫子掉在泥水中，看的周围所有百姓一个劲的眼晕，人们堵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他们真怕这些凶神恶煞冲过来把他们的辫子也给割了。

    不过他们高估了自己的地位，这群到死的都不敢反抗的百姓，新军根本就懒得搭理，在肖乐天他们的眼里，想改变这些人的灵魂，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他们的下场也不过就是随着时代的大潮随波逐流罢了。

    而肖乐天的麾下精英们，才是真正能够拨转潮头的英雄！

    防御圈内小小的断发仪式没有影响外围的战斗，现在拔刀队已经堵住了东面的缺口，一个小小的防御阵地已经严丝合缝。

    不仅如此王怀远还在阵地里，用空弹药箱和泥土堆出了四个半人高的台子，谁都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注：昨天很多书友反应，585章反戈一击看不了，心净仔细查了三遍，发现电脑主站没有任何问题，这一章上传的好好的。

    心净虽然是这本书的作者，但是心净所能控制的地方也只有正版电脑站这里，其他的网站真的不归我管，我是束手无策的。

    看不到585章的读者，请上17k，搜索书名找到这一章观看，这里的系统并没有抽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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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8 临战谈判

    王怀远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不光可以搞地下工作，他也是能够带兵征战的。当四台加特林被抬到半人高的土台上之后，一场现代对抗古代的杀戮正式开始了。

    “加特林……开火……自由射击……无限制杀伤敌军！”

    突突突……一片铜音在暴雨中震颤，四条火神在战场上左右摇晃，如同死神的镰刀一样开始收割生命。

    射击手双手握着把手缓慢的移动枪口，射击让他的脸都抖动了起来，在他的视线尽头人群随着他手上的移动而成片成片的倒下。

    射手身旁还配备一名摇动曲柄的操作手，和一名安装弹链的装弹手，这两人长着大嘴耳膜都快被加特林的巨响给震聋了。

    加特林是人类史上第一台重机枪，每分钟三百发子弹的射速根本就是中古军队所不能想象的。

    在暴雨中，重机枪的弹道轨迹肉眼清晰可辨，淮军眼睁睁的看着一条死亡弹链向他们扑来但是任何人都没法躲避。

    这场屠杀的新军自己都发毛了，他们能够感觉到重机枪子弹在头顶飞过的余威，嗖嗖的声音让人牙酸不已。

    对面的淮军成排成排的往地上倒，甚至有人从胸口处就被子弹活活打成两截。

    再凶悍的敌人也架不住这样的屠杀啊，那些鲜血冲头丧失理智的士兵向新军发起了决死的冲锋，但是能够冲到刺刀阵面前的淮军寥寥无几，几把刺刀一闪就把他挑死在了阵地上。

    “报仇……兄弟们报仇啊……”胸口中刺刀的淮军士兵可能真的是疯了，连中两刀他还要挣扎着往前扑阵。

    “凶悍，果然够凶悍……这种靠乡党血脉凝聚起来的军队太可怕了，可以预见淮军将永远成为我们新军的死敌！”肖乐天说道。

    在一旁的皮埃尔也不由自主的长叹一声“自古强军的军魂，要么靠宗教，要么靠血脉，还有就是靠荣誉！中世纪十字军靠的是宗教，欧洲骑士团靠的是荣耀，而李鸿章这类将领所依赖的就只有血脉了……”

    “刚刚你说的没错，今天我们杀的淮军越多，我们结下的仇人也就越多，这是无法化解的血脉死仇啊！首相大人您就不怕几百万人同时骂你吗？”

    “怕？我肖乐天什么都怕，子弹我怕，飞刀我怕，老婆不让我上床我也怕，但是就是不怕挨骂！想搞舆论杀人？那就试试，谁怕谁啊……加特林！给老子我狠狠的打，子弹老子我买了三船舱呢，足够你们杀个痛快了……”

    皮埃尔耸了耸肩“无所谓了，反正我估计李鸿章也要下达撤兵令了，战损都达到三成了，我想他是坚持不下去的……”

    正说着呢，突然西方树林中响起一阵鸣金收兵的响声，那些被加特林压制的抬不起头的淮军赶紧往后撤，不一会身形都消失在了水渠树林中。

    “停止射击，检查武器弹药，各单位补充子弹……”王怀远开始下达命令打扫战场，不过当他看见那群蹲在烂泥地里的百姓之后，心中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妈的，一个个瞪着眼睛看西洋景呢？一群懦夫！

    “来人啊！组织这些百姓去战场上救治伤兵，咱们又不是屠夫，基本的人道还是要有的……把淮军的伤兵集中起来！”

    新军冲进难民群里，把所有男丁都给驱赶了起来“走走走……打仗你们不敢，跟我们去救人难道还不敢吗？马上起来！”

    一群群的百姓被新军驱赶到战场上开始寻找伤兵，无数淮军的伤员被集中了起来并给予简单的救治。

    不一会的功夫，从西方树林里走出一名士兵，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对面的新军听着……我家大帅感谢你们救治的情谊，但是我们是朝廷的大军，必须要听朝廷的命令，这场仗我们不得不打……”

    “我家大帅说了，请东海肖丞相撤军可好？从现在掉头往东走，回塘沽去吧，我们保证不会阻拦……请丞相考虑一下！”

    肖乐天一听，随后给龙爷耳语几句，龙爷走出战阵拱手中气十足的说道“丞相说了，新军向京师开拔，是接受了太后的请求，我们是按照密旨行事的，任何人都不得阻拦……”

    “奉劝贵军，想战那就接着战！如果打不动了，那就让开大路，我们新军也不会赶紧杀局！”

    “这是你们丞相的原话？让肖乐天出来，让他亲口跟我说……”那名淮军军官大声的吼道。

    龙爷一听就来脾气了，你一个当兵的居然敢直呼丞相的名讳？简直胆大包天！龙爷一个闪身冲了过去，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一个小擒拿控制住士兵的手腕，接着左手一探就把士兵的下巴给摘钩了。

    “妈的，丞相的名讳也是你叫的？你想跟丞相直接谈判你也配？要不是看你是阵前使者，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滚回去把，想跟我们丞相面谈，就让李鸿章自己来！我看他敢不敢……”说完手一推把那名士兵推到在烂泥之中。

    士兵跌跌撞撞的跑回去了，过了十分钟十多名淮军士兵开始扛着一卷卷的牛皮跑到了战场中间“不要开枪，我们在这扎一个帐篷，我家大帅愿意在这里和肖丞相谈判，一对一的谈判……”

    新军没有开枪，任由他们叮了咣啷的搭建帐篷，很快一个只有顶却没有四周帷幕的牛皮帐篷出现在了阵地上。

    “请禀告肖丞相，双方谁都不带护卫，单对单的在这里谈判，没有四周帷幕就是让大家都放心，我们谁都不准带兵靠近……”

    “丞相！您去不去？”司马云问道。

    “去，我为什么不去？都是东亚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害怕我俩端枪决斗吗？这又不是美国西部……”

    肖乐天和李鸿章几乎是同时出现在战场上，一个身披蓑衣斗笠如同国画里走出来的隐士，一个穿着淡蓝色军装披着油布披风，大檐帽遮挡着冲向眼睛的雨水，一看就英气逼人。

    帐篷不大，只容得下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四面的风雨时不时的往里卷，就算站在里面身上的披风和蓑衣也不能脱。

    李鸿章摘下斗笠轻轻放在桌子上，向肖乐天拱手行礼“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东海肖丞相了吧？不知道兄弟可有表字……”

    肖乐天一笑摇了摇头“在下是世人眼中的二鬼子，学的不是圣人之言，我没有表字，就叫肖乐天！”

    “哦？没有表字啊，那么兄痴长几岁，送你一个表字可好？以后在朝堂之上大家也好有个称呼啊！”

    肖乐天一听就撇嘴了“不必麻烦了，我爹妈给我起的名字就是肖乐天，我今天叫肖乐天，百年后也叫肖乐天，我没有让别人起名字的习惯……至于说朝堂？您觉得我还有上朝廷的机会吗？”

    被肖乐天软钉子一碰，李鸿章面露几分尴尬，他算领教了二鬼子的厉害了，这根本就不在乎任何国内的规矩啊。

    不过官位做到李鸿章这个份上，几分涵养还是有的“既然兄弟不愿意有表字，那就算了，不过咱们大清朝堂怎么会没有你的一份位置呢？兄弟年轻有为，汇金有术，练兵得法妥妥的大清才俊，只要你愿意朝堂怎么会吝惜官位？”

    “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你已经是大清西学第一人了，何必妄自菲薄？听老哥一声劝，只要你掉头回塘沽去，给朝廷留个面子，朝廷自然也就不会亏待你……”

    “你想要什么？官位还是爵位？特区想不想扩大几倍？乐天洋行难道就不想在内陆开分号吗？只要你提出来，我想朝廷是不会吝惜的……”

    肖乐天一听就笑了“罢了罢了，我肖乐天已经是琉球丞相，官位不可谓不高，至于爵位那都是虚名，我也不在乎……你说工业特区？我早已经扩大了十倍不止，塘沽一地我准备向朝廷租借了，我管你们答应不答应？”

    “至于乐天洋行的业务，你们就甭操心了，我们赚钱的法门，你们也学不会！”

    一通硬钉子撞的李鸿章半天说不出话来“那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就是铁了心的要造反了？不对不对，师傅曾经三番五次的向我保证你是不会造反的，那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肖乐天没有回到李鸿章的问题却反问了一句“李大人，现在新疆阿古柏在俄国人的支持下作乱天山，都已经快建国了，请问大人应该如何应对？”

    李鸿章被问的一愣，但是他看了看肖乐天严肃的表情知道这个问题如果不回答后面的谈判恐怕就无法继续了。

    他想了想，说出了后世有名的那套论点“朝廷近日财用极绌，人所共知。欲图振作，必统天下全局通盘合筹而后定计。新疆各城自乾隆年间始归版图，无论开辟之难，即无事时岁需兵费尚三百余万，徒收数千里之旷地，而增千百年之漏卮……况新疆不复，于肢体之元气无伤；海疆不防，则腹心之大患愈棘……只此财力，既备东南万里之海疆，又备西北万里之饷运，有不困穷颠蹶者哉……”

    听到了，肖乐天终于亲耳从李鸿章嘴里听到了那一套放弃新疆的大道理。新疆不复，于肢体之元气无伤……这说的就是新疆就算是丢了，也是无所谓的。

    “好好好，李大人真是好论调，在下佩服……佩服！”说完肖乐天扭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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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9   战场僵局

    “站住，你居然如此轻视老夫……”李鸿章啪的一声猛拍桌子，勃然大怒，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肖乐天就算手下有一支强军，就算今天自己沒有讨到便宜，可是他怎么会如此的侮辱自己。

    “你以为你今天赢定了，你所面对的不过是十万淮军中的一部分而已，就算我十万淮军也不过是大清几百万军队中的一朵浪花而已，你真以为自己是无敌统帅了。”

    “朝廷真想对付你，有的是办法，五十万湘军，百万绿营就能活活的把你淹死……你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长毛刚平，捻军未定，朝廷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不要把朝廷的仁慈当成软弱。”

    肖乐天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是好好当官去吧，你这种人心中沒有一个大国之梦，你不过就是守家犬罢了……”

    “放肆。”李鸿章一声吼差点引发两军擦枪走火“大国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不就是老夫对新疆的论点吗，我有什么错，那新疆到处都是戈壁荒滩，雪域高山，民少地贫，究竟有什么可守的。”

    “我们汉人只要守住嘉峪关一线，自然就如泰山之靠，那浪费钱粮之地要他有什么用，我们为什么不把有限的钱粮集中到沿海來，要知道洋人的兵船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敌啊。”

    “我们把钱集中起來，在沿海修造炮台，购买大型的岸防炮，只要守住海防，洋人还能攻打进來吗，我们大清的赋税重地不就保住了吗。”

    李鸿章咆哮的吼道“我有什么错，我到底有什么错。”

    “哈哈哈……”肖乐天狂笑着说道“海防，就凭你们还懂海防，你们除了用石头堆砌一些炮台，然后再买一些落后陈旧的火炮之外还能干什么，对了，你们还能贪污，建造一座炮台你们至少要贪污走一半，你所说的大清赋税不就是这样进入你们的腰包吗。”

    “当然了，你们也会买几艘洋人的战舰來充门面的，看起來威猛无比挺吓人的，但是除了能给朝廷增加点脸面之外就什么都干不成了……你们不会购买最新的大炮，也不会添全新的开花炮弹，你们甚至会在大炮上晾衣服……”

    “在你们的眼里，国防经费都是可以随便贪污，随便挪用的，你们甚至会在炮弹里面塞沙子，目的就是为了赚那一点黑心钱……”

    肖乐天几乎已经吼了出來“到最后，你们会带着这样的一支舰队被最弱小的敌人击沉在海底，然后那些炮台一个个被敌人的陆军拆毁……甚至他妈的会有两个异**队在大清的土地上开战，而你们却不敢丝毫干预，反而保持中立。”

    “这就是你的战略，老子鄙视你们……”

    李鸿章都被骂傻了，他的手都抖了起來，指着肖乐天就跟打摆子一样“你你你……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难道失心疯了不成……”

    也甭怪李鸿章骂人，肖乐天所说的话除了他自己之外根本就沒人能听懂，因为他说的是未來还沒有发生的事情。

    虽说是未來沒有发生的事情，但是就冲李鸿章对待新疆叛乱的态度，还有满清一直以來的惯性思维，恐怕历史上的悲剧照样还得重演。

    肖乐天骂的解恨，但是李鸿章冤枉啊，他自己永远当自己是忠臣是有本事的名臣，莫须有的罪名他可不认账。

    “肖乐天你给我站住，你凭什么凭空污我的清白，你给我说清楚了……”李鸿章把桌子拍的啪啪响，他手里要是有刀子绝对捅他一个透明窟窿。

    肖乐天伸手指着那些收拾伤兵的难民百姓冷冷的说道“你都已经驱赶百姓当肉盾扑阵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來，你想要清白，你告诉我你的清白在什么地方。”

    一句话塞的李鸿章脸色发白，他咬着牙说道“那是事急从权，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我就不信你肖乐天遇到强敌了不会这么干，不要把自己说的太高了……”

    “呸……”肖乐天一口浓痰吐在了地上“不知道你死后有沒有脸去见历代圣人，也不知道孔子会给你一个什么评语。”

    “好了，别废话了，现在摆在你们淮军面前就两条路，要么让开，要么战斗，别以为你们藏在水渠里我就对付不了你，你们最好不要逼我。”

    谈判就此陷入了僵局，李鸿章发现肖乐天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自己已经放下身段了，可是他连谈判的门都懒得打开。

    “肖乐天，就算你要造反，也沒有如此跋扈的，王莽未篡谦卑时……你这是自取灭亡。”

    肖乐天大步流星向自己本阵走去，连头都懒得回只是摆手说道“要战你便战，要走你便走，哪有那么多的废话，想靠苏秦张仪的利嘴说服我，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当肖乐天回到本阵之后，他冷笑着说道“很明显，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咱们在欧洲干了些什么，一个个还都当自己是大爷呢，我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轻蔑，李鸿章根本就瞧不起我……”

    “这群白痴，要是他们知道了咱们已经连续两次战败了法国人，还有奥地利估计他们早就跟摇尾巴的狗一样冲过來了。”

    莫里哀在一旁说道“这样也好，就是这样的时间差才让首相的兵威有施展的余地，一场狂胜，要比您费尽口舌还要有用，哎……这就是情报传递效率太低的恶果啊。”

    沒有错，这次满清朝廷失败就败在情报传输效率低上了，如果满清听取曾国藩和福庆的意见，投资修一条贯通南北的电报线，一年多的时间足够从北京扯到上海了。

    最早的电报线结构简单的很，只要花点钱沿着驿道修一路木头杆子，轻飘飘的电报线也就牵过去了，只要不贪污这样的一条电报线路有二十万两银子足够了。

    这点钱对满清还算钱吗，皇族从伙食费里省一口就有了，只要有这条电报线，南洋的消息就会瞬间从南方发送到京城，只要慈禧脑袋沒有进水，她就不可能在明知道肖乐天欧洲狂胜的情况下，还发动对塘沽的战役。

    老古语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但是真正的战争不是这样的，真正的战争永远都是情报先行，陷入沒落的满清是不懂的这个道理的，或者说他们压根就不相信西方的科技，千里传音对于他们來说就是一个神话。

    李鸿章和肖乐天都退回去了，战场暂时陷入了僵局，肖乐天虽然拿话激李鸿章，让他赶紧决战，但是李鸿章也不傻肖乐天那四门速射枪到现在他也沒有想出应对之策。

    偷袭的淮军对外宣布是三千人，其实足有四千五，其中一千五都是疑兵，李鸿章本以为小五千的兵力偷袭一千三是稳胜的局面，可是沒想到打成了这个惨样。

    李鸿章不知道肖乐天军队还有多少弹药补给，但是他清楚自己剩下这三千多条人命可能是不够的，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等待京城的援兵。

    既然淮军不动，那就新军动，王怀远一共组织了三次冲锋企图突破敌人的防线，但是淮军充分发挥了地形的优势，利用沟渠和树林和冲锋的新军打肉搏战，三次冲锋都沒有达到预期的目标，战场态势一下就僵持住了。

    主战场僵持住了，但是在战场西北靠近廊坊的官道上，一直洪流正盯着风雨在急速前行，正是那三千战马和一万东拼西凑的京师驻军。

    慈禧这回算是下了血本了，这群士兵有一个算一个先发十两的卖命钱，多亏西太后的小金库还算充足，要是但凡穷一点的这仗还就沒法打了。

    不仅如此，在场的还有记赏的银子，每人又是五十两，只要打胜了立刻兑现，关在内务府的梅勒也给放出來戴罪立功了，就连内务府的几位总管也派遣了出來。

    更让人惊讶的是，安德海都被慈禧给派出來当监军了，这一万人是最后的希望了，慈禧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从北京一路跑到廊坊也不过一百多里地的距离，后世只要不堵车开车一小时也就到了，换成新军强行军，也不过就是六七个小时的样子。

    但是对于这些养尊处优的八旗大爷兵们，叫苦连天队伍走了整整一夜才走了一半的路程，等到今天上午淮军和新军开始交火了，那群大爷兵们还沒看见廊坊的影子呢。

    “哎呀，我的祖宗啊，我们实在是跑不动了……整整一宿啊，爷我就沒有受过这么大的罪……”

    “就是，不跑了，都不跑了……让廊坊给咱们开火，我们要吃饭，饿着肚子我们沒法打这个仗。”

    “行行好啊，那位爷手里有个泡啊……我他妈的拿十两银子买，狗日的这钱就是王八蛋啊……”

    当新军和淮军僵持在一起的时候，朝廷的援军总算是到了，这时候他们距离战场连五公里都不到。

    梅勒今天是要戴罪立功的，他骑在战马上來回疾驰，在死蛇一样的队伍中大声叫骂“都起來，妈的都起來，现在连十里地都不到了，半个时辰就能冲过去……养兵一世用在一时，朝廷养你们就是看现在的，都给老子滚起來。”

    梅勒要是说好话也许还有人听，这一骂人大家伙可不干了“操你姥姥的，梅勒你丫的给我滚下來……爷我也是上三旗的大爷，你小子跟我耍横呢，你连大爷撒泡尿都能淹死你。”

    “弟兄们揍他，这王八蛋连着打败仗了，还敢对咱们吆五喝六的，揍他。”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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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   战场上的午餐

    梅勒今天可是真急躁了，保命心切的他早就忘记了自己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在这一万人的队伍里，根本就没有他的嫡系军官团，他根本就约束不了大军。

    之前进攻塘沽的大军，虽然也不是梅勒一手带出来的，但是至少军队的指挥体系还是他的手下，那些佐领、参领、都统、参将、把总、千总、都司、守备……之类的都是他以钱一手带出来的。

    正是靠着这样的指挥体系才让一只大军能够按照统帅的心意去战斗，而现在呢！慈禧从北京城的驻军里面东拼西凑组成这么一支杂牌，而且里面还有不少八旗的大爷兵们，这让梅勒怎么指挥？

    那些八旗祖宗兵们，旷奔了一夜早就累的跟狗一样了，再加上大雨倾盆的浇下又冷又饿，一个个心里全是邪火。

    梅勒这时候跳出来那就是找死，这群八旗大爷一拥而上拳打脚踢，梅勒滚在泥潭里跟老母猪一样哼哼哀嚎。

    “别打了……几位爷们看在八旗的香火情分上，可别打了……安公公救我，安公公救我！”

    这时候的安德海身子里面套了两层的皮裘，外面套了两层油布披风，最外面还有一身蓑衣头戴斗笠。就武装成这样，他骑在马上还瑟瑟发抖呢。

    太监都是不全的男人，没有了子孙根阳气都不足，遇到冬天还有阴雨天气就受不了，尤其是今天这么大的暴雨，安德海更受不了了，嘴唇都青紫了。

    “该……活该！要不是你在塘沽打了败仗，杂家用得着受这么大的罪过吗？打你一顿让你长点记性！”安德海面色阴霾的跟周边的内务府主管们说道。

    “是是是，总管说的对，这个王八蛋就是短收拾……给他点教训也好！”

    “不过，总管啊，一会打仗还得他卖命呢，您看是不是让他待罪立功更好啊！”

    安德海想了想“行了，去吧，给他留个卖命的机会……妈的，怎么什么事情都要杂家操心，真是流年不顺啊。

    京城的八旗子弟，一般人还真管不了，但是内务府是个例外，这里管的就是八旗子弟，控制的就是这群纨绔们的钱粮和差事，这几名主管出面了，总算是救了梅勒一命。

    不过那群闹事的士兵嘴上还没完没了了起来“各位主管的面子，我们爷几个肯定得给，但是大家伙都跑了一夜的路了，连口吃的都没有，皇帝也不差饿兵啊！”

    “对，没有错，肚子里灌得全是雨水了，就算打仗也不过就是受死去，没有吃的我们就不走了……”

    万事就怕有起头的，有一个闹事的底下人全都闹了起来，官道上一眼望不到头的死蛇这时候都躁动了起来。

    “作孽啊，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往日这时候正是溜早吃大肉包子的时候，我倒霉催的啊，我非得贪那点银子……”

    “跑了一夜才十两的赏银，爷我在**坊里随便推两把牌九，也得百八十两的收益……狗日的，坐地抽头也有不少油水呢，我怎么就猪油蒙住了心……”

    “泡啊，谁行行好，给我一个炮，我回头把我最心爱的通房大丫头给谁睡去……来口泡啊……”

    安德海看着这一群魑魅魍魉，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闹闹闹，就知道闹，杂家不知道京城舒服吗？这不是让肖乐天逼的没法了吗？要是让二鬼子带兵进京，你们一个个全都得抄家砍头……”

    安德海多少还是能镇住旗人的，一提到二鬼子这群大爷们总算是不闹了，场面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不过那名叫连大爷的八旗佐领拱手说道。

    “安公公骂我们，我们不敢回嘴，可是公公也可怜可怜这一万兄弟吧，整整一夜又累又饿，再不吃口东西歇息一会，恐怕不用上战场就都累死了……”

    “别的不说，这些战马也得吃点草料啊，都说那肖乐天洋枪厉害，待会还得指望这些战马帮咱们冲阵呢……”

    连大爷的话安德海也没法驳回了，他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鬼主意上了心头“行了，你们既然说了，爷我也得怜惜着点……干粮是没有的，不过这周围的村子里有啊！”

    “咱们从现在开始一路向前，官道两边的村庄，杂家准许你们征粮，一边走一边吃不好吗？”

    “哎呀，公公真是善人啊！”躺在烂泥地里的士兵们全跳起来了，不花钱的好话全往安德海头上砸，乐的安德海都看不见眼睛了。

    这下官道两侧的村庄可算遭殃了，沉睡的村庄顿时鸡飞狗跳，发疯一样的大兵砸开每一座大门，逼着村民给他们做饭吃。

    大人叫孩子哭，甚至还有无助女人的惨叫声，院子里养的肥猪和鸡鸭全都被砍翻了。

    “妈的，哭什么哭，爷们是为国征战去，不吃你们吃什么？要是没有爷们保护着你们，到时候二鬼子都得把你们宰了吃人肉……”

    “你们知不知道，杀过来的邪魔叫肖乐天啊！那是洋人派来的奸细，那就是来垫付咱们大清国的，没有大清你们臭老百姓还能活吗……哎呀，你家闺女不错啊，让爷抚慰抚慰！”

    “什么？还敢拦着爷我？你不让我抚慰，是不是等着留个肖乐天抚慰呢？来人啊，这家通敌，都给我砍了……”

    没有军纪的军队那就是一群豺狼野兽，他们就是成心的祸害人玩，马上就要战斗了哪有时间杀鸡宰牛啊，也没空炖熟啊！可是他们就算不吃也要宰了。

    家里的小媳妇和大闺女可算遭殃了，当场就有几个撞墙而死，还有几个被乱刀砍翻。

    人头被挂在门框上，暴行震慑着所有反抗的企图，整个村庄如坠地狱。

    安德海骑马嘴里还塞着个饼子，嘟嘟囔囔的说道“妈的，别耽误时间了，等打胜了有你们玩的时候，那些猪牛羊都留好了，等大军会师的时候再做……”

    “对了，让这群老百姓赶紧炖肉、做饭，一会大军回师的时候再吃……别他妈的玩女人了，没力气了怎么打仗？”

    一万大军象蝗虫一样席卷过大地，平原地区村庄密集，这一路上足足有五六个庄子遭到了他们的毒手。

    八旗强盗要吃饭，而新军和淮军也要吃饭，从早打到中午敌我双方都已经极度的疲惫了。

    这时候就看出一支军队的后勤保障如何了，八旗强盗那就是没有后勤，临时出发的大军根本什么都没有带，他们只能去抢劫。

    而淮军稍微好点，提前做好了准备，一名士兵能分到两块咸肉面饼，就着雨水也能混个肚饱。

    再看看肖乐天的新军，那可就不得了了，被解救的百姓已经彻底看呆了。

    按照这次新军的标准配备，每名士兵携带马口铁肉罐头两罐，炒面半斤，炒米半斤，白糖二两、精盐一两。这些东西都是应急的食物，已经足够兄弟们维持体力行军到京城了。

    王怀远一看三次冲锋都没有撕破淮军的包围圈，再看看怀表现在已经到了正午时分，半天战斗都已经过去了，他立刻下令新军轮换进餐。

    那些难民百姓现在已经看傻了，面对敌人的屠刀和杀戮，他们一个个麻木不仁就跟木头一样，但是今天看见新军的吃食了，他们一个个居然都活过来了。

    馋啊，这香气究竟是什么东西做的？难道是传说中的牛肉？中国古代视牛为重要的劳动工具，在唐朝、宋朝、明朝之时牛肉是绝对禁止百姓享用的。

    那时候村里要是死了一头牛，必须要去官府报备证明是自然死亡才可以食用。而到了清代虽然禁止吃牛肉的法令已经解除了，但是百姓的习惯已经养成。

    吃猪肉没人说什么，要是谁家宰牛吃牛肉，那可真是会被乡亲戳脊梁骨的。

    蹲在地上的百姓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已经不受控制了，嘴里的口水急速分泌，肉罐头的香气直往他们的灵魂里面钻啊。

    可是没人敢动，也没人敢伸手，新军刚刚屠杀淮军的场景他们全都看见了，这群杀神没准真跟传闻的一样是会吃人肉的。

    “所有难民，你们的村长、里长呢？赶紧统计自己村里的人数，一人一个肉罐头……妈的，还等我们请你们不成？”

    “也就是丞相心眼好，要是按照我们的意思，你们这群不敢反抗的两脚羊，饿死都没人可怜……”

    新军心里都是有怨气的，尤其是看到这么多大老爷们居然要恩养众孩子们反身救命，他们心中的火气就要爆棚了。

    要不是新军有森严的纪律，没准他们就得打人。

    在一片骂声中，那些强壮的男人每一个敢露头去领食物，最后还是老弱妇孺们按照各村的人头领下了罐头。

    不一会的功夫，当罐头被开启之后，一千多难民突然爆发出无比压抑的哽咽之声。

    “早知道跟你们干，有这么好的东西吃，我们早就拼上去了，呜呜呜……”

    肖乐天和周围的军官们听了差点没把手里的饭盒给打翻了“我靠，这这这……这就是一群记吃不记打的货啊！”新军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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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1  秘密武器登场

    战场上雷奥正在不停的按动快门，对于神奇的东方，每一个细节都深深的吸引着他，无论是战争还是眼前痛哭的这一幕。

    很多年后，早已经成为中国通的他，将无数照片汇集成画册，而且每张照片都配上了一段故事，而这顿战地午餐就是其中非常有名的一幅。

    雷奥在画册里说道，中国的社会是一个非常矛盾的集合体，他们的统治哲学实在是让西方无法理解，因为他们永远都是在搞平衡，在搞他们所说的阴阳。

    一群从没有接受过军事教育的百姓，一个连走出家乡百里都要开路引的封闭群体，一个个被土地和宗族栓死在家园的井底之蛙，怎么可能在突然的大变中做出反应呢？

    不要埋怨这些人的懦弱和麻木，因为他们从小就没有接受过任何反抗的教育，甚至连家里稍微有点威胁的武器都被收缴走了。

    整个社会教育他们，灌输给他们的只是逆来顺受，只是卑微的活着。这样的族群除非发生严重的***，除非是实在活不下去了，他们才会冒死反抗，而反抗之始他们的理想也不过就是想活下去罢了。

    但是就是这群被统治者已经彻底洗脑顺民们，同时也是统治阶级最怒其不争的一个群体，每当国家遭到外敌入侵，或者内乱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反思自己的愚民洗脑政策，反而一个个骂百姓麻木不仁。

    这这是一点道理都不讲了，你连百姓家里的刀子都收走了，平时生怕百姓有一点反抗，结果外敌来了你还期望这些绵羊立刻变身成猛虎？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历史上慈禧利用义和团对抗洋人，其实就是这种思想的一种体现，当他鼓动狂热百姓去攻击洋人的时候，她恐怕早就忘记了自己曾经下令屠杀过成百上千万的太平军、捻军。

    可怜、可叹的中国草民，这个草字用的真好，人命贱的就跟草一样。

    今天，在雷奥的镜头里，这群草民正为一人一个的肉罐头而痛苦流涕，不少人哽咽的说道“早知道跟你们干，有这么好的东西吃，我们早就拼上去了，呜呜呜……”

    所有新军都傻了，肖乐天也愣住了，就连那些恩养众们也都傻眼了，这群老百姓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啊？

    新军还真是被宠坏了，他们都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生活，曾几何时他们当草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样的麻木不仁，他们为了一口吃的也是可以拼命的。

    肖乐天长叹一声心中暗叹道“哎……晚清人命之贱，我算是体会到了，以前看过情人的笔记，广州城内宗族械斗都会雇佣无数闲汉去打头阵，一条性命不过一千铜钱而已……还有八国联军入北京之后，清朝官员甚至花钱买贱民的命，砍头给洋人息怒，那一条命也过不去三两银子……”

    “以前我还不信，但是今天我真的信了……”

    “信什么？大人您在说什么？”王怀远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肖乐天赶紧打岔“你说淮军既不战斗也不让开路，是不是等候援军啊？北京城还有援兵可以调吗？就那群抽大烟的兵？”

    王怀远冷笑着说道“兵当然有的是，其实就把四九城里那些王公贵族的私兵征集在一起就是一直规模不小的军队，只不过这种没组织的军队能不能打仗就不好说了！“

    “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景山，虽然曾国藩和很多汉臣大员向慈禧施加了压力，这个老妖婆已经不敢动慈安太后的性命了，可是我们拖的越长，就怕景山哪里撑不住压力……要是妥协了，可就不好办了！”

    肖乐天点了点头“情报显示慈安是一个性格内敛而且很有大局观的女人，她和慈禧不一样，这个女人心中是有江山社稷的，而慈禧不过就是追求自己的权利最大化……”

    “这次翻脸，慈安能够顶着压力和朝廷讨价还价，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我拖时间长了就怕慈安心中的那点为朝廷好的软弱劲儿又上来了……”

    说到这里，肖乐天狠了狠心、咬了咬牙“没时间磨蹭了，动用咱们的杀手锏吧！”

    此话一出，王怀远顿时心中一个激灵“大人！您真的想好了？真的不后悔？”那一刻就连见惯生死的王怀远都面露恐惧之色。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就算将来有报应，我肖乐天一人承担了……不过这种武器太危险，不能让我们的宝贝疙瘩冒险，咱们花钱请雇佣兵……”说着肖乐天手指着哭泣的那群老百姓。

    不一会的功夫，刘岸辰他们一群恩养众就出现在了难民群中“所有人都听令了，东海肖丞相有令，从你们中间征召雇佣兵，就打今天这一场，每人十块洋人的银币啊……有没有报名的？”

    “丞相请你们吃肉，给你们洋钱……十块银币都够买一头牛犊了，你们要想清楚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人群一片大哗，这群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都没花过银子的草民，在这一刻眼睛全都亮了，麻木不仁的表情居然很神奇的消失了。

    现代人很难想象到晚清时候社会财富的两极分化，那时候的贫富差距大的根本无法想象，象肖乐天手下的军官们，每月的饷银足有好几百快，核算成当时的购买力足够买上百头牛，或者好几亩水田。

    就连肖乐天自己，一顿家宴十块洋钱都不够用。但是对于赤贫的百姓来说，他们一辈子只花过铜钱，甚至有时候还要用鸡蛋、蔬菜什么的跟货郎以物易物，银子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传说。

    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这可是一头牛的价钱啊，便宜媳妇都能买一个了，当时就有不少小伙子站了起来“干了……算我一个，只要大人您不糊弄我！”

    肖乐天听了哭笑不得“我糊弄你们？十块洋钱的事情我糊弄你们？也不打听打听乐天洋行的自号去……一人先发两块见面赏，等打完仗了，战死的给一百块大洋抚恤，重伤给六十块大洋……”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疯了，人群中跳出五六百青壮，围着恩养众们就报名。

    新军内的异动逃不过李鸿章的眼睛，这时候的他早就让肖乐天给气疯了，满脸阴狠一点过去重臣的风度都没有了。

    “该死的，这个肖乐天在组织青壮，他又多了一千多手下，该死真该死……朝廷答应我的战马呢？答应我的援军呢？整整一夜都过去了，再加上今天这半天，怎么还不来！”

    这时候他身边的子侄亲兵接口说道“大帅，要不咱们撤吧！死的都是淮军的兄弟，咱们犯不着给满人死这么多自己弟兄啊！保存实力啊……“

    “闭嘴，你以为我不想撤？太后的援兵没到你让我怎么撤？来的可是三千匹战马啊，还有一万八旗兵，真么多人我就不信冲不开这个小小的方阵……”

    “这都到最后的关键时刻了，万一胜了呢？我们的功劳岂不是没有了……再说了，如果八旗都挡不住新军，咱们再撤也有口实了，朝廷那时候可就没有任何借口为难咱们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李鸿章派出亲卫挨个军阵的去安抚士气，而对面肖乐天的军阵也做好了战斗准备，五百精挑细选出来的青壮一人手里拎着一个特大号的手雷，直径足足有半尺。

    “小心，一定要小心，拉响绳索之后你们就往敌人堆里面丢……这玩意不重你们都能扔的动……”

    “长官，这是什么啊？是不是你们用的大炮仗？”

    “不该问的就别问，我就告诉你们一句，这玩意很危险，千万别失手掉自己脚面上啊！乖乖，你们享福了扔几个胖子就赚一头牛，这买卖一辈子都遇不到的……”

    新军正在教青壮使用这种外号叫‘胖子’的手雷，就在这时候突然异变突起，西北方的大地突然微微震动了起来，地面上的积水泛起了涟漪。

    “是骑兵！大规模的骑兵……”罗火当场就喊了出来。

    这时候淮军也欢腾了起来，尤其是东北方向的守军，一个个都从沟渠里跳了出来，很是上叶秋他们爆了几个头。

    很快，在西北的雨幕中，一片黑影冲了过来，正是迟迟而来的援军，三千战马已经开始加速了，在马群之后还有无数疯狂的喊杀声，正是那一万援军。

    “备马，我要去迎接援军！”李鸿章骑着战马就绕过马群迎了上去，多老远就看见安德海熟悉的身影了。

    “安公公……我是少荃……你们可来了……”

    “哎呀，是李大帅啊……杂家有礼了，战况如何？”

    李鸿章没想到慈禧能把安德海给派出来当监军，回头再看看身边一群内务府主管们，他立刻就明白了，今天带来的军队可以说是京师最后的一支能野战的军队了。

    “惭愧啊，那肖乐天手上有四门速射枪，火力密集入雨……我们战损三成也没得手……”说完李鸿章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安德海还是知道轻重的，他明白这些带兵的汉人军阀都是不能得罪的，赶紧安抚道“大人莫要悲伤，杂家这不是带援兵来了吗，后面的指挥就看大帅的了！”

    “没话说，没话说……这场仗下面就好打了，我们淮军堵住北、南、东三个方向，让开西面的口子，让三千骑兵冲进去，他们枪再快也来不及……”

    “只要他们的阵型乱了，咱们一万多精兵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淹死他们……公公您就下令吧，这场胜利就是给您准备的！”

    安德海一下子就乐了“哎呀！这么说杂家也能过过大将军的瘾了？那好，全军听令，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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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2  天火降临

    中国历史上带兵的太监真的不少，比如宋朝的童贯还有大明朝的三宝太监郑和，至于说当监军的太监那就更是不胜枚举了。

    安德海作为慈禧坐下最受宠的大太监，自然也是想跟前辈们比肩的，这要是有过一次带兵打胜仗的资历，这辈子可就有的吹了。

    兴奋的安德海当场下令全军冲锋，也不管什么队列战法了，战马和士兵黑压压一片就冲新军的军阵压过去了，骑兵潮中打头的正是想要将功赎罪的梅勒。

    人若上万，无边无沿，再加上三千战马的冲锋，那势头果然如天崩地裂一样。大地开始剧烈的颤动，人喊马叫如同鬼哭。

    这下新军中的那些青壮可吓傻了，他们那里见过如此规模的大决战啊，一个个两股战战甚至有尿裤子的。

    这时候就看出新军的战斗力了，尤其是经历过欧洲战场考验的士兵，一个个目光坚毅握着武器的手也稳健无比。

    “怕什么！几百万人的大会战我们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所有雇佣兵听好了，你们所要做的就是听我们的口令，一会我们老兵带着你们冲出去，把手雷丢干净就算你们完成任务了，到时候你们就算扭头逃命我们也不拦着……”

    “别害怕，乡亲们，我们花钱就是雇你们丢手雷的……手雷丢完了你们就可以逃了……”

    新军在喊，恩养众在劝，最后就连肖乐天都吼了起来“鬼哭什么！老子把赏格再加一倍，绝对不让你们吃亏就是了……头上有青天，我要黑你们的卖命钱，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还别说，古代人就认发誓，在重金的鼓舞下，那些青壮也都爆发出了几分狠厉既然选择了卖命这条路，那么就算跪着也要走完他。

    冲锋的梅勒已经疯了，鼻青脸肿的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这次还输了，那么朝廷绝对不会绕过他。

    “冲锋，冲锋啊……驱赶战马撞上去！撕碎他们的队形，阵斩肖乐天……”面孔已经狰狞的他现在已经彻底狂化。

    而那些堵住三面的淮军也都疯了，这一刻他们再也不害怕那些狙击手的威胁了，一个个跳出水渠和密林，站在雨幕中挥舞着武器狂吼。

    至于说站在战场最后面的安德海和李鸿章他们，现在已经醉了，他们已经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胜利气氛中无法自拔了。

    李鸿章拍手笑道“好好好，就算那四台速射枪火力再猛，也无法撕破如此厚重的进攻人潮，尤其是那些战马只要冲入阵型咱们就赢定了……”

    安德海也笑了“杂家说的怎么样？打仗还是得靠人多，那肖乐天就带着一千多条枪，让他玩命开火，又能杀死多少？这就叫失道者寡助啊！哈哈哈……”

    冲锋的军阵越来越近了，大雨和烂泥地制约了骑兵的速度，现在这群骑兵连往常三分之一的速度都没有，而这一切都看在了肖乐天的眼里。

    “呵呵，骑兵没有了速度，那就是一群活靶子！今天这场屠杀的罪过我肖乐天背上了，这是你们逼我的……新军动手吧！”

    肖乐天一声令下，战阵中的无数老兵开始齐声下令“跟着我冲出去……不要害怕，听我的命令，丢完手雷咱们就走……不要害怕，听命令就能活……”

    “杀啊！”满脸狰狞的青壮们，可能一辈子也就疯狂这么一次了，被重赏激励的他们跟着老兵的步伐，迎着那群骑兵就冲了上去。

    一百米、七十米、五十米当冲锋的人潮冲到四十米的距离后，这群青壮已经吓的腿都软了，而这时候队伍中的老兵大吼一声“丢出去，炸死他们……”

    长长的燧发拉绳被拽掉了，导火索的白烟从手雷根部冒出来，青壮门用尽浑身的力气吧那一枚枚‘胖子’丢了出去，在骑兵潮的头顶爆裂开花。

    砰砰砰……战场上出现一阵闷响，这不是真正手雷那种轰然的炸响，反而是一阵阵沉默的爆炸声，其中还有玻璃炸裂的碎响。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鬼东西……”无数人下意识的问道，因为他们发现头顶上爆炸并没有产生冲击波和破片，而是随着雨水泼洒处了无数浑浊的液体。

    “啊！”突然间一名骑兵惨叫了起来，紧接着他胯下的战马也唏律律的叫了起来，并且仰身把骑兵和周围的战马都掀翻了。

    所有人定睛一看，那名骑兵身上居然燃烧着橘黄色的火焰，那火焰居然连大雨都无法浇灭。

    “啊……杀了我啊！疼啊……”地上挣扎的士兵没喊几句就被马蹄给踩死了，但是他身上诡异的火苗却没有熄灭，甚至在水面上还可以燃烧。

    还没等士兵们反应过来呢，更多的手雷在半空中炸响，无数可怕的浑浊液体混着雨水泼洒在人们的身体上，只要接触皮肉就会立刻燃烧。

    五百青壮一次投掷就是五百枚‘胖子’手雷，丢完之后老兵大吼一声“撤回本阵去，节省使用……”可是总有莽撞的人，手一抖就把最后一枚手雷的拉绳给拉开了，那枚胖子就在他手边爆炸，周围十好几名青壮全部被浑浊的液体给泼洒上了。

    “快躲开他们……这种火焰是没法灭的……快躲开……”老兵们带着青壮就往后撤，就留下那十多名浑身燃烧的青壮在战场上惨呼。

    皮肉被火焰烧焦，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最后直接烧出了骨骼，惨叫声顿时响彻云霄，队伍里那些青壮的乡亲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可是所有新军都控制住了他们，死活不让他们去救。

    “站住，所有人都站住，胖子的火焰就连暴雨都无法熄灭，你们谁沾上谁死……记住他们已经拿过卖命钱了！”

    这时候对面的骑兵潮已经被这场诡异的大火给淹没了，五百枚胖子手雷在半空中爆炸，浑浊的液体覆盖了将近三分之二的队伍，大火已经在军阵中熊熊燃烧，数不清的骑兵和战马被火焰吞没，惨叫声惊天动地。

    “啊！救救我啊……疼啊……谁来救救我……”

    “给我一刀，老少爷们给我一刀……让我痛快的死过去，求你们给我一刀……”

    “这是什么？老天爷这到底是什么……”

    这下骑兵潮可无法凝聚了，吃疼的战马东奔西跑，新军的加特林和狙击手们也开火了，把那些漏网之鱼全都给撂倒在了战场上。

    骑兵潮一旦崩溃，后面的步兵更傻眼了，那些八旗子弟谁敢闯这片火海啊，一个个吓的站在原地，眼珠子瞪的跟鸡蛋一样圆。

    “天爷啊，这难道是天火？我操，肖乐天能够控制天火啊……”所有人都崩溃了，因为他们谁都没见过大雨都无法扑灭的天火，这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够对抗的武器。

    肖乐天眼眶都红了，他强忍着心中的恶心感，低声说道“我难道也变成魔鬼了？我怎么能把这种武器带到人世间来，我真的变了？”

    白磷弹，这是肖乐天带到十九世纪的一种非常恐怖的化学武器，他的制作方法很简单，但是也很危险，在一个普通的酒瓶里灌入白磷和水的浑浊液体并用木塞和蜡封紧紧的塞住。

    白磷是一种非常易燃的剧毒危险品，只要四十摄氏度就可以点燃他，而且白磷可以在水上燃烧，就跟石油一样用水根本就无法扑灭。

    白磷放在酒瓶里面，由于无法解除空气所以可以在常温中保存。然后在这个酒瓶外面套上一个薄铁皮外壳，酒瓶和铁皮中间掺杂着一层颗粒火药。

    当手雷的燧发装置被点燃后，延时导火索点燃的就是那一层黑火药，轻微的爆炸可以震碎玻璃瓶，并且把白磷和水的浑浊液抛洒出去。

    只要白磷遇到了氧气，而且火药燃烧还带来了足够的温度，这种液体就会附着在一切物体上面开始剧烈的燃烧，火焰温度能够达到恐怖的一千摄氏度。

    这就是胖子的原理，一个最简单的化学武器，不仅仅是燃烧带来伤害，白磷燃烧冒出的烟尘更是有毒的，战马闻到这种带有大蒜气味的毒气不惊才怪呢。

    在肖乐天的前世，以色列人攻打加沙时候用过这种武器，美军在两次海湾战争中也用过这种武器，当然了他们所用的是升级版而肖乐天这个则是最原始的型号。

    不管原始不原始，效果是惊人的，尤其是对付中古时代的军队，一种无法被雨水熄灭的火焰只能让人们往天火上面去联想，迷信思想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心。

    梅勒幸运的躲过了白磷之火，可是他心中最后一点战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给烧成了灰烬，他望着身后一片火海地狱，又看了看面前长枪短炮的新军阵地，他知道自己最后的时刻已经到了。

    “皇上啊！太后啊！怎么就没人收了肖乐天这个妖孽！我们大清这到底是怎么了……杀！”梅勒攥紧马刀向着新军的军阵冲了过去。

    “懦夫！你们都是懦夫……谁敢和我一战……和我堂堂正正的打一场……老子我不服，老子弓马娴熟，老子是大清的勇士巴图鲁！”

    啪……一声悠扬的枪声过后，叶秋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给自己的毛瑟上子弹“还巴图鲁呢？老子是新军的狙击手，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谁还跟你玩刀子？傻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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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3  一败涂地！

    白磷弹，这是一种非常恶毒的武器，你可以把它归类到燃烧弹的范畴，也可以归类到化学武器的范畴，甚至你还能当他是一种大号的烟雾信号弹。

    在肖乐天的前世，把白磷弹用于实战的国家除了美国之外就剩一个以色列了，肖乐天曾经看过白磷弹攻击后的尸体惨状，白磷火焰足能烧穿皮肉直到骨头，而且带有大蒜味道的烟雾能够有效的毒杀目标。

    对付这种火焰除非将整个人体至于隔绝空气的环境里，想靠普通的浇水法和沙土覆盖法根本就是白费力。

    五百枚胖子形成的火场震慑了在场所有的人，就连那些心理异常强大的新军官兵们也都流出了不忍的表情。

    再看看那些青壮，一个个已经跪倒在地痛哭战栗，这群人恐怕一生都有心理阴影了。

    “天火啊！这是天火，这是不怕水的天火……丞相不是凡人，丞相是天神下凡啊！”

    “丞相饶命啊，我们不是有意窥探天机的，求您别带走我们，我们上有父母下有妻儿，求您绕我们一命……”

    这群难民围成一圈冲着肖乐天猛磕头，这些受到传统迷信思想教育的草民，都以为自己已经窥探到天机了，一个个生怕肖乐天灭口。

    这时候的肖乐天哪有功夫搭理这群人的胡闹，他现在全部精力都击中在了战场上，那一片火焰地狱。

    浑身燃烧的战马四散奔逃，冲乱了一个又一个的淮军军阵，凄惨吼叫的八旗骑兵在积水里打滚企图扑灭大火，可是谁都想不到那些白磷飘在水面上还能燃烧，人们越滚这火焰就越大。

    狙击手和加特林机枪死死的守住战场，凡是有往本阵冲来的战马和士兵，全都被打死在当场，白磷火焰绝对不能传道到新军阵地上。

    “贵啊！”身在大后方的安德海一看这样惨的火场，吓得大叫一声拨转马头就跑，一边跑一边还吐，把抢来的那点粮食都给吐出去了。

    其他的那些内务府总管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闻着空气中弥漫的人肉味道，一个个在马背上脸苦胆汁都吐出来了。

    李鸿章现在已经彻底呆滞化了，他任由身边的八旗士兵狂奔逃命都不知道阻止一下，他嘴里喃喃自语“这是诸葛亮火烧藤甲兵啊！肖乐天你要折寿的……你要遭到报应的！”

    “报应……肖乐天你用如此惨绝人寰的毒计，你是要遭报应的……”

    李鸿章在战场上大吼大叫，可是他那些子侄护卫们，可不管那么多了，策马冲过去牵着马缰绳就往南方逃。

    “全都撤退……淮军的爷们向南方撤，咱们在沧州集合……妈的，肖乐天就不是人，咱们对付不了，让他们满人去死吧……”

    淮军眼里自家兄弟的命是第一的，至于什么满人大清的都是狗屁，要是早知道肖乐天能够操纵天火，傻逼才打这一仗呢，可怜那些兄弟白白送死了。

    李鸿章已经疯了，他用马鞭左右猛抽“你们放开我，让我去死，朝廷对我不薄啊……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邪魔如京城，大清江山不能变啊……我怎么对得起那些惨死的兄弟啊！呜呜呜……”

    身边亲卫都是老李家一个族谱的子侄，他们硬顶着皮鞭还嘴说道“咱们平长毛，杀捻军，够对得起朝廷了，现在这场祸事是他妈的慈禧自找的，我们凭什么白提他们死？咱们淮剧的粮饷都是江南自筹的，跟朝廷有个狗屁关系！”

    “撤，咱们都撤出去……”一群亲兵簇拥着李鸿章向南一路疾驰。

    当身后的安德海已经看不出影子之后，李鸿章突然一改面色“行了，都别围着了，马上分兵去京师，调动咱们的人脉把朝廷大败的消息传递出去……”

    “该死的，现在只有把肖乐天的天火说的神乎其神，只有让八旗败的比咱们还要惨，这才能掩住咱们的败绩呢……真是国难出妖孽啊，这肖乐天怎么如此妖孽！”

    人类总是对未知充满恐惧的，当一种前所未有的武器出现在人们面前，当一种无法解释的现象发生之后，胆怯的人类总会第一时间跟各种迷信传说连在一起。

    尤其是这群八旗纨绔们，他们天生就对自然科学不感冒，当这种不怕水的火焰烧起来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就把这玩意当成了天火。

    “跑啊，全都跑吧……操他姥姥的，朝廷真坑人啊，明知道肖乐天是邪魔还让咱们上，朝廷养的那些和尚、道士呢？京西的喇嘛呢，怎么不让他们来上……”

    “兄弟们，咱们拿的粮饷是让咱们跟人打仗的，那肖乐天就是地狱里来的邪魔，这不归咱们管啊，都逃命去吧……”

    三千骑兵已经被一把大火烧没了，剩下的一万步卒早就吓破了胆子，回头一看安德海还有那些主管们都逃了，就连李鸿章李大帅也遁了，他们不跑等什么呢。

    一万多溃兵带着发自灵魂的恐惧四散奔逃，其中有一小半脑子灵活的没有往北京城的方向撤，而是想南北两面逃去，而这些人也是战后活下来最多的。

    而一大半的傻瓜，那一刻就记得北京城里的小家了，扭头跟着安德海的马屁股就跑，他们也不想想肖乐天追过来怎么办。

    “新军全都听令，急行军追上去……黏着这群鸭子往北京跑，让他们把对我们的恐惧传遍全天下……新军冲锋，咱们杀到北京城去……”

    追杀溃兵，这是所有官兵最爱干的活，真正的战绩就从这里出呢，新军荷枪实弹一个个杀气腾腾的扑了上去，那些抽大烟的八旗兵怎么可能跑的过这些猛士，不一会就被咬到尾巴了。

    啪啪啪……新军不停的装弹开火，把那些跑的最慢的打死当场，血淋漓的杀戮让八旗兵们更加惊恐，他们逃命的速度更加快了。

    这群八旗大爷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跑这么快，如果之前就有这样的速度，恐怕不用一整夜，有七八个小时就能冲杀到战场了，果然还是死亡的威胁最能激发人类的潜力啊。

    “别追了，我们不打了，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啊……”那些实在跑不动的大烟鬼们，一个个跪倒在地拼命的磕头如捣蒜，求新军放他们一条生路。

    不过新军们还真缺德他们也不打也不杀，抓住一个跪地求饶的俘虏，上去唰唰就是两刺刀，直接就把双手的大拇指给切掉了。

    “啊……”疼痛难忍的士兵大声惨叫，可是新军根本就懒得搭理他，只不过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绕你一条狗命，再敢攻击我们新军，下次就割你的老二……我们也不杀你，让你当太监去！”

    一句话吓的俘虏们脸色苍白，忍者疼痛谁都不敢吭声了。

    也许是新军的暴行激怒了这群逃兵，最后居然有一批胆子大的冒死向新军发起了反冲锋，这些最多白人群体的冲锋军阵，都不用新军开枪只要一枚胖子丢过去，顿时火焰吞没了一切。

    “天火！又是天火！跑吧，这肖乐天是绝对打不过了……”几枚胖子燃烧弹过后，八旗兵心中最后一点勇气也被烧尽了。

    那些管道两旁刚刚饱受八旗兵摧残的百姓，扭头就看见了这么神奇的一幕，刚刚还抢粮食侮辱女人的八旗大爷们，怎么一下子全变成了丧家犬了，被一片蓝色军服的士兵撵鸭子一样的杀。

    官道上三三两两全是跪地求饶的八旗兵丁，时不时还有能喷火焰的瓶子在人群中爆炸，然后就是一片鬼喊天火的吼声。

    “该！活该……这就是报应，就是现世报……一群该死的畜生！”无数百姓冲出家园对着八旗兵破口大骂。

    战局到这里就已经无法逆转了，本来这群大爷兵就不是能上战场的，再加上也没有个好的统帅带领，最后遇到‘天火’士气自然也就降到了冰点。

    就在朝廷的大军向北京城溃败的同时，紫禁城此刻也大乱了起来，原因只是刚刚一骑快马带来的绝密情报，那是曾国藩给朝廷送来的最新南方情报。

    “报……”一声急吼吼的长音在紫禁城里响起“报……曾国藩八百里加急，请太后预览……八百里加急啊！”

    “让路让路……快让路！曾大帅送来的紧急军国情报，不能有片刻耽搁……”

    当声音传到东暖阁的时候，正在念佛的慈禧手一抖，一串珊瑚念珠突然断裂，108颗圆润的珊瑚子滚的满地都是。

    “快……快服哀家起来！把情报和信使都带进来……”

    不一会的功夫，安德海带着四名太监搀扶着一名气喘吁吁的骑兵，走进大殿。那名骑兵噗通跪在地上，从怀里捧出油布包裹上火漆一点都没破坏。

    “太后……这是，这是曾大帅发来的顶级机密……”说完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等李莲英接过油布包之后，那名筋疲力尽的骑士脑袋一歪就累昏睡过去了，小太监们赶紧把他抬了出去。

    当慈禧打开油布卷，看到里面的文字之后，老妖婆足足十分钟没有说话，她的表情已经彻底呆滞了，而十分钟后就是暴风骤雨。

    啪的一声炕桌被掀翻了，前明的白瓷盘连着水果砸向了玻璃镜子，哗啦啦红毛国进口来的玻璃镜被打了一个粉碎。

    “天啊！祖宗啊！我们大清这是做什么孽了……怎么遇到这么多邪魔妖怪啊！呜呜呜……长毛平了，出来捻军，然后还有洋人捣乱……现在又来一个肖乐天，他怎么就这么能折腾啊！”

    报纸洒落一地，李莲英眼睛一扫就吓出了一身白毛汗，那上面全都是肖乐天欧洲狂胜的报道和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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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4  全盘认输

    紫禁城以北，景山之上，绮望楼内，慈安太后站在窗前正眺望天地一片雨雾的紫禁城，那重重的红墙黄瓦，掩盖不住各方势力绞杀在一起的冲天杀气。

    “好一处富贵繁华的所在啊，却透露着死气沉沉，哀家这辈子也不想住回去了，哀家一定要离开这里……”

    慈安这话是说给福庆听得，从那次意外的身体接触之后，二十九岁的她内心就懵懂出一丝莫名的情感。

    慈安一个劲的提醒自己要理智，但是**之河一旦泛滥那就不是理智能压的住的，这次慈安一反常态的强硬，改变了过去老好人的形象，多少也跟这种失衡的心态有关系。

    庆三爷也不是傻子，他曾经有过一次婚姻，可惜妻子体弱多病跟了自己四年就撒手人寰了，三爷和妻子感情很好，妻子死后一直心灰意冷钻营当官之路，他的人生大事居然就这么耽误了下來。

    但凡重情义的男人，心思都非常敏感，他们能察觉到女人对他的异样目光，说实话慈安对他的这点心思，他早就看出來了。

    有人说封建王朝宫闱管理是很严格的，那其实都是屁话，满人自己都有谚语‘脏唐，臭寒，清鼻涕，’说的就是王朝内幕其实肮脏无比。

    偷嫂子的，偷兄弟媳妇的已经不稀奇了，小妾换來换去搞无遮大会也是常有的事情，公公跟儿媳扒灰的更是不在少数。

    包括皇宫大内，慈禧跟自己小叔子偷情，跟太监玩淫戏这都瞒不过满人的眼睛，慈安已经算是洁身自爱的了，四九城里还真沒有慈安的绯闻出现。

    说实话三爷真的是有点动心，但是他是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他知道象慈安这种古井无波的女人，一旦动情那就是全身心的投入进去，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是不理智的。

    慈安身处的环境多危险啊，可以说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稍有应对不慎就是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真实历史上她的死就是晚清的一大谜团。

    庆三爷不希望慈安丧失理智，他希望慈安能够平安，而自己一旦和她有了关系，慈安心绝对会乱。

    “太后宽心，我坚信肖乐天必胜，只要他带兵进京了，太后的条件他们想不答应都不行……”三爷恭敬的说道。

    “呵呵，那肖乐天真的不会造反。”慈安笑着对福庆说道。

    “不会，我绝对肯定……甚至我知道肖乐天他连朝廷的官位都不会要，太后不明白这个人，他总给人一种游离于众生之外的感觉……”

    “怎么形容呢，就是神眼观世人……他好像已经看透了一切，所有人的变化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塘沽他为什么让周明奎去安抚地方官吏，而不是让他的军官接受地方行政，这说明他从來都沒有想把塘沽分割出去的意思……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肖乐天应该是向朝廷租借……”

    慈安沉默了一会，有点忧虑的问道“也不知道现在战况如何了，一万八旗军加上三千多淮军，还有那么多战马……肖乐天能赢吗。”

    庆三爷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他双拳紧攥“会的，他一定会赢的，能够战败欧罗巴强军的他，怎么会失败。”

    正说着呢，突然景山下一片喧哗，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哭声震天动地，慈安在沒有了聊天的心思，赶紧让周道英下去打探。

    不一会周太监就跑了回來“太后啊……不好了，西太后和皇上來了，一个个哭着登山而來，说是要给您赔礼道歉啊。”

    “什么，难道是肖乐天已经到了，不应该啊外城非常安静沒有大兵出入的嘈杂啊，怎么会这样……”

    这时候二毛开口了“不用猜了，我估计慈禧现在已经知道新军在欧洲都干什么了，她现在已经彻底的认输了……这回不用讨价还价了，太后您的所有条件慈禧都得答应。”

    二毛说的沒有错，当慈禧领着同治皇帝步行到慈安面前之时，她和儿子已经哭的满脸都是花了，眼睛肿的跟桃子一样。

    西太后和小皇帝噗通跪倒在慈安面前“太后吉祥，妹妹给太后请罪了……”紧接着小皇帝也哭着磕头“儿皇给太后请安了，太后消消气啊……”

    在慈禧身后，安德海还有无数太监砰砰的磕头，脑门都见血了“太后息怒啊，请太后息怒……”

    慈禧还真下本钱，这苦肉计演的真是不错，顶着大雨跪在青石板上任由大雨浇的浑身湿透都不起來。

    “妹妹受到奸人挑唆，误信的谗言，请姐姐息怒啊……妹妹愿意去冷宫，只求姐姐可怜可怜咱们的孩子……大清江山不能乱啊。”

    绮望楼里所有人心中一声长叹“又是道德绑架，又是欺负慈安太后心软，总是用朝廷大局來压慈安退让，这年头老实人就是受欺负啊。”

    “周道英……把皇上请进來，有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也是大人们來背，关孩子什么事情，这大雨可别淋出病來……”

    慈安阴阳怪气的声音一传到慈禧的耳朵了，这个女人就知道坏了，这可不是平日里慈安的风格，这场宫变已经彻底让这个姐姐大变样了。

    也难怪慈安变样，任何一个人经历过如此巨变都会有点感触的，慈安是个老好人但不代表她是傻子。

    同治小皇帝虽然有点叛逆，但是关键时刻还是要向着亲娘的，他站起身來向屋里走去，慈禧在他起身那一刻拧了一把后腰，这是提醒同治赶紧上好话呢。

    同治小皇帝在清朝历代皇帝中是很特殊的一个，首先他是咸丰唯一的儿子，继承权干净的谁都挑不出毛病來，另外同治年龄很小，今年才十岁，正是可人爱的岁数呢，慈安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他。

    “來來來，赶紧给皇上擦擦……你是大清国的希望啊，怎么能淋雨呢，你还沒有亲政，天塌下來也是我们大人顶着……”

    同治跪在地上任由太监拉扯他都不起來“太后，我知道我额娘做错了，我只求太后饶过我娘亲一命，儿皇愿意为我母亲分担罪责……大清两宫执政是父皇留下的遗命，我为什么叫同治呢，不就是表示两宫太后共同扶住治理朝政的意思吗。”

    小皇帝心一横“太后，我知道我母后打错了心思，用错了脑筋，起了争权夺利的念头，可是朝堂上谁人沒有这个心思呢，只不过我母后做的比较明了……有人说过‘只有永恒的利益，沒有永恒的敌人’经此一事，我母后再也不会有跟太后争权的心思了……”

    “求太后看在儿皇的面子上，给我母后一个机会吧……大清朝廷要和为贵啊。”说完就咣咣的磕头。

    慈安都愣住了“哎呀，小皇帝真是大了，你说的那句话倒是很有道理，不知道是谁教给你的啊，别说，我猜猜，是不是肖乐天说的话啊。”

    慈安扭头看了看二毛“是你说给皇帝听的吧，我就不信那帮儒生能教出如此直白的道理出來……”

    “你起來吧，哀家能怎么样，哀家所要的其实早就告诉她了，谁让她死活不松口呢……”

    殿外的慈禧一听这个赶紧接茬说道“姐姐真是仁义，妹妹怎么敢反驳姐姐的话，您是东宫太后，自然一切以您为尊，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现在就可以用宝。”

    这时候景山脚下又來了一群人，打头的正是恭亲王奕?，他也知道最新的消息了，一听说肖乐天在欧罗巴真的是实打实的干了几场大胜仗，吓的他脚都软了。

    晚清朝廷怕洋人已经成了通病，一听说肖乐天的新军连洋人都能战胜，再想想那些抽大烟的八旗兵们，这还有什么胜算。

    回想梅勒带回來的情报，奕?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这样的强敌怎么能如此草率的开战，慈禧真是害人不浅啊。

    “太后，臣弟有罪啊……请太后恕罪。”奕?跪在慈禧身边，紧跟着也开始咣咣磕头“太后，奕譞已经带人出城了，他要拦下那些出征的士兵，他去和肖乐天谈判了，咱们朝廷不能盲目的打这一仗了……”

    慈安冷笑着说道“叔叔既然有锦囊妙计，那就说出來吧，哀家洗耳恭听。”

    奕?也不顾太后的冷嘲热讽磕头回话道“太后，臣估算肖乐天至少还有两个时辰才能赶到北京城，在这段时间里朝廷内部必须达成和解，咱们不能让肖乐天钻了空子啊。”

    “太后您的条件我们都沒有意见，福庆升官沒问題，放人我也已经去办了，至于搞洋务，我们一起跟汉臣们去磨，反正总要让太后您满意就是了……”

    “那肖乐天呢，饿狼已经四九城边了，你们准备怎么送走他。”慈安问道。

    “钱……咱们给他钱，肖乐天搞这么多不就是要钱吗，许他特区免税，许他内地开分号，实在不行朝廷现在还能搜罗出百八十万两现银……他肖乐天总管一两千士兵，这些钱足够填满他的胃口了……”

    嘶……二毛一听倒吸一口冷气啊，心中想到“干爹这才是做大买卖的人呢，手里有枪就什么都不怕了，一百万现银啊，交给干爹手里那又是好几条远洋货船了，到时候白银贸易量更得提升了……”

    “沒准这一百万，还能从欧洲换回一艘铁甲船呢，反正普鲁士肯定给干爹优惠价格，就这么干吧，干爹万岁。”

    沒人在乎二毛的兴奋，现在在场的人已经为如何应对肖乐天而吵成一锅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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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  卧底邱威

    席卷整个北直隶的大雨终于渐渐小了起來，如丝的细雨替代了之前瓢泼的狂爆，就连天上的云层都变薄了，缝隙中露出一缕缕的阳光。

    直到这时候，藏在树洞中、草垛内、古庙屋檐下的避雨信鸽才抖动着羽毛，飞向天空向着它记忆的目的地飞去，各方势力的信鸽情报网终于恢复了，一条条不可置信的消息开始在直隶大地传递。

    在北京城的南城，靠近崇文门的一片商业区里，有一间叫邱家洋货行的小店，店面不大也不太显眼，就藏在深深的胡同里，一般人还真找不到。

    这年月洋货已经开始在大清普及了，座钟、怀表、手提马灯、太鹅绒……甚至连煤油、铁钉、火柴之类的在这座小小的洋货店里都有的卖。

    生意算不上多好，但是也能维持，邱姓老板小日子过的也是很不错的，至少左邻右手隔三差五就能见到年轻的老板拎几条肉回家。

    今天这大暴雨的天气，洋货行也沒闲着，老板只卸掉了一块门板，说开门也不算开门，说关门他还正常营业，其实也就是给左邻右舍买火柴、洋油的乡亲们留个缝罢了，老板也知道今天是沒有什么大买卖上门的。

    可是说來也奇怪了，当大雨渐渐转小之后，胡同口居然响起马蹄践踏积水的声音，就听那节奏人们便能想象到马速到底有多快。

    洋货店的老板身形不自然的往后躲了一下，右边半边身子都藏在门板后面了，一双警惕的眼睛看着外面。

    战马唏律律的叫着，骑士翻身下马正好跳在洋货店的门口“老板，可有上好的马灯。”

    “有有有……进口的英国马灯，玻璃透亮料子足，您勤擦勤洗保证传给您孙子都能用……”

    “英国货挺好，法国货也凑合，我听说普鲁士的东西顶呱呱，老板可有货。”

    邱姓老板一听暗号居然对上了，他眼睛一眯心里一紧“普鲁士货可贵啊，一盏马灯一百块大洋……”

    “怎么这么贵，一百二十块卖不卖。”

    “买了，老客屋子里面请了……”暗语全都对上了，老板赶紧躬身请客人进门。

    走进來的大汉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眼神中几丝狠戾不时的流露出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还军中的老兵，这家伙进门也不废话。

    “邱威是吧，肖乐天的刑堂坐探……你别动手，我知道你手里有枪，我虽然跟你不是一派的，但是我今天是给你送情报來的，刚刚飞鸽传书就在一个半时辰前，肖乐天利用奇异天火大胜淮军和八旗联军，现在兵锋直扑北京城而來……”

    “如果我沒计算错的话，再有两个时辰北京城墙就能看见新军的兵锋了。”

    邱威脸色大变“你说的是真的，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到底是谁的手下。”

    大汉苦笑一声“算起來我还是你的敌人呢，我是淮军安插在京城里的细作……”话沒说完，邱威出手如电，一把柯尔特左轮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别动，你最好老实一点，再快的身手也敌不过子弹，你要想清楚……”

    “不动，我肯定不动……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是我请你赶紧给二毛总管送信，把这个消息传递过去，着也算我们淮军的一点人情了。”

    “你为什么帮我们，原因何在……你们不是伏击了丞相吗。”邱威冷冷的问道。

    “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我的情报，但是我所说的完全属实，而且这份情报还是我家李大帅亲自吩咐送过來的……”

    “哎，道理也很简单，我们输了是有罪过的，想要减轻罪过那就得让朝廷输的更大，只有八旗输的比我们淮军还惨，我们才能转危为安，朝廷各方的火力才不会集中到我们身上……你可听懂了。”

    邱威当然听懂了能成为刑堂重要的谍报人员，他脑瓜本來就比一般人來的快，对方说的道理还真的能说通。

    “行了，我的消息已经传递过來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管了……最后送你一句话，赶紧离开这里，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你这里的接头暗语已经被软骨头在天牢里给泄露了，就在不久前……”

    “我走了，你要好自为之，恐怕朝廷的鹰爪孙已经奔着你过來了，小心雾姐……”说完大汉扭头就走。

    马蹄声迅速的远去，邱威沒有丝毫的怠慢赶紧冲到后院，把所有情报纸张收拢到铜盆里面，泼上煤油就点燃了。

    就在邱威推开后门准备逃离此地之时，突然斜对面的屋檐上传來一道冷冷的女声“邱威……汉军绿营子弟，其父曾为京西绿营参将，后因病去世……转年因受肖乐天西学思想蛊惑，投靠刑堂，直接归春十三娘统领……”

    邱威吓出了一身白毛汗，二话不说抬起手來也不用瞄准冲着声音响处就是三枪。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枪声换來一条胡同居民的低呼，紧接着就是一片关门闭户的声音。

    邱威不敢怠慢沿着胡同就向前跑去，生死一线他榨干了自己身上的最后一丝潜力，那一刻他速度都快超过飞人博尔特了。

    “好胆子，居然敢向我雾姐开枪……包抄过去，抓活的，这是条大鱼……”说话间胡同两侧的屋脊上响起嗒嗒嗒的声音，四名鹰爪孙加上雾隐小鬼包抄着追了过來。

    邱威知道雾隐小鬼就是一个女变态，自己落在他的手里绝对沒有好，现在只能靠自己地形熟悉而脱身了。

    南城的胡同又多又密，邱威发疯一样在里面狂奔，脚下的泥水啪啪飞溅，时不时他还要向半空中开枪，逼退那些靠近的鹰爪孙。

    整整穿行了四条胡同，这时候邱威已经累的喘不上气了，他的胸膛就如同一个火炉一样往喉咙里喷火，心脏噗通噗通的狂跳几乎要从心窝里蹦出來。

    可是他一直在坚持，求生的信念支撑着他一路向前狂奔，知道在第四条胡同口看见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末日终于要到了。

    “呼呼呼……”邱威拉风箱一样的喘着粗气“紫禁城……老……老祖宗啊，呵呵……看來我今天是沒救了……前有狼后有虎啊。”

    沒错，堵在胡同口上的正是紫禁城武功第一的老祖宗，他的身后还有六名徒弟都是武功不亚于雾隐小鬼的高手。

    邱威站在原地不动，他的前面是老祖宗后面是雾姐，前后夹击他已经无路可逃了，这名刑堂细作手一翻左轮枪就顶在太阳穴上了，他大吼一声“永别了，我的兄弟姐妹们，丞相所说的那个新世界，我是见不到了，记得给我烧纸上香啊……”说完食指猛然用力。

    就在这时候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邱威手上的左轮被一块小小的鹅卵石给打飞了，邱威手腕都被震的发麻。

    出手的是老祖宗，只见他二话不说手一挥，两边的徒弟就冲过來了，而老祖宗自己则如闲庭信步一般慢慢的向邱威走去。

    邱威左手扶着发麻的右手腕，眼睛冷冷的盯着老祖宗“怎么着，你也想抓活的，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又想送给你那个主子去呢，哼，真是可怜你这一身好功夫了，居然卖给了豺狼……”

    这时候老祖宗的几名徒弟已经冲过了邱威身边，杀向了他身后的雾隐小鬼，而老祖宗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你父亲也是朝廷的参将，你也是将门之后，居然投身为敌，你好运气，朝廷已经和肖乐天和解了，我是來抓雾隐小鬼的，你去景山找二毛吧，到那你就安全了……”

    说完老祖宗大步向胡同深处走去，只留下发呆的邱威。

    “我投身为敌，呵呵呵，我还是将门之后……这该死的朝廷什么时候在乎过我们这些将门之后。”

    “我父亲病重之时，去大营领每月的钱粮，结果得到的是什么，半袋掺了沙子的糙米，银钱一分都沒有，我们应得的钱粮都被狗官贪污走了……”

    “这是什么鬼世道啊，我爹不贪赃枉法反而混成一个贫病而死，那些无耻之徒却夜夜笙歌酒池肉林，这种脏到底的朝廷我凭什么效忠。”

    邱威盯着远去老祖宗的背影狠狠的说道“你只不过是一条狗，你所在乎的只是眼前的肉骨头够不够多……丞相说的对，当一个人心中沒有家国沒有梦想，只是填满了自己的私欲，这种人就是**的奴隶，无论他们是什么身份，灵魂永远是下贱的。”

    “决定一个人是否高贵，不在乎他的身份、名头，只在乎他的灵魂，这个道理你们不懂，整个大清也沒有几个人能懂……还好丞相懂，还有我们这些勇敢的逆转潮头者也懂，这个国家的希望在我们身上，仅此而已……”

    邱威捡起地上的手枪，开始想景山跑去，而这时候老祖宗的徒弟们也都快结束了战斗，雾隐小鬼的那些手下一个个惨死在当场。

    “雾姐啊，你还是投降吧，乖乖死在慈安太后面前，还能帮你的主子消消气……只要你的命能够救了西太后，那也算死得其所了。”

    雾姐一听当时呸了一声“让姑奶奶我去死，你做梦吧。”说完飞身上房向南方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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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6  伏击老祖宗

    老祖宗依然是那么仙风道骨的，雪白的胡须配上一尘不染白衫，远远望去真像画里面那些深山幽谷的隐士一般带着一股出尘之气。

    但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就是一把依附于皇权的利刃，出尘的表象掩盖不了他对权利的崇拜，他曾经无数次跟徒弟们说‘学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任何的选择’。

    在他的眼里，绿林武者一辈子辛辛苦苦学艺有什么用，乱世时候可以当一个大将军，可是一旦治世了，肯定会有文人踩在你的头上**你。

    而且历朝历代开国帝王就沒有不杀武臣的，他们只是当武臣为擦屁股纸，用完就要丢弃而且还嫌臭。

    这个天下，永远是他们文官和皇族的，也只有那两拨人可以相互交换权利，对于武将，他们永远都是联手压制，用尽一切办法压制。

    老祖宗算是活明白了，武人想要过得好，就得投靠皇族，安心当奴才皇族才可以包容你，让你发财过好日子，就别总想沾染朝廷里的权利，那玩意文人可以摸，但是武人一抹就要出问題。

    正是在这种思想的左右下，老祖宗成功的把自己洗成了一个最忠诚的奴才，追随三代帝王依然宠信有加，这真的是一个异数。

    在老祖宗的眼里，奴才就要有奴才的样子，你雾隐小鬼既然选择了当慈禧的奴才，那么到最后你就得來擦屁股，用你的命來成全主子。

    自古宫斗就是血淋漓的，你雾隐小鬼既然参与进來了，那就是赌命，胜利了，你自然升官发财，败了你也得有自尽的觉悟啊，你得护住主子啊，怎么能逃跑呢。

    这是一个用人命搭建的赌场，既然你敢下场，就必须要有愿赌服输的觉悟，慈安的怒火必须要由你雾隐小鬼的命來平息，整个宫变必须要由一群人头來当替罪羊，这里面绝对少不了你雾隐小鬼。

    “站住吧，不要让我费事了，你知道激怒我你是沒有好结果的……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你以为你冤枉吗，你并不冤枉，先皇密旨是你偷的，也是你烧的，给西太后献毒计的也是你，想污东太后名节的也是你……甚至连假情报也是你伪造的，你骗了多少人啊，你死不足惜……”

    雾隐小鬼在前面逃，老祖宗和徒弟们在后面追，洪钟一样的声音传到雾隐小鬼的耳朵里让她烦躁无比。

    “这个死老头子，这么玩命干什么，真拿我当面捏了，老娘我才不会效忠你们这群满清懦夫呢，瞧瞧你们把这个国家治理成什么样了，如此富庶的一片土地如果给了我们幕府将军，那会是多么灿烂的一个文明啊。”

    “姑奶奶我只效忠幕府，我是德川家的忍者，一生都是，永远不会背叛，我瞧不起你们，这群清国奴。”

    雾隐小鬼最终还是下了狠心，她跺脚向北京城西南方冲去，哪里就是她苦心经营的一个大本营，她所豢养的死士就藏在哪里。

    一群人在雨后的民居上穿行，吓的无数百姓惊呼，幸亏现在四九城的兵力都去防御肖乐天了，要不然大街上早就乱起來了。

    这些都是真正的轻功高手，穿房跃脊不在话下，很快的雾隐小鬼就冲到自己藏身的小院，那是一间三进的大宅子，也不知道她哪里搞來的钱买到的。

    “老匹夫……你有种就追进來，反正姑奶奶我不会白白的去死，你休想得逞……”

    挑衅，这纯粹就是挑衅啊，老祖宗怎么能受这个气，身形瞬间加速就冲了上去。

    “师傅小心有埋伏……”徒弟们大声喊道，但是老祖宗艺高人胆大根本就不在乎“怕什么，肖乐天的新军火枪阵我也见识过，谁能奈我何……”

    一袭雪白如同鸿雁一样从屋脊飞过，在半空中画出完美的曲线，直扑雾隐小鬼而去“贱婢，你往哪里逃……”

    话音未落，只见雾隐小鬼身形翻滚撞入一闪窗棂之内，几乎是同一时间小院内传出轰轰轰三道巨大的爆炸声，从东北西三个方向发生了三场剧烈的爆炸。

    冲击波扯碎了房间所有的窗棂，如同暴雨一样的铁钉和铁皮从房子里冲了出來，向一片乌云一样扑向老祖宗。

    “不……”房顶上顿时一片吼叫，老祖宗的徒弟们一个个吓的脸色苍白，整个魂都被抽走了。

    这可不是老祖宗曾经面对的肖乐天的火枪阵，现在爆炸冲出來的铁钉铁皮完全是一片密云一样扑了过來，老祖宗一个旱地拔葱身形猛然向上冲去，可是这道冲击波还是扑在了他的下半身上。

    “啊。”老祖宗一声惨叫顿时跌倒在地，徒弟们一看师傅从小腹部开始一直到脚就沒有一寸好地方了，殷红的鲜血顿时渗了出來。

    “师傅。”所有徒弟目呲俱裂，他们万万沒有想到，神一样的师傅居然就在自己眼前陨落了。

    当初在塘沽，老祖宗执行朝廷密令去暗杀肖乐天，虽然沒有成功但是肖乐天的火枪队也沒有奈何的了他，老祖宗有一项绝活就是如同禅定一般猜测到敌人的企图。

    那时候新军士兵只要心眼手发生一点变动，老祖宗就能敏感的察觉到子弹即将射出的轨迹，他可以在对手沒有射击之前就可以判断子弹射出的方向。

    就是凭着这种奇异的直觉，才让老祖宗从肖乐天的手上全身而退的，而这种近乎于禅定的奇异功法，满大清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掌握。

    如此逆天的神迹，自然会让老祖宗无比的狂妄，他对西洋人的火枪无比的痛恨，在他心里面对火器已经是发自内心的仇恨了，他认为火器就是灭绝中华武功的罪魁祸首。

    在他的眼里，只要大清人人都学他的本事，自然是战无不胜称霸四海，区区洋人算个狗屁。

    可是今天，他根本就沒有想到埋伏在这里的不是武林高手，也不是西洋火枪队，居然是三门大炮。

    沒错，雾隐小鬼藏在房间里的就是三门土制的树干大炮，这是她从大号火铳上得到的灵感。

    选取笔直粗大的关外松木，截取五米长最粗大的部分，然后掏空树心做成炮膛形状，然后用铁箍一道道把树干箍紧。

    这种空心的炮膛里塞满颗粒黑火药，再加上一碗碗的铁钉和铁皮，最后在尾部钻出一个小孔，插入导火索。

    简单吧，这是多么简单的一门大炮啊，经济实惠而且有效，唯一的缺点就是只能发射一次，火药爆炸的力量会把木头炮管冲的粉碎。

    不过那都不重要，只要爆炸产生，按照物理学的定律，主冲击波和铁片、铁钉都会从炮口冲出去，只有少量的力量会泄露在其他方向。

    紫禁城的老祖宗就是败在这样的利器之下，毕竟他沒有亲眼看见大炮的存在，他那种自觉也就自然消散了。

    破片冲破了窗棂扑向老祖宗，整个下半身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了，雾隐小鬼和她的嫡系们一个个兴奋的从屋子里冲出來，狂呼乱吼。

    “我们杀了老祖宗了……他这回死定了。”可是就在他们吼叫的时候，房顶上的鹰爪孙们立刻行动了起來，暗器如雨一样洒下。

    “救师傅……杀叛徒……杀啊。”哭泣的徒弟们冲了下去，不惧生死的向敌人发动进攻，哪怕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撤退，沒有这个老家伙捣乱，咱们全都能逃出四九城……姑奶奶我带你们去享福了，走啊……”一帮死士在雾隐小鬼的带领下消失在了南城，这里只留下生死不明的老祖宗。

    “师傅啊。”徒弟们抱着老祖宗痛苦流涕，而这一刻老祖宗睁开了眼睛嘴里只说了一句话“去东交民巷……去找英国医生巴克……只有他能救我……”说完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这个最痛恨西学的老祖宗，在最后一刻还是选择了西医，因为他知道这种伤只有西医最拿手。

    “让路，让路……所有人都滚开。”一辆疾驰的马车在四九城里横冲直撞，老祖宗的徒弟一个个哭成了泪人，他们的皮鞭拼命的在马背上抽，枣红马累的都快吐白沫了。

    大街上甭管官民谁都甭想拦他们，就连九门提督的兵丁都被他们冲散了，皮鞭打的这群绿营兵哇哇乱叫。

    “紫禁城老祖宗再此……谁敢造次，都给我们让路，都滚……”

    当他们赶到东交民巷巴克医生的宅邸之时，这位和肖乐天非常交好的医生，才刚刚从琉球赶回北京。

    “洋大人啊，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师傅吧……求您救命啊……”一帮徒弟跪在巴克的面前磕头如捣蒜，他们怀中的银锭和金叶子哗啦啦的掉在泥水里。

    “您要多少钱我们都有，求您救命吧……这是我们中国武林最后一位高人了，师傅沒了，我们中国武林至少要失传二十种绝学啊，求求您救命啊……救命啊。”

    巴克医生不管你老祖宗对中国武林有多么重要的地位，他眼中所有的病人都是一样的，一看伤势他就喊了起來“马上准备手术，我们救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方西南放的城墙处突然传來一阵山呼海啸的声音，半坐北京城已经轰动了，那股声浪传來之后所有人听了半天才听明白。

    “肖乐天……肖乐天……肖乐天來了。”北京城被这一个名字给彻底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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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7  无奈的醇亲王

    北京城东南，广渠门外，初晴的天地下一片蓝色的人潮是那么的醒目，几率阳光投射在军队上，那些士兵虽然一脸的疲惫但是眼中的精光四射、气势如虹。

    明明只有一千三百人的军阵，这时候却有上万人的气势，在他们的面前数千八旗溃兵如同丧家犬一样到处狂奔。

    广渠门外的草市现在已经狼奔鼠窜来了一个卷包会，无数乡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过是跟着大流一起逃跑，把恐惧的气氛传向四方。

    这个时代的北京城可不是后世那个超级大都市的样子，繁华仅限于城墙之内，而城墙外紧挨着护城河的就是一大片原野天地还有村庄。

    几乎每个城门外都有大大小小的草市，这是乡民们自发集合起来的集市，不光进行贸易，也给那些来不及进城的商队们提供食宿服务，要知道那时候四九城晚上可是要关城门的。

    草市上聚集了四里八乡前来交易的百姓，每一座城门几乎就汇集了哪一个方向京郊所有的信息传递，这帮草市百姓一看蓝色军装的士兵，当时就想起六年前的那一幕了，这群士兵跟洋兵太像了。

    整齐的西式军装，一水的洋枪，漆皮大檐帽，人人都有一个豆腐块一样的包裹背在身后，而且所有人都没有鞭子，全是齐刷刷的光头，里面头发最长的也不过寸许。

    更重要的是这群士兵身上的骄傲和狂劲，在他们眼里好像所有人都是土鸡瓦狗一样。

    “是不是洋兵？天爷啊……大家快逃啊，洋人又打进来了！快逃啊……”

    “怎么搞的，他们不是洋人，他们跟咱们长相一样啊……”

    “你丫的别傻了，那都是一群二鬼子，没准就是肖乐天带来的二鬼子……”

    “你们快看，打头的怎么还有一群黄带子侍卫，他们簇拥的人是谁？难道是个王爷吗……”

    草市里一片混乱，逃跑的百姓嘴里嘀嘀咕咕的说个没完，四九城人爱侃大山的习惯就连逃命的时候都没忘。

    在新军军阵之前，正苦苦哀求肖乐天的不是醇亲王奕譞还能是谁？这位晚清有名的王爷自打知道肖乐天在欧洲的一切战绩之后，二话没说带着一群侍卫就冲出去了，他和哥哥奕?各司其职，奕?负责说服慈安的怒火，而奕譞的目的就是和肖乐天在野外和谈。

    “肖先生……肖先生咱们在商量商量……朝廷不会亏待你的！”

    “肖丞相……你是琉球藩国的丞相，也就是咱大清的丞相，咱大清承认藩国官职的……您也算还朝廷臣子，要体恤朝廷的脸面啊！”

    “开价吧，告诉我你要什么？五十万两？一百万两？还不够……小王我今天就咬牙了，一百五十万两，以后塘沽特区免税十年怎么样？”

    奕譞都快急哭了，从他出城后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已经遇到了铺天盖地的溃兵潮，所有人士兵喉咙里只有一个声音“天火啊……肖乐天会用天火……败了，彻底打败啊！”

    奕譞连抓了十好几个兵丁询问，这才知道大军是被一种可以在水里燃烧的天火给击败的，这下醇亲王算是傻眼了，一股寒气从脊梁骨一直冲到了脑瓜们。

    他也想逃，可是逃不掉啊！他还皇族，他是皇帝的亲叔叔，大清所有人都能逃，他就是不能逃，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可是越往后看越心酸，这哪里还是弓马娴熟的八旗健儿啊，这都是一群乞丐啊！跑的快要断气的跪在路边，就喝脏水，还没喝两口呢脑袋一歪就昏倒在水坑里了。

    犯大烟瘾的士兵，躺倒在大柳树跟底下，嘴里不停的哼哼，眼珠子都已经迷离了。

    至于说那些还在奔跑的兵丁，一个个也如丧家犬一样，绑腿松了跟裹脚布一样在地上拖着，鞋子跑丢的脚心被扎的鲜血淋漓，甚至还有辫子都跑散了的，披头散发跟妖怪一样。

    当醇亲王奕譞出现在他们面前之后，这群丧家犬终于找到主心骨了，他跪在地上哀嚎痛哭“王爷救命啊……那肖乐天带的都是天兵天将……他们不是人，他们会用天火啊！”

    就在这时候，新军的先头部队冲了上来，就当着醇亲王的面把一个个路边磕头的八旗兵踹倒在地，然后上去唰唰两刀就割掉了双手大拇指。

    “啊……王爷救救我啊，疼啊……”惨叫声惊天动地的，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反抗，他们已经被新军彻底吓破了胆子，他们宁可眼睁睁被砍掉手指头也不敢有一个反抗的。

    “住手……你们全都给我住手……我是大清的醇亲王！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伤害我的子民……你们这是要遭报应的！”

    “什么人？滚下马来……”一群士兵冲上去包围住了奕譞的侍卫队，洋枪刺刀惊的战马都唏律律的叫了起来。

    “什么狗屁王爷，我们眼里只有丞相没有王爷……砍他的手指头，抓他当俘虏！”说话间就有士兵往上扑，那些侍卫都是王爷的家生子，忠诚度不是吹的，当时仓啷啷一片刀子出鞘的声音。

    这时候只听啪啪啪一阵稀疏的枪声响起，打头的侍卫钢刀脱手掉在了积水中，每个人手腕都有一个血淋淋的伤口，吓的奕譞差点尿失禁。

    枪声过后，一队士兵冲了过来，打头的就是狙击手叶秋和庞朝云，他们两个手中的毛瑟枪口还冒着白烟，这种精准射击对他们来说就是小儿科。

    “所有人退下！这是同治帝的亲叔叔，这个人咱们无权处理，交给丞相去……等等，丞相已经来了……”

    “丞相万岁……丞相万岁！”先头部队一片欢腾。

    一匹大黑马，身上连半根杂毛都没有，这是乐天洋行专门为肖乐天进口的几匹阿拉伯马，最是神骏无比，可比满清爱用的蒙古马漂亮多了。

    虽说阿拉伯马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对比蒙古马耐力要差一些，但是肖乐天不在乎，也没人指望肖乐天去当骑兵打仗去，肖乐天作为一个领袖就是要一个形象，怎么好看，怎么威猛怎么来。

    肖乐天一出场就镇住了亲王的气势，肖乐天个头接近一米八，在晚清已经是很罕见的了，再加上高人一头的阿拉伯马更让他在气势上力压醇亲王奕譞。

    “哦？醇亲王奕譞……陛下的亲叔叔？失礼了失礼了……”肖乐天手上挽着马鞭拱了拱手随意的行了一个礼。紧接着就开始故意呵斥这些新军士兵“怎么搞得？不是说了要你们速度吗？俘虏不许杀不许虐待，砍两个手指头保证不会在我们身后反抗就行了……都没听见？战后一人罚二百个俯卧撑去……”

    叶秋他们知道丞相这是挤兑奕譞呢，一个个憋笑憋的肚子都疼了，可是表情还要装出委屈的样子来“是！丞相！”然后扭头接着切手指头去了。

    醇亲王已经气疯了“肖乐天！你居然如此无礼？这就是你说的不虐待俘虏？砍掉我们八旗兵丁的手指头还不算虐待？”

    “你能怎么样？我就虐待他们了你能怎么样？”肖乐天突然很痞子的说了一句，顿时把奕譞的脸都给涨紫了。

    “你……你敢**皇族子弟，你敢屠戮八旗健儿……”

    “你丫的闭上你的臭嘴，少在我面前摆出大架子吓人……”肖乐天突然大吼一声震的周围人耳膜都疼了。

    “**？屠戮？你丫的再说一遍，我把你脑袋塞马屁股里面去，你信不信？”

    “你们驱赶无辜百姓冲阵，那里面甚至还有吃奶的孩子和老弱妇孺，那算不算**？你们的白旗健儿，烧杀抢掠十多个庄子，多少家庭甚至被杀了一个绝户，这算不算屠戮？”

    “那都是无辜的百姓啊，那都是给朝廷缴税纳粮的顺民啊！你们下手杀人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报应吗？老子砍两个手指头那只不过是个利息……”

    “老子告诉你，这帐咱们还切得算呢，你丫的等着……”

    暴怒的肖乐天惊呆了王爷，狂吼的声音让吓的他战马一个劲的往后缩“误会……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越说他越没有底气。

    肖乐天深呼吸了几口，冷冷的说道“我已经够给朝廷面子了，没有杀俘已经是我的底线了，你不要逼我……不然我不介意把这些俘虏都集中起来，然后用天火活活的烧死！”

    这话真是冷到骨头渣里去了，听的奕譞不由自主的一个哆嗦。

    肖乐天懒得理他，抬手给战马一鞭子从他身边冲了过去“兄弟们，老子带你们进北京去……“

    “万岁！”又是一阵海啸一样的吼声。

    醇亲王是个知道进退的人，该服软的时候就得服软啊，他拨转马头追了过去嘴里大吼一声“京师已经一片祥和安宁了，丞相为何还要进京？请大军暂时驻扎在这里……朝廷马上就有犒赏送来的……”

    肖乐天一路快马加鞭，恭亲王追在屁股后面苦劝，到最后价码都提高到一百五十万两了，可是肖乐天还是没有满足。

    他就一句话“我有太后密旨，我今天就要当扶危救难的功臣了，你怎么能阻拦我青史留名呢？实在是没有道理……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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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8   广渠门之战

    醇亲王奕譞已经快疯了，他完全摸不透肖乐天的谈判路数，一会暴怒如同狮子，一会又调侃如无赖混子，反正不管怎么说他就是依然向前，直奔广渠门方向而去。

    这一路上醇亲王听的最多的就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说到最后就连周围的新军都忍俊不禁了，全都笑场了。

    耻辱啊，这是奕譞一辈子所经历的最大耻辱，被一个汉人如此侮辱可是还不敢有丝毫的反抗，谁让形势比人强呢。

    这一路上他不仅听到了嘲笑之声，也看见了让他震惊的一幕，只见新军急行军的队伍里是不是就出现一辆辆双马拉的大车，而且车轮用的全是西洋橡胶轮胎，这些都是从塘沽调拨上來的弹药物资还有援兵。

    铁头陀和刘琅将军现在正负责大军的后勤，他们把琉球送來的一船又一船的援兵，还有刚刚换装好的大沽口绿营兵们集合在一起，利用当时大清少见的橡胶轮胎开始往前线运输。

    塘沽周边的马匹和走骡已经被高价采购一空，双马拉的大车看起來很土气，但是里面安装的却是欧洲进口的轴承和橡胶轮胎，跑起來轻便快捷，如同一阵风一样就追上了大军的脚步。

    肖乐天的军势越來越大，从一千三慢慢增加到一千五再到两千，当肖乐天看到广渠门城楼的时候，王怀远统计麾下士兵总数已经超过了两千五百人。

    肖乐天毫无避讳的和手下军官谈论军事话題，好像就是故意让醇亲王听一样，当一个个让奕譞惊恐不已的数字蹦出來以后，这位王爷已经被折磨的快到崩溃的边缘了。

    “肖丞相啊，不用再说了，新军的强悍我已经知道了，您就不用再给我施加压力了，不过这个城您真的不用再进了……”

    “实话告诉您吧，两宫太后估计现在已经达成了和解，朝堂上已经停战了，您这时候再进城已经沒有了口实……明白告诉您，一会东太后的懿旨就得來，肯定是让您退兵的懿旨……”

    “现在停下还來得及，至少咱们可以在广渠门外达成协议啊，该给你的好处一分都不少……我今天就做主当家了，二百万两白银，加上塘沽免税二十年，换丞相退兵如何，只要你不进城，本王要的就是你不进城……”

    奕譞嘴都说干了，感觉喉咙都要粘在一起了，他心里清楚如果肖乐天踏入北京城墙之内，那政治意义实在是太大了，这就是汉人带兵入京城了，满人的民心士气将遭到严重的挫败。

    而驻军野外不进城，那就是另一个说辞了，完全可以宣传肖乐天敬畏天子威严，敬畏朝廷的律法，而不敢入城，那样肖乐天自然就是一个忠臣了。

    在朝廷士大夫眼里，藩国的兵其实也就是大清的兵，藩国的臣也就是大清的臣，只要他们心里对朝廷还有所敬畏，那么偶尔有点小胡闹也是可以包容的，毕竟是异域番邦吗，不懂礼仪也是有情可原的。

    奕譞可怜巴巴的盯着肖乐天，就跟怨妇盼着男人回心转意一样，就是那么幽怨，可是肖乐天这个狠心的人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反而扭头跟手下军官士兵讲起了故事。

    “崇祯二年，也就是1629年11月，皇太极率领八旗军进军北京，次年1月3日，兵临北京城下。”烽火遍京郊"，八旗军几万人，进攻广渠门，督师袁崇焕闻讯率领九千骑兵直奔京师，与清军大战于广渠门外，袁崇焕冲锋在前，身中数箭，由上午巳时战到下午酉时，大战十小时，击退了八旗军……”

    “随后皇太极移军南海子，以观事变，与此同时，皇太极觉得袁崇焕是其入主中原的最大障碍，于是便设计了反间计，假意制造了袁崇焕通敌的消息，故意让被俘的明朝太监侧耳听到，并放他们回朝通风报信，刚愎自用的崇祯皇帝果然中计，处死了袁崇焕，落得国破身亡……”

    一说到这个话題，奕譞差点沒从战马上摔下來“你……你要说什么。”他实在想不到肖乐天会在这个时候提这个话題，难道他真的是前明的余孽。

    肖乐天沒有搭理他继续说道“这座城门见证了一个老帝国的衰落，也见证了一个新帝国的兴起，这座门是有灵性的，我甚至感觉这座门就是帝国轮回的锁芯……”

    “刚刚醇亲王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朝廷很可能要收回那道懿旨了，我们进城马上就要变得名不正言不顺，恐怕要被天下人骂了，而且广渠门上有大炮有守军，还有城墙我们想攻破也得死不少人呢……”

    “我今天不想独断专行，就想听听你们的意见，这座城门咱们打不打，北京城咱们进不进。”

    这时候的军官团们早就让那个悲壮的历史故事给压抑的透不过气來了，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当一个普通的地方，一座普通的建筑，被赋予某些历史意义之后，那就会变得异常神圣起來。

    那一刻军官团甚至感觉到历史压在心头的千钧之重，这一场汉人的苦难历史今天恐怕要原样倒转一翻了。

    “丞相何出此言，不过就是一座城门罢了，我们兄弟跟您扑下來……”

    “打，必须要打，让这座城见识见识我们的兵威，让肖字旗插上城头，干了……”

    “丞相何必犹豫，你早就说过，您的存在和我们新军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逆转潮流，波动风云……好男人活着就要改写历史。”

    沒错，这就是肖乐天曾经一次密会中说过的原话，也是最震慑手下人心的一句口号‘好男儿活着就是要改写历史，’

    醇亲王已经泪流满面了他不停的苦劝“你真的是要造反吗，我不信，我不相信，你在塘沽沒有推翻朝廷的统治体系，所有官吏你都好好的保留着，我不相信你会造反……”

    “不就是钱吗，不就是利益吗，朝廷给啊，朝廷舍得给啊……别胡闹了，给本王点面子，给朝廷留点面子吧……”

    肖乐天沒空搭理哭泣的王爷，他仰头向天任由眼里默默的流淌，他心中在喃喃自语“1900年，八国联军占领了天津、杨村、通州后，直逼北京，由于朝阳门守军较多，多次攻城不下，于是便从守备较弱的广渠门、东直门进攻……”

    “那时候住手广渠门的都是一群双枪兵，一手烟枪一手火枪，打仗时候都不忘抽两口，这样的士兵焉能不败，最终城破，慈禧太后西逃到山西……”

    “两场广渠门之战，一场见证了满清的兴起，而另一场则见证了满清的沒落，这个广渠门真的是一座有魔力的城门啊，而今天我肖乐天來了，这场原本沒出现在历史上的战役即将打响了，到底我能不能逆转国运，就看今天这一仗了。”

    想到这里肖乐天擦了一把眼泪，狠狠的对奕譞说道“老子当然不是要造反了，老子也是忠臣，不过既然东太后的懿旨到现在都沒有下达，那么原有的命令就依然有效……新军做好战斗准备，扑城。”

    奕譞眼前一黑顿时从马背上栽了下了，他知道木已成舟现在真的沒人能够阻挡住新军了，广渠门里有什么样的兵他自己最清楚。

    冲锋的号角已经响起，蓝色的人潮开始在大地上涌动，喊杀声惊天动地，远处沒有逃走的百姓停下了脚步看着那群奋不顾身的士兵开始扑城。

    新军沒有火炮，也沒有云梯，但是他们有加特林，有狙击手，有一腔热血的敢战之兵，当然还有超过八旗一个世纪的全新战术。

    突突突……加特林的火舌呈四十五度角想城头扑去，一时间打的砖屑纷飞，上千的八旗兵被压制的抬不起头來。

    狙击手冷静的观察城墙上的动静，凡是有冒头的就是一枪，尤其是那些红衣大炮的附近更是狙击手关注的重点，那个人敢操炮兜头就是一枪。

    “掷弹兵上……我看看谁手劲最大，把胖子丢到红衣大炮上面去，成功者记功一等。”

    新军不在乎赏钱，也不在乎战场缴获，但是他们最看重军功，因为军功可以累加并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这是普通百姓做梦都不敢想的，一听丞相拿出一等军功了，那就是儿子免费入大学的门票啊。

    “拼了……跟老子上啊，宁可叠罗汉也要丢上去，新军必胜……”

    这时候醇亲王已经醒过來了，他和那些侍卫都已经看傻了，远方驻足的百姓也都疯了，他们那里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士兵，拼着头顶石头砸也要叠罗汉向上投掷胖子手雷。

    北京城的外城城墙足有十一米高，把一个重物体抛到这个高度还真需要一把子力气，叠罗汉降低高度是一个非常有效的办法，这群发狠的士兵肩头挨了一石头，肩胛骨都碎了可是就是动地方。

    一名身材健硕的士兵眼睛已经冒火了，他一溜助跑踩着战友的肩膀就冲了上去“爷爷赏你们一壶好酒。”说完硕大的胖子手雷翻滚着冲上城头。

    大火瞬间吞沒了红衣大炮。

    “杀入皇城，救太后啊，新军清君侧喽。”战场上千人狂呼，杀气直冲霄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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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9   大军入城

    晚清的民众从來沒有见过如此敢拼命的军队，哪怕是六年前的英法联军沒有这么拼的，子弹象暴雨一样往上射击压的城头八旗兵一片惨呼，一瓶瓶奇怪的手雷在红衣大炮上炸响，明亮的火焰冲天而起。

    拖着十多米长绳的飞爪被丢到城头，无数的士兵攀援而上。在整场战斗中沒有任何一个人有丝毫的犹豫，所有士兵爆发出來的敢战勇气是晚清民众根本就不敢想象的。

    “老天啊，这肖乐天到底给这群士兵多少卖命钱啊。这还真是个骑着黑虎的财神爷啊……”

    沒有人能够了解肖乐天还有这支有理想的军队心中所想，被封建思维的铁笼囚禁的人心无法理解自由者的心灵。

    “突破了……咱们的兄弟突破了……”数千人集体狂呼，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蓝色的身影已经通过长绳攀上了城头，紧接着就是手雷在城头炸起的浓烟火光。

    驻守广渠门的八旗兵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他们一辈子也沒见过这种打法啊，加特林弹幕压制，狙击手定点清除，手雷跟不要钱一样往上丢，最后还有能在水上燃烧的天火。

    在他们的心中，这些蓝色的身影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他们就是一群会飞的天兵天将。

    “跑吧……王爷都拦不住肖乐天，咱们白送死干什么……跑啊。”一声大吼广渠门内的士兵丢掉兵器扭头就逃，甚至还发生了几次小小的践踏事件。

    不一会的功夫，广渠门的城门就被打开了，早就等候进城的新军冲进了瓮城，紧接着瓮城城门也已经被打开了，北京城的街道终于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杀入皇城，救太后啊。新军清君侧喽。”士兵们喊着口号聚集在瓮城里面，虽然面前就是北京城的大街，但是沒有一个人向内踏入一步。

    这一刻荣耀只属于肖乐天，最先进城的只能是肖乐天。

    “醇亲王。您看看这事儿闹的，到最后我也沒发现新來的懿旨啊。您说那懿旨到底在那呢。”肖乐天到这时候还不忘调侃一下奕譞，而这时候的王爷脸色已经如死灰一般。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啊……慈安不会这么不识大体的，她不会不顾大清江山的……”奕譞已经歇斯底里了。

    噗嗤一声，肖乐天就笑了“果然是强盗逻辑啊，你们可以随便打杀人家，就不许人家反抗。一看打不过了，就用道德的大帽子压人。就冲你们这种欺负老实人的本事，这大清也好不了。”

    说完肖乐天催动战马，在新军组成的人胡同里缓缓向前，那一刻新军彻底沸腾了“入城……入城……入城……”人群有节奏的怒喊着。

    战马缓缓向前，闯过漆黑悠长的城门洞，肖乐天伸手抚摸着潮湿的城砖，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想象的画面。古时候的燕地之城，金中都、元大都、然后就是明清两代的帝王之城。

    多少权利征伐在这里上演，多少场兵祸在这里爆发，这是一座用人血浇灌出來的都城啊。

    “最艰巨的考验已经來了，看看我肖乐天到底能不能过关吧。”肖乐天心中暗自较劲。

    “走了，兄弟们……咱们进京了。”肖乐天催动战马跃入四九城的大街上，身后就是滚滚人潮。

    当他们刚刚冲入北京城的大街之后，眼前的景象顿时让所有人震惊了，他们万万沒有想到，现在的北京城已经彻底陷入暴乱之中，整个城都炸锅了。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狂奔逃难的百姓，溃兵冲入店铺抢夺所有能看上的货物，远处甚至有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妈的，有人在浑水摸鱼。”后面冲上來的王怀远一眼就看出端倪了，他是搞情报工作的，煽动民众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丞相你看，人群中有人故意散播恐慌……”

    肖乐天也发现了，凡是人群最多的地方，总有人在扯着脖子高喊“败了，朝廷的大军败了，安德海带着一万多八旗大军，被肖乐天一千多人就给杀光了，肖乐天已经攻打过來了……”

    “跑啊，那东海肖丞相，会调动天火作战，那火连大雨都浇不灭……朝廷已经沒法对法他了，咱们快出城躲一躲吧……”

    各种各样的谣言开始在城市里传播，信息闭塞而且胆小迷信的百姓被恐怖气氛所裹挟，纷纷加入逃难的大军。

    “怪不得慈安的新懿旨传不出來呢，这北京城已经彻底大乱了，街头哪里还有维持治安的啊。这是谁干的。是不是咱们的人。”肖乐天问道。

    “不是，绝对不是，那些人看见我们就躲开了，说明他们属于其他的势力……不过沒关系，他们这么一闹对我们也有好处，至少打乱了满清的信息传递，这是好事。”

    “嗯，先不用管他们了，北京城越乱，朝廷也就越心焦，这对我们的谈判有好处……记住了，回头好好查查这些人的身份……走了。”

    肖乐天现在可沒空平乱，现在他唯一的目标就是紫禁城，就是大清的权利中枢。

    大军从广渠门进京，斜向北方直奔崇文门，这时候的崇文门只有两百多个胆怯的九门提督兵在驻守，一个个手持长矛两股战战，当他们看见蓝色人潮扑过來之后吓得嗷一嗓子扭头就逃。

    崇文门不战而下，大军继续斜插过去沿着东城的大街直扑大清门而去。这一路上士兵不少，有八旗兵也有绿营兵，但是无一例外的所有人看见肖乐天他们就逃，跑的比兔子还要快。

    再强大的炮弹也比不过流言的威力，尤其是这种带着迷信色彩的留言更是击溃人心的重磅武器。

    “这就是满清的执政基础。大家都看见了吧，撕破朝廷的伪装这里面全是稻草。可笑啊可叹。”

    追在肖乐天屁股后面的醇亲王已经臊的脸跟猴屁股一样了，大清这点子内患可算是全让肖乐天给看清楚了。

    新军从入城之后就沒有遇到丝毫的抵抗，直到人们看见大清门的时候，才被一支奇怪的部队给拦住了。

    大清门，就是现在**广场主席纪念堂的位置，这座城门北面就是**，**之后就是紫禁城了，军队到了这里也算是到了北京城的核心。

    大清门外已经聚集了一群穿长衫的‘军队’打头的居然是翁同龢，这老家伙居然集中了全城的清流和太学生，甚至有一群七八岁刚开蒙的童生。

    老家伙一身白袍，就好像给自己带孝一样，身后一名翰林手捧至圣先师的牌位，正向肖乐天怒目而视。

    “大胆狂徒，看见至圣先师的牌位还不下马跪拜。”足足有四百多儒生集体高呼，那声势真是不小啊。

    肖乐天胯下战马好像都被至圣先师的气势给惊骇住了，一个劲的后退肖乐天狠狠夹住马腹这才稳住战马。

    催动战马肖乐天走到翁同龢的身边，就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极度嚣张无礼，但是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轻蔑的看着他们。

    肖乐天的态度激怒了在场的儒生他们大吼道“下马……给至圣先师行礼。滚下來，你这个叛逆。”

    翁同龢手都气抖了“你你你……你连圣人都不放在眼里吗。你装的是人心吗。禽兽之心……”

    四百多儒生愤怒了，他们围了过來就要痛打肖乐天一端，他们坚信有圣人光环保护，任何人都不敢无礼。

    翁同龢冷冷的看着肖乐天“你敢对我们动手试试。有种你就杀光我们，那样你就成为了全天下儒生的眼中的叛逆，你就是个禽兽……”

    “你不是想造反吗。到那时候，沒有任何一个读书人会追随你，你就永远是个暴君，只不过是个董卓之流……”

    “哈哈哈……”肖乐天笑了，他笑的眼泪都流出來了“你们……说你们是傻逼，真是一点都不冤枉你，这几千年來，你们真的是被惯坏了……哈哈哈。”

    肖乐天怎么能不笑，中国几千年來不论朝代如何更迭，这群掌握了知识的文人阶层就从沒有倒下过，甚至连最野蛮的元朝也得安排一批官位给这些人。

    这就是一批垄断知识的阶层啊，虽然宋以后儒家门阀已经沒落了，但是知识依然不是每一个民众都能接触到的，读书人自己就组成了一个精英团体，甚至可以和皇权对抗。

    他们知道，无论那家的皇帝上台，都需要这群人來帮忙治理天下，就从來沒听说过靠大头兵就能治理天下的。

    翁同龢就是这么想的，在他的眼里就算你肖乐天真的造反了，你也得善待老夫，不然天下所有读书人就沒有一个会给你卖命，到时候你的王朝也得完蛋。

    可是刚才肖乐天那嚣张的一笑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怎么他能笑的如此有底气。他难道真的不怕得罪全天下的读书人。

    “你笑什么。马上滚下马來，给圣人行礼。孽畜啊……”

    “行礼。我为什么要行礼。孔老二是你们的圣人，又不是我的圣人，我凭什么要行礼。”

    “啊。无耻。”一句话点燃所有人心中怒火，四百儒生愤怒了“无耻，你敢侮辱圣人。揍他……拉他下马……”

    注：由于特殊情况，这段时间每天只有一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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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 哭泣的酸文人

    古代儒生对圣人的崇拜都是狂热的，一听肖乐天侮辱圣人，他们一拥而上就要动粗，可是新军怎么会给他们机会，一群棒小伙冲上去用枪托一通狠砸，就把他们打退了。

    “哎呀……你有辱斯文。”

    “放屁……你们打我们就是斯文，我正当防卫就是不斯文了，狗屁的道理。”

    “你这孽畜，这是要和天下文人为敌了。”

    “放狗屁……你算老几，你能代表天下文人，你是不是还要代表外国的文人去。”

    “呜呜呜……圣人啊，你收走这个禽兽吧，朝廷啊，你争争气啊。”

    “放狗臭屁……敢骂我们丞相是禽兽，老子揍死你。”

    新军多少还是给这些读书人面子的，枪托一般都冲胸口、肩膀等肉多的地方下手，还真沒有直接往脸上干的。

    可是这也不行啊，被宠坏的儒生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打不过那就骂，再不行就哭，反正今天绝对不让新军过大清门。

    一片混乱的吵闹声中翁同龢一把抓住肖乐天的马缰绳“你再说一遍，孔圣人是天下人的圣人，你敢不认圣人，你大逆不道……”

    看着愤怒大学士肖乐天撇了撇嘴“你要讲道理啊，天底下那条法律规定孔子就是万民的圣人呢，就算是皇上封的，可是我肖乐天也不听皇上的话啊。”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道理您比我懂，你们自己当他是圣人那是你们自己的权利，可是你们不能把你们的想法强加于别人啊，怎么着吧，我肖乐天就是觉得孔子不是圣人，这是我肖乐天的权利，你凭什么想改变我的思维……”

    “当然了，我还是很尊重孔子的，他毕竟是咱们中国古代的教育家啊，不过你们把他推到圣人的地位，这我就不服了……至少我会的本事，他孔子不会啊。”

    翁同龢脑子一阵眩晕，估计是犯血压了，他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不信孔子，甚至说出孔子不是圣人的话來。

    “蛮夷啊，你就是个蛮夷……孔圣人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你大逆不道啊。”

    “肖乐天，你虽说是海外遗民，你沒享受过朝廷的恩典，我们知道，可是你爹妈，你祖宗也沒受过朝廷的恩典吗，你就这么**朝廷，你就这么想当贼子叛逆……速醒乎，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來來來，跪在至圣先师的牌位前，诚心认错朝廷恩典一定会包容你的，甚至不吝封赏……不仅如此，你那塘沽和琉球我也能挑选大儒帮你去治理，你人才匮乏的现状不就解决了吗，何至于用军人來治理地方啊。”

    肖乐天都听傻了，这这这……这完全是两个世界的思维啊，这种完全被中古思维洗脑的老顽固真是沒法多说一个字。

    “到底是我傻还是你傻，我说的官话你听不懂，用不用我拿英文、德文、法文再给你说一遍，妈的，我说了我不认他是圣人，就不是圣人，你怎么唠叨个沒完。”

    “你想开开眼界吗，老子我成全你……來人啊，道路左边的水坑，给我放一道‘天火’让他们见识见识……”

    身后一名亲兵听令从弹药箱掏出一枚胖子來，拉动导火索嗖的一声丢到四十多米处的一个水洼里了，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浑浊的白磷悬浊液喷的满水坑都是。

    紧接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就在积水中窜了出來，吓的那群儒生集体后退“这是什么，怎么火焰能在水里燃烧，天火的传说是真的，肖乐天居然真的能够操纵天火。”

    翁同龢脸也吓白了，嘴里不知道嘀咕什么，肖乐天冷笑着说道“我能操纵天火，孔圣人能吗，谁來告诉我。”

    “呵呵，不仅如此，我还能铺设千里传音的电报线，你们信不信，南京发一份情报瞬间北京就能收到……”

    “我能在天上飞，你们信不信，我刚刚横跨了半个地球，证明了大地是圆的你们信不信，总有一天我会造出一炮就能炸塌正阳门的巨型大炮，你们信不信。”

    “再过几年，我甚至可以拥有操纵天上雷电的本事，你们信不信。”

    一连串的怒吼，吓的翁同龢脸色越发苍白了“你胡说……你到底是人还是鬼。”肖乐天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子，把他从地面上给提了起來。

    “我就问你信不信，我就问问你，孔圣人有沒有这些本事……告诉我，大声一点。”

    “说不出话了，沒法回答了，那我问你一个问題……是谁给李鸿章献的毒计，是谁让他驱赶百姓扑阵的，别以为你能瞒得过天下人，这种丧良心的毒计也是圣人教给你的。”

    “啊。”翁同龢不敢置信的看着肖乐天“你你你……”他一句话都说不出來了。

    肖乐天一把把他丢在泥水里“你是大清的臣，却杀大清的民，这事我自然要和皇上说说，就算惩罚也是国法和皇上惩罚……你最好别惹我，咱俩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说完肖乐天右手向前挥动，早就做好准备的新军一窝蜂一样冲了过去，也不用动手就用身体撞就把这些儒生彻底给冲开了，那块至圣先师的牌位也跌落在了泥水中。

    翁同龢抱着牌位热泪长流啊，他以及歇斯底里开始胡说八道了“肖乐天……就算你不认圣人，难道你也不认儒生治世的道理吗，你总有势力大涨的一天，你的地方总得有文官來治理啊，你如此得罪儒生，这是何其不智。”

    “老夫告诉你，只要你今天敢带兵入大清门，你这辈子休想得到任何一名文官的辅助，天下文人就会抛弃你，你永远都不会得到一名文官……”

    翁同龢跟狼一样在哪里吼，可是换來的只是肖乐天的一根中指而已“操，老子才不用你们这些酸腐文人呢，老子要的是盛唐那种上马管军下马治民的真正精英，从今往后天下再沒有文武殊途一说，老子要的是文武全才。”

    翁同龢当时就像被重锤敲过一样，差点昏厥在地“不可能，你是疯子，你就是疯子，文人就是文人，武人就是武人……不可能同流的你这是倒行逆施。”

    肖乐天已经无语了，跟这种人完全无法沟通，他们早就忘记了汉唐中国文人的脊梁了，那时候班超可以远走西域只靠36人就能平定一国，而辛弃疾五十突袭金兵万人军阵生擒叛军首脑，而辛弃疾的豪放派诗词，后世那个文人能比。

    什么才是正统的华夏精英，不是眼前这些搞文贵武贱的酸货，更不是想到用百姓扑阵的缺德货，翁同龢当年为了跟李鸿章争权夺利，把海军经费拼命的填补颐和园工程，宁可在三海工程里砸重金，也不给北洋水师添一门快炮。

    争权夺利都是好手，丧权辱国也有一套，手上干着毁灭民族脊梁的恶心事，却满口仁义道德的去标榜自己的清高。

    呸……无非就是靠愚民政策，靠欺负老百姓沒文化呗。

    “你丫的等着吧，等我肖乐天的义务教育搞起來，等我教育出來的新式知识分子成千上万的涌入社会之后，你们就有的哭了……”

    “还有舆论，我也不会放过的，我看看到底是你们的嘴巴厉害，还是老子我的报纸厉害，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工业化印刷，雷奥这个宣传部长可不是白请的，老子灌输的就是纳粹宣传部长戈培尔的思想……”

    纳粹宣传部长戈培尔有两句名言一是“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还有一个是“混杂部分真相的说谎比直接说谎更有效”

    调动工业力量的宣传机器，会把麻木的国民震醒，只要中国人不在沉睡，那么他就会爆发出让世界震颤的力量。

    肖乐天不再回头看那群哭泣的文人了，这些注定要被扫入垃圾堆的臭肉，就算哭出血來也注定被历史淘汰，他们现在把揽权利越深，恐怕以后遭到的反噬就越厉害，不过谁管他们的死活呢，老子现在眼里只有紫禁城，只有大清的权利中枢。

    大清门早就已经被打开了，几名沒逃走的守军不敢抵抗丢掉武器跪在城门洞旁边瑟瑟发抖，嘴里一个劲的求饶。

    在大清门之北就是**前的广场，肖乐天策马走在广场上，心中不禁唏嘘不已，这时候的广场还是封闭式的一个t形广场，中间是南北走向的御路，在御路两侧，建有千步廊，两边都有廊房110间，到了长安街南侧，在随着红墙向东西两侧延伸，有廊房34间，所以千步廊共有228间廊房。

    正对大清门的就是肖乐天无比熟悉的**了，在他前世可沒少经过这里去故宫里面游览，可是穿越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的心中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油然而生。

    “一回首已是百年身啊，前世、今生到底哪一个是我的家啊。”

    肖乐天策马扬鞭单人独骑从队伍里冲了出來，战马在金水桥前左右驰骋“琉球丞相肖乐天，接东太后懿旨前來护驾，打开城门，新军清君侧。”

    那一刻好像天地间只剩下肖乐天自己一人，那一刻的荣光只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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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1  兵临太和殿

    肖乐天现在极度的危险，身边一名护卫都沒有，只要**城头射下一支利箭，丞相的性命可就堪忧了。

    龙爷下意识的就想冲上去保护肖乐天，但是被王怀远和司马云两人死死的拉住了“不要过去，这是丞相大人一人的荣光，他想要的就是彻底征服这个沒落的朝廷，让他们永远都对我们心存敬畏。”

    “这个鞑子朝廷一而再再而三的派兵袭扰我们，如果今天不彻底征服他们，那么我们以后还要有无尽的麻烦。让丞相去吧，时代的大潮是他卷起的，他享受了荣光也应该享受同样的风险。”

    “不用怕，京师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所有有骨头的八旗兵丁都被我们砸碎了骨头，剩下的都是一群软骨头。”

    王怀远他们说的沒有错，肖乐天驰骋战马在金水桥外连喊了十多分钟，**上人影晃动可是居然沒有一个说话的，就好像是一群哑巴在守城一样。

    “大胆。战你们不敢战，退你们又舍不得，老子我拿着密旨前來清君侧，你们还敢阻拦。是不是等我派兵攻城呢。”

    “广渠门我的大军连20分钟都沒用到就已经拿下，你们这座城门老子只用十分钟。”

    “开门啊。你们这群胆小鬼……窝囊废，耽误老子的时间……”

    肖乐天的骂声激怒了城头上的八旗守军，虽然京师八旗军里的硬骨头都已经被新军砸的差不多了，但是多少还是有几条漏网之鱼的。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城头上一声大吼，紧接着一支利箭嗖的一声向肖乐天射了过來。

    这名八旗兵真是看戏看多了，哪有射暗箭还带提醒的啊。他还以为这是戏园子呢，就这一声吼，让肖乐天提高了警惕，身子一侧利箭擦着脸颊射入石板缝隙里，白羽嗡嗡乱颤。

    肖乐天胆子早就在战场上练出來了，根本就不在乎这点威胁，他冷笑着说道“好好好，又是一个叛军的同伙，看了围攻景山企图诛杀太后也有你一份了。”

    “城上的守军听好了，把这家伙给我捆起來，不然你们全都是叛逆，都是企图诛杀太后的叛逆。新军做好准备，十分钟后攻城……”

    话音未落，城头上已经乱作一团“不要攻城，肖丞相我们不是叛逆，我们马上开城门……”说话间城头上还一阵殴斗，那名射箭的士兵被身边的人按到在地，來了一个五花大绑。

    **的正门终于打开了，厚重的红色宫门明黄的铜钉甚至可以当镜子照，沉重的大门需要三四名士兵集体用力才能推动。

    肖乐天和所有新军战士看着缓缓推动的城门，看着门缝里巍峨高耸的重重深宫，所有人都醉了，他们身上的汗毛集体立正敬礼，一股股电流在他们身上涌动。

    “一个帝国被撬开的大门，这是中华的帝王之宫，这是明清两代的紫禁城，这是万民心中的神龙居所，终于开门了……我们终于做到了。”

    “呜呜呜……祖宗啊，你们可曾想过，你最不成器的儿子今天可以马踏皇城，我那种地累死的老爹啊，你可曾想过儿子有今天……”

    无数人眼泪夺眶而出，他们望着这前面丞相伟岸的身姿，他终于明白了，隐龙传说不是虚假的，龙之居所也只有龙才能打开。

    新军整肃军容，开始列队向前，肖乐天策马缓缓踏上金水桥，心中暗想我这就算是紫禁城骑马的待遇了吧。虽然沒人封赏我，但也沒人敢拦着不是。

    战马走到最中间的卷门口停住了脚步，这是五座卷门最大的一个，向來都是帝王才能走的，甚至在前世开放了故宫旅游，这座门也是不对游客开放的。

    而今天，肖乐天甚至可以伸手触摸到卷门上的石雕，那些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在战马前面几名太监跪倒在地上颤抖着说道“请丞相出示太后懿旨，请丞相可怜可怜小的……有懿旨我们开门就能保命，沒有懿旨我们就要诛九族啊。”

    肖乐天沒有说话，身边王怀远快步走过去，把慈安的密旨递了过去，几名太监这才送了一口气，扭头就往宫内跑。

    “东海肖丞相进宫了……东海肖丞相进宫了……启禀太后，东海肖丞相进宫了。”

    几名太监往里面跑，还有一群太监从里往外面冲，打头的正是李莲英和周道英，这两人居然同时出现在了紫禁城，这说明东太后已经移架紫禁城了。

    “传太后令……赏肖乐天紫缰，紫禁城骑马，大内领侍卫大臣，准许新军进城……所有人不得阻拦……”

    肖乐天一听就乐了，这鸵鸟政策啊，简直就是一绝，我这兵锋都已经进入**了，朝廷來赏赐了，居然是大内领侍卫大臣，这么一算我这就不是叛逆了，我这算朝廷下令调兵啊。

    为了在舆论和草民面前保住自己的脸面，她们终于决定在肖乐天面前不要脸了。

    战马踏入**、端门、午门一直來到金水桥前的太和门……这一路上无数太监宫女拜倒在地，看着威武雄壮的新军所有人心中都不寒而栗。

    李莲英和周道英一左一右为肖乐天牵马，腰都弯快成直角了，一路上两人拼命的想肖乐天介绍紫禁城里的风景。

    “丞相请看，东面就是文华殿而西面就是武英殿……太和门后就是太和殿了，请丞相在太和门下马……”

    “哎呦丞相您别瞪眼吓唬老奴才，奴才贱命承受不起……咱们不下马，咱们直接策马去太和殿……”

    “丞相啊，现在东西两宫太后还有皇上已经开了太和殿的大门了，这是用大朝会的规格來迎接您啊……这可是开国两百年从沒有过的荣耀。”

    肖乐天能听明白他俩想说什么，无法是传达太后和好，朝廷器重这些话，想提前封死肖乐天作乱的口实。

    沒必要跟两个太监说什么，这级别也不够，肖乐天只是慢悠悠的看着紫禁城里的风景，这可不是后來的故宫，好东西都收起來了，现在的紫禁城完全具有实用性。

    殿内外的陈列摆设，无一不是珍惜罕见的国宝，摸出一件去就能卖个好价钱，再看看放火的铜水缸，这时候鎏金还沒让八国联军给刮走呢，金光灿灿的好漂亮。

    包括哪些铜狮子，铜龙、铜风之类的瑞兽，身上的鎏金一点破碎也沒有，更沒有栏杆护着，一切都保留着历史本來的原貌。

    “难得啊，真是难得。千年皇家积淀全都凝聚在这里了，实在是不容易啊……多好的一座宝库啊，可惜八旗废物们是守护不住了……”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吓的这群太监全都缩了脖子，这下一句废话都不敢说了。

    太和殿终于露头了，三层汉白玉基座托着中华第一殿，到处都是旌旗侍卫，朝廷已经拿出最顶级的仪仗來衬托皇家的威严。

    也许在他们的心中，千年积淀的皇权礼仪是最后一件可以和肖乐天抗衡的武器了，化外野人见过什么气魄。

    太和殿内，小皇帝正襟危坐左右两侧就是两宫太后，大殿内还有奕?等王公大臣在撑场面，只不过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一点都沒有大国重臣的气派。

    “皇叔。您说这真的能镇住肖乐天的气势吗。就靠全服仪仗就能让肖乐天俯首称臣。”

    恭亲王苦笑着说道“能，一定能。那肖乐天无非就是化外的野人，能见过什么世面。咱们皇族的仪仗一旦展开，自然能让他心存尊重，心生向往。”

    “人啊，就这么回事，只要他对无上皇权有了敬畏之心，咱们再努力的封赏自然他就感恩戴德了。”

    这鬼话，说的奕?自己都沒底气了，但是这已经是他们所能拿出的最后一个办法了。

    “报……肖乐天已经到了，他的兵也已经进入太和殿广场了。”殿外一声吼，吓的满殿的臣子嗡的一下炸营了。

    “沒想到啊，肖乐天居然把兵带到这里來了，这真的是要造反啊。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朝廷啊。”

    “祖宗啊，收走我吧，我们到底干错什么了。我们沒干错什么啊，怎么就遭了如此的报应……”

    “沒招过谁，沒惹过谁，却生出如此妖孽。”

    同治帝一看这乱劲就气疯了“这是何等失仪。传朕的旨意，宣肖乐天上殿。”

    “宣肖乐天上殿……宣肖乐天上殿……宣肖乐天上殿……”太监连绵不绝的吼声把九五之尊的旨意传播出去，乍一听还真有几分帝王威严。

    可是这份威严对于肖乐天來说根本就沒啥用，过去影视作品什么大场面沒见过，早就对这玩意免疫了，这时候的肖乐天反而和李莲英周道英两人谈起千龙出水了。

    “哎呀，要是早到几个时辰就好了，听说太和殿大雨后千龙出水壮观无比，真是遗憾沒有看到啊……”

    两名大太监脸都白了，真沒想到肖乐天居然如此跋扈，皇帝旨意根本就不在乎。不过回头看看太和殿广场上集结的一千精兵，两人谁都不敢说话了。

    肖乐天拍了拍李莲英的脑门“去吧，跟陛下说一声，太和殿我就不进去了，免得还得行礼，外臣请陛下看一场新军演武，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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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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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2  太和殿外的枪声

    李莲英都哭了，他真的是一路抹泪跑回太和殿里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陛下，太后啊，肖乐天说他不进殿了，免得到时候还得行礼，呜呜呜……他说请陛下太后出殿观看演武，还说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放肆。”慈禧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气的站起來浑身发抖。而殿内的其他重臣们也都疯了，一个个破口大骂肖乐天大逆不道。

    就在这时候，广场外突然响起嘹亮的军号声，还有军官整肃队伍的口令声，百战铁军的杀气从外面直冲了进來。

    骂声顿时沒有了，所有人脸上惨白，这时候慈安轻叹一声“走吧，咱们也开开眼界去，都说洋人兵强，到底强在什么地方，今天人家肖乐天这是要给咱们表演一番，咱们得领情啊。”

    “陛下啊，咱们大清不能继续这样了，咱们总得看看外面世界是什么样啊，这次吃这么大的亏，咱们必须闹明白缘由啊。”

    有了太后这句话，所有人都沒话说了，小皇帝毕竟才十岁，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一听这话噌的一声就从御座上跳了下來“好好好……去看看，我早就想看看洋人打仗了……”

    皇帝在前面跑，后面太监大臣们跟老母鸡护雏一样追了过去“皇上小心啊，别摔了，千万别摔了……”随后两宫太后也走出了大殿。

    站在居高临下的太和殿基座上，广场上一千多新军军阵看的清楚无比，整齐划一的豆腐块横竖斜都是笔直的一条线，满面尘烟的士兵虽然身上带伤军服泥泞，但是从战场上带出來的杀气却是那些侍卫所无法比拟的。

    肖乐天这时候已经坐在了二层基座的台阶上，回头冲着同治帝开怀一笑露出了八颗雪白的牙齿，他招了招手又拍了拍身边的台阶，意思是让同治帝也坐过來一起看。

    太后和小皇帝这是第一次看见肖乐天的真容，当时就一个想法。怎么这么年轻，这么帅气，英武的气场掩盖不住他的书卷气，这还真是一个文武全才啊。

    笑容最能融化敌意了，十岁的同治皇帝沒有丝毫犹豫一路小跑就冲过去了，根本不顾身后大臣们的阻拦。

    等到小皇帝坐在肖乐天身边之后，如猛虎一样的龙爷往丞相和陛下身后一站，冲所有人一瞪眼，那气势吓的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三步。

    “你就是肖乐天，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长胡子的老头呢，沒想到你居然很年轻啊，你连胡子都不留吗，”

    “告诉朕，这些士兵真的是天兵天将吗，他们身上的洋枪是你造的吗，还有那个古怪的铁架子枪，是不是速射枪……”

    孩子的问題一个接一个，而肖乐天笑而不语反而从龙爷的背包里掏出不少的食物。肖乐天有吃零食的习惯，所以护卫们的包里都有一些吃食是准备给他的。

    欧洲带來的软糖，牛奶巧克力、琉球产的菠萝干、香蕉片，还有日本产的鲜甜小鱼片，章鱼足等等，最后肖乐天甚至开了一个美国产的肉罐头和水果罐头，这些都是给小皇帝的零食。

    “一边吃，一边看，你的问題慢慢回答你……”当同治帝刚想往嘴里塞的时候，李莲英大叫一声“不……陛下别吃啊，让奴才实毒啊。”

    李莲英跟疯狗一样冲了过去，快的居然连龙爷都拦不住，他扑在小皇帝的脚下，抢过肉罐头就用手挖着吃，随后还把所有零食都给吃了一遍，看的肖乐天一个劲的恶心。

    “我说陛下啊……你就天天吃太监的口水，好恶心啊……”肖乐天一个劲的干呕。

    同治帝手里正捏着一条鱼片往嘴里送呢，让肖乐天这么一说突然醒悟过來了“对啊，朕吃了你们好多年的口水了，你们这群狗奴才真恶心……”

    同治皇帝跳起來，对着李莲英一通乱踹，李莲英连动都不敢动，跪在那里任由皇帝动手。

    “现在怎么办，所有食物都让你这忠心的太监给吃过一遍了，你还吃不吃了，”肖乐天笑眯眯的看着小皇帝。

    同治帝眨了眨眼睛伸手一指美国罐头“你再给我开两个这个，这都是铁皮封好的，肯定沒人下毒……再说了，你的大军都摆在朕面前了，想杀我还用投毒吗，”

    “聪明。”肖乐天翘起大拇指，随后又给同治帝开了两桶罐头。这回李莲英再想抢小皇帝可不干了，几脚就把狗奴才踹一边去了。

    这时候新军已经做好了演练的准备，也不知道从哪个偏殿拆來的木门当成了靶子，树立在广场东侧，靶子背后就是体仁阁了。

    这时候也不用讲究什么文物保护了，反正也是一些木头，满清朝廷还是不在乎的，新军就算是打烂了，也沒人敢说什么。

    “按照射击操典进行速射演练……开火。”随着王怀远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好的士兵，扣动扳机，子弹暴雨一样扑向目标。

    卧姿射击、半蹲式射击、站立射击……包括小队交叉掩护射击，各种新军操典一样样的展示了出來。

    紫禁城从來沒有响过如此密集的枪声，同治帝和太后重臣们全都看傻眼了，都说洋人火枪厉害，可是今天肖乐天所展示的比洋人还要更胜一筹。

    他们并不知道，六年前攻入北京城的英法联军，用的最好武器不过就是前装米尼弹步枪罢了，跟肖乐天现在这种后装针刺步枪相比完全差了一个时代。

    定装子弹装填简易，质量可靠，前装枪发一弹后装枪就能发三弹了，重臣里面有识货的，他们能看出來门道來。

    单兵射击演戏持续了二十分钟，紧随其后就是两台加特林的表演了，当突突突的铜音响起之后，太和殿前一片惊呼，甚至有一些体气虚的太监被生生的吓昏了过去。

    “祖宗啊。这是什么东西……”人们眼睁睁看着一闪闪木门被弹链射断，就连后面的汉白玉栏杆台阶也倒霉了，被子弹生生打成了麻子脸，石屑纷飞。

    “这是什么武器，这东西上了战场我们怎么打，难怪会输，难怪会输啊……”

    火力，这是现代化军队最最重要的指标，人类进入火器时代之后，所追求的其实就是一个火力指标。

    随着科技的进步，以前一个连队的火力输出，现在一台加特林也就够了，等到更先进的马克沁投入战场，恐怕那就是普通步兵的末日了。

    再加上各种新型号的野战火炮投入实战，战争已经成为了一场火力比拼的游戏，个人英雄主义已经行不通了。

    直到现在太后和重臣们才如梦初醒，火器的威力真不是看奏折就能体会的，不亲眼目睹谁都不知道这玩意会这么厉害。

    聪慧的同治帝嘴里的肉都掉下來了“天啊……要是有上百台这样的武器，恐怕大清倾全国之兵也打不过啊。原來当年的八里桥我们是这么输的。”

    肖乐天笑了，这才是真正的教育呢，很多知识看课本是绝对学不到的。愚昧落后的人天然的就对先进事物有所排斥，就好比满清的皇族，它们也就是听别人说一说西洋科技的各种神奇，真让他们亲自去接触一下他们谁都不愿意。

    今天肖乐天给这些鸵鸟补上了这以课，他携着百胜的余威在太和殿进行了一次现身说法，毫不留情的把鸵鸟们藏在沙子里的脑袋给拽了出來，让他们亲眼看看这残酷的现实。

    两宫太后尤其是慈禧现在脸白如纸，悔恨已经填满了她的心，如果早知道肖乐天手上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她绝对不会傻乎乎的派兵去塘沽，甚至连这场兵变都沒有。

    肖乐天不必回头就能猜到这些皇族重臣们的脸色，他冲着王怀远使了一个眼色，紧接着两台加特林被撤了下去，十名握着胖子手雷的士兵走在了队伍最前面。

    经过这场大雨洗礼的太和殿广场到处都有积水，这正是展示‘天火’的好机会，只听砰砰砰几声闷响，浑浊的白磷悬浊液洒的到处都是，熊熊火光瞬间升腾起一人多高。

    “天火。祖宗啊，这真的是天火……肖乐天不是人，他不是人。”群臣集体倒退一步，所有人都傻了，面对无法解释的现象他们只能往迷信上面靠。

    一场简短的太和殿演武，在天火手雷的火光中结束了，那一刻整个太和殿一片死寂，沒有任何一个人敢大声说话，古老的帝国这是第一次直接面对神秘的西方科技力量。

    是的，虽然经历过了两次鸦片战争，但是统治者并沒有见过西方科技是如何逞凶的，八里桥僧王大败之时，咸丰已经带着群臣逃到承德去了，只有奕?等少部分臣子亲眼看见了西洋兵器是多么的强悍。

    战争之后，奕?这批见过世面的重臣自然就成了洋务派，而那些沒见识过世面的皇族重臣们，依然希望回到过去的日子里，所以他们给奕?起了个外号叫鬼子六，可见这群满人对西学的敌视。

    不看不听也不想，就假装这种事物不存在，鸵鸟思想贯穿了整个晚清，如果沒有肖乐天他们恐怕依然要按照传统的惯性继续走下去，直到把整个民族拽入深渊。

    “陛下，这是您的宫殿，您不带我到处去看看吗，如此宏伟的三大殿，外臣可从來沒见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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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3  巧舌如簧

    紫禁城三大殿是帝国真正的权利中枢，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几乎承揽的帝国七成以上的重大仪式。

    同治帝作为皇城的真正小主人，一听说客人想参观游览，立刻兴奋的从地上跳起來，拽着肖乐天开始绕圈子。

    “那边是体仁阁，康熙年间曾经比过诗，现在则成了内务府收藏缎木的地方……这边是弘义阁，内务府管理的金器、银器、玉器等餐具就放在这里，二毛就是这里的一名主管呢……“

    “你知道吗，。太和殿我们平常是不开门的，我登基的时候开过一次，以后就是每年年底开大朝会的时候开一次，有时候战事紧张了沒有大朝会这里一整年都不开门……我不喜欢这里，里面阴冷的很……”

    “快看这里，中和殿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宫殿不大冬天炭盆点起來屋子里温暖的很……我经常在这里学习礼仪，周道英总管着我，好烦啊。”

    “到保和殿了，你知道吗，翁同龢他们最喜欢这里了，你知道为什么。哈哈，你猜不到吧，这里是殿试的所在地，科考最后一场就是在这里考，那些状元榜眼们能不爱这里吗。”

    “远处就是乾清门了，左面的隆宗门内就是军机处，右面景运门后就是奉先殿了……我平日里学习朝政的地方就离着军机处不远，就在那边……养心殿冬暖阁。”

    小皇帝这是第一次当导游有点语无伦次，但是异常的兴奋，人类天生就有炫耀的**，更别说紫禁城这座皇家宫殿了，肖乐天要是这里的主人估计炫耀劲比他还浓。

    十岁的孩子并沒有太强的戒备心，在他的眼里肖乐天送给他一些独特的美食，还给他进行了一场让人震惊的演武，那就已经可以作为一名朋友一样的相处了。

    虽说肖乐天的新军战败了自己的御林军，可是小皇帝毕竟才十岁，也沒有亲眼看见残酷的战场，他还不太懂什么叫生离死别呢，对于肖乐天的敌视本來就不浓。

    肖乐天耐心的听，小皇帝兴奋的讲，在他俩身后是一片满心警惕的重臣，醇亲王已经入宫了，翁同龢所带领的清流也入宫了，所有人看见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都愤愤不平义愤填膺。

    皇帝怎么能和仇人如此亲密。合着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了吗。

    但是新军这时候已经接管了太和殿周围的安防，在洋枪的威胁下他们谁都不敢抗议，只能远远的跟着，生怕小皇帝丢了。

    “陛下真是个好主人，外臣累了咱们坐这里休息一会吧。”在保和殿以北的台阶上，这里可以俯瞰后三殿的景色，过了乾清门就是后宫了，肖乐天可不想授人以柄，女眷居住的地方他还是不去了。

    两人坐在冰凉的台阶上，眺望后宫密密麻麻的红墙黄瓦，远方景山和白塔也依稀可辨，这景致一般人可欣赏不到，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代。

    “你不喜欢这里。”同治帝很敏感，他发现肖乐天身上并沒有那种初次看见皇宫的敬畏感，要知道很多洋人第一次进入皇宫，也会被震撼呢。

    “不，外臣很喜欢这里，毕竟是两朝帝都，富贵奢华不是我能想象的……只不过外臣见过比这更壮观的景致，所以才有些平静罢了。”

    “更壮观。”小皇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肖乐天來兴趣了，他侧着身子把一条腿搭在台阶上眉飞色舞的说道“壮观啊，实在是言语无法形容的壮观，我记得臣第一次出海就遇到了超级的飓风，洋人的大船被惊涛骇浪一会推到十层楼高的半空中，一会又被压到深深的海漩涡里，就连吞舟的鲸鱼都不敢露头，只能藏在深深的海底……”

    “渤海和黄海沒什么看头，海水一点都不清澈，当船队进入太平洋和南海之时，您就能看见如蓝宝石一样迷人的海面了。阳光、海风、拖网里面吃不尽的新鲜海鲜，海豚在你的船舷两侧跳跃歌唱……”

    “到了南洋，还有无数侨民和南亚土著猴子，那边根本就沒有冬天，稻米一年三熟，根本就沒有旱灾一说，秧苗丢进去都不用管了，到时候就能收割粮食……”

    “菠萝、香蕉、荔枝、山竹……如同树林一样的甘蔗田，榨糖的工坊一座接着一座，哪里简直就是甜蜜之乡，水果的王国。”

    肖乐天如同一个即将诱拐孩童的怪大叔一样，向十岁的同治形容外面大千世界的美好，他这是有目的的，他的目的非常明确，他就是想拐走大清国的皇帝。

    “船只过了马六甲，就进入了印度洋……皇上说的沒错，就是唐僧所去过的天竺国。哪里有一座岛屿叫做狮子国，也叫斯里兰卡。老天啊，那是就是世界宝石产量最高的国家之一，红宝石、蓝宝石、翡翠、玛瑙遍地都是……”

    “海船沿着印度大陆航行，你能看见恒河大平原的博大，你甚至能随风听到印度人的歌声和舞蹈……信仰印度教的民众将死去亲人的尸体推入恒河，漂流入海，外臣的海船就曾经撞到过很多……”

    “一路向西，就到了阿拉伯半岛，我们过去管那里叫做天方，信仰伊斯兰教的人们定居在那里……滚滚黄沙一望无际，沙漠里包着头巾的阿拉伯勇士，弯刀无比锋利，沙漠中有无数古城的遗迹，那里的历史跟咱们中国一样，能够往上追溯到好几千年以前。”

    同治帝已经听呆了，养于深宫夫人之手的他，连想都沒想过世界会如此丰富多彩，巨鲸、海豚、毁天灭地的风暴，各地的美食，宝石之岛，沙漠中的古城，还有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尼罗河文明也是那么的吸引人。

    当肖乐天的话題转入欧洲之后，同治帝更震惊了，一个蒸汽朋克的世界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陛下，您可知道在地中海，那种喷吐黑烟的火轮船已经越來越多了，锅炉带动明轮让船只可以顶风航行，各国的海港边上十层楼高的巨大吊车能够把万斤重物提到空中……”

    “原野上火车拉响汽笛，白烟滚滚一往无前，千里之地一两天就能感到……还有那些超大的工厂里，钢铁齿轮一个都有一人多高。”

    “欧罗巴不是蛮荒之地，他们也有自己的文明，精致的花园皇宫美不胜收，田园牧歌里多情少女在勾搭远方的客人，不骗陛下外臣的新军有不少臭小子都在欧罗巴风流过呢。”

    引诱啊，这是赤果果的引诱，同治帝如同真实历史上一样好奇，而且对女人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

    野史说同治帝经常偷偷溜出宫去，跑到八大胡同胡天黑地的，最后得花柳而死。这个野史传说并不一定准确，但是同治帝爱微服出宫确实是历史真事。

    这是一个好奇心非常强的帝王，他对所有未知充满了好奇心，而这种好奇只要稍加引导就能成为一种开拓进取的**。

    同治帝很聪慧，而且富有好奇心和冒险精神，他本來是满清历代祖先赐予的英主，本來是可以带领清帝国走一条不一样的进取之路。

    可惜毁掉了，被妇人之手给毁掉了。一群女人、太监再有一帮暮气沉沉的食古不化者，活生生的将一个明君苗子给扼杀了。

    肖乐天今天所要做的就是撬开同治陛下的新门，往里面塞一把种子，让他知道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只要同治帝中毒了，肖乐天就有可能吧他带出紫禁城，让自己成为同治的帝师。只要同治帝陪自己三年，只要灌输西学三年，肖乐天就不信教不出一代明君。

    “爱卿……你说的都是真的。外面的世界真的有这么精彩吗。”同治帝心中暗自咬牙跺脚问道“你告诉朕，外国的皇帝还有皇子他们都是怎么生活的。跟我一样吗。”

    有门啊。肖乐天立刻就警觉了起來“陛下，臣可以用性命担保，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个世界之大是您所无法想象的，大清国是很大，但是世界更大。”

    “对于欧洲宫廷的太子教育，我还真的和普鲁士王储谈过。欧洲的王储和大清不一样，他们非常重视文武教育，也就是说帝王必须要亲自领兵。沒错，陛下不用如此看我，在欧罗巴太子是有直系部队的，而且是亲自骑马带兵作战……”

    “我这次在普奥战争中，一起并肩作战的就是普鲁士王太子卡尔殿下，他手上的直系兵力不下二十万之巨……不仅如此，年轻的王储还要进行欧洲游学，他们去各个国家游历，去学习很多的语言，去会见无数的学者，他们还要不断的去视察国家的殖民地。”

    “有好多殖民地就是他们自己的封地啊。卡尔亲王自幼接受的是英国教育，现在卡尔亲王的儿子也在英国接受教育，他们在各国都有庄园，他们和各国的贵族都有联系……”

    “也许春天他们在北爱尔兰的丘陵散步，夏天就会到挪威的森林去避暑，秋天去音乐之都维也纳欣赏歌剧，而冬天就会去阿尔卑斯山山上滑雪……”

    “滑雪。是狗拉爬犁吗。”同治帝眼睛都亮了。

    “不是的，是个人背着雪橇登上数千米高的山峰顶端，然后飞驰电掣的冲下去，那种刺激简直难以想象……陛下你可以感觉一下，凛冽的寒风刮过，雪粉打在脸上冰凉刺骨，眼前突然出现一块巨石，怎么办。”

    小皇帝一下子惊呼起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扭动身体转移方向啊，当你擦着巨大的岩石飞跃而过的那一刻，你全身的血脉都贲张了起來，那是无比刺激爽快的感觉啊。”

    “那是勇者的游戏，陛下您不想尝试一下吗。”肖乐天那一刻就是一个蛊惑人心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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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4 战后之夏夜

    诱惑一个孩子真的是一种犯罪，反正肖乐天觉得自己现在跟人贩子有一拼了，一个十岁的孩子谁能抗拒这种诱惑。

    高山上滑雪，太平洋潜泳，夏威夷沙滩上漫步，日本北海道去泡温泉……走到沙漠深处去探寻文明的遗迹，前往异国他乡去品味难以想象的风俗。

    在肖乐天的嘴里，地球上的精彩如同长卷一样在同治皇帝的面前展开，小皇帝光听这些东西都已经上瘾了。

    “爱卿，你能带我出去看看吗，我做梦都想离开这个皇宫，我要去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

    肖乐天扭头看了看身后的群臣，低声说道“陛下，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想行万里路，恐怕要遇到前所未有的阻力……一切要从长计议啊。”

    同治帝突然伸手抓住肖乐天的手，眼睛亮闪闪的说道“我能相信你吗，在我额娘的嘴里你就是天下最邪恶的人，可是在太后的嘴里你又是一个可以学习的榜样，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乱臣贼子。”

    肖乐天沒先到两宫太后对自己的评价居然差距这么大，慈安还真是不简单能有这样的胸襟也不负我帮他一场。

    “陛下，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很多事情不是靠说的而是靠做的，咱们就分析分析这次微臣带兵进京吧，我先不分析西太后的出发点有什么问題，就单单分析这次宫变的过程，您就已经能发现端倪了……”

    “曾国藩，曾大帅早就有过折子请求朝廷允许地方投建电报线路，如果大清有这么一条贯穿南北的电报线的话，你们会被谣言所蒙骗吗。”

    “那法国人说我死了就是死了，你们就真信，我大胜过后带着强兵回到亚洲的消息都已经到广州了，你们北京城还啥都不知道呢，居然还傻傻的调兵去塘沽打我，这是何其愚蠢。”

    “还有八旗士兵的作战，都已经什么年代了，在洋人身上吃了好几次亏了，怎么还不改，大刀长矛，骑马弯弓你们有瘾啊，还在大雨里面伏击我，你们真能想的出來，这都什么时代了，火器早就不怕水了，你们看戏看多了吗。”

    “您当我真愿意來北京城，我在塘沽和琉球安心发大财不好吗，非要跟朝廷拼个你死我活，还不是你们把我请进來的，沒有朝堂上这些愚蠢的人，我能有带兵进京的这天。”

    肖乐天拍了拍同治帝的肩膀“好好想想吧陛下，只有傻子才认为当皇帝是个美差呢，你看看这四方天，看看牢笼一样的宫墙，反正微臣是不会在这里生活的，这跟监狱有什么区别，住一辈子监狱，我才要呢。”

    说完肖乐天站起來拍了拍屁股“微臣还要在北京城住一段时间，您有什么想法就让二毛跟我传话，这段时间紫禁城的关防就由我们新军代劳了……要抓住这次机会哦。”

    耀武扬威结束，肖乐天都懒得和太后王爷们寒暄，带着士兵就离开了紫禁城，不过新军沒有走远，他们在大清门周围还有景山安下了两处营寨，南北夹击威胁着紫禁城。

    当天傍晚，新军就开始在京师安民了，一张张告示贴在城门和十字路口，一队队的新军开始镇压作乱的暴徒，凡是趁火打劫的杀无赦。

    “东海肖丞相是奉了太后和皇上的命令进京护驾的，京师百姓不必惊慌，新军是來安民的……请大家恢复秩序。”

    新军分成无数个小队在京师内穿行，九门提督的士兵和顺天府的衙役们在后面胆怯的跟着，往往都是新军开枪打死几名抢劫的暴徒，这帮人随后跟着收尸，一个个累的跟三孙子一样也不敢抱怨。

    “站住……再不站住开枪了，我靠这家伙不光抢劫还杀人啊，打死他……”军官一声令下，啪啪啪一溜枪火把对面的暴徒钉死在了墙上。

    整整一个晚上，四九城枪声就沒断过，无数百姓惊恐的等待着乱兵冲门的惨剧，甚至有不少家庭都做好了自尽守节的准备，只要新军冲进家门他们就点火焚屋子。

    可是整整一夜，沒有任何一名士兵在沒有收到邀请的前提下走进百姓的家门，相反的大街上的暴徒却杀了一个遍。

    紫禁城就是在枪声里度过了这个不眠之夜，养心殿了慈禧和同治母子在一起抱头痛哭，这回慈禧可是真后悔了。

    “孩子你别吓唬额娘啊，那肖乐天就是挖咱们大清根基的狗贼，你怎么能听他的话呢，外面多危险啊，你是一国之君啊，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要是出点什么事，大清就要完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你别吓唬额娘啊，洋鬼子的地界咱们不去，乖听话啊。”

    同治帝看來是提前进入叛逆期了，他对额娘的话不为所动“额娘，我不想成为养在深宫妇人手里的废物帝王，何不食肉糜的笑话不能放在我的身上，我决心已下。”

    啪的一声慈禧狠狠的抽了他一个嘴巴“逆子，你是想额娘死吗，你怎么就不领情啊，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同治帝噗通跪倒在地，双眼含泪的说道“额娘啊，大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肖乐天才两千人就能攻入京师，以后洋鬼子更强大了，咱们怎么办啊。”

    “您能拦着我不出宫，一切都按照您的安排走，您甚至可以让整个帝国按照传统的路前行，可是您能拦着别人不进步吗，西方一日千里的强大，您能拦得住吗。”

    “额娘啊，咱们不能关门过日子了……”

    啪的一声又是一个巴掌“你懂个屁，国门一开民心就浮动了，到时候咱们满人更要完蛋，不能让汉人长见识了，就不能让他们看见外面的天，只有封闭了他们的眼睛和心，咱们满人才能统治呢，你什么都不懂啊。”

    同治捂着火辣辣的脸“我不懂，是你们不懂吧，汉人早晚有开眼的一天，您能拖住多久呢，咱们满人如果不与时俱进，到时候恐怕连关外之地都保不住吧。”

    “你这个逆子，你怎么就信肖乐天的一派胡言，你在这跪着吧，永远都不要起來。”

    养心殿里母子的冲突沒有丝毫停止的迹象，而在紫禁城的北面，景山顶上的绮望楼里，慈安终于如愿以偿了，她沒有回到紫禁城里去住，她终于把景山弄成了自己的专属园林。

    灯烛摇曳间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喘息间一股股春情荡漾在宫殿里，绮望楼里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沒有，殿外守护的都是慈安最忠诚的太监和侍卫。

    “好人，天爷啊，你真是好人……”慈安已经醉了，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裂开了。

    喘息中是福庆低沉的声音“钮钴禄氏，我的好宝贝，这些年你是怎么熬过來的啊，真的是难为你了……啊。”

    福庆和慈安，这两个因为宫变而产生情愫的男女，又因为这场战争而变得亲密了起來，直到肖乐天带兵入城，所有满人贵族乱成一团的时候，她俩终于天雷勾动地火，在景山上偷偷的滚在了一起。

    说实话，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稀奇，满人嘴上高喊礼教，其实那些规矩都是给汉人制定的，他们自己可沒兴趣遵循那些礼教规矩。

    脏唐，臭汉，清鼻涕，这是四九城里满人自己给自己起的外号，历代满人皇帝就沒有一个不好色的，满人贵胄之间相互偷情也是常有的事情。

    慈安毕竟只是一个29岁的女人，正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刻，而福庆也独居多年三十來岁，他俩凑一起不出事才怪呢。

    一时**过后，两人相拥在一起说起了枕边话。

    “晚上二毛送信过來了，说陛下想要跟肖乐天去游学，还要去周游世界，你跟我说说，你那兄弟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慈安问道。

    三爷深思了一会说道“我这个兄弟实在是看不透，他对朝廷沒什么好感，但是我总觉得他对那群儒生更仇视，上午在大清门，肖乐天很是折腾了翁同龢一通，他甚至不怕和全天下的儒生为敌。”

    “如此看來，肖乐天并沒有问鼎天下的野心，哪有得罪全天下文官的皇帝呢，我有一种感觉，他好像就是和各种不对进行战斗。”

    “大清不搞洋务，这是不对的，他要战斗，腐儒抗拒西学，这是不对的，他还要战斗，朝廷闭关锁国无视大海，也是不对的，他更要战斗……”

    慈安听到这里一下子就坐了起來，薄薄的蚕丝被从他上身滑落露出一片滑腻雪白“我知道了，他要当天地间的圣人，他还是真的要当西学第一人，他要的是身后千年声望不衰，无论朝代如何更迭，都沒人说他不对，都要崇拜他对不对。”

    “好大的野心啊，真是好大的野心啊……咦，你这么看我干什么。”这时候慈安才发现自己上半身已经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红烛摇曳曼妙身材已经把三爷看傻了。

    “你……”慈安红了脸，而福庆又一次來神了，他一个虎扑冲上去，殿内又是一片春色。

    血战后的夏夜，也不知道人们都是怎样的心情，到底几家欢喜几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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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5  王爷打架

    慈禧在和儿子怄气，慈安在和庆三爷私通，满城的新军正在清扫暴徒，朝廷的九门提督兵丁和顺天府衙役们都成了运尸大队。

    整个城市陷入了不眠之夜，同样的满清贵胄们也凑在了一起苦熬这个夜晚。

    “二位王爷，现在皇族可就以你为主了，那肖乐天如此威逼朝廷，大家就沒个办法，二位哥哥啊，兄弟我年纪小挑不起大清的江山來，不就得仰仗你俩吗。”

    “可是现在看看，闹成什么样子了，梅勒大军溃败，主将阵亡，李鸿章的淮军也逃了，京师最后一万多精锐都丢了……再看看广渠门上肖字大旗在飘扬，这江山还是咱们大清的吗。”

    “我早就说过了，跟这些西夷魔头就不能这么拼，大刀长矛打不过他们，就想学洋枪了，人家是玩洋枪的祖宗，咱们玩的过吗，这不是以己之短攻人之长吗……”

    啪的一声，恭亲王奕?猛拍桌子怒喝道“奕劻啊，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挑毛病你一套一套的，真正出主意怎么不见你了。”

    “你也是堂堂的和硕王爷，将來也是有铁帽子戴的，那么你來出出主意，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奕?气的手都哆嗦了。

    庆亲王奕劻，那也是乾隆皇帝的曾孙，在四九城里响当当的红王爷，跟奕譞和奕?都是一个辈分的，仗着自己年龄小才25岁，最是京师里顶顶无赖的混王爷。

    在历史上，这个奕劻口碑也不好，卖官鬻爵他玩的最拿手，拍慈禧的马屁也是信手拈來，算是晚清最贪财的王爷之一了。

    “让我出主意就出，谁怕谁啊，那肖乐天会耍天火，说明他就是西方火魔转世，咱们就得请三清宫的道士借來东海之水灭了他，明明是妖法，你们还想用西夷的洋枪对抗，这不是愚蠢吗。”

    这时候多罗郡王奕綜也來神了“不对啊，兄弟你说的不对，那肖乐天既然能在东海琉球立足，还号称东海肖丞相，这说明他五行里面就占着水呢，他那天火根本就不是天火，那是东海龙宫的龙火，你怎么能用东海水灭呢。”

    奕劻一听“对啊，哥哥提醒我了，那就请五台山的高僧出马，请來观音菩萨羊脂玉净瓶里的水來灭，这回总行了吧。”

    多罗郡王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非要抬杠“不对不对，观音菩萨的道场在普陀山啊，五台山是文殊菩萨的道场，你借错了……”

    “哎呀，哥哥今天是跟我铆上了，你怎么总跟我抬杠。”

    “什么叫抬杠啊，要我说就得请民间的异能之士对抗肖乐天，我延庆庄子有起坛烧香的，那一个个大师兄小师妹的才叫厉害呢，鸟铳顶在肚皮上开火都打不透……哥哥我可不是瞎掰啊，亲眼看见的，要是假的我立刻把眼珠子抠出來当炮踩……”

    “屁话，走江湖的你也信，那都是障眼法，就得请高僧老道去……”

    “你才放屁呢，爷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不成，再跟哥哥我來邪的小心我抽你……”

    “哎呀，谁怕谁……干死你。”奕劻正是年轻混不吝的岁数，一听有人叫板根本搂不住火冲上去两人就耍开了蒙古大摔跤。

    这下恭王府里可算开兵见仗了，两名王爷扭打在一起，跟泥水猪一样在地上滚，撞到一溜桌椅，最后把书房们都给撞开了，两人滚到花园里面打。

    都是皇族的亲戚，其他王公贝勒也不能干看啊，都冲上去拉架，不过很是有拉偏架的，手里拽人脚上可暗中使坏，反正大天黑的也沒人看见不是。

    奕?和奕譞枯坐在太师椅上，已经连骂人的力气都沒有了“这就是咱们皇族，这就是爱新觉罗的子孙，不成器啊，真是不成器啊……罢了罢了，我还操什么心啊，这个大清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奕?抓起盖碗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他大吼道“让他们俩打，往死里打，早死早发送，早死早省心。”

    一声吼震的花园里所有人都安静了，打架的也不打了，骂人的也不骂了，一个个尴尬的站在原地。

    “咱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肖乐天给请出去，动武肯定是不行了，京师的兵已经不能用，远处的兵也救不了近火……更要命的是肖乐天拿着慈安的懿旨说事，咱们还就真沒法动粗。”

    “这个妖孽不走，咱们满人的江山就要完，只有送走了这尊瘟神，我们才能练新兵，跟他对抗呢，从今天开始，谁都别给我说什么高僧老道，什么跳大神之类的混话……皇上都快让肖乐天給拐走了，你们还说这些沒用的话。”

    “來人啊，拿着我的帖子去请宫中的二毛总管，现在他是唯一能给咱们传话的人了……我算看透了，指望你们什么事情都是白瞎。”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恭亲王的帖子还沒有出府呢，外门主管已经气喘吁吁的跑进來了“王爷……王爷……宫中二毛总管來拜，二毛总管來拜。”

    “快请进來，我在乐道堂里见他。”乐道堂是恭亲王奕?平日里的起居之所，能在这里会见二毛，已经证明了二毛对他们的重要性。

    一溜灯笼领着二毛向乐道堂走去，带路的太监根本就不敢在二毛面前直腰杆，现在的二毛已经隐隐是宫中太监之首了，有了肖乐天这个干爹的撑腰，就连太后都不敢得罪二毛。

    王府里的太监本來就比宫中的低一等，再加上二毛的身份更让他们惊恐不已，太监这个群体非常阴微，他们对权利非常敏感，媚上欺下是他们的人生信条，这种人遇到现在的二毛，压根连狗都不如。

    “二毛总管哎……您高抬脚，对对对，小心水洼……您瞧您走路这份贵气，那真是贵不可言啊，怪不得您年纪轻就能当总管呢，我们是望尘莫及，以后求总管提携啊。”

    “王爷能在乐道堂见您，那可是天大的面子了，平日里王爷的起居之地是不见外客的，今天可是拿总管当自己人了……你小心柳树梢子，别挂了脸……”

    一路恭维二毛总算到了乐道堂的门口，小二毛够霸气，手一扬一大把丞相私铸的墨西哥鹰洋就撒出去了“猴崽子们嘴挺甜的，爷赏你们喝茶。”

    “哎呦，谢总管赏茶了，给总管磕头了……”二毛一把丢出去至少有四五十块大洋，叮了咣啷的在石板路上乱滚，那群太监跟狗一样在后面追。

    这时候墨西哥鹰洋已经渗透到京师的商业网络里了，人们已经熟悉了这种洋人的洋钱，铸造精美，重量均等，含银量还高，很多人家都收藏几枚压箱底去。

    商家最爱用鹰洋结账的顾客了，喝茶下馆子结账的时候，用几枚这样的鹰洋，那是要多有面子就多有面子，给打个九折也是沒问題的啊。

    拿了钱就得有点新意，领头的太监小心翼翼的说道“总管啊，刚刚书房王爷们开会來着，庆亲王说要请高僧老道用天水來灭丞相的天火，您可得让丞相小心着点啊。”

    噗嗤一声二毛都笑出來了，还和尚老道呢，愚昧到这种地步还有什么救药，不过这种吃里扒外的人我喜欢，值得培养啊。

    二毛随手从袖口里抽出一沓子纸张，塞给他“很好，以后有消息多跟我说，有你好处，这些钱票回头可以去乐天洋行换银币，我二毛总管的信誉你可相信。”

    那名太监看着手中不认识的银票，有点担心又觉得多虑了，人家二毛总管多大身份，怎么能用假银票骗人呢，赶紧收起來。

    “瞧总管您说的，您老就算给小的我一张厕纸，小的我也得供在祖坟里，我能不信您吗。”说着吧钱票塞到了袖口中。

    这时候乐道堂里灯火通明，恭亲王为了表示诚意特意准备了一桌简单的酒菜，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

    “给王爷请安……”二毛笑着打了个千。

    “快快请起，你也是有品级的主管太监了，來來來坐吧。”奕?客气的就跟沒有和肖乐天发生冲突一样。

    酒过三巡，二人直奔主題，恭亲王问道“不知道肖丞相到底有何教我。”

    二毛拱手说道“丞相大人只有一句话‘支持他，最后还给您八王议政的制度’干爹说道做到。”

    咣当一声奕?撞到了椅子站了起來“他肖乐天如何保证，八王议政的祖制从顺治年间就被废除了，都二百多年了，他说恢复就恢复，他当自己是神仙吗。”

    二毛不理会王爷的惊讶，轻轻放下酒杯“我家丞相说过了，八王议政其实是一个非常先进的制度，其实和欧洲的贵族议会基本原则是一样的，就连人家英国现在也是有贵族议会的……”

    “掌控一个国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集思广益是不行的，贵族议会就是要集合全体精英的力量共商国事，怎么能几个人就决定如此大国家的命运呢。”

    “看看这次这场不成功的宫变吧，就是这种过度集权才引发了西太后的政治冒险，为了以后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家丞相说了大清急需恢复过去的八王议政的传统……只要王爷点头，我家丞相会亲自和您商谈细节。”

    恭亲王知道二毛不是在开玩笑，他听出了话语中的坚决，两腿一软鬼子六瘫软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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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鲜花深处人家

    京师里各方势力都动了起來，王爷们在开会，清流也在密谈，两宫太后个忙个的，地方督抚在京师的线人也开始暗中串联，甚至连洋人都动起來了，美国公使华若翰就在一队新军的保护下偷偷來到了肖乐天在鲜花胡同的宅子。

    说道肖乐天在鲜花胡同的宅子，其实根本就不属于他，而是属于福庆，这里最早是乾隆年间重臣福康安的外宅之一，后來慢慢的就传到了福庆这个旁系子弟的手里了。

    在慈禧发动宫变的时候，他下令内务府查抄这座宅邸，那时候慈禧这个表姐已经做好和表妹表弟撕破脸的准备了，皇家无亲情这个道理谁都知道。

    当肖乐天带兵进京之后，慈禧之前的一切旨意都作废了，天牢里的犯人立刻释放，所有抄沒的家产立刻归还，至于那些被刑讯而死的人，朝廷也承诺给一定的补偿。

    而鲜花胡同这所宅子就是第一个被归还的，当肖乐天带着亲兵骑马返回这里的时候，福慧已经带着归來的老家奴等在了门口。

    当肖乐天的马队出现在胡同口的那一刻，所有留守的家奴全跪下了嚎啕大哭“姑老爷回府了……给姑老爷请安。”

    任何一个家族在经历过抄家这样的大变故之后，都会万分的珍惜來之不易的安稳日子，他们知道沒有姑老爷的逆天手腕，这个家可就真的败了。

    福慧望着远处疾驰來的战马，她眼前的景象突然和两年初见肖乐天时候的画面重叠了，两年前在年根底下，几匹高头大马将肖乐天带到了自己身边，从那一天开始福慧的心就沒离开过他。

    北风、飞雪、温暖的花厅，热气腾腾的火锅，听着男人们酒后指点江山，看着俊俏的不像话的肖乐天吹牛皮，那时候的每一个场景，福慧永世难忘。

    今天，肖乐天又回來了，同样的高头大马，同样的方向，马背上还是同样坏坏的笑，泪水打湿了福慧的眼睛。

    肖乐天冲到府门口，看着垂泪的福慧翻身下马，二话沒说把她抱在了怀里“苦了你了，你真的受苦了……”

    女人所有的坚强在爱人的怀抱里都会融化的一干二净，享受着安全感的福慧失声痛哭，一年來的委屈在这一刻全发泄出去了。

    “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出去……你为什么留我一个人在家……呜呜呜……”

    肖乐天抚摸着福慧的头发，数着那上面突然出现的白头发，心中一股股酸楚涌了上來。府门现在半开着，内务府的封条还沒有撕干净的，依然随风飘荡，跪在地上的家人们一个个哭的泣不成声。

    “好了，爷我回來了，咱们这个家就安全了……來人啊，去内务府把属于咱们的东西都给我要回來，少一件我就拆他们一间房子。”

    不用等新军动手，从胡同深处就跑來了一群太监，见到肖乐天就下跪“丞相息怒，丞相息怒，我们已经把东西都送回來了，保证一件都不少……”

    挥手间小太监们抬着箱子在管家满前过目，老管家精神抖擞的跟内务府太监对数，这回他准备狠狠坑他们一笔。

    “不对，不对，我们家的景泰蓝花瓶哪有这么小。至少是一辈大，你们难道掉包了不成。”

    “我们姑老爷送给小姐的东珠可是三大匣子啊，怎么就剩两匣子了。你们敢贪墨……”

    肖乐天和福慧看着老管家敲诈内务府，再看看那几名太监尴尬的表情，都笑出了声來“走吧，咱们去后宅看看，看看我最喜欢的那架紫檀象牙床还在不在……”

    福慧耳朵被肖乐天吹的痒痒的很，她岂能不知道自家男人在想什么，红着脸只能暗自掐腰间的软肉。

    还好自家大件家具都被封存在了原地，内务府只是搬走了小件贵重品和浮财，这里让下人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了，也不知道肖乐天和福慧有沒有亲热过，反正最后给太太打水的丫鬟是红着脸从卧室出來的。

    神清气爽的肖乐天在花园里耍了一套不伦不类的太极拳，活动了活动筋骨“來人啊，拿着我的帖子去东交民巷邀请美国公使华若翰，就说我请他吃饭……妈的，家里灶都熄火了，你们去全聚德，花钱给爷我订一桌席面过來。”

    “嗻，老奴这就去办。”老管家赶紧派人通知全聚德。这时候的全聚德才刚刚创业，河北人杨全仁带着十几个伙计开了京师第一炉烤鸭。

    老管家也搞不清楚，老爷怎么就知道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店铺。满北京城大买卖家多了去了，这不是给这个小店扬名立万吗。

    以后这小店就可以打出东海肖丞相最爱的招牌了，丞相带兵入京吃的第一顿热乎饭就是全聚德办的，这牛他们不得吹一辈子啊。

    得了，老爷的事情下人不能管，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当杨老板听说东海肖丞相回家第一餐就要吃他家的烤鸭，当时就激动的跳了起來。

    “伙计们，带着全套家伙事儿，扬名立万就是今天了。”

    当华若翰的马车趁着夜色來到花园胡同之时，后厨里面早就人声鼎沸饭菜飘香了。

    “公使大人，一年多沒见一向可好啊。”肖乐天亲自在大门外迎接。

    “肖乐天，哦不我应该叫你肖丞相了，我实在无法想象，你出现在人们舆论中只有短短两年的时间，你居然能做出这么多让人难以想象的大事出來……你真的已经吓到我了，就连我这个老政治家的心脏都有点承受不住了。”

    “哈哈哈，以后您的惊喜还会更多呢，请进我为您准备了盛宴。”

    炸胗肝、鸭丝烹掐菜、鸭油蛋羹、芥菜鸭掌、卤水鸭胗、盐水鸭肝……最后來一只金黄喷香的烤鸭，当着客人的面片成108片，这就是规矩，这就叫一个讲究，必须要片成108片多了少了全不行。最后鸭架做一份椒盐再來一份炖汤，正经的全鸭宴就算齐活儿了。

    “不得不承认，你们中国人真的是太会吃了，我真的不敢想象我回国后应该怎么生活，沒有了这么多美食，我的晚年注定会很伤心的。”

    “这还不简单。要么你定居这里，要么在美国也投资中餐馆，放心吧咱俩合资，保证能开遍整个美国，你一定会成为富翁的。”

    “哈哈哈，可以考虑，真的可以考虑。”约纳斯扭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杨老板“我沒什么可以赏赐你的，待会我们可以和您合影一张，你挂在店里就能告诉客人，你做的烤鸭连洋人和首相都爱吃了。”

    杨老板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了，他不停的磕头，用膝盖一点点的后退出去，他知道从今天起，全聚德就要兴盛了。

    題外话说完，两人开始对目前的局势进行秘密交流，在分享了双方的谋划后，华若翰惊奇的说道。

    “你要回复八王议政。你这是要组建贵族议会啊。而且你还要带同治帝去游学。你要当帝师。”

    “你为什么会这样选择。你难道真的沒有问鼎的梦吗。要知道你们中国人那个沒有自己当皇帝的梦呢。”

    听着华若翰的试探肖乐天撇嘴一笑“得了，您少试探我，我要真造反了你们美国第一个不答应，我说的沒错吧。”

    “你当我不懂国际法啊，既然清朝已经和英法美俄签订了协议，那么你们就已经承认了清朝统治的合法性，有了清政府你们才好继续做大生意啊。尤其是英国，连大清海关都控制起來了，他们会承认我的合法性。”

    “你们巴不得清朝万万年呢，因为你明知道有清政府帮忙，你们的经济殖民计划才能行得通……”

    华若翰苦笑一声“什么都骗不了你，但是你这次冤枉我们美国了，在中国利益最大的是英法俄，我们美国的利益并不多，所以我们还是希望改变的，有改变我们才有机会吗。”

    “老奸巨猾……”肖乐天笑着给他倒了一杯酒“别看我闹的凶，其实我的力量还弱小的很，湘军和淮军任何一个全力对付我，我都很难应对……再说了，我从來都认为当皇帝是个苦差事，傻子才爱那个宝座呢。”

    “我所想要的，是对这个世界无形的影响力，能进能退，能显能隐，才是王道啊。”肖乐天拖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不想当圣人，我只想通过我的努力改变这个世界的一些不合理罢了，能够有所改变又能够让我自己活的舒服，这才是我的终极人生目标……”

    “什么帝王将相啊，那都是虚的，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啊。”

    肖乐天和胡若涵的密会，足足持续了四个小时，等到他俩和杨老板一起拍照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华若翰承诺通过自己的影响力來联合一些西方国家，然后集体向清廷施压，力推肖乐天的计划。他清楚西方列强对清朝政府的影响力，只要联合的国家多了，清廷也得低头。

    而肖乐天则承诺让美国财阀在乐天洋行里注资，但是控股不能超过30%这已经是肖乐天能给极限了，华若翰是个识货的人，他知道肖乐天未來的目标就是让乐天洋行成为中国发行纸币的央行。

    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西方财团眼睛早就瞪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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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  人之将死

    大清国淤积的民间财富有多大，西方的金融家们不可能看不见，如果动员出这里面十分之一的贵金属，存入乐天洋行，那么洋行就会立刻升级为银行。

    有了充足的金银做储备，发行纸币根本就不是问題，就算不发行纸币光靠铸造银币，那钱息就是稳赚不赔的。

    肖乐天现在还沒有和欧美大财团抗衡的实力，他知道随着自己的金融盘子越來越大，那些贪婪的银行家们一定会伸手的，如果自己拒绝他们那么他们肯定不惜发动战争也要來抢夺。

    与其这样还不如先给点甜头吃，把他们融合进來，只要利益均沾了，他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给自己的工业化提供方便。

    什么高精密机床啊，最新的化工企业啊，顶级的军火制造线啊，沒准现代化造船厂都能建成，商人眼里只要看见了利益他们谁还会管国家如何。

    等到自己手上拥有足可和西方列强一战的强大兵力后，那时候才真正能够保护民族和国家的财富呢。

    至少有一点肖乐天能保证，绝对不能让大清的黄金外流，这是肖乐天的底线绝对不能更改。

    站在台阶上，肖乐天目送公使大人离开，他扭头对龙爷说道“明天给我预约刘易斯牧师，我现在需要他们新教帮忙了，会有好处给他们的，”

    “是，”龙爷拱手说道“丞相，我想请几个时辰的假……”

    “嗯。请假，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肖乐天问道。

    “我要去巴克医生那里看看老祖宗去……他已经快不行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见我一面，都是武林一脉，我应该去看看，”

    “行，去吧，跟老祖宗搞好关系，多给咱们民族保留点绝活，可不要敝帚自珍了……我答应你的中华精武门一定会筹建的，三年内我让你成为中华武林第一人，”

    龙爷抱拳离开了，而这时候远处传來阵阵马蹄声，原來是二毛密会恭亲王完毕，现在來向干爹复命了。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二毛和肖乐天密会的同时，东交民巷的老祖宗也到了弥留之际。

    英国医生巴克从老祖宗身上摘出90多快铁片和铁钉，就这都沒有摘干净，很多细微的碎铁屑已经深入肠道内，根本就清理不干净。

    雾隐小鬼的树干炮实在是太阴损了，她把大炮藏在了房间里，让外面的人根本就沒法防备，数不清的铁钉碎屑在火药的冲击力中打成一团乌云，这种密度的射击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抵挡的。

    老祖宗确实武功高强，但是还沒逆天到能躲过这种散弹炮攻击的程度，一生未败的老祖宗这一次算是彻底栽了。

    当巴克一声摇头叹息表示无法医治之后，老祖宗的徒子徒孙们跪满了院子，脑袋吧地上的青砖都撞碎了。

    “洋大人啊，求您救命啊，您要多少钱我们都有……我们宁可去当土匪也不会少您一两银子，求求您救命啊，”

    激动中还有一些徒弟冲上去抓住巴克就要动粗，现场很快就失控了。

    “都干什么呢。你们就不想让师傅走的安详一点吗。医生能治病还能治命吗。怎么都这么混。”龙爷推开院门大步流星走了进來。

    “项少龙你少说风凉话，我们师傅就是让你们丞相给连累的，老子揍死你……”一群人说着就往上冲。

    就在这时候，厢房内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嗦“咳咳咳……不孝子弟，你们想让老夫死不瞑目吗。我看谁敢动手……”

    声音中气十足就跟正常人一样，可是在场所有人却都心中一紧，他们知道这可能是师傅回光返照的那一刻了。

    龙爷走进厢房，发现老祖宗脸上泛起不健康的红润，这根本就不是手术后应该有的脸色。

    “您……您在干什么。”龙爷从上去掀开被子，却发现老祖宗的胸口上插了十多根银针，他这是用点穴之法压榨自己的体力，这是自己给自己减寿啊。

    “这是何苦。这是何必啊，”项少龙出手如电抽走了所有的银针，顷刻间老祖宗脸上的红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样的惨白。

    “哎，还是被你发现了，我一辈子高傲惯了，在绿林爷们面前就从來沒低过头……可是沒想到我也有这一天啊，而且來的还这么快，一点准备都沒有啊，”

    “面子，面子，全是面子，挣钱是为了面子，当绿林第一也是为了面子，徒子徒孙遍天下还是为了面子，都到现在了还要这个虚面子有什么用。”

    龙爷扶起老祖宗让他靠在床榻上，虽然他俩不是一路人，但同为绿林一脉一点香火情分还是有的。

    老祖宗把项少龙请了过來不是为了听他唠叨的，他一把抓住龙爷的胳膊按在椅子上喘息着说道“龙爷速醒啊，龙爷速醒乎，别跟肖乐天混了，他就是个挖咱们传统根的邪魔，你这是要害死咱们绿林爷们啊，”

    “我的徒弟们都不成器，我走了之后沒人能对付的了你，九帅身边的老鹰也已经懒得管江湖中事了，我知道我死了这大清武林界已经沒多少人能制约的了你了……你俨然已经成为大清国的武林一霸，”

    “如果你都倒向肖乐天了，咱们泱泱中华的功夫可就真的要绝后了，老兄速醒乎，”

    老祖宗靠着床头上，眼角浑浊的老泪长流，他叹息的说道“自从洋人带着洋枪大炮攻入咱们大清，我就知道武林要完。血肉之躯谁能挡得住枪子呢。再厉害的高手一颗子弹也就沒命了，更何况还有火炮这种犀利的武器，”

    “听说肖乐天现在还会操纵天火了。太和殿广场他都敢演武。造孽啊，这就是挖咱们中华武术之根，这是要绝了我们的退路啊，”

    老祖宗的那些徒子徒孙们一听师傅临死还在思考武林的未來，他们一个个泣不成声跪在地上又磕碎了几块青砖。

    “师傅放心，徒弟们只要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能让肖乐天那个二鬼子得逞，我们杀了他，”

    龙爷实在是沒有想到，老祖宗临死前见他目的居然是这个，话里话外这是要让自己暗杀肖乐天吗。

    传统的力量何其强大，大到临死都不松手吗。

    想到这里龙爷叹息着说道“有一句实话不知道老祖宗想不想听。”

    “讲，直言无妨，”

    “肖乐天曾经跟我聊过，就是聊的绿林爷们未來的这个话題，他其实早就跟我聊过咱们中华武林界的未來，您们都看错他了，”

    老祖宗一下子就來神了“他说什么了。你直言无妨，”

    “东海肖丞相曾经说过，中国武林界最大的毛病就是敝帚自珍，人人都拿自己家传的本事死藏着不放，这几千年來丢了多少好东西啊，就沒人心痛吗。”

    “您说洋枪是灭绝武林的罪魁祸首。丞相不是那么看的，在丞相的眼里，历代中国内战才是毁灭武林的大灾难，”

    “改朝换代咱们就不用说了，就说这大清朝从开国到现在死了多杀绿林好汉，又灭绝了多少奇异功法。清兵入关那阵杀，三藩之乱还要杀，远征葛尔丹，九龙夺嫡那时候又死了多少人。”

    “说不好听的，战争沒打起來先死咱们绿林爷们，战争打起來了还是死咱们绿林爷们，南方一场长毛之乱，江南的武林世家灭了多少。这些难道都怪在火枪和洋人头上。”

    老祖宗听着这些话气的用拳头砸床沿“能怎么样。武人还能怎么样。这天下是皇族和他们文人的，咱们武人就是用过即丢的刀子，谁瞧得起咱们。可是咱们也得活着啊，凭什么他们吃肉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所以咱们才要紧紧跟着皇权走，左右逢源最后只能是两边遭到诛杀，龙爷你要清醒啊，”

    项少龙苦笑着说道“老祖宗别激动，您先听我说……肖丞相给我们绿林爷们留的路可完全不一样，顶多再有三年中华精武门就要成立了。丞相说了，这是一个沒有派别之分的开放式武林机构，是真正官府允许的属于我们绿林爷们的衙门啊，”

    “您听好了，是朝廷承认的衙门，在里面供职的大豪都是有官身的，只要你不藏着掖着，只要你愿意在精武门里教授徒弟，丞相就不吝高薪，而且每个人的官位还能代代相传下去，”

    “老祖宗您想一想啊，到那时候咱们还用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吗。咱们不用再混江湖口了，也不用再吃下九流的饭了，丞相开钱代代养着咱们，唯一的条件就是要咱们把祖宗传下來的玩意保留下去，永远都不要丢，”

    “老祖宗啊，丞相已经下定决心保护咱们传下來的这些绝活了，到那时候洋枪可就不是杀咱们、绝咱们的武器了，新军的洋枪反而会來保护咱们，您说这样不好吗。”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老祖宗不顾伤口疼痛一下子就坐了起來“我不信，这些当官的哪有说实话的，他们都是骗人的，”

    龙爷重新扶好老祖宗轻声说道“您都这样了，我还能骗您什么，我可以跟您透露一个实底，我就是精武门第一任的门主，丞相给我的是三品顶戴，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老祖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他抓住龙爷的手腕低声说道“你可敢发个毒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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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8   老祖宗之死

    古代人对毒誓看的非常重，当人们心中装着祖宗神灵的时候，自我约束力的强大是现代人所无法想象的。

    毒誓与其说是让神灵來惩罚，倒不如说是让自己沒有泯灭的人性來惩罚，现代人恐怕已经很难理解这种价值观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当社会上绝大多数人都信奉这种价值观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绝对是最融洽的。

    当人人的心中都有最后的底线时，这个社会才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怪现象。暗室亏心神目如电，当人人都有所敬畏的时候，至少不会出现毒奶粉、苏丹红、地沟油……

    因为那时候的人相信，每个人头顶上都有神目在盯着，压迫着人们守住内心的底线，而不至于沉沦成魔鬼。

    也许很多人会耻笑这种迷信价值观，但是人们不应该耻笑这种价值观所带來的社会安定和谐。

    肖乐天就曾经和身边人说过，他的工业化绝对不会砸碎儒家、道家和佛家着三套人心稳定器，在强大的工业化进程中，如果中国人丢掉了最后一块寄存心灵的港湾，那么工业化会把国人带入极其惨烈的丛林法则之中，除了自相残杀不会再有其他。

    何以武装我们的双手。答案就是自然科学和工业。

    何以武装我们的心灵。这个答案恐怕永远无解。

    “我项少龙对天发誓，我所之言句句属实，如有一丝欺骗天打五雷轰……”说道这里龙爷感觉这个毒誓有点不够重，紧接着又说道。

    “如有任何欺骗，让我项家宗族风水从此断绝，永远都出不了人才……这样的毒誓，老祖宗可以放心了吧。”

    老祖宗眼泪长流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我信了，龙爷我信你了……”话沒说完，老祖宗突然浑身大汗直冒，原來是伤口又一次剧烈疼痛了起來。

    “快……快给你们师傅烧一个泡，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弄点土压压疼啊，”龙爷冲这地上跪着的徒子徒孙就骂开了。

    土，自然就是大烟土了，这个让中国人痛恨的毒品，在某些时候还是能救人的，尤其是对于生命垂危的病人，有着很好的镇痛作用。

    果然，大烟枪一上，老祖宗的脸色顿时好了起來。

    “咳咳咳……沒想到啊，我老祖宗一声最恨烟土，可是临走之前也尝了一回……可怜道、咸二帝了，一辈子就被这种小东西欺负……”

    “更沒有想到，我居然到死还需要他的帮助才能止疼，这真是上哪说理去啊。”

    龙爷微微一笑“这便是文人所说的阴阳论了，在西方人的嘴里这叫矛盾论，任何事物都是有一好一坏两个层面的。鸦片可以害人，但是鸦片又时候也能救人，比如说战场上的伤兵，很多时候都是活活疼死的，如果有了这种强力的镇痛药，那么他们活下去的概率就高很多了……”

    “还有老祖宗您最仇视的洋枪，确实洋枪可以摧毁掉咱们中国传统的好武功，可是您换个角度想想啊，干嘛不用洋枪來保护咱们传统的好玩意呢。”

    老祖宗眼睛一亮“龙爷果然是在东海肖丞相哪里学过大造化，见过大世面的，你这个道理给我好好讲讲啊。”

    龙爷对于中华精武门的构思，最早來源于肖乐天两年前的一个承诺，这期间龙爷和肖乐天也沟通过很多次，最终确定了中华精武门的创立原则不是与人争风而是守护。

    是的，不论中华武术界喜欢不喜欢，都无法回避一个问題，那就是火器兴起对传统格斗机的挑战。

    一名武者从小习武沒有二十年的苦工就甭想登堂入室，而火枪手呢。用不了两个时辰的培新，就能轻易的杀死二十年习武的高手。

    这是一个传统大沒落的时代，我们沒有办法回避，想要活下去就得认清现实，并且适应这个事实。

    在这一点上，日本人坂本龙马做的就很好。坂本龙马曾经对土佐勤王党成员桧垣直治说“今后在室内乱打乱斗的情况会多起來。我喜欢小太刀，小太刀灵活，比太刀实用”过了几天直治带了小太刀再见龙马，他却掏出來一柄手枪“这个比小太刀更具威力。”

    后來坂本龙马拜胜海舟为师后，直治带了枪再见龙马，这次龙马掏出的是一部《万国公法》“手枪只能杀伤敌人，此书却可以振兴日本”

    太刀、小太刀、手枪、法律……仅仅从坂本龙马求学这一段时间的心路历程，就能看出日本民族在黑船事件之后的社会大变革了。

    “老祖宗啊，所以说咱们想要进步，那就得改变，不停的改变自己，沒有变化怎能有进步呢。”

    老祖宗都听呆了，连着外面的徒子徒孙都听傻了。

    “人如果善变了，我们又将如何取信于人呢。今天火枪好我就就学火枪，明天大炮好再去学大炮，变化沒有尽头，可是多变也会带來人心不稳的，这改怎么办呢。”老祖宗口气总明显沒有那么多的坚持了。

    这时候龙爷挺胸骄傲的说道“不是这样的。孔子说过，君子从时。时间在推移，社会形势在天天变化。因此，顺应时代潮流才是君子之道!老祖宗啊，你一旦决定一件事之后，就想贯彻始终。但这么做，将來你会落后于时代的。”

    龙爷真的是骄傲无比，他从來沒有想过自己也有引用圣人言的时候，以往绿林爷们都是一群粗鲁匹夫的代名词，而今天龙爷居然能够引用圣人言为自己的道理做注解，看了他跟肖乐天混的这几年真的是收获不小啊。

    室内室外一片死静，老祖宗和那些徒子徒孙看着龙爷的脑袋都快出光圈了，什么时候京西的绿林大豪居然也成秀才了。

    在他的嘴里，不仅有对武林未來的思考，甚至还有异国的见闻，还有时代的大背景，那一刻龙爷身上居然多了无数道文气，让在场武人无不相形见拙。

    沉默了片刻，老祖宗突然笑了，他笑的喘不过起來“哈哈哈……咳咳咳……痛快啊，痛快，人之将死，居然能够破迷开悟，我总算沒有白活人世一场，”

    “多谢龙爷仗义了，如果沒有你我恐怕就要带着一声的执念去见师父了……我真傻，我怎么这么傻啊。我干嘛要纠结于功夫和洋枪谁高谁低呢。功夫和洋枪不都是一种工具吗，操纵他们的不就是我们的人心吗。”

    “哈哈哈……懂了，我懂了，我可以一边学功夫，一边学洋枪啊，需要用功夫的时候就用功夫，需要用洋枪的时候就用洋枪，无法就是一个工具呗，我怎么这么老糊涂啊，”

    悟了，老祖宗终于顿悟了，他的面前就好像刺啦一声撕开了一张不透光的窗户纸一样，崭新的世界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的不肖子们，你们听好了，”老祖宗绝对是回光返照，他现在脸色红润，中气十足。

    “谨遵老祖宗令，”徒子徒孙们挤了满满一院子，屋子里也都是人。

    “从今日起，你们要齐心协力援助龙爷和肖丞相，一定要把那个中华精武门搞起來，你们别藏私，把我教给你们的好功夫都留下，可别断绝了，用功夫给自己换一个官身，又能给子孙换一个安稳茶饭，这买卖值啊，”

    “你们切记，除非龙爷和肖丞相要造反，否则你们不可作对……我算看出來了，肖丞相才是明白人啊，他才是看透世间一切的明白人啊，”

    “咳咳咳……”老祖宗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嗦，而这时候窗棂上已经露出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终于到了。

    “带我……上房顶……让我看看日出，快，”

    “师傅啊，您好好休息，等伤好了再看吧。”徒弟们低声的劝解，他们知道师傅有再紫禁城城墙上观日出练武的习惯。

    尤其是神武门东面的角楼上，那是整个紫禁城里观看日出最美的地方，无数个日出清晨，老祖宗眺望红日初升吐纳呼吸，练功打坐，听着城墙外渐渐醒來的市井之音，又听着身后三大殿朝会的静鞭之声，那一刻老祖宗感觉自己就站在整个帝国的中心。

    他是多么爱那种感觉啊，也许这就是他一生忠于皇权的原因吧。

    “带我上去，我时间不多了，让我再看一眼吧……”

    “呜呜呜……是师傅，”所有人都哽咽难忍，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师尊观日出，弟子们搭人塔……”

    “是……”满院子的徒子徒孙居然如同叠罗汉一样在院子里搭建出一条通往房顶的鱼梁道出來。

    巴克医生和几名护工都看傻了，尤其是两名大弟子抬着师徒踩在人头肩膀所搭成的鱼梁道之后，每一名被踩到的徒子徒孙都会含着泪大吼道“送师傅观日出喽……”

    “送师傅观日出喽……送师傅观日出喽……”声音洪亮悠扬，热泪如泉涌。

    这就是中国古人的师徒之情，不是父子胜似父子，最后居然连龙爷都被感动了，他抱着几张狼皮褥子飞身窜上房顶“给老祖宗铺被了，您躺软和点，”

    “有劳龙爷了……”老祖宗躺在几块狼皮褥子上，身体正好靠在倾泻的房顶上，面前就是一轮喷薄而出的红日。

    “换新天了，乌云都散了……换新天了，”红日已经跳出了地平线，老祖宗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來，他双拳紧握老泪长流。

    “皇上啊，朝廷，你们看看吧，换新天了……你们要争气啊，老奴我护不了你们了……争气啊……”

    话音未落，老祖宗头一歪躺在了龙爷的怀里，经历了道光、咸丰、同治三朝的紫禁城老祖宗终于撒手人寰，至死沒有瞑目。

    “师傅……师尊……呜呜呜，”巴克的四合院里哭声震天。

    注：这是今天的第二更，大家别骂我了，确实是有事情才每天一更的，想了解详情就加群吧，116253076

    这一章写到了老祖宗之死，说实话心情很不好，老祖宗这个人虽然有些食古不化，但是他拥有中国人很传统的美德，忠诚以及坚守信念。虽然迂腐但是这种品德还是值得赞扬的，虽然他是主角的敌人，但是这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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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9  无可选择的皇族

    老祖宗毕竟是紫禁城里三朝侍奉的老奴了，而且身份特殊为皇族立下汗马功劳，当老祖宗的私信传到宫内的时候，慈禧正坐在儿子的床头暗自垂泪呢。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孩子居然如此的倔强，昨晚整整跪了一个半时辰都沒有起來，一幅不答应就不起的赖皮样子。

    而慈禧怎么能答应他的无礼要求，居然要跟肖乐天一起游学去，这怎么可能，他是皇族的仇人啊，再说了外面的世界多可怕啊，有人贩子还有大清的敌人，皇儿出意外了怎么办，这孩子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同治皇帝倔强，慈禧比他更倔强，母子这就铆上劲了，小皇帝都跪了一个多时辰了，慈禧就是不松口，旁边的李莲英等人也不敢劝，直到最后同治帝困的不行了，一头睡在了地板上这才算完。

    天下沒有不心疼孩子的母亲，慈禧也不例外同治睡着之后，她就坐在床边哭，一直哭到了天亮。

    身后的李莲英端來了一碗银耳莲子羹去“太后休息一会吧，让奴才在这里陪着可好。”见慈禧一个劲的摇头，他叹息着说道“刚刚宫外传來消息，老祖宗死了，下手的正是雾姐，这个贱婢已经不知所踪了……”

    “该死的奴才，惹了祸居然敢逃，传令刑部严加盘查，哀家还要用她的人头做交易呢，敢不死，真以为这是日本那撮尔小国了。”慈禧狠狠的说道。

    李莲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太后啊，那老祖宗是为朝廷而死的，朝廷是不是得有点赏赐啊……”

    “闭嘴。”慈禧心情已经够不好了，哪里还架得住李莲英这么饶舌，看來整个紫禁城里也就安德海一个人会伺候了，其余人都是傻子呆子。

    “一个奴才死就死了，让内务府随便赏点烧埋银子，给点坟地就行了，这种事情还要來烦我。”

    李莲英一听吓的一缩脖赶紧往后退，这时候慈禧又开口了“等等，安德海现在可好。”

    “还好，安公公在内务府的大牢里，我已经托人关照过了，安公公就是一个劲的哭，说对不起太后，活沒干好……”

    “哎……也不怪他啊，那肖乐天都祭出天火了，他一个阳气不足的太监，怎么也不是天火的对手啊，小安子你说咱们怎么才能把他给救出來呢。”

    李莲英再心里这个腹诽啊，这安德海到底有多好，现在还想着他呢，雾隐小鬼逃了，现在替罪羊就剩一个安德海了，不用他的脑袋平息肖乐天的怒火，还等什么呢。

    可是心里腹诽，他嘴上可不敢说，脸上也不敢表现出來，只能赔笑说道“这不就是太后一句话的事情吗，虽说那肖乐天一时势大，不过看他的做派也是不敢造反的，既然不敢反那就是为利益了，咱们大清坐拥天下手指缝里撒点就够肖乐天吃的了……”

    “嗯，有点道理，你下去给皇上安排点清淡的膳食，这两天皇儿也是心里有火啊……”

    就在这时候，床上的同治小皇帝突然眼皮一跳轻声说道“额娘错了，这安德海必须得死，据二毛透露，安德海曾经纵兵为祸乡里，奸淫掳掠了好几个庄子，这样的恶奴不料理，民心怎么办。”

    同治从床上坐起來“额娘啊，那肖乐天不狠狠杀一批人，心中的火气能消，您说儿臣心中有火，可是您可知道肖乐天心中有多少火。”

    “孽障，那你说让哀家怎么办，就这么一个可心的伺候人，也要送给肖乐天去杀，你可真孝顺啊。”

    “杀一恶奴，换來百姓口碑，这事情额娘不会看不明白吧，现在朝廷要做的就是争夺民心啊……”

    “够了，你一个沒有亲政的孩子，知道什么叫朝政，你要气死哀家吗……”

    紫禁城内这对冤家母子又开始吵吵了起來，慈禧并不知道一张大网已经向她扑了过來，而这一网要捞的就是她最心爱的儿子，同治帝。

    肖乐天所抛出的八王议政，并不是完全照搬清朝的祖制，这其实就是贵族议会的雏形，这是一次大胆的分权尝试，之前咸丰搞顾命八大臣其实也是一种分权的尝试。

    咸丰虽然是一个无能的皇帝，但是他对政治还是很敏感的，他知道当皇帝弱小的时候，强权反而不利于保护小皇帝，因为年幼的孩子握着集权很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窃取。

    如果将权利分散开，顾命八大臣之间就会有一个相互的制约，甚至双方还会因为争权夺利而产生冲突。

    同治登基的时候才5岁，权利交给他那就是烫手的山芋，很容易被某个人活着一个小群体所窃取，事实也是如此，辛酉政变过后以慈安慈禧为首的抢权小组成功干掉了顾命八大臣，把帝国的权利集中在一个小圈子里。

    在真实的历史中，慈禧最终消灭了这个小圈子里的所有分权者，她成为了控制整个清朝末期的实际统治者。

    集权和分权贯穿了整个中国的文明史，从來就沒有任何一个王朝是纯粹的集权，只不过相对程度深浅不一罢了，就算集权到顶峰的满清，他们也要分出很多的权利给蒙古王公、藏族活佛还有维族的领袖。

    他们真正能够做到集权的，也只是统治汉人而已，那是用鲜血和杀戮镇压出來的集权，其中还有无数犬儒在鼓吹。

    今天肖乐天带着强军來了，满清的屠刀已经无可奈何他了，而且翁同龢那种犬儒文人，鼓吹的一套伦理道德在肖乐天面前也沒有了市场。

    这时候搞贵族议会，绝对是好时机。

    你跟肖乐天动武，你打不过他，你跟肖乐天开骂战，你又玩不过人家工业化的宣传机器。

    满清的集权统治现在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从康熙年间一直努力营造的集权政治的基石，今天终于松动了。

    二毛放出的风声，瞬间震动了整个满清贵族高层，他们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搞不明白肖乐天为什么要搞这种事情，难道对他有好处吗。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分权对所有朝廷上的势力來说都是一剂毒药，诱惑力甚至超过的了大烟土。

    所有人都不会考虑这件事对朝廷有什么好处，他们第一所想的就是自己的家族能够得到什么好处，辛酉政变里面奕?和奕譞还有两宫太后算是吃到甜头了，可是别人也得活着啊，总不能你升官发财，我们在一边看着吧。

    更何况辛酉政变之后，这个小圈子也逐渐出现了裂痕，权利这东西永远都是分赃不均的。

    恭亲王奕?和醇亲王奕譞两人整整一夜未睡，书房里全是苦涩的旱烟味道，两人的眼球遍布红血丝。

    “哥哥啊，兄弟我有什么就说什么吧，大清走到现在真的已经是四面漏风，八面漏气了……不改变是真的不行了，肖乐天仅仅两千人的新军，就能攻破四九城把朝廷逼迫到这个地步。”

    “我算看透了，其实人家肖乐天说的也沒错，早有一条电报线沟通情报，咱们何至于闹出这么一码事來，京城的驻军但凡火力猛点也不至于打不过肖乐天啊。”

    醇亲王奕譞是亲眼见过新军战斗力的，广渠门外这一战彻底粉碎了他心中的所有坚持，人往往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亲眼所见永远比听來的更震撼人心。

    恭亲王这时候也沒话说了，一夜无眠啊，当他听到二毛透露，肖乐天的海军已经开始在筹备了，他的心就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他毕竟是总理王大臣，对洋人的底细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如果肖乐天真的拥有了一支海军，那么沿海所有繁华之地就都在他的火炮威胁之下了。

    尤其是清朝非常依赖河道运输，长江和大运河航行一些小型战舰是一点问題都沒有的，想想肖乐天的战舰在大运河还有长江航道上行驶的场景，恭亲王就不寒而栗。

    “可是……可是肖乐天他要带陛下去游学啊，这是几千年未有的先例，咱们怎么能开这个头呢。”

    “可是不开又能怎样，我么敌得过这场风波，慈安哪里怎么平，汉人督抚怎么安抚，就包括八王议政引起的风潮我们那什么平定。”

    “肖乐天这是往死里逼我们啊，他们这是把所有势力都给动员了起來，大清的朝堂已经四分五裂了……人心啊。”

    恭亲王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了“先和众位王公们秘密联系一下吧，看看八旗贵胄们的意思，这个担子不是咱俩能挑起來的。”

    其实不用恭亲王开口，这时候的四九城已经陷入谣言的漩涡而不能自拔了，当一夜的枪声平息之后，当红日映照在京师之时，惊恐的北京城又一次活了过來。

    各家各户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却发现整个胡同寂静无比，当他们警惕的走上大街之后，才发现整个京师所有的十字路口都被贴满了安民告示，而且所有的路口都有五六名新军在维持治安。

    四九城内居然一滴血都看不见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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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  民心争夺战

    在那些沒有逃走的百姓心目里，一夜的枪声大作，今天大街上指不定得多少死人呢，那肖乐天从东海起家，靠的就是一路杀杀杀，琉球日本人都快让他杀绝了，塘沽八旗兵和绿营兵也死了不老少。

    今天肖乐天总算是杀到北京城了，他还不大开杀戒。说不定现在朝廷的府库还有内务府都被他抢空了，天底下造反的不都这样吗。

    可是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大街上非但沒有死人反而异常的干净，所有路口都贴满了安民告示，骄傲的新军在站岗，步枪装上闪亮的刺刀看着都让人眼花。

    胆小的直接缩回了家，胆大的也只敢在家门口观望，哪怕新军向他们点头示意，这帮人也不敢靠近。

    但是生活总得继续，富人家米缸是满的，可是穷人不出去找点事儿干那就得一家子饿肚子，渐渐的有那饿的顶不住的瞧瞧的走了出來。

    “兵爷……小的去米店买点杂合面吃，一家老小饿的实在是受不了了……求兵爷高抬贵手……”总有第一个开口的人，而新军的回答让他们大吃一惊。

    “北京城并沒有宵禁，我们也不是什么乱臣贼子，现在北京城的流寇已经被镇压一空，长者可以随意走动，不用害怕……”

    一声长者叫软了人心，贱民啥时候听过兵爷喊一声长者啊，老头当时差点沒哭出來，不过随后新军的话让他更加的不可思议了。

    “长者如果买粮，我建议您下午再去买，今天下午肖丞相从大海上运來了一大批安南稻米和日本、朝鲜稻米，数量很大，估计下午四九城高昂的粮价就会掉下去一半的。

    “真的。”老头惊喜的差点跳了起來，自从四九城闹开宫变城里的物价是打着滚的往上翻，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早就要花干了。

    耐心给老头解释的正是狙击手叶秋，一场场的战争让他迅速的成熟了起來，尤其是太和殿前的演武，更让这群新军骄傲的心飞到了天上。

    骄傲但不狂妄，这是新军的座右铭，在肖乐天的严苛军令下，所有士兵都不得扰民，铁军自有铁军的骄傲。

    “我们丞相那是骑着黑虎的财神，会骗咱们大清的百姓。我家丞相连琉球人和日本人都不骗，还会骗你。”

    “看看这告示，上面说的很清楚，新军驻扎在京师期间，任何扰民行为都可以去鲜花胡同告状，丞相亲自给你们做主，好好等着吧，下午粮食准定到，不到你來找我……”

    “真是菩萨开眼啊，老汉我就通知街坊去，”

    很快东海肖丞相运粮进京的消息就传遍了四九城，果然粮食的力量无穷大，吃饭压倒了恐惧，百姓们终于敢上街了。

    所有路口的安民告示周围都围了一大群人，小心翼翼的百姓不敢靠近当兵的，只敢远远围成一圈看着告示上的文字。

    “看啊，上面写着朝廷里出了小人了，挑唆两宫太后不和，甚至栽赃东太后的清白，这就是宫变的原因……”

    “妈的，蒙蔽太后的奸臣居然是安德海还有一个叫雾姐的大内侍卫。安公公咱们都知道，这个雾姐是谁啊。”

    “天知道哦，不过要说安德海能干出这种事情來，一点都不稀奇，那家伙贪着呢，给他送礼一万两一下的都甭想进门……”

    “接着看啊，后面还有呢，梅勒带兵围剿塘沽，纵兵害民，塘沽左近的村庄被屠戮一空，无数腐儒惨遭奸淫，无数家产被洗劫一空……据统计塘沽一地军民死伤已经高达万人，海河为之一赤……”

    “新军为平民愤已经与武清郊外枪毙梅勒，尸体送回塘沽曝尸三日，”

    “我的天啊，还有这一出呢。”

    整个四九城全都轰动了，他们只知道梅勒大军出征，送行那天小民百姓很是看了一场大热闹，人们还高喊了几声旗开得胜的吉利话，可是万万沒想到梅勒居然能干出屠城的勾当來。

    不仅如此告示还把安德海纵兵屠杀廊坊百姓的暴行一起公告了出來，这下京师更轰动了，在四九城的百姓眼里，塘沽已经是很遥远的地方了，哪里也沒有他们什么亲戚。

    可是廊坊不一样啊，这里几乎就是北京的卫星城，两地风俗一样口音一样，亲戚套着亲戚，朋友连着朋友的，那可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安德海你丫的该死，你是畜生啊……千刀万剐了他，杀了这个沒卵子的货……”人群顿时沸腾了起來。

    民心就这么被调动了起來，肖乐天打铁要趁热，新军骑兵带着告示从九门而出，在所有的乡间、集市、县城都贴满了丞相的安民告示。

    不仅于此，肖乐天接着朝廷的名义刊发了一期完全属于自己的邸报，上面讲自己忠君报国的拳拳赤子心表达的淋漓尽致，同时还谴责了朝廷内的阴谋分子，为了逼反自己而不择手段。

    同时，肖乐天以藩国宰相、特区总理大臣的身份向朝廷请愿，希望在年底开一场大朝会，商谈最新版的‘八王议政’事宜。

    肖乐天站在书房花园内，听着手下川流不息的汇报声，心中无比自豪。

    “这是一场民心争夺战，我要选择性的在大清百姓心中贴上我所需要的标签，你们所要做的就是让帝国百姓一提起肖乐天着三个字，脑海里就能浮现出一下的标签……”

    “财神、新军、强大、粮食、干净……还有帅，”

    “啊。”旁边的春十三娘手里的铅笔都掉地上了“丞相啊，财神、新军、强大包括粮食我都懂，这个干净还有帅究竟有什么用啊。”

    十三娘的疑问是周围大家人的疑问，肖乐天笑着说道“道理很简单，因为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不懂。那我问问你们，是否听说过这样一句话。‘望之不似人君’这可是孟子.梁惠王里面写的原话啊，”

    “民众多而杂，百姓教育水平也参差不齐，同一种道理想让亿万人都满意那是不可能的，而我们也无法做到挨个的去跟百姓解释道理去……”

    “现在我们虽然有能力大量印刷报纸，但是民众识字率太低是个大难題，报纸真正要起效果，恐怕要等到四五年以后了……”

    “这个时候，我们要如何最快的争取到民众的喜爱呢。沒错，就是帅……从今天开始，新军只要离开营地就必须穿新式军服，所有军官必须全套礼服上街，随后我还要发布军人仪表令，邋邋遢遢的兵在新军里就得挨鞭子……”

    “别小看一个帅字，咱们新军就要成为全天下大姑娘、小媳妇暗恋的对象，要让所有年轻男孩子看咱们的军服都羡慕，就要让他们不自觉的亲近咱们，一个帅字你知道能为咱们争取到多少民心。”

    “明白告诉你们，大到你不敢想象，”

    肖乐天冷笑着说道“这就叫差异化宣传，如果在百姓心中我们跟满清沒什么区别了，那才是我们的大不幸呢，民心争夺战就从这些细枝末节开始，”

    懂了，所有人都恍然大悟，他们开始接着速记最近的工作任务，一条条全新的命令开始下达，鲜花胡同马蹄声阵阵，这里俨然成了大清国新的政治中心。

    会议一直持续到中午，军官们也不客气，一人吃了一大海湾福慧亲手煮的炸酱面，就着菜码稀里糊涂吃了一个肚儿圆，接着把海碗往桌子上一方拱手喊道“多谢夫人，我们去工作了……”说完一哄而散。

    肖乐天也不在家闲着，吃完面条就往外走，福慧拦都拦不住“刚吃完饭休息一会，也不怕骑兵颠了胃口，喝口温茶再走啊，”

    “沒空了，沒空了，今天是我正式在北京城百姓面前露面的关键时刻，不能耽误……”说话间一溜烟就跑了。

    福慧看着肖乐天的背影，心中的暖意都多的快荡漾出來了，再回头看看一屋子狼藉的海碗，她笑着摇了摇头贤惠的收拾了起來。

    “夫人快别动手，让我们來，”丫鬟吓的赶紧过去请罪。

    福慧这时候再也沒有过去大家主的威风煞气了，她笑着说道“一起动手吧，既然跟了这样一个新派的男人，我也得学着新派一点啊，老规矩以后恐怕是行不通了，昨晚我和老爷商量过了，过完年之后就给你们脱了奴籍，从今往后不要再喊奴才了……”

    几名丫鬟当时眼睛就红了“夫人这是不要我们了吗。我们不走，一辈子都不离开这里，”

    “傻丫头们，我当然要你们了，只不过以后不用你们当奴才了，你们都是我雇佣的，按月给你们开工钱，从今往后你们就是自由人了，”

    自由人。多么遥远和陌生的词汇啊，福慧家的奴才们顿时都愣住了。

    当肖乐天骑马开始巡视京城之时，广渠门外也出现了粮队的影子，晚清那群闭关锁国的人们，哪里见识过外面世界工商业的强大力量。

    塘沽乐天洋行的采购单一下，整个东亚商业圈都动员起來了，安南还有东南亚那边便宜的稻米，一船又一船的开始北上，还有江南地区，从上海道运粮食的船队一眼望不到头。

    日本国、朝鲜国的商人也都行动了起來，为了换取墨西哥鹰洋，为了得到乐天洋行以后的订单，他们开始压榨国内为数不多的稻米储备，一船又一船的往塘沽转运。

    渤海、黄海、东海、南海只要是床头挂着乐天洋行旗子的运粮船，所有国家都不敢刁难，甚至连海盗都要退避三舍，原因无他，琉球海战实在是震惊的东亚，把左右人都给吓住了。

    这一天是北京城百姓欢庆的一天，他们这是第一次尝到国际大宗贸易的甜头，肖乐天的声望这就算是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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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1  跟着丞相有饭吃

    当乐天洋行组织的运粮队飞水旱两路进入北京城之后，整个城市彻底炸开了锅，人们奔走相告大声疾呼，整个城市顿时鼎沸了起來。

    “东海肖丞相运粮了……丞相开始平抑粮价了……所有十字路口都有便宜的大米吃……快去啊。”

    “不得了了，丞相送來的稻米，一升米才80文钱，老天啊，丞相就是活菩萨。”

    战争年代，粮食价格本來就居高不下，再加上大米是南方货，经过长途贩运价格就更高了，在闹宫变的那些天里，四九城的百米价格居然高大每升一百五十钱。

    现在肖乐天把大米价格一锤子砸到了每升80钱，这已经是杂合面的价钱了，这下子连下苦力的人也吃得起白米了。

    抢抢抢……全城大抢粮，所有人都以为肖乐天疯了，他们生怕大米不够分活着说丞相返回，所有十字路口只要有粮食车的，全都围满了人。

    “我要买米，我要十斗……我要五斗……我要三升……”塘沽商号的伙计们如同暴风雨中的扁舟一样在人潮中飘來飘去，最后甚至连米车都给挤翻了。

    “大胆，你们敢哄抢丞相的粮食，都给我住手……”周围的新军沒有制止民众们的行为，因为他们之前已经得到了军令，出现任何混乱都只能由顺天府弹压。

    现在顺天府和九门提督府，那就是新军的小弟，随便一个班长写个条子就能调动他们，往日高高在上的衙役和兵丁们，现在一个个都跟三孙子一样。

    这群人一看居然有刁民敢抢丞相大人的粮食，这还了得，皮鞭锁链就开始抽开了“妈的，一群不知恩典的贱货，敢抢粮食，还敢抢丞相大人的粮食，抓你扒皮抽筋。”

    几百年淫威所留下的习惯力量是很强大的，老百姓挨了一顿鞭子都老实了，但是人群中也有嘟嘟囔囔的声音“丞相的兵都沒有下手，你们打的这么狠……老子我不就是饿急了吗。”

    “谁在说话，那个混蛋在说话……”啪啪的皮鞭在人群头顶抽响，就跟轰牲口一样。

    “沒人说话，大爷您消消气，我们沒说话……”奴颜屈膝换來的只是一通白眼。

    当秩序恢复后，衙役们笑着向新军班长拱手道“诸位大爷，您高坐先歇一会，小的给您泡壶好茶去……”

    “不用，我们的指责就是站岗，岂不闻军法如山。”一瞪眼就把衙役给吓退了。

    四九城的米卖的是惊心动魄的，所有米店老板都哭了，手里囤积的高价米卖给谁去，想降价又舍不得，最后他们一串联想了一个馊主意，大家伙偷偷去贿赂新军军官，让粮店接受剩下的稻米，反正他们也不信肖乐天能运來多少粮食。

    “走走走，那肖乐天只不过是运一批粮食安民的，如果粮食真够多，为什么不按照丰年五十文一升的价格卖呢，他手里的米更本就沒多少。”

    确实，在丰收年间，京师米价一般都是五六十文钱一升，要是道光以前米价更贱，才四十文一升，再往上回想乾隆盛世，京师米价居然有三十文钱的时候，那可真的是盛世啊。

    今天肖乐天运來的平抑粮，卖到80文其实也是一个很贵的价格了，但是对比之前战争年月和宫变期间，当然还算贱的。

    在这**商心目中，肖乐天也就是做个样子，然后换一个贤明宰相的名号，不过就是前人撒土迷了后人的眼，装样子罢了。

    现在名声也到手了，样子也装过了，剩下的粮食还是得我们來卖，毕竟京师的粮商都有京师权贵的股份，你肖乐天也得给点香火情面啊。

    当粮商偷偷和新军军官们一接触，沒想到事情顺利的一塌糊涂，新军军官一分银子的贿赂也不收，就一句话“想买粮就排队，不限量的买，我们不管你是不是粮商的身份……”

    哎呦，这不是叫板吗，你肖乐天敢这么玩，我们就把你的粮食全都吞了，果然当小伙计们排队到头的时候，大银锭子往粮食袋上一丢“剩下的我们全包圆了。”这豪气，这爽快，把那些塘沽、琉球的伙计都给惊呆了。

    身后的百姓一听就疯了，这什么意思，你们都买走了，那我们吃什么，人群顿时就乱了起來，几个身高马大的小伙子挥拳就要打人。

    衙役和兵丁们又跳出來了，鞭子铁链哗啦啦的响，这群刁民敢在新军老爷面前让我们沒面子，非得抓几个不成了。

    來拿吓带打，总算弹压住了百姓，在无数仇恨的目光中，粮食被那群粮商全都运走了。

    “这日子沒法过了，呜呜呜……”也不知道是那家的婆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受她的感染，整个长街哭声一片。

    就在这时候，一身崭新将军服的肖乐天骑着黑色的阿拉伯马带着亲卫出现在了大街上，所有站岗的新军立正敬礼。

    “肃静，丞相巡视……敬礼。”啪的一声一个班的战士向肖乐天行新式军礼。

    丞相的名号不是吹出來的，十字路口顿时一片死寂，新军在敬礼，衙役和九门提督兵丁赶紧打千，而黑压压的百姓一看肖乐天的阵势全都吓的跪下了。

    难道哭声让丞相生气了，丞相要镇压了，自古都是官商一体，有钱人和当官的都是穿同一条裤子的，沒准肖乐天真的要弹压。

    肖乐天坐在马背上，过膝的皮靴擦的锃亮，漆皮大檐帽上绣着金线繁华，身上的流苏如点睛之笔一样的提气，腰间武装带上插着美国总统送的柯尔特手枪，另一边还悬挂着镶嵌着宝石的西洋指挥刀。

    上位者的气场和百战后的英武之气，压迫的所有人都不敢抬头，一个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就是肖乐天要的效果，他翻身下马恭敬的扶起人群中的长者“这位长者可不敢跪我啊，会折寿的，您跟我说说看，因何哭泣啊，放心我给你们做主……”

    笑容能够融化坚冰，老者哆嗦着把刚刚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最后还一个劲的强调“我们不敢了，我们这就回家去，再也不敢闹事了……”

    “哈哈哈……你们啊，你们。”肖乐天大笑一声“不就是粮食吗，我肖乐天有的是，长者还有乡亲们，如果你们信我，就再等一刻钟，我肖乐天亲自卖给你们粮食。”

    “來人啊，让城外的商队再快一点，一刻钟之后我要看见新粮。”

    “是。”传令兵大吼一声，催马就往城外飞奔，而肖乐天则摆出一副亲民的姿态，挨个的跟百姓聊天。

    所有人都看傻了，他们从來沒见过这么亲民的高官，笑的那么灿烂，说话那么坦诚，他的口袋里居然还有糖果和牛肉干分给孩子们。

    几句家长里短，几句暖心的安慰，这是晚清时代草民不敢想象的待遇，几乎所有人都哭了出來。

    “贤相啊……您是贤相啊，有您一句暖心的话，就算沒有粮食我们也够了……”

    事实上天下就沒有感动不了的人，到最后居然连心黑手很的衙役们眼眶都红润了。

    就在这时候，长街上又响起了车轮滚滚的声音，第二批大米又被送进了京师，这下百姓更欢腾了，肖乐天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一下子被拔高到了天上。

    “丞相公侯万代啊……公侯万代。”

    当升米70文的价格插在大车上之时，百姓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这一声吼震动全城，所有王公大臣的府邸甚至皇宫都听的清清楚楚。

    “跟着丞相有饭吃……跟着丞相有饭吃……丞相公侯万代。”

    成了，肖乐天眼中精光四射，他向周围点了点头，人群中无数伪装的细作，开始向无数售粮点狂奔，他们要把这个口号传遍全城。

    “跟着丞相有饭吃……大家一起喊，跟着丞相有饭吃……丞相说了，只要震动全城，升米60文……”

    粮食，就是一国执政的根基，有粮食则安，无粮则乱，几千年來这个规律就沒有被打破过，今天肖乐天用自己的手腕让无数百姓接受了自己想让他们记住的标签，那就是跟着肖丞相有饭吃。

    肖乐天相信，用不了半年，这句口号就会传遍大江南北，成为所有穷苦饥饿者的嘴边名言，自己的声望将一飞冲天。

    果不其然，在刑堂细作们的鼓动下，正个四九城的百姓都疯了，他们狂喊着口号“跟着丞相有饭吃，丞相恭候万代啊……我们要60文。”

    这声浪直冲霄汉，所有贵族包括皇宫内的皇族，都在这股声浪中瑟瑟发抖，翁同龢当时就想起史书中陈胜吴广大泽乡的口号，包括明末李自成的那句谚语。

    “打开城门迎闯王，闯王來了不纳粮，肖乐天这是诛心的大贼啊，他怎么能这么干，天下到底还有谁能制住他……”翁同龢枯坐在书房，眼泪都流出來了。

    肖乐天翻身上马，豪气干云的说道“好，你们既然相信我，那就如你们所愿，升米60文，不限量卖粮……”

    中古时代轰炸人心的核武器终于被肖乐天引爆了，京畿之地彻底一片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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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2   润物细无声

    升米60文的消息惊呆了所有京城的粮商，他们那见过这么玩人的啊，才刚刚接手就赔了20文钱，哪有这么做买卖的啊。

    “无耻，简直是无耻，咱们联合起來找肖乐天去……这事不能算完，咱们也得活着啊。”粮商们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稻米，气的都快吐血了。

    可是这群吆五喝六的大老板们一看街上新军刺刀上的寒光，吓得他们全都缩脖子退回去了。

    “爷几个啊，那肖乐天可是杀神下凡，连朝廷都惹不起啊，咱们还是回头求求主家吧。”

    粮商们嘴里的主家，其实就是满清的那些高等贵族们，这群王公大员们，不仅每年消耗大量的旗饷，而且各家都有无数的土地庄子，城里也有大买卖。

    可以说四九城里基本上赚钱的垄断生意都有他们的影子，粮商为什么不怕朝廷而肆意太高粮价呢，关键就是背后有主家撑腰。

    但是这一会所有粮商都傻眼了，主家面对肖乐天根本就束手无策，汇集到京师的新军越來越多，他们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姥姥的，朝廷现在就一个心思，花钱送走这个瘟神，你们还想让我去惹肖乐天，滚一边去，反正损失到时候也得你们掌柜的担着，谁让你囤肖乐天的粮食了，他的东西你也敢摸。”

    “占便宜都占到肖乐天头上了，你们要钱不要命了。”

    是的，肖乐天的便宜一般人可不能占，60文一升的米价根本就不是底线，随着第二天新的海外大米运到京师，大米的价格瞬间雪崩到了50文，已经到了宫变前的价码了。

    随着京师平抑米价的消息传到四方，那些逃难的京师民众开始返回四九城，连两天都沒有用到，京师的繁华就被肖乐天一手恢复了。

    大街上恢复了人來人往，店铺开始恢复营业，米价稳则物价全稳，大难之后的百姓开始了大采购，商业瞬间繁荣了起來。

    50文、45文、43文、41文……三天过后京师大米价格居然奇迹的稳定在了40文的关口上，整个朝廷目瞪口呆。

    “乾隆盛世又來了，这米价怎么可能回到乾隆年间的价位呢，那肖乐天真的是财神。”所有官员如丧考批，肖乐天的手段只能证明他们都是一群无能的废物。

    这就是眼界的关系了，放眼四海的大商人就是有这样的气魄，南洋那边稻米一年三熟，价钱便宜的让人难以想象，虽然口感稍微差了一点但是穷人谁在乎呢。

    也许有人觉得千万里贩运成本一定很高，但是实际上不是，水运从古至今就比陆路运输成本低效率高，正因如此中国才会开挖大运河。

    而海运的效率比河运更高，海船的吨位在十九世纪中叶已经非常大了，运载十多万顿的海船已经非常普及，而且海运的安全性也远超以前。

    这是满清根本无法想象的力量，无数中国货物被海船带出国门，换來的是一船又一船的粮食，肖乐天就是要用最低廉的成本冲垮京畿之地的粮食价格，根本就不会在乎那些粮商是否会破产。

    反正肖乐天也沒想永远留在京城，他注定是要带兵离开这里的，他就是要给京畿之地的民众留下一个终生难忘的印象，跟着丞相有饭吃这句谚语注定会流传千百年。

    肖乐天很清楚，就凭满清的手腕，只要自己撤出京城，粮价根本就无法维持在如此低的水平，到时候40文一升的米价就等着翻倍往上涨吧。

    还有那些王公贵族们豢养的粮商，等送走肖乐天之后肯定要弥补损失的，到时候炒米的风潮又会大涨，老百姓这几个月享受的实惠到时候全都得吐回去还不够。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肖乐天到底好不好那是要靠比较才能得出结果的，满清的无能和东海肖丞相的爱民如子，百姓不可能看不见，此消彼长之下民心自然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事实证明了肖乐天的判断，当东海肖丞相撤离北京之后仅仅四个多月，京师就开始闹开了粮荒，沒有海外粮食的支援根本就维持不住40文一升米的地价，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京师米价涨到95文一升，百姓苦不堪言。

    沒人愿意听朝廷的解释，草民也不考虑什么海外米和大清米之间的区别，人们只有一个朴素的道理，跟着丞相有饭吃，跟着朝廷饿肚子。

    这才是肖乐天对满清的绝杀呢，再强大的武器都沒有人心向背更有效果，海外米事件过后，满清朝廷的声望被彻底砸到了谷底。

    粮食只不过是肖乐天争夺人心的武器之一，三天后在北京南城一个叫金鱼池的地方，肖乐天带着亲兵突然出现在了百姓的面前，深受40文大米恩情的百姓顿时涌上街头欢呼雀跃。

    “丞相公侯万代……跟着丞相有饭吃……丞相公侯万代……”人群中只要有起头的，好几千百姓都会跟着集体欢呼。

    不过今天肖乐天可不是送粮食來的，他的眼中只有一条水沟，那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龙须沟了。

    龙须沟源自虎坊桥，经天桥、金鱼池、红桥复南折至永定门外护城河，横贯北京外城的东南部，据考证在明朝龙须沟这条小河在明朝就已经存在了，只不过当时并沒有名字而已。

    直到清中期这条河才起名为龙须沟，但是由于水量的减少，这条在明朝清澈见底的河流渐渐的淤积了起來，成了南城有名的臭水沟。

    环境不好，自然有钱人不愿意住，随着连年战乱这里难民聚集慢慢的就变成了一大片赤贫草民居住的贫民窟。

    这就是老舍笔下的龙须沟原形了，新中国成立后北京市政府花大力气改造，清理垃圾修建暗河，前世的时候肖乐天可沒见过这条河的真面目。

    现在，历史上真实的龙须沟就在他面前散发着臭气，饶是肖乐天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这还是人住的地方吗。”绵延的臭水沟根本就沒有河水在流淌，垃圾漂浮在水面散发着恶臭，死猫死狗的尸体在垃圾堆里沉浮，甚至还有死婴藏在里面。

    河水的两岸就是土路，这里根本就沒人铺设砖石，到处都是大雨过后的烂泥塘，周围的窝棚矮小杂乱，黑瘦黑瘦的百姓拖着肮脏的辫子，孩子们含着手指一脸崇拜的看着新军。

    如果说这个世界真有地狱的话，那么这里绝对能够排的上号。

    “乡亲们……今天我肖乐天來这里不是给大家放粮的，我所要做的是你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从今天开始我要把龙须沟变成天堂……”

    “传我的命令，开始行动……”肖乐天一声吼，龙须沟左近立刻乱了起來。

    新军手持着装好刺刀的步枪，押解着一群群垂头丧气的八旗士兵，而这些八旗士兵手里都拿着铁锹、柳条筐等工具。

    八旗兵走过之后，就是一群群的京师绿营兵，他们一样手持各种工具，在新军的押解下灰头土脸的來到了龙须沟两岸。

    肖乐天一看人员來的差不多了高喊一声“填土筑坝，拦截河水……一个月之内，我要见到一条干干净净的龙须沟……不仅如此，北京城全城大扫除。”

    所有百姓一片大哗，他们万万沒有想到东海肖丞相放完粮食第二条政令居然是全城大扫除，天地下怎么还有这么奇怪的官员。

    但是不管怎么样，肖乐天的命令还是被无条件的执行了下去，那些曾经抵抗过新军的满清军队俘虏，这一刻全都变成了工兵，开始进行全城除臭工作。

    龙须沟被截断了河水，随着水位逐渐下降，士兵们开始清理河道，一筐筐的臭淤泥还有垃圾被堆到马车上然后往城外运送，这是最上好的肥料城外的地主们抢着要。

    还有大街小巷，数不清的士兵拿着铁锨和扫帚开始清扫大街上的淤泥，所有百姓全都看傻眼了。

    “老天啊，当兵的在扫大街，丞相究竟想干什么啊，等等……你们看啊，咱们胡同街道居然有一层石板啊。”

    沒错，就在百姓的眼里，两百年的淤泥被铲走了，居然露出了明朝时期所铺的石板路，知道这时候百姓才知道，原來的北京城并不是肮脏的，也不会有晴天一地土，雨天一地泥的情况。

    在大明朝的帝都，北京城的大街小巷其实都铺满了石板路还有下水的阴沟，可是在满清统治的这几百年里，尘土覆盖了原有的历史痕迹，人们都已经忘记了久远的历史。

    “丞相这究竟是想干什么啊，为什么花费精力干这种不讨好的事情。”那一刻就连普通的市民都不理解肖乐天了，谁都以为他在嘚瑟。

    可是肖乐天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既然满清给予了百姓肮脏的生活，那么肖乐天今天就要给北京城的市民最干净的天地。

    满清给你们饥饿，我肖乐天给你们温饱。

    满清给你们丑陋，我肖乐天给你们英姿飒爽。

    满清给你们肮脏，我肖乐天愿意给你们最干净的天地。

    到底东海肖丞相好不好，人心是一杆秤，而且是最公道的一杆秤，从今往后只要大清的百姓一提到肖乐天这三个字，那么他们的脑海里所浮现出的就是温饱、洁净还有帅这三个标签。

    肖乐天的施政，润物细无声，在点滴之间人心已经被夺走了，满清遇到这么一根搅屎棍，真是他的最大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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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3  满清维新派

    木格，本名穆格吉，肃顺远方妻弟，深受肃顺重用，辛酉政变后改名隐藏在西陵护军中。在易县城里，也就是他在围堵肖乐天的战斗中被庆三爷一语道破身份，吓得落荒而逃。

    额勒苏，蒙古人，死去的怡亲王载垣的亲兵家将，对主人极其忠诚。自从怡亲王被处死之后，他便流落京师左近意图为王爷报仇。

    程怀，郑亲王端华亲自抬旗的汉人，京西的一名庄客，靠着主子的赏赐成了大地主。辛酉政变后端华被赐自尽，这位忠心耿耿的大地主，开始显露他过人的经商天赋，用主子赐予的财产开始秘密支持小团体的活动。

    还有石山、石水，兄弟两个，都是济南泺源书院的学生，能文能武，师承就是匡源。

    这五名难兄难弟的老大，就是庆三爷福庆，他们这个小群体就是满清朝廷前一段时间重点严打的，所谓革新派了，妥妥的顾命八大臣的遗留势力。

    肃顺、怡亲王载垣、郑亲王端华这三位就是在辛酉政变中被慈禧他们干掉的顾命八大臣中的三根顶梁柱，其中两位王爷是词自尽，而肃顺最惨直接被推到了菜市口砍头。

    御前大臣景寿、军机大臣穆荫、赞襄政务大臣匡源、工部侍郎杜翰、军机大臣焦佑瀛，这哥五个，就是顾命八大臣里侥幸保住性命的幸运儿，他们各人的人生际遇都不相同，有的闭门思过，有的发配千里，总之晚清后來的政治格局可就跟他们无缘了。

    事实证明，凡是能站在一国政治塔尖的顶级大臣，都不可能是孤家寡人一个。在他们为官从政的几十年里，不可避免的会认识很多人，提携过很多人，门生故吏都是遍天下的。

    就比如说肃顺，如果沒有他的暗中营救，左宗棠早就被当年的湖广总督官文给陷害至死了，肃顺与左宗棠有救命之恩。

    还有曾国藩的发迹之路，也离不开肃顺的大力支持，在咸丰执政时期，沒有肃顺的力排众议和据理力争，汉臣是根本不可能做大的，湘军也休想有现如今的规模。

    至于郑亲王、怡亲王两位王爷，那更是皇室里有名的红王爷，权势滔天门生故吏遍天下。还有匡源，辛酉政变后受聘担任了济南泺源书院的山长，讲学17年，弟子多达3000多人。

    至于其他几位顾明大臣，也都是当时朝廷上赫赫有名的实权派，咸丰帝一生执政沒什么亮点，不过他给儿子选的顾命八大臣可真的是一个精英团队，这眼光绝对厉害。

    但是很可惜，咸丰尸骨未寒，顾命八大臣就被两宫太后和他的两个亲兄弟给一手碾碎了，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咸丰的苦心根本就沒人在乎。

    领头羊死了，但是羊群还在，那些受过主子大恩的下人们，总会出几个愿意给主子报仇的死士，在有心人的串联下，顾命八大臣留下的势力开始暗中接触并蛰伏了起來，最后居然成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势力。

    直到最后他们通过机缘巧合遇到了庆三爷，在三爷崭新的洋务思想的鼓动下，这群因为仇恨而凝聚在一起的死士居然成为了满清族群中的一朵奇葩，革新派。

    因为仇恨，他们痛恨朝廷所作出的一切决定，既然朝廷要保守，那么他们就要革新，既然朝廷要闭关锁国，那么他们就要放眼海外。这不是说他们有多大的见识，这纯粹就是一种本能的仇视和抗争罢了。

    可是当他们真的接触西学之后，在庆三爷的潜移默化中，他们真的变了，他们居然真的下工夫去学习并接受西学。

    他们见过三爷进行的神秘电报实验，东西厢房相隔十多米远，东厢房石山写了一行诗，结果电报员动了动手指头，瞬间西厢房的石水就收到了，当电报员翻译过后，两名济南泺源书院的高材生已经震惊的无话可说了。

    他们也见过庆三爷私藏的西洋各种型号的洋枪，额勒苏、穆格吉两名武将，操纵连发的斯宾塞幻想着这样的军阵开始屠杀骑兵团的场景，他们才知道八里桥输的一点都不冤枉。

    还有擅长做生意的程怀，他甚至秘密的去琉球考察过一次，万帆云集、货通天下的壮观场景征服了他，范镰老掌柜顶级财阀掌门人的气度压迫的他喘不过气來。

    事实胜于雄辩，庆三爷不仅能够拿出理论出來，他还能拿出无可辩驳的事实，从那以后满清维新派的领袖就非他莫属了。

    很可惜的是，这群人显然沒有接受过刑堂的保密训练，他们的行踪在宫变之前就已经被朝廷所侦破，只不过那时候沒有收网罢了。等到慈禧发动了丙寅宫变之后，九门提督大锁京师，这群倒霉蛋一个都沒跑掉，全被一勺烩了。

    监狱里面他们可是沒少挨揍，要不是他们知道庆三爷已经带兵在景山和慈禧卯上了，他们沒准肚子里的秘密全都得说出去。

    人就是靠希望活着的，随着景山上的抵抗越來越顽强，他们心中的希望也就越來越大，甚至他们能够从每天衙役行刑的力道上判断出外面的局势。

    每天行刑的时间是越來越短了，衙役们的态度也开始慢慢变软，到最后甚至成了每天的走过场，随便打两鞭子就算完成任务了，而且饭菜的质量也越來越好。

    种种的一切都证明三爷胜利在即。果然，当肖乐天的新军入城的那一刻，刑部大牢的门被打开了，一群衙役磕头作揖，请大夫医治，甚至还凑出两千两的所谓赎罪银。

    这群猴精，鼻子太灵了，东太后已经摆明了支持维新派，庆三爷都成了二品大员了，这群祖宗前脚出牢房，后脚就得升官啊，此时不求人家饶命难道等以后报复不成。

    维新派的五名领袖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请出了大牢，在新军的保护下回到了各自的家。

    连着几天的修养，哥几个身上的伤都好了许多，今天在三爷的带领下，六人结伴出行，开始游历新军治下的四九城。

    “这这这……这还是京师吗，怎么四五天沒见彻底天翻地覆了，”石山石水兄弟两个，就从來沒见京城这么干净过。每一条大街小巷都有人在打扫，那些被新军俘虏的八旗、绿营兵丁，打仗不行，打扫卫生还真是一把好手。

    在洋枪、刺刀的威胁下，在大米饭红烧肉的激励下，这群兵丁一个个全成了民工，街道上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淤泥被铲走扫干净，胡同墙壁上无数人正在粉刷白灰，就连公共厕所都被他们给掏的干干净净，甚至用清水冲刷了好几遍。

    更让然惊愕是四九城所有的十字路口都有临时搭建的棚子，里面堆放的都是进口白米，四十文一升不限量的供应。

    “天啊，乾隆年间的米价也不过如此了，京师居然回到了乾隆年间的物价，这都是肖丞相的手段，”额勒苏虽然是蒙古人但是世代居住在京师，也算是土著了，一看米价他就惊呆了。

    福庆骄傲的说道“不错，这就是肖乐天的手段，在大清国也只有我这个兄弟能有货通天下的手段，这些白米有一大批都是从南洋调运过來的，京师百姓可算是有福了……”

    一行人不一会的功夫，就來到肖乐天重点关注的民心工程龙须沟工地了，到了这里人们才能看出肖乐天的气魄來。

    足足两千多名俘虏兵一个个滚的跟泥猴一样在挖掘淤泥，远远望去就如同一群蚂蚁样在爬來爬去，龙须沟两岸堆满了青砖卵石，在大工匠的指挥下，一条条石子青砖铺就的道路正逐步的向前延伸。

    在场的几位都是老北京人了，龙须沟他们以前也來过，那股逼人魂魄的臭气让他们终身难忘，而现在虽然还有一股臭味，但是和以前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这这这……这要花多少银子啊，丞相有钱沒处花了，”

    三爷呵呵一笑“我那兄弟可不会干亏本的买卖，整个龙须沟改造计划他就出三分之一的价钱，剩下的朝廷出了一半，乐天洋行也出了一半……”

    “龙须沟两岸的土地，我那兄弟已经全都买下來了，在他的计划中，龙须沟以后引來干净的活水，然后种满荷花，两岸就是商业店铺和青楼……而后面的平民窟全都改成漂亮的四合院，你们猜猜这得赚多少钱，”

    “开始我也不懂，可是后來我兄弟让人画了一幅‘效果图’就是假想出來的未來龙须沟的样子，然后复印出來往各大王公贵族家发了一份，你们猜怎么着，”

    三爷冷笑着说道“所有王公加的管事都秘密的和乐天洋行接触了，那银子成箱的往洋行运，这群人都想分一杯羹了，”

    “嘶……”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沒想到肖乐天手段这么高，表面上带兵胁迫朝廷，暗中却和贵族们做生意，这手腕简直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候，龙须沟两岸突然出现了上百辆手推车，上面是一桶桶冒着热气的白米饭还有一桶桶的猪肉粉条炖菜。

    “开午饭喽……今天又是红烧肉，一人一碗红烧肉，米饭、咸菜随便吃……奶奶的，你们可得好好谢谢丞相去，妈的当兵时候你们吃的都沒现在好啊，”

    “怎么着哥几个，当兵时候大厨房里炖菜能给你们加一勺子猪油就算你们过年了，现在看看着日子，顿顿红烧肉啊，就冲这吃食，干活累点也值了，”

    “开饭了开饭了，拿着你们今天干活的竹签子，來领午饭啊，”

    红烧肉的香气在空中弥漫，干活的绿营兵们一个个吃的跟饿死鬼投胎一样，脑袋往饭碗里面一埋，到处都是扒拉饭碗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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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4  不寻常的游城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虚心实腹啊，肖乐天这个妖孽居然也懂这些施政的法门，大清的大不幸啊……”

    就在三爷参观龙须沟工程的时候，一声叹息从他们身边传來，扭头一看居然是清流领袖翁同龢，才几天不见这位文华殿大学士居然苍老了好几岁。

    这时候翁同龢也看见了福庆，三爷礼貌的笑了笑向他拱手，结果翁同龢眉头紧锁也不还礼只是冷笑着说道。

    “庆三爷啊，您也是满人大姓出身，富察氏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叛逆，肖乐天在京城所做的种种，无非就是挖朝廷的民心罢了，而且还用谶语歌谣这大逆不道的手段，什么叫跟着丞相有饭吃，他肖乐天能管的了一城，还能管的了整个大清吗。”

    “他管不了，他就是装样子，他就是挖朝廷的墙角，他就是欺负百姓愚昧无知。”翁同龢把满腔怒火都发泄到了福庆的身上。

    庆三爷沒那个心思和他斗嘴，只不过淡淡的说了一句“人在做，天在看。”说完就不搭理他了。

    “你。”翁同龢看着庆三爷的背影气的牙根痒痒，但是他毫无办法。

    “走，我们进宫去，我要面见太后……”翁同龢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说服两宫太后了，看着肖乐天龙须沟改造计划，他知道哪些王公大臣们，为了钱是什么都能出卖的。

    不管翁同龢要施展什么手段，庆三爷他们游城的性质沒有减弱半分，离开龙须沟一行人步行前往大栅栏，中午时分也该找个地方用餐了。

    一路上到处都是打扫卫生的满清士兵，巡逻的新军穿着崭新的军服背着洋枪喊着一二一的口号走街串巷，这时候所有百姓眼睛里已经沒有了恐惧的目光，小孩子甚至都敢扛着木棍在后面学习新军的队列。

    “一二一……一二一……”稚嫩的童音换來大人一片哄笑，这是三爷他们一辈子沒见过的军民之情，一支让百姓敬而不是怕的军队，实在是史上少找。

    干净的街道，粉刷一新的墙壁，还有巡逻军队带给民众的安全感，让在场的人宛如进入了梦境，大街上再也沒有到处要饭的乞丐，和赤精胳膊的混混，洋枪刺刀的威胁下甚至连小偷都不敢作案。

    新军爱民如子是真的，可是见到犯罪那是真的镇压啊，之前有几个浑水摸鱼抢劫百货行的混混，让巡逻的新军看见了二话沒说就是一排洋枪，全都钉死在了墙上。

    乱世用重典，新军才不管你是不是冤枉呢，喊话三次你还逃跑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死去的混混尸体挂在路口上，震慑着所有不轨之徒。

    治安空前的好，城市史上少有的干净，百年难遇的40文米价，还有一支从來不欺负百姓的军队，这样的盛世景象好像只有在文人的梦里才出现过。

    说实话翁同龢他们这些文人还是很佩服肖乐天的手段的，能在短短几天内把京师治理成这样不服可不行，但是很可惜这些功劳属于肖乐天，不属于他们，红眼病犯了的文人只有更加的仇视肖乐天。

    咣咣咣……几声铜锣响后，几名衙役扯着脖子吼道“传丞相令……雇佣泼辣大胆的妇人，成立红袖箍啊，只要当上红袖箍，一月分白米三升，机会难得，早來早好啊……”

    “红袖箍，这是什么东西。”穆格吉一脸的疑惑，他冲着衙役招了招手“你过來，我问问你，什么是红袖箍。”

    拎着铜锣的衙役一眼就认出庆三爷和穆格吉等人了，赶紧跪下打千“见过诸位大人，小的给大人请安了……这红袖箍是丞相下令搞的一个组织，就是把那些脸皮厚、敢骂街、敢打架的泼辣女人集中起來，让她们帮忙维持城市的治安和整洁。”

    “怎么说呢，就是谁家不讲卫生了，随地吐痰大小便，乱扔垃圾之类的事情，这些红袖箍就负责堵门骂街去，祖宗爷娘给他们骂臭了，骂的他们一辈子都得讲卫生……嗨，这丞相哪里都好，就是太爱干净了……”

    三爷一行人都听傻了，他们沒想到肖乐天会这么玩，这就是团结一切力量吗，连夫人的力量都要借用。

    说话间突然小巷子里一阵争吵，那名衙役一伸舌头“大人您瞧，这红袖箍不就开始骂上了吗，这群泼辣妇人，一听说骂人就给三升米，一个个都疯了。”

    顺着声音三爷走进了胡同，结果里面已经是人山人海了，所有街坊都來看热闹了，只见三名大脚妇人，叉着腰正对一个紧闭的大门破口大骂呢。

    “胡秀才你这个生儿子沒**，头顶生疮脚底下流脓的不要脸的老王八……这雪白的墙都是丞相花钱用白灰粉刷的，你家就敢破脏水，这条胡同卫生都是我们姐儿三个承包的，你砸我们的饭碗，我们就敢骂你……”

    “呸……一辈子中不了举人的扒灰秀才，活该你断子绝孙，你老婆给你带绿帽子……你儿媳妇养野男人，你自己也是个扒灰不要脸的龟公……”

    好家伙，三名红袖箍喷的口沫纷飞，听的周围百姓一个个脑门冒凉气，这话骂的也太难听了，胡秀才好歹也是文人啊，这帮红袖箍仗着丞相撑腰骂的这叫一个欢快。

    石山石水毕竟是文人一脉他俩哆嗦着说道“过了，丞相爱干净的有点过了啊……有辱斯文啊。”

    石山石水的话让三名夫人听见了，她们一看是一群贵人在看她们，也不害怕万福行礼说道“几位贵人有所不知，我们这些街坊在驴肉胡同世代居住，我们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说实话我们就沒想过这辈子这条胡同能这么干净过。”

    “满街的臭淤泥被铲干净了，墙壁也都粉刷一新，听说过段时间还要给我们修撩水阴沟，这是丞相大人的善政啊，可是这个胡家居然还跟以前一样刷锅水直接破在大街上，对面的白墙脏了一大片……”

    “您闻闻这味道，一股子馊水味……我们开始好言相劝他们居然给我闭门羹，如此不讲理的人家就不能客气，丞相花钱就是让我们骂人的，我们就要让他们一辈子长记性。”

    “胡秀才你给我听好了……有丞相给我们撑腰，我们不怕你，到时候让丞相革了你的功名，不要脸的老王八，带着一家子小王八……”

    骂战又开始了，脏话越來越升级，到最后胡家实在是受不了了，家中的女眷推开门开始反击，可是她们怎么可能是红袖箍的对手，连一刻钟都沒有坚持下來就被活活的骂哭了。

    “老爷啊，我不活了……我死了算了。”胡家的媳妇坐在门槛上两腿乱踢，眼里哇哇的往下掉。

    胡秀才实在是受不得了“够了……有辱斯文，你们这是有辱斯文。”

    “呸……你还斯文，斯文人家就是满大街泼脏水丢垃圾，你圣贤书读的狗肚子里了，我问问你，圣人那本书允许你们随地丢垃圾泼脏水了，你是不是还要随地拉屎拉尿啊。”

    “老不要脸的，有种你当场尿一泡，你敢尿我们就不骂你了。”

    胡秀才彻底被打败了，他手捂着脸面说道“你们想怎样，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啊。”

    “去买白灰，把弄脏的墙刷干净，就这一个条件。”红袖箍厉声说道。

    胡秀才一愣“什么，就这么简单，你们难道不是肖乐天派來故意打压我们士子的吗，这么大动静就是要我们打扫干净。”

    三名红袖箍嘴一撇“丫的，你也配让丞相打压，一个酸秀才人家丞相认识你是谁啊，我告诉你，今天这么大动静就是要你家改掉不讲卫生的毛病……以后再不讲究，我们接着骂。”

    胡秀才双手掩着脸面满口的答应“马上，我马上让下人买白灰去，以后不敢了，不敢了。”

    人群散开了，三爷他们瞅着墙面上的腌臜，突然有所顿悟，肖乐天用暴力手段把四九城弄的跟人间天堂一样，那么以后撤军了满清怎么保持呢。

    “可以想象，肖乐天撤军，四九城用不了半年就会又变成脏乱差的老样子，米价也不会稳住，这些八婆们也不会有三升米拿，到时候所有百姓都会怀念肖乐天执政的那段时期……好可怕的手段啊。”

    三爷听着兄弟的感叹低声说道“所以我们要革新啊，老路已经走绝了，我们不积极主动的变革，到最后也不过就是个亡国的下场……”

    “我现在是二品顶戴，总理衙门里的洋务工作全部由我來运作，到时候周围兄弟一定要帮我啊，我借着肖乐天的资源也给咱们大清训练出一支新军出來，我们还要开我们满人自己的西式学堂，手把手的储备人才……”

    “乐天洋行的生意咱们也要插手，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财源……总而言之，我们维新派就要搞出我们自己的一片天來，再也不能迷信朝廷上空洞的承诺了，辛酉年间的那场政变已经证明了朝廷是靠不住的……”

    “满人的未來，一定要掌握在我们维新派的手里。”

    一场游城，到最后居然成了维新派坚定信心的宣誓仪式，肖乐天的重重手段已经从灵魂里刺激了他们。

    从这一天开始，满人内部彻底的决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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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5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转眼间秋风起菊花黄，北京城迎來了1866年的深秋，四九城已经在肖乐天的统治下平稳的运行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肖乐天攻破京师的消息已经彻底传遍大清，无数地方督抚上折子谴责肖乐天的暴行，甚至有哪些偏远地方的督抚居然要带兵入京勤王。

    这可真是笑话，云贵川的兵徒步走到北京去，甘陕绿营不防备叛乱也要进京，人家湘军淮军占据中原都沒说勤王呢，这些边缘地区的督抚也不过就是乱表态罢了。

    勤王的折子还在半路上沒到京师呢，紫禁城里安抚人心的邸报就已经向全国各地飞去了，这份由慈安首肯肖丞相总编的邸报，将整个京师几个月的乱象做了一个大起底。

    这里面法国人的欺骗要写清楚，肖乐天欧罗巴的狂胜也要大书特书，慈禧被形容成一个受到蒙骗的无辜者，全部的罪孽都推到了安德海和雾隐小鬼还有梅勒身上，当然恭亲王和醇亲王也有失察的过错。

    在邸报的形容里，肖乐天成了一名被逼无奈的可怜人，朝廷几次三番派兵攻击他，最后他沒有报复反而接受了东太后的懿旨，进京平乱了，至于满清死了多少人那就真沒人在乎了。

    看看人家肖乐天吧，塘沽死了那么多人，肖乐天照样稳住了满清的统治体系，所有官员都平平安安的，朝廷的税收也一分不少的上缴，这样的人要是说他造反可就真是欺负人了。

    再看看进京之后肖乐天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干的安民工程，四九城被治理的居然米价40文，江南地区的官员都看傻了。

    中古时代的国家体制，最关注的就是大义名分，肖乐天沒有杀官，甚至沒有逮捕不同政见者，朝廷六部依然在正常运转，最后就连东交民巷的洋人都说肖乐天不是一名野心家，这样的作保，堵住了全天下文人的嘴。

    甚至到最后曾国藩都上书肯定了肖乐天的安民举措，承认肖乐天是大清忠诚的番邦重臣，大帅作保，这就挡住了所有军事勤王的打算，全国的督抚都在观望曾国藩，他的表态几乎可以代表整个汉臣军阀的全体态度。

    人们都说清朝是中国封建集权的巅峰时代，其实那说的是康雍乾三朝，这爷孙三代真的是把大清国各层势力给压的死死的，任何人都沒法动弹。

    不过乾隆朝过后，集权的势头就开始渐渐松动了，嘉庆年间贪腐势头愈演愈烈，土地兼并已经让百姓忍无可忍，最后甚至发生了天理教冲击皇宫的奇事。

    嘉庆十八年九月十四日，天理教徒潜伏京城攻击东华门和西华门，后來在太监内应的帮助下居然一举攻克了西华门，天理教徒居然长驱直入一直杀到了养心殿。

    养心殿已经是后宫的位置了，可以说天理教这次突击把三大殿的守军全部杀败，并一直杀到了后宫，甚至逼的太子也就是后來的道光皇帝都亲自带兵上前厮杀了。

    后來身在热河的嘉庆皇帝，听说紫禁城都被攻破了，吓的立刻带兵回京，把抓到的三百多天理教俘虏全部严刑逼供而死。

    天理教攻入紫禁城虽然沒有什么大的成果，但是在历史上也确定了清朝由盛转衰的信号，等到嘉庆的儿子道光继位后，大清朝更是乱象丛生，最后连英国强盗都攻打过來了。

    道光死后咸丰继位，这位皇帝更是不堪贪图美色的毛病也就罢了，毕竟自古皇帝都好色，可是你毕竟是道光皇帝的儿子啊，你爹禁烟禁的都和英国人开兵见仗了，你怎么在紫禁城里抽开大烟了。

    不仅抽大烟，你还酗酒，喝醉了对着太监宫女说打就打，说骂就骂，说罚就罚，酒醒了以后又后悔，又哄这些人，赏赐银子赏赐小的物品，完了接着喝，喝着醉，醉了就接着闹。

    这么一个吸毒的酒疯子，怪不得执政十一年就一命呜呼了，这就是活活作死啊。

    到了同治年间就更别提了，虽然太平天国平定了，但是汉人军阀集团已经形成，两次鸦片战争引來了无数西方强盗，然后满清自己还不省心弄了一个辛酉政变。

    可以说从嘉庆、道光、咸丰再到同治，这四代皇帝的统治下，满清的集权程度已经是雪崩一样的崩溃掉了。

    到了1866年，满清的政治其实已经被四方势力所瓜分，中央集权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第一集团就是满清皇族，这个很好理解，毕竟大清就是人家满人八旗的江山，不过这个集团现在已经不团结了，经过辛酉政变的洗礼所有人都是各怀鬼胎。

    第二集团就是以曾国藩为代表的汉人军阀，说他们是督抚还不如说他们是军阀，因为从同治朝以后，凡是满清内外的战争，其实都是汉人带兵给打下來的，满人的八旗和绿营早就成了笑话的代名词。

    第三集团就是传统的官员，这批沒有军权的文官，天然的就和翁同龢所带领的清流亲密，他们所代表的就是中国最传统的文人力量。

    而第四个集团就是东交民巷的洋人了，经历了两次鸦片战争，满清连海关都让英国人赫德给接管了，洋人对于满清的政治也是有发言权的，只不过同治时期还沒有光绪年间那么明显罢了。

    肖乐天对晚清的政局看的是洞若观火，他知道这四个政治势力表面上看是很团结的，但是其中也存在着很多的矛盾，甚至是生死大仇。

    皇族现在已经生生的割裂成守旧派和维新派了，辛酉政变的幸存者们天然的聚集在了一起，而且东太后慈安也看透了朝廷上人们的嘴脸，已经旗帜鲜明的开始支持维新派了。

    再看看汉人军阀们，曾国藩那是中华的一条隐龙，他的眼光看到的是中国未來的兴衰起落，他才不是满清的忠臣呢，这个老家伙现在心里所想就是怎么把满清手上的这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都变成汉人的。

    为了这个理想，他可以放弃称帝的诱惑。

    而李鸿章和左宗棠呢，又是水火不相容，两人斗來斗去到死都不消停。

    至于说洋人集团，那更是各怀鬼胎，英国人看俄国人不顺应，法国人看普鲁士也恨的压根痒痒，只要他们不团结就自然有肖乐天施展手腕的机会。

    四个政治势力，已经有三个让肖乐天给撬动了，对付皇族肖乐天抛出八王议政的诱饵，背地里还拿出了龙须沟改造计划这个大蛋糕，肖乐天知道买他们一个中立还是沒有问題的。

    对付汉人军阀，肖乐天更有办法，武清和李鸿章狠狠的干了一场，已经让李老头心服口服了，再加上曾国藩和他臭味相投，只要自己不造反汉人军阀还是会支持他的。

    再看看洋人势力，有了美国人暗中牵线搭桥，就算法国和俄罗斯一万个不同意，可是架不住美国、英国、普鲁士等国的支持啊，肖乐天相信他们也不会坏事的。

    最后就剩一个集团肖乐天是真沒办法了，那就是一翁同龢为代表的清流势力，这群腐儒对肖乐天已经是狠到了骨头里，双方沒有丝毫的和解可能。

    这已经不是权力之争了，这就是学术之争，中国历代凡是学术之争就沒听说过有和解的可能，文人记仇简直顽固的不可理喻。

    不过肖乐天不怕，四大政治集团已经被拿下了三个，三比一永远都是肖乐天占据优势，满清腐儒们翻不出什么浪花出來。

    老百姓不知道朝廷上的风风雨雨，就算偶尔有小道消息传出來，也不过就是茶余饭后的一笑罢了，在他们的眼中，一个能把米价稳定在40文一升的丞相，就算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更别说人家丞相弄的四九城这么干净，治安这么的好。

    虽然这段时间四九城的大街上总是出现一批缺少大手指头的人，而这群人也是骂丞相最凶的一批，但是残废就是残废，骂的再凶人家丞相还能少一块肉吗。

    反倒是你们，少了两根大拇指，以后可什么活都沒法干了。

    这正是新军阴险的一个体现了，要知道大拇指是人手上最重要的一个指头，他是配合其他手指进行活动的关键器官，不信你就试试，沒有了大拇指的帮助，你剩下的四根手指头能干什么活。

    砍掉了这些士兵的大拇指，也就绝了他们以后当兵做工的路，八旗建制里面就多了无数的白吃饭的废物，一天两天满清可以养着他们，但是十年八年呢，日子长了就连一家人都受不了你吃闲饭，更何况朝廷了。

    肖乐天这是给满清强行背上了一个沒法推卸的大包袱，总有一天能够活活的把满清累死，八旗制度早晚有背不动的那一天。

    时间又一天天的过去了，四九城的秋风被凛冽的寒风所取代，渐渐的城市的天空中飘起了淡淡的黑烟，家家户户的煤炉子开始点燃了，1866年的冬季终于來临了。

    朝廷要召开大朝会的通知早就发下去了，路远的督抚甚至在刚刚入秋就开始往北京城赶，谁都知道今年的大朝会将影响未來几十年的政治走向，这场权利盛宴所有人都不甘落后。

    四九城越來越热闹了，低廉的粮食价格吸引了大量的流民进京，再加上地方官员的集体回京，让四九城的气氛更加热烈了，戏园子、酒楼、青楼的生意好的不得了。

    等到腊月初一，曾国藩、曾国荃、李鸿章、左宗棠等实权大员集体入京之后，京师政坛的火药味顿时浓的都可以点燃了。

    “大帅來了，听说大帅带來三千铁骑回京了……这可太好了，终于有人能和肖魔头分庭抗礼了，太好了，太好了，幸亏朝廷还有一个曾大帅啊。”

    无数人奔走相告，他们全然忘记了以前就是他们在不停的攻击曾国藩，攻击他图谋不轨，脑后有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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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  谁是逆贼？

    “端茶送客喽……”随着管事一声悠扬的喊声，两名翰林学士从曾大帅的书房退了出去，曾国藩站起來虚送了几步在书房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大帅留步，请留步……也许晚间翁中堂也会來拜见大帅，请大帅保重身体，莫要过分操劳啊……”

    送走了两名清流说客，曾国藩一脸疲惫的坐回椅子里，苦笑着对九帅曾国荃说道“京师向來都不是我的福地，一下午就见了六批客人，晚上估计也不会清净……”

    “大哥说哪里话，正因如此才证明了大哥在朝堂上的地位，现在这个大清除了大哥谁还能稳住局势呢。不过真沒想到那肖乐天短短两年多时间居然变得如此厉害，如此难缠长此以往正是我们的大敌啊，”

    九帅又开始灌输他那一套理论了，听的曾国藩脑门一个劲的发紧“算了算了，我看你真的是入魔了，我再重复一万遍，改天换日的美梦不要做，那根本就不现实，”

    “大哥啊，您怎么就这么死脑筋。这可是宋太祖的事业啊，就摆在您的面前，一尺之水轻轻一跃……”

    “够了，”曾国藩低吼道“什么宋太祖的事业，现在是乱世吗。百姓对满清彻底绝望了吗。各方势力都认可了吗。”

    “就算万事俱备了，我们能得到什么。不过就是残宋的那么一点点疆域罢了。那草原上的蒙古人跟咱们一条心吗。青海、西藏的藏民跟咱们一条心吗。新疆的维族跟咱们一条心吗。关外大片的土地跟咱们有关系吗。”

    “如果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换來一个内战不断的残宋局面，那我曾国藩就是个罪人，”

    “大哥……”九帅一时语塞，他实在是拗不过曾国藩的这股奇怪的思想，每次谈到这个话題曾国荃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在中国传统文人精英中，对待国家疆域其实是有两个极端的，在保守主义者眼里，汉人的传统疆域就应该是长城以内，塞外和青藏高原还有新疆那都是蛮荒之地，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汉人的国力强大了，自然就会向外扩张，占领一些蛮荒之地目的也就是获得一点战略缓冲罢了，其目的不过就是维护住汉人的土地安全罢了。

    而另一种精英就如曾国藩一样，属于有野心的汉人精英，他们心中装的是一个大国梦，想的是汉唐雄风。

    在他们的眼里，开疆扩土不仅能够拓展汉人的生存空间，也同样可以得到十足的利益，汉唐经营西域换來了数不尽的财富。

    明朝前期的海洋贸易也让国库一时充盈无比，在这些精英的眼中，蛮荒之地或许一时间沒有什么大的用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勤劳的汉人只要苦心经营三四代，也不难建造出一个个鱼米之乡。

    想当年炎黄二帝只不过是黄河边上的几个小部落，春秋战国时期楚国、江南包括北京还都是蛮夷之地呢，最后不也一样成为了汉人的家园。

    在曾国藩的心中，就连白脸奸臣曹操都知道远征乌恒，震慑的塞北游牧民族终曹操一生都不敢南下。难道自己连曹操的胸襟气魄都不如吗。

    更何况那乌恒在什么地方啊。不就是热河过了现今的朝阳吗，哪里满汉杂居，汉人数量已经非常可观了。

    曾国藩和曾国荃他们的想法都有一套理论在背后支持着，这么多年了谁都说服不了谁，每当这个话題被提起之后，兄弟俩总是不欢而散。

    “哎……大哥你就这么糊涂下去吧，早晚给肖乐天那个混小子做嫁衣裳，现在看他崛起势头已经势不可挡了，如果您不早早正名分，等肖乐天抢险了，您就等着后悔吧……”说完九帅扭头就走。

    曾国藩摇头叹息的说道“你不懂，那肖乐天跟我是一类人，他甚至看的比我还远，就看这次进京后的谋划，这哪里是个年轻人的样子，这分明是个积年的老贼，夺人心的大寇……他的胸襟大的不可想象，你是理解不了的……”

    九帅走了，曾国藩休息了一会就到了晚饭时间，结果晚宴刚上桌恶客就登门了，苍老了好几岁的翁同龢前來拜访。

    翁同龢毕竟是清流领袖，身份和一般读书人不一样，曾国藩请他入席饮酒，可是一看翁同龢那样子当时就愣住了。

    “常熟何至于此，怎么几年未见苍老成这个样子。如果我沒有记错的话，你要比我年轻二十岁吧。”

    翁同龢深深一躬，行了一个后辈的大礼“大帅好记性，大帅年长小子十九岁，您是看着我长大的……”

    “哈哈，坐吧坐吧，我于你父也是世交了，你就当今天是家宴，不用客气，”

    两人落座，自有侍女给翁同龢布菜倒酒，酒是三十年的女儿红，菜是麻辣鲜香的湘菜，不过两人的心思都不在吃喝上面，三杯酒过后翁同龢就忍不住直奔主題了。

    “大帅啊，您现在就是朝廷里的定海神针，国朝究竟能不能度过此劫就看您的态度了……那肖乐天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屠戮八旗子弟，强攻北京城，太和殿演武，甚至还企图拐走陛下，大逆不道啊……”

    翁同龢添油加醋的把肖乐天给痛骂一顿，身上一丝名臣的气度都沒有了，曾国藩看着一桌子被喷上唾沫的菜肴，气的哭笑不得。

    可是他还沒法阻拦，毕竟自己还顶着一个大清忠臣的牌子，面对翁同龢的攻击也不得不点头应和。

    整整喷了一刻钟，翁同龢的气色才见好了一些，他用筷子夹了几口菜，又干了一杯美酒“大帅怎么不吃啊。难道也是因为肖乐天的暴行而义愤填膺了。”

    曾国藩鼻子差点沒气歪了，心说老子我才不吃你的唾沫呢。

    “叔平啊，你对国朝的一片拳拳之心，兄弟我已经听明白了，你就明说吧，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大帅痛快……”老翁翘起大拇指夸赞道“学生那就明说了，那肖乐天必须撤出京师，带着他的兵滚回塘沽、琉球去，国朝的洋务事宜不能交给他，应该由大帅领导起來……还有陛下的胡思乱想必须要义正言辞的拒绝，堂堂天子去游历天下这算怎么回事。”

    曾国藩听着老翁嘴里的条件，心中长叹不已，这不就是彻底否认肖乐天所做的一切吗。让他哪來的回哪去，朝廷不杀他的头就算是大大的恩典了。

    这群清流真的是无能、无耻的表率，指望这些酸丁大清朝早晚要完蛋。

    耐着性子听完了翁同龢的鬼扯，曾国藩陷入了深深的思索，沉默的气氛让老翁有点心虚，好半天后他终于按耐不住了。

    “大帅……大帅，您倒是说句话啊……”

    曾国藩看着翁同龢浅笑着说道“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这是何意当然是实话了。”

    “呵呵，实话不就在你的心里吗。你自己说说你的条件肖乐天能答应吗。你來我这里其实就是冲着我手上的兵吧。想让我们湘军剿灭肖乐天。”

    翁同龢老脸一红“哎……大帅啊，现在国朝能对付肖乐天的出來您还有谁啊。早知道他的新军这么能打，朝廷之前就应该去热河避避风头……到时候调集全国勤王兵马，用人海战也淹死他了……”

    “哎……现在可倒好，四九城已经被他给封锁了，满城都是刺刀，朝廷实在是冒不起险了……”

    “哈哈哈，你们沒有实力了，冒不起险了，就要推我上台吗。让我背上一个开启内战的罪名。”曾国藩笑的眼泪都出來了。

    “大帅何出此言。那肖乐天本就是叛逆，怎么能说是内战呢。”翁同龢老脸微红的说道。

    “哼……”曾国藩一声冷哼“老夫血战长毛、捻军都无所谓，因为他们都是明目张胆的叛逆，是要建国的野心家，那些人我杀多少都无所谓，”

    “可是肖乐天算什么，朝廷一而再再而三的派兵攻打他，可是肖乐天到现在都沒有推翻朝廷的统治体系，塘沽的官员他可曾杀了一个，他可曾举起造反，”

    “从头至尾，肖乐天都死死的抓着他藩国丞相的身份，一直都是以委屈臣子的身份來面对一切的指责，就连这次进京都是有东太后的懿旨才來的，这样的人你让我怎么清剿，”

    “我曾国藩可以杀叛贼，可以杀异族，但是我就是不会杀同殿之臣……老夫才不会背那个千古骂名呢，”

    翁同龢已经被曾国藩骂傻了，他呆呆的说道“大帅啊，国本不能动摇，肖乐天是逆贼啊，您怎么能说他也是大清的臣子呢，”

    “怎么不是，”曾国藩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他又沒有扯旗造反，遵从太后懿旨带兵进京，在北京城里保护府库，建设民生，这难道也是逆贼的所为，”

    “你叔平那么厉害，请问你怎么沒有把龙须沟大变样，你怎么沒有把京师米价稳定在40文，这样的臣子如果说是叛逆的话，那我真希望整个大清朝廷全是叛逆，”

    翁同龢都被大帅给骂傻了，他站起身來哆嗦着嘴唇说道“大帅您学贯古今，难道这都看不出來，那肖乐天是邀买人心啊，他是要从朝廷手里挖百姓的心啊，他是逆贼……永远都是逆贼，”

    曾国藩冷冷的看着翁同龢轻声说道“就算他是逆贼，他也是掏出真金白银去安民的逆贼……百姓到底是要40文一升的米价，还是要你们的大义名分，这个选择題，好象并不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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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  核心的利益

    翁同龢震惊了，他难以想象曾国藩居然会说出这么诛心的话出來，居然旗帜鲜明的替肖乐天说活，这还是大清的臣子吗，难道说五十万湘军让曾国藩也起了歪心思。

    一股寒意从后腰往上窜，那一刻翁同龢感觉到了绝望。

    但是他不敢跟曾国藩翻脸，别看他可以怒斥肖乐天，但是他绝对不敢呵斥曾大帅，湘军的势力早就遍布朝野，朝廷现在正想尽办法安抚曾国藩，他们和清流也只剩下大义名分这一条绳索束缚湘军了。

    朝廷的对曾国藩的态度非常的统一，那就是捧着他当道德君子，用好话使劲的把他往忠臣堆里面推，张口闭口都是圣人言青史留名什么的。

    在真实的历史上，满清和清流就是这样用道德绳索來栓死曾国藩的，他的家书，他的冰鉴，他的诗歌语录都被朝野集体吹捧，当时那个架势就是要塑造出一个新圣人來。

    湘军里面的将领不是沒做过黄袍加身的准备，尤其是九帅曾国藩，野史中记载他都已经做好了举旗的准备，所谓天国圣库神秘失踪，也很有可能成为了湘军造反的资金储备了。

    说实话朝廷已经拿不出什么手段來对付曾国藩了，打也打不过，用钱收买朝廷还沒人家江南富，至于什么暗杀之流的想都不要想，那就是不可能的。

    最后沒法子，还得从儒家里面找绳索，想來想去还是道德绑架最有用，倾全国舆论之力就把你曾国藩塑造成圣人君子，我看你最后要不要脸。

    翁同龢作为清流领袖他太清楚这一套战略了，所以他可以怒斥肖乐天，但是他却不敢说曾大帅半句坏话，哪怕现在曾国藩当面说出了违逆朝廷的言论，他翁叔平也得老实的听着。

    “大帅啊，如果您都这么想了，那么国朝可就真完了，他肖乐天有兵有钱现在又來邀买人心，这就是造反的前兆啊，难道说几十万湘军打下的太平江山，最后要拱手送给肖乐天不成。”

    “国朝平定几场大乱着实不易，天下百姓乱极思静，需要休养生息啊，这时候怎么能容忍肖乐天破坏这來之不易的和平呢……”

    “够了，你翁同龢真是读书读傻了吧，你口口声声说要和平，要与民休息，另一方面还在鼓动我和肖乐天开战，你就沒觉得自己左右矛盾吗。”

    “琉球是大清的藩国，肖乐天的藩国丞相身份是人家尚泰王钦封的，合理合法咱们国朝凭什么说他是叛逆，就算他带兵，也是人家琉球的内政，堂堂一国丞相带几千兵难道还多吗。”

    “再说说那个塘沽特区，本來就是朝廷下旨同意的，新军作为特区护卫的身份也是朝廷上过了明路的，你们不宣而战最后居然把造反的帽子扣在人家头上，你当天下人都是瞎子不成。”

    一通呵斥，翁同龢冷汗直流，统兵百万的大帅身上自有其威风煞气，只知道读书的书上又怎是他的对手。

    “大帅……大帅这是要抛弃皇上了吗，大帅不可啊……”翁同龢都快被急哭了。

    曾国藩心里暗爽，我让你装，跟我掉书袋，还跟我玩弯弯绕，你还嫩的很呢，不过既然翁同龢服软了，曾国藩也就达到目的了。

    他轻哼一声“哼……朝廷怎么出了你们这么多敢做不敢当，只会惹祸不会善后的糊涂蛋，若是我要抛弃皇上，两年前我就带兵进京了……”

    “你要记住，忠君不是你这个忠法，朝政也不是你们书生脑子里的想当然。”

    翁同龢一听大帅口风渐软赶紧打蛇随棍上“是是是，老师说的对，弟子受教了……”

    解除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屋子里又是一片和谐，曾国藩这才正式开始点拨这名小他十九岁的未來名臣。

    “朝政到底是什么，不是你所说的公理正义，也不是你所说的大义名分，所谓朝政其实就是各种力量相互倾轧并最终达到平衡罢了……”

    “你也别说什么天下百姓的漂亮话，那都是唬人的，你翁同龢会不动官为牧，民为羊的道理，远的不说了驱赶百姓冲阵的计策到底是谁想出來的。”

    一句话说的翁同龢脸色紫涨，嘴唇动了几下就是不敢张嘴。

    “哼……这件事我就不提了，可是三天后的大朝会上，你如果还跟今天这样的愚蠢，等待你们的必定是惨败。”

    “请老师教我……”这回翁同龢总算是服气了。

    “谈判就是做买卖，总得有个讨价还价不是，你不能占尽风头，总不能好处全都给了你们，别人一点都不留。”

    “拉电报线你们说不行，搞报纸你们还说不行，推广西学也是不行，在京师卖点便宜米更是不行，不行不行总是不行，那么我问问你们，这个态度是谈判应该有的态度吗。”

    “就是你们这一次次咄咄逼人的不行，堵住了所有谈判的可能，结果人家用嘴得不到的东西，只能用拳头用洋枪來抢了，都到这时候了，你们还不醒悟吗。”

    说到这里曾国藩啪的一声砸碎了酒杯“六年前英法联军为什么带兵进攻北京城，又为什么烧了圆明园，明明外交谈判就能解决的问題，你们何苦搞出这么一场兵祸來。”

    “我不是给洋人开脱，洋人想传教，想开港口，我心里也是反对的，可是反对不代表封闭谈判之门啊，在谈判桌上吵的不可开交，总比大军开战要强吧。”

    “同样是一份条约，在谈判桌上谈出來的，跟敌人用刺刀逼出來的能一样吗，就算最后结果还是向洋人低头，可是不用打那场必输的战争，我们何至于丢了京城和圆明园。”

    这可真是振聋发聩的一番言论，翁同龢当时脑子一晕，他万万沒想到曾国藩会说出这么一番道理出來。

    是啊，如果当初《北京条约》《天津条约》是在谈判桌上签订的，那么条件应该不会这么苛刻吧，至少战争赔款是不用了，圆明园也不会被烧了。

    还是自古以來天朝上国的那点脸面作祟，记吃不记打棺材不顶在门上就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无脑自大毫无智慧可言，别看天天琴棋书画的，写出诗文足能传世，可是都是一群小聪明，沒有大智慧。

    象曾国藩、胡林翼、左宗棠包括李鸿章、张之洞这类的文人，才是真正拥有大智慧的高才，下马能安民，上马能管军，识时务不迂腐，知道什么叫灵活变通。

    如果六年前那场战争主帅是曾国藩的话，大清绝对不会输的那么惨，顶天洋人拿走点传教权和口岸经商权，至于战争赔款那就是甭想，因为战争压根就不会发生。

    翁同龢哆嗦着嘴唇说道“当年……当年朝廷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北京城内凡是企图和洋人谈判的都被扣上了卖国贼的帽子，那时候朝野上下就是一个声音……天朝上国的脸面不能丢。”

    “看看……这就是愤青误国啊，只图一时嘴巴爽了，要知道这个世界实力为尊，你们沒有战胜人家的势力，还要鼓捣朝廷去打仗。”

    “呵呵，反正最后死的也不是你们，到时候脑袋一缩当起了乌龟，活着干脆就否认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把责任往朝廷和军队上一推，你们倒是成了忧国忧民的君子了。”

    “叔平啊，你是清流公认的领袖这不假，但是你自己可别真让那些愤青给蛊惑了啊，你自己心中得有个一定之规啊。”

    “三天后的大朝会上，你仔细想想什么是你们的核心利益，什么又是次要可以放弃的别总想着所有好处都是自己的，小心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全都丢了啊……”

    “核心的利益，可以放弃的利益……”这几个字就如千斤的橄榄一样含在翁同龢的嘴里。

    “我们不能放弃的，就是皇上，就是大清的江山啊。”老翁如梦呓一样的自言自语起來。

    “切……”曾国藩冷笑一声“好好想想吧，你们的核心利益真的是皇上吗。”

    夜已经深了，最后翁同龢也沒问出核心利益究竟是什么，或许这种事情只有他自己才能给出答案吧。

    送走了翁同龢，九帅瞧瞧來到大哥的身边不屑的说道“大哥何苦跟这些人废话，除了一张嘴之外什么本事都沒有，就算是好心也不过就是办坏事的料……”

    “哎……毕竟我和他父亲还是有几分香火情面的，能点拨还是要点拨一下的，至于他是不是能悟出什么來，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了……”

    说话间花园里吹來一阵西北风，卷着地上的枯叶哗啦啦的响，九帅赶紧从亲兵手里接过一件银狐披风加在大哥的身上。

    “大哥啊，夜风太凉了，咱们进屋去吧。”

    “冷点好啊，冷点人的脑子就会更清醒，但愿肖乐天刮起的这股寒风能让朝廷清醒一下……你知道吗，西厢房里摆着一支翡翠如意，就是昨日慈禧太后送來的。”

    “呵呵，如意如意，如我的心意，这就开始向我抛橄榄枝了，为了把持朝政这个女人是真豁得出去啊。”

    “哦，那老妖婆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要我说就吃掉他们的香饵，最后还不给他们办事，六年前他杀肃顺的时候，谁在乎过我们的感受，现在用到咱们了，知道送如意了，今天咱就不让她如意……”

    提到了肃顺，曾国藩沉默了，这个救过左宗棠性命，又力保自己练兵的满清大学士，爱新觉罗的子孙，郑献亲王济尔哈朗七世孙，郑慎亲王乌尔恭阿之子，这个亲汉臣而恶满臣的顾命八大臣之首，已经再也回不來了。

    “雨亭啊，你是我所见过的满清皇族里，最重用汉臣的，你也是心思最开明的，如果你还活着，也许大清的洋务运动、工业化就不会这么艰难了吧，可惜你走的早啊……”

    回想恩人的点点滴滴，曾家老哥了都留下了两滴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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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  政坛兵棋推演

    “曾国藩从來都不和朝廷一条心，尤其是辛酉政变后的朝廷，因为现在北京城里的实权派都是他的仇人……”肖乐天藏在书房里，周围都是核心的官员，而桌子上则摆放了一张张的纸牌。

    这可不是洋人的扑克，这一张张的纸牌上面写道都是满清朝廷上大人物的名字和隐秘的资料。

    慈禧、慈安、恭亲王、醇亲王、庆亲王……这些满清贵族不算完，还有翁同龢、冯辅、张登瀛这些清流翰林。

    曾国藩、曾国荃、左宗棠、李鸿章等人也都上了纸牌，包括庆三爷、穆格吉、额勒苏、石山石水等人也都制作了纸牌。

    这是一次针对朝政的兵器推演，他们所判断的就是三天后的大朝会血战。

    “你们记住了，这块木板上悬挂的都是满清皇族的成员，这一块悬挂的都是清流翰林，这里是地方督抚势力，这里是列席的洋人大使……对了，再给三爷的维新派立一块牌子，”

    “很好，很好……满清皇族、清流领袖、地方督抚、洋人、再有就是满人维新派了，一共是五个势力，咱们看看能争取到多少人，”

    肖乐天这种政坛兵棋推演简直掀翻了在场所有的常识，他们沒想到肖乐天会这么聪明，居然想到这样直观的排列法。

    肖乐天可不会告诉他们，这是前世跟《纸牌屋》里面学的，美国政客们沒事就弄快白板，然后往上写议员的名字，为了争取多数票，他们要经过无数次这样的推演，最终才能确定胜率。

    “你们都看好了，这张板子上悬挂的全是地方督抚们，其中正面冲咱们的就是说我们可以争取过來的，在朝会上一定会支持咱们，而扣过去的就是和咱们为敌的，咱们应该尝试性的去争取……”

    “你们看，曾国藩和曾国荃就是正面的，因为他们一顶会和咱们一条心，而李鸿章是绝对无法争取的，因为咱们刚刚杀了他很多兵……至于左宗棠，我们把它定为摇摆派，就是说可以去尝试一下，最不济也能争取个中立态度……”

    “大人为什么认定曾大帅一定会支持咱们呢，他难道就不会是朝廷的忠臣，”罗火对朝廷上的事情懂得不多，很疑惑的问道。

    “问的好，这个问題三爷能给你解释清楚……”肖乐天把发言权交给了庆三爷。

    三爷长叹一声说道“这就要谈到六年前的辛酉政变了，顾命八大臣让两宫太后和两名亲王联手铲除，其中一位爱新觉罗家的重要人物，肃顺就惨死在了那场宫变中……”

    “肃顺是镶蓝旗人，宗室，字雨亭，郑献亲王济尔哈朗七世孙，郑慎亲王乌尔恭阿之子。道光年间任御前大臣、总管内务府大臣、户部尚书、协办大学士等职。后來又深为咸丰帝信用，与其兄郑亲王端华及怡亲王载垣相互倚重，煊赫一时。”

    “咸丰十一年的七月被任命为顾命八大臣之一，而同年十月就被拉到了菜市口砍头示众，死时年仅四十五岁……”

    “肃顺真的是满人里少有的实干派，在他的手上‘戊午科场案’‘户部宝钞案’‘户部银库贪盗案’被审理的清楚明白，数百贪官污吏被法办，当时朝廷吏治顿时一震，一定程度上压制了当时官场贪贿公行的风气。”

    “不仅如此，肃顺极其重视汉臣，向朝廷推荐曾国藩、左宗棠、胡林翼、郭嵩焘等汉人高官，其中左宗棠的命都是肃顺给救下來的，可以说整个大清现在手握重兵的汉臣大员都是他所提拔，这人脉只要想想紫禁城里的人就夜不能寐啊，”

    庆三爷说道这里长叹一声“可惜他的脾气实在是太坏了，尤其是对待满人，他更是掐半拉眼睛都瞧不上，挨过他大骂的满人权贵数不胜数，而且杀耆英、柏葰及户部诸大员，很是结下了不少的仇人……”

    “辛酉年间，顾命八大臣里死的三名大员，只有他是菜市口一刀砍，而另外两位王爷只不过是赐自尽而已……在菜市口行刑之时，无数仇家诽谤肃顺，甚至有无知百姓用砖块垃圾把他打的鼻青脸肿……”

    “但是就是收到如此的侮辱，他跪在刑场上。面对死亡，他面不改色，始终昂头，直到被刽子手一刀砍下了脑袋……”

    三爷有点说不下去了，他和顾命八大臣的后人走的很近，维新派的核心力量就是來源于八大臣的遗留。

    “你们可以想象一下，曾国藩他们的恩人如此惨死，他们心中难道就沒有一丝的芥蒂，就沒有一丝的仇恨吗，”肖乐天冷笑着说道。

    “还有一件事你们恐怕不知道，这肃顺还真是满人里面的异类，1859年他与俄使伊格纳切夫谈判，斥责其侵略要求，把未经批准互换的《瑷珲条约》文本掷于桌上，宣布这是一纸空文，毫无意义……”

    “瞧瞧啊，满人里的硬骨头，说实话我真的佩服他，如果清朝由他來执政的话，我想朝局不可能是现在的样子，好歹他知道中用人才，也不会那么排斥西学，可惜啊满人自己杀自己的人才……”

    肖乐天和庆三爷的解释终于让在场的人明白政治斗争的残酷性了，为了权利这群人杀人根本就毫无顾虑，哪怕自绝根脉也无所谓，他们只要权利在手，哪怕死后洪水滔天。

    在大家的议论纷纷中，桌子上的纸牌越來越少了，五块木板上也变得杂乱了起來，但是人们心中对朝局的把握却变的更加清晰。

    谁是敌人，谁是盟友，谁是可以争取的中坚力量，都在木板上挂的清楚明白。盟友就要多加联系共同分润利益，中坚力量就要舍得花银子和官位去拉拢，至于敌人也好办，让刑堂好好挖挖他们背后的秘密，谁家还沒干过几件欺男霸女的丑事啊。

    “汉臣督抚方面已经统计完成，我们至少能借助70%的力量，这一块势力是安全的……”

    “洋人势力也同样安全，美国、普鲁士已经摆明了支持咱们，英国也声明有限支持，有他们的制约，法国人和俄国人根本就翻不起多大的浪花來，安全……”

    “维新派百分百安全，这里就是丞相大人的铁杆盟友……”

    “清流呢，危险度有多高……”庆三爷大声问道。

    “清流安全度只有20%，这还是在预算投入50万银币的贿赂情况下达到的数据，也仅仅是买他们一个中立罢了。”

    “让刑堂动手……挖他们祖宗八辈的丑事，去威胁他们，我就不信他们全干净……”

    “是，丞相……”一群人又开始忙活开了，在木板上一个个挨着人人名的去分析性格，去对照刑堂的资料，半个时辰后萧何信说道。

    “清流势力我们最多能争取到35%的中立，剩下的都是一群老顽固啊，”

    肖乐天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一声“能争取三成半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分析最后的皇族，看看他们能争取來多少，”

    一群人又开始逐个人名的去排查，可是越排查人们脸上的表情就越不可思议，到最后就连肖乐天都看出异常了。

    “怎么会这样，这简直不敢置信啊……”王怀远连着统计了三次最后才得到结果。

    “皇族我们居然得到了50%的中立率，这群爱新觉罗的子孙居然有一半跟咱们和解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所有人都有疑问但是所有人都不能质疑那每一个数据，刑堂还有庆三爷的维新派这几个月里都是拼命在串联，凡是能说上话的满清皇族它们都接触过來。

    晚清的皇族早已经不是开国时候的样子了，偶尔出几个优秀的人才比如说肃顺那样的，也被杀光了，剩下的都是明哲保身或者贪婪无比的家伙。

    肖乐天的龙须沟改造计划，腾出了上百间店铺，和上千的民房，而龙须沟现在早就引入活水，河道清澈无比。

    两岸是粗大的柳树还有干净的砖石路面，藏在地下的阴沟带走了所有的脏水，整个龙须沟从臭又脏一下子变成了京师的高档社区，就连房价都连着翻了十倍。

    而这些地产都控制在肖乐天的手里，无论你是王公贵族还是商贾巨子，都得老老实实的从肖乐天手里采购地产。

    肖乐天怎么可能放弃这种收买人心的好机会，在他的拼命宣传下，一栋栋的商铺和四合院变成了贵族们的私产，换來的则是他们对大朝会的中立。

    金钱果然是能够战胜政治的利器，当那些满清贵胄们发现只要保持中立就能换來未來十万甚至百万的财富后，他们都选择了退缩。

    “肖乐天不是不会造反吗，既然他保证了不会造反，那就够了，日子总得接着过不是，只要满清这面大旗不倒，只要家里进來的钱财越來越多，谁还会吃饱了撑的跟东海肖丞相较劲呢，”

    “别忘了，现在的北京城，可还在新军的刺刀掌控之下呢，”

    不可思议的一幕终于出现了，明明是满清皇族，却在肖乐天共同做生意的诱惑下，彻底抛弃了自己之前的坚持，皇族居然有一半选择了中立。

    至此，肖乐天的大朝会攻略总算圆满守宫，就等三天后收网了，改造大清的计划终于开始实施了。

    注：新的一个月开始了，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还是请求书友们订阅，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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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9  凛冬，天未明

    北京城的冬日是悠闲的，中国几千年來冬闲的概念就深入人心，寒冷的冬天能不折腾就不折腾，能早睡晚起就不会闲的沒事乱转悠，毕竟一天两顿饭总比三顿饭要省粮食。

    而且温暖的被窝不仅仅代表着舒适，他还代表着家里能够少烧几块煤炭，家里少用几枚铜钱。

    市民的悠闲生活不属于官员，因为四九城的官员们是不是就要受到大朝会的折磨，尤其是冬天上朝，那滋味实在是痛苦。

    按照清律，皇帝是五更上朝，即卯时，相当于北京时间的05：00至07：00，而大臣一般在寅时就会在午门外等候，即北京时间03：00时至05：00。

    寒冷的冬天，三点多就要去午门等候，这对朝臣來说真的是一种折磨，同治年间还算好的呢，由于皇帝沒有亲政，朝会一般十天半月才开一次，这要是康雍乾三朝皇帝精力旺盛的时候，天天开朝会臣子们一个个都是苦不堪言。

    今天也是一样，早晨五点多午门还沒有打开呢，但是准备上朝的官员已经盛装做好了准备，毕竟这是一次规模最高的全国大朝会，地方督抚们八成已经赶到了，再加上这次朝会的议題，让所有官员眉头紧锁谁都不敢妄言。

    “哎呀，这不是王同年吗，咱老哥俩可有年头沒聚了，自从科场一别着实想念啊……”

    “刘同好……老兄最近气色不错，改天聚聚，好那就后天等老兄的帖子了……”

    午门外京官和外官趁着一年中难道的见面机会相互攀着关系，不过沒有人敢谈论这次的京师大乱，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午门守卫的兵丁居然一半是禁卫军一半是新军。

    看着刺刀锃亮的新军，所有外官一个个脖子直冒寒气“哥几个啊，您们给我讲讲，这怎么大内的护卫权都被肖乐天给霸占了。”那几名京官一听话題转到肖乐天身上了，赶紧挤眉弄眼的不接话茬了。

    外官不知所以然但是京官们都很清楚，现在紫禁城以乾清门为分界线已经被割裂成两个防御体系，乾清门后面是皇帝的后宫，女眷最多这里的安全还是由御林军负责。

    但是在乾清门以南的三大殿附近，则成为了新军的安防区域，也就今天是大朝会在慈禧的据理力争下，安排了一半御林军撑撑场面，要不然人家还以为大清换了江山呢。

    肖乐天这时候可沒在午门外候着，他正在午门城楼上平静的看着城下的‘衣冠禽兽’们，就是这些人控制着大清王朝。

    “这要是丢下一颗手雷去，大清朝估计立马就完蛋啊……呵呵，我就纳闷了，这历代帝王究竟是怎么想的，早上三四点就让臣子们候着，一直等到六七点开午门，等朝会完毕了怎么也得**点了，如果议題多点就得大半天……”

    “这脑子是怎么想的，人又不是铁打的，折腾这么大半天还有精力坐衙办事吗，吃完午饭还不得去补上一觉，一天的时间不久晃悠过去了吗。”

    站在肖乐天身边伺候的正是二毛，这个干儿子堆笑说道“这不是康雍乾三朝，皇上其实已经很惰政了，十天一开朝会百官们还是受得了的……更何况今天还是年根底下的京官、外官一起开的大朝会，累点也无妨……”

    就在两人靠着城楼闲聊天的时候，突然午门一阵喧哗，原來是曾家二兄弟的轿子已经抬过來了，两位大帅刚一露面，满朝的门生故吏一拥而上打千的打千，扣头的扣头，大人、师父一通乱喊。

    不光是曾家兄弟來了，左宗棠和李鸿章居然也紧随其后，午门外地方督抚们声势顿时一震，汉人军阀一出现就震慑的满人和清流们眼睛直抽抽。

    恭亲王、醇亲王、庆亲王他们站在最靠近午门的位置，看着这群汉人耀武扬威一个个火冒三丈，可是想想头顶上还有更可恶的汉人呢，他们对曾家兄弟的仇恨也不由自主的淡了几分。

    曾国藩早就看见队伍前面的几位王爷，礼不可费曾大帅赶紧快走几步双手抱拳施礼“哎呀诸位王爷在上，臣曾国藩给王爷们请安了。”说着就要打千行礼。

    好家伙奕?他们再摆谱也不敢得罪这个大军阀啊，一个肖乐天小军阀就把朝廷折腾成这样了，还敢得罪曾国藩吗，奕?一把就抓住曾国藩的胳膊了。

    “不可不可，大帅劳苦功高，是我们大清的定海神针啊，怎么能让大帅行礼呢，该是小王做东请大帅吃酒才对啊……不知道大帅此次进京到底带了多少兵啊。”

    曾国藩眼角一抽，当时就听出话语里的钩子了，这就是在敲打自己啊，看來自己这五十万湘军的威胁度还在肖乐天之上。

    “国朝正是多事之秋，老臣这些年杀孽太重，仇人太多啊，不多带点兵丁可不敢走远路，三千虎贲就驻在城外……不过王爷放心，非奉旨他们绝对不敢进城，出了乱子我有九个脑袋都不够砍啊，哈哈哈……”

    庆亲王奕劻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当时就拍大腿了“哎呀，我的好大帅啊，您怎么就带了这么一点，怎么不带个十万八万啊，我们可都指望着您呢……”

    话沒说完他又恍然大悟的样子凑过來低声说道“大帅是不是藏着伏兵呢，一定是的，要我说对付肖乐天沒有几万精锐可不行……”

    恭亲王上去就给奕劻脚背一下子，然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扭头赔笑说道“大帅刚刚回京是该好好休息休息的，这些杂事等朝会过后再谈也不迟啊……哎呀，东交民巷的公使大人们都來了，咱们去迎一迎……”

    刚刚堆积起來的火药味又消散了，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朝会大战的一次小热身罢了。

    法国公使戈尔德米，参赞博罗内，英国公使艾立国爵士，参赞威妥玛爵士，美国公使华若翰，俄国公使乌兰葛利……足足有十多辆马车出现在了午门之外，这些中国通们跳下马车，立刻就和官员们攀谈在了一起，融洽的就跟在自己国内一样。

    当然他们的重点目标还是在曾国藩的身上，作为中国最有实力的军阀，他们甚至认为曾家有可能分裂大清，这样的重要人物是欧洲各国都非常关注的。

    “哦，曾大帅，您好，真是好久不见了……”华若翰第一个走上前去和曾国藩握手“不知道大帅有沒有去观赏过京师的新景观龙须沟呢，那条商业街建设的非常漂亮，饭店的美食也很可口，有空一定要去尝一尝啊……”

    紧接着英国公使艾立国也符合说道“沒有错，有一家叫做全聚德的烤鸭店在哪里开了一间新店，装修风格非常高档，如果大帅有雅兴，我愿意请大帅品尝……”

    “哈哈哈，怎么能劳动诸位公使破费呢，我做东，我做东，回头就把请帖送到使馆去……”

    听话要听音儿啊，在场的老油条们都清楚美国人和英国人的潜台词了，这就是摆明要给肖乐天撑腰了，龙须沟是肖丞相最重要的一个政绩工程，夸赞龙须沟就是暗中提醒曾国藩，我们是支持肖乐天的。

    俄国人和法国人看着一群狐狸演戏居然异口同声的哼了起來，不过回头对视一眼又扭头看向别处，毕竟俄国人和法国人一直都有仇。

    午门沒有开，唇枪舌剑的暗斗就已经开始了，那些知道深浅的官员一个个拼命的擦汗，心说今天这场朝会恐怕真要出大事了。

    “时辰到……午门开……众位大人按部就班了……”太监悠扬的吼声中，午门两侧传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大朝会终于到点了。

    数百名文武官员依着品级排成两列长队，鸦雀无声的走进午门过金水河、太和门來到了太和殿广场。

    两队官员身边都有小太监提着灯笼低头跟随，肖乐天站在城头望下去真如两条扭曲的蜈蚣啊。

    二毛笑着说道“干爹是琉球外臣，按说也应该去磕头的，不过东太后恩典说您腰上有伤，也就不用磕头了，跟着西洋大使们一起观礼也就罢了……”

    肖乐天知道这是慈安向自己卖好呢，反正满清皇族谁都知道他肖乐天不留辫子不磕头，甭管谁骂街，就是不听。

    在明晃晃的刺刀威胁下，傻子才会纠缠这些旁枝末节呢，肖乐天揉了揉二毛的脑门，笑着说道“早晚我也让你丢掉这根辫子，好好的男儿非要留辫子，真丑……”

    二毛无比落寞的说道“儿子这辈子都沒法当男人了……”

    “谁说都，太监怎么不是男人，三宝太监比那个大臣差了……二毛你给我记住了，有你带着舰队去巡视全球的时候，我养的儿子每一个孬种，都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走，我们下去看热闹去，这个该死沉默的天，我就得捅个窟窿透透气……”说完带着二毛就往城下走。

    这时候百官已经沿着品阶石站好了，净鞭被强壮的太监抡圆了往地上抽，这是预示着皇帝即将入太和殿，所有百官要准备跪拜了。

    “皇上……太后……驾到……跪……一叩首……再叩首……”

    整个太和殿广场一片肃穆之气，数百官员整齐话一的磕头，在三层大殿的之上皇帝的伞盖已经露出了头，小皇帝已经进入了太和殿。

    到处都是旗罗伞盖，到处都是铠甲闪烁，再配上威武的新军还有阴柔太监，整个仪式感一下就起來了。

    封建王朝玩的就是礼仪，就是要用这种气场來证明自己的皇权威严，而大朝会更是仅次于祭祀天地的重要仪式。

    躲在昭德门旁边观礼的华若翰感慨的说道“中国，这个五千年文明古国，虽然已经落后于世界了，可是他们留下的这些无形的文化，却依然震撼人心。”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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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  金銮殿

    太和殿于明永乐十八年(1420年)建成，当时称奉天殿。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改称皇极殿。清顺治二年(1645年)改太和殿。自从建成后屡遭焚毁，多次重建。

    大殿上承重檐庑殿顶，下坐3层汉白玉台阶，采用金龙和玺彩画，屋顶仙人走兽多达11件，开间11间，均采用最高形制。为中华无可置疑的天下第一殿，太和殿内匾额"建极绥猷"，为乾隆皇帝的御笔。

    太和殿的装饰十分华丽。檐下施以密集的斗栱，室内外梁枋上饰以级别最高的和玺彩画。门窗上部嵌成菱花格纹，下部浮雕云龙图案，接榫处安有镌刻龙纹的鎏金铜叶。殿内金砖铺地因而又名金銮殿。

    太和殿内共有七十二根大柱支撑其全部重量，全都是沥粉贴金云龙图案的巨柱，一眼望去壮观华丽无比。在群臣跪拜的最上方就是紫禁城里最为贵重的第一宝座，它设在大殿中央七层台阶的高台上，后方摆设着七扇雕有云龙纹的髹金漆大屏风。

    嘉靖年间制造的宝座上共有13条金龙缠绕，其中最大的一条正龙昂首立于椅背的中央；椅面之下沒有通常的椅子腿，而是一个须弥底座，在束腰的地方透雕双龙戏珠，满髹金漆。

    宝座周围摆设象征太平有象的象驮宝瓶，象征君主贤明、群贤毕至的甪端，象征延年益寿的仙鹤，以及焚香用的香炉、香筒。而在宝座之上接受群臣跪拜的小朋友，就是大清国的君主同治帝，爱新觉罗.载淳了。

    “乖乖啊，这全套宝贝凑齐了的太和殿就是比后世好看啊，瞧瞧地上的金砖居然一块破损的都沒有，空气中焚的是什么香，怎么这么好闻啊，”

    肖乐天靠在太和殿的大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面张望，前世他也來过几次故宫，太和殿里面的样子也是见过几次的，不过那时候的大殿早已经被沧桑的历史摧残的不成样子了。

    当年肖乐天也是靠在门框上，看着一块块失去色泽的金砖，看着须弥宝座落满了尘埃，不由的发出一声对历史的叹息。

    而今天，肖乐天亲眼看见了历史上真实太和殿的金碧辉煌，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

    “都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好玩意啊，甭管属于什么朝代，这都是亿万百姓财富所凝聚，千万工匠的辛苦而造就，就冲这点好宝贝，我们也得守住祖宗这点家业啊，”

    就在肖乐天喃喃自语的时候，华若翰公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在门口发呆了，殿内大礼已毕，我们可以进去了……”

    原來就在肖乐天发呆之时，太和殿内已经三叩九拜完毕，观礼的使节可以进入了。华若翰等西洋公使进入大殿行脱帽鞠躬礼，然后一个个走到靠近大门最下角的位置站立。

    而到了肖乐天这里可就犯难了，他尴尬的站在大殿内感受着周围人的怒目而视，也不知道是鞠躬好呢，还是跪地磕头。

    按说琉球也是大清的藩国，琉球的臣子见到大清皇帝更是应该磕头的，但是肖乐天从穿越的那一天就发誓不会给任何权贵磕头，哪怕是皇帝也不行，场面一下子就尴尬了起來。

    “大胆狂徒，太和殿上居然不跪，逆臣啊，逆臣……”肖乐天犹豫的表情点燃了清流们的怒火，翰林冯辅第一个跳出來大声的斥责，紧随其后的是无数清流臣子异口同声的喝骂。

    “跪下，见到陛下你胆敢不跪……武士何在，还不拿下这个狂徒……”

    清流们骂的凶，但是大内侍卫不可能听他们的，更何况新军一个个正盯着他们呢，谁还敢动手不成。

    清流们一片痛骂，群臣也是议论纷纷，宝座上的小皇帝那见过这么热闹的朝会了，一时童心大起，对肖乐天说道“嗨……他们都骂你呢，你到底是跪不跪啊，”

    “陛下不可失礼……”翁同龢说道“您是九五之尊，又是在大朝会上，必须要端正肃穆，”同治帝一吐舌头不敢说活了。

    肖乐天摇了摇头“臣最近两天腰不好，恐怕是跪不下去了，再说了东太后也赐臣不跪、不留发的特权，所有我今天沒法跪……”

    说完肖乐天还抬头冲皇帝和左右两位太后挤了挤眼睛，一股痞子气就冒出來了。

    “大胆狂徒……祖宗之法谁敢废除，这里是太和殿，是大朝会，平时容忍了你，现在沒人容忍你……跪下，”

    肖乐天扭头冲骂街的清流伸出了一根中指“太和殿怎么了，你们还以为这里是宇宙中心，祖宗家法，咱们祖宗可多了去了，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那些个朝代都有我祖宗，你说我听谁的家法去，”

    挑衅啊，这就是赤果果的挑衅，大清的忠诚走狗们，一个个义愤填膺起的血气上头，他们恨不得生吃了肖乐天的肉。

    “大清顺应天命，统治华夏寰宇，大清的家法就是天，你这个逆贼……你我汉贼不两立，请陛下旨诛杀逆贼……”

    “靠，还汉贼不两立呢，谁是汉，谁又是贼啊……”肖乐天一句诛心的话吓的这群清流冷汗都留下來了，他们这才发现说错了话。

    这时候慈安太后出來打圆场了“既然肖爱卿身子不适，那就免了大礼吧，”

    “谢太后……”肖乐天躬身施礼然后扭头大摇大摆的走到了朝臣队伍的最后们，靠着太和殿大门开始冷眼观看这场重要的大朝会。

    小小插曲过后大朝会正式进入正轨，随着太监一声‘有事早奏，无事退朝’的吼声，各地各级臣子开始汇报这一年的工作。

    由于是很难得的外官进京的大朝会，所以京官沒有说太多，只是由恭亲王、翁同龢等大臣念了几篇八股文，无非就是国泰民安，今年收获多多的吉祥话而已，这都是旧有的死规矩，不必多言。

    紧随其后的就是曾大帅來汇报工作了，这可是重头戏之一，大帅控制着大清最强大的武装力量，他所说每一个字都值得人们深思。

    大帅也是來报喜的，从平定长毛余孽到捻军之战，高度夸赞了湘军、淮军的英勇，也同时称赞了朝廷的新人和各部的配合，花团锦簇的文章听的所有人都点头微笑。

    到最后湘军集团向朝廷保证，明年一定再接再厉把捻军和长毛余孽都斩尽杀绝，最后马放南山共享太平盛世。

    这话朝廷太爱听了，两宫太后和皇族们一个个都夸赞大帅的高风亮节，就连小皇帝都拍开马屁了。

    “京城冬日酷寒，大帅久在南方恐怕很难适应，赐白虎皮一张，”

    “谢陛下赏赐，”曾国藩赶紧谢恩。

    肖乐天看着眼前的一片和谐，撇嘴都到耳根了，心说指望湘军裁兵，做梦去吧。

    曾国藩的汇报完成之后各地督抚开始汇报工作，而这时候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北京城已经从睡梦中醒來了。

    捏着口袋里的加肉棋子烧饼，肖乐天左顾右看偷偷丢到嘴里一个，酥脆的外皮加上里面浓香的五香牛肉粒，一口下去满脸都是幸福。

    这是二毛给他偷偷准备的御膳，二毛知道这种朝会沒有三四个时辰是不会完的，干爹可不能饿着了。

    也许是牛肉棋子烧饼的香气太浓郁了，前面做报告的官员不由自主的抽了抽鼻子，饶是他上朝前吃过了好几盅人参鸡汤，可是也熬不住粮食香啊。

    清朝开大朝会那都是有讲究的，早上五点多进宫，有时候就得开大到中午十二点去，这么长的时间，你绝对不能大小解，因为那是对皇上的不敬，而且就算皇上不惩罚，人们也不愿意安一个上朝撒尿的名声。

    所以上朝前的那一餐可就太重要了，能量必须够但是量还不能大，尤其是汤水之类的要少。很多官员上朝都爱吃熬煮一天一宿的人参鸡汤或着燕窝羹，再加上一些顶饿的肉干之类的。

    营养高，还不占地方，能让官员撑过漫长的朝会，还不至于代谢的太快，真是上朝必备的佳肴啊。

    不过肖乐天可不用遵循这种约定俗成的规矩，他这一日三餐的规律不能变，又不是打仗时期，用得着这么苦自己吗。

    站在肖乐天身边的小太监都看傻了，心说东海肖丞相胆子也太大了，这是真不在乎朝廷的脸面啊。

    肖乐天一看小太监瞅他，突然呵呵一笑，紧接着一个棋子烧饼就塞他嘴里了“见者有份，你也來一个……”

    小太监叼着烧饼哭笑不得，也不敢吐出去，只好偷偷的吃掉。

    两个烧饼的香气更加浓郁了，这时候朝臣中居然有人咕噜一声肚子叫了起來，所有的大臣一个个哭着脸实在是想笑都不敢。

    “无耻啊，谁这么无耻，给我站出來，堂堂大朝会，怎么会有如此无礼之人，陛下请严查，”翁同龢打断那名督抚的发言，站出來左右环顾，一眼就看见肖乐天了。

    “又是你，你无耻，”

    肖乐天噎着脖子把那口烧饼咽下肚子，满脸疑惑的看着老翁“无耻，我肚子饿了怎么就成无耻了，皇帝还不拆饿兵呢，我这几年打仗风餐露宿胃口有病，不能挨饿，着你也骂我，”

    “你好不讲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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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  接茬闹吧！

    饿了就要吃，渴了就要喝，人有三急谁都无法避免，凭什么吃口烧饼就成了无耻了，这就是肖乐天的道理，一个很朴素和实际的道理。

    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今天在紫禁城里却成了一个沒道理，在翁同龢等人的眼中，大朝会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这代表了帝国的威仪，现在的大清除了用威仪去震慑万邦之外还剩下什么。

    各国公使都在一旁看着呢，你肖乐如此搅局除了砸朝廷的面子之外还能有什么其他的企图，你就是大清的叛逆，你就是要掘大清的根。

    清流也有清流的道理，人类观念上的冲突从來都是无法弥补的，几千年儒生们自我洗脑所灌输的道理，不是肖乐天一人能够改变的。

    大殿内一片嗡嗡的议论之声，所有人都在谴责肖乐天，但是肖乐天不为所动依然嬉皮笑了的看着翁同龢。

    “我就沒开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会议，不让人吃饭也不让人方便，那你们说开这个会除了折腾人之外还有什么用。”

    “陛下、太后，朝会开到这里微臣除了听到一片阿谀奉承、假大虚空的八股文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沒有看到，我想列为大臣不远万里回京师不是就为了凑一起吃吹牛、吃吃酒然后就散吧。”

    “大胆，大朝会自有大朝会的规矩，沒有百官述职在先，又怎么会有施政讨论在后呢，蛮夷……”翁同龢骂道。

    “呵呵，既然是我不爱听的述职，那我就有权利选择不听，肚子饿了吃口烧饼都不允许，那你们接着述职去，我让外面去吃总行了吧。”说完肖乐天扭头就走。

    这下朝臣们更无语了，这么无赖的官员真是世上少有，你不爱听就不停了，怎能如此任性，大清的忠臣们一个个都要疯了。

    但是这场大朝会是不能缺了肖乐天这个主角的，后面所有的议題都是跟他有关，他要是撂挑子了，大朝会可就毫无意义了。

    这时候群臣中响起一个声音“启禀陛下、太后，微臣有事启奏。”众人一看正是随同曾国藩一同进京的闽浙总督左宗棠了。

    肖乐天虽然沒和左宗棠打过交道但是他的情报可知道的不少，这个铁面汉臣今年刚刚成立马尾造船局，南洋的雏形已经在他的呵护下萌芽了，而李鸿章的北洋还沒一点影子呢。

    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晚清名臣，梁启超曾说过左宗棠为五百年以來第一伟人，这是把他的地位架在了曾国藩之上。

    不过这份荣耀是建立在左宗棠入新疆，平定阿古柏暴乱的基础之上的，一个打外战胜利的名将，在历史地位上肯定是要比内战将领要高的。

    就冲左宗棠在历史上的功绩，肖乐天也要给这个面子，他把手里的半块烧饼都塞到了嘴里，冲同治帝呵呵一笑，扭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翁同龢眼睛一个劲的发黑，看样子是被气的血压升高了，可是皇上和太后都不顺着自己的话说，再加上左宗棠出班搅局，他也只好忍了。

    “臣请陛下、太后圣断，如今新疆阿古柏入侵，而甘陕回部有隐隐有动乱迹象，臣请修建京师至西安的电报线路，以通消息，请陛下、太后恩准。”

    说完左宗棠从袖筒里抽出一份奏章念了起來，折子上无非就是电报技术的起源发展，然后在军事上的重要性，看來左宗棠是下过功夫的，这份折子也是经过洋人考证过的，听的就连肖乐天都频频点头。

    “陛下、太后，1843年，也就是宣宗道光二十三年，美国人塞缪尔?莫尔斯建起了从华盛顿到巴尔的摩之间长达120里的电报线路，翌年5月，他在华盛顿国会大厦最高法院会议厅里，用他从1837年便发明出來并不断完善的电报机，向巴尔的摩发送了世界上的第一封电报……”

    左宗棠用通俗易懂的话语开始给朝臣普及电报知识，这种瞬间传声于千万里的神奇科技让在场的大臣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谁都不敢相信。

    “真的假的，千里传音，鬼扯啊，这都是洋鬼子骗人的把戏……”

    “听听看吧，你瞅皇上太后还有各位王爷，好像都已经信了似得，咱们可别枪打出头鸟啊。”

    最兴奋的当属小皇帝同治了，孩子对神奇的西洋科技本來就充满了兴趣，一听说这千里传音的东西是真的，眼睛都亮起來了。

    当左宗棠念完自己的奏折之后，小皇帝第一个问道“你可敢用脑袋担保你说的电报技术是真的不是骗人的。”

    “微臣愿意用脑袋担保。”

    “那好，你说说这么老长的一条电报线究竟得花多少银子。”小皇帝接着问道。

    “陛下，电报线路的铺设其实并不难，无非就是每隔一里地树立一根木桩，然后进口电报线往上架就行了，根本就不用开山架桥，从北京到西安臣预计有15万两银子也就够了……”

    “十五万两啊，看样子钱不是很多，但是养护呢，这东西平常得养护吧。”小皇帝还真是聪明，一言就问道关键点上了。

    左宗棠微微一笑，向朝班里的福庆点了点头“陛下，电报线路的考证工作，臣不如满臣福庆，这个问題最好还是他來解释一下。”

    福庆脸色一红，他这是第一次参加大朝会，也是第一次在帝国重臣面前发言，三爷激动的腿都有点抖了。

    “陛下，太后……臣确实考证过电报技术的可行性，而且美国公使华若翰大人还为臣下演示了一次电报通话，微臣用脑袋保证电报技术是真实存在的……”

    “大清如果要铺设电报线路，完全可以利用现有的驿站邮路，沿着驿道一直铺过去，平日驿站的官员负责本地区域的线路维护，只要在原有的驿站经费里稍微添加一笔就足够了，臣估计这么一条线路一年维护的费用也不过就是十万两左右……”

    “什么，福庆你简直是疯了……”翁同龢给左宗棠面子可不会给福庆面子，他站出來大声呵斥道“一年十万两，你当朝堂的钱是白來的不成，再说了修了这么一条电报线，那么北京到江陵修不修，到广州呢，到上海呢，如此算來这就是个无底洞啊。”

    “陛下、太后，咱们国朝现在还沒缓过气來呢，怎么能如此乱花钱呢，不可，绝对不可。”

    庆三爷也來气了，他跟肖乐天一样对清流天生不感冒，冰冷的话离开就顶了过去。

    “沒钱就不修电报线了，你的意思沒钱还就不打仗了，你可知道电报线对帝国的统治是多么的重要，朝廷和地方的沟通将变得多快捷你知道吗。”

    “北京现在发一封电文，瞬间上海就能收到，帝国边疆有丝毫风吹草动，太和殿内马上就能知情……说不好听的，如果咱们早就有这条电报线，和肖丞相的冲突就根本不会发生，朝廷也就不会被谣言所骗。”

    提到肖乐天翁同龢更愤怒了“奇技淫巧，就算你说的都对，这钱也不能花，这都是百姓的民脂民膏，我宁可修桥补路，宁可补贴粮价也不会给奇技淫巧花一分钱。”

    “陛下啊，太后，如果电报线真的修好了，那么全天下的驿站就只能裁减人员了，那可不是小数目啊，那可是上百万的饭碗啊……别忘了，当年李自成是怎么起兵的，他李自成不就是陕西的一名驿卒吗。”

    “崇祯皇帝修改驿站制度，让李自成沒了饭碗，所以他要造反啊，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朝廷不能不警惕啊。”

    “我操。”肖乐天都疯了，这翁同龢脑洞够大的啊，居然从这一点打击电报技术，这可这是栽赃嫁祸的天才啊。

    李自成确实丢了铁饭碗，但是他造反还是因为贪官和地主的欺凌，还是因为陕西持续多年的旱灾啊，这才是根本原因好不好。

    福庆显然沒有多少朝廷上骂战的经验，让老翁这么一吵顿时气的脸红脖子粗“你……你简直胡搅蛮缠。”

    “我何时说过裁撤驿卒了，电报线暂时只能连接州府，下面各县的信息传递不还是靠驿卒吗，你这是偷换概念……”

    同治帝都看傻了，太和殿上臣子吵架，这可比看戏过瘾，不过看了一会小皇帝突然脑子一转“等等……你们先别吵，福庆你刚刚说美国公使给你演示过一次电报技术，能不能让我也看看……”

    人群目光一下子集中在了华若翰的身上，这个美国公使苦笑一声说道“陛下，我的电报机已经被肖乐天强买强卖走了，一套电报机他才给我一顿烤鸭，我手里可真的沒有了……”

    这回小皇帝又把目光投向了肖乐天，东海肖丞相耸耸肩“陛下，微臣早就做好准备了，就等您出來亲眼目睹了。”

    这时候的太和殿广场，一条黑线已经从左翼门拖到了右翼门，近看正是漆黑的电报线。

    对于电报技术其实皇族已经不怎么抗拒了，尤其是这次因为信息不畅让肖乐天欺负了一通，他们更觉得电报这玩意少不了。

    但是由于天然的对西方科技的恐惧，太后、王公贵胄们都不愿意立刻表态，他们还是想让朝堂上再吵一吵，谨慎谨慎再谨慎一些。

    今天看见肖乐天要亲自演示电报技术，皇族沒有一个阻拦的反而兴致勃勃的走出了大殿，在晨曦中看着新军动手忙碌。

    翁同龢就算再有意见这时候也无能为力了，只能气呼呼的跟着大家一起了出來，冬日的寒风一吹让他冷静了不少。

    这时候沒皮沒脸的肖乐天却走了过來，手指左翼门对翁同龢说道“翁大人，您去左翼门，恭亲王和您的那些清流们去右翼门，到时候您随便写一句话，我让您亲眼见到什么是千里传音……”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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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2  电报线

    太和殿广场左右两翼各有一座门，其中左翼门通往南三所，而右翼门通往内务府，是皇宫里日常非常繁忙的两座门。

    翁同龢站在左翼门的门洞里面，看着几名新军在桌子上调试电报机心里就气的不打一处來，抬头想看看右翼门那边的情况，却被太和殿的三层八米多高的基台所阻挡，什么都看不见。

    “翁大人，电报机已经调试好了，请您随便写一句话吧……”新军士兵推过來笔墨纸砚。

    翁同龢看着面前的电报机就來气，看着那些光头新军更來气，再看看太和殿基座上傻乐的肖乐天就更加的來气。

    这位武英殿大学士抬起笔來义愤填膺的写到‘魑魅魍魉，莫能逢之’写完就把毛笔丢在了一旁。

    两名新军战士一看就傻眼了，他们肚子里的墨水可比不过翁同龢，这八个字前四个根本就不认识，后面四个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翁同龢写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这句话出自出自《左传宣公三年》意思就是魑魅魍魉这些见不得光的小鬼，人们是无法预料他们什么时候现身害人的，其实就是影射肖乐天和新军都是一群恶鬼，文人骂街那是不会吐脏字的。

    可是你翁同龢光想自己痛快了，你也不想想这些新军能看懂吗，魑魅魍魉这种词语就不是老百姓常用的词儿。

    “大人……您能换一句话吗，这几个字我们不认识，而且电码本上绝对沒有这四个字的编码，这我们沒法发啊。”

    “什么，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你们都发不了，还吹嘘电报技术有多么厉害，你们这是哄骗朝廷。”

    “哎呀大人啊，说话要讲讲道理啊，这电报就是传送紧急情报的，又不是用來发文章的，难道打仗传递军情还要掉书袋，您写的这些生活中也用不着啊，更别说打仗了。”

    “就是，明明一点用都沒有的话，还浪费电报资源，这不是吃饱撑的吗，我看您就是好话不会好好说，非要弄点酸文假醋的东西显呗清高。”

    “你……”翁同龢气的脸都涨红了，他们沒想到新军两名小卒子就敢教训自己，真是反了，反了。

    “大人到底还发不发电报，我们可以等，这大冷天的您还让皇上和太后吹冷风吗。”

    翁同龢一听这话顿时熄火了，他拿起笔來随便写了一句古诗‘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然后愤怒的吼道“这回认识了吧，不要告诉我这你们也不认识。”

    “哈哈，这个认识，大人您请好吧……”

    嗒嗒嗒……嗒嗒……电报机开始有节奏的敲击了起來，与此同时右翼门的电报机突然吐出了一张小纸条，莫尔斯电码出现在了上面。

    “出來了，出來纸条了……”恭亲王和一帮清流惊奇的看着机器往外吐纸条，但是上面的小点点谁都不认识。

    新军翻开电码本，随便一查就得到了结果“找到了，这是一首古诗，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轰的一声人们全冲了出去，太监在广场上大喊“翻译出來了，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翁大人写的是一首古诗。”

    那一刻翁同龢脑子里就跟雷劈的一样嗡嗡作响“怎么会，这怎么可能呢，你们在作弊，一定是作弊。”

    翁同龢抄起笔來又写了一首古诗，连两分钟都沒到对面就翻译了出來，太监接茬吼道“又翻译出來了，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这下翁同龢彻底疯了，他跳起來吼道“作弊，一定是作弊，他们肯定是用手势、手语，要不就是邪术妖法。”

    肖乐天撇了撇嘴“事实都摆在面前了，你还跟煮熟的鸭子一样嘴硬，你们清流也就这点出息了。”

    “陛下太后，臣请延长电报线，我们退后到南三所里，让对面退到内务府里，这样总不用担心我们打手势了吧……”

    “行，就这么办。”翁同龢点头称是。

    电报线又开始延长了，东头翁同龢一直拉到了南三所前面的九龙壁前，而恭亲王他们直接退到了内务府的院子里，这回两边可谁都看不见谁了。

    又是一份电文发了过去，两分钟后得到翻译结果的太监又吼了起來“翻译好了，这次发的是一份食谱，是翁大人昨晚的食谱‘什锦鸭子攒盘一个，小炒肉一盘，五香花生米一碟，六必居酱菜一份，疙瘩汤一盆，油酥烧饼一块……’哎呦大人您晚上吃的够多的，不怕积食吗。”

    “哈哈哈……”朝臣们哄堂大笑，而翁同龢以及臊的满脸通红了，铁一样的现实砸碎了他的幻想，西洋奇妙的科技让他无言以对。

    回到了太和殿前，群臣这时候已经嗡嗡的议论开了，等到老翁走上來之后，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他们都不好意思打击这位清流领袖了。

    “陛下、太后……臣承认这电报技术确实奇妙……可是臣依然要反对的，原因只有一个太费钱了，铺设花一份钱，养护还要一份钱，真的是太多了。”

    是啊，一条电报线投入要十多万两，可是每年养护就要十万，一年总共能发几份电文呢，这么一弄岂不是无底洞了。

    就在大家议论之时，庆三爷又站出來了“陛下，太后，电报线怎么可能赔钱呢，电报线明明就是赚钱好不好，我们为什么不收费发报呢。”

    “电报线一点建设完工，不光朝廷可以用，民间百姓也可以用啊，商人交流生意信息可以用电报，百姓传递急事也可以用电报，到时候咱们收钱啊，用收费來补贴养护费用，这样一來不就解决问題了吗。”

    三爷沒说完翁同龢就吼了起來“福庆，你要与民争利吗，你怎么能够从民间敛财，朝廷怎么能做生意呢。”

    “大人何出此言，电报线路给百姓提供便利，自然是有费用的，收钱不是合情合理吗，我就不说别的了，大上个月翰林学士张大人，老家的祖父去世消息足足过了一个半月才传到京师，等张大人回到家乡之后，葬礼早就办完了，他连最后一面都沒有见到。”

    “如果有电报线路，张大人的家人就可以在老人病危之时用电报报信，沒准张大人还能看老人最后一面呢，我想为了这一面张大人不会吝惜那么一点点电报费吧。”

    三爷的道理让在场的人无不点头，尤其是外地的督抚们，他们当然能看出电报线的好处來，如果真有这样的通讯工具，朝廷信息交流可就更通畅了。

    曾国藩这时候也说话了“微臣也觉得电报是个好东西，当年平定长毛的时候，就经常出现指挥不畅的情况，整个长江沿岸兵力调动靠的全是战马人力，那是出了多少的差错啊，耽误的战机不可计数……”

    “这次左宗棠就任甘陕总督，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平乱，我不希望他吃过去的老亏，这电报线还是要修的，不就是十几万两银子吗，几场胜仗下來什么都有了。”

    有了大帅作保群臣一下子就活跃开，支持修建电报线的臣子是越來越多，而翁同龢的面色则更加苍白。

    直到最后肖乐天居然來了一个绝杀，他拱手说道“电报线路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用处，那就是救灾了……诸位大人们想一想长江黄河历年來水患不断，我们吃亏不就吃亏在信息不畅上吗。”

    “如果长江上游重庆武汉地下起了暴雨，当时这个信息就能传递给金陵和杭州，那么下游的官员是不是多了好多天的准备时间，疏散百姓，调集粮食、药品是不是更加的便利”

    “等到洪峰到來的那一刻，恐怕下游早就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了，大水过后而不死人也不是不可能的，如此大利大家居然看不到吗。”

    “你们口口声声喊圣人言，圣人不就是教咱们一个仁字吗，一条电报线能活人无数，这不是大仁是什么，口口声声说为了百姓好，怎么到动真格的时候，你们却成了拖后腿的了。”

    肖乐天冷笑着说道“你们有种就去孔庙当着圣人的面解释解释去，就怕你们那点阴暗的小心思，见不得圣人的神目如电。”

    “你……”翁同龢眼前一黑顿时栽倒在地。

    “传太医，快传太医啊……”太和殿前顿时乱成一团。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这才交手第一回合，翁同龢就被活活的气晕了，后面的议題还多着呢，肖乐天战斗力如此强大这可怎么好。

    在太医的紧急救治下，翁同龢总算是清醒过來了，他其实就是被气的血压高起來了，在太医妙手诊治下很快恢复了意识。

    “爱卿……师傅……您要不就回去休息一小吧。”小皇帝担心的说道。

    “陛下不用担心老臣，我还能挺的住沒事的……今天的大朝会我一定要坚持下來，一定。”

    慈安一看这可不行，赶紧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改一改规矩，太和殿里赐座，每人一只绣墩，咱们坐着会议吧，这样翁爱卿也可以得到休息，其他大臣也不至于过分劳累了。”

    太后的意见沒人反对，不一会的功夫小太监们就排着长队抱着绣墩进入了太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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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3   朝会论战

    朝会上赐座在清代是很常见的事情，毕竟皇帝也是通情达理的，一场会议好几个时辰光让臣子站着，一个是体力吃不消，另一个也不是明君的做派，所以赐座是经常有的事情。

    但是太和殿朝会可不一样，这是帝国规模最高的会议了，为了显示其独特的地位，在这里可真沒听说过有赐座的先例。

    不过今天不一样，翁同龢都气昏过去了，再加上看这个架势短时间内朝会是开不完的，一些上年纪的老臣已经吃不消了，所以太后的提议在场的人都沒人反对。

    不过在分绣墩的的时候却出了一点差头，大朝会历來不赐座，所以太和殿周边很少有绣墩，而摆放椅子又太占地方了，结果弄到最后前面品阶高的官员都有座了，而后面品级低的官员却什么都捞不着。

    肖乐天他们也是沒座位的那一批，不过这难不住肖乐天，只见他和一名新军耳语几句，很快一群拎着马扎的士兵就走了进來。

    “坐坐坐……试试新军的小马扎，保证比绣墩还舒服啊……來來來，王大人您甭客气，您拿一个，李大人您也拿一个，张大人您也有……”

    一身朝服的满清官员在太和殿里坐小马扎，这是多么充满后现代风格的画满啊，如果记录下來留作历史档案，肯定让后世史学家大跌眼镜的。

    坐马扎的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意外，这些折叠小马扎都是交叉折叠最上面只有几条帆布袋，就是后世军营里最常见的样式。

    而满清官员们显然是沒有做马扎的经验，他们还以为跟平常一样需要欠着半拉屁股坐椅子边呢。在满清朝臣的规矩里，皇上赐座你是不能坐满的，只能小心的坐一个边以示恭敬。

    可是马扎重心可沒有绣墩和椅子稳定，屁股只沾一边那不就等着摔跤吗，只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凡是欠着坐半拉屁股的官员全都摔了一个大马趴。

    “哈哈哈哈……”小皇帝实在是忍不住了，坐在龙椅上就笑了起來，他突然发现什么事情只要沾上了肖乐天，那就会变的特别有乐趣。

    慈禧阴沉着脸说道“陛下注意仪表，您是皇上怎能如此放肆不知礼。”一句话骂的同治脑袋低下來了。

    慈安擅长打圆场，紧随其后说道“好了好了，接着往下议吧，今天大事比较多，就不要多费口舌了，刚刚左宗棠还有福庆的提议，大家谁还有反对意见啊。”

    皇族早就意见统一了，为了方便帝国的统治这电报线也得弄起來，所有皇族集体沉默了，地方督抚更是不可能反对，清流现在也哑火了，帝国两条电报线的议題就这么闯关通过了。

    “既然大家都沒有异议了，那就让皇上用宝吧，北京至西安，北京至上海两条电报线由总理洋务大臣福庆负责，朝廷拨款二十万两，其余资金缺口可由民间筹集……三年，哀家只给你三年，福庆你可敢下军令状。”

    “微臣敢，三年必成，”福庆拍着胸脯坐下來保证。

    “好了，下面谁还有事情要奏啊。”慈安免得夜长梦多赶紧通过启动下一条。

    这时候肖乐天突然站了出來“外臣有事启奏……塘沽特区经过两年多的建设已经初具规模了，现在微臣请朝廷准许扩大特区范围……并请减免十年关税，十年后外臣还朝廷一个繁荣的工业特区……”

    肖乐天折子里所说的特区扩大计划，其实就是在朝廷上走一个过场，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皇族和肖乐天已经秘密做出了交易，今天这就是來走个过场罢了。

    那肖乐天乘着战胜梅勒的兵威，大肆扩大特区的规模，不仅是塘沽被他圈走了，甚至他的黑手都伸到了北面的宁河，足足两县之地已经被他囊获其中。

    肖乐天的目的就是北面的开平、滦州两地，冲的就是那里丰富的煤铁资源，现在乐天洋行已经在曹妃甸海口修建码头，很快开平、滦州的煤炭和铁矿石就能通过海运直接输送到塘沽了。

    现在肖乐天已经派遣新军实际封锁了他想要的区域，现在就差朝廷走一个过场了。

    既然是以前就谈好的条件，两宫太后和皇族王爷们只好捏着鼻子认账，塘沽特区面积扩大十倍，至此改为十年期的租界，由琉球丞相肖乐天签字承租。

    不仅如此朝廷还允许特区在开平、滦州两地成立矿物局，地方官府不得干涉，这也变相承认了肖乐天的特权地位。

    肖乐天不是英国人，他的租界和香港不一样，塘沽地区的官吏层依然由朝廷指派，清朝的大义名分是不会动摇的。

    肖乐天拿走里子，朝廷保住了面子，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清流们也不敢过多的饶舌，毕竟人家新军已经实际的控制了那片土地。

    投桃报李，肖乐天也是知道感恩的，当特区转化成租界的旨意下达后，肖乐天立刻又上了一本。

    “外臣听闻东太后想要在景山颐养天年，而景山宫殿年久失修早已不和太后的身份了，特此外臣奉上鹰洋一百万枚，为太后修葺宫殿、栽花种草，请太后笑纳，”

    轰的一声，大殿内炸开了锅，肖乐天送钱是小事，甭管一百万还是二百万都不重要，关键的是东太后想干什么。堂堂太后不住紫禁城了，去住景山，这是要分裂朝廷的前奏吗。

    翁同龢给他的手下使了一个眼色，那群翰林们跟打了鸡血一样出班劝阻。

    “不可啊，太后绝对不可，景山只不过是皇家偶尔游玩的花园罢了，说到底就是御花园的一个延伸，平日里转一转倒是沒什么，可是常住就不和礼法了，”

    “太后三思啊，如果太后离开大内，只能让朝野怀疑两宫太后之间产生了隔阂，那时候民心就会不稳的，”

    “沒错啊，尤其是景山本來就是崇祯殒命之地，此地不祥啊……”

    听着清流们的阻拦，慈安脸色阴沉了起來，自己被慈禧栽赃陷害你们清流在干什么。自己被围困在景山上连口茶都喝不上，你们清流又在干什么。现在哀家想出去躲个清闲你们却跳出來指手画脚了。

    好好好，真是哀家的好臣子啊，你们等着吧，想到这里慈安扭头冲慈禧一笑“妹妹啊，看來朝臣们都不愿意让姐姐出去躲个清闲啊，你看这事怎么办呢。”

    慈禧一听话茬不善赶紧提慈安当雷“这是怎么话说得，姐姐想住在景山上，必定是喜欢景山上登高望远的美景，还有北海碧波荡漾的敞亮，只要姐姐心情好了，就是妹妹的福分了，”

    “妹妹这里还有二十万两的私房钱，送给姐姐也算妹妹的一片孝心了……“

    慈禧心里这个骂啊，但是苦水还必须往肚子里面咽，经过了这次宫变的慈安已经变得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再也不是以前的谦谦君子样了，那时候的她可沒有这么锱铢必较。

    如果慈禧不答应慈安的条件，那么慈安就不会接受这次宫变的理由，那她就要彻查到底，哪怕分裂朝堂也要拿下慈禧。

    手里有新军的支持，有满清维新派的势力，还有湘军集团的暗中鼓励，慈安现在手中的实力已经远远大于慈禧了。就看慈禧手里那点兵，已经让肖乐天把精锐杀干净了，剩下的也都变成了民工。

    不得不低头啊，慈安能把罪过定在安德海和雾姐身上，已经是为了大局法外开恩了，如果慈安这样都不知进退，那么她也不会在真实的历史上把持朝政到死了。

    翁同龢他们心中涌起一阵阵挫败感，大朝会到现在居然一次胜利都沒有，好像群臣都已经抛弃了他们一样，以往的那些盟友们一个个眼神闪烁不敢看他的眼睛。翁同龢知道他们以及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清流根本就猜不到肖乐天在这段日子里秘密进行了多少串联，花出去的钱跟淌海水一样都数不清了，龙须沟里的房产半卖半送再加上入股，已经打造成了一个很强大的商业帝国，在乐天洋行的运作下，第一笔红利都已经分下去了。

    王公贵胄、汉臣大员们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只要肖乐天不造反，只要大义名分沒有丢，大家就被子蒙头睡觉吧。

    只有清流自己蹦跶是不行的，太后移宫最终还是在大多数朝臣的恭贺声中通过了，翁同龢气的脑袋一个劲的发晕。

    “要输了吗。怎么会一场都赢不了，真的要输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恭亲王提议朝廷训练自己的西式军队，和沒什么好议论的，就冲新年在太和殿演武的战斗力，满人自己的西式军队就得练。

    随后还有上海特区、广州特区追加投资的奏折，也都得到了朝廷的一致认可，看來肖乐天的异军突起，真的是震慑了很多官员。

    时间已经接近正午了，饥肠辘辘的官员们掐着时间感觉朝会到现在也就差不多了，估计一会就会散朝让大家去吃饭了。

    该提的议題也差不多了，人们都在盼着最后一个提议拿出來，那就是肖乐天的新军到底何时退出京城。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庆亲王奕劻作为皇族的大炮终于开口了“启禀陛下、太后，琉球丞相肖乐天的新军已经滞留京师数月了，不知道朝廷准备什么时候让新军退兵呢。藩国的兵接管大清的城防，这真的是不和规矩啊，”

    “就算是事急从权，也总得有个头啊，”

    庆亲王一言既出，整个大殿内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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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4  人贩子肖乐天

    这是大朝会的尾声了，当议題行进到新军何时撤离北京城的时候，这说明所有的矛盾都已经解决，最后是肖乐天表达诚意的时候了。

    你新军也占足了便宜了，塘沽特区也被扩大的十多倍，十年免税你得赚多少银子啊，而且你带兵跟朝廷作战的罪过也洗清了，这时候再不走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肖乐天知道自己的新军是必须要走的，他还沒有吃下整个清帝国的实力，今年能够带兵入京，纯粹是由于慈禧和守旧派的愚蠢让他个找到了一个破绽。

    走是一定要走的，但是肖乐天还有一个最后的企图沒有说出來，一个能让整个帝国炸塌了天的企图。

    肖乐天面沉如水走出朝班“陛下、太后……外臣还有最后一个提议，请朝廷恩准。”

    “大清统领华夏已经二百载了，从入关时候的草创到康雍乾三朝盛世的成熟，我大清开疆扩土、教化万民……几代英主的心血造就了我大清世界第一大疆域的庞大帝国……”

    肖乐天开篇就拍马屁，把顺治、康熙、雍正、乾隆……这一代代的皇帝功绩都拍了一个遍，到最后拍的皇族一个个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可是正当朝臣们享受肖乐天的吹捧之时，他的话锋却突然一转，开始揭伤疤了。

    “但是自道光年间，国朝就开始慢慢的走下坡路了，现实天理教、白莲教诸多起义暴乱，随后又有鸦片毒物从海上而來毒害军民，到最后长毛之乱甚至席卷半壁江山……还有数次和洋人的战争，我国朝也是一败再败……”

    肖乐天是真不给面子啊，把朝廷那点不堪回首的往事都给翻腾出來了，说的群臣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大殿里站着的都是帝国里面的人精，听到肖乐天这先扬后抑的话语所有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们知道图穷匕见的时刻终于到了。

    “陛下、太后、诸位大人……到底为什么我们国朝一个劲的吃败仗呢，究竟为什么我们的江山四处漏风八面冒气呢，其实归根结底就是一点，西学东渐而已。”

    “试看如今之世界，西学盘踞欧罗巴已经将触手伸向了全球，战舰、火炮和洋枪之下其实就是西学的力量在鼓动，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多少中古时代的小国家被灭国，多少原始的部落民族被卖成了奴隶。”

    “是的，这个世界确实有无数不屈的义士在反抗西学，但是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的，北面印第安人几乎被杀绝，南美印加古国也早已灭亡，非洲的昆仑奴们甚至变成了奴隶……”

    “在印度，也就是唐僧取经的天竺，现在已经沦为英法的殖民地，国家权柄完全操在西方人的手中，再看看我们的北方，罗刹国正批命的在西伯利亚扩张势力，海参崴的出海口都被他们所占领了。”

    “这个世界再无桃花源，闭关锁国的下场只有挨打这一条路……”肖乐天的声调越來越高亢，他的情绪也越來越激动。

    “我知道你们心中都有不平，你们更痛恨西方的强盗行径，在你们的心中，我不愿意和你们做生意，怎么就成罪过了，我不想和你们有交往，这不是咱们大清的权利吗。”

    “可是你们错了，这个世界已经是**的丛林法则，强者根本就不用考虑你们的道理，我想和你做生意，你不同意我们就打到你同意，我们说要你们大清打开国门，你们不同意我们就用火炮轰开你们的大门……”

    “无论你们如何的哭天抢地，无论你们如何的纠缠于圣人所讲的道理……只要敌人比你们强大，你们所有坚守的道理就是一个屁……”

    “陛下，太后，众位大臣……为了国朝不亡，为了华夏不灭，外臣肖乐天斗胆请求朝廷推广西学，斗胆请求朝廷允许臣为陛下教授西学，斗胆请陛下走出紫禁城游历天下，游学于世界。”

    三个斗胆几乎耗尽了肖乐天肺里的空气，吼声震动的整个太和殿嗡嗡响起了回音，有那胆小气血虚弱的太监，居然被肖乐天活活吓晕了过去。

    整个大殿此刻一片死寂，静的掉根针都能听的非常清楚，所有人不是沒有话说他们这是被肖乐天大胆所惊呆了，肖乐天这是开出了一份谁都不可能答应的提案，尤其是最后一条那更是无法无天。

    “反了、反了……这是要造反吗，肖乐天你这个狂徒……”翁同龢第一个向他开炮“皇帝是九五之尊，岂能混迹于民间，你这是要害死国朝啊……”

    “逆臣，大逆不道的逆臣……”所有清流官员跳起來大骂肖乐天，动皇上就是动他们的命，儒家和皇权本來就是树和藤的关系，现在肖乐天要把树根刨走了，他们岂能不怒。

    这时候也沒人再顾忌大朝会的礼义了，翁同龢带着清流翰林们把肖乐天围在其中，文言、白话，甚至先秦古文都掏出來了，一个个引经据典的痛斥肖乐天的无礼枉法。

    不过肖乐天可沒空跟他们多费口舌，他的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宝座上的同治帝，十岁的爱新觉罗载淳。

    “來吧，载淳來叔叔这里，叔叔带你去游历大清的山山水水，我带你等泰山爬五岳，西湖泛舟，黄山上赏雾松……”肖乐天的眼睛正在说活。

    “真的吗，我可以在泰山封禅，我还能去长江漂流，天府之国朕也能亲眼看一看，李白的蜀道难我真的能亲自走一遭。”小皇帝的眼睛也能说话。

    “当然了，您的所有愿望臣都能帮您办成，不仅如此我还能带你去游历整个世界，让你成为中华五千年來第一个能够游历世界的皇帝……”肖乐天的眼神更加的热切了起來。

    “世界，让我游历整个地球吗，西行漫记里面的异国风情难道我都能亲眼见到。”小皇帝的眼神也热切了起來。

    “是的，是的，臣带你去太平洋观鲸鱼，也就是吞舟之鱼，臣还带您去印度洋海岛度假，让您躺在世界最美的沙滩上观看日升月落……神秘的印度次大陆和阿拉伯半岛，壮观的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还有雅典的卫城，古罗马的风光，最后您还能看见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工业化欧洲……”肖乐天现在就是一个诱拐儿童的人贩子，而小皇帝早已经被蛊惑的神魂颠倒了。

    “难道这都是真的，可是外面的世界不是很可怕吗，充满了罪犯和造反者，君子应该立在危墙之下吗。”同治帝的眼神里还有最后一丝犹豫。

    “不会的，陛下是泱泱中华的皇帝啊，你在这个世界的帝王排名里绝对是最靠前的，您会得到所有国家的礼遇，欧洲国家的海军会倾尽一切的力量來保护你，所有殖民地的总督都会向您施礼，您将得到数不尽的荣光……”

    “伦敦会为您鸣放礼炮，巴黎会为你举办盛大的舞会，柏林全城将为您举行百万人以上的庆典，因为您是中国的皇帝，有五千年文明史做背书，您声望将会传遍整个世界……”

    肖乐天并不是在吹牛，晚清再沒落也是当时国际所承认的中华正统，西方列强和满清签订了无数协议，虽然得到了很多利益但是同样也承认了满清统治的合法性。

    再说了，现在的大清朝虽然吃了两次败仗但是烂船还有三千钉，中华的声望在欧洲民众心中并沒有彻底倒下，现在小皇帝要是游历欧洲去，还真的能得到最盛大的礼遇。

    别说皇帝了，肖乐天前世李鸿章访问欧洲，都获得了万人空巷的热情接待，要知道那时候甲午中日之战都已经结束了，大清早就在国际上彻底沒脸了，但是就这样欧洲依然很尊重他。

    原因很简单，因为李鸿章背后有一个无比庞大的国家，虽然那时候的大清国赢弱不堪，是所有人嘲笑的对象，但是庞大的国土面积和人口，无尽的资源还有市场，依然让这个世界所不敢小觑。

    无论什么时候，中国人都要记住，你背后必须要有一个无比强大的国家，这个国家才是你唯一可以依赖的靠山，祖先魂灵所居之地，我们血脉流淌之乡啊。

    肖乐天和同治皇帝就这么四目以对，他们的眼睛当然是不会说话的，其实这些话早就在二毛的穿针引线下沟通过了，皇帝的疑问，肖乐天的承诺，一切早就已经秘密进行过一次了。

    不过在太和殿这次眼神交锋，则给这份承诺涂上了一份神圣的色彩。

    就在清流们怒斥肖乐天的时候，小皇帝突然从宝座上站了起來，旁边的慈禧吓的脸都白了“坐下……陛下你要干什么，皇儿你想要干什么……”

    惊恐的叫声惊动了那些清流臣子，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惊呼道“陛下……”

    这时候肖乐天微微一笑，抬手把挡路的清流给扒拉到一边去了，大步向前冲须弥宝座走去，远远就向陛下伸出了手。

    “肖爱卿……朕可以相信你吗。”

    “陛下，我的承诺就是我的生命，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是请相信我用生命所立下的誓言。”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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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5   游学之争

    “不……”一声凄厉的吼声惊呆了群臣，也惊呆了即将和肖乐天握手的小皇帝，人们扭头一看发现慈禧如同一个疯子一样扑了过去，死死的抱住同治帝，看着肖乐天那眼神就跟看见了鬼一样。

    “你走开，你走开……陛下是我的孩子，谁也别想抢走他，”慈禧已经歇斯底里了，同治帝是他的儿子，也是他所有权利的來源之本，沒有了同治帝她的天也就塌了。

    肖乐天早就猜到慈禧的反应了“太后，沒有人会抢走您的儿子，也沒人能抢走大清国的陛下，我只是希望陛下能够出去游学，能够行万里路罢了……”

    “知识从來都不仅仅停留在书本上，人生如果沒有游历那就是不完整的……太后也希望陛下成为一代英主吧，长于深宫妇人之手的帝王，能有什么出息呢。”

    “不……我不管，我不想听你的鬼话，你就是个蛊惑人心的邪魔……”慈禧已经泪流满面了，到现在她才知道肖乐天的恐怖，她不怕肖乐天任何的报复，她可以赔款要多少钱都给，也可以割地，要多少租界她都会答应。

    但是肖乐天这个恶魔，得到了钱和土地还不算完，最后居然把手伸到了她儿子身上，这可是慈禧的死穴，同治帝是她心中最后的一处柔软了，沒有了儿子她的天就彻底的塌了。

    太后这一哭，那帮清流闹的更凶了，他们冲上前去用自己的身体割开肖乐天和皇帝，用他们的胸膛挡住了肖乐天。

    “邪魔，你想带走陛下除非我们死……踩着我们的尸体过去吧，”

    “京师大串连，把所有读书人召集起來，堵住紫禁城四门，绝对不能让肖乐天得逞，今天就是咱们读书人舍生之时，用咱们的血让陛下清醒吧，”

    “邪魔，滚出京师去，让你的兵开枪啊，有本事你杀光全天下的读书人，”

    大朝会到现在已经彻底失控，肖乐天被几十双手推推搡搡的从须弥座一直推到了殿门口，直到新军们亮出了刺刀他们这才住手。

    肖乐天沒有还手，他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看着远处须弥座上的小皇帝。这些清流们的反应也在清理之中，平心而论肖乐天还是很佩服这些读书人的，他们守护的是自己的价值观，他们所坚持的也是几千年來的传统，只是可惜这些人所坚持的已经被这个时代所淘汰了。

    凡是社会大变革的时代，总有那么一批悲壮的守旧者，他们或出于道义，或出于利益，反正他们就是不允许社会发生一点点的改变。

    这是一群可怜又可叹的守旧者，他们根本就不懂，或者说故意装着不懂，他们难道真的不知道‘变化’才是人世间永恒不变的东西吗。

    现在的肖乐天已经被清流们逼到了大殿的门口，身后就是高高的台阶，要不是一排新兵突然虎视眈眈的出现在肖乐天身后，恐怕他就得被丢出太和殿去。

    清流翰林们排成一排堵住大殿门口，他们死活都不肯让肖乐天再前进一步，而翁同龢站在须弥座前，如同怒目金刚一样护着太后和小皇帝，那一刻他真的是敢杀人的。

    和清流们的愤怒截然相反的是督抚汉臣还有皇族王公们，那一刻他们居然诡异的沉默了起來，只有细心人才发现，一直沒有说话的慈安正用眼睛警告着他们。

    当混乱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慈安轻轻咳嗦了一下“好了……还又沒有一点规矩。大朝会一年就这么一次，成什么样子，哼……”

    一声轻哼过后，太和殿内顿时一片死寂，现在的慈安才是帝国权势最重的人，在皇帝沒有亲政之前，两宫太后垂帘听政，权利一分为二帝国所有施政必须有两宫太后共同用宝，这才能生效呢。

    现在慈禧傻乎乎的被人挑唆弄了这么一场宫变，手上的力量大白于天下，尤其是军权还被肖乐天的新军一勺烩了，此消彼长之下慈安反而成了大清权利最大的第一人。

    “既然是朝会，那就是集思广益，大家一起议政拿主意的，推推搡搡算怎么回事。难道太和殿里已经不能讲道理了吗。还不回归朝班里去……”

    “太后……”翁同龢一时语塞，他已经嗅到了太后话里话外的诡异味道了。

    清流们渐渐的散了，肖乐天又回到了朝堂上，他别人都不管就死死的盯着同治帝。其他朝臣也不知道如何开口，现场居然冷场了。

    慈禧死死的抱着皇儿，哀求的望着慈安“姐姐啊，求您说句话吧……皇上不能出宫啊，他还小呢，外面太危险了……到处都是造反的，皇帝太危险了，”

    “妹妹先不要急躁，听听朝臣们怎么说，这么多大臣呢，好多人都沒有表态，我想众人的眼睛是雪亮的，怎么可能害陛下呢。行了都被傻看着了，都开口议论议论吧，”

    清流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自然不用他们再过多的饶舌，而满清维新派早就是西学门下走狗了，福庆递了一个眼色，那些刚刚封官的八大臣遗脉纷纷开口。

    “太后，众位大人，陛下出宫游学这件事我看可行，咱们国朝历代圣君那个沒有出宫考察过民间疾苦呢。太祖、圣祖、高祖谁还沒去过民间。陛下龙子龙孙当然不能落后……”第一个开口就是新封的工部侍郎石山。

    “沒错，自古就讲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陛下今年才十岁，正是开拓眼界的好年龄，体会一下民间疾苦，至少不会发出何不食肉糜之音……”刚刚就任的内务府专员的石水也跳出來了。

    庆三爷更是不甘落后“太后，至于陛下安全的担忧更是不用多想，新军的战斗力是欧洲人也赞叹不如的，如此强军护佑陛下又怎么会出问題呢。不光如此，陛下如果游历海外，那些化外之民，崇拜还來不及呢，又怎么可能会对陛下不利呢。”

    维新派开口了，随后就是地方督抚们开始表态，乱哄哄的督抚们有的同意有的反对，不过大部分同意的都是汉臣，而反对的则都是满臣。

    到最后九帅曾国荃突然开口了“依着臣的愚见，陛下出宫游历一番也是好事啊，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以后亲政了不仅要治理儒生而且也得治理西学子弟啊，所以说两边的知识都是应该了解一下的……”

    “天已经变了，以后的世道已经不是光靠儒生就能包办一切的了，不接触西学是真不行啊。远的不用说了，就说镇压长毛，要是沒有人家洋人的武器弹药，天知道还得打几年……朝廷不是还想左宗棠平甘陕新疆之乱吗。估计到时候依然还是得靠着人家西学的本事哦，”

    九帅笑着说道“臣也是随口一说，西学我也不精通，不过今天观礼的还有洋大人啊，咱们为什么不听听他们的意见呢。”

    九帅一番话就已经给汉人督抚势力做最后定论了，那些满人外地督抚早就不是这群汉人的对手了，看见九帅表态他们也都缩了回去不说话了。

    慈安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末尾的大鼻子老外们，这群中国通相互低语了几句，最后退出了美国公使华若翰当代言人。

    “陛下、太后……我作为一名外国公使，能够有幸参与帝国的大朝会那是倍感荣幸，既然朝廷需要我们的建议，那么我们就向诸位表达一下我们的意见，”

    “我们完全赞同琉球首相肖乐天的提议，对于陛下游学的议題给予百分百的支持，因为游学本來就是欧洲皇族们的必修课……”

    “在欧罗巴，所有的皇族子弟，不仅仅是王储，就连普通的贵族也要经常的周游各国，他们要拜访各国的著名学者，他们要游历奇异的世界增长见闻，必要的时候他们还要经历战场去学习怎么当一名统帅……”

    “在欧洲，皇族子弟们都是一个个全才，有的精通于击剑，有的精通于考古，当然大多数人还是精于政治和军事……”

    “举个简单的例子，俄国人伟大的皇帝彼得大帝，就是带领俄国人走入现代文明的第一代帝王，他就曾经在年轻时候游历过欧洲各国，他甚至隐姓埋名当一名普通的下士，带领参观团，秘密搜集别国的先进经验……”

    “他为荷兰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当了一个时期的船长，还在英国造船厂工作过，在普鲁士学过射击。他走访工厂、学校、博物馆、军火库，甚至还参加了英国议会举行的一届会议……”

    “真是因为这次游历，让他看见了俄国和英法等国的巨大差距，等到他登基之后立刻着手改革，清除一切弊端，组建新式的军队，仅仅几十年的功夫，落后的俄国就成了欧洲强大的国家之一……”

    “还有现在的普鲁士，我想肖乐天先生非常清楚，普鲁士的太子还有太孙其实都是英国教育出來的，他们都受到了维多利亚女王的教诲……包括现在太子卡尔亲王的儿子，已经常驻在伦敦了，欧洲任何一个国家他们都曾经游历过……”

    说道这里华若翰长叹一声“一个帝国的执政者，必须要有气吞山河的胸襟，他的心必须要博大到可以装载整个世界，只有拥有神一样的视角，他才能对一个国家制定出最正确的国策出來……我强烈请求朝廷同意游学的计划，我们美利坚愿意举行最盛大的欢迎仪式，來欢迎伟大的大清君主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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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  疯狂的母老虎

    话说到这里，英国、法国、俄国公使也站了出來，在这个议題上他们的利益是统一的，所有欧洲精英们，都希望有一个亲西方的中国皇帝出现，如果小皇帝能走出国门，当他亲眼看见西方文明的辉煌后，他们坚信十岁的君王一定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四名公使站成一排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们恳请陛下出国游学，英国、美国、法国、俄国……都热烈欢迎陛下的驾到，我们将用最顶级的庆典來欢迎陛下。”

    轰的一声朝堂上乱作一团，洋人的集体施压让所有人束手无策。不过他们万万沒有想到这时候肖乐天突然开口，而且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杀手锏。

    “陛下、太后……外臣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讲。”

    “如今的世界早就不是闭锁国门就能够活的了，利益引发的战争将源源不断，如果我们大清一直脱离开世界的主流，那么我们自然就会被孤立出來……”

    “大殿上的诸位大臣都是学贯古今的斑斑大才，对于春秋战国时期的合纵连横都不会陌生的，现在的世界就是这样，国与国之间靠的就是合纵连横，沒听说过那个国家可以一人包打天下，就连日不落帝国也不可能……”

    “陛下游历海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和他的同龄皇子们建立起良好的关系，陛下游历各国肯定会跟各国的储君交往，这种友谊的积淀对未來帝国的统治是有好处的，至少不会出现整个世界都于我们为敌的惨况。”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当敌人准备对大清用兵的时候，他们首先要担心自己的背后是不是会遭到咱们盟友的偷袭，必须要让他们有所顾忌，咱们大清才能得到真正的长治久安。”

    “这才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呢，上兵伐谋啊。陛下、太后不可不查，朝堂上的的列位大人究竟是真听不懂呢。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外臣可就真搞不明白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朝堂上的顿时一片窃窃私语之声，中华五千年文明从沒有过断代，古代权谋之术已经烙印在了中国文化人的骨髓里面。

    肖乐天所阐述的道理，在场的人沒有一个听不懂的，这种堂堂正正的阳谋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來。

    清流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认输，翁同龢冷笑一声站起來反驳道“幼稚，那西夷就那么好糊弄。陛下游学一遭就能让他们放弃对我大清的觊觎之心。就能避免战争了。你这水平我看也不怎么样……”

    肖乐天冷眼看了他一眼“那你说应该如何。搞洋务建立强大国防力量，你们说那是奇技淫巧。现在我说搞外交，让陛下和世界各国的储君贵族建立良好关系，你们又说幼稚……”

    “到底是我幼稚还是你们幼稚。国朝困顿的现状就在眼前，你明明看在眼里却拿不出丝毫的解决方案，而对于能拿出方案的人却百般的诋毁……你想怎样。难道就让咱们满朝文武都当掩耳盗铃之徒。看着四处漏风的破屋子无动于衷，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房倒屋塌。”

    “呵呵，你们文人当然不在乎了，明朝亡了还有清朝，清朝亡了还有新朝，反正永远都少不了你们的一碗安生茶饭吃。”

    “你……”翁同龢怒目而视“你安敢血口喷人。陛下啊，臣对朝廷一片忠心天日可见……”说完跪下咣咣的磕头。

    肖乐天算是戳到了这些文人的破绽，在中国传统文人的思维里，学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而这帝王家可不单单是眼前的朝廷。朱明在上他们跪朱明，满清在上他们跪满清，他们所要的无非就是自己的固有利益。

    把揽知识，仕绅不纳粮不服徭役，然后结党营私，势力鼎盛之时甚至可以和皇权抗衡，这才是大部分酸腐文人所想要的世界，至于曾国藩、左宗棠等人，虽然也同属于文人一脉，但是本质上和这些清流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的。

    肖乐天看着一群跪地磕头表忠心的清流臣子们，心中一阵悲凉，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很傻，跟这些注定要进入垃圾堆的废物浪费精力干嘛。跟一群注定要被历史所淘汰的人战斗，自己也真是醉了。

    肖乐天不在彷徨，他也不想再说服所有的人了，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同治小皇帝，轻声说道“陛下，臣所能说的一切都已经说尽了，您是大清国的统治者，您应该拿出您的态度出來，无论结果如何，臣都将不折不扣的遵旨。”

    “我。我拿主意。可是朕还沒有亲政呢……”同治帝畏畏缩缩的说道。回头再看看母后，又看看皇族里面的本家王爷，小皇帝试探的问道。

    “恭亲王、醇亲王……二位王叔的意见呢。”

    两位王爷这个汗啊，心说我们躲还來不及呢，怎么还逼着我们表态。奕?和奕譞在晚清政坛混的比猴子还要精明，他们其实早就在私下里串联了。

    大朝会之前的几个月里，一批又一批掮客的私下沟通里，龙须沟几乎有三分之一的房产都进入到了皇族的口袋，其中两位王爷拿的最多。

    肖乐天已经跟他们挑明了话，自己就是想当一把帝师过过瘾，自己就是想要推广自己的西学，而且肖乐天也承诺了，自古有臣弑君的，沒听说过师傅造学生反的，历朝历代哪有帝师造反的呢。

    听到肖乐天如此掏心挖肺的‘大实话’满清皇族们都有些动心了，再加上肖乐天抛出的贵族议会的长远计划，这些想权利想疯了的满清贵胄们就沒有不上钩的。

    有皇帝在，权利就分不下去，只有让皇帝离开紫禁城，群臣才有可能推动所谓的‘贵族议会’到时候朝廷所有议題必须经过大家伙的共同商议，少数服从多数满人入关之前不就是这么夺得的江山吗。

    奕?和奕譞相互看了两眼，最后还是当哥哥的不得不出头了，奕?走出朝班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太后……臣等考虑良久，觉得陛下游学这件事，还是利大于弊的……”

    一语既出，整个太和殿就跟塌了天一样，所有人都傻了，就连翁同龢都疯了他从地面上跳了起來冲着恭亲王大声嚷嚷“奕?……你要掘朝廷的根吗。你怎么能把皇上往火坑里面推。”

    慈禧这时候彻底变成了一个疯婆子“鬼子六……你这个爱新觉罗家的叛逆，你还有沒有一颗人心……我明白了，皇帝离开紫禁城了你就好演戏了，反正你这个恭亲王也是道光帝封赏的，你的那个早死的哥哥你压根就沒放在眼里。”

    “我儿子离开了，你就准备上位了是不是。你也想來坐一坐这个须弥宝座。好……我让你坐。”母老虎一样的慈禧跳下须弥宝座抓住奕?的袖口就往宝座上拽。

    这下皇族也都乱套了，一群人赶紧拉架，周围汉臣们一个个看的一愣一愣的。

    奕譞长叹一声说道“皇嫂何必这样，咱们大清又不是前明，皇子出宫历练那是代代都有的，远的不用说了，咱们的雍正爷年轻时候几乎年年都下到民间去体验疾苦，康熙爷沒少让他巡视天下啊。”

    “还有咱们的乾隆爷、嘉庆爷……那位圣君沒出过紫禁城啊，现在陛下年龄也不小了，出去尝试着体验一下疾苦也未尝不可啊……”

    话沒说完，慈禧健步如飞上去就是一个耳刮子“我打你个未尝不可，我的儿子谁都休想带走……”

    这通乱哦，小皇帝站在须弥座下看着母亲如同疯虎一样把皇族王公们打的东躲西藏，不知道怎么搞到小皇帝心中一个劲的犯恶心，他的叛逆劲又起來了。

    这时候须弥宝座的左侧一直冷眼观瞧的慈安太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妹妹够了，这是大朝会，西洋公使可都看着呢，难道你要这么一直撒泼下去。來人啦，还不请你们主子回去做好了。”

    周道英一听这话赶紧带着一群太监冲了过去，架起慈禧就往宝座上走，期间周道英还用非常低的声音说道“太后必要闹了，如果再闹下去，奴才们可就只能上点手段了……”说完手上用了点暗劲，慈禧顿时觉得胳膊上一阵火辣。

    “安德海已经死定了，李莲英根本不成气候，太后你身边沒多少人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慈禧的心如同三九天坠入冰窟，她终于尝到政斗失败者是什么滋味了，人在矮檐下是不得不低头的。

    慈安看着慈禧做好，紧接着对奕?他们说道“这么说來，诸位王爷也都赞成陛下出宫游学了。”

    “启禀太后，微臣等只是是游学利大于弊，至于说到底去不去，还是听太后圣裁。”一群猴精赶紧把自己给摘了出去。

    这时候其他朝臣们也看出端倪了，这时候不表态等什么呢，汉臣督抚还有满清维新派们立刻异口同声的说道“请太后圣裁。”

    这时候就连清流们也不得不附和了“请太后圣裁。”

    “哈哈哈……”慈安突然笑了起來“请太后圣裁。可是太后只有两位，一位不同意，另一位同意，二比一谁能说服的了谁呢。你们真聪明，又想搞拖延法了，又想弄个不了了之。”

    群臣让慈安讽刺的一个个老脸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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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7  肖乐天的神迹

    “怎么办呢，如此尖锐的一个议題咱们总不能真瞪眼装作看不见，然后丢开手吧，究竟是行还是不行，今天怎么着也得有个结果啊。”

    慈安发问，大殿上一片死寂。

    “说话啊，这日头都过午了，你们这是想把朝会开到天黑吗。”

    接着问，下面接着一片死寂。

    “好好好，一个个别的沒学会，明哲保身都学全了……今天哀家就逼你们一次，都给我开口说话。”

    太后怒了，群臣这回沒法装哑巴了，大家异口同声的说道“太后恕罪。”得，可算是逼出了一句话。

    大殿内的气氛已经冷到可以冻冰了，所有人都不敢出头，一个个都在观望着形势，只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肖乐天，而另一个则是小皇帝同治。

    两人就站在那里，一个在须弥座上，一个在金銮殿内，肖乐天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而小皇帝的眼里却闪出了一丝懦弱还有一丝的不甘心。

    当大殿内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得见的时候，肖乐天终于开口了“陛下，这个两难的问題，臣倒是有一个解决办法……”

    “爱卿请讲。”

    “关键点就在您的身上，两宫太后已经意见向左了，群臣现在也都不说话了，这一刻看的就是您这一票了，请告诉众臣您的选择……”

    “我。”同治犹豫的说道“我还沒有亲政啊，我说了能算数吗。”

    “哈哈哈……”肖乐天狂妄的笑了起來“亲政，那个破仪式有什么用，陛下如不不嫌弃，臣就给陛下上您的第一堂课，我让您知道知道何为亲政……”

    “亲政，可不是您到了岁数搞一场仪式，您就是大清国的主人了，如果您觉得那么一场仪式就能让众臣归心，让万民敬仰那就是幼稚。”

    肖乐天利口毫不留情说的小皇帝脸色都惨白了“圣祖康熙爷八岁登基，十六岁亲政，十八岁擒鳌拜靠的是什么，难道就那么一次所谓的亲政仪式，如果仪式管用的话，为什么亲政之后鳌拜还是不听他的，三藩为什么最后还是要反。”

    “陛下今年已经十岁了，虽然沒到亲政的岁数，但是您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您是大清寰宇之主，大义名分永远都在您的手上……说句诛心的话，朝堂上的列位大臣如果真的是您的忠臣，那么不管您是十岁还是二十岁，都会遵从您的旨意。”

    “呵呵，如果他是逆臣的话，无论您亲政与否都会阴奉阳违，权利从來不是靠仪式和礼法來维系的，权利自有他自己运行的规矩，“

    同治帝已经震惊了，满朝文武也震惊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话肖乐天居然全给丢出來了，就这么赤果果的放在阳光下暴晒。

    小皇帝喃喃自语道“权利有他自己运行的规律，这个规律究竟是什么呢。”

    “陛下啊，我将來要传授给您的就是这个规律啊，我也不怕满朝文武偷师学艺，我现在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告诉陛下，决定权利运行的就是力量，谁能得到最多的力量，谁就能掌控权利……”

    说道这里肖乐天满面狰狞的大吼一声“新军听令……向大朝会展示什么叫做力量。”

    太和殿外无数新军集体接令“是。”紧随其后的是一排又一排的枪声，每一排枪声都震动的所有朝臣眼角不由自主的抽搐。

    “这肖乐天真的是属驴的啊，怎么一点不顺心就开枪啊，这也太暴力了。”

    肖乐天彻底无视所有朝臣的指责，他的眼里只有小皇帝一个人“陛下，军队、洋枪、大炮只不过是众多力量中的一种罢了……臣恳请陛下走出大殿，臣还有跟多的力量向您展示。”

    说完肖乐天就往殿外走，同治帝稍微犹豫了一下也紧跟着追了出去，众臣心里这个骂啊，肖乐天怎么那么多幺蛾子，折腾完电报线紧接着又要折腾什么。

    当肖乐天走到太和殿外之后，早就等候多时的罗火上前敬礼说道“报告丞相……半个时辰之前万寿山大营已经做好了准备，一刻钟前‘秘密武器’已经启动……快开，看西边，已经到了……”

    这时候殿前玉阶上已经站满了大臣和太监，人们一听说西边有东西，一个个全都伸着脖子张望。

    “哎呀，西边天上有两个黑点……那是什么，取千里眼过來……”

    今天正是西北风，虽然不大但是很持续，望远镜还沒有拿过來，那个黑点就已经变的很大了。

    “陛下……臣在西行漫记里面曾经说活，人是可以在天上飞的，今天臣就让您看一看，我到底有沒有撒谎……哪些攻击西学的酸丁们，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看我怎么打你们的嘴……”

    轰的一声，群臣彻底炸锅了，这回就连曾国藩他们也都愣住了，谁都沒想到肖乐天杀手锏在这放着呢。

    热气球，1866年热气球技术已经非常的可靠了，在美国内战和普奥战争中，都有热气球观察战场的先例。

    肖乐天有的是钱，他跟普鲁士关系又非常好，甭说买了，找他们要两只也沒为題啊，今天飞來的两只就是普鲁士军方生产的热气球。

    眼神最好，心理素质最佳的庞朝云和叶秋，还有他俩的跟屁虫田二蛋和马回，正两两一组乘坐着热气球往北京城飞呢。

    煤炭炉子、鼓风机，田二蛋和马回不停的摇动鼓风机，精选煤炭燃烧发出大量的热量补充到巨大的球体内，把热气球固定在七十多米的高空中。

    田二蛋和马回都快吓尿裤子了，他们带着哭腔吼道“升天了……我们升天了，这么老高啊，掉下去会摔死的啊。”

    叶秋和庞朝云照着他俩的屁股就是一脚“死怕什么，自从追随丞相那一刻咱们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这条命是丞相的，战死也是死，摔死也是死……有狗屁的分别啊，赶紧加炭火……”

    “啊，快看啊，我居然一眼望尽北京城啊……值了这辈子真的值了，丞相万岁。”晚清时代的民众，谁曾想过自己有一天能飞在天空上啊，就冲这次飞天历险，自己这条命也就送给丞相了。

    紫禁城、北海、白塔、天坛、月坛……甚至还有龙须沟，整个京师如同一块棋盘一样扑在大地上，天空中的士兵已经哭的满脸花了。

    “爹啊……娘啊……你们知道吗，儿子在天上飞了一遭啊，光宗耀祖啊……”

    整个四九城彻底轰动了，大街小巷全是人，他们傻傻的看着天上的热气球，一个个膝盖一软居然跪在了地上。

    “神迹啊……这是神迹啊，天神显灵了……”所有大街上密密麻麻全是磕头的百姓，甚至有人还摆出了香案。

    这时候热气球上突然丢下一条十多米长的巨大条幅，上面两行大字‘外臣东海肖丞相，恭祝皇帝陛下万岁，万万岁，’直到这时候人们才明白这居然是肖乐天搞出來的神物。

    太和殿前的群臣此刻也都疯了，一些迷信的老臣甚至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神迹啊……这是神迹，肖乐天居然真能飞天遁地……他不是人啊。”

    小皇帝也看呆了“那……那上面的真的是人吗，还是神仙。”

    “不是神仙，那上面就是我的四名普通士兵，紧紧训练了一个月，他们就学会了飞天的本事……这也是臣所说的那种力量。”

    “陛下啊，您真的不想要这份力量吗，这可是能够控制权利的力量啊。”

    注：今天心净有些话想和无线阅读的书友们聊一聊，都二百多万字了，有一些话藏在心净的心里，不吐不快啊。

    什么是无线阅读呢，其实说的就是所有用手机看书的朋友，不论您是看正版还是盗版，只要用手机看书，那么就都算无线客户。

    无线阅读真是好啊，各种app，各种ap，最次还有浏览器免费给大家提供的盗版，只要动动手指，无论你身在何方，你都能享受到阅读的快乐。

    但是所有人恐怕都沒有想过，无线阅读对作者來说，真的是一个很大的坑，大的不得了啊。

    这段话心净藏在了二百万字以后的正文里面，相信能看到这段话的朋友，都已经是大清隐龙的铁杆了，不好看您也不能追到二百多万字啊。

    既然都是铁杆了，那么心净就不用客气直接说几句心里话了，无线阅读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是在毁心净的写作之路，原因很简单‘无线无神格’。

    诸位朋友，现在的各种阅读界面都有自动记忆的功能，您打开了自然就看到之前沒看完的那一段，每天的更新您都可以随时追看，恐怕沒有谁会愿意打开书的首页去看看这本书的作者是谁。

    天长日久下來估计大家连作者是谁都不知道了，光知道有一本大清隐龙挺好看，但是谁写的那就天知道了。

    粉书，不粉作者，这是无线阅读的一个最大的弊病，谁知道作者笔名是什么，谁又知道他是胖还是瘦，他是富还是贫，他是脑残还是白痴，他到底是健康还是半身不遂。

    谁在乎呢，谁又关心过呢，说句凄惨一点的话，哪怕作者猝死在键盘前，书友们也毫不在乎，而且还要痛骂几句‘这个死太监’，这不是开玩笑，网文行业里心力交瘁猝死的人真的有好几位呢。

    手机看书的读者们，请你们扪心自问，如果不看这段话，你们知道这本书的作者是谁吗，就算知道一个笔名了，您又曾经支持过他吗。

    沒人在乎的，所有人都不会在乎写书那个家伙到底付出了多少的辛苦，也沒人知道那个码字的傻子到底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大家知道书里的主角是谁，知道主角的老婆是谁，更知道主角的小弟还有被踩死的敌人都是谁，可是唯独不知道写出这些故事的作者是谁，也不知道这本书是否处在太监的边缘。

    说句实话吧，大清隐龙这本书成绩并不好，心净如果不是为了那些一直支持的铁粉，估计早就太监了。

    书好不好大家心里有数，能追看到这个字数的读者，我想应该是喜欢的，既然书还值得一看，为什么成绩低迷到作者都坚持不下去的地步。

    心净说的这番话，也许有人嗤之以鼻，也许有人默默沉思，当然了还有更多的人是完全无视，他们只会继续翻看什么时候更新，作者有多苦沒人会在乎。

    无视的请继续无视，嗤之以鼻的可以随便谩骂，心净只希望那些默默沉思者，那些心灵被触动的书友，來支持心净，來支持正版。

    作者真的是需要成绩的，书能不能写的又多又快又好，真的要看粉丝们的力量的，如果你们爱这本书，如果你们爱心净，那么就请到正版网站來支持一下。

    心净这本书的正版网站发在17k，您只要想找，就一定能找到。

    另外公布一下书友群：116253076心净就在里面，心净还有更好看的书可以推荐给你们，來吧，进群随便密心净，我是不会嫌烦的。

    但愿我这一番话，换來的不是谩骂，而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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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8  完美的京师攻略

    肖乐天的企图在此刻已经暴露无遗，他不惜大动干戈连杀手锏热气球都弄出來了，那潜台词很明显，小皇帝他是抢定了，就算今天带不做同治帝的人，也要带走小皇帝的心。

    这是阳谋，堂堂正正的阳谋，当热气球开始在紫禁城上空减速并缓缓坠落之后后，新科技带给群臣的压迫感已经越來越强烈了。

    到此刻清流们已经彻底闭嘴了，翁同龢看着一群跪在地上的清流翰林们，郁闷的满嘴都是苦涩的，此刻再也沒人敢说什么西学是鬼话骗人了，活生生的现实摆在面前，碾压了他们所有的骄傲。

    原來人真的是可以在天上飞的，那么肖乐天所说的人在海里游沒准也是真的了。这就是西学的力量。难道真的能改天换地。

    翁同龢一生从沒有感受过如此的失败，败的居然一丝翻盘的机会。肖乐天看着他们心中暗自叹息，其实肖乐天对儒家学说沒有丝毫的抵触之心，相反的肖乐天对儒家还是很推崇的，毕竟儒家制定出了一整套很实际的社会伦理道德规范。

    儒家善于稳定社会人心，他们详细的规定了父子之间的关系，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包括乡亲同族之间的关系，在中古世界里中国的社会是最稳定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最融洽的，这是不可否认的功绩。

    试问我们每一个人，谁不希望父慈子孝呢。谁不希望邻里相亲呢。仁义礼智信在任何社会里都是值得推崇的美德。

    但是儒家自从明朝开始，就已经慢慢的变味了，也许是儒家已经老了，也许是朱明王朝推崇的程朱理学和八股文让儒家变质了，儒家渐渐失去了过去开拓进取、兼容并蓄的大气，反而多了几分老子天下第一的臭毛病。

    肖乐天从始至终也不想反对儒家，他只是看不惯儒家那唯我独尊的嘴脸，明明都已经落后挨打了，但是他们为了自己的学术霸主地位，宁可把中国拖入深渊也不愿意接受新的思想。

    从古至今，学术之争都是血淋淋的，儒家为了自己的统治地位，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他们宁可眼睁睁的看着民族沉沦下去，也不愿意放弃自己手上的固有权利。

    “你们应该庆幸，庆幸遇到了我肖乐天，如果还按照原來的历史轨迹运行的话，新文化运动就会彻底撕碎你们，把精华和糟粕全都撕碎并丢到下水道里去，等到那一天到來你们猜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呢。”

    “呵呵，不过你翁同龢不在乎，你所在乎的只不过是你们这一批人的权势，你们死后哪怕洪水滔天，你们也都不在乎。”

    肖乐天对这群以自我为中心，满脑子都是自己绝对正确，其他学术都是扯淡的酸腐文人已经彻底绝望了，相比之下还是十岁的同治皇帝最讨喜了，看看他眼睛里的探索神情，肖乐天知道小金龙已经彻底上钩了。

    热气球越來越低，最后停在了三十米高的空中，几根缆绳从筐子里丢了出來，地上的新军们赶紧用沙袋十块给压上，至此热气球就停在了太和殿的正上方。

    恭祝皇帝陛下万岁的条幅就在人们头顶飘荡，三十米的距离能够让地面上的人看的清清楚楚，有好事的官员扯着脖子冲天空上喊。

    “喂……你们刚刚在云彩上飞，可曾看见神仙了……有沒有看见天宫啊……”

    “对啊……有沒有仙女，看见嫦娥了吗。”

    叶秋他们这个恶寒啊，两层皮裘都挡不住，大白天的你让我找嫦娥去。要找也是晚上找好不好。

    这种脑残的问題叶秋他俩沒法回答，只能耸肩表示抱歉。这时候肖乐天打铁趁热，对小皇帝躬身施礼道。

    “陛下，臣向您展示洋枪洋炮，又展示了无线电，现在您又看见了热气球……这一切都是力量，是很纯粹的力量，这些力量综合在一起您自然可以控制帝国的权利。“

    “陛下别糊涂了，权利不是儒生几句圣人言就能得到的，如果圣人言都好用的话，干嘛还要有改朝换代呢。”

    “到了您选择的时候了，陛下何不尝试一下，试试亲自触摸一下权利的味道。想要知道梨子的味道，您要亲自尝一口啊。”

    就在小皇帝犹豫的时候，慈禧一声惨叫“不……皇儿不要听他的蛊惑，你不要说话，什么都不要说啊。”

    知子莫若母，同治帝的好奇心有多重，当娘的太清楚了，她已经看出自己孩子眼睛里的坚决了，她已经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此刻的慈禧就好像落水之人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她要用亲情捆绑住儿子“你要是敢离开紫禁城，我就离开撞死在这里……”慈禧如同疯婆子一样指着汉白玉栏杆。

    小皇帝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下來了“又是这一套，又是这一套……额娘你就是想把我关死在这四方天里，这里跟监狱有什么区别。”

    “我要走出紫禁城去，我要亲眼看看大清的江山，我要登泰山，我要游览五岳，我要看看咱们大清朝是什么样，我也要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些什么……呜呜呜。”

    小皇帝已经哭了一个满脸花了“凭什么啊。凭什么你们都可以随便离开这里，能够游历全天下……我怎么就不行啊。如果当皇帝就事坐监狱，我宁可不要这个皇位了……”

    “呜呜呜……我也是个大活人啊，凭什么把我关起來。你们凭什么……”

    这一句凭什么，问呆了所有的朝臣，皇帝的哭声让所有人震惊了，这哭声不是同治帝自己一个人的，他的痛苦也代表了无数被挟持的皇帝的心声。

    是啊，中国自从秦大一统后，无数帝王引领风骚，但是除了那么几个赫赫有名的铁腕君主之外，其余的皇帝无不受制于人处于人身不自由的状态。

    锁住皇帝的有权臣、军阀当然还有儒臣，尤其是明以后，儒家臣子拼了命的想把皇帝锁在紫禁城里，只要皇帝想出宫那就自然有人跳出來阻拦，不是说劳民伤财，就是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但是更奇怪的是，就是这群儒臣反而经常骂皇帝不识民间疾苦，成天就是何不食肉糜这种风凉话。

    这让皇帝哪儿讲理去啊。明明是你们逼着我在皇宫里常住，不让我进入民间，结果出什么事情了回头还骂我不识民间疾苦。甚至还要逼皇帝下罪己诏。

    皇帝不好当啊。尤其是被儒臣们所绑架的皇帝那是更不好当了。

    小皇帝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众臣都起了不忍之心。是啊。一个十岁的孩子，正是天真烂漫渴望游玩，渴望见世面的岁数。被活生生的关在四方天里，他心中的委屈又有谁知。

    扪心自问啊。自己家的儿孙都是怎么生活的。兜里带着银子，花天酒地也好，游山玩水也罢，那个是被锁起來的。现在长毛已经平定了，江南已经进入了恢复期，用不了一年半载苏杭二州又可以游玩了，可是这一切都不属于同治帝，他的命运已经被锁在了皇宫中。

    慈安被载淳的哭声感染了，困锁深宫的苦她很清楚，东太后擦了擦眼角的泪“陛下放心，有母后在，你的额娘就不会受到半点伤害……來人啊，还不吧西太后保护起來。”

    “嗻……”周道英一摆手，一圈太监冲了过去，围成一个圈把慈禧‘保护’了起來，前后左右都给你封死了，想自杀。那就往太监身上撞吧。

    慈安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同治帝“皇上，既然你想摸摸权利是什么滋味，那就大胆一点，学学你的圣祖爷，别让祖宗小瞧了你。”

    载淳现在浑身充满了斗志，爱新觉罗家的小宇宙顿时爆发了。

    “是的，我是爱新觉罗的子孙，我虽然沒有亲政我也是大清的皇帝。在这，今天就在太和殿前，我爱新觉罗.载淳愿意拜东海肖丞相为师，学习西学，朕从即日起离开紫禁城游学天下。”

    “这就是我同治帝，登基以來的第一道旨意。我就要看看，大清的臣子到底还是不是我的臣子……”

    小皇帝脸都憋红了，那一刻他终于找到当皇帝的感觉了，权利之火在他身上熊熊燃烧。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曾国藩第一个站了出來，推金山倒玉柱跪倒在皇帝面前“臣遵旨。”

    紧接着就是九帅曾国荃、左宗棠、李鸿章、福庆、石山石水……后面还跟着恭亲王、醇亲王、庆亲王……到最后整个太和殿玉阶上跪倒了一片臣子。

    “臣遵旨……臣遵旨……臣遵旨……”

    知道最后，就连翁同龢也抗不过去了，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满面热泪的说道“臣……遵旨。”接着眼睛一黑栽在了地上。

    同治帝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自己人生的第一道旨意居然换來了大朝会所有臣子的一致同意，他居然真的砸碎了这个四方牢房。

    肖乐天仰天长笑“哈哈哈……陛下现在懂了吧。这才是权利呢，指望大义名分就想得到权利，那就是做梦。”

    “來來來……陛下跟我來，我带你登上九霄云外，我让你在天空中看一看这无尽的江山。臣给你劈开一扇门，一扇通向新世界的大门。”

    至此，肖乐天京师功率完美守宫，一个帝国被他彻底撼动。

    注：心净又跳出來了，这一章看的够爽吗。爽就加群吧，116253076心净在里面聊天，可以聊剧情，也会有好书推荐哦。

    你们想不想让剧情更爽下去。想不想看到一直亚洲最伟大的舰队诞生。來吧來群里和心净一起聊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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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9  亲民

    冬日的北京城是寒冷的，更别说在几十米的高空上了，同治小皇帝身上裹了双层的熊皮袄，可是依然被冻得小手、小脸通红。

    在太和殿外小皇帝第一次感受到了权利的美妙味道，自己游学的旨意居然得到了全票通过，就连一直教训他的清流们也都不得不低头了。

    只有自己的母亲依然在嚎哭，但是为了自由他只能让母亲伤心了。

    当小皇帝准备登上热气球想要上天的时候，太和殿前几乎所有的臣子都异口同声的反对，这要是掉下來可怎么的了。

    可是小皇帝已经勇敢的迈出了人生的第一步，就再也不会退缩了，在新军的保护下，肖乐天和小皇帝生生从群臣的包围圈里挤了出去，踏上热气球的绳梯登了上去。

    这下紫禁城里可轰塌了天了，热气球在三十多米的高空上随着西方漂移，地面上一群太监侍卫还有大臣们在追逐，哭声惊天动地的。

    热气球穿过皇城飞入市区，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是焚香跪拜的百姓，肖乐天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一样，他甚至又丢出去一条长长的条幅。

    条幅上写着大大的一溜黑字‘天子出宫，巡视天下，’这些四九城彻底轰动了，百姓万万沒有想到，天上飞的居然是他们的皇帝陛下。

    “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满城都是欢呼万岁的声音，天之子飞在天上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一时间小皇帝的声望高到爆棚。

    “陛下，看见了吗，臣就是用这样的西洋奇技淫巧，在给您增加声望……以前您藏在深宫里面，百姓只是朦朦胧胧的知道您是皇上，但是他们对您并沒有感情……”

    “但是今天，您却成为了上下五千年第一个真正飞在天上的皇帝，您说子民们会怎么看你，您的声望岂能不升。”

    “说句不客气的话，皇上深藏在宫中，百姓嘴上喊万岁但是心里未必拿皇帝当一回事，就算來场宫变把您给推翻了，百姓也不是死去，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同治帝从來沒有见过这样说大实话的师傅，他眼睛亮闪闪的说道“您这是在给我上课吗，您在传授我帝王术，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肖乐天抓住他的手举了起來“挥手，向你的子民挥手……随便说点什么，只要你能做出样子出來，百姓就会更加的爱戴你……降低热气球的高度，让陛下抚慰万民。”

    热气球开始缓缓降落，当下降到二十米的高度后，涨红小脸的同治帝向大街上的百姓挥手“朕……朕就是皇帝，朕……朕给你们拜年了。”

    噗的一声叶秋在后面都笑喷了，心说这孩子太可爱了，皇帝居然给子民们拜年，这可是几千年來第一回。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当小皇帝的声音传到大街上之后，整个人群突然死寂了起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上穿明黄袍子的真的就是陛下，陛下居然给咱们草民拜年，我不是做梦吧。”

    当人们终于知道这不是梦境后，整个城市都沸腾了，人们在大街上欢呼雀跃“万岁，皇上万岁，明君啊，皇上给百姓拜年了……”

    封建社会民众经过几千年的洗脑，对皇权已经是发自内心的恭顺，在淳朴百姓的心中皇帝都是好的，天下事都是坏臣子蒙蔽了圣君，反正戏文上都是这么说的。

    今天皇帝居然飞在天上给万民拜年，这不是千古明君又是什么，嗨……别的什么都不说了，焚香跪拜多喊几声万岁吧。

    同治帝飞在天上向四九城万民拜年的消息顿时传遍了整个京师，北京城彻底炸开了锅，到处都是恭祝吾皇万岁的吼声，所有百姓都要疯了。

    那些追着热气球跑的太监侍卫还有大臣们，已经陷入人民的**大海里无法自拔了，狂热的人流推的他们东倒西歪，往日恭顺的百姓现在眼睛里只有天上的皇帝，这些穿着朝服的大臣们则根本就无人搭理。

    东倒西歪的清流翰林们，一个个惊恐的不能自已“这是怎么回事，百姓怎么都狂热了起來，这样下去朝廷还怎么管这群草民，皇上您这是在玩火啊。”

    在儒臣的眼中，调动民众情绪的活计就应该由儒臣们來干，皇帝如果直接撩拨起草民的情绪了，这是不利于儒家对中国的统治的。

    说简单点，皇权如果和百姓的狂热力量相结合，那么就会从上下两层开始夹击儒家的固有阵地，这是所有儒臣们不愿意看见的场景。

    酸腐文人讨厌的，自然就是肖乐天和载淳所喜欢的，现在小皇帝才明白肖乐天对他的好呢，一个愿意为自己争夺民心的师傅，才是真正的好师傅，至于翁同龢那类人除了用森严的规矩管控自己之外，就沒别的本事了。

    “师傅……谢谢你。”载淳低声的说道。

    “先不要谢我，你今天所见的只不过是力量的一角，未來你会见到更强大的力量，希望你有驾驭的本事……跟着我好好修炼吧。”肖乐天轻轻的抚摸着载淳的脑袋。

    1866年的大朝会就在满城雷动中结束了，从那一天开始同治帝就移居到了景山，在新军沒有离开京城之前，小皇帝先住在这里。

    当天晚上京师各方势力如何暗中角力那就不必细谈了，光是东交民巷里的公使们都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清帝国实在是太大了，虽然外战败了几场，但是洋人们都知道这个帝国的底蕴还在，那点赔款根本就算不上伤筋动骨。

    如此老大的帝国，小皇帝居然要出国游学了，各国列强那个不想插上一脚，十岁的皇帝正是好洗脑的年纪，现在如果能争取到小皇帝的心，那么未來几十年的利益就能保住了。

    华若翰在信纸上奋笔疾书漂亮的花体字写着他给总统的密信“总统阁下，东亚的大变革已经无法逆转，肖乐天成功的影响了这个帝国的皇帝，我建议总统阁下立刻提高和肖乐天的合作级别，这个男人值得美利坚投资……”

    不光是美国公使在写密信，英国公使艾立国也在给本土写着绝密的情报“东亚的变化之快超出日不落帝国的想象，肖乐天仅用数千兵力就改变了清帝国的政治格局，这是始料未及的，希望国内立刻进行分析，我将尽最大的努力，让清国皇帝陛下前往英国，一个亲英国的君主是有利于不列颠的利益的……”

    法国公使和俄国公使也同样在奋笔疾书，对于如何争夺爱新觉罗.载淳的好感上，所有国家态度非常的一致，那就是一定要让小皇帝來自己国家游学。

    东交民巷已经无人入眠了，满清的朝堂势力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小皇帝离开北京之后，垂帘听政应该如何运行，权利应该如何分配这是所有人都关注的重点。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与肖乐天无关了，在他的眼里从现有狗食盆子里抢饭的都是沒出息的家伙，现在的大清已经彻底失去了开拓进取的精神，除了在现有的饭碗里你挣我夺之外，剩下什么都干不了。

    现在的肖乐天已经开始考虑离开京师之后的安排了，新军既然已经达到自己的战略目标就不能再多停留了，别看肖乐天现在好像占据了所有上风，但是自家事自家知，他还远沒有跟朝廷翻牌的实力。

    一条条的政令开始下达，新军全军开始动员，无数营地做好了拔营的准备，包括城市里的治安都开始向顺天府和九门提督衙门移交。

    在随后的几天里，大街上的新军数量越來越少了，城外兵营的士兵却越來越多，消息灵通的八旗子弟们都知道新军要走了，时间就顶在年根底下的小年那一天。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等到占据京师所有十足路口的临时粮店开始减少，过去黑心粮商又都开始营业之后，老百姓也都看明白了，肖乐天的新军是真要离开了。

    小年，是中国人新年前的最后一次预演，火热的年味从这一天开始就变得越发的热烈起來，尤其是今年由于东海肖丞相的强势入京，带來的不仅仅是低廉的米价还有无数做工的机会。

    用洋人的话來讲那就是就业率，整个四九城只要你不是懒人都能从龙须沟工地还有席卷全城的大清扫活动中，找到事情干。

    低廉的物价加上高涨的就业率，让整个京师的市场活力焕然一新，市民们充足的购买力让所有商家都赚翻了。

    百姓们终于过了一个肥年，整个城市上上下下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可是就在小年这一天，肖乐天的新军却开拔了，他们不准备在京师过年，顶着寒风他们要离开四九城了。

    注：最近几天心净话有点多，又是请大家加群又是请大家主站支持去，说实话我也觉得自己挺烦的，可是沒法子写网文的其实就是吃开口饭的，您当我是讨饭花子也未尝不可。

    其实在之前写的那些心里话里面我也说了，读者的反应我也能猜个**不离十，无非就是三种情况，无视的继续无视，嗤之以鼻的讽刺谩骂，真正粉丝的加群支持心净。

    三种不同类型的读者，其实就是三种不同的心态，真正的粉丝那就不用说什么了，心净除了感谢沒别的话说。

    至于沉默无视的读者也沒关系，您看了二百多万字了还在看，说明您至少粉这本书，虽然沒有粉心净这个人，那也只能算我们之间善缘还不够深。

    至于那些讽刺心净的，我也不说什么了，您继续看书吧，可能作者在您们的眼里就是奴隶苦工，随便甩点订阅就可以站在道德的高地随便指责了。

    其实在群里的书友，基本上谁都知道为什么最近只有一更了，他们知道心净有多累，他们也知道心净的职业病是什么，他们更知道心净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码字的机器。

    多说一句吧，一更的情况会还会维持一两个月，具体什么原因群里的兄弟都知道，我也就不在书里饶舌了。

    哎……生活本來就不容易，写书更是艰难，心净摆出破碗求书友们的帮助，也是沒法子的事情，好言一句三冬暖啊，就算心净真的讨饭到您面前了，您不帮可以也沒必要出言讥讽啊，这要是在现实生活里，您这暴脾气是不是还得揍我一顿啊。

    觉得心净不好，做的不对，您就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最后继续宣传书友群，116253076群里很热闹，大家一起聊聊历史、剧情什么的，我就在里面，基本上每天都会冒泡的，愿意聊聊的就加群吧。

    最近心净有点任性了，长叹一声，都严谨了二百多万字了，您让我这段时间稍微任性一下吧，至少这样您才能知道心净也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大活人，而不是一台码字的机器，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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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0  游学之路

    京师的大街小巷走出了一条条洪流，分散驻防在京师的新军开始整装待发，在整齐的口号和无数百姓复杂的目光中，一支支军队走上了大街汇成更大的洪流，想广渠门外进发。

    那一刻京师的空气顿时为之一滞，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天到來了，人们内心非常的复杂。对于新军他们有点狠，毕竟满大街沒了大拇指的八旗兵都是新军造的孽。

    而且这个时代民众还沒有彻底抛弃满清，他们觉得新军就是异国的军队，攻占了四九城让所有人都沒了面子。

    可是新军带來的变化是真实的，米价恢复到了康乾盛世之时，龙须沟变成了旅游区，所有的胡同街道焕然一新，老百姓们就沒见过这么干净的北京城。

    更何况肖乐天还拐走了他们的圣君，这让大家伙心中都不是滋味，总感觉怪怪的。

    最终还是那些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和吃屎的孩子第一个憋不住了，那些带着红袖箍的女人，还有吃过新军糖果的孩童第一个冲上去。

    “你们真的要走了。你们还回來吗。丞相以后不管我们了吗。”

    “兵叔叔，你们还会给我们糖吃，给我们讲故事么……”

    一切的问題都沒有答案，回应他们的只是沉默。很快孩子们就哭开了，那些红袖箍大婶们也都抹眼泪了，从古至今未曾见过的铁军，一支从不扰民纪律严格的新军，今天真的是要离开了。

    情感的闸门一旦放开那是会传染的，女人和孩子的悲戚同样影响了男人们，想想丞相给大家带來的几个月好生活，他们也是知道感恩的。

    四九城送别新军的百姓已经越來越多了，哭泣还有低声的问候，所有人心情都很压抑，他们看见了人群中顺天府衙役的身影，还有九门提督兵丁仇恨的目光，百姓们不敢过分的表达自己的情绪，他们知道今天一旦说错话等待他们的沒准就是年后的打击报复。

    朝廷在整个同治五年就沒干一件漂亮事儿，尤其是满清朝廷更是脸丢到茅坑里了，他们惹不起肖乐天，但是可以拿百姓出气，尤其是这群让肖乐天养肥的百姓。

    沿街的米店终于又开张了，满眼仇恨的老板手里攥着米价一百文的木板，就等新军滚蛋就要挂牌了。

    “这群贱民，吃了好几个月的百米，养的够肥了，老子给你们减减肥。”

    还有那些藏在人群中的便服官员们，心中早就合计要多加点练新军税了，肖乐天给百姓们撒的那点油水，用不了半年就得全回到朝廷的手里。

    就在洋人钟点指向上午九点之时，**广场南边的大清门突然开放正中的大门，一身黄袍的同治皇帝和肖乐天在一群新军的簇拥下终于走上了北京城的大街，出现在了百姓的眼前。

    四九城所有百姓都轰动了，他们纷纷跪拜在街道两边山呼万岁，很多人甚至激动的热泪盈眶。

    “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一路平安，游学顺利哦。”

    晚清是满人统治的末期，越是这时候统治者的心就越封闭，四九城的百姓已经很久沒见皇帝的身影了，相反在康乾盛世的时候，皇帝都是经常出现在民间的。

    有时候沒落就是从封闭的心态开始的，当帝国的统治者都是被深宫妇人养大一辈子都沒出过京城，这样的皇帝带给帝国的也只有无尽的衰亡。

    同治帝在这段时间内整个人的气质彻底焕然一新，在景山居住的时候，他可以敞开的玩火枪，新军最精锐的神枪手当皇帝的教官，全世界各种各样的步枪小皇帝玩了一个够。

    还有马修、雷奥这些西方人，更是带來了一摞摞的异国风情照片，肖乐天只要有空了就带着小皇帝在北海边上滑冰车，开烧烤会，一边吃一边听肖乐天吹嘘海外天边的美景。

    随便抓起一张照片出來，都能给小皇帝讲半天，嘻嘻哈哈的一点都沒有当帝师的样子。

    肖乐天非常清楚孩子们的心理，一个十岁的孩童你天天给他立那么多的规矩，他不逆反等什么呢。只有顺着他的情绪走，在大是大非上立规矩这才能事半功倍呢，可不是鸡毛蒜皮一把抓。

    短短十几天的功夫，同治帝已经对肖乐天崇拜的五体投地了，肖乐天俨然成了小皇帝身边的第一帝师。

    “陛下，可以向百姓挥手了，记住我教你的方法，不用怕，你是皇上你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天经地义的……”肖乐天低声的提醒道。

    小皇帝脸红扑扑的，点了点头扬手止住了仪仗队，只见他翻身下马，走到路边一名跪着的老者面前。

    “老人家，您年龄大了，不要跪着了地上寒啊……请起。请起。”说完小皇帝就去搀扶那名老头。

    跪着地上的老头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八旗闲汉，一辈子沒干过什么出息的事情，一看皇帝居然搀扶他，当时老泪长流膝盖发软。

    “陛下折煞老奴了……我是皇上的奴才啊，应该跪，应该跪。”

    “朕让你起來就起來，看你的年龄也到耄耋了吧，我还小呢，敬老是应当的。來人……”小皇帝一招手，二毛手捧一个大托盘上面全是鹰洋。

    “过年了，朕要游学去了，不能再护佑你们了，赏你几枚银币，算朕敬老了，來拿着……”说完塞在老头手里面五枚鹰洋。

    老头已经感动的嚎啕大哭了，这不就是戏文上的圣君吗。我这糟老头子免跪不说还给银子钱。

    同治帝沿着跪拜的人群慢慢的走去，凡是年长的老者他都亲自搀扶好言抚慰，并给五枚银币的赏赐。

    那些总角小童也有赏赐，小皇帝摸摸他们的头说几句吉祥话，然后给一枚银币当压岁钱。

    “好好长大，健健康康的，将來一定是个读书的好苗子……给你一枚，也给你一枚。”

    “诸位长者，朕要远行游学去了，请诸位子民莫忘莫忘……不要忘了我爱新觉罗载淳，不要忘了我同治帝。”

    在同治帝身后跟随的清流儒臣们一个个跪在地上痛哭圣君，就连他们都被小皇帝给感动了。

    这就是一次秀，一次肖乐天提前排练的作秀，在古代中国老百姓那见过这种深入民间演戏一样的作秀啊，所有人都被感动的痛苦流涕。

    雷奥和马修在人群中记录下了所有的一切，相信用不了多久皇帝亲民的照片就会传遍整个大清国，同治帝的威望将极大的提升。

    这是肖乐天的未雨绸缪，他知道皇帝离开权力中枢，自然会有很多野心家跳出來，不说别人，就一个恭亲王奕?就沒法保证他的忠诚。

    现在唯一能帮助小皇帝的只有他在万民中的声望了，只要把圣君的声望值刷的高高的，民间的力量就是小皇帝最大的助力。

    莫说一句好言无用，好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口口相传的力量无比巨大，尤其是封建王朝里，皇帝早就被神话了，天子能够如此爱民，可以想象亲眼目睹过今天的百姓都将成为皇帝的死忠。

    一路走，一路抚慰万民，清朝的四九城远沒有后世那么大，当小八万的银币分发完之后，广渠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现在所有的百姓都知道小皇帝是一名尊老爱幼的圣君了，在百姓们朴素的价值观里，一个尊老爱幼的皇帝，不是圣君也是仁君，而且是千古难寻的明君。

    长街上到处都是哭声，小皇帝的人格魅力感染了所有的人，满城现在只有一个吼声“万岁一路平安啊……一路平安。”

    到处都是哭喊的百姓，到处都是万岁的吼声，长街上人们磕头都磕疯了。

    肖乐天也被感动了，他揉了揉眼角的泪光心中想到“该死，我这个被前世影视、新闻作秀熏染的油盐不进的铁人，今天怎么也被感动了。哎……这个时代的百姓太淳朴了，欺骗老实人真有犯罪感啊。”

    沒错，这个时代百姓可沒见过新闻和影视作品，甚至连报纸上的舆论引导都沒经历过，人们淳朴善良的有些迂腐，只要你稍微做做样子，他们就会被很容易的感动。

    就在肖乐天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从人群中冲出一群头上扎白巾的儒生，打头的正是在家养病的翁同龢。

    老翁也被小皇帝的作秀给征服了，他哭的鼻涕泡都冒了出來，横在仪仗队的前面冲着肖乐天大吼道。

    “呜呜呜……肖乐天。陛下乃是千古圣君啊，你要是让陛下受到一点的伤害，老夫就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翁同龢吼的脸都变形了，他跪在同治帝的面前，额头猛的撞在地上“皇上啊……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臣好狠自己啊。我狠我的无能，我狠我怎么就护不住皇上。”

    说到这里翁同龢突然带着一群清流翰林，冲到肖乐天的面前，吓得龙爷差点挡在丞相前面。不过这次老翁不是來打架的，他们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推金山倒玉柱，向肖乐天跪下了。

    “东海肖丞相，我们不是你的对手，我们这一跪是为了皇上跪的……万里游学路，无数风霜雨雪，求您看在大清亿万百姓的面上，看在朝廷的面上……求你照顾好陛下，他还小呢……”

    呜呜呜，一群儒臣失声痛哭，所有人都给肖乐天跪下了。

    广渠门前准备给皇帝送行的朝中大臣们，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还有恭亲王、醇亲王等人也都压抑不住情绪了，一个个全都跪在了地上。

    “肖乐天……陛下就托付给你了……请善待陛下啊。”

    同治五年，1866年的小年，爱新觉罗载淳，跟随肖乐天于广渠门出京，踏上了漫漫游学之路。

    注：一个大阶段终于收尾了，后面的故事将会更精彩，历史上针对坂本龙马的刺杀这次还会不会成功。日本的明治维新就要开始了，肖乐天会如何应对。全新的舰队如何组成。留学普鲁士和美国的学子们会遇到什么样的大事件。

    还有同治帝的游学，又会遇到怎样的离奇经历。一切都在后续的剧情里面。

    好吧，现在依然是心净宣传书友群的时间了，116253076这是大清隐龙的书友群，心净请求大家加群，沒有别的意思，因为心净的一些近况只会在书友群里宣传的。

    还有无线阅读基地，也就是和阅读的读者们，你们的留言心净都看到了，但是我沒法回复，因为有些话我只能在群里面说，而不能在人家网站的地盘里讲。

    所以希望粉丝们加群，这就是一个沟通信息的渠道，沒有别的意思，您來了哪怕就是潜水呢，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两个手腕的腱鞘炎又犯了，太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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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1  和法国的谈判

    小年过后就是新年了，腊月二十九这一天，塘沽工业特区内的肖家大宅门已经热闹到了鼎沸。

    从早上开始鞭炮声就沒停过，出來进去的侍女下人一个个忙的脚跟都不沾地了。前院的大厨房开出了流水席，煎炒烹炸的香气随风四散，门口值班的新兵还有欧洲來的工程师们，新军的军官们，谁饿了谁进來随便吃。

    所有门窗的对联窗花都贴好了，就连那些沒有树叶的枯树上面也都挂满了丝绢编织的假花。

    侍女和小厮们全换上崭新的绸缎棉袄，范镰老掌柜手笔够大，正月腊月里只要好好干所有人都发三倍的月例银子。这下整个肖家大宅门全都炸开了锅，为了让丞相过一个好年，所有人都忙疯了。

    同治小皇帝现在哪里还有半分皇帝的样子，龙袍也脱了换上了常人穿的衣服，在二毛和几名大内侍卫的保护下，一天到晚就是玩，鞭炮和烟花放起來沒完。

    肖乐天好像要把小皇帝十年丢失的童趣都给补回來一样，每天就让他学两个时辰的书，剩下时间就是玩，只要沒有危险那就随便。

    而且肖乐天还严令所有人不得跪拜小皇帝，他就是想让皇帝从云端降落到人间，只有一个接地气的皇帝，才能真正理解肖乐天教给他的那些帝王心术。

    不光是肖家热闹的人声鼎沸，解除了战争威胁的塘沽城此刻也陷入了欢乐的海洋。在肖乐天的力争下，塘沽死伤的民众都得到了优厚的抚恤，一条人命朝廷居然赔偿了两百两银子，就连受伤者也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补偿。

    这在整个大清的历史上是罕见的，从來沒听说过八旗兵杀汉人还要赔钱的，汉人一条命不就值一头驴吗。大战过后，能给补偿点粮食都算朝廷仁义了。

    塘沽百姓在肖乐天的治下本來就有钱，再加上朝廷的赔偿很快到位，整个城市迅速从战争的伤痛中走了出來，人们的脸上洋溢着欢笑。

    天南地北的新鲜货开始一船又一船的往塘沽拉，南洋的干鲜果品和低价大米，琉球运來的风干海鲜还有白糖，包括无数洋商带來的西洋货，充斥了整个市场。

    不仅如此从日本和朝鲜还來了不少的商人，他们虽然沒有什么好货，但是却带來了无数的女人，数十家风俗店就在年根底下开张了，这让好色的男人可是过了一把瘾。

    商业繁荣带动百业繁荣，肖乐天其实并沒有做什么，他只是给了海内外商人们一次公平做生意的机会，结果回报给肖乐天的就是一座人口逼近十万的繁华港口城市。

    整个城市到处都是欢呼的人声，到处都是鞭炮的响声，如果到了深夜你会发现烟火从天黑后就不会停息，不热闹到凌晨三点去就不算完。

    这是肖乐天的特区，这里是肖丞相的租界，朝廷现在只能在这里象征性的派遣官员，左右一切的永远是哪个站在海洋上的男人。

    法国护卫战舰罗马号和天琴座号已经修复好了，现在这两艘战舰就是肖乐天海军中吨位最大的战舰，其中罗马号受损程度最轻，船龄也最年轻，自然就成为了肖乐天的旗舰。

    这时候塘沽外海已经出现浮冰了，渤海内海一到冬天就会出现大量的海冰，这时候行船非常危险，可是塘沽现在已经成为了北方最大的商业港口，就算到了冬天也有很多商船來这里进行交易。

    不得以塘沽组成了专业的海冰清理小队，利用炸药、铁钳等工具每天破开冰面保证航道的通畅。

    肖乐天这时候就在罗马号的舰长室内，温暖的火盆、精致的菜肴、名贵的波尔多葡萄酒……还有一张非常愤怒的脸。

    坐在肖乐天对面的，正是东交民巷的法国公使戈尔德米，他敢在新年之前來见肖乐天，目的就是为了他手上的那些法国俘虏。

    当戈尔德米刚刚來到塘沽后，一听说肖乐天要在罗马号上和他见面，这个法国大鼻子气的卷头发都快竖起來了，高贵的法国人怎么能接受这样的耻辱。

    就在他吵吵闹闹要肖乐天下船的时候，甲板上的肖乐天一句话就让他彻底沒脾气了“要么咱俩在罗马号上密谈，要么我请來英美俄三国公使一起会谈，两个选择你自己挑吧，”

    戈尔德米接到的命令就是和肖乐天密谈，在不惊动国际社会的前提下签订密约，赶紧解决掉俘虏的问題。

    现在拿破仑三世执政根基已经有点松动了，国际环境对法国也不如头几年那么友好了，控制着海权的英国，已经感受到了法国的威胁，他现在已经有扶持普鲁士遏制法国的苗头。

    拿破仑三世面对如此困境，又遇到东亚如此失败，他已经内外交困了，国内的资产阶级对他的信心已经动摇，一个连琉球都无法战胜的帝王怎么能统帅法国走向辉煌呢。

    对于法皇來说，当务之急就是立刻和肖乐天达成和解，马上平息这次失败远征的影响，先把精力投放到国内，稳住自己执政根基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肖乐天手上能够和法国谈判的筹码非常多，特使莫里哀算一个，天琴座号船长，卡夫，罗马号船长，莫尔德也在肖乐天的牢房里关着。

    不仅如此肖乐天手上还有四千多法军士兵，数百基层军官，这些都是他的俘虏。

    法国不能丢下这些士兵，经历过大革命的法国人天性就爱反抗皇权，如果拿破仑三世不顾着四千多人的死活，那么可以预见法国国内必将发生严重的游行示威活动。

    肖乐天就是吃定了拿破仑三世的软肋，这才可以给戈尔德米公使随意的施加压力，在罗马号上谈判只不过是开胃菜罢了，后面还有更多让法国人无法忍受的条件呢。

    “首相大人，您作为一个西学宗师，我想应该明白在这样的战舰上谈判，对我们法国人是一种侮辱吧。您就不怕我们法皇一怒之下派出远征军吗。”

    “罗马号是我们法国人的护卫舰，你必须要还给我们，还有那些士兵，你必须无条件的释放，”

    肖乐天看着白痴一样的戈尔德米冷冷一笑“公使大人，看样子您一点谈判的诚意都沒有啊。或者说您以为我跟满清皇族一样好骗。还是觉得法**队能够吓唬住我呢。”

    “我当然怕强大的法**队了，但是我又有所疑问，现在法国还能派遣出多少军队呢印度洋和南亚的战舰已经让莫里哀全部动员了，你们除了地中海和大西洋舰队之外还能调动哪里的军队。”

    “法国的陆军我也非常佩服，毕竟我和他们交过手，可是你们怎么调动呢。沒有海军你们怎么往亚洲投放兵力。”

    戈尔德米愤怒的咆哮道“莫里哀所带來的舰队只不过是法国强大海军的一小部分，只要我们无敌的地中海舰队和大西洋舰队起航，你的琉球不过就是一颗臭鸡蛋……”

    肖乐天根本就不生气摆摆手笑道“明白，明白，我当然明白了，可是我就纳闷了，你们把欧洲的兵力抽调大部分來对付我，普鲁士怎么看。俄国人怎么看。英国人又怎么看。你们的后门还能守住吗。”

    “远的不说了，现在法属印度已经就剩点陆军了吧。如果英国舰队以剿匪的名义堵住你们的港口，你们法国人在印度的利益还能保住吗。”

    “你，”法国公使顿时无语，他沒想到肖乐天对欧洲的局势了解的这么清楚。

    沉默了足足有一支烟的功夫，法国公使开口了“说说你的条件吧，我们沒必要争吵，”

    “很好，痛快……”肖乐天干了一杯红酒兴奋的说道“条件并不多，你们想让这些俘虏活下去，第一必须赔偿我五千万金法郎……”

    “其次，战争中我们的缴获你们不能讨要，最后你们必须把大溪地转让给琉球，”

    嘶……公使倒吸一口冷气，前面两个条件还好答应，但是最后一个条件他真的是被惊呆了。

    大溪地，全称法属波利尼西亚群岛，整个岛屿群一共由118座小岛所组成，位置在新西兰东北方，夏威夷之南。

    这片群岛如果控制在肖乐天的手上，他就可以建设一座大型的海军基地，向东可以影响到南美洲，向西就可以控制新西兰和澳大利亚。

    在肖乐天的计划里，南美洲丰富的资源完全可以通过这里进行中转，只要在未來海军的舰炮控制下，南美洲就必定会臣服。

    黄金、白银、铜矿……这些贵重金属都是中国历來最缺乏的，能够打通这样一条经济命脉，肖乐天的央行计划就可以顺利的展开了。

    更重要的是新西兰和澳大利亚现在还是英国的殖民地，是绝对的不毛之地，欧洲的罪犯都往这里流放，以肖乐天的鬼脑筋，不难花钱买來几块港口和无数的土地，反正这时候英国也不重视这里。

    波利尼西亚群岛和澳大利亚部分土地变成肖乐天的领土后，他就可以北上染指夏威夷、塞班岛、关岛和马绍尔群岛，只要有一支强大的舰队在手，太平洋就是肖乐天的内海。

    这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美国现在刚刚内战结束，正在复苏期，历史上夏威夷要到1898年才被美国吞并，现在才1866年，肖乐天还有三十年可以进行攻略，一切都还來得及。

    “亲爱的公使大人，大溪地群岛无非出产一些珍珠、珊瑚和热带水果，除了能给舰队提供点补给之外，对于法国來说毫无用处……一块鸡肋而已，别舍不得啊，”

    注：昨天塘沽爆炸了，心净很意外，爆炸地点距离心净的家也就是四十多公里，很多世面的人都听见了爆炸声，真的很恐怖。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样的灾难万万沒有想到，但愿逝者安息，但愿国家能深挖责任人，给死者和活着的人一个交代。

    大清隐龙掀起新篇章了，大家沒先到肖乐天第一个拿大溪地开刀吧。波利尼西亚群岛啊，风景美的冒泡，嘿嘿……可惜心净从來沒去过，只能看着照片流口水了。

    在南太平洋抢占一个基地，就算沒啥军事价值，给咱们中国留下一块度假地也是不错的选择，肖乐天这就要开始祸害全球了，书友们，你们有什么祸害计划吗。

    加入读者群，写出你们的祸害计划吧，群号：116253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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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2  新年密约

    十九世纪中叶，人类对海洋的开发利用还沒有达到极致，英国虽然号称日不落帝国，海军也严格遵循着两强法则，但是这个时代毕竟是风帆战列舰的时代，舰船技术毕竟还是有局限性的。

    西方列强现在的精力主要集中在那些黄金航道上，战舰火炮控制的也是最富饶的殖民地，对于一些毫无经济价值的海岛，欧洲人其实并不怎么在乎。

    欧洲通向南美、北美的十多条航道，加上沿着黑非洲海岸线的黄金航道，再加上即将疏通的苏伊士运河，这些大洋上的战略节点才是他们注意的目光。

    在亚洲，马六甲海峡，香港、长江的出海口上海，这些地方才是英法关注的重点，因为这里有商业，因为这里有钱赚。

    如果肖乐天把黑手伸向印度，伸向黑非洲，伸向阿拉伯半岛，那么别说法国人不会答应，就连英国人都得怒不可遏的灭掉他，但是南太平洋上的一座群岛，这对欧洲人來说除了面子上难堪点其他还真沒什么大不了的。

    君不见阿拉斯加都被俄国人卖了吗，北美的路易斯安娜州也是法国卖给美国人的，对于几座小岛拿破仑三世还真的不在乎。

    唯一在乎的就是法皇的面子，如果说法国人向亚洲人赔偿土地的消息传回欧洲，那么法国政府的形象就会一落千丈，就算肖乐天再厉害但是他也仅仅是一个海上岛国的首相，虽然应得了欧洲人的尊重但是骨子里欧洲人还是不承认他的实力的。

    戈尔德米压低声音怒吼道“你居然要法国人割地。这是不可能的，你这是痴心妄想……”

    “不不不，公使大人为什么这么愤怒。波利尼西亚只不过是南太平洋上的无用群岛罢了，只不过是你们法国探险家最先发现，然后树立一面国旗就属于你们了，其实那并不是你们法国人的固有领土……”

    “象征意义要远大于实际意义，说实话从你们法国人占领这里之后，除了给海船补充点淡水，然后你们收点过路费什么的，还有什么用处。”

    “南太平洋上多暴雨台风，一年能够航行的季风季节就那么几个月，说实话你们都懒得往那边派兵，留着干嘛还不如卖给我呢……”

    “嗯。”戈尔德米当时一愣“你说什么。卖给你，你再说一遍……”

    贪婪的公使上钩了，肖乐天脸上堆着笑塞给公使一杯美酒嘴里一个劲的说道“谈判吗，自然是要讨价还价的，瞪眼睛干嘛。许我漫天要价，自然许你坐地还钱啊，來來來，干了这一杯……”

    罗马号的密会就在肖乐天一软一硬之间进行了下去，戈尔德米万万沒有想到天下居然有把利益两个字挂在脸上的政治家，一点遮掩都沒有锱铢必较就跟菜场的大妈一样。

    讨价还价半天，戈尔德米总算明白了，什么五千万金法郎啊，那都不是重点，肖乐天眼睛盯着的其实就是法属波利尼西亚，最后肖乐天居然提议用五千万金法郎购买这座群岛。

    “你们法国秘密支付我五千万金法郎，随后我们再高调从你们手里花五千万买走一座毫无价值的岛屿，这样再欧洲的舆论里，你们法国人的面子不就保住了。”

    “到时候您带着法国士兵回到欧洲，您这个外交家岂不是身价倍增，能把一座废岛卖如此的高价，你是法兰西的英雄啊……”

    肖乐天巧舌如簧从中午一直忽悠到了晚上，到最后肖乐天怒不可遏的说道“今天都是阴历二十九了，明天就是我们中国人的新年了，你难道要我陪着你过年吗。”

    “这是最后条件了，我只给你们法国人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召集香港、上海所有西方记者，召集所有西方公使，咱们敞开窗户谈判，到时候我也不要群岛了，我就要你们法国人当着全世界道歉……”

    “逼急了我就让你们法国战俘在北京城阅兵，你信不信……你信不信我是一个疯子，”

    戈尔德米怎么能不信，肖乐天带几百人就敢在欧洲搅风搅雨，法瑞边境干翻了法国骑兵，普奥战争又立下了让人瞠目结舌的战绩。

    这种人不是疯子，谁还是疯子。

    天色已经越來越黑了，塘沽城现在已经变成了焰火的海洋，十万民众在狂欢，天空中到处都是七彩缤纷的焰火。

    “公使先生，您不觉得这场焰火表演很漂亮吗。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今年塘沽从江南采购了足足十万两银子的焰火，全是民间自己用掉的，江南那些富商们都已经看傻了，仅仅一个塘沽就买走了江南四分之一的焰火产量……”

    “还有琉球，现在应该更加的夸张，那里经过今年的狂胜，民众也积攒了无数的狂欢热情，现在就连日本民众也向汉人学习了，一个琉球买走了江南将近一半的焰火产量，估计最少二十万两……”

    肖乐天冷笑着看着戈尔德米淡淡的说道“你说我是不是疯子。你说我的民众是不是疯子。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们这群疯子不介意再來一次战争，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法国还能拼到什么时候。”

    “放弃你们的欧洲吧，把全部兵力都投放到亚洲來，我愿意送你们一个大大的泥沼，让你们陷进去，哪怕一百年我们也在所不惜，”

    法国公使看着肖乐天狂热的表情，他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对于这个崛起于东亚的男人，公使已经毫无办法了，肖乐天早就算准了法国人的软肋，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塘沽密约就在今夜签署了，法国秘密赔偿五千万金法郎换走四千的俘虏还有那些军官，而肖乐天则公开和公使签署约定，用五千万金法郎來购买南太平洋的群岛。

    一切都皆大欢喜，法国得到了面子，肖乐天得到了里子，一个沒有什么战略意义的小岛解决了法国的难題，保住了皇帝的面子。

    公使走了，乘坐小艇回到了塘沽的客栈，哪里有丰盛的演戏和日本女人陪伴，相信今天对他來说是一个不眠之夜。

    肖乐天看着远去的小艇脸上冷笑道“老子拥有穿透历史的眼光，我知道用不了二十年，内燃机就会取代老式的锅炉，那时候大海上航行的战舰再也不需要风帆……”

    “科技的进步，让地球变得越來越小，用不了百年你们就明白了，大海上任何一个岛屿都是无价之宝，现在谁占领的多谁占便宜，”

    “你们欧洲人的眼睛只是盯着大海上的黄金航道，可是我却盯着一个个战略节点，现在还看不出太大的价值，但是等我二十年，以后你们就知道后悔了……”

    谈判结束，肖乐天返回到肖家大宅，这时候他的家已经让同治帝给闹的人仰马翻了，十年压抑的小皇帝居然蹬着梯子爬上了房顶放烟花，周围侍卫吓的一个个满脸苍白。

    “臭小子，还不给我下來……”肖乐天一看就急眼了，让小皇帝玩几天可不是让他造反，这样折腾还了得。

    在大清朝敢骂皇帝臭小子的也就肖乐天一个人了，同治帝还就吃他这一套，被骂了吐了吐舌头赶紧跟着二毛从房顶爬了下來。

    这时候正厅已经摆开了三桌宴席，肖乐天的嫡系都集中在了这里，由于这是家宴范镰老掌柜坐在了正位置，下面是一圈新军的高级将领，王怀远、司马云、萧何信、罗火等人都在上面。

    还有这次战役的有功之臣也都围坐在桌子旁，叶秋、庞朝云、雷奥、马修、迈克卡内基、莫里哀……一群人正混坐在一起高谈阔论，一个个喝的小脸红扑扑的。

    “丞相回府喽……陛下入席喽……”随着管家一声吼客厅里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一个个目光都盯着门卫。

    伴着一阵冷气，肖乐天和小脸通红的同治帝走进了屋子，还沒等大家施礼呢，肖乐天先兴奋的吼了起來。

    “法国人终于妥协了，咱们用俘虏换來了一座群岛，法国向咱们割地了，法属大溪地群岛，从今天开始就是咱们的了，”

    “万岁，”屋子里一片欢腾，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大溪地究竟有多重要的战略意义，但是能让法国人割地，这已经是奇迹了。

    肖乐天举起酒杯冲着所有人高呼“明年，我们要攻略太平洋，大溪地、夏威夷、关岛、硫磺岛，这些欧洲人还沒有关注的战略要地，全都会成为我们的堡垒……”

    “一串串的岛链将成为我们海军的纵横之地，我们要把太平洋打造成中国的内海，为了我们未來的海军，干杯，”

    肖家大宅门此刻成为了欢乐的海洋，夜空中的焰火此刻也变得更加明亮了起來。

    而此刻的太平洋上，一艘美国货船正乘风破浪向琉球赶去，在那艘船上装载了满满一船的海底光缆，琉球到塘沽，琉球到上海的海底通讯干道即将铺就。

    在更远的南洋，一艘普鲁士商船正向北方驶去，瑞典科学家诺贝尔先生，带着他的最新炸药技术即将前往琉球报恩。

    更更遥远的欧罗巴，翼王石达开正坐在汉堡的别墅内，和留守的新军们在一起聚餐，他们面相东方，一个个满面通红的吼道“母国，我们在这里坚守，我们在为你争取每一个机会……你要争气啊，肖乐天你要争气啊，”

    爆竹声声除旧岁，总把新桃换旧符，同治五年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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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3  日本大乱

    新年对于普通民众來说代表的是阖家团圆还有一年來的久违休假，百姓们可以一家团聚走亲访友，每天都可以喝的醉醺醺的，然后陪着孩子上街放鞭炮。

    可是对于政治家來说，假日永远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事情，任何突发事件都需要他们及时的应对，尤其对于肖乐天而言，东亚的局势可比他陪着媳妇腻歪重要的多得多了。

    现在的肖乐天正带着小皇帝乘坐罗马号扬帆起航，在经验最丰富的引水员的带领下，在三艘破冰船的引导下，缓缓向东方驶去。

    眉头紧锁的肖乐天站在床头，猎猎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钻进他的衣襟，可是他此刻已经感受不到寒冷了，他的心已经被最新的情报所填满压的实实的。

    身后的小皇帝同治感受到了肖乐天压抑的气场，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能让战无不胜的东海肖丞相面色阴霾的，肯定是天大的大事。

    肖乐天冲小皇帝招了招手，等载淳跑到他身边之后，肖乐天把手中的一张纸条递了过去，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一月三十日，孝明天皇驾崩，死因不明但多条线索暗证天皇为毒杀，十六岁睦仁天皇随后登基。”

    同治帝根本看不懂这张纸条上写的是什么，他只是到天皇是日本皇帝的称号，一个日本皇帝驾崩了，跟他这个大清上国皇帝有什么关系。

    肖乐天知道他听不懂，摸摸他的脑袋偷偷的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千万不要跟别人说，这个十六岁的睦仁天皇，明年就会改年号为明治，一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就要在他的上展开了……”

    肖乐天前世作为一名军史迷，怎么会不了解明治维新那段历史，明治天皇以战争和权谋起家，用五十年的时间打造出了东亚第一强的现代化日本，就是他奠定了近代日本的基石。

    李秘通过坂本龙马的海援队、岛津幕府的忍者团，还有就是琉球商人在日本国内的势力，已经暗中组成了一个规模超大的间谍网络，日本国内的的情报半点都瞒不过他去。

    别看整个1866年肖乐天都在欧洲和京畿之地转战，但是他对日本国内的警惕是一点都沒有放松甚至加紧了。

    在1866年7月，第二次征讨长州战役中，长州藩也就是古时候的大名毛利家的领地，遭到了德川将军率领的三十藩联军的进攻，将军德川家茂本以为这次能够象第一次长州战役一样大获全胜。

    但是万万沒有想到，高杉晋作、山县有朋这些维新领袖们居然这么能打，在坂本龙马海援会的军火资助下，大败幕府主力，并将德川家茂生生气的病死，德川庆喜上位。

    这一战的胜利是离不开维新志士的流血牺牲，也不开西南四藩的团结合作，更离不开肖乐天秘密资助的高级军火。

    日本自从下关事件之后，就清醒的意识到不学习使用新式火枪是不行的，但是日本小国寡民跟欧洲关系也不好，虽然有英国商人带來一批高价破烂货，可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用。

    如果沒有肖乐天秘密资助坂本龙马的军火，奇兵队还想拥有后装的洋枪，他们还想拥有定装弹壳子弹，那不是做梦吗。

    高杉晋作所带领的奇兵队，真是靠着顶级军火的支持，一次次力挽狂澜，打的幕府主力节节败退。

    可以说第二次长州战役是日本改革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节点，就这因为这场胜利撕碎了德川家战无不胜的神话，让整个日本社会陷入剧烈的动荡之中。

    所有有识之士都调低了对幕府的希望，倒幕运动正式进入加速期，更让人惊讶的是1866年9月幕府撤兵宣布失败，结果四个月之后亲德川家的孝明天皇就死翘翘了，这里面要是沒有联系那就见鬼了。

    有人可能会疑问了，怎么天皇跟德川幕府还一条心了，这还真不稀奇，孝明天皇还就是亲德川家的天皇，跟他儿子完全不一样，他的理想还就是啥事都不管，就让德川家养着。

    可想而知，这样的天皇怎么不是倒幕派的眼中钉肉中刺，中个毒什么的都太简单了。

    “陛下啊，这次游学才刚刚开始，您就能亲眼看见一场让人惊心动魄的大革命了，您要亲眼看看，其他的民族为了崛起究竟受了多少苦，流了多少血……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想要活下去，想要活的有尊严，不死人真的是不行啊。”

    肖乐天开始一点点给小皇帝讲日本的故事，从明中叶日本战国时候开始，从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一直讲到了黑船事件、安政大狱……等等重大历史事件，几百年的日本国史如掌上观纹一般。

    “皇帝啊，其实日本人最早接触西洋人跟咱们一样，也是葡萄牙、西班牙人，尤其是葡萄牙人对日本的影响非常深远，不过那时候日本的国策跟中原一样，都是有限的接触，小心的经商……”

    “直到1853年黑船事件发生，日本人才发现国门外的世界居然大变样了，美国人居然能造出冒着黑烟的恐怖战舰……您沒听错，那时候黑船上已经安装锅炉了，沒有风的时候他们就烧煤提供动力……哎呀，你怎么又打岔。”

    说完肖乐天直接给小皇帝一个脑瓜崩。

    “日本人最开始也跟大清国的百姓官员一样，觉得这种超出想象的神奇力量是妖术和邪法，开始他们也是抵触的，但是日本国小易变，他们并沒有咱们这么顽固，在随后的了解中，一批人率先睁开了眼，他们就是我跟您说过的日本维新派……”

    “高杉晋作、坂本龙马、大久保利通、桂小五郎……太多了，这些人杰为了得到西方的那种神奇的力量，开始用心钻研西学，他们决定从政治、经济乃至文化开始改良日本，在这一点上，他们迈的步子可比咱们大多了……”

    “陛下您要记住了，这次日本之行，您绝对不可以透露身份，对外你就宣称是我的小舅子，富慧是你的姐姐，你以私人身份陪着我一起学习……您记住了，日本人疯狂的很，如果让他们知道您的身份，恐怕全日本的忍者都要开始行动了。”

    “忍者行动，他们要干什么，对我不利吗。”同治帝问道。

    “不是不利，而是奇货可居，大清国的皇帝突然在江户城里现身了，哪怕只是让您做客去，对德川家的声望也是一个巨大的提振……听好了，日本人很狂热的，有时候他们得不到的东西，宁可玉碎……”

    罗马号终于脱离了渤海岸边的坚冰海域，现在船只开始加速向日本驶去，在罗马号的身后，已经成了模糊影子的琉球天空中正飘荡着淡淡的黑烟。

    大清国的工业布局，正按照肖乐天的指挥棒有节奏的起舞，在肖乐天的不屑努力下中华的工业化进程总算是跑在了日本的前面。

    就在肖乐天昼夜兼程之时，在千里之外的日本江户，天守阁上日本末代幕府将军正喝着清酒吃着碳烤豚肉，也就是中国人嘴里所说的猪肉。

    日本继承了唐宋时期的风俗，在日本人的眼中猪肉是不干净的，只有贱民才有兴趣品尝，可是末代幕府将军德川庆喜却酷爱猪肉，甚至有一个民间绰号叫做‘猪一样’。

    当然了日语中的猪一样，不代表德川庆喜就是猪，样这个字是尊称，意思就是爱好猪肉的一位大人。

    经历了第二次长州失败的德川庆喜虽然成功的登上了将军的宝座，可是失败的阴影一直笼罩着他，他的心情一直很不好，这段时间都是靠着酒精的麻醉才能够睡去。

    现在亲德川幕府的孝明天皇已经死去了，傻子都知道这里面一定有倒幕派的黑手在起作用，这让将军大人心情更加的不爽。

    美酒，喜爱的豚肉，再加上艺妓的精彩表演，这让将军大人的心情好了很多，但是扫兴的人总会出现的，就在他眼睛盯着艺妓准备干点什么的时候，一名小姓走了过來在将军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纳尼，你是说有人带给我最重要的绝密消息，除了我之外谁都不会告诉吗，该死的，难道德川幕府已经沒落了吗，怎么什么样的怪人都会出现。”

    小姓很小心翼翼的对将军说道“是的，來人我认识确实是咱们幕府的精锐手下，身份是不会错的……”

    “好吧，让她进來，我见一见她。”将军大人命令道。

    小姓拍了拍手，让艺妓退了下去，紧接着武士打开推拉门，外面一名身穿和服的女子轻飘飘的走了进來。

    “德川家忍者雾隐小鬼，拜见将军大人，在下带來了琉球和大清国的最核心情报，请将军大人屏退左右，容我慢慢道來……”

    万万沒有想到，雾隐小鬼几个月失踪之后，居然回到了日本，又回到了她所忠诚的德川幕府中，而且还得到了将军的接见。

    注：新的篇章要开始了，1867年肖乐天究竟会经历那些奇异的冒险呢，那一年国际上还会发生什么样的大事件呢，敬请大家支持心净，支持《大清隐龙》

    來加群吧，说出你对未來剧情的想法，好的建议心净是会采纳的，群里气氛很和谐，我每天都会冒泡的，不要害羞，说的就是你，一定要加群哦，哪怕你进來潜水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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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4  只有敌人最了解你

    雾隐小鬼从大清潜逃回日本的历程可以说是波澜不惊，看起來一路凶险但其实在银子这个开路利器的作用下，所有的关口都形同虚设。

    只有从京师向南方逃难的一路上，新军有两个关口对她的威胁最大，只不过中国太大了，任何人都很难封锁住所有的通道，在买通了几个地方小吏之后，雾隐小鬼很轻易的就脱离了肖乐天的封锁线。

    后面的路更轻松了，在京师和慈禧干的这段时间里，雾隐小鬼聚敛了很多的财富，光她经手陷害敲诈的富商就有十多个，这个女人从一穷二白发展到十万两财富仅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

    钱赚了就是用來花的，雾隐小鬼银两开道，从京师一直潜逃到浙江，又从浙江换乘海船北上直奔日本，十万两仅仅用了一个零头，她就和自己笼络的死忠们一路逃回了九州。

    等到了九州，雾隐小鬼立刻和德川家的忍者系统接头，在他们的保护下一路北上，在新年的年初终于赶到了江户城，见到了他为之效忠的德川家大本营。

    可是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德川家茂在第二次长州之战中病死，新选组内部人事大变，倒幕四藩气势汹汹，甚至在江户城的市井之中都有贱民敢公开谈论天皇归政的大逆不道言论。

    雾隐小鬼真的是德川家的忠臣，见到幕府这副落寞的样子心如刀绞，当她进入江户之后，顾不得休息当天回到江户城中想要拜见德川庆喜。

    德川庆喜本不想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忍者，但是当他听说这个女子是从大清国返回，并且知道肖乐天所有的底细后，他大吃一惊赶紧传令在天守阁上接见这名传奇的女忍者。

    雾隐小鬼激动的都要疯了，她何曾想过能拥有在天守阁被将军亲自接见的荣耀啊，忍者群体就算最高身份的，也只能藏在天花板上默默的静听主人的命令。

    能够蒙主人恩赐从天花板上跳下來，能够在榻榻米上得到主人的接见，这已经是忍者能够得到的最大荣耀了，而今天她居然能够在天守阁上得到将军的接见，雾隐小鬼激动的浑身都打起了摆子。

    “德川家外忍、新选组九州组长雾隐小鬼见过将军大人……”雾隐小鬼颤抖的身子趴伏在榻榻米上，一动都不敢动。

    德川庆喜死死的盯着雾隐小鬼，手中跟碟子一样的清酒酒盏被小姓倒满了乳白色的浊酒，面前另一名武者正在通风的窗口给烤肉刷着酱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烤肉香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日本大名最喜欢用时间來给属下施加压力，越是不搭理属下，属下心中就越沒有底，强烈的威压让雾隐小鬼浑身冷汗直流。

    “嗯……听说你刚刚从清国回來，”德川庆喜冷冷的说道。

    雾隐小鬼如释重负“是，外忍刚刚从清国潜伏回來，愿意将大清和肖乐天所有底细如实向将军大人禀报……”

    紧接着雾隐小鬼就从她抓捕野平太开始说起，从肖乐天入琉球的那一天开始，一直讲到新军盛兵入北京。

    她说的非常细致，德川庆喜听的也十分的入神，雾隐小鬼的传奇经历足能写一本书了，两名伺候的小姓最后连酒都忘记倒了，连肉都烤糊了。

    从正午时分雾隐小鬼一直说到了天色擦黑，等到掌灯的那一刻人们才发现炭炉里的火早就熄灭了。

    日本国内怎么会忽视琉球，怎么会忽视肖乐天的存在，尤其是现在日本的精英阶层已经知道了肖乐天远征欧罗巴的壮举，在那个时代凡是能够跟洋人掰掰腕子的亚洲人，都可以算作英雄了，更何况肖乐天是实打实的打赢普奥战争。

    这时候的日本国内还依然是中古世界的架构，民众恐惧西方的思想远沒有退去，肖乐天的所作所为除了让他们钦佩之外，剩下的就只有恐惧了。

    看着摇曳的烛光，德川庆喜冷冷的说道“你的意思是，你放弃了清国的侍卫一职，就是为了向德川家效忠，”

    “哈伊……”雾隐小鬼低头说道。

    “巴嘎……”德川庆喜突然暴怒踢翻了酒瓶，抽出太刀向雾隐小鬼砍去“贱婢安敢骗我。杀……”

    将军一声吼，紧接着四周的推拉门全部打开，持刀的小姓们冲了进來集体大吼一声“杀。”十多把太刀呼啸着向雾隐小鬼砍去。

    雾隐小鬼丝毫不动，只是闭着眼睛跪坐在榻榻米上，任由刀锋架在了她的脖颈上。这是日本大名常用的试探招数，虽然老套但是绝对管用。

    太刀停在了雾隐小鬼的脖颈处并沒有砍下去，德川庆喜点了点头那些持刀小姓们一个个又都退了回去。

    将军大人用一根手指挑起雾隐小鬼的下巴冷笑道“清国的紫禁城你都住过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的忠诚，那么繁华的所在，你会舍得丢弃，你还能保持住对日本的忠心，”

    雾隐小鬼睁开眼，心中充满了耻辱“将军大人，清国虽然好但毕竟不是我的家乡，紫禁城虽然富丽堂皇，但是在满清两百年的统治下，已经发出了腐烂的味道……再名贵的金丝楠木棺材，也就是个棺材，我为什么要羡慕在棺材里的生活……”

    “哈哈哈……好，这句话我爱听，日本人就要有日本人的傲气，我们虽然小但是我们也是一国，想当年关白大人撕碎了明国的册封诏书，我们日本就已经从中国人的手上独立出來了……”

    德川庆喜所说的关白大人，就是战国时期的天下人，丰臣秀吉了。

    丰臣秀吉是日本战国时代也就是安土桃山时代的著名大名，他从平民阶层里走出來，从给武士们当打杂开始混，后因事奉织田信长且擅于经营人际关系而崛起，在明智光秀反叛，发动本能寺之变并杀死织田信长后迅速从中国地区折返，击溃明智叛军，顺利继承织田信长的地位，逐渐征服与归顺各地大名，成功自室町幕府瓦解后再次统一日本。

    就是他发动了著名的侵韩战争，1592年明万历二十年，丰臣秀吉起兵二十万渡海攻入朝鲜，发动了著名的万历朝鲜战争。

    丰臣秀吉最终失败了，但是有一件事却别后世日本人所称道，那就是他撕毁了万历皇帝的册封诏书，正式向全天下拒绝了中国对日本的宗主权。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日本就不在乎所谓的中原政权的册封了，千年來对中原文明的那种依赖彻底被撕碎了。

    万历之后，虽然日本口称下国小邦，但是已经不承认自己是中原文明的藩国了，等到清朝建国，满人对海洋权利更是无视，也就懒得管日本好坏了。

    日本统治者从万历年间就已经和中原文明离心离德，现在德川庆喜听见雾隐小鬼这番话更是心中窃喜，他端过一只酒盏居然亲自给雾隐小鬼斟酒。

    “來，喝了这杯酒，我愿意和你秉烛夜谈，我知道你心中还有话要说，不要怕你可以全都倾诉出來……”

    雾隐小鬼顿时泪奔，一个下贱的忍者居然能够得到将军的温言抚慰，这已经是最大的奖赏了。

    “将军阁下，那肖乐天绝对不是凡人，他的手腕恐怖的无法用言语形容，不仅是咱们，就连欧洲各国也都服软了，而且我能够预见，肖乐天对咱们日本已经下手很深了……”

    在雾隐小鬼的描述下，一个东亚的强权宰相的形象出现在了将军面前，这个魔鬼一样的人物能够轻易的洞察人心，也能够准确的判断形势，更恐怖的是这个人非常冷静，如同恶狼一样的冷静。

    “肖乐天从來不在乎虚名浮利，他甚至沒有要大清国赏赐的官职，别人梦寐以求的好像在他眼里就是草芥一样，直到现在他也仅仅是顶着一个琉球丞相的头衔和各国周旋……”

    “还有他的新军，明明他已经养得起十万大军了，可是他迟迟不肯扩军，核心的新军力量到现在也就四千左右，其中辅助的士兵也不过一万多，他为什么不扩军呢，如果是我们拥有那样的财力，恐怕早就拉起十万甚至二十万的军队了……”

    怪不得人们都说敌人是最了解你的人，雾隐小鬼对肖乐天的深度剖析居然如此的准确。

    “狡猾、冷静、善于蛊惑人心和判断局势……这个可怕的男人太务实了，他要的只有里子，而沒有一丝的面子，就看他的军制就明白了，居然识字率百分之百。”

    “他养的这是一支军官团啊。他就是用超少的兵力來麻痹大清和西洋人，让他们在被肖乐天蚕食利益的时候，还感受不到危险，还总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局势……”

    “满清不就是这样吗，一次次的幻想自己能够战胜肖乐天，一次次被肖乐天故意营造的兵力数字所诱惑，所以他们才一次次的对塘沽进兵，换來的最后是什么，只不过是一场场惨败，最后居然连京城都丢了……”

    “将军大人啊，那坂本龙马接受了肖乐天的换血秘法，他的血管里已经流淌了肖乐天的血，现在坂本龙马的海援会已经成了南日本最大的军火财团，长州之战中奇兵队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速射洋枪呢，除了肖乐天资助沒有其他的可能……”

    “将军大人啊，肖乐天的魔手已经伸到日本了，我们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让新军踏上本岛，那么就是我们日本亡国灭种的一刻。”

    注：纠结啊，纠结。新军到底要不要登陆日本本岛呢，心净真的是太纠结了，如果登陆了要怎么打呢，怎么**日本才显得高大上呢，欺负日本花姑娘是不是很不道德呢，哎呀纠结啊。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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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5  入日本

    日本这个民族，有一种近乎于变态的执着精神，往好里说这叫职人精神，往坏里说这就是钻牛角尖。

    拥有这种性格的民族，很容易走上大胜或者大败的极端，日本明治维新让他成为亚洲第一强也拜托了这种精神，而二战倾其所有砸锅卖铁也不认输最后引來两颗核弹，其实也是这种性格所造成的。

    雾隐小鬼就是这种性格的典型代表，她觉得自己应该效忠德川幕府，那么她就是幕府永世的忠臣。她觉得肖乐天是日本的敌人，那么她就会用一生如蚀骨之毒一样纠缠着肖乐天，打探出他所有的秘密。

    肖乐天身边的每一名军官，乐天洋行每一名掌柜，甚至包括肖乐天的每一个女人，雾隐小鬼都有秘密档案，直到最后雾隐小鬼甚至向德川庆喜汇报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将军大人，现在大清国的皇帝，十岁的同治帝已经认肖乐天为师，并追随肖乐天游学世界……以我对肖乐天的判断，他第一站必定是日本，清国的皇帝很有可能來日本。”

    “纳尼。”德川庆喜从榻榻米上站了起來撞翻了面前的矮几“清国的皇帝会來日本。你说的是真的。”

    雾隐小鬼非常肯定的点头道“是的，肖乐天既然选择同治帝为自己的徒弟，那么他的目的就很明显了，他就是要当太上皇，他要用隐形的力量控制大清……既然他想培养出一名西学君主，他就不会放过日本大变革这个活生生的案例，我敢肯定同治帝必到……”

    雾隐小鬼的保证让将军大人目瞪口呆，日本自从有史料记载以來就沒有过中原皇帝登岛的先例，甚至连一品高官都沒有登上过日本岛。

    别看日本人自己喊天皇喊的很嚣张，别看丰臣秀吉斩断了中原王朝的册封制度，但是在现在日本国民的心中，中原王朝的影响力还是相当大的，天皇对上中原皇帝，也只能老老实实的低头。

    只有等到三十年后甲午一场血战，日本的民族自尊心才高涨起來，只有到那时候日本人才会从心理上战胜中原民族，大国的傲气才会一点点的凝聚。

    现在的日本，什么都不是。

    德川庆喜在天守阁内如困兽一样的乱转，他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日本列岛已经乱成一团了，怎么又出现变数了……”

    雾隐小鬼跪在地上冷冷的说道“好办，杀肖乐天，劫同治帝，只要让同治帝成为江户城里的座上客，我们就能震慑一切反对者，只要同治帝发布有利于我们的声明，日本的百姓就会支持我们，幕府的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能做到吗。我们真的能做到吗。”德川庆喜问道。

    “将军大人，不试试怎么能知道。难道德川幕府已经沒落到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沒有了吗。”雾隐小鬼含泪吼道。

    “沒错，是应该试试，不试怎么能知道成不成呢，很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新选组的首领，德川家的忍者全部由你指挥，去干吧，只要能让德川家度过现在的危机，你就是日本国大大的功臣，我可以赐予你大名的身份。”

    “哈伊……”雾隐小鬼跪在榻榻米上已经激动的热泪盈眶了，她万万沒有想到将军大人居然拿出了如此丰厚的奖赏，一名忍者真的能成为大名吗。

    当雾隐小鬼离开天守阁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脚底板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整个人都要飘起來了。不切实际的梦幻理想一下砸在了他的面前，让她冲撞了贵人都不自知。

    “大胆贱婢，见到夫人安敢不跪。”一声怒斥惊醒了雾隐小鬼，当她看见面前的女人后，雾隐小鬼顿时冷汗直流。

    來人正是日本历史上鼎鼎有名的笃姬，13代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定的正房妻子，这位岛津家走出來的女人，带有九州岛独有的顽强拼搏精神，两只眼睛就跟会说话一样总能给人一种压迫感。

    “算了吧，雾隐小鬼这段时间一直在清国潜伏，刚刚回国可能还有点不习惯，不要太苛求了……”说话间笃姬居然亲手扶起了雾隐小鬼。

    “哎呀呀，真的是个美人啊，将來也不知道谁有福气娶了你……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有空來大奥里坐坐，我是非常欢迎你的……”

    雾隐小鬼整个人都飘起來了，她沒想到幸福居然离自己这么近，将军肯定了自己的功劳，现在就连大奥的统领天璋院都对自己示好了。

    所谓的大奥就是清朝的后宫，笃姬是13代征夷大将军的妻子，而德川庆喜是15代征夷大将军，辈分足足差了两代，这已经不是太后的身份了，这应该叫太太后。

    笃姬是日本近代史上的一名传奇女子，能够以一己之力不流血打开江户城的大门，和天皇势力达成和解，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沒有权利，在幕府中她的支持者很多，更重要的是她的娘家岛津家现在实力越來越大，这更让人不敢小觑于她。

    笃姬今天就是专程來堵雾隐小鬼的，精明的女人知道雾隐小鬼很快就会得到重用，一个能够杀死清朝内侍卫老祖宗的忍者，一个清楚知道肖乐天嫡系的细作，幕府绝对会重用的。

    笃姬好言劝慰了雾隐小鬼几句就走开了，她深知女人之心，如果一下子把所有好处都拿出來，那样反而会让对方新生轻视，只有一点点的引诱才是收买人心的最佳方法。

    雾隐小鬼离开了江户城，她收拢新选组和忍者军的进程很顺利，一个能刺杀清国老祖宗，而且还跟东海肖丞相过过招的精英很轻易的就得到了手下人的敬仰，雾隐小鬼一时间权倾幕府。

    就在幕府开始紧张的备战准备迎接倒幕派的发难之时，肖乐天的旗舰罗马号终于看见了鹿儿岛的港口还有岛津家的天守阁。

    这次肖乐天來日本是秘密來访的，码头上并沒有岛津家的官员迎接，干活的苦力们只发现一群身穿西式服装的中国人从高大的战舰上走下來，急匆匆的进入了岛津家的驿馆中。

    等肖乐天脱鞋走上正厅榻榻米之时，他才发现一群日本高官早已经等候在这里了，一看见西式军装的肖乐天走了今天，他们整齐的跪地磕头，脑门撞在榻榻米上，载淳面前一片秃脑瓜顶。

    “下国臣等，拜见上国丞相大人。”这群日本官员真不要脸，直接认定琉球为上国了，或许他们认为肖乐天的影响力已经达到了清国丞相的标准。

    肖乐天盘膝坐在最上的位置上，看着眼前的一片秃头心中暗爽“老子花了几十万两白银來武装你们，现在给我磕头也是天经地义的……”

    好半天肖乐天才咳嗦一声说道“都平身吧，我又不是你们上级，那么多礼干什么……”

    等众人平身之后肖乐天一看就吓了一跳，打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岛津家主岛津忠义还有他的父亲岛津久光，然后桦山栗源、竹中井上也都正襟危坐等候肖乐天的训示。

    还有坂本龙马、高杉晋作、山县有朋等倒幕势力派重臣，一个大厅里面密密麻麻的居然挤了二十多人。

    这里大部分人肖乐天都沒有见过，但是刑堂早就给这些人建立了秘密档案，照片什么的也不少，肖乐天完全可以一个个叫出名字來。

    “岛津家主。万万沒有想到您会亲自來迎接我，这里您是主人应该坐主位。”

    岛津忠义哪里敢抢肖乐天的风头，他赶紧伏下身去颤抖着说道“上国大人为主，下邦小臣岂敢造次，请大人万万不要折煞我等……”

    “东海肖丞相扬威欧罗巴，战胜了不可一世的法国人和奥地利人，消息传來整个日本列岛震惊，我们之前还不敢相信，最后询问了数国的洋人这才最终确定消息……”

    “死罪啊死罪，我们居然怀疑过丞相大人的战果，这真是我们的耻辱，请丞相大人责罚。”

    肖乐天一听心中长叹一声，还是原來的日本人啊，这个民族就敬佩暴力，就知道向强权低头，如果自己沒有远征欧洲的壮举，恐怕他们是不会如此服气的。

    “侥幸啊，实在是侥幸，欧罗巴一战我都沒想到能胜的如此轻松，你们切莫捧杀了，还是说说你们的事情吧，这么着急的把我请过來究竟有什么大事啊。”

    坂本龙马看着肖乐天演戏，也不戳破反而起身向肖乐天介绍了几名倒幕重臣“丞相大人不必过谦，能从欧洲大胜归來沒有实力怎么可能做到。更何况琉球和法国远征军的一战，新军战斗力之强悍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更何况您用两三千人的弱师，就攻陷了大清国的帝都，这不是您的实力又是什么。您的功绩耀眼如中午的骄阳，我们只不过是萤火之光，怎敢在丞相面前卖弄。”

    客气几句之后坂本龙马伸手介绍道“这位就是长州藩奇兵队的缔造者，高杉晋作，这位就是长州之战的功臣山县有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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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  未来的明治重臣

    肖乐天一听点了点头“可是出访过上海的高杉晋作，你的奇兵队打的很漂亮，新式洋枪用的可习惯，”

    高杉晋作现在只有28岁，虽然勇猛精进但绝对不算成熟的政治家，一听东海肖丞相的夸赞顿时扣头哽咽说道“感谢东海肖丞相的义举，若无丞相的洋枪资助，奇兵队恐怕全军覆沒也未必能获胜，下臣铭记肺腑……”

    肖乐天看着高杉晋作心中暗暗叹息，如果历史沒有发生改变的话，这个年轻人今年就要病死了，而且他死后几个月内坂本龙马就遭到了暗杀。

    一年之内两英杰殒命，日本的明治维新少了两名真正的战略家，也少了两名知道进退的政治家，最后整个日本政局让那些狂热的军人和不知道收敛的天皇所把持，明治维新后的所有战略收获到最后就留下了一个琉球，其余的全都丢光了。

    “高杉君，东亚的波涛才刚刚起步，一定要保重身体哦，”就在高杉晋作感动莫名的时候，肖乐天的眼睛又看向了山县有朋。

    山县有朋，号称日本军阀主义的创世人，伊藤博文之后日本政坛第一强人，虽然现在只不过是跟着坂本龙马等人跑腿，但是山县有朋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就是长寿，倒幕派最早的一批实权人物里，就他活的岁数最大。

    山县有朋一直到1922年才死去，那时候都已经民国十一年了。这名强势的军人经历了两次长州之战、明治维新、戊辰战争还有改变维新初衷的西南战争，帮助天皇完成了日本历史上第一次中央集权。

    甲午战争中有他的参与，日俄东北战争时候还有他的身影，等到闹义和团八国联军入北京的时候，山县有朋已经是日本的陆军元帅兼首相了。

    等到1909年伊藤博文被刺杀之后，日本政坛内再也无人能制约住太，长州藩在陆军中的势力达到了顶峰。

    “你个军阀头子，可算让我找到你了，你放心吧，我会死死的盯住你的，现在你还有用，等到你成为我的眼中钉后，我不介意亲手处置了你……”想到这里肖乐天突然向后面端坐的同治帝伸了伸手，小皇帝抓起面前的西洋战刀就递到了肖乐天的手中。

    “山县有朋，”肖乐天大吼一声。

    “哈伊……”年轻的山县君大叫一声向前走了一步，恭敬的向肖乐天行跪拜礼。东海肖丞相在欧罗巴的逆袭已经深深的震撼了山县有朋，这个天生的军阀对强者有着发自内心崇拜，一看见那把指挥刀整个人都战栗了起來。

    “山县君，听说你在此次长州之战中勇猛无比小仓城就是你攻下的，”肖乐天问道。

    “哈伊……武士的本分就是征战，数十万生命搏杀之地，在下不敢不尽心卖力，”

    现年才29岁的山县有朋棱角依然分明，远沒有达到后世日本军阀开创者的政治觉悟，对上肖乐天这只两世为人的老狐狸，根本就不是对手。

    “山县君，这是我在欧洲战场从一名普鲁士贵族手中缴获的指挥刀，现在送给你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和我一样，战胜西洋人让亚洲拜托被殖民的宿命……”

    自古以來合作就得有共同纲领，肖乐天想要凝聚倒幕派的人心，想要让他们听自己的号令，就必须从这一刻开始给双方戴上同一定大帽子，那就是攘夷。

    尊王攘夷一直都是日本维新派的核心思想，但是攘夷的方式在整个维新思潮中是发生过变化的，最开始攘夷那是真攘夷，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推天皇上位推幕府和洋人开战。

    土佐勤王党的武市半平太这类人就是早期攘夷派的代表，日本的下关事件长州藩冲洋人商船开炮，也是这种思想的终极表现。

    这种尊王攘夷思想其实跟现在大清国内很多文人的主张是一样的，他们不想改变自己就是一腔热血的向把洋人打出去，恢复自己国家旧有的秩序和尊严。

    但是很可惜这种攘夷在西方的坚船利炮下，很快就被镇压下去了，武市半平太切腹了，下关让英国、法国、美国、荷兰四国一通炮击给打服了，长州藩甚至都不敢修复被炸毁的炮台。

    至此，尊王攘夷派沒落了，而倒幕派却兴起來了，高杉晋作、坂本龙马、山县有朋、大久保等人纷纷意识到，在强大的西方力量面前，日本必须要学会低头，要去努力的先改变自己，去接受新事物。

    推天皇上位，让腐朽沒落的幕府下台，并最终让国家进行西化改革，这才是倒幕派的理念。

    但是学习西方，不代表他们忘记了攘夷的思想，其实日本整个明治维新都在挑战西方文明，那个时期日本统治者的终极冤枉就是成为亚洲的领导者，取代中原文明的历史地位。

    东北日俄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左右逢源，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偷袭珍珠港，并最终无条件投降，这个民族整整做了一个长达八十年的攘夷之梦。

    最终美国人打碎了日本的攘夷梦，这个国家从心理上彻底向西方文明低头，成为了美国的附庸，脱亚入欧进行的非常彻底。

    肖乐天把从阿兰子爵哪里抢來的指挥刀放在山县有朋的手里，看着激动的浑身颤抖的军阀头子，肖乐天知道自己这一番话起作用了，倒幕派还是历史上的那个倒幕派，他们对西方列强的敌视是发自肺腑的。

    “努力去做，山县君，也许有一天你会成为我身边的大将，统领十万兵马去纵横这个世界，这不是不可能的哦，”肖乐天又在他心里订下了一个钉子。

    就在山县有朋向肖乐天表忠心的时候，突然下面跪着的众人里有一道非常复杂的目光射向了肖乐天，一股浓浓的不服气和倔强让肖乐天敏锐的捕捉到了。

    “龙马君，坐在最后面那名年轻人是谁，目光如此英气逼人，站出來让我看看，”

    沒等坂本龙马介绍，一股矮个子的年轻人快步走到榻榻米正中，开口就是非常流利的英文“尊敬的首相，在下长州藩伊藤博文，毕业于英国伦敦大学，于下关事件之后返回日本，在下听闻首相兵威震慑欧罗巴，心中激动莫名，今天看见尊荣有些失态，请首相见谅，”说完跪倒在榻榻米上。

    肖乐天心里咯噔一声“我靠，伊藤博文啊，日本第一首相，文治派的首领，一介文臣却能压住整个日本军阀体系，他活着的时候山县有朋压根就不敢蹦跶，陆海军中的各个派系全都臣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牛人啊，这是牛人啊，虽然他带领日本打赢了甲午海战，从心理上肖乐天很是反感他，但是不能不服气，这就是个大大的牛人。

    甲午战争是他带领打赢的，日俄战争也是他带领打赢的，甚至在戊戌变法的时候他还出访北京城，给康有为和光绪帝提出了改革建议，等到变法失败后又积极的营救黄遵宪还有梁启超。

    对这个矮小的男人肖乐天心情非常的复杂，因为伊藤博文是明智维新里面少有的战略家，说白了就是一个知道进退的政治家。

    他对东亚的外交策略非常明确那就是守住甲午战争的实际利益，深深的经营朝鲜和台湾，并拒绝染指中国大陆。

    野史曾经说过，伊藤博文曾经有过所谓的政治遗嘱，在他的计划中，日本必须学会冷静，新得到的领土要消化一百年才可以继续兴兵。

    日本实在是太瘦弱了，一口气吃了两块肥肉一定要稳住心态不要贪心，把肚子里的肉消化成能量先让自己强壮一些再考虑获取新的利益。

    盲目的向中原内陆进兵，甚至脑子一热向西方世界开战，这都是不明智的举动，很有可能得不到新的肥肉，肚子里的两块还得吐出去。

    事实证明了伊藤博文的英明，他死后不到四十年，他的继承者们就把明治维新之后所吃的所有肥肉全都吐出去了，就留下一个琉球那还是因为美国人有自己的小算盘才保住的。

    细思极恐啊，如果日本完全按照伊藤博文的外交策略坚守住明治维新的胜利果实，不发动侵略战争而只是采取防御国策熬过二战去，也许现在的亚洲早已经是日本人的天下了。

    “伊藤君……你今年多大了，”肖乐天冷冷的问道。

    伊藤博文一愣随后说道“在下出生于西历1841年，今年正好26岁……”

    “咳咳……”肖乐天咳嗦了两声，心说好年轻啊，还是一个可以争取的岁数，我暂时先不要杀他，留着看看再说吧。

    想到这里肖乐天扭头和龙爷交代了几句，龙爷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很快一本牛皮封面的破旧笔记本被龙爷捧宝贝一样的捧了进來。

    肖乐天伸手对伊藤博文说道“來，你近前几步……这本笔记是我去年远征欧洲时候的日记，里面写了很多我对欧洲局势的判断，你看这里还有很多张照片作为佐证呢，”

    “你留学英国归來，一定能看懂的，拿着吧，算我送你的礼物，希望你能成为日本真正的战略家而不是一名短视的政客……”

    一句话说完斗室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肖乐天对伊藤博文的期望居然这么大，这是传授衣钵吗，这是挑选入室弟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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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7  拔刀队入城

    肖乐天的日记在新军中属于最顶级的机密，王怀远、司马云等人也只是偶尔才能看一眼，肖乐天的日记里充满了很多预言性质的谶语。

    什么法国拿破仑三世必定会下台，什么普鲁士德国必将会崛起，还有奥地利和匈牙利的合并，这些肖乐天都在日记里有所记载。

    说句实话，这本日记简直就是一本预言书，就看你相信不相信了。

    伊藤博文只翻看了两三页就已经震惊了，他被日记中高屋建瓴的战略视角所折服，他从沒想到一个人居然能够分析出如此多的国家命运。

    这本日记里有科技、工业、地缘政治、民族根性……几乎就是欧洲列国的一本百宝书，伊藤博文很多的疑惑在这本书里全都答案。

    肖乐天笑着看着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已经泄露了天机，他很清楚这种对未來的判断永远都沒有规律可言，就算告诉了她们未來的结果，但是伊藤博文也无法探寻其中核心的规则。

    就好比你送给他一捧捧的白米，却不告诉他如何种植水稻一样，长此以往对方就会对肖乐天产生深深的依赖性，肖乐天的预言越是准确这种依赖性就越强。

    更重要的是，这种对未來的准确预测会让肖乐天身上的神话色彩更加浓郁，而这种神话性对这时候的日本精英们來说是非常致命的。

    年轻的伊藤博文已经感受到后背上一道道嫉妒的目光了，他的后背几乎要被烧化了，如果说肖乐天赐予山县有朋的指挥刀代表了武人的杀伐果断。那么自己所得到的，就是能够包住利刃的刀鞘。

    莫说文官沒有力量，当智慧足够指点未來黑幕之时，武力则永远成为了智慧的附属品，从來都是大脑指挥太刀，而不会是太刀指挥大脑。

    日本这个国家在肖乐天的前世中就犯下了如此的错误，当明治维新的战略家都辞世之后，暴躁的军国主义者上位了，那时候的日本就是太刀指挥大脑，所有不服从指挥的聪明文官，基本上全部都被杀光了。

    日本明治维新后一直到二战结束，这八十多年的时间里，暗杀成风，太刀一次次的屠戮智慧的大脑。为什么日本出不來优秀的战略家呢。就是因为他们自己杀自己人，已经把聪明人杀绝了。

    高杉晋作病死，坂本龙马被暗杀，大久保利通也被暗杀了，更别说什么二二六兵变和五一五兵变了，那时候死去的文官更是数不胜数。

    肖乐天不希望日本的武士成为前世不可控制的一群暴徒，想要控制住他们就必须要安上一幅刀鞘，这刀鞘就是日本的文官政治。

    “伊藤君，欧洲未來五十年的形势全都在这本日记中了，你要好好研读，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肖乐天的话让伊藤博文痛苦流涕，他紧紧的攥着日记本额头跪在榻榻米上，哽咽难语“丞相……丞相大恩无以为报，下臣必将终身奉您为师……”

    肖乐天一连串的大礼包砸的这些未來明治重臣们头晕眼花，肖乐天就是欺负他们年轻，他要在他们身上先打上自己的烙印。

    不过这群日本人还真吃这一套，因为他们这群人核心的政治思想就是尊王攘夷，其中攘夷是非常强大的怨念，而肖乐天是整个亚洲唯一一个能远征欧罗巴，并取得胜利的人。

    坂本龙马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肖乐天对伊藤博文那么感兴趣，虽然他也承认伊藤君很有天赋，但是毕竟还稚嫩，刚刚冒出头的新秀未來怎样谁也说不准。

    但是龙马君对肖乐天有一种彻头彻尾的崇拜，毕竟古人对于血脉这种东西非常的看重，他的血管里流着肖乐天的血，所以他必须要回报自己的忠诚。

    “好了，见面会就到此为止了，现在议一议后面的议題吧……你们请我來，究竟需要什么。用不用我派遣新军直接支援呢。你们到底能不能战胜幕府……”

    回到最严肃的话題所有人正襟危坐，岛津忠义第一个开口“暂时不需要新军直接支持，经历了两次长州之战，倒幕四藩已经成熟了很多，幕府的军队太沒落了，只要丞相大人能够支援我们更多的军火，胜利就是轻而易举的……”

    “不可，不可，我认为丞相的新军应该做好准备，倒幕大计必须要有完全的安排，幕府260年的统治，谁知道有什么底蕴……”岛津久光紧缩眉头的说道。

    山县有朋是一个有尊严的狂热武士，刚刚肖乐天给予了伊藤博文更多的荣耀，已经让他很吃醋，很不服气了，他站起來大声吼道“长州藩的武士是不可战胜的，织田信长不能、丰臣秀吉也不能、德川家康更不能……请丞相放心，我们会赢得倒幕之战最终的胜利的，”

    “退下，”高杉晋作突然发怒了“倒幕事业是西南四藩共同的事业，怎么可能只靠我们长州藩呢。你难道要割裂盟友吗。巴嘎……”

    高杉晋作骂的山县有朋满脸通红，这位大军阀红着脸扣头认错，随后肖乐天摆了摆手“先不说新兵的事情了，你们先谈谈物资储备，兵力投放，还有情报收集工作吧，我看看你们的具体计划……”

    鹿儿岛天守阁内开始了漫长时间的会议，一直谈到了太阳下山，就连晚餐都是会议时候吃几个饭团寿司随便解决的。

    就在肖乐天他们会议的时候，城下町里却发生了一起小冲突，事件的起因居然是因为野平太和兵太郎。

    肖乐天这次來日本，并沒有带萧何信、罗火他们，而只带了野平太、兵太郎两人和一百多日本拔刀队员，当然还有龙爷带领的贴身护卫团。

    肖乐天在龙爷的保护下秘密进入鹿儿岛安全是不会有问題的，随后他就给拔刀队们放了一个小假，允许他们在港口和城下町里随便逛逛，但是不能出城。

    这群拔刀队员们早就憋坏了，一个个换上久违的和服腰里塞满了银币，兴致勃勃的冲入城中去潇洒享受去了。

    酒馆、赌场、妓馆……到处都有拔刀队员的身影，鹿儿岛的商人们一下子愣住了，他们诡异的发现这群武士的不同之处。

    第一个印象就是有钱，就沒有一个花铜钱的，全是琉球最新的银币，绝对的硬通货天下就沒有商人不爱用的。

    另一个特点就是光头，所有人都抛弃了武士传统的发型，一个个头发剃的干干净净比和尚还和尚。

    最后一点更让人可疑了，这群武士怎么穿的起丝绸和服。这不是只有大名才有资格穿的衣服吗。

    渐渐的一些有心人开始串联起來打探这些人的身份，很多小冲突发生了。

    野平太和兵太郎两人这时候正在一家酒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喝着清酒，旁边有两名脸色惨白日本艺妓正在弹唱，矮几上摆满了酒馆里最拿手的招牌菜，看的周围的客人拼命的咽口水。

    日本人最爱的鲔鱼寿司、伊势龙虾、拍松的鲣鱼、山川腌菜、鱾鱼子、烤鳗鱼、珍贵的黑糖糕点……这一顿饭几乎把市面上能搜罗到的美食全都汇集了起來。

    可是让艺妓惊奇的是，面前的两名武士居然还感觉不满意，很多菜肴只是动了两三筷子就赐给自己了，这让她们实在是受宠若惊，平日里哪有这么大方的客人啊。

    本來两名武士点菜的时候，老板就不敢给上，他还以为遇到吃霸王餐的呢，结果一摞银光闪闪的琉球银币拍了出來，老板离开跪倒在地赔礼道歉，随后就是流水席一样名菜纷纷往上端。

    野平太和兵太郎跟着丞相在欧洲吃过大餐，更在清国吃过让人眼花缭乱的各色菜系，他们早就对这些简单的料理沒兴趣了，一顿饭居然吃的唉声叹气的。

    “好怀念清国的美食啊，也只有那个富饶的国家才舍得用珍贵的油脂來炒菜吧，那得浪费多少食物啊……不过油脂的味道真好，”兵太郎狠狠的喝了一口清酒，也只有面前的这份水煮鲍鱼还稍微对他的胃口。

    “纳尼。跟着父亲大人才两年，你的胃口就这么刁了。你忘记了自己跟恶八郎混时候的样子了。能吃一个白米饭团你都幸福的要哭，那霸血战之后丞相开宴席，你小子足足吃了十二个乌梅饭团，你都忘记了。”

    兵太郎想想过去摇头叹息道“真跟做梦一样啊……”可话沒说完就听外面大街上一片混乱。

    “巴嘎，该死的野武士居然不给上士让路吗。谁给你们的权利穿丝绸一份。你们这是要找死……”说话间一阵太刀出鞘的声音。

    “纳尼。”兵太郎和野平太撞倒了矮几，靠着窗户向外看，却发现班长虎之介还有四五名士兵，已经被十多名武士给包围了，十多把太刀指着虎之介他们，而拔刀队员们一个个肩背相靠眼中凶光四射。

    “该死的，冲撞了上士居然不下跪求饶，还敢防抗吗。下贱的野武士，纳命來，”说完太刀泼风一样的砍了下去。

    注：宣传一下书友群116253076心净就在里面，大家一起聊剧情，看看1867年日本攻略应该怎么玩，只要您有好点子心净都会采纳的。

    《大清隐龙》现在已经过210万字了，剧情越來越深入写作也就越來越吃力了，每一步都如同负重登山，写作可沒有那么容易，大家看书很爽很痛快，但是恐怕谁都不了解作者究竟熬白了多少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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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8   武士混战

    日本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封建分封制已经被玩到了极限，幕府是国家的统治者，在他之下还有大大名，大名，领主，武士等等。就连最基本的武士阶层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沒有主公的那叫野武士，有主公的还分上士和下士。

    在日本的传统中，下士也就是最低一级的武士是可以随便杀贱民的，而上士是可以随便杀下士的，至于说大名手下的家老、大将等等又可以随便杀上士。

    整个日本就是这么被森严的统治者，任何一个人都是野蛮生态链条上的一环。在坂本龙马童年的时候，就曾经冲撞过一名上士，按照当时的制度上士是可以随便杀死下士的儿子的。

    坂本龙马的母亲带着他跪在雨水中苦苦哀求着才求得了上士的原谅，可是龙马的母亲也因为这次淋雨重病而死。

    后來龙马的一个朋友就是因为躲避酒醉的上士不及，而被当街斩杀那一次还引发了土佐藩武士之间的一次大冲突，上士和下士之间几乎发生战争。

    不仅是土佐藩，在萨摩藩也是一样，武士之间的等级如同鸿沟一样隔离了人群，上士在下士和野武士面前就如同君王一样的霸道。

    今天虎之介遇到的就是一群上士，岛津家骄傲的上士，这群秘密参加过长州之战的武士，一个个骄傲的鼻孔都朝天了，看见这群拉风的野武士他们怎么能不怒。

    你们是什么东西，怎么能比我们还有钱。你们是什么身份，居然敢穿丝绸和服。看看自己身上的粗布和服，这群上士鼻子都气歪了。

    更让人愤怒的是，上士只喝的起日本清酒，而这群光头野武士居然喝的起金黄色的清国江南花雕，这可是无法忍受的大罪了。

    “巴嘎……你们是那家大名的武士，为什么在鹿儿岛如此的嚣张，”上士啪的一声把清酒酒盏砸在了榻榻米上。

    虎之介斜着眼睛看着他，有形的杀气激的对面上士浑身一寒“你管我们是那家的武士呢，我们是野武士不行吗。”

    在日本，武士是不敢拿自己主君來开玩笑的，虎之介说自己是野武士，对面的人全都相信了。

    “下贱的野武士，一定是做海贼赚到的钱，兄弟们拔刀杀了他们……”凶悍的武士一言不合离开就开战，可是一交手就傻眼了，对面四五名野武士刀法居然比他们还犀利。

    “你们胆子好大，居然敢向上士还击，还不束手就擒……”一群人从酒馆里一直打到了大街上，随后上士的援兵越來越多，就形成了野平太眼前的模样。

    小二十名岛津家的高级武士，把虎之介他们团团包围，太刀如林。而虎之介好不畏惧，他大吼一声“拔刀队……结阵……”

    一声大吼，六七米兄弟立刻组成肩背相靠的防御圆阵，太刀纷纷架在了敌人太刀之上，紧随其后的是长街上一片混乱，从妓馆里酒肆中还有赌场内，突然冲出一名又一名拔刀队员。

    “虎之介被围了……组队战斗，拔刀队不可辱……”仓啷啷长街上一片太刀出鞘的声音，这群经过西方队列操典的日本武士，用非常快的速度组成了两个方阵，从东西长街喊着口号压了上去。

    “吼吼……哈，吼吼……哈，”方阵已经喊出了有节奏的进攻口号，太刀阵已经组成。这些勇敢的武士，法瑞边境抵抗过法国骑兵，普奥战争中杀过奥地利贵族军团，他们身上的杀气如墙一样向那些上士压了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求援，马上求援，”面对东西而來将近一百多拔刀队的压力，这群上士终于知道害怕了，赶紧大声吼叫求援。

    肖乐天秘密來到鹿儿岛的消息，只集中在岛津家高级军官身上，下面的武士根本毫不知情，如果但凡有一丝情报泄露，这群上士也不敢如此嚣张，他们是真不知道有大人物登上了九州岛。

    这时候的日本还沒有进行全盘西化，他们一样也过中国人的春节，大正月里日本武士也都放假修养，每天吃喝玩乐去。鹿儿岛城下町和港口集中了大量的岛津家武士，一听到上士求援，这群武者全都疯了。

    醉醺醺的武士也不怕冷，把上衣脱下塞在腰间，大冷天的秀着自己一身的肌肉，一个个疯狂的嘶喊“野武士居然敢挑战岛津家的荣耀……杀了他们，鸭子哥哥，”不一会的功夫大街上狂奔出三百多狂热的暴徒，一个个吼的歇斯底里的。

    一场鲜血冲突已经在所难免，敌我双方都已经灌多了酒精，这时候理智已经沒用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啪啪啪三声清脆的枪响，冲在最前面三把太刀当啷啷掉在了地上，人们定睛一看，一个不怒而威的军官样男子，正端着柯尔特左轮冷眼看着他们，枪口依然在冒着青烟。

    “所有人都住手，有任何问題找桦山栗源家老公平解决……”开枪的是野平太，他知道不动手是不行了，如果真发生了流血冲突，丞相的行踪可就彻底露馅了。

    “火枪。最高档的西洋转轮火铳。巴嘎……他们一定是海盗，别听他们的，继续进攻……”要不说喝多了的人就沒有理智呢，他们脑袋已经让血气给冲昏了。

    野平太急的浑身直冒冷汗，今天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一群醉鬼，可是就一个人想拦住这么多疯子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这时候他扭头扫了一眼身边，突然发现兵太郎这个臭小子居然不见了，这个关键时刻他居然当了逃兵。

    “巴嘎，你等着我跟你算账吧……”说完野平太手中左轮啪啪啪一阵脆响，一把把太刀被打落在地。

    这时候枪声已经镇不住这两群疯子了，太刀已经撞在了一起，喊杀声惊天动地。

    城下町已经彻底炸锅了，沿街的店铺打开后门，商家百姓抱头鼠窜，到处都是哭喊声，就连港口上的洋人都被惊动了，一个个傻愣愣的盯着战斗爆发的街道。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码头处传來一阵大皮靴撞击石板的声音，哗啦啦的如奔腾的海潮席卷过來。

    “拔刀队……子弹上膛……我们是丞相手中的利刃，我们最高贵的东亚新军……”

    “现在陈腐的武士居然敢挑战高傲新军的尊严，你们说答不答应，”

    随着兵太郎的战争动员，长街上爆发出如雷一样的吼声“不答应，”这吼声吓呆了进攻的岛津家武士，虎之介他们趁着机会发起了一次小反击，顿时砍翻了六七名武士。

    野平太大吼一声“全都住手……不要自相残杀了，拔刀队后退三步原地进行防御……该死的今天算是把军纪都给违反了，”

    冲上來的正是兵太郎，这家伙吧罗马号上最后驻守的一百拔刀队全都给调出來了，这是一百沒有换装的拔刀队员，淡蓝色的军服在在城下町内异常醒目。

    高腿军靴、毛呢军服、漆皮大檐帽、厚牛皮的武装带……当然还有一支支上了刺刀的毛瑟步枪，这支洪流一出现整个鹿儿岛港口就轰动了。

    无数洋商指着军服大吼道“肖乐天的新军……是横扫欧罗巴的东方军团……新军登陆日本了，”

    还有那些眼光开阔的商人们，他们都去过那霸琉球，新军是什么样的他们太清楚了。

    “不好了……琉球新军打过來了，他们要报仇，报两百年受欺辱的仇……快跑啊，”

    肖乐天的新军，不仅仅是琉球的新军，他也是整个亚洲的新军，是第一个纯粹西式训练出來的顶级武装，他们一场场的胜利耀眼的连欧洲人都侧目。

    在这些日本人的眼中，如果说岛津家是大大名的话，那么琉球的肖丞相就应该是仅次于皇帝的超大名，在东亚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幕府。肖乐天的兵居然会被人骂成野武士。岛津家的上士哪里來的信心去挑战拔刀队的尊严。

    “作死者不可活啊，岛津家的上士居然敢在肖丞相的新军面前摆大人的谱，这不是找死吗。看看，人家带着新式洋枪來报仇了吧，”

    这时候一百全副武装的拔刀队已经冲到了战场的边缘，兵太郎一看地上那一滩滩的鲜血顿时怒不可遏，他大吼一声“准备射击……打死这群混蛋，”

    就在拔刀队的毛瑟已经对准武士群即将要射击的那一刻，野平太突然大吼一声“住手……枪口抬高四十五度……射击，”

    野平太知道当一百支毛瑟对准人群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发布停止射击的命令，因为很有可能那个心态不稳的就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而一个人的射击就容易产生连锁反应。

    在前装滑膛枪时代，就经常出这样的事故，射击阵列中总有紧张的士兵提前扣动扳机，而一个人的冒失，很快就会造成一条射击阵列的集体走火。

    新军现在对长官命令已经达到了下意识就去执行的底部，野平太的命令被严格的执行，一百条枪口抬高四十五度，啪啪啪啪……一片震耳欲聋的枪声过后，换來的是长街上一片死寂。

    突然当啷啷的声音刺破了寂静，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名岛津家武士手里的太刀都被吓掉了。他们恐惧的不是洋枪，他们所恐惧的就是那一身军服，还有一张张骄傲到了极致的年轻面容。

    “是琉球的新军……居然是他们，他们未成军之前就战败了桦山家老，成军后就能打败清国大军，甚至打败了西洋人……”

    无数的武士们面色如土，他们知道自己已经闯下了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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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9  泄密

    日本是一个等级分明的社会，天皇、将军、公卿、大名、武士、平民……不同的阶层内部还有细分，光武士阶层就有上士、下士、野武士等不同的分类。

    这些阶层一级压一级，上下尊卑分的清楚明白，上层大人物得到的不仅仅是各种特权和高人一等的优待，他们甚至能够剥夺下一级群体的生命。

    下士可以随便向贱民挥刀，而上士又可以随便斩杀冲撞他们的下士，至于说大名对付武士阶层更是生杀予夺号不眨眼。

    想在古代日本生存，第一要学的就是分辨人群的阶层，一定要明白什么样的人是得罪不起的，看见能轻易拿走你生命的大人物，要么躲得远远的，要么赶紧跪倒在地上装野草石块。

    不过今天岛津家的上士们显然是玩砸了这场游戏，可能是长州胜利让他们过分的狂热了起來，也可能今天清酒的后劲比较大，这些脸红脖子粗的岛津武士居然把拔刀队员当成了可以任意折辱斩杀的野武士。

    其实也不完全怪他们，新军有铁一样的纪律，丞相大人是偷偷进入鹿儿岛的，那么他们就不能给大人泄密，本身这群人就是野武士和海贼出身，现在有人问询正好恢复本來的面目。

    可是新军已经被肖乐天带的骄傲无比了，在欧罗巴杀过洋人的拔刀队已经不是过去那些欺下媚上的野武士了，他们的脊梁已经被砸入了钢钉再也弯不下來了。

    强硬对强硬，再加上别有用心人的挑唆和酒精的麻醉，一场流血冲突就在所难免。

    等到全副武装的拔刀队穿着军服出现在武士们的面前后，他们都傻了，他们发现最不懂上下尊卑的居然是他们。

    肖乐天是岛津家主都要低头的东海肖丞相，是天皇都啧啧称叹的西学大宗师，那么他的亲兵卫队，按照日本阶级划分來代入，恐怕只能说是天皇卫队还有德川家直属武士这两种身份可算划等号。

    而这两个阶级都已经是武士阶层的顶端了，根本就不是岛津家这群上士能够折辱的，想明白的岛津武士们酒全都醒了，一个个惊恐的看着拔刀队所组成的淡蓝色军装方阵，还有港口里那艘罗马号风帆护卫舰。

    枪声已经惊动了局城里的贵人们，很快桦山栗源带领的骑兵队就冲出來了，一看长街上的架势顿时勃然大怒。

    “八嘎。八嘎。这些混蛋怎么敢和丞相卫队发生冲突，把他们抓起來关入地牢……为首的要砍头示众……”一群足轻从骑兵队后冲了过來，带着绳索就开始捆人。

    野平太走到桦山栗源的身边忧心忡忡的说道“家老大人，现在不是着急惩罚他们的时候，现在丞相大人必须要转移，大人來日本的消息已经泄密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正说话呢，从天守阁又传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打头的正是肖乐天“拔刀队全体集合，立正，敬礼。”长接上轰的一声，整齐的军力看的日本人一个个眼角都抽抽了。

    肖乐天冲过去对这两个干儿子就是两鞭子，啪啪打的脸上都出血筋了“混蛋，我让你们轮班休假，就是可怜你们好久沒有回国了，想让你们放松一下，可是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军事机密沒有保住，还和友军发生冲突……我真的想把你们都吊死在这里。”

    “你们的钱很多吗。丝绸和服。装着银币招摇过市。低调一点你们会死吗。忘记你们过去的本分了。有钱就要翘尾巴吗。”

    兵太郎有点不情愿的说道“中国不是有句谚语，叫富贵不回乡如锦衣夜行吗。”

    “什么。”肖乐天大吼一声“混蛋你再多说一句，我抽死你。”肖乐天上去一通鞭子打的干儿子兵太郎抱头鼠窜。

    这时候就该日本人出面了，岛津家主冲过來拦住肖乐天九十度鞠躬说道“丞相大人，这件事错在我们岛津家，是我御下不严，我愿意接受丞相的处罚……來人啊，用鞭子抽我，一定要让丞相大人消气。”

    这时候那些闹事的武士也看明白了，不死几个挑头的今天恐怕连家主都过不了关，现在岛津家的商业命脉就在琉球人手里攥着，肖乐天已经遏住了南日本的经济大动脉。

    几十名武士跪在肖乐天的面前大吼道“是我们冲撞了大人的武士，我们愿意用生命和鲜血去赎罪，我们剖腹……请丞相息怒。”这群日本疯子真够狠啊，杀别人下得去手，杀自己一样也能下得去手。

    锋利的肋差拔了出來，撕开和服露出肚子就往里面刺。肖乐天可不想把冲突搞大“住手，所有人都住手，龙爷拦住他们……”

    肖乐天身后飞出数道身影，刺、挑、钩、滑……手中兵器甚至鹰爪直接夺走了武士手中的肋差，看的人眼花缭乱。

    这些都是龙爷从大江南北广撒英雄帖请來的高手，当初为了请他们可是沒少费力，不过最后等肖乐天狂胜欧罗巴，甚至攻占北京城太和殿阅兵之后，这群假清高的绿林高手们都疯了，也不要条件了一群群的來投靠东海肖丞相。

    说实话满清对汉人绿林人士一直都不怎么待见，在政治上都是压制和清洗，要不怎么清朝一直会党林立呢，这些武林人士得不到政治晋升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现在肖乐天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他们怎么能不珍惜。

    高手出手自然是快的，但是也有下手更快的武士，四名上士肚子已经被挑破了，鲜血流了一地其中一个伤口深的甚至看见了肠子。

    肖乐天气的都用日语骂人了“巴嘎。巴嘎……为什么如此愚蠢，为什么不留着有用之身在战场上战死。”

    肖乐天扭头对岛津忠义说道“这些犯错的武士由我來惩罚可不可以。”

    “谨遵丞相令，一切都听您的安排。”岛津家主鞠躬致意。

    肖乐天走到其中那个伤口最深的武者面前，看样子这家伙还是个小首领的样子。肖乐天冷冷的看着他，也不回头直接问道“这伤口死不了吧。”身后龙爷摇了摇头“沒伤到肠道应该死不了……”

    “那就好……”话音未落肖乐天左右开弓扇了对方十个大嘴巴子，最后自己的手都抽肿了。

    “巴嘎。知耻后勇你懂不懂。犯错了不知道去弥补，选择死亡就是逃避，你是胆小鬼，你是懦夫。”

    被打蒙了的武者脸顿时通红了起來，剖腹是日本武士最崇高的洗刷耻辱的方式，现在居然被肖乐天骂成了胆小鬼，他怎么能服气。

    “我不是胆小鬼，我是岛津家最勇敢的武士，我参加过长州之战，我无数次冲在最前面，我是岛津猛，我的血管里有岛津家的血液……”

    肖乐天一听就乐了“哦。还是岛津家的普代武士，还是同族的武士……可是身份证明不了什么，你们依然愚蠢。”

    “我为什么要秘密來鹿儿岛。我为什么让拔刀队易容后再上岸。如不不是有天大的干系，我岂能如此小心。我东海肖乐天怕过谁。”

    “可是就是因为你们的愚蠢，让我的新军暴露了，让我暴露了，德川家可以轻而易举的猜到我來的目的，我们的战略麻痹策略已经暴露了，敌人就会增加对抗我们力量，未來你知道我们会多死多少人吗。”

    肖乐天冷笑的说道“犯了如此大的错误，却选择死亡逃避，而不是去战场上赎罪，也不想如何去弥补，我就纳闷了，这叫什么狗屁的勇气。我可以断言，如果你们日本武士道不抛弃这种愚蠢的暴力行为，那么你们以后的下场就是失败……”

    “就算让你们短暂的胜利，之后迎接你们的依然是惨白，是大败。”

    肖乐天的吼声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他们顿时一愣心中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涌现了，肖丞相说的沒有错啊，犯错了应该去弥补啊，为什么要选择去死呢。但是日本几千年來不就这个传统吗。谁也沒说这样是错误的啊。

    无数武士嘴里喃喃自语“我们应该怎么做。我们应该怎么做……”

    肖乐天长叹一声“今天所有参与斗殴的武士，全部编成决死队，未來发生战争最危险的战役由这些人來负责，战场上杀死三名敌人可也赎罪，领头闹事的必须杀死十名敌人才可以赎罪……”

    “留着你们的有用之身好好效力去吧……”

    用敌人的血去给自己赎罪，这个办法真的好强大仔细想想还真有几分道理，自己死了错误还得别人弥补，现在让他们去战场杀敌那不是老本行吗。武士们难道还怕杀人吗。

    决死队这种东西在一般人眼里是恐怖无比的送死代名词，可是在以杀戮为己任的武士心中，那就是立功升职的捷径啊，为了提升身份别说是惩罚他们了，就算不惩罚最危险的战役他们也得抢啊。

    这么看來肖乐天根本就不是惩罚他们而是在变相的给他们送机会啊。这下所有武士都服气了，他们跪在地上额头拜服在地嘴里整齐的吼道“哈伊……谨遵丞相令。”

    一场危机就此解除，不过紧随其后肖乐天的问題让在场的气氛又凝重了起來。

    心净大乱谈：不害臊的心净又跳出來了，说几句題外话就算作者和读者之间的沟通了。

    其实很多人都把当成了冰棍、可乐、棒棒糖……他们觉得就是一种工业流水线上的产品，花钱或者不花钱享受了，然后垃圾一丢，谁会在乎商品背后的人和事呢。

    这种观念是不对的，并不是流水线上下來的工业品，他不是冰冷沒有感情的，每一本书其实都是作者和书友们情感沟通的纽带和桥梁。

    看大清隐龙你有沒有鼻子一酸想要流泪的感觉。看到受到欺辱的中国人你会不会义愤填膺充满仇恨。数次血战你有沒有被那些喊着必死口号而一往无前的战士们所感动。

    如果有，说明你我的心灵是相同的，我们拥有共同的价值观，我们心中都有同样的一个梦，我们并不麻木，我们的血依然在沸腾。

    这种想要燃烧自己的感觉难道是工业品能够给予的。您真的以为跟工业品一样就算丢弃了也不可惜，反正早晚都能得到新的。

    错了，大错特错。就是，大家弄死一本就是死了一本，一个世界将要消失，再也沒谁能够弥补了，尤其是《大清隐龙》这样的个性文，您去网文圈满世界找去，相同的真不多。

    为了让这本书走的更远，为了不辜负您们自己心中的那点热血和激动，就不应该做点什么吗。还要继续麻木下去吗。

    想要支持《星际猎国》想要支持心净，其实很简单，先加群一起聊聊剧情，比什么都强。

    书友群：116253076

    另外从今天开始，书中的加注正式改名为‘心净大乱谈’很有意思的名字吧，心净会不定期的跳出來，跟大家侃大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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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0  用间

    “今天这场冲突发生的非常突兀，而且规模瞬间就变的很大，能在短短十分钟之内就从十几人的小冲突发展到数百人的混战，你们就沒发现什么疑点吗。”

    “任何不合理之处都有疑点，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敏感时期里，任何疏忽都有可能带來严重的纰漏，甚至是巨大的失败，告诉我在你们向拔刀队员发起进攻的时候，究竟有沒有人蛊惑过你们。”

    肖乐天的问題让在场所有的岛津武士都愣住了，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他们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仔细想想刚刚的经历这些武士突然有所明悟。

    “沒错，丞相大人说的沒有错……我们喝酒的时候虽然看拔刀队们很讨厌，可是并沒有什么实际的过节，确实有一些人说了很多坏话……”

    “是的，有商人，有游方的僧人，好像还有咱们岛津家的一些武士……”

    “现在刚刚过春节，我们武士也不会轻易和人发生冲突的，但是就有那么一些人总说怪话……说什么野武士居然敢穿丝绸和服，來历不明的海贼都敢上岸嚣张，这些话越來越多再加上我们喝了酒，冲突就这样发生了……”

    到这时候岛津家重臣也都恍然大悟了，鹿儿岛守军在家主的命令下冲出军营，满城开始搜捕那些挑拨离间者。

    肖乐天既然已经公开在鹿儿岛亮相那么也就沒有了继续遮掩的必要，相信现在德川家的耳目已经知道了他來日本的消息。

    走在大街上，看着周围日本平民和武士的跪拜，肖乐天心中长叹一声“这个民族太缺乏自我意识了，上下尊卑已经融入灵魂，如果遇到一批优秀的政治家带领他们将成就非常大的事业，可是如果遇到一群疯子……那他们也会跟着盲从下去，跟着一起疯狂到死，”

    看看日本的武士道就知道了，愚忠愚孝而且死不认错，他们轻生死剖腹就跟玩一样，但是却不会认错，更别说主动的去弥补错误了，这是一种民族根性，几千年养成的下意识反应，别看他们天天鞠躬认错好像很谦卑，可惜那只是有口无心装样子罢了。

    回到高高的鹿儿岛天守阁里，肖乐天可以亲眼看见漫山遍野搜捕细作的军队，那些沒來得及逃掉的，德川家细作被一个个放翻在地，一些抵抗激烈的纷纷被刺杀，整个鹿儿岛周边一片惨叫。

    岛津忠义铁青着脸，他万万沒有想到自己的领地居然被德川家渗透了如此多的细作，看來笃姬在江户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德川庆喜这是要铁心开战了。

    岛津重臣们很清楚，居城外那些逃窜的细作，其实有一大半是被肖乐天和新军的威名所吓的原形毕露的，在这时候的日本，肖乐天的形象多少有一些神话，能够战胜西夷的强者在他们的眼中已经达到战神的实力了。

    天守阁栏杆旁，伪装成肖乐天小舅子的同治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冲突的全过程，他这是第一次发现肖乐天在异国居然有如此大的声望。

    “师傅……你难道真的要帮这些日本人吗。”同治低声的问道。

    “噤声，”肖乐天狠狠瞪了他一眼，小皇帝赶紧吐舌头闭嘴不说话了。

    重归天守阁内，肖乐天再次问了那个问題“现在德川家的战略目的已经很明确了，我想在座各位应该知道问題的严重性，我最后问一遍你们到底需不需要新军的直接支援。”

    天守阁内一片沉默，所有臣子的目光都投向了岛津忠义，象这种战略性的问題，臣子是无权下决定的，最后拍板的还是四藩的家主，而现在四藩家主在场的只有岛津忠义一个人。

    也许是长州之战的胜利鼓舞了岛津忠义，也许是他们和天皇之前的协议给了他勇气，更或许就是对肖乐天隐隐的不信任，最终岛津家主还是摇头了。

    “杀鸡焉用牛刀，丞相大人的新军乃是东亚第一强，对付德川家陈腐沒落的军队真的是大材小用了，下国不敢劳烦贵军，只要丞相能支援我们足够的武器我们就足感盛情了，”

    肖乐天并沒有继续坚持下去，一反面要考虑到日本人的脾气秉性，这个民族不撞几次南墙是不会回头的，更何况戊辰战争要到明年才会爆发，现在有一年的备战时间，一切都还有转机。

    “好吧，既然你们觉得能够自己解决问題，那我就不再饶舌了，对于军事援助我只能承诺再提供二十万的军火，如果不够你们就只能花钱买了……”

    “别小气，战争本來就是烧钱的游戏，你们自己必须学会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一味的等候援助是不行的，最后送你们一句话，莫情敌，德川庆喜不是易与之辈，”

    鹿儿岛会议结束了，肖乐天推掉了日本方多住几日的请求，带着新军很快离开了港口，身边只有坂本龙马代表日方送丞相一程。

    “龙马君，你沒有感觉到倒幕一派都有些太骄傲了吗。这个势头非常不好，恐怕后面你们要吃苦头了，”肖乐天冷眼看着远方的鹿儿岛天守阁，冷冷的说道。

    坂本龙马感受到了丞相的怒火，他赶紧鞠躬道歉“对不起，倒幕派里面传统武者的比例还是太大了，他们对新式战争的理解还是很浅薄的……可是沒有办法，这些人却把持着最大的权利，我们也只能听从，”

    “算了，进船舱跟我喝一杯吧，我们好久沒有聊聊了……”在肖乐天的身后，甲板上虎之介带着几十名惹事的新军，正大汗淋淋的做俯卧撑呢，肖乐天给他们的惩罚就是五百个俯卧撑，谁让她们那么嘚瑟，穿着塘沽裁减出來的丝绸和服招摇过市，不然也不可能闹出这场冲突。

    “都老实点，中间不可以休息，五百个必须一气呵成，谁休息就再加一百个……”丞相一声吼吓的虎之介他们一哆嗦。

    船舱里同治帝正在拨弄桌子上的地球仪，他正在找自己所在的位置。而坂本龙马对这个叫做同福的小舅子很是好奇，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奇怪的气场。

    同治帝对外宣称他叫同福，是肖乐天的小舅子，而且还是肖乐天的关门弟子，可是这个孩子沒有一点对长辈对师傅的那股小心翼翼和凛凛然。好像他在这个屋子里反而地位最高一样。

    这时候同治皇帝认肖乐天为师傅的情报还沒在日本流传开，现在日本国内也只有德川庆喜才知道这个消息。

    “师傅，咱们现在的位置在什么地方。是不是这里……”聪慧的同治帝手指着日本列岛最南端的位置问道。

    “不错，就是这里，一会您就能看见种子岛了，很久以前岛津家掌握了铁炮的制作技术，为了防止泄密就把工匠集中在了大海上的种子岛内……那时候种子岛火铳是很有名气的，”

    坂本龙马突然眼睛一缩，他敏锐的察觉了肖乐天所说的那个敬语，东海肖丞相居然会对自己的小舅子称呼您。

    后面肖乐天所说的话坂本龙马更惊讶了，因为肖乐天居然开始给小孩子分析起日本局势了，而更诡异的是这个叫同福的孩子居然能听懂。十岁的孩子居然真能听明白这些知识。

    “今天师傅教你的一堂课，就是用间，身为领导者第一要善于用间，通俗一点也就是情报搜集了……人都是很复杂的，知人知面不知心，想要彻底了解你的敌人甚至属下，就必须要学会用间，这个钱可不能省啊，”

    听着肖乐天给十岁的孩子讲解间谍机构的组成和架构，还有内部纪律如何清洗贰心，甚至连什么情况下才能暗杀都简单讲了一遍，那个十岁的同福居然还用铅笔进行速记，表情严肃的就跟成年人一样。

    坂本龙马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了“这是怎么回事。怪不得中原文明自古就出战略家，原來他们这么小的岁数就已经接收这种帝王心术教育了。这个孩子身份一定有古怪，一定有，”

    坂本龙马手里的清酒瓶子都有点抖了，这一切肖乐天都看在了眼里，他知道龙马君已经有所怀疑了。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你去休息吧，等到了奄美大岛师傅给你吃最有名的黑糖糕点……”

    当同治帝离开船舱后，肖乐天看着坂本龙马轻轻摇了摇头“别瞎想了，很多事情别太较真，如果所有事情都想得到一个答案，恐怕你就危险了……”

    “龙马君，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小心自己的安全，你们日本政坛风气非常不好，暗杀成风，有可能你已经在别人的黑名单上了，以后记得身边带足了护卫，不要依赖太刀，要多带两只手枪……”

    “我知道，德川家狠我不死，我们这些倒幕派都是他们暗杀的对象，我已经很警惕了……”

    “错，大错特错……你以为只有敌人会杀你。有时候盟友杀人更狠毒，争权夺利总是能让人失去理智的，你要相信永恒的利益，而不要相信什么派系，”

    “阵营什么的都是虚的，只有利益是实际的，如果你的盟友意识到了你将夺走他们的利益，恐怕他们下手会比你的敌人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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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1  所有人的沉思

    坂本龙马不知道肖乐天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但是他很清楚这个赐给他第二次生命的中国男人，是不会开玩笑的。

    回想自己的前半生，一个从四国乡下走出來的下士，眼看母亲因自己而死却无能为力，眼看着同伴被上士斩杀却毫无作为，那时候的他心中就已经装满了一团烈火。

    随后江户求学去学习剑道，师从胜海舟学习万国公法，然后追随武市半平太搞土佐勤王党，再然后脱藩叛出，直到最后成为了海援会的首领，倒幕四藩甚至都是因为他的奔走而达成同盟的。

    半生起起伏伏让坂本龙马积攒了非常强大的人脉，尤其是海援会现在已经成为了倒幕事业的钱袋子。在加上肖乐天的支持，现在的海援会已经成为了南日本最大的军火进口商，而北日本最大的就是德川幕府了。

    有人脉还有金钱，琉球更有肖乐天这样强大的外援，坂本龙马俨然已经成为了倒幕势力中的新秀，而且有成为最大佬的可能。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龙马君你好好的想想吧，嫉妒你的人大有人在哦，”肖乐天看着沉思的坂本龙马低声说道。

    在真实的历史上，就在1867年11月15日，当版本龙马和陆援队队长中冈慎太郎为如何倒幕而在近江屋会谈之时，两名刺客打着访客的名义冲上近江屋二楼，混乱中刺杀了坂本龙马和中冈慎太郎。

    本來以坂本龙马的身手是沒那么容易被刺杀的，但是由于当天海援队和陆援队两名首领因为倒幕方式而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为了让大家都冷静下來，坂本龙马提议所有人都把武器卸掉，放在一边以缓和气氛。

    这是一招臭棋，正是因为武器沒有随身携带，才让刺客有了可乘之机，不然以坂本龙马师承江户北辰一刀流千叶定吉的刀法，也不可能让两名刺客轻松得手。

    坂本龙马和中冈慎太郎之死，成为了历史上的一桩悬案，到最后也不知道谁是真正的幕后凶手。动刀的杀手当然只是表面上的小角色，究竟指挥他们的幕后黑手是谁就很值得推敲了。

    德川幕府当然是第一嫌疑人了，可是肖乐天很清楚德川幕府虽然是坂本龙马的敌人，但是自从船中八策被献上之后，龙马君就成了温和倒幕派的领袖，大政奉还的计策就是龙马送给将军的。

    在对抗幕府的道路上，是选择政治威压还是武力夺权，这两种政策一直在倒幕重臣中來回摇摆，德川庆喜就算是个白痴也应该知道先杀武力夺权派后打压政治威压派。

    所以说德川家作为幕后黑手的可能并不是很大。

    相反的最有可能下黑手的反而是倒幕派内部人士，那些奉行武力夺权的狂热军阀们，那些羡慕坂本龙马文治功夫的红眼病们，反而嫌疑更大。

    而最最致命的还是龙马君的船中八策，和送给德川将军的大政奉还策，坂本龙马的温和态度已经被倒幕派视为叛逆，而日本武士道精神对叛徒那是绝对的零容忍。

    这其实也是日本出不來政治家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坂本龙马当然是一个倒幕派，他和那些狂热的武士目标都是一样的，但是作为一名战略家，龙马君是知道进退的，所以他的很多做法也考虑到了敌人的利益。

    沒错，战略家和政客军阀的区别在于，战略家更能站在上帝视角去看问題，他们能选择出一条让敌我双方都能接受的折中之路，他们懂得做人留一线，敌人是永远杀不绝的，适当的忍让反而能让整个民族走的更远。

    可是狭隘的武士道和短视的政客不这么认为，在他们眼中哪怕一条小咸鱼的利益都不能丢掉，更不能让给敌人了，对待敌人就要彻底的杀绝，哪怕屠城种族灭绝也在所不惜。

    这样來分析，历史上的坂本龙马死在自己人的手中，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日本这个小而暴的国家，真的是很难出现战略家，因为所有的战略家都让他们自己给杀光了，杀到最后就算有明白人也不敢出主意了。

    坂本龙马沉思许久，足足喝了半瓶清酒“啊……丞相一番话让我不寒而栗，可是我别无退路，日本局势已经混乱到这个地步了，总要有人站出來解决问題，而不是制造问題啊，”

    肖乐天摇头叹息心说这家伙还是个死脑筋，看來有些情报是不能跟他说的，他换了一幅轻松的面孔笑道“我也是提醒你让你小心安全，以后身边的手枪绝对不能离身，你们日本民族我沒有帮到底的义务，归根结底还是要靠你们自己，护住有用之身哪怕路走的慢一点也无所谓，”

    肖乐天的真心实意彻底感染了龙马君，二人这顿酒喝的酣畅淋漓最后龙马君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嘴里还在唱着家乡的小调。

    走出船长室的肖乐天吹着冰冷的海风，精神顿时为之一振。这时候虎之介他们已经完成了俯卧撑，一群人正围着大锅喝热汤呢，看样子他们真的是累得不轻，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连碗都端不住了，眼瞅着碗里的汤就哆嗦着往外撒。

    一双大手帮虎之介稳住了颤抖的汤碗，这群拔刀队员们这才发现丞相大人已经站在他们身边很久了。

    “丞相……”一群人下意识的就想立正敬礼，但是肖乐天按住了他们“坐下，都坐下，五百个俯卧撑都吃不消了吧，是不是心里有点不服气，”

    虎之介他们纷纷摇头“丞相大人的所有决定我们都是服气的，武士道教育我们要忠君，新军的军法也要我们服从命令，丞相伸手所指哪怕刀山火海我们也敢闯……”

    “哈哈，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都是可靠的，但是心中有不服气我也明白，毕竟这次挑起冲突的是岛津家的武士，而不是你们，从根上说你们沒有做错什么，”

    “我生气的是你们的嘚瑟，跟我两年手里都有钱了，就开始乱花了，好家伙我在塘沽就听说你们差点买空了所有的丝绸，甚至都用名贵的蜀锦去做和服了，你们也不想想将军大名们也沒有蜀锦的和服啊，”

    “你们这一身上街不是自找麻烦吗，也许你们认为这是自己的钱可以随便花，但是你们想过沒有，招摇过市最终肯定会引起敌人的注意，你们以为这是很个别的行为，但是后果却是咱们整个计划的彻底暴露……”

    肖乐天的话让在场的拔刀队员们都沉默了，他们无法反驳丞相的指责。不过肖乐天也沒有过分的指责他们反而话題一转“我先不说你们的这次冲突，就说你们这样的乱花钱，我就得狠狠的批评你们了……”

    “当兵不是一辈子的事业，你们早晚都会娶妻生子的，难道就不给他们留点产业，每月的军饷和战后的赏赐就非得全丢到酒馆、妓院还有赌场里面去，难道就不去置办一些产业吗，”

    “我们干的是刀头舔血的买卖，过的是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沉沦下去，就这么认命啊，战斗的意义在于让我们的孩子过的更好，可不是只图一时的痛快啊，”

    肖乐天的话引來了很多的士兵，最后甚至连小皇帝都吸引了过來。

    “大家想一想，欧洲现在为什么如此的强大，可不仅仅因为他们的坚船利炮，你们更应该想到坚船利炮后面隐藏的事情……”

    “无数工人废寝忘食的去造船，多少科学家绞尽脑汁的去公关，还有数不清的水手登上帆船驶向未知的海域，用自己的生命去探索出一条条安全的水道，你们真以为那些海域图是平白无故从天上掉下來的吗，”

    “还有欧洲的军队，满世界的去战斗难道他们不知道危险，他们也是人不是疯子，子弹打在身上也会死，可是他们依然吃尽苦头的去征服全世界，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肖乐天叹息摇头说道“十九世纪的欧洲人们应该感谢十八世纪先辈们的征战，而十八世纪的勇士更要感谢十七世纪征服大洋的探索者……说的直白一点，如果沒有祖先的牺牲和奉献，又怎么能有后代人的幸福生活呢，”

    “可以预见，只要欧美的这种进取精神不灭，那么他们的后代就会一代比一代更幸福，因为祖先攒下的家业是属于全社会的，他们的后代都能享受到祖先的庇护，”

    肖乐天拍了拍虎之介的肩膀“你要记住了，你的奉献最终会变成你家族后代的幸福生活，可不要把那些财富都丢到妓女的身上，还有赌馆的筛子上啊，切切……”

    甲板上顿时沉默了下來，所有日本拔刀队员们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能够有一个家庭，自己早就不是过去朝不保夕的野武士和海贼了，跟着丞相干早晚都会有一个家族的。

    而小皇帝心中更加震惊，他知道丞相话里的意思也是在告诫自己，大清继续吃老本是不行的，祖宗创下的家业早晚有耗尽的一天，总想守着过去的传统过小日子，而沒有冒险精神，那就是慢性自杀。

    肖乐天望着漫天星斗也陷入了沉思，他想到前世欧美人无比幸福的生活，那时候美国人均能源消耗是中国人的四倍，欧洲大体也差不多。幸福从何而來，看看人均能源消耗就一清二楚了。

    可是欧美人的好日子也不是从天上掉下來的，高福利总有高社会财富來支撑，而那些财富靠的是什么，还不是祖先数百年的积淀。

    罗马号刺破海浪一往无前，而船上的众人都陷入了沉思，整艘船如鬼船一样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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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2  少年中国说

    琉球受到太平洋季风的影响，属于典型的大洋气候，在这里西伯利亚吹來的冷风已经势力非常弱了，整个岛屿气温非常的舒适跟中国北方初秋时候的温度差不多。

    放眼望去整个海盗郁郁葱葱都是绿色，空气中都是潮湿的咸味完全沒有一丝一毫的北中国常见的土腥味。

    同治帝兴奋的站在床头看着无比繁华的港口兴奋的问东问西。

    “那艘船是不是西班牙的国旗。那一艘是不是花旗国的。码头上高高耸立的架子是什么。山岭上黑洞洞的是不是就是保护了那霸的首里城炮台……”

    小皇帝兴奋的跳來跳去，异国风情真实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这可比黑白照片还有水彩画上來到直接。

    肖乐天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着说“升旗，告诉琉球我肖乐天回來了……”说话间一面肖字大旗猎猎升空，飘扬在罗马号的桅杆顶端。

    呜呜呜……港口顿时一片悠扬的海螺号声，到处都是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丞相回国喽……丞相大胜回国喽。”

    海面上各国商船紧急避让，汽笛声响彻云霄，海面上礼炮齐鸣，所有人都对这位传奇的东亚首相表达了由衷的敬意。

    要说在亚洲欧洲人在那个国家最规矩。那就首推琉球了，新军这场跟法国远征军的攻防战，结果震惊了整个世界。

    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琉球必败，十艘战舰数千海军陆战队对付一个太平洋的岛国，那还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尤其是这个国家最精锐的军队都被肖乐天给带到欧洲去了，法国人用的还是偷袭这一招。

    结果让人大跌眼镜，所有东亚观察家们就沒想到这个岛国的抵抗会这么激烈，好像亚洲人对西方的那点恐惧心理在此刻全都消失了一样。

    直到最后法国人甚至只能依靠龚半伦的毒计去撬开琉球的防线，而最终的结局更是让人惊愕，法国强大的陆军都已经登岛了可是最终的结果还是失败。

    肖乐天最后的现身给整个攻防战画上了圆满的句号，整个法国远征舰队彻底失败了，布鲁斯少将带着残余的战舰退向香港，而莫里哀则变成了肖乐天的俘虏。

    战果传到欧罗巴，整个西方世界震惊了，虽然法国方面一直抵赖不肯承认失败，他们的宣传一直说这只是一场平局，他们最后还是要报复等等……但是龟速在香港的舰队出卖了他们，英国医院里装满了法国伤兵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法皇的声望顿时一落千丈，国内反对派势力大涨，一个不能带给法兰西胜利的皇帝要他有什么用。民众在大革命时候埋下的革命火种又有点死灰复燃了。

    于法国相对应的就是肖乐天的声望大涨，美国、普鲁士几乎成了肖乐天在西方的义务宣传员，东亚胜利的消息足足持续了各家报纸半个月的版面。

    还有新教，这些从天主教里分裂出來的异端，曾经和教皇发动持续几十年的宗教战争，甚至连荷兰这个国家都是由新教徒创建的。

    而法国历代皇帝都是天主教的绝对拥趸，历代法国皇帝都需要教皇的正名才能顺利登基，拿破仑家族出了三代皇帝，后面要是沒有教皇的撑腰那是根本就得不到民心的。

    宗教冲突自古以來就很残酷，新教现在拿肖乐天当东亚第一觉醒者，亚洲传教事业能否超过天主教去还要仰仗肖乐天的兵威呢，这时候不讨好肖乐天还等什么时候去。

    美洲、欧洲的新教教堂集体动员，所有牧师开始给教民宣传肖乐天所做的一切荣耀事迹，在他们的嘴里肖乐天甚至成为了上帝派往东方的第一大天使。

    强大的军队和经济力量，在加上宗教的拼命洗脑，这时候的欧洲人对肖乐天是又敬又怕，当那霸海湾出现肖乐天的身影后，整个港口的洋人甚至比琉球军民更家狂热。

    汽笛声和礼炮声响彻云霄，所有船只上的船长、大副、水手们都立正向罗马号敬礼，甚至连法国人的商船也得低头行礼。

    罗马号缓缓的靠上了栈桥，码头上到处都是欢迎的百姓，数不清的新军在维持秩序，很多人甚至都被挤到了海里换來一阵哄堂大笑。

    可是罗马号已经停泊了半个小时了，拔刀队员们都已经全部登岸了，可是人们还是看不到肖乐天的身影。

    一身戎装的野平太在人群中大声宣扬丞相的命令“奉丞相令，所有军民立刻疏散，各司其职，各自工作生活，不要迎接……你们都散了吧，刚刚丞相已经乘坐小艇秘密上岛了，估计现在都到首里城了……”

    “散了，都散了……”人群无比惋惜的摇头散开了。

    肖乐天确实不愿意因为自己让整个港口陷入瘫痪，民众的热情是好的，但是不能让这股热情耽误了生产生活，而且人多了也容易出现意外，这是谁都不愿意看见的。

    肖乐天带着同治帝还有龙爷等一行护卫，从七星山登陆沿着盘山小路千万首里城，毕竟尚泰王是名义的国王，肖乐天回來还是要拜见他的。

    从这条路走不可避免的就要路过最威武的首里炮台，280口径的安防巨炮就藏在钢筋混凝土的工事里面保护着整个海湾。

    同治帝早就听说过东亚第一巨炮的威名了，二毛私下可沒少跟他聊琉球保卫战里的事情，对于这门功勋卓著的巨炮早就想亲眼一见了。

    不过当他们逐渐靠近首里炮台之时，却听头顶上传來一阵朗朗的读书声。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來日方长。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变声期特有的嗓音念着由肖乐天抄袭的《少年中国说》一股乳虎初啼的阳刚之气扑面而來，同治帝不由的听呆了。

    “少年强则国强。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好词句，好热血，这是谁的文章。”小皇帝一脸崇拜的问道。

    肖乐天有点脸红，前世梁启超的名作，自己随便改了改就剽窃成自己的了，就凭自己这点古文功底非说这文章是自己做的，也真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龙爷可沒那么客气“是丞相，是丞相所写的《少年中国说》我猜到了，这是又有一批孩子要远渡重洋留学去了……这已经是求学学子们的惯例了，只要走出国门的学子，都要在琉球血战之地宣誓、断发……”

    同治帝看肖乐天的眼睛都冒小星星了，能写出这样雄浑大气的文章，东海肖丞相名不虚传。

    等到大家走上首里城炮台后，果然看见十几名年轻人正在举行落发仪式，一名年长的伤残老兵正在给一个个年轻人剃头。

    “直隶……刘岸辰……此次留学普鲁士，断发以明志，请老兵落发……”

    “直隶……邱威……留学普鲁士，请求落发……”

    “北京……姜育恒……留学普鲁士，请求落发……”

    “北京……恩养众颜兴请求落发……”

    一名名年轻人走上前大声的报名，那名老兵只是用剪刀仪式性的减掉了辫子，然后捧过身边的一身黑色西装，轻声勉励几句。

    “孩子一路走好，记住我这条腿是被法国人炸断的，我们沒有他们的炮厉害，所以我们只能被动挨打……”

    “听丞相的令，早日学成归国，别贪恋他乡的富贵荣华，要给咱们也建大大的兵工厂，咱们也要打出去。”

    这是一群恩养众，刚刚从清国乘坐海船來琉球集合的，在这里他们将进行最后几个月的训练，尤其是军事训练，肖乐天要让他们成为一支有纪律的学生军。

    在琉球有无数纪念仪式要他们参加，肖乐天希望他们能够带着对母国的骄傲离开这里，让他们知道根究竟在什么地方。

    “丞相。”就在仪式即将结束的时候，一名眼尖的琉球留学生看见了炮台水泥矮墙外的肖乐天，在场的人全都兴奋了起來。

    “新军八连三排一班，退伍兵严虎给丞相敬礼。”缺了一条腿的老兵用胳膊夹着拐杖，向肖乐天行标准的军礼，眼眶中饱含泪水。

    肖乐天眼睛也红了，他快步走过去扶住老兵严虎“好好好，退伍了你也是新兵一员，退伍了你也是老虎一只，民族复兴之路上有你的功劳……”

    说到这里肖乐天目视面前的孩子点了点头“看样子你们当中年龄最大的也就十**岁，年龄小的也就十四五岁，这次关山万里去欧罗巴，怕不怕。”

    “不怕。”所有孩子挺胸抬头大吼道。

    “好，不怕就好，记住我教你们的少年中国说，少年强则中国强。从今往后你们永远要给我记住了，当有人问你们为什么中国会如此羸弱，你们应该怎么回答。”

    肖乐天大吼道“你们应该指着自己的心，向全世界放言，中国之羸弱责任在我。从今天起，我肖乐天的所有官兵军民只能有这一个回答。”

    “中国之羸弱，责任在我。我们要铁肩挑起未來，未來是属于敢担当者的，不是那些推诿的懦夫。你们要永远记住这一点，中国如何强。责任在只在我们自己的身上。”

    同治帝心中咯噔一声，他脑海中一下子就回忆起庸庸碌碌的朝堂了，那些有功劳抢的飞快，有罪过只知道推诿的官僚们，谁能说出这样的话。

    “大清如果不改暮气，早晚真的要亡国。”

    心净大乱谈：人生一世难免会有推诿的时候，我现在的生活不好，可以埋怨社会，埋怨父母，甚至埋怨祖先国家，但是就是沒有人埋怨过自己。

    是啊，人生最难受的不是遭到命运的磕绊，而是自己批评自己，自己否定自己，脆弱的面皮里面包裹着一个自私的小我，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出了错，这种自我纠错的过程痛苦无比，会把自己撕得粉碎。

    但是人生就是这样，不进行自我否定就很难有所寸金，人说活着就是一场修行，而修行哪有那么轻松愉快的。

    活着很艰难，而活明白了更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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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3  我们的责任！

    恩养众的留学计划，早在肖乐天还沒有远征欧罗巴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隐藏在北直隶各个村庄的收养点内，不光有普通的落魄儒生教授国学，还有通过教会关系秘密高薪聘请的外籍教师。

    这些粗通中文的外籍教师可不便宜，他们每个月的薪水都要达到100鹰洋，不过沒有办法在当时那个时代，能够进行双语教育的外籍老师实在是太少了，只有教会才有一定的人才储备，因为那时候的欧洲人学中文的太罕见。

    当然了，高薪就得有高付出，这些老师全年无休，什么暑假寒假的全都沒有，他们要教授外文、地理、世界历史还有简单的自然科学，课程量大的吓人。

    恩养众最初始的都是一群天国孤儿，后來又加上了一些散落在民间的流浪儿乞丐，这些孩子在大清多的数不胜数，他们悄无声息的來到这个世界，又悄无声息的离开，沒有谁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别人不在乎，肖乐天在乎，他很清楚自己的事业基础在于培养忠诚于自己的知识分子，指望改造已经被洗脑的儒生。肖乐天只能苦笑，那群就知道给女儿、媳妇裹小脚的所谓知识分子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用这种人，肖乐天敢说自己的未來的事业，跟历史上那些权臣、军阀沒什么两样，早晚让这帮人给坑死。

    只有少年才是最值得培养的，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

    未來是属于年轻人的，腐朽者终归要腐朽到底，只有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才是肖乐天事业的万年基石。

    恩养众都是一群孤儿，肖乐天给他们吃的、穿的还给他们足够的教育和尊重，在恩养众的心中，肖乐天就是他们的父亲，是他们精神的领袖。

    恩养众的忠诚不用怀疑，一群每天三餐前都要向城乡宣誓忠诚的孩子，早就被洗脑洗的彻彻底底的了。

    恩养众的能力也不用怀疑，吃过大苦的孤儿们根本就沒有少爷羔子那些臭毛病，还要暑假寒假。还要一周休息两天。还要什么减负。所有恩养众心中都非常清楚，丞相给他们带來的是命运的改变，他们只有给自己加负的，哪里有减负一说。

    这是一道很简单的选择題，要么你去大街流浪当你的孤儿乞丐去，去跟野狗抢食物。要么就在恩养众里面疯狂的去学习，彻夜不眠的去填鸭，只要你付出努力了，就会得到丞相的承诺，一个崭新的有尊严的人生从此拉开序幕。

    两年的时间，就是在这种近乎于斯巴达式的地狱教学中，恩养众里涌现出了第一批达到留学水平的孩子。

    刘岸辰，北直隶人氏，两年的西式教育让他展露出了语言的天赋，仅仅两年他的英文水平就已经可以和教师自由对话了，而且还兼修法语和德语。在廊坊的那场遭遇战中，这个孩子也展露出他勇敢的一面。

    邱威，恩养众里世界历史分数第一，军事训练门门全优，这次去普鲁士他的目标就是军事学院，这家伙是个当将军的苗子。

    姜宇恒，自然科学分数最高，代数几何的水平让教师都啧啧称赞，这小子如果去航海学院，就算当不了军舰长，也能当一名合格的远洋船长。

    颜兴，酷爱世界地理和政治，小小年纪已经能读懂《西行漫记》里很深奥的地缘政治学了，他所写的论文曾经得到肖乐天的夸赞。

    象这样优秀的年轻人还有很多，恩养众是一个非常教学压力非常大，非常残酷的地方，成百上千的学生们在抢夺每一期只有二三十人的留学名额，他们如此拼命为的也不仅仅是改变自己的命运，他们更想要的是报恩，报答丞相的救命之恩。

    只有留学去，只有学会最先进的知识带回來，这才是唯一报答丞相的方法，未來丞相能站的多高，靠的就是这些基石们能堆砌多高了。

    肖乐天看着面前的这群孩子，心中无比感慨，这是第一批种子，这些孩子学成回国之后，自己就拥有了第一批可信的精英人才。

    属于中国的工程师、科学家、舰长、军事专家……最次也会培养出一大批优秀的教师，然后这些教师再去培养新的恩养众学生，反正满清的治理下活不下去的孩子有的是。

    现在面前之时十多名稚嫩的学生，未來他们就会传帮带出成百上千的优秀知识分子。现在肖乐天手下的恩养众何止五千，十年之后恩养众的规模就会超过十万。

    十万接受了新式教育而且还忠诚于自己的知识分子，这就是向腐儒们开战的终极兵力，你们儒生不就是靠着数量大把持了帝国从上到下的官僚体系吗。

    你们不就是知道任何人都拿不出那么多管理者來统治国家吗。现在我肖乐天就要一点点的掘你们的根。

    总有那么一天，恩养众们的数量会大到可以全部将儒生替换掉，等到这些新式知识分子能够立体的覆盖到整个大清的统治体系，从府县一直到乡村，只要能做到全覆盖，那么儒生们打造了几千年的统治铁锁链就自然而然的被砸碎了。

    任重而道远啊，肖乐天知道在这个过程中必定会遇到很多势力的疯狂反扑，沒有任何一个人会愿意自动的退出历史舞台，但是肖乐天不怕他手里有枪，新军就是未來事业的保护伞。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來日方长。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孩子们，永远记住这句话，你们更要记住你们自己曾经经历过的苦难，你们里面大部分都是孤儿出身，你们都是苦水里面泡大的，我送你们去留学并不是让你们成为我的附庸，我的奴隶……“

    “你们的一切努力，其实只是为了咱们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罢了，让你们身上的悲剧不要在后代中继续重复了，”

    “我们现在贫穷落后挨打，那是因为我们的父辈祖辈尤其是这二三百年内的先人们做错了路，他们也许是因为迷茫，也许是因为习惯，也许是因为懦弱……反正不管怎样，这二三百年走的错误道路，换來的结果就是咱们这一代人要承受痛苦，”

    “内战、饥饿、贫穷……然后还有外敌的入侵，那些如狼似虎的西方军队，那些曾经无比仰视我们的西方文明，现在却可以盛兵攻破我们的都城……这二三百年我们错的太多了，”

    肖乐天低沉的语气里是无比压抑即将要爆发的情绪“是的，前人犯错了却要我们后人承担苦果，这不公平……可是也很公平，因为他们就算是错了，也是我们的先人，我们的血管里流着的是他们的血脉……”

    “任何人都沒法割断这条血脉，父亲、爷爷、祖父、曾祖……这是一条无法割断的血脉纽带，任何一个环节断了都不会有咱们出现……”

    “所以，从今天起，我肖乐天恳请你们，忘记自己童年的伤痛，忘记命运带给你们的不公，从今天开始凤凰涅槃你们要做一个崭新的中国少年……自信、自尊、自强，永远不要怨天尤人，也永远不要自暴自弃，”

    “幸福的生活靠我们自己來创造，甚至连我们后代的幸福生活也应该由我们來创造，沒有奉献的一代，又怎么会有未來幸福的一代。”

    “少年中国，中国少年，从今天所有人的手指都要对准自己的内心，自己对自己大声的说，这是我的责任，”

    在场所有的恩养众全部泪奔，就连小皇帝同治也热泪盈眶滚滚而下，这时候首里城里尚泰王也得到消息跑了过來，当他听到丞相这番话之后，年轻的王也哭泣了。

    “这是我的责任，”在场的人共同齐呼“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

    “我们不会再怨天尤人，我们也不会再纠结于过往的苦难，我们更不会将责任推卸给他人，中国的强大就要由我们做起，而不是由他人做起……谢丞相的教诲，”

    “好好好……”肖乐天正了正衣襟向在场的所有人留学生们，深深的鞠躬“谢谢你们，我替我们的国家和民族谢谢你们，关山万里，无论异乡有多么繁华，莫忘母国的血脉，莫忘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啊，”

    说完肖乐天热泪夺眶而出，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克制自己的情感，推金山倒玉柱集体跪倒在地“谨遵丞相教诲，我们一定不忘初心，早日学成回国，呜呜呜……”

    情感的闸门一旦宣泄就无法抑制，孩子们冲过去抱住肖乐天嚎啕大哭。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來日方长。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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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4  小皇帝要自立

    “我的责任……我的责任……这是我的责任。”深夜里同治帝在床榻上來回翻烧饼，嘴里喃喃自语的全是这句话，今天恩养众的宣誓仪式让他无比的震撼。

    “为什么从來沒有人跟我说过这些话，母后教给我的永远都是如何去平衡朝局，如何把黑锅架到敌对派系上面去，在她的嘴里皇帝是永远不会错的，错的只是大臣和百姓……”

    “真的是这样吗，皇爷爷沒有打过英国人，才有了第一次鸦片战争……是的，师傅就愿意用这个名词去取代中英战争……随后我的父皇也败在了英法联军的手里，这些难道都是臣子的错。”

    “皇帝把责任推卸给军机大臣，军机大臣推卸给统兵的大将，然后大将再推卸给文官，文官再推卸给武将，最后推來推去就推到小兵和草民头上了……”

    “打了败仗就是将士们不用命，草民百姓愚昧从贼，麻木不仁，为什么沒人告诉我，将士们为什么不用命，而草民百姓又为什么麻木不仁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从师父的身上总能看到完全不一样的事情，听到完全不一样的道理，究竟哪个才是帝王应该学的东西。”

    皇族子弟尤其是皇帝，他们所要承受的东西太多太多，十岁的孩子就要分析这些连大人都无法弄懂的深奥道理，可是沒有办法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自古君王多多少少都有点精神疾病或者怪癖，原因无它就是因为皇帝这个职业实在是太变态了。

    小皇帝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很快就惊动了外面伺候的二毛和另外几个小太监，他们走进屋里低声说道“陛下还沒有睡，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要让首里城传太医呢。”

    “沒事，不用了，你们越在乎我，我身份暴露的也就越快，我还想多体会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呢……”

    二毛知道小皇帝心里有事儿，他挥手让其他那几个小太监退下了，相当于半奴半友的二毛坐在了同治帝的身边。

    “二毛啊，你说到底是丞相说的对呢，还是我母后和紫禁城里师傅们说道对呢。”二毛轻声的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來。

    听完了同治帝的心声，二毛这才知道今天首里炮台宣誓结束后，同治帝一直闷闷不乐就连首里城的宴会也都是无精打采的。

    不过二毛也沒法回答这个问題，这个问題实在是太深了，不过在二毛的心中义父所说的一定都是全对。

    “陛下的问題我沒法回答，但是丞相很久以前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但凡开国的帝王都是有大气魄大担当的英主，他们可能不是很多谋但是很善断……”

    “谋略这种东西要看天分，要看学习，可是善断这件事就是看君主的性格了，自古以來谁做决定谁就要有担当，成功了分走最大的红利，失败了也要承担最多的责任……”

    “就好比国朝十三副铠甲起兵，南征北战多年其实都是英主在背着责任去下命令，去做决断，成了就是一国，败了当然就是身死族灭了。”

    “可是随着开国英主的逝去，后代守成的君王就渐渐的变了，家大业大总是去做大的决断赢了皆大欢喜但是一旦败了，那可就是万劫不复了……所以说守成的君主很少有承担责任的，他们更多的是利用计谋，利用帝王心术去平衡朝局，喜欢提前造势用各种小手段逼迫朝堂做出附和他心意的政令……”

    二毛耸了耸肩“最后丞相还说了，当一个王朝老去的时候，朝廷内各个势力已经盘根错节尾大不掉，就算皇帝也不敢独断专行了，这时候他就连造势都沒法造，小聪明也沒法耍……”

    “最后只能沦落到用大义名分來挑拨朝廷内各个派系之间的内斗，只有臣子们斗的你死我活，皇权才能继续苟延残喘……”

    “陛下啊，您究竟想当什么样的皇帝，一方面看您自己的意愿，而另一方面也要看朝廷的局势，这可不是你不睡觉就能解决的问題……您还是早早休息吧。”

    二毛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能不能劝说小皇帝，但是他已经尽力了，人的思想光靠别人劝是不行的，还是得自己顿悟。

    当二毛离开房间的时候，床上的同治帝还在不停的喃喃低语“开创、守成、沒落……大清到底现在算守成还是沒落啊……”

    “责任……责任……责任啊……”带着一肚皮疑惑小皇帝终于睡着了。

    ……

    远方的海浪声隐隐传來，天空中海鸥的鸣叫惊醒了熟睡的同治帝，当他睁开眼之后窗外已经是一轮红日扑面而來。

    同治帝身穿丝绸睡衣，推开窗子看着红日东升，听着丞相府外新军换岗的口令声，他不由自主的就念起了昨天刚刚学会的《少年中国说》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來日方长，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稚嫩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背诵中小皇帝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已经升华了，回想昨夜的纠结，回想二毛复述的师傅之言，他突然顿悟了。

    我这是怎么了，我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啊，我为什么会一身的暮气沉沉，如果大清连我都不能振作了，那么这个朝廷还有救吗。

    责任啊，这是我的责任，丞相说的对，从今以后我只能用手指我自己的心，帝国的责任在我的肩上，而不再别人。

    我不会再埋怨父辈们的失败，也不会迁怒群臣的贪腐和无能，更不会指责百姓们的麻木，想要改变这个国家那就从我开始做起。

    “改变，就要从我开始……责任，就要从我开始担当……”

    “师傅……这是我的责任，我也有属于我的责任……”

    当天早上，陪同小皇帝的四侍卫、四太监都惊呆了，这些紫禁城精挑细选出來的侍卫和太监，看着一反常态的陛下一个个跪倒在地上痛苦流涕。

    四名侍卫分别是马铭、敦诚、柏敏、关禄，他们都是老祖宗亲自**过的，而且都是满人对皇帝无比忠诚，而且身上功夫还非常棒。

    四名太监分别是二毛、满顺、大四喜、小四喜，都是紫禁城里精挑细选的细心的人，他们的身家性命都绑在了小皇帝身上。

    小皇帝真的是疯了，他居然自己亲自穿衣服了，虽然动作很笨拙扣子也总是扣错，但是他死活不让别人插手。

    “走开……从今天开始我的生活自己料理，我自己穿鞋传衣服，我自己洗澡，我出恭也不许你们给我擦屁股，我洗澡也不需要你们陪着伺候……”

    “我要当一个独立的人，我不要当废物，我如果连我自己的生活责任都担当不起來，你们说我还能干什么，我还能肩负这个帝国吗……走开走开，别耽误我洗脸刷牙。”

    四侍卫和四太监中间出了二毛表情平静一脸无所谓之外，其他的人都疯了“陛下啊，您这是要抛弃我们吗，您是天子，怎么能操持这种下贱的事呢，让我來……让奴才來。”

    侍卫和太监从地上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帮小皇帝系扣子还拿毛巾帮皇帝擦脸，同治帝气的抬脚就踹，可是他那小力气怎么是老祖宗训练出來的侍卫的对手。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让我自己來。”

    “哎呀我的陛下啊，您就安稳的坐着吧，奴才伺候您还不行吗……”

    一片混乱吵闹个不停，弄的小院外站岗的士兵都竖起耳朵倾听，就在这时候肖乐天铁青着脸走了过來，哨兵吓的赶紧聚精会神的站岗。

    “够了，都给我住手……大早上的闹什么呢。”肖乐天一声大吼厢房里顿时一片死寂，太监和侍卫不敢饶舌赶紧松开小皇帝站到了两边。

    肖乐天大体也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冷冷的对同治帝说“想自立了，想学着承担责任了，嗯，不错是个男子汉的样子，但是我且问你，你能坚持多久呢。”

    小皇帝一边解开系错了的扣子，一边涨红脸说道“师傅不要小瞧人，我说了要自立就会坚持到底，不仅如此我还想去恩养众里的寄宿学校里面住一段时间呢，我也想跟刘岸辰、邱威他们一样，独立的生活。

    肖乐天气的鼻子都歪了，这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他们都是恩养众都是沒法子了才独立生活的，你一个十岁的孩子凑什么热闹。

    肖乐天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你要想好了，那些孤儿很多都是南方來的，都是天国遗孤，要是知道你的身份了，小心他们找你报仇。”

    同治帝眼睛一下就亮了“啊，真的……”瞧他那个眼神就知道了，肖乐天的威胁一点作用都沒起。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享福非要受罪去，那师傅就成全你，马上吃早饭回头龙爷送你去留学生训练营，哪里正在进行军事训练，我让你也知道知道什么叫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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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5  载淳的军训

    同治小皇帝的第一次军训是在侍卫和太监们的哭声中开始的，除了二毛能理解小皇帝和肖乐天的行为之外，剩下的七名贴身侍卫太监完全不理解军训有什么用，他们更因为皇帝的这种行为而感到惶恐。

    天子天子，天之骄子，老天爷的儿子怎么能从事这样的贱业。大太阳地下一站就是半个时辰，这叫军训。向左转、向右转这就有意义。走路走整齐了就能打胜仗。

    还有那个嘴里喷吐白沫冲新兵的大吼的军官，你丫的要是敢冲皇帝吼一句我们就敢拆了你的骨头。

    四侍卫绝对是紫禁城里的顶尖高手，在琉球除了龙爷之外恐怕沒有谁是他们的对手，想拆了岛津大郎那一身骨头还是很简单的。

    可是他们四个不敢，不仅是龙爷的威名镇住了他们，更因为新军那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军队让他们心生恐惧。

    这是火器碾压冷兵器的时代，不冲别的就冲广渠门内一战还有太和殿前的一场演武，新军强大的战斗力就已经让这些冷兵器时代的武者胆寒了。

    在加上小皇帝对他们狠厉的眼神，更让四人不敢轻举妄动。

    “二毛总管，我求求您了，放了贵人吧，贵人可不能这么晒下去了，会中暑的……”满顺、大四喜、小四喜跪在二毛总管的面前苦苦哀求，他们离开了紫禁城现在唯一能够仰仗的救是二毛了。

    但是二毛不为所动只是摇头叹息说道“慎言，一定要慎言，贵人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们又有什么办法，还有咱们四个以后少在贵人前后出现，身份太敏感容易暴露的，在丞相沒有安排好贵人的游学计划之前，不能提前泄露身份。

    二毛是太监主管，可不是侍卫主管，四名侍卫领头的马铭瓮声瓮气的对二毛说道“贵人是來游学的，不是出大力流臭汗的，如果累出个意外出來，谁來负责。你要是再不敢，我们就敢抢人，”

    看着汗流浃背正在站军姿的小皇帝，马铭心态的直突突。

    “管。谁敢管，谁來管……陛下既然已经下了旨意了，我们要做的就是遵命，你敢抢人。只要你功夫能够高过老祖宗，您就试试看……”

    一句话塞的四名侍卫哑口无言，人在矮檐下啊，这话真不是说说的，新军军训场里戒备森严就跟个监狱一样，高高的围墙上竖着密密麻麻的碎玻璃和铁丝网，三脚架搭起的巡逻通道上，荷枪实弹的新军士兵正來回穿梭巡逻。

    四侍卫知道，只要他们敢乱动一点点，墙头上的火枪就能把他们几个打成筛子。

    就在这时候军训队列里噗通一声，定睛一看是一名士兵已经累脱力了，软绵绵的栽倒在地，可是周围的士兵沒一个敢搀扶，沒有军令谁都不敢乱动。

    摔倒的是一名十四五岁样子的恩养众，就在同治帝身边的方队中，剧烈小皇帝很近很近，同治帝一看下意识的就跑了过去，把昏倒的少年扶了起來。

    “同福……谁让你出列的。沒有命令擅自离队，罚你绕场跑三圈……马上离开，”

    “我……我这是要救人啊。”小皇帝不解的问道。

    这时候两名军医官跑了过來，抬着昏倒的孩子走到二毛他们身边“让让……一群不军训的怎么还抢起阴凉地了。这是体弱者休息的地方……”

    岛津大郎是小皇帝方阵的负责教官，日本人对军令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恭顺，在他们的眼里，丞相制定的训练条例就是圣旨，就不可以有丝毫的违抗。

    “同福，质疑教官的命令，就是质疑军令……现在跑四圈，马上去跑，”吼声中小皇帝委屈的眼泪都掉下來了，这下四侍卫可不干了，大吼一声就要冲上去。

    新军早就盯着这几个奇怪的人了，谁都不知道丞相为什么会允许这么几个怪人在这里捣乱，现在一看有人还要造反，哗啦一声一拥而上，明晃晃的刺刀把四侍卫给围了起來。

    “冲击训练场，死罪，马上退后，退回去……”士兵们大吼道。

    小皇帝含着热泪想想进门前对师傅的保证，扭头对四侍卫吼道“滚回去，不用你们管我，”说完扭头就去跑圈，瘦弱的小皇帝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啊，一边跑一边掉眼泪。

    马铭他们几名侍卫退了回去，忠心护主的他们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那三名太监更是哽咽到要死。

    岛津大郎操着古怪腔调的中文在军训队伍中大声吼叫，其实也是给小皇帝听的“我不管你们都是什么身份，只要进入训练场你们就是一个兵，当兵就要有个兵样子，不愿意干可以走，沒人留你们……”

    “新军一场场胜利，依靠的秘诀是什么。不仅仅是洋枪洋炮犀利，更关键的还我们严守军令……不要学那些腐朽的八旗、绿营兵，冲锋还要赏银子。不给钱就不打仗了吗。”

    “在我们新军，只要命令下达，哪怕刀身火海，哪怕敌众我寡，我们都要一往无前的冲锋，冲锋，冲锋……战死也要胸口中弹，我们新军沒有孬种也沒有胆小鬼，”

    “为什么要军训。我再重复一遍，军训就是让你们从老百姓中脱离出來，就是让你们养成对纪律的无条件执行，铁血大棒能够让普鲁士逆袭，那么我们丞相的新军怎么就不能。想知道如何横扫欧罗巴，就要从军训开始……”

    “都听明白了吗。”岛津大郎吼声如雷。

    “听明白了，”训练场上一片雷动，这时候就连小皇帝也吼了起來。

    历史记载中同治皇帝是很瘦弱的，这一点在故宫流出的同治帝画像就能看出來，小皇帝体质非常不好，在加上小皇帝现在才十岁，跑四圈对他來说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同治帝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才跑一圈就已经是挣命了，他的胸口呼哧呼哧跟风箱一样，喉咙里火辣辣的疼，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惩罚。

    小皇帝这哪里是跑啊，这简直就是老太太在跳舞，可是整个训练场上沒有任何一个人笑话他，因为十一岁的同治真的是训练场上年龄最小。

    军姿已经站完了，所有训练的恩养众和新兵们坐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小孩子在绕圈跑，这个叫‘同福’的孩子还真有几分倔强，脸都白了还在坚持。

    四侍卫和四太监被新军控制在墙角，这回就连二毛也跪下了，眼泪夺眶而出，而其他那几个干脆就要哭晕过去了。

    远处训练场的小楼内，肖乐天目光负责的盯着同治帝“还真是一个拧脾气，前世你亲政后就要重修圆明园，大臣不同意你就敢耍脾气，天天出宫去花街柳巷，就连慈禧那个强硬的女人都管不了你……你这倔强看了跟你母亲一样，”

    “很好，倔强的人只要把脾气用在正地方，那就一定能办成大事业，这次军训就当是你游学中的第一次锤炼吧……”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起头，休息的恩养众里面突然有人吼了起來“同福加油，坚持就是胜利……”

    紧接着整个训练场都喊了起來“加油，坚持下去……”加油这个口号在十九世纪是沒有的，这完全还肖乐天带來的恶趣味，本來是石油工业发展起來之后的口语，却被他提前了一百多年。

    训练场上两百多人，他们喊着整齐的口号在给小皇帝加油“加油，坚持，胜利，”紧接着是有节奏的拍掌声。

    岛津大郎也厉声的吼道“一往无前，向前跑，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培养胜利的感觉，挑战自己让自己品尝到第一次胜利，然后记住这个感觉，记住这个让人上瘾的胜利感觉，”

    “只要你挑战成功第一次，你就会有第二次的成功，”

    人真是一个奇妙的生物，他们身体内的潜力大的超乎想象，小皇帝在惊天动地的加油声中，居然挺过來了。跑过长跑的人都知道，长跑中有一个极限点，只要你突破过去，身体也就感觉不到有多累了。

    同治帝听着山呼海啸的加油鼓励声，听着轰轰的有节奏的拍掌声，他终于突破了身体的极限，此刻的他轻飘飘的就好像在云端漫步一样。

    一圈、两圈、三圈，直到第四圈跑完他都不知道已经完成了惩罚，还想跑第五圈呢，岛津大郎赶紧冲上去，拉住他。

    “够了，已经够四圈了……不要停下來，快步走走，让呼吸平缓之后再休息……”

    等到小皇帝回到训练队之后，挑着大拇哥的战友们一拥而上把他抛到空中再接住，然后再抛起來。

    半空中的小皇帝笑的眼泪都流出來了，他这是第一次感受到成功的滋味和集体的魅力。

    肖乐天放下帘子回头对龙爷说道“你们练武的人不是有什么食疗的配方吗，去给载淳配点，这孩子已经让紫禁城里的人给养废了，既然交到我的手里那就得给补补阳气，”

    上午的训练很快就结束了，突破了心理障碍的同治帝很快就融入了集体当中，而岛津大郎也很通情达理的沒有增加训练量，到十一点多就宣布开饭了。

    同治帝真沒见过二三百人集体就餐的壮观场面，所有方阵排着整齐的队伍向饭堂走去，一路上士兵们还等唱军歌。

    “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是龙，我在人间是堂堂的大英雄，我挥手起雨，我舞动生风，看我东方升腾的中国龙。经过多少雷雨，迎过多少风，经过千场冰霜，我度过万个冬，何惧风，何惧雨，何惧山摇地动若我一震腾空，其势可吞长虹……”

    小皇帝压根就不会这首军歌，可是他也被这激昂的歌声所感染，张着嘴扯着脖子吼，甭管跑调不跑调，反正唱的那叫一个开心。

    最后得到进入饭堂后，小皇帝的眼睛就更不够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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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  同治亲军

    一人一只马口铁冲压的餐盘，上面的凹槽可以盛放食物，红烧肉、土豆炖牛肉、素炒芥菜丝、大个的煮甜玉米最后还有一大锅蛋花汤，餐后的甜点有小蛋糕、热带水果杂拼，主食有米饭和馒头两种选择。

    载淳个子最小当然排在了队伍的第一名，胖胖的大师傅满满一勺子红烧肉就扣到餐盘里了“怎么这么瘦，家里沒钱吃好的吧，到了新军就算享福了，來我这还有私藏的鸡腿，送你一只……”

    载淳苦笑不得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家里穷沒钱吃饭呢，一顿饭108个菜他也是见识过的，可是再牛逼的御厨也做不出这种香味來。

    紧接着又是一勺子土豆牛肉，今天小皇帝的表现让所有人都看再了眼里，就连大师傅们也都愿意照顾照顾他，这一勺子肉几乎全是牛肉都沒土豆了。

    载淳端着满满一餐盘食物，坐在桌子前他从來沒有感觉这么饿过，一上午的体力劳动早就消化掉早餐那一碗粥了，现在小皇帝饿的前胸都贴了后背。

    正当他准备拿起一只甜玉米张嘴要啃的时候，大四喜和小四喜如同疯狗一样从操场上冲了过來，四名新军护卫都拦不住。

    “少爷……别吃……让小的给您试毒啊……”说完两人就想吃餐盘里的食物。

    周围军训学员异样的目光让同治帝的脸彻底红了，小皇帝抬起脚來把两个奴才踹到一边去“走开，我不认识你们，都走开……”

    “少爷啊……您让我们先试毒……少爷啊，”两名太监被新军士兵从地上拖了出去看的周围士兵们纷纷侧目。

    那个给载淳大鸡腿的大师傅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乖乖，原來还是个大少爷啊，居然带着下人來军训，不过沒关系再牛逼的少爷我们丞相也能训出來，今天进來一个少爷羔子，明天还你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轰走了两名死太监，载淳终于能把注意力放在食物上了，一口浓香的红烧肉肥而不腻，一口大块的烧牛肉瘦而不柴，清炒芥蓝爽口无比，热带水果杂拼一直甜到了心里。

    这是小皇帝这辈子吃的最香的一顿饭，果然饥饿是人类最有效的胃药，这时候他什么挑食的臭毛病都沒有了。

    一顿饭风卷残云，载淳撑的都快走不动了，小肚子跟他瘦弱的身体不成比例的圆了起來，可是就这样他最后还喝了一大杯菠萝芒果调制的果汁。

    载淳身边的邱威、刘岸辰担忧的说道“你吃这么多，下午还怎么训练啊，会吐的……你起來溜达溜达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消化消化食儿吧，”

    小皇帝想想也对，挺着小将军肚开始在餐厅里來回踱步转圈。

    这时候院子外面被冷落大半天的侍卫和太监们，也都饿的沒力气哭泣了，小皇帝变成现在的样子，这几个人的罪过算是背定了，就算将來皇帝会京师，他们几个也难逃太后的惩罚。

    就在垂头丧气之时二毛领着几名的师傅给他们带來了午餐“行了爷几个都别哭丧脸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來來來，简单吃一点，”

    侍卫马铭抓起一个馒头一口就咬掉了一半，他恶狠狠的盯着二毛“当不起二毛主管好心好意，不过您也记清楚了，将來回到京师我看您怎么跟上面交代，”

    二毛盘腿坐在地上喝了一口蛋花汤“交代，无非就是一个死罢了，咱们当奴才的还有什么可选的吗，不过你们今天也看见了，贵人今天的气色如何，精神头怎么样，这军训到底有好处沒好处我想你我心中都有数……”

    “人活在世谁都知道趋利避害，谁都不愿意冒风险担责任，可是你们自己想想，是训练场上那个英气逼人的贵人好呢，还是以前唯唯诺诺的贵人好，”

    “大胆……你……你敢说贵人唯唯诺诺，”四侍卫之一的敦诚怒不可遏的吼道。

    “行了，这里不是大清，你也用不着表忠心，上头也沒有大人物撒给你甜头，有发脾气的力气，你还不如好好研究研究这个军训……你也不想想能让贵人吃苦受罪都要坚持的东西，难道就一点门道都沒有，”

    二毛一番话说楞了众人，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一个理儿。

    中午休息的时间只有一个半时辰，紧接着又是高强度的军训，站军姿、队列练习、齐步走，反正就是一个动作重复一千遍一万遍，直到让你产生下意识的条件反射为止。

    冬日天短，五点半天色就已经黑透了，吃过晚饭后小皇帝來到属于自己的单间，这时候龙爷早就准备好了内服的汤药和泡澡用的强健筋骨的草药。

    这是小皇帝在新兵训练营中唯一的特权，由于肖乐天安排了很多单独的药物治疗，再加上侍卫和太监形影不离，载淳根本就沒法和其他的恩养众们一起住集体宿舍。

    喝下龙爷调配的苦药汤，小皇帝赤身泡在中药汤里面，满顺、大四喜、小四喜三名太监哭着给小皇帝揉着筋骨肌肉，旁边四名侍卫跪在地上听候陛下的训示。

    “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和那些贱民一起军训实在是太危险了，臣请陛下三思啊，”

    “就是陛下何等身份，您是大清之主啊，如果传出去和贱民一起训练这让八旗里面的其他王爷们怎么看，这是会降低您的声望的……”

    “就是，就算陛下要学学这个军训也应该开小灶单独请新军里面的将军教授，就算丞相沒空，至少也得是萧何信、司马云、罗火之类的名将吧，”

    同治帝闭目养神沒有接四名侍卫的话茬，好半天才问道“二毛呢，他怎么不在……”旁边伺候的太监满顺低眉顺眼的说道“总管去首里城讨要点安息香，知道陛下今天累着了，想让陛下睡的熟一点，”

    “嗯，你们四个凑近一点……”二毛冲四侍卫招了招手，马铭、敦诚、柏敏、关禄这四名侍卫膝行几步凑到了浴盆边上。

    同治帝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觉得这个军训不简单，我身处其中就好像有一种魔力一样，让我忘记了身份，忘记了我自己是谁……那一刻我心中只有一个整体，就算那名日本教官口水喷我脑门上，我也沒有丝毫的愤怒……”

    “你们沒有身处其中，是感受不到那种诡异的氛围的，很刺激很振奋也很阳刚，在那个气氛里，你除了军令之外什么都想不到，丞相的练兵之法实在是逆天，”

    “中国自古出精兵，夏商以前历史已经不可考了，但是周以后的历史汉人却全都记录了下來，秦兵之强就不必说了，魏武卒，齐技击，秦铁鹰锐士，燕地轻骑……等等无一不是靠着独特的练兵术而强大起來的……”

    “再往下看，汉朝的周亚夫、卫青、霍去病……包括三国时期的诸葛孔明、曹操、周瑜……也都练出过史上有名的强兵，”

    “练兵之法本來就是各家不传之秘，可是今天丞相却允许我们亲身加入其中，这是多大的恩情啊，你们脑袋都是榆木疙瘩吗，这可是训练出远征欧洲强军的秘法啊，”

    同治帝的话如同雷击一样让屋子里的人震惊了，要说翁同龢他们教不出什么先进思想的皇帝，但是论对中国历史的研究，他们的水平肖乐天拍马都不如。

    别看同治帝只有十岁，但是帝王的思维已经形成，他看问題的角度刁钻无比，而且分析问題的思路也远异于常人。

    “听着，从明天开始你们四个也去接受军训，不要怕吃苦受罪，也不要有什么大内侍卫的架子，好好的学好好的练……”

    说到这里小皇帝突然冷冷的说道“我爱新觉罗.载淳也得有自己的兵啊，不然就跟丞相说的一样，就算亲政了我也只是一个傀儡，真正的权利是带兵打下來的，不是别人赏赐出來的，”

    小皇帝冰冷的口气反而让四名侍卫都振奋了起來“陛下您的意思是，”

    “练兵，我要借丞相的手，给我自己练一支帝王之师，不敢说远征欧罗巴去，至少也要横扫大清，不然我这位子坐不稳啊，”

    “满顺，准备笔墨纸砚，我要下征调令，我要组建自己的天子亲军，”

    “陛下英明，”屋里的侍卫和太监全跪在了地上，一个个激动的热泪盈眶，天子要组建亲军了，那么四名侍卫自然是妥妥的将军，而四名太监沒准也能混个监军当当。

    同治帝的请求很顺利的就从肖乐天哪里通过了，肖乐天完全沒有敝帚自珍的臭毛病，他的练兵之术完全沒有藏私的意思，同治帝的四侍卫也加入了新军训练营，不过是在另一个训练场，哪里是真正的新军训练营，强度可比小皇帝的大得多。

    满顺在乐天洋行的安排下，带着密旨乘坐一条英国飞剪船直奔塘沽，开始小皇帝还以为师傅怎么也得打探一下满顺回国的目的呢，可是连着三天师傅什么都沒有问。

    最后还是小皇帝憋不住了主动去和师傅坦白了“师傅，你就不问问满顺干什么去了吗，徒弟后面还有事情要求您呢，”

    “切……你那小心眼我还不知道，猜都猜出來了，你把四侍卫放到新军里去锻炼，不就是想组建自己的班底吗，还能有什么目的，”

    “让我猜猜啊，满顺这次回国，一定是召集八旗里面的年轻才俊了。养尊处优的纨绔你是不会要的，顶级贵族里面的娇生惯养富家子们你也不会要……如果我是你，我就会选择八旗中那些寒门子弟，或者中产家族里的庶出儿子……”

    “因为只有他们才有强烈的改变命运的冲动，也会珍惜这次的机会，我说的沒错吧，”

    小皇帝的脸顿时红了起來“真是的……怎么什么都逃不过师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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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7  四侍卫的野望

    同治帝心中的野心种子是肖乐天亲手种下的，他怎么可能猜不到这个小屁孩的心思，从他决定要加入军训，肖乐天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了。

    皇权天然的就亲近军权，这是几千年來无数血淋淋实例所证明过的，别看小皇帝年龄小但是他对几千年來的政变史可是相当的清楚。

    再加上新军光彩夺目的在世人面前的表演，这些都深深的刺激了小皇帝，想要一只属于自己军队的梦想愈发不可收拾了。

    肖乐天摇了摇头“载淳啊，你想要一直属于自己的亲军，我能够理解，但是你想过沒有一直军队最需要的是什么。那些准备工作你都做好了吗。”

    “练兵之法我可以好不藏私的全都传授给你们，但是练兵的经费呢。一支西式军队完全是一支吞金怪兽，先不说那些洋枪和子弹了，就新军那一身辅助装备就得多少钱。”

    “不要小看那一顶顶的漆皮大檐帽，沒有他们士兵在暴雨中就睁不开眼睛，还有那条交叉在胸前的纯牛皮手工武装带，沒有这东西士兵就沒法进行有效的长途行军……”

    “还有每双价值两个银币的水牛皮军靴，当初在廊坊大战的时候，李鸿章的兵也吃了沒有好靴子的亏了。烂泥地里高帮军靴可以很好的保护住士兵的脚，而且还能增加脚掌的着力面积，这样更容易让腰部发力……”

    “在刺杀战斗中，力量使用更顺畅的一方总是占便宜的，而李鸿章的淮军呢。还穿着布鞋和草鞋，踩着烂泥中就陷了进去，大战过后我我们的军事观察员足足发现了上千只遗落的布鞋和草鞋，你说这样的装备能打仗。”

    肖乐天墙上摘下自己手枪套，从左轮里面卸下一枚黄铜弹壳子弹“载淳啊，这种子弹叫做定装弹，纯铜的弹壳，火药被包裹在弹壳里，不怕水也不用繁琐的装弹程序，极大的提高了火枪的射速……“

    “用这种子弹，我方已经开了三四枪，而对方却连一枪都沒打出去，你说输赢胜负怎么算。可是这种子弹咱们亚洲沒有任何一家兵工厂可以制造，我都是高价去和普鲁士、美国购买，一枚手枪子弹就要两枚铜钱的成本啊，”

    肖乐天摸了摸小皇帝的头“就算咱们将來有了属于自己的兵工厂，能够自己生产弹药，那也是个烧钱的大窟窿啊，用黄铜生产子弹多奢侈啊，大清现在铸造铜钱的铜还不够呢，你舍得用铜來加工子弹。”

    同治帝顿时傻眼了，他沒想到武装一支新式军队需要的钱会这么多，他还以为跟朝堂上说的一样呢，拨出几十万两白银就能组成一支军队了。

    肖乐天的打击还沒有完呢，他对同治帝说“金钱只是所有难題的一部分，还有你军队的军魂呢。你想好了沒有。还跟过去八旗、绿营一样靠赏赐去打仗。不给银子就不冲锋。那样的军队你要他有什么用。”

    “沒有灵魂的军队，只不过是一把双刃剑，就算你是创始人你可以轻松的指挥这支军队，可是你的继任者呢。他们还能有效的指挥吗。沒有军魂的军队，早晚会成为金钱和权利的奴隶……”

    同治帝被肖乐天给打击的直翻白眼，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就算再逆天也搞不懂这些深奥的知识啊“那怎么办。师傅你教教我……“

    “哈哈，这可沒法教，你们满人究竟要走什么样的路，未來将要去何方得你们自己做决定，我说了也沒人听啊……算了，你不要想那么多，你开头也不会有太多军队的，你先把你的那四个侍卫给连出來，回头从京城再带一百信得过的嫡系就行了……”

    “四侍卫经过军训当个排长还是够格的，一个排三个班三十人，四个排正好一个连一百二十人，这些人师傅我先花钱帮你养着，让他们陪着你一起成长估计等你游学几年归來之后，这一百二十人最少能扩充成一两个师……”

    “手里有两万多精锐，你也就有底气了，而且游学这几年你就好好的想想这些问題吧，等你找到答案了，军队的养成其实并不难……”

    同治帝带着一肚子疑惑回去睡觉了，当他把丞相编制的美梦跟四侍卫一说，马铭、墩诚、柏敏、关禄四人眼睛都贼亮了起來。

    “陛下大喜啊，如果陛下真的有两万强军在手，再加上大义名分和丞相在大海上的奥援，您妥妥的就能把持住朝政啊，盛世终于來了，终于來了……”

    从这一天开始，四侍卫对军训再也沒有了丝毫的抵触，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拿到第一，争取进入军事院校争取进入军官培训营。

    皇上的亲军啊，他们四个绝对是新军的顶头上司，未來大清的军政沒准就把持在他们四个人的手中。

    所有训练都加一倍，本來他们就是老祖宗训练出來的侍卫，身上功夫都好得很，只要一拼命那训练成绩惊艳的让教官的侧目了。

    五十公斤的巨木扛着折返跑，就连教官也只能做十二个來回，这四个牲口居然能做五十个。

    还有俯卧撑，一般士兵二百多个也就是极限了，着四个牲口居然能做五百个。还有持枪站立训练，别人枪口上吊五公斤重物，他们四个居然吊二十公斤手臂还不來打颤的。

    所有人都服气了，而这四名侍卫也渐渐的融入到集体的生活中去，眼中的隔阂渐渐的消失了，那些他们一直瞧不起的大头兵们，在漫长的训练中变得越來越熟悉了起來。

    大家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开荤笑话，甚至一起给教官起外号，那一刻他们甚至忘记了自己满人的身份，他们已经和新军融为一体了。

    ……

    这天中午，训练营里供应的是猪蹄髈，一人一只软糯的猪蹄髈吃的所有人满嘴流油，饭后大家喝着果汁凑在一起吹牛聊天打发休息的时间。

    “你们不懂，要说玩文玩核桃，那就得说是矮桩狮子头，狮子头里还分苹果园、四座楼等等品种……而且乾隆爷当年也爱玩核桃，每次在御花园里散步手里都搓一对，我在内务府看见过，珍藏的漂亮极了……”

    “你说什么。值多少钱。哎呦我的兄弟啊，那是皇上玩过的，无价之宝懂不懂……就算陛下玩一对歪的，那也是宝贝……”

    “等等。你说有什么用。哎呦我就沒法跟你侃了，玩儿……知道什么是玩儿吗，有钱人就将就这个，要你说文人写字画画能有什么用。我也看不出什么好的來……”

    四九城里的八旗爷儿们就爱侃大山，四侍卫也不例外，每当训练休息的时候总听他们四个讲故事了，跟群口相声一样真解闷儿。

    北京城的好吃的，好玩的，甚至紫禁城里的鬼故事，这说的吐沫横飞，听得周围人如痴如醉，新军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那见过这么能侃的人啊。

    就在大家听的愣神之时，突然一阵刺耳的集结号吹响了，所有新军一愣紧接着全都跳了出來沒命的往广场上跑。

    集结号就是军令，三分钟不集合完毕那就等着吃小灶吧。

    “所有训练新兵集合……打开营门……西面的南山树林出现敌人，正在攻击丞相的客人……速速援救，”

    “敌人距离我们最近，我们新军训练营就要抢这个头功……这不是演习……我再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所有人都疯了，他们沒想到打退了法国人的琉球居然还有敌人敢造次，训练营中五百新兵很快就冲出营门向着南山树林漫山遍野的冲去。

    新兵营就设立在南山山麓，这里西面千米外就是大海，这时候一艘小型的西洋飞剪船正遭到三艘中国式硬帆船的进攻。

    袭击看样子是突然发起的，因为硬帆船拼速度根本就不是飞剪船的对手，而现在硬帆船上的海盗已经彻底的攻占了飞剪船。

    到处都是枪声和喊杀声，飞剪船靠近海岸的一侧海水中无数洋人正在拼命的向岸边游泳，再他们身后是数倍的海盗再追击。

    “好大的胆子，海盗居然敢來琉球造次，兄弟们给我上……”今天正赶上项英和林震带着巡逻艇巡视那霸港湾，看见海盗居然敢在丞相的势力范围做买卖，气的火冒三丈直接下达了诛杀令。

    枪声炮声隆隆，海面上殷红一片，数不清的海盗被打死，但是还是有一百多海盗冲上了海岸，冲进了南山丛林中。

    马铭等四侍卫现在也紧张的一脑门子汗，山林中响起的枪声非常密集，看样子装备的是新军那种连发火枪，可是看看自己这边都是军训的新兵，手里连把大刀片子都沒有，这还怎么打。

    四人一路跑，一路搜集一些尖利的石子，看來此刻只能靠他们身上的功夫了。

    密林中光线非常暗淡，一路搜索过去惊动了数不清的动物飞鸟，过了十多分钟，马铭他们第一个发现了战果，他们的对面跑來两名惊恐的洋人。

    “救救我……我们是丞相的朋友……我们來自欧洲……”怪腔怪调的中文证明了他们的身份，马铭几个赶紧跑过去护住了两名洋人。

    “发生什么事情了。谁在追杀你们……”关禄大声的吼道。

    “我们是诺贝尔公司的……诺比尔先生遭到了海盗的袭击……快去救他，”

    马铭他们的军训教官不是别人，正是远征过欧罗巴的赵一刀，他一听诺贝尔这个熟悉的名字急的直拍大腿。

    “坏了，坏了，这下坏了，这真的是丞相的贵宾啊，新兵营冲锋，就算丢掉性命也要救下诺贝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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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8  密林遭遇战

    阿尔弗雷德?伯纳德?诺贝尔，瑞典著名的化学家、工程师、发明家、实验家、军工装备制造商和炸药的发明者。他一生致力于炸药的研究，在安全炸药的研究方面取得了重大成就。

    1865年，诺贝尔在德国汉堡开设了德国的诺贝尔公司；1873年至1891年迁居法国期间，法国诺贝尔公司所属的工厂开办到7家；英国的诺贝尔公司所属的工厂曾发展到8家；到70年代，诺贝尔已成工业巨富，他委托大哥在芬兰和俄国开办了化工厂，还投资诺贝尔兄弟石油公司，后者曾是诺贝尔巨额资产的重要财源之一。

    从1886年到1896年的10年间，诺贝尔跨国公司已遍及21个国家，拥有90余座工厂，雇工多达万余人，到了80年代末90年代初，诺贝尔跨国公司实际上已成为一个庞大的工业帝国。

    对于中国人來说，诺贝尔先生最著名的事迹莫过于用他遗嘱所建立的基金会了，在肖乐天的前世几乎所有受过正常教育的人都知道诺贝尔奖这个科学界的最高荣誉。

    肖乐天远征欧罗巴，不可能放过这样一尊大神而不去拜会，诺比尔的无烟火药技术，甘油炸药技术还有雷管都是肖乐天梦寐以求的东西。

    新军果然争气在汉堡的一场大火中，奋不顾身的他们从成吨的新式炸药旁边救出整整一个孤儿院的孩子，这让诺贝尔欠了肖乐天一生都还不清的人情。

    正因如此，当肖乐天抛出在琉球、塘沽合资建厂生产最新式炸药的计划之后，诺贝尔先生沒有任何的犹豫，很痛快的答应了。

    而今年就是诺贝尔先生兑现承诺的时候，他甚至带着自己的科研团队远渡重洋來亚洲实地考察，可是万万沒有想到他们在琉球的大门口居然遇到了海盗的袭击。

    那些亚洲面孔的海盗沒有任何的预警就冲了上來，丝毫不理会船上人的解释，明明是一艘普通的客船，明明沒有什么珍贵的商品，可是这群海盗依然不放过他们，依然大开杀戒。

    诺贝尔先生在保镖和公司同僚的护卫下跳入海水中向琉球岛游去，但是沒想到那些海盗居然弃船追了过來，直到这时候他们才知道这是一场专门针对诺贝尔先生的刺杀，根本就不是海盗打劫。

    马铭他们的教官叫做赵一刀，是远征欧罗巴的一名班长，现在已经荣升为连长。按说他可以不用亲自來训练新兵的，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丞相非常在乎这一批新兵，下严令让最精锐的老兵來当培训教官。

    枪声就是命令，赵一刀浑身跟打了鸡血一样，这个几乎参加了新军所有重大战役的老兵，对战争有一种发自骨髓的狂热。

    “新兵连……丞相的客人遭到了敌人的伏击……诺贝尔先生是我们琉球的客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有种的跟我冲，每种的回头老子送你进宫当太监……全体都有，急速冲锋，向着枪声冲锋……”

    赵一刀声嘶力竭的吼声中，是一百多新兵的集体回应“冲锋，”所有人肾上腺素急速分泌，沒有一个人退缩在场的士兵一窝蜂一样的冲了上去。

    马铭、敦诚、柏敏、关禄这哥四个不愧是老祖宗教出來的高手，面临危机他们丝毫不乱一边向前冲，一边弯腰搜集地上尖锐的石子，手里沒枪就只能靠老祖宗传下來的功夫了。

    南山再大也有尽头，不一会的功夫马铭他们就遇到了另一群跌跌撞撞的洋人考察团，在他们的身后是不停传來的枪声，时不时就有洋人后心中弹倒在血泊之中。

    赵一刀知道这些洋人都是丞相推动工业化的宝贝，随便死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那一刻他愤怒的目呲俱裂大吼一声“护住咱们的客人，宰了那群杂种，”

    赵一刀一个虎扑冲了过去，抱住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就扑在了地上，几乎是同一瞬间赵一刀的肩膀就绽开一朵血花。

    “教官受伤了……宰了那群杂种，”别看赵一刀平日里对新兵总是连吼带骂的，可是真到了战场上，兄弟们几乎是一瞬间就忘记了往日的怨气，那一刻所有人心中只有战友情。

    “交叉掩护……近身格斗……”马铭大吼一声手中尖锐的石子飞镖嗖嗖嗖的打了过去，对面一声闷哼，一名海盗眼窝中弹石子都打入**了。

    四名侍卫的身形如鬼魅一样在树林里穿梭，他们相互掩护交叉进攻，很快就冲到了战场的中央，在他们四个身后是一百多号冲锋的新兵，赤手空拳居然逆着弹雨冲了上去。

    对面一共有二十多名海盗，手上都是一水的雷明顿快枪，用的也都是铜壳子弹，一通弹雨打的又狠又密。

    一名又一名的新兵被击倒在地，密林中到处都是伤者的哀嚎和冲锋者的怒吼，战火中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

    在火器普及的时代里，战争渐渐的变成了一种数学游戏，单位面积的火力密度和冲锋的人流密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火力密度大于冲锋人流密度，则守军胜利。如果冲锋的人流密度超过火力密度，则守军失败。

    听起來很简单，这道数学游戏也不难，但是在现实中这道数学游戏却是用鲜血和生命來验证答案的。

    二十名海盗，遇到了一百多名疯狂的士兵，虽然这些士兵都是赤手空拳沒有任何的武器，但是他们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他们在严酷的新兵训练中已经养成了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赵一刀手捂着肩头的伤口大声疾呼“冲锋，全军突击，胜利终将属于我们……”在他的吼声中，倒下了一批批的新兵，也同样有一群群的新兵突破而上，肉搏终于开始了。

    二十名海盗跟一百多名狂热的士兵肉搏，最终的下场可想而知，除了赵一刀严令留下的三名活口之外，剩下的海盗被拳打脚踢活生生的打死在密林中，其中顶数马铭他们四个侍卫下手狠毒，一拳下去甚至能打穿海盗的心窝。

    遭遇战很短暂，前前后后大概也就持续了十多分钟，当被解救的诺贝尔从地上爬起來之后，战场已经一片哀嚎。

    到处都是海盗和新兵的尸体，人们仿佛做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一样，傻傻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三啊，你怎么就死了……我怎么跟你的爹娘交代啊，”

    “丁家大哥啊，你醒醒，求你醒醒啊……”

    树林中哭声一片，这是新兵们的初战，这是毫无准备的遭遇战，对于这些还沒有完成军训的新兵來说，一切都太残酷了。

    马铭四人绝对是今天胜利的主角，他们四个是第一个冲入敌阵的，杀敌的数量也最多，那三名活口也是他们抓获的，按说他们四个应该享受到胜利的喜悦，可是看看树林中战友们的悲鸣，他们四个的心一下子就坠落了下去。

    躺在地上的那一具具死尸，就在一个小时之前还在饭堂里面和大家一起吃饭、聊天、吹牛，可是现在却成了无法呼吸的尸体。

    一种从來沒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四侍卫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他们不是沒见过死人，可是唯独这一次他们动了情肠。

    很快肖乐天的正规军冲入了南山树林，这些百战老兵接管了战场，一个个挑着大拇哥向这群新兵称赞。

    “都是好样的，赤手空拳敢迎着弹雨冲锋，你们都是好兵苗子……”

    一次突如其來的遭遇战，一百二十名的新兵连死了四十五人，这样惨烈的战果无论你用任何鼓励的言语也是无法抚慰人心的，除了时间。

    赵一刀知道军训到这里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带着新兵返回训练营，整个下午都是休息和疗伤，训练营中一片死寂。

    等到晚上的时候，知道详情的同治帝跑來看望自己的四名嫡系侍卫了，仔细询问了情况后，马铭这位侍卫头领突然说出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语。

    “陛下，我们好像已经领悟到丞相练兵之法的精妙了。在四九城的时候，我们心中装满的是绝对的自私自利，做出任何危险的举动都要考虑一下得失……”

    “真的，陛下，我们就算是为您效忠，心中想的也是以后要得到多少的好处和利益，想的也是升官发财，可是这一个月來的军训，却让我们改变了……”

    “说起來真的有些可笑，在今天的这场遭遇战中，我们几个却突然变傻了……我们非但沒有考虑生死利益的问題，我们反而冲到了第一位，当冲锋的命令下达的那一刻，我们心中沒有其他的考虑，只有对胜利的期望……”

    “可怕啊，这种看似简单的军训居然能让人对军令服从到这样的地步，无论多么冷漠的心，居然全都能被‘集体’这个东西给焐热了……”

    “呵呵，赤手空拳居然敢迎着弹雨冲锋……我们真的是醉了，”

    从这一天开始，同治帝和他的心腹们，对肖乐天的所有安排再无丝毫的怀疑，他们彻头彻尾成为了东海肖丞相的铁杆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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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9  法国军火

    一次突如其來的冲突，居然能让载淳和他的侍卫们领悟这么多，肖乐天也沒想到这样的结果，现在的他正和受到惊吓的诺贝尔先生紧张的会谈。

    “诺贝尔先生，实在抱歉，我沒有想到在我治理的琉球家门口居然藏有这样一批匪徒，让您受惊了……”肖乐天万分抱歉的站起來向诺贝尔先生鞠躬致意。

    “不不不，您不用向我道歉，我知道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治安案件，这次刺杀是有预谋的，”诺贝尔智商之高不是吹的，其实在他跳入大海往岸边游的一刹那，他就已经把整个事件猜测的**不离十了。

    “敌人明显不是为了财物而來的，我们一行人已经弃船跳海了，可是领头的那些海盗不去搜索船舱里的货物，为什么紧跟着跳海而追呢。”

    “看样子我们秘密來东亚的消息已经走露了，有人希望我死在琉球海域，死在丞相的辖区……天底下又有那些海盗会傻到跑到岸防炮台的射程内打劫呢。”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我要转告首相大人，我们在狮城补给的时候曾经拜会过一名好友，他是一名荷兰商人，从他的嘴里我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一伙法国人租用了一艘荷兰商船一路向北，那艘船里装满了武器弹药，有雷明顿、恩菲尔德、还有少量的美国斯普林菲尔德步枪……”

    诺比尔显然是提前做过功课的，对东亚的局势非常熟悉“据我所知现在清国内战已经渐渐进入尾声了，南方平定叛乱之后肯定富裕出大量的武器弹药，段时间用來支持西北的动乱应该足够，所以说湘军集团不会在现在进行武器采购……”

    “亲爱的肖，我对你们清国的政治还是有所了解的，战争结束了还要采购武器，这种行为皇帝是不会容忍的……”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朝廷采购，可是想想也不太可能，现在清国的朝廷和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想您无论如何不会让他们从法国人手上买卖武器的，这一点也可以排除……”

    “老天啊，那可是整整一船的军火，足能武装三四千人，到底是谁能吃得下这么大一笔买卖呢。朝鲜、安南。东亚总共就沒有几个国家，我想來想去也就只有日本最有可能了……”

    听到这里肖乐天倒吸一口冷气，这情报太重要了，诺贝尔虽然沒有给出他所猜测的答案，但是所有线索都已经指向了一个地方，那就是日本幕府。

    法国自然是不甘心失败的，法皇对肖乐天的仇恨更是倾尽三江水也洗不掉，现在东亚局势最紧张的地方就是日本，而日本局势又直接影响到肖乐天的东亚大战略。

    只要让肖乐天不痛快的事情，法国一定很愿意干，哪怕赔本他们也会干。

    由于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闪动了翅膀，让原本挺顺利的日本明治维新出现了巨大的转变。按照前世历史记载，1867年孝明天皇死，太子睦仁亲王即明治天皇即位，倒幕势力积极结盟举兵。

    同年11月8日，天皇下达讨幕密敕。9日幕府将军德川庆喜奏请“奉还大政”，同时却在大阪集结精兵，企图反叛。

    1868年1月3日，天皇发布《王政复古大号令》，废除幕府，令德川庆喜“辞官纳地”。8日及10日，德川庆喜在大阪宣布“王政复古大号令”为非法。

    1月27日，以萨、长两藩为主力的天皇军5000人，在京都附近与幕府军1.5万人激战，德川庆喜败走江户。戊辰战争由此开始。

    再往后就是明治天皇亲政日本东北地区，一直打到了北海道，最终结束了戊辰战争，倒幕运动胜利落幕，然后就开始内部改革，攒钱暴兵等着布武天下了。

    由此可见，整个1867年日本的局势都处在极其微妙的冷战状态之中，敌我双方的战场还是在朝堂政治斗争上，还有暗杀上，真刀真枪的明战要等到來年了。

    所以肖乐天对日本的局势并沒有什么紧迫感，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多多安插自己的棋子，然后保护住坂本龙马、高杉晋作、伊藤博文这些有战略眼光的大才，扶持出一个强大的文官群体出來，也只有这样才能谈到以后的深入合作。

    可是现在法国人掺和进來了，看样子他们是要直接和幕府进行合作了，如果出现这样的变化，得到强援的幕府还会被动的等待明治天皇的步步威逼吗。难道就不会出现第三次长州之战。

    沒有新军的参与，倒幕四藩的联军真的能打赢这一仗吗。

    “感谢诺贝尔先生的情报，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如您所见现在的东亚正处在大变革的前夕，所有势力都蠢蠢欲动，那些顽固派是不会轻易的交出权利的，在他们的心中永远奴役人民才是最大的理想……”

    “想要打破几千年的封建枷锁，不流血、不战斗是不可能的，我们并不是战争狂人和野心家，我想从我在北京城里所做的一切就已经证明了我的品德，我到最后都沒拿满清国库里面一分钱……”

    “诺贝尔先生，我唯一的理想就是给亚洲一个新的秩序，不敢说完美但是绝对会比旧有的秩序要好……为了这个理想，请您帮助我，我需要您的智慧，我也需要诺贝尔公司的支持，拜托了……”

    肖乐天对那些真正值得尊敬的人，从來不摆架子而且非常的谦卑，他毕恭毕敬的向诺贝尔先生鞠躬，向这位科学家恳求。

    其实诺贝尔在路过香港的时候就已经得知肖乐天攻占北京城的消息了，那一刻他真的很愤怒，甚至想打道回府，他真的不愿意跟一名野心家合作。

    但是第二天当全新的消息传來后，他震惊了。一名盛兵入京师的强大军阀，沒有纵兵虐民，沒有抢夺政府的仓库，也沒有杀人排除异己。

    肖乐天进城之后首先做的就是安民，平抑物价、打击黑恶势力、清洁全城……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和民生挂钩的，对于皇权肖乐天居然连看一眼的**都沒有。

    天底下要都是这样的造反野心家，那么诺贝尔先生肯定会祈求上帝，让每一个国家都出一个。

    诺贝尔毕恭毕敬的鞠躬回礼“首相之命，在下万死莫辞，”就这一句承诺，诺贝尔公司和肖乐天的合作计划终于启动了。

    ……

    夜深人静，在琉球北方日本列岛的中部，江户城这座日本最繁华的城市就坐落在太平洋之滨，关东平原之上。

    德川家两百多年的统治让这里繁华无比，在中古时代的日本，这里就是世俗世界的中心和贵族世界的中心京都遥相呼应。

    江户城最宏伟的建筑就是将军的居所了，日本的城市很有意思，将军和大名居住的堡垒叫做城，而百姓们聚集的地方则叫城下町。

    在那个时代，一提到江户城人们第一想象到的则是高高的天守阁和厚重的巨石城墙，只有提到江户这两个字，人们才会联想到繁华的街市，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有酒馆中的艺妓歌声。

    今天的江户城天守阁里，一场小型宴会正在举行，将军家养的艺妓歌喉无比婉转动听，榻榻米的矮几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甚至有日本人很少享用的牛肉。

    今天德川庆喜沒有坐在他日常的正位上，而是和尊贵的客人面对面的坐在一起，两人之间的矮几也靠的非常之近。

    坐在德川庆喜对面的正是法国公使罗什，这位亲幕府的法国外交官正享受着德川家最崇高的礼遇，能让幕府将军下榻和客人并坐在一起，这在德川幕府的外交史上是很少见的。

    “罗什先生，请满饮此杯，祝我们的合作亲密无间，”德川庆喜端起了自己的清酒杯。

    “合作愉快，祝愿将军早日铲除异己，推行新式改革，干杯，”公使也端起葡萄美酒。

    就在这时候推拉门被打开了，一身华贵和服的雾隐小鬼跪在二人面前“拜见将军大人、公使大人……刚刚港口传來消息，好望角号商船已经顺利停泊，趁着夜色货物已经搬运下船了，同行的还有法**官……”

    “哈哈哈，我说的沒有错吧，我年轻时候可是主修航海学的，我测算商船三天必到，结果两天就到了……”兴奋的公使罗什干了一杯美酒，站起身來打开推拉门让寒冷的夜风吹拂着他。

    罗什伸手指着灯火一片的江户“如此繁华的城市就算再欧洲也是不多见的，将军怎能轻易丢弃。我们法国政府还是支持拥有二百多年实际统治的幕府的，因为幕府虽然沒落但是仍然拥有统治这个国家的惯性……”

    “沒错，这种惯性你们亚洲人叫他大义名分，只要拥有了这个东西，社会就好像增加了一支缓冲弹簧，当统治者进行改革之时，民众所要流的血就会少很多……”

    “日本必须要进行变革了，琉球肖乐天所主导的变革成果如何，我想将军已经看的非常清楚了，日本如果固步自封下去，最后的下场很有可能是被肖乐天的势力所控制……”

    “记住我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铁一样的事实，”

    德川庆喜和雾隐小鬼在榻榻米上微微欠身“哈伊……感谢公使大人对幕府的支持，你的善意必将得到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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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0 日法同盟

    德川庆喜和法国公使罗什之间的秘密合作计划并非虚妄，在真实的历史上罗什曾经试图对幕府进行西式改造，并提供了900万美元的贷款和大量的军火资助，还有法**官帮助幕府训练新兵。

    武器弹药、新式的战舰，还有一个日法合资的企业用來发展工商业，真正德川庆喜还提出了公武合体这么一个非常诱人的理念。

    公武合体，是日本江户时代后期的一种政治理论，主旨是联合朝廷(公家)和幕府(武家)改造幕府权力。

    此政论获得幕府和部分大藩属的支持，主要目的是要结合朝廷的权威，压制当时的尊皇攘夷运动，以避免幕府倒台，进一步强化幕府的地位。

    在1867年的日本，变革其实已经是所有人心中一致的追求了，可不像清国一样到这时候还是被儒家思想牢牢的统治而无法自拔。

    所有人都认为日本需要改革，不过究竟应该如何改革，权利应该如何分配，这就成了各方势力争斗的导火索了。

    倒幕派退出的理念是尊王攘夷，核心宗旨就是让天皇拿回丢失了千年的权利，让天皇重回政治舞台，带领日本进行维新改革。至于幕府，那就赶紧滚蛋吧，不走也要打到你走。

    而幕府毕竟统治了日本将近七百年，从最早的镰仓幕府也就是中国的南宋淳熙年间一直演进到室町幕府，元朝末年，再然后经过战国混战到明中期发展为德川幕府，将军的统治已经接近七百年了。

    如此漫长的统治历史，已经让日本社会对将军的统治产生了一种惯性，德川家并非丧尽民心，在日本的诸藩和平民阶层里拥护将军的大有人在。

    尤其是日本的北方，更是幕府的自留地，哪里的大名对德川家的忠诚完全不用怀疑，天皇在他们的眼里都是次要的。

    再这样的局势下，德川家怎么可能轻易的放弃手中的权利。虽然第二次长州之战幕府惨败而且还陨落了十四代将军德川家茂，但是幕府的威望还是很高的，德川庆喜手里的好牌根本就沒有用尽。

    同法国人的合作、抛出公武合体的诱饵、再然后就是接受西方所建议的维新改革，德川家的小算盘还是打的很精明的。

    不过所有人都不知道，德川家和法国人这次成功的结盟，其实真正应该归功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们的敌人肖乐天。

    在真实的历史上，罗什虽然和德川庆喜达成了秘密合作计划，但是1866年7月，法国新外相穆斯蒂出掌政府，不再支持法国公使罗叔亚联结幕府的外交路线，反而与英国采取同一阵线，倾向组成解除幕府的公议政体。

    这可是刺向幕府软肋的最后一把尖刀，德川庆喜在内忧外患的夹击下不得不硬着头皮打了一场戊辰战争，失败的他也不得不遵从笃姬的建议，最终打开江户城的大门投降了。

    肖乐天的出现改变了历史的走向，因为拥有同样的敌人，满心仇恨的法国政府不仅沒有反对罗什的计划，相反的却加大了支持的力度。

    无息贷款、最新的武器装备、最棒的军事教官……甚至法国还准备卖给德川幕府几艘新式的战舰。

    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既然肖乐天已经秘密的资助了倒幕四藩，那么法国就可以资助德川幕府，反正最后死的也是日本人。

    果然是落后就要挨打，此时弱小的日本也只能夹在两大势力之间，成为大国之间角力的工具，武士的鲜血恐怕只能成为新武器的祭品，岛国的大地上恐怕只能成为新武器的试验场。

    “将军阁下，变革的利弊我已经阐述过很多遍了，我想您的心意应该不会犹豫，现在让我们谈谈现实的问題吧……”

    “这次我带來了足够装备三千人的新式武器，请问将军大人您要在什么地方训练这支军队。哪里才能保守这个秘密呢。”

    “恕我直言，现在这支军队必须要严格的保密，只有让敌人毫无察觉，我们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在战场上完成一次彻底的绝杀。”

    “日本现在哪里还是净土。”

    德川庆喜向雾隐小鬼点了点头，这位德川家最大的情报头子媚笑着对罗什公使说道“有两个宝地都可以秘密进行练兵，一个就是会津藩，而另一个则是北海道函馆……”

    “会津藩地理位置极其重要，扼守关中平原和东北地区的所有交通要道，奥羽北陆地区想要南下必须要经过会津藩，这里是江户的北方屏障……”

    “不仅如此，会津藩主松平容保对幕府的忠诚也是可信的，由他秘密训练一部分新式军队，我想不会出任何的意外。”

    “而北海道，自古就是苦寒之地，日本国内的大名们很少有人把目光投向哪里，广阔的北海道想要藏几千士兵还是非常简单，只要我们小心一点，这两个秘密据点足够我们训练出一万新式军队……”

    法国公使罗什冷笑着说道“一万吗。恐怕我们所提供的军事援助资金……有点不太够用啊，你们德川幕府还能筹集到多少钱呢。”

    欧洲人从來不耻于言利，公使要钱要的天经地义，900万美元的低息军事援助看起來很多，但是想要支持如此大的军事计划还是很吃力的。

    新式军队不能光靠步枪來维持战斗力，最新式的野战炮也要來几门，攻城的臼炮总要來几门吧。

    还有海军，就算现在日本无法装备最新式的战舰，但是老旧的战船也得添加几门新式的火炮，不然面对南方大海上的威胁岂不是要被动挨打了。

    德川庆喜咬着牙拍了拍手，他身后的推拉门被打开了，一名名的小姓早就准备好了，沉重的漆盘里面对面了大块大块的金锭。

    这是德川家二百年的府藏，很多金锭上还打着天文、元和年间的印戳，那可是德川家康年轻时候的日本年号啊，可见这批财富历史之久。

    一名名的小姓穿梭不停，摆在天守阁里的金锭越來越多了，到最后还有一袋袋的砂金被端了上來，饶是罗什公使见多识广，但是在这一片金光的照耀下也有点目眩神迷了。

    喝醉的公使已经算不清这些黄金价值几何了，但是他很清楚加上法国提供的900万低息贷款，幕府可以轻松的训练出一万大军而且还能装备大量先进的火炮。

    至于说海军虽然买不到最先进的战舰但是对老旧战舰进行火炮改造，然后再修建一批炮台也是够用的了。

    “公使大人，只要法国能够给我们带來胜利，那么我们德川家又怎会在乎这二百多年的府藏。不过……这些钱來之不易，我们必须要亲眼看见成果之后才能付款。”

    德川庆喜低头一躬“请原谅我的无礼，日本实在是太贫瘠了，每一分财富都來之不易……还请公使大人谅解，军火和教官不到位，我们是很难付款的，抱歉。”

    “哈哈哈……将军大人说的是哪里话。”罗什老脸微红，他刚刚还起了直接带走这些财富的念头，但是沒想到日本人居然也很实际，说话干脆老辣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法国对幕府的支持是真诚的，否则我们也不会提供900万的低息贷款，将军阁下想的太多了……您大可放心，有了这些准备金，我就可以让我国的商人再筹备几批军火，我们胜利的机会就更大了。”

    天守阁内的气氛瞬间和谐了起來，在一片金子的光芒映照下，后面的酒喝的顺畅无比，公使甚至接受了将军赐予的两名侍女。

    只有雾隐小鬼说话有点扫兴“我们的准备确实是很充分的，可是最大的变数并不在我们日本岛内，而是在琉球啊。肖乐天会不会直接插手呢。”

    肖乐天的名字就是宴会扫兴的根源，将军和公使的酒都放下了，表情也严肃了起來。

    罗什公使低声说道“我承认肖乐天确实很厉害，他的新军不是你们能够应对的，而现在欧罗巴局势很微妙，我们法国也不能调动大军來亚洲对付一个小小的琉球……”

    “所以我们的行动一定要保密，这支新式军队一定要作为杀手锏使用，千万不要暴露，除了奇兵获胜之外我们沒有别的选择……”

    说到这里罗什公使突然笑了起來“我想我们还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敌我双方势力的组成……幕府从古至今都是铁板一块，我们的优势是令出一门，不会有内部的掣肘……”

    “可是那些倒幕派呢。西南四藩各有各的心思，现在又加上天皇还有琉球的肖乐天，各方利益都不一致，令出多门他们还想胜利吗。”

    “哈哈哈……如果我沒有猜错的话，西南四藩肯定不会让新军直接插手的，中国人的俗语讲请神容易送神难，肖乐天的正规军一旦登上日本列岛，再想走可就不容易了。”

    罗什还真是一个日本通、中国通，他对亚洲人的思维理解异常通透，一语命中要害。

    德川庆喜和雾隐小鬼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是佩服和震惊。

    “公使大人的智慧让人钦佩，一切就都按公使先生的计划进行吧。从今天开始，德川家要示弱再示弱，要让敌人的心彻底松懈……”

    江户天守阁上，日法同盟正式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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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1  赐枪仪式

    马铭、敦诚、柏敏、关禄这四名大内侍卫已经彻底傻眼了，他们沒想到在上午训练的半截，肖丞相居然带着一群文武官员专程來看望他们。

    “马铭、敦诚、柏敏、关禄……向前一步走。”赵一刀的肩膀让子弹咬了一口，但是依然不耽误他中气十足的折腾这群新兵，在他的吼声中四侍卫正步向前，啪的一声军靴后跟撞在一起，发出响亮的声音。

    肖乐天走到他们面前，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们四个，视线在他们的身上游走。

    “嗯，不错，有点兵样子了，跟你们之前那个软趴趴的样子已经是天壤之别了……呵呵，我知道你们听了很不服气，我也知道你们都是不亚于龙爷的武功高手，但是在我的眼里，以前的你们，一样都是软趴趴的小爬虫。”

    “不用怒目而视，也不用不服气，你们自己想想，就算你们的拳头再硬功夫再高，可是你们却拥有一颗自私自利的心和只知道退缩的灵魂，那你们的好功夫还有什么用，”

    肖乐天在他们面前來回踱步“你们四个以前是什么样子，我就不多说了，但是昨天你们干的漂亮，我真的沒有想到当冲锋的命令下达后，你们四个居然冲到了最前面，不可思议，真的是不可思议……”

    “你们为什么不要赏号银子，你们为什么沒想想自己手上什么武器都沒有，你们这种行为在四九城里，会不会就是脑子进水的典型，哈哈哈……”

    肖乐天的话刺激的四侍卫火冒三丈，他们忘记了军规马铭大声的吼道“丞相大人，我不服……凭什么你如此的小瞧我们，我们也是堂堂七尺男儿，我们也有我们的尊严，敌人就在面前，我们为什么不敢战斗，你太瞧不起人了……”

    看着四侍卫愤怒的眼光，肖乐天一点都沒有生气，他摇了摇头“是我瞧不起你们吗，错了，是你们以前所作所为让我瞧不起，看看你们以前在战场上的表现吧，冲锋要赏银，传令兵要赏银，敌众我寡就不打仗了，扭头就逃……一桩桩一件件那样让我看的起呢，”

    “当然，你们四个肯定会不服气，但是说句诛心的话，你们所表现出的勇敢和忠诚，目的就一定纯粹吗，还不是想在贵人面前表现的好一点，然后换个封妻荫子，换一个身份地位的提升罢了……”

    “你们自己想想，如果沒有好处，你们会奋不顾身的舍弃生命吗，不用给我回答，去拷问你们自己的内心吧，其实我比你们更了解满人，还有八旗里面的风俗习气……”

    肖乐天的话四侍卫沒法回答，想想四九城里那慵懒的气氛，想想那些嘴上说的漂亮而心里极度自私八旗纨绔们，四侍卫的头都低了下來。

    “但是……”肖乐天话锋一转“但是你们昨天干的真漂亮，确实表现出了一名好兵应有的素质，听到命令毫无怀疑，冲锋陷阵之时还能忘记心中的小我成就大我，你们居然真的把自己融入到了这个集体中，这一点我很欣慰……”

    “來人，赐枪。”肖乐天一声令下，四名仪仗兵托着四个覆盖着红绸的托盘正步走了过來。肖乐天掀开红绸，露出里面四把精致的柯尔特左轮，还有黄澄澄的一大把铜壳子弹。

    马铭他们四个兴奋的眼珠子红了，这就是大清国内价值千两的花旗国转子洋枪啊，顷刻间就能打出六枚子弹，只要近身设计哪怕老祖宗都难以躲避。

    枪好，赐枪的仪式更好，东海肖丞相在所有新军面前赐枪，这面子足够他们四个吹一辈子了，以后回到四九城去，腰间别着丞相赐的洋枪，走到那别人不高看一眼啊。

    江湖好汉一辈子求的不就是一个面子吗，更何况小皇帝还在丞相身后一个劲的挑大拇哥，角落里那几个太监还淌眼抹泪的，阴人就是受不了这种阳刚之气。

    马铭他们一个个胸脯挺的多老高，任由仪仗兵往他们身上系牛皮武装带，最后肖乐天亲自把手枪插到了枪套里。

    “从今开始，你们四个可以带枪训练，这是给你们的特权……永远记住昨天你们舍生忘死冲锋那一刻，永远不要忘记你们心中的那股精气神……那就是军人应该有的军魂。”

    “想带出一支新式军队出來，就要给所有人换一颗心，切莫再走老路了。”

    听着丞相语重心长的嘱托，环顾周围肃穆的赐枪仪式，四侍卫鼻子不由自己控制的酸了起來。

    当手枪全部插到枪套之后，肖乐天后退一步大声喝道“全体都有……敬礼。”在场数百新兵，数十军官，包括肖乐天自己和同治帝，全都立正行新式军礼，就连队列后面观礼的诺比尔先生都脱帽致意。

    这下四侍卫彻底控制不住了，眼泪沒出息的滚落下來，他们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紫禁城都可以随意进出，但是今天却被这个小小的赐枪仪式所感动。

    在四九城里，他们只是奴才，只是朝廷鹰犬，赏赐再多贵族、官员们看他们的眼神也是不屑一顾的。只有在此刻，他们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肖乐天好像在他们的脊梁骨里砸入几根钢钉。

    腰杆只要直起來了，以后再想弯也就难了。

    赐枪仪式很快就结束了，在无数人艳羡的目光中，四侍卫归队又开始进行超强度的训练，载淳看着四侍卫拼命的样子心中无比的欣慰。

    “练兵，练兵，接着练兵，四侍卫会变成四连长的，也会变成四营长、四师长……总有一天我会跟师傅一样，练出让洋人都退避三舍的强大军队出來，我坚信……”

    小皇帝正愣神呢，突然耳边响起岛津大郎的吼声“巴嘎。仪式已经结束，为什么不归队，马上回队伍去，立刻进行训练，否则今天中午不许吃饭……去。额外加二十个俯卧撑，马上，就现在……”

    “是。教官……二十个俯卧撑，马上，就是现在。”小皇帝跑到操场边上有板有眼的坐起來俯卧撑。

    走到训练营门口的肖乐天用眼角余光看着小皇帝和四侍卫，目光中除了认可之外也有几分矛盾。

    “也许只有这样的集体生活，才能消磨掉满人心中那狭隘的民族主义情结吧。载淳你要记住今天的生活，在你身边有汉人、日本人、琉球土著甚至还有南洋而來的青年，甚至包括你的敌人天国遗孤……”

    “你们在一起生活，一起训练，一起吃饭睡觉，聊天吹牛……希望你能记住他们的样子，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一点，只有你们满人学会和各族平等融合在一起，你们这个大清才真正有中兴的希望……”

    “任重而道远，还好你还年轻。”

    离开训练营的肖乐天立刻在军部开最高级别的秘密会议，新军的高层汇聚一堂开始分析日本的局势，由于有了法国人的插手，日本的局势变得越发的复杂了。

    “诸位，既然法国已经开始向日本输送军火了，那么就只能证明一点德川幕府和法国已经达成了秘密协议，法国人的势力开始向日本渗透，他们是不会让我们独霸亚洲的，现在集思广益，大家议议吧。”

    听了肖乐天的开场白，屋子里顿时嗡嗡的响了起來，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面前的日本列岛地图更是爬上了十多个大脑袋。

    罗火属于新军中的强硬派代表人物他第一个站了起來“丞相，这还有什么可议论的，让咱们新军直接参战，以一千新军为骨，八千日本军队为肉，有一万大军就足够横扫日本了，就算法**队直接参战也无所谓。”

    这时候海军统领蔡瑁也站了起來“沒错，现在琉球可用的战舰一共八艘，虽然比不过西洋人的强大舰队，但是对付日本海军已经沒有任何问題了，咱们的新式大炮足可以在日本战舰的射程之外击碎他们……请丞相下令，我们可以炮轰江户，甚至可以带一支奇兵攻克江户城……”

    于罗火、蔡瑁的狂热呈鲜明对比的是萧何信、司马云的冷静“不不不，丞相叫咱们來共同商议，那说明丞相心中也拿不定主意，战争不仅仅光看战场，政治方面的考虑也不能丢……”

    “我们新军直接参战，请问西南四藩会不会同意，第二次长州之战的胜利已经让他们有些飘飘然了，毛利家和岛津家会答应咱们新军登陆，”

    “有法国人的威胁，他们为什么不同意，他们以为自己还能战胜法国人吗，”人群中不同的声音响了起來。

    萧何信扭头回了一句“关键是倒幕派究竟会不会相信咱们的情报，长州之战的胜利已经让他们有些狂热了，而且他们内部权力倾轧也冒出了苗头，所有人还沒有战胜幕府，就已经开始考虑战后的利益分配了，他们会让咱们來分一杯羹，”

    萧何信果然已经有了几分战略家的风采了，分析问題的高度明显和罗火他们不是一个层面。

    会议室里再一次陷入胶着，人们议论纷纷开始推演各种各样的可能，而肖乐天自己则开始换位思考。

    “如果我是德川庆喜，那么我一定会向敌人示弱，一步步的往后退，给自己的军队争取训练的时间……倒幕四藩虽然声势大但是并不团结，先不要说四名大藩主了，就连坂本龙马的海援会和中冈慎太郎的陆援会，都因为理念不同而吵的不可开交。”

    “为了更多的权利，西南四藩不惜向自己人挥舞屠刀，别说他们忠诚于天皇，戊辰战争之后，很快就是西南战争，那些大藩主们为了利益不惜和天皇开战，这样的散沙真的能延续前世的胜利吗，”

    肖乐天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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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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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2  海底电缆

    对日本的大讨论从赐枪仪式结束后的十一点多，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期间的午饭都是简单的在会议室里解决的，可是五个小时的会议，最终也沒有达成共识。

    日本是一定要干预的，因为日本的战略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新军高层将领虽然九成都是从大陆走出來的军人，但是在去年的一次跨越半个地球的远征中，他们都意识到了海洋究竟有多么重要。

    中国人从來都是一个智慧的民族，只不过有时候他们会被习惯的力量所左右而一时脑袋犯轴而已。

    对于海洋，中国的精英阶层只不过是延续了几千年的大陆国策，而不愿意改变罢了，或者说他们不屑于走出国门去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

    但是一旦他们走了出去，包裹着中国人身上那层厚厚的习惯之壳就会轰然破碎，中国人聪明绝顶，很多道理不用你多说只要让他亲眼看一眼，他们就会立刻明白这里面的道道。

    海洋利益究竟有多重要，现在已经不用肖乐天每天重复了，每一名去过欧洲，或者在琉球常驻过的军官都已经搞明白了。

    看看大洋上川流不息的船队，看看海量的货物商品横跨整个地球，看看欧洲的兵船在满世界的维护自己国家的商业利益，看看那潮水一样的资金吞吐量……每一个中国人都震惊了。

    我们也曾有过这样的辉煌，汉唐盛世丝绸之路的利益中国人拿过大头，宋明朝代海洋贸易中国的商船也曾经纵横四海，那是后地球上的商业利益也是要先等中国人來拿大头的。

    只不过一切都已经是过去时了，现在大海上的利益已经被西方人所牢牢的把持住，日不落帝国的海军现在正遵循着历史上有名的双强战略。

    何为双强战略，那就是英国的海军不仅要当世界第一，而且要超过第二、第三两个强国的海军总量之和。

    能制定出这样的海洋战略，可想而知英国对海洋利益究竟有多么的依赖。

    肖乐天现在不会去挑战英国人的海上利益，他也沒那个实力但是中国近海的控制权他还是可以争夺一下的，现在靠的不是大海军战略，而是所谓的岛链战略。

    日本列岛最终要还是要控制在自己手里的，自日本列岛南下琉球群岛、台湾岛、菲律宾群岛北部，这都是肖乐天完全可控的区域。

    昔日封锁中国的第一岛链，现在就变成保护中国的第一道桥头堡。

    不仅如此，肖乐天的目光还投向平太平洋上的第二岛链。关岛、夏威夷、硫磺岛、马里亚纳群岛甚至包括新西兰和澳大利亚的一部分港口，这些战略要地现在还沒有凸显出他们的战略价值，如果能够在美国下手之前先抢到自己的手里，西太平洋上可就再也沒有敌人的据点了。

    理想很宏伟，但是也不是沒有实现的可能，夏威夷被美国吞并还要等到1898年呢，距今足有三十多年的空挡，刚刚经历过内战的美国可沒有多余的海军力量來吞并这里。

    肖乐天跟法国人谈判要求购买南太平洋上的大溪地，其实就是他这一战略的一次尝试罢了，先在第二岛链之外留一颗飞子，先不管能不能守住，当然了肖乐天也不指望现在就能去投放兵力，但是现在法理上占足了道理对以后的统治绝对是有好处的。

    称霸全球，这个理想很丰满，但是现实很骨感，连东亚都沒有经营好之时，就好高骛远想那些不切实际的，这不是肖乐天的风格。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聪明人还是很多的，肖乐天既然想到去南太平洋下一枚飞子，那么法国也可以在第一岛链打入一个楔子。

    你肖乐天的战略重点清国那些腐儒们看不懂，但是不代表法国人看不懂，倒幕四藩手上那一批批的军火究竟从何而來，这可瞒不过法国人的眼睛。

    能让肖乐天头疼的事情，法国都愿意做一做，法皇和肖乐天之间的仇恨早就已经不调和了。

    漫长的会议中，这些智慧的大脑聚在一起拼命思考，从日本国内的局势一直分析到东亚的局势，从日本对中国的战略保护作用，又提到了第一岛链封锁这种假象。

    这是一次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头脑风暴，直到最后在场所有人达成了一点共识和两点眼中分歧。

    共识很简单，那就是一定要干涉日本的局势，肖乐天的势力必须要控制住日本的局势，让日本成为亚洲可控的桥头堡，从而成为中国北部的一块战略缓冲地。

    两点分歧主要就在用什么样的手段去插手日本，以罗火为代表的强硬派希望立刻出兵，而且胜利之后也要在日本长期驻军，武力控制日本是他们的目标。

    而萧何信等人则是温和派的代表，他们不愿意过分的逼迫日本，而是希望用经济、外交等软实力來影响日本，除非倒幕四藩向丞相求援，否则新军只是观望。

    这两种观点在会议室里吵的不可开交，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最后还是肖乐天给会议下了定论，然后宣布散会。

    “现在只是二月，法国人对幕府的援助才刚刚开始，士兵和武器装备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磨合期，法国人也是很注重新兵养成的，所以三个月的队列训练是少不了的……”

    “随后就是人和装备的磨合，这又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在加上国内调兵准备物资，也就是说发生冲突的时间最短也要到**月份，金秋时节了，我们的时间还充裕，这段时间我们新招的一万多新军也就快成军了……”

    “所以，我们自己先不要乱，先努力的积攒我们的军备，归根结底一切都要靠实力……去吧，记住从明天开始，每一天都是战备日，给我好好的练兵，”

    “是，”会议室全体起立，向丞相敬礼。

    肖乐天走出烟雾缭绕的会议室，几名侍者小跑进去开始清理卫生，光烟灰缸就倒空了十个大缸子，所有窗户都被打开冰冷的空气吹了进來。

    “这群家伙好的不学就学坏的，一个个烟瘾到时候不小，回头一定得强制戒烟去……”

    就在他发牢骚的时候，一个苍老瘦弱的身影走了过來，正是肖乐天的老丈人范镰，只见他兴冲冲的跑了过來。

    “乐天啊，大喜事，美国运來的第一批海底电缆已经进港了，工程师们说了休整三天我们就可以铺第一条电缆了……”

    “真的，哎呀父亲大人这是我这几天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快走带着诺比尔先生一起去看看……”

    等肖乐天一行人來到那霸港之后，三艘漆黑的飞剪船上面捆绑着一卷又一卷漆黑的电缆，足足有铜钱粗细。

    这个时代的海底电缆可比后世要简单的多了，后世海底电缆内不仅有通信用的铜线还有相当一部分的光纤，而且电缆里面还要加入铜管、铅块配重、外部还要有厚重的保护层防止深海鲨鱼等动物的损害。

    真正现代化的海底电缆直径都要达到三四十公分的厚度，成本当然也是高到肖乐天无法想象的。

    但是最原始的电缆沒有那么复杂，其实就是绝缘层包裹着铜线，能够保障电报传输就已经满足使用了。

    历史上1856年，大西洋电缆公司成立。1857年，该公司开始负责铺设电缆的工程，虽然铺设取得成功，但由于电缆制造不合规格，绝缘层被腐蚀，故最终还是失败了。

    1856年，第二条海底电缆在沉放到大西洋中部时被折断，坠入了360米的深渊。1866年，大西洋电缆公司又建造了第三条电缆，并由著名电学家汤姆逊主持沉放，终于获得成功。

    科学家汤姆逊，因开辟大西洋海底电缆有功，被授予凯乐文勋爵的封号。

    既然已经有了成熟的技术，肖乐天当然是拿來直接用了，只不过肖乐天为了提高安全性上，特意要求电缆的橡胶防护层里加入一圈粗重的铅丝，这样虽然增加了15%的成本，但是电缆的可靠性却增加了25%。

    马灯的光芒中，肖乐天铺开了一张奇特的地图“诺比尔先生，您來看，这就是琉球群岛一直通向九州岛的海底地形图，我们的水文师足足用了两年的时间才大体绘制而成……”

    “琉球本岛、和泊岛、得之岛、奄美大岛……这一连串的岛屿证明水下其实是一条连绵的山脉直接通向日本，这一段海域由于有大量的岛屿可以进行中转，所以光缆铺设一定就会非常顺利……”

    “包括琉球通向塘沽、上海的电缆线，也不会跟大西洋电缆计划一样负责，因为中国的海岸线是一个大陆架结构，并沒有直接的大断崖，大部分的电缆都可也藏在海底深深的淤泥之中，安全性可比波涛汹涌的大西洋要强多了……”

    能在诺贝尔这样的科学巨匠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知识，这可太有成就感了，反正诺贝尔也不懂电缆技术，更不懂洋流学，还不任由肖乐天忽悠。

    但是铺设电缆的美国工程师们都是行家，一听肖乐天这靠谱的行话，他们眼睛全都亮了“哦上帝啊，教会的牧师们说的真沒有错，首相先生真的是亚洲第一觉醒之人，您的渊博学识已经让我们折服了……”

    不服不行啊，能在两年前就着手海底水文探测，这是多么超前的眼光啊，不是对新科技拥有绝对的信心，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是的，首相说道沒有错，我们这批带來的电缆足够从琉球铺到鹿儿岛，由于可依托的岛屿很多，我们相信三四个月之内，您就可以向日本发送第一份电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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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3  我要的忠诚

    來自美国的工程师很多都有在大西洋布电缆的经验，开始他们还以为必须自己提前摸水文情况呢，结果沒想到首相的准备工作会这么充分，已经提前探出了安全的铺设区域，这可太方便了。

    “首相阁下，有了您这份海底水文图，我们坚信三个月之内琉球到鹿儿岛的海底电缆一定能铺设成功……”

    “如果后方生产量能够供应充足的话，琉球到上海和塘沽的两条海底电缆，在今年秋冬也会布设成功，请您放心……”

    肖乐天这时候笑的已经合不拢嘴了，他握着工程师的手说道“甚好，甚好，只要这三条线路铺设成功，那么我会继续投资，总有一天你们会铺设横跨整个太平洋的海底电缆，那才是真正的大工程呢。”

    诺贝尔看着兴奋的肖乐天，无比感慨的说道“我为我的决定感到骄傲，您真的是一名尊重科学的亚洲领袖，我相信诺贝尔公司在东亚的投资，一定会大获成功的。”

    肖乐天笑着拉着他的手说道“何止成功，以后您就会知道了，亚洲的生意将成为您这一声最明智的投资，我甚至有一个想法……”

    “如果我们俩合力组建一个基金会怎么样，每年都评选出世界精英人物，比如说和平奖、物理奖、化学奖……等等，用來奖励这一年里对人类社会做出突出贡献的人才，您觉得怎么样。”

    肖乐天的这个提议让诺比尔先生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尤其是和平奖这个想法更是让他心中狂喜不已。

    “哦，亲爱的肖，你让我太惊讶了，我万万沒有想到你会做出这样英明的决定，这样吧，我觉得这个基金就明明为肖.诺贝尔基金怎么样。”

    “咳咳咳……”肖乐天差点沒让自己的口水呛死，他实在沒想到自己的姓居然放到了诺贝尔先生的名字之前，这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了。

    不过看着诺贝尔先生坚毅的目光，肖乐天知道他是认真的“哦，诺贝尔先生，这个基金会的事情，可以等咱们的合作进入轨道之后再细谈，现在首要的任务是需要您帮我们建立起一个完善的化工体系出來……”

    “别的不用说，如果琉球能够生产出您最新研制的无烟火药，那么我们的合作才叫圆满成功，到那时候源源不断的利益会流入基金会，丰沛的奖金会让全世界的精英们疯狂的。”

    诺贝尔紧紧的握住肖乐天的手“如您所愿，我会奉献出我的所有……”

    ……

    就在肖乐天和诺贝尔展望未來的时候，新兵训练营中的那群恩养众也在低声的议论纷纷。

    宽敞的宿舍里面摆着整齐的木质上下床，劳累了一天的新兵们已经躺下了，很多人发出低沉的鼾声已经进入梦乡，可是在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批人正在低声的聊天。

    “你们说那个叫同福的孩子究竟是什么背景啊，才十一岁就能参加新兵训练，而且还带着那么几名下人。”

    “就是啊，而且他还沒有剪辫子，在咱们新兵训练营里哪有留着辫子的士兵呢，真是怪异……”

    “而且，你们看长期伺候的那几个人里，有四个人气质非常的古怪，我甚至怀疑他们不是男人。”

    这句话让很多人产生了兴趣，这几个偷偷聊天的正是邱威、刘岸辰、姜宇恒、颜兴……那几个即将留学欧洲的恩养众。

    他们早就看着同福有点诡异了，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猜测只不过谁都不敢说出來罢了。

    刘岸辰平躺在床铺上低声说道“怎么越看越象四九城里的太监啊。”

    几个小兄弟都不说话了，好半天邱威才谨慎的说道“我家住在北京城里，在我登上海船來琉球的时候，曾经有老乡偷偷告诉我一个秘密……”

    “听说同治帝认丞相为师了，而且还有谣言说皇帝要跟着丞相一起游学……你们说这个同福，会不会……”

    “噤声，还睡不睡了，这是你们应该讨论的事情吗。”就在这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们耳边响起，抬头一看居然是教官岛津大郎。

    这名日本教官脸都白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來，冲着他们几个吹胡子瞪眼的。

    几名恩养众二话不说被子蒙头赶紧睡觉，谁都不敢开口了，而岛津大郎走出宿舍，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繁星，心中七上八下的直打鼓。

    丞相沒有对琉球军民透露同福的真实身份，但是却无法阻止流言的扩散，同治小皇帝跟随丞相游学的消息已经偷偷的扩散开來，真正新军的高层已经都知道这个秘密了。

    大陆文明的皇帝，在日本人的心中地位还是要高于天皇的，虽然他们嘴里不承认但是潜意识里这种观念并沒有改变。

    岛津大郎一想到自己曾经对中原皇帝呼來喝去，甚至惩罚他，自己心脏就噗通噗通的狂跳，他膝盖都软了甚至想跪在地上向同治帝请罪。

    “不不不……丞相根本就沒有宣布，那么我就当一切事情都沒有发生，我是新军的军官，在我的眼里军令大如天，至于什么皇帝的，我不在乎……对，我就是不在乎。”

    岛津大郎在给自己打气，但是他眼睛余光还是略带恐惧的盯着同福所居住的单人宿舍，心中越想越不是滋味。

    与此同时，在同治帝居住的单间里一个硕大木桶正散发着热气，二毛和大小四喜两名太监，正往热水里撒着草药，这都是帮助皇帝强健筋骨的名贵草药。

    在小皇帝洗澡的外屋，一名恭敬的中年男人正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等候皇帝的接见，他已经跪了很久了，膝盖现在已经发麻，但是他根本就不敢挪动，他的脸上全都是恭敬。

    “这么说來，你是胡雪岩的人喽，左宗棠的军费也是你们所筹集的。”好半天载淳才开口说话。

    那名男人赶紧扣头“陛下，我们和胡大人永远都是皇上的人，我们对大清的忠心天日可鉴……”

    “好了，好了，不用表忠心了，皇帝有什么了不起，底下人还不一样派系林立，你们究竟是忠诚于我还是那个派系，真是天知道……”

    哗啦一声水响，小皇帝从浴盆里站了起來，不用太监伺候自己用毛巾擦干身子，然后钻入厚厚的棉被中。

    “进來吧。”一声令下，外间屋里的男人赶紧爬起來走进内室，跪在地上向皇帝磕头行礼。

    “奴才，张啸文，红顶商人胡雪岩手下负责琉球生意的二掌柜，给陛下请安了。”说完咣咣的往地面上磕头。

    “好了好了，我叫你來不是看你磕头的，而是有正经事情让你去办，忠心不忠心咱们还是事情上看吧。”

    载淳盘腿坐在床榻上，厚厚的被子裹在身子上，用这种方式召见臣子如果让那些儒臣们看见还指不定要怎么上表劝谏呢。

    其实载淳这个样子是很不合皇室礼仪规范的，满汉两头都不会允许皇帝这么随便，可是对于地面上跪着的张啸文來说，这样的面君却让他心中莫名的激动不已。

    皇上如此不拘小节，这说明视我为身边人啊，不是最信任的奴才想要这样的待遇也不能够。

    激动的二掌柜挺直腰杆跪地聆听皇帝教诲。

    “嗯……俗语讲士农工商，在官民的心中商人是社会地位最低的一群人，按照国法來说你们的后代不能参加科举，甚至都不能穿绸缎的衣服，建房子也有很多的限制，做生意出去几乎所有的官都能卡你们……”

    “呵呵，当然了你们也有你们的办法，有钱的就捐官，有个官身护着，那些个苛刻的国法也就不起作用了，但是……”

    “但是，假的就是假的，在朝廷和官员们的眼里，你们这些捐官的商人，说到底也只是不入流的商人罢了，沒人会瞧得起你的，甚至你们的财产也会是朝廷、百官觊觎的对象，我说的沒错吧……”

    张啸文顿时眼窝一热，两滴热泪滚落了下來，小皇帝真的是说到他的心里去了“皇上……”

    载淳摆了摆手“正因如此你们大掌柜胡雪岩才要投靠湘军麾下，呵呵……说实话湘军也不怎么瞧得起你们，胡雪岩说到底只不过是左宗棠的人，跟曾大帅还差着好几层关系呢……”

    “据我所知，李鸿章和左宗棠一直不和，你说将來神仙打架你们小鬼遭殃怎么办，胡雪岩就沒想过换一个靠山。”

    张啸文眼睛瞪的比铜铃还要大，他心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皇帝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载淳冷笑道“朕的手下有文臣也有武将，有满人贵胄，也有汉人大儒，可是唯独缺少几个忠心耿耿的商人，不知道胡雪岩算不算朕的忠臣呢。”

    咣的一声张啸文脑门磕在地板上，一个鸡蛋大的包鼓了起來“陛下啊，陛下……庆馀堂上上下下都是皇上的忠臣啊，都是大清的忠臣啊……”张啸文都要急哭了。

    这时候皇帝身边大四喜、小四喜二人突然冲了上去，抓着张啸文就从地上拖了起來，反剪双手把他的脑袋凑到了陛下的身边。

    小皇帝用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森冷口气对他说道“屁，朕要的是对我的绝对忠诚，不是这个大清，也不是这个朝廷，更不是什么王爷中堂……你给我记住了，是对我……爱新觉罗.载淳，大清的同治皇帝一个人的忠诚……”

    “我问你能不能做到，还有胡雪岩能不能做到，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让胡雪岩离开來琉球见我，当然是在他对我绝对忠诚的前提下。”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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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4  繁忙的三月

    夜色中张啸文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军营，后面是送他的大小四喜两位太监，两条十两重的金锭塞到了太监的手里，张啸文总算是听到了一点内幕消息。

    原來小皇帝要培养自己的嫡系了，不是那种在朝廷上磕头喊假口号的忠臣，小皇帝要组建属于自己的班底，只效忠他一个人甚至都不会对朝廷和大清效忠。

    张啸文心脏就跟牛皮战鼓一样咣咣的巨响，恐惧和兴奋交织在了一起让他眼前一个劲的晕眩。

    商人天生喜欢政治但是也害怕政治，跟对一个大人物自然会飞黄腾达但是如果跟错了，那也是万劫不复啊。

    不过张啸文眼中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同治帝今年才11岁心思就如此的深沉，就能看懂朝局里面的种种隐秘，难道说真的是圣君再世。或者说就是肖丞相教导有方。

    “不行，我要马上回国，哪怕少做几十万两的买卖，也要亲口跟大掌柜汇报这个好消息。”张啸文怀里揣着皇上御笔所提的一行小字，那是送给胡雪岩的一份贵重大礼。

    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无兵不安、无世不兴。

    这是肖乐天曾经给小皇帝讲过的一段话，载淳封为自己执政的金科玉律，这段话已经有了万民平等的初步概念，对于小皇帝的洗脑教育已经初见成效。

    当张啸文看见无商不活那四个字之后，眼泪就跟淌海水一样的往下掉，他哭的象个孩子一样，他知道就凭这一句话胡雪岩就能把全族的性命都献给皇上。

    几千年來，可算有一名皇帝说句公道话了，商人总算等到他们的春天了。

    张啸文一路小跑回到分号里简单收拾了一下，趁着夜色登上了海船直奔上海而去。

    载淳所做的一切都瞒不过肖乐天的眼睛去，他也沒指望能瞒过去，张啸文刚走同治帝就命令二毛把前因后果去向师傅汇报了。

    肖乐天一听嘴角一翘“年轻就是好，脑子不迂腐不固执，这要是换一个被儒家彻底洗脑年龄大的皇帝，就算割给我半拉江山，我也不教他去……”

    “知道把社会分而化之去分析，去判断，知道抛弃虚面子追求实打实的里子，说明他已经开悟了，很好不用管他让他去干吧，等胡雪岩來琉球了，我也想见见他……”

    夜色已深，肖乐天却无心睡眠，烛光中如山一样的文件需要他一份份的批示，湿冷的海风从窗口吹入，苦涩的咖啡已经凉透了，可是肖乐天却早已忘记。

    ……

    琉球的冬天短暂的跟沒有一样，只不过有那么一两个月台风很少，早晚有些秋意罢了。一进入三月温暖潮湿的太平洋水汽团就带來了充沛的降雨。

    这段时间里琉球一切政务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新兵训练更加的深入了，就连小皇帝都参加了实弹打靶的训练，而四侍卫他们早就被送到蛇岛去野外生存了。

    海底电缆的铺设也很顺利，沿着琉球本岛一路北上，各种小岛实在是太多了，海底电缆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有一座海岛做基站。而且肖乐天下令从南北两头一起铺设，这更缩短了工期，估计六月份两艘布缆船就能在奄美大岛汇合，到时候日本的情报可就能瞬息而到了。

    令人愉悦的消息还有很多，三月初法国总算是传來了拿破仑三世的消息，肖乐天提出的谈判条件法国全盘接受，大溪地群岛换所有法军俘虏的活命，而对外则声称这座岛是肖乐天花钱买的。

    俘虏的几艘战舰也留下了，说时候拿破仑三世真沒脸让这几艘战舰回欧洲了，他受不了欧洲贵族圈里的冷嘲热讽。

    那霸港的海风中，肖乐天送走了骑士莫里哀，无数新军士兵在签字仪式上差点炸了营，当莫里哀这个刽子手和法军战俘们开始登船之时，岸边一片骚动石块垃圾漫天飞舞，莫里哀额都中了一颗卵石，鼓了一个大血包。

    在萧何信、司马云、罗火等将领的拼命弹压下，法国人最终还是平安的登船了，只不过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好。

    但是仪式后龙爷却瞧瞧的流出了一个绝密的消息，一下子就让愤怒的士兵们笑逐颜开了，原來肖乐天和龙爷他们秘密从东南亚运來一批妓女，而这些女人很不幸的都染上了花柳病。

    沒错，就是欧洲人送往全世界的花柳病。在亚洲，花柳病其实就是一种舶來品，这种原产于欧洲的病菌就是让那些远洋的水手们给带到全世界的。

    在中国只有明朝的医书曾经记载过这种病症，在明朝之前中国人是无比性福的，不用任何保护措施，你也不用有丝毫的害怕。

    今天阴损的肖乐天以其人之道换其人之身，你们欧洲人带到全世界的病毒，那就原封不动的送回给你。

    “欧洲不都传言莫里哀和法皇分桃断袖吗。最好让他也染上一身花柳病，这才是报应呢。”

    龙爷现在也控制着一部分情报组织，尤其是逃到南洋的那些南方绿林人士，更需要龙爷亲自组织指挥。

    由于有了肖乐天的承诺，龙爷拿着未來中华精武会的大旗开始拼命的招揽江湖大豪，这些流落异乡的海外华人一听说跟着龙爷敢将來居然能拿到官身，全都疯了。

    南洋各个帮会奉龙爷为大龙头，已经成为了肖乐天手中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龙爷下令要点得了花柳病的妓女，这要求虽然变态一点但是谁都不敢不听，才半个多月，三百多名土著母猴子就装船北上了。

    法国人的好色那是全球有名的，当然了他们自己称呼自己为浪漫，不过脱了裤子好色和浪漫之间也就沒有什么区别了。

    三百名南洋妓女，满足了数千俘虏的生理需求，也带走了他们送往全世界的小礼物，包括莫里哀骑士也不行中招了。

    当然了这种病还是有一段时间潜伏期的，等他们回到法国开始犯病，那就怪不到肖乐天的头上了。

    送走了倒霉的法国远征军，肖乐天又迎來了喜气洋洋的坂本龙马和高杉晋作，听着他们带來的好消息，肖乐天非但沒有笑反而紧锁眉头。

    “你说什么。这段时间幕府官员、武士还有忍者被你们大量的刺杀。新选组现在龟缩在城市里都不敢下乡了。”

    “德川庆喜把自己关在江户城中，每天就知道饮酒作乐。就知道在大奥里面玩女人。”

    肖乐天啪的一声猛拍桌子“中计了，你们已经中计了。幕府这是在麻痹你们，他们所预谋的就是要奇兵决胜，你们已经中麻药了。”

    “纳尼。”两位倒幕派的领袖一脸的不可思议“还请丞相明示。”

    肖乐天摇头叹息把之前新军推演出的各种可能又简单的重复了一遍，说到最后高杉晋作和坂本龙马满脑袋全是冷汗。

    “不行，我要马上回国去，我要去面见藩主。”高杉晋作扭头就要走，但是坂本龙马却拉住了他的衣服。

    “沒有用的，现在四藩家主已经狂热起來了，他们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如果你现在去泼凉水，他们甚至会解除你的指挥权……奇兵队沒有你的指挥还能有什么样的战斗力。”

    “那你说怎么办。”高杉晋作当然不会放弃指挥权，这并不是他留恋权位，而是他不放心让那些狂热的武士去指挥军队。日本现在的情况很特殊，完全跟清国走了两个极端。

    在清国，是冷静的人太多了而热血的人太少，但是在日本热血狂热的人却数不胜数，而能够冷静思考的智者却不多。

    高杉晋作和坂本龙马不敢自称是智者，但是他俩是日本少有的冷静者，如果沒有这一批人拼命拉着日本的国策走，恐怕不用等日俄战争之后，日本就会走进军阀政治。

    真实的历史也是这样，当伊藤博文这个日本维新时期所培养的，最后一名能震慑军人的文官，被刺死在哈尔滨之后，当山县有朋这个独揽军政的日本军阀始祖当政以后，日本的国运就已经向着深渊驶去，再也沒法回头了。

    肖乐天的观点很清楚，维新运动中所培养的这批有限的日本文官，也就是所谓的战略家，必须有一个保护一个，如果沒有文官政治來压制军人，那么日本必定会选择军国主义。

    如果肖乐天保护不了这些日本的精英文官们，让他们一个个的陨落，那么最后肖乐天除了直接派兵占领日本之外可就真沒有任何的选择了。

    但是武力直接控制日本是最后最后的不得以选择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

    “沉稳。你们难道忘记中国的古语了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才是大丈夫。如此急躁毛糙，还能成什么大事。”

    “幕府就算有动作也要到下半年了，你们现在自乱阵脚算怎么回事。太让我失望了……”

    肖乐天的呵斥吓的二人赶紧深深鞠躬道歉“哈伊……丞相教训的是，请丞相教我。”

    “现在我可沒时间，过一会会有客人來拜会，你俩先去跟野平太、兵太郎还有岛津大郎他们谈谈去吧，他们也算是你们日本武士中的先驱者了，去听听他们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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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5  江南财神

    让日本人吃点苦头沒坏处，这群过河拆桥的家伙才得到一场胜利就要翘尾巴了，几次暗示新军可以直接登陆日本，但是那四大藩主和倒幕的高级领袖们就是装听不懂。

    还是对外族不信任啊，肖乐天清楚在他们的心中，一直认为胜利的功劳只属于他们自己，新军给予的武器装备支持只不过起到极其微小的作用，再加上日本人对功劳有一种异乎寻常的贪婪，生怕别人分走一丝一毫，所以拒绝肖乐天的好意也就在所难免了。

    至于坂本龙马、高杉晋作这样的开明派在日本国内实在是太少太少了，而且这些人早早晚晚也会让自己人给折腾死。

    就在肖乐天会晤日本來客的时候，在海港最霸气的乐天洋行交易大厅里，范镰老掌柜遇到了闻名已久却未尝一见的同行，红顶商人胡雪岩。

    今年四十四岁的胡雪岩一身湖绸长衫，外套银狐坎肩，远远一看北地财神范掌柜赶紧快走几步拱手行礼。

    “后辈胡雪岩见过范老掌柜，祝老掌柜康健……”说完一摆手，身后的二掌柜张啸文大步流星的走了上來，双手捧着一根沉香为把、乌木为杆、镶金嵌玉的老龙头拐杖。

    “范老掌柜是我们商界的不老青松，小辈沒什么好礼物相送，一把沉香龙头拐不成敬意，”

    “客气了，雪岩客气了……”范掌柜足足的受了他一礼，结果拐杖试了试还别说真的挺趁手的。

    二人落座上茶，胡雪岩才抿了一小口就感觉不对味了，这茶叶很明显是去年的陈茶啊，虽然看叶片茶汤也算是明前的好茶了，但是陈了一年就是不如新茶有味道。

    这又不是发酵茶讲究个年头，绿茶喝的不就是个新鲜劲吗。

    范镰一看就知道胡雪岩在想什么“呵呵，雪岩是不是觉得这茶有点陈了。“

    “不敢不敢，老掌柜手上的宝贝后辈肯定是看不懂的，这茶一定有我不懂的门道……”

    “哈哈哈……什么狗屁的门道的，这就是陈茶，别说我待客不周，其实在琉球就连我的姑爷，东海肖丞相平日里喝的也是这样的茶……”

    “啊。丞相也喝这个茶。”胡雪岩一脸的不可思议，在他的心中，丞相远征欧罗巴、攻克京师最后还带走皇帝陛下，这样的实权宰相不敢说酒池肉林那样的享受，至少也不应该如此的寒酸喝陈茶啊。

    “你不用一脸不可思议，我那姑爷就是这样，给自己花钱都是能省就省，茶叶、美酒、美食什么的都不在乎，只要沒有坏还能用他都不会挑拣……”

    “但是一旦提到做大事，他是一分钱都不会省，就比如新军穿的军靴、武装带、军服等等，本來我采购的是15银币一套的中档货，可是让丞相一看居然还有20银币一套的高档货，结果就把我的计划丢一边去了……”

    “还有琉球的经济布局，很多厂子我都沒有听说过，过几天你有空去北面大海上看看，大清现在电报线还沒有动工，但是琉球已经开始铺设海底电缆了，那都是钱啊……”

    胡雪岩听的钦佩万分连连施礼“丞相布局不是我等能看透的，万万沒有想到丞相生活居然如此简朴，这次我來琉球带了一批新茶，希望能当面献给丞相，不知道能否有幸拜见丞相……”

    “哈哈，放心吧，我那姑爷沒有那么大的架子，他早就想见见你这位红顶商人了，要说纵横江南商界的传奇人物，谁不想亲眼看看呢……”

    南北两大财神聚首，沒撞出万千火花出來，相反的却温文尔雅如同多年老友重逢一样，谈天说地、谈古论今，直到最后张啸文带着太监小四喜匆匆而來，才打断了二人。

    “老掌柜，告罪告罪，贵人传唤，我得去了……”

    “慢走，慢走，回头我在丞相府摆酒给你接风，到时候我们再细谈……”

    胡雪岩乘着轿子沿街而上，他的心中惴惴不安，二掌柜带來的消息差点沒吓死他，陛下亲自传唤他岂敢不來。

    陛下究竟想要干什么。为什么会说出那么一番话还写了那一行字。几千年的士农工商分类岂是他能够推翻的。

    也许陛下只是想要一笔启动资金练兵，如果那样我究竟应该割多少肉呢。五百万两。一千万两。我的事业刚刚见抬头，江南的经济也刚刚开始恢复，如果陛下要太多了那以后的生意可就真的沒法做了。

    惴惴不安的胡雪岩在轿子里胡思乱想，这次他实在是乱了阵脚了，如果是朝廷里的大员张嘴找他要钱，他自然有各种各样的手腕去推脱或者借势，可是今天遇到了皇上张嘴找他要钱，他可就不知所措了。

    中国人几千年來对皇权的敬畏让他不敢对皇帝的要求有丝毫的拒绝，可是如果皇帝的要求自己办不到或者会元气大伤怎么办。胡雪岩这些日子已经愁白了头。

    突然轿子外面一阵密集的枪声惊醒了他，打开轿帘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來到一处军营的大门外，太监小四喜正在和哨兵交涉。

    靠着丞相给小皇帝发的特别通行证，一行人很快就进入了军营，不过轿子可抬不进去，胡雪岩只能低调的走进军营。

    胡雪岩也是去过湘军大营见过平叛长毛的大战役的，可是就算他见多识广，等走进军营后也被这里面的杀气震的不寒而栗。

    整个军营透露出來的气势只能用严整肃穆來形容，所有的东西都是整整齐齐的，操场上身穿统一军装的士兵正在站军姿，豆腐块一样的方阵横竖斜都是一条直线，一个个如同人性木偶一样一动不动。

    在军营东侧的山坡上，一百多士兵正在进行实弹射击训练，刚刚惊醒他的枪声就是从这里传來的。

    小皇帝载淳就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跟其他所有的新兵一样趴在泥地里，手里的毛瑟后坐力非常大，震的他整个身子都抖起來了。

    载淳还是年龄太小，力量无法控制住火枪，五发子弹脱靶一发剩下的四发也都离着红心十万八千里了，等教官下令起立集合后，载淳已经委屈的掉下了眼泪。

    岛津大郎沒有搭理载淳，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能四发中靶就已经很不错了，假以时日这个叫同福的孩子一定是一个好兵。

    “今天的实弹射击训练，你们做的很不错，为了奖励你们今天可以提前半个小时解散，准备去吃午饭吧……”

    新兵队伍解散了，这时候藏在角落里的胡雪岩才发现对面那个晒的黢黑的孩子正迎面向他走过來，脸上带着和年龄非常不相称的成熟。

    小四喜赶紧低声说道“这就是陛下，”胡雪岩惊的差点跳起來，但是旁边的二毛一把就堵住他的嘴了“噤声，现在陛下的身份是保密的，跟着我们走，去屋里面谈……”

    载淳从胡雪岩身边走过，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单人间，这是师傅给他为数不多的特权了。

    “臣胡雪岩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呜呜呜……”胡雪岩磕头请安，最后居然哭了出來。

    “嗯。胡爱卿这是何意。怎么就哭起來了。”

    “臣心疼啊，万万沒有想到陛下居然亲自和士兵一起训练，如果不是几位公公告知，在下都不敢认……呜呜呜，”

    同治帝今天的表现让胡雪岩诧异莫名，他怎么也想不到跟着肖乐天游学的陛下居然变成了这样。

    “呵呵，我和新军一起训练有什么奇怪的吗。非要坐在宝座上听朝臣们的叩拜，然后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正确了。何不食肉糜啊，我以前那里知道咱们这个大清已经千疮百孔了，两次和洋人的交手都失败了，败的一点都不委屈……”

    “师傅不止一次说过，商人永远是社会中眼光最超前的，怎么今天一点都不象啊，看來看去你跟那些文官儒生们也沒什么不一样的……”

    胡雪岩被小皇帝说了一个大红脸，他赶紧磕头认错“陛下是千古明君，微臣不过就是在野的一颗草芥，陛下教训的是……”

    “行了，别说假大虚空的漂亮话了，如果嘴上表忠心就能信，我大清这些年也就沒这么多的兵灾了，那些战场上的逃兵之前那个嘴里不会说漂亮话呢。”

    “在琉球这次军训，让朕彻底明白了，过去的一切都不可信，八旗不可信、绿营不可信、满人贵胄不可信、汉臣督抚也不可信……人人都是一肚皮的小心思，嘴上说一套背地里行一套，自家的利益高过一切，我这个皇帝也不过就是一名孤家寡人罢了，”

    “陛下……”屋子里的人都跪下來了，一个个低泣不已。

    “算了，我有不是责怪你们，我只是阐述朝廷的现状罢了……正因如此，朕才要振作起來，我要亲手打造属于我自己的力量……”

    “我要跟师傅学习，赤手空拳的打造出我的嫡系，我不依赖任何人，我更不相信什么大义名分塞给我的遗产……靠着祖宗的庇护执掌一国算什么本事。朕想要的就是改良这一国，让大清真正的中兴起來……”

    “胡爱卿，朕已经开始征召嫡系了，朕要带着他们一起摸爬滚打，从新兵营里走出來，我们也要在战场上用生命和鲜血拼出一个未來，总有一天我会拥有属于我自己的铁军，”

    “而这一切都需要金钱作为后盾，我只想问问你这位江南财神，愿不愿意跟朕做这样的大事业，只要你不负朕，朕就不会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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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  胡雪岩投靠

    中国的商人阶层，从古至今就是一个被压制的群体，在儒家传统的道德观里，商人不事生产只不过是把货物由东运到西，从南送到北结果就能换來锦衣玉食。

    粮食不是他们生产出來的，货物也是工匠们一手打造的，凭什么他们空手就赚几倍的利润呢。

    沒人愿意研究商人对人类历史所起到的积极作用，也沒人愿意研究货通天下究竟对民生有什么好处，反正在儒生的眼里商人都是一群骗子，就算偶尔出那么几个义商，也改变不了这个群体的整体面貌。

    面对整个社会对商人阶层的压制，商人们除了忍辱负重之外就是低头想办法融入儒家所推崇的价值体系里面去。

    你不是崇尚采菊东篱下悠悠见南山的田园风光吗，那我们就有样学样买地盖房子，当地主行了吧。

    你们文人不是觉得财富都是阿堵物吗，那我就挖地窖把金银都藏起來，就算死我也不让这些财富流动起來。

    你们不是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吗，那更好我也不让儿子学经商了，让他也去参加科考，甭管是不是那块料，大不了还有捐官这一条捷径呢。

    在中国，商人阶层已经彻底向官僚阶层妥协了，就连胡雪岩这样的叱咤风云的大商人，最后也是要依靠上湘军这个庞大的实体才能够生存发展。

    商人们的心中究竟有多少的苦水，真不足为外人道，所以今天看见皇帝陛下抛來的橄榄枝后胡雪岩顿时泪奔了。

    别说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哭哭啼啼的沒出息，要知道那是几千年君主集权最严重的清朝，几千年來百姓对皇权的敬畏大的不可想象。

    君权天授的思想已经深入人心，刚刚胡雪岩心中的那点小担忧此刻全被狂热情绪所取代，哪怕皇帝把他所有的财产都拿走，他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小皇帝还真是历练出來了，更或者就是因为他处在容易接受新鲜思想的年龄，他居然一眼就看出胡雪岩心中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认为朕就是想找你要钱，是不是觉得朕要杀鸡取卵，你错了，朕要的不是你把家财送上來，朕想要的是给你遮风挡雨，让你赚到大钱然后支持朕训练出一支铁军……”

    “看看丞相的新军是如何练出來的，还不是先立乐天洋行，用洋行的暴利才装备出的这支军队吗。”

    “爱卿啊，你要知道朕名义上是大清之主，可是我手上的权利少的可怜，沒有亲政之前我连调动几千两银子的权利都沒有……再说了，就算我未來亲政了，你就以为这天下的官员就会都听我的。”

    “你是江南财神，官场上的事情你看的应该比我清楚，很多朕看不见的肮脏龌龊，你们都能看的清楚，那些官员真的忠诚于朕吗，错了，他们忠诚的是银子是权利是那一个个的小团体。”

    载淳长叹一声“胡爱卿啊，多亏师傅把我从那个四方天里给救了出來，我到今天才知道我之前那十多年简直就是蹲监牢，我就是被谎言所拴着无法动弹。”

    “所以朕要自立了，你也看见了朕自己都走进训练营去亲自体会一下新式军队训练，朕要当一名可以上马治军，下马安民的开拓变革之主……”

    “朕的侍卫也走进训练营了，前些日子还得到了丞相的嘉奖，朕的太监正往四九城赶，朕的军官团已经开始向琉球集结，师傅教我从不藏私，师傅能带出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新军，我坐拥整个大清难道就练不出一支铁军吗。”

    “可是大军未动粮草先行，你胡雪岩是懂这个道理的，想來想去我也只能依靠你了……”

    载淳苦笑着说道“指望八旗和绿营，几场大战朕早就彻底失望了，指望那些汉臣儒生，他们只会让朕老死在紫禁城里学各种规矩……士农工商，市农工已经都指望不上了，现在朕只有借你们商人的力量……”

    胡雪岩已经听呆了，他激动的浑身颤抖了起來，同治帝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这就是要给自己一份大大的拥立之功啊。

    小皇帝是清朝所有皇帝中继承权最干净纯正的，他沒有哥哥和兄弟，他是咸丰皇帝唯一的儿子，这继承权正的不能再正了。

    大义名分谁都说不出什么來，面子已经牢牢的把握在皇帝的手中了，现在小皇帝要的就是里子，要的是真正的权利，这不就是天经地义的吗。

    “陛下。”胡雪岩一个头磕在地上“臣岂敢不用命，臣万死也要达成陛下的心愿。”

    载淳站起來伸手搀扶胡雪岩“好好好，你若不离，朕就不弃，朕绝对不是那种只会给属下出难題的君主，其实我已经给你制定了一个计划……”

    这时候大四喜和小四喜二人已经从食堂打來了饭，而且还给胡雪岩打了一份。

    “胡大人，您就凑合吃一顿吧，粗糙食物入不了您的法眼，但是这就是陛下每天吃的膳食了……”

    胡雪岩看着太监摆在桌子上的两个托盘，上面饭菜简陋的让他震惊“一支鸡腿，一个茶叶蛋，一勺子烧茄子，一小份菠萝古老肉，一份米饭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陛下您天天就吃这些东西。”

    载淳把胡雪岩那一份推了过去，然后喝了一口汤“可惜沒有酒，沒法招待你了，不过晚上老掌柜肯定要宴请你的，到时候就有美酒喝了……”

    “你的意思是嫌弃这些饭食简陋，你胡雪岩也是穷人家出身，你小时候天天能吃这些饭食，我以前在紫禁城沒见过民间疾苦，说几句何不食肉糜的话还有情可原，你胡雪岩放牛出身到现在居然瞧不起这样的饭食。”

    胡雪岩沒想到自己居然被十一岁的小皇帝给教训了，他汗出如浆“不是，臣的意思是这样的饭食对陛下來说实在是太简陋了，臣……心疼啊。”

    这句话一出口皇帝沒说什么，结果大小四喜两名太监哭了，以前伺候皇帝都是一百多道菜，最简陋的时候也得弄出18道菜來，满满的摆一桌子。

    可是今天，皇帝却跟大头兵们吃一样的饭菜，而且还不许剩饭，你可以少要但是绝对不能浪费，浪费过二两饭菜就要饿一顿饭再加十圈长跑。

    “陛下这日子过得苦啊……呜呜呜。”俩太监都哭了。

    小皇帝还真是大了，长身体时候的孩子本來就能吃，在加上天天高强度的运动，这时候咸菜米饭他都能吃出山珍海味的味道來。

    “雪岩啊，咱们大清说富也很富，说穷也很穷，连年征战百姓已经苦不堪言了，卖儿卖女之事也有的是，现在岂事铺张浪费的时候。”

    “朝廷里骄奢淫逸的大有人在，但是朕不做那样的人，一顿饭一百多道菜，好几百两银子，你知道哪些银子够武装多少新兵了吗。”

    “我告诉你，丞相武装一名新军，从军服到武器在加上零碎的装备，一共才二百枚鹰洋，我一顿饭就吃掉一名未來的新兵啊，你不心疼我心疼……”

    “一天就算吃掉两名新兵的装备，一年就是七百多名新兵的装备额，一个加强营就被朕给吃掉了……”

    这时候小皇帝情绪已经激动了起來“你知道吗，丞相远征欧罗巴，才带了三百人，只有三百人。”

    载淳的吼声震动了胡雪岩，他终于明白皇帝是來真的了，能说出这样内行话的皇帝，只能证明陛下是真的要振作起來了。

    “圣君啊，圣君……陛下能有此想，那是天下万民之福气啊，臣愿意破家供养陛下练兵……”胡雪岩激动的热泪满面。

    胡雪岩不相信小皇帝是在演戏，如果十一岁的孩子能有这样娴熟的演技，能作秀把自己给骗了，那么这样的皇帝更值得投靠了，未來陛下的事业大的难以想象啊。

    看看小皇帝吃糙米饭那么香甜的样子，胡雪岩知道这不可能是作秀，这一切都是皇帝的真心话。

    “爱卿啊，朕沒有什么可以帮你的，朕求了师傅好多次，最后丞相下令江南的银币兑换业务就承包给你了，以后乐天洋行只跟你一个人兑换银币……”

    “你也知道乐天洋行承包的鹰洋在市面上有多受欢迎，花纹精美、重量统一、坚固耐用，以后兑换银币的业务包给你的阜康钱庄，你可以从中抽走一成的钱息，这就是朕给你的生意启动资金……”

    “你要拿着这笔钱，给朕赚更多的钱，以后朕的事业有多大，那就要看你的本事有多强了……”

    不等胡雪岩千恩万谢，载淳又从怀里掏出一枚明黄的玉扳指出來“胡雪岩，这是高祖皇帝留下來的玉扳指，我今天赐给你，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它能救你一命……而且有了这件宝贝，就代表你是替朕办事……”

    “大清之内，除非你犯谋反罪和五逆大罪，否则任何人不得审讯你。”

    “皇上……”胡雪岩跪倒在地哽咽难忍，今天连着砸下來惊喜已经让他不知所措了，能够承销鹰洋在江南的汇兑权，这就已经是无本的大买卖了。

    现在居然连高祖的明黄扳指都赏赐给他了，这不就是免死金牌吗，商人何时有这样的政治地位了，有了皇权的庇护，我胡雪岩还怕什么。

    从这一天开始，胡雪岩成了同治帝最忠诚的门下走狗，成为了同治帝秘密小朝廷的一员。

    狡猾的爱新觉罗.载淳，就是要在别人看不见的隐秘之地，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文武班底，他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隐形小朝廷。

    总有一天，他会高举大义名分这面大旗，携着数万铁军回到紫禁城去，他要用自己的实力登上权利的宝座，他要用铁血大棒來改造这个沒落的王朝。

    “师傅能做到的事情，我载淳一样也能做到。”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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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  半残乱京师

    初春的北京城是慵懒的，倒春寒的冷风中虽有已有了一点点绿意，但是每年开春必到的沙尘天气又扼杀了这点春意。

    不事生产的八旗子弟们无所事事的在街上闲逛，在茶馆、酒馆里浪费着青春，很多十七八岁的孩子都已经沾染上八旗纨绔的臭毛病，拎着鸟笼子养大黄狗，过冬的蝈蝈听个响儿，茶馆里的高末來一碗，三五个人坐一起就开始吹牛吹半天。

    沒人觉得自己这是在浪费青春，因为所有的八旗子弟都是这么活着的，八旗爷们有几个会干活的，他们汉人愿意累成狗那是他们的事情，满人吃的是铁杆庄稼，旗人的身份就是千顷良田。

    “哎呀，那三哥，您吉祥……多罗六弟，您精神……哎呦那不是马群马家二爷吗，來來來这边一起做……”

    那三宝、多罗、马群这哥三个又在熟悉的茶馆里碰头了，一套标准的八旗请安礼节过后，一人一碗高末，又叫了三碗烂肉面当早餐。

    本來这是四九城里常见的场景，不过用在这三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身上，可就闲的不伦不类了。

    八旗里面的顽主，那都是上了年纪煮不熟敲不碎的铜豌豆，年龄大了升官无望，所有的精力也就放在玩上了，四九城里很多玩意就是这帮闲人给捧起來的。

    斗蛐蛐、八哥画眉、文玩核桃、小葫芦……熬鹰的、玩风筝的、画鼻烟壶的……可以说八旗这个阶层提供了不少后世人们喜闻乐道的小玩意。

    但是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也学大人泡茶馆，还起的这么早天刚亮一会就聚齐了，这可真少见。

    这么大的八旗孩子，不正是逛八大胡同的岁数吗，就算兜里沒两个钱，满四九城的半掩门子还少啊，那些兼职的娘们儿们，不都是爱俏吗，这群棒小伙随便丢个仨瓜俩枣的就能睡一宿，真沒钱了倒贴也不是不可以啊。

    年纪轻轻怎么就学那些老帮菜们暮气沉沉的，掌柜的看不明白，也懒得去问。

    高末茶、烂肉面，哥三个吃了一个稀里糊涂，茶馆里的人谁都不知道，这哥三个每天天不亮就上城墙跑几里地，然后练几趟功夫，还真是八旗里面难得的进取派。

    一碗面下肚，三人扯开了话匣子。

    “二位哥哥，听说恭亲王已经开始着手要练咱们满人的新军了，说是请的英国教练，到时候用的全都是洋枪洋炮，前儿个我四舅还陪着总理衙门的笔帖式去北郊看营地呢……”

    “得了吧，鬼子六练兵，就他那二把刀还能练出什么强兵出來，就连增大帅都说过洋人的兵不好练，这天下除了东海肖丞相之外，亚洲人谁能摸清楚新军是个什么道道……”

    “哎……提起东海的肖丞相，我这心里就上下不得安宁，要说佩服吧还真是佩服到家了，一个文人居然上马能带出一支铁军出來，打的洋人满地找牙，这岂不是天生的星宿下凡啊，”

    “可是在看看咱们满人在他手上吃的亏，我心里就说不出的堵得慌……广渠门人家几百人一个冲锋就拿下了，太和殿里阅兵，这是真不给咱们满人面子啊……”

    “兄弟说的沒错，还有满大街上半残的那些大爷们，我心里也真是不落忍……”

    所谓半残大爷，是年前新在四九城里流行起來的一个名词，都是跟着梅勒打仗回來的八旗溃兵，那可以说是四九城旗人武力的最后一点元气了。

    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双手裹着白布，家人一看全傻眼了，凡是活着回四九城的全都被砍掉了双手大拇指。

    整个京师一片哀嚎，旗人家家都在骂肖乐天缺德，可是这些战场的亲历者们，却三缄其口根本就不敢说肖乐天一个不字。

    “家里的你就别骂了，丢两个手指头算好的，你是沒见过那肖乐天降下的天火，把人烧成什么样了，火苗直接烧到骨头里都快把骨头烧化了……天上下大暴雨也浇不灭天火，队伍里有上年纪的，你猜怎么说的，”

    “人家说被这天火烧死的，魂灵都烧散了，根本就进不了六道轮回，死了都沒法投胎……我的祖宗啊，我能捡回这条命就已经不容易了，”

    很多女人惊的一身冷汗，这么一想丢了两个手指头也不算什么大事了，反正身上的大零件不还沒丢吗，晚上上炕一样能用就行。

    但是时间证明了肖乐天的阴毒，渐渐的四九城的伤兵们感觉出不对劲了，以前觉得大拇指沒啥用，丢两个手指头也不算大伤残。可是万万沒有想到，沒有大拇指的扶持很多动作就沒法做，剩下的四个手指头居然全都费了。

    沒法握住东西，也沒法夹住东西，小小的大拇指原來是配合其他手指工作的最重要器官，小手指丢了沒什么，这大拇指可是在是丢不得啊。

    丢了大拇指也就算是自废武功了，文武本事全白费，家里养着一个不像废人的废人，八旗人家里到处都是哭声。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四九城多了一群人，大家都叫他们半残大爷。这群大爷都是旗人身份，家里有铁杆庄稼可以吃，现在由于丢了手指头心气非常不好，这段时间顶数他们最爱惹事。

    一个个嘴里喊着自己是为了朝廷才残废的，朝廷就得给抚恤，一群群的人聚在内务府和总理衙门外哭情去，你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说两句重话就撞墙寻死，弄的朝廷苦不堪言。

    以前新军在城里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吓的跟老鼠一样缩在家里不敢出头，可是等新军退出北京城之后，这群老鼠开始串联闹事了。

    事实证明，当一个人对未來绝望之后，他的道德的水准就会跳水一样的往下掉，三五成群的这些半残大爷们，整天就知道找事，一个个无比泥腿无赖。

    吃饭喝酒不给钱，你敢追着要就望你柜台上磕死，走路你要多瞅他一眼冲上來就找你麻烦，四九城里突然流行起一句话。

    “你瞅啥……瞅你咋地……再瞅一次试试……试试就试试……”

    好好的一个四九城，本來让肖乐天治理的夜不闭户的京师，生生然这群半残大爷们给毁了。

    多罗他们哥三个长叹一声“是啊，我也心疼这些大爷们，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八旗一脉……可是这几个月他们闹的也太不像话了，朝廷也不说管一管……”

    就在这时候，事儿找上门來了，三人不知道就在角落里两名所谓的半残大爷正在那喝茶呢，刚刚掌柜的对他们三个兄弟使的眼色他们全都沒有看见。

    “小崽子，说什么呢，沒有我们在前面打打杀杀，你们还想在这喝茶吃面，爷我是为朝廷负的伤，为的还不是你们这群后辈有饭吃，敢在我背后说我们的坏话，你姥姥的……报上个名号出來……”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多罗他们这样的年轻人，那三宝一拍桌子“你少给我拿名号吓唬人，抬出我祖宗的名号我怕吓死你，我镶黄旗的你又是哪个旗的，”

    “三哥少跟他俩废话，文打官司武斗手，想干什么，小爷我接着呢……”

    那两个半残大爷冷笑一声“呵呵，还真有我们几份当年的影子，打你算我欺负你，乖乖的报个名号出來，我跟你们父母交涉去……”

    掌柜的见多识广是场面上的人，这时候赶紧过來劝架“诸位爷，小店经不起您们的一手指头，这顿算我的，都算我的，消消气……”

    掌柜的凑到那三宝的身边低声说道“三位小爷都消消气，您可别给家里找事，这群大爷都是一帮一派的，干出的事儿阴损无比，泼粪、下烂药……之前南城一家招惹了他们，回头小闺女就掉井里面去了……”

    “他们根本就不在乎王法了，都疯了朝廷也觉得亏欠了他们所以一直都睁一眼闭一眼，内务府、九门提督、顺天府也都懒得管……一管他们就聚集一起闹事要伤残的银子……”

    听着茶馆掌柜的话，三人怒从心头起“还有沒有王法了，你管天管地，还管我们说话吗，”

    “哎呦，王法……哈哈哈，皇上都不在紫禁城了，还要什么王法，小子不敢报家门了，刚刚的胆子呢，”

    “想要王法，等着皇帝回京再说吧，现在的四九城就是个沒王法的地方，你能奈我何，”

    就在这时候，茶馆外面传來一身不阴不阳的声音“谁这么大的胆子啊，皇上不在京师就沒有王法了，这是大不敬……”

    从茶馆门口走进來一群人，领头的正是三位年轻人家里的管家，身后是一帮带刀侍卫簇拥的太监。

    “少爷啊，这是來传旨的满顺公公，皇帝有旨意给三位少爷，快跪下接旨啊，”

    一句话吓的茶馆里所有人都跪下了，就连那两个半残废也跪下不动了，背后说两句狠话无所谓，但是当着贵人的面再胡说八道可就是自己找祸事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那三宝、多罗、马群，年幼却志远，位卑却忠君爱国……特传召赐带刀侍卫一职，立刻前往塘沽集合，护卫陛下左右……”

    圣旨不长，只有几十个字，当满顺念完之后整个茶馆里一片死寂。陛下居然在海外向国内传旨，陛下居然开始赏赐侍卫了。

    那两个半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低声说道“皇上亲政了吗，这就能赐侍卫，真的假的……”

    “大胆，居然敢质疑皇上的旨意，來人啊给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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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8  偷梁换柱

    满顺身后的都是同治帝特旨召集的侍卫，一部分是从大内直接调來的，一部分是刚刚从八旗各家里传召而來的。

    小皇帝要从四九城带走三百勇士，这个数量还是受到了肖乐天三百远征军的启发，少了感觉不够用，多了小皇帝还真养不起。

    皇帝要建立亲军了，这让很多年轻的八旗子弟热血沸腾，能入天子亲军总比入鬼子六组建的新军强，将來皇帝陛下亲政这些人妥妥的都是亲信啊。

    现在居然有人敢质疑陛下的圣旨，之前还说什么皇帝不在就沒有王法的鬼话，这群侍卫冲上去一通拳打脚踢，把两名半残给打的满地打滚。

    “哎呦，公公饶命，哎呦，我们也是朝廷的功臣，我们的手都是为朝廷卖命而残废的……朝廷一分银子的抚恤都沒有，还要抓我们下大狱吗，不服，我们不服……”

    呸……满顺一口唾沫吐在他俩的身上“十倍的兵力都打不赢新军，你们还好意思要抚恤，怪不得我刚回四九城就感觉城里气氛不对呢，听说龙须沟冒出很多吃白食的大爷，城里來拿衙门都不敢管，原來是你们这群窝囊废。”

    “來人啊，给我押到内务府大牢里面去，按诽谤皇上论罪。”

    几名侍卫拖走了哭号的半残大爷，整个大街上人人侧目。

    “三位小爷赶紧回家，只给你们两个时辰的告别时间，然后广渠门外集合……杂家把这些垃圾给你们料理了，也省的你们有后顾之忧，我还要去其他地方传旨，这就告辞了。”

    满顺推开三位小爷凑的赏赐银两，笑着说道“自从跟着陛下游学，这些臭毛病杂家已经全都忘了，这不是杂家装蒜，等你们亲眼见到陛下之后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

    看着满顺远去的背影，茶馆里的人都傻了，太监传旨居然不要银子了，太阳还是从东边出來的吗。

    那三宝、多罗、马群三人快步跑回自己的家，可是万万沒有想到，迎接他们却是家族里的一场非难。

    这次同治帝传召的侍卫都是八旗子弟中，庶出的还有排行老二老三不能继承家中爵位和财产的子弟。

    肖乐天曾经指点过小皇帝，只有那些强烈希望改变自己身份命运的人，才有拼命的动力，而那些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子弟们有吃有喝有钱花，他们所能贡献出來的忠诚只有嘴皮子。

    所以这次满顺召集的侍卫都是大家族里不得志的子弟，有点是庶出有的则是幼子，真正长房长子一个都不要。

    可是沒想到真的有人连圣旨都不在乎，那三宝、多罗、马群三人刚回到家就被父亲还有家中长辈给禁足了。

    “这几天你们就不要出门了，家族利益为重，这次侍卫的机会就让给你们哥哥吧……不要怪父亲偏心，你大哥身上袭着爵位呢，只要追随皇上几年，自然爵位会水涨船高的……”

    “回头你去账房领一千两银子，安享富贵就是你的命……”

    “父亲，可是圣旨上指名道姓要儿子去啊……”

    “混账，你懂什么，皇帝还沒亲政呢，回头我去求求王爷太后，还换不來一个名额，这机会给你了那就是浪费，还不下去。”

    从父亲书房出來的那三宝眼眶缀满了眼泪，而书房外的正方太太却冷眼盯着他淡淡的说道“三宝啊，回头额娘房里的石榴就赏赐给你了，那可是我娘家陪送來的绝色，你大哥要了好机会我都沒答应……瞧瞧你这委屈样的，让你享福都不会享。”

    那三宝恨不得一拳打碎面前的这张丑脸，石榴让他大哥都玩烂了，现在赏赐给自己，这破鞋，我不要，可是他沒法反抗家族强权，庶子的命运已经被家族控制起來了。

    “谢额娘，孩儿回去休息了……”

    同样的一幕在无数的家庭里上演，三百侍卫团足足有一多半都被换掉了，在广渠门外等候的新军连长田大炮仗，一看就不对劲了。

    田大炮仗带了三个班，三十人护送太监满顺，一路上满顺跟他说过这次召集侍卫的事情，满顺说了这次召集的都是有出息的青年才俊，可是眼前这一群货色是什么妖魔鬼怪。

    拎着笼子遛鸟的，明目张胆抽大烟的，还有的一群妓女夹杂在人群里你情我浓的给少爷羔子送行。

    “妈的，这就是精锐，还青年才俊，这是一群狗屁吗。”脾气火爆的田大炮仗当时就骂开了。

    三十名新军穿的都是便衣，经典的新军军装都藏在了马车里面，这群八旗大爷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还以为是赶大车的呢。

    “姥姥，你个贱种在骂谁，爷是正经镶蓝旗贵胄，你个该死的贱民敢骂我，爷我赏你一个脆的……”说完抽大烟的少爷羔子伸手就是一巴掌。

    田大炮仗杀的洋鬼子都有十好几个，这种人会在乎你一个大烟鬼，他抬手就攥住了大烟鬼的手腕子，当场杀猪一样的嚎叫声就响起來了。

    “啊，杀人了……手手手，我手腕要断了……奴才欺主了。”

    “我日你祖宗的，你说谁是奴才。”田大炮仗一把丢掉头顶的瓜皮小帽，假辫子滴溜溜的在半空中乱转。

    这群纨绔都是同气连枝的亲戚朋友，一看自己人吃亏了赶紧冲上去就要打架，一百多号人瞬间就把三十多号给包围了起來。

    “揍他，揍死他也不过一头驴钱……敢冲大爷我们动手，给我打……”现场一片混乱。

    当然了还有一百多冷静的八旗子弟，他们看着这群便装壮汉光秃秃的头顶，还有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已经猜个**不离十了，这群庶子、不得志的儿子们，满脸坏笑就往后退，他们一个提醒的人都沒有。

    田大炮仗抬脚就把面前的大烟鬼给踹到人堆里去了，他看着这一群冲上來的少爷羔子们，就跟看傻逼一样。

    “都不用动家伙，就用拳脚给我打……让他们涨涨记性，真是搞笑，天底下还有这么废物狂妄愚蠢的家伙……”

    三十名新军士兵以连长为刀锋，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雁形阵“杀。”一声惊天动地的吼生中，军阵如同热刀子切黄油一样，把一百多人潮给生生的顶了回去。

    沒错，三十人顶翻了一百人的冲锋，强悍的士兵都不用动手，就用身体往上冲撞，就把这群纨绔子弟一个个给撞倒了。

    田大炮仗更夸张，两条强壮的胳膊居然把对面的人给举起來然后再往人堆里面砸，一颗人肉炮弹就砸倒一片废物。

    “妈妈呀，这群奴才造反了，守城门的呢，还不來救大爷我……”

    “诛你们九族，爷我回家就派兵诛你们九族……”

    “呜呜呜……我的和田羊脂玉烟枪啊，怎么就让你们给踩碎了……”

    “我的百灵，我的心肝啊……”

    到处都是哭嚎闹叫，很快广渠门的守军就包围上來了，田大炮仗带着三十人干翻了一百多废物，心中实在是不爽“沒意思，打的真沒意思，跟大人欺负小孩一样。”

    城门守军端着长矛大刀片子，嘴里嚷嚷着逼了上來，可是勤务兵这时候已经从马车上把连长的军服给拿出來了，直接往脸上肩头一批，蓝色的军官服吓傻了在场所有的人。

    “肖乐天的新军……”一声吼吓的所有人倒退好几步，年前新军占领四九城给所有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那种恐惧无法形容。

    场面顿时僵持住了，那些八旗纨绔们看见新军之后，嘴里的恶心话再也说不出來了，年前他们一个个都是丞相治理下的顺民，谁都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造反。

    这时候太监满顺带着一群侍卫骑马冲了过來，一看这现场就疯了“怎么搞的，陛下请新军护卫咱们，怎么就打起來了。”

    等到田大炮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明白了，满顺气的鼻子都歪了“你们……你们简直大逆不道，陛下亲自点名的侍卫你们就敢瞒天过海。”

    “田连长，我授权你们带兵进京，把那些被扣住的侍卫一个个都救出來……”

    “如你所愿。”田大炮仗冲着三十多兄弟大吼一声“换军服……咱们进城。”

    当田大炮仗看见那三宝的时候，这名庶出的八旗子弟，已经喝的人事不省了，六名新军如狼似虎一般闯入他的家，把他的大哥丢在地上，然后把它从卧室里揪了出來。

    “狗日的，你们连皇上的命令都不听了，陛下要你当侍卫，你非但不干还在家里喝酒，你们忠的是那家的皇帝。”

    整个大宅门里已经疯了，那三宝的亲爹和正方额娘哆嗦着手呵斥道“还有沒有王法了，你们居然敢强闯官员之宅……你就不怕王法吗。”

    “操……王法，你们偷偷把圣旨要的孩子给换了，你们什么时候想过王法，欺君之罪是跑不掉了，你们不就是欺负陛下沒亲政吗。”

    “哈哈哈……你们等着吧，我会把你们的所作所为全汇报给皇上，你们等着吧……”

    田大炮仗拖着那三宝就离开了大宅门，这样的情形在四九城中到处都在上演。

    知道天色渐黑，紫禁城中恭亲王的身影才神色匆匆的出现，直奔慈禧的居所而去，他们现在已经看不透小皇帝的套路了。

    在鬼子六和慈禧的眼中，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应该全是肖乐天的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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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9  两个疯女人

    “都说句话啊。天子脚下，首善之地，肖乐天的新军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出入贵胄内室就跟自己家一样，还有沒有王法……”慈禧阴沉着脸一幅欲求不满的样子。

    对面就是恭亲王和醇亲王这两位满清贵胄，慈禧的铁班底。慈安和肖乐天的联手反击对慈禧的打击实在是致命的，京师的嫡系被一扫而空，尤其是军方嫡系基本上全都成了光杆司令。

    本指望着鬼子六拉起一支西式军队为己所用，但是西式军队不是那么好组建的，光是选择哪一国的训练模式都成了老大难。

    英、法、美、俄都抛來了橄榄枝，一个个拼命的宣传自家军队的优势，甚至一个个向朝廷施加了外交压力，大有不答应就翻脸的架势。

    不仅如此，全国筹饷也遇到了问題，江南半壁江山的油水已经被湘军抽干了，北方闹长毛也抽不出钱來，至于西北现在回部隐隐作乱，再加上新疆一地阿古柏的叛乱更是一分银两都支援不上來。

    而北方的关外和蒙古向來都是朝廷不征税之地，从來都是从内陆汉人身上抽血反哺他们，还从來沒听过他们给朝廷上缴钱粮。

    为今之计也就云贵川还算稍好一些，沒有被战火所摧残但是那片穷山沟除了四川盆地有点产出之外，其他地方刮地三尺也凑不出多少银子來。

    鬼子六这个年过的悲催无比，慈禧躲在紫禁城中当缩头乌龟了，外面的压力也就都到了他的身上，组建新军不容易，又加上京师里战败的半残大爷闹事，八旗内部还都一个个不服不忿。

    好不容易熬过这个年，结果一开春游学的小皇帝又起幺蛾子了，他还要组建天子亲军，这不是捣乱吗。

    今天新军入城挨家挨户强抢各家公子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四九城，握着皇帝圣旨的新军谁的面子都不给，哪怕对面是公侯子爵也嗤之以鼻，按照圣旨上的名单他们一家接着一家的抢。

    那些冒名顶替的家族继承人们，被新军好一顿臭揍，满大街都是哭着鼻子往家跑的少爷羔子，惹的四九城的闲汉哄堂大笑。

    “王法。太后啊，今天这件事恐怕咱们还真沒法说什么，肖乐天的新军毕竟是拿着皇上圣旨來的啊，臣弟毫无办法……”

    “沒有办法。哀家这里投诉的折子都成山了，你身为亲王居然告诉我沒有办法。鬼子六你有种再说一遍……”

    慈禧已经彻底的变态了，宫变彻底失败自己的势力被慈安一扫而空，儿子也被肖乐天代州了，现在就连两个小叔子都开始不听使唤了。

    尤其你奕?，该死的爬在哀家身上爽的时候，你是怎么向我保证的，不是说一定护着我们娘俩享万世太平吗。

    奕?感受到了慈禧的愤怒，可是他只能拱手说道“皇上虽然是臣的侄子，但他也是大清的皇帝，上下尊卑子啊面前摆着，我能怎么办。驱逐新军，还是驱逐满顺呢。“

    “皇帝还沒有亲政，你要记住这一点，大清现在是垂帘听政的时代，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能做出什么决定。我就不行驱逐这三十多名新军，他肖乐天还能再攻陷一次京师。”

    慈禧真的是疯了，她五官已经狰狞扭曲的无比丑陋，奕?和奕譞相互对视苦笑着暗自叹息。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权倾朝野的西太后。现在煤山上那个想明白的女人才是大清的实力派，拥有了湘军和新军两大奥援，慈安的权势已经滔天。

    奕?长叹一声“陛下是沒有亲政但是他也是大清的皇帝，这架不住有的人愿意听皇帝的命令啊。在那些人的眼里，现在的皇帝就算沒经过那个亲政的仪式，他们也愿意听从命令……”

    “陛下要练天子亲军，太后您就让他练去，反正也沒找朝廷要钱粮，您担心什么呢……”

    还沒等奕?说完慈禧突然暴跳如雷“我担心什么。那是我身子上掉下的肉，我的孩子要练亲军了，我这个当额娘的难道袖手旁观。你去给我想办法去，去筹集钱粮去……”

    养心殿内响起慈禧发疯一样的吼声，不一会两位王爷就抱头鼠窜而出。

    站在甬道边，醇亲王奕譞心有余悸的说道“哥哥啊，慈禧这是要疯不成。怎么前言不搭后语啊。刚开始还说要为那些别抢走儿子的贵胄们出头呢，怎么到最后又变成给陛下要钱粮了。她到底想干什么……”

    “走走走，别管她了，一个丢了儿子的老女人，不疯等什么呢。我回头给筹集个二三十万两银子就算了，别跟疯子较劲……”

    两位王爷长叹一声离开了后宫。

    与此同时在景山之上，被修缮一新的绮望楼里，红烛摇曳一对男女正喘息着抱在一起。红木床榻挂着纱帘，慈安依偎在福庆的怀里，手指正不停的画着圆圈。

    “好人啊，你刚刚弄疼我了，才半个月沒见你就憋不住了，下次哀家许你出去偷吃几次，回头我挑几名有姿色的宫女赏赐给你……”

    “你真是个妖精，我天天忙的脚不沾地，哪还有精气神偷吃啊。美国公司的合约已经签订好了，最多两个月电报线就要送到咱们大清了，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

    庆三爷披上衣服走下床榻，推开绮望楼的窗户，居高临下望着灯火阑珊的四九城，长叹一声“哎，咱们这大清到底怎么了。陛下招一批亲军都能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來，这些权贵们胆子怎么这么大。就连皇帝的圣旨都敢不听，说换人就换人。国朝这是怎么了……”

    慈安靠在枕头上冷冷的说道“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欺负皇帝年龄小吗，在他们的眼里只要把事情弄成法不责众，就算皇帝再强势他们也无所谓，更何况小皇帝才十一岁……对了，你说说陛下弄的这个亲军到底靠谱不靠谱。”

    “我看沒问題，肖乐天练兵之法如果真的能传授给陛下，别说三百亲军了，哪怕三千也能练的出來，我在塘沽时候曾经接触过这些士兵，简直精锐的让人难以想象。”

    “哦。这么说陛下所作所为是得到了肖乐天的支持的。那就好，回头我让周道英送五十万两银子过去，练兵不花钱怎么能行……”

    庆三爷走过去温柔的抱住了慈安“现在我才知道，真正在乎大清江山的只有你，你的心里装的才是万里山河……”说话间三爷的大手就抓住了慈安胸前的江山，东太后嗯的一声再一次迷醉过去了。

    绮望楼外是周道英带着慈安最忠诚的御林军在守卫，听着楼内百转千折的喘息声，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在景山宫苑的周围，灯火通明的宫门出，无数建筑物料正源源不断的往景山和北海之间输送，这是朝廷答应东太后的宏大工程，整个景山北海修缮工程就连乐天洋行都投入了大量的资金。

    北海和景山此刻已经连成了一体，老旧的宫殿得到了修缮，全新的建筑拔地而起，南洋运來的金丝楠木、红木还有关外百年的红松，大块大块的汉白玉和青石……数不清的物料汇集而來，支持这项大工程的背后是数不尽的资金，朝廷上下正用这样的方式向太后表达忠诚。

    与之相对比的是紫禁城的暮气沉沉，慈禧在老旧的宫殿里，也不知道怎样的去谩骂这位姐姐，可是她无能为力，因为她是失败者。

    事实证明中国从來都不缺钱，当年李自成入北京，国库内的金银不过二十万两，但是抄大臣的家最后居然抄出了七千万两。

    而满清贵胄们两百年的敛财速度一点都不比当年的大明权贵们慢，当东太后修缮北海的大工程动工之后，有心人的报效银两就已经累积到了五百万两。

    这根本就不算多，年前肖乐天改造龙须沟为商业街，把无数地皮打折卖给这些权贵之时，三天之内龙须沟工程就汇集了两千五百万两购房款，可见房地产行业自古都是暴利的行业。

    八旗群体是如此的富贵，但是朝廷却如此的贫弱，恭亲王想要练一支西式的军队，才二百多万两的预算国库就已经捉襟见肘了。

    在满人的眼里，向东太后报效银两，那是表忠心以后是可以回报官位的，最不济也能保家族的平安。

    而龙须沟让肖乐天改造的已经成为最高档的商业街，傻子都能看出未來的经济利益，落在手里几套那就是万年的产业。

    至于朝廷练西式军队，这些八旗大爷们肯定是支持的，举双手也要支持啊。大清不就是吃的西洋人的苦头吗。但是你要让我掏钱，那肯定就两个字，沒有。

    想练军队找国库要钱去啊，国库沒钱找汉人再收税不就行了，反正那群汉人一群群的都跟蚂蚁一样，一天不干活都难受。

    这就是大清朝的现状，庆三爷每每想到这里都心如刀绞，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凭自己的力量依托工业特区给朝廷打造一个可以源源不断生财的聚宝盆。

    “国将不国啊。连满人自己都不在乎这个国家了，那么还指望谁來爱这个国家呢。满人自己都放弃了这个国家，那么还想指望国家在乎你们吗。”

    爱新觉罗载淳，站在窗前遥望北京城的方向，嘴里一直重复着师傅所说的那句话，就如千斤的巨石一样压在了心头。

    心净大乱谈：好几天都沒有出來聊两句了，大家有沒有忘记我。呵呵，可能很多人都是只看书，不看作者是谁的。

    但是心净还是要不害臊的跳出來宣传几句，《大清隐龙》不是心净唯一的书，心净还有一本科幻风的《星际猎国》也很好看，二百多万字的完本书，在等更的时候看一看还是很不错的选择的，欢迎來17k看星际猎国的正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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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0  天子亲军之怒

    田大炮仗已经快疯了，这次任务是他所经历过所有任务中最恶心的一次了，他想不明白堂堂大清皇帝下的圣旨，居然就有人明目张胆的抗旨不尊。

    圣旨上写的是那多宝，也就是那家的庶出老三，可是他爹那个老王八就是不同意，还把那多宝给锁在后院里了，就让他大哥去顶替。

    丫的当我田大爷不识字吗，老子在新军识字班了已经认识两千个常用字了，别以为爷是傻子。

    还有内宅那些个泼妇，居然敢挠自己，要不是看她们都是女人田大炮仗早就动手了。

    “我们是功勋之后，就连皇上都对我们都礼敬有加，换上大儿子那是我们对皇上的一片忠心，此心可对日月……家里的给我上去打。”

    那多宝他爹一看新军不打女人，就以为抓住了软肋，逼着自己后宅一群泼妇就冲上去了，反正满人女子生性破烂，也沒有小脚战斗力非常之高。

    今天田大炮仗算是明白满人内部的混账了，嘴上一个个说着忠军报国，但是圣旨下來了他们一个个全都有条件的执行，心里考虑的还是自家的小算盘。

    “妈的，幸亏载淳那小子让丞相给救出來了，这要是一直养在紫禁城里面，天天守着这些个王八蛋，以后非得架空了不可……恩，丞相那个新名词叫什么來着，对对对，就是执行力，一个当官的别看他位置有多高，要是沒有执行力那也是个傀儡……”

    田大炮仗在一群女人的围攻中顿悟了，他居然明白了肖乐天的小盘算，原來丞相就要里子不要面子啊，就要执行力不要高帽子，攥在手里的才是真的，撒在外面的就算名义上是你的也不是你的。

    被关在后宅的那三宝一看新军來解救自己了，兴奋的马尿都流出來了，可是一看自己的众位额娘疯狂的进攻，他也來气了这小子一个劲的冲他大哥使眼色。

    “长官啊，别跟女人动手啊，软肋在那边呢。”那三宝心里急但是嘴里真不敢说话。

    田大炮仗那也是远征过欧洲的灵透人，目光和那三宝一对视离开就全都明白了，他对着兄弟大吼一声“好好好，你们说这个男人就是那三宝，很好，那我就要了，按照新军的规矩，新兵入营先打三百杀威棒……”

    两名战士冲过去一把抓住那家老大，一脚就给踹在花园里了，回头左右看看直接拆了一根门栓，照着那家老大的屁股就打开了。

    “啊。你们打我干什么……救命啊，额娘救我。”

    “啊哈哈哈……臭小子，让你知道知道新军是个什么地方，军规大如天，给我揍。”田大炮仗可算是找到敌人的软肋了。

    那家人都疯了，老头子跳脚的骂街“我儿子是皇上的侍卫，你们凭什么打人，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现在陛下也在新军训练营里晒太阳，走正步呢，连陛下都沒有特权了，你以为你儿子是什么东西，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我提您教训教训……”

    那些女人更疯狂了，她们扑上去撕扯田连长，但是大炮仗一声吼吓得她们都不敢动手了“丫的，我看谁跟再动手，打老子一下，我就揍他十棍子。“

    一声爆喝所有女人都吓傻了，正方太太看着亲儿子受苦最后哇的一声坐在地上撒泼一样的乱蹬腿。

    “给你。我们给你。去吧那老三放出來，我们那家就算沒有你了……”

    那三宝终于出來了，他擦着眼泪问道“长官，难道陛下真的跟士兵一起训练，陛下受苦了啊……”

    “滚到队伍里去，沒出息的东西还流马尿。等到新军里看我怎么收拾你，丫的给老子添乱，瞅瞅我让女人挠的，回头交令去还得让别人笑话死……”

    那家屈服了，交出了皇帝要的人，不过那家老头最后还是偷偷给三儿子怀里塞了三千两的银票，偷偷说道。

    “三小子啊，别怪爹爹，爹爹也是为了家族更上一层楼啊。不过既然陛下铁了心要你，你就好好干，学学祖宗真刀真枪拼出个前程來。”说完老头还抹了一把眼泪。

    那三宝心都碎了，十多年來的怨气此刻烟消云散，父子血脉想通心还是近啊。

    有了在那家的经验，后面的任务就好办多了，你不是撒泼耍赖不给人吗，好办，三百杀威棒往死里打，只要敢下狠手就沒有屈服的家庭。

    到后來田大炮仗身后汇集的人已经越來越多了，他不知道从那家抢來一匹高头大马，在长街上开始巡视这三百新兵，黑暗中无数人在窥探着他。

    火把光芒在长街上跳动，田大炮仗战马在人群面前左右驰骋“记住老子的样子，我叫田老大，新军里都叫我田大炮仗……我可沒那么多好心给你，从现在军训就已经开始了。”

    “别不服气，我田大炮仗虽然只是一个连长，手下就120号人，但是老子我就是欧罗巴远征军的一员，萨多瓦战役有我一份大大的功劳……在普鲁士王宫里，王储都给我敬酒，你们他妈的有什么不服气的……”

    “少给我摆什么旗人的谱，战场上只看军功。老子刺刀上洋鬼子冤魂不下十个，你们呢，见到洋人除了逃跑还会什么，”

    田大炮仗的骂声让在场所有青年才俊脸色通红，一个个敢怒不敢言因为连长说的话沒法辩驳，都是事实。

    田大炮仗话锋一转“还好你们满人有一个好皇上啊。你们知道陛下现在在琉球吃了多少苦吗，陛下跟大头兵一样在烈日下进行军训，每天汗水都在军服上结下了盐碱……可是你们呢，就知道吃喝玩乐，一群纨绔懒骨头……”

    “听着，从现在开始都给我跑起來，给我霸气一点，想当新军就学学我的做派，跟上我战马速度的，就留下，跟不上的就给我滚蛋，而且回头我还要跟陛下说你们都是一群软蛋……”

    “现在听我命令，把最后那些不尊圣旨的家族给我攻破，你们是天子亲军，维护的是天子的尊严，现在有人不尊圣旨了，你们说怎么办，”

    “杀。杀。杀。”长街上顿时杀声一片。

    黑暗中窥伺的各方探子吓得白毛汗都出來，四九城的人终于明白肖乐天是什么东西了，这就是趋势一群魔鬼的大魔头啊，一个小小连长都敢在四九城横着走。

    而且肖乐天还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只要年轻人到他的麾下，一个个就全变成疯子了。

    这回可不用三十名新军动手了，两百多天子亲军成了一群疯子，他们冲击每一所不尊圣旨的家族，巨大的树干成了攻城锤，把人家大门都给撞烂了。

    “多罗，多罗……哥哥们救你來了，我看谁敢不尊圣旨，天子之令谁敢不遵从。抗旨不尊者杀无赦……”

    熊熊火把光芒中，天子亲军乳虎初啼，喊杀声惊天动地，可是就这么闹九门提督和顺天府就是不敢管。

    无他，满顺已经带着圣旨见恭亲王和醇亲王了，态度严厉的说道“如果陛下连调集三百人的圣旨都沒人听了，那么陛下就会向万国求援，向天底下所有的君王求援，就说大清已经谋反了，已经准备颠覆王权了，你们可以试试。”

    两位王爷茶碗都摔了，他们那见过这样的威胁啊，别说万国求援了，就琉球的新军再來一次也惹不起啊，最后只能当缩头乌龟任由这群孩子闹去了，反正他们也捏住道理了。

    火把人潮冲开一间间的深宅大院，田大炮仗跟三十名新军此刻成了安民的宣传员。

    “乡亲们，我们是新军，不饶民的新军，这次也不会扰民的……这些大家族太不像话了，居然抗旨不尊，皇帝招兵他们居然敢偷梁换柱，你们说可气不可气，”

    “天子亲军这是维护陛下的尊严，大家不要怕啊。”

    这下百姓们算是放心了“哦。原來如此，他们这是欺负皇帝年龄下啊，活该。”

    行动中还有点小插曲，胡同深处突然钻出十好几个带着红袖箍的大妈，把田大炮仗给包围了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长官啊，我们都是丞相任命的红袖箍，一直都管理胡同里的卫生，可是你们一走我们就被解散了，谁也不给百米了，也沒人说我们好了……您瞅瞅，原本干净的一尘不染的大街让他们给糟践成什么样了，”

    “长官啊，丞相什么时候回來啊，要不让皇上给下一道旨意吧，我们愿意白米减半，只要让我们接着干，我们甚至不要白米也行……”

    “呜呜，京师米价又打滚的翻上去了，我们就过了那么几个月好日子啊。长官一定要把我们的话带回去啊……”

    田大炮仗让女人哭的心烦“娘的，这算什么事情啊。大清连这点米粮都要克扣吗，丞相的命令这就沒人听了不成，这些政令当初可都有太后和皇帝盖章的，这就不管用了，”

    田老大说的沒有错，当初肖乐天就留了一手，在四九城所有政令，都是他起草然后让太后皇帝用印的，在法律程序上一点过错都沒有。

    现在丞相和皇帝刚走，这些律条就作废了，田大炮仗紧急集合三百天子亲军，把这件事一说，顿时群情激奋。

    “啊，原來去年所有政令都有陛下和太后的点头啊。我们都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也不能让他们这么胡搞……看看陛下、丞相走了之后，四九城乱成什么样子了。”

    “我们去总理衙门找王爷去，让他给我们解释解释……”

    深夜中，这群愤青发出了震动全城的吼声，三百人在田大炮仗的带领下，脑子一热就去围攻总理事务衙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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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1  兵围总理衙门

    总理事务衙门在紫禁城东面。紧挨着灯市口。原为大学士赛尚阿的宅邸。同治二年扩建为总理事务衙门。一直都由恭亲王奕所统领。

    清朝朝堂权利中心最早在上书房。雍正后改为军机处。等到洋人炸开国门后就逐渐转移到了总理事务衙门。

    所以说这些愤怒的天子亲军想要讨个公道也就只能來这里了。紫禁城里已经沒有皇上了。两宫太后藏在深宫不管这街面上的闲事。想要问个公道找奕最合适。

    这时候的奕、奕譞还有太监满顺正坐在后堂喝茶聊天呢。听过了满顺火药味满满的威胁。两位王爷算是蔫了。也就任由这群孩子闹去了。

    “满顺公公……您伺候陛下游学辛苦了……但是本王很是疑惑。陛下怎么会想到万国求援的。该不会是您诓骗我吧……”九门提督。醇亲王奕譞迷惑的问道。

    出过洋见过时间的满顺现在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肖乐天对载淳教导的时候。大多数都不避讳他们。所以满顺现在也是学了不少西洋的新鲜事物。

    “王爷您这可就错了。各国出兵干预那还真是欧罗巴的传统。当年法国大革命时候。法皇被暴民所杀。欧洲各国就是因为出兵晚了一点而懊悔不已。当时驻守法国王宫的军队还是瑞士的雇佣军……”

    “欧洲那个地方纯粹就是一群亲戚之国相互帮衬又相互争斗。就跟春秋战国一样。说亲戚都能攀上亲戚。说敌人呢还谁跟谁都打过仗……”

    “二位王爷都是搞洋务的。这道理其实知道的比我这个阉人多得多了。英法美俄都跟咱大清签订了条约。虽然又是割地又是赔钱的。但是条约约束的也是双方……他们洋人签了条约。自然也就是承认了咱们大清的合法性……”

    “沒错。丞相说的就是这个合法性。咱们叫大义名分。所以说啊陛下这个皇帝乃是全世界都承认的君王。如果有人胆敢造反。陛下只要开口向万国求援。那他们还真沒有推脱的借口。再说了咱们不还给钱不是……”

    满顺跟着小皇帝游学天下。 这身份已经打上了皇帝的烙印。他就是同治的嫡系。所以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小皇帝的忠诚。

    恭亲王。醇亲王你们最好招子亮点。小皇帝别看年龄小但是身份那是万国所承认的。不在北京这几年里。您二位最好别动歪心思。

    就在三人尴尬的喝茶沉默之时。突然南面大街上传來一阵阵的嘈杂。好像有很多人在深夜里嚎叫一样。

    门外腾腾腾跑來一名侍卫。他跪在地上气喘吁吁的说道“王爷。不好了。接应侍卫的新军军官。带着三百天子亲军。向咱们总理衙门杀过來了……”

    “什么。”咣当一声两位王爷撞翻了桌子。 就连满顺也吓白了脸。

    “满顺。这是怎么回事。本王已经允许他们带走侍卫了。也包容他们深夜在京师穿行了。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

    满顺赶紧擦汗“一定是出什么差头了。是不是那家贵胄死活不遵圣旨。惹恼了这些兵大爷啊。我去看看。我这就去看看……”说完就往外跑。

    这是由总理衙门门口已经成了火把的海洋。三百八旗纨绔们堵在大门口骂开來“鬼子六你滚出來。你为什么擅改陛下的圣旨。丞相的京师卫生令。是陛下用过宝的。你凭什么废除。”

    “鬼子六……滚出來……鬼子六……滚出來。”

    满顺从角门里一抬头。就看见这群大爷已经把门口的士兵给揍的找不着被了。那些八旗大头兵们。一看面前都是熟人。全是贵胄家的二公子、三公子。都是得罪不起的人啊。

    “诸位爷。可怜可怜小的们。都是混饭吃。跟我们沒关系啊……”说完红缨枪往地上一丢。爱谁谁了。

    陷入群体意识中的人是沒有理智可言的。尤其是一群平均年龄只有十八岁的孩子。只要给他们一个闹事的名分。他们就能把天给捅破了。

    在整场事件中田大炮仗起到了推波助澜的决定性作用。他从一开始抢夺亲兵的行动。很快就喊出了维护皇上尊严这条非常唬人的口号。

    “皇帝虽然沒有亲政。但他也是全世界承认的大清皇帝……现在咱们都看见了。陛下召集三百侍卫都沒人听了。一条京师卫生法令都沒人遵守了。试问陛下的尊严何在。大清还有法统吗……”

    “我一个琉球汉人都看不过去了。你们这群世代受恩深重的八旗子弟都不露头吗。怪不得你们一次次的打败仗呢。原來你们自己就是一盘散沙啊。”

    田大炮仗的挑拨离间让这群年轻人更愤怒了。一个琉球汉人居然敢如此轻视满人。可是人家说的话无法分辨。活生生的事实摆在面前。你怎么解释。

    怒火总得有一个发泄口。 想來想去口碑最不好的恭亲王就成了替罪羊。谁让你是京师最红的王爷呢。那么你就得來背这个黑锅。

    满顺冲回大厅擦着脑门的汗水质问二位王爷“京师卫生条令那是陛下和太后都用过宝的。你们怎么就敢给停了。至于吗。至于吗。一年能给那些红袖箍分多少米粮啊。五百两银子够了吧。朝廷真缺那么点钱吗。”

    “现在外面三百人都是满人贵胄后代。二位王爷您说怎么办。您是打啊还是骂啊。要不您调兵……”

    听着满顺的讽刺。两位王爷臊的就差钻耗子洞了“怎么弄的。我什么时候废除过。那点小钱朝廷何至于啊……”奕着急辩解。

    这时候醇亲王奕譞开口了“不用问。就是顺天府那群人干的。我管着九门提督衙门。那些龌龊官的嘴脸我太清楚了。欺负一群女人什么都不懂呗……该死的。这几百两银子也贪吗。”

    奕譞说的沒错。整个四九城新军选出來的红袖箍总共就四五百人。那时候的京师可沒有后世北京规模大。几百老娘们已经可以覆盖全城了。

    每个月也不发银钱。就是给点白米。多少也都无所谓了。这点小钱顺天府居然都给黑了。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怎么办。二位王爷总得给个说法啊。再闹下去东交民巷的洋大人可就要看笑话了。”

    这句话算是点到朝廷的死穴了。恭亲王长叹一声“我去见见他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衙门的大门打开了。外面鼓噪的孩子们看见了两位王爷的身影。还有陛下身边的大太监满顺。

    “尔等都是国朝功勋之后。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写折子给我陈情啊。半夜鼓噪难道是要造反不成。”

    人群一片沉静。随后满脸通红的那三宝走了出來向王爷行礼“王爷教训的是。但是在下天明就要离开京师远渡重洋去见陛下了。您总得让我们给陛下有个交代吧。”

    “难道让我们直接对陛下说。您年前所有的圣旨全都泡汤了。 四九城沒人听您的。王爷啊。皇权不是儿戏。大清难道就沒有规矩了。”

    “对。大清难道连点规矩都沒有了。一年几百两纹银的注意。皇上都不能做主吗。请王爷给远在海外的陛下一个交代。皇帝的圣旨究竟还有沒有用。”

    奕用眼睛狠狠的剜了那三宝一眼“陛下还未亲政按理说圣旨是无效的……但是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本王很清楚。你们的陈情我已经知道了。年前陛下所下所有旨意本王保证全都恢复。绝对不会让游学的陛下失望的。明日一早京师卫生条令再次生效……”

    “谢王爷。”三班亲军集体高呼行礼。

    “散了。散了。都散了吧……”在两位王爷和满顺公公的催促下三百亲军终于喜笑颜开排队离开的总理衙门。向广渠门外走去。

    黑暗中两位王爷铁青着脸沒有说话。他们心中一股浓浓的恨意。同治帝才十一岁就已经被肖乐天教的想要把持权利了。而且这阴招來的够狠啊。你如果不答应那么你就是抗旨不尊。这么点小事都不给皇帝面子。也说不过去。

    但是你只要低头了一次。就会有下一次。就好比西方的谚语一样。沙尘暴中骆驼的脑袋进入帐篷。不一会身子肯定也会进來的。

    “载淳的心已经野了。我之前以为肖乐天就是闹着玩。他一个汉人怎么会用心教导载淳真东西呢。可是现在看來。肖乐天教的还真是干货啊。”

    “就是。如果按照肖乐天的计划。让载淳和西方各国的王储们建立了关系。在加上肖乐天新军为外援。一个强势君主就要起來了。咱们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看看。再看看吧。他现在还小。我们先忍忍。不过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当天夜里。东交民巷的所有外国公使都沒有睡觉。在一般人的眼里这只是一群年轻人向朝廷陈情。但是在他们的心中。这是大清朝民气改变的先兆。

    “1867年春。北京三百青年满人贵胄。以拥护皇帝的名义向朝廷施压。最后两位王爷低头服软……这是一次成功的尝试。在野派开始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古老的帝国开始萌发了新的枝桠。新的势力出现了……”

    “我们必须要保持和小皇帝的联系。也许十年之后。东亚会出现一名非常强势的君主。和非常强势的首相。这对师徒的联手究竟会把亚洲的局势改变成什么样。我们需要密切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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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2  投石问路之计

    田大炮仗究竟为什么鼓动天子亲军围攻总理衙门呢。其实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后來曾经有过西方的史学家采访过他，可是田大炮仗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说不明白。

    其实了解这家伙的战友们说的已经很清楚了，这家伙就是个火爆脾气，他纯粹就是因为看不惯丞相的政令被人篡改废除，在他的眼里丞相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圣旨。

    “丞相搞的京师卫生条例，那不是为你们好。龙须沟改造计划让你们满人又得面子又得实惠，一条臭水沟居然成了繁华的商业街，这难道不是善政。”

    “你们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丞相还安排了红袖箍监督全城的卫生，一年花不了几百两银子就能换來一个干净整洁的京师，这买卖难道不划算。”

    “都是一群脏猪吗。就得天天脏着就好了。说來也奇怪，自从当了这个新军怎么渐渐的爱干净了，让丞相逼的每天早晚刷牙洗脸，三天必须要洗一次澡，现在感觉和种地时候的自己一点都不一样了……”

    “现在丞相让你们干净干净还不好吗。几百两的银子也贪。我日……嗯，听说四九城里女人都不爱洗澡，有是有一个冬天就洗一两次，那得多脏啊……”

    田大炮仗的思维是很跳跃的，战马身侧是一长溜望不到头的马车，皇帝的三百亲军趁着夜色离开了广渠门，向塘沽行进。

    田大炮仗和三百亲军的一次多事之举，却沒想到在满人内部埋下了一颗不安定的种子。满人是一个集团，他跟其他汉人所组建的朝廷不一样，远古时期部落会议制度的阴影并沒有彻底散去，所谓的八王议政、铁帽子王参政都是这种意识的体现。

    说的简单一点，爱新觉罗家学会了汉人那套君权天授的思想，并且用來巩固皇上的无上权威，可是在八旗内部，永远有一批人是不吃这一套的。

    当年白山黑水起兵，大家都是一个火堆旁烤肉喝酒，顺便把军国大事商量出來了，凭啥入了关你爱新觉罗家就不停大家的意见了呢。八旗内部还是有一些不服气的人的。

    皇上要集权，八旗内部要分权，就这么多权利分來分去谁多谁少那就是矛盾。康雍乾三代帝王太强势了，满人内部所有的反对意见都已经被压制住了。

    可是压制住一时沒法压制住一世，满人又不象汉人接受了几千年的皇帝独尊思想的洗脑，入关二百年他们身上的野性还在，热血还是不是的想要小沸腾一下。

    康雍乾之后，八旗子弟虽然对皇帝依然忠诚，但是他们自己的小盘算也越來越多了，顾小家而忘大家的自利行为越來越多，等到后期光绪年间，整个满人阶级全都向慈禧这个老女人效忠，而忘记了皇帝是谁。

    这里面深层次的考虑，不难看到满人流淌在血脉中的白山黑水的基因，说到底满人这个群体就是一个个小部落的集合，大一统中央集权思想就是跟汉人学的，在他们的骨髓里还是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部落生活。

    当然了，如果部落生活还能享受到汉人所提供的文明服务，那就太好了。

    田大炮仗一次无意识的鼓动，三百天子亲军带着怨气的集体行动，让满人贵胄嗅到了一股浓浓的危险味道。

    他们绝对不会相信这次冲突是一群孩子脑子一热的行为，在他们的眼中田连长的行动一定是受到了命令，不是皇帝就是丞相，更有可能是他们两人商量的结果。

    “小皇帝这招就是投石问路啊，肖乐天把他从紫禁城中带了出去，心自然就野了，他发现整个朝堂都无法阻止他的游学，那么他的胃口也就更大了……”

    “投石问路，这就是投石问路，他沒准是想用这种小手段摸摸咱们的底限在哪儿……或许他也想知道知道究竟谁是真正忠诚于他的……”

    “高明啊，真的是高明，我现在总算是想明白了，三百侍卫就是三百个家庭，那些安心遵旨不打折扣的自然是皇帝眼中的忠臣了，而那些偷梁换柱的家族其心就很明显了，他们只忠于自己的利益，而不是皇帝……”

    “该死的，四九城里满人家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这三百户就是试金石啊……”

    就在两名王爷忧心忡忡之时，窗外突然传來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題可不是王爷想的那么简单啊。”随着声音走进來的正是翁同龢。

    经历了皇帝游学这场风波的翁同龢，足足修养了一个多月身体才大好了起來，而且这次风波让他和八旗上层走的非常紧密，原本的隔阂却变成了同盟。

    从翁同龢可以随意进入总理衙门后堂都不用禀报这一点來看，老翁和两位王爷之间的关系已经非常密切了。

    “二位王爷，下官这些日子在家静养，也沒有闲着，反而把肖乐天所著的西行漫记给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几遍，顺便又从这本书里衍伸出一些西洋知识，挑了一些了解了一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咱们之前都太低估肖乐天了，所以才吃了这么大的亏。这三百户家庭，他肖乐天用的就是西方常用的概率法，是数学里面的一个范畴……”

    “我听管家说过，广渠门外起冲突的时候，三百侍卫只有一百人是严格遵守圣旨的，他们聚在一起躲在一旁根本就不参合这场冲突，而剩下的二百人都被家族偷梁换柱了……”

    “也就是说整个京师真正忠诚于皇帝的满人家族只有百分之三十三，也就是咱们俗称的三成三……呵呵，剩下的呢。全都是骑墙派、墙头草、还有自私自利的玩意。”

    “小皇帝一道圣旨摸清了八旗内部的深浅，他现在已经明白了，朝堂之上忠诚于他的力量只有三成……好高明的投石问路啊。在下相信以后这种试探还多得是。”

    奕?咣的一声把盖碗茶摔在桌子上“君臣相疑到这个地步，这还有点圣君的样子吗。靠这种小手段，操弄朝政难成大器。”

    奕譞却摇了摇头“哎……关门说胡也沒那么多顾忌了，皇上也是看透了啊，这朝廷上别看所有人都喊万岁，都说忠诚于皇上，其实大家忠的是谁呢。还不是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载淳才十一岁，就能看透这么深奥的道理，不容易啊。”

    翁同龢冷笑着说道“还不是那肖乐天挑唆，要不然十一岁的孩子怎么能想到这样的毒计。皇权要堂堂正正，要大气，要靠仁德感化臣子，以德服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现在陛下的脑子里让肖乐天灌输了一堆小巧手段，以后咱们这些当臣子的可就倒霉了……”

    “哎……”三人长叹一声最后异口同声的骂道“你丫的肖乐天，该杀。”

    琉球的肖乐天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成了替小皇帝背黑锅的人了，天地良心啊，这次京师的冲突肖乐天和载淳压根就沒想这么多，人家小皇帝就是想练一支天子亲军罢了。

    田大炮仗和一群孩子的肆意妄为，却让八旗内部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感，一群别有用心的家伙开始串联，反抗皇权的联盟悄悄的成型了。

    但是这些肖乐天现在都不知道，他眼前已经被一桩普通的贪腐案给折磨的睡不着觉了。案件非常简单，琉球的户部尚书林远渺贪污了。

    在胡雪岩接受了皇帝的任务离开军营之后，范镰老掌柜的宴会上他见到了闻名已久的东海肖丞相。

    年轻帅气的肖乐天一出现就让胡雪岩震惊了，他万万沒有想到肖乐天居然这么年轻，看样子都未必过三十岁。这样的年龄就有如此大的事业，以后这还了得。

    按说以胡雪岩这样的身份想要见肖乐天是很不容易的，东海肖丞相、帝师、欧洲国王的贵宾，西学学者，而且还是一名著名的军事家，一道道光环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胡雪岩和他手下的掌柜们赶紧大礼参拜，跪在地上就磕头，结果膝盖还沒落地呢就被肖乐天给拽起來了。

    “折煞了折煞了，你胡雪岩乃是江南第一商，货通天下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事情，你我虽未谋面但是神交已久……这是家宴不要多礼，坐下多喝一杯……”

    肖乐天的和睦春风让胡雪岩啧啧称叹，人份如此高的大人物居然对自己一个商人如此的礼敬。

    “丞相错爱，错爱了……”就在这时候肖乐天突然发现地上还跪着一个人，正是胡雪岩手下负责琉球生意的二掌柜，张啸文。

    “这位掌柜为何还不起身啊。來來來，不要多礼请坐……”

    “丞相在上，小的给丞相磕头了，小的有冤屈要跟丞相倾诉。”张啸文眼眶都红了。

    “琉球户部尚书林远渺，指使管家向小的索贿，粮米街二十间店铺的重建合同，他居然要八万银币的贿赂……在下从江南贩运來的丝绸、茶叶和瓷器也被管家索要了两万多银币的贿赂……”

    “丞相啊，十万银币不是小数目，在下已经沒法给总号交代了，可是林远渺是琉球重臣，小的也不敢告状……今天能见到丞相，我也豁出去了。求丞相给我一个公道啊，大掌柜都來了，小的账目对不上了……呜呜呜。”

    胡雪岩浑身上下让冷汗都给湿透了“张啸文……你疯了不成，太不知礼了，林大人贵为户部尚书，怎么会贪这点小钱，还不给我下去……”

    十万银币对胡雪岩來说算个屁。如果十万银币就能换來一名高官的友谊，那么这买卖太划算了，他现在袖筒里还准备了一份给肖乐天的大礼呢，价值二十万两银子的江南地契。

    往日看张啸文很精明啊。怎么今天失心疯了吗。

    注：今天更新的晚了一点，昨天喝酒有点多，就沒有码字，这一章是早上爬起來现写的，很对不住大家。

    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明明沒有喝太多的酒，但是身体也很难受，睡觉多梦、乏力脑子晕，还有点心慌，看來最近血压又有点高了……

    自从码字这几年，身体素质每况愈下，真不知道还能坚持几年，这可真不是一辈子能干的活计……

    趁着还能坚持几年，尽量给书友们多写一点吧，愿意加群的就加116253076群里气氛够活跃的，不过大家尽量不要聊太敏感的话題，真沒想到群里书友知识那么渊博。

    想咨询历史战争什么知识的书友就去群里询问吧，肯定会有一群人跟你聊的，历史、政治、经济、文化、地理……都是一群牛人啊。

    可惜这群牛人就是都不订阅，这点让我很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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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3   一笔大买卖

    花厅里的气氛立刻降到了冰点，乐天洋行后花园内伺候的下人们一个个吓的面面相觑，谁能想到张啸文会在这里发难呢。

    肖乐天的手指轻轻的点着桌子，好半天他才笑着对张啸文说道“你叫张啸文。胆子挺大的，你可知道琉球律法沿袭的是大明律，民告官就算你告赢了也是要流放的啊……更可况受贿有罪，行贿就沒有罪过吗。那钱毕竟是你亲手给上去的啊。”

    “丞相，”张啸文一脸悲愤的说道“我们只是商人，无权无势的商人，户部尚书那样的官员向我索贿我敢拒绝吗。阜康商号在琉球经营不易如果被排挤出去，我怎么对得起大掌柜。”

    “人们都说丞相公正廉明，难道那都是假的不成。难道这琉球也跟大清一样，一床锦被盖住的却是肮脏……”

    “够了，”胡雪岩一拍桌子“张啸文你给我滚出去，我胡雪岩沒有你这样不听话的二掌柜，你马上离开琉球……”

    说完胡雪岩对肖乐天躬身施礼道“丞相息怒，这是我御下不严，我会给丞相和林大人一个交代的……老掌柜啊，您帮我美言几句吧，”

    酒桌上的范镰脸色也沉下來了，不过他们沒有劝肖乐天，反而端杯子喝了一口花雕然后幽幽的说道“这些话我一直沒有和姑爷你说，你忙着军国大事已经够累了，不想让你多分心……不过琉球那些本土的官也是该管管了，都发财发死了，”

    “哦。岳父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了。”肖乐天问道。

    “何止雪岩的阜康商号啊，自从你扬威欧罗巴，现在连西洋商人都低调了好多，每一个敢在琉球闹事的，这群龌龊官员甚至连洋人都不放过，伸手就要钱……”

    “你还别说，那些在大清不可一世的洋人，就真的掏钱给，真是一群贱货……”

    肖乐天笑了，不过这次笑的可不怎么好看，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要怒的前兆“我的兵呢。既然无人不贪这么说來我手下的军官也都发财了。”

    龙爷在身后挺胸迈步“骄傲的新军不屑于那些脏钱，丞相给我们的军饷够多了，谁敢摸这个脏银子，那就只有一个下场，枪毙，”

    “好，有你龙爷的保证我就安心一些了，无论什么时候军队不能乱，更不能脏了心……”说道这里，肖乐天亲自搀扶起张啸文。

    “你的冤屈我已经听到了，给我几天的时间让我仔细调查一下，我不是一拍脑门就发热的人，如果真的那么武断鲁莽你们也不会信服我不是。來來來，喝酒吧……”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不会影响这次酒会的，來我们满饮此杯……”一杯酒过后看着心有余悸的胡雪岩肖乐天开口笑道“凉爽夏夜里不仅有蝴蝶蜜蜂，也一样有苍蝇蚊子，碧波荡漾的海湾里，不仅又丰富的海产，同样也有吃人的鲨鱼……这个世界本來就不是完美的，发现问題就解决他，”

    “丞相胸怀在下佩服，说实话在下还真的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丞相，可是经历这件事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了……”胡雪岩笑道。

    “哈哈哈，拿出來看看，只要是正大光明不是暗箱利益交换，我有什么不敢接的。”看着胡雪岩摆在桌子上的一张纸肖乐天疑惑的说道“看样子象地契。”

    “沒错，这是在杭州吴山脚下元宝巷里的地契，一共十二亩现在还是空地……都说苏杭二地是人间天堂，堂堂东海肖丞相怎么也得有个好宅地啊……”

    “只要丞相喜欢，建造园林的事情也包在我身上了，”

    李秘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他怎么能不知道元宝巷的大名，后世在胡雪岩最辉煌的时候大概是同治十一年开始建造，用了三年时间花费了三百万两白银才算修建好。

    乖乖，胡雪岩这是拿着自己未來园林的地基來送礼，这可太重了。

    “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份礼太重了……”肖乐天推开了地契，沒想到胡雪岩不愧是巨商，心理素质好得很。

    “丞相，这份产业不是给您的，而是给送给您麾下的势力，要知道江南一地是中国经济之命脉，丞相要是在这里沒有一个办事处也不象样子，我知道上海哪里丞相已经在黄浦江畔买了一块地，要建楼，但那毕竟是洋人的地界……”

    “我听说丞相和曾大帅私交不错，以后在杭州有了自己的房产，也方便您和大帅多亲多近啊，哈哈哈……”

    这才是贿赂的最高境界呢，光明正大道理堂堂正正，让谁都说不出什么來。

    “那好，恭敬不如从命，不过我也不会白拿这份大礼的，我有一份大生意想要和雪岩合股，您看有沒有兴趣。”

    “哦。说來听听……”胡雪岩眼睛顿时亮了，肖乐天都需要合股完成的生意，肯定大的很。

    巨大的东亚地图挂在了墙上，以琉球为中线两条黑线，一条通向上海，一条通向福州。

    “琉球距离上海，直线距离820公里，琉球距离福州，直线距离840多公里，在这两条水道下面我要修建两条海底电缆，做的就是电报的生意……”

    “现在琉球铺向日本九州的电缆已经顺利的开工了，夏天肯定能够完工，回头我还会修建通往朝鲜、金州、胶东、塘沽的电报线……”

    “不仅如此，从福州到香港也就660多公里，铺设电报线根本就沒有难度……如果这样的信息网络修建成功，咱们以后每年吃电报费就得发死，”

    “不仅如此，从那以后东亚的商品价格波动就完全掌握在咱们的手里，日本的米价是多少，香港的地价涨了几分，关外的木材何时到货……哎呀呀，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货通天下呢，”

    胡雪岩跟上海的洋人一直关系密切，他当然知道电报的好处，这是军国重器也是经商的利器，只要霸占了情报网这天下的商人谁能竞争的过他。

    以后乐天洋行和胡雪岩的阜康商号肯定就是中国商圈的两个霸主，到时候就连洋人也都得低头服软，更别说电报线建成之后本身就是赚钱的聚宝盆，发一份电报要你三四个大洋不算多吧。刚开始要十块大洋都不成问題，一字一金啊。

    “丞相，”胡雪岩躬身行礼“丞相的爱戴在下感激莫名，请问丞相需要资金多少。我破家也要办这件事……”

    “很好，整个海底电缆网络总预算五百万两，你我一家一半，但是我要控股权，这不是我肖乐天不讲理，那是因为电报线也可以转成军用，所以我必须要考虑到国家安全的问題……”

    “一家一半，我占51%的股份，你看如何。”

    “沒问題，丞相给我半年时间，我分三批把资金筹集到位，來得及吗。”

    “哈哈，具体事情跟我岳父商量，我可不管这些个细务，反正越快越好……喝酒喝酒，”

    花厅的气氛立刻热烈了起來，现在张啸文也佩服的五体投地，自己刚给了丞相一个沒脸，可是丞相非但沒有恼，还给了如此大的一笔买卖。

    在肖乐天的情感中还是愿意帮胡雪岩一把的，虽说他是很传统的那种中国商人，当时他敢和英国商人进行生丝大战，这说明他是爱国的民族商人。

    这种人不会说赚了钱就往国外转移，他们所考虑的是和洋商开战，把钱赚到自己的国家里，同样都是赚钱人的境界是不一样的。

    喝道面红之时，肖乐天拉着胡雪岩的手说道“莫忘我们的身份啊，当商人也别忘了咱们的民族，赚钱了要花在国家里，可不要拱手送给外国人啊，他乡再好也是他乡，祖宗血脉之地不能丢……”

    胡雪岩不知道丞相为什么提醒这些话，但是他会牢牢的记住“丞相放心，雪岩断不会背叛祖宗魂灵所居的土地，丞相教诲终生不敢忘，”

    胡雪岩是真的感激肖乐天，因为他非常清楚，这种大生意沒有军队的保护是根本就沒法做的。洋人不是傻子，电报线就是人家发明的，人家肯定知道这里面的利润有多高。

    这种生意只有朝廷还有肖乐天能干，如果普通商人聚敛几百万银两弄这种工程，先别说朝廷同意不同意，那些洋人都会作祟的。

    沒有强大军事力量的保护，那些洋鬼子才不会让中国人独揽这种军民两用的重要项目呢，有钱人们不会赚吗。

    偷偷割断你的电缆，给朝廷施压，找官府压你，反正这种军国利器他们肯定会插手的，列强们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你中国强大呢。

    胡雪岩有心但是他沒有力，他的保护伞就是湘军，而且还是湘军中的一部分势力，在江南还有点影响力，可是真要把手伸到大海上去，他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今天肖乐天的橄榄枝无异于久旱逢甘霖，胡雪岩激动的都要哭出來了。

    就在酒宴气氛沸腾之时，在琉球肖乐天的内部审查其实已经开始了，萧何信杵着拐杖成为了总指挥，在他面前无数班长、排长、连长在等候命令。

    黑夜的场景里，一队队新军礼貌的请出惊恐的琉球官员，直到最后罗火亲自带队包围了户部尚书林远渺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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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4  林氏贪腐案

    新军的执法非常的文明，对于自己内部的矛盾他们轻易不会用暴力來解决，在萧何信的严令下，所有新军士兵都必须要面带笑容、客气的请那些官员配合调查，也根本不会有任何刑讯的事情发生。

    沒错，对于内部审查肖乐天向來都是文明的，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他只会客气的请你进入单间进行疲劳问话。

    瞧瞧单间里多黑啊，來人给点上十根大蜡烛，后面再放几面玻璃镜，您瞧瞧这么一照，您五官多清晰，肤色多健康……哎，您躲什么啊，瞅这里，目光平视我们。

    我们都是文明人，不会说粗话的，我们顶多就是有点磨叽，比如说你叫什么，性别，年龄，职位，家住哪里，都有几口人，这些问題我们会出现短暂的健忘症，翻來覆去问你个百八十遍你可别嫌烦。

    还有吃喝也要保证好，总得让您精精神神的啊。想睡觉，來人啊，上一杯浓茶，不喝都不行，浓茶不管用了就上洋人的苦咖啡。

    文明，我们要文明审讯。

    琉球的那些文官们哪里经手过这样的折磨啊，八个多小时后当肖乐天揉着宿醉的眼睛起床洗脸吃早餐的时候，第一批招供书已经送到他的面前了。

    萧何信受伤的腿恐怕沒法彻底康复了，虽然拄着拐杖走路速度也很快，但是伤腿还是略显僵硬，沒有拐杖的配合走路非常吃力。

    “报告丞相。海关十名税务员已经招供了，他们利用手上的权利向船长索贿，十万吨的海船他们手上一松就变成八万吨了，很多高价货物他们也故意标注的低一等，现在看來海关税收的黑洞就高达两成……”

    “丞相教的审讯方法真的好用，不打不骂他们反而招的更快了，相信今天上午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招供书送过來……”

    肖乐天沒有直接回应这件事反而问起萧何信的腿了“康复训练还是不行吗，就不能丢了拐杖，这样下去，看來你得学诸葛孔明坐着轮椅指挥打仗了……坐下一起吃。”

    萧何信坐在椅子上，旁边的侍者端上一碗粥，一碟子小笼包，熬了一宿的萧何信也不客气一口一个吃的香甜。

    “好，丞相家的蟹黄小笼包就是不错，如果我舌头沒问題的话，这应该是花蟹的蟹黄和蟹肉……我的腿不要紧，要是真能跟诸葛孔明一样坐着轮椅上战场，那也是佳话，我自然就成了儒将……”

    “好烫……好烫。比起司马云、罗火哥几个，我算幸运的了，以后打仗都不用亲自冲锋了，您说我是不是占了大便宜。”

    玩笑声中掩盖不了萧何信的落寞，肖乐天赶紧转移话題“这次贪腐案，你有什么看法，”

    “从现在的口供上來看，贪腐的事情九成是真的了，林远渺是琉球户部尚书，琉球的钱袋子就在他的手上，乐天洋行他不敢伸手，所以就只能往其他商家下手了……”

    “海关吃点关税回扣，那是小钱，真正的大黑幕还是在工程上……咱们琉球现在大工程实在是太多了，乐天洋行虽然财大气粗但是也只能承包下军工方面的工程，比如说造船厂、诺贝尔炸药厂、化工厂、军工厂……等等，至于其他民用的工程，就只能社会招标了。”

    “南山军火仓库的基建工程，就让日本商家拍走了，米街重建工程就让阜康商号给拍走了……其他还有很多，这些民用工程他林远渺自然就能插手，索贿的事情屡见不鲜……”

    “归根结底，还是他自持拥立的功劳，在丞相上位和几次内乱中都立下了功劳，所有有恃无恐了……”

    肖乐天手指点着桌子“是啊，有了功劳就有恃无恐了，有了功劳就得把功劳变现成钱，这套思维几千年都是如此……”

    萧何信仰头把碗里的粥喝干了，抹嘴对丞相笑道“这件事依着我的意思，就让老林退赃吧，回头杀他那个管家敲山震虎就算完了，清水池塘不养鱼，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

    “你也这么认为，”肖乐天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嗨……丞相别这么看着我，我其实比您还恨贪官呢，可是几千年文明史，贪腐这东西就沒人能够根治，我们是亲眼看着天王入南京城的，也是亲眼看着那些天国高官是如何堕落的，他们**起來不比朝廷的贪官差……”

    “三皇五帝那是上古时代，我们就不多说了，自从春秋战国史料详尽以后，贪腐这件事什么时候停过，人主不过就是搞搞平衡罢了，闹的太凶就压一压，实在不行就杀几个跟民众解气，还能如何，”

    肖乐天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挥手让萧何信退下了，自己坐在书房整整一上午都沒有办公。

    中国历代商人的下场都不是很好，太远的不用提明初的沈万三，清末的胡雪岩这都是最典型的例子，其中胡雪岩的下场最让人唏嘘。

    光绪八年，二品顶戴的胡雪岩斥资两千万两白银建立蚕丝厂，高价收购江南蚕丝，以一己之力企图和洋商对抗，核心目的就是要恢复中国对生丝产品的定价权。

    如此胆大妄为的行动，彻底激怒了洋人，小小清国商人居然敢从我们手里抢商品的定价权，你不死谁死。

    生丝大战其中的惨烈非三言两语可以形容，其中胡雪岩差一点就成功了，最后甚至逼的洋商喊出了一年不买丝的口号，企图把胡雪岩的资金链活活绷断。

    洋商、洞庭山帮、朝廷内的敌对势力，最后还要加上一条法国意大利生丝丰收的商业情报，这才彻底击垮了这位红顶商人。

    不可否认，胡雪岩搞生丝霸盘确实是为了赚钱，但是对于一个民族商人來说，他把生丝的定价权从洋人手里抢过來，那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可惜沒人在乎什么叫利国利民，当胡雪岩资金断裂之后，他的阜康银号非但沒有得到国家的支持和保护，迎來的却是官员、商人的疯狂挤兑。

    慈禧太后勃然大怒，下旨拿掉胡雪岩所有顶戴，沒有了官身的保护，这位巨商更是成为了沙滩上的一条垂死鲸鱼，只能任由他人割肉。

    这是晚清唯一敢和国际资本开战的商人，他和盛怀宣走的完全是两个路子，别看他俩身上都有官身，可是胡雪岩心底里算是一名民族商人，而盛怀宣则是纯粹的官商，玩政治才是他的强项。

    所以之后北洋财神爷，一辈子富贵荣宠，胡雪岩却落寞而死。

    “商人在这些官员们的眼里究竟是什么，用过就丢掉的抹布吗，毫无心理负担的随意索贿，柴狗一样的疯狂分尸落井下石，该死……”

    在肖乐天沉思的时候，审讯工作也取得了重大的进展，户部尚书林远渺的管家最终还是熬不住了，他和老爷之间的那点秘密全都招供了。

    自从战胜法国远征军之后的半年内，林远渺自持有功在加上新军威震东亚，四海商人不敢不服，他就大肆敛财。

    乐天洋行的生意他不敢下手，但是吃其他商人则一点心理负担都沒有，半年内林远渺居然聚敛钱财达到70万银元。

    肖乐天看到口供后整个人都惊呆了，半年就这么大的胃口，以后这还了得，不过还沒等他发怒呢，门口的哨兵就跑了进來“报告。户部尚书林远渺跪在丞相府门，向丞相请罪。”

    “让他给我跪着去，谁都不要管他。”暴怒的肖乐天拍案而起。

    林远渺案震惊了整个东亚商圈，当林远渺跪了八个小时最终昏迷不醒之后，当丞相三日都不见琉球重臣之后，日本、朝鲜、清国甚至香港的商圈都已经炸锅了。

    凡是有商人的地方都有人在议论这场官司，甚至有人开出了赌局，看肖乐天到底会不会法办林远渺。

    三天后，林远渺的儿子林震变卖所有家财，亲自赤身背着荆棘条拉着银车穿过琉球的大街小巷，去个丞相赔罪。

    银车上有一百万枚银币，这是林家所有的财产了，林震哭的声泪俱下，他本來已经准备登船去普鲁士留学了，可是家庭大变让他整个人差点崩溃。

    “丞相……我林家愿意破家赎罪。求丞相开恩啊……”林震跪在丞相府门口，背后荆棘刺的鲜血直流。

    不一会他的战友兼好朋友项英喊着泪跑了出來，他向林震传递丞相口信“林震，请问琉球朝廷给你父亲的俸禄不够吗，请问乐天洋行给你家族的股份分红很少吗，或者说你父亲的功劳已经大到国法都管不了吗，”

    林震磕头如捣蒜“丞相教训的是，我们林家错了……我不求别的，只求丞相宽恕我老父亲一条命，让他辞官为民吧。”

    林家是真害怕了，案子发了却连着六天沒有下文，宝剑悬在头顶的恐怖感可远大于直接砍下，肖乐天还不如直接宣判呢，这种吓人的感觉林家全都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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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5   演讲

    林震的负荆请罪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渐渐的丞相府门口的广场上围满了各色人等，有普通的百姓，也有富甲一方的商人，还有琉球的文官和新军的武将们。

    最后甚至连尚泰王都便装來到了人群中，还有一群洋人在尚泰王的身边窃窃私语。不一会的功夫那些林震的同学，还有新军中的战友们也來了，想劝都不敢劝。

    嗡嗡嘈杂的议论声中，林家的家丁们抬着床榻跑了过來，上面躺着白布缠头的林远渺，他大汗淋漓的在床榻上磕头。

    “罪臣林远渺，辜负了丞相的厚爱，死罪死罪……只求丞相罪我一人，不要株连到我的孩子，恳求丞相了……呜呜呜，”说完他放声痛哭。

    丞相愤怒了就会死人，这道理在琉球就连小孩子都明白，而今丞相的怒火已经燃烧了六天了，琉球文官武将们被查了一个底朝天，林远渺跪晕在丞相府都沒有得到原谅。

    这就是兴大狱的苗头啊，难道说这七十万贪污银，就要抄家灭门吗。

    肖乐天的丞相府其实就是最早桦山栗源的军营所改造的，原本精致的日式庭院被保留了下來，后面的军营划了进去，正门的广场拓宽，这里足能聚集上千人。

    就在林家父子磕头如捣蒜，周围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大门内一阵立正敬礼的声音，人们知道丞相已经出來了。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來，所有都站直了以示恭敬，等到身穿军装的肖乐天走出大门后，在场所有军人立正敬礼，所有洋人脱帽鞠躬，剩下的则是一片拱手礼。

    肖乐天抬手回了一个军礼，随后目光平静的看着林家父子。

    “知道我为什么这几天不见你们吗。”

    “知道，丞相盛怒，我父子知罪了……我们愿散尽家财赎罪，”二人拜倒不敢起身。

    “错了，我虽然愤怒，但还沒有失去理智，你们既然已经退赃了，那就沒有必死的道理，琉球沒有这样的法律……我不见你们起身是有一些问題沒有想明白，不过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你们为什么要贪污。明明钱已经足够富贵生活了，为什么还要贪污。深层次原因到底是什么。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价值观在支持你们的这种行为呢。”

    一听这一连串的反问句，藏在人群中的载淳和尚泰王都來精神了，包括文武官员们都竖起了耳朵，他们知道丞相后面要说的，很有可能就是未來施政的纲要。

    “万物都有源头，洪水滚滚而來，不找到水源盲目的疏堵总是事倍功半的。人心也是如此，我就想问问你，当时贪腐的时候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林远渺老泪长流“罪臣惭愧起了贪心，白花花的银子乱了我的心……我我我，我愧对丞相啊，”

    “贪心。真的就是贪心二字就能解释一切的吗。我问你，你贪心为什么不从工地上的木匠、石匠、瓦匠手里黑钱呢。海边的渔民，田地里的农夫手里也有钱，你为什么不贪去呢。”

    林震这下不干了，他挺直了腰说道“丞相您不能侮辱我们，我林家是起了贪心，但是也不会从百姓手里夺食，工匠农夫忙碌一年赚的钱要养家糊口，我们林家沒那么心黑……”

    “啊。我明白了，百姓钱少你就不贪，商人钱多你们就可以贪了。这就是你们心中的真实所想吧。”

    一句话让林家顿时语塞，周围的人们也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肖乐天不再提问了，他开始自己回答自己的问題。

    “我用了六天的时间才梳理清这个问題的脉络，其实根子还是在咱们的文化上。我们都知道琉球深受中国文化的影响，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士农工商士为第一的观念早已经深入人心……”

    “与其你说是贪心，我觉得更不如说是官本位思想造成的恶果，你本质上还是一个官僚，在你的心中官员是最高的，而商人则是下贱的，看见商人赚钱你们心中自然会不甘心，你潜意识里的恶魔就会拼命的鼓动你……”

    “看看吧，一名低贱的商人居然可以一笔买卖赚百万，他们的家财居然超过了自己这名一品大员。这怎么可以呢……”

    肖乐天目视在场所有围观的商人大声疾呼“问问你们的心，自己去拷问自己的良心，你们自己说有沒有这样的想法。”

    “在你们的潜意识里，官员就应该是高贵的，商人就应该是低贱的……所以历朝历代你们都要打压商人，只要他们的财富露白比你的多了，你们就要要下黑手，你们就要抢走一部分來弥补你们的那点失落和不甘……”

    “哈哈……中国为什么到现在都无法进行工业化。资本主义萌芽为什么就不能萌发。归根结底还是官僚集团对商人的压制……”

    李秘的论调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包括沒有走的胡雪岩和其他商人们，他们不知道怎么搞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中国的商人们，为什么赚钱就买地，赚钱就往地窖里面藏，赚钱就要买官位。还不是让你们这群官僚们给杀怕了。”

    “江南富庶地，早在明朝就已经有了十万织机轰响的壮观景象，要论市场规模那时候的江南能超过英国十倍百倍，可是为什么不如咱们的英国发明了珍妮纺织机。为什么工业化的在人家那里启蒙呢。”

    “是我们中国人沒钱吗。是我们中国人不够聪明吗。错了，就是因为我们中国人太聪明了，所以他们早就看透你们这群官僚肚子里都是什么下水，所以才不敢进行产业升级……”

    “一座中等规模的原始织锦厂，有十万两纹银也就办起來了，可是就这十万两纹银也得被官僚们层层盘剥，谁家投资的越多在官僚们的眼里就是肥羊、肥猪……”

    “如果在江南建造一座新型的缫丝厂、纺纱厂、织锦厂，投资个几百万上千万银两，那样的规模化生产，怎么可能不赚钱。商人们谁不知道产量越高成本越低的道理呢。你胡雪岩不知道。范镰老掌柜不知道。”

    “可是沒人敢，在明朝就可以进行的产业升级，生生让你们这些官僚给扼杀死了，如果真的江南出现一座上千万两白银的银山，你们这些官僚们会管得住嘴。看什么玩笑……”

    肖乐天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吼了起來“还有明清两朝的海禁，别以为老子不知道里面的猫腻，满朝官僚都嚷嚷要海禁，不能做生意，可是西方考古早就验证了，在海禁的那些年代里，中国出口的瓷器丝绸量，反而不降反升，”

    “你们告诉告诉我这是为什么。还不是江南那些大族们和贵族联手，一边在朝堂上喊海禁的好处，一面自己家偷偷的走私，你们想要的不就是走私的暴利吗，你们真够聪明的了……”

    肖乐天眼睛都红肿了“就是你们，活活的扼杀了中华民族走向深蓝的脚步，三宝太监的丰功伟业在你们的眼里就是夺财路的仇人，对不对，”

    “看过我所写的《西行漫记》的人都知道，我曾经重点说过荷兰这个小小的国家，在1602年也就是明万历三十年，荷兰东印度公司成立了，一个150万人口的小国家居然奢望启动他们的大航海时代……”

    “一百五十万人口，也就是大清一个县那么大，就敢和英法争夺海洋利益去，你们说可笑不可笑，但是人家荷兰人做到了，他们成为了鼎鼎大名的海上马车夫……”

    “启动海洋贸易是需要很庞大的启动资金的，荷兰人组建了世界第一所股票交易所，发行了东印度公司的股票，他们汇集了全国几乎所有的财富，去投资海洋贸易，”

    “无数商船、战舰下水了，从大西洋到印度洋再到东南亚，到处都是荷兰人的身影，为了维护他们的海洋利益，他们不惜一战，哪怕敌人是强大的英国和法国……”

    肖乐天深呼吸了几下“我不知道东印度公司究竟汇集了多少财富，但是我知道这家公司鼎盛时期财富何止数万亿美元，那可是金山一样啊，”

    突然人群中响起一个声音，诺贝尔先生用英语说道“我知道那段历史，荷兰人的启动资金大概在六百万美元，如果核算成你们清国的银两，大概在240万至250万两之间……”

    当诺贝尔的话被翻译成汉语之后，在场的人哄的一声都炸锅了，尤其是胡雪岩和范镰，当时眼睛就蓝了“250万两的启动资金，到最后居然能赚到数万亿美元吗，远洋贸易果然是金山啊，而且是挖不完的金矿……”

    不过肖乐天摇了摇头“很遗憾，荷兰人能做这件事，但是我们中国人做不到，如果在明万历年间，商人汇集250万两白银去启动海洋贸易，咱先别说政策允许不允许了，就那些官僚们的血盆大口，就会把这些钱给生吞活剥了，最后还要给你安一个大大的罪名……”

    “强了你的钱，还会要你的命……胡雪岩，我问你，海底电缆生意，启动资金高达五百万，但是后面的利益能达到数千万，这样的暴利买卖你敢做吗，”

    胡雪岩汗出如浆“不敢，不敢，沒有丞相的新军保护，这些钱露白就会招來祸患的，会有人活活把我吞掉的……不过有了丞相的合股一切都都不一样了，我坚信如果谁敢抢丞相的钱，你的火枪大炮一定会顶在他们的脑门上，”

    “哈哈哈……你说的沒错，我肖乐天入股的买卖，我看那个官僚敢动歪心思，到时候老子不光杀他全家，我还会用炸药炸平他们家的祖坟……胡雪岩你回江南后，就这么直接跟官场的人去说，告诉他们我肖乐天说到做到，”

    现在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对林家公审了，肖乐天这就是要跟统治中国几千年的官僚阶层开战啊，肖乐天已经把这群祸国殃民的罪人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现在，林远渺你明白了吗，你贪污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贪婪，而是你心中官僚思想的作祟，你要的就是官员永远压制商人，你要的就是永远的官本位，说句诛心的话，你压根就不想万民平等，”

    这是一次极其成功的演讲，话说道这个份上，所有的商人都哭了，就连洋人都感觉有点不好受，而那些经过肖乐天洗脑的新军官兵们，这些可算找到发泄口了。

    “原來中国几百年的积弱，根子在官僚身上啊，开战，开战……向全天下的官僚们开战，杀死所有的官僚，”

    肖乐天抬手压制住了狂热“不，杀戮不能解决问題，尤其是人们思想中的问題，想要改变不公道的一切，不是靠杀人打人，而是靠我们自己……”

    “用我们的实际行动，证明我们是对的，让历史來证明这群官僚们的罪恶，我们应该做什么，”

    在场所有新军立正敬礼狂吼“国家兴亡，我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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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  官僚集团

    仇恨是很容易被鼓动起來的，对于大清整个官僚集团，肖乐天一直处于高度防范的状态，他太了解那群勾连在一起的官员究竟是什么货色了，为了利益他们所做的事情根本就沒有底限而言。

    贪污受贿、巧取豪夺那都算是好官了，严重的会勾连陷害、破家灭门，眼睛掉进白花花的银子堆里面，可就再也捞不出來了。

    官僚集团对民间的盘剥其实远比皇权更加严酷，因为官僚集团对权利的变现**要远大于皇帝。

    肖乐天知道这个道理很多人是不信服的，他们会举出很多亡国之君疯狂的举动，桀纣隋炀帝之流就是他们嘴里经常出现的例子。

    但是几千年帝王史里，所有的皇帝都是这样的吗。当舆论被儒生把持之后，当对低层民众的宣传权被官僚所裹挟后，那些不识字的百姓究竟应该信谁呢。

    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皇帝，还是近在咫尺同村同乡的举人秀才呢。答案显而易见。

    “师傅，您的意思我有点明白了，您想说的是不是皇权已经被官僚们所裹挟，成了他们干坏事的挡箭牌了。”同治帝和尚泰王现在已经成了好朋友，两人坐在一起听肖乐天给他们传授一些很难学到的一些帝王心术。

    白天的演讲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肖乐天对官僚阶层的一翻诛心之言，让林远渺顿时昏倒，他知道这个帽子太大，林家恐怕永远都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官僚残骸工商业甚至阻碍的工业化发展，这个大罪过肖乐天扣在了他们的身上，贪腐罪已经升级到思想意识之争，林家是儒臣对这一条太清楚了。

    丞相不杀自己，但是给自己扣上了一个千年都难以洗刷的罪名，从今往后林家再无未來。

    还不如死了呢，林远渺被抬回家后，醒來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拽过林震痛苦流涕“儿啊，为父害了你啊。呜呜呜……从今往后你就绝了文官一途吧，小心低调的去走武职，也只有那里才能让你建功立业……”

    “丞相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当年他连暴动的日本人都能包容，都沒有屠城报复，更别说你了，只要你立下功劳，丞相还是会奖赏你的……”

    “记住了，永远记住了，咱们林家跟文官无缘了……”说完林远渺眼睛一黑昏倒在了床上。

    林远渺这一病就是一年，随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人世，而林震则遵从父命低调的在军队中建功立业，大量的时间都在执行海外任务，后來果然有了自己的一份事业，那都是后话了。

    肖乐天今天的演讲别琉球十所大学的学子们印成了小册子，开始广泛的分发，一场对于官僚阶层的思想大反省开始了。

    狂热的学子们好像摸到了乱世因何而來的线索，各种古代史料开始有了不一样的解读。更让人欣慰的是，学生的这种行动得到了整个琉球商圈的全力资助，要钱有钱要物有物，几千年來丞相是唯一一个给商人们说好话的，他们怎么能不感恩。

    尚泰王和同治帝更是不能放过这次学习的绝佳机会，晚饭后早早就來纠缠肖乐天了。

    好学永远不是过错，肖乐天抚了抚载淳的头顶“你终于开窍了，你能想到这里我心甚慰……是的，这个道理其实非常的简单有一句话可以形容……”

    “有恒产者有恒心，你们应该听说过。”

    “好吧，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两片山林里面郁郁葱葱的都是笔直的大树，这些木材都是市场上的抢手货……其中一片山林属于王家世代所有，父子相传永世不绝……”

    “而另一片山林属于官府，被李家花钱包下了十年，那么问題來了，十年后这两片山林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呢。”

    同治帝眼睛眨巴眨巴突然举手喊道“我知道了，十年后李家的山林肯定会砍伐一空所有木材都卖光了，而王家的山林一定还是郁郁葱葱的……”

    “好小子，说的沒错，尚泰王您的答案呢。”

    尚泰王反应比载淳还是要慢半拍的，不过这时候也想明白了“李家只有十年赚钱的机会，所以他要在十年内把所有的木材都变成钱，而王家不会，他们要考虑到自己的儿子、孙子、重孙子会不会有饭吃，所以他们会砍一棵树种两棵树，他们家会想办法让这片山林千年万年的持续产出效益……”

    “沒错啊。这就是一切问題的核心了，官僚是什么。他们都是从百姓里走出來的读书人，当十年二十多年的官就会回到百姓里面去……权利对于他们來说是非常短暂的，他们当然要进行权利套现了……”

    “而皇帝不一样，除非他是一个傻子，只要拥有正常人思维的皇帝，他都会考虑到儿子孙子重孙子的饭碗，所以他们不敢对民间过分的压榨。你们想一想当年明朝灭亡的时候，北京城户部国库里只有几十万两存银，皇宫大内也沒有多少浮财……”

    “但是李自成一用刑，就从权贵大臣手中抄出六七千万两的财富，你们想想这里面的道理。”

    “还有大清的康熙皇帝，一道永不加赋的圣旨，表面上官员喊万岁，但是他们内心早就把皇帝骂死了……还有雍正爷的仕绅一体纳粮，更是得罪了所有的地主阶级，所以民间才会有那么多编排雍正的传奇故事……”

    载淳气的拳头都攥紧了，双眼泛红胸口剧烈的起伏“骗子，那些人都是骗子，在我面前演戏演的真好啊。该死……”

    肖乐天摇头叹息“你不能愤怒，你必须要明白一个道理，官僚來自于何方。官僚思想究竟是如何起源的。如果搞不明白这个道理，你就休息战胜他们……”

    “求师傅赐教。”一名皇帝一名国王，此刻居然跪倒在地向肖乐天大礼参拜，这是从來沒有人教给他们的知识，历代君王都是靠自己的领悟而无法言传。

    肖乐天坦然受了皇帝的跪拜，他知道这些知识值这一跪。

    “起來吧，既然你们有求学之心，我自然不会藏私……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官僚來自于民，最后也会回归到民间，任何一种思想都有他的源头，一个自然人从呱呱坠地到年迈死去，一生脑子里所遵循的思想和价值观都是环境所灌输的……”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些诗词谚语就连大字不识的老农都会背诵两句，整个中国人的童年几乎都是被这种思想所洗脑的。”

    “不要小瞧摇篮边的歌谣，更不要小看爷爷抱着孙子所讲的故事，更加不要忽视无数戏台上唱出的金榜題名、衣锦还乡的戏文……这些都是对每一个自然人的洗脑。”

    “官本位的思想在摇篮里就已经被灌输了，想要颜如玉还想要黄金屋，想要当人上人，靠的是什么。还不是读书做官吗。可是真正等他成为一名官员后，现实会让他很无语的……”

    “当官俸禄高吗。比老农、工匠肯定是高，但是再高也高不到左手颜如玉右手黄金屋的地步，相反那些巨商们反而有这个条件……巨大的心理落差让这些官员们很不舒服。”

    “更何况，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也是被所以国人所推崇的，你当官了七大姑八大姨乡亲街坊就不得照顾。当年最疼你的亲舅舅來求你开后门你会不开。你最穷的时候，送你家银两救急的街坊，你不帮。”

    “看看吧，很多贪官就是这样被拖下水的，而所有人的行为其实都有他们自己的价值观做左右，那就是几千年來的官僚思想……”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谁愿意当傻子呢。所以他们要变现权利，他们要砍光山林里所有的木材……”

    “当然了，历朝历代自然会有一些清官的，几亿人口里出那么几个另类当然很正常，可是他们改变不了大趋势，官僚集团是一个无比庞大的怪兽，不是一两个细胞改良就能解决的……”

    肖乐天手指轻轻点着茶几，眼神有点漂浮嘴里幽幽的说道“有时候皇帝的旨意都是好的，但是底下的官员却总要把这个经给唱歪了，这是为什么。还不是皇帝的旨意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不仅如此，你们不要忘了，官员在一地任职也就几年，但是王朝兴替却要二三百年，开始的时候百姓遇到不公平了，还会去骂贪官污吏，但是这群贪官污吏轮换的太快，百姓的苦日子很难把责任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天长日久，一代又一代，满满的民间所积攒的怨气、戾气就会向皇权逼去……因为所有有怨气的百姓都需要一个倾泻的渠道……”

    肖乐天幽幽如鬼声“官僚集团已经存在数千年了，他们有的是转移百姓怒火的办法，滑不留手的老泥鳅说的就是他们……十年、五十年、一百年，渐渐的百姓们开始骂皇上了，他们开始骂朝廷了……”

    “紧接着是什么呢。是太平天国席卷半壁江山。是捻军横扫中原杀的尸横遍野。攒了几百年的怨气，一旦爆发出來那可就是改朝换代了……”

    书房内顿时沉默了起來，好半天载淳才开口问道“这是改朝换代的一个原因吗。师傅以前不是还说过土地兼并、生产力落后的因素吗。这些跟官僚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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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7  杀人！杀国！

    载淳的天分看來明显要强过尚泰，能问出这样的问題说明他对自己所传授的知识领悟的很深，也很用心，肖乐天深感欣慰。

    “对于佛学我沒有系统的研究过，但是我很欣赏佛学中的因果关系，任何一种表象都有其中的因果，有的简单，有的深奥……”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就是比较简单的因果关系，种下的小麦你企图收获稻米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从小厌学的放牛娃做梦金榜題名这也是不显示的……”

    “其实抽丝剥茧的去分析社会问題，这里面也是有因果的，只不过更加的复杂，经常是过去无数因造成现在无数的果，因果纠缠在一起从來都不可能斩断其他以偏概全的去分析……”

    “我今天说官僚主义害了中国资本主义萌芽和工业化进程，这只是众多历史原因中的一种，造成如今恶果的原因还有很多……”

    “土地兼并是一个大问題，中原大地可耕作的土地是有限的，平原就那么都也基本上都被地主阶级所兼并，赤贫的农民从來都是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一旦遇到天灾**就会揭竿而起……”

    “说到天灾**，我曾经看过明朝南方文人的笔记，具体谁写的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在笔记中他曾经说过，晚明时候的西湖几乎年年封冻，上面可以行车马……”

    “看看吧，那时候天气变化已经恶劣的无以复加了，北方持续的大旱，南方温度也在降低，我管这种气候叫做小冰川期，大自然既然如此残酷，那就更让赤贫的农民沒法活了，大叛乱自然无法避免……”

    “天气我们人力无法做主，土地数量我们也不能空手变出來，你们看看我们是不是进入了一个死循环。”

    尚泰王虽然是岛国君主但是对中原文明研究的还是很深的，他长叹一声“是啊，中原王朝但凡刚建之时，都是经过了战争人口锐减，土地多而人口少自然经济进入了一个复苏期……”

    “但是当王朝经历几代人口大膨胀之后，土地矛盾就开始抬头了，渐渐的土地兼并现象达到顶峰，无法生存的赤贫百姓除了造反也就沒有其他的办法了，又是一次大战乱，又是一次新王朝在白骨上诞生……”

    “战争是解决土地兼并问題的最后一种手段了，哎……”

    肖乐天笑了，两个徒弟都开悟了，自己真的沒白教“好了，那是中古时代的死循环，不过现在我们遇到了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这个死循环就要被打破了……”

    “问題的核心就在产业升级上，所谓变则通，通则不痛，明明土地已经养不活更多的人了，为什么不考虑产业升级呢，为什么要把人民锁定在土地上。”

    “沒有地种，干嘛不发展工商业，一亩菜地果园的产出远在粮食之上，为什么不让百姓流通起來进行远距离贸易，百姓出门居然还要开路引，这是什么恶法。”

    “明朝时期，江南有技术的织户，一年织锦所赚的钱足够三口之家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他们沒有土地不也活的很好吗，沒有土地真的是天塌地陷的末日吗。”

    肖乐天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年前，东亚大调粮的事情。”两个徒弟拼命的点头。

    “其实这天下间的食物是足够我们享用的了，南亚地方稻米一年三熟，漫长的海岸线到处都会深海粮仓，整个地球的物产丰富至极，就看我们有沒有办法调动了……”

    “东南亚、朝鲜、日本、琉球还有江南的稻米通过商人之手源源不断的向京师输送，半个月内我就能把京师米价打回到康乾盛世去，我靠的是什么，还不是商人的力量……”

    “货通天下，互通有无本來就是人们生存的自然选择，就算那些土地贫瘠的山民，如果商路打通了，大山中的草药、野味、奇花异草、木材……无数特产难道不能换成钱，钱就换不成粮食……”

    “你们瞧瞧，发展工商业，就是解决土地兼并这个死循环的一个很有效的办法，但是很可惜，文官政治把商人压的死死的，工商业的力量压根就爆发不起來……”

    “沒有工商业的大发展，我们和谈什么工业化，工业化的本质就是提高生产力和效率让商品成本更加廉价产量更高，然后用商品去换回国家需要的资源……”

    “英国就是这么干的，当年拿破仑横扫欧洲的时候，英国和法国明明是交战关系，可是法军的军服用的毛呢还事英国提供的，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英国最早进行工业化，他们的毛呢可以把价格压到世界最低……”

    “可笑吗，不可笑啊，明明是敌人，但是还要用敌人的商品，还要让敌人去赚钱，这就是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在进行调节……”

    说到这里肖乐天站起身來在房间里來回打转“这样不对吗，这样难道有错吗，发展工商业，提高生产力，提高货物科技等级，然后用这些商品去全世界换回我们中国人需要的资源……”

    “粮食是资源、金银铜铁也是资源、连男女比例失调了，异族的媳妇都是资源，总之我们国家缺什么了，想办法用钱去世界大采购啊，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怎么在那些官僚眼中就成了大逆不道呢……”

    “商人他们要欺压死，海禁要执行到死，眼瞅着国内赤贫百姓一个个的饿死都不知道去海外买粮食救命，要知道中国一箱瓷碗在海外天边就能换一船的粮食，有了粮食救命，赤贫百姓还造反干嘛。”

    “吃饱了撑的，就不会造反了，这是啥子都明白的道理，那些文官们难道就不懂，错了，他们懂，他们非常的明白，只不过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故意装作不懂……”

    肖乐天愤怒的低吼，他推开窗户惊起了一大批听壁脚的学生，打头的居然就是项英，这些大学生们在两个时辰的偷学过程中，居然连个咳嗦声都沒有。

    肖乐天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沒有驱逐这些学生，他用低沉的声音在怒吼。

    “就是这些官僚，他们心中想要的就是文官永远把持朝政，如果开放工商业那些商人的社会地位就会提高，如果开放了海禁武将们就多了无数带兵建功立业的机会，就会分走了他们的权利……”

    “他们太聪明了，他们其实比欧洲人更早看懂了工商业的重要性，战国时候的管仲早就把一切道理讲的清楚明白了……中国事，不是败在不懂上的，而是败在私心上。”

    “文官政治來源于地主阶级，也就是说土地才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为了维持土地不可动摇的地位，他不惜杀死工商也，杀死工业化……因为他们知道，工商业发展起來，就一定会创造出一个新的财富聚集地……”

    “当社会上的财富都往工商业去涌入，那么他们手中的土地是不是会贬值，大量的农民变成了工人，他们可控制的佃户数量是不是会减少。”

    “工商业发展必定会带來草根知识分子的崛起，他们对知识的垄断权必定会动摇，他们怎么可能让这种情况发生呢。”

    “哈哈哈……”肖乐天苦笑起來，眼眶已经湿润了，他看着盘膝坐在地上的大学生们，无比悲凉的说道。

    “所以，这些文官宁可看着闯王百万大军纵横中原，千万百姓饥寒交迫易子而食也不在乎……他们更可以看着皇帝困守国库十多万两白银而无动于衷，反正大明灭亡了还有大清，大清以后亡了还有新的王朝……”

    “他们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就那么无情冷血的看着，他们明知道只要打开海关，用江南盛产的瓷器、丝绸、茶叶送到海外，就能换來一船船的粮食和银两……他们明明知道那样是可以的。”

    “可是……可是直到崇祯吊死在煤山，他们也不会那样做的，为了自己的权利，他们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千万百姓饿死，被杀死，他们跟不在乎一个皇上的死活……”

    “妈的，什么玩意，只要打开国门，就能换來粮食和银两，只要打开国门启动商人的力量，大明就不会亡国，可是沒人去做，如果你要去做，他们反而会想尽办法干掉你，这就是官僚，中国几千年的一个无法遏制的梦魇。”

    晚明灭亡前的惨状让书房内外一片死寂，最后项英咬着后槽牙说道“杀，该杀，千古罪人啊。”

    在场所有人包括小皇帝都紧攥拳头吼道“杀，该杀，千古罪人……”

    肖乐天仰头长叹眼泪滚滚而落“你们知道么，当一个善良的人接受了官僚们的价值观之后，他也就不算一个人了……我曾经做过一个梦，在那个恐怖的梦中，一群官僚为了抢夺一间瓦房，甚至可以放火烧死无辜的百姓，他们围在周围喝酒庆贺，他们搂着美女放荡不羁，看着活人在他们眼前化成灰烬，而无动于衷……”

    “官僚们见到了钱，就会变成疯子、野兽，他们会丢掉做人的最后一丝良知，不仅会杀民，他们更能杀国……”

    “最最可怕的是，他们到死都不会认罪，而且他们还会把持舆论让自己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去指责别人……”

    “中国几千年的文化，怎么就养出这么一个恶魔怪胎出來。”

    注：这一章写的很郁闷，写的有点擦边了，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其实社会中无数乱像从古至今都沒有断绝过，只不过是换了一个皮囊而已，骨子里的文化是一样的。

    大家不要一听文化两个词就感觉很高大上，其实贪官们也有自己遵循的文化，非洲野蛮部落也有文化，官僚集团也有自己的文化。

    那是一种思想，一种支撑他们进行那样行为的一种思想，贪官杀人敛财，他们的心中必定也有他们的一套思想和价值观，这是毋庸置疑的。

    一切文化都有历史传承，只要你仔细去研究，就能发现所有画皮之下的那个鬼。

    來书有群和心净一起聊天吧116253076心净就在里面，每天都会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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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8  护商行动

    那次小课堂结束之后，足足有半个多月肖乐天都沒有再开任何小课，所有人都郁郁寡挂的，尤其是小皇帝从那天起军训就异常的卖力，十一岁的孩子本來岛津大郎就给了他一些照顾，可是载淳什么都不要。

    十一岁的孩子跟十七八岁的孩子进行同等强度的军事训练，要不是龙爷给他拼命的加中药调理身体，载淳早就累垮了。

    历史记载中的载淳就是典型的聪明但身体差，学业在历代清朝帝王中也是比较拔尖的，但是身体之差也是有名的，野史说载淳死于花柳病，而正史说载淳死于天花。

    不管怎么死的，你看看后世留下來的载淳帝王画像就知道了，柔弱的不像个样子。

    多亏了这三个月的军训了，当初夏的热浪开始席卷琉球之时，同治帝已经变了一个样子，皮肤黢黑身子强壮，胳膊上也鼓鼓的看见几块肌肉了。

    但是载淳这段时间精神很不好，明朝灭亡的惨状一直在她的梦中來回打转，多少次他都梦见太和殿轰然崩塌，无数暴徒冲入紫禁城杀死里面所有的人，而自己跟崇祯一样站在煤山顶上上吊自尽。

    更奇怪的是，梦中自己一直很信赖的师傅翁同龢，那一刻却变成了手握屠刀的刽子手，一名名皇族子弟死在他的刀下。

    十多岁的孩子正是人生观塑造的时期，在这个年纪遇到肖乐天，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幸运。

    尚泰王同样也被震惊了，这段时间他沒怎么看儒家的经典典籍，反而抱着肖乐天各种课堂笔记苦读，平日里去民间微服私访更多的也是和商人们交流。

    还有那些即将出国的恩养众和大学生们，这段时间更是废寝忘食的去学习，在出国前的最后准备时间里，他们纷纷串联举行各种小型的誓言会，甚至发血誓约定一起学成回国，用自己的力量同那些官僚们开战。

    丞相早就说过了，思想是不死的，不论是好思想还是坏思想都是永恒存在于人类社会指中华个的，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努力让好的思想战局社会的主导地位。

    “说的再明白一点，就是我们这些觉醒的新文人，要努力做好自己，让我们的群体更加的庞大，让我们的影响力越來越广，我们就是榜样，让所有国人亲眼看一看，究竟应该相信谁。”

    “我发誓，留学期间不贪恋异国繁华，不松懈求学心念，不动摇对丞相的忠诚，不沾染官僚思想的一切肮脏……”

    “我发誓，尽我一生的心血，为民族的复兴而努力，燃烧自我照亮他人……”

    一间间的教室里，各种小社团正聚在一起，在烛光中发出自己的誓言，离开的日子已经越來越近了。

    也许是这群学生有意所为，丞相私密小课堂的讲话记录，居然被流传了出去，临离开琉球的胡雪岩握着那厚厚一沓手抄文稿，哭的跟个孩子一样。

    政治人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极其重要的，所以自古帝王将相包括后世的总统总理什么的，都讲究谨言慎行。

    也许那些玩演讲的民选总统还可以大嘴巴一点，但是真正掌握军政大权的领袖级政治家，则不能随便说任何一句话。

    因为所有的言谈都将成为国民揣测你施政的证据，肖乐天这次小课堂的演讲稿，已经确定了琉球重商主义的未來格局，东亚所有商人闻之欢欣鼓舞。

    重用商人，就一定会扶持商人，其实肖乐天也不用过分的去扶持商人，只要他的军队能够提供保护就可以了，商人有时候需要的仅仅是一点安全感。

    胡雪岩刚刚回到江南，就开始秘密和亲近的商户串联，根据刑堂的间谍们发回來的情报说，江南无数大商家看完丞相的语录后，哭的一个个跟孩子一样，千年的委屈今朝全部洗净。

    很多商号开始派出家族核心成员去琉球考察，范镰掌柜这段时间已经忙的脚不沾地了，每日宴请的同行数不胜数。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江南的富商当时就有人企图把总部迁到琉球來，后來蔡瑁在肖乐天的密令下，搞了一次海军实弹演习，首里城的炮台都连着开了三炮。

    战舰、炮台加上新军的喊杀声震的惊天动地，新军彪悍的让各国商人目瞪口呆，演习中还有洋人商船凑趣的进行礼炮致敬。

    活生生的现实让所有商人打消掉了顾虑，江南的那些财神们刚刚经历过一场太平天国运动，这时候正是胆小的时候，很多人都在往上海租界转移财富。

    不过那时候的中国人还沒有甲午以后那么的崇洋媚外，相比上海租界，同文同种的琉球吸引力反而更大一些。

    一时间琉球众商云集，走在大街上的富贵气都能熏人一个跟头，而六月份发生的一次奇案，更坚定了江南商人的信心。

    六月十日，上海道台陈其元在长江上派兵拦截苏杭刘家的绸缎货船，从船舱里搜出价值二十万的烟土，刘家被扣上了走私烟土的罪过。

    上海道提审刘家七名掌柜，也不审也不判，只是关押在牢房里熬日子，刘家只要去询问就会以案情正在调查为借口推脱。

    刘家知道这是道台大人借口索贿，那些烟土本來就是栽赃陷害，刘家作为时代商户这还不明白。

    万般无奈只有往上送银子平事，结果沒想到送银子反而送出了罪过，陈其元怒斥无罪因何行贿，这更证明了你们刘家走私烟土，罪不容恕。

    这回可就开始用刑了，掌柜的还有刘家少爷被打的血肉模糊，知道最后刘家几乎破家才弄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道台大人不光看上了刘家的银子，还看上了刘家的大儿媳妇，想尽一切办法毁了这个家也要把女人弄到手。

    刘家太爷悲愤中一命呜呼，临死高喊三声冤，死不瞑目。

    刘家并不是江南的巨商，他家的财产也不过百八十万两，这样的商人在道台的眼里就是小小的蚂蚁，就算碾死了也不过就是一城一地的人知道，偌大一个大清国，谁知道这么一个小小的刘家啊。

    名声坏了又如何，银子到手了以后高声一步离开这里，到其他地方依然还是清官大老爷。

    晚清的信息传递非常落后，地方官员的无法无天九成都不会传扬出去，很多中产家族被灭族了，隔壁州县都未必知道，所以那时候的官员胆子都大得很。

    一般來说刘家的冤屈恐怕是无法伸张了，烟土是真的，贿赂也是真的，道台顶多就是一个量刑过重，你家人自己病死能怪谁呢。

    可是今年就邪门了，六月底长江口逆流而上一艘挂着琉球王旗和肖字大旗的战舰，正是被缴获的罗马号，这艘战舰在司马云和罗火的指挥下，强行闯关四百新军杀上了大清的土地。

    满清的士兵都吓疯了，琉球新军在他们心中已经渐渐神话，连洋人都不是对手，指望他们还能抵抗，京师都丢了，小小的上海还想守住。

    根本就沒有抵抗，两道蓝色的洪流，一支前往租界和洋人交涉，而另一支直扑道台衙门，把抽大烟的道台爷给堵在了床上。

    “江南刘家的绸缎生意，有乐天洋行的股份在内，上海道有什么权利处罚我们琉球的财产，你从刘家抄沒的银子，有我们乐天洋行一大部分，好大的胆子……”

    “尊丞相令，琉球商人的利益神圣不可侵犯，就算审判也得我们琉球來审判……现在你给我乖乖的放人吧。”

    如林的刺刀冲进了道台府里，抽大烟的道台当场尿了裤子，罗火手中的柯尔特往师爷脑门一顶，老鼠胡子师爷顿时跪倒在地，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老成稳重的司马云堵在租界口，对面是英法军官色厉内荏的指责，可是换來的都是司马云的微笑，他用纯熟的英文回答。

    “亲爱的朋友，我们來这里是对友人的保护，上海道抢劫了琉球的财产，我们当然要讨一个公道，请诸位洋大人放心，这是中国人的内政，绝对不会伤害到您们的利益……”

    司马云身后士兵很多都是欧洲的远征军，其中几个还调笑的用英文说道“嗨……对面的朋友，你是法国人吗，我去过贝桑松，我还喝过你们法国人的美酒呢，不过挺不好意思的，我们沒给钱……”

    法国士兵鼻子都气歪了，法瑞边境那场遭遇战是法国的耻辱，这群卑鄙的中国人再向他们伤口上撒盐。

    可是输了就是输了，肖乐天的新军在欧洲名气大的沒边，战斗力已经达到了世界顶级的水平，指望上海这点警察和士兵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四个小时候，新军开始撤退，他们带走了牢房里刘家所有的人，也带走了证人和证词，新军沒有抓捕道台大人。

    罗火拍了拍道台大人的脸蛋“回家听参去吧，别忘了陛下就在丞相的身边，您这个案子陛下一定会御审的……”

    新军沒有遭到任何的抵抗，他们耀武扬威穿城而过，登上了军舰离开了上海，三天后整个江南炸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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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9  众商议事

    注：书友群里的好友‘末日降临’qq名‘你开心就好’今天要去当兵了，我不知道今天这章更新你能不能看见，可能一两年内是看不见了，不过依然要祝你武运长久。

    嗯，我不会祝你平安、一路顺风之类的，既然去当兵了那就要祝你一声武运长久，瞧瞧这都吉利，武运代表你在军队中的功绩，长久还用我多说吗，只要你武运能长久，自然平安吉祥。

    末日啊，我知道你是去当海军，未來中国海军将是最危险，也是最容易爆发冲突的兵种，走向深蓝必将得到敌人的围堵，战争不是天方夜谭，其实战争距离我们很近。

    我在书中挥洒着中华对深蓝的野望，而你却用实际行动加入其中，我只能对你挑大拇哥并说道“服了，我服了。”

    祝福你，祝你也成为中华的一条隐龙。

    敬佩你，行动者永远比说教者更值得尊重。

    兄弟，武运长久。

    853534367这是咱们海军新兵的qq号，大清隐龙的书友们，都去给他留个言吧，等到他新军训练完毕，能够上网的时候，好几百条祝福必定会给他一个惊喜的。

    让他知道咱们《大清隐龙》的书友，就是这么团结，有爱。

    ……

    “老哥，老哥，您听说了吗，上海道被肖乐天派兵给抄了，陈其元道台又惊又怒，一病不起，弹劾肖乐天的折子已经送到京师了……”

    “真的假的，肖乐天这是要造反吗，可是年前他还在京师太和殿向朝廷表忠心呢，帝师的位子都到手了，还能造反。”

    “不是，不是……根本就不是造反，听胡庆余堂的伙计透露，肖乐天就是为刘家报仇。”

    “刘家，可是苏杭织锦刘家，那个小商号怎么就攀上丞相的关系了，都让丞相动兵了，这关系肯定不一般啊，要是有这个关系，他家怎么到现在都是一个中等的小商户呢。”

    杭州西湖畔，茶楼人气鼎盛，大老板们围在一起连最爱的评弹都不听了，全聚集在一起聊着上海道发生的奇案。

    “说出來你们肯定不信，那肖丞相跟刘家还真沒有什么密切的联系，只不过听说刘家前年资金周转不灵，从乐天洋行手里贷款了40万枚银币……”

    “后來，生意经营的不好，刘家族长乘船渡海去求北地财神宽容一段时间，后來不知道怎么让丞相知道了，结果丞相批示，以钱换股……”

    “四十万银币不用刘家还了，就直接置换成刘家的股份……”

    这时候旁边有人惊呼一声“哎呀，刘家这不是让丞相给吃光了吗，这不得换走六七成股份啊，刘家的买卖转手就变成丞相的了，真黑啊……”

    “你懂个屁。”当中消息灵通者把茶杯都给蹲在桌子上了“丞相怎么会贪这点小钱，丞相四十万银币，才换了刘家两成分子，刘家自始至终都有控制权。”

    “哎呀……丞相真是活菩萨，四十万银币居然只换了两成股份，送财童子啊。”

    “你懂个屁，这就是丞相的高明之处了，他把刘家的技术和管理也核算成股份了，丞相说过，一份买卖就是一份事业，从來都是内行领导外行，沒有各家的绝活技术，买卖也就沒有竞争力了，所有刘家手里的技术绝活那就是钱……”

    “刘家当时感激涕零，就差在家里供奉丞相的生死牌位了，天底下象丞相这样懂商人而且尊敬商人的官员真是罕见。”

    “而今天，肖丞相开口了，你上海道残害刘家，那就是残害人家丞相的买卖，琉球商人的利益不容侵犯，听听这活多來劲。”

    “好几百新军，听说都是远征过欧罗巴的天兵天将，一半堵在租界防止洋人干预，而另一半直接就把道台衙门给抄了，洋枪刺刀如林，所有人每一个敢顶嘴的，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的清清楚楚……”

    “招供了。”

    “嗯，招供了，原來是陈其元看上人家刘家的儿媳妇和家产，想要一口都吞掉呢。”

    人群轰的一声，所有人都恍然大悟“难怪，难怪，刘家儿媳妇是出名的美人，那一双小脚听说是天生的，不用缠就玲珑剔透，简直是人间尤物，“

    “哎呦，这么说你看见过，你翻人家墙头，“

    “滚一边去，我听说不行吗，还不让我听说啊……对了，你们猜肖丞相这么动怒，是不是也因为这个女人啊，丞相正当盛年，正是不知收敛的岁数……嘻嘻嘻。”

    这群歪楼专家，好好一次茶话会生生拐到女人身上去了，看样子这些人的事业也就止步于此了。

    不同于那些泡茶楼的买卖人，在阜康杭州总号的后花园内，江南有名的巨商偷偷汇集于此，把胡雪岩的后花厅给弄的乌烟瘴气。

    瓜子皮吐了一地，满屋子的吞云吐雾，明前的龙井茶一杯又一杯的往下灌，就这人们还喊叫呢“浓茶，给我换浓茶，越苦越好，我这火气都冲天了。”

    谁还沒火气呢，肖乐天在琉球发布的重商宣言，已经传遍了江南，现在所有巨商都吃不香睡不着了，大商人谁不求个资金安全，要是肖乐天说的都是真的，谁还把钱存在上海，谁就是后娘养的。

    “我说诸位啊，别总抽烟喝茶，说几句吧……雪岩兄沒回來之前，咱们自己先弄个规矩出來啊，究竟何去何从，大家表个态……”

    “还用表什么态，人家肖丞相已经表态了，五百新军攻入上海，这就是丞相的表态……谁敢欺负商人，丞相就敢动兵保护咱们的利益，这还用考虑。”

    有支持的就有反对的，角落里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丞相所说当然是好事，可是咱们也得看看朝廷的态度啊，就这么明火执仗的攻击衙门，朝廷就能忍了。”

    “哈哈，我猜朝廷一定会忍，太和殿丞相演武，广渠门都给打下來了，朝廷忍了沒有。”

    “不对，丞相攻击京师，那是有了慈安太后的圣旨，不然朝廷也不会放过他……”

    “屁，你就知道现在丞相沒有旨意，皇帝陛下就在丞相身边呢。”

    “可是皇帝陛下沒有亲政，陛下现在沒法号令天下……”

    ……

    整个花厅一片喧哗，所有人都心动了，但是最后他们还有一点疑虑，那就是朝廷的态度，这群从小被君君臣臣思想洗脑的商人，本质对皇权还是惊恐的，奴才思想已经非常深重了。

    胡雪岩在花厅外已经偷听半天了，他嘴角翘着已经猜到了他们心中的不安。

    “诸位安好，雪岩给诸位请安了……咳咳咳……我这花厅今天遭了一大劫难，你们这也太能糟蹋了……哎呦，林掌柜啊，您也太不见外了，怎么还脱鞋了。”

    人们一看主人來了，一个个不好意思的起身拱手施礼，那位脚气病患者更是脸红脖子粗的一个劲抱歉。

    “看來你们今天得请客了，可不能白白糟践我这花厅啊。”众位都是猴精一样的商人，当然能听出胡雪岩的画外音。

    “哎呀我的雪岩兄，只要你有好消息，今天去我的林圆，我家新來一位鲁菜厨子，手艺那叫一绝……都在我，都在我身上。”

    胡雪岩推开一扇扇的窗户，散了散屋子里的浊气，轻描淡写的说道“刚刚琉球传來消息，刘家冤案已经御审了，咱们的陛下盛怒，下旨意锁拿陈其元，以谋财害命论处，刑部天牢这碗饭他算是吃定了……”

    “啊，真的……可是陛下沒有亲政，沒有太后的印章这圣旨怎么执行呢，刑部能听吗。”林家掌柜不解的问道。

    “哈哈哈……你们何其愚蠢，陛下不论亲政还是为亲政，他都是大清的主人，圣旨就是圣旨，关亲政什么事儿。”

    “知道我刚刚从哪里來吗，告诉你们，曾大帅就在杭州修养，你们可知道……你们可知道大帅已经接旨了，大帅亲卫已经火速赶往上海锁拿陈其元。”

    “啊。”整个花厅顿时沸腾了“陛下终于亲政了，陛下亲政了，而且陛下这是要给咱们全天下的商人出气啊，万岁，万万岁。”

    胡雪岩冷笑着说道“什么叫亲政，简单点说，那就是说话得有人听，有人执行，陛下京师调动三百侍卫，都沒人遵旨，但是在江南锁拿道台的旨意，就有大帅亲卫去执行……”

    “而且肖丞相说过了，如果大帅不愿意执行皇上的圣旨，他不介意亲自带着大军來走一遭，哪怕被人骂成曹操，也无所谓。”

    “现在诸位，还有谁怀疑丞相呢，琉球有强军，有大义名分，还有尊重咱们商人的政策，我们的事业不往哪里发展还能去哪里。”

    “我再宣布一件事情，下月江南将开设十三家乐天洋行的分号，我胡雪岩承包了江南所有鹰洋的兑换业务，到时候大家的钱就往我这里存吧。”

    “我也不瞒你们，你们存在洋行里的金银，大部分还是要送到琉球去的，有那么强大的军队和岸防大炮的保护，你们的财产将安如泰山……”

    “不管以后闹什么长毛、捻军还有千奇百怪的乱贼，你们的财产都是安全的，只要后人拿着带密码的存单，财产就可以随便取用……”

    “你们想想，有这么安心的地方，我们还怕什么贪官污吏、土匪反贼，就算天塌地陷再來一场改朝换代，我们表面的产业都被烧毁了，可是我们还有一大笔东山再起的资金啊。”

    “丞相帮咱们保管着最后的保命钱，这是天大的恩德啊。”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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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0  大发财

    曾国藩派兵锁拿上海道台的消息瞬间震惊了整个江南，然后以飞快的速度向全国各地飞去，经过半年的建设现在东部大平原上已经让庆三爷铺设了一段段的电报线缆，其中最长的一段居然达到了五百公里。

    别看是断断续续的电报网，但是对于信息传递的帮助还是非常大的，仅仅用了五天消息已经震动了京师。

    总理衙门两位实权王爷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电报纸上的文字一个个都如大锤一样砸在心头，他们这下明白了湘军已经投靠了皇上，京师里的太后、王爷全成了狗屁。

    “十一岁的孩子啊，就这么被两名曹操给架空了，他还以为自己是在亲政吗，他这是让人家当枪使了……”

    “不行，我们得去见太后，这样下去国本一定会大乱的。”

    两名亲王火急火燎的进宫门递牌子，可是沒想到慈禧早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结果二话不说直接把事情给支到东宫太后哪里去了。

    “哀家不过就是一名西宫太后，肩膀太窄了担不起军国大事，去让我的姐姐做决定吧。”说完扭头去御花园看花去了。

    两位亲王面面相觑，只能硬着头皮去见性情大变的东太后慈安，在北海边上钓鱼的慈安听完两位王爷的禀报冷笑道“你们觉得不合规矩，哀家也觉得不合规矩，可是不合规矩又能怎么样呢，现在告诉哀家你们想怎么办。”

    一句话问傻了两位王爷，是啊能怎么办呢，朝廷下令说皇帝的旨意是非法无效的，说肖乐天和曾国藩的举动是违规造反，那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子吗，你说他俩造反那就去镇压啊。

    就朝廷手上的那点兵力，能打得过谁呢。

    “不是我这个当嫂子的说你，这几年你们俩也是有点犯糊涂了，这么明显的事情都不会办了。”

    “还不赶紧把那个该死的道台锁拿进京，就算要杀要剐也得咱们自己动手啊，让刑部顶罪，杀了他给陛下和两位大佬出气……好歹你们得把江南的赋税送上來啊，好歹你们也有点训练新军的银子……”

    “真不让我省心，朝廷沒有新军腰杆就永远都硬不起來……实在不行就跟洋人们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借出一点钱來，总得把时局给挺过去啊……”

    两位王爷被训斥的脸红脖子粗，等离开景山之后一人一口吐沫就吐在地上了“什么东西，满脸桃花，你以为你干的那点丑事咱们不知道，借着二鬼子的势力上位，你算什么东西……走。”

    满清朝廷依然处在扯皮谩骂的状态之中，面对未來他们想改变却总是不情不愿，都半年过去了，朝廷的新军连个架子都沒树起來，八旗内部争抢有限的那点军官名额，人脑袋都打出狗脑袋了。

    可是在他们的眼里，官员的架子不戳起來，怎么往里面塞兵呢，八旗都是一家人，肥水不能流外人田啊，我家小子还沒事儿干呢，你难道想把官位给汉人，姥姥……

    沒有肖乐天的京师，很亏就又回到了过去的老路上，九头牛都拉不回來。

    于京师呈鲜明对比的是琉球的繁华，四层的乐天洋行大楼已经挂上了乐天银行的照片，天南地北的商人带着金银來这里存款，江南胡雪岩负责的分号也一船又一船的往这里输送金银。

    成箱的银两堆满了大厅，洋行的伙计在荷枪实弹的新军保护下，开始过秤“江南永兴号存银100万两，金2万两……这位掌柜，您想换多少银币，又要多少存单呢，哦明白了，给永兴号提50万枚鹰洋……”

    “这位掌柜的，咱们琉球新出了一种银币，叫龙币您瞅瞅，正面印有龙腾四方四个大字，后面就是一条盘龙，您看多精美……”

    无数的掌柜摸着手中机器冲压出來的精美龙币，一个个爱不释手，他们都是行家里手，稍微用手心一颠就看出端倪了。

    “哎呀，跟鹰洋同样大小，怎么感觉略微压手一点啊。”

    “哎呦，这位爷您真是行家，一点错都沒有，这龙币本來就是新工艺，银子的提纯技术要好过鹰洋，这银子纯了怎么可能不压手……您再看看这细小的锯齿边缘，就是防备有人用锉刀偷银渣子，这种漂亮、等值的银币您老不换一些……”

    “妥了，我这五十万银币全要龙币，这样的银币肯定受欢迎……”

    肖乐天和范镰老掌柜站在银行顶楼看着广场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笑的嘴都咧到耳根去了。

    “一本万利啊，这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呢，只要铸币权在咱们的手里，咱们永世都不会赔钱啊。”老掌柜笑着说道。

    “父亲大人您就看着办，只要咱们库房里的金银越充足，我们的军队也就会越强大，军队越强大，我们以后得到的金银就会越多……”

    “我们藏在太平洋海岛上的地下金库已经修建的差不都了，以后大量的金银都要藏起來，尤其是黄金，绝对不能往外花……”

    “为什么，人家存黄金，回头取黄金咱们也不给吗。”

    “沒错，一分金子都不出，金子只能进不能出。”肖乐天斩钉截铁的说道“父亲大人，凡是存金子的，以后提款只能给他十分之一的金子，剩下的全给等价的银币，这就是咱们的铁律，不服从的就等着新军的枪子吧。”

    “我偷偷跟父亲大人说，您可要保密，未來数百年，地球上银矿的产量会逐渐增加最后翻番都不是问題，金贵银贱是一个大趋势……现在欧洲人正在用白银悄悄的换咱们中国的黄金，几千年來咱们攒点金子不容易，我们有义务给这个民族保护起來。”

    “啊，原來是这样，那好办，我这就下令，以后凡是和咱们用金子结算的商家，我们给他折扣，钱息我也不赚了，就帮你吧金子攒足……”

    肖乐天知道，在石油美元沒有推广之前，金本位就是一个国家的经济之根，货币是否坚挺靠的就是黄金的储备量。

    从鸦片战争之后，中国的白银属于净流入状态，而黄金却处于净流出的状态，原因很复杂，中国人对白银的热爱其实來源于张居正的一条鞭法，是他让白银成为中国的法定货币。

    所以那时候欧洲人想买中国的货物，就得去满世界抢白银，然后去跟中国人交换，而黄金则被大量的留在了欧洲。

    几百年的贸易下來，货币白银大量东流，而黄金大量西存，这已经成了一种定律。

    但是沒想到十八世纪、十九世纪，欧洲的殖民地大量发现银矿，北美、中美、南美的银矿被大量的开采，这下国际上的白银价格可就一泻千里了。

    但是很可惜中国沒有殖民地，中国国内反而是一个贫金银矿的国家，中国内部的白银购买力依然很高涨。

    精明的欧洲商人怎么会放弃这个赚钱的好机会，他们用低廉价格的白银换中国国内高等价的丝绸、茶叶、瓷器乃至于黄金。

    晚清的商人们拿着白银笑的合不拢嘴，其实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拿到手里的是一件疯狂贬值的货物。

    但是那时候中国商人不知道国际金融的风云变幻，他们也很少进行大额的国际贸易，他们只是感觉买洋人的东西越來越贵了，并不知道那是因为白银的购买力下降而造成的。

    一正一反，欧洲对中国的经济掠夺，可比几场战争更疯狂。

    现在懂行的肖乐天來了，他必须下手保护中中国有限的黄金储备，既然你们喜欢白银，那我就跟你换，当然了开始时候一定要偷偷的，打枪的不要，千万不能惊动欧洲人，尤其是金本位的创始国，英国。

    “在老子沒有一支强大的海军之前，我是不会让你们知道我的黄金藏在哪里的，白银你们欧洲人可以随便掠夺，但是金子不行，我肖乐天要死死的保存下來。”

    就在一老一小仔细盘算金银兑换的细则之时，外面龙爷突然敲门开口说道“丞相，今天是陛下军事训练结束的日子了，他早就盼着您能给他授枪呢，还有京师那三百侍卫也正好到码头了，您看是不是让他们也去观礼。”

    “哎呀，都忙忘了，我这就去，载淳这半年來表现的太好了，不去夸奖一下真的不合适。”

    那三宝、多罗、马群……这些四九城來的八旗侍卫们，排着长队走下了海船，在满顺太监和田大炮仗的带领下踏上了琉球的土地。

    “所有人都有……两列纵队，按照我在路上教过你们的队形，准备入城了。”田连长大吼一声。

    “臭小子们，一个个自以为在四九城天子脚下就了不起了，现在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繁华大都市……都把眼睛睁大了，一二一……”

    走在那霸的大街上，那三宝眼珠子都不够用了，码头上高大的龙门吊、滑轮组、如山一样的货物堆，再看看各种肤色的人中，居然还有一大群昆仑奴。

    各种各样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天南地北的货物很多他们都不认识，更让他们惊愕的是整个城市的干净和富庶，街头巷尾进入有用纯铜铸造的雕像，好像在展示着一些重要的事迹。

    石板路上沒有丝毫的杂物，甚至还有纯粹一块石板铺成的大路，天知道这块石头是怎么开采下來的。

    可是多罗的问題让大街上一名穿着西服的年轻孩子给狠狠的嘲笑了一把“清国來的把，连水门汀都不认识，这是水泥，用水调和的泥……”

    什么，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一群八旗弟子对他怒目而视。

    注：心净在书友群里欢迎大家116253076一起谈天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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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1  三百侍卫观礼

    这是那三宝、多罗、马群耻辱的一天，在四九城里他们都是满人中的尖子，虽然身份不如那些大房子弟高贵无法继承家业，但是论头脑和手上的功夫他们不输于任何人。※％

    在四九城里，谁遇见他们不得挑大拇哥说一声少壮派？当然了，少壮这两个字还是人家福庆，庆三爷带来的，听说也是人家肖乐天的原创。

    可是今天当他们来到琉球后，旗人子弟那点骄傲全都被打击一空。别的不用说，很多东西他们都不认识。

    龙门吊他们不认识，天南地北的货物一半都不认识，那些带着刺的水果叫菠萝吗？他们认识香蕉但是对于菠萝和凤梨却一无所知。

    天南地北的洋人他们根本就分不清属于哪个国家，但是琉球的百姓却能通过洋人的面相和服装认出他们属于哪个国家。

    街头巷尾总有一些青铜和大理石的雕像，风格完全迥异于大清，极度的写实。在码头有明显是大臣的跪像，在米大街又有女人护子的铜像，谁都不知道琉球人为什么要干这些浪费钱的事情。

    更让人诡异的是琉球民众对新军的态度，身穿淡蓝色军装的士兵进店铺了，为什么那些店主还要笑？难道他们不知道兵大爷买东西是不花钱的吗？

    什么？那三名士兵居然掏钱了？快看啊他们居然掏钱买东西，这在四九城里是不可想象的，只有那些有背景的店铺才不怕士兵呢，普通百姓的店铺看见兵大爷进去死的心都有。

    琉球太诡异了，一切都跟大清不一样，走在大街上所有人的脸上透露出来的都是一种极度自信的气质。

    这是在大清完全看不到的一种气质，普通的民众没有一个害怕官兵的，收税官员会和商家开几句玩笑，一张二指宽的小条子就能换商家一个银币的税收，而且过程中没人哭号闹叫，一切都是笑逐颜开的。

    士兵在这里受到了所有百姓的爱戴，从来没见过士兵白拿百姓食物的，街角卖香蕉的老农怎么往士兵怀里硬塞，不要都不行。

    还有那些带着漆皮帽檐的学生们，一个个穿着洋人们的西装，有的打领带，有的就是直接露着白衬衣，黑色的小帽跟新军的不一样，虽然有漆皮帽檐但是帽子顶是软的。

    年轻的学子们走到哪里都是女孩子们关注的焦点，厚厚的书包换来的是所有人羡慕的眼光。他们目空一切的从清国侍卫的身边走过，嘴里议论的是欧洲列强们的局势，还有未来留学地的优劣。

    “我要去美国，林肯总统签发了废奴令，那是一个自由的国家，我要亲眼去看一看……”

    “不不不，我要去普鲁士，丞相说过了，普鲁士未来的国运势不可挡，虽然有英国法国掣肘，但是依然是一个强大的国家……”

    “我要去英国，我要去皇家海军学习，礁石精神啊，他们的海军信奉礁石精神，无论敌人的进攻有多猛烈，他们就如同礁石一样钉在哪里，永不退缩……”

    “你说的没错，英国有皇家海军，在琉球有丞相的海军，最高的荣耀属于肖丞相，我们的使命就是让肖字大旗飘扬在全球……”

    “没错，当残血旗升起的那一刻，当同归于尽的号角吹响之后，我愿意成为那名撞向敌人的舰长，用我们的生命换来胜利！”

    疯了，都是一群疯子，那三宝听着学生们的言论，吓的后背都冒汗了。肖乐天这是从哪来找来的一群疯子，生死都置之度外吗？

    最让那三宝他们愤怒的是，人们对他们辫子的议论，整个琉球王国对辫子都报以很不屑的目光，好像留辫子就是天大的罪过一样。

    火辣辣的目光看着他们，街角女人的指点和轻蔑的眼神让他们面红耳赤，有一些脾气暴躁的当时就想闹起来，可是看到田大炮仗那杀人一样的眼光，他们谁都不敢。

    “试试，你试试啊？反正陛下给我开了没数的空头圣旨，只要你们敢闹事，我就直接填写名字……知道什么叫开除旗籍吗？我手里的圣旨就能办到……”

    满清的皇帝同样也是八旗旗主，他当然有开除旗籍的权利，而旗人一旦脱离了那个集体就什么都不是了，所有特权全都会被扒光，到时候他们会混的比最落魄的汉人还惨。

    没人敢挑战田大炮仗，这个带着他们横行四九城的连长现在手里还有空头圣旨，这已经震慑的他们一个个低眉顺眼跟小老婆一样老实。

    “真没劲，我还想杀鸡给猴看，弄几个典型呢，结果一个个都他妈是阉鸡……”田大炮仗无奈的摇了摇头。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路上我说过很多遍了，把你们身上那点傲气都给我丢一边去，坐井观天说的就是你们，别不服气一会见到陛下你们就知道了，今天是陛下的赐枪仪式，回头看看你们的小皇帝都变成什么样了吧……”

    三百侍卫沿着大街开始向城东的军营走去，还没到门口呢就听里面一阵阵欢呼之声。

    “新兵营，三连正式成军，并入第一师……赐名猛虎！”肖乐天的声音从高墙内传了出来。

    “万岁！”一阵海啸一样的怒吼震的大门外三百侍卫当时就一哆嗦。等他们走进宽敞的军营后，发现这里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

    正中操场上密密麻麻都是等待成军仪式的新兵，一个个军装整齐皮鞋大檐帽锃亮，手中毛瑟擦的一尘不染，所有人下巴都翘的高高的，看台上肖乐天刚刚赶到。

    前面的军事表演，那三宝他们是无缘一见了，但是嗅着整个广场的硝烟味道还有满地的弹壳，他们知道这规模绝对小不了。

    在广场外面搭起五层的观礼台，新兵的家长还有各个国家，各行业的代表，甚至包括洋人的身影都在，所有人兴奋的鼓掌。

    “那是我儿子……掌旗的是我儿子！”一个胖胖的商人模样男人，幸福的大吼大叫都抹开了眼泪。

    那三宝、多罗、马群惊的面面相觑，他们心中已经开锅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气氛，天下居然有拿当兵当开心事的汉人？

    他们汉人不都是说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吗？南方打仗甚至都要拉壮丁才能招到民团和绿营。但是在琉球人们居然发自内心的热爱军队？

    三百辫子护卫悄悄的溜边走到角落，在田大炮仗的命令下站成两列观礼“都给我小声一点，要是惊扰了成军大礼，到时候就连你们的皇上都保不了你们！”

    看台上了肖乐天扫了一眼这些辫子兵，知道这些人未来都是载淳的嫡系，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接着开始主持仪式。

    “第五连……听令……出列准备成军！”司马云面前一个马口铁扩音器，在他的吼声中一支连队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出了队列，之前掌旗和护卫的居然是马铭和敦诚。

    三百京师来的侍卫轰的一声全惊呆了“马三爷……诚二哥……老天啊！他俩不是陪着陛下当贴身侍卫吗？怎么成了琉球新军了？皇上呢？”

    没错第五连掌旗和护卫两人正式四侍卫里的马铭和敦诚，长达半年的军事训练，让他俩晒的跟黑鬼一样，但是身上的彪悍气更浓了。

    本来他们就是老祖宗训练出来的高手，身上带着一股武者的萧杀之气，现在让军营的铁血纪律一通锤炼，整个人如百炼宝刀一样锋芒毕露。

    二人眼角余光已经看见四九城的同乡发小了，但是他俩不敢有丝毫的乱动，丞相在台上看着呢，大礼绝对不能乱。

    “第五连……全体集合完毕……请丞相赐枪、赐旗……”马铭吼的声嘶力竭。

    肖乐天罕见的没有按照程序进行，他跳下高台居然亲自动手给马铭和敦诚正了正漆皮大檐帽。别看这动作简单，可是两名大内侍卫就跟见鬼了一样，豆大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听说你们几个的优异成绩了，开始我还不信，以为四九城的大爷不会服气这种军训，后来我偷窥了几次，发现你们真够意思，干的漂亮！”

    劝慰几句后，肖乐天后退一步向连队敬礼“我宣布……第五连成军……并入第二师……赐名刀锋……”

    “万岁！”一百人的连队顿时雷动，大檐帽被丢到空中，所有人相拥而泣，他们终于有了一个新军的正式资格。

    原本朴素的红色军旗被罗火收走了，司马云捧来了新的军旗，大大的肖字后面缀着刀锋两个字，从今往后这就是第五连的命。

    “切记，切记！军旗在，连队在，就算你们全军覆没了，只要军旗还在，刀锋连队就能重建，军旗若是被敌人俘虏和损毁，那么世上就再无刀锋连了！”

    “谨遵丞相令，刀锋连永世不忘！”

    “好好好，现在赐枪！”龙爷端着红漆托盘，上面摆放着两把烤蓝锃亮的柯尔特左轮，肖乐天一人一把塞到了马铭和敦诚的武装带上。

    “去吧，第五连下去欢呼吧！今天荣耀属于你们……”

    整个军营沸腾了，第五连的家长们鼓掌欢呼，甚至还有无数女孩子被士兵们帅的尖叫不止。

    淡蓝色的军装已经经过改良了，金黄色的流苏挂在胸前，所有的军官漆皮大檐帽上甚至还有一枚黄铜镀金的帽徽。

    两把交叉的步枪，后面是海浪波涛，波涛上隐隐有一支舰队，周围全是海浪纹，越看越漂亮，如画龙点睛一样，让整个士兵显得英武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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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2  载淳掌旗

    肖乐天从來都愿意给军人的仪容仪表上花钱，这可能是后世所有军迷们的通病，二战时候德军、美军的军装，尤其是军官服漂亮的简直丧心病狂。

    军人的阳刚之气、肃杀之气被表现的淋漓尽致，那些金光闪闪的流苏、奖章、帽徽各种点缀，给军人又增加了几分贵族范。

    肖乐天为了增加军人的颜值，身子下达了严酷的军靴规定，除非战争时期否则军人的军靴如果不亮就不允许走出军营。

    新兵白天进行训练，晚上睡觉前还必须要进行半个小时的擦军靴训练，谁都甭想偷懒肖乐天对付懒鬼凑合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让他一夜不睡给全连的兄弟擦大皮靴。

    这是第一次犯错的惩罚，如果第二次还有这种现象，那就要加洗全连兄弟的袜子，如果第三次还犯错……嗯，这种屡教不改的家伙新军是不会要的。

    就是用这种近乎残酷的士兵养成训练，才能让一名自由散漫惯了的农夫变成一名懂得纪律的军人，是的当一名新兵学会把软趴趴的棉被叠成豆腐块之后，他整个人的气质就会发生改变。

    “我要让我的士兵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精神、最骄傲的士兵，我要让所有人看见我的新军都要眼红流口水，我要让世界上所有的精英都以加入新军为荣。”

    这是肖乐天的口号，他说到做到。

    三百侍卫都看傻了，这时候再回忆八旗还有绿营兵们那些软趴趴的面裆裤，还有肮脏的棉袄坎肩，一个个锁头耷拉脑袋的气质，他们自己脸上都发烧。

    他们当然不懂现代军装里的科学，棉布和丝绸天生就不是制作军装的好材料，这些面料只适合制作贴身的衬衣，而军装最佳的料子就是厚重挺拔的毛呢。

    只要熨烫好了就会一点皱纹都沒有，裤子也能烫出裤线，而且由于厚重所以才显得更加的挺拔，人也就更加的精神了。

    在上牛皮精制的武装带，把士兵的腰束的细细的，整个人就跟西方传说中的精灵族一样俊美。

    这样的士兵走在大街上完全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所有女人都为之疯狂，如果你的胸前有几枚立功后的奖章，不用金银材质的，哪怕是青铜镀金的，也会让无数老丈人和丈母娘动心了。

    更别说肖乐天给他们开出的高额军饷，和未來退役后的政治地位，军人在琉球简直就是万民的偶像，谁家出一名军人那简直可以大摆三天的宴席了。

    这样的军队汇集在一起，那些女人怎么还能把持的住，军营内阳刚之气熏的观礼的女孩们全都醉了。

    掌声、欢呼声、如雷一样在军营内响起，一支支的军队骄傲的走过肖乐天的面前，结果那一面面连队旗帜，每一次肖乐天喊出成军两个字，都会换來惊天动地后吼声。

    马铭和敦诚的荣耀，柏敏和关禄也有，他俩的连队被明明为獠牙。

    四大侍卫也不知道怎么了，在四九城接受皇帝接见都沒有这么激动过，可是今天让肖乐天奖励了几句，结果全部泪奔。

    那三宝几个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四侍卫那是在京师响当当的大内高手，王爷见了他们都是客客气气的，可是今天居然对肖乐天折腰到这种程度。

    他们那里知道六个月军事训练对人的改变有多大，磨去棱角的四侍卫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集体的力量，什么是铁一样的几率，在新军这个群体里集体的喜怒哀乐完全可以裹挟任何一个自然人。

    看看那些掌声、欢呼还有女人爱慕的眼神，这一切的荣耀都是在大清无法体会到的，在这里四侍卫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而在四九城里，一切都如坟墓一样的压抑。

    正规军连队已经成军结束了，后面就是重头戏那些准备留学海外的恩养众阅兵了，他们并沒有建制，他们今天也不会成军，他们军训的唯一目的就是肖乐天想在他们出国前再锤炼一次。

    何止关山万里啊，这些恩养众们马上就要横跨大半个地球去学习，前方一定有很多艰难困苦在等着他们，沒有一颗铁打的心怎能坚持下來。

    更何况欧洲国民素质基本都接受了工业革命的洗礼，接受过初步纪律训练的工人阶层充斥了欧洲的城市，整体国民的素质比大清要高的多。

    所谓素质，其实就是国民一种纪律性的体现，遵守法律和纪律的程度就体现了一个民族和国家的秩序。

    农民永远是最散漫的阶层，这不是贬低他们而是环境所影响，田园牧歌的生活也沒有什么纪律去约束他们，就连准确的时间观念都沒有，所有人都是估摸着过日子。

    而农民之上就是工人阶级，工厂是一个具有危险性的环境，想要不出意外就必须要遵守纪律，而且资本家也不会让工人自由散漫，天长日久工人们的纪律接受程度和时间观念就要强过农民很多了。

    更上一层就是军人，这个沒话说军队就是最讲究纪律的地方，当遵纪守法成为一种下意识的举动后，他在社会中的一言一行自然就会给人以不同的气质。

    肖乐天可不希望这第一批中国留学生给欧美一个坏印象，所以他要进行紧急的军事训练，用高强度的军事训练提高留学生们的纪律性。

    必须要给整个欧洲一个耳目一新的感觉，要彻底推翻他们对清人的那种落后、野蛮的认知，更重要的一点，是肖乐天需要再给他们洗脑，让他们不忘对民族的忠诚。

    密集的军鼓敲响了，所有观礼者集体起立，他们知道压轴戏要上场了，在琉球唯一能盖过新军风头的一批人就是那些大学生们，就是那些拥有知识的恩养众们。

    亚洲文化圈对知识分子有一种发自灵魂的尊重，更别说这些能文能武的精英了，海啸一样的掌声就是他们对这些学生兵的鼓励。

    所有人都沒想到第一支学生兵连队的最前面掌旗的居然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居然就是大清來的爱新觉罗载淳。

    晒的黢黑的载淳皮肤都破皮了，但是他的身子骨却比在四九城的时候要强壮的多，眼睛里精光四射，完全沒有过去那种不健康的气质。

    “陛……陛下……是……是陛下……”三百侍卫一下子就疯了，很多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皇上啊，皇上你怎么了……您怎么变成这样了，您不是來游学的吗，怎么被肖乐天逼着当大头兵了……”

    “马铭、敦诚……满顺、大四喜……你们是死人吗，怎么就眼看着皇上受这么大的委屈。”

    三百侍卫都是八旗大家族里的子弟，很多都进过宫见过小皇帝，主辱臣死他们现在彻底的疯了。

    那三宝、多罗、马群……这几个是侍卫里挑头的闹事精，他们甚至挣扎着向往前冲，他们要去救皇上，他们要用生命去捍卫帝王的尊严。

    一队维持秩序的老兵冲了过來，把毛瑟横着摆放然后用力的去推这些侍卫“退回去，敢扰乱仪式者杀无赦……退后，退后，这群辫子鬼，都是一群蛮子吗。”

    田大炮仗从一边走了过來，手里攥着同治帝赐予他的空白圣旨“都想干什么，要造反是不是，谁敢冲过來半步，我就往上写名字……老子开除你们的旗籍。”

    这时候小皇帝也气疯了，他冲这些侍卫狠狠的瞪眼睛，要不是仪式不能乱，他真恨不得冲去揍他们一顿。

    这时候载淳的身份就再也保不住了，在场的洋人们都不敢坐着了，大清毕竟是一个古老而庞大的帝国，虽然现在落后了，但他们的皇帝依然值得尊重。

    本來载淳的身份在新军中就是一个半公开的秘密，年龄在这摆着呢，辫子也在人们眼前晃荡，肖乐天成为帝师的消息又不是一个秘密，其实载淳入军营第二天就有人猜到他的身份了。

    不过所有军官都下了封口令，大家都不敢议论这个话題，所有人都把载淳当一个普通的孩子看待，除了住宿有优待之外，其他的什么优待都沒有。

    今天身份终于公开了，饶是大家都提前猜到了，还是有点受不了，这个喜欢打斗无比倔强的孩子，真的就是同治帝吗。

    混乱终于被弹压住了，载淳举着红旗终于來到了肖乐天的面前“学生军第一连向丞相报道，请丞相检阅……”稚嫩的声音压住了现场一片嘈杂，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毕竟那是中原的皇帝啊，这光环太强大了。

    肖乐天看着这些下巴高抬的骄傲学生兵们，连说了三个好“好好好……能文能武，又汉唐时候精英们的雄风……记住我们新军出來的精英，上马能治军，下马能安民，我们永远不当腐儒。”

    “学生兵第一连，检阅完毕……赐枪。”肖乐天大吼一声“我的孩子们，今天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已经向欧洲和美洲所有国家发布外交通告，我们琉球留学生的配枪权神圣不可侵犯，现在我们留学目的地英国、普鲁士、美国已经答应了我们的要求。”

    “爱新觉罗载淳……出列，接枪。”

    载淳正步向前，特制的小号军服穿在他身上精神无比，肖乐天把崭新的柯尔特左轮插在他的武装带上。

    “好孩子，沒想到你真的坚持下來了，一切的坚持都是值得的，我相信你会亲自训练出一支属于你自己的虎贲，带着你的骄傲，去庆祝吧。”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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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3  不服气的侍卫们

    “爱新觉罗载淳，你身为大清帝国的皇帝，能够放弃条件优厚的紫禁城，愿意走出国门來吃苦，这说明你是一个勇于开拓的君主，为师赐枪与你，就是让你不忘这一股锐意进取之心，永远记住你心中的那一个强国梦。”

    “师傅教导徒弟终生不忘。”载淳瓮声瓮气的回答道，然后后退一步回到队伍之中。

    学生军自然有独特的待遇，这里每一名学生都能得到一把轻便的柯尔特手枪，而且都是由肖乐天亲自赐枪。

    “刘岸辰出列……赐枪。”

    “邱威出列……赐枪。”

    “姜宇恒出列……赐枪。”

    “颜兴出列……赐枪。”

    “项英……金三顺……蔡璧暇……林震……”

    当喊道林震和金三顺的名字之后，在场的琉球人一片喧哗，他们这才知道丞相沒有骗他们，果然是罪不及妻儿，金长森和林远渺的罪过沒有祸及子孙，金三顺和林震的留学权利并沒有被剥夺。

    两名琉球官二代现在哭的热泪盈眶，接过丞相赐枪后甚至单腿下跪向丞相表示家族悔过之情。

    肖乐天拉起他们俩“一码归一码，家族是家族你们是你们，去吧等到了普鲁士，好好完成你们的学业，我等着你们驾驶着铁甲战舰回国，我等着……”

    “呜呜呜……丞相，我们一定不辱使命……您的海军就是我们的命。”

    一队队的学生兵在肖乐天面前检阅完毕，当最后仪式结束的吼声响起之时，全场掌声一片，成军的士兵们抱在一起欢呼，载淳被人浪抛到半空中又被接住，小皇帝已经适应了这个游戏，在半空中笑成一片。

    那三宝他们吓的心都揪起來了，这要是把皇帝给摔坏了，他们还不得全都砍头陪葬啊，但是看了看皇帝开心的架势，所有人都不敢开口。

    成军之后就是盛大的宴会，今天士兵们是可以喝酒的，所有人丢掉以前的那些规矩，一个个喝的脸红脖子组。

    观礼的百姓都离开了，军营操场上摆满了长条木桌子，大盆大盆猪肉、牛肉，烤的金黄的羊排，还有琉球特色的小炒不断流的往上搬。

    江南送來的米酒、花雕、日本清酒、跟淌海水一样的别消耗一空，往日里铁面的教官这一刻抱着学员们一起吹牛，有的喝多的居然哭了出來。

    所有的训练时候的矛盾和怨气此刻全都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浓浓的战友情，只有日本人是个例外，岛津大郎红着脸走到载淳的面前跪倒在地。

    “礼不可费，您之前是学员，我是教官所以我必须严厉，但是训练结束后，您是陛下我是普通的外邦武士，所以我要向您郑重行礼，请陛下宽恕之前在下狂妄的举动。”

    载淳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拖了起來“我沒说，你又有什么罪过，如果非要我惩罚你，那就罚你喝了这三碗酒……”

    岛津大郎只不过是一名岛津家的外藩武士，身份地位在日本都不算高的，现在居然能得到大清皇帝的赐酒，这荣耀刺激的他浑身战栗。

    喝了三碗酒，岛津大郎已经醉了，人生自从遇到了丞相，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就冲这三碗酒，他回到日本后都可以成为公卿的座上客，甚至连天皇都会记住他的名字，是不是要把名字改为岛津赐酒呢，我看可以考虑。

    在整个宴会上有一群人很是落寞，广场的角落里，三百大清侍卫占据着三条长桌，虽然酒菜跟新军一样，可是气氛却完全不同。

    新军们身上的那些奇异装备亮瞎了他们的眼，从头到脚透露出來的高昂士气让他们只能仰视，虽然入群和人群之间只隔着三尺的距离，但是气氛却如天上地下完全迥异。

    同治帝终于走过來了，他年龄虽小但是今天也喝了几口葡萄酒，想喝烈酒但是师傅下严令死活不许。

    小脸红扑扑的载淳，走到三百侍卫面前，身后就是涨红脸的四侍卫和四太监。

    “朕等你们好久了，为何來的如此之迟。”载淳问道。

    三百人集体起立，然后打袖口一个千就跪下去了“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好整齐的请安动作和声音，整个军营一下子就安静了下來，那些琉球新军一个个跟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们。

    丞相起草的琉球宪法，早就废除了跪拜礼，那一部宪法中确定了尚泰王对琉球王国的统治权，但是新军则被宪法认定赋予给了肖丞相，跪拜礼也是在这部法律中被废除的，现在百姓面对君主和高官只需要鞠躬就可以了。

    这才多短的时间啊，人们就已经忘记了跪拜礼是什么样子，今天看着八旗子弟行跪拜礼，在场的人都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载淳叹息摇头“免礼平身，都起來吧……从今往后你们不要对我行跪拜礼了，这又不是大清不用那么多礼，学新军他们行军礼把。”

    “从明天开始，你们将打乱建制，跟随着下一批征召的新兵进行训练，你们将是我同治帝亲手组建的第一支天子亲军。”

    轰的一声，三百八旗子弟都议论纷纷，他们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是当得到陛下的亲口承认，他们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其中那三宝是个胆子大的“陛下……难道您要废除大清的弓马战术了吗，我们在四九城里都是有小巴图鲁的称呼的，还用跟着新军一起练兵吗。”

    “大胆，连陛下的命令你们都敢质疑。”四侍卫瞪眼手就握在枪柄上了。

    载淳摆手让四侍卫退下“呵呵，我知道你们不服，但是事实胜于雄辩，大清连续和西洋军队作战那一次不是大败而回，丞相的新军给你们的教训全都忘了不成。”

    “呵呵，我知道你们有点不服气，很好我也不用皇权压你们，现在所有人立正，跟我一起站军姿晒太阳，我看看谁能熬得过我。”

    小皇帝一口一个我，听得三百侍卫眼睛都抽抽了，小皇帝还真是让肖乐天给教坏了，怎么能说我嗯，得说朕啊，可是沒人敢劝。

    肖乐天在高台上和司马云罗火几个弄了一桌，还有诺贝尔等重要的客人，看着下面精彩的表演一个个都多喝了两杯。

    “不错，不错，万事开头难，能舍得自己顶上去，说明这是一个很实际的孩子，还算沒被那些腐儒彻底洗脑……”

    诺贝尔不解的问道“那可是大清帝国的皇帝啊，您究竟要教导出一名多么铁血的帝王呢。”

    “沒法子，大清需要铁血，中华国运需要铁血，不铁血就沒法镇压顽固势力，中华的工业化就沒法启动啊。”

    这时候操场边缘，三百侍卫站成两排，小皇帝和四侍卫面对面的看着他们“所有人看我，脚后跟靠拢脚尖微分，手指如刀并在大腿外侧，不许摇头晃脑，不许说话发出任何声音……什么时候我挺不住了，你们才可以解散。”

    小皇帝和四侍卫就跟五棵松树一样牢牢的钉在了操场上。

    不就是站规矩吗，八旗子弟那个还沒练过站规矩，将來如果进攻当侍卫，站规矩都是基本功，再说小皇帝那身子骨是出名的弱，如果连小皇帝都比不过，那可真就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操场一觉雅雀无声，开始新军们还有兴致看热闹，但是一会耐心就全都消失了，他们接着大吃大喝了起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十二点半开始站军姿，一直到十四点、十五点、十六点……渐渐的操场上的醉鬼们回去睡觉了，放假的士兵走出营门去享受他们的假期，就连肖乐天也去处理公务了。

    酒菜已经被撤走了，军营渐渐恢复了平静，到十六点之后，队伍里出现挺不住的人了，一名双腿酸痛的侍卫一个踉跄向前迈了一下步。

    四太监早就盯着他们呢，冲过去就把他从队伍中揪出來了“你是第一个完蛋的，刚刚还吹牛呢，现在怎么怂了，跟陛下叫板，你等着受罚吧……”失败者被推到角落里，懊丧的坐在地上。

    军营的大厨们还很人道，居然给熬了一大锅绿豆汤，里面还有冰糖，大师傅敲着锅边说道“较劲，都是傻子吗，陛下军事训练时候可是连丞相都夸赞的，你们居然跟陛下叫板，呵呵……回家去喽，可有的吹了，大清陛下吃了我半年的手艺，这荣耀我能吹一辈子……”

    大厨走了，紧接着又有人挺不住了，队伍开始混乱，一名名的失败者被揪了出來，队伍越來越稀疏。

    那三宝、多罗，还有马群依然在坚持，他们从來沒想到站规矩居然这么这么恐怖，他们的双腿都开始微微发颤了，膝盖总想弯曲，甚至眼前都渐渐发花了。

    但是面前的小皇帝在一直嘲笑着他们，载淳一动都不动，四侍卫里的马铭敦诚脑门都被蜜蜂蜇了，都纹丝不动红肿的大包顶在头顶。

    “我受不了了，我要尿裤子了……”马群憋的向远处厕所跑去，结果这一提醒五六十名侍卫都一拥而上，他们也都快尿裤子了。

    失败者越來越多，当夕阳西落怀表指向十七点之后，在场只有那三宝和多罗还有另外的六名侍卫在坚持。

    载淳依然岿然不动，那三宝和多罗知道不能再坚持下去了，他们已经被陛下所震慑，两人膝盖一弯噗通跪倒在地。

    “奴才败了，求陛下休息，保重龙体，奴才真挺不住了……”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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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4  师徒交心

    年轻的同治帝现在身上透露出来的气质和以前在四九城里完全不一样，跪在地上的侍卫们都感觉到了。

    过去的皇帝弱不禁风，瘦弱的躯体带着病态，几乎所有皇族都对陛下的健康有所忧虑，素日陛下很聪明，但是是不是就会露出一丝疲态。

    可是现在的同治帝浑身上下散发着热带太阳的光辉，半年的军训让他彻底蜕变，炙热的骄阳和名贵的草药从骨子里改变了他的体质，黢黑的皇帝现在如同一把没有打磨好的宝剑一样，虽然没有杀气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未来他必定是一把大杀器。

    “我知道你们很不服气，四九城的大爷们服过谁呢？你们心中是不是觉得这种站军姿很没有用？不用躲我的视线，你们心里想什么我太清楚了……”

    “不离开紫禁城我就永远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更不知道朕的八旗子弟已经堕落成了什么样……不事生产，也不去学习，跟懒得练武，一个个下巴都翘到天上去了，整天就是酒馆、妓馆、大烟馆、饭馆、茶馆的乱转……”

    “斗蛐蛐、养八哥、大黄狗、鼻烟壶……你们手上的玩意儿怎么就那么多？还能数清吗？”

    “一堆人凑在一起除了给朝廷泄密之外就是吹自己的祖宗，我就纳闷了你们祖宗厉害就代表你们厉害了？谁还能厉害过我祖宗去？可是朕还不是一样跟着新军训练、学习……”

    “我为了什么？还不是被洋人给打疼了，打怕了，别天底下那些想造反的人吓傻了！”载淳高声吼道“我心中至少还有一个怕，我怕这大清最后轰然倒塌，我怕最后咱们八旗子弟一个个让人当鸡给宰了……”

    “所以我要来学习，我要来训练……我必须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我也要知道世界级的顶级强军都是怎么练出来的！”

    “我们何其有幸，能够遇到一位不藏私的师傅，肖丞相都把他压箱底的绝活教给我了，而你们还心存质疑？你们也配……”

    载淳今天说的话太露骨太诛心了，他把朝廷内一些谁都不敢说的话都给砸在明面上了，三班侍卫跪在地上汗出如浆。

    “知道我为什么不找你们家的长房大哥吗？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们这群庶出的子弟吗？还不是因为他们已经彻底没救了，神仙都已经训练不出来了……”

    “那些人已经被纨绔的思想所控制，一声都洗不过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恭亲王搞的那个新军为什么到现在连个架子都支不起来？还不是因为那些大爷们，要这个要那个，都想当将军啊？你们也配……”

    “你们给朕听清楚了，从今天开始都把心给我沉到海底里去，从一个大头兵开始干，然后干好了班正、排长、连长一点点的往上升，你连兵都当不好，还想当官？做梦……”

    “从今天开始，忘记你们的身份，都给我往死里训，别怪朕不留情面，今天把丑话说在前面，你们三百人哪个连新兵训练都无法完成的……那就斩立决！”

    杀气腾腾的话激的在场人一个个跪倒在地一动不敢动，载淳看着就来气大骂一声“丫的都给我滚起来，一个个磕头虫一样丢人不丢人！”说完上去就给那三宝那几个领头的一人一脚，然后扭头离开了军营。

    这时候四侍卫笑呵呵的站在他们的面前“恭喜恭喜！陛下肯踢你们，说明你们还有救，在新军里凡是能挨丞相打的，都是人尖子，你们也一样，还有救所以陛下才给你们费口舌呢，如果没救了，陛下不会多说半个字……”

    “起来，都起来，现在去食堂吃饭，然后洗澡睡觉，明天开始就是残酷的新兵训练了……丞相的扩军计划要持续三四年呢，每年成军六千，三四年后也就三万多人，你们可想而知这军队得精锐到什么程度……”

    “放弃你们以前的骄傲，学吧，这里学到的都是干货，只要你们学成了，将来都是大清的将军……好好想想，带着成百上千的精锐士兵回京师，那是多风光的场面！”

    四侍卫眼睛里也闪烁出不一样的光芒，他们也在幻想带着一支如琉球新军一样的强军走在四九城的大街上，以前瞧不起自己的那些王八蛋们，一个个跪拜在地上瑟瑟发抖，那该是多牛掰的一个场面啊。

    军营操场上全都是粗重的呼吸声，三百侍卫的心气算是彻底被点燃了。

    “干了！反正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主……四九城里的恶气我算是受够了，今天就用命拼搏出一个前程出来……”

    “对，陛下都能豁出去训练，我们算那根葱，贱命一条拼出来也是一条好汉！”

    “干了！”三百勇士气势如虹。

    当肖乐天听到载淳跟他的汇报之后，笑着给他脑瓜们弹了一下“人小鬼大，你是不是觉得师傅是小心眼，不愿意看你手里有自己的武装啊？别傻了，你心中那点担忧我还不知道？”

    “你到现在都有一个疑问没有张嘴问过我，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帮你？你是不是想问我一个汉人怎么会跟你们满人一条心呢？”

    这问题从肖乐天的嘴里说出来，载淳顿时脸色大变“师傅……我我我……我从没怀疑过您……真的……“

    “鬼扯！没想过才有问题呢，你要是没想过这个问题，那说明你智商有问题，我反而不会要你这个徒弟了……”

    肖乐天长叹一声，把一幅印刷精密的大清地图缓缓的在桌子上铺开“载淳啊，这是英国人结合咱们大清寰宇图而重新绘制的大清地图，精密度可比紫禁城里的要高多了……”

    “师傅现在高薪雇佣了三十多只测绘队，准备十年投资五十万龙币，把大清的山山水水都给测绘一遍，到时候我们就有更准确的地图用了……”

    肖乐天的手指顺着地图上长城的轨迹轻轻的描画了一遍“看见了吗？这条线在你的眼里是长城，在我的眼里却是文明的分界线，北方游牧民族和南方的农耕民族之间的分界线……”

    “这可不是那个皇帝能画出来的，这条线其实完全靠的是大自然气候的选择……你知道吗，在长城北方不是不能发展农耕文明，而是现有的科技实力没法达到，更别说古人了……”

    “你再看看新疆的天山、大漠还有西藏这片高原，然后还有漫长的海岸线，这些都是什么？这些都是天然的地理分界线啊！”

    “中原文明就是在这些地理分界线的保护下，绵延了几千年而不绝，期间农耕文明的主要敌人就是北方少数民族，也包括你们女真人……”

    肖乐天长叹一声，其实在你们的心中，都有一个疑惑，你们觉得我肖乐天还有南方的曾国藩等人，都是一个个军阀，这些人早晚还是要走朱元璋的老路的，这是你们满人心中的一个梦魇！“

    “不必否认，傻子都能看明白……而且你们入关时候真的是杀人无数，留发不留头、嘉定扬州都是什么下场，你以为汉人都忘记了？”

    这几句话说的载淳汗出如浆，这种禁忌的话题让他根本无法适应。

    “呵呵，你以为我没想过带着汉人揭竿而起？我的手段你们已经看清楚了，用不了十年，我就能轻而易举的把你们满人赶出关外，天下群雄并起到时候满人还能活几个呢？别以为白山黑水就是福地，给我一年时间我就能训练出一支适合高寒地带作战的军队，这个并不难啊……”

    载淳一下子就哭了，十一岁的孩子哪里是肖乐天的对手，眼泪跟珍珠一样往下掉“不要，师傅不要……”

    肖二天长叹一声“可惜那只是我的幻想罢了，永远也不会成真的，因为我说过，咱们现在所面临的是三千年未有之大变革，时代已经同了……”

    “别哭，你耐心的继续来看地图。正因为过去中原是相对封闭的，大海和高山荒漠已经把大部分的区域给保护起来了，所有农耕文明和游牧文明就可以放开手脚的相互厮杀，因为没有其他强大的敌人了……”

    “汉人强大了，游牧民族就低头附庸，而汉人衰弱了，你们又会兴兵入关，王朝的更迭就这么跟拉大锯一样，杀的没完没了！”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大航海时代拉近了国家和国家之间的距离，我们惊讶的发现，敌人怎么突然多了起来？大海上来了一群强大的不速之客！”

    “这些敌人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那就叫欧洲文明，没错就是那群起源于古希腊古罗马并结合了中东宗教和很多蛮族文化的，文明共同体别看他们之间战火纷飞但是他们的文明核心是一样的……”

    “这样一群敌人来到亚洲，来到我们大清，载淳你想想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呢？”

    载淳这时候已经不哭泣了，他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开口道“另个邻居已经打了几千年了，可是现在他俩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更强大的邻居，而且一直觊觎这两家的田地……”

    “所以说，这两家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赶紧抱团取暖，先对付这些新来的巨寇……我明白了，咱们两家哪怕暂时分配不均也没关系，好歹得保住祖先留下的这一亩三分地，等以后安全了再分也不迟啊！”

    “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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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5  顶级帝王心术

    这才是顶级的学问呢，能够有这种见识的人无一不是站在云端俯瞰人世间的神灵，眼下大清所面临的困境在肖乐天通俗易懂的言谈中被解释的一清二楚。

    “好徒弟，够聪明……”肖乐天竖起了大拇指“现在东亚的局势就是这样，欧洲文明携带理性思维之光，手持工业革命之剑，依托全球数不尽的殖民地资源为后盾，正气势汹汹的向我们杀过來……”

    “那是完全和亚洲文明不一样的文明体系，所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英法从海上而來，已经开始在珠江流域和长江流域下手了，别以为那是汉人的大本营你们满人就可以看笑话……”

    “记住我们的北方，在长城分界线的更北方，俄国骑兵已经一步步的逼上來了，七年前割走了黑龙江和海参崴，现在又把视线投向了新疆……徒弟啊，他们要的可是你们满人和蒙古人的土地，你们还真以为能保住关外的自留地。”

    “别以为大家都是傻子，你们满人为什么不让汉人出关，你们为什么要搞柳条边圈禁汉人，你们的盘算无非就是等有那么一天，你们全族退回关外去，给自己留一块最后的安身保命之地……“

    “可是你们错了，大错特错，你们把汉人当成敌人，可是想沒想过真正的敌人却在你们的背后……俄国莫斯科已经开始了西伯利亚大铁路计划，早晚有一天你们遇到的不是成群的哥萨克，你们会遇到数以百万计高喊乌拉的疯狂野蛮人……”

    “他们会霸占白山黑水，修建铁路和工厂，挖出关外的所有矿产资源，然后还要把蒙古大草原吞并，直到把势力范围画到长城以北……”

    “呵呵，当然了，你们满人和蒙古人维族人不会好过，我们汉人也不会好过的，英法美甚至欧洲你叫不上名字的国家，会把他们的触手伸向汉人的传统领土，他们会传家，会经商，会作战，汉人最后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肖乐天冷笑着对小皇帝说“早晚我们的农耕文明和你们的游牧文明都将成为西方文明的口中餐，大哥别笑话二哥，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罢了。”

    载淳听着师傅冷冰冰的话整个人就跟掉在冰窖里一样，心都凉了，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残酷，当表面光鲜的外壳被撕碎之后，血淋漓的丛林法则让小皇帝不寒而栗。

    肖乐天望着灯烛的光芒幽幽的说道“现在你知道曾国藩为什么坐拥五十万精锐而不造反了吧，现在你知道我明明攻占了北京城，但最后什么都沒拿就退兵了吧，因为我们才是同一类人，因为我们都已经看透了这个问題……”

    “如果我和湘军联手，想推翻大清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们能有多少兵呢，还有多少战斗力呢，可是不能那么做啊，如果真的那么做最后咱们两个文明的结果就是共同毁灭，共同被奴役……”

    另一个道理肖乐天并沒有说，民族融合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够维持住大清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这是最最关键的汉民族被奴役了两百年，那么多财富供养给满清，这都是预付款啊，早早晚晚这笔钱是要把关外、蒙古、新疆、青海、西藏都给买下來的。

    一个大一统，强大的中华才是亚洲秩序的主宰，这是肖乐天最终的理想。

    同治帝十多年所受到的教育体系此刻彻底崩塌，大一统的思想、君君臣臣的价值观，此刻全都崩塌了。

    “原來你们从來都不忠诚于我，那些嘴里喊的口号都是骗人的，三跪九叩拜的不过就是拜木偶罢了，我到底是什么，你们推起來的样子货吗。”小皇帝委屈的都要哭了。

    啪的一声脆响，肖乐天给他脑门來了一下子“忠诚，你知道忠诚是什么，就因为你挂着一个皇帝的名头，别人就要忠诚于你，历史上所有无能的皇帝都是这么想的……”

    “曾大帅是谁用出來的，那是道光时期的官，而且是你父亲用出來的，提拔他的人是顾命八大臣肃顺……说句不好听的，人家对肃顺的忠诚之心都比你多……”

    “翁同龢忠诚于你，有本事你把清流给裁撤了试试，你看看他会不会忠诚于你，还有八旗子弟又能怎样，你要召集三百侍卫，结果一大半家族不听你的，给你來个偷梁换柱，你说他们忠诚于谁。”

    肖乐天这通骂啊，他要把小皇帝过去所接受的所有错误的教育都给掰过來，矫枉过正就是要用力大一点。

    小皇帝委屈的一个劲掉眼泪，师傅说的他不敢反驳，也不知道怎么反驳，铁一样的事例摆在面前，桩桩件件都无法反驳。

    好半天肖乐天才平复了心情丢了一块手绢让他擦擦脸“载淳啊，你知道我是怎么拥有这么一批忠诚手下的吗，不是靠什么大义名分，靠的是我事必躬亲，靠的是我不停的教育。”

    “萧何信、司马云、王怀远……他们都是太行山上的土匪，而且不瞒你说都是和长毛又千丝万缕联系的人，想得到他们的信任不容易啊，而罗火、龙爷來自民间，他们也拥有江湖人士自己的智慧，一样也很不好骗……”

    “至于野平太、兵太郎他们那些日本人就更别说，一群好战的野蛮人，他们的忠诚非常难得，但是得到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师傅我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用知识征服他们，靠的是战斗中身先士卒让他们服气，靠的是万众瞩目下用血去救人，靠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肖乐天笑了笑回忆起过去的事情“还记得我那时候被困在太行山上，我讲的欧洲列强故事听的萧何信他们连吃饭睡觉都忘了，在四九城的时候一本《西行漫记》就能让龙爷无法下狠心杀我……”

    “后來我到了琉球，日本十万暴徒把那霸杀成一片火海，是我冲在第一个去救那些侨民，是我带着他们用弱旅战胜了强敌……”

    “你知道吗，新军最大的那面残血旗就是我当时背着的，那上面有我的血啊，所有后來新军就出现了一个规矩，残血旗一旦升起，那就是死战不退，哪怕同归于尽。”

    “这规矩根本就不是我制定的，是我的兄弟们共同商议而定的，那面大旗在萨多瓦战役中，就是我们胜利的信念，我们就是靠着心中的一口气以少胜多挺过來的……”

    肖乐天看着自己的徒弟冷冷的说道“现在你明白什么是忠诚了吧，因为我给他们换了一颗心，一颗无比强壮的勇者之心。”

    “下去好好领悟去吧，今天我教给你的信息量有点大，能不能领悟就靠你自己了，想成为一名真正的帝王，你要学的还很多……”

    小皇帝回到后花园的书房休息去了，听二毛说整整一夜都沒有合眼，而李秘听了这是摇了摇头，他最近忙的很十天后琉球通向鹿儿岛的电报线就要假设成功了，两艘布线船要在奄美大岛上碰头。

    这是东亚第一条电报线还是第一条海底电缆，肖乐天必须要亲自主持仪式，而那一天也是送走第一批留学生的日子，两个庆典干脆就一起办了。

    现在丞相府的属官们已经忙的找不到北了，仪式的会场要提前布置，邀请客人的名单要早早准备，到时候据说美国公使华若翰还有英国公使艾立国美国牧师老友刘易斯都要來，更别说江南那些商家代表了。

    仪式万万不能有任何的差错，同治帝和尚泰王也要出场，临时的宝座要准备好，新军仪仗队甚至特意制造了一批空包弹，礼炮也要提前弄好。

    肖乐天和属官们忙死了，可是徒弟载淳却一点忙都不帮，从那天晚上上完课之后，第二天就泡到军营里和三百侍卫一起训练。

    白天载淳就在军营的角落里读书看手下训练，午饭和晚饭都在训练营的食堂去吃，晚上他亲自授课在食堂给三百侍卫讲解西行漫记和很多师傅传授的资料。

    载淳的水平当然不如肖乐天了，但是给这些八旗子弟讲课还是沒问題的，沿着欧洲文明崛起的脉络，小皇帝把那些知识全都温习了一遍。

    三百侍卫对陛下的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复加，虽然小皇帝总是朕和我混用，稍微有点粗鲁，但是沒人在乎，军营就是一个粗鲁的地方，偶尔蹦出的脏字反而让陛下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小皇帝这是有样学样，丞相收拢人心的手段甭管学沒学到精髓，反正架势已经学全了，不过对于八旗子弟來说，这样的手腕已经足够了。

    从那一天开始，三百侍卫对训练投入了全部的热情，以前那点小小的傲慢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

    注：书友们中秋快乐，我努努力，今天给大家加一更，希望大家多多订阅，让心净也过一个开心的中秋，拜托了。

    继续宣传书友群116253076心净就在里面，群里很热闹一群大神谈天论地，说历史讲军事，现在大家正讨论肖乐天第一艘铁甲舰是什么型号呢，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一个字，牛。

    不來一起聊一聊吗，咱们群的气氛可不一般，进來哪怕潜水都长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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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6   两场庆典

    盛夏的琉球多暴风骤雨，但是來得快去的也快，晚上一场大暴风雨把城市洗刷的干干净净的，等到第二天一早白鸟齐鸣吵醒肖乐天后，才发现窗外天气好的不得了。

    朝阳把东方的天空染成一片金黄，而视线越往西方过渡就越能发现天空之兰，这时候琉球码头上已经开始有百姓汇集了。

    海底电缆竣工仪式加上首批学子登船起航仪式放在了一起，这场面如同盛大的节日。

    肖乐天赶紧洗漱更衣，漂亮的将军礼服穿在他身上精神干练，随意吃了几口果酱面包，肖乐天就在护卫的保护下走出了丞相府。

    战马刚刚过了两条街，肖乐天就遇到了昨天刚刚赶到的英美两国公使，身后还有牧师刘易斯冲着他眨眼睛，仔细一看黑人赛门扛着照相器材也來了，看见肖乐天就笑露出两排白牙。

    队伍汇合在一起，华若翰公使揉着太阳穴说道“我真是老了，昨晚的酒会居然不知道收敛，醇厚的法国葡萄酒果然让我贪杯了，今早居然有点头疼……”

    英国公使艾立国爵士笑着说道“承蒙东海肖丞相的款待自然美酒要上最好的，如果我沒猜错的话，应该是波尔多地区白马酒庄和奥松酒庄的高档货，这可是只有少数行家才知道的名酒啊。”

    肖乐天挑起大拇哥“公使大人果然厉害，一看就是品酒的高手，我是不太懂这个，昨晚喝的美酒都是我从法国远征军哪里缴获的，应该属于那些高级军官吧，谁知道呢。”

    这句话差点沒把艾立国给噎死，不显摆你的战绩会死啊，会死啊。

    这时候酒鬼皮埃尔从队伍后催马走了过來“我可以作证，这些就都属于莫里哀骑士，那家伙是波尔多地区美酒的狂热爱好者……”

    大家拿着法国人开了一会玩笑，很快就來到了码头广场，高高的典礼台上是红绸包裹的电报机，几名训练有素的琉球发报员正戴着白手套在台子上站着。

    “大清国同治皇帝陛下驾到……琉球王国尚泰王阁下驾到……全体肃静。”

    十名唱礼官用整齐划一的声音宣告身份最高贵的皇帝和国王的驾到，载淳终于穿着龙袍在琉球万民中现身了。

    足足十万观礼的民众，一多半都跪下了，剩下的新军战士和洋人们也都九十度鞠躬，爱新觉罗载淳毕竟是一千多万平方公里土地的主人，那么一个大帝国值得所有人的尊重。

    这时候肖乐天也不能摆出师傅的谱，照样也都鞠躬敬礼，而载淳一看见师傅，赶紧从软榻上微微欠身以示还礼。

    皇帝和国王的宝座在一座高台上，载淳为主尚泰王为辅，等到两人踩着鲜花铺就的小路就坐之后，典礼正式开始。

    舞狮舞龙表演，鞭炮齐鸣，各国代表还有各行业代表发言讲祝福的话那就不用细说了，反正怎么热闹怎么來就是了。

    等到折腾了一个半时辰，北方的天空突然白昼响起炮竹的声音，噼里啪啦在天空中响个不停。

    “接通了……是奄美大岛发來的信号……万岁。”人群顿时欢腾。

    沒错，奄美大岛的美国工程师们终于把两条电缆对接了起來，当他们欢呼雀跃之后立刻向南北两个方向发送炮仗信号。

    就跟烽火台的传信原理一样，一座座岛屿一条条商船上都腾空响起炮仗声音，好消息迅速向预定目标传递过去。

    在鹿儿岛的天守阁内，岛津忠义和家臣们，还有坂本龙马正焦急的眺望海湾，大海上停泊的商船正等候南方的信号。

    在天守阁正中位置，电报机已经安置好了，几名电报员从着电报机这个神物下跪，恭敬的一动不动。

    “就这个东西，难道就能瞬间传递信息一千多里，鹿儿岛和那霸足足有一千二百里远啊。”桦山栗源小声的低估着。

    坂本龙马笑了笑“何止，哪怕上万里，电报机也能瞬间传递信息……”

    就在这时候一名小姓突然大吼道“快开啊，船上有异动，他们要点火了……炮仗响了，响了。”

    砰砰砰……沉闷的炮仗声就是信号，天守阁内所有人都趴在了电报机旁边，眼睛不错的盯着看，一个个屁股撅的比脑袋还要高。

    遥远的琉球那霸，肖乐天已经提笔在大白纸上写了一行大字‘吃了吗，’好霸气的电报语，也就肖乐天能够想出这样霸气无比的话语。

    沒人敢笑话肖乐天，电报员赶紧按照密码本进行滴滴滴的输入，肖乐天的问询被瞬间传递到了鹿儿岛。

    当鹿儿岛的电报机开始滋滋滋的吐出电报纸之后，岛津家群臣轰的一声全都躲开了“快看啊，动起來了……神物动起來了。”

    跪拜的电报员赶紧翻译，这么简单的电报语根本就不会出错，当‘吃了吗，’那三个大字出现在纸上后，岛津忠义不解的问道“这就是丞相给我的第一句话，快回，我已经吃过了，早饭吃的是鲍鱼盖饭……”

    当岛津忠义的回话传到琉球后，万民立刻轰动，所有人不仅激动而且还收笑出了声來，东亚第一份电报居然写的是两个吃货的问答。

    所有贵客都笑疯了，肖乐天的幽默折服了所有的人。

    “嗯，鹿儿岛的鲍鱼味道非常鲜美，请给我送一批过來……”

    “请丞相放心，最新鲜的鲍鱼今天下午就装船送给丞相……”

    “请问鹿儿岛今日米价几何……”

    “啊，居然每石和那霸差了一个银币啊，我要调集一批大米去鹿儿岛赚钱了……

    ……

    肖乐天和岛津忠义的每一句对话都用超长的白布写了出來，然后迎风悬挂在高台上，神奇的电报折服了所有的人，尤其是胡雪岩派來的代表们，那些对投资还有所犹豫的江南富商们，此刻都服气了。

    “神迹啊，真是神乎其神，投资一定要投资。”这是所有人心中所吼的声音。

    英国公使脸色有点不太好看，而美国公使华若翰敏锐的发现了他的细微变化“很快美国和琉球就要讨论太平洋海底电报电缆的铺设了事宜了，现在大西洋已经信息通畅了，如果我们征服了太平洋，那么就会形成一个庞大的全球电报网络……”

    “这是全人类的财富，所有国家都能从中受益，我觉得我们应该和肖乐天合作组建一个国际电报集团，按照各自的电报线路的长度來计算股份……”

    “我想聪明如爵士您，一定能看见其中的利益，那可是金矿啊，永生永世都挖掘不完……”

    “呵呵，我知道您在担忧什么，是不是觉得股东里加一名中国人有点不情愿，相信我，这条地头蛇很难对付，如果您不考虑他的利益，以后你们一定会非常头疼的。”

    艾立国爵士赶紧赔笑说道“当然，肖乐天是英国很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我们很愿意和多方进行经济合作，这当然是有利于大英帝国的利益的……”

    两名老狐狸外交官相对一笑，起身走下观礼台，他们准备去和肖乐天合影了，这条电报线的成功一定会加速亚洲电报网的铺设，既然欧洲人已经落后了，那就只能选择合作。

    照相机把整个庆典的过程都记录了下來，琉球还有鹿儿岛都成了欢乐的海洋，岛津家拥有了如此神器，立刻召开家臣宴会，天守阁内一片欢腾。

    琉球还不是开宴会的时刻，现在是肖乐天给那些学子们送行的时刻，海港内一艘荷兰飞剪船将带走500名留学生去欧洲，一艘美国飞剪船要带400名留学上去美国。

    九百学子身穿肖乐天给他们专门定制的西装，一人一口结实的牛皮行李箱，站在空地上形成一个森严的军阵。

    这里有三分之二都是孤儿，他们沒有亲人來送行，只有恩养众里照顾过他们的阿姨还有新军的战友，最后还有肖乐天。

    剩下的三分之一都是琉球、塘沽百姓家的孩子，父母们在周围已经哭成一片，关山万里他们怎么能舍得。

    “孩子啊……出门别怕花钱，穷家富路……别委屈了自己。”

    “出去到了异乡好好学，早日回來啊……”

    恩养众们听着同行学子父母们的殷切期待，一个个眼睛都红肿了，他们都是天国运动的遗孤，沒有父母亲人，如果不是肖乐天把他们救了，天知道未來的命运会怎样。

    肖乐天敏锐的察觉到了学子们的情绪，他张开怀抱一个个拥抱这些恩养众。

    “新军就是你们的家，我就是你们的亲人，童年的苦难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坎而已，你们要做的就是好好学成回国，好好干一番事业……”

    “我知道你们沒有父母亲人了，但是他们也在天上看着你们，好好努力组建自己的家庭，回头让你们的孩子过更好的生活，不要再受你们的苦了……”

    “你们的祖先在天上看着你们，你们永远都不孤独……”

    肖乐天拍打着孩子们的后背，眼里夺眶而出“刘岸辰，你要努力……邱威你要坚强……姜宇恒、颜兴……记住母国，不要忘记家乡的父老……”

    “项英、金三顺、林震、蔡璧暇……不要再想你们自己的身世了，忘记一切吧，到欧洲从新开始你们的事业，让你们的家族恢复荣光……”

    “我肖乐天，在这里向你们敬礼了。”

    肖乐天和无数新军立正敬礼，哭声中留学生们登上了两艘商船，庞大的留学生计划此刻扬帆起航。

    注：书友们，心净我中秋节加更了，大家多多订阅啊，谢谢。

    借肖乐天的口问候大家一句“吃了吗，沒吃的多吃点啊，今天咱就不减肥了……”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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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7  一夫一妻？

    送走了头一批留学生，整个琉球就好像被抽走了几丝文气一样，整个城市气氛足足落寞了三天，那都是最出色的年轻人，带走的也是所有人心中的希望。

    丞相府依旧忙碌，英美公使并沒有立刻离开琉球，他们反而对肖乐天提出了合资太平洋电缆公司的计划。

    现在大西洋电报集团已经成立，股份基本上囊获了欧美主要的国家，现在这个商业集团已经把触手伸向了太平洋，如果世界上这两大天堑都被海底电缆所连接，那么剩下的陆地就不足为虑了。

    肖乐天有点犹豫，而华若翰公使这位老朋友着急了，他私下带着刘易斯牧师晚间找到肖乐天，痛陈利害希望肖乐天能够同意这个计划。

    “亲爱的肖，请不要被几场胜利冲昏头脑，英国的强大不是你能想想的，如果你把英国的利益排除在外，他们是一定会來报复的，相信我，皇家海军可不是你能对付的。”

    肖乐天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简单的道理，19世纪的英国正处于维多利亚时代，这是英国最巅峰的时期，本土加上海外殖民地总面积达到了3600万平方公里，英国每年的经济总量达到了全球70%。

    “北美和俄国的平原是我们的玉米地;芝加哥和敖德萨是我们的粮仓;加拿大和波罗的海是我们的林场;澳大利亚、西亚有我们的牧羊地;阿根廷和北美的西部草原有我们的牛群;秘鲁运來它的白银;南非和澳大利亚的黄金则流到伦敦;印度人和中国人为我们种植茶叶;而我们的咖啡、甘蔗和香料种植园则遍及印度群岛;西班牙和法国是我们的葡萄园;地中海是我们的果园;长期以來早就生长在美国南部的我们的棉花地，现在我们正在向地球的所有的温暖区域扩展……”

    肖乐天刚说完，刘易斯就笑了“原來你也听说过这句流传在英国的谚语啊，我承认虽然这句话太狂妄，但真的是事实……”

    华若翰放心了，既然肖乐天知道英国的真实实力，那么以他的智慧就不难做出正确的决定。

    “肖，你是一个懂得合作共赢的政治家，带着英国一起赚钱吧，只有和他们又千丝万缕的利益纠葛，才是你自保的基础，要不你以为英国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壮大吗。”

    肖乐天摆了摆手“哦，亲爱的老朋友，您误解我了，我并不是反对这个计划，而是我对横跨太平洋的技术有点担忧……”

    “您应该知道，大西洋电缆足足失败了三次才最终获得成功，而太平洋的深海危险度比大西洋更严重，世界上最深的海沟，最大的洋流，还有巨型深海动物，不论是鲸鱼还是鲨鱼都能轻易的撞断电缆……”

    “难度太大了，我们必须要进行电缆的技术升级和复杂的地形勘探，我的犹豫点在这里，我很怀疑现在的科技能不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听到肖乐天的心里话华若翰终于放心了“你真是一个最在乎科技的亚洲政治家，你的担忧合情合理，我相信艾立国爵士会理解您的担忧的……不过你既然已经在东亚成功的铺设了一条电缆，那么沒理由我们就不能成功第二条啊。”

    “不不不……亲爱的公使大人，太平洋的海底地形非常复杂，怎么说呢，亚洲大陆尤其是中国，那是一个远古大陆缓缓的嵌入太平洋，从中国沿海一直到琉球其实都是一个大大缓坡，我叫他大陆架……“

    “这种地形非常适合铺设电缆，我们甚至可以直接铺在海底泥沙中，用不了三年泥沙就会覆盖电缆从而让电缆得到保护……”

    “但是琉球东面可就不一样了，海水深度迅速增加，电缆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悬浮在海洋中的，这种海情下不坚固可不行，而且意外断裂的风险也会加大，所以后期保养费用将非常的高……”

    “既然谈到了生意，我就必须要考虑到投入产出的问題，电缆的可靠性越高，公司后期的养护费用也就越低，我们的利润也就越高……琉球的家底可比不过英美，我们禁不起几次失败啊。”

    华若翰拍了拍李秘的肩膀站起身來“既然你有一个合理的介绍，那么艾立国也就放心了，我受累再给你当一次说客吧，希望明天我们能先签署一份备忘录，这样对我们都有好处……”

    华若翰走了，留下刘易斯一个人面对肖乐天，刘易斯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子“嗯……有沒有酒，我想喝一点……”

    “嗯，新教不是提倡禁酒吗，你这可是典型的违禁了……”

    “哦，亲爱的肖，你不说又有谁能知道呢，我需要喝点酒放松一下，我知道你有好葡萄酒……”

    法国进口的波尔多葡萄酒打开了一瓶，这是下人们早就在冰窖里提前冰镇好了的，随时要随时都可以提供冰镇美酒。

    “啊……味道真的是不错，你太会享受了……”一杯酒缓解了刘易斯的尴尬，随后他终于直奔主題了。

    “我……我其实只是想传达一下新教长老们的意见，就是……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在汉堡曾经承诺过的事情……”

    图穷匕见啊，这是图穷匕见，肖乐天早就猜出原因了，能逼的刘易斯喝酒才能开口的事情出了一夫一妻制之外，沒有其他的事情。

    “关于我媳妇的事情。”李秘问道，刘易斯脸涨红了点了点头。

    “不要怪我，毕竟你在全世界面前承认了你信仰新教，而且罗马方面正配合法国在进行造势，我们拼命说你好，可是教宗那边一个劲攻击你是骗子……”

    “我们也是为你好啊，真的……”

    又是法国人，肖乐天都快气疯了，历史上的法国就是这样的，拼命的为天主教廷当狗腿子，历代皇帝都是教皇的死忠，这里是天主教最忠诚的大本营。

    这段黑历史要追溯到17世纪初的欧洲三十年战争了，那时候正统的天主教和分裂出去的新教都有自己的拥护国，在宗教和利益的双重矛盾中，一场旷日持久的欧洲大战爆发了。

    可笑的是那时候的法国还是新教的支持者呢，但是战争结束后法国却投入了天主教的怀抱，看來欧洲人所谓对上帝的忠诚也就是各取所需罢了。

    教皇需要世俗国家的税收和军队的保护，皇室需要教皇赋予他们权威來控制底层的民众，一切都跟生意沒什么两样，所以基督教义的分裂也就在所难免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肖乐天算那根葱呢，居然劳烦罗马教宗开金口攻击，就不怕低了身份吗。”肖乐天愤怒道。

    “哦，不要动怒，拿破仑三世和教宗的关系非常亲密，之前还派出过军队帮助教廷铲除异端，你侮辱了他教廷怎么能轻易放手呢，所以现在你必须要有一个态度……”

    “态度，你要什么态度，你在北京可沒少吃我媳妇的饭，两个妻子你都见过，你说我丢那个，有本事你跟我两个媳妇提去……”

    刘易斯让肖乐天挤兑的面红耳赤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不会去说的，你不要为难我，我吃过太多她们二位的手艺了，我真的沒脸开口……再说了，中国人的内宅我可不去，那不是你的忌讳吗。”

    “肖，听我一句劝，只是名义上的一夫一妻，走一个法律程序而已，其实背后你愿意怎么生活谁会管你呢，欧洲的贵族们都是一夫一妻，可是情人多得数不清，这都是装样子的事情，希望你理解啊……”

    “理解，那是不可能的……这里涉及到我未來孩子的财产继承权的问題，我的事业未來交给谁，抛弃任何一个都是对她的不公平，我怎么跟未出世的孩子解释。”

    肖乐天一拍桌子“甭废话了，一口价给你们十座教堂，你们帮我把事情遮掩过去……”

    “不不不，这不是教堂的问題……“

    “十五座……“

    “哦，你太为难人了，“

    “一口价二十座，这是最后底限了，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限，那样会让我愤怒的，“

    “哦，肖……那我只能勉为其难的帮你说说看了。”

    肖乐天一下子就有了精神“你什么意思，原來你早就有了预案了，你丫的诈我……”说完冲上去就去掐刘易斯的脖子。

    两人滚在地上，抡起了拳头，打的不可开交，但是屋子外面的龙爷却只是笑笑什么都沒有说。

    十几分钟后两人喘着粗气在地上躺着，李秘感慨的说道“当初咱们在易县的大山里相识，那时候就是在地上摸爬滚打和土匪战斗，这才两三年的功夫，就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远。”

    刘易斯也感慨万分“你说的都是废话，那时候你穷的浑身上下一个铜板都沒有，可是现在却成了东亚影响力十足的丞相，别看时间短但生活质量可完全不一样……“

    “你现在的生活跟帝王又有什么区别，一句话日本就得派船专门给你送鲍鱼，我就纳闷了琉球的鲍鱼不能吃吗，你就是要用这种方式來证明你的权势，你就是装样子给外人看。”

    “你变了，真的变了，当然了，作为你的老朋友，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变化的，这些年我在东亚旁观，我只能说一句……李秘，你干的真漂亮。”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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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8   日本局势大变

    琉球的事业蒸蒸日上，与之相应的是北方日本的局势也开始紧张了起來，西南倒幕四藩的狂热要远超真实的历史，尤其是岛津家在得到神器电报机的鼓舞后，整个家族都已经狂热了起來。

    长州藩主毛利元德、萨摩藩主岛津忠义、肥前藩主锅岛直大、土佐藩主山内容堂，在1867年上半年里疯狂通信，在第二次长州之战的鼓舞下，在东海肖丞相大量新式武器的激励下，战争的**已经难以抑制。

    日本这个民族最大的特性就是器小易盈，说白了就是狗食盘子装不下二两干饭，顺风仗打上两次就会马上翘尾巴。

    由于肖乐天这名穿越者的干预，历史上万分艰难的倒幕事业突然变的异常顺利了起立，尤其是第二次长州之战，倒幕四藩的战损率远低于真实的历史，这让四藩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许，不用肖乐天的干预，我们也能完成这场大事业，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请外人插手呢，到时候还得分出大大一部分利益出去。

    汉人，利用就好了，真让他们的手伸到日本來，天知道后面会出什么问題。

    就是在这样的阴微思想的左右下，日本接受了肖乐天的物资援助缺客气的回绝了新军直接干预的要求，日本的国门把肖乐天牢牢的挡在了外面。

    这一切都逃不过肖乐天的眼睛，他冷眼看着这群狂妄之徒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甚至有意识的压下了一些情报。

    倒幕四藩虽然知道法国人和德川庆喜勾结在了一起，但是究竟勾结的有多紧密他们谁都不知道。

    他们也知道会津若松城里经常想起隆隆的枪炮声，但是所有忍者和细作都无法靠近，狂妄的四藩藩主也不相信一个小小的会津藩能练出多少士兵來，对这份情报也就沒有太重视。

    6月9日，历史上著名的船中八策到底还是发生了，坂本龙马在和后藤象二郎一起乘坐海船千万兵库县的路上，龙马君终于掏出了心中的干货。

    一、天下政权还于朝廷，政令应当出于朝廷。

    二、设上下议政局，置议员以参万机，展公议以决万机。

    三、公卿诸侯，以致天下人才，举其有能，并且赐官晋爵，以为顾问，另削有名无实之官。

    四、广棌公议以交外国，检讨规约以定其当。

    五、复核古有之律令，撰定完善之法典。

    六、扩张海军。

    七、置亲兵以卫帝都。

    八、金银货物等市易之事，应参照外国，定其宜当之法。

    以上八策乃察天下形势，审宇内万国而后定，为舍他无二之急务。若行此数策，必将挽回皇运，扩张国势，与万国并行，亦非难事矣。乞愿本公明正大之理，行英明果断之策，则天下必可更始一新也。

    后藤象二郎当时看坂本龙马惊为天人，他知道如果这些建议都被采纳，那么日本就会爆发一场不流血的革命，用最少的代价换來国家的变革。

    山内容堂一看顿时眼睛一亮，他沒想到当年自己手下的一名下士在这些年的锻炼之中居然成熟的如此之快。

    船中八策很快就送到了江户，德川庆喜看过之后一言不发，只是将这页纸锁在了柜子里，再也不和任何人探讨这个话題，看样子他又要实行脚踩两只船的计策了。

    当肖乐天知道版本龙马沒听他的劝说过早的掏出船中八策后，气的连摔了两个茶碗“巴嘎，蠢货，我劝过他无数次了，但是这个狂热的家伙就是不听话，这样的性格怎么能成大事。这不干等着别人來杀吗。”

    肖乐天说的沒有错，船中八策和倒幕四藩的核心利益是冲突的，倒幕四藩里最强大的长州、萨摩两藩，从战国时期就跟德川家有仇。

    其实也不是德川家，在战国时期这些南方的大名就不服北方的大名，无论是织田信长还是丰臣秀吉，包括德川家康也都一样。

    长州藩就是战国时期的毛利氏，这是日本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大名，跟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都交过手，对北方大名的统治本來就是不情不愿的。

    而岛津一家在战国时期差点就吞并了整个九州岛，如果不是丰臣秀吉倾全国之兵和岛津家开战，天知道历史要变成什么样。

    这些也只是历史上的仇恨，现实中的利益冲突还大的很呢，德川幕府占据了日本最多的土地和财富，战争的本质为的是利益，不把德川家彻底灭掉，怎么分割那些土地和财富呢。

    你坂本龙马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大家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战斗，你丫的真以为我们纯粹是为了天皇上位啊。丫的，沒有利益谁干这种死人破财的傻事。

    如果德川家听了你的话，把权利交出來了，我们不就沒有了开战的口实了吗。沒有战争我们怎么扩大利益，怎么扩大影响力。

    可是这些话表面上还不能说，他们只能带着恶意去看着坂本龙马，他们在等待机会收拾收拾这个狂妄的家伙。

    “巴嘎，别以为你有了肖乐天的支持就可以猖狂了，别忘了这里是日本，不是琉球，”

    真实历史上坂本龙马的死因是一个谜团，真正的凶手早就藏在历史的迷雾中而无法搜寻了。但是我们可以牵出利益这个链条來思索一下谁最有可能杀害坂本龙马，其实我们只要琢磨一下坂本龙马到底伤害了谁的利益，也就不难找到答案了。

    肖乐天第一时间就向日本派遣了行动小组，龙爷挑选了四名清国武林高手，加上十几名日本国内收拢的野武士和忍者，乘船迅速北上去秘密保护坂本龙马，他害怕龙马君躲不过历史上那场刺杀，虽然距离那场刺杀还有五个多月，可是天知道历史被自己这只蝴蝶给搅动成什么样子了。

    狂妄的藩主加上超出预期的武备已经让他们的野心达到了爆发的边缘，这时候哪里架得住内部‘叛徒’的出卖啊，他们知道如果德川庆喜接受了‘叛徒’的意见，战争可就真打不起來了。

    6月20日，天皇居所京都二条城的西北山林中，巡逻的六名德川家士兵被刺死，愤怒的西乡隆盛把矛头对准了德川家的忍者，扬言进行最强烈的报复。

    德川家当然矢口否认，但是岛津家根本就不听解释，三天后也就是23日，德川家在关西地区最重要的据点大阪城外，一个驻扎了两百多足轻的大营被深夜偷袭，岛津家屠杀120名德川足轻，其余是士兵四散奔逃。

    如此挑衅德川家绝对不能容忍，大阪城的守军开始出城搜寻凶手，结果一场冲突站爆发了。

    “报告丞相……6月26日，大阪城北方十五里处，800名德川家士兵遭遇500岛津家士兵和200毛利士兵的联手夹击，战争只持续了一个小时，德川家打败而逃……”

    “什么。”肖乐天大惊失色“兵力相当怎么就坚持了一个小时。怎么打的。”

    “报告丞相，岛津家和毛利家使用的都是我们所提供的斯宾塞，而德川家依然用的是陈旧的火铳还有大刀长矛……胜败显而易见，”

    “不对，不对，有问題……德川家的财力远超西南四藩，和法国人合作这么久了，我就不信他们还用老旧的火铳和长矛，这不和兵法啊。”

    肖乐天在书房里來回乱转，旁边的萧何信也开口了“对，太不和情理了，大阪城是关西平原最重要的据点，扼守大阪海湾是濑户内海最大的港口，这里的重要程度仅次于江户……”

    “大阪在，德川家就可以控制京都和奈良，天皇就不敢轻举妄动，而且海港城市补给和运兵都非常方便，这里不可能不驻扎精锐部队，法国人的武器怎么可能不往这里输送呢。”

    “既然是报复性的出城扫荡敌人，那就更应该装备好武器了，怎么会……”

    说到这里萧何信跟肖乐天对视了一眼突然异口同声的喊道“示弱，这是德川庆喜的诱敌深入之计……坏了，大战要提前了，”

    “备战备战，让咱们的海军集合，准备装载海军陆战队前往日本，让罗火和司马云各集合一千士兵，让王怀远启动日本所有间谍网络……准备打仗了，”

    “是，”丞相府顿时一片嘈杂。

    萧何信突然冷笑的问道“用不用给岛津家发一份电报。提醒一下……”

    “不必了，既然他们不欢迎我们去，我们干嘛要当那个恶客呢。这群头脑狂热的疯子，是应该经常性的尝试失败的味道，不然他们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萧何信点了点头“也好，咱们的目标依然是法国人，等法国人训练的那些士兵登场之后，咱们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毕生难忘的印象……”

    国头村，现在已经是国头军港了，肖乐天目前海军虽然弱小，但是也拥有了两艘护卫舰一艘巡洋舰，还有十艘改装过的飞剪船一共十三艘战舰所组成的舰队。

    国头军港外十三艘战舰得到了备战的命令，海军们全都狂热了起來，蔡瑁大将激动的都泛泪花了，刚刚丞相已经传令下來了，丞相要亲自乘船北上，这次战役海军的占了七成的任务。

    “孩子们，这是咱们琉球海军第一次正式走向战场，这可不是匆忙的应对敌人來袭，这是我们海军的首秀……”

    “不要丢了海军的脸，如果失败了，我会把你们一个个踢下太平洋，然后我最后一个也跳进去……”

    “兄弟们，速度速度速度……让我们跟着丞相出征，”

    那一刻整个国头军港吼声如雷“出征，胜利，出征，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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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9  海军出动

    琉球海军的这次集体行动，自然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但是丞相府对外宣称琉球海军将要集体出发去巡视南太平洋，说是要去大溪地转一转。

    说实话大溪地在什么地方，去哪里转一转有什么用，琉球百姓都不清楚。但是大家只要听见这个名字就会变得异常的开心起來。

    因为那是丞相击败法国远征军后，从法国人的殖民地体系里狠狠挖出來的一块肉，值钱不值钱的放一边，毕竟象征意义太明显了，这件事对整个亚洲都是一个很大的激励。

    既然丞相要去巡视大溪地，那就去吧毕竟是长威风的事情，咱们当百姓的努力赚钱多交带你税也算是支持丞相了。

    海军备战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从接到命令开始十三艘战舰打开库房开始搬运各种物资，武器弹药就不用说了，缆绳、备用的帆布、医疗药品也要考虑的面面俱到。

    食物和淡水就更别说了，甚至还要携带大量的茶叶、黄豆、水果等维生素补充品，这些都是强大战斗力的保证。

    在肖乐天的大学里，有一门课程就叫后勤学保障学，在丞相的眼里，士气这东西不能光用嘴去说，喊口号甚至身先士卒都很有用，但是想打胜仗靠的还是准备充分。

    就拿年前在武清郊外和李鸿章的那场遭遇战，大雨滂沱到处都是烂泥地，新军打败敌人的可不仅仅靠的是毛瑟、重机枪还有白磷弹啊。

    其中军靴起到的作用也是不容小觑的，甚至有大学生通过统计学进行计算，认定军靴占到了胜利因素的13%。

    瞧瞧，能够让战争的胜率提高13%这是花多少钱都值得的。淮军穿的都是布鞋草鞋，经常陷在烂泥地里出不來，最后都是赤脚作战，脚下只有有点异物，就沒法借力，在白刃格斗中就要吃亏。

    而新军已经彻底普及了军靴，双脚被厚厚的牛皮保护起來，无论怎么走都能放心大胆的使力，拼刺刀自然就占了优势。

    战场处处都是科学，胜利从來都不是老天爷赐予的，要靠人们开动脑筋。

    海军更是绝对的技术兵种，也许一次远征就失败在一个橘子，一把茶叶上也不一定，毕竟大海茫茫得点败血病也是很平常的。

    源源不断的物资开始上船，罗火和司马云带领的海军陆战队也在国头港集结，这几天士兵们都把出征前的遗书给写好了。

    这是新军的传统，每次战争之前都要写遗书，谁要是不幸战死了遗书就跟着抚恤金送到他的家里去，而那些幸运回來的士兵则第一时间就要烧掉自己写的遗书，这已经成为新军战争必须的准备工作。

    这段时间日本传來的消息也非常不好，在德川庆喜的诱敌之计中，倒幕大军已经渐渐失去了理智，大阪城下已经三战三捷，现在足足一万多德川军队龟缩在大阪城中，靠着海上的补给苦苦坚持。

    李秘气的把情报撕碎丢在了海风中“笨蛋啊，那大阪城战国时期称之为石山本愿寺，是那些僧兵们的大本营，织田信长曾经一次次的败在这座坚城之下，后來丰臣秀吉把这里改造成了自己的居城，大肆扩建绝对是易守难攻的名城……”

    “何其愚蠢啊，一点点胜利就被冲昏了头脑，这是何其的愚蠢，失败已经不可避免了……”

    虽然肖乐天希望倒幕四藩吃点苦头但是也不希望元气大伤，毕竟日本最后要形成各方势力相互牵制的态势，绝对不能一家独大。

    “蔡瑁，准备的怎么样了，明天能不能出发，”

    “报告丞相，沒有问題，明天随时都可以出发……”蔡瑁跑过來敬礼道。

    一夜无话，当第二天朝阳铺满琉球之时，两千陆战队员和十三艘战舰已经做好准备等候肖乐天的检阅。

    看着黑压压的一群士兵，肖乐天沒有说什么，自己的军队发展到现在已经不需要语言的激励了，只要自己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勇往直前扑向死亡。

    国头村本來就是一个琉球本岛最北段的渔村，在防御法国远征军的战斗中，这里爆发了一场可歌可泣的战争，国头村的渔民为了胜利牺牲的太多了。

    战争结束之后，国头村一片废墟，肖乐天顺势将这里该成了军港，原來的居民都被妥善的安置在了城市里。

    国头军港有一座铜像非常有名，一般不对外开放，在码头正中青铜铸造的海浪里窜出一名健壮的国头水鬼，就是这些勇士，深入海底把炸药安装在了法国战舰的底部。

    雕像塑造了水鬼冲出水面的一刹那，敌人的子弹已经打穿了他的胸膛，他们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是目光依然坚定，好像他们的面前就是胜利。

    “在远征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够再看一眼咱们国头水鬼的雕像，第一艘被干掉的法**舰就是这些勇敢的水鬼们办到的……”

    “他们只是一群普通的渔民，但是为了胜利也能抛洒自己的热血，沒有他们的付出我们怎么可能取得胜利，”

    “我的兄弟们，我的士兵们，我们不是好战者，我们是爱好和平的勇士，但是我们绝对不会惧怕战争，现在让我们上船，用我们的牺牲和奋战给我们的家人打出一片和平的天空，”

    “现在我命令，全军登船……让我们出发，”

    轰的一声巨响，在场所有士兵立正敬礼，皮靴撞击的声音如同平地起了一声闷雷，沒有人会喊什么空洞的口号，这些老兵早就已经见惯了生死。

    肖乐天登上了罗马号的舰桥，十三艘战舰开始起锚，甲板上的士兵们向国头水鬼像敬礼，那是琉球海军决死奋战的精神象征。

    战舰依次驶出海港，这时候军港外面的非军事区已经有很多百姓前來送行了，他们一个个向大海鞠躬，甚至有和尚还有新教的牧师双手合十为舰队祈祷平安。

    战舰刺破海浪在大海上画了一个圆弧向着东方的太平洋驶去，岸边一片欢腾。但是沒人知道，就在肖乐天舰队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后，舰队掉头别上，直奔日本列岛东侧的太平洋海域驶去。

    这是肖乐天的绝密行动，他连岛津家都沒有通知，舰队直扑濑户内海大阪海湾而去。

    ……

    大阪城，这座战国时期差点耗光织田家鲜血的名城，就是因为他阻挡住了第六天魔王的精锐，活生生的拖垮了织田信长统一日本的战略计划。

    丰臣秀吉早就看出这座城池的重要性了，不仅可以扼守京都和奈良监视天皇公卿，而且靠着大海，可以从海上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当年那些僧兵就是靠着毛利家的支援才坚持这么久的。

    德川家康当然也能看透这座城池的重要性，在幕府统治的二百年间这里一直都是德川家最重要的据点。

    大阪城的繁华不仅仅体现在他的军事用途上，城下町的规模在日本也是数得上的，数万百姓上千的商家云集在一起，大海上每日川流不息的全是日本各地的货物。

    但是今天，战火已经让这座城市丧失了所有商业功能，百姓和商家已经逃的差不多了，城下町很多区域都被损毁，那是倒幕军几次试探性进攻的结果。

    萨摩藩、长州藩、土佐藩的联军已经在城市北方集结，接连的胜利已经让他们兴奋的忘乎所以，笼城站的呼声一浪接着一浪。

    但是总指挥西乡隆盛深知大阪城的易守难攻，一直努力的克制着士兵们的战意，最后他甚至请出了仁和宫嘉彰亲王出面为使者，企图和敌人进行谈判。

    城下町的野外，帷幕圈出了一块方形的绿地，这是一座小山坡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大阪城和大海的风光，临时的野外茶会已经准备好了。

    西乡隆盛和他手下的大将们跪坐在草席上，对面则是大阪城的守军总指挥大河内政质还有他手下的大将。

    双方平静的坐着，欣赏着盛夏大阪城的风光，谁都沒有说活。

    就在这时候，突然帷幕外传來侍从的吼声“仁和宫亲王殿下驾到，”帷幕中的人们赶紧跪拜在地，一动不动。

    白色的丝履踩在柔软的榻榻米上，一身盛装和服的仁和宫亲王终于到了，等到他安坐在主位上之后，侍从这才宣布平身。

    在将军执政的时代里，天皇、亲王还有公卿们其实都沒有什么权利，他们就是将军养的一群猪，但是这些猪太有身份了，就算是将军也不得不敬。

    别看这群统兵大将手上一群虎贲但是面对瘦弱的仁亲王他们也得知道上下尊卑。

    “好吧，都起來吧，既然是茶会就随意一点，剑拔弩张的你们也谈不出什么不是，三村和尚，听说你的茶道颇有野趣，就由你來煎茶吧，”

    “哈伊……”一名苍老的僧侣面无表情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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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0  武士道之殇

    日本的茶道继承的是唐朝时期的煎茶法，茶叶不是冲泡而是碾成末用水去煮，在唐朝时候人们还会同时碾碎一下豆蔻、肉桂、生姜等调味品，那时候的茶可真的算是一种古怪的饮料了。

    日本这时候茶道当然放弃了那些辛辣的香料，选取的只是普通的茶叶制作成茶粉然后经过搅拌煎煮等工序，最后制作成一碗碧绿的茶汤。

    值得一提的是，抹茶这个名词就是來源于日本茶道，其实所谓的抹茶就是茶叶的粉末，抹茶蛋糕，抹茶冰棍，这都是肖乐天前世大爱的口味。

    日本茶道更恶心的一点就事茶会上所有人都是只用一个碗，从上到下沒人喝一口然后往下传递，不得不服日本人的抵抗力，真不怕传染病啊。

    总之充满野趣的茶会让敌我双方火气渐消，在仁和宫亲王的点头示意下，西乡隆盛开口了“大河大人，大阪城下的数次冲突已经造成了军民不必要的伤亡，再次我提议双方冷静克制并停火……”

    大河内政质点头道“停火当然是对的，但是我想贵军不会沒有条件吧。”

    “当然有条件了，德川家已经控制大阪城二百多年，这是对天皇的不敬，请您的军队退出大阪城，将这座城池交交还给天皇直管……”

    大河内政质眼睛一缩，心中暗骂这哪里是要一座城啊，这就是要整个关西之地啊，大阪如果丢掉了京畿之地可就全沒了。

    “请问这是谁的提议。”大河内政质沒有回答却反问了一句。

    西乡隆盛不会上这个当的，不论回答谁哪怕是把天皇搬出來，德川家一样可以用过去的例子來反驳。

    “谁的提议，当然是全体日本人的提议，当然是全体忠诚于天皇的日本人的提议，京畿之地是天皇的京畿，这难道有错吗。”

    大河内政质摇头叹息“错了，将军的统治是天皇授权两百多年的，德川幕府对日本的统治合法合理，现在天皇并沒有废除将军的职位，你们又怎能拿走天皇授权给将军的领土呢。”

    “其实按照法理來讲，就连德川家的江户城也是天皇的领土，整个日本都是天皇的领土，我们德川家无非就是代替天皇管理罢了，这又怎能说属于谁呢。”

    “想要大阪城，很好，请天皇先下诏废除将军的权利，之后再來谈其他的把。”

    西乡隆盛笑了笑“您以为那是不可能的，大河大人是德川家赫赫有名的老中，幕府所有事务您都能一言而决，身为智者不会看不清天下大势，幕府已经迟暮，失败是必然的……”

    “哈哈哈……”大河内政质狂笑了起來“失败了又能如何，日本该何去何从，如果沒有德川家替天皇治理日本，恐怕这二百多年依然是战国乱世吧。”

    “现在西夷从海上而來，日本在洋人的攻势下苦苦抵挡，在这样危急关头，你们不想群策群力集中全日本的力量对抗外敌，却挑起内战，你们这就是国贼。”

    “日本越來越乱，越來越虚弱这才是西洋人愿意看见的，本來我们就已经落后于世界了，又怎能架得住我们自相残杀。”

    大河老中突然伸手指向西乡隆盛身后的高杉晋作“高杉晋作，你不是去过清国吗，在上海的两个月里，你亲眼看见中国内战是个什么样子，那样的惨状你忘记了吗，站出來，给我们说说……”

    高杉晋作脸色苍白走出人群，偷偷看了看西乡隆盛最后拜服在亲王的面前“下臣于西洋历1862年，也就是咱们的文久二年乘坐千岁丸号渡海前往上海……”

    “津港里面外国商船穿梭竞逐，市街上外国商馆鳞次栉比，一队队水兵从军舰上下來执行任务，苏州河上的外白渡桥只对外国人免费开放……”

    “逃到上海的中国仕绅颜麈告诉我说‘弟自旧冬避长毛贼至此，今春三月，家屋已被焚毁，家中书籍金石图书一并而空，惨难言状’闻之让人潸然泪下……”

    “清国的内战，根本就沒有胜利方，得利的只有英国人，战争只会让清国越來越弱，而西方则会越來越强，此消彼长恐怕中华数千年积攒的财富将烟消云散，变成一场空。”

    仁和宫亲王长叹一声“可怜，大陆文明之邦怎么就弄到成现在这个地步，中国已绝，中国已绝啊。”

    大河内政质点了点头“诸君，难道你们还看不透吗，我们之间杀的你死我活，伤的永远是日本的元气……停火协议我举双手赞成，但是大阪城我是不会丢的。”

    西乡隆盛叹息摇头“对不起，大阪城我们必须要……不如这样，我们來一场武者的决斗如何。”说完一点头帷幕外一名传令兵背着认旗骑马冲下了山坡。

    很快一百名顶盔掼甲的岛津武士从营地中走了出來，在城下町的边缘列队轻蔑的盯着远处的天守阁。

    大河内政质长叹一声“非要如此流血死人吗。”可是看了看西乡隆盛坚定的目光，他只能点了点头。

    紧接着大阪城城门大开，一百名手持太刀的德川家武士也开始在城下町集合，双方军阵开始鼓噪了起來。

    倒幕大军的营地，还有高高的大阪城内都传出了野兽一样的吼声，所有士兵都在为自己家的武士助威“吼……吼……哈，吼……吼……哈。”

    当气氛蹦到最紧张的时候，两百武士突然爆发出声嘶力竭的喊杀声“鸭子给给……啊……”雪亮的太刀举过头顶，双方疯了一样的冲在了一起。

    整个战争突然一片死寂，到处都是兵刃交错的撞击声，到处都是临死前的吼声，天地间一片血腥。

    最原始的冷兵器格斗，带來的视觉冲突强烈的不可想象，刚刚砍下敌人头颅的武士却被另一名敌人刺穿肋骨，人头如同皮球一样被踢來踢去，动脉喷射的鲜血洒满大地。

    残酷的战斗换來的是周围人群更狂热的怒吼，而山坡上饮茶的大人物们却不为所动，武士道最重要的一种精神就是将死亡神圣化，战死沙场是值得庆贺的。

    谁都沒有注意到，西乡隆盛平静的面容下面却有着几分戏谑，这时候战争态势已经逐渐明朗起來了，毕竟德川家是二百年幕府，武士底蕴非常深厚，而江户城中的剑道馆也是全日本最多，最好的。

    要不为什么坂本龙马要不辞辛苦去江户城学剑道呢，就是因为那里集中了全日本最好的剑道师傅。

    可想而知德川家的武士格斗水平总体就比其他大名家要高一些，只要是公平的格斗，德川家还真不怕任何人。

    杀声中岛津家的武士已经开始控制不住阵脚了，当四十多名武士被杀死后，岛津本阵开始后缩。

    “西乡隆盛……看來你们要输了。”大河内政质笑着说道。

    “哦，真的吗……”西乡隆盛眼中寒光一闪，就在这时候战场上异变突起，那些岛津家的武士突然从甲胄里掏出一把把的柯尔特左轮。

    砰砰砰……一片枪火过后，德川家的武士战死一地，浓重的销烟过后战场上只有四五名德川武士还能站立，但是身上也都是伤口。

    “无耻，你们是武士的耻辱……”德川家武士大口的吐血，眼中射出愤怒的火焰。

    大河内政质啪的一声砸碎了茶碗“巴嘎，你们居然动用洋枪，你们居然违反了武士高贵的精神……耻辱。”

    “哈哈哈……这就是耻辱吗，你错了，战争就是战争，胜利是唯一的目的，明明火枪比太刀要好用，我为什么要食古不化呢。”

    “耻辱这两个字您还是送给洋人去吧，您看看他们会不会听你的，用冷兵器作战，已经落伍的幕府，早就该退出历史的舞台了……”

    这时候战场上，岛津家的武士开始收割人头，不论是死的还是临死的，包括还能救活的，上去就是一刀，一颗颗人头被拎在手中，很快一个京观就堆砌而成。

    大阪城这时候已经疯了，所有人守军痛骂联军的无耻，悲愤的吼声惊天动地，在天守阁上，偷偷乘船入城的德川庆喜已经快疯了，他目视岛津家的狂妄，眼睛红肿着。

    “巴嘎，巴嘎，巴嘎……”德川庆喜用拳头猛捶栏杆，心头一阵阵绞痛。

    这时候推拉门被打开，雾隐小鬼陪同一名法国人走了进來“将军大人，法军训练官歇多万先生來前來拜访……”

    “您好，将军大人，据我观察战场态势已经对怎么越來越有利了，为什么您还要悲愤呢，敌人正一步步走进我们的陷阱，我们应该庆贺……”

    “是啊，我们是应该庆贺，可是这场战争过后，我们的武士道究竟还能剩下多少，日本还是原來的日本吗。”将军哀叹。

    “哦，亲爱的将军，我只知道世界是在不停的发展中的，一成不变的东西从來都沒有过……既然日本武士崇尚樱花短暂的一生，那么武士道又何尝不是一朵樱花呢。”

    “迎接新时代吧，我想决胜的机会已经到來了。”

    远方的山坡上，帷幕中已经一片大乱了，德川庆喜看的很清楚，双方的护卫已经拔出了刀子，虽然沒有动手但是火药味十足。

    谈判终于破裂了，亲王拂袖而去，双方再也沒有停战的可能，大决战就要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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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1  逼近日本

    蔚蓝的大海上，一支风帆舰队正乘风破浪向北方行进，广袤的太平洋无比空旷，只要舰队小心躲过那几条繁忙的海道，就根本不怕被发现。

    肖乐天站在罗马号高耸的船尾楼上，看着精锐的海军在行星操帆和装弹演练，时不时还要给表现最优秀的士兵以掌声，舰队的士气被他激励到了顶点。

    这次远征载淳也跟着过來了，肖乐天希望他能够亲眼目睹一次真实的战争，那个充满暴力、热血、极度阳刚的地方，是最能让一个男人成熟的。

    “但愿你看见真正的屠杀后，才明白什么叫战争，你才能明白，治理国家其实治理的是一万条生命……但愿你能明白什么是生死，”

    这时候的载淳并不知道他的目的地其实是一个地狱，他手里拎着一根长绳，前端的鱼钩里穿着新鲜血淋漓的鸡肉，这家伙正钓鱼玩呢。

    血腥气在大海里穿的老远，引來了深海中的鲨鱼，肖乐天一声令下，海军12名水鬼赤着上身叼着匕首就跳到了大海里。

    被鱼钩勾住嘴的鲨鱼已经疯狂了，身体在海水里拼命的扭动，现在载淳已经握不住绳索了，四侍卫赶紧冲上去帮助皇帝控制住绳索。

    蔡瑁将军在一旁冷笑道“这是一条白鲨，在海洋中力气大的出奇，你们不能硬抗塌的力气，要懂得顺势而为……看咱们的水鬼已经刺了一刀了，快放绳子……”

    暴怒的鲨鱼身上冒出了鲜血，他开始拼命的想要逃出包围圈，那力量把绳索蹦的笔直，四名紫禁城侍卫都差点被拽到海里去。

    “放绳索，别跟畜生硬顶……让它消耗一下力气，等他沒劲了再往回收……”

    绳索被放松，鲨鱼猛的往前冲了几十米，随后又被巨大的力气所困住，紧接着又一名水鬼瞅机会给了它一刀。

    载淳看着大海里翻滚的血水兴奋的拍巴掌狂笑“好好好……干掉他……把鱼翅给我留下，我要送给师傅，”

    肖乐天一听还行，沒白教他，居然知道好东西孝敬师傅，不过鱼翅这东西肖乐天是无爱的，因为根本就沒有肉，虽然有点胶原蛋白但是吃两只猪蹄或者來点镇江肴肉都能补的比这玩意多。

    至于有人说什么鲜味，其实大海里比这玩意鲜美的海产有的是，捞两条带鱼、螃蟹都比这个鲜美。

    说到底就是物以稀为贵，满足的是人类的虚荣心，再加上人们都有从众的心理渐渐的鱼翅就成了宝贝了。

    不过徒弟的孝心还是不能打击的，看來这份鱼翅还是得收下。

    这时候大海中的人鲨之战已经进入了尾声，十二名水鬼围攻一条大白鲨，就算这畜生力气再大也不是对手，十几分钟后它的血就被放干了，白白的肚皮翻在了水面上。

    “哈哈哈……好好好……拉上來，”载淳兴奋的狂跳，四侍卫一起用力那条一千多斤的大白鲨被提到了甲板上。

    十二名水鬼从绳梯上爬了上來骄傲的等候肖乐天的检阅，肖乐天走过去挨个拍打着肩膀“不错，不错，记住这股子血气，我肖乐天的海军就应该向国头水鬼一样，敢拿命來拼，每人赏一瓶烈酒，下次任务你们几个优先上突击队……”

    四侍卫当时一愣，他们沒有想到丞相的奖励居然是让这些士兵优先去死，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十二名海军水鬼居然一个个兴奋的干杯庆祝。

    他们那里知道，新军最看重军功，任务越危险最后得到的功劳也就越大，而军功这东西是士兵提升自己社会地位的唯一途径。

    以后退役了究竟能免多少税金，能得到多少住房的补贴，还有见官不拜的特权，甚至包括子女未來能否得到免费的最好的教育，这些都需要提高军功。

    肖乐天从來都不考虑后世那些所谓平等、自由、高福利制度的国家，在他的治国理念中，预期虚伪的欺骗民众人人平等，还不如直接明确的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是有等级的。

    肖乐天要做的就是给各阶层打造出一个通畅的阶梯，人的社会身份一定要能上能下，而不能阶级固化。

    在琉球人们只要勤劳、勇敢、善良那么他们就可以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比如说参军当军功积累到一定程度，你自然会享受一些其他人沒有的政治特区，比如说免税、住房补贴、免费医疗、免费教育等等。

    但是如果你是一个好逸恶劳、自私自利、触犯法律和世俗道德的小人，那么丞相的铁拳也不介意把你碾成齑粉，最轻的也要流放出琉球去，开除你的户籍爱死哪就死哪去。

    四侍卫來自北京，而满清早就暮气沉沉了，社会上土地严重的兼并，八旗贵族把持顶层资源，虽然有科举能够解决一小部分底层百姓改变命运的诉求，可是机会实在是太少了，在卖官鬻爵越來越严重的当下，满清的阶级固化现象已经无法扭转。

    对于一个从那么沉闷的社会中走出來的人，对琉球这种充满活力的社会自然会有一些不适应，四侍卫不理解这些海军战士因何兴奋也就太正常了。

    这时候鲨鱼鳍已经被割下來了，载淳双手捧着送到了肖乐天的面前“师傅，我钓到鲨鱼了，这鱼翅就是徒弟的孝心……”

    “好好好……你的孝心我手下了，回头让人风干好了，我派人专门送到紫禁城去……你的额娘一定很想念你，别往了母亲生你恩情啊，”

    提到慈禧，载淳眼眶突然红了，在紫禁城里他异常的反感母亲的高压教育，可是当离乡万里之后，母亲的身影却一直在梦里出现。

    就在时候，从西方快速行驶一來一艘飞剪船，日本最新的情报已经送到了，气喘吁吁的情报官带來大阪城最新的战况，那上面的文字看的人触目惊心。

    “大阪城外仁和宫亲王主持的谈判彻底破裂……岛津家和德川家各出一百武士进行公平决斗，但在最后时刻岛津家违规使用手枪，一百德川武士人头被铸成京观……”

    “德川家老中，大河内政质在茶会上当场拔刀发誓要和岛津家进行决战，而且怒骂倒幕四藩是挑起内战的凶手，而且盛赞坂本龙马的船中八策，说那才是国之栋梁……”

    “什么，”肖乐天一听就怒了“该死的东西，这不是摆明给龙马君下套吗，龙马君危险了……”

    來人接着汇报“谈判破裂后，倒幕大军开始试探性的攻城，岛津家新式火枪队三段击连射，压的大阪城根本无法反击……随后借着夜幕降临，德川家派遣死士进行了三次夜袭，斩杀倒幕联军士兵无数，这才缓解了大阪城的压力……”

    “第二天一早，长州藩动用了六门英国造野战炮对大阪城进行持续的炮击，遭受重大损失的大阪城启用了十二门法国产野战炮进行反击，炮战持续整个上午……”

    “下午2时15分，长州藩的火炮和萨摩藩的火枪支援下，土佐藩出动武士和忍军进行攻城，一下午的时间内连下两门……但是在傍晚时分德川家精锐武士团出动，经过三个小时的争夺站，土佐藩士兵撤退了……”

    “随后的两天内，双方进行大大小小攻城战六次，双方伤亡人数初步统计达到了五千人……”

    肖乐天一听这个数字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五千人啊，好惨烈的攻城战，双方这都是要疯了吗，”

    旁边的载淳和四侍卫很是不解“丞相何出此言，伤亡五千人这还叫打仗吗，大清建国以來那次战争不是几十万的伤亡，”

    “屁话，那日本能和中国比吗，人口、资源都不是一个量级上，日本杀的最惨的战国时期，都沒听说过一场战役死伤五千人，”

    “象中国那样的打法，用不了两年日本人就得死绝了，”肖乐天瞪了他们一眼“不学无术……好了，报告现在舰队位置……”

    “北纬33东经136……现在我们西北方就是日本的纪伊半岛……全速前进可以在10小时之内到达濑户内海、大阪海湾……”

    “很好，让情报船提前出发，主舰队缓慢向日本考虑……记住一路上所有日本船只全部俘虏押送到琉球去，我们出征的情报绝对不能暴露……”

    几艘日本近海最常见的硬帆商船脱离舰队向西北方驶去，就在这时候船舱中闷的脸色发白的皮埃尔突然走了出來。

    “这是我最新的情报推演，根据现有的情报來看，法国人直接参战的可能性为65%而一旦参战，以法国公使罗什的脾气，那就会是一场大决战，您來看……”

    皮埃尔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去熟悉亚洲的情报和文化，他已经很久沒有出谋划策了，但是今天这场战役涉及到了法国，作为法国皇帝的叛徒，他决定给好战的拿破仑三世一个教训，惨烈的教训。

    肖乐天顺着皮埃尔的铅笔，眼神在日本地图上游走，他突然大悟道“我懂了，法国和幕府的联军就是想在大阪城放干倒幕联军最后一滴血……太阴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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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2   决战在即

    血战后的大阪城到处都是浓重的血腥气，城下町大半已经被焚毁，那些带着侥幸心理躲藏在家里的商人和百姓们，这时候也抛弃了所有的妄想，借着夜色全都逃了出去，城下町完全变成了一座死城。

    只有高大的大阪城内还一片人声鼎沸，城垣上挂满了倒幕大军士兵和忍者的尸体，很多还都是新鲜的，血液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海港一直都在幕府水军的控制之中，大包大包的白米、医药品、昆布、哑巴……还有武器弹药，补充來的新兵都通过濑户内海源源不断的补充过來。

    隐藏在大阪城的德川庆喜知道，如果大阪城丢了，也就代表关西丢了，沒有了监视天皇的城堡，倒幕大军必定会配合天皇控制整个京畿之地，到时候半个南日本可就全丢了。

    双方都知道大阪城的重要性，也知道这场战斗就是决定国运的大战，其重要性绝对超过了关原之战。

    德川庆喜已经把二百年的家底都掏出來了，大阪城守军吃的喝的用的全是最好的，加了梅子干的饭团、昆布豆腐汤，这些吃食就算放在大名的餐桌上也是好菜了，而今天全都给这些士兵端出來了。

    不仅如此，围着火堆的足轻队长们还有高级武士，正按照战功给属下分发赏赐，一颗敌人的人头换一枚琉球龙纹银币，甚至还有战国时期铸造的日本银锭，只要你有战功就绝对不吝惜赏赐。

    每一次发放银币都换來一阵阵的欢呼，吃着饭团的足轻们接过银币在地上拼命的磕头谢恩，那一刻他们为德川家赴死的心都有了。

    银币被贴身藏在衣服的口袋里，贫苦的士兵几乎人人都有这么一个藏钱的口袋，那是家中母亲和妻子给他们缝制的，里面不仅有钱还有各种各样平安的符咒。

    有钱了卖命又如何，低层的贱民生存就是这么艰难，烂泥一样的人生就不要想明天了，抓住眼前的利益才是真的。

    底层的士兵给银币就够了，而高级的武士大将们则动用了德川家库藏的黄金。一代代金沙、压成片状的金板，成为了高级将领们奋勇杀敌的奖励，天守阁内到处都是欢呼声。

    很快藏在屋顶的长州藩忍者就被发现了，雾隐小鬼带着德川家的忍者冲上屋檐，开始叮叮当当的追杀了起來，不一会的功夫四名忍者就被宰了三个，剩下一个重伤逃回了联军大营。

    “纳尼，大河内政质居然用黄金和白银在激励士气，居然还有琉球的龙纹银币，库藏的黄金都掏出來了，”西乡隆盛大惊失色。

    受伤的忍者喘息的说道“沒有错，大河老中痛苦流涕的对德川将军们说，这是背水一战，丢掉南日本德川家也就到了末日了，所以他已经请示了将军大人，动用二百多年德川家攒下的家底……”

    “江户城的秘密库房已经打开了……他们要拼命了，”

    “增兵，马上增兵，”跳出來的是陆援队长中冈慎太郎，狂热的武士抽出太刀在指挥大帐内叫嚣。

    而坂本龙马则相对冷静“请慎重，一定要慎重，大阪城乃是战国有名的易守难攻之城，而且我们的水军并沒有彻底控制濑户内海，敌人的援兵会源源不断的，”

    可是坂本龙马的声音换來的是其他人的白眼，那里面的不信任让龙马君心痛。

    西乡隆盛也算日本名将了，在历史上他都敢跟天皇大军对抗，这种人意志非常坚定，也非常的固执。

    “持续的战斗我沒有发现敌人士气有丝毫的松动，而且城内的物资补给还非常充分，连普通足轻都能吃上柴鱼花了，可见德川家真的是动老本了。”

    “可惜我们向琉球订购的火炮沒有到位，如果火炮够多的话……算了，我们毕竟不能永远依赖别人，一切还得靠咱们自己，我决定了，启动预备队，”

    “西乡大人，请三思啊，”龙马君站起來跪倒在地，可是他的意见已经沒人听了。

    走出军帐所有人都不搭理他，甚至中冈慎太郎还重重的撞了他一下，龙马君知道所有人都拿他当叛徒，说实话要不是有肖乐天在背后给他撑腰，如果不是看丞相的面子，他都沒资格去旁听会议。

    “为什么沒人听我的，制海权沒到手里，就盲目的投入大军，这太不谨慎了……西南四藩积攒这点家底不容易啊，怎么能轻易的断送呢，”

    更让龙马君担忧事情在第二天上午发生了，从战场西侧突然出现一群精锐的骑兵武士，护送着一大群白衣神官还有天皇的圣旨。

    仁和宫嘉彰亲王被天皇任命为征讨大将军，名义上指挥所有联军，当然实际怎么打仗还是西乡隆盛他们说了算，但是这种充满仪式感的任命太激励士气了，普通民众对天皇的崇敬之心就是士气之源。

    更重要的是，仁和宫嘉彰亲王还带來了一面‘锦御旗’这面旗帜是由岩仓的谋臣玉松操独具匠心设计的金色的日和银色的月相对应的图案，然而自中世以來也被用于讨伐朝敌的“官军”旗印。当时在大久保和品川弥二郎的帮助下送來锦旗布料和图案，在长州山口缝制后被秘密送往京都。

    旗帜竖起的那一刻，联军欢声雷动，天皇居然拿出了讨伐朝敌的旗印，这说明天皇已经视德川家为叛逆了。

    联军在旗帜的鼓励下，向大阪城发起决死冲锋，战场上到处都是‘天皇板载’的吼声。嘴里叼着太刀的武士手脚并用向城垣上攀爬，就连忍者都放弃了隐匿，选择在战场上现身冲杀。

    死一批就再冲上來一批，德川家的大军苦苦抵挡敌人进攻，很多士兵甚至被累脱了力。

    再看看城门处，足轻的身体已经堆积成山，为了抵挡疯狂的联军进攻，德川家甚至往下泼洒黑火药然后点火烧阵，那时候城内的滚油和沸水都已经供应不上了。

    一天的征战大阪城三次擦点陷落，最后大河内政质居然动用黄金征召死士，然后身上缠满了炸药向联军发起自杀式进攻，这才保住了城池的安危。

    一天下來大阪城战死两千伤残不计其数，浓重的血腥气令人作呕，双方到最后累的连收尸的精力都沒有了。

    如此惨烈的战争让仁和宫亲王震惊了，最后他拿出天皇赋予的权利命令道“增兵，必须要增兵了，这样打下去哪怕血都耗干也休想胜利，”

    亲王的命令得到了九成的将领支持，在后方的预备队开始向战场集结，西南四藩的援军也开拔北上，至此德川家的战略欺骗大功告成。

    这时候一直隐藏在熊野滩的德川家水军开始起航了，甲板上法国公使罗什和刚刚赶到的法国教官歇多万已经汇合。

    “公使大人，目前大阪城下联军数量已经超过三万，都是最精锐的军团，只要我们一口吃下这块蛋糕，西南四藩就只剩下新兵和老弱了，您的战略太成功了，”

    罗什刚刚在船舱内享受了岛津家提供的美女伺候，现在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精力“嗯，我们沒有时间和这些野蛮人长时间消耗，毕其功于一役这是中国人的谚语，我觉得非常有道理，”

    “是时候让他们明白明白什么叫现代化的战争了，我们对付不了肖乐天难道还对付不了小小的日本人吗，真以为买点武器就是新式军队了，做梦去吧……全速前进，准备在界町登陆，”

    在公使罗什的命令下舰队全副武装向濑户内海行进，一路上还装散了几艘渔船，远方的商船惊的四散奔逃。

    罗什并不知道，这些逃跑的商船其中就有肖乐天的细作在内，在雾隐小鬼的情报内，倒幕四藩已经得罪了肖乐天，三次拒绝了肖乐天派兵支援的要求。

    法国人很了解肖乐天的骄傲，他们也知道中国人的哲学中有事不过三的讲究，脸面当然是不能往屁股上贴的，所以他们断定肖乐天军事干预的可能很低。

    更可况他们也不相信肖乐天有这么快的军事动员能力，打仗又不是说笑话，光准备物资就得十几天吧，然后再加上军事动员呢，估计肖乐天军队赶到日本后，战争早就结束了。

    不过罗什万万沒有想到，肖乐天的军队备战完全是按照后世快速反应部队的标准建立的，库房一直储存着能够维持三个月高强度战争的物资，真的想打仗反应速度甚至超过了英国。

    间谍船很快就找到了肖乐天的舰队，所有情报都证明了之前的判断，大阪城就是一个陷阱，目的就是要吸引倒幕四藩的全部主力。

    日本不是中国，每一名大名手下有几千职业军人就已经是顶天了，其实大部分都是农民兵，倒幕四藩凑出的三万精锐，已经是所有职业军人的集合了。

    如果这三万大军被法国人一口吃掉，日本南方将再也沒有职业军人。

    “前进……舰队加速……缀在敌人屁股后面，又到了我们收获的季节了……等到倒幕四藩流干最后一滴血的时候，就是我们新军建功立业的时刻了……“

    “老子两千新军，今年就要改变日本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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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3  突袭界町

    界町，这是战国时期兴起的一座商业小城，町的本意其实就是田间小路也是田地的分界线，但是在日本后來渐渐演变成百姓和商人工匠们的聚集地。

    在日本的历史上，等级观念是非常突出的，天皇居住在京都和奈良的皇宫里，而公卿大臣也集中于此，而各地方大名则居住在自己的居城中。

    日本的居城其实就欧洲的城堡，从建造的开始就是为了军事，日本零星战争实在是太多了，武将和妻儿如果不住在居城中，天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敌方给消灭了。

    所以说日本人嘴里的城，就是城堡，而不是中国人嘴里的城市。百姓们居住的城市在日本叫做町。

    依托于大名居城的保护，在城之下往往会聚集很多的百姓，和平时期他们在城下町里生产生活，一旦发生战争还可以快速逃入居城中躲避战火。

    日本国多山，而居城大多建造在山上借助地势，而依附于居城的町自然就建造在城之下的山坡和平原上，所以大部分町都叫城下町。

    当然会有例外的，那就是日本战国赫赫有名的界町，这座纯商业町跟一般的城下町很不一样，最靠近他的居城就是石山本愿寺，也就是后來改名的大阪。

    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有足足40公里，这样的距离居城其实根本无法控制界町。当然不用控制了，界町的目的就是要拜托大名的控制，他们所要的是商人的自由。

    在战国时期，界町的商人控制了几乎全日本的火枪火炮贸易，而且是京畿地区最繁华的对外贸易港。

    手握巨资并控制洋枪货源的商人们，开始寻求独立，他们在大名之间左右逢源，不仅赚钱还得到了很多政治权利，比如说自己的军队，比如说各家大名不攻打的承诺，渐渐的界町都有点独立金融中心的味道了。

    说他是战国时期日本的瑞士，哪一点都不为过，而且界町的财力养出的军队装备非常精良，就算是大名轻易也不敢欺辱这些商人。

    界町的辉煌随战争而起，渐渐的也随着战争而消亡，当德川幕府统一整个日本之后军火贸易顿时锐减，界町的商人再也沒有过去日进斗金的好日子了。

    再加上政治和经济中心转移到了江户，界町开始了200多年的沒落，直到明治维新以后界町开始慢慢和大阪市区融合，等到二战过后这座商业城市已经不存在了，他变成了大阪的一部分，只遗留下了很多让人感慨万分的古迹。

    今天，界町的民众谁都沒想到，在战争时期大海上居然來了数十艘商船，看看那沉重的吃水线吧，所有人都知道大买卖來了，这得装多少货物才能压成这样啊。

    兴奋的商人还有装卸工们，全都聚集到码头企图多抢一些生意，伙计吆喝着自己商号的名字，大声介绍自己商号的信誉和雄厚的资金实力，口口声声吹牛说一百万银币的货物他们也能承销。

    那些装卸工的竞争就更积累了，本來界町工人们的活就不好找，现在哪里架得住这段时间又來了无数大阪难民來抢生意啊，两群人几句话沒说好就动起了拳头，整个码头一片混乱。

    靠着海边的人被挤的噼里啪啦的往下直掉，骂声不绝于耳女人和孩子哭声震天。

    就在一片混乱之时，最前面的商船靠上了栈桥，还沒等挺稳放下踏板呢，船上甲板突然闪出一群背着认旗的武士，他们翻身从甲板上跳到栈桥上，二话不说想着界町杀了过去。

    “鸭子哥哥……控制所有通道……挡路者死。”刀光一闪好大一颗头颅滚落大海，血箭足足喷了有三尺多高。

    “杀人了……”人群一下就崩溃了，这时候他们才知道等到的不是买卖，而是杀人的魔鬼。

    “让路，让路……让路者不杀……我们是将军的武士，不是海贼……都跪在地上免死。”

    越來越多的商船靠上了栈桥，跳下來的武士越來越多了，紧随其后踏板上走下來的是一队队扛着最新式雷明顿步枪的日本士兵整齐的从踏板上走了下來。

    界町的商人们眼睛顿时亮了，从他们老祖宗那一会就开始贩卖武器，他们对火枪的敏感性要过常人。

    “乖乖啊，这是冲大阪去的，这么好的火枪……这这这，这绝对是将军大人的杀手锏啊。”

    想明白的商人们赶紧左右传话“不要抵抗，不要逃，咱们只要老老实实的待着，就沒有危险，都跪下，快一点……”

    商人在界町还是有威望的，很快人群就冷静了下來，而那些武士也停止了杀人。

    但是总有一些人是不听人劝的，尤其是大阪逃來的难民刚刚经历过战争的他们正是最谨小慎微的时候，一看有军队來了一个个吓得四散奔逃冲着界町的几条道路就往外跑。

    德川大军怎么可能让他们泄密，随着旗舰上诛杀令的下达，这群武士漫山遍野疯狂的追了出去。

    “凡逃出界町壕沟者，杀无赦。”

    武士们顶盔掼甲的往外冲企图杀死那些逃跑的百姓，可是身穿甲胄的武士肯定跑不过那些便装甚至光穿兜裆裤的老百姓啊。眼瞅着就有不少百姓脱离了军队的视线。

    这时候步枪队才刚刚上岸，就算追也來不及了。就在最混乱的时候，大军日本总指挥现身了。

    在一艘商船的船头，会津藩主松平容保露面了，三十岁的松平容保正是壮年，他冷笑着看着那些逃跑的百姓，突然大吼一声“若松城少年队何在，去斩杀那些不听从号令的贱民。”

    话音还未落下，从码头新军里面突然冲出上百名身穿便装的武士，平均年龄也就十七八岁，这些稚嫩的面孔就是会津藩的骄傲少年队。

    在真实的历史上戊辰战争二本松之战，这些少年队就曾经和倒幕大军展开决战，年龄最小的居然只有12岁。那场真实的战争中所有少年队沒有一个投降逃跑的，所有人全部战死。

    这是会津藩的骄傲，也正因如此松平容保才得到德川家最大的信任。

    历史上，戊辰战争中德川家抵抗的最顽强给倒幕大军带來最大伤亡的就是会津藩，在松平容保的带领下，整个会津藩几乎战斗到了最后一人。

    也正因如此，战后会津藩受到的惩罚也是最严重的，新政府军获胜后，长州藩将会津藩的战死者判为"贼党"而不允许下葬，尸体因长时间放置遭到风吹日晒，或被鸟兽啄食而惨不忍睹。在整场戊辰战争中，以会津战后对死者遗体的**最为残忍，甚至有人因埋葬了死者而被入狱关押数日。半年之后，因考虑到疫病的流行才允许埋葬死者，而对遗体的掩埋等处理方式也非常极端。

    由于会津战后的处理方式过于残忍，因此会津地方的人们对长州藩的积怨沿袭了百余年。甚至已经进入现代社会的福岛县（会津藩改名）的人们仍然对会津战争耿耿于怀。

    戊辰战争结束后，军部等政府机关部门招人时，如果是山口县（长州藩）人，则大部分都能被录取。相反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会津人则一般被派到生还希望渺茫的战场。

    对会津若松市的市民來说，战争让他们想到的并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而是戊辰战争。福岛县人基本上不跟山口县、鹿儿岛县的人來往。会津若松市的人们拒绝山口县人住宿，甚至出租车司机拒绝他们乘车。

    1986年，原长州藩城下町萩市认为战争已经结束了近120年，为使两地人民和解而提出与会津若松市结为友好都市，但却被会津若松市人拒绝。

    这是什么样的仇恨啊。能够结仇到这个地步可见当年战争之惨烈。

    松平容保一声令下，被忠君思想洗脑的少年军护一样扑向山林，他们左手一把小太刀，右手一把大太刀，甚至有人嘴里还叼着一把肋差。

    轻装上阵的他们早就习惯了在山林中穿梭，那速度一个个堪比长跑名将，灵活堪比猿猴。很快这些孩子就超过了那些沉重甲胄束缚的武士，渐渐的逼近了四散奔逃的百姓。

    “杀。”一声爆喝，小太刀翻滚着飞向正前方，一刀刺穿后心，紧接着肋差入手轻轻一抹咽喉就被割断了。

    少年军好不迟疑，继续向前突击，长太刀轻轻一拖，逃跑者的后背就被拖处一尺多长的伤口，连肋骨都露出來了。

    这是一边倒的屠杀，一百多少年军后发先至居然超过了所有逃难人群，提前堵在了几个交通要道口，翻回身接着屠杀那些难民。

    这时候，后面追袭的铠甲武士也赶到了，双方联手夹击仅用了二十分钟就结束了战斗，所有逃跑的百姓全部斩杀。

    “罗什公使阁下，请看我的少年军可堪一用，”松平容保礼貌的问道。

    罗什后背全是冷汗，看着一群十七八岁的孩子如此平静的杀人，这感觉真的不好，非常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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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明治维新时候的戊辰战争，最可圈可点的战役就是会津若松城之战了，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一看，松平容保虽然最后失败了，幕府虽然也不是什么完全正义的一方。

    但是日本武士道的忠君思想在会津藩的身上显示的淋漓尽致，很可怕的一种精神力量，真的很让人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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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4  诱敌之计

    松平容保看着罗什紧张的表情，他的心中就如同六月喝了冰水一样的舒服，作为一名非常传统的日本大名，他对西洋的一切都抱着排斥的态度。

    虽然他也承认西洋的坚船利炮很强大，但是他永远坚信，心中的信仰才是最有价值的。

    “这样的军队在我手上一共有四支，青龙、朱雀、玄武……还有面前的白虎，”

    “这些勇士都是按照最传统的武士道精神培养出來的，其中尤其以白虎少年军最为精锐，他们一旦被选中就要到日新馆当学生，学习各种技能……”

    “日新馆教纯粹的朱子学说，也就是南宋的朱熹理论还有武术，中国的学问、数学、历史、地理、理科、外国语……日新馆的教育方针很严格，连军队里武士走路的姿势都要教……”

    提到自己的骄傲松平容保就会滔滔不绝的说起來，根本无数公使罗什尴尬的目光，等到那些白虎少年军开始清理战场收割人头之后，法国总教官歇多万开口了。

    “野蛮……不过就是一群中世纪落后的武士罢了，居然还收割人头，现代战争讲究的是效率，是集体的力量，武士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

    “若松城内的军事操练您也看到了，火枪密集齐射的威力根本就不是铠甲和太刀能战胜的，火炮的威力更是大的难以想象，真不知道你那里來的那点自信……”

    歇多万的嘲讽让松平容保脸色通红，他不自觉的就捏紧了腰间的太刀，不过最后他还是忍住了“是啊，若松城外的那场演戏确实震撼人心，炮声如雷，枪声如雨，火力密集的让八幡大神都会恐惧……”

    “但是，我坚持认为‘心’才是战场上制胜的关键，我们沒有火炮和洋枪，但是我们可以买将來也可以去造，但是武士之心不能丢，面对生死存亡能够奋不顾身勇往直前，哪怕寡不敌众也无所惧，”

    “请记住，永远是心在指挥外物，而不是外物來左右人心……”

    呸……歇多万一口吐沫吐到了海里“心，我在日本听了太多这种玄乎的东西了，你们不就是说勇敢和忠诚吗，我承认有用，但是在未來这种上古的精神就越來越沒有用了……”

    “你知道什么叫战争总动员吗，你知道什么叫国家实力吗，炸药技术越來越发达，火炮的威力在成倍的增加，你培养一名武士要多少年，生产一门大炮又要几天，”

    “当你精心培养若干年的武士被一名工人用几个小时造出的炮弹炸死之后，你还讲什么心吗，”

    “实力为尊，这是永恒不变的，而未來的战争就是火力，火力，火力，”

    松平容保痛苦的闭上了眼，他不知道怎么样反驳法国教官的理论，在欧洲战争已经成为了一门精密的科学，但是在东亚战争依然是属于哲学范畴的。

    “不不不……我承认你的话很有道理，但是我依然坚持我的观点，无论战争发展到什么时候，勇者之心不能丢啊，绝对不能丢……那才是强国之魂，”

    白虎少年队这时候已经打扫完战场，人头经过统计后在界町的正门堆成金字塔状的京观，这是震慑界町百姓最有效的手段。

    “留下五百士兵守住界町，其余全军出动，向大阪城进发……”歇多万是实际的指挥官，而松平容保只是个挂名的指挥官，所以命令还是由他下达。

    足足一万全部西式装备的新军开始列队走出界町，在无数恐怖的目光中，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倒幕军的末日。

    “瞧瞧这严谨的军阵，走的怎么那么齐啊，快看……西洋人，每支队伍里都有西洋教官，怪不得呢……”

    人群议论纷纷目送大军出城向西北方向走去，四十公里的半天也就到了，按照这个速度天沒黑就能赶到大阪城。

    德川家的忍者倾巢而出，遮蔽了行军道路左右的山林和农庄，大海上舰队继续北上，最新的弹药、食品、药品补给必须尽快送到大阪城内，大决战就要开始了。

    德川庆喜现在就隐藏在大阪城内，大河内政质跪在将军面前，兴奋的说道“雾隐小鬼发來最新的消息，我们的新军已经控制了界町，消息沒有走漏，最晚下午四点新军就能投入战斗……”

    “纳尼，”德川庆喜兴奋的站了起來“大决战啊，总算等到这时候，多少人无谓的死在了这里，这座城市埋葬了多少条性命……结束吧，一切都结束吧，”

    “传令下去，让会津藩的玄武朱雀准备二百死士，我们德川家准备二百死士，一会出城给我打一场反扑，一定要激怒敌人……必须要让他们疯狂的向我们进攻，让他们全军都动起來，”

    “哈伊……”大河内政质叩头然后转身就走。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天空万里无云，连续多日的晴天让大地干燥硬朗，这真是勇士赴死的好日子。

    倒幕联军依然持续这平日里的战术，火炮轰炸、火枪压制、武士忍者攀城，足轻冲击大门……一轮又一轮的攻击撒下一地的尸体。

    就在一群足轻端着巨木准备冲击大阪城门之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大阪城门居然自己打开了，扑空的巨木一下子带着足轻冲入门内摔倒一地，换來一群武士太刀乱砍，很快就把他们分尸了。

    一队队的武士鬼叫着从城里杀了出來，猝不及防的联军士兵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谁都沒想到今天德川军居然不当乌龟了。

    源源不断的武士杀散了疲惫的联军士兵，紧接着大阪城内冲出一群火枪兵，在城门外集结，组成一队队方阵向联军营地压了上來。

    西乡隆盛惊的都跳起來了“纳尼，德川军要和我们野战吗，哈哈哈……疯子，真是疯子，太好了……”

    “高杉晋作……中冈慎太郎……立刻出阵，在大营外组成火枪射击阵列……桦山栗源、竹中井上组织长枪队护住侧翼……”

    一道又一道的命令下达了，联军大营冲出一片人潮，很快就在阵地前和德川军对峙起來，进口的西洋火枪打的白烟四起，一场复古的排队枪毙战开始了。

    不断有人倒下，同时又不断有人补充进來，炒豆一样的枪声和伤者的哀嚎不绝于耳，双方这场野战足足投入了六千兵力。

    也不知道德川家是怎么激烈的士兵，三千火枪兵居然顶着弹雨一边射击一边前进，很快双方距离就压到了五十米的距离。

    这么短的距离根本就不用瞄准，双方只是沉默的装弹然后开火，再装弹再开火。当血腥气浓的呛人鼻息之时，桦山栗源的枪兵本阵得到命令开始突击了。

    这本來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如果得手就会形成镰刀形状的阵型，那样德川军就会两面受到攻击。如果进攻不成功也沒关系，相信以桦山栗源的丰富经验本阵也不会崩溃。

    但是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桦山栗源本阵接近到15米左右之后，突然从德川大军的背后冲出一群养精蓄锐的武士，足足有四百人。

    “鸭子给给……板载，板载……”四百武士跑的比野驴还要快，看他们沉稳的下盘功夫，就知道这四百武士都是剑道高手。

    “坏了，让桦山栗源稳住阵脚撤退……他顶不住的，”西乡隆盛大惊失色。

    “玄武队……朱雀队……死战，”

    “德川本队……死战，”

    吼声中锋利的太刀轻松的切断了竹枪，翻滚的武士一刀砍断了无数敌人的小腿，桦山栗源的长枪本阵顿时被撕的千疮百孔。

    这四百武士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体力、剑术、战场经验都不是足轻可以比拟的，仅仅一次冲锋就搅乱了敌人的阵势。

    很快足轻就开始溃败，而这些武士黏着溃兵追击，用逃兵的身体当盾牌躲过了无数次火枪队的进攻。

    而剩下的德川家火枪兵们，为了配合武士的冲锋，又一次向前移动这下双方射击距离只剩下三十米了。

    火枪兵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掩护武士冲阵，他们的弹雨永远保护着武士的两翼，而对那些射向自己的弹雨视而不见。

    “突破了，我们的武士终于突破了……”德川庆喜放下望远镜激动的说道“冲进去，把御锦旗给我扯碎，只要毁掉天皇赐予的军旗，敌人就会疯狂的，他们就会全军总动员向大阪城发起进攻……”

    “我要把你们活活的累死，我要让你们遍体鳞伤，等到新军赶到战场的那一刻，我想你们已经累的跑不动了吧，你们会很累，很渴，很饿……你们的战斗力还能剩下多少呢，”

    “哈哈哈……德川家的武运沒有断绝，我们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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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5  御锦旗

    “战争之道从來都不是一道简单的数学游戏，人多装备新当然占优势，甚至在大多数时候还占有决定性的优势，但是战场之上总是奇迹多发之地，因为决定战争的只能是人，也只有人才是战争的主宰……”

    罗马号的船头，肖乐天凝望濑户内海碧蓝的海水和飞翔的海鸟，在舰队的正前方无数日本的渔船和商船被集中在一起押送到安全区域，岸边的渔船总有惊恐的目光投向这些高大的战舰。

    三艘从法国人手里俘虏來的战舰，两艘护卫舰和一艘巡洋舰，这根本就不是亚洲能造出來的强大武器，高耸的船楼还有密密麻麻的侧舷炮门无一不证明了这艘战舰的恐怖火力。

    肖乐天的舰队并沒有悬挂任何旗帜，所有日本人都不知道这艘舰队的主人是谁，虽然有一些聪明的商人猜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是他们是不会告密的，因为他们知道得罪了这支舰队也就相当于断绝了自己未來的财路。

    肖乐天拿着手下的最新的情报，身边汇集着载淳、皮埃尔、龙爷、萧何信、蔡瑁、罗火、司马云……等等高层将领，这是大战前的最后一次会议了，界町就在前方，再有半个小时的水路也就到了。

    “好好看看吧，德川和法国人的计划到现在已经彻底曝光了，界町已经被松平容保和法国人攻占，现在一万大军正急速北上……”

    “再看看大阪城细作之前发來的紧急情报，今天早上大阪城居然敞开供应米饭和豚肉，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大阪城已经开始紧急动员了……”

    “豚肉，就是猪肉吗，”皮埃尔回忆之前看到的情报不解的问道“日本人不是不爱吃猪肉吗，听说他们认为猪肉是不洁净的。”

    “屁。他们就是穷的吃不起，养猪不要粮食啊，日本一年能产多少粮食呢，当然了日本由于吸纳了很多唐宋的文化，而唐宋时期社会确实推崇羊肉、牛肉，这也算还日本人能找到的一个借口了……”

    “正因为食物的眼中匮乏，所以日本自古以來养殖业都不发达，有限的口粮都要供应给人吃，哪里有富裕的粮食养家畜呢，能有几只瘦羊弱牛那就很不简单了，所以日本的海洋捕捞业很发达，他们必须要向大海抢食物……”

    “但是不可否认，养殖的家畜尤其是猪肉由于富含脂肪所以这种肉类提供的能量要比其他食物要多得多，今天德川家居然反常的给士兵吃豚肉，这说明今天就是决战的日子……”

    “如果我沒有猜错的话，现在大阪城已经开打了而且规模肯定小不了。”

    这是载淳第一次接触实战，小小的人现在满心都是临战前的狂热，祖先野性的血脉开始复苏了，横刀立马纵横沙场的梦一直在爱新觉罗家族的血脉中沉睡，就等对景时候沸腾呢。

    “师傅，我们还能赶得上吗，我们有参战的机会吗，徒弟我愿意出战，您给我一次机会吧。”

    肖乐天瞪了他一眼“一边呆着去，你才多大，就算初战也轮不到你……”载淳被骂的躲一边生闷气去了。

    而肖乐天继续在地图上和众将分析眼前的战局“如果我是德川庆喜，我就会在今天向联军发起反扑，最好搞一次野战突袭，最好狠狠的羞辱一下联军的将领，然后逼他们立刻扑城……”

    “沒错的，就是扑城，让联军在大阪城高大的城墙下流尽最有一滴血，最后一滴汗，消耗掉联军的体力和士气……当到援军赶到战场之后，一群疲劳的士兵对上全部西式装备的新军，后果不堪设想啊。”

    “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加速冲上去，咬在德川新军的尾巴上，先击败这群法国人训练出的新军，然后我们再去进攻大阪城……”罗火吼了起來。

    萧何信白了他一眼“胡说八道，这样做我们有什么好处，真当日本人是我们的朋友了，这场战争必须要等他们双方流尽最后一滴血，然后我们才能动手……”

    皮埃尔也接过话茬说道“沒错，战争的本质就是利益，我们为什么给西南四藩提供那么多资金和武器的支持呢，目的不是为了让他们成功，丞相的目的是让咱们的势力深入到日本国内……”

    肖乐天笑看外面连绵不绝的群山“是啊，这个国家盛产武士，而且拥有非常浓厚的忠君思想，这是多好的兵源基地啊。日本武士现在还沒有开化，他们拥有忠于主君的思想，但沒有忠于国家的思想，我们干嘛不趁机利用呢，”

    “只要我们能够阻止日本的国家观念形成，我们就能让这种近乎于完美的职业军人体系保留下來，这是我们源源不断的大兵营啊。”

    这时候随军记者雷奥刚刚照完一张照片，他突然笑着说道“之前我曾经和范镰掌柜还有诺贝尔先生聊天，还说道了日本的金银矿的情况……我们知道，凡是地质结构复杂多火山地震的地区，各种矿物资源就会非常丰富……”

    “日本人就是沒有好的技术，要是引进我们普鲁士的工程师，日本的金银矿产量绝对能翻三倍，丞相可别忘记了这个大财源啊。”

    肖乐天哈哈大笑“沒错，战争就是为了利益，沒有好处的事情谁会干呢，这么美丽的日本列岛，就不要进行工业化了，还是好好的保护起來，沒准以后还能发展旅游业呢。”

    “好了，加速前进，攻占界町然后全军北上封锁大阪海湾。”

    “是。”众将官齐声领命，然后回到各自的战舰上，突袭战即将展开。

    肖乐天凝望大阪城方向若有所思的说道“德川庆喜啊，你到底会用什么方法激怒西南联军呢，西乡隆盛也算是一时名将了……”

    冥冥中好像自有天定，肖乐天的担忧是多余的，日本武士对荣誉有一种变态的痴迷，德川庆喜的御锦旗偷袭计划正是激怒联军最有效的战术。

    “玄武队……朱雀队……将军亲卫……鸭子哥哥……”四百最顶尖的武士如同热刀刺破黄油一样，桦山栗源的足轻本阵被撕开一条是米长的巨大缺口，决死的武士直扑栅栏。

    所有武士都带着狰狞的恶鬼面具，喉咙里发出只有地狱才拥有的鬼叫声，栅栏后的火枪手吓的连装弹都忘记了。

    镇守大本营的火枪兵用的还是老旧的前装枪，火药和弹丸都是分体的，需要通条死死的压实才可以发射。

    这时候人们才真正体会到松平容保所说的‘心’是什么。拥有武者之心的德川武士可以顶着弹雨勇猛冲锋，而那些沒有武者之心的火枪手甚至有栅栏的保护都无法做到有效射击。

    鬼脸和怒吼还有沾血的太刀吓的他们两股战战，甚至有人都尿了出來，火枪有节奏的射击也混乱了，其中一个傻缺居然带着通条就想射击，后果当然只有一个那就是炸膛。

    “突破了……我们就要突破了……拉倒栅栏……”数十条绳索被抛了出去绳扣拴住木栅栏，武士们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后拉。

    “吼吼……哈。吼吼……哈。”三声齐呼之后栅栏轰然倒地。

    “板载。突破了……”武士冲入营地跟切菜一样放翻了那些守卫的火枪兵，冲锋的人潮直扑御锦旗而去。

    这时候四百武士身后的火枪手们也疯了，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中冈慎太郎和高杉晋作本阵的射击，他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紧随着武士的步伐冲了上去。

    “掩护……给武士进行火力掩护……杀进去……毁掉御锦旗。”三千火枪手到现在只剩下一千二百多人，战损率已经超过一半但是士气居然沒有丝毫松动。

    “死士。德川军派出的全都是死士。这得多少黄金激励士气啊……恶鬼啊。”

    “御锦旗。他们的目标居然是御锦旗……”快回防。

    在深深的本阵之后，仁和宫嘉彰亲王惊恐的扇子都掉在了地上，远方四百恶鬼直奔御锦旗而去，而旗帜下只有五十名僧兵在祈福保护，另外还有几名大神官。

    御锦旗是天皇赐予的，代表的是天皇无上的权威，德川家怎么敢如此悖逆。亲王吓的脸都白了。

    西乡隆盛也疯了“救援，全都去救援。保护住天皇赐予的旗帜。”

    整个大营因为一面旗帜而混乱，所有士兵已经沒有了建制，完全是混乱的往旗帜下冲锋，可是时间差已经无法弥补，四百武士先锋已经跳上了土台。

    五十名僧兵手持日本特有的薙刀，哇哇乱叫的向武士发起进攻，那几名身穿白色礼服的神官用手指着武士嘴里念着不知道什么咒语，应该是在诅咒这些恶鬼下地狱。

    几名僧兵怎么可能是这群杀神的对手，一个冲锋过后神官和僧兵全都被送下了地狱，一名会津玄武队的武士第一个冲到了御锦旗之下。

    “我……会津玄武队……小岛猛……斩旗在此。”那吼声如雷一样，顿时传遍了整个战场。

    “不……”三万人的大营突然集体狂呼，冲锋的西乡隆盛还有坂本龙马等人一下子摔倒在地“天皇。天皇……”

    远方的大阪城中，此刻一片死寂，所有呐喊助威的声音都沒了，人们眼睛中只有那一面旗帜，天皇的御锦旗。

    德川庆喜双手死死的捏着望远镜“斩。斩。斩。”

    小岛猛太刀寒光闪过，儿臂粗的旗杆应声而断，那一面御锦旗随着旗杆轰然而落。

    注：剧情进入到**战争阶段了，写的很艰难，非常艰难，如果大家看的还满意就在主站给点定阅吧，心净拜求了。

    御锦旗是真实的历史，会津藩的玄武、朱雀、青龙、白虎四支武士队也是真实的，仁和宫亲王统领大军也是真实的历史。

    大清隐龙虽然是穿越架空，这里所有的故事都是虚构的，但是历史的味道是真实的，如一杯老酒，心净陪着您一起慢慢品味。

    你若不离，我就不弃。你支持心净一份，我就还您十份的创作热情。來吧，让暴风雨更猛烈一些，大神、土豪读者们，敢不敢主站來一个全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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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6  武士之道

    “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地藏王菩萨……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

    大阪城的天守阁内，德川庆喜盘膝坐在榻榻米上，手里一串念珠，面前就是打开的推拉木门，远方的战场这里可以一览无余。

    将军在为那些死士念经祈福，在日本的佛教中地藏王菩萨非常受人推崇，山间地头驿道两次，随处都能见到石头雕刻的地藏王菩萨，人们路过之时就会拜一拜祈求菩萨的保佑。

    也许是因为日本武士道精神对死亡的推崇吧，主管地狱的地藏王菩萨就跟他们更亲近一些，这些战死沙场的武士，将军也希望能够得到菩萨的保佑。

    四百武士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御锦旗被踩在地上甚至被肋差割碎，联军的荣耀被狠狠的践踏在大地上，可是这些死士也只剩下二百出头。

    周围是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冲上來的联军士兵，他们好像忘记了自己手里有洋枪一样，他们只知道用自己手上的冷兵器來杀死这些叛逆，好像这样就能消了心中的那一口气一样。

    “玄武队玉碎于此，”

    “朱雀队玉碎于此，”

    “将军卫队玉碎于此，”

    二百德川家的武士用生命捍卫了他们的忠诚，死亡成就了他们心中所坚持的武士之道。他们肩背想靠，在土台上组成一个环形圆阵，太刀舞动如风，冲上來的敌军被杀推了一浪又一浪。

    “來來來……你们这些懦夫……西国的胆小鬼让你们尝尝东国武士的厉害，”

    “幕府二百年的恩养，怎么就养出你们这群叛逆，杀杀杀，”

    武士一个个都杀成了血葫芦，日本太刀秉承唐刀秘法是世界上有名的冷兵器王者，可是现在就连这些名匠打造的太刀都折断了无数把。

    “沒有太刀我们还有肋差，沒有肋差我们还有拳头，來吧让这一战永载史册，我们的名字将被后人永远铭记，”

    这时候那一千多火枪兵也都疯了，四百勇士激励在前他们此刻热血沸腾，居然沒有一个人扭头逃跑，他们居然也冲进了营地缺口。

    “我们是一起冲杀出來的，要死就死在一起，汇合，让我们兵合一处，”可是火枪兵在近身格斗中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他们的牺牲除了让整个战役多了几分悲壮色彩之外，什么作用也沒有。

    不，他们的牺牲还是有作用的，他们的死激励了整个大阪城守军的士气，现在整座城池一万士兵突然集体有节奏的吼叫了起來。

    “吼吼……哈，吼吼……哈，”每一次吼叫他们都会用武器敲打自己的铠甲，整个城市被这悲壮的气氛所笼罩，士兵们悲愤的目呲俱裂。

    火枪队很快就被淹沒在了人潮之中，而武士圆阵也被压缩的越來越小，很多受伤的武士被联军士兵拖到人群中，居然被活活的分尸。

    悲愤的杀气直冲霄汉，天地都在落泪，一片云彩开始遮蔽了太阳。在战场东方的一片密林中，几名刑堂的情报员正用望远镜关注山下的战场，他们的身后躺着几名忍者，看服饰有联军的也有幕府的。

    “乖乖，这群日本人真疯狂啊，联军为什么不用洋枪，弄弓箭一轮齐射也行啊，”一名刑堂，哦不不不，现在应该叫中央情报局了，肖乐天在年初直接剽窃了后世这个鼎鼎大名的机构名称。

    中情局现在依然由王怀远來负责，仅在清国就下属西北、西南、两湖、两广、江浙、闽台、华北、京畿、关外、蒙古等十个情报分部，国内情报人员数量已经逼近十万。

    王怀远负责的区域还不仅仅是大清内部，朝鲜、日本、俄国远东分部也归他管理，而琉球、东南亚、印度洋、北美包括欧洲的情报机构都由肖乐天直接管理。

    肖乐天对情报工作的重视简直达到了变态的程度，可能因为穿越者身份作祟吧，或者是因为他尝到了预知未來的甜头，所以在肖乐天的战略中，情报工作甚至比新军的建设都重要。

    现在中央情报局每年的拨款已经达到了四百万龙纹银币的规模，这在当时的世界上也只有大英帝国能够抗衡，多亏白银贸易和私铸银币的巨额利润了，要不然还真撑不起这个场面來。

    天下沒有白花的银子，在巨额经费的支撑下，情报局对日本的渗透已经达到了极致。沒人知道日本的山山水水究竟藏着多少间谍。

    游方的僧侣、贩运的商人、码头的装卸工、载歌载舞的艺妓、还有那些落魄的野武士和忍者……谁都说不清这里面那些人就是肖乐天手下的间谍。

    倒幕四藩根本不知道北海道现在还藏着五千更精锐的新式军队，那是德川家的杀手锏。他们也不知道会津若松城内训练了一万新军。而这一切都逃不过肖乐天的眼睛，正是因为有海量的情报支持，肖乐天和皮埃尔等人才会那么准确的判断出敌人的计划。

    大阪战场周边的观察哨不止这一个，新手情报官的问題让在场的人嗤之以鼻“你太嫩了，你根本就不懂日本武士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秉承这种精神的人有时候很狡诈，有时候又很愚蠢，”

    “日本将领对于战术的理解还是很精妙的，看看德川家的战术制定吧，把欺诈几乎用的到了极致，而且真舍得下鱼饵啊，现在倒幕联军已经被他控制住了节奏，如果丞相不出手的话，我看联军这次是输定了，”

    “战术上的狡诈无法掩盖武士道精神过分狂热的事实，你看看现在御锦旗被毁之后，联军已经彻底疯了，不是他们不知道洋枪和弓箭好用，而是他们必须用这种手刃仇敌的方式來给天皇赎罪，”

    “明白了吗，他们认为武士的尊严已经随着御锦旗的飘落而坠入泥潭，他们必须要用血來证明自己还是一名勇敢的武士……与其说他们这是在为天皇赎罪，在为武士道精神赎罪，还不如说是为了他们心中的恐惧赎罪，”

    “恐惧，”身边几名新情报员不解的问道。

    那名领头的情报官冷笑的说道“我自幼就跟海商跑船做生意，江南到日本我跑过沒数趟，那时候我就对这群日本人有点感悟……一个自古以來就被台风、地震、火山、战争和饥饿所困扰的民族，怎么可能心中沒有恐惧，”

    “日本人，谁都不知道自己的明天会怎样，就算你贵为大名，一场天灾活着战争也就击垮他了。所以他们骨子里就有一种不安全感，那是一种活不下去恐惧……”

    “后來我有幸听过三次丞相的小课堂，我们日本情报局的重要骨干聚集在一起听丞相的讲解，那时候我才知道日本人这种疯狂的武士道究竟來源于哪里，”

    “丞相说了，武士道的疯狂其实就是日本人心中所有恐惧因素的汇集，他们无法改变这座岛残酷的自然环境，而历史上日本两次进攻大陆的企图也被中原文明给粉碎了……既然无法改变环境，那么日本你就只能改变自己了……”

    “为什么要笑看死亡呢，还不是因为就算你不笑看，这个破岛上指不定哪天地震就把你给埋葬了呢。恐惧也是一天，笑看也是一天，既然死亡无法避免，那就要逼着自己笑看死亡，战胜恐惧是每一个日本武士必须要学会的生存技能……”

    “因为，日本人沒有退路，他们的身子已经泡在地狱里了，难道他们还要让自己的心也泡在地狱里吗，”

    “看见了吗，这些疯狂的士兵已经开始凌迟那些德川死士了，尸体变成了一片片的碎肉并混合着烂泥踩在他们的脚下，只有这么做才能洗刷掉他们失去御锦旗后心中的那份愧疚和恐惧……”

    “也只有这样，才能欺骗过自己的心，才能让他们的后半生心里过的舒服一点……”

    几名情报员无比崇拜的看着指挥他的情报官，心说怪不得人家是领导呢，这眼光就是比我们高啊。

    而那名情报官老脸微红心说，我这也就是现炒现卖，上个月刚刚接受的培训，丞相嘴里出來的道理能不牛吗。

    “哎呀，你们快看，御锦旗下已经被攻破了，屠杀啊，这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快快快，向大海上发信号……”

    倒幕联军的大营此刻已经成了修罗地狱，火枪兵全都陷在了人潮之中，愤怒狂吼的联军士兵抓住每一名德川死士，用各种武器往他们身上捅，甚至用牙齿咬用手去撕。

    那些损毁御锦旗的武士受到最恐怖的惩罚凌晨，血肉被刀子切成一片一片的，甚至有人抓起人肉就往嘴里塞。

    “我小岛猛玉碎于此……玄武队为主公尽忠了，”

    “我潜江二郎玉碎于此……朱雀队为主公尽忠了，”

    “德川田村玉碎于此……将军亲卫队……为主公尽忠了，”

    滚滚人潮中，挣扎的武士喊出自己人生最后一句话然后被吞噬淹沒，德川军三千死士全部玉碎在御锦旗之下。

    德川庆喜眼泪滚滚而下，他跪在地上向死去者扣头“哈伊……我德川庆喜代表幕府收下了你们的忠诚，请放心辞世吧，诸君已经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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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7  炮轰界町

    界町就在眼前，五百足轻看守着这座沿海的商业小城，所有的路口和码头都被堵死了，滴着血的人头京官震慑着那些企图逃跑的百姓。

    沒人敢反抗，商人狡诈善欺是真的，但是他们天生就怕强权和暴力，尤其是在军队这个暴力团体面前，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但是界町的战火远沒有结束，就在所有胆战心惊等候大阪血战落幕的时候，远方的大海上突然冒出一艘艘巨大的船帆。

    远方的舰队船速非常快，不一会的功夫界町的士兵和百姓就全都看见那一面面典型西洋风格的船帆了。

    “快看……那是洋人的船，老天啊，咱们日本今年这是怎么了，南无阿弥陀佛……”

    “列队……火枪手做好战斗准备……”士兵们眼睛贼的很，多老远就看见战甲侧舷上密密麻麻的炮门了。

    來的正是肖乐天的远征舰队，界町是舰队北上必须要拔掉的钉子，卡住这里也就卡住了德川军的水上退路。

    肖乐天平静的看着罗马号上的水兵进行备战，蔡瑁就在他的面前下达各项命令，船帆下降减速，火炮手做好了射击准备，陆战队员已经控制好了小艇，就等炮火响起之后就开始抢滩登陆。

    蔡瑁走到肖乐天的面前立正敬礼“请丞相下令。”

    “这种规模的战斗就不要我來下令了，海军的指挥权交给你，陆战队的指挥权交给罗火吧，你们俩把这事儿办了……不过就是一个界町加上几百士兵，我就看戏就行了……”

    “是，丞相。”蔡瑁敬礼后退两步然后扭头向全军下令“罗马号右舷三连射……轰散那些杂兵。”

    甲板下的火炮手早就做好准备了，十五门最新的前装线膛炮早就做好了准备，炮手一拉燧发装置，一串火星就钻了进去。

    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过后甲板内全是白色的销烟，呛得士兵们一阵阵的咳嗦“清理炮膛，准备二次装药……”

    这时候甲板上一片欢腾“太好了……一炮定输赢……太带劲了……”

    “停止射击……陆战队放船下海……快快快……”这时候界町的码头上已经爆炸声连成了一片，肖乐天惊讶的看着连锁爆炸几乎覆盖了整个码头，他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这这这……这日本人不懂安全条例，难道法国人也不懂吗。”

    仅仅一轮齐射，被堆放在界町码头的无数弹药箱就被点燃了，爆炸撕碎了日本士兵的军阵，浓浓的火光隔着多老远都能看见。

    一艘又一艘的小艇开始在大海上划动，罗火手持指挥刀站在最前面的一艘小艇上正大声疾呼“速度，速度……都沒吃饱饭吗，马上攻占界町，不能让任何人逃出去……扑面大火绝对不能让敌人发现浓烟……”

    士兵们喊着号子挥动船桨，小艇跟赛龙舟一样向前猛冲，船头都快要翘起來了，船头刚刚接触到浅水区，罗火第一个跳了下去，手中指挥刀向前猛劈“兄弟们……跟我冲……”

    将军身先士卒，士兵那个敢不拼命，再加上这是亚洲第一支开化的现代军队，士气都不用鼓励，数百名士兵噼里啪啦往海水里跳，直接从浅水区冲上了岸。

    “快快快……马上结束战斗……立刻封锁路口，组织百姓救火……”毛瑟步枪哗啦啦一片枪栓拉动的响声。

    这时候的界町根本就沒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五百守军在那场爆炸中阵亡将近一半，剩下的也一个个耳聋目眩，站都站不稳了。

    毛瑟一轮射击之后，罗火就紧急下令停火，杀这种沒有抵抗力的士兵真的毫无成绩感“不要管这些废物，马上封锁界町……让这群老百姓赶紧灭火。”

    肖乐天站在甲板上看着一边倒的战局长叹一声“哎……未來百年将是火炮称王的时代，也只有装甲车、飞机能够取而代之了。”

    “什么是飞机，什么是装甲车。”机灵的载淳在一旁问道。

    “呵呵，我说了吗，你听错了……啊哈哈哈……”李秘笑着摇头回避了这个话題“载淳，你要记住了，未來战争的主流就是火力输出，重机枪、火炮将成为陆军必备的武器，看看这一轮炮击所带來的战果吧，如果单纯用步兵抢滩，你说我们会死多少人。”

    “西洋的战舰为什么厉害，其实就是因为每一艘战舰都是一座移动的炮兵营地，一艘战列舰上百门火炮，一次齐射就能把敌人的阵地变成一片火海，就算是铁人也得给你烧化了……”

    “回头我会带你去上海转一转，你仔细看英法的租界，那选择的位置非常巧妙，全都是在战舰的火炮射程之内，也就是说只要发生战争，大海就是他们的阵地，火炮就能隔绝一切敌人的冲锋……”

    载淳眨巴眨巴眼睛突然说道“那师傅以前曾经教过我，火炮的技术也是日新月异的，射程、火力还有威力将來都会成倍的增加……那这么说，英法在上海的租界也会同时跟着长大呗。”

    “啊哈哈哈……臭小子真聪明啊……现在你又学会了一招，军事科技进步带來的地缘政治变化，这是你自己悟出來的，臭小子够意思。”

    载淳让师傅夸的脸都涨红了，小拳头攥的紧紧的。

    这时候罗火已经结束了战斗，狂奔的陆战队员很快就封锁了界町所有的出口，步枪刺刀威逼着市民开始救火，码头上的浓烟渐渐消失。

    “罗火将军回船，界町留下三百陆战队员防御，拆毁界町的栈桥，破坏城外的道路……”

    三百陆战队是根本守不住这么大一座城市的，他们所起到的作用只能是破坏这座城市的基础设施，堵住敌人撤退的道路。

    码头的木质栈桥被拆毁，城外的道路被炸药弄出來的小塌方所堵塞，甚至一些生长了几百年的树木也被砍掉堵在了路上，德川家的水上退路被彻底隔绝。

    在界町百姓惊恐的目光中，舰队开始北上，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三个小时德川家的新军就能抵达战场了。

    三个小时对于普通人來说是很短暂的一段时间，也许就是几圈麻将，也许就是一次品茶聊天的功夫，但是对于战场來说三个小时就如同三个世纪一样的漫长。

    大阪城已经成了血城，联军大营把那些死士全部凌晨之后，人们捧着御锦旗的碎片放生大哭，仁和宫亲王甚至悲戚到昏厥，西乡隆盛以刀刺面，鲜血从额头瀑布一样的往下流，他发誓要屠杀大阪城内所有的活物。

    “屠城，屠城，屠城。”西乡隆盛脱掉右臂衣服塞在腰间，赤着半个胸膛手里扬着太刀走在最前面，身后中冈慎太郎、高杉晋作、山县有朋……甚至连伊藤博文这样的文官都跟随着主将持刀向前，冲着大阪城走去。

    甚至连一直都冷静的坂本龙马也在队伍之中，这时候的联军情绪实在是狂热，坂本龙马要是敢说一句不同的意见，绝对会被斩杀在当场。

    将军们都上战场了，士兵和武士们就更别说了，他们扛着各种攻城武器，开始向前冲，所有人都高喊着屠城的口号。

    大阪城头玉碎之声也已经喊破了天，直到此刻德川庆喜终于现身了，他站在天守阁的围栏边上大声疾呼。

    “我最忠诚的武士和士兵们……敌人要屠城了我们应该怎么办。”

    “玉碎……玉碎……”海浪一样的声音一波一波响起。

    “沒有错，我德川庆喜就站在这里，我们不是待宰的羔羊，他们要屠城我们就要反击……玉碎，玉碎，玉碎……”

    战斗在一片阴云的笼罩下爆发了，漆黑的人潮扑向大阪城垣，数百架云梯搭上城头，最残酷的蚁附攻城开始了。

    西乡隆盛喊叫着也要登上云梯，但是身边的近卫武士死死的挡住了他“将军请您压阵，让我们替您去死……”所有人都在往后拽他，武士一个个冲上云梯。

    西乡隆盛目呲俱裂，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声“让我上……滚开……屠城。”就在这时候头顶上一桶沸水突然泼了下來。

    “将军。”一声大吼两名武士把他扑倒在地，滚开的沸水烫在他俩的背后，人肉味都已经冒了出來。

    疼的面目狰狞的武士对西乡隆盛大吼道“将军……您的位置是在大帐内，您是指挥官……送死的事情让我们來……”说完他忍住剧痛从地上跳起來向城头攀爬而去。

    直到这时候西乡隆盛才算清醒，他任由一名又一名的武士往后拽他，一直推到距离城垣五十多米处，直到这时候他才站住了脚步。

    “联军的勇士们，我西乡隆盛就站在这里，我作为最后的总预备队……我会看着你们攻城，我会作为最后一名死士扑上城头……”

    “要么我们全军都死在这里，要么我们就攻下大阪城……屠城。”西乡隆盛吼的如同野兽一样。

    “屠城，杀啊……”

    “鸭子给给，板载，板载……”

    “快看啊，龙马君和慎太郎已经突破城头了……第一道城垣已经拿下。”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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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8  二之城垣血战

    坂本龙马和中冈慎太郎两人被号称倒幕势力中的海陆二将，坂本龙马的海援会和慎太郎的陆援会，都是倒幕势力中非常重要的力量。

    其中海援会还被称为倒幕势力的钱袋子，在真实的历史上坂本龙马通过西南海上贸易和军火买卖，给倒幕派提供了大量的资金支持。

    坂本龙马虽然挺善于经商，海援会的生意让他弄的有声有色，不过他可不仅仅只会经商，龙马君的剑术师承江户城北辰一刀流的千叶师傅，在日本当时的剑客中龙马君也算的上是一名高手。

    这次疯狂的笼城战，龙马君是第一个冲上城头的，自从大战开始之后龙马君的心中就憋着一口恶气。自己的船中八策明明是为了日本好，但是得到的结果却是所有人的白眼，整个倒幕势力都对自己敌视，甚至有人喊出了叛逆的称呼。

    龙马君知道，如果不是有肖乐天给他撑腰的话，也许自己现在已经被排除在倒幕势力之外了，更有甚者连小命都得丢掉。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叛逆，坂本龙马杀的极其疯狂，手中一长一短两把太刀，腰间牛皮武装带上塞着两把柯尔特左轮，太刀劈练一样在城头泼洒着鲜血，手枪啪啪打的白烟四起。

    “龙明君……小心身后……”一把太刀砍下一名偷袭武士的头颅，中冈慎太郎和龙马君背靠背大口的喘气。

    “好样的，龙马君你用鲜血证明了你的忠诚，别人不信我慎太郎相信你的忠诚了……”

    龙马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诸君……血战，突破一之城……”在他的激烈下，海援队和陆援队的精锐开始从突破口扩大战线，这些天久攻不下的大阪城总算被敲碎了最坚固的外壳。

    “突破了……板载，突破了……板载，”战场上联军其实如同，看着一面面德川家的认旗被丢下城头，欢呼声如海潮一样一浪接着一浪。

    联军一方气势如虹，而德川一方则是困兽犹斗，退守二之城垣的德川军缩小了防守面积，火力反而更密集了起來，洋枪的弹雨扑打在一之城的城垣上噗噗噗的石屑纷飞。

    很快坂本龙马的左肩就被子弹咬了一口，鲜血用手帕都堵不住，但是就这样他依然在城墙上狂奔，用自己的行动鼓舞着士兵们的士气。

    就在这时候，一之城的城们被撞开了，带着足轻主力的山县有朋冲了进來“屠城，屠城，屠城，”疯狂的山县有朋抬头就看见受伤的坂本龙马还有浑身不知道是谁的血的中冈慎太郎。

    “呦西……辛苦阁下了，西乡隆盛总指挥已经看见了您们的勇猛，一之城首功您已经得到，请回去休息吧，”

    “什么，”中冈慎太郎气的在城垣上暴跳如雷“无耻，你居然如此无耻的抢夺我们的功劳……”

    对于武士來从即将获胜的战场上被半途召回那是非常无礼的行为，山县有朋已经挑战了武士精神的底线。

    坂本龙马拉了拉他的衣袖“慎太郎不要这样暴躁，山县有朋代表的是长州藩的利益，这次大战总指挥是西乡隆盛也就是岛津家在指挥，而西乡总指挥必须要考虑长州藩的利益，这是政治，你不懂……”

    “看來西乡大人是要把攻破天守阁的功劳送给长州藩了……”

    中冈慎太郎不懂什么叫政治，他只知道这样的行为已经让他受到了侮辱，可是战场上总指挥的尊严不容挑战，他除了骂人之外也沒有其他的办法了。

    长州藩的士兵取代了海援队和陆援队开始防守一之城的城头，火枪手开始和二之城对射，弹雨在半空中对射，中弹者的惨叫不绝于耳。

    亲卫搀扶着坂本龙马走到西乡隆盛的面前，龙马君推开亲卫向总指挥鞠躬致意“幸不辱命，一之城垣终于拿下來了，”

    直到现在西乡隆盛才对坂本龙马有了点好脸色“恩，龙马君辛苦了，战后的功劳簿上会有你的名字的，现在请下去休息吧……”

    龙马知道后面的功劳自己可就沒有份了，不过他也不是抢功劳的认，深深鞠躬之后龙马君回到了后营。

    这时候山县有朋已经开始带着本阵向二之城发起了冲锋，城内通道里密密麻麻全是士兵，城头上的火枪手在拼命的压制敌人的火力。

    “鸭子给给……屠城……屠城，”数千的士兵如野兽一样的嘶吼，整个城市都在震动。

    天守阁内的德川将军冷笑着向下俯瞰“真的是杀生地狱啊，我知道你们这是要报两百年前的仇，那好吧我就给你们一个了断……”

    随着将军的一声令下，二之城垣上突然被推开了十几块城砖，两挺加特林机枪被推了出來，训练了半年多的机枪手双人配合，一个匀速摇动曲柄，一个开始安装弹链。

    突突突的铜音响起，两条火舌在密集的人潮中开始挥舞，中弹的士兵被打的浑身颤抖，一朵朵血花在胸口绽放。

    “是加特林……是美国产的加特林……快退下，”坂本龙马曾经在琉球见过新军加特林机枪的演练，那火力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抵挡的。

    “该死的，德川家背后一定有真正的欧洲军事专家，现在亚洲沒有几个人知道有这种武器，而且这种加特林有很大的缺陷，除非老手操作否则根本就起不到作用……”

    坂本龙马说的沒错，第一代加特林采用的是手摇曲柄装弹模式，而手动装弹就需要极其的匀速否则就会卡壳。

    但是人不是机器，混乱的战场上人很容易就杀红了眼，到时候想要匀速都很费劲了，所以加特林在战场上的故障率非常的高，这也是后來马克沁取代加特林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显然德川家是知道加特林这个缺陷的，所以他们针对这个缺陷进行了一次大胆的尝试，原本两个人操纵的重机枪，德川家居然用了三个人。

    一人控制枪口的方向，一人装弹，而第三个人居然是聋子和瞎子，他这半年就是训练如何匀速的摇动曲柄。

    这可真是天才的创意，聋子瞎子总不会受到战场气氛的干扰，果然曲柄摇的极其匀速，重机枪扫射了十分钟，居然一次都沒有卡壳。

    山县有朋愤怒的目呲俱裂，他眼睁睁的看着弹雨在人群中犁出一条条死亡的空白，浓重的血腥气刺激的他一阵阵的晕眩。

    “大人，前方顶不住了……敌人的火力实在太猛烈，我们根本就无法靠近二之城垣，您看是不是先撤退想想办法……“

    “八嘎，”山县有朋一声怒吼手中太刀斜着砍向面前的足轻队长，一刀下去身首异处“你敢乱我军心，”

    杀戮震慑住了在场的人，山县有朋指着大阪城垣吼到“就是这群叛逆毁了天皇的御锦旗，就是这群混蛋气的仁和宫亲王昏厥，就是他们让我们西军的颜面无存……”

    “二百年前，我们西国一次次的败在东国大名的手上，织田信长、丰臣秀吉还有德川家康……难道我们以后还要让他们欺压二百年吗，”

    “两百年积攒的气运在好不容易找到了突破的机会，如果失败了我们上哪里再找二百年去……全军听令，突击，”

    长州藩的武士心中拥有异于常人的骄傲，几百年受压制的历史激发起他们心中的血勇，当时就有上百名武士组成了敢死队。

    “长州藩的死士在哪里，毛利家的忠臣在哪里，”每一声怒吼都换來一片回应。

    “长州藩的死士在这里，毛利家的忠臣在这里，”一群又一群武士加入到了决死队。

    这回他们挺聪明的，一个个用草绳捆扎起双层厚的门板，然后十几个人盯着这样的土盾牌就开始往里面缓缓的前进。

    每走一步都有足轻士兵往上面撒土，当土坦克冲入一之城门之后，门板上已经堆积了二十公分的泥土。

    第一代加特林火药威力其实只比步枪大点有限，对付这种双层加厚的盾牌根本就无计可施，日本人在战场上的小聪明还真值得称赞。

    子弹噗噗噗的打在泥土上，下面的武士挤在一起一个个喊着号子用统一的节奏前进“吼吼……哈，吼吼……哈，”只有一些边缘的倒霉蛋别射中的腿脚躺倒在地。

    “诸君努力……城门近在咫尺，”这时候哗啦一声响，头顶上热油滚滚而下。烫的四周的武士哇哇乱叫，随后火把被丢了下來火焰从盾牌上冲天而起。

    “加速，加速……就用这把火烧掉城门，”死士们一声大喊集体狂奔，忍受着火焰的炙烤他们咣当一声把木盾牌戳在了二之城的城门口。

    武士们身上都带了大量的火油袋，噼里啪啦就往火堆里面丢，很快二之城的城门就开始燃烧了起來。

    火焰舔着木门发出滚滚的浓烟，长州藩的士兵们兴奋的欢呼雀跃，但是那些死士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在两架重机枪的交叉火力之下几乎全军覆沒。

    “烧透了……快看啊，城门被烧透了……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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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9  大阪风暴眼

    大阪城内的德川庆喜万万沒有想到被摧毁了御锦旗的西南联军会这么疯狂，虽然这种疯狂是他计划中想要的但是可不是这么多。

    将军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要逼疯联军让他们全军扑城，在大阪城下耗尽最后一滴血，从而增加新军作战的胜算，按照忍者带回來的消息，松平容保的援军最快也要下午四点才能感到大阪城。

    心中才一点半，还有整整两个半小时，看起來时间很短，可是所有人都低估了长州藩武士的疯狂，山县有朋现在已经彻底狂暴了，所有长州藩的武士被他激励的嗷嗷叫。

    二之城的大门被烈火所吞噬，一袋又一袋的火油泼了上去，两架加特林机枪都打红了枪管都无法阻止住这些疯狂的武士。

    很快木门被烧的开始内外透气，足轻们端着巨木发疯一样的向前冲去，几下就把烧酥了的大门撞开了。

    啪啪啪……门内早就有一队火枪手做好了准备，经典的三段击打的联军足轻队一片惨叫，攻城木砸在地上压着尸体就滚到了一边。

    天守阁的将军紧张的居然捏断了念珠，一颗颗香气扑鼻的白檀木佛珠在榻榻米上乱转，就在这时候最让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二之城垣上的一架加特林由于持续射击终于挺不住炸膛了，三名操作手被炸的血肉模糊。

    剩下的一架重机枪已经无法形成交叉火力，虽然依然能够造成巨大的伤亡，但是已经无法挡住冲锋的人潮了。

    “鸭子给给……屠城……屠城……”蜂拥而上的长州藩武士和火枪手开始向前突破，二之城们处很快就形成了对射的局面，由于距离过于狭窄火枪手往往还沒开两三枪，对方的武士就已经贴上來了。

    直到最后，二之城们两队长枪足轻冲在一起，密林一样的长枪相互刺击、相互拍打，其中还夹杂着双方武士的小规模突击。

    战争又回到了中古世纪的样子，冷兵器又一次主宰了战场。

    “报告将军大人……二之城告急，长州藩的武士已经压进來了……”浑身是血的武士跪在德川庆喜的面前。

    “长州藩，原來是毛利家……当年那个一败再败的毛利居然也能突破我们德川家的居城吗，呵呵呵……”德川庆喜笑的跟鬼一样。

    “当年的信长殿下，太阁殿下一次又一次的击败他们，我们德川家也是屡屡获胜，怎么二百年过去了，小小的毛利都骑在了我们的头上，”

    德川庆喜突然大吼一声“二百年的恩养，难道德川家就沒有几个赴死的勇士了吗，”

    “为将军效死，”随着德川庆喜的吼声，天守阁内冲出了一百多武士，其中就有会津藩的青龙队，还有北国伊达家的铁卫，甚至还有上杉家的越后之龙卫。

    这些都是日本关东诸大名给将军家提供的精锐武士，东国一直都是幕府的铁杆支持者，这些武士几乎可以代表整个东北日本武士们的精华。

    劈炼一样的刀光砍断了长枪，突击的武士很快就冲散了联军的足轻本阵，紧接着又和长州藩联军绞杀在了一起。

    双方此刻都已经疯了，将军投入了他最后的预备队，二之城如果丢失那么他连后退的水路都保不住了，因为一之城和二之城中间，就是大阪城水路码头的所在地。

    这片区域如果守住，那么就算战局失利，将军和他的亲卫们还能借着水路逃跑。如果这里被敌人堵住了，那么德川庆喜可就真成笼子里的老鼠了，就算援军到了取得胜利，这群倒幕联军也会拿将军的性命进行要挟。

    二之城的重要性敌我双方都很清楚，西乡隆盛已经三次向山县有朋进行问询，口气一次比一次严厉。

    “你山县有朋究竟行不行，不行就让岛津家的武士上……长州藩到底还能不能战斗，仁和宫亲王就在后面看着呢，”

    山县有朋被激的哇哇乱叫“请总指挥放心，我山县有朋将亲自上战场，我们长州藩一定能攻下大阪城……”

    高杉晋作毕竟也是长州藩走出來的武士，他看着自己的乡亲在流血已经坐不住了，他连续三次向西乡隆盛请战，希望奇兵队能够出战。西乡隆盛想了想，再看看战场上的态势，只能点头了。

    “奇兵队，跟着我冲……”年轻的高杉晋作带着他练出來的奇兵队五百多人，直扑二之城门，很快就顶住了德川大军的反扑。

    现在的战场上虽然长州藩接到了主攻的任务，但是大阪城的面积着实不小，其他城墙也需要萨摩藩、土佐藩、肥前藩的士兵进行策应，至少能吸引一批敌人的兵力。

    西乡隆盛长叹一声“哎……战国名城石山本愿寺果然名不虚传，着守备能力简直让人恐惧……看來不用尽全力是不行的，让我们的后备队上吧，”

    下午三点，西乡隆盛终于下达了总攻令，联军最后的预备队也被派上了战场，至此德川家的计划全部达成。

    ……

    界町通往大阪城的驿道上，歇多万骑着战马正和整个法**官团在进行会议，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了，军队现在的状态非常完美，所有法**官都对日本士兵的吃苦耐劳而啧啧称赞。

    “长官，这些士兵虽然笨一点，训练的时候很累人，但是真的太听命令了……这么长时间的行军居然沒有一个人说话，就连咳嗽都上捂着嘴谨慎小心……”

    “沒有任何一个人质疑我们的命令，也沒有任何一个人叫苦叫累，一个饭团居然就是今天的午饭，他们还一点不满意的样子都沒有，”

    “哦上帝啊，怎么可能不满意，我亲眼看见那些士兵吃着饭团脸上幸福的都笑了出來，我实在无法想象，那么一个加了紫菜、酸梅的饭团，还是在尘土飞扬的行军路上吃的的，他怎么就吃出幸福感了呢，”

    “哈哈，那是你不知道这些人平时吃的都是什么，那都是猪食啊，加了糠的麦子饭里面还有很多说不清的块状物……在这些士兵的眼中能吃一口白米饭就已经是节日了，”

    听着手下军官团的议论，歇多万嘴角微微一翘“野蛮落后的民族，是不会给人民增加任何福祉的，上帝保佑欧洲让我们提前进入文明的理性时代，工业之光率先在欧洲亮起，我们终于摆脱了数千年的落后……”

    “好了，先生们，今天我们让我们为法兰西的利益而战斗吧，这场胜利之后日本将成为我们法兰西的殖民地，而将军将成为我们的傀儡，”

    “法兰西万岁，皇帝陛下万岁，”

    周围的士兵们根本就不懂法语，他们谁都不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他们甚至还傻乎乎的冲着教官笑，在他们心中这些法国教官都是神仙一样的人物，他们操练出來的战法那可是连将军都称赞的。

    “加速，加速……四点之前必须感到大阪城下，小跑起來现在开始进行热身了……”法**官们骑着战马在步兵队周围來回穿梭，顺从的日本士兵们开始小跑起來，身上的装备跟着一起有节奏的跳动。

    大阪城的血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驿道上的新军开始加速，大海上德川家的海军正警戒着大阪海湾，而在更南一点的海面上还有肖乐天的舰队正在乘风破浪。

    大阪城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了整个日本的多方势力，这一站的结果绝对会改变日本未來的命运。

    围绕着大阪城人们已经数不清这里有多少探子，日本各家大名的忍者细作，肖乐天的情报官，西方列强各国的间谍……无数双眼睛都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战局。

    濑户内海的很多小岛上也都出现了无数神秘的身影，其中就有肖乐天情报局里的精锐。

    “快看……德川家的水军开始用火炮支援城防了……天啊西南联军都疯了，他们企图攻占码头……”

    在距离大阪城不远处的一座岸边小山包上，一百多名中央情报局的情报官已经占领了这里，原本藏在这座小山包上的各方间谍已经被杀光了，尸体浅浅的埋在大树之下。

    “现在是三点四十五分，按照之前的推算，德川家的援军也该到了，”正说着呢突然身边的情报官喊道“对岸來信号了，快记录……”

    在这个沒有无线电的时代，战场信息传输一直是个难題，不过情报局的人们很聪明，他们除了养大量的信鸽传递情报之外，还发明了一种灯光信号。

    晚上用银箔包裹的油灯，利用银箔的反光性能把光线集中在一个小小的窗**出去，然后窗口上有一个很简单的活门，通过有节奏的开关和闭合，产生长长短短的光线信号。

    而白天则靠镜子反射太阳的光线來进行信号传输，今天虽然有点多云但是并不影响固定哨卡之间的镜面联系，刚刚海湾对面闪动的光线就是另一组情报官们给他们发來的紧急信息。

    “德川援军已经抵达战场，十分钟后投入战斗……做好准备迎接丞相舰队……”很快灯光信号就翻译好了。

    所有人兴奋的都摩拳擦掌，中央情报局最新的装备终于可以试一试了。

    注：心净今天搬家，实在是太累了，而且还喝了不少酒，本來不想更新的，可是想想大家等更也不容易，我就熬一熬，给大家熬出一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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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0  战场生力军

    三点五十五分，西乡隆盛好像突然有一种预感一样，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已经血战了八个多小时了，大阪城居然还沒有攻下，难道逼我们夜战吗。可恶……”

    就在此刻突然战场的东南方向，发出一阵阵若隐若现的鼓声，开始非常微弱战场上的喊杀声都能压过去，但是这些多年统兵的将军耳朵都惊的很，他们对危险有一种奇妙的直觉。

    “什么声音。我们的忍者呢。为什么沒來汇报……”就在说话间，从东南方驿道飞奔來一群人，看装扮正是联军的忍者。

    忍者好几个都中了枪伤，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往往一个跟头摔在地上也就起不來了，他们恐惧的向战场嘶喊，手指还冲着身后笔画。

    “敌军……东南方向來了一大群敌军……我们的人大量被杀……”就在他们向战场报信的时候，会津藩的白虎少年队如一阵风一样从后面追了过來，长长的太刀砍翻这些忍者，然后一个个轻松的割走了头颅。

    少年们眼睛蔑视的盯着战场，三万西南联军在他们的眼中视若无物。

    挑衅，这就是赤果果的挑衅，倒幕四藩的武士岂能容忍这些孩子在他们的面前嚣张，可是就在西乡隆盛准备下令的时候，在白虎少年队的身后突然闪出了一只严整的部队。

    整齐的队列，一水的新式雷明顿后装枪，一百人为一队的双排横阵整整齐齐，在队伍的最左侧居然还有一名士兵腰上挂着军鼓，正用齐整的鼓点來调整队伍的节奏。

    “德川的援军。该死的界町被攻陷了吗。一定是的……”西乡隆盛下意识的就想调动预备队顶上去可是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身边已经再无预备队了。

    “中计了，该死的德川庆喜居然如此阴险，他们今天的进攻就是要消耗我军的士气，原來最后的杀招藏在大海上……”

    “长州藩的武士继续进攻二之城，岛津家的武士组阵挡住敌人……放心吧，这种新式军队德川家也沒有多少……”

    西乡隆盛又犯了第二次错误，他居然错误的估计了敌人的援兵数量，在他的面前只有三千多人的火枪队，他以为这就是援兵的全部。

    岛津家的武士开始汇集足轻和火枪手，很快一只三千人的突击队就堵在了德川援军的正前方。火枪手射击骚扰，武士两翼突击，正中长枪本队快步向前突进，这些武士一看对面居然是纯火枪手集合的军队，立刻制定了远程近程相结合的战术。

    要不怎么说日本人是天生的战术家呢，他们的民族非常有组织性，而且上下尊卑一目了然，混乱的战场上，士兵总是能被低级武士们所组织，很快就能对战场的变化做出反应。

    火枪手袭扰，武士两翼突击，然后本阵长枪兵突破，这种战术是眼下对付这种纯火枪军队的最有效方式。

    当然了，这些武士们也知道冲锋的过程中一定会有大量的伤亡，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哪怕他们全都死在这里，只要能和这些士兵同归于尽那也足够了。

    “鸭子给给……杀，”联军在距离敌人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就发起了冲锋，喊杀声惊天动地。

    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是，对面的德川军队完全沒有中古军队那种狂热，取而代之的是冷静，让人恐怖的冷静。

    岛津家的火枪手不停的开火，对面的整齐的队列不时都有人中弹倒下，可是这群冷冰冰的火枪手就跟沒有感情一样，继续一言不发沉默的向前齐步走，军鼓的节奏一丝不乱。

    倒下一名火枪手，立刻就有第二个补充上來，倒下三个立刻就有另外三个顶上去，正是这种冷静让岛津家的士兵越发的恐惧。

    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八十米、七十米……岛津家的火枪兵都射击五轮了，但是对方却连一枪都沒有还击。

    “干什么。这些人是疯子吗。为什么不还手呢。难道有阴谋……”战场上无数人心中都起了疑惑。

    遥远的大后方，法国公使罗什冷笑的对身边的松平容保说道“现代战争讲究的是严酷的纪律和压倒敌方的火力输出，本來步枪的数量和质量就不如咱们，还要在一百五十米外胡乱开火，这种打法他们输定了，”

    松平容保沒有任何回应，他的眼睛盯着战场上即将碰撞在一起的两只军队连眨眼都不敢眨。这是德川家倾尽二百年库藏财富所打造出來的新式军队，这是第一次实战，而且还是面对如此重要的大战，他岂能不紧张。

    松平容保内心非常矛盾，一方面他希望新军获胜，因为那是幕府的希望，而另一方面他又害怕新军胜利，因为那是对他所坚持的传统武士道精神的一次重重打击。

    战场不是一个沉思的好地方，很快他就丢掉了一切的杂念，因为两军此刻已经逼近到五十米的距离了。

    这时候军鼓突然一停，战场上传來很多法语喊出的命令，士兵们枪托抵在肩膀上，三千条雷明顿对准了正前方狂奔的萨摩军。

    “所有人准备……开火，”一声令下，平地突然响起一声滚雷，长长的射击阵列瞬间倾泻三千弹丸，浓密的硝烟如同清晨席卷大地的白雾。

    五十米的射击距离可以说弹无虚发，一排枪声过后对面冲锋的萨摩军阵就好像让战神用锤子砸过了一样，最前方的士兵倒下厚厚的一层。

    到处都是子弹击穿身体的噗噗声，胸口的血箭喷的到处都是，战场上一片哀嚎，仅仅一轮齐射，萨摩军伤亡数量就逼近了一千。

    尤其是密集冲击的长枪队，更是死神最照顾的地方，最前面几排士兵都被打成了筛子。

    “很好，小伙子们……忘记对面的敌人，平静你们心情，装弹准备……不要害怕……”随着哗啦啦一片枪栓拉动的声音，这些被训练的如同机器人一样的新军再次做好了准备。

    “射击……射击……”德川新军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停的向敌人投放一波又一波的火力，仅仅三次齐射，对面已经沒有几个活人了。

    五十米处开始射击，三轮齐射后先头最靠近阵地的尸体已经冲到了十米处，整个战场上所有岛津家的士兵都保持着冲锋的方向，三千人沒有一名逃兵。

    所有人都被这场有效率的杀戮给惊呆了，就连山县有朋都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这里，一股寒气冲他的后腰窜了上來，他哪里见过这么有效率的杀人方式。

    “五十米内……杀了一个寸草不生啊，”

    幸存的几名武士显然已经被血气冲昏了头脑，他已经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了，他们一手捂着自己身上的弹孔，一手太刀指向敌人“鸭子给给……板载……”他们居然跌跌撞撞的又一次发动了冲锋。

    后面法**官们都看呆了，他们不明白剩下这几名武士为什么还要发起冲锋，他们为什么要寻死呢。

    三千条枪对准了那十几名武士，可是沒有命令谁都不敢开枪，半年多的大棒训练已经打的这些新军如同机器一样遵从军令，他们都已经沒有了自己的思维了。

    武士越冲越近，可是射击的命令到最后也沒有下，火枪兵们任由武士冲到自己面前挥舞太刀，火枪兵们只能用刺刀稍稍抵挡一下。

    “还愣着干什么。开枪啊，打死他们……”军官总算是从震惊中醒來了，他抬手一枪打死一名武士然后骂道“疯狂的武士道，疯狂的日本人，看來我是不能留任何情面了……该死的我给他们投降的机会，居然都沒人要……”

    枪声过后，负责阻拦新军的萨摩士兵算是全军覆沒了，西乡隆盛心疼的用手砸自己的心口“纳尼。纳尼，只有三千人啊，三千人，就能释放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还看着干什么，组织军队继续进攻……这次分兵一万，我就不信他们能全杀光，”

    孤注一掷的西乡隆盛已经沒有其他的选择，这场仗打到这份上，最后就算是胜利了自己也得切腹谢罪，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德川新军继续小步前进，如同一面墙一样从战场东南方向压了上來，这时候西乡隆盛调拨的一万军队也在源源不断的汇集而來。

    到处都是军官们的吼声“散开……所有人散开，不要组成密集阵……”

    “遇到敌人射击不要害怕……所有人向前冲锋，冲锋……只要熬到近身格斗我们就赢了……”

    “火枪手掩护……重点杀那些军官和敲鼓的……”

    “天皇板载……鸭子给给，杀……”

    人若上万无边无沿，如果再分散开进攻那视觉冲突更是壮观的难以想象。

    就在联军信心满满准备一口吞掉这块肥肉的时候，德川援军的本阵后面突然爆发出轰隆隆的炮声，紧接着人潮中就炸开了朵朵泥土。

    关键时刻十二门法国进口的野战炮开始发威，虽然不是最先进的后装火炮，但是精密的膛线和炮弹内的高爆炸药也不愧他战场王者的称谓。

    每一次爆炸都能造成上百人的伤亡，尸体和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飞在半空中，再如雨一样泼洒在大地上。

    歇多万摇头叹息“哎……这就是中古世纪的战争模式，就算给你们火枪大炮你们也不会用的，因为你们完全就不懂这门全新的科学，”

    “好吧，后军全部压上，吃掉这一万人，胜利就沒有悬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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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1   最后一根稻草

    新式现代化军队和老旧的中古军队相比，差距可不仅仅是装备，更重要的是人的思想，中古思维的军队就算全部装备上了现代化的洋枪和大炮，如果战术思维跟不上也注定就是失败。

    今天这场大阪城血战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三万西南联军都是倒幕四藩最核心的力量，其中火枪的装备数量达到了一万三千多支。可是光有数量是无法形成战斗力的，整场战役联军的思维依然停留在中古时代。

    由于是攻城战，所以火枪手一直都是辅助性的兵种，他们只能在城墙外进行火力压制，完全无法形成有效的杀伤。真正的战斗还是由武士和足轻们來完成的。

    这就是法国人的狡猾之处了，从一开始他们就制定了非常有针对性的战略计划，在沒有重炮的支持下，纯粹的火枪手进行攻城战，其作用还不如人家普通的武士和足轻兵呢。

    而由于种种原因，肖乐天对西南四藩的重武器都是处于禁运的状态，大口径的火炮、手雷、炸药包、还有加特林重机枪，这些肖乐天都不会提供给他们。

    而西洋的军火商人也都得到了肖乐天的警告，未來想要琉球大笔的订单就必须按照丞相的规矩來。

    其实19世纪中叶，欧洲人早就有了武器禁售这个概念了，最先进的武器人家是不会拿出來贩卖的，亚洲大大小小的军火贩子，现在其实都在帮欧洲消化库存。

    由于普奥战争证明了后装枪的先进性能，现在全欧洲都掀起了一场步枪的更新热潮，现役军队和仓库里所有的前装枪都遭到了淘汰，可是这些步枪也不能白白丢到啊，结果战火纷飞的亚洲成了军火商人们的目标。

    大清国正准备平定西部回乱和新疆的叛乱，这是大生意一定要抢，日本倒幕运动也燃起了战火，这也是商人们的重点目标。

    可是仅此而已，亚洲的军阀们现在能从欧洲人手里买來的也只有这些淘汰的破烂了，真正最先进的武器亚洲除了肖乐天能搞到之外，其他人谁都甭想买到。

    西南四藩不止一次向肖乐天请求采购火炮、还有新式的炸药、最次也得卖给点手雷啊，琉球的手雷品质那是有口皆碑的。

    但是由于种种政治上的考虑，肖乐天拒绝了他们的要求，只是提供了不少步枪而已。

    沒有火炮和炸药的支持，攻城战就变的异常艰难，很多时候西乡隆盛甚至对西洋武器产生了怀疑，既然七成的战斗都是靠太刀的长矛解决的，那么为什么还要花费巨资去采购西洋武器呢。

    有这种思想的人在联军中不是一个小数字，尤其是那些低层狂热的武士们，他们在这场战争中已经对西洋武器产生了极大的怀疑，这种怀疑心理甚至造成了对坂本龙马的敌视。

    坂本龙马是倒幕力量最重要的一个钱袋子，他的海援队几乎沒打过几场仗，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进行贸易，其中大部分都是跟琉球进行贸易。

    日本的黄金、白银、土特产甚至粮食源源不断的流入到琉球，换來的是一船又一船的洋枪，可是现在看看这些巨资买來的武器在战场上作用居然也沒有想象的那么大，一股不满油然而生。

    可是今天，当法国人训练出來的德川新军踏上战场之后，全新的战术彻底颠覆了他们的想象，所有人这才知道火枪应该是这么用的。

    严酷的射击纪律保证了所有火力集中投放，现代化的军事操典让普通的百姓很快就成为了一个个麻木的战场零件。

    他们可以顶着弹雨按照军鼓的节奏整齐进军，他们能抵近到五十米的超近距离密集射击，他们还能按照指挥官的节奏进行步炮配合。

    在这些日本武士的眼中，那些炮弹几乎是擦着士兵的脑瓜顶飞过去的，一波又一波的炮弹在联军冲锋的人潮中切割出死亡区域，高爆炮弹一次爆炸就会形成数千高速的破片，嗖嗖的四处激飞，收割着生命。

    爆炸切断了冲锋的人潮，让敌人无法形成连续绵密的攻击波，随后火枪队在指挥官的命令下开始集中火力射击，消灭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敌人。

    两次火枪齐射之后，后方的火炮也做好了再次射击的准备，紧接着又是一次密集射。

    西南联军这辈子也沒见过这么有效率的杀人方式啊，一个个只能用更疯狂的嘶吼來鼓舞自己的士气，战场上到处都是鸭子给给、板载的吼声。

    人类的躯体再强大，也无法抵挡炮弹和子弹的进攻，联军的士气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等到他们看见敌人更多的援军从树林中走出的时候，再强大的精神力量也得崩溃。

    “敌人的援军……天啊，居然还有那么多，敌人的援军不是三千……”

    “败了，我们败了，我们中计了，德川家就是用大阪城当诱饵，放干咱们的血，然后让这些新军补上最后一刀……”

    “死在这里吧，让我们玉碎在这里吧，”

    混乱的战场上到处都是绝望的吼声，被武士道洗脑的士兵们非但沒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的开始了进攻。

    法国总指挥歇多万放下望远镜扭头都松平容保说道“现在我已经有点佩服你们了，明知道必输无疑，却还要发起战斗，那个‘玉碎’到底是什么意思。算了我回头会去寻找答案的……”

    “传令炮兵，延伸射击，火力向敌军大本营覆盖……就算炸不到，我也要吓吓他们，我就不信了，武士很厉害，难道那些幕后的大人物也很厉害吗。”

    歇多万话沒说完松平容保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不行，绝对不可以……仁和宫亲王就在大本营里，不能伤害亲王殿下，”

    歇多万就跟看怪物一样的盯着他看“战争，我们现在是在打仗，我要的是胜利，我管他是不是亲王呢……炮兵听我命令，向敌军大本营射击……”

    “不，我们都是天皇的臣子，我们德川幕府并不是叛逆，我们所争夺的无非就是用何种治国理念來治理日本罢了……”

    “西南四藩认为退出天皇就能复兴日本，可是我们不这样认为，德川幕府二百年的统治积累了足够的经验，改革应该由幕府提出这才更有执行力，”

    “我们发起战争，其实就是要避免更大的战争，如果联军胜利了，那么我们日本可就真的陷入内战之中了，支持幕府的大名和西南诸藩绝对会不死不休的，天知道内战会打多少年，”

    歇多万是一名纯粹的职业军人，他不懂复杂的东方政治哲学，什么狗屁的发动战争是为了避免战争，这是什么狗屁的道理呢。

    “对不起，我是一名职业的军人，我不是政客，这些话我听不懂……开炮，”

    一声令下，十二门火炮调高仰角，在火炮手的测量下弹道曲线很快就被算了出來，紧接着炮口喷射出白烟和烈焰，十二枚高爆炮弹直扑大营而去。

    日本军人不是沒见过大炮，但是他们真的沒想到线膛炮居然比滑膛炮射程远这么多，原以为稳如泰山的大营顿时升腾起一朵朵黑烟。

    一时间整个大营一片混乱，仁和宫亲王惊恐的瘫软在地上，他亲眼看见营地大门口几名士兵的腰都给炸断了，内脏流了一地。

    “走……快离开这里……”亲王怪叫一声，带着侍从扭头就逃了。

    这可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武士道精神从來都是不怕死的，但是死要有价值。西南四藩打出的旗号是尊王攘夷，天皇是他们的旗帜。

    而亲王殿下是天皇的代表，御锦旗就是他带來的，三万联军就是为了天皇而战斗，可是谁都沒有想到大家都在喊着玉碎去赴死，怎么亲王就第一个逃了呢。

    大本营距离德川新军炮兵阵地实在是太远了，炮弹打到这里已经沒有什么准头了，就是在营地门口的空地上炸了那么几发，总共死了沒有十几个人，但是对于一直养尊处优的亲王來说这场景已经是地狱一样了。

    被武家圈养了好几百年的皇族和公卿们，早就沒有什么血勇了，别看他们嘴上说的很漂亮大气，一个个都舍生忘死如勇士一样，但是真到了战场上他们也就是在大本营装装样子罢了。

    可是现在仁和宫亲王居然连装样子都做不到了，几发炮弹就让他吓破了胆，敌人距离他还四五里地远呢，他居然就逃了。

    一股悲凉从在场人的心中涌现，这就是他们要效忠的皇室吗。我们为了天皇已经死了上万人了，可是到最后皇族却第一个逃走了。

    “该死的，我们的命也不是大风刮來的，我们也是父母生养的大活人，我们凭什么白白去死。走吧，我不干了……”

    逃跑这种事情，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当第一名足轻选择扭头逃离战场之后，恐惧就如病毒一样疯狂的传播。

    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到最后足足有数千士兵选择的撤退，西南联军的士气此刻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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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2  败，高杉晋作之死！

    战场上士气的提升是很难的，那需要严酷的训练，铁一样的纪律和指挥官艺术家一样的激励，再加上荣耀和战胜后的奖励，多重原因才能让军队士气如虹。

    但是士气崩溃可是一瞬间的事情，军队里只要出现第一个逃兵，后面的逃兵数量就会几何式的往上翻。

    道理很简单，人类求生的**是生物本能，想活着是从动物本性中带來的，而什么胜利啊、荣耀啊、武士精神什么的，那都是后天培养出來的社会意识。

    你逃我不逃，你当我们傻啊，都是爹妈生养的，凭什么我们就得白白送死。

    这一刻人类生存的本能压过了一切，西南联军彻底崩溃了。

    大地上到处都是逃窜的士兵，虽然有个别武士还在坚持着稳定阵型，可是火枪手和足轻并不是武士，他们心中可沒装着那么多的武士道精神。

    当那些武士砍翻了数十名逃兵之后，剩下的士兵居然群起而攻之“亲王都逃了，我们为什么不能逃，我们是为了天皇效力，可是天皇认命的总指挥都逃了，我们还傻乎乎的赴死干嘛。”

    “荣誉，你们难道忘记了什么是荣誉吗。”歇斯底里的武士又砍翻了一名逃兵，鲜血喷了他一脸。

    “你是武士，我们不是，我们就是农兵，我们要活着。”说话间一名士兵手里的长矛狠狠的刺入武士的腰间，疼的他哇哇乱叫。

    反抗这东西也跟病毒一样，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督战的武士就已经挡不住人潮了，他们很快就消失在汪洋之中。

    “火力压制……黏上他们……让逃跑的溃兵冲击他们的本阵……”在法**官的指挥下，德川家的新军越打越顺手，一边阵型不乱稳步前进，另一边还要不停的装弹射击。

    这时候就用不着什么集火射击了，所有人都可以随意的开火，只要保持住敌人的恐惧就可以了。

    大阪城的天守阁上德川庆喜笑的都要中风了“哈哈哈……酒，给我庆功的美酒，终于胜利了，太不容易了，幕府二百年的武运又接续上了。”

    清酒瓶子对嘴喝，流的满脖子都是，眼前大平原上的一边倒屠杀是天底下最好的下酒菜。

    三万西南联军，在这些天的战斗中已经减员了7000多，现在萨摩藩、土佐藩、肥前藩的一万大军又成了丧家之犬，剩下长州藩的一万多人已经彻底掀不起风浪了，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大阪城内到处都是胜利的欢呼，那一刻沒有长官的命令大阪城守军就展开了一场大反攻，所有人都投入到了战斗中。

    长州藩的军队几乎是被活生生的推出了二之城，敌我双方最疯狂的时候已经脸贴脸、面对面，牙齿和指甲都成了进攻的武器。

    山县有朋这时候也手足无措了，现在的他还沒有后世名将的风采，对于战场时机的把握还稚嫩的很，如果是真实历史上那名打过甲午战争，打过日俄战争的那名日本首相，军阀头子來到这里，那他一定会壮士断腕立刻选择保存实力。

    现在别看长州藩一直打的很惨，但是他们的敌人是大阪城里的守军，也就是说对手实力是相当的，长州军队惨虽然惨点但是士气并沒有崩溃。

    如果是成熟老辣的政客，这时候明知道不能取胜就应该全军撤退保存实力，当离开战场之后，其他三藩的军队连建制都丢了，那么唯一能够掌控局面的也就是他山县有朋了。

    这跟肖乐天前世所听的笑话是一样的，四个朋友在深山里遇到了狗熊，其他三人在逃命，而第四名却在系鞋带。

    “我不求跑得过狗熊，我只是想跑过你们就行了……”这个笑话很好笑，但是里面蕴含的无情的铁血却是政治家必须学会的座右铭。

    有时候，当一场巨大的失败到來之后，很多失败者并沒有选择同舟共济、卧薪尝胆意图东山再起，反而是相互倾轧互相背后捅刀子。

    这不是说他们愚蠢，相反这却是非常高明的政治手段，虽然我们这个集体输了，但是我不能输，这话听起來有点矛盾，但是你换一个角度去理解就能明白了。

    我们大家集合在一起都打不过敌人，那么我就不妨在战争中保持住自己的实力，顺便捅自己人两刀，那样虽然我输给了敌人，我却赢了战友。

    那么在后面停战的修养时期，我这个保存了大部实力的半拉赢家，是不是应该分的最大的利益蛋糕呢，你看看，我虽然输给了敌人，可是我的损失却能从战友身上取得。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抗战，国民党内部派系林立，跟日本人打节节败退，但是对内的倾轧和争斗一直到二战结束都沒有消停过。

    现在的山县有朋还是稚嫩啊，败局已定居然还不下令撤退，居然又一次发布了冲锋令“冲锋，我们还有机会，只要我们决死一战，冲入天守阁活捉德川庆喜，我们就能进行谈判，到时候我们还是赢家。”

    “不能啊，大人快撤退吧，给我们长州藩留点种子吧。”身边的高杉晋作比他可要脑筋灵光多了。

    “八嘎，高杉晋作你这个废物，你是武者之耻，你不敢往上冲，那我就來……”说着山县有朋就拔刀向前冲。

    高杉晋作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是藩主任命的总大将，你要负责长州藩这一万多兄弟的生命，既然你要冲锋，我來……”说完振臂一呼“奇兵队的兄弟们，敢不敢和我再冲一次。”

    “杀。”最后剩下的二百能战斗的奇兵队员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向着大阪城再一次发起了进攻。

    可惜大势已去，无论高杉晋作如何努力都改编不了失败的命运，身边的奇兵队员们一个个的倒下，垂死的吼声如同野兽，自己一手带出來的忠诚武士们用身体保护着高杉晋作，如同一把匕首逆着人流向前冲。

    战死的人越來越多了，当到奇兵队冲到二之城门之下，高杉晋作身边就剩下十名武士，而且每个人都成了血葫芦。

    “对不起了，我把你们从家乡带出來，沒想到却带到了死路上，我欠你们每人一条命啊。”

    “大人何出此言，武士能够玉碎在战场上，那是无上的荣耀，我们的家人也会以我为荣的。”

    “我们依然还记得大人在小仓之战中所吟唱的那首诗‘“赫赫东藩八万兵，袭來屯在浪华城，我曹快死果何日，笑待四邻闻炮声’大人那时候是多么的豪气，怎么现在却软弱了。”

    高杉晋作放声大笑“哈哈哈……沒错，是我软弱了，既然你们喜欢那首诗，那就当做我们的辞世诗吧，兄弟们，决死向前。”

    歌声中，奇兵队最后的精华填入了战争的烘炉中，高杉晋作死于乱枪之下，死时年仅28岁。

    山县有朋眼睁睁的看着高杉晋作和无数勇士葬身在大阪城下，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悔恨，不仅仅是因为高杉晋作的死，更是因为他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撤退时机。

    现在德川家的新军已经逼近了大阪城西侧城垣，长州藩的士兵已经进入到了敌人的步枪射程之内，伤亡已经不可避免了。

    大阪城内的守军和城外的援军已经形成了交叉火力，从两个方面包抄而上，再看看岛津家和另外两家的军队，现在已经溃退如潮，就连西乡隆盛的将旗都开始向西方移动了。

    “西乡隆盛，怎么连你都逃了，我们的倒幕事业就此终止了吗。”山县有朋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撤吧，咱们长州藩也撤退……”

    听着外面隆隆的炮火声山县有朋突然睁开眼睛痛骂到“该死的肖乐天，如果不是你进行武器禁运，我们又怎么能输给幕府，火炮，手雷，我要炸药……”

    山县有朋已经陷入疯子一样的思维而无法自拔了，不知道反省的他居然把失败的原因推卸到肖乐天的身上，真不愧变态民族的美名。

    “阿嚏……阿嚏……这是谁在骂我啊。”肖乐天站在船头看着远方升腾的浓烟，听着如海潮一样的喊杀声，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情况怎么样了，观察哨有沒有新消息。”

    “报告丞相，陆上观察哨发來光信号，德川新军已经突破西南联军的防线，萨摩藩、土佐藩、肥前藩的军队已经崩溃……”

    “报……长州藩已经崩溃，山县有朋的旗帜向西方撤退，西乡隆盛也撤退了……西南联军所有将旗都开始向西方移动……”

    “好，终于轮到咱们下手了，向大阪海湾进攻，先吃掉德川家的海军……”

    琉球舰队满帆起航，在十五分钟后终于绕过了拐弯的海角，混乱的大阪海湾呈现在了肖乐天的面前。

    停泊在大阪海湾的的德川舰队，足足七十多条战船，但是很可惜他们都是最老式的日本関船，火炮很多还是战国时期铸造的青铜炮，这样的战舰也就对海盗还有点威慑力。

    “纳尼。”有眼尖的水手无意中回头观望，却发现突出的海角后面绕出一支庞大的舰队，巨大的软帆兜住风力，船头刺破海浪，甲板上无数淡蓝色军装的身影在晃动。

    “啊……是琉球的军队……我的佛祖啊，琉球的海军來了……肖乐天來了。”

    注：主站求订阅啊，好惨淡，真的是好惨淡，大不如上个月了……兄弟们给点动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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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3  夺权！沉船！

    “备战，全体备战……开炮啊，都愣着干什么……”七十多艘日本関船开始调整姿态，甲板上到处都是士兵狂奔的身影，和歇斯底里的吼声。

    现在就连不认识字的低级士兵都认出这艘舰队的主人了，亚洲只有一支军队用的是淡蓝色的军装，而且也只有一支军队才用得起西洋制式的战舰。

    软帆技术亚洲不是制造不出來，但是软帆战舰需要的操帆手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也很考验操帆手的水平，亚洲自古就沒有多少海洋思维，这种专业对口的人才寥寥无几。

    所以说亚洲现在所能生产的帆船，一水全是硬帆，甚至连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三宝太监郑和的舰队，采用的也是硬帆技术。

    少装一点操帆手，就能多撞一些士兵，在当时亚洲将领的思维中，海战中火炮虽然厉害，但是最终决定胜负的还是接舷战，就是最原始的肉搏。

    这群日本海军当然知道自己船上的那几门小炮沒什么战斗力，所有七十艘战船此刻全都选择了冲锋，企图贴近琉球舰队进行肉搏战。

    蔡瑁蔑视的摇了摇头“战术思想沒有错，但是代差实在是太大了……t字型战术，利用右舷火炮密集射击……自由选择目标。”

    旗手开始在桅杆顶端发送旗语，很快各舰都做好了战斗准备，最新式的线膛炮内装填上高爆炮弹，随着自由射击的命令下达，整片大阪海湾上一片轰轰的巨响。

    这是一边倒的屠杀，破烂的日本関船根本就不是新式火炮的对手，每一次爆炸都能在関船躯体上咬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海水滚滚往里涌入。

    “太厉害了，敌人火炮太厉害……我们挡不住了……”轰的一声一群水兵被抛到了天空中在爆炸的气浪中支离破碎。

    这一次齐射的轰响震动了整个战场，陆地上的士兵们一个个探头向南方观看，所有人嘴里只有一句话“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守阁内的德川庆喜喉头一甜一口血就喷了出來“怎么会这样，肖乐天为什么会参战，之前的情报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西南四藩拒绝了肖乐天出兵的要求，他们之间不是出现裂痕了吗。”

    “神罚啊，肖乐天你就是我们日本的神罚。”

    “将军大人。”一群小姓和亲卫冲了上來，赶紧扶着将军坐下。

    “快……快向法国人求援，现在只有他们能够压制住肖乐天，快……”

    这时候罗什公使和歇多万总指挥还有松平容保三人已经吵成一锅粥了，他们同样看见了大阪海湾上的杀戮。

    罗什和歇多万眼睛里都喷火了“该死的，那是碎浪者号，那是罗马号，那是天琴座号，都是我们法国的战舰，卑鄙的肖乐天用阴谋诡计抢走了我们法兰西的荣耀。”

    “炮兵***占高地……向大海进行射击……新军全部在海滩设防，准备和肖乐天作战……”

    松平容保一听大惊失色“不，绝对不可以，现在我们应该全力以赴追击西南联军，彻底摧毁那三万精锐，只要我们能够控制住日本的局势，大海上的威胁就可以解决。”

    “肖乐天跟西南联军绝对不是一条心，他并不是他们的盟军，我坚信这一点，肖乐天來日本是为了利益，只要我们能击败联军，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和肖乐天开启谈判……”

    这就是政治家的思维，罗什当时就明白了，可是沒等罗什表达支持，歇多万却暴怒的吼了起來。

    “闭嘴，我才是战场的总指挥，这些士兵都是我训练出來的，你们都得听我的……法兰西的荣耀不能被如此践踏，今天我们必须要向肖乐天开战……”

    “全军听我的号令，停止追击，向海湾集结，准备对付肖乐天……”

    “不，你这是乱命。”松平容保大吼一声“我们只有12门火炮，而敌人一条船上的火炮数量都比我们多，你不是教过我吗，未來的战争火力为王。”

    松平容保死死的盯着歇多万“我不会用我们日本人的命去填你们法国人的脸面，我绝对不会让你的乱命得逞。”

    说道这里松平容保突然大吼一声“我……松平容保……会津藩主……官位肥后守……我以德川家京都守护的职位命令你们……我勇敢的德川家武士，请你们站出來，接管军队，从此刻起，新军由我号令。”

    一声吼震的周围人都傻眼了，但是几秒钟之后松平容保的白虎少年团和小姓包括贴身武士们，就骑马或者狂奔把这道命令散播了下去。

    “松平容保大人下令……以京都守护的身份命令全军……德川家的武士接管军队……不要再听法国人的命令了……”

    “追击，不要管大海，我们去追击西南联军叛逆……”

    罗什和歇多万都疯了“松平容保，你这是在破坏两家的同盟……你这是在犯罪。”

    “对不起了，如果我有罪，战后我会向你们切腹的，但是现在，我必须接管这支军队。”松平容保坚定的说道。

    这时候军队中的法国教官团已经和手下的士兵产生了冲突，他们沒想到松平容保的一句话，就让绵羊一样听令的军队躁动了起來。

    从一支支的连队中，总有一些强壮的士兵站出來，喊出自己和家族的名字，这些人就是军队中的武士，虽然他们沒有身穿铠甲携带太刀，但是他们拥有武家的姓氏。

    在日本，平民是不可以有姓氏的，只有武士、公卿、大名他们才能拥有高贵的姓氏，在日本古代，拥有姓氏的人完全可以命令那些贱民。

    法国教官都疯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半年多的训练，那无上的权威在此刻就这样被轻松的夺走了，这群日本士兵刚刚还顺从无比的眼神，此刻居然对他们敌视了起來。

    “混蛋，忘恩负义的家伙，你们忘记了是我们法国人教会了你们战斗……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啪啪两声脆响，鞭子抽在一名武士的脸上留下两道血痕。

    而武士沒有还手，他反而深深的鞠躬道“哈伊……感谢教官对我们的教导，恩情我们一生都不会忘记……但是我们毕竟是武士，我们是德川家的忠臣，我们不会忘记我们的主公的。”

    说完武士扭头对刚刚向自己表达服从的士兵们喊道“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教官是我们的恩人，就算杀了我们，也是天经地义的，但是我们依然要听从将军的命令……现在听我的号令，一路向西。”

    战场此刻已经疯了，德川家的新军在前面冲，而且还不时的装弹向西南联军射击，在他们屁股后面，气急败坏的法国教官们用皮鞭抽，嘴里拼命的骂。

    这群日本士兵，果真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挨打的就认倒霉，其他的人依然固执的去追击联军。

    歇多万已经崩溃了“你们都是疯子，你们这些日本人都是疯子……你们看看啊，海面上都成什么样子了，你们不去救自己的友军，你们竟然还去追那些逃跑者。”

    “大阪城你们不要了吗，你们连自己的将军都不要了，你还算幕府的忠臣吗。”

    松平容保看着远方混乱的大阪城，再看看海湾内一边倒的屠杀，他虽然心疼的在滴血可是依然固执的摇头道“将军会理解我的，我相信将军的眼光。”

    “该死的日本人，一个个固执的跟石头一样，呸……”歇多万一口浓痰吐到了地上“集合我们的军官团，我倒是要看看这群日本人能打成什么样。”

    法**官团把罗什公使保护了起來，五十多人抢占了一处高地，人人荷枪实弹的警戒周围，公使大人和歇多万利用望远镜开始旁观整个战场。

    “我的上帝啊，肖乐天的海军这不就成型了吗，别说火炮手的射击准确程度了，单看哪些操帆手灵活的身姿，这都是老兵啊，亚洲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多远洋水手了。”歇多万不解的问道。

    罗什公使毕竟掌握着法国在东亚的间谍网，他冷笑着说道“还不是哪些美国人帮着训练出來的，你知道现在被太平洋上的白银贸易被谁给垄断了吗，就是肖乐天……”

    “我们都知道飞剪船三四十名水手就可以轻松操纵了，可是琉球每次白银贸易，飞剪船横渡太平洋，他们都往船上塞一二百名水手，除了练兵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用处……”

    是的肖乐天的海军计划从他在塘沽建设洋行那一刻就已经启动了，而且肖乐天的思路非常清晰，先培育人才然后再等待装备。

    任何武器都需要人來操纵，沒有人一切都是空谈，事实证明了肖乐天的英明，当三艘法国战舰被俘虏之后，仅仅用了两个月的磨合期，海军士兵们就已经可以灵活操纵了。

    这次大阪海湾里的屠杀就更证明了琉球海军强大武力，七十艘日本関船在二十分钟的炮击内全部被摧毁，最后只有两艘破烂的战舰冲到了距离罗马号三十米的地方。

    不过他们的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罗马号和天琴座号左右夹击，甲板上万枪齐发，甲板下火炮轰鸣，一阵白烟过后，最后两艘関船沉入了海底。

    “好样的，兄弟们准进入大阪城，让我们见识见识京畿之地的风光。”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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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4  盛兵入大阪

    大阪之战到现在已经进入到了‘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的境地，在大阪海湾，琉球海军的炮击已经彻底摧毁了所有的関船，海面上到处都是碎木板和水手的尸体，幸存者正拼命的往岸边游。

    但是在陆地上，德川家的新军却在松平容保的带领下疯狂的向西南联军发起进攻，一面又一面的将旗倒下，一支又一支的联军队伍被歼灭。

    松平容保不敢回头看海湾里的战况，更不敢看混乱的大阪城，他只希望将军能够明白他的苦心。

    “加速……全军加速……只有我们胜的越彻底，我们最后在谈判桌上才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德川庆喜在度过开始的混乱后，终于明白松平容保的良苦用心了，他知道当肖乐天的军队出现之后，这场战役德川家就已经不能全胜了，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就得从谈判桌上得到，反正在西方列强的干涉下，他肖乐天总不能吞并了日本，他所要的也不过就是利益罢了。

    想明白这一点的德川庆喜擦干了嘴角的血迹，他平静的对手下忍者说道“传我的命令，新军指挥权完全委托给松平容保，我相信他的判断……”

    “大阪城停止抵抗，让肖乐天的军队进來……”

    “将军。”周围的武士跪倒一地，大河内政质痛哭流涕“不……将军啊，我们已经看见希望的曙光了，为什么，为什么横空出现这样的神罚。”

    “我们要战斗，我们要依托大阪城防御海上的进攻，我们能守住的，将军大人，大阪城南面的防御体系还很完好，而且天色也快黑了，我们能守住的……”

    无数痛哭的武士在跪求将军，可是换來的只是德川庆喜摇头叹息“看看大海上那是什么，那根本就不是船，而是无数的大炮啊，我们十二门野战炮就能压着联军痛殴，而肖乐天呢，他的旗舰上的火炮数量就不下四十门啊。”

    “这是什么样的火力，血肉之躯我们怎么抵挡，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文官吧……”将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去，在天守阁内堆满木柴，泼上菜油，我宁死也不会当肖乐天的俘虏的。”

    “不……呜呜呜……”天守阁内一片痛哭之声，但是将军的心意已绝“去，执行命令，凡违抗者，全族开除幕府。”

    这样的惩罚都拿出來了，所有人都不敢违逆，很快大阪城内就飘起了白旗，肖乐天的大军一片欢腾“入城……我们入城。”

    战舰开始调整姿态，大阪城内的码头停止了抵抗，所有士兵解除武装等候新军登岸，大头皮靴撞击在栈桥上，砰砰砰的闷响敲的日本士兵眼皮直跳。

    看着武装到牙齿的新军从踏板上蜂拥而至，那一刻所有日本人心中都涌出一种无法战胜的感觉。

    锃亮的皮靴和漆皮大檐帽，黄棕色的武装带上挂满了手雷和子弹，长长的毛瑟步枪上刺刀闪烁着寒光，蓝色的军装如同海潮一样源源不断冲入大阪城。

    从古至今，统一着装的军人都能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突感，更别说肖乐天这个穿越者了，现在的新军的军服借鉴了很多后世德**服和美**服的特点，讲究的是收腰、翻领、熨帖、直挺……普通人穿上这样一套军装气质就会明显的发生变化。

    沒有百姓那种软绵绵的感觉，军人要的就是棱角分明。

    这还仅仅是普通士兵的装备，最漂亮的要属军官服了，袖口和翻领还有肩章都是金黄色丝线绣制，高级军官甚至用上了名贵的金丝，就连大檐帽上都有金光闪闪的帽徽。

    在人群中还有一批老兵，那些都是最早跟肖乐天混的兄弟，几乎每个人胸前都有几枚小小的金银质地的军功章，在人群中这样的老兵就是士气的保证，一名老兵言传身教，身边十名新兵都会受到他的影响。

    肖乐天的新军，哦现在已经改名为海军陆战队了，这支军队灌输了太多后世特种部队的经验，虽然跟后世的强军沒法比，但是在19世纪这样的军队已经是欧洲人都要侧目的强悍武装了。

    幕府士兵们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面对这样的人潮他们两股战战居然在慢慢的后退，直到最后他们甚至听到了一声声熟悉的口音。

    “板载，我野平太又回來了……大阪城，今天我是征服者。”

    “我是兵太郎，我就是大名们嘴里的贱民，但是今天我也有我的姓氏了，我性肖，我叫肖兵太郎……板载。”

    冲上來的正是琉球的拔刀队员，这些属于肖乐天直领的外籍军团，是陆战队中除了军官之外，唯一一支可以携带太刀作战的武士队伍。

    他们都是日本的野武士、海盗还有贱民，他们的前半生受到了无穷的白眼，可是今天他们却能带兵包围德川庆喜，二百年幕府居然在他们的面前颤抖。

    “哈哈哈……你们不是骂我是贱民吗，但是我这个贱民，在清国直隶却拥有五十石的领地，你们听见了吗，谁他妈的还敢骂我是贱民。”

    嚣张的吼声震动了整个大阪城，所有幕府的士兵们都傻眼了，直到最后当肖乐天的军靴踏入大阪城的石板路上之后，嚣张的呐喊才算停止。

    热泪盈眶的拔刀队员们向丞相敬礼，然后簇拥在他的身边，无比骄傲的向天守阁走去，一路上所有德川家的武士和足轻都跪拜在道路两旁，这是对强者的尊重。

    “果然是个畏威而不怀德的民族啊，想让他们尊重就得用军靴去践踏他们的土地，用刺刀晃花他们的眼睛，用杀戮震慑他们的心灵，否则他们是不会尊重你的。”

    “报……报告丞相大人，德川庆喜和所有高官都躲在最高的天守阁上，而且所有通道都堆满了木柴，他们想要举火**……”

    “哦，不想当俘虏吗，我们过去看看……”肖乐天在一群士兵的簇拥下向天守阁走去，这一路上陆战队员们已经控制了大阪城的所有要害，这座日本历史名城已经被牢牢的控制住了。

    走到天守阁下，肖乐天抬头仰望脸色苍白的德川庆喜微微一笑“初次见面，我叫肖乐天，这位就是德川幕府的将军大人吧，有礼了，有礼了……”

    德川庆喜鞠躬致敬“见过丞相大人，您在欧洲扬我亚洲之威风，在下无比佩服……真的很遗憾咱们是在战场上见面的，如果是往常我真的想跟您把酒言欢，伊势龙虾的味道那可是一绝啊。”

    “沒想到将军大人的汉文说的这么好，佩服佩服，想喝酒很简单啊，看着城外的烽火饮酒也不失为人生一大乐事。”

    德川庆喜摇了摇头“算了吧，我不是刘禅，我也不会说什么乐不思蜀的话，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做俘虏。”

    “不不不……”肖乐天摇了摇头“沒人要您当俘虏，我琉球又沒有和您开战，我的军队來到这里，是为了和平，沒错，就是和平……”

    德川庆喜鼻子都气歪了“你说什么，和平。”颤抖的手指着燃烧的大阪海湾“这就是你的和平，这就是你说的和平。”

    “沒错啊。”肖乐天耸了耸肩“这就是和平，你们双方杀的天昏地暗，我想要制止这场战争，那就得往胜利者一方下手啊，我看见你们正压着西南联军打，所以我就阻止你们……如果我出现的时候，西南联军占上风了，我也会阻止他们的，这就是我说的和平……”

    德川家的重臣都已经气疯了，这是什么混蛋逻辑，骗三岁小孩吗，将军一拳砸在栏杆上“肖丞相，都是明白人就不要说幼稚的话了，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你敢强攻我就敢**，到时候整个日本都会仇恨内的，所有的列强都会來干涉，你甭想在日本得到一丁点利益。”

    “举火。”一声令下，十多名武士举起了燃烧的火把，就等将军下令了。

    “好好好，你赢了，我保证不登城怎么样。”肖乐天冷笑着说道“我知道你的盘算，我肖乐天再怎么跋扈，也不可能吞并日本，所以你知道我不会杀你的……你在大阪城拖住我的军队，然后松平容保带着那一万新军彻底击败联军，这样我在日本国的盟友也就消失了，最后送我一笔买路钱，我肖乐天也就滚蛋了……”

    “好算计啊，真精彩，你们日本真是出了不少战术的天才，这随机应变的水平真的是很高……实话跟你说了，我这次就带了3000海军陆战队，虽然战斗力超高但是人数太少了，守住大阪城就沒法追击你的新军……”

    “如果放弃大阪城，你又会立刻逃走，而且外面那一万多军队也不是我这三千人能杀的光的，所以你才有恃无恐对不对。”

    德川庆喜脸色好了一些“沒错，你知道就好，肖丞相，我非常的佩服您，但是您手下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就算个个都是天神，又能击败多少人呢，听我的劝，留在这里等战争结束吧，我们幕府还是愿意和您一起外交谈判的……””哈哈哈……”肖乐天大笑了起來“你以为我人少就奈何不了你，你以为我必须要靠抓你來威胁幕府军队，井底之蛙啊……”

    随着肖乐天的一声吼，一道明亮的焰火冲天而起，几分钟之后，南方的天空上一个黑影就压了上來。

    “啊，那是什么……天神还是魔鬼。”整个大阪城内的幕府军都炸锅了。

    注：大阪城终于被攻克了，看的爽的书友请加群116253076一起讨论讨论后续的剧情，心净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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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5  战争之神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肖乐天的恶趣味，从大阪城南方升起的居然是一只热气球。

    人类使用热气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8世纪，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现在的热气球已经开始在军事领域尝试性的使用。

    在美国内战期间，还有普奥战争中，热气球都曾经作为一种战场侦查手段而被运用，只不过因为热气球对天气环境的影响实在是太严格，所以军队并沒有进行大规模的运用。

    肖乐天是第一个把热气球带到亚洲并展示的人，在紫禁城大朝会上，最后压轴出场震慑整个四九城的秘密武器就是热气球，也就是那一次的飞行，让同治帝的心彻底的野了起來。

    那时候整个四九城见多识广的京师爷们一个个全都傻眼了，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一个个都以为是神仙降临。

    而这时候的日本民众，其愚昧程度还要更胜大清民众一筹，当巨大的热气球开始在空中向大阪城靠近的时候，所有人都跪拜在地上口里喊着神佛的名字顶礼膜拜。

    “这是什么。天上那是什么神灵。快看啊，神灵在冲我们笑……”

    沒错，热气球上就是有一个离奇的生物正在冲所有人微笑，那是一只蓝色的狸猫，圆滚滚的脑袋和肚子，甚至手脚都是圆的。

    脖子上挂着一个黄铜的铃铛，白白的肚皮上居然还有一个大大的口袋。

    肖乐天已经笑的直不起腰了，这是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笑话，因为热气球上的行星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哆啦A梦。

    恶趣味啊，实在是恶趣味，今天肖乐天就要让哆啦A梦成为日本人的梦魇，哆啦A梦将成为惩罚日本的神灵。

    吊篮上两名情报官正从天空向下俯瞰大地，其中一人添加煤炭并摇动鼓风机，而另外一名情报官则晃动红黄两面旗子，正在向舰队发送旗语。

    罗马号上的旗语手很快就翻译了出來“正北方十一点钟方向……炮口仰角四十五度……三连射密集轰炸……”

    随着命令的下达，罗马号右侧船舷的所有火炮都开始调整角度，高爆炮弹装填在炮膛内，随着拉绳的拽动，炮口轰隆隆炸响，烟尘和火光喷吐在海面上。

    大阪城天守阁内的德川重臣们，一个个目定口呆的看着炮弹呼啸从头顶而过，画着完美的抛物线，直接炸在了德川新军的军阵之中。

    “不……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明明看不见战场上的局势，可是为什么会炸的这么准。”德川庆喜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远方的平原上，二十个巨大的爆炸点虽然只有十二发炮弹落入人群并造成了有效的杀伤，但是高爆弹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十二次剧烈的爆炸过后，三个连队的阵型就被彻底的摧毁了。

    南方小山坡上的歇多万和法国公使惊的望远镜都掉在地上了“什么。肖乐天手下居然拥有这么精锐的火炮手。该死的，这些亚洲黄皮猴子，什么时候学会三角函数和微积分了。”

    说的一点错都沒有，当火炮技术发展到线膛炮时代之后，炮弹的的飞行轨迹就不是平行的，而是旋转的。这样的飞行方式让炮弹的弹道非常稳定，准确率成倍的增加。

    而过去的滑膛炮时代，炮弹和炮管之间总是存在细小的空隙的，当火药爆炸之后强大的推力让炮弹在炮管内來回的乱撞，这样就会在炮弹出膛的那一刻产生不可捉摸，也就是一两个毫米的方向偏差。

    炮口的一毫米偏差等到了战场上那可就是十米甚至几十米的误差了，所以说滑膛炮的弹道轨迹是不可测算的。

    但是线膛炮解决了这个难題，膛线就如同一把小小的切刀一样切入炮弹的表皮，让炮弹形成一个旋转的力，这样的飞行方式弹道非常稳定，既然稳定了，那么就有数学家的用武之地了。

    炮兵只有做到盲射，这才真正能够成为战场之神，炮兵用不着目视战场，他们只需要前方观察哨给他们提供各种数据，然后经过简单的三角函数计算，人们就能对炮口姿态进行调整。

    现在肖乐天玩的就是这一招，日本人看不懂，但是法国人都是人精，他们一眼就知道肖乐天已经掌握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炮兵技术。

    “上帝啊。你怎么就让亚洲出现了这么一个怪物，这才几年啊。他就能追到这个份上，长此以往可怎么办。欧洲的优势会荡然无存的。”

    公使罗什已经下定了注意，等他回到欧洲后一定要拜访各国的君王，他要痛陈利害，他要让整个欧洲联合起來，消灭肖乐天这个大敌。

    肖乐天笑够了，他伸手指着天上的热气球说道“那就是我们的战场观察哨，只要有他在，我们的舰队就算拥有了一双上帝之眼，我们根本就不用动用陆战队，今天这场战斗炮兵可以包圆了。”

    旁边罗火酸溜溜的说道“哎……功劳都让他们给抢走了……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当初报名去当海军呢。”

    萧何信白了他一眼“就你。海军那是技术兵种，西洋算学你要是不精通，就算给你一条战舰你也指挥不了，早就让你多看点书，你就是不听……”

    肖乐天沒空搭理手下人的斗嘴，他登上了二之城后的高台，用望远镜观察战场，而这时候的大海上，罗马号、天琴座号还有碎浪者号三艘战舰都已经调整好了姿态，每一次齐射都有四十六门火炮在轰鸣。

    远方的松平容保已经被打懵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大海上的炮弹怎么跟长了眼睛一样专找自己的军阵轰炸，天空中那个蓝色的气球到底是什么。那个恐怖狞笑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天罚啊。这是天罚……传令下去加速追击，和敌人纠缠在一起，不然我们早晚会被炸死……”

    但是两条腿再快也快不过炮弹去，被摧毁的连队数目直线上升，德川新军的士气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西兴隆盛和山县有朋现在已经汇合在了一起，他们已经看傻了，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种全新的战斗模式是他们从來都沒有想象到的。

    “这是肖乐天干的。他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我一名琉球士兵都沒有看到。西乡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山县有朋已经快崩溃了，今天这场战役从早到晚的变化大的让人无法消化。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只有一个人能走创造这样的奇迹，那就是肖乐天……我们之前千防万防但是到最后还是让他插手了进來，这个强人一旦驻足在日本，我们可就很难送走了……”西乡隆盛想了想突然大喊一声。

    “请坂本龙马君來这里，速请。”不一会的功夫坂本龙马吊着纱布一路快跑而來。

    “龙马君，请告诉我那是什么。还有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哈伊……”坂本龙马微微欠身说道“天上飞的应该就是热气球了，我在琉球的时候听说过，这是西洋一种可以载人上天的飞行器，您请看在气球的下面是不是有一个吊篮，那上面就有人。”

    两人借着夕阳余晖仔细一看，果然如此在恐怖的热气球下面真的有两个人在忙着什么。

    “按照现在火炮发射的密度和方向來看，这些炮弹都是从琉球战舰上倾泻而來的，不出所料应该就是肖乐天所俘虏的罗马号、天琴座号、还有碎浪者号……”

    “够了。说重点，我想知道肖乐天的火炮为什么可以绕过大阪城还能打的这么准。”山县有朋暴躁的问道。

    “应该是热气球上的人给舰队发送信号，然后舰队的火炮手根据信号來瞄准方向……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这应该是欧洲最新的一种战争技艺，应该是肖丞相手上的不传之秘。”

    “不传之秘。”山县有朋眼睛里喷出了火焰，他的右手不自觉的握上了太刀柄，浑身杀气四溢。

    “不传之秘。这就是肖乐天对待盟友的态度。宁可看着我们失败也要藏私。我看他是故意要让我们日本两败俱伤吧。而你坂本龙马身上毕竟留着他肖乐天的血，怪不得你会给德川庆喜上什么船中八策，你就是想两边取利，最后你和肖乐天成了最后的渔翁。”

    坂本龙马万万沒有想到自己的忠诚最后居然换來如此大的猜忌“山县君。我对天皇的忠诚天日可见，你可以杀我但是绝对不可以侮辱我。”

    “八嘎。”山县有朋一把抽出太刀就要向坂本龙马进攻，可是坂本龙马也不是光杆司令一个，海援队的成员顿时冲上來护住了他。

    ”八嘎。你们要火并吗。战局已经艰难到这种地步，你们居然还要内斗。”西乡隆盛暴跳如雷，额头青筋乱跳，他的愤怒镇住了在场所有的人。

    山县有朋和坂本龙马都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鞠躬认错后退一步。

    西乡隆盛这时候向坂本龙马鞠了一躬非常诚恳的说道“龙马君，现在的战场已经不是我能够看懂的了，希望您能够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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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6 黄昏之杀！

    说实话坂本龙马对联军现在已经充满了失望，这些短视不思进取而且心胸狭隘的政客和武士，难道就是日本未來的希望。

    难道真如肖乐天所说日本这个民族只出战术家而不会出战略家吗，不不不……这不是真的，我坚信日本这个苦难的民族已经到了翻身的时候，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一定会有日本人的一席之地。

    有怨气但是也不能在战场上撒，这是坂本龙马的人生信条，轻重缓急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不要逃了，立刻组织防御，现在我们必须要依赖琉球战舰的火炮支援，可是火炮也是有射程的，距离越远精度也就越低……”

    “可是火炮毕竟是盲射，会不会误伤到我们。”西乡隆盛问道。

    “应该不会，有天上的热气球指引误伤的可能并不大……最关键的是，现在已经快到六点了，顶多再有半个时辰天就全黑了，到那时候海军的火炮可就再也提供不了火力掩护了。”

    “所以，我们必须要趁这半个时辰的功夫，让琉球战舰更多的消灭德川家的新军，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安全。”

    “有的打，才有的谈，只有让将军大人心疼，疼到无法容忍，他才会低头和咱们进行会谈，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争，里面沒有赢家，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多给日本留一点元气罢了。”

    坂本龙马突然深情严肃的说道“但是想谈判就得实力对等，不大量的消耗德川新军，不让他们心中有一个怕，我想他们是不会谈判的，所以，请总指挥下令，就地防御吧，只要您的旗帜不倒，德川新军就休想寸进……”

    西乡隆盛和山县有朋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俩是长州藩和萨摩藩的战场总代理人，而这两藩的兵力也是最多的，他俩意见统一自然军令通达。

    西乡隆盛恶狠狠的抽出太刀“萨摩藩的武士们，还有沒有力气再战一场，我只要你们守住这里半个时辰……我西乡就站在你们身边，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如果你们有任何一个人看见我扭头逃跑了，你们都可以斩杀我。”

    山县有朋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也锻炼的有点后世名将的味道了，他摸了一把脸擦干上面的血迹大吼一声”长州藩的武士何在，现在是我们报答藩主恩情的时候了，要么踩着我的尸体逃走，要么就跟我一起玉碎在这里……”

    将军用命，自然会有虎贲追随，惊慌逃散的士兵又一次聚集在了一起，将军的旗帜下很快就组成了超过三千人的防御阵地。

    带伤的坂本龙马单手握着左轮手枪，在阵地前大声吼叫“火枪手全部向前，都听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擅自开枪……武士在后面压阵，一切都听我的号令，装弹……”

    坂本龙马如同暴怒的狮子一样，指挥着武士用太刀让火枪手们严守射击纪律，统一的装弹，统一的瞄准。

    这里面当然会有紧张的火枪手沒等到命令就开火，这种制造混乱的家伙被武士一脚踹在地上，冲上去就是拳打脚踢。

    坂本龙马都疯了“听我的命令……再有擅自开火的，杀无赦。”一声令下军阵中一片太刀出鞘的声音。

    这下火枪手们总算是冷静了一些，虽然他们的手还在颤抖但是提前开火的情况再也沒有了。

    “火枪手……开火。”只听轰的一声，阵地白烟四起对面的德川新军被打的人仰马翻。

    “好样的，打得好，听我的号令……装弹，开火……装弹，开火……”战场果然是最好的磨合器，几轮齐射之后火枪兵就找到齐射的感觉了，很快山县本阵对面就躺下了一地的尸骸。

    这时候天空中热气球上的情报官也看到了战场上的变化“哎呦，可以啊，都全军崩溃了居然还能再打一次漂亮的反击，这些日本士兵的忍耐力真是不错……降低高度，我都看不清了……“

    这次给火炮进行坐标定位的热气球可不是自由飞翔的那种，在沒有螺旋桨的年代，热气球只能在空中随风飞舞，根本就无法在一个区域长期逗留。

    所以今天的热气球下面系着一条长长的固定绳索，足足有八十多米长，末端拴在两颗百年古树上，绝对安全有保障。

    下面小山包上聚集了一百多情报局的特战人员，他们不仅警戒四周防止敌人的进攻，另一的作用就是帮忙控制气球的高度。

    吊篮内的煤炉开始停止鼓风，热力口也被铁皮封住，现在气球内已经沒有热气进行补充了，随后三十多名壮汉跟拔河一样开始拉绳索，飞行在六十多米高空的热气球开始降低高度。

    “好……很好，罗马号做好射击准备，方向十点钟，仰角四十五度……三连射，天琴座号准备射击，方向十一点钟，仰角三十五度……碎浪者号准备射击……”

    吊篮上的情报官是肖乐天手下有限的几个宝贝，都是从琉球大学里跳出來的数学天才，就连那些西洋老师都赞不绝口，象计算火炮弹道这种題目在别人眼中那就是神技了，可是对于他们來说那都是基本功。

    会算还不行，还要算的准确算的快，这可真考验智商了，还好中国人是这个世界最聪明的民族，当年用算盘就能算出原子弹的公式，现在算一算弹道那还不简单。

    在热气球的引导下，舰队的炮弹消耗量直线上升，战舰上的弹药库保管员眼瞅着一枚枚金贵的炮弹被运送出去，变成日本人眼中的神罚。

    松平容保这是时候已经快疯了，他发现新军所有的连队就沒有一个沒遭到炮击的，混乱的战场再也无法形成绵密的齐射，士兵们脸上刚刚浮现的胜利笑容此刻都变成了死灰。

    “冲过去……脱离火炮的射程……这里是死地，想活就冲过去。”

    “报告大人，西乡本阵都已经疯了，我们组织了三次突击都冲不过去啊。”

    “混蛋，你们那是突击吗，你们只会站在那里傻乎乎的对射，为什么不发起冲锋……”

    松平容保嘴上在骂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新军完全是按照西方操典训练出來的，这种军队太依赖步枪了，和敌人对射可以，但是一旦短兵相接传统的日本武士就会占绝对的优势。

    西南联军里面有大量的武士存在，几次新军的突击都是让那些武士的太刀给击败，打到最疯狂的时候，那些武士甚至割掉士兵的头颅从战场上丢回來，气焰十分的嚣张。

    松平容保双拳紧握内心极度的纠结，最后他闭上了眼大吼一声“白虎队，带上我的所有贴身武士和小姓，去打一次冲锋……如果你们败了，我们也就只能选择后退了。”

    “主公。”周围的五百人发出了压抑低沉的吼声，这是松平容保自己的最后一点精华了，这是他用最传统的武士道精神所训练出來的荣誉武士。

    “去吧，让这个世界看一看，武士沒有死，哪怕这个世界变的再光怪陆离，武士之魂永远不死。”

    “哈伊。”五百勇士集体向主公鞠躬，他们开始进行从战场的侧翼准备进攻。

    武士们藏在新军的身后感受着敌人火枪齐射的节奏，当一轮射击结束之后，五百武士大吼一声从本阵冲了出來，趁着西南联军装弹的间隙发动了冲锋。

    “鸭子给给……速度……速度……”这些武士心中拥有的可不仅仅是狂热，他们的战场经验异常丰富，当对面的火枪手装填完毕准备向他们射击的时候，这些武士突然翻滚在尸体堆里面，用无所不在的尸体当成了盾牌。

    噗噗噗……子弹打在尸体上碎肉横飞，趁着一轮齐射后的间隙，会津藩的武士掀翻尸体再一次向敌人发起了进攻。

    “啊……杀……”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吼叫，五百武士那就是五百野兽，其中尤其以二百白虎少年队的成员最为疯狂。

    灵猴一样的武士在战场上进行之字前进，沒有任何人教他们，他们就知道这样能够降低中弹的几率，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一些疯狂的武士，居然举着尸体当盾墙向前猛冲，子弹打透了尸体，弹头都嵌在了甲胄上但是依然毫无畏惧。

    仅仅一次突击，西南联军的火枪队就被撕开了一个五米多的缺口，火枪手们狼狈招架但是刺刀杀人毕竟是不如太刀更有效率，近身格斗中这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太刀翻滚如同绞肉机里的刀片，联军的火枪手被杀的人头滚滚。

    武士属于中古世纪的终生军人，而且是家族一代代世袭而來，他的杀人技巧以及杀人的决心是普通老百姓所无法比拟的。

    而火枪兵是什么，说白了就是一群农民经过半年一年的短暂训练，仗着武器犀利打一打顺风仗罢了。

    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家族传承二三百年所钻研的技艺就是杀人的技巧，那么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武士究竟有多么好战，多么的疯狂。

    他们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武运长久，这是贯穿他们一生的信念，武士对死亡极其轻视，不光轻视敌人的更轻视他们自己的。

    这是一种文化，可以支撑他们屠城百万而毫无道德负罪感的一种文化，正是因为有了这种文化的存在，才会有会津藩白虎少年队这样一只奇葩的军队存在。

    天已近黄昏，杀戮却达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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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7 天守阁上的争锋！

    现在是正常战役最关键的时刻，肖乐天趴在二之丸的城墙上，他也被这场杀戮所震惊，尤其是当他知道德川家现在的新军总指挥是松平容保之后，他更添了三分钦佩。

    在真实的历史上，松平容保是戊辰战争中最具悲情的人物，他的会津藩是整场战役抵抗最顽强的地区，白虎少年队的事迹是熟悉那段历史的人所唏嘘不已的。

    当战争已经逼得十多岁的孩子上战场之后，用悲壮这两个字已经无法形容战争的残酷了。

    “谁能告诉我，这次松平容保是不是带出了他的白虎队，”肖乐天放下望远镜突然问道。

    肖乐天身边长期都有几名情报联络官为他提供服务，他们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是的丞相，我们在界町的情报官已经审讯清楚了，白虎队就是松平容保的先锋，在攻陷界町的奇袭中，他们立下了第一功，”

    肖乐天长叹一声“果然是一首悲歌，历史确实有他自己的惯性，无论我怎么用力的改变，很多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的……”

    丞相经常说一些奇怪的话，这不是秘密，每次遇到丞相说怪话的时候，人们第一的选择就是沉默，因为他们知道丞相每一句奇怪的话都是有深意的。

    除了那些最早跟随肖乐天的兄弟之外，其他的人都不敢问这些话的含义，因为这是肖乐天的逆鳞，曾经有几名秘书官因为多嘴多舌被肖乐天开除出丞相府，而且终生都在情报局的监视下生活。

    “突破了，松平容保的武士突破了……”随着周围人的一声吼，肖乐天赶紧举起望远镜，在他的镜头内，白虎少年队正向西南联军的武士发起进攻。

    肖乐天从來沒有见过这样敢战的少年，所有稚嫩的脸庞上沒有任何恐惧，太刀砍断敌人的喉咙他们的眼神中沒有一丝的怜悯。

    而且这些孩子好像对痛苦是免疫的，肖乐天亲眼看见有一名少年团的武士，长相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肚子已经被砍开了，肠子都流了出來。

    但是疯狂的少年，把肠子往回一塞，然后左手捂着伤口，右手接着持刀再战，其勇猛让对面的成年武士都退避三舍。

    肖乐天好像听见那些少年嘴里在喊着什么‘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是一群将忠诚当做毕生使命的孩子，后世虽然很多人在攻击这些孩子的愚忠，但是肖乐天知道那并不是愚忠，他们只不过沒有遇到一个好的领路人罢了。

    “无论是敌是友，这种精神是宝贵的，勇敢、忠诚、牺牲……也许有人说这种行为是傻子，确实这个世界上是有很多人正在为错误的道路而去牺牲、奉献，但是路走错了，不代表他们坚持不懈走路这件事是错误的……”

    萧何信听着丞相的喃喃自语心中若有所悟，他是最早追随肖乐天的人，当初在太白顶上他就是肖乐天的贴身侍卫，他太明白肖乐天的心了。

    “丞相说的沒错，日本无论是我们中华的敌人还是朋友，无论他们的身份立场如何，这个民族所特有的一些精神是值得尊敬的……就如您说的一样，那些孩子并不愚蠢，相反他们都是一块块绝美的真金，只可惜领路的人太差劲了，金子被活生生的浪费在错误的道路之上了，”

    萧何信目光炯炯的盯着战场低声说道“要不我去天守阁一趟吧，我是一个瘸子，他们总不能连一个瘸子都怕吧……”

    肖乐天沒有说话，那意思很明确就是默认。萧何信扭头撑着拐杖向内城走去直奔天守阁。

    登上一层又一层的楼梯萧何信來到双方对峙的楼梯口，对面的德川武士挥舞着火把声嘶力竭的吼道“退后，所有人都不可以靠近，退后……”

    萧何信冷笑着走过去“我叫萧何信，我想你们德川家应该听过我的名字，琉球丞相座下的瘸子将军就是我……”

    “看见我这条腿了吗，那是在欧洲战场负的伤，怎么了，你们连我一个瘸子都害怕吗，”

    就在武士不知所措的时候，天守阁内响起德川庆喜的声音“我知道你的名字，肖乐天手下最有名的智将……五郎，让开路请客人进來，”

    萧何信走上天守阁，周围的德川重臣们一脸警惕的看着他，别看上來的只是一名瘸子，可是金质帽徽和领章证明了他在琉球军方的崇高声望，而且他的身上拥有浓浓的上位者气息，此刻如孤虎入狼群一样，充满了不屑。

    “我的腿脚不方便，恐怕沒法盘膝坐在榻榻米上，给我一把椅子……”

    “八嘎，见到将军大人为何不跪……”仓啷啷一片太刀出鞘的声音。

    “切，将军又如何，我见到大清的皇帝都沒有下跪那一说，欧洲普鲁士的国王都给我敬过酒，我为什么要跪，撮尔小邦……”

    嘲讽，极度的嘲讽，整个天守阁内所有人的脸都涨红了。知道什么是最有效的嘲讽吗，其实很简单，你只要说的全是事实，自然是最有效的。

    肖乐天的军队在欧洲和北京城内干过什么，德川幕府都很清楚，他们知道萧何信说的都是真的，可是这种无法反驳的真话才是最刺人心的。

    德川庆喜深呼吸平静了一下情绪“给萧将军搬椅子，给我们也搬椅子过來……”

    “不必了，时间紧迫我就站着说吧，我这次來是带着丞相和平的希望而來的，我建议将军大人马上向松平容保下令让他停战，这场无意义的杀戮不要进行下去了，”

    “沒有意义，”大河内政质厉声问道“这是日本统一的一战，我们绝对不能允许西南四藩这群叛逆背叛幕府……”

    “可是你们已经无法取得胜利了，琉球海军和陆战队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不不不，你们不是，你们只不过是日本的过客，虽然我承认肖丞相的军队很强大，但是你们的数量太少了，你们根本就无法吞并日本，”

    “你们要的只不过是利益罢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只要你们停止炮击，做壁上观我们德川幕府一定会给你们比西南四藩更多的利益，”

    萧何信冷笑道“你能代表将军，”

    “对，他能，大河老中所说当然能代表我的意见，”关键时刻德川庆喜还是要给自家的大臣撑腰的。

    就在这时候，天守阁南面的大海上又传來一阵密集的火炮声，一发发的炮弹划过天空，向战场上飞去。

    轰隆隆的爆炸声中不知道又有多少新军成了炮灰，萧何信借着火炮之威大吼一声“利益，你跟我们丞相提利益，你们日本贫瘠的国土又能提供什么利益，你们一年的财政收入都比不上我们一间乐天洋行……”

    “不仅如此，你们还把大量的财富浪费在内战上，继续打，拼命的打，你以为你们最终消灭了西南四藩就能统一日本了，恐怕到最后元气大伤，日本流干最后一滴血，便宜的却是那些西洋列强吧，”

    “你们这些无知浅薄之徒，你们知不知道一个国家要进行初步的工业化需要多少启动资金，你们知道培养一名属于自己民族的造船师、工程师、科学家需要多少钱财，就算是用同等重量的黄金也是不够的……”

    “就凭你们日本这点家底，你们还能折腾几次，还不醒悟吗……我家丞相说过，亚洲乃是亚洲人的亚洲，我们每一次内部冲突都是西方文明一次渗透的绝好机会，我们打的越惨他们也就越开心，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

    萧何信此刻简直是苏秦张仪附体，无双辩才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呆了。既然日本人说道了利益的问題，那就好好给你们讲讲什么是利益，国家民族的生存和发展权才是最大的利益。

    一座现代化的造船厂，投资怎么也得二三百万两纹银，大钢铁厂呢，化工厂呢，军工厂呢，精密机械局呢，一桩桩一件件加在一起何止上亿两白银。

    从來沒人给日本人算过这笔账，天下也沒有那个国家会真心看着日本富强。真传一句话，假传半本书，萧何信今天给这些人所展示的就是最最核心的国家民族利益的问題。

    “停战吧，丞相仁慈不愿意你们死太多的人，别以为法国人是真正好心眼，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绝密的情报……”

    萧何信故作神秘的说道“三年之后，法国必将有一场战争，到那时候恐怕法国皇帝命的保不住了，你们居然现在还想上这条船，愚蠢，”

    “纳尼，”天守阁内所有人都惊呼了起來，这时候大阪海湾上的火炮光芒隐隐投入到天守阁之内，天色已经越來越暗淡了。

    这时候楼梯口突然传出肖乐天平静的声音“沒错，法国现在内忧外患已经相当的严重了，拿破仑三世登基之后一连串的穷兵黩武虽然给法兰西占领了很多的殖民地，但是殖民地的利益却沒有输送到普通民众的手里……”

    “贫富差距越來越大，底层民众的怨气也越來越多，这时候只要有一次大的败仗，恐怕国内就得大乱，之前琉球的惨败估计法国报纸都得说成平手……”

    “冷静的想一想吧，法国根本就不是你们日本的依靠，相反的你们现在和他们的同盟早晚有一天会成为敌人清算你们的借口，”

    “真正到了那时候，你们日本用什么來保护自己，靠这种两败俱伤后的残破躯体，我真不知道日本现在的家底究竟还能练出几只这样的军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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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8  停战令

    肖乐天人生最大的金手指当然就是他对后世历史的了解，一个能够窥探到历史走向的人在人类历史上那都是神一样的存在，他们被称为人类世界的指路人。

    虽然穿越者会对历史造成一定的影响，甚至会彻底扭转人类世界的走向，但是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历史的进程就像一辆沉重的蒸汽机车，往任何一个方向行驶都需要提前积攒非常强大的势能。

    穿越者不是不可以改变历史，但是穿越者无法改变那些堆积的势能。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穿越者能够提前预知太平天国的诞生，也知道这个政权会带來十多年的内战并最终灭亡。

    虽然他知道，但是有时候他也无法避免这件事情的发生，因为他无法解决事件发生之前所堆积的势能。

    什么是太平天国起义的势能呢，满汉之间的的矛盾积累这就事势能，卖官鬻爵堵住很多读书人的晋升之路这也是势能，西洋列强一次次的进犯挑起的民族仇恨也同样是势能，当然还有后世人人都明白的土地兼并，当贫富差距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种暴力冲突必定会演变成一场战争。

    看看，穿越者不是万能的吧。他能够预知未來，却很难改变未來，除非他拥有强大的实力能够对抗那些巨大势能，这才能扭转那一辆蒸汽机车的前进方向。

    所以肖乐天很聪明，他知道螳臂当车是什么意思，所以肖乐天不会造反，他甚至连琉球的反都不会造，他只是游离于东亚大陆之外，做一名亚洲势力的搅屎棍罢了。

    那里不会点哪里……不不不，说错了，应该是哪里不顺搅哪里，满清也好琉球也罢，甚至包括日本、法国、美利坚……肖乐天这根搅屎棍总能找到敌人的软肋，然后顺势一搅合，把平静水面下淤积的臭淤泥给翻腾起來。

    只要敌人混乱了，肖乐天就能从中渔利，这一点简直是屡试不爽，今天拿來对付这些沒什么见识的德川家重臣，那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德川庆喜呆呆的望着木柴堆后面的肖乐天，听着如掌上观纹一般精辟的时局分析，从亚洲到欧洲，从法国到英美，尤其是德川家仰仗为泰山之靠的法兰西，更是被肖乐天分析的入木三分。

    从大革命再到法皇复辟，从拿破仑横扫欧洲再到普鲁士和法国的百年仇恨，英国和法国的战略联手再到他们之间的海洋利益冲突……等等等等，最简练的语言却给这些日本人最大的心理冲击。

    能够把大道理、复杂的局势给讲简单了，这是真本事，肚子里沒有干活可是不行，德川庆喜听的脸都白了。

    “愚蠢啊。愚蠢……你们那些所谓的新军战术我都看过了，简直是愚不可及，你们让法国人玩死了都不知道吗，”

    “还列队射击，还你丫的敲小军鼓，那是拿破仑时代的战术好不好。那是滑膛枪时代的战术你们懂不懂，”

    “现在的军事技术已经走向了线膛化，战争艺术早就变样了，炮兵也都普及了高爆炮弹，你们拿着100年前落后的战术还当宝贝呢，”

    “少用那样的眼神瞪着我看，我知道你们不相信，那我就给你点干货，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现代化的战争……”肖乐天说完一努嘴，他身后的御用摄影师雷奥就丢到了天守阁一本厚厚的相册。

    “这是我拍摄的普奥战争的照片，都是最绝密的画面，各国报社都沒见过，今天便宜你们了，看完记得还给我……”

    德川庆喜和那些重臣们一拥而上，趴在榻榻米上撅着屁股翻看，身后萧何信能看见他们翻到了那一页，自然就成了义务的讲解员。

    “这一张是战争前的大军集结，现在的普鲁士铁路总里程已经不亚于英国了，所以战争的调动都是依托于铁路，火车上运载物资和精锐部队，道路两旁行走的是普通的步兵队……”

    “这是普鲁士的观测气球，就是今天你们看见的这种热气球，战场的测绘工作有一半都依赖于他……”

    “奥地利多山地和丘陵，这是我们在山顶上拍摄的普军营地，光这一片山谷就驻扎了二十万人……”

    一幅幅的照片让在场的德川重臣触目惊心，等翻看到最后石桥高地血战那一部分，德川庆喜眼睛一下就亮了，他浑身鸡皮疙瘩起了又消，然后又起又消。

    萧何信用拐杖点了点照片“看见了吗，这就是我家丞相第一次所展示出來的全新战法，阵地战，也叫战壕，我们就是用这样的战术才击败了奥地利的贵族军团……”

    三层立体的战壕内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中普联军在这里开始向敌人进行射击，透过照片人们都能感受到阵地上的弹雨。

    肖乐天的残血旗就在阵地正中飘扬，照片上的丞相正一脸杀气的准备向前冲锋，后面两名士兵都拽不动他。

    战壕前的缓坡上到处都是西洋人的尸体，这些在亚洲横行无忌的洋人们，却在肖乐天的军队面前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直到此刻德川庆喜和他的臣子们才明白肖乐天为什么成为了亚洲最新崛起的新星，人家这地位是用生命和鲜血换來的，可不是靠的阴谋诡计。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法国人根本就沒有交给你们最先进的战术，他们把真正的杀手锏都藏起來了，因为他们早就算计好了，就算你们德川家胜利，也必须是弱者之间的胜利，最后他们一样会控制住你们……”

    “这就是你们最大的仰仗吗，还不速醒。”肖乐天一声吼震的德川庆喜浑身一颤，双眼紧闭脸上浮现出绝望的表情。

    “我该怎么相信你，你肖乐天毕竟是西南联军的盟友啊。”德川庆喜都已经绝望了。

    就在这时候，受到肖乐天授意的龙爷突然中气十足的大吼了一声“大清国皇帝陛下驾到……跪。”

    好响亮的声音，大阪城内的气氛居然为之一滞，所有人都傻了。

    “什么意思，谁來了，大清的皇帝，难道是同治帝……”

    这时候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爱新觉罗载淳在四侍卫和四太监的护卫下，走到了德川庆喜面前，这种场合就连肖乐天这位帝师都得鞠躬行礼。

    “德川庆喜。丞相的话你也许有所怀疑，那么我的话呢，我身为大清帝国的皇帝，总不会诓骗你等吧。”

    小皇帝一开口德川庆喜都快吓瘫了，日本国和大清虽然沒有藩属的关系，但是日本也一直称呼大清为上国，几千年來对大陆文明的敬畏之心可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

    将军身后一名家老曾经出访过大清，也曾在一次朝会上远远的看过一次同治帝，他赶紧凑到将军的面前，向他证明了这是真货。

    其实沒人会怀疑大清皇帝的身份，因为在那个时代，还真沒有人想过皇帝都有假的一说。因为在那个时代的人们眼中，伪装皇帝可是要诛九族的。

    不管德川庆喜愿意不愿意，见到大清国皇帝陛下亲临，那必须要郑重其事的行大礼跪拜，这可是比天皇还要有权威的上国皇帝啊。

    “下国小臣……德川庆喜携幕府众臣，拜见皇帝陛下。祝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守阁内一片拜倒之声，紧接着武士们开始清理柴堆，现在可沒人闹着要自杀了。

    “时间紧迫，请将军离开下令停战，这场战争到现在已经是两败俱伤的境地了，朕不希望这次日本游历之旅成为一次伤心之旅……江户城的繁华，朕也想亲眼见一见啊。”

    天守阁内的德川家重臣们一个个欣喜若狂，听话要听音，同治帝这是在暗中承诺不会对幕府赶尽杀绝啊。狂喜的德川庆喜立刻向松平容保下令停战。

    明亮的焰火在天空炸响，肖乐天看了看兜里的怀表，发现指针正好在六点十分的位置上，幸亏现在是夏天要是冬日估计早就黑透了。

    “传令下去，舰队停止轰炸。陆战队准备出城，在新南联军和德川新军中间构筑缓冲带，驱散他们……”

    海上的舰队响起一阵阵的口令声，大阪城残破的大门冲出两千人的陆战队员，在司马云和罗火的指挥下向战场最激烈之处冲了过去。

    这时候的松平容保闭目仰面向天，两行清泪流了下來“数年的筹备，终究还是一场梦啊。停火，本阵向后撤退一百步……”

    西乡隆盛、山县有朋他们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本阵早就被敌人冲的七零八落，三千军阵现在所有人都脸如死灰，一天血战下來所有人都已经精疲力尽，两条腿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來。

    本來罗火和司马云还以为这些狂热的日本人不会听令，会继续纠缠战斗呢，可是等冲到跟前一看，才发现很多士兵累到在地上拉都拉不起來了。

    “该死的，又沒捞到仗打……叫后方送铁丝网上來，就在我的脚下给我拉出一条隔离带……这么老多人，我怎么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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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9  血战之后

    这时候气喘吁吁一身是血的山县有朋走了过來，他悲愤的喊道“为什么停止炮击，为什么不向敌人发起进攻，这就是丞相对待盟友的态度吗。”

    罗火一听就怒了“哎呦，來劲是吧，谁是敌人，你告诉我谁是我们丞相的敌人，德川家又沒偷我们家锅盖去，我干嘛跟人家打仗。”

    “盟友，谁跟你们是盟友，当初丞相问询的时候，你们不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丞相派兵的要求吗，瞧把你们一个个能耐的，打啊，怎么不接着打啊，你们不是自己能行吗。”

    “八嘎。”山县有朋下意识的就想去拔刀，但是周围的亲卫手疾眼快一把就摁住了他。

    “将军请冷静。”山县有朋还是太年轻了，他的心态还沒有西乡隆盛那样的沉稳，被怒火左右的他甚至都沒有发现罗火身边的警卫连已经全体掏出了左轮手枪。

    “哎呦，想动手啊，來來來，爷我让你打，我要是躲一躲我就是你爷爷养活的……”

    噗嗤一声在场的陆战队员全都笑了，罗火在北京城过的那个冬天，可是学了不少损人骂人的话，你爷爷养活的，那不就是自认山县有朋的爹吗。

    日本可沒有那么多的骂人文化，山县也听不懂罗火在说什么，但是他很生气，气的手都抖起來了。

    “我要见肖丞相，我要立刻见到肖丞相……我跟你说不着。”

    “你想见就见，你丫的什么东西，就算毛利元地想见我们家丞相，也得排队去，连上下尊卑都忘记了，你还敢说自己是武士吗。”罗火撇了撇嘴扭头走开不搭理他了。

    山县有朋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耻辱，在他的心中肖乐天是和主公平起平坐的大人物，而你罗火算什么，不过就是肖乐天军队中的一名普通将领罢了，你手下的人马还沒我山县有朋多呢。

    而且你罗火什么出身，直隶农家贱民出身，跟着商队当保镖，说你是一名野武士都算高看你一眼了，你凭什么敢在我的面前撒野，但是形势比人强仗打到这个份上，所有人都不敢得罪这支生力军。

    与山县有朋的失礼呈鲜明对比的是松平容保的沉稳多礼，只见他恭恭敬敬的向司马云和罗火将军鞠躬施礼道“这位就是号称丞相府沉稳第一的司马将军吧，这位难道就是号称丞相手下第一把火的罗火将军，能够有幸见到当世名将，实在是我的荣幸。”

    谦卑多礼的人总是讨人喜欢的，罗火的表情顿时就好了三分，当然他知道松平容保毕竟是大名的身份，自幼受到的贵族教育要比山县有朋严格的多，这种礼貌也不能太当一回事。

    简单的客气几句之后，松平容保同样提出了要见肖乐天的请求，这次罗火沒有硬邦邦的顶回去，只是表示要向上去请示。

    这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南方天空中的光点正在缓缓的下落，那是完成了任务的热气球开始返回地面，大阪城和战场上开始点燃一堆堆的篝火，所有人饥肠辘辘但是沒有一个敢抱怨。

    但是新军还是讲究人道的，很快视频就分发下來了，一个火堆旁边丢一斤白米，几块昆布，再加一小袋盐巴，这就是火堆周围士兵的晚饭了。

    “有行军锅的就用你们自己的铁锅，沒有的就去民房里自己拆，实在不行瓦罐也可以……先凑合凑合喝口粥吧，妈的，也就是我们丞相仁慈，瞅你们自己掐架这惨样，要依着我一粒米都不给你们，饿死你们拉倒。”

    琉球陆战队中拥有相当比例的拔刀队成员，这些都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但是说來也奇怪嘴里骂骂咧咧最不干净的还就是这些人。

    在日本人的心中，白米饭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美味了，一碗白米饭哪怕什么配菜都沒有他们都能吃的跟过节一样开心。

    而现在不光有白米甚至还有昆布和盐巴，在这个时代里普通日本人能吃一顿这样的粥饭就已经可以拿出來炫耀了。

    清水煮粥，里面加上掰碎的昆布和盐巴，大战之后的一碗热粥幸福的让这些士兵痛哭流涕。

    不过这种幸福感只持续了一小会，当战场上一股浓郁的肉香开始弥漫之后，西南联军和德川新军们都被吸引住了，人们小心翼翼的左右张望都很惊讶这股异香究竟是从何而來，很快他们就发现目标了。

    原來在两军中间的隔离地带，琉球陆战队已经开始煮肉汤了，一罐罐的马口铁皮罐头被打开，烂熟的牛肉混合着油脂被倒入锅内，掺杂了香料的盐巴丢了进去，再配上一只只洁白的白米饭团，食物的诱惑让所有日本士兵眼睛都蓝了。

    松平容保手里捏着一个陆战队刚刚送來的饭团，面前还有一个精致的铁皮饭盒，里面装满了肉汤，香气馋的旁边的护卫直咽口水。

    但是松平容保一点食欲都沒有，并不是他不饿，而是他心中有一块石头堵着，任何食物都难以下咽。

    “差距，这就是差距啊，仅仅从一顿晚餐就能看出我们和琉球之间的差距，贫瘠的琉球这才让肖乐天治理几年啊，实力居然强大到这个份上。”

    “别的不敢说，只要琉球军队能够保证这样的伙食，哪怕他们沒有军饷可以开，也不愁兵源，而且都是最好的兵源随便挑……怪不得西行漫记中不止一次的说过，战争最终拼的是综合国力而不仅仅是战场上的武勇。”

    松平容保把自己的食物给后面的伤兵分了分，自己走到最近的一处琉球陆战队员的身边“刚刚我听到了四国的口音，再看看诸位的装扮，我想你们就是肖乐天的拔刀队成员了吧，在下松平容保，不知道能不能坐下和大家聊一聊。”

    火堆边聊天的正是一群休息的拔刀队成员，领头的就是连长铃木太，那名在和法国人战斗时候立下大功的拔刀队成员。

    松平容保的大名这几名拔刀队员都听说过，他们敢嘲笑那些普通的武士和士兵，但是真正面对日本大名，几千年给他们灌输的上下尊卑观念就又起作用了。

    铃木太带着所有队员站了起來“敬礼。”啪的一声十多名陆战队员集体行了一个新式军礼“琉球海军陆战队，外籍军团三连，连长铃木太见过大人。”

    “哦，你还是一名军官，太好了，请坐听你的口音是四国人。”

    “是的，在下的家族原本是四国的下士家族，后來破落了，我就成了流浪武士……成了一名沒有主公的人，经过多年的漂流有幸在琉球加入丞相的军队，这才有了我的今天。”

    松平容保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突然发现铃木太的身边有一个洋人常用的那种牛皮笔记本，还有一只钢笔别在上面，他诧异的问道“你识字，我可以看一看吗。”

    铃木太想了想发觉自己的笔记本上并沒有什么值得泄密的东西，就双手恭敬的把笔记本捧了过去。

    松平容保一看就楞了，里面居然全是汉字，这是一本记录军功的笔记。

    “上午十点，孙次郎突击界町，首战告捷击毙界町守军二人……上午十一时二十分，亮太远程狙杀幕府忍者一名……下午一点三十分，广平带队突袭五名小岛，活捉细作三名……”

    笔记本里密密麻麻都是非常漂亮的汉字，那上面记录了三连士兵的军功，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一样样清晰无比。

    松平容保震惊了，因为在日本除了那些家传的武士可以得到教育之外，其他的野武士能够认识字就算不错了，更别说写这些高贵的汉字了。

    在当时的日本，简化的日文一直都是低层民众们所使用的文字，高贵的贵族们无一不已用纯正汉字为荣。

    “埋沒了，真是埋沒了，你的能力真的应该在日本得到重用，让你成为一名沒有家的野武士，这是我们日本所有大名的耻辱啊。”

    说完松平容保居然起身向这些拔刀队员们深深的鞠了一躬，这下可不得了了，拔刀队员们过去记忆中的那些委屈此刻全都如决堤的洪水一样泛滥，所有人眼睛都红了。

    “不……大人错了，我并不是什么人才，在我们拔刀队里，就连最普通的士兵都是认字的，真正的人才至少要精通算学……而算学真的是太难了。”

    “纳尼。”松平容保当时就愣住了“全都识字，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不仅他们要识字，而且还要精通算学，有才华的还要再学一门外语，我肖乐天手下可不养笨蛋兵啊……”随着声音走來了一群人，在火把跳动的光芒中，一身戎装的肖乐天站在了松平容保的面前。

    这位年轻的大名微微有点脸红，自己在背后刺探陆战队的情报，居然让人家丞相给撞了一个现行，这种失礼的行为是很丢脸的。

    但是肖乐天好像并不在乎这一点，他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会，然后突然问道“我听说你手下有一支特殊的部队，叫做白虎少年团，不知道我能不能见一见。”

    松平容保有点意外，他沒想到肖乐天居然开口就问这个，白虎少年团在当时的日本并不出名，大部分人都只当那是一支普通的部队。

    “非常抱歉，血战刚刚结束，部队建制还很混乱，白虎团到现在还剩几人就连我都不清楚……不过请丞相放心，明天一早我就会集合白虎团，请丞相一览。”

    “哦，不急不急，我只是觉得他们的年龄有点小，应该多照顾一下……罗火，你记住了，那个白虎团的孩子们，要特殊照顾，食物和伤药都用最好的……”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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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 叛逆的少年们

    肖乐天万万沒有想到，自己对这些少年白虎团的优待却起到了相反的作用，他忘记了白虎团的那些少年们平均年龄是有十六七岁，套后世一句话來说，那都是处于逆反期。

    处在这个时期的孩子很容易被一些事情所迷惑，而后钻了牛角尖，在肖乐天的前世逆反期的孩子又因为爱情跳楼自杀的，有因为游戏离家出走的，还有明明可以学个好成绩但是非要去混社会。

    成年人无法理解他们的心理，其实等这些孩子长大之后，他们也不会理解自己当时的所作所为，因为当时他就处在哪个逆反的年纪，一切都不是以理智为决断的。

    别说古人沒有逆反期，其实一样都有，只不过古代社会宗族、礼法、宗教对人性的制约比较厉害，所以不太明显罢了，但是只要对景这些孩子照样会逆反一把。

    当大阪城的停战令传达到战场之后，当敌我双方脱离接触之后，幸存下來的白虎队员们一个个悲愤的热泪盈眶。

    “就差一点点了，就差一点点我们就胜利了……为什么。为什么要下达撤退令。”

    “天马上就黑了，敌人的火炮很快就会失去作用，夜幕是我们最好的保护，干嘛不继续战斗。”

    你还别说，这些白虎少年的说法得到了很多德川武士的支持，其实当时的战场态势还就是这样，当天色彻底黑暗后，热气球上的观察哨也就失去了作用，到时候肖乐天的海军就会彻底变成瞎子。

    只要沒有了火炮的支援，已经被打成丧家犬的西南联军还能有什么作为呢。只要陆地战场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剩下的琉球军队人数就那么多，只要退避三舍用空间换时间自然能逼迫肖丞相谈判。

    到最后还是幕府取得最后的胜利，日本依然会处在将军的统治之下，这样一來所有战死的武士的牺牲也就有了意义。

    这些年轻的武士不懂政治，他们的眼光只能放在一场战役上，胜负对错、黑白分明是他们所追求的一切。可惜幕府高层并不是狂热的武士，他们是一群政客，而政客所考虑的是未來的利益，只要利益够了哪怕颠倒黑白也无所谓。

    不是有那么一句谚语吗‘只有孩子才会纠结于对错黑白，而成年人只关注利益’白虎队员们无法理解未來日本要走什么样的路，也不知道工业化究竟有什么好处，对西学本能的就有抵触。

    将军在考虑未來如何跟肖乐天建立合作关系，这些少年不懂也不想懂，他们要的只是胜利。

    幕府在思考未來怎么和西方列强进行外交，这些武士也弄不明白，他们要的还是胜利。

    整个日本的战略家都在考虑日本这个民族应该怎样抓住这个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机会，白虎少年们还是在摇头，他们要的依然是胜利。胜利。胜利。

    很纯粹的武士道精神，傻的有点可爱，也有点可怕。

    如果仅仅是抱怨那还沒什么，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当孩子们情绪非常激动的时候，夜色中一条毒蛇出现了，她就是游荡在战场之外的雾隐小鬼。

    火堆旁边，白虎少年石田虎之助和伙伴们正在烤火，瓦罐里还有半罐粥他们都沒有心情喝了，就在众人沉默之时，一个影子飘了进來。

    “日本已经到了亡国灭种的时刻了，你们居然还有心情烤火。”

    “谁。”一声质问白虎少年们的肋差全都拔了出來，从这一点來看白虎少年的精锐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黑夜中短距离的短兵相接，肋差可比太刀好用，这些孩子能够同一时间下意识的拔出肋差，那只能说明他们以前都做过这么方面的专业训练。

    黑暗中走出一名身穿忍者服的女子，身材曼妙容貌绝佳，而且透着一股熟女的味道，让这些青涩的孩子眼前一亮。

    “原來是雾隐大人，失礼了。”忍者虽然身份不如武士，但雾隐小鬼毕竟是忍者头目，必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雾隐小鬼看看周围沒有什么危险，她低声说道“日本已经到了即将亡国灭种的地步了，你们居然还有心情烤火吗。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肖乐天的就是我，你们可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妖孽。”

    “琉球古国名存实亡，所有权利集中在了丞相府，就连尚泰王都对他行弟子礼。天下万国的使节來到琉球，可以不见尚泰王但是一定要见肖乐天，那就是一个曹操。”

    “我曾经在大清国紫禁城内当过一段时间的侍卫，你们知道肖乐天靠阴谋和欺骗已经报大清朝廷给毁成什么样了。京畿之地所有军队全部被他杀了一个遍，最后就连皇宫都成了他的演武场。”

    “那是一个只注重实利而不在乎虚名的魔鬼，我们所有的思想都无法制约他，在他心中就沒有一丝半点的忠诚……是的，沒有错，他肖乐天从來不忠诚于任何人，他只是极度自私的忠于他自己……”

    “最可怕的是他的隐蔽性，这个男人口才乃是神技，善于鼓动和宣传，普通百姓贱民只要让他鼓动三天，就会成为一群极度忠诚的暴徒，岛津家的琉球其实就是让他用一张嘴就给掀翻的……”

    雾隐小鬼陷入深深的回忆当中，他又想起当年琉球那场动乱之夜了，肖乐天在人群中用激昂的口号鼓舞的所有百姓疯了一样进攻的场面，又浮现在了眼前。

    多少个夜晚雾隐小鬼都被那个场面所吓醒，在梦境中他看见无数日本底层的贱民扛着肖乐天的认旗，疯狂的向武士、大名还有将军进攻，甚至连天皇都在火焰中瑟瑟发抖。

    那一刻雾隐小鬼才明白自己的人生目标是什么，她这才明白自己所要守护的其实只是日本国上千年所延续的秩序。

    “沒错，就是秩序。你们都是读过中国书籍的，圣人曾经说过‘礼崩乐坏’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世界啊，沒有君臣，沒有父子，沒有友情，沒有亲情，沒有上下尊卑，社会一片大乱，所有人都是追逐利益的野兽。”

    “我知道肖乐天最终带给亚洲的就是这些东西，他在一步步的毁灭亚洲几千年所建立起來的法统。你们还不明白吗。”

    一席话说的白虎少年们目呲俱裂，心中所堆积的那座堰塞湖总算是找到一个发泄口了。

    “该死的，宰了这个邪魔。哪怕玉石俱焚又有何惧。干……”一群少年顿时就要去找肖乐天玩命，可是雾隐小鬼拦住了他们。

    “不要急躁，现在我们动不了肖乐天，他身边高手如云，都是中国很多武林世家，那不是我们能够刺杀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虎之助他们问道。

    雾隐小鬼冷笑着说道“别着急啊，动不了他，我们可以动他在日本的代言人啊。”

    ……

    二十分钟后，在营地西侧正在抚慰伤兵的坂本龙马突然遇到了松平容保派來的一名白虎少年，这孩子坂本龙马也见过，他叫安达藤三郎，是白虎少年队里的一名优秀武士。

    藤三郎告诉龙马君，**大人想要见他就在营地的最北方，有重要的事情商量，可能事关船中八策里面的一些细节。

    坂本龙马沒有丝毫的怀疑，松平容保的信誉还是可以相信的。而且传令來的武士他也认识。最后只带了两名海援队的护卫一直前往营地的最北方边缘地带。

    路是越走越荒凉。周围的士兵也越來越少。坂本龙马心中有了怀疑。就在他厉声质问的时候。十二名白虎少年突然从灌木丛中冲出。太刀反射着月光如匹练一样向坂本龙马砍去。

    “大人小心……”两名护卫猛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必杀的两刀。随后他俩抱着两名白虎少年用肋差和他俩同归于尽。

    这时候的坂本龙马肩膀本來就有伤。长太刀根本沒法挥舞。最后不得已只能用他最爱的小太刀进行抵挡。这时候就多亏肖乐天送他的那把左轮手枪了。只听啪啪啪一阵枪响。四名白虎少年倒在了血泊之中。

    虎之助和藤三郎看着兄弟惨死眼睛都红了。他们发疯一样向坂本龙马发起进攻。嘴里还哇哇的乱加。

    “你就是肖乐天派來的细作。你就是琉球的间谍。你是日本的叛逆……诛杀叛逆。替天行道。”

    孩子们的心中回荡着毒蛇雾隐小鬼的挑拨“那坂本龙马表面上看给将军献上了船中八策。好像是忠臣的样子。但是别忘了他本身就是倒幕四藩海援队的队长。他吃的就是倒幕派的俸禄……”

    “这是什么行为。这就是脚踏两只船。这就是真正的叛逆。是最为人所不齿的。更何况他的建议根本就是空洞无味。根本就沒有什么实际的意义。他无非就是想维持现状罢了。可是维持现状不就是维持内战吗。”

    “日本国运想要兴旺。就必须有一个大一统的政府。一个强力的将军。不打服了这些叛逆。我们谈什么富强。”

    真正打动这些白虎少年内心的是雾隐小鬼最后的一句话“你们不要忘记了。在琉球肖乐天曾经施展过换血奇术，现在坂本龙马的血管里流淌的是肖乐天的鲜血……”

    “血都已经换了，你们还当他是咱们日本人吗。”

    一句话打消了孩子们所有的疑虑，也成功的将仇恨植入了他们的心中，刺杀龙马的行动正式开始。

    注：700章了，足足230多万字，大清隐龙走到这里真的是太不容易了。一本历史书能写这么长，说实话心净我都沒有想到。

    还好，剧情一直很紧凑，并沒有崩溃，想一想我自己都有点小激动了。

    日本攻略是一个很重要的点，也是肖乐天布武亚洲的一个标志**件，拿下日本近代史也就算是彻底改写了，历史这辆列车堆积的势能再强大此刻也得改换方向了。

    准备改换方向的不仅是肖乐天，也有心净我。

    大清隐龙这本书成绩很一般这是大实话，其实从150万字以后，心净都是咬着牙坚持，为的就是那寥寥无几的老读者们。

    写作很苦，沒有成绩的写作更苦，读者少，沒稿费，跟朋友同行聊天也就沒尊严。什么都沒有我还苦苦多坚持了八十万字，我真的有点撑不住了。

    今天说这些话，其实就是提前打一个防疫针罢了，有可能日本攻略结束后，大清隐龙的第一部就会暂时完本，至于说什么时候开第二部，我也沒有个确切的时间表。

    什么时候开第二部，包括在什么网站开第二部，心净现在都沒有计划，但是我只要有准确消息了，会第一时间在书友群里通知大家。当然了也有可能永远沒有第二部，谁知道呢。

    应该是最后一次宣传书友群了116253076心净沒有微博微信，我的一些消息和情况，只会在书友群里发送，想知道最新消息的请您加群。

    当然了一切都有可能，收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其实只要是能写下去，谁愿意完本呢。

    后面的剧情大概够我再写两个月，我也再思考两个月，但是我怎么想并不重要，大清隐龙这本书的命运还是在读者们的手里掌握着。

    有什么意见，大家在群里直接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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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1  营啸

    枪声在狂野中回荡，在寂静的夜晚随风飘荡到远方，正在巡视战场的肖乐天心脏突然一紧，后背一下子就被汗水湿透了。

    “快派人查看。千万不要炸营……”

    自古统帅不怕强敌就怕内乱，而炸营则是一种最为可怕的灾难。尤其是在血战一天之后，人们的情绪从高度紧张中乍一松弛下來，人们的精神都处于变态的边缘。

    一天的血火满眼望去的都是死亡，满耳听到的全是哀嚎，生生死死赌的就是命，再加上饥渴一天人们心情焦躁无比，这时候一旦出现意外就会引起连锁反应。

    “枪声，有枪声。是不是肖乐天要屠城了。他要杀光我们德川大军，快逃啊……”

    “是从咱们联军北方传來的枪声……坏了，肖乐天已经背叛了我们，他们和德川家联手了，他们要趁夜包抄我们，他们要屠营……”

    德川军和西南联军全都乱了起來，人们在火堆旁四散奔逃，漆黑的夜里篝火只能照亮那么一丁点的面积，四周的黑暗如同实质一样包围了上來，士兵们惊恐的看着周围的黑暗，好像那里面随时能跳出几只恶鬼一样。

    不安的情绪很快就引发了一场混乱，也许仅仅是逃窜的人不小心踩到了你的脚，但是现场恐怖的气氛就会让你以为遭到了敌人的进攻，你就会下意识的抽刀砍去。

    当血腥气和死亡的惨叫开始扩散后，营啸也就是俗称的炸营发生了。

    此刻所有的人都成了野兽，他们的长矛在黑暗中无意识的刺出，武士如同疯子一样在拼命的挥舞太刀，所有人眼睛都红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和谁在战斗。

    “驱散。驱散两军……只要德川家和西南联军不发生接触，只要他们眼中看不到敌对一方的铠甲和军旗，炸营就能控制的住。”

    在肖乐天的指挥下，新军开始收缩阵地，不盲目的进入黑暗平乱，而是谨守着两军中间的隔离带，在铁丝网的保护下，冷静的观察着这两群疯子在自相残杀。

    不能说肖乐天残忍，现在他的应对反而是最正确的，前世生活在工业文明光辉下的人们是无法理解黑夜对古人的影响的。如果你当过驴友，真正在沒有人烟的大山和密林中宿过营的话，你就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黑暗了。

    伸手不见五指，而且很难辨别方向，草丛灌木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你就以为來了毒蛇猛兽，稍有不慎就会一脚踩空，旷野中可沒有平整的操场和马路。

    而古代人就更可悲了，由于严重的营养不良，所以很多士兵都有夜盲症，到了晚上就算有点星光和月光也什么都看不清，所以说古往今來将领们都尽量避免夜战。

    肖乐天虎目圆睁盯着周围混乱的喊杀声，松平容保急的满手都是汗“丞相。不能这样看下去了，请出兵平乱，不然……不然整个营地都得死绝了。”

    肖乐天抬手示意他闭嘴“你也是带过兵的，眼下的态势究竟怎么样你比我清楚，我手里只有三千陆战队，我怎么控制这一片战场。现在他们需要的是建制，需要立刻恢复建制，然后还有火光。”

    “松平大人，请你立刻带你的亲卫回到你的营地去，不求你速战速决，只需要你收拢溃兵就可以，不要奢望一下子所有士兵都能冷静，我只求你能让身边的人冷静下來，如同滚雪球一样的扩大，只要你能让一千人回归建制，那么炸营也就不可怕了……”

    “龙爷。马上让大阪城派遣高级武将，带着城内的守军以百人为一个团队进入战场，一个个的把那些疯子给我看惯好了……”

    松平容保和龙爷很快就带着命令离开了隔离带，不一会的功夫松平容保带着十几名亲卫就冲到了一个火堆旁，一通拳打脚踢总算是打醒了十多名红眼士兵。

    “八嘎。看清楚我是谁。我是松平容保，我现在命令你们冷静下來，咱在我的身后，跟我一起平定营啸……”

    被打的天旋地转的士兵总算醒过闷了，他们虽然不认识松平大人，但是大将的铠甲他们是能分清楚的，那一刻就好像孩子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眼泪都掉了下來。

    平定了一个火堆再向下一个火堆进发，途中还要小心提防黑暗中的疯子进攻，就这样一点点的滚雪球，很快松平容保手下就有了五百多名冷静的士兵。

    五百人齐声大吼很快就震动了四野“住手，都住手，所有人放下武器。沒有人杀你们，这里一切都好……该死的，你居然还敢挥刀，给我揍醒他。”

    当松平容保一点点控制住局势后，大阪城的大河内政质、酒井忠纯、立花种恭……等大佬也都带着士兵纷纷出城，如同一块块粘糕滚入豆子堆一样，很快就把那些混乱的士兵黏走了一大批。

    德川新军渐渐的平静了下來，而隔离带对面的西南联军由于人数相对较少，再加上西乡隆盛、山县有朋都在其中，所以秩序恢复的也不算慢，两个半小时之后刚刚炸营的吼声渐渐平息了。

    肖乐天对手下的将领们说道“你们记住了，军队是靠建制活着的，想要有战斗力想要有军纪，就得保证部队的建制不乱……”

    “建制这个东西说白了很简单，就是让你的士兵能第一时间找到班长，班长能第一时间找到排长并一次类推……”

    “人类是很从众的，而且习惯的力量非常强大，士兵只有在他熟悉的战友配合，熟悉的长官领导下，才能爆发最强大的战斗力，而建制就是要保证每一名士兵都能在混乱的战场和突发事件中，找到自己熟悉的一切。”

    “哎……这事情也怪我，是我之前藏了一点私心，血战之后沒有及时的让他们重新归建，也是害怕他们的建制恢复后，不利于我们的控制，可是沒想到……沒想到居然会炸营。”

    “该死的，给我去查。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开的抢……我明明已经沒收了他们所有的子弹，这是谁藏的。”

    是的，新军在晚上开饭前就已经收走了两军所有的火药和子弹，他们怕的就是这个，但是怕什么还就來什么。

    平定营啸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士兵尽快看到军官，最好是看到自己熟悉并信服的军官，让习惯的力量战胜恐惧，让群体的冷静压制住疯狂，正因为肖乐天的应对得当这次炸营事件才在短短两个多小时内平息了。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当秩序恢复平静后，陆战队员和大阪城原有的守军开始给双方提供大量的木柴和火油，一堆堆更大更明亮的篝火被点燃了，火光带來的温暖和安全感让士兵们的情绪更加稳定了。

    “我就告诉你们一个字，拆。大阪城下町有的是房子，日本的房子那不都是木板做成的。都给我拆了，然后送去烧火，必须保证整晚战场都是明亮的。”

    这下大阪城下町可遭殃了，民房被一间间的推到，木板和原木被送到战场上，一堆堆的篝火熊熊燃烧直冲天际，这下总算是把黑影带來的恐惧感给抵消了。

    西南联军和德川新军趁着火光开始重新组建军队的指挥体系，武士被分派到各小队里，一夜的时间足够他们相互熟悉的了。

    就在肖乐天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龙爷突然拎着一个瘦猴样的日本足轻，一把就丢在了丞相的面前“丞相。这家伙知道是谁开的枪，那一阵枪声是坂本龙马大人开的……龙马大人刚刚遭到伏击，生死不明。”

    “啊。”肖乐天万万沒想到会听到这样让人震惊的消息“人找到了吗。赶紧派人去追啊。”

    “罗火将军已经带着三个连队亲自向北方追去了，司马云将军正在集结部队，十分钟后还有四个连队呈扇形向北方扫荡过去……一定会找到龙马大人的。”

    肖乐天双拳紧攥，牙齿咬着嘴唇，如困兽一样在原地乱转。傍晚的时候他知道高杉晋作已经战死了，现在龙马君也遭到了袭击，自己看好的几个潜力种子怎么全都让日本人自己给杀绝了。

    这个小而暴的国家出几个聪明知道进退的战略家那是多不容易啊，肖乐天的大计划可是离不开这些人。

    尤其是坂本龙马，那就是肖乐天即将扶持的日本第一首相啊，这是自己在日本所培养的第一个亲华派政治家。

    更何况坂本龙马和肖乐天私交想当的好，那是血浓于水的感情，龙马君的血管里可流淌着肖乐天的鲜血。

    “龙马君啊，难道今年真的命中注定是你生命中的关口。在上一个平行世界里，你就是死在了今年的冬天，现在我肖乐天來了，难道还改变不了你的命运。”

    “不仅改变不了反而让你提前到夏天殒命，这历史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啊。该死的……”

    就在这时候，拔刀队的野平太带着铃木太等人抬着几具尸体來到肖乐天的面前“丞相。伏击战场我们已经查探过了……袭击龙马大人的居然是松平容保的白虎少年团。”

    “什么……”肖乐天大惊失色。

    注：今天第一更送上，一会为了感谢Jack兄弟的全订和打赏，还会多加一更的。

    昨天心净说了准备将大清隐龙的第一部完本，准备日本攻略写完就不写了，结果引起了很多书友的不满。

    有在群里劝我的，也有私聊我给我出主意的，更有Jack兄弟用实际行动打赏全订來支持……更让我意外的是，沒有一个人谩骂，大家的素质让心净钦佩，大家的情谊让心净感动。

    后來晚上和朋友聚会吃饭，他们也劝我要冷静冷静，都230多万字的历史长篇了，要是太监了多可惜啊，网文圈里能把历史写到这么长的写手那是寥寥无几。

    是啊，心净我也觉得很可惜，我失眠了一夜最后想了想，还是我再往下熬一熬吧，虽然很艰难。

    有人或许问了，到底有多艰难。我现在可以透露一下，这本书九月份的主站定阅金额不够三百块，而截至到昨天十月份的订阅金额还不足一百块。

    兄弟姐妹们啊，哪怕咱们一人一个月就给订阅一块钱，也不应该是这个成绩吧。当然了就这点钱网站还得拿走一半。

    《大清隐龙》好看吗。好看吗。好看吗。重要的事情问三遍，如果好看的话为什么一章9分钱的订阅都不给心净呢。我真的是很难理解。

    好吧说那些都沒有什么用，在中国这个盗版横行的环境中，作者也只能是一声长叹了。

    所有人都说自己沒钱，是学生党，是月光族……可是一章九分钱的消费……

    好了，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了，心净继续努力往下写，也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从今天开始关于更新心净可以做一个承诺。

    凡是当天订阅金额超过30元的，第二天绝对会加更一章，网站的系统里都可以查阅到每一天的订阅金额，这个是错不了的。

    30元我多加一更，60元多加两更，90元我多加三更……你们希望看的有多又快又好，心净也希望成绩芝麻开花节节高，既然如此那就数据说话吧。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把我累死。

    以上数据以电脑主站的订阅为标准，如果不知道电脑主站在哪里，可以加群问问书友们。116253076

    好了，我现在开始码今天的第二章，这是送给Jack兄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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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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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2   神社激战

    拔刀队抬过來的几具尸体正是被坂本龙马近距离用手枪打死的那几名白虎少年，肖乐天用火把照亮自己分辨，他确定这就是白虎少年团，因为整个战场上最年轻的面孔就是这些少年团。

    “把松平容保给我叫过來，我需要解释，”肖乐天咬着后槽牙怒吼道。

    很快松平容保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來，路上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当肖乐天看见他之后愤怒的喊道“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你的白虎队员们会在停战之后向坂本龙马发起伏击。而且还是打着你的名义把他骗出去的，为什么……”

    松平容保急的满头都是大汗，他九十度鞠躬“对不起，丞相大人，我可以发誓我绝对沒有下达过这样的命令，我不是傻子，这样做对幕府和我都沒有任何好处……”

    “丞相大人，我松平容保再不智，也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來啊，”

    也许是松平容保的诚恳让肖乐天冷静了，也许是因为对方确实沒有做整件事的动机，肖乐天起伏的胸膛渐渐平静了下來。

    “很好，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我要整个事件的真相，不要企图遮掩，你骗不了我，如果你的答复我不满意，那么我就会自己去寻找答案……”

    肖乐天凑到松平容保的耳边“一天找不到答案我就找十天，一个月找不到答案我就呆在这里找一年……我有的是时间，我也很想在日本过新年，就好像我在北京城所做的一样，”

    嘶……松平容保倒吸一口冷气，他知道肖乐天干的出來，如果琉球军队就这样在日本常驻了，那么自己可就真的成了整个日本的罪人。

    “请丞相放心，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不仅仅是交代，我还要坂本龙马平安……”

    “哈伊，”松平容保鞠躬然后扭头带着手下武士就开始往北进发，一路上他们高喊“白虎团集合，向会津藩军旗集合……”

    ……

    这时候的坂本龙马沒有死，当然距离死也不远了，他手中的小太刀已经绷断，左手只是拿着两寸多长的半截断刃。右手的左轮手枪内只剩下两颗子弹了，他的身上大大小小又多了四处伤口，最严重的是肋下的一刀，一路跑鲜血就流了一路。

    在龙马君的身后，最后只剩下两名白虎少年了，他俩就是虎之助和藤三郎。两名少年眼睛都在喷火，他们万万沒有想到坂本龙马不仅拥有最新式的转轮手枪，而且剑道如此出众难怪江户城中的北辰一刀流的千叶师傅会对他如此推崇。

    仅仅用一把小太刀就格杀了两名白虎队员，这战斗力果然够强悍，但是很可惜坂本龙马毕竟只有一个人，而且身上还都是伤口，现在就算是耗，也要活活耗干他的血。

    “坂本龙马，不要逃了，像个武士一样的勇敢一战吧，你已经是死路一条了……”

    “我们尊敬你是勇者，所以给你一个剖腹的机会，我虎之助亲自给你介错……”

    坂本龙马眼前一个劲的发花，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再这么跑下去估计不用敌人动手，他就得活活累死。

    就在这时候，路边山坡上一处破旧的神社吸引了他的注意，仅仅一间的木屋不知道供奉的是什么神明，龙马君沒有别的选择只能一头冲进神社内。

    撞开木门，坂本龙马把屋子里所有的杂物都堆积在大门口，然后跪在地上撕下衣服的边角开始简单的包扎伤口。

    伤药那就别奢望了，用布条压迫住伤口稍微止住血就算万幸。等到龙马君再次站起之时，虎之助和藤三郎已经攻打到了门口。

    这间神社规模并不大，所以大门两边沒有窗户，两名少年团的武士只能选择从正门强攻，可是他们低估了龙马君的灵活，或者说卑鄙，虎之助刚刚冲到门口，里面一把尘土都扑面而來。

    黑暗中谁能防备这些无声的暗器，虎之助两眼顿时被灰尘迷住，紧接着胸口一阵剧痛，龙马君手上的半截小太刀划破了他的胸口。

    “嗯，”一声闷哼虎之助腾腾腾后退三步，额头冷汗直流“好卑鄙，你是武士的耻辱……藤三郎小心……”

    可惜少年就是少年，战场经验还是不足，他左手抬起挡住扑面而來的尘土，右手太刀在胸前画圆企图防住龙马君的进攻。

    但是万万沒有想到这一次龙马君开枪了，左轮手枪中仅剩的两颗子弹都打在了藤三郎的身上，一发命中大腿，而另一发命中小腹。

    “三郎，你怎么了。”虎之助大吼道。

    “沒关系，不是要害，死不了……你说的沒有错，他就是武士的耻辱，”

    局势一下子就僵持了起來，坂本龙马搜罗了神社内所有的杂物堵在门口，手里一把空枪还有一把两寸长的断刃小太刀，这就是他的全部武器了。

    而门外的两名少年也好不到那里去，一名眼睛中了尘土不停的流泪，而且胸口一条斜斜的伤口足足有二十多公分长，入肉半寸。

    而另外一名更惨，大腿被子弹打了一个对穿，肚子里还有一枚子弹，虽然不是致命伤但是战斗力也已经大打折扣了。

    现在的局面就是麻杆打狼两头怕，坂本龙马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一点，他准备使用拖字诀了。

    “为什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杀我，你们是松平容保的白虎队员，而松平容保绝对不会给你们这样的命令的，到底是谁要杀我。”

    “沒有人给我们下命令，是我们自己决定要杀你的，因为你就是肖乐天派到日本的代言人，你才是日本国最大的祸害……”

    不怕你开口，现在最怕的就是你不开口。龙马君抬头看了看东方，估计现在已经快到凌晨五点左右了，只要能拖住时间他就能平安。

    “八嘎，这是谁给你们灌输的混蛋思想，我坂本龙马生死都是日本国的忠臣，如果我是祸害为什么要献上船中八策。我这是在挽救幕府的命运你们知道不知道。”

    虎之助根本就听不进去“不对，什么狗屁的船中八策，你骗不了我们，你说的大政奉还，不就是让幕府沒有权利了吗。而且你从始至终都是希望敌我双方分不出胜负來，你就是希望我们永远都是内乱、内战对不对，”

    坂本龙马鼻子都快气歪了，心说这是什么狗皮倒灶的想法啊，我让日本少死点人，少流点血多保留一点元气还有错了。

    龙马君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们太傻了，在你们的眼中难道只有胜负吗。难道一定要分出个你死我活，然后一派彻底胜利让后让权力集中在一方手里，才是正确的吗。”

    “你们想沒想过，这样我们日本会流多少血。会死多少人才。会消耗掉多少财富。沒有这些国家元气，我们以后怎么革新和复兴呢。”

    “高杉晋作战死了，他曾经去过中国的上海，他亲眼见到了一个老大帝国内战之后的悲惨景象，那可以说是人间地狱啊，”

    “几千万人死去，千里平原被荒废，几千年文明积累的城市变成了废墟，数不尽的财富别耗尽……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日本。就要跟清国一样杀到白骨千里吗。”

    坂本龙马大吼一声“你们太让我失望了，你们这么年轻应该是日本的希望啊，如果你们永远都是这么想，日本还怎么会有未來。就这么狭隘，以后就算让你们一时间沾点便宜，最后下场也不过就是失败，”

    虎之助和藤三郎被龙马君所形容出來的惨象给震惊了，他俩从來都沒有听说过这样的道理，武士道精神也不会教他们妥协和共赢，他们所要的只是单纯的胜利。

    夏日天长，这时候东方已经出现了一丝鱼肚白，坂本龙马可以模糊的看到神社外的两人，他长叹一声“死很容易，其实想让我死也很简单，将军大人或者亲王阁下一声令下，我坂本龙马一定会剖腹的……但是将军会让我死吗。松平大人会让我死吗。别说将军了，如果你俩能从松平大人嘴里得到希望我死的话，那么我坂本龙马立刻剖腹你们看怎么样。”

    “我用我一生声的武运來发誓，我们三个一起去见松平大人，只要他希望我死，都不用你们动手，我立刻死在你俩面前，这样行不行，”

    坂本龙马的发誓让两名年轻的孩子震惊了，他们沒想到雾隐小鬼嘴里的叛逆，居然会这么说，他居然敢去面对将军和松平大人。

    难道说我们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错的。

    可是就在他俩诧异走神的瞬间，龙马一眼就看见他俩身后闪出的身影“小心啊，有人偷袭……”

    一切都太晚了，四根长长的竹枪嗖的一声刺了过去，正中虎之助和藤三郎的后背和肋骨，入肉足足有三寸。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两名白虎少年居然被竹枪架着给挑了起來，离地足有两尺高。

    当偷袭者从黑暗中现身之后，三名武士愤怒的目呲俱裂，黑暗中的偷袭者居然是一群农民。

    沒错，不是农兵，就是农民，一群光着脚穿着短裤的农民，而竹枪也是土制的那一种，沒有铁枪头，只不过是长竹竿前面削尖了而已。

    农民居然敢刺杀武士，坂本龙马从地上跳起來就要冲出去战斗，可是眼前一黑他又栽倒在地，他的血流的实在是太多了。

    注：今天的第二更送上，因为昨天订阅过了30元，而且也要感谢Jack兄弟的打赏。至于说明天几更，那就看今天的订阅有多少了。

    还是那句老话，保底一更，主站订阅过30就加一更，过60就加两更，90就加三更……我敢拼命，你们敢累死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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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3  白虎少年之死

    藤三郎和虎之助口鼻开始向外喷血，那是内脏被刺穿后的症状，别看仅仅是几根竹竿但是锋利程度不亚于战场上所用的真刀真枪。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虎之助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些面目狰狞的农民，他死活就是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向自己发动进攻。

    但是神社里的坂本龙马突然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二百多年前曾经在京畿之地发生的一桩惨案。

    明智光秀，是日本战国时期的一名名将，他最早侍奉的主公是美浓的斋藤道三，随后跟随足利义昭投靠了织田信长，也就是后世人们常说的第六天魔王。

    在织田信长麾下，明智光秀立下了汗马功劳，最后被封在近江国。但是这位名将因为种种原因背叛了织田信长，在本能寺发生叛乱，织田信长背叛自尽。

    但是仅仅过了十天，正在和毛利家作战的羽柴秀吉，轻装突进六天就从前线杀回到了京畿之地，史称‘中国大折返’当然了这个中国不是说的当时的大明朝，而是说毛利家的领地中国地区。

    随后就是著名的山崎之战，明智光秀被羽柴秀吉所击败，溃兵保护着他逃到了坂本城附近的大山中，随后被山民所杀，人头最后献给了羽柴秀吉，就是日后的关白大人了。

    坂本龙马因为流血过多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趴在地上泪如雨下，他知道这些农民想要干什么，他们就是想要这两名武士的头颅然后待价而沽。

    沒错，人性之恶就此可见一斑，历史上明智光秀的人头究竟卖了多少钱，谁都不知道，是不是赏赐了几个武士身份，也不清楚。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武士的头颅当然能够卖钱，赶上机会好了甚至能让一名普通的农民摇身一变变成高贵的武士。

    在日本，不要以为只有军人会屠杀老百姓，当战败的士兵和武士浑身是伤的四散奔逃之时，他们在这些农民的眼中也是一只只的肥羊。

    坂本龙马知道，自己还有外面两名武士的头颅终将成为这些山民的战利品，然后他们会小心的甄别头颅的价值，然后打探谁是胜利者让后把头颅献上去换取奖励。

    如果赶上胜利者心情大好，沒准还会赏赐一个武士的身份，在日本阶级固化的现象已经持续了两百多年，普通人想要提升一下社会地位那是千难万难，沒有大机缘是不可能的。

    而战争就是最好的改变命运的机会，别说这些山民无知其实他们最精明了，他们只不过有点残忍冷血罢了。

    虎之助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砍断竹枪，然后整个人跌倒在血泊之中，他如同一只即将死去的猛虎，用最后的力气在咆哮。

    “为什么。我们幕府守护日本二百年，你们为什么要杀我。”吼声中的那股不甘和悲愤直冲霄汉，那些农民吓的纷纷后退，满脸都是惊恐。

    但是他们听不懂虎之助在说什么，沒人教他们道义，他们也不想学，当然了作为一年到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身上只有一条破烂兜裆布的赤贫者來说，道义就是狗屁。

    虎之助绝望的挥舞着太刀，他砍断藤三郎身上的竹枪，当藤三郎跌落血泊后，虎之助才发现他已经沒有了气息。

    “啊。”虎之助仰天长啸泪水夺眶而出，他抱着藤三郎的尸体浑身发抖，那怒火已经把他吞噬。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为了日本拼尽自己的生命，可是为什么最后沒有死在战场，我却死在了这群贱民的手上……为什么。”

    那一刻天地同哀。山林间风声大起。

    坂本龙马泪如雨下他大吼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改革日本的原因，我们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的活下去了……如此愚昧的民族，怎么能够有未來。”

    “孩子啊。相信我。我们只是所选择的路不一样罢了，可是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是希望日本更好啊。求求你相信我……”

    有人说当人临死前，他的心智会非常的清明，虎之助就是这样的，他在流干最后一滴血之前顿悟了，他从龙马君的声音中听到了真诚。

    “龙马大人。我错了，我应该相信你的……咱们日本人……实在是太暴力了……这会毁了我们的未來的……”

    说完虎之助反手就把手里的长太刀丢到了神社中，自己则拔出了腰间的肋差“好兄弟。最后一口气我帮你隔断，就算死我也不让你死在贱民的手里。”

    说完手起刀落隔断了藤三郎的脖子，随后肋差沒有丝毫犹豫直接刺破了自己的肚皮。

    锋利的肋差从上自下割破肚皮，然后他忍着剧痛又横着來了一刀，完美的十字在肚皮上呈现，内脏已经露了出來。

    虎之助眼神如同恶鬼一样扫视那些惊恐的山民，他轻声问坂本龙马“漂……漂亮吗。”

    坂本龙马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虎之助在问自己切开的伤口漂不漂亮，完美的十字伤口是武士切腹的基本要求。

    “哈伊……实在是完美……可惜我无法为您介错了。呜呜呜……”龙马君跪在地上嚎咷痛哭。

    “沒……沒法介错了。唉……真是遗憾啊……”虎之助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血淋淋的肋差，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只有……只有自己……给自己介错了……”缓缓的口气中肋差一点点的挑断了动脉，血箭嗖的一声喷了出來，虎之助自己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切腹。

    那一年虎之助只有18岁，藤三郎只有17岁，他们用生命诠释了自己所追求的道，那就是武士之道。

    那一刻好像天地都为之动容，刚刚露头的太阳血红血红的，群山中的山风呼啸而过到处都是哗啦啦的声音，如同鬼哭。

    坂本龙马在哭泣，那些山民跪在尸体前拼命的磕头，他们也知道面前的两名青年是真正的勇士，而勇士就应该得到尊重。

    但是后面发生的事情让坂本龙马彻底暴怒了，他万万沒有想到，那群山民居然掏出小刀子冲到了尸体旁边，割起肉來。

    “八嘎。你们这群禽兽……”坂本龙马发疯一样的想往外冲但是脚一软又栽倒在地，此刻他的嘴唇都苍白了，可见失血严重到什么地步。

    “呜呜呜……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简直是禽兽。”坂本龙马眼睁睁的看着虎之助和藤三郎身上的肉被山民们吃到嘴里，甚至还有人割下大块的肉企图带回家分享。

    猛烈的山风中，罗火和他带的拔刀队战士们第一个冲上了神社，当他们看见眼前的一切后，罗火第一个冲到竹林边哇哇的呕吐。

    那些拔刀队员们也不好受，队伍中全是干呕的声音，那些山民一看來了这么多士兵吓扭头就想逃，可是神社里龙马君大吼一声。

    “罗火。你要放走一个，我就跟你绝交。”

    拔刀队和其他陆战队士兵呼啦一下冲了过去，一通拳打脚踢这几个山民就被打的不成人形了。

    野平太走到罗火将军的面前，恭敬的递过去一个水壶“将军大人，喝点水吧。日本很多地区确实有这种风俗，他们认为吃了勇士的肉，他们自己也就能变成勇士……”

    “这种事情现在不多见了，但是战国时期很平常，勇士的血肉变成山民们的食物，而头颅则被供奉起來，对于他们來说这不是残忍，而是一种信仰。”

    “我操。信仰。”罗火伸手指着那已经沒法看的尸体，手掌扭曲变换了很多样式，最后啥也说不出來，扭头哇的一声又吐了。

    “去救龙马大人……去找白布包扎这两具尸体……这群该死的贱民都给我捆起來……我日，这是信仰。这是什么狗屁的信仰啊。”

    罗火并不知道，这还真是日本国内一种很古老的信仰。在真实的历史上，在沒有肖乐天的历史中，这些年轻的武者并沒有在大阪城下血战，他们的战场在会津若松城里。

    戊辰战争中，这些孩子一直奋战到绝望，当大势已去之后最后剩下的20名白虎少年在繁盛山头集体自尽，其中只有一人幸存。

    而当地的农民中就有这样的一种迷信信仰，他们认为吃掉勇者的血肉可以力大无穷也可以保佑自己的后代平安健康。所以他们吃掉了白虎少年们的血肉，头颅装在器皿里顶礼膜拜。

    这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肖乐天骑着快马很快就來到了神社，当他了解了所有的一切后，难受的紧闭双眼，嘴里不停的在嘀咕。

    “历史果然有自己的惯性，虽然我來了，但是我也无法改变一切，历史上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该死的，怎么连吃人肉这种事情也同样发生了……”

    肖乐天扭头看了一眼松平容保叹息一声说道“厚葬这两名少年，这些吃人肉的禽兽，都给我活祭在少年的墓前……”

    “死了还不算完，要找石匠雕刻他们的跪像，永远在这两名少年的墓前赎罪，而且这件事要刻成石碑，永久记录这个愚昧至极的事件。”

    “好了，现在马上汇集其他白虎少年，立刻调查，我要知道整件事的來龙去脉。马上去办……”

    松平容保赶紧点头接令“哈伊。在下这就去办……”

    注：今天只有一更，因为昨天订阅沒到30元，其实很可惜就差几块钱，随便再來十多个书友定阅也就够了，看來大家还是不想让心净多更啊。

    还是那句话，每天保底一更，如果当天订阅超过30元，第二天多加一更，超过60元多加两更，以此类推。

    其实这目标简单的很一点都不难，只要大家能一天拿出一两毛钱订阅，众人拾柴火焰高你们就能把心净累死。

    订阅这种事情，不要看别人，别总想着别人不订阅，我干嘛要订阅呢。人生在世，沒有那么多好攀比的。也不要怕麻烦，再麻烦也不如我这查资料码字麻烦吧，一次充值十块二十块的就够你看半年了，这还麻烦。

    至于说沒钱花不起，那我就更沒法说什么了，一章九分钱的订阅，谁花不起呢。

    來吧行动起來，让我看看书友们究竟能爆发出多么强大的力量。

    正版地址在17k中文网，大家一搜就能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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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4  何其愚昧！

    “雾隐小鬼。又是这个疯子……传令下去，全京畿大锁，通知德川庆喜，雾隐小鬼一天不抓到，我们就绝不离开日本……”

    “该死的女疯子，这是一辈子跟我卯上了。在琉球就找我的麻烦，后來又趁我不在大本营勾引法国人偷袭我的老家，到最后甚至追到了北京城去……”

    “蚀骨之毒啊，这是要跟我不死不休吗。你们日本出的变态实在是太多了……变态，都丫的是一群变态……”

    肖乐天在大阪城中怒骂，面前大河内政质、松平容保等一群重臣跪伏在榻榻米上，一句反驳都不敢。

    坂本龙马遇刺的案子根本就不难侦破，锁定了罪犯的身份，后面就好查了，当肖乐天听到雾隐小鬼曾经个藤三郎、虎之助等人密会了半天后，他用脚后跟想也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

    雾隐小鬼对肖乐天的仇恨已经不是国家和民族上的了，她对肖乐天已经产生了浓浓的私仇。肖乐天不知道为什么，其实雾隐小鬼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仇恨就是这么浓的倾尽太平洋的海水也洗刷不净。

    也许这就是佛家所说的冤孽吧，而且不是一世的冤孽，估计至少是三世冤孽。

    “妈的，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恨。我把你孩子扔井里去了，还是杀了你的相好的了。就连你的主子都已经跟我达成和解了，你丫的还沒完沒了了。”

    暴跳如雷的肖乐天砸碎了珍贵的茶目，吼叫的脸都变形了“抓不到这个贱人，我就不走了，你们给我听清楚了，就是因为这个下贱的女人一次次的向我挑衅，所以你们永久的丢掉了大阪城……”

    “向琉球发电报，给我往大阪城输送物资……火炮、铁丝网、水泥……再调三千陆战队过來，我要重修大阪城，我要把这里变成我肖乐天的军事要塞，去美国，去普鲁士给我订购重型炮台……”

    一言既出举座皆惊，所有德川家的重臣们集体惊呼“不……丞相息怒，请丞相息怒啊，我们这就全日本锁拿雾隐小鬼，我们一定会给您出气的……”

    “但是大阪城我们不能给您，这是日本的领土，我们不能割出祖宗留下的领土，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肖乐天懒得跟他们废话扭头就走“可以不可以我说了算，有在这里斗嘴的功夫，你们还不如抓点紧去抓那个贱人呢……也不知道你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唯一一个真心为日本好的政客，你们却要赶尽杀绝，都是一群白痴……”

    离开天守阁的肖乐天立刻前往码头，登上了自己的旗舰罗马号，这时候的坂本龙马已经得到了精心的救治，肖乐天可不放心把他放在大阪城内，还是自己的战舰最安全。

    自从肖乐天在琉球施展换血奇术之后，在亚洲人们流传了很多关于肖乐天会法术的传闻，但是在西洋医生的眼里，这并不是法术而是一种最新的医疗科学。

    输血这个医学课題一直困扰着西方的医生，早在1818年就有医生尝试给11名大失血的病人进行输血治疗，最后居然有5人获救，这在当时已经造成了极大的轰动。

    但是真正发现血型的秘密，还是要等到1901年维也纳的医生兰芝泰纳在偶然间发现了血型的秘密，这时候人们才明白输血其实是安全的，只不过以前人们出现的危险是因为输错了血型或者细菌感染等原因造成的。

    肖乐天当然不知道如何检验血型的方法，但是穿越者的高明之处就在于点出问題的关键点，他和英国医生巴克还有四九城里有名的黄邪医稍微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这种关于血型的想法，结果就让这两名医痴疯狂了。

    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无数次的人体试验，邪恶的中央情报局给他俩从大清各地搜罗死刑犯进行这项试验，当然还有一场场的战争，那些必死无疑的伤兵也成了他俩的牺牲品。

    最后就连肖乐天都沒有想到，他俩居然真的发现了血型的秘密，而且方法非常简单。抽取需要救治的伤员身体内的血液静置等到血浆和红细胞分离，然后抽取分开。

    同时找到愿意提供血液的健康人，抽取他们的血液同样静置等待分离。最后把献血人的红细胞注入到伤员的血清之中，进行充分的混合，如果发生凝固现象，那么就是不匹配。

    如果沒有发生血液凝固，那就是匹配自然可以进行输血治疗了。

    这是最原始的验血技术了，虽然效率很低但是已经是输血术的一次巨大进步。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中央情报局内部就有一项绝密的任务，那就是给所有高级将领和重要官员秘密寻找血源。

    现在肖乐天的背后，就有十名护卫的士兵已经查明和他的血型温和，一点需要输血，这十名警卫士兵可以不用进行验血直接输血。当然了这些士兵的定期体检也是必要的，他们必须要保证身体的健康。

    不仅肖乐天有这个待遇，琉球所有的高官都有这样的待遇，坂本龙马也不例外，现在他受到了重伤，情报局立刻就把拔刀队中早就准备好的输血者给叫了过來，才过了几分钟新鲜的血液就输入到了龙马君的血管内。

    肖乐天坐在他的身边看着双眼微闭的坂本龙马，长叹一声把毯子又给往上盖了盖。

    龙马君沒有睁眼，但是眼皮一直在跳动，肖乐天知道他心情很不好，也不开口就在旁边陪着他，沒想到不一会的功夫两滴热泪就流了下來。

    他也沒睁眼突然张口说道“我们是不是很丢脸。这个愚昧野蛮的日本，表面上的温文尔雅其实掩盖不住内心的暴躁不安……你在嘲笑我们对不对，不用否认，我自己都瞧不起我们自己……”

    是啊，回想起那残缺不全的的白虎少年尸体，再想想那些嘴角还带着人血的山民，肖乐天胃口一个劲的翻腾，这得愚昧到什么地步才能有这样的行为啊。

    可是肖乐天能嘲笑这些日本人吗。现在的中国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民间烧香扶乩的、开坛拜鬼的，跳大神看风水的……这些人又比现在的日本好到那里去呢。

    还别说现在是同治年间了，就算到了光绪年间洋务运动都搞起來了，最后不还是闹出义和团了吗。我就纳闷了，怎么就会有人相信喝符水就能挡子弹呢。这种扯淡的瞎话居然真的有人信。

    “龙马君啊，你想的太多了，我怎么会嘲笑你们呢。其实真正嘲笑咱们的是那些西洋人，在他们的眼里，咱们都是一群野蛮人，”

    “思想这东西是很难改变的，因为人性非常的固执，当一个人度过二十年的青少年时代，逐渐进入中年之后，他们的思想也就会渐渐的僵化起來，真正能够改变的人寥寥无几……”

    “习惯性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当上亿的民众相信有鬼神，相信愚昧思想，那么一两个所谓的智者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躲到琉球当一个岛国的小小丞相呢。那是因为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凭我的力量顶天也就是影响这么一个小小的琉球……说实话我能把琉球的民心给改的开通、理性就算我肖乐天逆天了……”

    “但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新的思想、理性的光芒就像草原上的第一颗火星一样，早晚会烧尽一切陈腐，但是这都是需要时间的，我们不能急躁，我们必须要小心呵护这一颗火星变成一小堆火焰，然后慢慢扩散最终成为燎原大火……”

    坂本龙马突然睁开了眼睛“所以丞相您不在大清朝堂做官，您就是安心的在琉球和特区发展力量，您这是在给燎原大火积攒能量啊，”

    “沒错沒错，当我们的思想影响了越來越多的人之后，每一个人都是未來希望的火种，量变总有一天会质变的，你又为什么要急躁呢。”

    “我肖乐天愿意当亚洲第一颗火星，你龙马君为什么不能当第一颗呢。日本的维新运动确实出现了一些开明智者，但是他们的思想深度远远不够，他们能够解决你们日本表面的问題，但是却无法解决深层次的病灶……”

    “敢问丞相，请问日本的病灶在什么地方。”说话间一名年轻的身影从船舱外走了进來，居然是年轻的伊藤博文。

    龙爷和几名高手下意识的就要阻拦，但是龙马君开口苦求道“请不要拦他，伊藤博文是我请來的，也是我故意让他藏起來，我希望他能够得到丞相您的指点……”

    伊藤博文现在才26岁，虽然曾经在英国留学但是他的水平和两世为人的肖乐天比差的天上地下，能够得到东亚第一政治家的指点，那是他的荣幸。

    伊藤博文跪拜在地上额头撞在船板上“丞相大人，请为在下指点迷津，我愿终生执弟子礼，请丞相教我……呜呜呜，”说完伊藤博文甚至泪流满面哽咽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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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藤博文都跪了，兄弟们还不给肖乐天订阅点鼓励鼓励吗，订阅多了，明天咱就让山县有朋跪着，后天让西乡隆盛跪着，想不想让天皇也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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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5   伊藤博文的回答

    看着面前的伊藤博文，肖乐天心中百感交集，在他的前世这个名字对于中国人來说是非常复杂的，甲午之战就是他制定了总战略，他也是日本历史上唯一一个能够压的军方不敢抬头的文官。

    朝鲜和台湾就是在他的手上被割走的，日俄东北战争也是他带领着打胜的，未來这个人的声望在日本将高到不可一世，如果不是后來的朝鲜刺客在哈尔滨的那三枪，这位老者沒准还要多掌控日本十年二十年。

    从民族感情上來讲肖乐天当然不喜欢他，但是跳出民族情怀就事论事的话，这个伊藤博文还是让人敬佩的。

    首先他是一名典型的文治派，在日本的历史上很少见文官能够控制武将的，偏偏他就是个例外，伊藤博文活的时候整个日本军方沒有人一个人敢闹事，文官政治压的军方死死的。

    山县有朋这个大军阀头子又如何，在伊藤博文的面前一样束手无策，这是一个真正能压制住军方狂热气焰的政治家，这个人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日本政坛上的一根保险丝。

    肖乐天内心真的是非常纠结，他可不愿意教这家伙半点本事，可是他攻略日本的大计划里缺不能沒有这个人。

    坂本龙马是肖乐天指定的第一任日本首相，但是坂本龙马有点过于理想化，这种性格很容易在政治斗争中吃亏。

    别的不说在真实历史上，他在京剧遇刺与其说是得罪了大人物，还不如说他自己不够小心，那时候正是倒幕运动的关键时刻，政坛上暗杀成风，你身为一名漩涡中的政治家，居然连自我保护都做不好。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连自己有用之身都保护不了，这种人本身就是政治不成熟的表现，或者说他从始至终就沒把自己当成一名政客。

    否则以海援队的财力人力，他怎么可能就带两名护卫就去和中冈慎太郎谈判呢，这说明他心中压根就沒有保护自己性命的意识。

    政治斗争中什么最重要，不是奇谋诡计也不是合纵连横，政治斗争中最基础的一点其实就是活着，活着就有希望，不死总会出头，你有天大的才能也得活着才能施展，这样浅显的道理其实很多人并不懂。

    坂本龙马不懂，但是伊藤博文肯定懂，虽然他最后也死于刺杀，但那是死于外族的手上，对于日本国内政坛的压制，他做的那是相当的漂亮。

    如果把这个人成功洗脑了，让他当龙马君的副手，这就是绝配啊，可是这个精明的家伙，会被肖乐天洗脑吗。

    “伊藤君，你想拜我为师，那么我先问你一个问題……你对征韩论有什么看法。”

    一句话惊的伊藤博文冷汗直流，就连坂本龙马也坐了起來差点带掉自己手背上的针头“丞相，您这是……”

    “回答我的问題。”肖乐天突然厉声问道，而伊藤博文的头更低了，他的脑筋在急速运转，他知道这个问題可不好回答，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征韩论，后世学者都认为这是西乡隆盛、板垣退助等激进派军人所提出的日本扩张理论，其核心思想就是殖民或者直接占领朝鲜，拓展日本的生存空间。

    其实这只是表象，征韩论其实就是整个日本民族大陆情结的一种具体表象，无论是唐朝的白江口战役，还是万历年间丰臣秀吉对朝鲜的入侵，直到最后的甲午，日本的第一目标永远都是朝鲜。

    用朝鲜为跳板然后征服大陆，这是日本几千年來的梦想，所以说征韩论的背后其实就是侵华论，这两个魔鬼一直藏在日本民族的内心深处，就等合适的机会就会跳出來兴风作浪。

    伊藤博文知道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如果说彻底否定征韩论，以肖乐天的火眼金睛自然知道他在撒谎，一个虚伪的弟子他怎么会要。

    如果直接承认征韩论，那么也就是变相承认了自己内心也对大陆有觊觎之心，那样丞相更不会要自己的，左右为难啊。

    但是伊藤博文不愧是历史上出色的政治家，他稍微思考了片刻直起腰來笑道“丞相难道沒有听过一句话吗，万恶淫为首，看行不看心；百善孝当先，看心不看行。”

    “哦，哈哈哈……沒想到你居然能用这句话來回答我，哈哈哈……”肖乐天笑了。

    这句话出自清中期一名湖北的文人，所著有《围炉夜话》《小窗幽记》等书，这句话就出自《围炉夜话》里面。

    字面意思非常好理解，万恶以淫为首，但是看的是人的行为而不是内心，天下谁还沒有过淫心呢，后世比较流行的一个词意淫，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我不敢干坏事，我想想还不行啊，大街上的美女还不许我琢磨琢磨啊。

    如果以淫心定罪，那么这世界上可就沒有好人了。

    百善孝为先，看心不看行，孝敬当然是人类的美德之一，但是孝敬这种事情是沒法比较的，寒门弟子一顿饭只能给老母一只窝头，可是儿子自己却天天吃冷粥，虽然孝敬的东西只有一个窝头，但是谁都不能说这孩子不孝顺，因为他已经给出了自己最好的一切。

    富户之家，虽然顿顿能给老母大鱼大肉，但是平日里冷言冷语聚少离多，那么这样的行为也不能算孝顺。

    人有贫富差异，能力也各不相同，自然不能用行动來判断孝心，这时候就应该看人们的发心了。

    伊藤博文很聪明，这个答案恐怕连肖乐天也不能很快的给出來，他终于成功的解围了。

    “丞相，您的西行漫记我已经拜读过很多次，里面已经把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讲解的淋漓尽致，落后就要挨打这是不可避免的……”

    “我不否认我心中也有征韩的心，我更不否认我心中也有入主中原的梦，满清都能做到的事情，我们日本民族难道想一想都不行吗。”

    “但是丞相不能因为我想了这些事情就定我的罪啊，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民族都觊觎中原的繁华，难道丞相要杀光所有的人，还是那句话，看行不看心，我并沒有这样的行为，光有想法您不能定罪的……”

    “说的无赖一点，您不让我们干，难道还管着我们想想吗。”

    肖乐天点了点头“接着说，挺有意思的。”得到鼓励的伊藤博文彻底放松了起來“中原文明守着聚宝盘生存了几千年，说实话看着中原过好日子，天下哪有不羡慕的。”

    “就连西方人发动大航海时代，您也说过了，那都是因为中东的***文明挡住了商路，逼得欧洲沒辙了只能从大海上憋出一条条的商路出來……”

    “其实欧洲民族前进的动力，根子还是在中国身上，那个黄金之国、丝绸之国、茶叶瓷器之国，还有文明之国，谁不觊觎呢。”

    “中原文明，包括朝鲜，要做的不是逼别人不要想这些事情，谁都沒法改变其他人脑子里的想法，思想是无法被改变的，谁还能阻止别人羡慕邻居富裕的那颗心呢。”

    “中原人要做的应该是想尽办法去阻止住敌人的行为，用强大的军队，用您说的完善的工业体系，还有充沛的财富，谁敢动兵就打到他失败为止，这才是正理啊。”

    说道这里伊藤博文摇头叹息“可是我研究了满清好几年，发现满清朝堂上很多事情都给弄拧巴了，完全是本末倒置……”

    “那些儒生总想改变敌人的心，总想用圣人的道理去说服敌人，让他们打消掉对中国的觊觎之心，说直白一点就是企图给狼洗脑，让他们改成吃素……”

    “光想改变敌人的心，却沒有抵挡敌人的实力，新军不练，工厂也不修，等洋人打进來甚至用马桶，还有女人的裹脚布去抵挡……这样愚蠢的行为，除了展示自己的软弱还能有什么用呢。”

    “心和行，已经本末倒置了，所以满清在西洋人的面前一败再败也就是情理之中了，哈哈哈，真是可笑，居然用女人的月经血和裹脚布抵挡洋枪大炮，哈哈哈……”

    肖乐天也被逗乐了，可是这番言论有人是不爱听的，就在伊藤博文大笑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船舱外冲了进來，抬手就是一拳。

    “打死你个嚣张的王八蛋，你丫的敢嘲笑我大清。”冲上來的正是载淳，小皇帝经过了半年的军训身体打熬的跟小老虎一样，这一拳真够狠的，伊藤博文左眼都被打青了。

    “八嘎，什么人偷袭我……”回身他就向载淳发起了进攻，两人顿时扭打在了一起。

    这下可算乱了阵营，四太监一看这日本人居然敢跟皇帝还手，气的冲上去就用脚踹，紧接着四侍卫也冲上去要动手。

    但是肖乐天大吼一声“都不要管，让他俩打，我倒是要看看最后谁能赢。”在丞相严厉的目光下，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小皇帝和伊藤博文扭打到甲板上，打到最后连王八拳都抡起來了。

    同治帝那叫初生牛犊不怕虎，而伊藤博文度过刚刚的震惊后，现在已经猜出了对面人的身份，四太监、四侍卫陪伴的人只可能是大清的小皇帝，更何况还有那根辫子在他身后。

    这下伊藤博文不敢还手了，他只是被动的抵挡，任凭载淳不停的进攻，反正对方也是个孩子拳脚之间力气并不大。

    “不打了，不打了，真沒意思，你为什么不还手……你丫的绝对猜到我的身份了，要不你为什么总看我身后的太监，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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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6  文武之争

    看见同治帝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伊藤博文赶紧正了正仪容，跪在甲板上向大清的皇帝行跪拜礼。

    “下国小民，长州藩伊藤博文，拜见上国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毕恭毕敬的磕头向同治帝行礼。

    沒有经过甲午战争胜利的日本民族，对大陆文明天生就有一种敬畏，别看他们嘴里喊天皇天皇的，其实日本国家有多小多穷，天皇又有多少权力，他们自己心知肚明。

    这种敬畏心理要一直到甲午胜利之后才渐渐的改变，现在整个日本还真沒人敢对大清的皇帝不尊敬。

    同治帝低头对伊藤博文怒叱道“开头你虽然攻击我们大清施政有问題，但有理有据我也说不出你什么來，可是为什么后面就满嘴胡吣了，什么裹脚布、月经血的，你这也是算是君子所能说出的话吗。”

    “不修口德，满嘴胡说八道，你也算读书人，你这样的就得开革你身上所有的身份。”

    伊藤博文猛然挺直了腰杆“陛下。”他满脸委屈的说道“外臣什么时候胡说八道了，这本來就是真的……”

    “胡说，我打死你丫的……我怎么沒听说过，我大清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情。”说着载淳扑上去又要打。

    这时候肖乐天开口了“够了，闹什么闹。”一声低吼载淳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立刻就退后了，但是他心里还是很委屈的。

    “师傅……他骂我。”

    肖乐天瞪了他一眼“伊藤博文说的沒有错，你不知道那是因为底下的臣子沒有告诉你，大清的军队还真干过这种事情……”

    “远的不用说了，梅勒带兵攻打塘沽的时候，就曾经用过粪汤还有黑狗血，也有马桶和裹脚布，往我们陆战队的战壕上丢……呵呵，当时差点沒把兄弟们给恶心死。”

    “再往远里说，道光年间英国舰队进攻广州，湖南提督杨芳临危受命去广州协助林则徐抗英，结果就弄过所谓的马桶阵，里面装满了粪便还有黑狗血裹脚布什么的，以为浊物就能破洋，结果当然不言而喻了……”

    载淳都听傻了“我……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沒人跟我说呢。”

    肖乐天冷笑着说道“别说你了，那些人就连道光皇帝都敢骗，杨芳、奕山一败再败但是对朝廷还连续报捷，说打了一次次的打胜仗，然后私下和英国谈判，他们欺负的就是京师鞭长莫及，玩的就是信息不畅……”

    “这还不算完呢，杨芳布防浙江的时候，甚至还让士兵化妆打扮成老虎的样子在阵地前耀武扬威，那意思就是老虎吃洋（羊）真是可悲、可叹啊……”

    载淳现在可不是紫禁城中沒见过世面的小皇帝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他都做到了，琉球西式学堂里的自然科学课本他都仔细的研究过很多遍。

    已经开窍的载淳当然知道哪些迷信的东西根本就是糊弄人的，当他听到铁一样的事实后，小脸顿时一片通红。

    “我……我我……怎么会这样……”载淳臊的都结巴了，在日本人面前丢脸丢到这个份上，小皇帝跳海的心思都有了。

    肖乐天当然知道载淳的脾气，这孩子心气高的很，历史上亲政后非要重修圆明园，跟他亲妈都硬顶，骨子里也是个叛逆少年，对于这种孩子必须要讲教育方式。

    “载淳你也不必如此，现在整个亚洲都在愚昧中慢慢的醒來，这不是一蹴而就的，这可得有水磨石的功夫……其实看看龙马君的遭遇吧，还有那些白虎少年们的下场，你就知道了日本现在愚昧程度可远胜过大清啊……”

    载淳想一想也是，这里都开始吃人肉了，愚昧程度可想而知，虽然有点五十步笑百步但是心情多少好了一些。

    冲击化解之后，载淳和伊藤博文握手言欢，伊藤博文赶紧连连说不敢，最后载淳赏赐了他一枚玉扳指，算是给他赔罪了。

    伊藤博文万万沒想到自己能够得到大清皇帝的赏赐，激动莫名的他赶紧下跪磕头，以后这枚玉扳指就成了伊藤家的传家宝世代珍藏，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船舱里龙马君的脸色渐渐的红润了起來，身上的伤口也缝合好了，伊藤博文正式跪在肖乐天的面前行拜师之礼。

    伊藤博文完美的回答了肖乐天刁钻的问題，这让肖乐天再一次坚定了培养他为龙马君副手的信心，面对复杂多变的日本局势，沒有这样一个灵活变通的政治家來坐镇，早晚就会出大乱。

    摆好了桌椅肖乐天为伊藤博文上了第一课，其实他也是给在场所有的人上了这一课，日本现在最大的病灶究竟在什么地方。

    “你刚刚问我日本真正的病灶在哪里，我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成也武士道，败也武士道，你们日本会在武士道上占到大便宜，当然你们也会栽一个大跟头。”

    所有人正襟危坐，尤其是龙马君和伊藤博文现在紧张的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嗯，日本这个国家跟亚洲其他国家都不一样，你们拥有非常漫长的武将政治，而文官政治却被压抑了千年，从南**清盛开启武家天下之后，文武之争就贯穿了整个日本历史……”

    “在中国无论明清，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文臣政治势力占强势，可是你们日本不一样，大部分时间都是武士这个阶层在统治国家，这已经形成了一个传统……”

    “所以我可以断言，就算你们日本维新成功，政府改制然后初步工业化成功，最终也会被武家给夺走权力的，这不是可能而是一定的。”

    肖乐天叹息了一声“武家政治一旦战局了绝对优势，那么日本就会充满了侵略性，再加上维新成功和工业化成功后的所带來的巨大力量，就会让那些狂妄的武者自大起來，这就好比赌桌上一直赢钱的赌徒，他会不断的押注，他会幻想自己的运气永远不衰……”

    “这样的疯子，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输掉所有筹码，甚至输掉自己的性命，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幻梦……”

    嘶……在场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坂本龙马颤抖着嘴唇说道“不至于吧，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吗，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这时候才看出伊藤博文的务实和冷静了，他点了点头“师傅说的沒有错，在下自由学些汉学，而且还去英国留学过，对于亚洲和欧洲政治也都有一点点感悟……”

    “中原王朝自古文官政治就很兴盛，虽然给外人的感觉中原人武运不足，甚至感觉有点懦弱，几千年的历史中，蛮族对中原文明的入侵持续不断，但是汉文明的反击却寥寥无几……”

    “但是很奇怪的是，汉文明所控制的疆域却越來越大，虽然中间会有百年甚至几百年的起起伏伏，但是总体趋势是不变的……”

    “懦弱反而扩大了自己的疆域，这里面一定是有道理存在的，后來我仔细思索了一下，我觉得核心原因就在文官政治上……中国自古就出很多优秀的政治家和战略家。”

    说到这肖乐天立刻追问“哦，那我问你，政治家和政客有什么区别，战略家和战术家又有什么差异。”

    在肖乐天鼓励的目光中，伊藤博文微微有些脸红“我姑妄说之，大家姑妄听之……我个人觉得战略家和政治家，他们所站的位置更高，眼光也更长远，他们明白时间和忍耐的力量，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谈判和妥协……”

    “对，沒有错的，他们明白妥协的艺术，很懂以退为进，表面上你觉得他是懦弱，但是最终占便宜的还是这些人……”

    “而战术家和政客，眼光可就短浅的多了，他们更加的咄咄逼人，也更加的注重实际利益，这些人一旦占了上风，那就会得理不饶人啊。”

    “以我的观点來看，日本的武士阶层，99%都是战术家和政客，就算偶尔出一两名真正的战略家和政治家……我想最后的结局都不会太好的。”

    啪的一声，肖乐天双掌一拍“说的不错，看來你真的是下了不少的功夫啊，文武之道如同阴阳，必须水乳相融，两条腿走路才对吗。”

    “占领一块土地，或者说得到一块实际的利益，这是武人应该敢的，但是吃到嘴里的肉如何消化掉，变成自己的血肉，这就要看文人的水磨工夫了……”

    “中华民族为什么一直受到蛮族的进攻，但是疆域却稳稳的在增加呢，哈哈哈……沒有高明的政治家和战略家，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说，日本最核心的病灶就是武者太强，文官太弱……我再做一个预言吧，以后日本政坛必定会暗杀成风，龙马君的遭遇必定会不断的重复下去……”

    “早晚有一天，你们自己会把本民族里所有的智者都杀干净，杀的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啊。”

    只听噗通一声，伊藤博文跪倒在地热泪满眶“请师傅指点迷津，请丞相教我……”这时候就连坂本龙马也做不住了，挣扎着要给肖乐天行礼。

    肖乐天稳稳的扶住龙马君长叹的说道“不要这样，很多事情还是要大家一起努力的，所谓求人不如求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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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太伤心了，一天才3块钱订阅……我这书得写的多差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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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日本战略

    从坂本龙马休息的船舱出來之后，肖乐天的心情好了很多，他并沒有给伊藤博文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他只是给两名未來的日本文官领袖描绘了一场恶梦。

    在那场恶梦中，日本战胜了大清，占领了朝鲜，甚至击败了沙皇俄国，日本的海军甚至在大洋上战胜了强大的西方舰队，最后他们还实现了几千年來的幻梦，入主中原。

    可惜命运是很公平的，一连串的胜利也是需要代价的，朝堂上文武之间的征伐愈演愈烈，凡是有影响力但不顺从军方的政治家全部都被暗杀。

    狂热的兵变者甚至连天皇的命令都不屑一顾，军阀政治左右了日本的政局，那时候就算是天皇也已经控制不住局势了。

    文治力量被一扫而空，狂妄自大的军阀们一次次的挑起战争，根本就不管后面的占领区是否被消化掉，明明已经吃了一大桶掺入石头的米饭，却不想如何去医治，还要继续吃下去。

    贪婪的怪兽已经控制了整个日本民族的心，这个民族短视的民族特性一览无余，他们只求瞬间的辉煌而根本就不考虑万世久安。

    沒人敢质疑肖乐天的判断，因为这不是他的梦呓，而是真真正正的在地图上进行战略推演，每一个论点都是有大量论据所支撑的。

    虽然同治帝情感上认为日本战胜大清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这句话是从师父嘴里所说，他不信也得信，因为师父此刻在他的心中已经渐渐神化了。

    战略推演的最终结局让龙马君和伊藤君冷汗直流，西洋强大的舰队堵住了日本每一个港口，陆军登上本岛，所有的军队被解散军队首脑被审判。

    日本的女人成为了占领者的玩物，而日本的男人则全都变成敌人的奴隶，为一口饭而卑躬屈膝的活着。

    武士阶层被彻底废除，甚至连太刀都被收缴回炉炼成了废铁，那时候整个日本将彻底的去军事化，那时候可沒有什么文武之争了，因为武者这个阶层将彻底被占领者所抹杀，仅有的一点军队也是象征性的，日本的安全完全要依赖别人的保护。

    别以为这样你们文官势力就能兴起了，要知道沒有强大军队撑腰的政治家算个屁。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条卑躬屈膝的狗而已。

    “所以说，你们现在文武之间斗的越凶，到最后双方也就死的越惨，这不过就是一场两败俱伤……不不不，这是两败俱亡的结局。”

    “当然了，你们日本的职人精神最终会救了你们的，这个民族最后做生意还是很不错的，到时候赚钱赚的手抽筋，我想会有那么一天的……”

    肖乐天说完扬长而去，走到甲板上肖乐天还自嘲的说道“刚刚差一点就说漏嘴了，这要是把两颗原子弹的事情也给顺嘴说出來，那么正推演的可信度可就大大降低了……”

    “不过看他俩的表情这场忽悠看样子效果不错，能够让他们意识到危机就行了。我又不是什么善人，你日本还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能把日本文武之间的裂痕撕的大一点，这就算目的达到了……”

    日本攻略肖乐天已经暗中布局了很久，一个统一强大的日本肯定不符合他的利益，谁也不会想给自己树立一个威胁啊。

    但是把日本弄乱弄的更贫穷困苦，同样也不符合肖乐天的利益，因为穷则思变，当这群疯子实在是过不下去的时候，他们会饥不择食的吞下所有西方列强的香饵。

    应对一个法国都已经很吃力了，这要是把英国俄国再给勾引过來，那么肖乐天就算本事再大恐怕也束手无策了。

    计谋总是要在实力差不多的时候才有效果，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任何计谋都是空洞的。

    所以说，对于日本肖乐天的计划是军政商三个方面制定三种不同的对策。

    对于军队，也就是日本庞大的武士阶层，肖乐天的战略是分化并吸收其中的精华。这个分化好理解，让倒幕四藩和幕府并存，只要不内战，继续维持现状相互仇视最好。

    分化之后就是吸收了，通过一次次的实战，肖乐天发现日本的拔刀队真的是太好用了，只要他们认定你是主公，那么你就能收到绝对的忠诚，只要你给得起公平的赏赐。

    一次次的实战，只要肖乐天需要白刃突击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些拔刀队员，而雇佣他们的代价也很简单，赏赐土地。

    当然了，这种赏赐不是实赏，而是虚赏，比如说铃木太享受50石这里的石不是中国石，而是按照日本石來计算的，日本石相当于1.8中国石，粗略换算下來一石相当于150公斤往上。

    五十石也就是八千多公斤的粮食，当然为了照顾日本人爱吃大米的习惯，这八千多斤都是用稻谷來结算的。

    什么是虚赏呢。那就是每一名士兵其实是看不见他的土地的，所有土地都由官府进行统一的管理，反正到最后给你这么多粮食就行，名义上有土地但是管理权不在你的手上。

    肖乐天可不傻，他绝对不会把中国的土地封赏给日本人，一方面不好管理另一方面感情上也说不过去。

    虽然是虚赏，这也已经让日本拔刀队员们惊喜了，沒去过日本的人是无法体会那个国家阶级是多么的固化，底层民众想要更进一步那是千难万难，野武士想成为正规武士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哪怕发生战争也顶多是给几串小钱罢了。

    能有拥有固定的土地，能够每年都拿到稳定的粮饷，这在日本已经是上层武士所能拥有的特权了。日本国给不了的，人家肖乐天可以给，那么肖乐天就成为了这群拔刀队们的主公，而日本过那时候还沒有现代国家的概念，他们只要认你当主公了，就会给你绝对的忠诚。

    肖乐天坚信只要自己能够赏罚分明，能够给予日本国内所不能给的优厚待遇，尤其是传世的待遇，未來一定会有越來越多的精英武士來投靠自己的。

    花钱不重要，这点小钱他还不在乎，关键是榜样作用，只要让日本全国的武士看见，自己这里才是最高级精英应该來的地方，只要自己能够给予幕府都无法给予的优厚待遇，那么日本武士阶层的心可就不齐了。

    很好，很好。要的就是你的心不齐，要的就是你前思后想。估计到那时候，就算是德川家的武士也会牢骚满腹吧，自己明明是大名手里的高级武士，可是最后得到的待遇还沒有投靠琉球的野武士待遇高，那些人怎么能服气呢。

    人心一旦不平，风浪自然而起。

    军、政、赏。三个方面里，军人这一块已经有了分化的方法，剩下的就是政治了，也就是文官集团。

    日本的文官集团实在是太弱了，自从幕府出现后文官就成为了武家的附庸，过去天皇麾下的公卿们还算文官中的精华，可是平清盛时代过后日本的文人也开始武将化了。

    各家大名下面的谋士，甚至很多大名自己也是以文为主的，尤其是战国时期日本的智者们已经彻底成了武家的一部分。

    本來就已经很弱的文官力量，这时候就不能再进行分化瓦解了，肖乐天要花费大力气进行扶持，就比如坂本龙马、伊藤博文这样的青年才俊，他必须要全方面的进行扶持。

    资金辅助、情报局辅助、甚至可以派遣拔刀队员贴身保护他们的安全，当然最最关键的是，这些文官从龙马君、伊藤君开始，都必须要接受肖乐天的思想教育。

    嗯，沒有错，只要是肖乐天认可的文官，就能得到全方位的保护和扶持，如果跟肖乐天不是一条心，也不用直接动手，让他们自生自灭就行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亲肖派的文官就会把持大部分朝政，只要肖乐天背后的支持不停，他们就有跟武家掰腕子的实力，这计划可行性非常高，十年之内一定会见成效。

    至于说日本未來搞什么政治体制，那个肖乐天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无论什么样的政体都得由人來执行一条条的指令，肖乐天所要做的就是控制住那些人。

    求实而不务虚，这是肖乐天的座右铭，实际的控制总是比挂个名头当花瓶要好的多，控制了一个政府里面六成以上的官员，那么不管这个政府有什么样的制度，到时候都得给肖乐天开绿灯。

    军政商，军政两方面都有计划了，肖乐天在里面都扮演了不太光彩的角色，那么最后的商，肖乐天准备当一次大善人。

    日本真的是太穷了，正因为穷的过不下去所以急切的需要变革甚至侵略，这无关道德正义，这是每一个民族的基本权利，生存权。

    天下哪有不渴望美好生活的人呢。眼看着中原文明天天美酒佳肴，自己这边啃树皮吃草根，他们怎么可能不羡慕呢。

    当这种羡慕嫉妒发展到恨的地步，他们自然会來偷來抢，战争自然无法避免。

    别说什么大道理，人家要的是架起锅來煮白米，可不是架起锅來煮道理。就算你说的天花乱坠，就算你说的人家理屈词穷，但是看看自己的锅，再看看你家的锅，最后人家还得掳袖子上來抢。

    不解决这个核心的问題，一切都是空谈。

    注：今天只有一更，实在是沒法加更了，昨天主站订阅金额是三块七毛八分，前天订阅金额是三块六毛九分……如果不信就去书友群里看吧，我已经截图上去了。

    哎……我很累，心累。什么都不想说了，大家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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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   火葬

    对于日本这个民族，肖乐天的计划是虚其心、实其腹。也就是说，尽量把日本的经济往琉球经济体上捆绑，各种科技含量不高的合同，可以多给他们一些，海上的商路也要打通，各种民生物资可以不加限制的倾销。

    日本商人订单多了，自然就要大量的雇工还要在本国消费，这样自然会带动日本国的经济，民众的收入水平自然会提高。

    而民生产品，比如粮食、棉布、日用品什么的，则进行少量的倾销，尽量提高供给从而压低市场价格。

    收入高了，基本民生物资价格还低了，那么日本低层民众的生活质量就会大大的提高，人只要吃饱饭了，就不会去玩命，侵略扩张的**就会减少，到时候就算有狂热的武士进行挑拨，民众也会理智很多。

    再加上文官政治对武家的牵制，还有对高科技武器、工业的禁运，不敢说彻底阉割掉日本的武运，至少也不会让他们如前世那样的嚣张。

    对于后世那种种族灭绝论，肖乐天完全不屑一顾，把敌人闭上绝路，只能换來敌人更强烈的反弹，人类追求更美好生活的**是无法被清除的，只要人类一直都在羡慕嫉妒恨这个螺旋中打转，战争就不可能灭绝。

    萧何信、司马云、王怀远……等等核心统帅最开始是很反对这个计划的，因为他们不相信琉球有那么大的经济实力能够拉动整个日本民众的生活质量。

    但是当他们听到范镰老掌柜所做的汇报之后，所有人都闭嘴了。

    老天啊，谁都沒想到现在肖乐天会这么有钱，每年太平洋白银贸易所铸造的银币已经达到一亿枚，乐天银行通过低息放贷，已经和整个大清乃至东亚的大商家建立了合作关系。

    甚至一些资金周转不灵的企业，他通过债转股的方式已经成为了很多行业的隐形二老板。比如说胡雪岩的阜康银号，现在通过股份置换等方式，光肖乐天自己就已经拿到了一成的股份。

    江南的缫丝行业、丝绸行业、瓷器行业、茶叶行业……多多少少都有乐天洋行的股份存在，谁都说不清究竟有多少，但是就看胡雪岩现在往琉球跑的次数，就能知道这比例肯定少不了。

    更让人震惊的是，左宗棠带兵入甘陕平回乱，由于朝廷拿不出军费，结果通过胡雪岩和曾大帅的牵线搭桥，他居然从乐天洋行一口气贷款了一千万龙纹银币，这笔买卖震惊上海所有的洋人银行，肖乐天这回可不是大清北财神了，这是妥妥的东亚财神爷啊。

    担心大清沒有偿还能力，不可能，不是有一句话叫赌债肉偿吗，呸呸呸……肖乐天才看不上那些死人脸的臭肉呢，肖乐天要的是地，大量的土地。

    沒钱还本金，拿地來顶。什么，你丫的连利息都还不起了，那更得拿土地來顶了。

    上海、常州、镇江、南京……一直到九江、武汉甚至重庆，那些靠近水路的无主土地，那些未來都能成为肖乐天舰炮覆盖的区域，一块块的合同都签订好了。

    荒滩野地无主之地，地方官员谁敢得罪肖丞相，更何况肖乐天的秘密小朝廷，现在已经拉拢腐蚀了很多官员，大家伙给自己主子干活，哪还有什么可说的。

    家底这东西不算不知道，一算下一跳，萧何信等人这才知道丞相财神之名那是名副其实，其实表面上的浮财和固定资产都不算什么，对很多产业的控制这才是源源不断的大财源。

    丝绸、茶叶、瓷器这老三样高附加值产业就不必提了，单单一个海上粮食贸易就已经让大运河的贸易量锐减了四成，塘沽四海商号专门合资成立了一个大型的粮食贸易企业，通过逐步的成型的电报网络，开始全亚洲进行粮食贸易。

    东南亚的稻米，东北的大豆、北美的小麦和牛肉、中国生产的猪肉羊肉……在肖乐天的计划中，这样的一家大型粮食贸易公司，赚钱不赚钱放一边，这其实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一个超级大杀器。

    粮食，自古以來就是亚洲政局稳定的一个大杀器，谁能控制粮食的定价权，谁就掌握住了整个亚洲的命脉。

    自从那次给家底盘账之后，萧何信等人就再无质疑了，丞相对日本的所有大战略，他们都无条件的执行。

    抛开在甲板上沉思的肖乐天不提，现在大阪城天守阁内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雾隐小鬼的胆大妄为彻底激怒了肖乐天，也大乱了幕府的所有计划。

    “八嘎，谁让那个混蛋轻举妄动的，到底是谁下的命令……”德川庆喜如困兽一样在天守阁内打转，扭头一看窗外，肖乐天的热气球又飞起來了，那只蓝色的古怪狸猫正冲着他笑，笑的那么诡异。

    面前所有重臣跪在榻榻米上，一个个惊恐的汗出如浆，将军大人的愤怒已经让人无法抵抗了，现在又叠加上肖乐天的愤怒，幕府果然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坂本龙马和肖乐天是什么关系，在场的人都非常清楚，在古人眼里血浓于水、歃血为盟这都是带有神话色彩的重要仪式，而肖乐天更狠直接就把自己的血拿來给坂本龙马救命去了，可见两人关系的密切。

    本來之前在天守阁上的谈判，双方已经对未來的合作达成初步的意向，而且肖乐天也承诺不会长期在日本逗留，他的军队其实就是來调节日本内战的。

    可是让雾隐小鬼那个贱女人这么一弄，肖乐天彻底推翻了自己的承诺，暴怒的丞相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增兵了。

    “肖乐天的传令兵现在已经直奔鹿儿岛去了，那里有他们的电报站，我想用不了三天，琉球的援军就能抵达濑户内海……”

    “琉球军队的强大战斗力，我们已经领教过了，如果让他们依托大阪城重新构筑防线，到时候谁能把他们赶走，谁……”

    听着将军大人的愤怒吼声，松平容保第一个开口道“对不起，将军大人实在是抱歉，是我御下不严，是我的白虎队犯下的大错，请将军原谅……”

    “我原谅又有什么用，我现在要考虑的是平息肖乐天的怒火，你难道听不明白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松平容保一头磕在榻榻米上“请将军息怒，这件事我來负责，”

    “你负责，你能怎样负责，”

    松平容保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绝望“我亲自去抓捕雾隐小鬼……幸存的白虎队员……全部在丞相面前切腹谢罪……如果到时候丞相怒火还沒有平息，我松平容保也会切腹谢罪的，”

    悲壮的话语让在场的人无比痛心，可是沒想到将军居然点头了“嗯，你有这样的觉悟那是最好，去办吧，”

    一股兔死狐悲的悲凉在所有人的心中弥漫，但是谁都不敢说什么。

    当天上午德川庆喜下达命令，解除了雾隐小鬼对德川忍者大军的统帅权，并下达通缉令，全日本只要能活捉雾隐小鬼着赏钱十吊，杀死雾隐小鬼着赏钱八吊。而且抓捕者身份自动提升一级。

    此令一下近畿地区全都轰动了，所有人都把海捕文书上的相貌牢牢记在心间，然后眼睛死死的盯着陌生人看，甚至还发生了几次杀良冒功的乌龙事件，当然了那都是后话。

    当天中午肖乐天终于接见了西南联军的统帅，不过不是在大阪城，而是在野外高杉晋作的火葬仪式上。

    巨大的柴堆上面，年轻的高杉晋作静静的躺在上面，伤口已经缝合好了，崭新的和服穿在他的身上，苍白的面容非常的平静。

    一群來自比睿山上的僧侣绕着高杉晋作正在诵经超度，甚至连德川幕府都派了大河内政质前來吊唁。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是日本武士道极其讲究礼仪，所以就算心中的狠再多，双方也得鞠躬敬礼，表面上一片云淡风轻。

    不一会的功夫，肖乐天被近卫簇拥着走到了火堆旁，甚至连重伤的坂本龙马都前來送高杉晋作最后一程。

    人生知己难求啊，坂本龙马看见高杉晋作的尸体，不由得泪如雨下。不是说两人的感情有多好，而是说两人对日本未來的思考方向是一样的，知己莫过于此。

    肖乐天静静的看着高杉晋作，这名历史上出访过上海，亲眼见过太平天国之乱的开明武士，现在已经停止了呼吸。

    心中暗暗称叹“这也是一位奇人啊，你的奇兵队是日本第一支西式军队，虽然不够成熟但是你毕竟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历次战争你也充分展示了你天才军事家的风采……”

    “可惜你并不是一名合格的政治家，你对日本的局势还是充满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你以为你能革新一切，却沒想到最后革走的是自己的性命……”

    “算了，你毕竟是日本人，谁不爱自己的民族呢，对这个充满了暴力的列岛保持一点点善良的希望，这恐怕也就是你心中最后一点阳光了吧，”

    想到这里，肖乐天对那些僧侣点了点头“举火吧，送逝者入西方极乐世界，”

    烈焰熊熊，日本明治维新时期一代名将化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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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9  日本蠢货

    高杉晋作的死，山县有朋和西乡隆盛绝对要负直接的责任，如果不是他们在战局已经明显不利的情况下，依然企图再赌最后一把，那么高杉晋作也不会死。

    在倒幕派中高杉晋作的声望非常之高，山县有朋跟他其实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但是由于种种原因，长州藩还是选了山县有朋当联军中的代表，而且西乡隆盛也隐隐对高杉晋作有点隔阂。

    肖乐天都懒得分析这些人的动机，其实想一想应该跟仇恨坂本龙马的动机是一样的吧，倒幕事业还未胜利，这些人就已经开始思考如何瓜分胜利后的果实了。

    但是卑鄙者永远不会发现自己的卑鄙，就好像乌鸦从來不认为自己很黑很丑一样，沒有反思精神的日本武士，自然会吧所有罪过推诿给其他人。

    当肖乐天默哀三分钟，准备转身离开之时，山县有朋突然开口了“这就是你想要的，东海肖丞相果然好手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点牺牲都沒有就带走了日本一万多条生命，高高明的手段……”

    肖乐天一下子就愣住了，扭头看着山县有朋“你在说我，你居然把死掉的这一万多士兵的罪过推到我的头上，”

    今天上午，联军和幕府军就已经开始归建，通过简单的统计，这场大阪血战，直接死亡人数在一万五千人左右，其中西南联军阵亡八千，幕府阵亡七千。

    这是直接牺牲者的数量，而重伤残废者还有大概一万左右，而其他士兵则个个都带轻伤。

    这场战役中，西南联军共投放兵力三万五千，而幕府军一共投入两万五千人，家在一起总兵力已经达到了六万。

    这在日本历史上，已经是超大规模的战役了，虽然人数比不上关原之战、长筱之战，但是要是比总价值高低，这次的大阪城血战绝对是旷古烁今的。

    新式西洋火枪的普及率已经超过70%甚至还有高价采购來的火炮，这六万大军几乎搜刮干净了日本所有的家底，这可不是战国时期农兵带着竹枪就能凑数的战争，现代化的战争哪怕摸到了一点点门槛，也是一个巨大的吞金怪兽。

    两万五千的战斗减员，无数的装备损毁，倒幕军和幕府军全都元气大伤，按照情报局的估算，如果双方再想训练武装出这样一只军队，至少还要三年时间。

    三年啊，多么宝贵的三年，肖乐天用他的计谋将日本统一的时间至少往后推了三年。这可是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时代，你倒退的三年加上别人前进的三年，这就是六年的代差。

    日本人也不是傻子，他们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今天脾气暴躁的山县有朋忍不住了，他第一个向肖乐天发难。

    “天下谁不知道东海肖丞相的手段，就连西洋战争您都可以参与进去，携欧战大胜的余威，您在亚洲的地位已经无人能及……可是我就不明白了，您为什么不肯放过日本一马，为什么要让日本如此的流血……”

    还沒等肖乐天说话呢，坂本龙马怒了“这是什么混话，倒幕派不是肖丞相所组建的，联军也不是肖丞相一手训练出來的，就连这场战争也不是人家丞相所挑起的……我们的罪孽凭什么让丞相承担，”

    “不仅如此，丞相还送给我们数千步枪，又低于市场价卖给我们无数的武器，如果沒有丞相的倾力帮助，试问我们怎么能这么快组建出如此的大军呢，山县君，不要忘本……”坂本龙马痛心疾首的说道。

    “不……你错了，我们都中计了，肖乐天就是成心要我们内战，要我们流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就是那最后的渔翁……”

    “请问丞相，为什么不卖给我们火炮，为什么不卖给我们最新式的炸药包，为什么不给我最新的手雷，这到底是为什么，”山县有朋声嘶力竭的吼叫着。

    “如果我们拥有这些武器，我们怎么可能输掉这场战争，我们早就已经结束了这场内战……可恶啊，一切都功亏于溃，”

    肖乐天已经震惊了，他不是愤怒，也不是无言以对，他就是被这种扭曲的心态给弄愣住了。

    “你弱你还有理了，你想要什么我就得给你什么，你们日本内战不休，怪我喽，”

    肖乐天勃然大怒“这是什么混蛋的逻辑，我肖乐天活这么大，沒吃过你们日本人的饭，也沒喝过你们日本人的水，你们毫无一点恩惠给我……怎么着，我还欠你们的不成，帮你们还帮出毛病了，”

    “自从坂本龙马和我达成军援协议之后，我已经免费送你们三千五百支步枪，合计白银已经接近20万两，这还不包括我低价卖给你们的武器，那一块我想也得亏掉10万两左右……”

    “不仅如此，西南四藩通过和琉球的贸易，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不然你以为你们联军的军饷是从哪里來的，吃我的喝我的，最后居然敢冲我呲牙，好好好……”

    西乡隆盛听出丞相话音里的杀气，赶紧走过去拉住山县有朋的胳膊“还不向丞相道歉，你真是太失礼了，”

    随后西乡隆盛苦笑着说道“请丞相见谅，这次大战实在是太惨烈了，山县有朋有点心疼的语无伦次了，请丞相不要往心里去，我给您道歉了，”说完就是深深的一躬。

    本來肖乐天也懒得跟这种人废话，有个台阶下也就过去了，可是沒想到身后观礼的罗火一句话就惹祸了。

    “屁，这点小场面还叫惨烈，不说普奥之战了，就跟之前的太平天国比，这也不算什么啊，那时候那一场血战不得死个十万八万的，战争还有不死人的，”

    这句话可算刺痛山县有朋的软肋了，日本列岛贫穷落后人口数量也不多，本來就不能跟中原比，再加上他们脆弱到变态的自尊心，更让山县有朋敏感的跟疯子一样。

    “我要跟你决斗，大和民族绝不接受这样的羞辱，”山县抽出太刀发疯一样的向罗火劈砍而去。

    不过这一刀最终也沒有砍下去，之间罗火出手如电太刀刚刚举过头顶，一把黑沉沉的左轮手枪就顶在他的眉心了。

    “砍啊，我倒是要看看是子弹快还是你的刀快，正好这堆木柴还沒烧完，顺便把你也带走省的下面人费二遍事儿了……砍啊，”

    冰冷的枪口顶在山县的额头，他脑子里的狂热迅速降温，眼角余光一扫他就发现周围无数琉球士兵拉开枪栓已经把他们包围了起來。

    肖乐天使了一个眼色，龙爷冲过去一手夺刀一手夺枪，双臂一震推开了冲突的两人。肖乐天看了看周围一道道异样的目光，他冷笑着对山县有朋说道。

    “你今天的表现真的太差劲了，完全不是一名受过教育的高级武士所能说出的话，长州藩要是依靠你……恐怕早晚要完蛋，”

    肖乐天沒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垃圾，你刚刚说想要火炮，还想要手雷和新式炸药，我先不说政治层面我为什么不给你，我就问你一句给你火炮你会用吗，”

    “呵呵……琉球现在普及的都是后装线膛炮，射程十倍于老式火炮，请问你们知道如何盲射吗，给你一个坐标点，你怎么计算仰角，用多大的弹丸，不同的火炮，究竟发射多久之后就需要考虑膛线磨损的问題，”

    “你们懂三角函数吗，懂不懂微积分，会不会进行速算，每次发射后你们要用多长时间恢复火炮的射击状态呢，别忘了火炮是有后坐力的，每一次发射之后都要从新调整状态……”

    “这些你们都不懂，全都不明白，那么我为什么还要给你们火炮呢，就算卖给你们，也不过就是抵近目标的直射罢了，威力连三分之一都达不到……当然了，你们又会说，我应该派人來免费的教你们，如果不派人教会你们，我就又成了你们嘴里可以辱骂的阴谋家了，对不对，”

    “我就奇怪了，你弱你怎么就有理了，你丫的就是一只弱鸡，却成了我必须要帮你们的理由，帮一次还不行，还得帮十次，还必须帮成功了，不然我就是阴谋家，我就是要害日本国，这是哪里來的狗屁道理……”

    “老子不欠你的，我有沒拿你们一分好处，我凭什么帮你，”肖乐天一声大吼震的山县有朋满面通红。

    “可是……可是您是上国的君子，您怎么能如此直白的言利呢，中原人的美德呢，你们的乐善好施呢，难道您眼睁睁的看着日本国陷入内乱，无数年轻人死去，就如此无动于衷吗，这是小人的行径啊，”

    “我靠……”肖乐天气的差点天灵盖都崩碎了“你丫的给我闭嘴，老子是喝洋墨水长大的，老子不是腐儒，我沒有便宜给你们占，我日你们祖宗的，我最讨厌听这句话，你懂不懂，”

    中国这是怎么了，几千年给周边民族的印象就是一群可以随便占便宜的傻缺吗，君子不言利，去他妈的不言利，凭什么让你们占便宜。

    “山县有朋，你给我记住了，老子我是小人，是个很纯粹，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小人，我不是君子，更不是满清里的那些腐儒，我不会跟你们讲道理的，如果我想讲道理，也是在轮完拳头之后再讲道理……”

    “现在你给我记住了，你已经激怒我了，所以我要再增兵三千，我要扩建大阪城，不不不……我要改名为大阪要塞，我要在这里挖一条条的战壕，要修建永固工事，我要布置成百上千的大炮，海湾里还要有数不清的战舰……”

    “而这一切都是你们日本人的愚蠢造成的，雾隐小鬼是个蠢货，今天你也是个蠢货，我倒是要看看，后面还能跳出多少蠢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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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0  剖腹？剖腹！

    山县有朋其实不是个蠢货，他今天只不过是西南联军所抛出來的小卒，一个可以牺牲的小卒。他的任务就是要激怒肖乐天，因为他们知道人在愤怒的时候，往往会透露出很多真实的信息。

    果不其然，当山县有朋傻缺一样的言论激怒肖乐天之后，从丞相话里话外抽丝剥茧找到的一些蛛丝马迹中，这些日本人这才明白，东海肖丞相其实是软硬不吃的。

    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政治家，他谨守着自己的原则丝毫不动摇。

    你说他无情。可是他在之前曾经援助过西南联军二三十万两白银的步枪武器。

    你说他慷慨。可是倒幕四藩苦苦的哀求下，却沒有一门火炮还有一枚手雷流入日本。

    向他示弱。之前四藩已经不止一次向丞相苦苦哀求军火支援了，四藩送去的女人都不下二十名之多，其中甚至还有日本的公主，当然只是地方大名的女儿罢了。

    但是示弱一点用都沒有，原则性的问題肖乐天丝毫不让。

    向他示强。今天山县有朋已经得到了教训，仅仅是一次言语上的挑衅，就让肖乐天再次增兵三千。

    在场所有日本人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们怎么也沒想到会是这样，这次琉球舰队带來了三千陆战队员，龙马君被刺杀之后肖乐天下令再调三千，这次山县有朋的试探居然让丞相再次发飙，大阪城居然要迎來琉球九千陆战队员。

    肖乐天的陆战队究竟战斗力有多强悍，在场的人全都知道，如果这九千人驻守在大阪，那么就算倾日本全国的兵力也都难以驱赶，更可况天空中还有那么一个蓝色的狸猫热气球正诡异的对他们笑。

    琉球炮兵盲射的威力在场的人已经全都见识过了。京畿之地是东北日本和西南日本的分界线，而大阪城又是水路交通的要冲，控制了这里也就控制了京畿，控制了京畿也就彻底分割了日本。

    难道肖乐天真正的计划就是让日本南北分裂吗。让日本冲回战国时代，那么他就能成为日本幕后的实际控制者。

    龙隐藏在风云之中，虽然看不见，但他依然是龙，肖乐天这是要盘踞琉球暗中控制整个日本吗。或许他的野望不止于此，也许他还想暗中控制整个东亚，甚至更多。

    西乡隆盛冲上去照着山县有朋的膝盖窝就是一脚，山县噗通跪倒在地“丞相请息怒，山县君是被血气冲昏了头，我代他向您道歉……该死的东西，还不向丞相谢罪。”

    这时候山县有朋也知道自己的戏彻底演砸了，他拜伏在地上“哈伊……丞相教训的是，在下以下克上，太狂妄了，请丞相息怒，我愿意切腹向您谢罪……”

    说完山县有朋就去解他的和服，肋差摆在面前“不知道在下有沒有这个荣耀，请丞相帮我介错。”

    什么。肖乐天鼻子好悬气歪了，让我给你介错，用刀子砍掉你的脑袋。老子又不是变态，我杀人只会用枪。

    他当然不会让山县有朋死在自己面前的，高杉晋作死了，现在长州藩的代表人物就是山县有朋了，如果他死了这仇恨可就越积越大最终不可化解了。

    肖乐天对龙爷使了一个眼色，龙爷冲上去劈手夺走了山县有朋的太刀和肋差。

    “丞相。您这是干什么。剖腹是武士的荣耀，我的罪过我愿意用鲜血來洗刷……”

    还沒等肖乐天驳斥这番歪理邪说呢，更混乱的场面出现了，松平容保居然带着十二名身穿纯白色和服的武士，从远处走來。

    “丞相大人，被雾隐小鬼所蛊惑的白虎少年，我已经筛选过來，除去死掉的那几名之外，这些武士也都参与了刺杀事件……为了惩戒后來者，我允许他们向您剖腹谢罪。”

    十二名少年在肖乐天面前一字排开，向肖乐天和坂本龙马九十度鞠躬谢罪“在下受到匪类蛊惑，伤害了龙马大人，也伤害了丞相，请允许我们剖腹谢罪。”

    说完十二名少年集体跪在肖乐天的面前，肋差放在地上开始扒胸口的衣服，在他们的身后十二名武士已经拔出了太刀，就等最后给他们介错了。

    肖乐天气的眼前一阵阵的发晕，他心中怒骂“王八蛋们，又是这一套，日本人太精明了，只要失败了，就能把自己的尊严彻底丢到茅坑里面去……”

    当年二战结束之后，日本就是用这种彻头彻尾的奴隶相换取了占领军的同情，那是一种非常恐怖的全民参与的认输服软，无数女人用自己的身体來换取敌人的谅解，所有的男人无一不想胜利者跪拜，自认奴隶也在所不惜。

    这是一个能屈能伸的民族，为了生存权他们可以付出一切的代价，今天他们又來这一招了，这就是拼命的把自己往正人君子的阵营上推啊。

    山县有朋剖腹了，您解恨了沒有。不够啊，那就再來十二名白虎少年，这下您消气了吗。如果还不够，后面还有一百二十名武士，再不行还有一千二百名妇孺。

    就算你的心如铁石，热血也能给你浇化了。这其实也是一种道德绑架，因为肖乐天毕竟是一名政治家，最基本的脸面还是要的，如果这样还不原谅日本人，那么国际社会就会议论纷纷，到时候顶着个残暴的名头，很多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现在就是一个两难，原谅这些日本人，那么肖乐天就得撤兵，那这一趟可就白來了。如果不原谅这些日本人，眼看着一批批的死去，那么肖乐天的政治声望就会遭到严重的破坏。

    “该死的，这无赖的招数难道就无解了吗。”肖乐天想到这里对松平容保说道“雾隐小鬼呢。为什么避重就轻。弄这场剖腹戏码，你是想逼宫吗。”

    “不敢。在下不敢。我们只是希望您能够平息怒火……至于雾隐小鬼，她跑不掉的，我们已经撒下天罗地网，全日本通缉她。”

    这时候那些白虎少年已经做好了准备，其中一人大吼一声“极乐地狱之端必有光明，云雾皆散心中唯有明月……将军大人，请收下我们的忠诚。”说完手腕一翻肋差毫无犹豫的刺了下去。

    “不……”肖乐天一声大吼，紧接着龙爷甩出一枚铜钱镖，当的一声脆响肋差被打落在地。可是谁都沒有想到这孩子剖腹的决心居然这么强大，肋差在腹部居然划出一条半寸深的伤口，鲜血四溅。

    “都给我住手。从现在开始，出现任何一名剖腹的武士，我的军队就会在日本多逗留一个月……不信你们就试试。”

    众人眼睛一亮，他们发现丞相口中商量的口气，看样子撤军这事情还是有商量的“谢丞相。不知道丞相什么时候能够把大阪城交换给日本。”

    “等着吧，该办的事情办完了，我自然会走……真以为老子我喜欢吃你们的生鱼片啊。现在别的不用说，第一你们双方必须达成停战协议，第二必须承认琉球军事调节员的地位，第三就是给我抓住雾隐小鬼这个贱人……”

    “等所有事情都办完了，我自然会离开……來人啊，把这些白虎少年关押到陆战队的营房里面去，省的到时候死几个，罪孽还得扣到我的头上去。”

    肖乐天走了，留下在场一群日本人久久无语，让人惊讶的是西乡隆盛和松平容保等人明明是战场上的敌人，可是在此刻双方却都流露出同样的表情，大难不死。

    抓捕雾隐小鬼的行动队已经开始从京畿向其他地区扩散，几乎每一条官道上都有各大名设下的哨卡，所有山间小路上都有來回穿梭的忍者，按照这样的搜索密度，雾隐小鬼就算真是个鬼，也是逃不掉的但是谁都沒想到，三天过去了这个女人还是沒有丝毫的影踪。

    清州城，这是织田信长发迹之地，原本的城下町在战国时期也是异常繁华之地，但是在德川家统治的二百年里，这里却衰落了下來，已经从商业重镇变成了一座普普通通的村镇。

    往常稀稀拉拉的商道今天却排出长长的队列，附近的农民、游方的僧侣、做生意的商人……形形**的人都堵在了哨卡之外，长长的队伍足足排了两百多米。

    很快人们就知道这是官府在通缉一个叫做雾隐小鬼的女忍者，据说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居然敢刺杀东海肖丞相，那可是连幕府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啊。

    人们牢骚满腹，因为雾隐小鬼耽误了他们的行程，所以他们要骂，不管这个女人的出发点是不是为日本好，他们管不着，谁都是看着自己口袋过日子，你影响了我们过日子，那你就不是什么好人。

    牢骚和骂声中，队伍后面迎來了一队骑士，当这一队骑士出现后，在场一下子鸦雀无声了，因为这是一队红毛鬼啊。

    法国公使罗什和总教官歇多万，带着那一群法**事教官，一个个满脸都是怒气，失去了军队控制权的他们，已经沒脸在大阪城逗留了，回到江户去是唯一的选择。

    洋大人通关，谁都不敢阻拦，更何况这些洋大人居然有将军亲笔写的通关信函，这更让士兵们惊恐了，一个个鞠躬致意，毕恭毕敬的送这些洋人过关。

    而那些百姓也不敢指责他们的加塞行为，一个个低眉顺眼的让开了道路，谁也不知道队伍中藏着一名小小的身影。

    注：今天第一更，下午应该还有一更，虽然昨天订阅不够多，但是也得感谢一下那些打赏的书友啊。

    不多说了，月底最后两天，大家主站多多订阅吧，看看有沒有土豪给全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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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1  雾隐小鬼的秘密

    雾隐小鬼早就不是几年前目光狭隘的女忍者了，在和肖乐天纠缠的这几年里，她在琉球、日本、大清三国來回穿梭，见过的人和事加起來比她前半生总和还要多。

    行万里路自古都是开眼界的最好办法，当她经历的人和事多了之后，她就变得愈发的狡猾起來。虽然她对幕府的忠诚依然沒有变，但是忠诚的方式却已经悄然发生改变。

    如果是过去的雾隐小鬼，那么今天她的选择一定会跟白虎少年一样以死谢罪，别看她只是忍者，但是她对幕府的忠诚完全不亚于那些武士。

    但是看过外面大千世界的她心态已经变了，现在的雾隐小鬼很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烧的道理，而且在这次大战之前她就已经和法国人勾结在了一起。

    在琉球，在大清，雾隐小鬼见过太多西方所拥有的特权了，而且她也深深的领会到坚船利炮的可怕。正因为见识过西方的强大，所以雾隐小鬼给自己所找到退路就是欧洲老牌列强法兰西。

    法国驻日本的公使罗什还有歇多万教官也需要一名精通日本国内情况的内应，再加上双方还有共同仇人肖乐天，所以一拍即合雾隐小鬼给法国人提供秘密情报，而法国人则给她提供相应的保护。

    在大阪城血战结束之后，肖乐天不是沒动过灭掉这群法国人的心思，但是他知道如果真这么干了，就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清政府擅杀使节，这可是现代国际关系里的大忌。

    这群法国人拥有绝对的外交豁免权，日本政府也沒法左右他们，再加上当天晚上的营啸拖住了肖乐天的注意力，结果居然让雾隐小鬼和这群法国人一起逃离了战场。

    拥有豁免权的法国队伍，地方大名当然谁都不敢检查，而敢检查的肖乐天又被大阪城的局势拖在原地根本就分身乏术，雾隐小鬼就这样轻松的闯关了。

    当法国教官队离开清州之后，罗什看看左右沒人低声对雾隐小鬼说道“按照这样的速度，最多三天我们就能赶到江户城了，不知道你未來有什么打算。是继续留在日本，还是跟随我们的舰队去上海或者香港呢。”

    雾隐小鬼沉默了片刻“上海吧，毕竟那里距离日本和琉球都比较近，而且租界也会对我提供保护，不是么……”

    “嗯，看來你已经有打算了，不过我想再提醒您一句，到了上海恐怕我们就不能给你提供保护和经费了，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易容的雾隐小鬼让周围的人都看不出她脸色的变化，但是这个女人心中已经开骂了。这群无耻的法国人，之前利用我的时候承诺的跟花一样，好像我的后半生都能沉浸在法兰西的荣耀之中，一生不用发愁了。

    可是现在一看沒有什么利用价值了，马上就要一脚踢开，罗什你个王八蛋跟我睡觉的时候不是还承诺送我去欧洲吗。怎么现在闭口不谈了。上海和香港就把老娘我给打发了。

    但是心中骂归骂，雾隐小鬼口气依然很客气“感谢公使大人的关心，小女子还是有一些积蓄的，在上海的生活应该衣食不愁……而且我手下还是有一批忠于我的死士忍者，有他们的保护就不劳公使大人费心了……”

    罗什一听微微一笑，心说你都已经丧家犬了还说什么忠诚的死士。吹吧，接着吹。但是外交家的涵养不会让他说破心里话，反而点了点头“很好，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但是雾隐大人，我心中一直都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要鼓动白虎少年去刺杀坂本龙马呢。据我所知，坂本龙马属于日本国内的温和中立派，虽然表面上他是倒幕派的高官，但是他曾经为将军献上一系列改革的计划，他好像沒有必死的道理吧。”

    雾隐小鬼冷笑着看了看法国公使“大人好像忘记了，那坂本龙马血管里流的是谁的血……是肖乐天，是哪个來自地狱的恶鬼，他就是肖乐天控制日本的急先锋。他从來都沒有想过让日本强大起來，杀死他就相当于斩断了肖乐天的一条胳膊。”

    罗什感觉到了雾隐小鬼话语中的浓浓杀意他不解的问道“虽然我和你一样仇恨肖乐天，这是我们共同的仇人，但是我总是在你的眼神和话语中，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个人仇恨色彩……难道你们之间有私仇吗。”

    “沒有。”雾隐小鬼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了起來，惊的周围法国教官们一脸警觉的看着四周，生怕树林中冲出日本国的士兵來。

    “沒有私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幕府。我和他之间只有国家仇恨，我绝对不允许肖乐天染指我们日本。”

    罗什很诧异的盯着雾隐小鬼，心说你们将军现在都成肖乐天的座上客了，你一个下面跑腿的忍者，为什么还这么大的愤怒呢。好像这幕府是你们家的一样，但是这种想法他是不会说出來的。

    雾隐小鬼好像要转移话題，她突然开口道“公使阁下，您真的以为肖乐天已经赢了这场战争吗。我看未必，其实好戏才刚刚开始呢……您不要以为我刚刚跟您说的是一个笑话。”

    “嗯。您刚刚跟我说的那句话。能不能说明白一点……”罗什赶紧追问，可是雾隐小鬼现在彻底闭嘴了，她摸了摸嘴唇上的假胡子停止了这场沒什么意义的谈话。

    罗什再三追问但是雾隐小鬼就是不开口，到最后公使也懒得问了催马向前跟歇多万等人去聊天了。

    雾隐小鬼仔细的回味这刚刚公使的问題，她的思绪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我究竟为什么如此痛恨肖乐天呢。到底是为什么呢。

    其实也不仅仅是肖乐天，雾隐小鬼打心眼里仇恨每一名中国人，在她的眼中所有中国人都该死，一个都不能活下去。

    很久以前，自己才五岁，和哥哥一直生活在九州岛的一个渔村内，生活虽然艰苦但是在哥哥和母亲的照顾下，雾隐小鬼的童年还算幸运，可惜一切在五岁时候的那个夏天全都变了。

    那一天她和哥哥一起在大海上捕鱼，半路遇到了一艘中国常见的帆船，兄妹两个都是在海上讨生活的，中国船的样子他们太熟悉了。

    兄妹两个兴奋的划着小船，跟着周围同村的渔民靠近过去，举着刚刚捕捞上來的鲍鱼、扇贝、琵琶虾等海产品贩卖，如果能得到几枚黄澄澄的清国铜钱，那么今年一家的日子可就好过了，谁不知道中国商人很大方呢。

    但是谁都沒想到，这艘中国商船上居然有一个恶心的老头，一眼就看上绝美的雾隐小鬼了，当时那个恶心的老头把雾隐小鬼骗上船，随后就跟同村的渔民说，准备用一串钱把自己买走。

    自己的哥哥在甲板上拼命的磕头求饶，可是换來的却是一船水手的嘲笑，而同村的乡亲却敢怒不敢言。

    更让雾隐小鬼想不到的是，自己那个什么活都不干就知道喝酒的父亲，居然跪在中国商人的面前，开开心心的抱走了那一串铜钱，雾隐小鬼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串雍正通宝。

    无论女孩怎么哭泣，无论哥哥怎么苦求，都沒能让父亲的心软下來，只知道喝酒的醉鬼捧着铜钱逃走了，雾隐小鬼知道那些钱最终一文都不会留给母亲。

    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一天，母亲和哥哥在海滩上哭喊着赤脚的追，一次次摔倒然后再一次次爬起來，周围的乡亲们束手无策谁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找官府。人家这是从父亲手里买來的女孩，这种买卖并不违法，而且地方大名和豪强也不会为一个小女孩就去得罪一名海商，在他们的眼中中国商人手上亮晶晶的铜钱可比一个小女孩重要多了。

    也许那就是命吧，雾隐小鬼知道邻村的美奈子姐姐三个月前就被家里人给卖掉了，听说卖到江户城去享福了，不用干活天天穿好衣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能赚钱。

    五岁的孩子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也许女孩子生來就是应该被卖的吧，因为身边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对于日本民族來说，女孩子被卖掉根本就不算什么问題，甚至连被卖的女孩子也都逆來顺受了。据史料记载，明治维新期间日本国内剪刀差大的惊人，农民作为社会最低阶层被严酷的盘剥。

    那时候男孩子只要长到十四五岁就会送到工厂做工，等大一些就会去当兵吃粮。而女孩子十多岁要么卖到工厂当最辛苦的劳工，要么就去当妓女，只有真正有钱人家的子弟才会得到教育。

    而那些得到教育的孩子才是日本未來的希望，象雾隐小鬼这样的女孩子，充其量也就是人口罢了。

    本來雾隐小鬼在度过最开始想家的阶段后，已经有些认命了，她的潜意识里甚至在幻想漂亮的衣服和精美的食物。

    当然这些都会有的，就在这艘商船上雾隐小鬼就享受到了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华美丝绸衣服和精美的食物。

    但是所有的快乐都是又代价的，当天晚上两名穷凶极恶的妇人走进來，宣告雾隐小鬼的地狱已经到來了，因为她们要给他进行缠足。

    可怕的刑罚，小姑娘从來沒有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恶的刑罚，长长的白布紧紧的缠在她的脚上，两名如牛一样的妇人甚至下死力气掰断了自己的脚骨。

    那一刻的痛苦雾隐小鬼终身都不会忘记，脚骨被扭曲变形，断裂的骨头刺痛血肉，她无助哀嚎最后甚至疼的昏迷过去，可是无论她如何哀求却得不到任何一丝了怜悯。

    她永远忘不掉那两个恶妇所说的话“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定要缠成三寸金莲，那样才值钱啊……哈哈哈。”

    想到此刻雾隐小鬼突然感觉自己的双脚开始刺痛，虽然师傅已经治好了自己的脚但是童年那场惨痛的记忆，她这辈子都望不到。

    “那个邪恶的中国，必须要毁灭，一个人都不能留，他们都得去死……包括肖乐天也一样，他也得去死。”

    这就是雾隐小鬼的誓言。

    注：第二更送到，雾隐小鬼的秘密总算是揭晓了，现在大家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变态了吧。

    这个人世间沒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沒有无缘无故的恨，成年人的很多怪癖性格，其实都跟他童年的经历有关系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是这句俗语也可以反过來理解，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

    好了，不说雾隐小鬼了，今天二更了，大家难道不给点订阅吗。给心净点惊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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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2  白鹿女孩

    缠足，这是中华民族文明史上的一个可耻的陋习，这种习俗究竟來源于那个朝代，现在已经不可靠了，有人说隋唐，也有人说两宋，但是这种陋习的大规模普及，毫无疑问还是明清。

    究竟女人为什么要缠足，有人说是彰显男尊女卑的社会等级观念，有的说是为了将女人控制住让她们行走困难，最终成为家庭的附庸，想跑都沒地方跑。

    但是无论多少种解释，其中核心的原因恐怕是跟中国古代文人变态的审美观有密切联系。如果所有文人士大夫都认为这种缠足丑陋无比，看一眼就要呕吐，恐怕那些官员是绝对不会要这样女人的。

    缠足之风兴盛，绝对是因为这种风俗有市场，只有那些缠足的女孩收到高等精英群体的热爱和追捧，这才能鼓励整个社会群起而效仿。

    很显然中国封建王朝的后期，尤其是宋元之后，中国的文人就越來越变态了，他们的审美观点也不知道让那块门板给拍过了，居然对这种扭曲变形的三寸金莲产生了兴趣。

    甚至还有人专门写诗歌称颂这样的小脚‘第一娇娃，金莲最佳，看凤头一对堪夸，新笋脱瓣，月生芽，尖瘦帮柔绣满花。’甚至俗语中的品头论足，这里的论足说的就是议论女人的三寸金莲。

    在古时候，男人的审美一看脸庞，第二就是小脚，象现代社会对胸部、腰肢、臀部的追捧在当时绝对是不允许的，完全是非主流。

    这种变态的审美观，最后甚至还衍伸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游戏，就是用女人的小鞋來饮酒……呕，受不了了，先吐一下去。

    沒有无缘无故的恨啊，雾隐小鬼对中国的仇视是有渊源的，正是她在童年遭受了这样的非人残害，她才对整个中国产生了极端排斥仇恨的心理。

    在商船上的三天三夜是雾隐小鬼一声都无法忘记的地狱，经历过那样惨痛的折磨，让她对后來更残酷的忍者训练产生了足够的抗体。

    也是啊，这种缠足酷刑都承受过，还有什么苦不能吃呢，三天后，一场台风救了雾隐小鬼，女孩仗着自己海边长大熟悉水性，抱着几块木板就逃到了陆地上。

    很巧的是，她在陆地上遇到了自己的师傅，雾隐众的一名年迈忍者，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这个九州岛的渔村女孩改名为雾隐小鬼，正式成为了雾隐众里的一员。

    三年后她陪同师傅去九州执行刺探任务，那一次雾隐小鬼回到了家乡，她找到了自己的哥哥，但是再也沒见到她的母亲。

    运來在雾隐小鬼被买走之后，母亲一场大病倒下了，可是酒鬼父亲却一文钱都不掏，那一串卖女儿的钱，他居然一文都沒给妻子看病。

    雾隐小鬼对故乡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依恋，她带走了哥哥，抛弃了父亲让他自生自灭，然后兄妹两人一起走进深山，走进神秘的忍者世界。

    晃了晃脑袋，雾隐小鬼不再想那些尘封的记忆了，她冷笑着看了看前面的罗什公使，然后策马靠近路边的一颗大树，用小太刀在上面刻了几个扭曲的图形。

    “你们不相信女人的力量，好吧，我会让你们见识见识女人究竟有多厉害的，”

    法国人见惯了忍者神神秘秘的行动，也沒人搭理她在树上乱刻，但是当一行人离开这里之后，一名行脚的僧侣追了上來，仔细看完树上的图形后扭头就走。

    两天之后，大阪城附近的群山之中，一群骑着高大健壮的阿拉伯马的骑士如龙一样在山坡上穿行，打头的一名孩子正是大清的同治帝，只见他身后背着一把毛瑟，手上居然还握着一把日本特有的大弓。

    “陛下快一点……白鹿啊，射那只白鹿，”在周围人的催促下，羽箭嗖的一声沒入草丛，但是离着鹿群至少还差十米多远。

    “该死的，这日本弓太大了，我用不习惯……”载淳把大弓丢给身后的侍卫马铭，翻手举起步枪，向着远方的白鹿瞄准。

    日本京都奈良地区山林中盛产野鹿，但是日本人是很少吃这种动物的，一方面是饮食习惯，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节俭。

    但是从中国來的吃货们可不管那么多，一看漫山遍野都是野鹿，小皇帝血管中的渔猎民族本能就开始蠢蠢欲动了起來。

    这几天只要肖乐天给他的正常学习任务结束之后，小皇帝就会带着四太监和四侍卫，再加上一个班的新军保护，漫山遍野的去打猎玩。

    现在大阪城一直到界町、奈良、包括京都附近，早就成了肖乐天的势力范围，陆战队的骑兵制定了一条条非常科学的巡逻路线，保证让整个地区所有的百姓，每天都能见到琉球陆战队一面。

    这是彰显陆战队存在的手段之一，这就是耀武扬威的告诉当地民众，现在是谁说了算。

    沒人敢质疑肖乐天的统治，现在大阪城内西南联军的和幕府已经为和平协议的各项细则吵的不可开交了，现在可沒人敢來找肖乐天的麻烦。

    载淳天天游猎，如果在传统儒臣老师的眼中，这就是典型的玩物丧志，这就是昏君的苗子。但是在肖乐天的眼里，这种游猎活动也是锻炼一名君主性格的好机会，想要执掌一个一千万平方公里的庞大帝国，沒点阳刚之气怎么能行。

    甚至肖乐天还给载淳下了一个很不近情理的命令，所有猎物载淳必须亲手炮制，不能假手他人。也就是说，猎枪打死一头野鹿，你载淳得亲自过去用刀子隔断喉咙，然后扒皮抽筋，再然后开膛剥肚，别想让外人帮你。

    肖乐天就是要锻炼他的胆量，未來载淳亲政之后，所面临的政局会非常险恶，任何改革都会掀翻很多人的利益，谁都别说皇权是之高无上的，晚清自从咸丰以后皇帝早就成摆设了，同治、光绪、宣统这三代帝王沒一个能真正说算当家的。

    既然前路危机重重，那就要从小打好基础做好准备，软趴趴的可不行。

    沒想到载淳自从离开四九城之后，再加上半年的军事训练，已经让历史记载中瘦弱病态脾气古怪的同治帝彻底蜕变了，他变的自信、阳刚、勇于冒险，最关键的是身体素质可比以前好的多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话一点不假，不然就算你有天大的才能，事业做到一半死了那也是功亏一篑啊。

    载淳沒有让肖乐天失望，这几天的打猎过程中，小皇帝一直都是亲力亲为，刚开始处理猎物他还有点害怕，但是一回生两回熟，现在他已经可以平静的把一头野鹿快速的**，然后把最肥美的鹿肉给师傅送去。

    今天更是让载淳兴奋，因为他眼前居然发现了一只白鹿，这可是传说中的神兽啊，整个打猎小组顿时兴奋了起來。

    “瞄准打眼睛……这样能得到完整的鹿皮……让陛下动手，让陛下动手，射白鹿是陛下的权力……”

    载淳现在的枪法也算不错了，但是想打中移动中白鹿的眼睛，这难度还是太高了。啪啪两枪过后，非但沒打到眼睛，甚至连白鹿的皮毛都沒有擦到。

    “该死，顾不了那么多……”载淳抛弃不切实际的想法，抬手冲着白鹿的身体就是一枪，可是在扣动扳机的那一刹那，突然草丛中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叫声。

    “救我……”那是一名女孩子的声音，紧接着从草丛里突然窜出一名**岁的女孩子來，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荆棘划破了，跌跌撞撞的向骑兵队跑了过來。

    啪的一声枪响，在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载淳下意识的太高了枪口，子弹几乎是擦着女孩的脑袋飞了出去。

    “什么人，保护陛下……”一群人一拥而上把皇帝挡在身后，而那个女孩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嘴里还在用日语不停的说着什么。

    “陛下，这女孩说有强盗把她从家里给绑了过來，他看见是上国的大人出现，所以才冒死求救，”

    “抓，”载淳一声令下，陆战队员策马冲入灌木丛，不一会的功夫刺刀就逼出了两名肮脏的匪徒，这两人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求饶。

    今天负责保护载淳的警卫里面正好轮到拔刀队员铃木太值班，这家伙冲上去二话不说先用钉着铁马掌的军靴后跟，踩碎了盗贼的两根手指。

    “胆敢冲撞陛下，你们等着诛九族吧，老实交代，或许还能给你们留一条全尸，”

    别指望盗贼有什么骨气，四根手指被踩的粉碎性骨折，他们就什么都招了。原來这两名盗贼用中国话來讲就是拍花子的。江户城的妓院里需要女孩子，而他俩又需要钱，所以就行走在乡村，以拍花子为生。

    今天刚刚得手一个漂亮的货色，两人赶紧往江户城送，可是沒想到半路遇到了大清皇帝陛下打猎。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什么身份，但是他们认识琉球的新军，知道这一定是大人物。

    所以两人捂着女孩的嘴藏在了灌木丛中，希望别被大人物发现。可是沒想到最后还是让女孩咬了一口然后惊动了贵人。

    案件很简单，铃木太审讯完之后，扭头准备向陛下汇报。可是沒想到的是，此刻的载淳已经看呆了，他死死的盯着小女孩精致的五官眼睛一眨不眨的，嘴角甚至都流出了亮晶晶的东西。

    如果肖乐天在这里，他一定会叹息的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历史上呵呵有名的**皇帝，原來这好色是天生的，无师自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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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3  载淳的爱情故事

    爱新觉罗.载淳，大清入关后第八位皇帝，国号同治死后谥号穆宗。历史上的同治可以说集幸运与不幸为一身，命运遭遇坎坷离奇，在历代帝王中他的经历也算是让人眼前一亮的。

    六岁登极，十九岁病死。坐了十三年龙椅，匆忙走完十九年人生。人们说他是幸运的。生为皇储，在历史的舞台上并沒有有所作为，却有一个“同治中兴”的雅誉。享受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尊荣。沒有兄弟跟他竞争，安安逸逸地过着锦衣玉食，钟鸣鼎盛的生活。他死后，人们又津津乐道地讨论着他的死因。他本身的政事不堪一提，他的名字却因丑闻轶事而大噪人心。

    同治帝的去世，根据正史记载是死于天花。但在民间流传甚广的是，他因微服逛妓院，染上梅毒而死的。同治死于梅毒的说法通过野史、、电影等通俗载体的渲染而家喻户晓，流传于世。皇帝有嫖娼之爱好，绝非同治一人。可是，好多皇帝嫖了一辈子，都还干干净净，无损威名。可这同治帝，却因嫖送命，因嫖坏名，成为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其实，热闹的背后，却遮藏了宫廷的隐痛和感伤。子非鱼不知鱼之乐，亦不知鱼之悲。同治失落在**，但又岂能用**说清其中之原委、之悲剧，这位年青皇帝，6岁继位，在登极大典上尿了龙椅。每天应景做皇帝，到养心殿摆样子。皇太后垂帘听政，紧握权柄。18岁那年，在娶老婆的问題上和他母亲慈禧产生了严重分歧，自信长大了的他便展开了与母亲针锋相对的斗争，去夺取人生第一份权力，爱的自由。

    据《清代外史》记载，同治帝选皇后的时候，慈禧看中了侍郎凤秀家的闺女，凤女“艳绝侪辈”，但是“举止殊轻佻”；同治帝和东太后慈安却都看中了清朝唯一的“蒙古状元”崇绮之女阿鲁特氏。凤女长得相貌平常，可“雍容端雅”。

    最后，斗争的结果是他得到了自己喜欢的女人，但同时必须得搭配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阿鲁特氏为皇后，凤秀女封为慧妃。事情沒有由此而结束，慈禧太后一直耿耿于怀，看见婚后同治与皇后“伉俪綦笃”，这就更加激起了满腔的不快。

    一个三十八岁的女人，守了十二年孤枕岁月（或许是吧）。漫长的日子中，她再沒有近距离接触任何异性。身边的儿子，无疑就是她生命的全部。她本就因儿子择妻不合己意而生闷气，如今发现竟不似往日之稚朴爱慕，只与新妇缠绵厮守，不由得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嫉妒。

    故谕示载淳：慧妃贤明淑德，儿宜多加体贴；皇后年少，礼节未娴，儿不应太过耽迷，误了政事。一条冷酷的家规，毫不保留地显露了慈禧对阿鲁特氏的反感，这对仍然沉醉在新婚燕尔的小俩夫妻无异当头棒喝。

    这位天子，恋既不易，离又不能，可谓正处于恋离两难之困境。青葱岁月，却过着尴尬苦难的夫妻生活：想与喜欢的女人相宿，可母后不准；和自己讨厌的女人同床，自己却又不愿意。

    帝后之间的政治斗争被引申到了床上。无可奈何的他的反抗之举，就是干脆卷起铺盖终年独宿乾清宫。隋文帝说：“吾贵为天子，不得自由，”其言也哀，其声可悲。世人都想做皇帝，却不知人在其位，难当其身。

    同治帝得天时而不得人和。想振兴大清业绩，恢复先祖荣耀，但时代不允许，环境不允许，母后不允许。傀儡之身，任由摆布。只有噤不发声，但还是动辄得咎。慈禧不仅左右着儿子权力，还要左右着儿子的爱情。

    同治被压得灰心，面对前途无望，壮志难酬。他选择了自暴自弃、游戏人生。一个幽深禁垣之中的惟一男人，一个红墙绿瓦内培养出的畸形儿，一个皇宫大内里面的“多余人”，在高贵的宫廷之中寻找不到的东西，他却在花街柳巷中寻找到了。

    据说，有人给他进“淫词，秘戏图册，帝益沉迷”。于是晓事太监、无良侍从带他到宫外作风月之旅，他常留恋忘返崇文门外的酒肆、戏馆、花巷，在一条不归路上渐行渐远。

    野史记载：“伶人小六如、春眉，娼小凤辈，皆邀幸。”又记载同治宠幸太监杜之锡及其姐：“有奄杜之锡者，状若少女，帝幸之。之锡有姊，固金鱼池娼也。更引帝与之狎。由是溺于色，渐致忘返。”

    自戕的同治终于病染沉疴，弱不能支。同治十三年（1874年）十二月初五日，同治帝在皇宫养心殿衔憾而去。其实不管同治帝到底是死于天花还是花柳病，但是有一点史学界是公认的，那就是同治帝的嫖宿大大的伤害了他的身体，皇宫和朝廷上的诸多不顺也伤害了他的心灵。

    两股猛火相互攻伐，最终让他的生命定格在了19岁。而他和皇后之间的爱情最终也受到了慈禧的诅咒。

    《我的前半生》曾记载这事：一天同治病重，皇后前去养心殿探视，被慈禧皇太后知道。慈禧大怒不已，闯入暖阁，“牵后发以出，且痛抶之”，并叫來太监备大杖伺候。据说皇后情急之下说了句：“媳妇是从大清门抬进來的，请太后留媳妇的体面，”慈禧怒不可竭，同治被吓昏而去从床上跌落在地。慈禧见状，才未对皇后动刑。可这一惊一吓，也重病的同治又掉了几分魂魄。急传太医入阁请脉，但已牙关紧闭，滴药不进。

    末代皇帝溥仪当然是沒见过这个场景的，但是皇宫大内的老太监宫女们肯定是见过当年的场景的，从这些人嘴里得到的消息往往比正史还可靠三分。

    前世的悲惨故事今世肯定是不会套在同治帝的头上了，由于肖乐天的横空出现已经改变了中国的历史走向，离开紫禁城游学的同治帝必将摆脱过去的命运。

    但是肖乐天能改变载淳的命运，却无法改变他的本性，甭管他的爱情故事有多么的悲催，但是有一点谁都沒法否定，这家伙就是一个色胚，一个骨髓里都冒黄水的色鬼。

    别看载淳今年才11岁，但是骨子里的根性是改不掉的，面前这个浑身破衣烂衫的日本女孩子，一下子就征服了载淳的心。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盯着小皇帝，脸上一道道的尘土污垢也掩盖不住她白腻如羊脂美玉一样的皮肤，唇白齿红看上去就跟一颗甜美的樱桃一样，载淳真想冲上去狠狠的咬一口。

    再看看她的身材……好吧，**岁的小姑娘肯定是看不出什么來的，但是载淳当时就有一种感觉，这女孩长大了身材绝对一级棒。

    铃木太一看陛下的样子就不敢说话了，周围的太监侍卫和卫兵们也表情古怪。

    “你不要怕，发生了什么事情，朕给你做主，”不由自主的载淳就把朕这个字给带出來了，好像在暗示自己与众不同的身份一样。

    这个日本小姑娘当然不知道朕是个什么意思，但是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贵气，这绝对是可以救她的大人物。

    “我叫春菜，就住在后面的山中，今天出门挖野菜，结果……结果就遇到了这两个坏人，他们把我掳走，说是要把我卖到江户去……”

    “后來，看见贵人出來打猎，他们害怕坏事暴漏，结果就捂着我的嘴藏在树丛里，后來我趁他们不备咬了他一口，这才逃出來求救……”

    载淳这时候已经被迷的五迷三道了，他一听也不求旁证勃然大怒“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拐卖人口……拖下去枪毙，”

    杀两个日本盗贼，对于陆战队员來说一点都是不值一提的屁大小事，两名士兵拖着哭喊求饶的日本盗贼走到树林深处，不一会就传來了两声清脆的枪声。

    载淳微笑着看着春菜“我送你回家好不好，”春菜羞涩的点了点头，载淳一伸手“來吧，上我的马，我送你回家……”

    这时候二毛开口了“不行，陛下万金之躯不能和贱民一起骑马，让她乘坐侍卫的马去，”

    “哎呀，二毛你这是干什么，你是丞相的义子，怎么学会了腐儒那一套，什么贱民不贱民的，我不在乎……”说完不顾二毛的阻拦，伸手就去拉春菜的手，准备把她带到马背上。

    两只手握在一起，滑腻的感觉让载淳心中一荡，就在他准备用力往上提的时候，突然春菜眼神一变，两道寒光射向载淳，只见她空余的左手突然伸到怀中，一把雪亮的匕首被抽出，直奔载淳的胸口刺去。

    “陛下，”这时候只有二毛距离皇帝最近，他大吼一声从马背上冲了过去，一把就抱住了皇帝并撞下马去。

    二毛的后背已经沒有了防护，那把匕首狠狠的刺入后背直至末柄，鲜血噗的喷了载淳一脸“快……快抓刺客啊……”

    春菜一击得手，根本就不顾自己的性命，也不逃跑紧追而去，另一把匕首从她的怀中掏出，这次直奔的就是爱新觉罗载淳的咽喉。

    “鞑子皇帝，你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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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4  报复计划

    一声怒骂击碎了载淳的美梦，他这才恍然大悟原來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要不是二毛机灵，自己在刚刚那一击中绝对要沒命的。

    “保护皇上……”四侍卫疯了一样冲上去，马铭铁护臂架住春菜的匕首随后抬腿就是一脚，春菜被踢的倒飞而去。

    这时候再想完成任务那就是千难万难了，春菜手中精钢匕首被当做飞到嗖的一声丟向载淳，同时自己扭头就往树林里面钻企图逃跑。

    能够保护同治帝的护卫哪一个是白给的，一名陆战队员抬手就是一枪，子弹顿时打穿了春菜的小腿。

    “抓活的，审出背后的大鱼……”二毛只吼了一句就昏倒在地，同治帝摸了一把脸上的血眼泪夺眶而出。

    “二毛……二毛你醒醒。”

    四侍卫赶紧冲过來，背着二毛保护着皇上就往大阪城撤退，随手还打出了一朵明亮的求救焰火。

    当三朵响雷在天空炸开之后，事发地周围的陆战队员放下手头的任务，一窝蜂的汇集过去而且自发组成了拦阻的大网。

    “快禀报丞相……陛下遇刺了……二毛总管重伤……快快快。”

    所有陆战队员一看到这个场景，顿时愤怒的火冒三丈，后來一听刺客已经受伤钻入了山林，结果上千的陆战队员们漫山遍野的扑了过去，发誓要活捉那名刺客。

    很快同治帝遇刺的消息就传到了大阪城之内，当时肖乐天真在和德川庆喜会谈，一听这个消息将军大人手中的茶碗掉在榻榻米上，墨绿色的茶汤撒了一片。

    德川庆喜差点沒吓晕过去，真是越怕事越來事，大清游学的皇帝陛下在日本遇刺，幕府自然有无法推脱的责任，而肖乐天则又有逗留的口实了。

    这条猛龙一旦在日本盘踞的时间越久，对日本的渗透也就越深，万一扎了根再想送走可就难了。

    “什么人干的，马上去查……”不用肖乐天开口，将军已经下令。

    肖乐天气的嘴唇都哆嗦了“好好好……你们日本暗杀之风居然刮到我的头上了，陛下只要掉一根汗毛，你们就等着承受整个大清的怒火吧。”

    “中央情报局给我去查，把幕后的所有黑手都给我挖出來。”

    二毛被紧急的送到罗马号上，军医官围了上去开始对二毛进行急救，好险好险匕首就是擦着心脏扎进去，紧急输血和清创缝合之后，二毛的状态终于稳定住了。

    这时候的载淳脸都白了，二毛虽说是他的太监但是这些年來，他一直拿二毛当自己的发小朋友看待，很多心里话只能跟二毛说，自古皇帝都是孤家寡人，有一个朋友太不容易了。

    “都怪我，我怎么就那么轻信呢，要不是我非要让那个贱人上马，也不会出这种事情……对不起啊，二毛对不起……”载淳守在二毛的身边眼泪都掉下來了。

    这时候肖乐天还有将军大人已经登上了罗马号，他们一看皇帝陛下平安无事结果德川庆喜脚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下国臣，德川庆喜向陛下请罪，下臣一定严惩凶手，请陛下息怒……”

    船舱外是幕府和倒幕联军的重臣们，这时候他们也忘记了之前的仇恨，一个个脸色煞白，跪倒在甲板上向同治帝请罪。

    就在这时候码头上突然爆发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抓住了……我们抓住刺客了，打死她……”到处都是愤怒的吼声，人们定睛一看，那个瘦弱的女孩子拖着伤腿别士兵抓着头发从石板地上拖了过來。

    鲜血在地面拉出长长的痕迹，女孩双手被捆绑在背后沒法反抗，长长的头发被士兵攥着蛮横的拖拉，春菜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但是她的目光依然仇恨无比，沒有恐惧也沒有悔恨。

    肖乐天带着载淳站在甲板上，低头看着押过來的春菜很纳闷的说道“一个小姑娘，这才多大点就学会刺杀了。”

    这时候载淳怒不可遏的冲上去抓住春菜的衣领怒骂道“你为什么要杀我，告诉我为什么。”

    春菜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呸……狗鞑子皇帝。”这一句载淳可算听明白了，居然是字正腔圆的吴侬软语。

    “你不是日本人，你是江南人，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可是这时候无论载淳再如何询问，春菜也不开口了，闭眼一幅任人宰割的样子。

    肖乐天心中不由的为之一动“带下去，让情报局的专业人士审问……别弄死了，我要活的。”

    春菜被拖走了，肖乐天冷眼看着周围的日本重臣们冷笑着说道“我带着善意而來到日本，调节了你们的内战，可是最后遇到的是什么下场呢，是一次又一次的暗杀……”

    “我知道你们日本政坛有暗杀政敌的习惯，可是现在居然严重到刺杀一国的帝王，而且是大清国的陛下，你们玩的真好……”

    “后面的事情应该怎么办，我想不用我多说了，不是希望我离开日本吗，那就要看你们怎么做了……”

    肖乐天扭头回到船舱去看望二毛，丢下这群日本人一个个脸如苦瓜。

    经过紧急抢救二毛已经醒了过來，看着身边的义父和陛下，二毛苦笑了一声“我沒事，让您们担心了……”

    “快歇着，千万别累着了，别多说话……”载淳一脸歉意的去给二毛掖被子，这个举动看的另外三名太监和四侍卫眼热不已，心说皇帝伺候太监这可是千古奇闻了。

    肖乐天刚刚询问过病情，那把匕首并沒有刺中心脏，只是伤害了一部分肌肉和肺泡，仔细调养是可以养好的，但是最大的危险还是感染，在沒有抗生素的年代这种伤口感染是很致命的。

    “二毛，你怎么知道那个女孩是刺客，你发现什么问題了。”肖乐天问道。

    “咳咳……很简单，因为我发现这个女孩好像能听懂我们说的话，一个大山里长大的日本女孩子，怎么可能听懂中国话呢，另外她沒有一般日本草民对上位者的那种恐惧……”

    “日本不是最讲究尊卑吗，明知道陛下身份高贵，她为什么还敢乘坐陛下的战马呢，日本怎么会有这么不守规矩的草民，物反常则为妖，所以我才让陛下谨慎的……”

    载淳一下子就弄了一个大红脸，他感觉自己太无能了，居然连这样的陷阱都看不出來，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让师傅非常的声望。

    但是肖乐天只是饶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沒说只是安慰了二毛几句就离开了。

    当天下午从大阪驶出的快船直奔鹿儿岛电报站，最新的命令发到了乐天洋行的大掌柜范镰手中。

    “从即日起，停止对日本的一切贸易活动，所有生意立刻搁浅，海军封锁日本道琉球的全部海域，经济制裁正式开始……”

    身在琉球的日本商人一听到这个消息，吓的五内俱焚他们集中到乐天洋行的门口，希望求见大掌柜，可是最后得到的消息却是同治帝在大阪城遇刺。

    这些可算轰塌了天，商人本來消息就灵通，同治帝可是大清朝的皇帝，而那时候的大清朝虽然打不过英法，但是毕竟已经评定了江南的内战，同治中兴的口号已经有人开始叫了。

    老大帝国的架子并沒有塌，对亚洲宗主国的地位也沒有变，如此帝国的皇帝遇刺，这是要引发一场战争的。

    沒人敢指责丞相的经济封锁，日本商人们只能趁最后一点时间进行物资采购，他们知道很快日本国内的物价就会飞涨起來的。

    日本国内出产的白银、铜矿、太刀还有各种名物，未來一段时间将沒有任何的买家，就算西洋商人此刻也得给乐天洋行几分薄面。

    而日本急需进口的粮食、布匹、日用品包括军火，价格都会飞涨，尤其是粮食甚至会引发米暴动，多事之秋又怎能经得起雪上加霜呢。

    短短三天时间，琉球和日本的气氛陡然一变，琉球国内人们一个个义愤填膺，一队队对的士兵脸色铁青踏上海船，载满一艘就北上一艘。

    还有一条条运输物资的海船，撞在这水泥、铁丝网、军火弹药、成吨的粮食和无数的野战口粮，源源不断向大阪城驶去。

    大海上输送物资的船队一艘接着一艘首尾相连根本就看不到头，此刻就连洋人的海船都得退避三舍。

    沒人会为了日本去得罪肖乐天，这条东海龙一旦愤怒必定会搅合的东亚天翻地覆。

    三天时间，足够这个消息传遍日本所有主要港口城市了，尤其是江户城，法国公使一行人刚刚到使馆，就已经得到了这个震惊的消息。

    罗什看着大街上到处乱窜的日本平民，看着就快要被击碎的米店，还有那不断上涨的粮食价格，他心中一阵阵冒凉气。

    “请雾隐大人过來……我有重要的事情商谈……准备最好的酒宴，好可怕的女人啊，难道这起刺杀真的是她指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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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5  经济制裁

    米暴动，是日本特有的一个名词，其实就是赤贫民众进行的大规模抢米行动，其实这种暴动中国也很常见，其他国家也有，但是只有日本为这种暴动冠上了一个米字。

    道理很简单，日本这个民族对大米的情结实在是太深了，在他们的眼中只有洁白晶莹的大米才叫粮食，而其他任何一种粮食作物都是副食。

    日本这个民族是很奇怪的，明明多山多海少田的自然环境，明明连温饱问題都沒有解决，却不大力的发展杂粮种植和养殖业。

    玉米、土豆、番薯之类的高产作物自从明末传入中国后，很快就得到了大量的普及，但是在日本这些高产的作物的普及率却远不如中国，还有养殖业明知道猪的产肉量更高，很适合发展养殖业，但是所有日本人都认为豚肉是肮脏的，宁可饿着也不吃一口。

    这可真是个扭曲变态的民族，宁可挨饿也不愿意改变自己的行为习惯，整个中古时代日本的粮食安全问題全都压在一种作物身上了，那就是稻谷。

    食物种类越是单一，种族面临的危机也就越大，在生物圈里这种现象也很明显，杂食生物总是比单一食物的生物跟具有竞争力。

    日本人的饮食习惯发生改变其实要等到明治维新以后，通过和世界进行沟通交流，各种新的饮食文化涌入日本国内，日本人才渐渐尝试接受其他的食物种类，而现在的日本人依然固执不肯改变。

    这是日本民族的一个大大的软肋，肖乐天组建四海粮行的目的，他搞这个东亚最大粮食贸易集团的初衷，其实就有用大米來绑架日本经济的企图。

    世界上最大的稻米产区当然是东南亚了，这里气候四季如春，一年三季的产量让东亚猴子们只开辟很少的田地，就能拥有足够的食物。

    再加上丰富的水果、海产品的补充，让这里的农耕文明根本就发展不起來，相反的橡胶产业还有咖啡种植、香料种植、矿产成为了经济的主体。

    不过现在一切都改变了，由于太平天国运动，让大量的江南百姓逃难到东南亚，汉文明自然带來了强大的农耕意识。

    再加上肖乐天有意识的加大稻米的采购量，这让东南亚的民众种植稻米的积极性空前高涨，新开发的田地数量一年相当于平日十年的数量。

    乐天洋行的稻谷订单就沒有停过，一船船的稻谷开始北上囤积在琉球还有大清的各个粮仓内。但是对于日本，肖乐天则不会在这里囤积任何一粒稻米，他的计划就是倾销。

    一船又一船的稻米敞开供应，价格基本上与日本丰年持平，而且要多少有多少。开始日本粮商还准备大量囤积进行炒作。但是随后他们就发现琉球商人手上的稻米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不是日本商人能够吃得下的。

    无论他们怎么囤积，稻米的价格就是涨不上去。正当他们绝望的时候，乐天洋行突然抛出一个重磅消息，丞相爱喝日本酒而且下令给军队大量采购囤积。

    这下可算是救了日本粮商了，因为日本酒的原料就是大米，无论清酒还是浊酒都是米酒，当酿酒行业蓬勃发展之后，囤积的粮食总算是有销路了，而且市场价格还涨了一成半，这让所有的日本粮商都欣喜万分。

    这真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大量东南亚的大米倾销到了日本平抑了粮价，而大量的日本酒订单又让粮价稳定在一个正常值之内，所有人都感觉不到这里面有什么不对，知道现在。

    同治帝遇刺的事件彻底激怒了肖乐天，在不停的武装大阪城的同事，他举起來经济制裁这根大棒，兜头就砸了日本一个满脸花。

    日本酒订单还堆积在酒商的案头，可是东南亚的大米运输却停止了，江户湾里已经连续三天沒有见到一艘粮船了，失去了外來稻米供应的日本人这才发现自己的粮仓现在早就空荡荡了。

    危机如同深山里的堰塞湖，沒有爆发之前你认为那是景色优美的名胜，但是你永远都想象不到湖水积攒了多大的压力，一旦爆发那威力根本无法抵挡。

    日本几乎每一座城市都在传播着大清皇帝遇刺，还有琉球丞相进行经济制裁的消息，看看粮店内打着滚往上翻的粮食价格，百姓终于这个所谓经济制裁是怎么一回事了，这就是要饿死全日本的百姓啊。

    抢抢抢……整个日本到处都是抢米的呼声，粮价已经高到百姓无法接受的地步了，他们总不能眼睁睁的饿死，反正从战国时期就有米暴动的先例，饿死也是死，砍头也是死，宁可死也要当一个饱死鬼。

    江户城的一间酒楼上，法国公使包下了整整一层，榻榻米的矮几上摆满了精致的日本料理，往常这样的一顿酒宴，五枚墨西哥鹰洋就可以办下來了，但是今天老板很抱歉的说道这样的一顿酒宴已经涨到了25枚鹰洋。

    “整整翻了五倍啊，公使大人当然不在乎这几十枚银币，但是对于日本普通的民众來说，物价翻了五倍，那就是逼他们去死……”

    伴随声音上楼的正是易容成男人的雾隐小鬼，她现在正在被全日本通缉，不易容可不敢上街。

    现在罗什公使可不会再小看这个女人了，在逃亡路上这个女人说过要报复肖乐天，结果两天后同治帝就遇刺了，难道说雾隐小鬼手上的实力竟然这么强大。

    “请坐，雾隐大人，我想您今天一定会给我们解惑的……”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不过我想要的东西，你带來了吗，”雾隐小鬼喝了一口清酒，脸上一副享受的表情。

    罗什公司点了点头，身后有法国士兵抬來了一大口木箱子，打开一看上面有十把柯尔特左轮，下面的盒子里全是黄橙橙的子弹。更下面是满满的半箱子鹰洋。

    接着罗什公使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大大的信封“这里面我签署了十份文件，拿着这些文件你们可以自由出入法国的殖民地，其实只要你们不违法，就算去英国的殖民地也是沒问題的……”

    公使把文件丢到箱子里面笑着说道“现在你应该满足我的好奇心了吧，”

    雾隐小鬼撕掉脸上的伪装，露出本來绝美的面容，看着手下把一箱子武器和钱财抬走。喝干了一杯清酒，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当酒楼里只剩下她俩之后，雾隐小鬼如同一只慵懒的猫一样，软软的躺在了罗什公使的怀里。

    这两个狗男女早就勾搭过了，只不过各自有各自的政治目的，谁都不会因为这点无所谓的事情而影响了自己的任务。

    “你猜的不错，刺杀爱新觉罗载淳的人就是我的手下，你当我在日本、琉球、大清运作的这些年，一点自己的势力都沒攒下吗，你太小看我了……”

    罗什越听越震惊，他万万沒有想到雾隐小鬼居然是一个搞间谍的高手，赤手空拳居然打下了如此庞大的一个隐秘组织。

    雾隐小鬼可能是想给自己找一个新主人，她也知道日本还有大清已经沒有任何政治势力敢收留自己了，所以他必须要找一个更大的靠山，现在看來法国人是一条很不错的大腿。

    想要得到别人的重视，那就得适当的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只有有用才会得到别人的重视，雾隐小鬼这些年的风风雨雨，那一连串惊心动魄的故事，让罗什公使都听呆了。

    与此同时大阪城的地牢内，满脸是血的春菜也被吊在木架上，周围是一群愤怒的情报官。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到底你是什么身份，你背后的主使者究竟是谁，说……”吼声依然沒有得到回应，恼怒的情报官抬手就是一鞭子抽的春菜直哆嗦。

    “住手，就算她是个凶手，但也只是**岁的孩子啊，你们怎么能下得去手……”众人回头一看正是大清的同治帝，爱新觉罗载淳。

    所有人给陛下见礼，然后一个个急躁的说道“沒办法，不用刑实在是不行啊，刺客的嘴太硬了，到现在依然什么都不说……”

    载淳满脸的扭曲挣扎“可是……可是这毕竟是个**岁的孩子啊……”

    “孩子，陛下别受骗了，之前我们的忍者已经辨认过了，这个刺客年龄至少已经十四五了，她修炼的是一种忍者秘法，也可以说是一种易容术，把自己故意弄的跟**岁的孩子一样，其实就是想麻痹目标的警惕性……”

    “啊，她都十四五了，这麽说比我还要大啊……”载淳一下子就呆住了。

    周围的情报官都是成年人，一看小皇帝这幅嘴脸，不由得紧锁眉头心说“这是怎么了，怪不得都说皇室多早熟呢，陛下今年才11岁，就算按照虚岁算也才12岁，怎么就长这个心了，”

    “你们先退下，我想问一些问題……沒准我能问出点什么來，”

    这群情报官哪敢让陛下一个人跟刺客待着啊，可是黑暗中一个人影点了点头，这些情报官不说话了，一个个退出了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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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6   悲剧一样的初恋

    昏黄的油灯光芒中，被吊在刑架上的春菜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如果不是看见她还在轻微的喘气，人们都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整整三分钟都沒有声音，等到载淳开口说出第一句话之后，牢房外偷窥的肖乐天差点们给噎死。

    “你……你今年到底多大了，”载淳这个傻问題让春菜都愣住了，谁都沒想到同治帝第一句话居然蹦出一句这个出來。

    这这是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題，春菜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真沒想到，鞑子皇帝不仅残暴而且还如此的愚蠢，想知道我的年龄，我可以告诉你，我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只不过我身子长的比别人晚，再加上修炼忍者秘法，所以我才显得很小……但是这很重要吗，我伪装成孩童，目的就是要杀死你。”

    载淳无比落寞的看着她“十四岁啊。多好的年纪，如果在大清现在正是别人提亲的年龄，再过两三年你也就穿上嫁衣，可以当新娘了……为什么选择这样的生活，我知道你是大清国人，你的吴侬软语很正宗……”

    一句话戳中了春菜的软肋，春菜怒目圆睁盯着载淳骂道“为什么，你居然敢问我为什么，你这个臭鞑子狗皇帝，屠了我们全家和全村，还要问我为什么，是不是我们被你杀了，还要对你感恩戴德，”

    “你脑子傻了吧，还是你以为‘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鬼话是真的，呸……”一口带血的唾沫飞到了载淳的脸上“就算你是君，你是皇帝，也休想随便杀人，你杀我全家，我自然就会血债血偿。”

    听着春菜的怒骂，载淳和肖乐天都明白事情的始末了，原來春菜是江南人氏，在太平天国战争中，全村都被满八旗兵给杀光了，男人的头颅被当成长毛送去邀功请赏，而女人则成了他们发泄**的玩物。

    至于孩子，更是要斩草除根不留隐患，只有春菜藏在枯井中躲过了一劫。

    “呜呜呜……臭鞑子，狗皇帝……整整一夜到处都是乡亲们的惨叫，我躲在枯井的烂泥里一动不敢动，甚至隔壁家虎丫头的尸体被丢下了我都不敢做声。全村五十户人家一夜全沒了，连房子都被你们烧掉了……“

    “你还问我为什么，你是不是傻，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怎么了，无话可说了，你等着吧，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们汉人会血债血偿，把你们所有满人都杀绝，今天你们造的孽，将來十倍还给你……”

    载淳万万沒想到一个人的心中会有如此多的仇恨，春菜的五官都狰狞扭曲了，那一刻她的脸好像变成了修罗恶鬼，企图扑上來把他活活的撕碎。

    黑暗中的肖乐天心中暗叹“沒想到雾隐小鬼也发现了这个金矿，想要找到最忠诚的手下，就得从这些破家灭门的惨人里面去搜寻啊……”

    这时候江户城酒馆中的雾隐小鬼也激动的说道“沒错，我就是从肖乐天身上得到的灵感，我曾经调查过，肖乐天身边有将近一半的嫡系都是太平天国里面的老兵，这些沒有了家国的的溃兵，那些不想流离失所逃离海外的战士，纷纷投靠了肖乐天，不然就凭他怎么可能如此迅速的组织起一只军队呢，”

    “他能办到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办到，所以我在大清当侍卫的时候，就有意识的在江南难民中挑选，有长毛的老兵，有被满人破家灭门的读书人，还有就是这些苦难的女子……”

    “我也是女人，我知道一旦女人心中充满了仇恨，那种报复**是何等的强大，我只要仔细的释放出她们心中的那个恶魔，让她们知道报仇也不是不可能的一件事……只要给她们一点点的希望，她们就是最好的死士。”

    罗什公使心中的恐惧已经无法言表了，他见过无数残酷的战争，他也见过很多的阴谋，但是象这种利用小女孩当死士的行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你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就凭你一己之力，就能笼络这么多人，”他不解的问道。

    “哈哈哈……我一个人怎么能行呢，我要找帮手啊，多多的找帮手……但是一切沒有钱是不行的，你猜我是怎么弄來的钱，”

    罗什迷茫的摇了摇头，结果喝的小脸红扑扑的雾隐小鬼开始脱自己的上衣，露出了雪白的肌肤，看的罗什直咽吐沫。

    “死鬼，想什么呢，”雾隐小鬼用眼睛狠狠的剜了他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条漂亮的东珠项链。

    “看见了吗，顶级的关外东珠，听说这是乾隆爷的一个爱妃曾经带过的，一直收藏在大内之中……”

    “啊。我明白了，你居然是用满清的钱來挖满清的墙角，”罗什摸着那一串顶级的东珠项链，恍然大悟。

    “哈哈，沒错啊，你根本就不知道满清这二百年來搜刮了多少的好宝贝，紫禁城大内里面虽说有账目，但是多的连皇上都沒法一笔笔的查清楚了……有太监说过，如果想把紫禁城内的账目清点一遍，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

    “既然这么混乱，那我就去偷呗，当时我可是紫禁城的带刀侍卫啊，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老祖宗恐怕永远都想不到，我会是一个贼。正不停的往宫外偷小件宝贝……”

    “太值钱了，一个小小的羊脂白玉鼻烟壶，我就能在琉璃厂卖出三千两银子出來……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足够我手下人一年的花销了，哈哈哈……”

    罗什当然知道满清皇室的富足，1860年火烧圆明园的事件他虽然沒有亲眼目睹，但是他见过远征军带回來的各种宝贝，也参加过几次拍卖会，他家里两只非常漂亮的景泰蓝花瓶就是在拍卖会上买到的，底部还有乾隆年间的款。

    圆明园只不过是满清皇室的一个休闲花园就已经如此富有了，更何况紫禁城了，那可是明清两代的皇城啊。

    “天啊，你胆子可太大了，难道你进出皇宫沒有受到检查吗，那些清点库房的太监就沒有看出问題來，”

    “哈哈哈，太监，你说那些不男不女的阉人，”雾隐小鬼无比轻蔑的说道“那是这个世界上最贪婪的怪物，无法享受女人就把所有的**都放在了银子上，只要我稍微分润他们一点，谁会管我的闲事呢，”

    “不仅如此，这些太监还会提醒我什么可以偷什么不可以偷……宝贝实在是太多了，主人只会喜欢或者说知道一小部分，而超过七成的宝贝已经沉睡了几十年而无人问津，除了管库房的太监之外，沒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我根本就不是偷，我就是拿而已，大摇大摆的拿出去就行了……”

    罗什叹息的摇了摇头“这真是帝国的末日景象啊，当一个王朝连自己的王宫都不能百分百掌控了，他还有什么希望，”

    “可是，太监好贿赂，那些士兵呢，御林军人多势众就算他们收你的贿赂，你也给不过來啊，”

    “呵呵呵……”这时候雾隐小鬼突然笑的极其**“这就是我的秘密了，你仔细想想，我为什么只拿这种小小的宝贝呢，这些东西的大小正合适，你说我会藏在什么地方，”

    罗什眼睛突然一亮“啊，你个小**，原來你藏在哪里了，哈哈哈……”他的手顺着白腻狠狠的抓了一把，弄的雾隐小鬼跟春夜里的猫一样叫了一声。

    狗男女再也忍不住了，天雷勾动地火，在居酒屋的楼上一场大战正式拉开。

    与此同时大阪城地牢内的战争也越演愈烈了，载淳好像中了魔一样非要说服春菜，他一会说那些屠村的士兵都是长毛伪装的，一会又说这些事情他都不知情，最后还说要帮她调查这个案子。

    可是春菜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父母怀里的小女孩了，残酷的生活让她早早的成熟了起來，载淳的所有鬼话她都嗤之以鼻。

    到最后春菜突然笑了“皇帝陛下，何苦费这么多的唇舌呢，你想要什么我会不知道，想要我的身子你就拿去吧，你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还能反抗不成……”

    一句话说的载淳脸腾的一下紫红了起來“不不不，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十一岁的孩子就算再早熟也架不住这样的刺激啊。

    春菜冷笑着说道“我的师傅早就跟我说了，我将來就是一个祸国倾城的妖孽，只要给我时间让我长大，天下的男人都会成为我的奴隶……我当然相信师傅的话了，而且打猎时候你看我的那个嘴脸，更证明了师傅的英明……”

    “现在我知道了，你不光是一名臭鞑子，愚蠢的狗皇帝，你还是一个好色的昏君……我甚至已经看见了你的未來，你早问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一定会的这就是你的宿命。”

    “哈哈哈……”春菜的笑声如同鬼魅，而载淳只能选择落荒而逃。

    这就是爱新觉罗载淳的初恋故事，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注：这两天和群里的书友们聊天，很多人都不相信这本书一天的订阅只有几块钱，但是当我截图之后，所有人都很震惊，还就是那么低有时候一天才两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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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  扬州瘦马

    肖乐天看着载淳落荒而逃，他心中不免一声长叹“这样也好，让你知道知道女人的厉害，省的你在紫禁城里养成唯吾独尊的臭毛病……男人不经历几次失恋又怎么能成熟呢。”

    养在深宫里的皇帝，都有一个问題那就是对女人的轻视，他从小受到的就是极度男权思想，而皇宫里的女人也会对皇帝言听计从。

    明明是对皇权的臣服，他们却认为是女人对自己男性魅力的臣服，看看坏孩子就是这么惯出來的，所以说挫折教育还是很管用的。

    载淳逃了，肖乐天却走了进去，他平静的看着春菜对身后的护卫说道“放她下來。”

    “不行啊丞相，这是刺客……”护卫下意识的就开始反对，但是龙爷对肖乐天是绝对言听计从，二话不说直接就把春菜从刑架上解了下來。

    “让我猜一猜你的经历吧，你的口音很明显是杭州地方的人，而苏杭二地在天国之战的时候，常年作为满清和太平军拉锯的战场，你方唱罢我登场，杀來杀去苦的最终还是老百姓……”

    “你的家人死在了清妖的手里，那么还有很多家庭死在了太平军的手里，战争中谁也别说谁是正义的，都是一丘之貉……”

    “你刚刚说在枯井里躲了一夜，那么第二天你肯定会逃难，江南地带也就上海相对安全一点……嗯，不对啊，你那时候才多大，能知道什么上海镇江呢，你那段时间是怎么活过來的。”

    春菜蜷缩在地上听到这个问題突然西斯底里的大叫了一声“别问了，我不会说的，打死我也不会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肖乐天眼睛一瞪“你不说我替你说……兵荒马乱的年月，一个女孩子居然能生存下去，除了一种可能之外再无另外的可能……”

    “之前的我的情报官已经检查过你的身体，你的脚有轻微的变形，说明你曾经缠足过几年，但是后來又放开了……你身体过分的瘦弱根本就不是练什么忍者秘法，你就是被人有意给养成这样的……”

    “如果我猜的沒有错的话，你曾经被人贩子所养，他们要把你训练成扬州瘦马，对不对……”

    春菜的耳边就跟响起一声炸雷一样，她跳起來疯一样的想要对肖乐天进攻，但是龙爷在身边哪里还有她动手的机会，两根手指往她腿上的麻筋一敲，春菜直接就瘫软在地了。

    “呜呜呜……臭男人，你们都是臭男人……给我裹小脚，沒有饱饭吃，还早晚挨打……还有，还有你们那些无耻的训练……你们不是人啊，呜呜呜……”

    春菜哭的撕心裂肺，整个地牢里的犯人都听傻了，这到底心中有多少恨啊。

    扬州瘦马，这是古代江南地区的一个特有名词，说白了就是从小培养的家养妓女，人贩子从乡间或拐或买一些五六岁的女孩子，然后进行训练达到所谓的瘦马标准。

    既然是瘦马，那就是以瘦为美，这种瘦可不是现代意义上的曲线瘦，现代女孩子还讲究一个曲线美，该瘦的地方瘦，不该瘦的地方就要大。

    古代瘦马讲究上下一边齐，就连胸部都不能太大，要用束带困死避免过大的发育，如果太大了这匹瘦马也就不值钱了，臀部的曲线也是如此不能夸张的大。

    如果我们现在看一看明清时候的侍女图，那里面的女人绝对沒有现代女人那样玲珑的曲线，基本上就是一个瘦条，那可不是艺术夸张，那其实就是明清时期社会对女子的主流审美观点。

    更要命的是，瘦马必须要有一双所谓完美的小脚，三寸金莲是必须的，可以说瘦马的出现就是为了迎合当时男人们的变态审美观。

    为了训练出一匹好的瘦马，这些女孩子长期处在营养不良的状态中，身体发育自然缓慢，十几岁的孩子看起來像**岁这一点都不稀奇，饭都吃不饱还想长身体，这不是做梦吗。

    不仅是吃不饱饭，她们还要接受各种各样的训练，打牌、抽大烟、行酒令、作诗、画画……反正都是伺候男人的那一套。

    最令人恶心的她们还要从小接受淫戏的训练，床上讨男人喜欢的功夫也是有人教的，一般都是由青楼的老鸨來担任教官。

    春菜可以忍饥挨饿，可以忍受打骂，至于那些琴棋书画的训练她也能够完成下來，但是她受不了的是缠足还有床榻间的淫戏训练，一种是对身体的折磨，而另一种则是对精神的折磨。

    她曾经想过逃跑，但是三次逃跑又被抓回來三次，每一次都换來一顿毒打，正是这种凄惨的童年遭遇，让他对鞑子政府还有臭男人产生了无比的仇恨。

    她在十岁的时候被一名江南的海商所买走，后來在琉球遇到了雾隐小鬼，出于种种考虑雾隐小鬼出手救了她，从那天开始春菜就认雾隐小鬼为主人，她甚至抛弃了原有的中国名字。

    听到这里肖乐天已经不必往下问了，当雾隐小鬼的名字从春菜的嘴里说出之后，他就已经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不要用刑了，把这个女孩子关在单人间里，给她疗伤不要虐待……”他走出牢房对龙爷说道。

    “厉害啊，我终于猜到雾隐小鬼的套路了，她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救春菜，她是有自己的目的的，这个可怕的女人居然学会了运用女人心中的仇恨……”

    “好好好，真是高手啊……江南战火烧了十年，心中充满仇恨的难民不计其数，而女人又是一种非常记仇而且偏执的生物，所以她根本就不发愁忠诚度的问題……”

    “沒想到雾隐小鬼还是一个天生的女权主义者，我对她是越來越好奇了，传令下去赏格加倍，我要活的雾隐小鬼……”

    肖乐天的皮靴在石板地上啪啪的响，两侧牢房内的罪犯一个个吓的纷纷躲避，只有一间牢房很例外，二十多名身穿肮脏白色和服的年轻人平静的盘膝坐在稻草上，面容沉静的就像在自己家中一样。

    肖乐天停下脚步看着这些白虎少年，心中非常的纠结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些狂热孩子。

    肖乐天看了看牢房墙角的破碗，还有里面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食物，长叹一声说道“都沦落到吃这种东西了，你们居然面不改色，真不知道你们受到的是什么教育。”

    其中一名白虎少年睁开眼睛，目光清澈的如同太平洋的海水“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丞相难道只知道西学，而从不关心汉学吗，您觉得我们武士道残酷好杀，但是我们不是这么认为的，杀戮只是为了证道而已，我们心中也有我们的正义，这不关乎对错。”

    “哎呦，好一张利口，你叫什么。”

    “在下，伊藤俊彦。”说完深深的拜伏在稻草上，虽然浑身肮脏但是却有了几丝圣洁的味道。

    肖乐天冷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都会汉语，所以我刚刚所说的你们都听得懂，大清国的皇帝陛下在日本遇刺了，你们有什么感想。”

    伊藤俊彦微微低头“是啊，从那个女孩被拷打的时候，我们就知道刺杀事件了，很遗憾我们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沒错，全都白费了，坂本龙马遇刺事件你们已经激怒了我，但是你们够绝的，竟然用剖腹自杀的手段逼我让步……你们的盘算我懂，就是逼着我不当那个恶人，你们知道我不想背一个残暴的骂名。”

    “你们吃定了我会让步的，如果你们全都死在我的面前，而我无动于衷的话，用不了半个月整个亚洲都会传遍了我冷血的新闻，你们这就是道德绑架。”

    “当然，你们成功了，你们确实让我退缩了，你们的牺牲让我改变了永久占领大阪城的计划。”

    肖乐天冷笑着说道“呵呵，可惜你们日本人自己的愚蠢又一次害了你们……雾隐小鬼居然敢刺杀大清的皇帝陛下，这是会引发战争的，沒准现在的北京城已经开始备战了吧，这回你们就是剖腹成千上万，也休想平息清帝国的怒火了。”

    白虎少年们让肖乐天说的满头大汗，最后甚至拜伏在稻草上一动不敢动。

    “我可以告诉你们一句实话，现在琉球已经开始对日本进行经济制裁，所有大城市的米价已经翻了两倍，米暴动已经开始了……如果这次日本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不介意饿死你们所有日本人……”

    “现在才是夏天，正是粮食价格最昂贵的时候，距离九月份收获的季节还有两个多月，我倒要看看这次你们日本会饿死多少人。”

    “不……”一群白虎少年冲到栏杆出大声疾呼“丞相，你不能这样……您是东亚西学宗师，您是文官的首脑，您的心中应该充满了仁慈。”

    “为什么，为什么要惩罚日本的平民……我们武士造的孽，我们來背，我们可以把命给您，求您不要惩罚日本的百姓……这不是仁者的所为啊。”

    肖乐天一声爆喝“仁者，仁者就是傻乎乎的每次都吃亏，让你们永远的占小便宜，这就是好人了，我是很想当仁者啊，可是你们一次次的逼上來，那一次给过我退路。”

    “一群蠢货，从古至今你们日本民族就盛产赌徒和白痴，一小撮人总是能绑架整个民族，这就是你们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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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8  治国！治人！

    如何处置白虎少年，对于肖乐天來说是一个很大的难題，首先一个大原则是不能杀，不是说他们身上沒有罪过，而是那种纯粹的忠诚精神让肖乐天感动。

    天下任何一名上位者谁不希望手下拥有如此纯粹的忠诚呢，那是不掺杂任何私利的赤子之心，就算走在错误的方向也依然值得尊重。

    说句私心一点的话，肖乐天是真的想把这些孩子的忠诚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可是这是不可能的，戊辰战争中最悲壮的白虎少年如果这么轻易的就被肖乐天拿走了忠诚，那么他们也就不会在历史上那么有名了。

    但是不杀这些孩子也有一个很重要的作用，就是辕门立木为东海肖丞相赢得一个爱才的美名，肖乐天手下的拔刀队实在是太好用了，那些野武士简直就是天生的战士，只要你不吝啬奖励，他们就不吝惜战斗力，很多场血战都是他们起了主要的作用。

    不过肖乐天知道，这些野武士、海盗、贱民所组成的拔刀队，并不能代表真正日本武士的战斗力，想要让他们再升级一次就必须要大量的吸纳那些真正精英武士。

    就比如说白虎少年这样的，他们自幼接受了良好的教育，而且所有人都精通汉语和日语甚至一部分在自学英文，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心中拥有真正的道，那是被儒家和武士道精神所武装起來的一颗勇者之心，虔诚而且自律。

    这样的手下岂不是所有上位者心中最理想的，肖乐天也不能免俗啊。

    “这都是中层军官的好苗子啊，就如果一块块璞玉一样，稍加琢磨就能成材……不收纳到自己的怀中，那可真的是可惜了。”

    龙爷跟肖乐天这些年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很多事情都不用明说，眼神交流一下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大人既然起了爱才之心，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哦……讲。”

    “我们不了解这些武士，但是日本人了解啊，那个叫伊藤博文我一直觉得他鬼主意多，我可以给他稍微透露一下……”

    肖乐天沒有说话，只不过嘴角却翘了起來，龙爷一看就明白了，后退几步转身就走。

    离开了地牢，天色已经彻底的黑透了，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连晚饭都还沒有吃过呢，下午听龙爷说晚饭请來了一名日本寿司名厨來给肖乐天捏寿司，想想寿司的美味饥肠辘辘的肚子开始抗议了。

    “走了，回去吃饭。”一行人簇拥着肖乐天向天守阁走去，可是走过拐角准备上台阶的时候，一名护卫突然指着左手边的码头处低声说道“看，那不是陛下吗。”

    众人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可不就是载淳，只见他孤零零的坐在码头最僻静之处，一盏日本灯笼放在石板上，两条腿搭在码头下面，正踢打着海水。

    周围是四侍卫和三名太监，一个个一脸愁容的看着皇帝，想靠近但是还不敢。

    “切，早熟的小子。”李秘撇了撇嘴，不过还是迈步走了过去，太监大四喜一看是丞相过來了，赶紧跑过去打千恭敬的说道“丞相大人啊，您劝劝陛下吧，从地牢里出來就一直在这里发呆，奴才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了……您说那个女刺客怎么这么缺德，您可得砍了她的脑袋……”

    沒空搭理大四喜的啰嗦，肖乐天走到载淳的身边，跟他一样坐在码头的边缘，脱下皮靴把脚泡在冰凉的海水中。

    “发春了。”肖乐天张嘴好悬沒把载淳给噎死。

    “师傅。”大清的同治帝气的面红耳赤的。

    “发春就发春，有什么可脸红的，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别说你在皇宫里沒偷看过宫女洗澡，估计不用偷看是明着看吧。”肖乐天给自己点燃了一只雪茄，深吸一口明亮的火花在黑暗中闪烁。

    载淳气鼓鼓的想反驳师傅，可是想想了又成了泄气的皮球蔫吧了“也……也就看过那么一次……”

    “说实话……”肖乐天拉着长音说道。

    “是……是三次……”载淳沒底气的说道。

    “哎……说你什么好，你才多打点就敢偷看宫女洗澡……”肖乐天开始哇啦哇啦的教训他，载淳虽然不敢反驳但是心中多少也有点不服气，心说我还用偷看吗，我在御花园里下旨让她们脱，谁敢不听呢。

    再想一想自己可是看过十多次呢，跟师傅交代了三次，自己还是赚到了，赚到了。

    肖乐天知道载淳心里不服气，他也沒奢望他能服气，毕竟他从小接受的就是帝王教育，在他的眼中除了皇族至亲，剩下的都是奴才，对奴才还用尊重吗。

    “这件事其实也不怪你，你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主奴思想，你是主子别人都是奴才，你别说要那些女孩的身子了，你就算要她们的命，也沒人能阻拦你……”

    “但是我很失望，你已经离开北京城半年多了，你也接受过新兵训练了，集体生活难道就一点都沒有让你改变，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不知道什么是爱……”

    “你口口声声说你未來要当一位明君，可是你的所作所为却让我很是失望，你现在的表现那点有一丝明君的样子呢，不抛弃主奴思想你这辈子也休想成为什么明君……”

    “要知道你身边的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动物，你手上掌握着强权是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但是你要知道强权总有逝去的那一天，到时候那些所谓的奴才就会反噬一口，根本就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

    “要是身份管用，春菜为什么要刺杀你，要是身份万能，太平军怎么就能横行十多年，要是帝王的头衔这么厉害，你怎么从京师调一批侍卫都会遇到阴奉阳违呢。”

    “要是你以为大清真的是万万年了，你又怎么解释政令不出紫禁城，地方督抚各自为政呢，你那么有本事，下旨砍曾国藩的脑袋去啊，下旨赐我一个自尽啊，你看看谁会听你的……”

    “我……”载淳让肖乐天犀利的话语给塞的什么都说不出來，一个无比残酷的世界呈现在了他的眼前，跟之前受到的教育完全不一样。

    “醒醒吧，被惯坏的孩子，你只有从现在开始拿你身边所有的人，真正的当人，你才会放下那颗高傲的心去仔细的研究他们……”

    “发现他们的喜怒哀乐，探索他们内心的**诉求，人心如水你要一点点的疏导最后万川归海……”

    “你只有当其他人都是平等的自然人，你才能明白如此大的一个帝国，你皇族想要生存，其他阶层也是要生存的，你可以山珍海味的享受，难道那些工人农民就不想一口肉吃吗。”

    “士农工商，再加上皇族这是中国自古对人民的分类，可是你真正研究过这些人心中之所想了吗，农民在想什么，工匠在想什么，官员商人在想什么，包括那些八旗子弟又都在想什么，这些你都研究过吗。”

    “沒有，看你那迷茫的样子我就知道沒有，你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迂腐老套……”

    “用你那还不算笨的脑子好好想想吧，中国寰宇一千多万平方公里，南北东西纵横十万里，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就连口音都参差不齐……”

    “直隶百姓所爱的，也许正是两广百姓所恶的，两湖地区所兴的，也许就是江浙一带所沒落的，更别说新疆、青藏还有北边的蒙古了，天下人哪里有一模一样的，这不都得帝王去好好琢磨琢磨……”

    “可是你要记住了，想要分析人研究人，你首先得当对方是人，而不是纸面上一串串冰冷的数字，你必须要明白，这些人也有喜怒哀乐，也是要吃饭穿衣的，他们遇到不公也是会反抗的……”

    “哪怕你是大清的君王，杀了他们的全家，人家一样也会杀你报仇。”肖乐天厉声大喝“你给我记住了，从今天开始还想当我的学生，就给我放低了心态……你是人，别人也是人，如果不丢掉过去那些错误的思想，那么你别说当一名明君了，恐怕你就是大清的末代帝王。”

    爱新觉罗载淳吓傻了，他赤脚站在码头的青石板上，一动不敢动腰弯成九十度，脑门的汗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这是他第一次见师父如此凶的对待他。

    周围四侍卫和太监也都傻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为什么听起來还有几分道理，他们想反驳想呵斥肖乐天，可是谁都沒法开口，甚至他们心中都涌出一个连自己都害怕的想法。

    “天知道这样的教育，究竟能教育出一个什么样的帝王出來……也许，也许真的会出一名千古一帝也说不定啊。”

    不远处的伊藤博文正毕恭毕敬的向丞相鞠躬行礼，刚刚的话他都听见了，这都是书中学不到的真东西，都是治国的干货啊。

    龙爷沒有驱赶自己反而让他在一旁倾听，这是一个好现象，至少肖乐天承认了他的旁听生身份。

    至于最后到底能不能得到丞相的衣钵，反正伊藤博文是很有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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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9  寿司宴

    教训了一通载淳，肖乐天的心情好了很多，其实他本來不愿意当小皇帝的青春期生理健康的老师，在前世肖乐天的义务教育体系里也沒人教他，这种情情爱爱的东西自古就沒法台面。

    可是不教还不行，载淳之前的帝王教育纯粹就是一个失败，如果他投胎在康乾盛世那还好说，皇族教育绝对能培养出一个合格的贵族出來，但是现在可是十九世纪中叶，人类社会马上就要进入一场推翻皇帝的大革命运动之中了。

    如果载淳还不能与时俱进，到时候下场未必能好过溥仪，因为现在亚洲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巨变。

    人类社会从十九世纪进入到二十世纪，皇权和贵族的特权就渐渐的淡化了，更多时候皇帝和贵族只是一个国家形象的符号，这是人类社会的大趋势。

    在这一点上以英国为代表的欧洲部分皇族做的就非常好，他们首先意识到了这个趋势然后顺势而为做出调整。

    他们开始把施政的权力下放给首相和议会，自己则成为一个国家的精神符号，到最后就连如何参加二战，如何对抗希特勒的权力，也是在张伯伦和丘吉尔两名首相的意识里左右摇摆。

    新的世纪里，皇权已经渐渐变成了剧院，皇帝和贵族已经成了作秀的演员，但凡历久弥新受民众拥戴的皇室，无一不是最杰出的表演艺术家。

    前世有一部电影叫做《国王的演讲》里面就很好的展示了二战时期英国皇族的真实写照。世界大战來临了，作为皇族你能把演讲做好就足够了，至于怎么打仗如何制定战略战术，那就交给其他专业人士吧。

    现在是1867年，距离普法战争只有三年的时间了，距离第一次世界大战只有47年，距离第二次世界大战只有72年的时间了。

    对于人类历史长河來说，七八十年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就算是百年也短暂的如白驹过隙，肖乐天才不傻呢，这个年月还想当皇帝。做梦去吧。

    就算肖乐天有当皇帝的念头和实力，可是想要统一中原怎么也得十年的功夫吧，想要平定边疆地区摆平西方列强的干预怎么又得二十年的水磨功夫吧。

    这就三十年过去了，天知道到时候肖乐天还能过几天皇帝的瘾，谁知道天底下有多少刺客正在暗中盯着他看。

    更要命的是，他可以在战场上击败敌人的军队，可是他沒法在心理上扫清中国几千年的传统思维，想要让那些儒生们接受新的思想放弃战争的仇恨，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时间磨，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让新生命接受新思想，让老传统渐渐走入坟墓。这样的远大理想沒有三代人的努力是根本就不够的，肖乐天能保证自己的孙子重孙子也能有效的控制这个帝国吗。

    答案全部都是否定的，所以肖乐天不能登顶，甚至连那个想法都不应该有。

    望着榻榻米矮几上的精美寿司，肖乐天陷入了沉思之中，推拉门外的寿司名厨跪拜在地，吓的汗出如浆，他一个劲的思考这些寿司是不是出什么问題了，为什么丞相如此的不开心。

    最鲜嫩的吉滨鲍鱼滚水里稍稍翻滚去掉一丝野性的味道然后切片捏在寿司上面，家族秘制的酱汁检查过三遍，确定是沒有问題的。

    伊势龙虾切片捏在寿司上面，通红和白腻的色彩证明那就是最新鲜的啊。鲔鱼经过腌制味道已经变的醇美可口了，自己提前尝过确定是最好的，这才给丞相送上。

    难道说是酒出了问題。不对啊，那就是最好的菊正宗，号称男人之酒虽然不敢比上过的琼浆玉液，但在日本国内已经是最顶级的货色了。

    现在的肖乐天在日本人的心中已经成了杀神的代名词，就连幕府将军都拜伏在他的面前，可见此人的权威之重。肖乐天曾经三次邀请天皇來大阪城赴宴，天皇居然借口身体不适，不敢前來，可见整个日本国对东海肖丞相的恐惧。

    身边的卫兵看出名厨心中的恐惧，他再看看肖乐天的表情才知道，丞相其实是在发呆而不是生气。

    “你先退下吧，丞相在思考问題，回头会召见你的。”

    “嗯。谁在说话……哦，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想事情，居然忘记了你，不要介意啊。”听着丞相的话，名厨哪敢有一个不字，赶紧额头拜倒在榻榻米上口称不敢。

    肖乐天看了看他“寿司非常味美，我很喜欢……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寅次郎……京都寅屋就是我的寿司店……”

    噗……肖乐天一口清酒就喷出去了“纳尼。淫屋。你是开妓院的。真是太让人惊讶了，龟公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寿司手艺。”

    周围的警卫们也都笑了，寅次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旁边的士兵光笑了也不给他翻译，他可听不懂汉语。

    那名精通日文的士兵笑着说道“大人，他叫寅次郎，他家的店名叫寅次郎之屋，寅是唐寅那个寅，日本店铺写的都是简称，所以就叫寅屋……可不是您想的那样。”

    肖乐天也笑了“看來是我想的多了，不给这个名字太容易让汉人引发歧义了，这样吧我赐你一个名字，把寅改成银，你呢我赐你一个姓，就姓金吧……”

    “银屋。如果加上姓氏就叫金银屋了，呵呵很喜庆啊。”

    寅次郎迷茫的看看丞相又看看翻译，最后当他知道自己有姓氏了，当时眼睛一黑就昏了过去，旁边的士兵赶紧掐他的人中弄醒了他。

    哇的一声，寅次郎顿时嚎啕大哭，鼻涕都流出來了，他冲着丞相拼命的磕头“谢谢，谢谢丞相的恩典……求丞相再赐一份手书吧，不然京都的官员是不会承认的……求丞相了。”

    肖乐天让身边的警卫随便写了一份证明文件，就是简单的记录了一下今天赐姓的过程，最后用琉球丞相的翡翠印玺，这就是一份万国都承认的法律文书了。

    什么。你说日本敢不承认丞相的命令。那就打到他妈妈都不认识他了。

    寅次郎退下了，他被丞相赐姓的故事很快成了日本的一段佳话，为了感谢丞相他第二年就在琉球开了一间金银屋的分号，目的就是想让丞相能够吃到最好的寿司。

    可是丞相经常是天南地北的到处跑，那么寅次郎就在后面追，分店在塘沽、京城、上海、江南……结果到最后金银屋居然成了一家非常有名的跨国饮食集团。

    借着丞相的名气还有乐天银行的背后支持，金银屋最后居然成了全球顶级的美食帝国，而金家对肖家的忠诚，也如武士道精神一样，自始至终几百年而不绝。

    肖乐天摇了摇头抛掉了脑子里的杂念，心说我不是正在考虑载淳的教育问題吗。怎么胡思乱想到自己当皇帝上面去了。

    肖乐天啊肖乐天，你难道忘记穿越时候的理想了吗。让中国用最少的鲜血完成大变革，用最快的时间进行初步工业化。

    什么改朝换代，政体改革之类的，先等到中国有一支可以外战打赢的军队保护之后再考虑吧。这个群狼环肆的时代，羊群内部怎么分配财产可以慢慢吵，现在最关键的是挡住羊圈外的狼群。

    只要外敌无法入侵，领土保持完整，至于内部群羊们财产怎么分割，最后也不过就是肉烂在锅里了。如果护不住羊圈放群狼进來，到时候你搞一万种改革也沒用。

    “操。钱都被狼抢走了，剩下一群羊围着几根稻草然后争论如何分配最公平合理吗。妈的，就算再公平合理的分配方式，也不过就是分那几根稻草罢了……”

    身旁的警卫不解的说道“丞相。丞相您说什么呢。什么狼啊羊啊，还有稻草什么的。您到底想要什么啊。”

    肖乐天笑了笑发现自己又开始犯以前的老毛病了，自言自语说胡话，幸亏旁边都是信得过的兄弟，这要是有几个别有用心的人，自己的秘密估计早就泄露了。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來一阵腾腾腾的脚步声，声音非常熟悉一听就是龙爷的，一般人可沒有这么稳的下盘功夫。

    走进屋内，龙爷给自己倒了一杯就仰头就是一大口“啊……过瘾。遵大人令，我去旁听伊藤博文和那些大人物的见面，真是不负大人的希望，那小子真的是一张好利口，不一会的功夫居然说的所有日本人都跪下了……”

    “我日本话不怎么样，幸亏我拽着铃木太一起去的，让他给大人复述一遍吧……另外大人您知道吗。倒幕四藩的藩主已经偷偷的來了，现在就藏在西南联军的大营里，今天下午刚到。”

    “哦。这下可是群英荟萃啊……土佐藩主山内容堂，肥前藩锅岛直大，萨摩藩的岛津忠义，还有长州藩的毛利元德……这要是再加上明治天皇，维新派已经全都集合完毕了。”

    “让铃木太进來，我听听这些人都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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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  四藩主

    就在肖乐天开始当天的晚宴之时，大阪城外西南联军的军营内，另一场宴会也在进行之中，不过气氛可就惨淡很多了，包括菜色也根本不符合酒宴各位贵客的身份。

    联军总指挥西乡隆盛还有山县有朋等重要武将现在都毕恭毕敬的坐在了下手，正席上四名华服男子，就是倒幕派真正的大佬，西南四藩的藩主。

    土佐藩主山内荣堂，也就是坂本龙马和中冈慎太郎之前的主公，当年坂本龙马脱藩的时候差一点就死在他的手上。

    肥前藩锅岛直大，倒幕四藩中实力最落后的就是他。

    长州藩毛利元德，鼎鼎大名的毛利家不用过多的介绍，自从战国时期这就是可以和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掰腕子的上大名了，而且长州藩号称日本近代陆军发源地，以山县有朋为代表的一批军阀就是从这里走出來的。

    萨摩藩的岛津忠义，更是日本诸藩中对西学研究最透彻的，日本最早的海军学校就建在这里，而且萨摩藩还自行筹款从西洋买入蒸汽船，说这里是日本海军的发源地，一点都不为过。

    倒幕势力的精华齐聚于此，本应该是大摆筵席庆贺的事情，但是却让这场战争搅的凄凄惨惨戚戚。

    不仅是倒幕四藩到齐了，就连幕府将军也派了大河内政质作为代表前來旁听，看來在肖乐天这条猛龙的压制下，地头蛇们终于放弃了前嫌选择了暂时的合作。

    矮几上几瓶清酒都沒有多杀人动，几片鱼生也显得那么的无精打采，跳跃的烛火把人们的影子拉的如同鬼魅，跪倒在地的武将们一个个汗出如浆。

    最后还是锅岛直大第一个暴躁的开口“八嘎，这就是你们的战果吗，三万联军精华一扫而空，剩下这点幸存者也吓破了胆……你们知道这是四藩几代人的心血凝结吗，真应该砍掉你们的脑袋……”

    “哈伊……请主上息怒，我们会剖腹谢罪的，”西乡等人额头触地不敢又半分反驳。

    “想死，沒那么简单……”毛利元德站起來冲着山县有朋就是一脚“想把烂摊子推给主公吗，想死也得给我解决了眼前的危机……”

    “蠢货，都是蠢货……尤其是你山县，当看见肖乐天的军队投入战斗，为什么不立刻撤退，为什么还要去赌，如果不是你的愚蠢，高杉晋作又怎么会死，我真是选错了人……”

    “哈伊……哈伊……臣万死，当这次事件平息之后，在下一定会剖腹给高杉君谢罪的，”

    “罢了，罢了……现在说这个沒什么用，遇到肖乐天就连法国人都要退避三舍，我们的败还是在情理之中的……”这时候最老奸巨猾的山内容堂开口了，这个嗜酒如命的土佐藩主，此刻已经喝掉了两瓶清酒了，但是眼睛依然闪亮。

    “战役之前，我们都沒有想到肖乐天会直接派兵干预，更想不到他会采取两不相帮的中立姿态，我敢肯定如果当时是咱们西南联军占了上风，他的火炮绝对会毫不留情的向我们开炮……”

    “原因不外乎两点，第一是咱们之前拒绝了他直接出兵的提议，让他心中开始渐渐抛弃了对我们的同盟态度……而第二点估计就是一个统一强大的日本不符合他的利益，我们越乱对他也就越有利……”

    “哎……这个世界真的是变了，自从黑船出现之后，我们再想靠自己的力量解决国内的问題已经很艰难了，法国人要插手，肖乐天也要插手，以后美国人、英国人、俄国人甚至大清沒准也要插手进來……”

    “时不我待啊，从今天开始我们不能再走错一步了，因为错一步也许就是永世不能翻身，”

    年轻的岛津忠义接茬说道“沒错，之前我们沒有想到肖乐天会插手，所以准备不足遭遇失败这有情可原，但是当战争已经结束了，还继续触怒他就是非常不明智的事情……”

    “大河大人，现在暂时抛开我们两家的积怨吧，我只问您一句为什么派遣白虎少年去刺杀坂本龙马，幕府必须要为肖乐天后面的愤怒负责，”

    大河内政质代表的就是将军德川庆喜，质问他就等于质问将军，大河大人身后的武士顿时怒目而视手握在了刀柄上。

    “请岛津大人慎言，白虎少年是被雾隐小鬼所煽动的，而雾隐小鬼早就成了我们所通缉的罪犯，更何况白虎少年已经向肖乐天剖腹谢罪了，是他不允许又不是我们沒有态度……”

    “那同治帝的刺杀呢，这又是谁干的，至少我们不会愚蠢到刺杀大清国的皇帝，这是要引发战争的，”岛津忠义厉声喝道。

    “纳尼，你怀疑我们幕府么，杀掉同治帝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我看反而是你们嫌疑最大，想要嫁祸在我们幕府的身上……”

    两人顿时吵了起來，怒目而视言语中丝毫不让，大帐中一片混乱。

    “愚蠢的争吵，既然我们双方都沒有嫌疑，那么会不会是别人呢，比如说法国人或者就是肖乐天自己……”山内容堂突然开口让所有人都闭嘴了，大帐内一片死寂。

    对啊，刺杀同治帝对双方都沒有好处，相反对法国人和肖乐天更有利。法国人巴不得让战争升级呢，反正死的也是亚洲人。而对于肖乐天來说，一次未成功的刺杀更可以给他提供长期驻扎日本的借口。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如果事情真的如山内容堂分析的一样，那事态可就难以控制了。

    就在这时候，大帐外走來一名武士“大人，伊藤博文求见，”

    “错了，刚刚肖乐天已经撬开了刺客的嘴，幕后凶手已经找到了……依然是雾隐小鬼，”伊藤博文沒等帐内传唤，就直接闯入了进來。

    给四位大名行礼过后伊藤说道“是雾隐小鬼，从审讯的结果來开，雾隐小鬼现在已经自成一系，她的手里拥有一支只属于他自己的忍军……而且我怀疑这个女人背后还有其他的势力在为她撑腰……”

    “纳尼，又是这个女人吗，”四位大名的身后突然传來一道熟悉的声音，当武士打开推拉门之后，幕府将军德川庆喜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将军，”所有人都惊呼一声，万万沒有想到将军居然來到了联军的营地，而且所有人都不知道。

    几乎是下意识的，西南军的武士就想抽刀，但是四位大名赶紧拦住了手下“八嘎，居然敢向将军挥刀，这是大不敬……退下，”

    日本这个民族就是这样的，非常尊敬上下尊卑，只要你的身份够高了，哪怕是敌人他们也会尊重的，如果你的身份不够就算是自己的属下也一样可以随便折辱。

    他他们的心中，战场上两军交战为的是利益，而社交场合双方的恭敬是为了谨守礼法，这之间并不矛盾。

    真实的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在戊辰战争中哪怕是抵抗的最积累的会津藩，最后死的也是百姓和士兵，战败的松平容保并沒有人赶尽杀绝，只不过是被转封在鸟取藩，贵族地位依然沒有变。

    至于德川庆喜这位大将军，戊辰战争结束后也被转封在骏府城享受70万石的优厚待遇，这就是日本，所有的一切都是为贵族们服务的，完全沒有中国历朝历代那种平民推翻贵族的大革命。

    如果真实的历史发生改变，戊辰战争中倒幕四藩失败了，那么四名藩主也不会死的，顶多就是转移封地，减少待遇罢了。

    “参见将军大人，”在四名藩主的带领下，所有人都跪在榻榻米上向将军行礼，众人起身之后锅岛直大第一个问道“将军大人怎么出现在了这里，为什么我们毫不知情，”

    山内荣堂笑着说道“是我保护着将军大人进來的，因为现在已经到了不团结日本就会灭国的地步了……你说呢，伊藤君，”

    伊藤博文现在非常紧张，这种感觉就跟他第一次见到繁华泰晤士河那一刻所带來的心灵震撼一样，这是命运发生转折之前的感觉。

    伊藤博文深呼吸了两下笑着说道“山内大人有点危言耸听了，日本现在国运虽然不顺，但是还不到亡国的地步，如果您觉得法国人还有肖乐天是日本的敌人，我觉得您有点过虑了，”

    “不不不，我沒有说法国人，我说的就是肖乐天……坂本龙马还有你不就是肖乐天所认定的日本国未來的首相吗，他想对日本进行他所想象的改造，他知道大清太大了，他的现有的力量是搬不动的，所有要拿日本当试点，看看他的理论究竟能不能成功……”

    “我说的难道不对，不要挑战我的耐性，我对付不了肖乐天，但是我能够对付的了你，伊藤君可别忘了你是一个日本人，可别忘记了你是因为什么提前从英国回來的……”

    果然是倒幕四藩中最老奸巨猾的一个，言辞如刀犀利无比，年轻的伊藤博文现在根本就不是他对手。

    但是硬着头皮也得上，想要改造日本，想要创造文臣治世的辉煌，现在就不能退一定要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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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1  伊藤的利口

    “呵呵……山内大人有些言过了，我伊藤博文此生都不会忘记我为什么提前结束英国的学业，因为下关事件让我清楚的看懂了西方列强的嘴脸……”

    “不要怀疑在下对日本的忠诚，生是日本的人死是日本魂。任何人都休想买走我这一颗心，哪怕肖乐天也不可以。”

    “但是当我们愤怒的时候，也请大家稍微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我们的所有分析是不是有误，请问诸位大人究竟肖乐天要的是什么，他的战略究竟是什么样的，他真的有吞并日本的打算吗，”

    “八嘎。”锅岛直大站起身來恶狠狠的吼道“占领了大阪城这还不算侵占日本的领土，不请自來擅自加入我们的内战之中，暗道不是他野心的明证，我已经看明白了，你早就投靠了肖乐天对不对……”

    “错。大错特错……你们的分析永远是片面而又浮于形式的，你能说出这样的言论就说明你完全不懂肖乐天和他的亚洲战略……”

    “大胆。”听到有人敢以下犯上对大名言语不敬，肥前藩的武士下意识就要进攻，最后还是将军开口拦住了他们。

    “八嘎。国事已经如此了，你们还要斩杀自己人，怪不得你们会败在我的手里，就这点心胸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也休想成功。”

    幕府的统治毕竟已经超过了200年，余威之下就算是西南四藩的藩主也不跟造次，锅岛直大和他的武士又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小小的打岔反而帮助伊藤理顺了头绪，下面所说的干货可就让在座的人动容了。

    “肖乐天对于日本的战略，我觉得应该从心和行两个方面來进行思考。第一个先说心的问題，肖乐天到底有沒有吞并日本的心，我觉得沒有，不要急着反驳我，先听听我所说的道理……”

    “肖乐天自从四年前在大清横空出世，先是在大清国积攒人望鼓动清廷进行特区计划，紧随其后就是攻略琉球，成为了东海弹丸小国的丞相，这是为什么，要知道一旦成为琉球的重臣，那也就堵住了他在大清朝堂上立足之路了……”

    “一个小小的琉球，土地、财富、人口甚至不如大清的一座上等县，当时就连咱们日本都瞧不起那个小地方，可是肖乐天依然选择了琉球而不是大清，这是为什么，”

    伊藤博文看着周围的日本贵族和高官们，从他们面部严肃的表情他心中突然涌出了一股豪气，原來他们也会倾听我的声音。

    “为什么，我知道为什么……因为肖乐天是真正的西学宗师，他对世界局势的判断甚至超过了欧洲人……他的每一步都很有英国味道，不是么，”

    “英伦三岛，现在号称日不落帝国，在外人的眼里印度、澳洲、敖德萨、香港……等地都是英国的领土，可是我告诉大家，那是错的，那些土地在欧洲人的嘴里叫做殖民地……”

    “什么是殖民地呢，就是宗主国控制所有的外交、政治、经济、军事……一切的一切，但是却保留了原有土地的国家概念……”

    “这是完全不同于中古世纪的一种扩张思路，在古代国家的扩张都是以直接吞并土地，建立自己的政权为首要任务，这种陈旧的模式必定会造成原住民的激烈反抗，到时候新增土地的产出甚至堵不上平定叛乱所需要的花费……”

    说到这里，伊藤博文突然表情古怪的说道“唐时候的白江口战役还有太阁殿下的征韩，为什么失败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强大的中原文明控制下，不懂得收敛总想一口吃个胖子……”

    “这一点欧洲人太聪明了，与其说直接占领，还不如老老实实建立起自己的殖民地，和原先的统治者一起管理百姓，有了原有统治者在宝座上为他们挡风遮雨，这些欧洲人自然就可以攫取实际的利益……”

    “周围大人，别忘记香港是英国的租界，上海也是租界，就连印度那些土王也沒有掉脑袋，一个个照样可以统治他们的子民……现在你们还沒有看明白吗，”

    伊藤博文轻蔑的环顾四周“现在你们觉得肖乐天还会直接占领日本的土地，那可是真正的西学先哲啊……会不明白欧洲人玩的这场游戏，”

    一句话说的山内容堂都傻了，这些知识还真是他们沒有触及过的，精通中国兵法和文化的他们，就算学过西学也仅仅是一点皮毛罢了，根本就沒法深入下去。

    “原來是这样，你的意思是肖乐天会直接租借大阪城么，十年，还是二十年，难道说一百年，”

    伊藤摇了摇头“我倒不是这样认为的，琉球和日本太近了，现在琉球强大的商业力量已经可以间接的控制日本，现在的米暴动就是一个真实的例子，据忍者最新的情报显示，现在就连东北地区仙台地区也发生了米暴动，可见琉球对日本经济的控制力已经达到了相当可怕的境地……”

    “不用动一兵一卒，肖乐天就能饿死成千上万的日本人，他为什么还要选择直接占领和租借这种愚蠢的办法呢，”

    伊藤博文幽幽的说道“其实肖乐天的一切报复，其实都是被咱们的愚蠢给逼出來的，刺杀版本铃木还则罢了，怎么居然敢刺大清的陛下，如果他不展现出雷霆之火，大清和西方各国就会质疑这位老师的实力……”

    “好吧，刚刚我们已经分析了肖乐天有沒有吞并日本的心，现在我们再分析一下肖乐天有沒有吞并日本的实力……”

    伊藤故作神秘的笑了笑“以我的分析，丞相现在暂时还沒有吞并日本的实力，大家都被琉球的表象给欺骗了。”

    “纳尼，为什么沒有……他的三千士兵就已经击溃了我们两家三万大军，而这样的士兵他在琉球有多少，忍者汇报过來至少达到四万啊……”岛津忠义问道。

    “四万这个数字是沒错的，但是大部分还都是今年的新兵，只有参加国欧洲战役和琉球法国战役的那些老兵才真正是他的精锐，这样的士兵丞相手里只有一万不到，他是不会投入到日本的……”

    “更重要的是，三个月前琉球突然新增了一项特别税收，在所有商人利润中抽取三十分之一的税收冲入国库……通过我多方的刺探，这次增税的目的就是建造琉球造船厂，你们知道这笔税收预计要收多少吗，”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五千万银币，整整五千万银币……”

    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为什么会了解的这么清楚，”伊藤笑而不语，他总不能说这是丞相偷偷告诉他的，目的就是为了镇住这些目光短浅的井底之蛙。

    伊藤沒有回答这个问題却笑着转移了话題“五千万银币当然不是一年之间就能收上來的，丞相不会做杀鸡取卵的事情，这五千万金预计征收二十年……”

    “天啊，你们可以想一想，什么样的陆军需要这么多的军费呢，欧洲都难以望其项背，所以说这些财富只能是投入到海军……别忘了，就在今年琉球民众口中的新军这个叫法已经渐渐少了起來，他们的称呼变成了海军陆战队……”

    “人家丞相从始至终就沒有想过以吞并土地为最终目的，也只有我们还傻傻害怕，这岂不是愚蠢。”伊藤低吼道。

    坐在正中的德川庆喜双手紧攥“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些道理，可是我们日本如果成为了琉球的殖民地，我们又如何去见历代的祖先呢，日本已经很贫穷了，怎么经受的住肖乐天的二次压榨，”

    “将军啊。难道您和法国人合作，就不接受他的殖民吗，沒有特殊的政策法国人又怎么会给您训练军队、提供武器，您宁可接受欧洲人的控制，也不愿意接受肖乐天的吗，”

    “最关键的是，我们还有选择吗，你们不想接受被控制的命运，可现实是琉球已经控制了日本的经济，最起码大米贸易已经被人家所控制了……再不低头难道要饿死全日本，”

    伊藤跪在将军面前静静的说道“其实现在大清的塘沽特区，已经是肖乐天实际控制的殖民地了，大清虽然拥有塘沽特区的主权，可是官府在那里只是一个摆设而已……从治安、税收、工商业……甚至军队全都是肖乐天说了算，这不是殖民地又是什么，”

    “满清那么高傲的头颅也低下來了，我们算什么，我们拿什么和满清去比，现实已经如此还不速醒乎。”

    一声大喝震的军帐内所有人面如土色，几十年后强势首相的威风居然提前耍了出來，幕府将军和四位大名彻底无语，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的话。

    说道这里，伪装成伊藤博文卫兵的龙爷和铃木太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扭头就走他们要把最新的消息带给丞相去。

    当肖乐天听完铃木太的汇报后，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很多，以夷制夷这套把戏真的是太好用了，这些话要是让肖乐天和中国人去说，日本大名们压根就不会听。

    但是让伊藤博文这个留过洋的才子去说，效果居然这么的好，看來针对日本的谈判马上就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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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2  半殖民化

    伊藤博文对将军和四位大名所说的一番话，基本上就决定了未來五十年日本和琉球之间的外交关系，其实也就是和肖乐天之间的关系。

    伊藤博文从心和行两个方面进行阐述，都否定了肖乐天有直接吞并日本领土的企图，证据详实、论点清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伊藤所说的话，一部分是靠他自己的领悟，而另一方面则是靠肖乐天的透露，但是总的來说自己领悟的部分还是最多的，尤其是关于殖民地的那一套理论，伊藤博文和肖乐天真的是不谋而合。

    历史总有巧合，在真实的历史上伊藤博文为日本连续赢得了两场战争，一场就是甲午一场就是东北日俄之战，当时伊藤博文在日本的声望无人能及，就连天皇都不敢质疑他的施政，而军方的强硬派被这名文臣给压的死死的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知道安重根在哈尔滨的三枪，终于结束了伊藤对日本的统治，当时伊藤博文是68岁，对于普通百姓來说已经是垂垂老矣了，但是对于一名政治家來说，那正是最黄金的时期。

    也就是说安重根这个朝鲜人至少减少了伊藤十年的统治，但是很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位朝鲜民族的大英雄，却间接的推动了日本对朝鲜的直接吞并。

    纵观伊藤博文一生，其东亚政策的核心放在朝鲜上，在1905年的日俄战争后，日本完全控制了朝鲜，并设立统监府，伊藤博文成为第一任统监。

    每次在朝鲜出巡演讲结束后，他从來不忘对在场的朝、日官员说“我提议，请诸君随我三呼'韩皇万岁'!”

    1907年，他又出任朝鲜皇太子的老师，以期皇太子日后成为听命于日本的傀儡。

    伊藤博文为了日本的利益，坚决反对日朝合并，主张保留朝鲜王室及政府，这种思想其实跟欧洲列强还有肖乐天所鼓吹的思想大同小异，都是企图以殖民代替直接占领，在保障殖民地大部分资源归于日本的同时，又可以最大的避免当地的抵抗情绪。

    英国人在印度就是这么玩的，法国人在越南也是这么玩的，在当时那个时代殖民者超过九成都是这么玩的。

    伊藤博文非常的冷静，他很清楚占领和消化完全是两回事，军事上击败敌人并吞并土地这并不难，困难的是消化，而保留原有民族的皇帝就好比是给占领者和被占领者中间加上了一层缓冲带。

    习惯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你可以说朝鲜李氏皇族昏庸无能、官吏阶层上下贪腐民众苦不堪言，但是谁都不要忘记习惯的力量，人家祖宗八辈都在李氏皇族的统治下生活，过好过歹先放一边去，至少习惯性已经养成了。

    伊藤博文攻略日本就是这么计划的，先保护好朝鲜的皇族，让整个朝鲜半岛的反抗不要太强烈，至少李氏皇族会帮着日本去弹压叛乱，然后就要靠时间去磨砺了，大量的兴建学校，推广日语和日本文化。

    刚开始绝对会很艰难的，但是这种殖民化的过程时间越久就会越顺利，以为保有传统思想的人终归会老去，在日本学校里长大的孩子终归会成为社会的中坚。

    一代人或许不明显，如果经历了三代人或者四代人呢，一百年以后呢，恐怕那时候所有的民众就已经习惯了说日语，接受日本文化，并习惯了日本的统治了。

    其实看看现在印度民众对英国的态度，我们就不难体会到这种战略的高明了，英国殖民印度200多年，但是到现在普通民众对英国却沒有丝毫的仇恨心理，虽然这跟印度的宗教思想有一定关系，但是归根结底还是殖民化统治确实很高明。

    希望保住朝鲜国祚的伊藤博文，最后却偏偏倒在了朝鲜独立运动者的枪口之下，1909年10月26日哈尔滨火车站的三声枪响，结束了伊藤的生命，也同时给朝鲜李氏皇族敲响了丧钟。

    1910年，日本强行吞并朝鲜半岛，朝鲜王朝灭亡，不久，日本为巩固其殖民统治，彻底消除昔日朝鲜王朝的统治根基，将皇室后裔移居日本，于是，在日本东京王宫附近修建了英亲王宫，朝鲜末代皇帝李具就生活在这里一直到二战日本失败。

    不过由于这个平行宇宙中肖乐天的横空出世，让历史的车轮发生了偏移，原本企图殖民朝鲜的日本高层们，此刻却害怕日本被殖民化。

    最后还是伊藤博文拿出了一套比较现实的方案，那就是顺从现有秩序，谨守未失领土，简单说就是把已经丢失的利益合法化，而未丢失的利益封锁化。

    肖乐天对日本的经济控制已经非常深了，尤其是粮食贸易更是被乐天洋行下属的数十家大小粮商所瓜分，其中尤以四海商号为首。

    既然经济阵地已经全部沦陷，成为事实上肖乐天的一亩三分地，那就不如摆明车马直接给他，用白纸黑字的形式向世人公示。

    开放长崎、平户、下关、名古屋……乃至仙台、金泽、江户城一共十二座港口允许琉球商人自由贸易，并承认琉球丞相府的贸易手书。

    这也就是变相对肖乐天开关了，全天下的商人除了英法美荷等国和日本有贸易协议，可以自由贸易之外，现在又多了一个琉球。

    不仅如此，日本还承认肖乐天所开出的所有贸易手书，也就是说哪怕是沒跟日本签订协议的国家商人，只要能搞到肖乐天的贸易手书，那也可以來日本做生意，不管你是中东的国家还是非洲南美的小国，都沒问題。

    开放经济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就是开放港口，在肖乐天承诺退出大阪城的前提下，日本所有的港口全部向琉球海军开放，琉球海军可以不经申请自由进入港口进行补给或者避风。

    这一点在军帐内也引起了巨大的争议，所有人都非常愤怒，武士的骄傲怎能允许异国的军队自由出入呢。

    但是伊藤博文随后一句话粉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我们可以不服气，也可以愤怒，但是不要忘记了，我们日本现在所有的海军加在一起，能打得过大阪湾内的琉球战舰吗。”

    想到之前血战那场残酷的炮击，琉球海军强大的火力输出能力让这些中古思维的武士们彻底无语了。

    “诸位大人，丢掉不且实际的面子吧，我们要承认现在肖乐天的海军已经可以随意进出我们日本的港口了，就算不签我们还能拦住他吗，还不如给他一个顺水人情，也能平息一下他们的怒火……”

    开放了自由贸易权和军港通行权之后，将军和四位大名就再也不肯让步了，这就是日本的底线。

    按照西方所定义的殖民地概念，就是一个国家彻底失去了政治、经济、军事、外交的控制权，全部交给宗主国，这就是完全的殖民地。

    而日本这次只是开放了七成左右的经济特权和四成左右的军事特权给肖乐天，其实连半殖民都算不上，政治和外交更是不容肖乐天染指，日本高层还是有几分骨气的。

    伊藤博文不敢保证这样的条件肖乐天能够答应，他深沉的说道“诸位大人，肖乐天不是傻子，我们所让步的其实都是人家已经所拥有的了，说到底咱们并沒有让出实际的利益出來，这样会让对方觉得我们沒有诚意的……”

    “另外，我们也不能光想平息肖乐天的怒火啊，满清的怒火谁來平息。”

    “我提议，再给同治帝陛下一笔巨额赔偿，作为皇帝陛下遇刺的补偿金……”

    军帐内顿时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四位大名也忘记和将军之间的仇恨了，他们凑到将军身边低声轻语，不一会锅岛直大扭头问伊藤博文“你能保证肖乐天不会租借大阪城吗。”

    伊藤点了点头“只要我们展示出诚意，我愿意亲自去跟丞相谈判。”锅岛直大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回头开始低语起來。

    不一会岛津忠义也开口了“提供赔偿金不是不可以，但是咱们必须要加一条新的条件，经济开放必须是相互的，琉球不能阻止我们日本商人去自由贸易……”

    伊藤更是重重的点头致意“哈伊，您的提议也是我所想，我誓死争取日本的利益。”岛津忠义也回头接着商量去了。

    随后山内容堂对伊藤说道“以你的分析，我们应该赔偿多少钱才合适呢，要知道日本现在已经穷困潦倒沒什么家底了。”

    伊藤博文深深的鞠躬回答道“大人，这笔赔偿主要是给同治帝陛下的，为的是平息满清的怒火，多少钱合适我也不太清楚……”

    “但是我有一个情报希望诸位大人能够考虑一下，现在同治帝在琉球汇集了一批來自北京城的八旗子弟，正在进行新式的军事化训练……也就是说同治帝已经开始准备组建属于自己的亲军了，我想他一定很急需军费……”

    “满清控制的中国实在是太大了，派系林立相互倾轧惨烈无比，就算是皇帝有时候也得向强权的臣子低头，如果我们能帮助皇帝解决最初的几笔军费，我想效果要比直接给满清政府钱要好的多……”

    山内荣堂眼睛一亮，死死的看了伊藤一分钟才回头和将军继续攀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平日里漫长的黑夜今天却变得异常短暂，当东方露出鱼肚白之后，将军手中的扇子猛地一拍榻榻米，在场的人心顿时紧张了起來。

    “好吧，该到了做决断的时候了，我们需要短暂的退让來换取我们更多的发展时间，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天知道还会有多少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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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3  协议草案

    肖乐天看着面前的大阪条约的细则，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看了三遍，在他面前跪坐的正是坂本龙马和伊藤博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两人额头已经冒汗，肖乐天无形中给了他们太大的压力了。

    “伊藤君，请你告诉我，这些条款究竟是你的注意，还是他们的，”

    “启禀丞相，开放市场还有开放港口，这是我的提议，将军和诸位大名并沒有过多的修改，而最后一条的赔偿则是将军的意思……”伊藤施礼后说道。

    “丞相，我知道这样的条件并不优厚，但是请您理解日本国的贫穷，这已经是我们所能拿出來的最大诚意了，如果再多恐怕日本就要大乱了……”

    “大乱，”肖乐天冷笑一声“还能比现在还乱吗，听说江户城米暴动愈演愈烈，甚至专门给大奥提供粮食的商家都收到了冲击，真搞不懂你们，明明根本就沒做好战争准备，却贸然发动战争，真是一群赌徒……”

    “失败了还不认输，一次次的挑战我的耐性，从刺杀龙马君开始，到最后居然敢向陛下下毒手，烂赌鬼的特性一览无余……”

    伊藤脸色微红，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丞相大人，您说的沒有错，虽然是雾隐小鬼胆大妄为激怒了您，但是这样的叛逆也是我们日本文化所孕育出來的，所以我无法辩驳，”

    “但是请丞相大人三思，一部分武士犯下的罪过，不能让无辜的民众品尝苦果啊，米暴动已经持续了五天了，暂时还沒有出现饿死人的现象，但是在抢米过程中已经开始死人了……求丞相慈悲，如果再持续三天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伊藤博文说完一头撞在榻榻米上热泪长流，坂本龙马也拜伏在地“丞相龙威我们已经看见了，日本上下已经无人再敢挑战您的权威，请收手吧……请给日本百姓一条生路，”

    肖乐天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深深的呼吸排出胸中的闷气。这就是自己为日本选择的未來文官之首，结果一看还是跟日本人亲啊，到了关键时刻，他们还是得先考虑日本民族的利益。

    不过李秘转念一想，正是因为他们对日本民族的忠诚，所以他们才算是个有底限的人，这个人一旦有了底限，那就不会坏到哪里去。

    如果坂本龙马和伊藤博文真的跟个日奸一样彻底卖掉日本民族的利益，那么肖乐天反而要三思而后行了。

    “你们來求情，你们是什么身份，这个日本什么时候给过你们负责的权力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们肩膀上又沒有挑起日本民族的责任，你们为什么出头，”

    “那些真正能负责的人呢，为什么不來见我，该他们背的黑锅，谁都别想躲开，四藩的藩主可以见将军，为什么不來见我，”

    龙马和伊藤一听才知道，自己的保密工作完全无效，四藩主來到大阪的情报人家丞相已经全都知道了。

    就在这时候，屋子外面突然响起一阵腾腾腾的脚步声，龙爷深情古怪的快步走了进來，凑到肖乐天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伊藤博文和坂本龙马眼瞅着丞相变了脸色，两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紧随其后是传令兵高亢的声音“德川幕府大将军德川庆喜、长州藩主毛利元德、肥前藩主锅岛直大、土佐藩主山内荣堂、萨摩藩主岛津忠义……求见丞相，”

    “这么快，”肖乐天沒想到自己沒打上门去，这几只老鼠居然敢堵老猫的门了“有请，”无论肖乐天心里怎么想，该有的客气还是得有的。

    不一会的功夫，盛装的将军带着四位大名走了进來，饶是肖乐天不太懂日本的和服礼仪，就看那熨帖的程度和丝绸料子的光泽，他就知道这衣服都是真正大仪式上才会动用的顶级礼服。

    “参见丞相大人，”五名日本人跪坐在地向肖乐天施礼，尤其那四位大名更是郑重无比。

    “呵呵……诸位贵人太多礼了吧，我只是琉球王国的小小丞相，可当不起诸位大人的跪拜，您们是不是搞错了，”

    西南四藩主和德川将军就好像沒有听到肖乐天的讽刺一样，山内容堂笑着说道“初次见丞相，本应该礼敬有加，但是现在有天皇大人的旨意，所以只能失礼了，”

    肖乐天一愣，他沒想到仅仅一夜的功夫，天皇居然有反应了。

    “坂本龙马听旨，兹念君公忠体国，为日本鞠躬尽瘁，特赐予正四品大藏卿一职位，常驻江户城负责幕府一切内政……”

    “伊藤博文听旨，兹念其才干卓著，智慧过人，特赐予从四品太宰大贰，常驻鹿儿岛负责日本所有对外贸易及海军建设事宜……”

    德川庆喜又从怀中掏出一份密旨交给坂本龙马和伊藤博文，低声说道“从今日起，你二人已经是日本文官之首了，京都之中虽然有比你们官位更高的公卿，但是他们都沒有武家的支持……所以说，从今日起，你们已经承担起了日本的国运，”

    嘶……肖乐天倒吸一口冷气，真是好大的手笔，坂本龙马和伊藤博文都是武将之家出身，现在居然成了公卿阶层，这也太能下本钱了吧。

    坂本龙马和伊藤博文现在已经哭成了满脸花，男儿一生的梦想此刻终于实现了，那时候的日本人，那个不已提升自己阶层为毕生的目标。

    传完天皇的旨意，将军德川庆喜再次拜见肖乐天“让丞相大人久等了，不知道丞相大人对我们的提议有什么意见，无论大人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和大藏卿、太宰大贰两位大人商谈，他们可以代表日本做出决断……”

    肖乐天冷笑着看着狡猾的德川庆喜“呵呵，将我的军，我现在不管这两位新晋的公卿，怎么看，我就想知道知道，条约上的这第三大项究竟是谁的手笔呢……”

    日本提出的条约草案被丢在了榻榻米上，浓墨所写的汉子刺入眼帘‘日本提供石见银山45%的股份给予大清同治帝陛下作为赔款，为期六年……’

    肖乐天冷笑道“早在镰仓时代末期的1309年延庆2年，大名大内弘幸在参拜北斗妙见大菩萨之际受到启示发现了银的纪录，可见此时已经有一定程度的开采。”

    “石见银山正式的开采要归功于來自博多的商人神谷寿贞，号称在海上看见山在发光的神谷，在得到领主大内义兴的支持和臣从于大内义兴的出云国田仪村铜山主人三岛清右卫门帮助下在1526年3月开掘出地下的银矿脉。”

    “义兴死后，石见银山一度为地方领主小笠原长隆夺取。后在1533年天文2年再次被大内家夺回，并构筑山吹城作为守护石见银山的据点。同年8月，神谷寿贞从博多招徕工匠，首次将从中国学习的灰吹法用于银矿，从而大幅提升了银的产量。”

    “看看，我肖乐天不是对你们日本一无所知吧，直到后來，这座银山又落入毛利家的手上，我说的对不对啊，毛利元德大人……”

    长州藩的毛利元德听这里脸色微红低头不语，肖乐天也不再为难他继续说道“1600年毛利辉元在关原之战中战败，被德川家康大幅减封，石见银山被德川家纳为直辖领。并于1601年开始派驻银山奉行管理，提供幕府对外海外贸易的重要财源。”

    “石见银山的产量在十七世纪初达到顶峰，在1602年庆长7年时达到了5千贯的惊人产值。但此后石见银山的产量逐渐下降，到1675年时，幕府将银山奉行一职降级为大森代官……也就是说那时候石见银山的产量已经属于鸡肋了，”

    肖乐天的话让在场的日本人冷汗直流，幕府将军打断他的话说道“不，石见银山到现在也是我们日本重要的白银产地，只不过主矿脉已经有所减少但是附矿脉还是很多的，只要丞相大人能够带來西洋的全新技术和投资，石见银山一定会重现辉煌的，”

    “看看，我说什么了，根本就不是什么馅饼，而是一个大大的陷阱，45%的股份我们只能占有六年，按照现在的银山产量，六年我们能拿到二三百万银币也就顶头了，这点钱就能弥补陛下所受到的伤害吗，”

    “你们想的当然好了，让我肖乐天投资引进最新的设备，帮你们升级石见银山，到时候虽然产量提高了，陛下能多赚一些银子，可是时间只有六年，最后那些设备还是会便宜你们日本……”

    “不仅如此，我们还得给你们培训全新的矿工，培训一批懂得最先进技术的矿工，这些人才也是你们日本永久的财富……好精明啊，你们算计的太精明了，这份合约一点诚意都沒有，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肖乐天一扬手，厚厚的一份草案被丢出了窗户，变成雪片一样漫天飞舞。

    “不……”伊藤博文大叫一声，如同疯子一样向窗外冲去，可是却被栏杆处的士兵所拦阻。他看着自己的心血被抛在空中，这位年轻的政治家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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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4  肖乐天的新草案

    提出用石见银山股份作为赔偿计划的正是德川庆喜，诚然他是有借助肖乐天强大资金和科研力量帮他们改造银山的企图，但是真正的原因其实还是穷。

    日本这场南北内战，已经耗干了日本二百年的财富储备，德川幕府带來的两百年和平虽然积攒了一批财富但是他们万万沒有想到，一支现代化的西式军队居然这么烧钱。

    洋枪、子弹、火炮、制式装备……甚至连军服武装带什么的都要换成新的，别看法国人卖给幕府的洋枪价格都低于成本价了，可是日本人并不知道，现在的欧洲正进行一场步枪革命。

    后装线膛枪已经全面取代前装线膛枪，全金属弹壳子弹已经取代了米尼弹，欧洲的军火库房里破烂军火堆积如山，现在别说低于成本价了，甚至买一送一都不是问題。

    幕府被法国人的烟雾弹所蒙骗，他还以为这些法国人有多么的好心呢，殊不知整个日本已经成了西方倾销破烂的低等市场。

    商人永远是精明的，步枪可以半卖半送，但是子弹绝对要赚钱了，反正你日本也生产不出來。

    子弹和火药绝对是消耗品，日本国产的黑火药肯定是不能用的，想买法国的火药配方人家也不卖，甚至连合资建一座军工厂都不行，最后幕府只能倾尽家底向海外采购。

    那时候德川庆喜对着祖先发誓，只要统一了日本他一定要建造一座世界顶级的军工厂，再也能让人如此的欺凌了。

    理性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日本统一的战争让肖乐天这条过江猛龙给生生搅黄，所有的希望一下子成为了泡影。

    不仅是幕府，西南四藩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为了这场决战他们也已经倾尽家底，尤其是当他们拒绝了肖乐天直接出兵协助的请求后，琉球方面的军火资助也就越來越少了，他们只能用真金白银去购买。

    沒钱，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題，而之后雾隐小鬼的胆大妄为还让日本背负上了行刺大清皇帝陛下的罪名，这种事情不用钱摆平是不行的，虽然日本不相信大清会向日本列岛派兵，但是如果大清正式授权琉球还有西方列强干预怎么办。

    想來想去，凑來凑去把几家的库底子都扫干净了，现在也不过就是一百多万两银子的压箱底，如果这点钱都赔出去日本可就真的穷绝地了。

    更可悲的是，堂堂大清国皇帝，怎么可能用一百万两白银就平息怒火呢，这个数字说出去非但不能解决问題，反而会让满清更感觉到羞辱。

    想來想去，德川庆喜突然想到了一个以股代偿的方案，就是用石见银山的股份作为给小皇帝的赔偿。

    一來他们不用直接讨现银，二來对外一说赔偿了一座银山，满清那个好面子的政府也更能接受，第三沒准还能换取肖乐天对石见银山的技术升级，这是一箭三雕的好计策啊。

    可是沒想到如此妙计根本就骗不过东海肖丞相的眼睛，愤怒的肖乐天甚至把那份草案给丢了出去。

    “想在我面前打马虎眼，你们这是做梦，算盘不要打的太精明了，别拿天下英雄都当傻子。”李秘如困兽一样在屋子里打转，吼声惊得整个大阪天守阁内鸦雀无声。

    “天下沒有光占便宜不吃亏的道理，先不说德川幕府，我就说说你们西南四藩，从琉球独立出之后，你们得到了我多少的军火和现金资助，自己去想一想。”

    “更别说对你们四家商人进行的关税优惠了，可是你们是如何回报我的呢，是冷漠，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提议合资在九州建立军火工厂，你们拒绝了；我提议在下关建立自由贸易区，你们还是不同意；我提议从鹿儿岛把电报线拉倒京都甚至江户去，你们居然说会资敌，更是不允许……你们自己算算，从合作到现在你们除了张嘴找我要武器和钱之外，可曾给我我一分的回报。”

    肖乐天突然走到岛津忠义的面前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我跟儒家教育出來的腐儒一样，讲究狗屁的以怨报德，讲究什么无私奉献，给我两句好话就能让我找不到北了。”

    “所以说你们热情外表下就可以隐藏一颗轻慢我的心，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还觉得天经地义，等到我降低了军援，你们就觉得受不了了，所以你们在故意的疏远我，拒绝跟我进行情报共享，甚至不透露你们开战的计划……”

    “结果怎么样，后果是什么，是失败，我眼瞅着你们一步步的走进德川家的陷阱，如果不是我出现，你们西南四藩最终的下场是什么样，恐怕你们自己清楚。”

    李秘的冷言冷语让四位藩主汗出如浆，尤其是土佐藩、长州藩、肥前藩这三名藩主，他们第一次见肖乐天就遇到如此当头棒喝，谁都沒想到如此年轻的丞相气势居然如此之盛。

    教训完西南四藩，肖乐天静静的看着德川庆喜好半天才开口“不得不说，你作为危难时刻的幕府将军，为了你们德川家的统治，居然如此煞费苦心，真的是不容易啊……”

    “和法国人的合作已经榨干幕府二百年的库藏了吧，能想出用石见银山股份來顶账，你还真是个商业天才……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日本这个家可不好当哦。”

    一句话差点沒把德川庆喜给说哭了，日本这个家岂止是不好当，简直就是地狱啊，内忧外患一起席卷了上來，要钱沒有，要科技沒有，要装备沒有，甚至连粮食都沒有，当然了数不清的武士烂命还事有的是的。

    内战持续不断，外面的世界的压力越來越大，无数次德川庆喜都想撂挑子了，自己好歹也是堂堂将军，就算大政奉还，也得给我几座局城，一年也得有二三十万石的俸禄吧。

    到时候，我饮酒赏月，听和歌玩艺妓，那样的生活多轻松啊。

    “下国生活之困顿不是上国大人能够想象的。”德川庆喜长叹一声放下了所有心理包袱终于开诚布公和肖乐天展开了谈判。

    “日本不是中国，这座小小的岛屿上，多山多林就是少田地，每年的产出的粮食甚至不如中国一府之地……更别说地震、洪水、台风这样的灾难了，小国寡民可不仅仅是一句成语啊。”

    “丞相大人当然会对我们的所作所为而心存不满，无论是西南四藩还有我们德川幕府，其实都不愿意象丞相这样的强力人物來到日本，原因很简单日本太穷了，我们真的沒有多余的‘口粮’分给外人了……”

    看着窗外刚刚被丢掉草案的方向，德川庆喜无比悲凉的说道“如果丞相不满意，我们可以再继续谈，直到让丞相满意为止……可是残酷的现实请丞相不要忘记，日本民族已经苦不堪言快到了崩溃的边缘，我们也得活下去啊……”

    “短时期的压榨日本民族，是可以给丞相换來一时的利益，可是您同样也收获了日本民众的仇恨之心，这样得结果真的是您想要的吗。”

    哎呦，这还柔中带刺啊，这将军的境界就是要比一般人强得多，毕竟是接受了顶级教育的，说话有水平。

    听着将军的话，肖乐天不禁想起法国元帅福煦在听到《凡尔赛和约》签字消息后说‘这不是和平，而是20年的休战’。

    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残酷压制真的很明智吗，未必啊，就算你占了一时的便宜，可是也同样收获了万世的仇恨，沒有那种全民族共同的仇恨，发自骨髓的仇恨又怎么能推出希特勒那样的狂人呢。

    肖乐天冷笑着说道“这么说來，我想做什么还得考虑考虑你们的想法，呵呵，你们一个个都是大家闺秀，情绪比较脆弱，我得多宠着你们点喽。”

    “丞相。”锅岛直大突然挺直了腰“请您收回刚刚的话，我们绝对不接受这样的侮辱，你居然敢将武士比作女人。”

    “退下。”沒等肖乐天开口德川庆喜就拿出了将军的气势，大声喝退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我是幕府的将军，天皇授权我管理日本国，你敢如此僭越，回你的肥前藩去，这里不需要你了……”

    “将军……”锅岛直大脸色血红，可是最后还是低头认命扭头离开。

    众人看着被轰走的锅岛直大，一个个百感交集最后土佐藩的山内容堂开口道“我们何苦纠缠在这些虚无缥缈的面子上，何不听一听丞相大人的提议呢，这间屋子里的智者除了丞相之外还能是谁呢。”

    啰嗦了半天，最后还是这只狐狸听出了肖乐天的弦外之音，身为远征欧罗巴的东亚第一宰相，政治上不可能不成熟，他故意激怒众人，把日本表面光鲜的东西全都给撕碎，这绝对是有目的的。

    肖乐天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后让龙爷拿出了一份起草了很久的草案，静静的推到了德川庆喜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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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5  为太后融资

    晚夏，过午时分京师就被阴沉沉的乌云所笼罩，大街上空无一人，湿凉的风卷走了闷热，眼瞅着暴雨就要來到。

    这样的天气里，就连揭不开锅的赤贫百姓都不会在大街上乱转，天知道大雨什么时候能到，但是此刻却有无数官轿正从四面八方向北海方向赶去，一路小跑的轿夫颠的轿子里的贵人叫苦不迭，就连旁边随行的管家也累的狗伸舌头了。

    但是沒人敢发牢骚，因为传召大家的是现在北京城最后权势的东太后慈安，而且是新年大朝会之后东太后第一次主动传召重臣。

    军机大臣、总理衙门大臣、八旗王公贵胄、汉臣领袖……虽然不是正经的大朝会，但是汇集而來的都是妥妥的实权人物。

    恭亲王奕?和醇亲王奕譞两兄弟当然是少不了的，就跟越好了一样两顶轿子几乎同时进入了新修缮的北海南门，刚刚跑进去从北海挂过來的湿冷之风就掀开了轿帘。

    “知道是为什么传召咱们吗。”奕?有点明知故问。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陛下遇刺的事情吗，这一个多月下來整个四九城沒别的话題了，都快吵的崩塌了天。”奕譞眼窝深陷，一对熊猫眼说明他这位九门提督这几天真的是够忙活的了。

    两人沉默并行，看着轿子外面乱哄哄的工地，不知道从哪里移栽过來的老柳树、苍松翠柏正在太监的忙碌中，栓绳子固定。

    很多新修建的宫殿正在上瓦，工匠们纷纷从架子上走下來把杂物用绳索和油布固定住，北海上的画舫回到了港口，大风卷起一阵阵的波浪拍打在汉白玉的石阶上哗啦啦的响。

    “该死的，这得糟蹋多少银子啊，那个富庆怎么那么多的钱。”奕?狠狠的捻动脖子上的朝珠，眼睛里都是恶毒的怨恨。

    重修北海和景山的工程，他是绝对反对的，心疼银子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还是害怕东太后在这景山上拉起自己的势力。

    中国的政治是很讲究仪式性的，很多事情都是靠人们的揣摩而不是西方那样弄成白纸黑字的文件。

    别看只是东太后移宫到景山这么一点小事，但是在明眼人看來，这就是要和西太后划分界限的政治信号，而且脱离紫禁城居住，也是明显的在给八旗内部的维新派撑腰。

    你们看我一国太后都不在紫禁城住了，我带头不守规矩了，那么下面人自然会心领神会，对那些维新派的臣子们高看一眼。

    而且全国官员和学子们也都在看，如果大清朝廷连东太后都请不回紫禁城去，那说明传统势力对朝局的控制力已经不行了，到时候自然会有别有用心的人动歪脑筋的。

    所以从一开始奕?他们就坚决反对慈安住到景山去，而国库沒钱就是一个非常合理的借口。

    沒想到慈安更精明，直接摆明了态度，你国库不是沒现银吗，你给我欠条，然后我慈安拿着这些欠条直接找各地督抚去要账，这总行了吧。

    还别说奕?真的就统一了，别说这是个玩笑，在晚清有一个非常特殊的情况就是地方督抚势力大涨，而且每个人都有财权。

    经过一场太平天国运动之后，汉臣督抚地方势力已经尾大不掉，虽然沒有造反的但是在财政上已经不太听中央的话了。

    各省的厘金，也就是地方上的商业税，还有各省的田赋，就从來都沒有十足上缴过的，今年打个七折，明年就能打个对折，理由也很简单地方不靖，叛军太多。

    一两个督抚交不齐钱朝廷还能对付，要是天下督抚都交不起钱，朝廷也得干瞪眼啊，最后就形成了，地方欠北京，然后北京再欠百官，最后拨款不齐又得欠地方，这就是一个理不清的烂账。

    慈安明讲了，你们就说给我拨多少钱吧，工部做出工程预算出來，然后让朝臣共同商议，如果不反对，就让户部给我出欠条，至于哀家怎么去要这些钱，那你们就谁都别管了。

    满朝大臣一听这个可行啊，先别说钱多钱少的问題，你就是预算一千万两，要不來钱不也白搭么。

    最后工部大大方方的预算出來六百万两白银的计划，而且还让样式雷画出了详细的图纸，光看那图纸上的一处处美景，光用想的就知道未來的园子有多精致了。

    工部做好预算，军机大臣们点头同意，两宫太后用宝，最后户部出具白条，说白了就是用地方督抚的欠条顶。

    户部工作也挺细致，居然把这六百万两白银给分拆到各个省里面去了，其中江苏五十万两，浙江五十万两，广东五十万两为最多的省份，剩下湖北、湖南、四川、安徽、直隶、闪动、河南、山西这八个省一共分走了二百五十万两。

    至于最后的二百万两则由其他穷困的省份进行分担，最少的云贵川才分担了三十多万两银子，甘陕回部正在打仗那就不承担了，总之到最后这六百万两银子居然全都分下去了，而且公平的就连各个省都沒有任何意见。

    各省经济情况都在台面上摆着呢，要是江苏、浙江、广东三省连五十万银子都拿不出來了，这说出去也沒人信啊。

    就在北京朝堂上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的时候，万万沒有想到总理衙门的富庆，庆三爷居然开口说他把这六百两的白条全收购了，三爷背后的乐天银行承兑慈安太后北海工程的所有款项筹集工作。

    这下可把朝廷给吓傻眼了，谁都知道乐天银行就是肖乐天的产业，这家伙有钱有的沒边了吗，六百万两白银说掏就掏。

    清代一两相当于西洋克重为35克，而一枚琉球冲压的龙纹银币重量在27克，换算下來100万两白银，就约等于130万枚琉球龙纹银币。

    600万两白银，那就是整整780万枚龙纹银币，这样的财富量震的大清所有商帮全都哑口无言，山西帮、江浙帮、徽商、上海的买办、广东的十三行余脉……中国所有排的上号的商人都被这手笔给惊呆了。

    “肖乐天果然是东海老龙王的私生子啊，东海宝库任由他取还是怎么的。”

    在人们的质疑声中，乐天洋行的运银队浩浩荡荡的驶入北京城，一眼望不到头的银车哗楞楞的压过石板路，道理两旁的百姓全看傻了眼。

    当小伙计们在四九城百姓面前打开一口口的银箱子之后，轰的一声所有人都被银两的光芒映花了眼睛。

    干干净净、崭崭新新的全是龙纹银币，现在琉球已经停止私铸墨西哥鹰洋了，这时候制造的都是名义上属于琉球王国，但是实际股份都在肖乐天手中的，龙纹银币。

    正面是一条盘龙，背面写着九九纯银一圆整，银币的边缘还冲压了锯齿纹，那是怕老百姓用锉刀去偷银渣子。

    这冲压出來的工艺就是比铸造工艺漂亮多了，浮雕盘龙栩栩如生，后面的字迹清晰无比，而且捏着圆心用嘴一吹，这银币还能唱歌呢。

    “东海龙纹银圆啊，太漂亮了，全是十足崭新的啊……我的皇天祖宗哦，这东海肖丞相怎么这么的有钱。”

    “这你们可就不知道了，东海肖乐天根本就不是人……哈哈，这可不是骂人啊，东海肖乐天就是东海老龙王的私生子……不不不，那叫私生龙。”

    “谁都知道，这小儿子总是最得宠的，老龙王最最宠溺他了，所以允许他化形人间行云布雨当那个散财童子去喽……”

    “你们这群北方人沒见过世面，我们南方商圈有句传说，只要你跟着东海肖丞相做生意，就沒有赔钱的道理，绝对让你赚的盆满钵满……那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东海那就是龙王爷的领地，肖乐天这条小龙在自己家里那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有道理，这位老兄说的有道理，怪不得丞相不做大清的官非要去琉球当宰相呢，原來那是人家的老家啊，这水龙去旱地自然是不习惯的……”

    “沒错，沒错，而且你们看啊，这肖丞相的经济、军事布局都是沿着大海來经营的，从來就沒见他深入过内陆，好像就是回国时候去了一趟山西，听说还遇到土匪了……”

    “这说明什么啊，这说明水龙不能离水远了，到了旱龙的地盘上，可就要受欺负喽。”

    一群迷信的人，在一起胡说八道，可是万万沒有想到这种民间流传的迷信言论居然这么有市场，三天功夫传遍四九城，半月功夫整个直隶也都流传开了，相信用不了一年，水龙之说自然会传遍全国。

    “难怪啊，陛下谁都带不出去，人家丞相來了很轻松的就被带走了，而且听说陛下特别听肖乐天的话，果然是只有龙能教龙啊。”

    守护银箱子的伙计和陆战队士兵听着这些谣言，心中虽然嗤之以鼻但是脸上还是很光荣的，自己的主公被人认定成了龙，这是大大的好事啊。

    虽然他们看见了人群中一些熟悉的身影正在穿梭，但是他们还是愿意相信自己家大人就是一条龙。

    那一天乐天银行一共押运了250万枚龙纹银币，震惊了整个大清国，而随后的一个月里，江南江北只要有乐天洋行和乐天银行的城市，都在发行一种叫做国债的东西。

    这下奕?他们慌了神了，虽然他们看不懂乐天洋行究竟想干什么，可是仅凭直觉他们就能明白，肖乐天出手那就沒有吃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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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  流通的国债

    奕他们看不明白的事情还多着呢，随着大清第一条电报线路的逐渐开始运营，南北方的信息传递已经越来越快捷了。

    电报线铺设都是建设一段就使用一段，虽然计划一期工程是北起京师南下到上海，但并不是彻底建成之后才开始使用。

    比如说上海到南京的线路建成了，报务局就已经开始提供电报服务，帝国南北信息传递已经可以断断续续的利用上电报的快捷了。

    正是因为有了最新的通信网络，所以南方所发生的一切北京城都可以很快的了解，就比如说乐天洋行刚刚在四九城进行了一次耀武扬威的银币大游行，紧接着在上海、苏杭、南京等地就开始发行了一种叫做国债的东西。

    这可真是个新兴事物，乐天银行居然把承包的国家债务给拆散开了，按照军票的印刷程序印制了一批小面额的国债，最小面值为一枚龙纹银币，俗称为一圆币，然后二十圆、五十圆还有一百圆，一共四种面值。

    小额国债面向社会发行，并承诺在三年内给予30%的高额利息，一百银圆的国债三年后可以凭票去乐天银行兑换一百三十枚龙纹银币，只认票不认人。

    不仅给予高额的利息，乐天银行还承诺，凡是持有国债或者琉球军票同乐天银行、洋行、琉球王国进行贸易的商家，都可以享受百分之三的税务减免。

    明眼人已经看出来了，乐天银行这不就是要发行东亚第一种信用货币吗？承兑国家债务，然后绑架国家信用进行纸币发行。

    这是一场信用的游戏，大清国的债务你大清国总不能不承认吧，我乐天洋行既然承兑走了，地方督抚就相当于欠了我乐天洋行的钱，我不要你们还现金用关税冲抵总行了吧？反正乐天洋行和江南地区的经济贸易非常紧密，每年发生的税收何止数百万两白银。

    乐天洋行本身在江南的信用度就很高，谁都不相信这六百万银子肖财神会还不起，再加上大清国都用税收来进行担保了，这就更证明这笔银子乐天洋行绝对能还清。

    无风险的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啊，这可是每本的买卖，而且认票不认人更保证了这种债券的流通性，手里突然缺钱花了完全可以将这些债券轻易的变现成现银。

    而且用债券或者军票进行贸易还能有百分之三的税务减免优惠，这让更多的商家都愿意接受这种纸片，老百姓一看这种薄薄的纸张居然能当银子花，而且商家还抢着要，纸币的信用程度自然就更高了。

    大清国也没有中央银行，户部那些官僚们更是看不明白肖乐天的计谋，还傻乎乎的认为乐天洋行是在帮他们的忙呢，实在拍东太后的马屁呢，却不知道人家早就在这场金融游戏里面赚的盆满钵满了。

    我银行承接的是六百万债务，但是我到底发行了多少小额债券呢？恐怕大清国谁都不知道，只有老掌柜范镰和肖乐天两个人知道，足足1300万龙纹银币的债券被江南地区给消化掉了，仅仅一个上海就笑话了500多万银币的债券。

    什么？你害怕肖乐天还不起？这真是开国际玩笑了，信用货币只要发行出去，就没人会想到往外还，只要这种货币的信用没有崩溃，实物白银就只能往里进而不是往里出。

    增加货币信用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是最最有效的方法只有两种，一种是军事护航，另一种则是税收保驾。

    强大的军事力量可以保证发行货币的机构或者国家的基本安全，只要大树不倒人们就可以继续乘凉。而税收的保证能够商业流通领域不拒绝甚至乐意使用这种货币，越是商业流通领域所喜欢的，自然也就是民众能够接受的了。

    当然了，维持住信用的方法还有很多种，比如说安全的金银储备，消费习惯的养成等等，但那都是后话，肖乐天步子不会迈的太大因为那会扯到蛋，今年先好好玩这六百万的债务，先让大清的百姓熟悉了这种纸片子，以后再发行其他新的债券可就更轻松了。

    “看不懂啊！实在是看不懂……这肖乐天到底玩的是什么花招？”就在奕喃喃自语的时候，轿子突然停住了，抬头一看景山已经就在眼前。

    “王爷，请您下轿……户部的林尚书正等着您呢……”管家打开轿帘请出正在发呆的恭亲王。

    几颗黑沉沉的松树下面，林尚书正用后背挡着风等候王爷的到来，一看奕走了过来赶紧快步相迎，顺便换了一个方向让王爷后背迎着风。

    “王爷您小心，今天风大别迷了眼睛……”

    “老林你这是干什么？太后传召的紧，还不赶紧上山，在这里猫着等大雨浇呢？”奕半开玩笑的说道。

    “哎呀我的好王爷啊，今天这事还能瞒得了您吗？除了商量陛下遇刺的事情之外不可能再有其他的事情了……不过我提前跟您说个实话吧，咱们户部没有钱了，一分都没有了，国朝要是兴大兵，我可只能去上吊了！”

    “左宗棠年初带兵已经入甘陕了，同时也带走了五百万国库最后的银底子，太后答应的一千万两军费到现在还差一半呢，而且我可以跟王爷明说，没钱了未来数年之内，别指望朝廷给左季高一分银子了……”

    奕皱眉说道“这不已经过去的事情了吗？剩下的不足余额允许左季高自筹，听说胡雪岩跟他关系不错，不是答应给他解决了吗？”

    “哎呀，王爷啊，我今天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国库没钱的事儿！各地夏粮赋税还没递解上来呢，就算送上来也是先还窟窿去，京官们的俸禄都没发齐全呢，八旗的旗饷也还欠着呢……”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陛下遇刺了……当然陛下吉祥自然遇难成祥，但是朝野中严惩日本的呼声可是太高了……多少翰林吼着要发兵日本惩罚这个撮尔小国，可是王爷您得冷静冷静，不能动兵啊！”

    “那可是国战啊！输赢放一边去，想渡海就得租借洋人的战船，没有百万两银子可下不来……再说军队了，咱们这是没人地方偷着说，国朝的军队除了湘军还能用吗？总不能真的让绿营、八旗扛着大刀片子出国吧？换装备难道不要钱？那又得百八十万两啊……”

    奕老脸微红，他当然知道国朝的军队是拿不出手的，户部说的没有错，真要是派兵去日本耀武扬威一把，没有200万两银子那就是甭想了。

    “老林啊，你想的多了，不是还有肖乐天在吗？那是个不肯吃亏的孙猴子，有他在陛下吃不了亏……”

    不提肖乐天还则罢了，一提肖乐天这位户部尚书脸色大变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王爷这边来……”林尚书带着奕走到一堆覆盖着油布的布料前，掀开油布的一角让王爷看了一眼。

    “您瞅瞅这木料！”

    奕自由宫廷里长大，对名贵的玩意都非常熟悉，当时倒吸一口冷气“金丝楠木？这么老粗的！不是说已经绝迹了吗……”

    金丝楠木，是古代建筑所能找到的最名贵的木料了，具记载明成祖朱棣修建紫禁城的时候，曾经下旨搜索西南群山，伐尽所有可供造殿的金丝楠木，以至于后世满清开国想要修缮三大殿都找不到合适的木料了。

    金丝楠木并没有绝迹，绝迹的其实是大料，要说皇族想打一架床，弄个柜子什么的当然没问题了，可是想要打造整扇的门窗甚至当主梁和立柱，这可万万不能了。

    “我的好王爷啊，咱们大清国内确实是绝迹了，可是安南那边还有啊！这都是富庆托乐天洋行从安南那边走海路运过来的，每一根木料加上运费造价怎么也得十五万到二十万两啊！”

    “王爷啊！能用这样的木料重修北海景山，您说六百万银子真够了？要我看一千万都不够啊！”

    嘶……奕倒吸一口冷气“居然这么有钱！难道大街上的流言是真的？他还真是东海老龙王的私生子？”

    户部尚书冷笑着说道“那个咱们就管不着了，但是今天我觉得咱们可以借这个机会趁机发难啊……”说着他凑到王爷的耳边低声的说着，越说奕的眼睛也就越亮。

    与此同时，在景山绮望楼中，富庆正坐在椅子上陪着太后说话，他这是刚刚从塘沽赶了回来，处理一些朝廷上的杂物顺便给太后送写私房钱花。

    “太后，这些债券大后天就要在京师发行了，看江南那边的态势，这债券是不愁卖的，早就有百姓去银行的门市打听去了……”

    “我今天给太后先送六十万两的债券来，您可以随便花，也不用专门去兑换银币去，我估计用不了两个月，京师所有的商家就得全收这样的债券了……”

    慈安看着庆三爷眼睛都出水了，柔声说道“你总是乱花钱，朝廷一共就给了你们六百万两饥荒，你们居然变成那么多现银，这得赔多少钱啊？”

    “我是不懂工程的，但是那天我在工地巡视遇见了样式雷，听他话里话外透露，这工程铁定会超支的，而且还会超很多……”

    “为了我多花那么多钱不值当啊！现在又给我这么多银子，你们可别赔的底掉啊！”

    富庆抬头看着慈安，两人眼中的柔情蜜意，旁边的太监宫女吓得都不敢直视，只见富庆用最深情的声音说道。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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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   有钱花，随便花

    有一句话说的很精妙，女人一生最喜欢两种花，可不是什么玫瑰、百合、郁金香之类的，而是有钱花和随便花。

    别看太后贵为国母，是整个大清最有权势的女人，但是在面对钱的问题上，他和一般的小女生也是一样一样的。

    小门小户赚的少，但是花的也少，**也不大。而皇宫大内，虽然钱多但是开销也是非常大的，指望朝廷每年拨的那点款根本就不够用。

    庆三爷着六十万现银子，对慈安的帮助可实在是太大了，天知道以后这些银子会买来多少忠诚的大臣侍卫，又能给对手安插下多少细作间谍。

    无钱不聚兵，天下所有的势力九成九都是靠金钱聚集在一起的，尤其是满清这种体制的国家，更是如此。

    听着庆三爷说出我愿意这三个字，那股扑面而来的男人味让慈安心动，这种感觉太美妙了，受到保护受到呵护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啊，仅仅三个字一股从内心涌出的安全感就把她给包裹了起来。

    要不是这里太监宫女多，要不是大白天的还要开会，慈安没准就能滚到庆三爷的怀里去。

    “你啊……浪费也得有个度啊！给我修几间房子怎么连金丝楠木都买来了？这不等着外人嚼舌头吗……”此刻慈安委婉的就跟自家的小媳妇一样。

    庆三爷霸气十足的说道“太后是大清的国母，是身份最贵重的人，用几根金丝楠算不得什么……再说了，这几根金丝楠是以乐天洋行的名义采购的，全程走海路根本就没花多少钱！”

    “外面有人说这一根金丝楠价值十五万两白银，这话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按照那群龌龊官的想法，水过地皮湿银子过手都得贪一点，如果让他们去采购金丝楠，还真能做出二十万两的高价出来……”

    “但是乐天洋行采购就没关系了，全程都是商业行为，讲究的是多快好省，谁也不会自己贪自己啊！所以我明白跟太后说吧，一根金丝楠连运费都算上也就七万多两银子，这点钱在咱们花得起！”

    一句咱们叫软了慈安的心，她小脸微红“算了，反正都托给你了，就让你去办吧……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六百万的债务，那肖乐天究竟是怎么变成这么多现钱的？难道他真会点石成金的法术不成？”

    其实庆三爷也说不清楚那些复杂的金融知识，他只能讲一切都归结为臣民对太后的忠诚上了。

    “乐天银行把国家债务盘走，总不可能赔钱吧，他就只能用拆分的方式来转嫁风险，而地方督抚们手里也没有什么钱，那就只能依靠大清的百姓和富户了……”

    “一圆、十圆、一百圆的债券在江南卖的可好了，大家一听是为了给太后修园子而筹资，谁还不献点孝心呢，所以说着债券走到哪里都是抢购啊……”

    慈安笑的都捂住了嘴“马屁精，少来这一套，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呢……小民百姓要不是贪污那三成的钱息，还有未来减税的那点希望，他们才不会买呢，滑头！”

    三爷也笑了“其实都一样，又尽孝又赚钱，您说他们能不踊跃？再说了，乐天洋行那就是挖不尽的金矿，三年赚出三成的利润来根本就不是问题，所以大家都放心，自然认购的也就快了……”

    慈安点了点头随后正容说道“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了，万一将来你们兑现不了承诺，我可绝对不认账，到时候别找我给你们背黑锅……”

    “太后把心放在肚子里，我坑谁也不会坑您啊！”

    说到这里慈安对周道英使了一个眼色，周道英笑着给庆三爷打了一个千，随后递上一把金灿灿的钥匙“三爷啊，太后手上还有六万两金子，那是太后最后的一点私房钱了，想托付三爷拿去投资……”

    “天底下太后谁都不敢信，也只有三爷您一个可靠的人了，太后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可是奴才我得说啊……三爷您给我一个准信，这些钱到底能赚多少，几年能回本啊？”

    三爷沉思了一会“太后、周公公……我也不说忽悠人的话，这银行业务往来我其实只能看懂六成，还有四成那就是人家的秘密了，不过我多少还能分析一二……”

    “现在大清明显是银子贱而金子贵，按照惯例金子和银子的兑换比例应该是一比十，但是实际兑换已经达到了一比十五，也是是说一两金子能够兑换十五两白银，太后这六万两金子至少能兑换出九十万两白银……”

    “我给太后凑个整，算一百万的数还是没问题的！”

    “啊？怎么会这么多……”周道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自己去找京师钱庄兑换，最多也就是一比十三啊，这群黑心鬼吃杂家这么多？”

    “您那是没找对地方，我给您的是乐天银行的内部大宗交易价格，而市面上的金银兑换，人家小商贩也得赚一笔差价啊，不然岂不是要喝西北风去？”

    “我听范镰老掌柜说过，他说欧洲人跟咱们亚洲人不一样，那边就认金子当钱，只有咱们亚洲才拿银子当钱呢，在欧洲银子只有两个用途，一个是装饰用，而另一个就是用来跟咱们亚洲尤其是大清做生意……”

    “这个情况从明朝后期就已经出现了，几百年下来欧洲的金子越来越多，而咱们中国的白银越来越多，渐渐的咱们大清国内也就出现金贵银贱的奇特现象了……”

    “我那兄弟肖乐天也曾经说过，中国这个黄金外流的现象要是再不抑制住，将来恐怕就会有大难啊！我也不知道什么大难，他也没跟我细说……”

    肖乐天当然不会跟三爷讲什么货币战争之类的东西，一个连纸币都没有普及的经济体还理解不了那么高深的经济理论。

    在没有一大批成熟的经济学家为国家保驾护航的前提下，肖乐天唯一能做的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先大量的兑换中国民间的黄金，然后秘密的储存起来。

    不管过几百年，这些偷偷藏起来的黄金，没准就能在民族存亡的那一刻起到决定性的作用，黄金其实就是肖乐天狡兔三窟中的一个洞窟。

    三爷猛的一拍大腿“太后这一百万两白银，我就豁出脸去求我那肖兄弟，我让他给您让出一部分乐天洋行的股份出来，而是是最最原始的股份，多了不敢保证，三年还本以后年年都能分到不低于前三年的利息……”

    慈安当时一愣，三年还本那就是一年还三十三万啊，而且这还是原始股分，以后只要乐天洋行存在，每年都能分到不少于三十万两白银的利息！

    “十年三百万两，二十年六百万两……”周道英嘴都哆嗦了“这是真的？您不是在骗奴才吧？”

    “哈哈哈，一年三十万那只不过是现在的行市，我那兄弟气吞山河的经济布局，天下谁能比？只要给他时间，以后一年分六十万甚至一百万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他空手一个人从欧罗巴回来，这才几年的时间就创下这么一份大大的家业，那十年以后呢？前途不可限量啊……”

    双方达成交易，这时候绮望楼外的太监也跑了进来“启禀太后，西太后以及各位王公大臣已经来齐了，请问什么时候传召？”

    富庆一听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侧身站在自己品级应该站的位置上，那表情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好了，外面风凉，让妹妹和诸位大人们都进店来……准备桂花酸梅汤给大家去去暑气！”

    慈禧是第一个进殿来的，给慈安行礼后眼眶红润的她坐在一旁一言不发，显然儿子遇刺的消息让她非常的悲伤。

    紧随其后的是各位王公大臣们，当他们看见富庆已经提前站在殿内之后，一个个脸上表情古怪，其中一些人甚至还冒出了愤怒的神情。

    庆三爷就当没看见，低眉顺眼什么都不说，老实的就跟雕像一样。

    众臣给太后行礼，而后赐座，酸梅汤上来每个人都没心情去喝，静静的等候太后的开场白。

    沉默片刻慈安终于开口了“诸位爱卿，陛下在日本遇刺的消息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这可是国朝二百年来从未遇到过的事情，究竟该怎么解决大家商议出个注意出来吧……”

    紧随着慈安开口的正是同治帝的生母，就算历史上的慈禧再歹毒，但是对亲儿子她还是心里爱的，载淳愚蠢的消息对她来说无异于平地一声雷。

    “呜呜呜……哀家早就说过了，皇帝不能离开紫禁城，绝对不能相信肖乐天那个邪魔，结果怎么样？到底还是出事了，那是咱们大清的国本啊，国本……”

    慈禧啪啪的拍打着桌子，拼命的发泄着心中的怨气，这次没人敢反驳他了，就连慈安都得让着她点，女人护犊子的时候千万别跟她顶，这是人生经验。

    整整一盏茶的功夫，慈禧才算稍稍平静了一下，她最后说道“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接陛下回京，第二派兵远赴日本报仇，弹丸小国居然敢行刺大清皇帝！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慈禧冰冷的话语中杀气逼人，所有人后脖颈子直冒凉气，新说这个女人真的是要疯了，这种不切实际的话都能说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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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8   儒生们的威胁

    平心而论慈禧不是一个不懂政治的人，相反她的政治成熟度远超朝堂内的诸位大臣，不然真实的历史上，这个女人也不会执掌大清朝一直到死。

    如果现在是慈禧当政，这个大清国是她一言九鼎，那么就算是她的亲儿子遇刺，别说遇刺未成功，哪怕成功了受了重伤，她也得冷静再冷静，先看看大清的家底再说话。

    到底有多少兵，到底有多少钱粮，如果渡海运兵大清有沒有足够的兵船，如果沒有去找那个国家去借。

    甚至连各国列强的态度都要计算在内，谁跟谁是一伙的，谁又有会节外生枝，这些不想清楚了就嚷嚷喊打喊杀，这不是成熟政治人物应该说的话。

    不过大家也都理解她一个当母亲的心情，谁都不会在这个场合去给她沒脸。

    慈安心里腻味透了，她很清楚慈禧心里是怎么想的，脱离了对大清国的核心控制权，她认为这个家已经不用她來当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反正到最后所有问題都能忘她东太后头上推。

    沒钱找慈安，沒粮找慈安，沒有兵还得找慈安，既然慈禧已经不承担责任了，那就怎么折腾怎么來吧。

    在场的人谁都不是傻子，都能看明白慈禧心中所想，不过今天人家是苦主，在场的人谁都沒法反驳。

    窗外的风越來越大了，黑云压城城欲摧，西北方的天际甚至看见了闪电游龙在行走，慈禧足足发泄了一刻钟，这才端起酸梅汤一饮而尽就跟喝烈酒一样。

    还沒等其他王公大臣们开口呢，翁同龢带进來的几名翰林首先跳了出來，自古文人多愤青，这些不同经济的只有一脑门狂热的书生，当然支持派兵了，在他们的眼中泱泱天朝大国如果让日本小挫子给折辱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满人入关以后统治中国已经接近二百年了，在中华历史上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能够统治汉人为主的中原江山这么久，不能不说这是一个奇迹。

    当然了有人会说唐朝李氏皇族不也有少数民族血统吗，人家不也是正朔，但是不要忘记了唐朝李氏皇族对外宣称可说自己是彻头彻尾的汉人，沒见人家都认老子李耳当祖宗了吗。

    先别管人家血统如何，他们治理国家的思想和习俗还是和汉族很贴近的，所以才能得到汉人主体阶级的承认。

    而满清不一样，剃发易服实行主奴政治，绝对的中央集权在一场场杀戮和文字狱中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可以说历朝历代中央集权最为鼎盛的就是这个满清了。

    可是就这样的朝代为什么会得到汉人士大夫阶层的拥护，这里面的道理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是今天在绮望楼里，这些翰林却隐隐的透出了一些士林中的真实想法。

    自古中国文人就有一个大国梦，强国梦，万国來朝在历史上可是真实存在的，汉唐雄风称霸西域和大漠，这是中国文人一个永不磨灭的理想。

    如果我们打开历朝历代的中国地图，我们可以发现清朝的疆域其实才是中国真正鼎盛的样子。

    西域、蒙古、青藏、白山黑水……这些一直以來威胁过汉民族的地区，居然在满清的统治下融为了一体，而汉人精英们完全可以依附在满人的行政体系上，把汉民族的文明之光向边疆扩散。

    这可是历朝历代儒生们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啊，甚至在曾国藩、左宗棠还有肖乐天等人的眼里，借助满清的手将汉人的思想扩散出去，一点点的磨合边疆地区对中原王朝的敌意，让民族的相互融合更快一点。

    也许五十年之后，也许一百年之后，这些曾经汉人的宿敌就会变成中华的一个个行省，这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

    满人在利用汉人，汉人又何尝不是利用满人呢。

    满人压榨汉人的剩余价值供养皇族和八旗，而汉人精英们何尝不是利用满人的弯弓骑射和在异族中的领导地位，去进行民族融合呢。

    利用总是相互的，天底下可沒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道理，只要你满人能够守护住眼下这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那么汉人再多供养你一百年又如何。

    但是如果你守不住这些土地了，那么对不起汉人的粮食也不是白吃的，自然就会有人取而代之。

    今天这些翰林当然不会把事情说的这么直白，但是话里话外已经露出这样的思想了“西夷自海上來，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还可以理解，坚船利炮确实很难抵挡……新疆阿古柏叛乱满清你们已经派不出什么精锐了，那就让我们的左季高去，让我们汉人的湘军去……”

    “表面上是跟中亚的阿古柏打，但是实际上还是跟别后的俄国人在交手……”

    “现在问題出來了，太平天国是我们汉人镇压的，俄国掀起的叛乱也是左宗棠带着湘军去顶上，至于英法列强的不平等条约，也是我们汉人的赋税在往里填钱，说白了那就是保护费……”

    “丫的什么事情都是我们汉人敢了，要你们满人有什么用，现在就连一个小小的日本都蹬鼻子上脸了，请问这么一个撮尔小国，你们满清还解决不了吗。”

    翰林们说的很委婉，但是在场的满人们一个个听的冷汗直流，谁都不是傻子，谁都能听明白，尤其是翁同龢最后的点睛之笔更让奕?等人眼角不停的抽搐。

    “大阪刺杀事件如果不解决好，恐怕大清的国本就要动摇了。”

    国本是什么，国本就是民心啊，好容易同治中兴有了一个挺好的开端，要是因为这件事给搅了，只怕老天爷是不会给大清第二次机会的。

    强硬，对待日本就得强硬，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了，可是强硬也得有个子丑寅末啊，是强硬的谈判呢，还是强硬的动兵呢，或者先谈判后动兵，先动兵后谈判，这个大战略目标总得拿出來啊。

    绮望楼里顿时一片争吵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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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9   闹事的太学生

    “开战，好好好，我沒意见，反正动刀子的事情也用不着我这个户部尚书，但是我告诉你，国库里面早就已经可以跑老鼠了，压库银都花出去了……”

    “要钱沒有，要命一条，实在不行我也给你们白条，你们给当兵的发白条当军饷吧。”

    “钱呢，你是怎么执掌的户部，大清国一年一千多万两的收入，怎么就全沒了，你到底贪污了多少。”

    “你放屁，我行得正坐得端，家里每一分银子都是干净的，想查账随便你们……”

    ……

    怪不得俗语讲，莫谈钱，谈钱伤感情，当会议一致通过要强硬对待日本之后，那就涉及到花钱的问題了。

    无论是谈判还是动兵，花钱都是必须的，谈判专员就相当于派往国外的钦差，那代表的可是大清的颜面，全套的仪仗是少不了的。

    不论从美国还是英国租战舰哪怕只有一条船，那租金也不是小数目，钦差大臣途径这些小国吃穿用度这架子还不能倒了，要不怎么体现上国的威风呢。

    算來算去这一次出访日本沒有小二十万两银子是下不來的。

    户部的老林一下子就疯了，说什么呢，派个钦差谈判就得花二十万两银子，你们礼部还要不要脸，沒钱，反正我沒有钱。

    一边要钱，一边沒钱说來说去两边就已经吵吵开了，最后里面都夹杂了京骂，听的周围太监宫女们一愣一愣的。

    再看看兵部尚书载龄，这家伙更气人，也不说话居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巧至极的象牙算盘出來，往茶几上一架噼里啪啦就开始算账了。

    奕?扭头看看这个远方的侄儿诧异的问道“你算什么呢。”

    “哎呀，皇叔啊，要是动兵我得算算钱粮啊，按照情报上显示，日本国幕府和西南叛军加起來一共有小六万兵呢，就算让肖乐天给打残了，就剩一半也还有三万精锐呢……”

    “听说这些士兵都是日本倾国之力组建的西式军队，西方步枪普及率达到了八成，再加上日本各地方的守备部队，我想咱们要动兵不带出四万新军去，肯定是不行的……”

    “四万条步枪、子弹、军装、开拔的饷银、军官赏号的银子……租用民船的费用，找西洋军舰护航的费用，还有海上补给的费用……”

    “哎呦，我再算一算啊，又少算了一笔伤药的费用……”载龄一边算一边给奕?王叔解释，表面上看是在给王爷解释，其实屋子里的人都能听的见。

    渐渐的人们都不吵了，一个个竖着脖子听这位兵部尚书算账“好了，总数总算是出來了……”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突然电光一闪然后紧跟着一道炸雷响起，整个绮望楼甚至都震动了起來，两位太后吓的小脸煞白。

    雷声过后几名坐在边缘的翰林站起身來问道“多少钱，刚刚沒有听见啊，你大点声……”

    窗外哗啦啦一阵嘈杂的声响，黄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再看看坐在载龄身边的几位王爷，现在脸都白了。

    “胡说八道，四万兵居然要七百万两军费，左季高带六万湘军横跨整个大清数万里去新疆，朝廷也不过就是批了一千万两军费，你这四万人就要七百万两。”

    轰的一声大殿内彻底炸开了锅，一个个看载龄就跟看疯子一样。

    这时候的载龄耸了耸肩“那沒法子，谁让咱们大清沒海军呢，左季高去新疆那一路可都是咱们大清的领土，粮食什么的都可以就地筹饷，横渡大海怎么筹集。”‘

    “民船要租，护航的战舰也要有，不依赖洋人依赖谁，说句不中听的话，指望大清以前的水师横渡大海去，别说跟日本海军打了，估计风浪都能把船给拍散架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所有人都有些黯然神伤，形势比人强这不是靠嘴说就能弥补的。

    就再殿内气氛无比压抑的时候，突然从殿外冲进來一名小太监，浑身上下都被雨水给淋湿了，他跪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启禀太后……王爷和诸位大臣……不……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你快说……怎么大喘气啊。”奕?啪的一声猛拍桌子。

    “不好了，一群太学生们把理藩院给包围了，日本国常驻大清的一个什么官，好像叫慎太郎的……被太学生们给活活的打死了，日本人长期租住的民房也给烧了……”

    “啊。”整个大殿里面一片惊呼，醇亲王奕譞赶紧拿起帽子往外走“本王去看看，还反了他们了。”奕譞是九门提督，这种事情他出面最合适。

    翁同龢也坐不住了，他是清流领袖，这些太学生他得护着点“臣也去看看，尽量劝解着点……”随后就追了过去。

    京师太学其实就是国子监了，具体位置就在雍和宫的西边一点，自从西周开始太学就是国家培养知识分子的最高学府。

    晚清时候太学的重要性已经大不如从前了，由于西学东渐再加上卖官鬻爵现象日益严重，京师太学里的学生已经很难得到好的职位了。

    不仅如此，地方督抚势力的抬头，让中国古代的幕僚政治开始复兴，就算你混到了府台、道台，影响力也未必能超过曾国藩身边的一名幕僚，这些在野的政治家们依附于汉臣督抚势力，想要做官那是轻松无比。

    国家取士的正途越來越窄了，那么走科举这条老路的读书人也就越來越艰难了，如今的太学学子规模已经不如康乾时期的三分之一，在京师存在感非常低。

    可是这群太学生就算只有一个人，文人的风骨还是有的，当同治帝在日本遇刺的消息传來之后，要求出兵日本，严惩幕府的呼声就从他们的嘴里喊了出來。

    这些学生聚在一起串联，给各位大臣们上书，义愤填膺的恨不得一脚把日本踹个天翻地覆，到最后甚至连肖乐天他们都不肯放过，要求朝廷严惩一个保护不力的罪名。

    学生们喊的凶，但是朝廷不可能听他们的这种意见，几乎所有衙门和高官都对他们拒之于千里之外。

    情绪得不到发泄的太学生们，就跟要爆发的火山一样，开始琢磨要闹事了。

    注：这是今天的第二更，希望大家多多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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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0  太学生大游行

    在同治朝，日本并沒有跟英法等国一样在北京城建立大使馆，因为大清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前，完全执行的是宗主国藩国的制度。

    大清是世界的中心，其他国家都是附庸，只要你们上赶着來见我们那就理藩院的干活，什么是理藩院啊，就是管理藩国呗，反正在大清皇帝的眼中，其他所有的国家都是下一等的藩国，天朝上国世界的中心永远是大清。

    结果两次鸦片战争给了大清两记响亮的耳光，圆明园一场大火，避暑山庄咸丰一条命，让满清彻底低头了，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英法俄美开始率先在东交民巷建立使馆，派遣常驻的大使。

    后來根据协议，欧洲其他国家也纷纷开始建立大使馆，只不过时间都比参加过第二次鸦片战争的四国要晚一些了。

    建立大使馆的一个重要前提就是承认国与国之间的平等，因为在外交规则里，使馆虽然建立在你们的土地上，但是却等同于他国的领土，拥有绝对的外交豁免权。

    而且大使还有权申请见帝国的皇帝，并对两国关系进行探讨，显然满清和儒臣们是不愿意接受这种平等的，可是军队沒出息还打不过帝国列强，所以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当然了，在满清和儒臣的心中，这种建立大使馆的权力，只能赋予强者，欧洲列强谁也打不过，所以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但是象日本这些亚洲国家，满清是绝对不会赐予建立使馆的权力的。

    这时候处理大清和日本外交事务的依然是传统的理藩院，这个地方位置在哪里呢，其实就是今天北京饭店的那个地方，紧挨着王府井。

    从太学一路往南到理藩院这距离着实可不近，一百多名太学生盯着大风，喊着乱七八糟的口号就往南赶。

    本來这些学生以为他们振臂一呼自然百姓群情激昂，到时候先围了理藩院甭管有沒有什么结果，先把爱看热闹的百姓给鼓动起來。

    只有百姓多了，这些学子们就可以转头向西走，直奔**到时候煽动百姓叩銮，不逼着朝廷宣战那就不算完。

    小小日本都敢欺负到头上了，真是叔叔可以忍，婶婶就是不能忍了。

    太学生们一个个信心满满，因为就在三个多月前，已经有人干过同样的事情了，那群八旗废物们居然聚集在一起，包围了恭亲王的总理事务衙门，那天夜里灯市口人山人海。

    最后理藩院不也妥协了吗，京师卫生条例从此之后再也沒人敢违逆了，这不就是逼宫的功劳吗。

    所以今天太学生们有样学样，既然你们敢逼宫，我们当然也敢，而且我们这是为了大清国的尊严，道理大过天。

    今天就是一个好日子，早就有消息灵通的内线告诉了大家景山上的议事安排，朝中王公大臣还有二位太后都聚齐了，这不正是逼宫的最佳时机。

    “宣战……宣战，撮尔小国日本居然敢侵犯大清的尊严……呸呸呸，怎么一口的沙子……”

    “四九城的父老乡亲们，同去理藩院……咱们去问问那些大老爷，皇帝到底怎么样了……哎呦。”啪的一声不知道哪里飞來的梧桐叶拍在了他的脸上。

    开始还有百姓被鼓动的上街看热闹呢，但是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还有越來越大的旋风，所有人又都缩了脖子了。

    “这群学生要上书啊，怎么不挑一个好日子，这大暴天的要是冷热一激弄个热伤风那可不得了……回家回家，要看热闹明天再说吧……”

    太学生们根本就不懂，游行示威这种事情得讲究一个气氛和气场，尤其是头三脚得踢响了，只有裹挟了第一批群众，然后才会有第二批第三批，最后等到群体性狂热之后，哪怕天上下刀子都这群人都不会离开的。

    可是今天这个破天气，已经把头一批跃跃欲试的百姓给吓跑了，人数越少人们就越觉得这群太学生象个小丑，最后除了一些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半残闲汉们跟着他们满街跑之外，还真沒多少百姓跟随。

    要不怎么说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呢，百姓再狂热，至少本性还是良善的，他们不会安心眼的去害人，可是那些让肖乐天砍掉大拇指的半残闲汉们，经过一年的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早就成了京师的一大毒瘤。

    他们成天吃着八旗皇粮，满街坑蒙拐骗去，哪里有热闹绝对少不了他们，而且绝对把事情往不可收拾里折腾。

    等到理藩院之后，本來一百多的太学生却被两百多半残闲汉们给裹挟了，剩下不到一百人才是真正爱开热闹的老百姓呢。

    理藩院门口的士兵一看这架势赶紧关大门啊，嘴里还高喊“大人们都不在，这里沒人，一个人都沒有……”

    “我呸，沒有人，沒人你算什么东西……”就在这群半残闲汉准备往里冲的时候，靠近理藩院的胡同中闪出了三个身影，仅仅是一露头然后扭头就跑。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一帮闲汉抬脚就去追“快看啊，是日本人，丫的这衣服我认识，就是日本人穿的衣服……”

    被围困的正是慎太郎和他的随从，这家伙其实根本就不是日本官员，他真正的身份是一名日本商人，由于日本和大清之间的外交关系并不密切，隔着大海都是各过个的日子，有限的联系也都是靠商人完成的。

    有时候德川幕府有什么外交事宜需要和大清沟通，就临时认命一个商人当个临时的小官，回头把信送过去，然后再把大清的回执带回国内，这任务也就完成了。

    反正两个国家都是奉行闭关锁国的政策，相互之间的交集少的不能再少了，有时候一年都派不了一名外交官。

    今天这还是因为肖乐天带着同治帝突然來到日本，为了怕出现误会所以紧急认命慎太郎当这个联络官。

    由于同治帝遇刺的事件突然发生，让原本计划住十來天就走的慎太郎沒法离京了，也不知道究竟要逗留多久，所以慎太郎不敢常驻旅馆，就在理藩院南边的胡同租了一间房子，准备常驻北京城了。

    可是谁都沒想到，号称礼仪之邦的北京城，却成了慎太郎的丧命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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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1   群殴日本使节

    “日本人……抓住这个日本人。”一群闲汉风一样冲了过去，三名吓的脸都白了的日本使节用怪腔怪调的汉语大声的辩解。

    “我们是日本国使节……两国交战不斩來使……更何况我们两国是和平的……和平。”

    慎太郎在两名随从的保护下躲到墙角，他实在是不明白了自己明明就是号了一套房子，來理藩院登记地址的，以后理藩院想找他们也容易不是。

    怎么就这么点事就遭到清国人的攻击了，不过当他看见人群中混杂了大量沒有大拇指的人之后，他后脊梁都冒出凉气了。

    坏了，怎么就遇到这群坏到骨髓里的垃圾人了，整个四九城现在谁不知道少了大拇指的这群八旗闲汉已经是可以止儿啼的恶人之首了。

    拍花子、碰瓷、设赌局、出老千、仙人跳……反正是坑蒙拐骗什么坏事都干，所有人都知道这群半残已经是破罐破摔了。

    啪的一声闷响，半拉砖头就把一名随从的脑袋给开瓢了，鲜血顺着手指缝就往下流，人群中一片哄堂大笑“哈哈，打的好，这群敢刺杀陛下的小矬子，就得这么收拾他们……”

    人群中的太学生压根就沒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程度，怎么还沒容我们义正言辞的讲几句话呢，就开始打了，我们要的是上书啊，又不是杀人泄愤。

    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想阻止这样的暴行，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一阵垃圾雨噼里啪啦的把三名日本使节给砸的晕头转向。

    如果光是垃圾，慎太郎他们也就忍了，可是沒想到这里面还有黑砖啊，砸的三人头破血流，看上去十分恐怖。

    “我们是日本国的使节……你们不能这样攻击我……”慎太郎一直在呼喊求援，可是理藩院里总共就十几名守门的老兵，根本就管不了他们。

    “罢了罢了，我们不能白白送死……跟他们拼了。”说完慎太郎从怀里拔出一把小太刀冲着敌人就杀了过去。

    剩下两名血流被面的侍从也拔刀冲了上去，但是再凶悍他们也只有三个人，这次反击倒是给了这群暴徒杀人的口实。

    “看看，他们怀中带刀，一看就不是好人，沒准就是要刺杀朝中大臣，干掉他……”人群一拥而上，如海浪吞噬三艘小舟。

    等到醇亲王奕譞和大学生翁同龢骑马带兵赶到理藩院的时候，闹事最凶的几名八旗闲汉早就逃的沒有影子了，只有一群脸色煞白的太学生看着地上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吓的浑身抖如筛糠。

    自古以來学生都是狂热的，尤其是读书读多了，读书读傻了的酸文人，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总以为自己是文武全才，上马定军、下马安民。

    这样的人你让他杀一只鸡都不敢，更别说杀人了，要是到战场上去真正见到尸山血海的景象，估计第一个疯了的就是这些读书读傻了的文人。

    翁同龢气的手都哆嗦了，他指着一个个太学生“你们……你们……你们要造反吗，国事已经艰难到这个地步了，你们居然还在添乱。”

    “师傅……”所有太学生委屈的喊了一声“我们也是为了朝廷好啊，大清不能这么下去了，打不过英法列强，现在难道连日本人都欺负到咱们的头上了吗。”

    醇亲王奕譞气的鼻子都要歪了“说什么呢，为超挺好，你们不帮倒忙就算我们烧高香了……现在朝廷正在商量如何对付日本，你们可倒好直接宰了三名日本使节，这在谈判桌上对我们得多不利……”

    奕譞说的一点错都沒有，本來日本占了十成的责任，结果这三条使节的性命一丢，大清国反而替他分走了三四成的责任，这下变成双方都有问題了。

    假如说之前能赔偿一百万两，现在让这群学生这么一闹，能赔六十万就不错了，哪怕你让西方国家调节，人家也得这么说‘你都杀了人家的使节了，还想怎么样，毕竟同治帝有惊无险啊，’。

    象这样的道理，这些被天朝上国洗脑的儒生们是不会懂的，太过理想主义的年轻人，天然的就拒绝这种妥协的思想。

    但是治国如烹小鲜，国与国之间甚至国内各个派系之间，也沒有说往死里弄的，相互之间有斗争同时也得有妥协，这才是发展的正道理。

    但是狂热的学生们是不会懂的，面对醇亲王的身份他们不敢明着顶嘴但是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充满了不屑。

    “所有人都回家闭门思过，在朝廷的处置结果沒有出來的时候，谁敢闹事我就开除他的学籍，革掉他的功名……全都走。”

    翁同龢怒了，这些学生不敢跟文人领袖顶嘴，一个个拱手回家去，顺天府的衙役赶紧上前收尸。

    与此同时，景山绮望楼内，会议已经进行不下去了，核心的问題还是一个钱字。

    恭亲王沉声说道“出兵惩戒日本，本王当然赞成，举着双手赞成，但是钱怎么解决，现在夏粮赋税还在地方的手里，根本就沒有往京师送，就算送上來也不过三百多万的样子……”

    “多说国朝一年赋税千万，可是谁算过花销，打仗、河工、洋人的赔款、百官的俸禄……当然了八旗的旗饷也是一个大头，经营这么一个家不容易哦。”

    慈安这时候突然开口道“你们都说英国人赫德管着海关，这些年干的不错，难道他哪里就不能挤出一部分來。”

    户部尚书摇头叹息道“太后有所不知，国朝赋税一共是三项，夏粮和秋粮的赋税，还有国内商人贸易的商税，最后就是海关对外的关税，大体上是一分为三的……”

    “粮食赋税就那么多，三百万两也就到头了，毕竟土地不是凭空变出來的，粮食产量不会有大的变化……至于说国内的商税由于南方闹长毛，这几年才刚刚有所恢复，能维持一年三四百万也就到头了……”

    “至于说关税，虽然越收越多，可是赫德必须得按照条约的规矩，每年先还给英法两国条约赔款……想让他多掏钱，难啊。”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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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2   户部欠款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大清国确实地大物博人口众多。一年上千万两的国库收入放到任何一个国家都算是一笔巨款了。可是进來的多出去的也不少。算來算去整个绮望楼里一片唉声叹气之声。

    现在就连闹的最凶的清流翰林们火力也小了许多。他们虽然大都是不同经济的书呆子。但是不管怎么说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多少也比那些太学生们懂点事。打仗不是开玩笑那是要动钱粮的。

    慈禧一看气氛有点冷场。眼睛立刻就立了起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反正皇上不能有一丁点闪失。这是大清国血统最正的独苗了……千顷地一根苗。先皇可就这么一个孩子。”

    “呵呵。南方闹长毛。你们喊打喊杀舍得花钱。甘陕回乱、新疆阿古柏造反你们一样舍得花钱。左宗棠带走的可是一千万两的军费啊。现在陛下有危险了。朝廷却连一个银渣子都掏不出來。”

    慈禧真是有点破罐破摔了。她自知距离权力中心已经越來越远。这个大清国好也罢坏也罢跟她也沒什么关系。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儿子。

    在她的算计中。只要熬到儿子亲政。到时候他还是得跟亲额娘走到近。毕竟是从自己肠子里爬出來的。而慈安早晚都会推出权力中心的。她慈祥等得起。

    所以。她明知道国库里沒有钱。兵部手上也沒有新军。但是她都不管。能给慈安添点膈应。就是她最快乐的事情了。

    在场的人听着慈禧不入耳的讽刺。一个个面色尴尬。尤其是慈安更是对这个妹妹非常的失望。自己真的是后悔过去对她的纵容。现在居然如此不识大体。

    但是人家毕竟是苦主。儿子都遇刺了。心情都是可以理解的。所以谁都沒有反驳她。

    慈禧今天典型的有点人來疯。当她看见从回忆到现在一言未发的总理大臣富庆后。心中一股无名火就窜起來了。

    她心中暗骂。这对狗男女在景山上明铺暗盖行那苟且之事。当所有人都是瞎子不成。你富庆之前搞特区。弄电报线上蹿下跳的好不热闹。怎么现在就彻底哑火了。

    你想低头装孙子。沒门。哀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慈禧看着庆三爷魁梧的身板。又看了看他男人味十足的硬朗面容。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干唾沫。

    该死的。这慈安真是够浪。勾搭了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再看看奕那个软趴趴的样子。怎么都不如富庆身板好。这晚上得多带劲啊。

    慈禧想了想跟自己亲密的那些男人里。也就荣禄的长相能和富庆相提并论。可是荣禄那个废物居然在辛酉年动了歪脑筋。这才给贬到西安去当了将军。这要是还在四九城。多少也能解决一下西太后心中的饥渴了。

    不顺。到处都是不顺。内心一股邪火四处攻伐。慈禧决定自己不痛快也不能让敌人痛快了。

    “说话啊。怎么都哑巴了……呵呵。富庆啊。庆三爷。您楞什么神呢。今天这场会议您可一句话都沒说啊。”

    富庆一听这阴阳怪气的声音。吓得赶紧跪下磕头“奴才容不得一个您字。请太后不要折煞奴才……奴才不发一言。只是因为差事不涉及兵部。所以不敢妄言……”

    “不敢妄言。好一个不敢妄言啊。兵部的差事沒你的事。可是这户部的差事你可管了不少去了……修这个北海和景山你都能掏出六百万两银子出來。现在陛下有难你在这给我装哑巴。”

    怒吼的慈禧吓的富庆脸都白了“奴才……奴才……奴才岂敢染指户部的差事啊。奴才只不过是牵线搭桥。让乐天洋行承兑了一部分户部债务。仅此而已啊。”

    “好啊。你庆三爷本事大。六百万两的债务说填上就填上了……林大人啊。跟我说说户部现在还有多少白条欠款。”

    户部林尚书下意识的和奕对视了一眼。心说真是瞌睡來枕头。刚刚他俩在松树林里面议论的就是这个办法。他们打的就是乐天洋行的主意。

    按照林尚书的办法。既然乐天洋行能承兑六百万的债务。而且还不吃力。干嘛不多给他们点国债。反正乐天洋行和银行也有办法销售出去。

    可是他们也清楚。想从商人手里尤其还是琉球藩国手里拿银子。这名声实在是不好听。再者说了肖乐天脾气也臭。真要是翻脸了朝廷的军队还真打不过人家。

    所以奕和老林愁眉苦脸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太好的办法來挤兑富庆。可是万万沒想到慈禧今天开了头一炮。这可太及时了。

    “启禀太后。户部债务问題从道光年间就已经开始有所抬头。尤其是经过道光二十年和英国一战之后。国库亏空愈演愈烈。不过那时候多少还能维持住……”

    “可是自从长毛祸乱南方半壁江山之后。咱们大清的钱袋子算是彻底被打漏了。每年户部亏空都在三四百万两之上。各省递解到京师的钱粮不及往年的一半……”

    “够了。你唠唠叨叨的说个沒完沒了。我就问你到底有多少白条……”慈禧气的差点沒把指甲套给拍断了。

    “三千万……回禀太后。户部现在历年积欠的赋税钱粮足有三千万两之巨啊。”

    轰的一声整个绮望楼里彻底炸开锅了。谁都沒想到户部的窟窿会这么大。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户部尚书其实玩了一个文字游戏。他是按照太平天国之前的赋税水平來计算的漏洞。十多年來国库比战争前少收入了三千多万两。这还不算对外的赔款。

    但是账不能这样算。南方太平天国都建都金陵了。好几个省份都已经成了敌国了。那么那几年‘敌国’的赋税怎么能加到大清户部的窟窿里去呢。

    陷入户部老林这是给了朝廷一个讨价还价的余地。其他按照他的盘算只要大清现在多出一千万两的富裕钱周转一下。所有的财政难关就全都解决了。

    注：头疼啊头疼。这个月都17号了。可是主站订阅数量还不及上个月的三分之一。心净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不求订阅增长但是也别往下掉啊。这个月可好几天都是两更啊。明明更新多了。怎么订阅的人反而少了呢。

    大家真是要逼的心净不写了吗。一天一毛钱的订阅谁花不起呢。都去看盗版了。最后正版一个人沒有了。这不就是逼着心净断掉这本书吗。

    看盗版的朋友仔细想想吧。正版不更新了你们上哪去看盗版呢。回头还不是骂骂咧咧的自己去脑补剧情。

    所有人都喊书荒书荒。可是这书荒是谁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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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3  逼迫庆三爷

    慈禧冷笑着看着富庆“怎么办呢。我的庆三爷。朝廷现在艰难到这个地步。要是人人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怎么共度危机呢。”

    “他肖乐天不是有财神爷的称呼吗。我也不多要。一千万两的国债让他承销去……别说我不讲道理。陛下在他身边遇刺。我沒治他一个护主不利的罪名就算开恩了。”

    富庆脸都气的涨红了。这朝廷也太不讲理了。乐天洋行刚刚给解决了六百万两的国债。现在居然蹬鼻子上脸又要一千万。真当我兄弟是肥肉了。谁都可以随便咬一口。

    三爷重重的磕头“太后明鉴。乐天洋行和银行确实有钱。但是也不能有钱到这个份上。商人的资金大部分都在生意里來回的转。谁家能背着银山睡觉呢。”

    “朝廷的意思我可以给洋行转达。但是可能性不会太大……”

    “呵呵……办正经事沒钱。盖房子就有钱了。金丝楠木都敢用。还说沒钱。真当朝廷是傻子吗。”慈禧尖声怒叱就跟个疯子一样。

    慈安这时候不能再沉默了“妹妹稍安勿躁。北海、景山整修工程开始之时。不是还沒发生这码事吗。所以说不知者不为过……”

    “既然国朝现在财政艰难。那么北海和景山我就不修了。所有工程暂时封存起來。让户部和内务府派点人清点一下还剩多少钱。先补给朝廷吧……”

    “不行。”富庆当时就喊了出來“整修工程到现在已经完成三分之二。很多宫殿主体结构都已经完工了。这时候要是停工纯属于浪费。风吹雨打的沒修好的房屋就等着朽烂吧。”

    “所以说。最起码也得把各处宫殿先完工。太后明鉴啊。这时候要是停工了。之前投入的银子也就打水漂了。”

    慈禧冷笑着说“对啊。您可把银子丢在北海里打水漂。也不给户部一分一毫。你可真是忠臣啊。”

    富庆满脸涨红气的嘴唇都哆嗦了。想说什么可是怎么都组织不起语言來。这时候恭亲王奕出來当和事佬。唱红脸了。

    “太后息怒。富庆当然是我大清国的忠臣了。富察氏历來都出忠臣孝子。这点无可厚非……只不过那乐天洋行毕竟是人家肖乐天的。富庆也只能当个中间人传递个话什么的。”

    “富庆啊。这事情成不成的总得谈一谈啊。你也被把门关的太死了。万一肖乐天人家愿意报销朝廷呢。你先拦在前面了。这也是寒了忠臣的心啊。毕竟他是也是帝师的身份……”

    富庆现在满嘴都是苦的。他并不理解肖乐天和范镰之间的金融布局。他的意识里还是很传统的中古思维。朝廷把债务硬塞给人家肖乐天那就是欺负人。

    这是很朴素的价值观。你朝廷一手白条要不回钱來。却要把白条硬塞给人家肖乐天。人家又不欠你们的。凭什么管你。

    到最后了富庆觉得还是得给肖乐天争一争。他扣头说道“太后。其实陛下遇刺这件事。完全可以委托给肖乐天去办。最新的情报已经传过來了。肖乐天在大阪城已经增兵到七千人。这还不包括海军。他完全有能力解决这次事件啊。”

    “求太后明鉴。陛下不会吃亏的。大清国的颜面不会丢的。奴才愿意用身家性命担保……”

    “呸。”慈禧狠啐了一口“你担保。你也配。富察家怎么就生出你们姐弟两个叛逆。大清朝的尊严让藩国的宰相去争。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題。你怎么想的。朝廷的脸面呢……”

    慈禧在座位上骂的口沫纷飞。富庆在下面扣头不敢分辨。可是心里他还是不服气的。你要脸面。要脸面就别让人家乐天银行掏钱啊。

    就在慈禧怒骂之时。醇亲王奕譞和翁同龢走了进來。带进來一股水汽“启禀太后。理藩院确实死了三名日本使节。领头的叫慎太郎……还真的是幕府的使节。理藩院里都有人家幕府开出來的关防啊。”

    “胆大妄为。真是胆大妄为。”恭亲王奕一听事情的经过。眉头就紧皱了起來“太后。咱们必须要做准备了。这件事一出。日本国肯定是要办交涉的。明明是咱们占了十分的道理。恐怕也得让这件事给减了三分去……”

    “所以说。不论咱们是不是真要开战。都得提前备战了。准备的越充分后面的谈判也就越顺利……”看见两位太后和重臣都沒有什么意见。恭亲王扭头对富庆说道。

    “富庆啊。国朝的情况就在这摆着呢。我也知道朝廷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可是沒法子现在能解决钱粮这个难題的也只有肖乐天了。好好商量商量帮助把朝廷的难关渡过去。以后朝廷总会有几分心意的……”

    富庆长叹一声“哎……我只能说尽力了。我尽力试一试。”

    “不能说试一试。要一定办成。金额方面可以商量一下。但是钱必须要拿來。现在京师和天津已经有电报线联系了。就算跟上海通信也快捷的很。你不要心存侥幸。想用拖字诀是肯定不行的……”

    富庆心里直叫苦不迭。这次会议不是谈论陛下遇刺事件吗。怎么到最后变成了解决朝廷财政危机的会议。最后的半个时辰整个绮望楼里几乎所有的王宫大臣都在给他施加压力。好像这事不办成了就是天塌地陷的大罪一样。

    所有人里面。只有慈安的目光最温柔。也只有她在默默的给富庆鼓励。甚至还在言语上给予回护。

    那是那成暴雨中。留给富庆最深的一抹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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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4  笑逐颜开的老掌柜

    景山绮望楼上的一次大清高级会议，从同治帝遇刺事件开始讨论，中间又穿插了慎太郎被殴打致死的惨案，最后慈禧和户部进行搅局。

    直到最后，这场会议居然变成了满清朝堂集体向肖乐天施压的一次统一行动，慈禧、奕?、奕譞还有清流领袖翁同龢伙同十多名朝堂重臣集体向庆三爷施压，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然后在言辞积累暗中威胁。

    庆三爷哪里架得住这样的围攻，不一会就已经满头大汗了，最后实在是招架不住只能点头承诺和乐天银行商量一下。

    奕?他们打蛇随棍上，这时候赶紧继续施压，又是诉苦又是封官许愿的，一边软一边硬的水磨工夫，最后居然让庆三爷做出了承诺。

    “为了朝廷，我也豁出去了，不敢承诺多少，但是怎么我也得让乐天洋行承兑一部分债券，帮朝廷度过这个难关……”

    人们早就等着这句话呢，三爷说完之后立刻马屁如潮，不花钱的奉承可劲的上，**汤弄的三爷五迷三道的。

    直到绮望楼会议结束，三爷晕头转向的走出景山之后，暴雨过后的冷风这才吹醒了他，三爷照着脑门狠狠的拍了几下“猪脑子啊，这种事怎么能承诺呢，肖兄弟已经承兑了六百多万两户部债务了，怎么还能让他掏钱呢，他再有钱也沒这么多啊……”

    庆三爷满脑子都是后悔，今天这场会议就是个圈套，要是早知道会谈论户部亏空问題，就不应该來参加。

    管家和轿夫看着自家老爷一个劲的拍脑门，吓的也不敢劝，这都是家生子的奴才几代人教养出來的规矩，上下尊卑森严的很。

    就在这时候三爷身后突然传來一阵脚步声还有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回头一看正是慈安身边最得用的大太监周道英。

    “三爷等等，三爷等等……”周道英跑到富庆的身边，往他手里塞入那把钥匙还有一个皮口袋，打开一看正是自己送给太后的那六十万的债券，其实就是纸币了。

    “太后说了，朝廷有朝廷的难处，别埋怨大臣们算计您，他们也是实在沒法子了，全天下能想的來钱道都已经想绝了，肖乐天哪里真的是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了，”

    “您在宫外有些事情知道的比杂家要清楚的多了，直隶山西山东等省，钱粮赋税都已经收到同治二十年去了，就算朝廷想加税也沒脸加了，真要是再逼反了一两个省，那日子可就更沒法过了……”

    “三爷啊，这些银子和金子您都拿走，先应应急吧，跟肖乐天好好商量商量，看看有那稳妥的投资就先用着，太后不缺钱花，紧手一点也无所谓……先救朝廷的急难吧，”

    富庆当时眼窝就一热，眼泪差点掉下來。这才是真正为国朝考虑的太后呢，拿出自己私房钱來贴补国库，自己不冲别的就冲太后这份心，也不能怂了。

    三爷把钥匙紧紧的攥在手里，然后把整整一批口袋纸币又塞给了周道英“金子我拿走了，不会让太后吃一点亏的，这笔投资我保证会给太后最高额的收益，至于这些债券还是太后自己留着吧，就算是天家也得过日子啊，”

    说完不等周道英推脱，扭头钻进轿子一溜烟的离开了宫门。周道英擦了擦眼角的泪，无奈的说道“这是怎么了，这个大清朝到底怎么了，好好的日子怎么就穷成这个样子了……”

    当天晚上，庆三爷押运着那批黄金，在新军骑兵队的保护下离开了四九城直奔塘沽而去，他知道范镰老掌柜现在正在塘沽跟四海粮食贸易公司谈一些生意。

    出发前一封电报就已经发到了塘沽去，三爷人还沒到就已经知道了今天四九城里所发生的一切。

    当他看见朝廷准备强行摊派给乐天银行一千万两债务的消息后，老头当时兴奋的差点沒中风过去。

    “酒，给老爷我倒酒……今天喝法国拉菲酒庄送來的葡萄酒，废物就是我姑爷最爱喝的那种葡萄酒……”

    拉菲酒庄始建于1763年，现在已经有一百年的历史了，虽然这时候的拉菲酒庄远沒有后世的名气大，但是在法国国内也算是中高档的品种了。

    不知道怎么搞的，肖乐天对这个法国波尔多中档品牌情有独钟，在出访欧洲的几个月里，他最爱喝的两种酒，一种是德国黑啤酒，而另一种就是这种中档的拉菲葡萄酒了。

    财大气粗的肖乐天几乎买空了拉菲酒庄的所有窖藏，一股脑的都运回了琉球，甚至他还下令乐天银行秘密控股一片法国酒庄，其中就有拉菲的大名。

    姑爷爱喝，老爷子也很好奇，再加上肖乐天一个劲的对老爷子灌输，喝葡萄酒能预防心悸和中风，对身体有大大的好处，最后弄得范镰老掌柜都戒掉白酒了。

    三杯美酒下肚，老掌柜终于把好消息告诉了作陪的四海商号的牛老板，现在的牛老板已经是乐天洋行最大的合作伙伴，很多隐秘的生意都有他的参与。

    江南发行债券的业务，牛老板也参与了，他甚至丞相的经济布局无比精妙，开始所有人都认为六百万户部债务是一个大大的包袱，可是等到丞相的指令下达后，所有人才恍然大悟，原來钱还可以这么玩。

    牛掌柜看着手里的电报纸，连着干了好几杯美酒，他猛拍大腿笑着说道“真是瞌睡到了就來枕头啊，财神爷，丞相就是财神爷，”

    “吃进，全部吃进，有多少国债咱们就吃进多少国债，发达了，这下可发达了，从今往后大清的金银就全是咱们做主说了算了……”

    范镰也笑了“是啊，从头至尾我们都沒想到用钱玩钱，会这么赚，我更沒想到大清经过十多年长毛之乱，居然还能藏着这么多的金银，老祖宗这是给咱们留下多少家底啊，”

    “也不知道丞相现在和日本人谈的怎么样了，如果那边的计划能够顺利的话，咱们这场大生意可就是稳赚不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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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5  扶桑银行

    站在大阪城的天守阁上，欣赏着夏日日本市井风光，面前摆放这道顿崛特色的美食，再來一口菊正宗清酒，微风袭來天守阁内隐隐传來一阵花香。

    大战已经结束一个多月了，自从幕府将军和西南四藩主跟肖乐天达成了一项秘密协议之后，大阪城重建工作就已经开始了。

    逃避到四方的难民陆续回家，被摧毁的废墟开始重建，炊烟开始在城下町升起，久违的人气满满的取代了之前的萧杀。

    西南联军和幕府大军已经开始分批撤退，现在双方各保留了两千象征性的军队，一东一西两军营地被琉球海军陆战队所分割开。

    最艰难的时刻早已经过去，就在同治帝遇刺，德川庆喜带着四藩主一同前來请罪的时候，他们的赔偿方案被肖乐天彻底的否决了。

    就在他们心灰意冷之时，东海肖丞相再一次展示了他的仁慈，把已经身处悬崖边上的诸位大名又给拉了回來。

    德川庆喜根本就沒想到天下会有这样的好事，本來以为必须给小皇帝一大笔巨额的赔款，才能得到大清皇帝的谅解，可是肖乐天居然一分钱都沒有要，而是拿出了一个非常新颖的赔偿方案。

    以股代偿。乐天银行和德川幕府还有西南四藩共同投资，成立扶桑银行。其中日本方面以石见银山、佐渡金矿的开采权为代价占据银行的六成股份，但是协议特别强调银行的行政管理权永远归属于乐天银行。

    这六成股份日本国内如何划分那就是将军和大名之间的私下谈判了，而剩下的四成股份爱新觉罗载淳以个人名义占有25%而乐天银行只占有最后的15%。

    乐天银行占据的股份最少，但是却拥有拥有的管理权，看起來很不合理但是所有人却一点异议都沒有。

    首先其他人都沒有经营银行的经验，到底扶桑银行依托那么几座资源快枯竭的金银矿，能赚多少钱，这谁心里都沒谱。

    其次，日本国内旧有的矿山想要提高产量，不进行高科技改造那是绝对不可以的，而这笔投资都是要靠人家乐天银行筹备。既然大家都是吃现成的，也就沒有那么多的意见了。

    最后，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当然是因为肖乐天的军队了，那么一支强大的军队驻扎在日本，别说一家银行的管理权了，现在就算给日本制定几条国策，幕府和各地大名都得老老实实的听从。

    肖乐天到底为什么要筹建扶桑银行，其实看重的不是那几座银山，而是日本国的铸币权，这才是万世永不枯竭的金山。

    自从唐朝日本和中原建立经济文化联系之后，日本的铸币权就一直被控制在大陆文明的手上，虽然日本国内也可以铸造一些金银器皿但是青铜冶炼技术日本一直都不行。

    唐钱、宋钱、明钱包括现在大清的铜钱，都是日本市场上的主流货币，上千年的时间日本国内就沒铸造出几串属于自己的合格钱币出來。

    可想而知，一个国家的铸币权都沒有，那么他们的经济活动就只能成为提供货币一方的附庸。很多时候，日本人用自己国内的金银、硝石、硫磺、太刀等有限的货物，拉到中国去，什么中国货都不买，就是用來换取中国铸造的铜钱。

    沒办法啊，日本国内的商业流通需要铜钱这种小面额的货币，普通百姓怎么可能用金银结账呢，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铜钱。

    整个日本中古时代的货币史，完全是处于铜钱饥渴状态下的，市场越需要铜钱，铜钱也就也值钱，越值钱的东西民众也就越喜欢收藏，可是越收藏这钱不就越稀缺吗，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肖乐天老早就看出问題的核心了，日本铜贵金银贱的现状，其实就是因为市场严重缺乏小额流通货币。可以说谁能解决这个问題，谁就能控制日本的经济。

    扶桑银行既然开发日本的金银矿山，那么很自然的就拥有了铸造金银的权利，而金银铸造我究竟是铸造成金元宝还是银锭，这就是我的自由了。哪怕我冲压成琉球龙纹银币，只要我不缺斤短两，谁也不能管我不是。

    好吧，既然扶桑银行可以铸造金银，那么是不是可以同时发行银本位的纸币呢，这不是不可能的，既然银行内有大量处于安全线的金银储备，凭什么就不能发行纸币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肖乐天必杀的一刀其实隐藏的非常之深，只要纸币顺利的发行了，那么他的库房里肯定就会淤积起大量的金银实物，这些钱也不会睡大觉，很多基础性的投资也就可以秘密进行了。

    就在肖乐天展望美好的未來之时，从天守阁外传來一阵脚步声，龙爷走了进來给丞相送來国内的紧急电文。

    “丞相，京师传來最新的情报，朝廷准备强行摊派乐天银行一千万两债务，现在三爷就在塘沽和老掌柜软磨硬泡呢……老掌柜一直都沒有松口。”

    肖乐天一愣“又送來一千万债务，难道他们真有胆子渡海來打日本，”

    龙爷笑着说道“春十三娘在京师已经打探清楚了，其实都是以陛下遇刺为借口，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钱啊。当然了，有钱腰杆也就硬了，到时候和日本谈判多少也强硬一些……”

    这条消息并不是以密电的形式发过來的，很多官员都看到了这份情报，不一会的功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同治帝的耳朵里。

    小皇帝不明白这里面的窍门，赶紧一路小跑來找自己的师傅。

    “太不像话了。朝廷怎么能如此胡闹。师傅的钱也是天下无数投资人的，乐天银行事关千千万万人的利益，怎么能说要钱就要钱嗯，太不讲理了……”

    肖乐天看着载淳坐在榻榻米上努力的演戏，笑而不语，最后还是小皇帝绷不住了“师傅您消消气，不行的话我就给京师下旨，不让他们胡闹了……”

    “真的是胡闹吗，我可听说户部现在空的连压仓银都沒有了，有的省份钱粮赋税都收到同治二十年去了，还有人想加税呢……”

    载淳脸色一红“是啊，我也听说了，朝廷这几年老打仗了，真的是沒钱了……”

    “既然徒弟有孝心，那我就不操心了，我这就给塘沽回电报，让他们别管闲事去……”

    “别……别啊。”载淳一下子就急了“那个……那个师傅您要是真能帮，就帮一把吧。也别说一千万两了，要不您给解决七百万两……”

    “六百万……”

    “四百万总行了吧……”

    “哎呀我的好师傅啊，您就算心疼心疼徒弟，给解决三百万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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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6  皇帝的私房钱

    爱新觉罗载淳永远都是大清的皇帝，他必须要维护大清的利益，虽然他也知道朝廷强行摊派债务的事情很丢脸，可是这不也逼的沒法子吗。

    所以他表面上对户部那些龌龊官破口大骂，但是说到最后还是企图跟师傅讨价还价，希望师傅能拉朝廷一把。

    肖乐天静静的看着徒弟演戏，他非但沒有生气却感到很欣慰，这个别的不说现在的载淳至少懂得想办法解决问題了，而不是跟过去一样要么循规蹈矩象个木头，要么就一推二六五把责任和权力都送给大臣。

    男人有时候耍点无赖也无所谓的，至少那是解决问題的一种尝试。

    载淳让肖乐天越看越毛，最后低下头嘟囔着说道“徒弟这不是实在沒法子了吗，不帮就不帮呗，那么渗人的看我干吗……”

    “哈哈哈……”肖乐天笑了“三百万。堂堂大清国的陛下就这么点出息吗。你的私房钱都不止这个数啊，”

    “什么。私房钱……”载淳惊的都跳了起來“我什么时候有过私房钱啊。”

    小皇帝说的沒有错，虽然人们都说什么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类的屁话，但是实际上中国历代君主有钱的并不多。

    朝廷的钱皇帝可以随便用吗。答案是否定的，户部每年给皇家的拨款是有固定比例的，今年税收足了，递解给大内的钱粮也就多一些，如果地方税收有拖欠，那么皇帝您也得过几天苦日子。

    当然了所谓的苦日子不是说沒吃沒喝沒穿，皇帝的生活质量还是能保证的，但是皇帝难道就给庄稼地里的老农一样，一天三顿能吃碗白米饭就满足了。

    不是的，皇帝也得花钱，而且还得花大钱。皇宫大内的太监宫女都是皇帝的钱养着，那么多老婆也得皇帝花钱供着，和皇族同气连枝的宗室们维持关系也得动用私房钱。

    甚至皇帝还要时不时的对朝臣进行一些小贿赂來维持他们的忠心，家越大需要的花销也就越多，所以历朝历代凡是脑子正常的皇帝就沒有一个不开副业的。

    明朝皇帝派遣太监当矿监、税收官，聚敛上來的钱粮都是进入大内的，清朝内务府管理全国上上下下的皇庄，每年土地产出就是一笔相当大的财富。

    就比如说曹雪芹家族三代继承的江宁织造一职，其实就是属于内务府的产业，说白了就是皇帝的家奴在江南垄断了一部分丝绸织造业务，一部分高档货皇宫自己可以穿，另一部分可以拿到市场上去换钱。

    丝绸和金钱进入内务府，也就相当于进入了皇帝的私人钱袋子了。

    这样的产业数不胜数，从入关时候的圈地开始就沒有停止过，丝绸织造、瓷器烧造、茶叶……无数中国传统的暴力行业，那个沒有内务府的身影。

    但是这一切都与同治帝无关，一方面他还沒有亲政，而另一方面就算他亲政了，也未必就能入强势君主一样很快控制住皇族的资源，毕竟他头上还有两尊佛爷呢。

    最后一条更关键，多年的战争让内务府的很多产业也都凋零了，最富裕的江南金饭碗已经打破了，想等那边经济恢复起來，沒有个十年八年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方面是内务府现在钱越來越少了，另一方面是同治帝的权力还不能直接指挥内务府，那么肖乐天说他自己有私房钱，而且还不少这是什么意思呢。

    很快师傅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把自己面前的一份天妇罗给推到载淳的面前。

    “不用瞎琢磨了，我说的不是内务府，指望那些贪官污吏，能给你留点银渣子就算不错了……其实当你从四九城征调那三百侍卫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给你盘算钱的问題了……”

    “无财不聚兵啊，你不是想有一支完全听命于你的现代化军队吗。可是这军队沒有钱怎么能行呢。想來想去，我就把目光投向了日本……”

    “不要小瞧这个小小的岛国，虽然这里山多地少，人口稀薄农业基础很差，科技水平也不高，但是正因为这个岛国地质活动非常频繁，所以自古盛产金银……”

    “金银。”载淳一听这两个字连美食都忘了吃了。

    “沒错，就是金银……石见银山、佐渡金矿都是亚洲有名的大型矿藏，可惜日本人技术不行，管理也不行，所以一直产量不高……”

    “现在你以为我为什么带着兵北上日本了。真以为我吃饱撑的当日本的救世主了。大错特错，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控制这里，不仅是为了我们的战略安全，也是为了你啊，”

    肖乐天丢出那份大阪密约，载淳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密约的详细内容，当他看见里面所写属于自己的股份后，眼眶顿时红润了起來，他沒想到师傅居然把扶桑银行最多的股份给了自己。

    虽然日本占据了六成的股份，但那可是幕府和诸位大名共同分割的，就算股权最大的幕府也不过占有14%其余股份都被稀释到各家大名的手上。

    而载淳一个人就拥有了扶桑银行25%的股份，这不是师傅的情面还能是什么。战略是肖乐天指定的，仗是人家新军打下來的，自己仅仅是受到了一些惊吓，就得到了这么多股份，这实在是让人无法想象。

    看着载淳惊愕的目光，肖乐天接着添了一把柴火“以后扶桑银行的效益我不敢说，但是经过专业人士测算，明年这时候你应该能有将近两百万龙纹银币的红利……怎么样，够不够你养兵的了……”

    “孩子，求人不如求己，预期说求我帮忙承销债券，你干嘛不自己给国内发电文，就说你安新觉罗载淳，愿意承销三四百万两的户部债务，那样你这个皇帝的声望不就起來了吗……”

    肖乐天一句话就点燃了载淳心中的一团火“我我我……我哪里有那么多的现银子啊。”

    “傻孩子，你沒有我有啊，你可以用你扶桑银行的股份进行抵押，然后先从乐天银行里借出一笔款子，用这笔款子送回北京城去啊，”

    “可是……可是钱都送到户部去了，我练兵用哪里的钱啊。”载淳还是无法理解高深的金融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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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7  债券和税收

    肖乐天摇了摇头掰开了揉碎了给载淳讲道理“你看啊。你现在已经拥有扶桑银行25%的股份。你用这些股份的收益去乐天银行进行借款。我估计四百万枚龙纹银币还是能借出來的……”

    “用什么东西來换借款和利息呢。当然就是用扶桑银行你的股份所创造出來的利润了。以后每年扶桑银行你股份的红利。可以给你留一部分比例作为零花钱。剩余的用來还债……”

    “紧接着。你把四百万银币输送回京师去。除了得到朝廷的声望之外。你还能得到四百万的户部债券。那可都是各省欠朝廷的钱啊。他不可能不认账……”

    “紧随其后。你把这些户部的白条委托给乐天银行进行销售。在收取一定的手续费和托管费之后。四百万债务就被分解了。分解成小额债券……”

    说到这里肖乐天从怀里掏出几张硬挺的纸出來。载淳一看就被吸引住了。他从來沒见过印刷的这么精美的纸张。

    他完全不知道这种纸张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手指弹上去发出咔咔的脆响。双手用力向两边扥也不会破。

    面前一共三种式样的债券。第一种正面写着一百圆面额。见票即兑。认票不认人。北面是仿九龙壁图案的九条飞龙盘旋。

    第二种面额的债券上写着十圆。依然是认票不认人。背面图案为长城。第三种面额为一圆。背面图案为泰山。

    肖乐天接过一张债券。迎合阳光给载淳指认“你看。在债券的左侧还有一条团龙水印。这可是非常高超的防伪标识。一般人可伪造不出來的……”

    “这样的小额债券其实就是户部国债的拆解。分成小面额就是为了方便百姓和商家购买的。”

    “可是百姓和商家为什么要这些债务呢。这不对啊。就好比你欠了人家的钱。为什么我还要上赶着买你手里的债务。替你还钱呢。”载淳不解的问道。

    “好问題啊。真是好问題。我家欠钱一把欠条。你家凭什么要用现银子去买我手里的白条呢。道理很简单。利息呗。”

    “这种债券上都写着年份的。按照约定十年之后百姓可以拿着这种债券得到三成的利息。如果你等不及。五年我们给你一成半的利息。如果你只持有三年以上。我们就只能给半成的利息了……”

    “三年以下。乐天洋行只会给予本金。而不支付任何的利息……”

    “那要是乐天银行还不起了呢。大家都去挤兑了。你们手上沒那么多银子还。这不就成了废纸了吗。”载淳够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点上。

    肖乐天笑着说道“沒错。是会有这样的担忧的。可是你别忘记了。白条的提供者不是普通百姓而是国家啊。地方督抚欠国家的钱。国家欠银行的钱。银行又欠百姓的钱。既然这个循环链条包括了经济活动的所有环节。那么我们就可以把债券当成串项链的那根丝线……”

    “同样串起项链的丝线还有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东西。那就是税收。所以说不要怕债券这条丝线断裂。只要税收这条线不断。项链就散不了……”

    “您是说用税收來保证债券的信用。”载淳眼睛顿时亮了起來“师傅真是天才啊。就算还不起本金利息也无所谓。只要朝廷认可这些债券。并愿意接受债券纳税。那么信用就永远不会动摇的……”

    “这就已经不是废纸一张了。老百姓就算不图高额的利息。就为了能够用这东西纳税也不会拒绝债券的使用的……”

    肖乐天哈哈大笑“沒错。更何况用债券纳税还有千分之十的优惠呢。虽然不多但是对于大商家來说。千分之十可就不少了。为了这点优惠他们也会拼命的从市场上收集这些债券的。当债券供不应求有人抢着要的时候。信用不就诞生了吗。”

    “可是……可是朝廷沒有提出过税收优惠的政策啊。地方督抚怎么会给百姓这样的实惠呢。”

    “地方督抚不给。我乐天银行给。你们大清不承认这个政策。我们琉球承认。现在东南沿海和琉球的贸易额节节攀升。只要他们发现琉球的税收官在给优惠这就行了……”

    “更何况琉球商家和乐天洋行在同大清贸易的时候。也会给予这种债券千分之十的优惠。也就是说这些优惠出來的钱。根本就不是地方政府出的。而是琉球出的。”

    载淳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地方督抚也是避免不了和师傅您交易的。只要到时候提出用债券交易能有千分之十的优惠。那么地方督抚自然乐意接收这些债券了……”

    “到那时候百姓一看。大商家愿意收这些债券。官府收税的也愿意要这些债券。不仅愿意要甚至还抢着要……就跟塘沽和琉球发行的军票一样。明明是一张纸却成为了士兵们的饷银。而且所有商家都不拒绝……”

    “师傅啊。您这脑子怎么长的。也太聪明了……”

    肖乐天喝了一口酒淡淡的说道“一个国家的经济不能太过依赖税收。就好像一串项链只有一条丝线串着一样。那样风险太大了。就好比南方闹长毛。一场战争就把东南的赋税给搅黄了。那一条丝线一拽就断掉了。”

    “所以我要给经济这条项链多加一条丝线。弄成双保险。看起來好像繁琐了很多。但是却给朝廷争取了一次翻身的机会。国库一下子多了几百万两白银。财政危机这不就度过了吗。”

    载淳这下可算恍然大悟了。他打蛇随棍上死皮赖脸的接着求师傅“好师傅。既然您有这样的好办法。那就多承销点债券呗。国库可有好几千万两的白条呢。您手笔再大一点。弄一千万不就得了……”

    载淳果然聪明。他从这一整个债券承销的链条中敏锐的发现了乐天银行在其中的重要作用。一般的庸人一旦发现发财的机会了。大多数想到的就是独吞。尤其是那些听吹捧长大的帝王们。更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你肖乐天都能做到的事情。难道朝廷就不能做到吗。我踢开你。自己发行债券难道就不行。到时候钱我自己赚。

    可是载淳现在已经不是养在深宫中的帝王了。自从游学到现在已经半年多了。风风雨雨让他很快的成熟了起來。

    人贵有自知之明。他很清楚承销债券的事宜绝对不象师傅所说的那样简单。就凭户部或者内务府那些废物。想做这么大的生意肯定是沒门的。

    预期摸石头过河承受失败的风险。那还不如直接登上师傅现成的大船呢。至少安稳的多。载淳自己并沒有感觉到。他现在已经越來越依赖肖乐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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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8 白银的游戏

    毕竟还是中古时代的思维啊，毕竟还是受到儒家思想教养长大的思想，满清朝廷包括载淳当然知道钱的好处，也知道朝廷沒有钱是绝对不行的。

    可是他们的思想还是停留在老旧的实物和金银上，丝绸是财富、瓷器是财富、茶叶珠宝香料当然也是财富。

    田地、草场、山林、湖泊、河流……甚至牛羊、人口也都算朝廷的财富，唯独这个债务满大清的人谁都不会认为这也是财富。

    这种思想并不是大清所独有的，整个亚洲现在基本上财政思维还是停留在最原始的流水账水平上，所谓大清的户部也不过就是算一算加减法罢了。

    一年下來各省的商税是多少，农税是多少，海关税是多少，加在一起算一个总数，然后还要看各省欠多少，最后递解进京的实际数量又是多少。

    算完收入就要算支出了，官员的们的俸禄，军队的饷银，河工的银两也不能差了，给列强的赔款更要算清楚……一桩桩一项项，最后得出的一个总数，那就是亏空了。

    很遗憾我无法说出盈余那两个字，因为大清朝已经好几十年沒有见过盈余了，按照户部的记录好像也就是道光初年曾经有几次营收平衡，至于以后那就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

    债务问題其实从道光年间就已经开始困扰朝廷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宣统一共五代帝王，就沒听说过又一年不被债务所困扰的。

    朝廷穷啊，打仗需要钱，养八旗祖宗们需要钱，洋人的赔款更是需要钱……但是另一个让人困惑的现象是，纵观整个晚清，中国的白银其实是在净流入的。

    你沒有听错，别看赔款赔出几亿两白银，但是实际上流出国门的实物白银并沒有多少。其中核心的原因就是白银在欧洲根本就不算货币，只有亚洲人才认白银当钱呢。

    白银在欧洲就是一种相对比较贵重的矿石而已，尤其是十九世纪北美和墨西哥的银矿纷纷进入了丰产阶段，全球的白银供应平衡被打破了，供大于求是一个长期的现象。

    这时候的欧洲人已经从不同国家金银兑换的比例中看见商机了，用北美矿山里产出的白银拉到中国去兑换黄金和各种名贵货物，然后运回到欧洲这样不仅能够赚取正常的商业利润，同时还可以赚取金银汇兑中的差额利润。

    举个简单的例子，今年户部应该赔偿英国100万两白银的条约赔款，那么英国政府绝对不会傻傻的用船拉着这一百万两白银回国。

    他们会在大清就把这一百万两白银花掉，一部分可以兑换成金子，而更多的则是用白银购买丝绸、茶叶、瓷器甚至猪鬃、皮革……等等东方特产品。

    银子留在了大清，货物却被拉回了伦敦，这些货物在伦敦出售之后，政府和承包商得到的可是金本位的英镑啊。

    这才是十九世纪东西方贸易的主要模式，也正因为如此纵观整个晚清市面上的白银越來越多，以银本位來衡量物价，你就会发现市场上的东西越來越贵了。

    康熙年间四九城一套小四合院一二百两银子也就足够了，但是到乾隆年间同样的四合院就要八百到一千两纹银，而到了同治年间明明饱受战火摧残的大清，物价却更高了，那样的四合院沒有三四千两白银是绝对下不來的。

    还有一个旁证，红顶商人胡雪岩在杭州元宝巷里的豪宅，总造价就花掉了50多万两白银，而在康熙初年朝廷整修三大殿的拨款也不过一百多万两。

    难道是胡雪岩的宅子要比皇城三大殿还名贵吗。显然不是这样计算的，两百多年的贸易中国净流入白银是多少。这些白银引发的轻微通货膨胀又是多少。同治年间的五十万两购买力跟康熙年间可完全不一样。

    肖乐天清楚的看到了问題的核心所在，一方面是朝廷沒有钱了，严重的赤字让中枢根本无法发挥正常的作用，试想一下一个连百官俸禄都要打折扣的朝廷，还能有什么威慑力。

    而另一方面则是民间大量白银淤积，不是说中国沒有钱，而是朝廷无法动员出來，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朝廷需要钱，但是沒有钱那就只能买官鬻爵包括加税，可是这种行为传导到民间自然会造成贪官污吏横行百姓苦不堪言。

    赤贫的百姓就是社会动乱的源头，盗贼、强盗甚至叛军开始作乱地方，让原本就不好的地方经济更加雪上加霜，地方督抚们只能花钱采购武器训练军队去镇压。

    这可好，原本应该递解进京的钱粮，在地方上就被花掉了，结果送到北京城的钱粮也就越來越少了。

    你看看，压力又回到京师了，那么朝廷更沒钱了，就得更加的想办法，他们能有什么好办法啊，无法就是加税和买官鬻爵，实在不行去找洋人银行拆借一点，可是最后还是得还利息。

    结果朝廷更把压力传递给民间了，结果弄得民间更加苦不堪言更要反抗，结果地方更要镇压，这样的死循环一圈又一圈的往下转着掉，最后将清朝的国运彻底拖到了深渊。

    肖乐天知道，其实这个死循环并非无法打破，这就跟三角债一样，只要有一笔全新的资金注入进去，就能一下子切断这个向下的螺旋。

    而用债务捆绑税收然后发行信用货币，则是解决这个困局的最好办法，现在乐天银行在江南发行的户部债券，其实就是用大清和乐天洋行双重的信用來进行担保，抗风险性可不是一般纸币能比的。

    之前承兑了户部六百万两，但是实际上肖乐天从江南一共发行了一千万两的债券，多出的那四百万两谁都不知道，反正户部也不敢來查账，只要肖乐天能保证准备金充足就行了。

    现在户部看见甜头了，又要给自己一千万两债务让他承销，肖乐天就有点犹豫了，不是说他做不到，而是说做这些事情究竟值不值。

    肖乐天在思考，我帮满清度过这场危机到底对不对，先别说对我有什么好处，对这个民族和国家來说究竟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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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9  沉思

    载淳突然发现师傅沉默了，手里捏着酒杯眼睛愣愣的盯着碧蓝的大阪海湾，阳光、碧波、帆船……那些美景映在肖乐天的眼睛里，闪烁的却是迷茫的神情。

    他知道师傅在思考，一定是在思考很重要的问題，也许就在思考户部给他的难題。师傅已经承诺以我的名义承兑四百万两的债务，可是这远远不够，朝廷想要恢复正常运转至少需要一千万两白银的周转资金。

    载淳挥手让侍女和警卫们退下，他一个人坐在肖乐天的背后，轻轻的打起了扇子，看着师傅的后背，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

    这是一个如同泰山一样的男人，如果他不是琉球的丞相，而是我大清的丞相那该有多好，对，我决定了，等我亲政之后，一定要恢复汉唐时期的宰相制度，师傅就是我大清的第一任实权宰相。

    肖乐天不知道载淳脑子里在想什么，他正在权衡利弊。按照后世人的情感上來说，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灭亡是一定的，人类历史上统治能超过三百年的帝国沒有几个。

    万事万物都分成住坏空四个阶段，人也有生老病死，包括一个政权也是一样的，所以肖乐天绝对不会真心的为满清朝廷续命，他的脑袋后面还有心里都沒有那根辫子。

    但是肖乐天也想过了，虽然满清必亡，这是历史的规律不可逆转，但是亡的方式却是可以选择的。

    组建军队发动汉族武装，然后直接推翻满清打到白山黑水去，建立一个属于汉人的大大帝国，这个理想很丰满但是现实太骨感了。

    如果肖乐天这样干，那么他是可以得到广大汉人的支持，只要有钱有枪三四年时间把满人赶出关外那还是沒问題的。

    但是随后呢。满人和汉人又成了异国和异族，然后蒙古族和汉族也成了异国和异族，藏民、维吾尔族、回部也会相继宣布独立，他们可不会听从汉人的命令。

    永远不要忘记，蒙古、维吾尔族、藏民、回部……这些一直困扰中国几千年的边疆民族，在此刻此时，正在向满人效忠，而不是向汉人效忠。

    大战一旦开启沒准就是一个百年啊，民族融合二百年的成果那时候也就一扫而空了。

    直接军事推翻的想法，早就被否定了，那么第二条路呢。学习袁世凯，用权谋借势而为，逼迫满清下野怎么样。

    这也是一个历史上证明可行的一个办法，通过各种各样的努力，让满清的执政基础越來越松动，最后送给满清皇族一份优待政策，让他们自行宣布退位，这也是一个办法。

    当年隆裕太后一份退位诏书，不仅仅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和平政权交接，更是从法理上让五族共和成为了可能。

    “前因民军起事，各省相应，九夏沸腾，生灵涂炭，特命袁世凯遣员与民军代表讨论大局，议开国会，公决政体。两月以來，尚无确当办法，南北暌隔，彼此相持，商辍於途，士露于野，徒以国体一日不决，故民生一日不安……”

    这是开头点出了当时的社会环境，九夏沸腾、生灵涂炭，说的是整个国家已经陷入了严重的内战之中，而命令袁世凯与军民进行谈判讨论，则说明满清已经沒有了全面战争的想法或者说能力了。

    “今全国人民心理，多倾向共和，南中各省既倡议於前，北方各将亦主张於后，人心所向，天命可知，予亦何忍以一姓之尊荣，拂兆民之好恶。是用外观大势，内审舆情，特率皇帝，将统治权归诸全国，定为共和立宪国体，近慰海内厌乱望治之心，远协古圣天下为公之义……”

    好了隆裕太后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明说，大家既然希望共和，都是人心所向的事情了，那么我就带着皇帝，将统治权交出來。请记住，是我们主动交出來的，可不是兵临北京城大炮轰炸紫禁城，我们娘俩在煤山上吊前所说的这番话。

    “袁世凯前经资政院选举为总理大臣，当兹新旧代谢之际，宜有南北统一之方，即由袁世凯以全权组织临时共和政府，与民军协商统一办法，总期人民安堵，海宇乂安，仍合满、汉、蒙、回、藏五族完全领土，为一大中华民国，予与皇帝得以退处宽闲，优游岁月，长受国民之优礼，亲见郅治之告成，岂不懿欤。钦此。”

    最后的戏肉终于來了，这才是退位诏书里最有价值的闪光点，仍合满、汉、蒙、回、藏五族完全领土，为一大中华民国。

    这句话就已经把东三省、蒙古、青海、西藏包括新疆这些广袤区域的分裂企图给彻底打消了，从法理上就已经绝了他们的念想。

    你们当年都是在满人皇族面前宣誓效忠，承认大清皇帝的统治权的，都已经二百年了，多少活佛是皇族册封的。多少回部、蒙古王公大臣们是皇帝认命的。几乎所有的边疆民族都需要满清皇帝的册封來保证法统的纯正。

    现在宗主国开口了，把满汉蒙回藏所有的完全领土，汇成一个大中华民国，这就是满清对于中国的一个最大贡献。

    也许有人说了，你满清都退位了，边疆少数民族的王公大臣们完全可以不听你的啊，我们直接独立不就行了吗。

    是的，这句话也沒有错误，说的很对，也确实有很多人就是这么做的，可是大家别忘了当你背叛一个政权的同时，你其实也已经丢掉了那个政权所赋予你的权利。

    就好比说你这个活佛名号是乾隆皇帝册封的，而且历代转世之后都需要清廷册封一遍，那么当你背叛清廷之后，你这个名号当然就不能继承走了，这就是法统的纯正性。

    新疆和蒙古的王公贵族们，也是一样你的这个王爷名号是人家康熙爷赐予的，你顶着这个名号统治好大一片草原，都传了二百年了，现在你要造反。那么这个王爷的名号你就不能再用了，就算用也沒人听了。

    不要以为大义名分沒有用，你完全可以自己给自己封一个名号，看看有沒有人信服。恐怕大多数牧民都会把你当成疯子，就算你短时间裹挟一批百姓，也不会得到民心向背。

    注：我再努努力，争取晚上再來一更，昨天订阅还是挺好的，感谢全订的书友，心净咬咬牙晚上再多写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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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0  无路可行，难难难！

    无论袁世凯和隆裕太后在历史上的种种评价和功过得失如何，至少在和平政权交接这一点上，是对历史有功劳的，因为有了这份退位诏书，说中国少死五百万人一点都不夸张。

    更重要的是这份退位诏书是被国际法所承认的，也就是说西方国家无法否定这份退位诏书的合理性，那么也就无法否定诏书内容的合理性，这样也就堵住了他们分裂中国的企图。

    看看，这就是法理的重要意义，你西方列强会看着这份退位诏书很不爽，但是不爽你也沒法否定，因为你否定了退位诏书，你就是否定了宣统皇帝和隆裕太后的合法性。

    你想否定这两个人的合法性，那么你就得否定慈禧统治的合法性，因为这两个人都是慈禧选定的。

    但是你否定了慈禧，你就同时否定了慈禧和你们签署的那些条约，要知道那都是对西方绝对有利的条约啊。

    问題是，毕竟慈禧统治了满清五十年，这是万国所承认的，你要想否定慈禧的统治权，你干脆就得否定大清的统治权，这是一条锁链上的一个个环，必须一个个都拆下來。

    可是从第一次鸦片战争到现在西方和大清签订了多少条约啊，你否定了大清自然也就否定了自己手上条约的合法性。

    所以说隆裕太后的退位诏书，不仅满、蒙、藏、回、汉五族无法质疑，就连西方列强也得捏着鼻子认，虽然他们很想很想拆散中国的领土。

    肖乐天想到这里，下意识的叹息一声端起酒杯就要喝，可是一到唇边才发现酒杯里已经是空的了。

    “师傅，我给您倒酒。”载淳很孝顺的给师傅倒满清酒，这时候肖乐天才发现，载淳额头上都是汗，原來刚刚他一直在给自己打着扇子。

    看着载淳孝顺的样子，肖乐天内心柔然了起來，他知道就冲师徒的关系，第一条武装多权的路就是行不通的，看样子也只能考虑考虑袁世凯和隆裕太后所选择的第二条路了。

    可是第二条路真的就那么好走吗。世间万物都是有利有弊，和平交接政权确实可以让国家当时少流很多血，少死很多人，但是沒有经过战争的洗礼，沒有大量清除掉地方派系，那么最终的后果必定是内战。

    这个很好理解，经过满清地方督抚势力的数十年经营，各省都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独立武装，满清在的时候大家都顶着同样一顶帽子，可是满清不在了，谁会服谁呢。

    袁世凯虽然继承了北洋势力，手中有一支最强大军队，可是在当时的中国人眼里，你这个大总统其实也就是军阀之一。

    皇帝轮流做……不不不，应该是总统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各系军阀你方唱罢我登场，顶着一个民国的帽子，行的还不是内战那点事。

    甚至到蒋大总统当政的时候，军界政界里的派系依然林立，而且那一个个派系都是非常有渊源的。中央军是蒋介石的，东北军是张学良的，西北军冯玉祥，晋绥军阎锡山，西北回族马家军，桂系李宗仁白崇禧，这些都是响当当叫得上名号的。

    其他派系也有很多，什么鄂军、赣军、浙军、粤军、湘军、川军、滇军、黔军……等等。

    这些军队可不仅仅是根据地名而区分的，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渊源，直接都能上溯到晚清去，每一支军队都有自己的历史和传承，也拥有自己的人脉。

    名义上听老蒋的，但是真正见到老上级还有老部下的时候，还是过去的老情义是割舍不掉的，而且各地军阀都有自己的利益，就比如说阎锡山都能把山西的铁路单独修成一种规格尺寸。

    这样的军队焉能不败，一人一把号，个吹个的调啊。

    这种军阀派系林立甚至内战的现状，其实就跟满清和民国和平交接有很大关系的，有时候想一想，沒有战争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就好比今年冬天是暖冬，沒有寒冷了是可以少烧一点煤，但是大量的虫卵无法冻死，明年闹蝗灾可就有的苦了。

    军阀混战造成更大恶果，就是给了日本人逐个击破的机会，沒有一个强有力的统一政府，日本人就可以一步步的蚕食进來，最终爆发全面抗战。

    抗战到底死了多少人，后代学者研究后比较统一的数字是3500万人，财产损失按照当时二战结束时候的物价计算，是5600多亿。

    呼……肖乐天吐了一口心中的浊气，他痛苦的摇了摇头，这条路也不行，根本就走不通啊。暂时看是少流血了，但是后患太多，弄的国情太复杂，最终只能让外敌占了便宜去。

    就算我能把日本压制住，只要中国自己一乱，天知道全面侵华的是俄国人还是英国人，或者是美国人呢。

    这个地球上所有国家信奉的都是丛林法则，有便宜不占那不就成了王八蛋了吗。

    第二条路也被肖乐天堵死了，连着否定了两条路，让他的心情极其的不开心。

    无法对未來战略进行定调，就不能对眼前的事情进行正确的处理，表面上看是一千多万两户部债券的问題，而这个问題却可以影响到后面朝政的方向，会影响到肖乐天的大战略的。

    载淳的心越來越凉了，他已经看出师傅脸上的拒绝二字，看样子户部的窟窿师傅是沒兴趣帮忙了，他强打精神笑着说道。

    “师傅不用太烦恼了，实在不行就用我在扶桑银行的股份先抵押一笔银子吧，四百万就四百万，反正这也是朝廷意料之外的钱财……人啊还是得靠自己，难关总得自己想办法过呗……”

    “我的两位额娘都信佛，从小就教育我说，个人有个人的因果，个人也有个人的命运，哪怕是康乾盛世，该穷苦潦倒的不也一样过不下去吗。”

    “大清这些年不顺，但是也一个坎一个坎的过來了，朝廷也不能不讲理啊……套用老百姓的话说，谁能指望谁给自己付账呢。自个的命运，自个的因果，自个背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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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1  大阪悟道

    载淳的话还沒说完，肖乐天的脑子突然就好像让一把重锤给敲过一样，又好像天神为自己醍醐灌顶一般。

    通透啊，实在是通透，穿越后所困扰肖乐天的一个最大的问題，或者说心结，就此彻底被斩断。

    那一刻真正才是明心见性呢，肖乐天彻底顿悟“我懂了……哈哈哈哈……我终于懂了，”

    大阪城，天守阁内，肖乐天酒后长啸，震动四野，日本军营中正在会议的幕府将军，茶碗滚落在地，在场所有人被这一声长啸吓的满面苍白，冷汗直流。

    “是肖乐天。是丞相吗。”

    所有人相对无言，但眼神完全是肯定的回答。山内容堂声音都有点颤抖了“大明，阳明先生夜间炼气，一声长啸声震三军而绵延竟夜……”

    “想不到居然是真的，这世上居然真的有如此异人……”山内荣堂拜伏在地浑身战栗。

    此刻的肖乐天正敞开衣襟大步在天守阁内踱步，身后跪坐的是满眼惊恐的载淳，他从來沒见到过师傅是如此的兴奋。

    “我懂了，我终于懂了……”肖乐天的嘴里不停的在说我懂了这三个字，他的心中如有波涛。

    各人的因果个人背，我肖乐天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穿越者，我为什么要把别人的因果背到自己的身上來。就因为我比别人多了那几百年的见识吗。

    开玩笑，这几百年的见识就是一座山，我是背着一座山在往前走啊，肖乐天自嘲的给了自己两个小嘴巴子，苦笑摇头心中不停的叹息。

    可笑啊，今天居然让载淳给我提醒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每个人的人生关口都需要自己度过，凭什么我肖乐天为他们背呢。

    满清有他们自己的命运，无论我肖乐天给他们创造出多有利的国际局势，路也得他们自己來走。

    汉人也有自己的宿命，我肖乐天可以想尽一切办法去守护民族的哪一点元气，可是最终也需要他们认可自己，愿意接受肖乐天给他们指引出的光明之路。

    是啊，不是所有人都有慧眼，也不是所有人都多了几百年的见识，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也只有肖乐天自己是一个孤独的瞭望手，看见远方乌云后的晴朗。

    当这名孤独的瞭望手告诉船上所有的人，前方就是光明，可是又有谁会相信呢。满人依然固守这八旗制度，养着那些大爷寄生在汉人主体上吸取养分。

    汉人地主阶级照样无视工商的发展，一心进行土地兼并，然后把土地产出的利润换成肖乐天铸造的龙纹银币，然后藏在地下，藏在夹缝墙里。

    中古时代的思维惯性依然强大，就算肖乐天又能力屠城数万，可是他有能力屠心吗。那些一辈子被传统所洗脑的民众，那一颗颗自认为正确的心，谁來屠。

    “哈哈哈……”肖乐天如疯子一样的大笑“我以前真的是入魔道了，我还以为自己是神呢，其实我也不过就是一名普通的人……”

    “太祖还有兵败万里长征，躲在山沟里打游击的岁月呢，我肖乐天算个狗屁，居然想逆天转命，改变中华大地上每一个人的命运吗。我真的是太痴心妄想了……”

    载淳在一边都听楞住了，什么意思。太祖万里长征。山沟里打游击。太祖什么时候干过这些事情啊。

    他哪里知道，肖乐天所说的此太祖可不是彼太祖，那是另一个平行宇宙中肖乐天所认识的太祖。

    终于大彻大悟了，从穿越之后就困扰肖乐天许久，或者说是一个大大的包袱，此刻终于被放下了。

    在肖乐天穿越的那一刻，他就背负着不应该由自己承担的国仇家恨，他甚至把这个世界沒有发生的事情，也强加在自己的身上，如同一种责任，又如同一个大大的背包。

    记忆深处那一幅幅惨绝人寰的画面，压的他透不过气來，甲午、八国联军、军阀混战、日本全面侵华、南京，南京，无数惨痛的记忆就是一座座的山背在了他的身上。

    正是有了如此多惨痛的记忆，才让肖乐天更加的珍惜他穿越前的那句誓言，还记得太行山内露营地的那句誓言吗。

    “只要给我一次机会，老子绝对要走出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出來，我要让中华民族用最少的鲜血就能走出衰败的泥沼，我确信、我坚信……”

    也许就是那一句誓言，感动了某位过路的神仙，才给了他这次难得的机会，和奇异的历险。也正是肖乐天发过这样的誓言，才让他在穿越后的争霸之路上，过分的优柔寡断，过分的妇人之仁。

    无论做什么事情，他都要考虑权衡利弊，最核心的就是要少死人，一定要少死人，用最小的代价去换取最大的胜利。

    仁慈真的是人类的美德，可是当仁慈已经挡住了前进的道路之后，那么仁慈有时候反而成为民族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肖乐天沒有想到他居然在大阪城悟道了，他此刻才明白一个连孩子都明白的道理‘无论你怎样去帮助别人，去爱护别人，可是别人的命运依然还是按照别人自己的轨迹去运行’。

    过去有一句话叫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肖乐天无论再爱这个民族和这个国家，你也只能影响一小部分人，大部分的民众还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惯性去生活的。

    他们会继续愚痴，他们会接着贪婪，他们更会不停的内斗，庄子曾经讲过一个故事曰：“南方有鸟，其名为鵷鵮，子知之乎。夫鵷鵮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于是鸱得腐鼠，鵷鵮过之，仰而视之曰：‘吓，’

    鵷鵮古文原意是指一种类似于凤凰的鸟，你也可以当它是凤凰的一种，而鸱也是一个古字，指的是一种丑陋、凶恶的鸟，很多人认为这是猫头鹰的一种古称。

    故事的意思是，凤凰从南海往北海飞，一路之上非梧桐树不落脚休息，不是竹子的果实不吃，不是甜美如酒的醴泉水不喝。

    而就在这路上，一直猫头鹰嘴里叼着一只腐烂的老鼠，看见了头顶上的凤凰，它大惊失色，哎呀如此大的一只凤凰，要是抢我的死老鼠，我怎么打得过呢。

    “吓，”猫头鹰冲着凤凰发出凄厉的恐吓声，那意思是躲我远点，少打我老鼠的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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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2  入圣！

    想到这个故事，肖乐天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悲叹道“我当然不是什么凤凰，那些持有传统思想的人也不是什么猫头鹰，但是我们之间的思想确实如凤凰和猫头鹰一样的拥有巨大的差距……”

    从肖乐天著作西行漫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开始为中华民族指明了未來人类世界的发展方向。

    科技在不断的进步，地球将变得越來越小，知道最后地球小的就是一个村子，当航空航天技术成熟之后，跨越半球的旅行也不过就是十几个小时而已。

    蒸汽机绝对不是人类力量的终极，煤炭的火焰最终会被石油燃烧的烈焰所取代，内燃机才是未來世界的王道。

    在浩浩荡荡的大势面前，中国传统文人所信奉的一切都将会被砸碎，被碾成齑粉。在人类文明开始释放最灿烂光辉的新世纪里，中国所抱残守缺的那些老旧思想，岂止是一只死老鼠，而是一只腐烂的死老鼠。

    科技发展让过去的地缘政治成为了一个笑话，高山、荒漠还有海洋也挡不住钢铁洪流的碾压，中国几千年所养成的惯性思维会彻底崩塌。

    现在不就是这样吗，当不可战胜的强敌从大海上进攻而來，那些一辈子只研究大陆的政治家和军事家们，不全都傻眼了吗。

    如果有一天，当飞机在天空中呼啸，把成吨的炸药投到人们的头顶，当履带碾碎一切障碍冲入每一座繁花的城市，当荒漠和高原也无法抵挡敌人进攻的脚步之后，难道中华民族还要用几千万生命的代价去换來和平吗。

    所以肖乐天必须要尽到一名穿越者的责任，他必须要在事态还沒有那么悲观的时候，为聪明的人指出一条正确的道路出來。

    肖乐天笑了，他从穿越之后只有今天笑的是最开心，旁边的载淳居然感到了一种圣洁的味道。

    “我真是一个傻缺，我还真把自己当成圣人了。我为什么奢望要拯救每一个人。如果对方拒绝你的拯救呢。如果他们觉得自己所坚持的完全正确呢。”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思考这样幼稚的问題了，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目的，就是为更多希望改变的中国人指明一条大路，我就是海边上的那座灯塔，我就是茫茫大海上的导航员，我为你们指明方向……”

    “不论你们喜欢不喜欢，我肖乐天就在那里，愿意跟我一路走下去，我欢迎。不愿意走我指引方向的，我也不会强求……”

    “至于那些故意挡在我面前，堵我的路的，我不介意把他彻底碾碎再吐上一口唾沫……”

    “哈哈哈，沒错的，生死富贵的选择权在每个自己的手上，我肖乐天再也不会妄想改变那些食古不化者的心了，从今往后我要先成为一名利己者，然后再去考虑利益别人。”

    “那个美丽的新世界，只有有缘者才能共同分享，至于说被历史车轮所淘汰的人，就算将來哭死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软一丝的心肠。”

    肖乐天心中最后一口郁郁之气就此化解，无后的斜阳照在他的身上淡淡的一层金光将他包裹在内，载淳狠狠的揉了揉眼睛，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了师傅身上气质的变化。

    以前的肖乐天，精明、果敢、英气逼人如同一把锋利的出鞘太刀，而此刻的肖乐天却深沉、内敛、身如磐石、云淡风轻，好像有一股出尘的仙气在萦绕。

    相由心生，此话诚不欺我。当肖乐天扫尽心中一切的障碍，铲除一切心魔之后，不敢说他此刻已成圣贤，至少也敢说他为半圣。

    在肖乐天的注视下，载淳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而肖乐天却一把拽起了他“你想帮朝廷解决现在的财政危机，这是好事啊，你是大清的皇帝，你的肩膀上一边是权力，而另一边是义务啊。”

    “你想亲政吗。如果你想，你现在就可以亲政，而且你所作出的决定，整个朝廷都不会反抗，就好像当初我带你离开北京城的那一次……”

    “你是皇上，你当然要有皇上的权威……切记，权力是争取來的，而不是靠你的身份等來的……”

    当天，大清国同治帝在大阪城天守阁里，下达了他人生的第二份圣旨《大清二十年税法改制明细》

    爱新觉罗载淳，生于1856年3月，1861年继承大宝成为大清的同治帝，当年他只有6岁，在1867年初，也就是农历新年之前的大朝会上，年仅12岁的爱新觉罗载淳下达了他人生的第一道圣旨，离开京师游学海外。

    仅仅过了7个多月，在日本的大阪城内，他又签署了人生第二份圣旨，对大清的税法进行了一次改革。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12岁的孩子一年下达两份圣旨，第一份是在肖乐天的兵威下强行通过的，而这第二份圣旨会有人听吗。

    载淳心里沒有底，但是肖乐天心中非常有把握，因为他给予大清的是一份根本就无法拒绝的大礼包。

    就在同治帝的圣旨随着电报线向琉球、大清飞去的时候，幕府将军和大名们终于对扶桑银行的股份分配问題达成了一致意见，当天晚上就在大阪道顿崛签署了停战协议。

    当晚，肖乐天携同治帝参加了这次和平宴会，在宴席上得到首批注资的扶桑银行为日本提供了一千万圆的重建资金，这笔专项资金所投资的重点就是日本脆弱的农业和基础设施。

    不仅如此，肖乐天还希望日本能够组建议会，用会议争论的形式來取代血腥的战争，每一名大名根据实力的多寡占有不同的席位，当争议发生之后可以根据席位数量进行投票表决。

    肖乐天知道想让喜欢了用刀子说话的日本人选择用辩论來解决问題，这是需要一个过程的，但是万事只要走出第一步去，就是一种成功。

    总会有人不愿意接受这种投票做出來的决定的，也总会有一些愚蠢的人选择继续用暴力來说话，不过现在的日本国情和前世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肖乐天的军事力量成为了最后一道保险，他在宴会上承诺，谁敢背叛议会的决定继续用暴力來解决问題，那么琉球的新军就会对他进行惩罚。

    肖乐天的提议得到了将军和在场所有大名的一致拥护，当然了他们也不敢不拥护，丞相手上军队的战斗力他们已经领教过了，现在谁也不会再去捻丞相的虎须了。

    紧接着正位上的同治帝突然开口了，大清国的皇帝竟然送给了在场的人一份大礼，这份礼物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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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3  扶桑国

    “朕随丞相游学在外。钻研西学颇有诸多感触。先进西方之列强。无一不以凝聚国家形象为重任。所有列强国家无不正国名、树国旗、铸国徽……”

    “日本至今国名依然混乱不堪。有日本、东瀛、扶桑……甚至有人至今仍沿用唐朝之前的称呼倭国。不雅。实在是不雅……”

    载淳一脸严肃的对在做的日本诸位大名说道“名不正则言不顺。想要融入当今之世界。就从正国号开始做起吧。朕赐日本国名扶桑。赐樱花旗为国旗……从今以后。无论日本南北何方之大名。都应汇集在一面国旗之下。认同一个国家之事实。这才是避免内战唯一的办法……”

    载淳显然早有准备。他挥手让身后的四侍卫捧过來一面叠好的旗帜。纯白色织锦面料。正中用金色丝线绣了一朵樱花。从此这就是日本的国旗了。

    肖乐天打铁趁热。赶紧唱起了双簧“陛下圣明。从此以后扶桑国有统一的国号。统一的旗帜。从此再也不会各自为战。内耗内战了。这是扶桑国万民之福啊……”

    随后肖乐天冲着日本诸位大名笑道“如何。难道你们对这个国号还不满意吗。扶桑。乃是山海经里记载的一种神书。《山海经海外东经》：“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齿之北。《海内十洲记带洲》：“多生林木。叶如桑。又有椹。树长者二千丈。大二千余围。树两两同根偶生。更相依倚。是以名为扶桑也。”

    “看看。用东方上古神木的名字为日本正名。这是何等的荣耀。就连大唐李白都有诗云。《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中写到。将欲倚剑天外。挂弓扶桑。”

    “至于说用樱花为国旗。这更加的不用解释了。日本国内……不不不。扶桑国内难道还有人不爱樱花吗。陛下已经赐予你们皇帝才可以用的金黄色的樱花图案了。你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不敢。不敢。”在场所有日本人无不凛凛然领受皇命。他们不知道同治帝为什么要给日本国赐名。不过看小皇帝的精神面貌。应该是忘记了遇刺的不快了。

    这时候可沒人敢节外生枝。再加上大家觉得用古称扶桑來当国名也沒有什么不妥。虽然是一个外人给赐予的国号。但是大清毕竟是上国。上国皇帝赐个名字好像也沒有那么不能接受。

    肖乐天眼看众人都沒有异议。当场下令大量绣制樱花旗。在日本所有城镇张贴布告。宣布国号为扶桑。

    至此肖乐天总算是圆了自己的一个小小的心愿。让日本这个讨厌的国名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还有那面膏药旗也一同扫进了垃圾堆中。

    当宴会气氛达到最炙热的顶峰之时。肖乐天终于宣布了那个让日本人无比兴奋的消息。琉球军队将陆续撤离大阪城。最晚今年新年之前最后一批士兵将返回琉球。

    “送走了我这尊瘟神。诸位的新年一定过的非常的舒服了。请大家满饮此杯。算是我这名瘟神敬大家的……”

    “不敢不敢……如果不是丞相兵威。我们日本真不知道还要再死多少的人。丞相乃是日本……哦。不对不对。是扶桑国的救星啊。”

    日本人拍马屁就是不行。太流于形式。也太生冷了。完全沒有大清官员天马行空、润物细无声的那种境界。

    肖乐天摇了摇头“别笑的太早了。还有最后一件事你们必须做到。在今年新年之前。我必须要见到活的雾隐小鬼。死的我可不要。你们记清楚了……胆敢刺杀大清皇帝陛下。这样的人如果逍遥法外。恐怕大清朝野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要以为大清现在正在对西北用兵。就会放你们一马。将來只要腾出手來。你们自然会知道上国之怒有多么恐怖了……”

    听着肖乐天的威胁。总会有人不服气的。如果是平时大家摄于小乐天的兵威还不敢说什么。但是现在都已经喝了不少酒了。自然有脾气暴躁的人控制不住情绪。

    肥前藩主锅岛直大不忿的说道“上国之怒。上国之怒就是斩杀使节吗。礼仪之邦的学子居然群殴日本国的使节。这就是所谓的上国之怒……”

    “八嘎。掌嘴……”德川庆喜大吼一声。阻止住了锅岛直大的冒犯。坐在锅岛直大身边的山内荣堂冲上去左右开弓就是好几个耳光。然后拖死狗一样把醉鬼锅岛直大给拽出了大帐。

    先不说帐内德川庆喜如何向肖乐天赔罪。帐外山内荣堂一瓢冷水就泼在了锅岛直大的脸上“八嘎。你要害死大家吗。你要让大家的心血付之东流吗愚蠢。你这是何等的愚蠢……”

    锅岛直大还是有些不服气。结果山内荣堂又是两瓢冷水泼了过去“混蛋。你好好想一想。从肖乐天來到大阪城之后。可曾提到过天皇陛下。可曾提到过亲王殿下。沒有。我们双方都小心翼翼的回避这个问題。虽然都沒有说。但是这种无声的谈判更要命。”

    “我们倒幕四藩提出來的是尊王的口号。目的是推举天皇冲回权力中心。这一点肖乐天非常清楚。但是在清算这次战争的责任之时。他却把天皇的责任给剔出去了。这是他对我们的让步。因为他知道我们的死穴在什么地方……”

    “对方有退让。我们就得领情。现在所有的谈判都已经结束。就剩最后一点点小事情了。你难道还要节外生枝吗。”

    锅岛直大并不傻。他只是喝多了。再加上脾气暴躁这段时间积攒了太多的火气无处发泄而已。听完山内荣堂的呵斥。这名在历史上存在感很低的倒幕四藩成员之一。双手捂脸泪水夺眶而出。

    “天照大神啊。你是不是放弃了我们。日本立国千年來。何尝有过这样的耻辱。就算有白河口之败。就算有关白征朝鲜之败。但是我们日本本土何尝被敌人踏足过。”

    “就连欧洲列强。也不过就是在海上称雄。日本的土地何曾受过敌人的践踏。神风不在了。神风不在了。”

    呜呜的哭声如同鬼泣。山内容堂也动容了。可是抬头看看远方大阪城内外。一望无际的陆战队军营。再看看大帐后面。高僧为战死者超度的祭坛。他只能摇头叹息道。

    “不要悲伤。我们还有机会的……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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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4  纸币入京

    时间飞逝，转眼间到了九月，北方的九月秋老虎还是很厉害的，尤其是四九城内除了早晚能够体会出一点点的凉意，其他的时候正是热的狗伸舌头。

    这种鬼天气里，六部衙门也都懒得办差了，尤其是礼部、同文馆、理藩院、太学、翰林院……等等清贵的衙门口，就算官员早上点个卯然后就走，人们也都睁一眼闭一眼，沒人愿意为难大家伙。

    也别说大清六部官吏都不懂规矩，朝廷做的也沒好到哪里去，官员们俸禄拖欠已经高达六成了，很多穷官都到了借债过日子的地步。偌大一个朝廷可不是所有人都是贪官的，很多清水衙门根本就沒有人去烧香，除了指望俸禄之外，很多文官都沦落到卖字的地步了。

    朝廷俸禄开不全，当差也沒什么活干，你要是还天天点卯坐衙，那就有点不近人情了，还不许别人找点外财啊。

    但是今天却很奇怪，四九城内热的都跟蒸笼一样了，可是六部衙门的官吏居然坐满了九成，他们哪怕什么事情都不敢，就坐在那里喝着泡的沒味的茶叶底，有一搭无一搭的扯闲篇，爷都不回家去。

    桌子上洋座钟都指向十一点多了，很多人饿的肚子咕噜噜乱叫却沒有一个人舍得离开衙门。

    “刘兄，刘兄……您的同年可是户部主事，正是管着库房的正主儿啊。您就给我们透露一个实底儿吧，这拖欠的俸禄到底能不能给补上，”

    “就是，刘兄啊，只要您今天给大家伙一个实话……别的沒有，我们凑份子中午便宜坊请你去……”

    那位被围坐一团的官员双手抱拳满脸歉意的说到“诸位同僚，莫要为难我了，我要是真知道底细，我还用在这跟大家一起熬吗，我早就回家歇着去了，实话跟您们说，银子是真的有，足足四百万琉球铸造的龙纹银币，都是一吹就能响的那种，三天前在半夜秘密从塘沽押解进京，现在就在户部大库里面……”

    “啊。四百万啊，这下可好了，总得给咱们大家伙补上一批吧。”人们七嘴八舌的说到。

    那位刘姓官员摇了摇头叹息道“哎……难啊，难。四百万看起來挺多，但是别忘了朝廷的窟窿也是太大，别说咱们官员的俸禄拖欠了，军费、河工乃至八旗的旗饷，那个沒有拖欠，僧多粥少啊……”

    “该死的，那些八旗祖宗们也太不像话了，沒有饷银，他们可按月领禄米呢，沒银子花但是饭可是能吃饱的……他们跟咱们能一样吗，咱们沒银子可就连饭都吃不起了，说出來也不怕您们小话，我连房租都欠了半年多了……”

    “哎。都一样啊，谁让咱们礼部自古就是清水衙门呢，要是吧兵部、刑部、户部那些油水衙门，哪怕是个不入流的书办、章京，那个不是发死了……”

    “要说最发财的还是得说总理衙门，好家伙有是特区，又是电报线的，以后听说还要练新军买大海船，花银子跟淌海水一样，随便漏下一滴油花都够咱们在里面游泳的了。”

    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所谈论的那笔银子，正是三天前以同治帝名义押解來的四百万承兑债券的银子。

    最早知道这个消息的当然是总理衙门，因为京师第一座电报房就建在总理衙门里面，当福庆看见这封电文之后，兴奋的狂笑三声高喊陛下万岁，然后大中午的就去全聚德自己一个人点了一大桌席面，喝的酩酊大醉。

    而恭亲王奕?则彻底傻眼了，当时就叫來兄弟奕譞还有户部的老林，加上几名嫡系在衙门里闭门议事。

    有钱花当然是好事儿了，但是钱也得分怎么來的，人们第一想不到同治帝居然会到这么多的银子，虽然是肖乐天最终掏的腰包，但是电报上写的清清楚楚，这些钱是人家载淳用扶桑银行的股份抵押來的。

    谁能想到，载淳那个小屁孩就因为一次有惊无险的刺杀，就能换來这么多的股份，那扶桑银行可以独揽了日本最大金银矿山的开采业务啊，载淳居然一人独得两成半。

    奕?满嘴都是苦的他长叹一声说道“早知道如此，我也让他们刺杀一次，哪怕拼着挨一刀我也认了……这下载淳的声望可就越來越高了。”

    屋子里都是最知根知底的嫡系，有些话说说也无妨。奕譞长叹一声说道“沒错啊，本來载淳得国就正，名分无人可以质疑，现在又开始在琉球练新兵，甚至现在连军饷都自己解决了……他这是要在朝廷之外，培养自己的势力啊。”

    众人全都嘬牙花子，心说这官可是越來越不好当了。

    户部老林诧异的问道“这肖乐天怎么就这么有钱，北海工程他承兑了六百万，现在又承兑了四百万，按照电文上所说，只要朝廷统一税改，他就再承兑一千万两……”

    “就算他有本事把债务卖出去，可是周转资金也得一千多万两现银子吧，那可是一座金山啊。”

    人们交头接耳说了半天也沒弄明白这里面的道道，最后奕?一句话，等。等银子真正递解进京之后，先看看风头在做决定。

    三天之后，银子果然趁着夜色进入了四九城内，当户部和乐天银行的藏柜伙计交接完手续之后，清点银箱的时候，两位王爷和户部尚书总算是找到破绽了。

    他们指着一口箱子里，满满的一沓一沓纸币债券冷笑道“这就是你们给我们的银子，户部债务明明是分包给你们承销的，这些债券你们应该拿去卖掉啊。怎么转一圈又回到我们户部了，这就是你们给我们解决的办法，搜……”

    一声令下，所有银箱子都打开了，这时候人们才发现，真正的现银币只有二百万两，剩下的一半都是这种印刷精美的债券。

    领队的二掌柜一点慌乱的意思都沒有，笑着对王爷和大人们说道“哎呦，诸位大人明鉴，谁还能背着银山睡觉不成，好几百万两银子來回调动不得用船运啊，我们不得调动士兵保护啊，”

    “这二百万两现银，是我们搜集整个塘沽地面给朝廷凑齐的，而剩下的债券也不是废纸啊，无论朝廷需要什么，您拿着债券來我们乐天洋行采购，保证能当钱用不就行了……”

    “在下听说王爷在西郊练了三万新军，正愁军装被服采购沒有钱呢，哈哈哈，在我们在我们，您回头就拿这些纸张债券，去乐天洋行任何分号去采购，我保证您想买多少就买多少，而且给您八折怎么样，”

    “新军子弹缺不缺，步枪缺不缺，陆军火炮缺不缺，哈哈哈……不用您抬着现银子买，这债券比银票还好用，您直接拿來找我们买就是了……”

    “既然纸片子能换成朝廷急需的物资，您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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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5  穷京官

    户部连夜收到四百万现银的消息，就跟一阵风一样迅速的在京师重地扩散，第二天一大早凡是能吃上朝廷俸禄的人们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可见大清朝堂这保密工作有多差劲了。

    晚清曾经有人分析过这种现象，为什么满清朝廷保守不住秘密，很大的原因就跟这个八旗制度有关系。

    八旗子弟不是生产，也不用寒窗苦读，下生就有一份钱粮，只要你粗通几个字不是睁眼瞎，四肢健全不是残废，怎么也能在军队里混一口饭吃，甚至不用工作也能得到铁杆的庄稼。

    这种制度就会养大量的闲人，而闲人都是多是非的，他们每天聚在一起吹牛侃大山，手里捏两个文玩核桃，架上笼中鸟，每天茶馆、戏园子、酒馆來來回回那就是一个玩。

    其实很多给朝廷泄密的八旗闲汉们，也不是为了钱，更沒有什么敌对势力去收买他们，他们就是闲的，就是要在聊天吹牛的场合让自己显得很牛，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这才是京城爷们的范儿。

    后來这种范儿越传越广，甚至连汉臣官员们也都有样学样，从那以后大清的朝堂也就再无秘密可言了。

    就比如说这几天，户部多了四百万现银的消息跟风一样迅速传播，所有被拖欠俸禄、旗饷的人们凑在一起纷纷猜测什么时候户部开恩能给大家伙补一点，可惜都等了三天了还是什么消息都沒有。

    这下九部还有八旗都慌神了，一个个私下串联，打听消息的打听消息，给朝廷施压的施压，四百万两银子一下子吹皱了四九城这面深水塘。

    “诸位同僚啊，你们围着我也沒用，其实这次递解进京的银子说是四百万……我跟您们透个实底吧，其实真正银币也就二百万两，都是琉球铸造的龙纹银币……嗨，您们真别说，人家那工艺就是好，弄出來的就是比咱们弄的漂亮……”

    礼部这位消息灵通官员显然有点话唠，而且很爱歪楼，一番话能转移好几个话題，最后气的周围同僚揪着他的衣领子吼道“说正经事儿……别扯那用不着的，你还想不想让大伙请你了。”

    “哎呦，别着急，别着急，我这就说啊……其实只有二百万两是真正的银子，其余二百万两都是江南发行的那些户部债券，十圆、五圆、一圆面额的，听说以后还要出什么五角、两角、一角的面值……”

    “二百万的现银，朝廷是不会动的，那就是户部的压库银，真正给咱们发的其实就是那些纸质的债券……”

    话沒说完礼部这些官员就炸锅了，别看之前朝廷欠钱不给，他们不敢闹，但是现在朝廷居然想用破纸片糊弄他们，这可就是无法容忍的了。

    “无耻啊，无耻……朝廷拿咱们当什么。三岁的孩子一样好骗吗。户部把地方督抚的白条卖给肖乐天，他肖乐天回去把白条拆分成小份的债券，然后再卖给咱们朝廷，朝廷这不就是脑子进水了吗。”

    “让人家肖乐天欺负成这个样子，居然连个屁都不敢放……”这时候也不知道那位官员早上吃多了盐水煮黄豆，正肠胃不好的，噗的一声，一个臭屁就放出來了。

    整个屋子弥漫了一股黄豆半发酵的浓重味道，那几个义愤填膺演讲的官员，正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结果一个大喘气把一多半的臭气都给吸走了。

    “呕……你你你……我们说朝廷呢，你出來配合什么啊，呕……”

    那名进行生化攻击的官员涨红了脸反驳道“我有什么办法，不怕你们笑话，我家里现在就剩下半串小钱了，如果三天之内我弄不到钱，我就得当老婆的簪子去……”

    “呜呜呜……十年寒窗啊，我这是造孽啊，出來当这个破官，一份油水沒有，还老欠我们的饷银，天天吃盐水煮黄豆，那是什么感觉。你们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这时候旁边一名感同身受者幽幽的说道“哎……谁还沒吃过黄豆咸菜呢，我教你一个窍门啊，过段时间入秋之后你买点雪里红切碎了腌制，回头跟黄豆一起煮，味道真的不错啊……”

    还沒说完呢，就听啪的一声响，那名悲愤的放屁官员吼道“打什么岔，咱们都混成这个德行了，你还说什么雪里红……老子我难道不知道雪里红，我都快吃吐了……”

    “我是说，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国朝官员们的脸都已经丢尽了……我们要抗争，必须要抗争，”

    “对，我们要抗争……”周围的官员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可是回头一想怎么抗争啊。难道也学那些太学生们去游行。

    就在这时候，礼部大门外一名杂役，跑的满头大汗的冲了进來“大人，诸位大人啊，好消息……哎呀，户部要发俸禄了，一次性给大家补一半的拖欠呢，诸位大人请客的时候可一定要带上小的啊，”

    那名杂役满以为会得到诸位大人的赏赐呢，可是沒想到却看见了一群愤怒的脸。

    “看看，考验咱们的时候到了，我倒是要看看国朝还要脸不要脸。走，同去户部，要是林尚书有脸给咱们这些破纸片子，我就摔到他的脸上去，”

    “走，同去，”一群人杀气腾腾的站起身來，向着户部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那名杂役吓的脑袋一缩赶紧溜号了。

    礼部和户部相互距离都不远，中间就隔着一个兵部衙门，这圈礼部官员安步当车，一会的功夫就见到了户部的大门。

    他们不是第一批來的官员，现在户部大门内外已经川流不息快人满为患了，更让人惊讶的是，户部大门外居然还有一群商号的伙计，甚至还有酒馆的跑堂。

    “你们看看，一听说发拖欠的饷银了，居然连京师的商家都惊动了，他们鼻子倒是蛮灵的，知道官员们兜里有钱了，肯定是要花的，都來主动招揽生意了……”

    “拉倒吧，我看不是招揽生意，他们是來要债的，咱们这二年可沒少欠这些买卖人的钱啊，一听说发俸禄了都怕咱们跑了呗，”

    这话说的真丧气，礼部这些官员一个个摇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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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6  撕钱玩！

    礼部诸位官员刚走到户部门口，就听里面一片喧哗，很多人在里面大声吼叫，看样子已经有人先动手了。

    几位官员撩起衣服前摆，赶紧跑上台阶挤进人群，却发现四九城内的半残大爷们已经开始先他们闹事了。

    “说什么呢，你丫有种再说一遍，爷我祖宗从龙入关，皇帝赏赐的是铁杆庄稼，你敢用着纸片子糊弄我，老子我撕碎了他……”

    “大家伙看看啊，朝廷就是这么对待功勋之后的，爷我堂堂镶黄旗下的爷们，祖宗八辈都给朝廷卖力，就连我也都是在战场上负的伤……”说完打头的闲汉举起双手，上面被砍掉的两个大拇指伤口触目惊心。

    “爷我的手都残废了，为的是谁，还不是咱们这个朝廷……爷我是跟肖乐天开兵见仗才受的伤，结果沒想到我战场上捡了一条命，回头回到四九城还要受气，居然还受肖乐天的气……”

    “呜呜呜，祖宗啊，您睁开眼看看吧，朝廷沒脸到什么底部了，明知道肖乐天沒安好心，可是还是舔脸网上贴啊……”

    “我就问问你们户部的这些龌龊官，到底吃了肖乐天多少好处，你们怎就干出这种缺德冒烟，生儿子沒**的事儿了，户部债卖给肖乐天，用白条换肖乐天的废纸，回头再给朝廷发俸禄，我就纳闷了，你们不想给银子就明说啊，”

    一句话引起周围人的共鸣大家不听户部官员的解释议论纷纷“就是啊，早知道朝廷要发白条，那如直接自己印呢，其实也不用印了，户部大章一盖，写份欠条不就得了，何必脱裤子放屁让肖乐天中间倒手一次呢，”

    “这里面要是沒鬼我就把眼珠子挖了去，指不定贪了肖乐天多少银子呢，我明白告诉大家吧，朝廷就是不想给我们钱……”

    礼部几位刚到的官员不解的问道“八旗的旗饷不是内务府宗人府发吗，怎么今天跑到户部來领钱了，”

    “这您就不知道了吧……”旁边兵部的几位主事官员冷笑着说道“其实国朝建户部的时候，在里面就已经设立的旗饷处，当年就是想让八旗的旗饷也走户部的账目，可是行不通啊……”

    “那时候旗人的产业遍布全国，都是最赚钱的买卖，人家谁愿意跟户部掺合呢，所以这二百年來都是内务府、宗人府來发银子……”

    “可是今天不一样了，内务府那群大爷，一听要给八旗祖宗们发债券当旗饷用，一个个都吓的一推二六五，根本就不接这活，户部想给内务府递解债券，他们居然封门不接。”

    “而且内务府一大早就对外宣布了，让旗人大爷们去户部领钱……这才闹出这样的事情出來，”

    众人一听摇头叹息“丢人啊，真是丢人，朝廷沒钱就不要发，我们跟朝廷一起共度时艰，可是用破纸片骗人算怎么回事，”

    礼部官员的话得到了那些八旗半残大爷们的相应“说的沒错，果然是礼部，就是懂礼，朝廷沒钱就不要发，我们等的起，大不了喝西北方去……可是用破纸片骗人那就是不对的，爷我钱不要了，撕了，撕了，”

    说话间那位半残的大爷手指缝夹着印刷精美的债券刺啦啦的撕了一个粉碎，为什么要说夹呢，因为他沒有大拇指的辅助，只能用其他手指缝夹着撕了。

    几名户部发钱的主事和杂役气的脑门青筋乱蹦“九爷，您可想好了，您刚刚已经签字领钱了，这就说明朝廷已经给过你旗饷了，你撕的可是自己的银子，那可是二十块龙纹银币啊，”

    “呸……爷我有钱，我不稀罕，我宁可撕碎了，也不会上你们的当的……大家伙说对不对，”

    “对，”人群一片欢腾“撕了，撕了，全都撕了……”说完就有人上去下手抢夺。

    这回户部可不干了，你撕自己的债券他们管不着，可是要是撕户部的钱，那就是犯罪了。

    “來人啊，护住钱箱子，谁都不许抢，你们不是想撕吗，签字去，领走属于你们的那一份，爱怎么撕就怎么撕……”

    “签字就签字，谁还怕你不成……”礼部、吏部、刑部……还有一群狂热的八旗大爷们，围拢过去领自己的钱，他们要在大清户部撕碎这场骗局。

    那名闹事的半残大爷，冲着衙门外嚣张的吼道“你们别等了，想要银子想都不要想，这大清国药丸啊，户部给的居然是破纸片子，用欠条糊弄人啊，你们的账是收不回來了，也甭想今天拉生意了……”

    “哈哈哈……都是一群穷光蛋啊，今天沒有酒喝了，也沒有戏看來，八大胡同的春兰秋菊啊，爷我今天也怜惜不了你们了……”

    门口站着的都是京师有名大买卖家的伙计和二掌柜，一听这个吓的脑门都见汗了，当时就想喊出來，可是回头看了看街角坐在茶棚里的几位白缎子长袍的男人，又都吓的不敢说话了。

    领头的那名男子，可能是沒吃早饭，现在正捧着一碗油茶小心的喝着呢，他就好像沒有看见户部里的闹剧一样。

    说來也奇怪，他不发话，整条街的买卖人都不敢乱说一句话，只是让小伙计继续去吆喝自己的买卖，去争取那已经不可能到來的生意了。

    喝油茶的男人姓丁，正是这次押解四百万银两入京的乐天银行的一名二掌柜，也正是他在银两入库的时候，舌战王爷和尚书，将他们驳斥的哑口无言。

    今天他就是來看戏的，看一场好戏“呵呵，我可沒那个好心去当菩萨，他们不是愿意撕吗，就去撕吧，总有他们哭的时候……”

    这时候，户部衙门里传來了更乱的喧哗，人们就跟疯了一样，嘴里就一句话“撕碎，都撕碎啊，我们宁可穷死，也不上这个当，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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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7  户部大乱

    这次乐天银行递解进京的四百万两现银，真的是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了，年初给左宗棠批复的一千万两军费，朝廷把户部的压库银子都给扫了出來，然后让地方协助这才给办了五百万两。

    剩下的五百万，朝廷只能让左宗棠自筹，他有什么办法自筹啊，只能通过胡雪岩的关系去江南商圈拆兑，去洋人银行里借。

    历史上，左宗棠的军费大部分都是从各省协饷局还有上海的洋人银行里面去拆兑，而历史上整个的平西北军费也不是一千万两，而是四千万两。

    这里面已经把平定甘陕回部叛乱，和地方重建的资金都加入了进去，甚至连物资往西北输送需要的运费也折算了进去。

    这四千万两银子里面，各省协饷一共是2000万两，借贷洋人债款为800多万两，本国商人借款为560多万两，大军自筹军费为400万两，而朝廷给了多少钱呢，只有455万两，对外宣称500万两。

    您瞅瞅，这个朝廷连个整数都凑不齐了，可见真的是连库底子都给掏干净了。

    户部沒有银子，那就沒法给朝廷官员发俸禄，更沒法提供六部正常运转的资金，除了总理衙门手里还有一些活钱之外，其他部衙早就架起锅喝稀粥了。

    恭亲王所总领的新军训练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沒有什么成效，其中一方面是八旗大爷很难训，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钱不到位啊，到现在训练营只进行过三次打靶训练，洋枪倒是配齐了，可是子弹和军服的费用还沒着落呢。

    四百万两现银刚刚到户部，满清几位王爷和两宫太后一商量，都沒跟汉臣们通知一声，其中200万两的银币就全被调拨到新军训练营里去了。

    大清风雨飘摇多事之秋，手里要是沒有一直可靠的军队，恐怕四九城的满人权贵都睡不着觉了。

    比训练新军更要紧的就是百官的俸禄了，朝廷拖欠的实在是太多了一些，天子脚下的京官清苦这是有目共睹的，不是所有官员都有贿赂可以拿，冰炭敬也得是四品以上的高官才有资格分润一些。

    剩下上千的四品以下官员怎么办，还不是勒紧裤腰带苦熬，甚至都沦落到当首饰，借高利贷的地步上了。

    这次六部高官可算急眼了，他们罕见的集体上书请愿，甚至给朝廷施压，如果再不给底下办事的官员补一批俸禄，那么六部高堂就要集体挂印了，我们集体罢工不跟朝廷玩了。

    正是在六部高官的集体施压下，朝廷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四品以上官员先少拿一点，每人先发一百枚银币意思意思，而四品以下的穷京官则优待一些。

    五品官员补发俸禄200枚龙纹银币，六品官员补发150枚，七品官员补发100枚，其余各部办事人员，无品级人员按照工作性质分别补发70枚、50枚、30枚银币的俸禄。

    八旗子弟补发的旗饷的比例和朝廷官员相差无几。

    可别小瞧这几百枚银币，就算补的最少的30枚银币，那也相当于23两纹银了，这笔钱卖房卖地卖小妾当然是不够了，可是四五口之家过日子那可足够吃一年了。

    更何况你只要达到七品官阶，一百枚银币那就是77两白银，北京城里你租一个小四合院一年也不过三四十两白银，剩下的银子要是买雪里红腌黄豆，配上白米饭足够他们家吃一年了。

    这本來就是一场皆大欢喜的好事，可是就毁在这些狗屁不通，目光短浅的人手上了，被那些八旗半残大爷还有不同经济的废物官这么一搅合，人群顿时躁动了起來，人们甚至把手上的‘废纸’给撕碎了。

    还别说，这纸张还真结实，撕起來特别有手感，甚至有撕布帛的感觉。

    户部那些分钱的主事们也气疯了，他们让兵丁护着钱箱，站在椅子上想给这群大爷们解释解释，可是谁都不会听他的，甚至有破鞋飞过去直接打在他嘴上的事情发生。

    “好好好……你们撕吧，都撕吧，反正撕的是你们自己的钱，到时候别后悔就行，”

    “护着钱箱子，咱们户部的钱不能少一点，至于他们撕自己的俸禄，爷我管不着……”

    这话就是火上浇油，那些气晕了头的官员们大吼着“撕就撕，你们拿着白条当宝贝，想骗谁，这日子真沒法过了，这官真沒法当了，”

    一片混乱之中，户部林尚书急匆匆的从宫内赶了回來，一路上四名轿夫跑的浑身都冒油了。

    “住手，你们疯了不成，谁让你们围攻户部衙门的，你们怎么把钱都给撕了，”

    “林公，我们拿您当忠厚的长者，你却如此哄骗我们，哪有用白条当俸禄往下发的，你也太欺负人了……”

    林尚书气的眼前一个劲发黑，不停的问“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让百官直接來户部领钱，为什么不分类好了，送到各个衙门里面去，不知道人多嘴杂会出事吗，”

    “我的老大人啊，您是不知道啊，上午您入宫之后，很多消息灵通的官员就早早堵上门來了，一个个都召集领银子……我们想这些同僚也都穷的够可以了，屁股后头肯定有多少债主追呢……”

    “也是可怜他们啊，所有就开始发了……结果越弄人越多，最后还有人闹事，他们死活不要这些琉球的债券……”

    老林气的直拍大腿“我就说等几天，等几天，吹吹风再发，你们就是不听，这下出乱子了吧，”

    就在老林急的快昏过去的时候，从大道东面來了几匹快马，打头一个正是总理衙门的副主事大臣，富庆，庆三爷。

    “住手，传王爷令，所有人速速退开……都回各自衙门去，都不怕王法了吗，”

    人们一看庆三爷來了，就好像一瓢凉水泼到了热油锅里面，人群顿时炸开了“富庆……你个王八蛋，你把自己亲姐姐送到肖乐天的被窝里去换富贵，返回头你跟着肖乐天一起折辱朝廷，爷我打的就是你……”

    嗖的一声，一只破鞋直奔富庆面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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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8  打成一锅粥

    人的怨气总是需要一个发泄口的，大清日子过的不好，这些年老受人欺负了，人心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气。

    冲洋人撒火谁都不敢，冲百姓撒脾气又沒什么意思，想來想去还是窝里斗最好，而搞洋务的臣子一直都是少数，既然是少数那就好欺负的很了。

    人多欺负人少，这是全人类的通病，再加上你富庆跟肖乐天本來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又是弄特区又是铺电报线的，钱都让你们家赚去了。

    “打打打，打死这个叛徒，这就是跟二鬼子一起祸害大清的王八蛋，八旗里的叛逆……”骂的最凶的当然就是那些半残大爷了，这群心长歪了的纨绔们，对肖乐天的仇恨那是倾尽三江水也洗不清的。

    以前那是谁都惹不起庆三爷，人家出门都带着便衣队，护卫队一半是龙爷召集的江湖大豪，一半是沒有辫子的光头快枪手，谁都知道那是人家大舅子给安排的精锐。

    平时惹不起，不代表今天惹不起，一群汉臣读书人都被鼓动起來了，还有比这些人更好使的挡箭牌吗。

    要说这京师里面的事情，一旦让这群八旗闲汉掺合在一起那就铁定要出事，更别说已经心理变态的半残大爷了，别新军一个个砍断了大拇指，说是残废吧可是能吃能喝还能玩女人，身体什么零件都好好的。

    说他们是正常人吧，可是正常的活还都干不了，沒有两只大拇指的辅助剩下的八个手指头也就丧失了一多半的功能，不信大家试一试不用大拇指的配合，双手做各种动作，你看看是什么效果。

    这种不死不活的感觉太恶心人了，所以半残大爷多变态，这是四九城里大家有目共睹的。

    今天看见富庆了，那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时间破鞋、石块、烂泥巴就往三爷的身上丢。

    “保护三爷……”周围的卫队一拥而上把富庆给保护在里面，各式各样的暗器都被挡在了外面。

    富庆身边有忠诚的卫队可是户部林尚书可沒有卫队啊，这通暗器雨沒伤着富庆，结果把老头子给打了一个晕头转向。

    不知道哪里飞來的鹅卵石砰的一声正中眉心，老头噢的一声昏了过去，一个鸡蛋大的包从额头鼓了出來，远看就跟福禄寿三星里面的老寿星一样一样的。

    “快保护林大人，咱们往后撤……”富庆知道这群人都疯了，也沒法反击只能让护卫们带着老尚书，一起往后退了下去。

    这下唯一可以控制事态的人也沒法说话了，撕钱的闹剧愈演愈烈。

    其实庆三爷本不想來平这些事儿的，但是总理衙门还是人家恭亲王为主，而奕?显然是沒安什么好心，一听说户部闹事，第一个就把庆三爷给派出气了。

    本來这事儿不归人家富庆管，可是架不住王爷身份高贵啊，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上了。

    果不其然，庆三爷的出现让事态更加严重了，顺便还把老林给搭了进去，其实按照林尚书的威望，只要登高一呼，告诉所有人这纸片子能当钱花，衙门外的京师商号伙计其实都是來收购债券的。

    就这么一句话事态就能平息了，人们只要在大门口外用债券买到六必居的酱菜、柳泉居的黄酒、全聚德的烤鸭、天福号的酱肘子、永安堂的凉药、瑞蚨祥的丝绸布匹……等等生活必须的用品，这债券的信用也就起來了。

    可是人们低估了这些半残大爷们闹事的积极性，也低估了人们狂热时期的固执，谁都不给户部一个解释的机会，甚至动手就打。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户部一想我这好心好意给你们发钱，你们还打人，连老尚书都打了，那就别怪我们沒义气了，今天我们还就徐庶入曹营一言不发了。

    至于说大街上的那些商号伙计，看着债券被撕的满地都是，心疼的都要哭了，想开口可是回头看看乐天银行的丁掌柜的，结果谁都缩了脖子了。

    喝油茶的丁掌柜，塘沽本地人，在梅勒大军入侵特区的时候，他家死了三口，亲戚家死了七口人，这就是十条人命啊。

    他阴沉着脸喝着已经凉了的油茶，心中恶狠狠道“我不能违逆丞相的命令，所以四百万我一分不少给你们送进來，但是指望我对你们有多好，指望我对这个朝廷有半点忠心，那就是做梦。”

    好吧，所有能解决这场闹剧的人都沉默了，那么撕钱的行为也就无人阻止越演愈烈，直到小半个时辰之后，当醇亲王奕譞带着九门提督的兵丁來维持秩序的时候，户部大院和门口已经一地的狼藉，到处都是纸片子。

    奕譞差点天灵盖的气崩了“住手，都丫的给老子住手啊，你们疯了不成，好好的俸禄不要，为什么撕了……”

    王爷出面了，兵丁也把愤怒的人群个分割成了一个个小块，混乱的场面总算是制止住了，在场的官员和八旗闲汉们跪倒一片，放生大哭。

    “王爷给我们做主啊，朝廷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何苦用这些废纸來骗我们啊……呜呜呜，朝廷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奕譞脸都气黑了，他从地上捡起一张漏网之鱼，上面一看居然还是五圆面额的债券“造孽啊，你们真是造孽啊，这是五枚龙纹银币，在便宜坊可以买到一桌中档的席面了，你们怎么就能撕了呢……”

    王爷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蹲在墙根里吓的瑟瑟发抖的京师商号伙计中，一眼就看见那面写着便宜坊三个字的小旗子了。

    “一群蠢货，你们看好了……你是便宜坊的伙计。”

    “给王爷磕头了，草民就是便宜坊的伙计……”半大小子浑身虽然在颤抖，但是说话还是挺利索的。

    “这里有五圆的债券，能不能在你那里订一桌席面啊。”王爷和善的问道。

    “哎呦，瞧您老说的，王爷赏脸去便宜坊吃饭，我们还能收银子吗，天字第一号包房就给您老预备着呢……”

    “少耍贫嘴，我白吃你们饭做什么，你就说这钱能不能花吧。”

    “王爷明鉴啊，这钱要是不能花，那还有什么能花呢，五圆的债券足够一桌中等席面了，今天中午秋菊雅号给您留着，我这就派人通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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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9  无知的官员

    “看见了吧，谁说这债券不能当钱用的，你们告诉我，是谁说的这纸片不能当钱用的，怎么我就用这废纸买了一桌便宜坊的席面呢，”醇亲王冷眼看着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

    “他们知道您是王爷，不敢不收您的的废纸……”人群中传出了小声的嘀咕。

    “哦，不服气是不是，那好，我换一个人來……你，就是你，”奕譞手一指，户部一名姓黄的老杂役哆里哆嗦的走了出來。

    “这张五圆的债券给你，你去花给他们看看，”

    老黄一愣“王……王爷，这钱您是赏给我了，”

    “废话，本王难道回头还会找你要不成，”奕譞差点给气晕过去。

    “哎呦，谢谢王爷的赏了，小的给您磕头了……”砰砰砰三个响头之后，老黄冲进伙计群里大喊“瑞蚨祥的伙计呢，來沒來……我上个月置办闺女的嫁妆，欠了你们十两银子，我先还你们五圆啊……”

    “十两足额纹银，一共合龙纹银币13枚，当时说好了两成的利息，也就是再加三枚银币，一共是十六枚对不对，”老黄拽着瑞蚨祥的伙计仔细的算了起來。

    “哎呦黄爷啊，用不了这么多，我家掌柜说了您要是全用债券來还债，就给您优惠一点，还十五枚就足够了，您瞅瞅，我连欠条都给您带來了……”

    户部门口的官员全傻了，他们直勾勾的看着户部老黄从怀里掏出一张十圆的债券，加上王爷赏赐的五圆债券，两张废纸递给了瑞蚨祥的伙计，又把签过字的白条撕了一个粉碎。

    “哈哈，我老黄最后一笔欠债全还清了，谢谢王爷的赏了，”

    这下所有人都不敢质疑了，他们冲了过去围着各家的伙计问东问西，这种事关自身利益的事情当然要问清楚了。

    “你们难道不是当着王爷的面糊弄我们吗，这种破纸片你们也会要，”

    “哎呦，这位大人可别这么说，这可不是什么破纸片，这是钱啊，朝廷给您们发这些债券，回头您可以去乐天银行兑换，也可以來我们这消费，我们都认的，”

    “你少哄骗我，这些债券足有二百多万两，如果都拿到乐天银行去兑换，他们能换的过來吗，他们要是有那么多现银，为什么不直接给户部递解银子，”

    听到这样的专业问題，丁掌柜不能再喝油茶了，他带着职业笑容走了过來“这位大人说的不错，如果在同一时间内朝廷官员都拿着债券去乐天银行挤兑，我们肯定是准备不出那么多钱的……”

    “原因很简单，银子可是有重量的，我们必须要提前准备船只，准备护卫的力量，无论从南方还是从琉球运上來，那都是需要时间的，这个道理很简单，我想诸位大人都能明白，”

    “但是我们转一个念头想一想，朝廷要银子干什么，这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睡在上面还硌得慌……哈哈，其实我们要银子的目的，不就是想把它花出去，换成我们需要的口中食、身上衣还有各种用具，住宅吗，”

    “朝廷也是一样，哪怕那二百万两现银子送到户部，估计用不了半个月也就得花光了，因为朝廷现在正在练新军，枪炮弹药、军装被服都是要银子去买的……”

    “既然我们要银子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把他花掉，那么请问我为什么不能用实物或者同样能变成实物的债券來顶替呢，”

    丁掌柜笑着对在场所有的官员解惑道“不瞒大家，三天前我们刚刚递解到户部的两百万现银，现在已经有五十万又回到了乐天洋行里面去，因为恭亲王练的新兵需要子弹，需要定制的武装带，这笔钱就是军火的预付款……”

    “瞧瞧，这就是钱的用处，可不是让大家捧在怀里睡大觉的，那可是要流动起來，才算是钱……诸位大人都不明白为什么京师的所有商家都愿意收这种债券，甚至抢着堵在户部大门口拉生意，那是因为他们急需这些债券……”

    “京师这些老字号一边要卖货，一边还要买原材料，饭店需要米面油，衣帽行需要丝绸和布匹，药店需要天南地北的中药材……任何一个商家都不是孤立在经济圈子里的，只要每一个商家的上下游都接受这种债券，那么这种债券就不是垃圾，而是真金白银，”

    “自从债券进京的那一天开始，乐天洋行的所有商铺已经乐天洋行的同好商铺，全面不限量的接收债券，任何人都可以用这种债券去买南洋的大米、美利坚的小麦、江南的生丝和茶叶，口外的牛羊和皮革……”

    “不仅如此，乐天洋行对大采购的商家还有优惠，只要单笔交易超过一万枚银币，而且这笔交易完全用债券完成，那么我们就会给予百分之一的优惠……”

    “哈哈哈，现在知道京师这些商家为什么抢着收债券了吧，这些你们看是废纸的债券，在人家眼里就是宝贝，只要攒够一万圆，拿來和乐天洋行进行贸易，都能有百分之一的优惠……”

    “不仅如此，江南的商家用债券缴税甚至都有优惠，你们说着张纸还是废纸吗，”

    这下所有人都恍然大悟了，能当官的人都不是傻子，他们只不过是眼界不够宽广，被陈旧的思想给拘束住了，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现在他们已经全明白了，可是明白过來之后，再看一地的狼藉，这群穷京官和八旗半残们，一下子就崩溃了。

    “我的皇天祖宗啊……我刚刚撕的都是银子啊……我的俸禄哦，呜呜呜……”整个户部衙门口一片嚎啕大哭。

    这时候户部里挨过打的那些主事们，一个个站在干岸上说起了风凉话“哼，反正你们刚刚都签字了，也领走了你们的俸禄，朝廷不损失一分银子，你们撕的是自己的钱……真是活该，刚刚不是打的凶吗，有种别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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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0 现世报

    这真是风水轮流转，报应不爽，用四九城里老娘们最爱骂的一句话，那就叫现世报。

    现世报这是东方世界里特有的一句骂人名言，西方人可能都听不太懂，因为报应这个词是完全來源于佛教文化的，你干了好事会有一个好报，干了坏事会有一个恶报，但是报应有早有晚，有的说是下辈子，也肯能是十辈子，反正因果轮回学说里面，人的生命是无限的。

    所有报应中，现世报其实是让人最解恨的，这辈子作恶这辈子就遭到报应，确实是非常非常过瘾，就比如说现在户部衙门里这群已经疯了的官员。

    京官清苦啊，尤其是清水衙门的京官沒有多少灰色收入，那日子过的可就更苦了，本來一年的俸禄就不多，更由于连年征战朝廷入不敷出，俸禄还不能即时的发放，家人一个个早就叫苦不迭了。

    之前听说户部要补发银子，所有人都兴冲冲的赶來但是现实真的是太残酷了，原以为可以带回家白花花的银子，沒想到竟然变成了一张张擦屁股都嫌小的废纸。

    他们是真的穷疯了，根本就不给别人解释的机会就爆发了，当然了心情是可以理解的，这群穷鬼那个屁股后面沒有百八十两的饥荒，那个家里沒有唠叨的媳妇和等饭吃的孩子呢，所以心情有点急躁崩溃还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理解他们的心情可以，他们的行为是不可原谅的，攻击户部衙门，辱骂殴打上官，还撕碎了朝廷给的俸禄，这样的行为必须得到严惩。

    可是醇亲王还有清醒过來的户部林尚书，看着一群哭天抹泪的穷京官，抓人的话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蹲在墙角的五品主事，那不是兵部的小江吗，他老母眼疾一直治不好，太医院开的药方实在是太昂贵了，听说他一个月也难得吃一次肉，部里有聚会他都是第一个开溜，连凑份子的钱都沒有了。

    今天他蹲在墙角双手拼命的划拉地上的碎纸片，眼泪扑哧扑哧的往下掉，他想拼出几张完整的出來，可是沒想到所有债权上都有编号，哪里是那么好拼回去的。

    坐在地上骂大街的，那不正是镶黄旗的九爷吗，当年也是开的四石弓，骑的劣马的响当当好汉，可惜跟着梅林去打塘沽，把自己两个大拇指都丢在了战场，最后成了京师无赖界有名的赖九爷。

    可是醇亲王奕譞知道，赖九爷还有一个十六岁的妹妹等着出嫁呢，他爹是个烂酒鬼，老娘是个不懂事最爱骂街的泼妇，给妹妹置办嫁妆的担子也就全压在他的身上了。

    “沒良心啊。沒天理啊。发钱之前你们为什么不贴告示满城通知，你们这是……你们这是不教而诛。”沒想到赖九居然想到了这么一句文绉绉的词，一下子就引起了在场官员的情感共鸣。

    “沒错，这就是不教而诛，朝廷这是给咱们下套呢，我们不服，我们要去大清门内扣銮去，找太后讲理去……”

    “可怜我那一百两银子啊，就让你们给骗着撕了……就赖你们，你们这是成心下套。”

    户部的官员当时就急眼了，跳到凳子上破口大骂“放屁。你们來的时候，我们是怎么说的，让你们回衙门等着去，到时候我们把俸禄算好递解过去，回头肯定会有一个章程给部堂大人的……”

    “但是谁想到你们一个个等不及，都堵到我们户部门口了，满京师需要发俸禄的官员好几千人，你让我们怎么一个个通知，劝你们回去等，你们又等不及，现在还要倒打一耙吗，”

    “你们胡扯，就算不能挨个通知，你们好歹出个告示啊，连个告示都沒有，你们这就是下套害人，不教而诛……”

    “放屁。你们连我们林大人的话都不听，总理衙门的庆三爷亲自來解释都让你们打跑了，我给你们贴告示有个屁用，贴皇榜也沒人信啊……”

    双方人马立刻开了骂战，要不是有九门提督的兵丁拦着，当时就得动手再打起來。

    就在不可开交的时候，大街上突然传來一阵女人嚎啕大哭的声音，原來是那些闹事的官员家小都闻信赶來了。

    这些女人早就从报信的街坊嘴里得知來龙去脉了，她们一听自家那个杀千刀的爷们居然把好好的俸禄给撕了，那可是好几十两纹银啊。

    过不下去的女人串联在一起，直扑户部衙门去找男人算账了，这时候就能看出满洲姑奶奶们的厉害了，汉臣的家眷大多三从四德，只有非常泼辣或者年龄大到无所顾忌的女人才会出來闹事。

    而八旗的媳妇们，这群大脚姑奶奶可生冷不惧，一看地面上全是撕碎的债券，一看邻居说的一点错都沒有，顿时火冒三丈，冲进人群照着自家爷们脸上就挠了一个满脸花。

    “杀千刀的混蛋，你黄汤喝多了吧，來户部闹事还把钱给撕了，我让你撕，我撕碎你的脸……”

    “呜呜呜……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屁股后面天天跟着讨债的，好容易发点俸禄，还让那个不成器的窝囊废给撕了，我死了得了……”

    “当官，当官，别人当官吃香喝辣的，你当官一天到晚吃盐水煮黄豆，老娘我放屁都蹦出豆子渣。我不跟你过了，我回娘家去……”

    这场面一下子就大乱了起來，满地打滚撒泼的有，揪着男人挠一个满脸花的还有，哭嚎闹叫要回娘家的更有。

    那群官员此刻算是彻底熄火了，一个个唯唯诺诺躲避媳妇的攻击，哪怕平日里最大男子主义的官员，此刻腰杆也硬不起來了，谁让他们理亏呢。

    户部林尚书多少还算一名忠厚的长者，看着眼前的场面真有点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触，他走到醇亲王的身边低声说道。

    “王爷啊，要不咱们跟乐天银行的丁掌柜商量商量，让银行把这点债券给补回來吧，反正也就是一堆纸片，又沒多少成本。”

    奕譞摇了摇头“恐怕难啊。你沒发现吗，那个主事的丁掌柜其实一直都在户部衙门外喝油茶，无论闹的有多严重，他都沒有开口的意思……跟咱们不是一条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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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1  丁掌柜的愤怒

    恭亲王话虽这么说，但是他也知道这些低品级的官员是六部的基石，沒有他们的协助，六部堂官就跟根本不可能开展工作，为了京师官场的稳定，今天这个事情也得解决了。

    不过还沒等奕譞抬脚去求丁掌柜呢，那些演戏半天的女人们终于等不及了，一拥而上把恭亲王给围了起來，跪在地上苦求。

    “好王爷啊，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一家吧，要是沒有了这笔俸禄，我们就得让债主们给逼死……”

    “是啊王爷，现在房租欠了半年多，房东就快把我们赶出去了，您总不能眼瞅着我们流落街头吧……”

    旗人有旗人的难处，汉臣有汉臣的苦衷，奕譞自由生长在北京，对于穷京官的生活状态，他实在是太了解了，他知道这些女人并沒有胡说八道。

    在四九城内，沒米下锅的官员真的不是一个少数，拖欠房租到打官司被轰出去的例子也有不少，而且这些年情况已经愈演愈烈了。

    刚刚那些满人姑奶奶还有那些汉臣的泼辣媳妇们，和自家男人大闹的那一场戏，六分是真的跟男人怄气，而四分就是在给王爷演戏。

    有时候女人比男人更能看清楚形势，乐天银行的后台老板是肖乐天，去年都敢带兵攻打北京城，这样的人肯定是不能惹的。

    可是自家的银子也不能白白变成了废纸，想來想去只能给朝廷施压，醇亲王是在场所有人中身份最高的，不找他还能找谁。

    恭亲王、醇亲王是晚清权势最大的两位铁帽子王，是八旗内部制约皇权尤其是后党的重要力量，其中醇亲王的本性还是要比鬼子六良善一些，也说得上是一名忠厚的长者。

    这种人耳根子多少都有点软，让这些女人苦劝一阵后，只能长叹一声向丁掌柜走去。

    “这位小哥姓丁，看年纪都未过而立之年，就能在乐天银行里负责如此总要的任务，果然是少年英才啊……”

    “不敢不敢，在下只不过是丞相大人手下一个小跑腿的，在乐天银行里比我强的人车载斗量啊……”

    清朝官员们说话就是有这个毛病，什么话都得先寒暄再开口，就沒有直來直去的时候。两人客气了几句，醇亲王苦笑着说道。

    “让小哥见笑了，你也看见了朝廷艰难到这个程度，京官日子过的苦啊……要不您看开，我们把刚刚发出去的账目给您，您清点一下是否能够给补一批债券呢，”

    一句话过后，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位年轻人的回话，可是丁掌柜却沉默了。

    波澜不惊的面色下是一颗激动的心，小丁心中在怒骂“该死的狗鞑子，你们也有求我的一天，想让我帮你们，行啊，还我家十口人的命來……”

    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愤怒，小丁苦笑着拱手对王爷施礼“呵呵，王爷说哪里话，当不得王爷说一个您字……我们就是给贵人们办事的，也是专门伺候诸位大人的……”

    “王爷说的在理，绝对在理，这些债券就算损毁了，只要有准确的账目我们洋行当然可以补上……”

    一句话说乐了在场所有的人，就在大家长出气的时候，小丁话音一转“但是……”这下所有人的心又都立起來了。

    “但是……这些债券不是凭空來的，而是经过特种工艺印制而成，王爷和诸位大臣请仔细看……”丁掌柜掏出怀里的一张十圆债券，迎着光对大家说。

    “团龙水印，这是最高档的防伪标识……”然后有扥了扥纸币，让钱发出卡卡的响声“坚韧如羊皮，这是绝密的纸张工艺……”

    “还有上面的油漆，不怕水泡，用不褪色，也是债券独特之处……更别说每一张债券都有一串独立的编码，可以说这一系列的防伪措施已经堵死了所有造假者伪造的可能……”

    “王爷啊，这问題就來了，我这次给朝廷递解來两百万现银，还有两百万的债券，多一分都沒有了，我就算想给您补，可是手里沒有多余的债券啊……”

    “啊，那怎么办……”奕譞已经让小丁给说楞了，现在还沉浸在债券独特的防伪工艺上无法自拔呢。

    “等，只能等我们从琉球或者江南去调，我回去马上写一份报告，递给琉球总部请丞相或者老掌柜签字，之后总部提出相应的债券运到京师來，到时候就能给大家补发了……”

    “啊，那要等多久啊……”人群中有人急切的问道。

    丁掌柜抱拳笑道“很快的，少则一个月，多则一个半月……沒法子啊，谁让电报线到现在也沒铺全呢，而且海路运输总得靠船啊……”

    林尚书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就沒有别的办法了，就不能再快一点……”

    “大人明鉴，这债券印刷的设备只有琉球有，其他地方都沒有啊……再说了，我们从头至尾也沒想过有人会把钱当废纸撕啊，您说呢，”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人的嘴，人家小丁说的沒错，又不是人家给撕的，能给大家伙补回來就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非逼着当天就补，那可真是不讲道理了。

    “我的皇天祖宗啊……呜呜呜……这日子沒法过了，这一个多月让我们怎么活啊……又得腆着脸借钱去，我造什么孽了，我跟了你这么个废物啊……”

    女人们也无计可施了，因为她们沒法反驳丁掌柜的道理，只能哭着认命然后往家里跑，而那些京官们只能一个个如丧考妣，跟幽魂一样站在大街上。

    事已至此，王爷和尚书也只能长叹一声离开了，九门提督府留下一队士兵维持秩序，户部又开始发俸禄了。

    这回后面的官员可不敢闹事了，领到债券就赶紧跑到商户伙计群里，找自己的欠条赶紧吧酒楼饭庄杂货铺的欠账先还上。

    那些闹事的官员看着后來的京官手里的债券，一个个眼珠子都蓝了，想上去开口借点，但是看着对方拒绝的神情，他们的嘴死活就是张不开。

    “抱歉，抱歉，诸位同僚……我这点钱也得赶紧还债去，实在是周转不过來了，抱歉啊，真是抱歉……”

    茶棚里的丁掌柜戴上帽子准备离开了，而庆三爷却大步走來低声说道“为什么，你骗得了王爷，却骗不了我，你身为塘沽分号总负责的二柜，丞相给你的权力是不经过审批就能动用一百万银币的钱财……”

    “你明明有这个权力的，你为什么不出手帮他们……这到底是谁的意思，你的，还是老掌柜的，或者说是……肖乐天的，”

    丁掌柜突然眼神如电死死的盯着庆三爷，他咬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來“我家十条人命……都死在梅勒大军的手里了……这理由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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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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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2  胡同里的穷翰林

    通讯是统治者有效的控制国家或者一个组织的有效工具，所以历代帝王都非常重视邮路的建设，无论是驿道还是驿馆都是一个帝国所必须的神经线和大动脉。

    但是中古世界的通讯手段再快也就那样，哪怕是飞鸽甚至驯鹰传递信息，也不如电报线來的快捷，可是现在的亚洲电报线路网还沒有完全建成，消息的传递只能有限的借助电报的力量。

    目前亚洲最长的电报线一条是琉球通向鹿儿岛的海上电缆，而另一条已经完成了80%就是上海到北京的线路。

    目前上海到南京，到福州，到济南府都已经可以直通信息了，再有一个月的时间，济南府到北京的最后一段线路也将完工。

    另外，长安、洛阳、郑州的线路也已经完成，最慢一个半月就能链接到主网络上。现在左宗棠的西征大军正在和甘陕一带进行战斗，以往大帅的一封军报要一个半月才能快马入京，现在有了电报线的帮助，最慢十五天也就可以抵达京师了。

    虽然还有一些腐儒们在攻击电报线，而且还制造各种各样的迷信传言，但是朝廷已经切切实实的尝到了高科技的甜头，信息的通畅对紫禁城控制这个帝国实在是太有帮助了。

    但是腐儒毕竟带着一股腐烂的臭气，他们的脑子也只能理解古书上所描述的三皇五帝，那些幻想的天堂，凡是圣人沒说过的东西，他们都认为是错的。

    当然了，白花花的银子和铜钱是个例外，他们也不想一想，三皇五帝秦汉之前，铜就相当于金子，那时候朝廷发俸禄都是直接给布匹和粮食，能赏赐几块铜疙瘩都算是开天恩了。

    而现在的大清朝呢，早已经实行了银本位，亮晶晶的银子成为了货币的主流，按说那些腐儒应该大声疾呼，鄙视白银啊，孔圣人可沒花过银子啊。

    但是在这一点上，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谁会跟钱过不去嗯。

    腐儒们不会攻击银子的，但是他们可以攻击其他一切他们看不懂的东西，比如说电报线。在那些传统儒生的眼中，电报线无非就是驱使鬼怪传递信息的天耳神通吧了，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人怎么能总跟鬼怪打交道呢。

    你说不对，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上海发了一个信号，眨眼间济南府就收到了。那么细的一根铜线，里面如果不藏着鬼怪，那怎么可能做到呢。

    你也甭跟他们讲电的原理，在他们的心中电这玩意就是鬼神玩的工具，凡人就不应该多碰。

    从富庆年初开始推进电报线的建设只是，上书房、军机处这些传统的部门几乎每天都能收到攻击电报线建设的折子，一个个引经据典、吐沫横飞，这些折子摞在一起都能堆满三间大瓦房了。

    清流汉臣当然知道朝廷已经铁了心要建设电报线，他们也知道自己这些折子到最后一定是石沉大海，估计高层都沒有心情去看。

    但是清流总要找点事情干，不然怎么能现实他们的存在呢，这些瞪眼挑毛病的腐儒们跟一个个好斗的公鸡一样，不炸起羽毛來，别人就不知道怕字是怎么写的。

    折子越堆越多，朝廷依然是沉默不语，结果越沉默这群人还就越來劲，反而更加变本加厉的攻击电报计划，人不就这样吗，见到怂人就搂不住火，看见软柿子就往死里捏。

    但是他们谁都沒有想到，这次京师的户部之乱，那些撕掉债券，沒钱花的官员们，其实吃亏就吃亏在沒有电报线的保护上了。

    因为整场阴谋，压根就不是肖乐天指定的，肖乐天至少还要三天才能得到京师的消息，整场混乱，其实都是丁掌柜还有春十三娘这两个人顺势而为罢了。

    翰林冯辅，刚刚在烧锅铺里喝了半斤小酒，一大碗卤煮，花光了兜里最后的十多个铜板，晃晃悠悠的往家里走去。

    半路上他看见有卖香甜的桂花糕的，摸摸最后的两枚铜钱，想了想六岁的闺女，苦笑着说道“反正已经都花光了，剩下这两个大钱又有什么用。花掉，花掉，财去人安乐啊……”

    两个大钱只能买四小块桂花糕，在小贩鄙夷的目光中，喝的满身酒气的冯翰林钻进了驴肉胡同，往深处自家租的房子走去。

    离开了热闹的主街，小胡同里漆黑一片，撕去了伪装的冯翰林不由得悲从心來，端在地上呜呜的哭出了声。

    本來按照他的官位，今天能领到一百圆的债券，那可是一百圆啊，整整小一百两的银子，这些钱到手了，欠的租金还清不提，而且还能预付到春节后。

    剩下的银子足够一家子吃喝用到春节了，而春节前怎么朝廷也得再看俸禄吧，这么一周转日子不就过起來了吗。

    可是好恨啊，怎么就一时冲动把债券给撕了呢。虽说丁掌柜承诺未來给补上，可是这话听听就罢了，一个半月之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呢。

    就算真的给，可是这一个半月吃什么去。喝什么去。房东讨债怎么应付。还让媳妇厚着脸皮求情。我是个官啊……

    就在他低泣的时候，两个人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太后一看真是贤惠的媳妇和六岁的闺女。

    “爹。您怎么哭了……您别哭了，我不要桂花糕吃了，娘说了最近家里钱紧，等过年了给我买冰糖葫芦去……”

    听着奶声奶气的声音，冯辅心如刀绞，他还不如娶一个泼妇媳妇呢，至少媳妇一通骂他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传统的汉家媳妇就是这么贤惠，她伸手扶起自家的老爷“您擦擦脸，家里有客人等着您呢。这不是天塌地陷，好歹您还是个官身，这样的沟坎说过去也就过去了……”

    冯翰林把那四小块桂花糕放到闺女手里“吃吧，爹早上答应你了给你买的……就是少了一点，少了一点……”

    媳妇当时眼泪就流下來了，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哭声來，好半天才哽咽着说道“我是妇道人家，不知道大人们的事情，但是我至少知道小家过日子的事儿……这朝廷到底是怎么了，都已经揭不开锅了，总得想辙啊……”

    这是第一次冯辅沒有呵斥媳妇对朝廷的唠叨，他一声长叹看见了站在自家门口的堵门的房东，长叹一声对媳妇和孩子说道“去隔壁王大娘家坐一会，待会我去找你们……”

    注：今天第一更送上，一会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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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3  没钱的悲哀

    “给冯大人请安了……”门口一名灰布长衫，鞭子盘在脖子上的猥琐男人，笑眯眯的给冯辅打千问好。

    “哦，是刘大哥啊，这么晚了还让您來候着，真是抱歉啊……”

    “瞧您说的，大人招呼我们这些小人还能不到，再说了您老今天财神爷登门，正是财气旺的时候，小的不过來沾沾财气，那不就亏死了吗……”

    冯辅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早上怎么就那么贱，一听说朝廷要补发俸禄了，回头就让房东晚上來等他，可是谁承想户部出了那么一档子的事。

    冯翰林脸红脖子粗的苦笑道“这个……这个……这个刘大哥啊，您看是不是再缓一缓。”

    “啥，再缓一缓，哎呦我的爷啊，您不带这么玩人的啊，满城谁不知道今天户部补发俸禄啊，就您这身份的我早打听清楚了，至少一百圆的琉球龙纹银啊，我这点小钱您还欠着，我家也得买米吃饭啊。”

    “等等……”房东刘脑子里突然电光火石一样的闪过了一个念头“我的老天啊，该不会……我的爷，您该不会……”

    看着冯翰林涨红脸点了点头，房东一下子就炸开锅了，他撕下所有伪装的面具，跳着脚就骂开街了。

    “好啊，你这也是读过书的大人物，好大的官威啊，连钱都撕……街坊们出來看傻缺啊……冯翰林就是撕钱的那一批人。”

    “读书读傻了吧你，今天下午我一听户部出的笑话，我还跟着乐了半天呢，本以为你堂堂翰林，正经的科举走出來的官，脑子应该沒那么傻呢，结果你丫的就是一个傻缺啊。”

    “人家捐出來的官都比你强，都你有脑子……我这是倒什么霉了，房子租给你啊，三十两了，你都欠了我三十两了，再不还钱我也沒法活了，你逼死我拉倒吧……”

    “姓冯的，你给我记清楚了，三天你不给我钱，我就把你们家的东西都扔大街上去……我我我，我去翰林院告你去，我就不信你不怕丢人……”

    房东的吼声惊动了胡同里的街坊，冯辅知道街坊们这个点都不可能睡觉，但是街坊知道自己是翰林，是要脸面的官，所以都沒有出门來瞧热闹，但是他知道街坊们都在静静的听着，想帮忙可是谁都帮不上。

    “刘大哥，您看能不能在松几天，朝廷已经保证了，一个半月肯定能给我们补发的，到时候我连本带利一起把钱给你……”

    这时候，冯翰林的媳妇和闺女也跑出來了，冲着房东一个万福，苦求道“刘大哥您就再高抬贵手，宽限几天吧，朝廷说给最后一定会给的……”

    冯辅六岁的闺女也懂事的说道“刘叔叔，您就别逼我爹了，我这里有桂花糕，我还沒吃呢，先给您吃吧……”

    “去你妈的……”房东刘一身混混气全撒出來了，一巴掌把桂花糕打翻在地“朝廷，还指望朝廷呢，这十多年來，朝廷还有钱吗，天天打仗加税，欠你们的俸禄……你脑子让驴踢了吧，好不容易给你补上点钱，你还不赶紧接着，你还等一个半月之后。”

    “是你傻，还是我傻啊，朝廷要是有信用，至于欠你们这点钱吗，四年前的俸禄都沒开全呢吧，你还相信一个半月，做梦去吧……”

    房东刘一通臭骂，看着冯翰林这名五品官员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不敢还嘴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他最后也不知道脑子抽了那根筋，居然眼睛色眯眯的盯着冯翰林的媳妇幽幽的说道。

    “大妹子啊，跟了这样一个窝囊男人，你也算是到大霉了……让我高抬贵手也行，赶明儿我要是敲门，你可别不让我进屋啊……”

    “竖子大胆。”冯辅再怎么说也是一名官员，一看有人居然敢调戏自己媳妇，顿时勃然大怒抬手啪就是一个大嘴巴，抽的房东跟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一圈。

    “啊，你丫的欠钱还打人，姓冯的，你现在就给我滚，我去礼部告状去，我看这天底下还有沒有讲理的地方……”

    媳妇和闺女哇哇痛苦，冯辅攥拳又要动手打，而房东典型就是一个京师无赖混混，脑袋塞过去骂道“打啊，有种打死我，你打不死我你是我养活的……打啊。”

    乱成这个样子，街坊们全都坐不住了，老头老太冲出來，一扫帚疙瘩就打在房东刘的身上了“孙子……冯大人打你算脏了手，我老头子不怕你，打死你也白打……”

    “从小看你长大，打小你就是个坏种，三岁往你爷爷茶壶里撒尿，六岁你就偷人家的大白菜，不上学你就天天跟街头混混们瞎胡闹，我替你死去的爷爷打死你……”

    老街坊们一上手，顿时打掉了房东刘的嚣张气焰，他抱着头吼道“哎呦，你们不讲理啊，是他欠我的房钱，我是苦主……”

    就在乱到不可开交的时候，从冯辅屋子里走出了一个人，月白色的透气罗沙长衫，牙骨扇子上是唐伯虎的扇面，腰间还系着一块冷玉，这一身的行头沒有二百两就下不來。

    冯辅一看怎么这么面熟呢，突然一拍脑门惊叹道“是你。”

    “不错，就是在下，乐天银行一名小小的二柜，您就叫我小丁就行，贱名有辱尊听……”说道这里丁掌柜看着被打的抱头鼠窜的房东冷笑道。

    “冯大人到底欠你多少房钱啊，至于你这么不要脸面的胡闹。”

    这时候老街坊们也都不打了，房东刘揉着脑门上的包，狠狠的瞪了冯辅一眼“三十两，别说钱多少，我家也快揭不开锅了，凭什么拖欠我的银子……”

    还沒等他说完呢，丁掌柜身后闪过一个人影，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张纸连着漏风巴掌就拍在他的嘴上了。

    小丁板着脸说道“这是五十圆的债券，你可以去乐天银行里兑换成银币，也可以直接去京师商家里去消费……”

    “这可不是我赏你的，多出來的那部分算冯大人预付的房租，你可听清楚了。”

    有钱拿顿时房东刘就换了一幅嘴脸“哎呦……哎呦呦……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冯大人啊，这可就是您的不对了，明明有这位有钱的朋友帮您付钱，您还逗我干嘛，这弄的我一身汗的，回见了您……”

    注：第二更送上，今天应该会有三更，但是第三更要晚上七八点钟了，如果过了八点沒有更，那就是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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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4  京师大姐大

    “钱果然是个好东西，这个世道清高已经当不了饭吃了……”冯辅向丁掌柜拱了拱手“这份人情我认下了，回头我会还给您钱的……”

    沒等冯辅说完丁掌柜就笑了“怎么还，等一个半月之后银行再送來债券，如果到那个时候突发意外，银行沒给户部送过來那会怎样呢，如果债券送來了，户部不给你们发又怎么办呢，今天这一幕就要一直重演下去。”

    “你……”冯辅清高病又要发作了，但是咬着牙他也沒说出几句硬话出來，今天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丁掌柜早早在家里等我，想必是有正经事了，那就屋里喝茶吧……”说完冯翰林回身跟街坊们拱了拱手，惭愧的带着媳妇孩子关上了小院门。

    就在冯辅他们谈话的时候，房东刘正一步三摇的捏着债券绕过了两条胡同，在一个馄饨挑子面前恭恭敬敬的站住了。

    馄饨挑子是老北京常见的一种小吃，一根扁担一头挑着炉灶和热汤锅，一头挑着食盒里面有包馄饨的各种原料，如果遇到高手了另一个肩膀上还能挑着几条长凳，到时候供客人歇脚。

    每个混沌挑子都有自己的固定地盘和游走路线，胡同口是最佳的摆摊之处，放下锅灶捅旺了火头，不一会汤锅也就开花了。

    这时候另外的食盒里，老大的海碗、竹筷、面皮、肉馅、紫菜丝、榨菜丁、香菜末、小虾皮……还有胡椒、精盐、小磨香油等等调料，不一会的功夫就能吸引一群老饕围过來享用。

    不过今天这馄饨挑子可只有一名食客，还是一个女的，她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正往上面撒辣椒油呢，好家伙人家老板带來的半瓶辣椒油几乎全让这个女人给倒进去了，这口味可真够重的。

    老板心疼调料可是还不敢说话，因为他知道胡同深处就有十几名大汉隐藏，看样子都是听这个女人号令的，这可是小老百姓惹不起的人。

    “好过瘾，够辣，够味儿。”女人稀溜一口辣汤，额头顿时就冒汗了，再看看红汤里的混沌，肉多皮薄，接着油灯的亮儿一看，都能透过影子去。

    “地道，这个味真地道……”女人也不怕烫，不一会的功夫就把一大碗馄饨都给消灭了，当她放下饭碗的时候，房东刘这才抽了一个空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小的给十三娘请安了……您老吉祥。”那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吃混沌的不是别人，正是北京城道上赫赫有名的春十三娘，现在她的身份也算是半公开了，黑白两道的大人物们都知道她是肖乐天的马前卒，绝对是不能招惹的一尊佛爷。

    春十三娘很明确自己的定位，她任务是给丞相刺探军情的，而不是什么一统黑道，所以她从來不抢别人的生意，反而时不时的给那些道上大哥们一些买卖做，而条件当然就是情报了。

    跟着十三娘有钱赚，还有大钱赚，这下可算收服了直隶黑道人心，除了铁了心跟随朝廷的部分帮派，其他的江湖门派早就奉她为京师大姐大了。

    春十三娘对京师混混的威慑力大的难以想象，象房东刘这种不入流的小混混，都沒资格给十三娘磕头请安，今天能在十三娘面前一跪，这就是他祖坟冒了青烟了。

    十三娘都沒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往后丢了一卷债券“今天的差事办的不错，这一百圆是赏你的……沒想到你小子骂街挤兑人还真有一套啊。”

    房东刘混混打死都沒想到会有这么多的赏赐，这可是一百枚银元啊，自己骂骂人挤兑挤兑那个废物官，居然把房租收回來了，还落下了如此多的赏赐。

    这家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拼命的谢恩，但是春十三娘冷笑着说道“事情办了我会有赏，但是事情办的不是十全十美，那就得罚……我是最最公道的，自己掌嘴一百下。”

    “啊。”这小子一下子就愣住了，可是面对京城大姐大他连问的胆量都沒有，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撤。

    一边打一边还得骂“你个下三滥，肯定是哪里做的沒让主子满意，撤碎了这张臭嘴……您老消消气，我多打几个响儿，让您解恨……”

    听着啪啪啪的耳光声，春十三娘终于转过头來了“哎呦，敢用话挤兑我，本事不小啊……得了，我也让你明白明白，你丫的骂街挤兑人那是听命行事，可是你调戏冯大人的家眷这也是我的命令吗。”

    后半句话那是带着冰渣喷出來的，这小子当时就吓瘫了，与此同时黑暗中走出十名大汉，一看那沉稳的下盘和鼓鼓的太阳穴，就知道是内家的高手。

    混混也有几分狠戾劲，这小子抡圆了巴掌就跟打贼一样照着自家的嘴巴子就下手了，这下可太狠了，嘴角都撕开了血沫子横飞。

    “奴才不是东西，奴才认罚，打死小的也不冤枉……”

    春十三娘扭头对瑟瑟发抖的馄饨摊老板笑道“别怕，您再煮十碗馄饨，沒看这些大肚汉正等着吃呢么，给他们多包点肉，他们饭量大。”

    说完只听叮叮当当一阵清脆的撞击声，十枚银光闪闪的琉球龙纹银币落在了刚刚的空碗上，在油灯的光芒映照下，那一条条团龙散发着诡异的银光。

    十三娘沒有带这些手下，她自己一个人在胡同里漫步，这时候她的眼光投向了东方也就是日本的方向，她幽幽的说道。

    “丞相啊，别怪我们自作主张，您是个宽厚的人，您心肠太菩萨了，您哪里知道我们手下的兄弟姐妹们，对这个朝廷有多少的狠啊。”

    “就不能让他们舒服了，就得慢刀子放血，一点点的放干狗鞑子的元气。”

    “大人，无论您怎么惩罚我们，我们都认了，这回我们至少给您拉拢十名翰林，二十名主事，三十名七品京官……”

    “小丁那小子天生就是玩钱的主儿……有他出马就沒有拿不下的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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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5  京师不眠夜

    “冯辅，从五品翰林，座师翁同龢……按照国朝初期时候的俸禄标准算，年俸银80两，禄米80斛，后经过雍正爷增加养廉银制度，京官食双俸禄，这么算下来您一年到手白银也就160两，禄米160斛……”

    “不够啊，真的是大大的不够，京城一桌中等的席面，就得十两纹银吧？官员之间的红白喜事往来随礼，出手也得十两二十两吧，您这点俸禄压根就不够人情往来的啊……”

    “我之前打听过了，就您这刹三间房子，一年租金就要35两啊，真是京师居大不易，更何况这些年朝廷的俸禄一直都没有足额发放过，好像最多的时候也就发了七成吧？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只发一半……”

    丁掌柜就跟老熟人一样在一点点的给冯翰林算账，没想到冯翰林家的所有情况，甚至连老家有几亩薄田都已经探察清楚了。

    这时候的冯翰林就跟没穿衣服一样，所有底细都被摸的清清楚楚，不仅如此丁掌柜就连媳妇娘家的情况也都摸清楚了。

    “贵妇人，娘家算是小有资产的地主了，这些年非但得不到你的照顾，反而每年都要给闺女接济个三四十两，要不然您这日子可真过不下去了……”

    这些话就跟一把把的尖刀一样往冯翰林的心窝里面扎，最后他实在是忍受不住了大吼一声“够了，你今天来我家就是为了羞辱我吗？别以为你借给我钱了，你就可以羞辱我……我我我！”

    冯辅眼珠子滴溜溜的来回乱转，好像在寻找着什么，结果言辞如刀的小丁冷笑道“找什么呢？找媳妇的首饰，准备当当？我可告诉你，这么晚了当铺都关门了……”

    呜的一声，窗外一个人影哭着离开了，这时候他俩才知道冯翰林的媳妇一直在阴影里面偷听。

    哭声如同一把重锤一样砸在冯辅的心上，刚刚积攒起来的怒火顿时消失不见了，整个人如同泄气的皮球一样。

    客厅里顿时陷入了沉默，丁掌柜给了他充分的思考时间直到最后冯辅一声长叹“有话明说，就不要拐弯抹角了……”

    “呵呵，痛快痛快……”丁掌柜突然从袖子里透出一把牙骨的小算盘出来，噼里啪啦的打起来“您一年房租是35两，我给您算40两，一年红白喜事官场往来我按照三品高官的标准算，450两也就足够了……”

    “家里怎么也得添一名老家人看大门吧？后边再来个厨娘，小姐总得有个丫鬟，我按照四个标准算，一年也得一百两银子养他们……”

    “还有老家这些年为了大人您受苦受累的，每年您怎么也得准备三十两的现银或者东西去贴补贴补吧……还有这官服也旧了总得置办几套……”

    丁掌柜小算盘打的冯辅眼睛都花了，等到最后把冬天的柴炭钱和笔墨纸砚的钱都算好之后，他双手一拍“得了……一年要是按照这个标准算，一共得960两纹银啊！我算您一个整数，一千两怎么样？一千两那就是……我算算啊……一共算您1300块龙纹银币！”

    说话间丁掌柜就从袖口里掏出一沓子崭新的债券出来，数出十三张放在了冯辅冯翰林的面前“大人啊，您数一数，回头少了我可不补啊……”

    “你……”冯辅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想喊又不敢，最后还是低声的说道“你好大的胆子，你敢收买朝廷官员，你不要命了吗……”

    “要啊！怎么能不要命呢……我就是因为太惜命了，所以才要花钱买平安啊！这银子您好好拿着，我又不让您造反，您怕什么呢？”

    “这是肖乐天的毒计对不对？好一招釜底抽薪啊，就这么把朝廷的官员都腐蚀干了？”

    “呵呵，您可别这么说，丞相大人可是帝师，难道这帝师还能造反不成？去年我家丞相都把四九城给打下来了不也没造反吗？还不是好好把四九城大扫除一下，然后扭头又离开了……”

    “可是你们拐走了陛下！”冯辅愤怒的吼道。

    “哎呦……你这可就不讲理了，什么叫拐走啊，那是陛下下旨好不好？再说了，陛下游学这多半年里，个子也高了，身体也强壮了，学问见识都大涨啊，甚至这次四百万两的救难银子，也是咱们的陛下给筹集的，你还真以为是丞相白给的啊……”

    “多好啊，一名圣君这就起来了……可是圣君也得有忠臣扶持啊！您还真以为这个朝廷上下都跟皇帝一条心？”

    丁掌柜就跟一条毒蛇一样步步紧逼，用巧妙的言语陷阱把冯辅给逼到了角落里，他知道只要冯辅那到这第一笔钱，以后就会对银行的政治献金产生依赖性，从今往后再也无法自拔。

    “冯大人啊，您是清高，可是您清高也不能不顾皇上啊……这钱就算皇上赏赐你的，以后好好效忠皇上不就行了吗？要知道我们丞相也是大大的忠臣啊……”

    “来来来，您收好了……点一点数目，哦不愿意点啊，那也无所谓，您在这里签个字，回头我好拿给陛下下账啊……”

    “哈哈哈，这就对了，从今往后您要记住了，朝廷户部给您的俸禄一年就是银子160两，禄米160斛……而与此同时，咱们的同治帝陛下，暗中还要给您一年发1300圆的龙纹银币……”

    “以后效忠谁，就不用我这个买卖人多说了吧？您就记住了，以后陛下的提议，您应该怎么办……哈哈哈！”

    毒蛇终于绞在了冯翰林的脖颈上，当他亲手签字之后，他的命运已经再也不由他自己做主了。

    这时候门外砰砰砰传来几声清脆的响声“老爷，我准备了几样小菜，您和贵客喝一杯吧……”

    “哎呀哎呀！打扰嫂夫人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得了，刚刚还贵妇人呢，结果现在就成嫂夫人了，这生意人可真会顺杆爬啊！

    冯辅现在就跟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一样，他心里只有一句话在来回的重复“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啊！”

    京师一夜，乐天银行和洋行的掌柜们，情报局的秘密官员们，开始四处出击，对那些撕债券的京官们拉拢收买。

    春十三娘则根据每一名官员的脾气秉性制定计划，让他们明确的感觉到金钱的压力，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大清的京官体系在那一夜就被挖了墙角。

    从那天开始，清流这个原本很独立很团结的群体，再也不复当年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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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6  二十年税改

    就在乐天银行开始大力气收买京师官员的同时，恭王府内两名王爷还有户部尚书、大学士翁同龢，包括慈禧太后的亲信太监李莲英也凑在了一起。

    一桌丰盛的酒菜却沒有动几筷子，几位朝廷中最强硬的反对派领头人今天一个个心事重重的。

    说來也是一个笑话，恭亲王和醇亲王那可是咸丰皇帝亲兄弟，道光皇帝的孩子，翁同龢也是帝师，父子两代都是清流的领袖，而户部老林主管天下钱粮，当然也是朝廷中的嫡系。

    至于李莲英就更别说了，完全就是慈禧太后的代表，那可是皇上的生母啊。可是就这几位今天居然成了反对派，这上那说理去，他们不是应该是朝廷正朔吗。

    道理很简单，正是因为去年慈禧愚蠢的发动那场宫变，让原本一体的两宫太后决裂了，东太后为了活下去，毅然决然的和肖乐天达成了同盟，而且借助东太后的身份号令天下督抚汉臣归心。

    海外有肖乐天为盟友，国内有湘军集团作为靠山，再加上肖乐天攻破天津卫，打败淮军，攻入四九城，这才让慈禧一方的势力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从战局朝堂多数差点变成了在野党。

    如今，一个新的考验又摆在他们的面前了，酒桌边上缺了一个角沒有摆放菜肴，而是放了厚厚的一沓子文书，上面写着大清临时税改章程几个大字。

    这就是随同四百万两现银一起进京的，同治帝改革计划，为期二十年的大清税务改革，字啊这份文件中，同治帝准备将全国的税务一分为二，各省凡是能递解入京的现银还是按照原來的方式不变，直接递送到户部，而拖欠的白条户部将不再接受。

    这些债务一起打包销售给乐天银行进行拆分销售，给予一定的利息在民间吸收资金。

    这基本上就有点信用货币的套路了，虽然很原始但是很符合大清现在的国情，反正朝廷也不可能收足了赋税，还不如直接把债务卖掉呢。

    也许有人担心这些债务老百姓怎么会购买呢，谁会要这些白条呢，万一朝廷还不起怎么办，那不就成了大明朝的宝钞了吗，越來越贬值。

    但是这个问題乐天银行早就给予答案了，那就是双重信用担保，第一个是朝廷用税收进行信用担保，也就是说朝廷收税是认这些债券的。

    而第二重信用担保就是琉球乐天银行的信用，别小瞧这间银行，他现在已经是亚洲最大的金融机构了，这些年私铸银元所积累的财富何止上亿两纹银。

    用债券和乐天洋行、银行进行贸易，可以适当给予一定的优惠，这也是吸引民间资金的一个好办法。

    同治年间，朝廷刚刚击败了太平天国和捻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甘陕回部的动乱还有新疆之战也会取得胜利，到时候那就真的成为了同治中兴。

    民间对朝廷的信心将有最后一次反弹，所以说这些债券的国家信用未來十年之间还是走高的，甚至未來二十年内也不会严重崩溃。

    大清朝真正药丸那得等到慈禧当政光绪上台之后了，光绪年间才是大清国运断崖式下落的时候呢。

    不过对于肖乐天來说，十几年的时间足够他用债券來吸纳民间的实物金银了，到时候乐天银行就会成为中国真正的央行，那时候自己手上的军队也会强大到不可想象，至少自保是一点问題都沒有了。

    但是现在还需要卧薪尝胆，因为他要继续偷偷的吸走中国的民间财富，沒有两亿两白银给自己撑腰，就休想能组建强大的海军，如不沒有十亿以上的白银储备，那就别想在太平洋上和英美争锋。

    一切都需要时间，肖乐天还年轻，他还等得起，所以才会有这份二十年的大清税务改革计划。

    李莲英实在是忍受不了屋子里的沉闷气氛了，他尖着嗓子说道“诸位王爷大人啊，您们倒是说几句话啊。这要是光看着就能解决问題，那杂家把眼珠子抠出來放在这上面，咱们一起看可好，”

    户部老林放下烟袋锅干咳了两声“哎……我上午让那些人给脑门砸了一个大包，到现在还不清楚呢，我在琢磨琢磨，您们先说吧……”

    众人又把目光投向了翁同龢，这位学者官员皱着眉说道“看不懂啊。真的是看不懂，按说这债券有点象洋人发放纸币的套路，可是洋人的纸币也沒听说过用税务当抵押啊，沒听说过用欠条当标的物的，”

    “我这之前曾经问过东交民巷里的洋人传教士，他们说这叫什么信用货币，是在欧洲都算很先进的一种金融理念，但是谁都不敢尝试……就连英国现在也是选择的金本位，法律规定每盎司黄金等于3英镑17先令10又二分之一便士……听说还是他们英国的一位叫做牛顿的先哲给制定的规矩……”

    翁同龢不愧是搞学问出身的，遇到什么不懂的事情至少比别的官员要好，知道多问出个所以然來。

    “正因为英国把英镑和黄金锁定了，所以英镑无论是用金属铸造还是用纸张印刷，老百姓都愿意要，这是依靠的黄金的信用……”

    “现在这份文件打的名义是陛下的，可是咱们都清楚这就是肖乐天的计划……按说一个能写出西行漫记的西学宗师，不会不明白这点道理吧，”

    “东郊民巷的洋人牧师也很费解，他们说出了两种可能，一种是肖乐天预测大清未來至少会有二十年的好国运走，朝廷的信用不会崩溃……”

    “而第二种可能，就更离奇了，那就是说肖乐天是一个大大的忠臣，他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绑在朝廷的战车上，他要想尽办法提高朝廷的信用……这么说來，咱们之前都看错他了，他还真的是忠臣啊。”

    屋子里所有人都傻了，眼前这场困局，所有人都目定口呆看不懂了。

    注：今天第二更送上，估计今天也就两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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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7  二十年生聚

    酒桌旁的五人已经陷入了一个逻辑怪圈里面去，他们完全看不明白肖乐天的套路，这份二十年税改计划怎么看怎么对朝廷有利。

    利用朝廷的债务发放小额债券，从民间吸取真金白银，这套路大家都明白，而且大家还都明白肖乐天的收益和风险在什么地方。

    收益自然是承兑债券的利息，朝廷打包的户部债务给肖乐天的时候肯定是要有优惠的，一百万两的债务给肖乐天，其实肖乐天只给朝廷九十万两现银，这里面的差额就是肖乐天的利润。

    不仅如此，现在肖乐天的给户部提供的完全是最新式的琉球龙纹银，这种铸造精美的银币已经取代了大清原本一切的元宝、银锭、马蹄银……等等混乱的形制，如果说肖乐天从铸造银币的过程中赚不到钱，那么打死几位王爷也不会相信的。

    最后，债券的印制用脚后跟想，也肯定是要超发的，比如说一百万户部债务，肖乐天沒准就弄成一百二十万，这里的差价也是不小的。

    目前朝廷能够想到的也就是这三块利润点，至于说依托于信用货币之后所产生的经济依赖，那就不是他们能够想明白的了，甚至很多窍门连西洋人都想不明白。

    应该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最顶尖的那一批犹太银行家之外，很少能够全面的看懂肖乐天的经济布局。

    还好肖乐天目前触手只在东亚，还好他沒有展露出他对黄金的野心，还好现在地球还不是一个村，风帆海船航行全球的效率并不高，全球联网的电报网络也沒有成形。

    一切的一切，都给肖乐天乃至中华民族最后的一次复兴机会，时间并不多顶天也就是二十年。

    肖乐天非常清楚，一旦二十年后，铁甲蒸汽船开始全面普及，全球电报网建成并使用，那就会形成一个以西方为核心的庞大控制力量。

    伦敦城的金融家们可以在几个小时之内得到上海的生丝价格还有金银兑换比例，美国华尔街的银行家们可以在十五天之内横渡太平洋，甚至列强军队从欧洲远征到大清，也不过就是两个多月的时间。

    科技的进步带來的是什么，是强大者对地球的进一步控制，如果肖乐天的事业真的是在那时候起步，那么他私铸银币、发行信用货币、暗中抽取大清金银储备的一切行为，将全部曝光而且必定会得到哪些金融大鳄的猛烈进攻。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西方金融力量依托科技的进步，最后对这个地球经济的控制只会越來越强大，只要利益够多，他们不惜发动战争。

    不过现在一切还來得及，所谓二十年税改计划，也就是肖乐天卧薪尝胆的二十年，二十年生聚，闯过去了中国国运也就海阔天空了，闯不过去大不了重复过去的惨痛循环。

    这才是肖乐天真正的盘算，可惜满清里是沒人能够看明白的。

    翁同龢把朝廷得到的好处，还有肖乐天能得到的好处都分析了一遍，然后又将风险也简单的说了说。

    “这种发行货币的办法，洋人也说了，最怕的就是信用崩溃……沒错，朝廷和肖乐天银行的信用都不能崩盘，这是最最关键的一点……”

    “如果信用崩盘了，那么就会造成非常大的挤兑潮，而朝廷和肖乐天肯定是拿不出那么多现银的，到时候你挤兑我挤兑，债券也就变成废纸了……”

    恭亲王抿了半杯酒“信用崩盘，按照这上面的说法，朝廷都把税收拿出來当信用担保了，就算沒有银子兑换，也可以用债券顶税，这还会崩盘。”

    “而且肖乐天控制的琉球也用他们的信用进行了二次担保，我听人说琉球现在是万商云集，就算贪图琉球的税务减免，我想这些债券也是会有人要的……”

    翁同龢点了点头“说的沒错，但是如果国家信用崩溃了呢，假如说民众对这个国家失去信心了呢。”

    嗯，恭亲王和醇亲王一下子就坐直了腰“你是说左季高，你害怕他会战败。”

    “不是我怕左宗棠战败，而是左宗棠就不能败……他必须要胜利，如果他那边输了，丢掉了新疆，那么同治中兴以來所有的胜利成果可就全泡汤了，到时候这些债券就不是救命的良药，而是杀人的毒药了……”

    户部老林不解的问道“既然风险这么大，为什么肖乐天还要和朝廷合作呢，难道他真的是大清的忠臣，或者说他有未卜先知的本事，知道咱们大清国运倒不了，或者说至少在二十年之内倒不了。”

    “可是他平时的表现，也不是个忠臣的样子啊。”

    所有人都紧锁眉头异口同声的说道“对啊，这就是我们看不懂的地方了，伤脑筋啊。”

    这场会议足足持续到了子夜，其中连续换了四次菜，总是上菜人后凉透了，再上菜再凉透了，人们多少次想要否决这份税改，可是想想户部空荡荡的银库，一个个又都叹气摇头。

    “钱我们还是得要的，不能不要钱啊，王爷想练兵沒钱是不行的，看看肖乐天手下士兵那一身装备，就算大头兵都穿的比咱们将军都洋气，走大街上咱们大清的兵一个个都跟乞丐一样……”

    “都说肖乐天的军队能打仗，也不看看那是多少银子喂出來的，就沒听说过人家拖欠过军饷的事情，而去子弹都是敞开训练，哪里随便拽出一名士兵來，都说神射手啊。”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我们满人兴起于白山黑水，靠的就是全民皆兵而入主的中原，为什么八旗制度不能改，因为改掉了我们就不是满人了……”

    “沒那么多顾虑，现在国朝已经艰难到这个地步，我们就更要掌兵，如果沒有一支可靠的强军，我们就沒法震慑宵小，到时候我们更得亡国……”

    说道最后恭亲王狠狠的说道“上报，这份税改计划我一个字不改上报朝廷，让百官议议……只要肖乐天敢给我钱，我就敢签字同意。”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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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8  忠君的老翁

    翁同龢看着恭亲王扭曲狰狞的脸，他隐隐猜到了这位王爷内心的真实想法了，此刻奕?已经忘记了他是朝廷王爷的这一层身份，而只记得他是一名满人。

    关键时刻满人还是要保住自己的武装的，他们就是靠武装镇压还有对软骨头文人的收买才定鼎中原二百年的，当然了其中干了一些开疆扩土的功绩，也给了吹鼓手吹捧的谈资。

    但是满人自己永远都不会忘，他们是这个中原的外來客，他们一直都有一个噩梦存在于他们的记忆中，那就是少数民族统治多数民族所共有的一个噩梦。

    正是因为这份不安全感，所以到现在关外白山黑土也沒有对汉人开放，有限的汉人被柳条插出的边墙所囚禁，只能在有限的区域生活，而新的汉人移民想进入关外更是千难万难。

    满人自己是把关外当成最后的退身步的，那是他们的老家和大本营，如果有一天汉人再次兴起强势的领袖的时候，他们还能回到老家去舔伤口以图东山再起。

    不过一切的盘算中，军队是不可缺少的一环，满清历代皇帝为了保留出自己军事集团的纯粹性，哪怕对八旗制度再诟病，也沒有想过取消或者改良过。

    因为他们很清楚，有军则生，无军则灭，这是残酷的现实，是沒有商量余地的铁律，只不过他们沒有想到安逸生活对人的腐蚀性会那么的大。

    国朝二百年之后，曾经英勇无敌的八旗健儿后代，一个个甚至连满文都不认识都不会说了，八旗供养制度最后养出來的全是一群纨绔废物，一次次战败让朝廷一次次的失望。

    等到肖乐天的大军攻入四九城，所有人八旗子弟吓的瑟瑟发抖不敢反抗，那些被砍掉大拇指的半残大爷满京城横行的时候，朝廷才终于下定了决心，这个新军是必须要练了。

    可是练军就得花钱，朝廷现在哪里还有钱，百官的俸禄都发不齐了，还指望养新军，至于说裁撤几只军队省下钱來练新军那更是不可能，盘根错节的八旗营头和绿营已经成了一个庞大的势力集团，谁敢动他们，就等着半夜挨刀子吧。

    现在肖乐天给朝廷端來了一杯鸩酒，虽然大家不知道这毒药的副作用是什么，但是人们都很清楚一定小不了，可是已经沒有选择了，至少恭亲王沒有选择了，看醇亲王的样子也是有点默许了，至于说李莲英更是眼睛亮的放光。

    此刻翁同龢跟户部老林两人这才明白，原來今天的会议是假，面前这三位早就已经认可了这份草案。

    一个大胆的念头从翁同龢心中闪过“莫非是皇帝之前要练天子亲军的消息刺激到了恭亲王，现在八旗实权王爷和慈禧已经结盟了，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用强大的新军保护朝廷，保护大清，他们更是要保住自己的权力。”

    “这么快就要内斗了吗，满人自己内部就要杀起來了，我的老天啊，这么说來，如果陛下沒有离开紫禁城的话，那么终其一生也不过就是这些大人物前面的一具傀儡罢了……”

    那一刻，翁同龢多年的价值观产生了裂痕，他心中刮起了太平洋上巨大的热带风暴。

    老翁确实是一名固执的老顽固，他天生对肖乐天这样的西学传播者有天然的抵触，但是他对皇帝的忠诚是无人能及的。

    汉臣儒臣们就这一点好，受到几千年圣人教育的儒生们，对君权无比忠诚，他们的眼中皇帝就是一切，就是他们所有精神世界的支柱。

    尤其是同治帝，这是大清继承权纯粹的不能再纯粹的皇帝了，因为他的老爹咸丰就他这一个儿子，另外同治帝自幼就很聪颖，虽然比不过那些民间的天才儿童，但是在大清皇族里，他的智商绝对是靠上拔尖的了。

    这样的小皇帝那就是未來圣君的苗子啊，所以翁同龢等人是真心的扶持皇帝，那情感一旦假的都沒有，其实别说是同治了，历史上老翁对光绪皇帝的忠诚就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光绪帝登基其实是很勉强的。

    当时更多人看好的道光帝长子长孙傅伦还有恭亲王奕?的儿子载澄，这两个竞争者都比光绪更有资格，只不过那时候慈禧势力已经很强大了，朝廷拧不过他所以勉强选择了光绪，也就是醇亲王奕譞的儿子爱新觉罗载湉。

    老翁对这么一个并不是总望所归的皇帝，都能尽心尽力的辅佐，拿出百分之百的忠诚，可想而知他对同治皇帝的忠诚到了什么地步，我们完全可以说这家伙为了载淳早就做好了死去牺牲的准备。

    想明白了这一切，老翁点了点头“行，王爷说道有道理，国朝确实得练兵了，手里有强兵，咱们才不怕乱啊，我复议，明天就让军机处上折子，朝廷上大家共同商议。”

    户部老林显然还是沒想明白这里的门道“啊，这么急啊……要不再商量商量，我怎么总觉得这银子烫手啊。”

    李莲英笑着说道“林大人啊，天下的银子哪有不烫手的，想办大事就得胆子大一点，不然什么事情都办不成的，您也不想天天看着跑老鼠的银库唉声叹气吧。”

    老林可架不住这四位的一起忽悠，最后喝了一杯酒叹声说道“行，我就是大清一个库管员，都听您们的……”

    这时候子时已经过了，各回各家显然有点晚，反正恭王府有的是房子，大家今晚就住在这里了，就在老翁并肩和恭亲王走出花厅之时，他突然笑着说道。

    “王爷啊，税改这件事我是举双手赞同的，可是事情过肖乐天的手，我就总是有点担心……所以我想跟朝廷讨个令，让我去琉球包括日本、朝鲜还有绕路去江南看一看，不亲眼瞧瞧我这心里就沒有底啊。”

    奕?怎么会在乎这点差旅费，朝廷再穷也不会难为翁同龢这样的名臣，他点头说道“这事儿好办，回头总理衙门出票，让太后用宝，您去转一圈看看也成，借您的眼好好摸摸肖乐天的底细，也在情理之中……”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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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9  朝议

    对于大清的朝堂來说，从來沒有任何一次关于肖乐天的提案会通过的这么顺利，第二天上朝当同治帝署名的大清朝二十年税改的临时法案被丢到朝堂之后，原本预想中的火花四射的大爆炸却根本就沒有发生，整个朝廷安静的让他恐惧。

    满人八旗沒人说话，因为他们知道想要全额发放旗饷就得靠这次户部改革了，这天下已经沒人能变出银子了，除了肖乐天。更何况满人王公贵胄们都沒开口，下面的臣子更不会说话了。

    清流汉臣们沒人说话，因为他们更知道京师米贵被债主逼迫是个什么感觉，更何况昨天户部那场冲突，到现在依然震撼人心，这些高喊重义轻利的儒生们那一刻真正知道了，利有多重要。

    更何况今天气氛极其诡异，那些清流中的领袖，翰林、言官中的实力派此刻也都闭嘴了，就算有几名蠢蠢欲动的家伙，也被这气氛给弄的缩手缩脚不知所措。

    满臣和清流汉臣们都闭嘴了，这时候人们都把目光投向了那些和地方督抚们关系密切的朝臣，大家都知道这些人其实就是地方督抚，尤其是湘军集团在朝廷的代表。

    可是湘军为地方督抚之首，在曾国藩的私下授意下，湘军集团早就有一大笔资金秘密投入到了胡雪岩的阜康银号中，而阜康银号现在是乐天洋行在江南的第一大合作伙伴。

    砸肖乐天的买卖就是砸整个湘军集团的买卖，先别说几十万士兵吃什么喝什么，就拿几万军官后半辈子的幸福，都捏在肖乐天的手上了，他们还能拆台不成。

    三大势力集体谨言了，人们又把目光投向了两宫太后、奕?、奕譞、六部高堂的身上，底下的喽啰都不说话了，你们这些帝国大人物总不能装哑巴吧。

    可是万万沒想到，这些帝国的掌权者们，今天居然也沉默了，满清朝堂第一次感受到了和谐的气氛。

    注：今天把一些題外话加到正文中间，也是沒办法，因为很多盗版网站都屏蔽了作者所说的话，弄的很多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到什么地方看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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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來转去，人们的目光都转到了户部老林的身上，这位脑门盯着鸡蛋大包的老头，死的心都有了，这群丫挺的逼着我老头出马，将來事情办砸了肯定也得那我來擦屁股啊，我日。

    可是现在老林已经沒法躲藏了，就连两宫太后都在看他，这户部出的事你当户部尚书的不开口，那还等谁开口呢。

    最后老林硬着头皮咬着牙，跺了跺脚说道“太后，诸位大人，老臣无条件的统一这份草案……说实话，户部已经别无选择了，臣沒用啊，实在是想不到來钱的道道了，可是国朝还得用银子……”

    说到这里老林还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看的人都可怜兮兮的。

    又开口的就好办了，紧随其后的是奕?和奕譞“臣等附议，虽然发卖债务确实有伤朝廷体面，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也就顾不得许多了，毕竟是只是二十年的短期草案，如果朝廷不放心咱们可以压缩一下，十五年十八年也行……”

    满人代表也表示同意了，这时候翁同龢也站了出來“臣附议，不过二十年太长了，十五年还是可以接受的，希望户部能够和乐天银行达成一致……”

    这下连慈禧和慈安都睁大了眼睛，她们沒想到老翁居然也认可了这份协议，正当太后想说话的时候。

    老翁接着说道“臣听说陛下游学这半年多來，改变颇多……臣作为帝师沒有陪伴陛下左右，实在是惭愧，今天借着议论税改的机会，臣请太后恩准，让老臣出国一次，到朝鲜、日本、琉球都去看看……”

    “一方面能够亲眼渐渐陛下，另一方面也可以多少摸一摸肖乐天的底细，请太后恩准。”

    这种时候，沒人会驳翁同龢的面子，再说了这也是提前谈好的条件，慈安点了点头“我是沒什么意见，妹妹你呢。”她扭头看了看慈禧。

    慈禧阴沉着脸说道“你去看看肖乐天的底细，这我不反对……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老话，陛下遇刺的事情怎么办。到底朝廷什么时候出兵。难道就这么放过日本了不成。”

    慈禧尖利的声音在养心殿内传递，面前的群臣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说一句话，可是慈禧今天是下了决心已定要逼出一个准确的回答，他点着名字厉声问道。

    “奕?、奕譞。你们两个是陛下的皇叔，说说你们的意见，我现在就要听。”

    奕?苦着脸说道“太后明鉴，咱们八旗实在是不适合海战，大部分人都是旱鸭子连江南的水乡都适应不了，这怎么渡海打仗啊。”

    奕譞赶紧接着说道“不是臣等不愿意报仇，可是新兵现在就在西山练兵，到现在也沒练出來，咱们实在是沒有可用的兵啊……要不，问问曾大帅。”

    慈禧脸都气白了，扭头看着兵部侍郎彭玉麟，他是湘军在京师的重要头目“彭侍郎，你家大帅可有书信给你。陛下遇刺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他就不闻不问吗。”

    彭玉麟心中一声长叹硬着头皮走出來“太后。陛下遇刺大帅寝食难安，曾经连续开了六次军事会议，议论东征日本的计划……”

    “太后明鉴，湘军兵不缺，只要朝廷军饷给的齐，调集八万到十万精锐那是沒有任何问題的，打小小日本也足够了……可是，还是沒钱啊。”

    “渡海要租洋人的船，出国打仗双饷已经无法激烈士气了，至少要三倍饷银，武器装备也要采购些新的……大帅找人估算过了，沒有一千二百万两白银，恐怕是不够的。”

    这数字一出口，户部老林就疯了，他跳出來呵斥道“你胡说，左季高带兵平新疆，兵部预算也就一千万两，你打一个小小日本怎么更多出來了。”

    彭玉麟苦笑一声“林大人啊，您沒带过兵，根本就不知道实情，您算左季高的军费，算的就是明面上朝廷的往來账目，您算地方协饷了吗。”

    “中原的粮食、西洋的步枪子弹，这些万里迢迢往新疆运，不得银子啊。说不好听的，民夫拉一车粮食到新疆去，一路上自己就得吃掉多半车，这钱难道不用算。”

    “一路上驿站得修吧。驿路得补一补吧。河流渡口得重建吧。甚至过去西域烽火台都得重修一些……跟您明说吧，平定新疆沒有两千万两白银那就是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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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0  裂痕

    两千万两这个数字一出口，在场的人轰的一声都炸锅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懂打仗里面的门道的，大部分书生就是看了几本兵书就以为自己能开疆扩土了。

    不过沒人能质疑彭玉麟的话，大名鼎鼎的雪帅，湘军水师的奠基人，湘军中地位仅次于曾国藩和胡林翼，就连曾国荃和左宗棠都不敢在他的面前拿大。

    慈禧一听彭玉麟这话，脸更白了她点头连道“好好好……果然都是大清的忠臣啊，沒钱就任由陛下受到欺辱了，陛下遇刺你们都无动于衷，”

    转來转去话題还是转到了老林身上，今天这位户部尚书算是虱子多了不痒，他已经打定主意了，明年就告老还乡，这个官是真不能干了。

    “太后啊，陛下毕竟是有惊无险，而且日本方面也承诺了一定会上缴凶手，深挖幕后主使人……甚至咱们的太学生们都把日本使节给杀了，其实也算是出气了，”

    “更别说日本还拿出了石见银山和佐渡金矿当赔偿款，赔给陛下了，这也已经给足了朝廷面子啊……别忘了乐天洋行送來的四百万现银，可是陛下用他金银矿的股份从乐天银行抵押出來的啊，”

    这话说的真好听，就连翁同龢都点头称善了，这就是肖乐天行文的聪明之处了，因为他知道满清朝堂上，根本就沒有几个通经济的，你跟他们说用扶桑银行的股份当成赔款，朝廷根本就感觉不出有多厉害。

    可是把话改一下，说成日本用一座银山和一座金矿來赔偿大清朝，这可就太有面子了，朝廷有时候跟京师里的闲汉沒啥区别，活的就是一个面子。

    而且朝廷统治人心，靠的也就是这层面子，回头茶馆酒楼里爷们聚在一起，一说同治帝出巡一次日本，扭头就待会來一座银山和一座金山，这话題多给力，多有面子。

    就连陛下遇刺有惊无险的事情，都得让说书人编成一套三山五岳奇侠护主大战倭寇的戏码，还别说现在春十三娘正找好说书人编这个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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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部老林意思很明确了，太后您也别沒完沒了，金山银山已经到手了，日本也同意锁拿凶手了，面子和里子都已经全给了，这个动兵报复的念头，您还是歇歇吧。

    此刻老林说出來所有大臣们的心声，就连老翁都站了出來“太后息怒，国朝现在四处用兵，实在是不能再树敌了……请让老臣先去日本看一看，如果日本人真的恭敬，那么咱们大清也不算吃亏，如果真的是阴奉阳违，到时候再打也不迟啊，”

    “请太后明鉴……太后息怒……”所有人都站起來给太后施礼，慈禧的脸顿时从苍白变成了紫红。

    “好好好，哀家算看明白你们的忠心了，真是好啊……”说完拂袖而去。

    慈安和众位大臣看着慈禧离开的背影，都长叹了一声知道今天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估计慈禧第一个开刀的对象就是户部老林。

    “既然大家都沒有异议，那就这么办吧，传我的懿旨……”慈安平静的说道“既然翁大人愿意替朝廷出巡，那就辛苦一趟吧，这份税改计划哀家原则上是同意了，不过二十年太长了，你去给哀家谈到十五年，如果十五年不行最多十六年……”

    “朝廷其实就是借肖乐天的力量缓一口元气，将來财政大事还是要收到咱们自己的手里的，就这样吧……”

    朝会散了，脑门顶着大包的老林唉声叹气的往外走，周围的重臣都小声的安慰他，翁同龢长叹一声“你受委屈了，今天的事别太在意，回头太后气消了自然也就想起你的好來了……”

    “哈哈……”户部老林悲凉的笑了笑“我的好，我还有好儿吗，大清的税改就在我的手里沒的，朝廷一半赋税要靠肖乐天去收，这还叫好，”

    “老翁啊，我有一种预感，不论是二十年还是十五年，只要这个头一开，后面的事情可就复杂了，我虽然看不懂但是我担心啊……”

    “这样也好，我得罪了太后，明年我就乞骸骨，我回家种地去……以后千古骂名我來背，不过老翁你们可就难受了，以后要面对的可是想象不到的困局和复杂混乱的变局啊……”

    老林拱了拱手扭头就走，留下翁同龢在殿门口静静的发呆。

    先不提翁同龢，现在恭亲王和醇亲王正走在前往储秀宫的路上，从养心殿东侧门而出，一路向北，路过月华门、隆福门、永寿宫……知道御花园的西侧，就是慈禧的寝宫储秀宫了。

    这里是慈禧的福地，正是在这里她生下了皇子载淳，也就是同治帝。

    一路上两位王爷让太监宫女离的远远的，压低声音在商量事情。

    “十五年啊，看來慈安也看明白这里面的门道了，你好好想想，陛下今年多大，才11岁，十五年后正好26岁，那才是办大事的好岁数呢……”奕?冷冷的说道。

    奕譞也算想明白了“难怪肖乐天要二十年税改呢，如果真的是二十年，那时候载淳已经31岁了，盛年皇帝再加上二十年积攒实力，而且还在自己练兵……”

    “不敢想象啊，实在是不敢想象，31岁的帝王，手里有一支忠诚于自己的新军，而且有肖乐天那个财神撑腰，他还有用不尽的军费，到时候咱们八旗又要遇到一位强势的主子了……你我总归还是得完蛋，”

    “对，所以说，我们必须要捏着鼻子认这份税改，我们必须要练出一直可以自保的军队出來，咱们满人不学汉人那一套，皇帝太强势了，咱们可就沒好日子过了……”

    “八王议政已经不可能重现了，但是我们也不能任由权力无节制的往皇帝身上集中，那不是满人之福啊，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非常不好……”

    “我总感觉，载淳那小子会让肖乐天给教成一个颠覆者，咱们满人的一切沒准就要毁在他的手里……我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咱们要抓住钱，咱们要练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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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1  有钱就要练兵

    大清朝堂通过了载淳税改的方案，以及翁同龢准备出访东亚各国的消息顿时传遍了四九城，甚至连洋人都惊叹这是古老帝国的一次大胆的尝试，如同古木逢春一样绽放出新的枝桠，各国都表示了密切的关注。

    现在的大清朝正处于和西方的相对蜜月期，第二次鸦片战争所得到的利益还沒有消化完，再加上欧洲迅速崛起的普鲁士挑战国际秩序，这都牵扯到了英法等列强的注意力。

    再加上左宗棠西征新疆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欧洲，和俄国人一直不对付的英国人、法国人这时候是不会來给大清找麻烦的，因为他们不希望俄国人的势力在中亚过度扩张，因为那会影响到英法在印度殖民地的利益。

    尤其是英国，更不愿意看到俄国人的势力控制阿富汗，因为那样俄国人就会对印度采取高屋建瓴之势。

    一旦阿富汗高原落入俄国人的势力范围，那么靠近阿拉伯海北岸的一连串港口就都危险了，这其中就有后世巴基斯坦的著名港口卡拉奇，如果俄国人的海军在这里立足，那么英国也就只能在这里想俄国人宣战了，印度航线的安全是帝国最重要的目标。

    所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英国也企图染指中亚、新疆包括西藏，但是在面对俄国人这个大敌人之时，清国这个羸弱的小敌人可以先放一放，甚至短时间还要出手帮助一下。

    等到俄国人伸向中亚的爪子被切断之后，再对付弱小的清朝，那不就更容易了吗。

    所以英国对清朝的税改态度很平和，沒有出现过激的反应，更沒有引起欧洲金融家们的强烈抵触，虽然有一些警惕的呼声出现，但是在帝国的大利益面前，这些呼声都被压制住了。

    当肖乐天得到一切情报的汇总之时，时间已经到了1867年，也就是同治六年的深秋，十月中旬了。

    和日本完成了所有谈判的肖乐天已经和小皇帝开始准备离开大阪城，按照协议琉球的驻军将在春节前离开这里，大阪城的统治权依然还给日本政府，不过扶桑银行的总部留在了大阪城内，而且肖乐天还以雇佣兵的名义留下了一千人的银行护卫。

    他很清楚日本人的德行，畏威而不怀德如果兵都撤走了，用不了两年他们就会忘记挨打的疼，接着出现很多非分的想法。

    所以，肖乐天要选择时刻敲打敲打这些日本人……哦不对，现在他们的名字应该叫扶桑人了，载淳的提议已经得到了天皇的首肯，虽然暗中运作给那个年轻的天皇送了好几十万的军资，但是只要能把后世那个恶心的国名和国旗彻底消灭掉，那么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好好好，英国人的反应果然不出我所料，二十年税改只要开头十年沒有洋人势力的破坏，只要我用十年时间丰满羽翼，我们的计划就能成功……”

    “我的好徒弟啊，你想要的新军总算是有军费了，十年我给你筹备出八万大军的军费……”

    载淳也激动的坐不住了，自己才十一岁啊，就已经能够在朝堂上通过这么重要的提议了，自己比康熙爷也差不到哪里去啊，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沒准就能成为大清真正的中兴之主，功绩超过康雍乾三代帝王，自己也能成为千古一帝啊。

    “太少了，师傅太少了，能不能多一点啊，我要练十万大军。”

    “扯淡，你知道什么叫精兵吗，那都是烧钱的机器，我给你提供的都是终生的职业军人，你以为是那种混饭吃的窝囊废呢。”

    “傻小子啊，省着点钱花吧，以后花大头的时候你就知道哭了。”

    肖乐天通过在欧洲的那场征战，再加上前世的记忆，很清楚西方各国的军事实力，就拿几年后的普法战争來举例吧，当时普法战争中普鲁士动员了一百万军队，但是作战兵力只有六十多万，剩余的都是辅助兵种。

    而这六十多万兵力也不都是职业兵种，很多都是动员出來的义务兵，真正精锐不会超过40%也就是不到二十万的样子。

    再看看法国，整个普法战争中，投入兵力总数不到六十万，其中作战部队数量不足四十万，就算按照40%的精锐比例來算，当时法国能动员的职业精英军队连二十万人都不到。

    普鲁士和法国那都是什么国家啊，那都是连英国都望尘莫及的陆军强国，沒错的英国的强大是在海洋上，英国的陆军跟普鲁士和法国比确实是远远不如的。

    后世史学界对法国在那场战争中的表现非常的费解，按说拿破仑三世所组建的法兰西第二帝国不应该这么弱啊，为什么连刚刚兴起的普鲁士都不是对手。

    但是不管史学界如何绞尽脑汁的探寻当年的真相，但是输了就是输了，就算给法军战力的数据添加上一半，精英军团的数量也不过二十万出点头。

    这已经是经历过工业革命的老牌列强了，倾国之力所养的精锐也不过就是二三十万的样子，原因其实很简单精锐军团太费钱了，不仅需要高额的军饷，还需要随时进行武器装备的升级，这才是吞金的大头。

    火枪火炮技术一旦有所升级，这些主力部队必须立刻进行换装來保证战斗力，一口气给二十万三十万甚至四十万精锐军团进行换装，这规模想想就让人头疼。

    大清的情况要比欧洲更加复杂，由于沒有进行过全面的军事改革，所以大清的军制非常混乱，八旗、绿营、地方团练再加上转正的湘军，乱糟糟的一人一本账准确数字一直都沒有。

    历史记载，清朝官员对普鲁士使节说道大清共有常备军队200多万，吓的普鲁士官员目瞪口呆，紧接着有对英国人夸口说道大清常备军达到了180多万，不过英国人可就沒那么好糊弄了。

    如果按照纸面上的数字计算，大清有200万军队还真不是吹牛，但关键是很多地方团练也被计算进去了，而那些地方团练是根本无法打大规模的国战的，充其量也就是在地方进行一下守备任务，根本就无法完成现代意义军队的战争任务。

    而大清实际的军队数量，其实就三块，一是八旗、二是绿营、三是汉臣们练出來的湘军、淮军，着三股力量在晚清时候加一起也就七十万出头，不会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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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2  电报网络

    对于大清來说，所谓的正规军，也就是可以跨省投放兵力而士气不至于崩溃，进行大纵深作战不会产生很强的厌战情绪，再加上熟练掌握一些新式枪械，这在朝廷官员的眼睛里已经是精锐中的精锐了。

    什么，你说要训练出一支更强大，能够和洋人对抗的军队，你想干什么，想造反不成，这样的军队对于满清朝廷來说完全就是一场噩梦。

    其实有时候满人高层都有点感激祸乱新疆的阿古柏还有背后的俄国人，一下子牵制走了湘军集团六万精锐，可别小看这个数字，这可都算得上湘军集团的精华了，在晚清那个时代能有六万西出阳关和异国人硬碰硬的进行战斗，已经称得上是整个大清**队中的精华了。

    对于这样的精锐，满人的态度非常明确，既然不是朝廷自己练出來的，那就只能防不能养，汉人要那么精锐的军队做什么。

    当然了左宗棠现在还在甘陕一带平定回部叛乱，真实历史上等到他抬棺入疆可就要到光绪元年，也就是1875年了，现在谁都不知道左宗棠究竟能从湘军中带出多少真正的精锐。

    通过这样的数据进行对比，大清国内战斗力能够达到入疆战士水平的应该不会超过十万人，而肖乐天准备在十多年内帮助载淳练出八万大军，这已经是稍稍的吹过牛皮了，现在载淳张嘴就要十万，这让脸皮厚过城墙的肖乐天都听不下去了。

    “别做梦了，收拾收拾准备回琉球吧，你的那位老师就要來了……”

    一提到翁同龢，小皇帝的脸一下子就苦下來了，回想到那位帝师严肃的治学风格，再想想肖乐天轻松的教育套路，他感觉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肖乐天看出了载淳的纠结，长叹一声说道“你还真以为出门游学朝廷就不管不顾了，你的学业关乎到帝国未來的命运，他们怎么可能不上心，”

    “这小一年里，你的表现已经让北京城刮目相看了，强征三百旗人來琉球训练组建自己的亲军，随后又搞出一个扶桑银行给朝廷送去了四百万两银子，不招人注意那才有鬼呢……”

    “还不是师傅在后面给我撑腰出主意，指着我自己可不行……”

    肖乐天上去照着小皇帝的脑门就是一个脑瓜崩“行了，少废话了，收拾收拾那些大名送给你的礼物，三天之后我们启程，这一肚子生鱼片我可是吃够了……”

    最后的三天时间，肖乐天和扶桑幕府方面还有地方的各大名再次密集的会谈，这一次商谈的是电报线路修建的事宜，从鹿儿岛分出两条干线出來，一条过四国入大阪然后直奔江户。

    而另一条直接北上过熊本、福冈、对马岛然后直奔朝鲜而去，现在肖乐天的特使已经和朝鲜达成协议，电报线路可以从朝鲜国内过境，一条可以直接入白山黑水，而另一条直奔塘沽，至此琉球到京师的电报网络就可以连成一体。

    与此同时琉球通往上海、福州、香港的海底电缆再有是个多月的时间也可以铺设完成，到时候琉球就成为了跨越太平洋海底电报网络的毕竟之地，是信息交流的汇总中心，国际地位将打着滚的往上翻。

    说句半开玩笑的话，如果琉球成了亚洲连接北美大陆的通讯中转站，到时候就连西方列强都舍不得对这里下死手，就算开战也跟进了瓷器铺子一样要小心翼翼的。

    扶桑、朝鲜允许琉球电报公司铺设电报线路，不是白修的，一方面他们的政府可以免费试用电报线路，而另一方面每年的电报线路收益他们还能分到一杯羹。

    十九世纪中叶电报技术刚刚普及的时候，发一份电报价格贵的惊人，那都是达官显贵、商业巨贾才用的起的高档货，电报行业完全是依托于科技的全新金矿，虽然投资巨大但是想要回本很简单。

    而且只要本钱回來了，剩下所需要的就是很少的维护费用，然后就可以赚到源源不断的财富，直到无线电技术的出现取而代之。

    别说亚洲君主都受到儒家思想的洗脑而变得固执，其实对于那些小国家來说，有人送给他们一份稳赚不赔的大生意，乐还來不及呢，有限的反对声音也被瞬间淹沒掉了。

    连续两天的讨价还价，对于日本国内的电报线路利益分配计划总算是完成了，带着赚钱的预期，人们兴高采烈的举杯痛饮，席间会津藩主松平容保还带來了一份最新的消息，一个让肖乐天非常满意的消息。

    “启禀陛下、丞相，有江户忍者带來最新的消息……雾隐小鬼已经被捕落网了，现在正在押解到大阪城的路上，一共有一千士兵押运保证万无一失，”

    “嗯，抓到了，还是活的，好好好……我倒是要看看这位幕府的大忠臣，究竟因为什么如此仇恨我，”

    “我肖乐天能够看透这个世界运行的轨迹，可是我就是看不明白这个疯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肖乐天沒有说错，自从他穿越以后，大部分的事情他都能够看透，唯独这个雾隐小鬼是一个例外。

    支撑人类各种行为的愿意无非就是两个字，一个是利，一个是义，利字很好解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饿急眼了为了一个馒头都能够抢劫杀人去，更别说其他更大的利益了。

    而义其实就是人们心中所遵守的某种道德，比如说白虎少年们心中的武士道，就是一种义。也许很多武者嘴上喊的是武士道精神万岁，但是潜意识里还是想要通过武者之道换來自己身份的提高，收入的增加，这其实也是一种利。

    而白虎少年们，为了主公不惜一切的那种精神，却完全超脱了利益，而仅仅是靠内心崇高的精神而舍生忘死。

    这就是破开人心迷雾的两把终极钥匙，只要你能摸透这两种规则，那么对世间万物的分析也就不会出太大的纰漏。

    可是就这个雾隐小鬼，肖乐天已经彻底看不明白了，除了用疯子來形容她之外，沒有其他任何的解释。

    “到底她是为了什么，这是肖乐天心中最大的一个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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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3   雾隐小鬼的回忆

    从江户通向大阪的道路上，一支军队押运着一辆囚车正急速前行，道路两边的村庄还有农田里的人们，一看过兵吓得赶紧四散奔逃。

    不过这支部队可沒有就地筹集粮草的意图，他们一边啃着饭团，一边赶路昨天晚上他们仅仅睡了两个时辰。

    囚车里被铁锁困住的女人正是让整个琉球痛恨的雾隐小鬼，一名日本的高级忍者，一名新选组的内部杀手，更是德川幕府情报部门的高级官员。

    这个女人身上背着的血债实在是太多了，在日本的时候就追杀过无数维新派志士，剑客野平太就是被她所追杀一路南逃到琉球。

    后來这个忍者又接受幕府的高级密令，潜伏到岛津家成为一名女忍，并前往琉球辅助当时的家老桦山栗源，跟他哥哥大鬼一起成为了一名打入倒幕派内部的一名间谍。

    但是万万沒有想到，雾隐小鬼在琉球遇到了她宿命中的敌人，肖乐天，那个带着万丈光芒渡海而來的文人，居然在琉球卷起一阵风雷，明明一点武功都不会，跟野狗肉搏都得失败的文人，居然嫌弃了一场裹挟十万华人的暴动。

    那一夜雾隐小鬼第一次感到了恐惧，那种从灵魂深处冒出來的恐惧感她太熟悉了，自己童年的时候，当清国商船上那名胖大侍女，狠狠掰断了她的脚骨，并用白布缠裹的时候，同样的恐惧感就占领过她的心。

    疯狂的男人举着战旗在人潮中艰难向前，沙哑的嗓子喊出的是死战不退的口号，他就是一个蛊惑人心的恶魔，温顺汉人心中的魔鬼就是他唤醒的。

    无论男女老幼全都被他裹挟了进去，面对桦山家老的长枪本阵和火枪队，尸体都堆成山了却沒有一个后退的。

    血色海浪一次次的拍打在日本人的军阵上，死掉一批留下一片殷红的鲜血，然后再死一批，无穷无尽。

    而那个男人就跟无法杀死的一样，永远的向前，向前，呐喊，呐喊，如同疯子一样在激励着满城的暴徒。

    囚车中的雾隐小鬼摇了摇头，苦笑着把脑海中的回忆甩掉，可是那种恐惧感却怎么也无法消散。

    “当年在码头上，我埋了那么多的炸药都沒有炸死你……难道你的命运真的是天授的。”

    琉球码头的那场爆炸，差一点就要了肖乐天的命，那应该是肖乐天穿越后最凶险的一次了，哪怕以后在地中海在欧洲遇到法国人的追击，那也是企图俘虏捉活的，可沒有象雾隐小鬼一样的以杀人为终极目标。

    躲过了码头爆炸的肖乐天最终还是攻下了首里城，击败了桦山栗源的军队，结束了岛津家对琉球的百年统治……不不不，应该说是百年殖民，现在不是很流行这个词吗，洋鬼子就是会用新花活。

    但是让雾隐小鬼更惊愕的是肖乐天对坂本龙马所做的一切，当万丈霞光映照港口的时候，当人们亲眼看见肖乐天用自己的血给龙马君续命的时候，雾隐小鬼差一点崩溃掉。

    如果说别人对肖乐天的行为感觉到的是崇高的道德，而雾隐小鬼作为一个很变态的女人则感觉到了一股彻头彻尾的寒意。

    女人，尤其是经历过地狱训练的女忍者，她们的直觉都是非常玄妙的，她们看问題的视角诡异无比。

    人人都感受到了肖乐天大爱无疆的仁者风范，甚至到后來琉球的日本人建了无数小型的神龛去祭拜肖乐天，为他祈福可见那次输血续命事件的影响。

    但是只有雾隐小鬼看见了肖乐天心中藏着的那个恶魔“一个西学大宗师，有是一支军队的领袖，而且马上就会成为琉球王国的实际统治者，这样的人会用自己的鲜血去救人吗。”

    “装样子，这就是演戏给别人看。”雾隐小鬼不知道作秀这个名词，但是她完全理解作秀到底是要干什么“大奸似忠啊，肖乐天这是想用苦肉计掠夺走民心，太可怕了。”

    “盗贼虽然可怕，但是他们顶多会抢夺走人们的财产和生命……而肖乐天这种大贼，偷的就是民心和国运，他多活一天日本、大清，甚至朝鲜、东亚的华人人心都会被他一点点的偷走……”

    “短时间看好像无所谓，但是假以时日当他身上聚集起的人望达到高不可攀的地步之后，后果不堪设想……”

    怪不得人们都说最了解你的一定是你的敌人呢，肖乐天所做的一切，他的所有终极企图沒想到居然让一个雾隐小鬼最先看破了。

    虽然现在也有很多人猜到了肖乐天的套路，但是最早发现这一点的却正是雾隐小鬼。

    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雾隐小鬼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仇恨肖乐天的人，他和法国人、龚半伦勾结配合法军进攻琉球。

    后來又横渡大海去大清国内成为了老祖宗手下的得力干将，继续同肖乐天为敌，到最后又叛逃出四九城，连老祖宗都死在了她的暗算之下。

    回到日本之后，有开始配合德川幕府训练新兵，跟法国勾结在一起企图來拿倒幕派和肖乐天一起消灭到。

    可以说一路而來雾隐小鬼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肖乐天，一切的算计都围绕着他，直到大阪城血战的时候，他都要鼓动白虎少年们去刺杀龙马君，都要命令春菜去暗杀同治帝。

    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雾隐小鬼被锁在了囚车里，铁链甚至被焊在铁笼子上，那些企图救援他的人，不把周围这一千多士兵都消灭，是甭想救她出來的。

    那些看守雾隐小鬼的士兵们，也不相信有人胆敢直接向军队发起进攻，忍者单兵作战力虽然很强，但是他们永远不是军队，只要堂堂正正的野战，忍者不可能是军队的对手。

    但是他们低估了雾隐小鬼手下的疯狂，就在他们转过一座山坳之后，对面的大路上走过一群比丘尼，也就是俗称的尼姑。

    这是一群下山游方的比丘尼，手里托钵化缘，很多山民女子正在布施一些饭团杂粮什么的，场面无比的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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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4  疯狂的女人

    日本国内对佛教还是非常礼遇的，领队的将军和士兵们路过之时纷纷放低了武器并鞠躬行礼，而且将领还下令布施了一些钱财。

    比丘尼们赶紧合十念佛还礼，但是当将军从这些比丘尼身边骑马走过之时，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嗯。你们是那座寺庙的……”还沒等他问完呢，突然一道寒光直奔他的面门飞去，他抬手一挡，一枚手里剑就钉在了他的护臂上。

    “八嘎……她们是假的，这群女人都是忍者……”

    怪不得将军一直感觉不对劲呢，因为那些比丘尼脖子、两鬓处的剃发都是新茬，虽然说出家人要隔三差五的剃发，但是人和人之间头发的生长速度不可能是一样的，怎么会几十名比丘尼全都是新茬头发呢。

    而且为什么布施的全身女人。按说遇到大军过境，女人一般情况下都是躲避的啊。日本很多大名的军队军纪非常不好，**女人的事情时有发生。

    剩下的就是将军多年征战所养成的那一点战场直觉了，老兵对危险都有一种非常敏感的直觉。

    一直安静的雾隐小鬼突然疯了一样抓住铁栏杆吼道“滚开……我命令你们滚，不要管我，所有人都滚……马上，”

    但是沒有一个女人听她的命令，那些易容的忍者拔出各种各样的武器，发疯一样向大军发起了进攻。

    开始将军还以为那都是一群女忍者，可是等士兵交手之后他们才发现，这都是一群仅仅接受过一点点格斗训练的普通女人，无论速度和力量还有杀人的技巧上连入门都不算。但是这群疯女人的勇敢却让在场的士兵有些慌乱。

    更让这群士兵感到一丝恐慌的是这些女人手里居然有几十枚琉球所产的手雷，这些不要命的女人，往往是拉开手雷抱在怀里就往人多的地方冲，轰的一声爆炸周围总有五六名士兵陪着一起下地狱。

    “弓箭手、火枪手准备，打死这些疯婆子……不要让他们靠近，”在付出了五十多条性命之后，军队的火枪手和弓箭手总算开始反击了，那群女人一批批的倒在血泊之中，但是到死她们都想去救雾隐小鬼。

    “走啊，你们都滚……为什么來救我，我已经给你们留够了钱粮……你们躲起來好好生活去……呜呜呜……”雾隐小鬼几乎哭晕在了囚笼之中。

    沒有任何人听他的那些疯女人直到全军覆沒也沒有一个逃跑的，当最后一名女子被乱箭射死在路边之后，带队的将军怒气冲冲的走了过來隔着牢笼一把抓住雾隐小鬼的头发。

    “告诉我，这些人都是谁。是不是你的手下。你还有多少这样的疯子。前面还有沒有这样的埋伏。”

    雾隐小鬼就跟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眼神无比的空洞，她苦笑着自言自语“她们已经不听我的命令了，她们都疯了……”

    “该死的……继续前进，一路不要逗留，直奔大阪……以后这种变态的任务我再也不接了，”说完手中太刀插入一名还沒死透的女人胸膛。

    “补刀，地上这些疯女人挨个补刀……”

    一场短暂的冲突，伏击的63名女杀手全部阵亡，而幕府军一方阵亡51名，轻重伤员82名，部队士气遭受了严重的打击。

    带队的将军把伤兵送到最近一处幕府军控制的城寨中养伤，然后快马向周围的大名求援，随后押送队继续快速前进。

    后面的半天时间里，这支军队遭到了无休止的骚扰，道路两侧的树林中经常有冷枪打过來，甚至还有燃烧引线的手雷砸到他们的头顶。

    但是谁都不敢分兵去追击，每次遇到骚扰都是靠弓箭手和火枪兵的压制然后大军快速脱离战场，天知道周围的群山中到底还藏着多少的敌人。

    此刻人们看雾隐小鬼眼神都变了，谁都沒有想到这不是一名普通的忍者，她的手下居然有一支绝对忠诚的死士军队，可是为什么都是女人呢。

    雾隐小鬼闭眼拒绝任何的询问，那名将军也不敢用刑更不敢杀死她，这可是送给大清国皇帝解恨的俘虏，不是他能下手的。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押送队又付出了11条生命18名重伤员之后，总算和周围大名派遣的军队汇合了，这下部队人数已经达到了两千，弓箭和弹药也补充了一大批，这回总算是摆脱了敌人无尽的骚扰了。

    当大阪城的肖乐天听到伏击情报的时候，他突然心中一动感觉问題有点不太对劲，雾隐小鬼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忍者，就算他曾经担任德川家忍者的总头目，可是那权力也是德川家所赋予的。

    现在幕府已经收回了她所有的权力，而且下达了通缉令，为什么还有死士为她卖命。难道说这个女人有什么秘密不成。

    想到这里，再想想今天的工作安排，肖乐天发现他在日本的全部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如果说有事也就是雾隐小鬼还算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放下手上的文件，带着龙爷他们一行警卫员前往大阪地牢，肖乐天准备和那个叫春菜的女孩子聊一聊。

    自从知道春菜童年时候所遭受的非人待遇之后，那些看守她的士兵都动了恻隐之心，不仅沒有用刑，而且还给她换了一个干净的牢房，每天的饭菜不敢说很好，至少能够吃饱了。

    肖乐天准备了一些日式的小点心，放在春菜的面前，如同慈祥的邻家大叔一样对女孩子说道“告诉你一个最新的消息，雾隐小鬼已经被捕，现在正在押运到大阪城的路上，而这一路上居然有很多女人发疯一样的要救她，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呸……臭男人，我不会跟你说话的，”

    “哈哈……”肖乐天也不生气“你不跟我说话。那你刚刚是在跟空气讲话吗。不要对我太仇视了，我是想帮你们……”

    “告诉我你们的秘密，或许我就能找到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

    “我会相信你。不要当我们都是傻子，臭男人……臭男人……臭男人……”春菜歇斯底里的骂了起來。

    龙爷听不下去了冲上去就要给她一个耳光，但是肖乐天拉住了他的手，后面一句话就让春菜彻底动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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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5  女权主义者

    “春菜，其实你现在的表现已经对我的判断做出了很准确的旁证，你已经泄露了雾隐小鬼的秘密……”

    “你撒谎……你休想诈我的话，我是不会上当的……”春菜到底还是个小女孩，也是一个非常不专业的忍者，根本就沒有接受过反刑讯的训练，如果是雾隐小鬼面对同样的情况，她绝对不会顺着对方的话往下接的。

    肖乐天从口袋里掏出刚刚送來的情报长叹一声说道“从雾隐小鬼过骏府城之后，一共遇到12次的伏击，其中超过十人以上的有4次，其他8次伏击都是几个人的零星战斗……”

    “情报上显示，十二次伏击非常的不专业，几乎就是在混乱中度过的，要不是伏击战采用了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自杀套路，恐怕她们根本就不会收到多少的战果……”

    “更让人惊愕的是，所有伏击者都是女人，这可太有意思了，雾隐小鬼手下确实有一批精锐的女忍者，可是通过之前的数次交手，反而是她手下男性忍者所出的力量更多……请问，为什么那些男性手下突然诡异的消失了呢。”

    肖乐天的问題显然是触碰到了春菜的禁区，这个女孩愤怒的吼道“因为你们臭男人都是一群贱人……一群沒有人性的畜生……更是不懂感恩的禽兽，”

    春菜的怒骂差点吓的藏在牢房外的载淳惊呼出來，这家伙真是个天生的色胚，到现在还对春菜念念不忘呢，一听说师傅要亲自刑讯春菜，他立刻偷偷的跑过來了。

    肖乐天挨骂了，不仅沒有生气反而笑了起來“哈哈哈，很好，那个大胆的假设我终于可以验证了，原來如此啊……”

    “春菜，你之前曾经说过，江南战乱的时候，你的全家都被杀光了，而你成为了人贩子手里的扬州瘦马，一直在进行哪些下流的训练……是不是。是雾隐小鬼救的你对不对。”

    “点头了，很好，想不想听听我所掌握的雾隐小鬼的秘密。别忘了我手里有一个你想象不到庞大的中央情报局，每年的经费达到数百万两白银，这样的投入恐怕只有英国才能跟我比肩……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德川庆喜已经把他掌握的所有关于雾隐小鬼的情报都送了过來，结合我的情报，这个疯子女人的一生我已经可以勾勒出來……”

    “雾隐小鬼的师傅，就是一名世代效忠于幕府的老忍者，在他的回忆录里，第一次发现雾隐小鬼是在一场海难过后，飓风掀翻了一艘清国來的商船后，随着海浪被推到岸边的……”

    “老忍者在回忆录里至今都记得雾隐小鬼睁开眼之后那地狱恶鬼一样仇恨的目光，甚至让见惯了生死的老忍者都胆寒了……这就是雾隐小鬼名字的由來，你们是雾隐忍者众，雾隐是你们的姓，而小鬼就是形容这个女人恐怖的目光，”

    “故事到这里就更有趣了，这个女孩子究竟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仇恨呢。很幸运的是，在海滩上老忍者还找到了一名快要死掉的侍女，只用來一碗清水的代价，就知道了故事的前因后果……”

    肖乐天眼睛死死的盯着春菜，不停的在她的脸和脚上扫视“你知道那个侍女最后是怎么死的吗。是雾隐小鬼杀的，从來沒有杀过人的小姑娘，心里怎么就有那么多的仇恨，她居然用破碗茬子，把那个胖女人的脖子给隔断了……”

    “可惜她很不专业，沒有割断气管也沒有割断动脉……那个胖女人足足哀嚎了半天才死的，我估计她是活活累死的，而不是被杀死的……”

    肖乐天捏着春菜的下巴大吼道“她为什么这么残忍。告诉我，她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

    春菜受不了这样的指责“因为她给大人裹脚，那个胖女人就该死……她该下地狱，啊……”春菜歇斯底里的叫了起來。

    肖乐天后退半步，脸上的表情终于轻松了，他任由春菜发泄自己的情绪，好半天才开口说话，不过他是对周围的官员还有黑暗中的小皇帝说的。

    “事情到现在已经真相大白了，缠足是让这些女人崩溃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雾隐小鬼遭受过那种痛苦，春菜也遭受过……呵呵，沒想到啊，我居然在这里遇到了一批女权主义的先行者，而且是沒人教导，自己觉醒的，”

    所有人都沒听说过女权主义这个名词，但是大家都很容易理解这个词的字面意思，女权主义不就是提高女人的权力吗。

    “见鬼了，女人还要什么权力。好好在家生孩子不就行了吗。”警卫中有人低声说道。

    就这一句话激怒了春菜，呸的一口唾沫就飞过去了“臭男人、贱种、杂碎……这句话回去跟你妈说去，跟你奶奶说去……你们家里所有的女人愿意当奴隶，姑奶奶我不愿意，”

    “操……”警卫当时火冒三丈就要冲上去动手，但是龙爷一把捏住了他的手“沒规矩，丞相沒有下令，你居然敢开口。还想动手。带下去，三日的禁闭……”

    那名警卫当时脸就白了，想反驳可是想了想军规又不敢，只能灰溜溜的退出了牢房。

    肖乐天仔细的回忆这前世关于女权主义的点点滴滴，他知道的并不是很详细，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人权和女权并不是同时出现在人类社会中的。而且这两个概念都跟法国有密切的关系。

    1789年法国大革命的时候，发布了著名的《人权宣言》紧接着1791年玛丽?古兹女士草拟的《妇女和女公民权利宣言》这两份宣言完全是同一场革命的产物。

    把人民的权利从神权和皇权中剥离出來，让神权和皇权无法再左右基本人权，这是人类世界的一大进步，但是这个进步开始是只属于男人的。

    就连玛丽女士，两年后也被他的同党给推上了断头台。可见男性主导的世界沒人会给女人留下一席之地的。

    真正意义上的女权运动兴起，还是从一战时候开始的，由于战争让大量的男性走向战场，原本女人的禁地工厂不得已开始让女性进入了。

    从那以后，一直到二战，女人参加工作的情况愈发普遍，而科技的大发展，让工作不在和传统意义上的重体力劳动划等号了。

    女性参加工作，意味着经济的独立，也只有到那时候才真正能实现女权主义者的梦想呢，可是沒想到在十九世纪中叶，就在肖乐天的面前，竟然出现了一群最原始的女权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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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6  半边天

    这个案子到这里已经沒有必要审了，从现在开始肖乐天考虑雾隐小鬼就不在是一个简单的刑事案件了，而是提高了一格把雾隐小鬼当成了一股很弱小但是也很坚强的政治势力。

    回去的一路上肖乐天苦笑着摇头自言自语“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自从穿越开始我就立过誓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怎么最后把人类世界的半壁江山给忘了呢，”

    “妇女能顶半边天啊，而且还是多半边，想要好声望就得讨好全天下的女人啊，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肖乐天气的直拍脑门“龙爷……传令下去，善待春菜和雾隐小鬼，那个女人一旦送到之后，和春菜一起带到战舰上，一起回琉球……”

    “传令给情报局扶桑分部，仔细寻找雾隐小鬼所保护起來的那些女人，不要骚扰也不要过多干预……除非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才允许他们插手……”

    肖乐天的命令被一条条的送了下去，萧何信费解的问道“丞相难道要大赦雾隐小鬼，这怎么能行，她可是刺杀陛下的幕后黑手啊，清廷会大怒的……”

    “谁说我要特赦她了，杀了我那么多次，我还特赦他，我多亏心啊……”

    “就是，丞相不能特赦她，应该吊死他，”罗火愤愤不平的说道。

    肖乐天白了他一眼“我不特赦她，但是载淳可以啊，载淳……载淳……”喊了几声结果沒人答应，这时候大伙才发现小皇帝压根就沒有跟上來。

    有丞相的命令，春菜已经从牢房里转移了出來，现在载淳正陪着她坐在一处简陋的木屋里，这是大阪城侍女居住区的一角，虽然房子很简陋但是胜在是单间，而且窗外就是围墙，隐隐还可以听到海浪的声音。

    春菜此刻跪坐在榻榻米上，柔软的海风掠过围墙吹了进來，舒服的她都要叫出來了，对面局促的载淳抓耳挠腮不知道要说什么。

    最后还是春菜先开口了“你是大清国的皇帝，权势无边，难道就不能给我一件新衣服吗，就算死，我也希望穿的漂漂亮亮的啊……”

    “啊，对对对……新衣服，來人啊，去找一套新衣服來……不对，什么死啊，谁要你死呢，”

    “不死等什么，等着有人八抬大轿來娶我吗，既然有了必死之罪，那就得有自知之明，能让我有尊严的去死，我就感激不尽了……”

    “需要我怎么谢谢你呢，要我的身体，你可以随时拿去，就当我最后的一点赎罪了……”说着春菜居然开始解扣子，一颗又一颗，她要用自己的身体换有尊严的去死。

    她早就看透载淳的本性了，不可否认这个小皇帝很聪明，很努力，也很有理想，但是这家伙好色，非常的好色，才十一岁就知道早恋了，可见清皇室教育之变态。

    这也沒法子，一个是通古斯血脉的原因，一个是帝王身份让他能得到数不尽的女人，在紫禁城中，皇帝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虽然载淳还小，沒有什么实际的行动，但是耳濡目染下，他早就已经启蒙过了。

    不过春菜想错了，这次载淳还真不是色心大起，他还真的动了懵懂之心，他真的是喜欢上这个倔强的女孩子了，春菜身上所流露出的那种气质深深的吸引了他。

    “不不不……你不要脱衣服……我不是这个意思……”说完载淳居然狼狈的逃了出去，在门外还摔了一股狗吃屎，让外面的四侍卫脸红无比。

    “你好好休息，要什么可以跟卫兵说……你不会死的，回头让你跟雾隐小鬼团聚，你不要想不开啊……”

    听着载淳落荒而逃的脚步声，春菜突然笑了，那一刻她才有了点天真烂漫的样子。

    雾隐小鬼是在当天晚上被送到大阪城的，这时候肖乐天的行程已经按照原计划推迟了一天，凌晨五点多钟囚车被打开了，身上带着镣铐的雾隐小鬼见到了春菜。

    小姑娘一下子就扑了过去，在雾隐小鬼的怀里放生大哭。雾隐小鬼沒想到春菜还活着，而且看样子并沒有受到虐待心中万分不解。

    这时候黑暗中走出來一个男人，正是中央情报局局长王怀远，这可是雾隐小鬼的老对手了，两人都是搞情报工作的，暗中交手无数次，当然大部分都是雾隐小鬼失败。

    “王怀远，不得了啊，进入劳动琉球中央情报局的总头目亲自來给我送行，真的是受宠若惊……看看这海船，我想您是应该把我送到琉球去吧，”

    “也好，在琉球万民面前明正典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动手吧，”

    王怀远笑了笑“错了，你的命运我可沒法做主，今天我也不过是个领路的……上船吧，丞相要见你，”

    船长室内，肖乐天正在签署一大批文件，旁边龙爷还有几名书记官正在忙碌，他抬头扫了一眼雾隐小鬼，皱眉说道“怎么还缩着，放开……”

    王怀远亲自用钥匙解开了雾隐小鬼的身上的锁，这时候肖乐天也签署完最后一份文件，这时候他抽出一份文件，丢给雾隐小鬼。

    “看看吧，看完了咱们再仔细谈其他的事情……”

    雾隐小鬼打开厚厚的一沓子文件，开头页首就是1867年第525号丞相令，后面紧跟着一行黑体大字‘琉球妇女解放运动草案’

    嘶……雾隐小鬼倒吸一口冷气，赶紧往下看去，绕过开头的废话，直奔主題而去。

    “第一条，从今日起琉球全境正式实施男女平等法案，天生男女虽有不同但人性平等不可置疑……”

    “第二条，女子同样享受琉球义务教育的所有条款，一切待遇和男性完全相同……”

    “第三条，赋予女人同样的工作权力，任何人不得予以剥夺……”

    “买卖妇女儿童为首逆大罪，超过两名着杀无赦，造成伤残者杀无赦……”

    “严禁摧残女性的裹脚习俗，任何人都有揭发裹脚行为的义务，官府将给予揭发者一定的奖励，琉球所有军政官员家庭，如有裹脚情况出现，将剥夺所有官位并废除政治权利终身……”

    林林总总一共十八条草案意见，几乎囊括了社会上所有对女人的歧视现象，看到最后雾隐小鬼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但是她嘴还挺硬的。

    “给我看这个干什么，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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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7  理想和现实

    “确实和你沒有什么关系，因为这些事情都是我以前计划好要做的但是一直沒有形成文字和制度……是因为你的秘密提醒了我，”

    “雾隐小鬼，你从紫禁城偷走了多少宝贝，恐怕已经数不清了吧。听我一句劝，交出來给我，我按照市场价格的双倍來收购，你自己卖会被奸商坑的……”

    “情报局刚刚给我送來一份情报，他们说这段时间琉球的华商圈子里，一直都有人在抛售一些小件的文玩，有白玉籽料的鼻烟壶、紫禁城内五线菩提手串、白玉砗磲的朝珠、淡金色的极品大东珠……乖乖啊，你居然还偷出來一只白瓷烧造的春宫雕塑。”

    肖乐天苦笑念了念一连串的文物名字“你属耗子的啊。专门挑最小最贵的偷，可惜沒有好的出手渠道，琉球那些华商大部分都是江南來的，一个个贼精贼精的，一看就知道这是皇宫里的赃物……”

    “往年都是琉璃厂收这种贼赃，结果今年琉球居然出现这么多，这下可让他们捡到便宜了，雾隐小鬼啊，你知道你卖的价钱有多吃亏吗。”

    “如果我沒有猜错的话，那些救你的女人应该都是你收拢起來的孤女或者救出來的困难女人，那里面有江南饱受战争摧残的女子，也有日本国内地位低下形同奴隶的同伴……你想用自己的力量拯救她们……”

    “你是一个完全自己觉醒的女权主义者，你童年的遭遇让你对男人有一种变态的仇恨，你见不得更多的女人受苦，你也不愿意重复母亲们的苦难命运，所以你要抗争……”

    肖乐天看着激动到浑身颤抖的雾隐小鬼嘴上的攻击根本就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所以你想尽办法要去赚钱，你要养那些命运凄惨的女人，你更要对她们进行忍者训练，哪怕你知道她们不是那块料，你也不会放弃……”

    “更让你纠结的是，这是一个男权社会，你想改变一些东西，不靠近权力是绝对不行的，所以你想尽办法的和当权者接近，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去讨好他们……”

    “哈哈哈……这真是一个笑话，天大的笑话，明明心中燃烧着女权主义的火焰，但是在现实中却要在男权社会的胯下当**……”

    肖乐天的嘲讽彻底激怒了雾隐小鬼，这个女人大吼一声“够了……你懂什么……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她扑上去企图进攻肖乐天，但是龙爷只抬手一敲就点在她胳膊的麻筋上，然后轻轻一推，雾隐小鬼撞回到沙发里面。

    春菜冲上來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雾隐小鬼“不要伤害大人，你们想要什么冲我來，大不了就是让你们糟蹋……”

    两个绝望的女人眼泪长流，面对肖乐天这个男权社会中的绝对强权人物，她们的一切努力在他的眼里只不过是螳臂当车。

    十九世纪男权社会依然强势，而肖乐天又是男权社会中的绝对精英，他所释放出的力量不是一个雾隐小鬼能够对抗的，她俩已经看到了未來悲惨的命运，因为她们所有的底牌都已经暴露了。

    肖乐天长叹一声说道“你看错我了，如果我要女人，我会拥有比紫禁城还要庞大的后宫，如果我想欺辱你们，完全可以把你们送去妓院而不是给你们看这些文件……”

    “恰恰相反，我的目标和你的目标并不冲突，我肖乐天想要建立的那个美好社会，同样也是你们女人的美好社会，我会给你们受教育的权力、工作的权力、不受到暴力的权力、还有不受到买卖的权力……”

    “我不敢说我的理想能不能成功，但是我确实是在努力的……你可以去新军打听一下，在琉球军队里，早就已经有了禁止买卖人口的军令，而且丞相府管辖的所有文武官员家眷一概严禁裹小脚……”

    “我就纳闷了，我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尊重女人的当权者，为什么你还要跟我不死不休呢。真的是为了所谓的武士道。为了那种虚无缥缈的忠诚。”

    雾隐小鬼一下子就楞住了，她从來都沒有这样的拷问过自己的内心，这一句为什么让她顿时迷茫了起來。

    是的，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无缘无故的爱一个人，也会无缘无故的恨一个人，佛家管这个叫做善缘恶缘，而现代心理学更愿意从潜意识里面去探寻这个问題的根源。

    雾隐小鬼和春菜并不是天生的女权主义者，她俩在童年的时候都受过同样的摧残那就是缠足，这种流传在中国的恐怖习俗，已经成为了她俩童年受到的最大伤害。

    众所周知，日本是沒有缠足的习俗的，虽然日本一样男尊女卑，一样的性别不平等，但是至少日本沒有缠足这种恶习，那么在潜意识里雾隐小鬼就认定日本的社会是比中原更友善。

    在这种情绪的左右下，她们宁可选择效忠弱小的日本，也不会考虑给中原一丁点的忠诚。

    雾隐小鬼是个理想主义者，但是她不是妄想主义者，她知道现实跟理想是有差距的，想要解放所有受苦的女性，凭她的能力是绝对不可能的。

    雾隐小鬼只能救一个算一个，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那些藏在深山中的女村保护起來，给她们提供基本的安全和生活保障。

    这一切都需要权力，只有权力越大她所能提供的资源也就越多，所以她需要更加的对幕府忠诚，以求换來更多的权力。

    这真的是一个悖论，想要女权却必须先向男权低头，甚至忍辱负重，雾隐小鬼这些年所受的苦难，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可是她别无选择，因为以她所处的地位和她的眼界，幕府是她唯一的选择。中原她是死都不会效忠的，倒幕四藩能不能成功也不确定，至于洋人。那些白皮猪们什么时候拿亚洲人当过人看。

    “可是我们为什么不选择跟肖乐天合作呢。现在的亚洲肖乐天不正权势滔天吗。”春菜曾经私下问过雾隐小鬼，但是得到的回答总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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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8  第六天魔王肖

    选择效忠德川幕府可以说是雾隐小鬼必然的选择，但是对肖乐天的无缘无故的仇视，可就让很多女村的人们费解了。

    春菜她们不明白大人为什么会对肖乐天这么仇视，难道真的是因为对幕府的绝对忠诚吗。可是幕府的外交政策也是在随时调整的啊。

    当幕府将军都已经选择了和肖乐天合作之后，为什么雾隐小鬼还要和肖乐天对抗呢。恐怕这个答案只有雾隐小鬼自己知道。

    女人是一种感性的动物，哪怕他们是女强人或者是女政治家，偶尔也会受到感性力量的支配，对肖乐天的仇恨未必不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崇拜。

    雾隐小鬼是仇恨男权社会的，但是肖乐天偏偏是男权社会中的精英，雾隐小鬼当然有痛恨他的理由。

    可是雾隐小鬼毕竟还是一个女人，对强大的雄性荷尔蒙总是有一种无法言表的亲近感，这也是女人的天性。

    雾隐小鬼有一个非常羞于启齿的秘密，自从她在琉球败在肖乐天之手后，自从她亲眼见到肖乐天狂热的指挥十万华人扑城之后，一个噩梦就一直在折磨着她。

    梦境中的肖乐天化身为第六天魔王，用尽各种各样的手段去**自己，无论自己如何的逃避、抗争、哀求都不能让他有丝毫的手下留情，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的**自己，从**到灵魂彻底的**。

    那么多不堪回忆的梦境，换來的是雾隐小鬼浑身大汗和虚脱感，每次梦醒之后她都要去洗澡，拼命的把自己的皮肤搓红，好像要冲走心中的罪恶一样。

    可惜罪恶感是无法靠清水能够洗刷的，耻辱一直伴随着她慢慢堆积最后形成了扭曲变态的仇恨。

    以前雾隐小鬼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題，可是今天当肖乐天这个梦中的魔王亲自站在她的面前，并问出这个问題之后，她再也无法回避了，她只能选择面对。

    舰长室内一片死寂，雾隐小鬼一直都不肯开口，渐渐的所有人都失去了耐性，但是只有肖乐天从雾隐小鬼的眼睛里发现了一丝冰川融化的迹象。

    这感情很奇妙，肖乐天明显的发现了雾隐小鬼身上的戾气在一点点的消失。

    “你们沒有想好。以后还有的是时间，你可以回去慢慢的想……來人啊，带她俩去船舱，给她们准备食物和干净的衣服……”

    “你不杀我了。”雾隐小鬼问道。

    肖乐天耸了耸肩“谁知道呢，看我心情喽……如果你想活的更长久一点，就把你从紫禁城里偷來的宝贝给我送过來，或许我看在宝贝价值的情面上，让你多活一年半载的，”

    雾隐小鬼冷笑道“要宝贝。可以，先准备1000石白米，十担盐巴，昆布、柴鱼干、油脂……等生活日用品，如果可以的话在给我一百匹棉布，这些货到了我会给你一批宝贝的，放心吧，宝贝的价值不会让你失望……”

    “哦。什么时候交易，”肖乐天问道。

    “只要你给我准备好，随时都可以进行交易……”雾隐小鬼笑道。

    肖乐天冲王怀远点了点头，只见这位亚洲最大情报头子打开舷窗比划了一连串复杂的手势，结果就有一艘日本小早船开始忙碌升帆。

    “那艘船上一共有1500石大米，盐巴有50担……其他的生活物资我会在明天给你准备齐全，这就是我的诚意，那么你的呢。”

    雾隐小鬼冲肖乐天招了招手，示意他把耳朵凑过去，龙爷想阻止但是肖乐天已经走过去了，当雾隐小鬼在他耳边低声轻语的时候，肖乐天明显嗅到了一股甜香味。

    “嗯。这女人不是一路在囚车里押运过來的吗。怎么身上还有香气。真是见鬼了……”好久好久沒有近女色的肖乐天顿时心中一荡。

    李秘哪里知道，雾隐小鬼曾修炼过忍术中很隐秘的媚术，身体自幼就经过香料和药物所改造，这种从内到外流露出來的女人魅力，简直就是男人的毒药。

    幸亏李秘两世为人，前世受到过网络中各种美女，尤其是爱情动作片的锻炼，对女色的抵抗能力，尤其是媚术的抵抗力要远大于这个时代的人，不然很有可能他也得被雾隐小鬼所控制。

    这可不是开玩笑，中古时代社会风气是非常鼻塞的，皇族、贵族、官员、巨商、大地主阶级，确实生活很糜烂，很多春宫记载让现在的人都感到瞠目结舌。

    不过那只是在一个很小的圈子里流传，社会主流还是非常封闭的。而肖乐天的前世，在思想大开放，信息大爆炸的时代里，人类的**被无限制的释放了出來。

    雾隐小鬼的这点媚功，跟前世日本爱情动作片里主角的媚功相比，还是差了很多的，勾引满清龌龊官肯定是无往不利，但是想要把肖乐天拉下水，那还欠点火候。

    不过龙爷看出了这个女人眼睛里的贼光，当时如佛门狮子吼一样大叫一声“呔……妖女安敢害我主，”说完鹰爪直接锁住了雾隐小鬼的喉咙。

    肖乐天一看赶紧掰龙爷的手“哎呀，你这是干什么。这点程度的媚功对我不起作用的，爷我修炼的是大智慧，心里装的是天下气运，一个女人还想魅惑我。你这不是瞧不起我吗。行了，龙爷你去拿咱们的宝贝的，沒想到她居然就藏在大阪城内……”

    龙爷临走之时还狠狠的瞪了雾隐小鬼一眼，然后扭头离开了船舱，直奔大阪城的藏宝点而去。

    雾隐小鬼咳嗦了一会，苦笑着说“班门弄斧了，我真是班门弄斧了，东海肖丞相那可是能蛊惑一国的大人物，就连西洋人都不敢小觑……我这点蛊惑媚功，真的是拿不上台面的，”

    肖乐天笑了笑“也不要把我看的那么高，你一次次在我面前失败，其实根源就是不了解我，这次我给你机会，让你知道知道我所要创的时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正说话呢，龙爷气呼呼的冲了进來，一个大大的檀木盒子被丢在桌子上“妖女，你就是个妖女……大人，这种混账东西，还能当宝贝。这女人不能留了，一定要杀了，”

    注：今天第二更了，晚上七八点钟应该还有一更，送给昨天订阅的书友们，你们给力，我就多给力一点。

    书友群里有人猜测肖乐天这个名字的意义，我可以告诉大家，这个名字确实是有一层隐意的，不过今天先不告诉大家，留一个小包袱，明天再解密。

    如果你实在等不及，那就加群116253076先探讨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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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9  去赎罪吧！

    大阪城一直都是德川幕府统治日本，监控京畿之地的重要据点，雾隐小鬼在这里分批藏一些宝贝这一点都不奇怪，但是藏的宝贝类型可让肖乐天他们大跌眼镜。

    肖乐天打开檀木盒子，结果里面摆放着二十四尊雕刻精美的羊脂白玉欢喜佛。这可真是大内珍藏版了，用的是和田胭脂白玉籽料，温润的如同一汪水一样。

    玉石雕刻的欢喜佛也非常精美，都说东方美学不重视写实，那都是胡说八大，写实不写实要看在用在什么地方，这欢喜佛就得写实绝对不能写意，一定要真实再真实。

    肖乐天一看这雕刻的精美程度都不亚于古希腊罗马时代的雕塑了。

    但是雕刻的内容可就太让人尴尬了，欢喜佛修的是欢喜禅，其实说白了这就是皇宫大内的春宫雕塑，二十四组就是二十四种姿势，那里面的想象力让肖乐天这个两世为人的都瞠目结舌。

    雾隐小鬼媚笑着说道“大内珍藏的一套春宫雕塑，用的是顶级和田籽料，怎么样，够不够你那一船粮食呢，”

    肖乐天依依不舍的盖上了箱子长叹一声“你到底偷出多少宝贝，能跟我交个底吗，”

    “对不起，不能……如果我现在就把所有的宝贝都拿出來，万一你杀了我怎么办，这些东西至少能买我十年的命吧，”

    雾隐小鬼表情突然悲凉的说道“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丞相宽恕，但是我只求能给我十年的命，我还有用，一方面能给您提供很多大内珍宝，另一方面我也可以把我的情报网都献出來……”

    “十年，足够我保护的那些最小的女孩子们长大了，等到她们可以自立，我也就放心了……”

    肖乐天摆了摆手“你当然罪恶深重，百死都不足以赎罪，但你心中既然有一丝善念，我也不会不给你这点生机……但是你要记住了，我并不是给你赎罪，是你要用自己的行为去给自己赎罪……”

    “什么行为呢，”肖乐天指了指桌子上的妇女解放草案“你能把这份草案变成现实，那就是你的赎罪了，如何让这些制度执行下去，如何加大宣传，怎样拯救更多的苦难女子，这些都是你要考虑的事情……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你毕生要奋斗的目标，救活一个人你就给自己赎了一份罪……”

    雾隐小鬼沉默不语，她沒想到肖乐天见她不是來进行最后的审判，而是给了她一次赎罪的机会，虽然这任务如此艰巨，可是正因为艰巨才能证明肖乐天的诚意。

    雾隐小鬼现在其实并不算什么女权主义者，因为她的心中并沒有一套思路、纲领甚至连女性解放的宣言都沒有。她只不过是凭借着一腔热血，做一些想做的事情罢了。

    她知道男女不平等这是不对的，可是她从來沒想过推翻男权社会。他也知道全天下受苦的女人数不胜数，可是她只能救走自己能见到的那一小部分人。

    甚至她明明仇恨天下的臭男人，可是她还要和男人合作，在男权世界里给自己和那些弱女子找一条生路。她需要女权，可是却必须依赖男权的保护，这对她來说真的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雾隐小鬼的所作所为其实完全出于本能，自己受过男人的残害，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之后就见不得其他弱女子也遭到残害，所以她能救一个算一个。

    到现在为止，雾隐小鬼已经建成了四座女村，手下忠于她的女忍达到四百人之多，这才是她真正的核心力量。

    这些女人团结在雾隐小鬼的周围，为了共同的大家庭而去努力，哪怕杀人都无所谓，在肖乐天的眼里，这些女人就跟过去苏联克格勃里的燕子一样，都是天生的女间谍苗子。

    女人是天生的情报工作者，一旦受到专业的训练她们的成就是男人所无法想象的。

    收服雾隐小鬼对肖乐天來说绝对是利大于弊，能够得到一支非常强大的女间谍队伍，这就是千金不换的宝贝，唯一要考虑的就是自己手下人的感情问題了，雾隐小鬼杀了不少人，肖乐天的手下很多人都和她有仇。

    所以肖乐天不能直接免除她的罪过，只能用赎罪的方式來免死而已，你杀了一百个人，那么就给我去救一千人來赎罪，这样办兄弟们的怨气也就少很多了。

    在雾隐小鬼走出舱门的那一刻，她突然回头问道“丞相，能否在草案里加一条……能否废除一夫多妻制，让琉球从此一夫一妻……”

    “咳咳咳……”肖乐天差点让口水给呛死“步子迈太大，会扯到蛋的……以后再议，这个话題以后再说，你先考虑考虑把你的那几个女村迁到琉球來吧……难道你就不希望她们也受到教育，”

    肖乐天怎么可能实行一夫一妻制，他自己还两个老婆一群侍妾呢，想想自己的那个家肖乐天心头一热，自己已经半年多沒有回塘沽了，她们也不知道都过的怎么样了。

    旗舰罗马号在早上七点半，东方朝阳洒满海湾的时候正式起航了，码头上日本诸位大名站成一排躬身施礼目送肖乐天离开，在他们的身后，是繁忙的大阪城重建工地，更遥远的山坡上，电报线的杆子一根根树立起來，通向遥远的地方。

    “恭送丞相大人，”码头上一片整齐的呼声，然后礼炮齐鸣白烟四起，完成了日本攻略的肖乐天离开了这里。

    而此时此刻，这个世界上已经沒有了日本这个国名，在万国的外交机构内，都有一份日本幕府的公函，从此刻起这里叫做扶桑。

    注：今天第一更送上，今天解密肖乐天这个名字的含义，其实很简单啦，肖乐天=小乐天，寓意就是一个小小的乐天派，这就是肖乐天本來的性格，大家可以仔细回想一下，肖乐天虽然勇敢、激进在铁血战场上能够勇往直前，激励所有人死战不退。

    很多时候大家会以为他是一名真正的霸主、野心家甚至是时代的伟人。但是他毕竟是一个从新世纪穿越來的小白领，前世的很多价值观都在影响着他，后世那种随遇而安、知足常乐的小市民心态也会左右他的行为。

    说白了，肖乐天也是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人，不是什么伟光正的大人物，我还是希望给他塑造的更加接地气一点。

    好了，还是那句老话，看书來‘17k’在网上一搜就能找到，然后在这里看大清隐龙，就是帮到心净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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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0  伟大的母亲

    舰队行驶在濑户内海上，船尾楼上丞相府的众臣们正在开早会，会议的议題还是沒离开这些女人，罗火跟龙爷到现在也沒转过心理的弯子。

    罗火脾气暴躁，直來直去他只记得这个女人一次次刺杀丞相，无数兄弟死在她的暗算中。而龙爷到现在都忘不掉紫禁城老祖宗死时候的凄凉景象，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江湖人士虽然是仇敌，但是也有几分惺惺相惜的。

    “我知道你们不理解我的所作所为，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雾隐小鬼这样的女权主义者要是用好了，顶的上十万大军……”

    “第一，我们收拢她就能得到一批真正的女间谍，要知道忍者种有一套非常高明的间谍训练手段，我们需要一支强大的女间谍队伍……”

    “第二，以她的名义我们可以组建东方的红十字会组织，利用女性为主的力量进行战场救援，这对我们军队的士气是有非常强的提振的……”

    “第三，虽然我暂时不看好所谓的妇女解放运动，我弄的那些草案估计也只能在琉球才能推广的开……但是妇女地位的提高在未來几百年里都是一个大方向，大潮流，我不会逆着这个潮流去走，我甚至要当这个潮流的领导者……”

    肖乐天笑了笑“知道什么是声望吗。这就是声望，未來的史书一定会把我塑造成人类妇女解放运动的先驱者……”

    这时候罗火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这有什么用呢。”

    肖乐天瞪了他一眼“有什么用。我告诉你，妇女能顶半边天，甚至多半边你懂不懂。因为母亲的力量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

    “人类会无条件的信任母亲，而父亲都会排在第二位，如果全天下的母亲都认为我肖乐天是一个好人，那么我肖乐天就是一个大大的好人……”

    “我所拟定的十八条妇女解放草案，打一开始我就沒幻想能执行下去，五十年内能够执行一半就算烧高香了，我知道传统的力量有多强大……其实就连在坐的你们，不也搞不明白解放妇女有什么意义吗。”

    肖乐天说的大家一阵面红耳赤，确实这份妇女解放草案对于他们來说真的是太超前了，现在完全是因为对肖乐天的无条件服从而不得不低头。

    肖乐天甚至有一种预感，自己活着这份草案沒准还能存在几天摆摆样子，如果自己死了，恐怕下场就是一个人亡政息。

    “好了，我也不是指责你们，毕竟这种事情太过超前，你们不理解也对……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的想一想，我这么做难道真的沒有好处吗。”

    “无论你们理解不理解，男权社会对女权社会的压迫一直都是存在的，那些被迫缠足的女人是自愿的吗。被人口贩子买卖的女人是自愿的吗。被家庭暴力所**的女人是自愿的吗。”

    “中国的女人若顺，耐压力强，她们柔软的脊梁哪怕都被压到了地上都不会断……上善若水，水至柔却能改变天地，切开巍峨的高山，难道你们忘记了水滴石穿的典故。柔顺的水里才拥有庞大的力量呢。”

    “女人们不反抗，不代表她们的心中沒有委屈，沒有对幸福的向往，她们也希望过更好的生活，她们也不愿意遭受那样的痛苦啊……”

    “以前是沒有人给她们希望，所有女人都身处在一间漆黑冰凉的房子里，黑到伸手不见五指，黑到无法辨别方向，黑到只能默默忍受这一切然后归结于自己的命运头上……”

    “现在我肖乐天來了，我居然在这间黑暗的房间里点亮了一盏灯，哪怕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那火焰的温度和明亮只能照亮一小部分人，可是希望出现了……”

    肖乐天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和远方扶桑岛上的山脉感慨的说到“我们可以幻想一下，当那些可怜的女孩子被生生掰断了脚骨，用白布紧紧缠绕而成为了半残之时……当亲生父母把女儿卖给人贩子换点口粮的时候……当醉醺醺的男人殴打可怜的媳妇的时候……”

    “在那些不公的惨剧发生的时候，如果那些女人直到在遥远的琉球，就有那么一个希望之地，能让她们免受如此悲惨的命运，哪里沒有打骂、买卖、缠足……哪里的女人可以读书、工作自由的呼吸……”

    “如果她们的心中有了那样的希望，请问琉球将变成什么。那将变成中华所有母亲心中的圣地，他们会抱着自己的女儿哭泣，痛恨不公的命运让她投胎到那些恶地……人类只要拥有了对比的权力，她们就有追求幸福的**。”

    “无法计数的母亲，会偷偷的跟儿女们灌输我们琉球的思想，他们会把我们形容成救世主一样的军队，在无尽的期盼和赞美中，请问还有谁能给咱们抹黑呢。”

    “人类童年的记忆将影响他们的一生，母亲是人世间最伟大的生命，她们的力量完全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什么是民心。什么是人望。为什么我一直在强调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因为不论你喜欢还是不喜欢，力量就在那里，永恒不变。”

    喷薄的阳光洒在肖乐天的身上，让躲在角落里偷听偷看的雾隐小鬼和春菜整个心灵巨震，那一刻她们才发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种人，拥有一种叫做神圣的力量。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灵的话，那么肖乐天就是最接近神灵的人，在场所有人已经佩服的无法言语了，那个时代的人怎么可能想到借助女人的力量呢。

    偏偏肖乐天的言论你根本就无法反驳，你说哪一点说的不对了。肖乐天无非就是抛出一份草案，一分钱都沒有花，顶多未來掏几万块宣传的费用。

    可是他已经撬动了无数女性的心，琉球就多了亿万免费的宣讲员，那些苦难的母亲会把希望种在孩子们的心中，而那希望的钥匙却在肖乐天的手上。

    可以预见，未來琉球一定会引发一场大清女性的偷渡潮的，在情报局的秘密工作下，很多饱受苦难活不下去的女人会被救出苦海，而这些成功的救援更能让那些还在苦水里浸泡的女人动心。

    这样一來琉球的声望就会更加的高，在这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里，声望简直太重要了，因为民心总是从众的，当人类迷茫的时候，他们都会选择追随声望最高的那名强者。

    那一刻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肖乐天真的不是人，他沒准真的跟传说一样是一条隐龙，为什么他总能看见我们看不到的东西，总能借助到我们发现不了的力量……”

    就在肖乐天享受着众人崇拜的目光之时，突然海面上驶來一艘快船，带來了鹿儿岛最新的电报。

    “启禀丞相……塘沽两位夫人带着您的家眷已经登船來琉球了……夫人说今年要在琉球过年……”

    “啊。俺媳妇來了……”肖乐天刚刚还一脸伟人样呢，此刻一下子就办成了猪哥的嘴脸，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声音“虎妞、富慧、我的金陵十二钗……爷我等不急了，你们可算來了，可憋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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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1  胡言乱语

    但凡跟随肖乐天时间久了的老人都知道肖乐天经常神神叨叨的，有时候他会自言自语说一些谁都听不懂的话，喝多了还会说一些类似于谶语一样的预言。

    比如说铁鸟天上飞，战舰海里游什么的鬼话，但是兄弟们的怀疑在一次次的预言成功之后渐渐的变成了凝重，中央情报局甚至专门派遣了一个行动小组，就是用來搜集和保护肖乐天这些谶语的。

    但是肖乐天喝醉的时候非常罕见，除了一些重要胜利的庆典，肖乐天很少有醉过的时候，所以大部分时间这个行动小组，都成为了书记官一样成为了肖乐天起居注的执笔者。

    肖乐天不仅喝醉了爱说胡话，更爱变脸有时候刚刚还说一脸严肃杀气腾腾的就某个事件作出表态，结果一秒钟后就会变成嬉皮笑脸玩世不恭。

    这种神经质的变脸周围的人已经看习惯了，可是雾隐小鬼和春菜沒见过啊，尤其是雾隐小鬼她刚刚还崇拜于肖乐天对女权主义兴起以及对琉球事业的帮助那番演讲而陶醉呢，结果一眨眼的功夫，肖乐天就换上了一幅猪哥嘴脸。

    这嘴脸她太熟悉了，男人色迷心窍不想好事的时候，就是这个德行，她见的太多了。

    “呸……臭不要脸的。”雾隐小鬼暗啐了一口，把刚刚心中建立起的那点崇拜全都丢到太平洋里去了。

    可是她哪里知道，肖乐天从新年过后带着小皇帝來琉球、扶桑游学，已经整整十个月沒有近女色了。

    这话说出去任何人都不相信，因为肖乐天早就已经顶着好色之徒的帽子好几年了，双平妻，还有一个整个大观园的美女，这都让满清朝堂上的大臣和民间的富豪津津乐道，所有人都羡慕他的好艳福。

    可是肖乐天身边人都知道，大人其实对女人心特别的软，尤其是对已经有夫妻之实的那些女人，肖乐天更是不愿意伤害。

    在琉球还有扶桑，不是沒人送过女人，但是肖乐天都回绝了，他曾经对龙爷说过“男人好色而不淫，那才是大丈夫……不情不愿，用权力金钱买來的感情都是假的，全是骗人的一点味道都沒有……”

    “再说了，出去玩疯了，回家是要跪方便面的……”

    方便面是什么，龙爷和那些书记官们面面相觑，而后來丞相还说什么跪CPU，那是个啥玩意，塞屁有，难道丞相有龙阳之好，好男风……

    当时龙爷和书记官们就吓的汗流浃背，谁都不敢把这句话记录到起居注了，甚至龙爷还专门从江南偷偷运來几名清秀的兔相公，找个机会让丞相无意识的看见了。

    龙爷他们就是想试试丞相的反应，结果肖乐天看完了扭屁股的几个兔相公之后，诧异的问道“那几个男孩子究竟是干什么，腰有毛病吗，怎么扭的跟女人一样……”

    龙爷真是造孽啊，他可能是心虚，结果下意识的就接了一句“啊……那些都是准备入新兵训练营的半大孩子……估计是沒吃过苦，下盘不稳……”

    操，果然是下盘不稳，兔相公下盘有稳的吗，你不给银子自然就稳了，有银子的大爷人家早就撇开腿了。

    肖乐天点了点头“嗯，我看也是缺乏锻炼，大小伙子一点阳刚之气都沒有，给我送到训练营里好好的操练操练……”

    造孽啊。几名江南有名的兔相公，就这么惨无人道的被丢到训练营里去了，刚刚进入营地就看见了好几百赤着上身在疯狂嘶喊搏斗的……臭男人。

    “哎呦，我的爷啊……这可得加银子了，怎么这么多男人啊……我们都陪过來，那不得断了气啊……加钱，加钱。”

    龙爷都不敢看他们几个了，心中只能求漫天神佛保佑，希望这群兔相公能活着从训练营里出來了。

    几名兔相公在训练营里究竟能不能活下去，龙爷不在乎他很欣慰的是丞相大人原來并不是有特殊的癖好，原來那个塞屁有不是那个意思，估计又是丞相说的一句谶语了。那就记录下來，某年某月某日，丞相说‘赛屁有’三字谶语，无解。

    后來肖乐天最亲近的手下们也都了解他们家大人了，大家都知道大人好色就是好色，是很纯粹的好色，就是看人家姑娘好看就多看几眼，还真不是那种看见好看的就脱裤子的下流痞子。

    玩世不恭的外表下其实是一颗传统的心，肖乐天对家里女人的依赖是那个时代人们所不敢想象的，很多次在丞相卧室周围巡逻的江湖大豪们，都听见丞相在梦中喊媳妇的名字，可见丞相用情之专。

    将近十个月夫妻都沒有团聚了，现在一听说两位夫人还有整个大观园的女孩子都來琉球过年了，肖乐天岂能不兴奋。

    “无遮大会……无遮大会……无遮大会……”内心喊着无遮大会的口号，肖乐天嘴角口水都流下來了，可是他好像已经忘记了，除了虎妞和富慧两位夫人之外，他所推到的也只有一个晴雯罢了。

    三个人的无遮大会好像开也开不起來啊。

    从日本到琉球的航线已经走了上千年，这里的水文情况所有人都熟悉的不行，舰队按照这个速度最晚明天下午也就能见到那霸港湾了。

    不过肖乐天的兴奋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当舰队靠近鹿儿岛的时候，最新的电报送了过來，肖乐天一看就皱起了眉头，他把电报塞给载淳冷笑道“你北京那位师傅不放心你，坐船追过來了，我还以为他至少需要准备一个月呢，沒想到居然这么快，”

    “翁师傅要來了，”载淳一看电报上的名字就兴奋了起來，不过紧接着脸又苦了下來。将近一年沒见，小皇帝多少还是会想家的，翁同龢是母后给他找的师傅，说沒有感情那是瞎掰。

    但是翁同龢的严厉也是出名的，而且对于小皇帝的教育彻底是老一套，每天都是枯燥的写字、背书、讲经典……沒完沒了一点都不考虑到皇帝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相比之下还是肖乐天的教育方法最好，寓教于乐读一个时辰书肯定会有一刻钟的休息放松时间，不仅可以在外面野跑，甚至还能要來几十发子弹去靶场过过瘾，试问哪一个孩子能拒绝这样的教育。

    “师傅……这可怎么办啊，翁师傅要是考我古文，我就惨了，我根本就沒背过多少啊。”

    肖乐天瞪了他一眼“背古文怎么了，他想要多古的，古罗马希腊时候的行不行，帕拉图对话集、亚里士多德全集……要不你给他背黑格尔、康德……都是古人，要多古的都有……”

    小皇帝都快哭了“师傅你别闹了，给我想个办法吧，要不然他又得去给我母后告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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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2  师徒交心

    肖乐天拍了拍载淳的肩膀正容说道“孩子，你应该回去照照镜子，去好好的看一看现在的你，你自己去看看你的变化……”

    “什么是教育，难道真的就是会背所有古代典籍，写出王羲之都称赞的毛笔字，道德崇高的赶上了颜回和柳下惠……这样教育出來的好人，就是好皇帝了，”

    “傻孩子，有时候道德完人，也就就是废人的代名词，每一种道德都是一种束缚，最后会把你捆绑成一个大大的茧子让你无法动弹……”

    “你不要总看你失去了什么，你要勇敢的向这个世界展示你得到了什么……你看看你自己，我记得去年见你的时候，冬天厚厚的裘皮衣服把你裹的跟粽子一样，小脸不健康的惨白，”

    “可是你现在呢，皮肤红润关注，眼睛有神身子骨也窜上去了一大截，整个人都有了精气神……怎么形容呢，以前在紫禁城里，你就是一条地上蠕动的大青虫，而现在你是一只咄咄逼人的小螳螂了，”

    这比喻太不合适了，载淳苦着脸说道“就不能换一个比喻吗，怎么又是大青虫子，又是螳螂的……”

    “好好好，你以前是病猫，现在是小老虎还不行……真事儿多，”

    “傻小子，你知道自古雄才大略的帝王，青史留名的皇帝都有一个什么特点吗，”肖乐天问道。载淳迷茫的摇了摇头。

    “笨蛋，我就知道你猜不到，最大的特点就是活得长……你看看那个被人们所歌颂的帝王不长寿啊，秦始皇活到了49岁，好像时间不多但是你别忘了，先秦时候人的平均寿命也就四五十岁……”

    “汉武帝活到了70岁，唐太宗活到了50岁，武则天活到了81岁，唐明皇活到了77岁……”

    “还有明太祖活到了70岁，明成祖活到了64岁……更别说康熙爷和乾隆爷了，一个活到了68岁，一个活到了88岁……”

    “傻小子啊，就冲他们活的那个岁数，也得是明君圣主，你想啊，高宗纯皇帝活了88岁，天下有多少人能活那么长久啊，很多百姓从生到死，都只见到了这一位皇帝，这种惯性的力量你知道有多庞大吗，”

    “你只要保证自己活的长久，朝局能够控制的不至于崩溃，那么这个帝国早晚都会按照你的想法去运转……因为你可以将那些反对者都熬死，而不用杀死，”

    “当你年龄再大一些，当朝臣都是你一手提拔起來的嫡系，能抗衡你的政治家全都告老还乡了，你说你施政还会有阻碍吗，不用流血你就可以控制住朝廷的权力了……”

    肖乐天诡笑着说道“就比如说嘉靖皇帝，一个嗑药炼丹的瘾君子，居然活到了六十岁，而且从來都不上朝，就这么一个典型的昏君苗子，就能控制大明朝整整45年啊，”

    “不对啊师父，翁老师曾经说过，嘉靖朝奸臣横行，严嵩父子把持朝政无恶不作……”

    “切，”肖乐天不屑一顾的说道“那最后罢严嵩官的是谁，杀严嵩儿子严世蕃的又是谁，还不是嘉靖皇帝吗，你别忘记了，严嵩是嘉靖一手提拔的官员，权势再大也是皇帝赐予的，想让他死还不容易，”

    “谁赋予你的权力，谁就能够轻松的拿走，这一点你要牢牢的记住……当年正德年间的八虎那是多么跋扈，可是最后正德皇帝在豹房里递出二指宽的一张小纸条，就凭这张纸就把八虎一网打尽……”

    “为什么，因为权力是皇帝赐予他们的，也就可以随时再拿走，这是人世间的定律无法更改……载淳你记住了，当你成为大清的皇帝之后，你首先要考虑究竟是谁给予了你这个权力，那么那些人同样也就拥有了收回权力的能耐……”

    载淳脸都白了嘴里喃喃自语“谁给我的权力，我是先帝唯一的儿子，我不继承皇位谁來继承呢，这是天经地义的啊，”

    “呔……”肖乐天大吼一声照着载淳的脑门就是一个脑瓜崩“愚蠢，你真是不可救药，还不开窍吗，”

    远处小皇帝手下忠诚的侍卫和太监都已经不敢看了，他们的心在哭泣，这肖乐天太大逆不道了，现在已经记不清他给过皇帝多少脑瓜崩了，这师傅虽然有千般好，但是他敢体罚学生，就这一点就已经抹杀了他所有的功劳。

    可是奇了怪了，小皇帝就吃这一套，让肖乐天弹的眼泪都流出來了，可是却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沒有。

    “傻瓜，白痴，让人喊万岁喊傻了吧，大义名分是很管用，但是具体操作的人是谁，权力想要运转下去，总得需要人啊……”

    “就算是先皇的遗照，也得臣子來执行吧，你载淳继承权再牛，也得有无数臣子用实际行动去拥护你，这你才能坐稳了宝座……而那些人就是赋予你权力的人，虽然有点借势，但是你那时候沒有他们就根本坐不稳江山……”

    “你登基了，朝局是他们给你稳定下來的，战争是他们给你打完的，所谓的同治中兴也是他们一手缔造的，这些人对于你來说就是权力的赋予者，”

    “不论到任何时候，这些人都是你的恩人，你都无法对他们形成有效的管控，所以他们永远是你执政中的不安定因素……成也是他们，恐怕将來败也是他们，”

    “所以，在你的面前就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熬’用你年轻的生命熬死他们，等到你长大成人朝堂都是你的嫡系之后，自然权利就集中到你的手里了……而第二种方法就是‘夺’这不用我多说了，你应该懂……”

    肖乐天今天说的有点深，载淳显然需要时间消化，肖乐天也沒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題“刚刚我说到你这一年中的变化，第一重要的就是健康，我想你应该理解了……”

    “第二大变化是什么呢，就是你已经得到了琉球和扶桑两个国家的认可，大清的皇帝曾将在这两个国家常驻，在情感上他们就已经和你很贴近了，更何况你还赐扶桑国名，建扶桑银行……”

    “第三大变化就是军队，你载淳现在也不是孤家寡人了，四侍卫已经被磨练成优秀的基层军官了，三百北京城的八旗子弟现在也训练的差不多了，这可是一个标准营的兵力啊，”

    “傻小子，你就等着翁同龢夸奖你吧，”

    注：今天晚上还会有一更，今天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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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3  载淳的嫡系

    “师傅夸奖我了……师傅真的夸奖我了……哦也。”载淳看着往船舱走准备睡觉的肖乐天，兴奋的跳了起來，嘴里还喊出了师傅常说的口头语。

    如果让翁同龢知道载淳居然让肖乐天几句不疼不痒的夸奖就弄的神经兮兮的无比兴奋，他一定会无语的。

    你是大清的皇帝啊，统领亚洲最大的帝国，你身份高贵的连欧洲强国都不敢小觑，怎么就为了肖乐天这几句不值钱的夸奖而手舞足蹈呢，真是丢人啊。

    但是载淳对师傅的崇拜心理已经形成，在肖乐天的面前他永远无法形成皇帝所应有的气势，永远都是被他吃的死死的。

    远处的四侍卫和几名太监无比落寞的长吁短叹，对小皇帝这种表现很是失望。大四喜低声说道“光我看见的，肖乐天就弹过陛下23个脑瓜崩了，指鼻子骂还有四次……呜呜呜，看的我这当奴才的都心痛……”

    小四喜低声附和道“就是啊，等翁师傅來了，我一定要狠狠的告他一状……”

    太监属于阴人，脾气秉性渐渐的就跟女人有点接近了，所以很是情绪化，有什么就说什么。而四侍卫则沉稳的多了，带头的马铭压低声音跟要杀人一样说道。

    “疯了不成，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是紫禁城，宰了你丢到海里都沒有全尸……丞相那是在太和殿演武过的，是你能在背后嚼舌头的，”

    三名太监吓的脸都白了“我我我……我这不是心疼皇上吗，他肖乐天也太霸道了……'

    “别说了，我倒是觉得霸道一点好……丞相能跟陛下如此相处，能说硬话这说明是打心眼里拿陛下当自己人的……”

    “虽然咱们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丞相为陛下办的事情可是明摆着的，扶桑银行的股份，琉球正在训练的一营新兵，那都是陛下未來事业的基石啊。”

    正说着呢，突然几人身后传來一阵轻轻的拍掌声，扭头一看正是被两名侍女搀扶的二毛，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他终于可以下地溜达了，只不过脸上还是沒什么血色。

    “见过主管……”四侍卫和太监赶紧行礼，二毛是他们中级别最高的，再加上勇救陛下的行为，已经彻底折服了大家。

    “能这么想是最好的了……”二毛喘息着靠在栏杆上“你们要知道，陛下未來亲政后，将会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这危机不仅來自于国内，也來自于国外……”

    “三千年未有的大变局，走老路能行得通，你们不要以为我是丞相保送进宫的，就以为我是什么间谍细作……要说到谁最爱这个国家，恐怕还沒有人能超过丞相去。”

    二毛望着身旁的大海低声说道“丞相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我深以为然。他说中国人从來都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只不过是因为千年來的闭关锁国让我们的眼界变窄了，让我们的心态变乱了……”

    “只要能给中国人一个机会，那么他所能展现出來的能力必定会让整个世界惊叹。你们不就是一个奇迹吗，”

    二毛一句话让四名侍卫和太监都愣住了“这是丞相的原话，”

    “沒错，就是丞相的原话……丞相说过了，我什么都沒有做，只不过是把陛下还有马铭、大四喜他们带出了国门，让他们亲眼看看外面的世界并不都是骗人的……”

    “结果呢，他们的表现让人震惊……四侍卫现在完全是非常合格的中层军官，经过几次实战之后一定还有晋升的空间，而四名太监也不再是过去目光短浅的小傻子了，对西方的洋玩意也玩的溜溜的……这不都是他们自己自发的蜕变吗，”

    四侍卫和四太监沒想到居然会得到丞相的鼓励，原來丞相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们，原來他们不是空气，不是丞相府里的外人啊。

    “二毛……总管……我们……”谁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一个个激动的脸红脖子粗。

    二毛沒有继续这个话題他反而目光深邃的说道“我能接触到一些情报局里的重要情报……我可以实话跟你们说，未來陛下回到北京，想亲政恐怕非常的难……”

    “权力这东西，只要占上了就会舍不得丢掉，朝廷里有人在串联啊。”

    “谁，他们敢……我弄死他们……”

    “对……咱们找丞相借兵去，护着主子亲政，我看谁敢闹事，”

    二毛摇了摇头“哪有那么简单，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上次新军入北京，那是借了东太后的懿旨，你以为还有第二次，去年的那场兵威，已经让朝廷吓破胆了，就连东太后都不会再点头了……”

    “朝廷的事情，最终还得靠朝廷自己來解决……如果陛下不够强势，就算勉强亲政了，也压不住朝廷内的反扑。说句不该说的话，这大清经历过康雍乾三代强势主子，奴才们已经过的够够的了……”

    “要那么圣明的主子有什么用，主子太圣明了，底下的人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二毛的话谁都无法反驳，因为大家都是四九城里出來的，八旗内部什么风气他们太清楚了，嘉道咸三代已经把国内的奴才和官员们放纵的够厉害了，真要是上來一个强势的主子，那冲突可绝对小不了。

    “那……那该怎么办啊，”敦诚无助的问道。

    “好办……在陛下实力还不够大的时候，一定不要回国……用丞相的原话那就是曲线救国。”

    “攒兵、攒钱、攒声望……记住不是仅仅是大清的声望要积攒，更主要的是要在国外积攒声望。陛下还年轻，我们也不老，机会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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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4  龙爷的教训

    从扶桑回到琉球这一路上，最尴尬的还是雾隐小鬼和春菜两人，作为必须要靠赎罪才能活下去的俘虏，罗马号上任何人都不会给她俩好脸色。

    但是忍者早就接受过严格的耻辱训练，这点白眼和无视对她俩來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春菜仗着自己年龄小，跟个洋娃娃一样到处讨好大家，身后还总有载淳追來追去的。

    自从肖乐天承诺可以让雾隐小鬼和春菜赎罪之后，载淳一下子就活跃起來了，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二毛，可是这时候可顾不得那么多了。

    很快春菜和载淳这一对组合就受到了战舰上所有的欢迎，嘴甜长的还好，甚至连罗火那个臭脾气的都弄了点小鱼教他俩怎么钓海里的大鱼。

    人们可以原谅春菜，因为她小更因为她已经得到了苦主的宽恕，而雾隐小鬼可沒这么好的待遇了，这一路上就连做饭的厨子都是对她横眉冷对的，要不是雾隐小鬼很狡猾一直都跟高级军官们一起吃饭，否则天知道要被吐多少口水。

    不过雾隐小鬼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强大的，她知道想要化解仇恨融入一个原本敌对的团体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有那个耐力，也有那个承受力。

    再有五个小时左右，舰队就可以抵达那霸港了，现在南方的天际已经隐隐的看见了琉球本岛的轮廓线，这条航线雾隐小鬼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她熟悉这一路上每一座岛屿。

    但是自从肖乐天统治琉球以后，这里的变化大的让她也不敢相信了，每一次重回琉球都有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肖乐天曾经说过，琉球岛一直通往北方的日本列岛，其实就是一座海底山脉，山脉主峰露出海面的部分就是岛屿了。

    从琉球本岛一直通向九州，分布着与论岛、冲永良部岛、奄美大岛……等等数十个星罗棋布的岛屿群，就如同一条项链一样分布在太平洋上。

    所以自古这里就是大洋中的黄金航线，因为只要你不搞错方向，很快就能遇到可以避风避雨，补给淡水食物的小岛，安全性非常之高。

    以前这些沿途的岛屿上，雾隐小鬼只能隐隐的看见一些渔民在短暂的休整船只，晾晒鱼干。但是现在这一路上的岛屿无一不显示出繁忙的人类活动景象。

    岛屿之间船队如梭，岸边人影霍霍，树林中各种全新的建筑物拔地而起，甚至还有一根根电报线通向遥远的北方。

    就在雾隐小鬼和记忆中的琉球相互对照的时候，龙爷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是不是不认识了，说实话我也有点感叹这几年琉球的变化……”

    “奄美大岛上现在全都是榨糖厂，周围岛屿的甘蔗全都送到糖厂成为了原材料……德之岛上，新建了一批酿酒作坊，丞相花重金从加勒比海请來了一批制造朗姆酒的高手，现在就连榨糖后的甘蔗渣都不浪费，全都变成美酒了。”

    “你知道吗，现在琉球所产的砂糖、冰糖是全世界品质最好的，因为大人专门请了欧洲的化学家为原始的榨糖工艺，增加了一整套提纯的设备……”

    “琉球的糖和朗姆酒，已经成了非常重要的货物……”

    龙爷手扶着栏杆，深深呼吸着新鲜的海风，这位土生土长在大陆的江湖大豪，现在已经爱上了大海，完全被海洋的魅力所折服。

    “雾隐小鬼……你知道吗，丞相真的有点石成金的妙手啊，以前琉球烂大街的菠萝、芒果、杨桃、木瓜、番石榴……现在已经全部进行了深加工……”

    “你吃过新军的罐头吗，以前我们吃的军粮罐头都是从美国进口的，但是现在罐头厂已经投产了，琉球军队可以随时吃到自己生产的水果罐头，和各色蜜饯……”

    “看看那些岛屿上的电报线，最晚也就是明年这个时候，整个东亚电报网络就能成型，江户、北京、上海、琉球……这些大城市完全可以做到信息速递，这简直就是神仙一样的生活，我想都不敢想……”

    龙爷盯着雾隐小鬼轻声说道“带着你的眼睛和耳朵，去亲自体会琉球的变化，我想以你的聪明劲，应该能明白什么是幸福……琉球的改变根本就不是你能想象的，”

    “你给我记住，不要以为丞相宽恕了你，我们就会接纳你……错了，我会死死的盯紧你，只要你再敢做一点点伤害丞相的事情，哪怕只是一个企图，我都会亲自出手把你活剐了，甚至你留下的那些个女村也不会幸免……”

    “不要试图挑衅我们耐性，也不要试探我们对丞相的忠诚……”

    “丞相曾经说过，这是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时代，那么我们这些忠诚于丞相的手下，也有一句话要告诉这个世界……丞相就是三千年中华国运所凝聚的伟人、真龙……他乘着气运而來，力挽狂澜于不倒，他就是补天的那支手，而我们也愿意将这一身的骨血化成巨石堵住这该塌的天，”

    “谁都别想阻挡我们，谁都别想伤害我们的丞相……敢触碰我们的底线，到时候回报给你们的就是天崩地陷的怒火，玉石俱焚的下场，”

    雾隐小鬼被龙爷话里的杀气震慑的汗毛乱战，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腰“我本事必死之人，是丞相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更沒想到丞相会给我那么艰难的事业……我还想救更多的女人呢，我还想接丞相的力量呢，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丞相……”

    “知道就好，”龙爷收起了那一身杀气淡淡的说道“从今天开始，雾隐小鬼这个名字只有丞相和诸位一品官员可以称呼，你对外的名字改为雾姐，隶属于中央情报局的暗组……”

    “属于王怀远直属，并且丞相赋予你直奏的权力，也就是说丞相和王怀远平行管理你……你所负责的小组代号为‘燕子’以女性谍报人员为主，这是你所擅长的，希望你不要让丞相失望……”

    “时间还來得及，丞相让你好好盘算计划一下，春节前给丞相递交筹建报告，还有费用预算……”

    提到钱雾姐眼睛亮了“请问龙爷……你估摸我能得到多少资金支持，”

    龙爷看了他一眼“这个可不好说，要看你的具体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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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5  宝物如山

    “你以后记住了，中央情报局的任何事情都不要打听，除了你自己分管的一部分之外，剩下的事情都和你无关……”

    “至于说你能得到多少经费，那就要看你的计划预案做的合不合理了，如果你的情报网络能够保证有效控制一个省的官场、商场还有地下世界……那么我想一年能得到一百万银币左右的经费还是沒问題的……”

    “另外你的燕子们，还有负责宣传的任务，琉球妇女解放草案需要你们來广为宣传，而且你们每年都要负责解救一定数量的妇孺，所以预算还是会增加点的……我想能够达到一百五十万枚银币……”

    雾隐小鬼当时就愣住了，她沒想到肖乐天居然如此重视情报工作，仅仅是情报局下属的一个行动小组，就能得到这么多的资金，一年就能得到一百五十万的预算。

    龙爷看了她一眼“我先提醒你一下，钱不少但是别乱花，丞相手下的审计局可不是吃素的……丞相明白你们做情报工作的难处，所以每年经费里有三成是不需要审核的，你们可以随便花费，无需向任何人说明……但是剩下的七成资金，你必须要有往來的秘账。”

    “这些银子可烧手，心不能太贪啊。”

    雾姐后退半步郑重其事的鞠躬行礼“龙爷多虑了，我雾隐小鬼在幕府的时候，一年最多用过八万贯铜钱的经费，我一分都沒有贪过……就连女村的费用，也是我自己想办法解决的，今天丞相给我第二次生命，我怎么能不珍惜呢。”

    “那就好……我也可以给你透个实话，只要不伤天害理，你们自己筹集点额外资金，丞相府不会干涉的……就比如说你透紫禁城里的宝贝贩卖，其实大人就是很认可的……”

    龙爷突然摇了摇头“可惜了，那些好宝贝你都卖到琉璃厂那些地方去了，以后有这些宝贝记得先卖给大人，听说大人要搞什么……博物馆，”

    雾姐淡淡一笑“属下还有一批紫禁城珍宝，我愿意献给丞相。”

    “不用献，丞相用市价买就行了……你留着钱还能多救一些苦难的女孩子。不过我有一个问題啊，你到底偷了紫禁城多少宝贝啊，难道一直就沒人发现，就算你贿赂了太监，可是那些主子们呢，也发现不了……”

    听着龙爷的问題雾姐笑了“满清，呵呵……您还不知道他们的德行吗，早就从骨子里烂透了，二百多年里满人搜刮了多少珍宝，谁能数的清呢，”

    “我虽然偷走了很多，但是对于整个珍宝的数量來说，完全是九牛一毛……当年英法火烧圆明园，抢走的那才是大头呢……”

    “我听宫里的老太监们说过，满人入关沒有重修宫殿，而是沿用了明朝的紫禁城，对外宣称是不伤民力，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那是因为满人入关之初，压根就沒想过自己能待长久了……”

    “甚至他们都不认为自己能够坚持到新皇宫的建成，反正早晚都得回关外去，那就先在明朝宫殿里凑合一下吧……”

    “可是后來从康熙年间，满人突然发现他们的江山已经坐稳了……尤其是三藩之乱平定后，这时候他们才开始考虑长久的统治中原，也就是那时候开始，满清开始营造宫殿……”

    就在这时候突然她俩身后传來啪啪啪的掌声，扭头一看肖乐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來。

    “不错，说的不错，我果然沒有选错人，雾姐果然是天生干情报的高手，随时随地都在打探隐秘的消息，连这样的传闻都让你给摸清楚了……”

    “丞相……”二人赶紧施礼。

    肖乐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松放松，然后跟变戏法的一样从后背掏出一个银桶出來，里面寒气森森的都是冰块，冰块里是一瓶新酿的朗姆酒。

    “刚刚与论岛上的酿酒坊派快船送來的，已经提前用冰镇过好几个小时了，你们有口服啊……”冰块上还有三只水晶杯，肖乐天一人分了一只。

    琥珀色的酒浆卷起了杯子里的冰块，和水晶杯发出叮叮当当的触碰之声，烈酒入口先是冰凉随后就是火辣，人的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雾姐说的沒错，圆明园并不是孤立的一个园子，那其实是一套园林系统工程的一部分，清朝管他叫三山五园……”

    “三山说的是万寿山、香山还有玉泉山，而五园则是圆明园、颐和园、静宜园、静明园，还有畅春园。你们还记得吗，乾隆爷就是死在畅春园里的，可不是紫禁城哦。”

    “这就说明，三山五园营造计划从康熙年间就已经开始了，而且首期工程都已经能使用了。随后就是雍正、乾隆朝的逐步扩建……”

    “不得不说，满清这三代皇帝还真是有点小聪明，他们知道儒臣是很反对皇帝大兴土木的，当年永历大帝准备迁都北京，兴建紫禁城的时候都有朝臣反对呢，更别说他们这些异族皇帝了……”

    “所以，狡猾狡猾的皇帝，就化整为零开始了欺骗战术……投资几千万的工程，你们大臣肯定不会同意的，那么我投资一二百万两你总不能说什么了吧，堂堂皇帝连这点小钱都花不起吗，”

    “可是今年投资一二百万不算什么，架不住年年都往里面砸钱啊。而且一弄就是三代帝王沒完沒了的投资……其中遇到水旱大灾年，朝廷当然会暂停一年，可是那又于事无补，最后还不是得补上……”

    “就这么整整三代皇帝，将近百年的时间，知道乾隆朝末期三山五园系统才算大成……那是三山五园的全胜时期啊。”

    “自海淀镇至香山，分布着静宜园、静明园、清漪园、圆明园、长春园、绮春园、畅春园、西花园、熙春园、镜春园、淑春园、鸣鹤园、朗润园、弘雅园、澄怀园、自得园、含芳园、墨尔根园、诚亲王园、康亲王园、寿恩公主园、礼王园、泉宗庙花园、圣化寺花园等90多处皇家离宫御苑与赐园，园林连绵数十公里，真是蔚为壮观……”

    “可是究竟花了多少银子呢，”肖乐天脸色阴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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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6  岂止是豪奢！

    三山五园一共花了多少银子，现在已经无账可查了，因为时间拖的太久，历经皇帝也太多，系统工程也太庞大，但是我们可以从侧面估算一下。

    慈禧重修颐和园的预算学术界虽然沒有定论，不过三千万两左右还是沒有争议的，而且慈禧对颐和园仅仅是重修而已，其花费就已经如此客观了。

    虽然这价钱里有银价下跌还有贪污等原因有些虚高，但是就算扣掉一千万两的虚数，实际成本也在两千万两之间。

    现在肖乐天当然不能拿着沒发生的三海工程來进行举例，他只能自己在心里进行预估，一座颐和园重修就花了两千万两，如果是完全建造新的呢。至少也得三千万两以上。

    而颐和园只不过是三山五园系统中的一个而已，整个工程至少要十倍于颐和园工程，也就是说三山五园至少花掉了三亿两白银。

    好吧，对于整个大清过來说，就算三亿两白银也只不过是个小数字，毕竟的中华几千年的家底在哪里摆着呢，可是皇家园林就那点土木工程算成本吗。

    新秀的宫殿不得堆满了宝贝啊。历朝历代的名人字画不得充满了书房啊。当年英法联军抢走的各种文物难道不算钱吗。

    这些分散入账的财务才是真正的吞金怪兽呢，这幅字画三万两白银买的，那个瓷瓶五千两银子置办的，还有各种名贵的宝石、玉器、西洋珍品……加在一起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肖乐天不敢往下想了，他摇头叹息说道“三山五园工程，我估计至少要花掉中国四亿到五亿两纹银之间……”

    “龙爷你刚刚问雾姐偷那么多东西被发现怎么办。说实话，只要她沒有偷那些顶级的珍宝，比如乾隆大玉山、清明上河图、毛公鼎、散氏盘、溪山行旅图……等等绝世宝物，就根本不会被满人所发现……”

    “圆明园一场大火，让整个满清的珍宝库存账目全都乱了，现在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家底，趁着混乱你知道有多少内贼开始监守自盗吗。数不胜数啊……”

    肖乐天抬起酒杯敬了雾姐一下“你不偷，自然也有太监和内务府的家贼们偷，到时候指不定流落到那个国家去呢……回头你和春十三娘交接一下，把你以前的暗线都给动用起來……”

    “放出话去，紫禁城里的皇家宝贝有多少收多少，无论市价是多少钱，咱们都要往上加三成……”

    雾隐小鬼听到肖乐天给自己下任务了，她的心反而稳住了，能够给自己任务说明肖乐天是真想用自己而不是简简单单的作秀。

    “谨遵大人令，回头我就整编留在大清的兄弟姐妹，把过去的情报网恢复……还有我在扶桑和大清藏的宝贝，我也一并献给丞相……”

    肖乐天点了点头“不会白要你的，回头一样比市价增加三成，收购……”

    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肖乐天的话，一看却是龙爷一拳砸在栏杆上，木屑纷飞被打了一个大大的缺口。

    “五亿两白银啊……老天啊。五亿两白银能干多少事情了。要是按照丞相所说的，别说一次工业化了，哪怕十次都沒问題啊……”

    得，龙爷已经着魔了，让肖乐天估算出來的数字给气疯了。武人性格大多耿直，而且认死理，龙爷跟肖乐天这些年寸步不离，那些顶级的小课堂他都在一边旁听了。

    虽然龙爷知识基础并不高，但是架不住肖乐天授课通俗易懂都是白话文啊，所以龙爷反而成了最早的那一批被肖乐天所鼓动的民族主义者。

    这些肖乐天的核心力量成员，知道什么是国家、民族，知道什么是工业化、科技发展，当然也明白海洋的重要性和海权思想。

    尤其是跟肖乐天出国的那些兄弟，更是被西方强大工业文明所展示出的力量所折服。

    龙爷现在委屈的眼泪都快掉出來了“五亿两白银啊……这得建造多少工厂、投资多少科技，组建多少舰队……何至于让洋人欺负成这样。”

    雾姐也长叹一声“是啊……其实日本国内为什么现在都不服气中国了，而且还有人说崖山之后无中国……就冲这些丧权辱国的事情，怎么能让人瞧得起呢。”

    “丞相您能够在大阪很顺利的签署协议，组建扶桑银行、调节日本的内战，靠的还是您在欧罗巴的余威……如果不是您那赫赫战功震慑住了那些大名，您以为那些好战之人会听您的。”

    肖乐天拍了拍龙爷的后背“别生气，还來得及，咱们中国的国运还沒到不可挽回的境地……只要咱们抓紧时间，后來居上不是不可能的哦。”

    嘴里在劝龙爷，可是肖乐天自己的内心也在流泪，有四五亿两白银打造皇家园林，却沒有一个铜板投资海洋，投资新技术，最后留着给敌人去抢去烧。

    五亿两白银相当于现在多少钱，已经很难估算了，如果按照不太准确的粮食推算法，乾隆年间江南一石粳米大概在现在的180斤左右，也就是90公斤，按照两块钱一斤的均价來计算，一石粳米的价格在260-400元人民币之间。

    而乾隆年间江南粳米的均价在多少呢。丰年米价极贱时候在三四钱纹银，贵的时候能达到三四两纹银，取一个平均值也就是一两半一石左右。

    当然了清朝整体來说白银购买力是在逐渐的下降的，算上白银通胀的数值，清朝一两银子的实际购买力，大概和21世纪的180-200元人民币是等同的。

    如此估算下來，五亿两白银大概相当于后世一千亿人民币，如此可见满清这二百年的豪奢了。

    想到这里肖乐天再也不敢想下去了，他知道用粮食价格作为标的物是非常不合理的，因为清朝时期的粮食和后世经过大量化肥农药激素催熟的粮食完全是不一样的。

    土地的亩产差出几十倍不止，那么也就是说清朝的粮食的值钱程度是要远高于21世纪的，如果真的把一千亿的数字再乘以十，我想这个账就真算不清了。

    历史有时候就是一笔糊涂账，根本就沒法算明白。

    “到了……丞相快看啊……琉球码头已经人山人海等着欢迎您呢。咱们回家了……”罗马号瞭望手兴奋的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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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7  丞相万岁！

    肖乐天回琉球，自然会有非常盛大的欢迎仪式，尤其是琉球王国的尚泰王，尚氏皇族让日本欺负了两百年，现在琉球的丞相带兵杀到日本去，这也算是给祖宗报仇了，年轻的王当然要亲自迎接了。

    另外还有一批人更加的开心，那就是琉球的商人们，扶桑银行的成立证明日本已经打开了国门，这个集合了日本实权大名股份的超级金融集团，在对日本投资方面天然就有优势。

    外人去日本开矿山，建工厂恐怕很难，但是扶桑银行的投资地方大名们绝对放行，因为这个银行里有他们的股份，这涉及到了他们的切身利益。

    肖乐天的曲线球玩的是越來越好了，他总能油滑的找到敌人防线的突破口，也不跟你硬碰硬，而是小心的撬开你的心理防线，然后拉你一起下水。

    欧洲人可就不懂东方的政治艺术了，他们更相信契约而不是人治，但是肖乐天明白在亚洲这个土地上，契约其实就是个屁，只有用利益锁链所打造的人脉网络才是最可靠的。

    虽然这种情况肖乐天也看不惯，但是这就是国情这也同样是民俗，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欧洲人不懂亚洲人际关系里的那些潜规则，所以他们的生意就必须靠坚船利炮强行的推进，表面上看好像一力降十会但是实际上后患无穷。

    这种用暴力來推进的生意，注定会激发民间强大的反感和排斥情绪，当这种情绪积攒的时间越长，最后反弹也就会越强烈。

    最明显的两个例子就是日本和中国，日本通过明治维新赶上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末班车，迅速积攒了军事实力，通过一场甲午和一场日俄东北战争打出了自己的威风，用战舰和大炮逼着西方用更公平的态度去签订合约。

    也就是说日本走的是提高实力然后逼迫欧洲列强修改条约的方式來结束不平等。这跟做生意两家合作一样，开始我是小厂子我不如你只能接受更加苛刻的条件，但是随着我的实力越來越强大，慢慢发展起來了，我自然就拥有了和强者从新开启谈判的资格。

    而中国则选择了另外一条更加激进的道路，那就是以革命來取代维新，以毁约來替代谈判。条约不平等，那几废除掉呗，你们觉得不服气可以接着打，打到你打不动为止。

    这是亚洲落后国家，对待西方列强不平等的两种应对方式，沒法说谁对谁错，只能说在不同的历史阶段，各有各的选择罢了。

    今天，肖乐天用完全不同于欧洲人的手段，打开了日本国的大门，从此刻开始琉球商圈多了一个原材料提供的基地和产品倾泻地，那些依附于乐天银行的商家们，已经摩拳擦掌做好战斗的准备了，此刻不來拍肖乐天的马屁，还要等什么时候去，所以琉球商圈的巨商们全都行动了起來。

    官府、商人拿出十二万分的热情去组织这场欢迎仪式，而普通民众就更别提了，对丞相极度崇拜的琉球百姓几乎堵满了宽敞的码头。

    尤其是日本移民，他们不懂什么日本统一、革新等等新名词，他们就知道在丞相的兵威下，一场内战被制止了，原本要死几十万人的战争最后仅仅是在大阪城下血战数日也就结束了。

    让数十万人免死的功德可太大了，整个那霸所有日本移民定居区所有寺庙、神龛都开始为丞相祈祷，码头上迎接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当罗马号开始缓缓进入海湾之时，山顶上的所有炮台开始放礼炮，轰隆隆的响声惊天动地，大海上所有的海船都开始鸣笛，水手在甲板上站成一排向罗马号致敬。

    “丞相万岁。新军万岁。”当罗马号出现的那一刻，码头上山呼海啸全是万岁的吼声，但是在场却沒有一个人认为这是僭越，甚至连尚泰王也跟着一起喊了起來。

    “丞相护我琉球一国，开疆扩土、改变国运……这样的人难道当不起一句万岁吗。”有了尚泰王的支持，万岁的吼声越发的响亮了起來。

    只有來自京师的载淳和那些侍卫太监们有点脸色发白，表情尴尬。载淳低声说道“如此盛大的欢迎仪式，就连我们大清都见不到啊。”

    太监大四喜撇嘴说道“陛下何出此言，咱们大清地大物博，要说排场谁能比得过咱们……您忘记了登基时候的大朝会了，那规模排场可了不得……”

    “宫里还有康熙爷、乾隆爷时候的庆典彩画呢……奴才看见过，连安南国的大象都有，各种旌旗遮天蔽日的，而且侍卫、将军们顶盔掼甲，队伍要多齐整就有多齐整，要多威风就有多威风……”

    “再看看这群臭老百姓，就知道乱喊乱叫乱跳，一点秩序都沒有，一点程序都沒有，乱糟糟的……”

    载淳听着太监酸溜溜的话语，沒有说什么但是他的嘴里全是苦涩的，别看他年纪小但是接受的帝王教育能够让他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乱，秩序，是啊，紫禁城里的仪式庆典，确实有排场有秩序，可是一切都是提前排练好的，就跟演戏一样一步都不会错……”

    “那些人嘴里喊着齐整的万岁之声，可是心里都想什么呢，只有天知道了……可是在琉球，如此混乱的欢迎仪式上，我却看见了万民的民心……”

    “他们在欢呼、跳跃、哭泣……他们是真心拥护师傅啊。这场欢迎仪式，其实一分钱都沒有花，可是震撼感已经是无法想象的了……”

    载淳一声长叹“四九城里的那些仪式，从里到外都偷着一股冰冷的死尸味道，就跟从坟墓里爬出來的老僵尸一样……”

    谁都不敢接小皇帝的话茬，幸好此刻战舰已经触碰到了栈桥，码头上十万响的鞭炮被挑了起來，足足有一百多挂，同时点燃之后就跟平地起了一阵暴雨一样。

    根本就听不出來单个的爆炸声，人们耳朵里完全都是潮水一样的哗哗声。肖乐天就在这如潮一样的鞭炮轰鸣声中和万岁的吼声中，走下战舰。

    那一刻他知道，不论自己如何努力，权臣曹操的名声肯定是跑不掉了，注定要跟随他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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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8  女人们

    就在肖乐天受到琉球官民的盛大欢迎之时，在黄海之滨一艘海船乘风破浪正往南方驶去，目的地就是温暖的太平洋岛国琉球。

    甲板上叽叽喳喳全是女人的笑声，肖乐天塘沽老家的女人全都登船了，今年老爷有令让大家都去琉球过年，好好的品尝一下什么叫异域风情。

    富慧和虎妞一起站在船头，富慧传统一些，一身顶级湖锦的旗装，也就是后世旗袍的鼻祖，外面套了一件银狐皮的披风，贵族范十足，往哪里一站就知道她是绝对的老大。

    而且虎妞由于曾经陪同肖乐天出过国，接触过很多欧洲的贵族，眼界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晋商女儿所能比的了，在塘沽还不明显，但是一旦坐船离开大清的土地，她居然换上了一套洋装，顶级天鹅绒料子的拖地长裙，火狐皮的镶边，头上还有一顶夸张插满鲜花的帽子。

    你沒有看错，居然全都是鲜花，在这茫茫大海上虎妞居然能每天用鲜花來装饰自己的帽子，可见现在肖家的豪奢程度。

    “姐姐这是第一次出国吧，我告诉你啊，去了琉球先不要干别的，一定要品尝一下哪里的水果和海产品，那些奇怪的热带水果口味特别独特……”

    “海鲜一定要吃岛东产的，岛西全是商业港口，海水都不干净了，海鲜都有一股怪味……现在有钱的人都吃琉球岛东太平洋深海里的海鲜……”

    “而且日本的海货也很不错哦，姐姐一定沒吃过深海的帝王蟹……好大好可怕的样子，但是一条腿里面的肉都能让你吃饱……”

    富慧看着虎妞苦笑着说道“你就不能换一身正常点的衣服啊，你看看把翁大人和冯大人给吓的都不敢从船舱里出來了……”

    “我这还不正常，这可是欧洲今年最流行的式样，芳官特意托人从欧洲带回來的……明明也给姐姐送了好几套，你怎么不穿啊……”虎妞无所谓的耸耸肩。

    “他们自己愿意当老古板，那就当呗……反正我也是他们嘴里骂的大脚女人，叛逆呗。”

    这次肖乐天的家眷赶往琉球，本來就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可是当翁同龢赶到塘沽后，私人的事情就变味了。

    谁都沒想到老翁会如此的急躁，朝廷刚刚同意了他的出访计划，两天后他就点兵出发了，就连庆三爷都沒想到会这么快。

    翁同龢带着他的学生冯辅，在乐天洋行丁掌柜的陪同下，又带了十八名的随从和二十四名护卫，一路风尘向塘沽赶去。

    正好遇到肖乐天的家眷要去琉球，风帆大航海时代，无论舰船技术有多先进危险性都是很高的，所以挑选一条靠谱的海船则是最重要的了。

    在塘沽最好的海船当然是控制在乐天洋行的手上，海龙号飞剪船就是最新的美国货，速度、安全性都是最好的，这次自然成了肖乐天家眷的首选。

    老翁又不傻，他当然知道要借光了，能给朝廷省点就省点吧，租洋人的海船费用可是不低。

    沒人能拒绝这样合情合理的要求，老翁他们一行人很顺利的就登上了海龙号，跟着富慧他们一起前往琉球。

    大海航行根本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美好，老翁他们一行人除了几个内功精湛的侍卫还能顶的住，其他的人都吐开了。

    其实这些人不上甲板也不光是害怕虎妞的奇装异服，更多的还是因为晕船，吐的胆汁都出來了，路都走不稳了哪里还有精神头去甲板看风景。

    相反肖乐天的家眷们可沒有这个毛病，因为平时这些女孩子都可以经常坐船出去游玩，近一点的可以做小船顺着海河去天津卫玩会，远一点的甚至可以做海船在渤海上转转。

    肖乐天可沒有把女人关在后宅不让出门的臭毛病，在他的眼里女人跟了自己那就一定得开心，光有钱花吃得好还不行，精神追求也得有啊。

    所以说在肖乐天不在的日子里，这些女孩子可是沒少在周边游玩，有了情报局的保护根本就不怕什么危险。

    肖乐天曾经说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我可不要，现在这个世界多危险啊，万一哪天需要你们乘船逃命了，结果沒被敌人杀死自己先晕船晕死了，或者跑路的时候吓死了，那多冤枉啊……”

    “所以，我肖乐天的女人就得野着养，所有规矩全都丢到一边去，我就要一个生机勃勃，少给我來死气沉沉……”

    就是在肖乐天这种宠溺下，内宅里的女人们变得越來越叛逆了，别说塘沽城了，就连天津卫和北京城都知道肖乐天女人们的肆无忌惮。

    穿奇装异服，招摇过市，甚至敢去男人们出沒的饭馆里吃饭……这真是大逆不道啊，在晚清的时候，女人除了集市还有庙会的时候可以正大光明的出门，其他时候能去街角买瓶醋都要受人嘲笑的。

    可是肖乐天的女人就这么招摇过市，大摇大摆的挑战男权社会的尊严，很多老古板甚至被气的要中风。

    “无耻，丑陋，不守妇道……奇装异服还不缠足，还敢天天逛大街，妖孽……就是一群妖孽。”

    当然了这些话都是在背后骂的，还真沒几个人敢当着她们骂街，因为每一个敢当面骂的都被情报局给整的生不如死。

    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是不知道进退的，就比如说冯辅，这个吐的胆汁都快沒了的清流翰林，被甲板上女人的叽叽喳喳吵的失去了耐性，他冲出船舱吼道。

    “肖乐天也算当世的豪杰了，怎么就找了你们这么一群不守妇道的女人……叽叽喳喳论长道短，奇装异服还不缠足……你们要造反吗，能不能安静一会……”

    “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都替肖乐天不值。”

    一句话让甲板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晴雯、袭人、平儿她们已经好久沒有听过这么刺耳的声音了，在这个大清国里居然还有人敢指着鼻子骂她们的，一时之间她们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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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9  好恐怖的女人

    甲板周围境界的情报官们下意识的就想冲过去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书呆子，可是另一边角落里站着的丁掌柜却微微的摇了摇头阻止住了他们。

    沉默之时片刻，紧随其后的是晴雯还有紫鹃几个脾气暴躁的丫鬟“你敢骂我们，这是我们家的海船，你敢跑到别人家骂主人，打他……”一群女人疯狂的冲了上去，很快就把冯辅给挠了一个满脸花。

    “你们反了，真是反了……太沒有规矩了，哪有主人家打客人的……这还是宰相的门风吗。”冯辅一路上早就吐的七荤八素了，脚下沒跟站着都费劲，所以根本就不是这些女人的对手，最后居然被逼到了角落里，往地上一坐就不起來了，只是用胳膊护住脑袋。

    “你跑别人家，骂主人，你还有理了，朝廷就是养了你们这种不要脸的官，才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的……”

    女孩子们连骂带打，周围的情报官们一个个扭脸憋着笑，差点憋出了内伤。

    冲突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前后也就十几秒种，这时候虎妞和富慧也反应过來了，船舱里的翁同龢跟其他朝廷官员也跑出來了，大家赶紧劝架。

    “都住手，太沒规矩了，谁要是再敢动手，就半路送回塘沽去……谁都甭想再见大人了。”富慧拿出大妇的气势出來，这些女孩都害怕了。

    虎妞瞪了她们一眼对小丁嗔怒道“就知道干看热闹，也不知道劝架，还不去找大夫……”说完虎妞甚至走了过去想亲手搀扶冯翰林。

    “别碰我。”冯辅跟斗鸡一样“男女授受不亲，你们肖家门风不正，别带坏我们。”

    虎妞气的鼻子都要歪了“这人还会说人话吗，不知道好赖吗，不管你了，疼死算了……”说完扭头就走。

    翁同龢尴尬的站着他也不知道冯辅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如此的失态，那肖乐天不守规矩是满大清都知道的，你冯辅也不是不知道，怎么今天如此的反常。

    “送冯大人进去休息，他可能是晕船晕到脑子迷糊了，多休息休息。”说完老翁冲着二位夫人拱了拱手“抱歉，抱歉，这些官员大部分都是第一次出海，晕船再加上有点恐惧深海，所以……”

    老翁的解释还算有几分道理，富慧和虎妞也不会跟他们继续纠缠下去，尤其是富慧深知这些清流极其的要面子，赶紧吩咐厨房做一些可口的小菜和粥给大家补一补体力。

    “让翁大人见笑了……您也知道我家老爷那个脾气，就是那么古怪，这些女孩子其实心眼都不坏，就是让肖乐天给惯的，我替我家老爷给冯大人道个歉了。”

    “不敢不敢，大奶奶是八旗上等的大姓，治家本來就是用的旗人的规矩，我们汉人那些轨迹确实是不太适合您……我也替冯大人给您道个歉。”

    官场上的人说话就是偷着虚，虎妞听了一会就懒得再听了，带着女孩们回到了船舱，甲板上只留下老翁和富慧这二位深谙政治之道的人。

    晴雯紫鹃两人回到船舱里还愤愤不平呢，两人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这人真讨厌，來咱们地盘蹭吃蹭喝，回头还骂咱们……”

    “对，这口气不出來，誓不罢休……”

    不一会的功夫两人就出现在船医的面前，张嘴就要巴豆，那白胡子大夫早就修炼成精了一看这架势就要出事。

    “哎呦……二位姑娘啊，千万别闹事了……回头谁都不敢找您们的麻烦，我可要倒霉了……”老大夫知道她俩要干什么，所以死活就是不给。

    沒想到紫鹃更狡猾，她进入开始揭自己衣服上的盘扣“你给不给，不给我就脱衣服，到时候就说你非礼我……”

    “啊。”老大夫气的胡子都吹起來了“你你你……你怎么能威胁人呢。”

    “我要喊了，我要叫了，你给不给……你到底给不给……”

    最后还是晴雯她俩胜利了，足足二两巴豆粉末全撒在冯辅的鱼片粥里面了。

    鱼片粥是沿海地区一道经典的美味，选取肉鲜刺少的海鱼，有条件的再加点酱瑶柱、干虾、甚至螃蟹肉什么的，跟粳米一起熬，最后米香和海鲜的鲜味掺杂在一起，绝对是一道让人上瘾的美味。

    肖家的厨子现在都有御厨的水平了，做一份鱼片粥用料简直太考究了，最顶级的酱瑶柱一个就有纽扣那么大，新鲜的花蟹一刀斩开丢到粥里面去，不一会就已经鲜红无比了。

    海鲜的味道自然能够遮挡巴豆的怪味，冯辅把一大碗粥全喝干了也沒发现问題，可是两个时辰之后药效就起來了，好家伙冯辅的被窝跟起了龙卷风一样。

    砰……乒乓……一股浓重的味道在船舱里弥漫，和他同住的几名官员跟中了生化武器一样，脸都绿了往外就冲。

    “哎呀我的老天啊……冯辅你想毒死我们吗……翁大人啊您快看看吧，被窝都给顶起來了，船舱里都刮风了……”

    放完臭气就是蹲马桶，冯辅这简直就是拉长江、尿黄河啊，估计肠道里积攒了一辈子的毒素全都排放出來了。

    恶臭冲天最后弥漫到其他的舱室，整个大清使节团全都呆不住了，一群人跑到甲板上去躲避生化武器的进攻，刚刚适应了晕船的他们，再一次趴在船舷边上呕吐不停。

    臭气就连冯辅自己都忍受不了了，他坐在马桶上哇的一声吐了出去，这下好了上吐下泻，整个船舱完全沒法待人了。

    冯辅多少还有点小洁癖，他一看见自己吐出的腌臜物，嗅着满屋的臭气，结果又开始吐了。

    这真是一个恶性循环，他吐完了恶心自己，恶心自己了接着吐，然后再继续恶心自己，继续吐。

    直到最后，冯辅一头栽倒在腌臜物里面，彻底的昏过去了。

    “叫大夫……快來人啊，冯大人不行了……打几桶水过來，给他冲一冲……太恶心了……呕。”

    多灾多难的使节团，就在一天天的呕吐中慢慢向琉球靠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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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0  天命的研究

    昏迷中的冯辅好像又梦见出发前的一幕幕了，在梦中丁掌柜一次次的用崭新的债券和亮晶晶的银币来羞辱他，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

    冯辅是满清朝廷上比较特殊的一个异类，他是朝廷中非常少的一批能够谨守自身道德水准的官员，而且是真正通过科举一步步走上来的大臣。

    虽然他只是一名翰林，但是他本心是瞧不起那些通过其他方式做官的同僚的，在他的眼里其他的官员要么就是卖官鬻爵得来的帽子，一种就是通过杀人征战用人血换了来的帽子。

    两种都不是什么纯臣，大清国的朝政就是让这些人给搅合黄的。

    所以冯辅紧紧的团结在领袖翁同龢的旗帜下，用他们严谨的道德在守卫着大清朝最后一块净土，他们可以穷，但是他们一直都认为自己才是大清的未来希望。

    直到户部债券事件发生之后，当整个朝廷的官僚系统向一间私人银行妥协之后，甚至连他自己都开始收黑钱之后，冯辅所坚守的价值观彻底崩塌了。

    他开始酗酒，每天早上在衙门点个卯，然后从中午就开始喝，丁掌柜送来的钱他几乎都用来买酒了，而且都是好酒。

    喝多了就说胡话，什么大清国早晚要完，士农工商早就颠倒了，现在是商人的天下国本已经大乱。

    他冯辅是翰林言官，靠的就是骂人活着，就算顺天府的衙役和九门提督的兵丁也都不敢抓他，再说了还有翁大人保着他，别人就更不能动了。

    但是饭店老板害怕啊！这样一个定时炸弹放在身边，真要是说几句大逆不道的话，那可怎么办？吃瓜捞也受不了啊！

    莫谈国事的纸条就差贴在小二的脑门上给冯辅看了，可是这个醉鬼依然不为所动还是满嘴胡说八道，最后弄的京城所有酒楼看见他就推脱说客满，都不敢做他的生意了。

    外面没法喝，他就花钱点席面送家里喝去，媳妇和闺女也可以顺便解馋了，可是家里那个败家娘们真是不懂事，收了肖乐天那么一点小恩小惠就天天说人家的好话。

    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你跟他说圣人言，她偏要说柴炭钱，你跟他说三纲五常，她又能拐到花布价上，甚至还说出什么让百姓吃饱饭的朝廷才是好朝廷，有没有大清都无所谓的混账话。

    这下可算戳到忠君爱国的冯大人肺管子上了，他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光“大清立国已经二百载了，这就是天命所归！谁敢逆天行事就是老天的叛逆！”

    闺女吓得哇哇大哭，媳妇捂着脸就往外跑，最后丢下一句话“我不知道什么天命不天命的，我就知道再大的天命也得让人活下去吧……你都当官了，还得靠当当过日子，可想而知老家的乡亲们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了……”

    “天命，天命！天命还不让人吃饱饭啊！”

    “你混账……”一听媳妇还敢还嘴，冯辅气的把桌子上的酒菜全冲着窗外的媳妇砸过去了，他想找一些犀利的话来反驳这个败家娘们，但是找了半天他也找不到让老百姓饿肚子的合理理由。

    那一刻他更加迷惑了，天命到底是什么？真的是五行轮回的学说吗？还是说气运？或者是佛家所说的共业？大清的天命真的还在吗？

    带着这个疑问，他找到了翁同龢，可是没想到师傅也没有给出答案，反而点了他的名让他一起出访。

    “天命学说太复杂了，为师也说不明白，以前我的想法跟你一样的固执，但是现在不是了……咱们大清有大清的天命，你说南方的长毛没有天命吗？日本、朝鲜、琉球这些国家难道没有天命？”

    “更远的还有欧罗巴那些强国，他们的天命跟咱们是一样的吗？所以，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冯辅傻眼了，他这是第一次从师父嘴里听到完全不一样的声音，能说出这番话来，这只能说明一点，翁同龢已经抛弃了天朝上国，世界中心的老思想，他已经在尝试着睁眼看世界了。

    “冯辅……醒过来！用你的眼睛亲自去看看别人的天命是什么……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如何破局就看今朝了……”

    “师傅！”冯辅一声大吼从昏睡中醒了过来，睁眼才发现自己居然睡在了甲板的一间帐篷里，原来大家都嫌弃他臭，把他给转移到了空旷的甲板上。

    丁掌柜正用望远镜眺望远方呢，看他醒过来了笑着说道“瞧，前面的大岛就是琉球了，再有两个时辰，我们就能靠岸！”

    “琉球啊！”冯辅在自己脸上泼了很多清水，让自己更加的清醒，他将视线慢慢转向船外，结果外面的繁华顿时让他震惊了。

    “我的天啊！怎么这么多的船？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船，我还以为塘沽就已经是世界最大的港口了呢……”

    “哈哈哈……世界最大？你真开玩笑，你是没见到马六甲海峡狮城的繁忙，更没见过香港、上海的繁荣，那都是可以和琉球齐名的亚洲名港！”

    “冯大人，你不是一直在梦中喊什么是天命吗？现在就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吧，这琉球的天命是什么？如果你连这么小的一个岛国都分析不了，那就省省力气不要再分析大清了！”

    冯辅的眼前是极其梦幻的一幕，大海上到处都是船帆，高大的货船满载着全世界的货物航向在大洋之上，世界各国的国旗多的让人眼花缭乱。

    远方的码头直到山脊的尽头全是房子，而且其中大量的都是二三层楼的结构，真难以想象这个城市究竟会有多少人。

    大街上摩肩擦踵的都是人流，黑沉沉的就如同一条大河，鼎沸的人气在大海这里都能感觉的到。

    不仅如此在守护码头的群山之上，灰白色的炮台和黑洞洞的火炮口，杀气腾腾的警惕着大洋，那森严的气势让他这个不知兵的文官都感觉到了。

    梦幻一样的城市，从第一眼就已经深深的吸引了他们，大清使节团这些最顽固的清流们，此刻集体失声。

    注：今天的第三更送上，本来想今天四更的，可是实在是有事耽误了，欠的一更明天送上，也就是说明天继续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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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1  富慧的自由

    对于冯辅來说，奇妙的历险现在才刚刚开始，这个东方最神奇的港口从此刻开始将一点点的砸碎他所秉持的所有骄傲。

    海龙号在引水船的带领下缓缓的向码头靠拢，船头的乐天银行的旗帜还有肖字认旗，都证明了这艘船上乘客的身份，一路上除了军舰之外，几乎所有海船都在为海龙号让路。

    等到盛装的女人出现在甲板上之后，周围的海船上一片惊呼，那些西洋水手口哨吹的震天响。

    这时候西洋的船长们才醒悟过來，回想昨天晚上在酒馆里听到的小道消息，再看看今天的海龙号和码头上的迎接官员，他们一拍脑门“哎呀……是丞相的夫人们來了，我说的绝对沒有错，鸣笛致敬……都别吹口哨了，耍流氓也不分分对象。”

    那一刻洋人海船上一片大乱，刚刚还起哄的水手一个个都在甲板上立的笔直，目不斜视一个个都跟正人君子一样。

    洋人都已经凛凛然了，更别说那些琉球、日本还有大清的船队了，很多人直接就在甲板上跪了下來，完全以迎接丞相的待遇來迎接夫人们。

    冯辅喃喃自语道“过了啊，实在是过了，人臣有如此权势，就不怕功高震主，那尚泰王现在还年轻，就不怕早晚会亲政反制肖乐天。”

    晴雯和紫鹃用杀人的眼光又瞪了他一眼，这个冯翰林真是太讨厌了，下次找机会一定再给他下点巴豆，药量加倍。

    夫人们入港，虽然比不上肖乐天大胜而归的惊天动地，但是气氛也是很热烈的，千金难求的码头上专门开辟了一组栈桥，大红的地毯已经铺好了，本來肖乐天想亲自來接媳妇们的，可是他害怕再引起民众的聚集，所以只能安心在丞相府里等着。

    以前虎妞也带着丫鬟们來过琉球，但是当时可沒有这么大的动静，今天是肖乐天全家总动员，尤其是富慧更是第一次出国，再加上大清使节团跟随一通出访，所以着欢迎仪式就搞的隆重一些。

    下船的时候富慧差一点就哭了出來，还是虎妞一直在捏着她的手提醒她要震惊，千万别失态。

    虎妞知道富慧心中的痛在什么地方，这位姐姐表面上看是满洲大姓里的贵妇人，又是肖乐天的妻子，身份高贵无比，但是自家事自家知，富慧充其量也就是一个人质罢了，这场婚姻就是两宫太后搞出來的政治联姻。

    当年的清廷也是很傻很天真的，她们以为肖乐天就是一个爱金钱、权力、美女的枭雄，她们企图用一群美女來泡软了肖乐天的骨头。

    富慧是四九城里有名的美人，就是命格有点硬，一般男人都镇不住，而那些以大观园里美女命名的丫鬟们，也都是教坊司里精挑细选的上等人。

    当时内务府总管曾经说过，只要肖乐天沒有龙阳之好，那么这群女人一定能软了他的骨头，让他天天乐不思蜀。

    富慧还有这些女孩子们，都是接受了太后密旨的，从踏入肖家大门之前，她们所肩负的重任就是让肖乐天变得荒淫起來，沒错肖乐天越是荒淫无道，朝廷就越高兴，这样有缺点的人才才好控制吗。

    富慧她们是朝廷撒下的诱饵，是圈禁肖乐天志气的十香软筋散，说到底她们也就是一群工具而已，既然是工具那么就必须控制在操纵者的手里，不受控制的工具不是好工具。

    所以富慧她们在享受富贵的同时，也失去了行动的自由，你看虎妞可以陪着李秘一起出国去欧洲，可是富慧绝对不可以，她要是胆敢离开满清，那就有叛逃的嫌疑，到时候四九城里他的弟弟还有亲人们可就要倒霉了。

    别看虎妞能带出一两个大观园里的丫鬟比如芳官，但是想都带出国去那就是不可能的，那些送给肖乐天的大观园美女们，身后也都有家人控制在朝廷的手上。

    肖乐天当然知道朝廷的盘算，所以中情局对大观园美女们的家人解救行动一直在持续，有的实在是救不了的，也用金钱或者暗子给保护了起來。

    但是富慧的事情可就难办了，她和庆三爷都是当年福康安的后代，京师一直传言福康安其实是乾隆老爷子的骨血，那么说她们俩也就有了纯正的皇室血脉。

    而且就算这传言是假的，她们姐弟俩的老姓也是响当当的富察氏，妥妥的满洲大姓之一，这样的家族可不是肖乐天能救出來的，而且你想救人家还不乐意让你救呢。

    所以富慧其实命运最悲惨，是肖乐天家中地位最高但是自由也是最少的一位，别看他在国内一呼百应的，可是她要是敢登上海船离开国门，恐怕到时候朝廷的怒火惊雷就要劈在庆三爷的头上了。

    富慧只能通过照片、素描画还有其他人的描述，來了解自家男人的事业龙兴之地，她只能靠幻想去揣摩那个奇迹之岛究竟有多么的美丽。

    她是多想亲眼去看一看啊，但是她不敢，甚至连提一句的勇气都沒有，因为她是一个沒有自由的女人。

    这一切直到肖乐天盛兵入京师，最后甚至裹挟走了同治帝以后才发生了改变，当肖乐天手上拥有了攻破大清帝都的能力之后，当他把小皇帝都变成了弟子，并带在身边成为了‘人质’之后，属于富慧的自由终于到來了。

    庆三爷现在是总理衙门仅次于恭亲王的大臣，手下也有了一批以维新为己任的满汉高官，而且慈安太后现在是无条件的支持庆三爷的一切。

    再看看慈禧那一边，势力被彻底的压制住了，几年之内是甭想翻身，甚至连恭亲王和醇亲王两位实权王爷，此刻也都软了下來。

    这时候不走还等什么，这就是肖乐天要全家一起在琉球过年的真正目的，这其实也是一个很明确的政治信号，他在向大清朝廷发出强硬的信号。

    你们已经无法用阴招來制约我了，想通过控制我的至亲女人來变相控制我，这种卑鄙的企图已经行不通了。

    注：今天第一更送上，一会还有一更，请大家在网上搜索‘17k’在这个网站里看大清隐龙，只有在这里看书才能帮到心净，谢谢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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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2   向导皇帝

    富慧最终也沒忍住热泪，当她踏上琉球这块自家男人所控制的土地之后，她的心就从來沒这么安定过。

    对面两队新兵整齐划一的敬礼，丞相府派來的官员代表集体躬身施礼，而更外面围观的琉球百姓，此刻全都鞠躬行礼，就连那些西装革履的洋人们也都脱帽鞠躬致敬。

    码头上此刻围观的民众何止上千人，女孩子们从來沒有遇到过这样的礼遇，一个个激动的眼角都转泪花了。

    可是此刻让人讨厌的冯辅又说话了“这是多么的僭越啊，女人居然敢接受万民的礼敬，真是阴阳颠倒，母鸡司晨。”

    晴雯和紫鹃杀人一样目光又投过來了，这次紫鹃直接低声骂道“该死的东西，怎么不拉死你，你这几天小心点，别再吃坏了肚子……”

    “你。”冯辅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你敢暗害大臣……”就在这时候翁同龢突然抓住了他的手，颤抖着说道。

    “陛下……是是是……是陛下。”噗通一声老翁直接跪倒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从人群中走出來的英武少年真的是大清的皇帝陛下，真的是过年后才12岁的同治帝，就连四九城中走來的大臣们都不敢信了。

    因为面前走过來的是一名身穿特制军装的小军人，一路虎虎生风跟以前在紫禁城里的柔弱样子完全不同。

    淡蓝色的笔挺军装，辫子被盘在军帽里面，牛皮武装带上插着一把手枪，脚上的皮靴锃明瓦亮的还订了厚厚的铁掌，走在石板路上咔咔的响。

    促狭的载淳快步走了几部，一下子就把跪在地上的翁同龢给搀扶了起來，而这时候富慧虎妞他们这些女孩子也赶紧在红地毯上跪下，给陛下请安。

    “不要，不要跪拜了……丞相下过令，在琉球除非重大朝会庆典，否则一律禁止跪拜礼的……你们快起來。”

    “礼不可废啊，陛下不能听从肖乐天的胡言乱语。”地上的冯辅赶紧反驳，在他的眼里君父君父，皇帝那可是不仅仅是国家的权力代表，更是父亲一样的亲人，下跪那是天经地义的。

    眼角余光再一扫，冯辅更愤怒了，他发现周围观礼的民众，仅有四分之一的人选择了下跪，其他人都只是鞠躬行礼。

    洋人也就算了，蛮夷不通礼数，可是在场很明显有好多都是汉人啊，居然胆敢不下跪，还就是那些日本移民多少懂点规矩，大部分都跪下了。

    冯辅想发作，可是被老翁一拽袖子，不敢开口了，载淳用尽力气才把这些人都给拽了起來。

    “翁师傅一路辛苦，为国操劳，其实应该是我这个当皇帝的给您行个礼……今天戎装在身，我就给师傅行个军礼吧。”

    说完啪的一声立正敬礼，一个标准的西式军礼配合笔挺的军姿，那一刻老翁就好像看见了一颗正在茁壮成长的青松。

    皇帝真的是变了，游学将近一年让小皇帝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改变，过去是阴柔有余而阳刚不足，现在彻底颠倒过來了。

    其实大清朝从乾隆年间之后，历代帝王都有这个问題，翁同龢一直都藏在心中不敢说，就是一代帝王比一代更阴柔，这从朝廷的画像上看就能看明白了。

    从嘉庆朝开始，一代帝王比一代瘦，而且是瘦弱那种，可不是带着精气神的那种瘦，中国传统文人沒事也会看一看医书或者周易八卦之类的杂学。

    他们当然能知道这都是酒色过度而造成的元气不足的面相，这样的面相别说阳刚了，就连长寿都很艰难。

    翁同龢有一种感觉，好像大清朝已经在渐渐的消耗干了他们的英武之气一样，人主越來越阴柔，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但是今天同治帝的变化让老翁看到了希望，载淳变黑了，也变高了，身上的肉也瓷实了，就连眼神都变的犀利了起來。

    这肖乐天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也太神奇了。

    欢迎仪式很快就结束了，肖乐天的家眷和翁大人分别，乘坐西洋马车前往丞相府，而琉球礼部的官员们则來安排大清使节们的住处，并通知他们明天尚泰王将在首里城接大清国的外交文书。

    谢绝了礼部官员安排的马车，载淳还有四太监、四侍卫成了使节团的导游，大家安步当车开始游览这座东海的奇迹之港。

    這一路上老翁和冯辅他们算是开了眼了，脚下是干净平整的石板路，部分街道还用上了最新的水门汀地面，也就是洋人所说的水泥了。

    道路两旁都是商铺，全天下只要你能想象得到的商品在这里全都有出售，叫卖声不绝于耳，所有伙计都不遗余力的在推销自己的商品。

    大街上全都是人，而且是不同服饰不同长相的人，金发碧眼的欧洲人，黑皮肤的昆仑奴，瘦小的南亚土著，还有矮个子一脸恭顺的日本人，这简直就是一座万国博览会。

    载淳已经对这里非常的熟悉了，他一路上嘴就沒有闲着的时候“你们别看大街上热闹，其实这里都是小买卖，真正的大买卖都在交易行里，看见那些挂着乐天银行旗子的地方了吗，那些地方不仅可以提供存贷款服务，而且还提供交易的场所供大商家做生意……”

    “根本就沒法统计有多少货物被送到琉球然后分销出去，流向整个东亚，咱们大清产的猪鬃、大黄、丝绸、瓷器、茶叶……等等货物，现在有一半的量都需要琉球來卖。”

    “更别说海外來的货物了，日本的铜矿、北美的银矿、欧罗巴的军火还有西洋货，也有很大一部分都要先送到这里來分销，然后才转运到大清、扶桑等国呢。”

    “陛下，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既然一个琉球吃不下如此多的货物，他们也不过是进行一下转包分销，为什么商人不直接和目的地做生意呢。”冯辅别看固执但是看问題还是很准确的。

    不过这样的问題是难不住现在的载淳的，眼界大开的小皇帝笑着说道“不能那么想啊，琉球这里虽然蒸蒸日上但是人口毕竟有限，自己是消化不了多少货物的……但是琉球这里拥有其他地方所沒有的一个利器，那就是资金。”

    注：今天第二更送上，稍晚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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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3  找饭辙

    “洋人拉着一船西洋货想卖给大清，换走生丝、瓷器等货物，但是海船的吞吐量实在是太大了，一船货物都是按数十吨甚至百吨计算的，他想出手并沒有那么容易，也很少有商家可以一口吞掉所有的货物……”

    “这时候他们就需要两种帮助了，一种是分销，这需要大量的人脉，而另一种则是短期的贷款服务，毕竟商人手上的现金总是有限的，想做大买卖就需要进行拆借，”

    “乐天洋行和乐天银行其实就提供者两种服务，而且规模特别的大，无论你有多少货物，哪怕你有一个船队，只要货物好有赚头，都能得到洋行和银行的服务，所以琉球才这么繁荣，所以那些海商们宁可少赚一点也要跟琉球合作……”

    一番话说得大家恍然大悟，有人追问过“陛下可知道，这一天下來，琉球的交易额是多少，乐天洋行又能拆借出多少钱吗，”

    载淳摇了摇头“那是人家的商业机密，就算我是皇上人家也是不会告诉我的……但是我们可以侧面估算一下，一条从西洋或者北美來的商船，平均价值大概在60万枚银币还是有的，而琉球码头每天能够吞吐的商船数量，我曾经数过大概在50艘左右，其他的船就要排队等了……”

    “这样算下來琉球一天吞吐货物价值大概在3000万银币左右，而且这里面几乎有一半的资金都是需要进行拆借的，也就是说乐天银行和他的合作银行每天都必须要准备出1500-2000万枚银币的储备金……”

    “不可能，”冯辅惊声尖叫吓的旁边买橙子的两个老太太篮子里的橙子都滚落一地。

    “你个缺德小子，太不敬老了，差点吓出我心脏病出來……哎呀，还拖着辫子呢，怪不得啊，蛮夷教出來的小子就是沒教养……”

    冯辅气的鼻子都要歪了，他堂堂科举正途走出來的翰林，学的是圣人微言大义，今天居然被人骂成了沒教养，想反驳两句却死活张不开嘴。

    其他几名官员知道这里是琉球，不是可以耍狠的大清，赶紧跑过去把橙子给老太太捡起來，然后一个劲的赔不是。

    一行人赶紧快走几步拐到了另一个僻静一点的街区，这里一间挨着一间的全是茶楼、酒馆，居然是琉球的美食一条街。

    载淳掏出怀表一看，正好十一点多一点他笑着对翁师傅说“今天我请客，趁着现在还沒到饭点，赶紧抢宝箱座位去啊……”

    “不急不急，这么一条街呢有的是地方，”翁同龢说道。

    “哎呀我的好师傅啊，你是不知道琉球这里有多富足，别看这一条街都是饭馆茶楼不下上百家，而且都是二三层的小楼，但是您瞅着吧现在这个点估计就已经把雅间都订出去了……”

    “咱们谈点事情，总不能去大厅吧，快赶紧的……”载淳今天算是见到娘家人了，也不用大四喜他们伺候，自己成了师傅的小跑腿。

    一间间的饭馆小皇帝高兴的冲进去，然后失望的走出來，摇了摇头那意思是沒雅间了，然后再找下一家，在摇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才问了十多家人们就发现大街上的客流明显的增加，很多饭馆的大厅都开始坐开人了，这才十一点半席面就已经开了。

    空气中到处都是海产品的鲜味，还有水果的清香，再加上煎炒烹炸的过油响起，组合在一起直接勾起了大家肚子里的馋虫。

    在大海上，人们因为晕船都沒什么胃口，再好的厨子做的大餐也吃着沒有味道，现在大家都适应了晕船的难受劲，而且脚踩在坚实的大地上，人们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沒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载淳挠了挠头心说今天我这要丢面子了，想尽地主之谊请客都花不出去钱，到最后他一咬牙一跺脚，大步走到一个卖菠萝小贩的面前，瞪着他吼道“去给我找雅间去，一定要把我的客人全安置好了……”

    “哎呦……这位客官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个卖菠萝了……”

    “屁，你一个买玻璃的老跟着我干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情报局的啊，我假装不知道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赶紧去给我找位子去……”

    那买玻璃的小贩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最后一跺脚丢下菠萝摊子就跑开了，载淳挑了几个切削好的菠萝用竹签子串好送给老师和各位官员。

    “其实师傅不用担心我白龙鱼服的问題，丞相其实一直都有一个行动组在暗中保护我，自从在大阪受到惊吓之后，我明显感觉到那个小组的人手在成倍的增加……”

    冯辅狠狠的咬了一口菠萝“保护，我看是监禁吧，他肖乐天还能有好心了……”

    情报局的效率果然高，很快一间挂着福建居的酒楼就跑出一名胖胖的掌柜，脸上笑的跟一朵花一样冲了过來，用不标准的官话说道。

    “几位老客，您高升一步，我早就看见诸位正找饭辙呢，刚好我这有贵客订好的三桌因为有事沒有來成，就可这您们先用了……”

    老板扭头一看载淳，眼睛顿时一亮一个千就打下去了“贵人您高升一步，这边请，”

    福建居是一层红砖青瓦的三层小洋楼，取的是中西合璧的风格，在肖乐天的眼里这种风格多少有点不伦不类，但是在当时的人们心中，这就是新潮的不能再新潮的风格了。

    木板楼梯腾腾腾的响，饭店里各种菜肴混合的香气勾引着人们肚子里的馋虫，等到了第三层人们一看，整个宽敞的大厅里就摆了三桌，桌椅板凳完全按照他们一行的人数安排的。

    翁同龢推开窗户，才发现美食街其实就建在一条向上的山坡路上，而这间饭馆正好在最高点，从这里斜看下去，一大片都市美景尽收眼底。

    街道、人流、规划齐整的街区，远处还有一湾碧蓝的海水，异国风情扑面而來。

    老板也不用客人吩咐，知道这群人都是不差钱的，拿手菜流水一样的往上端，沿海省份的人们自然会有烹制海鲜的绝活，福建距离琉球也很近，双方饮食习惯本來就相差无几。

    “菜來了哦……七星鱼丸、乌柳居、白雪鸡、闽生果，醉排骨、红糟鱼排……还有佛跳墙，”

    “清蒸石斑鱼、鸡丝燕窝、淡糟鲜竹蛏、煎糟鳗鱼……最后主食推荐八宝红鲟饭，那味道真叫一个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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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4  福建居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琉球是个宝地福地，要山有山要水有水，这里的食材多的不计其数。

    但是在过去琉球贫穷的日子里，人们连饭都吃不饱更沒有多余的资源去烹饪这些顶级食材了，所以琉球本土的饮食文化并沒有起來。

    试想一下，人们连杂粮都吃不饱呢，就算给他燕窝鱼翅鲍鱼龙虾的，这东西虽然好吃高蛋白，但是毕竟不是淀粉类食物，这东西吃多了也不顶时候啊。

    更别说很多食材都需要其他各种配料來搭配，尤其是油脂这可是金贵货，炒菜这种烹饪方式为什么会在中国兴起，其实根源还是在古中国的富庶上。

    在古代，能够大量的使用油脂的民族，无一不是农耕发达的区域。

    琉球现在是赶上好时候了，万商云集带來了天下的美味，货通八方让人们可以吃到各地的食材，而最关键的是肖乐天通过强大的商业和政府干预手段，让琉球的粮食价格一直处于低位徘徊。

    比如说在东南亚以官方名义购荒地，然后雇佣大清的失地流民去种庄稼，或者跟那些南洋华人家族签订期货交易合同，再加上丞相府用商业税來进行补贴，所以琉球的粮食价格一直处在一个合理的水平上。

    粮食价格稳定，再加上百姓收入增加，当然还少不了从世界各地來的有钱人追捧，一下子就把琉球的美食产业给捧红了，天南海北各地的美食在这座岛屿上相互碰撞、融合，无数老的菜色得到了改良，无数新的菜色被发明了出來，东海上的美食之地名号已经在全球叫响了。

    别看翁同龢跟这些官员都是四九城里见过世面的大人物，可是今天到琉球之后他们也成了刘姥姥进大观园了，就冲这一桌子美食他们有一半都沒品尝过。

    酒是好酒，江南贩运过來的花雕，酒色已经呈现琥珀色，香气四溢，菜色更别说了，都是北方比较少见的闽菜一系，诸位旅途劳顿的大人们吃的这叫一个痛快，就连一直胃口不太好的翁大人，也破天荒的多喝了几倍，多吃了几口菜。

    宴席之间老翁突然问道“陛下不是有四侍卫、四太监再加上三百八旗贵胄服侍吗，怎么不见二毛总管，还有那三百八旗子弟，”

    载淳放下筷子“其实二毛之前也來了，但是他害怕身份敏感咱们有些话说不痛快，所以字啊人群中给各位大人行了个礼，然后就回去了……至于那三百老爷兵，我把他们丢在军营里，正狠狠的操练呢，”

    翁大人放下了酒杯“回头我要去谢谢二毛，沒想到最关键的时候，是他为陛下挡了那一刀……朝廷欠他一个交代啊，”

    冯辅最近确实有点变态了，看什么都不顺眼“朝廷不欠他们什么，二毛也不过就是肖乐天所安排的细作而已……看看这个见鬼的地方吧，在码头上那么多百姓居然见陛下不跪，这是何其悖逆，”

    “还有刚刚，陛下亲自去订位子，他们居然敢说沒有，还有哪位掌柜的，明明就是知道陛下的身份，但是居然嬉皮笑脸的打了一个千就算完了，整个琉球难道就沒有礼法可言了吗，”

    载淳看了冯辅一眼“这里是琉球，不是咱们大清，丞相早就公布法令了，除非是祭祀天地还有每年春节的大朝会，平日里是不允许跪拜的……尤其是军人，只要穿上军装就绝对不可以下跪，上不跪天地，下不跪父母……”

    “啊，真是大逆不道啊……”人群议论纷纷。

    可是谁都沒想到载淳却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我觉得这样挺好，沒那么多繁文琐节的，有事说事，直截了当，所谓皇帝权威，又不是靠这种仪式來保持的……”

    “我在日本的时候，想见一见在京都的天皇，结果就是因为日本公卿们不知道用什么礼节來接待我，所以一直沒有见成，让我跪他，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他來跪我，他心里又不情愿，结果到最后我只是骑马遥望了一下日本的皇宫，打死了他家墙头的两只鸟就算打过招呼了，”

    “日本天皇现在就是这样，他们的皇族大臣之间还谨守着隋唐时候的礼仪，一步都不带错的，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权力依然握在将军和大名的手上，天皇永远都是个空壳子……”

    “你们以为我不是空壳子，那个紫禁城真的是够大了，城墙也真是够高了，我被困在里面就是一个囚犯，你们天天对我三跪九叩，可是我问问你们……我的政令真的能出紫禁城吗，你们谁会听我的呢……”

    这可真不是一个十一二岁孩子所能说出的话，他沒等大家回答紧接着追问一句“不用回答我，更不用说官话來敷衍我……自己去拷问一下自己的内心，现在这个大清国真的是皇帝在做主吗，”

    人们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冯辅别别扭扭的说道“当然……只要皇帝您能亲政……”

    “哈哈哈……那就借冯大人吉言吧，但愿到那时候，会有人愿意把手上的权力交还给我……好了不说这个话題了，我现在回答一下你之前的那个问題，”

    “你说乐天洋行手里沒有一千五百万的现金，我却说未必，乐天洋行还有银行每天能动用的资金量，绝对在这个数量之上，”

    “什么，这么多……这不就是一座银山吗，”

    一千五百万银币，那是多大的一座银山啊，使节团里有算学的高手大概一估算就出來总数了“陛下莫要诓骗我们……一千五百万银币核算成洋人的计数法那就是400多吨啊，那得多大的仓库装这些银子哦，”

    “就是就是，那就是一座银山银海，”

    载淳看了看他们费解的说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雍正朝末期国库存银超过了四千万两，这要是核算成西洋吨数，那是多少，”

    “再说了，人家乐天银行又不傻，谁会往外直接借银子呢，他们用的是债券、军票还有支票，”

    注：今天的第二更了，大概也许可能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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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5  小老师载淳

    载淳今天暗爽无比，往常都是这群老师轮番虐他，而今天载淳已经可以拿出新学会的一些知识來反虐了，在现代金融知识面前，这些清流臣子都是一群渣。

    “银子是什么。铜钱是什么。黄金是什么。包括洋人的纸币、大清新出炉的债券还有琉球发行的军票什么的，其实就是钱，这些东西都能统称为钱……”

    “而钱是什么。钱说到底就是一个标的物，买卖双方都认可的标的物而已，翁师傅您说这银子是能吃还是能穿啊。冯大人您说这铜钱堆身上能当房子住吗。”

    “说到底人类需要钱，并不是需要钱这个东西本身，而是需要钱换來的东西，也就是生存的种种需要，往小里说是衣食住行，再往大里说就是精神享受等等……”

    载淳学着肖乐天的样子耸了耸肩，很无所谓的说道“现在明白了。不要一提到钱的多少，你们脑子里就立刻跳出金山银山的画面出來，那是你们自己的幻想好不好啊，”

    “秦汉之前，布匹还能当钱用呢。朝廷发俸禄给的就是粮食和布匹，那是有有限一点铜都炼成鼎和兵器了，虽说有一些刀币、铲形币什么的，但也只有少数人才能使用，民间依然采用的是以物易物的传统交易模式……”

    “那时候沒有白银和黄金当钱币，那时候的黄金白银只不过是贵族们的首饰、装饰品罢了，”

    “白银真正变成了流通货币，那是因为明朝张居正所推行的一条鞭法……这个翁师傅应该很清楚了，把各种实物赋税全部改成白银交割，从而让白银和铜钱一起成为了社会流通的货币品种……”

    “所以说啊，世界上各种事情，也包括钱都是在不断演进中的，只要有一种东西能够完成白银和铜钱所能达到的标的物的作用，那么就算他是一张纸也是可以当钱花的，”

    “在琉球每天乐天银行的资金吞吐量在一千五百万银币左右，但是实物白银交易不到十分之一，大部分的商家只不过是从洋行拿出一张写有数字的纸，叫做支票去购买他看上的整船的货物……”

    “那些海船的船长也很愿意收这样的支票，因为携带方便不容易丢失，甚至可以到银行去设置密码，这样一來也就沒有丢失的可能了……”

    “他们带着船只前往上海、塘沽、广州甚至香港，用这样一张薄薄的纸，就可以换到他想要的瓷器、丝绸、茶叶、药材……还有黄金，”

    “等到这些商品回到欧洲后，自然会有欧洲的同行也在干着同样的生意，分销银行支持从而完成了这一次跨越半个地球的远洋贸易……”

    今天十一二岁的载淳成了绝对的主角，在场的使节团成了一个个小学生，这些最简单的金融理论知识在他的嘴里变成了大白话，用通俗易懂的**说给对方听。

    这是肖乐天教育的精髓，他一直认为把复杂的事情说简单了，才是真正的本事，把简单的事情说复杂了，那叫蒙人。

    说道最后使节团里有人惊叹道“我的老天啊，这银行赚钱也太容易了吧。左手放贷右手收，一到手就是高额的利息，而且还不用动用本金，那些实物金银其实大部分都是在他们分号的银库里流转的，他们卖的这不就是个信用吗。”

    啪的一声载淳打了一个响指“yes……我很看好你哦，一下子就说到关键点上了，”

    翁同龢咳嗦了一声“陛下请注意仪态，您是九五之尊，不是码头上扛大活的，不要带市井气，”

    载淳吐了吐舌头苦笑着说道“这不是沒在紫禁城吗……”

    “不在紫禁城，您也是大清的皇帝陛下，要有威严，”翁同龢口气严厉了起來。

    “好吧，师傅教训的是，”载淳规规矩矩的做好了。

    刚刚发问的使节团官员接着说道“这么好赚的买卖，咱们朝廷凭什么不自己干。干嘛要白白便宜肖乐天呢。咱们朝廷还有赋税当担保，有官府维持秩序，也不怕挤兑更不怕破产，这样的好事必须要握在朝廷的手上，”

    此言一出引起了众人的强烈回应，可惜换來的只是载淳无奈的摇头，冯辅诧异的问道“难道这个建议不好吗。陛下何故摇头叹息呢。”

    载淳站在窗口，伸手指向海湾的方向“在你们下船的码头，是有几尊塑像的，而且都是跪像，其中就有原琉球户部尚书林远渺……他还活着就已经被人塑了跪像了，”

    “堂堂一国的户部尚书，就因为贪污了70万银元，差一点被丞相砍了脑袋，林远渺爷俩一个病倒在家奄奄一息，一个远渡重洋去欧洲游学企图赎罪……把那本小册子拿过來，”

    大四喜很快给翁大人递过來一本薄薄的册页，那上面是肖乐天在丞相府的眼睛语录记载，就是他分析官僚阶级是如何摧残中国的工商业的。

    中国为什么在宋朝、明朝都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都出现了工业革命所必须要有的曙光，但是都是昙花一现，沒有成功。这个册子给出了很明确的答案，那就是过于强大的官僚阶层。

    两世为人的肖乐天知道，资本主义想要兴起，那必须要有一个允许资本施展拳脚的空间，荷兰几百万人口就敢组建东印度公司和英国、法国、西班牙去抢海洋贸易的蛋糕，最后居然还干成了，靠的就是资本的力量。

    英国能过率先的工业化，珍妮纺织机、蒸汽机、铁路还有保护海洋贸易的皇家海军，这下表面上的东西背后其实都有资本在推动。

    说句俗语，无财不聚兵，做生意也是一样沒有大投入又怎么会有大产出呢。海量的前期资金投入自然会换來规模的提升，科技的提升，从而得到更多的利润。

    可是问題出现了，那么多钱汇集在一起，谁來保护他呢。

    载淳回忆着当时丞相的演讲“数百万两白银聚集在一起，就已经是一座银山了，贪婪的官僚们怎么会放过这样的一块肥肉。而且几千年來中国的文官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士农工商，商人是最低的阶层，他们的政治权利被压制到了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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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6  官僚与资本

    “有时候官僚们贪污，并不是纯粹的为了钱去贪婪，他更多的时候是因为心里不服气，因为自由他就被洗脑了，他自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士大夫与皇帝共天下，他们是除了皇帝之外最高贵的阶层……”

    “那么问題就來了，既然他都已经认定自己是这个国家最优秀的团体了，他们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商人赚大钱而无动于衷呢。所以说，中国商人一点赚钱了，沒有几个愿意进行投资并产业升级的……”

    “他们会把钱聚集在一起，用坛子、箱子，藏在深深的地下，或者买地，买好多的土地，最后就是给后代捐官了，一定要让后代融入到官僚那个集体里面去，赚钱不赚钱至少是个身份的保护啊，”

    载淳苦笑着摇了摇头“咱们大清不是搞不了这样的银行，而是说搞出來能不能管理好的问題，就看看现在官场无官不贪的样子，数千万两甚至上亿的资金汇集在一起，会得到什么结果呢。会引來无数饿狼贪婪的目光……”

    “你们别看我，不要以为我是皇帝就能保护这样一笔财富，我在紫禁城里吃一个鸡蛋都要十两银子呢，那些奴才贪我的钱更是肆无忌惮的……”

    “你们说就这样的朝廷，这银行得赚多少银子才够塞他们的胃口。现在乐天洋行都是库里有一两银子的储备才发出八钱的纸币，他害怕的就是挤兑，可以说乐天银行的信用是人家非常小心翼翼的捧起來的……”

    “如果咱们户部也弄一个银行，我敢肯定国库里有一千万的实物白银，他们就敢往外发五千万甚至一个亿的债券，明朝的宝钞为什么到正德年间就得废除了。就是因为滥发引发的通货膨胀啊，”

    说到这里载淳悲伤的摇了摇头“说真的，在紫禁城、四九城里待的时间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了，其实出來这一年我才明白，现在朝廷的信用还真未必比得上琉球，比得上乐天银行……”

    这时候小册子已经在使节团传遍了，人们表情无比复杂，冯辅纠结着说道“陛下不要这么悲观，我们总得振作啊，只要您将來亲政了，亲君子而远小人，自然朝政清明……”

    好家伙，出过一年了载淳早就烦透了八股文了，一看冯辅张嘴就是这一套吓的赶紧摆手“借冯大人吉言了，咱们还是先说说眼前的事情吧……”

    眼前这次出访其实真沒什么好说的，明眼人都看出來了，朝廷这就是接着出访想摸一摸肖乐天的底细，另外也是朝廷内一部分臣子心中已经有了疑惑，他们是在搞不清肖乐天如此快速的崛起，究竟是因为什么。

    明着说出过考察去，他们脸面上还无光，以为一直以來他们都说外面的世界是糟粕，只有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是宝贝，如果打着考察的名义出国，那就说明朝廷是想要学习西学了，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所以趁着陛下在外游学，而且一年之间还出了很多的事情，名正言顺的派出使节团去慰问一下小皇帝，看看陛下想不想家啊，什么时候回來啊，但是实际上还是他们被逼无奈觉得应该睁开眼睛缝看世界了。

    沒想到仅仅一年沒见，小皇帝的变化就这么大，那肖乐天难道真有点金手。不光能点石成金，还能化腐朽为神奇。

    翁同龢非常了解自己的这个学生，他知道同治帝很聪明，在满清皇族里算得上是智商颇高的孩子了，可是绝对不是天才，跟那些民间的天才少年比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而且过去的同治帝，狂妄中有一丝迷茫，尊贵中却带有三分的怯懦，完全不是现在这种意气风发的样子。看來肖乐天不仅传授给了皇帝很多新知识，更重塑了小皇帝的性格。

    中午的宴会大家酒只喝到了四分，正是稍稍有点微酣，很解乏很舒服但还不至于耽误事的境界。饭后大四喜想去结账但是载淳一抬手“不用，我有钱，”

    在众位臣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中，载淳从军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真皮折叠钱夹子，里面装的都是厚厚的琉球军票。

    军票，这是肖乐天最早发行的纸币之一，当初在塘沽的时候他还曾经亲手给士兵们发过，以示恩宠。

    军票是琉球所有纸币中特权最高的，用军票兑换实物金银不用排队，任何人都给给军票让路，你说你是先來的，那沒用所有金融机构都得可这军票先兑换。

    军票纳税永远享有最高的折扣，这是丞相拥军法中明文规定的，每年纸币交税的优惠额度都不一样，但是不管多少军票的优惠永远最高。

    最后一点，军票可以在一些军属店内消费，在琉球的大街小巷上都有一些很小的商品，他们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做军属店，都是军队中官员和有功之臣家属们开的。

    在这里消费只接受军票，其他什么钱都不好使，而且军票在这里可以买到一些顶级的黑市货物。

    军队淘汰下來的洋枪、子弹，军队库房里多余的武装带、煤油打火机、顶级牛皮的战靴……反正一些市面上很少见的军品都能在这里用军票采购到。

    尤其是洋枪，在琉球民众只要经过训练都是能得到合法的持枪权的，但是枪这东西不能随便买卖，尤其是好枪，都得去那些军属店里面买，如此多的特权可见军属店的生意想不好都难了。

    在琉球请客结账，您要是拿真金白银结账，人家会笑话你土鳖，用普通的债券结账，大家认为你是正常人。

    要是用乐天银行发行的支票簿结账，那您一定是大买卖人，如果是用这种军票结账……这说明你肯定是从政或者说跟军方有密切关系。

    用军票结账是最最有面子的了，黑市上债券和军票的兑换比例最高能达到一比一点五，可见军票受追捧的程度。

    福建居的胖老板今天一看贵客掏出來的是军票，立刻尖着嗓子吼道“三楼贵客，军票赏喽……谢，”一声令下整个三层楼的伙计就跟提前排练好的一样，统一口径震天响的喊“谢贵客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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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7  惹人厌的冯辅

    就连后厨的大师傅和打杂的小伙计都挑帘子出來拱手冲三楼谢，这面子真是给的足足的。

    胖掌柜接过载淳的一沓子军票，笑着又退回给几张“贵人用军票赏，那应该给个七折的……阿福啊，给贵客们一人带一罐冰镇的果汁，逛街时候喝，今天太阳毒您们可得小心点防晒……”

    青花瓷的细口瓶上都是冰凉的水珠，干净的芦苇管插在里面，甜香的水果味道直冲鼻子，喝上一口真的是凉透心啊。

    “乖乖，这琉球哪里來的冰，不是说冬天这里也跟春天一样吗，”

    旁边的侍卫马铭笑道“这您就不懂了，琉球每年冬天都要别上到朝鲜、日本买很多的冰块，用海船拉回來藏在冰窖里面……”

    “就这笔买卖，养活了多少朝鲜人和日本人哦，而且琉球还有一种硝石制冰法，可以在夏天制出冰块來，这才让咱们有如此的口福哦……”

    冯辅最近真是有点变态，他一天不跟别人抬杠打架就不好受“呸……”一口浓痰就吐到地上了“如此奢靡，早晚亡国。”

    就在这时候，路边嗖的一声跑出个小老太太，胳膊上套着红袖箍，手里拿着一叠小本本。

    “随地吐痰，罚款一圆。交钱……”老太太双手叉着腰，对冯辅怒目而视。

    冯辅不在乎那一圆钱，但是让一个老太太这么瞪着实在是够丢面子的“你你你……你有什么权力罚我的钱，”

    “外乡來的吧，一看就是从对岸來的，不知道规矩……在我们琉球，随地吐痰大小便，扔垃圾的都要罚款，大道边上就有垃圾桶，你不认识字，”

    “看你也不像不识字的人啊，那么大的三个字，我一个老太太都会认，你不认识，”

    冯辅怒了，自己好歹也是科举出身的翰林啊，居然说我不识字“大胆……我们是大清的使节团，我们是上国的天使，我们有外交豁免权，你们琉球的法管不着我。”

    轰的一声，几乎是变戏法一样，一大群人就围了上來，其中几个小孩相互之间还问呢“他说他是天使哎……那他怎么沒有翅膀呢，“

    “你你你……你好傻哦……折翼的天使呗……”

    “为啥折翼呢，是不是也在天堂里吐痰让上帝把翅膀给拔去了……”

    “哈哈哈，沒准是让上帝给烤着当鸡翅膀给吃了。”

    琉球作为一座商业港口，东西方文化在这里汇集，就连孩子都知道很多西方的故事和传说，一通调侃换來周围大人们一通哄笑。

    载淳臊的就差找个老鼠洞钻进去了，他拽了拽翁师傅的袖子“老师啊，注意国体，注意国家形象啊。”

    可是这提醒已经晚了，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说道“哎呦，他们说是天使哎，是上国的使节团。沒错，早上我在码头看见他们了，就是他们……”

    “这大清到底怎么了，使节团怎么能派出这样的人呢，一点礼貌都沒有，随地吐痰还不讲理啊，怪不得洋人都说这是一群蛮夷呢。”

    “就是啊，还不如我就宝宝呢，我家宝宝都知道，琉球是我家，爱护环境靠大家……”

    “也不想想，人人都吐痰丢垃圾，回头大家伙都住在猪圈里，多脏啊……”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冯辅面红耳赤满心后悔，自己怎么就说出这么不得体的话呢。不过那位老太太可沒有放过他的意思。

    “我听不懂啥权不权的……要么认罚款，要么把你吐的痰给大家伙擦了。”说完丢出一块破手巾喊道“认罚还是擦地，你自个选，少用我听不懂的词糊弄我。”

    载淳实在受不了了，赶紧给小四喜使了个眼色，小太监赶紧掏出一圆的纸币递过去“大娘消消气，他远來的人不懂规矩，我们认罚。”

    小太监嘴甜，好一阵劝才让大家伙脱开重围，等走到人少的地方载淳瞪了冯辅一眼“冯大人火气不小啊。要知道这里不是大清，是琉球，你现在代表的是大清朝的体面。”

    一听皇帝说狠话了，冯辅冷汗直流噗通跪在地上“臣知罪……”

    其他人赶紧劝解，最后翁同龢在小皇帝耳边低语道“也不怪冯大人火气大，在船上的时候，他和肖乐天的家眷有点言语上的冲突，结果……结果让几个丫鬟给下了点巴豆，上吐下泻好几天……”

    载淳眼睛一下就亮了“还有这种事，太八卦了，您给我说说，快说说……”这时候的载淳孩子气十足。

    大小四喜两名太监过去搀扶起冯辅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低声说道“冯大人消消气吧，今天这么乐呵的日子，您非要让陛下不痛快，陛下也想你们啊，刚刚那顿酒菜，花的都是陛下自己的钱……”

    “啊，陛下自己的钱，”冯辅有点听不懂了。

    “你以为呢，陛下的军票可都是在新兵训练营里自己赚來的……那时候陛下跟普通士兵一起摸爬滚打，一起吃住训练，大太阳地下站军姿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啊。”

    “新兵训练一个月都有十圆的补贴，如果训练出色还有不同程度的奖励，小半年的训练陛下一共攒了110圆的饷银，那是陛下人生第一笔靠自己双手赚來的钱，爱护的跟宝贝一样，从來都不花，今天请你们吃饭那是头一遭啊。”

    “陛下……”冯辅眼睛顿时通红了，沒出息的泪水拼命的往下滚“我对不起陛下的情谊，我怎么就知道找麻烦啊。”

    “好了好了，别在大街上哭了，赶紧跟上队伍，下午还有好多地方等着看呢……”

    下午的时间，大家重点考察了一下琉球的学校，当他们看见课堂上西洋老师正给四五十名学生教英文、德文、法文等西洋文字的时候，翁同龢震惊了“有女人，怎么女人和男人一起上课，”

    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呢，玻璃窗内地理老师正在用一个大大的地球仪，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宣传大地是个球体的学说，台下的学生看的无比痴迷。

    天文、地理、历史、数学、物理、化学……甚至还有体育，那么多课程唯独沒有四书五经和圣人的微言大义。

    “反了，真是反了。大逆不道啊……”冯辅还想说什么，结果让翁同龢跟小皇帝两人一人瞪了一眼，就让他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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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8  老爷的家法

    琉球丞相府，后花园，小书房。

    这里是肖乐天处理私人事务以及绝密军情的地方，除了肖乐天的核心官员还有中情局的情报官，再加上龙爷的护卫队之外，谁都不能进入。

    当然了，这个规矩是老黄历了，因为现在肖乐天的家眷们來了，作为内宅后花园，这些女孩子当然是要住进來的。

    “手扶着桌子……屁股翘起來……下腰。”

    “你你你……你动什么动……好好的蹭腿干嘛……”

    肖乐天拿着一把竹戒尺，这是他以前准备用來吓唬载淳的，结果一次都沒用上，但是今天戒尺可有用了，因为在肖乐天面前是两只浑圆丰满的臀部。

    晴雯和紫鹃两人女人在受罚，她们倆在船上干的那点坏事逃不过情报官的眼睛，刚刚下船中情局就把这两个坏丫头干的事情汇报给肖乐天了。

    女人们一进家，肖乐天就黑着脸让晴雯和紫鹃进了自己的书房，其他的姑娘们还以为老爷急色有点憋不住了呢，一个个用嫉妒的眼光盯着她俩，嘴里还暗骂小骚蹄子。

    结果刚关上门就听里面啪的一声戒尺打在了桌子上“好大的胆子，敢给朝廷命官下巴豆，你们也不想想，那冯辅是翁同龢的弟子，是朝廷的翰林，要是死在船上怎么说的清楚。”

    “还瞪眼，翻了天了……屁股撅起來，老爷我不行家法你们是不知道好歹了。”

    “那冯辅从未出过海，晕船都快吐的沒命了，哪里禁得住你们再加料，混。”

    这下花园里其他的女孩子们醋劲都下去了，原來老爷不是色迷心窍啊，原來老爷是要行家法，活该那两个小骚蹄子就应该好好收拾一下。

    啪的一声，戒尺响亮的敲在充满弹性的软肉上，肖乐天亲眼看见了那两瓣丰盈在颤抖，整个书房里顿时连光线都变得暧昧了起來。

    肖乐天狠狠的咽下了一口口水，他发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都要到嗓子眼了，将近十个月沒碰过女人了，作为一名正常的、身体健康的、饮食高营养的、而且还权势滔天的男人來说这真的是一种罪过。

    啪的一声脆响，这是打在晴雯的屁股上，紧接着又啪的一声脆响，这是打在紫鹃的屁股上，可是让肖乐天更上火的是这两个丫头居然跟猫一样的叫。

    叫叫叫……你这是叫春吗。

    晴雯和紫鹃狠狠的往下压腰，臀部翘的更高了，优美的曲线让肖乐天心中邪火丛生，这是让我后入吗，该死的，老子就受不了这个姿势。

    这两个女人挨打了也不求饶甚至扭头还用挑衅的眼光看着肖乐天，那意思是再來啊，有本事你再來啊。

    “哎呀，我靠，挑衅是不是，跟老爷我挑衅是不是，我打你还打错了，不服气……”说完肖乐天丢下戒尺，抡起巴掌上去就啪啪啪一阵乱拍。

    “哎呀……老爷啊……啊……”靠，这哪里是让晴雯和紫鹃受罚啊，这就是惩罚肖乐天自己呢。

    就在天雷差点勾动地火的时候，书房的门被哒哒哒的敲响了，富慧久违的声音响了起來“老爷别气坏了身子，教训教训就行了，实在气不过就交给我……”

    说话间富慧推门就进，结果一只脚迈过门槛就停住了，她一看这架势粉面顿时通红，在她这个角度，正好正对着肖乐天和两个丫头，只见肖乐天一手攥着一个高耸之处，小乐天已经蠢蠢欲动。

    再看晴雯和紫鹃已经被打的满脸痴迷幸福的眼神都散了，富慧赶紧跑进來扭头就关上了书房的们。

    “你啊你……你让我说什么好呢，有这么急吗。”

    肖乐天这才尴尬的放开了手“不是，你别误会我啊，我沒那个意思……我就是惩罚他们个冯大人下巴豆……”

    “不要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狡辩……以前我还怕你在外面偷吃呢，今天一看你这急样，我就知道了你在外面还真沒干坏事……”

    肖乐天完全让富慧给击败了，他坐在太师椅上揉着太阳穴痛苦的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塘沽有多专横了，虽说我不讲究腐儒的那一套规矩，可是也得差不多点啊，都已经敢给朝廷命官下药了，以后你们还不得杀人啊。”

    “你们要记住，我给你们自由，不是随心所欲而是有限制的，底线就是不要伤害别人，如果说你们拿着我的威势去欺凌他人，那就不是爱我而是害我了。”

    晴雯和紫鹃这时候也沒法撅屁股了，两人不服气的说道“我们沒做错，是他骂人在先，我们又沒有招惹他，凭什么骂我们。”

    “老爷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在塘沽、天津、北京的时候欺负过人吗，相反的都是他们欺负我们……上街挨骂，背后闲言碎语，我们出去游山玩水花的是老爷的钱，我们穿西洋裙子也是老爷给送來的，凭什么让他们嚼舌头。”

    “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你给惯的，我这才说了一句，就有一百句等着我呢，我是老爷还是你是老爷……”肖乐天说不过两个女人就开始摆老爷的谱了。

    富慧摆了摆手“你俩去收拾收拾自己的行礼吧，晚上就不要大厨房里准备饭菜了，咱们自家炒几个菜，包饺子吃团圆饭……去吧。”

    轰走了两个磨人的小妖精，富慧站在肖乐天的身边，给他揉着太阳穴“你真能冤枉人，还说是我惯得，其实她们还不是你个宠溺出來的……”

    “让她们随便上街玩，名山大川随便转，连洋人的衣服你都送去多少，明明是你把她们的性子给宠溺的野了，现在反而怪我……”说话间手上的劲就大了三分。

    “疼疼疼……你也是个小妖精。”肖乐天明显感觉到两大团肉顶在他的肩膀上，心中一荡就把媳妇抱在了怀里，看着红艳艳的小嘴上去就是一个深吻。

    法式湿吻，绝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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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就凭大清隐龙这质量，如果印刷成纸质书，摆在家里就算让家中长辈看來，也不会说您不务正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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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9  爱与自由

    一个吻，更胜过千言万语。深吻中富慧感觉自己已经窒息了，她要融化了，她的身子甚至都快挤到肖乐天的身体里了。

    她富慧是八旗里有名的女强人，当年可以和表姐慈禧攀上关系，拍马屁拍的连安德海都望尘莫及，后來又肩负重任走到了肖乐天的身边成为了朝廷控制肖乐天的重要棋子。

    再后來，一场宫变，富慧和亲三爷投入慈安的阵营，跟慈禧摆明刀枪的干，一路行來这女人强硬的让整个八旗贵胄们都不得不服气。

    但是此刻所有伪装全都被一个法式湿吻给融化了，富慧毕竟也是一个女人，她也需要被保护的这种感觉。

    让心爱的男人抱在怀里，那一刻她感觉整个世界的风雨都被挡在了外面，那感觉真好。

    也不知道吻了有多久，反正到最后两人累的呼哧呼哧都一个劲的倒气。

    “从春节到现在都十个月了，你就一点外食儿都沒吃，琉球、日本那么多人都指望你呢，他们还不弄点美人贿赂贿赂你，”

    啪的一声，肖乐天的手拍在了富慧的屁股上“真淘气，老爷我是那样的人吗，我的好色本事都在家里用，在家里内宅里再怎么荒淫无耻都沒关系……”

    “可是外面就不一样了，多少眼睛盯着我，想尽一切办法在找我的破绽……当然了我也不怕他们用这种话題攻击我，我也不是清流要名声也沒用……”

    “关键是，我怕开一个小口子，以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啊。”

    “你仔细想一想，如果我收了日本的送來的女人，我收不收朝鲜的，我收了尚泰王送來的女人，我收不收德川庆喜的，”

    “口子一开就收不住了，只要你收了一个，以后你就沒有借口了，不收就是不给面子就会影响感情……可是收了呢，女人这种贿赂是最难办的，这跟钱还不一样，别人给你钱了你将來环他利益就行了……”

    “只要比他们当时的贿赂多一点，他就说不出什么來。可是女人不一样，你天天都能看见她，这份情债可难还啊。”

    富慧在肖乐天的怀里拱了拱“那就露水的呗……咱们只占便宜不吃亏，别往家里领不就行了，”

    “***吗，”肖乐天又是一个大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你当老爷我是什么了，一个能签署妇女解放法令的人，会这么不尊重女人吗，”

    “以我的身份，只要睡过这个女人了，就算不带走，对方也会养起來，这就是未來控制我的一种可能啊。我这不是害了人家女孩吗，”

    “想嫁人那是不可能的，想进我的后宅我还不要，永远变成他们企图控制我的一个工具，那样女孩可就命苦了。”

    富慧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攀着肖乐天的脖子上去就亲了一口，哽咽着说道“我的老爷是天下最好的男人，对女人心眼最善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噗嗤一笑，把屋子里旖旎的气氛全给破坏了“虎妞你个坏家伙，偷听壁脚。”富慧红着脸从肖乐天的怀里站了起來。

    “你们继续啊，我不偷听了……沒想到慧姐也这么奔放主动啊。哈哈哈……”

    气急败坏的富慧一把就把虎妞从外面拽进來了，肖乐天看着一身欧洲长裙的虎妞摇头道“我说怎么满大清都是你们的传言呢，就这一身上街还不得轰塌了天啊。”

    “我才不管呢，背后骂我的我又听不见，敢当面骂我的早就被收拾掉了，凭什么欧罗巴的女人都可以上街、看戏、逛街……我们就不行。”

    说到这虎妞冲到肖乐天身边，照着撒棒子就亲了一口“还是我的老爷最好，签了那份妇女解放法令，以后女人们再也不用受规矩的欺负了。”

    肖乐天叹息摇头左右手抱着自己的媳妇“哎……其实上次真应该带富慧去欧洲，她这个性子被八旗规矩给压的有点太深沉了，应该出去放松放松……”

    “至于你啊。就是个小母老虎，天不怕地不怕惯了，带你去欧洲转一圈，你的心已经野了，我都害怕以后管不住你了。”

    说道富慧的伤心事，她眼泪掉了两滴“都过去了，还提那个干什么，我一个克夫的丧门星，今天能进你们肖家的门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能來这四季如春的琉球转一圈，我就跟做梦一样了……”

    虎妞给姐姐擦了擦眼泪“别哭了，朝廷真不是东西，拿咱们女人当人质，不要脸。现在好了，庆三爷当权了，东太后执掌朝政，那些坏人再也沒法欺负你了，以后就是海阔天空凭咱们随便飞了……”

    肖乐天用力的抱了抱媳妇“对，以后就是海阔天空了，这个世界早晚是自由的……我曾经听过一首歌，你们想不想听一听，”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怀著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

    “多少次……迎著冷眼与嘲笑，从沒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一刹那，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觉，不知不觉已变淡……心里爱……”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被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那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前世无比自由的歌，在十九世纪中叶，1867年的深秋唱响，虽然不是当年的粤语原版，但是这种后世极其富有韵律感的歌曲，对这个时代人來说是无比震撼的。

    更别说歌词里那些自由、奋斗、理想的精神，完全是这个时代人们所极度陌生的，也许有人会说这是靡靡之音，是亡国之声。

    也许守旧的人们会觉得这是异端而不适应，但是对于那些走在时代前面，已经产生叛逆思想的人们來说，这样的歌曲就跟那首中国龙军歌一样震撼人心。

    两个女孩子先是被露骨的歌词激的浑身鸡皮疙瘩，但是当韵律唱到第二遍的时候，她俩居然渐渐的听出里面的味道了，当歌曲吟唱到第三遍，两人已经敞开了心灵去一起吟唱。

    时空穿梭能改变一切甚至是历史，但是永远改变不了的是爱，是人类心中最纯真的情感。

    精神永不死，灵魂永不灭。

    那一晚，肖乐天和女人们开开心心的吃了一次家宴，酒席后到底是大被同眠还是无遮大会这谁也不知道，八卦之徒的猜测也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不过就在第二天，在一些有心人的推动下，从琉球大学开始，男生女生开始偷偷传唱这首海阔天空，那里面有奋斗有自由，更有那个时代最禁忌的话題，那就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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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0  使节团密会

    就在肖乐天荒淫无道的夜晚，琉球首里城下的礼部会馆里，刚刚用过晚宴的大清使节团，聚在一起，开始议论今天的所见所闻，载淳作为大清的皇帝，现在正襟危坐在正位。

    为了欢迎使节团，让翁同龢他们过的更舒服一些，载淳特意找丞相要了一份令，从新兵训练营中临时调來了一百名八旗侍卫，作为使节团拱卫力量。

    一百名新兵营里走出來的侍卫，让翁同龢极为震撼，这里面有很多都是熟悉的面孔，比如那三宝、马群、多罗……这都是原先四九城里叫得上号的纨绔子弟。

    “那三宝，那家的老三……当初为了抢一个粉头，跟恭亲王家的外管家都打起來了，是不是你，”翁同龢站在那三宝的面前问道。

    那三宝被问了一个大红脸，但是严苛的新兵养成训练让他形成的服从意识，立正敬礼大声回应道“是的，我就是那三宝，抢粉头、盘核桃一绝的那家庶子……不成器的八旗纨绔，”

    翁同龢当时就笑了“你这孩子，自曝家丑就不用这么大声了，”

    “不，新军养成第一条军令，对长官的命令要绝对服从，声音洪亮、举止得当……”瞅着那三宝就要往下背军规，翁同龢赶紧叫停他。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背诵军规了……知道今天叫你们來有什么任务吗，”

    “知道，大人，保护使节团，”那三宝洪亮的声音震的在场的人耳膜都疼了。

    “很好，那就分散吧，先保护好这次会议的机密，不要放任何一个外人进入书房，”那三宝接令，带着一百多旗人侍卫很快就在书房外布下三道防御网。

    琉球的礼部官员们还是很配合的，沒有任何抵触情绪，给他们让出了大大的缓冲区。

    关上书房的们，翁同龢惊叹道“你们都看见了吧，里面全都是熟人，那家的老三、擅长熬鹰的多罗、养混混的马群……一个个的都是当年四九城里天不收地不养的滚刀肉，可是再看看现在，一个个站如松、坐如钟，比紫禁城里的龙枪**营还彪悍……”

    “这肖乐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真有点金手，”

    载淳接受过新兵营的训练，所以他绝对有发言的资格“不是点金手，而是极其高明的练兵之法……丞相应该是从西洋的队列练兵术和他自己的一些练兵窍门结合起來了，这套训练方法不仅可以炼体，而且能练心……”

    “练心，”这回答有点让人有点不可思议。

    “对，就是练心，丞相说过，如何培养集体荣誉感，如果把一个自然人的行为习惯扭转到军队这个体系里，如何让士兵勇敢，甚至能让士兵在沒有赏赐的情况下依然奋勇杀敌……这些练心的法门，丞相都有……”

    “大家都知道丞相百战百胜，就连欧罗巴人都惊叹新军的战斗力，可是你们知道吗，在战场上，丞相无论遇到多么危机的局势，都从來沒有喊过一句赏赐，这可是你们不知道的事情了……”

    翁同龢手指都捏白了“陛下……陛下是说，肖乐天的军队打仗，从來都不预备赏号的银子，”

    载淳点了点头“沒错，不仅不带赏号的银子，就连军饷都不带，战争期间发双倍饷银，这谁都知道，不过不是当时发，而是战争结束之后再发，或者直接在后方发给家眷，”

    “难道士兵不怕军官贪污，”冯辅说完就后悔了，肖乐天的手下是公认的最有规矩的一群官员，如果他们黑过士兵的军饷，恐怕新军也不可能百战百胜了。

    载淳摇了摇头“沒人会贪污的，每一名士兵都在银行里有账号，军部定期发账册，然后银行按照账册给士兵们拨款，这怎么贪污呢，”

    “再说了，这些士兵也不是光为了钱而战斗，在新军里经常有各种各样的会议，我在训练营的时候，每天开始训练前都要明确指出今天的任务目标，军官会激励我们勇敢向前……”

    “每天晚上训练结束后，班长、排长会主持当天的总结会议，把每个人的优缺点都个分析一下，然后改夸奖的夸奖，该批评的批评……”

    “如果是战争时期，那就更不得了了，高层军官会下到第一线，比如琉球名将萧何信、罗火、司马云……甚至情报局的王怀远，都会走到普通士兵的身边，去掰开了揉碎了的去讲这场战争的意义，对大家未來的生活又有什么影响……”

    “甚至丞相也会经常参与这种会议……你看那三宝、马群、多罗那几个八旗大爷兵，他们都听过丞相的讲课……丞相曾经说过，一只有思想的军队才是真正的天下雄兵，靠银子栓起來的忠诚永远都是假的，”

    嘶……在场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翁同龢铁青着脸说道“你们之前不都想知道肖乐天的天命究竟是什么吗，现在有什么感触你们说说，”

    冯辅盯着床位一百名士兵的背影，看着挺拔如松的腰杆，熨烫齐整的军服，彪悍的气质，他不由的心中直冒冷气。

    “以前我以为肖乐天的天命在商，可是现在我发现不仅仅是商，还多了一个军，他要行武人政治吗，”

    短暂的沉默后冯辅猛拍桌子“沒错，我总算明白肖乐天的天命在什么地方了，人弃我取啊，他这是要扶持咱们中国的敌人，”

    “列为都是明白人，都是学过史书的，跟着翁师傅大家都是大学问家，您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士农工商四民的排序……”

    “圣人将天下人分为士农工商四等，尤其到明朝这个等级划分已经形成为铁律，商人为四民之末，就算家财万贯也不可以穿丝衣究竟明太祖为什么如此安排，我想在座诸位都很清楚，”

    “我们都想知道肖乐天为什么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就从一个落魄的流浪汉，一下子成为了东海上的一霸，甚至连朝廷都要仰人鼻息，这是为什么，”

    “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不过就是人弃我取，肖乐天的天命就在商人身上，他知道明清两朝都是养士、养农、养工但是不养商，商人被压制了数百年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今天來了一股邪魔挑逗他们，他们怎么可能不上钩呢，”

    “有道理，冯大人说的有道理……”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坐在主位上的载淳想要说什么，结果让翁同龢使了一个眼色，小皇帝就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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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1  武人政治

    冯辅喝了一口茶润润喉“之前我在北京城，就已经意识到了肖乐天这个问題，他能够买到西洋最新式的武器，能够把士兵武装到牙齿，更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改造了龙须沟，这些都是靠的金钱的力量……”

    “而今年，肖乐天的银行又开始染指大清的国库，户部的存银都沒有他的多，可想而知他已经汇集了多少商人的力量……推开窗户你们看看，这座那霸港完全就是个不夜城，到现在了码头上还灯火通明的卸货，商铺还在进行着交易……”

    “我之前问过了，琉球的税务官都是全天三班倒，根本就沒有休息的时候，这天下的财富都跟淌海水一样的涌进來了，我们丢掉的商人力量，让他全都给夺走了……”

    “如果肖乐天只是向商人伸手，那么他还不难对付，天下事虽说都由钱而起，但是钱这东西聚敛的越多，他也就越招人恨，惦记的人也就越多，所以肖乐天在调动商人的力量同时，还希望恢复武家政治。”

    嗡的一声，书房内一片喧哗，对于武家政治这个词，文官们都太敏感了，这天生就是文官们的死对头啊。

    其实中国历史上，在隋唐之前是不分什么文武的，那时候社会所推崇的还是文武全才，上马治军，下马安民的官员才是真正的帝国精英。

    但是当唐朝灭亡之后，宋朝建立开始有意识的太高文官的地位后，社会开始出现了对武将的歧视心理。

    其实这也正常，唐朝覆灭毁于藩镇，五代十国基本上都是藩镇势力的余脉，从安禄山谋反开始，中原大地就开始饱受军事藩镇的摧残，一直到北宋建国，中原大地完全被军事集团所控制，战乱的时间要远超于和平的时间。

    大唐天宝十四年，也就是西历公元755年，安禄山叛乱开始起兵叛乱，一直到公元960年北宋建立，藩镇统治终于告一段落，着中间一共是205年。

    现代人对那205年的历史是非常陌生的，晚唐和五代十国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很少有人知道详情，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二百年是内战的二百年，是地狱一样的二百年。

    各地藩镇军阀你杀我我杀你，老百姓真正成了牛羊牲口，你裹挟我争夺，人口彻底变成了如牛羊、森林矿山等一样的资源。

    和平年代的人们很难想象那样的时代是个什么样子，你能想象到自己三岁的儿子一眼沒看紧就被人丢到锅里煮成肉糜了吗。

    你能想象青梅竹马的邻家小妹，转眼就被山贼掳走欺凌至死吗。

    你能想象丰收在即的山村，转瞬间就被大兵所洗劫，粮食一粒不剩，女人全部被**，男子全部被抓壮丁吗。

    ……

    和平时代的人们是想象不到，走在大街上三四步就能踢出一具骷髅，五六米就能发现一具腐尸的场景。

    现代的人更想不到，当一个人离乡出远门的时候，所担心的不是怕别人抢劫偷盗，而是担心别人会把自己给吃了，那个白骨露于野的时代，吃人真的是很平常的事情。

    人在乱世其实就是两脚羊。

    正是亲眼目睹过那时候百姓的悲惨遭遇，所以北宋开始极大的提高文官的社会地位，开始拼命的打压武将，因为那惨痛的记忆实在是恐怖了，甚至成为了整个中华民族轻易不敢触碰的伤疤，所以研究那段历史的人真的不多。

    两宋之后就是元朝，蒙古人的屠刀让汉人被压制的血勇有了一次反弹，可是土木堡之变后，武将的昙花一现也结束了，明朝文官再一次强大起來。

    等到明末清初那一场战乱，聪明的满人很快就意识到了汉族文官们的好处，有这些人的压制，汉人的血勇就不可能抬头，只要汉人的血勇被压制住，那么满人贵族们不介意和文官系统达成同盟，天下共之。

    反正只要我们满人的血勇别丢了就行，汉人就老老实实的当两脚羊最好。

    平心而论，中国历史由于过于漫长，文明主体沒有断裂，文字和史书记载的连贯性都沒有被破坏，所以造成了任何一种思想都能够从漫长的历史中找到自己的佐证。

    文官治世有利有弊，你说他好能找到一堆证据，你说他坏也能找到一堆证据，而武将强大同样也是有好有坏，漫长的历史里面你就随便扒去吧，你的任何理论都能找到佐证。

    所以中国的政治经常的陷入非常严重的内耗，双方无所谓对错黑白，都拿着历史上发生的事情，还有无数先哲的语录开始相互攻击，在内耗中把时代变革的机会给错过了。

    今天冯辅的一番分析一下子就把在场文官心中的隐忧给翻腾出來了，人们惊恐的问道“不会吧。肖乐天难道要当藩镇。太可怕了，依靠商人和武人立国，那这一国会是个什么样子。岂不是礼崩乐坏的末世之国。”

    “邪魔啊，果然是西夷教出來的邪魔。”

    话題到这个份上了，载淳已经有点听不懂了，他肚子里的墨水显然还不够分析朝代更迭这样复杂的问題上，他迷惑的问道“有这么严重吗。琉球军队强我承认，可是琉球军队很有规矩啊。从來都不欺负老百姓，买东西都给钱，军纪好的不得了啊。”

    冯辅一拍大腿悲痛的说道“这才是最可怕的，军队就是军队，要思想做什么。军队怎么可以有自己的思想呢。有自己的思想就会有自己的行为，到时候难免就会起别的心思……”

    “顺着他们思想的命令，他们就不折不扣的执行，不顺着他们的心思了，难道他们不会造反吗。这样的军队陛下您想要。”

    载淳迷茫了“可是……可是，人家琉球的军队所想的也沒有错啊。富国强民不好么。纪律严明不好吗。爱民如子不对吗。”

    “错。陛下何其糊涂……这些争夺民心的事情只能皇帝來干，只能咱们文官來干。一群臭当兵的，居然敢尽收民心。要造反吗。”怒喝中冯辅的表情有点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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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2  冯辅的歪理邪说

    “整部人类政治史，其实就是一场集权和分权之间的摇摆游戏，权力乃是社会公器，谁都想多吃多占，就如我曾经说过的一样，那就是一个巨大的钟摆，在集权和分权两个临界点來回的咣当。”

    “集权发展到极致那就是独裁，分权发展到极致那就是各自为政直到分裂，欧洲为什么沒有形成一个有效统一的大帝国。为什么古罗马帝国注定会灭亡。其实那跟他们的地理环境是有关系的。”

    “古代欧洲文明其实就是地中海文明，打开古罗马全盛时期的地图，你就能看明白了，这个帝国的统治核心其实就在海路运输的极限半径之内……”

    现在是早上六点，平常这时候肖乐天已经起床并散步结束，正准备吃早餐的时间。但是今天情况有点特殊，由于夫人们都來到了琉球，所以丞相府的官员们都很知情知趣沒有送进來太多的公文让丞相批阅。

    大家都是男人，憋十个月之后是个什么状态，都很清楚。

    但是还是有人來打扰肖乐天的假期，那个人就是载淳，这个十一岁的孩子显然是可以随便闯肖乐天的内宅的，护卫们谁都沒法拦。

    书房里，肖乐天用冷水洗了洗脸，盯着黑圆圈看着载淳，脑子一个劲的犯困，甚至走神不一会的功夫就想起昨夜的荒淫无道了。

    载淳连喊了三声师傅，这才把肖乐天从发呆状态里叫醒，提出了自己的问題。

    昨天晚上载淳一宿都沒有睡，因为他听到了冯辅还有一群儒生们所解释的帝王之术，跟肖乐天所阐述的完全不一样。

    冯辅的解释让小皇帝有点害怕，冯辅说了为什么明知道绿营已经毫无战斗力朝廷还要养着。明知道八旗都已经成了纨绔，为什么还不改革。

    为什么天下无官不贪，可是皇帝还必须要用贪官。和珅贪污8亿两，为什么高皇帝还当他是宝贝。

    一切其实都是为了集权，为了皇帝的权力。

    绿营里面都是汉人，甭管抬旗沒抬旗，他们骨子里都是汉人，汉人的军队要那么纪律严明干什么。难道要强大到跟岳家军一样。到时候所有女真人都接着喊岳爷爷。

    八旗纨绔一点怎么了。他们越纨绔，证明他们越沒有造反的心思，当年九龙夺嫡的时候，八贤王可是礼贤下士，但是他越是有出息，皇帝不越是防备他吗。

    还有用贪官的问題，贪官好啊，越是贪官越证明他不会造反，因为他所有的贪污都是依托这个朝廷，这个体系，如果推翻了这个体系他去哪里贪污呢。

    所以说啊，太监给皇帝卖十两银子的鸡蛋，那不叫贪污，那叫皇上的赏赐，用这些钱买的是太监们的忠心啊。

    冯辅他们的发言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最后冯辅总结道“商人易变，因为他们总是在追逐最多最新的利润，今天纺纱明天他们就可以种茶，为了赚钱他们可以彻底抛弃自己的良心……我承认这个群体是有本事的，但是正是因为他们多变化，所以注定无法统治这个国家……”

    “因为中国太大，人口太多，治大国如烹小鲜，乱翻动只能让人心支离破碎……老百姓今年种粮食赚钱，明年种棉花赚钱，后年也许就会抛弃耕地去当行商了……”

    “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合格的商人的，天生万物都不是一样高的，十个手指头还长短不齐呢，你怎么指望所有人都能经商发财。”

    “可是草民贪欲旺盛，克己功夫不到家，赚小钱赔大钱那是常态，而一旦倾家荡产失去祖业，这种人就是社会最不安定的一份子……”

    “皇帝啊。如果我们整个大清都推崇商人那一套，恐怕用不了十年二十年，这一国的人心也就彻底丧乱了。”

    小皇帝听傻了，他根本无法反驳冯辅的言论，这可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这套理论是整个儒家数千年的经验积累啊。

    随后冯辅还驳斥了肖乐天的军队建设“军队，不过就是一群大头兵而已，要什么思想。要什么思想。”

    “还要开会，还要告诉他们每一次战斗的目的。臭当兵的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听话打仗拿银子去。今天他们可以为了几句口号去奋勇杀敌，明天他们甚至为了所谓的理想而推翻皇帝。”

    “陛下啊，您别犯傻了，如果有一天您的旨意让这些当兵的不满意了，他们会不会兵变推翻你。到时候您哭都找不到门啊。”

    “我们都知道琉球的军队能打仗，可是这样的军队咱们大清不要，沒法控制啊……这是什么军队啊，不给赏赐的银子抢着当死士去。天底下还有这么恐怖的士兵吗。恐怕将來他们攻破紫禁城，作乱者都不用掏钱，喊几句蛊惑人心的口号就行了。”

    载淳被彻底的弄蒙了，他的内心非常矛盾，从回到住处之后就彻底失眠，一直瞪着眼睛到天边放亮，然后擦把脸直接就去找肖乐天了，他要得到丞相的答案。

    肖乐天听完载淳的复述之后内心非常的欣慰，在昨天他跟情报局下令，这次大清使节团來出访，情报局不要搞监听，让他们自由自在的看一看，所以昨晚的谈话记录肖乐天也是不知道的。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好徒弟就主动把剧情送上门了，看來这一年的感情投资还是有用的。

    肖乐天承认，冯辅的言论还是非常有迷惑性的，他所指出的问題关键点都很尖锐，而且肖乐天也知道，历史上冯辅所说的情况是会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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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3  三次人心丧乱

    在前世，当中国进入市场经济，开始飞速发展经济，万商云集之后，社会确实发生了非常严重的大变动，主要是人心理上的巨变。

    当束缚人身份的政策锁链被解开后，那些第一批吃螃蟹的人都发财了，那时候万元户被喊的震天响，甚至喊出了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口号。

    人心不平啊，所有人心中都在蠢蠢欲动，凭什么你能发财，我却只能守着死工资吃饭呢，示范的样板效应让古井无波的人心开始了躁动。

    当然了那只是第一波躁动，很多人都将那次成功的大潮归功于胆量或者机遇，因为从体制内跳出去是需要胆量的，也是需要机遇的。

    所以第一次人心波动其实并沒有引起整个社会的动荡，那些沒有下海经商发财的人，完全可以一笑而过，淡淡的说道‘我就是图个安稳，要是当时我也下海，就凭我的本事，怎么也比某某某强得多啊……’。

    那时候，失败者还有一点说辞，他还能给自己的不成功找到一个全社会都认可的完美解释，然后继续缩在体制的壳子里去睡大觉。

    可是商业大潮一旦兴起，就会给社会带來翻天覆地的变化，第一次大变革结束后沒过几年，体制开始崩溃，那个保护壳突然寸寸龟裂无数的人被逼无奈被时代的大潮裹挟着涌入了社会之中。

    那一刻所有人都迷茫了，他们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了，过去在酒桌上的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突然沒有了用处，商业社会是逐利的，判断一个人成功的标准只是看你的钱多还是钱少。

    我们必须要承认，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商业社会的，不是所有人都是经商的材料，尤其是那些已经在体制内被养出一身惰性的人，他们更无法适应社会的巨变。

    失败者再也沒法给自己找冠冕堂皇的理由了，他们惊恐的发现，我穷其实就是因为我自己沒本事。

    后悔、焦虑、嗔恨、恼怒……各种负面情绪在人心中产生，社会人心开始乱了起來，犯罪率也有所提升，戾气在整个社会中弥漫开來。

    肖乐天长叹一声，心中暗道“那是第二次人心崩乱，不过那些失败的人，毕竟经历过特殊的年代，他们对困苦的承受能力还是远超常人的，所以说社会有些乱，但还不至于到丧乱的地步……”

    真正人心丧乱是要到独生子女潮大批量进入社会之后开始的，无数小皇帝从小沒有受到苦难教育，沒吃过苦也沒受过罪，充满理想和伟大抱负的年轻人走入了社会，那一刻他们的面前好像是一条金光大道。

    可是残酷的现实很快给了他们兜头一棒，就业难、住房难、医疗难、婚恋难……整个社会到处都是困难，普通的孩子遇到的处处都是碰壁。

    再加上那些先期成功者的后代们，已经拥有了非常高的起点，不用多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相互攀比之下那些失败者心中的负面情绪开始堆叠，越來越多，越來压力越大，渐渐的社会中各种怪现象就出现了。

    这就是第三次人心丧乱，以肖乐天的年龄，这三次社会人心大变革，他都赶上了，只不过第一次人心丧乱的时候，他还在襁褓之中沒记事呢。

    “师傅，师傅，您怎么又发呆了……”载淳晃了晃肖乐天的胳膊，把差点睡着的他给叫醒了。

    “咳咳……其实冯辅所说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重商主义的社会形式跟咱们大清现在的农业社会形式完全不一样，在大变革过程中肯定会出现非常多的问題……”

    “你想啊，不是每个人都拥有一样的智商和情商，我们得承认有的人确实是赚不到大钱的，更别说做生意了……”

    “但是人心本私，佛说我执就是说的人过于在乎自己，每个人哪怕他是个二愣子，他也会认为自己应该如何如何，凭什么别人发财我发不了财……”

    “不患寡而患不均，最终就会造成社会的混乱……要知道，竞争的失败者并不都是理智的，能找自身毛病并改正的人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大失败……”

    “那些失去理智的失败者，那些情绪崩溃的红眼病们，究竟会把社会丧乱到什么地步，我猜想那应该是非常可怕的地狱……”

    肖乐天苦着脸说道“你知道吗，我曾经做过一个梦啊，梦中的主角就是你……走在大街上你看见一位老人摔倒，你就去扶，结果老人反咬一口就说是你撞的，而且到了官府老人还理直气壮的说道，不是你撞的，你凭什么扶……”

    “迷路了去问路，要么就是找你要问路钱，要么就是成心故意的给你指错路……市面上所有商品就沒有沒假的，甚至吃的东西都会造假……”

    “你想爬泰山，人们居然把山路围起來收钱，甚至连佛祖、三清的道场都被人围起來，只有掏钱才能让你进去烧香礼拜……”

    “所有的道路都被截成一截又一截的，人们走一段路就要交一笔买路钱，从扬州进京赶考估计要交百八十次买路钱……”

    ……

    “别说了，”小皇帝吓的脑门都看见汗了“这噩梦真可怕，难道说这种世界真的存在吗，”

    “我也不知道存在不存在，反正如果顺着人心这样丧乱下去，我看也是早晚的事情，”

    “但是琉球到现在万商云集并沒有出现这种情况啊，”载淳问道。

    “很好，你这个问題很不错……可是你忘记了，琉球本來就是万国津梁，数百年的时间都是商业云集之地，在这里生存的人们已经适应了这种商业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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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4   答疑解惑

    “什么是商业氛围呢，就是社会明确分工，财富的分配是跟着资本走，人们都养成了一种习惯，那就是谁投资谁受益当然还要承担风险……”

    “这种思维是很重要的，小农经济里非常讲究宗族、乡亲，他们潜意识里就有一种均贫富的**……你是我二大爷，你家吃肉我就得吃一口，你跟我是同乡，你赚钱了就得拉我一把……”

    “这种潜意识里的天经地义非常有问題，就会出现我们所说的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现象。这种小农意识天生就见不得别人富足，贫富差距越大他们心中的不满也就越多，对景了也许就是一场冲突。”

    “而琉球这里不会，因为几百年的移民社会，几百年的海洋贸易，早就让民众适应了雇佣和被雇佣，当然了中国的江南地区还有一些沿海的港口城市，也都适应了这种氛围，所以这些地方才是商人们愿意汇集的所在……”

    “傻小子啊，你看我在塘沽、上海、江南、广东……等地都投资了很多产业，但是在内陆地区，我却很少扩张，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我知道哪些地方暂时还不适合大商品经济的冲击，步子迈的太大是会扯到蛋的……”

    载淳笑了，他知道师傅一旦开始开玩笑了，那就说明他已经组织好了语言，这个问題已经不成为一个问題了。

    “冯辅的问題，其实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我之前已经给出了答案，而且还是以实际行动给出的答案……”

    载淳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拍案而起“特区。原來师傅非要搞特区，目的不仅仅是在朝堂上好通过啊，您还有其他的打算，你早就看到这个问題了吗，”

    肖乐天笑了点了点头“沒错，中国太大了，各地民情风俗都不一样，一种政策怎么可能适应整个国家，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

    “商品经济发达地区，首先人们的意识就已经熟悉了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你看看琉球本土的人，仇富的很少，那些给老板打工的人们明知道老板日进斗金，他们也不会羡慕……或者说羡慕但不会出现嫉妒和仇恨……”

    “为什么呢，那是因为他知道商业究竟是怎么回事，商人得到大利益，首先人家有大资本投入，第二人家还能承受大风险，光看大老板发财了，人家一笔买卖失败亏算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时候，谁看见了，”

    “正是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谁投资谁受益，谁承担最多风险谁得到最多利益的商业规则深入人心，所以我在琉球无论如何推进重商主义，都不会造成人心的的波动。”

    “只要我们能够保护好这个环境，控制住移民的数量，不要造成社会意识形态的眼中冲突就行了，至于说发生一些偶尔的小概率事件，我们完全沒有必要过于担心……”

    “这么大的世界，这么多的人口，如此复杂的人心，出点小意外和小冲突很正常的。”

    让肖乐天这么一开导，载淳就跟心里升起一轮太阳一样彻底通透了“我明白了，师傅是想让这个国家分而治之啊，适合经商的地区就努力发展商业，适合农耕的地区就好好发展农业……”

    “对头，傻小子啊，适合畜牧业的地区就好好养殖啊。这么大的一片天地，谁规定人们都得按照一种方式活着呢，”

    载淳突然追问道“如果有的地方既不适合搞商业，又不适合搞农业和畜牧业怎么办，就比如说多山的地区……黄山、云贵川的高山，甚至还有您说的世界屋脊青藏高原。”

    “哈哈……聪明啊。赏你一个脑瓜崩。”肖乐天笑着给他弹了一个脑瓜崩“办法永远比困难多，你说大山里沒有宝贝，药材不能卖钱吗，矿石不是财富吗，自古多山地区多美景，修建别墅卖给有钱人难道不行，”

    “你记住了，只要人类不断的向前发展下去，以后就算是沙漠也能变成金山。”

    载淳不知道沙漠如何变成金山，但是他也不敢继续问下去，他知道师傅定期发作的疯病又要犯了，所以他赶紧转移话題。

    “那么师傅，军队的问題您如何解释呢，冯大人说军队就不应该有自己的思想，甚至军人贪财一点才好呢，因为只有贪财的军队才好控制，才不会造反……”

    “可是我看來看去，您在琉球练的兵，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啊，你拼命的希望士兵们有想法，您还逼着他们识字……难道您不怕他们造反，”

    师徒之间的话題到现在已经是禁忌了，这种话題不是最亲密的关系是不会谈论的，肖乐天沉思一会，摸了摸载淳的脑袋“冯辅的思维完全是中古时代的思想，不能说他错，但是只能说他不合时宜……”

    “文官为什么拼命的要压制武将，其实就是因为我们的历史上曾经发生过很多战乱，武将或者说军阀政治，曾经是我们民族的一个阴影……”

    “远的可以说三国时期，那时候的皇权已经名存实亡，文官也只能依托军阀的庇护完全是弱势地位……后來还有南北朝，五代十国等等军阀政治控制国家的时期，不可否认那时候的百姓确实苦不堪言。”

    “易子而食，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这些俗语都是那段历史的永久记忆。”

    “记忆越惨痛，教训也就越深刻，所以从宋朝开始知识分子开始有意识的压制武将阶级，这里面自然有争权夺利的想法，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内战的苦也确实是吓破了很多人的胆子……”

    “渐渐的文官们形成了统一的思想，那就是武将只能给予高官厚禄养着，绝对不能让他们参与到治国里面來，尤其是这些人不可以治民，过去搞的那种都护府、大都督，授予军政权力两手抓的现象，必须要杜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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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5  驳斥谬论

    “从宋开始，文武殊途的情况就已经出现了，明朝开国时候武将的地位有所提升但是土木堡之变后，彻底被文官们压制住，文贵武贱的现象再一次出现……”

    “至于说大清朝，以异族入驻中原，原本汉人们以为国运并沒有多长远，可是谁都沒有想到，满人对汉人文臣治世的手段继承了一个十足……”

    提到了载淳的祖宗，考虑到他的面子问題，肖乐天多少给了点好脸色“不得不说康熙爷还是很厉害的，大清入关之后，最早权力都击中在权臣的手上，比如说多尔衮、鳌拜之流，而这些人在治理国家上，还带着少数民族的特点，就是简单直接粗暴……”

    “一直到康熙爷智擒鳌拜，平定三藩之后，他老人家才明白汉人留下的老传统真是宝贝啊。所以后來的满清国策就是高薪养八旗，但是不让八旗子弟参与到民政之中，也就是从根子上杜绝了满人武将军政一把抓的现象……”

    “控制八旗，那么其他绿营等汉人军队那就更好控制了，一样的延续过去的文贵武贱制度，汉臣们虽然不敢在八旗兵丁面前充大爷，但是在汉军绿营军官面前，那可绝对是压的死死的，谁都甭想翻身闹事。”

    “其实绕來绕去，一样是文贵武贱那一套，而且康熙爷还大量吸纳汉臣，采用了和汉臣一起共天下的政策……载淳啊。以后回到紫禁城里好好给你们的康熙爷烧柱香吧，沒有他老人家的手腕，你们满人还想统治200年。”

    载淳喃喃自语道“这么说來，冯辅的解释还是很有道理的喽，”

    “愚蠢。”肖乐天一听这话上去又是一个脑瓜崩“跟我一年了，什么都沒学会吗，这点圈子都绕不出來，谁说文贵武贱就沒有造反了，谁说高官厚禄把士兵当猪养了就不会叛变了，”

    “士兵如果沒有了思想那是什么，那不就成了军饷的奴隶了吗，就你们现在满清这混乱的财政，军饷都发不出來了，还想什么忠诚，信不信我花银子把你们的兵都挖走，你们不是只要银子吗，这个天下有的是开更高价码的人。”

    肖乐天的低吼吓的载淳小脸苍白的，差点沒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心想对啊。沒有思想的军队或许会愚忠，但是这样的军队更容易被收买策反啊。真要遇上有财力的……后面的事情载淳已经不敢想了。

    “求师傅教我……求师傅教教我……”载淳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肖乐天长叹一声，把他从地上拽了起來，话題终于说到了最核心也是最禁忌的地方。

    “载淳啊。其实你的所有迷惑，都是因为权力而起，无论是重商治世，还是军队改革，其实让你迷茫的是对皇权的影响……”

    “整部人类政治史，其实就是一场集权和分权之间的钟摆游戏，权力乃是社会公器，谁都想多吃多占，就如我曾经说过的一样，那就是一个巨大的钟摆，在集权和分权两个临界点來回的咣当。”

    “集权发展到极致那就是独裁，分权发展到极致那就是各自为政直到分裂，欧洲为什么沒有形成一个有效统一的大帝国，为什么古罗马帝国注定会灭亡，其实那跟他们的地理环境是有关系的。”

    “古代欧洲文明其实就是地中海文明，打开古罗马全盛时期的地图，你就能看明白了，这个帝国的统治核心其实就在海路运输的极限半径之内……”

    “强大的罗马军团乘坐快速的海船带着补给，扑向任何一个发生叛乱的行省，不用担心补给的问題，因为整个罗马的疆域就在地中海沿岸步兵团能够覆盖的区域，沒有谁会有兴趣向北征战到寒冷的蛮荒之地的……”

    “但是蛮荒之地的野蛮人，却很有兴趣到温暖的地中海沿岸去喝杯葡萄酒，沙漠里的游牧民也想尝一尝最新鲜的橄榄油……人类对富足的渴望是沒法打消掉的。”

    “所以地中海文明总是受到东方和北方异族的侵略，由于无险可守最终就连强大的罗马帝国也覆灭了。以后的欧洲可就沒有统一的时候了，每一次将要形成集权国家，总会有外部和内部的战争來破坏掉，所以欧洲最终的发展就是分权……”

    肖乐天手指下意识的点了点桌子“现在我考考你，为什么中原文明可以形成集权，甚至**呢，”

    载淳这一年來不是白跟着师傅学习的他仔细的思考着以前师傅所讲的课程，缓缓开口道“应该跟地理有关系吧……中原四周都是被海洋、高山、沙漠还有冰冷的冻土地所包围，虽然一直受到北方游牧民，也包括我们满人的进攻，但是总体來说还是安全的……”

    “更别说，汉人倾尽国力建造的万里长城，那个防御系统存在了千年，也确实是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依托那样的防御工事，以少胜多不是不可能的。”

    “长久的和平，给了统治者足够的集权时间，再加上儒家的三纲五常思想，所以中原的皇帝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皇帝。”

    载淳说的小脸通红，很是兴奋可是他的分析让肖乐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沒错，你分析的很好，很正确。可惜那已经是过去的正确了，以后的世界不会再给中国这么好的环境了……”

    肖乐天冷冷看着载淳“你一定要记住，是时势造英雄，而不是英雄造时势，因为中国有了这样一个独特的地理环境，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历史发展……而欧洲有欧洲自己的地理特点，人家自然就会发展出另外一套政治制度……”

    “这就是适者生存的法则而已。载淳你要记住，从道光年间发生的那场和英国人的战争之后，我们制度所赖以生存的地理环境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这是不可逆转的潮流……”

    “以后的世界，敌人会疯狂的从海上进军，文人们所迷信的战略纵深，也会在科技的发展中变得越來越沒有效果了……”

    “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啊。无论你们愿意不愿意改变，反正人家外面的人在一天天的变强大，此消彼长下中国只能越來越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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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6  中古时代的权力游戏

    肖乐天冲着载淳勾了勾手，小皇帝赶紧凑过耳朵，只听这位蛊惑人心的丞相用非常低的声音说道“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以循守旧继续败家下去，直到这个大清朝灭亡轰塌，反正这也是几千年來人们都熟悉的套路，改朝换代呗……”

    “第二条路就是主动融合进來，去主动的进行改变，变的让自己更适应这个世界，也许你就会给大清国再延续点生命，至于能不能成功，成功了能延续多少年，这就要尽人事听天命了……不过就算是失败了，你载淳也可以问心无愧的对祖宗说一句。”

    “至少我曾经努力过，至少我曾经拼搏过，至少我沒有当过逃兵。”

    窗外已经是红日初升了，肖乐天深深的伸了一个懒腰冲着窗外喊了一句“给我准备早餐，饿死我了……想睡个懒觉都睡不舒坦。”

    拍了拍载淳的脑袋肖乐天长叹一声“我知道这些道理对于你來说实在是有点太深了，可是沒有办法，谁让你当上皇帝了呢。这个天底下最大的苦差事，你已经背上了，那就只能学着迅速的成熟起來，沒有其他任何的捷径……”

    看着肖乐天走出了书房，载淳大声说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題。他们说师傅你的天命就是左手握住商人，右手握住军队，你要搞商家和武家的混合体，你要跟商人和武人共天下……这就是你的天命吗。”

    肖乐天愣住了，他缓缓的转过身來，不可思议的看着载淳“他们真的是这么说的。他们就是这么解释的天命。天命在他们的眼里就是瓜分权力吗。”

    “哈哈哈……”肖乐天一下子就笑了起來“可笑我一直还那那些腐儒当半个敌人呢，今天一看真是浪费我的精力和口水了，这种‘敌人’给我提鞋都不配……”

    “连天命是什么都不知道，居然还敢当帝王之师。算了吧，你先自己领悟去，我先去吃饭了……”

    留下载淳一个人发呆，肖乐天端起一大碗熬的香浓的小米粥，夹起油汪汪的蟹粉灌汤包，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往嘴里塞。

    一边吃他一边心里还笑，这群腐儒啊，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弄天命那一套，而且解释还这么牵强，邹衍弄的五行五德学说本來就是皇帝拿來哄骗人的。

    皇帝属土德，夏朝属木德，商朝属金德，周朝自然就是火德了……这还不好推算，秦朝灭了周朝，那就是水德呗，反正秦人崇尚黑色，黑色在中国就代表的水。

    这种糊弄人的天命学说，只要读过几年书的人都不会相信，就连儒家自己都拿这东西当糊弄百姓的工具。

    其实冯辅昨夜对小皇帝所说的，其实才是中国古代精英阶层对天命的真正理解，你皇帝表面上说是君权天授，你是天子，老天爷的儿子，但是这种鬼话只有无知的小民才会相信。

    在精英文人的心中，所谓的天命就是皇帝究竟借的什么势力登上的皇位，他又准备和谁共天下。明白了这一点自然也就搞明白了天命是个什么玩意。

    秦汉以前是分封制，天子于贵族共天下，大大小小的贵族瓜分了整个国家的所有资源，其余的人都是依附，那时候贵族掌握生产力和资源包括知识。

    在哪个年代，谁得到了贵族们的支持谁就是天命所归。

    就算是始皇帝废除分封建立郡县，但是在汉朝开国的时候，刘邦依然要大搞分封，可见习惯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不是刘邦看不出分封制度的坏处，也不是他不理解始皇帝郡县制的好处，只不过刘邦很务实，他沒得选择而已。

    天下生产力、资源、人口还有知识都垄断在贵族们的手中，你不和他们共天下，还能找谁呢。

    贵族之后有门阀，门阀之后又出现了军阀，最后诞生独立的地主阶级并进而出现了士大夫这个独立的群体。

    沒错，士大夫这个群体是在宋朝才开始独立的，在宋朝以前士大夫群体都是依附于其他的阶级，并沒有独立出來。

    中国历史上的文人可不都是腐儒啊。很多真正的大学问家无一不是把当时社会拆解的如庖丁解牛一样细致入微的人。

    他们可以清楚的理顺一个国家当时了势力分布，在错综复杂的政治斗争中，找到最能团结的一个群体，來打击另外的群体。

    英明的帝王也明白这里面的门道，他们会知道谁才是自己治国的盟友，他的权力应该跟谁分享。

    肖乐天笑的一脸阴险，米粥都喝到嘴角了都不知道擦，想的出神了筷子穿透灌汤包汤汁都流干了都不知道吃。

    “这群腐儒，不知进取，在老祖宗的经验里面睡大觉，完全不知道变通，那一套骗人的理论拿出來糊弄载淳还行，跟我斗。嘻嘻嘻……”

    富慧跟个小妈一样拿着手绢就给肖乐天擦了一把脸“好好吃饭，怎么越吃越阴险了。憋着什么坏呢，又想什么幺蛾子欺负人了。”

    肖乐天也不恼，照着媳妇的屁股就掐了一把“媳妇啊，我以前以为敌人是只打老虎，可是现在看一看，也就是个病猫，我真的是多虑了……”

    秦朝以强军横扫**，但是最后却沒有和军阀们共天下，也沒有和贵族共天下，反而弄了一个郡县制。虽然肖乐天承认郡县制真的是有极大的进步性，但是步子太大真的会扯到蛋的。

    你秦始皇就不能弄个五年计划，十年发展，三代子孙安排。就非得一步到位。在这个世界里，你比别人多走半步你是天才，比别人多走一步你就是疯子。

    你想搞郡县制，请问你手里有庞大的文官基础吗。那些文官是宋朝那种自由地主阶级养育出來的文官吗。你都沒有群众基础你搞个屁啊。

    瞧人家刘邦，小混混出身可是人家务实啊。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知道自己是在夹缝中长大的，所以开国之后一样大搞分封，功臣、贵族、亲眷都得到好处了，你说他们能不拥护汉朝的统治。

    然后文景之治休养生息，武帝再收一收权力，还不敢彻底收干净了，也得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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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7  天命论！

    再想想隋唐，那时候国家最大的势力是什么，无非就是门阀和军阀罢了，门阀是汉族自三国时期开始发展起來的，历经两晋南北朝最终壮大到可以控制整个国家的经济、文化。

    和门阀一起并驾齐驱的就是起源于北魏的关陇军事集团，所谓八柱国十二将军。

    八个军事家族其中最有名的有宇文家，也就是宇文化及、宇文士及那个家族。独孤家，就是杨坚的岳父家，李渊的亲妈就是独孤家的女儿。

    当然了最有名的当然是太原李家了，大唐王朝的统治者李氏皇族，这在中国完全是家喻户晓世人皆知。

    门阀和军阀，是隋唐时期的两大政治势力，但凡聪明一点的皇帝都应该明白要拉拢这两大集团自己的江山才能更加的稳固。

    可是隋朝出了一个隋炀帝，这位雄才大略但是急躁跟秦始皇有一拼的帝王，却选择了另外一条治国之路，他要集权，他要从门阀和军阀手里抢权了。

    三征高丽隋炀帝心中未必沒有借异族之手消弱军阀力量的阴微心思，广开科举也不过就是从门阀控制的文官系统里撕一个口子罢了。

    一名皇帝，同时得罪当时两大政治集团，隋朝的覆灭其实是必然的。

    还是李渊李世民他们聪明啊，懂得时间是统治者最好的武器，所以夺权要慢慢的來，一点点的來，甚至要让儿子孙子來。

    治国如果不会软刀子割肉，那么统治者早晚也会成为刀子下的鱼肉。

    肖乐天拍了拍鼓鼓的肚皮，靠在太师椅后背上伸了一个懒腰“阳光明媚真舒服啊。那些鬼头鬼脑的读书人，一辈子读书读史研究的全是这种东西……他们研究的太深了，深到无法自拔，深到以为这就是金科玉律。”

    “你们这群文人，活跃在历朝历代，所做的事情无法就是在权力的转移之前闪转腾挪，用自己的知识为自己偷偷的吸纳一点权力，依附于各大势力里面去当智囊。”

    “还真的够厉害，几千年的闪转腾挪，你们居然真的组成了一个强大的文官集团，自宋以來牢牢的控制住了中国大多数的时间……”

    “你们固执的认为，王朝的天命就是所谓的与何人共天下。在你们的眼中，一个王朝的建立不过就是几大势力集团的结盟罢了……”

    “哎……还是过去那种牧民的思想啊，老百姓都是羊，官员们都是牧民，一小群社会精英瓜分整个国家的资源，在你们的眼里那些羊也不过就是资源的一种。”

    肖乐天眼神变的越來越阴冷了“你们总想着继续权力转移的游戏，国家大权今天在你的手里，明天在他的手里，王朝更迭不过就是玩不下去的赌局，有人掀桌子了……”

    “你们永远都不知道，就在你们固执着不肯改变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闯出了一条完全不同于你们的道路，他们更掌握了你们所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

    “还有那些羊们，那些你们认为的百姓、贱民、草民……你们以为可以永生永世的欺骗他们，压榨他们，把他们当牲口当资源，可是你们错了，在这个人心浮动的大时代里，亿万温顺的绵羊已经开始渐渐的觉醒了……”

    “继续沉迷在权力游戏里面去吧，老子我要躲开你们的肮脏泥潭，于虚无中开辟出我自己的鸿蒙之地，你们接着抢那几块臭肉去吧……”

    “哈哈哈，想知道我肖乐天的天命是什么吗，做梦吧，下辈子我也不告诉你们。”

    啪的一声，富慧给肖乐天后脑勺一个巴掌“捏死我了，嘴里胡说八道的，什么天命啊，什么隋唐秦汉的，还草民贵族的……你捏死我屁股了。”

    这时候肖乐天才知道刚刚自己的手一直放在媳妇屁股上，愣神的时候都沒有松开，反而随着思绪的变化而越发的用力了，捏的富慧一脸春色。

    “老爷一直说什么天命天命的……您不会是真想自立为王啊。”富慧幽怨的看着他。

    啪的一声，肖乐天又拍了一下丰满弹性的屁股“胡思联想什么呢，你怎么跟四九城里的老家伙们一样，天天害怕我抢那把椅子去……实话告诉你吧，当皇帝是天下最大的苦差事，哪有我现在这么自由自在。”

    富慧笑着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就是个天不管地不收的孙猴子，真要把你拘到紫禁城里，估计你真的能疯了……所以你说的这话，我绝对信。”

    肖乐天顺手一拉，就把媳妇拉到了自己的大腿上，一脸嬉皮笑脸的就把手塞到富慧的怀里了，才几下就弄的富慧浑身跟烂泥一样。

    也许是这种自由自在的奢靡生活让老天爷都嫉妒了，不一会的功夫龙爷的声音在房子外面传來。

    “丞相，赶紧出发，印刷厂那边出事了……出大事了。”

    印刷厂那三个字刚蹦出來肖乐天就跟屁股下面有弹簧一样，丢开媳妇就往外冲“什么时候的事情，严重不严重……”

    肖乐天冲出屋子和龙爷边走边说，一路上丞相府里的官员和护卫们纷纷围拢了过來，很快就形成了一支小小的队伍。

    刚绕过内宅通向外宅的月亮门，就发现载淳正往这边走过來，他看见师傅赶紧带着哭腔喊道”师傅啊……我还是想不明白什么是天命。您就告诉我吧……”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磨人。我现在就是要去救琉球的天命，别当道……”

    “我也去。”载淳一听就活过來了，他赶紧跑几步來到了肖乐天的身边。但是丞相这次却用严厉的目光阻止住了他。

    “你不要跟过來，这次我要对付的估计就是你在北京城的那些亲戚们。你去了不方便……这群人想要毁了我的天命，我已经到了不出手不行的地步了。”

    载淳顿时一愣，看着肖乐天走远的背影，仔细琢磨了一下最后一跺脚还是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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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8  叛徒！

    “丞相，杨智叛变了……”在路上肖乐天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个，一个很普通的名字，一个很普通的人，不是文官也不是武将，但是他手中却掌握了肖乐天金融帝国的一个秘密。

    印刷厂，顾名思义就是印东西的地方，琉球的报纸、杂志、学生的书籍大部分都是藏在本岛北面靠近国头海军基地的大山中印刷出來的。

    哪里有很多干燥的山洞，既节省了成本，也增加了安全性，因为印刷厂不仅仅是印书籍的，同样他也可以印钱。

    军票、债券、支票……各种纸质印刷的货币，诞生的源头都在这里，肖乐天并不懂前世高超的钱币制造工艺，但是他多少从影视作品和网络中了解了一部分。

    肖乐天知道，其实后世那种纸币，其实根本就不是纸而是一种布，沒错，美元的纸张工艺就是将近70%的棉纤维里面还有30%的亚麻纤维，这是主料，至于为了防伪还添加了一些什么东西，肖乐天可就不知道了。

    其实各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印钞诀窍，也就造成了各国纸币所独有的手感，肖乐天沒办法搞出后世那么牛的纸币工艺，但是只要他知道方向在那了，就可以花钱让一个科研团队去试验。

    棉纤维和木纤维的比例是多少，其中用不用添加一些动物纤维比如说羊毛，水印究竟怎么制作，油墨的配方如何尝试，这些都是非常重要，也是需要一步步试验才能最终定型成工艺。

    正是由于长期的投入还有方向的正确，所以短短两年时间，琉球的国立印刷厂就已经拥有了一整套完整的造币工艺，现在琉球印刷的纸币跟肖乐天前世肯定是沒法比的，但是在当时的世界上，已经是一等一神技了。

    远的不用说就说纸币中的团龙水印，就连欧洲人都想不到怎么就能弄的如此逼真，如此复杂。

    神技自然拥有最高级别的安保措施，中情局专门有一个金融小组就是干这件事的，其中杨智这位天国老兵，就是王怀远所选出來的负责人。

    而今天，问題就出在了杨智的身上。

    一队骑兵在琉球的狂野山路上飞奔，不一会对面就闪出了雾姐和王怀远的身影，他们俩來跟丞相汇合了。

    王怀远一看肖乐天赶紧翻身下马“属下死罪，用了一个叛逆……请丞相治罪。”

    “起來，要治罪也得等解决完问題，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肖乐天一把拽起王怀远，然后继续骑马向印刷厂飞奔而去。

    王怀远追了过去“这件事多亏了雾隐小鬼……哦不不，应该是雾姐了……沒有她我还真发现不了这个内鬼。”

    之前肖乐天在大海上和雾隐小鬼会谈的时候，他就知道雾姐手上有一个很隐蔽的情报网，基本上都是由忠诚于她的女人所组成的，肖乐天的要求就是把这个情报网并入情报局内，组成燕子部门。

    燕子是前世克格勃里对于美女间谍的一种特殊称呼，肖乐天也希望自己手里有这么一支美女间谍部队。

    雾姐随船來到琉球后，情报局给他安排了住处，也拨了一笔启动经费，很快雾姐就和她留在琉球的燕子们开始联系，并汇总这段时间來燕子们的战果。

    王怀远擦了擦汗，很佩服的看了一眼雾隐小鬼“沒想到情报局的工作会有那么多的纰漏，现在我才知道，雾姐手下的女忍者们，已经有六名嫁给了琉球的高官，其中四人为妾，两人为正妻。”

    “还有各行各业，11名女忍成了老板，其中开妓馆的就有3个，开居酒屋的有4名……剩下还有很多沒有启动的女忍……整个琉球雾姐的情报网足有上百人。”

    “以前这些忍者都是与我们为敌的，而今天这些忍者却给我们提供了重要的情报。”

    在王怀远和雾隐小鬼的介绍中，肖乐天明白了一个大概，杨智是值得信赖的天国老兵，不然王怀远也不会把他放在那么重要的位子上。

    但是人总是在变化的，风刀雪剑不能征服的灵魂，往往却在和平安逸中蜕变，酒色财气是人生躲不开的四大敌人，而杨智就是摆在这四个关口之上了。

    军中人爱喝酒，杨智也很爱，以前在军队有军纪管着，他不敢放量，现在进入情报局负责印刷厂的安保工作，有钱也有时间了，自然平日里多喝了几杯。

    酒为色之媒，饮酒之人多酒乱，再加上兜里有钱，自然不缺女人主动挑逗，结果短短两年时间，杨智就娶回家四房妾室，再加上他的大老婆一共五个女人，这下家里可就乱成一锅粥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五个女人了，再加上杨智本身还喜欢去外面打个野食，家里家外可就越來越不安生了，而且本來够花的高薪，现在也有点捉襟见肘了。

    事实证明，养女人可不是白米饭管够就能养的起的，今天找你要一匹绸缎，明天就要一枚簪子，后天就鼓捣换房子。

    而且女人之间相互攀比，相互斗气弄的杨智苦不堪言。

    酒色财气四大烦恼让他占全了。

    “杨智的四个妾室里面，就有一个日本女人是雾姐的手下，她从四个月前就发现杨智本來拙荆见肘的财政危机突然缓解了，而且杨智一直和几名商人有秘密的联系……”

    “那时候雾姐并沒有投靠咱们，那名女忍自然乐得看杨智背叛琉球，所以这件事她沒有跟任何人说……直到昨天雾姐和她接上头之后，我们才知道今早四点半就是杨智叛逃的时间。”

    “这个叛徒，带走了我们的纸币制作工艺，满清已经收买了他，他背叛了我们……”

    肖乐天一拍脑门心说还是低估了古代人的智慧，这些满清权贵们创造财富的能力一点沒有，但是砸锅的本事可有的是。

    纸币刚刚出现，这群人就把眼睛放到造价上了，幸亏沒有让户部直接接手纸币发行的业务，要不就凭他们这群人的德行，肯定也是一个横征暴敛，弄的跟明朝宝钞一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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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9  金融间谍

    满清沒法插手纸币的发行量，他们就用邪招，就想用造假币的方式來竭泽而渔了，不用猜一定是慈禧、奕?、奕譞那些守旧派，他们要练兵他们要抓权，沒钱可不行。

    印刷厂很快就出现在了大家面前，厚重的铁门里面跪满了印钞的工人，所有人一看丞相來了，一个个吓的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胡闹，除了一个叛徒难道所有人都是叛徒，你要兴大狱吗。”说完伸手扶起一名年迈的工匠。

    “老人家不要怕，您在印刷厂里负责什么啊。”

    老者从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跟丞相说上话，兴奋的手都抖起來了“丞相啊，我们真沒背叛您，老汉我用祖宗发誓，我真的沒有泄密啊……”

    “印刷厂是分散在好几处山洞里的，造纸厂在最东面的山谷里，调制油墨的在北面的山洞里，现在这个山洞就是印刷工坊……”

    “最后的切割工作都是情报局的大人们负责……老汉我虽然是大匠，但是也只是会油墨调配的部分配方，整个印刷厂里大家都是负责自己的那一块，沒人知道全部的工艺……”

    “说句打嘴的话，就算我们想卖，也沒人要啊。”

    其他的工匠们也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一个个接口说道“丞相，在印刷厂里能够接触全部工艺的除了银行的几位大掌柜之外，就只有杨大人了，他是负责安全的，所有工坊他都有权进入……”

    “之前我们还都沒有留心，现在出了事了我们才回想起來，这几个月杨大人总爱巡视工坊，变的比以前勤快多了……”

    肖乐天点了点头走进了印刷厂的金库里，看着一捆捆还沒有切割的债券和军票，沉默不语。

    不一会的功夫情报局的刑侦小组开始汇报情况，结果不出所料，整个印刷厂里能够带走所有工艺的，只有杨智一人有可能。

    肖乐天的脸色已经铁青“早上四点多逃的，谁发现的……”

    “是清早的点灯人发现的，四点多虽然很早但是已经有不少人去码头买最新鲜的海产了，所以多一个杨智谁都沒有往心里去……”

    在琉球的大街上已经开始普及新式的煤气灯了，而那个时代可沒有自动点火装置，所以欧洲和琉球都有一个职业，叫做点灯人。

    每天傍晚他们要巡街去一盏盏的把煤气灯点燃，早上还要挨个的熄灭，这是属于那个时代的特殊职业。

    杨智的行踪就是被点灯人发现的，当杨智坐上渔船出海之时，那些点灯人还纳闷呢，早上四点应该是出海的渔船往回赶，给城市送新鲜海产的时候啊，怎么还有人现在出海呢。

    却沒有料到，那是一个叛徒。

    这时候罗火将军也闻讯赶过來了“大人，蔡瑁将军已经带船出海了，现在东面所有可能行船的方向都已经派兵去搜了……”

    肖乐天摇了摇头“不够，绝对不够，他们这是早就安排好的逃亡，所以一定会提前计划逃跑的路线的……很有可能是往南，往人们意想不到的方向逃。”

    这是人们思维的一种惯性，一听说背后收买杨智的是满清朝廷，人们自然就会把逃跑路线认定在北方和西方。

    但是肖乐天却不那么认为“不要低估满清的小聪明，能统治中国这么多年，沒点智慧怎么可能，派船向南方搜索，我就不信他们能插上翅膀飞了。”

    肖乐天严厉的看着周围的人“这件事充分证明了，人是会变化的，当年忠心耿耿的老兄弟，也一样会在酒色财气面前败下阵來……如果我们的事业永远寄希望于别人的忠诚，恐怕以后这样的事情会源源不断……”

    “王怀远，从今天开始，还好梳理一下情报局的各种规章制度，放弃对人治的不合理企盼，不要相信人人都是圣人……未來的战争对情报的依赖会越來越严重，谁输了情报战，谁就会在战场上一败涂地……”

    “雾姐这次能提前发现叛逆，虽然有点晚但是责任不在你，你有功无过，从即日起燕子们的预算提高20%以示奖励……安排好琉球的事务，你就别上去北京城吧，先跟春十三娘联系，一起把燕子的队伍扩大……”

    “好了，我们的工作还要继续，我们的事业还要向前……印刷厂继续工作，给你们半年的时间进行工艺改进，我们必须保证纸币的质量一直在升级……他们能头第一代的工艺配方，但是未必能偷走第二代，想要永久保密那就要永远领先。”

    一项项的任务布置了下去，人们浮躁的情绪在肖乐天沉稳的应对面前渐渐的消失了，琉球的主心骨都沒有乱，他们乱什么。

    很快，情报局按照燕子们所提供的情报开始全城搜索满清间谍，很多隐藏的非常深的细作被挖了出來，情报局的监狱里一时间人满为患。

    大海上琉球的海军控制了所有的航道，对每一艘商船都进行仔细的搜查，甚至连洋人的商船都不放过。

    但是很遗憾的是，琉球海军现在还沒有和英国皇家海军掰腕子的实力，对于几艘巡游香港上海的英国战舰來说，琉球的老旧战船是无权搜查的。

    蔡瑁他们看着向南方远去的英国护卫舰，回想着刚刚英国人嚣张的旗语，一个双拳谨遵指甲都嵌入到了肉里。

    “实力还是不如人啊，要是丞相说的那种铁甲舰能够列装，我就不信英国人还能这么嚣张……”

    远方的英国战舰上，舰长室的桌子上一口花梨木箱子精致无比，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光闪闪的金条。

    足足一千两黄金摆在了舰长的面前，难怪他会捎带脚拉了一份私货，三名落汤鸡一样的中国人。

    注：今天的第二更了，大家不要等了，今天沒有三更，杨智是群里书友要的龙套，他既然要反派，我就只能给他反派了。

    其他的书友如果想要龙套，请到群里私聊我，提供正版订阅截图，你也可以把名字写到书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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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 闭嘴！皇帝 ！

    藏在弹药库里三名中国人正抱着香肠面包啃呢，一瓶威士忌三人轮着喝。

    “杨大人啊，这次逃出琉球，你的好日子可就算來了，掌握着纸币的秘密，您以后还不得发财发死啊，到时候别忘了提携兄弟几个啊……”

    “好说好说，哥几个用命救我出來，我怎么能沒有几份情谊呢，只是可惜我的媳妇们了……”

    “切，有钱了还怕沒有女人，等到了香港上岸，广州城里我给你挑几个绝色美人，那鸽子乳、三寸金莲……啧啧啧，简直就是一绝啊，”

    杨智抛家舍业的那点落寞情绪很快就被未來新生活的美好期望所冲淡了，人就是这样的只要湿了鞋也就无所谓了，这根女人偷情一样，第一次或许有负罪感但是只要习惯了，也就成自然了。

    三人聊着大清国各个地方的美女、美食，管家用哪里的好，下人哪里的忠诚，厨子用什么菜系的最棒，渐渐的战船离着香港也就越來越近了。

    在杨智他们通过英国战舰逃离的这些天里，琉球和大清已经因为这次间谍事件而吵的不可开交。

    首先是丞相府对翁同龢的使节团传达了无尽的愤怒，对使节团的欢迎仪式的规模也跟着一落千丈。

    本來是尚泰王和肖乐天共同出席的欢迎仪式，最后两人都不出现了，只有琉球礼部的官员主持一个简单的仪式，地点也从首里城转移到礼部会馆里。

    原本的大宴会变成了茶话会，原本情报局听命不得监视现在也变成步步紧随了，冯辅他们抗议了好几次但是沒有一点效果，他们甚至连肖乐天的面都见不到。

    翁同龢跟载淳知道丞相已经暴怒了，肖乐天处理外交的特点就是圆滑，你很难看见他愤怒，在战场上肖乐天是个疯狂嘶喊的将军，但是一到外交场合他就变得世故圆滑，幽默风趣，哪怕慈禧站在他面前，估计这家伙都会开两句玩笑。

    这是肖乐天独特的人格魅力，也是一个优秀成熟的政治家所应该具有的素养，而今天满清的行动显然是触动到了肖乐天的底线。

    礼部会馆里，翁同龢跟载淳都已经坐不住了，两人在屋子里來回的乱转，老翁摇头不解的说道“为什么会这样，刚刚礼部來人说，琉球国王已经向北京发去了抗议电文，说不给琉球一个交代，他们就要驱逐使节团，终止户部债券承销计划……”

    “反了，真是反了，小小琉球藩国居然敢如此强横，如此指责宗主国，”

    载淳今天表现的远比师傅要冷静“强横，这个世界实力为尊，别人强横还不是因为咱们太软弱了，藩国又怎么样，当年高祖皇帝的时候，英夷还不是來北京朝拜求大清通商，可是几十年之后，道光年间英夷就敢跟咱们开战……”

    “别说人家琉球如何，就凭现在琉球的军事实力，咱们大清就不是对手……您指望朝廷的军队能渡海过來惩罚琉球吗，”

    老翁脸色微红“但肖乐天毕竟是中国人，这么一点小事至于反应如此强烈吗，”

    “小事，”载淳长叹一声“师傅您怎么也出这样的言论，纸币印刷的工艺那是绝密，是保证纸币信用的根本……如果户部债券不想落一个明朝宝钞的下场就不能干这种竭泽而渔的蠢事，”

    “沒有真金白银当保证金，到时候发生挤兑了怎么办，就算用税收当抵押，也会出现贬值的现象的……”

    “丞相说过，钱这东西本身沒有什么实际的用处，他就是个社会财富的标的物，社会财富总量沒有发生改变，可是钱本身的数量多了，人们就会发现钱的购买力下降，这就是贬值，西方人叫通胀……”

    “同样的，社会财富总量恒定，但是钱本身流通的少了，人们就会发现同样的钱能购买的东西就多了，这就是升值，西方人叫通缩……”

    “一个国家经济要平稳，就得尽量的保证货币购买力的平稳……如果朝廷私自滥发纸币，这就相当于变相的偷社会的财富，百姓丢失的那一部分购买力就被偷发货币的人给偷走了……”

    翁同龢快步冲过去，一把就捂住了载淳的嘴“陛下，千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您是大清的皇帝啊，您得知道向着那一头……现在四九城里就已经有流言蜚语，说您变心不想管旗人了，也不想管朝廷了……”

    “这种风气不能涨啊，三人成虎的故事您难道沒听说过，这种积怨一旦堆积的深了，那是会发生宫变的，大清说到底是满人的朝廷，而满人的风俗里对皇权的正统性本來就不是很纠结的……”

    “如果陛下真的得罪了满朝的文武和满汉群臣，到时候就算您手里有一支强军，也甭想再当这个皇帝了……紫禁城里冤死的可不仅仅是太监宫女啊，”

    翁同龢跪在地上看左右无人低声说道“世人皆知皇帝是天子，好像神圣不可侵犯，但是历史上死于非命的皇帝不计其数，在权势面前就算皇帝挡路一样也有人下黑手……”

    “明火执仗的叛变、动乱那都是傻子，小人暗算才叫一个防不胜防，慢性的毒药、夜夜笙歌的女色，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自古帝王死在这些阴招上的数不胜数，”

    “陛下慎言啊，您的游学其实已经触动了很多大人物的利益，京师对您的不满情绪早就兴起了，现在您还要主动砸锅吗，”

    “就算他们造假币又如何，最后便宜的还不是朝廷，这白花花的银子，难道全让肖乐天白赚走了，陛下啊，你这件事真的不能发表意见，你必须让他们觉得您还是朝廷的皇帝，而不是让肖乐天洗脑过的皇帝……”

    载淳嗡的一声脑子一阵迷糊，他毕竟年龄还小，接受如此残酷的宫斗现实，让他有点接受不了，此刻小皇帝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高处不胜寒。

    “那我该怎么办，”载淳无力的说道。

    “不用您办任何事情，您只要安静的闭嘴，千万别跟之前的一样了，年纪轻轻就下什么旨意，就企图参与政治……”

    “陛下啊，您要知道，很多人是不希望朝廷再出圣祖、高祖的，再來一名康熙爷，那他们还上哪儿揽权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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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1  家有内贼外鬼笑

    载淳最终还是接受了师傅的意见选择了闭嘴，那么后面的冲突就是肖乐天和朝廷之间的了。

    北京城当然矢口否认肖乐天的指责，甚至对肖乐天拿出的口供证据也不屑一顾，在这场间谍战中，四九城选择了不要脸，非常明智的应对办法，不管你肖乐天说什么我们就是一个否认。

    我们沒有拿纸币的工艺，我们也沒有派遣间谍，一切都是你肖乐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些所谓的间谍、证词都是伪造的，朝廷一概不承认。

    肖乐天一看这怎么能行，耍无赖啊。当时表示，如果这件事得不到妥善的解决，那么户部债券计划就无限期搁置，你们朝廷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了，穷死活该。

    朝廷这回还來劲了，心说反正你肖乐天前期已经投资了好几百万了，现在你要是终止计划那些钱可沒人退给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这就是耍无赖了，银子到手那就不管别人的死活了，据小道消息说肖乐天知道朝廷的态度后，连着砸了一套细瓷茶杯。

    肖乐天的暴怒了，朝廷笑了，跟肖乐天交手这么多回合，这是第一次看见他吃瘪，朝廷上下就跟打了一个打胜仗一样，所有人都多吃了两碗干饭。

    更让保守派满意的是载淳在这次冲突中很听话的闭嘴了，这让保守派们很是欣慰，看來皇帝毕竟还是流着满人的血，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唯一让朝廷有点不满意的是英国人的态度，杨智三人刚到香港就被英国人给扣下了，朝廷交涉了三天才放人，最后也沒给出一个解释。

    只有杨智他们三个人心知肚明，三天的时间足够英国人撬开杨智的嘴了。

    英国人也沒有用刑，只是很淡然的跟杨智分析了一下局势，肖乐天是如日中天势不可挡，要他杨智的小命一点问題都沒有，而满清能够保护的了一时却无法保护一世。

    现在谁的大腿更粗一点呢，当然就是英国人的了，多了不说英国现在已经霸占了澳大利亚九成的土地，一人分一千英亩作为庄园，杨智多给一点分两千英亩，然后在渣打银行开三个户头，两名护卫一人一万英镑，杨智一人给五万英镑。

    别说英国人小气，在十九世纪英镑的购买力是跟黄金挂钩的，在伦敦一名熟练的女裁缝一年的收入也只有20英镑，男性文职白领一年的工资也就在100-200英镑之间，普通矿工和蓝领技术工人，一年的年薪也就是70英镑左右。

    五万英镑对于那个时代來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杨智怎么敢不答应，他知道自己如果说出半个不字，别说这些钱沒有了，恐怕立刻就要受到刑讯逼供，他叛出琉球可不是为了受罪來的。

    杨智很痛快的就把所知道的所有工艺都告诉了英国人，而英国人也承诺给他们三个保密，并在关键时刻给予保护。

    谁都不知道杨智已经把纸币的工艺给卖了，而且卖给了当时世界第一的强国英国，如果肖乐天知道了他估计得把杨智祖坟都给刨了。

    其实肖乐天的愤怒大部分都是假装出來的，对于假币这种事情肖乐天看的很开，所谓的假币你完全可以当它是正常发币过程中多出來的通货膨胀。

    这就是正常经济流通中的寄生虫，是水蛭而已。别说朝廷了，其实肖乐天自己也在悄悄的推动通货膨胀。

    手里有100万的债券，肖乐天就能偷偷印出120万的债券出來，那20万其实就是通货膨胀，是合理的通胀，因为大清的经济体量实在是太大了，这点通胀人们根本就感觉不出來。

    现在多了一个人抢饭吃，朝廷也要分一杯羹，也就是说很有可能100万的户部债务，最后要印刷出150万的纸币，其中朝廷给塞了30万的通货膨胀，也就相当于朝廷白白偷走了30万的财富。

    但是肉烂在锅里，还是在锅里，钱说到底还是在东亚这个经济圈中來回转悠，肖乐天完全可以用军火、电报公司、股份改革……甚至以后各种新科技的推广给赚回來。

    金钱不就是为了流动而产生的吗，只要流动起來就能创造财富，何必纠结属于谁，只要你能把握住科技的脉搏，永远走在别人前面，那么财富的控制权就会牢牢的握在你的手中。

    可是现在英国人掺合进來了，还是鬼子进村瞧瞧的，打枪的不要。这可麻烦了，这个大水蛭喝足了血，最后可是要吐回人家欧洲的。

    而且以英国的造币技术，以他们的国力，英国造出的假币很有可能比琉球的真币还要精美漂亮，这就是劣币驱逐良币啊。

    杨智这个国贼，为了一己之私，给整个中华民族造成的损失，是无法估计的，也许会损失一千万，也许会损失十个亿。

    果然是家有内贼外鬼笑啊。

    杨智他们三个当然不会告诉朝廷发生了什么，他们也知道事情有点玩大了，所以到广州之后也沒找女人，也沒吃宴席，很快就和满洲将军联系，派重兵开始北上前往京师。

    现在时间已经到了1867年也就是同治六年的11月底了，琉球的冬天气温凉爽非常适宜人们居住生活，而北方早已经白雪皑皑，京师也已经煤烟四起了。

    肖乐天和朝廷的口水战已经打了一个多月，幸亏现在琉球到京师之间已经有了部分电报线联系，这才让双方隔着千里骂街成为了可能。

    肖乐天开始深挖间谍，一份份新证据丢到了朝廷里面，而朝廷还是过去那一套，臭不要脸就是不承认，我死活不承认你有什么办法，就连你的证据我也说是假的。

    但是诡异的是双方交手都比较克制，都是在朝廷层面内部作战，并沒有吵嚷的全世界都知道，所以普通百姓的生活丝毫沒有受到影响，该吃吃该喝喝，反正今年朝廷饷银和旗饷都给补的多，人们腰包松快了，京师里的笑声也多了不少。

    所有人都认为肖乐天这次是彻底沒办法了，朝廷稳赢一局的时候，就在腊月初八，肖乐天开始反击了，朝廷终于付出了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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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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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2  腊八节

    腊月初八，又称腊八节，这一天是必须要吃腊八粥的，传说中腊八粥的起源是因为一对不知道节俭和勤劳的夫妻，在腊八这天家无余粮，只能用八种豆子熬在一起充饥。

    后來人们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好逸恶劳免得到头來过年都要饿死的悲惨结局，所以家家户户都在腊八这一天熬这种杂粮粥，以示纪念。

    传说当然就是传说，腊八的起源现在只剩下猜测，但是节日的习俗可是流传了下來，而腊八粥的制作方式也已经不再是难吃的杂粮了，而是一种精致的享受。

    北京是旗人文化的发源地，而旗人不事生产有铁杆庄稼可以吃，二百多年又有钱又有闲的时间足以让这些闲人们养出各种各样讲究的习惯。

    就说这吃腊八粥吧，旗人家熬的那是最最讲究也是最复杂的，白米里面掺杂的果品有红枣、莲子、核桃、栗子、杏仁、松仁、桂圆、榛子、葡萄、白果、菱角、青丝、玫瑰、红豆、花生……总计不下二十种。

    从腊月初七的晚上，人们就开始忙碌，泡米、摘豆、去核、剥皮……然后小火慢慢熬，一熬就是一宿，等到腊八早上一碗香浓的腊八粥就算大功告成了，撒上一勺糖，讲究人家熬的是冰糖，最好还得是琉球产的最纯净的冰糖。

    天知道琉球人是怎么生产的，那冰糖块一个个晶莹剔透就跟水晶一样。

    如果你认为这就是最讲究的吃法了。那是绝对错误的，真正富贵人家比如说皇宫还有王府，人家吃的干果都是要经过雕刻的。

    核桃、花生、榛子、干杏仁之类的要雕刻成动植物最不济还要刻上点花纹，如果条件允许还要制作果狮，就是用几种干果经过雕刻，再用糖浆沾在一起弄成一个小狮子的样子。

    等你吃八宝粥的时候，一只小狮子就立在你的碗里了，又好吃又好看，这就是闲的蛋疼的最典型例子。

    今年四九城的节日气氛要远超往年，因为乐天洋行和户部达成的协议，让纸质债券进入了流通领域，大量的官员和八旗子弟都得到了不少的欠款，这让素了很久的人们一下子就爆发出了强大的购买力。

    光吃腊八粥怎么算过节，家家户户都得弄点鸡鸭鱼肉，肥肉肘子才算过节，反正手里的债券还能花，不赶紧变成东西万一那一天不能用了，岂不是亏死了。

    这不是一家两家的想法，整个四九城都有这样的担忧，因为所有闲汉们都知道朝廷又跟肖乐天执拗起來了。

    腊八早上，闲汉们在家喝完腊八粥，吃了一碟子扣肉，挺着油汪汪的嘴就去泡茶馆了，一进茶馆张嘴就开始嚷嚷“小二啊……给爷泡一壶俨的來……他娘的我家那个败家老娘们，大清早都就炖肉，不知道爷我这两天想清肠胃。”

    这个刚说完，又一个位拎着鸟笼子的八旗大爷挑帘子走了进來“小二……把我的黄莺挂起來……给爷我來壶铁观音，俨着点……去去油腻，这一大早又是甜的又是油的，谁受的了啊……”

    这群闲的蛋疼的八旗大爷们，非得用这种方式把今天早上吃了什么给显呗出來，老泡茶馆的人谁还不知道这群人肚子里有二两香油啊，也不点破笑着拱手说道。

    “丁三爷早啊。您老吉祥……”

    “哎呦……马二爷好啊，你也吉祥……”

    “你家老爷子好。”

    “好……您家老太太好。”

    “好好……您家夫人好。”

    “都好，都好……您家小姐公子好。”

    “托福，全都好着呢……您一大家子都好……”

    ……

    这就是典型的老北京请安的套路，不把你家所有人都说一遍那就不算完，而且打千也有讲究，不是打打马蹄袖，一手落地屈膝就完了，您得碰肩膀。

    就跟西洋人的贴面礼一样，两人打千的同时右肩膀尖得往一起凑，最好是碰一下这才是好兄弟好哥们的打千方式，虽然啰嗦但是体面不是。

    真正茶馆小二那得有眼色，不能客人刚要完茶就上，您得瞅着让他们把这一套礼节都行完了再上茶，不然到时候凉了算谁的。

    柜台上算账的掌柜撇嘴一笑心说这都是闲的，托了人家肖乐天的福，一下子多给补了不老少的银子，这下一个个都有精神施老礼儿了，以前闹长毛那几年旗饷一下子扣了七成去，杂合面窝头都吃不饱了，还有闲钱喝俨茶。

    要是再往前面捯，英法打进北京城的时候，旗饷都停了，想喝白开水都沒钱买柴火去，那时候还打千。饿的你都下不了炕。

    掌柜的吧嗒一声拨拉完最后一枚算盘子，然后笑着对二位爷说“丁三爷、马二爷哎……二位就别客套了，赶紧上座喝着……我给您摆上棋盘杀两局怎么样。哎呦，二爷您这一对狮子头可不得了，红如玛瑙，润如玉啊……您得让我开开眼。”

    茶馆就这德行，大家伙说话就得捧着说，要把客气发挥到极点，一通臭捧之后才能谈正经事呢。

    “哎呦二位爷啊，您们吃铁杆庄稼的就是好，核桃、扳指、笼中鸟……大碗茶烂肉面都不当回事了，一大清早就吃扣肉，这真是上辈子修來的福气啊……”

    “不过，您二位神通广大，大清国地界儿里的事儿就沒有瞒得过您们的……您透露透露呗，这乐天洋行发行的债券，到底还能不能要啊。怎么好好的又跟朝廷执拗起來了，您说这二年人们气性怎么就这么大呢……”

    要不说旗人就得捧着说，您就得给他架梯子，先让他往上爬，嗖嗖嗖都到旗杆上了，您再撤梯子，刚刚吃了那么多的奉承话，这时候他想下也下不來了。

    其实朝廷好多机密就是这么泄露出去的，闲人多是非，正因为他们闲的蛋疼，才会特别在乎别人的奉承，有时候拿着朝廷的机密往外说，也不一定就是为了钱，有时候就是为了一个面子。

    丁三爷和马二爷就这么被架在旗杆上了，两人笑着故作神秘的摆了摆手“出我嘴，入你耳，可别到外头说去啊。这也就是咱们几十年的老交情了，要是别人想都甭想知道……”

    注：今天只有两更了……昨天订阅掉的厉害，这几天都在十块钱左右，可是昨天怎么就掉到十块以下了。大家别吓唬心净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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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3  民报再现

    看着周围一群人点头哈腰的，二位爷这才算过足了瘾头“你们消息也算灵通，说的沒错那肖乐天确实又跟朝廷较上劲了，不过这次不是肖乐天提前闹的事，而是朝廷主动去招惹的他……”

    “本來乐天银行发行户部债券，是用各地督抚所欠朝廷的赋税白条，以大拆小而形成的，户部给肖乐天一千万的白条，肖乐天就发行一千万的债券……”

    “有人会说了，那肖乐天图什么啊，印债券还得多花一份成本……这你们就不懂了，户部给肖乐天债券都是有优惠的，具体优惠多少我不知道，但是一成半还是沒什么问題的……”

    “这样下來你们就应该明白了，朝廷给肖乐天一千万两的白条，回头肖乐天给朝廷850万两的现银，当然也可以用朝廷急需的物资顶，比如说西山新军需要的洋枪什么的……”

    “这其实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朝廷白条变成了钱，乐天银行赚到了银子，百官得到了俸禄……您也别说挤兑的事情，既然是地方督抚欠朝廷的赋税，那么他们就得认账，所以肖乐天发的这些债券也理所应当的可以作为税银往上收……”

    “就好比田老板这个茶馆，您拿着债券可以上街买粮食，也能去南方进新茶，更可以当成税银上缴朝廷，这样一來这债券跟银子也就沒有什么区别了，您说呢，”

    茶馆不住的点头“可不就是吗，这债券刚开始有人拿出來花的时候，我还不敢要呢，后來看见南城的粮商都收这些债券了，我一看人家卖粮食的都不怕，我还怕什么啊，这才收的……还别说，真挺好用，至少不用拿剪子來回绞银子渣了……”

    “对吗……本來是挺好的一件事，结果就有人要來砸锅了，这次朝廷干的事情真是有点不地道，居然收买了一名会印债券的琉球官员，把印钱的工艺都给偷出來了，朝廷这就是想自己偷着印啊，”

    “你们都知道，这债券本身就是一张纸，他可不是银子，人们为什么信他，那是因为相信几年以后这东西可以兑换成银子，还有朝廷可以接受这玩意当税银……”

    “如果朝廷库房里沒有银两，却想印多少就印多少，那么结果会怎么样，早晚就跟明朝的宝钞一个下场啊……”

    “宝钞，啥是宝钞啊……”人群中有人问到。

    丁三爷把肚子里最后一点墨水都给榨干了，才算大概给人们讲明白了，当人们知道自己手里的债券很有可能购买力锐减之后，一下子都气愤了起來。

    “这可怎么好，好容易手头松快一点了，怎么又出幺蛾子了……”

    马二爷冷笑道“现在知道为什么才腊八我们就这么大吃大喝了吧，这手里的债券啊，就不能多留，现在虽然不能换成真金白银，但是至少能换成粮食和东西啊……”

    “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我家的债券已经花了一大半了，存的粮食足够吃到明年秋天去，过年的年货早早就准备了……天知道以后债券是个什么行市啊，”

    “不行，我也得去买东西去，还是二爷说的对，换成东西放在手里这才安心……”

    就在掌柜的催促小二赶紧上街花钱去的时候，突然大街上传來一阵阵的嘈杂，很多人一路小跑的往街道口集中，茶馆里的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个个探头往棉帘子外面看。

    “牛子……怎么着了这是，起反了吗……”

    “马二爷啊，别喝茶了……快去街口看看吧，当年的大清民报又开始印了，”

    人们一听当时就炸锅了，大清民报那可是四九城人们心中的一个无法磨灭的记忆，当初朝廷跟肖乐天在塘沽开兵见仗的时候，满四九城漫天都是小传单还有大清民报。

    后來听说朝廷和肖乐天达成了和解，朝廷的第一个条件就是不许肖乐天再印这种蛊惑人心的东西了。

    “坏了，肖乐天这是要反击了，我就说他不是好欺负的主，他怎么可能吃这个哑巴亏哦，”一群人连茶钱都沒结就全冲出去了。

    四九城所有街市口都围满了人，有那识字的人在中间大声的念“……朝廷身为大清万民共主，却行阴微小人之计……表面上看是清理户部清欠，其实暗中却要偷盗民财……元明宝钞之祸已经不远了……”

    “满清入关之后，大肆圈地弄的中原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三藩之乱究竟如何而起，与满清圈地之害不无关系……现在满清又想圈钱不成，沒有实物金银的抵押，滥发纸币跟强盗又有什么区别……”

    ……

    这大清民报果然火力十足，一伸手就把满清入关时候的老伤疤给撕开了，无论满人如何粉饰，三藩之乱产生的根本原因，也是跟之前朝廷的横征暴敛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圈地那就是把所有汉族地主阶级的利益都给抢走了，怪不得三藩敢乱呢，当时那个环境确实是有一大批受害的地主阶级投靠过去的，沒有那个民望吴三桂等人也不敢真正作乱。

    当然了历史有很多种解释，历史人物所作出的重大决定也都是有很复杂的原因的，但是这不妨碍民报断章取义，反正把圈钱和圈地都联系起來了，老百姓肯定害怕。

    果不其然，这种半文半白的报纸风格太接地气了，念一遍旁边就连不识字的老头都听明白了，这下可算炸锅了，四九城一片大乱。

    顺天府的衙役冲人群外冲了进來“滚开，都滚蛋……谁再看小心吃板子，都滚蛋回家，大腊月的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正轰人呢，突然天空中哗啦啦一声响，一大片传单跟雪花一样就飞下來了，上面大大的圈地圈钱四个字触目惊心。

    整个四九城彻底混乱，百姓不敢不信这样的传言，凡是手里有债券的人家开始拼命的抢购商品，从粮食的到布匹再到油盐酱醋，好好的腊八节一下子气氛全部被破坏了。

    京师物价飞涨，粮食价格一天上涨三成，肉类更是飙涨到五成，其他布匹等生活日用品也有三四成的涨幅，看來今年这个安静祥和的年是过不下去了。

    当天下午紫禁城临时会议，两宫太后难得的意见一致，对肖乐天这种擅自蛊惑人心的行为表示了谴责，又传令下去全城贴满告示辟谣，说朝廷从始至终都沒有偷过配方。

    紧急约见琉球常驻北京城的官员，可是得到的回答却是一问三不知，而当天晚上这份民报就已经开始满京畿开始传播了。

    整个直隶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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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4  恐怖的舆论

    中国自古就对舆论的力量有着清醒的认识，一般人都认为近代媒体的力量起源于西方是因为中国士大夫阶层的无知和落后造成的，这真的是一个大大的谬论。

    其实东西方文明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知道宣传武器的作用了，舆论工具必须要集中在统治者的手上，在西方中世纪舆论风向掌握在教廷的手上，而中国舆论一直都集中在儒家文臣和皇帝的手上。

    朝廷有邸报，民间有儒生社团，双方相辅相成共同左右民众的思想，任何异见者都会被封杀，自古中国的文字狱还少吗。

    西方就一定自由开放，那也是扯淡1618年席卷欧洲的三十年战争，名义上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内战，其实核心还是马丁路德的九十五条论纲，那是新思想在挑战教廷的权威，说到底还是争夺一个对基督教的解释权。

    你教廷说赎罪卷是有用的，新教却否定，教廷说信仰需要繁琐复杂的教会仪式，而新教却说信仰需要的只是个人虔诚的心灵……桩桩件件都是在跟教廷唱反调，两派人马争夺的就是对神、对上帝的解释权。

    然后战争爆发了，那就是欧洲历史上非常有名的三十年战争，这一场战争彻底让神圣罗马帝国分崩离析，让荷兰这个国家出现了，让德意志帝国变成松散的邦国，让法兰西占了好大的便宜。

    而且也间接的推动了欧洲民族主义国家的兴起，神权统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根基松动。

    铁铮铮的历史证明了世界各文明都对舆论的力量想当的重视，欧洲相比中国更自由的舆论环境可不是天生就有的，那是经过数十年的战争，死了好几百万人才争取來的权力。

    而中国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和文化背景，对于舆论的控制却走进了日趋严酷的境地，明朝末年江南地区各学术流派林立，各种新思想层出不穷，但是满清來了，屠刀挥过文人就剩两种，一种是死的，一种是活的，至于你要的自由，那就去地狱里面争取吧。

    舆论高度集中，文字狱大行其道，整个中国的思想被彻底的僵化住了。

    归结其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满清以武立国，他们从心眼里就很清楚，跟汉人们斗嘴，比口才那是肯定会输的，别说他们了就连同样是汉人的老朱家一样也被文官们挤兑的沒上沒下的。

    裹挟着通古斯寒风的满人，可不想活的那么憋屈，所以他们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手段，暴力摧毁。

    你废话多，我一刀砍过去。你引经据典，我一把火烧掉你的经典。

    人们都说乾隆修纂四库全书是大大的功劳，可是借着修四库全书的机会，他查抄了多少所谓的**，又毁掉了多少，这个数量可就数不清了。

    西方文明禁锢人们思想的**oss是教廷，是神权，而禁锢中国人思想的**oss就是皇帝，是君权。

    最后的结果是，教廷一点点的败下阵來，给自由的思想提供了生长的土壤，而中国的君权却在一次次的清洗和杀戮中变的越发的顽固。

    当初肖乐天和朝廷敌对，在塘沽重兵僵持的时候，其实满人对一两次战场失败一点都不在乎，对于朝廷來说人命是最贱不过的了，战死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他们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江南闹长毛，死了上千万人朝廷也沒当一回事，就算其中同样有满人成千上万的死去，朝廷也只是冷冰冰的看着，沒准心中还庆幸长毛帮他们减少了负担。

    但是当肖乐天祭出报纸这个舆论大杀器之后，一直稳如泰山的朝廷疯了，他们上上下下都惊恐的发现，原來肖乐天拥有了可以和他们争夺人心的武器，原來这世间的道理已经不仅是他们能够解释的了，人家肖乐天一样可以解释。

    愚民者最怕的就是自己的障眼法被戳穿，更何况戳穿他们的还是一名西学大宗师，肖乐天有一万种方法能够揭穿朝廷的骗局，甚至连君权天授的思想沒准都能给掀翻。

    正因如此，朝廷才暗中和肖乐天达成了秘密协议，我默认你对塘沽工业特区的统治，也承认你琉球宰相的地位，但是你不可以在大清发布报纸、传单等异端邪说。

    正好肖乐天也需要积攒实力的时间，想打造几个重工业基地沒有和平发展的时间可不行，所以在双方停战之后，报纸和传单也就悄然消失了。

    但是今天，当无耻的朝廷居然偷走了纸币制造工艺，甚至还腆着脸不承认，这让琉球上下无比愤怒。

    为了一点假币而发动战争，那肯定是不现实的，但是肖乐天也必须要反击，要让朝廷过不好这个年，所以中情局和丞相商议半宿，最终决定用报纸來给满清一个大大的耳光，必须要让他们知道疼。

    腊八那天就是报纸发动进攻的好时机，正反四开的报纸不仅写了假币泛滥的危害，中情局还送上了几份大礼包。

    广州满城将军，强抢民女违规圈地，数千百姓流离失所……上海道台贪图美色，暗害江南巨商家破人亡……东北将军柳条边屠村，一千关外汉人流民被杀，现场惨绝人寰……

    所有的指责都有名有姓证据确凿，甚至中情局还不计成本的印刷了一些传单，上面用简单的漫画插图形象的给京师百姓介绍了这些贪官污吏的丑恶嘴脸。

    四九城炸锅了，京畿之地炸锅了，整个直隶炸锅了……当恭亲王奕?传召琉球常驻京师的官员，愤怒的抗议之后，那位肖乐天选出來的滚刀肉外交官，笑着说道。

    “启禀王爷，这只不过是开胃菜罢了，现在新一期报纸已经在上海印刷完毕，三天之内就能在整个江南泛滥……如果朝廷还是沒有谈判的诚意，我们不介意把大清民报发行到朝鲜、扶桑、南洋……甚至欧罗巴，”

    啪的一声，又一套名贵的瓷器被砸了一个粉碎，琉球方面的强硬让王爷不敢相信，他真沒想到肖乐天敢砸锅砸到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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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5  八旗之心

    “你回去转告肖乐天，反正朝廷已经收到了上千万的现银，钱在我们手里，我们根本就不吃亏，他想一拍两散，这些钱就彻底打水漂了，到时候债券他也沒法发行，银子也拿不回去，”

    “虽然他肖乐天有钱，但是我就不信一下子沒了一千万两现银，他的财政就能顶得住，”

    这就是耍无赖了，跟后世那些借了钱就不还，还当自己是大爷的人一个嘴脸。我借你钱了，你的钱到我口袋里了，还你那是赏你，不还你还敢咬我。

    大不了一拍两散，打成一锅粥，然后我更有理由一分都不还给你了。

    沒想到肖乐天的滚刀肉噗嗤一乐“怕啊，我当然害怕了，那可是一千多万的现银子啊，真要是打水漂了，琉球十年都缓不过气來……”

    “不过我们虽然缓不过气來，至少我们还能活着……到时候我们就会大肆宣传，把朝廷和英国人、法国人、俄国人、美国人所签署的那些条约都在全国曝光，把你们割让出去土地都让百姓知道知道，甚至把你们满人宫廷里面那些脏的臭的秘闻也都曝曝光……”

    “不过就是一拍两散，谁还怕谁不成，”

    “滚……你给我滚出去，”奕?一点王爷的体面都不要了，破口大骂把琉球使节轰了出去。

    回头奕?就拿帽子往紫禁城里赶，一路上他的脸阴沉沉的就跟要下暴雨一样，这次偷取纸币工艺的命令就是他下达的，最终的指挥也是他，当时拍着胸脯保证不会出大问題，可是沒想到肖乐天为了几张债券就要掀桌子。

    养心殿内两宫太后和二位王爷集中到了一起，在场一名汉臣都沒有，因为整件事都是满清皇族在搞鬼，跟其他汉臣沒有任何的关系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个计划。

    四名满族实权人物，一脸铁青的坐在一起，周围一名宫女和太监都沒有，这已经算是皇族最高机密了。

    奕?冷笑着说道“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咱们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后人和媳妇，我们哥俩是爱新觉罗正根的子孙，二位嫂嫂也是万国公认的爱新觉罗家的女人……咱们干什么事情总得想着爱新觉罗家的利益……”

    “我为什么费尽心机去搞纸币的配方。我是为了我自己吗。还不是要给朝廷多赚点银子，多练一点新兵……”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练新军不知道这是无底洞啊……法国运來的新式洋枪，椅子就要六十多两银子，全身的军服，牛皮武装带、皮靴、背包、刺刀、水壶、饭盒……零零散散的加在一起就得120多两纹银……”

    “西山现在一共汇集了一万五的新军，这就是180万两银子……还不能算大炮，新式大炮一门开价七千两，还不能划价，你们让我怎么办……”

    “堂堂大清恭维帝都的新军，要是连四五十门快炮都置办不起來，我们还办什么新军。接着大刀片子玩去吧……”

    奕?上來就是一通牢骚，他本來就是搞洋务出身的，京师外号鬼子六，对于西洋军火的采购价格他还真的是门清。

    可别说奕?贪污，这点钱还真不贵，因为现在是19世界中叶，工业生产的规模化效益化还不怎么高，武器装备的成本是很惊人的，再加上运费更是一笔巨资。

    其实到二十世纪初，也就是1900年以后，北洋采购新式军械的成本也是非常高昂的。当时从英国进口的7.5厘米口径过山快炮12门，加上6000发炮弹，采购价就要17万两白银。

    那可是五十年之后了，西方炼钢技术和工业能力都提高了很大一截，成本比1867年要低的多了。所以说现在洋人给奕?保价一门快炮七千两，那还真是良心价钱。

    听着奕?的抱怨，两宫太后紧锁眉头“老六啊，我们都知道你难，也沒人说你什么啊，你自己先别多心……”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奕譞都怒了“也不怪我六哥生气，这几天九门提督和顺天府的衙役们纷纷向我汇报，京师里的那些八旗子弟们，成天泡茶馆、饭馆、戏园子里就是议论纸币这点事……”

    “这群沒良心的小王八羔子啊，就看见咱们多印点钱，会让债券贬值了……他们居然在背后说咱们朝廷的坏话，”

    “混蛋，咱们这是为自己吗。还不是为了大清的江山……可是他们就为了那一点点的利益，就走漏了风声还带头抛售债券，弄的京师物价足足上涨了三成啊，”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打心眼里他们就沒沒跟咱们一条心，他们绝对这大清国就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的，他们就是跟着享福來的，只要让他们吃一点点委屈，立刻就翻脸，”

    啪的一声奕?一拍桌子“沒错，他们自大入关之后就学会了汉人哪套臭毛病，全都是个人的小算盘，小心眼，当年无往不利的八旗铁军早就散了啊……”

    话題很沉重，大家都很无语，因为这涉及到了满族内部的很多旧闻隐秘。本來满人就是一个军事贵族集团，几个部落凑在一起进行抢劫并壮大自己，爱新觉罗家族也只不过是靠拳头最硬当上的头领。

    以前大家有共同的敌人，一起去南方找汉人抢劫去，为了一个共同的理想走到一起团结起來，亲密无间。可是等到坐江山的时候，一切都不用再拼命的时候，人心也就慢慢的散了。

    开国前三辈老人还能记得金戈铁马时候的不容易，可是三代以后出生的八旗都是含着铁杆庄稼长大的，从小就沒受过苦，全是享福了。

    这批蜜糖里长大的孩子，可就沒什么理想抱负了，他们每天睁眼就是不服不忿，天老大地老二，他就是老三。

    皇帝有什么了不起，按照满人老姓皇帝也得喊我一声哥，如果遇到什么分配不公的事情，他们更是点火就着，跳脚骂大街，好像大清的江山全是他家祖宗一个人打下來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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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6  都是疯子

    奕?拍着大腿痛心疾首的说道“我曾经秘密咨询过赫德，他手下有一群厉害的生意人，人家说的是正理儿啊……太后您们知道吗，其实就算咱们不印假钱，他肖乐天也得印……”

    “您是不知道啊，人家洋人说了，大清的经济体量实在是太大了，其实根本就用不着一两银子发一两的债券，这么大的国家纸币多发个三四成根本就沒人看得出來。”

    “肖乐天表面上说他是有多少存银就发多少债券，有多少白条就印多少纸币，其实那都是糊弄人的，肖乐天要是不超发债券，兄弟我就把眼珠子扣下來当泡踩。”

    “这是什么话。”慈安一皱眉“一屋子沒有外人，谁还能不信你不成，说这个干吗。”

    “哎……我的好嫂嫂啊。其实咱们多印一些债券，其实还不是哪些汉人替咱们背了损失了。就算债券因为咱们多印了一批，贬值了一两成，表面上看咱们满人手里的钱都贬值了，可是他们就不想一想……”

    “印债券的配方在咱们的手里，到时候贬值多少，用其他名义给他们补多少不就完了，到时候还不是一样……抱着背着一边沉啊。”

    “物价涨了，咱们债券给他们多发一点不就行了。其实最后损失还是那群汉人背，就这么简单的一点道理，就生生看不明白，非要自己拆自己台才过瘾，说白了就是八旗各自为政，心散了……”

    奕?说的沒错，满清建国已经有200载，八旗制度早就已经崩溃了，满人这个群体也不在团结，各家的小心思小利益远比国家利益更高，说到底就是国家老了，已经开始出问題了。

    慈禧气的呼哧呼哧喘粗气“这肖乐天太不讲道理了，就许他多印债券敛财，就不许朝廷印，钱都让他赚走了，怪不得他有钱养那么厉害的兵，要是朝廷有那么多钱，何至于此啊。”

    “现在还敢印报纸骂咱们，还要不要脸，他肖乐天还要不要脸。”

    “绝对不能再惯着肖乐天这个臭毛病了，把杨智速速护送进京，八百里加急哀家要在新年就看到咱们自己印出來的债券……”

    奕譞一愣“那报纸怎么办，就由着他诋毁朝廷吗，”

    慈禧阴笑着说“不能再退缩了，如果这次我们退让一步，以后我们就再也甭想翻身了……实在不行我们就……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哀家就算当西夷的奴才，也要剿灭了他。”

    “肖乐天不让步，我就联合英国、法国、俄国……要地我给地，要钱我给钱，反正都他妈的是汉人的东西，我白送给他们，也要把肖乐天弄死。”

    “别逼我，谁都别逼我……真当哀家不会发疯不成。”

    一句话寒气森森，整个养心殿内温度都降了一大截。两位王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心翼翼的说道“不……不至于如此吧。”

    “这是他肖乐天逼我的……他不让哀家活好了，我也不让他活下去……”慈禧的声音里已经带出了哭声。

    这时候慈安终于开口了“都吵吵什么。又沒到天塌地陷的地步，一切都有的可谈……”

    “你们难道沒有发现吗，这次事件肖乐天骂的很凶，但是实际上报复來的并不严重……京师流言满天飞，债券即将贬值的消息已经尽人皆知了，所有人都在用债券抢购物资，可是我问你们，为什么物价只上涨了三成，”

    一句话问楞了所有人，对啊。流言闹到这个份上，为什么物价只平均上涨了三成呢，而且并沒有出现封门闭户不做买卖的商家。

    要搁以往，这种要命的传闻一旦出现，京师物价不翻番都是轻的，严重了就会出现大面积歇业潮，商家会关门囤积居奇的。

    “你们啊。就知道生气，每逢大事要静心啊，越是乱的时候，就越要仔细分析眼前的局势。自古都是粮价稳则物价稳，这次抢购潮物价能稳定的关键还是在南城，尤其是在龙须沟……”

    奕?一愣，然后猛然拍了一把脑门“对啊，龙须沟现在是琉球商家云集的地方，四海粮商现在是京师最大的供货商……他到现在都是敞开供应，债券无条件的收。”

    “这么说來，是肖乐天一直沒有关闭售粮的通道，他在用南洋、日本、江南、琉球的粮食在平抑京师的物价吗，”

    慈安点了点头“沒错，肖乐天既然允许四海粮行继续给京师运粮食，这说明人家压根就沒有关闭谈判的大门，人家给咱们留了缓冲的余地，事情并沒有做绝……”

    “至于说报纸，那其实就是谈判中的一环，他是用这种方式在向朝廷施加压力，你信不信，只要朝廷同意和他好好谈判，明天这份报纸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已经委托了富庆前往塘沽去跟肖乐天协商，谈判可以慢慢來但是春节前这份民报不能再印了，哀家能给你们争取的就这么多了，至于怎么和肖乐天谈，那是你们要考虑的事情……”

    慈安站起身來“今年这个年，我可以让你们过的舒心一点，但是过年之后我可就沒法保证了，你们自己要拿主意了……但是我觉得西行漫记里面下了他说过一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所谓的谈判，不是说非要论出个输赢，非要一家哭一家笑，最高明的谈判应该是结果出炉后，双方乃至多方都抱怨重重，都跳脚骂街，但是到最后却都能执行下去……这才是成功谈判的最高境界啊。”

    “呵呵……都骂街，但是最后还都愿意执行，这思路果然新奇，跟咱们以前想的怎么就完全不一样呢，”

    养心殿东暖阁的这次密会，其实不算是代表满人的一次会议，这次会议只代表皇族的利益，也就是爱新觉罗家的利益。

    满人内部裂痕已经产生，人心散乱各怀鬼胎，只有一个共同的利益还在栓着他们不至于分裂，那就是团结起來共同奴役汉人，这是整个八旗集团的共同利益，也是历史上晚清政权一直沒有内部分裂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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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7  闲话无敌

    通过庆三爷的斡旋，大清民报果然就出了那么一期，这让所有企图看热闹的人都有点失望，大腊月的正是猫冬的时候，满大街都是闲人一天天的百无聊赖，能看看朝廷和肖乐天之间开骂战，这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情。

    大人物之间骂街就是大手笔，民报印一期怎么也得上万两的银子，放在小家小户面前就是不可想象的天文数字，但是在人家帝王将相面前那就是为了争口气的小钱。

    肖乐天就是喜欢把银子砸水里面听个响，可惜今年这个动静不太过瘾，民报就出了一期居然停了，难道朝廷有了什么反制肖乐天的绝招不成。

    四九城谣言开始满天飞，旗人们疯狂的钻研打探小道消息，也不是说他们都是间谍，其实这里面有九成的人都是闲的，吃饱了撑的沒事干。

    而且他们认为小道消息这种东西，别人知道的比自己早，那自己就是很沒有面子了，这说明自己在四九城里人脉不够广啊。

    其实这也是一种社会心理学，中国人爱传八卦，尤其是爱传政治八卦，这个风气的源头其实就是跟中国的官本位思想有很大的关系。

    在官本位的思想统治人心的时代，社会资源集中在官员手里，权力也集中在他们的手中，而作为社会的自然人也就会天然的向权力靠拢。

    这是人类的本性，甚至是动物的本能，就连狼群里的野狼都知道跟最强壮的头狼打好关系，一方面可以得到一些残羹剩饭，而另一方面还可以得到安全感。

    人和动物本性就是相通的，四九城的旗人和汉人之所以这么爱传政治小道消息，一方面是企图从这些小道消息里找到好处。

    比如说谁要提拔了，谁要倒霉了，然后赶紧看看自己家族里能不能攀上关系，说句玩笑话，您要是能跟恭王府里打扫后厨房的管事拉上关系，您都能承包了王府所有的泔水，到时候您家养的猪都比别人的肥。

    小道消息能提供利益，同样也能给人带來安全感。

    在茶馆酒楼里，最能侃侃而谈，知道消息最多的那个人，必定是人脉最光最能吃得开的，你知道的人家早就知道了，人家知道的你不一定知道，这就在潜移默化之间分出了上下尊卑。

    外人想欺负你的时候，就会琢磨琢磨，这家伙知道这么多的朝廷秘闻，说明这家伙背后有人啊。我要是欺负他了，沒准就会遭到严重的报复，算了我还是跟他和平共处吧。

    您看，安全感不就來了吗。

    其实在肖乐天的前世，这种情况也非常多，在一些县区里，在一些三线城市里，我们都能遇到一些很吃得开的人，他们朋友遍地而且都是各部门的头目。

    这些人张嘴闭嘴就是李局如何如何，王处怎样怎样，县政府、市政府里头的秘闻他知道的门儿清，下半年政府经济布局他分析了个透透。

    其实这种人说的话向來都是半真半假的，但是他用这种方式生活先别说是不是真的能从官员身上得到好处，反正能得到潜移默化的安全感是真的。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其实第一个衡量的指标就是看你是不是好欺负，看人下菜碟是与生俱來的本事，你不好欺负自然有一套相处的方式方法，你如果好欺负了当然又有另一套相处的方法。

    而中国，官本位永远是主流思想，权力和资源既然集中在官僚体系当中，那么人们自然就会主动的去贴近官员还有政治，这也是拉大旗扯虎皮的一种方式方法。

    这种风俗其实也说不上好与坏，这本身就是人类社会生活中的一种自然选择，也别说西方国家沒有这个风俗就是比咱们好，根源还是环境不一样。

    西方的权力集中在金融寡头、银行家们的手中，政治其实是为资本服务的，所以说西方社会的权力和资源是向资本集中的，那么民众的生活就会更多的贴近商道。

    所以西方的酒吧、咖啡屋等社交场合，人们就很爱谈论一下全球期货贸易，政府税收改革，股市起起落落……

    可见这就是环境对人的潜移默化，同样是十九世纪的中国，四九城里的人们就爱谈论政治，而江南上海地区的民众，就爱谈论生丝价格、粮食价格，人们研究更多的都是做生意。一样也是环境的选择。

    四九城里真的是沒有秘密啊，仅仅六七天的功夫，庆三爷和肖乐天密谈的消息就已经不胫而走，甚至连慈禧在养心殿里发飙的秘闻也传递开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慈禧居然说出如此疯狂的话來‘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老天爷啊，为了对付肖乐天慈禧居然能拿出这么大的价码。

    这下旗人们可都疯了，他们脑洞打开，插上想象力的翅膀开始在蓝天上飞翔。

    “广东沒准就要割让给英国人，现在香港都已经沒了，广东还跑的了吗。还有上海，以后甭租界了，江苏也给英国人吧……”

    “广西也甭想了，法国人听说现在跟安南那边插手挺深的，往北走那不就是广西了吗……”

    “别忘了北边还有俄国人呢。还平什么新疆啊，让左宗棠赶紧回來吧，妥妥的把新疆分给老毛子，到时候借老毛子的兵打肖乐天去……我呸，这是什么世道哦。”

    整个四九城全都骂开了，顺天府和九门提督倾巢而出，抓捕这些嚼舌根的碎嘴子，宫里已经下了死命令，就算带着爵位的旗人，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谣言也得抓。

    同治六年深冬腊月，好好的过年气氛被一扫而空，慈禧在养心殿里发疯的言论顿时传遍了京师，然后迅速向全天下扩散。

    所有人都傻了，满人自己措手不及，汉臣一个个目瞪口呆，封疆大吏们沉默不语，现在就连肖乐天也暂停了报复计划。

    慈禧这个疯女人，只说了一句话，就点中了整个中国的死穴，她的态度非常明确，你不让我们过好了，那我就防火烧了这个屋子，大家谁都甭想过了。

    我死，也要你们跟着一起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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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有人说了，大爷我有的是钱，我就是嫌麻烦，还得注册充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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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我要是能放屁崩出几百万字的出來，我一分不要，天天吃盐水煮黄豆，跟穷京官一样每天放屁就得了。

    套用网上挺流行的一句话“把别人的心血劳动当放屁，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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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死穴

    同治六年的深冬腊月，一个疯女人用一句名言震动了整个大清，顺便震动了整个东亚，也点中了肖乐天的死穴。

    利用快捷的电报网，肖乐天很快就知道了后世慈禧所说过的那句名言‘量中国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只要能保住自家的富贵，那么这个大清国是不是少几块肉人家干脆就不在乎。

    因为从骨子里满人权贵一直都认为中原就是汉人的财产，他们从來也不想把自己融合进去，看看封闭的关外江山就很清楚了，满人其实一直都做着最坏的打算。

    慈禧他们可以不爱这片土地，但是肖乐天他们不行，慈禧这一刀还真戳中了几乎所有精英汉臣的死穴。

    曾国藩听到这句话后，把兄弟九帅曾国荃叫到书房里，老哥俩锁上门喝酒，喝到最后据说哭声震动了整个后宅，闻者无不落泪。

    远在西安的左宗棠听到这句话后，情绪一时难以控制，雪夜居然带亲兵营突袭敌阵，悲愤的大帅激起万军血勇，风雪夜连克三阵，斩首三千俘虏无数。

    远在琉球的翁同龢听到这句话后，闭门思过两天两夜水米未进，最后还得小皇帝载淳撞门才逼着师傅喝了一点水。

    京畿人心震动，江南人心震动，大清人心震动，最后就连朝鲜、扶桑这些东亚小国也都瞠目结舌不知所措了。

    不仅是他们，就连东交民巷的洋人使节此刻也集体失声，按说他们应该狂欢呐喊啊，可是身为外交使节他们深知吃相不能太难看的道理，虽然心中都有一些小兴奋，但是表面上还得表现的云淡风轻，甚至还希望朝廷冷静和琉球和平共处。

    这句话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虽然他点中了肖乐天等人的死穴，可是同样也让朝廷的威信下降到了冰点，那些民间的有识之士惊愕的发现，原來二百年的融合满人心中的野蛮根本就沒有磨灭。

    所谓满汉一家彻头彻尾就是一个骗局。

    肖乐天在丞相府里召开紧急会议，麾下重臣云集，共同商讨应对示意，三百多平米的花厅里，到处都是雪茄的青烟，白瓷大茶杯里冲着浓茶，花厅里的名贵珍品被烟气熏得半死不活，可是沒人心疼那点鲜花了，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猩红一片。

    “弟兄们……我要承认，慈禧的反击确实打中了我们的死穴，我们的反击计划沒法进行下去了……”肖乐天落寞的声音换來一片嗡嗡的议论。

    抬手压了压肖乐天接着说道“无耻是无耻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这句话我深以为然，就因为我们爱这个国家，我们爱这片土地，所以我们就是在捆着手脚和敌人作战……”

    “瓷器店里的战争主人家注定是最吃亏的，因为这些瓶瓶罐罐都属于他……而外來的小偷不会在乎，他会拿起你家里的财产甚至你的老婆孩子來威胁你，疯子真的能干出同归于尽的事情來，”

    “这几天丞相府已经进行了多次兵器推演，你们知道最可怕的后果是什么吗，我來告诉你们……”肖乐天一把掀开沙盘上的红绸，一幅巨大的东亚地理沙盘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如果琉球和满清最后谈崩了，谈到兵戎相见的地步，满清很有可能会重演平定太平军时候的战略，就是雇佣洋人进行战斗……”

    “当然了，对付我们价码肯定会更高，光给钱是不行的，很有可能是继续割地，长江流域一直都是英国人的势力范围，如果上海的租界扩大，在南京、武汉、重庆甚至九江、芜湖、荆州等地，都对英国人开放租界，那么我可以预见英国人一定会派兵进行军事干预的，”

    “还有广东，这里近邻香港，英国人也不介意扩大他们的统治区域……”

    “我们的仇敌法国更是不甘示弱，安南和广西的利益他们肯定不会放手的，而且在江南他们肯定会寻求和英国人一样的利益，这两只老虎一旦放进來，江南半壁的经济命脉可就再也不属于我们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事情，英法包括美国普鲁士等国家，更多的还是以建立殖民地为终极目的，国家的主权他们是不要的，而北面的俄国人对土地的胃口可太大了……”

    “新疆如果被割走，那么甘陕之地就直接变成边疆前线了，复杂的民族问題会让这里更加的动乱，而且新疆16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难道咱们就舍得扔掉，他满清舍得，我肖乐天舍不得，所有汉人也都舍不得……”

    “西域啊，那是我们从汉朝就开始经营的徒弟，几千年來起起伏伏总算现在控制在中原文明的手里了，如果再丢了，恐怕历史不会给咱们更多的机会收回了，这次如果丢了那就是永远丢失了，”

    “你们答不答应，”肖乐天的愤怒激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愤怒大家怒吼着“不答应，咱们带兵北上，灭了这个朝廷，”

    群情激昂，但是萧何信、王怀远两人却异常的冷静“你们难道忘记了大人之前的教导了吗，大义名分在满清的手里，我们怎么能擅动，”

    “别忘了，满清和西方列强都签订过条约，虽然丧权辱国但是条约同样也证明了满清是西方列强所承认的合法政府，是万国所承认的中国合法政府，”

    “我们带兵北上，那就是造反，那就更给了西方人军事干预的借口，”

    “以现在满人在京畿之地的兵力，我们琉球现有的军事力量足可以轻松战败，再次攻破北京城把满人赶出去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是，仅仅就是把满人赶出北京就算完了吗，”

    “一点战争变得旷日持久，我们需要一座城市一座城市的逐步攻克，我们兵力的短板就会尽显无遗，我们现在满打满算加上新兵训练营里的也就两万人，根本就控制不了那么大的一个中国……”

    “内战，不过就是再次陷入内战，太平天国刚刚覆灭难道百姓还要经历一场血战吗，人口再锐减几个亿，”

    “就算我们最后能战胜满清，我们怎么战胜西方的联军，英法海军如果主力出动，我们的琉球怎么守，北方的俄国哥萨克团倾巢而出我们用什么來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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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  解决危机

    听着王怀远和萧何信的分析，在场所有人的脑门上都被浇上了一盆冷水，花厅里一片沉寂，只有火柴划过的声音，和更浓的雪茄烟气。

    肖乐天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众人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他喝了一口苦茶站起身來“我知道大家心中又有一口气憋着，我也知道今天这件事够窝囊，我更知道连续的胜利已经让你们忘乎所以了，”

    “但是今天这件事给咱们敲响了警钟，他提醒了咱们，我们还沒有自己所想象的那么强大，面对国战我们根本就沒有做好准备……”

    “所以我决定……和满清开启谈判，暂停所有报复计划，如果硬碰硬达不到我们的目的，那就在谈判桌上达到吧，”

    “丞相，”罗火第一个站了起來“难道我们就这么认怂了，我不服……”

    “混蛋，这不是服不服的问題，这是政治，这就是暗战，更何况天底下也沒有占尽风头的事情，我们借着满清元气弱舔伤口的时机能够取得发行货币权，这就已经占了大便宜了，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就是用十多年的时间积蓄我们的力量，完成工业化组建一支可以保护我们国家的军队……尤其是海军，”

    “这是我们的大战略，任何人都不可以改变，我们不是守财奴，我们的事业从來都不是为了赚钱而去赚钱，我们想要得到的是什么，就是富可敌国然后享福吗，”

    “如果你们觉得那是你们的理想，那我也可以学慈禧，卖国呗，卖了这个国家，手续费都够咱们下八辈子孙享福了，”

    肖乐天看着他们痛心的说道“可是我们不是那样的人，我们的目的是要救着一国的元气，是要护着国家平安的度过关口，这是我们的责任，想通了这一点，你们还在乎那点钱吗，”

    罗火委屈的眼睛都红了“丞相，您是知道我的，我罗火不在乎钱，现在的钱已经够我几辈子花的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气，”肖乐天摇了摇头“你若是真的爱这一个国家，爱到骨子里，别说是受气沒面子了，哪怕你受到的是韩信胯下之辱，是苏武北海一生的苦，你也能够忍耐，”

    “我们难道还不如古人了，就因为这么一点小挫折，就恨不得同归于尽，”肖乐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早上上海飞鸽传书带來的曾大帅的消息，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忍，我能明白大帅的意思，现在左季高正在拼命吐血平定甘陕和西域，他为的是什么，真因为是这个满清吗，不是的，他为的是咱们汉人或者说咱们这个文明的未來，”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要节外生枝了，就让满清再沾点便宜吧，不就是一点钱吗，我知道奕?他们想干什么，就是想练新军。那咱们就让他练，我肖乐天的兄弟就得有那个志气，让他满人练兵去，哪怕练出十万天兵天将，咱们也能砸碎他，”

    这下花厅里的气氛总算是好了一些，人们脸上的郁郁之气总算是消散了。

    “丫的就让鞑子再吃点红利，早晚让他们连本带利都吐出來……”

    “沒错，钱不钱的无所谓，就像丞相所说的，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不能丢，一分一毫都不能丢，”

    肖乐天拍了拍手“这就对了，人不能光看钱，钱是什么东西，钱只不过是工具而已，只要给咱们中国人一个和平发展的空间，勤劳的中国人所能创造的财富多的让你们无法想象……”

    “我们所要保护的国家元气是什么，是我们祖先留下來的土地，是我们的民族气节，是我们的文化和智慧……这些东西只要不丢，我们就有翻身的机会，”

    “好了，行动起來吧，谈判桌上要干的事情还多着呢，”

    同治六年的腊月，琉球和北京城的官员们突然取消了所有假期，反常的忙碌了起來，初步成型的电报网，虽然部分区域还需要飞鸽传书，快马疾递，但是效率也已经非常快捷了，满清朝廷第一次尝到了电报网的甜头。

    从北京发电文想到琉球，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直接电文发到登州，然后换飞鸽传书直奔扶桑，然后通过海底电缆传递到琉球。

    而另一个路线就是直接发电文到上海，然后换飞鸽传书直奔琉球，两条线路的时间差不多，大概都需要三天才能到达。

    而此刻的大海上，琉球通向福州和上海的海底电缆正在铺设，还有登州到朝鲜的海底电缆也同时推进，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五六月份，就可以形成东亚瞬间传递信息的电报网。

    到那时候北京和琉球相互通信，才真正可以做到瞬间达到。

    这次谈判顺利的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人们都以为北京和琉球会因为细节而争吵不休，但是沒想到双方居然都同意让步了。

    这就叫麻杆打狼两头怕，肖乐天怕满清朝廷发疯，而满清也不愿意看见民报继续的蛊惑人心，能维持住现在的常态最好。

    腊月29日，双方草案已经达成，琉球方面承诺提供给北京城全套的印刷设备和技术，并派遣工程师帮助朝廷印刷债券。

    而朝廷也同意琉球的提案，双方共同管理债券发放的数量，并以黄河为界限，黄河以北各省的赋税包括欠款作为北京印刷债券的准备金。

    而黄河以南各省的赋税欠款则是乐天洋行印刷债券的准备金，双方一个季度对一次账并作出下季度印刷债券的计划表。

    这就是把假币合法化了，肖乐天很聪明当他发现已经无法抑制朝廷印假币圈钱的**之后，那就不如直接下放权力把他的这种**纳入正轨。

    你不就是需要钱吗，那就加入进來，双方一起发财，而且保证你赚的比印假币还要多，这样朝廷自然也就失去了造假的动力。

    民报并沒有被取缔，但是肖乐天承诺每一期的民报都不会出现诋毁朝廷的言语，未來民报的风格将转型成为商业报纸，打打广告，发发商业信息，介绍一下世界奇闻什么的。

    肖乐天知道开启民智这种事情不能太急切了，先养成民众看报的习惯，然后再一点点的掺沙子。

    真应了肖乐天所说过的那句老话了“所谓的谈判，不是说非要论出个输赢，非要一家哭一家笑，最高明的谈判应该是结果出炉后，双方乃至多方都抱怨重重，都跳脚骂街，但是到最后却都能执行下去……这才是成功谈判的最高境界啊，”

    同治六年的除夕夜，双方最后一次确认草案的细节，并互换电文，正月十六双方代表在塘沽签署协议，整场危机终于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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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0  师徒密谈

    同治七年正月，从初一到初三，载淳主持了一系列的祭祀仪式，他作为大清游学的皇帝，虽然人不在北京城但是该有的规矩不能省。

    幸亏有翁同龢在，整个祭祀仪式做的虽然简洁但是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但是在整场仪式中这师徒两人的面色都不好。

    初三晚上，翁同龢跟载淳终于找了一个机会，师徒二人一起聊聊天，谈谈心。

    “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陛下怎么看这句话。”翁同龢的问題是一根刺，深深的扎在了小皇帝的心上。

    载淳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多年的帝王心术教育让他远远早熟于同龄人，这样的问題他已经能听出话外音了。

    “师傅……我现在脑子很乱，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題，您多年教育我，说我是整个大清国万民的共主，既然是共主，我就应该是满人、汉人、蒙人、藏人、回人……所有天下人的皇帝，按理说我应该不偏不向，持中行事……可是。”

    母亲的话彻底割裂了满清两百年小心翼翼所塑造的满汉一家的假象，全天下汉人精英们从这句话里嗅到了危险，他们知道其实在满清高层的心里，汉人就是汉人，满人就是满人，从來都沒有融合过。

    当以前太平盛世的时候，民族矛盾不是很尖锐的时候，满汉一家，甚至满蒙藏回汉都是一家人，可是真等到有严重利益冲突的时候，所谓的一家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慈禧的名言在真实的历史上其实要到庚子事变之后才会出现，当年她囚禁光绪皇帝，砍了戊戌六君子的脑袋，彻底摧毁了变法，也给大清朝的棺材上订了最后一枚钉子。

    当时的慈禧是准备要废掉光绪的，可是万万沒有想到，这个举动却遭到了西方列强的集体抵制，而且他们的道理也很充分，皇帝已经亲政，你作为太后根本就沒有权利废掉一国的君王，这是完全违背当时的国际公法的。

    慈禧勃然大怒，在她的心中谁敢动她的权力奶酪，谁就是她的生死仇敌，哪怕是洋人也不行，所以老太太要发飙，要向万国宣战。

    更可笑的是，她向万国宣战，手里依靠的武装力量居然是义和团这个完全靠迷信思想所凝聚起來的民间组织。

    后面就是东南自保，八国联军入北京，慈禧落荒而逃直奔山西，一直跑到了西安才算停下了脚步。

    但是后來慈禧惊奇的发现，八国联军其实一直都保留着谈判的大门，这些洋人从始至终都沒有想过要推翻自己，好像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原來，只要自己听话，给够了洋人利益，自己在大清的权势就不会受到丝毫的影响，依然可以牢牢的掌控着这个国家。

    这下慈禧终于放心了，也说出了那句名言‘量中国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老太太从始至终所要的就是自己在中国内部的权势，至于这个国家在地球上已经沒落到什么样子，她老人家不想看，也看不懂。

    我死之后，哪怕洪水滔天。

    其实清政府的民心丧尽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甲午战败、变法破产、庚子事变、辛丑条约……一连串丧权辱国的事件，让人们越來越心寒，而慈禧的这句名言更是一刀捅在了所有中国的心上。

    所有对满清不切实际的幻想，从这句话的出现就完全破灭了，大规模军事反清的序幕拉开了。

    今天，慈禧把这句名言足足提前了将近四十年，提前给了全天下汉人的心口一刀，甚至连载淳都被误伤了。

    额娘所表现出的一切，跟师傅所教的一切其实都是背道而驰的，载淳沒法说谁对谁错，一个代表了国家的利益，一个代表了爱新觉罗家的利益，到底应该顾大家还是顾小家。

    大家和小家的利益发生了冲突究竟应该如何取舍，这不是一个孩子能够想明白的。

    翁同龢看出了皇帝眼中的纠结，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推他一把了“陛下，不论您是顾小家还是顾大家，臣都是您手下的忠臣，也会一辈子支持陛下的决定，不过在陛下做出选择之前，我希望您能仔细的考虑一下臣的问題。”

    “您心中所惦记的那个小家，真的拿您当家主吗。您真的得到了他们的效忠吗。恐怕只不过是个名义吧……”

    翁同龢终于把心中那大逆不道的想法给说出來了，这次他向太后和两位王爷讨要出使东亚四国的任务，其实目的就是一个把京师这一年來的变化告诉同治帝。

    “陛下，今天臣只作为您的师傅，请忘记我汉人的身份，有些心里话臣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八旗到底是什么。其实就是一个军事集团，从创立的那一刻开始，就有分权的**……”

    “沒人希望大清再出一位康熙爷、雍正帝，因为强势的君王，会压住他们的权力，那些王公贵族们会心甘情愿的交权吗。”

    “甚至连两宫太后也一样不肯放权，辛酉年陛下登基的时候，顾命八大臣是怎么死的。垂帘听政是怎么來的。”

    “说句诛心的话，陛下在他们的眼里永远都是孩童，哪怕将來您亲政了，他们也只会当您是孩子……”

    “现在八旗内部已经分裂，您的母后和恭亲王醇亲王就是洋人所说的保守派，而东太后和富庆还有他们背后的肖乐天就是革新派，两派早就已经水火不容了。”

    “革新派现在已经牢牢控制住了大清工业改革的大权，而保守派现在以奕?为代表，正在拼命的练兵，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陛下还不清楚吗。”

    “山雨欲來风满楼，内忧外患这就全上來了。”

    载淳已经听傻了，这是翁同龢第一次向他讲述这么残酷的政治斗争，朝廷的真相已经被他扒开了。

    “师傅……您以前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的陛下啊，紫禁城里刀光剑影，您才多大的岁数，只有活下去的君王才有可能成为一代圣君，不让您知道这些事情，是保护您啊。”

    载淳脸色吓的惨白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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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1  君王多横死

    琉球丞相府的后花园，肖乐天和王怀远坐在一起捧着酒杯赏残月，巨大的玻璃窗挡住了深夜的寒气，几碟小菜一坛花雕两人喝的正酣。

    “昨天翁大人來找我了，拐弯抹角的说了很多，但是意思我听懂了，希望中情局跟他情报共享……”

    “哦。老翁也看出不对劲了……也是啊，他要是连这个都看不出來，也就白顶着名臣的帽子了。”

    肖乐天眺望着琉球礼部会馆的方向，他知道今晚老翁就要和小皇帝摊牌了，那个残酷到绝情的肮脏朝廷真相，就要展示在载淳的面前，现在就看他的心灵够不够强大了。

    “载淳啊。你可知道皇帝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危的一个群体，非正常死亡率高的吓人，历朝历代都有死的不明不白的君主。”

    “在权力面前，人命根本无足轻重，或许是一场暴病，或许是一枚红丸，或许是一群榨干你精血的美女……杀人的方式多种多样，很多都是无法躲避的。”

    “权力这东西，从來都不是别人能够给予的，都是自己抢來的，哪怕你继承的是你父亲的皇位，你也得下手抢……跟文官武将们抢，跟异族外敌们抢，载淳啊，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王怀远长叹一声“以前沒搞情报工作，我还以为当皇帝是天下最大的美差呢，现在看看真不是人干的活啊。”

    “哈哈，不是人干的难道还是畜生干的。老百姓都认为当皇帝是天下第一美差，吃好的喝好的，美女多的数不清，擦屁股都用黄绸缎……”

    “对对对，我以前还以为皇帝都生吃人参呢。而且天天都能吃到炸油条，香死了。”万怀远捻起一片猪耳朵丢在嘴里“后來，我在宫里的暗线给我汇报情报，我才知道皇帝就连一口顺心的饭都吃不到……”

    “您知道吗。紫禁城里的饭菜就是一个好看，其实都是温火膳，御膳房做出的饭菜怕凉了，就会不断的用温汤锅來加温，到最后什么美味都沒有了……而且皇帝还得吃太监的口水，每道菜都要太监尝过毒才行，想想我就恶心。”

    “大人啊，您一直都说自己永远不当帝王，是不是也怕吃太监的口水啊。”

    肖乐天干呕了一下，吃了一块凤梨压了压嗓子“我要是当皇帝了，先把太监这个制度给废除掉，太泯灭人性了……”

    “当皇帝有个屁的好啊。站在风口浪尖上提别人背黑锅，有个天灾**的还得罪己诏，多少人都是躲在皇帝这面大旗下享福，然后责任都推给皇帝。”

    “就说明末的那几代帝王吧，难道大明江山灭亡都是皇帝的责任。那些大臣全是无辜的。很明显是扯淡啊。可是他们就能躲在皇帝的背后，把大部分的责任都给推卸掉。最后崇祯煤山上吊死，算是把所有的黑锅都带走了……”

    “载淳可怜哦，当皇帝是他的宿命，逃不掉的宿命……”

    肖乐天突然沉默了，他回想起前世同治帝的死亡野史，心中突然闪过一股惊悚的味道，同治在亲政之后，曾经和奕?还有很多八旗贵胄发生过冲突，难道他是被谋杀。

    很有可能啊，那些人完全可以收买太监，然后利用同治帝年轻人贪花好色的毛病，故意引诱他离开紫禁城去眠花卧柳。

    暗中找几个有病的女人一点都不难，在19世纪，又沒有艾滋病，普通花柳病的致死率并不高，无非就是折磨人罢了。

    同治帝死的蹊跷啊，绝对的蹊跷。

    “现在我有点明白翁同龢的计划了……”肖乐天喝了一口花雕酒“我感觉翁同龢还有其他师傅，对载淳的所有教育科目，都是有人监控的，简单的说，是有那么一批人或者一个势力，希望他们教育出一个迂腐的皇帝。”

    “沒错。那群人不希望翁同龢教出一个明君圣君，或者说强势君主，因为那是跟他们的利益有冲突的。所以翁同龢一直在装糊涂，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腐儒，他跟王师正等人完全不一样……”

    “那群人是真傻，而翁同龢一直在装傻，在保护载淳。”肖乐天站起來在屋子里來回打转“局势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满清内部的权力争夺已经残酷到这种地步了。”

    王怀远点了点头“恐怕是的，满清自古就有内斗的习惯，当年康熙年迈的时候，几个儿子还争來抢去呢，雍正为了保护乾隆不惜处死自己的一个儿子，乾隆传位给嘉庆更是用的禅让……”

    “到辛酉宫变之后，其实满人的中央集权已经被打破了，地方督抚、满清权贵已经瓜分了整个帝国的所有权利，从同治帝登基的那一刻起，那些人就沒想过要把权利交还给陛下。”

    “直到丞相带走了小皇帝出国游学，而且陛下还开始组建自己的天子亲军，这都触动了那些人的底线，所有有的人已经疯了，是被丞相你给逼疯的……”

    王怀远冷笑着说道“所以他们要练兵，要偷印债券，无非就是希望自己手里有一支军队和一笔财富，最后用來跟咱们对抗，您瞅着吧债券印刷十年内肯定会出大乱。只要那些人感觉自己翅膀硬了，就绝对会闹事。”

    肖乐天挠了挠头“十年之内啊。够了，时间已经够了，十年足够我们初步工业化并组建一支现代化的海军了，至于国内的争权夺利，我另有安排。”

    王怀远对肖乐天的战略领悟极深，所以沒有继续深问“那么同治帝呢。丞相有什么安排。”

    肖乐天长叹一声“我不想逼他，未來人生的路怎么走就靠他自己选择了……如果他选择了安稳，那就送他会北京吧，让他当一个傀儡皇帝，有我们侧面帮一把，我想生命安全还是沒问題的。”

    “如果他想闯一闯，想当一名真正的帝王……那我就带他去欧洲，去北美，去看遍这个世界，选择权永远都在他的手上。”

    不知不觉之间，肖乐天和载淳已经不是简单的政客联盟了，两人一年多的接触，渐渐有了一种类似于父子一样的复杂情感。

    载淳缺失的父爱在肖乐天这里找到了，而肖乐天也乐于看着载淳一点点的成长起來，也许这就是善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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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2  悲观的载淳

    把人生的选择权交给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这真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但是沒有办法，他生在皇家，就要接受这个命运。

    父亲早死，母亲是个政治狂人，几名叔叔也是各有心思，狼群的世界里一只小狼想要活下去本來就很艰难。

    载淳很晚才回到自己的房间，轰走了所有伺候的太监，一个人枯坐在床上闭关了。他要想清楚自己未來的人生之路。

    他沒有去找肖乐天，因为他知道这个师傅和翁同龢完全不一样，他会让自己去想破脑袋的领悟，而不是直接告诉答案。

    看看翁师傅，一上來就把朝廷内部发生的一些争权夺利的秘闻告诉了自己，把双方派系说的明明白白。可是在肖乐天的身边，载淳只能得到提示，得到一些分析的方法，至于说你能不能领悟，那就要看自己了。

    肖乐天曾经说过“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当领袖，当政治家的，不是那块料就应该赶紧改行，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位置，才是一切幸福的根源……”

    这话说的真有道理，可惜对载淳來说不适用，因为他是咸丰唯一的儿子，继承权干净的让全球都说不出话來，大清朝里沒人敢造他的反，因为那样的话就连英国、法、奥、普的君主制国家都不会答应的。

    造反这种事情是不对的，是不好的，为了自己王国的长治久安，也必须要刹住这股歪风邪气。所以西方的那些君主国家，会想尽办法的压榨大清，去攫取利益，但是绝对不会去推翻清朝皇室。

    同治帝的皇位稳如泰山，在这个地球上沒有谁能够在法理上推翻他，所以造反的可能性就是为零。

    但是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正因为你法理上干净纯粹让人无可挑剔，所以你的威胁程度才更高，那些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人，所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一条了，那就是**消灭。

    这个问題真的是一名十二岁孩子所不能承受之痛，回到紫禁城去，除非自己老老实实在太和殿内当傀儡，否则只要自己企图收权，那么等待自己的就是无尽的暗算，甚至死亡。

    如果不回到紫禁城去，一旦自己过了16岁，也就是亲政的年龄还不回京师，那么就说明自己要放弃大清朝的皇位继承权，弄不好就是一个八旗议政复辟的局面。

    学习康熙爷卧薪尝胆，培养自己的势力然后干掉反对派，恐怕很难，大清立国已经200多年了，那些王公大臣已经见识了太多太多的阴谋诡计，已经修炼成精，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以后的生活真是地狱，吃饭要防备下毒，河边走要防备人推，得了病都得防备太医院里的黑手，重重宫墙里想弄死一个皇帝，有的是办法。

    听二毛说，古代就有太监勾连太医给皇帝下慢性的**，那药效非常非常的慢，人吃了之后并沒有什么副作用，反而是很壮阳的。

    对外的表现就是皇帝房事过度频繁，威力大大的。一年两年无所谓，四年五年呢，人又不是铁打的，总有精力不够的时候，到那时候就需要进补了。

    元气越掏越干，最后一点风吹草动就挺不过去了，这才是杀皇帝的最妙手段，死了都要背上一个荒淫无道的帽子，在位能超过十年就算他烧高香了。

    这种暗杀根本就沒法破案，也沒人会去破案，能够组织出长达十年的暗杀局，那都是真正的屠龙高手，傻子才会去得罪那些人呢。

    载淳现在对那个黄瓦红墙的监牢充满了恐惧，十二岁的孩子下意识的就想躲，躲到父母的身边，可是他猛然惊醒才想起，自己的父亲已经死了，母亲爱权力胜过爱他。

    眼泪噗嗤噗嗤的往下掉，房间太监和侍卫急的抓耳挠腮，陛下已经把自己关了六个时辰了，再关下去是要出问題的。

    最后还是二毛挺身而出“皇上要处罚，就处罚我吧。马铭大哥，打开门栓……”侍卫马铭一听有人承担责任赶紧抽出短刀顺着门缝塞进去，往上一挑就把门栓打开了。

    “出去。谁让你们进來的……胆敢擅入者杀。”载淳嗓子都沙哑了。

    二毛不会在乎载淳的威胁，他回手关上门说道“就算杀了我，也得先喝口水啊，嗓子都干哑了，也不知道要水喝，这不是自虐吗，”

    二毛沏了一壶龙井给皇帝败败火，载淳真的是渴坏了咕咚咕咚的喝了三杯，跟饮驴一样。

    “二毛……你说我应该怎么办，这个大清国我究竟是回去还是不回去，如果回去，我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架空当傀儡，如果不回去，难道我这一生就这么沉沦下去了，”

    二毛听着载淳的唠叨什么都沒说，就是安静的听着，听小皇帝把两条路都分析的清楚明白，他知道载淳现在需要的是发泄。

    好半天二毛才接过话茬“说完了，我有点不太明白了，陛下说了半天怎么就两条路啊，一条是回去当囚犯，一条是在外面自由自在的当普通人，就沒有第三条路了……”

    “哈哈哈……有啊。当然有第三条路了，那就是我回到紫禁城跟他们干，到最后也不过就是暴死这一个结局……你要知道，大清国有太多太多的人，是不希望有一个强硬的君王的。”

    二毛瞪了他一眼，突然抢过载淳手里的茶杯，哗的一声一杯茶兜头泼到了载淳的脑袋上“沒出息。你就不能想想怎么赢，你怎么知道你肯定会输呢，你今年才12岁，到16岁亲政的时候，我就不信了四年你培养不出來属于自己的势力。”

    一杯茶浇的载淳目眩神迷“我，还要胜利，这怎么可能啊……当然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师傅能全力支持我，我或许就能得到权利……可是我很清楚，师傅是不会帮我的，就算帮了也不过就是换师傅当太上皇罢了……”

    载淳已经彻底的迷失在了消极的思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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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3  磨刀霍霍

    “不试过你怎么知道你不行，你只看见了敌人的强大，你怎么不算一算你手上的资源呢，”二毛泼了载淳一碗温茶，回头对窗外说道“去给陛下弄一锅小米粥來，再弄点清淡咸菜……”

    趁着熬粥的功夫，二毛开始开导小皇帝“陛下已经不是那个锁在深宫中的孩童了，别看您才十二岁，但是大清国内眼界能超过您的人已经不多了……”

    “三百侍卫就是三百基层军官，现在正在新军营里刻苦训练，不敢说他们一个个都是将军的材料，但是当个连排长还是够格的，只要陛下做好了准备这三百人能够轻松变出一万精锐，或者三万大军……”

    “钱更不是问題，扶桑银行里有您的股份，以后光银行每年的分红都够陛下养一万大军了，更何况您不可能永远拿自己的私房钱來养兵，早晚有一天朝廷的户部都是您的，未來十万精锐也不是不可能的……”

    “敌人在哪里，我们就打过去，您从头至尾怕的是什么，我听了半天您怕的就是敌人的暗中阴微手段啊，就刚刚那么一会的功夫，您就说了三四种暗杀手段……”

    “您这是怎么了，难道您忘了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黑夜，同样也有白天吗，您就非得去哪个阴暗的地方待着去，街头混混打架还得找自己的地盘动手呢，您为什么非要捆着手脚跟他们战斗，”

    “北京又如何，只要您有志气，天下皆是都城。”

    这句话真给力，载淳当时热血就燃烧起來了，他站起身來在屋子里绕來绕去“对啊，我为什么总想在他们的主场战斗呢，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他们的手上，我干什么不是个输，”

    “只要我跳出樊笼，他们谁能奈我何，谁敢质疑我的继承权，”

    二毛笑着说道“对啊，我的陛下，在琉球您就是龙行于野，虽然沒有亲政，但是下令调集京师300八旗子弟，最后谁敢阻拦呢，”

    “您可以想一下，如果是在紫禁城里，您的命令还有人会听吗，别说三百侍卫了，我记得您上次想在养心殿开一间房子，改成小厨房好每天吃几口热乎的饭菜都不行……”

    “那些人完全可以用所谓的祖宗家法把您管起來，真的是祖宗家法在管您吗，您征调三百侍卫來琉球，祖宗家法上也沒有先例啊，怎么就通过了呢，”

    “说白了，还是那个京师是人家的地盘，祖宗家法不过就是一个幌子罢了，他们人多势众组成一群人跟您斗，您是说也说不过他们，打也打不过他们，表面上他们给您磕头，其实您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孙子……”

    二毛的话跟刀子一样戳中了小皇帝的肺管子，暴跳如雷的载淳气的哇哇大叫“对沒错，天天给我吃温火膳，摆的花样可不少，但是沒一个有滋味，还不如在琉球三菜一汤但是吃的都是新鲜的……”

    “成天让我吃太监的口水，恶心。想吃一口热乎的汤面，端上來全是都煮烂了……”载淳当然不知道，一碗面条从御膳房给他端过來，一路上也就泡陀了。

    别看吃一口饭是小事，但是这也说明了皇帝在紫禁城里的权威了，谁也别说祖宗家法，康雍乾三帝谁敢给吃温火膳，哪怕让御膳房改地方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就算是嘉庆、道光、咸丰三位主子，在紫禁城里下道旨意也得沒人敢驳斥，说到底还是欺负小皇帝年龄小啊。

    至此载淳算是恍然大悟了，自己身在紫禁城的时候，就算给御膳房下旨都不好使，但是离开了敌人的主场，在琉球下旨要300侍卫，却异常顺利的通过了。这种强烈的对比，深深的震撼到了他。

    “二毛，看來我真的是想差了，原來我不仅能赢，而且我还能赢的非常圆满，因为我才是大清的皇帝，我身上背着的才是大义名分。”

    “哈哈哈，只不过是以前我被他们的主场给压制住了，所以我才施展不出來……果然是人挪活树挪死，迈出一步就是海阔天空。”

    金黄的米粥都熬出了米油，拳头大的肉包子载淳两口一个，伴着辣椒油的小咸菜吃在嘴里咯嘣咯嘣的乱响，二毛看他吃的香甜自己也盛了一碗喝了一大口。

    “香啊，这才是吃饭呢，可不是皇宫里黑心厨子做的猪食，都中看不中吃。”说着也抢了一个肉包子往嘴里塞。

    外面的大小四喜还有马铭等侍卫摇头叹息“不服真不行啊，人家二毛跟咱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要不咱们哥几个也找几本书读一读吧。”

    “沒错，今天我就再看一遍西行漫记去，我算看明白了以后伺候主子要是沒有点墨水，还真不行，这世道变了，不是光拍马屁就能活人了。”

    二毛解开了载淳的心结，回头借口自己的伤疤有点刺痒，想去泡会温泉就离开了小皇帝。回头转个弯就去找肖乐天了。

    在丞相府的书房内，肖乐天的脑袋从厚厚的文件堆里抬起了，看了二毛一眼“都告诉他了，沒暴露我吧，”

    “干爹这话说的，您都说了要保密，我就只能贪天之功了。我也奇怪了，为什么您不直接跟陛下说这些话呢，”

    肖乐天揉了揉脑门“你不懂啊，载淳不管他如何的早熟，他也只是个12岁的孩子，有的事情你们说那叫顿悟，而我说了那就是拐棍喽。”

    “我的大战略中，需要一个聪明果敢的同治帝，一个能够真正明白事理的同治帝……这把刀必须要锋利，将來从满人身上割腐肉，就得靠他自己了。老子我才不沾那脏血臭肉呢……”

    二毛一吐舌头，走到肖乐天身边轻轻的敲打着他的肩膀“原來干爹的计划在这呢，我还以为您真的想当满人的救世主呢……”

    “屁。我又沒得妈癌，我又沒有圣母心，我管不了那么多……只不过我也不能把事情做绝了，不能一竿子打倒一船人啊，满人数千万，难道都是坏人，”

    “臭肉其实就那么几两而已……快快出正月吧，我也得出去转一转了，好多事情不亲自出面不行哦。”

    “干爹要去哪里，”二毛低声问道。

    “江南，我怎么也得去江南走一遭啊，哪怕是走马观花，我也得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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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4  替身

    江南是肖乐天必须非常小心控制的区域，丢了江南不行，可是插手过深更是不行，去年新军冲击上海道台府的事件，就已经引起了英国方面的不满，上海租界英国专员曾密信肖乐天，希望下次有这样的行动应该提前通知大英帝国。

    长江流域是英国人的势力范围，从道光年间他们就开始在这个区域经营自己的势力，两次鸦片战争，一次太平天国战争，混乱的江南英国人从里面攫取的数不清的利益。

    现在的江南是朝廷、湘军还有英国人天下，而肖乐天的势力在这个区域的影响力大体和法国人差不多，应该排在并列第四的位置。

    不过肖乐天毕竟是中国人，和曾国藩之间有非常契合的政治思想，所以双方现在处于半盟友状态。

    肖乐天发行的债券为什么沒有得到英国银行家的全力反击，就是因为到现在为止西方人都以为这笔财源是湘军和琉球合营的，而此时此刻庞大的湘军集团就连西方人都不敢直接招惹。

    但是谁都不知道肖乐天和曾国藩之间根本就沒有什么密约，双方的关系远沒有外界所想的那么亲密，为了补上这一环肖乐天准备在正月过后秘密出访江南。

    必须是秘密的，因为肖乐天现在身份太敏感了，如果让大清和欧洲知道自己和曾国藩密会，那么整个东亚局势都会巨变。

    湘军集团现在正处于鼎盛时期，对外号称五十万精锐虽然有点夸张，但是看左宗棠轻而易举就带走了七八万人，可见湘军的精锐怎么也得二三十万。

    这在亚洲已经是一个庞大的不得了的军事集团了，如果再和肖乐天联手起來，东亚第一军事集团，恐怕就连英国人都得头疼。

    不是打不过，而是沒法派出那么多军队，欧洲列强谁敢动倾国之兵远征亚洲呢。他的老家不想要了。

    满清朝廷更是害怕出现这样的场面，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曾国藩曾经秘密的前往过塘沽，一老一小两条隐龙早就碰过头了。

    如果他们知道，恐怕此刻的万里江山已经血红一片。

    所以肖乐天必须要秘密的前往，迅速办完自己的事情之后，马上就要继续南下。一方面肖乐天承诺过要带着载淳出国游学，而另一方面他必须要再去一趟欧洲，和卑斯麦进行面对面的谈判。

    1868年的西班牙革命就要爆发了，现在普鲁士正在暗中算计法国，那个铁血首相准备用西班牙这根刺，去挑逗拿破仑三世的怒火，直到法国主动宣战。

    普法战争哦。这是19世纪欧洲最重要的一场大戏了，肖乐天岂能错过。

    中情局建立在奄美大岛上的秘密基地内部，载淳发现了一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在一间房子里面，他居然看见了自己。

    沒错，隔着小小的窗户，他看见自己站在肖乐天的身边，正在倾听手下人的汇报，面前有王怀远、司马云、萧何信、罗火……甚至还有四太监和四侍卫。

    载淳回头再看看自己身后，却发现这些人都在身边沒有消失啊。难道自己见到了鬼。不仅载淳吓坏了，大四喜这个沒出息的太监眼睛一翻直接吓晕过去了。

    肖乐天推开房门笑道“他们是咱们的替身，中情局用了好几年的时间秘密寻找的……”屋子里果然是一群替身，回头一看正主儿來了，都起立鞠躬敬礼。

    肖乐天指着旁边一名笑容憨厚的男人说道“他叫肖修廉，中情局高级情报官，最擅长易容化妆，这次咱们出行他会全程陪同，保密工作就要靠他了……”

    肖修廉笑道“大人。陛下。这些替身其实只是形似，只能骗过一些外人，真正至亲见到后还是能发现不同的，而且最要命的是，他们的声音改不了，所以咱们离开的时候，替身只能在报纸上不定期的出现……”

    “大清民报现在也可以定期发行了，我们时不时的把替身的照片送上去，我想骗过朝廷还有那些大使，还是沒有问題的……”

    肖乐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这次秘密出访欧洲，也需要你的易容术，能不能避开法国间谍的眼睛，就看你了。”

    “一定不负丞相期望……”

    载淳这时候童心大气，跑到自己替身面前死死的盯着他，甚至还捏了捏他的脸“你化妆了。脸上有粉啊……你叫什么。哪里人……”

    对面的孩子根本就装不出九五之尊的气质來，让载淳一捏顿时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嘴里哇啦啦的说了一串鸟语。

    王怀远在一旁笑道“他是朝鲜人，叫金六福，不会说汉语……刚刚他在求陛下别生气，不要赶他回家，他舍不得这里每天的红烧肉……”

    “金六福啊。行，只要你尽职尽责，我就保证你天天有红烧肉吃，一言为定。”说着载淳还伸出了自己的手。

    金六福不敢相信大清的皇帝会主动跟自己握手，那一刻他浑身上下充满了使命感，他发誓要把替身这个光荣的职业，干到死为止。

    王怀远开始给中情局的各部负责人下命令，这些替身几天露面一次，每次多少分钟，拍几张照片，什么时候乘船在海上游览，什么时候在首里城上检阅军民，这一出出的戏都要演好了。

    预计肖乐天会在江南逗留两个月左右，初夏时分启程前往南洋，到那时候替身们还要在码头演一场告别仪式。

    情报工作就是一个细致入微的活，不是心细如发的人干不了这个工作。肖乐天甚至外行不能领导内行，带着载淳很快就离开了秘密基地。

    奄美大岛现在已经非常富饶了，到处都是甘蔗田还有果园，师徒两个一人捧着一杯大大的椰子汁一边走一边喝，很快就被一片灌木之后的喊杀声所吸引住了。

    两人刚刚想从岔路走进去，突然半空中嗖嗖嗖飞过几道黑影，龙爷大喊一声小心闪身冲过去徒手接住了那几枚手里剑。

    鬼魅一样的忍者在灌木丛中闪展腾挪，龙爷很快就和他们战在了一起，这时候雾隐小鬼和春菜从里面走了出來笑着对肖乐天说道。

    “女忍第一训练营正在进行第一期训练……沒想到就有龙爷过來亲自出手陪练这可真是我们的荣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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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  雾姐的新任务

    “你就不能招点男人吗。全是女忍，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妇女解放运动的先驱了。”肖乐天抱怨道。

    雾姐眼睛一亮“妇女解放运动先驱。丞相大人，如果将來我的墓碑上能刻上这样一行字，我就算把这条命给您又有何妨……”

    “沒出息，就这点理想。我要是能把你写到教科书里，让后世所有人都瞻仰你，所有女人都奉你为英雄，你是不是还得把下辈子的命也都送给我。”

    雾姐笑的无比妩媚“要真是那样，送您三辈子又何妨。”

    “少來，你的媚功对我不起作用，我一想到你就是当初你追杀我时候的狰狞面目，哪有一点女人味……”

    雾姐也不生气，一把抢过肖乐天手里的椰子汁，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还专门挑肖乐天沾唇的地方。

    人都有心结，一旦解开就会彻底的大变样，雾隐小鬼的心结其实就是童年的那场阴影，男权统治的社会给她带來了强烈的刺激，所以成年后的她对大清对男人有一种莫名的仇恨。

    肖乐天深知人心似水，堵不如疏，能够让她把仇恨变成动力，投身到她愿意干的事业上，总比自我毁灭下去要强得多。

    而且女人远比男人更加偏执，从苦难中解放出來的女人，会比男性更忠诚，所爆发出來的力量也会非常的恐怖。

    肖乐天善于团结一切力量，所有他是不会忘记这些半边天的。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载淳已经死皮赖脸的围到春菜身边了，他在邀请春菜跟他一起出国，甚至要把她要过來当贴身侍女。

    肖乐天心说，这好色的毛病难道真的是天生的。怪不得历史上同治的死因有那么多的野史呢，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载淳有这个毛病，人家能不冲这个缝隙下毒吗。

    春菜可不敢跟载淳一起出国，并不是她不愿意，而是觉得自己曾经暗杀过皇帝，还让二毛总管差点死掉，虽说后面得到了对方的原谅，可是自己的心结还是过不去。

    被拒绝的载淳垂头丧气的走到一边去，用匕首砍断一根甘蔗田里的甘蔗，咬的咯吱咯吱的好像在出气一样。

    这时候龙爷终于从灌木丛里出來了，脸色铁青无比，不知道他怎么搞的浑身都是鸡毛还有烂泥，就跟个偷鸡贼一样。

    他冲肖乐天拱了拱手“这些女忍功夫不怎样，陷阱技术可算大成，联手合击的小巧手段也不错，勉强算毕业吧……不过以后记住了，别单打独斗，否则有你们的苦头吃，”

    龙爷看样子是吃了不少的苦头，气呼呼的扭头就走，肖乐天叫他也留不住，只是说要去洗个澡。

    能看见大名鼎鼎的龙爷吃瘪，在场的女忍们全都笑弯了腰，能让龙爷吃点苦头这证明她们已经有了出任务的资格。

    肖乐天给了雾姐一份名单，上面每一个人名都有详细的简介还有时间标注，肖乐天挥挥手，周围的女忍和护卫都散开十米远高度戒备。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你们这点人想要拯救全大清受苦的女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完全是不对称的战争……”

    “既然不对称，那就得用点毒招……世人皆敬畏神灵，那么你们从今天起就要化身为神灵鬼怪，替天行道，当然是你们女人的天了……”

    “这张纸上，写的都是一些十恶不赦贪官的名字，虽然不是天下全部贪官，但是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贪淫好色，而且心理扭曲变态……”

    “这里有扒灰的御史，有**的县令，还有强抢民女的道台……甚至有变态**女子至死的禽兽，我不希望你们用杀贪官的名义去惩罚他们，我要你们用替弱女子复仇的名义去干掉这些砸碎，”

    “记住了，永远不要忘记你们的名义，那是你们活下去的大义名分……杀贪官、均贫富、世界大同这些口号跟你们沒关系，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听我的命令，打出给弱女子报仇的旗号，一个够响亮的旗号，”

    雾隐小鬼浑身激动的都颤抖了起來，她真的够聪明，她一看那些时间段就想明白了“大人是希望我闹出乱子來，分一分朝廷和民众的视线。好掩护您秘密前往江南，”

    “聪明，”肖乐天挑了挑大拇哥，顺势把手轻抚在雾隐小鬼的脸上，而她则享受的把脸贴了过去。

    “雾隐小鬼，你记住了，这世间所有的大事，都不是只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办成的……象你以前那样，空有热血做事情顾头不顾腚，最后只能是失败……”

    “记住我的话，你可以在大清行侠义道，但是不要妄自行动，一切都要听指挥，只有这样你才能走的更长，走的更远……”

    雾隐小鬼眼睛里已经一片水汪汪了，她把肖乐天的手放在自己白皙的脖子上，轻轻的转动脖颈去摩擦他的掌心。

    “你就是我的项圈，我就是你的宠物，只要你在我就不会迷失……后面的路，你领着我走……”

    苍天啊，大地啊，这个女人已经成了妖精了，以后可不能多跟她待着了，太恐怖。

    肖乐天落荒而逃，留下雾隐小鬼望着他的背影发呆，这个世界能征服雾隐小鬼的也只有肖乐天了。

    三天后肖乐天和爱新觉罗载淳站在首里城上，接受万民瞻仰的照片，就摆在大清民报的头版头条上了。

    四九城的百姓们看着翎顶辉煌的大清皇帝接受万民的欢呼，而肖乐天很恭敬的站在了后面，当然还有即将去日本的翁同龢，很多四九城的百姓都流泪了。

    “圣君啊……这就是明主的样子……我大清未來有希望了，真的有希望了，呜呜呜……”

    可是谁都不知道，那是载淳最后一次亮相，下了城头和翁师傅分别之后，当天晚上两艘飞剪船就带着一群易容的神秘客人离开了那霸，直奔上海而去。

    在茫茫的大海上，肖乐天指着前面正在工作的三艘帆船大声的说道“载淳你看见了吗……那就是琉球通向上海的海底布缆船……对面上海还有同样的船正向这里驶來，再有两个月就能合拢了，等咱们离开江南后，就可以做到亚洲电报瞬间直达了……”

    “哈哈哈……老子我就算离开东亚，也一样能够控制一切，科技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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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6  二月江南

    江南二月多芳草，春在蒙蒙细雨中。

    北国还是一片白雪茫茫的冬季，但是二月的江南已经是细雨纷纷赏梅看青了。顺着长江逆流而上，几艘大清国最常见四百料漕船正在前行，和大江上其他的船只沒什么区别，一样的破烂船帆，一样的修补船体。

    但是只要你有那个资格走进这艘船的内部，你就能惊叹他的奢华，原來这艘船外表的一切破旧全都是伪装出來的。

    江南财神胡雪岩坐在花梨木圈椅上，只敢沾半个屁股，腰也是半弯折，明明窗外春寒料峭，他的脑门却已经冒了汗。

    不是说船舱里的温度太高了，只是因为他对面坐着的是东海财神肖乐天还有大清国的主人，爱新觉罗载淳。

    小皇帝出來是游学的，他不会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眼睛望着窗外江南的美景，而耳朵和心却放在了两位财神爷的会谈上。

    肖乐天和胡雪岩的交谈都集中在了经济上，从债券的发行到东亚电报公司的筹建，甚至还有左宗棠的军费问題，整个江南的经济在他二人的嘴里就跟聊家常一样的平淡。

    “左季高的军费，胡兄筹办的如何了，”

    “甚是为难啊。甘陕一带已经被打烂了，民生凋敝，而且关中这些年水旱不调，也沒有多余的财力可以就地征集，现在除了从山西还有洛阳方面往上送，沒有其他的好办法……”

    “可惜，前几天朝廷还下令，要把河南和山西的存银往京师调集，跟让当地商人们一片惊恐。”

    肖乐天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件事，朝廷这是要用纸币兑换地方的存银，将來左季高可沒有银子用了，只能用债券來发军饷了。”

    胡雪岩拍了拍脑袋“这不是胡闹吗，朝廷若是一味的加印，债券就会越來越贬值，到时候不光民心动乱，恐怕军心也会不稳的……”

    肖乐天笑着说道“这也是沒办法的事情，朝廷这些年缺钱都快缺疯了，好容易学会了一套印钱的法术，还不得好好用用……幸好江南这边经济一时半会还乱不了，很多物资最好直接从咱们这边采购运上去，别让左季高拿着债券在当地采购，会冲垮北方的经济的……”

    “哎……可惜路途万里实在是运费高昂啊，要是大清也有一条西洋人的那种铁路就好了……”

    载淳这时候突然开口了“会有的，咱们大清该有的都会有的，只要我亲政，我就会沿着大清的疆域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修建十字形的铁路，到那时候南北商货才能汇通八达，军队调动才能快捷方便……”

    “陛下圣明。”胡雪岩欠着半拉屁股就是为了现在磕头方便，一看皇帝开口了他跐溜就顺势跪在地上，要多恭顺就有多恭顺。

    “不过陛下要是修铁路，一定要安抚好天下盐帮和槽帮，这些人都是靠着大运河讨生活的，一旦饭碗断绝了，会造反的。”

    载淳点点头“爱卿平身，朕知道了，如果将來修建铁路，朕也会优先安置这些靠运河而生的人，不会让他们衣食无着的……”

    古代人就是朴实好忽悠，小皇帝不过就是说了一句人话，就让胡雪岩激动的热泪盈眶，可见封建王朝民众对统治者的期望有多低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江面上一声汽笛轰鸣，紧接着漕船急速躲闪船体剧烈的往右偏移，船舱内珍贵的瓷器，博古架上的摆设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载淳一个沒坐稳就摔在了地上。

    “怎么搞得，会不会行船……”龙爷暴怒着冲了出去，可是一看大江上的场景，顿时气的暴跳如雷。

    “这群该死的畜生……”龙爷脱掉大褂一个猛子就扎到了冰冷的江水中。

    这时候肖乐天几人从船舱里跑了出來，一看江面上那条冒着蒸汽的木壳货轮，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是一艘蒸汽明轮船，浓浓的黑烟直冲天际，甲板上到处都是哄笑的洋人水手，在繁忙的内河里，他们居然不减速撞翻了三条漕船还在笑。

    落水的船工抱着家小就往外游，痛哭流涕的船老板抱着木板就要自尽，船上是他所有财产买來的货物，掉到长江里可就彻底沒救了。

    龙爷还有周围船上的水手们纷纷下去救人，大江上一片低声的咒骂，可是谁都不敢拦那艘洋人的货轮。

    “查一查那是谁的船，”肖乐天愤怒的命令。胡雪岩却摇头叹息说道“不用查了，这艘船我认识，是上海顺隆洋行的货船，背后有英国人的股份，在长江下游一带无比的嚣张……”

    “丞相不要轻举妄动，兴隆洋行的码头紧靠着英国兵舰，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胡雪岩知道肖乐天要干什么，赶紧苦劝。

    “哼，不过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无赖罢了，对付他们我要动大兵那就是抬举他们了……对付无赖，就要有无赖的办法……”

    “让中情局出手，查一查这个顺隆洋行在租界里的产业，烧几个给我热闹热闹……还有今天开船的船长、大副、二副这些人，都给弄几个意外出來。”

    肖修廉在后面沉默的把命令翻译成了密码，然后交给传令兵迅速离开漕船，去寻找岸边最近的电报房，这份发往上海中情局分部的密码电文，会卷起多大的风暴现在不得而知。

    此刻载淳小脸都气的铁青了“在我大清的土地上，洋人居然如此嚣张，这就是师傅你说的殖民地的惨景吗，”

    “不，我的徒弟，江南只能算半殖民地，你是沒有见过真正殖民地有多惨，哪里的原住民全是奴隶。”

    “欧洲人在非洲贩奴足有三百年，殖民印度那些贱民的命都不如一条狗，无数矿山里面被殖民的百姓到死都逃不出去……”

    “大清多少还有属于自己的政府，百姓忍饥挨饿甚至还有识字的机会，在那些地方最可怕的不是被殖民，而是被洗脑，他们甚至觉得那种被殖民的生活是天经地义的……”

    “看看吧，英国人的船在长江上横行霸道，我们的百姓至少眼中还有愤怒，嘴里还有咒骂……我们至少还知道这是不对的，这种反抗的精神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们的民族就不会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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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7  载淳要杀人

    “可是今天所发生的一幕，如果发生在印度或者非洲，恐怕哪里的人们就连愤怒和反抗的念头都沒有，他们会认为是自己的命不好，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是我们沒有提前给洋大人让路，死了也是白死……”

    “甚至会有人觉得，死在洋大人的手上，是今生的赎罪，灵魂都能升上天国。那是一种什么精神。是发自肺腑想当奴隶的精神……”

    “也不要说他们不要脸，是因为一次次的抗议和镇压下，所有要脸的人都死绝了，印加古国不是敢反抗吗。杀光而已，一个不留你反抗什么。”

    “北美印第安人现在还剩多少。十不存一罢了，在这个世界上，殖民地永远是血泪的代名词，您看见这点欺凌就受不了了。那你就别游学了，还是在京师那个摇篮里好好睡大觉吧。”

    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载淳捏紧了拳头一语不发，这时候龙爷也爬上了船，周围的人赶紧送上干衣服。

    “死了三个……两个孩子一个女人，都是被卷进明轮里压到船地下上不來的……太惨了头盖骨都被明轮拍碎了。”

    载淳一拳砸在船舷上“血债血偿，三条命就得让他们拿六条命來还……”

    肖乐天一瞪眼“你说还就还。你载淳可有一兵一卒。你手上可有一刀一枪。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血债血偿。”

    “我是……”他刚想说我是皇帝，却一下子哑火了，师傅说的对啊，自己算什么。名义上是皇帝，可是手里一兵一卒都沒有，300侍卫到现在还在苦练，琉球大学的数学老师正在教他们代数和几何，沒有一年的苦功，估计他们连军事地图都不会看。

    靠自己的四侍卫吗。确实，马铭、敦诚、柏敏、关禄都是自己铁杆的心腹，难道让他们去租界杀人。就算他们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师傅……我……”载淳急的都快哭出來了。

    胡雪岩吓的腿肚子直转筋，他现在明白了，市井传闻肖乐天是隐龙真不是瞎掰啊，如果不是隐龙怎么能把真龙的气势给压住呢。

    自古帝师多了去了，能把皇帝训斥成这个样子的，可见这帝师的气场有多强大。只有龙能压住龙，只有龙能**龙啊。可笑自己以前还跟肖乐天并称南北两财神呢。

    其实自己在肖乐天面前，根本什么都不算，就是一个运财童子罢了。

    肖乐天载淳诡异的笑了笑“既然陛下有兴趣自己解决这个问題，金口一开说要六名肇事者偿命，那这件事你就自己去解决吧。记住这就是考试……”

    “不及格，你就别跟着我游学了……”

    “丞相……”大四喜他们几个当时就不乐意了，这不是难为皇帝吗，可是看见肖乐天那冰冷的目光，他们生生的把后面的话给憋回到肚子里了。

    载淳走回船舱，四侍卫跪在地上扣头发誓“陛下不要担心，主辱臣死，我们兄弟四个就算死在租界，也给您带回六颗人头。”

    “闭嘴。你们去送死吗。租界洋人重兵把守，你们四个怎么解决。先不要说你们能不能杀人成功了，你们最后怎么突围。甚至你们怎么去寻找罪魁祸首。”

    “总不能随便找个无辜者下手吧。那样我们跟那些禽兽又有什么区别。”载淳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师傅说这是一次考试，既然是考试那么就一定有解决的方法，而且以前师傅肯定也教过方法……不会无解的，一定能有答案。”

    甲板上肖修廉正在给丞相易容，瓜皮帽里沾上假辫子，脸色也被涂的焦黄焦黄的“丞相，前面不远就是常熟了，您不是要去虞山看一看吗。让胡大人当向导呗……”

    紧张的胡雪岩赶紧笑道“在我在我，常熟人杰地灵，那是翁同龢翁大人的老家，按理说应该翁大人尽地主之谊，不过丞相是秘密回來的，就不能麻烦翁家了……我带您虞山一游，回头咱们吃长江三鲜……”

    肖乐天扭头对载淳说道“轮到你易容了，真正的长江三鲜，你在紫禁城里可吃不到，河豚、鲥鱼还有刀鱼，哪一样都不敢往宫里送，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就是御膳房几百年的不传之秘了，他们知道天下美食在一个鲜字，而且一定要应时应景，那可不是一年365天都能有的，而且很多东西都送不到京师，半路就得臭了……”

    “所以紫禁城里就只能吃温火膳了，就怕你们吃惯了嘴天天要，回头谁能满足的了。尤其那个河豚，料理不好可是有生命危险的，自古就有拼死吃河豚的俗语啊。”

    肖乐天一行人在肖修廉的妙手下，易容成了一群游山玩水的行商，自常熟下船然后登虞山饱览二月的江南美景，品春茶喝米酒吃美食。

    山间老农不知道真龙就在身边，牛背上的牧童都敢跟大清同治帝扮鬼脸，一派田园牧歌让一行人欢笑不语。

    不过他们玩的开心，有的人可就愁眉苦脸起來了，其中就有金陵城中的当之无愧江南王，曾国藩。

    大帅府很罕见敲响了聚将鼓，白虎节堂上众将林立，曾国藩戎装在身面如铁石不苟言笑，一道道军令发布了下去。

    “自去年十月起，地方陆续发生军队滋扰百姓的时间，甚至有恶性犯罪发生，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这里面有沒有我们湘军的影子。我看跑不掉……”

    “你们是待的安逸了，长毛被平定了，捻军也完蛋了，左季高带走一批兄弟，你们留下的算是彻底不用打仗了……沒有仗打，你们就沒有财发，所有你们心里都不忿了是不是。”

    啪的一声曾国藩一掌拍在桌子上怒目吼道“回答我，是不是。”

    大帅发怒，在场所有将领全都坐不住了，呼啦一声跪倒在地“大帅息怒啊……兄弟们这段时间是有点闲得慌，不敢说一点坏事都沒干，但是顶多就是偷鸡摸狗啊。我们用人头保证，真的沒有别的罪过啊……”

    “大师息怒，请大帅息怒。”

    注：这段时间书友群里发红包的挺多的，在这心净重申一下，那个群是书友群，不是纯粹的红包群，沒有那个土豪天经地义有义务给大家白发钱，所以收到红包的甭管多少也请回发一个。

    哪怕您抢了两块钱，就回一块钱呢，多少也是个心意。心净善意的提醒一下，都是年轻人，可别养成悭吝的习惯，当小气鬼是会沒朋友的。

    对于有的书友单独给心净红包，这笔钱原则上我是不要的，但是确实有人非要私聊我给我。这些钱心净处理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回发到书友群里，去利益大家，而另一种方式是直接放到腾讯公益里面去，做慈善。

    心净建议爱玩红包的书友也养成这样的好习惯，几块钱的零钱拿出來红包慈善，小钱您也不心疼，日行一善也是给自己积功德啊。

    最后，心净高呼一句，大家多订阅啊，不要当小气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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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8  江南严打

    自古白虎主管兵杀，所以军部大堂也叫作白虎节堂，而对外作战的总督大帅的大帐也可以称作白虎节堂。

    左宗棠在甘陕的大帐，金陵城中曾国藩的大堂，都是兵威森严杀气纵横之地，一道道将令就是无数人头落地，从白虎节堂领命而出的将令无不面带疑惑却不敢多问半句。

    曾国藩自始至终都是自认儒生治军，他的风格永远是温文尔雅，虽然所有人都怕他，但是在平时的工作中却很难见到曾国藩暴怒严厉的时候。

    哪怕是镇压长毛的战事最不顺的时候，他也不过是消沉一些多叹叹气，还从沒有迁怒于人，瞪眼睛骂人的时候。

    但是今天，曾大帅面色铁青，每一道将令发布之后，都会恶狠狠的威胁对方几句，什么提头來见啊，投河谢罪啊，反正那意思你要是出了差头那就甭想要命了。

    大帅不会开玩笑的，所有人都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回去约束军队整顿地方。

    “长江，金陵至常熟自今日起，清江设卡……所有**水匪杀无赦……水军大营按战时整肃军纪……”

    “太湖水军，日夜不休巡逻江面……如遇不法杀无赦，”

    “镇江、扬州、泰州、常州、镇江、无锡、苏州、湖州……所有守军最高警戒，配合地方严惩凶顽……长毛余孽、捻军遗漏都不要放过，就连地方的无赖地痞也给我狠狠的收拾一顿……”

    “传我的将令……江南严打三个月，”

    白虎节堂内大帅的吼声不绝于耳，到最后一切将令就汇成了一句话“大帅觉得地方不靖，要严打三个月，”

    快马精骑从南京所有城门狂奔而出，红翎急递奔赴江南各个县城，所有电报房都开始滴滴答答的响了起來，江南尤其是太湖流域正式拉开了为期三个月的严打。

    此刻才真正看出大帅对江南的控制力，无论文武官员此刻放下所有的工作，全都把经历投放到了社会治安上，一时间整个江南鸡飞狗跳。

    税沒人收了，反正你的店铺也跑不掉，水利也沒人管了，反正汛期还早的很，地方衙门差役四出，把乡里给折腾了一个天翻地覆。

    村村都要登记，镇镇都要过兵，别说山贼土匪了，就连大街上游手好闲的地痞无赖都到大霉了，在这次严打中就算送礼都不好使。

    镇江县令首先发明签到制度，只要街坊四邻认定某人是游手好闲之徒，那就对不起了，登记造册每天去捕快房签到证明你今天是老实的。

    一天沒签到罚银子，两天沒签到打板子，三天如果不露面那就对不起了，湘军会亲自带着差役上门去请你，到时候不死也得脱层皮。

    沒人知道大帅这是要发什么疯，很多人都分析可能是大帅要调离江南了，这是最后一次发威，就是要震慑那些别有心思的人，告诉他们我走了你们也得老实点，大帅这是要当真正的江南王了。

    沒错，在春节前地方上就已经流传了种种传闻，说朝廷要调曾国藩北上去当直隶总督，名义上是高升了，其实就是放在京畿之地给看管起來。

    留言纷飞，在加上年后的大动作，整个江南再一次坐实了传闻。

    金陵白虎节堂内，曾国藩和他最有才干的兄弟曾国荃两人坐在一起，那些将领都各领命令离开了，现在大堂内只剩下两位老人。

    曾国藩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长叹一声“但愿别出事啊，千万别出事啊，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折腾喽……”

    九帅这次也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嚣张“这肖乐天想干什么，怎么就能把陛下给带來了呢，吓的我把老鹰都派出去了，现在我也只能信这几个铁杆嫡系了……”

    “肖乐天这是给我出难題啊，听胡雪岩说陛下现在已经让肖乐天教育的有几分妖孽了，我就怕这个，因为谁都猜不到妖孽心里在想什么……”

    “去年陛下在琉球露的一手真的是非常漂亮，去四九城里跳三百庶出子弟，亏他怎么想的，弄的奕?他们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对，白白吃了一个哑巴亏……”

    曾国藩冷笑道“吃亏，那群王八蛋可不会认这个栽，所以之后他们要加速练新兵，要偷债券的秘方，甚至慈禧还威胁咱们，要借西洋之兵镇压咱们，”

    “都一个个跟护食的狗一样，谁敢动他们的狗食盘子，他们就跟谁拼命，磨了两百多年的野性了，怎么还是沒磨好……”

    九帅一笑“这就跟傲鹰一样，野性难驯啊，不过二百多年的儒家滋养，我就不信这个烂泥潭里就长不出一朵荷花出來……想要这个全合江山，我算看透了，光靠动兵是不行的，就得从满人自己那个体系里分裂出几个异类出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不丢大义名分，还能逐步接管江山……”

    曾国藩笑了笑“这可不是往常你的样子啊，你不是一直信奉枪杆子打江山吗，”

    九帅叹了一口气“还不是肖乐天给闹的，他在日本的所作所为，让我无比的佩服，如果说他在欧洲的血战，证明了他是一名合格的统帅，这我并不感觉稀奇，因为能打仗的统帅全天下多了去了……”

    “可是他居然能用水磨工夫，改造一国，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日本，就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他在日本的所做作为完全是釜底抽薪的毒计，用不了三四年的时间，他就能把日本精英的心抽走一多半去……”

    “人才才是一国的根本啊，那是一个国家心中的那团火，人才被抽干净了，日本这个炉子还能旺起來吗，”

    “琉球的大学已经对日本精英敞开了大门，琉球的军队也对日本国内野心勃勃的武士们提供了机会，而扶桑银行在日本大量投资行善积德，又能极大的迷惑住日本的百姓……”

    “三四年的时间，日本必将形成一股风潮，就是文武精英皆出琉球，而且琉球一定会开出让这些人无法拒绝的价码……”

    “当那些人才发现，只有跟着肖乐天才能实现人生的抱负，才能施展自己的才能之后，你觉得还能有多少人会回去，”

    “精妙哦，一手用扶桑银行抽走财力，一手用高等教育和任职的机会掳走人才，好牛的绝户计，我现在真的很期待，我想看看咱们的陛下到底让肖乐天给教育成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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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9  江南行

    肖乐天一行从长江逆流直奔金陵，一路上游山玩水并沒有着急赶路，载淳在皇宫的时候不止一次的看过乾隆皇帝下江南的画卷，那上面的美景可以让他看一个时辰都不动地方。

    风景如画，人在画中行，江南的美是任何画笔都无法描述的，烟雨江南、村郭美景、青山秀水……处处都吸引着人们的目光。

    肖乐天也已经醉了，在这个沒有工业污染的时代，江南地区其实已经达到了最适宜人类生活环境的顶峰。

    温暖湿润的气候，发达的农耕，便捷的交通，繁荣的商业，还有中古世界发展到极端的文明秩序，民众富足而有礼，虽然受到了太平天国的摧残，但是那种烙印在骨子里的书香味道是抹杀不掉的。

    从常熟南下到无锡、苏州也就到了闻名遐迩的太湖了，泛舟太湖喝几杯黄酒，尝一尝美味的太湖银鱼、白虾、白鱼，再來一份龙井虾仁，用二月最嫩的茶苗來清炒，不要太奢侈哦。

    船上叫几个苏州评弹、唱昆曲的也是題中应有之意，虽然肖乐天听不懂而且听得昏昏欲睡，但是架不住那个时代的人们喜欢啊，就连载淳都听的摇头晃脑的。

    唯一有点不和谐的就是太湖上多了很多水师的战舰，气势汹汹的來回巡逻，载淳亲眼看见他们盘查湖面上的渔民，顺便还抢走了几条鱼。

    沒等小皇帝发脾气呢，那艘军舰冲着胡雪岩安排的画舫就冲过來了，看样子他们认为这是一船的肥羊，可以狠狠的宰一顿。

    “停船停船，尊大帅将令，江南严打三个月，你们这里有沒有作奸犯科的，”小小哨长鼻子眼都翻到天上了，索贿的口气傻子都能听的出來。

    可是沒想到今天他遇到硬茬了，胡雪岩的管家冷笑着拿着一封曾国藩亲笔所书的请柬递了过去“认识字吗，不认识让你们长官出來……这是大帅的关防印玺和亲笔的签字，我们是曾大帅请來游玩的客人，你也敢拦，”

    哨长自然是个睁眼瞎，斗大的字不认识一个，但是船上有认识的啊，一名小把总正托着脑袋补觉呢，昨晚在王寡妇家可是沒少耕耘，累的他今天白天一个劲的磕头。

    曾大帅的帖子往他面前一方这家伙就跳起來了，湘军作战只要是军官就都得背关防，所有将领的关防大印是什么样子的他们必须要背的滚瓜烂熟。

    你可以不认字，但是不能不认识关防印玺和主将的签字，要不就沒法当官。

    “我靠，这是哪里來的大佛……”把总从船舱里跳出來，一眼就看见江南财神胡雪岩了。

    “哎呦……我说早上眼皮一个劲的跳呢，这不是胡大人吗，小的跟您请安了……还愣着干嘛，给胡大人请安啊，这可是江南财神……”

    兵丁们一听是胡雪岩，全都打千跪下去了，先不要说人家财神身份，本身就顶着四品的顶戴呢，见官身岂敢不跪。

    管家从袖口里掏出一把银元也沒数，往甲板上一撒，哗啦啦咕噜噜滚的到处都是“我家大人宴请宾客，你们不要骚扰，离船二里好好伺候着……”

    “嗻……谢贵管家赏。停船，保持二里距离……”回头一群士兵满甲板去摸银币，好几枚都滚到甲板缝里面去了，得用刀子抠出來。

    肖乐天看着这群笑逐颜开抢银元的士兵，脸色慢慢的阴沉了下來，他低声对载淳小声说道“你看这些士兵的胳膊和大腿，都非常健壮，下盘也很稳，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老兵……但是这样的兵丁，见了钱却一下子变成了哈巴狗。”

    “你想要这样的兵吗，这不就是儒家所说虚其心实其体，用银子养出來的一群杀人工具吗，他们会告诉你，士兵不要长心，保持一定的贪婪就可以了，这样才好管理……”

    “可是我告诉你，既然你保留了这群士兵的贪婪和愚昧，将來就别怪别人用银子腐蚀了他们，把他们全拉走……”

    载淳一眼不发，他当然能看出这些士兵和琉球士兵有什么区别，所差的就是那么一股子精气神。

    湘军当然是精锐，在长江流域和太平天国打了十多年，然后又跟捻军干，这样的军队作战经验丰富，老兵云集，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强。

    可是你越是强朝廷也就越忌惮你，你能推翻长毛，沒准也能打进北京城去，所以说你还是别太强大了，老老实实的当你的贪财鬼吧。

    在朝廷还有文官的眼里，你只有天天贪财好色，沒事就偷鸡摸狗去，甚至奸淫百姓都不是不可以原谅，因为那样的军队只会作乱而不会造反。

    游湖的雅兴被一扫而尽，肖乐天对胡雪岩说道“走吧，从宜兴上岸，然后走溧阳然后陆路直奔金陵，因为我们江南被搅的一片大乱，我们玩也玩不尽兴……”

    胡雪岩擦了擦脑门的汗讪笑着“也好，也好，宜兴紫砂不错，丞相可以挑几把。”

    游船横渡太湖从宜兴上岸，然后根本就沒有逗留，直奔金陵而去，一路上有了曾国藩的请柬，沿途大军沒人敢骚扰，甚至还派遣精骑保护。

    肖乐天从來都不担心安全问題，因为从常熟下船之后，龙爷就跟老鹰接上头了，曾大帅的铁杆嫡系都在暗中保护。

    一路无话，二月底易容的肖乐天一行人，已经看见了金陵高大的城墙，那上面遍布着当年和太平军作战的痕迹，可是短短四年的时间，这座城市已经奇迹般的恢复了。

    “秘密进城，今晚宿在秦淮河，哪里有咱们中情局的一座秘密据点，到哪里就安全了……曾大帅已经提前到了，正在等着陛下和丞相。”

    肖修廉这次负责丞相身边的一切情报工作，在他的安排下，一行人化妆成巨商，大摇大摆的走入秦淮河，一到这里小皇帝载淳的眼睛可就不够看了。

    “这就是十里秦淮河，六朝金粉地，好多的红灯笼啊。”载淳可能命中注定就跟这种地方比较合，一到这里整个人都精神了，看的肖乐天直摇头。

    “是啊，小弟弟，这里就是十里秦淮六朝金粉……一看你这两眼放光的，就知道是第一次來，别是个童子**，來姐姐这玩，回头封你一个大红包……”

    一群妓女撒着手绢跟载淳逗，小皇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啊……好香哦。”满脸都是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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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0  江南裹脚鬼

    三教九流之地，就是信息最复杂的地方，中情局金陵分部设立在这里真是高妙。一座揽月楼红尘脂粉堆里面，谁都沒想到居然别有洞天。

    “大爷，您第一次來吧……我么揽月楼上，月娥、月兔、月姬、月晕……都是鼎鼎有名的头牌，我给您们开地字二号客房……”

    老鸨子非常专业，一眼就看出这群人都是富商，今天有举人大爷包下了二楼天子号包房，现在也只能安排他们住在楼下了。不过地子号房对于这群商人來说也足够配身份的了。

    风韵犹存的老鸨子搀着易容的肖乐天，鼓鼓的胸脯一个劲的蹭，当她刚刚进房的时候突然低声说道“最近街面上鞑子狗太多，雾姐最近出手够狠的，连宰了金陵两名举人……还抄了扬州一名盐商的外宅，弄死了四条人命……”

    “这几天缠脚鬼的名号，已经传遍了金陵，就连京师也都震动了……”

    肖乐天沒想到雾姐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就为了在他们秘密出访的时候分朝廷的注意力“先不要说了，安排酒菜我们简单吃一点，然后从密道走……”

    包房里的酒宴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几名头牌之前听妈妈说过这几位客人身份贵重，丝毫不敢怠慢，一进屋子就香风一阵扑了过去，就连载淳都沒放过被女人搂在怀里，脑袋硬往胸脯上塞。

    肖乐天一看眉头一皱“都安分一点，你们随便找个曲子唱唱，然后上两瓶葡萄酒，不要烈酒……跟我讲讲什么是裹脚鬼，”

    丞相发话自然有不怒自威的气场，几名女人不敢放肆了，叫來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在屋子里咿咿呀呀的唱曲，然后赶紧给贵客倒酒。

    “爷算问对了人了，这裹脚鬼的故事，还就是跟我们女人有关系，满金陵城也就我们这里能打探到最新的消息……您瞅瞅外面差役四出的，就连曾大帅这段时间搞的严打，估计都跟这件事有关……”

    金陵城靠近夫子庙有一位江举人，也是平灭长毛后趁着城里房价便宜，现从乡下搬上來的，这老冬烘一辈子沒见过什么世面，來到这六朝金粉之地，一下子就找不到北了。

    大乱之后百废凋零，物价混乱，粮食布匹盐巴等生活必需品都非常昂贵，可是地产、珠宝甚至女人等奢侈品却价格暴跌。

    那时候手里有个十两银子就能在秦淮河畔找头牌包夜了，也就是那一年江举人玩女人上了瘾，这秦淮河畔的女人伺候男人都是有专业水准的，跟他家里的黄脸婆和干瘦妾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但是后來经济复苏，物价开始稳定，当金陵城人气越來越旺之后，江举人那点钱也就不够看了，十两银子无非就是在楼里喝顿酒，估计连摸摸手都不让。

    “后來，听别的楼的姐妹说，那个老臭不要脸的，沒钱逛秦淮河了，就花钱从他们乡下老家买了十好几个年轻的小丫头，关在一个外宅里说是要**……”

    “呸……造孽啊，那些小丫头最小的才七八岁，那老东西居然下的去手，禽兽不如……”

    肖乐天阴沉着脸，心情很不好，他当然知道什么是**了，裹小脚是免不了的，各种淫戏也不会少，扬州瘦马命运有多悲惨他很清楚。

    “结果半个月前，报应就來了……那个江秀才在外宅折腾了一宿，结果第二天丫鬟叫门却怎么也开不开了，你猜怎么着，那老家伙居然七窍流血死了，”

    “哎呦，那叫一个惨啊，口鼻耳朵都往外渗血，最恐怖的居然是他的脚，竟然被彻底的掰碎了，然后用裹脚布给缠成了三寸金莲的样子……”

    酒桌上的几名头牌满眼都是八卦的火光“衙门派人來，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好死的，仔细调查了一下房间，发现门窗都是从内部锁好的，房顶的瓦片也沒有破坏的痕迹，也就是说凶手作案后根本就沒法离开这间房子……”

    “这就是个无解的悬案，凶手如果是人的话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除了鬼之外还能有谁，”

    女人们乱糟糟的你一言我一语，虽然乱但是至少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明白了，江举人是因为虐待女人而遭到了报应，而金陵城另一位年轻的举人则是因为跟父亲的小妾偷情，后來事情败露，又把那个女人毒杀。

    结果同样也遭到了缠足鬼的报应，死法极惨但是无一例外的是脚骨被掰碎然后用裹脚布层层包裹，裹成了三寸金莲的花样。

    肖乐天低头看了看几位头牌桌子下的小脚，脑补了一下三寸金莲的样子，差一点就吐了出去，赶紧喝两口酒压一压。

    载淳受到肖乐天的教育，也对裹脚这件事深恶痛绝，小皇帝的审美观跟他师傅极其靠拢，女人就得健康为美，一切泯灭人性的扭曲审美观都是犯罪。

    肖乐天心中暗叹，这个雾隐小鬼真是个天生的变态，让你行侠义道你居然玩起了阴司恶鬼报应的游戏，不过肖乐天承认，对于中国人來说，阴司恶鬼报应绝对比所谓的女侠复仇更能震撼人心。

    这仅仅是一个开头，等到雾隐小鬼他们把这一套游戏玩的越來越纯熟之后，真正干掉几个三品以上的大员，相信裹脚鬼必将成为这个时代，极具特色的一个历史印记。

    这时候老鸨子突然从门外笑着走了进來“诸位大人，那些鞑子狗可算是走了，您跟我來……”就在包房内，绕过屏风就是一间卧室，雕花大床旁边是一架高大的花梨木衣柜，只见老鸨子掀开里面的暗格，一条密道就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走在密道里，两边都是粉墙，肖乐天把耳朵贴在对面的墙壁上，却听见了有节奏的撞击声和女人的叫声，他这才知道密道其实就是两栋青楼之间的夹缝之地，只不过用巧妙的建筑手法给隐藏起來了。

    老鸨子关上大衣柜们，扭头冷笑着对那四位头牌说道“今天这件事，都给我烂到肚子里去，谁敢透露半个字，信不信姑奶奶我就是裹脚鬼，”

    几名头牌吓的瑟瑟发抖“妈妈息怒，女儿们不敢造次，”

    “很好，一人十两金子，也别说妈妈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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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1  中情局秘密基地

    二十多米长的暗道深处，就是中情局设在金陵的分部了，肖修廉扭开密码锁打开门的那一刹那，载淳就被眼前热闹的场景给惊呆了。

    房间并不大，也就一百多个平方，但是正中却有一个巨大的江南地区的沙盘，在周围的墙上还有无数军事地图，对应着沙盘上的经纬度。

    载淳已经接受过了基础的数学教育，其实在紫禁城的皇家教育系统里，就有西洋数学的课程，当年康熙自己就是一名几何高手。

    等载淳到了琉球后，肖乐天专门给他恶补了很多数学知识，不补不行啊，因为普通人如果沒有数学的基础，军事地图给他都看不明白。

    军事地图和民用地图的最大区别一个是更详尽，而另一个则是拥有等高线，在明白人的眼里，平面的二维地图一眼看过去就能在心中成像出三维的地形图出來。

    可以说看军用地图完全就是上帝视角，那一串串的数字所勾勒出來的就是一个详细的立体世界。

    两军交战，一方将领用过去大清的二维地图，而一方用的是先进的三维地图，这场仗还沒等打呢就已经胜负分明了。

    大清的将领必须提前做准备工作，让探马在战场上摸清楚哪里高，哪里低，那里有水源哪里有森林灌木。

    而拥有新式地图的将领完全不用浪费这样的时间，因为谍报人员早就在战斗打响之前就已经把一切全都绘制在地图里了。

    先抢占哪里的高地，炮兵阵地放在什么位置，如果抢夺上水源投毒，如何占领上风头放火，在这张小小的地图上，早就推演过无数遍了。

    肖乐天知道，能取代军事地图的只有后世的电脑，因为电脑系统可以真正的模拟出三维地形图來，再借助卫星系统，那些地形图详细的让人难以想象。

    情报中心周围靠墙有一溜电报机，精心伪装的电线藏在民房的墙体内，通过几十个秘密接口和电报主网络相互连通，每天都有数十份电报來回传递，江南中情局的一举一动都在这颗大脑的控制之下。

    走到这里肖乐天就有一股进入后世科幻味道十足的三军司令部的感觉，他很清楚现在琉球的指挥系统并不亚于欧洲，如果和落后的大清相比，眼前的一切其实就是一部科幻大片。

    载淳孩子气十足的扑到江南沙盘的边上，先找到那个方向是北然后嘴里嘀咕道“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这边是西面，也就是上海……这面是东面，哦这是武汉……”

    载淳能看懂军用地图，当然也就能看明白沙盘上的军事标志，湘军所有的兵力布防，在这片沙盘上已经全部展现了出來。

    一个个湘军将领的名字，还有一连串的数字，写在小木牌上，插在沙盘的不同位置，曾国藩的兵力部署一目了然，所有关隘城防清晰无比。

    电报來回传递，临时更改的布防信息很快就反应到了地图上，那些小木牌，不是换个地方插，就是擦掉数字重新往上写。

    渐渐的载淳兴奋的脸色变得落寞了起來“师傅啊，怪不得你不愿意练太多兵呢，有这么强大的情报网，给你四五万的军队，完全就可以战胜湘军五十万大军啊，”

    “别说您了，就连我都在沙盘上找到了无数的漏洞，只要情报在您的手上，军队就可以在战场上见缝插针，牵着敌人的鼻子走，把精兵拖垮成疲兵，把疲兵骚扰成弱兵，最后一鼓作气歼灭之……”

    肖乐天揽着载淳的肩膀说道“慢慢学吧，科技并不是你们所能看见的坚船利炮，钢铁纺织……很多地方的软实力都是很可怕的，就比如说电报线的普及，注定会改变整个战争的模式……”

    “数学、物理、化学……各式各样的学科都会加剧这个世界的变化，一个国家想要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靠的是综合实力啊……走吧，我们去看看金陵城的地主，也该吃他们一顿了，”

    走过指挥中心，又绕过两条小的密道，一行人从一个书房的柜子里钻了出來，载淳这才明白，原來密道已经把很多民宅都打通了，隐藏在一片民宅中的普通人家，很多都是中情局的落脚点。

    转來转去，又走了一道夹缝墙，推开暗门居然是一间储物室，里面堆满了米面，房梁上挂满了腊肉和各种篮子，肖乐天伸手从墙脚的坛子里居然摸出一只松花蛋，递给载淳“尝尝，宫里恐怕很少有人给你这个吃……”

    这居然是一座酒楼的储存室，肖乐天他们从屋子里走出來之后，就是酒楼的后院，大掌柜还有小二早就在这里等候了，一看见肖乐天和载淳二话不说就是磕头。

    大掌柜眼泪汪汪的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大人……您请……三楼全清场了，贵客正等着您嗯……”

    顺着楼梯一行人腾腾腾上楼，最后在门口只有肖乐天、载淳和胡雪岩三个人推门而入，其他人都守在了外面。

    温暖的包房内，翎顶辉煌的曾国藩、曾国荃一看见同治帝，马上起身跪倒在地三跪九叩，要不是因为这里不方便说话，估计两人就得吼起來。

    “老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二位爱卿平身，”载淳赶紧去搀扶二人，等曾国藩站起身之后，肖乐天刚想说话曾大帅就冲他开炮了。

    “肖乐天，你带陛下游学，乃是堂堂正正的事情，为什么如此藏头露尾的，难道天子不能來江南吗，为什么不打出天子仪仗，”

    “白龙鱼服，如果有任何不测，我五十万湘军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愤怒的曾国藩，肖乐天耸了耸肩“好了好了，曾大帅您先消消气，朝廷内部现在什么样您比我清楚，陛下如果大张旗鼓的來江南，真的好吗，北京城的那些人会同意……您先别冲我发火，好久沒见陛下了，您还不叙叙旧，”

    “哼，待会再找你算账……”这五位大清国跺脚就能全国乱颤的人物，终于围坐在了一起，吃了一顿影响中国近代史的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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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2  军粮生意

    肖乐天來见曾国藩，主要是想讨论债券发行的相关细节，这种战略合作的大事件，靠胡雪岩和范镰老掌柜他们之间协商肯定是不够级别的。

    另外，肖乐天和曾国藩分别代表的是目前东亚汉人的两大军事势力，一个虎踞江南，一个龙盘东海，这两个人的合作必将影响到整个东亚的局势，目前应该如何对付满人集团里的守旧派，尤其是慈禧喊出‘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这句名言后，两条隐龙总得碰碰头，共同商议一下未來的战略。

    不过这些事不能当着载淳说，现在只能谈一些能拿得出台面的事情，比如说肖乐天拿出來的琉球研制的最新单兵口粮。

    “这次來见大帅，一方面要谈一谈债券收益的分配，另一方面也是推销几样新东西，都是对左季高公最有帮助的好东西啊，”

    肖乐天掏出來的是三样宝贝，罐头、压缩饼干还有奶糖，曾国荃拿到手里诧异的问道“这不是美国产的铁皮罐头吗，我曾经吃过，味道不好不坏，就是个油水足下力气人吃绝对沒问題……你要把这东西给左季高，”

    “沒错，左大人西征，走的都是沙漠瀚海荒凉之地，在那个地方作战最要命的不是敌人，而是补给，西出玉门关就进入沙漠戈壁，十万大军征伐能带多少粮草，”

    “大清到现在的军粮补给还都是过去的老样子，从中原包括甘陕等地就地筹粮然后用牛车马车往上运，送上一斤粮食，路上民夫就得吃十斤，朝廷这么多聪明人就沒人想过如何改进吗，”

    肖乐天越说越來气，古代时候沒有优良的防腐技术，军队输送军粮为了防止霉变都是送带壳的谷物，稻米、麦子、小米、黍米……全都是带壳往前线运，怕的就是霉变。

    可是这种带壳的粮食相互之间空隙非常大，藏在谷仓里这些缝隙可以通风防潮，但是长途运输可就浪费体积了，直接造成物资补给的效率降低。

    作为一名穿越者，要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題，那岂不是丢人丢到家了。就算肖乐天不是什么专业人士，他也知道后世单兵口粮最重要两点就是高热量和保质期。

    琉球罐头加工成年前已经投产了，从美国进口的流水线只要原材料足够，一天能生产两千个罐头，而且随着熟练工增加产能还会继续提高。

    牛肉、后世的午餐肉，扣肉，中国最不缺的就是好厨师了，中情局一千枚银币的赏钱往桌子上一拍“谁研制出最好吃的罐头肉配方，钱就是他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半个月的时间，六个顶级大厨就拿出了六种肉类罐头的配方，肖乐天都尝过，味道真不是一般的好。

    压缩饼干也好解决，其实主要工艺复制后世的地方小吃油炒面就可以了，为了提高营养人们还磨碎了芝麻、花生，各种豆子，然后加入面粉用牛油去炒。

    本來肖乐天想准备用大油來炒的，可是想一想西域作战民族问題很敏感，所以只能选用牛油了，或者从欧美进口黄油。

    下重油，加各种豆粉和面粉，然后里面还要拌上琉球盛产的砂糖，一份高热量的炒面就算完成了。

    这些松散的炒面，倒入压膜机内在蒸汽机的带动下，经过铸铁件的撞击，就成了一块块精致的压缩饼干，每一块都有75克左右，用油纸单独包扎一块足可以支撑一名士兵多半天的能量消耗。

    曾国藩打开一块压缩饼干的油纸，发现饼干居然被一层盐巴所包裹，载淳看见大帅迷惑“盐巴是用來防腐的，压缩饼干本來里面就沒有什么水，然后再加上一层盐巴保护，外面裹好油布，我们试验过至少半年之内不会有变质的问題……”

    肖乐天笑道“半年那是在江南这种潮湿的环境里，如果运到西域干燥之地，我觉的一年半沒有问題，”

    嘶……两个老头倒吸一口冷气，一年半的保质期，而且一小条就够一名士兵一顿饭的量，左宗棠有了这个宝贝可就如虎添翼了。

    “好好好，以后大军补给的压力可就小多了，咱们把大量的运力都集中到武器弹药上，这剩下的银子可海了去了……來人啊，把这些压缩饼干带到军营里面去，找十个大肚汉，按照纸上面所写的食用方法，看看有沒有那么神，”

    最后一样宝贝就是大奶糖了“这奶糖可不是给士兵们解馋的，同样也是一种非常重要的食物补给，因为人体最容易吸收的营养就是糖……”

    “大家可能都有这样的感觉，当你肚子饥饿的时候，吃馒头大饼总是需要胃口慢慢消化才能让身体有力气的，可是糖不一样，当你饿的全身乏力手脚发麻的时候，吃一块糖就可以在瞬间解决掉你的饥饿感，让你恢复力气……”

    “设想一下，双方阵地苦战，从早上杀到傍晚，一天水米未进都已经成了疲兵，这时候我们的士兵一人从兜里掏出一只大奶糖塞嘴里，用不了半分钟就能恢复体力……”

    响鼓不用重锤敲，两名老帅全都明白了，一个个笑的胡子都跳了起來“罐头和奶糖不用检验，我们信你说的话，回头试验一下你的压缩饼干如果真的那么耐饿，我就可以当场替左季高给你下订单……”

    “不过我也纳闷了，你有这样的好东西，为什么不直接给兵部呢，”九帅问道。

    “呵呵……”肖乐天苦笑道“兵部，就六部那工作效率，等左季高吃上我的压缩军粮，估计仗都打完了，再说了您觉得朝廷愿意看见我跟大清的将领勾连吗，”

    人们一想也是，肖乐天來江南转一圈都是绝密呢，如果让朝廷知道肖乐天來见曾国藩了，慈禧和那些守旧派们立马就得疯了。

    “先不谈朝廷了，來來來咱们喝酒喝酒，”九帅端杯打断了尴尬，然后给小皇帝和肖乐天让菜。

    “來金陵必吃鸭，尤其是盐水鸭更是一绝，陛下不可不尝啊……请请请，”

    载淳筷子里夹了一条盐水鸭，想吃结果又放下了，他望着曾国藩突然冷冷的说道“曾大帅，朕想杀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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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3  载淳的赤子之心

    载淳还是惦记着肖乐天所说的考试，顺隆洋行在长江上的横行霸道，死去水手亲人无助的嚎哭，都深深的刺激到了小皇帝的心。

    他以为肖乐天会出手帮他，杀几个无关紧要的洋狗，对于肖乐天來说什么都不算。可是肖乐天却收手了，他说的很明白，既然你愤怒了，你也张口了，那么就应该由你來解决这个问題。

    小皇帝这段时间都在思考应该如何杀人，杀六名洋人为冤死者偿命，走外交干涉途径肯定是沒用的，他自己都不敢在江南公开的露面，更别提外交干涉了。

    明的不行那就只能來阴的了，谁说君王就得堂堂正正，暗夜杀人也是手段。

    一座人都放下了筷子，听着小皇帝杀气腾腾的旨意，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当愤怒的小皇帝把顺隆洋行的暴行重复完之后，人们才发现载淳双眼已经包含了热泪。

    这种场合以胡雪岩的身份根本就不敢开口，他低着头就装自己不存在，而肖乐天现在正跟一个大螃蟹较劲，咬的咔哧咔哧，根本就沒有接话茬的意思。

    球已经踢到曾家兄弟的面前了，老哥俩真沒想到载淳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这可从來沒有出现他们的预想之中。

    好半天九帅才淡淡的一笑“陛下，这件事毕竟是地方上的刑事案件，应该交给地方官员去处理，另外老臣也不明白了，为了三个大江上行船的下贱水手，就冒着和英国交恶的风险，这值吗。”

    最后九帅还低声的自言自语道“不过就是死了三名汉人罢了……”

    载淳果然禁不住言语刺激勃然大怒“在朕的眼里，大清所有子民都是朕的责任，哪里有什么满汉之分……既然是朕的子民，也给朕缴纳了赋税，朕就有义务保护他们，”

    “哈哈哈……”曾国藩笑了“陛下说的很好听，可是这世上的事情沒有那么简单，缴税的未必有人保护，那些不纳粮的反而是宝贝疙瘩……”

    载淳知道大帅说的是什么，不就是说满人不纳粮吗，不仅不纳粮而且还享受国朝的保护和供养，相反最困苦的汉人死了都沒人关心。

    红着眼睛的载淳幽幽的说道“当年盗拓对孔子说过，盗亦有道。夫妄意室中之藏,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可否,智也。分均,仁也。五者不备而能成大盗者,天下未之有也……”

    “你们看看，就连地痞流氓混混，也有自己的规矩，青帮槽帮做事情也讲究个道义，人家收了保护费，都知道护住商家不让其他的帮派欺负……难道朝廷做不到。”

    “朕今年只有12岁，还未亲政天下事我并不都懂，祖宗留下的规矩我也不敢保证将來能够改变，可是我至少还有一颗赤子之心……我知道什么是对错，看见不公我也愿意伸手去帮一帮……”

    “难道，大帅还有丞相，就想眼睁睁的看着我心中的这团火就此熄灭吗。你们最终希望亲政的只是一个冷冰冰的君王吗。”

    谁都沒想到载淳居然掏出了这样的一个大道理出來，抛开所有烂七八糟的束缚和牵绊，直至本心，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也要这么做，这番朴实无华的语言居然带出了一点点王阳明心学的精髓。

    知行合一，这是心学的精髓，遵着自己的本心一路向前，那颗赤子之心不能泯灭，光站在台上讲大道理，但是从來不会亲自去做，这样的人大清太多了，现在大清需要的就是亲自去做点什么的人。

    小皇帝想暗杀六名洋人去给汉人船工报仇，这种手法曾国藩并不赞同，但是曾国藩今天还必须要答应，因为小皇帝这颗赤子之心不能蒙尘，这团火不能被泼冷水。

    曾家兄弟、肖乐天还有胡雪岩全都站起來了，他们躬身想载淳施了一礼“陛下有此仁心，臣子岂能不从，三日之内必将有好消息传來……”

    载淳兴奋的看着肖乐天“师傅，您的难題我解开了，我能得多少分。”肖乐天淡淡的说道“心思很好，手段一般，勉强六十分吧，”

    啊。小皇帝非常的失望，想问问自己为什么得不到满分，可是后面肖乐天已经和曾家兄弟谈论起洋枪快炮的未來发展方向上了，肖乐天正苦劝两位大帅千万别买那么多前装枪和米尼弹了，那玩意早晚要淘汰。

    晚间的宴会吃到了九点多，尽兴但沒有喝高，当晚载淳就乘坐一顶小轿住到了一处小花园内，那是左季高在金陵的一所临时住处，但实际上是湘军的一个秘密据点，很多密会都是在这里开的。

    肖乐天和载淳短暂的分别了，因为他知道载淳需要私密的空间去补上那丢失的四十分，他必须要明白自己究竟在考他什么。

    金陵的子夜万籁寂静，只有远处的秦淮河还隐隐有吵闹声飘了过來，当载淳正襟危坐接受大帅的叩拜之后，小皇帝突然眼睛一红热泪滚滚而下。

    载淳居然站起身來，对两位大帅躬身施礼道“求二位大帅救朕，求二位大帅不要袖手旁观，朕已经危在旦夕了，”

    “啊，陛下何出此言。难道是肖乐天胆敢弑君不成。”

    “不不不，大帅不要误会，我说的危险不在身边，而是在北京城……”屋子里只有载淳和曾家两兄弟，小皇帝终于抛开了一切伪装，和曾国藩交底了。

    “二位大帅，实不相瞒，在日本琉球大军威逼日本天皇的时候，我就已经顿悟了，这是三千年未有之大变革时代，墨守成规早晚就是一个死，这是肯定的，朕不希望大清死，所以我们要改革，必须要顺应时代的大潮……”

    “但是守旧势力不会轻易的交出自己的权力，谁会自己吐出自己嘴里的肉呢。所以未來北京城内绝对会有一战，不论是明战还是暗战，总会死人的……现在看來，最有可能死的就是我，”

    曾国藩和曾国荃倒吸一口冷气，他们不是认为小皇帝在胡说，而是沒想到这种话居然能从12岁的孩子嘴里说出來，这肖乐天到底是怎么教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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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4  同治帝的政治秀

    “大帅是不是觉得朕已经疯了，在这里口出狂言，不……我只不过是说出了你们心中敢想但是不敢说的话……仅此而已，”

    悲愤而又成熟的语气和载淳那稚嫩的面容配合在一起，如果让肖乐天看绝对会笑喷了，但是在古代人的眼里，早慧可是一种吉兆。

    儒家自古就推崇早慧，君不见神童的故事流传了几千年，但是伤仲永的故事只有一个，在中国的文化体系里，早熟不是过错而是值得大力宣扬的吉兆。

    肖乐天觉得同治帝才12岁说这些大人话感觉很好笑，但是别忘了载淳亲政的年龄就是16岁，因为当年的康熙爷就是16岁亲政的，前有车后有辙，这也是规矩。

    所以年纪轻轻的载淳就已经背负上了他这个年纪所不该有的压抑和沉重，在后世小学五六年级的孩子，但是在这个时代却已经开始灌输阴暗的政治学了。

    自古君王多变态，跟他们童年时候的教育也有关系，本來应该是玩乐的年纪，却要天天听政，哪里发生叛乱了，哪里出现屠城了，今天瘟疫死了多少人，明天战乱又死了多少……

    别说孩子了，就算成年人老是接触这些事情，精神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说自古能成气候的帝王无一不是神经极度坚韧的。

    现在的载淳在曾国藩兄弟二人的眼里已经有了几分明君的样子，因为小皇帝已经清楚明确的把湘军现在所存在的一切问題都摆在明面上了。

    “朕知道你们有后顾之忧，祸乱半壁江山十多年的长毛之乱，几乎就是湘军独自平定下來的，到现在为止湘军五十万精锐虎踞江南，朝廷里面一些人早就已经坐卧不宁了……”

    “大帅应该知道，调您当直隶总督的旨意今年必到，你也不用看我，我知道您们在京师都有自己的眼线，这种事情瞒不了您……”

    “左宗棠带兵西征，曾大帅北上任职，然后江南暖风再吹软了湘军的骨头，最后朝廷还会在湘军体系内，扶持出一个分而划之者，这个人是谁，左季高还是李少荃，我想也就是他们两个中任选其一吧……”

    “最后湘军的下场是什么，悍卒要么战死在边疆，要么改头换面成为另一只军队的中间力量，最后剩下的则在乡间慢慢老去，江南是个养老的好地方啊，”

    “朕今天说的都是实话，也请二位大帅不要跟我藏私，湘军的命运朝廷早已经安排好了，沒什么好果子吃，起于湘最后也回归于湘……朕不是想激怒你们，朕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个道理，你们的下场不怎样，我爱新觉罗载淳，未來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曾国藩和曾国荃已经吓的汗出如浆，他们沒想到载淳居然能如此摊牌，如果对方不是皇帝的话，估计就得叫人砍死他。

    曾国荃连着冲窗外打响指，每一次发信号老鹰都带人把警戒圈扩大一点，最后以书房为中心，半径五十米的范围里就连一只耗子都沒有了。

    载淳悲戚的说道“我的下场还不如二位大帅呢，您们至少有湘军护住，有全天下的汉人保着，最后得一个善终总是沒问題的，哪怕朝廷就是做个样子，也会保你们后代富贵，”

    “可是朕呢，朕已经看明白了，我的下场就是一个暴死于京，”

    一句话吓得两个老头全跪下了“陛下不可如此妄言啊，请陛下收回这句话……”

    “妄言，呸……国朝二百年，紫禁城里的腥风血雨还少吗，”载淳此刻就跟愤怒的小老虎一样。

    “从世祖开始，哪一代帝王不是踩着尸山血海登基的，顺治朝有权臣多尔衮，康熙朝有鳌拜和三藩，雍正爷是从九龙夺嫡里杀出來的，就连乾隆爷都废掉了一个亲哥哥，”

    “还是高皇帝英明啊，弄了一个禅让，这才让嘉庆登基平稳顺利，后面这几代也算是消停了不少，可是又出來个西夷和长毛之乱，弄的大清风雨飘摇……”

    “时至今日，朝廷的权威已经跌入谷底，权力分散于各个派系，所谓的皇帝九五之尊已经只是一个摆设了，我载淳要么坐在椅子上当一头混吃等死的猪，要么就是振作起來跟他们斗，最后來一个暴毙让他们把我阴死……”

    说道这里载淳起身对两名大帅一躬身“求二位大帅救我，您就当我是您们的子侄辈，拉我一把吧，”

    曾国藩双腿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干了，他想搀扶皇帝可是沒想到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一屁股就坐回到椅子上了“老九……快快快，扶陛下起身……何至于此啊，何至于此，”

    载淳也豁出去了“天下最难舍弃的就是权势，夺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更别说是执掌亿万人生死的大权了，他们怎么可能放手，说白了，朝廷现在就不需要一名强势、有担当、有能力的皇帝，我载淳表现的越出色越强势，我离死也就越近，”

    “皇宫里杀人，还用刀吗，”载淳咬着后槽牙说道。

    九帅明显比曾国藩胆子大很多，他双臂用力扶起了载淳，在擦身的那一刹那九帅居然在小皇帝耳边幽幽的说道“陛下，就不害怕，我们哥俩也造反吗，”

    载淳眼睛一亮，心说师傅说的果然沒错，想让老狐狸上钩，就得下猛药，舍不得媳妇儿套不到色狼……

    隔着两个街区的中情局秘密基地里，肖乐天已经有些半醉了，身边伺候他的只有龙爷和二毛两个人，推开窗户二月的江南夜风还是挺凉的，肖乐天深呼吸一口沒有雾霾的新鲜空气，仅有的一点睡意也消失不见了。

    “载淳估计已经开始摊牌了吧，我沒想到他真的会做出如此的决定，其实他不应该这么急躁，再晚一年从欧洲回來之后再摊牌应该效果更好……”

    二毛给肖乐天倒了一杯酒“干爹的主意自然是好的，不过陛下是真害怕了，从朝廷吃相难看的抢夺债券印刷配方那一刻起，陛下就知道满清里的守旧派们开始备战了，”

    “更何况干爹您一直跟他灌输，君王多横死的道理，历史上所有短命鬼皇帝，在您的嘴里都成了有阴谋的代名词了，您说他能不害怕吗，”

    “哈哈……怪我喽，”肖乐天摇了摇头“心中有恐惧，这是一件好事啊，只有心中永远有不安全感，人才有进取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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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5  变法维新

    载淳听到九帅说出的充满威胁的话，心反而稳住了，谈判就是这样，不怕对方讨价还价更不要怕对方口出狂言，人就是这样越是在乎某种东西，也就会越情绪化，关心则乱就是这个道理。

    谈判最怕的就是云淡风轻，笑逐颜开的，那样你根本就看不出对方是不是对这场谈判满意，越是礼貌你越是无法猜测到对方的底线，现在九帅居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语，载淳知道大鱼动心了。

    师傅，徒儿不会让你失望的，跟您学了一年再加上我一个大清皇帝的大义名分，我就不信拿不下这次结盟。

    载淳微微一笑“造反，造谁的反，造你们自己的反吗……”

    九帅一愣沒听明白载淳的意思，而曾国藩眼睛却亮起來了“陛下今天可以畅所欲言，老臣洗耳恭听……”

    载淳拱拱手“我也就是借花献佛了，先提前声明我不是妖孽，自己可悟不出这些道理出來，要感谢我的两位师傅啊，”

    “我从小都被人灌输君权天授的大道理，以前也觉得当皇帝就是天底下最大的，我说出的话就是金口玉言……”

    “可是当我想吃一碗传说中非常美味的卤煮火烧还有烂肉面的时候，却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原來我连几个太监都命令不了，御膳房不听我的，内务府不听我的，身边的太监还是不听我的，”

    “就连给我推荐美食的二毛都被叫到内务府臭骂了一顿，回头在大太阳底下罚跪一个时辰，呵呵……”载淳笑了笑。

    “从哪以后，我就迷惑了，难道说师傅所教导的东西都是骗我的不成，直到我离开紫禁城，得到师傅的言传身教，并亲自看了看日本国的结构后，我才明白了……原來那些话真的就是骗人的鬼话，”

    载淳苦笑着说道“我终于明白了，三千年未有之大变革，改变的不仅仅是科技，更是民智的崛起，中古时代君主集权的老路已经彻底走不通了……”

    “权利分散，就是未來世界的主流，朕认为大清国也应如此，西夷入侵，长毛捻军内乱，已经让大清朝的中央集权分崩离析，权利已经分散到各个势力的手中，那么朕要做的就是顺应潮流，不会逆天行事，既然分了那就继续分下去吧……”

    曾国藩眼睛一亮“分权，如何分，分给谁，”

    载淳一笑“那就要先看看现在大清国到底有多少势力存在了……”

    一夜无眠，载淳不再是那个紫禁城里看见热气球和电报线就兴奋的鬼叫的孩子了，他已经成为可以和一派势力谈判的政客，虽然稚嫩但是他身上所背负的大义名分却能补足所有的缺陷。

    肖乐天坐在窗户边上，几乎是用同样的语速说着和载淳同样的话，师徒两人冥冥中居然有了一种默契。

    “现在的大清朝，一共分成四个势力，满人占其一，往小里说就是满八旗这个贵族军事集团，往大里面说，蒙藏回等民族也都能算到满人势力之中……”

    “其二就是新兴的汉臣督抚势力，其实说白了就是汉人军阀，因长毛捻军动乱而起，现在已经尾大不掉，是国朝的一个大大心病……”

    “其三，就是传统的儒臣，按照西行漫记所归类，那就是统治中国几千年的儒家地主阶级，现在的清流还有很多无军权的文官都能划分到这一阶层里面去……”

    “而最后一派势力，就是洋人，洋人的力量无法回避，只能正视，未來数十年甚至上半年，如何跟洋人打交道，将是一道最复杂的难題，”

    表面上看这四个派系泾渭分明，什么身份就应该归于哪一个派别里面去，但是现实往往是最复杂的，每一个派系都能分出左中右。

    满人集团里既有福庆这样的激进改革派，也有慈禧奕?等保守派，当然更多的都是混吃等死的骑墙中间派，作为大清国的皇帝，别说联合四大势力了，就连他自己名义下的满八旗都控制不住。

    奕?在西山训练的军队现在终于得到充足的军饷了，那些武装起來的士兵会听同治帝的，还不是谁发饷银听谁的命令。

    载淳为什么要征调四九城三百侍卫，而且都是各家混的不如意的庶出子弟，还不是他当时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满人内部已经分裂，甚至连他的亲额娘都未必跟他一条心。

    明眼人都看清楚了，皇上要练天子亲军，这就是明显的对朝廷内部的军队不信任，而奕?死死的把持这西山大军的训练，同样也是在给自己积攒实力。

    表面上看依然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朝廷上下尊卑长幼有序，其实一切全都变了，脸上带着笑，背后插着刀，失败者的结局只有死。

    载淳愤怒的在书房内來回乱转“朕不要做孤家寡人，想要想活下去就必须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以前皇帝驭下都讲究赏赐高官厚禄，好像臣子的权力是皇上赏赐的一样，可是我却不这样认为，”

    “五十万湘军是谁赏的，朝廷去哪里变出这么多军队赏赐给你们，沒有啊，说到底湘军这个团体是你们用心血拼出來的，是杀出來的，是一辈子经营出來的，”

    “朕沒有那个本事赏给你们五十万大军，甚至连五十万发杆洋枪我都赏不气，但是，”

    曾家兄弟就等着小皇帝的这个但是呢，载淳笑着说道“但是，朕虽然赏不出这些权利出來，却可以承认你们的权力……”

    肖乐天带载淳秘密來江南，其实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和湘军结盟，真正的结盟而不是那种朝廷上所演的戏。

    肖乐天很清楚，留给载淳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四年时间如果载淳无法摆平大清朝内的各方势力，如果不是大多数人真正承认的共主，那么紫禁城还是别回去的为好。

    载淳的心已经让自己教的有点野了，现在他已经沒法坐在龙椅上当傀儡了，那不是他想要的人生，既然载淳选择了抗争之路，那么合纵连横就是必须要走的第一步。

    载淳看着曾国藩，双眼纯净无比“我是大清国的皇帝，是万国公法承认的中国皇帝，我想要在大清朝维新变法，请大帅助我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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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6  大义名分

    熬的香浓的鱼片粥，生煎包子、萝卜丝酥饼、蛋黄烧埋、鸭血粉丝汤……慢慢一桌子金陵小吃，这就是肖乐天今天的早点。

    昨夜肖乐天只休息了一个半时辰，大早上起來曾国藩就顶着兔子眼跑來找他了，原來他一夜都沒有睡。

    大帅带來了一桌早餐都是金陵特色的小吃，两人也不用让，你一碗粥我一碗汤吃了个稀里哗啦。

    “陛下呢。”肖乐天问道。

    “刚刚睡下，整熬了一夜……”曾国藩答道。

    “说了。”

    “嗯说了……”曾国藩点头，夹了一只烧卖。

    一只烧卖下肚，曾国藩突然问道“都是你教的。”

    肖乐天笑了笑“总得人家愿意学啊。”

    两个人就这么沒头沒尾跟对密码一样说活，这要是房顶上有个间谍还得急死，因为根本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你答应了。”肖乐天给大帅送上一只煎饺。

    “我先答应了杀人，至于四年后的事情，我还沒直接作出承诺，毕竟他还是个孩子……我要听听你的意见。”

    “哈哈，你來问我意见，其实你肚子里已经有了意见，不过就是想找我多增加点信心罢了，你想知道哪方面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曾国藩放下筷子“我想知道知道，陛下说的那些话，究竟他领悟了多少，他又真心想执行多少，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的话，我真的有点不敢信啊。”

    肖乐天眼珠子转转“咱们还有选择吗，你忘记了之前我们共同约定的理想吗，无论变革拖多久，哪怕是三代人甚至四代人，我们也得保证这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不能丢啊。”

    “眼前是中国几千年來未有的大危机，同样也是几千年未有的大机遇，中华民族难得的团结机会就在眼前，我们不能白瞎了老天爷给的好机会。”

    隐龙之间的谈话，沒有几个人能听明白，因为人和人的境界并不一样。

    就好比曾国藩和肖乐天两人谈话，就很少提到汉族这两个字，而是经常提到华夏、中国、中华民族之类的，这不是两人故作玄虚，而是说这两个人从一开始看问題就是从一个民族大融合的角度來分析的。

    大清朝疆域全盛时期，应该是在1759年平定准噶尔汗国之后，那时候的领土足有1300万平方公里，但是在1860年的第二次鸦片战争后，俄国人趁火打劫割走了大清足足1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沒有让满清清醒过來，反而吓到了以曾国藩为代表的一些汉族精英。

    中国未來到底应该走什么样子，学宋朝和明朝那样高举汉族的大旗去跟异族战斗，难道中国就只能是汉族的中国。

    这样当然也是可以的，当汉族人团结起來组建属于自己的民族国家之后，那么很公平的你也就丧失了对少数民族土地的所有继承权。

    关外不是你们汉人的，蒙古不是你们汉人的，西藏和青海也不是你们汉人的，你要说说西域吗，一样国际社会也不会承认是你们汉人的。

    拜拜了您呢，守着宋朝那点疆域您慢慢玩去吧，想恢复明朝的疆域都不可能，你当西方列强的大炮是吃素的，人家巴不得把你中国拆散成无数个小国家呢。

    最现实的可能是中原连北宋的疆域都保不住，又回到五代十、南北朝那样的战乱年代，如果在19世纪出现这样的分崩离析，那么休想还有复国的可能。

    肖乐天和曾国藩这类人能够看到残酷的现实，也绝对不会任由这样的惨剧发生，所以他们要隐忍。

    无论九帅曾国荃暗示过多少次造反，曾国藩都不为所动，不论肖乐天对满清有沒有好印象，他依然要全心全意的教育载淳，就算打进了北京城，最后也要平安喜乐的退出來。

    最后肖乐天还得扮成无辜的小白兔对西方公使们展示东太后的诏书“您看，这不是我要造反啊，我这是被朝廷请來的……”

    一切的一切，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清朝的大义名分不能丢，因为这大义名分代表的是现在1200万平方公里土地的合法控制权。

    很多人是无法理解大义名分是个什么东西，其实你完全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份财产继承权，你是你爷爷的嫡子嫡孙，手里有爷爷一千多公顷土地的继承权，黑纸白字写着呢那就是大义名分。

    当然了，你年龄小身体弱，让虎狼一样的亲戚或者说外面的强盗，把你家的地都给偷走了抢走了，你实际上得不到丝毫的土地产出，看似这大义名分是沒什么用。

    但是你不要忘了，只要合法的继承权在你的手里，只要那份遗嘱国际公法还是承认的，你就拥有了机会。

    举个简单的例子，你就可以拿着这一千公顷的土地继承证明，去找一名更加强壮的老虎，跟他商量一下“我家被一群狼给占领了，请你老虎出马杀死他们，回头我祖先留下的土地分你三分之一，立字据为证。”

    看看，你对付不了那一群狼，但是有老虎可以轻而易举的咬死他们啊，到时候你虽然损失了一部分祖先留下的财产，至少你还保住了一大部分，这就是大义名分的重要性了。

    这种事情历史上不是沒有哦，当年安禄山造反，李隆基往四川逃，谁中兴的大唐呢，是唐肃宗李亨，他手下不仅有郭子仪这样的大将，更召集回纥兵为自己作战。

    那回纥兵为什么要听他的呢，这就是大义名分的作用了，战败叛军关中女子金帛任你们取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回纥兵岂能不卖力。

    再往近代看，二战时期法国灭亡戴高乐组建流亡政府，取得了法国政府的大义名分，结果最后法国人沒打几场仗，最后一样得到了五常席位之一，你说大义名分有沒有用。

    人类社会自从进入十九世纪，国际法的重要性也就越來越明显了，文明世界掠夺全球已经不像十七十八世纪那么的野蛮和**，在这个时代里，光是拳头硬可不行，同样也要玩转国际法。

    丛林也有丛林的法则，狼群也有狼群的规矩，肖乐天不是莽夫，曾国藩也不是愤青，两只隐龙想要逆转中华国运，都不用商量直接眼睛就顶住满清手里最最值钱的宝贝了，就是大义名分，就是这1000多万平方公里土地的合法统治权。

    注：心净一直觉得，把复杂的问題说简单了才是真本事，我们经常能在影视作品和书籍里面听到’大义名分’这四个字，但是无一例外的都解释的很绕。

    其实世界上的大道理往往都是很简单的，只不过有的人沒本事说简单了，还有的人压根就不想说简单了，仅此而已。

    书友群116253076心净就在里面，欢迎骚扰聊天，另外请大家多多看正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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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7  借刀杀人

    “无论将來中国会变成什么样子……恐怕老朽我是看不到那一天了，你们年轻人会有自己的选择……”曾国藩一把抓住肖乐天的手腕，指甲都快嵌破了他的肉。

    “不管你们将來是搞什么君主立宪，什么共和，什么民主……哪怕你肖乐天也想当皇上过过瘾，我曾国藩都不管，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这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你不能给我弄沒了，你要是最后玩出一个残宋的疆土……我做鬼也要取你的性命，”

    “第二，不能打内战，至少你必须向我保证，你沒有打内战的想法……除了那些汉奸卖国者必须诛杀之外，你不得对异见着动刀动枪，”

    肖乐天苦笑着说道“大帅啊，我的脾气你还不知道。我到现在都是藏在琉球去安心发展，都不敢插手国内的利益纠葛，我怕的就是这个……第一条我能保证，你所想的就是我所欲，但是第二条……”

    摇了摇头把手抽出來“中国人是什么德行，您比我清楚的多，内斗内行啊，”

    一句话说的曾国藩眼泪都快下來了，他长叹一声吼道“给我酒，”不一会二毛就捧进來一瓶西洋葡萄酒，这大清早的可不敢让大帅喝烈酒。

    一口干掉殷红的酒浆，曾国藩眼神有点迷离他好像陷入到了回忆之中“千里无鸡鸣，荒野有枯骨……那场景我这辈子也忘不掉，内战一开老百姓太苦了，你可知道这十多年镇压长毛，江南死了多少人。”

    “其实我知道，你手下收拢了一批太平军余孽，我早就知道……但是我已经不在乎了，首恶已经尽除，刀兵劫已经过去，给他们留一条活路吧……”

    “我那九弟一直劝我再上一步，但是我知道我们曾家造的杀孽太多了，就算有帝王命我们也已经糟蹋沒了……”

    肖乐天本來是不信这种宿命论的，不过他都已经成了穿越众了，对这种因果轮回还有各种宿命论也就不敢太过妄自菲薄。

    “大帅想多了吧。天下哪有帝王不杀人的，那个王朝不是尸山血海的杀上去的。”

    “哈哈……”曾国藩苦笑一声“不一样的，历朝历代，开国帝王杀人，都是以杀止杀，明太祖杀元朝，那是因为汉人实在是过不下去了，都快被饿死欺负死了，那时候杀人他可担因果，因为无数齐声叫好的汉人们，帮他分走了杀孽，”

    “刘邦建国的时候，一样也是以杀止杀，秦末天下大乱遭贼四起，民众苦不堪言，刘邦能够以杀止杀，自然杀人得民望，有全天下的百姓替他分担杀孽，大唐开国之时也是如此，但凡盛世王朝都是如此……”

    “算了，不说这个了，反正我曾国藩外号曾剃头，杀了那么多长毛，最后弄得汉人恨我，满人也忌惮我，里外不是人啊，所以我这种人，已经不可能再有寸近了……说说你的计划，看看你我是不是不谋而合。”

    肖乐天点点头“大帅的两条要求，其实也不是不能做到，只不过难度有点高罢了，先说说第一个问題，也就是大清现有的疆域，想要一点不丢或者说大体不丢，那就必须要牢牢掌握住满人手上的大义名分，”

    “不管咱们喜欢还是不喜欢，满人毕竟团结了蒙古、藏人、回部等民族，他们共同奉满人为主，并接受满人的统治，也正因如此想要他们的土地，就不能让满人的大义名分丢了……”

    “可是按照满人现在的德行，想要弄好这个国家完全是不可能的，慈禧不是说了吗，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这说到底满人还是沒把咱们当成一家人啊，”

    “一旦有冲突了，这群鞑子所想的还是用汉人的利益去换他们家的平安，说到底就是卖国呗，反正在他们的心中，也沒想过永远统治这片土地，卖干净了撒腿回他们的关外去了，”

    “所以可以预见，未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满清集团为了自己的利益会持续不断的开始卖国，当然出卖的主要还是汉人的利益，换來他们的江山延续生命，就跟输血一样……”

    曾国藩沒有气愤，此刻他也冷静了下來“计将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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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别说什么自己不知道自己看的是盗版，你花钱沒花钱自己不知道。千字三分钱的订阅你花了吗。连包月钱也沒花过，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就是看正版，我是应该替你的智商着急呢。还是替你的道德着急呢。

    “呵呵……”肖乐天阴险的笑了笑“对付这种人，咱们汉人是打不得，也顺不得，你打他太狠了，他就会卖国，把这个国家拆散送给洋人，去借洋人的力量跟咱们斗……”

    “可是你也不能顺着他们，因为顺着他们最终的结果也是慢刀子割肉，一点点消耗国力，最终让咱们时期了最后一个变强的机会……我可以跟大师明说，未來二三十年将是弱国最后一次跳上强国列车的机会了，慢一步就会沦丧百年，”

    曾国藩点点头“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你所写的书我拜读过不下十遍，越看越有味道，越看我就越心寒后怕啊，如你所猜测，如果未來三十年真的是科技发生大变革的时代，那么自然也就是世界发生大混乱的时代，趁乱上位那才是正理啊，”

    “所以说……”肖乐天咬着后槽牙冷笑道“所以说，我们就必须要让他们满人自己杀自己，载淳所代表的满清革新派和奕?他们所代表的守旧派，四年后必定会有一战，”

    “同治帝亲政的那一刻，就是他们两派刺刀见红之时……我们从现在开始就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肖乐天从來不是屠夫，我也沒有想过把满人都杀光，”

    “但是，我们必须要把满人身上的这颗毒瘤给剜出來，不这样满人就无法融入到华夏民族之中，他们也就不会真正的成为中国的一份子，”

    曾国藩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紧张的问道“那么西方列强呢。你怎么保证他们也会支持陛下。如你所说，一个强大的同治帝难道就符合西方人的利益。”

    肖乐天嘴角一歪，邪邪的一笑“这件事啊，也好办……加入爱新觉罗载淳，娶一个欧洲公主怎么样。”

    “啊，”曾国藩让肖乐天这个大胆的计划给彻底惊呆了，果然还是中古思维的儒臣啊，这眼界就是不如肖乐天更具有国际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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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8  意外情报

    给载淳找一个欧洲公主，这是肖乐天老早就计划过的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肖乐天一直都在偷偷的给载淳灌输西方女性的美丽。

    古希腊罗马时期的女性雕像，就是那种光溜溜的让腐儒们痛骂的女人雕像，肖乐天搞了好几大画册给载淳看，也许载淳好色的原因就是肖乐天造成的，谁家十二岁的孩子天天看这个啊。

    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肖乐天也买了好多好多的复制品，目的就是告诉载淳什么才是健康美。

    成果当然是显著的，载淳现在看见裹小脚的汉族女孩简直恶心的吃不下饭，看见涂着死人白的满族女人也腻味的赶紧躲开。

    清朝当时对女人的审美很是变态，小脚、平胸、水桶身材，只有一个瘦还是比较贴近后世审美的，可是这瘦也不不能瘦成一个平板啊。

    真正漂亮的女孩子应该是曲线玲珑的，有胸有屁股，腰还要收进去，长腿高挑的各自，这多漂亮啊。但是在大清人们最推崇的就是很瘦很瘦的那种平板身材，鸽子乳才是最漂亮的。

    老天啊，鸽子乳能有多大。哪里有后世大白兔吸引人。

    肖乐天曾经跟载淳说过，未來的世界是民族融合的世界，既然承认了这点就痛痛快快的接受，皇帝凭什么不能娶一个欧洲公主呢。

    其实娶一个欧洲公主并不难，后世公认的欧洲祖母维多利亚女王，也就是现在正统治英国的女王，其实是在德国长大的，后來成为了英国的女王。

    在现在的欧洲，从哈布斯堡王朝开枝散叶的贵族多的数不胜数，很多所谓的国王所控制的领土也就是一县之地，在欧洲所谓的公主多的数不胜数，以大清国皇帝的身份，就算娶一个维多利亚至亲的公主也不是问題。

    用一名欧洲公主换取和大清国的长久友谊，这笔账欧洲人会算，而且会算的非常出色。

    曾国藩的反应很正常，因为他毕竟是一名中古世界的儒臣，在他的意识里皇帝只能娶中国人，可是肖乐天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念头。

    “大清国历代皇后压根就沒有汉人好不好。大部分都是蒙古人……你有不是不知道，还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吗。”

    曾国藩长叹一声“好吧，我觉得你的想法也很不错，可是你考虑过满人内部的反对声音吗。他们会同意……”

    肖乐天更笑了“您怎么忘记了。刚刚咱们还讨论如何帮助陛下跟满人守旧派开战呢，都已经刺刀见红准备玩命了，还在乎他们的反对。洋枪顶在他们的脑门上，我倒是要看看谁还敢有反对的意见。”

    曾国藩听完了摆摆手扭头就走，他长叹一声“老了，真的是老了，闯劲已经不如你们了……就这么办吧，四年的豪赌，我还等得起。”

    现在是1868年，四年后也就是1872年，载淳16岁，那也是他亲政的一年，历史已经走上了一条岔路，同治帝已经不再选择当一名满人傀儡皇帝了，这四年的时间就是他积蓄实力的四年。

    送走了曾国藩，后面的几天也就轻松了，肖乐天沒有把时间安排的太紧，他和载淳都是第一次來江南，好好游玩一下，等到三月下旬再从上海坐船离开大清，到时候一路南下开启欧洲之行，时间还是來得及的。

    之后的几天，雾隐小鬼带领的‘缠足鬼’们战果颇丰，相继又有很多香艳的鬼故事在江南地区流传，比如扬州刘姓老鸨跟他姘头刚卖了12名花骨朵一样的瘦马，当天晚上就喝多了掉进瘦西湖淹死了。

    等第二天人们发现死尸之后，才发现两人的脚骨全部被掰碎，裹脚布都拖到了湖底的水草上。

    不仅如此，淮安盐道上的一名盐运使司好好的从四品官，居然在儿媳妇身上得了马上风，这可真是丑闻一件了，闹得整个淮安地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本家矢口否认，最后都沒有报案就赶紧出殡发丧了。

    更离奇的是，原本好好的尸首，在停灵后准备封棺的的时候，人们居然发现盐运使司的双脚鞋子不翼而飞，脚骨碎裂一条裹脚布缠的严严实实的。人们这才知道传闻都是真的，裹脚鬼出手，这案子一定是个风流案。

    渐渐的人们也都摸出规律了，原本人们以为这又是那一家江湖大豪在行侠仗义，可是奇怪的很，所有跟裹脚鬼有关的案子都跟女人有关系，全都是有苦命女子受到残害，裹脚鬼才会出手。

    剩下贪官污吏夺人家产，地主豪强霸人土地的事情，裹脚鬼却从不出手。而且裹脚鬼还真不是人，今天在上海作案，可是三个时辰之后金陵又出奇事了。

    上海到金陵三个时辰就能赶到。那不是鬼还能是什么。渐渐的阴司报应的传言开始在江南一地流传，各种版本的鬼故事矛头只对准了一件事，裹脚不祥。

    无数人信誓旦旦的说道，你看那满城里的满人们，干的缺德事还少吗。怎么裹脚鬼从不上门。还有很多老道、高僧故作神秘的开示，裹脚这件事本身就有伤天和，好好的人你们非得给弄残废了，老天爷早就看不惯了。

    只有那些腐儒们再装天屈，纷纷找地方官员要求严惩裹脚鬼，还要封住草民的嘴，大老爷想玩几个裹脚的女人，这群贱民居然敢鼓噪，就该杀。

    地方官也深以为然，毕竟他家也不少裹脚女人呢，可是这鬼怎么抓啊。朝廷给官员的职责也沒有抓鬼这一说啊，吵來吵去还沒等吵出个一二三呢，结果裹脚鬼又出手了，而且是三四地方一起下手。

    这下阴司报应的鬼故事可就沒法压了，渐渐的流传到全国都翻腾开了。

    雾隐小鬼严格的执行了肖乐天的命令，沒有进行任何夹带私货的擅自行动，她的一系列暗杀计划，成功的转移了江南的舆论和官府的视线，给肖乐天和载淳的游山玩水创造了条件。

    现在哪怕曾大帅的白虎节堂再延长一年的严打，也沒人怀疑别的了，这江南都闹开裹脚鬼了，也确实该严打严打了。

    游乐的日子过的飞快，直到三月上旬，当肖乐天和载淳从巢湖游玩回到金陵中情局总部之后，一份极其重要的情报还有一名身体虚弱到快要不行的情报官，打断了1868年肖乐天的所有工作计划，一件离奇的事情摆在了肖乐天的面前。

    “我的老天啊。我前世的记忆库里怎么就沒有收录这件事。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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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9  南美洲情报分部？

    金陵的中情局完全建立在靠近秦淮河的一大片民房中间，这里面情报员和普通百姓混居，暗道密布，警卫森严，是江南地区最重要的一个情报基地。

    穿行在迷宫一样的小巷还又暗道中，推开了一间又一间房门，肖乐天绕的都有点迷糊找不到北了，这才从一个红木书架后面绕了出來，眼前居然是一间精致的绣楼。

    肖乐天抬头观瞧，二楼楼梯处好像有一双粉鞋一闪而过，他知道这应该是伪装的女情报员的住处，沒准还得是雾隐小鬼的藏身之地，果不其然通向花园的门被推开了，雾隐小鬼带着一名脸色蜡黄的男人走了进來。

    啪的一声雾姐行了一个琉球军礼，不过她沒有接受过新兵养成训练，所以敬礼的姿势有点古怪，但是雾姐身后的那个男人虽然一脸病态，但是立正敬礼姿势绝对标准。

    “中情局，南美洲分部负责人，唐磊向丞相敬礼。”

    噗……一口茶水全喷出去了，也就是最后一刻肖乐天歪了一下脑袋，要不这口茶都得喷到雾姐的身上。

    身后的龙爷也傻眼了“啥玩意，南美洲分部，”

    肖乐天彻底晕菜了，自己啥时候把情报局分部建到南美洲去了，难道我要抓几只羊驼回來贩卖吗，满北京城牵着一群羊驼，然后喊“草泥马……草泥马……一块钱合影啊。”那画面太美，有点不敢想。

    “南美洲分部，我怎么从來都沒有听说我还建了一个南美洲分部啊，”

    蜡黄脸的唐磊一点尴尬也沒有，相反的眼睛中却闪过一种叫做野心的光芒，肖乐天很熟悉。

    “启禀丞相大人，确实沒有中情局南美洲分部这个机构，因为那是我擅自组建的。”

    “我……”肖乐天都被说的无语了，这人得多大的胆子，偷偷建了一个中情局的分部，还敢在自己面前大言不惭。

    “好，我让你亲口讲讲事情的全过程，我给你这个机会……”

    唐磊，琉球人，祖辈于明末躲避战乱而逃亡琉球，加入新军之前为蔡瑁将军手下水军守备，并兼任翻译一职。

    后來肖乐天带领十万华人和琉球土著推翻了岛津家的统治，热血沸腾的唐磊毅然决然的投入到了丞相的麾下，由于他精通洋文所以被最早派遣到驶往美洲白银贸易的飞剪船上，一方面继续当翻译，一方面也兼任中情局的情报官。

    肖乐天的中情局最早叫做刑堂，就是专门负责内部除奸细，外部杀间谍，顺便刺探一下军情，笼络一下黑暗中的江湖势力，那时候刑堂带有很浓的地下帮会色彩。

    后來在王怀远和肖乐天的不懈努力下，最主要的是大量的资金扶持下，刑堂升级为了中央情报局，业务范围也逐渐扩大了。

    有了中央情报局，才有了日本分部、朝鲜分部、南洋分部……甚至欧洲还有翼王石达开所负责的欧洲分部。

    北美，尤其是美国墨西哥由于和肖乐天有密切的业务往來，所以这里也留下了一些情报官，但是这里的级别并不高，不能算分部只能算白银贸易的监管员。

    所以说唐磊真正的职位就是中情局北美白银贸易高级监管员，兼职搜集北美洲的情报，但是原则上是只许他们看和听，绝对不可以干涉。

    敢跟肖乐天混的人，胆子都不会太小，野心也都很膨胀，唐磊也是如此，在一次次往返于美洲和亚洲之间，枯燥乏味的横渡太平洋旅程让他快要抓狂，他不愿意自己的人生就这么消沉下去，他要在丞相势力中更进一步。

    瞌睡真的是会來枕头的，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唐磊沒想到在1867年也就是同治六年的时候，南美一支商队带來了一个让所有墨西哥华人都目瞪口呆的消息。

    南美洲的玻利维亚、秘鲁、智利三国居然掐起來了，不仅如此在这场冲突战争中，居然有一支八千人的中**队所向披靡。

    唐磊顿时就疯了，他花了的大价钱从各个渠道收买消息，最终确定这个情报是真实的，是毫无质疑的。

    这样的机会如果不抓住，他唐磊还敢说自己是一名冒险家吗，想当一名成功的情报员，最基本的素质就是热爱冒险。

    唐磊启动了自己权限内所有的资金，甚至连骗带哄从关系好的船长水手身上借了一大笔钱，组织了一支小型的探险队伍，一路南下直奔中美洲三国交界地而去。

    可是队伍还沒到秘鲁就被拦下了，边防军人一听说探险队要去智利，结果收了贿赂都不行，死活就是不开放边境。

    沒办法唐磊只能散尽钱财在厄瓜多尔雇了一艘海盗船，一路绕过无数危险从大海上直接偷渡到智利。

    等到了智利港口安托法加斯塔，唐磊终于弄明白事情的來龙去脉了，原來一切的故事还是要追溯到太平天国事情，小孩沒娘说來话长啊。

    在南美洲西海岸中部的安第斯山脉和太平洋之间有一片名叫阿塔卡马的沙漠，气候干旱，平均每年降雨量不足2.5毫米，曾出现过连续十四年无降水的记录，被称为世界“旱极”。

    这种贫瘠之地是沒有人会惦记的，无论是古代的印加人还是后來的西班牙征服者，谁都不愿意往这里多看一眼。

    后來智利、玻利维亚、秘鲁三国独立后，这片沙漠正好处在三国交汇之处，谁都说这里是自己的，谁都宣誓主权，但是由于这里实在沒什么价值，所以三国吵吵也就算了，还不至于因为一片沙漠就打起來。

    最后三国草草的谈判了一下，把那片不大的沙漠随便一分，一人一块算是平息了这场争端。

    本以为这件事已经平息了，可是沒想到1860年之后，居然有人在沙漠中发现了丰富的鸟粪石和硝石矿脉，品质之高世所罕见，就从那时候开始三国之间的矛盾激化了。

    注：今天会有三更。哈哈，都沒想到我会写到南美洲去吧，别着急，晚上六七点还有一更，到时候还有历史大揭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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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  南美洲的中国军队

    鸟粪石其实就是千万年來飞鸟还有动物的粪便所积攒而成的有机肥料，南美洲还有太平洋上的无人海盗多有储存。

    在现代化肥工业沒有出现的时候，鸟粪石是非常值钱的一种矿藏，农业国家有条件的都会大量的进口。

    而硝石就别说了，制造炸药的必需原料，19世界真正的战略物资，沒有这东西火药就造不出來，英国争霸大海的时候，曾经派遣专门的人管理厕所，他们连墙皮上的尿碱都要收集起來，沒错人类的尿液里就含有硝。

    可见硝石对于当时世界各国有多么的重要了。

    根据三国瓜分沙漠的协议，秘鲁和玻利维亚占领了沙漠的北部，而智利占领了南部沙漠，可是鸟粪石和硝石资源却都集中在了沙漠中北部，这让智利红了眼三国产生了严重的外交冲突。

    在这个大背景下，一支万余人的太平军溃兵來到了秘鲁。

    太平军中的高级将领侍王李世贤，就是忠王李秀成的堂弟，太平天国后期的重要将领。1860年，李世贤带领太平军转战福建，虽然太平军作战英勇也取得了一定的胜利，但是很可惜敌众我寡，而且武器装备那时候也有了差距，战争对太平军已经越來越不顺了。

    打到1862年，太平军在福建已经彻底难以为续了，陆地上有湘军的绞杀，大海上还有西洋战舰配合湘军封锁，就算李世贤的军队再英勇也无法回天了。

    剩下残兵还有几万人，打沒法打，降沒法降，逃又沒有地方可逃……最后唯一的出路就是去当猪崽。

    猪猡，猪崽，这都是近代史上中国人头上的一个屈辱印记，非洲人被满世界贩卖叫做黑奴，而华工被贩卖叫做猪猡和猪崽。

    数万的太平军为了活下去，背叛卖身为华工，登上了洋人的海船，一部分被送到东南亚割橡胶，一部分被送到北美修铁路，还有一部分就被送到南美洲的秘鲁，成了沙漠中挖掘矿石的华工。

    1862年有一万多太平军余部连同他们的亲属被运到南美秘鲁的伊基克从事挖鸟粪和硝石矿工的营生，矿主经常打骂和虐待他们，食物像猪食一样，每天要干苦役14个小时以上，连苦役犯都比他们清省，他们多次想反抗，但四周都是荷枪实弹的洋人，想要回中国去，又怕被杀头，所以也只能默默忍受，因此病死和自杀的人很多。

    1866年，也就是肖乐天刚刚穿越过去的第二年，南美三国谈判破裂冲突终于爆发了，秘鲁和玻利维亚不肯放弃一丁点矿石利益，这让智利失去了理智，战争终于开始了，这就是历史上的南美硝石战争，也称作南美太平洋战争。

    战争的爆发，让这一万多太平军看见了自由的希望，他们公推湖南人翁德容和广东人陈永碌为领袖，在1867年3月，伊基克的太平军发动起义，打死矿监西哥斯，并夺取了硝石矿公司的武器，并与前來镇压的秘鲁军队展开激战，打死秘鲁少校图危可斯和上尉儒拉，并俘获了两百印第安雇佣兵。

    起义后两名领袖以太平军原有的编制进行了整编，还派出被俘的印第安雇佣兵和一名巴西人去找智利军队的司令西拉皮佐少将，表示愿意帮助智利对付秘鲁和玻利维亚军队。

    西拉皮佐少将大喜，派遣一名少尉化装前往起义部队驻地伊基克矿区，并带來了智利总统的亲笔信，给予所有的太平军将士及其家属以智利国籍，并表示战争结束后将伊基克交给太平军和他们的家属。

    当唐磊利用中国人的身份北上前往伊基克地区后，翁德容和陈永禄已经组建了一支七千人的军队，和秘鲁大军僵持在伊基克。

    而且那时候这支军队已经有了智利的正式编制，称号智利第6边境纵队"褐衣军"。

    饶是肖乐天提前看了情报，心里有了一点底，可是当更详细的情报从唐磊的嘴里说出來之后，他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食指拼命的揉太阳穴。

    自己的历史知识还是不够啊。欧洲和亚洲在19世纪所发生的事情，肖乐天大体都很清楚，但是南美洲和非洲等地在哪个时代发生过什么，他知道的并不多。

    南美洲太平洋战争，他当然有所耳闻，但是具体细节肖乐天也不知道，更不知道曾有一支太平军在哪里孤军奋战过，甚至还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成就。

    “咱们中国人就是志气，到那都是一条条中国龙，只要趁着风雨总有一飞腾空的一天……唐磊我问你，这就是你伪造自己身份的原因，”

    唐磊此刻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眼睛红肿热泪长流，这一路上受的委屈太多了，和海盗战斗，和秘鲁边防海军战斗，横渡太平洋还遇到了风暴，去的时候是响当当的铁汉一个，而回來的时候居然变成了脸色蜡黄的痨病鬼。

    但是这还不够伤心的，在琉球中情局一个劲的盘问他为什么私自伪造身份，问自己究竟有什么企图，就差严刑逼供了，英雄不怕流血就怕伤心啊。

    “呜呜呜……丞相啊。属下的忠心天日可表，我孤身一人从遥远的中国來到南美，我用什么身份接近翁德容和陈永禄，他们不相信我的话怎么办，”

    “就算我能证明我在琉球的身份，我能证明我不是清妖的探子，可是我那点身份能跟人家谈判吗，万里迢迢啊，电报线又沒有横渡太平洋，我怎么跟总部请示汇报，”

    “丞相啊，这场战争咱们必须要插手，南美太富有了，鸟粪石、硝石、银矿、铜矿、铁矿……多的数不清，只要我们能在南美有一个落脚点，哪怕只有一个港口，我们的商业势力就能渗透进來……”

    “丞相啊。咱们连奥地利都不怕，还在乎西班牙那点势力吗，南美现在正是权力混乱的时候，西班牙人统治的南美正在崩溃，而英法美等国还沒有把触手伸过來。这是我们的机会啊。”

    啪的一声，唐磊往地上拍出一份手绘的南美地图“伊基克，我们一定要占领伊基克这个港口，将來那就是我们琉球海军在南美洲最重要的据点。”

    “属下所做的一切，为的就是这一个目的。”

    注：今天是2015年的最后一天了，心净三更了，祝愿大家新的一年大发财，事业蒸蒸日上，今晚群里我发几轮红包，也希望我的书友们也都行动起來，收到红包的别小气，都回一个。

    你们真的是太厉害了，我初步估算一下，一天群里的红包流水额就得好几百块，你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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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1  南美野望

    野心家啊，这才是真正的野心家呢，肖乐天心中跟刮起了风暴一样，谁说中国人都低调内敛不争不抢啊，那只是因为有一些人压制了中国人的进取心而已，很多人害怕普通民众有野心、有理想、有抱负……

    只要你给中国人创造一个可以闯的环境，中国人的野心必定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想一想后世开放后几十年的发展速度吧，那真是几十年赶超别人几百年，虽然步子太大有点扯到了蛋，道德素养有点沒跟上但是奇迹就是奇迹，不可抹杀。

    “我这是放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兽啊，一个情报局的情报官，居然敢孤身借钱去遥远的南美打探情报，还敢自封自己为南美情报局的负责人，该不会他连智利总统都骗了吧，”

    肖乐天的猜测一点都沒有错，唐磊很快就招供了自己在南美的所有行动计划，原來他在见翁德容、陈永禄之前已经拜会了智利司令西拉皮佐少将，他居然欺骗少将说他带來了琉球丞相的口信，希望和智利秘密结盟。

    “丞相啊，丞相您先不要生气，先听我说……”唐磊膝行几步爬到肖乐天的面前“我跟西拉皮佐少将已经谈判过了，我告诉他我就是扬威欧洲的中国铁血丞相肖乐天的属下，來这里是带着您的合作意向來的，”

    “丞相，那南美洲一直都是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殖民地，在大航海时代的早期，为了南美的黄金和白银，西班牙和葡萄牙从明朝就开始对这片土地进行了统治，但是现在您也知道西班牙和葡萄牙早就沒落了，他们甚至无法阻止殖民地的独立，”

    “在智利高层的眼中，丞相您能够在战场上击败奥地利，那简直就是战神一样的奇迹，那可是奥地利啊，欧洲哈布斯堡王朝的中心，所有欧洲贵族们的跟，西班牙和葡萄牙跟奥地利相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之间的差距……”

    “我的提议得到了智利方面的积极回应，我擅自做主拟定了几分草案，请丞相过目，”这时候雾姐才递上一个都掉漆了的皮革圆筒，看花纹有很明显的印第安风格。

    在皮革筒的封口处有写满西班牙文的封条，虽然边缘有日晒雨淋的痕迹，但是可以肯定沒有人打开过。

    撕碎封条从里面掏出了一份羊皮纸卷，汉语、英语、西班牙语一式三份，是非常标准的外交文书格式。

    “你接受过外交方面的培训，”肖乐天问道。

    “我……我在首里城大学旁听过三个月……”唐磊有点不好意思。

    “沒什么不好意思的，那些不思进取的才应该不好意思呢，多张点本事我麾下有的是机会，”

    唐磊一下子眼睛就亮了“丞相，这份草案一共分三大类，第一部分是建交，咱们琉球首先和智利建交双方可以建设大使馆……”

    “第二部分是军事，智利的西拉皮佐将军对太平军的战斗力非常称赞，东方的军事指挥让他折服，他愿意接纳更多的东方军人……丞相，在南洋还有大清的许多深山中，无数太平军正流离失所，要不当土匪要不当猪猡，现在只有您能救他们了……”

    “给这些人一个机会，组织起來，用咱们新军中的太平军老兵当基层军官，只要再有五六千大军，能够在南美拥有一万五左右的中**队，我们就站住脚了，”

    “丞相啊，救救那些老兵吧，他们当猪猡太惨了，我见过那些沙漠中的矿工营地，别说吃的跟猪食一样，就连水都非常缺少，矿工们一天要工作十五六个小时，有丝毫的反抗就要遭到镇压……”

    “南洋的华工日子也不好过，那些橡胶园、锡矿、农庄里，很多人吃定了太平军沒法回国，回來就是死这一点，玩命的压榨他们，这些百战老兵的日子过的不如一条狗啊，”

    “现在只有丞相您能救他们，您手里拥有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天国老兵，而且无数军官都是从哪里走出來的，只要他们一出面，那些金疙瘩一样的老兵不会有丝毫犹豫就能上船跟咱们走……”

    “老兵都是宝贝啊，一两个月的适应训练之后，我们就能横扫南美，”

    唐磊兴奋的眼睛都放光“丞相，这草案的第三部分就是经济了，智利人很清楚欧洲人那贪婪的嘴脸，铜矿、硝石、金银矿等资源，欧洲人压价压的太狠了，他们就是吃定了南美国家只有欧洲这么一个销售市场，所以玩命的打压……”

    “只要咱们进去搅局，稍微提一点点价钱，那些南美国家就得乐疯了，智利也希望未來有一个稳定的采购商啊，咱们琉球在墨西哥和北美采购银矿石的生意，他们早就眼热的很了，您知道吗，现在咱们在墨西哥装船的银矿石，其实有三分之一都是从南美贩运过來的，”

    肖乐天看着唐磊野心勃勃的眼神，心说真是找到宝贝了，这就是个现代班定远啊，空手套白狼的本事连自己都自叹不如。

    “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仅仅就是一个贵金属的供应地，你要知道，组织如此大规模的远征，我们必定会受到西方世界的压力的，你真的以为琉球能顶得住吗，你如何保证英法等国不干涉呢，”

    “他们凭什么干涉，”唐磊厉声说道“我和智利已经谈妥了，这些远征军全部加入智利的国籍，军队在不分散的情况下接受智利军方的整编，我们承认智利的主权完整又不是割地为王，欧洲人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再说了，南美洲一直都是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领地，官方语言以西班牙语为主，英法美等国家对这里并沒有太深的情感，所以干涉的**并不大……”

    “我知道丞相会受到一些压力的，但是我相信那只不过是一些口头上的外交抗议，不会有那个国家愿意真正和咱们对抗的，为了一个小小的智利吗，为那点资源，日不落帝国还沒有那么小的格局，”

    话说到这里，肖乐天点了点头，把草案放在桌子边上“你先下去休息，这件事我会仔细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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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2  南美野望2

    南美的最新情报完全不在肖乐天的预料之中，因为这段历史在前世真的很少有人提及，虽然不是什么绝密，但是知道的人太少，传播的人也太少。再加上十九世纪就是一个大变革的时代，比八千孤军更劲爆的历史事件多如牛毛，自然也就被掩盖住了。

    但是肖乐天可不是一个只知道看热闹的围观党，对于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场巨变他都有掺合的兴趣，要不腐儒们怎么送他一个外号叫大清国的搅屎棍呢。

    现在肖乐天面前扑了一个巨大的太平洋地图，南美洲就在地图的右边。

    “大溪地现在情况怎样了了。”肖乐天头也不抬低声说道，这时候刚刚从上海赶來的王怀远、萧何信二人出现在了肖乐天的身边。

    “大溪地现在我们已经移民一千，遵照丞相的命令，已经开始和当地的土著民族进行接触，由于我们做生意和气平等，而且肤色还相同，所以抵抗情绪非常小……我们比那些欧洲人要更受欢迎……”

    “现在乐天洋行已经开始了对大溪地进行基础建设，大型的军用码头正在筹建，而且我们还花钱从当地土著手里购买珊瑚和珍珠玳瑁等货物，目的就是让他们融入到我们的经济圈里面來，只要经济连成一体，后面的文化教育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跟上了……”

    肖乐天点了点地图上的塔西提岛，就是中国人音译的大溪地岛“永远记住我所说的话，这种孤悬海外的岛屿，一旦发生大型国战了不要抵抗，他们的力量太弱了，我允许他们向敌人投降……”

    “为什么。王怀远不解的问道……”不过萧何信很懂丞相。

    “大溪地距离咱们太远了，这是孤悬在海外的一块飞地，你看看地图……向北四千多公里是檀香山，向西五千多公里才到澳大利亚，至于到咱们琉球直线距离都已经超过一万公里了，咱们怎么守。”

    “对付飞地，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抓住法理上的拥有权，然后保持永久中立，用文化这把软刀子先征服当地土著……”

    肖乐天点了点头“沒错，这么遥远的海岛靠军事占领那是守不住的，我们所能依靠的就是万国公法，法国人已经签了协议了，这座岛以及周围的附属小岛都卖给了咱们，国际法就会保护我们……”

    “将來发生站直了，恐怕我们也是鞭长莫及，所以不要无谓的牺牲，让我们用包容和爱去征服那些土著，让他们永远记住，我们才是最仁慈的统治者，这块岛屿的军事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为舰队提供物资补给，所以说码头要一次性建设成永固码头，要能停泊上万吨的船舶……”

    “上万吨。天底下还有那么大的战舰。就算是英国战列舰也不过就是三四千吨的吨位吧。”这回轮到萧何信吃惊了。

    王怀远笑了笑看着丞相沒有保密的意思，偷偷说道“别着急，今年咱们的秘密武器就要到手了，到时候你就知道大吨位的码头有什么好处了，”

    肖乐天眼睛依然在地图上巡视，从大溪地一路再向东驶去，过甘比尔群岛、亨德森岛、复活节岛……沒错就是那个鼎鼎大名的复活节岛，上面都是神秘巨石人像的岛屿，到了这里也就到了智利共和国的疆域了。

    到了复活节岛就可以直线向西，一直抵达战争最积累的地方，也就是翁德容和陈永禄他们所征战的伊基克地区。

    肖乐天吧嗒一声丢下手中的红蓝铅笔“和智利的草案加上一条，我们琉球会秘密资助他们一笔军费，五百万美金以内你们去商量，同时给他们提供一万名太平军，帮助他们作战……”

    “但是当战争结束后，如果智利取得了胜利，我们要租借伊基克地区100年……主权永远是智利的，但是我们琉球要治理权还有驻军权，”

    “是，丞相，”萧何信跟王怀远一脸兴奋的立正敬礼。

    伊基克啊，这位置正好在南美洲的腰眼上，而且未來一定是三国交界之地，玻利维亚、秘鲁还有智利的资源都可以轻松取得。

    南美洲资源太丰富了，尤其是有色金属的储量简直惊人，而且很多矿脉都是浅层的矿源，非常适合现在机械化程度不高的时代。

    中国并不缺少煤和铁，但是中国自古是一个有色和石油缺乏的国家，为了将來百年大计，今天勒紧裤腰带也得把伊基克拿下來。

    “传令，唐磊为中情局南美洲分部负责人，智利首位琉球大使……他想要班定远的功绩，我就给他这个条件，当他完成所有战略目标，成功回国的时候，我肖乐天给他……”

    “封爵，”一句恶狠狠的话，刺激的两名重臣都血脉贲张了起來，丞相一直犹豫的琉球爵位制度，难道此刻已经下定决心了。

    处于对载淳的尊重，关于太平军的一些事务处理肖乐天都背着他进行，小皇帝聪明的很他知道这师傅一定是在处理他不方便接触的机密。

    虽然懂事，但是他心中还是有点不情不愿的，这几天玩都沒有心思了。

    果然，三天之后，肖乐天摆酒回请了曾大帅兄弟二人，他们结束了江南一行顺着长江向上海驶去，刚刚到上海他们就得到了一个让人兴奋的消息。

    英租界内发生了一起恶性斗殴案件，几名英国商人还有船长大副一共六个人，在酒吧喝酒打扑克，为了200多英镑的赌资争吵了起來，最后大打出手。

    酒吧老板带人把六个醉鬼给丢到了酒吧后门的小巷中，这也是常有的事情，老板在伦敦做生意的时候，也沒少往外丢醉鬼。

    可是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巡警发现六名英国人居然都死了，而且地面上还有好几把带血的匕首，通过现场勘查应该是醉酒后斗殴所致。

    这就是一桩无头公案，只有肖乐天和载淳相互对视一笑“上海果然是冒险家的乐园啊，既然你选择了当冒险家，那就别怕死……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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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3  杀猴子

    三月的暖风只不过给江南地区带來了一抹新绿，但是在更遥远的南方，在赤道边缘的泗水，酷热就跟无处不在的空气、水和密林一样永远的纠缠着每一名华工猪猡。

    泗水，爪哇岛最大的港口，印尼重要的橡胶、锡矿、金银矿的集散港口，尤其是这里出产的橡胶，都是享誉世界的名牌。

    在泗水城的郊外，一片片郁郁葱葱的橡胶林中，无数劳工在辛勤的工作，而更深处的营地，在竹篱笆、恶狗还有土著手中的巴冷刀的监视下，一座座竹楼就是苦难华工的驻地。

    马梓建，太平天国老兵一名，当年横扫福建的时候，他是侍王大军下一名优秀的传令兵，他精通军中旗语，一把螺号能吹出十三种军令，当年他的草鞋在武夷山上穿山越岭如履平地。

    那时候年轻的他，浑身充满了力量，眼睛中都是精气神，夜探敌营的时候曾经一把匕首割断了三名清妖的喉咙，走在女营中他永远都是最招人喜爱的棒小伙。

    可是现在呢，躺在竹床上，他的眼窝深陷，胸口肋骨一根根的浮现，剧烈的呼吸起伏之间还有空洞的咳嗦声。

    疟疾正在他的身体内肆虐，他感觉自己已经时日不多了，冷热交错之间就好像在两个地狱中穿行，有的时候他恨不得自己就这么死过去算了。

    桌子上有一碗粥，已经凉透了，苍蝇和很多不知名的飞虫正在上面盘旋，按照橡胶园里的规矩，你不能出工干活你就沒有饭吃，沒有饭吃就只能等死。

    这碗粥是屋子里的兄弟们一人一口给他剩出來的，为了兄弟们的情谊，他也不能放弃，他必须活下去。

    挣扎着坐起來身子靠在竹子墙壁上，外面炙热的风从缝隙中透了过來，天怎么那么蓝啊，自由的海鸟在这里飞翔的就好像是在天堂。

    驱散了那些苍蝇和飞虫，他用手抓着冷粥往嘴里塞，当咸咸的味道充满口腔之后，他愣住了，他沒想到居然有人会给自己的粥里加了不少盐，这是人们气力的保证。

    眼泪哗哗的往下留，他看见了营地的一角自己当年的小弟罗狗正被橡胶园的保安吊了起來，皮鞭狠狠的抽在他的身上，周围两条黑狗正在嚣张的狂吠。

    自己的兄弟沒有其他的方法救自己，整个营地都沒有医生更不会有药物，吃的猪食沒有一点营养，可能罗狗就记住了自己当年对他说的一句话，人要多吃盐，吃盐才长力气。

    兄弟怕自己死过去，他居然从厨房偷了一小把盐撒在了自己的粥里。我要活下去，就冲为我挨鞭子的兄弟我也要活下去。

    马梓建心中起了一团火，火苗好像烧尽了身体里的病菌和毒素，他必须要战胜病魔，他决定了自己要带着兄弟们杀出去，就好像上月龙目、雅加达那边的兄弟一样，杀死保安夺走他们的武器，南洋热带密林里有的是打游击的地方。

    这个贼老天，既然不让我们活下去，那就战斗至死。

    “猪猡……猪仔……清国奴……辫子猪……”黑瘦的南洋土著猴子，用仅有的几句汉语在來回的骂，罗狗已经被抽成了血人。

    “我……沒有辫子……我不是清国奴。呸……”一口带血的吐沫就从罗狗的嘴里飞到土著猴子的脸上了。

    哇啦哇啦一通鬼叫，土著猴子扬起了巴冷刀，他要杀了这个胆大包天的中国人，必须要用鲜血震慑住这些中国奴隶。

    罗狗抬起头笑着看竹楼上的大哥，嘴里喃喃自语“我的路走到头了……大哥一路多保重吧。”

    “不……”马梓建的怒火激发了他身体的全部潜力，他大吼一声从三米高的竹楼上跳了下來，手里还捏着一条断裂的竹枪，锋利的茬口冲着那名黑猴子就刺了过去。

    谁都沒想到竹楼上该死的病鬼居然敢暴起进攻，巴冷刀调转方向嗖的一道寒光把那根竹枪切成了两段。

    他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可是沒想到竹枪切断了也有一个锋利的茬口，那一枪直接捅进他的肩胛骨里，差一点就把颈部的动脉给挑断了。

    “啊……”疯狂的土著猴子叫來了更多的猴子，其中几个人还端起了老旧的前装滑膛枪。你沒有看错，就是最老的那种滑膛枪，连线膛枪都不算，都沒法装米尼弹。

    也许在这些黑猴子的眼里，镇压猪是不需要多好的武器的，几把巴冷刀就能让他们安心屈服，可是他们错了这群人是桀骜不驯的太平老兵，他们不是被拐骗來的福建广东难民，他们可不是什么良善的老百姓。

    马梓建丢掉竹枪一个扫堂腿把受伤的猴子扫倒在地，顺势一个前滚翻捡起地上的巴冷刀，嗖的一声就丢了出去。

    正对着他的土著护卫正好扣动扳机，子弹离着马梓建头皮还有足足一尺高呢就飞了出去，可是他已经沒有开第二枪的机会了，翻滚的巴冷刀刺入他的肚子，这家伙惨叫一声后退一步摔倒在地。

    一死一伤，这下护卫们全都吓傻了，竹楼里的其他护卫也冲了出來，不过枪声就是信号，就在他们手忙脚乱的装弹药的时候，从橡胶林里突然冲出五六十号大汉，手中削尖的竹矛嗖嗖的飞了过來，橡胶园护卫们死伤一地。

    “奶奶的，老子不反抗那是因为有家不能回，不是怕了你们这群野人猴子……”马梓建捡起巴冷刀，走向那个惊恐捂着伤口哀求的黑猴子。

    这时候他还哪里有一点点的嚣张，他从來沒想过居然有人会不怕洋枪，顶着弹雨还敢进攻。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沒人听得懂猴子的语言，马梓建一刀割断罗狗身上的绳索，把刀子塞给他。

    “好久沒杀人了，來……让你也过过瘾。”

    什么是老兵，老兵就是拿杀人当一种乐趣，不仅沒有恐惧还能找到里面的快乐，这种人才叫百战老兵。

    罗狗用舌头舔了舔刀锋，腥臭的鲜血让他精神一振“孙子。盯着我的眼睛……记住了，下辈子你也得躲着老子走。”

    手起刀落，一颗肮脏的头颅成天而起，腔子里的血喷了罗狗一脸。

    “太平……太平……太平。”营地内一片源火，橡胶园内火光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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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4  天国之旗

    太平军横行大清半壁江山足足有十多年，而且他曾经成功的建国，如果不是建国后的一系列政策出现了大失误，沒准中国历史还就真的改写了。

    因为当时天国刚建都的时候，就连英国都派使节去和他们秘密接触，希望有外交上的联系，这就是相互承认的橄榄枝，最后强硬的洪秀全甚至比大清还要固执，非但不肯和洋人建交甚至要废除之前所有的条约。

    最后的结果是西洋兵和湘军联手绞杀太平军，最后在肖乐天穿越的那一年，天国梦碎太平亡国。

    多年的征战中，太平军们积累了丰富的和火枪部队作战的经验，别说这些护卫们用的是老旧的滑膛枪了，就算是线膛枪他们也有对付的办法，唯武器论是要不得的，关键还是看操纵武器的人。

    整个营地滑膛枪就十几把，其中有一半还沒有装弹，害怕火药受潮。剩下的也东一支西一支的零散摆放，无法形成密集火力就休想对付百战老兵。

    当你的瞄准功夫追不上老兵的灵活身法之后，洋枪算个屁啊。

    二十名护卫很快陈尸一地，五十名天国老兵周围有一百多吓得瑟瑟发抖的普通汉人猪猡，他们可都是沒杀过人的老百姓，在国内活不下去了才來南洋当猪猡的，这下闯出这么大的祸，会不会牵连他们啊。

    马梓建看出了周围人的担忧咳嗦两声说道“我们惹的祸，我们自己扛，打出太平的旗号出來，他们就知道是我们太平军的干的了……我们不牵连你们。”

    马梓建明白，打出太平旗号而不是汉人或者清国人的旗号，就是想把敌人的仇恨拉到自己身上，我们可以去钻深山老林，去用命换一条活路，而大部分的中国人还是会选择忍耐的。

    染血的白布上用敌人的鲜血写了两个大大字，太平。旗号终于竖立起來了，老兵们围着这面旗帜热泪盈眶。

    “打开仓库，给大家分吃的，补充体力……搜集一切武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今晚就会有其他橡胶园的巡查过來的，到时候我们肯定会露馅的。”

    老兵们在休息整理军备，而那些稍微放心一点的老百姓们，赶紧埋锅造饭，仓库里的腊鱼腊肉，雪白的米饭，橡胶园里野生的各种水果，都被搜集了起來

    谁都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的一顿饭了，所有人都无比珍惜眼前的食物，都尽量的多吃一点好积攒一下体力，可是就在这时候远处的大地上却传來一阵阵的马蹄声。

    “怎么搞的，平时橡胶园的管事不都是下午四点多才巡视一遍吗，今天怎么提前了，所有人备战……老百姓疏散到橡胶园里面去。”

    惊恐的百姓开始向丛林里疏散，五十名老兵分散把守在路口，防御阵地看起來松散但是却异常的实用。

    火枪装好了弹药，匕首和巴冷刀攥在手心里，一根根削尖的竹矛摆在地面上，所有人都做好了血战的准备。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各安天命吧。”

    营地归于沉寂，罗狗不顾身上的伤爬到了一颗枝繁叶茂的椰子树上，向马蹄传來的方向眺望，所有人都紧张的等待着敌人到來的时刻。

    马蹄声越來越近了，所有人沒有恐惧，老兵们开始轻轻的活动十个手指的肌肉，他们在做临战前的准备工作。

    就在这时候，头顶的罗狗突然嗷的一嗓子就叫了起來“啊……天国……天天天……天国的旗帜啊。呜呜呜……”罗狗放生大哭。

    人们都傻了，马梓建站起身來凝望远方道路的尽头，果然一面明黄色的旗帜在迎风飘扬，等再近一点人们全都看见了那四个熟悉大字，太平天国。

    所有人都在流泪，他们疯了一样的嚎哭，这四个字是他们的精神支柱，哪怕现在就是敌人的诱敌之计都顾不得了，只有离乡万里的人才能体会到骨子里那面旗帜的重要性，因为那是他们的魂。

    三匹高大的阿拉伯马冲入人们的视野，这种名贵的马很少出现在东南亚的乡间，当年太平军作战的时候，也之后顶级的将领才有资格骑这种拉风的战马。

    马背上三名身穿蓝色军服的彪悍战士，打头的是一个光头沒带军帽的彪悍大个子，漆皮大檐帽在他手里成了扇子，黑色高头大马根本就不用手來控制缰绳，紧靠双腿的力量就让战马老老实实的跑了起來。

    在光头长官的身后，两名掌旗手一人高举太平天国的明黄大旗，一人高举以琉球国徽为底的锦缎肖字认旗，两面大气在空气中猎猎作响。

    两名掌旗手汗水湿透了衣服，漆皮大檐帽的绳子紧紧的勒在下巴上，汗珠顺着面颊就往下淌，但是谁有不敢喊一句热，掌旗手就得有这份威严劲。

    “妈的，热啊……这鬼地方我们的兄弟们都怎么活，还不都喂了蚊子……妈的，到底还有多远，”

    面色如土，汗流浃背吓的瑟瑟发抖的橡胶公司四名管事，其中还有一名二股东，都在三名士兵的身后伺候着，在队伍的更后面甚至有六名荷兰殖民地的警察在小心的护送。

    “前面，前面就是小号的橡胶园，将军这边请……这边请。”

    一群人怒马如龙冲到竹篱笆墙包围的橡胶园门口后，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之间大门口立着一面血写的旗帜，上面太平两个字还在流血。

    五十名老兵跪在地上，身后栅栏门内，二十多具土著护卫的尸体躺在血泊之中。

    那几名橡胶园的管事一下子就傻眼了，沒想到会是这么一个血淋淋的场面，后面的荷兰警察下意识的就想要摘枪，但是打头的军官抬手骂道“我铁头陀在此，沒我的命令我看谁敢造次。”

    來人正是铁头陀，最早在塘沽装神弄鬼的铁头陀，他可不是一个真和尚，他的身份其实就是当年太平军中的情报细作。

    铁头陀策马向前冷冰冰的说道“我就是铁头陀，当年太平军中一名细作，很多人不认识我，但是我知道侍王殿下的老兵应该听说过我，当在福建的时候，我送给过侍王好几份重要情报……”

    “这里谁是头，出來见我……”

    注：昨天有土豪全订哦。所以今天就要三更……还是那句老话，來正版这里看的人越多，心净也就越有动力，想要加更的就來看正版吧。

    网上搜17k，然后在这个网站里面看书，才算正版呢。

    有全订过的土豪读者，可以在群里私聊我，找我要加更，包括以前全订过的读者也可以來私聊我，可能以前有遗漏过的加更呢，您來提醒我一下。

    您全订过，还打赏过红包的读者，來私聊我，提醒我加更，就算不会第二天加，我也会写在本子上，备忘一下，咱们可以做出个加更计划表吗。也不能让看正版的全订读者们吃亏不是……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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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5  尽收人心

    马梓建站了出來“这里沒人是头，一场场血战之后当官的要么投降了，要么都战死了，还有裹挟金银逃走的，我们这些被签订终身合同的猪猡都是不敢死的窝囊废……”

    话还沒说完，铁头陀马鞭啪的一声打在了他的肩膀上“窝囊废，你杀这些黑猴子可一点都不窝囊啊，”

    “可以啊，二十条性命一条都沒留，下手够黑的啊……”

    铁头陀身后的橡胶园管事欲言又止，纠结了好几次才仗胆开口道“将军，今天这件事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死了这么多人……不能白死啊，”

    “闭嘴……如果不是你们虐待我们，谁会宰这些猴子，马梓建病了一周了，提过多少次请大夫，可是每一个人搭理我们，罗狗不过就是从厨房给马大哥抓了一小把盐，就被抽的半死……”

    “我们也是人，不是猪猡，围起來……把这几个管事也干掉，”人们顿时鼓噪了起來。

    几名管事吓的脸都白了，拼命的往警察身后躲，那名股东这时候沒法装哑巴了，赶紧出來打圆场。

    “这里是泗水，是荷兰王国的殖民地，不是你们能随便作乱的，想干什么……铁将军，这件事我只能向上层反应了，”

    “别给我扯淡，什么叫往上层反应，你是橡胶园的二股东，你还想跟谁反应，二十多只土著猴子死了，这对你们算个屁事……一口价两万银币解决这个问題，”

    说道做生意，二股东來精神了“您这可为难我了，毕竟人命大如天，死了怎么多我也得打点一下荷兰人啊……”

    “少扯淡，死的是猴子，又不是人少跟我算人的账……两万五不能再加钱了，”

    “一口价，四万块，我保证这件事解决的彻彻底底，”

    “都退一步，三万块银元，你接受就是接受，不接受今天我就让他们动手，把你们的尸首都留在这……”

    “好，算你狠，就三万块成交了……來人，把合同契约都带过來，”

    五十名契约割胶工的合同被送到了铁头陀的手上，橡胶园的二掌柜回头也能从乐天银行的户头上领取三万银币，不过他注定不会领现金的，因为这家橡胶公司到现在还欠着乐天银行十多万的贷款，现在东南亚做生意的人谁还敢不给乐天银行面子。

    如今的东亚，生意人选择银行拆借资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乐天银行，就算利息完全一样人们也愿意选择同文同种的琉球乐天银行，不是万不得已人们是不会选择渣打、汇丰、花旗等欧洲银行，传统的力量还是强大的。

    二十具尸体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在东南亚这片广袤的岛国里，死点土著猴子简直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这些猴子连基本的宗族都沒有建立起來，死了都不会有兄弟亲人们來闹事。

    几名荷兰警官笑了笑往怀里踹了一包包的银币，今天这件事注定会变成他们美好的回忆，只不过看见一些猴子尸体，就能赚上百个银币，这真是上帝恩赐的幸运日。

    看着铁头陀轻而易举的解决了这么严重的问題，马梓建他们全都愣住了，看着橡胶园的管事老板和警察们都退开了，一个个都把目光投到那两面旗帜上，天国的旗帜所有人都熟悉，可是那面肖字认旗，在场的人却非常陌生。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轻而易举的摆平了这件事，很不可思议啊，在你们暴动之前，南洋已经发生了不下百起的华工暴动时间，规模大的甚至出现上千锡矿工人和军队火并……他们得到的所有结局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无情的镇压，”

    “今天你们的下场也难免一死，五十人杀了二十名土著猴子，这罪过殖民者不会坐视不理的，那些橡胶园的老板们更不会放过你们……就算逃到雨林里面去，又能逃多久，毒虫猛兽都得要了你们的小命……”

    “我铁头陀能够摆平这件事，不是因为我有多么厉害，那是因为我的后面站着一个人，我背后依托着一个庞大无比，连洋人都不敢惹的势力，”

    “琉球，肖丞相……沒错，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们，我现在就是给肖丞相效力，就是那个带领十万汉人驱逐岛津家复兴琉球古国辉煌的肖乐天；就是那个带着远征军杀向欧洲让奥地利叫苦不迭的肖乐天；就是那个带着我们攻破北京城在太和殿前演武的肖乐天，就是那个以一己之力镇压日本最后连国名都改成扶桑的肖乐天……”

    铁头陀越说越激动，到最后五十名老兵一个个腰杆笔直，任凭唾沫喷到了他们脸上也不为所动。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牛逼吗，知道为什么洋人和那些商人都对我客客气气吗，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们可以看看这面旗帜，正因为我背靠着强大的琉球，背靠着丞相赋予我的权力，我才能在南洋横行无忌，”

    “兄弟们啊，人不能离开自己的祖国，更不能离开那个生死相依的组织……傻子出去挨打了还知道跑回家去找爹妈寻求保护呢，更何况我们一个个脆弱的丧家犬了……”

    铁头陀和马梓建他们现在已经热泪盈眶了“我知道你们都是百战老兵，你们一个人能打十个，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依然还是当猪猡，依然还是受欺压，原因就是咱们背后沒有了靠山，我们脱离了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我们离开了生死相依的兄弟团体，”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天国灭亡了不怕，我们还有琉球，丞相沒有忘记我们，当他积蓄够了实力以后，这不就來救大家了吗，”

    “不仅是你们，丞相下令在南洋征召一万天国老兵，丞相要给咱们搏一个富贵前程，要给咱们争出一个家，现在我就问你们一句话……干不干，”

    沒有失去过又怎能知道什么是珍惜，五十名老兵哭的跟孩子一样，他们怒吼着“干了……总算还有人记得我们这一条条贱命，从今天起我们的命就卖给丞相了……就算杀到地府干掉阎罗王，我们也跟丞相一条心走到死了，”

    “那好……跟着这面大旗，咱们出发上船，”

    注：三更了，心净沒有食言哦，2016心净从善如流，以后尽量不废话了，正文里面我会减少露面的次数的。

    有什么话，就群里面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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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6  新生

    马梓建他们的遭遇不是孤立的，在琉球官方和民间强大的助力下，一场拯救天国老兵的行动正在进行之中。

    棉兰、狮城、雅加达、三宝颜、泗水、马尼拉……凡是华人聚集的地方都出现了两三人一组的琉球军官，他们打着太平天国和肖乐天的认旗，出现的殖民官员面前，就一句话我们要挑华工，尤其是那些打过仗的雇佣华工。

    琉球在东南亚各地区都有使馆或办事处，对地方华商之间的沟通非常频繁，而那些沒有官方机构的偏远城市，乐天洋行和银行的分部也都承担起了协调人的职责。

    东海肖丞相曾经说过，身处国门之外，华人有义务帮助华人，这种帮助并不是直接给予金钱，而是在行政和法律方面提供各种各样的支持。

    这个时代正是因为有了肖乐天，东南亚的华人们虽然还有苦难，还在受到欺压但是相比前世那个苦难的时代，已经好的多了。

    沒人敢阻拦琉球军官们的行动，甚至英国、法国、荷兰的殖民官员也乐见这些不稳定分子被肖乐天召走。

    原因很简单，这些天国老兵太难对付了，很多地方已经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暴动，彪悍的老兵根本就不是土著猴子们能对付的，每一次发生暴动都需要殖民军队出面救火。

    现在肖乐天能把他们中的精锐和骨干力量带走，那真是巴不得呢，更何况人家琉球还给钱，又不是强迫你，撕毁你的雇佣合同。

    什么，你土著橡胶园主不同意，你说琉球给的钱少，哈哈，那你就自己跟那些华人讨价还价去吧。

    人家琉球也不欺负你，只让乐天洋行和银行出面，就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橡胶园、锡矿、农庄里的所有产出，都卖不出去，更别想从任何一家银行贷到钱。

    无数农场主和矿场老板都是哭着送上的合约，那都是多棒的劳工啊，当年买的时候才花了一个银币，就能压榨到死，两年下來哪个沒给老板赚了好几千银币啊，可是现在却被肖乐天生生的给抢走了。

    “肖乐天，你不得好死……”无数土著商人们冲着北方怒吼，当然只是用他们的土著语言还得在背人的地方。

    一捆捆的契约合同被丢到了火堆里面，夜色中的海滩无数琉球赶來的大学生们抱着墨水瓶把桌子放在沙滩上，开始点灯工作。

    “那个大个子……对说你呢，过來帮忙，怎么一点眼力价都沒有，沒看我一个人忙不过來吗，把矿灯调亮了……”

    一名看起來只有十七八岁的学生很不客气的冲着马梓建还有罗狗喊叫，出人意料的是这两个暴动执行者，杀的土著猴子人头滚滚的天国老兵，却一点气都不生，老老实实的过來帮忙了。

    这才是读书人呢，两个值钱的琉璃片子架在鼻子上，那叫做眼镜，真正有学问的人不要看年龄，就得看着两个琉璃片子，越厚学问也就越深。

    罗狗可是挺铁将军说的，将军说的话一定错不了。

    马梓建看着学生用洋人墨水笔写出一行行清秀的字迹，他就羡慕的两眼直放光，多好啊，那琉球简直就是天堂。

    在马梓建的心中，吃糠咽菜无所谓，干活累死无所谓，雇主骂两句也无所谓，只要活的地方太平，那就是天堂。

    怎么才能看一个地方是不是太平啊，不是说沒有战争，这个世界上还有不打仗的地方吗，看一个地方太平不天平，就看读书人多不多，要是家家都能供养的起大学生，那地方一定是顶顶太平的了。

    乱世里面人们都学武去了，哪里有人会学文呢，如果自己的兄弟沒让清妖杀了，估计也就是这么大，我这长兄就是父亲，绝对不让他练武去，太苦了，我兄弟就得读书，将來也像这个大学生一样，用洋人墨水笔写出一行行清秀的字出來。

    海风卷起了沙，吹的马梓建眼眶红肿不堪。

    “姓名，”大学生问面前的一名铁塔大汉。

    “我……我叫驹子……”明明是个战场上的万人敌，可是让这十几岁的大学生问的脑门都见汗了。

    “什么，橘子，你怎么会叫橘子呢，吃的那种酸甜橘子，”四眼大学生不解的问道。

    “不不不……不是吃的橘子，是马驹子……”驹子急的都结巴了。

    四眼有点懵了，沒想明白到底什么是马驹子，江南口音多，很多他也闹不明白。这时候马梓建低声说道“就是小马的意思，农家都有给孩子起贱命的习惯，好养活，驹子的意思就是小马驹子，意思跟小马一样活的健康欢蹦乱跳的……”

    “就就就……就是这个意思啊，”驹子急的这一头大汗。

    不急不行啊，沙滩上一共就三名大学生，他们手上的羊皮纸卷一式两份，他们往上填写的就是未來这些老兵的身份信息，就是户籍。

    一份老兵们会带在身上随身携带，一份要存到琉球户部的，从今往后他们就是双重国籍的人了，琉球、智利都承认他们的国民身份，这可是后半辈子的指望，这张纸可以建祠堂的。

    四眼挠了挠头“怎么沒个大名啊，你不得三十多了，”

    “回……回大学生的话，沒等俺们村那个冬烘秀才给起大名呢，清妖就把村子给屠了，一百多户人家……就就就，就逃出十几个人來……谁还管我们的死活啊，”

    四眼一听心就软了，都是苦命的人啊长叹一声“看你这样的也是沒了亲人的，就你自己怎么起宗祠啊，”

    哇的一声马驹子痛哭流涕“沒了，俺祖宗都沒了，祠堂烧了，我连个大名都沒有，就知道自己姓马，其他都不知道……我死俺这一族就算绝了，呜呜呜……”

    三十多岁的人哭的跟个孩子一样，后面的老兵一个个也哭声震天，中国人沒有不敬祖宗的，宗族就是人们心中的根。

    四眼抹了一把眼里“行了，都别哭了，沒有了宗祠你再建一个不就完了吗，你爹妈的名字还有爷奶的名字都知道吗，”

    “知道……”马驹赶紧把自己爹妈爷奶的名字告诉了四眼，户籍纸上就多了一行行的墨水字迹。

    “驹子这个名字不好听，也不是大名啊，马驹子，形容马的褒义词就是神骏，要不你以后就叫马骏吧……正好这是重新给你们上户籍，新名字以后也是人生新的开始啊，”

    马梓建上去给驹子一个嘴巴子“臭小子有福气了，你可算有福气了，以后挣扎着活下來，打完仗有点钱了，这份户籍纸就能起祠堂了……”

    “大学生啊，他家籍贯是岳阳的，您给多加一句，祖籍岳阳马家集……”

    “行，我给你们加上，祖籍长沙岳阳马家集……成了，有了这张纸你家历代祖宗的魂灵就能找到你的香火供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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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7  即将远行

    碰的一声响，琉球户籍大印就盖上去了，从此一个叫做马骏的拥有双重国籍的中国人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以前的那名天国老兵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中。

    四眼这辈子沒见过一个大男人哭成这个样子，就算当年那个卖酱菜的老爹眼看自己走进首里城大学的时候，也沒哭成这样。

    “太平天国已经沒了……太平的梦还沒破灭，以后跟着丞相干吧，总会还你们一个太平的世道的……”

    马驹捧着那张户籍证明，就跟捧着命根子一样用四层油布给卷成一个小卷，并塞入一个精致的竹子管里，一根红绳就拴在了脖子上。

    “从今往后老子就叫马骏了，谁再提老子小命，我跟谁急……”马骏迎着夜风站在沙滩上狂吼，换來的是后面人照屁股就是一脚。

    “滚蛋，被当道，我的户籍纸还沒领呢……”说完下一个凑过來恭恭敬敬的对四眼笑道“我姓李，祖籍常德……”

    马梓建看着长龙一样等候领取身份的老战友，老兄弟们，被这一张纸给兴奋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抬头看了看天国那面太平旗帜心中不禁长叹“太平……从今往后兄弟们心中这太平两个字，可就换了样子喽……”

    “想什么呢，赶紧把签好的户籍纸叠起來放口袋里面，发什么楞啊……”四眼头也不抬呵斥道，马梓建赶紧忙活给四眼大学生打下手。

    那个时代就那样，就算你是杀人如麻的土匪，遇到刷笔杆子的人也是心生敬畏的，几千年來对读书人和知识的神话，让那时代的知识分子地位高的吓人。

    火把照亮了沙滩，海面上渐渐出现了两艘帆船的轮廓，不远处的荷兰殖民官长叹一声“这真的是太可笑了，我居然在蛮荒的亚洲看见了是……效率。这些中国时代的人居然能组织起如此大规模的人员集结……”

    “归不得阿姆斯特丹的电报急切的说一定要配合肖乐天呢，怪不得连奥地利都败于他的手上……这真不是一个简单的敌人，能够搞笑的组织起如此大规模的人员集结，沒有科学的方法是绝对不可能的。”

    洋人毕竟接受过现代教育，对数学和逻辑学有最基本的认识，他很清楚在整个南洋发起如此大的移民工作，需要的是一个非常高效而又配合严密的团队。

    政客、军人、商人、甚至连南洋的海盗和黑帮都要协调好。泗水的老兵几点集合在什么海滩，几点会有帆船來接应，补给去什么地方领，现金动用那个银行分号的储备……这一系列的工作都需要庞大的队伍去完成。

    肖乐天一句话，就能在南洋卷起如此大的风潮，可见他的控制力和组织力有多么的恐怖了。

    满清已经老了，皇帝的命令都出不了紫禁城，而在东海琉球，肖乐天的一声令下就能让整个南洋沸腾，控制力居然渗透到这种地步，太恐怖了。

    荷兰总督摇了摇头，拨转马头回到了总督府，那一晚他发了一份紧急电报发给了荷兰的威廉二世国王。

    “亚洲琉球势力已经强大到非荷兰所能对抗的了，目前荷兰王国陛下要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们一国之力是无法对抗肖乐天的……如果到了必须开战的时刻，我们荷兰的军舰也应该躲在英国皇家海军的背后……”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尊敬的国王陛下考虑一下在下的建议，荷兰跟琉球签一份永久中立的协议，我想是能保证我们在亚洲商业利益的最好办法……”

    “请陛下原谅在下的大胆妄言，我们荷兰已经沒有了用军事开拓利益的实力了，未來我们的国力只有靠谈判合作还有商业经营來维持，这才是我们未來应该执行的亚洲战略……”

    就在总督给国内写迷信的时候，海滩上此刻已经开起了篝火晚会，六百多天国老兵已经都得到了自己的户籍纸，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个小小的竹筒，里面用油纸保护的就是他们的身份证明。

    四眼他们已经开始封存户籍档案，中情局的官员在烤蜡封、贴封条，然后集中起來送回琉球户部，一下子得到了一万多名精锐的效忠，所有人心情都好得很。

    海滩周围的土著算倒霉了，这些气势汹汹的中国人拆了他们的篱笆，甚至砍了他们的椰子树，劈柴丢到火堆里，爆出亿万的火星。

    米酒、牛肉罐头、水果罐头、烤鱼、烤饭团……今天是大家在南洋的最后一夜，不眠和狂欢是他们留给南洋最后的记忆。

    “黑猴子们……爷爷我不伺候你了……滚你妈的蛋。”

    “老子不是猪猡，老子是堂堂正正的汉人……爷爷横行江南的时候，你们还都吃屎呢……”

    怒骂和欢笑，惊的那些土著每一个敢睡觉的，他们把自己有限的财务都卷了起來，一家人抱在一起，要是这些中国人发疯了，他们也好立刻就逃。

    这些黑猴子很清楚以前他们确实把这些中国人给欺负狠了，现在人家的靠山來了，大到殖民总督都得笑脸相迎，今晚真要是血洗几个村子，殖民官们还真不会为他们出头。

    幸好还有琉球的军官和那些大学生们弹压，要不然今天真的要出严重的命案，这裙老杀神们，屠几个村子都跟玩一样。

    四眼被马骏灌了两大竹筒香甜的米酒，这家伙今年才十八岁，酒量还沒练出來呢，推了推眼镜打着旋儿的冲着泗水城方向吼道。

    “你们……你们骂的都不对……你们听好了啊。”

    “总有一天……老子会带着成千上万的铁甲战舰堵在你们泗水的海港里……我们的大炮能震塌了布罗莫火山……吃了我的给我吐出來。拿了我的给我还回來。”

    呕……这家伙酒气冲头一下子就吐了。

    篝火边全都笑了，这大学生太投脾气了，就沒见过这么有意思的读书人，能跟丘八们打成一片，骂人都被我们骂的抬气。

    一群老丘八们冲着泗水高喊“等着爷爷我们回來吧……吃了我的给我吐出來。拿了我的给我还回來。”

    当铁头陀走來的时候，海滩上的气氛已经热闹到了顶点“户籍纸都登记完了，”旁边的情报官点头道“621人，全部都登记完了。”

    注：明天周一，主站红包榜就要清零了，大家支援心净点红包，冲冲榜单如何，只要能进前五名，我四更怎么样，要是第一了我五更如何，记住是明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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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8  永别家国故土

    “很好……全体都有，立正列队。”铁头陀一声大吼，在场的六百多老兵很快就组成了六个队列，虽然沒有琉球新军那么齐整但是也有几分百战老兵的彪悍。

    “吃的不错，喝的也不错吧。一个个美的鼻子头都红了，记住了你们吃的是丞相特批给你们的美国牛肉罐头，琉球水果罐头，米酒都是江南乡亲们酿的……喝到故乡酒了，味道不坏吧。”

    提到故乡所有人眼眶都红了“丞相大恩大德，我们以死相报。”六百人集体狂呼。

    铁头陀摇了摇头“丞相不用你们以死相报，我们今天召集大家來，也不是让大伙给丞相去卖命的，说真的丞相手下虎贲多了去了，我这种人能混成军官其实靠的就是资历早……”

    “所以你们都把小心思收一收，别以为丞相是缺杀人的刀子了，才想到你们这些杀才，你们也不打听打听，东海肖丞相沒有你们都能把欧洲打一个对穿。收起你们心中的狂妄……”

    这些杀才就得敲打敲打，老兵战斗力够高但是纪律肯定不如经过新兵养成的新军，很容易就起一些小心思，不敲打不行啊。

    “今天我把话给你们挑明了吧，你们谁都别说自己苦，从今往后谁也别提南洋受的这点罪，因为咱们的兄弟里面比你们受罪更多的人有的是……”

    怒吼的铁头陀口水都喷到士兵们的脸上了，吼声连泗水的海潮都压不下去。

    “你们可知道，就在你们被送到南洋当猪猡的时候，还有一万多侍王的手下，被横渡太平洋，送到了遥远的南美洲……你们不要用白痴一样的眼睛看我，我知道你们听不懂南美洲在什么地方……”

    “我就告诉你们一句，南美洲在花旗国的南边，距离咱们这里两三万里之遥，就连当年唐僧取经都沒走了这么多远，要横渡整个太平洋……”

    轰的一声，六百老兵不可置信的看着铁头陀，南美洲的距离远的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那个时代别说中国人了，其实就连欧洲人很多也沒有受过高等的教育，他们对世界的理解还是跟中世纪差不多。

    欧洲平原上赶着干草车吊着烟斗的农夫，挤奶的农夫们，还有旷野里到处乱跑想上学但是沒有钱的孩子们，他们眼睛所能看见的世界也就是家乡那么一小片，对于整个世界的理解未必能比中国人强多少。

    恶龙和公主的传说，大西洋里的海怪故事，依然让他们如痴如醉，甚至很多人都相信那是真的。

    欧洲都这样了，更何况这些天国老兵了“南美洲在什么地方啊。海外天边啊。两三万里之遥，这得怎么过去啊。”

    铁头陀要的就是这种震撼劲儿，他冷着脸喝道“你们以为到了南洋就算海角天涯了。你们以为自己在橡胶园和锡矿还有农庄吃点苦就是下地狱了。”

    “狗屁，人家翁德容、陈永禄背井离乡三万里去了南美洲，一万多猪猡吃的苦是你们的十倍，你们好歹还有口干净水喝，人家在沙漠里面背矿石啊。你们有他们苦吗。”

    “南洋日子不好过，你们好歹还能看见周围有乡亲，你们多少还能听到一点乡音，可以人家呢。干燥的沙漠里十年都不会下一滴雨，全是洋人沒人会说中国话，他们甚至想逃跑都沒地方逃去，谁还能游泳回來不成。”

    “可是就这么苦的环境，你看看人家都说怎么干的。八千矿工集体暴动，杀了秘鲁的矿监，战败了他们的军队，夺走了矿场的武器，人家已经在南美竖起了太平军的战旗……”

    铁头陀喊的口沫纷飞“这才叫爷们呢，这才叫有种呢。就在你们软趴趴的还不知道前途在何方的时候，人家南美的兄弟已经和智利国结盟了，成了响当当的智利褐衣军。现在杀的玻利维亚和秘鲁屁滚尿流。”

    “现在智利总统和总司令已经乐疯了，他们拿咱们兄弟当了定海神针一样，咱们就是智利国的救星。而且智利方面表态只要最后打胜了，就给一座城市当咱们太平军的自治领地啊。瞧瞧人家闯下下來的事业，再看看你们……”

    “杀几个猴子，你们有什么可自豪骄傲的。你吹个屁啊……”一番话骂的这些老兵面红耳赤，一个个激动的浑身战栗。

    “现在，船就在大海上，登上了船我带着你们一起去南美，翁兄弟和陈兄弟正等着咱们呢，只有两万太平军聚集南美，咱们就能横行那个大陆，天国就算有了一个根……”

    “有种的跟我上船，每种的一人捡一块银币，滚回家吃奶去吧。”说完一大把银币哗啦啦抛到了半空中，跟下雨一样掉在了沙滩上。

    铁头陀大步流星就往海里走，也不用小艇接送，直接踩水就往大帆船那边游。身后的那些老兵哪里禁得住这样的激将法啊，一听说同样都是天国的老兄弟，怎么人家就能杀出一片天出來，我们难道就不行。

    沒人看沙滩上那些银币一眼，所有人背上自己的装备，握了握脖子上的竹筒一个个如狼一样的嚎叫。

    “都是太平一脉，人家有种老子我也有卵子……丘八不怕打仗，丘八就怕沒仗可打。兄弟们，去援助咱们的兄弟。”

    “杀到南美去。杀到南美去。杀……”整片海滩到处都是这句口号，惊天动地让土著猴子们一个个吓的瑟瑟发抖，西洋殖民官员一个劲的为南美那些刚刚独立的国家默哀。

    “那些可怜的国家啊，但愿上帝不会抛弃你们。你们怎么就得罪了这么一批杀神啊。”

    海水中铁头陀游在了最前面“天国灭亡了，但是太平的梦不会碎。肖丞相说了，只有天国老兵还在，只有我们心里还有那么一团火，天国就不会亡。”

    海浪中六百老兵游到了大帆船旁边，这时候绳网已经抛了下來，湿漉漉的老兵们手脚并用往上攀爬，甲板上的水手们一个个翘起大拇哥连声喊有种。

    此刻已经快到早上六点了，东方海平面上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铁头陀看着两条船上六百多虎贲，大手向东方一挥“出发三宝颜，哪里还有兄弟等着上船呢。三个月后，我们就要登上南美洲的土地。”

    “再给北方磕个头吧。也许……也许我们这辈子都沒法回家了。”

    甲板上轰的一声响，六百老兵对着北方跪下去，脑门都磕出血了，热泪混着血往下流。

    故土家国是什么。如果你未曾离开过他，你永远都体会不到那四个字究竟有多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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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9  落寞的皇帝

    铁头陀所经历的一幕在整个南洋几乎所有有天国老兵的港口都上演了一遍，肖乐天派遣唐磊为南美情报局负责人，也是智利国大使，这就是南美文官之首。

    而铁头陀当年和侍王李世贤的军队关系密切，铁头陀曾经多次给侍王送过情报，征战福建的这支太平军和他的关系非常好，所以肖乐天认命铁头陀为这新的一万远征军的指挥官，也就是武将之首。

    一万大军开拔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艘飞剪船正常需要五六十名水手才能操纵自如，现在专门用來运送冰冷，五百人左右也就是极限了，因为横渡太平洋危险性太大，必须要储存大量的水和食物，而且人员最好分散。

    一艘商船顶多挤满500名老兵，还有各种装备和食物清水，一万大军就需要20艘大型帆船组成一支舰队共同出发。

    “不行，20艘绝对不够，把人员再分散开……最少也要准备30艘商船，而且电令铁头陀和唐磊，一定要多带食物淡水还有药品，大海上闹传染病可不是玩的……”

    “茶叶、柑橘、柠檬这类补充营养的东西能带多少就带多少，黄豆、绿豆也多准备一些，生豆芽是非常好的蔬菜……千万别非战斗减员啊，”

    肖乐天暂时的旗舰罗马号，现在就游弋在中国的南海，星罗棋布的岛屿和礁盘，开春南海的暴风还不是很剧烈，这真是一个旅游的好季节。

    可是肖乐天一点游玩的心思都沒有，这次天国老兵远征对他和丞相府的官员们來说完全就是一场考试，考的就是他们的执行能力。

    “按照计划工作，谁不会，时间足够了，我们完全可以做出各种各样的预案，一点点的完善我们的工作，真正考验我们的就是这种突发事件……”

    “我们谁都沒想到南美还有这么一支孤军在奋战，我们更沒想到他们已经开始影响了南美的政局，这时候我们不支持他们，谁支持，天国亡了但是太平的梦不能碎，”

    “突发事件就是我们的一场大考试，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旁边的王怀远、萧何信等人眼珠子一个个红的跟兔子一样，当时世界上最详细的太平洋地图铺在桌子上，舰队前进的方向用红蓝铅笔标注的非常详细。

    “丞相说的沒有错，咱们宁可多花点钱，也要尽量保证安全……我提议把舰船数量提高到35艘，这样每艘船上只有350名老兵，一方面生活条件会好一些，另一方面遇到大风暴就算沉了几艘船，咱们的损失也能承受……”

    肖乐天一拍桌子“沒错，而且我提议全体舰队统一出发，这样在大海上就算遇到危险相互之间也有一个照应，别看都是民用的商船，但是数量多了也吓人啊，那些一两艘的海盗船绝对不敢碰扎样的舰队，就算西方列强的舰队遇到如此规模的民船队伍，他们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就这么办了，文书准备靠岸发电报……”

    罗马号不停的沿着男孩的海岸线游荡，时不时在港口进行补给和情报交流，甚至有的时候罗马号还会遇到正输送老兵的商船，每当那时候人们看见肖字认旗的时候，都会爆发出疯狂的吼声。

    甲板上热泪盈眶的老兵纷纷跪倒感谢丞相的救命之恩，场面极其震撼人心。只不过这些激动人心的场面里，却沒有了载淳的身影。

    琉球的首里城中，小皇帝已经闭门读书有一段时间了，他每天都是捧着厚厚一沓子刚翻译好的西方图书，废寝忘食的翻看，这是第一次在沒有任何人催促的情况下，小皇帝主动开始学习的。

    一天两天三天……从三月初载淳一直闭关看书到了四月初，在人们称赞小皇帝勤学之时，四太监和四侍卫却很清楚陛下究竟在想什么。

    “陛下，早点歇着吧……已经过了十一点了，”二毛给载淳送來了一杯牛奶，这是丞相的命令，小孩子睡觉前喝杯牛奶，又能补钙又能促进安眠。

    “等一等，我再看看这一段……二毛你知道吗，原來荷兰和比利时，过去是一个国家啊，1839年的时候，荷兰才承认比利时的独立……这欧洲历史还真够复杂的，比咱们可乱的多了……”

    载淳一直在翻书，都沒有抬头就跟二毛聊了起來，最后二毛硬是从载淳的手里把书抢走，然后用翠玉书签夹在里面佯怒道“我知道陛下你在想什么，不就是丞相这次出巡沒带着您吗，你就自己隔着自己，拿自己当这里的外人了，是不是，”

    二毛在同治帝面前是有特权的，这个历史上并沒有出现过的孩子不仅仅是一名太监，更是载淳童年的好友。

    不要小瞧童年的朋友，那是一个人性格养成的非常重要一环，如果沒有二毛和载淳玩了这么多年，载淳的性格肯定会更加的偏激，因为沒有人愿意倾听，也沒有人帮着释放他心中的情绪，长期压抑的结果只能是变态和过分的反叛。

    二毛填补了这个情感上的空白，所以他可以说一些过分的话，这一点是大四喜他们所不敢想的。

    载淳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沉默了半天低声说道“二毛……你说师傅以后还会教我吗，象以前那样一心一意的帮我……他会不会不要我了，”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干爹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过段时间就会回來了……”

    “你不用劝我，也不用骗我，我并不傻……师傅是处理一些我不方便听的事情了吧，师傅和曾国藩密会都能带上我，军事干涉日本也沒少了我的掺合，还有什么事情我不能知道的呢，”

    “答案禁不起推敲啊，要么就是师傅准备对付我们满人了，要直接下黑手不论保守派还是维新派全都一勺烩……这种情况不太现实，毕竟庆三爷他们都是师傅扶持起來的势力，好好的会一棍子打死，”

    “不是这一点，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可能了，他去见我们满人的仇人了，一些我不适合看见的人……还能是谁呢，不过就是长毛和捻军……”

    “呵呵……捻军跟师傅关系并不密切，那些土匪到最后连建国都不敢，师傅不会对那些人多投入精力的，最后的选择也只有太平军了，不要当我都是傻子，我知道琉球这里有太多太多的太平军余孽了，甚至包括很多高层将领，都曾经当过长毛对不对……”

    二毛长叹一声“太平天国已经亡了，灭亡了就是灭亡了，陛下您想这么多干嘛，您这聪明劲为什么不用在正地方，干嘛老钻牛角尖呢，”

    “俗话说的好，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皇帝不就是大清国的当家家主吗，很多事情是不能挖的太清楚的，难得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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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0  小小男子汉

    “说到底陛下还是用过去那个传统的老观念在看问題，您心中那个唯吾独尊的念头就不能丢掉。还以为大清是世界的中心呢。西行漫记怎么学的。这个世界有多大您又不是不知道……”

    “为什么丞相离开你去单独处理一些事情，您就以为非得是要去对付您呢。我可以实话跟您说，这次丞相就是去处理一些天国老兵的事务，但是却跟大清国毫无关系，”

    “您不用这样看我，您得自己好好想想，太平天国是大清朝的生死敌人，这仇恨都融到血脉里面去了，您一听到长毛这个名字就已经有些反应过度了……在您的心中，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如果丞相和长毛有联系，就一定是要对付大清朝吗。”

    “这个逻辑可要不得啊……”二毛把牛奶放到陛下面前。

    “这是世界大得很，丞相的布局也不全都是冲着大清朝，干爹有句话怎么说的來着……对对对，叫被害妄想狂，说的就是这种心理，肖乐天无论干什么都是要针对大清朝的，明着暗着全都是要对付大清国……”

    “要是肖乐天跟长毛啊，捻军啊有点联系，那就更证明他对大清的不轨之心了对不对。这种牛角尖怎么人人都往里面钻啊。”

    “说到底还是那个老毛病，以自我为中心，总觉得大清国就是世界的中心了，你是太阳吗。地球围着你转。”

    一番话说的载淳都愣住了，二毛的话就跟一道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心中一层窗户纸刺啦就被撕碎了。

    对啊，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思维呢。师傅沒带我一起出去，就证明师傅是要做对不起大清朝的事情了。难道说师傅和长毛包括捻军有联系，那就一定是自己的敌人。

    本我思想要不得啊，这个世界上人们的行为不是对错黑白能够二元化的，不是朋友就必须是敌人。就沒有中间层的存在。

    二毛说的沒错，这就是一种自私的以自我为中心，长毛是大清的敌人，别人只要跟长毛有接触，那就也是我大清的敌人。

    孩子们经常有这种思想，甲和乙吵架了，那么丙就成了最难做人的一个，跟甲玩乙就会当丙是敌人，跟乙玩甲又不干了……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单纯和干脆，可是成年人的世界不是这样的啊。

    “快喝牛奶吧，都要凉了……你如果真的想知道答案，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丞相呢。自己关起來参禅悟道这怎么能行。”

    “师傅会跟我说吗。”载淳问道。

    “你不试过怎么能知道呢。赶紧把牛奶喝了，休息睡觉，明天去骑马转一转，或者去靶场练练枪法，别总闷着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载淳就跑去丞相府了，直接找司马云要求给丞相发电报，司马云坏笑着说道“陛下出关了。这是要发电报跟丞相吵架。你不说清楚为什么，我可以不给你发……”

    “少废话，我要问问我师父干什么去了，一个多月都不仅人影，我的学业谁负责。”

    看着载淳那气鼓鼓的样子司马云就知道他已经破开了心迷，大笑了几声把一封信丢给了他“还行你总算想明白了，你要是再闭关半个月，我也只能硬闯了，这是丞相早就留给我的信……别这么看我，丞相说了，什么时候你能破开心迷，再给你这封信，”

    一切都在师傅的算计中，载淳抢过信封扭头就走，可是想想还有点生气，结果回头照着司马云的脚面就踩了一脚。

    “哎呦……你个臭小子，居然敢踩我……你等着，”载淳哈哈大笑，从门缝一钻就跑的沒影了，留下王怀远站在门边上嘴角挂着笑。

    很诡异的场景啊，王怀远是太平天国里的一名普通军官，而爱新觉罗载淳是满人的皇帝，明明是水火不相容的两类人，可是今天却跟好朋友一样的开玩笑。

    琉球这个大熔炉，被肖乐天点了一把三味真火，炼化的就是人心，在这座八卦炉中，天国真的已经变成了他们过去的一个记忆，留下的无法就是一个太平的理想罢了。

    如果肖乐天此刻看见这个场景，他一定非常的欣慰，不懈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这些天国老兵们总算是抛开心结，彻底的融入到了他的麾下，天国的势力这就算是真正的消化掉了。

    丞相府后花园从來都不会拦着载淳，假山上坐着一个小皇帝，下面富慧她们一个个激动不已但是谁都不敢大声喧哗。

    谁家能有这样的荣耀，皇帝不带随从的往后宅钻，就跟自己家一样的舒服，看见富慧和虎妞就喊师娘，这是多大的造化啊，别的不说了今天中午包饺子，包载淳最爱吃的三鲜馅。

    假山上的载淳看着书信就满眼转泪花，里面肖乐天正骂他呢，可是越骂他的心就越轻松。

    “臭小子，我知道你正在胡思乱想，我明白告诉你吧，我就是在拯救那些天国老兵，而且一次性我要救走一万……”

    “是不是害怕了。是不是觉得我要造反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太阳了。地球围着你转不成。臭小子，我恨不得再给你几个脑瓜崩……”

    “别想太多了，回去看看地球仪，找找南美洲在什么地方，这些天国老兵是去远征南美的……那里有丰富的矿藏还有各种神奇的动植物，距离大清国有三四万里之遥，我们这里是白天的时候，人家那里正是黑夜……”

    “这个世界太大了，大的不仅仅只有一个大清国，你们真的以为我肖乐天就是野心家。非要在国内抢那点地位权势吗。其实只要我愿意，这个世界那里我还建不了一个国。”

    “打起精神來，别让我瞧不起你……男子汉沒有气吞万里如虎的气魄，你干个屁的事业啊，等着我回去揍你……”

    载淳笑了，站在假山顶上笑的跟个小疯子一样，他把书信塞到怀里，他要珍藏一辈子。然后冲着假山下就喊“师娘……我饿了……我要吃饺子，”

    “马上就好……今天包的三鲜馅，一个饺子里给你放一个大虾团子，鲜死你，”

    注：第三更了，兄弟们想不想要四更、五更。那就行动吧，主站红包榜冲上去，今天心净就拼了。敢不敢來个第一名，我冲五更。其实一点都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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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1  太平洋局势

    经过了一个月的组织集结，四月十号在棉兰老岛的历史名城三宝颜，这个以三宝太监郑和命名的城市外，在莫罗湾内所有岸边的人们和大海上的行船，都被一支庞大的舰队所震惊。

    风帆船时代，所谓的大海商队一般也就是三四条船聚集在一起出行，而今天居然有35条各种型号的飞剪船聚集在一起，在海湾内层层叠叠的拉开了阵势，船头全部冲向东方。

    罗马号，那艘琉球缴获來的护卫舰，此刻就像检阅军队的将军一样在舰队中穿行，每当罗马号和商船擦肩而过，都能换來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吼声。

    一万太平军已经集结完毕，所有的食物淡水物资补给也都装船完毕，肖乐天甚至还向普鲁士发了一份电报，把太平军的所有细节都跟翼王石达开汇报了一下。

    现在的电报还沒有回电，不过肖乐天知道翼王如果知道了还有一批老兵如此的努力他一定会激动的痛哭流涕。

    电报中肖乐天让翼王动用基金会里的钱财，在普鲁士采购一些顶级的单兵装备，德国人的工业品质绝对好的沒话说，然后从柏林秘密运到南美去，这一万人最后一定要武装到牙齿。

    要么就别干，要干就做南美第一强军。

    海上阅兵式，肖乐天一句话都沒有说，他只是一身军装的站在甲板上让所有老兵能够看到自己。

    肖乐天后面两面大旗就是他送给老兵的嘱托和叮咛。

    “天国虽已死，太平梦未破。”

    “关山四万里，此身即中国。”

    所有人都把这两句话嚼碎了，咽到肚子里然后化成自己的血脉，是的天国已经亡了，永远也沒有复国的可能，但是建立太平盛世的梦还在，还有后來人会努力的。

    也许在南美的天国不是当那金陵的那个样子，但是绝对会比以前的更美好，因为人人心中那个太平盛世的梦沒有碎。

    关山四万里，中国已经远到了天边，但是不要怕你走出国门，无论站在那里你就是中国，此身即中国，你给这个世界呈现了什么样子，世界就会认为中国是什么样子，男儿自强吧。

    肖乐天手一挥，罗马号礼炮齐鸣，35艘商船一片欢腾，洁白的船帆升起，海风送來了巨大的动能，舰队向着遥远的南美扑去。

    铁头陀和唐磊两人分别乘坐最大的两艘商船，当他们驶过肖乐天的身边的那一刻，东海丞相立正敬礼向他俩送行，两个大老爷们真沒出息，这么干净的海风都吹进去了沙子。

    “好好干……不出所料，我会在今年给你们送去一份大礼包……在南美等着接收吧。”肖乐天吼道。

    “丞相放心……不辱使命……”声音越來越远，肖乐天敬礼的手就沒有放下过。

    这次远征的安全性还是很高的，因为现在的太平洋并不是任何一个列强的重要战略目标，美国现在正在内战的艰难复苏期，其基本国策完全是孤立主义，用中国人的话讲那就是卧薪尝胆积蓄工业实力。

    而英国和法国人现在的利益重心还是在大西洋和印度洋上，太平洋的澳大利亚不过是流放凡人的地方，重要的经济价值还沒有凸显出來。

    我们当然不能忘记俄罗斯这只战熊，但是现在的北极熊也处于被英国海军压制的阶段，阿拉斯加在1867年卖给了美国，仅仅用了720万美元。

    在10世纪中叶美元还是真正的美金，完全和黄金价格锁定，一两白银和美元兑换比例大概在2.5也就是说这笔交易其实只用了，288万两白银。

    这真是太合适不过的交易了，三百万两白银的盘口，说实话江南的那些巨商们凑吧凑吧都能凑齐了，不过很可惜人家不卖给个人。

    但是肖乐天是个例外，他作为和美国关系密切的亚洲重要合作伙伴，准备几十万两白银购买一些永久土地产权还是沒问題的。

    大概回忆了一下阿拉斯加最好的森林、矿区的位置，肖乐天的使节团跟美国政府签订了无数笔永久土地产权的交易协议，主权我们不要还是美国的，但是这些土地的永久使用权是我们的。

    无期，绝对是无期协议。要问为什么买卖如此顺利，因为真实的历史上，美国购买阿拉斯加几乎是国务卿西沃德一力推动的。

    那时候美国百废待兴，到处都要用钱，而阿拉斯加当时所有的矿藏都沒有被发现，而且因为地处寒带木材也很难运出來，除了能打捞一些不错的海产品，陆地上提供一些珍贵皮毛交易之外，几乎什么都提供不了。

    当时人们称西沃德是蠢蛋，阿拉斯加是西沃德的冰箱，这种调侃的笑话在美国各地传播，人人都认为美国吃了大亏，现在有肖乐天想要分担一下西沃德的蠢主意，国内怎么会有人阻拦呢。

    所以就算西沃德有些担忧，可是他也无力阻止肖乐天吞下了一块块优秀的港口土地、森林还有山脉。

    到最后肖乐天究竟吃下了多少土地，根本就沒人知道，不过152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肖乐天吃下二三十万平方公里还是很轻松的。

    俄国人丢掉阿拉斯加，除了用不毛之地变现之外，更主要的原因就是害怕英国从太平洋发动进攻，当年的克里米亚战争中英国就差点横扫俄国在远东地区的所有港口。

    阿拉斯加实在是太远了，俄国人根本就无法守住，卖给美国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现在的俄国水军正龟缩在海参崴，一共就六七条战舰，他们奴役着中国苦工在小心翼翼的修建永久的要塞，沒有十年以上的功夫他们的远东海军根本就不成气候。

    有时候肖乐天也能感觉到上天对自己的眷顾，他穿越來的时机实在是太好了，两次工业革命之间的这几十年，真的是落后民族最后一次发力的机会了，能跳上那趟末班车也就跳上了，想再等一次上车的机会，可就真的要等到二战后了。

    刨除了西方列强这个远征军最大的威胁因素，剩下的也就剩天灾**了，**不用考虑都是苦日子里过來的老兵，能有一次做人的机会，他们肯定会珍惜，内乱和外乱都不会有。

    至于天灾也不用太担心，因为肖乐天给舰队选择的路线应该是风帆时代最安全的横渡太平洋方案了。

    注：第四更了，我好厉害啊。今天看样子是要止步于第四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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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2  飞向欧洲的电报

    打开地图我们可以清晰的发现，整个太平洋以赤道为分界，南北海情截然不同。北太平洋海洋辽阔，岛屿稀少其中著名的也就是夏威夷群岛、阿留申群岛、千岛群岛还有日本列岛等等，其他区域都是空旷辽阔的海洋。

    但是南太平洋就截然不同了，这片辽阔的海域岛屿众多，远洋舰队可以轻松的得到各种的补给。

    从棉兰出发就是密克罗尼西亚群岛，往南就是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一路向东稍微偏南一点，还有马绍尔群岛、吉尔伯特群岛、图瓦鲁群岛、萨摩亚群岛、然后就是大溪地所在地的南北库克群岛。

    过了大溪地这航程也就过了一大半了，再经过迪西岛、复活节岛也就能看见南美洲的大陆了，智利的漫长的海岸线都是冲着太平洋的，舰队随便找一个港口都能登陆。

    如此众多的岛屿给远征军提供了很多物资补给之地，食物和水用不着过多的担心。而且岛屿还能提供风暴來临的避难地，这趟远征肖乐天他们可谓考虑的万无一失。

    放下太平洋海图，肖乐天揉了揉眉心缓解了一下眼睛的疲劳“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做到了，下面的就交给老天爷吧，走，咱们北上回琉球去，这一个多月差点沒把我累死，”

    罗马号和护航的舰队在三宝颜上万民众复杂的目光中，一路北上直奔巴士海峡前往琉球。海风吹在肖乐天的身上，他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欧洲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翼王殿下到底收沒收到我的电报，这一万多兄弟的装备可还等着老哥你帮忙采购呢……”

    1868年，世界各国列强都在加大电报线路的铺设工作，但是地球实在是太大了，殖民地星罗棋布想要铺成一张链接全球的大网，至少还得十多年的时间。

    肖乐天的电报现在依然在路上前行，一路向西，琉球、上海、香港、狮城……然后横渡安达曼海和孟加拉湾直奔印度，从孟买继续向西直奔阿拉伯半岛。

    越向西所能利用的电报线路也就越多，等到消息传递到塞的港之后，无孔不入的英国间谍网终于拦截到了这份经过巧妙伪装的电文。

    “上尉，这是最新拦截的乐天洋行和乐天银行的电报清单，其中有十三份都是发往柏林的，这里面有三份非常可疑，因为那些中国人从來沒有发过这么长的电文……”

    苏伊士运河现在已经全线竣工，作为印度洋通向地中海的交通要道，这里已经成为了世界非常著名的情报之都。

    英国此刻的间谍网正依托于他庞大的殖民地牢牢占据世界第一的位置，苏伊士运河上的最大情报组织就是英国人的。

    上尉打开了那三份德文采购合同，仔细的看了起來“全都是采购清单。毛瑟步枪1200挺，备用枪管3000根，硝化棉炸药900公斤，高精度军用望远镜120台……这全都是军火物资采购清单啊。”

    “后面还有工业品的采购清单，为了这几分采购合同，我们暴露了两名间谍……让那些中国人打断了全身所有的骨头，被吊死在了缆绳上……”

    上尉面无表情的说道“日不落帝国会记住他们的功绩的，给他们的家人一笔丰厚的抚恤金，这是应得的……”

    “镗床3台、车床5台、冲床……看來肖乐天真的要建造精密加工厂了，这里采购的都是非常精密的机床仪器，识货啊，”

    “哎。还有一份生活用品采购清单……波尔多的红酒，挪威的鱼子酱，西西里的橄榄油……这肖乐天还是一个吃货，”

    三分采购清单，上尉知道这里面绝对有秘密，不然也不会为了抄录这个而丢掉了两条间谍的性命，可是秘密究竟应该如何破解呢。

    好半天上尉才把三分合同归入档案，并长叹一声“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送到伦敦去吧，让专业人士去破译……从今天开始加大对中德基金会的关注，看看这群中国人到底要干什么，”

    肖乐天的密电文到了塞的港之后，也就真实进入了全欧洲电报网，乐天洋行在塞得港的分支机构开始向柏林发报，电文沿着地中海沿岸一路北上。

    过塞浦路斯、希腊，穿行在巴尔干半岛，然后进入奥地利直奔北方的汉堡而去，这份情报在中间仅仅经过了两次转发，就送到了汉堡卡尔亲王送给肖乐天的那栋别墅中。

    易北河畔的别墅早就成了中德基金会的产业，主楼已经成为了办公所在地，后面的几栋小楼就是翼王石达开、芳官等人的住所。

    这里已经俨然成为了华人在欧洲的大本营，不仅仅是因为现在普鲁士华人留学生最多，更重要的是，这里可以处理一些外交事务，这就已经算是琉球驻欧洲的大使馆了。

    沒错，现在琉球还沒有权利在别的国家建立大使馆，虽然琉球已经是欧洲人点头称赞的新兴小强国了，但是琉球至今沒有和大清朝脱离藩属关系，也就是说到现在琉球还算是大清的藩国。

    这层窗户纸不撕碎，后面建交的事情也就沒法办了，但是所有国家都沒人去催促肖乐天，就算大家都知道肖乐天完全拥有了脱离大清藩属的实力，也沒有人去劝他。

    道理很简单，因为肖乐天把大清国的同治皇帝给带出來了，当他成为了爱新觉罗载淳的老师之后，反而沒人劝他脱藩了。

    因为大清国可以允许皇帝跟藩国的丞相学习，但绝对不会允许载淳和建交的平等国家重臣去学习，这是涉及到中古世纪中国传统的皇权观念，这种传统的力量非常强大不是一般人可以轻易推翻的。

    翼王石达开，这位在欧洲再次复活的王爷，给自己起名叫做hide先生，普鲁士国王还给了他一个勋爵的称谓，沒有什么实权但是有了这个名号，他就是响当当的欧洲贵族一员了。

    hide就是英文隐藏的意思，你可以称呼他为赫德先生，也可以叫他隐先生，更可以直接称呼他为尊敬的勋爵。

    也许有很多国家的情报高官都知道了赫德先生的真实身份，但是沒有人会拆穿他的，谁不知道这位隐勋爵是普鲁士王国的贵宾，谁不知道他就是肖乐天放在欧洲的总负责人，这样的人溜须拍马还來不及呢。

    注：马上要出铁甲舰了，大家能否给几个全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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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3  欧洲精英聚会

    当翼王受到琉球最新的电文之后，马上开始了翻译工作，肖乐天所独创的密码系统非常有意思，一般不是对中国文化有很深研究的人是不会看出里面的规律的。

    整份合同基本上就可以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为汉子，一部分为数字，其中汉子对应的是中国古代的经典四书五经一共九本书。

    翼王之前已经背诵了一份密文表，每一条采购信息，前三个字都对应了一本或者三本不同的书，而后面的数字就更简单了，前三位数字表达的是页数，而后面的数字就是当页的字数。

    为了增加难度，每一条信息基本上都会用到两到三本书，这样就会有一两个字是错误的，这就需要读书人拥有非常高明的国文基础了。

    比如说一条十个字的情报命令，最多会破译出三十个字的情报链，每个字都需要你进行一次筛选，这就增加了西方人破解的难度。

    四书五经对于翼王來说简直是倒背如流，他甚至知道国子监版本四书五经每一页都写了什么，中国古代的读书人就是这么厉害。

    一份电文他草草的看了一遍，大体上也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然后再掏出书架上的四书五经核对一下，最终心里就明白肖乐天的命令了。

    “來人，把芳官叫过來……都九点了怎么还在睡懒觉，”

    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打扮的跟公主一样的芳官一脸疲惫的走了过來“哎呀，您天天早睡早起的，还打拳练身，我昨晚演唱会闹到了凌晨一点多才回來……我都累死了，”

    芳官现在跟翼王的闺女也差不多了，有时候累的发起小脾气來都会拽他的胡子，也不怪翼王娇惯芳官，现在基金会很多重要的情报都是人家芳官给打探來的。

    芳官现在已经是欧洲非常著名的女高音歌唱家，尤其是一首祝酒歌你沒有伯爵以上的身份都休想请他唱一曲，大部分的人能请芳官出面参加一次酒会那就是很有面子的事情了。

    欧洲本來就盛行酒会、舞会文化，而精致典雅的芳官一出场就能美的让欧洲人窒息，原因很简单，东方女子太柔美了，皮肤细腻如玉，五官精致的象洋娃娃一样，欧洲那些崇尚骑士精神的男性贵族们，对芳官是一点抵抗力都沒有。

    我们承认，欧洲女人胜在体型美，健康、阳光性格开朗，可是你只能远看不能近观，靠近了看欧洲女人体毛浓密，体味重，皮肤由于过分的白让一些斑点瑕疵非常明显，这就是欧洲女人的最大弱点。

    再加上物以稀为贵，芳官是大清教坊司从江南精挑细选出來的女人，本來就是中国几亿美女中的拔尖精英，再送到从沒见过这种风格美女的欧洲去，那些白人种马们还不得疯了啊。

    这几年，每当芳官巡回演出到某一个城市，都会引起很多贵族青年们的角斗潮，有时候为了能和芳官共舞一曲，他们就敢左手火铳右手剑的去玩命，真是一群荷尔蒙过剩的疯子。

    有人或许会担心芳官的安全，这要是那个不要脸的贵族霸王硬上弓怎么办，可是还真沒人敢，首先普鲁士的王储卡尔亲王已经认了芳官为干女儿，谁敢欺负芳官就是跟普鲁士王储作对。

    而第二个后台更不得了，白金汉宫里维多利亚女王听完芳官的歌剧，立刻惊为天人，送给了她一枚红宝石戒指当平安符。

    有了这两位大神当后台，欧洲还真沒有小流氓敢欺负芳官，结果就把芳官骄纵到连那些小国国王都不给面子的地步。

    翼王宠溺的看了看他，从书架后面掏出一只木头盒子“刚刚从比利时送來的巧克力，知道你爱吃这一口，那去吧……”

    “谢谢干爹，”芳官现在养成了叫干爹的习惯，卡尔亲王是她的干爹，翼王也是干爹，肖乐天更是干爹，维多利亚女王她想认个祖母，但是沒敢。

    翼王看着她吃了两块巧克力，突然面容严肃了起來“传最新丞相令，”芳官一看面色就知道有大事情要发生，赶紧收起了嬉皮笑脸放下巧克力盒子坐直了腰。

    “基金会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掩护铁甲舰如水，咱们的宝贝要回家了，”

    芳官顿时眼睛就亮了“丞相有注意了，咱们怎么逃过英法俄的监视呢，路线最终选好了吗，”

    翼王点了点头“这次是对咱们基金会的一次大考，我们两年时间花费了丞相整整150万枚银币的经费，为的就是这一天……走吧，我刚刚已经订好了火车票，咱们去什切青集合，伏尔铿造船厂现在应该已经做好了准备……”

    翼王和芳官立刻乘坐马车前往汉堡火车站，等到了月台上之后芳官发现项英和金三顺已经早早的等在了这里。

    “你们也一起去，学业怎么办，你们想一起回国，”芳官刚问完就让翼王跟瞪了一眼“闭嘴，这里人多嘴杂，不要乱说话，”项英和金三顺耸了耸肩向芳官表示遗憾，四人很快带着随从上了火车。

    火车从汉堡出发一路向东直奔柏林而去，在柏林车站又上來了一群老熟人，林震、蔡璧暇、刘岸辰、邱威、姜宇恒、颜兴、孙初见……等等十好几个，留学生中的翘楚人物。

    这些人力有在柏林大学学习工业设计舰船制造，有的在军事学院进修现代军事理论，还有的在海军学院学习舰队指挥……

    别看他们学习的专业都不一样，但是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最最优秀的学生，都是普鲁士各大学院导师眼睛里的宝贝。

    这群人聚集在一起，谁都沒有问要干什么他们很清楚一定会有重要的任务交给大家。

    火车从柏林出发继续向西，直奔奥得河沿岸的港口城市什切青而去，哪里有普鲁士王国非常重要的一家军事造船厂，就是赫赫有名的伏尔铿造船厂。

    现在翼王已经包下了整个车厢，护卫们把守住了所有的门窗，翼王把大家聚集在一起终于掀开了谜底。

    “孩子们，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在什切青的伏尔铿造船厂里，有丞相和普鲁士共同研发的一条船，一条属于我们的秘密武器，今天就让你们看见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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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4  伏尔铿造船厂

    人类最早的铁甲战舰，其实并不稀奇，在古代各国水军就有木头船壳上覆盖铁甲的思路了，中国三国时期的楼船，在舰体外层就安装过铁盾用來防止敌人的火箭和投石车。

    在日本织田信长为了战胜石山本愿寺，特意制造了一艘铁甲船，其实就是一艘大型安宅船的外侧覆盖一层铁板罢了。最后在濑户内海大胜毛利家的村上水军，最后夺取了名城石山本愿寺。

    其实朝鲜也曾经研究过自己的铁甲船，李舜臣打造的龟船其实就是一艘原始的铁甲船，日本人在龟船面前也吃了大亏，别嫌龟船名字不好听，人家战船前面真的雕刻了一只乌**哦，而且还会往外喷毒烟呢。

    这些中古时代的所谓铁甲舰当然不是肖乐天想要的了，而19世纪中叶欧洲人依托风帆战列舰的设计思路，制造的一批铁甲舰也不是肖乐天想要的。

    1858年法国人制造了世界上第一艘铁甲舰光荣号，排水量达到了5630吨，但是这还是一艘铁甲包木的战舰，并非纯粹的铁甲舰。

    随后在1860年英国生产了一艘勇士号纯钢铁战舰，排水量9137吨，这回算是放弃了铁板里面的木头了，但是风帆依然还在，火炮也是过去风帆战列舰的那种排列方式，左右各有一溜。

    至于说美国内战，虽然这是铁甲舰第一次用于实战，但是弗吉尼亚号和莫尼特号这两种铁甲舰造型太诡异了，也只能在内河里面相互对射，完全无法进入到大洋之中。

    在肖乐天的眼中真正意义上的铁甲舰起源还是应该往后再推三十年，到20世纪初期，这时候才真正是铁甲舰的时代呢。

    纯蒸汽动力放弃风帆、主炮中轴线排列可以自由旋转炮台，完全抛弃滑膛炮……这样的铁甲海洋怪兽才是肖乐天心目中的海上霸王。

    今天在伏尔铿造船厂所要展示的就是肖乐天和卡尔亲王两人共同主导的绝密计划，一次非常大胆的尝试。

    伏尔铿造船厂坐落在什切青的奥得河沿岸，紧靠着出海口，北面就是波罗的海。船厂为了保密特意投资了一个巨大的干船坞，并且用木架和苫布搭起了一个巨大的架子，能够进入这里的工程师和工人，全部都是经过普鲁士方面严格挑选的可靠人士。

    当翼王的马车驶入船厂后，芳官他们才发现一辆描金的马车正停靠在办公楼前，这辆马车他们太熟悉了，正是卡尔亲王的座驾。

    “亲王已经到了，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翼王小心的提醒着其他的人，可是这话对芳官來说是沒有用的，客厅里的卡尔亲王刚端起一杯咖啡，芳官就大叫了一声扑过去了。

    “干爹……”芳官带起了一阵风，直接扑到了卡尔亲王的怀里。卡尔手上的咖啡为了躲避芳官的白裙子，结果都撒在自己的裤子上了。

    “哦，你太淘气了，我真应该给你找一个厉害的王子管住你……”

    “不……我才不要王子呢，一个个就知道角斗，跟好斗的公鸡一样……”

    “哈哈，那你喜欢谁，还点击那个法国的情报官呢，”卡尔笑道。

    芳官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我只是给了他一个追求我的机会，后面的可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卡尔揉了揉芳官的头发，站起身來对翼王歉意的说道“非常抱歉，我去换一件衣服……”

    不一会的功夫卡尔亲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了出來，这时候诸位留学生才依次向亲王见礼，一番寒暄之后翼王说道“看殿下精神面貌很不错，看來喉疾应该沒有什么大碍了，”

    “是的，我真的要感激亲爱的肖，医生说了我的病灶发现的非常及时，如果再晚几年恐怕就危险了……上帝保佑他，他为什么会未卜先知呢，”

    “可能这就是肖兄弟的魅力吧，如果沒有一些神奇的手段，他又怎么能设计出这样奇怪的战舰呢，”翼王笑道。

    “沒错，我请了很多军事专家一起研究过，一致认为这种战舰完全会创造出全新的海战思路，也许我们这一次真的走到时代的前面了，虽然还不完美但是我个人还是愿意冒这种风险的……”

    翼王摇了摇头“亲王此言差矣，这次的风险可是我们琉球独立承担的，前期拨付90万两白银科研经费，建造这座干船坞和大量的设备，后期又分了三次进行投资100万两白银进行舰体的建造工作，190万两打造的宝贝，可都是我们基金会花的钱哦，”

    “不不不，勋爵阁下不要这么算账，我想肖乐天就不会这么算的，普鲁士为了提供这艘战舰的设计建造工程师，连着停下了两艘战舰的建造计划，从各地的钢铁厂、机械制造厂抽调顶级的工程师……甚至连我们勇敢的谍报人员都损失了十多名，这些可都是成本哦，”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政客之间的试探都是点到为止非常讲究力道，红脸争吵可不行。

    “普鲁士方面提供支持我们当然是沒齿不忘，不过要是沒有肖兄弟的原始图纸，恐怕你们天才的设计师也无法想出这样诡异的战舰吧……”

    “不错，这我承认，肖乐天的设计思路是千金不换的，如果这种思路在实战中得到验证，那么我想贵我两国将领先这个时代30年……”

    “哦那就好……金钱只有花出去才有价值，我们中国人不是守财奴，虽然190万两很让我心痛，但是我想以后的造价总不会这么高了吧，”

    卡尔伸手摆出一起请的动作“一边走一边聊吧，190万两的造价确实很贵，英国一艘1859年下水的维多利亚号造价150578磅，正常排水量6959吨，这是木壳风帆战列舰的正常造价……”

    “而1861年下水的铁甲舰勇士造价377392磅，正常排水量9137吨，成本足足翻了一倍还要多，可见铁甲战舰本身就是一件烧钱的玩具，非强国是不能玩的，”

    一行人从办公楼开始向封闭的干船坞走去，一路上全都是精锐的普鲁士士兵，甚至翼王还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当年石桥血战的时候有一批普鲁士军人和肖乐天他们一起作战，现在居然被调來了很多。

    “按照我们之前的预算，就算肖乐天这艘战舰的风格极端古怪，但是造价也不应该超过勇士号一倍去，190万两按照现在的英镑兑换白银的比价一比三那就是整整63万英镑，确实很高……”

    “但是，成本可不是这么核算的，肖乐天所要求的炮台炮管性能，现在欧洲所有钢铁厂都沒法制造，强度根本不够，我们必须要集合很多的科学家研究配套的新式钢材，还有战舰的外形，肖乐天非要穹甲防护这也增加了设计的难度……”

    “更关键的是轮机组，肖乐天要的可是巡洋舰，这就必须要考虑到速度和可靠性多重考虑，整个设计工作完全超出我们的想象……对了，漂亮的蔡璧暇小姐不是一直跟随设计小组观摩吗，我想她应该很清楚这艘战舰工艺之复杂……”

    边说边聊，这时候干船坞的大门终于为他们打开了，当翼王一行人走进船坞之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面前这个怪物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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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5  第一艘铁甲舰

    干船坞足足有一百多米长，三十多米宽九米多深，远处有水闸挡住了河水，将來舰船修造好之后从水闸放水，战舰自然可以顺利的进入河道驶向波罗的海。

    密密麻麻的混凝土支架上，一艘漆黑的钢铁怪物静静的躺在上面，舰体已经完工了90%现在只有一些收尾的工作，还有不少的水兵在上面进行熟悉训练。

    “这艘战舰还沒有命名，根据他的设计吨位2300吨我们对他的代号为铁甲舰2300型母舰，舰长76.2米，舰宽11.6米，吃水深度4.57米……别看他不如英国的勇士号大，但是战斗力可一点都不弱……”

    卡尔亲王带着一行人走下干船坞，人们手掌抚摸着粗糙的船体还有细腻的油漆面，大家都被这个大家伙给震住了。

    人们不是沒见过大船，这个时代风帆战舰六七千吨排水量都是很正常的，英国的勇士号铁甲舰甚至达到了九千多吨的排水量，但是纯钢铁军舰跟木质风帆战舰完全是两种气质。

    更加的彪悍，更加的威猛，杀气有如实质一般扑面而來，人类天生就对超大型的金属物体有一种崇拜感，更别说这种军国利器了。

    “在两个月前，我们曾经趁着夜色进入波罗的海进行适航调整，这艘战舰最高时速达到了18.5节，巡航速度也能达到10节左右，太快了，军舰能有这样的速度已经是一个奇迹……”

    卡尔亲王说的沒错，十九世纪中叶，风帆战列舰一般的航速也就在10节左右，最高不会超过15节，因为舰体的设计摆在那里了，再快战舰就会出现危险，也沒法保证战斗。

    战舰不是飞剪船，可沒有二三十节的高速度。

    就在卡尔亲王给众人介绍的时候，甲板上露出了一个男人的笑脸“您好，亲王殿下，我等您好久了，这边请……”蔡璧暇一看见他就笑了冲上去喊道“凯文教授，又见到你了……”

    凯文是伏尔铿造船厂的高级工程师，也是舰艇设计院的一名设计师，蔡璧暇在普鲁士主修的就是舰船设计，她曾经跟随凯文导师学习过半年，对凯文的渊博知识非常崇拜。

    “哦，这不是东方的小天使吗，我的孩子，我给你准备了最好的汉堡香肠，那可是我的夫人亲手做的哦……”

    凯文作为这艘战舰从始至终的设计建造工程师，他的介绍自然比卡尔亲王专业“战斗力，您这是不相信我们普鲁士的工业实力吗，我觉得东方首相肖绝对是最有眼光的人，我们德意志联邦最不缺的就是煤和铁……”

    “知道我们的铁路和机车为什么后來居上吗，因为我们不缺乏钢铁和煤炭，所以我们拥有大量的这方面的专业人才……”

    “两门210毫米口径的克虏伯火炮，舰首采用双联装，舰尾单联装，所用的特种钢材完全是定制的，我可以保证这三门大炮发射200次之后，你才会考虑膛线磨平的问題……”

    “附属武器系统也非常先进，两门阿姆斯特朗后膛炮一左一右防御战舰两侧，口径也达到了152.4毫米，八门57毫米口径速射炮，六门37毫米口径的机关炮……”

    “如果你还嫌火力不够，我们还可以装备最多八门的加特林重机枪……最后还有四联装的457.2毫米口径的鱼雷发射器……这简直就是一座大海上的重火力堡垒啊，就算英国皇家海军也沒有如此配置的战舰……”

    凯文搓着手兴奋的说道“我们终于走到这个时代的最前列了……我见证了一个全新海洋时代的诞生，”

    所有人都被凯文的话给鼓动的热血沸腾，在场的人之前都经过的非常系统的海军知识培训，就连一直陆战称王的石达开这二年也都在恶补海军的知识。

    所有人都知道凯文所说的那一系列参数到底代表了什么，高航速、高火力、高防御……这是一艘站在时代最前列的战舰，他已经领先了英国战舰将近30年。

    如果非要说这艘战舰有什么不足，恐怕沒有风帆造成战舰巡航力不足算一条，沒有熟练的水兵操作也算一条，还有就是各种各样的精密仪器相互磨合，需要不停的排除故障也算一条。

    最后一条就是高昂的费用了，190万两的造价让见过大世面的翼王和卡尔亲王都有点胆怯了。

    “不不不……您不应该这么考虑问題，190万两的造价有一多半都是科研经费，别嫌我们花钱多，太多地方都需要创新思维了……”

    “提高动力是不是要考虑蒸汽气缸的密闭性能，旋转炮塔总不能用人力吧，液压传动系统究竟应该怎么布局，甚至连铁甲上的防锈油漆的配方我们都要仔细的研究配方……”

    “等到这艘战舰远航之后，我会带着所有的优点和不足开始生产第二艘战舰，我估算第二艘战舰最多100万两……等到普鲁士和琉球的工业体系开始逐渐适应这些新的设备之后，我们的成本还能继续下降……”

    “80万两怎么样，我所能保证的最低价位也就是这么多了，真不贵啊……你们仔细考虑考虑，真的不贵了，80万两才想当于26万英镑，这已经是最最低价了……”

    凯文可怜的就象一个孩子，这艘战舰对他來说是一艘划时代的奇迹，他的名字注定会跟这艘战舰一起永垂不朽。

    无论是80万两还是180万两，这都不是翼王能够决定的，中德基金毕竟是肖乐天的产业，经过这几年的运作中德基金已经达到了800万两白银的庞大规模，虽然比不上欧洲的犹太财团，但是作为一个专业的基金会已经是相当庞大了。

    可是800万两真的够吗，绝对不够，肖乐天曾经跟翼王说过，这艘铁甲舰并不是终点而仅仅是个起点，2300型号战舰出现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练兵一个是去欺负弱小的海军。

    这种战舰只要在世界上露面，以英法美俄等国的工业实力，很轻松的就能仿造出來。想要不被别人超越，就得在这个型号上进行不断的改进。

    现在建造2300吨，明天就要尝试6300吨，以后还要建造万吨级别的铁甲战舰，这是一条军备竞赛的不归路啊，在风帆战列舰时代，一艘橡木打造的战舰理论上能用300年，比如美国的宪法号，从1798年下水到2012年依然能够航行在大海上。

    可是铁甲舰不行，这种恐怖的海洋巨兽一旦出现在大洋上就会拉开全球最残酷的军备竞赛，不是超级大国根本就玩不起的一场竞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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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6  致远还魂

    火炮的口径会越來越大，炮弹的威力也会越來越强，射程也会越來越远，防护力更会越來越变态……全新的舰艇会急速的淘汰老旧型号，成百上千万重金所打造的舰队还沒二三十年就会老旧被淘汰。

    北洋水师1888年成军于刘公岛，可是在1894年的甲午大东沟海战中，曾经强大的号称亚洲第一，世界第六的北洋水师怎么成军才6年就能让日本人追平呢。

    这里面当然有**的原因，沙子冒充火药的情况确实是存在的，也有士兵纪律不严战斗力不足的原因，那时候日本间谍甚至发现北洋水师士兵在炮管上晒衣服。

    但是失败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其中也不能忽视技术进步所带來的影响力。

    北洋水师1888年成军，但是向西方列强下舰船订单可要推到1874年了，也就是说甲午战争时候北洋水师的战舰，其设计风格是20年前的。

    那是什么时代啊。那正是人类进入第二次工业革命，科技大发展的时代，20年的时间人类的工业水平和科技水平，甚至包括人的理念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实在甲午海战之前，李鸿章就已经意识到了危机，那时候他不停的向朝廷申请军费，不求购买新船，总得升级一下火炮吧。定远镇远开一炮的时间，够人家日本快炮开三炮了，这就是科技的差距啊。

    但是很可惜，当时老佛爷要修建颐和园，光绪帝也要用园子换自己的亲政，至于翁同龢跟李鸿章即是政敌又有私仇，军费宁可修园子也不会给北洋水师。

    唏嘘，实在是令人唏嘘，其实日本当时的海军根本就沒有多么的强大，甲午战争更象一场豪赌，整个日本国运跟北洋势力的一场豪赌，伊藤博文曾经说过，我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李鸿章。

    很厉害的实用主义啊，我不求世界第一，我也不求多么完美，既然目标制定在北洋身上了，那我就以倾国之力备战，我只需要比你强一点点而已。

    就好比当时的三景舰，完全就是为了对付定远和镇远两艘巨舰，小身子驮着大火炮，4000多吨的小身板，居然驮着一门320毫米口径的巨炮，也不怕开炮震散了那小身板。

    可是日本人不管，人家目的单纯，三景舰才多少钱啊，你定远镇远多少钱啊，我跟你同归于尽都是我占便宜了。

    甲午战争其实北洋水师只不过是海军吨位和人数占优势，而科技实力还有海军作战的理念都已经落后于日本了，虽然落后的不多完全能弥补但是很可惜，大家别忘了还有一个满清的猪队友存在哦。

    肖乐天绝对不会让历史再次重演，虽然日本改名为扶桑，明治维新的步伐被强行的中断了，但是中国就安全了吗。

    沒有日本的威胁，但是俄国、英法甚至以后恢复元气的美国，都不是省油的灯，中国的海军早晚还是会遇到大仗的，沒准比甲午更要惨烈。

    赚钱吧，肖乐天的计划2300型号战舰只采购两艘，这两艘战舰就是未來铁甲舰队的训练舰，而且第二艘战舰必须要在琉球的船厂生产，虽然蒸汽机组还有一些核心部件依然需要从普鲁士购买，但是中国人得努力去学习啊，要积累造船方面的人才。

    2300型号之后就要制造更大吨位的战舰，宁可花钱浪费让手下的大学生们买失败的经验教训，也绝对不能完全依赖进口，军国利器怎能握在别人的手里。

    翼王拍了拍面前的铁甲舰“凯文先生，恐怕你是很难接收到这艘战舰的订单了……”

    “为什么。我的上帝啊，这是多好的战舰，我都已经吧成本压到26万英镑了您还不满意吗。这不是讨价还价，您这是在故意找茬。”凯文鼻子都气歪了。

    卡尔亲王也愣住了，他觉得双方一直合作的都很愉快，普鲁士这笔生意其实根本就沒赚多少钱，本來自己的父亲就不看好这个计划，现在完全是他卡尔和肖乐天两人在推动这个计划。

    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卡尔还是很有良心的，他从來都沒有想过要宰肖乐天一刀。

    翼王笑了摇头说道“不不不……你们沒有理解我的意思，我说的是不再下这艘战舰的订单了，回头我的兄弟应该会送给你们更新的图纸……也许会造一艘更大的战舰，六千吨。七千吨。谁能说的准呢……”

    “哎……我那兄弟野心实在是太大了。”

    凯文激动的差点沒从架子上摔下去，不带你这么大喘气的啊“六七千吨。上帝啊，我们可以加入更先进的蒸汽轮机，我们可以尝试全新的结构布局，更威猛的火炮，更快的船速，更厚的装甲……”

    “亲王殿下，我正式向您申请，我要跟随这艘战舰去一趟亚洲，我要亲自记录所有数据，为以后更好的战舰设计打下基础。”

    “好的，我同意你的请求，本來这次远行我也准备让你辛苦一趟的，第一手资料实在太珍贵了……呵呵，英法能学到我们战舰的外形，但是他们无法学到我们的经验。”

    “肖乐天曾经告诉过我一句中国的俗语叫做，一步先就会步步先，不要小看二三十年的技术差距，有是有就是这些细节上的经验积累，才缔造了一个个的传奇。”

    “击败敌人不用领先他们一个世纪，其实十年已经足够了。”

    “好吧，这艘战舰已经做好了远行的准备，勋爵阁下……这艘战舰总得有个名字啊。”

    翼王点了点头从身后护卫的手中接过了一份文件夹，打开之后里面有几张折叠好的宣纸，项英、蔡璧暇他们赶紧小心的打开，之间浓墨书写的两个大字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致远……这就是丞相所命名的舰名，中国第一艘铁甲战舰，致远号。”

    遥远的琉球，此刻已经是深夜，肖乐天猛然从噩梦中惊醒，大东沟那场惨败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浓烟滚滚的致远号如同垂死的猛兽一样冲向敌人，撞沉吉野那是所有中国人灵魂中的痛。

    “此日漫挥天下泪，有公足壮海军威。只能是致远，也必须是致远，不然我这心里的坎儿就死活过不去啊。”

    注：致远，真的只能是致远，沒有那些牺牲的前辈，这军魂就出不來。

    在历史致远号虽然不是最强悍的战舰，但是肖乐天把这艘战舰的设计理念提早了19年，这就很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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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7  致远号大冒险

    一幅致远大字，还有一幅金龙的图形，凯文看了看图样又问了问尺寸“黄铜鎏金工艺，需要一周的时间定制，來得及吗，”

    真实的致远号舰首就是有两条金龙的，选取的是二龙戏珠的造型，还有致远两个字在龙爪之下，黄铜鎏金工艺太阳光一照金光闪闪的。

    “來得及，我们现在必须要准备离开欧洲了，很多事情需要仔细的筹划，至少要半个月之后才能启航，”

    这时候舰首的双联装主炮下，已经沒有了任何公认，士兵驱散了甲板上所有的无关人云，卡尔亲王和翼王加上留学生们，会谈开始进入绝密阶段。

    卡尔看了一眼翼王问道“路线图拿到了，”翼王点了点头“昨天发來的加密电报，致远号的回国路线已经确定……”

    “孩子们，现在到了告诉你们详情的时候了，致远号作为世界上第一艘全新设计理念的战舰，其保密级别一直是最高的，普鲁士方面为了保护这艘战舰甚至付出了无数谍报人员的鲜血和生命……”

    “我们都知道英国皇家海军是世界第一强大，日不落帝国就是依靠他们强大的海军所维系的，两强标准保证了他可以同时应对第二名和第三名的联手挑战……”

    “海洋是英国人的禁脔，他们绝对不会允许其他人的染指，尤其是这种超越时代的重型武器。一旦落入英国人的眼睛里，他们绝对会不惜一战也要俘获……”

    “我们必须要承认，现在的琉球包括普鲁士，在大海上的发言权几乎为零，面对英国人的挑衅，我们完全沒有反击的实力，所以说这艘致远号如何运到亚洲，就是一个大大的难題了，”

    “我们來看地图……”翼王说完卡尔亲王打开了一卷世界地图“正常情况下，2300吨的致远号，应该走欧洲沿海，过英吉利海峡、直布罗陀海峡入地中海，然后从苏伊士运河进入印度洋，最后印度、东南亚，北上亚洲……”

    “致远号是纯蒸汽动力战舰，设计装载煤炭的重量是700吨，考虑到巡洋舰的特殊性我们将煤仓的储量提高到了1000吨……不够啊，远远不够所以必须要定期的在码头进行补给……”

    “可是，这条线路上几乎所有的港口都是英法的殖民地，致远号现在只要出现在波罗的海上，就会被他们发现到时候肯定会遭到英国人的围追堵截……”

    “所以，”翼王抢过话头“所以，丞相特意发來电文，给我们指出了一条全新的路线，一次属于致远号的大冒险，”

    “你们看地图……北欧周围温差大，波罗的海上经常出现浓雾，我们完全可以挑选一个大雾弥漫的时机，悄悄的离开伏尔铿造船厂秘密进入波罗的海……绕过丹麦进入北海之后，我们不向南走，我们向北……”

    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着一条线路出现在人们面前“不走寻常路，绝对不能让英国人猜出我们的计划，沿着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向北方前进进入挪威海……等绕到法罗群岛的时候扭头向南，沿着大西洋的轴心一路向南……”

    嘶……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这怎么可能呢，走法罗群岛和冰岛之间的雷克雅内斯海岭，那可快到纽芬兰了，都到北美洲了……”

    “不不不，丞相的意思是不靠近北美洲，沿着海岭一路南下，应该是直奔亚速尔群岛对不对，可是也不行啊，这里是葡萄牙的领地，不可能沒有英国方面的间谍和外交官，我们无法保密的，”

    “看來丞相的意思是一路避开所有岛屿，沿着大西洋海岭一路南下，中途所有港口都不停靠，然后呢，是绕好望角还是麦哲伦海峡呢，”

    翼王用手点了点南美洲的最南端“这里，丞相让你们走的是这里，进入麦哲伦海峡入太平洋，然后横渡太平洋回家……”

    “不可能，”凯文在一边都跳起來了“你当我设计的战舰是永动机吗，一千吨的燃煤你连贯通南北大西洋都不够，你们疯了不成，”

    “不，我们沒有疯，”翼王从护卫的皮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铁甲舰模型放在地图上“单靠致远号肯定是无法完成这样的冒险的，但是我们还有后手，”说完翼王又从皮包里掏出了五艘飞剪船的模型。

    “我给致远号配上五艘补给舰怎么样，五艘美国造的大型飞剪船，每艘的载重量都在1700吨以上，五艘够不够，”

    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的计划给惊呆了，那个时代还沒有补给舰的概念，西方海军还是很依赖港口链进行补给的，因为补给船和军舰的设计理念不一样，速度也很难协调，只有不得已的时候才会招几艘民船來辅助补给。

    另外风帆战舰时代，航海对补给的要求也不是太高，动力为海上的大风，船舱里无法就装弹药、食物淡水和一些材料罢了，人们从來都沒有考虑到大型煤仓的问題。

    今天翼王提出來的概念还真的让在场的人耳目一新“你们不要看我，我可想不出这样的好办法來，这也是肖丞相的主意，”

    凯文脑子在高速的计算，他在算距离，算煤炭消耗量，算船员的食物和淡水的消耗量“不够，还是不够，用五艘飞剪船为一艘铁甲舰进行补给，我承认这个办法确实很大胆，可是这路途实在是太遥远了，”

    “贯穿大西洋应该沒问題，但是向横渡太平洋那是不可能的，绝对不行，”

    翼王笑了笑“我们沒有考虑直接横渡太平洋啊，我们的舰队只要能平安到这里，就能得到补给了……智利，”

    “啊，”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南美那个陌生的小国家“智利，咱们跟智利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哈哈哈，现在还沒有，但是等你们的舰队到达智利的时候，我想就有关系了……”

    卡尔无比佩服的看了翼王一眼“跟肖乐天接触越久，就会越感觉到受到打击，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我刚刚才知道智利、秘鲁、玻利维亚三国之间的冲突，他就已经开始插手了吗，”

    “真不像个亚洲人啊，我总感觉他比我们欧洲人还要了解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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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8  卑斯麦的新计划

    致远号是普鲁士和琉球共同的秘密武器，为了他的安全所有人都绞尽脑汁开始完善这次大冒险计划。

    这是前无古人后无來者的历险，一艘沒有经过远洋考验的铁甲蒸汽船，居然要进行横跨多半个地球的超长航行，而且中间还不能在港口进行补给和维修。

    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完成的任务，可是这次肖乐天选择的都不是一班的人，都是二班三班的尖子生。

    琉球这些留学生还有后期的军校学生们，都是一个个狂热到极端的肖乐天崇拜者，洗脑已经洗的根深蒂固了，别说横渡大西洋和太平洋了，就算让他们现在远征月球去估计都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而普鲁士人正是后世德国人严谨性格的由來源头，沒错的后世人们都说德国人严谨、固执、一丝不苟，其实这本來是普鲁士人的性格，后來德国统一之后才慢慢的变成了整个德国人的标签。

    一群极端狂热分子，再加上一群面对困难不知道屈服的固执狂，他们结合在一起任何难以想象的难題都不会让他们退缩。

    人们开始一点点的仔细策划这次冒险旅程的细节，在大西洋地图上无数无人小岛被铅笔链接了起來，有人居住的港口舰队不敢靠近但是这些小型岛屿一定要善加利用至少可以补充一些淡水和食物。

    备用的零件也要准备好，凯文是总设计师他知道战舰的薄弱环节在什么地方，所以必须要准备大量的备用零件，茫茫大海上一旦出现问題至少要能够进行简易的修理。

    整整一天不眠不休，就连芳官都忙起來给他们准备可口的饭菜，24小时过后他们总算是把舰队出海的路线图，还有提前需要准备的物资清单制定好了。

    就在伏尔铿造船厂开始分头采购物资的时候，翼王他们又迎來了一位贵宾，普鲁士的铁血宰相卑斯麦秘密访问什切青。

    老头站在致远号的船头，摸着210毫米的双联克虏伯主炮，整整一刻钟都沉默不语，卡尔和翼王就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以示尊敬。

    “对不起……”好半天铁血宰相才开了口“其实最早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和肖乐天之间是在胡闹，搞一场浪费金钱的游戏，可是毕竟是肖乐天提供的资金，所以我沒有说什么……”

    “但是在一年前，主体龙骨和船体甲板合拢的时候，我曾经秘密來过一次……那一次我的观点有点松动了……直到现在我就只能向你们表示道歉，”

    “说真的，当年如果你们想要造一艘如英国勇士号一样的战舰，我绝对会举双手赞成，不仅赞成我还会拨款给咱们普鲁士海军也造一艘……后來看见了肖乐天的图纸，我就觉得他是一个疯子，”

    “主炮就三门，副炮两门，小型防御炮八门……主炮还要旋转的，不是旋转的还要中轴线分部……那时候我真的不看好这艘战舰，”

    “但是今天，我才发现我错了，肖乐天这是完全创造了一个新的海战模式啊，他的脑子里要沒有一套完善的海军作战新思想、新战术，他绝对不会设计出这样的战舰，”

    卡尔和翼王一听首相在自责赶紧开解道“您不用如此自责，这艘战舰并沒有进行过远航实验，也沒有经历过实战的考验，现在还不能说他有多优秀呢……”

    “不，你们不用为我解脱，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的直觉从來不会骗我，当我刚刚站在这里的时候，我已经预感到了他将成为大海上的王者，肖乐天的思路是正确的，我现在深信不疑……”

    说到这里卑斯麦笑了笑“自我批评结束，现在我要送一份大礼，我有一个崭新的计划，大家來探讨探讨……”

    三人围坐在一起很快就耳语了起來，不一会的功夫就翼王就兴奋的抬起头來，向着甲板下的芳官喊道“芳官过來……”

    卑斯麦不愧是欧洲一时人杰，他的计划让卡尔和翼王瞠目结舌，心中无不赞叹“这就是境界啊，”

    当天晚上，芳官乘坐火车南下，她接到了荷兰方面的邀请去参加一位伯爵的酒会，三天后阿姆斯特丹的别墅内，就响起了芳官美妙的歌声。

    荷兰现在处在威廉二世的统治之下，此刻的荷兰已经沒有了海上马车夫的辉煌了，甚至连比利时的独立，荷兰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点头承认，此时的荷兰只希望能保留住全球有限的一些殖民地，能好好的经商就已经是奢望了。

    趋近于中立的外交政策，反而让荷兰的经济活力为之一振，阿姆斯特丹不仅控制了香料在欧洲的定价权甚至还控制了鲜花市场的控制权。

    和平、繁荣的小国是幸福的，芳官就很吸引接荷兰、比利时、瑞士这些国家的演出邀请，哪里沒有咄咄逼人的大国气派，就连皇室也都非常的和蔼可亲。

    气氛好人就比较放松，也愿意多说几句，也不知道三五杯红酒下肚之后，人们不知怎么就谈到了现在的西班牙内战，改革派将领胡安.普利姆带着他的反叛大军已经包围了马德里，亲女王的军队节节败退，任何军事家、政治家都对伊莎贝拉二世的统治感到绝望。

    欧洲人跟地球上其他地方的人一样乐于八卦，从1843年开始统治西班牙的伊莎贝拉女王是全欧洲人们最爱谈论的八卦之一，只要是西班牙人不在场的酒会人们都会拿那个荒淫的女王开玩笑。

    伊莎贝拉统治西班牙到现在已经有25年了，民众的生活沒有丝毫的提高，海外殖民地一块块的丧失，女王本身**无比情人多的数不清，据说就连他的亲儿子都是和一名侍卫偷情所生。

    私生活无比混乱，内政更事毫无建树，25年内居然更换了34届政府，最后留下的全是一个个佞臣集团，政府**透顶。

    这样的人物注定是欧洲酒会上人们所嘲笑的重点，要不是因为伊莎贝拉和法国的波旁王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法国人给她撑腰的话恐怕这个女人连十年的统治都无法持续。

    芳官作为欧洲交际花界的新秀，对这些隐秘事件都非常熟悉，一个个或真或假的黄段子和笑话总能逗的所有人大笑不止，很快就有跟多人加入进來，聊天的气氛非常热烈。

    气氛越來越好，酒喝得也越來越多，直到最后醉了芳官居然无意中说出了一个秘密，一个让在场法国人震惊的秘密。

    原來普利姆和赛拉诺叛军在发动叛乱之前，就已经秘密的和德国王室远亲雷奥普王子身上，临时政府居然有意选一名德国人当西班牙的国王。

    几名刚刚还笑着相互敬酒的法国人脸上变色了，放下酒杯其中二人早早的离开了酒会，震惊欧洲的西班牙继承权大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注：昨晚书友飙风果然厉害，直接发飙了，那么大一个红包吓死个人……今天三更，顺便送两艘战舰名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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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9 王位争夺战

    1868年的西班牙王位继承危机，其实根源要往上追溯到1700年，也就是168年前的西班牙查理二世继承危机。

    1700年11月1日，西班牙国王查理二世去世，沒有子嗣承继王位。按照亲属关系，既可由奥地利的哈布斯堡王朝的人继承，也可以由法国的波旁王朝的人继承。

    因为查理二世本身属于哈布斯堡王朝的旁系，但是他又是法国皇帝路易十四的小舅子，而欧洲跟中国不一样，沒有那些所谓的家族血脉的束缚，女人都可以当女王呢，妻子一族继承王位也很常见。

    当时的法国皇帝路易十四，就是接着这一层关系，积极和西班牙展开外交，最后查理二世的遗嘱确定要把王位传给路易十四的一个孙子安茹腓力普。

    路易十四的如意算盘其他王国岂能不知，当时查理二世所统治的土地不仅仅是西班牙本土，还有意大利的一个小公国，现代比利时的一部分领土，包括美洲、亚洲、非洲无数广袤的殖民地。

    路易十四的孙子一旦登基，自然就会得到这些领土最多的利益，当时法国正处在强盛时期，印度、马达加斯加、加拿大、密西西比河沿岸的殖民地都是那个时候入手的。

    正因为有如此强盛的国力，路易十四才敢修建富丽堂皇的凡尔赛宫。

    现在他又把黑手伸到了西班牙的口袋里，如果变相控制了西班牙的殖民地那法国的国力可就大的沒边了。

    正因为如此，英国、荷兰、奥地利以及德意志境内的普鲁士群起反对，他们结成同盟，决定对法作战。于是，从1701年起，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爆发。

    这场战争从1701年一直打到了1713年，双方互有胜负但是总体來说占优势的还是英国、奥地利、普鲁士方面的联军，如果不是北方的俄国蠢蠢欲动，恐怕到1713年双方都不会停火缔结合约。

    1713年4月11日，以法国和西班牙为一方，以英国、荷兰、勃兰登堡、萨伏依和葡萄牙为另一方，签订了《乌得勒支和约》。1714年，奥法又签订《拉什塔特和约》。

    这场战争之后，法国国力急速扩张的势头被狠狠的揍了下去，大量殖民地包括领土被割让。其实尤其以北美丢失的殖民地最多，甚至在意大利和南德意志的部分领土也被割走了。

    但是法国保住了菲利普的王位，波旁王朝终于控制了西班牙，英国人为了防止法国和西班牙联合成一个国家，特意在条约中注明，菲利普以及他的后代永不能继承法国国王的王位，西班牙和法国永远不能合并。

    这就是西班牙混乱的继承权的根源，欧洲有非常复杂的贵族谱系，甚至需要培养专门的官员用毕生的时间來进行研究，有时候各国国王都搞不清楚自己和其他国王之间的亲戚关系，他们必须要靠专业人士从厚厚的档案中一点点的推算。

    为什么欧洲贵族都有非常长的名字，那都不是沒有意义的，每一个单词都代表了这个人的一个身份，真正懂行的人从名字上就能把对方的家族关系给摸个**不离十。

    18世纪的西班牙继承危机，在19世纪又重演了，伊莎贝拉女王的执政实在是沒法继续了，**无能的伊莎贝拉已经把西班牙搞的一塌糊涂，现在就算法国给她提供再多的军事和财政支援，也架不住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打败仗，民心已经沒有了，烂泥是扶不上墙的。

    现在所有国家都在考虑她身后的继承人问題，法国方面当然希望伊莎贝拉的儿子阿方索继位，虽然流言都传说这个孩子是伊莎贝拉和侍卫官偷情所生的，但是欧洲人沒人在乎那些血统，他们只在乎头衔。

    只要阿方索是伊莎贝拉的亲儿子，那就是波旁王朝的孩子，天生就是亲法国的。但是发起叛乱的西班牙临时政府对波旁王朝已经彻底失望了，当然他们也害怕未來遭到阿方索的打击报复，所以他们的目光投向了西班牙王位的另一个合法继承体系。

    那就是哈布斯堡王朝，通过浩如烟海的谱系资料，最终临时政府确定了两名候选人，一名是意大利贵族，而另一位就是生活在普鲁士的雷奥普王子，这两个人的血脉和西班牙王室最亲近。

    意大利的那位候选人显然只是用來凑数的，真正有实力竞争西班牙王位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法国所支持的阿方索，另一个就是普鲁士和西班牙临时政府支持的雷奥普王子。

    普法战争的导火索在这一刻终于点燃了，但是谁都沒有想到点燃这根导火索的居然是一名中国女人，她就是芳官。

    芳官，接受普鲁士铁血首相卑斯麦的密令，在大量情报人员的协助下，故意在荷兰透露了普鲁士准备支持雷奥普王子继承西班牙王位的重磅情报。

    法国情报官们当天晚间就开始行动，整个欧洲一片大哗，在普鲁士的有意泄露下，几分最高机密很快传递到了英法等国。

    拿破仑三世怒不可遏，他沒想到普鲁士居然制定了一个秘密护送雷奥普回西班牙的计划，普鲁士海军以进入大西洋训练的名义秘密护送雷奥普前往西班牙的拉科鲁尼亚。

    雷奥普在哪里开始和临时政府秘密接触，并开始雇佣军队甚至雇佣精锐的普鲁士老兵，当事态严重到一定程度后，他会和临时政府一起发兵进入马德里，宣布王位继承。

    “太无耻了。普鲁士……你们都是混蛋。法国的西班牙绝对不允许你们染指……传令下去法国海军一级戒备，给我封锁住英吉利海峡，死死的盯住普鲁士的海军……”

    “通知英国方面，必须打压普鲁士的野心，一个统一的德国绝对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整个法**方全都动起來了，港口的主力舰队立刻出海把比斯开湾、英吉利海峡还有北海南部封锁的严严实实。

    法国外交官开始行动，三天九封抗议的电文传到了柏林，强硬的要求普鲁士做出解释，驻伦敦大使在英国首相官邸足足密谈了4个小时，随后大英皇家海军也出动了，加入到了法国的封锁行动中。

    欧洲的上空顿时飘來浓浓的火药味。

    注：第二更了，今天有三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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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0  即将出航

    伏尔铿造船厂内，准备回国的所有人都已经集中了起來，翼王和芳官继续留守在欧洲，而项英等50多名留学生则担负起了配合凯文护送致远号回国的任务。

    甲板上翼王正在念从琉球发來的密电文，面前五十名经过军事训练的留学生们，站成了一股豆腐块样的方队，后面三百多普鲁士水兵则静静的看着这场任命意识。

    “传丞相令，任命归国舰队各级指挥官……致远号舰长项英，出列，”

    啪的一声军靴撞击在甲板上，换上军服的项英激动的眼睛里面闪烁着泪花，当他接过任命书和指挥刀后，两滴热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來。

    欧洲一年他们这些学生真的是当三年过的，所有人废寝忘食不知疲惫，一天就睡一两个时辰，吃饭从來都是两片面包夹香肠的三明治。

    导师在的时候跟导师学习，导师休息了他们就去钻图书馆，第一批欧洲留学生都是肖乐天精挑细选出的天才人物，说他们有过目不忘的水平都不夸张。

    语言和文字障碍早在琉球就已经解决了，而且琉球的大学基础教育做的很到位，这些高材生学习新知识完全沒有障碍。

    就算有点障碍又有什么关系呢，勤奋总能弥补差距的。

    无数个日日夜夜，不眠不休的学习，别的普鲁士同学去散步、踢球、酒吧喝酒的时候，他们在进行试验。

    当别人进入深深的梦乡之后，他们在图书馆里苦读，要不是基金会给他们提供了足够的生活费，让他们营养能够跟得上，恐怕现在早就累垮了一大批人了。

    翼王拍了拍项英的肩膀“记住，这只是临时任命，任务完成后你们还是要回來学习的，别给你叔叔丢脸，去吧……”

    啪一个军礼，项英退回队伍之中。

    “凯文……丞相认命你为致远号副舰长，并负责一切技术工作，”

    “谢谢，首相的信任，在下定不辱使命，”

    “金三顺……认命你为内务长，回国你可以带走30万枚银元作为一路上的花费，”

    “林震……认命你为致远号枪炮长，负责所有武器火力输出，”

    “蔡璧暇为通讯长……”

    “颜兴为轮机长……”

    “刘岸辰、邱威、姜宇恒、孙初见……认命你们为补给舰舰长一路听从致远号指挥，就算丢掉性命也要保护我们的铁甲舰归国……”

    一名又一名的留学生走了出來接受认命，从此刻起致远号的指挥系统正式开始工作。紧随其后就是军官们开始按照花名册进行点名，卡尔亲王从普鲁士海军中抽调了300老兵，这是致远号上的水兵组成。

    卡尔之前已经对这些老兵交代过了，这次任务保留他们在普鲁士的一切军衔和待遇，而且琉球的肖丞相也承诺这次任务给所有人三倍的津贴。

    并不是纯为了钱，卡尔亲王说的很清楚，普鲁士到现在还欠人家肖乐天一份人情，普奥战争时候中国人可沒少流血，知恩不报不是普鲁士人的性格，所以三百老兵对这次任务非常用心，根本就沒有阴奉阳违的情况，无不是倾囊相授。

    五艘飞剪船现在就停泊在波罗的海上，不仅装满了最优质的无烟煤，还有一整套精密加工仪器。

    按照之前的协议，肖乐天提供科研和建造资金，但是最后不仅要给琉球一条铁甲舰，同时还要给琉球一整套的生产设备。

    肖乐天能在琉球采购到的，和技术含量不高的设备，直接带图纸就可以，但是一些欧洲禁止对外销售的精密车床、镗床、刨床、钻床等工业之母机，就得偷偷的装箱运一份过去了。

    一切都是绝密的，别说这艘致远舰了，如果让英法知道普鲁士居然敢把最核心的精密仪器卖给中国人，他们都得疯了一样去大洋上堵截。

    干船坞内一片热火朝天，在普鲁士水兵中间翼王居然看见了斯蒂文、丹尼尔和格兰特的身影。

    “斯蒂文、丹尼尔、格兰特，你们怎么也在这里，”翼王吼道。

    啪的一声，三人想翼王敬礼然后笑着说道“我们刚刚从鲁尔过來，带兵押送最优质的无烟煤送到这里……我们沒想到居然在这里看见了熟悉的中国人身影，所以我们主动向亲王要求加入这次任务……”

    “亲王已经批准了我们的申请……我们可以去亚洲了，去看看老班长，”

    这时候远处的项英冲着他们三个大吼一声“斯蒂文，过來签收……600枚穿甲弹你检验了吗，丹尼尔……过來清点火药包的数量，”

    “还有你，格兰特……拿着军火清单去检查鱼雷数量对不对，我们沒时间浪费了……”

    “是，舰长……”三人冲翼王笑了笑扭头就跑回去工作了。

    “运來天地皆同力啊，能和普鲁士合作到这种地步，光靠钱不行，光靠感情也不行，不是非常熟悉普鲁士国家战略的人，是沒法制定出如此完美的计划的……肖兄弟啊，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其实不光是翼王在感叹，卡尔亲王和俾斯麦首相也很同样吃惊，在什切青南方一座伏尔铿造船厂的秘密分厂内，亲王和首相两人正在检阅这一艘和致远号一模一样的战舰。

    这是致远号在完成60%之后，改变主意的卑斯麦特批的，所以此刻这艘2300型号战舰还沒有彻底完工，但是结构已经完成了。

    “沒法拒绝啊，我知道肖乐天在拼命的偷我们欧洲的科技，我更知道他在借我们普鲁士的力量发展自己，但是我沒法拒绝啊，”

    站在卑斯麦身边沉思的卡尔也长叹一声“是啊，动之以情，晓之以利，这就已经让我们很难拒绝了，更关键的是他居然每一步都走在了点子上，”

    “肖乐天所做的任何决定都好像故意在配合我们普鲁士崛起的大战略，我们对付奥地利他带兵來参战了，现在我们挑起西班牙王位继承冲突，与其说是要护送致远号回亚洲，其实咱们自己很清楚，本來这就是我们的战略啊，”

    “无法拒绝，这种顺应你的大战略然后钉钉子的手段，真的是太高明了，”

    卡尔亲王和卑斯麦首相这两年关系修复的很不错，两人现在已经可以针对大战略进行深入的探讨了。

    “西班牙的事情，您准备如何处理，”卡尔恭敬的问道。

    卑斯麦笑了笑“拿破仑三世是一个非常暴躁而且很容易得寸进尺的人，我要做的就是激怒他，然后再后退……到那时候，这个不知道进退的人肯定会穷追猛打的，我的埋伏圈就是为他而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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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1  海峡危机

    四月十五号，汉堡港内六艘普鲁士战舰打着远洋训练的旗号，浩浩荡荡出航大海，码头上送行的人群欢呼雀跃。

    在普鲁士这样的场景并不多见，道理很简单因为普鲁士一直都沒有真正意义上的海军，历史上他有限的几条船也是作为海岸警备队來使用的，对付的大多都是北海和波罗的海上的海盗和走私犯。

    直到1864年的普丹战争之时，虽然强大的普鲁士军队在陆地上节节胜利，但是丹麦却利用他相对强大的海军力量封锁了普鲁士北方几乎所有的海域，给普鲁士的商业贸易造成了严重的损失。

    战争过后普鲁士人开始筹建海军，但是直到普法战争时期，普鲁士的海军依然是一支小型的海岸警卫队，别说和英法争锋了，就连荷兰他都比不过。

    这样的海军确实很少有远洋训练的机会，所以这次海军的远行对于那些水兵的家人们來说都是非常重视的，汉堡港自然欢声雷动。

    如此大的出航仪式自然逃不过其他国家间谍的眼睛，当六艘战舰刚刚驶入公海之后，北方就出现了英国舰队的身影。

    皇家海军就跟吊靴鬼一样不远不近的跟着普鲁士海军，那时候英国和普鲁士之间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所以谁都不会认为英国海军会主动向他们进攻。

    舰队一路向南，监视他们的英国船只也就越多，等舰队即将赶到多佛尔海峡的时候，北方包抄的英国舰队数量已将达到了十二艘，而且战舰之间拉开的距离还很长，很明显就是害怕普鲁士偷偷派出军舰绕过英伦三岛，把雷奥普王子送到西班牙去。

    多佛尔海峡内全是法国海军主力战舰，洁白的船帆铺天盖地，所有战舰炮门大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可怜的普鲁士舰队。

    旗语命令普鲁士舰队立刻停船接受检查，强横的态度让人以为两国已经进入了战争状态。普鲁士人刚刚击败了老牌强国奥地利，现在军队士气正是历史的最高峰，再加上这个民族本身就非常骄傲，就算敌我之间有百倍的实力差距，他们也不会退缩。

    六艘战舰迅速侧舷迎敌，炮口一致对准了法国战舰，临战的气势一点不弱于法国舰队。

    法国人肯定是不敢开炮的，他们的目的是阻止雷奥普王子前往西班牙，而英国也不愿意看见雷奥普成为西班牙的国王，让普鲁士成为一个陆军强国用來遏制法国和俄罗斯这才是英国人的如意算盘。

    既然英法双方打的都是利益这个小算盘，那么战争就打不起來，普鲁士如同被包围的困兽，在多佛尔海峡内上演了一出慷慨悲歌。

    随军的摄影师拍摄了大量悲情照片，被重兵包围的普鲁士海军官兵表现出了大无谓的战斗精神，明明海战都是靠火炮对轰的，居然人人都端上了带刺刀的步枪。

    这也是跟肖乐天学的媒体战的一招，在这种寡不敌众的情况下，就得把普鲁士人被欺负然后还英勇不屈的劲头给表现出來。

    沒事脑袋上裹两圈纱布，军服脏一点不怕眼光一定要犀利。对对对，旁边那个抄凳子腿的，站好了我给你一个大大的特写，眼神要委屈里面还要带着三分的坚强，太棒啦就这个姿势。

    六艘普鲁士战舰彻底摆出了一幅跟你丫的死磕的假设，就连军舰上的厨子都抄起剔骨刀站在了甲板上，照片的背景是无边无沿的英法联军军舰。

    普鲁士方面越强硬，英法就越坐蜡，现在别说开炮了就连强行登舰他们都不敢，如果真的造成了一场流血冲突，那么引发的外交争端可就太不利了。

    时间就这么拖了下去，多佛尔海峡不可能永远封闭下去，当僵持过了12个小时之后，大海上的商船堵塞的越來越多，逼不得已英法只能开了一个口子让这些做生意的商船通过。

    经过战场中心的商船全都看傻了，两大老牌欧洲强国欺负一个新兴的强国，这上哪说理去啊，赶紧闭嘴加速离开这里，小心擦枪走火。

    从这一刻开始消息也就无法封锁了，当天晚间普鲁士军舰被困多佛尔海峡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欧洲。

    舆论一片大哗，卑斯麦首相连夜传召英法大使，愤怒的吼声震的官邸外的卫兵都听清楚了。柏林、汉堡所有的印刷厂都在加印号位，第二天早上全普鲁士所有城镇的大街小巷上全部都是报童在撒这条重磅消息。

    普鲁士人民愤怒了，明明就是一次普通的远洋训练，居然遭到了敌人的挑衅，尤其是法国人，居然还企图搜查军舰。不知道军舰是一个国家的浮动领土吗，这就是宣战，这是对普鲁士的宣战。

    抗议的声音响彻普鲁士每一座城市，各国政府纷纷严重关切此次事件，外交家们的假期结束了，一场场合纵连横的谈判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而就在号位传遍整个欧洲之时，波罗的海和北海真的如普鲁士气象专家所预言的一样大雾弥漫，沒有任何的欢送仪式，伏尔铿造船厂的水闸打开了，致远号终于踏上了遥远的归国之路。

    早晨的什切青大雾弥漫，奥得河两岸只有寥寥数名老人在垂钓，刚刚要上钩的鱼儿突然逃走了，浓雾的河道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船影。

    老人们从來沒有见过那样的舰首像，好像是一只金光闪闪的巨龙，但是根本就沒有翅膀。黑色的大船撕开浓雾向大海驶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尘味道。

    丢下鱼竿人们四散奔逃，生怕河道上的怪兽向他们发动进攻。大雾中怪兽的身躯好像沒有尽头一样，不停的前进前进继续前进直到消失到出海口的方向。

    进入波罗的海闪烁的橘黄色灯光信号，很快让五艘飞剪船找到了致远号的位置，舰队排成一字长龙静悄悄的向丹麦海域驶去。

    凯文和项英站在指挥舱内两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刻，波罗的海通向北海的水域全部被丹麦所控制，一场普丹战争让两国关系陷入冰点，如果发现了致远号的踪影丹麦方面肯定会派军舰拦截的。

    “你准备怎么办，”凯文看着项英问道。

    项英此刻表情严肃的都有点狰狞了“怎么办，凉拌。丹麦海军只要敢拦截……就击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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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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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2 普法战争的前奏

    项英可不是开玩笑，在他和那些留学生的心中，这艘造价190万两的军舰就是他们的命，甚至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在出发前他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旦被敌人重兵围困就血战到底。

    如果血战都不能突围，那就往深海区域加速行驶，就算最后被击沉也要沉在深海里，让敌人打捞都沒法打捞。

    中国人的东西，就算炸碎在大西洋海沟里面也绝对不能留给敌人。

    别说小小的丹麦了，就算皇家海军挡在他们面前，这些勇敢的孩子也能一头撞过去。

    不过项英也不是莽撞的人，他嘴上说的凶，但是他们之前还是做过很多次推演的，事态其实沒有想的那么严重。

    大雾弥漫本身就增加了战舰的隐蔽性，丹麦并不是欧洲军事强国，海军力量也很弱，所以在这种天气里遇到战舰的概率并不高。

    但是天气对渔民的影响不大，穷困的渔民不会因为一场大雾就停止出海，这些渔民反而是最容易走漏风声的。

    不过这时候欧洲的教育普及程度也就那么一回事，通讯能力也很差，一方面渔民未必能理解这艘怪模怪样的船是干什么的，另外等消息传递到城市去估计致远号早就跑的看不见了。

    就算沙盘推演到最最坏的地步，让丹麦海军堵了一个正着，沒有悬挂任何国旗标志的致远号，也可以发动突然袭击，正好用來做实战演练了。船长室里还藏着一面骷髅旗呢，到时候就算欧洲又出现一艘海盗船了。

    只要能冲入广袤的北大西洋，以现在人类的航海技术想找到致远号，那真的是大海捞针一般。只要不让人家给抓活的，就算干掉几艘丹麦军舰，最终的结果也是死不认账。

    预想中的最坏情况并沒有出现，大雾给致远号提供了非常好的保护，至于那些捕鱼的渔民一看见这艘从來沒见过的铁甲怪兽还有舰首的奇异雕像，吓的掉头就跑，还以为來了什么海怪呢。

    这下所有人都放心了，舰队顺利的绕出斯卡格拉克海峡，一路上仅遇到六次商船，其中还有四艘是汉堡的船只。

    致远号的所有武器系统都被苫布所包裹，对外伪装的就跟一艘普通的蒸汽船一样，那些商船都沒有在意，最后致远号顺利的北上沿着挪威海岸向法罗群岛方向驶去。

    柏林的卑斯麦和卡尔亲王终于得到了情报人员从挪威发來的电报，看着地图上舰队的位置已经越过了设得兰群岛这座英国最北方的岛屿群，他俩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太好了，能够顺利的突破北海防线这个盖子，他们就安全了，皇家海军再厉害也做不到一手遮蔽整个大西洋……”卡尔兴奋的直搓手。

    这时候副官把一份份的情报拆开阅读，然后推动地图上的战舰模型，当卑斯麦看见又有三艘战舰从北方驶向佛得角后，他终于笑了。

    “六艘英雄的战舰，牵制了英法在本土的40%海军战斗力，还有60%的情报力量，这是英雄的队伍，我会嘉奖他的。”

    “现在，咱们该到收网的时候了……”

    第二天一早，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发出了罕见的强硬公告，他明确表态法国和英国对普鲁士舰队的堵截行动，已经让普鲁士王国无法容忍，24小时之内，必须释放普鲁士舰队离开，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拿破仑三世彻底愤怒了，心说你插手西班牙动乱你还有理了不成，紧接着法国方面毫不退让，直接揭穿了普鲁士企图干涉西班牙内政的卑鄙行径。

    法国情报部门连续公开了几份非常重要的情报，上面居然有雷奥普王子在西班牙西北部登陆并组织雇佣军的各种细节。

    欧洲媒体一片喧哗，西班牙王室继承已经一百多年都是由波旁王朝所控制，普鲁士这是摆明了要挑战现有的规则啊。

    欧洲各个国家迅速站队，根据各自的利益开始发表不同的声明。一场骂战中佛得角危机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

    当矛盾激化到最严重的时候，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情报显示身在舰队的雷奥普王子，居然在柏林发出了声明而且召集了记者发布会。

    这下法国人傻眼了，自己的情报居然出现了如此大的疏漏，雷奥普原來沒有在舰队上面。这下普鲁士军民心中的怨气更大了，民间甚至有开战的呼声响了起來。

    “拿破仑三世不会退缩的，我太了解他了，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他一定会更加的强硬的……”卑斯麦在午餐会上向普鲁士重臣发表激昂的演讲，他的面前有国王、太子还有老毛奇。

    “愤怒。这是地狱里的火焰，他能够让一个人做出一连串错误的举动，现在的拿破仑三世就是坐在火山口的男人。”

    “普奥战争中，他原以为中立姿态能换取莱茵河畔的土地，但是我拒绝了，他很愤怒……”

    “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中，我们的主动参战，更让他怒不可遏。”

    “还有我们东方的盟友肖乐天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尊严，这更加让他无法容忍。”

    卑斯麦冷笑着说道“他不会退缩的，他一定会得寸进尺……所以我们现在就要准备示弱了。”

    卑斯麦的分析一点错都沒有，法国海军发现雷奥普王子沒在战舰上，只能灰溜溜的放这些普鲁士军人们离开。

    但是拿破仑三世却沒有一点脸红的意思，反而对普鲁士发表强硬的电文。

    “法国绝不容忍外强将自己的王子强加在查理五世的王位上，也绝不容忍任何国家破坏欧洲的均势......法国对此事件绝不会袖手旁观、坐视不管，必要时，法国将毫不犹豫地采取强硬措施，履行我们的职责。”

    这已经近乎于宣战了，普鲁士全国一片大哗，那一刻喊战的口号响彻所有城市。

    但是普鲁士方面出乎预料的沒有采取过激的反应，而选择了闭嘴，只是发表简单的声明希望双方用外交手段展开积极的谈判。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法皇的怒火居然渐渐小了，他也同样双方尽量多进行谈判。

    只有真正的政治家才能看明白风暴前的寂静，他们知道普鲁士和法国已经开始备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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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3  琉球备战

    现代战争可不是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准备好粮草和军饷就可以开打了，最多再准备一些弓箭、帐篷、战马什么的。

    现代战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吞噬金钱的巨大无底洞，沒有周密科学的准备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沒有五六百万发炮弹，谁敢动用炮兵，一百多万军队子弹不得准备个十亿八亿发，还有急救药品，单兵口粮，野战帐篷，通讯的电报线路……

    这些物资不是凭空变出來的，需要大量兵工厂生产，社会采购然后运输集结，一切都需要时间。这也就是真实历史上1868年爆发西班牙光荣革命，但是直到1870年两国开开打的主要原因。

    就好比暴风雨來临之前的总会有一段异常平静的时期一样，欧洲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无数国家的媒体都被人下了静默令，报纸都有意识的不愿意在这点时间内刺激对方，民间百姓的骂声也被有意识的忽略了，忙碌的只有各国的情报官和外交人员。

    欧洲人的目光永远都是关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的，哪怕英国这样的日不落帝国，殖民地利益占了他们整个国家产出的80%但是当欧洲发生动荡的时候，他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海外殖民地的战舰开始回防欧洲，不仅带來了武器和士兵还带來了殖民地紧急加征的税收。

    所有情报系统顾不得南美太平洋战争打的如何，也管不了美国和墨西哥之间的摩擦，更沒有心情去搭理日益膨胀的肖乐天势力。所有的人眼睛里都只有这场即将到來的大战，普鲁士和法国如果开战，必将是影响整个欧洲乃至世界格局的大战役。

    “野兽的丛林里，老虎和饿狼们已经开始准备内战了，现在就是其他动物们拓展生存空间的最佳时机，趁着这个机会能否壮大自己就看你的本事了……”当肖乐天受到欧洲最新的情报后，一方面他在祈祷致远号能够安全的回国，而另一方面也对眼前的国际局势做出了判断。

    “兄弟们，大发展的时刻终于來了，趁着老虎和饿狼们正在内讧，是羊的赶紧长出尖利的犄角，是牛的赶紧长出更厚的牛皮……缩小我们和欧洲之间差距的机会终于到了。”

    “法国人正在从殖民地抽调力量往欧洲跑，英国也开始搜集印度洋上的战舰去控制北海，现在的亚洲正是西方人的力量真空期，趁现在我们必须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了……”

    琉球丞相府内，众将云集，肖乐天一身戎装浑身上下散发着临战前的独特味道，老将们都太熟悉这个味道了，当年琉球暴动时候他们感受过，普奥战争时候也感受过，攻击北京城和大阪城的时候更感受过。

    丞相要开战了，这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一个念头。

    王怀远站了起來下令整个会议室内关上窗户并拉上厚厚的黑色窗帘，外面是荷枪实弹的警卫把这里保护的严严实实。

    只有悬挂在墙壁上的巨大关外地图哪里点着无数明亮的大蜡烛，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地图上。

    “诸位，从刑堂改名为中情局之后，尊丞相令我们向关外秘密的派遣了无数的谍报人员，其中三分之一的力量用于搜集关外地区满清的兵力部署和人口分布，而另外的三分之二力量都投入到了这里……我们的海参崴。”

    “1860年，也就是八年前，一纸中俄《北京条约》将乌苏里江以东包括库页岛在内近40万平方公里土地划给了沙俄，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这片土地上的中国人居然变成了外国人，满清彻底抛弃了他们……”

    “也许是良心未泯，在北京条约中，有这么一则注释‘遇有中国人住之处及中国人所占渔猎之地，俄国均不得占，仍准由中国人照常渔猎。’这也算是满人最后的一点人心了……”

    “这片遥远的土地其实就连满人他们自己都不愿意开发，这里是真正的蛮荒之地，以前人们常说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宁古塔地区就包括这片被割让的土地。”

    “在条约刚刚签订的时候，俄国人在这片土地上的势力还非常的弱，1860年俄国人在海参崴建立第一座兵站的时候，只有40名士兵，那时候他们还无法做到有效的控制这片土地……”

    “这些天朝的弃民们，发现生活并沒有别的改变，所以虽有不忿但是并沒有变成有效的抵抗，双方相安无事……”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俄国人开始休整道路架设电报线路，士兵也逐渐的增多起來，渐渐的俄国人开始禁止中国人砍伐珍贵的橡树和淘金，这一下激怒了乌苏里江东岸的百姓，1866年，当地的中国头人于海带领三百武装部队开始驱逐俄国士兵，并要求自治权。”

    “很遗憾的是，于海的起义在今年初被血腥的镇压了，三百勇士最后只有于海等十人被俘，其余全部牺牲，而于海此刻也生死不知，中情局动用了无数暗线寻找都沒有找到……我们分析，于海应该已经被杀害。”

    会议室里一片嗡嗡之时，所有人的情绪都躁动了起來，肖乐天的手下都是被灌输了一脑子民族主义的狂热好战分子，王怀远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深深的刺痛了他们的心。

    “还等什么……我们为什么不早早行动，”拳头砸在硬木桌子上，茶杯翻倒了一片。

    肖乐天冷笑道“为什么，因为我们弱小，因为我们沒有大义名分。如果我们琉球直接出兵去攻击俄国人，必将会激怒整个沙皇俄国到时候爆发全面战争我们并沒有多少胜算……我们必须要承认，现在的琉球根本就打不过庞大的俄国。”

    “别指望用外交谈判就能解决这个问題，因为我们琉球沒有对关外土地的发言权，除非北京城的满清政府拼了开战也要和俄国人交涉到底，否则谁都沒法从谈判桌上解决这个问題。”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吗……”罗火手上鲜血淋漓，刚刚打碎的茶杯划破了他的拳头。

    肖乐天摇了摇头“不，我们已经看了好几年了，现在天赐良机摆在眼前，再看下去恐怕我们就丢掉这最后一次的好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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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4  远东义勇军

    战争从來不仅仅是局限于战场之上，一名统帅可能只会考虑敌我之间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后勤补给等等致胜因素，但是政治家考虑的事情可就复杂了。

    发动战争容易，结束战争却很难，如何推演战争后期的变数，怎么防止新势力的干预，各种各样的问題都在考验着政治家的思维。

    “兄弟们，我一直在关注着乌苏里江的局势变化，以前于海起义的时候我们沒有干预，一方面是因为我们沒有足够的实力，另一方面当时的国际局势也不是出手的最佳机会，”

    “西方列强那都是一群狼，虽然他们相互之间有矛盾有冲突，但是毕竟他们都处在一个宗教信仰的滋润下，文明体系是一样的，所以在面对其他文明的时候，很天然的就会抱团取暖……”

    “就比如说1860年的英法入侵北京城，明明只有英法联军作战，但是最后俄国人和美国人來分一杯羹，英国人和法国人也沒有故意的去拆台，相反的他们认为共同削弱中国的力量是对整个欧洲都很有利的一件事情……”

    “问題的核心还是在文明和民族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西方人从來都沒有忘记，所以说如果之前我们贸然的和俄国人交恶甚至开战，很有可能会让法国甚至英国抛弃之前和俄国人的矛盾，共同來对付我们……”

    “切记，英国人需要的是我们遏制俄国人的势力扩张，而不是真心的让我们强大，并彻底的击败俄国人，”

    “那这场仗还打个屁啊，”罗火愤怒的吼道。

    “打，当然要打，只不过机会必须要选择好，一定要选在欧洲人无暇东顾，趁着他们腾不出手的时候，造成既成事实，”

    “现在欧洲已经被普法危机所笼罩，改变欧洲未來政治格局的关键时刻已经到來，所有西方列强都不敢掉以轻心，如果法国获胜那么拿破仑三世就会成功的稳固住他的执政基础，英国作为世界第二的强国就会更近一步……”

    “如果普鲁士胜利，那后面的变化就会更大，法国割地赔款是跑不掉的，而且法国内部注定会大乱，甚至有新的政体思想成型，别忘记了浪漫的法国人是天生的革命者，法国大革命的影响到现在还在让欧洲的王室们心有余悸，”

    “所以说现在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欧洲除了口头抗议之外根本就调不出一兵一卒，而且这场大战我也不想当旁观者，只要我们参与进去，只要我们加入到胜利者的阵营，我们就能得到胜利者的红利……”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肖乐天鼓动起來了，罗火激动的说道“两场战争吗，难道我们要进行两场战争，欧洲派遣远征军，乌苏里江也要派遣一只军队，我们的兵力够不够，得征兵啊，咱们得征兵啊……”

    肖乐天扭头示意王怀远继续进行情报回忆，王怀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润润喉，用指挥棒敲了敲地图上海参崴的位置。

    “海参崴，俄国人改名为符拉迪沃斯托克，这里就是俄国远东海军的母港驻地，现在一共有12艘各类型军舰，其中最大的就是木壳铁甲舰阿列乌特号，采用风帆和蒸汽双动力，火炮一共64门……”

    “其余水面战舰都是老旧的风帆护卫舰和快速的私掠船，这样的舰队对付满清和日本朝鲜那些落后的水师还可以逞一下威风，但是在咱们的面前这点战斗力还不够看的……”

    “再看看他们的陆军配置，现在以海参崴、双城子、苏城为核心一共有三千俄国士兵……”

    “三千，只有这么多吗，怎么可能这么一点”会议室内一片大哗。

    “安静，”肖乐天敲了敲桌子“三千很少吗，你们知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地方，那是白山黑水的关外，是俄国人嘴里的远东，冬季最低温度能达到零下40多度，”

    肖乐天伸手指了指吉林将军府驻地东面一点“这就是宁安，我们俗称的宁古塔，满清惩罚罪大恶极之人，除了死之外就属发配宁古塔为披甲人之奴最重，可见这里的生存环境有多恶劣，”

    “在1860年俄国人对乌苏里江流域进行人口统计、地图绘制的时候，这片广袤土地上的中原人……记住我说的是满人汉人加在一起的总人口只有8000-10000之间，而这片土地的总面积已经超过了40万平方公里……”

    “现在，你们还觉得三千俄国士兵少吗，相反的我觉得俄国对这片土地还是相当重视的，能放这么多的军队，”

    “干了他们，这点兵力还敢在咱们面前嚣张，一口吃了他们，咱们琉球海军正缺一个母港呢……”众将顿时兴奋的鼓噪了起來。

    肖乐天伸手压了压他们“不……我绝对不会一口吃了这块肥肉，我要把他当成一块腊肉，一点一点的舔干净他，这是一块非常好的磨刀石，不是么，”

    “在此，我宣布，中情局成立秘密组织远东义勇军，从新军老兵中抽调300骨干的基层军官，脱掉琉球军服，去乌苏里江沿岸，去领导那些无助的起义者，用长久的游击战一点点的放干敌人的鲜血……”

    “远东义勇军，”众将一下子眼睛就亮了“这确实是一个能够避免外交纠纷的好办法，俄国人的愤怒根本找不到发泄口，”

    “乌苏里江东岸，还有黑龙江、阿穆尔河的北岸包括库页岛，这里都将成为远东义勇军的主战场，我们不会争夺一城一地的得失，我们要的就是有效的杀伤敌人，让那些侵略者彻底陷入无休止的战乱中，让他们晚上上厕所都得带着枪……”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满人、汉人还有鄂伦春人，让他们都加入到驱逐列强的战争中，满清抛弃了这片土地，我们不抛弃，”

    肖乐天一脸阴险的笑道“贯通欧亚的西伯利亚大铁路还沒有修建好，漫长的补给线就能活活的拖垮了俄国人，让他们增兵，无休止的增兵吧，人少了不管用，人多了消耗的军费就能拖垮了他们脆弱的经济……”

    “更重要的一点是，我们这里打的狠一点，将來左宗棠入新疆，压力就会更小一点，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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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5  点将

    琉球新军是亚洲第一支完成现代化改制的军队，就不用提他们的装备了，新军对命令的服从已经达到了不用思考的条件反射。

    军事会议之后，秘密的军令开始在各个部队中传达，沒有大张旗鼓的去宣传，只是连长找到了排长，然后排长找到班长一起商量。

    三百人的份额非常好分，每个连队都分下几个指标，然后优中选优挑选出300名班长或者副班长这些基层军官，远东义勇军的骨架也就成型了。

    沒有人说一句废话，只是在脱自己这身军装的时候，所有人都哭了，新兵们抱着班长班副也哭的稀里哗啦，谁都舍不得，但是中情局的官员一句话就鼓起了他们的士气。

    “今天脱下这身军装，为的就是以后永远的穿着他，你们也知道丞相打造的军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在咱们这里沒有谁承诺当兵可以当一辈子，”

    “总有和平的那一天，我们也总有退役回到老百姓里面去的时候，但是你们这些有功之臣丞相已经做出了承诺，只要不当逃兵活着回來，你们将成为终身士兵，这是莫大的荣耀啊，”

    人都是有归属感的，适应了新军这种生活环境的人，希望的就是一辈子都不离开这里，既然丞相已经做出了承诺，流血牺牲不怕，就怕未來沒有个希望。

    现在希望有了，这些老兵总算是抛掉的心理包袱，跟着中情局的官员离开了熟悉的营地。

    等待他们的是中情局的严格审查，祖宗三代和当兵后的所有情况都要摸底，不是最忠诚的战士都是沒有资格加入进來的。

    紧接着就是对士兵们进行寒冷地带作战的训练，这年头寒带作战兽皮衣服是少不了的，而且肖乐天还下令给每个人都制作了一身丝绸的鸭绒内衣。

    这东西可沒有什么技术含量，收集鸭绒然后用厚实的丝绸封住，在上面缝上密密麻麻的方块格子，一件轻薄柔软保暖性极佳的鸭绒内衣就算制作好了。

    当然还少不了后世建设兵团最常见的军大衣、棉帽子、皮手套等久经考验的防寒装备，最后得准备一件白色的披风。

    这是二战时候经过战场考验过的雪地伪装衣，又能保暖又能藏匿身形，东北义勇军尽量一人一件，等到了冬天老毛子们就知道厉害了。

    更绝的是肖乐天居然把叶秋等狙击手们召集在了一起，分出了一半人也加入到了远东义勇军里，他们不算军官体系，完全是独立出來的一支狙击部队，专门负责对重点目标的清除任务。

    肖乐天只给了大家半个月的整合时间，五月上旬三百义勇军就要背上前往日本北海道，趁机横渡日本海，在乌苏里江东岸已经有了一批中情局的间谍正在等候他们。

    1868年，从开年后就变的异常的忙乱，不是说以前的肖乐天都在偷懒，而是之前肖乐天沒有遇到这么多的突发事件，做大事者不怕事多任务重，其实最怕的就是出现突发情况。

    事情多，任务重人们可以用科学的计划來提前安排人力物力，肖乐天只要用对人就可以了。可是突发事件他必须亲自拿主意，尤其是很多大战略方面的工作任何人都不能代替他的重要性。

    就好比伊基克地区的天国老兵，到底是全力支持还是象征性的支援，甚至熟视无睹这些决定必须要肖乐天亲自下。其他任何人只有建议权而沒有决定权，战略问題越俎代庖那就是企图造反。

    肖乐天的担子太重了，南美太平军、江南经济布局、西班牙王位继承危机、普法战争的前奏，包括致远号逃出欧洲的路线图……这些工作都是肖乐天的，任何人都沒法取代。

    不停的进行会议，不断的进行兵棋推演，一次次的权衡利弊，龙爷眼瞅着肖乐天在这几个月内就冒出了几根白头发。

    心疼丞相的龙爷只能让两位太太多在小厨房里熬一些滋补的营养品，关外的百年老参，人形何首乌什么的玩命的上，结果白头发沒补下去弄的肖乐天直流鼻血。

    “龙爷啊，这么补不行的，你想烧死我啊。我看您就是常年在我身边待着，闲得慌对不对。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去主持远东义勇军怎么样。”

    龙爷端着乌鸡汤的手就是一颤，北地大豪的身手居然弄洒了一盅鸡汤，这传出去还得让江湖儿女笑话死。

    “我。我能行……”这不是龙爷假装客气矫情，而是龙爷的真实想法。

    龙爷自从在北京城跟随肖乐天之后，几乎所有大型战役他都参与了，在一场场现代化战争中，他对西方科技越來越敬畏。

    以前中国的武林人士都跟腐儒们一样墨守成规，认为洋枪洋炮那都是借助外力的取巧行为，好汉怎么能当瘸子呢。人要是太依赖火器了，那跟瘸子依赖拐杖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龙爷杀过洋人，在普奥战争中他也上去肉搏过，火枪这东西你只要熟悉他的规律，用中国武林的很多巧妙招数都能轻松应对。

    但是，当普奥战争中那铺天盖地的火炮密集齐射展开后，他的灵魂被震慑了，上千门野战火炮密集齐射那就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力量，成千上万排成散兵线的士兵一边冲锋一边射击，一轮齐射就是数千颗子弹的弹雨，那种上天遁地无处可逃的噩梦，龙爷不是沒做过。

    对现代军事了解的越深，龙爷也就越來越受打击，到现在他已经沒有了当初的狂妄，彻彻底底把自己当成了肖乐天的一面盾牌。

    “我就是丞相的一条命，有敌人冲到最后一线，我给您挡枪子儿，仅此而已别无所求，”

    “屁，什么给我挡枪子儿啊。你一辈子练武到现在都四十多了，练來练去就是为了给我挡枪子。敲你那点出息，想给我挡枪子的人有的是，不缺你这一个……”

    “你侄子项英都被我任命为致远号的舰长了，你这个当叔叔的难道还不如他。出息……”一通骂弄了龙爷一个大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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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6  铁链原则

    “你明白远东义勇军这几个字的含义吗，”肖乐天放下手中的笔，犹豫着还是把那一盅鸡汤给喝了下去，跟喝药一个表情。

    “远东是一片广袤的土地，你看看我们的地图，乌苏里江以东包括库页岛这里有四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还有黑龙江和阿穆尔河北岸到外兴安岭这片土地足有六十多万平方公里……”

    “这些地方满人叫做关外，而俄国人叫做远东，但是我更愿意叫这里为鄂伦春族游猎地，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其实是鄂伦春人，只不过他们的社会结构太原始了，属于非常古老的部落文明……”

    “凡是落后文明，天然的就对高等文明有一种亲近感，这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因为高等文明科技、文化水平更高，物质水平也更发达，人类谁不向往更美好的生活呢，”

    “吃肉可以用刀子割而不用直接啃，肉汤里面能撒上精致的盐巴，做饭能用上铁锅……这些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就造就了高等文明对低等文明的极大吸引力，”

    “白山黑水里面可不仅仅只有一个满族，其他民族为什么会臣服于满人，就是因为满人通过和明朝的通商，还有不间断的学习中原文明，终于让他们成为了白山黑水众多民族眼里的高等文明……”

    “十三副铠甲起兵，听起來有点儿戏，可是你要明白在当年关外，一幅铠甲意味着什么，那就是十三名无法战胜的重骑兵啊，那个年代铁甲完全不是关外游牧民族所能想象的神物，甚至连硝制的皮甲都是落后民族无法仿造的机密工艺……”

    肖乐天笑了笑“满人用从中原偷來的文明，去碾压其他部落恩威并施最终汇集成了满族这个民族，并得到了更多远方部落的效忠，最后入主中原建国……”

    “现在，满人抛弃了以前的盟友鄂伦春人，把他们的领土割给了俄国人，这其实就是欺负那些鄂伦春人文明程度不够……这时候，我们來给予他们帮助，用更高的文明去争夺鄂伦春人的民心，通过长期复杂的军事斗争，让这些游猎的原始部落民们渐渐习惯有组织的生活……”

    “最终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一个独立的国家，这才是我的目的，”

    “啊，”龙爷当时就愣住了“丞相，您……您不是想把这片土地抢回來给咱们中国啊，您要帮着那些宁古塔的军奴和鄂伦春人建国，”

    肖乐天摇了摇头“你不懂啊，治国靠的不是一腔热血，不能总想着过瘾，不谋大局最后肯定是要撞南墙的，”

    “我说过多少次了，满清和西方列强所签订的各种条约，虽然丧权辱国但是法律的约束性是相互的，就比如说中俄《北京条约》在割让土地的同时，其实也变相的承认了这片土地满清拥有合法的统治权，”

    “你是不是觉得很绕，其实很简单，俄国人要想向世界展示他对这片土地统治的正统性，就必须承认《北京条约》的正统性，说简单一点就是他得先证明满清的统治合法性，认可满清是中国合法的统治者……”

    “满清的统治合法了，也就能证明《中俄北京条约》是合法的，既然条约是合法的，那么他们统治这片土地也就是合法的了……这就跟铁链一样，环环相扣你否定了其中的任何一环，这个链条就断了。”

    “为什么我们要打出远东义勇军，而不是中国或者琉球的旗号呢，因为我们无法绕过这个法理的铁链，因为我们本身也是铁链上的一环……”

    “如果我们用琉球或者中国的旗号收复了这片土地，请问应该交给谁，琉球到现在都承认自己是中国的藩国，而西方列强依然承认大清是中国的合法统治者……”

    “你打这两个旗号，那好，胜利了之后请你还给满清去，你愿意吗，”

    “不愿意，我们流血牺牲打下來的土地，凭什么要给他们满人，他们丢掉的还有脸要，”龙爷气的脸色涨红。

    “当然有脸要了，当官的什么时候在乎过脸面，他们找你要土地的主权，你不给你就是叛逆，甚至整个西方列强都会指责咱们是叛逆，是国际法的背叛者，他们也就有了干涉的口实……”

    “哎……龙爷啊，您别忘记了，西方列强在中国的那些不平定条约可都是满清签订的啊，想依靠这些条约占中国的便宜，他就得承认条约的合法性，跟刚刚说的铁链原则一样，想承认条约就得先承认满清是中国的合法统治者，”

    龙爷的双拳紧攥，骨头关节咔咔作响，他已经愤怒到了临界点。

    “不用愤怒，真的不用愤怒，这时候就要看我的义勇军好用不好用了……您想想，如果不想破坏过去的权力铁链，那么唯一的办法是什么，哈哈哈，当然是从新打造一条铁链喽，”

    “我们就用远东这个称号，目的很明确我们要的就是远东的土地，义勇军和任何国家势力都沒有上下归属，这是一支远东地区土生土长的民众所自发组织起來的一只军队，他们所要争取的就是自治权，”

    “战争的性质一下子就变了，俄国人的敌人不再是一个有形的国家，在法律上讲他们的敌人就是这片土地上土生土长的人民，”

    “义勇，义勇，见义勇为，他们纯粹就是接受不了俄国人暴政而企图独立的百姓，这不是沒有先例的，中南美洲西班牙的殖民地是怎么变成一个个独立的国家的，玻利维亚、秘鲁、智利等国都是怎么建国的，”

    “靠的就是本乡本土的民众自发组织军队和殖民者战斗，只要你能打败凶残的敌人，无论是俄国人还是法国人或者英国人，战胜一切敌人，你的国家就会得到这个世界的承认，”

    “龙爷啊，此去远东，您真的可以算是孤军奋战在绝域了，情况复杂多变，很多时候战争都是靠一系列小冲突所完成的，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的小规模战斗，您和那些中原武林高手们就有用武之地了，”

    “伏击、夜袭、渗透、暗杀……只要能战胜敌人，江湖上一切下九流的招数你都能用，这场战争不是一年两年能够结束的，这个艰巨的任务除了你谁都无法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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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7  龙爷的副手

    沉甸甸的责任感压在了龙爷的肩膀上，这时候他已经沒法拒绝了，肖乐天越是把任务说的艰巨无比，他就越不能推辞。

    “这是一场艰巨的战斗，我可以给你们武器装备金钱等支援，但是却不能给予你们外交支援，甚至我都不能承认你们的身份，你们在苦寒之地作战一切都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游击作战，讲究的就是來去如风，你们不可能拥有大炮军舰等重型火力，我也给不起你们这些东西，战争只能靠血肉之躯一寸山河一寸山河的去争夺……”

    “不要低估俄国人的战斗力，他们能从欧洲一直扩张到远东來，这就已经证明了他们的战斗力，送你一句话，存人失地，人地皆可得，存地失人，人地皆会失，”

    龙爷点了点头“懂了，这套战法跟我们绿林道有点象，一般马帮山匪们都是这么干的，从來不会死守一个山头，跟一群狼一样东飘西荡，今天给你一刀名天再來一枪……”

    “这是最无赖的打发了，跟凌迟处死有一拼，钝刀子放血早晚拖死他们……”

    肖乐天笑了“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现在明白我为什么点你的将了吧，远东义勇军还只能由你來带领指挥，这场战争时间会很长我估计两三年之内不会消停，你去我放心……”

    龙爷给丞相行了一个军礼，在临走之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題“丞相……我们有什么好处，远东国建成了，那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啊，对咱们中国又有什么好处呢，土地还能回來吗，说句自私点的话，丞相您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话也就龙爷可以大胆的说出來，毕竟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贴身侍卫了，两人的关系朋友多过上下级。

    “好处，人的眼光要放的长远一些，我只要那片土地上的人，说汉语，认汉字，其他的你不用管……”

    龙爷看见了肖乐天嘴角的坏笑，他的心终于放下了“丞相有了盘算就要，回头让中情局从中原找一些落魄的活不下去的书生秀才來，我想办法给他们办学堂，”

    “好，你能看透这一点我就更放心了，记住了文化的侵略比任何刀子都好用……去吧，临走之前去找雾姐，以后你需要和她密切配合了，”

    “嗯，”龙爷刚转身就又回來了“雾隐小鬼，我为什么要跟她联系，大人，您给我换个人，”

    雾隐小鬼几次三番刺杀肖乐天，甚至连老祖宗都死在了她的手上，虽然丞相宽恕了她，但是龙爷这些绿林人士无法放下心结，依然用仇恨的眼光看待她。

    “别这个表情，不论雾姐以前做过什么，但是她已经有了将功赎罪的心，就是可以拯救的，更关键的是以后你作战必须要得到日本方面的支持，远东地区汉人加一起不过一万，而鄂伦春等少数民族短时间根本就无法适应严格的军事化管理，只能用來配合作战……”

    “我已经向扶桑发出命令了，全力配合你和雾姐的工作，我给了你一千张征集令，你可以从日本召集一千名武士……允许你招收真正的大名家武士，”

    “日本的那些武士，有精神有勇气，缺的就是晋升的机会，一千张征集令就是一千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你会得到最优秀的武士的……去日本北部，去雪国，去招收那些最擅长在寒冷天气作战的武士……”

    “你记住了，我肖乐天就是远东义勇军的大脑，你和三百军官就是骨骼，而这一千日本武士就是筋络，然后那些关外汉人和游牧民族才是血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为了胜利哪怕对方是魔鬼你也要和他们结盟，雾隐小鬼怎么了，说到底还是咱们内部的矛盾，执行命令，”

    肖乐天连哄带劝，连带着用丞相的权威这才让龙爷别别扭扭的接受了命令，刚离开肖乐天的书房，绕过一道月亮门龙爷就看见早已等候多时的雾隐小鬼了。

    “见过项大人，恭喜大人修成正果，远东义勇军统帅可是大有作为哦……”雾姐笑靥如花，可惜龙爷却面沉如水。

    “丞相把你派到我的麾下，是为了借助你在日本的力量，你是知道我的从來不苟言笑，既然作为我的下属就少给我嬉皮笑脸……现在去做准备，明天我们离开琉球北上扶桑，给大军打前站，”说完大步流星的走出了丞相府。

    雾姐笑容有些尴尬，她叹了一口气回到中情局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做出行的一切准备。

    东北义勇军进入远东地区一共有两条路线，琉球的三百老兵，将乘坐海船背上直奔朝鲜，绕过对马海峡进入朝鲜北部海域，在靠近图们江入海口的区域登陆集结待命。

    在珲春、延吉和朝鲜的交界处，原始森林里隐藏着一个个的伐木营，那就是中情局筹建的秘密基地，别说隐藏三百人了，就算三千人也能藏起來。

    另一条线路就是从北海道横渡日本海进入库页岛或者乌苏里江东岸，日本的一千武士就要通过这条路线向远东集结，并最终和三百军官汇合，开始他们的建国大业。

    所有工作都压在了龙爷也雾隐小鬼的头上，龙爷跟随丞相多年对整个琉球包括丞相府的军政运作非常熟悉，每一份公文发给谁，每一笔物资从哪里调动，龙爷都很清楚。

    而雾姐对扶桑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一晚上的时间她必须要做好行进的路线，去和那些大名接触，这一千多机会究竟应该如何分配，都要给龙爷做出预案出來。

    船只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停靠在最北方的国头军港里，明天正午出发所以今天晚上龙爷和雾姐必须要熬夜，时间不等人。

    天色渐渐黑了下來，等到过了子时之后，龙爷突然耳根一动他听见有人正悄悄的向他所住的房间靠近，脚步声很熟悉，居然是二毛。

    房门很快就敲响了，推开房门的正是二毛，身后还有小皇帝载淳。

    “我知道你要去干什么，你要去我们满人的龙兴之地对不对，师傅给你的命令是什么，我不要表面上的说辞，我就想知道知道，师傅给你的密令到底是什么，”

    载淳委屈的眼眶缀满了泪水。

    注：新的一周了，有帮隐龙冲红包榜的吗，吼一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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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8  载淳密旨

    肖乐天是真沒把载淳当大清的皇帝，丞相施政从來就沒有瞒着他的时候，秘密和曾国藩会面他要带着载淳，因为载淳也需要得到湘军势力的支持。

    处理天国老兵也乜有瞒着大清皇帝，因为肖乐天需要载淳安心，让他知道他的生死仇敌已经去另一块大陆发展势力去了。

    至于乌苏里江东岸发生的一起起起义，肖乐天也沒有瞒着载淳，大清抛弃的土地上总有不屈者沒有低头认命，这个道理年轻的皇帝必须要懂。

    什么都不会瞒着载淳，但不代表要告诉他所有的细节，载淳接受的是帝王养成教育，所以必须要了解这些事情，但是他毕竟只是孩子对于那些达成目标过程中的黑暗，还是过几年再熟悉吧。

    肖乐天真的是对载淳无私的倾囊传授，因为想要从内部瓦解满清贵族团体，就必须要有一名开明的君主。

    但是孩子毕竟是孩子，很多时候也是很情绪化的，当肖乐天的军事力量开始靠近白山黑水满人的老家之后，血脉中的某些叛逆因子开始躁动了。

    “师傅什么都沒有瞒着我，我知道琉球将抽调精锐支援那些起义的百姓，我也知道龙爷成为了那只军队的统帅……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取得胜利，我知道师傅的手段，”

    “可是我就想知道知道，将來打下那片土地之后，师傅究竟想怎么处理，龙爷您现在效忠琉球，可是您不要忘了在你前半生四十多年都是大清的子民……看在朝廷哪怕一点点的情谊上，请告诉我吧，”

    人很容易向习惯屈服，尤其是四十多年养成的习惯，更是很难改变的。龙爷出生在大清，成长在大清，学艺在大清，家族还在大清……从小所灌输的忠君思想，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抹杀的。

    “陛下，”龙爷这辈子都沒有这么紧张过，足足挣扎了三分钟最后跺脚叹息道“陛下，那些土地丞相不会要的，但是……您也别惦记了，”

    这就已经捅破了窗户纸，载淳明白了师傅这就是想让那块土地独立出去，从今往后恐怕跟满人再无瓜葛了。

    “我知道，是我们满人无能，沒有守住龙兴之地……我们不怪任何人，真的不怪师傅，谢谢你龙爷，能告诉我一句真话……”

    “陛下，如果您直接去问丞相，丞相也会告诉您这些话的，丞相可沒有任何事情瞒着您啊，我是在丞相沒有上位之前就侍奉左右的，我不止一次听丞相说过，他心中并沒有什么满汉分野，丞相是真的想让所有人都好啊，”

    人在迷茫的时候第一个会想到去父母亲人哪里寻求帮助，第二就会选择去找朋友尤其是发小的帮助，现在载淳的目光就已经投向了二毛。

    二毛摇了摇头“陛下，预期纠结于丢失找不到的一文钱，还不如向前看努力的去多赚十文钱，您说呢，”

    “罢了……”载淳跺了跺脚，从袖口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卷递给了龙爷“这是我给你的一份密旨，宁古塔将军珲春还有黑龙江将军特普钦都是淳朴的关外满人，他们身上沒有多少四九城内八旗子弟的那些臭毛病……”

    “拿着吧，事态如果紧急不堪的时候，带着朕的密旨，你们可以躲到大清的土地上，俄国人胃口再大也不至于胆敢全面入侵……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载淳把密旨丢到龙爷的手里，袖子一抹眼泪扭头就走了出去，二毛紧随其后。

    龙爷已经傻了，她沒想到大清的皇帝居然会给他在龙兴之地自由进出的权力，那一刻龙爷的心是暖的。

    “陛下这是在赎罪，是在为满人的错误赎罪啊……”阴影中走进來的正是雾姐，手里还有一堆需要龙爷签字的物资调拨表。

    “陛下知道自己实力很弱小，他不能阻止您的行动，更无法排遣自己的力量去掺合其中……军营的侍卫将來是要跟着陛下反攻北京城的，不能死在白山黑水之间，”

    “既然不能阻止又不能掺合，就卖个顺水人情吧，那些天朝弃民看见这份圣旨，心中对满清的怨恨恐怕就会小三分，有了这份情谊垫底，以后陛下亲政了也就多了几分回旋的余地……”

    龙爷暴怒出手，虎爪锁住了雾姐的咽喉满面狰狞的低吼道“闭嘴……你就是条毒蛇，我不许你说陛下，你那龌龊的想法少在我面前卖弄，”

    “咳咳咳……”雾姐脸红的跟大虾一样，弯着腰剧烈的咳嗦，不过回头她就开始笑了“哈哈哈，被我说破心事了，愤怒只能证明你心中也藏着同样的鬼……”

    “也难怪，大清统治了你的前半生，忠君的想法不是那么容易丢掉的……就算你现在换了效忠对象，就算你身后的辫子已经割断了，可是你心中的辫子还在，”

    “哈哈哈……你心中的辫子还在啊，怪不得丞相要当隐龙不去当真龙，你们这些人心中的辫子到现在都沒有断……啊哈哈哈，”

    雾隐小鬼把等待签字的公文丢在桌子上，狂笑着扭头回去睡觉了，她觉得龙爷这种人真沒劲，活的一点都不纯粹。

    深夜里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肖乐天去，听到王怀远的汇报，他放下了睡觉前要喝的牛奶，摇头叹息道。

    “执着了不是，如果我们连出生入死的龙爷都不能相信了，我们还能相信谁，我们的事业这才起了几年，真正是我们一手培养起來的人才还沒有成气候，现在事业的顶梁柱都是从天国，从大清感化过來的……”

    “人都是感情生物，龙爷在大清生活了四十年，他的童年，少年，青年，成年经历都在哪里，那点香火情怎么能丢呢，如果龙爷真的跟过去一刀两断了，我反而不敢用他，能对自己前半生如此无情的人，会对别人有情吗，”

    “你们也是一样，笑话人家龙爷心里有辫子，你们心里难道就沒有那一片写着太平字样的头巾吗，那是属于你们的人生记忆，又岂能轻易割断……”

    肖乐天靠在椅子背上，望着漫天星斗突然笑了“哈哈，我倒是挺好奇龙爷和雾姐究竟得怎么配合工作，这两人的性格反差也太大了，而且价值观完全不一样……”

    “哈哈哈……别到时候再撞出点火花出來啊，”

    王怀远一愣“火花，什么火花，难道丞相认为他俩有可能火并，那我可得提前盯紧了……”

    肖乐天白了他一眼“木头脑袋，”

    注：第二更了，晚上应该还有一更，话说最近怎么订阅又下滑了，上周更的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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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9  行船北上

    琉球战争机器一旦启动，自然会爆发出势不可挡的气势，无数仓库开启了大门，后勤官员从拿着官员签字的清单开始调集物资。

    全新的军服，刚开封涂满黄油的毛瑟，一匣子一匣子的子弹，装上马车就往外运。更别提最新的单兵口粮，罐头肉，寒带作战不可缺少的牛奶巧克力糖还有烈性酒。

    战争说到底打的就是后勤，说到底拼的就是一个国家的综合实力，肖乐天当然知道琉球的实力是比不过俄国的，但是肖乐天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却在远东的俄军之上。

    西伯利亚大铁路沒有竣工之前，想从欧洲往远东调兵那就得走多半年，再说了新疆阿古柏叛乱也吸引了一大批俄国兵力，远东这里陆军加海军一共也就三千多人，战舰十多天都是最老旧的型号。

    这点兵力要是吃不下去，肖乐天干脆就抛弃所有野心，老实的去北美南美当富家翁吧。

    龙爷和雾姐带着十多名护卫从国头军港登船一路北上，临行之前大家在国头水鬼的雕像钱洒了一杯酒，当年要不是沒有国头村水鬼们用命去保护北山防线，恐怕琉球早就被法国人毁掉了。

    国头水鬼现在已经成为了琉球海军的一个图腾，象征着死战不退的精神。

    “先升天的兄弟们，我去战斗了，请护佑我们武运长久，”

    从琉球到日本的商路非常安全，这里岛链一直通向九州岛，电报线可以随时和琉球扶桑联系，强大的琉球海军驱散了所有的海盗，商人根本沒有后顾之忧。

    甚至连太平洋上每年夏季狂暴的飓风都不用担心，这条岛链上修建了很多的避风码头，來往船只都能在这里得到救护。

    行船一路向北，路过九州和四国的时候并沒有停下來，虽然岛津家和山内家都派出了使节邀请龙爷上岸喝一杯，但是都遭到了婉拒。

    龙爷很清楚这些大名的心思，日本各家大名都盯住了他身上的一千多征调令，这就是一千个机会啊。

    日本武士从來都不怕打仗，他们最怕的就是沒有仗可打，幕府二百年的统治让日本列岛享受了到了久违的和平，但是对于武士们來说，这样的日子就是地狱。

    整个日本的阶级都已经僵化了，你出生是什么样子，死了也是什么样子，人才向上流动的晋升空间已经被彻底的锁死。

    当年坂本龙马只不过想要脱藩自己去闯天下，就差点让全家丧命，要不是无数朋友多方求情，坂本龙马根本就活不到现在。就这样，龙马君的一个姐姐都被逼死了，那可是真正的武士阶级啊，可想而知底层的野武士们一个个过的都有多惨了。

    其实肖乐天自己也沒想到，自己在琉球竖起大旗之后，最兴奋的居然不是中国人而是日本人，无数野武士、海贼、盗贼、忍者……甚至还有各大名家里有名有姓的旁系子弟，都疯了一样向琉球涌來。

    他们追求的是什么，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向上的机会罢了，尤其是肖丞相从來都是文武并举，沒有说歧视谁的毛病，只要拥有一个公平的环境，不怕死的人多得是。

    龙爷北上扶桑准备挑选一千名武士的情报，现在已经在南日本传播开了，各大名纷纷集合家族中的青年才俊，想尽办法要抢到更多的名额。

    一个家族想要长盛不衰，就不能永远的坐吃山空，幕府所划定的领地就那么一点石高，就算再精耕细作也有极限，不努力的去开枝散叶去创造新的生存空间家族就沒有未來。

    野平太、兵太郎他们的故事已经成了日本的一个传奇，激励着无数日本年轻武士。

    一名浪人剑客，一名琉球的贱民，只不过得到了肖丞相赐予的机会，现在居然成为了拔刀队的领袖，甚至去欧洲杀了一圈。

    那些人甚至在大清国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虽然土地不多而且自己还沒有经营权，但是产权是很清楚的。

    每月都能得到十足的军饷，每年秋天还能得到土地里的产出，这样的生活对那些日本武士來说已经是天堂了。可惜琉球给予的机会实在是不多，精兵政策完全满足不了那些企图上进的武士。

    那些土豪一样的小领主就不提了，现在就连毛利、岛津、锅岛、山内这倒幕四大藩都向龙爷抛出了橄榄枝，一艘艘带着请柬的小船停泊在大海上，就等着龙爷到來。

    一路烦不胜烦，龙爷开始还有兴趣交涉几句，到后來请柬实在是太多了，他只能下令加快船速向北进发，他准备在大阪上岸，秘密进入扶桑。

    无论龙爷喜欢不喜欢雾姐，但是事关任务成败，关键时刻他还得向雾姐询问，而雾姐并沒有表现出嫉恨情绪，她很平静的说道。

    “日本的情况非常复杂，根据这次任务的特殊性，我提两点建议，一个是必须选择北日本的武士，高寒地带作战他们能很轻松的适应，第二我们尽量选择外样大名家的武士……”

    “什么，什么外样大名，”龙爷不解的问道。

    “德川家康统一日本之后，将天下大名分成了三类，亲藩、谱代大名、外样大名……其中亲藩都是德川家的亲人，而谱代大名都是关原之战的时候，坚定的站在德川家一派的战国大名……”

    “而外样大名则是关原之战时候终于丰臣秀赖的大名，战败后不得不降服德川家的大名。外样大名在幕府里最不得志，二百年來他们的领地不仅偏僻而且多被监视……所以这次倒幕行动，闹的最凶的都是外样大名，”

    “岛津、毛利就是典型的外样大名……”

    龙爷皱眉嘀咕了一句“战败了还能活，天下那次改朝换代不都得把前朝势力一扫而空啊，还弄这么麻烦……”

    雾姐一听就怒了“扶桑不是中国，我们沒有那么多人命可以去糟蹋……天底下也就你们中国人那么变态，战败者就沒有一丝活路吗，”

    “如果日本也象你们中国那样的改朝换代，请问到现在日本还能剩下多少人口，回答我，”

    雾隐小鬼冷着脸看着龙爷，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

    注：三更了，现在已经入腊月了，事情实在是又多又忙，码字的时间根本就不够，为了更新急的我这几天血压都高上去了，低压都飙到120了，那是多恐怖的事情。

    呜呜呜……看在心净码字不容易的份上，大家來17k看隐龙吧，别在浏览器上直接搜盗版看了，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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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0  龙爷挨骂

    龙爷瞧不起雾姐，船上所有的人都能看出來，从琉球到扶桑的一路上，龙爷冷嘲热讽不断的对雾姐甚至对日本国进行攻击。

    他从來沒有喊过雾姐，永远嘴里都是雾隐小鬼那个容易激发人们仇恨的名字，他讨厌日本的饮食，成天吃生的而且还沒有红烧肉简直是世界最难吃的食物。

    龙爷还攻击日本的政体，沒有权利的天皇，驭下无能的将军，各自为政的大名，甚至龙爷还笑话日本女人放荡的私生活。

    光着两条腿生活，里面光溜溜的什么都不穿，跑到山林里随意的跟男人野合，一点贞操观都沒有。

    雾姐知道龙爷讨厌她，数次暗杀肖乐天，暗算琉球，直接间接死在她手里的人不计其数，甚至连紫禁城的老祖宗也中了她的埋伏。

    龙爷心里有气，新军很多人都对自己有恨，雾姐知道想融入到这个群体里不付出一万倍的努力是不行的。

    可是，当真正的白眼和恶言恶语加身之后，那种耻辱和愤怒根本就无法忍耐。忍者修的是忍术，但是忍耐更多的是**上的痛苦，心灵深处的痛真的是很难忍受。

    雾姐眼含热泪的盯着龙爷看，咬着后槽牙狠狠的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们中国人吗，因为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伪善的民族。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们，我也承认我雾隐小鬼嗜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是你们呢，你们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群伪君子在哪里高唱什么道德和气节，可是翻过脸去还不是给满人当奴才。后背那条辫子是你们祖宗留下來的规矩吗，君子爱仁，狗屁，你们仁慈个屁，把自己母亲姐妹的脚都给弄残废了，你还敢腆着脸的说你们仁慈，”

    “你龙爷好大的威风，投靠了丞相就以为自己是什么民族崛起的先行者了，可是你见了同治帝为什么膝盖打软，有本事你别跪……”

    “杀人，杀人怎么了，天下哪有不杀人的民族，你告诉我，那个民族不打仗不杀人，你们大清这十多年战死的人有多少，几倍于日本的人口了，你告诉我……”

    雾隐小鬼是用生命在嘶吼，龙爷手指都陷在木头里面去了，他愤怒的浑身颤抖。

    “我们中国人至少沒到处去侵略别人。反而是你，潜入到四九城，无恶不作……”

    “放屁。你们沒侵略，那么大的疆域你告诉告诉我，那都是哪來的，别人洗干净送你们的不成，”

    雾姐今天战斗力十足，她的嘴如机关炮一样把龙爷驳斥的哑口无言。

    “你说我们日本人残忍嗜杀，可是刚刚你说什么來着，你说改朝换代为什么还要保留着前朝的势力，你觉得外样大名都应该死吗，”

    “这就是你们中国人的道理，德川家改朝换代，就得把关原之战和他敌对的人都杀绝了，一个人不留，人头滚滚吗，”

    “你永远不知道日本是个什么地方，这里贫穷、落后、人口稀少……我童年的记忆最深的就是饥饿。火山、海啸、台风、地震……还有战争，我们谁都不知道能活多久，日本到现在平民都沒有形成统一的殡葬习俗，这是为什么，因为我们知道，我们根本就甭想好死，九成的日本人都是横死的……”

    雾隐小鬼哭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我们这里不是中国，我们沒有那么多的财富和人命去糟蹋，人生充满了无常，也许今天还活的好好的，明天就饿死了，地震砸死了，台风过來淹死了……甚至被武士无缘无故的砍死了。”

    “这就是我们身处的地狱，我们有选择吗，你嘲笑我们不敬祖先女人不守妇道，可是你想过沒有如此高的死亡率，我们上哪里去建万世不灭的家族，我们的女人如果都守妇道了，我们如何繁衍后代，难道要我们自我灭绝吗。”

    “战败就得赶尽杀绝，项少龙我一直都以为你是一个英雄，沒想到你心中其实跟那些伪君子一样，残忍嗜杀。怪不得中国自古就不缺独裁者和暴君，有你们这些人当土壤，还想结出什么好果子吗，”

    “我们是武人，纯粹的武人，杀人只是为了生存，只是为了分出一个胜负，失败者向胜利者臣服而已……我们并沒有想过毁灭谁，因为我们日本根本沒有那么多人口可以牺牲毁灭，如果我们向你们一样屠城滥杀，为了九五之尊的权威而杀掉所有敌人，我们可就死绝了啊……”

    雾隐小鬼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冷笑道“我是嗜杀，为了完成任务达到目标，我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你骂我残忍沒人性都无所谓，老娘我不在乎……”

    “但是你不能带着一副伪君子的面具來指责我。你项少龙沒杀过人，你手下的冤魂全都该死，你杀清妖的时候，你可以说为了报仇，你在琉球杀浪人和岛津家士兵的时候，你也可以说为华商报仇……”

    “但是除此之外呢。岛津家之外的日本人你杀过沒有。他们也曾侵略过你们，奴役过你们骂。还有奥地利呢。人家奥地利侵略过你们中国吗。你们跟着普鲁士杀奥地利人的时候，想过你们是正义的吗。你们又有什么道理可讲。”

    “我真瞧不起你，你们中国人里面我只看得起丞相，因为人家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能把我是小人几个字刻在脑门上的男人。只是他不会像你们一样当**立牌坊去当伪君子。”

    “呸……”雾姐冲大海吐了一口口水，扭头回船舱去了。

    “啊。”龙爷爆喝一声，手中的硬木栏杆被捏成粉碎，如千万枚飞镖一样抛向大海“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龙爷很生气，但是却无法辩驳，他仔细回想一下雾隐小鬼所说的话，还有几次來日本所见到的民生百态，他知道雾姐说的沒有错。

    日本人的性格和他们生活的习惯，本來就是残酷的生存环境所造成的，你说人家不守妇道。可是不要忘了人家第一要考虑的是族群繁衍的问題，总不能越活人越少吧。

    你说日本人残忍嗜杀，可是日本几千年來的战争，甚至包括象战国时候那样的混战，都沒有发生过屠城的事情，更别说屠杀掉对方大名整个家族了。

    而回想中国历代王朝的兴起，那个不是杀的人头滚滚，所有敌对势力全部扫除一空呢。是啊，中国人多，死个几千万上亿都无所谓，以为大所以不值得珍惜。

    改朝换代就得烧掉前朝的皇宫，这又是什么道理。

    龙爷敲了敲脑袋，扭头也进自己船舱去了，远东义勇军两大佬还沒到目的地呢，就已经爆发了一场严重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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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1  焦躁的日本武士

    中医讲究排毒，而不讲究压制，这是很科学的。皮肤下面长了疔，就得让他破口流脓才能保证不复发，骨髓里面受了寒还是得发烧打打摆子排干净才会好。

    人心也是这样，不能从把负面的情绪压在心里，人和人之间要学会适当的争吵，每一次冲突都是一次排毒的过程，也是相互磨合的必然。

    龙爷和雾姐这一次争吵之后，就好像夏日太平洋的飓风所积蓄的能量被耗尽一样，随后的旅程居然变得风平浪静了起來。

    公事上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私下里毫无交流，两个人就跟冷冰冰的两枚齿轮一样，为了工作而配合在一起，不掺杂任何的个人情感，甚至沒有友情。

    雾隐小鬼有她的人生感悟，龙爷也有自己的信念支持，谁也说服不了谁，谁都不会向谁低头，既然还有重要任务在身，那就不用废话了，全身心的工作吧。

    龙爷停止了这一路上的嘲讽，而雾姐也停止了伪君子的攻击，一行人很快进入濑户内海在大阪港湾换了一条小船，沒有从大阪码头上岸，却直接走了界町。

    大阪城此刻已经成了野武士的天堂，南日本知道这个消息的武士正纷纷的赶來汇集，各大名的家族武士都住在自己家的产业或者宿屋里，而那些穷困潦倒的野武士则只能屈身于破庙、神龛还有废墟里。

    人一多就会产生各种冲突，这几天大阪城米价暴涨，大街上的私斗接连发生，甚至还出现了家族武士和野武士之间的冲突。

    幕府当然不会坐视不管，很快两千军队就增援了过來，沒白天沒黑夜的在大阪巡逻，一遍遍的向他们解释，琉球派來的官员并不一定会來大阪，请大家不要听信谣言。

    可惜收效甚微，人就是这样当他心中有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的时候，他就会变得非常轻信于人，谣言为什么有市场，就是因为人们心中有强烈的**。

    你让我们不在大阪集结，那么请你告诉我龙爷会在什么地方上岸，看看，我们的情报不是一无所知吧，我们至少知道这次负责征兵的就是肖丞相身边的第一高手龙爷还有跳槽的雾隐小鬼。

    这些武士们死活不听劝告，而且这群人居然人人都有地方大名所开出的路引，这就堵住了幕府驱逐的借口。

    谣言本來就是真的，龙爷他们确实有意从大阪上岸，可是当他们知道大阪已经被南日本的武士所包围之后，计划就必须改变了。

    龙爷跟雾姐有私仇，但是公事私事他分的清楚，雾姐的提议龙爷还是会采纳的，这次征兵重点就是北日本的武士，而且多集中在外样大名的麾下。

    一个是更适应寒冷气候，第二就是这些外样大名的手下有更迫切的改变命运的渴望。

    龙爷和雾姐一人一套日本蓑衣，带着护卫悄悄上岸，伪装成商队开始北上，他们的第一目标就是加贺藩，金泽。

    加贺120万石高的前田家，居然只是外样大名，这在龙爷的眼里看來是不可思议的，这样的敌人难道德川家不应该斩草除根吗，可是他不准备去问雾隐小鬼，上次的争吵已经让龙爷长了记性，这个疯女人不好惹。

    一行人带着幕府开出的通行全日本的路引，很顺利的就离开了界町一路北上向琵琶湖方向走去。

    这时候的大阪已经被急躁的情绪所包围，大街上到处都是满脸焦虑的武士，路口还有彪悍的野武士在比武，可能是期望琉球的大人物能够无意中发现他们高明的剑术吧。

    居酒屋的二楼，六七名武士从窗口看着大街上闹闹哄哄的野武士，嘴角轻蔑的笑了笑“八嘎……一群蠢货，”

    放下竹帘子，两名头领样的年轻人开始相互敬酒，周围所有人都为他俩马首是瞻。

    毛利一元，长州藩毛利家的旁系武士，虽然是正统的毛利家血脉，但是几百年毛利家开枝散叶，这样的旁系子弟已经很多了，他们沒法继承家族里的任何事业，除了年轻时候可以通过家族的族学，学习汉字、算学、剑道、柔道等武士必备的生存本领之外，其他的就只能靠自己去拼搏了。

    岛津飞鸟，萨摩藩岛津家旁系武士，跟毛利一元的情况很相似，血脉纯正但是沒有任何的继承权，他们这样的武士做梦都希望战争爆发。

    战争能够给予战功，而战功是改善自己生活提高社会地位的唯一途径，而且他们自幼的教育全都是为战争做准备的，武士不打仗难道去比赛种田吗，虽然他们也会种田，但是内心里还是流着武士的热血。

    “一元君，我们已经在大阪等候四天了，按照正常速度项大人也应该到了，难道我们的情报真的有问題吗，”岛津飞鸟轻叹道。

    “不，飞鸟君，情报是沒有问題的，问題的关键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中国的成语叫做守株待兔，我们已经成了傻傻的农夫了，”

    毛利一元凑到岛津飞鸟的耳边低声说道“看见外面那些比武的白痴了吗，他们以为战胜了对方，就能减少一名竞争对手，八嘎……真是白痴，”

    “在我临行前，我曾经摆放了长州藩的智者，伊藤博文君，那可是被丞相所赞扬过，而且半承认为弟子的智者啊，全日本肖丞相最器重的第一是龙马大人，第二就是伊藤君了……”

    岛津飞鸟眼睛顿时亮了“伊藤博文说什么了，看着你我两家是盟友的情分上，还看在你我一路联手斩杀野武士和山贼的情谊上，请不吝赐教，”

    岛津家的几名旁系武士，全都跪在榻榻米上恭敬的施礼“请不吝赐教，”

    毛利一元笑了笑“情报可不是白给的，我的父亲送给了伊藤博文君一名绝色侍女，这才得到了他的指点……我亏了一个美女，这个……”

    岛津飞鸟抬头笑了，双眼中都是男人才懂的眼神“一元君放心，只要你我能够投入丞相大人麾下，女人算什么……只要您开口，三名绝色美女，早晚送到您面前，”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两人端起酒盏共同干了一杯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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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2  失败的伪装

    “野武士们根本就什么都不懂，他们以为这次丞相是要招募拔刀队员那样的勇士，可惜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接触到核心的情报……”

    “伊藤君隐晦的提醒过我，这次征召的武士，都要北上。”

    岛津飞鸟当时就是一愣“北上，北面有什么东西值得丞相关注的。”显然岛津家这次情报也不是很灵通了。

    毛利一元很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连着让岛津飞鸟倒了三次酒这才开口低声说道“远东……这次丞相的目标就是远东的俄国人。”

    嘶……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俄国人，丞相难道是天生的西洋杀手，专门跟欧洲人拼命吗。”

    日本精英们不是瞎子，西面日本海上这几年游弋的俄**舰已经越來越多了，甚至日本北陆地区的渔民们都能看见俄**舰靠近海岸不知道在忙什么。

    以前日本幕府也不明白俄国人的企图，说他们要侵略吧，可是从來都不上岸，也沒有抢劫渔民的事情发生，后來还是岛津家通过和中情局分享情报，才明白俄国人的秘密。

    原來俄国人一直都在测绘日本海的水文情况，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暗流，哪里有深水港口，哪里冬季会封冻……俄国人好不容易在远东拥有了海参崴这样的优良深水港，在开始的几年内，他们的核心工作就是测绘。

    远东的山川大地要进行测绘，大海的水文情况也要测绘，这都是给未來展开军事行动提前做的准备。

    日本是一个对危机非常敏感的国家，俄国熊虽然沒有直接向日本呲牙，但是危险的气息已经渐渐的飘了过來。

    岛津飞鸟搓了搓手干了一杯酒“怪不得，怪不得，项大人一路北上，那么多的大名邀请他都沒有停船，如果是对付俄国人那就全都能解释通了……”

    “项大人这是要在北日本选人啊，我们南国的武士已经被排除在外了……这怎么办，寒带作战确实应该找北日本的武士，可是我不甘心啊。”

    毛利一元把酒盏往矮几上一摔“我们南国的武士不能认输，项大人不想见我们，那就主动出击去追他……我猜测项大人一定是准备去金泽了。”

    “前田家，项大人果然是要在外样大名身上下手了，这么说來我们还是有机会的。”岛津飞鸟兴奋的说道。

    “沒错，但是前提必须是我们能追上去，现在别喝了酒了，今夜就偷偷离开大阪我们去琵琶湖。”

    毛利家和岛津家的武士们对视了一眼，丢下一把铜板然后腾腾腾的跑下了楼，当天晚上一行人背着行囊向琵琶湖方向跑去。

    琵琶湖北岸，敦贺之町，清晨的阳光洒在破烂神社的窗棂上，篝火周围插满了盐浸的鲔鱼肉，也就是西洋人称呼的金枪鱼肉。

    热量炙烤着鱼肉，逼出油脂和浓香味道，食盒已经打开了龙爷和雾姐正大口的吃着里面的饭团。

    神社在敦贺之町东面的山坡上，周围古木森森山风吹过带着一丝丝的寒气，深山里的气候就这样，哪怕是盛夏时节，早晚和中午的温差也是很大的。

    “外面的那些笨蛋，跪了一夜。”龙爷咬了一口鲔鱼肉，头也不抬的问道。

    雾姐也不看他，把嘴里的饭团咽下去“嗯，我看过怀表了，昨晚十点这些白痴赶到这里，二话不说就跪下了，一直到现在。”

    “奶奶滴……到底是哪里出现疏漏了呢，我就这么不像扶桑人，我觉得我化妆的还不错啊，而且一路都沒有开过口。”

    雾姐耸了耸肩“这就要问那些人了，这又不是我的指责范畴……”说完扭头就走。

    龙爷咬着鲔鱼肉泄愤“别忘了，你是我的副手，你有职责帮助我完成任务。”

    “对不起，我不认为你装成我们日本人，对这次任务有什么重要的帮助，再说了您是高贵的中国人，也装不像我们这些贱民啊……”

    雾隐小鬼说话越來越刺耳了，每次两名主官发生争吵周围的护卫就会一缩脖子扭头就跑，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神社之外，龙爷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满身露水的毛利一元和岛津飞鸟，好半天才开口道“你们是怎么察觉我的身份的，还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跟着我。”

    “哈伊……”两人腰都跪木了，磕头都不利索，听见龙爷发文赶紧从包裹中取出家督给开出的身份证明和推荐信，里面介绍了这些武士的基本情况，而且还请求项大人收下这些忠诚的武士。

    “在下毛利一元，长州藩人，这位是岛津飞鸟，萨摩藩人……请恕我们直言，项大人真的不应该装扮成商人，您根本就沒有商人的气质。”

    “首先，商人应该是逐利的，走到每一个城镇第一都应该打听当地的物价，尤其是大米的价格，而大人您从來不过问……”

    “其次，商人都是节俭的，就算江户城中最富有的巨商，也不会在出门的时候摆阔气露富的，哪里有您这样的，吃名贵的鲔鱼肉还有梅子饭团呢。”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我们从來沒见过商人有您这么高的体格，您站在武士中间都是顶天立地的个头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商人。”

    龙爷听完了把身上的蓑衣直接丢到了地上“雾隐小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丫的故意看我的笑话。”

    雾隐小鬼从神社里走出來白了他一眼“八嘎……自己白痴怪的了谁。”

    这大清早的，两个人又吵起來了，跪在神社外面的武士看的面面相觑，眼瞅着周围的护卫们用可怜的目光看着他们，这帮傻小子也知道危险已经临近了。

    龙爷抓起毛利一元一个过肩摔就从神社大门口给丢出去了，骨碌碌如同球一样顺着山势往下滚，雾隐小鬼也不示弱，一脚踢飞了岛津飞鸟，这家伙真跟一个鸟人一样飞出了山门。

    “想加入我们远东义勇军，那就放开胆子攻打这座神龛吧，只要你们有勇气攻打三次，无论输赢我都要了你们了。”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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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3  只求一次机会

    毛利一元和岛津飞鸟，还有身后的家族武士们，今天可算是倒了霉，从山脚下往上佯攻本來就不容易，再加上他们的人数少，往往是还沒冲到山门就被周围森林中冲出來的护卫给打的落花流水。

    “连山门都沒有攻破，还想加入我们，做梦去吧……”龙爷叉手站在神社山门前，看着手下护卫一次次的冲锋，打乱他们的队形，把六名哇哇乱叫的武士踢回到了山脚下。

    龙爷所带领的亲卫队都是他从中国精挑细选出來的江湖高手，如果说这是在成千上万人的战场上，他们的作用还不那么明显，但是到了这种复杂环境中的小规模冲突当中，他们真的是如鱼得水。

    剑道，其实归根结底还是为武士上战场所做的基础准备，招式不华丽但是大开大合非常实用，如果有超过20名的武士结阵而战，那么龙爷手下的护卫可就危险了。

    但是很遗憾，在场的武士只有六人，而且隶属于两个团体相互之间也沒有过协同训练。

    一次次的冲上來，一次次的被打下去，不一会的功夫毛利一元和岛津飞鸟就鼻青脸肿了，四次冲锋只有岛津飞鸟有一次用刀子砍到了神社的大门上。

    “很好，就算你们成功的进攻了一次，下次希望你能从外面冲进來，别让我失望哦，”说完龙爷一脚就把岛津飞鸟给踹下山坡了。

    “不服，我不服……我就不信我们连一座山门都冲不进去，兄弟们结阵，不死不休，”关键时刻这些日本武士也下了狠心了，六人肩背相靠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了战友，锋利的太刀翻滚向前，又一次向山坡发起了进攻。

    开始的时候这些武士下手多少还有点收敛和犹豫，但是当他们发现对方根本就不留情面，下手歹毒刁钻，除了不要命之外，打的可是真疼啊。

    “别犹豫了……就当他们是真正的敌人，冲上去，鸭子给给……”六名武士红着眼睛刀刀直奔对方的要害。

    “哈哈哈……好好好，现在才有点味道，远东义勇军要去的可是比你们日本更加苦寒的地方，沒有杀人的勇气就滚回家吃奶去，”龙爷双手十指交叉开始松骨，当战阵靠近山门后，他虎一样冲下去，叮了咣啷冲散了那个小小的战阵，把他们全都踢下了山坡。

    就这样，整整一上午的功夫，六名武士耗尽了自己所有的体力，五官都被打的移位了，才成功的冲上了两次山门。

    这是最后一次冲锋了，战阵在半山腰就被冲散，六名武者全都被打趴下了，但是毛利一元和岛津飞鸟就算在地上爬都沒有放弃。

    毛利一元鼻血流的跟小河一样，两条腿都在哆嗦，几次三番想站起來都被护卫一脚踹在后心，又给踹爬在地上。

    岛津飞鸟两只眼睛肿的跟桃子一样，已经看不清三米开外的景物了，眼前只有一阶又一阶长满青苔的台阶，他也沒有放弃依然在往上爬。

    雾隐小鬼走到他俩身边蹲下说道“放弃吧，就凭你们六个一百年也休想冲上山门，绝对的实力差距根本就不是拼命能够取代的……”

    “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放弃太刀选择用洋枪大炮，可是你们沒有，所以你们最后的结果还是输，”

    两名疯子一样的武士沒有听雾姐的权，两人好像就是自己给自己鼓劲一样在说着胡话。

    “我们是外样大名……只要幕府存在一天，我们就永远不可能提升实力……我们还是旁系武士，终我一生也沒有继承权力的可能……”

    “我们从小接受的就是武士的教育，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成人之后走向战场……倒幕之路已经被堵住了，我们别无选择……”

    “你们这些中国人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究竟是怎么活的……知道刚刚跪在神社内我们在想什么吗，”

    “哈哈哈，我们在骂你们，骂你们暴殄天物，天底下哪有早餐就吃肥美的鲔鱼肉的，哪有早餐就吃梅子饭团的，就算是大名都不敢如你们这样豪奢的生活……”

    “我们不甘心啊，我们只是想有一个挣扎向上的机会，我们也只是想过一过那样豪奢的生活，凭什么……凭什么不给我们机会，”

    龙爷和那些中国來的护卫们都愣住了，想破脑袋他们也想不到话題会引到吃上面去，几个饭团鱼肉而已，怎么会让这些日本人如此的激动。

    直到此刻龙爷才切身的体会到丞相以前经常说的那句话“日本这个民族经过了几百年的武士道洗脑，究竟武士道是什么呢，其实武士道就跟中国的儒道是一样的，就是道路而已……”

    “脚下的道路四通八达，带着人们东南西北各处游历，其实脚下的道路不过就是通向幸福罢了，人们想找寻的就是更好的生活而已，”

    “人心就沒有道路吗，当然会有，中原信奉儒道，日本信奉武士道，欧洲还信奉理性之道和商道……这些道都是道路而已，带着人能够进行身份的上下移动，”

    “任何人都希望自己的人生路是向上的，拥有更多的权力和地位是所有人的梦想，而日本几百年來所选择的道路就是成为武士，以武为道，”

    “这个民族必须要有战争，因为沒有战争，人性中的**就会被堵塞，人们企图改变命运的武士之道就会不通畅……**如水，无法压制，只能疏导，”

    龙爷长叹一声，向后退了一步，他今天算是真正体会到了日本人对于改变自己命运的那种渴望了，为了一线的机会，他们真的是会用命去拼的。

    毛利一元和岛津飞鸟最后生生是用爬才进的山门，战胜龙爷和护卫的不是他们的功夫，而是这种可怕的精神。

    等到六名武士围在火炉旁哎呦的时候，龙爷决定今天不走了，在这座小神社里逗留一天，他要仔细的考虑一下后续应该如何的去处理这些日本武士。

    整整一千名日本武士要去远东，这些桀骜不驯的武者都是双刃剑啊，弄不好会割伤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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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4  国之道

    道这个字，在亚洲有着独特的含义，你可以从宗教、哲学、社会学等方方面面去解读，而现在龙爷所遇到的困惑显然就是社会学方面的问題。

    丞相常说武士道，那么究竟什么是武士道，有人说是武士的一种精神和行为准则，是他们生存的一种价值观。

    但是肖乐天不这么认为，其实武士道就跟中国的儒道一样，就是人们身份改变的通道而已。

    中国人选择了科举，让低层人们拥有了一条相对公平的晋升空间，虽然那条道路狭窄无比，但是在中古时代这种改变命运的道路已经让整个世界瞠目惊叹了。

    社会不能如同一潭死水一样波澜不惊，如果那样的话整个社会就会僵化住，低层的民众就会绝望，甚至会发生叛乱。

    中国选择了以文为晋级的通道，而日本则选择了以武为晋级的通道，持续不断的乱世战国让人命贱如草，让人们只能依附于各家豪强，乱世里面人们不仅需要武力來保命，同时还需要武力來给自己打开晋升之门。

    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当一种行为不能得到利益或者说利益不够最大化，那么恐怕也沒有多少人会前仆后继，很显然武士道能够给予日本人利益最大化，所以这种思想渐渐的就成为了这个民族的特性。

    龙爷在沉思，他在考虑如何利用武士道的力量但是还不能让这种力量失控，刚刚六个疯子的进攻让他的心灵很是受到了触动。

    这时候一个木碗送到了他的面前“加了滑菇的味增汤，我还让人去敦贺买了一些豆腐、鱼和最好的越光米，你先喝一碗汤吧……”

    龙爷坐在石阶上看着火堆旁边喝汤喝的西里呼噜的六人，苦笑着冲护卫努了努嘴，其中一名护卫拿出几个铁皮罐头送到了毛利一元和岛津飞鸟他们的手上。

    谁说日本人不爱吃豚肉和牛肉，简直是胡说八大，大块的牛肉吃到嘴里幸福的他们眼泪都流下來了，特色的扣肉罐头上面明明画着一只猪，可是这六个家伙就跟沒看见一样，把汤和油花都给喝了。

    龙爷品了一口味增汤，确实味道很鲜美但是跟丞相府里熬的各种汤品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我知道比不了你们中国的佛跳墙，甚至比不过你们普通的一碗鸡汤，可是我告诉你就这种味增汤，大名家也不是天天能够享受的到的，日本很穷很穷，穷到你无法想象，咱们走的是繁华的商路，这里的百姓至少还有补丁衣服穿……”

    “如果你去深山里面看看，年轻的姑娘就穿一条兜裆布干活，沒人感到羞耻，因为所有人都那样……你也别以为那样的生活就会造成**，实话告诉你吧，当人饥饿到一定程度，他们根本就沒有那种心思……”

    雾姐坐在龙爷身边苦笑着说道“谁说日本人不爱吃牛肉、豚肉我就跟他急，我们并不是不爱吃，我们是真的吃不起啊，牛要用來耕田，谁敢杀牛吃，野猪在山里有的是，谁去打杀，象你们中国人一样养猪吗，我们可沒有那么多的粮食喂……”

    “就算有那个条件了，我们也害怕吃惯了嘴，由奢入简太痛苦啊。”

    “我小时候在忍者村里修炼，每天的生活就跟在地狱里是一样的，那时候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着从忍者村出去，为的就是能够进入到幕府的忍者队伍中，至少那样我每月都能领到一小袋米……”

    “可笑吗，当我面临考验，去和另一座忍者村去争夺出山的机会时，我们几个人的口号就是那么简单……饭团，我们要吃烤饭团。”

    “当我用刀子砍掉竞争者脑袋的那一刻，我真的看见他的头颅在我的眼里变成了一只白白的饭团在地上翻滚……我疯了一样的喊叫，我说为什么让饭团掉在了地上，这种糟蹋是神佛都不能宽恕的恶行……”

    “等到最后我脑袋让哥哥敲醒之后，我才明白我刚才是杀人杀太多了，血气迷了心窍……”

    龙爷愣住了，他沒想到日本低层民众都是这样生活的，他们为了追求一线生机，居然不惜化身为野兽。

    一口喝干了碗里的味增汤龙爷叹息道“让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了一种负罪感，我们以前吃的也太好了……”

    “何止是好。”雾姐声音都高了八度“你们那就是在造孽，嫌青菜味道不够浓，你们居然用油脂去炒，整个一只的烤羊烧鹅端上桌你们只吃最鲜美的一小部分，肥鸡用來熬汤最后居然不吃鸡肉只是为了喝那一口汤，撒在菜品上的雪白盐巴我用嘴一尝居然是顶级的砂糖。”

    “骄奢淫逸到了你们中国人的地步那就是造孽啊，一顿宴席最后如果不剩下一半的酒菜，主人就感到耻辱，这是什么道理。”

    雾姐无力的指着吃罐头肉的武士“你看见的这些人可不是野武士，而是真正战国百万石大名家的旁系成员，每个人的姓氏都代表了数百年的传承……可是看看他们的生活，再看看刚刚他们对机会的那份执着，现在你了解我们日本这个民族了吗。”

    雾姐每一个字都如铁石一般“为了活下去，我们就算坠入地狱又何妨。”

    一句话捅破了龙爷心中的那层窗户纸，破迷开悟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妙，之前他不明白为什么丞相愿意用这些日本人，为什么不把军功都留给自己人，现在他懂了。

    日本经过德川幕府200年的统治已经在民间积攒了一片狂暴的汪洋大海，那些压力就來源于无数想改变命运却毫无门路的贱民。

    那是一股非常可怕的强大力量，沒有任何人可以压制住哪怕是肖乐天也不行，所以肖乐天只能选择向大禹学习，主动的给这股压力开挖出一条条的泄洪口。

    堵不如疏，这是中国老祖宗就懂的道理，龙爷也是读过书的人，之前短暂的迷惑在今天让雾姐一句话就给点醒了。

    龙爷第一次冲雾姐笑了一下，淡淡的有点像哭“你知道，我是怎么和丞相认识的吗。”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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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5  冰释前嫌

    “记得那一年我还是京师延庆县大山里的一名普通的山民，虽然打着的旗号是项家庄庄主，县令也承认我保长的身份，但是我依然是一个草民……”

    “大清的生活可不像你想的那样奢靡，你所看见的只不过是江南富庶之地的景象，在大清的乡下，其贫穷状况比日本好不了多少……”

    “项家庄几乎人人都学武，亲人徒弟加在一起足有四百多口子，其中能上战场棒小伙就足有小二百人，他们的功夫不亚于你们日本中上的武士，我也不知道这样的寨子在你们日本算什么标准了……”

    “豪强，绝对是要晋级到大名一级的豪强了……”雾姐说道“你所说的那二百人就是二百披甲的武士，以他们为骨就可以很轻松的控制大量的村庄，搜集农兵完全可以训练出两千精锐……”

    “要是在战国时期，这样的实力再给公卿们贿赂一下，求赐一个高贵一点的姓氏，一个小大名也就立世了……”

    “如果你手上再有一套练兵之法，打过几场胜仗之后，你的寨子就能升级为居城，如果运气再好点，十年卧薪尝胆，以后的空间大的不可想象……但是，那都是战国时期的事情了，现在已经沒有那个机会喽……”

    龙爷叹了一口气“是啊，那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延庆通向热河、蒙古的驿道被我所控制，那时候的商队那个不得给我送保护费，县里有什么破不了的案子，有什么绿林道上的纠纷，还不是得请我出面，”

    “牛不牛，大清的一个县都快赶上扶桑这里一个国了，县令号称百里侯，我算什么，百里虎吗，”

    “但是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家族最尊贵的人不是我，其实是我的侄子项英……”

    “项英从小就聪明，开蒙的先生最是喜欢他，四书五经看几遍也就倒背如流了。在项家庄里，项英从來都沒有干过一天农活，也不用跟着其他猴孩子学武，我只是从小教了他一套养生的八段锦而已……”

    “项英就是年龄小，如果他年龄大了再有点功名，那么他肯定就是庄子里的第一人，我的地位都得在他之下……你不要不信，那时候项英只要开始背书，庄子里嗓门最大的人都得闭嘴，谁敢不闭嘴就是一顿臭揍，”

    “我走在庄子里，还有大徒弟他们沒皮沒脸的跟我开玩笑，但是项英走过庄子里，所有人眼神里都有敬畏……真的，我沒有骗你，你不知道读书人在我们大清有多尊贵，不是天上的星宿，根本就甭想考功名去，”

    雾姐从行囊里摸出一瓶酒塞给龙爷，龙爷仰头就是一大口“后來我遇到了一个人，他交给我一个任务，雇我杀人，我当时就想揍他，我龙爷是响当当北地大豪，又不是下三滥的绑匪，家里有田地、买卖用得着赚这黑心钱，”

    “可是我拳头沒落下去呢，那个人就低声报出了他主子的名字，我一听冷汗就流下來了，对的，你应该知道那个人是谁，那就是翁同龢，堂堂的帝师……”

    “哈哈哈……人家根本就沒想给我钱，他们知道我项家庄一直以西楚霸王项羽的后人自居，也知道我们正倾力的去培养一名读书人，所以翁同龢只是轻描淡写的给了我两个承诺……”

    “事成之后，翁同龢会给我们项家写一幅字，也就是侧面证实一下我们就是当年西楚霸王的后代，有他的清流之首的身份作保，我们就算不是也是了……第二就是承诺给予项英一个官身，保证他肯定能越过龙门，那时候我们项家就真的有一名读书人了，”

    “读书人杀人不用刀，也不用钱，动动嘴而已……”

    雾姐知道龙爷和肖乐天是不打不相识，但是究竟为什么会发生冲突，她这是第一次听到背后的故事，当龙爷把那次惊心动魄的绑架案复述一遍之后，饶是雾姐见多识广胆子大也出了一身冷汗。

    她沒想到中国的文人有这么强大的影响力，虽然她知道这些人很厉害，她一次又一次的调高对那些文人的判断，但是当她越來越了解那个群体之后，她心中的惊恐就越來越重。

    “所以说，日本有日本的痛苦，中国也有中国的难处，我知道你对中国人有一种莫名的仇恨，根源就是童年时期那场意外的遭遇，之后又对富饶的中国有一种嫉妒心理……”

    “放下吧，别带着这种情绪跟我合作，如果中国真的象你所说的那么富饶，那么好，请问为什么会有太平天国祸乱江南十多年呢，”

    “就跟你刚刚所说的一样，洪秀全为什么要造反，那是因为文官晋升的路实在是太坎坷了，实在是走不通了，有才华的人得不到晋升，向上的路已经被人堵塞，所以绝望的人才会选择造反……”

    “呵呵，如果洪秀全能顺利过科举，能顺利进入大清官僚阶层，他吃饱了撑的去造反，雾姐啊，你们日本低层百姓心中藏着一片愤怒的汪洋，你以为大清的百姓心中就沒有，”

    “你说我瞧不起你们，其实你心中何尝瞧得起我们，我就不信你心中沒有羡慕嫉妒恨，好吧，你我之间吵也吵过了，打也打过來，心中的火也应该败了吧，这次北上抗俄，丞相说过我们会持续作战两到三年，不通力合作肯定是不行的……”

    “尽释前嫌吧，哪怕等到任务结束之后你我再接着打，到时候我奉陪到底，”龙爷站起身來，冲着猛吃豆腐和饭团的毛利一元、岛津飞鸟大吼一声“别光吃饭不干活，过來给我出出主意，看看我们后面的任务到底该怎么完成，”

    毛利一元和岛津飞鸟激动的手里饭团都掉地上了，眼泪夺眶而出拼命拼到最后总算是抓住这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哈伊，”六人跪拜于地，放下食物围到了龙爷的身边。

    “项大人，您想秘密的完成这次任务这本身就是不现实的，因为您要招募的是一千人可不是一两百人……您看见我们几个的疯狂了吗，等到最后您会看见更疯狂的武士的，”

    “我知道最后一次触及山门，您是被我们的苦情所打动，我们承认确实动了一点小心思，就是想用这条命去拼出这个机会……您真的太心软了，这样不行的，如果后期野武士们跪在您面前，以剖腹相威胁，您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呢，”

    “如果您要了，这个口子一开，整个日本的武士都会有样学样，闻风而动，到时候恐怕十万人都打不住啊，请您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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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6  直奔金泽

    龙爷敲了敲脑袋心说还真是这么一个理儿，自己完全低估了这群日本武士的疯狂，连拥有高贵姓氏的百万石大名家族武士都这么疯了，真要是遇到一群野武士跪在地上就要剖腹，这可怎么办。

    这里毕竟不是两军交战的战场，如果对方是生死仇敌龙爷把他们剁成肉酱都不会眨眼，可是这些日本人都是无冤无仇的武士，他们所求的也只不过是向自己效忠罢了。

    但是机会只有一千个，狂热的武士不下十万，难道自己每走一步都要遇到一群疯子來哀求，甚至以死相逼，失算啊，真的是失算。

    易容潜行这个方法根本就行不通，龙爷这群人自以为伪装的很成功，但是在日本人的眼中疑点实在是太多了，更关键的是……

    “项大人啊，天底下哪有商人手上拥有幕府开出的路引通行证呢，八幡大菩萨啊，两大家老签字的路引，怎能不引人注意，我们只花了两个铜板就从各关卡的士兵嘴里得到情报了……”

    “项大人啊，您难道沒有发现那些士兵有点恭敬的过分了吗，如果我猜的沒有错的话，现在新的一批武士已经从后面杀过來了，留给您准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啪的一声，龙爷给了毛利一元和岛津飞鸟一人一个脑瓜崩“八嘎，这么重要的话你不早说，这要是在战场上，我就得枪毙你们……”

    “说说，究竟应该怎么办，拿不出解决办法出來，我是不会要你们的……”龙爷开始威胁。

    “项大人，现在您不能再隐瞒身份了，日本是一个讲究上下尊卑的民族，你不好开口拒绝就让地方大名來当恶人……”

    “从敦贺一路北上，您可以向那些数百年传承的大名家族下达护送的命令，我相信只要您开口他们会疯了一样的派人來护卫您的，所有麻烦就由他们來解决，就比如说不远的金泽就是前田家的领地，那可是战国120万石大名啊。”

    “大人您是上国派來的选兵钦差，完全沒有必要亲自考核上千名武者，那不是一名上位者应该做的，您应该把一些选拔权交给地方大名，他们不会藏私的，各大家族其实都巴不得把最优秀的人才送到丞相的麾下……因为那是整个日本武士阶层现在所能看见的最光明之大道。”

    “呜呜呜……龙爷啊，项大人……您知道不知道，野平太和兵太郎的故事已经成为了日日本的神话，那些胆敢穿着丝绸和服在鹿儿岛和大阪出沒的场景，已经快让整个日本武士阶层疯掉了……”

    “您放心吧，所有大大名们都会把他们家族最优秀的人才拿出來的，您所要做的就是保持住您的威严。”

    听着两人的话雾姐也开口了“他俩说的沒有错，在这里您必须拿出主将的威风出來，中国那一套解衣推食的方法并不适用于这里，温情的统治反而会适得其反。”

    龙爷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子“如果这样的话，正如你们所说机会又会被高等家族所霸占，那些野武士可就真的终生沒有出头之日了……”

    “项大人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要考虑这些，这个世界哪有真正的公平，您能做到相对公平就已经是圣人了……更何况您仔细考虑一下，是不是只有高等家族才拥有高等的教育，那些不识字的武士，到时候怎么能快速的接受新战术，新武器呢。”

    “肖丞相在琉球为什么拼命的让士兵识字，难道您要背道而驰，继续找一群睁眼瞎來完成丞相的任务吗。”

    龙爷最终还是妥协“毛利一元、岛津飞鸟，你二人骑马快速前往金泽，通知前田家做好准备，今晚我要住在金泽，在哪里我会打出琉球新军的旗号的……”

    “哈伊……”二人跪接军令，然后扭头翻身上马沿着驿道北上直奔金泽而去。

    敦贺到金泽快马也就半天的时间，既然放弃了伪装龙爷下令把那些盐巴、昆布、棉布等货物直接分给了山民，然后托马变战马一路北上直奔金泽而去。

    中间插一句话，有外站的书友询问自己花的看书钱作者能不能收到，在这里心净重申一次，我只能收到17k内读者消费的稿费，其他网站的全都沒有收到过。

    鉴于某些站点会删除作者所说的话，我不得已只能插在正文中间，万分抱歉。

    十多匹战马地动山摇的从驿道而过，这场景已经有二百年沒有出现过了，当地士兵一个个吓的瞠目结舌，很多村庄都敲起了警钟。

    但是当关卡士兵看见江户开出的通行文书后，一个个全都跪拜在地上不敢阻拦，毛利一元他们说的沒错，当龙爷身份暴露之后，就会遇到一连串的麻烦。

    驿道和村镇经常有衣服破烂但是腰间插着太刀的野武士、山贼等冲出來，跪在路边祈求上国钦差能带他们走。

    这时候龙爷可不敢搭理他们，这群牛皮糖一旦沾上就甩不掉，为今之计只有策马加速冲过去，对所有哀求不理不问。

    看着怒马如龙的一队彪悍骑士卷起烟尘而去，那些被丢弃的野武士沒有丝毫的抱怨反而觉得上国钦差就应该有这样的派头，那都是可以和幕府将军一起商谈大事的人物，自然应该有对称的派头。

    大人不要那就追，日本士兵出了名的能跑，而且非常擅长跑山路，他们总能在群山中抄小路追上去，别看龙爷他们骑马但是这群吊靴鬼还真慢不了多少。

    野武士们已经越來越多了，当天色擦黑龙爷他们隐隐看见金泽城高大的城垣之后，屁股后头追的气喘吁吁的野武士们居然多达上百人，甚至人数还渐渐在增加。

    “我的天啊，他们怎么这么能跑。”龙爷有点不敢置信。

    雾姐笑道“日本多山，而且少马，沒有一双铁脚根本就生存不下去，而且他们熟悉山路，抄近路肯定也节省了不少时间……”

    就在这时候，前方突然响起号角之声，一片火把如同火河一样从金泽城中流了出來，西面的夕阳正好撒下最后一片金光，整个金泽城漂亮的一塌糊涂。

    “下国小臣……加贺藩主……前田庆宁拜见上国钦差大臣。”吼声中一名年轻人策马从金泽城冲了过來，刚刚到龙爷面前就翻身下马，九十度的鞠躬毕恭毕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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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7  武士的悲哀

    百万石大名的底蕴果然非同小可，迎接龙爷的队伍居然一半都是披甲的武士，持枪的足轻连举火把的资格都沒有。

    金泽城下町的百姓们在远处惊恐的看着大名迎接上国的钦差，足轻们排成长队挡住了那些疯狂的野武士。

    “退后……八嘎……退后，惊扰了大人全都要砍头……”足轻士兵们破口大骂，后面还有巡逻的前田家武士，抽出太刀挥舞威慑。

    日本的贱民已经被武家统治了几百年，那种顺从完全已经烙入骨髓，说不敢向前就是不敢向前一步，说跪拜一个个连头都不敢抬起來。

    但是那些野武士尤其是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小大名家族的武士就有点不好管理了，一个个桀骜不驯冲着前田家的武士瞪眼睛。

    “八嘎……我是土佐的武士，坂本龙马君是我的同乡，你敢攻击我。上国钦差大人，请接收我的忠诚……”

    “我们是筑前福冈藩的武士，请大人考验我们的勇气和武技……大人请给在下一个机会，”

    “我们是佐贺藩的武士……我们是熊本藩的武士……我们是安芸來的武士……”

    乱糟糟一片如同菜场，但是龙爷根本就不为所动，他知道只要开了一个口子后面就刹不住车了，他冲着前田庆宁点头致意“前田大人，这里太乱了，请帮我驱散他们……哦，切记不要伤害他们，”

    “哈伊……上国钦差大人这边请……前田勇二郎，带队驱散他们，如有反抗就地擒拿……”

    从队伍中一下子跑出两百多前田家的武士，打头的是一个矮个壮实的年轻人，他单膝跪地接令，扭头就冲进了混乱的人群之中。

    “让这些杂兵见识见识加贺武士的功夫……”前田勇二郎大吼一声，一群人抽出训练用的木刀，冲入一百多武士中间就是一通劈砍。

    不要以为训练用的木刀就沒有危险了，这跟后世警察常用的橡胶棒原理差不多，抽上去就是内伤疼的要命，整个队伍一片大乱到处都是哀嚎。

    前田家沒有下死手，那些追來的武士们也不敢反抗，别说是前田家这种百万石的大名了，就算是几万石的小大名，想要揍他们这些人也不敢有任何的反抗。

    他们只能声音越喊越大，希望龙爷能大发慈悲，给他们一个机会。但是龙爷沒有，只是心中暗叹然后大步流星走进了金泽城内。

    当金泽城的大门缓缓关闭之后，外面鼓噪的武士们终于安静下來了，前田勇二郎收起木刀冲着这群鼻青脸肿的武士冷哼道“钦差大臣仁慈，沒有给你们定罪，但是谁都别想再骚扰大人，否则大人不出刀我们也会出刀的……”

    人群中有认识勇二郎的武士吼道“勇二郎，你们前田家想分走多少个名额。难道还是你们上大名家把揽所有的机会吗。就不能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要的只是一次向钦差大臣展示武勇的机会啊……”

    前田勇二郎叹了一口气“别说你们了……就连我都未必能分到这个机会啊，”

    一句话换來所有人的沉默，这里面信息量透露的太大了，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嫡系武者已经开始染指这次远征的机会了，各大家族精心培育的嫡系武士难道也看好这次远征了。

    勇二郎说的沒有错，当天晚上的酒宴上，他的身份只能作为宴会外侧回廊的守卫，而那些和家主血缘更近的武士，则可以陪坐在宴会上向上国的大人敬酒。

    站在回廊上装木偶的勇二郎看着侍女流水一样的端着清酒和美食走过去，他在惊叹宴会规格之高的时候还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千叶的网鲍、伊势龙虾、蓝鳍鲔鱼、碳烤嵘螺……甚至还有一种古怪的肉类，散发出的香味一般日本人是沒有嗅到过的。

    “居然是牛肉。为了迎接钦差大臣，大人居然杀了一头牛吗。连幕府的禁令都不在乎了，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勇二郎说的沒有错，幕府一直都有禁令不准吃牛肉，这道禁令实际上要到明治维新后全盘西化才被废除的，这个年代的日本人甚至都沒有嗅过牛肉的香味。

    勇二郎看着领口故意敞开一些的侍女，他突然发现领主已经把金泽城里最美丽的女人都集中在了一起，其中有两名侍女记得以前曾经给前田庆宁侍寝过啊。这都送出來让上国大人來挑选了。

    勇二郎听着里面欢快的和歌声长叹一口气闭眼什么都不想了，他知道机会已经和他无缘。

    同样悲观失望的还有金泽城下町的那些武士，开始的一百多人沒有离开，现在渐渐的又有数十人汇集在了一起，他们聚集在金泽城下町的郊外，点起一堆堆的篝火，所有人都沉默着一言不发。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一名武士站起身來把手里的柴火丢到火堆中大吼一声“我以为丞相会给我们公平，现在看來也不过就是一丘之貉，我走了，大不了去当山贼……”

    和他一样悲愤到极点的武士也从人群中站起身來，喝了旁边人一碗浊酒，带着行囊走入夜色之中。

    有走的，当然也就有留下來的，猪山筹就是留下來的一名野武士，他的包裹中明明还有几条鱼干和饭团，但是他却在用手挖地上的野菜，把那些白嫩的根茎攒在一起。

    “我不会妥协的，我绝对不会放弃这次机会，我不要当一辈子野武士，我更不会去当山贼……母亲和妹妹把家里所有的食物给我当远行的干粮，她们是用命给我垫起了台阶，我宁肯吃草，我也要追下去……”

    一把白嫩的草根被塞到嘴里，苦涩的滋味让猪山筹变得越來越清醒，他知道在这里干等是沒有用的，他趁着夜色向前希望能在驿道上堵住上国的钦差。

    可能有人的想法跟他一样，夜色中一些人在小心翼翼的穿山而行，面对困境总有一些人选择了不放弃。

    夜色越來越深了，金泽城中的宴会也到了**，几段歌舞之后前田家的武士开始了酒宴中的相扑表演，所有人都卖出十二万分的力气，他们都期望上国钦差能够点头，多赐给他们一些名额。

    可惜日本的这些格斗技还真入不了龙爷的法眼，他的酒喝的越來越沒有味道了，直到最后他突然说了一句。

    “刚刚入城的时候，那名带队用木刀的小伙子呢。让他來表演一下剑道，”

    嘶……回廊上的前田勇二郎几乎是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的跟鸡蛋一样“难道机会就这么的來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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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8  居合道剑术

    前田勇二郎站在宴会的中心，旁边站着两名刚刚表演过柔道的同族兄弟，不过此刻兄弟眼睛里可沒有默默温情，有的只是竞争对手之间的敌视和攻击性。

    “勇二郎，需不需我來陪你过两招，你不是狂妄的说道你的剑道是加贺第一的吗，可惜我们谁都沒有见过你出手，是不是在吹牛啊，哈哈哈……”

    听着周围人的嘲笑前田勇二郎知道他们是想乱自己的心，他毫无所动平静的看着面前的上国钦差大人，深深的鞠躬施礼双脚微分如山岳一样站在榻榻米上。

    见勇二郎沒有中计，那几名嘲笑着也闭嘴了，龙爷上下打量了一番“刚才我已经看见你用木刀镇压那些野武士了，说实话那种水平在我的眼里也不过就是及格而已，现在我也沒时间看你和别人角斗了，露一手绝活让我看看……”

    “哈伊……”勇二郎鞠躬致意，然后挺直了腰杆开始向后退着走了过去，他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他的心越來越沉静到最后双耳已经主动排斥了周围的一切杂音。

    太刀就插在他的腰间，左手握住刀鞘，大拇指顶着吞口蓄势待发，再看勇二郎的右手食指微微颤动好像在进行某种准备工作。

    龙爷是个识货的他已经感觉到了勇二郎身上所散发出的独特气质，龙爷的眼睛甚至微微的眯了起來。

    突然间勇二郎发力了，他大吼一声右手快速抽出太刀同时双脚发力猛然向龙爷冲了过去。

    “保护大人。”当时就有几名武士和护卫下意识的就想挡在龙爷的面前，但是龙爷一声大喝“退下。”那几人就跟泥塑的一样不敢前进一步。

    勇二郎并不是抽刀向龙爷进攻，他居然抬手把太刀抛向了半空，头顶上三米多高就是殿内的梁柱，上面描绘着各种各样的繁琐花纹。

    那一刻时间好像变慢了一样，太刀在翻滚的呈抛物线在半空中飞，而勇二郎则快步向前冲去并在最后一刻侧了侧身子。

    左手依然握着刀鞘，而太刀刀鞘一直插在腰间一动不动，只听擦的一声，白光闪过，翻滚过主梁來的太刀居然正对着刀鞘又插了回去。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的一线间，时间连三秒钟都沒有用到，在场有的人甚至都沒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整个大殿内一片死寂。

    龙爷兴奋的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他沒想到日本这个小小的岛国居然拥有如此精妙的剑术。

    他看的很清楚，那是一把实战用的开刃太刀，刀身长约三尺半上面全都是百炼锻造后的雪花纹路，说吹发可断都不为过。

    能把这把太刀丢过房梁然后在用腰间的刀鞘接住，这是多么强大的控制能力，只要出现一点点的误差，那把太刀就会轻松的切开勇二郎的肚皮。

    孤单的掌声响起來了，只有龙爷一个人在鼓掌，紧接着周围的人也都醒悟过來了，那些一直瞧不起勇二郎的武士们一个个惭愧的面红耳赤。

    “好功夫，你叫前田勇二郎，告诉我这手绝活的名字……”

    “回禀大人，在下学的是居合道的剑术，刚刚这一招并不用于实战，而是为了训练拔刀术而进行的控制性训练……”

    旁边的前田庆宁笑着说道“居合道起源于战国末期，也就是信长公、太阁殿下还有德川公争雄的那个时代，我们所能知道最早的居合道创始人叫林崎甚助，常年隐居在野从未出仕过任何一家大名……”

    “居合道其实就是剑道中拔刀术演绎到极致的一种剑术，最讲究轻易太刀不出鞘，但是一击必杀……”

    勇二郎平静的说道“拔即斩，非拔不斩，此刀唯有斩时方为刃物，在守候中看穿刹那的机会才是居合的真髓……一击必杀。”

    “好好好，这次金泽之行果然沒有白來，前田家的底蕴让我佩服……前田勇二郎，愿不愿意跟我去搏杀出一个未來，不过你要记住了，一旦离开主家，你就永远不会再回來了，要么死，要么就开创出一番新事业出來。”

    勇二郎激动的浑身战栗发抖，他跪在榻榻米上颤抖的说道“敢不奉上在下所有的忠诚。”

    “很好，今夜你不要睡了，给我挑选出五十名前田家的武士，明日天明跟我离开扶桑，哈哈哈……”说完龙爷狂笑着干了一盏清酒，扭头回去休息了。

    前田庆宁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看着勇二郎欣慰的笑道“能够得到五十个名额，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你做的很好……明天一早你可以去库房领五十把珍藏名刀，这也算我这名家主最后一次关照你们了。”

    说道这里，前田庆宁走到勇二郎面前用扇子拍打他的肩膀“去吧，前田的姓氏需要你们发扬光大，武家的荣光要继续照耀下去……去用命搏出一个未來。”

    龙爷一行人在休息，而前田家却变成了一场真正的演武场，五十个名额并不多，后山的训练场上一阵阵杀声响彻四野，勇二郎可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照顾，想要加入就得展示出自己的本事，整整一夜金泽所有日本人全都无眠。

    第二天清早，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金泽武士在城门口排列出整齐的方阵，前田庆宁甚至给他们提供了五十匹珍贵的战马，当然不能带出日本，当他们离开北海道去远东的时候，这些战马还是要送回來的。

    也不是前田家小气，关键龙爷他们也看不上这些劣马，等到白山黑水自然有更耐寒更强壮的蒙古马可供选择，带这种战马过海都不够丢人的。

    勇二郎的母亲沒有丝毫的悲伤，她只是把一个丝绸缝制的小口袋塞到孩子的怀里“这是从神宫里请來的护身符，要么带着战功和荣誉回來见我，要么就死在他乡吧，我会为你诵经祈福的……”

    不仅仅是勇二郎的家人这样，其他五十名武士的母亲、妻子还有孩子都是同样的表情，可以悲伤，可以流泪，但是沒有人会阻拦。

    注：抛太刀过房梁，最后用贴身刀鞘接住这个故事，非心净杜撰，日本历史作家司马辽太郎的书中就曾经记载过一次居合道高手的展示，当然了这样的剑术也不是一般武者能掌握的，那都是宗师一级的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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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9  亲不知子不知

    马上的龙爷看着眼前的场景从心里往外冒寒气，太可怕了要是在中国，看见儿子去当兵打仗，家里人恐怕全都要哭死，只要有一线生机都会死死的挽留住孩子。

    “儿子一旦死了，谁给她们养老送终啊，”龙爷低声的说道。

    雾姐很淡然的摇头“不对，那是你们中原文明的活法，不是我们日本人的活法，小马驹生下來就得马上会奔跑，狼崽子生下來就得马上学会撕咬，人不能有丝毫的依赖心理，父母必须要狠下心來，不然养不出男子汉，”

    随后雾姐还叹息道“男孩子还算好的能，至少父母亲会想办法让他去学点什么，穷人家的去学一点手艺，中等人家的可以学学算学识字什么的，将來当个伙计沒问題……而条件再好一点的就会让孩子学武……”

    “而穷人家女孩子的命运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卖，要么是去当侍女，要么去当妓女，要么卖给别人当媳妇……”

    原來都是穷的啊，龙爷此刻算是真正理解了这个民族疯狂的根源在哪里，贫穷这种极度的贫穷就会让人变得愈发的极端，他们如此拼命的争夺所谓的机会，有时候目的简单的很，就是为了吃饱饭而已。

    大清虽然也很贫穷，但是中国庞大的国土面积就让人们的机会和选择更多一些，那些深山老林里的山民可能贫穷的和日本人有一拼，但是中国也拥有巨大的平原，富饶的粮仓，总的來说贫富之间还是有一些流动性的。

    只要中国的政治稍微清明一点，就可以让政府有效率的让财富流动起來，平原地区的粮食可以换取贫瘠之地的矿产和森林资源，富庶地区的税收也可以变成苦寒之地的水利工程。

    而日本不一样，这个多山少田的国家，靠自己那原始的农业根本就解决不了所有人的吃饭问題，当饥饿感笼罩一个人的一生之时，他们就会天然的选择亲近兽性，这是人类血脉中的本能在起作用。

    “贫穷到了绝望，怪不得你们会如此的疯狂……算了，出发吧，”龙爷晃了晃脑袋丢掉了这些让人头疼的思考，他不是肖乐天沒有那个能装下整个世界的大脑和心胸，这种事情想多了真的是折寿啊。

    离开金泽城，龙爷就大张旗鼓的打出了琉球王旗和肖丞相的认旗，七八十号人的骑兵队伍在驿道上卷起烟尘，周围豪情纷纷在路边等候迎接，龙爷不会为他们停留片刻，只是让前田家的士兵通知沿途10万石以上的大名做好迎接准备，这些地方小豪强家的武士都要在他们哪里集合等候筛选。

    从金泽一路北上十万石高的领主有很多，龙爷沒有给他们太多的名额，从來沒有超过十个的时候，精兵策略被他执行到了极致。

    一路北上当龙爷他们來到越后和越中交接的名胜‘亲不知子不知’时，队伍已经扩张到130人，而就在这里龙爷他们遇到了让人头疼的一群牛皮糖。

    所谓亲不知子不知说的是面临日本海的一段十多公里的一条要道，由于是由大山崩塌形成的断层地貌，故而断崖与沙滨交替，沿途净是悬崖绝壁、岩礁洞穴，加上波涛汹涌，发生过许多旅人掉下山崖或被大浪卷入海中的惨事。由于在这条路上行走，父母亲会遗漏自己身旁的小孩，小孩则是连回头看父母亲的余暇都沒有，即使是双亲子女也无法前后相顾照应，故而得名“亲不知子不知”。

    在金泽郊外发誓要抓住人生机会的猪山筹还有五六名一样坚毅的野武士跪在只容一人经过的悬崖山道上，死死的堵住了大军前进的道路。

    “在下扶桑野武士猪山筹，精通算学和剑术……请上国钦差大人收下……请上国钦差大臣给在下一次机会，”跪在地上的野武士们乱哄哄的嚷嚷道。

    山道狭窄危险，左侧就是悬崖峭壁，日本海的波涛在翻滚，右侧是陡峭的石壁只有轻功最好的武者才能攀爬，龙爷牵着马进退不得想揍这些武士一顿，可是看看他们消瘦饥饿的样子就沒法下手了。

    “我已经沿途传令各个地方大名，我只会在十万石以上的领主居城选兵，绝对不会在野外收人的，你们先退开去居城等我们的考验吧，”

    猪山筹猛然磕头，额头撞在石块上鲜血迸溅“大人，请给在下一次机会吧，中国有句俗语叫做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难道大人您也要靠血脉挑选人吗，”

    “我们这些野武士到了大名的居城，根本连您的面都看不到，那些家族武士有一万种方法让我们消失……大人您可知道，从金泽一路而來，已经有野武士死在那些家族武士的手里了，”

    “您以为这是一次简单的选兵吗，其实早就变味了，为了这次机会下面的人已经开始了血腥的争夺，为了多一个名额那些大名们根本就不在乎杀人……”

    龙爷一愣他沒想到事态会变得这么严重，回头看了看毛利一元、岛津飞鸟还有前田勇二郎几个，却看见三张尴尬无比的表情。

    “这么说……都是真的了，”龙爷咬着后槽牙问道“你们有沒有沾过这个血，”

    “沒有，”三人赶紧摇头“不仅我们沒有，我们身后的武士也沒有做过这种事情……不瞒您说，这种情况多发生在那些迫切需要战功的豪强身上，他们只有几千甚至一两万石的领地，对于军功的渴望比我们要高的多……”

    “那都是一群赌徒，为了给家族搏出一条路出來，根本就不在乎杀几个野武士……”

    “沒错的，他们不是高等大名，毕竟高等大名家族底蕴已经积攒起來了，抗风险的能力也打的多，他们做事情还是很讲究脸面的……而贱民和野武士就不用说了，出身卑贱能挣扎着赚到几个饭团就已经足够了，他们的**就那么大……”

    “只有这些不上不下的中小家族，才是最疯狂的，他们不是草民手里有刀就有了一定的野心**，而同时他们又不是底蕴深厚的大名家族，所以这二百年來这些人心中积攒的野心才是最大的……”

    “大人，您一定要小心这些中小豪强，他们为了向上爬，真的可以出卖自己的灵魂给地狱恶鬼……在他们的眼里忠诚都是有价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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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0  千年家族梦

    龙爷能理解他们嘴里说的那个道理，因为他亲自经历过项家庄从无到有一点点兴起的全过程，每一个阶段人们的情绪都是不一样的。

    项家本來只是燕山山脉中普通的一个村落，二十多户人家以耕种和打猎为生，靠着深山中的驿道，也可以和來往的商队交换点货物，日子过的清贫无比。

    项家的家谱只能追溯到明朝开国初年，那时候元末天下大乱北方被杀的赤地千里、十室九空，明朝为了恢复北方的经济开始了持续数十年的由南向北官方移民。

    很多直隶、山东、山西的家族都把族谱第一代写在山西洪洞县大槐树，那是当年明朝官方组织移民的最后登记之地。

    千里迢迢从南方赶到这里的一家人，在大槐树下领到官府给的一点点钱粮，拿着官方给的户籍证明，告诉他们你家去正定府居住，你家去延庆县居住，你家去沧州府移民。

    从那一刻开始，一个新的家族诞生了，也许只有三口人，也许只有夫妻两个，他们都是最最普通的百姓，识字的很少也记不住上三代的祖宗姓名，那么他们的族谱只能选择大槐树为家族之根。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很多当年移民的家庭，有一些是识字的，甚至带着一本残破的家谱，这就很难得了，他们可以把自己的根上溯到宋朝甚至唐朝，更有甚者会到遥远的汉代……

    项家内部一直都有这样的一个传说，他们的族谱可以上溯到更遥远的战国时代，项家的人一直都号称自己是西楚霸王项羽的后人，而项家可是当年响当当的楚国贵族，按照周天子分封的等级來算，不比秦国皇族低多少。

    这种传说对于外人而言只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笑，也许有几个吃饱了撑的文人会考据一下，但是那么久远的历史说实话根本就沒法考证，最后那些所谓的文人也就是骗点山货还有酒喝也就沒有了下文。

    但是这个传说对于项少龙这些家族成员來说，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整个项家庄几代人就跟着了魔一样，总有一个恢复家族荣光的鬼魅在一直蛊惑着他们。

    就连龙爷出门去学武，其实也是项家庄所有家庭共同供养出來的，穷文富武那是有讲究的，培养一名武林大豪所花费的金钱，不比培养一名举人低。

    龙爷陷入到深深的回忆之中，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刚刚学艺的时候，那时候在师傅那里吃多少苦都沒有丝毫的抱怨，而那时候的理想也很单纯，就是想让自己和整个项家庄的亲人们吃饱。

    餐桌上顿顿有酒有肉，家家粮仓里都储备有两三年不用发愁的粮食，自己大伯家的傻兄弟能够娶上隔壁刘家宅村的傻傻胖墩丫头……这就是龙爷那时候的理想，很朴实也很接地气。

    但是人是会变的，当他学艺归來之后，当他渐渐打出北地龙爷的名头之后，原本藏在内心深处那个恢复家族荣光的鬼魅又來干扰他了。

    控制商道收取來往商队的保护费，结交衙门公人处理江湖道上的恩恩怨怨，广收弟子日日演武扩大项家庄……龙爷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干这些事情，但是当时就是有那么一种声音在迷惑他，让他必须这么干。

    直到后來，翁同龢点燃了他心中的那个魔鬼，清流首脑要给他作保了，要证明他们项家庄真的是楚国贵族后裔，而且家族还要出一个真正的读书人了，翁大人的保举可是万金不换。

    那一刻别说是让他杀肖乐天了，哪怕让他项少龙去贩卖鸦片毒害中国人，他都会干的。因为那时候他已经迷在里面了。

    幸好他心中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善念，幸好他遇到的是巧舌如簧的肖乐天，两世为人的他敏锐的发现了龙爷心中的那一点善念，然后抓住破绽重点进攻，最后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收降了龙爷这一名大将。

    而项家庄从那一刻开始，也接着肖丞相的东风一飞而起，现在的项家庄已经不存在了，但是项氏已经成为了肖乐天旗下一个不容小觑的强大势力。

    龙爷所领导的江湖高手和异人们，已经成为了琉球高层保镖的首选，这支保镖队伍虽然名义上划归中情局管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支队伍是龙爷直接领导的，而龙爷只听肖乐天一个人的命令。

    现在，远东义勇军的指挥权又叫道了龙爷的手里，三四年之后未必不会出现一直强大的军队，而且远东地区一旦建国那么龙爷在这片土地的影响力就会大的吓人。

    还有项英，这个彻底对大清科举寒心的孩子，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了一名年轻的海军军官，琉球第一艘铁甲舰的指挥权就在他的手里。

    别说肖乐天偏心，项英的学习成绩摆在那里，琉球和法国那场战争中项英的功劳也是不可忽视的，重用项英沒有任何人有反对意见。

    其他项家的族人也都有了各自的事业，蒙古草原上两座铸造银币的银炉到现在都由项家人來负责，琉球岛一座大型的朗姆酒酿造厂，还有一个罐头厂和糖厂都是项家的产业。

    项家早已经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正式步入琉球精英家族的行列，哪怕在东亚项家也有了影响力。

    多少次龙爷都会在梦中惊醒，他总是做一个同样重复的梦。梦中的他杀死了肖乐天和虎妞，大山中一片火光，新军端着火枪在为肖乐天报仇，项家庄的老老少少被打成了筛子，鲜血如溪水一样到处流淌。

    “好悬啊。人生其实就是关键时刻的那几步路，走对了一生的命运也就改写了，走错了这一生也就沉沦下去了……”

    龙爷长叹一声看了看那些表情尴尬的武士“是啊。我能理解那些小豪情现在都在想什么，他们所经历的阶段以前我也经历过……”

    “一个家族在草创之初还有定型之后都是最稳健，也是最朴实的。创业之路上，人心都是两头翘的……最开始的时候能挣扎出个温饱有酒有肉就会笑的合不拢嘴了，而家族事业定型之后，发现百年的富贵已经可以期待后，人们自然就会选择稳健甚至积德行善。”

    “只有中间那一段不上不下的时期最痛苦。那时候**之门刚刚打开，而现实却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挫败……破茧成蝶说的好听，但是突破茧壳的那个过程有多痛苦，你们根本就不知道。”

    “猪山筹。你说已经有人因我而死了，那就带我过去看看吧，我是不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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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1  枉做小人

    一行人快速穿过亲不知子不知，十多公里的山路好几次都发生了意外险情，要不是队伍里都是高手沒准真得死几个。

    进入越中平原，这里的地势已经渐渐平缓了许多，但是所谓的平原跟中国的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平原是不一样的，这里只不过是山势更缓，梯田的面积更大一点而已。

    庄川、神通川、黑部川从越中平原流过滋养了无数稻田，面对日本海潮湿的气候让这里冬季多暴雪，夏日多阴雨，正是适合水稻生长的宝地。

    日本最有名的越光米就出产在这里，就连龙爷这种不讲究美食的人，也对这种稻米的口感念念不忘。至于嘴馋的肖乐天更是产自新泻的越光米念念不忘。

    也不能说中国的大米不好吃，而是清朝时候关外还沒有开垦，后世家喻户晓的东北大米还沒有出现，而肖乐天穿越之前就非常喜欢吃这种口感更硬一点的大米。

    南方的稻米和北方的稻米完全是两种口感，南方盛产双季稻甚至三季稻，由于种植周期短，植物接受日光照射的时间也短所以营养价值也就稍差一些。

    而纬度越高的地区，植物一般都是一年一季，生长也非常缓慢，这里生长的稻米接受的日光照射更多，营养价值也就更高，包括口感也就更丰满一些。

    日本越中地区正好是和中国东北的维度一样，所以这里稻米口感更趋近于前世东北大米的味道，再加上这个年代沒有化肥和农药的侵袭，天然生长的稻米自然就会有更优质的口感。

    行走在越中平原的驿道上，周围农田里的农夫看见那几面旗帜虽然不认识但是也知道有大人物过來了，一个个拜伏在泥水中一动不敢动。

    旁边前田勇二郎向龙爷介绍着越中地区的历史文化和环境，而队伍最前面就是一路快跑的猪山筹和那群武士。

    现在可不是节省体力的时候，猪山筹从怀中掏出一只饭团，小心的掰开弄成一个个小小的饭团丸子，送给周围每一名野武士。

    “快吃吧，大人骑马，我们只能跑，这对我们是一场考验，补充一下体力千万别掉队……”野武士们感激的吞下那枚饭团丸子，一个个就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向前猛冲。

    一路上也遇到了一些零散的山贼武士前來碰碰运气，不过龙爷谁都沒有搭理使了一个眼色，毛利一元他们就冲上去用刀背把他们砍翻了。

    岛津飞鸟一脚踢飞了一名山贼沒好气的说道“连包裹都沒有背，说话口音也是越中当地的，说明这些人都是守株待兔碰运气的懒鬼……机会就算给猪山筹他们，也不能给这些懒鬼，”

    在武士心目中，猪山筹这些野武士从南国一路追了过來，吃了千辛万苦，就算是地位卑贱但是精神可嘉。而这些守在家门口就想占便宜的武士，都是一群懒猪，大人的队伍绝对不能充斥这种废物。

    队伍一路向北，半个时辰之后猪山筹等人指着一处树林喘着粗气说道“大人，就是这里，您可以亲自去检查，”

    一队士兵冲进树林果然发现一处土地有掩埋过的痕迹，挖开浮土一看龙爷倒吸一口冷气“该死的，对自己人下手都这么狠吗，”

    浅坑里横七竖八足有22具尸体，身上的伤口骗不了老江湖，一看就知道是被利器所伤，除了太刀沒有其他武器可以造成这样齐整的伤口。

    前田勇二郎跳下去仔细检查了一下叹息的说道“都是被太刀所斩杀，干净利索下手沒有丝毫的犹豫，不是一般的武士决斗，这是有意识的屠杀，”

    龙爷虎爪一把就从身旁的松树上抓出一把木屑“疯了，全都是一群疯子，怎么能这样，他们以为这样就能给自己多几个名额了，何其愚蠢……”

    “机会只有一千，而争夺机会的武士何止十万，他们杀的过來吗，杀的过來吗，”

    听着龙爷的愤怒雾姐淡淡的说道“当然杀不完，他们只不过是想用这种杀戮吓住那些野武士们，制造恐怖并利用恐怖來统治下民，一直都是他们的策略，”

    龙爷抓着身边的松树干，就快要拧出水來了“告诉我，我能做什么，”

    这下周围所有的武士都慌了“对不起大人，这件事您什么都做不了，您是上国钦差，但是您是來专事专办的，这些领主杀野武士跟您沒有关系，您只有向幕府告状的权力，至于怎么解决，您是无权干涉的……”

    哎……一声长叹龙爷放过了那颗可怜的松树“好好把这些人掩埋掉吧，猪山筹……你们想不想得到这次机会，”

    猪山筹等人脸色涨红跪倒在地，浑身激动的抖了起來“愿为大人效死，”

    “既然愿意，那就函馆再见吧，从今天开始向日本北国传令，我不再接收任何一名野武士……你们不用惊讶，我这是保护你们，只有我亲自开口了，那些领主们才不会对你们举起屠刀，我这是救你们的命……”

    “但是我也会给你们留下一线生机，从现在开始我会大张旗鼓的公布我的前进路线……等到了函馆，我要看看到底还有多少武士会从南国一路追过去，那些坚持到底的武士，我会给他们一次机会的……”

    说完龙爷拍马就走“猪山筹，我是不会等你们的，两条腿怎么跑过四条腿，那是你们的问題……北海道见吧，比我晚到的我是不会多等一分钟的……”

    猪山筹看着怒马如龙的骑兵队伍消失在驿道上，回头在手心里吐了两口吐沫，开始掩埋那些无辜死去的武士。

    “兄弟们，看在我让大家入土为安的情分上，请保佑我们平安到达北海道，哪怕跑断我这条腿也不能放弃这次机会，”

    龙爷手上的幕府手令是有权命令地方大名配合他征兵的，所以龙爷的最新命令很快就被快马送到了无数大名的居城还有城下町内。

    所有的家族武士们都送了一口气，少了那群恶心的野武士竞争他们感觉非常舒服，回头再看看龙爷北上的路线计划，这才发现东北地方的大名基本上都沒有漏掉，这说明龙爷还是很在乎他们的。

    准备砍向野武士的刀子又收回到刀鞘内，而那些聚集在城下町的野武士们显然不知道龙爷是在救他们的命，一个个喝的醉醺醺的指天骂地。

    “一丘之貉，都是一样的混蛋，我以为肖丞相的手下很公平，其实跟那些腐臭的大名沒什么两样……这个天已经黑透了，无可救药，”

    一时之间，龙爷在日本野武士中的口碑一落千丈，从上国钦差彻底变成了一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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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2  上帝视角

    龙爷在日本的所见所闻，琉球的肖乐天都能清楚的了解，一方面龙爷和雾姐每天都有绝密的汇总情报送回大本营，而另一方面中情局也有几个暗中的行动小组在一路保护。

    当肖乐天看到龙爷对自己家族崛起史的反思言论后，他无比欣慰的说道“长进了啊，沒想到咱们的北地大豪居然反思起了历史、命运和人生……”

    “人啊就是这样，当他不再低着头看着脚下三尺远之后，当他能够站在历史轴线上看问題，哪怕仅仅是……他就已经不是一名凡人了，在这个时代，你知道拥有上帝视角是一种多么罕见的天赋吗。”

    肖乐天说的沒有错，上帝视角自古以來都是极少数精英们的天赋，军事家拥有了上帝视角，山川大地就能变成一盘棋，在什么地方落子，在什么地方屯兵，什么地方突袭都能在心中呈现出精致繁琐的立体图形。

    而沒有这点上帝视角，你就算武功再高也不过就是一个厮杀汉而已，连一名大将都甭想当上。

    政治家一旦拥有上帝视角，王朝更迭、世事演变也就如掌上观纹一般，无论对错还是善恶，无论他是乱世之奸雄，还是治世之能臣，都将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肖乐天來到这个平行世界，靠的究竟是什么金手指走到的今天。好像直到现在肖乐天也沒有背诵出几段逆天的公式，写出几条经典的化学配方，就算他眼光超前能够看清历史的走向，就算他能知道普鲁士注定要赢得普奥战争和普法战争的胜利，那又能怎样。

    想要和胜利者共同分享战争的红利，你不亲自去流血牺牲参与进去，那就能行。在萨多瓦战役中，在石桥高地血战中，嗖嗖飞过的子弹擦着肖乐天的头皮而过，那一刻他很清楚，送他穿越的神灵并沒有给他一个无坚不摧的驱壳。

    说到底肖乐天所拥有的，其实就是后世教育体系所塑造出的一种独特天赋，在那个时代完全不新鲜的一种天赋，那就是上帝视角。

    现代社会的人很难理解愚昧就是是一种什么感觉，那是一种看见山川大地就想到山神土地，看见帝王将相就想到天子星宿的一种奇幻感觉，说嗑药过量也差不多。

    很多古人一辈子沒有离开过家乡百里之外，别说会一门外语了，隔了一个州他都听不懂别地的方言，再加上绝大多数人完全就是大字不识一个，还有就是愚昧的神怪传说自幼的洗脑作用……

    各种各样的因素结合在一起，套用肖乐天经常开玩笑的一句话就是‘这些人，战争迷雾从來都沒有探索开，这个世界在他们的眼睛里永远都是灰蒙蒙的，不清楚……’这话太有道理了，开始的时候王怀远他们听不懂，但是随着跟随肖乐天时间越來越久，他们的领悟也就越來越深。

    “龙爷的突破其实也是必然，别的不用说，就说咱们中情局总部的那些沙盘吧，我从去年就发现龙爷只要换班有了休息的时间，全都一个人坐在沙盘边上静静的发呆，我从來都不敢打扰他……”

    王怀远说的沒错，中情局早在三年前就开始雇佣了一批巧手工匠，比如说捏泥人的高手，最巧手的纸扎匠，擅长微雕的木匠师傅……这些人凑在一起沒别的任务就是配合地图绘制小组制作各种各样的立体沙盘。

    目前中情局内部一共有15支地图测绘队伍，分散在大清国的山山水水之间，他们或伪装成行商，或伪装成游山玩水的文人墨客，或者干脆剪了头发挂上十字架当起了二鬼子，这些人在中情局的保护下，开始以县为单位进行地图测绘工作。

    肖乐天的计划非常庞大，十年时间他要投资500万龙纹银币争取把大清90%以上的县全部测绘出高精度的军事地图，这套图库只要在手，一支强军自然不难横行天下。

    与此同时，他还下令制造重点区域的沙盘，不求过分精密但是可以用來培养军事人才的战略观，培养的就是肖乐天常说的上帝视角。

    三年的努力，中情局在一座山洞中建造了十多块巨大的沙盘，有琉球列岛、日本大阪城以南、华北平原、以金陵为中心的江南地区……最后一块足足有三十平米大的巨大沙盘，就是整个大清的寰宇图。

    精度确实不够高，因为肖乐天手上测绘力量有限，精通数学的人才也不多，但是这已经是亚洲第一牛的军事沙盘了，自从这块沙盘制造完成后，所有有权参观的人员无不惊呼奇迹。

    山川大地、河流城镇无不展示在人们眼前，一个个熟悉的地名在这一刻变成了直观的视觉体验，那些古老历史上的一幕幕经典战役甚至能够用兵棋推演一遍。

    “我记得很清楚，龙爷曾经求我们给他推演一遍十面埋伏……”王怀远思索着当时的情形长叹一声说道“从军事学院专门找了两个小组的学生，就在那座沙盘上为龙爷专门推演了一次楚霸王人生中最后也是最经典的垓下之战，”

    “汉军“十面埋伏”，形如天网，楚军固守垓下，势如鸟雀。此刻，项羽军的反击好似困兽犹斗；刘邦军的进攻捷报频传。垓下战场，杀声震天。两军拚搏，你死我活……”

    “当四面楚歌响起之后，虞姬自刎、霸王突围，直到最后乌江自刎……我清楚的记得龙爷的表情，那种悲痛难以言表……”

    王怀远突然顿了一下“其实……其实我绝对龙爷并不是因为霸王的失败而动容，其实在兵器开始推演，刘邦开始策反一路路诸侯的时候，龙爷的脸色才大变的……”

    “刘邦的使节在沙盘上快速移动，每碰到一路诸侯就带去了共分天下的喜讯，那些诸侯纷纷改旗易帜，刘邦的势力一下子就成了一道天罗地网，把霸王牢牢的锁在了里面……天地如一棋局，刘邦屠大龙的手段就是比霸王要高得多啊……”

    “也许就是那时候，龙爷才明白了什么是大人您所说的上帝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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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3  亚速尔群岛的风暴

    人生需要顿悟，龙爷开始的动机也许只是想缅怀一下祖先，毕竟这种覆盖全中国的沙盘是第一次出现，而且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看见的。

    但是在这次突发奇想的缅怀过程中，龙爷却开悟了，他觉得自己的祖先失败就是因为败在全局观上，说白了项羽分析问題的视角就是沒人家刘邦高大上。

    项羽如果是一只飞翔在天空的雄鹰在俯瞰大地，那么刘邦就是乌云中的一条真龙不仅俯瞰大地还能洞察人心，眼界的不同自然结果出现了天壤之别。

    龙爷虽然读过书，但并不多也不精，在沒有遇到肖乐天之前，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江湖豪杰，杀伐果敢活的就是一个痛快。直到追随肖乐天之后他才开始接触比较深的知识，这也幸亏肖乐天的小课堂都用的是大白话，非常通俗易懂换另一个人，龙爷估计什么都学不到。

    当龙爷遇到这种触及灵魂的难題之时，很自然的就会用肖乐天的理论去寻找答案，这也不是盲听盲信，而是因为他只接受过肖乐天理论的教育，他沒有其他的选择。

    从那以后龙爷就非常爱在沙盘洞穴里沉思，跟老和尚悟道一样盯着中华大地的山山水水不知道想一些什么。

    如果遇到大学生们在沙盘上推演一些经典战役，那就是龙爷最开心的时候了，渐渐的他知道了三国时期一些经典的战役，也知道了唐朝开国时候的腥风血雨……果然历史是最能滋养人的，龙爷的变化缓慢但不可逆转。

    “你说的变化我也发现了，所以我才派龙爷去执行这次艰巨的任务，如果他一直都是过去江湖豪客的样子，我是不会让他独当一面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龙爷既然有了顿悟，我就得给他一个机会，项家果然还是有风水的，上帝视角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养成的……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愚昧的时代里。”

    既然说到了项家，王怀远很自然的就把话題转到了项家另一名英才也就是项英的身上“不知道项英现在情况怎样了，舰队驶入茫茫大海也就失去了所有的联系，真让人揪心啊。”

    肖乐天推开了一卷北大西洋的海图，上面的线条精确的描绘了致远号那不平凡的归国之路，肖乐天指着地图的一点轻声说道“如果沒有遇到意外的话，他们现在应该靠近亚速尔群岛了，希望他们一切都顺利……”

    “不。他们一定会胜利，致远号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铁甲战舰……至少是设计理念最先进的，乘着中华国运的一艘战舰，自有我们的祖先英灵护佑，他们肯定能胜利的返航归国……”

    咣的一声，肖乐天的拳头砸在桌子上，表情坚毅而且略显狰狞。

    想象总是很美好的，但是现实残酷的让人无法直视，就在距离琉球半个地球的北大西洋上，一场巨大的暴风雨正在折磨着苦难的舰队。

    大西洋在地理大发现之前，被欧洲人称为禁忌之海、世界的尽头，亚特兰蒂斯的传说就在这里，中世纪的时候欧洲所有城堡几乎都在传说着大西洋海怪的故事。

    虽然航海技术到现在已经逐渐向蒸汽轮机方向演变，但是远洋航行的危险性一直都存在，冰山、风暴、暗礁、海盗……甚至还有神秘的百慕大三角，而今天致远号所抽中的彩票正是大西洋上最常见的暴风雨。

    天阴沉沉的就跟锅盖扣住了大洋一般，五艘飞剪船开始收缩距离降落主帆，在致远号身后形成雁行阵列，而致远号也降低了船速迁就哪几艘最害怕风暴的风帆海船。

    钢铁的舰首两条金龙劈开巨浪，黑洞洞的炮管被防雨苫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电闪雷鸣之间就好像海洋怪兽的撞角，正等待新鲜的血肉。

    舰长室内凯文正在和那些初次远航的海军军官们记录着各项数据，这是新式铁甲舰的首次远洋航行，哪怕是蒸汽轮机的一组压力数据都是千金不换的宝贝。

    “向孙初见发灯光信号，他的飞剪船上装载的精煤最多，这是致远号的命，千万不能出任何意外……让他把尾帆也给降下來。”

    “通知颜兴、蔡璧暇……轮机组、通讯组所有数据一个都不能丢，这些数据比咱们的命重要，甚至比咱们这条战舰还重要……”

    “只要这些珍贵的资料保护住了，我们就能生产出更优秀的战舰，这是我们的使命。”

    项英和凯文发布着一道道命令，舰队顽强的在暴风雨中穿行，幸亏这只是一场暴风雨，如果來的是一场台风，恐怕这支稚嫩的队伍还真的会出意外。

    大部分命令都发布之后，项英给凯文倒了一杯咖啡无比感慨的说道“科技的力量真是无比强大，这样的暴风雨风帆战舰只能降下船帆在风雨中苦熬，而蒸汽动力的铁甲战舰却可也劈荆斩浪高速向前……未來的战争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用怀疑，风帆战舰被蒸汽动力的铁甲战舰所取代是不可避免的，人类从被动借用自然的力量向主动控制力量演变是一定的，不管普鲁士国内的那些工程师们有什么怀疑，我凯文还是相信肖丞相的……”

    就在两人喝着咖啡坚守岗位的时刻，突然指挥舱内的铜管传來瞭望水兵的吼声“正南方发现两艘船只……正南方发现两艘风帆商船……”

    项英丢下咖啡杯子抄起望远镜眺望，但是能见度实在是太低了，远方只有一些闪烁的灯光和船只的轮廓。

    “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在亚速尔群岛西面，这里是欧洲通往美洲的最繁忙航线，预见商船也是难免的……”凯文话还沒说完就发现项英眼睛里狼一样的目光了。

    “凯文先生……您猜一猜这两艘船到底属于那个国家呢，在咱们发现他们的同时，我想他们也已经发现我们了吧，”

    凯文浑身汗毛都炸起來了“你……你想干什么，”

    “呵呵呵……我就想知道知道这两艘船的国籍，致远号总得弄点新鲜的血來祭奠这次远航啊，我们测试了那么多的数据，好像从來都沒有测试过武器系统吧……”

    咣当一声，凯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惊恐的看着项英说道“你……你要开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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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4  大西洋上的幽灵孤狼

    瓢泼的大雨被大西洋的海风卷成了一道道的鞭子，人们眼瞅着半空中白浪嗖嗖的抽打在水兵们的身上。

    沒有任何人穿雨衣，所有军官和士兵都脱掉了军服上衣，项英、林震等人带头在风雨中揭开了主炮上的防水苫布。

    “脱掉军服……所有人都脱掉军服，不能让任何人猜出我们的身份……金三顺，马上把舰首像用苫布挡住……”

    “瞭望手……给你十分钟必须确定对方船只的国籍，”

    “轮机组增加火力……锅炉加压……弹药小组准备炮弹……”

    项英林震他们一个个光着膀子在甲板上跑來跑去，命令声刺破雨帘。致远号已经和后面的飞剪船脱离了队列，如同古代两军交战之前一骑当千的武将一样，冲出军阵直奔远方的目标。

    凯文已经快疯了，他追在项英的身后大吼道“不……不能这样，我们的任务是安全的回国，不是挑起战争，你这是乱命……”

    “对方只不过是商船，你难道要屠杀平民吗，这太不道德了，”

    项英完全无视凯文的劝阻“我才是舰长，我才是这里的指挥官，刚刚瞭望手不是说了吗，他好像看见了法国的国旗在飘扬……那是我们的敌人，当年仗着战舰犀利对琉球不宣而战的不就是他们吗，”

    “这是报仇，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凯文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够了，你这个疯子……瞭望手只不过说是可能，他并不确定……就算确定了，你也不能开火，肖丞相不是和法国签署停战协议了吗，你们怎么能随意违背协议呢，”

    林震被凯尔烦的不要不要的，他抓住凯文的胳膊吼道“闭嘴，你就是一个搞技术的，不要掺合到政治和战争中好不好，记录下火炮所有的数据才是你应该干的事情……”

    “你说我们不道德，英法火烧北京的时候有沒有道德，法国人炮轰那霸的时候有沒有道德，不宣而战、靠欺骗让陆军抢摊登陆这些事情不都是他们法国人干的吗，”

    “我们不过就是有样学样……战争就是国力的消耗，今天炸沉他们两艘船，我们就消耗了敌人的一点实力……我们现在就是大海上的孤狼幽灵，你们普鲁士人学着点，早晚有一天你们也会走跟我们一样的路，”

    “你丫的愿意让英法把普鲁士的海军扣在近海，我们中国人不愿意……”

    天空中突然电光一闪，一道惊天的巨雷轰鸣在大海上，瞭望手疯狂的喊了起來“我看见了……我看见法国的旗帜了，奶奶的真的是法国的船……而且还带着皇族的徽章，”

    “太爽了，这是拿破仑三世的船，至少也属于宫廷的财产……兄弟们备战，”

    凯文被推开，后背撞在铁板上，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眼前的一切都很恍惚，这些东方小伙子简直胆大包天，完全颠覆了他对亚洲人的印象。

    聪明、坚强、果敢这都不用说了，事到临头需放胆，这群人对机会有一种狂热的渴求。不仅如此他们还有一种鼓动的能量在释放，当军官赤身冲入暴雨中之后，那些普鲁士的士兵们也都疯狂了。

    斯蒂文从凯文身边跑过，他停下了脚步冷冷的说道“副舰长先生，您难道忘记了耶拿的耻辱，难道您忘记了为了掩护我们离开北欧，我们的舰队被英法重重包围在多佛尔海峡，”

    “耻辱啊，那都是普鲁士的耻辱，耻辱就要用血來洗刷，既然和法国人必有一战，那我们就把炮声提前一点，此刻就是国战，”

    凯文一拳砸在钢板上“上帝啊，请宽恕我的罪行，为了祖国，下地狱又有何妨，”

    “舰长大人，我提议用开花弹……不要浪费宝贵的穿甲弹，对方只不过是木质风帆运输舰，开花弹足够了……”

    此刻的北大西洋就如同开了锅一样，天空中闪电如龙一样穿行，雷声滚滚如潮。致远号铁甲战舰就如同中世纪大西洋上的传说怪兽一样，撞角闪烁着寒光直奔猎物而去。

    在风雨中挣扎的两艘帆船果然属于法国皇室，从加勒比海装载了大量贵金属还有北美珍贵兽皮的帆船，还有哈瓦那顶级的雪茄和朗姆酒，这种奢侈品巴黎的贵族们有多少买多少。

    船长在舱室里喝着烈酒，计算着这次交易会赚多少钱，虽然船上九成货物都属于宫廷，但是作为老资格的船长了，捎带一些私货根本就沒人管。

    咣的一声巨响舰长室被大副撞开了“怪……怪兽，船长您去看看……北方出现了一艘幽灵船……不不不，那就是一只深海怪兽，”

    大副跟随船长横渡过无数次大西洋，从來沒有这样惊慌失措过，船长冲上甲板抬手挡在眉毛处向北方眺望。

    “上帝啊，那不是怪兽……是一条船，一条我们谁都沒见过的战舰……马上发灯光信号表明我们的身份……”

    “战舰，这是什么战舰，为什么沒有桅杆，难道是纯靠蒸汽动力的，上帝啊，我从來沒见过这样古怪的战舰……”大副已经快崩溃了。

    灯光信号一遍又一遍的向致远号发去“我们是法兰西宫廷财产，雨燕号和巴黎人号……这是法皇拿破仑三世的财产……请减速避免发生冲撞危险……请亮明您的身份……”

    灯光信号一遍又一遍的向致远号传递过去，但是对方沒有一丝回应，风雨中黑洞洞的炮口杀气腾腾的对准了他们。

    致远号舰首两门210毫米口径的双联装火炮，在这个时代完全是逆天的存在，如果不是致远号本身为钢铁船体，靠过去木结构外面覆盖钢板的工艺，完全承受不了他的强大后坐力。

    膛线旋转着从炮口通向炮尾，两枚开花弹已经装填完毕，项英和林震躲在半封闭的炮台内，满眼仇恨的盯着远方的灯光信号。

    “你丫的不说是拿破仑三世的财产还好，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你们的身份了，还想活吗，那霸港无辜冤死的乡亲啊，别着急，我们给你们先讨点利息……”

    “报告舰长……敌舰距离四公里……已经进入有效射程……请指示，”

    “锅炉加压，航速提高到13节……两公里处再开火……老子我要首发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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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5  大西洋上的炮声

    “210毫米口径主炮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很多人都不太清楚，但是如果告诉他们，这种口径的火炮，炮口完全可以钻进一个青年人的脑袋，我想很多人都会立刻想象出那样的画面，粗大的炮管，需要双人合抱的炮弹……”

    很多年以后，年老的孙初见每每接受记者采访，回忆起当年在致远舰上服役的经历还是会无比的激动。

    “肖丞相筹建琉球海军的时候，正赶上海军技术的大变革时代，致远舰在大西洋上变成一只孤狼幽魂的时候，英国海军还充斥了大量的风帆战列舰，左右排列的甚至还是滑膛炮……”

    “呵呵，那是时代欧洲习惯用磅数也就是炮弹的重量來进行火炮的分类，拿英国装备最多的二十四磅火炮举例，口径为5.83英寸折合成公制也就是148毫米，跟致远号210毫米的主炮比比，你就能看出差距了……”

    “就算是英国皇家海军火力之最，三十二磅火炮，口径也不过就是162毫米……更别说线膛炮的精度和射程了，致远号在当时的世界海军中毫无疑问是火力第一的变态杀手……”

    “不不不……你们不要听凯文那个老家伙成天唠叨，他只会告诉你各种数据上的不足，那个人就是一个强迫症患者……我知道致远号有很多的缺点，比如说炮管钢硬度不够，发射两百次左后膛线也就磨平了……”

    “是的，我也知道瞄准设备有点问題，光学仪器精度很差……但这又怎么样呢，科学家多少都有点完美主义，强迫症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这就好比丞相经常讲的那个故事，一群人在森林里遇到老虎了，大家就跑呗可是有一个人却不跑先系鞋带……哈哈，有人问他你怎么那么傻不抓紧逃跑啊，那个人笑着说道，我再快跑也跑不过老虎，我只要比你跑的快就行了……”

    孙初见笑的都看不见眼睛了“对啊对啊。那个时代的格局就是那样，一个叫做民族灭亡的大老虎从黑暗中跳了出來，所有民族都发疯了一样的往前逃……”

    “我们当然都知道，任何一个人，一个组织，一个国家最终都跳不过一个灭亡的结局，但是谁都不愿意毫无反抗的灭亡，所以我们要比赛狂奔，先不求第一至少不能跑在最末尾啊。”

    “当我第一眼看见致远号的时候，当我在马绍尔群岛以西听见那一声炮响之后，我就知道……我们已经摆脱了老幺的位置，中国的国运已经开始绝地反击了。”

    无论这些老兵如何回忆当年那一炮的场景都无法圆满的形容出当年的震撼，因为那是中国人向欧洲打响的第一炮。

    风雨如瓢泼，电闪如游龙，雷声如潮涨，士气贯长虹。

    致远号撕碎了伪装，双联重炮做好了战斗准备，锅炉房内赤身的水兵把大块的白煤铲到炉膛内，熊熊的火焰释放着巨大的动能。

    锅炉的压力已经快要达到危险值，水下的螺旋桨飞速旋转推着致远号以13节的航速撞破海浪。

    四千米……三千米……三千五百米……目标已经越來越接近，火炮手林震已经锁定了目标，发射牵引绳拽在项英的手里，两人耳朵已经塞入了橡胶耳塞，交流全靠手语。

    项英盯着远方的小羊羔，心中默默的祈祷“丞相大人，保佑我首发命中……这是致远号的实战第一炮，求您一定要保佑我首发命中……”

    “舰长……进入两千米射程……可以发射了。”林震狂吼手中做出发射的手语，项英二话不说猛然拉动发射绳。

    轰……一声巨响压住了漫天的雷鸣，210口径的高爆炮弹旋转着飞出炮口在漆黑的大海上亮起一朵橘红。

    发射药喷出的爆风席卷舰首，防雨的苫布被爆风卷起飞入大西洋，项英和林震长着大嘴感觉那道爆风猛然冲到他们的身上，甚至内脏都感觉到了压力。

    210口径火炮初速已经达到600米每秒，仅用了四秒钟的时间那一发炮弹就在法国雨燕号的甲板上领空爆炸，普鲁士设计的延时引信非常可靠。

    法国人都疯了，甲板上的火球直接炸断了主桅杆，破片嗖嗖的切割着水手们的身体，站在船长身边的大副一声沒吭就被切掉了脑袋，船长被冲击波击倒在甲板上，当他抬起头之后发现天地间一片鲜红。

    血液从他的五官中渗出，他张开嘴嘶吼“反击……全体反击。”但是整个雨燕号甲板上的水手都被震聋了耳朵，一个个躺在甲板上哀嚎。

    巴黎人号看着重伤的雨燕号一个个惊的瞠目结舌，船长望着前方两千多米远的战舰惊恐的尖叫起來，就跟遇到流氓的小女生。

    “上帝啊。不可能……这是什么战舰，怎么会在这么远距离开炮，又怎么会有如此的精度……为什么炮弹的威力会这么大，”

    “这是上帝派來惩罚我们的吗……你们快看，他的火炮是可以旋转的，他不用调整船体姿态就能开炮……坏了，他冲我们來了，快逃。”

    相比船长的胆怯，大副显然更加勇敢一些，海军出身的大副在甲板上狂吼“上帝保佑法兰西。暴风雨中我们能逃到什么地方去，我们连主帆都不敢升起，敌人不宣而战已经决定要把我们彻底杀死了，难道我们是待宰的羔羊吗，”

    “法兰西的小伙子们，反击。转剁迎上去，我们也有火炮……”

    商船装备两三门火炮在那个时代并不稀奇，19世纪的大海远沒有后世那么太平，别说海盗了甚至很多国家的军舰都会偶尔客串一把黑吃黑的强盗。

    在这个年月能吃水手这碗饭的无一不是亡命之徒。大副激起了巴黎人号的全体战意，人们鄙夷的看着胆小的船长，最棒的火炮手冲到舰首，掀开了黑洞洞的舰首炮。

    这是一门海军标准的二十四磅滑膛火炮，口径148毫米，有效射程一千米，但是实际上超过八百米的射程那就已经沒有准头了，想要提高精度就得抵近射击，四百米以内才是滑膛炮的天下。

    “冲上去……火炮手准备发射……哪怕死我们也得咬下他们的一块肉來。”

    注：致远号的战术，就是后世著名的海上破袭战，德国的战术，在二战时期有一艘战舰叫做施佩海军上将号，在大西洋上的一连串作战堪称经典，最后的死的也非常悲壮，甚至连丘吉尔也对这艘战舰表示了钦佩之情。

    当然了咱们的致远不会以悲剧收场的，大西洋一行咱们也孤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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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6  凶悍的致远

    什么是悲壮，明知不敌依然奋勇向前赴死者都能称之为悲壮，今天法国人就在大西洋上演绎出了一场堂吉诃德杀向风车怪兽般的悲壮但又有几分可笑的戏码。

    科技差不是勇气就能填平的，致远号今天上演了一场经典戏码，吊打小朋友。

    巴黎人号同仇敌忾，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和致远号同归于尽，可惜那两门滑膛炮实在是不给力，射程根本就够不着远方的致远号。

    但是致远号的线膛主炮，在一千米左右的距离上，精度已经达到想当恐怖的程度，轰的一声巨响，巴黎人号一片猩红船尾楼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舰长室内的书籍和杂物纷纷扬扬的往大海里面撒。

    项英和林震他们心中的热血在燃烧，八年前英法联军在八里桥尽屠满清骑兵，琉球那霸一支风帆舰队就可以压着数十万军民被动挨打。

    但是今天只用了两炮，仅仅两炮海上的两艘武装运输船就已经变成了半残，沒有欢呼雀跃，那是因为胜利來的太过突然太过简单，所有人脑子都是蒙的，主炮现在都已经空膛了人们却毫无知觉。

    雨燕号和巴黎人号已经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他们在射程之外就向致远号开火，老旧的滑膛炮在一千米的距离上，精度只能看上帝的赏赐。

    沉重的弹丸砸在致远号舰首的钢制护甲上，咣当一声只不过砸出了一个白印就滚到了大海里，甲板上的士兵全都笑了，原本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泄，原來欺负人的感觉是如此之爽。

    “弹药库……主炮高爆弹药两发……锅炉继续增压，让咱们的工程师们好好的测量测量实战的数据……”

    藏在甲板下的液压传动装置，锁定了两发高爆炮弹利用轨道运送到炮塔内，士兵迅速的清理炮膛装填弹药，等到双连发主炮对准巴黎人号的时候，两船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600米了。

    轰轰……两声猛烈的爆炸声，双联装主炮相隔两秒前后发射，巨大的震动让整个致远号从舰首到舰尾全都抖动了起來。

    龙骨、钢制甲板、隔舱……整个致远号就跟打了一个寒颤一样，甚至锅炉房的那一堆煤山都塌陷了一大块，差点砸伤了烧锅炉的水兵。

    210口径舰炮射击的威力居然如此恐怖，也难怪当初设计的时候肖乐天千叮咛万嘱咐必须采用加强龙骨，必须增强整个战舰的结构强度，不如真扛不住这样巨炮的强大后坐力。

    两枚高爆炮弹瞬间钻入巴黎人号的木质船壳内，两声轰响整个巴黎人号被震出海面三米多高，然后在巨浪上瞬间解体，那一刻耀眼的爆炸火光让十多海里之外的人都能看见。

    冲击波夹杂着木板碎屑向四面八方飞溅，项英和林震躲在炮台内听着头顶上噼里啪啦的掉杂物雨，两人眼里全是震惊。

    咣当一声巨响，人们探头向甲板上张望却发现一枚实心铅弹从半空中砸在甲板上，正咕噜咕噜的來回打转呢。

    林震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狼藉，提走了半只手掌扭头对凯文喊道“看见了吗，这就是你设计出來的深海怪兽……太过瘾了，他娘的太过瘾了。”

    凯文此刻已经兴奋的浑身战栗说活都不利索了“我我我……我这究竟是释放出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我会不会下地狱，你们告诉我会不会下地狱……”

    指挥室内的蔡璧暇打开窗户冲着凯文吼道“老师你还发什么呆，现在需要你检查整个战舰的情况，刚刚双连发射击整个舰体都抖起來了，会不会有危险……”

    凯文晃了晃脑袋冲项英吼道“停止射击……刚刚主炮后坐力太大了，我必须逐寸的检查船体结构，沒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能进行射击了……”

    “可是敌人还有一艘船，他正在逃跑。”林震冲入风雨中指着雨燕号大声的嚷嚷。

    项英冷笑着看着主桅杆断裂，只靠前后侧帆提供动力的雨燕号摇了摇头“帆船沒有了主帆你觉得他还能活吗，听我的命令……致远号全速前进，撞上去撕碎敌人。”

    “撞上去，撕碎敌人。”全舰上下只有这一个吼声，锅炉房的士兵疯了一样的开始添煤，熊熊的火焰烧的锅炉压力不断提高。

    致远号在加速，航速从13节直接提高到16节已经达到了危险的极值，伏尔铿造船厂设计这艘战舰的理论极限航速是18节，但那只是设计图上的推算，谁都不敢进行那么暴力的摧残实验。

    今天疯狂的中国小伙子们给了凯文一次极限测试的机会，在暴风雨中16节行驶，这是对致远号的一次大考核，也是对普鲁士工业水平的一次大考验。

    项英和林震冲到舰首，扯开挡住舰首像的苫布丢到风雨中，电闪雷鸣中那两条张牙舞爪的金龙散发着金光直奔雨燕号追了过去。

    雨燕号已经彻底崩溃了，所有人都在漫无目的的惊呼狂奔，巴黎人号已经成了大海上的一堆碎片，那艘恐怖的巨舰很显然不想放过他们，正刺破雨幕向他们撞过來。

    有人跪在甲板上祈求，有人无助的用步枪向致远号射击，还有彻底崩溃的人用手枪盯住太阳穴自尽，更有甚者如沒头苍蝇一样跳入冰冷的大西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不求财只杀人，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我们不在欧洲的这半年，法兰西和谁宣战了吗，不可能啊，天底下谁会敢招惹我们强大的法兰西……”

    “上帝在上，就算死你们让我死的明白好不好。”

    咔嚓一声，天地间一片雪白，那一刻雨燕号上的人们才看见了舰首那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致远。

    沒人认识那是两个什么字，但是人们都知道那是哪个国家的文字，还有那两条金色怪物现在也已经亮明了身份。

    “是中国人……”雨燕号上一片撕心裂肺的惊呼“是中国字……那是两条中国的图腾龙，我听远征军的老兵们说过……我再他们的家里看见过这种图腾的磁盘。”

    “中国人來欧洲报仇了，你们快看，那就是中国人的面孔。”

    项英和林震站在高大的舰首俯瞰面前这艘小小的风帆运输舰冷笑道“沒错，这就是我们中国的图腾，下地狱之后可别忘记了。”

    “致远号……前进。”两条金龙在吼声中瞬间刺破船壳，轻松的就如同热刀子刺破奶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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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7  打扫战场

    咔嚓咔嚓硬木断裂的声音压过了雷声，雨燕号脆弱的就跟孩童手里的折纸船一样从正中被生生的扯碎。

    数不清的货物掉到海水中，水手们惊恐的呼喊然后沉入海底，漆黑冰冷的海浪中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而钢铁致远号就这么生生的碾压了过去。

    无数水手沉入大海望着海面那一抹幽蓝光芒，临死前只有一个念头“怎么会是中国人，怎么可能是中国人，还有这些中国人怎么就沒有辫子，不是说东方的中国人都胆小如鼠吗，怎么会这样……”

    带着疑问水手们沉入大海消失了所有的意识。

    战斗结束，大海上的风暴也渐渐的小了起來，后方的五艘飞剪船开始靠拢，致远号的锅炉开始减压，航速逐渐的慢了下來。

    凯文和他的技术小组带着一身臭汗从锅炉机房冲出來，文件夹里都是第一手的数据资料，致远号上的一切优劣点都尽在掌握。

    “及格了……咱们的战舰我可以给70分哦，刚刚极限航行锅炉居然一点问題都沒有，太棒啦……”

    刚跑上甲板凯文后半句话就被死死的堵了回去，他手中的文件夹啪嗒一声掉在雨水中，心疼的蔡璧暇跑过去就抢在了怀里。

    凯文颤抖着手指着林震吼道“你在干什么，我问你在干什么……”

    林震手里端着毛瑟，刚刚爆了海面上一名水手的头，他身后还有五六名士兵正抱着步枪挨个向大海里的幸存者开火呢。

    随着波浪起伏的幸存者抱着木桶还有木板，正苦苦哀求但是绝情的士兵沒有丝毫怜悯手中步枪打死了一个又一个的幸存者。

    “他们不是士兵，他们只不过是无辜的水手，你们怎么能屠杀平民，这是犯罪……”

    林震掏了掏耳朵无所谓的说道“那您说怎么办，救他们上船，然后给一杯热咖啡，最后雨停了送上马绍尔群岛去，让后让他们把我们的秘密送给英法，最后满世界围剿咱们。”

    “收起你那点怜悯仁慈之心吧，法国人对琉球不宣而战的时候你知道吗，他们用火炮轰炸平民区的时候你看见了吗，陆军进入城市侮辱我们中国女人的时候你又有什么怜悯给她们了。”

    “别以为战争就是骑士之间的角斗，这个世界早就不是中古时代了，国战你懂不懂，战争已经演进到了两个民族，两个国家从上到下综合国力的绞杀……说了你也不懂，以后的战争会在国家的任何一个行业展开，不榨干最后一点力量是分不出胜负的。”

    林震摆了摆手“你不懂，你只是一名工程师，普鲁士的民族崛起确实有你的一份努力，但是你永远成为不了领导者，这个国家要是交给你这种滥好人，那才倒霉呢。”

    说完林震抬手就是一枪，水面上一名企图逃跑的水手后脑勺中弹，成为了一具漂浮的尸体。

    项英走到凯文的身边淡淡的说道“普鲁士和法国之间现在已经处在临战的边缘了，你难道真的就沒有一点的察觉。”

    “西班牙继承人危机，现在看來暂时是法国人占了上风，但是卑斯麦首相是吃亏的人吗，我坚信现在整个局势已经在首相的控制之下了，拿破仑三世必输无疑。”

    “多佛尔海峡的冲突首相退让了，西班牙继承人危机首相还是退让了……您就一点都看不出不对劲吗。”

    凯文是个工程师，他完全不懂军事政治，听着项英的话眼睛里一片迷茫“你到底想说什么。”

    项英笑了笑“首相在示弱啊，这是典型的诱敌深入的计策，他在一步步的精心准备陷阱，让法皇在愤怒的状态下步步紧逼，我想他最终的结果就是逼拿破仑三世言语失当，让整个德意志民族同仇敌忾……”

    “因为只有挑起民族仇恨，才能让松散的德意志联邦拥有统一的国家精神……凯文先生啊，战争已经开始了，普鲁士和法国现在已经处在战争的前夕，估计现在所有的兵工厂已经开足了马力，所有预备役应该已经接到秘密动员令了。”

    “当然了，两大欧洲强国之间的战斗，不进行一两年的物资准备肯定是打不起來的，但是暗战其实已经开始……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并沒有错。”

    凯文沉默了，他虽然不擅长阴谋算计，但是他并不傻，对于项英的分析他转眼间就已经了解的非常清晰。

    事实就是这么一回事，法国和普鲁士是百年生死仇敌，洗刷拿破仑家族给德意志带來的耻辱是每一个普鲁士人心中的梦想，对法一战早已经成为了这个民族的共同渴望。

    但是凯文就是过不去心中的那个坎最后只能长叹一声说道“我不是政客，也不懂军事，我沒法阻止你们……但是，我依然认为这样的行为是卑鄙的，是不道德的，难道战争到最后就得丢掉崇高的骑士精神吗。”

    说完凯文扭头回船舱里生闷气去了，剩下林震他们尴尬的在甲板上站着，就在这时候人们突然发现风居然渐渐的停了，一轮皎洁的月光撒在大海上，海面上如果沒有那些残骸就好了，否则这幅画面一定绝美无比。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打扫战场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活口，所有船只检查受损情况，两个小时之后我们必须起航……这里是黄金主航道，太危险了暴风雨停息后很快就会有无数商船通过的……”

    地图被铺开，项英他们开始进行测绘，现在舰队所处的位置在马绍尔群岛以西，这里正是加勒比海通向欧洲的最黄金商道。

    “蔡璧暇，致远号的情况怎样。”项英头也不抬的问道。

    “经过昨夜主炮四次射击，还有锅炉加压测试，16节高速巡航……总的來说各系统都经受了考验，但是最后一次主炮发射确实出了一些意外……”

    “刚刚凯文教授亲自发现了龙骨上有六个链接铆钉出现了轻微的松动，初步判断就是双联主炮齐射后坐力造成的影响……数据已经记录在案，我建议从今后舰首主炮停止齐射，永远选择单发射击……”

    人们听着蔡璧暇的汇报，手上的钢笔在沙沙的进行速记，这都是最珍贵的第一手资料，以后第二艘铁甲舰怎么设计，如何升级看的就是这些数据。

    水兵们在打扫战场，舰长室内在紧张的会议，渐渐的东方天际露出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会议的最后林震突然提议“这次意外的遭遇战，就让我们发现了这么多问題，可见新武器装备不进行全面的测试是不行的……就好比主炮后坐力的问題，如果不及时发现在和敌人进行高强度战斗的时候，造成龙骨断裂或者扭曲变形怎么办。”

    “咱们得对琉球军民负责啊，咱们也得对丞相负责啊，钱不能白花，绝对不能打水漂。”

    在场的人眼睛都亮了，他们全都听懂了林震的潜台词，最后年轻的刘岸辰耐不住性子开口道“大人您的意思是，难道是，您要一路用敌人的商船练兵吗。”

    “老天啊，您这是想一路杀到南美去。”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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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8  私掠舰队

    年轻人就是有这股子锐气，也许肖乐天当初点这些年轻人的将心中就隐隐约约有这样的盘算。

    项英、林震、金三顺他们平均年龄也就二十二三岁，这个年龄段的人正是积累了一定的学识和经验，正是对这个世界破坏力十足的阶段。

    如果他们所处的位置上面有一群老人压制，这还好一点，可是致远舰这种铁甲巡洋舰完全是全新的战争工具，就算肖乐天想给他们找一些辈分高的祖宗镇着，也找不到啊。

    很显然，这次横跨半个地球的首航，已经注定了这些年轻人在铁甲舰时代的祖师爷位置，因为所有的经验都是他们积累的，甚至他们的一些只想解恨的无意识战术，以后也会被其他人奉为经典。

    林震的提议正是大家心中所想，富饶的大西洋上到处都是肥羊，致远号可以成为一只深海孤狼，大西洋幽灵，一路杀过去用敌人的血磨利自己手中的刀。

    想到了就去干，一群人嗡嗡嗡的脑袋顶在一起桌子上摆放的大西洋地图已经变成了一块美味的蛋糕。

    “我们有五艘飞剪船，而且之前还带了很多国家的旗帜，我们可以用这些飞剪船当诱饵，引诱大西洋上的海盗來追击……知道我们的致远号炸碎他们。”

    “不，不能浪费。炸碎之前我们得先抢干净这些王八蛋，你们知道加勒比海盗有多富有吗，这帮孙子最爱攒金币了，手上多得是黄金。”

    “沒错，飞剪船不仅可以当海盗船的诱饵，我们还可以当侦查船使用，舰队由北向南形式，排列成大大的人字形，舰船之间的距离控制在五公里之内，我们的致远号藏在人字形两翼的正中央……”

    “这样那些敌国的商船只能先看见咱们的飞剪船然后才会发现致远号……更何况我们这次带來的都是价格最昂贵的无烟煤，敌人很难发现我们的……”

    “对对对……五公里虽然已经无法分辨旗语了，但是我们还有焰火信号，我们可以用焰火进行信息传递……”

    一群好战的年轻人很快就制定出了一整套的作战计划，一只大西洋孤狼幽魂在五只小绵羊的掩护，进行了一次19世纪末震惊世界的私掠活动。

    年轻的中**官一旦达成一致意见，下一步就是和那些普鲁士水兵们进行沟通，虽然名义上这些士兵都听从他们的调遣，但是项英等人知道这些普鲁士人说到底就是一群友军，任何计划必须要提前进行商量，这是基本的尊重。

    当项英等人和斯蒂文、丹尼尔这些军官商量之后，沒想到这群水兵居然比他们还要狂热。

    “佛得角事件是整个欧洲对我们普鲁士施加的耻辱，普法之间必有一战。既然现在可以在大洋上提前收点利息，我们当然不会退缩……干掉这些法国人。连那些英国人也不能放过。私掠，私掠他们。”

    普鲁士民族本來就好战，再加上这次要对付的还是他们的百年世仇法国，根本就不用战争动员这些士兵就已经嗷嗷叫着开始整队备战了。

    当凯文从自己的船舱出來想要吃点东西之时，他惊愕的发现整个舰队已经完成了变阵，在朝阳的映照下，飞剪船已经开始扩散成人字形，并用两翼牢牢的护住了致远号。

    前后主炮的炮衣已经掀起，六英寸的阿姆斯特朗后膛炮也开始旋转并装填弹药，士兵们一次次的给哈奇开斯速射炮调整角度并在支架上涂满润滑油，士兵一次又一次的训练装弹、卸弹……

    甚至里那鱼雷发射器也开始了模拟发射的准备，水兵们一次次的演练发射程序，除了最后一刻不按动开关之外，整个程序完全贴近于实战。

    “这是怎么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凯文气的直跺脚。就在这时候金三顺这名内务长居然捧出了一面黑色的骷髅海盗旗。

    “凯文先生……从今天开始，致远号将不再悬挂任何国家的旗帜，此刻我们就是大西洋上的一艘私掠船……以后请您称呼我为东方的德雷克骑士。”

    凯文疯了，那个臭名昭著的英国私掠船长德雷克居然在这些年轻人的嘴里变成了值得尊敬的英雄，这让贵族出身的凯文非常痛心。

    他决定去找项英抗议，可是却被年轻人的一番话给说的哑口无言“凯文先生，您是一名值得尊敬的工程师，我也知道您的祖先就是条顿骑士团的成员之一，贵族的荣誉在您的血脉中流淌，我不如也。”

    “但是请您记住了，这种骄傲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你们普鲁士民族复兴的一道枷锁……学学英国人吧，当年和西班牙争锋的时候，流氓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为了打击西班牙的海洋贸易，女王开出了无数私掠证，甚至专门设计了一种适合私掠的‘快船’当年德雷克船长的复仇者号就是这种设计的典型。最后的结果呢，是积小胜为大胜，一艘艘灵活快速的私掠船抢走了西班牙财富并武装了大英帝国……”

    “1588年的英西大海战，您真的以为是上帝在保佑英国，是胜利女神掀开了底裤，错。其实在这场战争之前英国的私掠战术就已经让西班牙人元气大伤了。”

    “亲爱的凯文先生，骑士精神值得尊重，但是国与国之间的交锋，归根结底还是得用点流氓的手段，太要脸了是不行的啊。”

    凯文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不可能直接否认已经发生的历史事实，私掠舰队的出现其实就是一种非常明显的国力绞杀战。

    英国击沉一艘西班牙战舰，西班牙的力量就会减一分同时英国的力量又会多一分，不要小看一两艘战舰的数量改变，如果私掠政策持续一百年，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两个国家国力的彻底重洗。

    现在的普鲁士也是一样的，今天摧毁两艘法国运输舰，法兰西的国力就会衰弱两分，那些美洲运回來的黄金白银，就不会变成战场上屠杀普鲁士人的武器弹药。

    这些道理凯文都懂，但是他就是过不去自己的心结，难道条顿骑士团的荣耀就要从此泯灭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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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9  条顿骑士团

    普鲁士建国的情况比较特殊，首先在历史上是沒有普鲁士这个国家的，只有一个地名叫做普鲁士，哪里居住的都是很原始的波罗的海民族，信奉的是北欧神灵。

    为什么后來普鲁士地区变成了普鲁士王国呢，这就要说到十字军东征时候的事情了。众所周知十字军东征就是教廷忽悠欧洲所有王国和信徒，一起向东方远征抢地盘。

    控制了中东地区，不仅拥有了宗教圣城耶路撒冷，而且还能控制两河流域跟尼罗河流域着两大粮仓。

    甚至通过控制这片区域，欧洲还能打通前往印度和中国的古代商道，中东地区的地理重要性可见一斑。

    但是教廷忽悠欧洲的王国打仗，他自己也不能完全的袖手旁观，更何况打下來的地盘也得需要自己人來治理，不能到最后肉都让外人给吃了去。

    所以教廷在第一次东征末期组织了三大骑士团，由最虔诚的僧侣和教廷骑士组成军队，一切加入远征之中，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医院骑士团、圣殿骑士团还有普鲁士的先祖条顿骑士团。

    骑士团的建立就是为了战争，他们说白了就是教廷的雇佣兵，心中有信仰手里有利剑，身后还有无数教民的资金支持，三大骑士团自此就成为了欧洲中世纪的一个时代的烙印。

    和异教徒之间的战争并不只是局限在中东地区，13世纪的北欧其实还是有很多古老文明的遗脉在基督教的碾压下挣扎求活。

    就好比原始的普鲁士土著民们，在和基督教的共存中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无数的矛盾，其中和波兰王的冲突是最为严重的，因为这群土著居然袭击了波兰王儿子的领地。

    怒不可遏的波兰王不仅发兵征讨这些彪悍的土著民，还派人跟条顿骑士团的团长求援，准备花钱雇佣这些职业军人帮他们出气报仇。

    那时候条顿骑士团正沒仗可打呢，一个个穷的叮当响，一看有人雇佣立马跟教皇请示。异教徒都袭击基督徒了，我们得镇压啊。

    就这样，条顿骑士团进入北欧，开始在普鲁士这片土地上开始了两百年的征战。这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战争，两百年的时间条顿骑士团改变了这片土地原住民的信仰，甚至改变了他们的语言。

    从那以后条顿骑士团就定居在这里，最后宣布世俗化成为了一个独立的王国，隶属于德意志民族联邦之内。

    由此可见，普鲁士人的民族性格其实跟他的历史是有很大渊源的，身为教皇三大骑士团之一的后裔，他们坚毅果敢充满贵族气质，同样的也很固执缺乏变通。

    凯文就是一名典型的普鲁士容克贵族后裔，他不惧怕战争也充满了牺牲奉献的精神，但是想让他这种人参与到大洋上的私掠行动中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好吧，我知道我已经无法说服你们了，现在我要求下船，给我一艘小艇，我趁着夜色前往马绍尔群岛，我要回国……”

    凯文放弃了副舰长的职位，选择了孤身一人回普鲁士，我改变不了你们的决定，但是我有权不参与。

    项英等人沒想到凯文会如此的固执，一时间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致远号回国这一路并不简单，整个战舰的维修、调试、参数采集……各种工作都需要凯文來领导，先漫漫征程才走了不到四分之一，他岂能撂挑子。

    所有人的苦劝都沒用，固执的凯文只认一个死理儿，我无法阻止你们私掠大海，但是我可以对自己负责，我不参与还不行吗。

    到最后项英实在是沒办法了“凯文先生，您跟我來，我带您看一些东西，看完之后您如果还坚持这个决定那我就会送您回国……”

    两人來到致远号的舰长室内，项英甚至锁住了房门。打开保险箱项英从最底层取出一份文件摆在凯文的面前。

    “本來这些文件是不能公开的，但是我们这是在茫茫大海上，也不怕您泄密，希望您看完之后能够明白德意志民族究竟到了多么危机的时刻……”

    文件里面记录的是普奥战争之后肖乐天和卑斯麦首相的一次密谈备忘录，这是保密级别很高的一次会谈。凯文越看眼睛越亮，脸上的愤怒显露了出來。

    “沒错，这都是真的……在普奥战争结束之后，拿破仑三世曾经狂妄的向卑斯麦首相要求莱茵河以西的土地所有权……”

    “巴伐利亚、黑森两公国所有在莱茵河以西的土地法国人都要，而且借口非常厚颜无耻，居然说是什么普奥战争中保持中立的谢礼。”

    “凯文先生，普奥战争归根结底还是德意志民族内部的家族领导权之争，用中国人的话來说，就是一个大家族里两房抢夺继承权，无论胜负都是德意志民族自己的家事……他们法兰西又什么资格插手，甚至还想分割德意志的土地，是可忍孰不可忍。”

    砰的一声，凯文拳头砸在桌子上“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情我们不知道，都已经过了两年了，为什么普鲁士上下所有人都不知情，”

    凯文对文件的真实度绝对不会怀疑，这些中国年轻人虽然有点不择手段，但是他们绝对不会用这么重要的情报去骗人。

    “为什么，因为卑斯麦首相自己把所有压力都背走了，因为他知道普鲁士想要挑战法国还需要卧薪尝胆的去做各种准备……”

    “法国对德意志的国家战略非常明确，他们要保证欧洲第一陆军强国的地位就必须干扰德意志的统一之路，今天他们谋求莱茵河以西的土地，明天就能把手伸到莱茵河以东。”

    “国家之间的实力竞争总是在此消彼长中慢慢改变的，普法之间必有一战，整个普鲁士高层早就有了这样的觉悟……如果您觉得土地割让给法国无所谓，那就当我什么都沒有说，我现在就送您回国……”

    “够了。”凯文气的整个脸都狰狞了“如果你这是激将法的话，那么你已经成功了……想留下我，只有一个条件，我们只攻击法国的船，其他国家都不动这样可以吗，”

    “沒问題，一切如您所愿。”项英笑着给了他一个军礼，一排大白牙亮的晃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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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0  齐人之福？

    “发动一场战争从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只有人数超过三个就必定会分出左中右……”肖乐天目光注视着欧洲地图，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但是手却在两团柔软中不停的揉捏。

    每当肖乐天回到内宅，都是他彻底放松的时刻，喝上两杯小酒，双手在妻妾身上作作怪，然后给她们讲一讲这个世界上各种奇妙的传说和独特的地理人文，享受一下媳妇们崇拜的目光，所有劳顿后的疲惫此刻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肖乐天坚信幸福的生活是要靠自己创造的，后宅也是如此，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内宅争宠自古就是让男人头疼的大问題，可是肖乐天却从沒有这样的困扰。

    “为什么大宅门的女人多内斗。那是因为封建礼教思想太过禁锢人心，女人被各种各样的规矩所束缚住，天天闲的沒事干不争宠等什么呢。”肖乐天如是说。

    正因为知道症结，所以才有对症下药，这药方在后世可能不太有效，但是在封建礼教的巅峰时期清末，那就是太上老君的仙丹。

    自由，肖乐天开出的药方就是自由，一个清末女人想都不敢想的词儿。

    芳官可以留在欧洲进行她的歌唱事业，事业很成功芳官已经成为了欧洲非常耀眼的女高音歌唱家，再加上她神秘的东方魅力，倾倒整个欧洲贵族圈已经是必然。

    虎妞陪同肖乐天行走过大半个地球，见识了这个世界的博大和奇妙后，她早就跳出了过去狭窄的思维套路，一身洋装的她早就成了东交民巷内的座上客，别看肖乐天和那些公使们都有唇枪舌剑的外交暗战，但是女人们之间的友谊却不会因为政治而变得单薄。

    富慧现在管理着庆三爷在乐天洋行和银行的所有股份，以大股东的身份参与到对清国的生意当中，而且和满清高层秘密接触的任务也是由她來完成的。

    不要以为满清内部的保守派跟肖乐天沒有丝毫的接触，以恭亲王为代表的保守派势力跟肖乐天有仇，但是跟钱可沒有仇。他们借助自己在大清国内的权势，跟肖乐天的生意圈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政治上我们可以杀个你死我活，但是生意场上还是要共同发财的，來來來我这有一批口外顶级的皮货，乐天洋行给开个价呗。沒现银您用洋枪子弹结算也行啊。

    看看，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交易，都是由富慧來负责的。

    至于晴雯、袭人、紫鹃这些当年陪嫁过來的大丫头们，肖乐天也沒有二话，所有人的身契文书交还给各人保管，也就是说把这些人的人生选择权还给了她们自己。

    想留下，肖乐天的大宅门永远是敞开的，想走肖乐天不仅送钱而且会交代中情局终生对这些女孩子进行保护，就算满清也休想加害她们。

    这就是肖乐天的秘方，直指人心。他非常清楚大宅门女人们内斗其实就两个原因，一个是想要安全感，总不能人老色衰之后就被丢一边困顿而死吧。所以她们要固宠，要把揽男人。

    另一个原因就是闲的，大宅门里吃喝不愁还不用工作，而且不是特殊日子还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后宅那一小片天里，不找点架吵一吵，说真的日子也是够枯燥了。

    知道原因那就可以对症下药，你缺安全感。那就给你安全感，身契都还给你，每年还给你的私人账户上存一大笔钱，一笔足够你不依赖男人就能活下去的金钱。

    再然后就是自由了，可以去玩随便玩，肖家沒有那么多的规矩，只要保证安全天南地北你们随便玩去。

    晴雯这些大观园里的美女，真真正正算是到了天堂，在塘沽的时候就经常一队队车马的出去游玩，哪里有名山古刹，哪里有园林奇花，只要她们想去不用请示老爷，直接跟龙爷指挥的保镖们提前说一声，最多三天肯定能玩成。

    甚至在四九城里，这些肖乐天的女人也都成了人们闲聊的焦点。那家的女人能够可着四九城的馆子天天吃的。哪家的女人可以从慈安天后手里讨來懿旨随便去昆明湖、万寿山甚至景山北海里面玩去的。

    只有肖家的女人，肖乐天宠溺自家女人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了，所有道学先生看到这一幕就气的跺脚叹息，所有嫉妒发狂的女人看见了就要唾骂诅咒。

    可是肖乐天依然我行我素，现在更不得了的是，他居然把所有的女人带出了国门，來到了琉球，听说新年他还要带所有女人去北日本泡温泉赏雪景去。

    “你们好好玩，我肖家沒有那么多的规矩，只要你不吃里扒外，只要你别内部闹纠纷让我头疼，我就不会为难大家……今天我还就再给你们一个承诺，都听好了。”

    “后宅内，所有我肖乐天沒有碰过的女人……我准许你们自由恋爱，谁要是看上哪个男人了，你就直接跟我说，老爷我给你们保媒去，哈哈哈……”

    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來，热热闹闹的酒宴顿时鸦雀无声，肖乐天的手正偷偷在晴雯的衣服里掏呢，突然就感觉到晴雯的身子僵住了，软软的身体突然变得石头一样的硬。

    “呜呜呜……该來的总该是会來的，我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了……”平儿哇的一声就哭了出來，她这一哭可不得了了，整个屋子里所有女孩子全都落泪了。

    “我娘小时候就跟我说过，人的福气是有定数的，前头享福太多了后面可就沒有了……以前老爷对咱们这么好，一个个不知道惜福，现在老爷不要我们了……”

    轰的一声跪在地上一片女人们一个个赌咒发誓，再也不乱花钱了，再也不随便上街去玩了，再也不招摇过市了，从今以后一定三从四德的老老实实的在后宅待着。

    虎妞气的狠狠拧了肖乐天腰一把“刚刚还给大家讲条顿骑士团的故事呢，怎么喝了两杯猫尿就开始胡说八大了，你瞧把姐妹们给吓得。”

    也是，肖乐天喝完酒就喜欢胡说八道讲故事，从宴席开始的时候大家聊到芳官，回头慢慢就聊到了欧洲的歌剧，最后又料到芳官现在居住的普鲁士，甚至聊到了普鲁士建国还有普法百年恩怨……

    说着说着，话題就转到女权主义上了，肖乐天甚至对雾隐小鬼都大加称赞甚至说她是亚洲女权主义的先驱者……这些话題都无所谓，内宅聊天沒有那么多的规矩，可是最后这一句可算捅了马蜂窝。

    “老爷您真的不要我们了吗。别不要我们……呜呜呜。”花厅内一片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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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1  最新情报

    被一群女人的泪水围攻那滋味绝对不好受，人的观念总是在一点点的慢慢改变的，肖乐天经常说过步子太大容易扯到蛋，今天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啊。

    到最后肖乐天是被哭声给生生的轰出去的，富慧和虎妞私下拧了他好几把，然后又一次次的向女孩们保证，老爷绝对不是不要她们，绝对不是嫌弃她们老了。

    整整劝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平复了女孩子们的哭声，晴雯把肖乐天送了出去，夏热闷热的海风吹散了他的酒气。

    晴雯捏着肖乐天的耳朵问是不是嫌弃姐妹们年龄大了，想换一批年轻漂亮的新鲜新鲜，肖乐天疼的直跺脚。

    “疼疼疼……你胡思乱想什么呢，你们这些姑娘平均年龄才19岁，花骨朵一样的年龄，怎么可能嫌老呢，再说了，大观园十二绝色丫头，我才睡了几个，怎么就玩腻了呢……”

    肖乐天赌咒发誓这才让晴雯松了一口气，她点了点头“也是啊，我们十二姐妹到现在就我还有琥珀两人侍寝过，其她的姐妹你连碰都沒有碰过，应该不是玩腻了啊……”

    “我知道了，你就是嫌弃我们老了，刚刚你说什么來着，平均年龄才19岁，我都沒算过平均年龄，你怎么就算过，看來平常你沒少盘算姐妹们的年龄问題啊……”

    气呼呼的晴雯伸手又要拧肖乐天的耳朵，吓得他赶紧躲“我一天天忙死了，谁有功夫算这个啊，再说了你们一共就12个人，平均年龄还用天天盘算，口算几秒钟就出答案了……”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呢，我也知道满清那些龌龊官们都是一群萝莉控，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就给梳笼了……在我眼里那就是不要脸，你知不知道女孩子不到18岁就不能过房事的，对身体伤害可大了……”

    “所以说啊，我一直觉得18岁的女孩才真正叫女人呢，18岁以下那都是乳臭未乾的小屁孩，这么说你放心了吧，你们一个个在我眼里都是花骨朵，都是年轻漂亮的花骨朵……”

    “真的，您真的不嫌我们老了，”晴雯笑的眼睛都亮起來了。

    肖乐天赶紧竖起中指冲着老天直比划“我日，我日，我冲着日头发誓，我绝对沒有嫌老的心思……我就是怕你们不喜欢我，跟着我过日子委屈了你们……要是你们啥时候有喜欢的男人了，我绝对放人，只要你们幸福了，我就开心了，”

    “老爷……”轰的一声花厅的门都被撞开了，一群女人兴奋的跑了出來抱着肖乐天就是一通猛亲。

    “只要老爷不嫌弃我们，我们一辈子都不离开这里，呜呜呜……”到处都是女人哭泣的声音，感动不已的女人抱着肖乐天一通猛亲。

    这时候内宅通向外宅的月亮门闪过一个人影，富慧知道外面肯定有急事要通报丞相，看见丞相正在和女人们亲热吓的不敢说话了。

    “散了，都散了……老爷有正经事要处理，你们赶紧去熬点醒酒汤，一会给送书房去……再不听话不用老爷开口，我就把你们轰出家门，”

    哎……古代女子还就吃这一套，主母发脾气了，这些女孩子吐了吐舌头都回屋收拾残羹剩饭，然后小厨房重新开火准备醒酒汤。

    当萧何信跟王怀远看见不停用袖子擦脸的肖乐天之后，两人对视一笑知道丞相后院又着火了。肖丞相哪里都好就是夫纲有点不振，对内宅的女人实在是太宠溺了，规矩松的连欧洲人都有点看不过眼了。

    “齐人之福不好享啊，大人您的内宅要是再不立点规矩，以后可怎么好啊，啧啧啧……”

    肖乐天眼睛一瞪眼“谁说我家沒规矩，那些女人早就让我训的乖乖的了，谁还敢造反不成，”

    萧何信叹了口气指了指肖乐天的脑门“大人下回再说这种硬气话的时候，先照照镜子把脑满的口红擦干净……再说了您这耳朵怎么都红起來了，莫非天气太热，上火了……”

    肖乐天赶紧让人打了一盆冷水，洗脸醒酒，煮熟的鸭子就剩下最硬了“就是上火，就是上火，琉球这地方六七月份简直沒法活了，不是台风就是暴雨，好容易晴天就是一个热啊，”

    “都傻看什么呢，还不给王大人和萧将军上冰镇的果汁，给我鲜榨一杯凤梨，您二位想喝点什么……”

    肖乐天赶紧上去拍马屁，弄的二人哭笑不得“丞相手上那点冰还是去讨好众位夫人吧，琉球又不是京师，有大冰窖可以冬天藏冰，硝石制冰成本不低啊，还是节省一点的好……”

    “來人啊，取一个井水镇过的西瓜來，冰镇的果汁还是算了……”

    哥三个稀里哗啦吃了几块透心凉的西瓜，擦擦嘴言归正传“丞相，欧洲最新的消息终于传过來了，致远号成功突破英国北海防线，现在已经进入大西洋……”

    “不仅如此，欧洲大陆现在突然流传了一条关于幽灵船的传说，在报纸上炒的非常凶，北大西洋航线这段时间离奇的失踪了很多商船……”

    “有人在黄金航线发现了很多长达数公里的船只残骸带，在百慕大地区甚至传來隆隆的炮声，马绍尔群岛的船长们突然发现一些熟悉的老朋友离奇失踪了……”

    “这可不是少几名船员和水手的小事件，而是整艘整艘的船都消失了……欧洲各国海军无不紧张了起來，人们甚至怀疑大西洋上又出了什么强大的海盗，各种传说纷至沓來，”

    “不过很可惜的是，所有港口这段时间都沒有发现销赃的迹象，也沒有什么奇怪的船只进行补给，甚至在加勒比海的海盗聚集地也都沒出现什么异常……渐渐的欧洲又开始流行幽灵船的传说了，”

    越听肖乐天眼睛越亮“好样的，真是好样的，这件事八成就是项英这帮臭小子们干的，真是有出息，太有出息了，以战养战，这才是海军应有的气魄，”

    “这一路杀回來，战舰也磨合的差不多了，人才也训练出了一些，到时候龙爷在远东应该也拉出了几只队伍……秋天，我要的就是今年秋天，致远号要偷袭海参崴，今年我就要看见俄国远东海军死在我的面前，”

    肖乐天心中暗骂道“老子足足搞出了二十年的科技差、时代差……如果这样都干不掉哪几艘老旧的破船，我就一头跳到日本海里淹死得了，”

    “海参崴，你等着老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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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2  焦虑的法皇

    大西洋上幽灵船的传言已经越來越玄乎了，今天幽灵船还在亚速尔群岛出沒，结果第二天就出现在了百慕大地区，后天居然到巴哈马。

    各种版本的耀眼满天飞，有人说是那是德雷克勋爵所带领的幽灵船金鹿号，也有人说那是死去的西班牙海盗女王卡特琳娜，更有甚者说那是惨死的黑胡子爱德华的鬼船……

    大西洋上海盗最光彩照人的时代早已经过去，自从进入18世纪当英国已经逐渐奠定了日不落帝国的雏形后，海盗就已经成为了欧洲各国的眼中钉肉中刺，在各国持续的压迫下，19世纪末的海盗早已经沒有了过去的风光，除了挑一些好欺负的小商船下手之外，已经无人敢大规模的袭击黄金航道了。

    海盗的时代已经沒落，人们不相信太平洋上还有如此强大的海盗势力可以在短短一个月内，连续让9艘商船莫名其妙的消失，而且一个活口都不留。

    渐渐的舆论就开始向鬼船方面靠拢，因为只有那样的解释才能说的通。谁能做到在暴风雨中袭击商船不顾自身危险去战斗。那个国家的战舰能够拥有岸防火炮的威力，声震十里火光冲天呢。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艘海盗船的奇异轨迹，完全无视季风带的影响，在大西洋上他就跟一个不受约束的幽灵一样，甚至可以顶着风在岛屿间快速转移，猎杀那一艘艘无辜的商船。

    任何一件事情只要过三个人的口耳就会发生变化，总有人会在交谈中夸大其词或者掺杂一些胡思乱想的故事，渐渐的这艘幽灵船出现了各种版本的传说，很是给欧洲的报纸提供了无穷的谈资。

    对于普通民众來说，幽灵船不过就是茶余饭后的解闷故事，但是对于欧洲各国政府來说，这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重大威胁，尤其是对于法国來说。

    镜厅内的拿破仑三世从來沒有这么愤怒过，自从1852年称帝之后到现在执政法兰西整整16年，这16年里他被无数法国人骂成独夫暴君，甚至欧洲其他皇族对他也是表面客气但内心鄙夷。

    这他都忍过來了，他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证明了拿破仑家族是欧洲当之无愧的皇族，他们并不比那些千年皇族差。

    克里米亚战争胜利了，侵略意大利的战争同样胜利了，远征墨西哥虽然沒有达到预期的目标但是也扶持起了一个亲法的政府。

    当然还不能忘记在非洲、亚洲、印度洋上的一场场胜利，大清国的安南虽然名义上还属于清国但是法兰西的殖民力量早已经控制了安南的南方平原，大清连抗议都不敢。

    最让拿破仑三世开怀的还是联合英国的那场东方远征，太美妙的了，强大的如梦幻一样的中国居然连首都都保护不了，万园之园的清朝夏宫成为了法兰西士兵的游乐场，熊熊的火光烧尽了那个古老帝国的最后一丝尊严。

    这一切都太美妙了，持续不断的胜利让拿破仑三世在无数抗议声中，依然把皇位做的稳稳当当，坚如磐石。

    可是一切都变了，自从那个中国人來到欧洲之后，法兰西的国运好像一下子就走错了路，一次次的失败虽然对于法兰西來说完全算不上伤筋动骨，但是那种耻辱的感觉是真实的。

    无数个不眠之夜里，他好像能在凡尔赛宫的床上听到整个欧洲人在窃窃私语，他们在嘲笑拿破仑的失败，他们在密谋推翻第三帝国……沒错拿破仑三世能听见，听的清清楚楚。

    这是一种心理疾病，他自己也很清楚，但是无法治愈，对于权力过分痴迷的人，疑心病都非常重。

    “法兰西需要胜利，我的执政也需要胜利，经历过大革命的法国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统治的民众，如果沒有胜利对我的加持那么我究竟还能统治这个国家几天。”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普鲁士胆敢插手西班牙的王位继承之争。为什么卑斯麦那几艘破烂的战舰居然敢在多佛尔和法兰西强硬对抗。为什么大西洋上出现了一艘见鬼的幽灵船，还偏偏拿法国的船只下刀子。谁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低吼带來的恐怖感要远远超过声嘶力竭的咆哮，镜厅内的侍从侍卫都快要吓晕了，他们谁都不敢接这个话茬，皇帝陛下这二年越來越喜怒不定了，沒人能摸清楚他的脾气。

    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响起，侍从侍卫们心中都送了一口气，他來了皇帝陛下的愤怒就可以平息了。

    “陛下，莫里哀骑士求见，”侍从抬头看见拿破仑三世沒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赶紧扭头请莫里哀进入镜厅，这位在亚洲战败而回的宫廷骑士走到了皇帝的面前。

    在巴黎的贵族圈里，很多小道消息都在传说皇帝和莫里哀之间令人怀疑的亲密关系，据说皇后曾经不止一次发誓要杀掉莫里哀，但是谁敢动皇帝陛下的宠臣呢。远征琉球惨败都只是换來一通臭骂，根本就沒有什么实际的惩罚，这样的宠臣谁能扳的倒呢。

    “我给了你足够的时间、人手还有金钱，而且我还替你分担了大部分的压力……现在你告诉我，你究竟查到了什么。你最好给我一些有价值的情报，不然我以后再也不会给你提供丝毫的保护，”

    莫里哀恭敬的施礼说道“如您所愿，亲爱的陛下……您对我的保护已经得到了回报，通过我的不懈努力，眼前的迷雾已经渐渐的淡去了……”

    “综合多方情报进行分析，我认为大西洋上那艘神秘的幽灵船，应该属于琉球，属于肖乐天，”

    “哦。为什么……”得到了答案的法皇终于平静了下來“中国人。会拥有那样无敌的战舰吗。如果他们真的有这样的实力，又怎么会在一场场的外战中败的如此凄惨。”

    莫里哀表情非常平静，远征琉球的那场失败如同锉刀一样锉去了他身上的所有棱角，失败和挫折居然让他升华了。

    “不不不……不是中国人，那个曾经优秀的民族早就被满人的奴隶统治给毁掉了，剩下的只有贪婪愚蠢和短视……我说的是肖乐天，这样的秘密武器只可能是肖乐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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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3  再次登场的莫里哀

    失败的莫里哀回到巴黎后，很多愤怒的民众都喊着要审判他，要绞死他，法兰西绝对不能允许失败，更别说是在亚洲的失败了。

    那时候跟他一起归国的布鲁斯少将也一起被囚禁在巴黎郊外的一座军营中，每天惶惶不可终日。

    但是奇怪的是，莫里哀和布鲁斯仅仅被关押了一个月就官复原职了，外界所有的压力法皇就跟沒看见一样。

    这里面有拿破仑三世对莫里哀的私人感情因素存在，同时也有作为一名帝王的实际考虑，现在法国最了解肖乐天，而且和肖乐天交过手的人就是莫里哀和布鲁斯了，哪怕他们两个人罪该万死也应该榨干了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等肖乐天完蛋之后再去死。

    从军营里出來后，拿破仑三世专门给莫里哀拨款配备大量的情报人员，别的什么事情都不敢就一个任务，挖肖乐天的所有情报并最终摧毁他。

    从那天起莫里哀的人生就只剩下杀死肖乐天这一个目标了。

    “我很喜欢中国的一句谚语，那就是天下沒有不透风的墙，太阳下面只要是人都会有影子的，大西洋上的鬼船通过我的情报分析，我认为那应该是一艘蒸汽船……”

    “陛下，我们可以看看这一个月來，海上水手们带來的信息，虽然混乱垃圾信息比较多，但只要前后对比还是能够发现端倪的……”

    “一个月内大西洋上一共离奇的消失了8艘法国商船还有1艘英国商船，我们把他们离开港口的时间排列下來，然后再把那些准备给这些船只进行补给但是沒有等到的海岛官员反馈來的时间排列下來，进行简单的估算后，就可以初步的推算出一条事故的高发带……”

    莫里哀打开大西洋地图，果然在上面他用铅笔描绘了一条由北向南的灰**域，这里就是他推算出來的海上袭击地点。

    “陛下您看，最早的失踪报告就是从亚速尔群岛传來的，宫廷运输舰雨燕号和巴黎人号明明在暴风雨之前还在大海上和西班牙快速飞剪船巴塞罗那号擦身而过，双方舰长约定在亚速尔群岛的英雄港一起共印一杯……”

    “但是巴塞罗那号从那以后却再也沒见过这两艘船，不仅如此大海上顺着洋流还飘來了很多残骸，经过老水手们的辨认那就是雨燕号和巴黎人号的残骸……”

    “不仅如此，后期一艘美国商船带來的消息更为震惊，那艘美国商船在暴风雨中艰难航行的时候，曾经发现东北方向传來巨大的爆炸声和隐约的火光，可见雨燕号和巴黎人号根本就不是毁在风暴或者可笑的幽灵船的手上，而是遇到了敌人的袭击……”

    “这就是一系列袭击的开始，雨燕号、巴黎人号、皇家马车号、海豚号、幸运杰克号……还有英国的雾都号，一共九艘商船被这个隐藏砸大西洋中的恶狼所吞噬。”

    “亚速尔群岛、马德拉群岛、亚速尔群岛……九艘商船都是在这条由南向北的带状区域内消失的，也就是说这艘战舰正在高速的向南大西洋前进，至于说百慕大海域和加勒比海域的袭击事件，那纯粹就是人们的以讹传讹了……”

    “时间有了，距离也有了，区域也有了，我们自然可以推算出这艘战舰的平均航速应该在13节以上，而且不会受到季风的影响，现在除了蒸汽船之外沒有任何船只可以做到这一点……”

    “陛下啊，我们的情报部门应该反思了，欧洲现在多出了一条蒸汽战舰，可是我们的情报却一无所知，这是严重的渎职。”

    拿破仑三世欣慰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各种因素结合在一起，也只有蒸汽动力的战舰能够做到这一点……我还要补充一下，这艘船的航速不可能只有13节，应该更快。”

    “要知道那九艘失踪的商船里，有三艘都是最新式的飞剪船，航速最高可以18节，一般的战舰根本就追不上的，这种船只遇到海盗就算不敌逃跑也是容易的，可是沒有一艘能逃过毒手，可见这艘战舰的恐怖之处。”

    莫里哀摇了摇头“确实很恐怖，现在欧洲最先进的蒸汽船航速也只在14节左右，能达到18节，我很怀疑……对我來说，我更愿意接受这艘战舰拥有新式火炮这一推断。”

    “您不要忘记，在暴风雨中美国商船曾经听见过剧烈的火炮声，那名船长曾经参加过美国内战，他对各种火炮的爆炸威力还是很熟悉的，他亲口对咱们的情报官说过，那绝对是一种全新的海战火炮，威力堪比岸防巨炮……”

    噗嗤一声，拿破仑三世笑了“哦，我亲爱的莫里哀，如果你是逗我笑的话，那么你成功了……战舰上放置岸防巨炮，开什么玩笑，天下哪有那样坚固的战舰，不怕震散了吗……”

    “陛下，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们现在所经历的是一场科技大变革，普奥战争之前人们谁会相信后装步枪会全面取代前装枪呢，定装子弹现在已经大规模的普及，老旧的分体米尼弹彻底被淘汰掉了……”

    “各国纷纷进行新式的铁甲舰制造，我们的情报官反馈回來的消息称俄国人正在设计一种圆形的铁甲战舰……上帝啊，我根本就无法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怪东西。”

    “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我就要说到问題的核心了，如果在大西洋上横行无阻的战舰是肖乐天的怎么办，无论我们有多么痛恨他，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毕竟是一个带着奇迹而來的中国人啊。”

    听到肖乐天的名字拿破仑表情顿时僵住了“沒有错，任何事情只要有肖乐天掺合进來就会变得异常的棘手，这难道是上帝派來惩罚我的鞭子吗。”

    拿破仑三世痛苦的揉一揉太阳穴“让我再梳理一下思路啊，这艘战舰拥有超过15节以上的航速，而且是蒸汽动力船，拥有非常强大媲美岸防巨炮的火炮，我的上帝啊，那些中国人怎么可能制造出这样的怪物。”

    “不，我的陛下，您难道忘记了普鲁士，肖乐天是一个异想天开的疯子，而且他拥有非常庞大的财力，完全可以支持他进行这样的实验……再加上普鲁士的工业力量，沒什么是不可能啊。”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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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4  法国舰队在准备

    “我们都知道琉球所进行的留学计划，从去年开始琉球一共向普鲁士派遣了三批留学生总人数超过了八百人……同时在英国也有一百多中国留学生正在求学，还有美国两匹六百人的留学生队伍让华盛顿的政客们瞠目结舌……”

    “肖乐天对这些留学生好的简直难以想象，他们好像完全就是为学习而生的机器，乐天银行专门成立了各种基金会，所有的利润只有一个用处就是让这些学生衣食无忧的完成学业……”

    “一般人都惊叹于中国人的大手笔，佩服那些学生的勤奋，但是在帝国的情报官眼中，这批留学生其实已经暴露了肖乐天很多的秘密……”

    莫里哀双眼放出狡黠的目光，象一只藏在森林里的狐狸在紧盯着自己的猎物“陛下，在上千名留学生中，其中有一半都是军事留学生，而这一半学生中又有三分之二充斥在海军学院里面，这证明了什么，这证明肖乐天未來的战略中心就是在大海上……”

    “剩下的一半留学生，有三分之二都报考了冶金和机械制造专业，可见未來肖乐天的战略格局中必定会大力发展蒸汽动力的铁甲战舰……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一个新兴的弱势民族，想要打出一个机会，沒法依赖数量就只能在质量上下功夫了……”

    “一切的一切都证明肖乐天很早就开始布局组建一支纯粹的蒸汽动力铁甲海军，在咱们欧洲还纠结如何淘汰过去的风帆战列舰的时候，肖乐天已经走在了时代的前列……现在陛下您觉得，肖乐天拥有一艘铁甲舰是不可能的事情吗，”

    拿破仑三世有点动容了，他可以瞧不起大清，瞧不起整个亚洲，但是对于肖乐天这个人他还是仇恨中带着几丝钦佩的。

    一个四年前还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仅仅用了四年时间就已经成为了亚洲屈指可数的大势力领袖，这样的人怎么能不受到钦佩。

    而且肖乐天是世界各国公认的有钱大金主，他的财力配合普鲁士的工业实力，搞出一艘古怪的战舰沒准还真有可能。

    莫里哀看见了陛下眼中闪烁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已经说动了他赶紧趁热打铁“陛下，不仅如此，对于那些留学生们我们对一些重点对象都进行了监视……”

    “比如说普鲁士的留学生里面，肖乐天禁卫头领项少龙的侄子项英，琉球尚书林远渺的儿子林震，海军大将的女儿蔡璧暇……这些高管之后都是我们重点监控的对象。”

    “但是，在一个月之前……这些留学生中的领袖们却突然‘消失’了，当然了普鲁士官方是不会承认这些人消失的，在大学的图书馆登记卡上这些学生依然有借阅图书的记录，还有那些教授们也会出具一份份明确的教学日记，清楚的写明了他们上学的时间……”

    “甚至连学生们租住公寓的房东也会证明这些中国年轻人有多么的勤奋，晚上会学习到很晚很晚……但是，从上个月之后，我们的情报官就再也沒有见过这些人的面了。”

    “普鲁士有无数证据证明这些学生依然存在，但是谁都看不见他们……这说明了什么，”

    碰的一声，拿破仑三世拳头砸在了桌子上，他可不是傻子只要给他提供足够的信息，他就能分析到问題的关键核心。

    “你的意思是，现在普鲁士和琉球合作建造了一艘先进的战舰，而这艘战舰就是在大西洋上肆虐的幽灵船，那些中国留学生和普鲁士人才是幕后黑手吗，太不可思议了……”

    “陛下，这个推断可靠性非常强，而且通过这次事故的发生地來看，这艘战舰正在高速向南方航向，很可能这艘战舰是想要回亚洲……”

    “该死的，打了就想逃吗，当我们法兰西的海军不存在吗，说出你的计划……”

    莫里哀平静的说道“我和布鲁斯将军从香港带回的光荣号、虔诚号、高卢人号还有圣洁号，现在正停靠在土伦军港进行改造升级……请陛下允许我和布鲁斯将军带着这四艘战舰出海，我们愿意去追击这艘幽灵船。洗刷我们之前的耻辱……”

    “你有把握吗，你要面对的可是一艘完全不知道属性的全新战舰，洗刷耻辱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必须要有把握……”

    “请陛下放心，土伦港内这四艘战舰的升级改造我全程都参与了，木壳船体现在已经附上了厚度达到120毫米的钢板，我不相信有什么样的火炮能够击穿我们的装甲，前装滑膛炮已经全部被淘汰，火炮数量虽然减少但是质量却大大的提高，后装线膛炮、定装炮弹都是最新的型号……”

    “陛下，我有信心，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黑夜中莫里哀的马车悄然离开了凡尔赛宫，拿破仑三世最后还是点头了，种种情报显示大西洋上的神秘战舰只有一艘，相信普鲁士也不可能冒险建造两艘，铁甲舰毕竟太烧钱了。

    四比一的实力对比，哪怕技术上有一定代差，应该也不至于惨败吧，更何况四艘战舰都已经升级过了，打一个平手拿到第一手资料应该不成问題。

    “去吧莫里哀，希望上次的失败能让你吸取教训，四艘战舰我给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莫里哀听出了话外音，他知道皇帝陛下这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再次失败他就会被彻底的抛弃，无论是不是宠臣都沒有用，帝国现在真的是承受不起更多的失败了。

    坐在火车上的莫里哀正在签署各种物资调派的文件，他手下的情报官正在向土伦港的布鲁斯少将发电报。

    接到电报的布鲁斯海军少将一把砸碎了桌子上的酒瓶兴奋的吼道“集合，我的士兵呢。紧急集合……总算是等到报仇的机会了，传我的命令打开港口的仓库，战舰进行远洋补给……”

    “孩子们，我们要远征了，12个小时之后，我们立刻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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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身体状况极差！

实在抱歉，心净这几天更新的不好，太少了！可是没办法，年根底下杂事实在是太多，而且这几天身体状况也不好，老毛病又开始折腾人了。

    心净已经不年轻了，奔四的人最常见的病就是三高，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还好我只是双高，血压和血脂很高，血糖还算正常。

    心慌，胸闷，喘气都有点费劲，这几天精神状况非常差，码字实在是不出活啊！

    大家多多包涵吧，我知道大家等更新挺急的，其实我也急，可是急也没办法，过年的杂事不能不办，身体还来捣乱我也头疼死了……放心吧，只要精神头稍微好点，我一定多写，一定一定。

    另外，群里的书友如果有事情找我，不要问什么在不在，有空没空的话，直接私聊留言就行，我有空看见了会回复的。

    那些问在不在，有空没空的，我真的没精气神回复你，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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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5  大西洋包围网

    舰队驶离土伦军港，从地中海直奔直布罗陀海峡而去，改造成功的四艘战舰在海面上绝对是万众瞩目，洁白高大的风帆带着漆黑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战舰划破海浪一往无前。

    沉重的钢甲把吃水线压的低低的，虽然降低了航速但是战舰总重量的增加却加强了稳定性，这样大西洋上常见的暴风雨恐怕再难伤害到这支舰队了。

    “全速前进。半个月之内我们必须要赶到佛得角群岛……那些中国人极度的仇恨法兰西，他们肯定会继续用法国的船只來练手，來磨合他们的新武器系统……”

    “我知道那些年轻人的脾气，这种一边倒的顺风仗肯定会让他们痴迷的，他们舍不得离开如此繁忙的大西洋黄金航线，我们一定能追的上……”

    莫里哀在光荣号战列舰上鼓舞着海军士兵的士气，这里大部分都是跟他一起远征过琉球的士兵，他们体会过耻辱战败的滋味，一听说要打中国人这些士兵全都疯了。

    “在亚洲，他们是主场我们是客场，就算失败了我们也有一个推卸的说辞，但是现在他们居然敢在大西洋上袭击商船，这是海盗的行为……欧洲人的大西洋岂容他们横行。全速前进……”

    “全速前进。送他们下地狱……”光荣号上一片激动的吼声，紧接着虔诚号、圣洁号还有高卢人号三艘战舰也响起了欢呼之声。

    此刻的光荣号上布鲁斯将军正在甲板前方那一门12磅后装线膛炮旁边观看海图，铁质的轨道和钢铁护板焊接成一体，齿轮轨道可以让这门定制的火炮自由的旋转。

    每次布鲁斯将军看见这门大炮都能感受到这里面澎湃的力量感，在土伦港外海进行实弹演练时候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三公里的射程已经碾压了大海上所有的滑膛炮，就连英国的战舰都难以达到这样的有效射程。

    甲板下面所有的老旧滑膛炮全都撤下去回炉炼钢了，剩下的是左右各十门的六磅线膛炮，用的弹药全都是最新研制的定装炮弹。

    “这样的战舰，三公里有效射程内就是无敌的。不管中国人搞出什么古怪的东西來，四比一的实力差距在这摆着呢，莫里哀你可以大胆放心，这次出征注定是洗刷耻辱的旅程。”

    结果布鲁斯将军的雪茄，莫里哀深深的抽了一口“对于战舰的火力还有钢甲防护方面，我和你一样有信心，但是我最担心的就是航速了，必经各种情报显示那是一艘蒸汽动力战舰，如果选择顶风逃逸怎么办，”

    布鲁斯点了点头“真的是这样啊。如果这群狡猾的中国人选择了顶风逃跑，我们还真的沒法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走……不过这也算我们完成了任务，至少我们查探到了这艘战舰的基本属性，也就可以向上交差了……”

    “蒸汽动力战舰难道不要补给吗，只要我们能确定他的方位和基本性能，然后通知大西洋沿岸所有的港口……哈哈哈，沒有燃煤，所谓的蒸汽动力不就成了一个笑话了吗，用几片风帆带动纯铁甲舰，那航速还不得慢成蜗牛。”

    哈哈哈……两人相互对视一笑。

    舰队路过直布罗陀海峡的时候，莫里哀上岸发了一份紧急电报，两个小时之后英法军部就开始行动了起來，大西洋东西沿岸凡是英法控制的港口都严格执行了煤炭交易禁令，所有需要采购煤炭的船只，必须得到当地政府最高长官的同意。

    现在欧洲和北美之间已经有了联通的海底电缆，英法两国的命令很快就传达到各个港口，甚至外交部门还对北美、南美的独立国家发布了配合的请求。

    除了美国态度模棱两可之外，其他的国家都表示要配合英法颁布的煤炭销售禁令。

    一张天罗地网已经铺开了，从北美、加勒比海、南美、北非、南非的所有港口，每一条即将出航的欧洲商船都接到了一份最新的命令。

    “小心提防大西洋上的任何一艘蒸汽动力战舰，只要发现国籍不明的蒸汽船，在逃跑的同时一定要把坐标发送出去，全大西洋围剿那艘幽灵船。”

    直到此刻，人们才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幽灵船，而是一艘国籍不明的蒸汽动力战舰，是某个邪恶国家新研制出來的杀人兵器，而且这个国家还跟法国人有仇。

    幕后黑手已经呼之欲出了，当莫里哀的舰队离开直布罗陀航向到马德里群岛的时候，欧洲的报纸已经吵成了一团，法国的媒体人疯了一样的攻击普鲁士，要求普鲁士立刻对幽灵船的事情做出解释。

    法国人的理由很强大，一艘完全蒸汽动力主炮火力超级猛的幽灵船，想要制造出來就需要非常强的国家工业实力，现在世界上能达到这个条件的国家就那么几个而已。

    拥有这样的工业实力，而且还跟法兰西有仇，九艘失踪的商船里面八艘都是法国船，这样的邪恶国家还用猜吗，绝对是普鲁士，一定是普鲁士。

    普鲁士方面当然不会任凭法国泼脏水，从前一段时间多佛尔事件开始说起，把自身塑造成了被法国欺凌的弱小国家，随后还反问法国‘英吉利海峡和比斯开湾在英法的控制下，北面的北海设得兰群岛在英国皇家海军的控制下……请问法国，普鲁士的所谓新式战舰是怎么离开欧洲的，’。

    民众们一想也对啊，普鲁士也沒有海外殖民地他们的工业力量全部在本土，不可能出现在海外建造战舰的可能，而欧洲近海则完全在英法海军的密切控制之下，真要有那么一艘奇怪战舰离开欧洲，不应该一点痕迹都沒有吧。

    一时间欧洲的媒体炒成了一团，双方口水大战愈演愈烈，甚至有过激的言论出现，大战之前的火药味又浓了几分。

    但是这一切致远号完全不知情，项英他们正在大西洋上杀的爽呢，事实证明用飞剪船探路，致远号藏在后面进行必杀一击的策略非常成功，当舰队靠近到佛得角群岛海域之时，已经有12艘商船葬送在了致远号的火炮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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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6  英国商船雾都号

    “凯文先生，请想开一点吧，我们不是杀人狂……这是国战啊，不可避免的国战，我们这是为最终的胜利而添砖加瓦……”

    “收起你心中那点不合时宜的慈悲心吧，我知道您有高尚的道德，你以贵族精神为荣，但是你难道不希望普鲁士一雪前耻吗，耶拿之耻您就不放在心上……”

    “哦，我们明白了，你就跟我们清国那些迂腐虚伪的儒生一样，一面嘴里喊着君子远庖厨，喊着不忍心看牛羊死去，一面还喊着肉不正不食……”

    “虚伪，我算明白了，你只是想得到普鲁士胜利后的荣光，而不愿意亲手沾染敌人的鲜血……”

    致远号上一群年轻的军官正在苦劝工程师兼副舰长凯文，这个顽固的普鲁士贵族实在是太难伺候了，在马绍尔群岛第一次对付法国船的时候，为了劝说他大家伙足足多淋了一个钟头的雨水。

    好不容易打开他的心结了，后來又因为英国商船的事情而大为恼火，十三艘商船其中十二艘为法国船，另有一艘就是倒霉的英国船了。

    大西洋黄金航路上不可能只行驶法国的船只，欧洲各国的商船都可以自由通行，所以致远号的南下之路都是非常小心谨慎的。

    五艘飞剪船相隔五海里拉成一个大大的人字形，致远号就藏在其中，飞剪船时而悬挂美国国旗，时而悬挂英国、法国甚至荷兰葡萄牙国旗。

    遇到普鲁士本国的商船，舰队就会靠上去想尽办法采购一些物资，并要求对方严格保密，如果遇到其他中立国家的船只，比如美国、意大利等关系和睦的国家也会适当的采购一点物资但是绝对不会让中国人露面。

    如果遇到的是英国、挪威、瑞典、俄罗斯、荷兰等国的船只，舰队则立刻拉开距离绝对不会有丝毫的接触。

    只有法国商船才是练兵的肥羊，而上帝现在显然很保佑致远号，一路行來遇到的法国商船数量确实不少。

    英国商船雾都号则是一个非常倒霉的家伙，本來致远号是不想对这艘商船下手的，可是巧合的是雾都闯入大家视线的时候，致远号正进行一场海上的大屠杀，被致远主炮击毁的商船已经沉沒，海面上漂浮着残骸和死人的尸体，水兵们正用步枪一个个的射击幸存者。

    虽然很残忍但是为了保密，这些都是不得已的选择。

    雾都号一看这架势吓得调转船头就逃，致远号怎么可能放他逃窜，压着水花向西追了过去。

    致远号和雾都号之间的距离足足有五公里之多，这是一次难得的主炮远距离射击的实弹演练，致远号主炮的最远射程是八公里，但其实四公里以上炮弹就已经很难保证准头了。

    现在正是一个积累远距离射击经验的机会，致远号控制好航速，在五公里的距离上开始远射训练。

    轰轰轰……单调的主炮射击在大西洋上响起，雾都号就跟吓破胆的小姑娘一样在色狼的追击下无助的狂奔。

    爆炸的水花有时候近在咫尺，距离船舷只有三四十米，有的时候爆炸的水花却足足有三四百米之远。

    林震是致远号上的枪炮长，武器系统全都归他指挥，这第一手的参数当然要由他來采集，可是在众人忙碌的时候，凯文这个古板的家伙又开始闹脾气了。

    他口口声声说英国并不是敌国所以绝对不能向对方进攻，好吧既然你们非要进攻那么也请不要伤害那些水手。

    这真是妇人之仁，现在英国是地球上的海洋霸主，皇家海军无敌于天下，对海军的重视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难以望其项背。

    为什么这艘英国船拼了命的要逃跑，他就是要把致远号的第一手情报送回国去，英国上上下下所有国民哪怕是个乞丐也知道海军对整个国家的重要性。

    沒有海军就沒有日不落帝国，任何对皇家海军有威胁的萌芽就必须要早早的掐死，雾都号现在从船长到水手所有人全都忘记了自己运输的任务，珍贵的货物被丢到大海里面去，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就是要提高航速。

    雾都号的船长也曾在海军内服役过，他一眼就看出致远号所拥有的强大战斗力，还有那种打破传统的力量，很有可能这就是一艘即将要改变人类海战模式的全新战舰，这个情报必须送回国内。

    名贵的雪茄、朗姆酒、咖啡……价值数十万英镑的货物被丢到了大海中，随着波浪上下翻滚。

    丢來丢去致远号甚至看见英国船竟然连压仓用的货物也开始往外丢了，风帆船只在进行航行的时候，都必须要有压仓的货物，古代水手甚至直接放压舱石，目的就是增加海船的稳定性，遇到风浪不容易沉沒。

    而之后的大航海时代，商人们比较精明，商船的每一寸空间都被利用起來赚钱，从那以后就不再装填石头、沙土这类不值钱的东西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各种压舱货物。

    走中国航线压舱货物最好的当然是瓷器，走北美航线最常见的压舱货物是机械打包的羊毛和棉花块，别以为羊毛和棉花很轻，用机械的力量压实并捆扎的羊毛块重量不亚于石头，绝对是压舱的首选。

    这宝贝都被丢到大海里面去了，项英他们知道不能再玩下去了，面对这种疯子夜长必定梦多。

    致远号锅炉加压，水下四支螺旋桨开始加速旋转，战舰航速很快就提高到了16节，当两船距离不到三公里的时候，致远主炮单发直接命中雾都号的船尾楼，把舰长室和水下的船舵全给炸了一个稀烂。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凯文又來劲了，居然学印度人摆出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罢工，凯文从那一刻开始选择了罢工，如果说攻击法国船只是为了不久后的普法战争做准备，法国是普鲁士的百年仇敌，这还有几分道理。

    可是进攻英国人的商船这怎么解释呢，难道普鲁士还要跟英国有一场战争吗，这真是笑话。

    舰队一直航行到了佛得角群岛附近，这位固执的工程师还是沒有恢复工作，万不得已项英只能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凯文先生，就算您是一块石头，我们解释了这么久，您也应该捂热乎了吧，如果我能证明普鲁士未來必定会和英国有一场血战，那么您还会罢工吗。”

    “开什么玩笑，我不会相信你们的……如果普鲁士真的有和英国开战的计划，那么你们的行为当然是可以原谅的，但是我绝对不会相信你们的谎言了。”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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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7  肖乐天的精英培训

    还是肖乐天经常说过的那句老话，上帝视角、战略眼光很重要，而且是非常重要。现在这个世界各国很少有培养战略家的学院，欧洲的军事学院大部分的课程也只是集中在战术层面。

    比如说一场山谷遭遇战双方应该如何展开兵力、火力覆盖、情报搜集等等，大海上一场海战双方舰队如何进行编组、换位、如何抢夺上风位置，如何进行火力配置等等。

    这是一个战术大家层出不穷的时代，但是真正的战略家可并不多，因为真正的战略家其实已经属于政客中的一员了。

    沒有地缘政治的眼光，沒有深邃的世界观，不对人类历史有非常深厚的研究，甚至还得是一个地理学的高手，更别说对各个文明的起源发展和特性都得有研究。

    好吧，你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你根本就上升不到军事战略家的行列，而这样的人才其实大部分都被文官政治体系所接纳了。

    这样的精英在经过半生的知识积累沉淀之后，请记住这样的人才沒有天生的，不靠半辈子进行知识的积累和沉淀绝对是不行的。

    当他们通过半生的努力后，走到人生的收获期之时，又要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直接进入文官系统去治理国家，第二个选择是继续学习，至少也要成为一名及格的战术家。

    好吧，当这样的精英脱离军事体系进入文官系统，那么他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政治家。但是想成为一名战略家，就必须要走第二条路，他得知兵。

    人类历史上战略家很难得，一个民族在关键的时刻出现那么一两名就已经是民族的大幸了。如果套用肖乐天和曾国藩的原话，这样的人已经属于隐龙一脉了。

    拿破仑算战略家，卑斯麦当然也算战略家了，维多利亚女王、丘吉尔甚至连现在肖乐天的仇人拿破仑三世也可以算作战略家的一员。

    后世的中国人都熟知的主席、校长那更是战略家中的翘楚。

    如果说战略家是人世间最接近于神灵的一群人，这也无可厚非，因为他们观看这个世界的角度完全不一样，一个是飞翔在天空上俯瞰大地，而另一个则是站在丛林中被遮挡住视线。

    同样的地理坐标，仅仅因为高度的不一样，所作出的分析就完全不同。

    凯文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工程师、科学家，冶金学、机械制造、舰船制造等专业他是普鲁士国内的精英，但是他并不具备战略的眼光，他只是一名很普通的科学家。

    但是项英不是，这家伙是龙爷的侄子，跟林震、金三顺等人都是妥妥的琉球官二代，肖乐天对他们的照顾那是绝对的，当然这种照顾并不是金钱和权力，而是知识。

    项英永远都忘不了丞相给他们开的小课堂，尤其是最让人惊讶的热气球课堂更是一般人想都想不到的。

    北京的西山上，热气器被长长的缆绳锁在五百多米的高空上，明明是大夏天可是肖乐天和这些孩子们还是穿的跟狗熊一样，天空上真冷啊。

    肖乐天不会多说一句话，他就一个要求让大家看，不停的去看，然后手中的速写板开始绘画，要他们把面前的山川大地全都画出來。

    不仅如此，所有学生还要用三角函数的方法，通过太阳光的角度和山体的影子，计算出每一座山峰的高度，并在地图上绘制出等高线。

    八百米、七百米、五百米、四百米……各种高度这些孩子都要自己的观察，他们的脑海中逐渐成型了立体的山川大地图，他们真的把整个京畿之地变成了心中的一盘棋。

    “推演吧，孩子们，想要得到我的逆天神技，那就从现在开始把你们自己变成神佛，开启你们的上帝视角，如果你们学不会在云端俯瞰大地苍生，那么就别在外说我是你们的徒弟……”

    无数个日日夜夜，孩子们在西山度过了一整个夏天，他们甚至对照着明史把满人几次入关的路线重新在军事地图上画了一遍，在他们的脑海中满人为什么这么打，明军应该怎么抵挡，一遍又一遍的推演兵棋，最后锤炼的是他们越來越高的战略观。

    当凯文企图用战略上的问題來为难项英的时候，其他的留学生都发出会心的一笑，他们知道凯文要受虐了。

    欧洲的地图在甲板上铺开，项英指着柏林周围画了一个圈“这里就是普鲁士沒错吧，这里是波兰、俄罗斯、瑞典、波罗的海……”

    “向西向南看去就是英国和法国，英吉利海峡完全处在这两个国家的控制之中，他们的岸炮甚至能控制多佛尔海峡……”

    “再看看北海，奥克兰群岛、设得兰群岛象什么，对，就是一个盖子，英国皇家海军给欧洲大陆强国做打造的一个盖子……”

    “您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学者，不会不知道海洋的重要性，任何一个民族如果离开海洋贸易，还能活吗，肯定是不能的……”

    “您什么意思，说现在普鲁士也在进行海洋贸易，哈哈，我的凯文先生啊，这种不安全的贸易，你知道对一个国家威胁多大吗，中国人讲究不吃嗟來之食，难道你们骄傲的普鲁士就会吃别人赏赐的残羹剩饭了，”

    “你们需要海外殖民地，你们也需要大洋上的安全航道，这才是普鲁士未來的希望所在，请您要清醒一下……”

    “现在普鲁士的海洋贸易额还很少，英国犯不着连这么一碗饭都给你们砸了，可是您想过沒有，总有一天普鲁士是要统一整个德意志民族的，到时候普鲁士国王所能控制的领土将增加四五倍，经济总量要提高十倍以上……”

    项英冷笑的说道“到时候，你们普鲁士就必须要把海洋贸易量提高二十倍甚至更多……你们需要原材料的基地，你们需要工业品的倾销地，你们需要给远洋舰队更多的补给港口，当你们的实力已经可以威胁到英国的地位之后，你觉得谁还会赏你们这口饭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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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  凯文投降

    凯文的固执其实只是读书人的一种通病，由于他们在自己的专业中已经属于金字塔顶端上的人才，做到这一点的无不是专注于自己的领域彻底沉浸其中之人。

    他们沒有时间去关注其他的‘杂事’否则各种顶尖的研究根本就出不來。

    沒有时间去关注不代表他们不懂，只要你把道理给讲明白了，他们的领悟其实远比一般人更深入。

    根本不用项英过多的去讲述那些已经发生了的历史事件，他所要做的就是把那些事件的名字串联在一起就行了。

    俄国为什么要打克里米亚战争，他和奥斯曼帝国到底有什么花解不开的仇恨，其实归根结底还是海洋利益在作祟，俄国北方的海港都在冰封的寒带，一年能够使用的月份有限。

    至于说圣彼得堡，那地理位置还不如汉堡呢，藏在波罗的海深处的芬兰海湾内，都不用英国封锁他，只要英国搞好跟瑞典、芬兰的关系，就可以死死的监视住俄国的海军。

    恐怕到时候俄国海军还沒有出丹麦海峡，就已经让皇家海军给堵在奥斯陆和哥德堡海域了。

    俄国人心中对温水港的渴望已经达到了变态的地步，黑海克里米亚地区，其实也不算什么好的选择，奥斯曼帝国控制了博斯布鲁斯海峡，堵住了黑海海军进入地中海的要道。

    其实进入地中海又能如何，英法意甚至西班牙和葡萄牙都能轻松的调遣海军堵在爱琴海上，俄国人是真沒什么好选择了。

    沒有海洋贸易的支撑，一个国家就不会有原材料基地和工业品倾销基地，而这些都是支撑一个国家持续工业化的基础。

    普鲁士的情况跟俄国差不多，看似汉堡等港口直通北海，比俄国要便利的多但是依然处在英国皇家海军的控制之下，前一段时间多佛尔海峡事件，就是对所有普鲁士人的一记当头棒喝。

    普鲁士王室和英国王室几百年都是姻亲，表亲的关系其实是非常近的，就连卡尔亲王的儿子现在都在维多利亚女王，也就是外祖母身边接受教育，这是何等亲密的关系啊。

    可是英国是如何对待普鲁士的呢，一旦发现普鲁士有可能挑战英国的海外利益，当丈母娘的马上就跟亲女婿翻脸了，普鲁士的战舰可是被英法联合堵在多佛尔海峡的。

    英国的战略已经非常明确了，我不拦着你普鲁士统一德意志，甚至支持你和法国打一仗，但是别奢望抢英国的海上利益，谁抢就跟谁翻脸，亲闺女、女婿也不行。

    项英越说凯文的脸色越难看，最后凯文直接上杀手锏了“多佛尔海峡事件，已经彻底暴露了英国的国家战略，他们害怕普鲁士人成为西班牙的国王，因为那将会继承很多西班牙在海外的殖民地……”

    “而普鲁士民族在统一之后的路究竟应该怎么走，凯文先生您想过沒有，那么大的经济体量，那么多科技需要研究，不靠海外贸易能行吗，而英国会眼睁睁的看着普鲁士强大，”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如果之前我们不干掉那艘英国船，让情报传递到英国本土去，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整个世界都会对我们进行追杀的，英国的造船师们不是傻子，他们光从一门主炮的口径和排列上，就能猜到咱们的战斗力……”

    “醒醒吧我的教授，当我们藏匿身形在大西洋上当一艘幽灵船的时候，我们还能活着离开，可是当英国也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后，我们根本就沒有逃生的可能……”

    凯文用手指着地图上的一点淡然的说道“有些事情属于高度机密，虽然您是总设计师但是也是无权知道的……就在伏尔铿造船厂的上游，其实卑斯麦首相早就秘密的建造了一座干船坞……”

    “致远号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在哪里有一艘一模一样的战舰正等待普鲁士海军调试，现在您知道首相的图谋有多大了吧，现在你还想说你们普鲁士沒有海权意识，”

    凯文听后如遭雷击，致远号的成本有多高他心里非常清楚，普鲁士正在备战的时候，每一枚芬尼都要用在刀刃上，现在首相居然花重金打造一艘和致远号相同的战舰，那么普鲁士未來的战略也就呼之欲出了。

    “哦，我的上帝。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凯文所有的坚持在此刻被彻底击碎了。

    现在凯文需要的是时间收拾思绪，被击碎的坚持总要用新的执着來取代，大家目送凯文回到了船舱，官兵们又开了火炮射击的各种演练。

    主炮、速射炮、近程的重机枪，鱼雷发射器……除了不添加真弹药之外，所有的口令和动作完全都跟战时一致。

    佛得角群岛位置已经趋近赤道，六月的天气酷热难耐，大西洋上的海风迎面吹來就跟蒸笼里的热气一样。

    士兵们赤着上身，在骄阳下训练，不一会的功夫就被一层盐碱所覆盖，但是沒有任何人喊苦喊累，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那是丞相的金口玉言，在这些小伙子心中，丞相的话可远比圣旨更有威力。

    太阳西沉，海上的风渐渐的有了一丝凉意，就在金三顺跑上甲板向大家汇报今晚的大餐有哪些的时候，突然西面五海里处一道焰火冲天而起，然后砰的一声炸响在天空。

    “备战……备战……发现敌情。锅炉加压提速……向着正西全速前进……”在项英的命令下致远号一片兴奋的欢腾，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快速奔跑向自己的岗位。

    金三顺兴奋的拍大腿“加餐，今晚胜利后加餐……土豆烧牛肉，汉堡的啤酒，好好干他娘的。我给你们开庆功宴……”

    这时候船舱门突然打开，副舰长凯文一脸阴沉的走了出來“你是内务长，你的岗位在船舱里，战时不要乱跑……看看你们这忙乱劲，看來这里还真的是离不开我。”

    金三顺啪的立正敬礼“是，谨遵副舰长命令……您好好指挥，我给您偷偷留下了一瓶好葡萄酒呢，今晚您有口福了……”

    看着嬉皮笑脸的金三顺，凯文再也绷不住了“滚蛋吧，臭小子。我承认你们说得对还不行吗，国战争锋确实不能妇人之仁……我听你们的，既然要战，那就战斗到底。”

    致远号一下子欢腾了起來“战斗到底。致远号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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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9  凝聚军心

    能够让最顽固的凯文投身到舰队的‘海盗’事业中，这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这证明舰队最后一个刺头也投诚了，上上下下无论中国人还是普鲁士人彻底融为了一个整体。

    战争中的军心士气凝聚向來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大事情，更别说致远舰队两**人临时拼凑起來的军队了，语言、文化、国民属性都不相同，对于这次任务的理解深度也不一样。

    普鲁士人把这次任务仅仅是当成一次任务，而中国人则把这次归途当成一次练兵一次血与火的考验。

    其实分歧一直都存在，只不过普鲁士人对军令的天然服从让人们忽视了这一点罢了，而凯文不是军人所以他更容易和项英他们发生分歧，从马绍尔群岛开战之后，一路吱吱扭扭的他，其实代表的是大多数普鲁士士兵潜意识里的一种共同想法。

    打顺风仗的时候一切都好，矛盾被潜藏在水下不会出现任何问題，但是一旦战事不顺这些潜藏的分歧很有可能就是致命的危机。

    项英他们对凯文的一连串心理战，可不仅仅是冲着他一个人，其实那些话也是说给这些普鲁士海军士兵们的，如果不能尽快的让所有人真正的同心同德，后面那几万里旅程恐怕真的很难走啊。

    项英他们沒有让肖乐天失望，他们靠自己的智慧和善辩解决了这个难題，能够让古板的凯文狂呼喊战，这真不愧为一个奇迹，就连那些普鲁士海军士兵都看傻了。

    送上祭坛的是一艘轻型英国商船，被致远号一炮炸碎船舵的商船挂起了白旗，投降的英国水手希望用船上三箱金币为贿赂保命，但是很遗憾他们遇到的不是正常意义上的海盗，他们早已经陷入国战之中。

    枪声响过之后，海面上一片血腥，大西洋深海里的鲨鱼嗅着血腥气从四面八方游了过來，商船缓缓下沉在海面上卷起一个大大的漩涡。

    虔诚的新教徒凯文跪在舰首，双手合十握着银制的十字架嘴里喃喃低语“愿上帝指引你们的灵魂升上天国……我虽然很抱歉，但是我并不后悔，任何一个民族的复兴过程中，总会有人死去，总会有人下地狱……”

    “总要有人被送上祭坛牺牲掉的，很遗憾我不希望我们普鲁士人成为血祭的牺牲品，这些中国人也不希望自己的国民成为牺牲品……既然已经投身在国战的洪流之中，那么生死也就看淡一些吧，愿上帝保佑你们。”

    凯文身边是刚刚从飞剪船过來准备参加晚间回忆的孙初见，他沒想到这位德国工程师居然带有一些宗教人士的悲悯还有诗人的气质，最后还掺杂了一旦科研工作者所特有的实用主义哲学。

    “复杂的普鲁士人啊，这种话居然能说的问心无愧、义正辞严……你们普鲁士如果不统一德意志，不战胜英法，那真是老天不开眼了。”

    凯文一点都不在乎孙初见的调侃“谢谢您的称赞，但是我们并不相信老天，我们相信的是上帝……我们更相信上帝是公平的，凭什么这个世界的财富都是英法的，普鲁士也要生存，也需要崛起，我们也要更幸福的生活，我相信上帝能听见我们民族的共同呼声，因为我们日夜在为自己的民族祈祷。”

    “好吧，上帝会保佑普鲁士的……”孙初见不敢跟一名虔诚的信徒过多的聊宗教问題赶紧转移话題。

    “亲爱的凯文先生，这些天的战斗，致远号210口径主炮展示了他强大的威力，可是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我们不生产更大一点口径的火炮呢，比如说310口径或者410口径……”

    “哦我的上帝。”凯文赶紧在胸口画十字“又一个为火力至上论的信徒吗，年轻人，不要总是这么幻想好不好，现在这门210口径的火炮已经可以算作现阶段冶金工艺的巅峰之作了，想要增加哪里有那么简单。”

    “首先，你得解决材质的问題，火炮用的钢材硬度不够可不行，尤其是内部膛线的硬度，你知道高速旋转的炮弹对膛线的磨损有多严重吗，膛线损坏直接降低的可是炮弹的射程和精度啊。”

    “威力越大的主炮，装药量就越大，动能也就越足，炮管承受的压力也就更大，你当那是随便能提高的吗。”

    “其次，就是战舰的结构了，战舰说到底就是火炮的移动射击平台，他要承受火炮射击的全部后坐力……你应该见过风帆战列舰的舰炮齐射，从來沒有同时开火的，都是依次进行开火相隔哪怕半秒钟也能化解一下强大的后坐力。”

    “致远号更是如此，210主炮已经是现在这艘战舰结构的极限了，口径再大就得提高整个战舰的结构强度，你说的310口径火炮，沒有一万吨以上的排水量根本就别想安装……”

    “至于说410口径……我想除非能造出五六万吨的钢铁巨舰出來否则休想，恕我直言，这种科幻一样的战舰，恐怕我的有生之年是见不到了……”

    凯文拍了拍孙初见的胳膊“最最关键的一点，是你们的首相大人强烈要求火炮口径在200毫米左右，太大了他不要，太小了也不要，后來通过多专业的共同商讨，才敲定210口径这一标准的……”

    “既然东方首相是出钱的人，我们当然要根据客户的要求來干活了，天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好了，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之后的晚餐很丰盛，我们的内务长真的太优秀了，有非常棒的啤酒和红酒哦。”

    夜幕降临在大西洋，无辜死去的冤魂也许正在天空中用仇恨的眼光注视着他们，甚至用最恶毒的诅咒在咒骂他们，但是这群士兵不在乎，这是一群为了民族复兴而不惜下地狱的斗士，只要能强盛身后的母国，他们就算下地狱又有何妨。

    有些问題是注定沒有答案的，肖乐天不能告诉大家，舰炮的发展极限就是400毫米口径，而且也要到二战末期才会出现。

    而且舰炮的性能也不仅仅是只靠炮管粗细这一个指标，还有一个重要的指标就是炮管的长度，也就是俗称的多少倍口径，这也是火炮性能优劣的一个重要指标。

    肖乐天有钱吗，对于普通人來说他非常有钱，肖乐天一手组建的庞大势力也非常有钱，但是这点钱要是跟以后的海军军备竞赛相比，那真的是不够看的。

    在19世界直到20世纪，海军的烧钱程度，不亚于后世的星球大战计划，各国无不倾国之力对海军进行一代代的升级。

    逼到最后甚至需要《华盛顿海军条约》來限制各国的战舰数量和属性，可见军备竞赛无论什么时代，都是一个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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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0  肖乐天的噩梦

    对于海军，肖乐天是又期待又恐惧，期待强大铁甲战舰横行大洋，保护住中国的海权给大陆内部政治改革创造出一段和平的空间出來。

    肖乐天曾经推演过，只要自己能够抱住中国沿海三四年的平安，那么这点时间也就足够国内政治势力重组了，甚至打一场内战都來得及。

    不要以为战争有百害而无一利，后世学过政治经济学的哪怕只有一点点皮毛的学生，都知道战争不过就是政治的延续，是解决冲突的最后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靠战争的手段來完成内部政治结构重组，进行势力的再分配，然后达到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这是眼下大清朝改革的唯一途径，也是多方都在筹备的必然。

    湘军在蛰伏，琉球新军在大陆的边缘地带警戒，京师的满清保守势力正疯狂的练兵，甚至连小载淳都开始组建自己的军官队伍，更不要说那些虎视眈眈的外部势力了，俄国人的手已经直接伸到了新疆，英国也在不断的加固香港和各地租界的武备。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同治帝16岁亲政那一年，很有可能就是所有冲突爆发的时间点。

    别以为肖乐天表面上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他心中的压力大的超乎想象，他不止一次在噩梦中惊醒，梦中紫禁城在燃烧，四九城的城垣在崩塌。难民如潮一样逃出北京，枪声密如暴雨，火光映红了天空。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场景，最可怕的是一群群辫子军在厮杀之时，后面烟雾中却藏着数不清的欧洲军队，他们正在等着中国内战耗干最后一滴血，然后用刺刀挑死两败俱伤的士兵，最后坐拥渔人之利。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成语欧洲人不是不知道，而且他们玩的还非常纯熟。

    噩梦中醒來的肖乐天前胸后背都是大汗，沒想到仅仅是一场午睡就妖梦入怀，旁边打扇子的平儿吓了一跳。

    喝了两碗冰茶肖乐天心中的那点火气总算是散了一些，推开房门肖乐天在丞相府的后花园里开始散步，熟悉肖乐天的人一看丞相的表情就知道他在考虑问題，这时候就连他的两个媳妇都不能随便打扰。

    琉球丞相府，是在原來桦山栗源的宅地基础上扩建的，这里地势很高，可以俯瞰整个那霸湾和首里城，当初选择这里一方面是因为精致好，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这个居高临下的地势可以轻松的控制全城。

    依山而建的丞相府最高处有非常棒的观海景阁楼，在这座日式三层的天守阁之上，肖乐天推开木门，迎面就是太平洋上吹來的凛冽海风。

    这里可以一眼尽望东面的太平洋，波浪画着一道道白色的印痕在向沙滩扑來，碧蓝的大海上有零星的风帆商船正在行驶，登高望远心情豁然开朗，噩梦带來的郁闷之情一扫而空。

    “中国不怕内战，关上门來解决问題，哪怕是用战争方式，最后还是亲兄弟之间在分家产……中国最怕的就是内战之时有外鬼干预，到那时候明明是兄弟间的家产争夺，就会变成外鬼进宅趁乱劫财了，”

    “想要挡住外鬼，就必须要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只要海疆能稳住，陆地上的乱局就能控制的住……可是仅凭我一个人，能建起这样的海军吗，我能挺得住那场疯狂的军备竞赛吗，”

    “致远舰的设计思路，工艺技术已经超过了现在欧洲列强至少20年的代差，这是我肖乐天开的金手指，但是这点优势又能保持多久呢，”

    “就致远号秘密回国顺利，战舰和那些核心设备仪器都平安，在秋冬之际海参崴也必然会有一战，到时候致远号的秘密自然也就大白于天下，以英法的工业水平和技术实力，顶多一年的时间，和致远号性能接近的战舰也就下水了，再经过半年或一年的调试磨合期，最多1870年致远号的科技优势将不复存在……”

    “哎……这个金手指只能开两年半，好心塞……”

    “不过1870年普鲁士也差不多做好战斗准备了，如果我沒有彻底改变历史进程的话，普法战争应该不会消失，那场震惊世界的大战，崛起的德意志帝国肯定会让整个欧洲震动……英法俄至少需要两三年的时间才能有精力顾及亚洲，这么算來琉球海军的安全期限应该在四年半到五年之间……”

    “1872年啊……等等，”肖乐天一愣，脑子赶紧拼命的计算，最后甚至都开始掰手丫子了“1872年，载淳不正是16岁吗，历史上记载1872年载淳大婚，而1873不正是他亲政的年份吗，”

    “靠，”肖乐天一拍脑门“我还以为我能左右历史呢，其实我就是历史左右的一枚小棋子罢了，冥冥之中果然有一股力量在把我们往一个点去聚拢，等到所有人都走上了祭坛，地狱的业火就会冲出來把我们所有人都烧化……”

    “究竟是练就三尺金身，还是化为无尽虚空中的灰烬，就看最后这五年的准备工作是不是充分了，该死啊……我怎么不早穿越几年呢，该死，真该死……”

    “请我的岳父老泰山來，请范镰老掌柜來，请萧何信、司马云、王怀远、罗火……他们都过來，紧急会议，”

    一声令下，阁楼下方几道身影风一样吹向四面八方，不一会的功夫一队队的战马开始向丞相府计划，大街上行人赶紧规避，所有人都知道琉球的官员沒有紧急军情是不会在闹市策马飞奔的。

    众人快步走上阁楼，却发现肖乐天盘膝坐在木地板上，冰桶里全是洁白晶莹的冰块，上面镇着红酒、啤酒还有琉球特产的朗姆酒。

    “关上门，最高级别境界，今天的会议内容涉及未來五年到十年的战略规划，美酒美食我已经准备好了，吃喝拉撒就在这里解决吧……”

    看着周围散去的人影和混乱渐远的，肖乐天阴沉着脸问道“致远号回国的那一刻，注定要拉开全球海军军备竞赛的序幕，我想知道知道咱们到底手里有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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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1  海军军备竞赛

    经过一次次的推演，丞相府的这些智囊高层觉得肖乐天的判断可能性非常高，五年的时间就是给琉球最后的备战期了。

    五年后，也就是1873年，载淳那时候已经17岁了，按照清朝的皇族制度，16岁大婚之后可谓成人，之后任何人也无权阻拦载淳亲政，乾纲独断的日子就要到了。

    可是那些既得利益团体会心甘情愿让载淳收回权力吗。他们的目的是希望载淳成为一枚橡皮图章，好好在紫禁城里玩女人，吃香的喝辣的当个木偶就行了，要什么自行车啊……不不不，要什么权力啊。

    沒有人会心甘情愿的放弃手中的利益，乞丐都不会轻易丢掉手里的两个铜板，更别说日进斗金的满清保守势力了。

    奕?他们的军队不是吃素的，而经过肖乐天教育的载淳也是个强硬派，双方暗战之后很有可能会发生明战，直隶大地上爆发一场满人内战的可能性非常高。

    到时候英法俄甚至美国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他们很可能出手扶持自己的代言人，让战争一步步的升级，一方面进行战争借款，一方面可以倾销武器，然后还有各种条约保证未來的利益。

    实在达不到他们的目的，他们还会亲自派遣战舰带着远征军前來凑热闹，第二次鸦片战争不就是这么打起來的吗，如果不是清朝和太平天国之间的内战，他们怎么可能有机会动武。

    在肖乐天的心中，内战可以打，甚至打一打更健康，但是外寇不能进來，这是最根本的原则。但是想要挡住外寇就必须要有一支强大的海军，至少在东亚能够自保的海军。

    从1868年一直到1873年，五年的时间说长也挺长，但是对于建设一支海军來说确实是够紧张的。

    范镰今年已经七十出头了，肖乐天本不想劳动他，但是很多核心的财富都在老掌柜的手上掌握着，这是肖乐天在这个世界最相信的金钱管家，其他的人都不行。

    老掌柜精神头还不错，几口参汤喝下去就开始进行预算“致远号的总投入是190万两白银，这里面有大量研究的费用，而随后的量产普鲁士的报价是80万两……”

    “最好的办法就是普鲁士生产，就如丞相所说的，普鲁士的工业基础要比咱们好得多，大规模量产绝对能把成本压低。但是很可惜，英法是绝对不会让这么先进的军舰顺利运回琉球的，他们肯定会堵截想尽办法把那些战舰扣在欧洲……”

    “咳咳咳……这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那就是我们自己造，这次跟致远号一起回国的飞剪船上带來了大量的图纸和核心设备。另外丞相也要求咱们自己必须能生产战舰，靠外人终归是靠不住的……”

    肖乐天接过话茬“一艘军舰要涉及的行业很多，钢铁、华工、机械制造、火药制造、精密仪器……等等，现在琉球和塘沽已经开始建厂，从美国和普鲁士采购的设备在今年年底应该全部完工，着一块基础投资还缺300万两的缺口，必须要算上……”

    “是的，新厂房、新工人、新设备一切都需要磨合，所以说我们的第一艘战舰不可能达到普鲁士那么低的成本……如果我们琉球建造十艘类似的铁甲巡洋舰，那么单艘的成本很有可能会达到100万两甚至更多……”

    萧何信倒吸一口冷气“老天啊，这么多。按照原定计划，十艘铁甲舰这就需要一千万两，再加上基础设施300万两……这也太多了吧，”

    王怀远摇了摇头“不够不够，战舰你还要配备弹药吧。致远号满载炮弹的成本需要15万两白银，这可真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想要守住中国这么漫长的沿海，你不准备五百万两以上的弹药储备，能够。”

    罗火彻底懵了“啥。这就1800万两了……我的老天啊，”

    肖乐天苦笑着说道“不够，还有那么多士兵吃喝拉撒训练的成本，还有扩建港口的费用，甚至中情局还要给海军建立一条海岸情报网，这些都需要钱……”

    “两千万两，至少需要两千万两啊……”

    肖乐天一口烈酒入喉，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暗叹“后世北洋水师组建前后几十年，号称花掉了两亿两白银，诚不欺我啊，真是诚不欺我……海军太烧钱了，实在是太烧钱了，”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就连老掌柜也喝了一口黄酒压了压惊，好半天范镰才开口“钱……其实咱们有，这两千多万单凭乐天洋行和银行的利润就够了，但是后面养兵的钱可是个无底洞啊……”

    “实在不行就得大清债券上下手了，除了多发一些纸币债券之外，我是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两千万两。”萧何信等人脸色一变“咱们现在手上有这么多钱吗。这不就够了吗。”

    肖乐天痛苦的摇了摇头“根本就不够，绝对不够，你们完全不知道海军军备竞赛一旦开启，这就是一个噩梦，根本就醒不了……”

    两千万两只不过是初始资金，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肖乐天清楚的记得后世历史文献记载，仅仅在一战之前的海军军备竞赛，就已经让大英帝国吃不消了。

    那时候踩着法国废墟而崛起的德意志帝国，雄心勃勃的开始了他的大海军战略，卡尔亲王的儿子下定决心要挑战英国的霸主地位，暴兵期终于开始了。

    吨位越來越大，万吨、两万吨甚至逼近了三万吨，火炮的口径也越來越强，现在看210口径的火炮已经是逆天的存在了，可是等到一战期间280口径甚至超过300的巨炮将成为主流。

    而且炮管的口径倍数也越來越大，过去那种傻大黑粗的主炮用不了二三十年就能会被淘汰。

    烧煤的蒸汽动力，几十年后就会被烧油的内燃轮机所取代，而且电气化的普及更是一个烧钱的无底洞。

    “钱啊钱，我肖乐天怎么这么穷……我为什么这么穷啊，”

    主忧臣辱，肖乐天的忧虑就是臣子的耻辱，老掌柜红着脸说道“只有一个办法了，多印债券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那么大的一个江南，财富何止百亿千亿。”

    可惜肖乐天却摇了摇头“沒有那么简单，金融的水深的很……我怕有人正在暗中盯着咱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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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2  十年之约

    有钱或者沒钱，其实是一个相对概念，而不是绝对概念。在穷人的眼里，地主家能顿顿吃上精米白面就已经是有钱人了，而地主又羡慕高官每日燕窝鱼翅、莺莺燕燕。

    每一个层次的人其实都认为自己很穷，因为每个人所处社会的每个层次都有他们的烦恼，这无人可以避免。

    赤贫的小农会为晚饭发愁，自耕农会为赋税和徭役哀叹，而地主、巨商也也会头痛下一笔大买卖究竟去哪里赚启动资金，钱这东西哪里有够的一说。

    人的阶层不一样，所考虑的问題也就不一样，理想也各不相同。肖乐天的哭穷在普通民众眼里那就是矫情装逼，但是在这些铁杆手下的眼中那就是主忧臣辱的莫大耻辱。

    两千万两白银的现金储备，这是何等庞大的财富亮，说他富可敌国都不算夸大，更何况拥有两千万两现金储备，那么肖乐天的总资产就得达到两三亿两白银的总规模。

    亚洲首富的名头是跑不掉了，这种人哭穷确实让人觉得很装。但是谁也不能忘记，肖乐天拥有如此大的财富，所承担的责任更是前所未有的大。

    想靠琉球这个新兴的势力集团，至少保住中国沿海十年的平安，如此大的职责压在身上，两千万两够吗，远远不够。

    五年时间备战，五年时间重建，总共十年的时间尽量让中国完成国内各方势力的再平衡，凝聚人心然后全力推动工业化进程。

    这是肖乐天所能做到的极限了，给中华各民族争取十年的安全重组期，在这期间肖乐天可以咬碎牙、累吐血想尽一切办法替国内那些自私自利的家伙守住一些中国的元气，而十年真的是他的极限了。

    铁甲战舰模式一旦普及十年，军备竞赛所要消耗的金钱可就不是一个琉球能够承担的，那必须要集合全中华之国力來共同打造。

    想想46年之后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吧，在4年3个月内，参战国家33个，卷入战争的人口达15亿以上。战争双方动员军队6540万人，军民伤亡3000多万人，直接战争费用1863亿美元，财产损失3300亿美元。

    这根本就不是肖乐天一个人能玩的起的游戏，全人类所有民族都为了生存而卷入那扇血肉磨盘，不碾碎最后一块骨头渣子那就不算完。

    “我肖乐天只能保你们十年，十年之后我将卸下我所有的责任……如果那时候中华只国运沒有回到应该属于我们的辉煌道路之中，我发誓。我将亲手撕碎我的所有誓言，我将放弃用最少的血挽救国运的理想……”

    “不要以为我肖乐天不会杀人，不要以为我真的是个圣母病晚期患者。如果这个贼老天十年之后还是向我证明，他就是要那么多人命当做血肉祭品……那么好，我肖乐天将会亲手操刀，让我一人背负屠杀亿万人的罪孽吧。”

    从來沒有人见过肖乐天的面容如此狰狞恐怖，阁楼里的重臣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的杀神，但是在肖乐天所释放出的恐怖杀气面前，他们手中的酒杯都在颤抖。

    沒人听清肖乐天在自言自语的说些什么，他们好像就听见了十年、誓言、祭品、杀人什么的，但是这些最了解肖乐天的重臣们，都感觉到了丞相身上气质所发生的剧烈改变。

    如果说过去的肖乐天是强势中带有一丝玩世不恭，无论多么困难的局面都很难让他真正动怒，沒错的就算肖乐天骂的再凶跳的再高，可是那时候人们能感觉出他愤怒的表象里面隐藏的是对一切的掌控。

    而今天的肖乐天虽然只是喃喃自语，但是人们却能感觉到，肖乐天是真的遇到大难題了，那种若有若无的掌控能力，好像在变弱。

    他们哪里知道啊，穿越者的红利是有用尽的一天的，当他改变的越多，这个世界也就会越來越背离过去的轨迹，当一切都渐行渐远之后，穿越者那双看透历史迷雾的神眼，将渐渐失去光泽。

    以后的路会越來越难走，必胜的信心一点点的变淡，这种无力感对穿越者來说是致命的。

    怎么能不致命呢，肖乐天很清楚，自己和卑斯麦千辛万苦造出的超越这个时代足足20年代差的钢铁巨舰，其实并不能真正的领先这个世界20年。

    只要致远号的秘密大白于天下，英国绝对能在两年之内复制出比这个更好的战舰并形成战斗力。这么说來肖乐天所争取的其实只是两年的代差罢了。

    而紧随其后的就是疯狂的海军军备竞赛，英国甚至都不用直接和琉球开战，仅凭国力耗就能把肖乐天拖垮。

    范镰见不得自己姑爷这么焦虑、悲愤的表情，他一拍大腿“姑爷别为钱发愁，不就是钱吗，我给你凑……咱们的秘密金库里还有黄金，还有珠宝，我都给你变成钱……”

    “江南发行的债券，我可以从里面做手脚，我想超发个两千多万两还不至于信用崩盘，只要胡雪岩还有曾大帅不拆咱们的台，还是能裱糊过去的……”

    “只要姑爷你说的危机过去了，咱们还可以秘密回购债券，到时候神鬼不知的就把窟窿填上了，不要着急，天底下沒有过不去的坎……你别摆那个脸色吓唬我啊。”

    肖乐天赶紧苦笑着给老丈人敬酒“岳父老泰山啊。事情可真沒那么简单，您以为神鬼不知，您以为搞定了以胡雪岩为代表的江南财团还有曾大帅就安全了，”

    “洋人岂能善罢甘休，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剪羊毛，如果我沒有猜错的话，他们已经盯上了江南的债券，现在正是慢慢吃进的时候……”

    “也许几年后，当天崩地陷的那一刻出现了，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敌人的洋枪大炮和战舰，甚至还会遇上剪羊毛的银行家最终冲垮咱们的经济……”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干嘛把信用货币这种东西给折腾出來……”

    在场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很多事情稍微一点那层窗户纸就捅破了，阁楼内一片死寂，他们这才发现，原來大清和西方列强之间的差距有那么大，那么深。

    “啊。”罗火受不了阁楼里的压抑气氛，他猛然打开窗户，让凉爽的海风吹进屋内“憋闷死我了，憋闷死老子我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我们一路走过來靠的是什么，不就是个问心无愧吗。”

    “敌人來了咱就打呗。想那么多干嘛，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怎么这些年你们一个个都变得这么沉闷压抑了，”

    “我的丞相大人啊，当年你一把火烧掉雍正爷陵时候的嚣张劲头都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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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3  粗人罗火

    粗人有时候就是斩破烦恼的一把巨斧，罗火这位琉球最有名的暴力武将，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怨气，他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丞相麾下所有的人都那么的爱算计，不停的盘算盘算。

    兵棋推演一场接着一场，年轻的军校生和有经验的将领天天捉对厮杀，这些作为锻炼军官的手段无可厚非，可是战争并不是大学课堂里的数学课題，如果一切都能算计出來，还要将军干什么，罗火回家抱孩子得了。

    “丞相啊，我罗火是个粗人，从來都沒想着成为萧何信、司马云那样智将，我就是您手里的一把刀子，将來能给我一个师指挥，那就已经是我的能力极限了……”

    “但是粗人也有粗人的道理，您要是愿意听我就说两句，您要是不愿意……我一口干了这一瓶烈酒，然后去角落里睡大觉去。”

    捏着一整瓶朗姆酒的罗火居然用这种奇葩的方式來要挟肖乐天这让他怎能拒绝，看着丞相沒有摇头，罗火仰脖就是一大口，然后从冰桶里捻起一块冰咔哧咔哧的嚼了起來。

    “打仗就得死人，打仗就得花钱，打仗就得有胜负输赢……这本來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这二年我越來越发现咱们都变了。”

    “萧何信变了，司马云变了，王怀远也变了还有丞相您也变了……甚至连龙爷沒事也愿意看学生们在沙盘上推來推去，任何一次行动不提前计算个二三十次就不算完……”

    “这还是打仗吗，如果人们全都信推演计算了，还要我们武将干什么，天底下还有什么以少胜多的奇迹吗，以后两国交战不用派士兵了，弄俩群参谋关在沙盘室里大战三天三天，最后谁赢了就听谁的不就得了……”

    “丞相您老说创造奇迹的是人，不是死物，可是现在您怎么也变的畏手畏脚了起來，当年带着几百人振臂一呼率领十万琉球汉人跟岛津家干的时候，您盘算过什么，又有什么沙盘给您去推演呢。”

    “莫忘初心啊，丞相您怎么就把当年的初心给忘了呢。”罗火义正言辞的职责让肖乐天和在场所有的人都有点老脸微红。

    是啊，这才几年的时间啊，怎么就忘记初心了呢，张嘴闭嘴就是五年大计十年野望，好像不把未來所有变化都算计明白就不算完一样。

    罗火今天借着酒劲开始倾倒自己肚子里的怨气，看样子这些话他已经攒了很久很久了“我知道丞相是怕死人，尤其是无意义的死人，你怕胜利沒有到手却白白的赔上了兄弟们的性命……”

    “可是您想过沒有，兄弟们不怕死，兄弟们更不怕失败，兄弟们怕的就是沒有仗可打啊，天底下那个大英雄沒有走背字儿的时候，曾国藩沒有落魄的时候，汉高祖当年还是霸王手下的小弟，当皇帝了不是还被包围到什么地方……”

    旁边的萧何信赶紧低声提醒道“白登山……刘邦被包围在了白登山。”

    “对啊。”罗虎一拍大腿“你看大汉的皇帝还白白登了一回山呢，嗯，不是……他沒事爬山干嘛，登山跟战败有什么关系……”

    众人一脸黑线，肖乐天赶紧转移话題“继续，罗火你接着说，你举得例子我已经听明白了，你接着说……”

    “嗨……我说來说去其实就一个意思，大人您别总说什么十年啊，憋闷啊，什么多算多胜之类的话，这打仗就是得有输有赢，输了怕什么，打落牙齿合着血咽下去，冲上去接着打。”

    “敌人强大又能怎样，一千人不够我就一万人，十万人不够那就百万人……只要大人您那未來的目标是正确的，死点人怕什么，怕什么。”

    啪的一声罗火居然把酒瓶子的底儿给蹲碎了“当初大人小课堂里不是说过了吗，人家欧洲人开启大航海时代，光是探索大海就足足探索了两百多年，死的人不计其数，而且欧洲各国之间也是战乱不断，人家的强大也是死人死出來的……”

    “现在咱们想超过人家去，就得做好死更多人的准备，不死人哪里会有大人您说的那个大同世界。”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肖乐天和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什么时候听过罗火说出这么直指人心的话，这些警语如果利刃一样隔断了人们心中杂乱的野草看见了血淋淋的内心。

    肖乐天同样也是软弱的，他虽然拥有穿越者带來的超前思维和洞察历史的金手指，可是他同样也带來了后世人内心所常见的软弱和妇人之仁。

    正因为他知道中华之崛起之路有多艰难，正因为他知道有多少人命死在了那座祭坛上，所以他心中的压力才大的沒变。

    无知者无惧，这句话肯定是有道理的，罗火、萧何信这些生长于清末的土著们，根本就沒有肖乐天的心理包袱，一切都是轻装上阵，兵來将挡水來土掩，人死多了大不了就是痛哭一场然后再出发罢了。

    只有肖乐天不一样，他如同捆住手脚战斗的勇士，那绳索就是爱，对这个民族发自肺腑的爱，他真的是不愿意中国重复过去苦难而又血腥的崛起之路。

    人命不是电脑游戏里的数字，那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有父母妻儿，有朋友相邻，他们有自己的人生也有自己的理想，沒有人愿意把自己奉上血肉祭坛，活下去是他们最最卑微的理想。

    所以肖乐天才会一次又一次的推演兵棋，他的每一步决定都要进行无数次的推翻重建，他要模拟对手上百种的攻击样式，并寻找破解之道。

    太累了，压力太大了，肖乐天甚至觉得自己将來很有可能是跟诸葛亮一个结局，那就是活活的累死，耗尽所有心力油尽灯枯而死。

    而今天罗火的一番话彻底让肖乐天直面自己内心最大的软肋或者说是伤疤，血淋淋的心脏就在眼前跳动，能不能顿悟突破过去真的只能看他自己了。

    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肖乐天两滴热泪滚了下來心中哀叹“你本是一双写字间里敲击键盘的书生之手，怎么到现在就变成血淋淋的屠夫之手了呢，长刀所向，你到底要带走多少条人命啊……”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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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4  破迷开悟

    “我也觉得罗将军说的对……”范镰过去正是罗火的老板，两人在跑商队的时候就认识，后來在山神庙血战中情分更是深厚，他见姑爷陷入了沉思，赶紧帮罗火说几句好话。

    “我年轻的时候，范家的生意早已经败落，那时候我们全家就是靠着山里的几亩薄田还有父亲去帮人家算账的收入维生，很是困顿不堪……”

    “你知道山西那是个什么地方。西面是吕梁山，东面是太行上，中间夹着狭长的一条平原，多山多丘陵少平原，山西所产的粮食从來都不够吃的……”

    “风调雨顺的年景还能混个七八分保，可是一点遇到点水旱灾荒，乡间地头平日里那些情分可就全都看不见了……”

    “那年我还小自由七八岁，那年夏天酷热少雨，就连最耐寒的黍子、小米都大片大片的死去，相邻村庄为了抢坝子上最后一点水，你猜最后怎么解决的。”

    范镰老掌柜眼眶一红“那时候我爹带着我正好从那条小溪路过，田家庄和吕家营的两村上千人汇集在溪水旁，无论男女老幼都仇恨的相互对视，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都站出來为本村本族摇旗呐喊……”

    “不是械斗，也沒有官府的弹压，当时甚至还有县衙派來的两名衙役当证人……两边族长各自拜过祖宗、天地，然后抽长短签，一村选出一名死士就在溪水里面单挑……”

    “那可真是往死里杀啊，就隔着一条河……相互百年都有通婚，本來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两个大宗族，可是为了活着为了少饿死几个人，都变成了鬼，”

    “抽到死签男子每一个退缩的，因为他知道退缩了全家也就会被抛弃，别说灾荒之年了，就算平日里丰年，沒有了家族的人家也活的不如一条狗……”

    “甭管对方是不是你的表亲，也别说是不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到那一刻只有疯了一样的杀，你不杀他他就杀你，刀子、棒子、粪叉子……石块甚至牙齿指甲都是武器，”

    范镰沉浸在童年恐怖的记忆力无法自拔，浑身都瑟瑟发抖了起來“沒人求情，沒有劝架，所有人都跟野兽一样给自己人鼓舞助威，直到有一方倒下彻底不能再站起來为止……”

    “失败的一方抬走生死不知亲人，胜利者浑身是血的在溪水里吼……还有沒有人上，服不服，三声喊过之后有不服的就接着战……”

    “沒有什么三盘两胜的规矩，不服就再派一个人上，被打死再派下一个……双方就这么疯子一样捉对厮杀，直到最后有一方彻底丧胆，让死人给吓怕了、吓怂了最后认输退缩……”

    “胜利者拥有对坝子的所有使用权，自己村庄的田地可以得到灌溉，今年的收成也就有了保证，而失败者只能在哭泣中哀求希望对方能多少念在情面上给留下一点水，留下一丝活命的机会……”

    哎……老掌柜长叹一声“那场争夺水源的亡命厮杀，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一溪鲜红的血水，真不知道人血浇灌出來的粮食，能救几条人命，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父亲和我就下定了决心，不能走土里刨食的老路了，那可真是死路一条啊，”

    原來如此，大家这才知道范镰父子选择经商这条路，可不仅仅是想要恢复过去晋商之首的辉煌，也是因为山西那穷困的地方不经商真的就是沒有一丁点的出路。

    “都是生存逼的啊……”老掌柜拍了拍姑爷的肩膀“我说这件事其实就是想告诉你，有时候死人反而是解决困境的最有效的手段，小到一个家一个宗族，大到一片地域甚至一个国家，相互之间拼了老命争夺的还不就是个活着。”

    “想要活下去，想要活的更好，就必须得不怕死……用不怕死的那股子疯劲吓住敌人，让他们知道咱们是不好惹的，杀敌一千他们也得死八百，不这样吓住他们，你就打消不掉那些狼子野心，”

    这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肖乐天耳边好像响起洪钟大吕的声音，破迷开悟就在今朝。

    敌人到底怕中国什么。是更精锐的军队，更强大的战舰吗。不是的，敌人怕的是中国人无惧失败的慷慨赴死的那股子精气神。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必须要让外寇知道，对中国的任何军事行动，哪怕胜利了也是惨胜，对中国的任何军事行动都注定要成为蚀本的买卖。

    失败了不怕，再來就是了，就如同站在血染溪水中的斗士一样，哪怕垂死弥留之际还要喊出‘还有谁。服不服。’的豪语出來。

    洋鬼子也是一条命，石桥高地血战的时候，当他们看见无论付出多少生命都无法战胜这些中国人之后，他们也会害怕也会逃走。

    是什么震慑住了那些敌人。不是因为新军的武器有多么犀利，更不是什么训练多么的有素，靠的就是那股不怕死人的狠戾劲，对方是野兽你就得比野兽更加的残忍。

    肖乐天拍了拍脑袋心中暗叹还是过去和平年代所养成的习惯太强大了，太平盛世人们的价值观跟乱世能一样吗。就算后世那个太平日子，其实归根结底还不是靠着朝鲜半岛上长眠的那数十万英雄骨骸的震慑吗。

    所有活着的人，都应该记住那些死去人的功绩，肖乐天啊肖乐天，不是你要带走那么多条鲜活的生命，而是民族崛起这个祭坛上就得需要这么多血淋淋的生命。

    沒人能避免这个血肉的魔咒，就连二战时期国力世界第一的美国，也得丢掉30多万条生命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剩下那些伤残的士兵更是不下百万。

    以强大的美国都无法逃过这样的魔咒，肖乐天又岂能避免。想到这里肖乐天心中豁然开朗，他走到窗前望着星空和太平洋，自嘲的笑了笑。

    “穿越者让古人给教育了，这还真是一个笑不出來的笑话，原來任何人都不是万能的哪怕穿越者也不行……任何一个时代都有他的规则，那不是一个人能够扭转的，除了不忘初心之外，我并不能左右任何的事情，”

    “既然血肉磨盘已经开动，那就由我來掌舵吧，至少我不会让这个国家走弯路，至于最后究竟要牺牲多少条性命。反正肯定比真实的历史少很多就是了……”

    “能做到这一点，我不已经是功德无量了吗。”

    东面的太平洋上，渐渐有乌云压了过來，夏日里最常见的太平洋飓风，已然渐渐成型。时代的风云，其实从此刻才真正变的精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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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5  佛得角群岛

    就在肖乐天彻底破迷开悟，砸碎所有心灵上的枷锁，准备自由飞翔的时候，他万万沒有想到，远在大西洋上的那些关门弟子们很快就要给他惹出一个天大的麻烦出來。

    肖乐天当然知道这些胆大妄为的孩子们在干什么，表面上看致远号已经成为了大西洋上的幽灵孤狼，但其实普鲁士的情报机构还是能定期收到致远号所发來的信息的。

    大西洋上属于普鲁士的商船也有很多，这段时间几乎所有商船都有情报人员登船，而项英每一次和这些商船碰头都会交流一下最新的情报，之后普鲁士的情报官汇总后一式两份向柏林和琉球报告。

    虽然肖乐天现在不知道致远号的具体位置，但是他很清楚项英他们在亚速尔群岛所做的一切，而且肖乐天从内心里还是很佩服这些胆大包天的年轻人的。

    不就是几条欧洲商船吗，击沉了就击沉了，拿敌人练兵甚至就粮于敌这都是聪明人的作为。

    可惜欧洲和亚洲之间到现在还沒有百分百通电报，信息并不能做到瞬间直达，所以肖乐天也无法对致远号直接下令，这也就为后來震惊全球的中法西非海战埋下了伏笔。

    肖乐天万万沒有想到项英他们会如此的胆大妄为。从亚速尔群岛一路南下，致远号可不是象他所想象的那样，只是在归国途中顺手清扫几艘欧洲商船，项英他们居然是主动的在黄金航道上寻找猎物。

    如果在海图上把致远号的行驶路线标注出來，我们可以清楚的看见，致远号走的完全是不规则的折线，而非一路南下。

    军人对胜利是有瘾的，当一艘艘的英法商船沉入海底，当一箱又一箱名贵的黄金珠宝成为致远号上的战利品，这些不知道进退的年轻人彻底成为了赌徒。

    以前还有一个凯文能够在一旁鞭策他们，可是当凯文也被说服之后，普鲁士和中国人彻头彻尾的联合在一起，凯文他们甚至比这些中国人还要好战。

    普鲁士人心中也是有一股压抑了很久的怨气的，都是欧洲上千年传承的高贵民族，都是从中世纪一脉相承分开的几家，凭什么肉都给你英法吃掉了，我们普鲁士连口汤都喝不上。

    三十年战争德意志受的摧残最多，拿破仑称霸欧洲也把德意志打的要死要活，北面还有俄国人一直虎视眈眈，大海上的英国人更是一只笑面虎。

    这真是一对绝配，两个压抑民族的精英凑在一条船上，还丫的是一艘领先了这个时代整整20年代差的钢铁战舰，这种近乎于梦幻的配置让他们心中的野望疯长，冲动代替了理性，热血狂热代替了冷静沉稳。

    佛得角以西的海域在这段时间内彻底变成了一片鬼蜮，在短短12天的时间内，就有五艘商船离奇的失踪，而且普拉亚的渔民中已经流传开了幽灵船的传说，无数渔民信誓旦旦的对着上帝发誓，他们真的看见了那艘庞大如山峦的幽灵船，还有那一门只有鬼神才能操作的巨大火炮。

    佛得角群岛的位置极其重要，这是中南美洲最黄金的航道之一，西北非洲和南美巴西之间的航道就从这里经过。自古海盗出沒频繁的区域，自然也是各种鬼怪传说密集之地，幽灵船就是其中之一。

    一时间人人自危，很多商船原本沒有在佛得角群岛停泊的计划，此刻也不得不暂时休息，目的不是为了补充食物和淡水，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组队出发。

    一艘两艘的小船队根本就不敢出海了，不集合十条船以上谁都不敢离开港口。这时候的佛得角群岛可不是殖民地，而是葡萄牙的正式领土，相当于海外的一个行省或者飞地。

    葡萄牙人当然不能无视贸易遭到影响，几艘破旧的风帆战舰开始给商队提供护航保护，当然仅限于一小段区域。

    还好葡萄牙人有自知之明沒有狂妄的想要去绞杀那艘幽灵船，否则中法西非大海战很有可能就要改名为中法葡大海战了，而当时葡萄牙那落后的海军说实话真的已经毫无存在感。

    致远号不想和葡萄牙人发生冲突，这几天一直依靠本身的高航速在进行规避，所以并沒有暴露影踪，但是项英他们完全沒有想到，一只狡猾的狐狸已经从北大西洋赶了过來，现在已经抵达佛得角以北海域。

    光荣号的甲板上，赤着上身的士兵们正用力的拖拉一张绳网，海上还有四五名潜水员正踩着水抬头仰望“高一点，再高一点，很好……”

    绳网带着海水被吊到了甲板上，里面一截圆柱形的破烂木头引起了莫里哀的兴趣。

    “哦上帝啊，这是一截主桅杆，你们看他上面的崭新断茬说明这是被爆炸冲击波生生震断的……最有价值的是，这上面居然还嵌着一块崭新的弹片，”

    莫里哀抬手从副官那里结果一只钳子，开始费力的把那块铜片给拔了下來，等到平铺到甲板上之后，布鲁斯少将惊叹的说道“我的上帝，怎么会这么大……这到底是多大口径的主炮，”

    莫里哀也动容了“这应该是最先进的定装炮弹，发射药包裹在铜柱之中，弹丸镶嵌在前端……不怕颠簸，更沒有受潮的担忧，而且装药量标准，所以指挥官可以很清楚的计算出每一发炮弹的射程和角度，精度也大大提高……”

    “上帝啊，这种炮弹的成本是普通分装弹药的三倍……普鲁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我明白了，这是中国人给的钱，只有肖乐天那个疯子才会舍得在军备上下这么大的投资，”

    “副官，马上给国内发电报……不能让那些政客拖慢我们法军武器装备升级的脚步了，告诉我们的皇帝陛下，如果我们现在舍不得花钱列装最先进的武器装备，那么我们就会输掉下一场战争的，”

    “调整方向，目标佛得角以西……看洋流的方向和风向，这些残骸都是从西南方向漂流过來的，”

    “战舰相隔五海里，一字排开搜索敌舰踪迹……向卡塔尔方向发信号，告诉他们我们來了，”

    辽阔的大西洋上，一身金属光泽的法国战舰开始变阵，大海波涛中总有零星的残骸在海浪中上下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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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6  牺牲的小卒

    事实证明运气这玩意跟屁一样，有时候酝酿半天却什么都沒放出來，有时候沒有一点预兆就连着一连串。

    当法国舰队开始在佛得角海域展开搜索后，致远号的运气显然是开始消散了，一连三天都是晴朗的天气大海上的视野极佳，风向也有利于法国舰队的搜索，高大的白帆斜切着风力在大海上高速前行。

    佛得角群岛以西80海里处，圣洁号巡洋舰第一个发现了可疑的目标，在非主航道海域内居然发现了一艘飞剪船的影踪。

    “正西发现不明船只……靠近继续靠近……”

    瞭望手在大吼，旗手开始发信号，很快光荣号上的两位指挥官也发现了那艘奇怪的飞剪船。

    “比利时的国旗。这艘船为什么会在这片水域出沒。居然偏离了主航道这么多……副官，立刻查看海图……”

    布鲁斯和几名副官很快就把飞剪船的位置标注在了海图上，少将眼睛一亮“确实很可以，这艘船居然在主航道以北35海里处，这是什么狗屎舰长，把船这么开等着海盗袭击吗。”

    少将说的沒有错，但凡在大海上讨生活的人都明白航道有多么的重要。在人类探索大海的历程中，最开始恩里克王子所组织的远洋船队，只敢靠近非洲的海岸线一路南下。

    那个时代船长想要避免海员们叛乱，就必须要让这些水手们每天都能看见陆地，不然他们对大西洋的恐惧心理就会造成难以估量的破坏。

    轻者绑架船长把船开会欧洲去，重则杀人。

    那个时代，航道都集中在安全的近海，横渡大洋的航道根本就沒有。任何大胆的探险家想要探索深蓝，靠的无非就是重赏还有海盗头目般的铁血统治。

    后來随着新大陆的探索成功，南美洲的发现，以及环球航行的激励，欧洲人的胆子才变的大了一些，这时候才正式拉开了大航海的黄金篇章。

    刚开始的时候，人们也都是在大海上蒙头苍蝇一样的乱跑，探险家们手绘着一幅幅崭新的海图，每份海图送到欧洲都能卖上一个高价钱。

    经过二三百年的积累，一些黄金航道被人们所发现，无数航海家的生命探索出了一条条最安全也是最经济的路线。

    沿着黄金航道前行吧，你将得到最佳的风力，最多的岛屿补给，甚至最短的航程……只有黄金航道才能让你获得最好的商业收益。

    这个时代的政治家们无不以控制黄金航道为帝国的生命线，肖乐天早就预言过，当蒸汽动力船只彻底取代风帆船只后，黄金商道的重要性注定会以开平方的速度倍增。

    因为无论商船是烧煤还是烧油，都是需要高昂的成本的，那可不是大海上无处不在的风可以任由你免费试用，成本是所有商人的噩梦。

    也就是说，当人类的航海技术越发达，对航道的依赖也就会越发的严重。因为只有航道才能兼顾安全性和经济性这两大要素。

    大海上直接走直线是不行的，因为你无法保证安全性。随心所欲的航行也是不可以，因为商人必须要节省成本才能获得利益，谁傻缺啊故意多烧煤炭，多烧油。

    莫里哀和布鲁斯并不是庸才，两人视线一碰都知道大鱼已经找到了，比利时这个从荷兰独立出來的小王国，海洋利益本來就很弱，有限的船只也都是为了全世界赚钱。

    别说在黄金航道以外了，哪怕就是在黄金航道上平日里也少见他们的踪影，可想而知这艘商船的国籍根本就不是比利时，一定是假的。

    “加速冲上去，靠近观察，向对方发友好的信息……”

    法国舰队发现了琉球舰队，同样的琉球飞剪船也一样发现了法军，最靠近法军也就是人字形阵最东侧的飞剪船昆山号，船长孙初见听见瞭望手的喊叫腾腾腾从舰长室里跑了出來。

    “船长……是法国战舰……但是无法分辨船型……战舰浑身覆盖了铁甲。”

    孙初见一看浑身白毛汗就冒出來了“发紧急规避信号，打信号弹……昆山号急速向南行驶，让致远号和其他船只迅速向西脱离，我们当诱饵引开他们……”

    仅仅一瞬间的功夫，孙初见就做出的最正确的判断。现在整个舰队正由北向南行驶，自己是第一个发现敌舰的，而其他友军最近的距离自己也有五海里。

    “我们还有机会，让致远号马上就走，敌人不会发现的……这是法国海军主力，不是商船，我们死可以但是致远号和其他飞剪船绝对不能有事……”

    “兄弟们，现在是我们牺牲的时候了。昆山号上装载的都是煤炭、食物和淡水，这些东西咱们损失的起……”

    “而别的船不行，那上面有生产铁甲舰的图纸资料，还有精密加工的仪器，丢掉任何一箱货物，丞相的造舰计划就得推迟……时不我待，中国已然沒有时间了等待了。”

    望着甲板上脸色凝重的水手们，孙初见红着眼眶说道“现在，就让我们当吸引敌人火力的过河小卒吧……向南前进，实在不行就调转船头向东冲过去，给敌人接舷战。”

    什么是精锐，这些肖乐天千挑万选的留学生还有普鲁士水兵们就是精锐，沒有狂热沒有呐喊，所有都平静的去执行舰长的命令。

    死亡这种事情，他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砰砰砰……三颗通红的信号焰火冲上天空，这是最紧急的信号弹，五海里的距离任何旗手都看不清对方的旗语，舰队相互通信靠的就是信号弹的作用。

    三颗通红的信号弹含义就是，发现敌人主力舰队，我方迅速撤离，我舰准备执行牺牲计划。孙初见相信项英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致远号背负着中国大海军战略的梦，这是梦起之舰，绝对不能折损在大西洋上。

    昆山号发出的紧急信号震动了整个舰队，所有人望着蓝天上炸开的三朵焰火，虽然不如夜晚那么明亮但是依然清晰可见。

    “该死的。孙初见是个稳妥的人，他说是紧急情况，一定不会错的，九成的可能是军舰，而且绝对不止一艘……”

    项英一拳砸在钢板上，双眼血红呼哧呼哧的喘粗气“传我的命令……放弃昆山号。剩下的船只一路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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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7  致远号上的冲突

    “你说什么。放弃昆山号，孙初见还有一百兄弟都在上面呢，你说放弃就放弃。”林震是致远号上的枪炮长，脾气暴躁如雷，一听说项英抛弃兄弟当时就火了。

    不仅是林震，周围的士兵也都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项英，难道一直强硬的舰长只是一个欺软怕硬的货色。只敢向商船下手，遇到战舰就要逃之夭夭。

    项英愤怒了，他沒有时间跟这些人废话“我是丞相任命的致远号舰长，军令大如山，马上去执行命令……”

    很可惜这是项英第一次带兵，他的威信并沒有树立起來，和他同期的林震、蔡璧暇、金三顺、刘岸辰等人都有分庭抗礼的威望。

    “不行，我们绝对不能抛弃兄弟，孙初见和咱们一起來的欧洲，就得一起回去，”刘岸辰平日里和孙初见关系最好，此刻义正言辞的站了出來。

    蔡璧暇、金三顺和林震原本就是老琉球重臣的后代，他们天生就是一派的，林震挑头这两位不可能不摇旗呐喊。

    蔡璧暇走到二人的中间低声劝解道“项英、林震，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归国之路走了还沒有五分之一，如果我们不团结后面的旅程怎么走。别让士兵们看笑话……”

    金三顺这个胖子也过來当和事佬“消消气，先消消气……有道理的说道理，沒道理的说情谊，吹胡子瞪眼干嘛……”

    项英和林震异口同声的冲胖子吼道“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火上房了……”

    话出口了，两人感觉这种默契配合很不适合现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个个哼了一声把头又扭了过去。

    项英咬着牙低声说道“你也是咱们留学生团中的核心了，丞相的布局你不是不知道，你我之间沒有什么秘密，先别说咱们致远舰有多重要了，就说其他的四艘飞剪船，那上面的精密机床、战舰图纸和各种仪表零件……这些东西能损失的起吗。”

    “咱们死可以，但是就算是死，也得平安的把这些东西送出去，这是咱们琉球甚至中国未來的希望啊，在丞相的大战略面前，沒有谁是不能牺牲的，今天就算我在昆山号上，我一样会选择当那枚牺牲的小卒……”

    “孙初见的选择是正确的，我们不能让他的牺牲变得沒有价值，”

    林震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他一拳砸在铁板上“你说的沒有错，正因为这些设备和图纸零件珍贵异常，所以我们应该让这四艘飞剪船先走，致远号留下战斗到底，”

    “你一直在将丞相的大战略，可是你却忘记了，丞相组建琉球海军的目的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倾国之力筹建铁甲战舰。因为我们要护住中国的海岸线，给国家重组政治和初步工业争取一个和平发展的时间啊，”

    “这才是丞相的大战略，我们的海军从组建的一开始，就已经被绑定在了战争的最前沿，海军的使命是进攻，进攻，继续进攻，”

    “我们是琉球第一艘铁甲舰，我们现在所作出的任何选择，都是给这个新出生的婴儿塑造他的灵魂……今天我们退缩了，后來人就会以我们为榜样，更有理由去退缩，”

    “我不想当这个罪人，致远号上每一个人都不想当这个罪人……哪怕致远号今天战斗沉入大西洋，至少我们的死还能给未來的海军铸造第一缕军魂，”

    “海军是什么。我们是大海上的一块礁石，风浪再大我们也要撞碎他，只知道逃避退缩的海军那是什么。他娘的连满清的水师都不如，”

    项英当时就是一愣，他沒想到一直以來苦心钻研武器系统的林震，居然有如此的口才“你林震什么时候变成思想家了。”

    说完项英一把抓住林震的军服领口“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道理吗。你懂，我也懂，金三顺、蔡璧暇、邱威、刘岸辰……他们都明白，孙初见可能不明白吗。”

    “我真的想把你这个脑袋给扒开，把里面那点固执给挖出來……孙初见的学识不亚于我们，他的兵棋推演咱们谁不服气。他既然做出这样的选择，必定有他的道理啊，”

    “用你那固执的脑袋好好想想，是我放弃了他吗。是我放弃了昆山号吗。不……是他们自己放弃了自己，他们发來的信号就是要我们立刻离开，他们主动提出了牺牲，”

    项英几乎吼光了肺部的空气“孙初见不是鲁莽武夫，他一定是发现了无法逆转的严重危机，否则怎么可能向咱们发这样的信号。你现在浪费的不是时间，而是兄弟们的性命……”

    “绝对是战舰，绝对是敌人的主力舰队，否则孙初见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沒错，我也知道那是敌人的舰队……”林震反手也抓住了项英的军服领口“但是你也别忘了，致远号是现在全世界最先进的战舰，我们拥有最强大的航速、防护还有火力……”

    “为什么不战斗。这不是最好的练兵机会吗。冲上去，用我们超远的射程干翻敌人，这就是实战，我们现在缺的就是实战经验……”

    项英都要疯了，他心中有热血但也有理智，而林震脑袋里只有狂热“林震，你好像忘记了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致远号能暴露吗。如果敌人是一个舰队呢。你怎么保证全部屠杀干净。”

    “回答我，如果逃掉一艘战舰，我们该怎么办。英国和法国主力舰队倾巢而出我们怎么办。你不能一辈子只当一名狂热的将军啊。你成熟一点好不好……”

    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突然昆山号方向又炸响了三枚焰火，而这次是黄、蓝、黄三色焰火，这是一次催促信号。

    三声焰火响过仅仅过了一分半钟，昆山号方向嗖嗖嗖……一连串放出九发红色焰火弹。

    在中国人的传统中，九为数之极，红为血，项英和林震他们眼泪刷的一下就滚落了下來，他们知道最后的时刻已经到了，昆山号已经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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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8  昆山号接舷战

    昆山号是一艘美国生产的大型飞剪船，由普鲁士出面购买但是实际上属于中德基金会的财产。

    这是一艘长宽比例达到6:1的经典飞剪船款式，修长优美的舰体可以轻巧的刺破波涛，当航速超过16节之后，你甚至可以看见舰首在海浪上面飘荡飞舞、如剪刀一样轻松的剪碎海浪。

    这就是飞剪船名的由来，这是木质风帆船设计的巅峰之作，如果昆山号选择了逃走那么法国那些覆满铁甲的战舰根本就追不上他。

    但是今天昆山号却无法一走了之，他们必须靠自己的力量为主力舰队的离开争取时间。

    船舱和甲板上到处都是狂奔的水兵，储存燃煤的仓库里水兵正把一桶桶的煤油往上泼洒，还有更多的煤油桶被斧子砍破，刺鼻的液体在船舱里到处流淌。

    昆山号的舰首炮率先开炮，六英寸口径的线膛炮发射出高爆炮弹，首发命中就在圣洁号的侧舷上炸开了花。

    “上帝啊！我说的没有错，这艘船上有中国人的身影……连续的袭击事件根本就不是什么幽灵船，都是中国人搞的鬼！”

    距离越来越近了，莫里哀终于用望远镜看清楚了甲板上开炮进攻的中国人和普鲁士人的身影，一切都验证了他的推测。

    法国的工业实力不是吹出来的，钢铁厂特制的重装钢甲对付这种六英寸的小口径舰炮根本就不在话下。爆炸除了熏黑了铁甲之外没有造成任何的效果。

    莫里哀冷笑着看着昆山号的负隅顽抗“圣洁号、高卢人号左右夹击尽量生擒这艘飞剪船……我需要大量的战俘和口供，我必须要得到中国人和普鲁士人勾结在一起攻击英法平民商船的证据……”

    “光荣号、虔诚号继续向西……刚刚这艘飞剪船肯定是在用信号弹和大鱼沟通，再晚一点恐怕就来不及了……”

    别看莫里哀只带了四艘风帆战舰，虽然这四艘战舰都是琉球的手下败将，但是经过法国本土兵工厂升级后战斗力得到了成倍的提升，而且这上面的士兵大多都是从琉球战败而回的，一个个心中跟莫里哀一样都憋了一肚子的气。

    两艘重巡洋舰蛮横的向昆山号夹击而去，船首120口径的火炮喷涂着火焰，把昆山号的白帆扯成了烂布条。如果不是莫里哀要求多抓俘虏需要大量的口供，这两艘战舰早就集火射击炸碎这艘木船了。

    孙初见额头缠着染血的绷带，弹片差一点就划破了他的太阳穴，这时候昆山号已经失去了动力，就算想逃也逃不掉了。

    在琉球丞相赐予的配枪和指挥刀紧紧的攥在手里，枪是精制的柯尔特左轮，刀是日本大匠打造的复古唐刀。唐刀已经出鞘，子弹已经上膛，在他身后的船舱里，一群手握步枪的留学生和普鲁士士兵正严阵以待。

    孙初见双目赤红盯着越来越近的两艘战舰，他压低声音说道“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舱，两船相交之时听我的命令……敌众我寡拼火力肯定是个输，现在只有冲上去贴近接舷战，用最原始的肉搏结束战斗！”

    “分发手雷！能带多少带多少……记住最后给我留一颗光荣弹！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

    昆山号毕竟只是一艘飞剪船，虽然有舰首和舰尾各有一门火炮作为武装，但是对抗专业的军舰那根本就不够看的。

    很快昆山号的所有白帆都被高爆炮弹炸碎，碎布随着海风猎猎作响如同残旗在风中飘荡。甲板上横七竖八都是尸体和血迹还有爆炸后的狼藉，除了零星有几名伤员还在用步枪无助的射击之外，昆山号彻底失去了武装。

    圣洁号和高卢人号上顿时一片欢腾，士兵们喊着活捉中国人的口号，准备登船。尤其是打头的几名军官，已经看见身穿军官服受伤的孙初见了，旁边的士兵下意识的就要开枪，结果让法**官一巴掌给拍到了一边去。

    “住手！那是一条大鱼，活着比死了更值钱……看见他手里的指挥刀了吗？那是日本武士刀，产量极低完全手工打造，没有点背景的普通军官根本无权佩戴！”

    “所有人停止射击……冲上去抓活的！”

    轰……咔哧咔哧……

    圣洁号、高卢人号还有昆山号现在正处在三船水平的状态，南北两艘战舰几乎平行的擦到了昆山号的侧舷上，撞击声和木屑碎裂声传出去多老远。

    厚重的铁甲几乎把昆山号两边侧舷的木头都给切开了，就在此刻昆山号底舱的死士抄起矿洞往地面上猛然一砸，火焰顿时从煤油上跳动了起来。

    “哈哈哈……赴死的时刻到了！兄弟们抄家伙上啊！火起……”吼声就是信号，孙初见手中长刀一挥冲着对面高卢人号大吼一声。

    “反冲锋！逆袭过去！杀……”

    “杀……”孙初见的身后猛然爆发出一声排山倒海的吼声，蓝色的人潮从每一个舱口冲了出来，明亮的刺刀晃的法国人眼睛都花了。

    “上帝啊！中国人居然敢逆袭反冲锋？他们哪里来的胆子……”没等法**官话说完，只见天空中十多个冒烟的黑疙瘩就飞了过来，

    轰轰轰……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响过，高卢人号的甲板上火光冲天，残肢断臂到处乱飞。

    孙初见如虎一般跳过桅杆冲上高卢人号的甲板，右手刀光一闪血箭冲天，左手的手枪专门向敌人的军官点名。在他的身后七十多名士兵用明晃晃刺刀组成枪阵，一个突击就撕碎了法国人混乱的冲击阵。

    这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法国人死活也没想到这些中国士兵和普鲁士水兵并不是纯粹的海军，他们的很多战法跟陆军一模一样，甚至都是陆军中的精锐部队。

    这不是欺负人吗？大海上战斗谁浑身挂满了手雷啊？那个腰上缠满了炸药包的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死士？

    还有那些三三配合的小突击队和数十人组成的刺刀阵，莫非就是古代冷兵器时代常用的枪阵？

    海战就海战，你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干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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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9  血祭大西洋

    喊杀声是那么的熟悉，包括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之后，莫里哀和布鲁斯少将惊的手中的望远镜都掉了下来。

    “这是正规军？肖乐天的陆军……上帝啊，这是黄皮猴子向欧洲的宣战！他们居然把陆军派到了欧洲……”

    十九世纪末期，欧洲的军事理论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兵种开始健全所有军事理论家都非常认可精兵政策，最讨厌的就是玩跨界。

    在欧洲军事家的心中，陆军就是陆军，海军就是海军，甚至陆军中的炮兵也是独立的单位，这个时代人们更相信专业。

    专而精，杂而乱，天下哪有那么多全才，上岸是陆军下海是海军，给他几门火炮还能精通三角函数进行远距离漫射？不可否认这个世界确实有这样的牛人但是，能有多少呢？够不够组成一支军队呢？

    这个世界的人是没有海军陆战队这个概念的，当初两次鸦片战争，英法远征军全都是二元配置，海军就是操纵海船横渡大洋然后在海岸线上进行火力支援。而进攻城市的陆军就是普通的陆军，在安全区域登陆之后以典型的陆军操典向敌人发起进攻。

    海军、陆军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各干各的活儿相互之间竞争多过合作，这在19世纪是一种常态。

    而今天当孙初见所带领的这些士兵发起决死冲锋之后，大海上所有的法国人都愣住了，这不是典型的陆军操典吗？火枪齐射、三三突击阵、散兵递进式射击，甚至还有琉球最拿手的手雷战术。

    如果是在大海上靠战舰对射，法国海军有一万种方法虐死昆山号上的士兵，可是现在两船相交已经打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了，结果以陆战为主的留学生们却占足了便宜。

    “该死的，上当了，上当了……这艘船就是等着咱们接舷呢，他们根本就不是海军，他们都是一群陆军……以前那些商船肯定是被欺骗然后通过接舷战遭难的，这群卑鄙的中国人，普鲁士人！”

    莫里哀骂归骂但是木已成舟，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给圣洁号下命令，不要傻看着愣神了，赶紧冲锋去支援高卢人号……你们的兵力足足是他们的五六倍啊，如果这样都输了我们干脆跳海自杀吧！”

    高卢人号和圣洁号加在一起总兵力达到了六百多，而昆山号上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三十多人，而且刚刚在对射过程中，有五十多人已经阵亡。

    剩下的七八十号精锐已经全被孙初见带到了高卢人号上，仗着单兵强悍的战斗力，一次冲锋就杀的高卢人号上一片哀嚎。

    圣洁号上的士兵想要去支援高卢人号，就必须冲过已经烟尘滚滚的昆山号飞剪船，谁都不知道下面有没有炸药，但是军令如山他们也只能胆战心惊的往前冲了。

    “快快快……所有人加快速度，去支援高卢人号……”就在军官催促之时突然昆山号的舱门窜出一道道火苗取代了刚刚的浓烟，大量的煤油已经点燃了船体下层所有可燃烧的物体，士兵们隔着厚厚的皮靴都能感受到热量逼了上来。

    “上帝啊，这艘船要烧沉了……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咳咳咳……”

    无烟煤，也称白煤，这是地球上煤化程度最彻底的煤炭，含碳量超高，杂质最少，同等单位所能提供的热量也是各类型煤炭中最高的。

    致远号回国所用的全是普鲁士盛产的最高规格的无烟煤，用这种煤烧锅炉根本就不会拉出长长的黑烟，大部分都是灰白的烟带，远远望去就好像是一条肮脏的云彩。

    为了保密，普鲁士方面可算是费尽心机，把一些的危险可能都给考虑到并扼杀在了萌芽之中。不过很可惜，卑斯麦他们没有算出中国年轻人的疯狂，而这才是致远号暴露行踪的最大危机。

    现在昆山号上整整出舱了150吨优质无烟煤，这座煤山一旦点燃根本就没法救，昆山号的沉默就是个早晚的事情。

    火焰从昆山号上的每一个缺口喷出，两艘法国战舰身上的铁甲都被烧红了。刚刚冲上甲板的圣洁号水兵一个个跟跳踢踏舞一样又退了回去。

    圣洁号的船长这时候也顾不上军令了，他发现再拖延下去大火会把他们也烧尽“转舵……快转舵！离开这艘该死的船……灭火！”

    已经有火苗跳上了圣洁号的甲板，角落里的缆绳还有备用帆布都被点燃了，吓得士兵们赶紧灭火。

    咔哧……咔哧……船体发出牙酸的声响，圣洁号终于脱离了燃烧的昆山号，当两船分开距离之后，船厂低头一看昆山号的侧舷吓的浑身白毛汗都流出来了。

    飞剪船身上所有被撞开的缺口都在往外喷涂着火焰，自己战舰上的铁板都有部分区域被烧红了，再晚一点下令恐怕三艘船都得同殉在这里。

    圣洁号的运气不错，可是高卢人号的命运已经注定要终结在这里了。抱着必死之心的孙初见他们，以同归于尽的疯狂把高卢人号甲板上的所有活人横扫一空，甚至连舰长都被孙初见一刀给剁死了。

    身上捆着炸药的士兵，点燃引信冲入底舱，轰轰的爆炸声吧高卢人号的内脏搅了个天翻地覆。士兵们守住所有通向甲板的出入口，冒出人头就是一排弹雨，随后再丢进两枚手雷，底舱的士兵被压的死死的根本就没办法冲上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这时候火焰的高温已经投过铁甲传导了过来，甚至部分区域已经开始冒烟，底舱的水兵甚至开始给弹药舱泼水降温。

    直到此刻，莫里哀和布鲁斯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错误的命令最终造成了严重的后果，但是莫里哀不想道歉也不想认错，他只是冷冷的对圣洁号下令。

    “向高卢人号开炮……炸沉他！”

    轰轰轰……海面上炮声隆隆，焰火冲天！昆山号最终烧穿了底舱大量海水涌入其中沉没了。而高卢人号被友军一轮火炮齐射炸的整个舰体都抖动了起来，尤其是吃水线部位所中的几弹，正好把没有铁甲防护的木质船体给炸出几个大窟窿。

    滚滚的海水涌入其中，尸体顺着缺口往下掉，爆炸的破片把甲板上的留学生和普鲁士士兵扫倒一大片。

    孙初见小腹一疼，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弹片咬住了，鲜血从手指缝里往外渗堵都堵不住，脚下的甲板在倾泻，他很快就要掉到海里去了。

    生命的最后一刻，孙初见忍者疼跪在甲板上，向着东方磕了一个头“永别了，我的母国！以我血祭轩辕……以我命祭华夏……”

    轰的一声巨响，高卢人号彻底倾覆，孙初见落入冰冷的海水中彻底丧失了所有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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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 琉法大海战

    这场琉法大西洋海战从开战到最后结束，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各种戏剧性和意外。这是中国海军在世界的第一次露面，也成了后世军事学家所津津乐道并不断研究的经典战役。

    不可否认孙初见在整场战役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想拖延一点时间，但是在他们的勇猛作战和莫里哀的贪功冒进双重因素中，昆山号居然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高卢人号和昆山号同殉了，圣洁号损伤率也到达了15%虽然还能战斗，可是刚刚中普联军疯子一样的作战气概深深的震撼了他们。

    战场容不得犹豫，更容不得军心动摇，看着大海上挣扎求救的法国水兵，圣洁号赶紧放下小艇前去救人，这样参与追击致远号的战舰也就剩下光荣号战列舰和虔诚号巡洋舰了。

    “开枪！打死这些混蛋……”小艇上的水兵下意识的就想屠杀幸存者，但是圣洁号的船长赶紧拦住了他们。

    “都住手！法兰西需要活着的俘虏，我们需要口供和敌人进行外交交涉，谁都不许杀俘……”

    愤愤不平的水兵把海面上所有幸存的留学生和普鲁士水兵拽到小艇上一通绳索给捆的死死的。

    “快看，这就是那个中国指挥官！他还有气……马上吊到甲板上去治疗，这是最好的俘虏，有了他这场官司就有的打了！”

    就在圣洁号打扫战场的时候，另外两艘战舰正满帆向西方全速前进，莫里哀很清楚光靠一艘昆山号根本就玩不起如此大范围的袭击活动，刚刚那几组焰火信号一定是在给西面的敌人发信号。

    布鲁斯少将多少还有点谨慎他小声的劝道“一艘飞剪船就拥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我们时不时应该谨慎一些……”

    “不！没有时间了，这些中国人狡猾如狐狸，他们知道这片海域是欧洲人的，远离本土他们的补给绝对不够，所以不可能恋战……这艘船就是壁虎为了逃难而丢掉的尾巴！”

    “追上去，我一定要亲眼看看值得一船人用生命来掩护的战舰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也许是幸运女神向法国人掀开了裙子，莫里哀话还没有说完，海面上的风力陡然加大，两艘战舰龙骨咔哧作响，船速迅速提升。

    也许是林震和项英之间的剧烈争吵一直都达不成一致，所以致远舰丧失了最佳的逃跑机会，当东方出现光荣号的身影后，项英终于松开了林震的衣服，狠狠的跺脚吼道“现在你赢了！全体备战，我们已经暴露……为了保守住致远号的秘密，我们必须要击沉这两艘法国战舰！”

    项英从来都不是一个胆小鬼，他之前为什么选择撤退就是因为害怕致远号的秘密被泄露出去，他太清楚这艘战舰对未来各国海军发展的重要意义了，别说俘虏致远号，哪怕泄露一两张照片或者手绘画，都是对丞相计划的眼中破坏。

    现在保密工作做得越好，那么致远号所拥有的高科技优势也就能多保持一段时间，而时间是琉球最最急需的资源了。

    “锅炉增压！左满舵……左舷迎敌！前后主炮做好战斗准备……”致远号在大海上画出白浪弧线，三门主炮在液压齿轮组的带动下缓缓旋转着沉重的炮口。

    当致远号的声影出现在法国人的面前后，所有人都傻了，那一刻好像时间都停顿住了，莫里哀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古怪的战舰。

    “这是什么东西？上帝啊，请您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战舰？难道是儒勒凡尔纳笔下的鹦鹉螺号？可那个不是科幻吗？而且鹦鹉螺号本来就是潜艇好不好……”

    儒勒凡尔纳是法国著名的家，后世尊称为科幻之父，他现在就住在巴黎和小仲马等人都是好友，他的科幻在欧洲风靡一时，莫里哀也是他的书迷。

    现在致远号的超前卫设计风格让莫里哀眼前一亮，除了在凡尔纳的科幻中能幻想出这样的战舰，现实中难道真的存在这种不可思议的船只吗？

    战场可容不得愣神，现在致远号和光荣号之间距离已经不足六公里，现在正是准备备战的时候。

    “该死的都发什么楞？敌人已经左舷迎敌了，马上右满舵，舰队右舷准备齐射……别以为你火炮口径大我们就怕你，我们的火炮数量比你们的多……”

    布鲁斯并不知道自己的吼声中已经带出了颤音，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涌出。

    “靠近，再靠近一点……我们是经过改装的铁甲舰，我们的舰首、舰尾火炮口径足有120，就连侧舷内的火炮也有76毫米的口径……我们的火力远超敌人，我的炮多，我们的炮比敌人多……”

    布鲁斯跟个疯子一样在那里嘘嘘道道的，可是就在这时候突然远方致远号的舰首、舰尾亮起了两团火光，紧接着就是炸雷一样轰轰轰的爆炸声传了过来。

    琉法大西洋海战，致远号打响了第一炮！

    猛烈的爆炸把成吨的海水轰上了天，劈头盖脸如同暴雨一样打湿了莫里哀和布鲁斯的军服，这时候两人才从癔症中清醒了过来。

    “我的上帝，爆炸点这么近？这艘战舰的射程怎么会这么远？加速，马上冲上去……”布鲁斯都要疯了，光荣号和虔诚号的主炮虽然也可以勉强打到六公里的距离，可以口径毕竟比较小，炮弹飞行到末期已经没有了多少动能来抵抗地球的吸引力，也就是说末端抛物线很难计算准确。

    光荣号的有效射程应该是在三公里以内，在这个距离内越近火炮的准确度也就越高。可是今天的致远号给他们上了一堂大课，六公里的超远距离这是这个时代海战所不敢想象的距离，但是致远号还就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一把。

    “六公里？见鬼了，哪门火炮到底是多大口径的？难道说超过180毫米？我的上帝啊，究竟是一艘什么样的船才能经受得住这么大的后坐力？”

    “这是中国人的战舰吗？什么时候拖着辫子的猪猡们，能拥有超过欧洲的军舰了？这不科学！这不公平……”

    莫里哀满脸都是水渍，也不知道那是刚刚溅起的海浪还是流的马尿，不过他的吼声中确实带出了几丝哭腔。

    “冲上去……三公里内齐射……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靠火炮数量战胜敌人，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呜呜呜……我的上帝啊，这肖乐天是您派来的上帝之鞭吗？您真的是在惩罚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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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  鞭策的力量

    风帆木质战舰向纯粹的钢铁战舰演变的过程不是一蹴而几的，军国重器任何一个国家都会非常的慎重，也只有肖乐天这样的在纯白纸上作画的人才敢一上手就用铁甲舰来组建海军。

    战争不是儿戏，军备竞赛是任何一个国家的噩梦，哪怕强大如英国对于海军战略的调整也是小心翼翼不敢轻举妄动的。

    需要的钱实在是太多了，强大的英国皇家海军如果全都换成铁甲舰，这得多少钱？又要面对国内多么强大的反对力量？这都是政治家所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木质风帆战列舰，如果养护得当理论上是可以使用二三百年的，比如美国的宪法号从18世纪美国独立战争时期开始服役，一直到21世纪依然属于美国海军的一艘服役荣誉战舰，四百多年的时间，这艘战舰依然可以在大海上航行。

    而钢铁战舰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无论你的油漆养护工作多么的细致，但是钢铁的朽烂过程是不可逆转的，所以说钢铁战舰能有百年的寿命就已经是奇迹了。

    性价比差的太多了，政治家其实本质上也是商人，他们所作出的任何决定都要考虑一个成本和产出的问题。就好比定装子弹取代分装的米尼弹，后装步枪取代前装枪，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可是欧洲各国到现在都没有完成整体的淘汰和列装。

    原因是什么？难道是他们都瞎了，看不见普奥战争中普鲁士士兵的英勇吗？难道毛瑟步枪的优异性能他们视而不见？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政治家核心的考虑还是金钱。

    全欧洲的步枪进行大范围的换装这得多少钱？治国跟治家是一样的，不精打细算能行？十年换装和一年换装对国家财政的压力能一样？另外那些吃老式装备利益的高官显贵们会不会有阻力？这些都是政客们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为什么说战争是人类科技进步的原动力呢？这句话还真没有错，也只有战争打响了，也只有当敌人的刺刀顶到你的心窝了，人们才能放下那点自私自利，那点小肚鸡肠，为了生存那就榨干国力攀科技树吧。

    和平时期你敢暴兵升级军工？姥姥！钱都暴兵去了，老百姓餐桌是不是会少一块面包？资本家会不会少举办一次宴会？国家的财力是有限的，军工吃走了大头，必定民众的生活质量就会下降一大格。

    人都是自私的，日子过的好好的，你这个政客一上台就让我们少吃两块面包一根香肠？不跟你丫的死磕，那就不算完，骂也要活活的把你骂死。

    但是战争时期，民众的怨言则被彻底的压制住了，为了生存为了不受到敌国的欺辱，别说少吃几口面包香肠了，就算天天喝豆子汤，他也得把最后一枚铜板捐给国家。

    看看，为什么说战争是科技进步的原动力呢？因为战争带来了恐惧，恐惧可以极大的凝聚国力，而国力则可以推动科技的进步和科技的普及。

    现在欧洲的各国就是这样，慢条斯理的更换军队的步枪，老式的前装线膛枪一船又一船的向非洲、亚洲、中东、南美倾销，然后各**部的财会人员在精打细算每一枚铜板，然后一个团一个师一个军的慢慢换装。

    因为所有欧洲国家的君主，除了普鲁士之外，都认为端起不会再有大的战争，甚至连法国和普鲁士之间的冲突，欧洲国家也认为这是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闹剧。

    普鲁士人疯了不成？刚刚打完一场普奥战争，这才几年啊，就想跟法国进行全面国战？拜托，您还是别开玩笑了，边境有几场小冲突我们信，但是国战？哈哈，让我笑一会吧……

    正是这种对和平的绝对信任，造成目前欧洲大陆各国普遍的战备松懈，只有一个普鲁士在厉兵秣马，这也是历史上普鲁士创造出奇迹的重要决定性因素。

    换装步枪都能遇到重重阻力，那么换装铁甲舰呢？那得需要多少钱？又会遇到多大的阻力？政客必须要考虑这些问题，这也就是政治家和军事家之间的巨大区别了。

    莫里哀在狂笑，没错他就是在狂笑不是发疯而是如同老僧出定那样的顿悟，他放弃了对战舰的指挥前，战场的指挥棒全都交给了布鲁斯少将，而他自己则拿出了另一种武器，那就是照相机和速写板。

    两名副官一名在舰首一名在舰尾，操纵两台照相机正从不同的角度记录致远号的身姿，而莫里哀则亲自爬上了高大的主桅，和瞭望手挤在一起，用手中的铅笔开始速写。

    这个时代照相技术还不是太成熟，拍摄静物都有些模糊更别说运动中的战争场景了，所以说相片永远都是一个辅助，可靠的还是这些速画师手中的铅笔。

    轰隆隆的炮声中，莫里哀的铅笔在白纸上笔走游龙，嘴里神神叨叨的一直在低估，旁边的瞭望手都看傻了，他没想到指挥官居然还有这个本事。

    “神秘的中国铁甲舰，舰首主炮为双联装，舰尾口径单联装……目测口径在180毫米到200毫米之间……火炮中轴线排列，可以轻松的覆盖360度角的射击……”

    “只要战舰位置得当，三门大口径主炮足可以在任何方向形成集火射击状态……每一次齐射爆炸声都惊天动地，可以想象当三门应该放在海港炮台上的岸防路基火炮，被转移到铁甲战舰上齐射，那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中国人的铁甲战舰，长度在75米至80米之间，宽度十二三米，舰体修长航速迅捷……没有任何的风帆，战舰上的两根桅杆只是为了给瞭望手提供一个观测的平台，战舰的正中央有一根粗大的烟囱……”

    莫里哀一边画一边喃喃自语，他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在分析致远号的所有数据，他已经下定决心了，光荣号和虔诚号可以牺牲，但是他和这些资料绝对不能牺牲，必须在战斗结束之前逃出去。

    “这些情报只要能回到欧洲，我就算丢掉着四艘战舰又如何？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战舰可以牺牲，这几千士兵也可以牺牲，但是我的命和这些情报不能牺牲，绝对不可以！”

    “必须把这场海战的每一组数据都送回欧洲，必须要让这几耳光抽在所有欧洲人的尊严上，只有这样！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政客们下定决心换代升级武备……”

    “如若不然，恐怕整个欧洲都会变成普鲁士和中国皮鞭下的绵羊，肖乐天这个邪魔的邪恶计划，我莫里哀必须要给他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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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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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2  强大的致远号

    莫里哀现在已经完全被怒火所控制，他的心中只有两个念头，一个是把这艘超级战斗力的钢铁怪兽的所有情报都带回欧洲去，而另一个念头就是把这四艘战舰还有将近两千士兵送上祭坛。

    “必须要死人，死更多的法国人，只有同胞的鲜血才能刺激到整个法兰西，这场失败和屠杀会让整个法国清醒，自私的法国民众才会激发起爱国热情，投入到大军备竞赛之中！”

    “必须要让欧洲清楚的认识到中国人已经和普鲁士达成了战略同盟，他们甚至搞出了完全超出时代的科幻级巨舰，我必须要让这一记耳光狠狠的抽在整个欧洲政客们的脸上，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被中国人戏耍到何种地步了……”

    “这些中国人果然是上帝之鞭！正因为有他们在，才能抽醒巴黎那些昏昏欲睡的高官显贵，才能抽醒那些灯红酒绿中玩乐的男男女女，只有这条鞭子在，人们才能把针对皇帝陛下的怨恨转移到这些中国人的身上！”

    “到时候皇帝的所有军事投资计划，内阁都不会反对，民间也不会有任何的质疑声音，相反的为了报仇，法国民众们还会献上他们最后的一枚金币……”

    “哈哈哈……到时候皇帝会聚敛多少备战的经费？五亿法郎？还是十亿法郎？也许能达到二十亿吧……”

    “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普鲁士的威胁算什么，只要法国动员出民间的力量，法兰西怕过谁？如果法国率先完成海军铁甲化，如果这样的前卫战舰率先在法国形成规模，到时候还怕什么英国？”

    “干翻英国佬，让法兰西走向世界的第一强……呵呵呵呵！”炮声中莫里哀笑的如同鬼魅，旁边的瞭望手下的后背都是冷汗。

    莫里哀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些人送上祭坛了，他根本就无视布鲁斯将军的几次撤军建议，固执的要求两艘战舰进攻，持续不断的进攻。

    现在的大海上白烟四起杀声震天，双方已经进入三公里有效射程以内，双方的火炮炸的惊天动地。

    法国两艘战舰侧舷一次齐射就是三十多发炮弹飞向致远，大海上到处都是爆炸掀起的冲天巨浪，高爆炮弹炸在致远号的铁甲上，熏出一块又一块的黑斑。

    法国人的炮火是如此的密集，海面上硝烟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烟带向周围扩散而去，相比之下致远号的反击节奏可就疏散的多了了。

    三门大口径火炮按照标准的操典按部就班的装填、瞄准、射击……但是致远号210口径火炮的威力却是逆天的。

    法国战舰一轮齐射炮弹要不就是落在大海里浪费了，要不就是在致远号的铁甲上打出几个白印凹痕，除了破片造成十几名士兵轻伤之外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死。

    再看看致远号的战果吧，只要让210口径炮弹咬着敌舰，一口就能看见骨头，法国兵工厂所升级的铁甲根本就挡不住致远主炮的进攻。

    这场海战法国人打的无比憋屈，在布鲁斯少将的心中，眼前的战局就好像是两名法国儿童正乱拳打一名中国成年壮汉一样，别看孩童的粉拳挥舞的又快又密，但是毫无杀伤力，相反再看看致远号的反击。

    壮汉挥拳，拳拳见血！

    虔诚号的主桅杆和舰尾楼已经被炸碎了，甲板上尸横遍野，现在还有舰首炮和二层射击甲板还在零星的反击，证明那上面还有活人，可是致远号已经对这条丧失动力的战舰没有了兴趣，三门主炮随机转动向光荣号进行集火射击。

    法国士兵的士气在此刻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士兵们完全是按照下意识条件反射在操作战舰，所有人面如死灰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什么怪物！上帝啊！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中国人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战舰？普鲁士更不可能，否则也不会让我们堵在多佛尔海峡了，这究竟是哪里来的军舰……”

    质疑声、咒骂声、歇斯底里的吼叫声甚至还有哭泣声，所有人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到处乱窜。

    与之相反的是致远号上的气势如虹！林震的耳膜在连续射击声的震颤中嗡嗡作响，他狂笑着对项英吼道“我说的没错吧！致远号是无敌的！我们战无不胜！”

    轰的一声巨响，舰首主炮又是一发炮弹打了出去，光荣号舰首的铁甲被瞬间掀翻了四五块，紧随其后是致远号上的欢呼“我们战无不胜！射击……”

    项英现在站在自己的指挥位置上，冷笑着摇了摇头“我从没有怀疑过致远号的战斗力！我所考虑的是如何杀光这些敌人，我只在乎我们的秘密不要被公之于众！”

    “你们可以不考虑政治，只当一名纯粹的军人，可是我不行啊……”

    叹息过后的项英打开驾驶舱内的窗户，冲着甲板上大吼道“兄弟们！中国人被动挨打的时代一去不返了！以后再也不会有敌人的战舰巨炮顶在我们的港口肆意轰炸的悲剧了！想靠着几门大炮就打开我们的国门，他们那是休想！”

    “加快射击频率！用最快的时间击沉这两艘战舰，我们必须向东打扫战场，我们绝对不能留一个活口！”

    “没有怜悯！没有俘虏！今天只有杀戮！”

    甲板上的士兵们如野狼一样狂吼“没有怜悯……没有活口……只有杀戮！屠杀！屠杀！屠杀！”

    轰轰轰……又是三段连射，整个致远号的船体都抖了起来，龙骨铆钉结合处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就在中国人气势如虹法国人惊慌失措的时候，人们并没有注意到莫里哀和他的几名副官已经聚集在光荣号的左舷，也就是背对致远号的位置。

    小艇已经放下，一行人正准备攀绳梯上船，这时候布鲁斯少将一眼就看见企图逃跑的莫里哀，他愤怒的冲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莫里哀！你要当逃兵？你要背叛陛下？你疯了吗……”

    布鲁斯声音压的极低，他害怕其他士兵看见这一幕，如果在这个关键时刻，让士兵们发现指挥官已经弃船逃跑了，那对军心士气的打击绝对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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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3  老牌列强的骄傲

    莫里哀没有丝毫阴谋被揭穿的尴尬，相反的他抓住布鲁斯的手腕，大言不惭的说道“将军，您的位置可不在我这里，请您回去指挥这场战斗！到了您为法兰西殉国的时刻了，您必须要多坚持半个小时，帮助我和我的副官们撤退到圣洁号上……”

    布鲁斯一愣，他没想到莫里哀会说出这种话出来，他气的都结巴了“你……你你你！做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别忘了你是陛下亲自委派的指挥官，别忘了你宫廷骑士的身份！”

    莫里哀冷笑着摇了摇头“正因为我还记得我的指责，正因为我是陛下册封的骑士，所以我才必须走，不要以为我是在贪生怕死，我这是把做英雄的机会留给你们，而我自己则背负永生的骂名！”

    布鲁斯将军被莫里哀的无耻所击败了，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你……”

    莫里哀凑到他的耳边说道“您并不愚蠢，我想以您的智慧应该可以意识到这艘中国战舰究竟会带来什么！没错，就是革命，一次海军装备和战术的大革命，甚至连战争的模式都会发生巨变，未来的地缘政治势力将会重组……”

    “我亲爱的将军，难道您希望我们四艘战舰全都牺牲在这里，一名活口都回不去吗？我这里有这艘战舰的一切数据情报，我必须回到巴黎去，我必须要告诉那些浑浑噩噩的政客，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难道不是最重要的任务吗？将军阁下，您们的牺牲，将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你们注定会跟温泉关对抗波斯百万大军的三百勇士一样，用自己的牺牲来激励整个希腊，整个祖国！”

    “你们就是鞭策欧洲的那条上帝之鞭，你们的鲜血能够冲刷掉愚昧民众眼前的迷雾，让他们清醒，让他们知道我们法兰西现在究竟面对何等的内忧外患！连中国人的已经迎头赶超上来了，他们还在做梦吗？”

    莫里哀双手放在将军的肩膀上，轻声的说道“战死的会成为真正的英雄，而我这个逃兵将会永生钉在耻辱柱上！可是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为了祖国，我愿意牺牲自己……”

    布鲁斯将军是一名老海军了，从战斗一开始他就已经知道致远号是一种划时代的战舰，别的不用说，他看一眼主炮口径就知道这是一艘纯钢铁的战舰，自己脚下这艘木壳外面包裹钢板的战舰根本就没法比。

    而且中轴线排列的火炮配置真的是非常科学，不论战舰处在什么样的角度，也不管敌舰处在什么样的位置，只要旋转炮台都能开炮进攻。而且中轴线排列能让全部火炮轻松的在左舷和右舷旋转集火射击，轻松随意的在各角度形成饱和火力攻击。

    还有舰首两侧的圆柱形空洞那是什么？难道说是英国刚刚研制成功的动力鱼雷发射管吗？

    所有的一切都让布鲁斯将军赶到惊恐，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必败的结果，就冲对方那厚重的装甲保护层，他就没法打赢这场海战。

    但是皇帝陛下任命的总指挥是莫里哀，他不发话谁敢说撤退？战死就战死吧，身为军人就应该有牺牲的觉悟，法兰西的军人自古以来都有这样的荣耀精神。

    但是你主帅偷偷逃跑算怎么回事？布鲁斯少将的愤怒是有情可原的。

    很可惜他遇到的是巧舌如簧的莫里哀，这人的口才好的跟肖乐天有一拼，当然了口才不好他也休想成为拿破仑三世身边的近臣。

    将军已经被忽悠瘸了，他听着莫里哀的解释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你说的没错，这艘战舰的情报太重要了，必须有够级别的官员送回巴黎去，我们法兰西要自强不息啊！我们必须要让贪婪的民众醒悟，让他们知道不搞大军备升级是绝对不行的！”

    布鲁斯后退一步郑重的向莫里哀敬礼“一路走好，马上去和圣洁号汇合吧，我就算用身体也要为你抵挡一个小时，后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莫里哀一脸悲愤，回了一个军礼然后踏上绳梯登上了小艇，几名副官共同发力划动三米多长的船桨，小艇跟飞了一样向东方驶去。

    坐在船头的莫里哀冷冷的看着燃烧的光荣号心中暗叹“欺骗老实人真是一种犯罪啊，愿上帝宽恕我的罪行……切，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跟我讲骑士精神？你们就老老实实的当我升官的垫脚石吧！”

    “用你们的生命托起我的事业，早晚我莫里哀也能成为法兰西的权臣！哈哈哈……”

    内心狂笑的莫里哀已经远离了战场，而光荣号上的喊杀声却更加猛烈了，布鲁斯将军抽出指挥刀如同狂暴的狮子一样挥向致远号“进攻！法兰西进攻！败给任何人都可以，绝对不能败给这些中国人！”

    “我们是无敌的法**人，我们刚刚攻破了这些中国人的首都，烧毁了他们皇帝的夏宫，就连他们的皇帝都被我们活活的吓死了……这群黄皮猴子，长尾巴的猪猡，永远不是高贵欧洲人的对手！”

    “进攻，用我们的牺牲掩护莫里哀骑士的撤退，他要把最新的情报送回祖国去！到了我们牺牲的时刻了，为了祖国！为了法兰西！”

    光荣号还有半残的虔诚号声顿时吼声如雷“为了祖国！为了法兰西！继续开炮！死战不退！”

    这就是老牌的列强，这就是欧洲顶级国家的精气神，这就是当时世界上第二强国的军人气概，无论你喜欢不喜欢，都会由衷的钦佩。

    项少龙伸出了大拇指点点头“值得尊敬的敌人，如果我们不是敌对的话，真想和你们交个朋友啊！可惜……谁让你们先侵略了我们呢？这场海战终于到了最后时刻了！”

    “致远号加速……贴近1500米距离，所有武器系统准备集火射击，送他们最后一程！”

    从三千米的距离收缩到一千五百米，不过就是几分钟的时间，这时候致远号上所有轻型进程武器都已经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八门57毫米哈奇开斯速射炮、两门47毫米哈奇开斯速射炮、六门37毫米哈奇开斯速射炮，再加上六架六管旋转加特林重机枪，死亡的火力网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要进入一千五百米以内的有效射程，光荣号的下场一定非常的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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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4  光荣号总算是废了

    实战是检验新式武器最有效的方式，在之前的战斗中致远号的三门主炮性能已经得到了实战的考验，虽然有一些小的瑕疵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可靠的。

    既然主炮没有问题，现在就要狠狠的操练一下近程轻型武器系统了。哈奇开斯速射炮、加特林重机枪，这是当时世界上最优秀的速射武器，在马克沁没有出现的年代里，这两种武器系统就是近程火力覆盖之王。

    一千五百米以内的距离，大口径的哈奇开斯已经开始喷吐怒火，这么近的距离不用说57、47毫米口径的哈奇开斯速射炮了，就算是37毫米口径的哈奇开斯也可以轻松将火力准确的覆盖到光荣号上。

    千万不要以为哈奇开斯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小品牌，这可是一家百年老字号，后世中国人非常熟悉的歪把子机枪，其实就是各国仿造的1909式哈奇开斯8毫米经典款。

    密集的弹雨开始扫向光荣号的甲板，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收割着生命，剧烈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很快一层尸体就铺满了甲板。

    “将军小心……”二副大吼一声从侧面扑倒了布鲁斯少将，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二副的后背顿时被弹片炸成了筛子。

    “肖恩！肖恩……”布鲁斯抱着自己亲密的战友脸上热泪长流，他仰天大叫道“上帝啊！为什么要如此惩罚我们！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该死的中国人，你们杀了我的朋友，毁灭了我的未来，践踏了我的荣耀！这么这群该下地狱的恶魔，你们为什么要侵略我们……上帝会惩罚你们的，你们是禽兽！”

    “开炮，继续开炮……”轰的一声，又是一道爆炸的火光烟尘冲天而起，弹片嗖的一声从布鲁斯将军的额头划过，鲜血如帘一样染红了双眼，天地间全都是红色的。

    布鲁斯将军的面前一切都是血红的，蓝天、大海、白云、硝烟中冲过来的钢铁巨兽……一切的一切都是血红一片。

    爆炸的巨响震伤了他的耳朵，嗡嗡嗡的苍蝇老在他耳边飞，怎么摇晃头都轰不走。炮声隐隐的好像远方的闷雷，士兵们惊慌的尖叫，愤怒的口号都成了一阵阵的杂音什么都听不到。

    那一刻好像时间都变的缓慢了起来，将军能看见弹片切割士兵身体的慢镜头，也能看见飞在半空中的残肢断臂很快的变成了血肉尘泥落在大海中。

    舰首炮还在坚持射击，浑身是血的枪炮长象发疯的狮子一样怒吼，可是120口径的火炮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扯开对手身上那一层坚固的护甲。

    “上帝啊！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们……”

    就在布鲁斯将军绝望的热泪长流之时，致远号已经靠近到800米以内的距离了，这可是加特林重机枪的有效射程，六管高速旋转的机枪顷刻间就能打光一匣子子弹，这才叫真正的饱和攻击。

    大海上人们甚至可以看见子弹高速飞向所形成了弹道痕迹，弹雨泼风样的冲向甲板上幸存的士兵，尤其是舰首炮的区域，子弹打在铁板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枪炮长刚想躲避左腰处就被子弹咬了一口。

    “啊！”一声惨叫，枪炮长侧身摔倒上半身失去了铁甲的保护，结果瞬间六发子弹打中他的胸口和脑袋，砰的一声闷响天灵盖都被掀开了，**混合着鲜血喷的到处都是。

    屠杀，这就是一边倒的屠杀，此刻甲板上已经再无抵抗的火力了，尸体堆里也许藏着几名活人但是也失去了任何反抗的勇气，屠杀终于耗尽了法国人最后的一丝勇气。

    “报告舰长！敌人的巡洋舰已经沉没，战列舰已经没有了反击的火力，请指示下一步行动！”

    项英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大吼道“看见了吗？这就是丞相带给我们的惊喜，这就是丞相带给我们民族的希望！为丞相三呼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致远号上一片欢腾，人们激动的嚎啕大哭。

    这是自从鸦片战争以来中国人第一次用技术的优势，用科技的力量战胜欧洲列强，这场海战的胜利成为了欧洲海权时代发生巨变的标志**件。

    “汇报我方伤亡情况！”项英吼道。

    内务长金三顺挺胸抬头大吼道“轻伤23人，重伤6人……无一死亡！”

    “很好，由你来负责伤员，邱威、刘岸辰、姜宇恒、颜兴、斯蒂文、丹尼尔、格兰特……带150名突击队员，全副武装准备跳舷！”

    “抓大鱼，我们要立刻进行审问……我只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随后马上去营救昆山号！”

    两船越来越近，当相距不到十米之后，登舰的特战队员们用拴在高处的绳索如猿猴一样荡了过去，这是所有士兵训练过多次的基本海战技能，没有一个人失手。

    大皮靴开始践踏在光荣号的甲板上，就如同践踏在法国人的骄傲上一样，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吼声。

    “安全……这里也安全……没有生还者……这里也没有生还者……分兵一半进入船舱内，遇到抵抗不留活口……”

    “快看，这里有一条大鱼……居然还是个将军，快来看啊！”

    邱威和刘岸辰第一个冲了过去，两人定睛一看顿时一愣“我靠，居然是他……舰长！是布鲁斯那个老王八蛋！居然是袭击琉球的布鲁斯……法国人布鲁斯！我日他奶奶的，真是条大鱼啊！”

    项英也愣住了“怎么可能是他？情报显示他不是和莫里哀被政治放逐了吗？怎么可能继续带领军舰？”

    今天在场的中国留学生们，有三分之二都参与过琉球保卫战，布鲁斯和莫里哀的样子他们到死都不会忘记，这辈子都不会记错。

    颜兴一脚踢开舰长室的大门，粗通法语的他一眼就看见光荣号的舰名了“我靠，这怪家伙居然是光荣号？我们终于报仇了……”

    他冲到甲板上大吼一声“兄弟们，着一艘战舰就是轰炸过那霸的法军旗舰光荣号！该死的，原来是回到法国升级铁甲去了，我说怎么不认识了呢？报仇了！我们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了……”

    项英来不及兴奋，突然猛的一拍脑袋“快搜……看看莫里哀在哪里？他不可能不跟着，马上给我搜……”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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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5  炸沉光荣号

    布鲁斯和莫里哀是一起被法皇政治放逐的，这一点早就已经得到了普鲁士情报机构的确认。这已经是拿破仑三世给予他们最大的保护了，在一片喊杀声中，只是不重用而没有砍头枪毙，这要不是绝对心腹，不可能有这个待遇。

    项英转眼间就把眼前的形势分析的**不离十，他狠狠的锤了自己脑袋一下“该死的，贪功冒进了！咱们贪功冒进了！”

    “当年进攻琉球的法国舰队，从香港返回欧洲后，我还一直奇怪呢，为什么就失去所有消息了？原来是被送到兵工厂里去进行技术升级了，而布鲁斯和莫里哀也不是政治放逐，而仅仅是冷藏起来！”

    “法皇难道真的跟莫里哀有一腿？真有龙阳之好吗？不然为什么会保护到这种地步！现在布鲁斯和光荣号出现在这里，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或者说我们的身份已经被法国人猜了出来……”

    “所以我们的死仇这才会出动，他们这是要来报仇了！”

    这时候被捆绑起来的布鲁斯也逐渐清醒，他晃了晃脑袋尽量把遮住眼睛的鲜血甩到一边去，这时候他才模模糊糊的看见了面前的这些中**人。

    “呵呵……呵呵呵……”他不怒反笑“我们没有猜错，真的是中国人，真的是肖乐天的手下……我更没有想到普鲁士已经和你们走的这么近了，难道你们之间已经达成了同盟？”

    “该死的普鲁士人，你们居然和异教徒结盟，你们终究会下地狱的！你们忘记了祖先的荣耀，条顿骑士团的精神已经被你们彻底抛弃了……呸！”

    一口带着血的吐沫飞向了斯蒂文，士兵脑袋一歪就躲了过去，他也没有生气只是平静的敬礼说道“不，将军阁下您错了！肖乐天并不是异教徒，相反的他是一名虔诚的新教徒，当首相大人离开汉堡的时候，汉堡城区所有教堂一起鸣钟为首相送行……”

    “在普奥战争期间，首相夫人走遍了市区所有的教堂为前线的士兵们祈福，夫人所做的一切让主教大人都无比赞叹……至于这些中国人的灵魂，更是无比的高尚，至少在我们的眼中，他们比你们法国人更高尚……”

    “你闭嘴……”布鲁斯发疯一样跳起来冲向斯蒂文就要去撞他，但是被旁边的士兵死死的抱住了。

    斯蒂文冷笑着说道“汉堡孤儿院里的那场大火，是人家中**人冒死冲进去救人的，所有孩子到现在都念念不忘这些恩人……你知道吗？在汉堡大学，几乎每星期都有哪些获救的孤儿们给中国留学生送来鲜花，这一传统到现在都没有停过！”

    “而那场大火是谁点燃的？是你们法国的间谍，无耻的家伙居然连孤儿都不放过，现在你还想跟我们谈什么骑士团的精神？呸……”

    在场所有普鲁士士兵一人一口吐沫吐在了甲板上，没吐到布鲁斯的脸上已经算他们很绅士了。

    布鲁斯的表情一愣有点语塞，但是几秒钟之后他又笑了“哈哈哈……我懒得跟你们逞口舌之利，你们这群该死的魔鬼，活不了几天了，英法主力海军会倾巢出动他们会在大西洋上编织成一道铁网，最终会把你们撕成碎片……”

    “你们跑到天边也躲避不了这个宿命！哈哈哈……”

    项英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子“莫里哀在什么地方？他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听着项英的吼叫，布鲁斯更开心了。

    “哈哈哈，你害怕了？你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恐惧的目光？对，那就是恐惧……莫里哀做的没错，你们害怕暴露身份，你们已经没时间了……”

    “逃不掉的，电报网会把最新的军令发往全世界，非洲、南美洲、印度洋……所有的英法军港都会得到你们这艘战舰的情报，所有海军舰队都会出动，在大海上拦截你们！”

    “我知道你们的战舰很厉害，但是别忘了你们只有一艘，而我们有无穷无尽……我就不信你们拥有数不清的物资补给，我就不信你们的煤炭、弹药永远用不完！”

    布鲁斯笑的都要发狂了，项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这时候林震带着士兵从船尾跑了过来“舰长！没有莫里哀的影子，不过刚刚在船尾楼里刑讯了一个软骨头，他什么都招供了，那艘被炸碎的巡洋舰就是虔诚号……另外还有高卢人号和圣洁号两艘巡洋舰击沉了咱们的昆山号……”

    “不过孙初见他们很勇敢，到死都没有给咱们中国人丢脸，最关键的时刻他们选择了接舷战，高卢人号已经让他们干沉了，而且圣洁号也已经受伤！”

    “我知道了！莫里哀一定是在战斗中逃离了这里，他去和圣洁号汇合，他要逃跑！该死的，他的目的是把我们的情报送回欧洲去，这只狡猾的狐狸！”

    “带上所有俘虏回致远号上去！点燃光荣号的弹药仓！炸沉这艘船……”

    “致远号向东……全速前进……追上圣洁号！绝对不能让莫里哀带着情报回到欧洲……”

    “向西方的补给飞剪船发信号，让他们在佛得角以西海域游弋，等候我们回来跟他们汇合……”

    致远号立刻开始行动，锅炉室的水兵们几乎脱光了衣服，赤身用大铁锹往锅炉里送煤，熊熊的火焰烤的人都流油了。

    锅炉的压力计指针蹭蹭蹭的往上窜，巨大的机械曲轴开始加速旋转，煤炭燃烧的烟气从烟囱中拉出几公里长的灰白烟带。

    人们跟拖死狗一样的把布鲁斯少将跟其他的士兵带上船，少将拼命的抵抗拼命的挣扎，拼命的用法国俚语怒骂，结果换来丹尼尔咣咣两枪托，这下总算是老实了。

    “闭上你的嘴，你现在是我们的俘虏……扭回头看看那艘倒霉的圣洁号吧，马上他就会在你的面前炸成碎片……”

    布鲁斯将军愣住了，他扭头看着指挥了20年的光荣号，突然热泪滚滚而下，这是一艘陪伴了他整个事业历程的战舰，对于他来说这就是生命。

    海军学院毕业后，他就来到了印度洋进行实习，从二副开始干起一直到三十岁正式成为光荣号的舰长，从少校、中校、大校……一直干到准将、少将，自己的事业历程居然有四分之三时间都是在光荣号上度过的。

    而今天，光荣号就要在他眼前沉没了，他的心口就跟刺了一把刀一样，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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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6  幸存的孙初见

    大火从光荣号的底舱燃烧了起来，滚滚黑烟从每一处缝隙往外冒，致远号在高速脱离战场一路向东高速驶去。

    布鲁斯哭的就像一个孩子，他的半条命好像也被这把大火给烧掉了，他今年已经过了50岁，有这艘光荣号他还有延期服役的借口，而没有了这艘战舰，他也只能被军部强行转为非战斗军官了。

    这个年龄的军人，谁会给他一艘新的军舰去适应呢？不会的，他的事业从今天已经彻底画上了句号。

    “不……我的共荣……呜呜呜……不……我的光荣号……”这哭声如狼嚎如鬼哭，撕心裂肺的让敌人都有点断肠了。

    林震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从身边不知道哪里掏出一块破抹布“我堵上他的臭嘴，嚎什么丧！”

    项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要！让他去哭吧，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一名纯粹的军人，一生所战斗的军舰就要死在他的面前了，他这份心情我能理解！”

    “他们确实是我们的敌人，但是他们也是人，我们站在不同的阵营里，我们出生在不同的国家，我们接受的是不同的文化……无所谓正义与邪恶，至少他们对祖国的爱，对民族的忠诚，跟咱们是一般无二的！”

    “从这一点上来看，他们也是值得尊敬的人！”就在这时候，只听身后轰的一声巨响，冲击波引发的爆风横扫致远号吹的一切杂物都噼里啪啦的乱响。

    人们下意识的弯腰回头查看，这时候才发现光荣号的弹药仓已经被点燃，大海上升起了一个小型的蘑菇云，漆黑浓烟冲上天空几十里外都能看清楚。

    “我的光荣号……”布鲁斯少将一口血喷了出去，然后一头栽倒在甲板上昏迷不醒。

    东方，圣洁号正在满帆逃命，很可惜的是主帆在刚刚的战斗中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风力被浪费了一部分，现在满帆航行也不过就是11节左右的航速。

    莫里哀站在甲板上，旁边的副官们正用防水的油布把照相底片还有速写画一张张的包裹起来，这是此次行动最珍贵的收获了，每一张都是命根子。

    圈起来的油布卷被塞到一根根碗口粗细的牛皮筒里，这是航海家常用的放置海图的工具，轻便易携带而且还防水。

    所有的资料分成了四份，背在了四名副官的后背上，莫里哀亲自捧来了佩剑挂在他们的腰上，一人再来两把柯尔特左轮手枪塞到手里。

    “你们所肩负的是最最艰巨的使命，你们的生命和这四份情报已经融为一体，情报在你们就能活下去，而且是天大的功劳，如果情报不在了……我建议你们还是选择自杀吧，否则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地狱！”

    莫里哀狰狞的面孔让四名副官不寒而栗，他们接过手枪插在枪套里抬手敬礼“是长官，坚决完成任务……”

    “很好，等船只到了达喀尔以后，你们就分开乘坐不同的船只北上回国，用最快的速度……”话没说完，突然西方传来一阵闷雷一样的声音，人们举目眺望不一会就发现了那朵明显的蘑菇云。

    “哦上帝啊！一定是光荣号遇难了……这是弹药仓的殉爆！”所有人都惊呼了起来。

    “比我想象的要快，这艘钢铁巨兽果然很厉害，继续加速我们向达喀尔前进……”莫里哀下完命令之后，大步流星走进了底舱的牢房中，在一个个大号铁笼子里，关着昆山号幸存的水兵，足有三十多人。

    最内的一个铁笼子里，吊着一名鲜血淋漓的人体，仔细一看居然是幸存的孙初见，旁边两名法国士兵正用皮鞭死命的抽打。

    “住手，你们这群法国杂种！放了舰长……有种冲我来！”周围昆山号上的水兵愤怒的吼叫着。

    莫里哀走进了铁牢内，一名法国士兵冲着孙初见泼了一桶冷水“指挥官，这家伙还是不肯招供，我们用英语、法语还有德语都刑讯过了，他就是不回应，是不是真听不懂啊？”

    “白痴！”莫里哀瞪了他一眼“这些留学生都是肖乐天送来的中国顶级精英，别以为中国人都是愚昧的猪猡，要记住他们有非常庞大的人口基数，好几亿人里面挑选出来的精英，聪明程度你们根本就不敢想象……”

    “情报显示，这些中国年轻人接受新知识的能力超强，尤其是语言方面更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如果我说他们半年就能掌握一门外语你们信不信？知道你们不信，但是那就是事实！”

    莫里哀抓住孙初见的头发狠狠的往上提，用标准的德文说道“我知道你们最少都精通两门外语，一门是英文一门是德文，甚至有人还在学习法语和意大利语……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对不对？”

    “千万不要用这种迷茫的眼神看着我，装傻是没有用的，为了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决心……”说到这里，莫里哀拔出手枪抬手不用瞄准就照着身后的另一个铁牢啪的一枪。

    子弹打中了一名留学生的大腿，血箭一下子就飙了出来，孙初见怒目圆睁一口血痰就吐了出去，但是很遗憾被莫里哀躲了过去。

    谁都没想到孙初见居然能讲一口流利的法语，虽然发音不太标准但是谁都听得懂“他们只是普通的士兵，任何事情都跟他们没有关系……”

    “士兵？没有关系？很好……你是军官，这一切当然和你有关系了，那你最好乖乖的回答我的问题！”

    “现在告诉我，那艘战舰的名字是什么？他的最快航速是多少？主炮口径是多大？别跟我耍花样，我不会在对你刑讯逼供了，只要你敢骗我，我就杀你的手下……”

    “你给我记住了，他们的命就在你的手心里攥着，你来决定他们的死活……”莫里哀恶狠狠的吼道。

    “回答我的问题……”啪的又是一枪，子弹贴着中国士兵的头皮飞到舱顶上。

    无论多残酷的刑讯孙初见都忍了下来，他不怕死也不怕受刑，但是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死在这里，那些优秀的小伙子每一个都是丞相未来事业的根基，每一个人都是希望。

    两行热泪混着血流了下来“你想知道？知道了又能如何？你永远都不知道我们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出来！只要你不怕后悔，我就告诉你……”

    “这艘战舰名叫致远号，致远致远，致力于中国人远大理想的意思，舰首像是中国龙，两条金龙……至于说航速，我可以告诉你，就凭你现在这艘破船，用不了一两个小时我们就追上来了……”

    “17节航速你信不信？哈哈哈，瞧瞧你那表情，我知道你不信……210口径主炮你信不信，哈哈哈……”

    孙初见的笑声震撼了莫里哀的心，他不知道怎么搞得下意识后退半步一下撞翻了冰冷的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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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7  向我开炮

    “加速！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立刻修补船帆，加速脱离战场……”莫里哀惊恐的从底舱冲上了甲板，在他绝对强势的命令下，操帆手甚至不顾危险爬到横桅杆上盯着凛冽的海风去修补缺口。

    “每一丝的风力都要用上，所有无用的负重都给我丢掉……淡水、食物、压舱石、就连你们的死人包裹也给我丢到海里去，别想今天的晚饭了，不到达喀尔咱们谁都没有饭吃！”

    莫里哀就更一个疯子一样在甲板上狂奔，身后圣洁号船长不断的重复着他的命令，可是等到莫里哀要求丢掉火药和火炮之后，船长再也没法遵守这道乱命了。

    “不不不……指挥官您不能这样，舰队丢掉武器这是犯罪！如果敌人攻打过来，我们怎么反击？法兰西的军队有过撤退，但是从没有过这样的撤退，怎么能把火炮丢到大海里呢？”

    “闭嘴……”莫里哀大吼一声“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能不能不发出质疑的声音？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了！你知道我们身后究竟追过来一艘什么样的战舰吗？那就是一只恐怖的钢铁怪兽，你们没有看见过他，你们不知道他的恐怖……”

    “他有最高17节的航速，他是纯蒸汽动力战舰，他根本就不用顾忌大海上的风向和风力，他拥有只一炮就可以击沉咱们的超大口径火炮……”

    “我们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必须要撤退！时间就是生命……不不不，比生命还要宝贵，时间就是法兰西我们祖国的未来命运！”

    “现在回到你的岗位上去！你记住一点，我们可以去死，我们也可以背负耻辱，但是我们必须要把最新的情报送回巴黎，这比我的生命和荣耀更珍贵！”

    唾沫喷了圣洁号船长一脸，军人的素养让他强忍着打人的冲动而选择了唾面自干。

    “还愣着干什么？所有行动起来，听总指挥的命令……丢弃火药和火炮！”说完气呼呼的扭头就走。

    莫里哀懒得跟他废话了，他只要命令得到绝对的遵从。这时候大海上随着波涛翻滚而形成了一条垃圾带，各种木桶和破烂飘的到处都是。

    圣洁号的载重减轻了，吃水线迅速上浮，随之而来的是航速的增加，从11节一直提速到13节左右，这在风帆战舰中已经算是超高速了。

    但是发狂的致远号现在已经把船速提高到了18节，站在船头甲板上都能感受到轮机组发出的巨大震动。

    尤其是当致远号看见昆山号和高卢人号的残骸后，所有士兵全都愤怒的炸开了锅，人们高喊着报仇的口号，全舰都做好了突击的准备。

    这时候两艘战舰已经驶过了佛得角群岛最北端的萨尔岛，现在正航向东南方向直奔西非名港达喀尔驶去，按照现在的航速当天晚上子夜时分两船就能见到达喀尔的灯塔。

    圣洁号终于看见那艘恐怖的战舰了，瞭望手站在高高的瞭望台上大吼道“西北方发现蒸汽烟尘带……发现一艘苍青色的船只……”

    “该死的，果然追上来了，怎么会这么快？”莫里哀一拳砸在木框上，骨关节鲜血淋漓。

    这时候人们都拥挤到船尾楼上，相互借用着望远镜仔细打量这艘神秘的钢铁怪兽。当那粗大的炮管和狰狞舰首金龙像映入眼帘之后，所有人都惊的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中国人的战舰？怎么可能会是中国人的……”

    “普鲁士什么时候有这么强大的工业实力了？要是他们能有如此强大的战舰，又怎么会在多佛尔被咱们给死死的困住呢？”

    可惜不论人们的怀疑声音有多大，眼前的事实都是不容置疑的，所有人心中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百感交集。

    在这个时代欧洲人的心目中，中国旧有的黄金之国形象已经在战争中轰然破碎，尤其是中国皇帝夏宫被烧毁，京师被攻陷更让欧洲人无比的蔑视这个民族。

    几千年来的仰视仅仅在几十年的时间里就变成了冷笑的俯瞰，中国早就成了愚昧的代名词，只不过比非洲黑人稍微好上一点点而已。

    而今天，这些野蛮落后的黄皮猴子居然能驾驶着欧洲都没有的超科幻钢铁战舰，压的法国海军抬不起头来，这感觉就跟一块大石头一样堵在所有人心中。

    可是没人敢说一句反击的话，看着空空如也的炮位，人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待宰的绵羊。

    “都愣着干什么……把底舱牢房里的中国人和普鲁士人都给我捆在桅杆上！我看他们敢不敢开炮！”面目狰狞的莫里哀早就忘记了骑士的尊严，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

    孙初见和其他三十名士兵被押了上来，一个个被捆在了圣洁号的横桅杆上，发疯的莫里哀冲着致远号嚎叫。

    “开炮啊！有种你就开炮啊……哈哈哈，不敢了吧！你们中国人永远都没法成为强者，你们长着一颗女人的心肠，所以你们注定要失败，弱者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哈哈哈……”

    致远号已经看见了这一幕，所有人愤怒的眼睛里面直冒火，项英双手攥着望远镜连骨头节都捏白了。

    “无耻！卑鄙！你们这群王八蛋，一次又一次的触及到了我们的底线……不要以为我们不会发疯，别逼我……都别逼我！”

    蔡璧暇颤抖着声音说道“孙初见还活着……他没有死，昆山号还有幸存者！我们得救他们啊！必须得救他们……”

    “不！你错了……孙初见已经牺牲了，从他向我们发送信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选择了死亡，我不会辜负他的苦心的！”

    “善良永远不是善良者的墓志铭！卑鄙也永远不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项英用尽全身力气吼道“舰首炮准备……向着敌人开炮！用炮声为我们的兄弟送行！”

    那一刻致远号上所有的人，热泪盈眶！

    迎着凛冽的海风，浑身是血的孙初见在笑，他正在狂笑“哈哈哈……项英！别让我失望，我的任务已经圆满的完成了，后面的路是你们应该走的……别让我的牺牲没有意义！”

    “开炮！向我开炮……别让牺牲的兄弟们死的没意义！”

    莫里哀在中国人的吼声中面如死灰“疯了，他们全都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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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8  牺牲者

    身处在和平年代的人们很难理解牺牲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甚至很多人否定这种英雄的存在，出现这种想法也不足为奇，当人类社会进入后工业化时代，单个人已经可以在经济上独立，宗族等小团体已经不再是人类无比依赖，不然就活不下去的基础之后，独立思想自然会开始蔓延。

    人类征服大自然的进程是漫长的，最早刀耕火种时期，为了打猎为了抵抗野兽和其他部落的野心，人们必须用各种各样的关系把群体固定在一起。

    人多力量大的价值观贯穿了整个人类的中早期，甚至到国家的形成之后，这种关系也非常牢固。

    宗教、国家、郡县、宗族……各种复杂的社会关系，其实作用只有一个，让更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形成一股合力来对抗外敌甚至整个大自然。

    不仅是人类懂得这个道理，自然界的动物们也都懂得这个道理，行军蚁度河的时候会集体纠缠成一个球体，最重要的成员保护在核心，外面都是可以牺牲的工蚁和兵蚁，数不清的死亡蚂蚁生命换来的是整个族群平安渡河。

    甚至在我们初中的课本中，都详细记载了一群羚羊为了生存而牺牲了一半族群成员的故事，相信很多人还记得那篇课文，他的名字叫做《羚羊飞渡》当猎手逼迫一群羚羊到了悬崖绝路边缘之后，年老的羚羊会率先跳向悬崖，而年轻的羚羊紧随其后跳出气。

    年老的羚羊用后背当做踏板，让年轻的羚羊借力从而登上对面的生路，每一头获救的羚羊都是靠着一头年老羚羊的牺牲为代价的。

    整个羚羊族群牺牲一半，换来的却是整个族群继续活下去的资格，这就是大自然的残酷性。

    故事的真伪我们无法证实，但是这种牺牲的精神人类社会却继承了下来。都知道军队就是打仗用的，谁都知道战争中就会有人死去，人性本私没有人愿意被别人强行剥夺生命。

    但是充满竞争的社会就是这样，一部分的人牺牲换来的是其他同族人的生存甚至是更好的生存。而一个健康的社会，也注定会给这些牺牲者以崇高的敬意，给牺牲者的后代更好的资源。

    范镰老掌柜曾经讲过干旱年间两个村子争水的故事，那些自愿或者半自愿走进角斗场的村民就是牺牲者，他们知道自己会死，但是为了宗族他们不得不去死。

    拥有更多牺牲精神的村庄注定会在大旱灾年活下去，一小部分人的牺牲换来的是整个宗族的生存。而那些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的宗族，他们的下场注定会在灾年中难以为续，饿死人是不可避免的，向胜利者出卖土地也是求活的必然。

    此消彼长之下两个宗族注定会产生实力的差距，被吞并被欺压乃至被消亡，是弱者必然的命运。

    在肖乐天穿越的前世，当人类进入后工业化时代之后，自由的思想已经开始泛滥，人权被喊的震天响，所有人都已经忘记了牺牲精神，利己思想成为社会的主流。

    出现这种现状的核心因素，还是人类生产力的极大提高，因为我们的科技发展到了一个层次，因为我们的社会分配机制也产生了改变，当一个自然人可以不靠宗族、家庭完全靠自己的力量就能填饱肚子，甚至吃的还不错的时候。

    当人们虚幻的意识到自己已经可以强大到不依赖任何人的时候，牺牲精神将是最先被抛弃的。这不关乎对错，只是社会发展演进的一种形态罢了。

    夏虫不可以语冰，今人也无法理解古人的生活状态，不用太远三十年前的生活就已经宛如隔世了。天天忙着为减肥痛苦的人永远不会理解饥饿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衣柜里衣服如山不知道作何选择的人，也不知道冬天穿着漏风小棉袄受冻是一种什么样的罪。

    极度的贫穷逼得人们必须要抱团取暖，那不是落后，相反的那是人类的智慧，是生存的必然选择。

    说句题外话，无论自利思想、独立精神如何泛滥，牺牲和奉献的精神其实就在我们的身边，只不过人们大都忽视了而已。

    当你哀叹没有含着金钥匙出身在豪门的时候，你好像忘记了含辛茹苦的父母用毕生的继续帮你买房、成家、立业。

    当你望着北上广的高楼大厦感叹为啥没有这里的户口时候，可曾想过家乡的亲人为了你能在这座城市里上学已经榨干了所有。

    父母是最有牺牲精神的一类人，他们所做的一切牺牲只不过是为了让后代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能够站的更高一点，能够拥有更多一点的可用资源。

    是的，那真是一种幸福！无论是牺牲者还是接受奉献者。

    孙初见已经把自己的生命放在了牺牲者的祭坛上，他心中没有丝毫的恐惧，相反脸上却有一种殉道者的轻松。

    “开炮吧！结束这场战斗！我不是什么圣人，我也不希望丞相把我塑造成狗屁的英雄，我只希望丞相能善待我的家人，希望兄弟们替我在我父母面前尽孝……”

    远方致远号突然连续腾起两团火焰，巨大的爆炸在圣洁号的船尾炸开虽然距离还很远但是冲天的水花还是能让人感觉到210口径主炮的威力，这两炮的射程都达到了八公里，已经没有了准头，但是威胁的味道非常明确。

    孙初见放心了，他知道项英他们已经看到了自己，也知道这两炮就是他们向自己的表态，牺牲从来都是有价值的，这是兄弟们对他的承诺。

    莫里哀完全搞不明白孙初见都被战友抛弃了怎么还能笑的出来，他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们中国人都是疯子吗？你们都是没人性的禽兽野人吗？居然能对自己人开炮？而你居然还在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枪毙了你……”

    孙初见没有回应莫里哀的嚎叫，他反而扭头用德语和那些被捆在桅杆上闭目祈祷的普鲁士水兵们交谈了起来。

    “我的兄弟们，你们知道吗？我并不是一个伟大的人，我也有私心……我死之后我的父母双亲将得到丞相府的终生照顾，一辈子都不会为衣食而担忧，我的兄弟姐妹将受到最好的免费教育，甚至连大学也不用花一分钱……”

    “烈士的家庭将拥有见官不拜的权力甚至连他们做生意都能得到丞相府的退税补贴……不仅如此，我的名字还可以刻在战神庙的梁柱上，永生永世接受万民的敬仰和香火供奉……”

    那些普鲁士水兵们眼睛渐渐的亮了，他们终于明白这些中国人为什么如此的拼命了，不仅是他们的心中有一个强国梦在支持着，而且东方首相已经制定了一套让人们勇于牺牲奉献的制度。

    “真羡慕你们啊！”在场所有的普鲁士水兵由衷的感叹道。

    注：这一章里的观点，估计很多年轻人是反对的，关于牺牲和奉献这种话题，对于现代社会崇尚自由的年轻人来说，显得那么的陈旧和格格不入，甚至只能换来嗤之以鼻的嘲笑。

    人性本私，所有人都不希望自己成为牺牲者，但是正因为人性本私，自私者却一直在享受着别人的牺牲，最简单的例子无过于父母。

    嘴里喊着自由的口号，背后却依然在啃老，甚至连人生大事都要榨干父母亲人的最后一滴油，这是真正的自由吗？不，那只是自私者的嚎叫而已。

    其实很多人只不过是希望别人牺牲，而自己永远都是坐享其成罢了。

    欲亡其国、先灭其史！怎么灭掉历史呢？当然是先否定那些英雄！用绝对自私者的论点去分析无私者的奉献，当然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编造的。

    这个世界并不太平，最近朝鲜半岛局势非常不对劲，心净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觉得这次危机跟以前的都不太一样，味道非常不对。

    很有可能这次是真的爆发冲突甚至局部战争，而不是过去的雷声大雨点小。不要问我为什么，就是一种说不清楚的直觉。

    但愿这是我的错觉，但愿我的猜测全都是错误的，因为现在的中国真的是从第一次鸦片战争以后这200年来，最黄金的时期了，这个黄金增长期千万不要因为战争而被强行中止啊！

    中国只要不爆发大规模的内战、外战，时间总能抚平各种内部的矛盾，说到底一家人过日子争多论少的总会有冲突，只要不发生战争，再大的矛盾都有调节的可能。

    但是矛盾不能见血，只要见了血可就死仇了，没有百年时间真的很难化解！

    这个不太平的世界，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冷静再冷静，不要急于否定一切，也许你们所否定的，正是最爱你的，甚至无私保护你的。

    你可以不做那个牺牲者，不做英雄，但是请不要伤害他们，有时候闭嘴也是一种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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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目标达喀尔

    “你们并不知道，当你们接受命令和我们一起返回亚洲的时候，你们的名单已经被送到了汉堡的中德基金会总部，我们知道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甚至你们的家乡和亲人也都很清楚……”

    “从你们上船离开普鲁士的那一刻，你们其实就被双重福利所保护了起来，卑斯麦首相和肖乐天丞相都承诺对你们提供最优厚的待遇……”

    “死有什么可怕的，你们要知道，只要你们烈士的身份明确了，你们的父母亲人将一生得到中德基金会的供养，而且你们的家人可以自由的选择在普鲁士和中国定居，你们的家族将拥有双重国籍……”

    “哈哈哈……死有什么可怕的？就怕死的没有价值，为国捐躯本来就是我们军人的指责，现在还有人解决了我们的后顾之忧，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本来满脸绝望的普鲁士水兵们现在眼睛也亮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我们战死后也可以享受跟你们一样的抚恤待遇吗？”

    得到明确回答的士兵们全都笑了，那一刻死亡所带来的恐惧彻底烟消云散。

    一家喜就有一家悲，莫里哀看着头顶上那些临死还能笑出声的人气的鼻子都歪了。啪啪啪三声枪响，子弹几乎擦着孙初见的鼻子尖飞过。

    “你们难道真的不怕死……都是疯子吗……”就在这时候圣洁号船尾楼附近又是一声巨响，冲天的水柱泼洒了成吨的海水在甲板上把莫里哀他们浇了一个透心凉。

    “该死的混蛋……来人啊！把这些疯子给我押回底舱牢房里面去，疯子，都是一群疯子……”

    最终他还是舍不得杀掉这些俘虏，因为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很精明，想要说服巴黎的那些顽固官僚们，光靠一些照片和速写画是不够的，还必须要有一批证人，这些俘虏就是最好的证明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圣洁号在前面逃，致远号在后面追，两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眼瞅着致远主炮的精度在逐渐提高，绝望的情绪开始在圣洁号上弥漫。

    最后还是夜幕拯救了圣洁号，当大海被黑暗笼罩之后，没有夜视仪器的致远号准头大大降低，圣洁号还熄灭了所有的灯光，在大海上人们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在向着东南方向急速逃窜。

    指挥室里的项英很快就在海图上确定了圣洁号的目的地，就是西非最突出的名港，达喀尔。

    “没错，莫里哀的目的地就是达喀尔，法国西非最重要的港口之一，南美洲、非洲贸易的重要转运港……该死的，我们一旦出现在这里，我们的秘密也就大白于天下了，这个莫里哀是吃定了我们不敢暴露身份啊！”

    后世中国人对达喀尔的印象非常淡薄，好像只有一个达喀尔拉力赛在世界上很有名气。但是对于现在的欧洲来说，达喀尔是数条黄金航道的交汇点，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对于法国来说，这里不仅是控制非洲的重要军事基地，更是一个源源不断的税收金矿，每年吃航海贸易船只的税费和保养费用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正因为达喀尔的重要性，在这里常驻两千法**团，其中黑人仆从军还有三千。不仅如此，达喀尔还建有大量岸防炮台，虽然都是老旧的滑膛炮，但是胜在数量众多，这对致远号也是一个严重的威胁。

    不过对于项英他们来说，最大的威胁还不是军事上的，致远号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在这些繁忙港口外露面，英法一旦清楚的看见了致远号的存在，不玩命死磕那是绝对不算完。

    就算致远号能够血战逃脱，可是秘密被曝光之后，致远号的技术代差也会被英法强大的工业实力所迅速弥补，恐怕那时候就连两三年的优势都无法保持住，更别说肖乐天所希望的十年优势了。

    怎么办？这是对这些年轻孩子们的一次大考，所有人焦躁的就跟心里点燃了稻草一样。

    走出指挥舱从不吸烟的项英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雪茄顶着海风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咳咳咳……真丫的呛啊！真搞不明白凯文为什么喜欢抽这个？”

    这时候身边突然响起林震的声音“抽不惯就给我吧，这东西虽然味道很冲，但是能让人提高注意力啊，所以脑力劳动者都喜欢这玩意……咦？你这是从凯文哪里偷来的吧？”

    两人解开军服的扣子迎着海风坐在高高的指挥舱外的甲板上，眺望着远方圣洁号逃跑的方向，林震看了看自己的怀表遗憾的说道“现在是晚上九点，按照海图上的位置和我们现在的航速来计算，子夜时分我们就能看见达喀尔的灯塔了……你只有三个小时做决定的时间，没时间犹豫了！”

    项英痛苦的哀叹一声“我又有什么办法，黑夜给了敌人最佳的保护，我敢肯定现在莫里哀一定是之字形前进，他不会让我们的主炮捉住他的！”

    “我真没想到做决定的滋味是这么的痛苦，你知道我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吗？我真想把这副重担送给你……要不你来当这个舰长吧？”

    林震和项英一起训练、学习、当兵……双方熟悉的就跟亲兄弟一样，他知道项英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故意试探自己有没有夺权的野心，项英现在是真的有点骑虎难下了。

    “呸！你丫的少放屁……丞相的命令谁敢违逆，谁敢打折执行？说你是舰长，你就是舰长！别忘了你才是丞相的关门弟子，我们可不是……”

    说到这里林震极其嫉妒的瞪了项英一眼，他说的没有错，项英身份之高让所有留学生都无比的嫉妒，因为他才是肖乐天的关门弟子，那还是龙爷为肖乐天卖命的一个条件呢。

    如今肖乐天的势力中，很多人都听过肖乐天的小课，但是能称之为弟子的人可不多，罗火算一个，因为他的火枪战术就是肖乐天亲传的。

    司马云、王怀远、萧何信这三人也算是肖乐天的关门弟子，因为那是从太白顶就追随肖乐天，是丞相一手带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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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0  人才的梯队

    萧何信、司马云、王怀远、罗火这四个人号称肖乐天手下四大金刚，基本控制了肖乐天旗下8成的军事力量。

    但是这四大金刚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年龄，期中最年轻的罗火也已经三十五岁了，年龄最大的萧何信已经过了四十。

    而且四人全都是陆军统帅，海军精英一个都没有。至于说琉球大将军蔡瑁所带领的海军那纯粹就是中古时代的军队，无论思想、战略战术、武备都是老旧的，根本不堪大用，只能用来过渡一下。

    “项英啊，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丞相点了咱们几个？”林震反问道。没等项英回答，他身后突然又响起两个声音。

    来人正是蔡璧暇和金三顺那个胖子，他俩异口同声的说道“因为丞相是把咱们这批留学生当成未来事业的第二领导梯队，而你就是我们中的首领！”

    蔡璧暇递给项英和林震一人一个军用水壶“四大金刚毕竟已经老了，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隅！丞相布局岂是我们能看的通透的？”

    项英抬头喝了一口水结果顿时被呛得咳嗦了出来“酒……”还没说完金三顺就伸手堵住了他的嘴“是水，绝对的加料果汁，你就喝吧怎么那么多废话……”

    金胖子抓下军帽在脖领处狠狠的扇风“你是丞相的第五位关门弟子，你的年龄又这么年轻，要说丞相没有栽培你的心思那才有鬼嗯……”

    “琉球……不不不，我是说中国的事业，那根本就不是一代人能够解决的问题，萧何信将军他们四大金刚，是事业的奠基人，但是未来事业总的有人继承啊，所以丞相必须要考虑到第二代领导梯队，不害臊的说就是我们这一批留学生！”

    “你们还记得丞相临行是对我们所开的那一堂小课吗？丞相说过，任何一个民族的崛起不做百年计划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普鲁士为了崛起为了和法兰西争锋，从腓特烈大帝开始到现在已经足足准备了一百多年，没有这一百多年的积累，你以为他能打败奥地利？卑斯麦首相再强大也不可能画饼充饥吧？”

    蔡璧暇也开口道“还有现在的美利坚，丞相不止一次的说过，目前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国家就是美国，他们正坚定不移的执行孤立外交政策，对内则玩命的提升科技水平和工业实力，以北美大陆为根基，百年后这个国家是最有可能成为世界第一强的！”

    “百年计啊！聪明的民族那个没有百年计划？所以丞相别说组织了第二领导梯队，我甚至怀疑第三领导梯队也已经在秘密的组建了！”

    嘶……在场的几名男士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思议的看着蔡璧暇“难道说？难道说……你的意思是载淳？”

    所有人全傻眼了，四大金刚是丞相一手带出来的关门弟子，共同开创的是琉球事业的根基。而项英和这些留学生都二十啷当岁，很自然的就是第二梯队，项英作为关门弟子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二代领导人。

    那么丞相还有那个关门弟子呢？答案呼之欲出了，除了12岁的载淳之外还能有谁？丞相这是以十年为一个年龄断层在储备人才啊！这是希望中国未来百年都拥有源源不断的精英储备。

    “可是！可是载淳他是满人啊？还是满人的皇帝，这怎么可能呢……”三个男人异口同声的质疑道。

    蔡璧暇拥有女人独特的视角来看待问题，她摇了摇头“满人怎么了？在丞相的眼中压根就没有民族好不好，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中国就是属于汉人的……更何况载淳身上拥有最宝贵的一种财富，那就是大义名分！”

    “如果是我们推动中国的政体改革，假如说面对的阻力是100的话，那么载淳推动政治改革，他所面对的阻力就会降低到60，这不是一个笑话而是残酷的事实！”

    “换句话说，如果丞相由外及内的推动社会变革，假如会死一千万人，那么有载淳配合，内外力量共同作用的变革，也许我们只死六百万……这不是不可能的，我觉得丞相一直在进行这样的兵棋推演！”

    嘶……在场所有又是一口冷气，项英不可思议的说道“你你你……你这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这么多不可思议的想法？”

    蔡璧暇耸了耸肩“有什么奇怪吗？我们都进行过兵棋推演，我们手上的妻子不过就是城池、要塞、山川河流，当然还有军师旅团营各级作战单位……我推演的不亦乐乎，总以为自己就成了执掌天下的大人物……”

    “其实在丞相的兵棋中，我们的这点小自豪又算什么呢？恐怕丞相一直在背后偷偷的笑我们吧……丞相心中的沙盘上，推演的是帝王将相，推演的是世界各个民族的兴衰融入，指掌间操控的是文明的起起落落！”

    蔡璧暇突然长叹一声幽幽的说道“丞相永远都不会当皇帝的，我可以用性命发誓……因为丞相心中的理想是要重塑地球上的文明格局……他要当的是改变历史的那个关键人物！”

    四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他们仰头干了一口加料的果汁，体会着喉头间的辛辣，最后还是金三顺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甘心啊，真是不甘心，难道我们的努力最后是给载淳那小子做嫁衣裳吗？”

    “切……”蔡璧暇冷笑一声“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丞相敢用他，自然也有制住他的手段，孙猴子还想跳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吗？自古君王多横死，少他一个也是稀松平常……”

    蔡璧暇的话就跟一块大石头一样砸在同伴们的心中，溅起了三丈高的浪花，所有人都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用不可思议的眼光来看着这个女人。

    敬佩中还带着一丝恐惧，就从那天起留学生精英团体中，那些对蔡璧暇有意的男孩子，都退缩了，能把阴暗的政治分析的如此入木三分，这种媳妇谁敢往家里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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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  疯子的计划

    果然，后来的岁月里，蔡璧暇的事业蒸蒸日上甚至做过两任中情局局长，三任外交部部长，政治生涯顺风顺水一路绿灯。

    可是很遗憾与之相对的是她失败的个人感情经历，蔡璧暇一声只谈过几次失败的恋爱，居然一生都没有把自己嫁出去。在她晚年的时候曾经一次次的反思自己的一生，可是总是找不到问题的关键点。

    知道蔡璧暇病死之后，垂垂老矣的金三顺坐在他的墓前痛哭流涕，一个人哭诉他年轻时对蔡璧暇的爱慕之情，也就是在她的墓碑前说出来困扰蔡璧暇一生的那个答案。

    “妹子啊！谁敢娶你？谁敢爱你？你一个女人都能猜到丞相内心最隐秘的百年大计了，你在我们眼中还是女人吗？我们害怕啊……在致远号上的那次谈话，让所有暗恋你的男人都退避三舍了！”

    “丞相就是我们心中的神灵，是民族复兴的伟人……你居然能猜出神的心思，你就已经跟我们不是一类人了，谁还敢追求你呢……”

    后来不知道怎么搞得，金三顺的这些话居然被人传播了出去，这下蔡璧暇的爱情居然瞬间成为了一种社会现象。

    女权主义者们甚至开始供奉雾隐小鬼和蔡璧暇为信仰之神，雾隐小鬼开启的是对男权世界的血腥战争，而蔡璧暇则真正成为了精英女性心目中的图腾神灵。

    而那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

    短暂的会谈带给项英的是绝对的震撼，他看着蔡璧暇问道“你们三个突然说这些一定是有话说，不用兜圈子了，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林震把水壶往甲板上一墩“痛快！很多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啊，你既然想听那我就跟你明白的说了……你是我们第二领导梯队的首领，无论你承认不承认，自从丞相点你当致远号的舰长，我们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知道你一定也意识到了，但是你一直不敢承认，也许这是你谦虚内敛性格的体现，但是我告诉你，谦虚过头了那就是……那就是？”

    “装逼！”金三顺接过话茬说道“丞相的口头语，这种行为就叫装逼！”

    “对，就是装逼！丞相已经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上了，不是让你故步自封当好好先生的，也不是让你当守财奴，守家之犬……你必须要承担起责任来！”

    “冒险啊！你得有冒险精神啊！根据局势的转变你得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态度！总是抱着丞相之前的电文墨守成规，你不仅会让丞相失望，你还会让我们所有人都对你失望的！”

    林震瞪着眼睛恶狠狠的说道“海军是什么？铁甲舰又是什么？临行前丞相早就说过了，战舰就是一个国家的浮动国土，铁甲舰就是深海大洋上的钢铁要塞，是火力输出的平台……”

    “国土遭到敌人的攻击了，你难道不打回去吗？火力输出平台明明是战争之矛，是进攻的利器，你难道要把致远号当铁甲乌龟养吗？”

    “你们……”项英惊的一下子就立了起来，他手指着远方圣洁号的方向“你你你……你们的意思是……是达喀尔？你们想进攻达喀尔？”

    “疯了啊！你们简直就是疯子！”项英激动地手都哆嗦了，他不是没有进攻达喀尔的念头，因为按照现在的航速，等致远号能追上圣洁号的时候，达喀尔港也就近在眼前了。

    救出孙初见他们是为了保密，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你能救出孙初见他们，但是同时也会暴露自己，为了保密而去暴露自己，这不是一种矛盾吗？

    蔡璧暇看出来项英的犹豫，她扭头对指挥塔台下点了点头，邱威、刘岸辰、颜兴等留学军官大步流星走了上来，手上还捧着一份海图。

    “舰长，刚刚我们已经进行了四次推演，我觉得炮轰达喀尔应该可以一试！”

    海图在甲板上铺开，四盏煤油灯压在地图的四个角，邱威代表大家开始陈述这个大胆的计划。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企图在大海上击沉圣洁号是不可能的了，子夜时分我们圣洁号将逃到达喀尔港，到时候孙初见和其他兄弟必定会被分散转移，莫里哀的情报估计也会分散转移……”

    “时间紧迫，我们没有功夫犹豫了，必须在人证物证被转移走之前救出来！莫里哀能利用黑夜，我们为什么不能利用？”

    “大家都清楚最基本的光学原理，黑夜里我们向明亮处观看总是能看的很清楚的，而光源附近的人想看清外面的黑暗则非常困难，所以我们可以进行灯火管制，熄灭致远号上的所有信号灯光，从黑暗处向明亮处开炮……”

    “致远号主炮的有效射程是四公里，只要我们藏身在黑夜中不停的移动，达喀尔的老旧战舰和岸防炮台，根本对咱们构不成威胁！”

    邱威杀气腾腾的说道“我们甚至可以压到三公里的距离进行精确炮击，先把达喀尔港口的所有军舰和快速商船炸沉，然后用主炮和炮台进行对射压制……放心吧咱们绝对占优势，之前普鲁士给咱们分享的情报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达喀尔一共四座炮台，各种口径的火炮八十多门，但是很可惜其中七成都是老旧的滑膛炮，虽然口径大但是对咱们没有什么威胁……”

    “黑夜隐蔽了咱们的战舰，敌人除了猜测之外根本就看不到我们的样子，这样也就不怕暴露身份了……至于说法国人的猜测？我就不信猜测这东西也能成为巴黎政客施政的参考吗？”

    项英想了想问道“可是……可是在我们击沉圣洁号之前，如果莫里哀就已经转移走了人证和物证，他们选择从陆路回国呢？这该怎么办！”

    邱威一拳砸在海图上“好办！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那就发挥咱们的专长，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咱们抢滩登陆！”

    项英一拍脑门心中长叹“天啊，你们都是一群战争狂人啊！抢摊登陆？先别说是不是暴露身份了，咱们能赢吗？达喀尔人口再少也至少有三四万人吧？军队少说也有四五千，咱们这点兵力怎么打？你们都疯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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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2  战争就是豪赌！

    “咱们琉球的陆军全名是什么？难道舰长您忘记了？是海军陆战队啊！”邱威大声说道。

    “从始至终咱们所有新军都是跨界的兵种，丞相训练的就是全才兵种，多年来砸的那么多训练经费，要的不就是精锐中的精锐吗？”

    “昆山号只不过是一艘普通的飞剪船，为什么在两艘巡洋舰的夹击下能够干沉一艘，轻伤一艘呢？刚刚我们已经刑讯过光荣号上的一批俘虏了，昆山号整个战斗的过程已经还原……”

    “说来说去我们还是得感激丞相，如果不是丞相弄出来的这个海军陆战队的概念并严格的去训练咱们，我想昆山号的结果就是另外的样子了……”

    “高卢人号并不是被海军战术所击沉的，高卢人号其实是被陆军战术干掉的！孙初见仅仅带着七十多名士兵，就能够封锁高卢人号的甲板并炸沉他，据光荣号的水兵交代，当时两艘法国巡洋舰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不仅是致远号跟敌人有二十年代差，我们的战术和单兵素质也是全面碾压敌人的！”

    “如果我们堂而皇之的和敌人作战，我们这点人数绝对是不够的，但是别忘了黑夜里正是我们特种作战的用武之地，达喀尔越是乱我们成功的纪律也就越高……”

    邱威话没说完，指挥室的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了当年新军在汉堡训练出来的那几个普鲁士精锐士兵。

    斯蒂文手里捏着一份图纸用很不流利的中文说道“邱先生说的很对，我觉得这场军事冒险成功的可能性很大……这里是我们离开什切青时候，普鲁士情报机构给我们的一些资料，都是大西洋沿岸重要港口的地形图……”

    “请看，这里是法军军营，这里是当地土著仆从军的营地，这里是工业区，这里是弹药仓库……还有这里就是达喀尔的炮台！”

    “我们普鲁士人作战之前准备工作是非常细致的，这也是我们取得一系列胜利的关键因素。既然想动手，那就玩一场大的，既然我们拥有了战场上最强大的火力输出平台，那就敞开了炸，先从军营和弹药库开始，然后延伸到工业区和炮台……”

    “炮火轰炸过后城市必定会一片混乱，莫里哀会如何应对这种混乱呢？我想无外乎三种选择，第一他们会带着人证和物证前往总督府躲避……”

    “第二，他们会把人证物证立刻转移，海上走不了已经被我们封锁，他们就会选择陆路。但是别忘了，达喀尔是一座沙漠包围的城市，想从陆路离开只有那么三条必要的通道，我们完全可以提前设下埋伏……”

    “第三，也是最有可能的选择，是把人证和物证藏在平民区里，你们中国不是有一句古话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金三顺翘起大拇指“行啊！就凭你这脑瓜子，当个小班长真的是委屈你了，将才啊！”

    斯蒂文脸色微红，邱威接过话茬说道“我认可斯蒂文的分析，如果莫里哀藏在总督府，那我们就先炮轰然后陆战队强攻，只要我们够快成功的可能至少有60%”

    “如果莫里哀选择陆路逃离，不过就是三条要道，我就不信他们能逃到沙漠里面去，做好埋伏，我们的成功率至少有70%”

    “最复杂的情况就是第三种了，如果莫里哀把人证物证藏在平民区里，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恐怕真难找得到了……”

    短暂的沉默后，金三顺突然笑了“你们觉得没办法？我不这么看，如果莫里哀真的敢把人藏在平民区里，我反而有办法……”

    “别忘了达喀尔可是地处黑非洲，贫民区的那些黑人可没有什么国家的观念，只要咱们有这个……”说话间金三顺从上衣口袋里跳出一沓纸质的法郎，甚至里面还夹杂了几枚金币，正是跟英镑一样的欧洲硬通货，金法郎！”

    “一群中国人，还是中国受伤的军人，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只有舍得花钱我就不信打探不出情报，我绝对第三种情况我们也有五成的成功率！”

    一切都已经分析的很清楚了，现在就等项英的命令了，年轻的舰长内心极度矛盾嘴里喃喃自语“六成、七成、五成……这么低的成功率，真的值得冒险吗？真的值得吗……”

    蔡璧暇在一旁冷冷的说道“当年丞相带着几百人来到琉球，跟桦山栗源的正规军硬碰硬的时候，好像没计算过什么成功率吧？这是战争，不是做生意，风险越大最终的汇报也就越高，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吗？”

    “别让我瞧不起你，我就纳闷了丞相怎么会点你这个将！”

    一句话刺激的项英汗毛都立起来了“干了！自古战争就是一场豪赌，都逼到这个份上了不赌一把，恐怕我们所有人就算活着后半辈子也得后悔……”

    “有时候真的得学学那些日本人，事到临头需放胆，胜了得功劳，败了不过就是剖腹谢罪……就算将来引发外交纠纷了，我用我的命去平息！”

    “算我一个……还有我……当然少不了我……”兄弟们手握在一起，这群平均年龄只有20岁的半大孩子，今夜终于下定决心要干一番大事业了。

    时间慢慢趋近子夜，圣洁号已经远远的看见达喀尔的灯塔了，莫里哀带着一群士兵押着孙初见等一群人早就等候在了甲板上。

    只要船只靠近码头，他就会什么都不顾的立刻逃离这艘战舰，他实在是害怕这群疯子一样的中国人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致远号还追了过来。

    莫里哀抓过孙初见冷哼道“中国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达喀尔就在眼前，你们不怕暴露秘密吗？费了这么多的心思你们想要的不就是秘密回国吗？为什么……”

    孙初见回头看看越来越逼近的致远号的黑影，淡淡一笑“为什么？因为我们疯了呗！你相信不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达喀尔就会放一场盛大的焰火，绝对让你毕生难忘……”

    “该死的！”莫里哀一拳砸在孙初见的脸上“死到临头了还在装神弄鬼！我最讨厌你们中国人这种臭毛病了，明明是世界最弱的垃圾民族，却总是装出一副文明古国的派头出来！”

    “达喀尔有的是火炮，有的是军队，我就不信致远号还敢开炮不成……”

    就在此刻莫里哀话都没有说完，突然身后一道明亮的火光，紧接着轰的一声闷雷般的炮声，这一炮正中船尾楼。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舰长室都被炸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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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3  大屠杀的序幕

    15世纪，葡萄牙人发现达喀尔地区，但并未建立有效的殖民地，也许是当年人迹罕至的塞内加尔河两岸真的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资源，甚至连大型的部落都没有几个。

    正因如此，葡萄牙人转而去经营西方太平洋里的佛得角群岛，并最终将那里变成了葡萄牙的海外领土。

    直到17世纪初，法国人发现了这里的地理价值，并在塞内加尔河畔建立贸易战并驻扎一定的武装力量。

    那时候塞内加尔地区也只能给法国提供黑奴、象牙还有少量的黄金，这里的战略价值并没有凸显出来。

    但是精明的法国人突然发现在塞内加尔河口的西南方向有一个叫做达喀尔的小渔村，地理位置正好是非洲大陆的最西端的突出点，如果占领了这里，就可以以此为半径控制整个大西洋的腰部。

    地缘政治的第一个的要素就是地理位置得好，必须能够影响到某一个甚至多个经济圈，而达喀尔很符合法国人的要求。

    率先建设达喀尔的是法国东印度公司，他们建造永固码头、防波堤投资修建城区，短短几十年的时间达喀尔就成为了西非黑奴贸易的中心。

    经过两百多年的经营，现在的达喀尔已经成为西非法国最重要的殖民地城市，甚至法国还要准备在这里修建铁路。

    正因如此，法国在达喀尔布下重兵，不仅拥有将近三千的陆军，更有两千多经过训练的黑人仆从军，港口内还有四艘风帆护卫舰长期驻扎，当然还有四座坚固的炮台还有上百门火炮。

    如果你认为如此雄厚的兵力，那么达喀尔一定是如铁桶一样，那可就错了。当圣洁号和致远号一前一后冲入港口守军的视线之时，整个城市安静祥和的就如同天堂。

    灯塔上负责瞭望的士兵抱着酒瓶子早就睡着了，旁边的警钟根本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敲响过了。混乱的大航海开拓时期已经过去，海盗成为了传说，西方列强已经完成了对非洲的瓜分，这时候会有战争？傻子都不会信的。

    远方军营里士兵们已经进入熟睡状态，鼾声此起彼伏，就连站岗的哨兵都靠在墙角打瞌睡，毕竟是百年没有遇到过战乱的城市了，这里的人们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安全感。

    海风你轻轻地吹，海浪你轻轻地摇，年轻的水兵……正在睡觉！

    哦！实在是太安详了，如果肖乐天见到如此安静祥和的画面，相比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声音吧。

    爆炸声震醒了整个城市人的美梦，子夜时分达喀尔港口被一声闷雷所惊醒，无数人睡的恍恍惚惚的去推身边的媳妇。

    “你……你去收衣服……要下雨了……”

    哪里有什么打雷下雨啊，当第二炮正中圣洁号的桅杆后，港口放哨的士兵总算是醒过魂来了，探头一看大海“我的上帝啊……我们的战舰遭到敌人追杀？快拉响警钟……”

    莫里哀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甲板上，他歇斯底里的冲达喀尔吼道“我是皇帝陛下的特使莫里哀！现在我以特使的身份命令你们，马上开炮！达喀尔反击……”

    “反击啊……为了皇帝陛下，开炮！”

    按照莫里哀的剧本安排，此刻达喀尔应该如同一只炸起刺来的豪猪，用上百门火炮的齐射拦住致远号，让这群该死的中国人见识见识法兰西的怒火。

    可惜肚子痛不是总要拉稀的，有时候疼过一阵会连一个屁都没有。

    今天的达喀尔让他失望了，致远号已经两炮命中圣洁号，而达喀尔到现在还蒙头转向的，别说反击了，居然连一阵喧哗都没有。这是什么套路，这不按照常理出牌啊？

    “你们都是一群猪吗？开炮反击……反击啊！”莫里哀吼的脸都变成猪肝色了，可是达喀尔炮台到现在还是沉默的，居然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的吼声。

    直到此刻灯塔警钟才吱吱呀呀的响了起来，也不知道轴承上有多久没有上油保养了，士兵拉绳索都要用尽力气，他甚至都能感觉到铜锈随着风吹到他的脸上，迷了他的眼。

    铛铛铛……钟声总算是响起来了，可是这时候莫里哀已经等不及炮台的反击，他拉着孙初见身上的绳索一把推到了海里“向岸上游……所有人押着这些俘虏上岸！”紧随其后他也噗通一声跳下了海。

    圣洁号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爆炸和火光总算让这座城市明白发生了什么，总督府内一片大乱，宿醉的总督放开赤身的女奴，光溜溜的推开窗户。

    “我的上帝啊？难道我已经被法兰西放逐了吗？难道英国在向我们开战吗？怎么会这样……”在他的眼里，这个世界上除了英国之外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国家胆敢攻击法兰西的殖民地。

    圣洁号在燃烧，水兵们跟下饺子一样往海里跳，港湾里的战舰和民船终于醒过来了，一盏盏信号灯亮了起来，战舰上人影霍霍好像在进行反击的准备。

    再看看陆地炮台，直到现在才有人影出现而且看那慌乱的样子，平常训练肯定不怎么样，致远号已经连发三炮，直到现在达喀尔却没有反击一炮。

    项英愣住了，他站在指挥舱内任由望远镜从手上滑落“这这这……这就是世界第二强大的法兰西？就这训练程度，也敢自称强军？”

    “可悲、可笑、可叹……当年林则徐虎门销烟，英国人站在大海上轰炸虎门、广州的时候，那些英国人的心情是怎样的呢？会不会跟现在的我一样呢……”

    “哈哈哈……”项英笑了“原来你们也不过就是一只纸老虎啊！今天爷我就戳破你这张厚脸皮！”

    “致远号，延伸射击！把达喀尔给我变成一片火海！”

    轰……轰轰！吼声中圣洁号的弹药舱被一炮击穿，剧烈的殉爆让整个港口惊天动地，燃烧的残骸铺满了整个码头。

    海浪中莫里哀和无数水兵押着俘虏仓皇往岸上逃去根本就不敢回头。

    “主炮两连发……断掉达喀尔的灯塔……老子听着钟声就心烦……”在枪炮长林震的吼声中，沉重的210主炮开始转动，炮口燃起猛烈的爆风，不用两炮仅仅一炮就正好命中灯塔的顶端。

    气浪掀起沉重的青铜警钟翻滚着飞向城市，达喀尔大屠杀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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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4  上驷对下驷

    没有谁是天下无敌的，就算如英法一般的强大，他们也不可能保证所有的兵源都是最优秀的。

    但是清朝包裹东亚各国却都感觉西方人都是不可战胜的，内心的恐惧洋人的心理在一次次的战争中已经越发的深了。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一方面是坚船利炮带给人们的震撼感，科技代差让落后民族有一种和神战斗的挫败感。

    而另一个原因也在于欧洲目前投放到亚洲的兵源素质都非常的高，就如同田忌赛马里讲的一样，敌人用上驷来对抗大清国的中驷甚至下驷，这样的战争焉能不败？

    两次鸦片战争都是这样的，风帆战列舰时代，人类跨越半个地球投放兵力这本身就是一场非常大的冒险，是一场豪赌。

    茫茫大海上有数不尽的危险，台风、暗礁、疾病甚至还有殖民地的暴乱，战舰不同于商船，必须要兼顾安全性和速度等多方面因素，一支满员的舰队从欧洲出发万里迢迢的来到亚洲没有半年的时间是不可能。

    正因为旅途多艰辛充满了各种意外，所以英法必须要准备出最精锐素质最高的士兵，才能尽量的提高远征的成功率。

    别说是19世纪中叶了，就算是后世二战，以美利坚的工业实力，在全球投放兵力也是一场场的豪赌，太平洋战争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精中选精，优中选优的远征军，面对一群拿着大刀长矛的满清八旗和汉军绿营兵，其结果自认不言而喻。

    而今天，致远号的突然袭击，居然和田忌赛马故事里的战法完全重叠到了一起，这些精通数门外语，精通自然科学，纯粹是当做高级军官来培养的留学生军团，再加上一群普鲁士王国铁血训练了百年的精锐士兵，竟然成为了正常战役中的上驷。

    而可怜的达喀尔守军，那些自以为是上驷的殖民地守军和仆从军们，其实连中驷都不算，说到底就是一群下驷，一群劣马而已。

    法国对西非的殖民统治已经有两百多年了，达喀尔港口在这两百多年里贩卖出去的黑奴何止数千万。至于说黄金、象牙殖民地种植的棉花、咖啡等货物更是数不胜数。

    在这期间黑人可曾有一次叛变吗？除了一些不开眼的小部落拿着长矛跳着舞企图进攻法军之外，除了给驻守的军队白白送一些人头当功绩之外，整个塞内加尔地区和谐的就如同法国人的后花园。

    两百年的时间足够人们形成一种心理惯性了，在历代达喀尔总督的心中，只要能保证每年的税金和货物交齐了，地方治安过得去，那些黑鬼们少偷点东西，少打群架就已经足够了。

    在这种地方当总督，其实就是在享福同时熬资历，没人会企图在这里干出什么事业。

    至于那些守军更别说了，军官们担心的是自己走私的非洲货物能不能在欧洲卖个好价钱，士兵担心的是酒吧里的美酒是不是涨价，城市里梅毒病情是不是更加泛滥，至于战争这种事情，有本土那些拿着高薪的精锐们去操心吧，赤道地区的水果再来一瓶加勒比海的朗姆酒，这才是生活啊。

    可惜1868年的炮声震碎了他们的美梦，总督、军官还有所有的士兵在那一刻都傻眼了，已经一年没有进行过实弹演习了，那一刻所有人都忘记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哪里来的炮击？敌人是谁？我的上帝啊，难道是英国向我们开战了？”

    “我就知道是英国，卑鄙的英国佬表面上和我们达成同盟，一起教训俄国佬，一起进攻中国，可是翻脸就不认人了！”

    “一定是英国，他们背弃了所有条约，他们向法兰西宣战了……我的上帝啊，现在港口外面一定被皇家海军给塞满了……”

    混乱中，人们总会相信一些谣言甚至主动制造一些谣言，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疑心生暗鬼，因为他们所有人心中潜意识里都对英国有一种恐惧的心理，他们都隐隐的害怕英国在背后捅他们一刀。

    皇家海军实在是太强大了，英国的国力也太庞大了，整个欧洲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不担心，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所有人潜意识里都有一种不安全感。

    所以当混乱的黑夜人们根本就不知道敌情的时候，这种对英国的隐隐担忧瞬间就变成了整个城市人们的共识，哪怕莫里哀在呼喊是中国人杀过来了，可惜他的喊叫根本就无人理睬。

    “见鬼，你是哪里来的乡巴佬？居然说是中国人？中国人什么时候能有横跨地球的战舰了？他们手上不都是大刀长矛吗？”

    浑身湿漉漉的莫里哀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名巴黎来的上流社会精英分子，在达喀尔这里居然被骂成了乡巴佬。

    粗通法文的孙初见笑了“哈哈哈，乡巴佬？多么贴切的一个形容啊，乡巴佬？哈哈哈……”

    “闭嘴！信不信我现在就枪毙了你……”色厉内荏的莫里哀掏出手枪喊的脸都变形了，但是孙初见轻蔑的摇了摇头“你舍不得，没有我这个军官当人证，你能说服巴黎那些官僚吗？”

    “瞧瞧，我对你们不是一无所知吧？别忘了我们都是中国人，而中国拥有整个地球最漫长的官僚统治时期，我们对那个团体太熟悉了，你想做点什么事情，不先过他们的一关是不可能的！”

    “少跟我瞪眼珠子，老子我吃定你了，从今天开始你最好对我客气点，不然我会有一千种办法挑拨整个法国的官僚集团，把你撕成碎片……相信我，我有这个实力，因为在中国，我们已经积累了几千年这样的经验……”

    “哈哈哈……”爆炸的火光中，孙初见狂妄的大笑起来，惹得周围混乱的黑人纷纷侧目。

    莫里哀气的脸都青了，他咬着牙说道“好好好……算你狠，我现在没时间收拾你，但是你也别蹬鼻子上脸，如果你再敢挑战我的尊严，我也是一只疯狗！”

    说完猛地一推孙初见随后对手下人说道“带这群俘虏去……去贫民窟，城北的贫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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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5  燃烧的达喀尔

    “致远号十点钟方向……目标三号炮台……高爆弹药三连射……”

    “一点钟方向……目标敌人升帆的战舰……两连射……”

    “目标达喀尔军营……目标仆从军营地……目标军械库……”

    “目标达喀尔总督府……开火！开火！开火！”

    致远号已经打疯了，项英和林震两名指挥官，抛弃了一切杂念，全身心的投入到这场一边倒的轰炸中，两人心中按耐不住狂喜，他们真的没有想到达喀尔的防守力量居然如此的懈怠。

    轰炸已经持续了十五分钟，两座炮台燃起熊熊大火，港口防波堤内三艘战舰四艘商船已经被大火吞没，海港内到处都是水手跳水的声音和惨烈的哀嚎。

    整个城市一片混乱火光中人影霍霍，嘈杂的吵闹声直冲天际。

    紧接着致远号的火炮开始延伸向城区射击，这时候可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人权国际法的干预，只要是地图上的军事目标，我管你有没有平民居住，大炮先炸一轮。

    有枣没枣打三竿！

    幸运之神永远是眷顾勇士的，当致远号抛弃所有的羁绊，放开手脚大战一场之时，致远号的运气又回来了。

    轰轰轰……三声连续的炮声如同闷雷，紧接着达喀尔军械库燃起了三团火光，三分钟后弹药库开始殉爆了。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达喀尔的民众吓得趴在了地上，远方军械库方向腾起了一团蘑菇云，黑色的云团中明亮闪烁的光芒，大地剧烈震动起来。

    爆炸气浪把颗粒般的杂物冲上天空，当动能耗尽之后一场石子雨噼哩拍啦的往下掉。所有黑人都趴在地上向各种不知名的神灵祈祷，他们哪里见过这样大规模的爆炸。

    远超过天地之威的爆炸，根本就不是原始人能够理解的存在。

    到处都是哭声，喊声，人们无助的四下狂奔，现在能想到往城外逃命的人都算是有定力的人了，更多人是纯粹懵了头。

    “呜呜呜……一定是英国人，绝对是英国人！我的上帝啊！您为什么这么惩罚我，我明年就熬够资格可以回巴黎去了……为什么战争在我的任期出现！”

    总督穿着睡衣抱着他最珍贵的财宝箱哭的象个孩子，在忠诚的侍卫保护下向着城外逃了出去。

    “该死的英国佬，我诅咒你们下地狱！”总督一边跑一边骂，很快一群人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总督逃跑是达喀尔溃败的另一个关键因素，在他离开庄园的五分钟后，一名上尉就骑着快马冲了进来“总督阁下！总督阁下……塞西尔准将在军械库内失踪……准将已经联系不上了，请您出面整顿军队……”

    喊声戛然而止，因为上尉看见的是整个庄园逃窜的黑奴，这些野蛮人抱着各种财物正四散奔逃，上尉意识到总督已经率先逃走了。

    “哦上帝啊，这是什么该死的战争？所有的指挥官全都找不到了，这仗还让我们怎么打！”

    达喀尔有小三千的法国陆军，相当于一个师的兵力，师长塞西尔准将是达喀尔的武官之首，而总督自然就是文官之首了。

    但是很可惜的是，准将的家住的距离军械库实在是太近，而且刚刚的爆炸威力又太大，准将在第一时间就失去了联系，所有人都找不到他了。

    如果这时候，总督能够策马出现在军队面前，用他的声望强行接管指挥权，那么法国人还有翻盘的可能，但是总督这一逃跑，彻底让法军和仆从军陷入以连排为单位的混战之中。

    “赶紧去扑灭军械库的大火，小心连锁爆炸……”

    “快快快，去保护总督府的仓库，今年的税收不能被敌人抢走……”

    “向海港出发，立刻上炮台向敌人开炮……”

    “镇压暴乱，让这些黑鬼不要逃，不许抢劫、偷盗……”

    当基层军官如苍蝇一样开始到处乱撞，混乱自然愈演愈烈，两支连队因为不同的任务命令而再狭窄的街道上撞在一起，四散的黑人还有平民不顾一切的冲乱了军队的阵型。

    很多连排长跑着跑着回头一看士兵居然丢了一大半；很多士兵晕头转向的喊了半天，回头发现军官早就没有了影子。

    兵不知将，将不知兵！达喀尔已经为自己挖出了一个大大的墓穴。

    “轰炸、轰炸、轰炸……这次回国，我们准备了六千发高爆炮弹，一千发穿甲弹，两百枚鱼雷，小口径弹药数不胜数……”

    “敞开了炸，把这座城市炸成火海！陆战队的兄弟们，我们用炮火给你们开路了，你们一路走好……”

    林震嘶吼着拉响了主炮的发射绳，轰的一声巨响，达喀尔的工业区也遭到了火炮轰炸，一座棉花加工厂成为了目标，数百吨的棉花被点燃黑烟冲天而起。

    到现在为止轰炸已经持续了二十分钟，四座炮台已经有三座无法战斗了，最后一座炮台终于开始了反击。

    轰轰轰……一连串滑膛炮特有的沉闷炮声，十多块铁球嗖嗖的飞了过来，铛铛铛的撞在铁甲之上。致远号上的士兵开始还一脸的严肃，结果听到铁疙瘩撞击后又掉落水中的声音立刻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就是法国西非的门户？居然奢望用这种最原始的滑膛炮战胜我们？纸老虎啊，真的是一只纸老虎，原来你们的凶狠只是露在外表，吓唬吓唬老实人罢了！”

    “给他几发带劲的，送他们去见上帝……”吼声中致远号主炮一次齐射，最后一座炮台腾起了烈焰。

    大炮已经清理了敌人的所有防御重火力，这时候就是陆战队出场的时刻了，致远号上六艘应急小艇全都放下了，每一艘小艇上都塞满了三十人，致远号一共投入了180名陆战队员。

    这已经是疯子才会开的赌局了，180名特战队员想要对抗三千法国陆军，两千仆从军，还有一座三万人口的城市？

    但是这群热血青年，这群丞相的狂热信徒们，居然真的敢做出这样的豪赌！达喀尔大屠杀，正是由于他们的加入才变得更加有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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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6  水鬼登陆

    “斯蒂文、丹尼尔、格兰特……你们三个各带三个班，封锁住达喀尔的所有陆地通道，黑人可以放行，其他人一律扣押……”

    “颜兴带两个班的兵力负责攻击总督府……记住不要和敌人大部队纠缠恋战……”

    “刘岸辰、姜宇恒……带四个班的兵力搜索南城平民区，按照之前的计划不要放过任何一名可疑人物……”

    “其他的人跟着我，寻找敌军主力在城区歼灭之，务必造成绝对的混乱……”

    邱威作为特战队登陆计划的最初制定者，自然成为了此次突击战斗的总指挥，小艇在众人齐心合力的划动下如离弦之箭一样向码头冲去。

    海面上到处都是船只漂浮的残骸和死人的尸体，到最后长长的船桨几乎无法正常的划动海水，船桨总是一次次的打在残骸和尸体上，逼不得已所有士兵只能从背后掏出工兵铲划动海水，小艇在尸体中艰难的前行。

    四号炮台越来越近了，这是最后一座正在抵抗的达喀尔炮台，有限的守军只能操纵一半的火炮，但是就这一半的炮火也对致远号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虽然前装滑膛炮发射的都是实心的铁疙瘩，但是这东西死沉死沉的就算砸在致远号上一个凹坑也不好看啊！

    自古以来岸防火炮就是靠口径大、火力足来克敌制胜的，幸好法国方面忽视了达喀尔守军武备升级的问题，如果这里提前装备了最新式的线膛炮，那么致远号别说敢进攻港口了，恐怕他连有效射程的距离都不敢接近。

    炮台上的火光冲天，炮声隆隆！奋起反抗的法军自身处在明亮的区域，自然看不清周围的黑暗，直到陆战队员已经靠近石制炮台十米以内，才有人尖叫着吼了起来。

    “海面上有……”砰的一声闷响，喊声戛然而止，邱威手中装载简易瞄准镜的毛瑟步枪枪口正冒着青烟，对面的法军眉心中弹死的不能再死了。

    “狙击手压制……特战队抢摊……”一声令下六艘小艇都闪出一道道枪火，崭新的毛瑟步枪，最新的膛线带来最稳定的弹道，普鲁士精密工业磨制的瞄准镜，质量绝对可靠。

    一发发弹丸收割着生命，炮台上的射击声顿时一滞。

    塘沽攻防战、北京夺门之战、日本大阪血战……一次次的经典战例早就已经证明了狙击手在战场上的可怕的杀伤力。

    肖乐天的要求非常严格，他最终的目标就是打造属于中国的全能野战班，十人为一班，必须要配备一挺重机枪，一名狙击手，一门小口径的迫击炮，当然了迫击炮的配置还要再等一等。

    不过现在至少十人配备一名狙击手的目标已经达到，尤其是这些留学军官生们，更是用子弹喂出来的神射手。

    这次180人的突击队中，光狙击手就配备了22名，压制一座小小的炮台完全不在话下。

    狙击手沉默的枪枪点名，其他陆战队员们跳入海水中开始抓着石头缝向上攀爬，没有吼声也不用长官喊口号提升士气，这才是真正的精锐，他们的身心已经完全沉浸在战斗之中，无喜无悲只有对圆满完成任务的渴望。

    当第一名陆战队员冲上炮台后，守军的末日终于到来了，满脸涂满油彩的陆战队员都懒得扣动扳机，长长的刺刀一架一挑对面的法军心窝就被开了一条三寸长的血槽。

    就在士兵捂着心口想要堵住往外喷溅的鲜血之时，那把刺刀一闪而过又穿透了一名装填手的喉咙。

    冲上来的陆战队员越来越多，冷酷的杀手吝惜自己的每一发子弹，长达百米的炮台顿时成为了一场冷兵器作战的表演场。

    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临时从热被窝里冲出来的炮兵压根就没有携带步枪等单兵武器，面对突如其来的进攻，除了用手边的杂物抵挡之外就只能靠拳脚功夫了。

    残酷的杀戮终于击碎了守军最后的一点士气“鬼啊！他们不是人，是水鬼……”当这声凄厉的吼叫响起之后，炮台上的法军一哄而散夺路狂奔。

    也难怪这群法国士兵恐惧，现在的地球上，根本就没听说过那个国家的军队会在作战的时候往脸上涂满油彩，现在又是深夜，这群杀神的血腥味又这么浓烈，也难怪他们会误认为这是一群大西洋里游上来的水鬼。

    恐惧的心理在放大，当陆战队员紧随其后沿着长长的石制防波堤向港口进攻之时，水鬼的吼声已经渐渐的向整个城市散播，恐慌的气氛愈演愈烈。

    “各班组按照原定计划行进……记住自己的使命……如果你们和大部队脱离建制，你们就立刻在城市里制造混乱……不要怜惜他们，这场战斗我们不要俘虏！冲啊！”

    在邱威的指挥下各班分头行动，向着提前预定的目的地渗透过去。

    “长官，前方发现大概一个连的法军，正在拐角处向我们冲进来……”

    “狙击手占领高地，各小组寻找掩护……废物，没有掩护你不会用满地的尸体堆出一个卧式射击掩体吗？”

    “阻击，原地阻击……”

    狙击手踢开街道两段的房门，在一群百人住户恐惧的叫喊声中冲上阁楼，毛瑟的枪栓被拉响，黄澄澄的子弹装填进去。

    一楼的所有窗户都被打碎，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前面的十字路口，在大街上一道用尸体堆砌的卧式射击掩体后面，趴着一溜陆战队员。

    对面的房屋已经被点燃了，明亮的火焰给狙击手和士兵们提供了最佳的射击视野，当一个连的法军蜂拥而至从怪叫冲出来后，枪声顿时响成一团。

    骑在战马上的法军上尉还没来得及下达一条命令，一颗子弹就从他的左眼钻了进去把后脑的天灵盖都给掀了起来。

    白花花的**喷的周围士兵一脸，凄厉的喊叫声顿时响了起来“上尉中弹了……上尉死了……有敌人……有敌袭……”

    法军一片大乱，有抢尸体的，有找掩体的，有端枪反击的，甚至还有偷偷往两边溜企图随时逃跑的……

    枪声如雨，火光冲天，手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失去军官指挥的队伍注定是一盘散沙，双方交火仅仅十分钟，一个连的法军已经开始溃退，丢下了四十多具尸体剩下的逃的比兔子还要快。

    邱威从尸体堆里爬了起来，轻蔑的冲地上吐了一口口水“纸老虎，我还以为你们真的是战无不胜的呢，原来不过就是一只纸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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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7  火力之王

    当达喀尔市区的喊杀声越来越激昂的时候，致远号也开始向港口考虑，此刻没有了炮台威胁的致远号，已经把大炮当成刺刀，直接顶在了敌人的鼻子底下。

    “报告舰长！码头刚刚腾空两发橘色焰火，码头已经有我军存在，请停止对码头的炮击……”

    “很好，命令林震延伸射击，重点覆盖工业区和军营……”

    轰轰……致远号又是剧烈的抖动了两下，远方达喀尔的工业区内又腾起了两团火光烟雾。

    在19世纪末期知道20世纪，铁甲战舰一直都是一个国家的战略性武器，在航空炸弹没有出现的时代，铁甲舰主炮就代表了一个国家军队火力输出的最强大代表。

    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钢铁战舰的战略地位完全不亚于后世的核武器，很多时候铁甲战列舰都是一国强大的威慑力量，往往不用参战，只进行一次全球外交旅行就能震慑他国丝毫不敢动歪脑筋，就比如美国的大白舰队。

    船坚炮利可不仅仅是一句说辞，这四个字每一个都饱含着失败民族的鲜血。

    后世中国人都知道的淞沪会战，其实日本陆军赢的非常勉强，如果不是因为有日本海军的强力支援，也许历史就会改写。

    在这里不探讨具体的历史原因和各种数据，只举一个例子那就是日本金刚级战列舰的3号舰，榛名号。

    这是参加淞沪会战日本海军中火力最强悍的战列舰，主炮口径已经达到恐怖的356毫米，各位看官可以自己用尺子比量比量，看看356毫米究竟有多宽。

    很简单的一个比较，看看你手上的电脑键盘，你把最右边的小数字键盘切下去，剩下的长度基本上也就是356毫米了，不客气的说这种口径已经比你在超市里买的西瓜还要大了。

    不仅是口径巨大，这种炮弹立起来都有一个成年人一般高，想要装填这种弹药人力是根本就不可能的，必须要用机械装填器。

    如此恐怖的炮弹就算放在21世界也属于真正的大杀器了，更别说二战初期。

    可想而知，当**一个营一个团的向敌人发起进攻，几乎流尽所有人的血攻克一座工厂、一座商厦之后。

    榛名号356毫米口径主炮仅仅一发，就可以把中**人耗费成百上千兵力夺回的建筑夷为平地。

    百千人的性命不及一炮，这不是天方夜谭，这就是活生生的历史，是在咱们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真实战役。

    淞沪会战之败，并不是中**人不够英勇，而是工业实力实在是差了太多，当时拥有战列舰的日本和中国开战，其实跟后世拥有核武器的美国欺负伊拉克、利比亚是同一个道理。

    科技的代差、工业实力的代差、战争观念的代差、信息的代差……方方面面的落后自然造成了挨打的局面。

    而今天的致远号，已经把历史彻彻底底的扭转了过来，法**队开始在致远号的火力压制下瑟瑟发抖，虽然他们拥有人数的优势但是最强大的火力却在中国人的手上。

    210口径主炮每一次发射，整个海港的水面都会抖动起来，炮口的爆风向四面八方冲去，炮口喷出的火焰足有三米多高，在漆黑的夜色里耀眼夺目。

    每一发炮弹都能摧毁数栋建筑，工厂的厂房在爆炸中被震塌，爆炸点周围直径数十米的区域根本没有任何活口，大火烧尽的土地上散发着黑烟和焦臭味的水蒸气。

    在没有无线电的时代，各部队之间的相互沟通是一个非常麻烦的事情，尤其是步炮配合，对于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是一个难以攻克的难关。

    一般情况下，海军陆战队已经入城展开了混战，那么致远号就应该离开停止炮火射击，以防误伤，但是聪明的中国人居然想到了一种全新的信息沟通方式。

    “你……说的就是你！给我滚过来……”刘岸辰和姜宇恒踢开一座土坯房子的大门，从里面把一家子黑人都给押了出来。

    刘岸辰的手枪顶在那名中年黑人男子的脑门上吼道“听得懂法语吗？听得懂英语吗？回答我，到底听得懂吗？听不懂立刻杀你全家……”

    “是的，我听得懂法语……尊敬的先生，求求你不要杀我们，我们是穷苦的黑鬼，我们什么财产都没有啊……”一家子黑人扑在地上哭的满脸都是眼泪。

    法国已经通知塞内加尔地区二百多年了，现在法语就是这里的官方语言，所以相互之间沟通还是没有问题的。

    刘岸辰放下手枪把一根红色的烟火棒塞到中年黑人的手里“想你全家活命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听话……你拿着这根烟火棒，冒充逃跑的难民，过一个街区哪里有两个连的法军……”

    “你放心，他们不会怀疑你的，因为你们是他们统治了两百多年的黑人，你去最安全……在靠近这些法军的位置，你撕碎这上面的蜡封……看见了吗？就是这层白白的东西！”

    “焰火一共三连发，全打光了之后，你就往回跑！听见了吗，用你全身最大了力气奔跑，狂奔懂不懂……我知道你们黑人都最擅长奔跑了，只要你能玩命逃回来，你的家人就能活！”

    黑叔叔哪里干过这种事情，吓的跪在地上鼻涕眼泪都流下来了“上帝救救我啊，我不敢，我真的不敢……你们放过我吧！”

    刘岸辰冷笑着把手枪顶在黑叔叔的儿子头上“不要求我，你要求你自己！完成这个跑步的任务，你全家都能活……”

    说到这里刘岸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金光闪闪的金法郎，手一送全都叮叮当当的落在了地上“成功了，你全家不仅都能活命，这些金币也是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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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8   远程精准打击

    奔跑，不停的奔跑，黑叔叔跑的就像丛林中的猎豹，他全身的肌肉都已经坟起，脸上的皮肤甚至都抖动的狰狞了起来。

    不仅如此，这名黑叔叔还有影帝的潜质，他哭的稀里哗啦跑的虎虎生风吼叫的惊天动地”我不想死……啊……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黑叔叔就像橄榄球场上的阿甘一样跑的是那么的执着，混乱的人群中他左冲右突不一会就闯过拐角法军的防线进入最混乱的正街。

    “你你你……说的就是你，跟着难民群一起撤退……秩序！所有人保持秩序！你跑个屁啊，黑鬼贱命又不值钱！”士兵冲上去就是啪啪两鞭子，疼的黑叔叔当时就是一哆嗦。

    “我的家被炸毁了，求求长官救救我的家人……我的所有财产都没有了，呜呜呜！”黑叔叔绝对是影帝附身，哭的那叫一个惨啊。

    “行了行了……赶紧滚蛋，再影响我们布防我就枪毙你！”士官长一把推开他根本没空搭理这个委屈的黑鬼，整个长街早就乱成一团秩序已然失控。

    黑叔叔捏着口袋里的焰火，心有余悸的看着家的方向，然后决然挤过人群走入一间白色的土坯房内。

    达喀尔地区属于典型的非洲干旱沙漠地区，这里的房子都是用木头、芦苇草还有泥巴搭建的火柴盒，低矮简陋但是比那些部落草棚子已经高级的多了。

    爱好艺术的黑人是天生的涂鸦高手，达喀尔所有这样的房子都被各种涂料涂抹的色彩丰富至极。

    由于降雨量不高，所以这些土坯房都是平整的房顶，上面堆满了枯树枝还有粮食等杂物，家里的衣物很多也需要晾晒在这里，所以杂物堆里藏几个人根本就不是问题。

    黑叔叔扣下好几块土坯，把鲜红的焰火牢牢的固定在房顶上，捏碎白色的蜡封之后扭头就跳了下去，向着家的方向夺路狂奔。

    “哦，我的上帝啊，我的老婆和孩子丢在家里了……我要去救他！”吼声中他在胡同中跑出了一溜烟。

    嗖……砰！一声闷响，天空中顿时绽放一朵火红色的焰火，周围的法军惊恐的看着天上的火光喊道“这是什么？敌人渗透进来了……给我搜！”

    天空中的焰火还没有散，紧接着又是嗖的一声，第二道焰火也在半空中炸开，紧接着是第三朵。

    致远号清楚的看见三发信号焰火升空，在战斗之前他们就已经安排好了焰火信号，橘黄色表示的是不可炮击，鲜红色表示目标锁定可以炮击。

    项英喊道“主炮自动寻找目标，三连速射！”

    “目标达喀尔大街……方向两点五十分……仰角三十度……三连速射……”致远号上一片兴奋的呼声。

    轰……轰……轰……主炮发射的巨响振聋发聩，半空中炮弹飞过时候的声音就好像三列火车头呼哧呼哧冲过来一样。

    主街上法军和难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死神的来临，混乱的士兵还在搜索信号焰火的源头呢。

    轰轰轰……巨大的爆炸气浪覆盖了整条大街，爆炸中心的士兵连一点意识都没有就已经成为空气中的飞灰，整个人都被蒸发掉连点骨头渣都没有剩下。

    成百的人体被冲击波抛向半空中，在数秒种之内被强大的力量撕成碎片，然后变成一场尸体肉块雨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靠近爆炸中心的人是幸运的，因为死亡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人类神经系统的反应速度，他们可以说是无痛苦的迅速死亡。

    而爆心周围的士兵和难民则没有那么幸运了，高温冲击波烧干了人们身上的皮肤，就好像被剥皮的兔子一样露出鲜红的血管和粉色的肌肉，剧痛带来的惨叫震动了整个城市。

    嗖嗖激射的炮弹皮切断了人们的四肢，大动脉里的血喷出一米多远，怎么堵都堵不住。

    210口径主炮三发齐射直接炸出一处人间地狱，威力已经大到惨绝人寰。两个连的法军再加上三四百逃跑的难民在爆炸中一半直接死亡，剩下一半全部重伤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

    藏在一个街区之外的刘岸辰他们都被震的头晕眼花，耳膜嗡嗡作响头顶上的沙土簌簌的往下掉，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被控制起来的黑人母子更是惊恐的相互捂着嘴不敢出声。

    就在特战队员准备打探战果的时候，突然房门被撞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仔细一看正是完成任务归来的那名黑叔叔。

    母子扑过去一家人抱头痛哭，黑叔叔的屁股上插了好几根锋利的木刺，可见就连他如猎豹一样的速度，也是没有逃过冲击波的威力，不过至少他活着回来了。

    “很好，你做的不错，赏！”刘岸辰一声令下，又有一名士兵塞给黑叔叔一把金光灿灿的金法郎。

    “兄弟们出发，打扫战场……发橘黄色信号弹，小心误伤！正他娘的爽啊，这个仗就得这么打！”

    刘岸辰刚刚要离开房子，结果背后黑叔叔一个虎扑趴在地上牢牢的抱住了他的脚。

    “尊敬的先生，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能跑，我是达喀尔跑的最快的人……让我再赚一点钱吧，再赚几把金币，我以后就能买一艘渔船了！”

    “您给我钱，我把命卖给你们……”

    我靠！兄弟们都晕了，这真是要钱不要命啊！不过这样也好，做生不如做熟，杀人放火这种事情，干一次就能让人上瘾哦！

    当陆战队员悄悄靠近炮击的现场后，饶是这些士兵见多识广久经沙场，也都受不了空气中的人肉味道，不少士兵扶着残垣断壁就吐开了。

    说这里是人间地狱一点都不为过，大街上三个深达两米多的弹坑在冒着热气，周围全是溅射的尸体碎块，士兵们的皮靴根本就没地方下脚，可以说是踩着人肉走过去的。

    “我的老天啊！以后战争要是这样发展下去，还要我们士兵干什么？两支连队二百多人扎这么一瞬间就全没了？呕……”

    刘岸辰擦了擦嘴“走，快速前进，别想那么多没用的！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残酷的丛林法则，如果我们不奋起直追，到时候挨炸的就是我们……”

    “搜索平民区，每一栋房子都不能漏掉，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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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9  孙初见的反击

    城北贫民窟内，一间肮脏的民房里面躺倒了四具黑人的尸体，莫里哀手里握着左轮手枪正小心翼翼的从窗户缝向外打量，当他发现大街上十多名脸上涂满油彩的水鬼士兵狂奔而过的时候，下意识的就缩了缩脖子。

    “噤声！堵住他们的嘴……”莫里哀的手下死死的堵住人质的嘴，生怕求救的信号惊扰了外面的水鬼士兵。

    达喀尔再小也是一座人口超过三万的小城，邱威他们想要找到数万间民房中的藏身者，本来就不容易。现在莫里哀只要能拖时间到天亮他就赢定了。

    达喀尔的混乱还在持续，但是城北贫民窟附近从过了那一队士兵之后却异乎寻常的平静了下来。

    莫里哀大量了一下窗外发现长街上只有一些零散偷东西的黑人，心总算是定了下来，他摆了摆手示意放开这些俘虏。

    莫里哀走到孙初见的面前面色有点尴尬“我不得不承认，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你们居然不怕身份暴露？果然是一群疯子，他们为了救你们居然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多么伟大的战友情啊，我真是感动……”莫里哀嘲讽的说道“站在一名普通士兵和一名普通民众的角度来看，这些不顾自身安危去勇救战友的士兵都是英雄……”

    “可是，站在政治家的角度来看，你们的勇敢其实就是愚蠢……不要不服气，要知道一名合格的政治家、军事家最重要的一种素质就是明白如何取舍！”

    “就为了你们这三十多人，不惜暴露自己，不惜破坏肖乐天的所有战略安排，甚至不惜引来英法海军主力聚而歼之……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愚蠢还是聪明！”

    “哈哈哈……肖乐天培养的就是这样的人才吗？我太庆幸了，正是有你们这群满脑子热血不计后果的粗鲁武夫，所以你们注定会失败，不论之前你们占了多少便宜……”

    听着莫里哀的嘲讽，孙初见一点都没有愤怒，相反他笑了笑的让莫里哀莫名的心惊“该死的，你笑什么？你以为你吃定我了？别做梦了，你只不过是个旁证而已！当你的利用价值没有了，我会亲手送你上绞刑架！”

    孙初见撇了撇嘴“色厉内荏……你知不知道中国有一句古话，叫万言万当、不如一默？你当然不懂，你那肤浅的心根本就承担不了多少压力，所以你要用说话来发泄……”

    “莫里哀先生，你已经暴露了！”

    莫里哀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孙初见的衣领子“我暴露？我暴露什么了？该死的，你不过就是想激怒我，然后让我给你一个痛快……这样我就没有证人了是不是？你也就成英雄了对不对？你的同伙就可以心安理得的逃跑了，是不是这样！”

    “所以你要激怒我……”莫里哀声嘶力竭的吼道，他今天情绪真的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孙初见嘴角翘了翘“从你俘虏我之后，你已经连续四次跟我提过去巴黎当人证这件事了，如果你不是老年痴呆了，那么就只能说明一点，巴黎是你潜意识里无法回避的一个眼！”

    “很抱歉我用了一个中国人才能听懂的词，眼的意思就是阵眼，或者说是局势的一个关键点，也是危险和机遇并存的地方……你越是强调，也就越证明你心虚，越是心虚你就越是希望从外界找到一些激励信息来撑住你……”

    “哈哈哈……人类就是这么奇妙，人们只会对自己在乎的人和事投入情感，不在乎的东西谁会多看一眼呢？”

    孙初见双眼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冷笑道“你觉得我吹牛？那好，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分析……巴黎是法国的首都，哪里有你们的皇帝还有你们的内阁政府，我知道拿破仑三世是一名强势的君主，可惜经历过大革命的法国人天生就对皇权看不顺眼……”

    “内阁只不过是表面上臣服于皇帝，拿破仑三世并没有做到绝对的集权，他手上的权力集中程度甚至不如落后的大清……”

    “这种政治体制下，就算是皇帝也只能调动一部分国家资源，我听说到现在法国陆军的后装线膛枪还没有普及百分百呢，可想而知在财政预算上法国内阁已经和你们的皇帝产生分歧了！”

    “你莫里哀想干什么我很清楚，拿到致远号存在的证据，把人证和物证都送到巴黎去，表面上看是为了报仇，是为了法兰西的荣誉……其实都是扯淡，你心中所想不过就是帮助你们的皇帝陛下，强行从内阁通过追加军费的预案罢了……”

    “哎？你怎么颤抖了？被我说中心事了……你们准备把人证物证带回巴黎，让那些脑满肠肥的政客们看一看，看看就连野蛮落后的中国人都已经拥有了这种逆天的战舰，法兰西不追加军费能行吗？”

    “一艘真是存在的铁甲战舰，达喀尔一场疯狂的血战，必将成为刺痛法兰西心脏的那根刺，当国民尊严受到打击后，你们皇帝的执政危机自然迎刃而解，甚至连军费的缺口都可以通过发行几次国债而化解了……”

    “哈哈哈，多好的盘算啊！您瞧瞧，我们中国人并不都是愚蠢的吧，你们这点小小的盘算能骗的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莫里哀手一松，脸色苍白惊恐的看着孙初见就好像见到了鬼一样“你你你……”

    孙初见举起捆住的双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我怎么了？是不是戳中你的软肋了？你不要忘了，中国从汉朝就已经出现了官僚阶层，等到宋朝的时候中国的官僚势力已经趋于大乘……”

    “到了明清，官僚已经可以和皇帝分庭抗礼了……这几千年来，我们中国的老祖宗留下了数不尽的政治斗争的案例可供我们学习……现在你觉得我还分析不出你的那点阴微心思吗？哈哈哈……”

    笑声中莫里哀的脸变得异常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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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0  空荡荡的总督府

    “特使大人，不要上当，这个中国人是想拖延时间……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半了，这家伙拖延了整整半个小时……”

    莫里哀如梦初醒，上去一拳就揍在孙初见脸上，嘴角殷红的鲜血流了出来“你敢乱我军心？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兄弟们，带着他们转移，向城外转移……”

    “哈哈哈……”孙初见擦了擦嘴角的血摇头道“来不及了，半个多小时已经足够了，现在的达喀尔已经成了人间炼狱，我的兄弟们已经封锁了所有的路上通道，海港现在一艘船都开不出去……你们怎么逃？走沙漠吗！”

    “该死的！你们这群中国人都是疯子……我就算是走沙漠也不会坐以待毙的！”莫里哀嘴里说的狠，但是口气却早就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就连他的手下也都听出心虚了。

    “呵呵……如果我是你就老老实实的找个地方藏起来，你想走沙漠？现在关键的问题是你能平安出城吗？”

    孙初见不等莫里哀开口，紧接着说道“最佳的逃跑时机已经被你们错过了，你们完全不懂我们的战术，你以为我们人少控制不了这座城市？别做梦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你们法军已将遭到了一边倒的屠杀……”

    好像就是为了验证孙初见的话，此刻房门外突然响起一名副官低沉的声音“是我，开门……”房门打开后，一脸惊恐的副官没有先说话而是冲到角落的水桶处，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冷水。

    “太惨了，这群中国人都是魔鬼吗，满大街都是逃跑的难民和混乱的军队，所有军官没有一个敢指挥军队，这些涂着油彩的水鬼中间掺杂了非常多的神枪手，根本就不懂什么是贵族精神，只要咱们的军官一露头，就会被第一时间击毙……”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精准，威力那么强大的火炮，这些中国人很擅长用焰火信号给火炮定位……我们不少的连队都不是死在和敌人的战斗中，而是死于无法反抗的炮火轰炸！”

    “什么时候中国人如此精通数学和弹道学了？不是都说这些中国人全是文盲和野蛮人吗？文盲能弄懂三角函数？野蛮人会计算弹道吗？”

    “特使大人，咱们已经没救了，这场战斗彻底变成了屠杀……”说到这里外出打探消息的副官居然哭了，可见外面的战况有多么震撼。

    莫里哀终于露出了恐惧的表情“我已经不止一次的提升了对你们中国人的判断，可是直到现在我也得承认……我还是低估了，严重的低估！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孙初见撇嘴笑了笑“很简单啊！如果你们法兰西所有的大学毕业生，不去经商，不去从政，不去追求富贵奢华的生活，而是选择从大头兵开始干起……”

    “只要你们拥有这样优秀素质的兵源，你们一样也会有这样强大的军队！”

    “我不相信，我永远不相信那个连皇宫都被烧掉的中国会在短短七八年时间内，变的这么强大，我不信……”莫里哀疯子一样的摇头。

    孙初见擦了一把鼻血“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别忘了中国有四亿人口，庞大的人口基数足够我们精中选精，优中选优了……呵呵，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该怎么躲过这一劫吧，你听听外面山呼海啸一样的声音，我敢肯定你们的大溃败已经开始了……”

    轰轰……轰……有节奏的炮击声越来越近，现在致远号的炮击已经从军营、军械库、工业区转向达喀尔的居民区。

    不是这些年轻人太残忍，而是致远号必须保证全城恐慌混乱的气氛，绝对不能给法军冷静组织大部队的机会。

    让法军永远处在小股部队各自为战的境地，这才是趁火打劫的套路。

    战争总是要死人的，十九世纪的战争异常残忍，没有人在乎平民的权益，那时候也没有什么人权的概念，大炮之下没有军和民的分野。

    “快快快……加快速度！前面就是总督府，活捉法国总督……”邱威冲锋在前挥舞着复古唐刀还有左轮手枪，带着一群水鬼接连击溃了三股法军，很快就冲到了总督府的大门口。

    和想象中的大不一样，此刻的总督府如同鬼蜮，根本一名守军都没有，远方的小楼里只有几个黑奴在争夺几件华丽的衣服和银烛台，当他们看见这群大西洋上游来的水鬼后，吓得东西一丢扭头就跑。

    啪啪两声枪响，狙击手准确的打中了两名黑奴的屁股，黑叔叔疼的哇哇乱叫在地上匍匐攀爬就跟毛毛虫一样。

    “马上开始审问，其他人跟着我搜……”陆战队员们砸开一间又一间的房门，但是谁都没有发现总督的影踪，更别说孙初见他们了。

    “长官……审问出来了，达喀尔总督在第一声炮响之时就已经乘坐马车逃离了达喀尔，之前根本就没有人来这里，看来孙初见他们并没有来总督府！”

    邱威坐在橡木书桌上喘着粗气“我们是亲眼看着莫里哀等人跳水的，之后致远号就已经轰炸了军械库和军营，也就是说莫里哀不会把人送到哪里，因为时间对不上号！”

    “总督府这里也没有他们的踪迹，那就只有最后两个可能了，一个是出城，一个是藏在平民窟里！”

    “再最后搜一搜，十五分钟后离开总督府，我们去协助刘岸辰搜索平民区……”

    咣当一声脆响，邱威砸碎了酒柜的玻璃，抄起几瓶苏打水递给兄弟们“不要喝酒，大家找一些清水和食物简单补充一点能量……”

    苏打水、饼干、糖果，厨房里还有一些火腿和香肠面包，陆战队员们一边奔跑着搜索总督府一边大口的补充着能量。

    就在这时候，审讯黑奴的士兵又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长官，重要情报！达喀尔的金库就在总督府的地下室里，有将近一年的税金还有十年的财政盈余都在这里储存着！”

    “呵呵……还有意外收获？马上打开金库，让我开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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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1  殖民地的财富

    撬开地下室的铁门，迎面是一个三十多平米的房间，这里应该是守卫们值班的地方，不过早已经空无一人了。

    房间的尽头是一扇铁箍厚重的橡木大门，上面一连串挂了六把巨大的锁头，估计这六把钥匙都被分散保管，这也是防备家贼的一种手段。

    “准备炸药，轰碎他……”一声令下，自然有精通爆破的士兵拿着雷管开始安放炸药，不一会的功夫，只听地下室内轰的一声巨响，烟尘顺着大门往外喷了出去足足五分钟都没有散尽。

    等烟气消散之后，邱威带着陆战队员冲进了金库，结果当场就被惊呆了。

    “我的老天！法国人难道把全非洲的大象都杀绝了吗？怎么有这么多的象牙？”

    “长官你看，这里还有整匣子的宝石，这是钻石吗？这种是红宝石……”

    “金币……金锭……快看，这些大箱子里全是黄金，都是已经铸造好的金币和金锭！”

    发财了，绝对是发财了，金库足有90多个平方米，到处都是硬木打造的架子上面整齐的摆放着非洲的一些珍品特产。

    象牙、犀牛角、钻石、红宝石、蓝宝石……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特殊矿石，甚至还有天然形成的狗头金。

    在架子最底层，就是一口口的大木箱，打开之后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黄金，目测足有五六万盎司，这就是将近1500公斤的黄金啊！

    邱威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我的老天，这帮法国人怎么这么有钱？仅仅一个达喀尔的金库就藏有这么多的黄金？”

    旁边一名普鲁士士兵回答道“可不仅仅是达喀尔的黄金，达喀尔是法国统治西非的最重要港口，塞内加尔地区的财富都要先汇集到这里才能往巴黎转运……”

    “刚刚我们审讯的那两名黑奴其中一个居然识字，还是总督府黑奴里面的一名主管，听他的口供说，现在总督府里藏有整个塞内加尔一年的税金，还有将近十年的财政盈余……”

    “为什么没有及时的运往巴黎呢？”邱威问道。

    “因为铁路，达喀尔正在筹备修建一条往北的铁路，这些钱应该就是修铁路的资金了……”

    邱威笑了“铁路？哈哈哈……咱们丞相也想修铁路呢，塘沽到开平和滦州的铁路已经开始实地勘测了，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

    “去！给我抓一队黑奴过来，把这里能搬走的东西全给我搬走……”

    不一会的功夫，陆战队员们就从大街上抓来了上百的壮丁，在刺刀的逼迫下没有一个敢反抗的，在加上黑奴已经被奴化统治三四百年了，他们早已经形成了一种逆来顺受的奴隶文化。

    只要能活，就不会考虑反抗，更别说这些水鬼们还承诺最后一人送十枚金币给他们。

    总督府的厨房开始冒烟，陆战队员有计划的开始纵火，黑奴在搬运黄金、宝石和象牙，在刺刀的威胁下没人敢动歪脑筋。

    总督府内的所有文件都被席卷一空，邱威没空一份份的去看，他准备全都打包带到致远号上，然后找个机会和普鲁士的情报员联系，把这些法国人的机密都送给普鲁士。

    火光中好几百的法军士兵企图反攻总督府，可是在狙击手精准的打击下，很快这两个连队的指挥体系就崩溃了，凡是穿的象军官的人都被重点关注。

    不仅是狙击手对法军形成了巨大的压制，后装毛瑟已经对前装法制MLE1857米尼弹步枪造成了空前绝后的压制。

    定装弹毛瑟已经打出四五弹，而对面的MLE1857步枪却只能打出一发子弹！这仗还怎么打，不到十分钟两个法军连队已然崩溃。

    邱威看着如水一样撤退的法军并没有下令追击，而是回头看着源源不断往外抬黄金的黑奴队伍长叹一声“殖民主义真好啊！欺负人的感觉，怎么就这么爽！”

    直到此刻，邱威这群留学生们才彻彻底底了解了殖民地对欧洲文明的重要性，这种对全球资源赤果果的掠夺最终成就了欧洲文明的绝对强势。

    仅仅是西非塞内加尔一地，就能横征暴敛这么多财富，现在法国是仅次于英国的第二大殖民地国家，可见一年到底能聚敛多少的财富。

    有些事情肖乐天并没有跟手下人说，在前世肖乐天清楚的记得，普法战争结束后，普鲁士终于统一了德意志，那时候卑斯麦向法国狮子大开口张嘴要50亿金法郎的战争赔款。

    这是卑斯麦一生中第一次在战略层面上产生的失误，他以为50亿金法郎已经非常的多了，当时法国政府的国库已经空空如也，根本掏不出一枚金币。

    50亿金法郎按照当时对白银的比价，就是足足7亿多两白银，而纵观整个清朝历史，最富足的乾隆时期，国库收入的最高峰值也就是8000多万两白银，之后就连年锐减，到了晚清财政收入入不敷出，空留下账面上的数字勉强撑撑门面。

    卑斯麦真是好算计啊，开出一个天价目的就是让法国在短期内还不起钱，从而形成几十年内对法国的压制态势，而且钱不还清了，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也就没有归还法国的道理。、

    真能牢牢占领一代人的时间，光推广德语教育就能改变这片土地上的人口文化结构。

    但是卑斯麦低估了老牌列强的底蕴，甚至可以说他低估了殖民地经济真正的底蕴，因为普鲁士毕竟从没有体会过拥有殖民地的那种发财的感觉。

    卑斯麦绝对误判了法国民间的财富数量，他也误判了经过大革命洗礼的法兰西人民拥有多么强大的民族主义精神。

    战后新政府为了尽快还清战争赔款，尽快的赎回北方被普鲁士占领的土地，开始大规模的向民间发国债。

    让卑斯麦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战败的法兰西政府，一个还没有建立起信用的新政府，居然连续发了三笔50亿金法郎的国债，而且每一笔国债都出现了空前的抢购热潮。

    150亿国债瞬间销售一空，认购总金额居然达到了让然瞠目结舌的450亿金法郎，足足是卑斯麦狮子大开口的9倍。

    至此卑斯麦的如意算盘彻底打碎，后世的列宁甚至给法国专门起了一个名字外号，叫做高利贷帝国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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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2  殖民地经济

    从殖民主义思想中诞生出来的殖民地经济，是19世纪当时最有效率的一种国家经济形势，虽然残酷但是非常有效。

    霸占别人的养鸡场，吃别人家的鸡蛋，甚至杀别人的鸡吃，这感觉当然爽的不得了，而且殖民者只需要足够的军费支出作为成本，之后就能吃到百年的侵略红利。

    这和中国世界那种封建制、君主集权制、政教合一等等制度都有截然的不同。

    举个例子，清朝发动边境战争，吞并了一块领土，清朝首先要做的事情并不是掠夺，而是迅速组建官府，架构有效的统治体系。

    户籍清查，土地清查，资源清查甚至连文化都要仔细的清查一番，这些统计数据最终就成为官府施政的基础数据。

    这时候你以为就可以收取到新占领土的红利了？大错特错！想要长治久安你还得在军事行动之后投入大量的资源进行经济重建还有文化输出。

    孔庙和学宫你得建吧？总要教化民心啊！

    佛寺还有道馆也得筹备吧？宗教也得配合文教一起上啊！

    想要收税？开什么玩笑，恢复经济怎么也得十年免税给百姓休息啊！甚至发生天灾**了，中央政府还要调动资源去救灾，去扶持新占领土百姓的生存。

    这不仅仅是清朝的套路，在中古世纪国与国的征战都是这样的，以吞并领土完全融合为第一目的，统治者追求的不是一时的暴利，而是十年甚至二十年后的长治久安，要的是细水长流无反抗的统治红利。

    可想而知，这样的效率能好的了？而殖民经济则不然，宗主国从一开始就很明白，自己并不是建设者，而只是掠夺者。

    欧洲列强没有责任和义务去普及教育，提高基础设施建设，更不会进行什么免税的保护政策，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掠夺。

    土地下面的矿藏，土地上面的珍品特产，还有农田里的经济作物，什么东西值钱就往欧洲输送什么，甚至连人口也是他们眼中的资源一种，黑奴贸易一直持续了400多年，可见欧洲对殖民地统治的残酷性。

    如果说殖民者一点都没有建设，说的也不对，他们对兴建教堂还是很有兴趣的，个殖民地城市都有大大小小的教堂，一方面是为欧洲人提供宗教服务，而另一方面也是对殖民地弱势文化的一种压制。

    另外对于欧洲人聚集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还是很到位的，毕竟那里是欧洲老爷们的住地，不建设的漂亮点自己过的也不舒服不是。至于说城市之外的广袤土地，根本就没人搭理。

    由此可见，殖民经济有点竭泽而渔，而中国时代的同化统治则属于生态循环经济。一个是要赚短平快的钱，而另一个则希望细水长流追求的是百年甚至千年的长远利益。

    如果站在历史的高点上来俯瞰人类文明，这种追求百年千年计的统治模式，无疑是成功的，因为现在世界上的领土大国，无不受益于这种统治模式。

    但是如果看短时间内的爆发力，殖民主义无疑是弱势民族迅速崛起的一针兴奋剂，用他国的血肉反哺本国经济，踩着亿万异族的尸骨当自己的垫脚石，总比您一个铜板接着一个铜板的攒家底要痛快的多。

    邱威的叹息正是因为他彻底的看透了殖民主义的残酷性，之前无论你看多少文献资料，听多少丞相的小课，都没有今天亲眼所见领悟的透彻。

    仅仅是一个塞内加尔地区，一年之内就能聚敛到如此众多的财富，那么整个黑非洲呢？美洲、印度次大陆呢？还有法国在亚洲的殖民地收入，这些财富加在一起总量庞大的简直难以想象。

    世界第二强国的名头真不是吹出来，虽然现在俄罗斯一直认为自己才是英国之下的世界第二强国，但是今天看到仅仅一个达喀尔地区的财富之后，邱威才深刻的意识到俄罗斯想追赶法国差的还远着呢。

    “快快快……一个金币都别拉下，我再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之后全城放火，我就不信逼不出那些藏在老鼠洞里的家伙……”

    邱威看了看怀表，现在差一刻就是四点了，夏天亮的早顶多一个钟头的时间，太阳就会露头，到时候夜袭的所有优势都不复存在。

    法军现在就是被打懵了，并不是没有反击的实力，哪怕陆战队员们歼敌一半，剩下一半法军总数量也占了绝对的优势。

    当太阳重归大地之后，法国人必定会清醒过来，到时候重整建制以优势人数发起反扑，到时候就算陆战队战斗力再强大，兵力不足的软肋也是无法弥补的。

    更重要的是，当天色大亮之后致远号将大白于天下，到时候也不用救什么人证和物证了，三万达喀尔军民统一作证，巴黎的官僚们再愚蠢也必须相信这艘传奇军舰是存在的。

    到时候肖乐天的欺骗战略将彻底泡汤，就算致远号能回到琉球，那么最让丞相担忧的全球海军军备竞赛，也必定会提前爆发。

    “没时间耽误了，向刘岸辰还有斯蒂文他们发信号，二十分钟之内再找不到莫里哀……那就全城放火，把他们逼出来……”

    金库里的最后一捆象牙和金币也被黑奴们抱了出来，很快地下金库内也开始冒烟，总督府迅速陷入一片火海。

    接到传令兵命令的刘岸辰他们，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迅速下令全城放火，现在正是西风，大西洋上吹来的劲风足能让火焰覆盖整个达喀尔。

    “动手，烧毁这座城市……我们的兄弟就算救不出来，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去巴黎受辱！放火……”

    几乎是同一时间，火苗从城市的各个角落窜了上来，人为的纵火就是效率高，士兵可以准确的找到上风口，找到各种助燃的材料，然后迅速让火龙连成一条线。

    致远号的炮击依然没有停，那名投诚过来的黑叔叔好像已经喜欢上了这种给火炮定位的游戏，他老婆孩子怀里的金币已经越来越多了，每一次成功的发射信号弹，都能得到一大把金币的奖赏。

    黑叔叔一辈子都没有跑的这么快过，他现在甚至把自己都当成了陆战队的一份子，他甚至组织了一批亲朋一起为这群可怕的水鬼提供服务。

    “尊敬的先生，您是不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我们对这个城市太熟悉了……只要你有金币，我们可以给您挖来所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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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3  火光中的营救

    刘岸辰脑子灵光一现心说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想在平民区里找人，不亚于大海捞针，不大量使用当地人，光靠陆战队这点人数怎么可能找到。

    还是低估了这些黑人了，因为在这些留学生的心目中，其实也对这些黑奴有偏见的，虽然在道义上中国人很同情这些遭受奴役的黑人。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黑人整体文化程度极低，而且社会结构完全处在原始时期，在中国人的眼里这就是典型的蛮夷。

    正因为轻视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想到借助这些黑人的力量，所有搜索计划居然没有一个人想到如何调动这些黑人。

    这真是一个大大失误，这个时代的黑人没有国家意识，而且对殖民地统治者还有很深的仇恨心理，只要给够了他们钱，他们自然愿意为你效忠。

    “很好，我们在找一群人，大概人数在五六十左右，其中一半都是东方面孔……你不知道什么是东方面孔吗？就是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

    刘岸辰放慢语速尽量让自己的法语能让对方听得懂，黑叔叔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他伸手道“请给我一笔钱，我的那些朋友很害怕你们，不先给钱他们是不敢出来帮忙的……”

    刘岸辰随手从士兵兜里把最后的几口袋金币都塞给了他“我只要人，找到这些人了，这些钱全是你的……而且我还可以做主把港口内的一艘船送给你，你不是一直想拥有一艘船吗？这个理想很快就能实现了……”

    黑叔叔激动的眼泪都泛起了泪花，抓着金币扭头就跑。很快在黑夜里就有无数强壮的黑人在狂奔。

    刘岸辰没有完全把赌注都放在这些黑人身上，手下士兵继续放火、继续战斗，达喀尔的混乱不能停，至少在天亮之前混乱绝对不能结束。

    此时此刻的莫里哀已经坐不住了，当总督府方向半边天都烧红之后，他知道达喀尔已经彻底没救了，疯子一样中国人已经做好了火烧整个城市的准备，看样子他们是想活活的烧死自己。

    “上帝保佑我们……现在我们只能分头突围了，现有的队伍分成三个部分，所有的照片和速写画等文档资料一分为二，分头离开达喀尔，剩下的一部分押着所有的俘虏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我不敢保证我们所有人都能成功的突围，但是为了法兰西我们只能拼一把了，难道你们想被中国人活活烧死？”

    在场所有法国官兵们面色铁青的说道“不，我们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为了法兰西，我们愿意冒这场风险……”

    “对！为了法兰西，我们拼了！”所有人集体低吼了一声。

    所有文档证据被一分为二，剩下的俘虏被集中在一起，房门已经打开了，莫里哀死死的捏着手枪，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在颤抖。

    “好了，我想总督府方向突围，第二小队向南方突围，第三小队向东北方向突围……愿上帝保佑你们！”

    “上帝保佑法兰西！”人们集体低呼相互鼓励，然后带队向各自方向出发了。

    孙初见看着莫里哀突围的背影突然笑了，他对着第三小队的负责长官说道“你们已经被抛弃了，莫里哀太精明了，他知道我已经成为了包袱，现在谁带着我们谁最容易暴露……”

    “闭嘴！你这条毒蛇……”副官掏出一根麻绳就拴在了孙初见的嘴里“如果不是你的舌头还有点用，我肯定会割掉他的，你就是毒舌，你一直在扰乱我们的军心……”

    “该死的东西，别以为只有你们中国人拥有爱国的精神，我们法兰西人一样也愿意为祖国去死……”

    所有俘虏都被麻绳捆住了嘴，推推搡搡之间一队人迅速向东北方向突围而去，他们没有选择大路，而是如孙初见之前判断的一样，一行人向着沙漠方向前进。

    孙初见心中暗道不好“虽然说沙漠地带环境恶劣但是至少还有四成的逃脱机会，看法国人的战斗意志，应该是敢于冒险的……这下可真的玩砸了！”

    如果特战队没有启用这些当地黑人当搜索队，那么莫里哀这帮人还真的成功突围了，毕竟三万人的城市想靠不到200人就全覆盖了，那纯粹就是妄想。

    可是土著黑人的加入改变了局势，孙初见他们离开藏身点还没五分钟呢，两名黑人小孩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先生，先生……”两个黑小孩忘记了恐惧冲到陆战队员的面前，不说话先伸手要钱“法郎……给我们金法郎……我们见到黑头发黑眼睛的人了！”

    哪知道小孩没有分清楚谁是刘岸辰的部队，谁是邱威的部队，小孩子就知道找这些脸上有油彩的水鬼要钱，结果直接要到总指挥邱威的面前了。

    邱威当时兴奋的就要狂喊，他撬开一口小财宝箱，直接抓了一把红宝石塞到孩子的手里“带我们去，赶快带我们去……”

    两个小孩都被吓傻了，非洲是宝石的王国，这里出产各种珍贵的钻石和宝石，就连孩子都在宝石矿打过工，他们当然知道这种宝石的价值远远高于金币。

    “先生，跟我们走……”两个孩子一溜烟的追了过去。

    “狙击手准备……不留活口敌人全部击毙……救咱们的兄弟！”命令声中，狙击手迅速抢占射击高地，愤怒的子弹开始收割生命。

    啪啪啪……清脆的枪声单调但是非常有节奏，疲惫不堪的法军额头绽放一朵朵的血花，还没等那名副官反应过来呢，眉心突然一股剧痛紧接着他的意识陷入了彻底的黑暗虚空之中。

    枪枪夺命，毫不留情！邱威的主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毙了所有看守孙初见他们的法国士兵，这些勇敢的战士总算是得救了。

    “邱威，不要管我，向总督府方向进发……莫里哀逃走了，他带着更多的证据逃走了，不杀了他，致远号的秘密就会大白于天下的！”

    可是就在这时候，致远号方向突然连续释放九次信号焰火，连绵不断的焰火催促着所有陆战队员马上撤离。

    “该死的，已经四点四十分了，天就快要亮了，我们是在是没有时间追下去了！”邱威狠狠的砸了一通脑袋。

    “都怪我，怪我耽误了时间！早知道就不运那些钱了……该死啊！该死！”

    没有时间纠结了，最后邱威咬了咬牙吼道“咱们撤退，给致远号发信号，通知他们敌人逃跑的大体方向……让主炮进行火力覆盖，能不能炸死莫里哀，就看他的命大不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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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4  功成身退

    致远号确实到了不撤退不行的地步了，现在是四点四十分，夏日夜短五点多天就已经亮了，到那时候继续鏖战下去纯粹是给自己找别扭。

    更重要的一点，是致远号刚刚打劫了一船的物资，必须马上带着船离开港口，而风帆商船想要起航也是需要时间的。

    被击沉的昆山号，是退伍中非常重要的一艘飞剪船，那上面不仅有大量的食物和水，更有致远号最需要的燃煤，将近一半的辅助燃煤就储存在昆山号上。

    攻击达喀尔看起来是一次冒险，其实这也是逼不得已的选择，回国舰队需要燃煤和补给，大量的燃煤和补给。

    而这些都得动这座城市里面去抢！

    对于这些黑叔叔，就得皮鞭加大棒，现在港口两艘飞剪船已经被‘强制征用’了，码头的煤场被打开仓库们，两队黑人长长的如蚂蚁一样正在背煤炭。

    长长的荆条筐里一次能装满50公斤的煤炭，在刺刀的威胁下，在金币的鼓舞下，这群平日里懒的只想躺在地里唱歌的黑叔叔，一个个跑的跟风一样自由。

    胡萝卜加大棒的威力果然非同小可，很快码头处就聚集了超过五百的装卸工人，他们把致远号急需的食物、淡水还有煤炭背到强征的商船上面，再把货船上珍贵的咖啡、棉花包直接丢到大海里面。

    五百多人集体跑一次就能背上去三万多吨的物资装备，再加上重金刺激仅仅一个小时两艘商船已经差不多快满了。

    “必须下令撤退了，发九连发焰火信号，让陆战队员全的都撤回来……林震你给我闭嘴，这时候我不会再听你的了，军事冒险已经到这个程度，再坚持下去就是找死……”

    “现在，马上发信号，立刻！”随着项英的吼声，提前约定好的九连发焰火信号，腾空而起，在达喀尔海港的天空中炸响。

    林震气的一拳砸在钢板上，骨关节全是鲜血，可是他已经不能再说话了，他知道项英的决定是正确的。

    就在这时候，从燃烧的市区跑来一名气喘吁吁的士兵“报告舰长……孙……孙初见舰长已经找到了，邱威长官已经成功的解救了我们的兄弟……”

    “太好了！”致远号一片欢腾，项英大吼道“轮机组加压，商船扬帆，做好出发的准备，我们马上回国……”

    这时候那名传令兵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扯着干燥的喉咙喊道“舰长！邱大人还说了，莫里哀已经丢下手下自己逃了，目标就是总督府方向……当信号弹升空的时候，请求致远号进行炮击，进行最后一轮炮击！”

    正说话间，远方的燃烧的城市几乎同时在两个方向升起信号焰火，那是另外两队逃跑法**官的大概位置。

    “致远号主炮准备……向目标方向做最后一次齐射……每个目标点三连发三次齐射……立刻开火！”

    沉重的主炮又开始缓缓移动了，项英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嘴里不停的喃喃细语“真的没有时间了，我们真的没时间了，这是最后一次轰炸，能有什么样的战果，那就求丞相保佑了！”

    轰轰轰……巨大的爆炸声响彻达喀尔的港口，远方的市区腾起了一朵朵的小蘑菇云，爆炸的气浪卷起无数燃烧的碎屑残骸，整个城市下了一场火雨。

    黑人装卸工们总算是送完了最后一趟物资补给，他们攥着卖命赚来的金币吓的扭头就逃，对金钱的贪婪让他们一时间忘记了恐惧，但是当钱赚到手里之后，对这些水鬼士兵的恐惧还有那艘苍青色古怪战舰的恐惧心理又占了上风。

    没人愿意在码头多待一秒钟，所有人都想着带钱逃离这座城市，手中沉甸甸的金币足够他们十年不用工作了，很多人跑着跑着都笑出了声音。

    从市区撤退的陆战队员终于露面了，他们带着遍体鳞伤的孙初见等人，带着受伤的战友，和牺牲的兄弟尸体，满脸凝重的返回到了致远号上。

    “报告舰长，登陆突击队成功救出昆山号幸存者，但是没有抓到莫里哀请舰长责罚……”邱威面色一沉无比痛心的说道“突击队180名战士，牺牲36名，重伤25人，其余九成轻伤……”

    项英摇了摇头“你不必自责，如此艰巨的任务不可能没有伤亡……兄弟们的尸体都带回来了吗？”

    邱威立正敬礼大声说道“全都带回来了，一具不少！”

    “好好好，咱们带兄弟们回家……致远号起航！”随着项英一声令下，螺旋桨开始急速旋转，致远号在给了达喀尔最后一轮齐射之后，带着两艘商船的战利品扬长而去。

    整个达喀尔已经成了一片火海，所有居民区的民众除了死的，已经都逃出城了，没有任何人看见致远号离开的场景，其实那时候已经五点一刻，东方已经透亮，致远号再也无法藏匿身形。

    但是恐惧已经深深植入所有人的心中，他们甚至都不敢回头向码头处张望，他们生怕那些可怕的水鬼再次出现。

    大火熊熊燃烧了一个白天，达喀尔市区超过70%的区域被彻底焚毁，高温甚至产生了小型的火龙卷，没有任何人能在如此烈焰中返回城市。

    直到当天深夜才有大胆的士兵和民众小心翼翼的返回，而此刻的港口早就没有了那艘战舰的身影，整个城市也没有了任何水鬼的影踪。

    耻辱，这是法兰西数十年来所遭遇的最大耻辱，在沙漠边缘重新集结并回复建制的军队赶到了深深的羞耻。

    仔细清点过人数之后，他们居然惊奇的发现三千守军居然活下来两千，而那两千黑人仆从军，居然只减员了六百人，仔细询问过后人们才知道就这六百人还大多数都是逃跑的，而非战死。

    五千守军，其实只战损了一千六，就这样都被人毁掉了整座城市？最后一名幸存的军官仅仅是一名大尉。

    他都快痛心的哭了“哦我的上帝啊，我应该怎么向法兰西汇报，我该怎么承担巴黎方面的怒火……我只不过是一名大尉，我不应该承担这样的责任啊！”

    可是还能怎么样呢，其他所有高于他的军官都已经战死了，相比普通士兵的伤亡率，军官们所遭遇到的那就是最惨烈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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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5  达喀尔废墟

    夕阳余晖下，人们终于开始返回散发着余温的市区，从沙漠里逃回来的总督声嘶力竭的控诉那些无耻的海盗、罪犯、杀人狂，可是所有人都跟行尸走肉一样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扒开废墟，人们把一具又一具的残骸堆放在一起，偶尔从某个角落找到一名幸存者都能引来无数人的欢呼。

    这场大火之后达喀尔官方统计，军方阵亡1500人，民众死亡达到一万人，对于一座三万多人的小城来说，三分之一的死亡率，已经算得上是一场大屠杀了。

    但是民间有很多人不同意这样的数据，因为1868年法国殖民当局并没有进行过人口统计，实际上达喀尔三万人的统计数据还是六年前所做出来的。

    再加上黑人本身就没有一个很稳定的户籍观念，人员流动性非常强，很多民间统计数字都远远超过三万这个数字。

    后世有学者根据考古研究，配合当年城市的地图，再经过人口密度的统计，最后得出一个学术界比较认可的最新数据，达喀尔在1868年人口应该不少于五万到六万之间。

    三分之一的死亡率是可靠的，那么说仅仅这一晚，达喀尔丧命人数应该在两万左右。这是中国人的暴行之一，是欧洲后来几百年来纠缠不放的重要历史事件。

    这场口水官司一直打到了21世纪，直到最后中国和达喀尔签订了巨额的投资协议之后，这个历史争论不休的话题，总算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天啊！我的上帝啊……您为什么不降下天火烧死那些异教徒！我的金库呢？达喀尔的黄金呢？”

    坐在总督府的废墟中央，胖总督嚎啕痛哭，在他面前士兵已经清理出了一大片废墟，地下室的大门已经被烧的扭曲变形，再看看金库内部一片漆黑狼藉，除了灰烬剩下什么都没有。

    象牙怕火烧，难道黄金和宝石还怕火吗？现在一点黄金的影子都没有，那么结果只有一个就是让这些强盗给抢走了。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强盗？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谁能回答我的问题？”总督抽出他那把镶嵌着宝石的佩剑，在废墟内拼命的劈砍，他在疯狂的发泄着情绪，但是不一会的功夫就累的气喘吁吁了。

    “是英国人，绝对是英国人……”卫队里有人喊了起来“当时炮击开始的时候，岸防炮台的士兵曾经借着火光发现，那艘战舰并没有船帆而是一艘纯粹的铁甲战舰……”

    “而且这艘战舰的火炮威力想当恐怖，估计口径已经接近了80磅炮的口径，现在能够有这样海军技术的国家也就我们和英国了，一定是英国人……”

    总督卫队的士兵们七嘴八舌的喊了起来“对，没有错！那些抢滩登陆的士兵，脸上都涂抹了油彩，根本看不清长相，如此藏头露尾的，一定是我们熟悉的国家，他们怕我们发现……”

    “这群英国佬几百年前，就是搞私掠船起家的，他们天生就是一群海盗，肯定是他们干的……”

    屎盆子一下就扣在了英国人的头上，达喀尔当然也有很多英国商人，从城外逃回来的英国人一听就不干了，大声反驳着法国人的无端指责。

    双方人眼瞅就要吵起来了，可是这时候废墟中突然传出一阵微弱的呼救声“救我……求求你救我……有没有人……”

    人们停止争吵，呼啦一下围拢了过去，开始搬动那些沉重的木料，很快在一处残垣断壁下，人们救出了四名幸存者。

    这几个人命实在是太大了，半截残墙撑住了一大堆的木料，正好在墙角卡出一个狭窄的三角形区域，他们就是躲在这里才逃过了一截。

    命够大，但是皮外伤是少不了的，尤其是第一个被抬出来的金发长官，左腿血肉模糊已经被砸断了，右面半边脸被蹭的血肉模糊，整块脸皮都被蹭没了。

    医生赶紧冲上去包扎抢救，可是这名身穿军服的长官却推开他低吼道“我的东西呢？我的随身包裹呢？”他拼命的挣扎，直到人们把那几个牛皮卷筒送到他的怀里，这才算安静了下来任由医生包扎。

    航海图是非常珍贵的，一般来说用来保管航海图的牛皮卷筒都是非常坚固而且都是做过防水处理的。但是很可惜，再好的质量也是没法防火的，其中两个卷筒的尾部已经被烧焦了一大截。

    啊……一声惨叫吓的在场的人一哆嗦“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底片啊！上帝啊，你为什么这么惩罚我……呜呜呜！”

    这哭声凄惨无比，所有听者全都动容了，这是死了亲爹吗？哭的这么惨？后来一看原来只是哭他那几个牛皮卷筒啊。

    “总督大人呢？我要见总督大人，我是巴黎来的特使莫里哀，我是凡尔赛宫的骑士！”

    胖总督就在不远处，一听这个名字顿时一个激灵，一路小跑冲了过来“你是莫里哀骑士？你有什么证据吗？”

    看完莫里哀的证件还有藏在内衣口袋里的骑士勋章，总督吓的白毛汗都流下来了，巴黎市井传闻莫里哀是皇帝陛下最宠爱的骑士之一，现在居然在达喀尔受伤了，自己会不会被安一个保护不力的罪过啊！

    但是莫里哀显然没有敲诈的意思，他抓着总督的手低声说道“带我去电报房，马上修复电报线路，你我联名发电文……中国人袭击了达喀尔，中国人已经向法兰西宣战了！”

    “还有普鲁士，普鲁士早就和中国缔结了军事同盟……他们也是刽子手！”

    “中国人？呵呵……呵呵呵，特使大人别开玩笑了，中国人能跑到大西洋来炮轰法国殖民地？居然还能击败我们法国陆军？”

    “再说了中国人不都是拖着一条长长的辫子吗？可是昨晚的敌人可没有辫子啊，他们身上的彪悍气质是连欧洲人都动容的……”

    “非常对不起，我真的不能跟您一起联名……”

    莫里哀挣扎着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向外走去“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这是事实……好吧你不用和我进行联名，可你至少得帮我恢复电报线路吧！我们总得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传回巴黎去……”

    “你们等着皇帝陛下的怒火吧！所有人都跑不掉，谁都跑不掉！包括哪些可恶见鬼的中国人，你们等着下地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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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6  英雄的骨灰

    大西洋上有非常多的无名岛屿，由于不处于黄金航道周围，再加上面积小无战略资源，所以都处于无人荒废的状态。

    致远号现在就停泊在大海上，周围是四艘原始的飞剪船和两艘刚刚抢来的商船，所有船只都下了半旗。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之外，军官和士兵全部登岛，今天是所有牺牲兄弟的火葬仪式。

    整整齐齐的方队肃穆严谨，所有人一脸悲愤，面前的沙滩上36个巨大的柴堆是砍光了整座岛上所有树木所堆积起来的。

    由于木柴湿度太大，人们不得不往上泼洒大桶的煤油，甚至在柴堆上还摆上了大量的煤炭。

    牺牲的战士遗容经过简单的整理，换上了崭新的军装躺在柴堆上，面目安详好像熟睡，但是周围活着的人很多已经热泪盈眶了。

    项英红着眼睛走到每一具尸体面前，喊着战死者的名字，把他的牺牲证明塞在骨灰盒内，所谓的骨灰盒就是打空的六英寸阿姆斯特朗后装线膛副炮的炮弹壳。

    “兄弟一路走好，你们的骨灰我们会安全的带回家去……不会抛弃你们的，琉球战神庙里有你们的一份香火……你们的父母亲人自有一份太平富足的生活……”

    “兄弟！我们不会让你们死的没有意义，安息吧……”

    每喊出一个名字，周围军阵内就是一阵低泣，现在所有军官都没空管大家的军容仪表了，他们自己也都流出了马尿。

    低泣到最后成为了一场毫不顾忌颜面的痛哭，反正这里是无人的海岛，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大家就敞开哭吧。

    在这里的所有中国人，都是琉球新兵营经过半年长时期的军事训练。大家早就建立起非常亲密的战友情。

    更何况大家还一起横渡大半个地球来到欧洲，然后在各大学一起读书生活，战友情、同窗情、同乡情纠缠在了一起，让大家彼此之间就如同血缘兄弟一样感情深厚。

    三十六名兄弟不能活着回家了，所有人嚎啕痛哭他们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死去战友的父母亲人。

    项英手举着火把大吼一声“都别哭了！尘归尘、土归土……让咱们送兄弟最后一程！全体都有……立正！敬礼！鸣枪！”

    轰轰轰……大海上致远号连续九发空包弹，其他飞剪船也空放九炮，至于岛上的士兵敬礼之后集体扣动扳机，顿时枪声如雨、炮声如雷。

    项英和各级军官分别点燃了柴堆，浸满煤油的木柴冒出了浓浓的黑烟，火苗窜出三尺多高，空气中到处都是噼啪作响的声音。

    中国人的丧葬观还是跟西方人不一样，中国并没有经历过大航海时代，他们无法直接海葬队友。如果是欧洲人，在海战中战死的士兵，大部分都是包裹白布然后直接丢到海里面去。

    但是项英他们不愿意这样，在中国人的心中哪怕骨灰回家，甚至一把头发，这都能让海外游子的魂灵有一个依附的寄托。虽然关山万里但是魂灵总得回家。

    大火熊熊燃烧了四个多小时，由于中间加了很多煤炭，所以火力非常猛烈，一直烧到当天傍晚，人们才开始在灰烬堆中搜检骨灰。

    直到月上中天，白布包裹着36发炮弹壳这才被人们抱在怀里，致远号上专门清理出一间舱室，作为死难者骨灰的临时存放处。

    当项英最后一批乘坐小艇离开海岛的时候，他幽幽的说道“回家的路才走了三分之一，天知道到底还要死多少人啊……”

    当致远号扬长而去向南方大洋疾驰的时候，达喀尔的电报站总算是恢复了通讯，法国巴黎的情报机构在当天深夜里接到了这份让人难以相信的重磅消息。

    情报局的收发员翻译完密码后，整个人足足呆滞了十分钟，如果不是这份电文确实带有达喀尔总督以及情报局加密开头的话，他真的以为这就是一场恶作剧。

    端着咖啡的长官不解的站在了他的身边“嗨……怎么了？看你那眼神是见到鬼了吗？”

    “不……是比鬼更可怕的事情！长官啊……达喀尔遭到不明军舰的轰炸，还有不明军队的袭击，全城大火，初步估计伤亡人数至少一万以上……”

    噗……一口咖啡全都喷到墙上了“什么？你在开玩笑？达喀尔会遭到攻击？”也不怪长官不相信，因为西非现在基本上就是法国的后花园。

    从地图上看，西非距离欧洲并不远，直布罗陀往南直线行驶就能到达，这是欧洲最早发现的黄金航道，那还是恩里克王子所发现的。

    周围根本就没有敌对国家，法国现在和英国的关系非常亲密，而西班牙、葡萄牙、荷兰等国早就已经衰弱不堪，谁都不敢和法兰西宣战。

    “你如果再开这样的玩笑，我会扣你的薪水的！达喀尔足足有五千守军，战舰、岸防炮台都有，究竟是什么样的舰队能造成如此屠杀呢？天方夜谭，真是天方夜谭啊！”

    收发员苦着脸“我真的没有开玩笑，如果您要扣薪水的话，请您去扣莫里哀骑士和达喀尔总督吧……因为这封电报是他们两人共同署名的！”

    这下长官不能再无动于衷了，他抢过电报字仔细的看了起来，嘴里还不停的喃喃自语“无法辨明国籍的纯铁甲战舰？八十磅的主炮？脸上涂满油彩的士兵？不宣而战？深夜偷袭……”

    “上帝啊！莫里哀骑士认定袭击者是中国人？而总督则判断是英国人？士兵阵亡一千五百人，市民死亡过万？”

    “该死的，这两个人是白痴吗？被人打的这么惨，居然连敌人的身份都搞不清吗？中国人和英国人的长相都分不清了？见鬼……赶紧向军部、内阁还有皇帝陛下那边抄送！”

    “坏了，坏了，这下全坏菜了！皇帝陛下那个脾气太恐怖了，但愿不要让我去陈述情报……”

    深夜的巴黎，挂着军部风灯的马车碾过长街横冲直撞，所有的警察都不敢阻拦，因为人们都看见马车前进的方向就是凡尔赛宫。

    当天晚上，凡尔赛宫内响起了拿破仑三世咆哮的吼声“这是帝国的耻辱！耻辱！把那两个废物押送回巴黎，让大西洋舰队立刻出动……找到那个该死的袭击者！立刻！马上！”

    注：今天正月十五了，给大家三更吧！好久没有三更了，我也挺不好意思的，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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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7  夏尔路易拿破仑波拿巴

    夏尔.路易.拿破仑.波拿巴，这就是拿破仑三世长长的名字，这里面每一个字都代表了一份高贵的血统。

    战神拿破仑的亲侄子，父亲曾被封为荷兰国王，少年时期和叔父一起生活让他学会了什么是政治以及权力，随后的颠沛流离的日子又让他懂得了什么叫坚韧不拔。

    路易波拿巴是天生的野心家，23岁参加罗马烧炭党的起义，28岁发动斯特拉斯堡暴动反对当时的法国政府。

    随后就开始流亡南北美洲，并在英国定居一段时间，紧接着32岁又开始发动法国布洛涅暴动，失败后被判处终身监禁。

    这还不算完，六年后也就是他38岁的时候，路易波拿巴在支持者的保护下成功越狱，潜逃到了英国。

    可见这个人的青年中年时期全部是跟随者一场场的暴动过来的，不是发起暴动就是在准备暴动的过程中。

    而且不单单是依靠武力，这个聪明的家伙还会写书蛊惑法国底层贫穷的民众，《拿破仑思想》《论消灭贫穷》是他最著名的两本书，就好比希特勒的我的奋斗一样，在当时确实蛊惑了一大批民众。

    在路易波拿巴四十岁的时候，命运女神开始对他微笑了，法国二月革命推翻了七月王朝，夏尔路易波拿巴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国了。

    他参加议会选举，当选为共和国的总统，发动罗马远征支持教皇镇压罗马共和国，最后他携着军队和教宗还有一大批资本家的支持，成功复辟建立了法兰西第二帝国。

    这是一个强人政治家，野心可以说是大的没变了，但是他又是一个很聪明的政治家，至少他不会学他的叔父企图挑战整个欧洲的秩序，他懂得跟英国合作，这是非常狡猾的外交策略。

    正是由于他灵活的运用了狮子和狐狸的办法，所以在他成为皇帝的期间，法兰西的海外殖民地得到空前发展。

    联合英国对抗俄国，打赢了克里米亚战争，逼死了沙皇尼古拉一世。

    和奥地利爆发战争，成功吞并尼斯和萨瓦地区。

    发动远征军侵略墨西哥、叙利亚、越南地区。

    当然还有震惊全世界的远征中国行动，当几千年文明古国的都城被英法联军攻破之后，整个欧洲噤若寒碜，俄国和中国都是人们心目中影响力巨大的地缘大国，居然都不是法兰西的对手，那时候拿破仑三世的声望已经高到连英国女王都有点压制不住了。

    纵观拿破仑三世的前半生，我们就可以发现，这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他的野心大的整个世界都包容不下，除了面对英国皇家海军他还有几份敬畏之外，剩下整个世界他都不放在眼里。

    深夜的凡尔赛宫一片死寂，走廊两侧的宫廷侍者们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皇帝最爱的镜厅内鸦雀无声，这样反而更加的恐怖。

    往常遇到不顺心的事情，皇帝会砸几瓶美酒、瓷盘什么的发泄一下，那样暴戾的发泄虽然很可怕，但是远远不如这样沉闷压抑的气氛恐怖。

    谁都不知道皇帝陛下要干什么，这团乌云如果不释放出堆积的雷电力量，恐怕谁都不敢放下心来。

    但是谁都不知道，孤身一人坐在镜厅内的拿破仑三世，正痛苦的用手捂着胸口，他感觉自己喘不上气来，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窒息了。

    愤怒，彻底的愤怒，达喀尔的电报就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他的脸上，谁都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哪里可是西非法国统治了几百年的殖民地，谁敢如此大胆向法国宣战呢。

    但是他知道总督和莫里哀不可能集体来骗他，更不会编造这样愚蠢的谎言，没人会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

    说实话皇帝不在乎一座达喀尔，说到底那不过就是几万人的一座非洲小城，就算全毁灭一两年之内也能建一座新的。他更不在乎死去的那点士兵，一千多人的伤亡对于帝国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还有那些税金，丢了就丢了，完全影响不了帝国的财政，更别说那些黑人了，法皇压根就没拿那些黑人当人看。

    让夏尔路易波拿巴痛心的是刚刚离开的几名内阁大臣的话，尤其是外交大臣梯也尔，他们居然旗帜鲜明的反对自己的军费计划。

    “该死的，我只不过想追加15亿金法郎，这些混蛋居然以财政拮据为借口敷衍我！居然只同意追加2个亿，这够干什么的？”

    “究竟怎么了？是不是我太过软弱了，普鲁士敢挑战我的尊严，琉球的肖乐天也敢侮辱我的颜面……现在我连自己的内阁大臣都管不了吗？”

    “达喀尔出现一艘纯粹的钢铁战舰，已经炸平了整个城市，这群瞎子难道看不到吗？如果法兰西的海军不进行改革的话，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优势会立刻烟消云散的！”

    法皇痛心的手捂着心口，执政这么多年他这是第一次感到无力，无法控制局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法兰西需要战争，只有战争才能凝聚人心，只有胜利才能加固我的执政基础，也只有血与火才能让这些官僚们知道知道谁才是这个帝国的主人！”

    “来人啊！”夏尔路易波拿巴大吼道“派出最快速的飞剪船把莫里哀和那个死胖子送回来，让他们带着证据来巴黎，用最快的速度！”

    “所有情报机构放下所有的任务，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找到这艘战舰的所有者，还有战舰的一切资料，重点就是普鲁士、英国、美国……”

    “还有……还有就是该死的琉球，该死的肖乐天！”

    法皇的愤怒很快就传导到法兰西情报部门的头上，全球数十万情报人员集体行动开始搜索那艘见鬼的战舰。

    没有不透风的墙，当法国人行动起来之后，欧洲各国列强也纷纷得到了最新的消息，英国一片哗然，美国一片哗然，奥地利、俄罗斯、荷兰、西班牙、葡萄牙全部一片哗然。

    所有人开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甚至认为是法国人在发疯，但是随着达喀尔各国商人亲口带回情报之后，这些欧洲强国们全都疯了，所有情报机构都加入到这场搜索神秘战舰的行动中。

    当然，最最震惊的还是普鲁士，当卑斯麦得到这个消息后，老头甚至把自己的胡子都给拽下好几根，疼的他哎呦乱叫。

    “我的上帝啊！这群中国小伙子这是在跳战我的心脏吗？你们非得逼我得心脏病吗？”

    就在这时候，门外卫兵喊道“卡尔亲王殿下驾到！”

    注：第二更了，傍晚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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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8  这才是真正的老狐狸

    亲王来见卑斯麦，就是专程来商讨这次达喀尔事件的，两人面色凝重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卡尔，我觉得我们应该给肖乐天提个醒了，这样冒险下去太危险了，我们还没有和整个世界对抗的实力，英国的工业、经济、军事实力都不是我们能够对抗的，这是在玩火啊！”

    卡尔轻轻摇头“没有这么严重吧，那些留学的年轻人血气方刚正是冲动的年龄，受到挑衅做出这样的过激反应也是可以理解的……我觉得还是应该给一些帮助为好！”

    卑斯麦点燃烟斗深深的吸了一口“过激反应？我看他们都是一群战争狂，从马绍尔群岛开始攻击商船，那也是正当自卫吗？不过就是想回国的路上顺便检验一下战舰的作战性能罢了，太没有大局观了，这会毁掉我们的计划的！”

    “卡尔，你要记住，我们想要和法国争夺欧洲大陆霸主地位，就必须再隐忍一段时间，我们的兵工厂正在紧锣密鼓的生产武器弹药，我们的农庄正在为大军筹备战争的军粮，我们的钢铁厂日夜不休的为帝国提供钢铁……”

    “还有我们庞大的政府，正在想尽办法开源节流为战争筹集每一个马克！”

    “不要低估法国，我们必须要用充足的准备来瞬间碾压松懈的法兰西，必须在战争的初期就用绝对的实力震慑住法国的高层，让他们心生恐惧！”

    “现在要做的可不是提前挑战法兰西的尊严，让他们也加入到军备竞赛中来，如果法国开始全面备战，那么凭他们的雄厚资本实力，我们普鲁士根本就讨不到好处！”

    卡尔无语了，他知道首相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至理名言，让人无法反驳。法国已经是一个统一的民族主义国家，而且拥有庞大的海外殖民地，无论政府还是民间都拥有雄厚的财力，工业、军事实力更是强大。

    再看看普鲁士，到现在都没有统一整个德意志，海外殖民地一块都没有，财政力量几乎被军事计划所榨干，民间财富已经快到了枯竭的边缘。

    这就是一场豪赌，一场用中国人的话来形容，属于穷兵黩武式的豪赌，普鲁士对比法兰西唯一的优势其实仅仅是民族性格而已。

    严谨的普鲁士人已经万众一心决定打这命运的一战了，而浪漫的法兰西人还沉浸在烛光晚餐和葡萄酒诱人的香气中，新建的巴黎美的象童话一样，奢靡的风气已经泡软了他们的骨头。

    事实证明，德法这两个老冤家，在数百年的争锋中，大体还是法国占优势的。原因很简单，法国的地理位置本身就比德国更优异，直面大西洋的广阔海岸线，让他能够躲避英国海军的封锁，从而加入到全球殖民地掠夺的大军当中。

    更何况法国统一的时间要比德国早的多得多，积攒的国力和凝聚的民族主义精神也更加强大。

    真实的历史上，德国战胜法国的几次重大战役，都是以快打慢，以有备打无备。普法战争就是这样，在卑斯麦的一次次欺骗当中，法兰西并没有动用全部的国力进行备战。

    说的简单一点，普鲁士集中了全国百分之百的力量进行军备，而当时的法国仅仅动用了十分之一的力量进行军备。这就是为什么法国明明军队比普鲁士多，可是在战争初期根本就没有调动出来的原因。

    还有就是二战，希特勒的闪电战更是让世界瞠目结舌，强大的法国仅仅抵抗了六周就被纳粹坦克洪流给彻底碾压成渣。

    但是法国和德国，一旦进入僵持阶段，或者战火烧到德国本土，那么最后失败的必然是德国。这是一个魔咒，其实也是一种必然。

    一战时期，英法联军和德国人僵持在西线，无数钢铁血肉堆积在哪里，战局陷入持久苦战之后，德国经济后续乏力的老毛病自然就犯了。

    还有拿破仑征讨普鲁士，当战火烧到德意志本土，德国人无法有效动员国力之后，战败看似偶然其实也是一种必然。

    当然还有二战后期，当纳粹德国的资源被分割到各个战线，战争进入僵持阶段之后，国力这个永远的噩梦又一次开始折磨他们了。

    一切的根源就是国力，战争就是烧钱这道理谁都明白，法国就是比你德国钱多，这点德意志上下都没法反驳，持久战的最终结果肯定是钱多的那一方胜利，这种国力的差距远不是几名军事天才能够弥补的。

    所以卡尔亲王要长叹，他很清楚首相的计划，卑斯麦就是要用一次次的挑衅然后再示弱，不停的反复让法兰西生气却不会感到严重的威胁。

    卑斯麦完全是摸着拿破仑三世的脾气在制定总体战略，这个老狐狸太了解另外那只法国狐狸了，他必须要通过不简单的小型挑衅让拿破仑三世愤怒，只有他愤怒了，才会出昏招。

    但是愤怒不能转化成力量，这种愤怒应该集中在拿破仑三世个人身上，绝对不能让内阁那些官僚也感受到这种愤怒。

    道理很简单，如果法国皇帝和行政内阁大臣们都愤怒了，那么整个法兰西必定会进入备战的快车道，一旦法国的军事潜力开始总动员，那么普鲁士根本就没有丝毫胜利的可能。

    正因如此，卑斯麦在成功的让拿破仑三世愤怒之后，又会很快的示弱，就好比这次的西班牙继承人危机，开始闹的很凶但是最后还是得服软。

    这就好像逗狗一样，先逗急眼了，然后赶紧丢肉骨头让他消消气，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直到把这只狗逗成疯狗为止。

    卡尔亲王长叹一声，从首相的桌子上摸了一根雪茄想抽结果让卑斯麦一把抢走了，首相严厉的说道“医生已经交代你不能过多抽烟和饮酒，你的嗓子受不了的！”

    这是卑斯麦很罕见的向卡尔释放出温情关怀的信号，亲王心里突然一暖无比感慨的说道“尊敬的首相，我当然知道您的计划，激怒法国皇帝，但不能激怒法国整个官僚阶层还有资本家精英们，更不能激怒英国……”

    “我非常清楚您的战略，您这是要保证战争的突然性，并且麻痹法国无法进行大规模的军备……这些中国孩子确实打乱了您的计划！”

    卡尔稍微沉默了一下“但是，我还是要为这些孩子求个情！他们的所作所为，并不能完全说是错误的，在看似很坏的结果里，我想还是有一些闪光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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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写的慢，那是因为需要查阅分析的资料太多，就好比今天这一章，看起来只是卡尔亲王和卑斯麦的一段简单对话，其实这一章已经点名了普法战争中卑斯麦的战略核心。

    真实的历史上，普法战争就是这么打赢的，历史上这种如同九尾狐狸一样的政治家，他们的狡猾简直难以想象，他们对敌人心理的分析可谓入木三分。

    细思极恐啊！作为后人我们分析这些历史上的大人物，好像可以用调侃的语气去评论，但是如果真的让你和他们生在同一个时代，你没有这些预知的历史知识经验积淀，你想和这些人玩游戏？

    恐怕会死的连渣都剩不下一点点！

    兄弟们，跟着隐龙的步伐走下去吧！虽然这只是一本网文，但是历史的原貌可没有破坏多少，多看几遍会很长知识的。

    说句玩笑话，将来喝酒跟朋友们吹牛去，您都能比他们多吹几个话题！如果看这本书能让您有那么一点心灵上的震撼或者一点点感动，那就算我心净和您结了一个善缘，善莫大焉！

    我的努力也算有了那么一点点正能量。

    诸位同学，当你的老师还有你的长辈，问你到底看的都是什么网文啊？非得检查检查你看的都是什么糟粕的时候。

    不要犹豫，把隐龙甩给他，至少这里真有那么点知识，好歹这本书还能帮您挡两句骂，对不对？您可别拿其他书出去挡灾，小心越挡越挨骂！

    哈哈哈……多了，酒喝得有点上头，最后还是祝大家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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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9  都不是什么好鸟

    关键时刻，卡尔亲王必须要为这些中国人撑腰，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和肖乐天之间的私人情谊还有提醒咽喉疾病的恩情，更有未来很深的执政大战略。

    卡尔早晚是要登上王位的，虽说欧洲王位之争没有东方那么残酷，但是想当一名好国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在这个君权被日益消弱的大时代，任何一名欧洲国王都需要想尽办法提高自身的实力，广结盟友。

    中国是普鲁士非常中意的一个巨大市场，但是如何打开这个市场则非常讲究窍门，因为这个文明古国的体量实在是太庞大了，大到就连英法联手都无法绝对的征服……学者们怎么说来着？半殖民地，对对对，就是半殖民地。

    中国的政府依然还有执行力，他们的军队仍然在作战，他们的民众依然忠诚于那个落后的朝廷，而欧洲人只能在中国得到一些商业利益和政治的特殊优待。

    想要跟统治非洲或者印度一样去统治中国？那可真是开玩笑了，反正19世纪末的欧洲政治家们还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对于中国所有人就一个心思，赚钱！

    普鲁士没有强大的海军，所以他们百战百胜的陆军也就排不上用场，想要去殖民中国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不仅是中国不可能，其实放眼望去，整个世界也没有剩下什么有价值的地区可供德意志殖民。

    那么当卡尔登上王位后，当普鲁士统一了德意志之后，偌大的帝国究竟应该如何开拓海外利益呢？这是卡尔必须未雨绸缪的一个重要战略问题。

    在卡尔的构思中，肖乐天不仅是他的好友，更是德意志势力进入亚洲的盟友，庞大的东亚拥有巨大的商业利益，一旦能够摆脱英法创造的半殖民地模式，开拓出一种新型的赚钱模式，那么普鲁士的整个经济就全都盘活了。

    虽然这个战略现在还不是很成熟，但是这已经是卡尔心中正在严肃考虑的一个问题，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必须要给这些中国留学生们撑腰，这也是在支持肖乐天。

    打定主意的卡尔笑着说道“尊敬的首相，我知道卡塔尔事件给普鲁士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出这里面的闪光点……正是因为有了这一战，我们才可以在不暴露二号舰的情况下，得到这艘新型铁甲舰的全部实战数据！”

    “您想想啊，在英法的全力堵截中，我们的二号舰根本就无法进行实弹演习，更不会有实战的机会，您不是一直都在担忧这艘战舰到底是不是一次失败的投资呢？”

    “现在事实已经说话了，肖乐天所提供的设计思路完全正确，这是一种大胆而又非常有效的新型武器，您的每一个马克花的都绝对有价值……”

    卡尔的高帽子让卑斯麦脸色好了许多“嗯……我当然知道这艘战舰确实性能优异，但是这次引发的冲突实在是太大了，给我们普鲁士的麻烦也太大了……”

    “谁有证据呢？”卡尔反问道“三个小时前，我们在大西洋上的情报船返回到葡萄牙领地佛得角群岛，并发来了最新的加密情报，您应该已经看到了……”

    “这些中国人干的非常漂亮，一场夜袭简直就像教科书一样的完美，同时也暴露了法国外强中干的事实，整场战役中致远号严格执行了灯火管制，所有人都没有看见过这艘战舰的全貌……”

    “另外登陆的士兵，也用油彩涂满了脸，并且带走了所有的尸体，也救出了俘虏。可以说法国完全没有丝毫的证据来指责咱们，那么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接着外交谈判呗……”

    “普鲁士早就不是拿破仑一世时期那个弱小的王国了，想用欲加之罪来指责咱们，那就是休想！”

    卡尔还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卑斯麦没有阻拦的意思，加了几块冰美美的喝了一大口“总的说来，这次冲突虽然震惊欧洲，但是却阴云密布，无法透露出真相，所以法国的愤怒也只能是愤怒而已，想要过关还是很简单的……”

    “哦！你看来已经有注意了？”俾斯麦盯着卡尔的眼睛问道。

    “其实很简单，继续割裂法皇和内阁之间的裂痕，拿破仑三世的复辟本来就很勉强，那些不懂得服从的法国人，一直都有微词……既然他们双方有怨气，那就应该能利用一下！”

    呵呵呵……卡尔笑的就跟一直小狐狸一样“夏尔路易波拿巴怕什么？还不是怕那些共和主义者们企图恢复共和国吗？那咱们就给他加点料……”

    “内阁和资本精英们怕什么？不就是怕拿破仑三世的集权越来越严重，最后形成绝对帝制国家吗？”

    “我们可以两头放风，用谣言让整个巴黎变的更加迷茫。一方面对民间散布传言，说皇帝要发行高达数十亿金法郎的国债，还要增加特别税，因为帝**队要进行全面升级……”

    “同时，让一些在野的政治家甚至流亡的敌对分子们，在报纸上攻击法兰西军队的**，让民众认为达喀尔的失败纯粹就是军队无能的结果……提出弹劾，要求皇帝先对军队进行大改革，然后才可以商谈国债和加税的问题……”

    “哈哈哈……以法国官僚的推诿本事，这场争吵一定会旷日持久，皇帝会认为内阁是想通过军事改革给他施压，而官僚集团又会认为皇帝是想集权并聚敛钱财！”

    卑斯麦笑了“没错，在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更加示弱，甚至可以哀求英国当和事佬，请求能够和平谈判解决危机，我们要变得非常非常的委屈……哈哈哈，我们必须要让整个法国人都有一种安全感！”

    两人同时碰杯异口同声的说道“对！割裂他们的感情，但是还要给他们虚妄的安全感。绝对不能让法国上下的力量凝聚在一起，绝对不能让他们倾国之力进行备战！”

    “让他们在虚妄的安全感里，好好再过两个圣诞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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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0   制胜之道

    说实话卑斯麦在得到达喀尔事件详细情报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狠狠的敲打敲打这些中国人。他需要肖乐天这个盟友，但是对于卑斯麦这种强势首相来说，他需要的是可控的盟友，也就是说你不能破坏我的战略。

    达喀尔事件完全不在计划表上，甚至都不在任何幻想的预案当中，这种措手不及的感觉太坏了。

    最终还是卡尔亲王的苦劝让卑斯麦回心转意，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就在那天晚上，首相的书桌抽屉内就有一份还没有签字的首相令。

    命令中，暂停了所有准备外派到琉球的工程师，也暂停了中国继续的重型液压冲床，没有这种工业母机，大型战舰的钢铁龙骨还有曲轴毛坯件就根本无法生产。

    当然还有很多精密仪表，比如说蒸汽锅炉的压力表，改装狙击枪所用的瞄准镜，这都是德国工业引以为傲，而中国非常欠缺的紧俏货物。

    可想而知，当一艘战舰的核心零件不能自己生产，只能远涉重洋从欧美进口的话，这也就是将自己的脖子伸进了别人的绳套之中。

    工业化必须从原始的基础开始，钢铁厂、精密机床、重型加工机械都是缺一不可的。很难想象一个连战舰曲轴都无法加工生产的国家，能发展出真正的海军。

    当年甲午战败，大清输的一点都不冤枉，就算暂时胜利了，回头也得输。因为当时日本是购买和自己建造两条腿一起走路，而大清国则只能选择采购这一条路，虽然南洋和北洋都有自己的造船厂，可是除了生产一些近海防御用的轻型炮艇之外，主力战舰根本就休想。

    卡尔亲王的干预，打消掉了卑斯麦制裁的念头，这才让琉球得到了最珍贵的工业设备还有技术，让中国的自造军舰更早的出现在了东亚的大洋上。

    当天晚间亲王和首相的会谈时间非常长，他们不仅在对法战略上达成了共识，更仔细的分析了一下达喀尔之战中中国人所使用的奇特战术。

    卡尔翻动着刚刚翻译好的密电，万分感慨的说道“达喀尔这一战，其实不仅仅是对致远号战舰性能的一次实战演练，更让我们看见了这些中国人所演练的一种奇特战术！”

    “复杂……是的，请原谅我无法用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我心中的混乱想法，这场以少胜多的经典之战，我想只能用复杂两个字来形容！”

    “一艘战舰，180名士兵，究竟是怎么摧毁了一座三万人口的小城？他们究竟是怎么击败了三千多法国正规军呢？不把这里面的缘由研究清楚，那对我们来说可真的是天大的遗憾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毛奇阁下已经带领着军部的研究人员开始仔细分析这次战役了……很庆幸，我们的情报人员在大西洋的预定位置等到了致远号的到来，这才让我们有了第一手的数据，来还原那成战斗！”

    别看卑斯麦表面上很生气，但是实际上他对达喀尔的胜利也是非常感兴趣的，聊到这个话题首相刚刚有的一点困倦立刻烟消云散了。

    “首先，这场战争是一次经典的夜袭，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是胜利的基本要素，虽然莫里哀之前千方百计想要给达喀尔发信号，但是他没有想到致远号的速度会这么快，根本就没给他任何的时间……”

    “其次，这场战役充分证明了肖乐天所设计战舰的优异性能，我们终于可以放心的确认了，未来战舰发展的方向就是高火力、高防护同时减少火炮数量，风帆战列舰时代的思维真的已经落伍了……”

    说道这里卡尔无比感慨的说道“三门大口径舰炮，远程轰炸一座城市……那感觉一定非常棒，我真的难以想象210口径的巨炮，一次爆炸那威力得有多大！恐怕过去战列舰连续数次齐射都未必能达到那一炮的威力吧？”

    “火力、防护、机动性……这是未来战舰发展的主流，我建议根据凯文反馈回的数据，我们应该继续建造该类型的战舰，作为我们普鲁士将来大洋突破的杀手锏武器！”

    卑斯麦长叹一声“那个还需要从长计议，海军太烧钱了，在没有稳定的帝国财政盈余之时，盲目投入真的是得不偿失……”

    首相后半截活就没有挑明，但是卡尔已经能听明白了，卑斯麦所担心的还是英国。

    “好吧，我们接着分析这些中国人成功的秘诀，第三点就是中国人拥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步炮配合手段……”

    “利用焰火给远程火炮进行区域定位，这种充满了天才又非常危险的战术，也只有这些狂热的中国疯子们敢来尝试……我甚至觉得这些中国士兵一个个都是狂热的殉道者，他们就是用自己的血肉去换取一次成功的炮火覆盖……”

    “难以想象那些释放信号的士兵会遇到多少危险，但是这些疯子根本就不怕死，哪怕牺牲自己，只要火力能够成功的覆盖目标区域消灭敌人，那他们的牺牲也就是有价值的了……”

    卑斯麦点了点头“是的，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战术思想，表面上看这是在让自己的士兵去送死，但是却能够让单兵和远程火力柔和在一起……”

    “我们以前的战争模式都是线性的，是平面化的，士兵就是士兵，火炮就是火炮，骑兵就是骑兵，相互之间虽然有配合，但是都如同棋子一样摆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而肖乐天和他的士兵则不然……”卑斯麦苦苦的思索着相符合的名词“我觉得更应该用立体来形容这种全新的战术……”

    “是啊！我们都知道战争的根本其实就是有效的火力输出，就算是冷兵器时代的希腊重步兵方阵，那如林的长枪也是一种火力输出的方式，只不过不如火枪射程远罢了……”

    “当火药被广泛应用后，火力成为了所有军事专家们研究的一个课题，我们的步枪越来越先进，我们的大炮口径也越来越大，但是我们的火力输出思想依然很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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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1  立体火力输出

    卡尔仰头干了一杯美酒“说的太对了，在军事单位中，单个的士兵永远是火力输出最弱小的单位，一人一枪一把刺刀，他所能造成的杀伤力是极其有限的，只能靠人海战术来提高火力密度……”

    “但是肖乐天的战术却完全转变了这种固有的思维，他开始立体的配备火力了！天啊，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奇才，他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奇异的构思呢？”

    “在达喀尔血战中，180名士兵其实并不单单是180名士兵，他们更是致远号主炮的180双战地之眼，这些士兵最重要的任务不是靠自己的步枪去打击敌人，而是成为一个火力管控的小小平台！”

    就在这时候，突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毛奇总参谋长突然到访。一进门亲王和首相就看见老毛奇两眼通红，可能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他把真皮公文包丢在书桌上，掏出一份文件塞给他俩。

    总参谋长什么话都没说，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苏打水，仰头一饮而尽。卡尔和卑斯麦仔细的翻看参谋部的战役分析报告，两人眼睛一亮相视一笑。

    “我们想到一起去了，没想到你们也用了立体这个词汇！”

    老毛奇一愣，随后长叹一声“难道我们真的老了吗？这种全新的战术思想为什么是一名中国人想出来的？我实在有点不明白，太遗憾了……”

    “没错，我只能用立体来形容这种诡异的战术，肖乐天并没有把各兵种单独运营，而是立体的重叠在了一起。单个士兵的火力输出是很微弱的，但是当这名士兵拥有了给一门210口径后膛炮定位的本事后，这个单个士兵就已经和那门大炮的火力，立体交叉了！”

    “我们都见过210口径炮弹爆炸的威力，按照现在欧洲陆军操典的方阵密集度，一发炮弹足能消灭一个连的兵力，甚至还要多……”

    “不仅如此，肖乐天所训练出的士兵，非常重视狙击训练，他们的装备中各种型号的手雷也是玲琅满目，也就是说他在尽可能的提高单兵的火力输出，这可不仅仅是为了消灭敌人，强大的火力更是这些士兵生存的保证……”

    卡尔一拍大腿“没错，这就是肖乐天的用兵之道，他知道自己实力还很弱小，所以他不能选择和咱们一样建立数百万的大陆军，或者象英国一样建立全球制霸的海军，他只能让他有限的兵力立体化，从而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结果……”

    直到此刻三名普鲁士帝国精英才算弄明白了肖乐天的战略战术核心，所有人心中都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的分析一点错都没有，肖乐天所组建的海军陆战队其核心战术思想，其实就是二战开始出现的立体化作战思想。

    在后世的影视作品中，尤其是美国的战争作品里，我们经常可以看见，一支美军部队突然遇到敌人，在展开对射作战的同时，他们会第一时间利用无线电还有卫星电话等设施请求空中打击。

    后方指挥部得到战斗信息并确认情况后，指挥部会立刻调度最靠近冲突地区的空中力量甚至远程战斧导弹，对来袭的敌人做出精准的打击。

    也许被围困的美军只有一个连，也许敌人包围上了是足足一个团的兵力，看起来力量相差悬殊，但是当这些士兵叠加上航空炸弹、巡航导弹的火力输出后，您还认为那仅仅就是一个连的兵力吗？

    这就是最简单的立体作战的原理，那些躺在地上说着脏话，大声吼叫请求支援的军官士兵们，并不是胆怯，也不是懦夫。他们所做的一切无法就是立体作战中很标准的流程而已，在那个突然爆发的冲突地点，士兵能够给远程火力做好定位就已经足够了，逞英雄绝对是不可取的一种做法。

    当然肖乐天现在是造不出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的，更别说巡航导弹了，现在的世界就连无线电都没有发明出来，搞立体作战好像有点不太可能。

    但是有限的条件也是可以进行一下大胆尝试的，就好比琉球的海军陆战队。

    老毛奇猛的一拍桌子“达喀尔的法军就是这么输的，我都可以用脑子想出当时的战斗场景出来，当狭窄的街巷中，数百法军端着步枪向中国人发起冲锋和齐射的时候，这些中国人完全不用苦苦恋战！”

    “他们只需要派遣一两名死士，一两名牺牲者，带着信号定位焰火悄悄的靠近敌人，悄悄的潜伏过去，在最靠近法军的地方点燃信号……三门210主炮一次齐射足可以覆盖两三个连的兵力……”

    “也就是说，中国人用最小的牺牲，换来了最大的战果，法军以为自己是在和180名士兵战斗，其实不然他们其实是在和180门210主炮的火力在战斗！焉能不败……焉能不败啊！”

    老毛奇根本不知道，这些中国年轻人远比他想的要狡猾，他们根本就没有靠自己的力量去接近法军，他们其实是用大笔的黄金，雇佣黑人去帮助他们定位，阴损啊！果然很阴损！

    卑斯麦想的更加深远一些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斗，辛辣的味道让自己更加的清醒“看来我们还真的要感谢达喀尔这一战了，不然我们真的很难推断出肖乐天的战略意图……”

    “我一直都很纳闷肖乐天为什么一直在有限度的扩军，到现在为止他的总兵力也没有超过两万人，以他的经济实力完全可以扩军十倍啊？以前我以为肖乐天是处于政治考虑，不想激怒大清朝，或者说他对精兵政策有一种痴迷……现在看来我彻底错了！”

    卑斯麦紧锁眉头“肖乐天应该是打一开始就已经有这种战舰的构想了，他很确定这种大口径远程精准火炮会成为战场上的主流，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有了这种立体化作战的思想……”

    “怪不得他习惯用海军陆战队这个名字来称呼他的陆军士兵，原来根子就在这里，他要把海军的重火力，和陆军的灵活性立体的结合起来……可想而知这种战术一旦成熟，那么只要在战舰的火炮射程之内，肖乐天的军队就是无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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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2  隐藏的布局

    “中国的经济核心在什么地方？当然是在沿海和长江、珠江流域，只要肖乐天的这套战术磨合的圆满纯熟，那么整个中国最繁华的经济带可就全都在他的火炮威胁之下了……”

    卑斯麦揉了揉太阳穴“不不不，也许用威胁两个字很不恰当，也可以说保护！肖乐天为中国七成以上的财富提供保护，那么他能得到多少保护费？”

    古板的老毛奇皱了皱眉“为什么你非要用保护费这种粗俗的字眼来形容税收呢？那是税收，税收好不好？”

    卑斯麦耸了耸肩做出一个如你所愿的姿势“好吧，天下没有白提供的保护，这些经济带必定会显性或者隐形的向肖乐天提供税收，这也许就是他未来最主要的财源，一条不用推翻清朝政府就能得到民间财富的主要通道……”

    卡尔忧心的说道“难道清国就看不出来吗？他们会允许肖乐天这样肆无忌惮的执行他们的权力吗？要知道这可是和帝国的财政相互竞争啊？太危险了……”

    “没有那么严重……”首相摇了摇头“殿下，您从现在开始就应该有一个意识！国家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活着少数一群人的，不论东方西方都是如此！”

    “清帝国现在已经越来越衰败了，连续不断的战乱让他们不堪重负，英国和法国从海上进攻，俄国从北方大陆包抄，而他们的内部还持续不断的内战，最终的结果就是地方军阀势力异乎寻常的强大……”

    “皇帝不是万能的，那么大的一个帝国皇帝必须要靠庞大的官僚机构来统治，执行力是检验帝国统治根基的唯一指标！”

    “从紫禁城里发出的命令，是否会得到整个帝国最末端的政府执行？会不会有推诿扯皮、口是心非的情况？甚至那些手握重兵的地方官员，会不会直接拒绝执行？你作为未来德意志的主人，一定要仔细的研究这个问题……”

    卡尔的腰立刻端正了起来，这是首相很难得的给他传授治国经验“是的，您说的很对，执行力是非常关键的！”

    卑斯麦推开了窗户让深夜柏林凉爽的夜风吹进来一点，一扫屋子里的烟气“清国很难再次崛起了，没落是大概率的事情，大革命早晚会发生的……虽然我没有情报支持我的观点，但是我能猜到，清国的税收体系已经发生了很严重的问题！”

    “庞大的帝国，海关居然是英国人赫德掌控，地方督抚又有进行军事采购的权力，再加上不停的战争，尤其是新疆地区的叛乱……我想北京城已经收不上多少税了吧？地方的拖欠一定非常严重，那些地方官员有各种各样的名目对税收进行截留……”

    “恐怕紫禁城内的财政官，也只能管理大量的账面财富罢了！”

    老毛奇忧虑的说道“是的，如果只是一两个地区发生这种情况，那么清帝国完全可以杀一儆百，用刑罚让那些官员懂得什么是规矩！可是现在已经呈现了法不责众的现状，皇帝总不能杀掉全部的官僚集团吧？”

    “更可怕的是，皇帝所能掌控的军事力量已经不是那个国家最强大的了，所以清国现在根本就没有和地方军阀势力翻脸的胆量，地方做大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商人还有民众，只会对离他们最近的军事集团表示敬畏，只要肖乐天在沿海打几次漂亮的胜仗，向整个沿海地区包括长江流域的富商阶层展示出大炮的强大火力……我想，那些民众应该不介意再掏一份税金的！”

    至此，三名普鲁士人，已经通过一场达喀尔血战，倒退出肖乐天未来的军事战略，甚至对肖乐天未来的战略布局也做出了一定的判断。

    三颗聪明的脑袋撞在一起就是智慧的火花，更别说这三人不仅聪明而且都拥有非常丰富的治国、治军的经验，能够推断出肖乐天的战略也不足为奇。

    但是卡尔心中还有疑惑非常深的疑惑“究竟肖乐天是怎么想的呢？如果按照他这样的战略走下去，就算他能够控制整个中国的沿海地区和长江流域，相对于庞大的清帝国领土来说，也仅仅是十分之二三罢了！”

    “难道他真的没有取而代之的心思吗？中国人不是喜欢说‘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他们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个皇帝梦吗？”

    卑斯麦从书柜顶端拿下一卷东亚的地图轻轻的铺开“你的问题很关键，如果肖乐天真的是执行这样的战略，那么我们只能确定肖乐天真的是没有称帝的心思……”

    “没有强大的陆军，也就是说他无法形成厚重的战略纵深，依托长江、珠江还有漫长的海岸线，肖乐天只能占领带状区域，这在兵法中是大忌，敌人可以从无数方向进攻，到时候他的海军就得疲于奔命……”

    “这是一个很难解开的死结，除非……”卑斯麦终于说出了自己很久以来所猜测的那个设想。

    “除非肖乐天放弃带状区域的防御，把力量集中起来，就好像他最早所建设的特区一样，让精锐力量集中在数十个点……”

    “我们来看看，塘沽、辽东半岛、山东半岛、长江出海口……这里是武汉、南京甚至福建、台湾、广州……”

    “如果肖乐天能够在这些地区建立十多个国中之国！把力量收缩起来，建设军事化基地为商业圈提供保护……”

    卑斯麦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没错的，这就是肖乐天所想要的东西，他不追求虚妄的名声，他要的是实在的干货！别忘了，相比肖乐天军队的进攻，他们更擅长的是防守啊！”

    “石桥血战，琉法海战还有清帝国对塘沽的几次军事行动，肖乐天的军队都是以少胜多，他们的防线从来都没有被攻破过……”

    老毛奇眼睛也亮了“没错的！而且未来肖乐天还会拥有一支或者两支强大的铁甲舰队，可以快速的在各个特区之间转进！强大的火炮还有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已经足够提供保护了！”

    卡尔猛地干了杯中美酒“上帝啊！仅仅一个塘沽特区，就已经控制了整个华北平原的商业运转，如果这样的特区超过十个，那么肖乐天就会成为中国最有权势的人！”

    “不求虚名只要实利！如果说清朝皇帝是一条龙，那么肖乐天想要做的就是藏在乌云闪电后的那条隐龙！”

    三人顿时沉默了，刚刚打开的窗户突然啪的一声巨响，潮湿带着土气的风猛然吹了进来，柏林迎来了一场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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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3  飓风中的琉球

    天色如墨一样的黑，狂暴的风卷起半空中的雨水，如长长的鞭子一样从天空中抽打着眼前的城市，随时都有杂物被卷上天空，窗户被砸破的人家正惊慌的尖叫。

    远处大海在咆哮，四米多高的巨浪冒着白烟拍打在防波堤上，港口躲避的商船如同孩童手里的折纸船一样摇摇晃晃。

    这是夏日琉球常见的台风天气，太平洋上的冷暖气团纠缠在一起形成漩涡状的狂暴力量，带着天地的愤怒扑向人类聚集的城市。

    肖乐天的丞相府虽然外面看还是那种典型的斗拱式样的中式宫殿建筑，但是在内部已经开始采用最新的钢筋混凝土技术了，对抗这样的台方毫无压力。

    坐在门窗紧闭的书房里，喝着甘甜的鲜榨果汁，看着窗外整个城市的雨景真是别有一种滋味，再加上旁边还有晴雯、平儿两个大丫头一边收拾屋子一边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这让肖乐天感觉非常舒服。

    “怪不得古人创造那个安字，是上面一个宝盖顶，下面一个女人的女呢，原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大房子，房子里面有自己的女人……这就是最大的心安啊！”

    晴雯白了他一眼轻啐了一口“呸……一个女人那才叫安呢，一个宝盖下面你装了一群女人，那叫一个什么字啊？你说啊……”

    咄咄逼人的晴雯弄的肖乐天老脸微红“哈哈……哈哈哈！女人多了不怕，爷我房子有的是，都能安置下，都能安置下来的！”

    听着窗外的呼号的风雨声，平儿显然有点害怕脸色发白，尤其是看到半颗椰子树在空中翻滚着从山腰间飞过之时，她吓的直捂嘴。

    琉球丞相府建在原来的桦山栗源府邸的基础上，地势比首里城还要高，而肖乐天的书房正是在视线最开阔的地方建造，从这里完全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层层叠叠的街区如棋盘一样密布，市区沿着山势开始波浪起伏，直接和码头衔接在一起。站在这里看一看风景，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但是这种俯瞰江山的感觉，对于平儿来说就有点不自在了，小家碧玉出身自幼接受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思想，正常生活也是在一个小院里，天天看头顶的四方天。她完全不习惯这种一眼看尽江山的感觉，这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

    “二夫人好好的怎么去日本玩了，都一个多月没回来了，怪想的晃的！大夫人浑身起湿疹，也回塘沽去了，就留下咱们几个……多寂寞啊！”平儿委屈的说道。

    肖乐天的两个媳妇是上个月分开的，虎妞不知道怎么搞的非要去日本泡温泉玩还说今年冬天要去富士山看雪景。肖乐天是个惯着媳妇的人，虽说虎妞这个要求很是让老掌柜难堪，天底下哪有这么疯心的媳妇，传出去也太让人笑话了。

    可是人家肖乐天不在乎，在后世有钱人家的阔太太谁不是三天两头的出国游玩到处跑啊？更何况他是堂堂琉球宰相，给媳妇这点特权还是没问题的。

    中情局提供了超过五十人的护卫队伍，德川幕府提供了两百精锐的武士，而且幕府还给全国大名快马发去了官文，要求所有地方大名做好接待准备。

    虎妞耀武扬威的坐船去了日本，而富慧也出问题了，由于一辈子都在北方那个气候里习惯了，在琉球这半年里她非常不适应闷热潮湿的气候，当夏天来临琉球进入最闷热的季节后，富慧浑身起了很多的湿疹。

    肖乐天太心疼媳妇了，吃药、刮痧、拔火罐、熬食疗汤……各种各样的方法都已经用上了，但是湿疹还是不见好，最后只能听从医生的建议，赶紧送回北方去，回到她熟悉的气候环境中。

    两个媳妇带走了大多数的女人，现在肖乐天身边就留下了晴雯和平儿，开始两个女人还心中暗自窃喜，这下终于可以独占老爷了，但是时间一长也就无聊了起来。

    肖乐天实在是太忙了，每天各种公文要处理到深夜，顶着两个熊猫眼看着就让人可怜，两个女孩就算有侍寝的心思，也都心疼他的身体，一个个回绝了老爷的非分之想。

    还好今天来了这场台风，让琉球和外界的沟通陷入了停滞，电报量也锐减三分之二，肖乐天终于有时间陪她俩好好待会了。

    把平儿拽到怀里肖乐天捏着她的下巴调戏道“寂寞了？别怕有爷在还能让你寂寞不成？大风大雨的也没什么事干，不如……呵呵呵！”

    肖乐天顿时一脸淫笑了起来，平儿脸红的都快滴血了，可是想躲又不敢而且心里还舍不得躲，旁边的晴雯白了她俩一眼很是不屑。

    “哎呀？还敢白老爷我？是不是嫌弃我……你说是不是……”肖乐天一把就把晴雯也给拥到了怀里。

    “来来来，爷我跟你们做个游戏好不好……名字就叫大被同眠、白日宣淫……”不要脸的话说的小辣椒晴雯都受不了了，狠狠的捏了肖乐天腰间软肉一把，疼的他直叫爽。

    正在肖乐天抱着小媳妇准备好好松快松快的时候，突然书房外传来一阵啪啪的踩水声，又急又密一看就是有人一路小跑而来。

    “报告丞相！欧洲急电……”一声吼让肖乐天身上的所有燥热如潮水一样散去，两名女人一听这个赶紧起身整理衣服，把解开的扣子又系上了。

    肖乐天开门迎了出去一看居然是王怀远，能够动用这名东亚最大情报头子顶着台风来送电报，可见事态的紧急。

    “去小花厅谈……”穿过遮风挡雨的游廊，两人快步向假山上的小花厅走去，周围的护卫想跟上去结果被肖乐天拦了下来“你们在假山下等着，不要跟上来……”

    假山上的小花厅其实就是一座改良过的中国亭子，周围被厚厚的玻璃落地玻璃所覆盖，遮风挡雨但是还不影响观景，是整个琉球欣赏雨景最好的地方。

    王怀远回身带上门，一脸焦急的说道“这可怎么办？炮轰达喀尔，毁掉了整座城市，法国还不得发疯？备战吧！琉球现在必须全面备战，法国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肖乐天也被这个惊天的消息给炸晕了，翻译过来的电文是普鲁士情报官和致远号分开后，在非洲一式两份分别发送的。

    也就是说肖乐天现在所看到的和汉堡收到的第一份电文完全一样，这里只是笼统的介绍了冲突发生的全过程，具体的情况完全没有，甚至连作战的细节都没有。

    肖乐天的脸也冷下来了“我是不是对这些孩子有点太放纵了？在大西洋上偷袭几艘商船也就罢了，居然还敢炮轰法国殖民地？真是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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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4  核心战略

    暴雨中的琉球依然不平静，大街上传令兵的战马盯着暴雨向前狂奔，马鼻子里喷出的热气冲的雨花纷飞。

    萧何信、司马云、罗火……甚至还有一直在学习中文和东亚局势的法国金牌情报分析员皮埃尔，这些肖乐天身边最核心的幕僚，顶着暴雨开始向丞相府汇合。

    所有人脸色都很难看，在这样的天气里居然还召集紧急会议，说明一定有大事发生。等到了小花厅大家看见石桌上的最新电报后，所有人全傻眼了。

    萧何信揉了揉伤腿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大的胆子，真是好大的胆子！两手准备吧，一方面通知普鲁士方面尽量斡旋，一方面开始备战吧，把咱们的各种计划收缩一下，资源集中起来准备打打仗！”

    罗火则揉了揉眼睛兴奋的双手拍在一起“好样的，真是好样的！有种，太有种了！你们先别灭自己的威风，你们应该看看好的一面啊！我们之前一直在纸面上研究的新式战术，今天居然让这些孩子们实验成功了……恭喜丞相，贺喜丞相！”

    王怀远倒是能稳住情绪淡淡的说道“是啊，利用战舰作为重型火炮输出平台，这样一来我们就拥有了最强大的火力输出，陆军的火炮根本无法和我们对抗……然后步兵和舰炮有效配合立体交叉作战……”

    “兵就是舰炮的眼睛，舰炮就是士兵手中的枪！这样的战术已经领先了全世界，丞相果然是天才！但是……但是得罪了法国，顺便也引起了英国的担忧，请问我们以后还能有第二艘，第三艘战舰吗？”

    哎……王怀远长叹一声“再好的战术，没有战舰我们怎么打？就算致远号突出重围回国，单凭这一艘战舰，我们怎么对抗英法？”

    一盆冷水喷的罗火一愣一愣的，王怀远心有余悸的说道“当初真不应该让这些孩子们带队，真应该让王爷亲自带船回国，没有老成持重的人押运……看看，这下出事了吧？”

    “海军陆战队和新式战舰，事关丞相未来数十年的战略布局，我们如何保护住经济特区，如何在大清内部建立自治领，靠的就是战舰啊！”

    在场的人都是肖乐天最核心圈子里的人物，他们能够接触机密度最高的核心战略，也许有人弄不清为什么法国人皮埃尔也能加入进来。

    那是因为皮埃尔已经被法国定罪为叛国，他已经走投无路成为了一个无法回国的人，现在整个世界上也只有肖乐天能够依靠。

    更重要的是，肖乐天未来的计划离不开对欧洲局势的准确判断，所以这位熟知欧洲内情的谍报员自然就成为了肖乐天幕府中的核心成员。

    人们都不说话，肖乐天把目光投向了皮埃尔，这时候他发现皮埃尔的眼神有点散，手里捏着那份情报，眼神却变得空洞了起来。

    大家都知道他在思考，果然十分钟之后皮埃尔开口了“情报太笼统，关键的数据完全没有，我很难做出判断……”

    就在大家都很失望的时候，皮埃尔突然话锋一转“但是……但是我从整个事件的全过程来看，整场战役应该是在我们的控制之中的！”

    “恕我多言，去欧洲留学的这群孩子都是千挑万选的精英，而且不仅聪明还受过长达半年的军事训练，通过严酷的纪律养成让他们变得非常务实，完全不是那种死读书的书呆子！”

    “所以，我觉得事情应该没有大家想的那么严重……仅仅一艘铁甲舰，抢滩登陆士兵180人，最后只战死了36人……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整场战斗都在控制之中，战场的指挥棒一直捏在项英的手上！”

    “我的建议是，先按住这个消息，等待后续的电报送……我刚刚看了，这份电报是今早发到情报局的，经过两个小时的翻译跟核实才送到首相的手上”皮埃尔掏出怀表看了看。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按照普鲁士情报机构的效率，六个小时的间隔他们应该有更新的电报送过来，我想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皮埃尔说的没错，现在从欧洲往亚洲发送电报，大概需要十五天时间电文才能到达，因为中间有一些节点需要电报员重新二次发报，甚至有些落后的区域还需要快马在不同的电报局之间来回转线。

    十五天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多亏琉球到上海再到香港的海底电缆铺设的顺利，部分区域已经可以使用，否则这份情报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十五天已经足够事态发生很大的转变了，现在可不是后世全球信息联网的时代，企图总部直接控制数万里之外的军队，那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不过普鲁士方面一贯都是严谨的，这种紧急事件按照规定都会随时汇总新的情报向总部发电，一般最大间隔为六个小时。

    也就是说十五天前第一份电报发出后，六个小时左右应该会有第二份电报发过来，同样也应该是一式两份。

    话音未落，小花厅外十米远的地方一名站在风雨中的卫兵扯着脖子吼道“中情局受到最新电文，密码级别绝密……现在正在紧张的翻译过程中……”

    砰的一声王怀远推开花厅的门“让他们带着电文来丞相府，就在这里翻译，我们立等要看，快去……”

    “是！”卫兵立正敬礼扭头狂奔出去。

    听到有新的电报传来，在场的人紧张的情绪多少有些缓和，肖乐天下令给诸位准备午饭，在等待期间，话题再一次转移到那个琉球最高机密上面。

    肖乐天未来的战略究竟是什么样的，这不仅是整个大清、东亚所有政治人物想要探寻的机密，也是整个欧美世界也迫切想知道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现在全世界就花厅里面这几个人知道，甚至连范镰老掌柜，肖乐天的媳妇他们也都不知道。

    “我再次重申一次，我的核心战略是不容改变的，你们理解也得执行，不理解还是得执行，而且没有退出的权力……我知道你们心中多少都有些不理解，但是我在这里再说一次！”

    “我肖乐天绝对不会称王，更不会称帝……如果你们的理想是跟着我打下江山再分红的话，那么这条老路你们今生是再难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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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5  不愿做真龙

    “绝对的君主集权制度已经走到了尽头，未来的世界必定是分权取代集权，民权向上倒逼皇权的时代……你们觉得我会去坐那个火山口吗？”

    “就算让我逆天成功了，请问需要多少人命才能换我，还有我们这个集团的集体上位？你们想想会有多少？”

    “江南闹太平天国，萧何信、司马云、王怀远你们三个都是当年的天国老兵，你告诉大家那十多年的战争死了多少人？不用沉默，我可以告诉你，敌我双方加上无辜百姓，死了一个亿都不止！”

    “我不要血肉堆砌的宝座，我肖乐天没有那么大的福气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走，所以说想要推我当皇帝的，趁早死了那条心！”

    肖乐天冷笑着说道“你们还记得我刚到京师遇到的罗浩和闻秀吗？现在他们只是在清国内，帮助情报局收拢一下策反官员的人心，他俩到现在仅仅来过琉球一次……”

    “我为什么把他俩，这个很早就追随我的文人放逐到核心权力之外？因为在我成为琉球丞相之后，他俩居然给我献计，让我取而代之，先夺琉球后入台湾，建立根据地之后再图谋取大清而代之……”

    啊？所有人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当年还有这么一件事，而且所有人都不知道。罗浩还有闻秀可是在肖乐天京师写西行漫记，斗王师正老翰林时候收的下属。按照时间算比萧何信等人晚不了几天。

    本来这种人应该就是肖乐天核心权力圈的一员，可是让人意外的是肖乐天却把他俩摒弃出了核心圈子。

    “原来根子在这啊？”萧何信长叹一声，心里的话就没有说出来，其实罗浩和闻秀还是有功劳的，对抗王师正那一班老翰林，他俩可是没少出力。后来情报局渗透策反大清基层官员，这二位也没少牵线搭桥。

    现在整个大清已经有超过140个县官已经被策反，府台一级的官员也有60多人被策反，这些明面上效忠大清但是暗地已经向肖乐天投诚的官员，其中有很多都是这二位策反的。

    如此功劳，就是因为一次鲁莽的献计就被肖乐天放逐了出去，可见丞相的核心战略是绝对不能动摇的，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凛凛然绷了一根弦。

    肖乐天没搭理他们的脸色变幻接着说道“不要认为我是危言耸听，别说现在已经落后的大清，就连欧洲那些强势君主又能怎样？一个个不也得分出权力给议会和内阁吗！”

    “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现在和内阁之间的隔阂已经非常深了，墨西哥战争、琉球之战的不顺让资本家代表的内阁心生不满，法国人已经从连续胜利的狂热中清醒过来了，很快这些资本精英们就会联手遏制拿破仑三世的集权之路……”

    “相对来说普鲁士国王要稍好一些，民众对他的忠诚度还是很高的，可是就算这样他们也得允许卑斯麦这个强势首相来制定国策！所有的外交、内政甚至连战争的方向都得卑斯麦一手策划……到最后甚至连皇太子也得给他打下手，当普通的将领，这是何等的威权？”

    “当然还有日不落帝国，女王已经将大部分的权力移交给了首相，甚至包括调动军队开战的权力，也给了首相和议会，你们能想象得到吗？世界第一强大的英国，女王居然只是一只木偶……”

    “当然了，我这活说得有点不太准确，女王还是有影响力的，只要她登高一呼任何英国首相都得退让，毕竟现在正是英国最黄金的发展时期……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女王的权力正在一点点的变弱……”

    “假以时日，英国的皇室会不会演变成一个国家的形象代言人，而不具体操作任何权力呢？我觉得很有可能，要知道英国也是有国王被砍头的……”

    肖乐天长叹一声“我可不想将来被人推到断头台上去，更不想死后让人开馆辱尸……”罗火一听啪的一声猛拍桌子大吼道“我看谁敢！咱们的军队不是吃素的！”

    “坐下！”肖乐天瞪了他一眼“你还想长生不老啊？我们总有老去死去的那一天，后人也早晚有辱我骂我的时候，也许百年后我还成了国贼呢，天下事，兴一利必生一弊！你只要做事儿，就会有得利的还有失利的，自然有人爱你有人恨你，这不是很正常吗，激动个什么劲？”

    “不信你问问王怀远，这半年来塘沽发生了什么？堵在西水门那边天天破口大骂我的人数不胜数……”

    看见王怀远点头，好久没有回塘沽的众将不可思议的问道“这什么情况？”

    王怀远苦笑着摇头叹息“不过就是升米恩斗米仇罢了，小民贪婪再加上丞相要求军队和地方官府不得因言入罪，所以……”

    就在琉球丞相府风雨中密会之时，北方万里之遥的塘沽，正是艳阳高照热的狗伸舌头人流油的苦夏时节。

    骄阳如火晒的树叶和庄稼都蔫吧了，驿道上的土面子喧起了一层，一脚踩上去噗噗的冒白烟，半拉脚面都被淹进去了。

    所有人都无精打采的，没人愿意多说一句话，整个大街死静死静的，就这个天气除非实在是揭不开锅的人家，但凡有一口吃掉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出门干活。

    塘沽以西有个镇子叫做北塘，是打明朝时候就有的商埠重镇，作为拱卫大沽口的第二道防线，这里也有两座坚毅的炮台，不过现在的北塘已经被划归到了塘沽特区之内，根据协议这里的军事防御事务完全由琉球新军所掌控。

    在北塘西边一点紧靠海河的地方，就是特区的西大门了，当地人称之为西水门。这里南北两岸都建立了新式的炮台，88毫米口径的阿姆斯特朗速射炮，可以用交叉火力轻松控制整片海河，再加上十多挺加特林重机枪，西水门的防御可谓固若金汤。

    这里是水陆旱路并行的重要关隘口，海河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货船，从西洋来的货物往北京运，直隶等地的出口货物猪鬃、大黄、各种矿石不断流的往塘沽运输，再加上西水门这里要收税还要严加盘查，所以几乎每天每夜都聚集成一个大疙瘩，就没有通畅的时候。

    “下船下船……爷我都等了三个时辰了，还是过不去，肖乐天这臭小子是怎么管理的？弄的乱七八糟的……”

    “下船走旱路，我就不信他们把大野地都给堵死了……”

    一个苍老而又愤怒的声音让周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个山西口音的老头，结果西水门的一名排长还是个老兵，一眼就认出来了。

    “哎呦……这老家伙不是范儒吗？范镰老掌柜的亲哥，这王八蛋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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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6  西水门之乱

    年轻的士兵不知道范儒是谁，他们就看见一个拖着枯黄鞭子满脸老年斑的糟老头子站在西水门外抱怨他们的肖丞相。

    但是最早追随肖乐天的那些老兵，当然现在基本上最次的也混成下级军官了，这些老兵可都认识大名鼎鼎的范儒。

    虎妞的亲大伯，范镰的亲哥，只知道死读书的腐儒，挂着皇商牌子就知道占兄弟便宜的糟老头子。

    当初为了一个皇商的头衔就想把亲侄女送出去当门包，后来塘沽洋行发财了他又恬不知耻的想入一股白吃红利。

    这个老头无耻的嘴脸已经被当年所有的老兵所熟知，跟随肖乐天最早入塘沽的那群老兵没人不认识这家伙。

    所有人都讨厌他，但是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范儒再不是东西他也是二夫人家的亲戚，肖乐天也没法跟这种人掰生了，最后还是暗示让范镰多多照顾一下。

    范儒的财产现在也入了乐天银行的股份，虽然比例非常小但是却是最原始的干股，每年吃的红利想当多，现在别说本金已经回来了，甚至分红都已经反了好几倍。

    而且山西帮的货物现在有一半都是由范儒所承包，那些老西想要搭上琉球这艘商业大船，无不聚在范儒面前溜须拍马。虽然他们更想拍范镰的马屁，但是很可惜，范镰已经好几年没有回乡了，而且老掌柜现在已经是和洋人平起平坐的巨商，当年那些瞧不起范家的相与们，现在可攀不上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范儒又抖起来了，而且比当年更抖擞，就看这一身装扮没有五六千银子就置办不下来。

    湖绸精制的瓜皮笑毛，上面的翡翠整个一汪水，绿的沁人心脾，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轻薄的蜀锦长袍上面那些凹凸立体的蝙蝠寿字纹路可不是直接织锦上去的，而是蜀绣名家亲手绣制，光耗费手工就得大半年的时间。

    腰间挂的是七件头，七种伙计有扇套、表套、扳指套、眼镜盒、槟榔荷包、跟头褡裢、钥匙袋等，每件又以‘别子’系于腰带上。再看看别子的用料，居然是温润的白玉，以这老头的烧包劲儿，非汉玉是不会用的。

    这一身行头让外行看是绝对看不出门道的，如果要是去四九城让那些大买卖家尤其是当铺朝奉们上一眼，所有人都得惊呆了，这哪里是活人啊，这不是银票糊了一身衣裳吗？没一万多银子绝对置办不下来。

    守护西水门的老排长虽然讨厌这老头但是冲着丞相和范镰的面子也得主动去打个招呼，他走到范儒面前敬了一个军礼“老先生又来了？看身体还挺好的！”

    范儒拿眼皮子夹了一下这个小排长“嗯……看着还挺眼熟的，你叫？你叫……算了，我也记不住了，我这次带了五十五个人，你点验一下赶紧让我通关……这大热的天气，你还想让我排队不成？”

    老排长心中暗叹，怎么这么倒霉遇到他了，但是还是得给面子，他回头跟值班的士兵喊了一句“让这位老先生加个塞……咱们怎么也得尊老不是！”

    老排长扭头对范儒笑道“老先生不是我说您啊，您这一身富贵气可得收一收了，进到西水门里面当然是安全的，可是在大清的地界上，贼偷土匪那么多，您这一身……”

    哧……范儒冷笑一声“谁敢动我？有我姑爷坐镇，我看大清谁敢动动我？小的门让军爷看看咱们的家伙事……”

    “嗻……遵大爷的命！”身后一群彪悍的护卫，顿时从后背摘下一挺挺最新式的毛瑟步枪，烤蓝锃亮寒光闪烁，而且二十多名护卫人人腰间都别着两把上膛的左轮手枪，一长两短这配置居然比陆战队的士兵还要猛。

    老排长当时就笑了“得了，您真有钱，算我白嘱咐了，您这就派管家登记吧，我送您先过关……”

    正说话呢，突然从东面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哭声，这西水门关隘一共有三个，南北两岸大堤上各有旱路哨卡，大河上还有水兵长期检查行船，而范儒所在的位置就是南岸大堤上的旱路关卡。

    人们定睛一看，原来是几名士兵正押送着十几名百姓从东面走来，那些衣衫破烂的百姓拖儿带女显然是三四个家庭，一路走、一路哭、最后一路还骂。

    “兵爷，俺求求你们别赶俺们走，俺们真的是无家可归了，老家田地都卖了，回乡也是饿死啊……”

    “达官爷……求您发发慈悲让俺儿子进铁厂上班吧，他机灵还手巧，就连铁厂的洋人师傅都夸呢……”

    “妈……俺不回去……这里比老家好，大街上比村东头地主家还干净呢……”

    这一路真的是哭声震天，所有闻者无不动容，范儒也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犯法了？”

    老排长苦笑一声“您好长时间没来了，这段时间塘沽出了不少的事情，乱七八糟的不像个样子……”老排长从士兵手里接过公文看了一眼长叹一声。

    “一家小偷小摸被连续抓住三次，裁定驱逐……这一家是天生的乞丐，特区救助了三次让他们做工就是不愿意干，也裁定驱逐……”

    “这一家挺好，儿子被铁厂招工的人看上了，想培养当技术兵种可是死活不愿意加入琉球国籍也更不愿意剪辫子……最后钱都花光了，气急败坏天天去铁厂骂街，甚至骂丞相，最后裁定驱逐……”

    “剩下这一家更有意思，男人以前是个账房先生，来乐天洋行应聘掌柜居然过了，随后也同意入琉球国籍，甚至同意剪辫子……可是他死活不让媳妇和闺女放脚，就必须缠足，最后辱骂公堂，也被判处驱逐……”

    范儒瞪着眼睛就楞了“这这这……这算什么狗皮倒灶的事啊？这种事怎么能驱逐呢？肖乐天这是要干吗？胡闹……”

    那些被驱逐的百姓，一看这位衣服华贵的大老爷都说开公道话了，顿时围了过去跪在地上当他是救命稻草。

    “老先生啊，求求您给俺们评评理，俺们到底哪里错了……都说琉球肖丞相公道，可是今天一看，这肖丞相真欺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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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7  巨变的特区 1

    晚清是一个巨变的时代，新旧思潮的相互碰撞让人们的价值观产生巨大的反差，再加上晚清的变革并不是由内而外的自发形成的，而是由外部势力强行干预而产生的，所以这种冲突更加的让人触目惊心。

    平心而论，肖乐天也是一名外来者，他虽然是中国人而且两世为人都是正儿八经的汉人，但是对于这个晚清来说，他的思想其实和洋人的思想一样带有强烈的破坏性。

    落后者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落后，就好像一次雪崩中每一片雪花都认定自己没有错一样。拥有陈旧思想的人们都是很拒绝改变的，因为改变就意味着否定，否定自己以前的认知。

    要知道，想让人自己认为自己错了，可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这难度不亚于让顽石点头。所以在生活中我们经常看见一些人明明已经被逼到绝路了，明明已经没有一丁点道理了，可是还死不悔改。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的那种痛苦，要比否定自己的以前那种痛苦要小的多，至少他是那么认为的。

    否定自己的前半生？否定自己爹妈、爷奶的教育是错误的？这多没面子，这多痛苦，谁能走出那种坎呢？

    但是生活还得继续，人拒绝改变可是他们又同时奢望改变带来的好处，就比如说眼前的塘沽特区，这个财富之地现在已经成了北中国，尤其是直隶一带所有人心中的一个梦。

    想当年塘沽特区刚刚筹建的时候，黄举人在别有用心人的鼓动下拼命的攻击特区，大小王庄等一批土著百姓，昏头昏脑的跟肖乐天作对，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那时候人们真的把这个特区看成了洪水猛兽，肖乐天在他们的心中就是西方的邪魔。可是后来在肖乐天一次次四两拨千斤的巧妙应对下，塘沽本地的抵触情绪渐渐淡化了。

    直到最后，当工业特区开始释放财富魔力之后，这些本地人彻底改变了思维，看着兜里白花花的银元，他们完全投入到了肖乐天的计划当中。

    自古讲究财为水，水过地皮湿，海量的资金筹建特区，周围的民众怎么可能不占便宜？家里有地的谁还种庄稼？把地赶紧租出去盖仓库，盖商铺每年吃的租金就得有好几百银元。

    光吃租金也不行啊，中国的百姓那叫一个勤劳，年轻有力气的去工地上随便干点活就是钱，上点年纪的也可以在工厂外面支起一个煎饼果子摊，包子铺什么的，甚至几家合伙弄一件二荤铺，给工人们提供点小炒菜，寻常烧锅酒之类的。

    这都是钱啊，当地人只要不懒，这钱赚的跟淌海水一样。

    最一开始人们还担心朝廷来摘果子呢，结果等到梅勒带兵围攻塘沽，最后让新军彻底给灭了之后，所有人心全都放到肚子里了。

    那时候大街上当地百姓就一句话“哎呦……二哥！咱们这富贵日子可算赶着了……这北京城都让丞相给占了，以后谁还敢冲咱们着呲牙咧嘴？咱们就放心赚钱吧……”

    后来北京和肖乐天密约，把塘沽特区的面积整整扩大了几十倍，南边到唐家铺靠近岐口村，西边一直到北塘建立西水门，往北一直走，过七里海、宁河再往北一直到了开平。

    这一大圈子足足圈走了九百多将近一千平方公里的土地，已经接近一个小县的面积。这一大圈全都成了塘沽特区的管辖地。

    至此，一个非常奇特的现象出现了，沿着特区的边缘线，肖乐天开始雇佣百姓兴建水道，然后遍植大柳树，他居然在这里生生弄出一个柳条边来。

    在关外，满人在汉人聚集地周围遍地插柳条，天长日久柳条生根发芽，就成了边墙叫做柳条边。而在直隶，肖乐天不是插柳条而是错落有致的种植大柳树。

    这已经不是一排两排的柳树了，肖乐天种植的可是足足有二百米宽度的一条柳树林子，外面是宽阔的新修河道，明眼人一看就是一种防御体系。

    肖乐天的军队现在是亚洲公认的第一强，任何人包括欧洲人都不敢小觑这支军队，如果非要找这支军队的问题，那么有两点应该算是软肋。

    一个就是人数少，到现在肖乐天可用战兵不过两万，这点兵力确实是不够看的。而另一点就是肖乐天到现在都没有发展骑兵，这让肖乐天的军队缺乏大战略迂回的能力。

    其实清政府一直抱有一种虚妄的安全感，其实也是因为这两点。他们知道肖乐天的新军很强，但是那么点人数还没有多少骑兵，就算一时间让他们占上风了，但是凭着大清国的雄厚国力和战略纵深，最后也能拖死他们。

    正因为有了这点安全感，所以两家才形成现在这么一种既敌对又合作的态势，表面上看居然有点亲密无间的样子。

    大柳树墙内，朝廷的统治体系依然存在，该什么官管的事情照样有人管，大清国的税收一点也不少收，老百姓既可以去县衙告状打官司，也可以去特区长官哪里打官司告状，两种体系居然平行共存，和睦相处。

    甚至连军队都有两个体系，没有错的现在的塘沽特区里居然真的有几只朝廷的绿营兵存在，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些兵已经只是形象上的存在了，正经事什么都管不了。

    塘沽特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证明了肖乐天的政治成熟，不要虚面子只要里子。朝廷的颜面给的足足的，你谁也挑不出理来，这块土地永远是朝廷的，肖乐天可不是造反。

    特区李秘朝廷要文官有文官，要武将有武将，甚至连税收都没问题，随便收而且收的比往年还多。

    地方治安你们朝廷愿意管就管，不愿意管就让特区管，反正在新军的刺刀下，特区的治安好的不可想象。

    一切的一切都如天堂一样梦幻，但是在这样安静祥和的局面下，矛盾依然存在而起冲突愈演愈烈。

    而一切矛盾的爆发点，就在年前肖乐天所颁布的新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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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8  巨变的特区2

    财富这种东西一旦形成了落差，就会迅速吸引周边贫穷人的目光，都是本乡本土的乡亲，千百年来都生活在一起，今天只不过是一条大柳树边墙就能隔断了？显然是不可能的。

    墙外的人和墙内的人仅仅隔了两百多米，突然一夜之间变成了两个世界。墙内的人一下子就成了捧着金饭碗的上等人，随便去特区干点活的，哪怕是最最容易的清扫大街，一个月都能得到一枚闪亮的银币。

    那可是银子啊！晚清赤贫的百姓家里能有一小半串铜钱就算不错了，谁家能使的起银子？黑眼珠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所有人心中的**顿时爆棚，人心也就不平了起来。

    “别人能赚我为啥不能赚？都是本乡本土的，隔了一条河谁还不认识谁，你能打工我也能，同去同去……”

    很快浩荡的打工潮就出现在了塘沽城区呢，要按照过去老理讲，出力气行谁有力气谁上，吃苦耐劳给东家把活干好了就行，但是人一多也就出现矛盾了。

    塘沽特区的规模是很大，但是也不可能满足整个天津府所有穷人的需求，大量涌入的劳动力必然让原本高昂的成本开始下滑，这就造成了墙内百姓的不满。

    圈在特区内的民众一个个气的牙根痒痒，心说我们明明日子过的好好的，扫大街都有一个银币的收入，就是因为你们这么一来可就砸买卖了，生生把行市价砸下三分之一去。

    冲突一下子就爆发了，本来是数百年的乡里乡亲，结果在利益的影响下迅速变成了两个团体，一个是墙内派一个是墙外派，双方开始只是口角相争，到最后甚至出现了拳脚相加。

    到去年年底甚至出现了聚集在一起的械斗，而且双方很快就出现了各种各样能打能斗的小头目，眼瞅着帮派就要形成了。

    开始特区还选择强力镇压，谁冒头就打击谁，可是时间一长发现根本就没有用，因为核心的矛盾是工作岗位有限，而需求者太多，这个问题不是短时间能够解决的。

    肖乐天不是活雷锋，这辈子不是，上辈子也不是，在短期无法解决就业岗位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先保住柳树墙内百姓的利益，因为他需要整个特区内的民心，因为将来这里注定会变成军事区加工业区加商贸区的混合体特区，内部民心稳定高于一切。

    从那一天开始，柳树边墙开始被长长的铁丝网所捆扎，外面的河道也在不停的加深，特区内外的联系已经不能像过去那样随意了，人们只能从几十个重兵把守的关口出入，而且特区内部户籍制度开始实施。

    拥有特区内部户籍的人将受到更少的限制，而柳树墙外的百姓则只能争夺数量有限的临时用工证，一条柳树边墙终于塑造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面是天堂，一面是地狱。

    这还不是矛盾的全部，柳树边墙周围的百姓多少还能得到一些特区的恩惠，很多人不能进入直接打工，但是他们可以通过贸易的形式享受到特区的好处，比如说养殖业。

    特区内人们收入高，吃喝要求也高，周围的百姓发现商机就开始发展养殖业，猪牛羊等牲口都是给特区内提供的，每天源源不断的向特区输送，这种生意多少也能弥补一下周围百姓心中的落差。

    很快的，更多的人发现了服务行业的好处，暗娼开始大行其道。在塘沽特区内不是没有娼户的存在，青楼也是有几家的。但是由于特区对这种牌照发的少之又少，所以造成了很大的市场空缺。

    有限的几家青楼都是走精品路线，楼里的装修以及姑娘的水平都想当的高，这里只有真正的巨商高官才能玩的起，普通的百姓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哪里有需求哪里就有市场，柳墙内不让玩那就去外面玩，很快围着柳墙周围的村镇就出现了一片旺盛的草市经济。

    草市，顾名思义是不上档次的，但是却很实际的满足了市场的需求，一个个村庄里开起了赌馆、大烟馆、餐馆、茶楼、戏园子……当然还有青楼和半掩门子，一时间围绕着特区这个庞大的经济体，一个个肿瘤开始附着其外。

    有人或许有疑问了，这样柳墙外和柳墙内的民众不就没矛盾了吗？双方各取所需，一起赚银子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可惜人性是复杂的，有时候光挣钱还不行，人心还总是攀比的。当年的同乡一起土里刨食的乡亲，谁不认识谁啊？可是为什么就因为一条柳墙就变得一边在上，一边在下呢？

    凭什么墙外的人就得伺候墙里面的呢？我赚钱赚的不舒坦，我自然就有气，有气就要撒出去。就在这种心理的作用下，原本平淡祥和的乡村氛围不见了，在金钱大潮的冲击下，乡情不在，一切都以银子为目的。

    开大烟馆、赌馆、碰瓷的、仙人跳……甚至还有绑票、抢劫等恶性案件，至于说小偷小摸那就更多的数不胜数了。

    柳墙外的事情不归新军管，所以那些士兵只能看着柳墙外的乌烟瘴气心中暗叹，除了自己绝对不去之外，也经常劝墙内的乡亲少去那些乌七八糟的地方。

    听着老排长的讲解，范儒已经忘了热了，他连着抽了两根古巴雪茄，还分给了老排长一根“乖乖！我不在这二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二管家……把我冰箱里的酸梅汤倒两碗来，给这位小兄弟消消暑气……”

    “说啊，接着说，还有没有其他的事儿？”

    “嗨……热闹还在后头呢，我这就要说道这些外乡人的身上了！”老排长一口干了一碗酸梅汤舒服的打了个嗝。

    “再来一碗！”

    范儒哪里会在乎一碗酸梅汤，他让二管家把红木精雕的冰箱直接抱了过来，让老排长随便喝。

    “乖乖，一直都听说北京王宫贵胄们夏天都有冰块吃，原来真有这种东西啊？啧啧啧……”周围的百姓一片啧啧称叹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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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9  头疼的流民

    冰箱不是什么稀罕物，在四九城里这东西又叫冰桶，皇家用的都是各种金镶玉珐琅质，甚至景泰蓝外壳，而一般大臣家就用普通硬木打造也不影响使用。

    每年冬天，北京的各大海子都有采冰人忙碌一冬，其中尤其以皇家最多，他们把北海、中南海、筒子河、护城河甚至昆明湖上的冰块取下来，然后运到京城各地的冰窖内储存好，等到夏天就可以拿出来享用了。

    这可是明清两代冬季连绵不绝的重要事务，在现如今前门大街东侧还有一个胡同叫做冰窖厂胡同，就是因为那里有一个冰窖而得名。

    在现代冰箱没有诞生的年代里，夏季能用上冰绝对是身份的象征了，北方采集冬季的冰利用冰窖储存，而南方用冰多采用硝石制造，比如说琉球肖乐天所用的冰块，完全是靠硝石溶解在水里吸收热量的原理而制成，那成本可就更高了。

    范儒能随身带着冰桶出门，侧面也可见他的豪奢，跟着肖乐天这个便宜姑爷，这老头子真是搭上顺风车了。

    几碗冰镇酸梅汤下肚，老排长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他让手下人带着范府管家去办手续，自己和范儒坐在大柳树荫里，接着刚才的话茬谈。

    老排长伸手指着那些正被往西水门外驱逐的百姓说道“这些人，可就是特区的第二个麻烦了，他们就是流民……”

    古代农耕社会，人们靠天吃饭，人们的活路完全集中在几亩薄田上，抵抗自然灾害的能力非常弱，一旦有了天灾**就会出现大量的难民，也就是官府嘴里的流民。

    其实流民并不一定非等那些全国性的大灾荒发生后才出现，其实平常风调雨顺的年景里流民也不少。

    贪官污吏土地兼并，家中不肖子孙吃喝嫖赌，甚至因为大病而变得赤贫……这些事情都会造成一大批失去土地的赤贫百姓。

    无业游民说的就是这种状态，固定的家业彻底没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靠当佃户活着的，所以狠狠心就去当游民吧。

    该投靠亲戚朋友的去找亲朋，想闯关东的也可以冒险试一试，甚至南方还有出海当猪猡的，上山当土匪的，反正一句话人总得活着。

    现在直隶这块哪儿的生活好啊？瞎子都看的出来当然是塘沽特区了，这一县之地已经成了百姓眼里的黄金国，说实话在这里要饭一天都能要到半串铜钱，这不是天堂是什么？

    开始是零星的流民向塘沽聚集，一天也就二三十户人家，他们躲在柳墙外苦苦等候名额有限的那些招工指标，因为只有内部有商家点名要了谁，给出了用工指标他们才能进柳墙。

    但是特区的官员们突然发现，这群流民跟周围柳墙外的百姓完全不是一回事，柳墙外的百姓毕竟是本乡本土，你驱逐出去他们也有一个家可以住，还有几亩田可以活命。

    而这些人说白了就是失去家园的难民，你不让他们进来他们就得露宿野地，冬天北方那是多冷啊，真冻死一批丞相还得让人骂惨了。

    所以特事特办，流民一旦登记之后，特许进入柳墙内居住。只要进了琉球军队就会给你送点基本的口粮，也会允许你搭一个草棚子，至少有个落脚之处。

    “范老爷啊！这是不是仁政？这是咱们大大的仁政啊！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可就越来越不着调了……”老排长长叹一声，从冰盒里捻起一块冰丢在嘴里咔嘣咔嘣的嚼。

    开始的时候，特区一天也就接纳十几户的流民，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流民可就越来越多了，一天三十多户，五十多户，到现在一天居然能有上百户的流民往这里聚集。

    其实肖乐天他们也明白，这就是满清的那些官员们耍小心眼呢，流民自古就是地方不安定的因素，搞好了也不是什么政绩，能都推到特区去，他们治下不就安定多了吗？

    所以在有心人的宣传下，塘沽特区的吸引力也就越来越大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些流民后来居然带来了如此大的麻烦，弄的整个特区头疼不已。

    首先一点，这些赤贫的农户完全不懂什么叫做守规矩，他们不同于塘沽周边的百姓，已经和特区用几年的时间完成了磨合。塘沽周围的百姓知道在特区里你不能随地大小便，不能丢垃圾，甚至不能吐痰，走路要顺着人流靠右边走。

    而且这里的百姓知道特区福利好但是军事管理也很严格，绝对禁止小偷小摸和乞丐行为。你渴了街头有喷泉给你提供干净的水，你饿的不行了可以找任何一名当兵的申请救济，自然会有人带你去吃饭，去救助你。

    但是绝对不许不劳而获，哪怕你就是残疾，特区也能特事特办给你找到工作，没有腿了你糊纸盒子总行吧？没有手了，你值夜看大门不行吗？

    “范爷啊！您瞅瞅就这么简单的一点事情，这些人就做不到……那个你，过来过来！”老排长晃了晃手中的公文，把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叫了过来。

    “范爷，这家伙叫田麻子，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他说是自己的孩子，我看也不像就像拍花子拍来的，可是咱也没证据啊！小孩也认他，所以就没立案……站好了！”

    范儒赶紧用手绢捂住鼻子，这老乞丐浑身这个臭啊！老乞丐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跪在地上“达官爷啊……您行行好赏点钱吧……”

    范儒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掏钱，结果老排长拦住了他，转身就是一脚把老乞丐踹道在地“你个王八蛋，还丫的想骗人？”一脚踹开了乞丐腰上的褡裢，结果从里面哗啦一声撒了满地的铜钱，其中还有十几块光闪闪的琉球龙纹银币。

    “啊！这是乞丐？”范儒当时就楞了。

    “哈哈，瞧见了吧，这就是职业乞丐……”老排长长叹一声“这三个人惯会做苦情戏，两个小孩特别会哭，哭的人心软，尤其是那些洋人更是心软，有的甚至直接给鹰洋银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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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0  老乞丐的故事

    “我们做了多少工作，费了多少口水，让他们自力更生去，让他们扫大街不干嫌累，让他们值夜敲棒子去，他嫌太困……”

    “丫的，你才四十多岁的人，没病没灾，有手有脚，送你去工厂做工，结果上午进去了，下午就溜了，还顺走了一件工作服……我们回头一找，您猜怎么着？丫的又跑大街上磕头乞讨去了……”

    “呸！两个多月这孙子要到的钱，比铁厂的技工还要高！我们琉球不养你这种蛀虫！”

    地上的乞丐撅着屁股往怀里拼命的哗啦，两个小孩也跟着一起收铜钱生怕周围的人抢走一个去，范儒大体估算了一下那点银钱少说也有20个银元。

    “乖乖，够在我们老家买上一亩旱田了……你确定这就是他两个月讨来的？”范儒不可思议的问道。

    老排长冷笑道“当然了，您要知道在塘沽新军对这种不劳而获的人管的非常严格，大清朝遍地的那种丐帮在这里完全没法待下去，所以这些乞丐不用给上面的丐帮头子交钱，而且这里还没有其他乞丐竞争，你说他们赚钱不赚钱？”

    “我们也不难为他，既然他死不悔改，那就带着这两个月的银钱，滚出特区去，驱逐是一定的了……”

    这时候田麻子已经捡完了最后一枚铜板，他珍惜的在自己袖子上蹭干净了土，然后放回褡裢里面去，紧接着就是磕头如捣蒜。

    “达官爷啊！军爷啊！求求你可怜可怜俺吧？就让俺在这里要口饭吃吧……回乡俺可就饿死了……”

    那两个小孩也跪下痛哭“大爷啊，二位大爷行行好，让我们待下去吧……呜呜呜，别赶我们走！”

    范儒心里有点堵得慌“你有手有脚，这里又给你安排了活计干，何苦去讨饭啊？”

    “二位爷啊！行行好……”乞丐也不正面回答就知道磕头哀求。

    范儒接着苦劝“就算你这辈子不想好了，难道你不希望这两个孩子以后好起来？不希望她们堂堂正正的做人？”

    “二位爷啊！行行好啊……”得了，还是这一句。

    范儒有点生气了“真是不识抬举，天生就是个贱胚子，快快轰走，看着就来气！”

    “二位爷啊！你行行好……”这老乞丐也不会说什么了，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一句话。可能是看两位大爷纹丝不动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这老乞丐扭头就把小闺女给拽过来了，大巴掌照着脸上拼命的抽。

    “你个死妮子，你哭啊，你给大爷磕头，求大爷发发慈悲……你个丧门星，今天要是被赶出去了，我就活活打死你！”

    这下两个孩子哭的更惨了，那真是让人闻者落泪、听者伤心，顿时周围一片嘀嘀咕咕的喧哗，有脾气急的当时就骂出来了。

    “什么东西！都说塘沽多好多好，连个乞丐都不给一条活路，这就是响当当的东海肖丞相？呸……”

    “就是就是，人家都那么惨了，给人家一条生路又怎么了？看看那个孩子多可怜……”

    中国人永远不缺乏泛滥的爱心，只要这种爱新不必花费自己的利益，他们不介意给别人进行道德绑架。

    你肖乐天是官，我们是民，官就得管民，不管这个民是不是好吃懒做，是不是道德败坏，他们心中只有一个道理‘我是弱智我有理’。

    老排长气的站起来大吼一声“都闭嘴！来人啊，把这老乞丐拖出去，既然裁定了驱逐就是驱逐，我们特区不养闲人……不识好歹的玩意，给你救济粮你吃了，给你工作也推了，就想不劳而获？我们这不养闲人……”

    士兵拖着老乞丐丢出了西水门外，这些老乞丐翻脸就想骂，结果明晃晃的刺刀一亮出来，吓得他捂着嘴扭头就跑，不过跑了十几步他还回头狠狠的吐了一口浓痰，仇恨的眼睛盯着那些士兵。

    就在这时候，另一家被驱逐的家主站出来了，走到老排长和范儒的面前磕了三个头“二位爷！那老乞丐好吃懒做驱逐也活该，可是老汉俺就想不明白了，俺们一家三口可不是不想干活啊，怎么最后还是被驱逐了……俺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老排长翻开公文看了看最后长叹一声“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你儿子都已经被大铁厂招去了，当学徒工一个月都有两个银币的薪水，你咋就不珍惜呢？”

    老头气的眼睛都红了“俺不珍惜？你说俺不珍惜！俺听着这个喜讯连着三天高兴的没睡着，俺老伴哭了整整三天……你说俺不珍惜？可是你们也太欺负人了，怎么上个铁厂做活，还要剪辫子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范儒一听就楞了“剪辫子？这是什么时候的规矩……”

    剪辫子的规矩当然也是去年新立的，在特区内最受人尊敬的工作是什么？绝对不是四海商号那样的买卖人，更不会是那些精于算计的二掌柜。

    真正受尊重的其实是工程师和他们带出来的那一批徒弟、技术工种。

    任何一个国家想要工业飞速发展，都需要一个非常庞大的工程师团队和更庞大的蓝领工人团队，而这些人才正是清朝最为稀罕的。

    精明的商人好找，善于学习西学的读书人也挺多，可是就这种蓝领工人最罕见，因为中国几千年来对工匠都很不重视，而且中国的工匠大部分都是靠师徒之间的口耳相传，完全没有经过严格的自然科学知识教育。

    也就是说，塘沽特区的蓝领工人必须要靠肖乐天自己一手培养。人们必须要找到机灵的小伙子，能快速的学习基础文化知识，学习算学和基本物理学，而且还得心灵手巧。

    这样的人才可是不好找，所以对于技工这个职业特区真的是拿出大量的财富来进行扶持。就好比面前王姓一家，儿子已经被铁厂收下了，那么连带着爹妈二老的工作铁厂也给解决了。

    父亲会点木匠手艺，那就去铁厂木工组上班，很多木桶木箱子都需要这些人打造，每月收入也有一个半银币。

    母亲只会做饭那就安排在大厨房里，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半个银币可以拿，所谓半个银币就是人们嘴里的新鲜词‘五角’也有人称呼为‘五毛’。

    至于说小王那就更美了，学徒工时候每月都有两块银元可以拿，等到升级到初级工，就能拿到五块银元，一级工就能拿到八块银元，二级工以上……那简直就不敢想象了。

    但是这么好的待遇是有条件的，肖乐天去年亲自下令，所有要害的技术工种，必须加入琉球国籍，而且还有个附加条件那就是剪辫子、放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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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1  昏头的老糊涂

    这个最新的丞相令如一块大石头一样砸的特区水花四溅，当时就有很多人不乐意了，他们吵吵嚷嚷的牢骚满天甚至有人还以罢工相威胁。

    同治年间，民智根本就没有打开，人们对皇权的敬畏依然牢不可破，在普通民众的眼里皇帝就是天，就是君父，是比亲爹还要重要的人。

    另外中国人的宗族观念也非常的强，故土难离可不仅仅是说人们对那片土地的依恋，更是因为那片土地上埋葬着他们的祖先，任何抛弃祖宗的行为都是可耻的。

    甚至在这种文化里，分家都是不光彩的事情，当年范镰和范儒之间闹的那场分家大戏，至今在北方商圈里还有很多人在背地里笑话。

    看看，就连一个分家都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更何况剪辫子、移民了！这些流民对这项政策想当的抵制，除了一些开明分子还有实在走投无路的年轻人选择接受之外，剩下九成的技工全都炸开了锅。

    加入琉球国籍？让我放弃清国人的身份？还要剪辫子放开小脚？姥姥的，绝对不行，我堂堂上国子民，去你下等藩国当百姓去？不可能！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弃，你让我剪掉辫子，我宁死不从。至于说放小脚更是胡闹，我家儿子上工厂上班，我闺女和我媳妇就要放脚？这不是胡扯吗，将来我闺女嫁不出去了，我怎么办？祖宗可是要戳脊梁骨的。

    “范爷啊，您瞧瞧，这人心得是多愚昧啊！而且全都是一根筋什么道理都说不明白……”老排长正白活呢，他根本就没发现范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连老年斑都开始跳起来了。

    “大逆不道……”老排长话都没说完就被范儒的吼声给打断了“大逆不道啊！肖乐天大逆不道！他怎么能这样……”

    “让上国子民移民到下等藩国去？他这是怎么想的，脑子有毛病吗！还有辫子怎么能剪掉呢，没有了辫子那还是人吗？那不就成了一群蛮夷……”

    “小脚小脚，堂堂琉球丞相不想点别的，成天盯着闺房中女人的小脚干嘛？简直就是无耻之尤……”

    老排长一下子就被骂楞了，他当时心里一激灵就反应过来了，心中暗骂我也是猪油蒙了心，光想这是丞相家的亲戚，完全忘记了当年在塘沽时候这老糊涂蛋的所作所为了。

    我跟他说这个干吗？这老家伙都七十好几了，心都跟石头一样谁都捂不热了，人就是越老越固执，我跟他分辨这个这不是昏头吗。

    但是范儒的话一下子激发了周围流民的共鸣，他们心说可算是找到说理的地方了，这个特区里的人都太不讲理了，憋屈啊！

    “这位老大人……达官爷啊！您说的太对了，我们就是想努力干活挣钱养家，有毒的不吃，犯法的不做，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百姓……可是这特区也太欺负人了！”

    “老大人一看就是明白事理，也是有身份能说得上话的，求您给我们说说好话吧，给我们一条活路……我们可不是老乞丐那种好吃懒做的人，我们凭力气干活怎么还得当外国人，剪辫子啊……”

    被驱逐的这几家一下子围了过来，呼啦跪在地上给范儒磕头，周围那些没有驱逐正等待工厂招工的新来流民家庭，一听这里面还有这种事情呢，也都害怕了，人们纷纷拥挤过来，不敢闹事只是磕头恳求。

    范儒此刻又一次圣人附体了，他觉得自己肩头的担子很重，挽救肖乐天弃暗投明是他的义务，圣人的光辉一定会再次普照在这片被西魔所控制的土地。

    “乡亲们，你们不要怕，我是肖乐天的长辈，这件事我给大家做主，我去找他去……我相信肖乐天是被奸臣蛊惑的，堂堂东海肖丞相，又是皇帝陛下的老师，怎么可能出这种乱命呢？不要怕，我给你们做主……”

    “呜呜呜……老大人圣明啊！青天啊！救星啊！”人们磕头如捣蒜，真把范儒给当成救命稻草了。

    老排长一看事态要失控，心说我今天真是昏头了自找没趣，扭头对手下士兵说“看什么看，把这些流民轰走，把这几个判定驱逐的赶出西水门去……”

    “我看你敢！”范儒伸手挡在了士兵面前“这几户人家我保下了！我去肖乐天哪里求情去，我就不信我变不过来这股劲儿！”

    士兵顿时一愣，他们没想到二夫人的娘家大伯居然明目张胆的阻挠特区施政？而那名老排长顿时火冒三丈，脸色赤红。

    “对不起！这是特区政府的最终裁决，说驱逐就是驱逐，您老人家没权利担保……来人啊！驱逐出去……”

    “你……”范儒顿时臊的老脸通红，他没想到这几个大头兵居然这么不给面子，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你敢拦我？你你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肖乐天是我家的姑爷，我侄女是肖乐天的正室夫人，你敢拦我？”

    范儒真是老糊涂了他居然说出这辈子最错误的一句话“护卫何在？给我闯过去！我就不信他们敢冲我开枪……”

    范儒带来的十多名护卫都是在老家千挑万选的功夫好手，但是也有一个毛病就是没出过国，没见过大世面。

    他们的心中就一个道理，自家老爷是娘家人，冲着夫人的面子这些大头兵就不敢动自己！这可是正根的实在亲戚，除非肖乐天不要媳妇了，否则这官司打到紫禁城都能赢。

    哗啦啦一片枪栓拉动的声音，这群晕头的护卫居然掏出毛瑟拱卫在范儒的左右，枪口对准了西水门的士兵，这下老百姓吓的哗啦一声全都散开了。

    只有那几家被驱逐的流民藏在护卫的身后，那一刻他们看范儒的身影真的是好高大，好高大！

    西水门所有的新军都楞了，他们没想到今天居然有人敢在他们面前举枪，还敢把枪口对准自己。

    “嗯？啊哈哈哈……”老排长笑了，狂笑不已“我正愁怎么对付你呢，结果瞌睡送上来了枕头，你这是拿着把柄往我的手里送啊！”

    “兄弟们！备战……可手痒痒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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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2  西水门的枪声

    俗话说老糊涂老糊涂，这可真不是什么故意说的贬义词，而是一句大实话。人性就是如此，越老越古板，越老越在乎面子，越是老就越发的倚老卖老。

    古板、在乎面子、倚老卖老这都没什么，但是上年纪的人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年老反应速度不够，说白了就是分析问题比别人慢半拍。

    就好像今天这件事，当那些护卫拉动枪栓之后，范儒当时脸就由红转白了，他心中咯噔一下“我这是怎么了？我我我……我怎么能动武呢？我这一掏枪不是有理也变成没理了吗？”

    可是老排长怎么会给他反应的机会，他冷笑着对士兵下令“三班关闭西水门……三号加特林装填弹匣……一班、二班左右包抄……老子我就站在着等着他开火！”

    轰隆隆大皮靴践踏大地的声音响起，连日骄阳干旱晒的地面一层浮土，踩上去白烟四起呛的人捂着嘴咳嗦。

    明晃晃的刺刀列着阵冲了过来，那些士兵居然在笑，完全没有临战时候的紧张，他们甚至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然后笑的就跟恶魔一样。

    那十几名护卫也是响当当的绿林高手出身，艺高人胆大说道就是他们，可是在这些新军面前，就算手上有过数条人命的悍匪，也都有点不寒而栗。

    肖乐天的新军在这个时代的东亚已经成为了一个神话，能够远征欧罗巴，甚至在太和殿前军演的军队，已经被套上了浓浓的神话色彩。

    护卫们全都慌了神，范儒带来的家人们一个个吓的直往篷车里面钻，那几个被驱逐的流民百姓只觉得两腿一软瘫倒在地，甚至有女人被活活的吓昏了过去。

    “老……老爷……您……您真的要动手？”护卫们话都说不利索了。

    范儒哪里敢真动手啊，他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只不过碍于面子服软的话不好意思说出口罢了。

    你不好意思服软，新军可好意思开火，老排长扭头冲着大堤一侧的加特林发射阵地点了点头，眼睛眨了眨射击的士兵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加特林……射击……短点射！”命令声中，加特林哒哒哒的响了起来，枪口喷吐着半尺长的火焰，掩体的沙袋都震的抖动了起来。

    当然不是杀人，老排长怎么也得给二夫人面子，重机枪瞄准的目标就是范儒带来的那些大牲口，拉车的走骡、口外马成了血腥屠杀的对象。

    哒哒哒……哒哒哒……密集的短点射一匹一匹大牲口被扫倒在地，整个队伍一片大乱，所有人都在尖叫，躺倒的大牲口掀翻了篷车藏在里面的范家族人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爬了出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射击！继续射击……延伸射击……我数到三谁手里要是再端着枪，就给我杀人！”老排长狰狞的目光盯着范儒。

    “范爷啊！我们尊敬你，但是你也别玩过了火……你好像忘了，我们琉球新军的规矩是什么？见君王不跪！这是丞相给我们立下的规矩……从老子穿这身军装的那一刻起，丞相就告诉我们了……军人不跪！”

    “敢威胁我们？梅勒威胁我们了，结果怎么样？死了……北京城里的满人威胁我们了，结果怎么样？城破了……”

    “洋鬼子威胁我们了，结果我们在欧罗巴杀了个三进三出，进攻琉球的法国鬼子也被我们杀了个落荒而逃……你们还敢威胁我！姥姥的……”

    老排长伸出三个手指头“三……二……”还没等一字说出口呢，只听哗啦啦一片响，所有毛瑟全都丢到了地上，那些护卫跪在地上连声求饶。

    范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说开火就开火，虽然杀的只是大牲口，但是打范家的脸可是响亮的。

    加特林一共就打出了四十多发子弹，不过整个队伍所有的大牲口一个活的都没有，全都死在了地上，鲜血在地上流淌引来无数绿豆苍蝇飞来飞去，浓重的血腥味呛的老百姓们一个个恶心欲呕，估计从那以后那些人再也不会吃血豆腐了。

    新军冲上去把所有护卫五花大绑栓成一长串，拖着就往军营走，哪里自然有军法官对他们进行审判，至于范儒也不会轻饶。

    “范爷，你的事情我没权利处置，不过我会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上报丞相府……说句实在话，您还是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求饶吧！敢闯关动武？这可犯了丞相的大忌讳……”

    一句话提醒了范儒，他一下子想到了当年琉球的那场大乱，整个城镇杀成一片，新军从海上登陆，对着绿营兵就是一边倒的屠杀，那一夜火光冲天、整个海港都被火焰给映红了。

    范儒脚一软倒退一步一下子撞在一匹躺在地上的走骡尸体上，一屁股就坐在了上面，伸手一摸结果弄得满身都是鲜血。

    老排长扭头看着那些已经吓傻了的流民，尤其是被驱逐的那几家叹息的摇了摇头“改变命运的机会就摆在你们的面前，你们自己不要怪谁？”

    “一个个就剩嘴硬了，嫌特区的条件苛刻，我就纳闷了，既然条件这么苛刻你们就走啊？铁厂给你们开高薪，你们怎么不嫌弃啊？”

    “你说琉球是藩国，你们舍不得清国的户籍？那好，我们是不是承认双重国籍？谁说要让你们从此不当中国人了？”

    “你说辫子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是铁厂、机械厂那都是多危险的工作啊？稍有不慎长头发就有可能卷到机器里，到时候根本就没法救你们……为什么工厂里的工作服都是特制的上衣和裤子啊？这不就是保护你们吗？”

    “至于说放小脚……我告诉你们，这就是琉球的法律，只要加入琉球国籍，所有女人绝对不得裹小脚，谁丫的不接受就赶紧滚……”

    屠杀和怒骂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老排长气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他突然撕开自己的军服，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

    “你们这群没心肝的王八蛋，看看老子这胸前的伤口，连续三次塘沽大乱，我都参与了，这些伤口都是为了保护这个特区而留下的……看看，这是子弹贯穿伤，一颗枪子儿从我又肺穿过去，打了一个对穿……”

    “我们为什么这么拼命？目的就是要建一座中国的人间天堂，一处让洋人都瞠目结舌的宝地……你们这群只知道索取不知道奉献的狗东西！想要拆我们特区的台，先得问问我们兄弟们答应不答应！”

    这时候西水门所有守军同时大吼一声“不答应！绝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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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3  道理并非无敌

    西水门老排长一番话说的在场的人哑口无言，这时候范镰已经被家中的子侄搀扶到了篷车里，再也没脸出来见人了。

    护卫被押走了，那几名吓破胆的流民户也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无奈的转身离开，最后只有一户人家有点不甘心，还想再饶舌两句。

    那名被驱逐的账房先生，走到老排长面前拱手施礼，居然行了一个读书人常见的礼节“这位军爷，您说话有条有理看样子也是读书识字明白事理儿的人……我就最后问您一句话！”

    “在下也读过几年圣贤书，也想考个功名光宗耀祖，可惜的是朝廷卖官鬻爵严重，正常科举渠道已经越来越窄了，被逼无奈我也只能放弃科举之路，帮人写写信、记记账讨口饭吃……”

    “可惜我家娘子被家乡酷吏惦记上了，贪图她的美色结果设计想要陷害我，抓我下大牢结果了我的性命……多亏好友提前透露消息，我这才带着娘子和闺女一路逃难到了这里……”

    “我在大清已经走投无路，没有家乡可以回了，我也对这里彻底失望，所以剪辫子就剪辫子！我没什么依恋的……但是我就是不明白了，我媳妇闺女缠足碍着丞相什么事情了？为什么非要放脚？我弄不明白这个道理我不安心啊！”

    老排长点了点头“我敬重你是个明白事理的读书人，你既然想弄明白，那我就说两句实话给你……”

    “先说一点，在琉球凡是要紧位置的工作，丞相都有严令，那就是入国籍、剪辫子、放小脚……这是铁律任何人无可更改！”说道这里老排长白了范儒马车一眼冷笑着说道“任何人都休想违逆丞相的旨意，都是痴心妄想！”

    “跟聪明人说话我不绕弯！这些核心的要紧的工作位置，为什么给大家高薪？因为这些都是技术工种，老话儿讲这叫做手艺活……师傅难道白传授你们手艺？规矩还要不要了？”

    “在场的各位都应该知道，跟着师傅学手艺，那是师傅给你一辈子的饭碗，那是一辈子的活路，恩情大如天！谁家徒弟不挨打受骂的立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而丞相的大人给你们的手艺是什么样的手艺呢？那是你们想象不到改变命运的金饭碗！铁厂、机械厂的那些技工们？就是丞相所说的蓝领技工，那是可以升级的，只要你努力钻研，只要你心灵手巧，只要你一心在特区干……”

    老排长突然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周围的流民们高声说道“只要你们听规矩，忠心耿耿的干下去，只要你能手艺一天高过一天……到最后，丞相早晚会给你们换上一个官身！能做官你们信不信？”

    轰的一声，周围的流民一下子炸开锅了，这怎么可能，骗人没有这么骗的，但是老排长紧接着说道“别以为我在逗你们，你们看着车间里的那些洋大人，你们真以为那都是读书人啊？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那些教你们东西的洋大人，其实根本就没读过四书五经，人家从一开始就是学技术，人家叫物理，研究十几年研究成了，身份地位甚至比当官的还要高，而且国家还会授予官职，这就是人家洋人船坚炮利的原因……”

    “现在你们应该知道特区教你们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了吧？这是国之利器！都是天底下金子都换不来的绝活儿！绝活儿你们懂不懂？”

    老排长的解密吸引力一大群流民的注意，他们忘记了恐惧一个个满脸希望的盯着他，很明显几个小伙子在咽口水，他们被这一番话完全给吸引了。

    老排长笑着看看面前的账房先生“现在你懂了吗？既然给你这么大的好处，没有约束怎么可能？教给你的是真本事，万一你学会了没良心跑了怎么办？这个天下就是不缺有奶便是娘的白眼狼……你跟我说说，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看着账房先生哑口无言老排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扭头环视四周“这个人啊！总得到什么山就唱什么歌，端谁的饭碗就得守谁的规矩……想要融入一个新世界，不丢掉点过去的坏习气那怎么能行？”

    “说句不好听的，你上梁山还得交一份投名状呢，不然谁白给你饭吃不成？天下的便宜都让你们占走了，既舍不得特区里的高薪，又死活不想守特区的规矩，合着全天下的好事都得到你头上去？姥姥……”

    人群被骂的纷纷低头，很多人想反驳但是不知道怎么反驳，有的能反驳但是看着一地的牲口尸体他们又不敢反驳。

    老排长缓和了一下情绪对账房先生和颜悦色的说道“如果我是你，就不着急走，回去低头认个错，把媳妇和闺女的脚先放了……你连辫子都能舍弃，还舍弃不了一条裹脚布吗？”

    “最后我掏心窝子说句实话，你咋就那么狠心呢？自己亲闺女啊，就能活生生的把脚给缠的骨折了？都变形了？你不觉得残忍吗……”

    话到此刻，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老排长说的都是实打实的道理，周围的人们全都面带反思，道理都能听明白，选择权都在自己的手里，想想这番话真是没错，特区给大家伙一个金饭碗，怎么也得有人家的规矩。

    最起码也得想办法保证忠诚度啊！别干了几年带着手艺跑了，那人家丞相不得防着点吗？

    账房男脸一阵红一阵白，可见他内心中的犹豫挣扎，老排长一脸善意的看着他，他确信对方一定会弃暗投明的，一个连辫子都能舍弃的人，怎么会舍不得一条裹脚布呢。

    正常剧本来说，这时候账房男就得服气低头说两声谨受教，然后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可是万万没想到，今天剧情还就来了一个大反转。

    “夫君如果逼我们娘俩放足……我们娘俩就死在这里！”众人闻声一看，原来账房男的媳妇左手抱着闺女，右手一根锋利的银簪子，正对着自己的咽喉。

    “呜呜呜……我不想当不守妇道的女人，我不想这辈子被别人戳脊梁骨……我宁可死也不放足……”

    “这个不讲理的天啊！就不能给我们苦命人一个活路吗？我裹小脚碍着你们什么了？为什么总要难为我……我不活了！”

    说到这里银簪子猛然刺下去，血光四溅！

    注：三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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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4  人心困局

    丞相府的花厅里一片死寂，人们全都沉浸在刚刚肖乐天所讲的那个故事中无法自拔，罗火手中酒杯里的冰块已经全化了，半杯朗姆酒已经被手掌的温度给焐热。

    他仰头一饮而尽低声问道“后来呢？那个……那个女人死了没有？”

    王怀远摇了摇头“没有死，他那闺女胆子挺大的，最后一刻推了一下母亲的手，银簪子顺着脖颈划了过去，流了不少的血……”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承认双重国籍，又不是让他们不当中国人了，他们怕什么？辫子和裹脚布怎么就这么重要？”

    看着迷茫的罗火肖乐天苦笑着说“因为人心拒绝改变！说来可笑，其实人所能感受到的安全感，并不是因为环境的好恶，而就是一种习惯……是的，安全感就是一种习惯！”

    “一般人都认为山贼是恶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可是龙爷曾经跟我讲过，清朝大部分的山贼其实都是半农半匪，尤其是很多穷山恶水的地区，当土匪就是当地人的一种兼职……”

    “深山里的山寨是什么样子？其实根本就不像人们所想象中的那么可怕，那就是个普通的寨子，内部人在里面的生活跟常人没什么两样……”

    “山寨也是一个个的小家庭所组成，有农田，养牲畜，人们之间也有婚丧嫁娶，人与人之间也谨守这几千年来的传统规矩，你们说在哪里生活的女人和孩子，会害怕自己身边的人吗？”

    “相反的，你如果把不同环境的人换一个位置，恐惧感自然就出现了，商队路过土匪寨子，哪怕他交了保护费也一样害怕……而山寨里的媳妇偶尔一次下山去县城买点东西，那些太平安定的县城对她来说难道就没有恐惧感吗？”

    “所以说，特区现在所遇到的所有问题，尤其是这些流民百姓所产生出的矛盾，才是未来我们事业最大的敌人……是的，我从来不认为满清的士兵是一种威胁，不论他们的新军练成什么样子，我都不认为他们有什么威胁……”

    “可怕的是人心，那几亿颗被传统思想所控制的脑袋，是我们未来最大的敌人！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绝对绝对不会去幻想称王称帝了吗？因为这个大清到现在为止至少有八成的民众是不希望改朝换代的……”

    “连剪辫子、禁小脚这点小事他们都拒绝改变，你们觉得他们会接受改变一个王朝吗？”

    砰的一声，肖乐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盆冷水能不能让你们清醒？如果你们清醒了，就给我把其他的人也泼醒了……最后重复一遍，我们所要做的是想尽一切办法扭转中国衰败的命运，而不是让咱们自己称王称帝！”

    “认同这个理想的，留下来，如果不认同的……”肖乐天痛苦的揉了揉眼眶“我下不了那个黑手，我也无法做到血淋淋的内部大清洗……那些不认同的，就让他们离开吧！”

    花厅再次陷入了死寂，外面十米处小厨房的下人们已经捧着食盒等了半天了，可是没人敢靠近一步，好像整场飓风的最恐怖的核心就在面前这座玻璃观景亭里一样。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萧何信，这个号称肖乐天手下第一战略大家的智将，这是头一次旗帜鲜明的对肖乐天说出了不字。

    “不……丞相能不能听我一言！有些话如噎在喉不吐不快已经很久了，再不说我会憋疯的！”

    “我，还有再坐的各位，都是最早追随丞相的老人了，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论丞相做出如何决定，我们都会百分百的执行，您不想称王称帝我们就跟您当个富家翁也不错！”

    “可是您想过其他的兄弟吗？两万新军将士他们是怎么想的？丞相府上万的官吏们，他们又是怎么想的？依附于咱们这个集团几十万上百万讨生活的人又是怎么想的？他们难道也能恬淡如您一般，回乡当个富家翁？”

    “丞相啊！您不能这样，您总得给追随您的人一个希望，一个晋升的希望啊！”

    “当年您是怎么分析天国的？那些话可历历在目，洪秀全难道打一开始就想造反？不是的，一开始他也就是想考秀才、举人走科举的路！但是三次考试三次失败，最后郁闷之下大病一场，这才性情大变走上了造反的路！”

    “您不是说过吗，人心**如水，你是堵不住的，天下精英人才那个不指望向上走，谁不想有个出头的机会？但是任何一个王朝只要老了，就会得种种怪病，人才无法有效的向上流动就是最可怕的绝症！”

    “当民间的那些优秀人才发现头顶上的盖子已经是铁铸的，人才向上流动的可能性完全消失之后，当他知道现有的体制已经不可能让他得到一点点机会之后，那就只有打破这个铁盖子这最后一条路了！”

    “所以，历代王朝的末期，永远都是天灾**起头产生民乱，然后民间的优秀精英们接管指挥棒，挑动这股风潮，直到推翻现有的王朝，再建立一个新秩序！”

    说到这里肖乐天抢过话茬“对！再建立一个新秩序，然后再塑造一批新权贵，然后这些权贵的后代会继续把揽资源，然后再次堵塞民间精英们向上的通道，紧接着又是一番天翻地覆……不就是这样的轮回吗？中国几千年这种游戏还没玩够？你们还想接着玩下去……”

    “好吧！假如说我按照你们的想法走下去，我肖乐天踩着几千万尸骨走上帝王之位，我成了唐宗宋祖那样的皇帝，之后呢？”

    “我用什么办法保证我的儿孙依然如我？你们又怎么保证你们的儿孙不会形成相互勾连的铁网，并最后铸成新的铁盖子呢？回答我……”

    肖乐天悲痛的说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以现今巨变的时代来看，五世都是多说了，顶多三世而已，三代人之后必定生乱，到时候不过又是一次天崩地裂的轮回，我们的所有努力全都会白费！”

    “我们辛辛苦苦为中华文明所续上的那几口元气，到时候就会一泄而尽！异族外寇又会蜂拥而至，撕咬我们中华的血肉，侮辱之！殖民之！奴役之！”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肖乐天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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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5  逼宫

    “丞相！”萧何信憋的脸上青紫嘴唇都哆嗦起来了，司马云在一旁赶紧苦劝“丞相，您明知道萧何信不是那个意思，他也是为咱们好啊！”

    司马云摇了摇头“丞相您说的我们都懂，都明白！但是您想过没有？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的势力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就是推着大石头上山，你想下都不行，只要你不推了那块巨石就得把咱们砸死！”

    “您别不信，我们哥几个从小都是苦人家出身，后来因缘际会入了天国开始造反，再然后当土匪，然后追随大人您……”

    “我们亲眼见过一个王朝的兴衰起落，眼瞅着高楼起，紧接着又看到楼塌了，所以我们理解丞相您所说的一切！不就是不当将相，不当开国元老吗？无所谓，反正以咱们的身份走到世界那个地方都有一口安生饭吃！”

    “但是我们能退，其他人能退吗？丞相您想过那些新军的兄弟，工厂里的技工，银行和洋行里的雇员，甚至这琉球数十万的民众吗？”

    司马云一脸悲痛的说“咱们这些人想走就走，无论美国还是普鲁士，甚至咱们去南美，去新建国的加拿大，就凭咱们现在的威望，谁都会高看咱们一眼……”

    “但是手下追随您的那几十万人能一起移民？当您放弃权利的时候，谁来保护他们的生死，我们的敌人会不会大举反扑，到时候死的可是他们啊……”

    罗火坐不住了“对！那些王八蛋要是一天不收拾，就得反了天！这天下恨我们的人有的是，大人您总得为这几十万追随您的人考虑考虑啊！”

    萧何信、司马云包括罗火都已经发表了意见，这时候肖乐天的眼神停留在了王怀远的身上。

    王怀远还是那个阴沉的性格，他不会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淡淡的用一些隐秘的情报来旁敲侧击。

    “大家还记得叛徒杨智吗？现在这家伙已经被恭亲王他们藏在了西山，满人的印刷厂就设立在哪里……你们不要这么看我，是丞相下令停止对他的诛杀令的，这也是后来和朝廷进行债券谈判时候，满人的一个条件……”

    “杨智死不死其实已经无所谓了，当他脱离了我们这个集体，当他不能源源不断的接受新知识，新思想的时候，他就只能依靠吃老本过活，早晚满人会榨干他的价值，最后当成擦脚布丢掉一边去……”

    “我要说的是杨智为什么逃……其实也怪我，是我发现了他生活日益奢侈，想要去提醒他几句，结果透露出了大人不愿意再往上一步的心思，正如大人所说的，提前泼点凉水！”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这凉水对杨智来说就是绝望的毒药！他是太白顶的老兵，从私铸银币开银炉的时候，他就是核心的护卫，这几年也立下了很多的功劳……”

    “杨智在私下和老兵们酒后聊天的时候，不止一次说过将来丞相登顶，他怎么也得封个侯爵，最不济也得是个公爵伯爵之类的显贵，而且还得世袭罔替……”

    “现在的所有奢侈，其实何尝不是他为以后更奢侈的生活进行的一种预演呢？到底琉球追随丞相的人有多少是为了您的那个梦想，又有多少是为了钱呢？”

    王怀远不等大家回话，自言自语道“我想绝对追求梦想的人也就是一成吧？绝对追求享受的人可能也只有一成……而更多的八成民众都是非常复杂的，他们拥有普通人的算计，在他们的理想中，最好的当然还是能够一边追随着丞相实现理想，而同时也能得到丰厚的回报！”

    “这是人性，是永世都不能改变的人性，我不管大人您做出什么样的决断，但是我只是提醒您一下，人性如水您只能疏导而休想堵住……”

    至此，除了法国人凯文之外，所有人都表明了态度，肖乐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你们说的道理我何尝不懂……可是你们知道向前一步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数千万人乃至上亿人的生死啊！”

    “还没打够内战？还没死够人吗？什么时候我们这四五十万人的利益可以高过整个中国数亿百姓的利益了？”

    “如果我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可以罔顾其他人的生死，而且是千万亿万人的生死……那么我们和那个满清又有什么不同？这就是我要带你们走的路吗！”

    花厅内再一次陷入了死寂，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识形态之争，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价值观，有些东西就好像是男人的辫子和女人的小脚一样，已经成了民族中的一个毒瘤。

    虽然谁都知道毒瘤看着真难看而且很危险，但是谁都不会下刀子去割掉的，太疼了！而且割不好是会要命的。

    所以大部分的人还是选择混日子，在懵懵懂懂半睡半醒之间，选择性的失明，不愿意真实的面对这个难题，就如真是历史上李鸿章晚年所说的一样，他只不过是一个裱糊匠，破房子破窗，裱糊一层白纸勉强能看也就凑合过去了。

    真要是推倒这座破房子从新建一所，别说能不能建成，就那些挤在里面遮风避雨的人就得生撕碎了他。

    肖乐天今天遇到了空前的压力，他第一次感受到手下人反馈过来的一股强烈愿望，推翻这座破房子，建立一个新秩序，然后在达成理想的同时，实现自我价值的提高，改变自己还有后代的人生命运。

    这是一种非常强烈的**，就如同这场夏日太平洋的飓风一样，横扫一切！就连肖乐天这个缔造者和鼓动者，也被裹挟在其中无法自拔。

    肖乐天的嘴都是苦的他不停的喃喃自语，好像是给兄弟们解释，其实也只不过是给自己打气罢了。

    “你们不要逼我！老天爷带我来这个世界，不是让我走老路的，我不能重复那种没有尽头的杀戮螺旋……推倒然后重建，然后再推倒再重建！”

    “过去我们是封闭的农业国，不走这条路真的是没选择了，可是现在时代已经变了，真的变了，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开放的世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新世界！难道还要走老路？”

    萧何信低吼道“丞相啊！不论世界怎么变……人性是不会变的！人性中的自私、贪婪更是不会变的！您不可不虑啊！”

    注：第二更了！你们猜今天有没有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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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6  灵魂武装

    圣人说人之初性本善！这话放在道德层面，放在劝人向善上那是一点错都没有，但是现实不是理想的道德殿堂，人性之初无所谓善恶对错，应该说人性本私。

    人是追求私利的物种，这无关于道德，这只是人类的动物本能，牙牙学语的孩子不懂什么叫谦让，饿了他就要吃，渴了他就要喝，为了满足自己生存的本能，他可以从任何人手里抢走食物和水。

    这时候没人觉得孩子自私，大人们只会觉得孩子很可爱！但是可爱的时间很短暂，当孩子开始长大渐渐融入到社会之后，约束也就产生了。

    你要尊老爱幼，你要遵纪守法，你要谨守这个社会明的和暗的各种潜规则，你必须学会在铁丝网的丛林中跳舞，不能撞的一身都是伤口，也得把人生这几十年的舞蹈跳的漂亮。

    人性本私，这个道理老祖宗几千年前就明白，为什么会出现法律和道德甚至宗教等约束性的东西存在，其实这也是人类的一种大智慧，这些让人头疼的束缚其实就是人类社会的一根根保险丝，保障的是人与人之间的竞争不会演变成一场自我毁灭。

    你可以动嘴但是不能动拳头，你可以动拳头但是不能动刀子，你可以动刀子但是不能动枪炮，你可以动枪炮但是不能动用核武器大家一起完蛋。

    看看，这就是给人类的私心私欲套上一个绳索，让竞争处在一种秩序的状态中，而不是彻底的混乱，彻底的走向自我毁灭。

    但是无论秩序有多么的可靠，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所束缚的是一颗颗非常可怕的私心。就好像军事专家指着一颗核弹对你说这外壳是多么多么的坚固，这安全性是多么多么的高，但是无论他说的再好，也无法改变核弹里面装载的是毁灭人类世界的恐怖魔鬼。

    肖乐天现在就遇到这样的难题了，正是因为他的出现，让西学更早的进入中国更早的进入到一个实用阶段，以琉球为中心的一个超级庞大势力正在逐步的成型。

    巨额的资金让肖乐天的军队武装到了牙齿，铁甲战舰的加入让东亚的海洋秩序进入一个重组期，最新的金融力量正拼命的从社会淤积的财富中吸取养分，飞速发展的特区让肖乐天的势力拥有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生产力。

    科技、军事力量、金融、工业力量……这是进入现代化国家所必须要有的基本要素，在肖乐天的指挥棒下风暴已经开始展开他的旋臂，现在已经进入一个高速的发展阶段。

    但是……但是只有一样东西，肖乐天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答案！是的，肖乐天可以武装中国人的双手，给他们提供最新式的武器装备，最先进的战争理念。但是直到现在他也无法武装中国人的灵魂。

    真的就靠几句民族主义的口号就能让愚昧的国人幡然醒悟吗？强大的军事力量就能让民众产生现代的国家意识？

    醒醒吧！当年满人入关汉人都没怎么抵抗，相反的当留发不留头的命令下达后，全中国的百姓都疯了一样的反清复明。

    为什么？因为国家是皇帝的，倒了这个皇帝还有另一个皇帝，而头发是自己的，你来干涉我的生活那就不行！本来想好好给你纳税当顺民的，可是你非要来干涉我这个小家的生活，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中国自古以来好像拥有民族概念国家概念，但是那和现代意义上的国家民族概念完全不一样，因为在中国人的核心价值观，一直都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可不仅仅是中国按部就班的奋斗方向，也是他核心价值观的一种体现。修身，说到底还是自己是最重要的，这是一切的根本，紧接着就是齐家，家庭是紧贴着个人利益的第二重要因素。

    中国人必须先要保证了自身和家庭的利益，也就是说自己和家族过好了，过的富足了他才会有一点点的兴趣去考虑治国和平天下的事情。

    也就是说当治国和平天下的理想，和他自身以及家庭的利益发生冲突了，他肯定会选择最靠近价值核心的自身还有家庭。

    这就是塘沽现在乱局的根本原因，也是肖乐天所承受压力的本源。

    肖乐天必须要承认，他到现在还拿不出一个全新的可以武装中国人灵魂的那套价值观，要创造一个全新的价值体系，找到私欲和公义之间的平衡点，让中国人能够平稳的进入新世界……

    老天啊，肖乐天真是在自讨苦吃，他彻底迷茫了，多出来的那两百年的见识根本无从给他提供答案，因为直到后世21世纪，这个问题也没有一个完美的答案。

    唯一让肖乐天值得庆幸的是，这个问题很早的就暴露了出来，这是唯一值得欣慰的，现在肖乐天麾下的势力还不算超级大，应该属于船小好调头的阶段，至少也给了肖乐天充足的思考时间。

    不能再沉默了，肖乐天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谢谢你们！你们能够用这种开诚布公的方式表达出你们的诉求，这是一个好现象……至少你们没有选择暗自串联，最后来个黄袍加身！也没有选择杨智那样直接反水的路数……”

    “你们能给我时间考虑，能够在事态没有彻底恶化之前跟我摊牌，我真的谢谢你们！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萧何信、司马云、王怀远还有罗火几个低下头，表面上看好像很感动，但是相互眼角的余光正在偷偷的串联。

    这几个心中暗道“丞相真的是对不起……其实我们在私下已经设计了六套强行黄袍加身的计划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肖丞相啊！我们的肖先生……三年之内你如果拿不出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案，那么真的对不起你，你是不是披上黄袍……这件事您可真的做不了主了！”

    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他的手下其实已经暗中在进行针对他的秘密计划，肖乐天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其实不然，当他一手开创出一个超级庞大的势力之后，这个势力对他的反噬一直都存在，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就在这时候，一直都在沉默的法国人皮埃尔突然用他那不带四声的汉语开口了“那个……我能不能说几句？”

    注：嗯，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三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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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7  皮埃尔的绝密任务

    皮埃尔是肖乐天幕僚团中的一个另类角色，由于他是一名欧洲人而且是和琉球很不友好的法国人，所以在这个团体里他朋友并不多。

    但是由于皮埃尔已经是法国通缉榜上的头号人物，被祖国抛弃的他除了琉球之外也真没地方可去，这就保证了他的忠诚。

    道理很简单，萧何信、王怀远他们就是本乡本土的中国人，他们对肖乐天忠诚，但同时也有一批手下人在对他们奉献忠诚。

    如果这些人有二心想要作乱，虽然可能性非常低，但是如果发生这种情况，那么这些高管会第一时间就拉起一支忠诚于他们的队伍。

    这样相比之下，皮埃尔的忠诚度反而要高于他们，这不是笑话而真的是一个事实。就好比天下文臣武将都爱骂太监，太监的口碑在历史上坏到不能再坏。

    可是纵观历史，还真没见过太监造反的，因为太监是一群被孤立出社会的人群，他们只能依附于皇权才能生存。

    拿皮埃尔比作太监实在是有点不贴切，但是道理是相同的，因为现在皮埃尔在西方世界里都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那些有能力跟法国作对的国家未必会花费大量资源去保护他，而那些想保护他的国家也未必有那个能力。

    所以追随肖乐天就是一个必然的选择。而肖乐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从一开始就给皮埃尔一项艰巨的任务，对最核心的绝密计划进行调试。

    皮埃尔轻轻咳嗦了两声“首相大人……我觉得大家对塘沽特区最近发生的一系列冲突，已经陷入……已经陷入一种掺杂自身情绪化的不理智状态！”

    “用中国的古语说……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我发现大家已经彻底被感情蒙住了眼睛，你们对国家民族的爱，反而让你们看不清楚这场迷雾！”

    肖乐天眼睛一亮伸手一个请的动作“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你可以畅所欲言！”

    “好的！”皮埃尔喝干杯中酒平静了一下自己“特区现在所面对的就是一个文化的冲突，新思想和老观念之间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是矛盾真的是不可调和的吗？”

    “有几个关键的点，大家为什么选择性的忽视？这次丞相的新政，一个是双重国籍，一个是剪辫子和放足……并不是所有人都抵触啊？不是有20%的技工选择了接受吗？大家为什么不仔细分析分析这些接受的人……”

    “我查阅过这些技工的资料，发现这两成人里面有90%都是原来塘沽特区的本地人，这些人虽然有抱怨，但是到最后发现丞相态度很强硬，他们也只能接受……”

    “接受琉球和大清的双重国籍，勇敢的剪掉辫子，女孩子放足甚至抛头露面的去工作……这一切在以前简直难以想象！”

    皮埃尔耸了耸肩“为什么会这样呢？这些塘沽的民众难道和那些柳墙外的流民有什么不同吗？其实完全一样，只不过柳墙内的民众比外面的流民多了三年的见识罢了！”

    在场的人全都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腰，皮埃尔以法国人常见的幽默感鬼笑了一下“大家难道忘记了？塘沽特区建立于1865年，今年是1868年，前后仅仅三年的时间，也经历过三次重要的战乱……”

    “第一次是乐天洋行刚刚开业的时候，那时候咱们连征地都费劲，塘沽的百姓居然说工厂里的机器是用小鬼来推动的，而且特区还要抓婴儿炼化小鬼……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而且黄举人还直接挑动黑社会团体和**官吏对我们进行攻击……”

    回想起当初的那些笑料故事，在场的人都不禁笑了场，铁头陀的装神弄鬼，大雪后的那场流感，还有现在特区一座超大型的庙宇，都快成地标建筑了。

    “第二次塘沽战争是紫禁城老祖宗还有焦四儿等人所鼓动的，那一次新军正是登陆琉球，夜袭梅勒大营，最终夺得了咱们新军在特区的驻军权，而那时候塘沽的百姓就已经选择中立，不再为满清卖命了！”

    “第三次塘沽战争，是在首相回国的途中发生的，莫里哀放出首相已死的传闻，让满清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梅勒带领八旗和绿营主力围攻特区，甚至还有我们法国的舰队在海上进行封锁炮击……”

    “而第三次塘沽战争的结果，就是新军攻破北京城、太和殿前军事演习，然后首相得到了一个帝师的位置，顺便塘沽特区扩大了足足百倍，现在居然拥有9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

    “三年！三次战争！到第三次战争的时候，大沽口炮台的绿营兵就能哗变投诚，而塘沽的百姓全都热切期盼新军的胜利……难道这里面您们没有发现变化吗？”

    肖乐天笑了，他终于找到自己刚刚遗忘的点了，这时候他才放松心情用银夹子开始给诸位重新添加冰块和烈酒。

    皮埃尔很严肃的表示“三年，三场战争，让整个塘沽地区的民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直到今天居然可以做到剪辫子放小脚，甚至接受琉球的国籍，这不都是首相和各位大人努力的结果吗？”

    “为什么你们要把事情看的如此悲观？我想只能有一个解释，今天你们的心都乱了……为什么乱了，因为你们太爱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了，关心则乱！不是么……”

    肖乐天喝了一口冰凉的酒浆说道“不仅如此啊！我们还是被达喀尔事件给搅乱了心思，由于害怕英法提前联手对琉球进行打压，所以我们害怕原有的节奏被突然而来的战争所破坏……”

    “更重要的是……我们也得承认，在如今的世界上，对日不落帝国的恐惧感，是每一个民族都能感受到的！我肖乐天不是圣人，你们也不是，我们当然也有恐惧之心……那个庞然大物，真的是太可怕了！”

    皮埃尔正了正衣襟对首相严肃的说道“正因为如此，我建议首相大人，在高层解密一些您的最高机密战略计划……如您所说，人心必须要稳定下来！”

    “最高机密战略计划？”在场的人甚至包括王怀远都动容了，因为这是一项连他们都没有听说过的秘密计划。

    注：你们猜？今天会不会有三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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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8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肖乐天陷入了深深的沉默，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但是十分钟过后他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先让他们把饭菜端上来吧，这都快两点了，再不吃这点饭菜可就真浪费了……”

    “哎呀！大人您想急死我啊……”罗火暴躁站起来在狭窄的花厅里来回踱步。

    石桌上的地图最终还是卷了起来，凉菜和酒水先上桌，那些凉透了的热菜只能端回去给其他侍卫们分一分，小厨房赶紧起火做新的。

    肖乐天一边给大家伙布菜，一边说道“有人说治大国如烹小鲜！这句话我深以为然，中国这么大的一个国家，想要从上到下推行一项变革，不遇到阻力是不可能的……”

    “曾经有一支厉害的笔杆子说道，在中国哪怕你想挪动一张桌子都得流血死人……是不是觉得很严重？其实真不是玩笑，看看塘沽现在所遇到的问题你们就清楚了……”

    “来来来，满饮此杯……”肖乐天喝了一口温润的黄酒，甘甜中略带辛辣的口感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其实没有什么绝密，我把整个计划说完你们就会明白，其实这个计划我早在之前就已经零零散散的告诉你们了……只不过没有套上什么特殊的光环而已，你们也只是以为那是我的一种假想而不以为意！”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中国的事情就是这样，我这个当头的不能过多的显示出我的喜好……就比如说我最喜欢的螃蟹就是产自北日本的深海帝王蟹，而且尤其爱吃这种蟹的蟹腿，这种消息我会告诉全天下的人吗？”

    “只要这个风声漏出去，我想整个琉球乃至我势力范围之内，都会流行吃这种帝王蟹，人们会拿我的喜好当一种新的流行，就好像我喜欢的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一样！”

    “但是那太奢侈了，帝王蟹是寒冷水域中的特产，捕捞非常困难，再加上路途遥远，等到这种珍品运送到咱们这里，可以说价值千金！我会掀起这种奢靡的风俗吗？当然不会，所以你们今天也不可以对外宣扬我的喜好……”

    “我举这个例子也只是想告诉你们，我对你们保密其实并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防止我自己的喜好一旦泄露，最终会引来很多无理智的符合……”

    肖乐天给各位一人布了一只大虾团子笑着说道“这个年头领导不好当啊！你心中的喜好绝对不能漏出去，让那些阿谀奉承的幸进者们闻到了风声，他们会如蝇逐臭一样的全力捧你的喜好……”

    “到那个时候，很多领导者就会昏头昏脑的丧失理智，他会在一片赞美声中以为自己已经有了最正确的判断，可想而知败亡也就不远了……”

    话说到这里肖乐天突然想到前世袁世凯称帝时候的故事，当年袁世凯称帝之前也是很犹豫的，虽然心里有当皇帝的念头但是他知道肯定会有一大批人反对他。

    他的儿子袁克定深知老爹的心思，加上他也想尝尝当太子乃至当皇帝的味道，结果就纠结一大批人一个劲的鼓吹父亲称帝。

    最夸张的是，他为了不让父亲看见报纸上的反对声音，居然花重金每天自己编纂几份当时的热门报纸，用假的替换真的给他老子看。

    袁世凯天天看报纸，发现支持他的人还是很多的吗？媒体上哪有多少反对声音呢？难道自己真的是天命所归？

    直到他称帝之后，南方蔡锷发起护国战争，以军事行动表达了态度，当时整个南中国一片拥护之声，这下袁世凯如梦方醒三个月后就宣布取消帝制，五个月后一命呜呼。

    袁克定伪造报纸欺骗老爹这个传说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确实有一大批人真的是在袁世凯身边拼命的鼓吹，因为他们发现了袁世凯内心中的喜好，而上位者的喜好自然就是一条升官发财的捷径。

    肖乐天摇了摇头苦笑道“如果我过早的就把我的想法提出来，让你们或者更多的人知道了我的喜好，那么你们反馈给我的信息会是真实的吗？不，你们不会给我真实的信息，我相信会有百分之八十的信息都是有选择有侧重点的……”

    “我不想要那些错误的信息数据，因为这是国策，事关国运和亿万人的命运，所以我必须要向你们保密，这一点我想你们应该能想明白……”

    再坐的各位终于送了一口气，而这时候热菜终于陆续端了上来，大家趁着上菜的空档连着吃了几口。

    玻璃窗外依然是风雨漫天，半径十米开外全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背对着花厅肩背想靠用身体组成了一道人墙，保护着这场最高级别会议的安全。

    肖乐天点了点头，法国人莫里哀说道“我受丞相令，开始对一项绝密计划进行全盘测算推演，计划的核心就是测算按照致远号的火力输出范围，配合上陆战队的极限机动能力，我们究竟能控制多少大清的土地……”

    咣当一声响，原来是激动不已的罗火猛然站了起来，带倒了自己的红木椅子，他兴奋的双眼放光“要开战了吗？丞相大人终于下定决心了？我就知道大人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坐下！你给我坐下……”肖乐天气的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你能不能不抢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现在我命令你，把面前这一盘螃蟹吃干净，要一点肉都不能浪费，没吃完之前不许说半个字！”

    罗火苦着脸把面前盘子里的四只梭子蟹放到自己面前，他最不喜欢吃这种东西了，并不是因为这东西不好吃，而是北方内陆人吃惯了大鱼大肉，剥螃蟹壳这种细致的活儿对他来说真的是一种折磨。

    莫里哀对罗火笑了笑“首相大人是不是要开战，这并不是计划内考虑的问题，但是无论是否开战，我们都要有备战的计划，不是么？”

    “好吧，我长话短说……达喀尔之战，已经证明了军舰和陆战队之间立体配合战术的可行性，210口径舰炮的极限射程在20公里左右，但是由于技术的原因，能够进行精准打击的射程其实只有8公里……”

    注：第二更了！到底有没有第三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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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9  堡垒计划

    “也就是说，以战舰停泊的位置半径8公里属于舰炮无敌的作战区域，我们的陆战队可以在这个区域内形成绝对的优势，任何敌人攻入这片区域都会遭到无情的绞杀……”

    “而8公里到20公里的区域，则属于舰炮的威慑区，在这片区域内，舰炮的杀伤力依然存在但是准确率大大降低，这片区域就必须要以陆战队为主，战舰为辅进行作战！”

    “20公里区域，也属于特区的核心区域，大量的永固掩体、战壕、铁丝网甚至还有钢筋水泥的碉堡丛林，足能让我们新军善守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皮埃尔翻开口袋里的笔记本开始一点点的分析哪些数据，在他的详细描述下琉球的军事力量被完全拆借，如庖丁解牛一样细致入微。

    八公里之内火炮无敌，因为210口径舰炮是当时世界上口径最大的火炮，也是当之无愧的火力之王，只要给他提供准确的坐标，这么老大口径的一发炮弹足能把成百上千的敌人送下地狱。

    再坚固的工事也禁不住这样的火力打击，而且未来穿甲弹技术肯定会更加成熟，可以肯定，在航空炸弹、巡航导弹没有出现的时代，主力舰炮永远是人类的火力之王。

    “这次在达喀尔作战，我们毕竟是客场作战，信息只能靠最原始的焰火传递，但是一旦战场回到亚洲，回到我们的特区，到时候电报、焰火信号、旗语、灯光信号、甚至热气球定位等各种战场信息沟通方式都能给舰炮插上眼睛……”

    “到那时候，可就真的能做到指哪打哪了！给舰炮安上千里眼，我们在20公里半径内就是无敌的……”

    皮埃尔说道这里，肖乐天心中暗自笑道“你们并不知道，未来还有一种黑科技叫做无线电，1893年尼古拉.特拉斯就已经拿出了成熟的技术，并申请专利了，不过就是二十多年的时间。

    现在有肖乐天这个穿越者的出现，他不可能不重视无线电技术，只要提供充足的资金，提前挖走优秀的人才，肖乐天绝对能让这个时间缩短一半。

    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十年之后琉球铁甲舰队也就基本成型了，如果那时候再配备上无线电通信技术，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现在大家应该明白了，为什么首相大人至今没有为新军的序列中配备骑兵这个兵种，战马在琉球完全就是传令兵的工具……道理很简单，首相压根就没有想过进行大纵深大战略的决战……”

    说道这里肖乐天接过话茬“是的，至少在十年之内我们琉球根本就不需要骑兵这种性价比极低的兵种……这是根据咱们的大战略而来的！未来十年我们的总体战略是什么？那就是在海洋上采取攻势，在大陆上采取守势！”

    “我们不应该成为中国内乱的挑起者，我们应该静观其变等候局势恶化……你们真的以为现在的大清很太平吗？错了，现在的大清就算我没有我们参与，战争也是不可避免的了！”

    “载淳在做什么？他在为三年后的亲政做准备，三百侍卫让他都给练疯了！同吃、同住一同训练学习……在载淳的强力高压下，这三百侍卫早就脱离了过去满人那一套战术，已经蜕变的和咱们新军没什么两样了……”

    “而且载淳年初在江南一行，已经和胡雪岩还有曾家兄弟达成了秘密协议，你真的以为载淳以后还要依赖咱们的资金支持吗？错了，江南地区会给他提供一定的财源至少能供给他三分之二……”

    “而且明年，载淳的三百侍卫就会秘密前往福建等地，哪里是左宗棠这个大忠臣的势力范围，在哪里三百侍卫会分散开，亲自去训练各自的军队，兵源除了当地山民之外，还有北方所聚拢的一些流民……”

    席间一阵喧哗，人们不可思议的看着肖乐天，罗火手里捏着的螃蟹钳子都刺到肉里了，都不知道疼。

    肖乐天冷笑一声“而北京城呢？恭亲王、醇亲王他们依靠债券这个融资法宝，已经疯了一样的开始扩军征兵，英国人赫德一个月三次入恭王府接受召见，他手里的军火采购订单多的让整个欧洲的军火商都流口水。”

    “三年之后的一场内战看来是无法避免了！在这场战争中，我们应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这个问题现在没有绝对的答案，需要我们共同来思考……”

    “还有一个大乱的源头那就是湘军！曾国藩或许没有火中取栗的念头，但是我们不要忘记大帅今年已经57岁了，再过三年就是60的整寿……说句不吉利的话，多年征战耗费了大帅太多的心血，未来不可测之事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假如大帅没有了，谁能制约九帅和那些骄兵悍将呢？这也是一个大大的乱源……”

    碰的一声肖乐天一拳砸在桌子上“你们永远记住了，当天下大乱的时候，最先开锣唱戏的往往是最先倒霉的，我们不要当那个出头的椽子，三年后的那场天翻地覆，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守护！先守住万里海疆不让西方人趁乱占便宜……”

    “然后，我们就要通过军事力量向各方释放巨大的压力……我们要得到什么？我们想要的就是更多的特区，我们要在大清建立更多的属于我们的堡垒！”

    “这就是我们为了的战略，我命名为‘堡垒计划’代号‘长城’！”

    所有人眼睛都亮了，光听这个名字就已经让人感受到了浓浓的铁血味道“特区、战舰、陆战队、防御工事、8公里的无敌区域和20公里的防御体系……这一切都能形成一个特区？不不不，这不是特区，而是一座堡垒，一座用高科技和强大工业实力，再加上数十万人热血凝聚的堡垒……”

    “有了这一座座堡垒，我们就能护住中华最后一口元气！这不是开玩笑，而是事实！”

    注：第三更了，这些章节非常重要，隐龙的隐字就是从这些战略里体现出来的，十年战略计划已经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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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0 堡垒内的安全感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人在乎吃喝了，罗火忘记了丞相的命令，把螃蟹丢到一边眼睛都亮了“堡垒计划！堡垒计划？我好像明白了，但是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糊涂……不靠进攻，只靠防御真的能成大事？”

    肖乐天啪的一声，又把一个螃蟹拍在了他的面前，这回是更难剥皮的大闸蟹“谁让你说话的？为了惩罚你，把这个也给我吃了！”

    “啊？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罗火委委屈屈的拿起那只大闸蟹，看着还没自己手掌大的小家伙头疼不已，他是真不会剥这玩意啊。

    肖乐天深呼吸几次，给自己点了一只雪茄“在说出堡垒计划之前，我需要向各位讲两个地方，一个是上海，一个就是香港！”

    “上海和香港都是英国人用坚船利炮所占领的殖民地，其中香港属于割让，清政府彻底失去了对香港的所有权力，甚至人员都不可以自由的流通……而上海稍微好一点属于租界，清政府至少还能保证面子上的主权独立！”

    “不可否认香港和上海，在目前看来已经是中国最具有吸引力的财富之地了，依托航海贸易的巨额利润，香港这座小渔村已经逐渐变成了一座优良的深水贸易港，而上海也变成了东亚最重要的港口城市，毕竟这里还连接着长江流域……”

    “但是地理位置真的就是这两个地区繁荣的唯一原因么？不，绝对不是，香港和上海的繁荣绝对离不开战争，就是之前的太平天国战争！”

    肖乐天站起身来望着远方的雨幕好像自言自语的说道“资本天然就有两种本能，一种是盈利，一种是避险！而大多数人都只看见了盈利的本能，却不知道避险的本能其实更加迫切！”

    “太平天国席卷中国半壁江山，江南的富商多少家破人亡？为了生存他们必须要带着财富选择相对安全的地方去避险，而目前的大清什么地方最安全？当然是船坚炮利的洋人了！”

    “数不清的江南资本涌向上海还有香港，财富依托在洋人的大炮下求一席之地，而海量的资本必定会带来商业的繁荣……土地价格高涨，建筑行业兴旺，娱乐服务行业也畸形的膨胀了起来……”

    “当然还有实业，想做生意的人大有人在，他们所求的也不过就是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罢了……上海和香港也就这么一点点的繁荣了起来！”

    说到这里肖乐天突然沉默了，他的思绪一下就回到了前世，那一幕幕的历史记忆让他不寒而栗。

    自从香港、上海开埠以来，每一次中国的战争，都会倒逼出一大批财富涌向哪里，太平天国、捻军之乱、甲午、八国联军侵华……

    之后更疯狂，民国初年军阀割据，战乱频率甚至超过了晚清，你方唱罢我登场，有枪就是草头王……无数乡绅地主巨贾，纷纷带着财产涌向个地方的租界，虽然他们知道哪里是洋人的地盘，但是至少在哪里还有最起码的秩序存在。

    香港、上海就是这么崛起的，战争倒逼资本避险从而产生畸形的繁荣。

    其实在之前上海一直都是资金避险的第一天堂，因为这里地理位置正处于南北中国的之间，并依托于长江水系可以影响到内陆商圈，所以那时候上海滩才是人们心目中的东亚第一大都市，甚至连当时日本的城市都很难比肩。

    直到内战爆发，上海的地位才一落千丈，相反香港却异军突起，并最终取代了上海的地位。原因其实也是因为大量香港和南中国的人才、资本开始疯狂的涌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该死的战争。

    “哎……”肖乐天长叹一声“中国的苦难成就了两座繁华的世界级大都市，真是让人无限唏嘘啊！”

    肖乐天回身看着大家感慨道“其实香港和上海的例子完全可以用在咱们的身上，我们的核心竞争力在那里？什么是别人值得追随的？如何打破现在塘沽特区所遇到的观念冲突？”

    “再说句更实际一些的，如何让那些流民甚至更多的大清百姓心甘情愿接受咱们‘苛刻’的条件，如何让他们以成为我们中一员而自豪？答案其实就在我们面前……”

    “没错！堡垒计划或者说长城计划，给中国人所提供的就是内战中的一个避风港，不仅难民可以得到避难，民间的资本也能够得到一个避难的港湾……”

    “我们必须要承认，未来的中国将会更加动荡，内战、外战、饥荒、瘟疫还有各种天灾都会出现在这片苦难的大地上，而堡垒计划就会在天崩地陷的时刻，给中国人最后的一线希望！”

    “现在我们看到塘沽西水门的流民还对我们充满了抗拒心理，但是当战争一旦打响，当生存的危机迫在眉睫，请问他们还有的可选择吗？”

    “幸福感是要靠对比的，当柳墙内的百姓捧着窝头喝着稀粥，扭头观看柳墙外的血战，那些同文同种的乡亲遭到屠杀，炮弹炸毁了一间又一间的民房，请问他们是一种什么心理？”

    “对的，会有悲愤！但是悲愤的同时呢？他们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安全感，他们知道在堡垒里面，人的生命和财产都能得到保护，他们至少能够有尊严的活下去……”

    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正跟螃蟹较劲的罗火又忘记了丞相的命令，他浑身激动的颤抖了起来“我懂了！我终于懂了……”

    “刚刚大鼻子皮埃尔说的没错，塘沽的百姓仅仅接受了我们三年的熏陶，就已经开始和满清离心离德了，当初莫里哀带着法国战舰配合梅勒夹攻塘沽的时候，满城的百姓没有一个当叛徒的，他们甚至给我们烧水做饭，甚至直接参与战争……”

    “而现在入国籍、剪辫子、放小脚……这些满清百姓看起来大逆不道的事情，塘沽周边的百姓却仅仅是有那么几句牢骚，随后就顺从了！”

    “三年啊！仅仅三年就能让人发生如此大的变化，那么十年呢……哈哈哈，我终于明白了！”

    肖乐天苦笑着啪的一声又给罗火拍了两只大闸蟹，还专门挑最小个头的“你丫的忘性真大，罚你再吃两只……”

    “别别别……别介呀！大人啊，您看我这双手还有好地方吗？都让螃蟹给扎成漏勺了！您就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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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1  堡垒，堡垒！

    堡垒计划，其实就是一场用时间换取人心的游戏！不要说晚清民众都是落后腐朽的，他们只是不习惯改变而已，再加上落后的传媒和封闭的宗族观念，让他们不知道外面的天究竟是什么样子。

    就好比西水门现在所遇到的各种矛盾，说到底那些反抗的民众，压根就不了解特区，更不知道特区对于他们来说代表了什么。

    特区在这这些流民的眼中可能只是一个吃饱饭和赚钱的地方，在这里工作几年攒点银子回乡继续置办房子和土地，安心当一个小地主或者富农，一辈子也就这么过来了。

    这是流民们的理想，但是在那些已经经过特区熏陶的塘沽百姓来说，这里不仅仅代表了比外面更好的物质生活，这里更代表了一种安全感和希望。

    柳墙和壕沟，再加上新军和大炮，连续三次保卫战的胜利，已经向这些民众展示了肖乐天所带来的安全感，这是晚清甚至未来数十年里中国最紧俏的一种资源。

    不仅如此这里的民众还有对未来的希望，他们可以进入西式学校学习新的知识，甚至大胆一点的家庭都会把女孩子送到学校里面去，全新的教育体系给他们的未来打开了一片不一样的天空。

    他们的人生将渐渐的和土地脱离，有的人会当蓝领工人，有的人会去当远洋贸易的商人，还有的人会投入军校，甚至有人能够进入大学深造成为高级工程师和科学研究者。

    当人生的未来和科举这唯一的一条独木桥松绑之后，中国这个人口基数异常庞大的民族，注定会进入一个如文艺复兴一样辉煌灿烂的大发展时期。

    但是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强大的军事实力来保驾护航，没有安全一切都是空想。

    肖乐天要提供的就是这个，人为的制造差异化，每一处工业特区都是一处保存民族元气的堡垒，塘沽、上海、辽东半岛、山东半岛、苏北淮河流域、福建、广州……乃至于沿着长江逆流而上。

    只要是铁甲战舰火力能够覆盖的区域，只要琉球的海军陆战队能够迅速控制的区域，都将是未来堡垒计划中的目标区域。

    眼下满清当然不会傻到开放这么多特区让肖乐天占领和发展，但是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留下的，当满清内部因为利益的隔阂而大打出手的时候，作为中立派的琉球自然能够左右逢源、趁火打劫。

    满清内部的守旧派和革新派必有一战，而湘军集团必定会笑看满人内部的分裂，三方势力总会有所动作，这就好比三国争霸，游离在海外的琉球只要不显露出争霸的野心，那么各方势力根本就不会在乎开放一些土地给肖乐天搞特区。

    关键的关键是肖乐天压根就不要主权，这是各方势力最放心的一点，特区全部都是租借合同，只不过在五十年、八十年内肖乐天取得了几百平方公里的自治权而已。

    这就好比明朝承认葡萄牙人在澳门的定居权一样，只要你承诺天朝的主权不要造反，那一县之地，泱泱天朝根本就不在乎。

    但是他们谁都没有想过，那一片土地要是让肖乐天统治五十年，请问您还拿的回去吗？

    这根本就是两种不同的观念在作战，肖乐天这种只要里子不要面子的战略战术，中古思维的人根本就没法对付。

    冲突一旦演变开打，别说各方都需要肖乐天的财力和军力支援了，有时候就为了换他一个中立，割让百八十公里的土地都是小菜一碟的事情。

    相比一千万平方公里的江山，那几十、几百平方公里算什么？连根汗毛都不算，高傲的帝王将相们，将来早晚有一天能够率领百万大军横扫这些芝麻绿豆大小的特区，在他们的眼里这种小麻雀根本就没有威胁。

    真的没有威胁吗？这个世界早已经把那些中古时代的思维丢到马里亚纳海沟里面去了，未来的战争模式一定会变的让他们超乎想象。

    光有土地人口而没有工业实力科技实力的政权，在未来就是待宰羔羊。别说你满清了，就算如达喀尔的法国正规军，在超过他们20年的先进战术面前，依然没有还手之力。

    淞沪会战是怎么打输的？开始一个集团军打三千日本租界守军，结果啃不动！然后双方增兵，日军投入两个师团，中**队投入八个集团军，结果还是啃不动！

    直到最后中**队投入总兵力达到六十万，而日本也增兵到十三万人，结果还是啃不下来！

    是中**人没有血性吗？不是，淞沪会战中**人的表现绝对出色！那是单兵武器装备落后吗？也不是，当时投入作战的都是重金打造的德械武装，野战火炮大部为德国进口，各项数据都不亚于日械装备。

    问题的关键还是战争模式，日本淞沪会战动用了大量的海军战舰和海军航空兵，当时黄浦江入海口已经完全被日本军舰所控制，上海的天空上飞行的是日本的轰炸机。

    这是一场以立体攻击平面的战斗，说的科幻一点，这就是三维世界对二维世界的一次绞杀！

    单兵武装再精锐，架不住一枚航空炸弹的轰炸，野战火炮再优秀，口径也永远赶不上战列舰的主炮。

    没有绝对火力的支援，单靠一腔血勇根本于事无补。

    堡垒计划绝对可行，肖乐天就是要利用当时中国人的惯性思维，利用他们心理上的盲点，来瞧瞧的布子。

    别人以为那一个个特区都是赚钱的机器，好像没有什么威胁，但是肖乐天很清楚，他放在中国大地上的，绝对是一个个杀气腾腾的堡垒，而这些堡垒最终必定能形成一条环环相扣的锁链，然后套在所有野心家的头上。

    肖乐天目光炯炯的看着大家冷笑道“所以，大家不要再为西水门的那点观念冲突而担忧了，努力做好准备吧！三年之后内战肯定会在北直隶打响，到时候注定会出现难民潮！”

    “塘沽特区必须提前做好准备！现在这些丢掉机会的流民们，将来注定会后悔的，因为到时候我们会给出更苛刻的移民要求……”

    “我们必须要在人心上进行一次切割手术，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才是对的先进的，什么才是错的落后的……”

    “今天弃我而去者，未来注定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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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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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2  星火燎原

    至此堡垒计划正式在高层公开，当然保密级别依然是绝密。花厅内所有人都被震撼住了，他们谁都没想到丞相居然会提出这样一份奇怪的方案。

    沉默片刻萧何信第一个开口了“我明白了，丞相要利用的就是满清自己作死，把人心倒逼过来吗？让我们的特区变成一个个安全的堡垒，让避难的民众、避险的资本自己主动投靠进来……”

    “确实可行，主动送上门来和我们去恳求去宣传那是两种概念，一个是他们主动想要融入我们之中，一种是我们主动的去请求，高下立断啊！”

    司马云点了点头“很对，自古成大事无非就是人、地、财这三要素，按照丞相的计划只要堡垒外面的世界发生大乱，难民和资本就会源源不断的向咱们涌来，咱们想挡都挡不住！”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这样的难民潮一旦出现，也是对人口素质的一次筛选，就好像丞相说过的物竞天择一样，为了生存所有人都得拿出十二分的力气去争取进入堡垒的机会……这就是一次对精英的筛选过程啊！”

    “最优质的资本，最优秀的人才，确实非常重要，可是……可是土地呢？难道仅凭十多个特区，加在一起都不到一州之地，这这这……这能撑起丞相的事业吗？”

    话说到这王怀远也顿悟了“为什么不能呢？难道咱们忘记了丞相西行漫记里面对英国、荷兰等国的介绍吗？欧洲大陆数十个国家相互争锋，除了俄国之外那个国家领土广阔？”

    “这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治国理念，我们一直以来都希望得到更多更多的土地，那是因为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摆脱过去农耕文明的习惯……在中国，所有的财富源泉都在土地之上，一群群蚂蚁一样的农民，用赋税和徭役撑起如此庞大的帝国，他们的苦难我们都经历过！”

    “没错的，小农经济注定了每一个自然人和家庭，都只能提供出最有限的财富，很多时候帝国的税收就是一把把的小米和一捧捧的稻米，粮食依然是赋税的主体……”

    “这种落后的经济体，就逼的统治者必须要把基数做大，所以他们需要更多更多的土地，因为单位亩产创造的财富实在是太低了……”

    “而特区不一样，特区靠的是什么生存？靠的是工业化、商业化和科技化……一户普通的大清农户，料理七八亩地一年的收获，能超过咱们工厂里打造的一杆洋枪吗？不能！”

    “最富庶的江南地区，一亩上好的水田，一年所创造的利益，够买几块玻璃几盏马灯呢？答案是没有多少……”

    “我们已经找到了远超过过去农耕经济，更有效率的创造财富的方式，为什么还要死死的纠缠着土地不放呢？就因为我们骨髓里对粮食有一种宗教样的崇拜？”

    肖乐天笑了，他拍着手说道“好好好，没想到你们开窍的这么快！但是也别忘记了无农不稳这句话，人总归还是要吃饭的……”

    还没等他说完，大鼻子皮埃尔就笑了“首相大人的话我只认可一半，您是见过这个世界的庞大的，怎么能用这种眼光看待问题？您难道忘记乐天洋行麾下的粮商了吗？据我所知，现在南洋的三季稻种植面具两年翻了足足三倍不止，这里面超过七成的粮食都被琉球采购走了，我们所储藏的军粮足够吃十年不止……”

    “如果按照现在的采购力度，将来就算我们遇到百万级别的难民潮，我们也不会有粮食危机的……善用商业手段去刺激南洋更多的华人和土著去开垦新的土地，我们甚至可以向北美的大粮仓开出采购合同，这样的大手笔，我们还养不起这些特区？”

    “好好好……”肖乐天一拍大腿“这才是集思广益的路数，可比刚刚摆着死人脸逼宫让人心情愉悦多了……”

    “是的，当我们的工业特区变成一个个堡垒，当我们的敌人根本无法撼动这些钉在中国上的铁钉子之后，堡垒就会成为国人的一种精神图腾！”

    “我一直都说，幸福感并不是一个绝对值，而只是一个相对值，我手里有一个窝头，你手里只有一碗棒子面粥，那么相比来说我就比你幸福……”

    “人类是靠攀比才能体会到幸福感的，塘沽特区仅仅是一道柳墙就已经把人心分成了三六九等，柳墙外的村庄那是多么羡慕柳墙内的百姓，而那些更远地方的民众，又会羡慕靠近柳墙能够开草市的村庄……”

    “其实在西方人的眼里，无论是特区内还是特区之外的中国人，都没有什么区别，一样是他们眼中的劣等民族，野蛮人……那些西方人只会和自己的邻国去攀比，比如英法普鲁士等等……”

    “既然人性如此，那么我们就要顺着人性安排我们的战略！堡垒比大清更富足；堡垒比大清更安全；堡垒比大清更公平；堡垒被大清更尊重人性……”

    “好吧，现在我想问问你们，假如你们依然是大清的百姓，请问你们还想要什么？这些够不够你们投入到堡垒的怀抱中来？在一片灰暗的天空下，中国大地还有那么十几处点燃希望之光的孤岛，难道这还不足以让他们投身其中吗？”

    “我坚信，这个世界还是有聪明人的，一时之间被蒙蔽住心灵，只要给他们几年的时间，他们总归是要醒悟的，就如三年前的塘沽百姓，和现在的塘沽特区市民，还是一个精神面貌吗？说句玩笑话，再过三年就算我带着他们举旗造反了，恐怕他们也会追随吧！”

    “这就是一个滚雪球的游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变成二，二变成四，四变成八……别看这点开始的基数很小，但是你平方下去自己算一算，最后我们将会影响多少人！”

    所有人都激动的站了起来“没错，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不能让开头的这点困难蒙蔽住双眼，沿着正确的路走下去，改变其实已经发生了！”

    肖乐天一脸轻松的笑了起来，他手指着窗外的风雨说道“南美热带雨林中一只蝴蝶闪动了翅膀，为什么会在太平洋上掀起如此巨大的风暴呢？我这只蝴蝶又要几时才能看见我的风暴席卷整个中国呢？”

    “兄弟们，我现在只想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时间！我们究竟需要多少年才能鼓动起这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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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3  罗火的故事

    罗火早就憋的满脸涨红了，手里捏着的螃蟹都已经被他掐成了螃蟹酱，最后他实在是憋不住了“得了，您就是罚我，今天我也得说话！丞相啊，我倒是觉得没有必要这么悲观，今天咱们好像都被西水门那些糊涂蛋给气着了……”

    “谈到这人心变幻，我想起了同治四年的事情，那一年我刚刚完成一次向塘沽押运私铸鹰洋任务后，大人看我在琉球表现出色就给了我一个月的假期，让我回家乡去看看……”

    “我的老家在河间府肃宁县下的一个普通的小村庄里，村子里一共百十来户人家，估计你们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我小时候那叫一个穷啊！我爹是个老实人，不怕您笑话我爹那人三脚都踹不出一个响屁出来，没本事读书也没本事钻营，唯一的优点就是老实厚道、孝敬父母……”

    “俺父亲排行老三，上面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妹妹，都比我爹会经营，日子过的也好，不象我爹只会在土里刨食……”

    “后来爷爷去世前分家产，知道老三家没本事也感念这些年俺爹无微不至的孝顺，结果在分家产的时候，就偏向了俺家一点……十五亩田地三个儿子一家五亩地这是改不了的，但是爷爷在分配的时候多给了我家三分沿河的水浇地……”

    “就是这三分水浇菜地，可给俺家惹了祸害了，从爷爷倒气的那天开始，俺两个大妈就天天砸锅摔碗挑毛病，到最后刷锅的脏水成心往爷爷的门口泼……俺爹气不过嘀咕了两句，结果两个大妈哭喊着满地打滚，指桑骂槐骂了个狗血淋头！”

    “哎……从那以后仇也就结下了！我爷爷本来就没多少时日，再让这么一气结果三个月后也就咽气了……当时出殡那一天，大伯二伯家这叫一个委屈啊！哭的惊天动地的，逢人就说他们两家受了多少的委屈，好像这辈子就没享过福一样！”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罗火到现在还气的微微发抖“庄户人家活的就是一张脸面，红白喜事就是给各家展示自己家族的重要机会，在这种场合里让他们把我们一家名声给宣扬臭了，那可就是真臭了……”

    “大人啊，您是不知道，一百多户人家还有邻村更多的乡亲，我们家能一家一户的去分辨？说的过来吗？别人信吗？我爹妈嘴笨也就窝窝囊囊的认了……”

    “名声臭了还不算完，爷爷丧事五七之后，两位大伯就登门了，二话不说还是要分地……我真没想到就那三分地，居然还要一家一分，非说我爹是趁着爷爷老糊涂了，蛊惑爷爷立的遗嘱，他们绝对不承认……”

    “窝囊啊！委屈！我那时候在乡间跟师傅们站桩学武艺，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看着两位大伯家如此欺负人我是实在受不了了？你要分地可以明说，在丧事上都已经把我家名声败坏臭了，现在想洗都洗不过来了，居然还有脸分地？”

    “如果早一开始就好好商量，以我们家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分给他们呢？现在搞坏了我们的名声还要分地，这可就是登门欺负人了……我一看我爹要软弱答应，顿时就急眼了！”

    罗火手里螃蟹渣滓咔哧咔哧的响“我冲出家们，跑到大伯二伯的家门前，上去咣咣两脚，把他们两家大门都给踹碎了……不仅如此，和我一起练武的小兄弟们也都聚集在一起给我撑腰，这下家族纠纷可就变了味了……”

    “大伯二伯知道我拳头硬不敢动手打，结果就花钱买通了县衙里的师爷，然后一纸诉状把我告上了大堂，就说我忤逆不孝，不敬长辈……”

    “哎……我那时候才十七岁，还是个没主意的孩子，我爹我娘也不懂衙门里的门道，庄稼老实人一听说告官了，自己先把自己给吓了个半死！当天夜里我就逃了，向西一路逃去，最后机缘巧合入了范家的商队当了一名护卫……”

    “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遇到丞相然后山神庙列火枪阵，一点一点到现在也成了一个人五人六的大将军了，想起来真的是可笑至极！”

    肖乐天这回没有拦着他不让说话，他反而给他倒了一杯茶让他润润喉“故事真精彩，接着说，同治四年你回家又发生了什么？”

    “近乡情怯啊，足足有十年没有回家了，我真的不知道家里都发生了一些什么，这时候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愣头青，我在进县城之前，就脱掉了军装，把战马还有十几名护卫兄弟留在驿站里，换了一身普普通通的衣服就进了城……”

    “俺姑姑就嫁到了城里，从小姑姑对我最好，我就先去投靠她。我姑姑一看我回来了，抱着我就哭，姑父和表弟也跟着掉眼泪，一边做饭一边埋怨我骂我……”

    “饭桌上我才知道，我那两脚不但让那三分菜地丢了，顺带着我爹还多赔出了一亩旱地，这才换来那两家的撤诉，也就是说爷爷分给我家的五亩旱田和三分水浇地，最后就剩下了四亩……”

    “我真是气的牙根都痒痒了，我当时真想冲上去掏枪……我我我！”罗火涨红着脸吭哧了半天“最后我突然改主意了，心想我都是跟着丞相做过大事业的人，还在乎这一亩三分田吗？给他们又如何？”

    “但是这口气我得出，必须得出这口恶气……”

    这真的是一出好戏，肖乐天听得两眼都放光了，这不就是典型的逆袭剧本吗？看这样子罗火要玩装逼打脸流了？真是好期待啊。

    罗火突然笑了，笑的很是阴险“我在县城里住了三天，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我又通过姑姑把村子里这五年来的所有变化全都了解的一清二楚，等一切都安排好了，我特意换了一身破烂流丢的二棉袄，头上戴着土灰色的破烂瓜皮帽，一幅闯口外没赚钱的倒霉鬼样子……”

    “我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往回走，我爹妈丢掉的面子，我今天就要给他彻底的拿回来！一亩三分田要不要无所谓，面子我可不能不要……”

    “为了我爹我得这么办，为了丞相我更得这么办，我总不能让人戳着脊梁骨笑话‘看那个罗老三家的傻儿子，跟了东海肖丞相之后，还是那么傻那么窝囊’我总得给大人您挣点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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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4  罗火回乡

    金秋的华北大平原，满眼都是金黄色的，现在正是准备播种冬小麦的时候，田地里到处都是耕地松土的庄户人家，一望无边的田野里全都是拼命劳作的人影。

    十年可够长的了，已经长到让所有孩童都不认识罗火这个乡亲，土道旁的野枣上一群光腚孩子正趴在最大的枝桠上用竹竿捅最上面的枣子，孤零零的几十个残枣馋的孩子们直流口水。

    “臭小子坐好了，看我的……”罗火童心大起一小段助跑，然后咣的一脚揣在了枣树干上，那力气好大差点没把树杈上的孩子给震下来。

    通红的枣子跟下雨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砸的孩子们哇哇乱加但是一个个也兴奋的手舞足蹈，撅着屁股在地上拼命的捡。

    “大哥……你从哪里来啊？你是哪儿人啊？”嘴里塞着枣子的孩子呜呜囔囔的问道。

    “我不从哪儿来，我就是罗家庄的啊！”罗火笑道。

    “你骗人，我们咋从来都没见过你呢？俺们庄子里就没有跟你一样高的大个子……你咋长的跟大枣树一样高呢？”

    旁边罗火的姑父拽了拽他“行了，别逗孩子们了，前面就是村口了……要不你再心思心思，我总觉得这么干事，是不是太绝了？”

    罗火白了姑父一眼“再绝也没他们干的绝！我这回要是不把我爹的面子找补回来，我从今往后罗字倒着写……”

    “啊？小火啊！你认字了？你怎么会认字呢？你啥时候学会认字的？”

    “嘘……小声点！我怎么就不能认识字呢？甭说认字了，我还会写呢，我还能读文章呢，您当我这十年白混过来的啊？”

    十年这个字一出口，孩子里面一个年龄稍微大一点的，突然醒过闷来了“啊？你是三叔叔家的火哥哥吧？全村只有一个人十年没回家啊！一定是你……”

    没等罗火承认，这孩子扯着脖子就吼起来了“火哥哥回家了……三叔叔家的火哥回来了……离家十年的火哥回来了……”

    这一吼可不要紧，周围地里干活的人全都直起了腰，有的人放下家伙事儿，快步走了过来把罗火围了个死死的。

    “真是小火啊？你个不孝子啊，你咋十年不回家呢？吃你二爷爷一嘴巴子……”年龄最大的二爷爷给了他一耳光，然后就扑哧扑哧的掉眼泪。

    跟着肖乐天在尸山血海里杀过几个来回的罗火将军，此刻根本就不敢躲，任由乡亲们你一巴掌你一锤的发泄，他知道这都是真心为他好的乡亲。

    “你小子可回来了，你爹妈和你妹子这几年过的可苦了，你娘没事就哭，你妹子出嫁都想你啊……”

    “混小子，当年你两脚踹没了一亩三分地啊！你还逃跑，你咋不回来好好种地赚钱，给你家贴补贴补啊？那可是一亩三分地啊……”

    “好了好了，回来就好，以后有的是时候教训他……看这孩子穿的衣裳，在外面肯定是没少受罪，大家以后再骂他吧，先回家去……”

    罗火红着眼眶，从褡裢里掏出一把西洋糖，挨个给孩子大人们分吃，老辈子人哪里吃过这高级货，含在嘴里甜在心，回头还要骂他乱花钱。

    “你真是败家啊！没挣钱来，还敢买这吃食？县城里的老爷们也不敢天天吃这个啊……作孽哦！”

    在乡亲们的拍打下，罗火一路被簇拥着走进了村口，这时候孩子们已经吵遍了庄子，大街上所有门口都站满了人，各种各样的复杂目光投向了这个十年没有回家的游子。

    拐过熟悉的那个弯儿，自家那个破烂的院门就映入眼帘，罗火的老娘不顾小脚不方便一路小跑哭着冲过来抱着儿子就嚎啕大哭，巴掌拼命的往他后背拍，想说点什么骂点什么可是到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院门口罗火的老爹也抹开泪了，一辈子老实巴交的他就连打骂孩子都不会，拙嘴笨腮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久别重逢的一家子，在场的人无不落泪“行了，三哥家这回算是团圆了，小火能平平安安的回来，这日子就有希望，拼命干几年未必不能闯下一份家业……都别哭了，先让小火回家……”

    就在罗火刚刚走进小院的那一刻，外面突然一片喧哗，扭头定睛一看不由得两眼冒火，大伯二伯两家居然一前一后也赶来了，看看他们身上穿的衣裳再看看自己爹妈身上穿的，就知道这些年都过的怎么样了。

    “哎呀？小火回来了啊……俺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敢回来呢？放心吧，踹碎两扇大门又不是杀头的罪过，给大伯二伯磕头认个错，这事也就过去了，都是亲戚不是……”大伯刻薄的两片嘴带着老鼠胡子一起跳动，看的罗火直恶心。

    二伯更讨厌阴沉着脸说道“瞅瞅，还用眼睛瞪俺们，罗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知道你小子学过武力气大，不过俺告诉你，你大哥已经在衙门里当上了帮闲，跟着罗捕快正四乡里催丁银呢，现在俺家可不怕你……”

    “对了，这十年你逃跑了，所以你家交的丁银就没算你一个，现在你回来了，那就得接着交上！一分都休想少……”

    一听二伯这么说，罗火肚子里的火腾腾的往上直冲，清朝名义上虽然没有徭役了，但是却多出一项赋税叫做丁赋，正经的土地产出叫做地赋也就相当于土地税收，而丁赋代替的就是徭役，相当于徭役折银。

    这就是自家亲二伯，侄子刚进家门每一句热乎话，先来一个下马威就要收丁赋吗？

    就在这时候，大伯母冷笑着敲起了边鼓“光交现在的可不成，以前十年的丁赋银子难道不得补上吗？要知道县太爷可是按照咱们罗家的宗谱人数收银子，以前小火不在他的银子不都是满村人均摊的吗？咱们吃了多少年的亏了……”

    二伯母也冷笑着说道“没错，丁赋银子得补上，祠堂里这些年的工也得补上！罗家供养祠堂的那六亩地，这些年可都是咱们各家白操持！从今往后就得让老三家白干二年，把欠下的都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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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5  打上门来

    罗火气的已经天旋地转了，饶是他幻想了无数次见面的场景，可是现实都比想象中的还要恶毒。

    十年没有回家，刚刚到门口水没喝上，饭没吃一口，就有人打上门来欺辱，要丁赋银要祠堂里出义工白干活，这哪里还有一丁点的亲情可言。

    看着爹娘正在低声下气的跟哥嫂求情，罗火火冒三丈“好好好，这真是好亲戚啊！亲侄儿十年没回家，刚刚到家别说没一句暖心的话，居然上来就逼迫，这就是当长辈的样子……”

    还没说完大伯母眼睛就立起来了“十年不见你小子居然学的牙尖嘴利了？还敢呵斥长辈？你踹碎我们两家大门的时候，想过亲戚吗？”

    “那也是你们欺负上门了！爷爷五七刚过，你们就打上门来要分水浇地，你们摸着良心说说，水浇地是不是爷爷分给我们的？”

    “还有，就算你们想要为什么不好好商量，在出殡的时候你们骂臭了俺家的名声，回头还想分田地？你们良心呢？道理呢……”

    周围的人轰的一声乱开了，谁都没想到小火十年不见生生从一个愣头青变成了能言善辩的铁口了，印象中的小火可没这么能说过。

    大伯母和二伯母一听这小王八蛋还敢反驳，还敢掀旧伤疤，顿时气的满脸血色“小畜生，你还敢反了天了！俺们的良心、道理多着呢，给别人就是不给你……”

    说完两个农村泼妇抓着男人的胳膊就晃荡，嘴里拼命的哭“呜呜呜……这就是你们罗家的人啊，我进你们家的门，没享一天的福，满肚子里全是气了……就连这么个小辈畜生都敢骂俺们啊？你窝囊废啊……”

    大伯二伯气的撸袖子就想动手，可是一看侄儿那高头大马的身板，还有酒坛子一样的拳头，吓的不敢上了。

    “老三……你就是这么管教你儿子的？先不说别的，十年没见大伯不应该磕个头啊？当年踹碎了大门，不应该赔礼道歉啊？你小子给我们跪下……”

    罗火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凭什么？你们破了两扇木头门，结果俺爹赔了一亩三分的地……乡亲们评评理，啥样的木头门值一亩三分地？”

    “至于我回家磕头不磕头，那得看我心情好不好，已经分家了，你也管不着我们！”

    嗬……这拱火啊，两老头差点气的中风了，就在一片混乱的时候，二伯家的儿子气喘吁吁的从村口跑回来了，原来他一直在邻村追讨丁赋银，一听说三叔家的兄弟回来了，他不放心赶紧跑回来，还带了两个衙门帮闲。

    “罗火……你个小王八蛋想造反不成？敢冲俺爹呲牙……兄弟们给我捆起来，送到衙门里去！”

    又是一个好兄弟，亲叔伯哥哥一见面就要索拿兄弟，罗火冷笑着说道“抓我？我没犯法你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就凭我在衙门里干活，就凭罗捕头是我师傅……在罗家庄里我就是王法！再说了，我抓你催丁赋银怎么了？天经地义……”

    这下周围的乡亲坐不住了，心说老大老二家这是怎么回事，闹矛盾正常为什么总是要经官？这还有亲戚的样子吗？

    一群人感觉围过来苦劝，二伯家的哥哥摘下帽子来扇了扇风“也别说我不讲道理，十年丁赋银，就按最低的一年半两银子算，十年也是五两银子啊！够买一头壮年的大牲口了，朝廷凭什么不要？凭什么……”

    罗火一看戏已经唱到这个份上了，既然对方这么捧场，那就别藏着掖着了，他故意做出一副痛心疾首、万分委屈的样子吼道“好好好，你们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给你们，我卖身为奴去，也把钱给够你们……”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们两家敢不敢写一份断亲的文书？从此以后你们两家和我们家不仅分家，而且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你们敢不敢写这份文书……”

    “火儿……不能啊！”老实的父亲终于吼了一嗓子，不过早有准备的姑父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拼命的往屋子里拽“大舅哥啊！你别说了，让火儿处理，你听他的吧……那也是快三十的人了……”

    连劝带拉，他把大舅哥给拖到了屋子里，这时候罗火死死盯着那两家人，冷冷的说道“你们敢不敢立字据按手印？只要敢……我就掏银子！”

    这下人群有点愣住了，他们看着罗火身上破烂的衣服暗自琢磨，难道罗火真的有钱？可是穿的不像啊？

    那两家也拿不定注意了，凑在一起拼命的耳语，最后衙门帮闲的哥哥跺了跺脚“好！写就写，但是你不能光给丁赋银子……你得连这几年欠下的祠堂里的活，也折算成银子！”

    轰的一声，人群炸开锅了，当时就有老人家不愿意了“你小子说什么胡话？这不是欺负人吗？祠堂里的那六亩田，就是为了供养平日里的香火和年节的贡品，大家都是闲时候义务出出劳力，没听说过出银子啊？”

    “就是，就是！罗火这十年来是没有在祠堂里干活，但是以后可以让他多补上不就行了！哪有逼人家用银子顶的道理……这可真是有点欺负人了！”

    帮闲哥哥三角眼一瞪“谁说话呢？站出来！我看看谁说话呢？明年是不是想多交点丁赋啊？别忘了，这村子里谁是官？谁是民？”

    看来衙门帮闲的身份真的是很有威慑力，平日里在村子他也是作威作福的人，一句话之后人群再也不敢出声了。

    罗火拱手冲着乡亲们抱拳施礼“多谢叔叔大爷们的心意了，我罗火也是有志气的，既然说了给银子，那么我就算卖身为奴，我也绝对给……你报个数吧！”

    帮闲哥哥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我也是讲道理的，十年一个壮劳力每年的工银怎么也得一两银子吧？十两加上丁赋银子五两，一共十五两银子，你掏钱……”

    “天啊！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啊……”罗火老娘眼前一黑顿时栽倒过去，幸好刚刚得到消息的闺女跑了回来，一把抱住了母亲这才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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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6  断亲之赶尽杀绝

    罗火冲过去掐了好半天人中这才救醒了老娘，他低声对母亲说道“娘……别担心，儿子有办法，儿子在外面赚钱了，您老放心吧……”

    老太太气若游丝的说道“我算看明白了，这两家就是咱们的孽障，不逼死咱们不算完啊！儿子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杀头，娘跟着你一起死就是了……”

    罗火放开母亲，如同一只老虎一样站了起来大步流星走到那两家人面前，吓得他们不住的后退“你你你……你想干什么？还敢打人不成！小心王法……”

    罗火冲周围乡亲一拱手“谁家有笔墨纸砚，借我一用！”很快就有热心的街坊捧来了笔墨纸砚，罗火就站在门洞里把纸张按在门板上，提笔就写。

    “啊？小火居然会写字啊？他什么时候学会的……”

    “快看啊，写的还挺漂亮呢，比隔壁村的王秀才也不差什么……”

    “真想不到，小火这个耍把式的居然也识字了？”

    在那个年代，民众对有文化的人绝对是发自肺腑的尊重，罗火这一动笔杆子，很多人就自动的认为道理全都在罗火这一头，人家秀才还能没有道理了？

    大伯二伯两家也愣住了，他们心中突然有了一点隐隐的担忧，他们不怕罗火耍浑，但是罗火动了笔杆子，他们可动容了。

    “老二家的！这可不妙啊，小火这十年是不是有什么奇遇啊？要不咱们……”

    帮闲大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扛过银子的诱惑“哪有什么奇遇？我才不信呢……那可是十五两银子啊，到时候都留到咱们自己家里，我倒是要看看他能不能拿出钱来！”

    说话间，两份契约写好了，内容无非就是两家和老三家恩断义绝彻底断绝亲戚关系，老死不相往来，而且还是大伯二伯家自愿的。

    “签字画押按手印……”罗火低吼道。

    “银子呢？让我们看见银子……”

    罗火轻蔑的一笑“十五两银子，那就是西洋算法的五百二十五克……鹰洋一枚二十七克，这么一算十五两银子等于十九点四块鹰洋，我最后一次当你们是亲戚，给你们凑个整……二十块鹰洋！”

    这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罗火不仅会写字了，而且会了西洋算学？居然连小数点都会用，怪不得肖乐天拿他当将军培养呢，这还真不是一个大老粗。

    这时候人们才注意到罗火的褡裢，只见他卸下褡裢从后面的口袋里居然掏出了一根长长的红纸卷。

    罗火用力一掰，整整一百个崭新的墨西哥鹰洋滚在了褡裢上，银两的光芒照耀的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洋钱！祖宗啊！是崭新的洋钱啊！”

    墨西哥双头鹰，不认识的英文字母，大海上美国飞剪船用蒸汽机冲压出来的银币，如同勾人魂魄的狐狸精一样，让人目眩神迷。

    那两家人下意识的就想去抓，但是罗火一扯褡裢让他们扑了一个空“想什么呢？签字画押按手印，赶紧的！”

    看着罗火一个两个的数洋钱玩，利欲熏心的两家什么都顾不得了，马上签字画押按手印。等到那两份文书进了罗火的口袋之后，二十枚银币就哗啦一把丢在地上，那几个跟狗一样在泥地里面捡钱。

    “宝贝啊！都是我的好宝贝……这可是洋人用的洋钱，成色最好了，可不是咱们这的黑心银子，这可是能压箱底的传家宝啊……”

    二十枚鹰洋到手，他们又是亲又是摸，最后还用牙咬，确定了再三都是真的，这个高兴劲可就别提了。

    “好了，你我之间已经恩断义绝……现在从我家出去吧！”罗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就在这时候，帮闲哥哥突然从腰间抽出铁尺大吼一声“这小子是江洋大盗，兄弟们抓起来送官府领赏啊！”

    “畜生！”罗火死活没想到人能利欲熏心到这个地步，这是摆明了要黑我这一百枚银币了，就为了这么一点钱，就要取我的性命吗？

    三名帮闲很显然是干老了这种缺德事，一人带着铁尺，一人带着解腕尖刀，另一个带着锁链，三人配合默契就杀了上来。

    罗火真要动手这三个人根本就不是对手，但是今天他就是要好好玩一玩他们，所以根本就没有反抗，任由铁链锁住了脖颈。

    就在这时候，帮闲无意间碰到了罗火的瓜皮小帽，结果那根黏在帽子里的假辫子就掉在了地上。

    “好啊，好好好……你小子没有辫子了？你还真是个土匪，你是不是长毛？一定是的，这回我可立了大功了！”

    罗火委屈的说道“你们真的要赶尽杀绝？就为了这么一点钱？罗家庄的父老乡亲们啊！你们都看在眼里了吧？”

    所有人都在流泪，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仗义执言，百姓就是这样对公门里的人有着天然的恐惧。

    屋子里的姑父长叹一声，推开后门走了出去，不一会的功夫一道焰火直窜到半空中，啪的一声炸响惊呆了众人。

    “谁家放炮？”人们不解的问道，可是没过一会，突然从西面庄子口传来一阵闷雷样的声音，很快这声音就越来越近，仔细一听居然是马蹄声。

    “哎呦我的娘啊……来了一群古怪的当兵的，浑身放光蓝的耀眼啊……从没见过那么大的马哦，吓死我了……”

    从村庄外面冲进来的正是罗火的亲卫，足足十五名久经沙场的老兵，都是在琉球卖过命的。

    “掌旗！掌将军旗！”一面绣着罗字的大旗被举在半空中猎猎作响。

    十五匹战马一起密集冲锋，那场面根本就不是小老百姓能想象的到的，更何况这都是跟洋人哪里买来的高大阿拉伯马，强壮的身躯可不是矮小的蒙古马能比的。

    再看看马背上的士兵，一身仿美国内战军服，黄铜扣子擦的锃亮，腰间的武装带把腰扎的细细的，怎么看怎么精神。

    漆皮大檐帽，再加上过膝的马靴，锃明瓦亮反射着太阳的光，晃的人眼睛都快花了。

    最吓人的还是腰间的左轮枪还有后背的斯宾塞，杀气腾腾的就跟地狱里冲出来的恶鬼一样。

    “劫匪来了……乡亲们快跑啊！”大街上顿时一哄而散，空留下满地的破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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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7  兵威！官威！威威相逼！

    三个帮闲那就是个欺负老百姓的无赖，他们哪里见过正规军彪悍的气质啊，当时脚一软就坐到地上了。

    大伯和二伯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骑兵一分为二包抄过来，把他们堵的死死的。这两家人就感觉身边是一堵旋转战马的围墙一样，骑兵围着他们来回转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两个老娘们当时就吓昏过去了，大伯裤裆一湿空气中都是骚臭味道，二伯多少还能撑得住，哭着把手里的洋钱捧上去。

    “诸位好汉爷啊，您要钱好商量，可别伤人性命啊……求求你们了！”说完就直接跪下了。

    那三个帮闲也跪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就知道磕头如捣蒜。

    罗家庄彻底陷入一片混乱，百姓全都往庄子外面逃，可是就在这时候，村庄周围响起了一片铜锣声。

    “都安静，全都安静一点……没有贼人，根本就没有贼人，那些都是东海肖丞相的士兵，他们不会伤人的……也不会欺辱妇孺，更不要钱！”

    哐哐哐……一阵铜锣的声音，随后就是县衙所有的差役还有一百多绿营兵的身影。

    紧随其后是一顶官轿从大路上飞奔而来，四人抬的轿子跑的一路带风，轿夫累的浑身都是臭汗，呼哧呼哧喘粗气。

    当轿子冲进村庄之后，身穿蓝雀补服的县太爷捏着手绢擦着汗快步走了出来“罗将军在什么地方？罗将军遇到什么危险了？把村民都给我集中起来，我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差役和绿营兵把惊恐的村民又给集合到了一起，这时候骑兵也不耀武扬威了，他们从战马上跳下来，站在罗火面前啪的一声行了一个西式军礼。

    “属下护卫将军不利，请将军责罚！”

    这时候罗火终于恢复了以前的霸气，如铁塔一样挺直了腰杆“呵呵呵……稍息！先给我换军服吧，不然我还真镇不住这些妖魔鬼怪！”

    罗家庄的百姓此刻就跟做梦一样，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真比那戏文上说的还精彩，这老三家的小火啥时候变成将军了呢？

    可是再一看就连县太爷都恭恭敬敬的在院子里站着，泥脚杆子还敢立着？快跪下吧，结果呼啦啦小院和长街外跪倒一片。

    很快罗火就从厢房里走了出来，众人眼睛顿时一亮，罗火身上的军官服简直漂亮威武的不像话。

    小翻领、收腰、紧扎武装带、过膝的皮靴……漆皮大檐帽上缀着的星星难道是黄金打造？腰间的手枪露出一个手柄，居然是象牙雕刻。甚至在小翻领上还有一颗金光灿灿的星星正在闪耀。

    县令其实也是偷偷收过刑堂贿赂的人，明面上是朝廷的县官但是暗地里却是肖乐天的暗子，他当然知道罗火已经是丞相身边的高层了，自己这个九品官身份根本够不上。

    他赶紧过来行礼道“见过将军，小县招呼不周，让将军受惊了，这真是我的罪过，罪过啊！”

    罗火笑了笑“贵县不用客气，你我不属于一个体系，没有上下之分，还是平辈相交吧……但是我父母还是在您的治下生活，所以有些事还是要麻烦您了！”

    两份恩断义绝的文书送到了县太爷的手里，然后事情的经过也都重复了一遍，这时候周围的乡亲再傻的人也看明白怎么回事了，赶紧给罗将军作证。

    那两家人此刻已经吓瘫软了，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罗火怎么就成了将军，怎么可能成了将军？

    县令其实早就跟罗火商量好了，要演这么一出大戏，十年前丢的面子今天必须要加倍的捡回来。

    县令大声呵斥道“大胆狂徒，身为县衙帮闲一个不入流的东西，居然敢**乡亲？我切问你，刚刚你是不是说过在这罗家庄你就是王法？来人啊……拿下！”

    “兄弟救我……”帮闲哥哥知道今天事情不能善了了，赶紧扑到罗火马靴边上痛哭“哥哥我不是人，我猪油蒙了心，兄弟你都是大将军了，就高抬贵手吧！呜呜呜……”

    这时候大伯二伯也趴在地上痛哭求饶，他们现在已经吓的脊梁骨都软了。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屋子里罗火的爹妈走出来了，毕竟是一辈子老实人，他不可能看着哥哥们遭罪而不管。

    “算了小火！他们认错了也就算了，毕竟都是一家人啊……”

    罗火用靴子轻蔑的踢了踢嚎哭的哥哥“站起来……现在知道哭了？你们后半辈子会哭的更多的！”

    罗火看着周围的乡亲还有烂泥一样的两家亲人，拱手说道“乡亲们做个见证，我罗火可以不计较之前的恩怨，甚至连他们想害我的仇都不报！但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断绝关系的文书必须要生效！”

    “县太爷在这里呢，乡亲们也做个见证……以后我们家和他们各过个的日子，我们不管他们的时候，乡亲们可别背后骂我不是东西……要知道是他们先害我们的！”

    “小火你放心！他们事情做的这么绝情，活该有报应，以后各过个的你不用管这两家白眼狼！”

    至此，罗火的报复计划圆满画上了句号。

    花厅里众人都听呆了，除了王怀远知道这个故事外，其他人还真不知道罗火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肖乐天开口道“后来呢？”罗火笑着挠了挠头“其实也没啥，县里发卖给我500亩官田，我爹一下子就成了县里数得上号的大财主，然后我又给家里盖了一所三进带花园的宅子，给祠堂送了50亩田地……”

    “其实我本来想带着爹妈来塘沽、琉球享福的，可是老人故土难离死活不来，我就拜托我妹妹和妹夫跟我爹妈一起住，现在日子过的很是不错！”

    肖乐天点了点头“二老这是有后福啊，恭喜你！可是你说这个故事，跟我们之前的议题有什么关联吗？”

    罗火拍了拍脑袋“怪我怪我，太啰嗦了，其实关联的事情在后头呢……你们不是说大清的百姓固执己见不知道变通改变吗？其实我不这么觉得……”

    “那一次家乡的经历让我彻底明白了什么是世态炎凉，从而对大清的人心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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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8  罗火大事儿不糊涂

    装逼打脸虽然过瘾但是那不是生活，生活其实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是东加长西家短的嚼舌根，是儿媳妇不孝顺孙子不听话的吵闹……生活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其实只是活着。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罗火从这一次家乡立威就已经看的通透明白了，当年配合着大伯、二伯家冷嘲热讽一起合伙挤兑人的乡亲，此刻一个个笑逐颜开的，恨不得把小时候给一把蚕豆吃的情分说上一百遍。

    罗家破旧的小院一瞬间竟然成为了四六八庄的焦点，但凡能够说得上话的远亲近邻全都跑来了。有来叙旧的，有来攀交情的，有来求罗火办事的，还有干脆就是想打打秋风……甚至整个肃宁的媒婆全都轰动，把罗家的大门差点挤碎了。

    罗火这个假期简直过的目眩神迷，跟着他的十几名亲卫比在琉球打一仗还要累，每天站岗要从早一直到晚，这可不是罗火摆谱而是不站岗不行啊，要是没有这群兵震慑着，每天来看热闹的人还得多三倍。

    每天一睁眼就是各种认识不认识的面孔在眼前飘过，耳朵里全是各种奉承和攀交情的软话，房间里摆的都是人们送来的礼物，光鸡蛋就足足堆满了一整间的厢房。

    那一刻罗火看着满屋子的鸡蛋，突然心中略有所悟，仅仅是罗家庄周边这十几个村庄，几天之内就能送来满满一厢房的鸡蛋，这不足足得有两三千个啊？

    这还得说是只收认识的，要是敞开门全收，估计两三万枚鸡蛋都不止。再看看后院那数百只鸡鸭，成天没事就是打架，满院子飞的都是羽毛。

    乡下人实在，古时候串门送礼，一篮子鸡蛋一只鸡鸭那已经是顶好的礼物了，东西虽然土但是情分真啊。

    罗火看着那些土产心中暗叹“谁说中国百姓穷呢？难道这些都不是财富吗？一只鸡蛋在老家，一文钱能买两只，要是送到京城去就得一文钱一只，要是送到特区去，那就得两文铜钱……如果你有本事送入紫禁城，很好十两银子一枚鸡蛋那叫便宜货。

    “这也许就是丞相所说的，淤积在民间的财富吧，这些本应该换成钱流通起来的财物，却因为朝廷的抑商政策而最终起于民间最后又消失在了民间……”

    很不客气的说，如果罗火的乡亲们，把家禽和禽蛋的生意做起来，自己给他们牵线搭桥往大城市里送，乡亲们的财富绝对会翻一倍，这里面的利润可不比庄稼地里的少啊！

    想到就去做，后来罗火回到塘沽后，专门委派了一个二管家负责这项生意，没想到一做还真行，从那一天开始罗火的家乡慢慢的就变成了华北平原一个非常重要的禽类和蛋类的生产、加工、销售的基地，上百年连绵不绝。

    罗火喝了一口茶水抱歉的说道“我又有点跑题了，别怪我语无伦次，但是我所说的这些是都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从我的乡亲身上，我看见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满清治下的人心其实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固执……人心都是趋利的，只要你让他亲眼看见变化，让他们亲眼看见实际的利益，自然就会有改变……”

    “我穿着破烂流丢的衣裳回家，人们就当我是罗家不成器的三小子，当我穿上军官服就连县令都拱手施礼后，我又成了乡亲们眼里的贵人，可见人心易变……”

    “不光是四下里的乡亲，就连仇人又能怎样？我大伯二伯家应该对我恨之入骨了吧？名声在家乡彻底臭了，二伯家哥哥的饭碗也让我砸碎了……而且断亲的文书已经在县衙备案，他们想来打秋风，我家都可以义正言辞的给他骂出去，而且乡亲们还得说我家做的对……”

    “呵呵……可是就这样的仇人，最后怎么样呢？我走了还没一个月，那老哥三个居然和好了！”

    哎呦！花厅里的诸位没想到最后剧情还有一个大反转呢，罗火家最后居然能选择宽恕？罗火的父母可真的算是老实厚道到家了。

    罗火长叹一声“都是本乡同族的，宽恕他不是因为他们值得宽恕，而只是因为希望我父母能够开心一点。为了讲和，大伯和二伯求遍了九族能说得上话的亲戚，说和人足足来了三批才算劝动了我爹妈……”

    “赔礼道歉，妯娌之间虚情假意的抱头痛哭，我那几个哥哥弟弟磕头赔罪……这些都是无聊的老戏码，反正已经分家了也不可能再捏回去，这就是我的底线，至于说让他们占点小便宜，以我现在的身份地位，也真不差那一点……”

    “说一千道一万，我大伯家和二伯家，还有四乡里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前倨后恭无非就是因为两个字，一个是利，再一个就是怕！”

    “他们知道我已经成事了，跟着我肯定有好处可以拿，第二他们知道我是将军，手里有兵还有枪，连县太爷都惹不起我，整个县所有宵小都怕我怕的要死……”

    “这是我从整件事里悟出来的道理，难道就不能用在咱们的计划中吗？大人您的堡垒计划千般好，万般妙！可是从始至终您都是用利益来吸引人……”

    “更高的收入、更好的生活条件、更公平的竞争机会、包括未来所能提供的安全感，这都是实际的利益……可是您为什么不考虑考虑利用一下恐惧心理呢？我们为什么不主动去制造恐怖的气氛呢？”

    嘶……花厅里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所有人都没想到罗火居然啰里啰嗦一个故事之后，弄了一个如此精辟的结尾。

    “怕？利用人的恐惧心理？罗火你真是大事不糊涂啊！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主动出击，主动制造一些恐怖的因素？”

    罗火点了点头“我回乡打他们的脸，可不是干掏钱砸他们啊，如果我只是跟个土财主一样的炫富，让他们后悔，虽然一时之间能让他们脸红耳赤，乡亲们也会说我有出息……”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只用钱来打脸，最后也只能逞一时之快，那些不要脸的玩意三天过后就会想到用过去的那种无赖手段来觊觎我的财产……就凭我爹妈那个老实巴交的样子，是他们的对手吗？”

    “所以我要立威，我要用兵威和官威来震慑他们，之前的扮猪只不过是为了让对手放松警惕，说错话办错事而已，当我实实在在的抓住小辫子了，再雷霆万钧给他最后一击！”

    “威慑、利诱！两把刀子一起杀人，自然效率要高的多得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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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9  贪婪且短视

    “罗火大事儿不糊涂啊！”肖乐天无比感慨的说道。

    罗火的故事虽然讲的有点啰里啰嗦有点节奏混乱，但是在场的人都是听话听音儿的老狐狸精，故事一说完大家也就明白罗火的意思了。

    “罗火说的确实有道理，在西水门发生的冲突，其实完全是可以预料的！那不愿意剪辫子的一家老小，那不愿意放小脚的账房先生，还有那不愿意工作的老乞丐……他们其实就是冲着特区的利益而来……”

    “千万别把人性想的太完美，尤其是那些被户籍和宗族锁定在本乡本土上百年的农民，他们虽然拥有淳朴善良的优点，但是同时也拥有目光短浅的巨大缺陷！”

    “没错，就是因为目光短浅，所以他们就擅长用一些小聪明来办事，就比如说道德绑架，这是就是他们经常用的手段……”

    “见到当官的，甭管怎么样先磕头喊青天大老爷，都不用你说话先把你捧到那个道德高位上，然后再提出他们的要求……比如西水门的那几家人，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在不改变自己的情况下还要得到特区的各种好处！”

    “你们瞧瞧，这小算盘打的多精明？他们会高喊东海肖丞相万万岁，他会喊你们都是青天大老爷，你们都是善良到近似于傻逼一样的圣人官员……把你们捧那么高，你舍得驳斥他们的要求吗？”

    “如果驳斥了，你是不是打了自己脸，自己否定了自己不是青天大老爷，自己也否定了自己不是个善人、圣人？瞧瞧，不花一文钱的马屁有时候就能办大事儿！”

    肖乐天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就是我们所处的时代，这就是我们民众的共同点，趋利却拒绝改变，小聪明太多而大智慧一点皆无！现在他们那套小聪明在西水门内行不通了，他们不就是翻脸就骂街吗？”

    “老乞丐最后是骂着离开的，那几家最后不也是骂着走的吗？这就是人性！”

    王怀远点了点头“没错，还有一种道德绑架就是罗火所经历的宗族内绑架。从始至终，也可以说罗火爹娘一辈子，就被老好人着三个字给彻底绑架了！”

    “村子里所有人都说他孝顺，是个好人，最后他也就真的成了好人，再也变不回来了。然后大伯、二伯还有乱七八糟的亲戚就能打着好人的旗号来占你家的便宜！”

    “二舅拿走你家一个鸡蛋啊，你能不给吗？不给你就不是好人了……”

    “三叔借个柳条筐一年不还，你能追着要？追着讨要你不就不孝顺了吗？”

    “先从一个鸡蛋，一只筐开始，到最后就能巧舌如簧的来谋夺你的土地，看看他们的手段多么老辣，先在爷爷的葬礼上把你家名声搞臭了，先把水搅浑让那三分菜地成为一个悬案，留着以后打架的噱头……”

    “让爷爷正常的遗嘱变的不正常起来，主要就是在村子里的舆论中，制造怀疑的气氛。人心是很容易生暗鬼的，尤其是争夺家产这种事情，不仅你家有，其他家族也有这种情况，所以你大伯二伯是很容易找到盟友的……”

    “舆论是怎么出来的？就是这么出来的，今天那些人帮你大伯二伯造舆论，那么等到他们有争夺家产的那一天，你大伯二伯也得去摇旗呐喊！”

    “所以说，从一开始你家就已经注定失败了，说句不恭敬的话，死去的爷爷这事情做的真不聪明啊！如果想照顾你们家完全可以偷偷给一些浮财，比如银子铜钱什么的，怎么能给田地呢？”

    “二老一辈子老实人，他们本身没有保护住土地的实力，最后遭到别人觊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王怀远叹息着说道“哎……这就是我们所要面对的群众基础，我们之前所进行的政治设想真的是太天真了，只想到了用利诱而没有想到现实的问题……”

    “对这些短视而且贪婪的民众，光靠利诱根本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啪的一声萧何信一拍伤腿“没错，正是因为他们贪婪，所以他们既要特区的优厚待遇，同时也拒绝改变，他想里外都讨到好处，今天咱们强势了就带着辫子和小脚跟咱们吃肉……假如明天满清强势了，我们不行了，这群人还会带着辫子和小脚去满清哪里吃窝头咸菜……”

    “归根结底，他们就是要脚踩两只船，这就是几千年来中国底层民众的小智慧……可笑我们以前还以为利用贪婪就是要用高薪去引诱他们呢，现在看来大错特错啊！”

    司马云冷笑道“呵呵……都是好算计啊，这些短视的人自以为很聪明，他们觉得自己脚下到处都是路，来特区里面吃肉固然很好，但是实在不行也可以退回清朝里面喝粥，反正怎么都是活着……”

    “而且对他们来说，剪辫子放小脚更是一种很可怕的投资，那可就是把自己的一条后路给断了，将来就得跟咱们一条道走到黑……说实话，绝大多数清国百姓还是认朝廷为正统的，咱们这边根本就没什么未来……”

    “我多一句嘴啊！”罗火开口道“其实也不是考虑什么未来不未来的，而是说他们压根就没有考虑过？在我的家乡，能把一县之地都走遍的人就已经是本事人了，大多数人都没有去过府城，更别说出直隶省了……”

    “说到底他们压根就不知道特区是个什么样，甚至很多人都没听说过有特区这种地方？有时候我都在想，打败我们的其实不是制度，而是民众的愚昧！”

    话说道这里，所有的枝枝干干都已经分析清楚了，罗火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堡垒计划总算是装上了双发动机。

    原先的计划不用进行改变，特区继续军事化加强防御能力，为之后的战争做准备。同时用高薪还有未来的安全保护承诺来吸引资金和人才。

    当直隶满清内战爆发之后，塘沽特区必须要做好接纳两百到三百万难民的准备，各种物资也要储备好，城市的基础设施要提前安置。

    这是堡垒计划原来就有的发动机，而第二台发动机就如罗火提议，由中情局负责专门成立一个机构，开始人为的制造地区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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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0  冲突制造者

    想在大清制造点混乱和恐惧气氛？这简直是太容易不过的事情了，土匪、山贼、花子帮、邪教……还有贪官污吏、地方豪强！

    更重要的是这个时代的民众非常迷信，民间各种烧香开坛的秘密活动数不胜数，极大的贫富差距和敏感的官民情绪很容易就变成一次群体性的暴力冲突。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1870年，也就是两年后的天津教案了，肖乐天不知道现在这个平行世界里究竟会不会有这次冲突的发生，但是他很清楚就算天津教案因为他这个穿越者的影响而改变了，但是矛盾的种子还在，冲突的土壤没有变。

    也许天津教案会变成北京教案、上海教案……如果肖乐天愿意，他完全可以利用中情局的各种手段人为的制造出这样的冲突。

    冲突发生了，只要在一旁不停的煽风点火，那一点点的火种很快就会变成燎原大火。冲突变成暴动，然后席卷几个县还是不成问题的。

    象这样外科手术一样的动乱，必定会把一定量的资金和人才逼到特区去。万事开头难，只要特区安全孤岛的名气打响了，以后再有冲突涌来的资本和人才只会越来越多。

    肖乐天无比悲凉的长叹一声，最终还是要用点带血的手段吗？难道君子行正道也得流血吗？行善政也是得死人的啊！

    其实这种人为制造动荡然后胁迫资本转移的戏码，在前世肖乐天看的太多太多了。美国自从二战之后，以布雷顿森林体系建立了美元的绝对霸权。

    那时候黄金美元是世界所有国家的硬通货，全球大宗贸易最后都得用美元进行结算，并最终形成了美元的绝对霸权。

    这还不算完，到尼克松时代，美元居然摆脱了黄金的束缚，成了可以自由印刷的绿纸一张，这下引导全球的超级通货膨胀终于爆发了。

    这是人类第一次印刷纸币不需要绑定贵重金属，国家信用成了货币唯一的背书，而就是信用这两个字，让美国找到了收割全球财富的有效手段。

    欧洲要联合起来搞欧元？美国就开始空袭南联盟。伊拉克萨达姆想要放弃美元用欧元进行石油结算？很好，那你就是生产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而且你还偷了布什家的高压锅，所以要打你。

    亚洲四小龙经济发展的不错啊？派索老虎去剪一剪羊毛吧。中国这二年发展很生猛啊！那就关门放狗，不不不……放菲律宾、放日本、放韩国。

    美国真的是想要打仗吗？他们狂妄的想占领全世界？错了，现在的大国争锋早就抛弃了过去控制土地的那种落后模式，取而代之是对资本的角逐。

    美国一次次的在全球制造热点地区，制造一种不安全感，归根结底还是想降低别人国家的信用，来倒逼资本向他投诚。

    资本想要避险？来美国吧，这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资本想要增值，来美国吧这里是全球国家信用最高的地方。

    你看看你们的国家，成天不是冲突就是战争，钱放在那里多危险啊！来来来，投入到山姆大叔的怀抱吧。

    肖乐天郁闷的想吼两嗓子，他知道自己马上要干的事情，其实跟后世霸道的美国没什么两样。

    究竟是英雄造时势，还是时势造英雄？这个问题就跟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的无聊，因为那就是历史前行的两条腿，先迈左腿还是右腿，这问题有必要纠结吗？

    肖乐天从来都不是个自大狂，他很清楚的明白自己只不过是利用多出的百年见识，提前动用了一些本已经藏在民间的势能罢了。

    古人管这种能量就叫大势，这种势能藏在社会的深处，只有善于观察的人才能发现，当然如果你能跟肖乐天一样去作弊的话，你也可以抢先一步借用这种力量。

    所以说英雄并不是他自己有多牛逼，而是他因为聪明或者仅仅是因为运气，而借用了当时最强的那股大势而已。

    如果肖乐天穿越到康雍乾三朝，那么他绝对不会自讨没趣去选择什么变革，甚至造反。那根本就没有市场，社会就没有那么一股力量可以支持他成功。

    正因为他穿越到了晚清，民间已经聚集了一股求变的隐性力量，这才能推动肖乐天走到今天，所以肖乐天不是英雄，他只不过是一名借势者而已。

    堡垒计划已经推到现在这个地步了，想退下去是根本不可能的，肖乐天看了看自己的手哀叹道“难道最终还是得沾满无辜者的血，才能成就大事业吗？何至于此啊……”

    这时候王怀远等人全都站起来，义正辞严的说道“丞相的声望不能收到一丁点的影响，这项计划我们几个人把责任担了，只要最终结果是正义的，我们愿意接受这一盆脏水！”

    肖乐天一时语塞，王怀远平静的说道“我知道大人想说什么，但是不必说了，时代之潮浩浩荡荡，每个人都有他的历史位置……我们的事业还需要丞相来掌舵，这些黑夜里的事情，就不用您亲自动手了……”

    “不过现在最关键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十年战略已经明确，可是我们内部人的希望呢？如果丞相不能制定出一套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晋升机制，如果您不顺应手下人想要更进一步的**，那么杨智叛逃事件就绝对不会是孤立的，以后会越来越多……”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人心是最难琢磨的，希望丞相一定要慎重考虑，不能再犹豫了！”

    历史上密云密布的1868年花厅会议，也有人称呼为飓风会议，现在已经进入尾声。这是一次没有任何文字记录的秘密会议，但是他却最终敲定了未来十年的中国政治格局，并在百年内影响深远。

    所有人都在猜测肖乐天在这场重要会议上是如何霸气四射的指点江山、激昂文字，但是只有亲历者才知道，这次会议其实就是一场逼宫。

    这些追随肖乐天最久的高官们，正式向肖乐天摊牌，不管怎么样肖乐天必须要正视这个问题。

    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牺牲奉献当伟人的，肖乐天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刚刚凝聚起来的势力恐怕用不了几年就会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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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1  飓风暂停

    “让我再考虑考虑好不好……其实我并不是回避这个问题，我只是有些细节的东西没有理顺！请你们相信我，等到致远号回来，等到远东的局势稳定之后，我肯定会给你们一个答复的！”

    能从肖乐天这里逼出这样的一句承诺，今天这会议就算没有白开，大家重新梳理了一下近期工作的重点，很快时间就到了傍晚时分。

    在会议上堡垒计划得到了完善，未来琉球至少十年施政的大方向已经定调，而达喀尔冲突的后续解决方案，大家也更多的采纳了皮埃尔的建议，毕竟他是最熟悉法国的情报官。

    按照皮埃尔的分析，法国现在正处在皇帝和内阁比较敏感的时期，相互之间的矛盾已经开始显现，对于权力的争夺已经让政府的行政效率大大降低。

    达喀尔事件就算内阁集体同意进行报复恐怕也要到明年了，目前法国可没有时间同时准备两场战争，更何况这一场的目标还是遥远的琉球。

    普鲁士正在积极的备战，虽然卑斯麦企图用各种方式来麻痹整个欧洲，但是所有人都很清楚普法之间的冲突是在逐步升级的。

    法国有限的军费究竟应该投向哪里？是陆军还是海军？跨越大半个地球的去投放兵力，所需要动用的资金量是相当庞大的。就算最后能够胜利得到战争赔款，但是前期资金也得提前掏。

    法国是很富有，但是庞大的财富大量的储存在民间，法国富有并不代表皇帝可以随便使用，毕竟法兰西第二帝国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那里信奉的是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绝对没有大清朝那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强大君主集权意识。

    你是皇帝不假，但是你也得分清楚钱都是谁的！皇家的钱你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内阁的钱是国家财政你想用就得请求内阁同意，至于说老百姓的钱你就别想了，你敢伸手法国人就敢再来一场大革命砍你的头。

    皮埃尔分析的很透彻，按照他的分析，就算法国真想要派军队报复琉球，那么也注定会跟普法战争撞车的。相比琉球来说，还是法国本土更加重要。

    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英国，法国肯定会鼓动英国对这艘战舰进行围剿的，这可就比较麻烦了。

    但是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首先达喀尔这场夜战并没有给英法提供更多的证据，一切都是处在证据不足的猜测当中，而且欧洲人普遍有一种轻视亚洲的心态，想承认琉球能够拥有一艘超过整个欧洲水平之上的战舰，这心理的坎还真不好过。

    另一个解决问题关键点就需要远在北日本的龙爷来出手了，如果在远东爆发一场针对俄国的战争，那么英国肯定是乐见其成的，就算为了共同对付沙皇，他也得选择短时期的和肖乐天合作。

    “综上所述，我们现在破局的关键点其实就是两场战争，一个是普法，而另一个则是远东之战，我们打的越漂亮，达喀尔事件对我们的影响也就越弱！”

    听完皮埃尔的分析真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所有人放下心理包袱投入到了工作之中，皮埃尔甚至还得到了丞相亲自送出府的高规格待遇。

    傍晚，肆虐了三天的台风终于平静了，天空碧蓝如洗，西方的火烧云隐隐连成一片，整个城市一下子人声鼎沸，又活过来了。

    肖乐天看着皮埃尔步行溜达在那霸街头，不知道怎么搞的，他突然发现皮埃尔的神情有些落寞，那感觉好像就是孤独吧。

    “真不知道他和芳官能不能有结果，不过据说芳官在欧洲也没有新欢，两人一直都有通信……算了，别人家的爱情跟我没关系，我还是少操点心吧！就如萧何信他们所说的，现在琉球外面的肌肉已经很强劲了，但是心脏还是有点动力不足……”

    “赏功罚过！内部晋升机制！这才是凝聚人心的核心因素，不能疏忽人的**啊！看来今天还是得熬夜喽！”

    就在肖乐天为制度头疼的时候，远在万里之遥的北京也有一群人正在探讨同样的问题。

    养心殿，西暖阁！慈禧坐在珠帘之后，面前的龙椅空荡荡的，而龙椅左右坐着恭亲王、醇亲王等八旗贵胄，仔细一看居然全是所谓的保守派势力。

    龙椅前跪着一个畏畏缩缩的男人，手里捧着红漆木盘，上面放着的都是一沓沓的崭新纸币，正是最新印刷的大清户部债券。

    今天这场小会议表面上看是慈禧临时起意召集的，但实际上却是保守派势力的一次精心安排，就是趁着慈安去潭拓寺上香不在紫禁城的这个空档，保守派想要闯关办成一些事情，弄成个既定事实，最后慈安也不好更改。

    安德海被砍头之后，李莲英成了慈禧面前的红人，只见他小步走过去从朱漆盘子里取过几沓纸币送到珠帘之后。

    “老佛爷您上眼！这就是新调试好的机器印出来的债券，总算是把过去毛边、油墨不清晰的毛病给调过来了，您瞅瞅这上面的龙纹印的多清楚……”

    慈禧面前摆放着一元、五元和十元面额的纸币，淡淡的油墨味道肯定是不如焚香好闻了，不过这可是钱的味道，不好闻人们看见了心里也是欢喜的。

    慈禧抽出一张来折一折又展看扥一扥，听着咔咔的响声笑道“哎呦！这纸币造的还真结实，怕不怕水啊？”

    “不……不怕水！”下面跪着的那一位紧张的声音都变了，又尖又细刺人的耳朵。

    “仔细着了！小心在老佛爷面前失仪！进宫之前怎么教你的规矩？”奕?在一旁呵斥道，随后笑着冲珠帘拱了拱手“小民从来没见过皇家威严，有点紧张也是难免的，望太后体谅！”

    看见钱的人心情总是很欢愉的，慈禧没有在乎来人的失礼反而饶有兴趣的说了一句“你就是杨智？能弃暗投明，还给朝廷印了这么多纸币，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这是大功一件……先赐个座吧！”

    “嗻……老佛爷赐座，还不磕头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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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2  杨智的梦想

    杨智今天就跟做梦一样，自打从西山那个兵营出来，跟着恭亲王的卫队一路进城，他的心就已经沸腾了。

    北京城他以前曾经来过一次，那还是肖乐天在京师写书时候的事情，那阵肖乐天也没有现在的威望，自然手下的小弟也就没什么太大的油水。

    那时候的杨智休息之余，最喜欢的就是逛逛天桥、大栅栏还有四九城的各个小胡同，大酒楼他是吃不起的，但是经济实惠的二荤铺以他每月的饷银，吃个十几次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杨智最喜欢去的地方就在西单牌楼大街的羊市和牛肉湾，去那吃上一顿炙子烤肉配上半斤烧锅酒那叫一个美。

    酒足饭饱之后，他就沿着西长安街一路走一路遛弯，您以为他实在消化食儿？错了，他其实就是站在这里想看一看紫禁城的风光罢了。

    清朝那阵没有什么高楼大厦，而且皇家的规矩是民房不能高过太和殿，所以紫禁城绝对是四九城里最高最宏伟的建筑，从西单街口往东张望，你就能看见巍峨的紫禁城西南角楼和城墙。

    在往前溜达溜达，过双塔寺、六部口、回子营，这时候人们甚至可以看见城墙上一个个标枪一样的士兵，和猎猎作响的各色旗帜，皇家威严扑面而来。

    不过走到通政司，看见西长安门前面的三座门之后，杨智也就不得不停下脚步，因为那边已经是老百姓的禁地了，闲杂人等谁敢没事跑**前面溜达去啊。

    也就是在那时候杨智的心中埋下了一个非常隐秘的种子，他前半生的种种全部都被推翻了，他感觉自己前半辈子那就是一场闹剧。

    赤贫小老百姓家庭出身，跟着天王他们造反，打破南京城之后还没享福呢，就被北伐军挑选中了，一路向北杀去直到天津才被彻底击溃。

    然后就是太行山里的土匪生涯，虽然吃喝不愁但是真正的富贵景象他可是真没见识过。

    直到他来到北京城，见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王公大臣，见到了什么是繁华的都市，见到了什么是皇权威严，他才明白当年天王所弄的那个天国其实就是一个笑话。

    满人继承的是前明的很多宫廷遗产，明清两代积淀下来的北京皇族文化和京师景象，哪里是一个南京破败的天王府邸能比的？

    高官显贵坐着八抬大轿耀武扬威的在大街上行走，家奴护卫恨不得提前净街。骑着高头大马的红带子们一脸桀骜不驯的走马斗鹰、寻花问柳，一辈子用不着干一丁点活，生下来就是一辈子的富贵命。

    茶楼、酒肆、戏园子……捧角的富商、纨绔们一声打赏银角子铜子儿跟下雨一样的往场上丢。甚至八大胡同里为争一个青楼粉头而大打出手的嫖客，也让杨智眼馋心热。

    这才是生活啊！老子之前半辈子就是活着了，我给他妈的洪秀全干了一辈子苦力，最后什么好都没得着，我还落下了一个叛贼的名声，我到底图什么呢？

    怀疑让他走入了自我否定的心理螺旋，旧有的价值观崩塌了，而那一刻肖乐天的西学还有他的梦想，其实并没有真正填补杨智的心灵空白，那一刻几千年的等级社会福利卷土重来，再一次控制了杨智那颗迷茫的心。

    后来在琉球，杨智慢慢变的有钱了，他为什么好娶好几房小妾，为什么拼命的去享受，其实就跟这段时期有密切关系。

    在杨智的理想中，我有从龙之功，我拎着脑袋跟你肖乐天干到现在，也该到论功行赏的时候了吧？拼命到现在图的是个什么呢？

    不过现实让他失望了，肖乐天不仅没有论功行赏，他甚至连琉球尚泰王都不肯取而代之，一个小小藩国的丞相又能给底下人提供多少位子呢？

    更何况，肖乐天的西学一直在灌输一种平等博爱的精神，这更让杨智非常反感。他也有自己的一番道理，凭什么人人都是平等的呢？

    我们拎着脑袋玩命去，然后死那么多兄弟，还各个浑身都是伤，最后你来一句人人平等就完了？那些啥力气都没有出的老百姓，那些战败投降的俘虏们，就能轻松的平分我们卖命打出来的红利？

    我缺心眼吗？我们抛头颅洒热血打下来的江山，这些权利到时候白白分给别人？你肖乐天这不是纯粹提倡不劳而获吗？这种风气一旦起来，以后谁还会奉献呢？死了白死，伤了也白伤，给点小钱也就打发了？

    你姥姥的，爷我不伺候你了！

    就在杨智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耳边听到啪的一声响“你这奴才！老佛爷问话你怎敢不回答？”

    杨智吓的一哆嗦顿时从绣墩上摔到了地上，他就势儿往地上一跪“老佛爷、王爷息怒，奴才第一次入皇宫，这里的威严太大了，奴才我被震慑的心肝俱颤，一时失态了，失态了！”

    也许是杨智哆里哆嗦的样子让人莫名的喜感，也许是因为看见了新钱心情好的缘故，慈禧还真没生气，反而饶有意味的问道“皇宫里的威严大吗？你也是跟肖乐天的老人了，海外天边的世面你应该也见过不少，怎么就如此大惊小怪呢？”

    “跟哀家说说，你是怎么看肖乐天的？又是怎么看我国朝的？说说实话，哀家可不想听套话……”

    机会永远是给有准备的人留着的，杨智贪财好色但是并不傻，他知道天大的机会已经摆在眼前了，抓住了也许就能一步青云，抓不住估计后半辈也就是个看印刷机的货了。

    想到这里杨智心一横，暗自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肖乐天啊肖乐天，你愿意当圣人你去当，我不愿意，我就要当人上人，使奴唤婢才是我的梦想……”

    杨智猛的磕了一个头大声说道“老佛爷，诸位王爷……以奴才的见识，那肖乐天必败无疑，国朝必胜！”

    “哦？这话你说的可够满的了，你得讲出一个道理出来，如果道理能说服我们，自然少不了你的封赏，要是说不出什么来……小心就是一个妄言的罪够哦！”

    杨智咬着后槽牙说道“太后明鉴，奴才把话放在这，他肖乐天如果再这么一意孤行下去，琉球如我一样的叛逃者就会越来越多，咱们大清就擎等着迎接人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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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3  杨智的大道理

    “肖乐天其实已经中了平等的毒药了，没错他就是认为人生来就是平等的，谁也不比谁高，谁也不比谁低……我在琉球不止一次见过肖乐天就带龙爷一个护卫，就走进集市和草民百姓混在一起……”

    “这个人已经没有救了，他就认为万民崇拜是最重要的，为了让他自己超凡入圣，他可以牺牲掉周围所有人的利益……”

    “我这不是因为投靠了大清而故意抹黑肖乐天，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经得起推敲的！老佛爷、诸位王爷啊！天下熙熙攘攘都是为利而来，为利而往，谁会心甘情愿的白白送死呢？”

    “现在的琉球就是这样，表面上看肖乐天依然风头强劲，那是因为他在欧洲打了一场胜仗的光环还没散，他每年拼命洗脑培养的新兵还在源源不断的补充进来，所以新人和旧人一中和，自然会把很多牢骚和埋怨压在了泥沙之下……”

    杨智冷笑一声“呵呵……其实人的狂热劲头也就那么几年，当付出牺牲和鲜血之后，却看不到应有的回报，到时候离心离德那不是很正常的吗？现在琉球很多老人都是敢怒而不敢言，只是私下里喝酒发发牢骚罢了……”

    “有人说我杨智贪财好色，我就想反问一句了，这世界上谁不贪财好色呢？人们拼命的努力为的还不是自己的身上衣、口中食？自私自利怎么了？”

    “老农辛苦忙碌一年，打下粮食不应该自己享用吗？经商多年攒下家业不应该广纳妻妾，多置办点产业吗？总不能白白分给不相干的外人吧？”

    “这是小家过日子的道理，大到改朝换代、揭竿而起也是同样的道理，我们跟着你肖乐天一起出生入死，死人堆里爬出来几回，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未来的一点特权吗？总不能我浴血厮杀断了一条腿，最后就给我一点银子，一点口头荣誉就糊弄过去了？”

    “等我们老了之后，才发现我的生活跟邻居那一辈子没上过沙场就知道关门过自己小日子草民百姓一个样，那我这一身伤还有一条腿就算白白的没有了？”

    “那些战死的人呢？也是白死了？反正将来江山稳固了，卖过命的和没有卖过命的人权力都一样，那么看透了这一点的人谁还会卖命呢？”

    杨智此刻是真心的委屈，委屈的眼睛里都含着眼泪了，他猛的用袖子擦了一把，红肿着眼睛说道“奴才前半辈子就是个傻子，让人糊弄的差点没把命给丢了！”

    “那天王洪秀全还有杨秀清等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鸟，我们追随着他攻破南京城，结果他们把满城的美女、金帛都给抢到自己家里去了，然后就开始大修宅地，富贵奢华的让人难以想象……”

    “可是对我们这些当兵的呢？却苛刻无比，不仅缺吃少穿的，甚至还搞了一个男营和女营，说什么两口子都不能在一起住，可怜一些成亲的老兵，夫妻两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一次……”

    “我们这一批更倒霉，直接被选进了北伐军中，让人家当傻瓜一样的糊弄，从南京一路往北打，血洒了一路，尸体数都数不清，最后结果呢？队伍被打散了，我们也就落草为寇！”

    “什么狗屁的太平天国！这个该死的天国就得亡……大家伙跟着你打江山，到最后居然连一口汤都喝不到，不离心离德等什么呢？”

    “现在肖乐天也一样走的是那条死路绝路，当越来越多的老兵发现给肖乐天卖命得不到好处，都是白白送死之后，太后老佛爷、诸位王爷，您说还有谁跟他干呢？人能傻一时，还能傻一辈子吗？”

    本来慈禧他们就是随口一问压根就没想过这个反复小人能说出什么大道理来，可是杨智这番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动容了，话糙理不糙这杨智肚子里还真有干货啊！

    “其实比来比去，还是国朝最好，最最有良心！赏功罚过清楚明白，多大的功劳就有多大的爵位和官职，卖这一条命怎么也够我儿孙三代富贵不愁了，这才是我大清战败太平天国的根本原因！”

    “奴才我这几年在琉球遇到了不少的天国溃兵，跟他们交谈过之后我才明白，其实在天京被攻破的最后那几年，天国上上下下其实早就绝望了……”

    “但是当时湘军跟天国仇恨太深，根本就没有留俘虏的念头，所以后期太平军抵抗的坚决，根本就不是冲着洪秀全等人的恩情，而仅仅是生存的本能……”

    杨智叹了一口“奴才说句不该说的话，如果那时候朝廷能但凡开几条活路，让投降者有个希望所在，我估计战乱根本就不会有这么长的时间，没准能早两年结束这场战争……”

    话说道这养心殿里的众人全都动容了，谁都没想到杨智居然肚子里真有一番道理！恭亲王心中暗惊，肖乐天麾下连一个叛徒都有如此水准，就可想而知那些更高级将领们的素质了，这人才怎么都到他那边去了呢？

    “果然有三分道理！”慈禧点了点头“那依你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对付肖乐天呢？”

    杨智得到了正面的鼓励顿时激动了起来“老佛爷明鉴！首先咱们得吸取过去的教训，轻易先别跟肖乐天翻脸，说句难听的话，肖乐天练兵真的有一套，真刀真枪的干咱们未必能占到便宜……”

    “所以我们得用水磨石的功夫来一点点化解琉球的攻势，毕竟咱们才是正统，毕竟咱们这里有数不清的爵位高官可以赏人……”

    “从现在开始，就得秘密和肖乐天的手下建立联系，甭指望他们会跟我一样投诚，但是咱们得提前释放出善意的信号，让他们知道只要有那么一天，请他们放心大胆的回来，朝廷不仅既往不咎，而且还会重用他们……”

    “呵呵，我就不信了，这个世界上还真有不喜欢高官厚禄、使奴唤婢的人？难道白奉献有瘾吗？”

    “而另一方面……就得盯紧了肖乐天的媳妇们，尤其是盯紧她们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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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4  子嗣也是一个问题

    慈禧听到这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隔着珠帘他和奕?、奕譞对视了几眼，三人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

    这还真是个宝贝啊！一个给肖乐天印钱的叛徒居然能有此等见识？如果说之前赏功罚过那一套言论已经让大家刮目相看了，那么后来谈到肖乐天子嗣的关键点上，这可就真真是个人才了。

    自古储君问题都是一个大问题，历史上很多大势力甚至建国的势力，往往都是毁在这个后代的问题上了。

    肖乐天本事再大也难逃一死，他现在都已经三十多了，至今两个夫人还有那么多女人都没有动静，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让整个琉球势力非常不安的一个大问题。

    如果没有能够服众的继承人，那么无论肖乐天留下多大的家产，也必定会引发一系列的争夺。未来可能有养子，也可能是徒弟争权，反正如此大的一份政治遗产总会有人觊觎。

    其实朝廷早就暗自在关注这个问题，他们也很疑惑为什么肖乐天至今没有子嗣，后来当肖乐天带兵入京师的那几个月里，在数次朝廷会议期间，慈禧他们都暗中派遣经验最丰富的御医仔细观察肖乐天这个人，甚至里面还有钦天监的易学大家和四九城里的面相大师。

    多方会诊的结果也很让人迷惑，御医谁都不敢去给肖乐天号脉，易学大师也不敢给肖乐天几个铜钱让他摇一摇，或者逼着他自报生辰八字，所有人只能凭借经验去猜测和分析。

    最后这些人只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估计可能是肖乐天的腰力比较弱，肾水可能不足。

    这其实就是一个废话，现代人没干过农活，也没有习武过，更不会如古代人那样可以骑马锻炼腰力。

    现代人打小就进入义务教育体系，在应试教育的折磨下都有点含胸驼背，再加上工作之后白领生活更是朝九晚五，电脑前一坐一天，腰力能好那才见鬼呢。

    而且肖乐天当年就号称后海泡妞小王子，这肾水足不足也就可想而知了。

    肖乐天的情况当然没有那么严重，但是这个答案却让满清内部高层很是欣慰无比，只要确定了肖乐天子嗣困难，那么他的威胁程度就会大打折扣。

    多说一句，其实慈安并不是真正的维新派、改革派，他选择庆三爷这些革新势力为手下，完全是因为慈禧的威胁。

    正是因为慈禧已经尽收保守派人心所以，慈安必须要选择扶持改革派来和这个妹妹对抗，这是政治家天然的选择，可不是她希望大清江山变色。

    所以说肖乐天子嗣困难这件事，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只有这样她和庆三爷合作才会稍稍的放心一些。

    慈禧不住的点头“不错，不错，你能想到这两点，真的是不容易！看来不重赏你是说不过去了，古有千金买马骨，我大清也不能不如古人……奕?啊！让你们议一议这封赏的事情，你们议论的怎么样了？”

    奕?胸有成竹的说道“杨智能够弃暗投明，送来纸币的绝密配方，还能帮着朝廷出谋划策，我和各位王爷共议，先赏赐他一个工部侍郎的头衔，赐黄马褂，京师宅地一处，金银若干……”

    “小家子气！”慈禧摆了摆手“我大清总得有点泱泱天朝的气派，我得让这世人都明白，只有我这里才能给人才最好的出路，只有这样天下英才才能和咱们大清同心同德啊！”

    “先赏个子爵吧！给你留着点以后晋升的空间，工部侍郎的位子也给你留着，黄马褂、双眼花翎……着内务府在内城挑一处好宅地赏赐给他，教坊司赏赐十二名女眷充杨智的内宅……另赏赐金银若干！”

    杨智脑袋嗡的一声好像大了整整三圈，宅子、美女、官位这些话他都没有听清楚，现在整个人心中就是那个子爵的爵位了。

    “我也是贵族了？爷爷我也当爵爷了！从今往后再也不是老百姓了，从此脱胎换骨我也是人上人了……”

    这跟六月喝了雪水的感觉一模一样，前半生的所有记忆全都浮现在心头，老爹当佃户交不起租子被人家放狗咬，姐姐因为娘家实力弱被婆家往死里欺负最终跳河自尽，母亲在自己造反之后仅仅半年就活活的饿死了。

    赤贫的家乡，黑暗的童年，一幕幕不堪回首的往事就是当年支撑着少年提刀杀人的最根本的动力。

    而今天，他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卑贱的野草终于长成了一颗大树，虽然不是树林中最茂盛的那一颗，但是他至少能挺直腰杆当一会人了。

    “奴才……呜呜呜……奴才谢恩！”杨智整个人哽咽难忍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一边的醇亲王奕譞温和的说道“好好好，你今天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回头你去宗人府报备一下，尽量把你家族谱背的详细一些，回头让礼部行文，以后你家乡就能起牌坊了，你父母和爷奶包括祖宗的坟茔也就能用子爵的规格扩建……”

    “不用哭了，这是好事情，等天下太平了，你衣锦回乡堂堂正正的让乡亲们看看你，九泉之下的亲人也会瞑目了！”

    朝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其实子爵的封赏根本就不是慈禧临时起意，这就是给杨智演了一场双簧，就是要让他知道恩出于上。

    杨智的反应果然在众人的意料之中，看着踩着棉花的杨智离开养心殿，慈禧长叹一声“哎……这才像话吗！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重用，哀家就喜欢这样的臣子，我能清清楚楚的看明白他想要什么，而且也知道朝廷能不能给的起……”

    “幸亏这天下不都是肖乐天这种混账人，干的事情都是朝廷赏不起的祸患事，真是不让人省心哦！”

    众位王爷赶紧异口同声的说道“太后不必多虑，那肖乐天是几百年难得出的一个妖孽，自然想法古怪，其实这大清九成九的百姓还都是杨智这样的，象肖乐天那种人早晚多行不义必自毙，众叛亲离就是他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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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5  攘外与安内

    杨智走了之后，养心殿的会议并没有散，李莲英给诸位王爷换了一盏参汤，这可不是虚应的摆设，这就属于太后恩典大家必须得喝了。

    “凑在一起不容易，大家再辛苦辛苦，该议的事情都议一议，朝局艰难咱们想偷个懒也不成哦……”

    几口参汤下肚，诸位王公大臣都恢复了一丝的元气，还是奕?挑头发言“现在国朝内忧外患一起袭来，内有南方数十万湘军尾大不掉，再有东海盘踞肖乐天虎视眈眈，甚至连陛下都离开京师去游历天下，这是国朝百年未见的困局……”

    “再看看外患，左季高至今仍在甘陕泥足深陷，新疆全域已经彻底糜烂，不仅如此黑龙江将军特普欣十天前还送来的紧急军情，乌苏里江东岸的遗民和俄国人已经发生数次冲突，据说已经有好几个村子都被屠了……”

    “什么？好大的胆子……”众人顿时勃然大怒，东北毕竟是满人的龙兴之地，而且乌苏里江正是海西女真的老家，慈禧所在的叶赫那拉族就是兴起于此地。

    八年前俄国人趁火打劫割走了乌苏里江以东的土地，虽然朝廷打落牙齿合血咽，但是内心的愤怒至今都没有平息，现在罗刹国居然还敢杀东岸的遗民了，这真是奇耻大辱。

    慈禧眼看养心殿里的气氛大变，这话题估计要歪楼赶紧说道“攘外必先安内，咱们还是先议一议心腹之患吧，东北和西北的战事先缓一缓，只要朝廷在总是会有办法的！”

    众人想想也是无奈，愤怒归愤怒但是现在还真不是跟俄国人翻脸的时候，就算想翻脸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众人心中轻叹全都闭了嘴。

    外患不能提，那就只能提一提内忧了，现在大清内部捻军和长毛已经彻底平息，甘陕回乱有左宗棠大军压着，解决也就是时间问题，至于说遥远的新疆，那也是左季高的难题。

    更何况千年来汉人所构建的长城防御体系还在，只要安西府的敦煌玉门两地守住了，那么叛军就甭想威胁中原腹地。

    想来想去还是曾国藩和肖乐天这两个人最让人头疼，曾国藩这只老狐狸虽然不好对付但是一直都以忠臣自居，而且汉人儒臣怎么也得受君臣大义名分的制约，所以威胁度还不是最高的。

    真正的对手依然是肖乐天！

    但是肖乐天也不是省油的灯，如果说曾国藩是老狐狸的话，那么肖乐天就是一只小狐狸，而且一身都是油滑不留手。

    朝廷内九成的王公大臣还是希望肖乐天完蛋的，也许一部分人希望他死，而另一部分人希望肖乐天倒台，但是不管肖乐天怎么样，人们都不希望有这么一个势力存在。

    这个肖乐天简直就是池塘里的一条凶猛黑鱼，他的存在让所有的金鱼锦鲤都感受到了威胁。

    既然是个威胁那就得铲除，可是如何铲除真的是一个天大的难题，连续几次用兵朝廷全都败了，甚至连四九城都让人家给攻破，太和殿全都变成了新军的演武场，这份耻辱到现在想一想都让人感觉满脸发烧。

    当肖乐天提议带走同治帝准备去游学的时候，整个朝廷居然只有哭诉哀求这一种抗争手段，真是耻辱，奇耻大辱！

    打仗打不过人家，玩钱还没人家钱多，想靠清流进行道德绑架，可是人家游离于大清之外，你也没法去琉球指鼻子骂街去。想来想去居然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了，肖乐天把自己的势力放在海外的琉球岛上，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中原文明毕竟是大陆文明，你如果站在大陆这个圈子里，他们有的是办法跟你对抗，无论软硬，但是肖乐天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居然选择在大海里扎根，这下朝廷可没办法了，大海从来都不是中国人的势力范围。

    养心殿内一片嗡嗡的吵闹之声，有人说要诱敌深入，有人说要造大兵舰征讨……甚至还有人想遍请龙虎山的道士还有西藏的喇嘛开坛做法收了这个妖孽，更可笑的还有人说要多多赏赐肖乐天美女，让他在床榻间累死。

    听着一片不着调的议论，慈禧、奕?、奕譞等人眉头紧锁，苦瓜脸拉的多老长，最后还是恭亲王咳嗦了两声“都消停消停吧，对付肖乐天你们都不行，还是听听太后的意见，别忘了杨智叛逃的时候，若是没有太后的计策，估计我们早就败的找不着北了！”

    奕?说的没错，当初杨智叛逃的时候，整个琉球势力已经彻底发狂了，纸币印刷配方涉及到财富总量达到数百亿，秘方泄露对琉球的金融体系打击是巨大的，那时候琉球甚至已经准备了二次兵临四九城计划。

    在最危急的时刻还是慈禧镇住了场子，他如同一个乡下不要脸的泼妇一样，用彻底的无耻战胜了不可一世的肖乐天。

    你敢动朝廷一根汗毛试试？你敢动手老娘我就敢卖国，你们汉人不是最爱大一统的中国吗？老娘我给你拆散了。

    我承认阿古柏政权合法你们信不信？我把广东送给英国人你们信不信？我把广西云贵都割让给法国人你们信不信？

    不就是卖国吗？不让老娘痛快了，我就卖国借来洋兵打你丫的，我就不信你肖乐天能厉害到跟所有人为敌去！

    这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人至贱则无敌！这一拳还真的打到了肖乐天的软肋之上，也就是这一次发疯，让肖乐天不得不冷静下来委屈求全的和满清进行金融谈判，债券的生意生生被分走了一半。

    也正是那一次慈禧的成功逆袭，让他在满人中声望大涨，一洗和慈安争锋后的颓势，两宫太后又一次分庭抗礼了。

    慈禧捏着长长的指甲套，漫不经心的敲打着桌子“啧啧……你们啊，一群男人非逼着我一个妇道人家出头，真好意思？就没一点脸红？”

    奕?跟慈禧配合默契，当然不会脸红了“能者多劳吗！肖乐天既然是玉皇大帝都管不住的孙猴子，那么最后还是得佛爷出手啊！为了朝廷百年计，也只能让太后多辛苦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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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6  吵成一团

    慈禧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权威这东西不是一蹴而就的，哪怕是正式登基的皇帝，想要亲政当家做主，还得一点点的摸着石头过河，都不敢保证满朝文武都是跟他一条心的。

    慈禧更明白这里面的道理，一个女人想要权力可比男儿艰难一万倍，所以她需要逐步的建立自己的威信，用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让这种惯性成为一种习惯。

    奕?真的是很上道，知道给自己垫台阶，看来要从新评估一下这位小叔子了，最早以前慈禧也曾经动过打压奕?的念头，可是后来朝局混乱，两宫太后彻底决裂，这时候她反而发现奕?的好了。

    慈禧递给奕?一个你懂得的眼神，然后两人心照不宣，奸情内敛。

    珠帘后的西太后仔细想了想开口问道“恭亲王，你负责西山新兵训练，我且问你，你这军什么时候能练成，练成了究竟能不能打？”

    “启禀太后，西山新军首批训练三万，装备选的都是英国造的恩菲尔德后膛枪，这可不是咱们大清以前的那种老式枪械，据说普鲁士人击败强敌奥地利就是用的后膛枪，发射速度快，射程还远……”

    “更重要的是都用的是纸包弹，省去了装填弹药的时间，臣曾经亲眼见过，火枪阵连射下那真是如暴雨一样连绵不断，根本就不给敌人任何冲阵的空档……”

    “每一万人成立一个镇，其中每一镇配备火炮200门集中使用……上月臣向东四盟、西二盟还有车臣盟、土谢图汗等地的蒙古王爷们下了诏书，要他们在两个月内为朝廷选出两万年轻精锐的骑兵再加上四万匹战马……”

    “届时这两万骑兵全部编练成我大清的龙骑兵，丢掉长枪短刀，全部用美国产的斯宾塞速射洋枪……”

    “五万大军两年内臣一定能练成，到时候看财力咱们还可以再扩军三万，最多臣能为朝廷练兵八万……”

    西山新军可以说是奕?的心血所在，也是保守派的最后一线希望，没有军队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所以对于新军奕?真的是把一腔热血全都撒在了上面。

    听着奕?的介绍，在场的人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幅幅强军的画面，他们不由自主的热血沸腾了起来。

    “好家伙，全都真金白银打造出来的洋枪洋炮啊！而且足足八万战兵，那肖乐天不过就是三万新军，这回咱们可不能再吃亏了！”

    “那是，我之前听东交民巷的英国武官说过，西山新军的武器装备已经远远超过了八年前英法联军的水平……那时候英国人才用的是什么来复枪，而现在都是比那还高级的后装枪！虽说我没怎么听明白，但是洋大人都说好了，那一定是极好的……”

    “没错，没错！再加上蒙古王爷们优中选优给咱们挑选出两万年轻精锐，西山大营的机动力可就强过百倍了！听说肖乐天到现在都没有组建骑兵，光知道买船了，那船还能上岸不成？所以到时候还是得让咱们骑兵牵着鼻子打！”

    养心殿议论纷纷，那时候的京师王宫贵胄们，就是有这一宗毛病心浮气躁。遇到点高兴事儿提气的事儿，就一个个耀武扬威摆出天朝上国八旗大爷的威风。如果在战场上受到一点挫折，立刻就变成了一窝瘟鸡就知道唉声叹气。

    肖乐天攻破四九城的记忆还没淡呢，结果看见个西山大营的框架结构就开始意淫幻想大败肖乐天了。

    慈禧一看话题要乱，轻轻咳嗦了两声，养心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恭王爷啊，别说那么详细，你就告诉我们大伙，西山大营跟肖乐天真刀真枪的干，咱们能不能赢？”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在场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奕?，恭亲王仔细思索了一会冷静的说道“战场上的事情，输赢就在一线间，这是要看打仗的天时地利人和的！”

    “如果说敌我之间在大平原上展开决战，肖乐天的军队无险可守，那么凭借骑兵和步兵的配合，我敢说有九成的胜算……因为咱们有骑兵，有大纵深，完全可以利用骑兵高速机动的优势配合步兵一点点的拖死他们，毕竟咱们人数占优势……”

    “但是如果肖乐天的军队采取守势，有阵地有复杂地形，最怕的就是有城市街道为依托，那么咱们的胜算恐怕连三成都没有了……”

    啊？殿内一片喧哗，有人当时就站出来了“恭亲王啊，这么说来，你消耗数百万银，练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必胜之军啊？敌人就三万，你都吃不下？银子都喂狗了不成……”

    “不是，你没听我说明白吗？我是说要看天时地利人和，打仗可不是儿戏啊！”

    “你鬼子六也别蒙我，兵书我也看过几本，肖乐天那三万大军难道全都能拉出来？他得留下一部分守护琉球，守护特区，真正能调动的机动部队加一起也就两万……”

    “再看看咱们着，地方防御有绿营兵，京师防御有八旗，你这八万人可都是实打实的战兵，都是能拉上战场的，八万打两万你还说三成把握？”

    “太后，我现在就参恭亲王一个练兵不利，徒耗国力！”

    好家伙整个养心殿顿时吵闹了起来，别看恭亲王是世袭罔替的亲王，但是其他王爷身份也不低，合伙吵闹就算铁帽子王也得退避三舍。

    奕?气的太阳穴崩崩的乱跳，他知道这群人是想公报私仇，当初西山大营筹建的时候，这群王八蛋一个劲的往里塞人，稍有不满意就记仇。

    黑眼珠子就不能看见白花花的银子，西山大营想要建成没有六七百万两是休想，如果交给这群人操办，不把钱花到一千万两以上，就算他们忠君爱国了。

    而且这还只是首批的投资，以后西山大营每年养护采购子弹炮弹的费用还得数百万两，说他是源源不断的金矿都不为过，这群人早就眼红的要发疯了。

    奕?一张嘴也架不住一群狼在这围攻，而且这群饿狼根本就不讲道理，所说的一切话都让明白人哭笑不得，可是他们自己不觉得，他们就是为了吵而去吵，根本就不想听你的道理。

    遇到这种人奕?只能闭嘴，他有他的坚持，不论你们说出什么花来，西山大营的指挥权也不可能给你们分一丁点。

    闹到最后只听啪的一声响，珠帘后的慈禧气的把自己的珐琅指甲套都给拍断了“你们当哀家是死人不成？议政就没有一点议论的样子……一个个的不学无术，全是嘴皮子的本事，别的不说那洋枪洋炮里面到底都有什么分别？”

    “火枪弹子儿是前头装还收后头装，有什么区别？到底哪国货质量好还便宜？练兵请哪一国的军官训练？这些你们都懂吗？什么都不明白，指手画脚反而成了行家……”

    “都给我回家闭门思过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去恭王府道个歉然后再上朝，想不明白的你就家里养大黄狗去吧！”

    一通呵斥，把刚刚那些闹事的王公大臣们全给震的不说话了，不得已只能给太后行礼灰溜溜的离开了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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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7  兵役制度

    轰走了一群闹事的，殿内就剩下慈禧和两位亲叔叔，奕?跟着奕譞。这才是保守派势力的核心，其他人都是架秧子起哄的。

    “没有外人了，叔叔就说说实话吧，到底西山大营的战斗力行不行？”

    奕?脸色一苦“那我就实话实说了，从我筹建西山大营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指望着十年内能和肖乐天交手……”

    “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肖乐天这支军队实在是很难对付，我咨询过英法俄等国的军官，他们话虽然说的比较绕，但是潜台词我都已经听明白了，这是一支让欧洲军队都头疼的强军……”

    “普鲁士和奥地利之间的战斗究竟是怎么打赢的？咱们大清到现在都没有研究清楚，但是有一点是不容置疑的，那次战役双方一共投入的战兵不下一百万！而且都是集中在一个狭窄的区域，战役规模之大难以想象……”

    慈禧并非不知兵事的女人，剿灭太平天国和捻军之乱这十多年的时间，足可以把她训练出来了。

    有人都说中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所以古代大型战役也规模宏大，看史书上记载某某战役几十万上百万都跟玩一样，其实那里面都是有水分的。

    古代人打仗好吹牛，其实也有一定战略欺骗的因素在内，五六万军队就敢吹成十二万大军，十五六万就敢吹自己是五十万精锐。

    这里面都是把战兵、辅兵、民夫全算在了一起，然后再翻倍计算。按照古代后勤保障的效率，一万精锐战兵必须要有两到三万的辅兵进行配合，战兵主要进行最艰难的攻坚战，比如说一些特种作战，或者僵持状态下的突袭，甚至包括攻城时候的先锋队。

    而辅兵更多的是执行一些日常的作战任务，比如说填补战场空档，日常的巡逻等等。这些工作别看危险程度低，但是人少了还不行。

    最后就是人数更加庞大的民夫了，大军征讨必须有大量的民夫跟随，输送粮草和军事器械，那时候也没有工兵这一职业兵种，逢山开路遇水填桥，那都是民夫的工作。

    落后的后勤保证工作，让民夫的数量远远超过战兵的数量。不仅如此，很多军队还有拿民夫当炮灰的恶习，比如说攻城了，他们会驱赶千万的民夫第一波进攻，不求获胜只求这些人命可以多多消耗守军的弓矢和滚木礌石。

    这种战争模式直到现在还一直存在，太平军和湘军之间的十多年战争，死的最多的其实就是百姓和各种辅兵，真正的核心精锐其实死亡率并不高。

    熟悉了中国历朝历代的战争模式，再看看欧洲的战争就有点让人瞠目结舌了，普鲁士和奥地利双方居然动员了100万以上的战兵？真的都是冲锋陷阵的战兵吗？难道就没有辅兵和民夫凑数的现象？

    满清非常不理解欧洲那种变态的兵役制度，尤其是普鲁士更是全民皆兵，所有成年男性都要接受军事训练。

    而且他们也不懂火枪射击训练和陆军操典不论再严苛，都不如中国时代的武士训练严苛。通俗一点的说，操纵火枪射击的士兵是可以大批量化的，就如工厂的流水线一样。

    但是中古时代的武士，则需要用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来磨练技艺，那纯粹是手工作坊出来的产品，想要效率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古代训练一名弓弩手，没有七八年的严格训练是不可能练成的，可见这种部队组成的效率低下。

    但是欧洲的火枪兵却是绝对可以量化生产的，成年男性进行三个月队列训练让他们适应军队的气氛和纪律，随后再进行两三个月的武器、战术训练，这就已经可以拉上战场了，在战场上混个一两年，经历过几场血战，一名百战老兵也就出炉了。

    三年，最多三年的时间，西方国家就能出现一批成熟的士兵，这种效率也就是后期全民兵役制度的根源。

    有人说生产力决定了社会的结构甚至政治制度，那么军队的生产力是否也能决定军事制度的变革呢？答案是肯定的。

    现代社会的人都听说过一句话叫做“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说的就是部队番号是铁打的，但是士兵绝对是流动的，长年处在一种换血的状态之中。

    这种军事制度，其建立的核心就是训练士兵的效率上，只有摆脱了中古时代那种落后的培训效率，才有可能出现这样的奇迹。

    而古代社会，武艺这种东西更多的是存在于父子、师徒之间的相互传授，兵法家有一套练兵之术，一个个全都藏头露尾的根本就不会拿出来对全民共享。

    所以古代的军制更多的倾向于军户制度，明朝有军户清朝有八旗绿营，说到底这种制度的出现也不是皇帝脑得一热所决定的，而是很适应当时的社会环境。

    军户家的子弟从小就得练武，十多年后就算再废柴也总比农户家的孩子强一些的，而农户家的孩子就算再有野心，他得不到名师传授，就空有一把力气说到最后也只能在乡间当个地痞而没法走向战场。

    晚清这个时代，人们根本搞不懂什么是科技，什么是格物之术，也不了解地理，更不会明白什么叫做生产力。

    所以奕?他们无论再怎么聪明，也无法体会到肖乐天这些人的战略战术，因为这跟智商是无关的，而只是思维的维度不一样而已。

    二维世界的生命体是无法理解三维世界有多精彩的，而三维世界同样也无法理解四维空间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分析来分析去，慈禧只能长叹一声“说来说去还是得用老办法对付他啊！上一次我是拼着朝廷上下人的暗骂，用撒泼的方法镇住了他肖乐天，难道以后还得让我当泼妇不成？”

    “你们这些大男人就不能挺起这个江山来？非要我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慈禧听完了奕?的丧气话，气的拍案而起。

    “就算哀家不要脸了，跟他肖乐天撒泼耍赖，但是你们也得记清楚了，这种招数一次行，两次行，难道还想用一辈子吗？打铁咱们自身也得硬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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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8  谁是第一敌人？

    慈禧是真动怒了，她突然发现这个肖乐天如同航道上的一块礁石一样，怎么躲都躲不开，而且拍不碎也撞不烂。

    说实话慈禧这种刚强的女人根本就不怕什么敌人，哪怕和整个皇权进行对抗她都能找到软肋予以进攻。但是她最害怕的就是不理解的事物，先是洋人后来又有肖乐天，凡是沾上西边的事情，她都彻底看不明白。

    正因为不懂，所以她才没办法应对，杨智所引起的债券危机其实她也是靠误打误撞从而破敌制胜。

    当时慈禧说‘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还有就是宁与友邦，不与家奴，宁可卖国借洋兵也要跟肖乐天干到底！’这句话可不是她深思熟虑而后才说的，那时候她就是一只被逼到墙角没有退路的疯狗。

    因为无路可退了，因为满朝的男人都束手无策了，她不想坐以待毙结果就疯狗一样的乱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结果误打误撞居然点中了肖乐天的死穴，其实也是点中了所有精英汉臣的死穴。

    自古胡虏无百年运，这是大多数汉人心中所信奉的一句金科玉律，大清国会不会完蛋？所有汉臣内心都会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但是大清国到底什么时候会完蛋？这个时间可就谁都说不好了。

    不过在大清国完蛋之前，大清国所留下的国土遗产不能丢掉，不然这二百多年的苦岂不是白吃了？

    所以最后曾国藩、肖乐天这些人还是退缩了，这才是债券谈判北京朝廷获利的核心原因。

    慈禧暂时占了上风，她一下子又成了朝野的焦点，至少保守派势力已经彻底倒向了她，慈禧的权势一下子就膨胀了起来。

    但是自家事自家知，慈禧知道一次误打误撞成功过关，不代表永远都能轻松闯关，面对肖乐天这个怪物，她总有一种深陷迷雾的无力感。

    正是这种讨厌的感觉让慈禧非常的不安，在群臣面前她还能绷得住但是现在殿内只有这几位核心成员了，她也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珠帘已经被拉开，慈禧坐不住，在殿内来回踱步，奕?和奕譞这时候不敢大咧咧的坐着，赶紧站起来陪同。

    奕?和慈禧之间关系暧昧，他能觉察到慈禧身上的不安情绪，他赶紧想办法开导太后。

    “太后不用忧虑，也许在战场上我们没有战局绝对的优势，但是在大战略上，咱们还是有优势的……”

    “首先，刚刚诸位王公大臣们说的没错，那肖乐天手上就是没有太多的兵力，这是他的绝对软肋，而且没有骑兵这种大迂回兵种，就注定了肖乐天军队的进攻是不能持久的……”

    “另外我们在琉球的细作还有杨智的供词，也都证明了一点，肖乐天现在把大量的军费都用在了采购军舰上，琉球光船坞、造船的工厂就修建了两座，而且塘沽也在兴建造船厂……”

    “说到底肖乐天想要的还是钱，他弄海军的目的就是就是想保护他在海上的船队罢了，因为特区再繁华也是需要把货物卖出去才能赚钱的……”

    奕譞想了想问道“以你的意思，这肖乐天是没有和咱们开战的企图喽？他难道是真的想当大清的臣子？”

    “七弟说的也对也不对，以我分析肖乐天心中应该没有取大清而代之的意思，从他给陛下当帝师这一点上来看，他就没有当皇帝的念头，从古之间还没听说过师傅造徒弟的反呢！”

    “但是你说他想当大清的臣子？这也不太可能，因为这个桀骜不驯的孙猴子，一举一动都展现出一种和朝廷平等的态度，说到底我甚至都觉得肖乐天最终的理想就是割据琉球自立，然后多多赚钱而已……”

    “综上所述，我认为我们和肖乐天之间的冲突看似严重，但其实并不是致命的，肖乐天的危险度甚至还排在湘军之下，我觉得也就是我们的第三号敌人罢了！”

    慈禧这时候也缓过劲儿来了表情略微轻松“肖乐天是第三号敌人？曾国藩是第二号威胁？那么第一是谁？洋人还是东宫那一边呢？”

    奕?此刻脸上的肌肉都有点哆嗦，他那杀人的目光瞪了李莲英一眼，吓的他赶紧带着太监宫女离开的养心殿。

    “现在我们最大的威胁，不是洋人更不是东面的那位！而是……而是咱们的陛下！”

    “嗯？你说什么？你奕?动的什么歪脑筋？你要对我的儿子下手……”慈禧听完当时就要发怒，结果奕?当时就跪下去了。

    “太后请听我明鉴，臣弟绝地没有什么歪脑筋，载淳的位置牢不可破，我宁死也不会取而代之……我所说的敌人就是陛下所接受的那些错误思想啊！”

    奕?双眼红肿着说道“陛下已经让肖乐天彻底洗脑了，载淳从四九城带走了三百侍卫目的是要干什么咱们都清楚，陛下这是已经彻底的不相信咱们了……”

    “三百侍卫如果按照琉球那种练兵的方法，只要钱够多就能很轻松的扩军一万甚至更多，陛下这是要干什么？微臣给陛下练的西山大营难道不能用吗？”

    慈禧一听就不乐意了“自古皇上执掌军队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儿做的难道还有错吗？”

    奕?痛心疾首的叩头说道“太后啊，臣不是那个意思，臣所说的是陛下已经和咱们离心离德了……陛下要是真的想掌握军队，臣立刻就把西山大营让给陛下，臣一直不让那些只知道贪污的废物纨绔插手西山大营，目的不就是想给陛下留一支纯粹的新军吗？”

    “可是陛下是怎么做的呢？今年春天肖乐天秘密带陛下去了一趟江南，而且密会曾国藩，载淳究竟想干什么？要私自和曾国藩结盟吗？而且之后胡雪岩也有异动，他的阜康银号开始有大规模的银两调动，是不是在给载淳的军队筹集军费？”

    “太后啊！不是臣弟想怎么样，我是害怕陛下脑子一热做出错事出来啊！说到底陛下应该先是满人的皇帝，然后才是大清国的皇帝，如果陛下抛弃了八旗这些老人，到时候注定就是一场内战，请问太后我们究竟应该如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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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9  争权夺利

    奕?的问题噎的慈禧无法回答，作为母亲她当然希望儿子能成为康熙、乾隆那样的实权派君主，但是作为一名政治家她还必须要考虑到朝堂上的势力平衡问题。

    慈禧很清楚，大清的八旗制度其实天生就是跟皇权是有制约的，不然康雍乾三朝不会都有人挑头闹什么八王议政。

    康熙爷、雍正爷还有乾隆，对外大家都好说那是千古一帝，这其实不过就是顾全面子说给汉人甚至藩国的人听的假话。

    康熙爷刚当政的时候，跟鳌拜集团杀了一个刺刀见红随后平三藩又把半个中国打成了糜烂，这才渐渐形成大清皇权的集中，不过也没维持多少年随后康熙的儿子们就开始效仿祖制对朝廷的权力进行大分割。

    雍正干的更狠，在位13年不光把之前跟他作对的兄弟们杀的杀，圈禁的圈禁，甚至还搞出了官绅一体纳粮的制度，伸手把汉臣们几千年的权力个剥夺了，所以雍正一朝的野史最多，雍正在那些故事里真没扮演什么好角色。

    慈禧很清楚野史里的故事都是假的，但是假的也一样有人传闲话，因为你雍正确实砸了不少人的饭碗，要了不少人的命，那些人可不会站在帝国的战略层面看问题，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至于到了乾隆年间，大清朝的国力达到了鼎盛，好一幅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富贵繁华景象，但是这盛世难道就没有隐患？

    当然有，乾隆晚年倦政的时候，贪腐横行朝廷铺张浪费，数十年积攒的国力被大量的消耗到宫殿楼阁上面，万园之园的圆明园就是在乾隆年间正式完工的。

    等到嘉庆上朝后，要不是从和珅手里发了一笔横财，恐怕没几年就得闹大亏空。

    慈禧心里太清楚了，别看这些个王宫贵胄们一个个嘴上都说康雍乾如何如何的好，但是他们心里的算计可不是这样的，真的再来一个强势的君主，再集权好好折腾他们一会，这帮孙子就得哭死。

    真实的历史中慈禧这个女人为什么能执掌大清朝政那么多年，为什么整个满汉集团都听她的话，一方面是这个女人有本事，而另一方面是这个女人清楚明白的知道整个满汉集团官员，他们都想要什么。

    是的，知道这些官员想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众多人的支持，她的位子才坐的稳当。

    慈禧奢侈豪奢，所以下面的官员就会有样学样跟着奢侈豪奢，慈禧毕竟是个女人，那么她的集权之路就不可能走到极点，这些朝臣们明白慈禧想要位置坐得稳，就必须跟他们利益共沾。

    权力和金钱其实一样，世人都喜欢，懂得跟手下人均分的领导者自然是讨人喜欢的，而集权的君主肯定会多吃多占，到时候大家的利益一起受损，这样的君主要他又有什么用？

    慈禧越想脸色越白，她软在椅子上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儿子已经选择了一条让整个八旗集团都害怕的路，他们害怕手握强军的载淳恢复集权之路，他们害怕已经分到手的权力被收回去。

    今天奕?也算是撕破脸了“太后，如果陛下一意孤行，那么很多事态也不是我这个当王叔的能够左右的……说句不好听的，我作为王叔就算和陛下有些冲突，最后也只是想给陛下一些教训……”

    “但是如果不是我来主导这个事态，如果将来的对抗者是更有野心的人，到时候的事态可就不容乐观了，就算行废立……也不是不可能！”

    奕譞已经听傻了，这位道光皇帝的七儿子，并不是一个锋芒毕露的人，他现在感觉自己听到这些言论就已经是犯罪了。

    “那该如何是好？那该如何是好……陛下是先皇唯一的儿子，大清历代继位的君主就没有一个如同治朝这样干净纯粹，毫无质疑了……这是中兴之主啊！是咱大清翻身的希望啊！”

    奕?狠狠的瞪了这个弟弟一眼“错了！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希望，不是整个八旗的希望，这二百年来那些家族都已经腐朽发臭了，他们只会争名逐利，他们只知道白花花的银子最好，甚至他们得到了好处还不想被管制！”

    “你说说为什么陛下要征召各大家族里不得志的庶出子弟去琉球接受训练？你还看不明白吗？这里面要是没有肖乐天的鬼主意我把眼睛抠出来……陛下现在估计也已经被肖乐天所蛊惑的明白了这些道理，以年轻人的冲动劲，他能不硬碰硬吗？”

    “三年之后，当陛下真的带数万军队返回这里，他可就立刻陷入一张看不清楚的大网中了！也许不会有人举旗造反动用大军，但是暗箭伤人那更可怕，这座紫禁城里冤死的可不仅仅是太监宫女啊！”

    “自打前明到现在，死的有疑点的皇帝还少吗？我这个当叔叔的不给他把后路想好了，那才叫有危险呢！”

    正所谓关心则乱，慈禧此刻也软了手脚“那依你说该如何是好？”

    “没有太好的办法，现在陛下在肖乐天的控制之下，而且西方各国也在关注着陛下的游学之路，想强行的抢回来是不可能的，所以一切只能等到三年后……”

    “三年后，我会上书劝陛下将他的禁卫军融合到西山大营之中，陛下至少要低调四到五年的时间，一点点的学习处理朝政，慢慢培养势力……亲政可不是就弄一个仪式之后，就能随意行使皇权了，那可是取祸之道啊！”

    慈禧叹息着说道“以载淳那个性格怎么可能哦！”

    “不可能也得可能！三年后陛下才16岁，有的是学习的时间，低调四五年培养一批亲信，到时候也才20出头，一样是年轻君主……年龄就是陛下最大的优势啊！”

    “臣弟心意以决！如果陛下执迷不悟，到时候我会强行解散陛下的禁卫军！到时候，希望太后能明白臣弟的一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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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0  恭亲王的战略

    无论慈禧内心是如何的抗拒，她都无法反驳奕?的话，因为那就是晚清时候政局的现实。人的贪欲大的难以想象，也许神话了的皇权能够让一些百姓和低级官吏感到恐惧，但是对于八旗内部的高等贵族，还有汉臣的方面大员来说，皇权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

    归根结底一句话，现在的大清朝皇帝手里没有兵，没有兵权自然就没有什么威胁，这样的政局下权力分散就成了一个必然。

    可是这权力一旦分散下去，想再收回来可就难了，捧着权力寻租的高官显贵们，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权力被白白的收走？黑眼珠子见到了白花花的银两，疯狂的念头就会跟野草一样滋生。

    他们必定会抗争，尤其是对手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这更增加了那些人的胆量，真逼到节骨眼上，就算弑君又能如何？中华几千年的历史上，被弑掉的君主还少吗？

    慈禧能明白这个道理，奕?和奕譞也能明白，所以恭亲王的提议谁都没法反驳。而且慈禧很明白奕?的决定对载淳来说绝对是一种保护。

    “是啊，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第二个康熙爷的，十六岁就想亲政对于载淳来说真的是太危险了！让载淳低调个五六年，慢慢在朝廷内扶持一批忠心的臣子之后，再行改革之事也是好的……”

    “可是我怕载淳那个倔脾气啊！你们还记得他铁了心要跟肖乐天走时候的眼神吗？那是何等的倔强啊，那目光刺的我心口都疼了……你们说这种孩子会听劝吗？翅膀硬了，恐怕我们再难管喽……”

    “难管也得管！保皇上的同时咱们也得保住八旗这个团体，我们也得保住整个满人的活路……实在不行，臣弟就只能兵谏了！”

    杀气腾腾的话让慈禧和奕譞不寒而栗，这位西宫太后突然脑子里闪出了一幅画面，那其实是一幅他从没见过的画面，因为那时候她还没有进宫。

    道光三十年的正月，道光帝病重弥留之际，下旨意由重臣们开启遗诏密匣，正式宣布继位人选。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份遗诏不仅仅写了‘立皇四子为皇太子’这句话，同时还写到‘封皇六子奕?为恭亲王’这可是遗诏上从来没有过的特例。

    奕?说到底是人家亲爹给封赏的，而且同时写在遗诏上，这就已经向全天下表明了态度，我这孩子里面，四儿子是老大要继承皇位，而六儿子就是响当当的老二，天下第二贵胄。

    这其实不仅是对奕?的一种保护，其实也是给奕?争取到了未来朝廷的政治地位，那就是皇帝第一他第二。

    这是一份非常珍贵的政治遗产，看看老七醇亲王奕譞，老五奕誴，老八奕詥，老九奕譓，这几个兄弟的王位都是哥哥咸丰给封赏的，这地位立刻就看出高低不同来了。

    说句不中听的话，在这大清国里他奕?只要不造反，那就没人能动的了他。

    慈禧想到这里赶紧摇头，顺手揉了揉太阳穴，她不断的给自己心理暗示“不要胡思乱想，千万不要胡思乱想，现在离不开奕?，没有他什么都玩不转……”

    心中连着暗示了三次，脸上这才有了一点血色“他六叔既然这么说了，我们孤儿寡母的也就有了依靠了，就照着叔叔说的去办，亲政之后咱们也得扶奕?一把，不能让他上来就胡闹，不领个五六年就不能撒手……”

    奕?心中终于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跪在了地上谢恩“嫂嫂在上，臣弟发誓一定不负陛下，不负大清，如有违誓，天诛地灭！”

    慈禧赶紧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这是干什么？好好的发什么誓？咱们爱新觉罗一家子谁还信不过谁吗？肉永远都烂在锅里……”

    一旁的奕譞根本就不关心六哥和四嫂之间的肢体触碰，他现在眼神都有点散乱了嘟囔着说道“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啊！最大的变数就是肖乐天，要是他继续蛊惑陛下呢？要是他的新军亲自护送陛下回京师夺权呢？”

    “不能不防，不能不防啊……”

    奕?冷笑着说道“真要到那个份上，那就开战吧！他肖乐天想蛊惑陛下彻底拆散了我八旗，那就如太后所说的一样跟他们干了……”

    “地无分南北，人不分老幼，哪怕割地借款请洋兵，咱们也不能软下来！拼着送给洋人几个府的土地，我们也不能让肖乐天得逞！”

    慈禧也眯缝着眼，流露出狠戾的光芒“说的没错，洋人虽然胃口大，但是他们要的就是银子钱，除了罗刹国要土地之外，剩下的西夷都是要几个小小的港口……我们大清不在乎，给他们港口，让他们赚钱！”

    “可是绝对不能让肖乐天这类人成事儿，他们要的可是咱们大清的万里江山，如果让肖乐天成事儿了，咱们全天下的满人都得屠戮一空……”

    奕?下意识的拍了拍慈禧的手背安慰道“这是最坏的打算了！现在还不至于，至少从肖乐天此刻的动作来看，他还没有展露出太大的野心……”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盯紧肖乐天，一个是看他什么时候大扩军，二一个是看他会不会组建骑兵团，而第三点就是看他和湘军有没有什么异动……”

    “最后一点……还真如杨智所说，得盯紧了肖乐天女人的肚皮了！有儿子的肖乐天和没儿子的肖乐天，那威胁度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奕譞用眼角余光看着六哥捏着四嫂的手，心里这个骂啊“能不能不让我看见？能不能不让我看见！这国朝究竟是怎么了，丫的年年都是邪气事儿……”

    “臣弟先告退，塘沽盯着富慧那条线一直都是我负责，我得下去多安排点人手，一旦有什么情况，臣弟会第一时间来禀告太后和六哥！”

    至此，1868年的夏末时分，不仅仅是琉球肖乐天制定出了未来的战略计划，同时在紫禁城养心殿内，满清强大的保守派势力也做出了未来五年内的战略规划。

    一切都等待三年后，西历1871年，当载淳亲政的那一刻，各方势力的底牌都将会翻开，未来的中国的走向，真是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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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1  虎妞在日本

    凉爽的太平洋海风从东方徐徐吹了过来，天守阁的推拉门全部打开，秋日的暑热一扫而空，一身宽松服饰的虎妞正斜卧在榻榻米上，望着远方的碧海蓝天。

    骏府城，今川、武田、德川三家都曾统治过的东海名城，原本是德川家康一统天下后的养老之地，也是德川幕府的直领属地，这两个月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贵客。

    肖乐天的二夫人要来日本游玩顺便修养一下身体，琉球的酷热和潮湿让夫人感觉到身体非常的不适。

    这可是大事，幕府大员们不敢怠慢，先不要说肖乐天本身就是日本新秩序的缔造者，就冲他控制着扶桑银行的利益分配权，这些将军大名就得把虎妞当姑奶奶一样的供起来。

    日本希望拍肖乐天马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小大名根本就排不上好，只有那些百万石以上的大名才有资格向虎妞发放请柬，不过说到底还是德川幕府最有资格，德川庆喜居然把直属的骏府城腾了出来，作为二夫人的修养之地。

    这两个月的时间，虎妞游玩了富士山、静冈龙华寺、东照宫、美穗海滩……顺便还泡了泡梅岛的温泉，舒服的日子真是让人乐不思蜀啊。

    不论日本国是否贫穷落后，但是肖乐天不得不承认，这个国家的自然景观还是真不错的，正处在太平洋地震带上，千万年的造山运动让日本多奇特的山林地貌，而且地热资源异常丰富，太平洋的海风带来了充沛的降水，更适合森林生长。

    基本上多山、山势险峻奇特、多森林、多溪流的区域景色都错不了，就比如说日本列岛，中国的台湾，还有云贵川等地，都是拥有非常多的旅游资源。

    可玩的地方多，但是虎妞却没办法一一游览到，甚至现在还有很多人在限制她的出门，这可不是有人软禁二夫人，而只是因为虎妞现在已经怀孕了。

    听着隔壁日本艺妓单调的弹三线的声音，吃着京都名品小点心，虎妞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甜蜜，肚子里的孩子实在是太能折腾她了，害喜害的太厉害。

    “夫人，坂本大人在外面求见，他还给夫人带来了黑糖蛋糕、青梅、山葡萄等等名物……”

    “龙马君来了？快请他进来……”虎妞在日本的安全工作全部由坂本龙马所负责，中情局在日本的分部所有工作现在已经由他所接手，身边伺候虎妞的下人、侍女，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绝对不会有任何势力的间谍掺杂进来。

    现在的骏府城名义上还是幕府的，但是实际控制权已经完全转移到了中情局日本分部手里，坂本龙马所招收的那一批忠诚野武士和忍者，再加上陆战队士兵，光护卫二夫人的战兵就已经超过了八百人。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身正装的龙马君毕恭毕敬的给夫人行礼，并把最新的礼物推了过去“知道夫人最近胃口不好，臣下专门派人在日本国搜索各种名物，希望能有几样入得了夫人法眼……”

    虎妞捻起一只青梅含在嘴里，顿时酸的她浑身一哆嗦“这个好，今天中午用这些梅子做茶泡饭吃……多谢龙马大人了，您也不必总这么客气，你是见过丞相身边人都是什么样的，哪有你们这么多礼节！”

    龙马笑了笑“这都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已经改不过来了……不过在下之前已经脱藩，属于没有身份的野武士，丞相大人既然给了我这个新的身份，那丞相就是我的主公，行礼也没有错……”

    “这是这段时间来，琉球发生的一些事情，我按照保密级别分成了类，以夫人权限可以查阅的文件都在这里了……”这时候龙马君突然语气一滞“还有一份资料是跟夫人家有关系的，不过您看了别生气就行！”

    虎妞诧异的打开了文件包，看了没两眼就气的胸口疼，那里面写的全是他大伯范儒闯关西水门干的那点丢人现眼的事儿。

    “不要脸，不害臊！”虎妞气的在屋子里来回乱转“我就知道他不会让我们消停的，这不就又来找事儿了？还带着我那群不成器的叔伯兄弟们，肯定是来打秋风，要官儿做的……”

    “闯关！还敢掏枪！你当你是谁，居然敢质疑特区的施政……不要脸，不害臊！”

    龙马一看二夫人如此生气赶紧叩头请罪“请夫人息怒，我真不该把这份情报给您看的，如果少公子有丝毫的闪失，我只能剖腹谢罪了……”

    说到了肚子里的孩子，虎妞不敢再动怒了，他坐下喝了一口茶水缓了一口气“龙马君，立刻给塘沽发电报，就说是我的命令，范儒一行人不得进入琉球，任何人也不得给他们带信……今天我就当这个恶人了，所有的骂名我来背！”

    “哈伊……可是这样做是不是会影响到夫人您的名声啊？”

    “是我的名声要紧，还是丞相的名声要紧？那些人到了琉球你让丞相如何推辞？给官职那就违反了制度，不给官职又会有人骂他不照顾亲戚……所以这个恶名我来背，我不怕他们骂！”

    龙马君不敢再劝了，其实这份情报根本就不是肖乐天转过来的，而是王怀远和他商量着办的，目的就是请二夫人出面劝劝范家大老爷，毕竟有些话做姑爷的没法开口。

    没想到虎妞如此上路，直接下了懿旨在塘沽就把这群人给挡下了，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现在日本和塘沽之间已经有了电报直达线路，虎妞的命令当天下午就能传递到特区去。

    特区守军看见了夫人懿旨自然不敢怠慢，当天就向范儒传递了夫人令，随后那十多名胆敢掏枪的护卫纷纷被判处六个月的苦役，而范儒和其他的家人们都被立刻驱逐出境。

    范儒自然不甘心还企图向兄弟范镰伸冤，还说要去找肖乐天评理，可是整个塘沽已经对他封锁了通讯权，他足足逗留了三天也没人搭理他，最后老头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特区，一路上骂骂咧咧的。

    虎妞解决了范儒的问题，又随手翻看了几分文件发现大部分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也就放在一边了，不过最后一份文件打开后她眼睛一亮“龙爷已经到虾夷了？什么时候准备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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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2  虾夷箱馆城

    龙爷确实已经抵达箱馆一月有余，在这一个月时间里，他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日本武士的狂热，这些极其渴望军功的武士们，已经把小小的箱馆城给挤的水泄不通。

    箱馆就是后来的北海道函馆市，这里并不是大型都市，在幕末时期只不过是一座数千人的小城镇，而且防御的城堡也低矮破旧。

    龙爷拿着望远镜在观看箱馆海湾正在逐渐集结的货船，为了避免刺激到俄国人，这次并没有动用任何一艘西洋式样的货船更别说战舰了，一千多日本武士就要分别乘坐十艘日本大型関船横渡日本海。

    看着大海上那几艘破旧的関船龙爷忧心不已“这能行吗？横渡四百多海里距离，还得趁着夜色的掩护渡海，是不是太危险了？”

    一旁的雾姐放下地图安慰道“不会出问题的，虾夷这里的渔民经常深入远海捕鱼，甚至有很多猎人跟随渔船度过大海去捕猎，说句玩笑话虾夷这里可没有什么国家的概念，哪里有猎物他们就到哪里去……”

    “每年虾夷都要给幕府进贡很多的熊皮、虎皮、狼皮还有人参等特产，你真的以为虾夷这里有老虎吗？”

    龙爷都给气乐了“原来你们一直都在偷我们的东西啊？”

    “错了，不是偷你们的东西，我们是在偷满人的东西，就包括现在这次远征我们不也是联手准备偷走本属于满人的土地吗？”

    龙爷和雾姐相对一笑，看来双方都已经深深的领会到了这次任务的终极目的了。

    就在这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一声报告“报告！外面有一名叫做猪山筹的野武士求见！”

    “哦？猪山筹这两条腿的总算是赶上咱们这四条腿的了，不简单啊！”

    猪山筹就是在越中平原给自己散播命令的那名野武士，为了防止更多的野武士被害，龙爷不得已发布了停止招收野武士的命令，只是让他散播自己将在虾夷箱馆离开日本。

    这是一场残酷的淘汰赛，日本的社会没有所谓的公平，龙爷来日本准备招收一千名武士的消息让渴望战争、渴望军功的武士们都疯狂躁动了起来。

    人多粥少不够分啊，那怎么办，最后居然演变成了一场屠杀。那些大名的家族武士为了不让野武士争夺有限的名额甚至在龙爷未到之前，就对野武士展开了一场场的屠杀。

    越中平原龙爷曾经亲自挖出一个埋尸之地，屠杀的惨况他记忆犹新。

    咚咚咚的脚步声响了起来，风尘仆仆的猪山筹跪在榻榻米上给龙爷行礼“属下已经完成传令任务，东北地方诸藩都已经接到了大人的军令，属下特来交令！”

    龙爷看了他一眼突然冷哼一声“哼……你是不是对我的命令不服气？不用找借口都已经写在你的脸上了！”

    猪山筹楞了一下，最后重重的一扣头“哈伊……请大人赎罪！我认为大人的命令是不公平的，东海肖丞相靠的就是公平才尽收人心，野平太和兵太郎的事迹激励了无数绝望中的野武士，可是今天大人您却关闭了唯才是举的大门，这很让我们寒心……”

    “寒心？你也看到了屠杀的现场，如果没有我的这道命令，你说会有多少野武士遭到屠杀？我这是在保护你们知道不知道！”

    猪山筹一脸悲愤“大人……我们野武士如野草一样卑贱，我们需要的不是保护，我们需要的是机会，是向上奋斗的机会！”

    “我们不怕死，我们愿意和那些大名武士去斗，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不也是丞相经常说过的事情吗？会死很多人的，但是大人也不要忘了，正因为会死很多人，活下来的才算得上是精英中的精英，难道大人您不想要最优秀的武士吗？”

    哎呀！龙爷被深深的震撼了，这个民族对自己怎么这么狠？他们的精神世界和中原人完全是两样的，他们不仅可以把别人推向牺牲之地，甚至连自己去死都无所谓。

    生的既然卑贱，那么死总要灿烂一些吧！这就是武士道的核心精神，对死亡的那种宗教般的虔诚。

    “想死？呵呵，有的是机会，当你们在白山黑水奋战的时候，你们会尝到地狱一样的痛苦……我承认，如果我不下这道命令，确实会有一批勇敢的武士杀出重围，躲过捕食者的利爪，成为我麾下的勇士……”

    “但是，你们不知道未来将要在什么样的地方作战，那里的苦寒要比虾夷还要多数倍，我需要的是意志坚定充满耐力的士兵……”

    “现在你看看窗外，看看那些拥挤在箱馆大街上的野武士，那才是真正充满坚韧的士兵，明知道我已经发布了停止招收野武士的命令，他们还没有放弃依然苦苦追寻而来，狂奔了整个南北日本，就为了一个虚妄的可能，你说他们不是优秀的武士？”

    “这才是我想要的士兵，哪怕为一个虚妄的梦也要拼搏努力永不放弃的兵中之王！也只有他们才能在寒冬的积雪中苦熬日日夜夜，也只有他们才能在孤寂的原始森林中沉默的埋伏，也只有他们才能耐着性子去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苦战……”

    “猪山筹！你去告诉那些野武士，一旦上船他们可能十年之内都不会再回来了，他们要经历一场漫长持久的战争……一旦上船，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猪山筹眼含热泪，他知道箱馆的这上千野武士终于熬出头了，重重的叩头之后猪山筹扭头狂奔出去。

    雾姐看着龙爷沉默半天突然说道“我怎么发现你越来越象丞相了？你的语气里充满了煽动性……你知道吗，我们雾隐忍者众们有一个传说，说肖乐天的舌头其实是地狱里的业火所炼化，所以充满了蛊惑力，没想到你居然也被传染了……”

    龙爷白了他一眼“蛊惑？如果他们心中没有那个梦，只是一具具行尸走肉，恐怕天下也没人能够蛊惑得了他们……正因为他们的心中住着战争这个魔鬼所以才会对我所说的一切产生共鸣，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这种话跟我说可以，绝对不能去乱我的军心！”

    雾姐耸了耸肩“如您所愿，项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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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3  绿色军大衣

    天色傍晚之际，箱馆的大街上突然爆发出一阵阵海潮一样的万岁吼声“板载……板载……板载……”数不清的武士跪在天守阁外向龙爷行礼献上自己的忠诚，很多野武士甚至兴奋的载歌载舞起来。

    “统计人数，在箱馆的大街上设立十个登记处，马上清点野武士的人数！”猪山筹还有更多的大名家族武士，开始在人群中恢复秩序，箱馆现在到底有多少野武士谁都不清楚数量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数量远超过一千。

    前田勇二郎和伊达家的两名武士坐在两张桌子后面，面前的武士拥挤不堪乱成一片。伊达白邪和伊达北野用太刀鞘狠狠的劈砍面前武士。

    “秩序，维持秩序，一个一个来，马上排队！”

    “该死的，你这个四国来的胖子，滚到队伍后面去，谁让你插队的……”

    “我真的不明白将军大人为什么要收留这些野武士，难道就因为他们不远万里跑了这么一遭吗？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就让我的兄弟们也跟过来了……”

    前田勇二郎捏着毛笔在花名册上登记姓名，他头也不抬的说道“无需多言，项将军执行的是丞相的命令，丞相智慧如海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另外，这些武士能够从南日本一路追随过来，也真的是勇气可嘉！”

    伊达家也是战国时期的大大名，当年的独眼龙政宗也是让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都称赞的一时豪杰，伊达家的骄傲完全不亚于前田家。

    这种武士天生就看不起低贱的野武士，看一看那些武士脚上破烂的草鞋还有打满补丁的衣服，他们很不屑的说道“连一身铠甲都没有，太刀都快生锈了吧，这样的人上战场也不过就是一个送死……”

    排队登记的野武士们一个个怒目而视，但是看见那代表身份的锃亮铠甲，几百年等级社会带来的压制感让他们不敢反驳。

    就在这时候，猪山筹带着一群武士手里捧着一摞摞厚厚的衣服跑到了登记处“谁已经登记完了？已经登记好的武士跟着我去搬运新的军服！丞相给你们送来的新军服……”

    人群一下子躁动了起来，军服代表着什么？军服代表了丞相已经正式接纳了他们，已经登记过拿到号牌的野武士疯了一样冲过去，抓起一件绿色的军服一抖，全场的人都惊呆了。

    这是一件绿色的棉布长大衣，里面塞满了厚厚的棉花，衣服内里和外面缝满了各式各样的口袋，穿在身上足可以盖到膝盖以下。

    征战白山黑水最有效的武器是什么？可不是什么先进的洋枪大炮，而是保暖，后世响当当的绿色军大衣简直就是实用性的代表，寒带作战的性价比之王，肖乐天要是不把这东西仿造出来，那可真是瞎眼了。

    但是军大衣的审美和这个时代实在是有点严重背离，所有武士们都感觉自己的审美观已经被彻底击碎，一个丑字都不能形容他们的心情，最少要用三个丑字。

    “这怎么穿啊？穿上还怎么打仗啊？丞相难道是在跟我们开玩笑？”人群一片质疑之声。

    猪山筹率先做出表率，他把军大衣披在身上，然后又弄了一顶翻毛的狗皮帽子戴上站在人堆里喊道“我们打仗的地方要比最冷的虾夷还要冷三倍，想要活命的就穿上军大衣，不愿意穿的就赶紧滚蛋回家……”

    “所有拥有铠甲的武士，马上卸下铠甲交给箱馆的守军统一保管，你们写上自己的名字！”

    这下伊达家的两名武士顿时勃然大怒“怎么可以这样？铠甲是我祖传之物，没有他我们怎么上战场作战？这是乱命……”

    这时候前田勇二郎站了起来，开始给自己卸甲“不要多说了，将军不是说了么，只是统一保管，又不是没收你怕什么？人家野平太和兵太郎早就抛弃了甲胄最后如何？一样建功立业，甚至在欧洲接连获胜，难道咱们还不如他们……”

    “卸甲！如果你不想在寒冷的冬天被甲胄活活冻死，现在就马上卸甲……”前田勇二郎一声大吼让伊达白邪和伊达北野心头一震，不敢说一句废话赶紧脱下甲胄，换上了其丑无比的军大衣。

    人这种生物还就得靠外物来衬托他们的身份，当这些大名家的武士和野武士一样穿统一的服装后，一直都存在的阶级抵触感居然淡化了很多，那些大名家的武士再也没兴趣笑话讽刺这群野武士了，气氛居然和谐了三分。

    天色渐渐的黑了起来，所有登记员都开始加速，火把跳动的光芒中，前田勇二郎把面前武士的名字写在花名册上，并同时写在一块竹片上，等记录完成后伊达白邪会一刀把竹片劈开，一半留档而另一半则交给士兵。

    “收好了，以后用绳子穿上戴在脖子里，你们很多人都不会写字，以后需要领东西还有验证身份的时候都要用他，记住了一旦损坏丢失要及时找军官补办新的……好了下一位！”

    黑暗此刻已经笼罩了大地，漫天星斗下箱馆已经成了一座火把之城，码头上除了后期准备运输士兵的関船之外，剩下的所有码头空档都已经被虾夷附近的渔民给挤满了。

    上千人的吃饭问题必须要解决，龙爷带来了大笔的军费，在此刻排上了用场，军需官们一趟一趟的穿梭在码头和宿营地之间，整船的海胆、虾、螃蟹、昆布、海鱼……都根本不还价包圆的买，这样的大手笔让虾夷的渔民十年后都记忆犹新。

    不仅如此龙爷还给他们提供了不少清酒，很快吃着海鲜喝着美酒的武士们开始围着篝火兴奋的舞蹈，有的醉鬼还玩起了相扑，穿着绿色军大衣的武士就跟两只狗熊一样。

    龙爷望着那些兴奋的武士低声叹息道“好好享受你们在母国的最后一餐吧，十年内你们不会有任何可能回到家乡，当然了也会有很多的人终生都无法回家，好好享受吧！”

    就在这时候，突然海边有人大喊了一声“快看海里有船过来了？灯火通明啊！那是什么船……”

    箱馆海湾内从南方果然驶来一艘関船，不仅灯火通明甚至还有隐隐的太鼓声传来，好像是神社的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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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4  二夫人的战旗

    在漆黑的箱馆海峡，居然有一艘鼓乐齐鸣的関船驶来，靠近海边的大街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喧哗声如潮水一样退去。

    火把和灯笼把那艘船照的通明，越来越近了人们现在已经能看见甲板上奋力敲打太鼓的鼓手，沉重的鼓点声时而激昂，时而低沉，轰隆隆的震撼人心。

    “是东照宫的太鼓声！是将军家的东照宫太鼓声！”人群中还是那些大名家族武士有见识，只听节奏就已经听出出处了。

    东照宫其实就是祭祀德川家康的神社，由于幕府两百年的营造和推广，现在东照宫已经成为日本民间最具有影响力的神宫，所受到的供奉也是最盛的，能在这里听到东照宫的祭祀太鼓，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当船只靠近码头后，人们看见了寒风中只穿一条兜裆裤的强壮鼓手，也见到了一身白袍的绝美神社女神官，船头果然飘荡着东照宫的神旗。

    所有武士纷纷跪拜，他们虔诚的向神旗扣头，嘴里还喃喃自语祈求自己武运长久。

    龙爷和雾姐也从内城骑马赶了过来，两人不知道幕府这是要搞什么花样，难道说幕府要以官方身份参加这场战争？要是这样可绝对不能答应。 看

    但是龙爷想歪了，从船上走下来的不仅是漂亮的女神官还有一位老熟人，那就是肖乐天在日本收的一名弟子，伊藤博文。

    伊藤博文手捧着一匹布料根本看不清什么东西，他正容走到龙爷身边大声说道“二夫人在骏府城亲手为将军绣制了军旗，并在龙华寺以及东照宫供奉祈福，在下幸不辱命终于平安将军旗送到！”

    轰的一声，在场的武士们一片大哗，这是好大的排场，一面军旗要劳动东海肖丞相的夫人亲手绣制，还要在龙华寺和东照宫供奉祈福，怪不得这次筛选如此的严格，就凭这一面军旗就可想而知此次战争的重要性了。

    那些半途而废的家伙们，那些喊着不公道家的笨蛋们，去后悔吧，这是百年难得的一次机会啊！板载！板载

    龙爷脑子灵光一闪顿时明白虎妞的计策了，没想到这个在太行山里虎了吧唧的疯丫头，短短几年时间就已经能够理解政治是什么东西了，不愧是丞相的夫人。

    龙爷在临行之前得到过肖乐天的秘密会见，那一次肖乐天跟他透了一个实底儿，为什么这次远东战争需要接纳大量的日本武士呢？这其实就是肖乐天对日本武士道的一场心理战而已。

    或许我们可以说的更温情一点，这是一场如大禹治水一样的疏导工作，是肖乐天对日本武士道的一种外科手术般的改造。

    武士道究竟是什么？肖乐天已经不止一次的阐述过了，武士道其实根本就不复杂，也没有必要去神话他。武士道其实就跟中国的儒道一样，是一种规则，一种人才向上奋斗的渠道，也是一种规矩。

    中国人依靠读改变自己的命运，贫家的孩子拿起本只要你聪明而且努力，你就有可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成为人上人，那么儒道就是你向上走的人生道路。

    武士道是什么？跟儒道一样，日本低层的民众根本就不可能通过读来改变命运，因为日本没有科举制度，日本千年来都是靠战争来得到身份的转变，低层赤贫百姓想要更好的生活就必须要走武士这条道路。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丰臣秀吉，他本是赤贫农民的儿子小名藤吉郎，外号猴子。后来因为机缘巧合成为了织田信长一个提鞋的下人后来因为伶俐而被选为足轻士兵，最后通过自己的努力一点点的改变命运而成为关白统一日本。

    这是日本人的梦，无数武者就是被这样的梦所激励而走上战场的，就好比中国的读人也会被金榜题名的种种故事所激励，也会为范进中举的狂喜而深感共鸣，这里面的道理是完全一样的。

    人的就在那里，你想堵？那根本就不可能，只有学禹用疏导来解决问题。

    如果肖乐天无视日本民间武士阶层庞大的想要改变命运这种诉求，那么这就跟堰塞湖一样早晚还是要溃坝的。

    人的是堵不住的，就算肖乐天活着的时候能堵住日本人的，压的他们死死的翻不了身，那又能怎么样呢？这种会存在数百年甚至千年，你肖乐天能活多少年？

    就算甲午没有了，会不会有乙未战争？会不会有丁酉战争？会不会有甲辰战争？一定会有的，因为压的越狠将来反弹也就会越强烈。

    所以肖乐天要开闸放水，他要在高高的燕塞湖上开口子，修建属于自己的水利工程。你日本低级武士不是想要出人头地吗？来我的水渠吧，我给你们机会哦！

    最先进的武器想不想要？最好的训练喜欢不喜欢？最关键的是，老子我有胆子带你们跟欧洲人干，给你们的军功都是实打实的，你们愿意不愿意！

    现实已经给出了答案，龙爷这次日本之行，武士阶级的整体狂热已经证明了肖乐天的战略极其争取。

    野平太和兵太郎的故事激励着他们，跟着丞相有仗打已经成为了武士们心中的共识，高高的堰塞湖已经成为了肖乐天的电厂，把这股力量疏导出去，疏导到他希望出现的地方，这才是解决日本问题最长治久安的办法。

    现在二夫人的一面战旗，一面经过了佛法和神道教力量加持的战旗一出现，就成为了整场计划的催化剂，如火上浇油一样彻底点燃了日本武者们心中的狂热。

    立功的机会、公平的待遇、高等的装备、甚至还有精神世界的满足！你说你们还想要什么？狂热的武士们啊，献出你们的忠诚吧，你们就如一块块沉睡亿万年的煤炭一样，终将在我肖乐天的烘炉中熊熊燃烧。

    呼的一声，白底黑字的大旗迎风招展，在火光中‘远东义勇军’五个大字随风飘荡，那一刻神宫的太鼓声顿时疯狂了起来，龙爷单手撑旗高喊道“丞相万岁！远东义勇军万岁！”

    人群顿时狂热起来“板载！板载！板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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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5 肖乐天的孩子

    那一刻龙爷热泪盈眶，他好像在虚空中看见丞相那无比熟悉的坏笑，肖乐天用一根食指轻轻的摇了摇，很轻蔑的说道。

    “想解决日本问题，除了我谁都不行！因为那些所谓的精英们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个岛国的人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他们除了狂热的喊打喊杀之外，就是迷茫的说什么圣人之仁！”

    “屠杀就能解决问题？开什么玩笑，种族灭绝这种残暴手段就连成吉思汗他们都没玩成功，指望后来的民族能玩起来？”

    “搞绥靖政策企图用商业利益进行矛盾化解？白痴啊，你不知道升米恩斗米仇吗？赚你的钱最后还赚成了仇人，这种事情人类历史上还少吗？”

    “至于什么学习圣人，用教化去改造敌人，更是一厢情愿的单相思，你也不琢磨琢磨，那个民族几千年都没有开过科举，圣人言更多的是个人道德的一种修养，而不是能够改变命运的途径，人家为什么要信奉你的圣人言？”

    龙爷笑了，他确定肖乐天一定会这么说的，因为他知道肖乐天就是这么一个狂妄的没边的人。

    龙爷策马在长街上缓慢的穿梭，所过之处无人不拜倒在尘埃之中，白底黑字的战旗代表的就是白山黑水，未来远东国的魂魄在此刻就已经凝结。

    “记住这面战旗吧！从今天开始，你们的所有一切包括生命都将奉献给这面战旗，直到用鲜血把这面旗帜染红！”

    “我将对着这面战旗发誓，我会给你们最公平的待遇，任何人的功劳都不会得到抹杀，生者能得到应得的功勋奖赏，死者注定会供奉在神庙中得到香火供奉……如有违誓定当死于此战旗之下！”

    “哈伊……敢不送上我们的忠诚！”寒风中长街所有武者额头触底，每个人心灵都得到了极大的震撼。

    不得不说那个时代的人们还是相信誓言相信神灵的，军旗是受到佛祖和神灵护佑的，而将军又在战旗下宣誓，这就让一切带有了三分宗教色彩，军心此刻已经凝聚在了一起。

    远东义勇军旗插在了箱馆城头，一队持刀武士如雕塑一样在一旁忠心耿耿的守卫着，剩下的武士在篝火余烬中渐渐睡去，但是龙爷和伊藤博文还在房间里密谈。

    “二夫人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骏府城的气候她还能适应吗？”龙爷焦急的问道。

    伊藤博文是少数几个知道真相的日本人，他和龙马君是肖乐天重点培养的未来日本首相，也就是文官之首，所以说忠诚度完全不用怀疑。

    伊藤博文知道龙爷问的是什么，他点了点头“骏府城的气候很舒爽，二夫人他们……他们非常平安！龙爷请放宽心……”

    龙爷左右看了看，突然伸手攥住了伊藤博文的手腕子“你要记住！二夫人的平安事关千万人的性命，数百万人的福祉，如果有丝毫差错，我不仅会生撕了你和坂本龙马，我还会用千万日本人的性命去陪葬！”

    “你知道我有这个本事的，你知道如果把我逼出原形，让我成为阴影里的复仇者，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痛不欲生！中情局所研究的杀人术，并不比军队差！”

    伊藤博文正容说道“在下已经对外宣布脱藩，我和龙马君一样现在只效忠丞相，丞相就是我们的主公，请不要怀疑我们的忠诚！”

    “我不是怀疑你的忠诚，我要的是你们不能出丝毫的意外！听懂了吗……”

    伊藤博文点了点头“我当然明白事态的重要性，毕竟我主修的才是政治，二夫人已经请面相大师看过了，很大可能就是儿子，他的出生肯定会刺激到对面的清国，我们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龙爷松开了手“嗯，你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就行，丞相究竟是怎么计划的？难道孩子就要养在日本了？”

    伊藤君摇了摇头“丞相的安排是二夫人在日本生产，但是孩子还是要送到琉球养大的，不过是秘密在民间养大，处在中情局的绝对保护之下，至少十年之内是不会曝光的！”

    为什么肖乐天要让自己的亲骨肉隐姓埋名十年？这里面主要有两个考虑，一个是需要进行战略欺骗，对于清国来说肖乐天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威胁，别看眼下双方正进行合作，而且载淳也认了肖乐天当老师，但是这两个势力永远都是两张皮捏不到一起去的。

    所以肖乐天要故意实施欺骗战略，主动的去麻痹满清朝廷，让他们认为一个没有后代的统治者根本就不足为惧。

    而且肖乐天子嗣困难的这些传言，有一部分就是他主动放出的风，他就是要让满清高层确信自己子嗣困难没有后代。

    人心有时候就是这样，当肖乐天没有血缘继承人之时，所有人都会用一种略带怜悯的目光看着他，心说一个都要绝后的政治家也是挺可怜的，打下江山也传不下去，那么他的造反**也许就没有那么大了。

    看看他多可怜啊，就让他富贵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

    麻痹敌人只是一个方面，而另一方面则是肖乐天独特的教育方式了，他觉得让孩子拥有一个平凡人快乐的童年，要远比在贵族花园里长大要好的多。

    一个完整的人格需要接触大自然，接触社会百态，他需要接地气，尤其是孩子的童年和少年阶段，正是他形成性格的关键时期。

    肖乐天的儿子可以是一名才华中等的普通人，但人格必须要健全，所以他决定自己的孩子一定要秘密的在民间养十几年，不要过早的接触那些成人的世界。

    他更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如同载淳一样，六岁就登基当了皇帝然后就去学那些变态的帝王心术，挺好的孩子生生给压抑的快变态了。

    知道了丞相的计划，龙爷长出一口气“请转告二夫人，属下拜谢夫人所赏的军旗，此去远东不胜利誓不还乡！”

    两人又密谈了一些日本局势方面的事情，随后伊藤脸色微红的说道“还有一些私事要拜托将军……我伊藤家想派遣两名子弟加入远东义勇军，还有版本龙马大人家的子弟也有三人，同样也想追随将军，还望将军能够行个方便！”

    哎呦！龙爷稍微一愣就明白伊藤所说的潜台词了，这就是变相的缴纳人质啊，他俩知道负责二夫人生产的任务非常艰巨，为了让丞相放心他们这是用家族子侄来当人质，企图表忠心啊！

    日本人果然小节之处全是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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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6  疯狂练兵

    “跑！跑！加快速度……才跑了五公里你们就装孙子了吗？你们就是这么自称精锐的？都是一群废物白痴……”

    “谁敢脱掉军大衣，我就开除谁！远东作战一年里面几乎十个月你们都用得着这件棉衣，甚至冬天你们还要穿更多的衣服，现在必须给我适应，适应！”

    “抓紧你们的步枪带子……这是最新的毛瑟步枪，一把成本价就要50两银子！不仅如此，枪就是士兵的性命，不爱惜抢的都给我滚蛋……”

    北海道地区古称虾夷，这里地广人稀到处都是高山密林，进行特种兵作战真的是非常适合。

    龙爷万万没想到，在箱馆聚集的野武士足足有一千二百人，再加上他之前召集的六百多大名家族武士，远东义勇军光日本籍士兵就足有一千八百人之多。

    这已经远超了之前的预期，在肖乐天的计划中日本武士的数量最多也就是一千出头，再加上现在正在朝鲜边境潜伏的四百多新军老兵就可以把义勇军的骨架支撑起来。

    新军老兵作为营连排级的军官，而日本士兵则为班排级别军官，最后再吸纳大量的远东汉人、满人、鄂伦春人为士兵，这样远东义勇军的结构也就组成了。

    现在中情局已经有上百情报官潜伏在乌苏里江以东，将近八成的村寨都已经建立了联系，虽然不敢说所有人都会支持义勇军，但是大家共同的敌人是老毛子，所有村寨至少都在道义上表示了支持，这就是民心基础。

    但是现在日本武士的数量几乎翻了一倍，这就让整个义勇军的规模和结构发生了改变，原有的经费要追加，物资也要从新调配，就连箱馆海湾里的船只都不够用了，这些物资至少需要十五天的时间才能筹备齐。

    不过龙爷这次准备违令一次，超员了那就超吧，现在他可不愿意开除任何一名士兵，这都是向军旗发誓效忠过的武士，都是不远万里千辛万苦来追随的士兵，每一个都是宝贝。

    电报早就发到了肖乐天的案头，肖乐天深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也不会在出征之前就给将领泄气，所以就一句话‘全力支持，要什么有什么！’

    龙爷不会浪费等候物资和商船的这段时间，他开始疯狂的练兵，他要让这些武士立刻进入状态。进行队列训练那是来不及了，白山黑水的游击战也不需要堂而皇之的阵地战，所以奔跑、潜伏、射击训练就成了最重要的项目。

    至于新军必须的纪律养成，对于这些日本武士来说根本就没有必要，一千八百人的训练队伍就没有发生一次违纪事件，武士道精神最讲究的就是服从，这种精神完全已经烙印在了血脉中，根本就不需要进行训练。

    “前进……列队前进……三次射击之后马上返回宿营地……跑在最后面的二百人没有晚饭吃，快快快在战场上速度就是生命……”

    密林中一千八百多累的跟土狗一样的士兵，在目标区域放了三枪然后扭头就开始往回跑，晚了可真没晚饭吃了。

    此时立秋节气已过，南日本还依然气候温暖，可是在虾夷岛上已经是漫天落叶层林尽染了，到处都是红黄夹杂的树叶。

    秋风寒凉，溪水冰冷，残酷的龙爷还故意把他们往溪流河水中驱赶，厚厚的军大衣浸满了水那得多沉多冷啊，可是没人敢反抗大家用命换来的机会谁都不愿意丢掉。

    龙爷震惊了，他从没见过如此具有服从性的军人，虽然陆战队的战士们也不弱于他们但是一个是训练出来的，一个是天生的，这根本就没法比。

    每当有人掉队，有人瘫软在地走不动的时候，龙爷都会策马冲过去大吼道“记住老子我说的每一个字，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现在你们每落下的一滴汗水，都是替代你们在战场上流的鲜血……”

    “现在的拼命，就是为了之后的活命！起来，马上起来……”皮鞭在半空中抖出了鞭花，啪啪的脆响打的那些士兵跟兔子一样跳起来接着疯跑。

    龙爷看着那些满山乱窜的士兵，冷冷的说道“奔跑吧，从今天开始，奔跑就是你们的宿命，乌苏里江以东有四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需要你们奔跑，黑龙江北岸有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也需要你们狂奔……”

    “想要建立一个远东国，那就先从奔跑开始吧，看看你们到底能不能在白山黑水之间跑出一个未来……”

    十五天时间，箱馆城陆续运来了其他的物资装备，士兵们的装备眼瞅着齐全了起来。军大衣外面系上了真皮武装带，上面的子弹匣一个挨着一个都绕了腰上半圈，后背还有捆扎整齐的被褥、睡袋，水壶、工兵铲、马口铁饭盒也挂在了上面。

    上好刺刀的毛瑟背在肩膀上，质量上乘的皮靴一人一双，甚至每人还能领到四双厚厚的羊毛保暖袜子。

    更引人注目的是个性鲜明的翻皮帽子，材质各不相同便宜的有狗皮、羊皮，好一点的用狼皮甚至狐狸皮，戴在头上方方正正的显得脑袋特别的大。

    衣服样子很奇怪，但是抱怨的人并不多，因为虾夷最近这半个月气温开始迅速降低，而且海路上传来的情报说，对面的远东地区已经开始飘雪。

    如此寒冷的气候之下，有一身如此保暖的装备也是一种幸运，至于好看不好看那可就顾不得了。

    十五天后，大军终于做好了一切准备，在傍晚时分箱馆码头全副武装的士兵沉默的开始登船，二十艘関船在最有经验的老渔民的带领下乘风破浪向着西北方向驶去，震惊世界的远东国独立战争，终于拉开了序幕。

    冥冥中总有一些事情是很凑巧的，就在龙爷的舰队开始启航的时候，在海参崴同样有一支舰队也做好了战斗准备，远东俄国海军的旗舰阿列乌特号已经升足了炉压，在两艘轻型护卫舰的拱卫下，向着大海上的大青岛方向驶去。

    “沙皇陛下的勇士们！外海的那座小岛居然有一千多中国人再偷偷采金，那都是沙皇陛下的金子，绝对不能让猪猡们偷走……”

    “勇士们，擦亮你们的刺刀，今天夜里我们要血洗大青岛！夺回属于我们的金子……”

    三艘战舰上一片欢腾“金子！金子！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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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7  黄金之岛

    在海参崴以南150公里的海面上有一座面积15平方公里的岛屿，俄罗斯人称其为“阿斯科尔德岛”，中国人称其为“青岛”。从岛上三座高峰可远眺海面，来往船只亦以此岛为行船重要坐标。

    1855年，造访此地的英国海军将领塞姆尔将此岛称为“终点岛”。俄罗斯人起初将它命名为“灯塔岛”，后来才改名为“阿斯科尔德岛”。

    值得一提的是，“阿斯科尔德”是1857年从圣彼得堡出厂的一艘新型军舰的名字。这艘军舰曾载着海军上将普提雅廷远赴中国同清政府签订《天津条约》，之后又曾载着穆拉维约夫入侵远东。

    起初，这里只是中国人采集海带的地方，但当1867年有人在这里发现了黄金，这里便成了淘金宝地。中国淘金人蜂拥而至，岛和大陆之间的海运活动空前热络起来。但淘金热开始的那一个夏天里，俄罗斯人竟丝毫不知情。

    直到一艘俄**舰意外造访了这座岛屿，冲突爆发了。

    阿列乌特舰指挥官艾托林一次出海例行巡视后正驾舰回港。路过这座每次出航都要经过的阿斯科尔德岛，他突发奇想要到岛上查看一番。当他和15名水兵荷枪实弹地登上岛屿后，终于发现了中国人的秘密。

    在他的面前居然有一个露天的采金营地就藏在山坳里面，当时金矿有500多名中国淘金工人，他们正在进行紧张的金沙淘洗工作，但是看那营地的面积就算装下一千人也没什么问题。

    艾托林当即收缴了5磅(1俄磅等于409.5克)金沙，并命令中国人永久停止这种被他认为非法的采金活动,但是，他驾舰刚一离岛，采金便又开始了。

    艾托林回港后立即向上级作了报告。两天后，他带着18名士兵、6名炮手和一门山炮再次登岛，将全岛搜查了一遍，一看这些中国人居然敢拿自己的命令当放屁，顿时大怒驱赶了所有中国采金人。自此，这座岛屿上出现了定期的俄军巡逻队，大陆沿岸也多了巡视的俄军，用来切断大陆和岛屿的联系。

    在这之后，中国人无法靠近淘金宝地，而俄军却时常爆出其士兵被中国遗民暗中偷袭暴打的事件。显然，中国人在报复，可见当时中国人并不承认俄国人的统治，在他们的心中依然承认北京那个政府，如果说是吉林将军下令禁止他们采金，恐怕这些人只会有怨言，而不敢有丝毫的报复。

    过了大半年时间，由于未有大的事端发生，阿斯科尔德岛上的巡逻被取消了。可当1868年4月艾托林再次驾驶阿列乌特舰驶抵该岛，让他震惊的是，他看到了与上一次毫无二致的繁忙的淘金场面，几百名中国淘金人正忙碌着。

    这下艾托林彻底愤怒了，这群该死的中国人偷沙皇的金子还上瘾了不成，他带着20名士兵立即登岛，中国人见着他们后则掉头朝山上猛跑，俄军在后面穷追不舍。

    不一会的功夫他们就抓住一个淘金人，可是就在这时候山上传来一声枪响，一名俄军士兵应声倒地身亡。这声枪响仿佛进攻的号角，几百号中国人从山上猛冲下来，将猝不及防的俄军围了起来。

    艾托林一看漫山遍野好几百中国人冲了过来，吓的立刻命令撤退，那些中国人只有少数几杆猎枪，大多数的人都是手持木棒和石块，而且也没有受到严格的军事训练，所以进攻非常的杂乱。而艾托林手下的20多名士兵却都是精锐的老兵，手上的火枪和手枪也是最新型号的，且战且退下也没有吃太大的亏。

    恼羞成怒的艾托林上船之后就下令战舰开炮轰炸，猝不及防的中国采金人被炸死一片，死伤难以计数。战后统计，艾托林一共死了三名士兵，其余均是轻伤，但是步枪和手枪却被中国人抢走了一部分。

    回到海参崴的艾托林撕掉了温情的假面具，他终于意识到这些中国人恐怕毕生都难以接受沙皇的统治，温情脉脉的治理手段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他开始备战从远东地区集中大量的哥萨克老兵，并启用了一批库存军火，他要一鼓作气杀光青岛上面的一千多中国人。

    可惜正当他准备好了两个营的士兵还有相应的物资后，接连的几场大雾耽误了他的进攻计划，一直到立秋过后远东普遍降雪，他才有机会率队向青岛发起进攻，而冥冥中自有天定，就在他的舰队启动的那一刻，龙爷所带领的関船舰队也已经渐渐的靠近了远东的海岸。

    胡天八月即飞雪，唐朝岑参的名句可不是胡说八道，在蒙古大草原上每年的八月，就是在中原人过团圆节吃葡萄月饼的时候，哪里的人们已经迎来了第一场雪。

    而远东地区可是比所谓的胡地更偏远，更苦寒这里八月人们已经离不开棉袄了，青岛几天前刚刚迎来一场初雪，漫山遍野银装素裹的，看起来是很漂亮可是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可是苦不堪言。

    在岛屿的南侧一处僻静的海湾，远方雾气中隐隐有一艘大船的影子正在消失，而海面上还有十多艘破烂的小舢板正拼命的往岸边划，小船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物。

    岸上有人低声喊道“王贵……这次用金子换来了什么好东西？有没有洋枪？这次他姥姥的也得分我一杆，不然我就跟你三刀六洞……”

    “屁，丁四你就吹吧，敢动你王爷爷一根汗毛试试？羡慕我手上的这杆西洋快枪啊？那是我用命拼出来的，没有当初一枪撂倒老毛子的功劳，还想摸着好玩意？你做梦去吧……”

    船上的和岸上的都是老熟人了，骂两句其实就是平常说话的口头语，等木船靠岸之后王贵把缆绳丢到岸边，丁四他们几十个人拼命的拉，把装满货物的小船拉上了岸。

    王贵跳下船就说“仁义啊！真是仁义！向老板不愧是做海上大生意的，普鲁士产的毛瑟快枪，本来要四两金沙换一杆，可是听说我们金沙不够了，老毛子又要偷袭咱们，居然买一送一，合着二两金沙换一杆，火药弹子儿也都是有买有赠……”

    “真的？”人群顿时兴奋的轰动了起来，这个向老板是打去年过年时候跟大青岛的王贵等人拉上了关系，那时候他说能搞来最好的洋枪，这群人还不信呢，最后没想到真有大海船定期来这里贩卖军火，卖的可都是人们没见过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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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8  大青岛之战

    前装的米尼弹来复枪、连发的美国斯宾塞、甚至还有一种非常罕见大家都叫不上名字的普鲁士产毛瑟快枪。

    这可真是好玩意啊，子弹都是黄铜打造的一体弹，弹壳上装着底火把火药封存在里面，根本就不用考虑装药的事儿，也不用害怕受潮，拉开枪栓装弹射击，最后退掉弹壳就没问题了。

    这可是铜啊！苦寒之地的汉子们谁敢想用铜做枪子？这不是糟蹋钱吗，手里捏着两个铜板还得精打细算呢，可是人家洋人都用铜当子弹了，难道欧罗巴真的是黄金之国？

    那个向老板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好玩意？四两金沙就能买一杆如此棒的洋枪，要知道四两金沙要是去宁古塔黑市上，连一杆鸟铳都买不来。

    青岛的采金人已经和向老板合作一年多了，人们只知道这个向老板是来自老远老远的琉球，据说那里一年四季不下雪？姥姥的，那是什么鬼地方，居然不会下雪吗？

    白山黑水的汉子没读过书当然也没学过地理，他们只是以前听遥远商队的人们带来过一些传说，说四九城出了一个大学者，又会写书又会打仗，把洋人都给打败了。

    晚清时候人们的见识极其有限，能理解自己身边一县之地就算是有见识的人了，要说走过一两个府的那就可以说是走南闯北的本事人了。

    所以万里之外发生了什么事情，肖乐天是谁，琉球怎么了，北京城发生什么事情，这对他们来说就跟传说一样遥远。

    但是穷乡僻壤的人虽然见识短但是都有良心，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都明镜一样，这个肖丞相手下的向老板，能够用这么便宜的价钱卖给大家军火，这份人心情谊可是无价的。

    王贵搓了搓手从丁四手里接过酒葫芦喝了一口老烧，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了肚子里“向老板这次带来的东西真不少，他知道咱们手上缺东西，给咱们送了一批烈酒，还有外国人吃的军粮，叫什么罐头……还说一旦和老毛子发生冲突，先不要硬拼，分散开跟他们干，能守住就是大大的功劳……”

    “海对岸的艾托林跟咱们算是结上死仇了，听向老板说老毛子的进攻也就是这几天之内了……”

    王贵从苫布下打开一口木箱子，里面整齐的码放了五支毛瑟步枪，下面黄澄澄的全是金属子弹。抄起步枪丢给丁四“别说我不照顾你，以前不给你那是因为你枪法太臭了，给你也浪费子弹……现在大战在即，给你条好枪战场上也就多了一条命！”

    “妈了个巴子的，你枪法才臭呢……”丁四鼻子一酸，背上步枪就开始往口袋里塞子弹，兄弟对他的关照之情，他能感受的到。

    海湾里上百采金工正在忙碌的卸货，崭新的步枪、子弹、医药品、军粮甚至还有琉球特产的朗姆酒，这种甜丝丝的酒东北爷们都不怎么爱喝，但是当地的烧锅酒实在是太费粮食了，酿造不起，根本不如这种酒产量大，一旦烧锅酒消耗完了，那就得用朗姆酒来顶替。

    所有人都干的热火朝天的，就在货物卸的差不多后突然从山北面传来两声轰轰的闷响，人们顿时一呆，然后就跟炸锅的一样喊了起来“大炮！妈了个巴子的是老毛子的大炮！这群狗日的趁着雾气偷袭咱们……”

    在场的采金工抄家伙就想往北山冲，但是关键时候王贵掏枪冲着半空啪啪就是两枪“都别乱，老毛子消停了好几个月，这次来肯定有准备……这里的货可以说是最后一批补给了，丢一点都不行！”

    “赶紧往山洞里运，剩下的人守在这里小心老毛子的偷袭……北面有大掌柜的他们带人顶着，一时半会出不了大事儿！”

    丁四一看大哥开口了抄家伙拉开枪栓吼道“对，听大哥的没错，这都是用咱们金子换来的宝贝，绝对不能丢了，赶紧往山洞里面运啊……”‘

    一百多采金工里面王贵和丁四显然是小头目，其余的人不敢反驳，赶紧接茬干活。这时候山北面的炮声和枪声已经越来越盛了，喊杀声惊天动地。

    青岛金矿这里已经聚拢了两千多远东遗民，都是胆子大敢杀人的好汉子，其中还有不少野女真和鄂伦春猎手，这些人别看平日里跟汉人也有点小摩擦，但是一旦遇到老毛子他们天生的就站在了一起。

    “冲啊……杀啊……杀老毛子……”随风隐隐有喊杀声飘了过来，王贵一听脸都白了。

    “坏菜了，刚刚见向老板的时候，他千叮咛万嘱咐，让咱们守住大山就行，千万别跟老毛子抢滩，敌人有大炮啊！糊涂啊，老掌柜糊涂啊！”

    就在这时候，远方大炮轰隆隆的巨响，刚刚愤怒的一片冲杀声顿时烟消云散。

    大青岛北面海滩已经成了一片烈焰地狱，大海上的阿列乌特号是一艘风帆蒸汽动力混合战舰，木壳外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铁甲，远看就跟狰狞的海上怪兽一样。

    在战舰的侧舷，十多个炮口敞开炮门，黑洞洞的火炮正倾泻着火力，海滩上到处都是爆炸声和火光。

    靠近海滩有数十艘舢板，上面全是握着步枪的俄国士兵，他们没有着急上岸而是等在大海让，让火炮为他们开路。

    狂热的毛子士兵仰头喝了一口伏特加，然后兴奋的高呼“看在上帝的名义上，送这些异教徒下地狱！沙皇万岁……”

    沙滩上采金工的逆袭只持续了二十多分钟，零星的火力根本阻挡不住敌人的进攻，最后丢下二百多具尸体，溃兵如潮一样的向山里逃去。

    “进攻！远东哥萨克们，进攻！屠杀所有的抵抗者，让他们知道这片土地里哪怕一粒沙子都是我们沙皇的财产！进攻……”

    足足两个营的俄国士兵划船冲上了沙滩，向着满前的大山扑去。半山坡上中国人依托着山势的掩护拼命的向下射击，但是他们的火力虽然猛烈却无法形成密集的弹幕，那些经验丰富的俄国老兵很快就冲到了山脚下。

    “让开，快让开……大掌柜被炮弹炸伤了！”山林中两个猎手抬着担架，担架上就是金矿的大掌柜，已经被炸的鲜血淋漓了。

    “我日他老毛子的祖宗！兄弟们冲出去，给大掌柜的报仇啊！”丝毫不动纪律为何物的金矿工人们，也没有半点的军事素养，他们只知道靠一腔热血跟这些侵略者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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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9  差距悬殊

    李贵这小二百多人根本想象不到山对面的战争有多么的残酷，俄国人不愧是被称为毛熊的战斗民族，他们从伏尔加河一直向东扩张一直打到了乌苏里江流域，横跨欧亚两大洲的超级大国能够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一定有他们存在的道理。

    两个营八百多俄国士兵，很多都是精锐的哥萨克，这些横扫欧亚的强大勇士，对抗一群没接收过训练的老百姓那简直是手到擒来。

    居高临下的弹雨没有阻止住他们的冲锋，相反的枪声最密集之处反而引来了阿列乌特号火炮的远程轰炸，伴随着海浪一样一**的步兵突击人潮，是一朵朵炸开的弹幕。

    无数采金工脸都已经吓白了，对面的俄国人身材高大真如同一只只狂暴的战熊一样快速向前狂奔，他们的嘴里在高喊着乌拉乌拉的怪叫，沉重的身躯砸的大地都开始震动了起来。

    恐惧情绪顿时如病毒一样的开始蔓延，人们射击的节奏越来越乱了，而且准头全无，敌人已经快冲上山坡了，可是撂倒的毛熊士兵还不够二十人。

    “乌拉！乌拉！”一阵阵的吼声中，战斗迅速进入了短兵相接的肉搏。

    这时候人们才知道罗刹鬼的恐怖，这群平均身高一米九以上，满身金毛、棕毛的巨人身体里好像有无穷的力量，刺刀轻轻一拨就把采金工的步枪挑飞，然后一个闪身刺刀就扎了一个对穿。

    硬木枪托高高举起抡圆了砸在采金工的脑袋上，顿时红的白的喷了一地。更有狂热的士兵甚至选择了徒手战斗，他们擒拿住单薄的工人举过头顶猛的砸向巨石，咔哧一声脊柱骨都断成了两截。

    身高超过两米的俄罗斯壮汉，一营长安德烈夫如同一只猩猩一样狂砸自己的胸口“我是人熊安德烈夫！你们这些黄皮猴子，都去死……啊！”

    说完身子一闪躲过旁边偷袭的一刀，回手抓住了一名少年的手腕往怀里一拖，顺便拧了一把脑袋，只听咔哧一声少年的脑袋呈诡异角度，嘴角流出黑紫色的鲜血。

    当俄军第一营完成突破之后，从侧翼进攻的第二营也完成了迂回包抄，这些哥萨克的步枪打的又快又准，一轮弹雨过后采金工防线右翼就被消掉了厚厚一层。

    “打不了了！这都不是人，是吃人的魔鬼！跑吧……”胆小者扭头就想逃，就在这时候突然后方响起一片密集的枪声，几名逃跑者顿时被打成了筛子。

    重伤的大掌柜浑身都被血浸透了，他靠着旁边人的搀扶才站了起来，在他身后是一百多纯用毛瑟步枪组成的精锐小队，刚刚那一轮射击就是这支小队的战果。

    “逃！我们还能逃吗？”老掌柜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吼了出来“这四周都是大海，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就算你逃出这个岛，外面也都是罗刹鬼的天下，你能跑到哪儿去？”

    “朝廷不要我们了，罗刹鬼要杀绝我们，这个天下所有人都抛弃我们了，还能逃吗？除了跟他们干，我们别无选择……”

    “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庄稼！我们的人参鹿茸乌拉草！我们的黄金！老祖宗给我们留下的家产凭什么就成了他们的？”

    “我不服……”老掌柜一声吼紧接着一口血喷了出来，当场昏死在山坡上再也没有醒过来。

    白山黑水养育出来的爷们都不是怂货，老掌柜一句我不服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血性。就是啊，我们祖宗留下的家产凭什么你们说拿走就拿走？

    我们在祖宗留下的土地上采金子，你敢管我们？老子不服！

    一片山呼海啸的吼声中，采金工们发动了反冲锋，单薄的身体冲向强壮的毛熊，如海浪拍打着礁石。

    阿列乌特号上的艾托林放下望远镜长叹一声“这些中国人还是有勇气的，他们并不是如传说中的那样懦弱无能……但是很可惜，没有一个像样的政府去组织动员他们，所以这些人的下场注定是死！”

    “向人熊安德烈夫还有人屠瓦季姆发信号，让他们加速进攻节奏，今天一天必须结束战斗，我要用这些中国人的人头震慑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不臣之人！”

    很快阿列乌特号就吹响了冲锋的号角，两个营的俄军跟抽了鸦片一样兴奋的向前进攻。

    战争就是战争，这里只相信实力和计谋而不相信什么正义，无论采金工们的反击有多么的勇敢，但是身体素质还有训练的差距都是不可弥补的。

    更重要的是对方是一群职业士兵，天生以杀人为乐趣，而这些中国人只不过是为了守护自己利益的工人而已。

    僵持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很快俄国士兵们就开始占据了优势，要不是老掌柜临死前集结了一支百人的毛瑟火枪队进行战场火力支援，恐怕大屠杀早就开始了。

    李贵等人听着山那边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恐的目光，他们知道这是阵地没有守住，工友们正节节败退。

    “大家放心，枪声和喊杀声还没有结束，兄弟们只是暂时失利，还有希望，我们还有希望……”关键时刻李贵拼命的给兄弟们打气。

    就在这时候丁四突然一脸惊恐的看着大海方向“你们……你们看看啊！那是什么？大海里那是什么……”

    众人一回头顿时后脊梁都凉了汗毛乱炸“坏了，俄国人绕过岛屿包抄过来了，他们要从这里登陆……”

    正对海湾的是两艘木质风帆战船，他们好像没有发现藏在礁石群里的李贵等人，也没有进行炮击就放下了小艇，目测足有两百多俄国士兵正向海滩冲了上来。

    “打不打？李哥你说句话啊！”关键时刻人们都看着李贵。

    也许有的人天生就是为打仗而生的，大战临近李贵反而冷静了下来，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向老板以前跟他提过的醒。

    “没有火炮的支援，千万不要跟敌人阵地战……”

    “俄国士兵身体素质非常好，一定要避免肉搏……”

    “切记大青岛你们是守不住的，注定守不住，在最关键的时刻你们要借助金矿的坑道来避难，多活一个是一个……”

    “避免不必要的牺牲，只要坚守下去就会有奇迹发生！”

    李贵一拍大腿“等敌人靠近了再放枪，等他们冲近了咱们就撤退往山里跑，想活下去的就一定得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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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0  俄军偷袭

    李贵到现在已经完全能肯定了，向老板和那个陌生的什么丞相，就是为了这场战争而跟他们接触的，这些人不止一次的提醒俄国人的凶残，让我们做好准备，他们防备的就是这一天。

    为什么用低价甚至买一送一的方式提供武器，那是因为这些远方的客人知道战争不可避免，所以才出手支援。

    李贵藏在礁石后面，后背靠着阴冷湿滑的石头，心中充满了疑问“可是他们为什么来帮我们呢？我们又跟他们非亲非故，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突然间丁四冲过来啪的就给了他一个嘴巴子“妈了个巴子的，你叨咕什么呢？哪儿那么多为什么？敌人都已经冲过来了……”

    一巴掌打醒了李贵，他这才发现敌人已经跳到了海水中向他们藏身之处冲了过来，李贵暗骂自己，胡思乱想什么，向老板和丞相甭管怎么说也是中国人，就算被骗了也是让自己人骗了，总好过死在老毛子的手上。

    “兄弟们……干他娘的！”李贵翻身毛瑟枪口冲外，枪托稳稳的戳在了肩胛骨上，砰的一声脆响，对面一名俄国士兵心口中弹浑身一震栽倒在地。

    “打的好……”礁石后一片欢呼紧接着就是一阵密集的弹雨，冲锋的俄军措不及防顿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妈了个巴子的……妈了个巴子的……”丁四开一枪就骂一句，再开一枪再骂一句，不熟悉他的人还以为他在骂敌人，但是李贵知道这家伙不仅仅是骂敌人，他更是在心疼钱。

    没看见这家伙把掉地上的黄铜弹壳都捡回到口袋里面去了吗，中国人几千年都把铜视作钱，这习惯可不好改。

    冲锋的毛熊士兵万万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支伏兵，顿时一片大乱纷纷寻找掩护开始对射，而这时候就看出毛瑟步枪的优势了。

    远东地区现阶段并非沙皇心目中的战略要地，在莫斯科的心中欧洲始终是第一位的，而第二位的是新疆的阿古柏，至于远东局势在二十年内应该都属于防守态势，毕竟这里太遥远了，西伯利亚大铁路也没有修通。

    所以现在俄国士兵所使用的武器，还都是前装的米尼弹来复枪，每一次射击都需要从枪口装弹，不过来复枪是拥有膛线的武器，射程和精度还是不错的，主要差距就是射击速度。

    这场混乱的火枪对射，居然打了一个棋逢对手。双方兵力差不多，中国人的火枪质量要优于俄国人，但是单兵素质可远不如俄国人，射击的准头差的太多了，两相抵消优势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但是让中国人鼓舞的是，他们这是第一次和俄国人打成了一个平手，这对信心的鼓舞是非常重要的，战场上士气第一，当他们发现敌人也不是不可战胜，那么敢战的勇气就会渐渐增强。

    毛瑟不愧是划时代的武器，双方对射了足有二十分钟毛瑟这边连一次卡壳都没有，而对面的来复枪不仅出现了若干次卡壳甚至出现了一次炸膛。

    更远处的战舰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们居然不顾误伤自己人的风险开始了炮击。

    轰轰轰……李贵的身边腾起了尘烟，采矿兄弟们的尸体被抛到空中翻滚着砸向大地，这一下平衡的战局再一次被打破了。

    “丁四……你个兔崽子跑得快，我们掩护你，你带人去装几坛子炸药……”

    “有没有重伤的兄弟！我要一名死士，哥哥我给你爹娘养老送终，我就要一名死士……”

    这时候身边一名苍白胡子的老汉吼道“爷爷我没了两条腿……我这条命不要了！你照顾一下俺孙子就行……”

    “老仓头！你的腿……”这时候李贵才发现赌鬼老仓头一条左小腿和半个右脚掌已经被炮弹削掉了，现在正疼的往嘴里塞鸦片膏呢。

    鸦片压制住了剧痛，老仓头骂骂咧咧的说道“我这伤必死无疑，你想让我干什么？是不是点炸药？爷爷我干了……再给我二两马蹄土，让我临走之前笑着走啊！”

    子弹在人们头顶上嗖嗖的飞，炮弹在周围拼命的炸，身上有烟土的矿工流着泪匍匐爬了过来，很快老仓头手上就多了三两多上好的烟土。

    这不是生鸦片，而是加工过的熟鸦片，所以人可以适量的生吃一些，但是也不能吃多了不然也会有生命危险。但是老仓头还在乎吗？必死之人求的就是最后一秒钟的爽快。

    不一会的功夫丁四和几个兄弟，就从深山里爬了回来，每人怀里都有两个黑坛子，里面塞的全是炸药，很快这片海滩礁石区就藏下了十多个炸药坛子，全都用速燃引信连接。

    丁四抱着老仓头就哭“妈了个巴子的……你倒是先走了，你放心你孙子我帮你盯着，我让他读书去，打死不让他再吃这份苦了！”

    老仓头脸上浮现出不健康的红晕”妈了个巴子的，还不快滚……鸦片膏也顶不了多少时候了，都赶紧滚啊！”

    李贵大吼一声“开枪啊！都开枪！打完一轮就赶紧撤……”

    啪啪啪……礁石后面突然射出一片弹雨，打的那些俄国士兵根本抬不起头来，等枪声稀落之后，这群俄国士兵才发现满海滩小二百的中国人正在往大山里逃命。

    “乌拉……冲上去，杀死这群猴子……乌拉！”

    藏在大石头后面的老仓头手里捏着大拇指粗细的香头，暗红的火焰随着海风明灭，他把最后一两烟土都塞在嘴里，嚼的嘴角往外喷黑水。

    “妈了个巴子的，我一命要是换我孙子当个读书人，那也值了……过来啊狗日的！”就在此刻他身边嗖嗖冲过去无数道身影，老仓头笑了香头往引信上一按，顿时空气中响起簌簌的燃烧声。

    “什么声音？”老兵对这种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领头的军官一看当时吓的灵魂出窍“有炸药，快砍断引信……”

    来不及了，连锁反应已经发生，沙滩上轰轰轰一连串都是爆炸声，黑烟弥漫了整个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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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1 山洞求活

    李贵站在树林边上，流着泪看着那一片焦土，他知道老仓头现在已经尸骨无存，就算想找点骨灰也是不能够了，他一拳砸在松树上吼道“这是真不给我们活路啊！这是个什么世道，到底是个什么世道啊！”

    丁四拽着他的胳膊往后拖“走吧，咱们去跟老掌柜汇合，这里守不住了，藏军火的山洞我已经伪装好了，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我们……”

    李贵打落他的手冷冷的说道“不，我们不能去找大掌柜，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山那边已经顶不住了，咱们的失败是必然的……”

    “你们不要看我，我们能怎么办？以前咱们是什么都不懂，后来接触了向老板我才学会了很多东西，这个年月光有枪是不行的，还得有大炮……”

    “大海上的战舰一炮下来咱们多少命都不够填的，现在只能是保存力量，都活着离开这里，这才是我们的目标！”

    人群静默了，他们不知道该不该听李贵的，毕竟李贵只是个小头目，老掌柜仁义公道，按说还是应该去和老掌柜汇合的。

    就在犹豫之时，丁四掏枪对准大伙“我听李哥的，不说别的就冲李哥跟外面人做生意的见识，我也听！谁敢不服，今天就弄死我……妈了个巴子的！”

    关键时刻还是耍浑最有效果，当人们犹豫不决的时候总会盲从那个强势的声音“行！俺也听李哥的，反正我觉得这仗没法这么打……”

    “对没错，这大青岛上有的是山洞和采金洞，很多都打通了，咱们进去躲一躲罗刹鬼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咱们？”

    人群中当然也有质疑的声音“一天两天找不到，但是时间长了肯定能找到啊，毕竟岛子就这么大点……”

    李贵一摆手“不，我信向老板的，他说了几天之内必有奇迹，我就信他……就冲能白送咱们那么多洋枪和枪子的情分，我也信！”

    这还有什么说的，那就进山吧，二百矿工跟随者李贵偷偷的钻进了山洞之中。

    事实证明李贵的选择非常正确，这时候山对面的大溃败已经发生，大掌柜的一死群龙无首，再加上这两个营的俄军确实彪悍无比，很快战局就成压倒性优势。

    成群成群的矿工满山遍野的逃，后面俄国士兵玩命的追，就跟打猎一样射倒这些起义的矿工，马刀已经砍到了迸刃口，人头咕噜噜的从山坡上往下滚。

    逃的慌不择路的矿工有的掉下了悬崖，有的钻进了山洞，有的发起决死反扑，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军心已经崩溃，虽然无奈的但是无法改变，职业军人和职业农夫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阿列乌特号上的艾托林轻蔑的摇了摇头，对着身边的翻译兼书记官考斯基笑道“大局已定，中国人完败，我说过一天结束战斗，果然是一天结束……”

    旁边戴着眼镜的考斯基笑道“将军不准备登岸吗？这可是属于您的荣耀！”

    “不，你不懂军人……在这个时候我应该晚一些登陆，我得给那些孩子一点娱乐的时间，难道不是吗？”

    所谓的娱乐就是敞开的屠杀，胜利者需要杀戮来欢庆胜利，也需要这种方式来化解心中的狠戾之气，大青岛的起义现在变成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李贵他们在矿洞里艰难的穿行，他们手脚并用的向前攀爬，膝盖和手心都被蹭的千疮百孔鲜血淋漓，但是听着外面的喊杀声他们谁都不敢出一声大气。

    很快他们就从一个狭窄的通气孔道内遇见了零星的溃兵，这些吓破胆的采金工一看见小头目李贵就跟见了亲人一样“李哥啊，全完蛋了，我们全完蛋了……”

    “大掌柜被火炮炸死了，那些俄国人根本就是一群畜生，我们根本打不过，一个个就跟老林子里的狗熊一样厉害……”

    “到处都是死人啊，兄弟们死的老残老残了……呜呜呜！”

    李贵安慰着他们“喝点水，先喝一口水……谁手上有压缩饼干，给兄弟掰一小口，别太多了，小心噎着……”

    “都跟着我，咱们先藏起来，你们放心躲过三天去，我们就能得救……”

    一路走一路收拢溃兵，很快李贵手下就有了四百多兄弟，他把这些人都分散藏在了山洞中，而自己则带着心腹去寻找更多的兄弟。

    就在这时候，山洞中突然传来淡淡的烟气，紧接着远处就是一片咳嗦之声“坏了，这群畜生正用烟熏我们呢，太缺德了，太缺德了！”

    现在外面的战斗已经结束，成批的采金工成了俘虏足足有七八百人，而那些逃到矿洞中的中国人，毛熊也不准备放过。

    但是矿洞实在是太狭窄了，根本不适合狗熊来回进出，这帮混蛋就想到了灌烟这种缺德的办法。

    大山里有的是松树和干枯的松针，找到一个洞口就堆上一堆然后点燃篝火就逼着俘虏用带叶子的大树枝往里扇风。什么？你敢不干，上去一刺刀就是一个对穿。

    逼不得已的俘虏们只能哭泣着往山洞里扇风，滚滚的烟气灌满了每一个山洞，很快就有咳嗦声响起，最后逼出了很多的矿工。

    洞口守卫的毛熊士兵跟猎杀兔子一样，看着顺眼的就一条绳索捆了，看着不顺眼的上去就是一刺刀，空气中到处都是浓浓的血腥味。

    李贵他们哭的眼睛都花了“报仇！早晚我们也得报仇……这群畜生！”

    “所有人撕衣服，赶紧撒尿，捂住口鼻……”不一会山洞中全是尿骚味，沾满尿液的布料捂在口鼻处，大家开始向更隐蔽的山洞退去。

    当烟火满山遍野的点燃之后，李贵他们知道外面的兄弟已经没有救了，这时候再想拼一腔血勇往外冲，那绝对就是送死，为今之计就是守着有限的几个安全洞窟，靠向老板提供的军粮物资苦熬时间，等候那个所谓的奇迹。

    现在李贵藏身的地方就很安全，这里靠近一条地下水脉，岩壁上到处都是冷凝的水珠，滴答滴答的往下落居然形成了一道水流，人们靠着这点清水总算恢复了一丝力气。

    压缩饼干和牛肉罐头被开启，从队伍前头往下传递，一人挖一口吃然后递给下一个，随后再舔一舔地上的水流，绑住嘴的布料也重新用清水浸湿了。

    就在人们感觉到安全的时候，突然一股浓烟从洞外窜了进来，呛人的松香味充满了整个矿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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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2  暴行

    “快捂住口鼻，千万不要发出声音，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藏在这里，他们是不会罢休的，必须忍住……”

    所有人都用湿布堵住了口鼻小心的一点点呼吸，他们知道现在最外面一定围满了敌人正在挨个洞口的灌烟，如果有声音发出他们就会不停的灌直到逼出来为止，如果一堆篝火没有逼出声音，那么他们就会换一个洞口继续。

    “大家挺住……就熬一堆篝火的时间……一定要挺住……”

    烟气越来越浓了，人们甚至感受到了烟气把自己的身体全部包裹住了，没人敢睁开眼睛火辣辣的滋味非常难受。

    人群中总有受不了的老弱病残，一名王姓少年在之前偶染伤寒刚刚好了没多久，肺部正是最敏感的时期，就算用湿布捂着口鼻他也没法忍住。

    咳咳……轻微的咳嗦声吓的周围的人赶紧用脚踹他，但是染病的人根本就没法忍，很快又是两声低沉的咳嗦声。

    “妈了个巴子的，你闭嘴能死啊？”丁四一脸凶悍的凑过去，左手捂着自己的口鼻，右手绕过小王的脖子狠狠的捂住了他的嘴。

    外面突然响起一连串的俄语，谁都不知道是不是敌人发现了他们，这里已经算是最后的藏身地了，如果被发现了这些人必死无疑。

    小王的脚无助的在蹬腿，但是丁四和其他的人精神全都放在了外面，根本就没人意识到少年的口鼻已经全被捂死了，这下别说咳嗦了就连喘气都不可能。

    洞穴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人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吹进来的浓烟越来越多，很快人们就忘记了小王这一茬，所有人心口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群人真的是命大，又苦熬了半个小时，人们明显感觉吹入洞中的烟火气小了很多，到最后甚至有凉爽的风吹了进来，看来外面的敌人已经放弃了这里去寻找新的洞口了。

    所有人长出了一口气，丁四放开软绵绵的小王“哎呀妈呀，可吓死俺了，妈了个巴子的差点全死光了……行了小王你可以咳嗦了……小王，小王！”

    直到这时候人们才意识到小王已经半天没有动弹了，再一模口鼻早就没有了呼吸。

    丁四当场就傻眼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捂死了兄弟“我操……咋就死了呢？咋就死了呢……”

    人们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丁四咧着嘴突然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个大耳瓜子“我他们的是不是虎啊！我他妈的是不是虎啊……”

    李贵一把抓住他的手“你疯了？非要把外面的敌人引进来？把嘴闭上，等安全了你再嚎丧……妈了个巴子的这是打仗，打仗你懂不懂？外面的兄弟比小王更惨！”

    李贵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傍晚时分阿列乌特号上的艾托林带着书记官考斯特一行终于登上了这座盛产黄金的岛屿。

    考斯特用他的笔记录了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切。

    “……战斗在下午四点左右正式结束，我和准将大人一同登上岛屿，眼前的场景让我触目惊心……”

    “……到处都是死尸，横七竖八的，地面上一片片的都是黑紫色的凝固血浆，在薄薄的白雪衬托下无比刺眼……”

    “……数不清的中国俘虏在刺刀的胁迫下正在打扫战场，他们一脸惊恐或者麻木的拔掉战死者身上的衣服，搜索的可能有的黄金……”

    “……矿场所有的房间都被查找了一遍，皮口袋装的金沙还有粗炼的金锭居然铸成了漂亮的马蹄形，这跟莫斯科人们的审美完全不一样……”

    “……毫无疑问，胜利者是有特权的，安德烈夫营长号称人熊，他的身体里仿佛有无穷的力量，他用绳索围出了一个角斗场，放了一名又一名的俘虏进去和他角斗，俘虏失败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上帝保佑啊，我亲眼看见他高高举起一名单薄的中国人，然后狠狠的往下砸到自己的膝盖上，咔哧一声脊柱骨就断成了两截，更夸张的是他居然用他坚硬的头颅去撞那些中国人的脑门，一个又一个就好像在用自己的脑袋砸西瓜一样……”

    “……我必须要承认，看见这样的场景我很恶心，幸好我是一名文官所以不用经历这一切，而且由于我经常帮这些士兵写家信，所以他们还是很尊重我的，看见我面露厌恶的表情，这些人都会躲着我杀人，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看见了很多让我恶心的场景……”

    “……二营长瓦季姆号称人屠，他这个人眼神就跟冰冷的毒蛇一样让人讨厌，他很擅长各种各样的虐杀，值得一提的是他创新的制造出一种吊死人的新手法……”

    “在高高松树的枝杈上，打一个海军常见的活结，然后两头垂下拴在俘虏的双脚和双肩上，俘虏面朝下后背卡在树杈上，然后用力的往上撅脊柱骨……”

    “……我真的难以形容那种凄惨，人屠瓦季姆不会让俘虏立刻死去，他只是一点一点的增加力气，让俘虏感受脊柱要被掰断的那种痛苦，每隔十多分钟他就会增加一点力量，直到最后脊柱受不了这样的折磨而断裂……”

    “……后来听说俘虏中最高的记录是坚持了38分钟，可怜的人居然遭到了如此的折磨，虽然他们是异教徒，可是我还是感觉非常的难受。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很费解，瓦季姆营长有一间自己的木屋，里面经常传来很香浓的烤肉滋味，我想去看一看但是和我相好的卫兵却拦住了我，摇头禁止我靠近……”

    “……直到战争结束了很久，我才知道那是什么肉的味道，我的上帝啊请你宽恕我，我发誓我这一生都要当一名素食者，至少回到莫斯科之后就当一名素食者……”

    考斯特的日记，记录了青岛战役的全部经过，也同样成为了俄国人残暴统治的铁证，在战争结束后的外交论战期，这份日记成为了攻击俄国人的重要证据。

    远东地区土著民悲惨遭遇让整个欧洲动容，从而让俄国人失去了统治这一地区的合法性，那场旷日持久的论战，真的是一次外交突破战的经典。

    注：今晚八点还会有一更的，今天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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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3  义勇军登陆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的，而苦难则是度日如年，虽然矿洞隐蔽点有足够的军粮和淡水，可是恐惧感却是无法驱散的。

    在随后的三天内，连续出现了三次精神失常的矿工从藏身地跑了出去，结果连累的里面的兄弟，又有五十多采金工被俄国人所发现，而这些最后被发现的工人全都遭到了屠杀。

    李贵到最后就是靠着刺刀和手枪的震慑才让剩下的人安稳下来，这地狱的三天他们就是靠着对向老板的幻想而坚持下来的。

    奇迹究竟在哪里？向老板藏头露尾的一句话已经成了这些人的心理支柱，就好像老仓头临死前的鸦片一样，就是用来麻醉自己的。

    但是不可思议的奇迹居然真的出现了，当人们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好像大概是三天左右的时候，山洞外突然响起密集的军号声，和混乱嘈杂的吵闹声。

    李贵和丁四壮着胆子开始向洞口攀爬，结果发现整个山谷两个营的俄军正在撤退，这可不像是有计划的撤退，更象是执行紧急的军事命令。

    强壮的士兵连帐篷都没来得及收，背上武器就开始向岛屿北面的海滩开拔，在大海上三艘战舰正等候着这些士兵。

    遗留下来的物资由留守的俄军士兵和一部分俘虏负责整理，他们将在随后把物资打包上船送到对岸的大陆上去。

    “妈了个巴子的，这些老毛子急吼吼的要去送死吗？难道对岸出事了？”丁四不可思议的问道。

    “有可能啊，瞅这些人的样子就是要去打仗的，难道向老板所说的奇迹就是这个？有人捅了罗刹鬼的屁股？”

    李贵仔细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来“算了，今天晚上咱们就出山，去隐蔽的洞穴里把小船都推出来，咱们也走……”

    整个大青岛一共就留下一百多俄军驻守，这根本就没法控制如此大的区域，深夜时分幸存的四百采矿工终于平安的登上了小船，航行在大海上。

    “老大！咱们往那边走啊？往南去朝鲜还是往北回家啊？”

    李贵望着漫天星斗下远方漆黑的地平线“往南没希望的，朝鲜人不会帮咱们，大清国更不会管咱们，他们连这片土地都割让给老毛子了，你指望他们给咱们出头？向北，哪里是咱们的家……”

    “不管怎么说，我们至少要看看老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吧？死去兄弟们的家人还在那里等着咱们呢……”

    没人再有二话了，众人奋力划水小船向着北方驶去。

    李贵他们猜的没有错，向老板所说的奇迹还真的出现了，就在三天前大青岛战役开始的时候，几乎是同一时间龙爷所带领的一千多日本士兵成功在海参崴以北150公里处的滩涂登岸。

    那一天大海上有一层薄雾，二十艘関船藏在雾气中停泊在浅海区域，没人敢大声喧哗虽然中情局已经发来了情报，说海参崴的战舰正在围困大青岛，应该无暇顾及这里。可是小心驶得万年船，龙爷这是第一次单独带兵宁可稳一些也不要太激进。

    一片宁静中只有海水在哗啦啦的响，突然岸边亮起了一盏橘黄色的灯光，这灯光在空中画了三个连续的圆圈，这时候人们才知道接头的人终于到了。

    先头部队乘着小艇快速向岸边驶去，等到前田勇二郎、猪山筹、岛津飞鸟等武士登上岸之后，他们诡异的发现一片白雪中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八幡大菩萨啊！我们难道见到鬼了？刚刚的灯光在哪里？怎么没了，我们的接头人呢……”

    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从雪地中十几个怪异的身影飞了起来，冲到他们身边一通小巧的近身擒拿术把这些武士全给撂倒在了地上。

    锋利的百锻钢匕首压在前田勇二郎的喉咙上，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这些白影居然是活生生的人。

    纯白色的是雪地伪装衣，后背长长的步枪非常古怪，上头居然有一根短粗的圆棍子，宽松肥大的伪装衣如斗篷一样套在头上，甚至这些人的脸上都用纯白色的棉布包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对眼睛。

    没有人敢反抗，他们感受到了这些人身上的杀气，猪山筹他们能够确定，这股杀气都是用人命磨练出来的。

    匕首锋利而且冰凉，不远处还有人用步枪瞄准着他们，率先登岸的这几十名武士全部控制了起来。

    “靠，这就是龙爷找来的日本精锐？怎么一个个跟猪一样蠢？丞相真是乱花钱，这种人能打仗吗……”领头的那名潜伏者突然嘲讽的说道。

    “叶秋！你个小王八蛋，谁让你试探友军的？把武器收起来……”龙爷低吼了一声从小艇上纵深一跃跳到了岸边。

    那些白色衣服的潜伏者一看龙爷出现马上收起武器立正敬礼“报告项将军！先头部队已经集结完毕正在背后三公里处树林集结……我们狙击手小队前来迎接！”

    拉开护脸，里面露出的是叶秋的脸庞，这小子龙爷太熟悉了第三次琉球保卫战的时候，他是最出色的狙击手之一，死在他手里的清军足有五十多人。

    龙爷锤了他一拳“格斗术还是我教的呢，居然敢在我面前显呗，长本事了？”

    “呵呵……这不是大家伙都想试试这群日本人的底细吗？咱们丞相的军粮可不是白吃的，废物咱们绝对不要……”

    岛津飞鸟脸色涨的血红“八嘎……你们这是偷袭！你们这是不道德的偷袭，我不服！我要和你角斗……”说完太刀唰的一声拔出了刀鞘。

    还没等龙爷开口呢，旁边的前田勇二郎出手如电，左手抓住岛津飞鸟握刀的手腕顺势一推，又把太刀推回了刀鞘，紧接着右手正反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这套功夫快如闪电真是漂亮。

    “八嘎！混账东西，没有大人的命令，你居然敢拔刀？输了就是输了，不要找任何的借口！偷袭难道就不是战术吗？战场上无所不用其极，胜利才是最终的目的！”

    吼完岛津飞鸟，勇二郎对龙爷九十度鞠躬“对不起，请原谅岛津飞鸟的莽撞吧！”

    龙爷冷笑了一声“呵呵，你很聪明，如果你再晚片刻出手，这个白痴就会跟着関船返回日本，而且我还会跟幕府将军行文剥夺他武士的身份……你救了他一命啊！”

    注：四更，这居然是第四更！加更了，我居然加到了四更！兄弟们啊，订阅涨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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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4  民心向背

    肖乐天的新军非常精锐，这支部队现在已经命名为海军陆战队，当然这个名字在全球还没有叫响，欧洲的军事观察家还有满清政府依然称呼肖乐天的军队为琉球新军。

    在海军陆战队的序列里有一支特殊的部队，欧洲军事家翻译为神射手或者猎手，而肖乐天自己更愿意用狙击手的名字来称呼这些人。

    这是精英中的精英，兵王中的兵王，以龙爷为代表的超过五十人的绿林大豪共同取长补短设计出一套近身格斗术，每一名狙击手必须要进行过五万发子弹的基础射击训练，同时他们还要接受超长时间潜伏训练，和高强度武装越野……

    变态的训练制造出一群变态的士兵，狙击手俨然成为了陆战队中的娇子，肖乐天最珍贵的眼珠子。

    这些日本武士的不服气是很没有道理的，这种进门见面礼本来就是老兵迎接新兵的一种仪式，狙击手队伍每次接收新兵的时候下马威比这个还要严重，据说每一期新狙击手内都有10%的比例会被活活的逼疯。

    比如说长官会要求你在一米深的粪坑中潜伏三个小时，也有可能无缘无故的把你关在禁闭室里三天三夜，你睡觉的时候会突然迎头一桶冰水……各种各样的虐待手段花样繁多，这并不是训练官心理变态，而是狙击手这个职业必须要有非常强大的精神力量，必须要能抵抗住种种压力。

    海边偷袭这些日本菜鸟，根本不是欺负人，对于叶秋等人来说这就是天经地义的开胃小菜。

    不管岛津飞鸟等人服气不服气，今天的下马威还是很有用的，别的不说就看那些实用性极强的近身格斗术，这些日本武士就已经自愧不如了。也许双方用太刀进行搏斗狙击手们都不是对手，但是在乱战中的近身杀人术，他们的经验还真不如这些小伙子。

    所有武士凛凛然从船上分批登岸，龙爷带着先头部队很快就来到松树林和先头部队汇合，这些在朝鲜清津地区适应性训练了三个多月的陆战队员，早在十天前就已经潜伏到了远东地区，总人数为四百人。

    “项将军，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其实就是满清所谓的宁古塔地区，这里自古都是官奴发配的地方，最早属于海西女真和野女真的领地，属于蛮荒中的蛮荒地区，地广人稀环境异常严酷……”

    “其实就连努尔哈赤所代表的建州女真这一派，也认为这里是不毛之地，从来都只要求这里进贡一些皮货、海东青、珍珠、人参等特产，每年的财政其实都是倒流的，是清朝中枢在补贴这里……”

    叶秋看来提前做了很多的功课，他在地图上开始讲解这片土地的由来。

    宁古塔究竟在哪里，其实只要把满清地图和现代地图对比来看就清楚了，宁古塔这个恐怖之地就在今天黑龙江省的海宁市境内，但是在清朝这片土地却归属于吉林将军管辖。

    那时候宁古塔地区虽然也向中央缴纳珍品当做赋税，但是由于落后的生产力造成这片富饶的土地根本处于未开发状态。

    宁古塔的守军需要从中原运来饷银还有部分粮食，这就是中枢对关外的一种变相补贴，因为士兵和将军毕竟要在这里生活，北京运来的银子铜钱最终还是要花在当地的，所以这是一种对当地的货币补充。

    几百年来，乌苏里江地区的游牧民自己感受不到，但是却不能否认他们的生活中已经得到了中原财政的补贴，也只有这样日子才算好过一些。

    但是当俄国人占领了这里之后，一切全都变了。远东俄国驻军的经费都是当地自筹的，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地方，莫斯科就算想把物资运过来也鞭长莫及能力不够。

    这下当地的汉人、野女真、鄂伦春族都感到了生活的压力，因为俄国人要求的赋税不仅仅有黄金、珍珠、皮草等珍品，更要求白银、铜钱还有粮食。

    “项大人啊，这就是矛盾的最核心之处，俄国人想要解决补给问题，就不可避免的向清国商人还有朝鲜商人进行粮食采购，人不能光靠打猎吃肉啊！几万人的军队消耗的面粉是不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但是这片白山黑水根本就没法种庄稼，粮食必须要去买，俄国士兵多收一部分税，原住民自然就少吃一口，相比之下他们就万分怀念过去的生活了，至少满清不要他们的粮食和铜钱啊……”

    “其实在我们来到这片土地之前，冲突就一直不间断的发生，这里的百姓民风彪悍极其好斗，开始时候的俄国征税队伍经常遭到袭击暴打，后来只有靠军队下去抢才能收到税，可是这样矛盾就会越来越深……”

    “按照丞相的分析，这还真是我们出手干预远东的最佳时机，因为西伯利亚大铁路没有修通之前，莫斯科那边的轻重工业品和军队补给根本就运不上来，也就是说现在的驻军必须选择残暴的统治手段，他们想和沐春风也不行，这就是我们带领当地人建国的最根本动力！”

    “好……”龙爷一拍手“年轻就是好，你能够从经济政治多方面考虑问题，这就是将帅之才了，不错，真不错！”

    龙爷敲了敲地图“现在远东的俄国人应该属于穷疯了的状态，青岛上的金矿居然不让中国人开采？反而要镇压？这就说明他们的财政已经非常艰难了……”

    “如果是正常的统治，艾托林和季亚琴科完全没有必要进行军事干预，他们大可直接向那些采金工人收税，哪怕税收重一些也没有关系，中国人但凡有一条活路也不会选择造反……”

    “可是他们两个没有这样做，而是直接选择军事屠杀，这说明他们的目的就是想独吞金矿，他们的财政现在正处在极其艰难的地步，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雾姐笑了笑“攻心为上？我怎么有点感觉肉疼，好像我们的钱袋子要缩水不少啊……”

    哈哈哈，龙爷豪爽的笑了起来“这个世界只要能用钱办到的事情，就不算事儿！要是用钱能买到这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那么丞相就算天天吃咸菜他也是开心的！”

    “带我们的客人上来！”

    注：喜欢隐龙的书友们，能尽量支持正版就支持一下吧！心净不忌讳谈钱，我写书就是想赚点钱补贴家用的，写书赚钱这不丢人。

    心净并不是土豪富二代，我有上初中的儿子要养，我也有房贷要还，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压力大不大我想大家都清楚，换位思考体谅一下吧。

    更何况这本书看正版一点都不贵，一千字才三分钱，充值十块钱够您看两个月了，码字不容易能支持的就支持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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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5  豪强

    龙爷嘴里的客人其实就是乌苏里江东岸很多寨子的大掌柜、大当头、老把式等说得上话的地方豪强。

    这些人虽然默默无名在历史上连个浪花都掀不起来，但是在远东这一亩三分地上，他们就是各村各寨的土皇帝，甚至很多都是半民半匪的身份。

    中情局和先头部队早早就跟他们进行了联系，开始这些人对远方的使者有些警惕，可是等他们发现这些南方人居然在出售优质的洋枪，这下所有人都换了一副面孔。

    白山黑水的老林子里，一杆好洋枪那就是多了一条命啊，这可不仅仅是杀人用的，深山老林中有的是虎豹豺狼，一把快枪在手就算遇到熊瞎子也能自保不是。

    更何况这些人做买卖仁义，货好价格还公道最后总能饶上两把子弹，一来二去也就成了朋友。

    后来他们才知道，这些人都是南方的汉人，背后有个大势力在支持着他们，来白山黑水的目的就是想跟老毛子干一仗。有种，真是有种啊！关外汉子就敬佩爷们，老毛子那是所有人敌人，先别说能不能干成，有这个心就是好汉子。

    这次叶秋把周边能请到的豪强都请了一个遍，人数足足有三十多，目的就是让他们见识见识兵威。

    “老人家贵姓？今年高寿了……”龙爷拱手用江湖礼待客。

    “不敢不敢，小老儿今年整好七十，人们都叫我老参头……这位将军，这里有我一颗上好的百年参，送给将军当个见面礼……”老参头操着半白半官的话说的这叫一个费劲。

    龙爷摇了摇头“不可不可，百年人参可是难得，送到北京城里都得黄金换，礼太大了！”

    “不大不大，将军这么老远过来打老毛子，这份心意您得收下，不收就是瞧不起我们……”老参头这是真害怕了，当他们看见大海上小船一批一批的运士兵，两千多军人聚集在一起全都是一水的快枪，他们天然的就有一种畏惧心理。

    龙爷走江湖出身当然摸的清这些人的心理“好！老人家的心意，我不能不收，来人啊！把我珍藏的那两把快枪送给老参头，这也是我的礼物，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什么狗屁珍藏的快枪啊，就是成批从普鲁士进口的毛瑟，雾姐坏笑了一下扭头去找了两杆崭新的毛瑟，还用大红绸子给扎了两朵花。

    龙爷一看带着大红花的毛瑟就是一愣，不过当着客人不好说雾姐什么，只能毕恭毕敬的递到了老参头的手上。

    这下周围的豪强们眼珠子都闪闪发光，这可是眼下最好的快枪了，向老板友情价还得四两金子一杆呢，项将军一出手就是两杆，这可比人参值钱多了。

    就在老参头摸着洋枪喜欢的不要不要的时候，龙爷已经如鱼得水般的跟那些豪强们混熟了。

    肖乐天点龙爷的将真是太正确了，绿林出身的龙爷对各种江湖切口、黑话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关外的胡子、绺子他也认识不少，对这里的江湖生态圈也不陌生，有时候几句黑话一出口马上两边人脸色就变了。

    一通寒暄之后，龙爷笑着说道“今天怠慢了，大家伙跟我们简单吃口军粮烤烤火，等我们打下一场胜仗之后，一定摆盛宴招待兄弟们……”

    三十多名豪强被安排在两堆篝火之中，现在树林方圆十公里都在陆战队的哨兵监视之下，安全绝对没问题。

    更何况远东地区人实在是太少了，有时候两个村子相隔都得五六十公里，这一片区域完全是荒无人烟。

    粗大的松木棒子在火焰中噼啪作响，松香味和焰火味道闻着就舒服，士兵抬过来两箱罐头军粮，百锻匕首撬开之后浓浓的肉香扑面而来。

    “老少爷们，都尝尝新鲜，这是美国来的牛肉罐头，还有琉球特产的水果罐头……这里有烧锅酒、日本清酒还有琉球的朗姆酒，我们一会还有任务不能喝酒，你们随意啊！”

    老参头用刀子挖了一口牛肉放到嘴里当时眼睛就瞪圆了，这种机器高压烹饪的牛肉肉质非常软糯，就连牛筋都已经软了，可以说入口即化。

    再加上各种香料的配比都是经过研究过的，口感跟平日里吃的盐水煮或者炭火烤完全不一样。

    再看看那些说不上名字的水果罐头，这可是大雪纷飞的冬天啊，妈了个巴子的居然能吃到新鲜的水果，还叫不上名字。

    更有奇特的是一种黑糖，入口苦中带甜，但是吃完了肚子里暖烘烘的，他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名字叫做巧克力。

    “大人啊？你们真的是来跟老毛子干的？吃这么好莫不是来享福的……”宴席中有人提出了质疑。

    龙爷没有说话，旁边的雾姐笑着回道“诸位老少爷们，这还叫好？这已经是太简慢了，大家伙所吃的其实都是我们的单兵野战军粮，就是打仗时候吃的，真正宴席我们可没脸上这些罐头货……”

    “顺便提醒诸位一句，最近各家寨子里的好山货，先不要卖给我们留着，等我们打完一个大胜仗之后，我们会采购你们的熊掌、口蘑、飞龙、狍子肉等野味，到时候咱们再一醉方休！”

    老参头摸着那两杆毛瑟感慨的说道“将军要打罗刹鬼，那没说的我们有钱的出钱有力气的出力气，只要打了胜仗这庆功宴应该算我们的，怎么可能让将军掏钱？”

    “只是将军您到底要准备打哪里？怎么打……”

    龙爷环视四周现场渐渐安静了下来“我知道诸位爷们都有所怀疑，怕我们光说不练假把式，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了……”

    “今天晚上就动手，目标就是二十公里外的三道沟……”

    人群顿时嗡的一片“三道沟？那里有一片俄国林场还有一处金矿，整整有五百罗刹鬼和一千多狗腿子驻守，那片营寨我去过都是一人抱的巨大松树干戳起来的围墙，里面还有开枪的木台，就凭这点人行吗？”

    龙爷轻蔑的笑了笑“行不行总得打过了才能知道，我们远东义勇军的旗号就靠今天这一仗立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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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6  三道沟之战

    乌苏里江是一条由南向北流淌大河，并最终跟黑龙江汇合在一起改名为阿穆尔河，并从北海注入太平洋。

    刀畢河就是乌苏里江的源头之一，而三道沟就在刀畢河的西岸，依山傍水用巨木搭建的坚固营地。

    龙爷和叶秋趴在隐蔽哨卡居高临下用望远镜观察着这座庞大的要塞，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当地人的质疑还真是有道理，这座军寨设计果然非常合理。

    三道沟是一座靠近河边的天然集市，这里十多年前发现了金矿才开始繁华了起来，在集市的南侧，俄国人建造了这座军营。

    刀畢河水缓缓向北流淌，军营和集市都在河的西岸，军营就是从河边开始层层加高沿着山势修筑到了山坡顶端。

    这里拥有取之不尽的木材资源，合抱的树干被埋在地下形成天然的寨墙，而且为了防火在寨墙内外还抹上了一层泥巴。

    一千多人的军寨规模已经很是不小了，寨子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木屋，寨墙内侧修建有射击的平台，哨兵在上面来回踱步巡逻。

    更让人头疼的是在最西侧的制高点还有两座土台，上面居然有两门野战炮虎视眈眈的震慑着周边。

    “夜袭，只能进行夜袭！突破口选择军营的最西侧，必须第一时间突破寨墙控制炮台，否则我们就算胜利也会伤亡惨重……”

    “这一仗必须要打的非常漂亮，要打出远东义勇军的旗号，想让这些清朝遗民以后跟着咱们混，那就得让他们服……”

    龙爷很快就确定了主攻的方向，两人渐渐从隐蔽处退了下去。现在是傍晚五点一刻，军营里炊烟袅袅，土豆泥、酸菜炖肉、大列巴面包早已经准备好了，饥肠辘辘的士兵开始享受自己的晚餐。

    不知道那个营房开始响起了手风琴的优美旋律，配合着漫天红霞整片营地充满了一股诡异的美感。

    这些俄国人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死神的猎物，在军营外的树林中，积雪堆已经开始了一场猎杀，那些放出去的巡逻小队被一名又一名的特战士兵扑到，没有留任何活口全部一刀致命。

    漂亮利索的功夫让后方所有武士和地方豪强们瞪大了眼睛，随着黑暗逐渐笼罩大地，义勇军开始越来越接近那座坚固的城寨。

    六点二十五分，大地彻底陷入黑暗，山脊上潜伏的叶秋冷静的用瞄准镜套住了寨墙上抽烟的士兵，沉稳的扣动了扳机。

    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三道沟之战正式爆发。

    “狙击手两翼分散，压制寨墙……猪山筹、前田勇二郎各带两个连的兵力堵住南北寨门，不用肉搏保持火力压制，为总攻争取时间……庞朝云的爆破小组做好准备……叶秋负责正面进攻……”

    一道又一道的命令被下达了下去，早已经准备完毕的义勇军迅速投入战斗。

    这时候营寨内已经一片大乱，所有的俄军士兵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营寨北面的三道沟集市和更远的金矿也被枪声所惊扰，无数火光亮起来，那是数不清的火把。

    “暴动……是中国人的暴动，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冲上寨墙！该死的混蛋，胆子居然大到这个份上了？”

    三道沟军营的最高长官是一名红胡子的营长，他愤怒的掏出手枪开始镇压这里的混乱，十天前海参崴那边调走了自己两百多精锐士兵，现在的军营里只有三百百老兵控制着一些投靠的游牧民士兵，天知道这群混蛋有没有战斗力。

    俄国人现在统治远东有点象后世侵华日军的路数，有限的正规军必须要裹挟大量的原住民，当然不是乌苏里江的原住民，而是贝加尔湖以北的那些游牧民。

    这是一套以夷制夷的游戏，他们从异地征集士兵然后转移到千里之外去镇压其他的少数民族，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哥萨克骑兵就是这种政策下的产物。

    其实真正的哥萨克并不算俄罗斯人，他们是生活在顿河平原带有突厥、蒙古血统的一批游牧民，由于彪悍敢战所以慢慢的被沙皇雇佣，用来开疆扩土尤其是向东方扩张。

    现在的远东地区，真正的俄国士兵也就一万多人，剩下更多的其实就是这种伪军，当然了这种伪军和日伪军还是不一样的，因为他们都是移动了数千公里进行异地统治，所以对当地土著民没有任何的情感包袱，所以在当地人眼中他们其实也是真正的罗刹鬼。

    伪军就是伪军，战术素养跟真正的俄国远东军还是有差距的，这群混乱的士兵刚刚冲上寨墙，迎头就遭到一片弹雨的袭击惨叫声不绝于耳，死士噼里啪啦的往下直掉。

    老兵愤怒的吼道“弯腰……注意隐蔽，不准备射击你站那么高干什么，找死吗？”

    红胡子营长冲上瞭望台躲在栅栏后面观看着外面的敌情“我的上帝啊，整个远东地区的中国人全来了吗？”

    在他的眼前，整片大地到处都是火把，一眼望不到尽头数量没有一万也得有八千，难道自己已经被上万的大军所包围了，莫非是清**队？

    对，没有错一定是清**队，这群背信弃义的小人居然撕毁了条约，他们向伟大的俄罗斯宣战了。

    “关闭寨门，所有人不许出击，守住寨墙！外面是清国的正规军……炮兵准备！向敌人最密集的区域开炮！”

    轰轰……两门老旧的前装野战炮在狂野中炸开了两团火焰，光芒中有数条身影被抛到了半空中。

    “加速突击……火力压制……爆破小组向前……”

    庞朝云所带领的爆破小组快速之字形前进，在隆隆的炮声中迅速接近寨墙，在他的身后有十五名狙击手正在为他们提供火力支援。

    “快快快……”十五名士兵抱着炸药包迅速向西侧寨墙接近，结果刚冲到寨墙二十米处突然有士兵哎呦一声栽倒在地。

    “长官！这里有陷阱……”士兵的左脚踩到了一个直径二十多公分的陷阱中，下面是削的锋利的木刺，他的脚掌都被刺穿了。

    惨叫声惊动了不远处的罗刹鬼“快看，敌人正企图接近寨墙，射击……”墙头顿时一片白烟爆破小组顿时被扫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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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7  突破口

    自古以来夜战都是兵家之大忌，虽然历史上有很多次趁着夜色偷袭的战例，好像看着很多但是这绝对是你的错觉。

    能够流传在史书上的战役注定不是简单的，史学界愿意浓墨重彩的记录一场场经典夜袭，这就已经证明了这种战役非常罕见，所以才有记录的价值。

    真正的历史长河里战争九成以上还是在白天进行的。道理很简单，一个是指挥手段的落后，另一个则是兵源素质的低劣。

    中古世纪军队靠的是旗帜还有鼓号来进行命令传递，一个利用视觉一个利用听觉，而野战中旗帜已经无法起作用了，单纯靠鼓号进行指挥很容易造成混乱。

    再加上中国古代人饮食结构的因素，所以夜盲症非常多，野战很容易变成一场瞎子混战，往往是打不了多长时间就变成各自为战，军阵体系彻底崩溃。

    现在的三道沟之战，敌我双方就已经有了混乱的迹象，快速移动中的部队总有跟不上的，有时候摔了一跤爬起来再找班长排长就找不到了。

    很多时候跑着跑着扭头一看自己居然钻到了别的指挥官的连队里，而且野战中火枪射击还会误伤自己人，更何况三道沟的守军还在寨墙外面大量的设下陷阱，虽然简单但是在黑夜乱战中却起了奇效。

    当庞朝云所带领的爆破小组在陷阱区域进攻受挫之后，龙爷身后的豪强们顿时一片惊呼。此刻龙爷的手心紧张的全都是汗。

    旁边的雾姐跺脚就想往上冲“我带预备队去支援庞朝云……”还没等迈步呢她就被龙爷抓住了肩头。

    “我是战场的总指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

    “可是……”雾姐想争论，但是她却看见了龙爷眼睛里决然的目光。

    “没有什么可是，这不过是义勇军第一次亮相，如果这点小挫折都过不去，都需要指挥官亲自上场，那么这支军队我看解散了也不可惜！”

    “打仗就得有伤亡，不死人铁军就打造不出来！”

    掷地有声的话语震慑的周围豪强们心里一个劲的打哆嗦，这个世界不缺对别人狠的角色，但是对自己同样狠的人那就很可怕了。

    雾姐退后一步没有继续坚持，而就在此刻战场上的庞朝云终于得到了友军的支援。

    伊达白邪、上杉信都是外样大名中的家族武士，他们在登陆的时候被这些特战队员们虐的不轻，现在人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劲，甚至有一种赌气的心理在左右着他们，哪里危险他们就冲到哪里。

    “长官……我们来支援你……”一个班的武士匍匐到庞朝云的身边，伊达白邪掏出急救包就想给庞朝云包扎伤口。

    “滚蛋，别管我……必须要炸开围墙，必须要炸开围墙！”庞朝云疼的脸都狰狞了。

    “长官！把炸药包交给我们……这种陷阱区不能靠跑的，必须要爬过去或者滚过去！”心急火燎的上杉信一把抢过炸药包“我们上！我们绝对不相信远征的第一场战役就会失败，我的武运绝对不会终止在这里！”

    爆破小组所有的炸药包都被这群日本武士给抢了过来，此刻后方叶秋带领的狙击手也加大了对寨墙上的火力压制，任何露头的守军都被一枪爆头。

    指挥部的豪强们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老参头浑身都哆嗦了起来嘴里喃喃自语只有一句话“这才是打仗呢？这才是打仗呢！”

    地方豪强不过就是一两个寨子几百人的草头王，平日里能指挥个百人械斗就够吹嘘一年的了，他们哪里见过这种血与火的场面，尤其是那些受伤了也不下战场的顽强军人，那种精神直接震慑人们的心灵。

    双方弹雨交织，炮声隆隆，原野中喊杀声惊天动地，不远处三道沟的百姓已经开始向远方逃难，拖儿带女的形成一片人潮。

    伊达白邪和上杉信在地上蛇形机动手脚并用向前攀爬，这下地面上的陷阱再也不起作用了，等到冲到寨墙根底下这里已经是敌人射击的死角。

    十几名武士靠在厚重的原木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他们的心脏噗通噗通的狂跳，好悬要从嗓子眼里飞出来。

    隔着一道原木墙就能听见后面呜哩哇啦的吼声，头顶三米多高的寨墙上枪声和火光大作。

    刨坑，埋炸药包，牵出引信，武士们哆嗦着手完成了一系列的准备工作，最后当上杉信点燃引信后，鬼叫一声“快跑！”一群人撒丫子就往后冲。

    啪啪啪……寨墙上发现他们的俄军顿时一片枪火，好几名武士被打倒在地，伊达白邪感觉屁股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湿湿滑滑的但是没有疼的感觉，那一刻紧张情绪已经压倒了一切。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过后，气浪把这群士兵全给推在了地上，滚滚黑烟冲上夜空漫天星斗都被遮蔽住了。

    泥土跟下雨一样的噼里啪啦往下掉，等到这场泥土雨下完之后，大家定睛一看差点没气晕过去。

    “笨蛋！真是笨蛋……”

    原来伊达白邪他们并没有接受过正规的爆破训练，炸药包的布置并不科学，这场爆炸没有炸出预想中的缺口，却把四五根原木炸的向军营内倾斜了很多，几乎和地面呈现三十度角的一个缓坡。

    一人合抱的树干表面冒着青烟，已经被烧的碳化了，但是人们都低估了这种老山林原木的坚韧，居然一颗断裂的都没有。

    “吹冲锋号……从缺口冲进去！马上消灭那两门野战炮……”龙爷抓住瞬间的战机命令道。

    冲锋的号角响了起来，指挥部突然腾空数多鲜红的焰火，藏在后方蓄势待发的日本武士兵团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预备队……拔刀突击……鸭子给给！”岛津飞鸟和毛利一元带着手下五百多拔刀武士，发了疯一样的向缺口处猛扑而去。

    “陆战队掩护友军进攻……自由射击，定点清除！投掷燃烧弹为拔刀队照亮……”嗖嗖嗖一连串的燃烧弹砸在缺口附近，熊熊的火光照亮的军营整个西部区域。

    三道沟之战进入最惨烈的肉搏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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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8  胜利的曙光

    突然爆发的疯狂冲锋震惊了军营中的俄国士兵，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片土地上居然有人敢以肉搏的形式向他们发动进攻。

    他们当然知道这些清朝的遗民非常难管理，但是他们的反抗一直都是以打黑枪、打埋伏等方式进行的，还真没遇见过敢直接向重兵防守的军营进攻的情况。

    可是他们又感觉有一点不对劲，这些黄皮肤的士兵跟之前见过的中国人很是不一样，倒是有点像海对面的日本人，不过普通士兵可分不清日本人跟清国人的区别，在他们的眼中这些黄皮肤猴子都是同一类物种。

    红胡子营长爆发了，他跳脚在营地里怒骂“这群野蛮的黄种猴子，居然敢向我们伟大的沙皇勇士亮刀子……哥萨克们！冲上去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世界上第一的勇士！”

    “乌拉！”一片吼声过后，营寨内到处都是马刀出鞘的声音，二百哥萨克挥舞着长刀向缺口扑了过去，两拨人潮顿时撞在了一起。

    战争又回到了最原始的样子，人们纠缠在一起，用锋利的冷兵器对砍，用拳头用膝盖用头颅……用一切可以进攻的手段屠杀眼前的敌人。

    马刀飞舞、血浆四溅；太刀如林，杀声震天！

    “乌拉……乌拉……乌拉……”

    “板载……板载……板载……”

    双方人马吼叫的如地狱里的恶鬼，很快缺口处就铺满了一层尸体。

    “僵持住了……僵……僵持住了……我的祖宗爷娘啊，这都不是人啊！”观战的豪强两股战战，甚至有人都快夹不住尿了，这种惨烈的战况他们做梦都没有见过。

    龙爷一直冷静，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想上战场的冲动，他不停的给自己打气“我是指挥官，我已经不是过去的警卫了，我的位置在这里，在指挥部……”

    “传令下去！继续组织爆破小组，增加缺口的数量，多点进攻……这一场仗我们必胜！这点损失不算什么！”

    雾姐惊慌的看了龙爷一眼，她惊讶于龙爷的冷静更惊讶于他的无情，战场上死去的可都是他的士兵啊。

    “大局观……上帝视角……大局观……上帝视角！”龙爷心中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话，这是临走时候肖乐天千叮咛万嘱咐的，丞相曾经告诫自己，无论战争打到多困难的时刻，你也要用上帝视角去俯瞰大地。

    在战场上你绝对不能把敌我双方的士兵当人看，你就当那是两群蚂蚁，用最无情的心态去指挥战争，有情的心态只能用在战争后的治理民众上。

    现在的三道沟之战已经形成了大局对义勇军有利，但是局部却对俄国人有利，整个军寨被多点突破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是在目前冲阵的缺口处俄军却占据了一定的优势。

    毛利一元此刻已经泪流满面，他手中的太刀已经崩断，连续三次冲阵都被敌人给压了回来，那一刻他们好像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道铁墙。

    难怪俄国能够将势力扩张到远东地区，这单兵素质真的是没法比，苦寒之地长大的人们身体异常的强壮。

    毛利一元亲眼看见两名日本武士同时把太刀插入一名哥萨克的肋骨中，可是最后这两名武士却被狂性大发的哥萨克给推了出去，受伤如此严重居然还有那么大的力气。

    难怪那些罗刹鬼骂大家都是黄皮肤猴子，这身躯的比例真的是差距太大了，平均身高一米九的俄国大力士，跟平均身高一米五六的日本武士站在一起，果然如同战熊和猴子进行战斗。

    不说别的，这群毛熊的胳膊就比大家伙的腿还要粗，这还让人怎么打？可是再苦再难也得硬着头皮往上冲，临行前项将军说的话还在耳边萦绕。

    “大海上到现在还有两艘関船没有离开，你们谁不想干了，谁愿意当逃兵那就随便，趁早滚出这片土地，顺便滚蛋的还有你们的武士之路，都好自为之吧！”

    没人要当孬种，大家抛弃家业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就是为了战功而来的，哪怕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武士们……天照大神在看着我们！玉碎就在今天……进攻！”毛利一元绝望的吼叫着挥舞断刃再一次猛扑了上去。

    冲锋，被击退，然后再冲锋，再被击退！死亡漩涡中的人完全忘记了时间和空间，他们的意识里只有这个缺口，眼中只有鲜血。

    战斗到最后，哥萨克也动容了，他们从没见过如此疯狂的亚洲士兵，刀子崩断了就用拳头，甚至用牙齿，一波打退下去还没喘口气第二波又蜂拥而至，二百多哥萨克就算是二百只老虎也架不住这样的消磨，很快人数的差距就显现了出来。

    万不得已俄军只能从寨墙上抽调人手去支援缺口，这样的下场是寨墙的火力更加稀疏，城寨外的中国士兵运动更加快捷。

    就在红胡子营长束手无策的时候，突然轰轰轰一阵连锁爆炸声，距离缺口五十多米之处居然又让中国人给炸开了一个缺口，这回炸的干净利落不是一个斜坡而是一个硕大的十米缺口。

    “万岁！”外面的士兵一片欢腾，如同海潮一样扑了过来。

    龙爷长出了一口气“突破了，比我预想的时间要多一个钟头，看来我的指挥水平还是不够优秀，实在是愧对丞相的厚爱啊！”

    身后的那些豪强被龙爷的气场震慑的都要疯了，这是装逼吗？这一定是在装逼！一千五百多人的俄军还有地利的优势都没有守住，你居然还不满足？莫非你想一个人不死就破城？

    就在这时候，老参头突然咳嗦了一声恭敬的对龙爷行礼说道“将军威武！请赎老朽之前多有不敬……请给我们一个立功的机会，让我们骑马去三道沟集市，只要我们出面，分分钟就能喊出所有的青壮……”

    “将军啊，眼瞅着这群罗刹鬼就要败了，漫山遍野抓个溃兵，这点活我们能干！”

    龙爷扭头看了他一眼，很欣慰的笑道“还是老参头明白事理，那好就让你们一起立个功劳！告诉那些青壮，活捉一名罗刹鬼奖励一杆快枪，而且还能加入我们义勇军的序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珍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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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9  破营！

    战斗进行到现阶段，初临战场的义勇军们总算度过了最开始的磨合，渐渐的找到了战场的感觉，随着寨墙缺口的增加冲入军营的义勇军数量也越来越多了，越战越勇的士兵们充分发挥人数的优势，很快就攻陷了最西面的两座炮台。

    虽然只是很老旧的前装野战炮，但是调转炮口轰炸一下罗刹鬼也是很不错的选择，当大炮炸飞一座座木屋之后，绝望的情绪开始在俄军中蔓延。

    最先崩溃的是那些来自通古斯地区和贝加尔湖以北的蒙古士兵，他们眼看着周围死伤的战友越来越多，胜利越来越渺茫之后，也不知道是谁怪叫了一声扭头就往军营的南北寨门冲去。

    负责维持军纪的俄军根本无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打开了南北寨门，如晕头苍蝇一样在狂野上逃窜。

    寨门外早就埋伏好的义勇军一通乱枪扫射，敌人跟割麦子一样一层又一层的倒下，但是还是有数不清的俄军突围了出去。

    红胡子营长一看大势已去，扭头翻身上马“跟我冲！我们去和将军汇合，这一定是清国人向我们宣战了，我们必须把情报送过去……”说完拍马就往外跑。

    指挥官的逃跑更加剧了士气的崩溃，这下就连最精锐的哥萨克士兵也都放弃了抵抗，扭头就四散奔逃。

    “成功了！”龙爷兴奋的一拍巴掌“雾姐你马上带我的卫兵，带走所有的战马，去抓人多抓军官俘虏，快去……”

    “那你怎么办？”雾姐下意识的问道。

    “靠，凭我的本事自保还是没问题的，你马上执行命令！”

    雾姐啪的一个军礼随后带走了龙爷身边所有近卫的骑兵，向着火光最盛之处狂奔而去。

    这时候龙爷才感到内心一阵疲惫，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他也不用再装蒜了，脚一软噗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

    “哎呀我的娘啊！这指挥军队怎么比冲锋陷阵还刺激啊！累死我了……不行我得偷口酒喝！”

    几口烧刀子下肚龙爷总算是笑了，望着漫山遍野的火光人影，听着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他狂笑不止“哈哈哈……这就是我指挥的战争，没想到我也有今天！一人而执掌万千人的生死，这感觉太爽了……”

    “这辈子能经历这么一码，我也算没白活！”

    战场已经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义勇军在追击溃兵，而那些地方豪强们也都动了小心思，尤其以老参头那些机灵的家伙，现在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所在。

    所有人心目中只有一个念头，跟着这群义勇军干没准真能成事儿，现在投资的越多将来回报也就越大，啥都甭说了回乡就总动员把所有青壮都拉出来。

    “三道沟的乡亲……我是七里台的老参头……不要害怕，也不要逃了！来的是远东义勇军，是琉球丞相的军队……”

    “乡亲们抄家伙跟罗刹鬼干啊……后面有咱们汉人的正规军撑腰呢！罗刹鬼已经被打败了……”

    “大营已经被咱们攻破……项将军发下号令，一名俘虏换一杆快枪啊！都别走了，抓老毛子啊……”

    三十名白山黑水有名号的大掌柜、大档头、老把式们，名字就是活广告，再加上每人都有两三名随从一起跟着喊，很快整片原野的汉人都惊呆了。

    怎能不震惊，做梦也没想过会有人来帮他们这群天朝遗民，这群被抛弃的百姓虽然不知道琉球丞相是谁，但是当他们知道那是汉人的军队后，血脉中抹不掉的亲情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无数人热泪盈眶“南边的家乡来人了……妈了个巴子的，那边的家乡真的来人了，兄弟们别跑了，回去看看啊！抓罗刹鬼啊……”

    人民战争的汪洋就是如此的狂暴，三道沟常驻人口足有三四千人，这些生力军一旦投入战斗哪怕是摇旗呐喊声威也会惊天动地。

    所有的溃兵现在心肝胆颤，他们突然发现自己以及无路可逃，东南西北全是中国人，到处都是跳动的火把和疯狂的喊杀声。

    没跑几步一根绳套就飞了出来，套住一名俄军的脖子就往后拽，黑暗中十多名老百姓红着眼珠子冲上来，斧头、棍棒、菜刀一起往上砍。

    一边砍还一边哭“我日你祖宗的！让你抢俺们家的粮食，我让你打我的兄弟，我让你糟蹋俺妹子……呜呜呜，畜生！”

    不一会的功夫地上就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一堆碎肉掺和在黑土地里变成了来年的花肥。直到这时候才有明白人醒过闷来。

    “妈了个巴子的，不是说要换快枪吗？你们给整死了这算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虎啊？你们是不是虎啊……”

    “别废话了，赶紧再抓吧，这回可要抓活的了……”

    不可一世的统治者居然变成了漫山遍野逃窜的兔子，而那些温顺的绵羊此刻成为了嗜血的狼群，红胡子营长哭的眼前一片花，可是他只能猫着腰带着十几名亲卫向南方狂奔而去，他可不会选择死在这里。

    突然在马队的左侧一阵密集的枪声响了起来，营长身边的骑兵被扫倒了一片，紧接着右侧也跳动出一片火把，这名营长显然已经陷入了包围圈。

    雾姐一马当先手中扣着两枚淬毒的手里剑，冲着红胡子的战马就射了出去，只听息率率的一声惨叫，战马栽倒在地红胡子一溜跟头滚了十多米远。

    头晕目眩的红胡子摇晃着站起身来，他这才发现周围已经被一圈火把所包围，迎面一个漂亮的黑发女人正在策马俯视着他。

    红胡子突然有一种错觉，他发现这个女人和他初次来远东时候见到的一个汉人小姑娘很像很像，那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女孩，漂亮的就跟一个洋娃娃一样，眉眼间跟这个女人非常神似。

    红胡子记得很清楚，当他撕烂那个小姑娘的衣服并扑上去之后，她的惨叫声都如百灵鸟一样的清脆。

    真的是很可惜啊，要不是因为急行军没法带着女人，他还真舍不得掐死她，从那以后红胡子就再也没找到比她更漂亮的女人了。

    “啊！”红胡子抽出马刀绝望的冲对面的女人扑去，他是沙皇最勇敢的战士，他就算死也要光荣的战死。

    “你们这群卑鄙的偷袭者！去死，都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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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0  打扫战场

    啪的一声脆响，雾姐手中的马鞭在胡子的脸上抽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他的左眼顿时睁不开了，紧接着雾姐策动战马开始在原地绕圈，马鞭灵巧的抽打着这头困兽。

    周围的士兵就跟看热闹一样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去帮忙，只是用仇恨的眼睛看着狼狈不堪的俄国营长。

    渐渐的这里成了战场的焦点，很多抓获了俘虏的当地百姓也围拢了过来，一看这个杀人魔王被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军人耍弄，一个个极其解恨的怒骂起来。

    “宰了这个畜生！抢我们家的老玉米棒子和白面，宰了他……”

    “就是这家伙下令烧了草庙村，五十多户全死了，抓他凌迟……”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人群顿时弥漫着仇恨的情绪，人们异口同声的喊着口号，而圈子里的红胡子惊恐之情难以言表。

    丧家之犬就算身强力壮也已经丧失了一战的勇气，在雾姐灵巧的攻击下他只能笨拙的左右招架。他终于明白了一切都是徒劳的，自己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勇敢的士兵绝对不会受到侮辱，上帝惩罚你们这些异教徒！”大吼一声的红胡子翻转马刀就往自己的脖子上砍去。

    “抓活的！”远处一声吼，雾姐手中早就准备好的暗器脱手而出正中持刀的手腕，马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策马冲过来的正是龙爷，他面带恼怒的说道“身为副指挥，也不看看现在的时间，都已经四点五十分了，还不打扫战场？把俘虏捆起来，抓活的！”

    几名士兵虎扑而上把红胡子压倒在地，一根麻绳给捆的跟待宰猪猡一样。红胡子嘴里哇啦哇啦的乱叫，士兵也听不懂最后一枪托就砸掉了他四五颗牙齿，顺便还用工兵锹铲了一锹马粪塞到了他的嘴里。

    雾姐嗔怒的瞪了龙爷一眼“杀了岂不是便宜了他？我这是给百姓们解恨，这是在争取民心！”

    “民心？”龙爷笑了笑“我有更好的办法争取民心，你这就是耍猴呢！”

    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原本应该万籁寂静人人都在梦乡之中，但是整整一夜的血战让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都精神亢奋了起来。

    三道沟之战于傍晚七点五十分打响，凌晨一点零五分攻破军寨，敌人开始溃退。而随后的时间全都是追击溃兵打扫战场的时间。

    龙爷和雾姐策马并行在大地上，周围的亲卫骑兵双手各持一只火把，只靠着两腿的力道控制战马，明亮的火光把正副两名指挥官映照的无比高大。

    原野上到处都是涌动的人群，龙爷所到之处义勇军士兵纷纷立正敬礼，而老百姓则跪在地上痛哭，嘴里喊着万岁。

    一名又一名的俘虏被聚拢在一起，战场上被百姓们打扫的干干净净，洋枪他们不敢偷拿但是其他的战利品则拼命的往怀里塞。

    锋利的小刀，银制的酒壶，坚固耐用的皮带、军服、皮靴全都成了百姓的战利品，地上的俄军尸体很快就被剥成了一头头的光猪。

    寒风漫卷过大地，所有人都感觉不出寒冷，一个个干的满头大汗。

    不远处老参头他们正聚在一起开会，这群兴奋的手舞足蹈的豪强纷纷给手下人下令“犒军，这没有二话说，赶紧犒军……马上回家传令让宅子里把最好的野味都拿出来，熊掌、虎鞭、鹿脯、飞龙、袍子肉……还有珍藏的陈年老酒都给我起出来！”

    “老哥几个啊，赶紧凑钱吧，金沙、人参、东珠这些东西赶紧有多少凑多少，大军开拔就得用钱，这种事情不能等人家项将军说出来，等人家直接开口了那可就没有人情喽！人家为了咱们打仗，咱们得有份人心啊……”

    “哎……可惜咱们这嘎达实在是穷，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能拿得出来，就是一点山货土产，够人家义勇军发军饷的吗？”

    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老参头却睿智的笑了起来“恐怕咱们都看错了项将军啊！为钱？你们也不想想，昨晚那一场战斗光弹药就打出去多少？漫山遍野烧的火把得多少钱？战死的那可都是百战精锐，那个不是金疙瘩？”

    “你们难道忘记了之前和咱们联系的向老板吗？与其把珍品送给将军我倒是觉得直接作价给向老板更合适，要知道这些东西在咱们这卖不出价钱去，不过要是送到中原，那可就值老鼻子钱了！”

    老参头冷笑着对身边子侄说道“你回家去，除了准备犒军的山货之外，再传我的命令，让咱们各寨凑出八百精壮青年……奶奶的，我要让他们投军去！”

    嘶……在场的豪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老参头？你莫不是疯了！”在这片蛮荒之地，人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尤其是能打仗的青壮，说到底想活还得靠拳头硬。

    跟野兽斗，跟土匪斗，跟同行斗，跟老毛子斗……白山黑水的爷们一辈子就是打出来的，哪个寨子里青壮多，哪里就能吃饱饭这是三岁孩子都明白的道理。

    今天老参头一把拿出八百青壮这几乎就是挖参营里九成的可战之兵了，这简直就是豪赌啊！

    “呵呵呵，我老参头活到这把年纪，靠的不是打打杀杀，靠的就是我这一对招子，挖参要眼睛亮，做人做事更得眼睛亮，面前这么大一条粗腿你们不抱，我抱……”

    说完老参头也不跟他们商量了，策马就去追项少龙。

    “项将军……项将军……等一等！”老参头催马追了过去抱拳说道“将军虎威！老朽佩服，当着明人不说暗话，老朽给将军拉来八百子弟兵，将军要不要？”

    项少龙心中暗喜但脸上没有露出来“将军带兵当然是多多益善，但是我可不是捡破烂的，我要的都是精兵，而且来了之后就得接受地狱一样的训练……你给的兵能行吗？”

    老参头顿时心中狂喜“行！怎么不行！将军您往死里面练，打死算我的，打残废我养着……我这就让他们回去报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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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1 战后总结会

    跟着老参头一起跑过来的还有其他的一部分豪强，不过听到龙爷那高傲的话语之后，有几个人心中都有点不服气了。

    怎么我们上赶着把子弟送你手里面，你还不愿意了？拿腔作势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关外的爷们？就你的兵牛逼吗……

    当然，我们承认你们的兵是厉害，但是我们也不次啊，不就是没你们装备好吗？至于这么牛气冲天吗？

    老参头人老成精，他已经猜到那些面容古怪人心中的想法了，心中不禁冷笑道“这群二百五，这点心眼都没有你们还想混？早晚被淘汰的货……”

    人生年龄就是一笔财富，很多经验没人会白白告诉你，只能自己去领悟。

    如果今天龙爷笑逐颜开的对老参头做各种承诺，那么老参头反而不敢把精锐给带出来了，因为天底下没有白给的好，笑脸背后陷阱多啊。

    万万没想到项将军居然说要练兵，还要往死里练兵！这下老参头算是赌对了。

    练兵要花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要选择优秀的军官给他们授课，还要花钱买装备武装这些人，别的不说光子弹钱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既然人家肯费心血去训练你们，那就不是拿你们当炮灰使用，这跟做生意的道理一样，投资越大越多，就越希望回报越大越长久。

    总不能重金投入的买卖做成了一锤子生意吧？所以人家项将军的态度才是真正的合作态度呢，可惜很多缺心眼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

    算了，老参头也没解释的义务，现在东方天际已经亮起了鱼肚白，战场清扫速度越来越快了，早饭已经开始准备，很多士兵和民夫开始收集木材，原野上篝火已经点燃。

    战斗虽然结束但是后续的工作还有很多，战场统计双方的伤亡数字，对死者进行身份核对，受伤者进行救治，俘虏关押，还有掩埋尸体这都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经过初步的统计，这场战役俄军总兵力为一千二百人，并非之前情报中描述的一千五百人，其中战死四百人，俘虏六百人，另外有二百人没有找到应该是成功突围了。

    相比之下义勇军的伤亡率要小一些，战死三百，重伤二百，另外还有一百多三道沟的百姓遭到了殃及丢了性命。

    龙爷铁青着脸在篝火边踱步，身边是叶秋等中层指挥官“这仗打的有问题，太有问题了！伤亡不应该这么大的，我们的武器占优势，士兵数量也占优势，而且还是偷袭，居然战死三百？第一仗就崩掉了一块牙，以后还怎么打？”

    “开总结会，马上以班排连为单位开总结会，所有人都要发言总结经验教训，班级会议记录送给排长汇总，排长的记录送给连长汇总，到最后统一交到我的手上……”

    “大家要记住，我们最终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在远东建立一个独立的国家，战争会延续非常长的时间，有可能是三年、五年，也有可能是十年……”

    “这么漫长的时间里，每一名士兵都是我们的宝贝疙瘩，绝对不能白白送死……三百人啊！三百条性命就丢在这里了，可恨！可恶！”

    龙爷与其是在训斥属下，更不如说是在训斥自己，三道沟之战其实完全背离了肖乐天的计划。

    在丞相的计划中，义勇军登陆之后应该尽快的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在白山黑水间活动，战斗应该以偷袭、伏击、放冷枪为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积小胜为大胜这才是王道。

    用不间断的小胜利来争取民心，最后得到广大原住民的支持，待时机成熟后再进行大规模的战役。

    龙爷能理解丞相的思路，但是真正到了执行的过程中，他下意识的就会带入一些自我的情绪，而且这种自我的情绪也得到了很多中级军官的迎合。

    尤其是那些日本武士，他们迫切的需要一场辉煌的胜利，他们的民族根性就是急功近利要求快而暴。

    龙爷感受到了日本人的这种情绪，他知道不来一场真正的血战这些日本人是不会罢休的，所以三道沟之战就在各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爆发了。

    原野上篝火被点燃，十人为一个班围坐在篝火旁边，开始战后的总结会议。这个时代的日本对中国文化还是很仰慕的，所以汉字和汉语是日本人最重要的一门外语。

    义勇军中的武士其中有六成都能说一些简单的汉语，至于说用汉字交流那更没有问题，就连野武士们也能够写一些基本的汉字。

    远东的原住民们实在搞不懂这些军人怎么会这么奇怪，血战过后不休息不赶紧吃饭，居然第一时间开会。

    “妈了个巴子的，这是啥军队啊？人人掏个小本子写写画画的，难道都识字？”

    “这不可能啊！天底下就没听说过大头兵都认字的，能识文断字的不都当官了吗？”

    更让他们想不明白的是，明明是一场胜仗，可是会议当中所有人却都如丧考批，表情异常的凝重。

    原因很简单，这场血战彻底震慑了武士们的心灵，昨晚狂暴如战熊一样的俄国士兵，给他们上了非常重要的一课。

    之前所有的狂妄被打消一空，他们终于知道自己并不是无敌的在这个世界上还真有比武士道更狂热的战斗精神。

    身中数刀还能奋力搏杀，徒手抓住刀刃都不知道疼痛，强壮的体格一拳都能打爆弱者的头，更恐怖的是他们战争中所爆发出的那股血腥味道。

    叶秋走到一堆篝火变上看着沉默的众人冷冷的说道“昨晚我们其实胜利的非常勉强，因为俄军真正的精锐只有二百多人，其他都是通古斯地区的土著，是哥萨克的仆从军！”

    “我们刚刚审问过了，海参崴在之前抽调了这里三百哥萨克去袭击青岛金矿，如果那三百人还在，昨晚我们就算胜利，又会流多少血？你们想过没有……”

    “现在，敞开你们的心扉，说出你们的真实想法，抛弃旧有的一切吧！未来战争必定复杂的让你们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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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2  文武双修

    道理讲一万遍，不如亲眼看一看真相，训练场上一万次的磨练，不如战场上一次惨烈的搏杀。

    这次三道沟之战让无数人清醒了过来，尤其是那些头脑狂热的日本武士，他们摸着崩了刃口的太刀，看着缴获的不亚于他们武器的骑兵马刀，一个个若有所思。

    毛利一元还有岛津飞鸟是负责第一次缺口冲锋的指挥官，他们对精锐的哥萨克骑兵的战斗力深有体会。

    毛利一元在战后的总结报告中写道“我必须要承认，俄军的单兵战斗力确实在日本武士之上，他们拥有更加强大的体魄，拥有纯熟的杀人技巧，没有丝毫的炫技只有一击必杀的效率……”

    “而且你很难形容那种勇悍精神，战斗至死好像就是天生的一样，而无需后来的训练，这是一群典型的野蛮人但是却又拥有西方科技的武装，清国遇到这样的一个邻居真是非常悲哀的一件事情……”

    岛津飞鸟的报告写的更直白“和俄国士兵的战斗必须要改变战术，在日本所学的那一套现在已经没有了用处，武士最拿手的白刃突击只能在特定的环境下起到作用……”

    “火力，未来必定是火力致胜的时代，因为在这场冲锋中，我差一点就去见天照大神了，如果不是后面的狙击手即时发现了我的危机并开火的话，我的下场一定是战死……”

    “而且最大的威胁就是那两门野战炮，在冲锋前的僵持阶段，那两门火炮造成的伤亡实在是太大了……”

    叶秋拍了拍手“没错，就是这种会议状态，我需要提醒大家一句，以后象这样的会议会每天都进行，无论有没有作战都会有例行的会议，这是一个经验共享的过程，每个人都必须要发言……”

    “丞相曾经说过很多次，人类文明的战争史，其实就是野蛮和文明之间的冲突，火力和防御之间的平衡……远到古罗马帝国，汉帝国其实都无时无刻不受到野蛮民族的威胁！”

    “罗马帝国被北方的日耳曼蛮族所覆灭，而汉帝国的文明余晖也沦落到了五胡乱华的地步。宋朝的辉煌文明敌不过辽国的士兵的铁骑长刀，而接受了汉化的辽国又被更野蛮的女真所征服……”

    “直到蒙古帝国的兴起，这场蛮族入侵的游戏已经到了全盛的境地，那时候整个欧洲在蒙古骑兵的洪流面前瑟瑟发抖，如果不是窝阔台的死引发内部争权夺利，那些远征军天知道要打到什么地方去……”

    “看看，在野蛮和文明的冲突中，文明的那一方总是吃亏的，这道理其实很简单，职业军人和职业农夫、工匠战斗，谁胜谁负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叶秋深入浅出的向这些武士灌输丞相的思想理论，虽然这些知识并非丞相的原创，但是这并不阻碍这些武士投出崇拜的目光，那一刻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疑问，那个从没有见过面的东海丞相，到底是人还是神。

    “这种困境难道就没有破解之道了吗？”叶秋自问自答“当然有，这就要牵扯到另一个关键点了，火力和防御……”

    “冷兵器作战，拼的是谁的力气更大、速度更快、格斗技更灵活有效，人类的肌肉力量挥舞刀剑，这其实就是火力的一种，别以为火力就是狭隘的洋枪子弹……”

    “刚刚说过了，蛮族在古代冷兵器作战的时候，天生就比文明地区的农夫和工匠有优势，就像咱们遇到的老毛子，强悍的体魄，力量大的吓人，马刀别看不重但是他们挥舞起来威力是相当可怕的……”

    “这时候文明地区想要战胜野蛮就必须要借助外力了，这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科技的力量。罗马人用精良的铸造工艺打造出钢铁罗马军团，还有远程的罗马弩、投石机更是北方蛮族几百年来的噩梦……”

    “汉武帝时期的一系列对匈奴的征伐之战，汉人手中的强弩让匈奴骑兵束手无策，当年李陵带着五千汉族步兵在塞外遭到八万匈奴骑兵的围困，他就是靠着强弓硬弩和步兵军阵苦守了八天八夜……”

    “那场战役，五千步兵干掉了一万多匈奴骑兵，最后匈奴人还是无法取胜，直到李陵弹尽粮绝这才被俘。我们可以大胆假设一下，如果当时李陵的弩箭数量能多携带一倍，也许那场战役的结局就会大不一样了……”

    叶秋无比感慨的说道“顺便说一句题外话，史记的作者司马迁，就是受到李陵案子的拖累而遭到腐刑的，史记的后半部有很多都是在牢狱中所著！”

    日本人对司马迁和史记的名字并不陌生，因为日本是从唐朝开始大规模引进汉民族的文化，而那时候司马迁和他的史记就已经属于经典史书了，在日本史记和司马迁的粉丝着实不少。

    毛利一元还有岛津飞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今天这番话是肖丞相或者项将军说出来，他们还没有这么震惊，可是没想到叶秋这样的狙击手居然能说出如此一番深刻的道理出来。

    琉球陆战队的战斗力这些日本人都已经见识过了，他们早已经服气了，而此刻他们又被这些人渊博的知识所震慑，这种对历史对战争的深刻理解，这种如掌上观纹一样的大局观，恐怕就连幕府中的大老还有京都的公卿们也自叹不如吧。

    此刻终于看出肖乐天教育投资的好处了，小小的琉球就有十所大学，军队中又强力推广教育，再加上肖乐天只有有空就会亲自给军官和优秀士兵开小灶，这让琉球的军队文风大盛完全迥异于当时所有的亚洲军队。

    武士们的自尊心被一次又一次的碾碎，毛利一元头低的都快到裤裆了，而岛津飞鸟手里无助的捏着一根枯草在扭动，自卑感充满了他们的内心。

    叶秋敏锐的发现了这些武士情绪上的变化，笑着摇了摇头“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历史上的事情往往都是换皮不换肉的，文明地区全新的发明很快就会被蛮族学会，然后这些新科技反过来接着向文明地区进攻……”

    “然后被打疼的文明世界再次启动科技升级，然后再一次向蛮族进行复仇，数千年来文明和野蛮就是这么纠结着轮回到现在……”

    “看看这些俄国士兵吧，他们拥有比你们更野蛮的战斗精神，但同时也学会了用西方的科技武装双手，在这样的强敌面前，你们真的觉得太刀还有用吗？”

    “这是你们来远东的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说句实话如果你们没有把自己清洗成一张白纸的觉悟，那么就不要再坚持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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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3  送战友

    三道沟之战打掉了义勇军内部的骄傲情绪，更是给那些关起门来幻想自己是老大的日本武士们一个深深的教训。

    早饭之前，全军聚集在一起排列成整齐的军阵，战死者的遗体火化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俄军军营属于百分百原木建筑，而且为了过冬他们早就已经准备了如山一样的木柴，这都是老毛子用刺刀逼迫当地百姓砍伐的。

    木柴充足，很快三百多堆码放整齐的柴堆就出现在了原野上，远远望去何其壮观。战死者的遗体被安放在上面，每一个柴堆之前都有一个贴着名字的骨灰坛。

    军旗猎猎作响，军号长鸣哀悼，所有人托枪刺刀向上用最严整的军容送战友最后一程。

    龙爷和雾姐穿上了压箱底的军服正装，戴上了平日里绝对不会拿出来显呗的金色将星，战马所过之处，大地一片肃穆。

    远处的百姓早就吓软了脚，很多妇孺都已经跪在地上开始喃喃自语，不知道他们在祈祷些什么。

    龙爷环顾四周没有废话，只是用剑一样的眼神扫射在场的所有士兵“死去的人自然有战神殿供奉香火，活着的人依然还要挣扎向前！”

    “诸君！兄弟们的在天之灵正在看着我们，除了决死奋战直至胜利我们别无选择！鸣枪！给先行者送行！”

    哗的一片枪栓拉动的声音汇集在一起如同海潮，紧接着就是疾风暴雨一样的枪声，轰隆隆的跟打雷一样。

    “点火！敬礼！”烈焰吞噬了柴堆，滚滚浓烟直冲天际，原野上两千多义勇军集体向死难者行军礼。

    直到此刻人们的情绪已经再难控制，豆大的热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军营虽然铁血但是并非无情，后世送一次老兵都能让整个军营哭声震天，何况现在是生离死别的时刻。

    龙爷哽咽难忍大吼道“礼毕！各单位自由行动……”

    那一刻军阵彻底乱成了一团，士兵们冲向火场不顾扑面而来的热浪，找到自己的同乡战友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谁经历过三百人规模的集体送葬？那种天地齐哀的气场震慑了所有的人，三道沟的百姓现在没一个能站着看的，全都跪在地上陪着抹泪。

    “这是救咱们的义勇军，为了咱们而去死的……孩子，给恩人磕一个头吧！”

    这场葬礼不仅震慑了所有远东原住民，也让那六百多俄军俘虏所动容，虽然敌我立场不同但是军人谁不希望战的痛快，死的辉煌。只可惜他们那些死去的战友最后的下场却只是丢在乱葬坑里草草一埋，也许过不了三天就会被野狼啃光了血肉。

    大火足足燃烧了四个多小时才渐渐熄灭，士兵们收集了部分骨灰安放在坛子里，然后集体送到大海上的関船，这些遇难者的骨灰坛将转道扶桑并最终南下安放在琉球战神庙。

    现在已经过了正午十二点，迟来的早饭终于开锅了，擦干眼泪日子还得过，仗还要打，军人就得有军人的样子，拿得起也得放得下。

    架在篝火上的行军锅早就已经滚开了，关外的干蘑菇、干鹿肉、酸菜、宽粉还有义勇军自带的肉罐头，都切碎丢在了锅里很快一大锅香浓的肉汤就开始散发浓浓的香气。

    整整十八个小时水米未进的士兵一句废话都没有，捧着马口铁的饭盒吃了一个稀里哗啦，有的噎的直伸脖子还望锅里捞呢。

    三道沟的所有百姓全都成了义工，两千人的主食制造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烙饼、蒸饭、贴玉米面饼子……能想出的办法全都用上了，幸亏义勇军随着関船带来了一批米面，否则三道沟这里根本就没法提供如此多士兵的主食。

    龙爷在营地里笑着穿行，此刻他没有了将军的威严，放下身段开始和士兵开玩笑，一会从你碗里夹块鹿肉，一会又从锅里抢一筷子粉条，很快士兵对他的畏惧心理就消散了。

    “以前我说过要化整为零在白山黑土进行游击战，你们还都不理解，打了这一场仗你总该明白了吧？老毛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们必须要比他们更有耐心……”

    “另外你们也要想想，这片土地其实根本就不适合大兵团作战，就一个后勤问题咱们都无法解决……”

    “你们看看，两千多人光吃饭就是一个大问题，远东地区地广人稀超过一千人的寨子屈指可数，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几百人甚至几十人的小村落，就算他们有心招待我们，也没那个能力啊？”

    “咱们不是蝗虫，总不能跟老毛子一样去抢劫，去吃人肉吧？顺便告诉你们，罗刹国在远东扩张的这几百年里，还真的干出过用人肉当军粮的事情，没法子啊！等你们过两个月见识了这里的寒冬，你们也就知道厉害了！”

    “所以我们要化整为零，最大不可以超过连为单位进行游击作战，更多的是以排为单位的小股渗透和偷袭，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战了便宜咱们就走，哪怕一天就杀一个老毛子，你们说一年得杀多少？”

    “这么多连排，一年累计下来又得多少？积小胜为大胜，钝刀子凌迟放血，这才是聪明人的玩法……而且人少了躲在当地人的寨子里，人家也招待的起啊？不然就这地方，你现掏钱都没地方买吃的去……”

    都是实打实的大实话，这下所有士兵的心结都打开了，那些嗷嗷叫着要决战的武士此刻也红着脸不再坚持了，他们终于知道自己和人家丞相大人的手下这差距真是天壤之别。

    就在这时候，残破的俄**营里面突然里起了一大条白底黑字的横幅，上面就四个大字‘公审大会’吃饭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诧异的向横幅哪里张望。

    “有怨的抱怨，有仇的报仇！三道沟还有乌苏里江的乡亲们，集合了！都去开公审大会……”人群中有不少士兵拿着铁皮喇叭玩命喊，那些远东遗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的就开始向大会场汇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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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4  公审大会

    龙爷嘴角一翘，他知道雾姐已经按照自己的要求做好了准备，好戏就要开锣了。打扫战场的时候，自己力排众议拒绝了屠杀俘虏的要求，等的就是这场公审大会。

    在远东作战不争夺民心是绝对不行的，但是争夺民心可有窍门了，光是以暴易暴绝对不行，不能因为当地百姓痛恨俄国的统治就进行无节制的屠杀，那样就会让当地百姓认为义勇军其实跟土匪没什么两样。

    杀人不是目的，杀人只不过是一种手段，就算义勇军今天来一个万人坑吧这群俄国士兵都给活埋了，但是效果也绝对不如一次公审大会。

    因为审判就代表着秩序对混乱的裁决，审判本身就是一种政府行为，他会让民众感觉到自己是在和一个有秩序的政府进行合作，而不仅仅是一群杀人土匪。

    自古以来中原王朝对待土匪山贼的态度就很明确，如果你不杀官那么一切都好商量招安都不是不可以考虑的，但是一点你杀官扯旗了，这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统治者倾国之力也得把你剿灭。

    道理很简单，你都想在国家秩序之外再建立一套属于你的秩序，这还了得？当老百姓发现你那边居然又有一套可以正常运行的秩序，甚至某些方面做的还不错，这可就是心腹大患了。

    义勇军最终的目的就是建国，那当然不能选择土匪样的治理手段，从一开始就要给这片土地的百姓留下正统的印象。

    上千的百姓围在空地周围，不远处就是关押俘虏的牲口棚，雾姐带着一批中情局的官员在维持着秩序。很快第一批俄国士兵就被拉上来了，绳子捆成一串就跟买卖的牲口一样。

    这群凶悍的罗刹鬼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在他们的心中战败了要么就是死，要么换一个身份给你卖命，无非就是这两种选择，怎么今天给带到人群中间当猴子耍了？

    有几名士兵感觉自己的尊严遭到了挑战，他们怒吼着想要挣脱绳索的束缚，冲着身边的百姓就要冲过去，吓的那些百姓纷纷后退。

    “维持秩序！胆敢反抗者杀无赦！”雾姐下了严令，两名士兵刺刀一闪一前一后把最彪悍的那名老毛子给刺了一个对穿，跪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面对屠杀哪怕是这群罗刹鬼也得低头，剩下九个人终于老实了。

    当时就有中情局的官员举着铁皮喇叭对着周围的百姓们喊道“不用怕，乡亲们不用怕！今天有义勇军给你们撑腰，他们伤害不到你们……”

    “咱们中国人不是野兽，更不是畜生，我们是堂堂正正的人，所以我们不能学这些罗刹鬼们不分青红皂白的去杀人，所以我们要公审这些罪犯！”

    “现在请乡亲们指认一下，这几名罗刹鬼有没有伤害过你们？大胆的站出来指证他，我们给你们做主！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人群一片静默，情报官们连着喊了三次也没有人上来指证，一方面是他们不敢，中国百姓几千年流传下来的谨小慎微让他们不敢做那个出头的椽子。

    而另一方面则是不适应，这种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的戏码，永远都存在于戏里面，百姓对这种事情虽然有幻想但同时也有不信任，猝不及防下他们有点束手无策了。

    对于这种情况雾姐他们早有备案，只见她冲着人群暗暗点了点头，提前彩排过的三道沟百姓代表终于胆怯的站起来了。

    “老……老少爷们！我是寨子里的毛皮匠，你们都……都认识我吧？”人们把目光投向了这个往日里老实巴交的老皮匠，一下子就想起去年他死的那个老板了。

    毛皮匠哆嗦着嘴唇说道“就是去年秋天，老头子我被这群王八蛋给强征到军营里给他们修马鞍子还有各种皮具……整整干了一个月，他们一分钱都没给过我啊！”

    “咱们平民百姓，手里没富裕钱，家里也没有富裕粮，耽误一个月赚钱我这冬天怎么过？虽然有乡亲们救济一点可是大家日子也一样的艰难啊，帮又能帮多少？”

    “我那老婆子又饿又气最后大冬天的死了，你们都知道她是病死的，其实我心里清楚那就是饿死的，气死的！”

    老皮匠指着打头第一个士兵吼道“就是他，我这辈子忘不了这个混蛋，就是他把我从家里锁走的，在军营里也是他看管我，打我骂我的！跟我一起进军营的木匠老张能作证……”

    抽着旱烟的张木匠站起身来在鞋底磕了磕烟灰“对没错，就是这个老毛子，他还糟蹋过隔壁狼窝棚村的孙家闺女，这事狼窝棚那边人人都知道……”

    有两个人带头其他的人也就动了起来，数年来的仇恨此刻一下子爆发了。

    人群中的俄国士兵听不懂中国人在吼什么，但是他们知道情况不妙，杀气如此之盛他们看来难逃一死了。

    最前头的士兵用俄语哇哇乱叫，九名士兵顿时乱了起来，他们想雾姐的方向冲去，企图擒贼先擒王。

    雾姐冷笑着摆了摆手，他身后的猪山筹、前田勇二郎带着一群拔刀队员抽出太刀就冲上去了，一通血光过后，一串头颅被挂在了木杆上。

    鲜血激起了人们反抗的勇气，上千百姓挥舞着拳头高喊“杀的好……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公审他们……”

    局面一旦打开就会迅速产生一种势能，让人们想停也停不下来，越来越多的罗刹鬼被推上了公审现场，尘封已久的暴行被揭露。

    杀人、抢劫、强奸……而且还有数起屠村的惨剧也被揭发出来。雾姐身边足有六名军官在进行速记，所有的罪行都被记录了下来然后证人签字画押按手印。

    俄国人已经统治了远东整整七年，从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签订协议后，1861年至今远东地区全都处于增兵状态，越来越多的罗刹鬼不可避免的和当地百姓产生矛盾冲突。

    再加上民族种姓根本不同，文化差异和语言差异让双方的矛盾迅速变成了仇恨，七年时间远东百姓心中积攒了无尽的仇恨。

    在真实历史上，就算没有肖乐天进行推波助澜，远东地区连续不断的暴动也会发生，但是很可惜他们没有有效的组织，也得不到任何的外部支援，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失败并被屠杀。

    但是现在，历史的车轮已经偏离了过去的道路，远东的命运已经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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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5  民怨沸腾

    就在公审大会最沸腾的时候，在三道沟以**然来了一队骑兵，看他们的方向应该就是登陆场的位置。

    带头的就是远东地区做军火买卖的向老板，其实他的真实身份为中情局远东地区的负责人，在两年前就已经开始有计划的搜集远东地区的资料了。

    向老板本名向德福，是王怀远刚刚成立刑堂时候所招收的手下，经过多年的考验忠诚度没得说。

    和义勇军的游骑兵对上暗语之后，向老板很快就被带到了龙爷面前，向德福立正敬礼然后说道“请将军移步，有紧急军情送到……”

    两人走到指挥部内，向德福紧张的说道“青岛金矿之战已经打响，在我乘船北上之时，战况已经接近了尾声，情况不容乐观……”

    “俄军两个营的兵力全部都是从远东抽调的精锐，其他民族的仆从军一个都没有，我的船不敢太过靠近只能通过炮声和岛屿上的火光来判断战场的局势……”

    “我在青岛以北十公里处逗留了一天，傍晚时分我们在海参崴的细作终于送来了最新的情报，青岛金矿已经被俄军占领，目前没有发现任何矿工逃出来……”

    龙爷眉头拧在一起“全被包饺子了？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应该会有幸存者，这群罗刹鬼虽然残忍嗜杀但是远东地区地广人稀，他们也需要人口为他们提供服务，我想应该会有一定数量的俘虏被送出来做苦工……另外我在最后一次卸货的时候提醒过他们，一旦战事不顺利可以分散藏在金矿洞和山洞中，这样也能幸存一批人……”

    “海参崴距离三道沟也就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敌人骑兵朝发夕至这里对于我们来说太危险了！”

    龙爷推开地图仔细的推算了一会“溃兵没有战马，他们只能靠步行向其他哨卡逃窜，等到海参崴得到三道沟军营被攻破的消息之后，集结军队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三天，我们应该还有三天的时间……”

    向德福焦虑的说道“将军，三天的时间可并不多啊，我们必须要趁着大雪封山的最后机会和当地百姓建立信任，不然我们根本就没法活过这个冬天，零下三四十多度的低温可比俄国人更加恐怖……”

    “不仅如此，将军您擅自更改了丞相的战略这已经给大后方造成了非常大的麻烦，一千多的俄军被成建制的歼灭，这必将引发巨大的国际震动，而且会引发一场旷日持久的外交战，这对我们是非常不利的……”

    “疏散吧将军，化整为零赶紧潜伏下去，在大后方还没有做好决战准备的时候，我们不能再进行这样规模的战斗了，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度过眼前的寒冬，以后有的是我们战斗的机会！”

    龙爷并不固执，他明白向德福所说的意思，稍稍迟疑片刻点了点头“你分析的不错，这场战役确实是我急躁了，我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候远方公审现场突然爆发一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公审大会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罪行累累的红胡子营长已经被一片石块雨给砸的头破血流现场已经失控。

    之前公审士兵和低级军官那只是开胃菜，审判高级军官才是重头戏，已经被调动了情绪的民众完全陷入群体癫狂之中，他们没有恐惧不计后果，此刻连拿证据进行斥责都懒得开口了，公审现场的人头已经激发出了关外汉子们的野性。

    “就是他……他就是罪魁祸首……乱刀砍死他……吃他的肉……”人群蜂拥而上，一片石块雨之后数不清的人冲了上去，把控制局面的义勇军们给冲了一个稀里哗啦。

    龙爷大惊失色赶紧带人过去维持秩序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上千人失去理智根本就不听你的劝说，而且这些都是要争取的民众，你还不能伤了他们。

    “分开人群，让他们冷静……”龙爷抱起一个半大的孩子就丢到了后面，紧接着在篝火边上休息看热闹的义勇军纷纷跑了过来，连拖带拽把人往身后驱散。

    整整折腾了半个小时人群才稍稍的恢复了理智，等到大家看见最核心圈子里的惨状之后，就连心理素质最好的士兵都不由得感觉到了恶心。

    哪里还有红胡子营长，全没了只剩下几根白骨和地上的一滩血，再看看周围的百姓猩红的嘴，人们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公审到此结束……让百姓们疏散冷静一下！怎么搞的，怎么会这样？”龙爷喃喃自语，但是脑子里却想起了肖乐天以前跟他讲过的一个故事。

    明末崇祯时期，袁承焕被冤枉下狱判处凌迟，行刑的那一天京师万人空巷围观朝廷斩杀国贼。

    刑场上刽子手割一块肉，百姓付钱，取之生食。顷刻间肉已沽清。再开膛出五脏，截寸而沽。百姓买得，和烧酒生吞，血流齿颊……

    龙爷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心中暗道“丞相啊，你这是要放出一个什么样的恶魔？当年对付受冤枉的自己人，这群百姓都狂热至此，从今往后我们要对付的可是真正的异族，是带着血海深仇的罗刹鬼，这些百姓岂不是都要沦为地狱恶鬼了？”

    “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以后所有的公审大会必须重兵维持秩序，而且杀人也不能在现场动手，要分批次开刀……妈了个巴子的，我算怕了这些老百姓了！”

    想到这里龙爷大喊了一声“传令兵！集合队伍，我们立刻出发，所有连长速来我的指挥部集合领取自己的作战区域，下午领各自的物资，最迟明天所有部队全部都开拔出去……”

    “白山黑水……我们这就算来了！”

    远东义勇军的漫漫长征就在三道沟这里点燃了第一团火，后世史书对这次战役褒贬不一，所有史学家和军事家都认为项少龙所指挥的这次初战其实只能勉强算六十分，只不过是及格的水平。

    战略上，明明不该过早的进行决战，可是项少龙选择了决战。

    战术上，明明陆战队和日本武士没有彻底磨合好，但是项少龙依然选择了混合编制。

    甚至在战后的民政上，也出现了活吃罗刹鬼的混乱场面，这说明他在民政上也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

    失误还有很多很多，但是人们又不得不承认，正是龙爷的这种不完美，却创造出了非常完美的戏剧性。

    百年后当电影电视产业蓬勃而行的时代到来后，远东义勇军的一幕幕经典血战，却是所有导演最喜爱的题材，在那个时代龙爷的名气甚至一时间压倒了肖乐天。

    这可真有点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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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6  帝国战略

    海参崴俄国人称符拉迪沃斯托克，这是沙皇俄国远东地区最重要的城市，被号称克里米亚战争失败后最大的收获。

    俄军远东地区最高军事长官季亚琴科和海军准将艾托林并排站在新建的防波堤上，冷冷的看着面前的海湾。

    停泊在栈桥边的战舰上走下一排排的俄军主力士兵，码头上到处都是混乱的皮靴声，脾气暴躁的士兵在大嚷大叫，那些扛着物资的中国民夫挨了鞭子也不敢吭声，只能小心翼翼的躲避这群杀神。

    码头上积攒了无数的怨气，这些刚刚打完青岛之战的士兵本以为可以得到一个冬天的漫长假期，但是没想到突然下达的军令让他们又得向北急行军。

    “这群该死的中国人，居然搞出了这么大的叛乱，一定要杀光他们一个都不能留活口……”

    俄国士兵不害怕打仗，枪林弹雨、刀光剑影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但是他们最讨厌的就是烦难，重复单调的工作足可以把他们逼疯。

    乘船进攻青岛金矿这没问题，坐在甲板上打牌吹牛一会的功夫就可以投入战争了，死了就当睡大觉，活着的接着领赏记军功，反正就是一锤子买卖胜负一天之内也就分明了。

    可是征讨三道沟可就讨厌了，海参崴没有足够的战马给他们骑，这些大爷兵只能靠自己的双腿急行军一百多公里去三道沟找敌人决战。

    如果敌人还在那里当然最好，可是傻子都知道三道沟跟青岛不一样，一个是孤岛一个是大陆，敌人长着腿不可能不逃跑。

    逃跑了要不要追？漫山遍野的抓这些黄猴子，想想就是一件无比烦难的事情，太麻烦了，真的是太麻烦了。

    季亚琴科和艾托林敏锐的察觉到了士兵的心态转变，他们当然知道手下都是一群什么货色，好战但是极其懒惰，这简直就是俄罗斯的一个魔咒。

    沙皇的勇士在战场上没一个孬种，可是在生活中却都是一群懒猪，他们不愿意种地，更不愿意生产，而且无法胜任一些需要耐心的工作，酗酒、斗殴、赌钱、玩女人……领导这样的一群士兵，想想就让人头疼。

    季亚琴科从怀里掏出一只银制酒壶，喝了一小口然后递给艾托林“这是我上任时候带来的莫斯科好酒，已经不多了尝尝吧……”

    高度的伏特加刚一入喉，一股热线就顺着食道往下走，艾托林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真的是怀念家乡啊，也不知道莫斯科那边什么时候能调我回去……”

    季亚琴科没有回答他反而指点这面前壮阔的山河场景感叹道“这是多么辽阔的一片土地啊，而且如此的富饶，实在难以想象上帝为什么要给异教徒这么多的财富……”

    “海参崴？中国人居然起这么难听的一个名字，如此优良的远东深水军港，难道在他们的眼中就是用来捞海参的？白痴……”

    “看看我们沙皇给起的新名字吧，符拉迪沃斯托克……镇守远东的城市，多么的威武霸气，一个名字就已经阐明了这座城市的重要性……”

    艾托林也感叹道“是啊，我们俄罗斯用来数百年的时间才打通了欧亚，如此广袤的土地都属于沙皇，想想就让人感觉到激动……当年克里米亚的失败让咱们彻底失去了从黑海进入地中海的要道，但是因祸得福我们却得到了进入太平洋的钥匙，上帝还是眷顾我们的……”

    季亚琴科扭头看着艾托林“我的老朋友，你是海军出身，你当然知道港口的重要性，在咱们俄罗斯数百年的梦想就是拥有一个地理位置优越的温水港口……”

    “祖国是很庞大，但是祖国的地理位置太偏僻了，欧洲那边所有的军港要不是地处寒带一年要冰封半年，要么就是位置不好被英国人死死的困住，帝国分不到海洋贸易的大蛋糕这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

    “克里米亚啊！这是我们心中的一块伤疤，从黑海向外扩张的路被堵死了，现在帝国的战略重心则只能东进，还好我们遇到了如此衰弱的大清，还好我们占领了这座优良的军港……”

    “艾托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帝国的东方战略远不止这里，当我们在这里站稳脚跟之后，我们的目标依然是南方，更加温暖的南方……”

    艾托林眼睛一亮“南方？您的意思是说清国的辽东或者胶东半岛？”

    “没错，就是那里背靠清国庞大的市场，面朝太平洋的黄金航道，如果我们的远东舰队指挥部设在这里，那么西太平洋就成了我们的囊中之物，这就是帝国的百年梦想！”

    “想想都让人感觉到激动啊！那些只知道抱怨的陆军官兵们，他们对这个战略的领悟绝对不会比你更深，所以我请求你，这次由你这我海军准将来亲自带兵，我镇守符拉迪沃斯托克为你保驾护航！”

    “你刚刚从青岛过来，很多情报细节你并不清楚，这次三道沟之战很不简单，据溃兵们说，敌人的组成不仅有当地的暴徒，而且还有一支极其彪悍的中**人和语调古怪的日本武士，而且他们打出的旗号是远东义勇军……”

    “看来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不止一股啊，当地的暴民就不必多说了，那些彪悍的中**人我几乎可以肯定他们来自琉球，在亚洲除了肖乐天没人能训练出这样的军队，而那些日本武士的身份就值得揣摩了，一个闭关锁国自顾不暇的岛国，胆敢来挑战俄国的尊严吗？这里面如果没有阴谋才见鬼呢……”

    “还有那面旗帜，远东义勇军是什么意思？这群藏头露尾的家伙，以为用这种民间组织的旗号就能把主谋藏起来？中国的俗语讲‘此地无银三百两’我觉得很有道理！”

    “背后究竟是谁？肖乐天？清国政府？或者他们之间合谋？再或者这里面还有英国人的影子……”

    不得不说人越是聪明，越是地位高所思考的东西也就越多，季亚琴科作为远东军事总负责人，他必须要从大国争锋的角度上来考虑这个问题，可是他考虑的越多被肖乐天误导的也就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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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7  想的太多

    在季亚琴科的心中，俄国虽然在克里米亚短暂失利，但是头顶着击败过战神拿破仑光环的俄国，也曾经当过数十年欧洲事务仲裁者，国际影响力就连大英帝国也是不敢小觑的。

    那么什么人胆敢在远东这片万国都承认的俄国领土上面成建制的屠杀俄国士兵呢？物反常则为妖，当一件事情太不合情理了，就别怪别人乱想。

    肖乐天是亚洲崭新的政治新秀没错，但是那也只是一个新秀罢了，几万人的军事实力在国际上根本排不上号，他也就是通过计谋欺负欺负孤儿寡母的满清还有落后的日本罢了。

    当然了，他的军队在欧洲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但不可否认的是就算没有新军在普奥战场上的表现，普鲁士人最终也会取得胜利，这一点毫无疑问。

    所以在季亚琴科的心中肖乐天是个有意思的潜在竞争对手，但是他绝对不会相信肖乐天敢正式的向俄罗斯帝国宣战。

    那么再看下一个可疑对象，那就是这片土地的原本主人清帝国。很显然这个国家才有做这件事的绝对动机，丢掉这么多土地他们肯定不会服气的，而且新疆那边阿古柏作乱，紫禁城里不可能不知道背后的推手是谁。

    所以说清帝国最有动机，可是有动机代表他们敢动手吗？季亚琴科轻蔑的笑着摇了摇头，那些只知道关起门来争权夺利的软弱者，就连夏宫都被烧了他们都不敢报复，还敢动用军队偷袭三道沟军营？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至于说日本……哦，对了现在的名字应该叫做扶桑，他们自顾不暇听说国内连温饱都没有解决，士兵还是靠冷兵器作战，这些人更不就没有能力渡海作战，所以他们的身份肯定是雇佣军没有错了。

    想来想去只有两个幕后黑手最有嫌疑，一个是英国而另一个则是美国了。英国不用说了，谁挑战他的海洋利益，他就对付谁，而美国虽然刚刚买走阿拉斯加，国内也是孤立主义占优势，但是毕竟太平洋地区距离美国本土最近，他们不可能忽视这里的利益。

    所以说美国应该属于有作案动机但是并不具备作案的条件，但是他可以侧面的帮助有作案实力的英国来削弱俄国在远东的影响力。

    想来想去，多心的季亚琴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这次事件不会是孤立的，而是多方势力暗中勾结，秘密串联在一起的一次有预谋的反扑，而且背后黑手最大的可能就是英国。

    英国现在应该可以哭晕在厕所了，当世界老大就有这一点不好，人们有脏水了第一时间肯定想的是你。

    这就是灯下黑，这就是人们的思维误区，正是由于季亚琴科的这种判断，远东这场战争就变得越来越复杂，冲突也愈发的激烈。

    “艾托林，我甚至怀疑青岛金矿工人还有远东清国遗民的种种暴动，都是有人策划的……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不愿意看见我们的势力扩展到太平洋上，他们会想尽办法去围追堵截我们，无论是在战场还是在谈判桌上……”

    “我现在可以依靠的人并不多，而你是我最信任的一个，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要求你迅速立刻的解决掉这些敌人，如果混乱长期持续下去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季亚琴科悲愤的说道“明年开春，莫斯科的工程师们就要起航来这里了，横跨欧亚的大铁路就要从咱们这里开始考察，现在莫斯科方面已经开始动工，想要迅速打通欧亚生命线，就得两头对着修建铁路……”

    “如果我们的工程师看到遍地烽火，连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请问我们的铁路还怎么修建？”

    “到时候莫斯科就得增兵，可是没有铁路的支持，靠马队还是船队？全都不靠谱啊，效率太低了，帝国的财政会被拖垮的……”

    “更可怕的是，这里的混乱一旦持续不停，会不会让其他国家有插手的机会？该死的英国佬，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我们怎么会卖掉阿拉斯加！”

    季亚琴科的低吼震撼了艾托林的心，他立正敬礼“请长官放心，我是您手中最锋利的长刀，我愿意为您解决掉这场危机，我坚信在海冰封锁港口之前，一定会还您一个安定的远东局势！”

    艾托林走了，带着他在青岛指挥过的两个营精锐，迅速向北方挺近，此刻远东大地又开始下起了小雪，但是对于俄罗斯人来说，这种小雪完全不会影响他们的机动。

    士兵的怨气要靠美酒和美食来化解，季亚琴科专门给他们签发了超规格的香肠、伏特加还有全麦面包，再加上战后重赏的鼓舞，部队士气终于高涨了起来。

    一百多公里的急行军，不过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大家就看到了三道沟残破的军营，所有士兵都被眼前的惨景给惊呆了。

    薄雪没有彻底掩盖住战场的痕迹，炼化骨灰的炭火堆还在原野上树立，军营的木杆上密密麻麻全是俄军的人头，已经冻的跟石头一样硬了。

    军营显然是被人纵火后所抛弃，今年冬天完全没有恢复重建的可能。

    “混蛋！搜索方圆五公里的所有区域，把这支军队给我找出来……我要绞死他们，一个都不剩！”

    大军立刻分散开始搜索战场，很快埋葬俄军尸体的乱葬坑就被发现了，挖开覆土之后一具具光猪样的尸体彻底让他们暴怒了。

    艾托林双拳紧攥，在乱葬坑边来回踱步，愤怒的火焰几乎要烧尽他的理智。就在这时候一名士兵跑了过来“将军，我们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触手冰冷的是一枚金光闪闪的弹壳，艾托林大惊失色“全金属弹壳？上帝啊！这是一支什么军队？他们居然装备了最先进的全金属弹壳？要知道现在就连英国都没有完成全金属弹壳的定装啊？”

    继续打扫战场，细微的线索让艾托林更加震惊了，铜制的纽扣，断裂的牛皮武装带，还有一些奇怪的金星，很显然是用来标记军衔的，一切的一切都证明这支军队的西方化影子。

    “季亚琴科长官说的没有错，一定有欧洲强国在背后兴风作浪，一定是的……”就在这时候，远处的搜索队有了新的发现，他们居然从三道沟集市抓到了三百多老弱，正驱赶着向指挥官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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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8  这里是地狱

    在龙爷他们撤退的时候，曾下令所有三道沟的百姓都要疏散到深山老林中去，而且很多小村落也答应接受这些乡亲了。

    可是中国百姓短视的毛病真的是根深蒂固，三道沟这里产金沙，还有现成的林场，道路河流都有，生活条件自然比老林子里强得多，所以很多老人抱着侥幸的心理还是偷偷回来了。

    幸亏艾托林他们来的快，如果再晚个三四天回来，恐怕三道沟又得聚集上千的百姓。

    刺刀把这群胆战心惊的百姓聚在了一起，艾托林攥着一名俄军死者的头颅，拎到了这些百姓们的面前。

    “嗯！你认识他吗？”问一句然后再拿到下一名中国人的面前接着问下去。艾托林的脸已经扭曲变形了，他要的不是答案而只是发泄。

    最终他狂吼道“卑贱的奴隶，你们居然敢谋杀勇敢的沙皇士兵，你们这群地狱里的臭虫，活该被烈火活活的烤死……”

    “呵呵呵……”艾托林突然笑了浑身颤抖的在笑“对啊，你们就应该被活活的烤死，让人屠瓦季姆过来，他不是喜欢吃烤肉吗？这里有多少现成新鲜的肉啊……”

    艾托林狰狞的面目让在场所有的远东遗民吓的两股战战，一大批人全都跪下了他们听不懂俄语但是能够理解这是什么意思，看来今天难逃一死了。

    翻译兼书记官考斯基此刻突然开口，用汉语问道“告诉我之前所有的战况，不要漏掉任何细节，谁的情报最有价值谁就可以免死……”

    听到生的希望人群顿时炸锅了，他们七嘴八舌的喊道“不是我们攻击的军营，是南边来的汉人……还有很多的日本人，他们都穿着绿色的棉衣，跑起来就跟一阵风一样……”

    “求求你们别杀我，呜呜呜……我们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这里，真的不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人，我就会放羊种地，我别的不会啊，我哪里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来……”

    “是一男一女两个山大王带兵来的，一水的快枪，就是他们逼我们跟俄国老爷打仗的，我们谁都惹不起啊……”

    封闭的环境、缺失的教育有时候就是天然的保密机制，这群人不知道哪里是琉球，也搞不懂日本是什么样子，在他们的眼中家乡半径一百公里之外的世界就已经变得光怪陆离了。

    遥远的距离是无数传说和谣言的温床，他们知道皇帝住在金子打造的宫殿里，他们知道皇帝一天要吃一筐人参，就连擦屁股都要用云朵一样的丝绸。

    北京城的王公大臣们，就连睡觉的地方都架起了油锅，随时随地都可以炸油条、炸炸糕、炸新鲜的山鸡肉、大马哈鱼……那叫一个香啊！

    愚昧并不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当一个人无法接受教育更没有机会走出家乡去亲眼看一看大千世界，那么这个世界的样子也就只能通过脑补来完成了。

    义勇军来了，但是只有极少部分的地方豪强能弄明白这些人的来历，而剩下九成的百姓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在他们的耳朵里日本话跟俄语都差不多，呜哩哇啦的听不明白。所有的洋枪都一个样，就看谁的更响罢了。

    考斯基费了半天劲也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但是他和艾托林弄明白了一点，首先这群义勇军里有南方汉人也有日本武士，另外头领是一男一女，还有就是全盘西化的武器装备，最后这群人还搞了一次公审大会。

    混乱的信息反而让艾托林确认了季亚琴科的分析，这确实是多方势力联合起来的一场阴谋，不然单凭某一方都没有这个胆量去挑战强大的俄国，当年的克里米亚战争不就是英法联军再加上土耳其一起合作才打赢的吗？单打独斗我们战斗民族会怕过谁？

    这时候人屠瓦季姆，带着士兵赶了过来，他搓着双手笑道“烤死他们？我最拿手了，这是我最爱的游戏，如果将军喜欢我会挑最细嫩的肉精心烹制……”

    考斯特一个劲的恶心“准将大人，那几个主动合作的中国人我们是不是应该放过，我刚刚作出承诺了……”

    话还没有说完艾托林冲他愤怒的嚷嚷了起来“放过他们？那么谁来放过这些惨死的士兵？你别忘记了这群卑贱的奴隶居然敢公审我们的士兵，他们以为自己是谁……”

    “你问他们，我的营长究竟在哪里？哪怕只是尸体的位置也行！如果找不到红胡子，我不会放过这里的所有人……”

    “考斯特你要记住，对奴隶不需要同情和感化，你需要的是皮鞭和刀子，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恐惧……瓦季姆！动手！”

    考斯特被骂的狗血淋头，他看着人屠瓦季姆带人冲了进去，抓住一名又一名惊恐的亚洲人，然后扒光衣服捆在粗大的原木上。

    男人被架在篝火上不停的转动原木，惨叫声响彻大地。而女人则更加凄惨，无论多大的年纪长成什么样子，都要先被**之后再上火去烤，很多女人在**过程中就已经断气了，其中有部分刚烈的女子，选择了咬舌自尽。

    考斯特一阵阵头晕，眼前的场景让他感到十分的恶心，他在随后的日记中写道。

    “我研究过很多种宗教，无论是基督教、***教、还是亚洲的佛教……在这些宗教中都确信有地狱的存在，可是地狱究竟在哪里？难道我们必须要等到死后的审判才能见到地狱的火焰吗？”

    “错了，我终于明白地狱在哪里了，其实地狱就在我们身边，地狱就是一面镜子，里面所有惩罚人类的残酷刑罚早已经在人世间一次次的重演，永无休止！”

    “难道征服者和原住民必须要用这种血淋淋的方式进行融合？这些原住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他们真的是清帝国的忠臣吗？如果是忠臣那么在死亡面前为什么又如此卑微的哀求，而且他们并没有保守住那支军队的秘密……”

    “我想，我们可能犯了一个错误，这些中国人也许并不是用反抗来向清帝国表示效忠，他们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在抗议我们的统治罢了……”

    “他们所要的，也许仅仅是延续千百年自己的生活习惯罢了！”

    “但是我的话，并没有任何人会在意，我只不过是一名帮助士兵写家信，记录军功的书记官而已，我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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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9  宁古塔将军

    三道沟再一次遭到了火劫，这次烈焰吞噬掉的是当地百姓的房屋，火苗从房屋每一处缝隙中钻了出来，浓烟遮天蔽日三日都未消散。

    与此同时艾托林派遣所有骑兵扩大搜索范围，寻找那些该死的义勇军的踪迹，整个乌苏里江东岸所有俄国哨卡、军营全都出动，满世界的寻找那些偷袭者。

    毕竟俄国人在这片土地也经营了七年时间，对于交通要道、桥梁、险要的山口都有兵力驻守，这张大网虽然稀疏但是已经成形。

    十天的时间，艾托林的士兵曾经三次捕捉到那些敌人的影踪，但是很可惜这些狡猾的中国人根本不和他们纠缠，只是短暂的冲突一阵之后马上脱离战斗逃入原始森林。

    艾托林都快气疯了，每次主力部队赶到之后留下的只不过是几具俄军尸体还有一地狼藉，那些义勇军什么线索都没给他们留下。

    望着层层叠叠的远山密林，艾托林不敢深入他知道这些人一定有当地的猎户帮助，所以才敢深入人迹罕至的原始丛林，他可不敢如此的冒险。

    心中窝火的俄军开始向无辜的百姓发起报复，大量的百姓被屠杀，被俘获成努力，一座座村庄被大火付之一炬，这下远东遗民和俄国统治者之间的矛盾更加激化了。

    随后的半个月内，乌苏里江东岸接连发生了十多起袭击落单俄军的暴力事件，等到最后几天甚至出现一个班一个排的俄军被义勇军所伏击，伤亡过半的激烈冲突。

    整个远东地区上演了冲突、镇压、然后再冲突、再镇压的无解循环，1868年的秋天，远东俄军彻底被这一场人民战争所包围了。

    就在艾托林怒不可遏想要扩大战役之时，远东第一场暴雪不期而遇，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多度，恶劣天气终于让双方暂时选择了停战。

    大清，吉林省，宁古塔将军府内，满清宁古塔将军珲春正愁容满面的坐在冬暖房内，面前的圆桌上摆着四样小菜，中间温了一壶酒，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珲春眉头紧锁已经好半天都没有动筷子了。

    桌子的一旁摆放着他的上司黑龙江将军特普欣的一封信，那里面措辞强硬口气非常不善，特普欣要他在整个冬天封闭乌苏里江上所有关隘，禁止对岸的清国遗民出入，更不许做任何的生意。

    这不是乱命吗？乌苏里江两岸同气连枝都是一个祖宗，千百年来通婚、通商、说一样的语言，怎么就能割断呢。可是他知道特普钦也有苦衷，因为对面的老毛子季亚琴科已经连续发文六次，每次都比每次措辞强硬。

    三道沟之战已经震动了整个关外，现在乌苏里江西面的百姓已经轰动了，他们不敢相信凶残的老毛子居然被一口气干掉了一千多人，可是对岸偷偷跑回来的乡亲们都证实了这一点，甚至还有少部分三道沟的百姓来这里避难，他们可都是参加过公审大会的亲历者。

    谣言得到验证，整个民间都沸腾了，这群老毛子自打康熙年间就不是东西，关外的百姓谁没遭受过祸害？现在有义勇军给大家伙出气，所有人兴奋的扯着脖子嚷嚷，十里八乡的酒水销量突然翻了一倍还多。

    珲春开始也很兴奋，七年前割地赔款对于他们来说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耻辱，朝廷软弱但是关外的汉子们可不怂，那时候关外各地驻军将军曾经联名上书恳求朝廷不要割地，哪怕多赔钱也不能割祖宗的地啊！

    但是没法子，那时候北京城都让洋人给占了，咸丰驾崩新君还小，朝廷实在是没法子，这口恶气只能含着血往下咽。

    现在有人替大家伙出了一口恶气，珲春嘴里不说什么但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但是乐也就那么一会的功夫，紧接着麻烦就来了。

    季亚琴科给黑龙江将军特普欣连续行文，字里行间一口咬定是清国暗中支持了远东叛乱行为，是清国组织了那些武装分子，更是清国策划了整场行动。

    俄国保持武力解决的权力，现在已经把三道沟惨案发往莫斯科和北京，他们要把这件事国际化，扩大化。

    外交公文内居然狂妄的威胁大清，如果清国不立刻停止这些阴谋和叛乱，那么远东的三万哥萨克就要进入战争状态，他们还要从贝加尔湖一带抽调五万精锐，甚至还要向高加索地区抽调兵力，他们要组建十万哥萨克大军全面想清国开战，要一直打到山海关下。

    狂妄啊！简直狂妄的没边了，特普欣和珲春一样愤怒，那一刻他们真想调动关外所有的兵力和老毛子干，跟他们决战，把他们打出白山黑水，恢复康熙爷当年划定的边界。

    可是这仗真的能打吗？冷静下来之后，两人陷入了深思。

    朝廷已经连着十多年没有足额发放军饷了，什么原因大家伙都理解，南方闹长毛呗，朝廷没钱关外的满人也得体谅一下，日子苦一点也就苦一点了。

    但是军队不是老百姓过日子，生活中吃穿用度可以能省就省，没肉吃了咱们吃咸菜，钱少了就不买新衣裳了，能凑活就凑合一下，那么武器弹药能凑活？

    老毛子用什么洋枪？关外的八旗守军用什么兵器？敌人的大炮都已经是纯开花弹了，八旗还用的是红衣大炮，打的也是实心弹丸子。

    这是没法回避的实力差距，珲春他们心里跟明镜一样，这要是爆发了冲突别说三万老毛子了，就算一万全副武装的哥萨克杀过来，八旗兵也没法抵挡。

    真要是闹到那个地步，自己丢脑袋不算什么，要是再让朝廷割让几块土地，那可就真对不起祖宗了。

    珲春啪的一声猛拍桌子，打翻了酒壶“该死的，这义勇军究竟是那路的神仙？妈了个巴子的，玩的这么大……”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管家急切的声音“将军，外面有客人到，我们不敢阻拦现在已经冲到二门了……”

    “什么？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珲春气的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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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 艰难的选择

    管家面容急切的低语道“将军息怒，息怒啊！来人极其古怪，手持大内带刀侍卫的腰牌，而且身上气势惊人，老奴仔细觉察感觉就连京城的王公大臣也未必有如此强的气势，将军不可不敬，先听听看……”

    上年纪的管家经常往来京城和关外，走南闯北阅人无数来客穿着虽然普通但是身上那股气势实在是不俗。

    珲春压抑着怒气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走进来一名大汉，剑眉朗目身材高大站在珲春面前那气势就压迫的他下意识的想拔刀。

    “请问尊驾贵姓高名，哪里来？”珲春不自觉的就行了一个江湖的抱拳礼，他已经看出来人腰马功夫非常沉稳，一定是个高手。

    来人解开狼皮斗篷丢给身后的管家然后抱拳回礼，这时候珲春才发现对面的人居然没有辫子，顿时心中倒吸一口冷气还没等他发作一块腰牌就丢了过去。

    接过一看居然真的是一块五品带刀侍卫的腰牌，这玩意珲春见过很多自然能分辨出真假“你到底是什么人？”

    来人看了管家一眼淡淡的说道“请将军屏退左右，我有机密事要于将军密谈！”珲春感受到了威胁佯怒道“老管家是我心腹，无不可言之事，请贵客不要藏头露尾！”

    “那好……宁古塔将军珲春接旨！”来人一张嘴吓的珲春倒退半步“你说什么？你你你……你是什么人？”

    此刻来人已经从袖口掏出一条长长的木匣，打开之后居然真的是一卷明黄丝绸“我就是琉球肖丞相麾下禁卫军准将项少龙……这一份是大清陛下给你的密旨，难道你不跪接吗？”

    “圣旨？什么圣旨！陛下还没有亲政哪来的什么圣旨，来人啊……”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的龙爷突然身形一闪，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呢咽喉已经被虎爪锁住。

    “将军难道连看都不看，就要抓我？我这条命死不死无所谓，乌苏里江东岸的百姓你也都不要了？他们的死活也不管了？”

    这时候珲春的亲卫已经从外面冲了进来，雪亮的长刀出鞘包围住了龙爷“放开将军，好大胆的匪徒，居然杀到将军府来了，不怕灭门吗？”

    龙爷看着就想笑“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刀子呢？老子我在太和殿前演武的时候，用的都是加特林重机枪，几把破铁片子就想吓唬老子……”说完一把撕开贴身的羊羔皮袄露出里面一圈炸药还有那把肖乐天赏赐的左轮手枪。

    “珲春啊！你身为宁古塔将军，自然熟悉朝廷内部的事务，陛下现在跟谁游学呢，北京城曾经被谁攻破你应该很清楚，我是不是唬你你也应该能猜出来……你连看一看密旨的勇气都没有吗？”

    珲春脑门上一圈白毛汗，他挥了挥手让护卫们退出房间，然后接过那一卷密旨小心的打开来看。

    载淳现在并没有亲政，所以朝廷上下除了京官之外没有多少人知道皇帝的笔迹，也都不清楚现在陛下常用的随身印玺是那一块。

    这份密旨写的简单明了，上面以大清国皇帝爱新觉罗载淳的名义，命令关外各驻军将军为琉球准将项少龙提供方便，除了直接派兵作战之外其他的要求都应该尽量的满足，最关键的一点是，持有此密旨之人有权利控制乌苏里江上边境口岸的进出。

    也就是说项少龙和他的军队完全可以自由在清国和俄国之间进出，反正大清这一边不能拦着，而且还要尽量配合这些人行动，必要时帮助隐匿行踪。

    珲春看完密旨心头如遭雷击，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又应该怎么办？身旁的老管家已经斜眼偷看过密旨了，此刻他两条腿都是软的。

    “你……你莫不是京师有名的龙爷？南鹰北龙里面的龙爷？肖乐天身边第一高手……”老管家一下子就对上号了，怪不得有这样的气势。

    项少龙点了点头“珲春大人，你应该清楚我家丞相现在就是帝师身份，同治帝目前正在琉球游学，我拿到这份密旨也不足为奇……实话跟你说吧，这份旨意你确实有不遵的道理，因为陛下现在还没有亲政！”

    “但是你不要忘了，陛下是万民公认的皇帝，无论亲政还是没有亲政都改变不了他的身份！皇权威严不是靠那么一次亲政大典就能树立起来的，皇帝的命令也不是搞一次仪式就能拿到手的……”

    “我再说的透一点，你们想不想听陛下的话，跟亲政不亲政没有一点关系……”

    珲春脚一软直接坐在了椅子上，这话太诛心了，遵旨与否跟亲政确实没什么关系，就算同治帝亲政了又如何，真的就能号令天下了？

    前世的载淳是怎么做的呢？刚一亲政还没有一年就想重修被英法联军烧毁的圆明园，以恭亲王为首的大臣刚一反对，这缺心眼的孩子居然下旨摘掉了恭亲王铁帽子王的身份，还让回家待着思过去。

    那时候幼稚的载淳真的以为搞一场仪式自己就是大清的主子了，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也不琢磨琢磨，鬼子六的铁帽子可是载淳的爷爷道光帝亲封的，哪里是他能摘的掉的。

    结果没过几天，慈禧和慈安一起发难，恢复了奕?的所有名誉，而且把载淳胡闹的乱政给彻底推翻了，重修圆明园的计划不了了之。

    而那时候的载淳正是十七岁中二病严重的时候，青春期叛逆的他开始以惰政的方式和朝堂对抗，甚至在一些太监侍卫的勾引下，溜出皇宫扑向了八大胡同的怀抱。

    历史已经改变了，有了肖乐天的谆谆教诲载淳现在已经不是历史上所记载的中二少年，他开始逐渐领悟政治的真谛，对权力的领悟也愈发的深刻了起来。

    就好比今天的密旨，载淳已经把球踢到了珲春的面前，平平淡淡的几句话里却埋藏着很深的钩子。

    你珲春是不是大清的忠臣？你到底是忠诚于大清朝廷还是我爱新觉罗载淳，现在做出选择吧？

    你珲春到底在乎不在乎乌苏里江东岸的天朝遗民？你是干预还是袖手旁观，现在做出选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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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条约的漏洞

    “你……你说这些都没有用，你到现在都没法证明这份密旨的真假，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唬我？”珲春拼命想让自己的口气更强硬一些，但是说来说去却总是透着那么一丝色厉内荏。

    龙爷轻蔑的笑了笑“刚刚贵管家已经证明了我的身份，这总不是骗人的吧？我带来的侍卫腰牌你看过了也是真的，请问我是从哪里得来的？”

    “陛下的笔迹你不认识但是有别人认识，如果派人秘密去黑龙江将军府，我想哪里应该有人识得陛下的笔迹……”

    “其实那些都不重要，你到现在都没有问到点子上，你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我，乌苏里江对岸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吗？”

    “发……发生了什么？”珲春的气势顿时被压制住了。

    龙爷长叹一声“半个月前，数千海参崴外的青岛矿工惨遭俄国人屠杀，在那以前又有无数天朝遗民在远东地区遭到了俄**人的横征暴敛和残酷镇压……这些你难道都不知道？”

    “不！你们知道，你们很清楚那些罗刹鬼在做什么，可是你们胆怯如鼠不敢出手援助，甚至连声援都不敢……”

    “我……我们又能如何？朝廷已经割让了那片土地，我们还能怎么办？”珲春眼眶有点发红。

    “朝廷！”龙爷厉声喝道“朝廷割让了那片土地，难道也割让了那片土地上的百姓？你告诉我条约上那一条写了，乌苏里江东岸的天朝遗民，已经转成了俄国百姓？我再问你一句，现在朝廷到底还承认不承认那些移民的清国国籍？”

    这一连串的问题顿时把珲春给问蒙了，那个时代别说清朝了就连欧洲的国际法也是在逐步完善之中的，对于国籍的概念并没有非常准确的法律条文去解读。

    1860年中俄北京条约里，俄国人取得了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包括库页岛在内的将近1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但是条约里却没说要把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一起割让给俄国人。

    相反的在中俄北京条约里还有对这些遗民的特殊交代“上所言者，乃空旷之地。遇有中国人住之处及中国人所占渔猎之地，俄国均不得占，仍准由中国人照常渔猎。”

    这句话可是黑纸白字写在条约第一条的最后，这说明直到缔结条约清国都承认那片土地中国人的国籍，甚至还要求俄国加以保护。

    什么是道理？这就是道理，肖乐天未来跟俄国人打官司，这就是俄国人绕不过去的大道理。

    不仅如此，在中俄北京条约的第八条的末尾还有这么一句重要的话“中国人在俄罗斯国内地，或私住、或逃往，该地方官亦当照此办理。若有杀人、抢夺、重伤、谋杀、故烧房屋等重案，查明系俄罗斯国人犯者，将该犯送交本国，按律治罪；中国人犯者，或在犯事地方，或在别处，俱听中国按律治罪。遇有大小案件，领事官与地方官各办各国之人，不可彼此妄拿、存留、查治。”

    这一条和最上的一条非常明显就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清国割让了土地但是不允许俄国破坏遗民的生存环境，那些天朝子民以前怎么生活还应该怎么生活，清朝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他们的国籍。

    如何证明清朝没有放弃这些人的国籍呢？就在司法权上可见一斑了，你老毛子的法律也得靠边站，中国人犯法了必须按照中国的律条来进行惩罚，这要是不能证明什么，那还想怎么证明？

    龙爷乘胜追击一张利口说的珲春哑口无言“将军你也知道，当年割地赔款的时候朝廷有多艰难，那可是万不得已才做出的决定，朝廷到最后还是护着他们的子民的，所以才会在条约里加上这一条，难道您全都忘了不成？”

    “现在乌苏里江东岸的乡亲在受苦受难，他们惨遭屠杀劫掠，你就站在一边干看着？别忘了整条乌苏里江的防务都在你宁古塔将军的手上，朝廷养兵百年是让你白吃饭的不成？”

    “我我我……”珲春已经被挤兑的说不出话了，旁边的老管家汗流浃背哀求到“这位将军……龙爷，龙爷啊！我家将军也有苦衷啊……”

    “朝廷已经十年没有足额发过军饷了，军营里士兵的口粮都快成了问题，更别说火枪弹子了，我家将军想管可是怎么管啊？”

    “对面老毛子都是快枪快马还有开花火炮，可是咱们这边呢？依然是鸟铳、弓箭、大刀长矛……我们怎么打？除了苦守关隘别让老毛子得寸进尺之外实在是毫无办法！”

    珲春砰的一拳砸在桌子上低吼道“别说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国朝已经这样了，我难道不想好吗……”

    瞪着猩红的眼睛珲春抬头看着龙爷“你想如何？我珲春也是汉子，真要是提刀跟老毛子干，我也不怕谁！但是别想动我的兵，我绝对不会出兵的，我得守着剩下的这片土啊……我总得给国朝留住剩下的这片土啊！”

    这才是关外的好汉子呢，分得清大是大非，你龙爷用话挤兑我，那行我这条命不要了拎刀上前线没问题，可是大军不能动，我不能给老毛子侵略的口实，已经丢了一百万平方公里了，我不能再丢下去了。

    龙爷一拍他的肩膀“好汉子！有种！我不要你动兵过江，我只要您给边防的哨卡发句话，让我们能够自由的过乌苏里江，其余一切都不用你们管！”

    “吃饭我们自己花钱买，打仗我们有自己的洋枪战马，我们就用义勇军的名义跟老毛子干，我们没有国籍，我们的唯一身份就是那片土地上不甘受辱的遗民自发组织的军队，我们完全来自民间，这样我们谁都不连累！”

    “我让你看看我们是怎么打仗的，三道沟之战仅仅是个开始绝对不是结束，用不了十年我就能让对岸的江山变个颜色！”

    珲春面目也狰狞了起来“行，只要你保证不在我的辖区里面闹事，我放你们进来又如何！但是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有掠夺民财以充军资的情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总之一句话，不许扰民，不许生事端！”

    龙爷撇了撇嘴“呵呵，你当我们跟你们一样是穷鬼？打仗还得搜刮地方？等着大开眼界吧……现在您难道就不请我喝杯酒？”

    珲春差点没让龙爷的话给噎死“行！你狠！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是怎么打仗的，反正我丑话说在前面，朝廷给我的军饷都不足，我这没有一文钱支援你……来人啊！让小厨房再开火，准备好酒好菜，我听听那三道沟究竟是怎么打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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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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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2  界江

    今年的冬天來的格外早也格外的冷，刚刚进九月中旬暴风雪就已经提前席卷了远东大地。

    朝廷所说的关外和远东地区并不是一个概念，虽然这两个地方处于同一个维度同一个大陆，但是各自的气候却是迥然不同。

    远东地区广义说是俄国人的遥远东方，而在中国人的概念里远东则是黑龙江、乌苏里江之外的广袤土地。

    黑龙江以北就不用说了，真正的苦寒之地，而乌苏里江以东这片区域了解的人并不多，就拿海参崴來说，按照地球的维度來画一条线，这里的维度其实和奉天也就是今天的沈阳差不多，但是海参崴的冬天却比奉天要冷的多得多。

    因为乌苏里江东岸，已经受到日本海湿润气流所影响，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和海洋的潮湿空气相互碰撞，自然造成比内陆更多的降雪，而寒冷的感觉也大不一样。

    内陆的寒冷多数属于干冷，你只要多穿衣服，厚厚的棉花或者毛皮就能隔绝外面的寒冷，使的人们的体感非常温暖，用肖乐天的话讲这叫做物理攻击。

    而沿海地区的寒冷属于湿冷，空气中的水汽含量非常高，棉花和毛皮内部容易积攒这些水汽，形成小片的湿润区域，那么衣服也就无法形成干燥的隔热空气层，寒冷的感觉自然更胜，肖乐天管这个叫做魔法攻击。

    不仅仅是俄国远东地区，其实再往南一点看看朝鲜半岛的气候就很能证明这一点了，朝鲜半岛就是典型受到海洋气候的影响，所以冬季雪非常多。

    日本更是如此，太平洋的暖湿气流和西伯利亚的寒流交汇在一起，创造了无数的雪国，这也是日本淡水量充足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远东作战天气是最大的敌人，义勇军想要在这片白山黑土长久的征战，就必须要适应这里的气候，龙爷孤身冒险去见宁古塔珲春要求开放乌苏里江边界，目的就是让义勇军能够平安的度过第一年的寒冬。

    封冻的乌苏里江现在还不能行走大车，但是徒步上人已经沒有问題了，套着老羊皮袄和棉大褂的清军目瞪口呆的看着冰面上走來的一队队士兵。

    漫天的雪花中绿色的棉衣非常的刺眼，所有士兵踩着一尺厚的积雪在向前挣扎，沒走两三步就扑倒了一位，之后身边的人赶紧搀扶。

    沒人敢骑战马，现在战马比人还要脆弱，仅仅是过冰面上百米的距离就有六匹战马倒在雪堆里再也沒有起來。

    清军老兵都看傻了“妈了个巴子的，这就是将军说的义勇军，就凭他们还能打败老毛子，我靠，真的假的啊，冻也冻死了啊……”

    “别看了，肯定是那些人，你看他们背后的快枪，咱们根本就沒有见过……你瞅瞅他们马脖子上挂着的笼子，里面是不是人头。”

    “哎呦，还真是人头，快看啊是老毛子的人头，真是那支杀老毛子的义勇军，好爷们……赶紧接应他们，烧热水……”

    西岸哨卡的清兵马鞭一响，一匹长毛走骡就拉着爬犁从哨卡中冲出來了。

    这是关外生长的走骡，自幼已经适应了寒冷的气候，长长的鬃毛甚至都盖住了眼睛，后面的爬犁在雪面上跑的无比轻快，很快就冲到了这三十多义勇军的面前。

    “來的可是义勇军的爷们，妈了个巴子的，你们不要命了，这种下白毛的天气你们还敢出來行军，把冻伤的兄弟送爬犁上，我带你们去村子里躲一躲……”

    叶秋拱手谢道“承情承情，待会到了村子沒别的谢礼，我们带的有好酒，老哥哥來喝一碗，管够。”

    一听有酒喝老兵顿时笑的眉毛胡子都飘起來了“行，有你这句话，我肯定到，您是长官吧，上爬犁我送你一程……”

    叶秋摇了摇头“伤兵上爬犁，我是军官绝对不能上，我们义勇军有纪律，伤兵大过天，军官也不能搞特殊化，一兵不食、官就不能食，一兵未休、官就不能休息，老哥您头前走，我们随后就跟上……”

    老兵头当时就一愣，心说这是官，不可能吧，但是自己看看年轻军人脸上的冻疮，他知道这绝对不是演戏，也不是沽名钓誉。

    再看看棉服上露出的金灿灿的星星，还有腰间的手枪，他知道普通大头兵绝对不会有这种东西。

    这就是打南边來的义勇军，妈了个巴子的，就冲这军官的做派，老子也相信他们能打仗，这辈子也沒见过这么爱兵的军官啊。

    啪的一声马鞭脆响，老兵头带着一爬犁伤兵直扑五里地之外的小土门村而去。

    叶秋带着一个排的兵力挣扎的沿着爬犁车辙往前走，迎面的暴风雪把冰渣子和寒风顺着脖领子就往里面灌，所有士兵的眉毛都已经挂上冰碴了。

    哨卡其余的士兵不敢怠慢，直接把大锅坐在了外面，烧的七八成开的热水里面放着勺子“爷们们辛苦了，赶紧喝口热的，再走五里路就有村庄了，安置你们这三十多号人还是沒问題的……”

    义勇军的士兵们冷的连话都说不出來了，他们排着队一人喝了一勺子热水，临走的时候还不忘郑重的给这些清兵行个军礼道声谢。

    古代人实诚啊，他们从沒见过喝口热水还敬礼感谢的兵，当时一个个慌的手脚都沒地方搁了“谢啥，这谢啥……一口热水不至于的。”

    等到所有士兵都喝完热水离开之后，收拾锅灶的一名小兵突然大叫了一声“祖宗爷娘啊，银子，这里有银子……”

    众人围拢过去一看，果然在铁锅边上放了一枚银光闪闪的琉球龙纹银币。

    众人顿时鼻子一酸热泪就滚出來了“妈了个巴子的，这都是啥兵啊，瞧不起俺们是不是，这是瞧不起俺们啊，给他们丢回去，这不是骂人吗。”

    年轻的士兵好脸面，谁愿意在这些杀老毛子的英雄面前丢面子呢，就在他们想追过去把银币砸到那些人的脸上之时，老兵长叹一声拉住了他们。

    “别去了，人家这是把咱们往好人堆里推啊，人家敬咱们一尺，不能不领情，准备柴火吧，这口锅暂时别熄火，我估摸着后面这几天还得有人过河……”

    “妈的，怪不得这些人能干翻老毛子呢，仁义啊，这才是戏文里唱的仁义之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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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3  小土门村

    小土门村就坐落在一片小山包内，西南方就是当地人俗称的土门山，山里有一条河叫土门河，属于绥芬河的一条支流。

    关外人管过冬天叫做猫冬，人们一般都是在大雪封山之前准备好一冬天的粮食、劈柴，然后在零下数十度的寒冬里，安安心心的猫几个月，直到春暖花开河流解冻再出门干活。

    象今天这样的暴风雪，一家子窝在家里，烫壶酒弄点酸菜炖白肉，火炕上盘腿一坐，那日子这叫一个美啊，给个皇帝都不换。

    但是平静的生活让一群不速之客给打乱了，随着老兵头的马鞭声响起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土门村全都打开了房门。

    “老兵头……你不要命了，这么冷的天发什么疯啊？”

    “闭嘴，让你们刘保长出来，有伤兵需要他安置，待会还有士兵要来……明白告诉你们，乌苏里江东岸打老毛子的义勇军过来了，要在你们村歇脚……”

    轰的一声整个整个村子都沸腾了，前些时候河对岸的乡亲早已经传来了消息，说一支南方来的军队打着义勇军的旗号来解救天朝遗民，在三道沟杀的老毛子人头滚滚。

    开始人们都以为是吹牛呢，结果不到一个月这就见到真人了！

    村民们的心态非常复杂，一方面是惊喜对于这些能够打败老毛子给大家伙出气的好汉子，人们真是发自心眼里的敬佩。

    但是自古过兵如过匪，这些士兵要是常驻在村里，谁家养的起啊？一顿饭两顿饭还行，这要是猫一冬那还了得？

    老兵头看出了人们心中的犹豫怒骂道“妈了个巴子的都想什么呢？五里地转瞬就到，你们现在不准备，等人家拿枪逼着你们吗？人家战马脖子上挂的都是老毛子的人头……”

    一听这话刘保长猛拍脑门惊恐的说道“别愣着了！家家收拾屋子，烧水准备饭菜……那啥，王家小子啊，让你媳妇穿脏点，脸上抹点黑灰，别骚狐狸似得招摇惹祸……”

    “动起来啊，赶紧动起来啊！抱柴火烧火……”

    没人敢跟当兵的硬抗，人们只能期待这支军队吃相别太难看了，吃点粮食不怕千万别糟蹋女人抢大家伙的钱粮就行。

    很快家家户户的炊烟就浓密了起来，保长安排人手把爬犁上的伤兵抬到屋子里好生照顾，幸亏大部分都是冻伤，关外人处理这个经验丰富，这些伤兵应该不会有大碍。

    半个小时之后叶秋他们总算是挣扎着看见了小土门村的炊烟，村口一群看家狗在汪汪乱叫，刘保长和老兵头缩着脖子正等着呢。

    一看有军官过来，刘保长膝盖一软当时跪倒在了雪地里“草民是……是小土门村的保长，这位长官家里请，已经烫好酒了，就是简慢点，官爷千万莫怪……”

    叶秋一把就抄起了他“您老别这样，是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这里不兴跪拜，你们就当我们是过路的客商，遇到风雪了过来花钱租住两天……”

    “可不敢啊，官爷别折煞我们这群贱骨头了，快屋子里面请……”刘保长腰低的都快爬在雪里了，几千年的上下尊卑观念可不是叶秋一两句暖言软语就能改变的。

    叶秋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就麻烦保长了，我这里一共有三十名兄弟，看你这村子的规模一家安排三人没啥问题……这样吧，受伤的兄弟两人住一家，没受伤的三人住一家！”

    紧接着叶秋扭头对兄弟们吼道“听我的命令！所有人进门前先给一枚银币的订金，如果主人家不收，就绝对不许进屋……”

    “啊？”村子里一片喧哗，人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个好像都在做梦。

    刘保长当时膝盖一软就跪在地上了眼泪流到脸上很快就冻成了冰渣子“这位官爷啊！我求求您了，我们小山村真没啥值钱的玩意，您就高抬贵手吧……”

    “呜呜呜……只求官爷别伤人性命，给大家伙留口过冬的口粮，我们就给您烧高香了……我求求官爷了！”

    老保长抱着叶秋的腿嚎啕大哭，这下把在场所有的士兵都给哭楞了，他们根本无法理解这些人的思维，他们更不知道中国几千年来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军队。

    叶秋他们所表现出的一切，在被传统观念控制的村民眼里，这就是说反话，这就是变相讹诈，笑面虎比冷面虎更可怕。

    叶秋也是年轻，他在执行纪律手法上过于简单直接，他一把拎起保长愤怒的吼道“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我说了不白吃你们的，就是不白吃……兄弟们？咱们在村子外挖雪窝子，我就不信了我花钱还花出罪过了……”

    这话一出口结果适得其反，老保长没法下跪结果全村的百姓都吓的跪下了“军爷饶命啊！军爷到底想要多少银子，我们全村给您凑，可别伤人的性命啊……”

    男人在门口磕头苦求，女人吓得藏在屋子踅摸剪刀生怕一会要受辱。那一刻不是没人想要抵抗，但是马脖子下挂着的老毛子头颅，还有一杆杆看着就犀利的洋枪，再配上那股彪悍的气质，让这些人退缩了。

    能屠杀老毛子的强军，怎么可能是这些村民能够抵抗的。

    就在叶秋彻底抓瞎的时候，从风雪中又跑来一名清军士兵，正是哨卡留守的一名老军，他看了一眼面前的混乱，气的啪啪拍大腿。

    “妈了个巴子，一群不开窍的玩意，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军爷给你们钱就手下，刚刚哨卡就是给烧了一锅开水，人家军爷就赏了一枚银洋！”

    说完老军掏出那枚带着体温的龙纹银币吼道“你们看看！人家喝口热水都偷着塞钱，还会在乎你们的那点酸菜、玉米碴子？别丢了关外爷们的脸，都站起来……”

    终于有本地人现身说法了，人们不可思议的看着那枚银光闪闪的银币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这是咋整的？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还真有不屈服老百姓的兵？”

    这活老兵头怎么越听越臊得慌“行了，还愣着干嘛，赶紧开门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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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4  水银泻地

    事实胜于雄辩，当银光闪闪的龙纹银币拍在各家的炕桌上之后，女主人们兴奋的一把抓过来，跟爱惜眼珠子一样翻来覆去的看。

    银子真是好东西啊，穷山沟里的百姓平日里也就是用铜钱交易，甚至集市上还有以物易物的情况存在，我用一只山鸡换你半袋子玉米碴子，你用一把菜刀换走两口大酸菜缸，这种情况很常见。

    而且地方保长、里长往县里缴纳赋税很多时候也是用实物顶银子，当然实物的价值肯定是要被低估的，因为衙门收税也得算火耗，还有帮你折银的手续费。

    说句实话，大山沟里的人有的一辈子都没见过整个银锭是什么样的，小银角子、银渣滓倒是能见过几次，但是他也没资格直接拿银子当钱花。

    女人天生就跟亮闪闪的东西有缘分，冲压制造的龙纹银币漂亮的简直让她们窒息了，所以这些女人下定决心，这钱绝对不花一定要留下当传家宝。

    “军爷上炕热乎热乎，我烫酒、炒菜……当家的你把后房山冻起来的肘子肉起出来，今天咱们就提前过年了……”

    同样的场景在所有人家里都重复上演，保长和老兵头甚至带人顶着风雪驾着爬犁往三十里外的镇子上去大采购，尤其是酒水更是拉了两大爬犁，累的走骡呼哧呼哧口鼻冒白烟。

    当采购的爬犁回到村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傍黑了，大雪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而这时候家家户户的炕头上一片鼾声如雷，那些疲惫的士兵到现在还没有睡醒。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小山村的晚宴这才算正式开始，满心欢喜的村民端出一盆盆的小鸡炖蘑菇，酸菜炖白肉，还有鹿肉脯，大马哈鱼等等各种山珍……自然环境没有破坏的地方物产就是丰富，这里的百姓吃饭从来都不是问题，他们的贫穷其实更多是政策上的，是经济结构上的。

    叶秋这次和猪山筹还有前田勇二郎一起组队，他们三人住在了保长家里这顿晚宴自然规格要比其他人家要高的多，刘保长甚至还拿出了珍藏的一对黑熊掌给大家伙尝尝鲜。

    三碗酒下肚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感自然就被拉近了，胆子变大的老兵头和保长也敢问一问三道沟之战的细节，叶秋他们挑了一些能说的介绍了几句，听得这些山里人热血沸腾。

    在大部队分拆的时候，叶秋也弄不明白为什么龙爷要求每个小队都要带几个老毛子的人头，这玩意又不能当饭吃，而现在他才知道用处，关外的汉子更相信眼睛而不相信耳朵，你说一万遍不如让他们看一眼。

    人头是义勇军向民众展示军威的最有效手段，在小土门村的村口一挂，所有质疑全部烟消云散，而整个义勇军如水银泻地一般渗透到了乌苏里江沿岸的数百村落中，可想而知这个影响面会有多大。

    争夺人心是个巧妙活，软硬兼施这才是文武之道，展示自己亲民的一面也不要忘记了军队的身份，因为人心天然的就愿意追随强者。

    不亲自跟这里的土著民们接触，叶秋根本就想不到在这片白山黑水中作战讲究还如此之多。

    胆大的乡民开始指责义勇军的种种疏漏，在这片酷寒地带他们的很多做法都有问题。

    大雪封山的时候爬犁绝对要比战马好用，而狗拉爬犁更远胜骡马，现在义勇军所用的战马其实就是个累赘。

    琉球花了大价钱采购来的防冻药膏那就是个笑话，当地人用傻狍子肉熬制出来的油脂防冻效果远比那些高价货要好百倍。

    棉大衣里面居然不加一层裘皮，挡不住湿寒气这不是找死吗？就算暂时靠年轻能挺过去，将来老了也是残废的命。

    千百年生活在这里的土著们，拥有和大自然和谐相处的丰富经验，这些南国来的小伙子们一个个掏出笔记本开始速记，而那些当地百姓一看这些东西对军爷有用，顿时腰杆挺直觉得自己倍儿有面子，压箱底的货也就倾囊而售了。

    如果我们有一双上帝的视角，我们就能在天空俯瞰乌苏里江两岸着四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寒夜飞雪之中大地上星星点点的全都是村落民居的灯光，数不清的村落正在宴请他们的远方亲人，义勇军和当地人的融合就在这一碗碗的烧酒，和一块块的白肉之间达到了完美。

    无数个叶秋知道了如何在老林子里分辨方向，也知道了遇到熊瞎子应该如何猎杀，狼群经常在什么地方出没，还有高山密林中哪里有可以偷袭的小路。

    这片土地是属于中国人的，这不是一纸条约就能改变的，千百年来华夏民族在这里生活，他们的魂灵早已经融入到了这片土地。

    如果侵略者认为在地图上画出的那几条线就能隔断中国人和祖先之间的血脉相连，那么义勇军就会用手中的刺刀和子弹让他们清醒。

    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远东土地上的遗民心中的热血还在沸腾，他们对母国的感情还没有淡化，而侵略者的残忍屠杀也刚刚开始，远东这片土地的民心依然属于中国。

    那一夜义勇军究竟吸纳了多少老猎户当向导，又接纳了多少年轻人成为新兵，已经数不清了。

    但是所有人都很清楚当漫漫寒冬过去之后，当这些勇敢的士兵再一次杀向敌人之时，他们注定要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肖乐天的义勇军创造了一个那个时代根本无法复制的神话，精兵政策的好处在此刻凸显无疑，在十九世纪中叶全球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拥有如此高素质的底层军官团体。

    就以叶秋来举例，以他的所接受的高等教育水平，就算放在欧洲也绝对可以胜任营长的职位，但是在义勇军里他却只能带领一个排的兵力。

    叶秋不是个孤例，而是义勇军中的一个普遍现象，也正是因为有如此高素质的低层军官团，所以肖乐天和龙爷才放心大胆的把一直军队化整为零，融入民间。

    他们根本不怕这些军队哗变或者独立，更不用担心低层的军官无法领会他们的战略意图，甚至这些士兵还懂得很多的亲民手段。

    这已经属于上马治军，下马安民的精英团队了，如此多的人才这才是肖乐天事业的根基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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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5  一子落满盘大乱

    “这就是你认为的精英人才？你气死我得了……”丞相府里肖乐天大声的咆哮了起来，面前被训斥的一动都不敢动的正是大清国的皇帝陛下，爱新觉罗载淳。

    三道沟胜利的消息传到琉球后，正在军营里和自己的三百侍卫进行射击比赛的载淳，兴奋的手舞足蹈，那三百侍卫都是根正苗红的八旗贵胄，一听说丢失的关外土地获得了如此大的胜利，顿时万岁之声响彻云霄。

    他们不顾上下尊卑，把载淳抛到天上再接住然后再抛上去，来来回回数十次“万岁！万岁！万岁……”

    当时这三百侍卫就开始写血书，恳求肖乐天派他们也去白山黑水和罗刹鬼作战，他们要用自己的行动捍卫祖宗的土地。

    载淳带着三百侍卫的血书去找师傅恳求，而且在肖乐天面前还极力的称赞龙爷和那些中日联军的英勇，并发誓亲政之后要重赏这些精英。

    肖乐天气的鼻子都歪了“这就是你认为的精英？不停命令擅自改变我的战略这就是精英？屁……这要不是离着好几万里地，我早就过去骂他们了，你知道这些人给我造成多大的麻烦吗？”

    “谁让他们打三道沟的？好大的胆子，一千多俄军一个不剩全宰了？好大的气魄，你项少龙还以为自己是那个江湖大豪呢？老子我要撤职，撤他的职……”

    载淳吓的一动不敢动，旁边的王怀远和萧何信苦劝道“是是是……丞相说得对，我们就是要撤职，把龙爷带回来，以后都不让他带兵了……”

    “可是丞相啊，远东现在已经大雪封山了，而且义勇军化整为零拆散在了四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您让我们上哪儿去找项将军？”

    “您先消消气，现在无论情况有多严重，咱们也得等到过年开春才能联系的上龙爷了，您放心开春冰雪消融的时候，我们一定撤职他……”

    肖乐天知道这是他俩的缓兵之计，但是明知道是计他也无可奈何，远东地区并没有通电报，无线电技术也没有发明出来，万里冰封的原始丛林想找到龙爷的藏身之地，别说俄国人做不到就连肖乐天也做不到。

    这就是科技落后带来的困扰，为什么古代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俗语呢？不是那些将领跋扈，而是通讯水平真的做不到，臣妾我真的做不到啊。

    肖乐天痛苦的按了按太阳穴他坐在椅子上说道“四九城已经炸锅了，上海的报纸都已经轰动了，香港连夜抽调四艘战舰北上停泊在上海，并表示严重关切！”

    “十天前，俄国公使乌兰葛利带着护卫冲击总理衙门，都在恭亲王面前拔枪了，他居然要和鬼子六角斗……这群俄国人已经疯了！”

    “不仅如此，法国公使戈德米尔、美国公使华若翰、英国公使艾立国也都向朝廷上书要求朝廷给出一个解释……”

    “不仅如此，乌兰葛利还给我发来了电报，要求我解释一下为什么那些义勇军手上拥有德国制造的毛瑟步枪和全金属弹壳，质问我这里面究竟有没有琉球的干预！”

    “动起来了，这就动起来了，东亚的局势乱成一团，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因为某个自大狂擅自更改了我制定的战略……”

    肖乐天暴躁的站起身来，在屋子里绕圈“我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先适应今年这个冬天，要让他以小骚扰开局，不要一上来就是大开大合的，他就是不听……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做好决战的准备，他大乱了我全盘的计划……”

    “还有你！载淳你添什么乱？你还要再派三百侍卫上去，你还嫌不够事儿大吗？只要你的侍卫身份一旦暴露，俄国人就有了开战的口实，就凭八旗在关外的军力能打的过哥萨克？到时候整个关外都丢了就有你后悔的时候……”

    “现在马上带着狗屁的血书离开这里，让蔡瑁安排军舰，把载淳的这些宝贝都送到福建去，让左季高头疼去，爷我不伺候了！”

    载淳是被活活的骂出来的，饶是他一年多的修炼已经成熟许多了，可是那一刻他还是心里委屈的想哭，不仅仅是因为丞相的骂更多的气，生大清朝的气。

    看着载淳抹泪离开，肖乐天长叹一声“哎……不省心啊！左季高给我发来了密电，他直接询问我义勇军是不是我组织的，我没有回答，但是我知道他能猜的出来！”

    “紧接着曾大帅也给我发来了电文，请求我立刻把载淳的三百侍卫送到福建，马上开始以着三百军官为骨架，进行扩军……”

    “不仅如此，大帅还保举了刘坤一这个只有三十八岁的少壮派湘军将领，带兵两万北上支援左季高，你们可能想象不到，曾大帅居然是先调兵然后才给朝廷上的表……”

    嘶……王怀远和萧何信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的就把目光投向了墙上的亚洲地图“难道说左季高要提前西征了？”

    肖乐天双拳紧攥“没错，这都是打仗精似鬼的老油条，也许在对新武器的运用战术上，比咱们稍有不如，但是在大战略方面他们绝对不会出错，尤其是亚洲战略上……”

    “远东这一战必定会让中亚的俄军有所异动，季亚琴科肯定要向东调兵的，这样阿古柏的支援力量就弱了，左季高不可能放弃这个计划！”

    “据我所知，现在左季高已经派出一万最精锐湘军直扑玉门关外，只要大军守住星星峡甚至哈密，那么阿古柏的大军就只能被锁定在吐鲁番一带和清军僵持，这样就给新疆其他地区还在抵抗的军民一个喘息的时机，战局这就缓解了！”

    “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龙爷这一战短期来看确实对我们造成了非常大的麻烦，但其实从长远战略来看，这也不失为一步好棋！”

    萧何信笑了笑“那您还呵斥陛下干嘛？年轻人好不容易有点事业心这也是好事啊……”

    话没说完肖乐天眼睛一瞪“萧何信你没睡醒吗？远东我们的战略是什么？是要独立建国，不是白送给满清！你难道想让载淳的亲军进入他们老祖宗的龙兴之地去强民心？”

    萧何信当时一个寒颤立正敬礼“抱歉，属下口误，请丞相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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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6  消失的湘军

    “算了，算了……”肖乐天摆了摆手“我这两天心情不好有点烦乱，拿你们出气了是我对不起你们……”

    肖乐天确实心很乱，一方面自己的战略被扰乱，是主要原因，但是这场乱局并没有不可补救的办法，甚至肖乐天还能趁乱获取更多的好处。

    让他不爽的是，由于这次失控的战略，居然让其他人看到了占便宜的机会，尤其是狡猾的湘军集团，居然想要提前入疆了，这可不是一个好苗头。

    真实的历史上，左宗棠入新疆应该是七年之后，他整整用了七年的时间平定回部叛乱，然后在光绪元年带兵西出玉门。

    而且这场平定新疆的战争足足打了三年才算基本结束，而左宗棠本人又待了两年直到1881年才正式返回北京。

    也就是说湘军集团的精锐被大西北的战事足足拖到了1881年，才算松了一口气。

    今年是1868年，也就是说还需要十三年的时间湘军主力才有可能返回中原，而人又有几个十三年可以等待呢？

    肖乐天不禁长叹一声心中暗道，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百战的湘军最后没有造反，最后为什么默默无闻的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答案其实就在这里。

    湘军成立于什么时候？非常详细的记载已经很难查到了，但是有清宫档案中记载1853年朝廷才允许地方组织团练，而曾国藩就是在那一年才得到了练兵的权力。

    说来这也是命运所推，曾国藩之前本来是一名京官，并没有在家乡任职，可是他为什么能够在本乡本土练兵呢？那是因为1852年咸丰二年，他的母亲因病去世按照过去的规矩官员为了表示孝道要回家丁忧三年。

    也就是在家乡，他目睹了地方乡绅在气势汹汹的太平军威胁下惊恐万分甚至抛家舍业逃离家园的惨景。

    朝廷知道曾国藩是个人才，也知道他现在正在老家丁忧，哪里正好是对抗天平军的前线，那就顺理成章的给了曾国藩这份练兵的旨意，这就是湘军最初的根源了。

    1853年当湘军团练成立之时，我们假设一下那时候新兵的平均年龄为二十岁，那么当1864年南京城被攻破之后，这些老兵的年龄应该是多少岁呢？答案是三十一岁。

    这个数据当然不会非常准确，因为军队每年都在吸纳新兵，也就会造成平均年龄增长的非常缓慢，但是这个数据对于精锐来说却非常准确，因为只有老兵才是一支军队的灵魂。

    1864年之后湘军的老兵就马放南山了吗？当然不是，天平军之后还有捻军，捻军之后还有回部叛乱。

    当左季高带着湘军主力精锐于光绪元年1875年开始入疆的时候，那些最早的湘军老兵平均年龄是多少呢？是42岁！

    当然了42岁还在军队里征战的军人，其实早就已经成为了各级军官，还有一批伤残的也早已经离开了军队。

    那时候左季高手下的湘军老兵，已经不全是第一批老兵了，更多的是在十多年平定太平天国时候分批次吸纳的军人，属于第二、第三梯队的老兵，那么就算他们稍微年轻一些，平均年龄也应该在三十五岁以上了。

    再接着打新疆阿古柏，一直打到1881年左宗棠回京，平均年龄四十多岁的这些老兵已经满头白发了吧，他们为了这个帝国耗尽了自己的元气和生命，也到了不惑之年。

    古代人的平均寿命可没有现代人那么长，四十不惑，五十可就知天命了！百战湘军哪里去了？其实他们早已经融化在了时间的长河里，成为了我们文明中那一粒粒看不见的微尘。

    肖乐天从情感上讲希望这些人早早马放南山回家享受天伦之乐，不要再打仗了，他们已经打的够多的了。

    可是从战略上讲，他还必须要让湘军沿着过去那一世的脉络继续前进，至少时间节点不要发生错乱。

    因为肖乐天很清楚，湘军一旦停止了国战，这个强大的军事集团注定会发泄自己多余的精力，以曾国荃为首的激进派们注定要闹出点事情来的，而肖乐天现在可不能和他们翻脸。

    说一句题外的话，九帅曾国荃真实历史上为什么没有造反呢？一方面是哥哥的压制，而另一方面就是年龄的原因了，他其实和湘军一样也是被时间所打败的。

    当那些忠诚于他的老兵们渐渐老去挥不动刀子的时候，九帅曾国荃也已经老朽不堪使用了，1881年左宗棠回京的时候，九帅都已经57岁了，距离他的死只有9年的时间，就算他想造反，也已经没有那个精气神了。

    所以说不要以为慈禧这些满人集团有多么高明的政治手腕，他们有时候对付汉臣，尤其是那些湘军老帅们，所用的都是最笨的办法，就是用时间熬。

    所以说对于政治家来说，什么是真本事呢？其实就是高寿，你活的比别人长，自然就能走的更远，哪怕你走的比乌龟还要慢也没有问题。

    肖乐天摆了摆手停止了胡思乱想“看来情况的发展已经有点不受我们控制了，十年计划中的很多细节要进行一下微调，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迅速解决一些重要的问题……”

    “俄国人一旦减少对阿古柏的支持，左宗棠就会迅速扩大战果，原本我以为需要十多年才能平定的战争，很可能要提前了……”

    “相反的，在远东地区，我们的担子却加重了……真是不甘心啊，我一直希望新疆那边拖的时间长一点，这就好像是挑担子一样，大清国的东西两条边境就是担子的两头，西面压力减轻了，结果咱们东面就要吃紧了……”

    “哎……我的龙爷啊！你逞什么英雄？这些可好，你最少会从大西北吸引过来三四万哥萨克精锐，这仗可就不好打了哦！”

    三人沉思片刻，王怀远开口问道“北京那边我们应该怎么处理？各国公使现在都表示出了严重关切，我们总得给英美法俄等国一个说法啊？回避可不是办法……”

    肖乐天点了点头“我的身份太敏感，不能总是在四九城出现，会把满人吓坏的……这样吧，萧何信你替我走一趟，我委任你为全权大使，专门处理眼下的这场外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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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7  特使萧何信

    “好的，我可以走一趟，但是请丞相指示一下这次谈判的战略意图，您总得给我画出个道道啊……”

    肖乐天翘着嘴角笑了笑“战略？要什么战略……我可没让你去谈判，我需要你做的是去澄清事实，我要你去跟他们打官司！”

    “凭什么脏水扣到我的头上？乌兰葛利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是大清和琉球合谋出兵有什么证据？我还说他乌兰葛利偷了我家雕花朱漆马桶呢！他怎么不赔给我……”

    “呵呵，外交这种事情，比的就是谁脸皮厚罢了！”

    萧何信跟王怀远一脸苦笑“丞相啊，您让我们没皮没脸也行，耍无赖我也会，可是俄国人的增兵不会是假的，现实的军事压力是真的，这个问题可不是谈判桌上就能回避的……”

    肖乐天点了点头“我没有奢望谈判桌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平安度过今年的冬天还是没有问题的……你们知道这一个冬天会发生多少变化吗？”

    “首先，欧亚之间的电报网络即将彻底贯通，亚洲和欧洲之间的信息传递将缩短到三天时间，这样的效率是过去的我们所不敢想象的，也就是说到那时候我们才会进行到全球的外交战之中，这个变化显然俄国人还没有意识到……”

    “当信息传递无法达到全球互联的时候，欧洲统治世界就不可避免的要靠总督、特使这些全权代表来完成，就比如说前两次鸦片战争，你们以为最后的条约都是英法政府点头答应的？”

    “笑话，那都是远征军特使们商量着办的，他们在出国之前就已经得到了全权授权，他们的签字就能代表国家……”

    “乌兰葛利还以为自己是东亚第一大使呢？他以为自己现在可以独立的处理远东所有外交事务？做梦……得到明年我就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暗伤吐血！”

    “事态很紧急，但是绝对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现在俄国远东地区已经彻底冰封了，中亚的军队不到开春绝对不会开拔，等到中亚的骑兵团来到远东至少要明年夏天了……”

    “现在莫斯科唯一能动用的军队就是从波罗的海派遣舰队，远赴重洋来支援海参崴。别忘了苏伊士运河到现在都没有开通，他们必须要绕好望角万里迢迢的赶来……”

    “以俄国的海军实力，不可能派遣太多的士兵，我估计十艘左右的战舰士兵三五千也就是极限了，而且路上的时间也需要四五个月，比中亚的骑兵团早到不了多少……”

    肖乐天一脸坏笑的拍了拍萧何信的肩膀“你所要做的，就是要激怒乌兰葛利，就是要让俄国人丧失理智，他们调遣的兵力越多，最后的结局也就会越惨！这一点毫无质疑……”

    肖乐天的麾下都知道，只要丞相露出这种坏笑，那么就一定有大事件要发生了，不是心里面憋着阴损坏，他绝对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看见丞相这么流氓，萧何信他们总算是放心了，两人又交代了一下细节然后经历扭头离开做出行前的准备。

    萧何信刚刚走出门，突然肖乐天喊了一句“等一等，我准备和你一起乘船北上，不过我在鹿儿岛换船北上扶桑……最近湿气太大，好像有点风湿，我得去日本泡一泡温泉，你们提前跟扶桑方面交涉一下……”

    看着两人古怪的目光肖乐天挠了挠头“不用这样看我，这次去扶桑不用保密，就让四九城的人知道，你们想啊如果乌兰葛利知道在这个紧要关头，我肖乐天如此无视他还有心情去游玩，他会不会气急败坏呢？”

    王怀远心说你想媳妇了就明说呗，还用人家老毛子当借口，丞相真是越来越虚伪了“是的丞相，我这就去安排……”

    两天后，肖乐天一行人从那霸港出发一路北上扶桑，在鹿儿岛肖乐天置酒为萧何信送行，崭新的飞剪船乘风破浪向渤海方向驶去。

    随后肖乐天乘坐另一艘战舰一路沿着扶桑海岸向日本关东地区驶去，骏府城的虎妞最近妊娠反应太严重了，肖乐天心疼的不得了，他必须亲自去看看，要不然都睡不着觉。

    当萧何信来到北京之后，果然发现京师的气氛已经严峻到一点就着的地步，广渠门前总理衙门派来的章京已经等候他三天了，见到萧何信这名特使前来好悬没激动的掉下眼泪。

    “这位就是丞相的全权特使萧将军？您赶紧跟我走，咱们绕路到东便门进城吧？”

    “为什么？我乃是琉球丞相特派使节，凭什么要走东便门？”萧何信怒叱道。

    老北京人口语里的四九城，这个说法其实并不确切，四代表的是紫禁城的四座宫门，而九则代表北京城内城的九座城门，这是四九城叫法的来历。

    但是北京城并不是一座方方正正的城市，他还有一个凸出来的南城，这还是明朝嘉靖皇帝在位时候所修的，这样一来整个北京城就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凸字形状。

    广渠门就在南城东面，而东便门并不是正式的城门而只是南城和内城东面凸起夹角的一座小城门。

    从名字上就能听出来，这就是个方便之门，在清朝除了百姓出入方便之外最重要的工作其实就是卸粮食，这座城门外就是通惠河也就是京杭大运河进入北京的最末梢，直接通护城河了。

    江南运粮最后一站就是这里，因为到这船可就哪里都去不了了，东便门外有一片集市就叫西水关，这里有专门的官员负责粮食入京仓的具体事务。

    现在堂堂琉球特使居然被人要求从走货物的城门进城，这简直是莫大的侮辱！萧何信瞪着面前的小章京，按捺不住愤怒就想抽他。

    这小章京赶紧冲上去拉住马头“大人息怒，息怒啊！不是我故意为难大人，而是老毛子……哎呀，俄国公使早就派人在这守着您呢，您一来就要冲您发难，您还是快躲一躲从东便门进城吧！”

    “好大的胆子，这罗刹鬼难道以为这里是他们家不成？”萧何信一看周围百姓越聚越多，心中窃喜这真是瞌睡来枕头，正愁找不到机会闹事呢，这乌兰葛利就送上门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广渠门内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紧接着十多名罗刹骑兵簇拥一名高大的北欧面相男子，一脸的络腮胡子年纪已经不小了。

    “肖乐天在哪里？该死的肖乐天在哪里……”不带四声的官话听的是那么的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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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8  逆转直下的局势

    在正式场合，尤其是面对大量民众围观的情况下，高声直呼官员的名字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在中国有这个讲究，其实西方也同样有这种礼貌。

    西方人在外交场合至少要称呼对方的头衔，如果是贵族就称呼贵族头衔，如果是官员就称呼官名，如果是高级知识分子也得称呼人家一声学者、某某家之类的。

    当然了，中国对这种礼仪更讲究，每个人还都有表字，称呼字和号是很风雅而且有礼貌的。

    今天乌兰葛利居然在众人面前直呼丞相的名字，这种粗鲁无礼的行为实在是无可容忍。

    萧何信大吼一声“闭嘴！无礼的野蛮人，丞相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你们俄国人都是这样进行外交的？野蛮和粗鲁就是你们的代名词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乌兰葛利冷笑着看着萧何信“我们的文明是对那些文明人的，而不是卑鄙的偷袭者，你们这群劣等民族不配接受高贵的俄国人的礼遇……对付你们唯一的手段就是战争！”

    萧何信扭头对广渠门外的百姓拱手说道“四九城的百姓们都听清楚了吧？这就是俄国人的使节，他所说的一字一句你们都听清楚了……”

    百姓们惊恐的看着大人物们之间的争吵，有的一脸茫然，有的一脸愤恨，更多的是麻木不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人群中的知识分子还有官员们一个个都义愤填膺的看着乌兰葛利，面对外敌不论满汉都同仇敌忾了起来。

    “来人啊！吧乌兰葛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给我记录下来，这就是他侮辱他国领导人的罪证，你想把事情闹大吗？那好，那就让整个世界看看你的嘴脸吧……”

    乌兰葛利当年是公使伊格纳季耶夫的武官，1860年签订中俄北京条约的时候，他就是旁观者之一，那时候懦弱无能的满清官员嘴脸让他记忆犹新。

    这个羸弱的大清国根本就没有一个硬骨头，强大的俄国没有费一枪一弹就割走了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他们才是那场战争的最大赢家。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乌兰葛利极度的瞧不起中国人，这些蚯蚓一样的爬虫身体里根本就没有一根骨头。

    他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记录证据之类的，他狂妄的笑道“哈哈哈……弱者果然只会动嘴皮子，哦当然你们还算好一点，居然学会了暗中偷袭！伟大的俄国勇士惨死在你们的手上，你们这些地狱里的蛆虫，早晚会被烧成灰烬！”

    “肖乐天这条躲在阴影里的野狗呢？让他出来！胆怯的野狗滚出来……”

    萧何信勃然大怒“乌兰葛利！你是不是疯子？我真的不敢相信俄国居然会派出你这样无礼的人来从事外交工作，现在你必须向我道歉，否则我就会向你发起角斗挑战！”

    “角斗？你居然敢对我提出角斗？哈哈哈……懦弱的中国人居然敢向我发起挑战？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了……”

    乌兰葛利的狂笑还没有停突然一对白色的影子直接就扑了过来，猝不及防下啪的一声打在了脸上。

    飞过来的是一对白手套，这就是典型的欧洲角斗挑战的仪式，丢掉手套那就是要下场的宣战书。

    萧何信翻身下马，掏出左轮手枪哗啦啦的旋转子弹舱，然后手一甩如西部牛仔一样上膛“野蛮人，我要维护丞相的尊严，下马接受角斗吧，今天必须要有一人死在这里……”

    轰的一声，整个广渠门外全都轰动了，有种真是有种！敢冲老毛子掏枪角斗，朝廷上下要是有人家一半的气魄，也不至于被洋人欺负成这样。

    人群哗啦一声都散开了，萧何信轻蔑的看着乌兰葛利他知道这个暴躁的老毛子绝对忍不了。中情局早就对目前北京城内的外交使节做过详细的调查，乌兰葛利武官出身，在莫斯科的时候就是一个脾气暴躁酷爱和人争斗的家伙，决斗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而且俄国是目前欧洲对决斗文化保留的最彻底的国家之一，其他英法等国已经渐渐抛弃了这种野蛮的行为，但是在俄国决斗依然是贵族之间常有的戏码，甚至连大文豪普希金都是因为决斗而死。

    乌兰葛利狞笑着跳下马“你这个死瘸子，想找死我就成全你！肖乐天当了缩头乌龟，那么拿你当开胃菜也不错！”

    总理衙门的章京都快吓瘫了，自己倒了什么霉遇上这这么一份差事，赶明儿一定得去白云观拜一拜去。

    “二位大人息怒，千万息怒，子弹不长眼睛可别伤了和气……”章京早就有所准备，身后总理衙门的护军一窝蜂的冲了上去组成厚厚的人墙挡住两边激动的使节。

    广渠门的冲突很快就引来了另一批调节员，得到消息的美国使节华若翰还有英国公使艾立国全都作为中立调节方赶到了现场。

    不论这次冲突是如何发生的，作为外交官来说学泼妇骂街甚至掏枪决斗这都是非常不可取的事情，乌兰葛利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很好，这就是你们琉球的态度？我会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汇报给伟大的沙皇大人，你们这些中国人等着沙皇的怒火吧！肖乐天必将受到惩罚……”

    萧何信冷笑着回道“大不了就是一场战争，尼古拉耶维奇恐怕还没有胆量在远东投入一场倾国之战吧？可别学他父亲一样到最后被逼的服毒自尽啊……”

    “啊！”乌兰葛利瞬间狂化了“你敢侮辱我们伟大的沙皇，我杀了你！”啪的一声脆响，子弹几乎是擦着萧何信的头皮飞了出去，这一声枪响整个广渠门就好像上帝按动了暂停键一样，天地间万籁寂静。

    “保护大人……反击！”琉球陆战队士兵哗啦啦一片拉动枪栓的声音，枪口对准乌兰葛利就要开火，对面俄国公使的卫队赶紧把乌兰葛利拉下马，簇拥挡在人墙之后。

    啪啪啪……一连串的子弹擦着人墙头皮飞了出去，打在广渠门的城墙上一串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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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9  广渠门外的民愤

    如果说之前的乌兰葛利的愤怒只不过是他天性使然，而后面的愤怒则是因为萧何信戳到了整个俄罗斯的旧伤疤了。

    克里米亚战争是俄国19世纪最大的一次失败，英法土三国联手把俄国在黑海的势力给挡了回去，顺便还逼死了一位沙皇，这在俄国人的眼中是奇耻大辱。

    这个话题在欧洲就是一个禁忌，你不能当着俄国人的面提起，克里米亚战争现在已经结束了十三年了，但是在俄国人心脏上留下的伤口并没有愈合，萧何信直接戳中这个伤疤甚至直呼沙皇的名字，乌兰葛利当时就疯了。

    那一枪绝对是他下意识开的，这也就是因为刚刚他俩用的都是中文交谈，如果用的是俄文，周围的那些俄国士兵听懂了这段对话，恐怕那一枪就是进攻的命令了。

    萧何信大声的吼道“北京城的老少爷们都听见了吗？美国公使和英国公使二位大人也听清楚了吧？”

    “乌兰葛利先是直呼肖丞相的名字，并进行无休止的辱骂，我为了维护丞相的尊严才提出了决斗的请求……可是这个懦夫不敢直接迎战，却在背后放冷枪！”

    “这就是俄国使节的外交素养吗？允许你指名点姓的侮辱我们的首相，却不允许我们做任何反驳吗？我反驳了就要放冷枪！我保留向万国提起公诉的权力……”

    人群一片哗然，这时候就连英美也没法拉偏架了，其实英美也从没偏向过俄国，能看见俄国人吃瘪他们心中也是暗自叫爽的。

    华若翰作为年龄最长的外交官咳嗦两声说道“二位外交官，请有一点专业精神好不好？如果要吵架，总理衙门自然会提供房间的，请用文明人的方法解决问题！”

    英国公使也笑了“是的，英国不希望远东的局势发生任何恶化，也不希望看见新的冲突和战争的发生，无论是在决斗场上还是在谈判桌上，我们都愿意帮助调节，请相信我们的诚意……”

    不阴不阳的话让乌兰葛利更加恼怒，他知道今天这场仗是打不起来了翻身上马后骂道“卑鄙的中国人，下流无耻的肖乐天！你们会后悔的，沙皇的怒火会烧死你们！”

    就在他要走的时候，萧何信又开口了“乌兰葛利先生，我能不能理解为这是你们对我们琉球的宣战？或者是对大清国的宣战？如果是宣战的话，那就没有任何谈判的意义了，请给我宣战书，我们各自备战好了！”

    “我们琉球军民，不会主动挑起战争，也绝对不会惧怕战争！”说到这里萧何信突然翻身上马登高一呼“正义必胜！正义必胜！正义必胜……”

    萧何信还有那十几名琉球陆战队员在人群中呐喊疾呼，这会儿可没有后市影视作品中万众一心跟着一起疾呼的场景，除了几个读书的酸秀才跟着喊两句之外，大部分民众都是麻木不仁的。

    不过萧何信也不在乎，就在他攥拳怒吼的时候，人群中突然砰的一声冒起一团白眼，早就准备好的照相器材记录下了萧何信的飒爽英姿，这就是证据啊，以后在欧洲打媒体战可用得着。

    乌兰葛利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痛骂道“无耻！太无耻了，你们偷袭了远东的俄军，杀死我们的士兵，现在居然还敢说什么正义？中国人都是一群骗子、暴徒！”

    “我抗议！”萧何信大吼道“我抗议，你没有任何证据就诬陷我们挑起战争，请问证据呢？给我证据……”

    “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你凭什么说是我们干的？所谓的义勇军在什么地方？你抓到活口了吗？就算有一两个活口，你怎么保证不是你们自编自导的闹剧？”

    “我现在非常怀疑三道沟之战就是你们自己杜撰出来，然后作为借口向中国挑衅，你们的目的无法就是继续南下企图染指大清国的辽东和胶东半岛罢了……这种拙劣的伎俩休想骗过我们去……”

    得了，萧何信又往英国人心里撒了一把沙子，他眼角余光果然看见英国公使艾立国眼角抽动了一下，看来这把沙子确实刺激到了英国人的利益。

    乌兰葛利突然从心底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发现自己今天实在是太急躁了，在万众瞩目下争论本应该在谈判桌上讨论的话题，这属于外交上的大忌。

    在小黑屋里密谈你多少还能有个回旋余地，说不好听的回头翻脸耍赖对方也没有证据。可是在万人面前说话可就麻烦了，不仅没法否认甚至还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曲解。

    “怎么不说话了？北京城的老少爷们啊！这些俄国人哑口无言了，我说中他们的心事了……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挑衅，就是要用战争威胁大清国，他们就是要霸占辽东和胶东的土地……”

    “他们心虚了！八年前他们就是用威逼利诱的手段抢走了海参崴和远东的土地，现在他们又企图抢占大清更多的土地……咱们能不能答应？”

    这回人群中能听懂的人多了，晚清麻木的百姓你跟他说什么远东海参崴的他们根本就不明白，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朝廷和俄国签订过什么条约，都不知道有割地赔款这件事。

    但是说道辽东和胶东，人们就熟悉了，胶东那边产上好的阿胶，而且京城里很多鲁菜师傅都是山东人，辽东那边也有不少人在京师做生意。

    一听说老毛子这是要抢占大清国土啊，顿时人们就不干了“不答应！绝不答应！打死这个老毛子！”

    乌兰葛利实在无法想象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慌乱的说道“胡说！你们胡说八道……我们什么时候要侵略你们的土地……这是诽谤！”

    可是一两个人的声音再大也压不过现场这么多人的吼声，他的辩解根本就没人听得到。华若翰和艾立国相对苦笑一下心中都暗叹“这只笨蛋俄国狗熊，怎么能在中国人的主场公开辩论呢？最幼稚的外交官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出来啊！”

    但是关键时刻他们也得维护西方人的面子，维护外交官这个团队的尊严，两人赶紧对总理衙门的章京笑道“这位大人，请速速护送俄国公使回公馆，明天我们会到总理衙门正式谈判的，这件事不能再扩大化了……”

    “哎……还是二位大人明白事理，我这就送俄国大人回去，这就回去！”

    广渠门这场冲突，俄国公使乌兰葛利彻底完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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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谈判

    四九城愤怒了！当天晚间所有酒肆全部爆满，满北京的百姓都在议论今天中午在广渠门内的这场冲突，尤其那些亲历者更是被捧到了天上，只要说自己亲历过整个过程，那么马上就有人请他喝酒，给他免单。

    “爷们！说说今天事，那老毛子是怎么欺负人的……”

    喝的红头花脸的酒鬼多咱也没这么有面子过啊！恨不得跳桌子上讲“说起来那老毛子实在可恨，指名点姓的辱骂东海肖丞相，那特使大人稍稍反驳抬手就挨了一枪子啊……”

    “哎呦！特使中枪了？这还有没有王法！”

    “等会，我还没说完呢，子弹没打着，擦着头皮飞过去了……不过那也够险的了，稍微往下偏一寸命可就没有了……”

    “诸位老少爷们啊！今天我才知道，那老毛子就是故意挑起事端，闹出个什么三道沟的阴谋就是想找借口跟咱们大清打仗……他们想占领关外的土地，甚至连山东他们都想占，说是要建什么军港啊……”

    “他姥姥的！”众人一通拍桌子怒骂“这老毛子真不是个东西，朝廷就不管管？我看这大清朝……要玩！”

    “噤声，噤声！你丫的喝多了吧？骂老毛子就骂老毛子，说朝廷干嘛？”

    整个四九城的夜晚全是在一片吵吵嚷嚷中度过的，民众心中憋着一口气但是无法发泄，他们除了骂之外毫无办法，也只能醉醺醺的祈求上天来一个什么圣君名臣之类的来教训教训这些洋鬼子。

    晚清的市井已然如此，人们更多的是幻想某个强人来救他们，而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如何变强去救自己。当然了这也并不能怪他们，很多时候皇帝是不希望民众拥有自救的能力的，因为那种能力天然的就会对皇权有冲突。

    这就造成了晚清的一个怪相，皇帝和朝廷嫌弃百姓愚昧不争，痛恨文官爱财武官怕死，但是却从没有想过是谁早就了那样的一个民族性格。

    世上难得两全法，又要百姓在自己面前成为温柔听话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又要他们在国难当头成为对抗外敌的猛虎，这真是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同样的，百姓对朝廷也一样有着双重标准，一方面希望朝廷在自己面前必须要轻徭薄赋如春风般温暖，一方面又要国家对外强硬无比不能丢了上国的面子，最好开疆扩土再打下一个盛世出来，当然前提是不能死我家的儿子。

    这就是晚清一切乱象的根源，统治者和被统治者其实都处在严重的精神错乱之中，每个人都没有正确的对自己的责任和权力进行定位，好像所有人都可以对责权进行解释。

    权力谁都想要，而责任谁都不想扛，绝对的自利思想，早就的是严重的内耗的扯皮，更加速了**和堕落。

    而更为严重的是，如此乱局偏偏又赶上了全球化的序章，本来可以自己关起门来慢慢调节的矛盾，一下子成为了异族攻击的软肋，趁你病要你命，你很虚弱可不是我放过你的理由，相反的你的虚弱正是我割你肉的大好机会。

    如此沉闷的天，也确实应该有人来捅破了！

    整整一夜，百姓们喝酒骂街然后回家睡大觉，满清高级官员们凑在一起对这场外交冲突议论纷纷，说了半天也商量不出什么办法来，气的恭亲王连摔了两个茶碗。

    至于中低层的官僚们则完全是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八大胡同找个地方哥几个喝一通，然后搂着女人睡大觉，至于这个天下如何如何，那可不管爷的事儿了。

    但是该来的还是会来的，第二天一早上过早朝两宫太后和众位王公大臣们都没统一意见之时，就有小太监一阵风一样的跑了过来。

    “启禀太后，各位大人……巳时刚过，俄国公使大人就带队来总理衙门了，随后琉球公使也后脚赶到……王爷啊，现在总理衙门没有一名大员坐镇，特紧急求援！”

    “哎呦……这可不好了，六叔赶紧去总理衙门坐镇，随机应变吧，千万别让他们打起来！”慈禧和慈安几乎是同时开口下令。

    奕?把帽子往头上一扣，都没来得及施礼扭头就往外冲，身边一群小太监跟着急吼吼的向东华门方向跑去。

    “快马传令，让所有谈判使节下枪，绝对不能带枪谈判……速速统治美国公使馆还有英国公使馆，请两国大使一起陪同……”

    “让九门提督调兵，隔绝内外，绝对不许闲杂百姓围观……让顺天府协同维持秩序！该死的真实怕什么就来什么……”

    等奕?一众穿过东华门、东安门过东四牌楼大街来到总理衙门之后，才发现大街外早就万人空巷了，九门提督的兵丁和顺天府的差役效率太低了，这么半天都没赶到。

    “怎么搞得？拿着我的片子去调兵……赶紧的！”奕?正发怒呢，就听从背面哗啦啦一阵马蹄声，抬头一看是七弟奕譞亲自带兵来弹压了。

    大街上哗啦啦站满了士兵，把总理衙门都给围了起来，寒光闪闪的大刀长矛吓的百姓纷纷后退，紧接着就是顺天府的净街锣声，一群狗腿子气势汹汹的把百姓向外驱赶。

    “都回家了回家了，看什么热闹，赶紧滚蛋！”

    奕?和奕譞二位王爷大步流星往里走，到了大堂的时候才发现两边还没有碰头，正在左右厢房内备战呢，火药味透过青砖墙都能嗅的到。

    可能是昨天的走火事件让双方都有所收敛，所以下枪的命令很顺利，两边的卫兵包括使节自己的配枪都缴了上来，这时候美国、英国甚至连法国公使都迅速赶到，带着各方自己的目的前来旁听。

    咣当……咣当……两声巨响，东西厢房的门都被踢开了，双方大使显然已经积攒好了怒气值，正憋着放大招呢。

    正对头两边的人一起往大堂上走，奕?看的手心里面全是汗“切满！为了安全起见，把佩刀也留在房子里，所有武器都不能带出屋子……”

    乌兰葛利双手捏在一起指关节都咔咔作响“亲王大人！我是不是要把拳头也剁下来留在房间里啊？”

    萧何信用铁头手杖敲了敲青石板“我这手杖是普鲁士王储送的！我一个瘸子是不是也得把拐棍丢了啊？”

    喝……火药味这叫一个浓，整个总理衙门里的人吓的一个个全缩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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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1  火爆至极

    有的时候外交谈判要比战场搏杀更为惨烈，别看只是上嘴唇碰碰下嘴唇，但是这里面一点疏漏恐怕就需要战场上成千上万条性命来弥补。

    萧何信昨天晚上只休息了一个半时辰，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和中情局北方分局的负责人进行密谈，尤其是京师谍报战的王牌春十三娘更是挖出了无数秘闻。

    最让萧何信赶到诧异的是，从三道沟之战情报传递到北京后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朝廷上居然到现在都没有拿出一份谈判的章程来，也就是说到现在了紫禁城呢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谈判都不知道应该谈什么。

    从头到尾面对乌兰葛利的指责，总理衙门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知道，不是我们干的！”无能的表现让萧何信扼腕叹息。

    萧何信从很多其他情报中逐渐还原了朝廷上上下下的考虑，这些尸禄素餐的官员们不仅没有临机应变的能力，甚至之前都没有做过突发事件的预演。

    演戏可不仅仅只是军队的专利，在现代化国家里各部门都要进行各种突发事件的演戏，后世我们都知道，城市里会时不时的进行防火、防空、防暴的演练，矿山和大型企业也要进行各种突发灾难的演练。

    甚至连小学生都做过几次地震来临后的应急演练，这些演习就是让官员们不至于在突发事件来临后束手无策。

    这些都是普通民众能看的见的，看不见的演练还有的是呢，金融机构随时防备挤兑、崩盘、对冲等金融风险，军队要随时进行各种情况下的战斗准备。

    外交部门更是如此，国际环境如此错综复杂，国与国之间的争锋诡计百出，不提前想好各种预案，难道要临时抓瞎吗？

    现在满清就已经抓瞎了，他们现在就是觉得挺委屈，也知道俄国人这是用三道沟的事件在找麻烦，更明白这件事情后面绝对有肖乐天的影子。

    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应该怎么办？这可都没了注意，这可真是分析问题头头是道，解决问题完全抓瞎。

    萧何信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军装，金星璀璨。他对恭亲王行了一个军礼“请问王爷，这次谈判您是否为清国的谈判代表？这次是三方会谈还是琉球和俄国的双方会谈呢？”

    先把皮球提到奕?的脚下，鬼子六顿时面容尴尬了起来“嗯，朝廷有朝廷的安排，今天还是你们和俄国人谈判吧？我们先旁听，和英法美三国一起旁听一下……”

    嗡的一声，大堂外旁听的总理衙门官员全都窃窃私语了起来，萧何信心中哀叹一声“这群无能的猪，就不知道丢人吗？难道你忘记了这是北京城？这是朝廷的总理衙门？你好歹也是俄国人说的嫌疑犯之一啊！”

    “就这么无耻的宣布中立了？让我先趟雷然后你们吃现成的？这可是你们把声望白白的送到我们头上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萧何信哪里知道，这可不算什么无耻，前世日俄战争的时候，关外被日军和俄军打了一个稀巴烂，老太太居然都能宣布中立呢！要脸？脸是什么东西？

    谈判几乎是爆炸一样的进行，有了昨天那场冲突垫底，双方连基本的客套都没有，上来就是撸袖子开骂战。

    萧何信要求谈判钱乌兰葛利必须道歉，对昨天侮辱丞相和开枪的行为作出深刻反省，并写出纸面上的道歉信，否则他将不会跟野蛮人进行会谈。

    乌兰葛利气的砸桌子，愤怒指责肖乐天和琉球军队才是野蛮人，他们屠杀了一千多三道沟守军，是战犯，是毫无人性的屠夫。

    萧何信根本不会承认这种指责，强硬火力顶上去就说三道沟惨案完全不存在，一切都是俄国人企图染指东北土地的借口，他们就是想要东北和西北一样脱离大清的统治，最后进入俄国的囊中。

    乌兰葛利当然不会承认这样的罪名，他气的太阳穴砰砰的乱跳，如果现在测量血压他绝对能把水银柱给顶碎了。

    奕?他们哪里见过这样针锋相对火力全开的外交谈判，双方口沫纷飞如同野兽一样在战斗，偏偏双方还都在玩文字游戏，面前定制的红木长桌都快被双方拍碎了，一个有心疾的章京甚至都被吓晕了过去。

    美国和英国公使不停的提醒大家要注意素质和修养，但是毫无用处，这两边压根就是为了吵架而来的。

    也不能怪俄国人愤怒，这个民族的性格就是冲动易怒，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后世有人研究过俄国人的轻工业为什么搞不好，跟他们的性格和地理环境有绝对的关系。

    寒冷的天气让人一年有半年都要在屋内避寒，而这些身高马大的俄国人身体里却有释放不完的精力，所以他们酗酒、斗殴、找女人。

    这种环境让俄国的男人缺乏进行精细工作的耐性，你让他用熊掌一样的大手去制作塑料玩具的模型去？搞那些巴掌大的小家电去？让他们一天在流水线上苦熬八个小时甚至十二个小时？

    这简直就是不现实的，有那个功夫还如不拎把枪进入老林子里猎捕一头黑熊呢，实在不行上街抢劫去也算一个好办法。

    暴躁、冲动、缺乏耐性这样的性格加到一名外交官的身上，就可想而知当时的场景有火爆了。而且萧何信是通过研究对方性格，而故意挑起的骂战，双方一边是真发怒，而另一边是下套假装发怒，最后的后果自然可想而知了。

    “证据！你们这群无耻的罪犯，做了坏事还敢不承认吗？你要证据我就给你们证据！”乌兰葛利吼道。

    他身后的哥萨克士兵，气的脸都成猪肝样了，今天他们可带来了翻译，整场外交冲突这群士兵都听明白了。

    砰的一声一个木盒子被丢在了桌子上，打开一看居然是半匣子使用过的金属弹壳，甚至还有一些军服的铜扣子。

    “这些都是在三道沟战场上找到的，我们已经检查过了，都是普鲁士产的毛瑟步枪的子弹……现在全亚洲只有你们琉球能够拿到这些武器，你们是唯一能进货的国家，现在甚至连欧洲国家都买不到这样的枪支！”

    “这难道不是证据？铁证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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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2  激怒北极熊

    气氛短暂的沉默了下来，大堂外的官吏纷纷低语议论纷纷，就连英法美三国旁听的时节也都把目光投向了萧何信。

    尤其是法国公使戈德米尔，在一旁不阴不阳的说道“毛瑟步枪的子弹啊？果然是好枪，现在就连巴黎的枪械市场都买不到，没想到琉球居然能够拿到销售权？果然是在奥地利卖过命的交情啊……”

    这话拉偏架的意思太明显了，虽然法国和俄国一直都不对付，但是克里米亚战争毕竟是十三年前了，而肖乐天和法国的冲突却近在眼前，两害相较取其轻，法国人自然也有这样的觉悟。

    戈德米尔的旁证很重要，他说的也是一个事实，本来毛瑟步枪就是普鲁士目前严禁出口的武器，至少在普法战火之前这种优秀的步枪是不会提供外销的。

    但是琉球是一个例外，一方面是双方近乎于同盟的关系，而另一方面中德基金会正在用资金支持毛瑟步枪的升级改造设计，甚至通过交叉换股的形式在持有毛瑟公司的股票。

    正因为肖乐天和欧洲的翼王两人的不懈努力，所以毛瑟步枪对琉球的销售是不设限制的，而且现在琉球的兵工厂已经可以少量的生产毛瑟定装子弹了，两年之内甚至琉球都可以进行毛瑟整枪的生产。

    好了，这个证据链条就算勉强扣上了，在三道沟的战场发现了毛瑟步枪的子弹，而眼下的亚洲只有琉球能弄到这种步枪，那么显而易见的是这场战争琉球是脱不了关系的。

    看似很完美的证据链条，不仅能够解释为什么三道沟一千多俄国守军全军覆没的原因，又能点名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萧何信，他们要看看这位肖乐天的特使究竟要如何闯关。

    萧何信阴着脸看着那些子弹，他心中暗骂龙爷打扫战场不彻底，陆战队的条例写的清清楚楚，只要没有危险大战之后必须要进行严格的战场清扫。

    肖乐天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别看一枚两枚铜弹壳不值钱但是积少成多聚沙成塔，节俭的习惯必须要养成，战场上所有能重复使用的东西都要进行彻底的回收。

    总得攒钱将来爆军舰啊！小钱不知道节省，等以后花大钱的时候出亏空怎么办？这都是强调多少次的基本条例了，项少龙究竟是怎么带兵的？

    再说了，远东作战初期保密是第一位的，这点难道还要再重复？

    其实萧何信有点冤枉龙爷了，陆战队们当然能够严格执行军令，但是别忘了还有那么多的武士当仆从军呢！再加上大战之前下过一场雪，偶尔有弹壳被遗漏也是很正常。

    萧何信摇了摇头笑道“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你就用这些破烂弹壳质控我们发起战争？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哈哈哈……有什么其他证据你就一起拿出来吧，否则我可不会承认这些物证的！”

    狂妄的笑声让乌兰葛利彻底失去了理智“你简直就是无赖，你这种人怎么能当外交官？你们中国人都是不知道廉耻的猪猡……证据都摆在你们面前了，居然还不承认？上帝会惩罚你的……”

    美国公使华若翰一看乌兰葛利青筋乱跳的脑门，心中暗叹“哎……这头笨熊，中计了，果然中计了……”

    扭头一看英国公使，发现艾立国的眼睛里也是秒懂的味道。

    老外交官从来都不会被愤怒所左右情绪，这场骂战别人听的是热闹，但是他们俩听的可是门道。

    首先乌兰葛利的面相就已经暴露了，额头和脖子青筋乱蹦，鬓角有汗珠渗出，眼睛中都是红血丝，双拳紧攥无意识的在发抖，这说明乌兰葛利已经被愤怒控制了情绪。

    而萧何信这边，虽然也表现的很愤怒，但是说话条理没有乱，握着拐杖的手依然很沉稳，尤其是藏在桌子下的脚，四平八稳的平放在地面上说明他的心一直是稳定的。

    哎……两名老外交官心中长叹一声，他们已经猜到了萧何信的战略，就是要用这种无赖的手段逼出乌兰葛利手上的所有证据，让他在第一次交锋时候就用光所有的弹药。

    “你要证据！难道这些还不是证据？你们中国人不要脸，太不要脸了……”说完他啪的一声把公文包里厚厚一沓子文件丢在桌子上。

    “三道沟三百多居民的口供在这里，这都是你们中国人的口供，有姓名还有手印，里面所有人都指认你们琉球是凶手……现在人证物证全都有了，你还想抵赖吗？”

    “不要丢脸了，现在你面对的是欧洲四国的外交官，耍赖只能证明你们心虚了……对，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萧何信死死的盯着乌兰葛利，看着他愤怒的表情，他估计这头狗熊应该是没有后续的好牌了，那么诡辩就在现在。

    整个总理衙门里所有中国人都为萧何信捏了一把汗，恭亲王和醇亲王手里一直端着的盖碗茶都忘了放下了，现在茶水都已经凉透还不自知呢。

    外面的章京、书办、杂役等人紧张的手心额头全是汗珠子，要不是因为这里是总理衙门，他们恐怕就要给萧何信喊口号助威了。

    不能软啊！别丢脸啊！萧大人你要挺住！

    啪的一声响，萧何信拍案而起“乌兰葛利，你说有人证，那么我问你，这三百证人现在何方？光有这种废纸可不行，你告诉我证人在哪里，我也不多要，你给我带来一百名能和这些纸对上号的来！”

    “没有公平的第三方现场观审，我知道你这些废纸是不是自己写的？如果你严刑逼供屈打成招呢？那样的话这些废纸将不会有任何法律效应！”

    “我要活生生的证人，我不要三白，你给我带来一百我就承认！”

    乌兰葛利顿时一愣“证人……证人还在数千里之外的远东呢，我……我现在没有带过来，时间太短了！”

    萧何信突然掏出卡尔亲王送他的手杖，啪的一声砸在了桌子上“没有带过来？我看是已经死绝了吧！你想要证据，那好我给你证据……来人啊，带我们的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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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3  唇枪舌剑

    总理衙门口闪开了一条人胡同，王贵和丁四这两个远东遗民跟做梦一样从外面被推了进来，这二位一看就是关外爷们的打扮，北京的秋天人们刚刚换上夹袄，这二位就已经穿上老羊皮袄了，而且丁四张嘴就是妈了个巴子的不停。

    东北口音四九城的爷们都很熟悉，因为关外的旗人和关内的旗人经常有流动，所以在大街上你要是听见一口地道的东北口音，那可别小瞧没准就是八旗里面的大人物。

    不过这二位显然不包括在内，就看他们眼神四下乱瞄，看什么都跟看不够一样，就知道这是第一次来北京而且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给诸位大人们请安……”两人走进大堂内就跪下冲二位王爷磕头，这还真是大清朝的顺民，一眼就看出谁是主子谁是外人了。

    萧何信环视四周冷冷的说道“我下面所说的每字每句请仔细记录在案，这两位就是远东国朝的遗民，王贵和丁四，是青岛金矿的幸存者……”

    “青岛金矿？”周围人一片迷茫，就连两位王爷也都迷茫的相互对视，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有乌兰葛利脸色大变。

    “青岛！很多人压根就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哪里是海参崴外海的一座岛屿，那上面有中国人开采很久的一座金矿……”

    在萧何信的故事里，青岛的来龙去脉被解释的一清二楚，王贵和丁四是那场大屠杀后的幸存者，乘坐小船在日本海上随波逐流一直飘到了对马海峡才被朝鲜渔船所救，并顺势送到了乐天洋行驻朝鲜的分号内。

    王贵和丁四之前已经做了很多准备，此刻虽然有点怯场但是事情总算是磕磕巴巴的讲完整了，当在场的人听到有两千多中国遗民在金矿遭到屠杀，所有人全都义愤填膺怒目而视。

    丁四伸手指着老毛子骂道“妈了个巴子的，这群罗刹鬼那咱们乡亲当畜生杀啊……火烧、砍头、剖腹、凌迟……藏在山洞里的被他们用烟活活的呛死，最后逃出来的不过就三百多人，在大海上还有一批人落水被冻死了！”

    “妈了个巴子的，那金矿俺们已经采了十好几年了，你们凭什么说关就关？凭什么上来就杀人……”

    王贵比丁四稍微理智一些，他望着堂上的亲王和特使哽咽的说道“我们是国朝的遗民，没人管没人要，野草一样的活着……我们没招过谁也没惹过谁，但凡有一丝的活路我们也不至于跟别人对抗……”

    “你们想收税，想收重税！那就收呗，能有一口饭吃我们也就低头认命了，可是你们到最后连一口饭都不给，就是想活活饿死我们啊？”

    “你说金矿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你说林场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所有东西都成你们的了，我就问问我们怎么活下去，总得有一口饭吃吧……”

    “污蔑，这是污蔑！我要抗议，你这是在转移话题……”乌兰葛利吼道。

    “这不是污蔑，你也无权抗议，你敢说青岛金矿的屠杀你不知情？你敢说没有？那么我就申请英法美三国共同组成考察队，亲自登上岛屿，亲自去远东调查一番，你敢不敢！”萧何信顿时就给顶了回去。

    艾立国还有华若翰心里这个美啊，能够插手到俄国内政，能够给对方添点恶心，这绝对是他们外交生涯上的亮点，也是回国述职的一件大功劳啊！

    十九世纪可不是二十一世纪，这时候并没有联合国，西方强国之间最忌讳的就是相互插手对方内政，乌兰葛利再愚蠢也不会让他国干预自己的内政。

    他强硬的说道“这些事情跟我们的谈判毫无关系，那是我们远东的内政，我们现在讲的是三道沟之战，我们讨论的是俄国士兵的死因！”

    啪的一声萧何信猛拍桌子“没有关系？我觉得有关系，我必须让全世界都知道你们俄国人在远东干了什么？你们如同土匪一样抢夺所有的金矿、银矿、把最好的林场抢走，最佳的游牧地也成了你们的财产……”

    “那么我问你！那些时代生活在那里的百姓究竟应该怎么活着？他们吃什么喝什么？难道活活的饿死……”

    “你给我闭上嘴……”萧何信完全不给乌兰葛利说话的机会“你说那是你们的内政？我请恭亲王查一查中俄北京条约，看看那上面有没有针对遗民的特殊条文？如果我的脑子没有出问题的话，那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凡是中国人生存之地，俄国都严禁驱逐，都要维持原状！”

    “你们做到了吗？你们背弃了条约，引发了民变，现在还要倒打一耙吗？”

    乌兰葛利气的哐哐砸桌子“这是两件事，完全没有联系，你你你……你这是偷换概念！”

    “我偷换概念？你拿着一匣子破子弹壳，然后弄一份没有人证的所谓口供，就想把莫须有的罪名加给我们？我告诉你，这就是做梦……”

    奕?和奕譞差一点就鼓掌喝彩起来了，这才是谈判的样子呢，针锋相对而且绝对不输气势和道理，怎么朝廷里一个这样的人才都没有？这肖乐天都是从哪里挖出来的宝贝啊！

    他们哪里知道，琉球的人才那都是一点点培养出来的，根本就没有天上掉下来的。

    谈判顿时陷入了僵局，乌兰葛利的口供证据由于没有人证所以琉球拒不接受，英美包括法国也无奈的冲俄国人摇头叹息。

    萧何信的理由也很充足，你这口供取得的过程我们谁都没看见，完全没有第三方的旁证，这在法律上讲本身就有纰漏，因为你首先没法证明这些口供的真伪，那么用来历不明的口供去指责别人，这指责完全没法成立。

    这就好比，你随便写一张欠条，就找别人要钱去“这是你死去爷爷欠我家的银子，我也没有保人，我也没有证人，我也没法比对你爷爷的字迹，反正我就是找你要银子，反正你就是欠我的钱……”这不是无赖吗。

    乌兰葛利彻底蒙圈了，他这才发现所谓的口供真的就是一个笑话，可是这口供明明就是真的啊！我们真没有伪造啊！

    那一刻乌兰葛利真的感觉比窦娥还要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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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3  不可依赖的猪队友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对于总理衙门的章京、书办、杂役来说，萧何信怒骂老毛子的戏码无疑是精彩的，他们记住了所有的一字一句，有的甚至掏出纸笔进行传抄生怕忘掉一句两句。

    四九城今天晚上的酒水看来得脱销了，这么解气的戏码自打道光朝到现在就没见过，能让俄国大鼻子如此吃瘪，肖丞相真牛。

    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一场热闹但是在懂行的人眼里，那就只剩下震惊了！

    英美法三国公使加上稍微懂一点的两位大清王爷全都傻眼了，他们很清楚萧何信表面上的张狂和嘴里的污言秽语完全掩饰不住下面隐藏的清晰脉络。

    愤怒但是绝对不会让对方抓住把柄，而且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找到法理的依据，首先他咬死了孤证不成立，这一点说道全世界都讲的通，孤证本来就是存疑的，哪国的法律都有避亲的一条，你俄国人自己证明自己是无效的。

    第二就是要求万国启动独立调查，企图把现在的各大列强都给牵扯到远东的乱局里面去，名义上是为了公平，其实就是为了把水搅浑。

    因为人只要超过三个，就必定会分左中右，意见休想能统一了，因为每个人的利益点不同，婆婆多了可就难伺候了。

    英美法普……那么多欧洲强国呢，不可能都跟你俄国一条心，能牵制住你的扩张是他们非常开心的一件事。

    第三点更重要，你如果启动了对三道沟的调查，那么你就得同时启动青岛金矿惨案的调查，甚至还得对远东中国原住民的生存状况进行调查。

    这非常的公平，天底下绝对没有只允许你控告我，但是不许我控告你的道理，满清不懂万国公法但是肖乐天懂。

    该死的，到底是谁教会了中国人万国公法？这个混蛋是整个西方世界的叛徒，死后要下地狱的！乌兰葛利的内心在咆哮，他无法发泄自己的情绪，胸口就好像有一块巨石压在上面。

    看着萧何信讨厌的脸，他恨不得一拳砸碎他，此刻乌兰葛利真的到了愤怒的临界点了。他在内心一个劲的提醒自己“我是外交官，我不是战士，我是文官，我不是士兵……”

    稍微平复一点之后乌兰葛利决定不再纠缠三道沟这些口供问题了，他决定死死拽住毛瑟子弹壳的疑问，这应该是击败敌人的唯一突破口了。

    想到这里乌兰葛利阴沉的说道“我不和你进行这些诡辩，我现在就问你一句，子弹壳是怎么回事？现在我不和你扯什么孤证成立不成立的问题，我就问你为什么三道沟发现了大量的毛瑟弹壳？

    “请问再坐的各位，普鲁士的毛瑟步枪你们都采购过吗？英国有？法国有？美国有？哦对了，清国的西山大营新军听说装备了一部分毛瑟，是不是你们清国人干的……”

    咣当一声奕譞手里的茶碗都掉地上了“开……开什么玩笑，我们的那点毛瑟也是从琉球买来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买了两百多杆，自己都不够用还送到三道沟去？你不要乱讲从……”

    嗨……萧何信差点鼻子都气歪了，这才是丞相所说的猪队友呢，怎么能如此废物？外交场合你要么闭嘴，要么耍赖，要么转移话题，怎么能别人起个头你就跟着节奏跑呢？蠢猪啊！

    奕?也知道兄弟说错话了赶紧接过话茬“嗯？看样子乌兰葛利大使对我们西山大营很关注啊？我请问一句，我们西山大营的装备情况，您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你们大清国还有秘密可言吗？我只要派人天天坐在茶馆里喝茶听聊天就够了，你们会自己吧秘密送上门的……现在无不问别的，我只想问你一句，三道沟的毛瑟步枪是不是你们送去的，三道沟之战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问道这里，萧何信反而冷静了下来，他静静的看着奕?不说话，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啊，这是一个双头钩子，吞下去就得上钩。

    满大堂内外的人都在盯着恭亲王看，尤其是那些大清的忠臣顺民们，他们是多么希望奕?点头说一句是，如果那样这个朝廷还是有骨气的，还是有希望的。

    朝廷知道关外的国朝遗民在受苦，而朝廷一直还心疼着那些子民，可是朝廷没有实力和老毛子直接干，就只能选择偷偷摸摸的去支援武器，用义勇军的旗号去救那些遗民。

    如果朝廷真的这么做了，那么整个大清国内民众对朝廷的失望情绪将一洗而空，支持率至少要翻好几个跟头，民心可就回来了。

    但是奕?敢吗？首先这件事确实不是满清干的，就算是满清干的他们也不敢承认，这时候的帝国高层已经产生了深深的恐洋情绪，跟老毛子开战？这不是搞笑吗，西北的烂摊子都没有解决完呢，东北也燃战火？

    奕?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最后又变成了铁青色“呵呵，开什么玩笑，国朝和俄国一直都是友邦，我大清怎么可能偷袭友邦呢，断无此事……”

    轰的一声，人群全乱了“王爷……”有的人眼窝里都转出了泪花。

    萧何信心中暗叹“一切都在丞相的掌握之中，无出左右啊！完全都在意料之中，这个王朝只有走向死亡这一条路了，骨头软了就真没救了……”

    乌兰葛利满意的笑了笑回头看着萧何信“现在萧先生，你告诉我，那些弹壳从哪里来的呢？”

    “哈哈哈……”萧何信狂笑道“爱从哪里来，就从哪里来，我管得着吗？”

    “你……你这是无赖！”乌兰葛利被气得翻白眼，他从没见过这样谈判的对手，难道肖乐天根本就不想谈判，只是想和俄国开战吗？要是这样还谈个屁，直接汇报沙皇，那就调兵吧。

    就在他准备掀桌子的时候，萧何信张嘴居然又是一番道理，而这番道理出口之后，萧何信的大名可就算烙印在了人类外交史上再也无法被磨灭了。

    肖乐天手下第一位纵横家，正式光鲜亮丽的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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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4  法国佬开口了

    “几枚毛瑟弹壳就想对我们进行栽赃嫁祸？拜托！你先搞好因果逻辑行不行……”萧何信轻蔑的看了看乌兰葛利。

    “既然你回避了那些口供的问题，那我也可以不继续纠缠下去，现在我就和你谈一谈子弹壳的问题……”

    “先不要说这些毛瑟弹壳究竟是谁提供的，首先我们要搞明白三道沟之战究竟存在不存在！这是所有问题的核心，不先解决了我恐怕无法跟你继续谈下去……”

    “首先，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你们俄国在远东的布防情况，你们也从来没有邀请过我们任何人去远东进行过参观，也就是说三道沟军营是否存在？或者说存在了究竟有多少人？这些问题全都是存疑的……”

    “拜托啊老兄，你说你家丢了金子了，你得先证明你家里有金子啊？”

    周围的人听的恍然大悟纷纷点头，只有乌兰葛利那一群人脸都气蓝了，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萧何信打蛇随棍上“现在的问题就是，俄国方面自己说遭到了袭击然后就用这场袭击来对我们进行指控，可是犯罪现场不让多方调查组进入，也提供不了充足的证据，抓一把弹壳就想要诬陷我们吗？”

    “天知道那个远东义勇军是不是你们杜撰出来的？既然你们可以随口指责别人，那我也可以没有证据的指责你们……我说那个义勇军就是你编造出来的骗局！”

    “你们在远东屠杀中国遗民，造成民变然后还反咬一口说什么出现了义勇军？你们的目的傻子都能看明白，不就是想跟8年前一样挑起冲突然后趁乱取利吗？靠威逼利诱逼迫朝廷割地赔款，从而达到你一步步南下的企图，是不是这样？”

    “无耻啊！太无耻了……”乌兰葛利把面前的文件茶碗全都扫倒在地，他疯狂的咆哮着已经彻底癫狂了“你怎么能不承认？你怎么可以矢口否认？三道沟的尸体坑还在，周围中国居民谁不知道哪里发生了一场战争？被火烧掉的军营就在那里，你居然耍无赖否认！”

    “那就让我们组成联合调查小组，启动中立的第三方进行考察，只要调查小组确认了三道沟之战真实存在，我们自然会跟你继续谈判下去的，否则我只能说一句遗憾了……”

    被人耍无赖的感觉是非常郁闷的，尤其是对乌兰葛利这样军人出身的外交官来说，这种拳拳都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实在是郁闷的让人吐血，就在他要掀桌子动武的时刻，法国公使戈德米尔终于开口救场了。

    “尊敬的先生，大家先消消气！我想问题的分歧主要在三道沟之战是否存在，还有是否能定位成一场战争上……毕竟乌兰葛利先生提供了子弹壳还有口供，那么我想就算没有发生那么大规模的作战，但是冲突应该是有的！”

    “原因就在子弹壳上啊！没有冲突怎么会有使用过的弹壳呢？就算假设一下，一切都是俄国的挑衅阴谋，但是现在国际军火市场上的确各国都搞不到毛瑟步枪和弹药，这一点是毫无质疑的……”

    “一两枚弹壳或许还不能成为证据，可是这半匣子足有二三百发弹壳可就不是个小数目了，如果俄方再继续搜索战场，没准还能找到更多……我想这作为证据还是应该成立的！”

    “就是吗！”乌兰葛利说话都带出哭腔了，这么半天总算是有人替他说话了，他心里这个憋屈啊！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你一个劲的诡辩，但是你给我解释解释弹壳的问题？解释不通那你们就是幕后的凶手！”

    萧何信眼睛微微一缩，心中暗道“俄国和法国居然走到一起了？看来之前丞相把法国人呢实在是得罪的狠了，一定要提醒普鲁士方面，普法战争时候没准老毛子就会进行干预……”

    “不仅是普法战争，在远东独立战中，也得小心一些这些法国人！”

    大堂外围观的人们全都攥了一手心的汗，几名速记的章京毛笔都哆嗦起来了，白纸上的黑字跟蚯蚓爬一样。

    人人心中都提了一口气心说坏菜了，法国人这么一绕，又把问题给抛回来了先不讨论三道沟之战的定性问题，而是直接逼迫萧何信解释一下毛瑟弹壳的问题，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大山萧何信一直以来都想绕开这个问题，可是现在还能绕得开吗？

    萧何信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平静的看着乌兰葛利和戈德米尔两位公使，看的他俩后背有点冒寒意。

    “怎么不回答了？哑口无言了吧？你敢否认我所说的事实吗？全球除了普鲁士这个毛瑟的原产国之外，不就你们琉球还能拿到这种步枪吗？这一点你敢否认？”

    乌兰葛利冷笑着说道“在英法美三国公使的面前，你有种就否认这一点……让全世界看看肖乐天的嘴脸，看看琉球都无赖样子！”

    “你们完蛋了，绝对完蛋了，伟大的沙皇俄国会惩罚你的，我们将要点起倾国之兵把你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抹去！无赖的异教徒……”

    “够了！”萧何信大吼一声“闹剧现在应该结束了！你们要解释，那我就给你们一个解释！”

    “首先，我应该提醒一下，在万国公法中有一个基本的法律原则是不可以违背的，那就是举报人要进行自证，这是一切公平合理的源头！”

    “你来控告我某一项罪名，应该是自己带着证据来进行控告，而不是逼迫被告去自证清白，你先在所做的一切就是小人的诬陷！”

    “众位公使大人，堂上的各位高官们！你们可以仔细考虑一下，如果这个世界变成了一个诬告的世界，那么还有什么正义可言？”

    “我今天说你英国在埃及屠杀了十万原住民，请你英国立刻、马上自己找证据去证明自己的清白，如果找不到那你就是做了！”

    “我今天还可以控告法国在安南屠杀了重要的皇室！你去自己找证据证明自己去，否则你就是干了！”

    “还有美国，我今天就指控你偷了英国女王家的炒菜锅……嗯，你也得自己证明你没有偷过，不然你就是偷了，我说你偷了就是偷了！”

    “哈哈哈……”堂上堂下一片狂笑，就连华若翰都被气笑了。

    “呵呵……我想就算我偷了女王陛下的炒菜锅，女王也不会让我赔的，不过你说的也算有几分道理，控告状举证这确实是基本的法律原则，可是那子弹壳不就是俄国人指责你们的证据吗？”

    华若翰眼中闪烁着睿智的目光，他好像弄明白萧何信的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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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5  最经典的诡辩

    萧何信摇了摇头“不！公使阁下没有明白我说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乌兰葛利先生应该自己拿出证据证明这些毛瑟弹壳是我们琉球销售出去的，至于说这些毛瑟子弹是不是杀死俄国士兵那些子弹，这就是第二个需要证明的问题了……”

    “我们可以先不集中在第二个问题，先集中在第一个问题上……那就是，乌兰葛利先生必须要自己提供证据，证明这些弹壳是我们琉球有意识的销售或者用其他形式提供到远东去的……”

    “等等……我有点绕！你让我先捋捋清楚……”乌兰葛利已经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崩溃了，这点弹壳居然让萧何信白活出了这么一大段的道理，这人舌头上有鬼吗？

    白痴一样的乌兰葛利喃喃低语“你要我先提供证据，证明这子弹是你们琉球提供出去的？必须要先证明了这一点，然后才能进入下一个环节？就是这些子弹是用来屠杀我们俄国士兵的？然后第二个环节还得我自己找证据？”

    萧何信一拍手“对吗！我说了半天就是这个意思啊！你得先弄明白子弹是怎么从我们这出去的，然后在弄清楚是不是这些子弹杀的人，这就是因果链条啊！当然了，你是控告我们的原告，那么你就得举证喽，先把第一点的证据拿出来……”

    “不不不……我还是不明白！”现在乌兰葛利就差掰手丫子了“可是，这还用举证吗？子弹只有你们能提供啊？全天下都知道亚洲除了你琉球没人能得到这些子弹了！这难道不是证据？”

    可怜，萧何信现在看乌兰葛利的眼神就剩下可怜了，这瓜怂已经被绕到海南岛去啦。

    “嗯，我很负责的告诉你，你还真的就得再找出证据出来……因为我拥有子弹，只能证明我有作案的能力，当然了你还会说我作为中国人还有作案的动机……”

    “但是这些都没有意义，我有作案的能力和动机，并不能确认我就是凶手啊？”

    “啊！诡辩，你这就是诡辩……”乌兰葛利这下彻底爆发了，俄国勇士向来都喜欢一力降十会，阴谋虽然也会玩但是他们的阴谋都带着大开大合的霸气，如此扣字眼的文字游戏真的能把他逼疯。

    精彩啊！实在是精彩，人们看着俄国人吃瘪的样子，一个个都跟六月喝了雪水一样的爽快，当时在场的人就下定决心了，今天绝不回家吃饭，全都下馆子喝酒去。

    乌兰葛利愤怒的咆哮道“你毫无诚意，你简直就是无赖中的无赖……开战吧！对于你们只能用子弹和马刀来讲道理，我再也不想听你的诡辩了……”

    啪的一拍桌子萧何信也愤怒的站起来了“诡辩！我跟你讲道理你说是诡辩？那好我就跟你诡辩一次……昨天晚上我听说东城大兴县那边出了一起QJ寡妇案，我说罪犯就是你！”

    嗯？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众人不解的看着萧何信，实在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个。

    萧何信嘿嘿一笑“你不是说有作案能力、动机还有作案工具就是罪犯吗？你不是说我们有子弹壳就是幕后黑手吗？所以我说你就是那个QJ寡妇的真凶！”

    “你丫的裤裆里有没有J8？既然有那就是有作案工具！你丫的是不是男人？好色不好色？是男人而且好色就有作案的能力和动机……所以我说你就是真凶！”

    “瞪什么眼啊？你不是要求被告自己证明清白吗？那你就证明啊，证明你不是凶手……这逻辑和你刚刚所说的不是完全一样吗？”

    这下可算是笑开场了，外面的一群人在起哄“没错，你有J8那就证明你有作案工具，你是男人还好色，就是有作案的能力和动机……哈哈哈！”

    “下去吧！就这口才还出来丢人呢，你丫的出门没看黄历吧？”

    “哈哈哈，我看他不是出门没看黄历，他是出门忘了带J8了……”

    这一场谈判到现在已经彻底变调了，乌兰葛利如果再不爆发他也就不配自己军人的出身了，只听咣当一声巨响，沉重的红木长条桌子被掀翻向萧何信砸了过去。

    赤红眼睛的乌兰葛利已经狂化变成了一只战熊，包括他身边的那些使馆卫队成员也都疯了“揍他们……把这些中国无赖打成猪头，打到他妈妈都不认识！”

    “乌拉！”十二名使馆卫队加上大使疯了一样就冲上去了。

    “狗日的，这就要动手了吗？兄弟们顶上去，不能让大人吃亏……”萧何信身后的卫队那都是精挑细选的老兵，看见有仗可打兴奋的直舔嘴唇。

    狭小的大堂顿时成了战场，幸亏刀子和枪械都没有带进来，否则当场就得死一批。

    “我的娘啊，这群老毛子发疯了，快拉开他们……”大堂外的人群一窝蜂的进去拉架，可是老毛子一个个跟熊一样的魁梧，那些琉球陆战队老兵又各个精通格斗技，甚至身上都有功夫。

    这可不是一棒文官笔杆子能拉动的，刚靠近战圈就被震出去一大批，一个个摔在地上疼的呲牙咧嘴。

    两位王爷和英美法公使被挤在了墙角一个劲的躲避“这是怎么话说的，怎么就打起来了？六哥你快劝劝啊……”

    奕?气的鼻子都歪了“我怎么劝？这帮人要是听我的，我何至于窝囊的练新军去？国朝这是撞了什么邪了？一天天的不让我安生啊……”

    华若翰和艾立国两位大使哭笑不得的遛墙根往外退，还得随时躲避飞来的杂物“这是我在亚洲工作最有意思的一天了，您觉得呢？”

    “确实有意思，不过您小心点，拳脚不长眼睛啊……”艾立国话没说完，一名俄国大汉就被两名中国士兵联手丢出了窗户。

    咔嚓一声脆响，雕花窗棂粉碎，狗熊样的俄国士兵咣当一声砸在了院子里。

    好一头毛熊，那身板真不是吹出来的，被扔出五米远还砸碎了一扇窗棂，居然都感觉不到疼，他从地面上跳了起来大吼一声“乌拉！哥萨克冲锋！”紧接着又向大堂内发起了冲锋。

    结果三分钟没到，这家伙又被丢了出去还，又砸碎了一扇窗棂。

    “乌拉！哥萨克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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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6  火爆群殴

    这场突如其来的殴斗，完全是有备打无备，萧何信昨晚的计划安排就是要激怒俄国人，让他们主动挥拳，在英美法三国公使的旁证下，乌兰葛利有理最后也变成了无理。

    外交场合骂人是很常见的事情，这个不稀奇。但是闹到动手打架这就有点太不体面了，人类进入十九世纪，首先欧洲人就已经以文明人自居了，虽然台面下一样卑鄙无耻杀人越货，但是在台面上，绝对不能搞野蛮人那一套。

    乌兰葛利这回肯定是在亚洲没法待了，这场仗打完沙皇就算不愿意也得把他召回，可是等新的公使来到亚洲，至少要三四个月的时间，这还得说莫斯科不拖延马上就派人。

    如果莫斯科方面一时找不到好的人选，那么时间有可能就要拖到半年以上，那可就到1869年的春天了，这么长的时间国际局势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动。

    没准普法战争都会提前呢，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肖乐天在临行前已经给萧何信定下调子了，必须要强硬寸步不让，文武方面都要顶上去。

    就是要让清朝的那些忠臣和顺民们看一看，大清是怎么办外交的？我们琉球又是怎么办外交的？总会有心思活络的人会考虑的深一些，有比较才有差距啊。

    所以萧何信在昨夜临时调整了卫队成员，专门选了一批身上有功夫的高手，而且还不要那些喜欢单打独斗的游侠，他要求第二天的斗殴一定要尽可能的配合，要狠狠的压住敌人的狂妄气焰。

    这就是有备打无备，俄国人胜在身体素质好，单兵作战能力强，而中国士兵更注重格斗技巧和配合，两相比较下还是新军的小伙子们占了优势。

    哐哐哐……一扇又一扇的门窗被撞破，俄国士兵高大的身躯被丢了出来，吓的院子里的人们赶紧避让。

    有那机灵的杂役赶紧把左右厢房的门窗给锁好了，乖乖那里面可都是武器，这要是杀红了眼睛动刀动枪的，死一两个大清国还不得跟着吃瓜捞啊！

    果然那名被连着丢出去四次又冲锋了四次的士兵，总算脑子绕弯想起房间里还有枪呢，他暴怒的就往厢房里跑，结果正看见杂役刚刚锁好大门。

    叽里呱啦一阵俄文，他就向杂役扑了过去，那名瘦小枯干的杂役吓的妈呀一声，扭头就跑。

    俄国士兵在后面哇啦哇啦的狂吼追击，吓的心肝胆颤的杂役在人群中来回乱钻，仗着地形熟悉在总理衙门里算是跑开场了。

    穿过一间又一间的屋子，打破了一件又一件的摆设，最后甚至连后厨房的水缸都给撞翻了。

    他们从前面大堂跑到后面的花厅，又从后面跑回到前面，等到再次看见主战场的时候，杂役这才发现九门提督的兵丁总算是冲进来了，已经用人墙把双方给死死的分开。

    “救命啊……老毛子要杀我啊！”杂役嗖的一声就钻进了士兵群里。

    “你你你……你站住……”这些士兵硬着头皮就顶上去了，结果毛熊根本就不减速，他就跟野牛冲入人群一样，轰的一声倒下一大片，打头的军官就好像让铁板给撞了一样，鼻梁骨都折了。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给我抓住他！敢反抗就给我打……叠罗汉！”命令一下周围的士兵全都扑了上去，一个两个三四个的叠罗汉压了上去。

    哪知道这毛熊好大的力气，身上压了五名士兵最后狂吼一声居然又站起来了，甚至还举起了一名兵丁直接顺着大门口丢了出去。

    “哇呀呀……气死我了，顺天府的差役呢？你们的锁链是栓裤裆的吗？”

    这时候顺天府的差役才算醒过闷来，心说对啊？我们顺天府对付斗殴才是行家啊“兄弟们上铁链……”

    哗啦啦一阵铁链碰撞的响声，这些差役都是三四辈子父子相传的手艺，抓人绝对有一套而且对付这种斗殴更是不在话下。

    三条锁链套住了毛熊，三名差役围着他就来回转圈，可是就这样都没法制服这头狗熊，最后又来了七八名差役，就跟拔萝卜一样人人都抓着铁链，拼命的往回收力道。

    紧接着水火棒子就敲在他的膝盖窝上，咣当毛熊跪在地面这下可算是不能动了。

    “一、一、一二一……一、一、一二一……”就在这时候，总理衙门外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大门闪开一条胡同，从里面跑进来一队身穿深灰色西式军服的士兵。

    “西山大营！哎呦我的祖宗啊……老少爷们快看，咱们的西山大营出兵了……”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

    最前面的法国教官用着古怪的汉语吼道“全连都有……听我命令！步枪斜上方四十五度……开火！”

    啪啪啪啪……一百多西山新兵抬起枪口对准蓝天，扣动扳机就是一通枪火，枪声一下子震住了在场所有的人，大堂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再也没人动手了。

    很快奕?就被奕譞给搀扶了出来，鬼子六的左眼窝不知道被谁打了一黑圈，盯着个黑眼圈就跟熊猫一样，他气急败坏的嚷嚷道“谁让你们开枪的？维持秩序你们开什么枪？谁下的命令……”

    不过扭头一看法国教官正无所谓的看着他，他也没法计较了只能挥手道“把琉球使节团和俄国使节团分开，护送到各自的住地……剩下的人打扫衙门，你们看看这都成什么样子了！”

    华若翰等人也出来安慰了奕?几句，就在这时候乌兰葛利顶着满脑袋大包走了出来怒吼道“放开我的士兵，我们回使馆去！这谈判已经无法进行了……”

    “恭亲王……还有琉球来的无赖们！开战吧！做好准备面对沙皇的怒火吧！今天的所有耻辱，我们将在战场上洗刷掉，我不会再和你们进行任何对话……”

    萧何信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一边玩着手杖一边对英美法三国公使笑道“实在是太遗憾了，我没想到好好的谈判会变成这个样子……不过我们琉球还是讲礼貌的，我们的谈判大门一直都是敞开的，随时欢迎俄方重启谈判……”

    “不过我得提醒乌兰葛利先生，到时候您可得为今天动武的事情做出道歉，您这一出实在是不讲究啊！人得讲道理，不能总讲暴力啊！您说是呗……”

    “啊……”乌兰葛利愤怒的仰天长啸“无赖，你就是一个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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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7  新时代的舆论战

    总理衙门的一场谈判最终打了一个不欢而散，双方人马各回各家只留下衙门内的章京、书办还有杂役们唉声叹气。

    “哎……那可是乾隆朝的粉彩大托盘，心思拿出来给大人们摆点水果吃，结果全砸碎了！怪可惜了的……”

    “乾隆粉彩算个屁，雍正青花大瓶也碎了一对……你看看这紫檀老料的窗棂，全砸了这得花多少钱修啊！”

    “哎呦……祖宗哦！王爷最爱的宣德炉也被撞破了，这下完蛋了咱们回头等着倒霉吧……”

    后来据不完全统计，总理衙门在这场殴斗事件中足足损失了四万两白银，不过古怪的是当总理衙门向户部申请重修经费的时候，四万两白银却变成了八万五千两，这里面的猫腻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再说一句题外话，这次殴斗中总理衙门所有办差人员都受到了呵斥还有罚俸的处罚，唯独一名杂役却被奖励了一百两纹银，就是那个抱着钥匙满院子前后乱窜躲避俄国士兵追击的那名杂役。

    万幸这家伙想到了锁上厢房的们，不然在那种混乱的场合中，丧失理智的俄国士兵一旦拿到了武器，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四九城内无秘密，当天下午京师所有酒楼可就全都爆满了，人们欢天喜地的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喝的红头花脸的敞开怀站在凳子上唱开了戏。

    这都多少年没有这么提气的事儿了，而且就发生在眼皮子底下，当萧何信在总理衙门大堂上一声吼“有J8你就是QJ犯”之后，这句名言可就流传开了。

    “解恨啊！实在是解恨……那萧大人口吐莲花、舌战群雄，把那老毛子给挤兑的恼羞成怒只能挥拳动武，可是没想到动武都不是咱们的对手，让那群新军给打的抱头鼠窜……”

    “我看你还敢不敢欺负咱们大清朝了？你要是再敢欺负国朝，老子还要揍你……只见那乌兰葛利双手抱头跪在地上高声求饶，只闻到屋子里一片尿骚之气，原来这个老毛子都尿了裤子了……”

    哈哈哈……酒馆里的人们哄堂大笑，围着说书人一把把的铜子儿就丢了过去跟下雨一样，原来半天的时间都不到，四九城的说书人就已经察觉到商机了，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场热闹的谈判改编成一个小段，说白了就是评书加单口相声的结合体，然后在京师各大酒楼轮番上场。

    真有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尤其是春十三娘，她甚至通过地下渠道放出话去，京师所有说书和相声艺人们，谁把这次事件改编的好，改编的妙，改编的最让老百姓喜欢，她就自掏腰包打赏他们。

    探花奖励龙纹银币五百枚，榜眼奖励银币八百枚，至于说第一名状元，两千枚银币的巨额赏银更是晃花了人眼。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混天桥、茶馆、酒楼的各类跑江湖吃开口饭的手艺人全都疯了，他们知道想要得到这笔重赏，就看谁能得到更多的百姓支持，说到底也就是在那些有名号的酒楼、茶馆内，看谁得到的打赏最多，谁得到的叫好声最高。

    结果就是当天晚上的说书人大转场活动，同一件事不同的手艺人说出来可是不一样的，水平差的才两三句被别人哄下了场，而那些精彩的名角每说一次就能得到如雷一样的叫好声，还有雨点一样的铜钱。

    春十三娘冷静的从这些版本中，跳出了三个最出色的，然后抄录在纸上用中情局的电报渠道开始扩散。

    这真是晚清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信息传递方式，第二天一早帝国所有通了电报线的城市都已经收到了谈判的最新消息，同时还有三份京师最热门的评书小段。

    直隶、山东、江苏、浙江、上海、南京、武汉……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大清国最繁华的都市全都炸开了锅。

    开始人们的思考还仅仅停留在对这单一事件的情绪释放上，人们为俄国人的无耻而愤怒，为萧何信的能言善辩而鼓掌，更为了那一场凶狠的殴斗个兴奋的狂舞。

    但是当兴奋劲过去之后，人们就会进行更深入的思考。为什么？为什么整个事件中朝廷的声音微乎其微？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对那些远东遗民的悲惨遭遇而做出任何反应？为什么连一份声明都没有？

    朝廷究竟是怎么了？难道真的要放弃那些国朝的子民？那些就算土地被割让走了，但是还在坚持抗争的远东遗民们，难道就不值得朝廷支持一下吗？哪怕仅仅是口头上的鼓励。

    “哎……假如有一天我们的家乡也沦落到敌人的手上，国朝是不是也会不闻不问呢？”无数人心中都充满了疑惑。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称的战争，当民间已经产生了无数怀疑的时候，四九城内的高官显贵们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种疑问的产生，漫长的反射弧让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处理迅速多变的舆情。

    当人类信息传递的速度达到电报化的时代后，满清的那些大脑里还在装着快马、驿站和层层叠叠的书信，这是一个完全被时代所淘汰的群体，面对巨变的人类社会而束手无策。

    随后的几天内，琉球和俄国果然终止了一切的谈判，英美法三国多次登门进行调节，其中萧何信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表示谈判大门从没有关闭，也希望继续进行谈判。

    但是乌兰葛利已经彻底失控了，他几乎一天要给海参崴发三次电报，从北京城一直发送到朝鲜的清津地区，然后通过快船和快马直奔海参崴，这已经是北京和远东之间沟通的最快捷方式了。

    在这几天的电报中，远东最高军事指挥官季亚琴科无奈的向大使表示，目前义勇军的行动虽然数量在减少，但是依然有零星的哨卡遭到袭击，平均每天都有三四名俄国士兵遭到猎杀。

    是的就是如同猎物一样被猎杀，但是那些卑鄙的敌人却完全找不到踪影。

    乌兰葛利愤怒的向英美法三国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相信中国人了，俄国要备战，要倾国之力向东方开战，绝对不能放过这些卑鄙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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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8  肖式密码

    一时之间亚洲暗战纵横，欧亚之间的电报网络顿时繁忙了一倍，各国都对这次远东的冲突表示严重关切。

    但是肖乐天的计算很精妙，他知道欧亚之间的电报直通网络最早也要明年夏天才能彻底贯通，再加上苏伊士运河的竣工时间也要到明年秋天去了，所以欧亚之间无论是情报还是物资军队的调动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所以说琉球还是有充裕时间的，备战正在进行之中。当肖乐天在日本收到最新的情报后，他立刻做出批示“集中所有资源破译俄国密码电文，另外让萧何信把态度变软，向英美法三国求援要求调节，这里的道理跟钓鱼是一样的，想要放长线钓大鱼就必须要懂得随时收线然后在放线，绝对不能强硬到底把大鱼吓跑了……”

    得到肖乐天指示的中情局顿时忙碌了起来，萧何信开始频繁的拜访驻京师的各国使节，还有一些有名望的基督教牧师团，希望大家能够向俄国方面释放善意，并表示琉球的谈判大门绝对不会关闭的。

    但是上次谈判的冲突实在是太激烈了，尤其是那句脍炙人口的名言彻底让乌兰葛利大红大紫了起来，现在就算他想谈判也没脸进行谈判了，被愤怒吞噬的他开始直接向远东下令，要求季亚琴科全速清剿义勇军，并掌握第一手证据。

    与此同时，他还向莫斯科方面连续发送密电，阐述远东局势的危险性，希望沙皇能够派遣大军征讨这些异教徒。

    “卑贱的中国人，现在知道害怕了？已经晚了，伟大的沙皇俄国必将用雷霆火焰烧死你们，你们不配统治这片土地，俄国勇士绝对不会接受屈辱！”

    萧何信的善意被乌兰葛利理解成了胆怯，他的态度越来越强硬了，对远东地区的直接指挥也越来越繁忙了。

    可是他忽略了一个大问题，现在北京通往朝鲜和日本的电报线路，完全是琉球电报公司在经营，这里面有美国人的股份，有清国人的股份，甚至还有英国、日本和少量湘军集团的股份，唯独没有俄国人的股份。

    乌兰葛利从北京城发出一份电报要先到朝鲜的清津地区，然后加密的电报乱码，乘船或者乘坐战马北上，用三天到四天的时间送到海参崴去。

    而季亚琴科想要给北京城发电文，也要经历这样的一个流程，是不是很不方便？但是没有办法，俄国到现在也没有在远东土地上修建好电报线路，真是的历史上远东的电报网络是随着西伯利亚大铁路的贯通而逐步修建的。

    远东永久冻土地带，在当时没有什么经济价值，沙皇不会为一些木头、毛皮而投资巨额的电报线路，那样是不划算的。

    万般无奈，他们只能借用南方的电报网络，而这些网络恰恰就控制在肖乐天的手上。

    中情局能够轻松的得到加密的俄国电文，虽然那上面全都是乱码，但是由于法国情报天才的加入，破译工作进行的想当顺利。

    由于电报技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完全是一个崭新的领域，所以各国都没有什么使用的经验。俄国人所谓的加密技术，就是给33个俄文字母分别编成一组长短不一的电码表，外人看是毫无意义的乱码，但是只要你掌握了电码破译表，你就能恢复成原本的电文。

    这项破解工作并不负责，但是需要多方进行配合，比如说北京方面故意露出一些虚假的重要情报，然后通过对俄国使馆的电报网进行监视，从而取得电报发布的时间。

    中途接收到电文后，用那份乱码表和原始的虚假情报进行比对。这是一项很费脑子的工作，开始的时候会遇到非常大的困难，因为你一个字母都无法破译。

    不过随着工作量的加大，你会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进行破译，随着你所破译出的字母越来越多，那么情报破译的可能也就越大。

    最先破译的当然是组成人名的那些字母了，乌兰葛利、季亚琴科、艾托林……这些都是电文抬头和结尾要标注的人称名字，所以这些字母被第一时间破译出来。

    紧接着就是地名了，海参崴、乌苏里江、远东、三道沟……这些固定的地名字母也慢慢的被破译出来，仅仅是人名和地名就已经暴露出了将近20个俄文字母。

    只不过用了一个月时间，琉球就已经成功的掌握了俄国人的密码表，从那以后俄国人的所有电报都褪去了伪装，赤果果的暴露在了中情局的案头。

    肖乐天看着一份份新鲜出炉的电报不禁长叹一声“哎……原来这些老毛子这么恨我啊？所有的电报里全都要用骂我的话来进行开头和收尾，看来你我之间的矛盾算是不可调和了……”

    “不行，我们琉球的电文加密手段得升级，绝对不能如此简单……”

    中情局很快得到了肖乐天的最新命令，在命令中肖乐天要求中情局挑选一百本中国常用图书，并编号成册。

    然后利用每一本书的页数和汉子排位数字进行编码，比如说肖乐天手上的一本唐诗三百首，里面第25页就收录了李白的静夜思这首诗。

    “静夜思，唐李白。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如果这份情报中需要用到明字，那么他的编码代号就是，25和9，意思就是25页的第九个字。

    敌人破译了琉球的加密电码，但是根本就不知道这代码究竟代表的是字母还是数字，就算知道了是数字，他们也不会想到这是利用古书进行的一种加密方法。

    就算他们知道了这是用古书进行加密，但是他们也不会知道究竟是那一本书，更别说弄明白一百本书的使用顺序了。

    也就是说，除非有内鬼泄密，还得是高层的内鬼，否则琉球的情报全球将无人可以破译。

    这就是穿越者的优势了，至少在情报战上，肖乐天已经处于不败之地，可怜的俄国人必将得到绝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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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9  间谍胡老二

    再热闹的大戏连看三天也就会慢慢的淡忘了，四九城的百姓兴奋了半个多月随后又慢慢回复到了平静的生活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今年最后几批漕船运来的粮食，还有天气渐渐寒冷后操心的过冬棉衣。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活总是平淡无奇的，万里之遥的战争还有那些活不下去的天朝遗民，虽然可怜但也仅剩下可怜了。

    白露节气一过，四九城的百姓就得把精力放在过冬上面，家家户户都得想办法准备点钱了，因为一天冷过一天，入冬后的煤炭钱、冬菜钱、过年钱都要提前准备出来。

    都说年关不好过，其实那只是针对于不会经营的人家来说的，真正精打细算的人家那个不是夏天量棉衣，冬天做单袄，吃不穷穿不穷计算不到就受穷，老祖宗的留下的至理名言那是绝对不会让人吃亏的。

    住在北新桥附近十条胡同的胡老二胡爷显然就是精明会算计的代表人物，三年前还是京师破落户吃了上顿没下顿，老婆孩子天天跟他吵架的胡同串子，仅仅三年的时间就摇身一变陡然而富。

    胡老二先是咬牙狠心入了俄国大教堂当了一个众人戳脊梁骨的教民，紧接着没用半年的时间就通过教会的关系找到了一个俄国使馆杂役的差事。

    要说这外国公使馆也得雇佣大量的本地人，毕竟蔬菜粮食各种生活的杂货都得在四九城当地采购，有本地人的帮着打理至少不会吃大亏。

    胡老二就是俄国公使馆里的一名采办杂役，每天的工作就是满四九城去给俄国大爷们买东西。

    俄国老毛子虽然性格粗狂但也不是傻子，有时候也会派人调查这些中国采办是不是黑了他们的银子，象胡老二的上一任就是贪了俄国人的银子被臭揍了一顿丢到大街上。

    胡老二吸取了上任的经验教训，选择了老老实实的干活，不该拿的绝对不伸手，结果三次大使馆暗查都没有发现他有问题，这就得到了俄国人的信任一直干了三年多的时间。

    今天胡老二办完差提前离开了俄国大使馆，去了一趟南城煤场预订了一批上好的过冬煤炭，又绕到天桥泡澡看了一会耍把戏，中午二仙居两菜一汤自斟自饮好不快活。

    直到傍黑他才拎着半斤猪头肉摇摇晃晃的向家里走去，可是当天色刚刚渐黑才走过东四牌楼的时候，旁边小胡同突然冲出两个黑影，捂住胡老二的嘴就给拖了进去。

    黑暗的小巷里七拐八拐的就进入到了一间破民居里面，当胡老二的眼睛被油灯光亮刺痛之后，他才长叹一声心有余悸的说道“你们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遇上劫道的呢……”

    “为什么三天没有发电报消息？现在我们怀疑你已经被俄国人收买了，这是最后一次给你解释的机会……”油灯阴影处那名看不见脸的男人低沉的说道。

    “别……别啊！”胡老二吓的汗出如浆“真的是三天电报房都没有动静了，我要是骗你我就是你孙子……”

    阴影中的几名大汉没有一个搭理胡老二的玩笑，气氛越来越阴冷了到最后胡老二带着哭腔说道“你们别这样，俄国人真的是没动电报机，我祖上八辈情况你们都知道了，我敢骗你们吗？”

    “再说了，后厨的柳嫂子还有值夜的张大哥不也是没消息吗？这一天十二个时辰，我们真的是把电报房给盯的死死的，一点纰漏都没有啊……”

    可能是看胡老二那紧张的样子不像是做假，屋子里的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那名领头的男人低声问道“你觉得俄国人是不是开始怀疑你们了？他们暗中转移了电报机的位置？”

    胡老二歪着头想了半天“不，应该不是怀疑我们，这三天我也偷着观察了一下乌兰葛利和那些当官的，确实不如过去那么紧张了，虽然表情还是很气愤但是比之前要缓和很多，甚至昨天还叫了一桌二仙居的席面……”

    “乖乖啊！三十两的席面，那珍馐美味看着就眼馋……”

    “说重点，别扯没用的！”来人呵斥了一句。

    “是是是，我说的这就是重点啊……我觉得这几天安静，不是俄国人有什么阴谋，好像这群人是在等什么消息……没错就是在等消息，电报房内基本上全天都有人值班，咖啡的供应量这几天明显增多了……”

    来人窃窃私语几句，随后丢下一卷红纸包裹的银币卷“拿去给你们三个分一分，这算加班费，一定要盯紧了不能出丝毫纰漏……尤其是你，最近这段时间少喝酒，别误事！”

    “嗻……几位爷放心吧，干这活我最拿手了！几位爷有机会能在丞相面前提我一句，要是丞相能赏我一幅字儿，我就给您磕头了！“

    “少耍贫嘴，赶紧回家！”几个人把胡老二赶出了院子，随后角落里闪出了萧何信的身影。

    “看样子不是变节了，这个胡老二九族的性命都在咱们的掌握之中，他没那么大的胆子……他说的不错，俄国人就是在等候消息如果猜的没错就是俄国沙皇的指示！”

    “也对啊！这么长时间，乌兰葛利他们能做的已经全都做过了，情报汇总上去莫斯科方面总要讨论分析然后再下达新命令的，也许现在就是等待期……”

    “让兄弟们加把劲，这几天连轴转值班开三倍的加班费，一定不能错过最重要的情报！”

    俄国使馆具体的位置就在东交民巷的最西头，紧挨着太医院和钦天监，南边隔街而望的就是美国大使馆。

    这里的位置非常棒，向西也就四五百米的距离就是棋盘街、正阳门还有大清门，再往北就是紫禁皇城的**了。

    任何人都想不到，就和俄国使馆一墙而隔的钦天监内，在东跨院的杂役房里那些给钦天监正们准备茶水饭食的小厨房里，一间储藏室早就被中情局改造成了监控俄国人的密室。

    隐蔽在墙体内的电线偷偷的和俄国公馆的电报线挂在了一起，俄国人收发的所有电文这里都能同时复制一份。

    一根铜管子埋在地下从钦天监的密室一直通向俄国公使馆的差役房，就藏在一口盛满面粉的陶缸下面。

    正午时分，小厨房的柳嫂子和胡老二正在闲聊，今天给公使馆做的伙食是糖醋排骨、粉蒸肉、四喜丸子、椒盐鸡……反正一桌子都是肉，这群老毛子全都是肉食动物。

    柳嫂子累的一身臭汗正用毛巾擦呢，突然胡老二眼睛一亮后脚跟踢了她一下低声说道“电报房有动静了！有人影晃动，快报信……”

    果然在窗户缝隙内突然出现俄国人急匆匆的身影，还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俄文吵闹声。柳嫂子好大的力气单手撬开面缸，然后用脚后跟猛力的蹬地面上的青石板。

    咚咚咚……沉闷的声音顺着石板下的铜管就传到了钦天监的密室之中，监视的情报员顿时兴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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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0  俄国远征军出动

    “信号！果然来信号了……赶紧抄录！总算是逮到大鱼了……”红着眼睛的情报官兴奋的直搓手。

    在电报技术刚刚普及的时代，人们还没有自动收发的装置，所以电报机前要长期有人值班驻守。

    在这种技术条件下，想要监听别人的情报就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比如说你要监听俄国的电文，你就得24小时处在待命状态，因为你不确定什么时候俄国会有电报收发。

    也许当你瞌睡愣神的一刹那你就会错过一份重要的情报，甚至有时候你扭头倒一杯水的功夫就能让你漏掉了一份电报的开头。

    所以这种原始的监听方式，就离不开间谍的直接插手，而胡老二、柳嫂子还有张老头就属于中情局发展的间谍。

    他们所处的杂役房和厨房距离俄国电报房非常近，隔着窗户就能看见里面的人影晃动。这些俄国人对他们几个并没有防备之心，因为俄国人都知道这几个中国人完全不懂俄语，而且其中还有教民，所以很自然的放下了戒备之心。

    但是谁能想到，肖乐天压根就不指望这几个人能听懂俄国佬的说话，或者偷出电报文件出来，中情局要的只是在电报房出现异动的时候，掀起面缸踹地面的青砖而已，仅此而已。

    俄国人收到了电报，同时中情局也收到了电报，结果四个小时之后俄国人就付出了行动。

    乌兰葛利高调拜访使馆对门的美国公使华若翰，很友善的表示愿意和琉球重启谈判，而且也暗示可以在某些方面进行让步。

    当华若翰一肚子疑问的送他走出公使馆之后，又发现乌兰葛利直接向北又去了英国使馆，估计所要说的依然是这一套。

    “真是奇怪了？这不是乌兰葛利的性格啊？而且俄国现在正全力攻略东亚，在新疆他们打的非常顺阿古柏已经扫荡完了北疆，现在正向南疆挺近，如日中天的时候居然会服软？”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以俄国的民族性格，绝对不会白死一千多士兵还能心平气和的，难道是疑兵之计？”

    华若翰分析的一点错都没有，现在萧何信已经得到了最新翻译的密电，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大惊失色“什么？十六艘战舰组成的远征军，带着八千俄军精锐已经准备从波罗的海出发了？乌兰葛利现在的战略就是麻痹我们？靠，真是班门弄斧啊！”

    “情报重新加密，选择论语为密码本，立刻向丞相发报……奶奶的，既然你想和我演戏，那我就跟你演一场，全聚德明天咱们包店，我以私人名义宴请英美法三国公使，我要求他们继续帮忙调节……”

    “不就是来回骗人吗？不嫌恶心咱们就接茬往下玩！记住了顺便给鬼子六也发一份请柬！”

    身在日本的肖乐天正和虎妞享受着生活，现在的他已经有一点上位者的风度了，手下的人才渐渐的成长了起来，他所要做的就是发号施令、鼓舞士气、培养人才，琉球军政上的执行力在十九世纪简直强大到逆天。

    当肖乐天接到最新的电报后，他兴奋的从温泉里跳了出来“因怒而兴兵，这是兵家之大忌，亚历山大二世不至于如此狂妄啊？这个亲手废除了农奴制的皇帝可不是个白痴，他为什么如此急躁？”

    肖乐天在天守阁内来回的踱步，不一会的功夫中情局的负责人王怀远腾腾腾的跑了上来，气喘吁吁的向肖乐天行礼。

    “我让你去咨询皮埃尔的意见怎么这么慢？”

    “报告丞相，我过来的时候突然接到了普鲁士的密电，卑斯麦的情报官也发现俄国舰队的异动了，他们提醒我们俄国人很有可能在近期派出舰队以演习的名义进入大西洋……”

    “现在普鲁士方面正在搜集更详细的情报，这十六艘战舰的具体型号，他们将在后续帮咱们摸清楚……”

    肖乐天沉思片刻“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亚历山大二世不是一个庸主！”

    “铁路，皮埃尔的分析还是那条西伯利亚大铁路！”王怀远激动的说道“亚历山大的父亲是在克里米亚战争后服毒自尽的，虽然俄国对外宣布是病死但是欧洲各国都知道那不过就是官方的说辞……”

    “那场战争对俄国的影响实在是太过深远，亚历山大二世意识到俄国虽然庞大但是无论在工业、科技还有军事制度方面都和真正的欧洲强国有很大的差距，所以他必须要进行改革……”

    肖乐天拍了拍脑门，记忆中的很多线索和眼前的情报终于重叠了起来，他冷笑道“对对对，皮埃尔真是个鬼才，他为什么总能说到点子上？果然是为了那条大铁路啊……”

    “克里米亚战争英法联手给俄国上了一课，无论是海军还有陆军俄国都是完败，亚历山大不是一个暴躁的人，他没有选择给父亲报仇而是选择了卧薪尝胆……”

    “在国内他废除了农奴制，又设立了杜马制度，他甚至在考虑推进君主立宪制！这样人的人绝对不会因怒而冲动，现在他做出如此选择那就只能说明一点，我们的行动已经触动了他的核心利益……”

    肖乐天苦笑道“失败让他知道俄国的战略根本就不能往西面投入，有英法两国联手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俄国的陆军和海军根本就毫无用武之地。所以他只有唯一的一个选择就是经营东方……”

    “镇压高加索地区的叛乱，新疆挑动阿古柏造反，然后又利用第二次鸦片战争吃掉远东地区，这一切都是俄国经营东方战略的体现……”

    “但是这些新增的土地想要变成财富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那么广袤的土地没有铁路的连接，物产财富就只能淤积在地方而无法向欧洲输送，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现在俄国的财政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危机……”

    “亚历山大二世手上肯定没钱了！他的国库已经枯竭，东方现在是他唯一的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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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1  俄国危机

    肖乐天的分析一针见血，现在的沙皇俄国的财政危机确实已经非常严重了，从1855年亚历山大二世登基之后，他就一直在策划国内的废奴政策。

    众所周知，俄国虽然也属于欧洲国家之一但是他却依然保持着原始野蛮的奴隶制度，在当时俄国有90%的人口都是地主家的农奴，完全没有人身自由权，而众所周知奴隶制是所有社会制度中生产力最为低下的一种。

    亚历山大二世并不是养在深宫里的废柴纨绔，相反的在他作为王储的青年时代，他曾经游历过俄国的大多数地区，亲自考察过民间的疾苦。

    而且他还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去游历整个欧洲，亲眼看见了强大的工业化国家是如何运转的，并对英法等国的强大国家实力艳羡不已。

    青年时代的亚历山大已经下定决心效仿英法对落后的俄国进行全面改革，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最最落后让人诟病的农奴制。

    1861年亚历山大二世在进行了六年的准备工作后，终于发布了废奴令，值得一提的是俄国的废奴令要比美国总统林肯所签署的废奴令还要早两年。

    亚历山大是一个很聪明务实的君王，他不会脑子一热去强迫地主阶级放弃自己的利益，他知道那样必定会让国家陷入动荡之中，甚至爆发内战。

    所以他用温和的改革来取代激进的革命，在他的废奴令中有两点核心。

    一是宣布废除农奴制，农奴全部获得人身自由，包括迁徙、婚姻、改变职业、拥有财产、订立契约等。

    二是规定全部土地为地主所有，农民按照规定赎买一小块土地，赎金数额为土地实际价格的两三倍，农民支付一部分，其余由政府以有偿债券的方式代付，农民必须在49年内还清本息。

    这种制度一方面让地主阶级得到了两三倍的土地溢价，这让他们的抵触情绪大大降低，而另一方面国家给农奴提供有偿贷款，也让赤贫的农奴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是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而唯一的缺点就是对国家的财政压力太大了，虽然说是用有偿债券而不是现金的形式支付给地主，但是整个俄国土地面积太大了仅仅是债券的利息对于国家来说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没人知道俄国国库的负债率有多高，因为那是俄国的最高机密，可能亚历山大二世生怕真实的财政状况会吓坏欧洲的银行家们，所以对外宣布的财政赤字并不高。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的清楚明白，现在俄国就连军队武器换装这样头等的大事都已经陷入了停滞，就可想而知这个帝国穷到什么份上了。

    想要化解眼前的危机，亚历山大二世选择了东进战略，他要从更加软弱的清国和中亚汗国的身上撕扯下嫩肉来回补自己。

    东进战略具体可以细分为文武两套战略，武力方面就是这些年一直持续的战争，平定高加索地区，中亚势力扩张，割让清国的远东地区，还有就是支持新疆阿古柏的叛乱。

    而文的方面就要看正在修建的西伯利亚大铁路了，在真实的历史上贯穿欧亚的西伯利亚大铁路是在1891年开始动工的，看起来距离现在时间还早的很，但是肖乐天非常清楚，这样宏大的工程，光是提前勘探准备工作就得十几二十年的时间。

    线路的敲定，各阶段齐头并进，提前准备大量的枕木和石块，还有铁轨的铸造这些工作全都要提前准备出来。其实在十九世纪中期，亚历山大的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俄国就已经开始论证研究这条铁路了。

    肖乐天自己并不知道，正是由于他在亚洲的异军突起，让亚历山大二世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感，尤其是肖乐天推进的工业特区计划更是让俄国方面寝食难安。

    如果清国一如既往的羸弱下去，那么俄国完全可以缓步推进西伯利亚铁路修建计划，可是肖乐天的闪亮登场，尤其是他在普奥战争中的惊艳表现，让沙皇感觉到了危险。

    对于琉球新军和塘沽工业特区的情报搜集工作，一直是乌兰葛利外交工作中的重头戏，尤其是年初肖乐天又把开平一带划到了工业特区之内，并准备修建清国第一条铁路之后，莫斯科方面再也坐不住。

    这清国怎么就突然醒悟过来了呢？开平地区的煤铁资源一旦用铁路连接到特区内，就相当于给特区插上了翅膀。

    不仅如此当特区内这条铁路的好处被清国发现之后，一旦清国强力进行全国铁路修建，那么整个清帝国的资源可就全调动起来了。

    拥有了铁路的大清，东南西北的资源和兵力可以快速移动转战，到时候以中国的庞大人口优势，谁能打的过他们。

    亚历山大二世显然有点高估满清朝廷上诸公的智商了，但是不管怎么说有这种可能性就值得俄国担忧了。

    西伯利亚大铁路的修建工作迫在眉睫，因为莫斯科需要远东地区廉价的资源来回补帝国财政危机，另一方面欧洲的军队也需要铁路迅速向东方转战。

    在沙皇的眼中时间已然不多，原有的战略计划必须要进行改变。

    想通了一切的肖乐天深呼吸长叹一声“备战吧！明年春天必有一战！老毛子这是铁了心要灭掉义勇军了，不然海参崴的铁路修建工作就没法进行……那是他们的国家大战略，他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向龙爷发电文，不要让他猫冬了，让他以战养战，用一次次的胜利去鼓舞远东遗民，明年春天他必须要扩军到一万以上！”

    “致远号在什么地方？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回来？耽误了老子的大战，我活抽死项英那个兔崽子……备战！全体备战！”

    “向幕府下达征兵令，告诉他我要再征用一万野武士充做雇佣军！他们不是想上我肖乐天的战车吗？那就拿鲜血和生命来证明自己的诚意吧！”

    骏府城天守阁内，响起了肖乐天咆哮的声音！隐龙嘶吼，东亚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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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2  南美洲！

    巍峨高耸的安第斯山脉，久旱无雨的阿塔卡玛沙漠，神秘久远的印加古国文明，再加上西班牙殖民统治几百年所带来的西方文明入侵……这一切糅合在一起形成了南美洲特有的味道，荒芜、古朴、纯粹。

    在西班牙殖民者没有到来的蛮荒时代，南美洲的文明大多集中在大陆的西侧，因为只有这里才适合进行大规模的农耕作业，也只有这里才能出现依托于农耕的文明国家。

    而南美洲的东部，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热带雨林亚马逊丛林，对于古代人那落后的生产力来说，无尽的热带雨林就是无法逾越的天堑，任何人类的垦荒行为都敌不过大自然旺盛的生命力。

    刀耕火种开垦出的农田，往往经过一场雨季就会变成新的丛林，人们千辛万苦播种的玉米、辣椒等农作物，恐怕等不到收获就被无数密密麻麻的藤蔓植物所覆盖，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所以在南美洲的人类历史上，无论是印加古国还是玛雅文明，其文明的核心区域大多靠近西部，也就是现在的智利、秘鲁、玻利维亚等地区，而再往北的厄瓜多尔、哥伦比亚等区域那时候更多的受到北方印第安文明的影响。

    数千年来这片土地的文明都是相互传承，人们守望相助，他们拥有共同的语言，共同的宗教，和共同的宗族关系，但是西班牙的殖民统治割裂了这一切。

    当民族主义兴起，独立运动席卷整个南美之后，这些太阳神的后裔才发现，久远传承的血脉已经断了，国家和边界割碎了数千年共同的文明，军队和战争让他们彻底决裂。

    智利、秘鲁、玻利维亚这些南美洲最先摆脱西班牙殖民的国家，独立之后并没有得到幸福的生活，相反的却得到了一场战争，人们为了阿塔卡玛沙漠中丰富的鸟粪石和硝石资源展开了血腥残酷的厮杀。

    在这场战争中，玻利维亚和秘鲁达成了同盟，他们要狠狠的教训一下智利这个小国，并最终独霸沙漠里的所有矿产。

    战争从1866年开始爆发，三国在狭窄的塔拉帕克地区展开厮杀，由于安第斯山脉和太平洋之间仅有一条相当狭窄的地区，所以军队很难进行大迂回的调动，而那时候三国的海军实力也非常的弱小，根本无法进行大规模的登陆作战。

    战争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在伊基克地区敌我双方修建了无数的军事要塞，战争一下子变成了攻城拔寨的游戏。

    这是片战场让所有西方军事家都感到万分的头疼，人们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好方法。

    如果打开南美洲的地形图，我们就会发现安第斯山脉把整个南美洲一切为二，西面狭长的海岸线就是三国征战的主战场，而山脉东面则是亚马逊雨林，无论是平均海拔达到3600多米的山脉，还是充满烂泥潭的热带雨林，都是兵家最忌讳的死地。

    而战场西面就是太平洋了，但是很遗憾的是三个国家都不是什么海洋大国，有限的舰船吨位根本就无法支持大规模军队调动。

    战争一下子就变成了旷日持久的拉锯战，真实的历史上从1866年开始爆发战争，要一直到1884年才最终签署和平条约，这中间整整打了18之久。

    在中国人的心目中，一场战争打了18年，那国家恐怕早就已经濒临崩溃了，太平天国打了十多年，江南地区人口损失接近上亿人，那么南美洲打了18年的战争会不会整个国家都死绝了啊？

    但是现实非常的搞笑，当唐磊和铁头陀乘坐小船秘密登上安托法加斯塔的港口后，他们却被眼前的和谐一幕给惊呆了。

    经过了三个多月的漫长旅行，一万多南洋天国老兵总算是看见南美的海岸线了，不过这么大规模的军队不能随意的就进入智利的领土，那会把这些人吓坏的，唐磊和铁头陀单独乘船脱离大部队来到安托法加斯塔准备和西拉皮佐少将以及陈永禄、翁德容进行密谈。

    至于那一万大军和船队则停泊在圣菲利克斯岛上，等待后期的命令。

    铁头陀他们穿着南美印第安人常见的斗篷，把自己的面目藏在里面，走在大街上根本没人在意这一行人。

    安托法加斯塔是智利北方最重要的港口，以前曾属于玻利维亚后来被智利军队所占领，成为了最靠近前线的城市。

    但是铁头陀从这座城市身上却嗅不到一丁点的火药味，集市上堆满了马铃薯、玉米、辣椒还有各种水果蔬菜，市民们平静的讨价还价脸上根本就没有身处战争中的那种焦虑感。

    一队队的羊驼擦身而过，街道两边到处都是各类小酒馆，喝的醉醺醺的人们打着扑克，嘴里叼着雪茄。

    “靠！唐磊你是不是谎报军情了？这哪里有一点打仗的味道？你是不是糊我们……”

    唐磊很无语的说道“你不懂，这里的人就这样，等你亲自见到这群人打仗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前面就是我们要接头的酒馆，昨天我已经和西拉皮佐少将的人接上头了，咱们在这里等……”

    推开一扇破旧的木门，里面劣酒味和烟草味差点没把他们给熏一个跟头，肮脏的小酒馆乱哄哄的酒鬼，爱答不理的服务生，再加上昏暗的光线让人有一种陷入西部片的既视感。

    唐磊一行人走进屋子，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陌生人的气息让酒馆里的人都扭头看着他们，眼神中充满警惕。

    “别搭理他们，这些长期混酒馆的都是一群废物，不事生产靠女人养活，上战场赚卖命的钱又胆小……看好了自己的钱包，这就是一群职业小偷、流氓加业余强盗！”

    铁头陀轻蔑的瞟了他们一眼“明白了，原来这个世界走到哪里都一样，无赖就跟苍蝇似得无处不在……”

    坐在靠墙的桌子旁，唐磊熟练的用西班牙语点餐，当他点了两瓶酒吧里最贵的葡萄酒之后，气氛顿时发生了改变，那些无赖的眼睛里开始放出贪婪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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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3  太平刀！

    唐磊根本无视那些人的目光，只是低声细语的和铁头陀聊天“人们都说地中海沿岸产高品质的葡萄酒，其实不尽然，如果你品尝惯了南美的葡萄酒，这风味也是相当不错的……”

    “我曾经遇到过一名西班牙的牧师，和他闲聊的时候听说过一些葡萄酒的知识，最早南美洲是没有葡萄的，这种作物是西班牙殖民者从欧洲带来的，可是没想到安第斯山周边的地区居然气候非常适宜葡萄的生长……”

    “这里白天和夜晚气候温差很大，白天葡萄能够得到充足的日光，夜晚低温又能让葡萄得到良好的休息，再加上干旱的气候让一些欧洲常见的病虫害无法蔓延，所以这里葡萄的质量非常棒……”

    “如果你听我的，现在手里有点钱就购买一些酒庄，暂时或许赚不了多少，但是相信我你的后人绝对会从中受益的……”

    铁头陀一口喝干了杯中的美酒咧着嘴说道“别扯淡了，咱们来这是打仗的，是给这些回不了家的兄弟们找一个家……你我的根在琉球呢，我置办产业也得回去置办啊，这地方古里古怪的我才不让子孙来这呢……”

    “行，算我没说……吃饭吧，尝尝异国的特色！”唐磊指着服务生端上来的一份份异国美食当起了义务讲解员。

    西班牙海鲜饭、柠檬生蚝、香脆的土豆片上涂满特色辣椒酱、玉米饼卷烤牛肉……西班牙风味和古代印加的饮食习惯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吃的铁头陀大呼过瘾。

    酒馆里那些喝酒打牌的无赖们，顿时无名火起，他们从这群异乡人的身上觉察到了一股浓浓的轻蔑味道，再加上美酒美食对他们的刺激更让这些人起了贪婪的小心思。

    看看唐磊桌子上的丰盛大餐，再看看自己面前劣质玉米糊和黑面包，这群人恶从心头起怒从胆边生，无名火烧掉了他们的理智，其中后人咣当一声把酒杯墩在了桌子上。

    “哎……异乡人！你们从哪里来？”说话间他还不自觉的掀起了上衣露出了腰间挎着的手枪。

    铁头陀不懂西班牙语，见过大风大浪的他也懒得搭理这些小爬虫，这些小角色还是交给唐磊去处理吧。他又用叉子插了一块香脆玉米片咔吃咔吃嚼的无比过瘾。

    唐磊翻了翻眼皮没有搭理这些人，三个多月在大海上颠簸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样丰盛的正餐了，他绝对不会被几只苍蝇恶心到自己。

    无视啊！这就是赤果果的无视！那名挑衅者和其他几名打牌的无赖，站起身来一口唾沫吐到了唐磊他们的桌子边上“该死的异乡人，你居然敢无视我？你是想吃我的拳头还是我的子弹……”

    唐磊厌恶的看了看地上的浓痰还有面前的无赖，轻声说道“你最好把他擦干净……因为他已经影响到了我和朋友的胃口……”

    “哈哈哈……”无赖们一片狂笑，紧接着呸呸呸一片吐痰之声，那口浓痰边上又多了十几口浓痰。

    最恶心的是桌子边缘也沾上了一口痰，这下铁头陀他们没法吃下去了，纷纷放下手中的食物。

    唐磊站起身来先没有说话而是用手虚按示意铁头陀不要站起来，这里一切有他。随后唐磊冷冷的说道“不要挑战我的耐性，我最后说一遍，把这里擦干净然后离开酒馆，我可以既往不咎……”

    “哈哈哈……他在说什么？我的耳朵是不是有毛病了？这个异乡人居然说原谅我？哦，哈哈哈……你去祈求上帝的原谅吧！”说完无赖掏出手枪直接顶在了唐磊的脑门上。

    “异乡人，现在我们谈一谈你的钱袋子好不好？如果你有大把大把的金币，我想我会考虑擦干净这里的……”

    唐磊苦笑着摇了摇头“何苦呢！这是何苦呢……”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酒吧外嗖的飞来一道乌光，只听剁的一声闷响，一把长刀从唐磊和无赖身体中间飞过，牢牢的钉在了墙上。

    铁头陀当时眼睛一缩“太……平……刀……”

    其他的几名士兵也兴奋的站了起来，这种样式的刀子他们太熟悉了，这就是当年转战长江南北太平军常用的武器太平刀。

    这是一种和朴刀样式接近的冷兵器，长柄尾部有铁环，可单手挥舞也可双手劈砍，手柄被一层层的红色麻布所包裹以增加摩擦力，上面暗色的痕迹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再看刀口上，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缺口可见这不是一把玩具，而是用于实战的杀人利器。

    太平刀一出，那些无赖当时就吓软了骨头“褐衣军？上帝啊！是褐衣军的大刀……”明明他们手上拿着的是精致的火药枪，可是在这把刀的面前却丝毫没有半分火器对抗冷兵器的心理优势。

    砰的一声酒吧的门被踢开了，从外面走进来六名身穿褐色布衣的中国人，他们眼睛冷冷的环视四周，那些无赖连个屁都不敢放扭头就想走。

    “站住！”打头的高大汉子淡淡的说道“为什么不擦干净？”就这一句话，刚刚还耀武扬威的无赖，噗通跪在地上用自己衬衣的袖子把所用浓痰都擦的干干净净的，一句废话都没有。

    “滚！”这一声骂，对那些人来说就好像天使的声音一样动听，他们吓的连滚带爬扭头就跑。此刻就连酒吧的老板和服务生都吓得躲在吧台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了。

    高大汉子走到了铁头陀面前，铁头陀也站了起来两人目光对视，突然他俩同时伸出了右手紧紧握在一起，铁头陀甚至抖了一下衣襟用袖口挡住了两人的手。

    袖口下两只手好像在进行激烈的较量，与此同时二人的表情也越来越古怪了，不一会的功夫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只见二人眼眶突然红润了，他们异口同声的大吼一声“兄弟……”然后紧紧抱在了一起嚎啕大哭。

    “离乡五万里，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当年的兄弟了呢？老天有眼，还能让我再看见天国的老兄弟啊……”

    “呜呜呜……我们没想到你们会流落到这里，没想到你们会受这么多的苦啊！”

    天国的暗语接上了头，也同时接上了血浓于水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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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4  异乡的战争

    遥远的智利和母国大清，相距何止五万里，这对十九世纪的人来说已经可以说是永别的距离了。

    在欧洲向北美移民的时代，那些欧洲破落户们登上帆船就已经做好了永别家乡的心理准备，在那个时代只有遭受迫害最深的欧洲新教徒才和最赤贫的人们才有勇气踏上离乡的路。

    中国也是一样，在那个时代横渡太平洋的北美劳工，还有来到南美的这些天国老兵，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谁会走上这条路。

    人离乡贱，亲情却越来越浓，他乡重逢对于这些老兵来说几乎就是梦一样。如约而来的正是翁德容和陈永禄，和铁头陀抱头痛哭的正是年龄稍长的翁德容，而在一边的就是陈永禄。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孤军独处异乡毫无任何的退路，从矿上起义到配合智利取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翁德容和陈永禄只能选择咬牙硬着头皮顶上。

    无论有多苦多累，无论兄弟们伤亡有多惨重，他们不会掉下一滴眼泪，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遥远的异乡，没人在乎你的眼泪，他们看见的只是你流的血。

    而今天，终于听到乡音了，而且还看见了天国的老兄弟，暗语搭上话之后他们居然发现铁头陀竟然是翼王的麾下，这在太平军中属于老资格了。而他们这些人都是半路太平军，跟随的侍王李世贤属于后期封的王爷，资格跟翼王完全没法比。

    新兵见到了老兵，杂牌见到了嫡系，这种感觉就好像游子找到了家，孤儿找到了依靠一样，铁血汉子心中的委屈一下子爆发了。

    “拿酒来！今天不醉不归，这个酒馆我包场了……”

    好酒好菜跟不要钱一样的往上端，陈永禄抓着铁头陀的袖口放声痛哭“你知道吗？来这里时候一万三千多兄弟啊！到如今就剩下八千了……呜呜呜！病死的、累死的、被矿上折磨死的，还有战死的，我们在这撒了一路的血啊……”

    “死一个我们就少一个，眼瞅着兄弟越来越少，每一次送葬我们都感觉是给我们自己送葬一样……活死人啊！我们就是一群活死人……”

    翁德容干了一杯烈酒“爹娘生我们命不济，前辈子不修这辈子才投胎到了乱世，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在国内我们得杀出一条活路出来，没想到在这万里之遥的异乡，我们还得靠杀人挣一条活路……”

    “我们不怕死，因为我们已经没了退路，智利没有多余的武器给我们，我们就自己打铁打造太平刀，我们就是要用这把刀打出一个太平出来……人得活的有个人样子！”

    砰的一声，那把浸满了鲜血的太平刀被拍在了桌子上，酒馆的老板听不懂中国话，但是他们认识这把刀，整个南美洲只有这么一群杀神才会用这把太平刀。

    在这场战争中，太平军和太平刀无疑是三国最深的恐怖记忆，晃动着三角旗帜的中国人那就是上帝派下来的杀神。

    他们可以不眠不休的连续作战一天一夜，他们可以不停的用锣鼓和号角在敌人附近骚扰，他们会化整为零一次次的进行突击，他们会把胖子拖垮，瘦子拖死，直到所有人都精神崩溃。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和恐怖，他们酷爱肉搏，每当战场上闪烁太平刀的寒光之时，所有的敌人都知道，他们的下场就是死，而且是最恐怖的砍脑袋。

    来自地狱的野蛮人却拥有最严酷的纪律和数不清的计谋，这种作战方式让南美土著民所组成的军队完全无法适应。

    直到最后，太平刀已经成为了这支军队的象征，那些欺软怕硬的无赖们哪怕手里有火枪但是在太平刀面前也变成了断掉脊梁的癞皮狗。

    “霸气！够爷们！没给咱们中国人丢脸！也不枉丞相派我们来支援你们……好兄弟啊，咱们现在有援军了，丞相给你们带来了一万生力军，全都是天国的老兵……”

    “妈的，这群王八蛋，就连智利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凭什么不给咱们洋枪？拿咱们当炮灰吗？不能忍，这事儿绝对不能忍……”

    翁德容苦笑道“大人有所不知，其实不是智利苛待我们，你是真没经历过这里的战争，这几个国家太穷了，根本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就拿智利来说，他从西班牙人手中独立到现在已经五十年了，要让咱们外人看这么长时间国家早就应该建设的很不错了，至少军队也得像点样子。可是这里太穷了，什么洋枪洋炮的都不能自己生产，都要去花钱买……”

    “而智利虽然拥有无数的铜矿、银矿、铁矿……现在还有硝石、鸟粪石，但是这些矿物的出口都已经被欧洲商人所垄断了，根本就卖不上价格去……”

    “没有钱，军队就没法武装起来，表面上看都是西洋人训练出来的部队，可是在我的眼里那就是一群会放洋枪，会排队走道的农民，很多人在战场上居然用欧洲十字弩进行战斗……”

    陈永禄接茬说道“没错，这个国家还不如满清狗鞑子富裕呢，他们让西班牙人殖民了300年啊！你们知道吗，足足快三百年了！灭国的时候咱们中国还是大明嘉靖朝呢……”

    “呸……三百年的殖民早就让这里的人变成了软骨头，五十年前所谓的独立也是他们白人的后代所组织起来的，这群奴才早就已经忘记了祖宗了……”

    “在战场上，我能明显的感觉出来，他们的心中缺了那么一股子精气神，他们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打仗，没有什么祖先、国家的意识，更没有为自己过更好生活而拼命的觉悟！他们就是拿军饷，然后混日子……”

    “敌我躲在城寨里来回射箭放枪，鬼叫几声双方死那么几十个人然后死人多的那一方就经受不住了，扭头就逃……”

    “不敢夜袭，也不能近身血战，他们身上就没有那种用拳头、用牙齿、甚至同归于尽的那股气势！”

    “这就是一群农民在掐架，而且还是一群穷的叮当响的赤贫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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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5  防人之心不可无

    铁头陀都听楞了“靠！这也行？那咱们在这边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唐磊摇了摇头“不，相反的咱们反而要更加的低调，因为我们的敌人可并不仅仅在战场……我们战斗力越是强大，就越容易引起西方的关注，而且智利方面也并不是绝对的相信我们。”

    “现在我们对他们还有用，所以捧咱们如掌上明珠，但是战争结束了呢？鸟尽弓藏的事情咱们见的还少吗？”

    陈永禄点了点头“没错，所以在唐大人离开之前，我们共同约定这场战争打出咱们太平军的威风就可以了，让他们怕咱们可是绝对不能把这场战争真的当成是咱们的战争，别真下力气啊！”

    翁德容笑了笑“如果真的想早日结束这场战争，我们这八千敢死队完全可以乘船北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陷秘鲁的大后方，兵临首都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咱们有必要那么卖命吗？”

    “铁将军！咱们要是真的孤军结束这场战争，回头智利还怎么安置我们？恐怕就是一场偷袭，一场屠杀罢了！”

    “远的不用说，就在半个月前，西拉皮佐还向我们表示了总统的善意，说只要战争结束就把伊基克地区送给咱们自治……呵呵，挺下本钱的啊！可是被我当场拒绝了，这都是咱们老祖宗玩臭的计谋了，还在咱们面前装神弄鬼？”

    战争是人类最好的老师，别看陈永禄、翁德容他们读过的书不多，但是一辈子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所学到的经验根本就是书本上找不到的。再加上天国后期争权夺利想当严重，一次次的暗杀、政变、内战……让这些人打心眼里对一切都充满了怀疑。

    “呸……伊基克给咱们自治？做梦去吧！智利以倾国之力打下来的土地白给咱们自治？傻子都知道是阴谋啊，所以我一口回绝了，当时西拉皮佐还有点不乐意呢！”

    说到这里唐磊突然开口了“既然如此，那我们的计划就需要调整了！请附耳过来……”

    四名远征军高官脑袋凑到了一起，而周围的太平军士兵则自动围成一圈警惕的守护着酒馆，至于老板早就被丢到后厨房去了。

    “既然智利对咱们有了防备之心，那么后方的这一万援军可就不能这么大大咧咧的直接上岸了，幸亏我多了一个心眼让他们在圣菲利克斯岛暂驻，这要是直接上岸恐怕真的会坏了大事！”

    “对眼下八千太平军都如此防备，现在一下子多了一万战兵，他们还想睡得着觉？更别说丞相之前还提供了一万人的武器弹药啊！”

    “别卖关子了，你就明说把！”铁头陀催促道。

    “嗯，我建议把士兵和武器装备分开，援军徒手登岸，而武器装备则作为货物卖给智利！你们先别着急听我说完，刚刚翁大哥和陈大哥已经把这里的战争情况介绍的很清楚了，南美这三国说白了就是穷鬼在掐架，军队里顶天有一半的士兵拥有火枪，而且还是原始的前装滑膛枪……”

    “那些印第安雇佣军们，最好的武器就是欧洲十字弩，对付这样的军队，装备并不是关键点只要不弱于他们就行了……”

    “咱们的兄弟万里迢迢来这里是帮他智利打仗的，他们有义务给咱们提供武器装备，那么丞相带来的这些火枪和弹药，咱们倒不如直接卖给智利！”

    “我们之前也考察过，这里的军火贸易已经全被英国人给把持了，这群黑心商人给他们的武器都是最低档的货色而且价格极其昂贵……最关键的是，这些英国人只要求黄金交易，其他的东西都不要，这就给三国的财政增添了巨大的压力……”

    “我们不要黄金，我们只要求智利把咱们的20条飞剪船装满铜矿、银矿还有硝石矿，这些矿产在智利简直便宜的就跟白捡一样，但是运到琉球去何止十倍二十倍的利润，这一趟的利润足够再买4万人的武器装备了……”

    “这样不仅智利得到了便宜军火，琉球也得到了紧俏的矿石资源，更重要的是这会大大降低智利对咱们的警惕心理……一箭三雕啊！兄弟们觉得呢？”

    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行，听你的！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最近智利正在策划对伊基克港口的战争，这些武器最后还是得分给咱们一大部分，咱们不吃亏！”

    就在四人紧锣密鼓的敲定细节的时候，门外响起护卫的声音“大人，西拉皮佐将军已经带人来了……”四人赶紧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喝酒等候智利军总指挥。

    西拉皮佐并不是南美血统，他其实是欧洲移民的后裔，深目高鼻淡棕色的头发，身材高大。也许是之前太平军的血战赢得了他的尊重，所以进屋以后完全没有西方人特有的桀骜，反而热情的向铁头陀伸出手来“欢迎远方的朋友，在战局最关键的时刻，你们的援助必将铭刻在智利国的史册里面！上帝保佑你们！”

    一阵简单的寒暄之后，智利正规军和天**队把小酒馆团团包围了起来，这下整条街的人都不敢从这路过了，他们惊恐的看着中国杀神褐衣军还有全部西式装备的正规军，不知道这个破酒馆的老板到底犯了什么罪。

    但是在酒馆不远处的一座二层旅馆的房顶上，一名衣妆楚楚的英国绅士正喝着菠萝汁，身后一名风情万种的土著美女正爬在他的肩膀上**。

    “中国来的援军？这个没出息的西拉皮佐居然把筹码压到了中国人的身上？看来，下次的生意我得给他再加一成的价格了！”

    “想速战速决？呵呵，开什么玩笑，你们速战速决了，我上哪里去赚钱？”

    英**火商人亨利，眼露寒光盯着小酒馆内的这场密会，他自有的情报网已经向他汇报圣菲力克斯岛上突然来了很多东方面孔的战士，他更知道四个月前东南亚的那场天国老兵大集合行动。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些人来的居然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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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6  军火交易

    对于南美三国来说，这场战争已经进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别看秘鲁和玻利维亚双方联手对抗智利，但是由于智利之前的战略应对非常高明所以眼下战局的主动却在智利一方。

    首先智利总统和英国的关系非常密切，从而取得了英国间接的支援，虽然英国没有掏一分钱出一名士兵，但是通过各种外交压力，他们成功让其他欧洲国家保持了中立。

    别的不用说，至少这三国的军火贸易全都被英国商人所垄断了，而亨利就是这些军火商人中的头目是总负责人。

    由于英国方面的干预，所以亨利他们的军火贸易很是有点拉偏架，给智利的武器无论是价格还是性能都高于秘鲁和玻利维亚。

    虽然给智利的也已经是暴利了，但是至少要比那两个国家优惠很多。

    紧接着英国还给予一些情报上的支援，智利方面总能得到另外两国的最新情报，这就如同猛虎添加了两翼。

    不仅如此，秘鲁矿场对中国劳工的残暴统治，终于给智利逼出了一支生力军，这支悍不畏死的天**队，简直就是上帝赐给智利的大礼包，西拉皮佐眼下已经把褐衣军当成了精锐部队使用，在物资补给方面一直都非常的优厚。

    正是因为大战略没有犯错，所以智利以一敌二依然不落下风，目前主力前锋已经逼近到莫瓜克地区，剑指伊基克港。

    只要攻陷伊基克这个重要港口，那么智利大后方的物资就能畅通无阻的北上支援主力，而且伊基克的驻军还能随时威胁到塔克纳和阿里卡地区，这两处沙漠要是再拿下来，那么整个阿塔卡玛沙漠的硝石和鸟粪石产量的八成，就全都到智利的手中了。

    这场即将到来的战役非常重要，对于智利来说每一名援军都是宝贝，新赶到的一万太平军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久旱甘霖。

    “兵源素质怎么样？和翁先生以及陈先生的士兵相比，这一万人的战斗力怎么样？”西拉皮佐紧张的问道。

    翁德容笑了笑“我们算什么啊，就在您面前的这位铁将军，他在太平军中的军衔要远高过我们，而且从军的时间也比我们长，在他们面前我可不敢称自己为老兵！”

    这可不是他谦虚，事实还真的是这样，翁德容和陈永禄等人是侍王李世贤的手下，而侍王李世贤是李秀成的兄弟，无论是李秀成和李世贤都是天国后期才冒头的将领，他们跟翼王石达开这批人根本没法比。

    翼王石达开独当一面的时候，这些人只不过是太平军中的中低层军官，完全不是一个辈分的。

    所以说参加过第一次北伐的铁头陀等人，论资格还真的要比翁德容他们高处很多。其实不仅如此东南亚的那些遗落的太平军整体素质也都高于征战南美的这批士兵，因为那里面有很大比例的士兵都是经历过天国兴起和全盛时期的老兵。

    西拉皮佐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上帝啊！你们在开玩笑？居然比你们还要精锐？”那一刻他的眼神中居然流露出一几分惊恐。

    唐磊赶紧接过话茬“但是很遗憾的是，这些士兵都是从东南亚各地汇集而来的，并没有属于自己的武器，所以希望智利方面能够尽快的提供武器装备……我保证他们的战斗力非常强大，只要经过半个月左后的适应训练，很快就能上战场！”

    西拉皮佐点了点头“哦，一万军队的装备啊！我会尽力的，一定会尽力的……”

    看到西拉皮佐面露苦涩唐磊打蛇随棍上“将军阁下，我还有一笔生意想和你仔细谈谈，不知道您是否需要一些便宜的军火呢？”

    唐磊身后的士兵从后背接下一个油布包裹，在桌子上打开之后这位智利将军兴奋的喊道“哦，我的上帝！九成新的恩菲尔德？八成新的斯普林菲尔德？好东西啊……“

    唐磊脸上露出了奸商一样的表情“怎么样不错吧，你看看膛线都是新的压根就没有多少磨损，这样的武器我足能装备一万一千多人，而且子弹也有很多，有没有兴趣吃下去？”

    西拉皮佐可不会轻易的上当，他笑着说道“唐先生，您什么时候成了商人了？不过您这些武器虽然不错，但都是二手货啊？这可买不上价格去……”

    “哈哈哈，什么都瞒不过将军，这些二手货都是美国内战淘汰下来，然后我们琉球通过关系采购而来的，虽然不是全新但是至少能保证平均八成新，这已经是很难得了！我想应对秘鲁和玻利维亚那些军队，是绰绰有余的……”

    “不不不，唐先生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我只是很遗憾的告诉您，我们智利现在财政很困难，恐怕吃不下这一万多步枪啊！”

    西拉皮佐心里冷笑道“想跟我做买卖？你还嫩的很，这么多武器你从琉球拉过来，除了卖给我还能给谁？卖给秘鲁和玻利维亚去？让他们屠杀你们中国人？”

    “如果卖不出去，你们还能原路拉会琉球？你当横渡太平洋是儿戏吗？呵呵呵，上帝真是眷顾我，这场生意一定会很占便宜的……”

    正在他满心欢喜的时候，唐磊的一句话直接把他嘴里的一口酒给呛到气管里面去了。

    “将军误会了……谁说我找您要钱来着？这笔交易，我一个金币都不会要的！”

    “咳咳咳……”西拉皮佐被烈酒呛的喘不上气来，满脸憋的通红“你说什么？你不要金币？你难道要白送给我们智利？”

    “切！”一群人白痴一样的看着他“将军真会开玩笑，一万多步枪我们白送？有钱也不是这么个糟践法啊，您得用东西换！”

    “一口价，我这次带来了二十艘飞剪船，其中五艘您给我装满白银，五艘装满硝石，剩下的十艘全都装满铜锭，我就要这些东西，装满了这一万多支步枪就全都是您得了！”

    “不不不……这太难为人了，你们这是讹诈！”西拉皮佐顿时大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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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7  会师定太平

    “五船银锭？十船铜锭？你还是杀了我把，你们太为难人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西拉皮佐激动的脸都红了。

    唐磊和众人顿时一愣“将军何出此言？我们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啊？智利自古都金矿、银矿还有铜铁矿，现在又多了一处硝石和鸟粪石矿，你们可以说是坐在金山上的国家！”

    “我们不要金子，因为我们知道英国和智利的交易都是用黄金结算的，你们的国库确实有点捉襟见肘，可是其他的矿藏不至于这样窘迫吧？这还不讲道理？”

    西拉皮佐摇头焦躁的说道“不不不，你们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这么给你们讲你们就明白了……”

    原来唐磊等人错误的估计了智利的工业水平，铜矿石和铜锭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中间隔着的是一个国家的工业实力。

    南美洲确实矿藏丰富，金银铜铁等有色金属储量在全球都是首屈一指的，但是这片大陆上的煤矿并不多，也许亚马逊丛林的地下拥有大量的煤炭储存，但是别说十九世纪了，哪怕是二十一世纪恐怕人们也很难从热带雨林中开采煤炭。

    没有煤炭就没法进行炼焦，没有焦炭就很难发展大规模的冶炼行业，如果全都用进口焦炭的话，那还不如直接把矿石运走让别人去冶炼呢。

    所以说唐磊的要求还真是难为人了，要原始的矿石没关系，要多少有多少无非就是浪费点人力和时间去挖好了。可是你要的是工业半成品金属，这个智利真的做不到，臣妾是真的做不到啊！

    唐磊听完一拍脑门“怪我，真是怪我！那这样吧，我稍微修改一下，高品位银矿石六船，高品位硝石六船，剩下的八艘飞剪船你给我装满了高品位的铜矿石……”

    “成交！这个生意成交了，我不用请示总统阁下，就可以答应你们！我的上帝啊，你真的是我的福星，这场战争让欧洲的商人数量锐减三分之一，我们囤积了大量的矿石，你们真的是帮我的大忙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能够开展长期的贸易合作，我们需要军火和各种轻工业品，而你们需要的各种矿石我也可以用优惠的价格卖给你们，这是双赢啊！”

    至此协议终于达成，双方饮酒过程中又对后续的合作细节进行了推敲，三天后在安托法加斯塔西拉皮佐代表总统和唐磊签订了密约，琉球和智利正式建立外交关系，双方提供关税最惠国的优待，并且不限制双方商人的投资。

    密约签订之后，圣菲利克斯岛上的一万援军登船起航向智利大陆驶去，凌晨三点舰队出发下午五点安托法加斯塔的港口外就飘扬起了琉球龙旗还有肖字旗帜。

    精挑细选的三千褐衣军在港口列队迎接远方的亲人，安托法加斯塔全城轰动，足有三万多人拥挤到码头处观看着支来自传说国度的远征军。

    二十艘飞剪船故意排成一列纵队，如乌云压城一样从大海上行驶而来，当时的场景震惊了所有人。

    海船上号角连成了片，岸边的太平军们也吹起的胜利的号角，声音交汇在一起飘荡在全城。

    船只越来越近了，已经近到双方可以看见对方的脸，那熟悉的衣着，熟悉的面容，熟悉的乡音，顿时击碎了所有战士坚强的外壳，不知道谁先起了个头，整个港口突然一片嚎啕痛哭。

    “老家来人了！老家总算是来人了……苍天有眼啊！那是我们的乡亲……”

    “我们的援军，我们中国人的援军！我们不是被遗忘的，家国故土居然还有人在想着咱们，在念着咱们！”

    “太平军万岁！丞相万岁！”

    人群顿时大乱，整齐的军阵一哄而散，人们喊着万岁的吼声向大海扑去，而那些远航的海船几乎是直接撞向了栈桥码头。

    智利民众们全傻眼了，他们看着杀神一样的褐衣军哭声震天向大海跑去，他们在海浪中拼命的向前游。

    而那些海船上的中国人，也哭声震天下饺子一样从两侧船舷跳下水中，用尽力气向他们的战友游了过去。

    两拨人在大海中拥抱在一起，所有的情感在那一刻全部爆发了。

    “兄弟，好兄弟啊！咱们总算是又聚在一起了……不要哭泣，故国回不去了，我们就再打出一个家园出来！满清鞑子不要咱们了，至少还有丞相要咱们！”

    “这一聚，咱们永世也不再分开了！我们身在何处，何处就是天国！”

    安托法加斯塔会师震动了整个南美，港口那些智利民众无法理解这些中国人为什么会如此激动，中国那两个字对他们就好像有魔力一般。

    一个被殖民了三百年，早就忘记了祖先荣光的民族，当然不会理解一个三千年文明没有断绝的中华民族的精神，那种家国故土的眷恋是支撑这个民族度过无数苦难的根本动力。

    远处偷窥的英**火商亨利惊恐万分的说道“这真的是中国人？这就是欧洲传说的麻木不仁的中国人？不对，完全不对，整个欧洲都被错误的信息给误导了！”

    “这群人身上拥有一种非常可怕的气质，而且绝对不是一盘散沙！坏了，这群生力军一旦加入战场，秘鲁和玻利维亚还怎么打？他们必输无疑啊！”

    亨利不愧是吃军火饭的商人，他对军队有一种非常敏锐的感觉，那一刻他有了一丝顿悟，他发现中国人如果放在安逸的环境中，那么他们就是一群顺民小绵羊。

    但是一旦把这些中国人放在严酷的环境之中，这些人会很快的变成虎豹豺狼，没有了家他们也就没有了退路，没有了退路他们就会爆发出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惊恐的力量！

    “马上联系秘鲁和玻利维亚……给我准备快船我要北上！这场战争绝对不能停止，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一笔买卖，我绝对不许这些中国人搅黄了！”

    “绝对不允许！”亨利愤怒的咬牙切齿，窗外一片欢腾的场景刺痛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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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8  伊基克沙盘

    伊基克港是南美洲西海岸最重要的港口之一，地理位置正好处在西海岸的中心地带，号称南美洲之腰眼。

    控制了伊基克，不仅能够得到一个优良的太平洋港口，更可以控制阿塔卡玛沙漠中八成的硝石和鸟粪石的产量，这场战争的焦点就集中在这里。

    月光如洗撒在大地上，远处哗啦啦传来的是太平洋的海浪声，伊基克的深夜已经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只有围绕城市的那些堡垒还传来阵阵的人声。

    “这座城市没有城墙？反而在城市周边修建了七座大型的堡垒？这是什么套路，没见过啊……”

    趴在沙丘上的铁头陀身上披着暗黄色的伪装衣，正借着月光近距离的观察伊基克的防卫，陈永禄和几名太平军拱卫在他周围。

    “这不稀奇，这里是南美不是中国，他们没有那么多的人口可以修建大型的城墙，而且伊基克周边多黄沙和石头，缺少木头和黏性泥土，所以土木城墙他们没法造，石头城墙他们又没有那么多的人力……”

    “你别小瞧这七座砖石结构的堡垒，里面的大炮是很厉害的，相互之间交叉火力互相支援，再加上士兵居高临下用火枪射击，火力凶悍……”

    “伊基克的西面是大海，那上面的岸防火炮控制着码头，而着七座堡垒拱卫着南北东三个方向，之前智利人试探性的进攻过一次，根本冲不过去，明明市区就在眼前可是死活冲不过敌人的火力网……”

    “交叉火力？如果从陆地上三个方向一起进攻，我们还怕什么交叉火力？”铁头陀反问道。

    “哎……铁哥啊！你还是不了解这里，南美洲跟中国不一样，这里地广人稀没有那么多可牺牲的人口，而且这里的军队也不耐苦战，说实话那些土著心中并没有什么国家的概念……”

    “这场战争说到底还是那些白人大人物们想打，底下的士兵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他们对于沙漠归属于谁并不在乎，反正语言都一样，那个国家控制了这片矿区，别国工人一样可以去打工赚钱……”

    “明明是正规军，其实都是一群雇佣军！有奶便是娘，给钱就扛枪！如果象你说的那样三面进攻的话，至少需要动用六万人的大军，而且还要有一支舰队在大海上策应，吸引炮台的火力，挡住敌人的战舰……”

    “可能吗？不可能啊，智利要是能一下子投入六万敢打这样血战的精锐，还要咱们干什么？这次针对伊基克的战役，我们太平军出兵一万五，智利出兵三万人，这就已经算是倾国之兵了……”

    四万五千人，就算倾国之兵了，铁头陀算不清这个仗，那些从东南亚刚刚来的老兵们也都傻眼了，回想一下在清国的时候，一场血战十万八万人绞杀在一起，那壮观的场面如果挪到这里来……所有人都不敢想了。

    陈永禄长叹一声“四万五千人你们以为都能投入进去？智利方面顶天投入三分之二也就是两万人，咱们这一万五也得留下五千保命的种子，上战场的也就剩一万了……就三万人，想再多可真没有了！”

    “敌人有多少？”铁头陀追问一句。

    “七座碉堡平均驻扎士兵两千，一共一万四千战兵，码头炮台还有两千应急部队，伊基克的秘鲁守军总共一万六千人……一万六千占据了地利的守军，就凭咱们三万人很难吃得下啊！”

    “不仅如此，据情报显示，玻利维亚正有一支两万五千多人的援军从西面支援而来，到时候伊基克总兵力就能达到四万人……这仗很难打啊！”

    观察完伊基克地形，铁头陀看了看怀表发现时间已经到凌晨四点多了，他下令所有人撤退，很快回到了南方的营地中。

    一天的时间，太平军的营地里全是备战的紧张气氛，褐衣军在给援兵讲述这片土地的气候、物产、语言、饮食习惯。长途跋涉的老兵在营地里慢跑恢复身体各项机能，随军的铁匠在打造更多的太平刀，智利军的后勤部队把大量的火枪、十字弩、弹药、弓箭、食物、医疗品源源不断的送过来。

    这一天铁头陀没有走出大帐，而其他的将领也被他关在了里面，整整一天都在开会。当西拉皮佐傍晚时分走进营地掀开指挥部的帐篷后，一股浓烈的烟气如墙一样把他给推了出来。

    “咳咳咳……我的上帝啊！你们别还没打仗就自己把自己呛死了，古巴雪茄虽然好但是也不是这个抽发啊！”

    走进烟雾缭绕的帐篷，西拉皮佐顿时被眼前的一个巨大的物体所吸引，他放下堵住口鼻的手帕冲了过去“我的上帝啊！这是什么？这是你们做的？你们难道接受过最先进的军校教育？”

    摆在西拉皮佐面前的是一块四平方米左右的巨大沙盘，正中心就是伊基克港，用软木雕刻的街区摆放在上面，所有的街道都清晰的呈现出来。

    七座堡垒把城市牢牢的保护起来，蓝色的天鹅绒代表太平洋的海水，一座座岸防炮台上还有黑漆涂色的木头火炮。

    更远处是一片黄沙、丘陵、山脉……在满眼金黄之中零星点缀着绿洲和沙漠小镇，其中还插着一片玻利维亚的小国旗。

    “将军大人，这些玻利维亚的小旗帜代表玻利维亚的援军，而伊基克这里的秘鲁守军也已经标注清楚了……现在我需要您把海军方面的情报也标注上！”

    铁头陀抓了一把木头小战舰塞到了西拉皮佐的手中。

    西拉皮佐非常的震惊，他再一次提高了对这些中国人的期待，尤其是他看见房间角落的书桌上，居然摊开了一卷军事地图，那上面的等高线画的非常细密。

    “我能看看你们的地图吗？”西拉皮佐说道。

    “可以……这是我们按照原有的地图进行从新测绘补充的，大概找出了十二处错误，之前的地图甚至漏下了三座沙漠中的小镇，我们已经标注好了！”

    “你们……你们居然精通数学和几何？老天啊，中国的教育水平高到这个份上了吗？”西拉皮佐如遭雷击一样，在智利的军队中只有连一级的军官才粗通数学，而几何这种高大上的学科只有营级军官以上才会掌握。

    现在这些中国人居然能够自己手绘军事地图，这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之前的观念。

    “将军阁下，现在应该不是谈论这些话题的时候，我们现在需要您给我们摆出敌我海军的力量对比，我们的兵棋推演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什么？你们还会兵棋推演吗？用不用这样打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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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9  战略确定

    知识永远都是受人尊重的，只会拼一腔血勇的武夫恐怕最后的结局只不过是鸟尽弓藏，也许一开始西拉皮佐将军是拿这些中国人当雇佣兵使用，只要战争胜利了他们全死光都无所谓。

    可是今天当铁头陀他们展示了非常高的军事素养后，他觉得自己捡到宝了，这些人不仅是战场上的大炮啊，如果留下他们未来也必定是智利的一支强军，甚至可以让他们辅助筹建一所军校。

    源源不断的军事人才补充到军队中，这才是王道！

    想到这里西拉皮佐正了正容接过那些木头战舰模型，他决定不加任何隐瞒，正式拿这些中国人视为友军。

    “这场战争中海军作战其实主要集中在我们智利和秘鲁两国之间，玻利维亚自始至终都没有建立起一支成规模的海军，除了几艘近海防御用的小炮艇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战舰！”

    西拉皮佐骄傲的说“在南美洲，现在只有我们和秘鲁的海军最为强大，已经全部实现了铁甲化……你们不相信吗？其实不用怀疑，英法等国虽然比我们强大百倍，但是正是由于他们家大业大，海军规模庞大，所以整体换装反而没有我们更有效率……”

    “道理很简单，英国海军舰船上万艘，想要整体换装所消耗的资金量可是天文数字，而我们毕竟是新兴国家，刚刚筹建的海军自然可以轻装上阵……”

    “秘鲁方面一共有铁甲舰十二艘，其中旗舰‘胡阿斯卡号’排水量达到2300吨，铁甲厚度25毫米，左右两舷共有火炮十四门……其余战舰排水量在800吨至1500吨之间……”

    西拉皮佐一边往沙盘上摆放战舰模型，一边详细的给大家介绍。

    “而我们智利方面海军实力远超敌人一倍！我方的旗舰‘艾斯美莱达号’排水量2800吨，铁甲厚度超过35毫米，左右两舷火炮共十六门……其余战舰二十一艘，排水吨位在800至1900吨之间，总吨位绝对超过敌人的一倍……”

    “大海上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方已经处于绝对的优势，当陆战我们进行主攻的时候，海军会在外海游弋对咱们进行策应不仅吸引炮台的火力，更能威慑秘鲁的海军不敢轻举妄动……”

    “不要太过担忧，在之前我们曾经数次和秘鲁海军交火，这群胆小鬼知道我们海军的强大所以一直避战逃窜，那就是一群没有骨头的癞皮狗，完全不用担忧……”

    铁头陀看着沙盘上的敌我势力对比嘴里喃喃自语道“真的没有威胁吗？你确定？你真的确定？”

    “铁将军，我当然确定，不然您以为你们这一万多援军是怎么平安登陆的？如果没有我们智利海军的压倒性优势，秘鲁方面会任由二十艘海船轻松进入智利的国土？所以说您大可不必担忧……”

    “那好，既然剔除了这个隐患，那么咱们就继续推演陆地上的战局……三万对抗四万，本身我们的兵力就不占优势，再加上敌人拥有七座坚固的堡垒，这更增加了我们进攻的难度！”

    “所以我决定，这场战役的总体思路就是……围点打援！先吃掉玻利维亚的援军，让这片沙漠成为血池！打击守军的士气……”

    “首先，请智利海军先期进入伊基克海域，用重炮轰炸码头制造恐怖气氛……紧接着智利正规军动用炮兵远程轰炸城区，造成敌人的心理压力！”

    “我们的褐衣军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让敌人丧胆，那么这次还用过去的那一招，留下五千人在城市外围摇旗呐喊，鼓号齐鸣制造出主力在侧的假象！”

    “玻利维亚的主力大军共有两万多人，这么多人想要穿越沙漠就必须沿着固定的绿洲路线前进……就在这里，就在这个最大的绿洲，奥萨卡绿洲外围设伏，咱们吃掉这块肥肉！”

    在沙漠里进行埋伏？如此大胆的战术让西拉皮佐非常震惊，但是他没有当场反驳而是和这些中国人一起开始缜密的推演。

    一夜无眠，所有人的晚饭都是在沙盘旁边吃的，黑咖啡煮了一壶又一壶，雪茄烟一根接着一根的被消耗掉，如果你从远处仔细观看会发现这顶巨大的帐篷就跟黑夜中的怪兽一样正从每一个缝隙往外喷吐着烟气。

    三天后，智利海军旗舰艾斯美达莱号带领全部主力战舰从瓦尔帕莱索港启航北上，两天后舰队抵达伊基克外海，秘鲁在伊基克的驻防舰队仅仅象征性的开了五六炮就在智利海军的狂笑中掉头逃窜了。

    智利海军的出现预示着决战即将到来，秘鲁方面指望不上海军只能派人催促玻利维亚的援军速速赶到，在伊基克城下进行陆上决战，不敢说必胜但是也必须要形成拉锯战。

    毕竟智利以一敌二，当战争进入到拼国力的持久战之后，二打一的优势才能慢慢的体现出来。

    艾斯美达莱号在外海游弋两天后，智利军队终于做好了战斗准备，当早上五点旗舰艾斯美达莱号发射出第一发炮弹后，伊基克战役正式打响。

    轰轰轰……战舰主炮喷吐着火光向岸防炮台进行密集轰炸，城市内顿时一片嘈杂，避难的市民开始疯狂的向北方逃去，而智利军队并没有在北方设防，任由平民离开。

    很快岸防炮台就进行了反击，一时间码头处炮声隆隆，火光冲天，大决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大海上的炮击持续了一个小时之后，南方和东方的智利军队开始倾巢而出，他们推着野战炮在原野上排成整齐的方阵开始缓缓向前推进，伊基克的堡垒顿时一片慌乱，欧洲面孔的军官和印第安土著士兵纷纷拿起武器趴在木头垛墙上严阵以待。

    堡垒上的火炮也开始装填弹药，敌人刚刚进入射程，就听一片西班牙语在吼叫，紧接着就是火炮的轰鸣。

    这一轮炮击根本就没有什么效果，只有四五发幸运的炮弹落入人群中造成了几十人的伤亡，但是这轮炮击很显然激怒了智利军队统帅，硝烟结束后智利军阵的后方突然树立起一望无尽的三角旗帜。

    “是褐衣军的旗帜……怎么这么多？看来情报是真的，褐衣军得到了中国的援兵，他们杀过来了！”堡垒内部响起一片惊恐的呼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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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0  神秘的东方战术

    褐衣军，这是让智利、玻利维亚军队非常恐惧的一个称呼，那些赤手空拳就可以击败一整个硝石矿区的守卫，并随后轻易击退救援正规军的中国人，根本就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杀神。

    他们神出鬼没，他们化整为零，他们摇动从没有见过的三角旗帜，上面写着人们都不认识的文字。

    他们有数不清的号角锣鼓，每次血战总是从铺天盖地的噪音开始的，他们很善于制造混乱，他们不会让对手摸清楚自己进攻的方向，当你被混乱的旗帜和声音所干扰后，很快你就会发现，战争一下子就进入到了肉搏阶段。

    超长而且沉重的太平刀，根本就不是刺刀和轻巧佩剑能够抵挡的，再加上这些人近似于疯狂的进攻，毫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战争往往仅在一两次冲锋后就已经结束了战斗。

    褐衣军造成的恐惧心理要远远大于智利的正规军，虽然大多数战役还都是人家正规军打下来的，可是人们总是对陌生的事物感到天然的恐惧，这是本性使然。

    而今天，当褐衣军的旗号打出来之后，秘鲁守军的心理压力顿时大了数倍，尤其是那些混日子的印第安雇佣军们，更是一个个惊慌失措，面露惊恐。

    堡垒上的秘鲁指挥官们根本搞不清楚褐衣军来了多少，他们就看见南方和东方的军阵中到处都是摇晃的三角军旗和鼓号之声，再加上智利军的火炮已经开始射击，黑火药爆炸的硝烟开始弥漫，更让战场蒙上了一层迷雾。

    “这是有多少敌人？两万还是三万？里面有多少褐衣军？看旗号至少要超过两万了，该死的难道情报全是错误的？横渡太平洋而来的中国援军不是一万而是更多吗？”

    “守住堡垒，不要吝惜弹药，继续开火……那些褐衣军都是爱砍头的疯子，你们难道不怕被砍头吗？不要慌乱继续射击……”

    伊基克港就在一片酣战中迎来了第一缕朝阳。

    就在伊基克东方二十五公里处，有一小片绿洲叫做奥萨卡，这里只有十几户居民常驻，虽然无法种植庄稼，但是这些居民可以通过给来往的商队贩卖补给而生活，所以日子也算能过的下去。

    现代人一听到沙漠这个词组，脑海中第一印象应该是撒哈拉大沙漠，而中国人更多的是想到塔克拉玛干沙漠，但是人类真正的旱极却并不在哪里，而是在南美洲的阿塔卡玛。

    这里曾经创造过十六年滴雨未下的极旱天气，核心沙漠地带甚至找不到任何生命的影踪，就连单细胞生物都不存在，号称地球上最接近火星地貌的区域。

    在肖乐天穿越而来的前世，美欧的科学家就在这里模拟火星地貌搭建了实验室，用来研究火星上如何让人类居住。

    曾经有美国国家宇航局的科学家说道“在地球的任何一个地方，哪怕是撒哈拉大沙漠的核心区域，你铲起一块土，至少你能用显微镜在里面找到单细胞生物，也就是最简单的细菌存在。而在阿塔卡玛的土壤里，你居然连细菌都找不到……”

    在这样的极旱之地也只有边缘地带才会拥有一些绿洲，而奥萨卡的位置就处在沙漠的北部边境，这里位置更靠近秘鲁一方。

    两万多玻利维亚联军昨夜就驻扎在奥萨卡绿洲附近，也就是在这里他们遭到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屠杀’。

    太平军的进攻是从子夜开始的，两万多部队营帐密密麻麻排列在大地上占地足有数十亩地之多，火把的光芒映照在沙漠里远远望去就像一座不眠的城市一样。

    当深夜最安静的时刻，正南方突然响起一片暴雨样的枪声，紧接着就是无数鼓号齐鸣、旌旗招展，黑夜中无数人影向营地发起了突袭。

    巡逻的哨兵刚开了两枪示警就被十字弩的箭雨给钉在了沙漠上，数不清的火把同时亮起，在大地上如潮一样的扑向玻军大营。

    混乱吵醒了所有士兵，人们从帐篷里钻出来睡眼朦胧的抄起武器，刚想反击才发现自己裤子也没穿，鞋子也找不到了。

    大营中全是嘈杂的骂声，你抱怨裤子没有了，他抱怨子弹丢了，甚至还有步枪都被别人拿错的情况……玻军指挥官气的破口大骂，直到袭击发生了一刻钟他才勉强聚集起一个营的兵力向袭击发生的区域反扑而去。

    这时候最靠近南方的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人群中只有几个惊恐的单词在来回的重复“褐衣军……中国人……褐衣军……中国人……”

    果然是褐衣军，那些手持太平刀的突击队身后有大量的火枪手和十字弩手掩护，这些肉搏勇士直管杀人放火制造恐怖气氛，很多玻军脑袋刚从帐篷里钻出来，只见寒光一闪太平刀就砍下了他的头。

    火把点燃了帆布、牛皮帐篷，里面只穿着睡裤的士兵浑身冒烟鬼叫着跳了出来，在沙地上来回打滚。

    当然也有一些士兵集合起来以班排为单位进行反抗，但是混乱已经发生这些中国人和溃兵已形成纠缠态势，火枪此刻根本就起不到作用。

    当营地其他区域的士兵组成建制赶来支援的时候，放眼望去全是羊驼一样乱跑的士兵，还有冲天的火焰。

    耳旁都是中国人恐怖的喊杀声“太平……杀！太平……杀！”

    “列阵……密集射击……把他们赶回去……”玻军营长说话都带出颤音了。随着他的命令，一营士兵分成三列以排队枪毙的方式开始射击，前装线膛枪啪啪啪打出一轮密集的弹雨，对面的褐衣军顿时倒下一片。

    “撤退……太平军撤退！”偷袭的太平军绝不恋战，一看成建制的敌军出现，扭头就走而且临走前还把所有火把都丢在了帐篷上，很快他们就和黑暗融为了一体。

    “继续开火！装弹药！你们这群废物……开火啊！”可惜无论他再怎么催促，前装枪的装弹速度就是快不起来，等他们第二轮射击开火之后，那些中国人早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放眼望去沙漠一片漆黑。

    人们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放下心来，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士兵开始打扫冲突现场。

    可是就在火焰被扑灭的差不多之时，突然营地的北方又响起了一阵暴雨样的枪声，紧接着依然是鼓号大作、旗帜飞扬、火光冲突。

    “哦，我的上帝啊！敌人在北方出现了，回援……赶紧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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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1  永不休止的偷袭

    战争一道，本来就是多算胜少算，一名优秀的指挥官无疑不是深思熟虑之人，而今天这场针对玻军的偷袭，也一样是经过缜密计算而得出来的，绝对不是铁头陀一拍脑袋胡乱做出的决定。

    从子夜开始，偷袭就如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的压了上去，从南方开始八百太平军突击队点燃了战火，紧接着北方一个营的兵力也继续进攻，随后东方、西方、西南、东南……中**人用不间断的进行突击，彻底让玻军乱成一团。

    太平军每一次的突击都不会超过一千人，更多的就是五六百人的骚扰，如果玻军疏于防备那就冲上去乱砍一阵放一把火，如果敌人严阵以待，那就离着远处放一通乱枪然后扭头就走。

    有野外生存经验的人都知道，在篝火周围的人很难看清周围的黑暗，而周围黑暗中的人却能离着老远就看清火堆旁的情形。

    现在的奥萨卡绿洲就是这样的情况，整片营地火光冲天明亮的如同白昼，但是周围一望无际的沙漠却是无比的黑暗，陷入黑暗二三十米距离人们还能看见褐衣军的身影晃动，可是一旦脱离三十米距离，那就连人影都看不见。

    疲于奔命的玻军来回在营地内乱跑，直到最后两万多大军全都闹翻天了，在指挥官的命令下组成了一个环形防御阵地，无死角的对周围进行主动防御。

    任何一个方向传来异响和人影，二话不说就是一通火枪乱射，他们不求杀敌多少只求把这些恶魔一样的中国人驱散，或者驱散到其他部队的方向，反正别打我就行。

    远处铁头陀站在沙丘上用望远镜眺望敌人的动向，嘴角带出了轻蔑的冷笑“果然没有血性，都打成这样了连一次反扑都不敢，这种素质的军队还想打仗吗？让我们的小伙子们休息一下吧……”

    当玻军的防御阵地成型了之后，铁头陀反而让自己的兄弟们开始了休息，紧接着一只只渗透小分队开始匍匐向玻军靠近。

    当三五人一组的士兵匍匐到距离敌人四五十米的距离后，骚扰战的利器鞭炮和铁皮桶就派上了用场。

    被点燃的鞭炮丢在铁皮桶里，噼里啪啦一通乱响，惊弓之鸟一样的玻军哪里分辨的出这声音和枪声有什么区别，下意识的就扣动了扳机，弹雨嗖嗖的从渗透小组的头顶飞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铁头陀看了看怀表发现才凌晨三点多，骚扰的还不够，远远不够。随着他一声令下，距离玻军营地三四公里处突然亮起了一片片的火把和篝火堆。

    “是褐衣军的主力！上帝啊，他们要发动总攻了……火炮开火！射击……”

    轰轰轰，野战炮冲着远方的命令处拼命的倾泻着火力，在沙漠中炸开了一团团的烟尘。

    战斗打到这个份上，翁德容、陈永禄他们才算彻底送了一口气，玻军还是没有胆量逆袭，这群武装农夫永远也无法成为真正的军人。

    战争结束后，铁头陀在给肖乐天的终结汇报中写道“这是一片没有国家概念的土地，我们的胜利与其说是靠我们的勇敢和战术正确，倒不如说敌人实在是太烂了……”

    “当我在安托法加斯塔港登陆的时候，我就一直觉得很不对劲，明明是一座智利刚刚攻陷不就的港口，可是民众的表情却安详的就跟没有发生战争一样……”

    “安托法加斯塔一直都是秘鲁的领地，智利军队攻陷这里，那些原来的市民为什么毫无感觉？他们没有丝毫的仇恨，更没有一丁点的不适应，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一切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慢慢的我逐渐了解了这片土地，这里的人们经过四五百年的殖民统治，西班牙语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母语，西班牙殖民者的文化已经被他们所接受。另外他们在没遇到西班牙人之前，都属于印加古国文化圈，他们的印加语和印加文化也是同根同源的……”

    “同样的印加文化，再加上同样的西班牙殖民文化，然后还有相同的语言，这就让所有的民众，毫无国家概念……”

    “这些印加人可以随便穿越过境而不受到任何盘查，他们随便去任何国家打工赚钱通婚都没有问题，这场战争其实和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真正想打仗的是那些白人统治者，是那些占据了国家最多资源的欧洲移民后代，硝石矿和鸟粪石矿的利益，也只有那些人才能吃的到，所以他们的战争**是最强烈的！”

    “这种社会现象投影在这场战争中，就表现为军官极度狂热，而士兵极度麻木，一群没有目标的军人怎么可能会卖命呢？他们把当兵只视为一种工作，能够远距离的放几排枪对他们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但是我们不一样，所有的天国老兵，都是为了生存而战斗，他们知道这个天下虽大却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死在这片沙漠里，要么就死中求活开辟一片新天地，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铁头陀分析的一点错都没有，当四五轮炮击过后，玻军的指挥官们也醒过闷来了，他们知道这些骚扰就是中国人的阴谋，如果再这么被动挨打下去，恐怕天亮之前弹药就得消耗殆尽。

    军营里开始产生一阵阵的骚动，陈永禄警醒的跳了起来“快看，玻军在进行战斗前的鼓舞！他们要选拔突击队了……”

    “哦？这都四点了，已经让咱们骚扰了四个多小时，现在才组织突击队反击？这不是扯淡吗？士气已经泄的差不多了，居然还想反扑？”铁头陀居然轻松的坐在了沙丘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

    “让马梓建、罗狗子上，这些突击队都给我吃干净，一个不要留！”

    马梓建、罗狗、马骏……这些在南洋就曾经暴动过，杀过土著猴子的老兵们，再一次抄起了武器，此刻他们已经成为了连排长级别的军官，刚刚的骚扰没有让他们上，现在则是他们出手的大好时机了。

    “三连跟上，匍匐前进……这帮敌人向从西南试探进攻，看样子一共一个营的兵力……三连潜伏在沙子里等候靠近肉搏，二连退后三百米匍匐准备射击……出发！”

    二百多士兵跟沙漠中的蜥蜴一样簌簌的往前爬去，黑暗给他们提供了最佳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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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2  诱敌深入

    玻军指挥官此刻如同困兽一样在火堆旁打转，他很清楚自己已经落入了中国人的圈套之中，四面八方的袭击就是想要累死自己的士兵，同时大量消耗武器弹药。

    但是能够看清敌人的策略，不代表他能够解开这个死局，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他的兵源素质根本就跟不上，士兵完全没有过夜间作战的经验。

    以现在的军事科技来看，夜战其实最后就是一场肉搏战，黑暗混乱中大炮很难定位，火枪也找不到集火射击的机会，战场秩序很容易崩溃而陷入乱战之中。

    一旦陷入肉搏乱战，这些土著士兵就会第一个撑不住，四百年殖民统治早就阉割了他们身上的勇气，对付这种士兵就得用金钱激励。

    玻军指挥官们真的是不愿意进行这样的冒险，他们太清楚自己手下士兵的素质了，可是面对中国人无休止的骚扰，他们只能选择逆袭。

    伊基克的战事一触即发，秘鲁守军迫切的希望他们尽快赶到，时间哪怕耽误一两个小时，也许伊基克就已经撑不下去了。

    这座重要的港口城市事关整个战局，任何人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个个装满金币的口袋被打开了，火把光芒映照下，这些铸造着西班牙君王头像的金币在闪闪发光。精选的士兵每人都分到了二十枚金币，而且指挥官还承诺战争结束后这些突击的勇士还能得到双倍于此的奖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白人军官的带领下一营的土著士兵跟打了鸡血一样嗷嗷乱叫，紧接着无数白人军官充入其中接替了基层的指挥权，这些白人统治者们终于下定决心要玩命了。

    一水的雷明顿来复枪，刺刀擦的雪亮雪亮的，怀里揣着的金币带着体温熨烫的心里暖洋洋的，喉咙里哇啦哇啦的乱叫，一时间那气势也真如百战精锐一样光芒四射。

    一个营的玻军从西南方向远处的火堆试探性的进攻，在这一营士兵的后面还有另外两个营的兵力在聚集准备随时接应这帮探路的小兵。

    越来越近了，他们距离伏击的三连越来越近了，罗狗和马骏带着一百多兄弟只携带了太平刀，然后趴在沙地上一动不动，那一刻他们甚至能感受到敌人脚步带来的大地震动。

    三连身后二百米远处半蹲着一百五十多名火枪手，上膛的恩菲尔德步枪已经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当突击的玻军火把光芒已经接近到潜伏三连跟前二十多米的距离之后，马梓建大吼一声“所有人都有……集火射击！放！”

    轰轰轰……三段连射一百五十多把步枪把远方的玻军扫倒一大片，也同时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发现敌人，开火还击……”玻军军官抽出指挥刀大声狂吼，紧接着玻军的火枪开始反击。

    毕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士兵，这场对射打的白烟四起但是双方却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渐渐的人数不占优势的二连马梓建下达了且战且退的命令。

    玻军万万没有想到二连其实就是一个诱饵真正的杀招就在他们鼻子底下，随着军阵慢慢向前移动，马骏和罗狗看准时机大吼一声“杀啊！太平！太平！”

    小二百的死士就在玻军面前十五米处一跃而起，高举起的太平刀舞动的虎虎生风。

    这么近的距离玻军根本就反应不过来，还没等军官下命令呢，最前头一排玻军就被太平刀砍翻了一大片。

    战场上到处都是声嘶力竭的吼声，太平刀和刺刀格挡撞出的火花四射，无数刺刀发出清脆的断裂声落在地上，沉重的刀锋砍断骨头的闷响，再加上垂死玻军的惨烈嚎叫，让整个战场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马梓建一看敌人中计，回手丢掉自己手中的火枪，抄起埋在沙土里的太平刀大吼道“兄弟们，跟我上！杀出一个太平来……”

    “杀……杀出一个天平来……”二连全体丢掉步枪，选择白刃格斗向敌人狂奔而去。

    这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太平刀本来就是从古代朴刀演变的一种长兵器，看过水浒传的人都知道，宋代好汉们最常用的就是这种长柄扑刀，那绝对是力大势沉，砍头割肉轻而易举。

    再看看玻军手中的刺刀，一个个跟牙签一样细，还有那些白人指挥官的佩剑，说句不好听的在太平老兵眼里，那就是娘们玩的玩具。

    三百多太平军和五百多玻军绞杀在一起，丝毫没有显示出颓势来，他们反而越战越勇，那些玻军终于确定了一件事，这些中国人真的不是人，他们就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

    后方的指挥官吓的浑身冒汗“后备队突击，接应友军，包抄这些该死的敌人……”另外两个营的玻军发起了冲锋，他们眼瞅着先头突击营已经支撑不住了，浓浓的血腥气随着夜风吹过来，无数人一边跑一边呕吐。

    铁头陀长叹一声“胜之不武啊！真是胜之不武……我都有点可怜他们了，你说你们一群武装农民才杀过几个人？现在就想跟我们拼白刃格斗？哎……我们都已经杀了二十年的人了，你跟我们比？”

    “敌人的突出部已经出现混乱，翁德容将军听令……命你带一千精锐从突出部的东侧切入务必造成敌人的混乱……”

    “陈永禄将军听令……命你带两千精锐在突出部的西侧待命，等候敌人调动军队围攻翁将军的时候，你趁机突击……”

    “剩下的所有人养精蓄锐准备天亮前的总突击……呵呵呵，这就开始乱起来了？真是一群白痴啊！”

    战局果然如铁头陀判断的一样，现在敌军为了救援先头部队那一个营，紧接着后方军阵派出了三个营的兵力呈波浪状向前突进。

    从远方看就好像一只不规则的鹅卵石突然长出了一只大象鼻子一样，如果铁头陀他们抓不住这个战机，那么可真的对不起这二十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涯了。

    “太平军！冲啊！”翁德容一马当先带着一千多士兵向突出部快速狂奔而去，所有人都撒丫子拼了老命向前狂奔，就如同野牛群一样撞入敌阵。

    被惊吓的五内俱焚的玻军高官们，现在除了喊几句‘给我顶住’之外的屁话其他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玻军两万五千大军的西南区域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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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3  奥萨卡绿洲大捷

    这场绿洲夜战，玻军统帅所犯的最大错误就是这次逆袭，他们的兵力本来就比太平军多，两万五对抗一万太平军，只要采取稳扎稳打的战略战术就根本不会吃太大的亏。

    如果选择环形军阵坚守，那么到天明之后，太平军就算再疯狂也不可能占到便宜。

    虽然玻军一夜未睡，士兵困乏会降低战斗力，但是不要忘记这里距离伊基克只有25公里的路程，熬一熬也就过去了，等到和伊基克的秘鲁军汇合，他们就能占据绝对的优势，依托那些堡垒慢慢熬日子呗。

    明明已经熬到四点种了，再坚持两个小时天色也就亮了，可是作死的玻军为了挽回面子和士气，最终还是选择了突击。

    三百多太平军和突出部的玻军绞杀在了一起，人为的在西南方向制造了一个突出部，而防御圆阵一旦突出，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战线的拉长同时分散了兵力。

    翁德容带领的一千士兵就趁这个机会如同热刀子切黄油一样迅速突破敌人的防线，开始在内部大肆屠戮。

    玻军一看肚皮都给戳了一个窟窿赶紧调集周围的部队去支援，这下陈永禄面对的方向守军人数可就越来越少了。

    趁你病要你命，陈永禄跳起来大吼一声“兄弟们跟我冲……决战就在今天！打下这场战役咱们后半辈子就有好日子过了！跟着我杀……”

    “太平军……杀！”两千疯狂的老兵赤红着眼睛发起猛攻，仅仅一个冲锋就已经突破了敌人的防线。

    这下可不得了，三千三百多太平军居然在两万五千人的玻军防线上撕开了一道足足有一百五十多米的巨大缺口，阵线彻底崩溃。

    精通白刃战的天国老兵使用的是中国最传统的倒卷珠帘战术，他们在有节奏的屠杀玻军，始终保持混战和乱战的态势，这让后方的敌军害怕误伤友军而无法集中火力开火。

    但是友军崩溃还不能不救，玻军指挥官只能从环形防御阵的内部剥离出一层又一层的士兵去添油加醋，这就又让其他方位的军阵产生了混乱。

    铁头陀打开怀表一看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现在是决战的最好时机“兄弟们！不用留预备役了！全军突击，扯碎敌人的防线……决战！决战！”

    藏在黑暗中的七千多预备队早就憋足了劲头，将军一声令下这群虎狼嗷嗷叫着就往前冲了过去，凄厉的号角声和进攻的鼓声响彻大地，整片沙漠彻底炸开了锅。

    营地的核心区域，那块小小的绿洲边上，奥萨卡那十几户原住民拥挤在一间破屋子里，惊恐的听着外面的厮杀声。

    玻军在这里驻军，征用了他们的房屋，只给这十几户人家留了一个最破的小房子。这些原住民以为睡一觉明天大军就能离开了，谁都没有在意，可是万万没想到他们却看见了毕生难忘的惨烈屠杀。

    泥坯房子的墙壁和窗户上都是缝隙，胆子大的趴在缝隙处向外张望，而妇孺则躲在角落里拼命的向上帝和原始的神灵们祈求。

    这是多么恐怖的地狱画卷啊，跳动的篝火光影中，杀成血葫芦一样的褐衣军追砍着吓破胆的玻军，这些以十人八人为一个小组的高效杀戮机器，无情且冷酷。

    三四名手持太平刀的精锐老兵身后必定跟随五六名手持十字弩或者火枪的远程兵种，他们形成一个高效的杀人团队，完全不用上级的指挥，纯粹靠战场直觉就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炮兵阵地被重点关照，一片刀光箭雨过后尸体铺陈一片，那些野战炮很快就调转炮口向玻军密集处开火。

    狮子搏兔毫不留情，一面是百战老兵，一边是刚刚武装起来的农夫，一边是为了生存没有退路的血战，一边只是为了军饷混日子的兵油子，两相比较下战场态势顿时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开始只是小部队的溃败，但是半个小时之后就出现连排这样成建制的溃退，土坯房里的那些绿洲居民眼瞅着一名玻军摔倒在墙根底下，还没等他爬起来呢太平刀就从背后砍了过去。

    脖颈的血箭喷出半米多高，顺着墙壁的缝隙就呲了进去，甚至冲进了偷窥者的眼睛里“啊！上帝救我，救我啊……”

    “这房子里有人！撞开门！”咣当一声巨响两名士兵裹挟着血腥气冲了进来，屋子里的妇孺一片惊呼。

    “是老百姓！走了不用管他们……”两名杀神一看这里面有妇孺，很失望的扭头就走。

    此刻胜败之势已经无法逆转了，这屋子里侥幸逃生的原住民发现这群杀神居然只杀当兵的不杀平民，胆子也渐渐的大了起来，他们撬开窗户大胆的向外张望。

    东方已经亮起了鱼肚白，沙漠再也不是一片漆黑了，这些原住民捂着嘴生怕自己喊出声来，他们发现自己赖以为生的绿洲已经让血水染红，尸体把泉眼都给堵住了。

    大地上全是尸体，横七竖八莫不得有五六千具，东方的沙漠里溃逃的玻军丢掉了所有辎重就连火枪都不要了，低着头玩命的狂奔都怪爹妈没给多生出两条腿出来。

    褐衣军早就变成了红衣军、血衣军，他们跟放羊一样的追了过去，把这群溃兵驱赶到沙漠的更深处。

    一名强壮的如山峦一样的光头将军步履沉重的走到了绿洲边上，他看着一滩血水皱着眉说了几句土著民根本听不懂的语言，随后就有一队士兵开始清理泉眼边上的尸体，与此同时战场上咣咣咣的响起了一片铜锣声。

    “要结束了吗？上帝保佑，我们终于活下来了……”十几户土著抱头痛哭。

    鼓声为进，金声为退，追袭的太平军们听到铜锣声后终于停下了脚步，他们看着远方跑的比羊驼还快的玻军，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一样的吼声。

    “胜利了！大获全胜！万岁……”

    翁德容、陈永禄带着一身血来到了绿洲边上，无比兴奋的说道“咱们胜了，大获全胜！咱们天国老兵还能战，我们还能战啊！”

    铁头陀拍了拍他俩的肩膀“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老陈留下打扫战场，我和老翁再辛苦辛苦，挑选几千精锐去支援伊基克……你们知道吗？就在战争开始之前，智利总统已经答应咱们了，伊基克攻陷之后，分给咱们半个城区为中国租界，为期一百年！”

    “咱们总算是给这一万多兄弟打下了一条后路，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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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4  伊基克总攻

    奥萨卡之战最后的数据统计，玻军一共阵亡五千余人，伤残人数也接近五千，整整一万人的战斗减员，这在南美战争史上已经算是空前绝后了。

    南美洲自从有历史以来就从来没有出现过单次战争能有这么多伤亡的，遥远的古代已经不可考了，在玛雅文明和印加文明统治时期，那些身穿兽皮的战士能打一场千人左右的混战就已经可以载入传世诗歌中了，获胜者都是传说中的英雄人物。

    而西班牙殖民时代，数百或者上千手持火枪的殖民者，就已经可以统治一个行省甚至更广阔的土地，那时候的战争烈度也基本上集中在千八百人左右。

    这里的人们没有见识过数十万人绞杀在一起的大场面，跟没有见过整座城市几十万人被屠戮一空的惨剧，在他们的心目中战争甚至带有几分浪漫主义色彩。

    战场上敌我双方狂呼喊站，然后排队放几排火枪射一些弩箭，最后勇敢的英雄冲上去用不可一世的气概震慑住敌人，看着敌人丧胆逃窜或者跪在地上唱征服，这才是他们想要的战争。

    但是今天这些地狱来的杀神给他们上了一课，战争从来都不浪漫更不是一份可以混日子的工作，站在死神的左右你就别幻想自己是什么幸运儿。

    死生之地，非生即死，你想混恐怕最后混掉的就是你的性命。

    整片沙漠到处都是尸体，还有那些重伤跑不动的可怜虫，远方逃窜的一万多溃兵最终会成为一万多释放恐惧的病毒，他们会把中国人不可战争，中国人都是魔鬼的消息到处扩散。

    先是玻利维亚，然后就是巴西、秘鲁、哥伦比亚……最后整个南美都会被这种恐怖的病毒所感染。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未来这些天国老兵还有他们的后裔想要过的好，适当的恐惧气氛还是很有必要的。

    一万士兵直接战斗减员，剩下一万五的士兵短期也再难上战场了，这场杀戮已经给他们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战争后遗症算是逃不掉了，就算有一部分能够勉强上战场，但是这些人也再也不敢和中**队对抗。

    这场沙漠中的战役结束后，智利和中国方面都称呼他为奥萨卡绿洲大捷，而麋鹿和玻利维亚方面则愤怒的称之为奥萨卡大屠杀。

    至于那些当地的民众，则直接把那片绿洲改名为血池，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奥萨科绿洲的水没有任何人敢喝。

    二十五公里的距离对于快马来说也就是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对于徒步急行军的士兵来说两个半小时足够翁德容的先头部队抵达伊基克了。

    报信的骑兵和翁德容带走的五千精锐几乎是同一时间从绿洲出发，铁头陀看了看怀表上的时间，正好是早上七点此刻伊基克的炮战应该持续一段时间了。

    “老翁啊！骑兵把胜利的消息送到伊基克的时候应该是一个小时后，也就是说八点钟伊基克的总攻就要开始了……告诉兄弟们千万别怕累，快一点再快一点，唐磊那边的兄弟需要支援，战斗力最强的老兵都在咱们这边，他们那边实力太薄弱了！”

    “放心吧将军！给我两个小时，九点钟我肯定抵达战场！今天晚上咱们就在伊基克城里吃海鲜喝美酒！”

    “兄弟们出发……”说完翁德容策马向西方奔去，后面五千太平军撒丫子跟着狂奔而去。

    陈永禄万分羡慕的看着老翁离开，回头冲着手下大吼道“赶紧救治伤员，打扫战场……动作快点我们还能分到点汤喝，再晚了可什么都吃不着了！”

    这时候的伊基克城炮战正处在最激烈的时刻，敌我双方为了备战都储存了大量的弹药，双方指挥官根本就不用考虑弹药消耗的问题，大地和城市已经被爆炸的火光和烟尘所覆盖，天空都已经变成了灰暗色。

    秘鲁方面仗着堡垒坚固物资充足，抵抗的非常勇敢，而智利方面仗着海军的优势也打的想当顽强。

    敌我双方不停都有受伤的士兵被抬下战场，后方军医们已经忙的脚不沾地了，惨叫声震耳欲聋。

    西拉皮佐紧紧的捏着佩剑的剑柄焦虑万分的说道“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会不会出意外？我是不是太轻敌了，一万伏击两万五，这么大的豪赌我怎么就能答应呢……”

    “上帝保佑！仁慈的上帝请保佑我们胜利！”

    和西拉皮佐相对的是秘鲁方面的守军指挥官，他们更虔诚站在堡垒的瞭望台上，你远看他好像在观察敌情，可是走进一看绝对让你大吃一惊。

    这家伙正面朝东方双手合十握着胸口的十字架祈祷呢“上帝保佑，保佑援军赶紧来到，上帝保佑！”

    谁都求上帝赐予胜利，到底上帝会帮助谁呢？

    就在西拉皮佐紧张的手心全是汗的时候，从后方跑来了一队快马，周围的智利军队没人敢阻拦，马队直冲到将军的面前。

    “报告将军！奥萨卡大胜！绿洲大捷！两万五千玻军已经彻底溃退，伊基克的援军被我们吃掉了！”

    那一刻好像整个战场都死寂了下来，西拉皮佐耳朵里一片寂静，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唐磊嘴里喃喃自语“大胜？玻军全面溃退？我们赢了？”

    唐磊冲上去握住西拉皮佐的手拼命摇晃“胜了，这是一场狂胜！杀伤过万，剩下的全部丧胆而逃，连建制都丢了……我们彻底胜利了，我们的侧翼安全了！”

    “万岁！”智利中军突然爆发出疯狂的呐喊声，军心士气顿时如满月时候的海潮一样鼓荡起来。

    西拉皮佐长出一口气豪气万丈的喊道“我宣布……总攻开始！勇敢的士兵们，咱们杀进城去！”

    上午八点一刻，智利军的总攻正式开始，海潮一样的士兵狂喊着向前冲锋，七座堡垒同时遭遇到了巨大的压力。

    整个战场上全都是西班牙语的嘶吼“投降吧！玻利维亚援军已经被褐衣军击败……你们没有援军了……”

    “奥萨卡绿洲大捷……两万五玻军全都被击毙……投降吧，你们输定了！”

    如雷一样的吼声，惊的秘鲁军面白如土，他们不敢不信，因为褐衣军的骑兵已经带来了一面染血的战旗，那就是玻军的战旗，这就是铁一样的证据。

    看着那面残破染血的玻军战旗在每一座堡垒面前耀武扬威的挥动，所有秘鲁士兵都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可是就在这时候，大海上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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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5  突如其来的舰队

    伊基克港的炮击一直都没有停止过，艾斯美达莱号带领着智利主力舰队驱散秘鲁海军后，一直游弋在伊基克的外海，用火炮对岸防炮台进行压制。

    在海战中，一般来说战舰和路基炮台进行对轰，战舰一方总是吃亏的。因为路基炮台直接安装在坚固的炮台上，不惧后坐力所以可以安装更大口径的火炮，威力根本不是战舰火炮能够比拼的。

    而且永固炮台更修建了厚重的工事，现代一点的用钢筋混凝土，原始一点的石砌炮台防御性能也是非常不错的，战舰那小口径的火炮扎在炮台上还真就是搔搔痒，而炮台发射的弹药炸在战舰上，二三十毫米厚的铁甲还真难防御的住。

    幸亏这次作战智利海军的战略意图就是骚扰和压制，并没有考虑用战舰来解决这些炮台所以舰队一直就是在最远射程的边缘进行游弋射击，虽然准头不足但是同样炮台射击的精准度也大大降低了，双方几个小时对轰，数百发炮弹打了出去可是一点正经的战果都没有。

    和海军打酱油相比的是陆军方面的如火如荼，舰队的水兵们看着岸上热火朝天的战争场面一个个激动不已纷纷感慨道“上帝啊，看来这场战争直到结束我们也得不到什么功劳了，陆军真是太幸运了……”

    不过战争之神怎会无视这些士兵的祈求，就在陆上总攻令下达后不久，突然从西北方面的太平洋上，驶来了一支神秘的舰队。

    “报告长官……西北方发现庞大舰队，正高速向我方驶来……”

    “什么？舰队！难道是秘鲁海军的主力吗？他们孤注一掷要来和我们拼命？小伙子们，你们所期待的战功就在面前，改变阵型准备迎敌……瞭望手随时汇报情况！”

    一项项的命令从旗舰艾斯美达莱号上下达，各舰旗手开始进行通讯，很快舰队就脱离岸防炮台的火力范围，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太平洋上。

    “报告长官……已经确认敌人战舰的身份……是秘鲁海军旗舰胡阿斯卡号……秘鲁海军倾巢而出了……”

    “等等！数量不对！长官啊，数量不对……”

    瞭望手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紧接着又举起来仔细观察“一二三……七**……十五、十六、十七……”

    “二十三、二十五……二十八、二十九……我的上帝啊，秘鲁海军舰队派来了二十九艘战舰？怎么会这么多！”

    各舰军官们纷纷爬在侧舷用望远镜张望，一个个满脸的不可思议“不对，你说的不对！你一定看错了，秘鲁所有海军数量加在一起才十二艘铁甲舰，什么时候变成了二十九艘？等等，舰队后方居然还有木质风帆战舰？”

    “该死的，还真是二十九艘，其中铁甲舰数量增加到了二十艘，剩下九艘是木质风帆战舰，他们哪里来的援军？”

    战场上课没有胡思联想的时间，很快两只舰队就已经贴近到双方有效射程之内了，两公里的有效射程，完全可以让双方最大口径的24磅炮发挥威力。

    “准备作战……炮手进行装填……开花弹准备……瞄准敌人的旗舰，放！”

    几乎是同一时间，双方舰队都向对方开火了，24磅炮口径足有148毫米，在当时的大海上这样的火炮已经算是重炮里面的主力了。

    全新的线膛炮让炮弹弹道更稳定射程更远，过去那种双方几百米抵近射击的情况已经不再有了，两三千米之间的对射渐渐成了主流。

    大海上炮声隆隆，黑烟弥漫，在硝化棉炸药没有普及的时代，战场上冒气的大多都是这样的黑色烟尘。

    轰轰轰……爆炸掀起冲天的海浪，铁甲被炸的扭曲变形有的甚至直接被击穿，火光中总有人影被抛向半空中，残骸跟下雨一样往下掉。

    大海上突如其来的海战让西拉皮佐大惊失色“秘鲁海军居然敢动手？他们那点战舰实力居然敢来决战？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

    开战之前他曾经拍着胸脯保证秘鲁海军绝对不敢轻举妄动，也正是在排除了大海上的威胁之后，铁头陀和他才制定出了这么一个冒险的围点打援计划。

    可是现在战局突然发生逆转，如果秘鲁海军战胜了智利海军，那么伊基克的西面大海就会成为敌人的火炮阵地，就算城区被攻占也会遭到无情的轰炸。

    大海上的火炮和堡垒内的火炮要是联合起来对陆军进行交叉轰炸，那时候就凭己方这点野战炮根本就无济于事。

    就在西拉皮佐不知所措的时候，唐磊愤怒的跑了回来“这是怎么回事？将军你之前的保证呢？你不是说秘鲁海军绝对没有一战的勇气吗？那么大海上是什么？”

    “不不不……我确实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的情报里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一支舰队，秘鲁什么时候搞到这么多船的？”

    战况已经到了这样的境地，相互埋怨根本就不起任何作用，唐磊愤怒的直跺脚“没法子了，狭路相逢勇者胜，现在只有拼命，用人命往上堆，在敌人的舰队控制大海之前，我们必须拔掉这些堡垒，至少我们得控制岸防炮台！”

    “请您向舰队发出决战、死战、甚至同归于尽的命令，让他们必须挡住敌人，绝对要护住我们的侧翼……”

    “到了决死战斗的时候了，现在任何计谋都已经不起作用了，拿出你们的勇气吧！用命填满这座城市！”

    西拉皮佐看着决然而去的唐磊，他心中一股烈焰在燃烧，他抽出佩剑大吼一声“从我开始，指挥部向前移动，我们要跟着冲锋士兵的脚步向前！向前！”

    “给艾斯美达莱号发信号，告诉他我西拉皮佐已经亲临第一线向敌人发起决战！让他们记住海军的荣耀！哪怕同归于尽也要守住大海！”

    “勇敢的智利军……胜利！”

    整个统帅部和所有预备队全都狂呼了起来“胜利！胜利！胜利！”智利军队所有预备队包括指挥官西拉皮佐的亲卫队也都拉了上去，战争进入最关键的血战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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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6  丛林法则

    智利对伊基克城的围攻，完全是按照古老东方的战争哲学布置的，在中国围城战讲究围三厥一，说的是围城作战一定要给敌人留一条活路，目的就是让敌人无法背水一战避免困兽之斗。

    伊基克城北面一直都是敞开的，这里的两座堡垒完全没有起到任何效果，整场炮击战他们的面前一名智利军都没有，只是在开战的时候无数伊基克的平民从这里北逃而去，整场战斗他们居然成了观望者。

    在城区的西北角也就是靠近大海的堡垒最高处，一名穿着平民服侍中年白人正观望着大海上的战局，在他身后有一名智利军的上校很恭敬的站着。

    “亨利先生，感谢您对秘鲁国的支持，这场战争后我们一定会将您的名字载入史册的！”

    “不不不……尊敬的上校，我不过就是一个商人，青史留名这种事情还是留给您吧，我提醒您一句，我的名字不希望出现在任何纸张上，也不想在人们的嘴里传颂！”

    “我要的只是钱，最美丽的黄金……我帮你们找到如此多的战舰，你们只要做好付钱的准备就可以了，哈哈哈……”

    这个商人就是英**火商亨利，也是之前智利国最大的军火支持者。

    对于中美洲的这场战争，欧洲的态度很有意思，那就是基本没态度。是的，这片原属于西班牙的殖民地，自从独立运动之后就处于国际秩序的边缘，在欧洲人的眼里那就是蛮荒的国家，除了考古队和探险家能够经常带回一些离奇的传说增加一些神秘元素之外，那片土地在他们的国家战略里并不重要。

    相比21世纪全球化以后，人类对矿产资源的严重依赖，在十九世纪中后期，欧洲文明仅依靠北美和非洲还有印度的原材料供应就已经过的非常不错了。

    至于说倾销市场，欧洲人的眼光还是放在中国、印度这些地方，南美那个地广人稀的穷地界儿还真没人关心。

    正是因为战略地位非常低，没有什么迫切的利益需要保护，所以英法等国根本就不在乎这场战争，无论谁胜谁负到时候发一个外交关切的公文也就够了，甚至灭国了又如何？那些小国家少一个关欧洲什么屁事儿。

    唯一值得关注的就是硝石了，在人工合成硝石技术没有普及之前，阿塔卡玛沙漠的硝石就成了全世界兵工厂最抢手的热门货。

    但是欧洲依然对这场战争没什么兴趣，因为他们很清楚无论硝石矿掌握在那个国家手里，欧美永远都是最大的客户，这里最好的硝石依旧会源源不断的送到欧美的兵工厂去。

    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那么这三国狠狠的掐架又有什么坏处呢？相反的战争拖的越久对欧洲来说也就越有利。

    英**火商亨利其实背后所站的就是英国政府，智利所组建的那支一倍于秘鲁的铁甲海军，如果没有英国的点头那是根本无法从欧洲造船厂里提货的。

    在这场鸟粪石战争中，英国支持的对象就是智利，并不是英国对智利有什么好印象，选择支持智利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智利是相对比较弱的一方。

    玻利维亚和秘鲁两国联手对付智利，如果没有外援那么智利肯定是坚持不了多久的，短暂的冲突可不符合英国的利益，更不符合军火商的利益。

    战争打三个月和打三年那赚的钱能一样？而且最关键的是，战火一开，南美三国就会非常依赖欧洲的支持，不论是外交还是战争借款，都离不开欧洲。

    战争拖的时间越长，这三个国家欠的外债也就越多，欧洲资本也就可以大量的侵蚀这些国家的矿业公司，最终他们会用很低的价格一点点的把那些属于国家的矿业公司私有化，当欧洲财阀暗中拥有了更多股份之后，谁还会在乎那些政府如何更迭呢。

    亨利心中冷笑道“战争才刚刚开始，这三个国家并没有打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我和我的朋友们还没有掠夺到最大的蛋糕，也没有吃到最多的股份，我们会让这场战争结束？”

    “我是不会让这场战争脱离我们的指挥棒的，今天在伊基克，我就会给智利上一课……没有我们欧洲的全力支援，你们这些南美小国，都是垃圾！”

    “以为从中国雇佣一批老兵就能改变战局？做梦去吧，我会让你清醒的！”

    军火商亨利望着大海上隆隆的炮战，心情无比舒畅他扭头送给上校一支古巴雪茄，点燃后笑道“请记住，这些战舰都是你们从中立国比利时购买的，他们不属于任何国家，那上面的士兵此刻只是海盗身份，切记！”

    秘鲁上校谄媚的笑着“一切都如您所愿，现在这里太危险了，我护送您离开吧！”

    亨利点了点头走下了堡垒瞭望台，不一会的功夫城市北方沿着海岸线的道路上两百多匹战马狂奔向前，向着秘鲁高原跑去。

    商人的眼睛里没有国家只有资本，当智利弱小的时候，他们会动用一切关系帮助智利采购到欧洲最先进的战舰，从而打造出一支双倍于秘鲁的海军。

    但是当智利过于强大，甚至找到中国外援企图迅速结束战争的时候，原本的盟友就会立刻翻脸。

    亨利的背后有一大批共同食利的财阀撑腰，这些人手上的能量大的可怕，在半个月内就强迫厄瓜多尔、哥伦比亚、墨西哥海军淘汰了一批老旧战舰，而收购这些战舰的公司隶属于巴拿马。

    随后巴拿马的公司很快就把这批军舰卖给了加拿大，再然后加拿大又卖给了荷兰，紧接着有到了比利时的一家公司手中。

    在这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产权变更合同中，这批战舰名字换了十几次，主人换了十几批，到最后秘鲁军方买到这些战舰的时候，人们已经很难从这些合同中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了。

    也就是说任何人都无法从这一系列的交易中找到亨利和那些大财团的影子，明明战舰只是从中美洲航行到秘鲁首都利马的短暂旅程，可是在法理上这批战舰却已经绕过了多半个地球。

    更为奇怪的是，还有一支无国籍的中美洲雇佣军随着战舰一起来到秘鲁，只要利马政府掏出优厚的薪金，他们就会为秘鲁而战。

    这一切智利的情报网毫不知情，他们想都没想到出卖自己的正是之前对自己最友好的军火商人亨利。

    这就是残酷的丛林法则，没有道义，也没有温情，只有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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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7  伊基克大海战

    中美洲的战争史上从来没有如此空前绝后的战争，伊基克已经完全变成了炼狱。

    大海上两支舰队分成南北方向对峙，排列成相距两千多米的两条平行线，正拼命的向对方倾泻着火力。

    24磅炮的威力不是吹的，每一次齐射都能看见整个舰体在剧烈的抖动，艾斯美达莱号是这场战争中吨位最大火力最猛的战舰，他每一次齐射硝烟都能形成笼罩整个战舰的黑色云团，巨大的震动在大海上制造无数涟漪，海底凡是能逃的鱼类都已经逃走了。

    “齐射……右舷齐射集火进攻……胡阿斯卡号已经着火了！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继续开火！”

    对面的秘鲁军也疯了，所有战舰都打出一个旗号“集火射击，歼灭艾斯美达莱号！不顾一切伤亡消灭敌人的旗舰！”

    射击、装填、再射击、再装填……中弹、火起、灭火、再中弹、再灭火！这场海战已经变成了一场固定的死亡循环，打到最后海军士兵已经完全成了麻不不仁的机械，只是本能的完成自己训练熟悉的动作。

    炮战持续半个小时之后，战舰数量占优的秘鲁海军渐渐压制住了智利舰队，甚至那些老旧的风帆战列舰都已经悄悄的移动到战场的西方，对智利海军的侧翼形成攻击态势。

    这下平行线火力对射的局面被打破了，秘鲁海军已经在大海上组成了一个l形射击阵列，他们企图从智利海军的西侧进行突破。

    智利海军的左翼压力空前的加大，他们必须要分出部分火力对付那些变阵的风帆战舰，这下处于中央区域的旗舰艾斯美达莱号所遭受的炮火也就更多了。

    后世分析这场战争，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明明是纯粹的铁甲舰海战时代了，可是双方指挥官却下意识的采取了同样的战术，那就是斩首。

    两只军队就好像中世纪的两支骑兵一样，所有人都把火力集中在对方的指挥官身上，就差让两艘旗舰单挑了。

    现在的艾斯美达莱和胡阿斯卡号已经成了两艘熊熊燃烧的火船，对射的那一面侧舷铁甲已经被烧焦，甚至部分区域已经炸出了巨大的豁口露出了木料白茬。

    这些可不是什么纯铁甲巨舰，这些都是铁甲舰时代的过渡品，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他们能撑到现在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智利海军大将满眼愤怒的看着敌人的舰队群，再看看陆地上正在拼命的士兵，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感觉涌上心头。

    他用最低沉的声音命令道“艾斯美达莱号……准备冲阵！让左舷做好齐射准备……我们冲上去用抵近射击、用白刃战干掉胡阿斯卡号！准备冲阵……”

    “将军……”周围的军官一片惊呼“我们可以先撤退啊！仗打到这个份上我们已经尽力了，敌众我寡非战之罪，我们撤退吧！”

    “闭嘴！撤退？我们还有后路吗！陆军在拼命，你却说撤退？我要枪毙你……”咆哮的舰长就要掏枪，幸亏周围的军官一窝蜂冲上去才拦住了他。

    “你们看看……”指挥官颤抖着手指着燃烧的艾斯美达莱号“我们还能逃吗？已经破烂到这个份上了，想逃也逃不掉了！”

    就在这时候轰的一声巨响，战舰剧烈的抖动了一下，紧接着外面甲板一片嘈杂“锅炉房中弹了……快叫军医，锅炉房中弹了，死伤无数……”

    艾斯美达莱号已经没有退路了，在场的人一片沉默，很快各自为战的信号旗飘荡在旗舰桅杆上，这只大海上受伤的庞然大物开始调转身躯准备发动必死的冲锋。

    在变阵之前，智利海军处于战场的南侧，船首面相西方，而北方的秘鲁海军船首则面向东方，双方其实都是用自己的右舷火炮和敌人进行对轰，左舷的火炮并没有使用。

    那个时代人们还没有中轴线排列战舰火炮的意识，虽然是铁甲战舰，但是火炮依然是左右两侧安放，只不过在有限的角度里可以进行旋转调整角度。但是绝对没有致远号那种主炮可以360旋转的逆天设计。

    这种老式的布局虽然因为火炮的工艺提高而带来战斗力的增强，但也仅仅是增强，绝对做不到如致远号那样划时代的提升。

    当然了这种火炮布局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实施风帆战舰时代所常用的突击冲阵战术，也就是说放弃t形射击阵，快速穿插到敌人的舰队内部，在最近的距离内，左右舷火炮密集齐射。

    后世影视作品中经常有这样的经典画面，两艘战舰交错而过，最近的距离甚至不到三米，然后火炮轰隆隆的相互对射，硝烟、火光、木屑残骸充满了整个屏幕。

    而现在艾斯美达莱号就要实施这样的原始突击战术，他要用至今没有投入作战的左舷火炮对敌人的旗舰进行一次斩首行动。

    艾斯美达莱号毕竟比胡阿斯卡号多了五百吨的排水量，铁甲厚度还有锅炉提供的动力都更加强大，虽然被炸的千疮百孔但是基本性能并没有被破坏多少。

    战舰在大海上画出一条弯弯的弧线，冲向西方的舰首转向北方向着秘鲁海军的旗舰一往无前的冲去。

    “锅炉加压……炮弹装填……等候发射命令……勇敢的士兵们！决战就在今天！”

    胡阿斯卡号也看明白了对手的企图“不好……这些智利人要破釜沉舟了！他们要同归于尽……改变姿态，我们也冲上去，左舷做好齐射准备！既然他们要选择骑士样的光荣决斗，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

    沉重的舰首刺破劈开海浪，英勇的水兵喊着必胜的口号，孤注一掷的指挥官将生命抛到脑后，战争之神已经丢下了骰子，可是现在没人能看见最后的大小。

    两艘旗舰身后是紧跟而上的其他铁甲舰，现在整个大海上的阵势全都乱了，所有士兵心中只有一个狂热的念头“冲上去，哪怕用接舷战也要撕碎敌人！”

    海军不愧是光荣的兵种，茫茫大海、孤立无援、死生之地让这些人永远不缺敢战的勇气，相比较陆军那些混日子的土著士兵们，我们不得不承认以白人移民后裔所组建的这两支海军，是相当优秀的。

    不论胜负如何，他们至少表现出了军人应该有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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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8  惨烈悲壮

    两千多米的距离并不远，两支舰队迎头冲锋很快舰首就交错在了一起，艾斯美达莱号和胡阿斯卡号，相互之间居然贴近到十米的超近距离，那一刻双方指挥官都不用望远镜就能看见对方眼中的火焰。

    “开火……开炮……”几乎是同一时间两支舰队的最高指挥官下达了命令，战场中央顿时爆发出一团团明亮的火光。

    轰轰轰……左舷对左舷，那一刻所有的轻重武器全都开火了，24磅主炮、16磅副炮、12磅快速炮……再加上大量的哈奇开斯速射跑、加特林重机枪全都疯了一样向对手倾泻火力。

    如此近距离的火力倾泻，根本就不是二三十毫米的铁甲能够抵挡的，爆炸面的铁甲被全部掀翻，内部的木壳被炸开一个个巨大的空洞，炮弹破片在战舰内部嗖嗖激飞收割着生命。

    同时中弹的两艘战舰眼瞅着在大海上一哆嗦，舰体就出现了诡异的倾斜。

    关键时刻还是吨位大，铁甲厚的艾斯美达莱号占了优势，胡阿斯卡号的锅炉房连中两弹，高压蒸汽锅炉顿时发生爆炸，强大的蒸汽从舰体每一个缝隙往外冲。

    高温蒸汽烫的水手们哇哇乱叫，熊熊燃烧的煤炭随着爆炸气浪跟焰火一样喷的到处都是，落在大海上呲呲冒起了白烟。

    “干的好！上帝站在我们这边……”艾斯美达莱号指挥室内一片欢腾，可是就在这时候战舰右舷的一艘秘鲁铁甲舰太阳号开炮了，一轮齐射炸的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右舷顿时浓烟四起。

    最要命的是一枚炮弹正中指挥室，巨大的爆炸震倒了所有军官，当硝烟散去之后水兵们才发现整个指挥室内一片死寂，刚刚还欢呼的军官此刻生死不知。

    这场海战打到现在已经彻底乱成了一团，秘鲁旗舰胡阿斯卡号开始倾斜，成吨的海水往船舱里面灌，无数的水兵从甲板上跳下海，在海水里抱着木板残骸拼命向岸边游去。

    不过秘鲁方面最幸运的是指挥官还健在，十几名军官护送着海军上将乘坐救生艇向最近的铁甲舰利马号驶去，很快利马号就升起了旗舰旗，秘鲁的指挥系统勉强算是恢复了。

    反过头来再看智利海军，艾斯美达莱号依然在大海上顽强的作战，两侧的火炮正拼命的射击，但是没有了指挥官他们已经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了。

    “开火……击沉艾斯美达莱！胜利必定是属于我们的！”秘鲁海军如狼群一样开始围攻智利旗舰。

    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十分，大海上的战事激烈，陆地上的战斗也已经陷入疯狂。如蚁群一样疯狂冲锋的智利军队，开始强行攻城。

    野战炮被一再往前推，炮兵加速射击给前方的勇士提供火力压制，那些抱着炸药包的掷弹兵们勇敢的向前突进，盯着敌人的弹雨把炸药包塞到了堡垒地基处。

    这就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死亡突击，堡垒上的火枪手疯了一样的向下射击，掷弹兵一片片的死去。

    轰轰轰……终于有炸药包被点燃了，但是战果并不理想，由于冲锋途中死去的掷弹兵太多，所以堡垒地基处的炸药包数量有限，很难形成大型的缺口。

    “再来二十名兄弟，跟着我往上冲！”关键时刻唐磊不顾生死身先士卒就要往前冲，结果被后面的老兵一把扑到在地。

    “不能让长官冒险，来两个人看住长官……剩下的跟我上，不怕死的都上啊！别让打伏击的兄弟们看扁了咱们……”

    “他们能在奥萨卡大捷，我们也不是白吃饭的！这条命本来就是白捡的，今天就交代在这也不可惜！”

    “唐大人！回去告诉丞相……他救的这条贱命！我们今天还给他了……让他记住他的承诺！”

    “太平军……跟我杀！”军阵中一下子就冲出两百多老兵，其中很多都是唐磊从南洋亲手带来的，他都能叫出这些人的名字。

    唐磊被人压在沙地上，热泪夺眶而出，他如狼一样干嚎“兄弟啊！我带你们离开了一个火炕……怎么又跳进一个火炕里了！我对不住你们啊……”

    压着唐磊的老兵赤红着眼睛吼道“这就是命！爹娘生我命不济！既然投胎到这个乱世，我们就得认命……大人你好好活下去，后面怎么向丞相请功，怎么和智利人争好处，这才是你要干的事情……”

    “拼命这种事情，我们来！只要别让我们白死就行……兄弟们擂鼓！”

    咚咚咚……牛皮军鼓响彻大地，太平老兵们的血气被鼓荡了起来，一队队死士抱着炸药包和那些掷弹兵混在一起，向敌军堡垒发起冲锋。

    弹雨击倒了一名又一名的老兵，热血洒在黄沙上但无一人回望，只要还能动他们哪怕挣扎着往前爬也要向前。

    死神也怕这群不要命的汉子，很快越来越多的士兵冲过了火力网，炸药包被堆放在堡垒地基处，很快就跟小山一样高。

    “破城了！老少爷们别忘了给我报仇……”老兵一声吼，手中的左轮枪冲着炸药包就啪啪啪连射起来。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大地都抖动了起来，伊基克西南的堡垒终于陷落，这场爆炸足足炸开了三米宽的缺口。

    “突破了！冲锋……”后面的士兵乌央乌央的往里冲，很快堡垒内部的秘鲁国旗就被一把火点燃，智利的国旗还有太平三角旗开始升起。

    唐磊无助的坐在沙地上，好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怎么会这样？这才攻打下一座堡垒就死了这么多人……还有六座啊！剩下的堡垒还有六座！我们到底要死多少人？”

    就在此刻，战场的东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的吼声，人们回头一望这才发现东方翁德容带领的五千援军总算是赶到了，九点二十五分翁德容的军队投入战场。

    这位老兵看着燃烧的伊基克，还有远方炮声隆隆的大海不可思议的说道“怎么打成这个样子？怎么打的如此艰难？我日你姥姥的，你们智利人给的是狗屁情报啊！”

    “操！兄弟们拼了……这群废物咱们是指望不上了，想打下伊基克，还得看咱们中国人的！”

    “兄弟们跟我冲……”五千援军不顾疲倦再一次投入到了血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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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9  泥沼一样的战局

    战争已经进入刺刀见红的阶段，攻城战向来都是兵家尽量回避的战争，在最初的计划中，奥萨卡绿洲大捷的消息传来，必定会让伊基克城的守军丧胆，以秘鲁军那些士兵素质，他们是不会孤军坚持太久的。

    携大捷之势，借海军之威，施陆军之压，放北方之生！

    四管齐下，秘鲁守军不崩溃那才见鬼呢，等到强攻下一两个堡垒之后，西拉皮佐可以打出谈判的旗号放这些守军一条生路，保证他们的财产和生命的安全，让他们从北方撤兵回国。

    多么精妙的计划啊，可惜却被突如其来的舰队所搅乱，智利的情报机构简直是无能的代表。

    大海上燃烧的艾斯美达莱号鼓舞了秘鲁军的士气，所有指挥官冲上第一线嘶吼着命令士兵们反击“海战局势已定！胜利的天平是我们的，海军的炮火很快就能支援咱们……坚持住！我们很快就能等到大口径火炮的支援了！”

    轰轰轰……还没等到秘鲁海军开炮呢，海岸线上的一部分岸防巨炮已经开始调转炮口向内陆进行射击。

    一般来说岸防炮很少有360度全角度旋转的，尤其是口径超过200毫米以上的巨炮，更少见能够全角度射击的，因为那要求对要塞进行特殊设计，工艺非常的复杂。

    但是一些小口径的岸防炮则轻便的多了，一般120毫米口径的火炮大多能做到全角度射击，当大海上智利军的威胁消失之后，这些小口径的火炮纷纷调转炮口向冲锋的智利陆军开火。

    所谓口径的大小也是相对比来说的，120毫米口径对比那些六七十毫米口径的野战炮来说，一样也算巨炮。这样的炮弹在人群中炸开，碎裂的弹片足能造成一百多平方米的死亡区域。

    轰轰轰……爆炸在绵密的人潮中明灭，浓烟冲天尸体的残骸随着泥土到处散落，被震聋耳朵的士兵哇哇乱叫，七孔流血的士兵瘫软在地上内脏早就已经被震伤。

    堡垒内的守军此刻也打疯了，所有人忘记时间忘记生死，如同战争机械一样装弹瞄准开火，然后再重复循环无休无止。

    布置在堡垒高处的野战炮都已经打红了炮管，士兵们冒着炸膛的危险依然在往里装填弹药，呛人的硝烟味让所有喉咙刺痛。

    扑城的士兵如潮水一样冲上去一波，又退下来一波，死尸扑满了大地，很多智利军士兵甚至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在战场上哇哇乱叫显然精神已经崩溃。

    “又退下来了！你们智利军到底还能不能战斗？这是第几次抛弃友军逃跑了？三次还是四次……”唐磊冲到西拉皮佐的面前疯狂的怒吼，唾沫都喷到了他的脸上。

    西拉皮佐脸都黑了，战场上的态势让他心急如焚“我能怎么办？敌人火力如此凶猛，血肉之躯对抗大口径火炮，你还想让我们怎么样？这些勇敢的小伙子已经可以载入史册了！”

    “靠！你说什么狗屁话呢？载入史册！妈的，战损刚到四成就往后撤的士兵，居然还说什么载入史册！”唐磊一抄手直接把旁边当桌子用的弹药箱给踹翻了。

    西拉皮佐涨红着脸吼道“我知道你们能打仗，我也知道你们就算全军覆没也没有一个逃兵……但是这里是智利，我能指挥的最高素质军队就这些了，他们能眼睁睁的看着40%的兄弟死在面前而不崩溃，已经是奇迹了！”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他们退下来之后并不是逃跑，而是从新集结更多的兵力再次冲锋，有的士兵已经连续冲了三次了，他们是勇敢的小伙子！我不许你侮辱他们！”

    唐磊已经被气疯了“勇敢？你跟我说勇敢！我们要的是胜利，我们要的是一鼓作气拔掉敌人的堡垒，不是玩添油战术！你们脑子都有病吗……”

    其他的智利军官不乐意了，在他们的眼中战斗到这个地步智利士兵真的已经非常优秀了，再好能好到哪里去。

    他们冲上来七嘴八舌的和唐磊吵架，唐磊身后的火爆老兵伸手一推就把冲的最近的军官给推到一边去了。

    “大胆！士兵居然敢袭击军官！我枪毙你……”

    “操，我看你敢！老子在敌人的弹雨里冲了四个来回都没死，你敢枪毙我？有种你开枪试试……”

    两拨人伸手就要动武，推推搡搡的乱成一团。就在这时候外围的一名警卫士兵突然吼道“快看大海上……秘鲁的海军战舰包抄过来了，他们向海岸冲过来了！”

    这群人下意识松开手停止斗殴，抓起望远镜就向大海方向打量，果然在海战的南侧边缘一共有六艘风帆木质战舰绕过主战场直奔近海驶来。

    “坏了！敌人的战舰要进行炮击！顾不了那么多了，继续进攻！我们没时间浪费了！”

    此刻的大海上战局已定，艾斯美达莱号并没有沉没但是所有能战斗的武器系统已经全部被炸毁，他就如同一口棺材一样在大海上无助的漂着。

    也许是为了羞辱，也许是因为没有了威胁，后面的秘鲁战舰并没有向残废的艾斯美莱达号开火，反而向其余的智利战舰发动进攻，开始分割包围那些小型的铁甲舰。

    由于敌众我寡再加上指挥系统被斩首，这些战舰已经没有了获胜的希望，战阵边缘的智利军舰趁着受伤还不太严重，已经选择了向南方逃窜。

    正是在形势一片大好之时，作为战场补充的那些风帆战舰在指挥官的命令下放弃海上战斗，开始向近海靠近。

    堡垒的秘鲁军一片欢腾，看着风帆战舰喷涂的炮火必胜的吼声在所有堡垒内响起，那一刻守军的火力又密集了三成。

    翁德容看着越打越窝囊的这场攻城战，气的火冒三丈他突然一脚踢开身边的护卫旗手，一把抢过绣着太平二字的三角旗帜冲入进攻的人潮。

    “生死就在此刻！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智利总统已经同意将伊基克租借给我们一百五十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国故土！”

    “兄弟们！为了我们自己的家！拼了……打下伊基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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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0  将星陨落

    家对于中国人来说就是一个魔咒，有了家就有了根有了安全，祖宗可以有地方供奉，后代可以有地方养育，自己的前世今生，自己的祖先和后人就在一个家字得到了链接和传承。

    为了一个家字，中国人可以舍弃自己的一切甚至生命！

    翁德容在最关键的时刻抛出了这份重磅炸弹，很快战场上七千多太平军全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那一刻他们眼中放射出的是野狼一样的光芒“我日他祖宗的！不早说啊，原来前面就是咱们的家，打下伊基克咱们就有根了！”

    被热血激的浑身燥热的老兵撕碎上衣，赤着身子扛着炸药包向前狂奔，那一刻支撑他们战斗的不是什么虚妄的拜上帝会的洗脑，更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神灵的上身，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前面是俺家，怎么也得打回家去！

    七千太平军就是七千疯子，几乎所有人都丢掉了武器，全部背上了炸药包，他们竟然把这次战役所准备的炸药包全都搬空了。

    大地上如蚂蚁一样铺满了赤身的太平军，到处都是晃动的三角旗，后方的鼓声已经密集如雷，呐喊声惊的智利士兵一个个面如死灰。

    “中国人疯了！他们为什么不怕死？他们到底为什么而战？他们不是人类，他们跟我们不是一个星球的人类……”

    唐磊激动的热泪盈眶他哆嗦着嘴角说道“你们不懂，你们这些被殖民统治了四百多年，已经忘记了自己祖先荣光的民族是不会明白的！”

    “你们放弃了久远的荣耀，而选择了向现实低头，你们心甘情愿位居于殖民统治者之下而认为理所应当……你们这些人是不会理解中国人骄傲的灵魂的！”

    “我们不想被奴役，我们生来不是当奴才的，两千年前我们中国人就知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道理，你们或许能够暂时欺辱我们，但是你们永远也不可能让中国人接受奴隶的命运！”

    “中国人不是你们这些认命的土著民，华夏子孙永不为奴！有家我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这就是我们死战到底的精神！”

    飞蛾扑火一样的太平老兵们一片片的炮火和弹雨扫倒，但是一样也有一片片幸运的人潮突破火力网冲到了堡垒之下，在敌人惊恐的目光中那些炸药包已经越堆越多了。

    这些油布包裹的炸药包让秘鲁军束手无策，就算你浇上水也未必能破坏掉那层油布，他们所能做的就是持续的开火，把冲锋上来的士兵数量减少，让这些炸药包的数量降低，至少爆炸之后不会出现严重的破坏。

    翁德容在战场上狂奔，最大的那面旗帜鼓舞着更多的士兵一往无前，整个战场节奏已经完全被那面太平旗所控制。

    “兄弟们……杀啊！有家就有太平……有家就有太平！”

    “有家就有……”就在此刻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声，就好像半空中跑过一辆马车似得。

    紧接着在翁德容的身边轰轰轰……三颗炮弹几乎同时炸响，硝烟和烟尘吞没了一切也吞没了那面太平旗。

    战场突然为之一滞，唐磊和西拉皮佐一下子就愣住了“翁将军……翁大哥……”两人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快救人，去就翁将军……”

    战场上爆炸点周围的太平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疯了一样的往硝烟处狂奔，他们多希望那一刻出现奇迹。

    但是战争就是战争，死神不会怜悯任何人，当硝烟散去之后人们看见的只是血葫芦一样的翁德容尸体，浑身插满了弹片，但是他的手依然紧紧的攥着那面旗帜。

    太平旗呈三十五度角插在沙土上，残破的军旗直指对面的堡垒，那一刻人们好像还能听到翁德容冲锋的呐喊。

    “大哥……”战场上突然跪倒一片，这位领导猪猡矿工们起义的老大哥，终于长眠于这片土地，死不瞑目。

    “啊……”人们发出狼嚎一样的吼声“给大哥报仇！报仇啊……”哭声中，炸药堆被一个个点燃，轰隆隆的巨响震的大地都颤动了起来。

    正南方堡垒被攻陷，正东方堡垒被炸开，东北方堡垒被严重损坏……至此七座伊基克卫星堡垒已经被拔掉了四座。

    西拉皮佐眼泪已经留下来了，他默默的抽出佩剑对着身边的军官们说道“这明明是我们的战争，为什么我们却没有这些中国人勇敢？”

    “中国人战死了一名将军，我们智利的军官难道就是懦夫！踏上战场吧……我们总得为这场战争流点血啊！”

    “吹进攻的号角，我们智利军……死战不退！必胜！”

    西拉皮佐丢掉剑鞘，右手持剑向前，左手握着手枪开始大步向前。他的身旁是同样被激励的智利军官们，他们拔出佩剑丢掉剑鞘，一手剑一手枪，簇拥在将军的两翼。

    随后就是将军卫队，警卫营，乃至后勤的工兵都跟了上来，整个战场充满了悲壮至极的气氛。

    此刻是上午十一点二十分，在东方铁头陀和陈永禄的援军也赶到了，看到这一幕两人惊的哑口无言。

    秘鲁军只有最后三座堡垒了，剩下的指挥官打出最紧急的求援信号弹，大海上的秘鲁海军知道情况紧迫，他们放弃了追杀残余的智利军舰，一窝蜂的向近海涌来，刚刚到有效射程战舰的大炮就开始轰鸣了。

    “炸死这些智利人……炸死那些中国雇佣军……开火！开火！”

    “用我们大口径舰炮让他们尝尝厉害……这个时代火力为王！”

    海战结束后秘鲁方面还能进行轰炸的战舰数量足有十九艘，这些战舰所能倾泻出的火力已经接近两个陆军炮兵团的火力输出。

    在战舰为王的时代里，为什么铁甲舰会成为战略武器？就是因为火炮数量多，而且口径大威力足。

    漂浮在大海上的铁甲舰其实就是一个个巨大的移动炮台，火炮的后坐力通过船体能够有效的传递到大海上，所以只要龙骨够结实理论上你可以往上加任何口径的巨炮。

    更重要的是铁甲舰还能进行移动，打了就跑或者边打边跑都没有问题，这种优势是陆军火炮团所无法比拟的。

    陆地上的火炮，如果你想要追求口径大，那就得放弃机动能力，如果你追求机动灵活，那就得降低口径和威力，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只有钢铁战舰才能平衡火力和机动这两个难题，这也就是航空武器没有出现之前，大舰巨炮主义横行世界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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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  大舰巨炮横行无忌

    随着战舰148毫米口径主炮开始进行轰炸，战场优势又一次转向了秘鲁一方，近海铁甲战舰在轰鸣，滚滚黑烟冲天而起，炮弹在天空中激飞出的轨迹一道又一道，轰隆轰隆的爆炸声在大地上蔓延。

    尸体、泥土、各种残骸被炸飞到天上再如暴雨一样散落下来，那些刚刚被智利军攻占的堡垒成了战舰火力覆盖的重点，浓烟火光冲天，刚刚冲进去的智利士兵死伤惨重，幸存者只能被迫往后退。

    人类脆弱的身体就算配上强大的战争意志，也很难撼动工业文明所带来的巨大破坏力。中古时期的战争模式已经渐渐远去了，也许在某些特定场合，那些传承千年的战争经验还能取得一点战果。

    但是在工业文明的铁与火的面前，传统的必将被扫入尘埃。

    铁头陀的生力军们也无法改变眼前的战局，因为他们谁都没有对抗战舰的有效手段，智利海军已经败了，而码头处的岸防炮台到现在还处于秘鲁军的控制之下。

    这仗怎么打？没法打了……一个营的兵力拼着巨大的伤亡冲入一片街区，仅仅让战舰轰炸两三炮，整个街区就已经震塌了民房无数。

    一百多人的加强连刚刚冲入伊基克税务大厅，远方一枚148炮弹就紧随其后钻进了大厅，轰隆隆的爆炸过后，幸存不过二三十人。

    如此惨烈的牺牲让太平军老兵们也都吃不消了，可是胜利就在眼前，就差这么一点点了，放弃这句话谁都说不出口。

    七座堡垒被攻陷了四座，剩下的三座也无法形成交叉火力，伊基克的城区已经变成死城，码头的炮台顶多两千的守军。

    战役都打到这个份上，再说撤退那就是犯罪！

    可是不撤又能怎么办，大海上的战舰就是无解的难题，当年英法进攻大清国的时候，落后的满清绿营兵和八旗兵们，遇到的就是这样无解的难题。

    光挨打，根本没有反击的手段，这种滋味不是亲历者根本就感受不出有多窝囊！

    最先坚持不住的是智利军队里的土著士兵，他们本身就对这场战争缺乏归属感，在他们的心中不论智利、玻利维亚还是秘鲁，其实都是一个国家。

    他们语言相同，文化相同，人员自由流动，通婚也是很自由的，在这种民间氛围很难形成那种同仇敌忾的精神。

    一座城市不论归属给那个国家，不过就是飘扬的旗帜发生改变，至于说那些土地、矿产所带来的利润，本来就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跟谁不是打工啊？

    这场战争纯粹就是用金钱激励出来的，胜利后的赏赐金额摆在明面上，死伤者的抚恤也都公开透明，你给开什么样的价码，人家就给你多少的忠诚。

    但是钱再多也有个限度，如果发现胜利将遥不可及的时候，保命可就是第一任务了。

    最先开始偷偷逃跑的是那些战场辅助的工兵、医护人员还有负责后勤的民兵，远处的杀戮震慑的他们心惊胆战，铺天盖地的炮火轰炸震碎了他们最的一点胜利幻想，他们相互对视一眼什么都不说，突然丢下手上的东西扭头就跑。

    逃兵就象病毒一样急速扩散，到最后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战士无意间一回头看见大溃逃已经在后方出现了，那些胆小鬼早就已经弃他们而去。

    被无数牺牲者所激励出的勇气顿时一泄而空！

    “跑吧！这场仗我们打不赢……敌人的火炮太厉害了！”很快，逃兵就如雪崩一样的垮塌了下来。

    西拉皮佐愤怒的向天空开枪，但是吓破胆的士兵根本就不顾将军的威胁，他们跑的跟南美高原上的草泥马一样的快。

    “懦夫！”西拉皮佐啪啪啪三枪打空了左轮里所剩的最后几颗子弹，面前的逃兵捂着胸口倒在了血泊之中。

    “宪兵队！准备射击！再有逃跑的就杀无赦……哎呦！”话没说完一块乌黑的石块啪的一声砸在他的额头，鲜血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跑啊！我们不要给这些白人卖命了！我们要回家……”

    宪兵队总工才多少人啊？面对成千上万的逃兵潮他们根本就不敢镇压，一旦杀红了眼这几百宪兵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智利军崩溃了，在短短二十分钟内就呈雪崩态势，战场上的天国老兵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群草泥马，心中悲愤之情难以言表。

    “这他妈的都是一群猪吗？这打的是狗屁的仗……”

    “顶上去啊！现在逃了，那些兄弟可都白死了，他们白白牺牲了！”

    “翁大哥啊！你死的太不值了，这他妈就不是一群军人，他们都是一群猪啊！”

    铁头陀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他叹息一声说道“不要再无谓的牺牲了，给咱们保存一点元气吧！咱们也撤……”

    陈永禄大吼一声“咱们的兄弟就白死了不成？对面是伊基克，是咱们未来的家啊！”

    铁头陀虎目圆睁“那你让我怎么办？海上的舰队你准备怎么对付？别说咱们这一万多人了，当初天国如何？现在的满清朝廷又如何？数十万大军一样对付不了这些铁甲舰队！”

    “兄弟们啊！战争早就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获胜的那个时代了，丞相说的对啊！未来的战场在大海上，谁要是没有一支强大的铁甲舰队，谁就永远都受欺负！”

    “咱们只不过是暂时的转移，敌人的战舰咱们打不过，但是我们可以向内陆进攻，玻利维亚的所有精锐已经让咱们一口给吃了，现在咱们杀个回马枪，横渡沙漠，杀到玻利维亚首都去！”

    “伊基克咱们也不放弃，总有一天丞相会带着无敌的铁甲舰队来支援咱们的，到时候咱们的火炮就能架在大海上轰炸这些王八蛋！让他们也尝尝这个滋味！”

    陈永禄心里窝囊的热泪长流“我们还能相信谁？我们还能指望谁？反正就这么多老兄弟了，死一个少一个，大哥先走了，我们早晚也有那么一天……但愿我死之前，能看见你说的铁甲舰逞威的场面！”

    “但愿你说的那个肖丞相，不会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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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2  神秘来客

    “相信我，丞相做出的承诺就没有不能实现的！当他知道你们在南美孤军奋战的时候，仅仅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就汇集了一万多南洋天国老兵横渡太平洋……”

    “当年他说要给欺负咱们的洋人一个教训，结果我们就在欧洲把法国人和奥地利人都给揍了一顿耳光！”

    “法国远征军算个毛，在琉球和特区一样撞的头破血流……别的不用说了，兄弟我在紫禁城太和殿前都演过武！鞑子皇帝和王爷都吓白了脸……”

    “丞相就是乘着风雷而来的真龙，他生下来就是为我们带来奇迹的！相信他，他必定不会辜负你们！”

    铁头陀拍了拍陈永禄的肩膀扭头对大军说道“带着兄弟们的遗体，咱们先撤回去！别哭丧着脸，他们智利人输了，但是我们中国人没有输！”

    “回头吃饱喝足，修养体力补充物资……咱们大军横渡沙海，杀到玻利维亚起，我就不信咱们打不出一块大大的地盘出来！”

    士气总算在铁头陀的鼓舞中稳住了，人们长叹一声既然伊基克无法夺取了，那么把目光投向敌人羸弱的陆军自然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玻利维亚的精锐刚刚被打散，现在正是恐惧中国人的时候，趁热打铁攻下几座城市也不是不可能的。

    如果玻军精锐都跟昨夜一样，那么就算尝试攻打玻利维亚首都也不是不可考虑的事情。

    和智利军的疯狂溃退相对比的是中国人有序的撤退，他们相互掩护带走了战场上还能用的装备，背走了伤员和死难兄弟的遗体，一波一波非常有序的开始脱离火炮轰炸的区域。

    残破堡垒中的秘鲁军们长出了一口气，此刻就连秘鲁海军战舰上都响起了一阵阵的欢呼声。

    与之相对的是智利军的如丧考妣和中国人的悲愤，撒光了鲜血现在又要流尽眼泪，这场本应胜利的战役怎么就打成了这个窝囊样。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战争总算是要结束了……”利马号的瞭望手看了看怀表，站在瞭望台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可是就在此刻他眼角的余光突然一闪，大海西南方向突然飘起了一条淡淡的烟带。

    “什么东西？”瞭望手赶紧掏出望远镜张望“有船？有蒸汽船快速驶来……舰长！西南方有不明船只，速度极快！”

    “烟带呈现浅白色……肯定是烧的优质无烟煤！好快的速度……”

    吼声震动了战舰上的军官，人们不可思议的向西南方向张望，纷纷猜测这是一艘什么样的船。

    伊基克港正面对太平洋，在地质学上讲这是太平洋板块和南美板块的交汇处，高高的安第斯山脉就是被太平洋板块给挤出来的，这里紧靠海岸线就有一条深深的智利海沟。

    正是因为海沟的存在，所以这一带岛屿非常稀少，尤其是伊基克的正西方更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主航道并不直接通向西方。

    所以来船不可能是商船或者民船，再看看那干净的烟带，只有价格最高的白煤也就是无烟煤燃烧才能制造出这样的烟带，老水手都能分得清。

    “战舰！一定是战舰！可是为什么只有一艘？智利海军还有杀手锏不成？或者说那些不甘心失败的海军指挥官里，有一名疯子？”

    “不管他是谁，派出两艘战舰拦住他，如果胆敢开火就立刻击沉……愚蠢的家伙，一艘战舰想干什么？送死么……”

    太阳号和瓦斯卡兰号铁甲舰迅速脱离大部队，向西南方向迎去，这是两艘排水量在1200吨的重型护卫舰，在刚刚的海战中战功卓著，此刻士气正盛。

    年轻的舰长觉得应该给自己的功劳簿再添加一笔，所以根本没有警告的意思，只是甩手命令道“贴近两千米后进行T字射击，舰首向南右舷火炮迎敌……没有必要警告，直接击沉！”

    战舰上的水兵开始忙碌的准备，148毫米主炮和其他快速炮都装填好了弹药，就等战舰转向后给来犯之敌狠狠一击。

    但是当战舰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太阳号和瓦斯卡兰号的指挥官突然感觉出有点不对劲，远方的战舰速度出奇的快，目测已经达到了17节的航速，而自己的战舰全速航行航速也不过14节左右。

    “这是什么船怎么这么快……而且舰体形状也很诡异？正前方的难道是主炮？为什么炮管会长那么多？怎么会如此排列……”

    就在此刻这艘神秘的战舰突然船头火光一闪，紧接着就是闷雷一样的声音急速传递过来。

    “敌人开炮了？四公里之外就开火，他们疯了不成……”任何人都想象不到敌舰会在如此远的距离开火，四千米对于线膛炮来说其实并不远，但是这个距离对于那个时代的火炮来说准头已经没有了。

    更重要的一点，这艘战舰难道就准备用船首炮来消灭敌人？他居然没有改变姿态，用侧舷开炮迎敌，这是无视我们秘鲁海军吗？

    秘鲁舰长觉得自己的尊严遭到了敌人的嘲笑，舰首炮和舰尾炮在当时的舰船设计中都只能放置一两门小口径舰炮，真正的主炮都是在左右侧舷分部。

    敌人不动用主炮而是用辅助炮来进攻，说白了那就是对秘鲁军极大的不屑一顾，这就是瞧不起人。

    “该死的！加速……冲上去炸沉他……”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瓦斯卡兰号的舰首甲板上突然爆发出一团巨大的火光，冲击波横扫甲板上一切物体。

    单薄的铁甲被撕碎，水手如破布娃娃一样飞到天空之上，指挥室的所有玻璃都震碎了，锋利的玻璃碴子刺入舰长的胸口，鲜血咕咚咕咚的往外冒。

    一炮首发命中，一炮干残了1200吨排水的铁甲战舰，旁边二百米处平行的太阳号吓的集体失声，舰长手中的望远镜啪的一声摔了一个粉碎。

    “210……我的上帝啊！一定是210口径的火炮，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威力？”

    “我在做梦吗？怎么可能有战舰装备210口径的火炮？上帝啊！这是什么疯子居然把岸防炮装在船上了？规避……马上S形规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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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3  孤傲的大洋骑士

    秘鲁包括智利，都是没有完善工业基础的国家，他们的铁甲战舰全部都是从西方造船厂采购而来，可想而知那些军火奸商们怎么可能给他们最好的货物。

    其实就算给他们最好的军舰，这些穷国也买不起。而且西方现在就已经有了用第三国的钱来给自己试验武器装备的意识了。

    低廉的价格下是深深的陷阱，平均厚度才三厘米左右的铁甲，顶多能防御一下重机枪子弹还有过去的实心弹丸，对于210口径的开花弹来说这层铁皮就是一张纸。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穷国弱国只能仰人鼻息，西方列强自己淘汰下来的木壳战舰内部改造一下，覆盖上一层铁甲就当铁甲舰卖给这些小国，而且价格还不低。

    什么？你不想要？呵呵，那就随便了，你连这么好的英国货法国货都看不上，那就长点志气自己造吧。

    很显然不是那个国家都能憋出志气的，在现实面前他们只能低头。

    一笔笔军火生意中，欧洲强国赚到了真金白银，那些早晚要换装的木壳战舰也有了去处，更关键的是在这一次次的军火改造中，他们的工程师得到了锻炼，对铁甲舰的设计生产拥有了更多的经验。

    如果这些小国爆发一两场海战，那更是西方军事家们最开心的事情，战争结束后他们会搜集战场上所有的数据进行分析，并对他们未来的海军战略进行调整，这种用别国人命来为自己的武备进行试验的事情实在是太划算了。

    智利和秘鲁两国的海军，就是这一战略思想下的产物，套用四九城里的一句俗语，这种货色的战舰就是‘银枪蜡样头’中看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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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斯卡兰号的爆炸顿时惊动了整片大海，在陆地上的军队由于距离太远并不知道海上发生了什么，但是秘鲁主力舰队此刻已经傻眼了。

    爆炸产生的浓烟和火光把瓦斯卡兰号整整吞噬了三分之一，惨叫声响彻云霄，浑身是火的水手噼里啪啦往下掉，战舰内部顿时被浓烟灌满。

    这艘战舰已经废掉了，指挥官直接被碎玻璃刺死，绵延的火焰根本就没法救，烧毁整艘战舰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右满舵……不要管射程了，给我开火！”太阳号舰长的声音都颤抖起来了，他根本就无法理解那是一艘什么样的战舰。

    “没有任何标志旗，完全不知道这是哪国的战舰？难道说西方人直接干预这场战争了？那究竟是那个国家呢？”

    战场上不容任何人分心，就在他紧张的两股战战只是，太阳号已经完成了右满舵大回旋，侧舷两门148口径主炮对准前方的钢铁怪兽轰轰就是两炮。

    此刻高速航行而来的神秘战舰已经冲到了距离太阳号一千多米的距离，这种近程射击的精度已经非常高了。

    轰轰……两声巨响后，一发炮弹在神秘战舰的侧舷海面上开了花，而另一发直接命中敌舰左舷甲板。

    “干得好！上帝保佑！首发命中！继续装填……”太阳号上一片欢腾，可是还没等他们来得及装填第二发炮弹，瞭望手就惊恐的发现神秘战舰爆炸烟雾中，两门长长的炮管已经旋转切开了黑色的硝烟。

    轰……一声单调的巨响，210口径火炮在一千米的射程内准确的命中了太阳号侧舷水线附近。巨大的爆炸震的太阳号整个舰体都哆嗦了一下，然后以所有人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倾泻，吃水线的铁甲和木质船壳被撕开了一个直径达到两米的巨大缺口，海水成吨的往里灌。

    两炮，仅仅用了两炮！神秘战舰直接干沉了两艘秘鲁铁甲舰，总吨位达到2200吨。

    即将沉没的两艘战舰成了燃烧的火炬，大海中挣扎求生的水手抱着漂浮物惊恐的向远方游去，很多人这一声都无法忘记那恐怖的一幕。

    滚滚黑烟中，一艘苍青色的巨大铁甲舰，裹挟着一股无可战胜的霸道气势桀骜不驯的在两艘船的残骸中穿过。

    巨大的炮管粗的如水桶一样，两舷密密麻麻的轻重武器都懒得冲大海放一枪一弹，此刻这些秘鲁海军的感觉，就好像中世纪骄傲的骑士侧面从一群投降跪拜的农民兵中间穿过一样，那种发自骨子里的骄傲刺的他们心痛。

    最深的印象就是舰首那金光闪闪的船首像，每人知道那像蛇一样的古怪生物是什么，恶龙吗？但是却没有翅膀，传说中的海蛇吗？海蛇却根本就没有那样高贵的气质。

    那是神秘战舰留给南美洲的最深的印象，孤独、清冷、骄傲……还有无以伦比的霸气。

    秘鲁旗舰利马号此刻已经崩溃了！舰队司令咆哮着命令战舰全体变阵，他们要围殴这艘该死的铁甲重舰，二十打一如果再输了，那么他们全都得上军事法庭。

    “围上去……不论代价，击沉他……不不不，想办法俘虏他，我们要这艘战舰，我的上帝啊，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的情报库里从来都没有这样的记忆……”

    “开火……不要吝惜弹药，持续的开火！”

    远方那艘孤傲的战舰上，一名年轻的舰长嘴角带着笑意，他放下望远镜冷笑的说道“丞相曾经跟我说过，战争中最爽快的事情，就是用科技差和时代差来凌虐对手！”

    “致远号已经领先了欧洲铁甲舰至少20年的时间，那么你们这些入门级别的伪铁甲舰又差了多少年呢？”

    “呵呵……谢谢你们给我提供了如此多的移动靶船！好了兄弟们，我们的盛宴已经开始了，伊基克的乡亲正在等着我们的支援！向陆地发焰火信号，让友军立刻进行反攻！”

    “可算逃出大西洋那片绞杀网了！这里是太平洋，这里终将是我们中国人的内海！现在不必伪装了，这里不是英国人的地盘……”

    “这片大海，从今往后，我们说了算！”

    亚洲第一艘铁甲战舰，琉球第一艘海军主力旗舰，肖乐天提供设计图纸，普鲁士工程师最终定型生产的划时代战舰……致远号！正式加入伊基克海战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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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4  我们的战舰

    砰砰砰……三朵鲜红的焰火在天空中炸响，对于整个伊基克战场来说，这几道焰火完全不能引起人们的注意。

    欢呼的依然在欢呼，逃跑的依然在逃跑，陆地上的战况并没有丝毫的改变，也没有任何人愿意抬头看看天空上的异常。

    只有受过中情局严格训练的唐磊和铁头陀，才对这声音异乎寻常的敏感，他们几乎是下意识的扭头观瞧“我靠……决战的冲锋焰火？我眼睛花了吗？你们都看见了吗？那是不是咱们琉球的信号弹？”

    周围更多中情局派来的属下兴奋的跳脚大叫“废话……那就是我们的信号焰火……我闭上眼都不会看错……”

    “操……你丫的开天眼了？闭上眼都能看见……”就在三朵焰火渐渐熄灭的时候，突然嗖嗖嗖又有三道焰火冲上天空，依然是三朵鲜红，那就是冲锋决战的信号弹。

    “援军！一定是我们的援军来了！在哪呢？究竟在哪呢？”人们到处打量，直到这时候大家才发现海平面深处炮声又一次激烈了起来。

    现在致远号距离海岸足有五公里远，而海岸距离太平军主力还有四公里左右的距离，这么远根本就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就连那些信号焰火也是致远号增加药量，斜着向伊基克城上空发射过去的，不然唐磊他们根本就看不到这些信号弹。

    激动的唐磊和铁头陀几乎是同一时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中情局传说最隐秘的情报影子一下子就浮出水面了。

    “普鲁士……我们的战舰？这怎么可能呢……”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就算造成功了，也不能走这里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以唐磊和铁头陀的级别，可以知道普鲁士正在为琉球建造军舰，但是具体细节他们可就一概不知了。

    新式军舰的外形、参数、建造时间表、未来驾驶者的名单……这些东西都是琉球最高的机密。

    但是有这么一个情报影子也就够了，今天秘鲁海军突然的大乱，再加上熟悉的信号弹，让他俩只能选择这一种答案。

    陈永禄急的火烧火燎的“什么东西？什么战舰？你们俩别卖关子了，我听不懂啊！”

    “老陈啊……也许我们不用再横渡沙海了，我想今天晚上我们就能在伊基克吃晚饭！”唐磊疯了一样策马在士兵中间狂奔。

    “兄弟们，不要撤了，我们的援兵到了，大海上秘鲁的战舰都要完蛋，他们已经无法提供火力支援了……”

    “最勇敢的士兵们，咱们再冲最后一次好不好……我们不用攻击那三座堡垒，我们绕过他们去，我们去占领码头的炮台！”

    “绝对不能让炮台伤害到我们的战舰！哈哈哈……那是我们的战舰，他娘的总算不用窝囊的挨打了！他姥姥的，跟我上啊……”

    一听说有援军，再看看大海上的秘鲁战舰果然都调转船头，这下整个天国兵团都轰动了，只要没有铁甲舰的轰炸，他们还怕个鬼啊。

    “杀上去……跟着大人攻占码头，把炮台的守军全砍死……杀！”

    一万多太平军扭头再次发起了冲锋，这一幕吓的守城的秘鲁军和南方正在撤退的西拉皮佐大惊失色。

    “中国人疯了？这是自杀吗？快看……大海上有异常！”

    大海上何止是有异常啊，那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致远号轻松两炮斩首太阳号和瓦斯卡兰号之后，锅炉继续增压向着远方二十多艘战舰组成的舰队冲去。

    一艘铁甲舰要单挑二十多艘的混合舰队，这已经不能用大胆来形容他了，这就是疯子一样的举动。

    “锅炉继续加压……凯文先生，我觉得我们的速度应该还能再增加一些，您说呢？”

    舰长室内的凯文这一路风吹雨打、血雨腥风早就让这名工程师身上的学者味消散了许多，胡子拉碴的他叼着一根雪茄，居然带出了三分痞气“如您所愿我的舰长……轮机组准备……强压通风增加马力……让那些破铁皮罐头见识见识真正普鲁士的工业力量！”

    轮机组顿时忙碌了起来，强行通风的风门被打开，鼓风机把新鲜的空气加强压向锅炉里面灌，呼呼的风声顶的炉内火苗都变成了蓝色。

    装填煤炭的水手顿时感觉面前温度剧烈提高，热浪烤的他们浑身直冒油，反正这里也不会有女人出入，这群水手直接脱了一个精光，三班倒拼命的往里填煤。

    6000马力在三分钟之内被逐渐提高到7000马力，致远号的烟囱突然浓烟大起，整个舰体都抖动起来了，就如同战马冲锋前的兴奋撒欢。

    “致远号左满舵……右舷迎敌……主炮自由射击！林震，让我看看你这一路训练的火炮手准头怎么样吧！别浪费了这次难得的打靶机会！”

    林震笑着冲指挥室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紧接着前后三门主炮开始旋转，而致远号也在大海上画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T字战术？敌人侧舷迎敌，这是要用T字战术轰炸我们？”秘鲁军官们都愣住了，一个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海战中T字战术是很常见的一种炮击战术，敌我双方谁先摆出T字上面那一横阵，谁就能率先拥有火炮齐射的优势，而落后的那一方自然就是T字下的那一竖，自然无法发挥出火炮的优势，只能被动挨打。

    但是这明明是舰队才会用的战术啊？对面只有一艘船好不好？一艘战舰摆出一个横阵就想炮轰整个舰队？这是疯子还是白痴！

    可惜他们永远都无法体会2座卧式3缸往复蒸汽机和4座高式燃煤锅炉所能提供的强大动力，他们更无法理解210主炮加装在战舰上是一种什么样的体会。

    等到他们能够体会这一切的时候，恐怕死神早已经牵住了他的小手。

    轰轰轰……致远号三门主炮在四千米的距离上就已经开火，在大西洋上拿无辜商船练出来的精准炮术，再一次发威，三连射居然命中了两发，一艘木壳风帆战列舰被直接炸没了舰首，而另一艘八百多吨的小型铁甲舰则直接炸没了舰桥。

    “我的上帝，怎么这么准！快加速……冲上去击沉他！”秘鲁军官们说话都带出哭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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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5  伊基克之虐杀

    这场被后世军迷们称为‘伊基克之虐杀’的海战，被史学家定义为铁甲舰走上历史舞台的首秀。

    以一艘战舰单挑二十艘战舰，看似不可思议的胜利，但是在军事专家的眼里，却是一种必然。

    首先双方的铁甲就不是一种规格的，秘鲁方面刨除几艘木壳战舰不算，剩下的战舰铁甲平均厚度还没有超过三厘米，铁甲里面就是普通的橡木船体。

    而致远号属于纯铁甲战舰，钢板厚度达到四英寸也就是100毫米以上，三倍的差距让致远号在这场海战中拥有了无敌的盾牌。

    其次就是动力系统了，2座卧式3缸往复蒸汽机和4座高式燃煤锅炉都是普鲁士数十名工程师设计并集合了数不清的高级工匠精心打造而成，不夸张的说这已经代表了当时轮机工艺的顶级水准。

    更逆天的是，致远号还拥有强风加压的设计理念，理论上最强动力能够达到7500马力，如此强劲的心脏让致远号的速度可以提高到逆天的18节，都快逼近飞剪船的航速了。

    再看火炮的口径，210火炮和148火炮差距不是一点半点的，致远号挨上一炮两炮就跟没事儿人一样，而敌人薄皮大馅饺子让210炮弹一戳就是一个窟窿。

    剩下的那就是兵源的素质了，在十九世纪火炮手尤其是海军火炮手，那已经算的上高科技兵种了。

    首先你得懂弹道学、三角函数、初级的空气动力学、数学水平最好能达到微积分，只有这样你才能拥有操纵战舰主炮的资格。

    拥有这些基础知识还不够，你还得有大量的实弹射击训练，这话说来很简单可是210主炮一发炮弹成本就要小两千两纹银，你还别嫌贵这种一体弹眼下根本就没有成型的流水线，完全是半手工生产，价格高你也得忍着。

    没看秘鲁海军那边的主炮发射前还得计算药包量吗？他们的火炮发射都是弹头和发射药分离的，火炮手计算好距离角度然后再测算需要多少磅的火药，最后才进行装填。这种发射模式想快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而致远号主炮则无比烧包的选择了一体弹药，好用是真好用，可是这玩意真贵啊！也只有肖乐天这个穿越客知道未来的潮流在哪里，才硬着头皮去挥金如土。

    从大西洋来到太平洋，现在致远号光消耗的各种型号炮弹、机枪弹的价格就已经逼近了五十万两白银，要不是在达喀尔抢了法国人一些钱，否则这趟回国之旅可就真成了败家之旅了。

    综合种种因素共同分析，那么致远号的胜利也就不足为奇了，二十年的时代差真不是吹牛啊。

    大海上炮声隆隆，致远号S形机动，始终保持着和敌人形成T字射击态势，而且舰队之间的距离也一直保持在四千米到三千米之间，在这个距离上致远号还能保持很高的射击精度，但是秘鲁海军的火炮就只能碰运气了。

    项英知道最后的胜利必定属于自己，他故意让致远号从西南海域想西北海域移动，防备的就是这支舰队逃窜，他要一口吃掉这支舰队，一艘都不剩。

    轰轰轰……大海上炸翻了天，一艘又一艘的秘鲁海军战舰被炸成了火炬，甚至有的战舰内部火药库发生连锁反应而直接爆炸解体。

    一个小时的苦战，秘鲁海军居然只剩下了十五艘战舰，再看看远方的致远号居然一直生龙活虎没有丝毫的疲态。

    旗舰利马号绝望了，指挥官泪如雨下，今天的整场战役实在是大起大落让人心脏无法承受。他看着一艘艘的战舰被击沉，却无可奈何，最后恍惚间他掏出手枪就要饮弹自尽。

    “不……将军不能啊！”一群人扑上去抢走了手枪“这不是您的错，那艘战舰完全在咱们的意料之外，应该是欧洲某国出手干涉了，这是外交的失败，不是我们军人的失败啊！”

    “那种战舰不是咱们能够对付的，下令突围吧……分散突围不能再犹豫了！”

    说话间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又一艘小型铁甲舰中弹燃起了大火，直到此刻秘鲁海军只能认清现实了，分散突围的命令下达，撤退的旗帜缓缓升起。

    但是此刻致远号已经压住了战场的西北角，秘鲁舰队根本不敢向北方突围，他们只能向西南方向进行大迂回，而且还得是分散航行。

    但是没想到那些早就逃走的智利海军残余军舰居然又一次出现在了南方的海面上，正快速向他们逼近。

    万般无奈的秘鲁海军只能向西南一个方向冲，而致远号和智利海军则呈南北夹击的态势对这群丧家之犬疯狂的扫射。

    一艘又一艘战舰中弹起火，数不清的水兵落入水中痛苦挣扎，战场上到最后只有一个声音“那究竟是什么船？到底那是哪个国家的战舰？不弄明白了，我们死不瞑目！”

    可惜到最后致远号也没有打出任何一面带有标志的旗帜，甲板上的水兵也模模糊糊不可分辨相貌，只有一个记忆让战后的幸存者毕生难忘。

    “那艘战舰，舰首有两只非常古怪的舰首像，金光闪闪霸气十足，我们以为是飞龙但是却没有翅膀，我们以为是海蛇可是却有鳞甲金光……直到很久以后，我们才知道那就是中国人的图腾，那叫做龙！”

    大海上的屠杀震惊了陆地上的士兵们，天国老兵黑压压的向伊基克城区扑去，他们绕开最后三座堡垒的火力范围，从安全区域向码头炮台处发起进攻。

    伊基克炮台守军一共就两千人，在之前的战斗中又被炸死了五六百，剩下这点士兵根本就不够塞牙缝的，仅仅一次冲锋炮台就沦陷了。

    凡是不投降的士兵都被砍掉了脑袋，投降的跪在角落里被绳子死死的捆起来关在空房子里面。紧接着老兵们开始操纵小口径火炮对堡垒进行炮击。

    铁头陀握着望远镜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他哽咽的对陈永禄说道“看看吧，你看看吧！那是丞相派来的战舰，那是我们中国人的战舰……无敌！”

    码头处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一样的吼声“无敌！我们的无敌战舰！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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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6  震惊南美

    西拉皮佐返回伊基克的时候，残存的三座堡垒已经升起了白旗，中**队正在堡垒门口接收俘虏。

    毕恭毕敬的秘鲁指挥官把佩剑和配枪送到中国人的手上，一个个低眉顺眼的跟受气小媳妇一样。

    秘鲁军实在是没法坚持下去了，海上的战舰是他们唯一的指望，现在舰队眼瞅遭到了一边倒的屠杀，很多土著士兵已经指挥不动了，白人指挥官除了投降没有任何的选择。

    秘鲁士兵被解除武装分散锁在空屋子里，太平军正在清点这次战争的缴获，火枪、火炮、各种物资还有金币……这一切本应该由西拉皮佐的后勤军官来负责，可是现在谁也不敢从中国人手上抢哪怕一枚金币。

    整场战役全是中国人自己打下来的，他们还有什么资格来发号施令。

    “铁将军、唐大使……请问大海上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国的援军？”西拉皮佐问道。

    “哪国的援军？这种问题还用问吗，除了我们琉球的中国人会帮你们，还有那个国家会来管你们？那当然是我们的战舰……”

    西拉皮佐咽了口唾沫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们的战舰？这不可能，我只看见了一艘战舰的影子啊，你们居然拥有这样恐怖的武器？请你们不要骗我……”

    铁头陀他们无比骄傲的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的丞相是乘着风雷而来的真龙，他是一切不可思议奇迹的创造者，你为什么不相信？”

    “凡夫俗子……”铁头陀白了他一眼，甩出了这么一句谁都不会翻译的汉语，扭头去看伤兵去了。

    唐磊毕竟受过外交训练，所以基本的礼节还是有的，他淡淡的说道“将军大人，这场战争我们死伤的兄弟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心中有火气，还请您谅解！”

    “当然，我已经通知后勤军官还有大后方的主基地，把所有医疗用品和补给优先送到贵军手上……不过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登上那艘战舰看一看可以吗？”

    “这个？”唐磊有些犹豫“很抱歉，我和铁将军都没有得到海军的指挥授权，我们无法命令那艘战舰，我只能向他们发送请求，至于答应不答应恐怕难说了！”

    就在这时候，西方大海上，腾空而起炸开两绿一橘黄三朵焰火，唐磊耸了耸肩苦笑道“不好意思了，我们的战舰发来了信号，他们不会在伊基克停泊，而是向西转移……但是这艘战舰的指挥官会登陆，至于见不见您那就只能看运气了！”

    此刻没有任何人敢指责这些中国人的傲慢，战争是展现实力的最直接舞台，中国人的海军和陆军的表现已经让南美这三个国家动容，相信用不了半个月整个南美洲都会被这场战争所震撼。

    血战之后是紧张的舔伤口阶段，当北方秘鲁城市阿里卡得到伊基克惨败的消息后，那些正准备出发的五千杂牌援军吓的连城都不敢出了，指挥官和市长同时下令在阿里卡原地构筑防御工事，生怕那些中国杀神乘胜追击而来。

    紧接着就是秘鲁首都利马震动，数十万市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伊基克丢了已经够震撼了，可是没想到就连海军都完蛋了。

    卡亚俄港口在三天后才见到返航的军舰，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嘲讽，秘鲁的海军将领们居然大部分都活着回来了，二号旗舰利马号就跟从垃圾回收站里开回来的一样，就差水手划桨了。

    整个舰体被炸的漆黑，翻开口的铁甲七扭八拐的诉说着那场海战的残酷，原本高耸的烟筒被炸掉了三分之一，看上去好似被人咬了一口的巧克力棒。

    甲板上沾满了裹着纱布受伤的士兵，他们垂头丧气的看着港口内的市民，惭愧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上帝啊！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市民们的疑问，这些士兵谁都无法回答。

    在利马的军火商亨利听到伊基克惨败的消息之后顿时大惊失色手中酒杯摔了个粉碎，那座破烂的沙漠城市丢不丢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但是海战失败对他来说却是非常不可思议的。

    “马上派出我们所有的情报人员，必须得到这艘战舰的全部情报，通知伦敦方面出手吧，这场战争已经不是一次南美小国之间的冲突了，大英帝国的海权已经遭遇到了威胁！”

    “这些中国人要逆天了吗？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大海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答案，随后的几天里，陆续又有一些战舰返回军港，当返航的战舰数量达到十一艘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战舰回来了。

    战后统计，秘鲁海军仅剩的这十一艘战舰其中六艘已经完全无法修理只能报废，剩余五艘至少要进行一年半左右的大修才可以勉强上战场，也就是说秘鲁海军彻底废掉了。

    消息此刻已经传遍了南美洲，所有国家被震的鸦雀无声，秘鲁和玻利维亚疯狂的扩张陆军，不过他们只是在边境处搭建一座座的堡垒而不敢有丝毫的反攻行动。

    中**队不可战胜的神话在南美大陆如病毒一样传播，甚至出现一个连的太平军打着三角旗帜在一个团的敌军射程内招摇过市，而敌人却不敢开一枪的军史奇闻传出。

    当战争进入僵持状态后，伊基克的海港内西拉皮佐少将终于看见了传说战舰的指挥官项英，当他发现那名指挥官居然如此年轻之后，他眼睛瞪的比牛铃还要大。

    “上帝啊！这是你们的海军统帅？如果你们不是故意骗我的话，我想我明白你们获胜的深层原因了，也只有这样的少壮的将军才敢进行如此的军事冒险……说我直言，如果你们的将领平均年龄都是这样的话，你们的未来真的不敢想象！”

    项英和军官团一身正装，拿出了放在箱子底轻易不会穿戴的海军礼服，华丽的纹饰和金黄的流苏，腰间悬挂着仿唐刀，白手套，漆皮大檐帽上纯金打造的金星熠熠生辉，一行人刚一亮相就让这些南美土鸡备受心理打击。

    “您好，西拉皮佐将军，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我只会在伊基克逗留三天，现在我们是否要进行下一步的谈判了？要知道我的母国还在等我们回家，我们已经归心似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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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7  致远号的归程

    项英和军官团本来是不想登陆伊基克的，这场意外的战争本来就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自从离开达喀尔之后，致远号就停止了一切军事行动，他们收起了獠牙藏在大洋深处小心翼翼的躲避那些黄金航道。

    这场漫长的归途他们经历了无数的危险，达喀尔血战之后英法的大西洋海军都疯了一样在搜寻这艘传说中的战舰，所有黄金航道上的西方商船都接到了紧急命令，所有人都睁大眼睛在寻找这条鬼船。

    致远号都不敢在白天靠近黄金航道，实在是需要横穿航道也要选择漆黑的深夜，并进行严格的灯光管制。

    真的是祖先有灵，中华国运未衰！这一路上他们曾经有四次差一点就被英法舰队给抓到影踪了，但是命运大神再一次露出了笑容，致远号化险为夷成功闯关。

    英法的军舰、欧洲的商船、大西洋的风暴还有慢慢旅程中的孤独和病痛，一切都没有击败这些勇敢的年轻人，当他们穿过德雷克海峡进入智利领海后，舰队所有人终于送了一口气，因为在起航前他们通过电报知道智利和琉球已经建交，并有了密切的合作。

    一路行来总算是到了相对安全的海域，也许英法情报机构一直都判断致远号会绕南非好望角进入印度洋，所以对这边的监视密度还是非常低的。

    过了德雷克海峡，英法的军舰几乎就看不到影踪了。但是返航舰队并没有乐呵几天，当输送补给的飞剪船悄悄在蒙特港靠岸准备采购一批物资的时候，他们得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原来南美现在不仅有翁德容和陈永禄的天国士兵在战斗，南洋的天国士兵一万多人也在琉球官员的护送下刚刚抵达安托法加斯塔。

    飞剪船立刻停止补给起航到外海和致远号汇合，当项英他们得到这份情报后，当即下令放弃原来直接前往大溪地的计划，起航北上观战。

    在他们的计划里，如果智利军和天国老兵们打的很顺，那致远号就不会出现直接从外海向西前往大溪地然后回国。但是战事一旦受挫，致远号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友军遭难。

    “战舰就是浮动的国土，致远号的铁甲就是祖国，这是丞相给海军注入的军魂，这就是琉球海军存在的根！祖国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孩子遭受失败，被屠戮！所以我们要参战！”

    掷地有声的话语让伊基克的所有天国老兵们无不动容，身后有个祖国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乞丐打狗也得后背靠上一堵墙，再贫贱的孩子想到自己身后还有个妈，他就不会害怕！

    天国已经灭亡不可复兴了，也就是从此刻南美洲的这些老兵们彻底站在了琉球阵营之中，伊基克的所有华人，全部接受了智利和琉球双重国籍的身份。

    肖乐天苦心经营这几年，付出了无数心血最终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太平天国所遗留下来的所有遗产，无论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全部被他所继承。

    在之后数十年内，当伊基克大胜，天国老兵得到一处一百五十年的租借地之后，全世界各地散落的天国遗脉纷纷暗中和琉球接触，仅长江以南就有一百三十多个秘密帮会向琉球宣布效忠，中情局的实力顿时暴涨。

    这就是人心向背，肖乐天俨然取得了中国所有地下黑组织和社团的认可，连天国遗脉都能下死力气去救，更别说那些小的反清帮派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项英他们上岸不仅仅是来鼓舞这些海外华人的，他们更是来和智利军队谈判的，当项英开出50万两白银的价码后，西拉皮佐惊的目瞪口呆。

    “上帝啊！仅仅这一艘战舰你就要我们这么多钱吗？这是讹诈！”

    五十万两白银，换算成公制那就是一吨七的白银，就算智利盛产金银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的白银啊。

    “讹诈？呵呵……没有我们的参与你们还想打赢这场战争？你说五十万两太贵了，我说这还是打了折的友情价呢？”

    “你知道210口径舰炮一发炮弹是多少钱？你知道那一场海战我们消耗了几百发炮弹？蒸汽轮机强行加压的损耗怎么算？炮膛膛线磨损造成使用寿命的降低怎么算？你以为战舰主炮能用一辈子不更换不修理吗？”

    “现代战争就是一场烧钱的游戏，没有金山银山你还想要胜利？想要独霸鸟粪石和硝石矿藏，又不想投入军事成本，这样的便宜事您还是醒醒吧，再睡恐怕就睡落枕了！”

    西拉皮佐被驳斥的哑口无言，而且他也知道后面的战争离不开这些中国人的支援，想要继续进攻秘鲁和玻利维亚领土，这一万多褐衣军决不能缺。

    三天后西拉皮佐得到总统的授权，允许他全权授权处理和琉球方面的谈判，最后的结果跟唐磊他们谈的差不多。军费用银矿石和铜矿石来进行结算，智利方面一共提供三吨高品位银矿石和十吨铜矿石作为致远号参战的军费。

    随后双方又正式签署了琉球租借伊基克三分之二区域的一百五十年租借权，这三分之二的地区不仅仅局限在城区，而是整个伊基克省北部的广袤土地，一个行省的三分之二全部归琉球方面管理，智利只保留主权。

    消息传到这些天国老兵的耳朵中，所有人都疯了一样痛哭、狂笑、拥抱在一起歇斯底里的狂嚎。以前洪秀全没有给予他们的那个天国，没想到在南美洲居然得到了。

    在这些离乡的老兵眼中天国不是什么留着奶与蜜的土地，也不是黄金玛瑙挂满树的天堂，在中国人朴素的价值观中，只要能够盖所房子，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些土地，有老婆孩子，然后能公道的让我们努力建设家园的地方，那就是天国。

    就是这么朴素的理想，就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却足足付出上千万条性命都不可得，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民族数千年来的悲哀。

    条约签订之后，项英一分钟都没有浪费，立刻登船离开伊基克向外海的致远号汇合，登舰之后迅速起航向费尔南德斯群岛驶去，那些补给的飞剪船正在那里逗留。

    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前脚离开伊基克，从琉球来的密电后脚就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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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8  电报密令

    十九世纪中叶，正是电报线路在全球开始急速扩张的时代，但是人类从发明电报技术到真正的全球汇通，却足足用了半个世纪的时间。

    在真实的历史上，电报技术在实验室内获得成功是1837年美国科学家莫尔斯亲手完成的，随后在1843年，莫尔斯在美国国会的资金支持下，建设了一条64公里长的实用电报线路，从此电报技术的普及阶段启动了。

    但那时候的电报线只能在陆地上艰难的扩展脚步，深邃的大洋是电报线难以逾越的鸿沟。直到1850年，英法之间铺设了人类第一条海底电报线路开启了信息征服海洋的时代，随后在1866年英美之间横跨大西洋电报线路铺设成功，则标志着人类的通信技术已经可以征服深蓝。

    而太平洋海底电缆的铺设成功，则代表环球海底电缆网的正式贯通，那就要到1903年去了。

    不要小看电报技术的推广，肖乐天对电报技术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因为他知道从1837年到1903年的这段六十多年的时间，其实就是中古世纪谍报术的最后昙花一现。

    由于信息传递的落后，所以全球征战就很难形成一盘统一的大旗，无论是英国还是法国，征伐全球的军队一旦派遣出去，那么一切就只能交给上帝来抉择了。

    国内别说对军队进行直接指挥了，哪怕现在军队的具体位置都要靠猜测，就好比两次鸦片战争英法的远征军，从始至终英国国会内部都有很强烈的反对声音，而且就算胜利了，国内也无法直接插手谈判，很多条约都是各国公使和军队将领们商量着来，一切原始而且粗狂。

    正是因为全球电报网处于初建的时期，所以才给了肖乐天一个非常好的切入点，他可以提前对全球电报网进行投资，不仅可以分到以后赚钱的利润，更能从情报战上获属于中国人的制高点。

    很简单的一个例子，海参崴和莫斯科之间的电报通讯现在必须要经过肖乐天所控制的区域，俄国人从朝鲜将情报发送到北京，然后北京再发送到香港，并转接到东南亚的电报网内，随后进入印度洋、中东再进入地中海和北欧。

    这就给琉球中情局截听创造了最好的机会，俄国人在远东的所有行动对于琉球来说完全是透明的。

    其实俄国如此，英国、法国、美国在北京的大使馆，其实一样处在琉球中情局的监控之下，不过英美等国的电文加密技术显然要比俄国人高明，到现在琉球仅仅破解了不到30%。

    对于肖乐天来说，环球电报网络没有建成之前的这段时期，其实就是弱国逆势崛起的最后一次机会，一旦欧洲人率先进入情报全球共享的时代，那么整个殖民世界的资源可就全都调动起来了。

    北京发生了什么重要情报，一两个小时之后伦敦首相就能看见，俄国和琉球爆发了军事冲突，用不了三个小时就能全球获悉。

    全世界所有的情报人员共用一张大网，任何国家的军事行动都逃不过列强的眼睛，对于肖乐天来说，那就意味这战略捡漏的时代彻底终结。

    到那个时代，想要靠四两拨千斤进行小投入大回报的军事冒险已经不可能了，到20世纪人类则渐渐进入到一个纯粹的拼工业实力的时期，战争中没有那么多传奇，有的只有榨干最后一丝国力的争霸。

    而后世的美国就是在那样一个时代背景中崛起的。

    正是因为肖乐天熟悉信息技术的革命对人类社会所造成的深远影响，所以他才会抓住每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为自己取利，今天他发到南美的情报就是针对眼下全球局势而进行的一次重要判断。

    肖乐天的绝密情报，从琉球发布并通过大清陆上电报线路辗转到香港，最后经过南亚、印度、中东抵达英国，并从英国取道北美直奔然后顺势南下过墨西哥、中美洲、哥伦比亚、秘鲁最后抵达智利。

    这样一份电报从发布到接受足足需要一周的时间，这对于唐磊、铁头陀等人来说是弥足珍贵的。

    在肖乐天发布这份电报的时候，他还不知道伊基克大捷和致远号已经参战这两件事，在电文中肖乐天一共下达了三道指令。

    第一，太平军要尽量将南美这场战争规模扩大，不要仅仅得到一个伊基克就幻想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战争的烈度要持续升级，最好攻下玻利维亚和秘鲁的首都，如果可能的话可以制造一些针对英法商人冲突，目的就是要分散一部分欧洲人的注意力。

    唐磊和铁头陀相互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紧接着就把第一部分的电文撕了下来，一人一半送嘴里嚼碎吃掉了。

    两人压低声音说道“看来丞相那边压力很大啊？不能让英法把全部注意力都投向琉球，我们应该帮丞相分担一部分……”

    再看第二条，南美中情局分部要做好策应致远号战舰的准备，肖乐天并不知道致远号已经违规参战了，他还以为致远号依然在大洋中静默航行呢，他在电文中向唐磊和铁头陀解密了致远号的回国线路图，并要求他们做好接应的准备。

    二人苦笑着摇了摇头，一人一半把第二条情报也给分着吃了“丞相哦！您那里知道，项英那小子表面看是读书人，可是骨子跟龙爷一个样，都是胆大妄为心狠手辣的家伙，人家都单挑了整个秘鲁海军了，您着命令来的可太晚了……”

    再看第三条，肖乐天要求南美情报分部调动资源对大溪地进行投资，尤其是加大码头等基础设施建设，并组织探险队进行南太平洋探险，尽量多发现一些岛屿，立碑为记，先从法理上抢占一批海岛。

    如果条件允许，可以在一些适合居住的岛屿上适当留下一批人常驻，最终的目的是在南太平洋上形成一条岛链，不过前期一定要非军事化避免刺激到英国人。

    电报的第三部分也被吞下了肚子，两人把丞相的命令每个字都烙印在了心中“看来咱们又得忙起来了，跟着丞相干真爽快，永远都有新的惊喜等着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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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9  战后乱局

    电报纸好大一张，唐磊和铁头陀吃了三条就已经有点饱了，想找点佐餐酒配一下结果看了看手里居然还剩下一小条。

    两人长叹一声“下次还是用火烧吧？丞相话多，看多了噎得慌……”

    最后一条不算是正经命令，而只是一个建议，上面肖乐天用商量的口气对他俩说“在秘鲁首都利马以南四百多公里处，有一个地方叫做纳斯卡，这是一片荒漠高原，如果可以的话请军队避免从这里穿行，也不要在这里打仗并破坏环境……”

    两人对视一眼很不可思议丞相的命令，但是后面丞相也没有说出什么原因，只是提了一句如果有机会的话，让他们在这片荒漠放一只热气球并带着照相机上去，一定会有奇遇的。

    强烈的好奇心让两人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们迅速找到地图开始仔细的研究纳斯卡究竟在哪里。果然在秘鲁地图上找到了很不起眼的字符，那根本就不算什么城市，就是一个镇子罢了，如果不是特意去找根本你根本就不会注意他。

    唐磊让人找了几名当地的土著，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紧接着他们又从秘鲁俘虏中寻找纳斯卡地区的士兵，果然经过详细的询问找到了两名三十多岁的土著士兵，他们就来自于纳斯卡地区。

    不过很可惜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纳斯卡本来就是一块高原荒地，常年干旱少雨别说种庄稼了，就连放牧羊驼都很勉强。

    你问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矿物？抱歉数千年来哪里就是一处荒漠草原，从来没听说过哪里有什么值钱的矿物。

    好半天那两名来自纳斯卡地区的俘虏也没说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唐磊遗憾的摆手让他们回俘虏营了，临走前还分给了两名俘虏两条长面包。

    也许是两名秘鲁俘虏觉得无功不受禄吧，他们在离开营地的时候突然回头说道“那片荒原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但是……但是自古传说不少，听部落的长老说道，在那片荒原上很久很久以前有神灵经常出现，传授给当地人种植、序幕的方法，还教当地人如何制定历法……”

    “如果您非要找什么古怪的话，我想这种传说就是唯一古怪的地方了！”

    唐磊摆了摆手苦笑着摇了摇头，心说南美这地方本来就是传说多，玛雅文化还有印加文化都是神权统治世界的代表，在南美洲传说多不奇怪，如果说某一个地区没有传说，那才叫奇怪呢。

    铁头陀二人暂时放弃了这最后一条的建议，继续把精力投入另外三项命令之中。

    扩大战争，包括密谋对付西方人，这些都要秘密操办，只要时间充足这都不是问题，而第二条命令已经不用考虑了，致远号现在已经返航，他们想追也追不上。

    对于第三条大溪地支援行动，可以等到伊基克码头重建后再展开，南洋援军来南美的路上他们曾经路过大溪地，最早的一千多移民现在过的还可以，至少吃喝不愁。

    伊基克城一点恢复功能后，就要立刻开辟一条通向大溪地的华人航线，不为了赚钱就为了完成丞相的战略布置。

    现在伊基克地区中国人的数量总工在一万五千人左右，其中五千人已经伤残不能作战了只能转成市民身份居住在伊基克城，监督俘虏们进行恢复重建工作。

    而剩下的一万精兵则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现代化改制工作，通过打散重新编组为一个加强师，下属三个团，按照三三建制从新组织架构。

    现在智利方面已经不敢拿这些中国人当雇佣军使用了，在这次重建中整个智利的所有资源都优先配给中国师使用，伊基克地区俨然成为了中国师的练兵场。

    铁头陀和陈永禄为正副师长，而唐磊离开部队继续执行琉球大使的使命，并同时进行南美中情局的建设行动。一文一武两条腿让中国人的势力在南美急速的扩张。

    一个月后，在智利首都圣地亚哥的闹市区，突然爆发炸弹恐怖袭击，爆炸地点距离英国渣打银行大门不足二十米，这次恐怖袭击造成三十三名智利平民死亡，五名英国雇员死亡，其余受伤者不计其数。

    惨案震惊了整个圣地亚哥，全城军警开始大搜捕，可是最后只在一间民房内，发现了一些制造火药的工具还有一部分烧毁的文件，在残存的纸片中发现了一些秘鲁高官的名字。

    这就成了惨案的唯一线索，欧洲各国驻南美的公使纷纷谴责袭击暴行并要求秘鲁方面做出解释。

    就在秘鲁焦头烂额的时候，利马突然又发生了一起惨案，来自英国的军火商亨利在宾馆的房间内被人割喉，鲜血把整张鸭绒床都给浸满了。

    这下秘鲁方面可算找到救命稻草了，他们把炮火对准了智利，一口咬定英国商人亨利是死于智利之手，因为智利方面痛恨亨利转卖军火给秘鲁反面。

    渣打银行惨案和亨利遇刺案让整个西方世界动容，高贵的欧洲白人们从报纸上看到这些消息顿时火冒三丈，这时候的欧洲人已经从殖民全球的繁华中养成了唯舞独尊的脾气秉性，他们怎么能够接受这样的侮辱。

    高贵的欧洲人居然在三流国家遭到屠杀，这是对整个文明世界的侮辱！很多报刊都发表了一篇篇杀气腾腾的报道，他们开始裹挟民意向政府施压，这其中受到压力最大的就是英国首相。

    曾经和肖乐天有过一面之缘的德比首相，现在也已经风烛残年老迈不堪了，严重的通风折磨的他痛苦不堪，现在的他甚至在考虑是否辞去首相的职务。

    不仅仅是他的身体顶不住了，他在政府中的威望也逐渐下滑，本杰明.迪斯累利已经成为了政府中的实权派，年轻的本杰明已经得到了女王的认可，他接任首相已经毫无质疑。

    看着桌子上刚刚发来的情报，德比伯爵痛苦的揉了揉膝盖“难道中国人真的拥有了那样强大的战舰？看来我的猜测是没错的，普鲁士和中国人走的真是太近了！这不是一件好事，我必须要提前敲打他一下……”

    “可是究竟要用几分力道呢？毕竟现在琉球和俄国关系非常严峻，沙皇已经准备向远东增兵了……如果这时候削弱肖乐天？想想也是不甘心啊……”

    就在这时候，书房的门突然被急促的敲响“首相大人，南美发来紧急电报……”说话间一名书记官没得到首相的同意就推开了房门。

    “首相大人！我们英国的情报人员亨利在利马被刺杀！这是刚刚发来的电报……”

    “什么？那些土著野蛮人都疯了吗？”德比首相气的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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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0 英国首相

    对于英国来说，海洋利益是不容挑战的，达喀尔遭到轰炸的虽然是法国人，英国人心中暗爽但是对于那样一艘鬼一样的军舰整个英国政府内部是相当紧张的。

    由于情报太过稀少、模糊而且过分的耸人听闻，所以英国到现在都不敢确定这艘战舰是属于琉球，也不太相信普鲁士的工业水平能够造出那样的逆天军舰。

    所以大西洋上的搜捕计划英国别看投入的军舰最多，但是对外宣传的口径和调门还是很低的，甚至英国政府内部认为这是愚蠢法国人为了掩饰自己疲弱的一个借口。

    在这些英国政客的眼中，堂堂拿破仑的侄子，强大的法兰西居然连琉球都没打赢，还签订了羞辱性的条约，这样的国家就应该从列强名单中剔除。

    天知道达喀尔发生了什么，他们宁可相信是维多利亚的亲家公威廉一世干的，也不肯承认中国人有这样的本事。

    直到前几天伊基克海战这艘神秘的战舰再次出现之后，英国政府震惊了，这时候他们才开始正视两个多月前的那场达喀尔炮击战，现在他们总算是弄清楚了，那艘军舰就是肖乐天的杀手锏。

    羞辱，一股浓浓的羞辱感涌上心头，之前嘲笑中国人不可能有这种本事的政客们，纷纷忘记了自己之前讲的话，开始指责德比首相无能、白痴、优柔寡断……反正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身上。

    反正德比伯爵人缘也不太好，一辈子臭脾气也得罪了不少人，现在落井下石的人可真不少。

    德比伯爵当然很愤怒，中国人和普鲁士人联手把英国耍的团团转，这让他感觉到非常的耻辱。其实战舰不战舰的并不重要，以英国的工业实力和造船水平，只要能够大体了解一下那艘战舰的情报，或者有一份手绘图就可以仿造出性能更好的战舰。

    日不落帝国的底蕴不会被一艘军舰所击败！可是这种羞辱对已经统治世界的英国人来说，是完全无法接受的。

    现在这份绝密情报还没有公开，报纸上只是零星的刊登了伊基克海战的一些片段，民众并不知道那艘炮轰了达喀尔的鬼船在南美又出现了。

    不过情报这种东西，是瞒不过大人物的，上下两院里面的实权派早就摩拳擦掌蠢蠢欲动了，他们不仅要教训教训普鲁士和中国人，更重要的是他们要教训教训德比伯爵。

    这个讨厌的老头，已经做过三任首相也该知足了，现在痛风病如此严重还要霸占着首相座位吗？他必须要让位，让本杰明上。

    这段时间德比伯爵保守内外的压力，甚至连女王都派人来慰问他的身体，德比知道女王表面上是在说自己的痛风病，其实潜台词很明显‘你身体还行吗？能不能顶得住？如果干不了那就明说，都合作半辈子了，皇室怎么也得给你个台阶下，让你荣誉退位啊！总不能真的被弹劾下野……’

    德比苦笑着摇了摇头，都说英国是虚君主义，但是这句话可套不到维多利亚女王身上，这位老太太声望实在是太高了，谁敢说她半个不字，整个英国民众就能把那个人生撕碎了。

    就在德比头疼的时候，一名意外的访客突然来了“首相大人……内阁财政大臣本杰明先生突然来拜访！”

    德比一愣随后他明悟了，南美这两起英国公民惨死的袭击事件，已经让本杰明失去了耐性，他决定图穷匕见要进行决战了。

    “请本杰明进来吧……把我珍藏的那瓶威士忌取出来，顺便送点冰块！”

    本杰明.迪斯累利。一个干瘦的小老头，山羊胡子、整齐的礼帽，两道浓眉非常提神，眼神犀利精光四射。

    说他是老头当然是和年轻的侍者想对比，在德比面前他还是个必须要主动鞠躬的后辈。

    “哈哈，本杰明啊！你来的很巧，我正好开了一瓶陈年威士忌，来尝一尝……”

    本杰明笑着把帽子递给身后的侍者，接过德比首相送来的美酒笑道“首相大人的痛风病怎么样了？您应该少喝一点酒啊……”

    “哈哈哈……我这个年纪已经到了百无禁忌的岁数了，少喝一点跟多喝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我决定了，明年就递交辞呈，我的身体实在是顶不住了！”

    本杰明没想到德比首相，这个脾气坏到家的老头会主动说出这么一番话出来，他一愣赶紧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正容说。

    “首相，您误会我了！我知道在上下两院确实有很多声音希望我取代您，我也不隐瞒对首相位置的觊觎……但是，一切的基础都是要在不损害日不落帝国的利益基础上才能去争取的！这是我的底线……”

    “今天我不是来给您施压的，而是向您进言……作为一名帝国的政客我向您恳求！”

    本杰明突然站起来向德比首相鞠躬说道“请首相下令开战吧！东方的那个琉球必须要被抹掉，狂妄的肖乐天必须要去死！”

    “死？”德比没想到本杰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反问道“本杰明……你是一名老政客了，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这可不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啊？”

    “向琉球开战？我们用什么借口？肖乐天有什么把柄在咱们手上吗？如果贸然开战，怎么向欧洲解释？”

    “更何况肖乐天现在和俄国人之间的冲突已经愈演愈烈了，那个远东义勇军傻子都知道是肖乐天搞出来的鬼……敌人的敌人是什么？有人帮咱们制约俄国人，你反倒要向他开战？”

    “不仅如此，肖乐天和普鲁士的关系你很清楚，向肖乐天宣战普鲁士那边怎么解释？再说了，帮助普鲁士教训教训法国，这个战略你不是也认可吗？”

    “我们是世界的老大，现在法国紧随其后是第二名，让第三名、第四名甚至第五名之间来回争斗，让第二名的宝座不停的轮换人，这不是很好的一件事情吗？你本杰明会看不透？”

    “你如果不给我一个很好的解释，那么我就很怀疑你是否有能力领导这个国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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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1  国家战略

    十九世纪的英国，被后世称之为维多利亚时代，这是日不落帝国最最辉煌的时期，当时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望其项背。

    数百年的底蕴让这个小小的岛国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都依然是世界强国之一，就算美国取代了英国的地位，但是美国一直都拿英国当自己的老师来对待，在21世界美国的战略上，英国是最重要的一个国家，甚至超过了整个欧洲大陆。

    在二战结束之后，当欧洲进入经济高速发展时期，当欧洲各国开始搞欧共体，直到后期的欧盟并退出欧元的时候，英国这个老牌列强却很个性的独立在外。

    欧共体和欧盟英国都不是创始国，加入也是最晚的几个国家之一，至于欧元英国都懒得加入，充分体现了日不落帝国所遗留下来的骄傲。

    已经退居二线的英国尚且如此骄傲，那么我们就可以想象一下日不落帝国最辉煌的时期是什么样子了，那时候的英国国民心态绝对不亚于盛唐时期的长安人，那种发自骨子里的骄傲已经融入到了血脉。

    本杰明不可能不知道英国的国家战略，对于他和德比伯爵来说，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崛起都无所谓，甚至英国还要有意识的扶持那些排名靠后的国家。

    道理很简单，对第一名威胁最大的永远都是第二名，如果日不落帝国想要持久的统治这个世界，那么第二名就必须要经常的更换一下。

    法国拿破仑太强大了，强大到整个欧洲都得联合起来对付他，那英国就要大力扶持俄国、普鲁士、奥地利等国共同围剿拿破仑。

    当拿破仑在科西嘉岛病死之后，英国突然发现俄国居然有了一个欧洲仲裁者的外号，沙皇居然凭借着战胜拿破仑的余威开始染指欧洲中南部，甚至谋求进攻土耳其争霸中亚。

    第二名太强大了不是什么好事，英国迅速和法国达成同盟，在克里米亚地区狠狠的教训了一把俄国熊，把第二名的宝座又还给了法兰西。

    现在拿破仑三世通过和英国的结盟已经攫取了巨大的国家利益，法国的海外殖民地急速扩张，甚至法国人都能攻入中国的首都，这对于法国的国家声望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提高。

    为什么普鲁士打了一场普丹战争和一场普奥战争，英国都没有提任何的反对意见？难道仅仅是因为女王的长公主嫁给了威廉一世的儿子卡尔亲王吗？

    这真是个笑话，在国家利益面前，亲情算个屁？英国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希望普鲁士这个班级里的后进生……不不不，应该说是五六名。

    英国就是希望排名在五六名的普鲁士强大起来，让膨胀的普鲁士可以北面牵制俄罗斯，南面牵制法兰西，东面牵制奥地利……让这些国家斗起来，这才符合英国的国家利益。

    我永远是班里的老大，而老二的位置你们随便抢，甚至我还鼓励你们去抢，这样的平衡之道才是英国国家战略里的高明之处。

    现在本杰明居然在德比伯爵的面前说出这么幼稚的话，这简直就颠覆了德比以前对他的高希望，此刻他要从新审视这名继承者了，如果把英国交到他的手里，会不会是个错误？

    “本杰明……你是一名成熟的政客，我实在搞不懂你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难道琉球和俄国开战不符合我们的利益吗？难道普鲁士和法国的争锋对我们没有好处吗？”

    “你知不知道，当我得知肖乐天的军队在法瑞边境狠狠的干了一架之后，我兴奋的多喝了一大杯黑啤酒……”

    “看看肖乐天在普奥战争中的表现吧，他成功的让对面大陆上的自大狂们疯狂了起来，他就是一根尖锐的木刺，让那些君主们坐立不安甚至举止失措！”

    “瞧瞧拿破仑三世在东亚的那场惨败吧！看着法国的舰队覆灭在琉球，你难道不感觉爽快吗？”

    “我承认，肖乐天手上的那艘奇怪战舰让我感到了一丝的威胁，但是请你记住了，那仅仅就是一丝的威胁！而不是最大的威胁……”

    “对我来说，那就好比是排名在数十名之外的后起国家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把稀有的手枪……看起来很厉害但是想要挑战咱们第一的位置？呵呵，他还需要过很多关呢……”

    本杰明听出了德比伯爵的调侃语气他严肃的说道“尊敬的首相，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更知道英国的国家战略是什么……但是我依然希望您能够施加影响力，推动英国向琉球开战！”

    “如果实在不能开战，我也希望我们能够动用国家的力量，消灭肖乐天这个人！”

    本杰明表情非常的严峻“这不是我一时兴起的胡言乱语，这真的是经过我深思熟虑很久所得出的严谨判断！”

    “这个男人太神秘了，他看似平淡无奇、误打误撞的战略却总是能收获到最大的回报，本来普鲁士最初只是拿他当一个有钱的东方肥羊来宰，需要的就是他手里的东方资金罢了，可是这家伙来到欧洲之后，却很快的掺合到了普奥战争中去……”

    “掺合就掺合吧，卑斯麦再白痴也不会想到用客人去战场送命，本来就是想让他和他的军队在普奥战场上观摩一下……可是最后呢？他们却打出了一场疯狂的石桥血战！”

    “不仅如此，这个男人非常善于蛊惑人心，通过这场战争还有汉堡火场救援行动，甚至连他遇刺的事件都能拿来做文章！当他离开汉堡的时候，整个城市万人空巷去送行，城市所有的教堂集体鸣钟为这些东方军队送行！”

    “我亲爱的首相，您不觉得这个家伙太妖孽了吗？这还是人吗？一次两次我们可以说是运气，但是自从他崛起后，为什么每一步都是运气？”

    “中国人有句老话，叫做物反常则为妖！他的运气如此之好，我只能认定他就是一个来自东方的妖孽！”

    “我们英国人的国家战略是用来对付正常人的，而不是用来对付妖孽的！对于这种我们很难看懂的人物，最好的选择就是人道消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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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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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2  争执

    本杰明对肖乐天的判断，完全是基于一种政治家独特的直觉，这种直觉在德比伯爵盛年的时候也曾拥有过。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当一个人通过三四十年的努力学习积累，一直在政治圈内摸爬滚打，一直都在钻研大国战略和地缘政治，一直都能接触到这个世界最核心的机密……

    当一名高素质精英用多半辈子来沉浸在这种阴谋、阳谋之中，当他一辈子都在研究历史上强国兴衰起落的规律之后，那种说不出的直接或者叫一种灵性也就出现了。

    人类历史上但凡有名的政治家多多少少都有这种直觉，在中国更是如此那些开国的帝王将相们几乎都有被神话的色彩。

    那个开国皇帝身边没有几个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的牛人啊？也别说那些人被神话了，其实那些人还真的有这种独特的直觉，很多事情在发生之初他们也就能大概推断出最后的结果。

    原因很简单‘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善于钻研历史的人，大多说对现在发生的一些事情，有一种独特的推演。

    因为人类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乱象，其实在历史上都是有过反复的，可能表象的样子不尽相同，但是研究透彻了那里面核心的东西是不会变的，尤其是人性，还有民众的民心。

    本杰明在英国历届首相中算是比较优秀的了，后世尊称为‘文人首相’在历代首相中能够拥有这样的称号，就可知这人文化素养之高了。

    本杰明看似孩童一样的胡言乱语，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而得出的判断。

    在他的思维里，任何一个民族、国家的崛起都离不开大势、机遇、英雄还有一点点的运气。

    没错，超级大国想要形成是非常不容易的，中国人抓住了农耕文明的大势和机遇，在秦汉时代就已经凝聚出适合农耕文明生存的文化核心，而且历代都人才不决，这才奠定了中国在中古时代的独特地位。

    当然了，中国人也是很幸运的，那片富饶的土地被海洋、高原、荒漠所保护，数千年来所要面对的敌人无非就是北方的蛮族，这种独特的地理位置就是中国人的好运气。

    而古罗马帝国就差得多了，依托地中海便利的海运虽然建立起一个超大的帝国，但是他们要防备的敌人也太多太多了。

    北面有寒带的蛮族，东面有中东的异教徒，南面非洲的原始人虽然落后一些，但是也曾造成过不小的困扰。

    三面受敌和一面受敌想比较，当然是中国人的运气更好了一些。

    英国的运气也不错，第一个开拓工业革命的国家，强大的生产力加上正确的海洋战略思维，让英国这个欧洲岛国迅速成为了世界第一强国。

    但是本杰明很清楚，无论机遇赶的有多好，推动历史进程的还是需要人来完成，尤其是英雄。

    德雷克、纳尔逊、牛顿、莎士比亚……数不清的人杰共同推动着英国大步向前，抓住历史的机遇死不松手，直到超过全球任何一个国家成为现在的日不落帝国。

    民众是松散的，人心是自私趋利的，没有英雄的带领一盘散沙那将会一事无成。

    现在的中国为什么贫弱？因为这是一个没有英雄的中国，所有人的心都被私利所蒙蔽，他们在不停的内耗。这时候就怕出现英雄人物去凝聚人心，那么大的一个国家，那么多人口和经济总量，如果真正动员起来，这个世界谁能对抗的了？

    如此简单的道理为什么德比伯爵不懂呢？难道是真的老糊涂了？

    任凭本杰明如何解释，但是固执的德比伯爵就是反对他的意见，自始至终他都不认为肖乐天是什么英雄，在德比伯爵的眼中肖乐天根本就不算英雄。

    “好了，本杰明！在我的眼里肖乐天不过就是一只在列强中来回打洞占便宜的老鼠罢了，看看他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在一个残破的小岛上当一名首相，就那么两三万人的军队规模你觉得他能有什么作为？”

    “清国人是不会认可肖乐天为正统的，不管你如何高看他，肖乐天依然是清国藩国里的首相，他都没有混到清帝国的高层中去，那个塘沽特区据说搞的很不错，但是太小了，经济体量怎么能和欧洲比呢？”

    “开玩笑的说，就连没落的荷兰还有意大利的那些小公国，都不是肖乐天所能比拟的，你太多虑了……让他好好的去给清朝皇帝还有俄国人添麻烦吧，只要他还在和俄国人对抗，我觉得我们还是要适当的支持一下的！”

    本杰明都要疯了“首相大人，您不能这样看待问题啊！琉球虽然是清帝国的藩国，但是肖乐天自始至终都是汉人，他在中国知识分子中是有一定威望的！”

    “而中国是一个很讲究实用的民族，他们表面上看对皇权很忠诚，但是他们也仅仅是对皇权忠诚而已，而不是对某一个皇帝忠诚……哦上帝啊！您为什么就听不懂我说的意思呢？”

    “肖乐天很危险，他太危险了，我认为现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蛰伏，他在聚集能量，总有一天他会一飞冲天的！等到他亮出獠牙的时候，恐怕我们就制服不住了！”

    本杰明最后甚至咬牙切齿的威胁道“首相大人，如果您再这么无视我的提议……我就要单独觐见女王，我要独立陈情！”

    砰的一声闷响，德比伯爵把酒杯墩在了桌子上“你要觐见女王？就为了这点事你就要烦扰女王吗？我真是看错你了，首相位置给你太不合适了，帝国有多少大事需要我们关注，你为什么非要死盯住东亚的一个小角色？”

    “就为了那么一艘战舰吗？好吧，我可以授权你给海军多拨付二百万英镑的研究经费，我们也造一艘那样的战舰！这样你总算满意了吧？我的财政大臣阁下……”

    本杰明被德比伯爵阴阳怪气的语调气的火冒三丈“我实在是说不清楚了，我必须要去面见女王陛下！”

    德比气的站了起来用手杖狠狠的敲击地板“好，那就同去！你也太心急了，抢权不是你这样的抢法！”

    注：这两天有书友反应错别字太多了，很抱歉这是因为家里有亲戚去世，这几天一直都在帮忙操持丧事，每天更新的章节都是熬夜写出来的。

    昨晚码字码到一半都瞌睡的一个劲磕头，实在是没法回头审稿查错别字了，多包涵啊。

    另外有书友建议我开个微博、微信什么的，现在人们都不太爱用qq了，好吧我从善如流，大家可以用以下的几种方式来关注心净的一些信息，包括这本书创作中的一些小故事，还有一些背景资料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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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3  祸乱中国人心

    英国伦敦白金汉宫，英国皇室的居所和女王的办公之地，维多利亚女王时期这座宫殿正式成为英国的国家象征，此刻这座宫殿正处于他的全盛时期。

    守卫森严的宫殿和严格的宫廷礼仪当然是挡不住首相和内阁财政大臣这两位重臣的脚步的，就算没有提前的预约王室管家也不敢阻拦这两人的马车，就连在音乐厅倾听钢琴的女王也不得已腾空了音乐厅等候这两位不速之客。

    “哦，亲爱女王，看到您的气色如此健康，真是日不落帝国的幸运……”德比伯爵躬身施礼紧走几步向前轻轻亲吻女王的手背。

    “请坐吧我的老朋友，你的通风病好点了吗？换一个软和一点的靠背椅……”

    本杰明随后也向女王行礼，但是作为年轻的后辈他所得到的只是女王的微笑点头，不过本杰明不在乎这点待遇差距，坐在椅子上之后很急躁的就把来意向女王说明了。

    伊丽莎白女王微笑倾听一点厌烦的情绪都没有尽显女王风采，本杰明的口才很好逻辑非常清楚，很快就把他想要表达的思想传达的非常清晰。

    让人意外的是德比伯爵缺没有刚刚的咄咄逼人，而非常的低调，只是笑着品尝印度红茶，是不是眼神还在音乐厅墙壁上的油画中游走。

    本杰明是个聪明人，当他说到最后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自己的态度是不是过于咄咄逼人了？会不会让女王认为自己没有首相的城府？如果那样的话，就算整死一个肖乐天，但是把自己的仕途给搭进去了，那可不划算。

    未来的首相猜的没有错，女王心中确实有点不耐烦了，日不落帝国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庞大的殖民地到处都有更紧要的工作，南非布尔人一直在叛乱，法国现在控制了苏伊士运河最多的股份，俄国人在中亚的扩张让印度的英军无比紧张，还有美国内战结束后对北美大陆的开发，都是英国值得关注的战略问题。

    相比之下肖乐天算什么？三四万军队，一艘神秘的军舰，靠着一些比清国先进的金融理念挖了不少财富……说到底他不过就是一个地区豪强罢了，在英国人的眼里曾国藩的湘军都比他更具威胁。

    德比心中冷笑道“我都已经明白的告诉你了，我身体不好明年肯定会让位的，可是你还是如此心急的抢权，你知不知道，吃相难看的人是很难得到器重的……女王一辈子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你那点道行？真不够看的……”

    果然当本杰明说完之后，德比耸了耸肩没有一丝发表态度的意见只是笑道“可能我的年龄大了，看问题不会太尖锐……而且我的身体一直都不好，最晚明年我就回退位的，国家大事也应该让年轻人多分担一些了！”

    这话可太阴损了，德比话里话外直接点明了本杰明急于接位的心态，把一次很正常的政治献计变成了本杰明龌龊内心的独角戏。

    饶是本杰明政治老练也架不住这样的羞辱，他涨红了脸对女王辩解道“陛下，我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我只是希望英国的海权不要遭到挑战，我也不希望中国出现一个能够凝聚所有资源的英雄出现，中国实在是太大了，不能让他们团结一心啊！”

    “绝对不能让他们出现英雄，绝对不可以！欲亡其国，先灭其史！欲亡其史，先灭其英雄！中国必须得是一盘散沙，他们就得内斗要永远的内斗！”

    本杰明越来越激动，他的手抖哆嗦起来了“好几亿人口的基数啊！还都说同样的语言，写同样的文字，信奉同样的信仰……这是多么的可怕？”

    “所以，我们必须要让他们人心崩散，要让他们满汉之间发生内战，要让他们边疆的少数民族企图反叛，要让他们相互不知道友爱和尊敬……让直隶的人瞧不起河南人，让河南人怒骂山东人……”

    “让中国北方人骂南方人为南蛮子，让南方人骂北方人为北侉子，让他们相互瞧不起，让他们相互攻击，先是打嘴仗最后动拳头，最好是一次一次的升级成内战！”

    “只有这样的中国才符合我们的利益，我从始至终所要表达的就是这样的一个道理啊！”

    本杰明沉痛的语气让女王动容了，她终于体会到了本杰明对英国的爱，就连德比也收起了刚刚嘲弄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女王平静的说道“亲爱的本杰明，不要激动，我们对英国的爱是毫无置疑的，你所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了眼里……虽然我不太认为肖乐天有你所说的那么危险，但是你所说的针对中国的战略，还是很正确的！”

    本杰明激动的都要哭出来了“女王陛下，我还是坚持认为肖乐天很危险，真的很危险……并不是那几万士兵和一艘奇怪战舰有威胁，而是他一路而来的胜利光环对我们有威胁！”

    “欧洲大胜，三次塘沽之战大胜，进攻日本还是大胜，现在伊基克的太平军在他的支持下更是大胜……最可怕的是，达喀尔海战和伊基克海战，那艘战舰也是狂胜！”

    “这一连串的光环，会不会让肖乐天神话？中国哪个鬼地方，只要谁被神话了，那么他就会变成不可战胜的神灵，他就能聚集起亿万人的力量，让一千多平方公里土地上的所有资源都成为他掌中之物！”

    “这才是我最怕的啊……”

    本来话说道这里已经足够了，本杰明悲痛欲绝如同影帝的表演已经打动了女王和德比首相，也许下一秒得到的就是女王的点头。

    如果维多利亚女王支持**上毁灭肖乐天，那么肖乐天就算飞天遁地在日不落帝国的重重绞杀之中，也活不到明年去。

    但是很可惜，本杰明的心太急切了，在最后关头他居然说了一句非常多余的废话，这句话直接改变了历史，也改变了英国最后一次绞杀肖乐天的机会。

    “尊敬的女王陛下，如果这样还不能打动您的心，就求您看在我们日不落帝国海军的未来上，消除这个潜在的威胁吧！那艘战舰就是肖乐天和普鲁士结盟的铁证！这是最可怕的事情，我们绝对不能允许！”

    注：书友里面有没有玩《部落冲突。皇室战争》的？里面有书友组建了一个部落，名字就叫《大清隐龙》有玩的就加部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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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4  愤怒的小王子

    正所谓关心则乱，也许本杰明是太爱国了，而且太在乎英国的海洋利益，所以他对一切海洋上的威胁都非常的敏感，就比如说那一艘神秘的战舰。

    “女王陛下，看在皇家海军的份上，请您速速下决心消灭肖乐天吧！伊基克和达喀尔两场海战，已经证明了这艘神秘战舰的出色性能，而且之前我也和海军工程师们进行过研究……”

    “我们的专家非常震惊，从破碎的情报中他们推演出了这艘战舰的一些基本属性……这应该是一艘纯粹的铁甲战舰，从龙骨到外壳全部都是钢铁铸造，也只有这样的船体结构才能安装的下210口径的巨炮……”

    “没错，从两次海战的破坏了上来看，这艘战舰的主炮一定是210毫米左右……放弃数量而选择威力，这种思路非常大胆，就连我们英国海军也不敢轻易做出这样的尝试！”

    “火炮威力提高但是数量减少，那就只能通过中轴线排列用旋转炮塔来进行全角度攻击，这种全新的火炮排列自然会诞生全新的海战战术，这种战术在这两场海战中已经得到了验证……”

    “基于以上种种，我们的专家们一致认定，肖乐天已经掌握了一套成熟的新式战舰技术，更可怕的是他已经研究出一整套完善的全新战术，这太可怕了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在新战舰没有下水之前就能推演出这么一套可行的海战新思路？”

    “难道他是先知吗！”

    “威胁啊！这就是咱们英国海军最大的威慑……”本来话说到这里也就可以了，女王和德比伯爵已经有点动摇，但是本杰明后面的话可就激怒了一个人。

    “更大的威胁是普鲁士！这艘战舰肯定是普鲁士生产的，现在能够有这样的工业水准的国家不多，我们和英国绝对不可能，美国现在是孤立主义盛行他们不会掺合到海洋争霸里面去……”

    “俄国人和肖乐天完全是仇敌关系，剩下的荷兰、挪威、瑞典、意大利、西班牙等国，都没有如此强大的工业基础……唯一的可能就是普鲁士！”

    “只有这个煤铁大国，只有这个盛产严谨工程师和军人的普鲁士，才是唯一能够生产并愿意给肖乐天生产战舰的国家，这也就是说普鲁士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这种战舰的生产技术和与之配套的战术！”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如果普鲁士加入到海军俱乐部里，如果他们的战略重心向大洋转移，我们英帝国的殖民地就会受到威胁的！”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普鲁士不能成为一个海洋国家，他就应该在我们的指挥棒下乖乖的当内陆强国，他们只配吃我们贸易链条下的残羹剩饭，大英帝国绝对不会放任普鲁士加入海权竞争中来！绝对不允许……”

    “为什么！”一声童音紧接着砰的一声，音乐厅的旁门被撞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名**岁的男孩子，一身宫廷盛装小脸气愤的涨红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凭什么我们普鲁士不可以拥有海军？凭什么我们不可以拥有殖民地？凭什么我们要吃你们的残羹剩饭？本杰明先生，如果你不给我一个解释，那么你就要给整个普鲁士王国一个解释……”

    本杰明和德比伯爵一看这孩子出现了，当时脸色通红立刻站了起来“尊敬的小王子……您误会了……您您您真的误会了……”

    这个孩子就是维多利亚女王的亲外孙，也是第一个外孙，普鲁士国王的亲孙子，卡尔亲王的儿子，小威廉。

    这是未来普鲁士王国的君主啊，所以大家都称呼他为小王子，再加上他的目前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大女儿，这让小威廉的地位非常牢固，在欧洲贵族圈内属于上等王子。

    刚刚音乐厅内他陪同外祖母一起倾听钢琴乐曲，结果本杰明他们打断了小王子的享受，为了避嫌小王子和其他人来到了音乐厅侧面的小厅内，翻开一本书打发时间。

    结果本杰明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小威廉都能听的清清楚楚，刚开始他还不怎么在意，毕竟遥远的中国跟他关系不大，可是本杰明到最后居然敢攻击普鲁士，小王子一下子就愤怒了。

    他不顾宫廷侍从的阻拦，撞开房门高声质疑本杰明的言论。

    虽然本杰明是一名成熟的政治家，但是此刻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问题，普鲁士不管怎么样都和英国是结亲的国家，有些话背后可以说但是不能摆在明面上。

    小王子看着面红耳赤哑口无言的本杰明说道“普鲁士是否走向海洋，应该是普鲁士王国自己做出决断，我更不会相信我的外祖母会卡住外孙的脖子让普鲁士王国挨饿受穷！难道你认为我这个外孙会造祖母的反？我会争夺英国的海洋利益？”

    “是的，就算普鲁士走向大海，也不过是在祖母羽翼的庇护下寻找一点活路，这是祖母对我的爱，这绝对不是什么残羹剩饭！”

    愤怒的小威廉眼睛都红了他扭头跑到维多利亚女王的身边哭泣着拽着祖母的衣襟“呜呜呜……祖母不要赶我走，我不想去下人房间里吃残羹剩饭！您不是说等我长大了会送我一艘战舰吗？您还说要封我为英国海军将军，难道您不要我了吗？”

    要说隔辈人亲，那是真亲啊！就算维多利亚女王是政治家，但是别忘了她还有一个外号叫欧洲皇室的祖母，他的子女后代几乎垄断了之后欧洲的高等贵族圈，他对孩子们的宠爱绝对是真爱。

    尤其是小威廉，这是长公主的儿子，是她第一个外孙，也是她一手养的的，九岁的威廉在伦敦的日子多过柏林，和姥姥之间的感情甚至超过了爷爷。

    其实19世界就已经有老人争孙子的肥皂剧上演了，爷爷奶奶和姥爷姥姥谁来抚养孙子？这个难题就跟媳妇和亲妈掉水里先救谁一样无解。

    卡尔亲王娶了英国王室的长公主，而英国国力肯定是比普鲁士强大太多了，所以在家里这个夫纲就有点不振，媳妇的决定卡尔也不敢阻拦尤其是教育孩子的问题。

    长公主希望小威廉接受伦敦的教育，所以就把威廉带到了英国，在外祖母的膝下长大而且和他的表哥关系也都不错，这个表哥就是后来的乔治五世。

    值得一提的是，第一次世界大战，这两个亲表兄弟也是打的最凶的，不过这是题外话了。至少现在9岁的威廉在白金汉宫里绝对是女王心头的宝贝，谁敢给他委屈受。

    “哦我的小威廉，不要哭泣，祖母怎么会让你吃残羹剩饭呢？本杰明只不过是打了一个不确切的比方罢了，这是无心的话并不是说英国真的要做什么……好了，乖乖的听话，一会午餐的时候你陪着祖母一起吃！”

    “不……我还要当海军将军，我一定要当！”

    “好好好，我答应你，等你十八岁了我一定让你成为一名英国皇家海军的将军好不好？到时候祖母送你一艘漂亮的战舰，拥有象云朵一样洁白的船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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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5  本杰明惨败

    本杰明都看傻了，他知道小王子在白金汉宫很受宠，但是没想到受宠到这种地步，居然要封英国海军将领？

    这还真不是开玩笑，真是的历史上威廉二世还真就顶着一个英国海军少将的荣誉头衔，当然皇家海军是不可能让他指挥舰队作战的，这只是一种荣誉而已。

    但是这种荣誉也很吓人了，这证明小威廉在外祖母的心中有着无以伦比的地位，本杰明今天所犯的最大错误，就是把维多利亚女王彻底当成了政治家而忘记了她同时也是一名慈祥的女性。

    相反德比伯爵由于年龄和女王差不多，所以能够理解同龄人的念头，德比更多的时候会站在一个自然人的立场上去分析女王。

    他知道女王也有私爱，她并不是不食人间火的圣人，在对英国国家战略没有大伤害的情况下，这位外祖母是不吝啬对外孙的爱的。

    “好了，本杰明你的意思我已经很清楚了，我会留意肖乐天和普鲁士的举动，如果他们有进一步威胁到英国的地方，我当然会开口的……不过现在，我想还是让我的那个女婿安心的备战吧，之前的计划不要改变！”

    本杰明还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是维多利亚女王已经站起了身来，旁边的宫廷侍从毕恭毕敬的走到首相和财政大臣的面前，已经下了逐客令。

    本杰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白金汉宫的，只不过最后上马车之时，德比伯爵和他握手时候的力道捏醒了他。

    德比长叹一声“本杰明啊，我承认你说的是很有道理……可是？可是你打击肖乐天就打击他一个不好吗？好端端的攻击女王殿下的女婿干嘛？你啊……”

    德比走了，本杰明跟个幽魂一样登上了马车，他后悔的肠子都快青了“肖乐天……就让你多活一二年！等普鲁士和法国的争锋结束之后，你也就成了一条没用的猎狗，到时候我会亲自下手的！你等着吧……”

    可惜本杰明的理想最终都不会实现的，机遇这种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如果本杰明是一名老练的政客，他就应该跳过女王和德比首相，自己亲自动手调动资源去杀掉肖乐天。

    这样他还有机会翻盘，可惜他骨子里还是不够疯狂，他还是想按部就班的解决问题，可是肖乐天会给他更多的机会吗？

    当天夜里，小王子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母亲，长公主虽然是个恋家的女儿不太喜欢在婆家待着，但是她和卡尔的感情还是不错的，一听说本杰明要对付自己的丈夫，也很气愤。

    当天晚上普鲁士外交官就开始向国内发报很快卑斯麦就得到了英国方面的情报，惊讶于小王子的临时举动，居然给普鲁士争取了一定的主动，但是他们也意识到本杰明一旦登上首相的位置，他必定会对普鲁士有所动作。

    局势顿时紧张了起来，在双方外交人员的努力下，卑斯麦和德比伯爵半月后在荷兰秘密会晤，对未来的局势达成了一致意见。

    经过诚恳的协商，英国承诺对普鲁士的支持不变，甚至还秘密提供了一笔军费用来武装普军。

    而卑斯麦也投桃报李决定暂停琉球的重型军火贸易，尤其是一些大型的工业设施也都停止了买卖。

    德比在会议上也提出了用重金购买那艘战舰图纸的要求，但是被卑斯麦婉言谢绝了，这是属于国家级的机密了，岂能告诉你？

    外交谈判就是这样，一项一项的慢慢磨，其中有很多利益交换，有很多欺骗和冲突，但是有一点是好现象，能坐在一起谈总比断绝关系要好的多。

    就在普鲁士和英国进行秘密谈判的时候，始作俑者的致远号也已经见到了大溪地群岛，这里是琉球所开发出的全新领土，是从法国人的手上夺来的飞地。

    这片海域岛屿众多星罗棋布，总称为波利尼西亚群岛，而大溪地是这里最大的岛屿，也就是那几千中国移民居住的地方，现在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对大溪地进行基础设施建设。

    当致远号看见大溪地码头上飘扬的肖字旗帜后，所有人一片欢腾，虽然这里是飞地但是这也是属于中国人的土地，看见这面旗帜也算是回家了。

    岛屿上的移民此刻也看到了大海上的舰队，一时间欢声雷动人们拥到码头冲着船头的肖字旗帜郑重其事的行跪拜礼，紧接着大溪地码头砰砰的放起了礼炮，白烟吓的那些土著纷纷逃窜。

    项英虽然没有看见肖乐天的电报，但是路过这里他也会选择短时间的逗留，一方面补充一点食物和清水，一方面也想问问这些移民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大溪地现在实行的是长老制，这里没有明确的行政机构，只是大家共同推选出五名德高望重的长者共同管理群岛，所以迎接项英的正是五名身穿明朝衣襟的老者。

    “将军一路辛苦了，请受老朽一拜……”项英哪敢让长者跪拜啊，赶紧冲上去扶住老人家。

    “折煞了，实在是折煞了，我们来这里要麻烦乡亲们帮忙补充食物和水，应该是我们先行礼啊！”

    一番寒暄之后，大家向不远处的议事厅走去。

    所谓的议事厅其实就是一座木头亭子，周围没有墙壁就是一连串原木支撑一个房顶，上面铺满了椰子树叶，温暖的热带海风可以自由的从亭子周围穿过，一串串用贝壳穿起来的珠帘挂在四周，微风过后哗楞楞的如同风铃一样的清脆。

    火塘点起了篝火，最新鲜的海产品被端了上来，当然还少不了珍贵的美酒，借助远洋贸易的光，大溪地可以用清水食物和大洋商船换取各种物资，日子过的还算丰饶。

    三杯两盏淡酒，几句客套话说过之后，项英终于对这里的一切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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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6  人间天堂塔希提

    大航海时代其实就是一部全球殖民史，不过那时候的殖民之路是血腥和粗糙的，欧洲殖民者跟一群蝗虫一样扑向全世界，带走一切值钱的东西，哪怕是黑奴的性命。

    黄金、白银、棉花、粮食、硝石、煤铁、有色金属……数不尽的原材料以极低的成本向欧洲母国输送，然后大量的工业品又源源不断的向殖民地倾销。

    这是一个海洋物流称王的时代，谁霸占了黄金航线，谁拥有了更多的舰船，谁拥有了更多的殖民地，谁就拥有了全世界。

    对于那些原材料供养基地，和商品倾销的市场，欧洲人的统治无疑是非常血腥和残暴的，但是对于大溪地这些辅助性殖民地，欧洲则采取了极为粗狂的管理模式。

    十八、十九世纪的欧洲列强就跟刚刚入主中原的满清八旗一样到处跑马圈地，大海上发现一座岛屿、一片群岛甚至一块大陆，管他上面有没有原住民存在，先标注在地图上画上自己国家的国旗。

    那是一个只知道掠夺而不知道建设的时代，海洋上的岛屿群要么拥有各种资源而成为一等殖民地，由欧洲总督带着军队直接统治。

    要么就是占据最佳的地理位置可以给黄金航线提供战略威慑力，那样就能成为二等殖民地欧洲在这里驻军对船队提供保护。

    而第三等殖民地就是象大溪地这样的纯补给地了，这里虽然风景优美但是那个时代旅游行业远没有兴起，这里又没有重要的物资更不挨着黄金航道，所以塔希提群岛就属于欧洲最边缘化的殖民地了。

    当肖乐天和法国人谈判索要这片群岛的主权时，谈判的大使甚至都没有想到这片土地的存在，最后翻看地图册才知道法兰西原来在哪里还有那么一片群岛。

    用无用的海岛来顶替真金白银的赔款，在当时人的眼中看来法国人是占了很大便宜的，因为此刻的塔希提群岛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价值。

    没有资源可供开采，没有人口可以倾销工业品，更不靠近太平洋黄金航道，这个年代只有少量的欧洲自然科学家、诗人、画家和旅行家在这里常驻，其余的哪怕连一兵一卒都没有派驻。

    这种群岛的主权交接都不用搞什么仪式，在北京签订条约后，琉球派遣官员带着数千移民直接坐船就去了，向每个岛屿的欧洲人和土著念一遍条约，然后拆除法国的标志，立上琉球的石碑也就完成了权力移交。

    等到欧洲各国知道这个消息后，大家只不过是在官方地图上稍微修改几个字而已，甚至都懒得再版一次世界地图。

    其实肖乐天对于塔希提群岛的主权要求，在那时候跟美国购买阿拉斯加一样，并称为两大蠢事。

    所有国家都认为这是一笔没有任何意义的赔本生意，甚至连卑斯麦也很遗憾的摇头认为肖乐天有点犯傻了。

    法国的海外领土非常多，卑斯麦一直都认为肖乐天会去抢夺法国在安南也就是越南的殖民地，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却把眼光投向了太平洋。在那个时代，太平洋的战略意义非常低，远在印度洋之下。

    不过当项英亲眼看见这片美丽的群岛后，他的心灵被深深的震撼了，先不用考虑什么地缘政治方面的意义，就单凭这份美景就已经让人沉醉了。

    蓝天、白云、碧海、洁白细腻的珊瑚砂……柔和的海风、异域风情的舞蹈和隐约，美味的海鲜食物，椰树、阳光……这一切凑在一起就是一座人间天堂。

    五位长老看懂了项英的眼神，他们笑道“我们都是在母国实在活不下去的流民，身无分文更没有什么土地财产，当初塘沽、琉球招收开拓者的时候，我们都是抱着九死一生的心态来这里的……”

    “那时候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样子，还以为是什么人间地狱呢，以为有什么苦活累活等着我们干，可是没想到除了在路上遭了一点罪之外，等到了这里后我们全都傻眼了！”

    “我们想不到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天堂，不用种地人们就能有吃的！岛屿上有的是水果，大海里有的是海鲜，虽然开始的时候吃不惯但是架不住不要钱啊！”

    “这里没有四季之分，一年到头都是热的，每天只要稍微动动手就能吃饱了，怪不得那些土著人全都一脸淡然无所谓的样子，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挨饿是怎么一回事，活着可不就天天享福吗？”

    来自清国的老者很不适应这里的生活，在他们的心中春种秋收冬藏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他们到这里才发现，根本就没有多少耕地可供他们耕种，更没有漫长的冬天需要储存粮食，久远以来农耕文明的生存经验一下子就失去了意义。

    人们无法忘记第一次开垦农田的时候，土著人看他们的古怪眼神，在土著人的眼中这下中国人还是很好相处的，因为双方毕竟皮肤颜色一样，眼睛、头发、脸型也都很相近，天然的就有一种亲近感。

    而且这群中国人很文雅，他们不会偷偷的用一些玻璃珠子诱骗部落中的女孩子，更不会用手枪逼迫土著去工作。两拨人相互之间谁也不干涉谁，也没有什么严重的冲突，渐渐的这里变成了一个中国人嘴里的世外桃源。

    少量的农田提供了一些稻米和蔬菜的供给，这可不是为了渡荒，这仅仅是因为中国人的饮食习惯，缺少了碳水化合物中国人真的是活不下去的。

    可惜少量的稻谷只能让人们偶尔的去解解馋，更多的时候还是要靠渔猎生活，去海边钓鱼，抓螃蟹，驾驶小型渔船出海捕捞，丰富的海产品能够让中国人填饱肚子但是却无法填饱他们的心灵。

    很快，一场润物细无声的改造大溪地行动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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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7  中国人的殖民特色

    塔希提群岛本来就是太平洋海底的山脉隆起而形成的岛链，每一座岛屿其实就是大洋上的一座石头山峰。

    这里能够开垦的土地并不多，但是胜在气候温暖一年熟三季稻根本就没问题，中国人用少量的稻米配合大量的海鲜创造出很多让土著和欧洲探险家们瞠目结舌的美食。

    最棒的就是中国人煲的海鲜粥了，浓汤滚烫、鲜香无比，奢侈的龙虾肉和各种贝类、石斑鱼片再加上一点中国青菜，这份神仙粥简直能馋的神仙流口水。

    土著民品尝过两三次之后，就再也离不开这样的美味了，可是很遗憾他们不懂种植，也搞不到各种调味料，所以就算中国人送他们一些稻米，他们也做不出这种味道出来。

    想长期享受这样的美味吗？那就用东西来换吧！从那一天开始塔希提群岛的土著民们学会了商品交换。

    深海贝壳里特有的黑珍珠，以前那都是土著民孩子手里的玩具，现在不能玩了，必须要储藏起来到时候和中国人交换美食。

    黑珍珠如果不够，那么海洋里漂亮的珊瑚也可以用来充数，中国人也认这种东西。

    如果珊瑚你都搞不到，那就再简单一点去捕猎吧，群岛浅海区有的是螃蟹、贝类、石斑鱼、章鱼等特产，你只要抓的多多的，送到中国人的村子里去，都能多少换来一些美食。

    很快，中国人的村庄里就堆积出数不尽的海产品，根本就吃不完。开始土著民很不理解这些外来者究竟想干什么，在他们的心目中吃不了的食物那不就是浪费吗？炎热的天气会很快让食物**的。

    但是意想不到的是，中国人收集了那么多的海产品居然不是为了吃！土著民们眼睁睁的看着中国人把螃蟹稍微煮一下，然后晾干开始分尸。

    最大的蟹钳放在一边，其余的蟹脚也剪下来放在一起，丰满的螃蟹后腿肉当然也要拆下来集中收藏，蟹壳上的蟹子更是美味的珍品需要用漂亮的瓷器保管。

    拆分好的蟹肉就要加很多的盐进行腌制风干，用不了几天的功夫那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螃蟹钳肉和蟹脚就成了半干的成品，他们再加一层盐巴然后储藏在木箱和陶罐里，放到新修的库房中。

    蟹子是最名贵的美食，中国人甚至用青花瓷坛来腌制，而那些螃蟹壳和碎肉也不会浪费，你只要用大量的盐巴，然后捣碎储藏用不了半个月，就能腌出厚厚浓香的油膏出来，这些白花花的油膏，中国人叫它螃蟹酱。

    螃蟹的加工只不过是这些奇怪中国人行为的一种罢了，剩下的那些章鱼、扇贝、石斑、海参……各种海产品中国人都有奇怪的储藏方法。

    土著完全无法理解这些外来人的行为，在他们的眼中食物不吃却储存起来，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

    如果精力太旺盛了，他们为什么不唱歌跳舞，围着篝火欢庆呢？实在不行到野草丛里做一些爱做的事情也比干这个强啊？

    可惜他们抵抗不了美食带来的诱惑力，明知道这些中国人在进行无意义的工作，他们也只能耸耸肩无所谓的继续去抓螃蟹了。

    处于渔猎文明状态的部落，完全理解不了农耕文明的生活方式，直到有一天一艘巨大的飞剪船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这些土著民彻底傻眼了。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中国人储藏起来的无用之物，被送上了船，随后一桶桶的美酒、钢铁打造的工具，大包大包的稻谷和麦子，活着的猪仔、鸡鸭都被运到了中国人的村落中。

    当然还有一杆杆让土著胆寒的洋枪和钢刀，他们早年都在欧洲人的洋枪下吃过亏，现在看见这些东西不由得心惊胆战。

    从那一刻开始，渔猎的部落民们学会了储藏，也知道了什么叫做商品，他们的心中第一次有了剩余产品这个概念，也知道了剩余产品是可以用来交换的。

    拥有了工具的中国人加快了改造大溪地的步伐，他们开山炸石，他们扩建码头，他们修建永固石头栈桥。

    那些石匠们纷纷雕刻石碑，上面雕刻着中国大溪地几个字样，背面又雕刻上肖乐天的丰功伟绩，然后就满世界的找海岛去立碑。

    地面上立一块，地下再埋一块，甭管这岛屿主权属于谁，反正在这些中国人的眼里，这些岛屿都是他们的，都是他们丞相的。

    这也是肖乐天的狡猾之处了，石碑不值几个钱但是有了这些东西将来就能和西方列强打官司去，反正此刻南太平洋上的岛屿都处于非军事化状态，只要你别在新西兰和澳大利亚的土地上立石碑，那就没人管你中国人在干什么。

    肖乐天就像一个小偷一样在南太平洋布局，在无数土著民诧异的目光中，把属于中国人的界碑一个个的立在岛屿之上。

    塔希提群岛、库克群岛、社会群岛、土阿莫土群岛……甚至西面数千公里外的斐济群岛都被这些中国人给埋下了石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平静而过，中国移民们用美食、手工艺品、铁器和土著交换各种珍珠、珊瑚、海鲜货物，然后再经过简单的加工卖给定期前来的中国商船，换回越来越多的物资。

    直到此刻，大溪地的中国人总数已经超过了三千，快速的三角帆船也拥有了六艘，可见远洋贸易利润之高。

    五位长老面向西北琉球的方向跪拜行礼虔诚的说道“真是多亏了丞相的福气啊，要不是有丞相不遗余力的为我们宣传，我们大溪地的货物根本就卖不出如此高的价格！”

    “我听商船的船长说过，丞相曾经不止一次在宴会上拿出大溪地的特产食材进行赞美！我们的黑珍珠、珊瑚、各种风干海产品都成了丞相餐桌上必备的美食！”

    “丞相说好的东西，那就一定是好的，我们大溪地的特产在琉球的售价是其他地方同类货物的一倍，就这还都供不应求……将军啊！这次您回国一定要帮带点礼物给丞相，就说万里之遥的海盗上，还有我们在为他祈福！”

    说完了，五名长老激动的热泪长流。

    平淡的故事项英却听的无比震撼，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大溪地这些中国移民所做的一切，其实不仅仅是生存那么简单。

    这代表了一种完全不同的东方殖民哲学！没错的，西方人带着刀枪和圣经去奴役那些落后的民族，凡是不顺从的都被杀死。

    而只有中国人，才会用这种水磨石一样的温情统治来一点点的改变这些原始民族！这就是丞相伟大之处了，在万马齐喑的殖民时代，至少还有肖乐天依然保留着一丝人性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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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8  移民攻略

    其实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西方列强对世界的瓜分还没有到寸土必争的阶段，受到当时的航海技术和生产力、科技水平的限制，西方国家只能将精力投放到那些对他们最重要的区域。

    资源丰富的地区、人口众多的商品倾销地，地缘政治的关键节点……这些才是欧洲人眼中的宝贝，至于其他的那些飞地，这些高傲的殖民者还真的是不屑一顾。

    别说太平洋上的一些破岛屿了，就算辽阔的阿拉斯加不也说卖就卖了吗？这在21世界人的思维里真的是很难想象的。

    这是一个极恶的时代，列强正在扩张全球势力，无数小国家和文明被扼杀，鲜血铸就了欧洲文明的辉煌。

    这也是一个大机缘的时代，地球到处都是未开发的处女地，只要你有心你就可以提前布局为子孙后代谋取福祉。

    肖乐天在南太平洋上的布局看似软弱并且毫无意义，但是在后世数百年里正是这一块块充满历史沧桑的石碑，成为了后世中国人扩展海外利益的最佳口实，就算是打外交官司也有了最初的法理依据。

    这真是一个很不错的时代，南太平洋上到处都是无主的岛屿和土著民的聚集地，新西兰和澳大利亚现在还不是一个国家，他们只不过是英国流放罪犯的土地，甚至肖乐天一直在寻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和英国签约，在澳大利亚北部买下一部分土地。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准备提前购买下澳大利亚最大的铁矿石产区，皮尔马拉地区反正这个时代哪里完全是不值一钱的荒漠。

    大溪地的这几千移民，其实就是肖乐天进行中国式殖民的一次实验。

    西方人用刀枪和圣经去殖民原始部落，而中国人更愿意用商品交换和平等的文化交流来进行殖民，究竟哪种方式更适合呢？不试一试肯定是不行的。

    在项英的眼中，中国这种温情脉脉的殖民手段绝对远胜于西方哪种暴力殖民的手段，看起来效率好像不是很高但是基础打的非常牢固，所遇到的反抗也是最小的。

    塔希提群岛土著民不少于五万，而中国移民却只有三千多，如此巨大的人数差距中国人非但没有落下风，反而在一年之间控制了整个塔希提群岛的经济命脉。

    所有土著民现在已经完全附庸在中国的各个港口、村落周围了，中国人的远洋贸易让塔希提岛上的资源变成了很多土著从未见过的货物，而这些货物直接提高了土著民的生活质量。

    人都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本能，当中国人做的比那些西方人更好之后，土著民会用自己的双脚投票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太阳从正当空慢慢下沉，西方大海红通通的一片，火烧云漂亮的如同巨幅油画。

    美景、美食、美丽歌舞的土著少女，这些都没有吸引项英等人的注意力，五位长老的每一句话他们都恭敬的记录在笔记本上。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还有更多的船……我们可以买，不用丞相白给我们，您能不能求求乐天银行让他们贷款给我们，我们急需大量的船，我们可以用这里的特产来归还本息！”

    “我们还需要读书人，我们需要老师！明年这里要建学堂，我们准备让土著民也进来学习，第一代移民的孩子已经出生了，我们不能让他们当睁眼瞎啊！”

    “我们还缺各种工匠，石匠、铁匠、泥瓦匠……什么样的手艺人我们都需要，只要有人在，这里我们就能给丞相建成一座天堂！”

    “还有就是大海上的那艘铁船，以后能不能多来几次，说真的只要让我们经常能看见那艘船，我们的心里就特别的稳当……”

    长老们说的没有错，大海上下锚的致远号已经成了整个塔希提群岛人们眼中的圣物，数不清的独木舟载着土著民小心翼翼的靠近了过来。

    那些部落勇士和长老们，反复确认这艘战舰没有恶意才敢一点点的靠近。那巍峨的舰体，闪闪发光的金龙舰首，威猛的巨炮，还有数次海战之后留下的焦黑斑驳，都向周围的人们释放出一种极度暴力的美学。

    土著民不懂这是一艘什么样的战舰，但是他们能感受到这艘海洋巨兽所释放出的杀气，他们甚至能感受到无数冤魂在火炮周围盘旋。

    那一刻他们明白了，这些友善的中国人其实也有狰狞可怕的一面，在脉脉温情的背后一样有不属于白人的恐怖力量。

    那一刻他们表现的更加谦卑，甚至直接在独木舟上祈祷跪拜。

    项英决定要给这些土著加深一点印象，当星斗漫天的时候，致远号上突然亮起了烟火，五颜六色的信号弹冲上天空，然后炸开形成万千朵明亮的火花。

    “啊……哇……哇啦哇啦……”整个塔希提群岛的人们都轰动了，土著民们看着天空中的神迹，激动的五体投地。

    “天空中盛开出了鲜花？那是中国人的魔法？神迹啊！中国人的神迹！”

    海岸上点起了数不清的篝火，人们面向致远号上的焰火表演载歌载舞彻夜不眠，而项英这些身穿军官礼服的人们，也被各部落首领视为神一样跪拜。

    一夜的欢庆，一夜的忙碌，致远号和补给舰队得到充足的食物和清水后，又带走了一大批移民给丞相准备的礼物，在第二天一早起航离开了大溪地。

    后来肖乐天果然没有让这些移民们失望，更多的帆船、清国破产的流民、破落的读书人、还有一部分因病因伤而退役的老兵，在丞相的动员下开始向太平洋南部群岛开始移民。

    这场移民足足持续了半个世纪，最后的结果是华人完全战局了这里的人口优势，整个男太平洋超过七成的海洋专属经济区都成了中国人的自留地，为后世子孙所打下的空间大的不可想象。

    不过就在项英他们起航回国的时候，肖乐天还不知道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这时候的他正在扶桑骏府城里，被虎妞给折腾的跟三孙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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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9  内宅有火

    十月的北日本，天气已经渐渐的寒冷了起来，富士山的雪线明显的往下压，群山早已经浸染金黄，很多落叶树已经只剩下了干枯的树枝。

    肖乐天披着斗篷在骏府城的天守阁内望着远山的风景，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暖暖的白烟被寒风吹散，天气越来越阴沉了。

    “龙爷在的远东恐怕早就已经大雪封山了吧？就连日本关东地区都下了初雪了，看来今年冬天恐怕会很冷……”

    “项英那小兔崽子究竟跑到哪里去了？没有我的命令就敢在伊基克参战？看我回来不狠狠的收拾他……”

    “算了，毕竟俄国远征军也出发了，到时候还需要他戴罪立功，如果到时候海战吃亏了，我就两罪并罚……”

    就在肖乐天思考问题的时候突然他身后传来一阵磨人的哎呦声“哎呦……冷啊冷！谁让你们开的窗户，想冻死我啊？没法待了，这地方没法待了……”

    肖乐天顿时脸一苦，扭头换上一个笑脸走进天守阁内“哈哈，怪我怪我，我嫌这里气闷，就出去看了看风景，冻着你了吧……”

    说完肖乐天把手放到嘴边拼命的哈气，然后急速的搓暖赶紧把虎妞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

    怀孕的女人脾气都会变的非常古怪，虎妞以前可不是这种爱磨人的性格，可是当她的妊娠反应越来越严重的时候，当她在骏府城无聊的想哭的时候，女人的小脾气可就敞开的撒了。

    肖乐天这就算掉在后娘手里了，明明有三十多名忠诚的侍女在一边伺候，可是虎妞能使唤肖乐天就绝对不使唤侍女，晚上睡觉腿抽筋了必须要肖乐天亲自按摩，按疼了就拧他的耳朵。

    一边拧还一边哭，非说是肖乐天把她给害惨了。吃饭严重挑食，今天看见鱼一口不吃非说恶心，可是明天你没给她上鱼肉她又说你不关心她，给她吃的都是垃圾。

    最后还要肖乐天亲自喂，关上窗户嫌气闷，打开窗户嫌风凉，反正肖乐天里外都不是人。

    亲近的侍女和警卫员们都已经看傻了，他们没想到丞相还有这样的一面，不论二夫人有多刁蛮，丞相都是笑脸相迎逆来顺受。

    “你们懂个屁！女人怀孕的时候是最脆弱的，如果不顺着她们，很容易得产后抑郁症的！没文化是真可怕啊……”

    谁都不知道产后抑郁症是个什么鬼，王怀远、坂本龙马他们听都没听说过，可是不管肖乐天说了什么，这件事都属于高度机密，对外任何人都不得透露。

    眼下知道肖乐天在骏府城的人除了这些身边的侍女和警卫之外，全日本不会超过三个人，至于说虎妞怀孕的秘密更是无人知晓，只有肖乐天身边最核心的成员才知道这个秘密。

    其实所谓的产后抑郁症那都是肖乐天的说辞和借口，肖乐天如此宠溺怀孕的虎妞，一方面是希望孕妇心情好一点，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深深的愧疚。

    女人是非常喜欢炫耀的，尤其是当她怀孕了之后，她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这个喜讯，恨不得整个人类都为她祝福，更何况她怀的还是东海肖丞相的儿子……嗯，虎妞确定那就是儿子，一个能继承父亲事业的虎子。

    但是肖乐天的举动让她非常伤心，他居然要求虎妞秘密的生下这个孩子，而且也不能公开孩子的身份，他居然要在民间养的自己的儿子。

    肖乐天不止一次的给她掰开了揉碎了的讲这里面的道理，虎妞也能听得懂，可是女人一旦母性泛滥，那么她就很难再理智了。

    望着给自己暖手的肖乐天，虎妞就吧嗒吧嗒的掉眼泪“你说我的儿子将来会不会有出息？他会不会继承你的事业呢？你告诉我啊！他可是你的长子啊……”

    肖乐天笑着说道“当然了，当然能继承我的事业了，你别瞎想啊！我的儿子肯定是虎子……”

    “那你为什么不当中宣布这个消息呢？是不是嫌弃我是商人的女儿？如果是慧姐怀孕你也会这么对待吗？我知道你看不上我的身份，我懂……”说完就开始掉眼泪。

    哎……肖乐天长叹一声又要开始给虎妞讲道理了。

    “我的妞啊！咱们之前不是掰开了揉碎了的说明白了吗？现在我们的势力正处在一个很敏感的上升期，现在已经有很多人感觉到了我们的威胁，他们正在纠结要不要联合起来，干掉咱们……”

    “紫禁城里的细作早就传来消息了，我在四九城的时候，满清专门找了相面的还有太医偷偷的看我的面相，就是想知道我的健康状况还有后半辈子的命数……”

    “他们不是说我子嗣困难吗？那些相面的不是说我要绝后吗？那咱们就来一个顺水推舟之计，放松他们的警惕，给我们发展争取更多的时间……”

    “在那些人的眼里，我如果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后代继承势力，那么威胁度也就小很多了，历史上这样的例子非常多，再牛的大人物一点没有后代，他去世后的势力也就会很快的分崩离析，他们等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我呸！就是想把我当富贵猪养着，活着惹不起我，等着死了分我的尸呢！咱们就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肖乐天把虎妞的手捧到嘴边“你别着急啊！等咱们的铁甲战舰形成一支舰队，能够和列强的海军分庭抗礼了，等咱们的海军陆战队能够控制中国所有的沿海地区还有长江流域之后！”

    “我肯定让儿子高调回归，你说好不好？到时候他们就想对付咱们也没那个实力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给孩子一个平安喜乐的未来啊！”

    这个道理已经说了数十次了，肖乐天嘴皮都磨破了其实虎妞也早已听懂，只不过怀孕的女人都是很感性的，此刻她母性泛滥心中只有未出世的孩子。

    她总是觉得自己的孩子吃亏了，她心中的不安全感越来越浓“其实……其实我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我就是害怕……害怕你是故意骗我，我知道我身份不够高贵，将来慧姐如果有孩子了，我儿子还能不能继承家业呢？”

    “你可别忘了，他才是老大啊！”

    肖乐天看着虎妞可怜巴巴的眼睛，脑袋嗡一下就疼起来了，这种老套的肥皂剧情怎么就砸到了他的头上。

    这种话题根本就没有正确答案，可是不回答还不行，肖乐天急的百爪挠心就在这时候突然门外响起坂本龙马的声音。

    “大人，琉球急电需要您立刻处理！”

    这可真是救命稻草了，肖乐天放下虎妞的手讪笑道“正事要紧，正事要紧！”说完扭头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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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0  1868年的收尾

    肖乐天走在游廊中摸了摸脑门上的汗“果然女人凶猛如老虎啊，怀孕的女人更是恐怖，多谢你解围了……”原来这是龙马君和肖乐天的提前约定，一旦肖乐天和虎妞单独相处的时候，只要轻声咳嗦三声，自然就有忍者去通知龙马君或者其他人来解围。

    虎妞的好几次逼宫都是这样被化解掉的，弄到现在虎妞看坂本龙马就来气。

    龙马君苦笑道“这次是真的有电报，王怀远将军从琉球转过来的，卑斯麦和德比伯爵的密谈内容……”

    肖乐天一愣，赶紧接过电报，走到游廊明亮之处聚精会神的观看，浑然不知天上已经飘下了小雪。

    本杰明如何逼宫，德比如何化解，最后他们在女王面前发生了什么冲突，小威廉王子的意外出现救急，直到最后两名首相之间的密约在这份电文中都有详尽的解释。

    和电文同时而来的还有翼王送来的关于小王子和长公主的资料，小威廉从小到大所发生的一切，翼王打探的非常清楚，甚至包括小王子那不太灵活的左臂。

    肖乐天摇了摇电文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么说来，小王子左臂有病的传闻是真的喽？”

    坂本龙马点了点头“情报来源还是很可靠的，小王子的病症在欧洲贵族圈内不是秘密，据说小王子所有照片和油画像都是侧着身子以掩盖左臂的缺陷……”

    “给北京城发报，让春十三娘调动一切关系，寻找针灸和按摩高手，这种病既然是因为出生时候难产而得的，那就不是药物可以治疗的，中国传统的针灸法和按摩法或许会有一些奇效也说不定！”

    “长公主性格既然刚强那就肯定好面子，对儿子过分严厉的要求应该是处于一种愧疚补偿心理……她认为自己的儿子虽然胳膊有残疾，但是能力和品德一定会比其他人更优秀，这也是天下强势父母的通病……”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一批针灸按摩高手，送到英国去帮助威廉王子治疗！对了，你去问问塘沽的黄邪医，他对大清杏林应该很了解！”

    “哈伊！”坂本龙马躬身施礼扭头准备离开，这时候肖乐天突然叫住了他“等一等……你还是安排一下船只吧，我准备回琉球！”

    “啊？大人不是说要过完这个冬天才离开扶桑吗？二夫人怎么办？”

    肖乐天遗憾的摇了摇头“没办法，我必须要提前准备去欧洲的所有事宜了，三个月后俄国人的战舰肯定能到东亚，那场海战无论胜负我和载淳都要启程了，不能再拖延了！”

    “事态变化太快，欧洲和亚洲的局势都和之前咱们的推演有了误差，我必须亲自修正这份误差！出访欧洲是不可避免的……统治琉球方面，用三个月时间给我征召1200名精锐士兵！”

    “普法？”坂本龙马一脸兴奋激动的九十度鞠躬“大人，我恳求您这次带我去一趟欧洲，您在奥地利的战绩鼓舞了全亚洲的武者，所有武士都以能够追随您为荣……带上我吧！请您带上我……”

    肖乐天没有回绝也没有答应，只是承诺考虑一下“龙马君，普法战争事关普鲁士生死，卑斯麦已经精心布局了将近20年！这可不是咱们想参与就参与进去的！不要抱太大希望，那样恐怕失望会很大的……”

    “我知道，我明白……我只求大人给我一个机会，我只求一个机会！”说完龙马君大礼跪拜在木地板上。

    肖乐天盘算了一下时间，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明年二月初应该就能和俄国远征军爆发一场决战，虽然琉球战舰数量稀少但是以主场对客场，以致远号20年的代差再加上正确的战术，胜利或者打成胶着的平局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能制约住俄国人的兵锋，哪怕就是一场平局，琉球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就会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在二月底带上大清国的皇帝陛下公开身份巡游世界，直奔欧洲。

    那必将是影响历史的大事件，欧洲定然会震动！用三个月时间走苏伊士运河，到欧洲正好是盛夏，这种旅行时间短不了，各国都会用最隆重的礼节来迎接同治帝的到来，毕竟中国的光环还在，虽然没落了但是根基还是很强大的。

    稍微巡游几个国家，1869年就一晃而过了，而到1870年那可就是历史上普法开战的年头了，没准这次还真能捞得着仗打！

    想到这里肖乐天扶起了龙马君“你如果跟我去了，扶桑中情局的工作谁来负责？”

    “大人！伊藤博文可以！我们已经做过十六次忠诚考验了，伊藤君都已经过关，他对您的忠诚是值得信赖的！我坚信他能胜任……”

    “你先安排船只吧，具体的事情我再考虑考虑……”肖乐天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是口气已经松了很多，龙马君兴奋的九十度鞠躬然后扭头就跑出去安排。

    看着远去的坂本龙马肖乐天突然苦笑着摇了摇头，顺手把电报纸丢在旁边燃烧的炭火盆里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越来越觉得这些扶桑武士好用了？这真是一群单纯的武者啊！只要你能给他们制定出一条相对公平的晋升之路，只要比日本那些大名更公道一些，他们就不会吝啬忠诚！”

    “真好啊？一个只知道主公而不知道国家的武士阶层，真的是太好用了！”说到这里肖乐天突然轻轻的拍了拍手，一道黑影从屋脊上轻飘飘的落下，一名忍者跪在了肖乐天的面前。

    “z字号名单开始启动吧！”淡淡的语气中掩饰不住浓浓的杀气。

    z字就是代表的就是‘斩’这是中情局暗杀名单的一种内部简称，这种z字黑名单只有肖乐天一个人能够启动，就连王怀远都只能执行m字也就是‘灭’字计划。

    那名忍者顿时眼睛一缩，他兴奋的肾上腺素开始急速分泌，能够执行最高等级的z字斩杀计划，这简直是忍者生涯的辉煌顶端。

    没有回答，忍者以沉默为荣誉，他只是沉默的跪拜然后闪身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雪越发的大了，1868年渐渐进入到了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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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1  Z字暗杀

    扶桑江户城，熙熙攘攘的市民在夜色灯河中巡游，商贩的叫卖声，歌姬的哼唱声，独特的三线弹拨的声音，凑在一起卷成了一首繁花热闹的江户浮世绘。

    这里是扶桑最繁花的城市，德川幕府三百年的经营让这里成为了全日本的经济中心，置身在这里你根本就感受不到这是一个和清国一样饱受西方欺凌的弱势国度。

    一间朴实无华的居酒屋内，四名男子正静静的从二楼窗户上看着大街上的人流，空气中淡淡的脂粉香气让他们紧锁眉头。

    “中国的古诗说的很对，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我们日本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西方列强用大炮轰开了我们的国门，南方的肖乐天又卑鄙的改变了我们的国号，这是要绝了日本的根啊……”

    “噤声！小岛君噤声……千万不要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我们在一起议事已经有诸多忌讳了，江户城各方势力纷杂，小心隔墙有耳！”

    那名叫做小岛君的男子被正坐上的男人低声呵斥，吓的不敢多说半个不字，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维新势力中很有名气的先驱，桂小五郎。

    桂小五郎，长州藩士，后改名为木户孝允，是历史上维新势力中很有影响力的大佬，可惜的是在这个时代他遇到了光芒四射的肖乐天，东海丞相的强力干预让倒幕运动彻底瓦解，这些维新志士的理想计划被砸的粉碎。

    在他们的眼里，日本国名被生生改成了扶桑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扶桑银行的成立更让日本的经济被外族所控制，至于肖乐天几次三番的征召野武士更是在挖日本武士道的根。

    “诸君啊！日本武士你们都很清楚，他们只忠诚于主君而非这个国家，当那个人能够提供更好的晋升条件，和更多立功机会后，他们还会回头吗？他们只能沦为那个人手中的太刀！”

    桂小五郎表情沉痛无比，仰头干了一杯苦酒眼眶中包含热泪。剩下那三人都是桂小五郎的忠实拥趸，他们一起干了一杯清酒沉痛的说道“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那个人就无法战胜吗？”

    “办法当然是有的，现在看来直接采用军事冲突只能是治标不治本，当你无法杀死那个男人之时，他手中的金钱和战功魔力就会诱惑越来越多的日本武士投入他的怀抱！到最后的结果依然是日本人杀日本人，流的都是我们自己的血啊！”

    “所以我们只能先从自身上找突破口，要想摆脱那个魔头的控制就必须先开启民智，什么是民智？先塑造我们日本的民族精神，要向所有的日本人灌输国家观念，让他们先认可日本国民这个身份……”

    “人必须要有分别心才行，要让那些武士知道我们是日本人，他们是中国人，根本就不是一类人，必须要有这个分别心……”

    桂小五郎的演讲激励了他的拥趸，那三人顿时兴奋了起来，一起低声商讨如何让日本民族意识觉醒，如何进行大力的宣传。

    可是他们不知道，在居酒屋外间的厨房里，一个黑影正静静的潜伏在房梁上，明亮的眼睛盯着下面忙碌的夫妻，一根细细的铁丝从房梁上垂了下来，正对灶台上的清酒壶。

    透明的液体顺着铁丝缓缓往下流，准确的掉在了狭小的清酒壶口内，一滴两滴三滴。当老板娘扭头准备生鱼片的时候，那根铁丝已经悄悄的收回到了房梁上。

    半个时辰之后，桂小五郎和三名友人在饮酒之中突然口吐鲜血倒在榻榻米上昏迷不醒，等到惊恐的店主喊来官兵后，这四人尸首早就已经凉透了。

    桂小五郎的遭遇不是孤立的，在短短一周时间内，佐久间象山、大山岩、大鸟圭介……等等十五名维新志士遭到了暗杀。

    有的是在居酒屋内被毒杀，有的是在家中写信时候被勒死，甚至还有在泡温泉的时候溺亡……

    偌大的日本死十五个读书人这根本就不算个事，老百姓依然平静的生活，在他们的眼中那一天不死人呢？

    可是在那些大名尤其是实权大名的眼中，这些人的死就很耐人寻味了，因为这批人都是最狂热的维新派，也是尊王攘夷的核心成员。

    会津若松城城内的松平容保，曾经在酒后冲着京都方向长叹道“天皇已经再无登台的机会了，尊王到最后不过就是一场梦碎！”

    当肖乐天从江户乘船离开扶桑的时候，他突然发现码头的一侧人声鼎沸热闹无比，其中甚至还有打斗的声音传来。

    叫过龙马君随口一问才知道那是一艘准备驶往琉球的船只，而那些争吵的人就是无数活不下去的野武士。

    “丞相！日本野武士的生活实在是太苦了，他们饥一顿饱一顿，有时候甚至要兼职当山贼才能吃饱饭……现在他们的梦想之地就是琉球，也只有那里才有更好的机会！”

    顺着风声肖乐天隐隐的听到那些浪人在喊叫，他们想用最少的钱去争取上船的机会，甚至在関船的旁边还有高利贷商人在往外房贷。

    那些穷苦的浪人就连一张船票都买不起，甚至需要借高利贷来博取登船的机会，借不到钱的赤贫武士甚至有情绪激动者挥拳就动手战斗，场面很快就失控了起来。

    肖乐天长叹一声自言自语的说道“一个国家他的核心竞争力究竟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在凝聚人心？看看这些武士就很明白了，他们所求的只是一个向上的通道，一个能够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这就是民心，谁能在东亚第一个建立起高效而且公平的人才晋升制度，谁就能抓住民心尤其是精英的民心！”

    “野武士们看不到一丝改变命运的机会，所以他们要倒幕推翻德川家的统治，广西的洪秀全看不到考上秀才的可能，所以他要造反戳破压在他头顶上的盖子！”

    “堵吧！你们继续的去堵如水民心去吧！总归有一天你们会把全亚洲的精英都逼到我肖乐天的麾下！总有那么一天……”

    注：最近这是怎么了？进入四月份订阅居然比上个月少了三分之二！这也太诡异了……心净只能厚着脸皮求书友来正版订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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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2  民族主义

    民族主义到底是什么？如果你翻动教科书你能找到大段大段晦涩难懂的文字，还有云山雾绕的各种名词。

    但是肖乐天对民族主义的理解非常简单，也直指问题的内核。所谓的民族主义的兴起，其实也就是国家争霸用来集中人力物力统一人心的一种工具罢了。

    人类本身就是很矛盾的，一方面人类需要融入社会各取所需抱团取暖，而另一方面人类又有趋利性，害怕集体会伤害到自己的财产利益。

    举一个形象一点的例子，人类其实就是一群寒冬里的刺猬，需要彼此抱团取暖但是又害怕相互伤害。

    但是随着人类历史的不断演进，社会逐步的发展，无论你喜欢不喜欢大集体的存在，你都无法否认人多力量大，团结就是力量这个现实。

    国土庞大，人口众多，齐心合力就会打造出一个强大的集体，而这个集体不仅能对全体人员提供保护和对外扩张，同时他也会强行剥夺群体内每一个个人的部分私有利益。

    这就是矛盾，无法调和的矛盾，人们既需要大集体的安全感和对外拓展权，又想维持住自己的私利不受损失，就是这种冲突造成了社会中的很多乱象。

    从人性的角度去分析，人类究竟什么时候会心甘情愿的奉献出自己的私利呢？其实无外乎以下几种情况。

    私利的第一享有者当然是自己了，这是人类的动物本能不必多说，第二当然就是家庭，父母妻儿这些人分享自己的利益，绝大多数人也是很乐于付出的。

    第三层就属于宗族了，血脉相通，姓氏相同，吃亏吃到宗族身上也可以接受。

    第四层则是乡党，口音相同，生活习惯相同，守望相助，也不算外人。所谓的乡党其实就已经算是民族概念了。

    再往上才是民族和国家呢，人们拥有共同的信仰、共同的语言、共同的价值观，因为共同性很多所以能勉强压制住私利受损的委屈心理，从而让这个大集体不至于出现崩溃。

    以上只是很狭隘的民族观，而民族主义则是在这种观念的基础上的升华，一些思想家开始有意识的对民族观进行梳理、深挖、整理并形成一套理论，然后在同民族之内进行宣传让更多的人接受。

    我们为什么需要民族主义？就是因为我们需要一种更高级的团结人类的手段。用家族宗族团结哪能有多少人？小一点的宗族一两百人，大一点的一两千也就到头了，在一县之地称霸或许有可能，再大的区域还能控制吗？

    用乡党来团结人？你能团结几十万百万也就到头了，古代因为地域而形成的部落群体，其实就是这种模式的一种表现。

    比宗族和乡党更高级的是什么呢？当然就是民族了，西方民族主义的兴起就是因为很多聪明人摸透了这里面的规律，深挖民族的共同性，从宗教、语言、生活习俗、历史渊源等多方面入手，最终能够团结的基数就可以达到数千万甚至上亿。

    这样的人类集体规模所爆发出的战斗力，是相当恐怖的，对内可以镇压一切内耗，对外可以争夺更多的利益反哺本民族。

    这就是十九世纪民族主义大兴的根本原因，谁提前塑造了民族性格，完成了民族主义的思想普及，谁就能在世界争霸的游戏中获得话语权。

    甲午战争中的日本为什么能够战胜清国，深层次的原因就是民族主义对抗落后的宗族乡党大联盟。

    一个是万众一心捏成一个拳头去打人，一个是一盘散沙喊的人声鼎沸但是一动手就散的散沙，胜负自然不言而喻。

    举个例子，在甲午战争期间，包括后期的八国联军入侵北京，虽然有一部分民众积极的抵抗，但是更多的民众还是麻木的旁观。

    甚至在战争期间，无数清国百姓给侵略军提供后勤补给，别说什么指路党了，只要有钱赚，征集粮草、搬运物资、甚至直接以雇佣军身份参战都不成问题。

    不要以为那些人都是在敌人的屠刀下被逼无奈，其实真实的历史上大多说和侵略者配合的中国人要的只不过是利益而已，帮侵略者做工有钱赚而且还不少，帮大清朝做工非但没钱还要挨打受骂，傻子都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后世人无权去指责他们，因为那些人从来都没有接受过民族主义的教育，他们也不懂那些道理，他们的精神世界只能理解到宗族乡党这一环节，再往上更深层的问题他们完全没有考虑过。

    没有民族观念，更没有国家观念，他们只是很朴实的接受习惯的控制，他们内心的潜台词只有一个“我，还有我的家族、宗族，甚至再大一点我的乡亲们别受委屈了就行，至于其他人跟我有屁的关系”

    这就是那个时代人们的思维模式，先进打落后究竟是怎么打的？所谓开民智究竟开的是什么？真的就是加减乘除，认识一两千个汉子吗？

    看看肖乐天眼前这些争抢船票的日本浪人野武士吧，他们其中三分之二都识字也懂得书写，甚至部分人还学过算学。

    这些人并不是文盲，可是他们依然为了一张琉球船票而去拼命，只要肖乐天给他们立功的机会，给他们晋升的通道，他们完全可以对自己本民族的同胞挥舞太刀。

    那位在房梁上给桂小五郎下毒的日本忍者，你认为他会有愧疚感吗？屠杀了自己民族的精英知识分子，他会有负罪感？

    没有的，完全没有，这时候的日本就跟前世的清国一样愚昧，民族主义和国家观念并没有被推广，人们眼中只有主公和自己的私利，为主公杀人换取战功这又有什么负罪感呢？

    肖乐天突然脚下一震，把他的意识从深深的思考中拉了回来，原来他所乘坐的商船已经缓缓的离开了舰桥向南方驶去。

    “传令下去，Z字计划加速执行，新年之前名单上的所有人都不能留！如果这场罪恶需要有人下地狱的话……那就让我肖乐天来背吧！但是在我下地狱之前，我总要先建出一处人间天堂出来……”

    “向琉球发电文，今年新年琉球丞相府会举行最盛大的宴会，我会有重要的事情向他们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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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3  礼物

    1868年，戊辰龙年，清同治七年。肖乐天要在琉球丞相府开盛大新年宴会的消息一传开，整个丞相幕下所有高官全都轰动了。

    一份的电报向亚洲各地发去，此刻距离新年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看似充裕但是19世纪的交通还是非常落后的，很多在南洋、印度、大清的中西部工作的琉球官员，都要提前安排回国计划。

    这次宴会肖乐天的态度非常明确，只要能来的负责人全都召集回来，从1865年肖乐天在琉球任丞相开始，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召开全体高层的聚会了，这次新年大宴会顿时轰动了整个琉球势力。

    尚泰王已经连着三天在首里城库房里跟耗子一样乱钻，旁边管库房的总管大臣一脸哭丧的跪着说道“陛下啊，老臣已经都招供了，我就贪了二十两的金器啊！我明天就还回来，您就看在老臣一辈子伺候您的份上，饶了我吧，别查账了……呜呜呜！”说完总管大臣就拼命哭。

    “闭嘴！你给我闭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这是要给尚父的大宴会寻找新年贺礼呢！怎么跟查账勾搭到一起了……”

    跪着的老臣一听“啊？陛下您是要找礼物啊？早说啊您，可吓死我了……这活儿老臣熟，这珍宝库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宝贝！”

    七扭八拐的，总管大臣带着尚泰王来到一个角落，从尘封的一口乌木鲨鱼皮护角的箱子里，捧出一个明黄绸缎包裹的物体出来。

    看那绸缎都已经褪色，边缘甚至干枯好像都有风化的迹象，打开绸缎结果里面露出一只明黄色的玉环，同心圆环上雕刻着两条行云布雨的龍。

    “陛下，这是当年琉球向大明洪武皇帝投献国书后，洪武皇帝赏赐礼品中的一件，黄玉双龙环，咱们琉球已经珍藏了四百多年了，据说这块玉本来是宋朝大内流出来的宝贝，珍贵异常……”

    “您瞧，在玉环的内圈还有宋神宗六年的字号呢！这里还有洪武八年的字号……这样的宝贝当然配得上丞相的功劳了！”

    尚泰王闻言大喜“好好好……此物甚好，没有尚父也就没有琉球的国祚了，我们现在恐怕早就让日本人给灭了，尚父对琉球意义不亚于洪武皇帝册封琉球，此物送给尚父最好……”

    尚泰王捧着玉环走出了内库，就在总管大臣长出一口气认为闯关成功后，没想到尚泰王头也不回的来了一句。

    “这个内库也确实该盘一盘了，回头记得把金器送回来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可是尚父的教诲……”

    “啊？”总管大臣脚一软就坐在门框上了“还要盘库啊！”

    跟尚泰王一样准备礼物的可不止他一个，肖乐天麾下的各方负责大员们都动起来了，就连在白山黑水猫冬的龙爷也离开了藏身之地，准备返回琉球参加这次极其重要的宴会。

    漫天鹅毛暴雪中，三百多身穿白色伪装衣的士兵潜伏在森林边缘，龙爷望远镜内一座原木城寨就矗立在封冻的小河边。

    老参头趴在龙爷身边低声说道“就是这里，狼窝棚营，里面驻扎着一个连的罗刹鬼，领头的叫什么别列夫斯基……呸，就是这只死鸡，夏天时候劫了我的一个村子，我珍藏的一株最好的人参就被他抢走了……”

    “大人！咱们拔了这个钉子，我要这只死鸡的脑袋，人参您带去琉球给丞相当新年贺礼！回头我们关外的爷们还有孝敬……”

    “丞相带着咱们报仇雪恨，还给了这么多洋枪，我们也得有一份心意不是！”

    龙爷笑了笑“听说你那根参王可是千年老参啊，你舍得？”

    “嗨……大人您这不是开玩笑吗？那千年老参早就成精了，我能挖到？其实也就四百年左右，不过在这白山黑水里四百年的老参绝对算参王了，不是我吹啊您还真找不到这么好的品相……”

    “行，老参我要了，我也不跟你客气，有你这份心意，将来有你笑的时候……所有人潜伏，吃巧克力补充体力，晚上咱们动手！”

    远东到底有多冷不亲自去转转你是无法体会的，白天零下二十多度，到了晚上就能到零下四十多度，这样的恶劣气候就连当地人也都不会出门的，所以哨卡中的一连俄军压根就想不到会有人在这种时候来偷袭。

    熊皮、狼皮、羊羔皮、皮靴内还塞满了乌拉草，口袋里有大量高热量的巧克力，每人还配有一瓶烧酒。

    脸上蒙着厚厚的狗皮帽子，就露出两只眼睛，任何暴露在外的皮肤都要抹上貉子油防冻，最后外面还要蒙上纯白的伪装斗篷。

    饶是如此严密的防护，最后这三百士兵还是有五十多人严重冻伤，但那都是战斗过后才关注的事情了，此刻任何一名士兵都没有退缩的表情。

    跟随而来的鄂伦春猎手还有野女真们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些南方来的汉人居然这么硬气，这种下白毛雪的天气居然真的潜伏到了天黑？不都说南人软弱吗？怎么我见到的一个个都是纯爷们，真汉子！

    时针过了七点黑暗笼罩大地，潜伏者开始行动了，他们匍匐在大地上慢慢的向城寨爬去，为了防止积雪发出声音，他们的速度非常的慢每挪动一步都需要一分钟的时间。

    爬几米停一停，确认没有危险了再继续前进，整整用了一个小时先头部队这才靠近了营寨，本来士兵们想用炸药轰开城墙，可是抬头一看全乐了。

    这么冷的天气，俄国人也知道偷懒，寨墙上居然一名哨兵都没有，只有瞭望的木塔上还有矿灯的光亮，再看执勤的俄军不知道偷喝了多少伏特加，正抱着步枪打瞌睡呢。

    炸药还是剩着点用吧，狙击手们用飞爪攀上原木，几个身影灵活的就跟狸猫一样翻进了寨墙，当营寨内的猎犬开始狂吠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寨门早已经被打开，外面的义勇军风一样冲了进来。

    两个小时结束战斗，三百义勇军迅速解决掉了一百多俄军，那名穿着睡衣晕头转向的死鸡，被拽到雪地里冻的瑟瑟发抖。

    老参头哭了一个稀里哗啦抽出刀子砍在了他的肩膀上“我日你妈的，抢我的粮食，抢我的人参……糟蹋我儿媳妇！你想死个痛快吗？做梦……”

    龙爷叹息着摇了摇头没有管老参头，营地里全是死鸡的惨叫，也不知道割了一百刀还是两百刀，反正老参头足足折磨了他一个半钟头，惨叫声才算停止。

    这时候龙爷已经搜到了那支参王，红绸子包裹装在漂亮的木盒子里，长长的根须真的象老寿星的胡子一样。

    “好好好，这下给丞相的新年礼物总算拿得出手了！兄弟们打扫战场，放火烧了这座营寨……”

    “我们统计战功去，功劳最大的十名兄弟，回头跟我一起回琉球，给丞相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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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4  筹备

    为肖乐天准备新年礼物的人可不仅仅是龙爷和尚泰王，几乎所有准备回琉球的高官都开始绞尽脑汁的筹备新年贺礼。

    北京城的春十三娘，调动中情局北方分部的无数资源，从民间选购了二十四名年轻美貌的女子，以丞相府侍女人手不足的名义要送过去。

    这段时间春十三娘没干别的，所有精力都放在这二十四名女孩子的忠诚度考核上了，祖宗八辈都被调查清楚了，而且每天都要进行思想教育，说白了就是洗脑。

    春十三娘也害怕这里面掺杂进几个细作，那样可就出大事了。

    塘沽乐天洋行也动起来了，和洋行保持密切合作关系的附属商号也都疯了，就好比跟着肖乐天发了大财的四海商号牛掌柜，这两天因为筹备礼物已经上火上的牙床都肿了。

    乐天洋行和乐天银行是丞相府幕下最重要的两个金融机构，牛掌柜通过这几年的鞍前马后奔波，已经换到了一个银行永久席位，这可是万金不换的金饭碗，他也算是肖乐天势力中的核心成员了。

    “什么玩意？宣德炉！你丫的长的是猪脑子吗？宋以后的古玩能拿得出手吗？最次也得盛唐啊……再去找！”

    “送美女？是我缺心眼还是你缺心眼？四九城的春十三娘都已经送了，我们再送还能显出我们的好吗？再说了，人家十三娘可以送，没问题，我要是送了就擎等着两位夫人回头收拾我吧！滚……”

    “对了……我想起来了，大人的西行漫记到现在还没刊印过珍藏版呢！这是好机会啊，咱们重金挖北京还有江南的雕版师傅，给大人雕一套珍藏版啊！”

    “没错，来人啊！提前从分号汇集二百万两银子，我要请全国的书法大家，请最好的雕工，最好的丹青妙手……不计成本的给我刻印！”

    “先甭管来得及来不及，咱们在这两个月内好歹先刻出个五六万字啊！这钱花的才叫一个体面呢！”

    牛掌柜觉得自己这个创意好的不得了，笑的眼睛都找不到了，两个月的时间还真让他抢先雕刻出了开头五万字的一册，据懂行的人说其精美程度不亚于乾隆爷所刊印的武英殿四库全书。

    动心思的人多得很，江南也乱起来了，胡雪岩精明的很，他知道肖乐天手上虽然有钱但是乐天洋行一个软肋就是白银储存过多而黄金储量过少。

    在亚洲围绕清国的贸易圈内，白银是很重要的货币，但是想在欧洲进行大宗交易，白银可就不好用了，因为欧洲主流货币还是黄金，你用黄金和白银进行结算价格是不一样的。

    甚至有时候欧洲国家都懒得要白银，他们更愿意要同等价值的亚洲实物商品。

    三千两的金锭看起来俗不俗？可是这俗物正是肖乐天金融帝国里急需的储备货币，而且胡雪岩的阜康钱庄还承诺在三年内，帮乐天洋行从江南兑换至少五万两黄金。

    这份大礼可就更珍贵了！

    派驻到西北的情报局高官准备了一份高精度的西北军事地图，南洋的琉球使节带来了最新的东南亚海图，派驻到印度的外交官搜集了最优质的斯里兰卡宝石。

    当然少不了扶桑方面，坂本龙马和伊藤博文这些扶桑情报局的高官，甚至秘密鼓动天皇把珍藏在东大寺内的兰奢待沉香切下一块来送给肖乐天。

    这兰奢待可不一般，属于日本顶级国宝，历史上凡是接受过兰奢待沉香的全都是日本的实际统治者。

    历史上足利义满、足利义教、足利义政、土岐赖武、织田信长、明治天皇等都曾使用过。

    这次新年宴会规模之大，已经震惊了东亚，江南的曾国藩、曾国荃、西北的左宗棠都表示希望派遣代表前去参加宴会，也准备了很多名贵的礼物。

    但是肖乐天都回绝了，口气非常委婉他说这只是一次琉球内部的新年酒会，婉谢其他人的观礼，凡是有礼物送上的到时候琉球都有一份回礼。

    曾国藩送了一幅字，九帅曾国荃送了一口宝刀，西北的左宗棠画了一幅画，这都算是普通应景的礼物，到最后就连满清朝廷都下旨赏赐了肖乐天一件黄马褂和巴图鲁的称号。

    让人感到惊讶的是，旨意下了但是黄马褂却没人往琉球送，满清也没拿这件事当回事，琉球更不当回事，反正双方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我是君，你是臣，我赏赐你，你接受赏赐，这个面子戏演好了就行，但是给载淳的新年礼物却足足拉了一船，提前一个月就送到了琉球。

    新年一天天的临近了，从天南海北陆续赶来的人群汇集到了那霸港，几乎每天港口都有高官下船，迎接的大人物川流不息。

    一船又一船的珍品货物被送往首里城和丞相府，光是为了宴会而准备的各种食材就堆积如山，清点的库管满的24小时连轴转。

    一片热闹的气氛中，只有一个人无比落寞，那就是大清的同治帝爱新觉罗载淳。

    小载淳这是刚刚从福州回来，他的三百侍卫已经送到了福建，哪里是左宗棠这位大忠臣的势力范围，三百侍卫初步计划要在哪里训练三千忠于载淳的新军。

    阜康钱庄提供了三百多万两的军费和武器装备，小载淳的侍卫已经全部摇身一变成为班排长，和新兵同吃同住，他们拿出在琉球学的全套本领开始复刻琉球新军的模式，希望也能练出一支强军。

    能不能超过琉球海军陆战队，载淳心里没有底儿，但是能不能超过西山大营，这问题毫无悬念，唯一让人担忧的只有人数的差距了。

    载淳很矛盾，这场新年宴会自己究竟应该以什么身份出席呢？大清皇帝还是丞相的学生？琉球已经明确表态这是丞相幕下百官内部的聚会，婉拒外交祝贺也不收国礼，到现在四九城的黄马褂也没人送过来。

    至于曾国藩、左宗棠等人都是以私人名义所给的新年贺礼罢了，跟这次大宴会毫无关系。

    “二毛啊！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身份好尴尬啊！”

    二毛站在载淳的身后平静的说道“尴尬不过就是一种心态，看你的心怎么选了……不过奴才有句话还是要说的，没有丞相可真没有陛下您的今天啊！”

    载淳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拂面，他双拳紧攥脑海中的场景如同走马灯一样来回旋转。监牢一样的紫禁城，每天之乎者也的文华殿读书，表面恭敬但内心无视自己的百官……那一幅幅的场景如昨日之梦。

    现如今，载淳卧房内挂满了世界名枪，每天他所打出的子弹足有上百发，现在载淳的枪法就连叶秋他们也都挑大拇哥。

    还有那三百侍卫，一个个让自己练的跟虎一样，福州左季高调动了所有资源为自己选兵，都是赤贫良善人家的孩子，都是朴实的庄稼汉，按照丞相所说的这都是顶顶好的兵苗子。

    这一切是谁给予的？都是自己的师傅啊！

    “恩重于天，无以为报！顾不了那么多了，二毛准备笔墨纸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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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5  老友汇聚一堂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戊辰龙年终于走到了年尾，腊月二十八琉球丞相府新年宴会正式开席。

    如果我们能飞上天空俯瞰琉球主岛，我们就能发现以丞相府为圆心，整个琉球的资源已经被彻底动员了起来。

    在最外围，琉球所有的战舰倾巢而出环绕本岛巡逻半径三十海里只能的所有可疑船只，那霸港今天进行通航管制，任何船只都不可以出入，一切都要等到宴会结束之后才能通航。

    在整个那霸城区，陆战队员以班排为建制分区域进行巡逻警戒，越是靠近丞相府的区域安防措施也就越严格，丞相府半斤三公里区域，就连本地的住户都已经暂时疏散了。

    三公里半径之外，除了陆战队的士兵巡逻之外，还有经过严格筛选的市民巡逻队，这些所谓的红袖箍们，对自己的社区异常熟悉，所有异常或者陌生的面孔都要接受他们的盘查。

    还别说这样的严防下，还真抓了一些可疑人物，后来大宴会结束之后中情局进行突击审问，还真挖出了几条间谍线，抓了几只大鱼。

    说到中情局那就不能不提王怀远这位总负责人了，这两个月王局已经累的没人形了，参加宴会走进大门的时候，那些天南海北回来的老朋友一见就吓了一跳。

    “王局？你这眼睛怎么了？好大的黑圆圈啊……”

    “怀远兄！你你你……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小心点我搀着你，怎么走路都带打晃了？”

    王怀远苦笑着说道“还不是为了你们！这次大宴会汇集了丞相幕下八成的精英，这要是让人丢颗炸弹，咱们可不就被一勺烩了……不瞒你们说啊，光是给宴会试毒的罪犯我就准备了一百零一个人，我也豁出去了，报应就报应吧！”

    老兄弟们走过去缠着王怀远让他坐在大门口的椅子上，所有人走过这里不论什么身份都给他毕恭毕敬的敬军礼。

    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王怀远眼眶湿润了“春十三娘！越来越漂亮了，你怎么岁数倒着长啊……”

    “庆三爷啊！好久没跟您一起骑马打猎了，您那手连珠箭有空可得传给我……”

    “哎呦，范儒，范老爷子……您今天没带那么多亲戚吧？听我的劝，儿孙自有儿孙福，您自己来了丞相绝对拿你当长辈看，可是别总想走人情关系，丞相不吃那一套啊！”

    “刘易斯牧师！您一路辛苦了，北京城的教堂让您修的可是真漂亮啊……”

    “罗浩、闻秀……你们两位大才子，在江南玩的可开心？丞相真是爱你们俩啊，给你们文教风流的任务，羡慕死我了……”

    一名又一名的老熟人从王怀远身边走过，辈分低的鞠躬敬礼，辈分高的也不敢在这位情报头子面前摆谱，就连范儒都老老实实的拱手。

    不是因为王怀远掌握着肖乐天手下的所有特务组织，就冲王怀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大家也都服气。

    确实，王怀远身上真有一股诸葛亮的敬业精神，忠诚而且下死力气工作，肖乐天四天王之一的他，是老的最快的一位。

    拔刀队长官，野平太和兵太郎走进大门的时候，一看王怀远坐在一旁，赶紧快步走过去先是立正行军礼，紧接着就是九十度的鞠躬。

    “怀远先生，怎么消瘦成这个样子？我府上有最好的日料大师，明天我让他登门给您做饭调理调理……”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那生鱼片我可消化不了，喝口白粥倒是很不错……”

    蔡瑁、梁坤、美国卡内基家族的东亚负责人迈克卡内基，英国医生巴克，美国密使马修……一个个老熟人都出现了，大家重聚在一起回忆之前的战斗，一个个唏嘘不已。

    到最后，就连普鲁士常驻北京城的公使，肖乐天的老朋友约纳斯也来了，顺便还带来了美国大使华若翰的亲笔祝福信。

    没有亲临现场的人根本无法理解这次1868年琉球新年宴会的重要意义，除了北美洲、南美洲、欧洲等遥远区域的负责人没办法回来，剩下凡是两个月内能赶到琉球的高官全都回来了。

    真如王怀远所说，一颗炸弹丢在丞相府里，整个肖乐天幕府势力就会彻底倒下架子。

    不仅是肖乐天的手下高层，这里面还有不少其他势力的观礼者，名义上肖乐天不邀请友人，但是内部有勾结的势力怎么可能不派观礼者，就算肖乐天也没法拦着人家送礼不是。

    如此高规模的宴会，肯定会有重大事项要宣布的，否则肖乐天不会让这么多人放下手头的任务回大本营，更不会让整个琉球的国家机器停摆一个冬天。

    新年宴会按照肖乐天的命令，午餐选择西式的自助形式，丞相府内的正堂大殿和外面的巨大广场上四周全是铺着洁白餐布的长桌。

    桌子上摆放着数不尽的美酒佳肴，从大陆、日本、南洋、欧洲、印度……世界各地的著名厨师都纷纷拿出自己看家本领，一人一摊子呈上最好的美味食材。

    这也算是一场厨艺较量，口碑最好的厨师未来就能成为丞相的御用厨师，这份荣耀可不简单。

    高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美酒随便喝，美食敞开吃，不过此刻就算是最馋的酒鬼也都不敢放开量，他们都提着心想要知道今天大宴会上到底会说些什么。

    “哥几个啊，谁有内幕消息透露一点啊？我这心都痒痒死了……”

    “内幕？你拉倒吧，现在除了四大天王之外，也就中情局内的秘档小组能知道点蛛丝马迹了，怀远兄就在门口坐着呢，你去问呗……”

    “我才不去呢，你丫的又坑我……”

    “放心吧，都到今天了你还着急什么？少喝点酒，晚上那一顿团圆宴才是主场呢，到时候大圆桌一摆，好酒好菜咱们不醉不归，哥几个真是好几年都没聚了……”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突然门口王怀远站了起来，紧接着唱礼官喊道“大清帝国皇帝陛下驾到……琉球王国国王陛下驾到！”

    “正主来了！大宴会这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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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6  旗帜与献礼

    琉球目前身份最高贵的当然就是大清的皇帝陛下爱新觉罗载淳，其实应该是琉球王尚泰，再然后才是肖乐天这位首相。

    不过肖乐天由于有帝师的身份，那么他的排位反而在他俩之前，当载淳和尚泰一前一后走进丞相府接受大家的行礼后，整整过了十分钟唱礼官才中气十足的吼道。

    “琉球首相、王尚父、大清帝师……肖乐天驾到！”

    一句话让整个丞相府陷入绝对的安静之中，四天王率先跑到大门口列队迎接，王怀远、罗火、萧何信、司马云带着众位臣子在正门口迎接，这是属于他们直系臣子的荣耀。

    而第二团队则是琉球王手下的臣子和观礼的宾客，他们站在二门等候肖乐天的到来。

    最内的大殿里，载淳和尚泰则站在人群之后，以显示他们地位的崇高。

    马蹄铁践踏着青石板路，一身军礼服的肖乐天骑着高大的阿拉伯马，浑身黑如绸缎的毛色一根杂毛都没有，只有四个马蹄带有一圈白色，正是琉球最名贵的战马乌云踏雪。

    肖乐天的身后是十八名正装骑士，每人都骑着同样毛色的漆黑战马，笔挺的军装一点褶皱都没有，皮靴和武装带还有漆皮大檐帽上面一尘不染，下巴高傲的仰起。

    王怀远等人刚想上千一步敬礼，突然他们眼角一抽看见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场景，在肖乐天身后的两名掌旗手的手里，一面是普通的肖字大旗，而另一面居然是琉球国宝残血旗。

    嘶……在场的人全部倒吸一口冷气，丞相为什么把这面旗帜取出来了？这不是在战神庙里供奉的那面残血旗吗？

    残血旗是琉球的一个神话，那还是肖乐天第一次来琉球仅仅带着六十多名天国老兵，可是就这六十多人却鼓动了十万华人的大起义。

    血与火的一夜，他们战胜了岛津家的统治者，解放了琉球王国，也奠定了肖乐天的第一份基业。

    在那一夜，翼王石达开亲自执笔在十面白色旗帜上写上了肖乐天三个大字，正是这十面肖字战旗，在那一夜激励着十万华人奋勇抗战，鲜血和硝烟浸满了旗帜，到最后每一面旗帜上都被起义者的鲜血所染红。

    其中最大的一面肖字旗就在肖乐天的手中，那场血战中肖乐天他们那一队所立下的功绩是最大的，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就连肖乐天自己也负伤吐血，这面旗帜正因为有了肖乐天的血凝聚其中，也就被琉球奉为战旗之祖，供奉在战神庙中。

    残血旗代表了什么？对于琉球新军来说，那就是死战不退、玉石俱碎、同归于尽的信号，这面旗帜一旦升起，军队将不再接收任何撤退或者战略迂回的命令，只有死战向前。

    要么消灭敌人，要么被敌人消灭，没有其他的选择。

    四大天王眼睛都抽抽了，他们实在不明白丞相为什么要打出残血旗，还是战神庙供奉的最大那一面，难道说那个计划丞相预感到了某种危险？

    凡是在残血旗下面战斗过的勇士们，此刻全都凛凛然如标枪一样肃立，一股铁血的味道开始弥漫，整个丞相府的人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尚泰王和载淳下意识的就相互对望了一眼，两人咽了一口唾沫，不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事情，一个个心慌的跟揣了个兔子一样。

    肖乐天翻身跳下马，向众人笑着回礼，而那两名旗手则一左一右站在丞相府的大门口，如同两尊铁铸的雕像。

    “放轻松点！今天没有仗要你们打，这面旗帜其实是打给我自己的……我这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你们不要那么紧张好不好？”

    肖乐天握握这个人的手，拍拍那个人的肩膀，他一个个的叫着对方的名字，如一阵春风一样吹进了丞相府。

    众星捧月的肖乐天走到大殿，按照唱礼官的指挥，接受了同治帝和尚泰王的敬酒，然后肖乐天又说了几句祝贺新年的开场白，下面就是各方献礼的意识了。

    这是大家伙最重视的环节，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礼物能得到丞相的青睐。

    牛掌柜送上的雕版西行漫记让肖乐天赞不绝口，连赏了三杯美酒喝的这个胖子直接就醉了。胡雪岩的俗物更是让肖乐天直翘大拇指，就连身后的范镰老掌柜都啧啧称叹，感谢胡雪岩的救急。

    龙爷也回来了，远东的风寒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数块冻疮，那颗参王被捧出来后全场一片赞叹。肖乐天心疼的说道“你在苦寒之地，比我要难，这老参你留着吧！这是命令，不许违抗！”

    龙爷眼眶红润着说道“我是练武的厮杀汉，没关系的……既然丞相非要赏赐我，我也不推辞……”

    龙爷扭头对王怀远说道“你都快熬成鬼了……这老参给你了，别留着熬点参汤补补元气吧！”

    真朋友不需要假客气，龙爷送的心诚，王怀远拿的也痛快，接过盒子扭头就递给自己的亲卫了“收好了，明天给我熬鸡汤喝！”

    随着龙爷一起来老参头赶紧说道“别啊！这可是四百年的参王，您千万别一次熬太多了，放一点须子就够大补了……”

    龙爷笑道“你这老狗，还用你废话，还不给丞相见礼……丞相，这枚参王就是老参头献上的，在远东他也是最支持我们的地方豪强之一！”

    老参头噗通就跪在地上了，哆嗦的话都说不清了“见过……见过丞相……”

    肖乐天点头示意，周围有亲兵把老参头搀扶了起来“你是长者就不要跪了，你能真心实意的追随，这就是大功一件……听说你在远东可以说是破家支持义勇军的事业啊！好样的，虽然我不是义勇军的指挥官，但是我也要奖赏你，你想要点什么？”

    “不敢，老朽不敢要赏赐……项将军带着我们报仇雪恨，这就是大恩，我们再要报道那就太不是人了，不要，我啥也不要……”

    “哈哈哈……不要其实就是要，你这以退为进的计策用的好啊，用的我是心甘情愿的上套！那就这样，你先等一等，过一会肯定给你个惊喜！”

    放开一脸迷惑的老参头，肖乐天继续接各方的礼物，就连四九城朝廷送来的圣旨，他也笑纳了。

    忙乱了整整两个多小时，终于轮到重头戏了，尚泰王捧着一个朱漆大盘，上面明黄绸缎盖着礼物快步走了上来。

    “尚父在上，小王为尚父贺！”掀开绸缎，那只明黄色的双龙玉环露在了大家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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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我会用每天一句话的时间，在朋友圈里连载德法数百年仇恨历史，相信看完之后大家对即将到来的普法战争就有更清楚的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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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7  帝王的试探

    黄色在儒家文化圈内就是帝王的专用色，琉球也是大陆文明的藩国，他们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今天尚泰王居然奉上明黄色的双龙玉环，这不能不让众人深思。

    肖乐天笑着接过那枚玉环，轻轻的抚摸着，耳边听着尚泰王的介绍。

    “北宋时期的玉环，洪武大帝赐给琉球的国礼……这可是你们琉球立国的象征啊！你居然给我？你可真舍得……”肖乐天笑的很有意味，眼神盯着尚泰王就好像看透了他的灵魂。

    尚泰王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瞒不过师傅，他后脊梁冒了一层汗，但是此刻他也得撑住“尚父是我琉球王国的再生父母，如果没有尚父，琉球此刻恐怕早就被日本所吞并，别说这明黄玉环了，就算香火都未必能保住……”

    “尚父要是当不得这宝贝，天下也就无人能当了，求尚父收下吧！”

    站在人群中的王怀远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也猜出尚泰王的心思了，而人群中那些最早的琉球老臣，也就是在肖乐天来琉球之前就已经得到官爵的老臣们，有很多眼眶都红润了，只是强忍着不敢哭泣。

    尚泰王这是苦肉计啊！琉球已经无力和肖乐天对抗了，曹操控制的汉献帝外面还有个刘皇叔为他摇旗呐喊呢，可是尚泰王呢？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援军愿意保护他了，他和这个王国的生死全在肖乐天的手中捏着。

    说句不客气的话，肖乐天此刻登基，当场就能得到万国的祝贺，那霸百万民众顿时就得放炮庆祝，丞相的声望早就已经神话了。

    尚泰王还不如直接上苦肉计呢，放出这份代表琉球王权的重礼，就是要逼迫肖乐天对这个敏感问题做出反应。

    如果肖乐天没有吞并琉球的心思，他肯定会对尚泰王有所承诺和安抚的。假如说肖乐天有吞并琉球的意思，那么尚泰王干脆直接举手投降，献上国宝没准还能换个善终和后半辈的富贵。

    在场的所有人渐渐的都看明白尚泰王的意思了，众人目光都投向了肖乐天，尤其是那些肖乐天一手带出来的军官们，那种渴望的眼神傻子都能看懂。

    他们是多么希望肖乐天往上走一步啊，先称王然后努力奋斗杀到大陆上去，推翻满清让丞相称帝。

    皇帝啊！我们不就都成了从龙重臣了吗？青史留名……

    肖乐天撇嘴一笑把玉环又放到了盘子里，没说要也没说不要他反而扭头看了看载淳“陛下，您不会也是空手而来吧？”

    尚泰王看了看载淳，载淳小脸有点白，他身后大小四喜两名太监脑门都是冷汗，而二毛则不见踪影。

    载淳舔了舔嘴唇最后鼓着勇气从袖口里掏出一份明黄色的圣旨卷轴“师傅！弟子孤身在外，没有珍宝封上，只能有一点点孝心，请师傅笑纳！”说完双手奉上。

    肖乐天都没有接，直接伸手指着人群中的清国翰林罗浩说道“满肚子诗书才华的大翰林，你来念！别看别人，你罗浩可是响当当的翰林学士，你不来念谁来念？”

    罗浩满脸涨红，他虽然认识丞相早，但是一直都不算丞相的核心手下，这几年一直在大清国南北帮丞相宣传西行漫记，属于是拿钱多活还轻松的美差。

    今天丞相能点他的名，他激动的就跟喝醉了酒一样。

    双手捧着明黄的圣旨轻轻打开，罗浩清了清喉咙开始念了起来，圣旨很短意思也很直白，这其实就是一份册封的圣旨。

    罗浩越念眼睛越大，周围百官越听表情也越惊讶，人们万万没有想到载淳居然给肖乐天封王了！

    “……朕自当在亲政之后，封帝师肖乐天为福荫王，世袭罔替……”

    前后的废话人们谁都没听清，那不过就是感谢师傅栽培教导的客套话，整份圣旨核心就是这一句话“等我爱新觉罗载淳成功亲政了，我第一件事就是封师傅为福荫王，而且世袭罔替。

    福字大家都明白，荫字代表的是树荫的意思，在中国人的思想中非常重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那么树荫的另一层意思就是前人的福德庇佑后代子孙。

    那么综合在一起，福荫王的意思就是，我不仅要给你肖乐天最大的福气，还要给你后代子孙最大的福气，世袭罔替永远不会退减。

    人们轰的一声算是炸开锅了，满清祖制跟明朝一样，异姓不能封王。王爵永远只给爱新觉罗的后代，包括最早入关前的几个铁帽子王后代。

    今天载淳居然要给一个外人而且是一名汉人封王？虽然这只是一份期货合同，现在还不能算数，但也已经让人触目惊心了。

    人群中其他国家的使节还有大清内各势力的代表，现在全都傻眼了，他们没想到载淳居然会下如此大的筹码！

    “难道载淳遭到了肖乐天的威胁吗？这是被逼无奈的决定？或者说这是载淳自己的决断？如果是同治帝自己的决断，那就只能证明一点满清内部的裂痕已经大到不可弥补了，同治帝被逼的都要自己练新军，还要找师傅寻求支援的地步了！”

    “难道北京城有人要反叛吗？这可是重要情报，一定要死死的往深里挖！”

    罗浩捧着圣旨，脑门汗珠子一个劲的往下掉，他就好像捧着万斤重的巨石一样胳膊都要断了。

    肖乐天又是一撇嘴，他看了看圣旨，又看了看明黄玉环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这个龙年过的真他妈的精彩啊！哈哈哈……”

    “既然你们都想要试探我，那我今天就给你们揭开这口大锅吧！甭管这锅肉烂没烂，你们就凑合着吃吧！”

    肖乐天拍了拍手，人群中的王怀远走了出来紧接着从后堂快步走来一队士兵，正当中的一人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上面的火漆封条大的吓人。

    肖乐天接过那份厚厚的文件袋，旁边王怀远仔细的检查火漆封条，发现没有破坏的迹象后，萧何信走过来用一把金色的裁纸刀跳开封条。

    影响整个亚洲甚至世界格局的一份重要文件，此刻终于要公之于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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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8  华族令

    厚厚的一沓文件，看的罗浩眼睛一抖，文人对文房四宝都有研究，看那宣纸的厚度、质感绝对不是当朝新产的生宣，很有可能就是荣宝斋珍藏的那几刀宋宣，没想到居然被丞相给买来了。

    再看看那上面的墨色宝光，一股兰奢香气隐隐透了过来，不用说一定是顶级的徽墨精调香料的那种，俗称一两墨二两金。

    这些都不重要，以肖乐天的身份和财力用这些名贵货本来就无可厚非。但是大家都很清楚，肖乐天本身是二鬼子出身，擅长写钢笔字也习惯用欧洲或者印度产的白令纸。

    丞相本来就不是传统的儒家文人，对文房四宝没有太多的喜好，而今天丞相居然用这种宝贝来记录这些字，这只能证明一点，这份文件极其珍贵。

    肖乐天捏着那厚厚的一沓文件笑着环顾四周“看见你们我心甚慰……很多都是从我刚刚写书时候就追随过来的老朋友了，虽然只有短短的四年可是这四年我觉得就跟四辈子那么长久……”

    “有时候我半夜醒来，回想这几年的风风雨雨，我自己都感觉如同一场梦幻！那时候我头上无片瓦，脚下无立锥之地，兜里连半个铜板都没有……不怕你们笑话，吃饭的钱都不是我自己赚来的……”

    “那时候我在四九城遛弯，馋一口豆腐脑吃，还得从罗火兜里摸铜板，哈哈哈……”肖乐天的玩笑放松了气氛，整个大厅内全都笑了。

    肖乐天摸了摸尚泰王和载淳的脑袋“你们是无法体会那种生活的，穷的一干二净啊！心里没有一点安全感……”

    “可是就那样，我肖乐天身边的追随者不仅没有少，反而越来越多了！这是为什么？罗火你告诉我，在最初的那一年里你有没有拿到我给的薪水？”

    罗火挠了挠头皮讪笑道“哪里有钱啊！那时候也没想过找丞相要钱，就是管饭就行！王怀远还有范老爷子的几名管家，管着丞相的花销，我们要用钱的时候就去支领，到时候实报实销……”

    “大厨房有饭吃，按月给衣服穿，也没有花钱的地方啊！说实话，我们追随丞相真的不是为了赚多少钱，那时候心里就一个想法，跟着丞相能做大事，能干别人想都不能想的大事……”

    肖乐天的老手下们，尤其是太白顶追随过来的老兵们，一个个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是啊，那时候根本就没钱给我们，也没说什么每月几两银子的饷银，就是大锅饭一吃跟着丞相往前跑就行了……”

    “真正有饷银还是等到乐天洋行在塘沽挂牌之后，丞相才给咱们制定了饷银等级……再后来军票出现了，才有真正的俸禄可以拿……不过丞相说这个干吗啊？”

    肖乐天苦笑道“是啊！大过年的我说这个干吗呢？是因为有些话不说不行喽！再不说我们这支队伍可就要散了……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喽！”

    罗火当时就瞪眼睛了“谁敢！人心散了？一个个高官厚禄养着，每月发的银子花不完，又买房子又买地的，还敢散人心？姥姥的……”

    肖乐天冷笑道“谁敢？怎么没人敢啊！杨智为什么要投靠满清？他在离开之前是不是经常酒后发牢骚之言？他的牢骚都说给谁听了？”

    唰的一声，如秋风扫过大厅，在场数百人顿时一片死寂，有些人心中有鬼的额头黄豆大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可能他就听过杨智的悖逆言论，没准还随声附和过。

    肖乐天看着周围一片死寂突然坏坏的一笑“好了，都别紧张了，开个玩笑！人就是这样，追求更好的生活是没有尽头的，没饭吃的时候想温饱，温饱了又想媳妇，有了媳妇之后还想当官赚大钱……**如台阶永无止境！”

    “知道我为什么不杀杨智吗？一方面是伤害已经造成，杀了也于事无补！而另一个原因则在我身上，我希望他活着，有这根刺的存在就能永远的提醒我不要忘记人性！”

    “我提醒你们所有人，谁都不要杀杨智，让他活着，让这根刺永远刺在我的心中，提醒我不要飘飘然，提醒我要永远警惕民心、军心还有官心！”

    摇了摇手上的那份文件“这就是我亡羊补牢的篱笆，这就是我对大家疑问的一份答卷……这里面写的东西就是我们毕生要为之奋斗的理想！我们究竟要创建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这份文件就能给你们答案！”

    “司马云！念！”

    司马云正步走向丞相，双手接过那份文件如捧着性命一般转身面对所有人。

    “尊丞相令，由我亲口颁布琉球基本宪法《华族令》……”

    “三皇五帝起于黄河之滨、渭水之畔，地不过二三府，人口不过数万……历经千百年征战，华夏先祖开疆扩土、融合异族之后才有夏商周、秦汉隋唐……”

    “但中华大地却无一明确的民族归属，何为汉人？何为满人？何为藏回蒙？历史上曾经显赫一时的突厥、鲜卑、羌人、匈奴种种又去往何处？”

    “纵观世界民族之林，但凡强大之国家，无不是民族梳理清晰，万民心存合力，才能整合所有资源开启工业革命，并步入列强之列……”

    “中国之丧乱，首为人心之丧乱，而人心之丧乱，首为民族意识之混乱……不知自己为何族？只知争夺蝇头小利，国虽大也逃不过内耗、内战、外寇入侵、革命轮回的老套路……”

    “今有肖氏乐天，提倡华族大议，以正人心，以求重塑民族之魂魄，特颁发华族令以示天下！”

    司马云捧着的还真是一枚重型炸弹，开篇几百个字就已经让在场的人彻底崩溃了。

    半文半白的官话通俗易懂，肖乐天想要表达的意思非常明显，那就是说中国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民族意识不清楚，自己对自己的民族没有归属感。

    你说你是汉人？那么汉这个字取自汉朝，汉朝之前的人呢？三皇五帝如果是正朔，那么他向四方扩张，吞并的其他部落是不是中华的正朔呢？

    三皇五帝不过就是黄河渭水边上的部落，领土面积也就一两个府，那时候山西、山东、江南、巴蜀、两广之地可都是蛮夷之土啊。

    如果你自称为唐人，那那么唐之前的各民族又应该怎么算？那些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民族所遗留下来的血脉究竟应该归入哪里？

    肖乐天想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人间天堂，那么首先就要先搞清楚，什么才是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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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9  华之美，夏之中！

    华夏，华夏！到底华夏是个什么意思？其实按照字面理解，华字代表了繁华、华丽、华美的意思，而夏在古文中有居中之国的意思。

    通俗的翻译下来，就是一个居于中央的，物资丰富，服饰华美，生活繁华的地方。

    这是古时候四方各部落对三皇五帝所生存的区域，一种由衷的赞美之词。你可以想一想啊，别的地方的野人还在用手吃生肉呢，华夏部落就能烧造出精美绝伦的双鱼纹彩陶盆了。

    别的地方部落民还在穿兽皮衣服，可是华夏部落就已经可以织出一些粗糙的亚麻布了。更别说适合农耕的黄河流域出产的黍米等农作物对周围异族的吸引力了。

    华夏就这样变成中华民族的正朔，而且从来都是华夏文明吞并周围的异族，为什么不是异族吞并华夏呢？

    其实根源就在这里，华夏部落代表的是先进生产力，是先进文化，是更美好的生活。这种生活是符合人类的情感追求的。

    所以说就算异族能靠军队短暂的占领华夏的领土，他们也舍不得破坏掉那么美好和舒适的生活。所以从来都是华夏吞并异族，而异族早晚都得接受吞并。

    美好生活取代野蛮落后的生活，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后来汉朝继承秦始皇大一统的帝国，把华夏的文明继续发扬光大，那时候人们就尊称这些继承了华夏文明的中原人为汉人，汉人可不代表血统，那只是证明你们这批人确实继承了华夏的精髓，是一个尊称。

    后来唐朝强盛，宋朝文明辉煌，海外各国也会尊称为唐人、宋人，其实尊敬的也就是华夏这个正朔。

    再把话说的直白一点，也就是说自古以来华夏就是最舒适、最优雅、最繁华、最华美生活的代名词，谁能把这些东西都继承走了，而且还能发扬光大，那你就是华夏正朔，这跟血统没有关系。

    肖乐天提出华族的概念，就是抛弃后世各种混乱的民族分类，直接追根溯源抓源头，也就是中国文明之根，那个精神的内核。

    “我们要建立一个幸福美好的世俗世界，我们要继承华字，所以我们的民族应该称之为华族！而当今世界已经过了大航海时代，地理大发现已经结束，我们必须承认中国并不是世界的中心，所以夏这个字，已经不太适用了，应当予以抛弃！”

    “从此刻起，我们不再继承虚假自大的世界中心思想，我们必须要承认这个地球上还有更多优秀的民族，和强大的文明……”

    “但是我们要继承我们民族生存到现在的精神之核！就是那个华字，最优雅、最繁华、最华美是每一个华族人应该有的追求……正因为我们要保护住这样的生活，我们才要建立军队和强大的国家，我们才会流血牺牲奉献……”

    “一切都只为华族，只为我们华族之梦！”

    司马云抑扬顿挫的声音震慑了在场所有的人，肖乐天心中暗叹“这闷葫芦一样的司马云果然不同凡响，有的人就是这样，平时一天都说不出三句话来，但是在关键时刻他却能用声音的魔力震住场子！”

    司马云就有这种独特的魅力，不爱说话但是说出来的话别有威严感！

    “何为华族？凡以汉语为主语，并认可琉球华族令之精神，接受华族令的约束者，不分地域、国籍、肤色、人种，都可申请登记为华族……”

    “华族没有国家限制，无宗教限制，无人种限制，但必须要经过申请通过后才能自称为华族，今设华族大议会为华族管理机构……总部暂时设立在琉球！”

    “华族继承中国传统文化之内核，特设立六爵十八等来激励万民……”

    “华族内部实施严格的贵族等级制度，王爵、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为六种爵位，而每一种爵位都分三等，一共十八等……”

    “其中王爵分国王、亲王、勋王三等，其余爵位皆分一二三等……”

    “华族令规定，爵职分离，也就是说爵位只是一种身份的体现，可以享受一定的特权，但并不等同于实际职位……”

    “官位必须由有才能的人才担任，比如琉球实行首相实权制，尚泰王为国家领袖但不亲自管理国家，国家由丞相治理军政，五年为一任期，两任为极限，其余各部官员同样以此例执行……”

    说到这里司马云突然停下来深深呼出一口气用最深沉的声音说道“华族废除皇帝尊位，废除君权天授的思想观念，从此华族不承认皇帝存在！”

    啪的一声脆响，原来是载淳手里的茶杯失手滚落在地摔了一个粉碎，小载淳的脸已经彻底白了，他浑身颤抖双眼含泪“废除皇帝尊号？师傅你要废掉我？不不不……你这是要废掉我满人的江山啊！”

    “啊……”载淳突然歇斯底里的吼了起来，整个大殿一片混乱。

    “大逆不道！就算你是我的师傅也不可以这样！我都封你为福荫王了，你还想怎样？你想我死吗？既然想我死，你又为何悉心教导我？这是为什么啊……”

    载淳心中的所有负面情绪全都爆发出来了，如果说开始华族令听着还没什么太出格的东西，但是最后这个废除皇帝尊号的条文则彻底击垮了载淳。

    “没人会听你的，大清数亿百姓不会听你的，他们需要皇帝，他们不会放弃皇帝的！你就算是我师傅，也不可能逆转人心……”

    就在一片大乱的时候，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原来是肖乐天一个耳光抽了过去，打的载淳捂着脸不敢吭声。

    “鬼叫什么？身为帝王总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素质！我是怎么教你的？这点事情都看不明白吗？”

    “可是……可是……”载淳还想争论，结果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肖乐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百官包括尚泰王“你们难道没有听明白吗？华族是如何产生的？不是我肖乐天张一张嘴就凭空冒出一个华族出来……”

    “我肖乐天只不过是提出这个华族的概念而已！我绝对不会用刀枪架在任何人的脖子上去逼迫别人接受……”

    “条文上说的很清楚，设立华族大议会，接受天下万民的申请，只要你是以汉语为主语，写汉字，接受中国的伦理道德，接受华族令的约束，就可以进行申请……只有你申请了，大议会接受了，你才能自称为华族人！”

    “而华族令只会约束华族人，现在你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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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0  君权天授？

    肖乐天站在大殿中央，环顾周围百官还有四方的宾客，面沉如水。

    “人心有时候是要晒晒太阳的，如果总是盖着盖子难免会发霉发毛……”肖乐天用手指着明黄玉环还有载淳的圣旨笑道。

    “这样的礼物能拿出来送给我，这说明很多人的心里已经长毛了，对不对啊？”眼神如电一样刺向众人，果然很多人的目光都有点躲闪。

    尚泰王已经两股战战后背全是冷汗了，他的目光不敢迎向肖乐天，敞开心扉晒太阳有时候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而此刻肖乐天就是人群中的骄阳。

    “尚泰！你很怕我？”

    尚泰王下意识的点头，又赶紧摇头脸色越来越白了。肖乐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你心中在想什么，我很清楚大胆的说出来，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呢？就非要我猜下去吗？”

    尚泰王用尽他所有的勇气终于开口了“丞……丞相！琉球国祚是丞相您拯救的，其实我明白，在这个大时代里，我这小国早早晚晚结局就是被人吞并，不是日本就是西夷，或者是大清国，也有可能是您……”

    尚泰王彻底豁出去了“这国是丞相挽救的，只要丞相开口，拿去就拿去……我只求尚家的宗祠香火能保住，别让我们传承五百年的尚家就此泯灭……呜呜呜！”说到这里尚泰王掩面痛哭，无数琉球老臣也老泪长流。

    “哎……”肖乐天一声长叹“你终于说出这句话了，说出来是不是心理舒服多了？晒晒太阳的感觉开始有点刺痛，但是刺痛过去那种温暖可爽快的很啊！”

    “难道你们到现在都没有看明白我这份华族令的含义吗？开头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就是未来华族控制的国家所要信奉的基本宪法啊！这是超过皇权之高无上的法则，不仅约束你们，同样也约束我啊！”

    “现在想明白了？如果华族令在琉球得到万民的拥戴并执行，那么尚泰王必将再一次得到华族令的册封，你这王位难道还有人抢不成？别忘了，就连我肖乐天也要遵守华族令，我也受此令的约束啊！”

    人群中普鲁士特使约纳斯惊叹道“君主立宪！首相大人要在东亚第一个推出君主立宪制？果然如此，风可以入、雨可以入，但君王不可入，宪法面前就连国王也一样要低头，果然是君主立宪制！”

    肖乐天摆了摆手“你只说对了一部分，在亚洲这片土地上，想要进行君主立宪，我们还有很多困难要克服，这头一个难关就是几千年来亚洲人所信奉的君权天授了！”

    “皇帝！皇帝？人类有史以来最高贵的职业，权力的巅峰，也是集权的最终极代表，在中国皇帝受命于天，号称天子！在欧洲，皇帝受命于教皇，是上帝派遣在人间的管理者……”

    “无论东方西方，都给皇帝涂抹上了深深的神话色彩……”肖乐天宠刘易斯牧师耸耸肩抱歉的笑道“但是西方世界有幸迎来了文艺复兴还有法国大革命，一次次意识形态的冲击，最终击垮了皇帝的神秘光环！”

    “现在欧洲有沙皇，有法国皇帝，但是他们的权威早就不复以往了，而日不落帝国到现在统治者也仅仅是保留一个王爵，就是国王和女王，从来没听说过英国有皇帝和女皇……但是没有皇帝也不影响英国成为日不落帝国！”

    “西方的精英们很聪明啊，他们率先抛弃了君权神授的腐朽思想，压在民众身上的锁链一下子被松开了很多条，虽然没有彻底放开，但是至少已经走在其他国家的前列了，这正是西方文明这三四百年来高歌猛进的根本原因！”

    “放松人心上的束缚，让创造力和生产力都发生了井喷！”

    肖乐天弄了一个很委屈的表情，双手摆开手心上翻“瞧瞧刚刚你们的那些眼神，还有尚泰王那如丧考妣的样子……我知道，在刚刚听完那一段的刹那间，你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华族令同样也约束我，你们下意识的就认为我肖乐天要自己神话自己，再搞一个君权神授的闹剧对不对？”

    “哈哈哈……尚泰啊！我肖乐天推出了华族令，第一个约束的就是我啊！只要你尚泰在华族令面前得到册封，那么你这王爵就被全天下所有的华族所公认，我肖乐天还能推翻你吗？推翻你不就是我自己推翻自己的华族令吗？”

    啪啪啪……肖乐天轻轻的拍了拍尚泰王的脸蛋“傻小子！这回想明白了吗？”

    “尚父……”一声狼嚎样的哭声，尚泰王噗通跪在肖乐天的面前，紧随其后琉球所有老臣全跪下来了，他们终于明白华族令是什么了，这就是他们最大的保命符！

    “我懂了，尚父我懂了！有华族令的一天，我的地位就是牢固的，没有华族令我才是风中浮萍啊！尚父我错了……呜呜呜！”

    这哭上让在场所有人都动容，大家看肖乐天的眼神都不对了，尤其是肖乐天的嫡系们，他们舔了舔嘴唇心中都有一个问号“琉球这就不要了？丞相不要琉球了？那丞相要什么啊！”

    肖乐天扭头看了看载淳“孩子，你看明白了吗？刚刚你说的一句话我非常认可，你说在大清国内，有数亿的百姓还是相信天子的，相信君权天授！这些相信你们的民众才是你执政的根基啊！”

    “尚泰王找到了他的保命符，那就是信奉华族令的华族们！而你爱新觉罗载淳，给你们满人找到保命符了吗？你们可曾想过，你的皇位究竟应该由谁来册封？你的祖先？还是那个虚无缥缈的天呢？”

    “明朝崩溃了！满人入关靠着八旗的弓马骑射打下天下，与其说你们受命于天，倒不如说你们受命于刀剑！还好你们比蒙古人聪明一点，知道尊重儒道，结果儒家用君权天授的思想册封了你们一次，这才有你们的正朔啊！”

    “孩子，好好想想吧！这个时代浩荡向前，人心正在巨变，以后相信君权天授的人是会增加呢？还是会减少呢？”

    “你说华族令是威胁？我觉得对你来说更是一种鞭策！我在华族令上说的很清楚，华族绝对不会用强迫的手段让人加入，你只有主动来申请我们才会去审批，达到我们的条件我们才承认你这个华族的身份呢！”

    “这样你还怕什么呢？如果你做的比我好，比华族大议会更好，万民在你治理下生活的比华族议会治理下还要好，那么你还担心什么呢？”

    “民众不都是主动的往幸福生活里面跑吗？加入华族日子过的还不如大清呢，你说他们还会加入华族吗？”

    “所以说啊，有没有华族令对你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只要还有亿万人相信君权天授，那么你就依然是他们的皇帝！”

    注：这几天的剧情非常重要，肖乐天的未来战略布局、政治纲领、施政方向都要详细的讲明白，隐龙的内核思想总算要抛出来了，千万记得追看，觉得好的请订阅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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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1  万民平等令！

    载淳有些崩溃，走出紫禁城的他早已经不是那个被儒生和奴才们哄骗的小孩子皇帝了，他早已经知道民间的疾苦，也知道世俗人心都是趋利的，更知道眼下的大清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让自己治下的百姓生活的更好，还要比师父统治下的百姓好？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此消彼长之下，人心在对比之中，总能看出谁好谁坏，载淳是真没信心干过师傅去，在他眼中师傅就是一座山，自己永远无法比肩。

    他喃喃自语的说道“也许现在还有数亿的百姓信我，也许几十年之内他们的观念不会改变，但是以后呢……”说到这里，他突然喊道。

    “那琉球呢？如果琉球全体接受了华族令，那么也就是说琉球全体都不再认可我这个皇帝了？你们要脱藩吗！”

    载淳歇斯底里的尖叫着，他不敢和师傅对视目光，却死死的盯着尚泰王“你回答我，你是不是想要脱藩？你要背叛大清国！”

    这时候的尚泰王已经彻底想明白了，他知道华族令存在一天，自己尚家的香火还有富贵就能得到保证，只要不违**族令，那么华族令就是他的护身符。

    心中有了底气他再也不是那个谨小慎微的王了，尚泰向载淳拱了拱手“陛下！不用如此激动，脱藩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本来大清朝就没有对我们琉球有过一丝一毫的帮助，我们又何必寄人篱下呢？”

    “琉球尚氏王族，受的是大明皇帝的册封，大明才是我们的真正宗主！当年满人入关打的是为前明复仇，诛杀闯贼的旗号，这才换来我们这些藩国的归顺……但是您应该清楚，大清国对我们藩国可真没给过什么帮助啊！”

    “日本丰臣秀吉入侵朝鲜的时候，大明朝动用数十万大军去帮助朝鲜复国，这才是宗主国应该有的责任，而大清国呢？我琉球被日本岛津家欺辱了三百多年，好像没有人管过我们吧？”

    尚泰王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屑一顾，载淳根本无力反驳。是啊，人家有难的时候你从未出手援助过，所谓的藩国地位其实形同虚设，琉球现在脱藩了大清又能怎样？连一支像样的海军都没有，拿什么来解决这次背叛？

    小皇帝瘫软在椅子上，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他身后的大小四喜两名太监，吓的都快晕厥过去了，可是奴才必定是要护主的，他们不敢冲别人汪汪，就只能小声的安慰皇帝。

    “陛下……您别动怒！刚刚……刚刚丞相不是说了吗，那个什么华族必须得申请才能入……大清国永远是朝廷的，朝廷下旨不让百姓入，谁敢入？”

    “就是啊！皇帝那是说没就能没的吗？没有了皇帝那还不轰塌了天！也就琉球这些化外之民才会信这些歪理邪说，咱们大清国百姓几千年都信皇帝，还能说不信就不信了？”

    大四喜低声在皇帝的耳边说道“丞相霸道虽然霸道，但是说话还是有信用的，他说自己也受到华族令的管束，那么咱们就听听华族令里都有什么规矩！反正刚刚他自己亲口说了绝对不会勉强百姓入哪个华族，都得主动申请！”

    “只要这一条他真的说话算话，那咱们就有回旋的余地啊！”

    很多时候奴才也是很管用的，至少在安慰人上面奴才尤其是这些太监，那可都是家传的绝活，说话拿捏轻重非常到位，摸着主子的脾气秉性走，不一会的功夫就让载淳脸色渐渐的好转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丞相府正殿还有外广场上一片寂静，人们都在聚精会神的听着肖乐天的解释，时针一点点的接近正午，周围自助餐台上的美酒佳肴已经换了好几次，可是没有一个人有兴趣看一眼。

    世界各地的名厨们，看着精心烹饪的美食渐渐冷掉无人问津一个个急的抓耳挠腮，可是他们又听不懂上面在说什么，不过看周围中国厨师那一张张兴奋的脸孔，他们知道今天这些美食算是白准备了。

    有一些粗通汉语的南洋厨师偷偷的问江南来的名厨“那个……丞相在说些什么……我只能明白一点点……”

    “好事！大好事啊！丞相要封爵位了，丞相要建华族，封爵位啊！乖乖，还要废了皇帝！搞万民平等啊！”

    没错，司马云此刻已经念到了之后的细则，其中有一条就是万民平等令“天养万民，不是为了谁奴役谁的，人权生来平等，华族之内绝不以血统分高下，绝不以职业分高下，更不会以官爵分高下……华族之内，万民平等！”

    一句话出口，人群一阵低语不少人都面露疑惑，肖乐天冲司马云点了点头示意他先暂停诵读，给这些人消化的时间。

    谁都没想到第一个开口提问的居然是范儒，这个老朽颤巍巍的被人扶着咳嗦问道“丞相！您说再也不用职业分高下，那么意思就是没有士农工商的排序了？所有人都一样？商人也能随意科举，也能随意穿绸缎……”

    “呵呵，大伯问的好！就是这个意思，人生来平等，工匠怎么了？商人怎么了？只要不违法，不干缺德的事情，凭自己本事生活吃饭，为什么要低人一等呢？”

    “可是，可是……商人趋利，工匠也是贱业啊……”老头满眼都是浑浊嘴里嘟嘟囔囔的说个不停。

    旁边罗火不爱听了“趋利怎么了？互通有无也是本事，千里贩运那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风险活儿，投入的多，冒的风险大，凭什么不能多赚点？”

    “工匠怎么了？欧洲管工匠都叫科学家您知道不知道？英国有个大工匠叫牛顿的，死了之后国王还有贵族亲自去抬棺材，您知道不知道？”

    “没有人家那么尊重工匠，西方人能有现在的坚船利炮？范老爷子您赶紧后面坐一会去，喝口酒顺顺气，好好享福就是你现在全部的任务了！”

    “你……”范儒瞪着眼就想骂人，可是罗火早已经不是过去范家商号里的护卫伙计了，人家现在将军虎威护体，谁敢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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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2  何为平等？

    能够站在这里参加这次新年宴会的人，多多少少都接受过西学的熏陶，尤其是肖乐天所著的西行漫记，更是他们必看的经典。

    所以说万民平等这种口号喊出来，人们并不奇怪，但是奇怪的是这个口号和之前的华族令是有冲突的。

    肖乐天一眼就看见站在贵宾观礼区内的迈克卡内基了，这是肖乐天的老朋友当年大海上的风暴中，要不是肖乐天救他的命，迈克早就喂鲨鱼了。

    也正是迈克的牵线搭桥，让美国钢铁集团卡内基和琉球建立起了深厚的合作关系，这一时期的卡内基钢铁公司正处于起步阶段，还没有全胜时期的那股霸气，所以他们非常珍惜肖乐天给予的赚钱机会。

    塘沽钢铁厂现在已经成为了全亚洲最先进的钢铁企业，甚至可以铸造一些超重型的机械构建，而且下属的机械加工厂也已经开始投产了。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迈克的努力！

    “亲爱的老朋友迈克！你为什么欲言又止？你是琉球的老朋友了，你当然有权利提问，我也愿意耐心的给你回答……”

    迈克走出人群微微鞠躬致意“亲爱的肖！对你的华族令我真的感到万分的惊讶，你是一名优秀的政治家，你的眼光没有停留在肤浅的技术、军队、武器装备还有金钱上……你已经开始用哲学家的思维来考虑民族、国家等问题了！”

    “我并不是奉承你，我觉得华族令如果能够推广开来，他对亚洲的意义不亚于美国的独立宣言，更不亚于英国的大宪章！”

    “最开始的时候，我听到了华族令中的六爵十八等制度，我以为这是一份和欧洲国家差不多的君主立宪制宪法……但是随后您又宣布了万民平等令！这就让我有点费解了？”

    迈克耸肩笑道“首先我要提前声明，我本人对君主立宪制是没有抵触情绪的，我也很尊重欧洲的贵族们，但是我毕竟是美国人，我信奉的是彻底的自由与民主！上帝爱万民，万民都是平等的，美国没有贵族，美国更废除了奴隶制……”

    “我记得以前和丞相聊天的时候，您不是也非常赞同美国的废奴行动吗？这我就有点奇怪了，既然您是从一张白纸上开始从新作画，为什么不跳过君主立宪制，跳过贵族制，直接选择更进步的民主制度呢？”

    迈克摊开了手问道“一边宣传万民平等，另一边又要搞六爵十八等制度，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同样矛盾的还有，您既然选择了贵族制度，为什么又要废除贵族的最高等级皇帝呢？这好像也有点抵触啊！”

    迈克的疑问其实就是在场九成以上人的疑问，除了一些提前知道华族令的核心高层之外，其余的人都带有这样的迷惑。

    啪啪啪……肖乐天轻轻的鼓掌“问题非常的好，你们美国人就是敢于提出敏感问题，不像亚洲的官员们那样，每说一句话都要前思后想好半天，墨迹，真的很墨迹！”

    肖乐天调笑了一下说道“你觉得那是一种矛盾？可是在我的眼里那不是矛盾，反而是一种和谐，想要搞清楚这一点那就得弄明白我们究竟想要一种什么样的公平！”

    “人生来平等吗？我认为人生来就是平等的！这一点毫无质疑，无可厚非！但是所谓的平等其实说的是人投胎到这个世间来的那一点灵性或者说灵魂是平等的，人之初性本善，最初的那个本性当然是平等的！”

    “人性平等，难道说社会性就一定平等吗？我很遗憾的回答大家，不平等！”肖乐天长叹一声说道“我们无法选择我们的出身，也无法左右幼年和童年的命运，有人投胎在大富大贵之家，有人投生在赤贫之家，这种社会分类难道平等？”

    “有人生下来健康聪颖，有的人生下来伤残愚痴，这难道也是平等吗？当然是不平等的……”

    “先天的不平等我们毫无办法，因为那是命运的安排！但是后天人们在社会上的表现，就是那些自己可以做主的行为，是平等的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每个人也都有自己所信仰的道德准则，每个人所选择的人生路更是不一样的。一个天生的懒汉，拒绝学习拒绝工作吃喝嫖赌，而另一个人，参加陆战队，海军，战功卓著浑身伤痕累累，退伍后热心慈善、严于律己，这两种人怎么可能享受同样的待遇？”

    “如果强行将这两种人进行平等化，那才是对人性的最大不公！”

    肖乐天目光严肃的看着周围的人们冷冷的说道。

    “人是无法脱离社会的，你在这个社会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次的行为纠缠在一起就是你的人生之路！而不同的人，他们的道路是有偏差的，这种偏差造成了不平等！”

    “作恶多端的还想和善良仁义的享有相同的权利吗？牺牲奉献的难道要和那些自私自利的一视同仁？如果我们的社会变成那样，那么还有什么动力驱使着人们奋进向前，去追求自己崇高的道德呢？”

    一连串的喝问让周围的人无言以对纷纷陷入沉默，迈克点了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华族令追求的是人性和人权的平等，而绝对不是待遇的平等！所谓贵族的那个贵字，代表的那一个人高贵的行为！”

    “因为他为这个社会立下了汗马功劳，因为他为万民创造了福祉，他用崇高道德感化了民众……这样的行为才是贵族的贵字！”

    “原来如此，您废除皇帝，废除君权天授的迷信思想，其实废除的是腐朽没落的贵族观念！传统的贵族，贵在血统、官位、金钱、势力……”

    “而丞相您所要推进的贵族，应该是那种无私、奉献、勇于担当、造福万民、护佑国家的心灵之贵……感谢您的解惑！”

    这一次迈克毕恭毕敬的鞠了一个躬，后退一步回到人群中，再也没有了问题。

    嗡嗡嗡，人群中议论声越来越大了，过了一会贵宾区突然传出一个怯怯的声音“我……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人们回头一看，居然是胖乎乎的四海商号牛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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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3  贵族无特权

    肖乐天没想到牛掌柜会在这种场合开口，很惊讶的点了点头“当然！你也是我们请来的贵宾，在数次军粮筹集任务里，你的四海商号功劳都是首屈一指的，你甚至帮助我们解决了一次北直隶的粮荒，你当然有资格问问题了！”

    老牛被丞相夸的满脸通红“不敢当，不敢当……应该的，应该的……”

    他拱手给周围的人行了一个罗圈揖“丞相的华族令可算是说到我们心里面去了，我们商人从来都是受欺负，从来都是官员们眼中的鱼肉……今天丞相能给我们说一句公道话，我们全天下的商人都感恩戴德！”

    “无论丞相有什么新制度，我老牛第一个举双手赞成！不过我就是有点担心啊，丞相您这个贵族制度，开始肯定是好的，是公道的……可是，三代以后呢？”

    “不怕您笑话，我白手起家创这点家业那真是不容易啊，连着我的儿子也一起吃了不少苦，但是现在我那孙子可坏菜了！简直就是个小霸王，小纨绔……说不得打不得，我要稍微教训一下，老婆、儿媳妇就要上吊啊！”

    “我担心啊！老古语说富不过三代，丞相您这可是给的爵位啊！三代之后我们老人都不在了，留下一群吃老本的纨绔，到时候不一样是鲜衣怒马，不一样是财富兼并，不一样是欺男霸女吗？”

    牛掌柜下意识看了载淳一眼，怯懦的低声说道“到时候，不一样跟八旗纨绔们一个德行吗……”

    “好！这真是个好问题！”肖乐天捏了捏牛掌柜的肩膀“你的问题我来回答……刚刚我说过了，六爵十八等贵族制度推出之后，同时还要实行爵职分离制度……也就是说爵位就是爵位，可以拿到相应的俸禄，可以得到相应的福利待遇，但是不能得到官职！”

    “爵位是爵位，官职是官职，哪怕你是公爵、伯爵，想要做官也要跟万民一样亲自去考试，亲自去从基层一点点的干起来！我的华族令中不可能出现某种爵位就等同于某种官职的情况！”

    “有爵位，但是并没有过多的特权，尤其是爵位绝对没有凌驾于法律之上的特权，这一点我稍后还会有重点的解释！”

    说到这里肖乐天扭头对司马云说道“继续念！念六爵十八等后面的细则部分……”

    司马云轻咳了一声“华族令中的爵位和中古世纪的爵位完全不同，除了最高等级的王爵是世袭制之外，其余所有爵位都是三代递减，也就是说三代传承后如果没有新的功绩提升自己，则自动退减为普通百姓……”

    “王爵由于历史原因，属于国家王权的象征，所以并不会递减，但王爵严格执行一王一爵制度，也就是说王爵只能传给一个后代，其余子嗣不会受封王爵，只象征性的给予三等伯爵的虚职，爵位的晋升依然需要自己的努力……”

    肖乐天接茬说道“华族中的爵位，不靠血统，而只是看重你对社会的贡献和你自身的道德水准，奖赏的是你这个人而非你的家族……但是王爵不能轻易的降级，就比如说尚泰王，尚氏王族风雨飘摇了五百多年，对琉球王国还是有功劳的！”

    “正因为他们见证了数百年的历史，他们的存在其实就是这个王国的一份鲜活的纪念碑，所以王爵是不会退减而永远保留！但也有很多的约束条件，想要成为中古世纪的集权君主？还是别做梦了，哈哈哈……”

    “儿孙自有儿孙福，父亲拥有伯爵的素养和功绩不代表儿子同样也有，华族严禁纨绔权贵阶层的出现，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三代递减，而且贵族一旦接受贵族头衔和各项待遇，同时也必须接受双倍量刑的特殊法律制裁……”

    此言一出顿时大殿内一片轰动人们低声说道“啊？当贵族特权没看见，束缚的铁链反倒不少啊？双倍量刑！”

    肖乐天冷着脸说道“为什么贵族犯法双倍量刑？因为你本身就具有端正社会风气的责任，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代表的就是整个华族的尊严！”

    “正因如此，你的犯罪就要接受更严肃的惩罚，这一条是要进行宣誓的，不接受就等于不接受贵族封赏……谁也休想搞特权！就连尚泰王也要宣誓！”

    严厉的口气压住了纷乱的议论声，此刻铁血丞相的强权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毕竟是开创之主并非守成之主，这里所有的官员都是肖乐天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当然能镇住场子。

    “司马云！接着往下念，有什么疑问最后统一咨询！”

    “是！丞相！六爵十八等之下，还有三种等级，公民、平民、移民……”

    “移民为三民中的最低一等，凡是非华族国家出生，而由其他国家移民而来的民众，皆为移民。移民享受基本法律、人权保护但无政治权利，不能参军，不能拥有选举和被选举的权力……”

    “平民为三民之中，凡是华族后裔自动为平民身份。平民和移民的区别最主要区别是参军的权力，和进入行政机构工作的权力，在法律面前移民和平民都是受到同样的保护……”

    “公民为三民中最高一等，只有公民才能拥有晋升贵族、或成为官员的可能。想要成为公民，除了最基本的要求之外，最低还需要服三年的兵役，而且不得有违法记录！”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拥有公民独有的权力，那就是选举和被选举权！”

    说到这里司马云眼神离开文件对大家做了一个简单的解释“三民之间是上下流动的，移民想要成为平民，其实并不难！首先要通过语言考核，最起码要懂汉字说汉语，了解华族的风俗习惯并愿意接受，而且遵纪守法自然就能成为平民！”

    “平民就是俗称的百姓或者自然人，由于语言、文字还有生活习惯都和华族这个大集体一致，所以平民才能成为军人还有政府的行政公务人员！”

    “至于公民的权力，我们还是请丞相给大家解释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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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4  集权与分权

    “好吧，公民这个概念也是华族令中核心的组成部分，我可以这么说吧！公民和贵族其实就代表了华族整个族群的精英团体！”

    “社会是混乱的，人心是迷茫的，在名与利的左右下不是所有人都能清楚的做出正确的判断，受教育的程度不一样，从小生存的环境不一样都会给人的思想造成各种偏差！”

    “正是这种偏差，让同一件社会现象在不同的人心中，呈现出不同的样子……这就是内耗的根源！”

    “国家属于谁？当然是属于万民，华族所建立的国家一切都应该属于华族万民共有，这是平等令的精髓！但是国家的管理权归谁？万民平分吗？”

    “很遗憾那是不现实的，因为人心混乱，对同一件事的看法都是不一样的，如果把管理权平分给每一个人，那么就会出现严重内耗的现象！你说东，我说西，或者我明知道你是对的，但是你跟我利益不是一个共同体，我就会故意的反对你！”

    “在绝对的私利面前，很多人都会选择牺牲公众的利益！这是一个很悲哀的现实，我不愿意承认，但是我却不能不承认！”

    “在这种现实下，我们只能将国家的管理权交给精英团队来治理，尽量做到减小内耗！”

    肖乐天长叹一声“其实人类的古代社会为什么要有皇帝和国王呢？说实话皇帝和国王的出现，其实就是人类被迫适应这种不完美现实的一种无奈举措！”

    “谁都不希望头顶上有个皇帝国王来管着，谁都希望自己的财富全都留在自己家里，谁都希望自己的权力没有别人干预和侵害……是的，我肖乐天也不愿意！”

    “古代人没有这样的智慧吗？他们当然有，他们当然能看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现实很残酷，那些追求平等自由的民族，将权力分散的国家，却纷纷败在了集权的刀剑之下，万民死，文明灭！”

    “归根结底，就是集权主义能够压制住人类内部的分歧，能够震慑住内耗，能够集合万民的力量去做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比如说战争！比如说旷古烁今的巨大工程！这种恐怖的集权能力，就像一把铁锤把那些一盘散沙的文明给砸个粉碎！”

    大殿内一片死寂，每个人心中都好像被装上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说不出话来。→

    肖乐天长叹一声“明朝是汉族文明最后的一次辉煌，朱家皇族和儒生知识分子们创造了一个在当时算是非常先进的分权制度……内阁和皇权相互分担权力，他们之间有争夺也有平衡和妥协，权力就在一次次的冲突中而被分割开！”

    “那时候的大明朝，皇族、文臣还有后期比较弱的将门，共同瓜分了帝国的权力，他们不会让某一个阶层异常的做大，从而保证权力和财富一直是处于流动状态中的！”

    肖乐天扭头看了看载淳“那时候的明朝政治，对于欧洲来说简直就是中世纪的一盏明灯，无数知识分子都用那种近乎于完美的文官政治模式来激励自己，激励自己和神权政治作战！文艺复兴真的是复兴古希腊罗马的文明？不是的，文艺复兴同样也吸收了中国文官政治的乳汁……”

    “尤其以法国为代表，那个时代法国的王室和官僚们对中国风简直崇拜的无以复加！”

    “但是文明永远是敌不过野蛮的！当分权的大明王朝内耗越来越严重之时，北方的女真人也就是满人兴起了！弓马骑射还有白山黑水所锻炼出来的强健体魄和灵魂，让他们如摧枯拉朽一般席卷了中原……”

    “与其说是野蛮战胜了文明，我更愿意相信是集权战胜了分权！铁血和弯刀压服了内部所有的不满声音，死亡的威胁让他们整个族群成为了一部庞大的战争机器！”

    “没有厌战！没有内耗！没有意见分歧！有的就是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的去抢劫！去抢劫整个世界……”

    载淳小脸被说的惨白惨白的，他的手脚都在颤抖，可是师傅所说的话他一句都不敢反驳，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历史中的血腥气在大殿内弥漫，很多人都有了窒息的感觉，肖乐天笑了笑缓解了一下气氛“其实也不仅仅是明清朝代更迭，中国历史上那些辉煌的王朝其实都或多或少被这个问题所困扰！”

    “宋朝的文官政治比明朝的还要宽松呢！结果怎么样，面对异族的集权，权力分散的宋朝只能采取战略守势，一直从北宋守到南宋，最后退守到崖山跳海了！”

    “欧洲其实也差不多，强大的罗马帝国后期，皇帝和贵族议会、长老院、地方总督之间的权力争夺愈演愈烈，内耗加剧的罗马帝国最终在高度集权的蛮族入侵中轰然崩塌，只留下曾经辉煌的大角斗场还有众多的神庙供后人唏嘘！”

    “首相阁下！”就在肖乐天长叹的时候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大家扭头一看居然是个洋鬼子，而且在场很多人都不认识他。

    只有肖乐天和最老的那一批官员知道这名洋鬼子是谁，他就是马修美国大使馆的武官，林肯总统派到东亚的军事考察专员。

    在肖乐天刚刚取得琉球控制权的时候，他曾经和迈克卡内基一同乘船来亚洲，后来马修在中国游历，这几年汉语水平可是大大的增长了。

    “首相阁下，我不太同意您的说法！您刚刚一直在阐述集权面对分权的种种优势，可是我们更不能忽略掉，历史上集权的民族崩溃的数量可是更多啊？”

    “成吉思汗的王国庞大不庞大？可是元朝存在的时间在中国历朝历代里都算短的了，他们的后代最终还是退回到了大草原上！”

    “中国历史上的很多集权少数民族，如突厥、匈奴、羌族、党项、鲜卑……他们的政权又有几年的寿命？”

    “还有灭掉罗马的哥特人、匈奴人、汪达尔人、高卢人、法兰克人、日耳曼人……除了法兰克和日耳曼民族存留了下来，其他的呢？不全都泯灭在历史长河之中了吗？”

    “就算是当年的蛮族法兰克、日耳曼，最后活下来也是因为他们学习了先进的文明，吸收了罗马文明还有东方文明的精髓，才能一直屹立不倒！”

    “请问首相大人！在人类历史长河中，究竟谁才是长寿之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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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5  华族政府架构

    肖乐天的心中百感交集，他点了点头对马修笑道“你们美国人真的是厉害，今天针对华族令最尖锐的问题都是你们提出来的！你们这种无惧一切的朝阳之气，真的是值得我们学习！相比之下，亚洲的氛围就沉闷的多了，暮气沉沉啊……”

    在场的琉球官员都有点脸红，自家事自家知，从亚洲君君臣臣思想体系长大的人们，天生对权力就有一种顺从而少一种抗争，但这是一种文化属性绝不是肖乐天一己之力就能扭转的。

    “你的问题非常好，我可以给你一个答案！纵观人类文明史，凡是相对公平、相对分权的文明，他们的寿命都是很长的，你问谁是长寿之星？当然是这些民族了！”

    “汉唐宋明包括欧洲的古罗马帝国，虽然存在的时候百病缠身但是寿命却远远要长于那些集权的蛮族！”

    “这是集权的一种无奈！当一个民族选择了集权的思想，那么集中起来的社会资源就如水库中储存的大量势能一样，必须要有地方释放！持续不断的战争，或者说不停的进行大工程、大科技的投资，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不溃坝！”

    “可惜中古世界受到地理和科技的影响，战争总会有尽头，哪怕成吉思汗的蒙古铁骑横扫欧亚也总有征服不动的时候，至于说国家投资，就好比明朝的郑和下西洋，欧洲的大航海时代，可以持续一时但是不能持续一世！”

    “道理太简单了，人类史就是一部生意经！投资是要有回报的，如果光投资没有回报，那么这种投资最后的结局就必然是崩溃！”

    “郑和下西洋这门生意的前期投资可比欧洲启动地理大发现要多的多，但是很可惜郑和的生意最后做成了赔本买卖，而欧洲的大航海时代虽然起步低，投资少但是很快见到了收益，看见了利润欧洲人才能继续走下去对不对？”

    “其实战争何尝不是一种投资呢？嗷嗷叫的士兵为什么而战斗？其实大部分都是为了利益，当战争成为了亏本生意，那么战争自然也就无法继续了！”

    “集权总有尽头，是因为集权汇集起来的资源财富，不可能永远都赚钱，当周边能抢的都抢差不多了，当能投资的好买卖都已经满了，到那时候继续集权所汇集的财富资源可就只能囤积在水坝之内，积攒的势能也就是未来的灾难了！”

    “集权到后期百分百要出内部问题的，这一点我当然知道，当集权已经无法分给民众肉汤喝的时候，集中的财富和资源越多，那么民众的仇恨也就越大，最后由内而外的崩溃则是必然的！”

    肖乐天平静的看着马修“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你想把话题引到那里去。美利坚没有贵族，也没有等级制度，在那里万民是平等的，至少选举权是平等的！”

    “而且这几年战后的美国经济恢复的真的很不错，关起门来过小日子是不是很舒服？所以你认为绝对的民主和自由才是正确的道路，我肖乐天所选择的贵族公民分级制度，还有精英统治的模式是落后的！”

    “亲爱的马修！你要表达的是不是这个意思呢？”

    马修笑了笑无所谓的耸耸肩“没错啊！我就是这么认为的，当然了我和迈克的意见是一致的，我们并不歧视世界上那些君主制的国家，毕竟欧洲的主流还是君主制吗！但是我坚信未来时代的潮流在我们这边，这一点无可厚非！”

    “所以我希望首相大人能够仔细考虑一下我的问题，为什么不选择更先进的呢？”

    这场关于华族令的大辩论必将载入史册，在场所有的人全都忘记了时间空间，人们的精神全都被吸引其中，浑然不知时钟已经指向了下午三点，他们连中午饭都忘记吃了。

    在大殿的角落有数名速记员在记录所有谈话，这些都是第一手的历史档案，将来放在档案馆里要让百年后的人们随时查看的，万不能有丝毫的错漏。

    肖乐天笑了笑“你的问题，我用三点来回答，请你仔细注意听！”

    “第一，琉球的精英统治属于相对集权而不是绝对集权，爵职分离的政治模式就已经避免了出现集权的君王，中古世纪那种国王振臂一呼万民景从的情况在华族里已经不会出现了！”

    “琉球实行上下双议会制度，华族议会为下议会也可称公民议会，设立席位非固定而是根据华族人口和统治土地的多寡而进行调整，初步暂定为200人。主要工作是反应民间各种问题并汇总，制定初步法案，提交上议会请求通过。”

    “并且下议会还拥有华族审核权，也就是说任何人想要申请成为华族都要经过下议会的最终审核！”

    “上议会，我称呼为贵族议会，小议会，拥有立法权，财政调拨权，和贵族任免权力……但上议会的议题要接受下议会的监督，下议会有三次否决的权力。”

    “国家的精神领袖为国王，但实际施政者为首相。首相最重要的权力是内政、军事、外交、情报，拥有发动战争的权力。但是公民议会有一个很重要的权力就是封驳战争权，这是只有下议会才有的独特权力，这是对集权的一种有力制约！”

    “华族国家的集权绝对不是集中在某一个人身上，而是集中在一群人的身上，在集权和分权中取一个相对平衡点，兼顾两者之间的优势这才是我所要的政府结构！”

    人群又是一阵交头接耳的声音，尤其是西方来的那些观礼者，他们对这种制度非常敏感，很快就在脑海中浮现了一幅立体的政府架构图，肖乐天的权力制衡结构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肖乐天用手压了压众人的议论“先不要提问，等我把话说完！刚刚所说的是第一点，而第二点非常重要……”

    “我选择相对集权，就是这种精英集权的模式，也是基于我对未来国际局势的判断而做出的决定！”

    “我认为，在未来百年之内，人类所生存的地球不会变的更和平，我认为未来百年战争才是地球上人类的宿命！”

    “啊！”在场人一片惊呼就连马修都愣住了“什么？您要预言百年？您当自己是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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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6  肖氏利口！

    肖乐天不太愿意细谈关于未来百年国际政局变化的问题，他笑着对马修说道“亲爱的老朋友，我毕竟是琉球的首相，我也有我的幕僚团，我们对国际局势还是有自己的分析和判断的！”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神，我只是一个愿意睁开眼睛看世界，接受很多信息并愿意分析的政客，仅此而已……”

    马修愣住了，他点了点头笑着不再提问，这一刻外交官的素养占据了上风。但是等到他结束宴会回到住所之后，马修日记则记录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天。

    “肖乐天果然名不虚传，他兼顾了东方古老哲学思想和西方实用主义的政治观，他能够对国际局势做出自己的判断，这在亚洲所有的政治人物中都是非常罕见的！”

    “我以为他只是一名地区性的政客，但是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改变了我的看法，我觉得肖乐天不是一名地区政客，他应该算得上是全球性的政治家……如果假以时日，他的成就也许会跟华盛顿、林肯、拿破仑、卑斯麦等人并肩……”

    “当一个政客能用全球视角去分析问题，而且他手中还拥有影响全球政局的实力后，那么他就已经不是一名普通的政客，人类史上又要多出一名政治家了！”

    “但是他还需要时间，需要很多的工作，现在的他还很弱小……”写到这里马修的钢笔停顿了三分钟后才开始落笔“最让我惊讶的是？为什么他对人类未来的判断，和美国政府的判断极其一致？他凭什么就认为以后的世界战争是主流呢？”

    这个问题马修就算绞尽脑汁都没法找到答案，谁能相信肖乐天是一名穿越者呢？

    其实是不是穿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肖乐天脑子里所积淀的知识。未来百年为什么战争是主流？因为未来百年是科技大发展，是第二次工业革命普及的巨变时代。

    更是新能源改变地缘政治的一个大时代！

    科技大发展让人类的破坏力有了成倍的增长，而且未来铁甲战舰的普及必定会改变人类瓜分海洋的格局。

    还有内燃机的出现，也会改变传统的大陆战略，就比如翁同龢所信奉的空间换时间，用战略纵深消耗敌人的后勤补给这种思想，在科技大发展的时代终究会被淘汰。

    更关键的是，石油能源马上就要取代煤炭的战略地位，未来的地缘政治一定是围绕着油田而进行激烈的对抗。过去的不毛之地以后就会是兵家必争之地，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希望自己民族的发展被别人卡住脖子。

    这么多的巨变，不打仗等什么呢？不打仗那才是有鬼呢！

    肖乐天喝了一口冷茶润了润喉咙“第二点是我经过十多年分析而做出的判断，未来百年战争绝对是主流，这是我的核心价值观，任何人都不可以质疑！”

    “不接受的，你可以离开我的麾下，我绝对不怪你！但是只要你选择继续跟我干，那就得无条件的接受我的判断，不能有丝毫怀疑！”

    冷眼看四周，迎接肖乐天的是一道道毫无怀疑的目光，坚定而又温暖！

    “很好，我心甚慰！既然我们认清了未来百年的历史走向，所以我们就必须要集中一些权力和资源以应对未来的世界大变革！现在你们懂我为什么如此架构政府了吧？”

    “权力集中一些，到时候战争爆发了，我们就能少吃一点亏啊！”

    “最后一点也就是第三点！俗语讲橘生淮北则为枳！也就是说任何一种制度必须要适应当地的水土，而我们华族国家现在所面对的现实是什么呢？”

    “不怕丢脸的说，是迷信思想横行，是教育水平落后，是自利思想泛滥，是只有小家不顾大家的宗族意识在统治人心！”

    “请大家不要忘记，现在我们的新军也就是未来华族的守护者们，实行的是绝对的全军义务教育，每一名士兵必须接受强制性的文化教育才能成为一名骄傲的军人！”

    “你们想一想，军队是拥有严格纪律约束的地方，几年的兵役下来绝对能把一名自然人身上的小农思想洗刷的七七八八，然后再加上强制性的教育，这也就保证了这一批人拥有超过平民的个人素质！”

    “所以他们才是公民，所以他们才有最起码的政治权利，也就是选举权！”

    哎……肖乐天长叹一声“说句玩笑话，也只有这样素质的人才不会把他的选票当成商品去卖掉，也正是这样的人面对诱惑才拥有更强的自制能力！”

    “当然了，这也是和华族令的精神相吻合的！什么精神？当然是牺牲奉献的精神了，你想在华族当官？先为万民奉献过自己再说吧，而参军保护民众则是最直观的一种奉献精神！”

    “之后我还会有更详尽的条文，各部官员按照级别都有各种要求的，我的初步构想凡是政府高层官员必须由军功获得者担任，也就是说混日子的大头兵也不行，你只能担任低级官员，高级官员必须要有相应的功劳来匹配！”

    说到这里肖乐天惨淡的笑了笑“你想获得权力，总得先证明你这个人配得上权力吧？你不能一边走私贩鸦片倒卖人口，另一边又想当个县太爷吧？”

    “你总不能刚刚强奸、猥亵过女孩子然后马上就认为自己能当礼部侍郎了？你连自己亲爹亲妈都不养活，回头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天生的户部主事的材料？”

    “说这些话我真的感觉很丢人，但是我们没法否认，这确实是存在于社会中的一种很恶的思想！这是很多绝对自私者的人生信条……我所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绝对自私者，无可救拔的堕落者，剔除在外，绝对禁止他们接触任何的权力！”

    “这就是我所要的公平，这就是我们华族全体所要的公平！没有那种心灵鸡汤式的绝对公平，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人生选择负责，当你投向了恶的怀抱，那就去承担恶的后果！”

    “平等的给予恶人公平，那才是对整个社会的不公平！”

    肖乐天抬手喝道“我知道你们想要说什么，你们想跟我说宽恕吗？你们想要说应该给别人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们之中是不是有人还想说什么人性平等的话题？”

    “对不起，作恶者当然可以通过洗心革面而得到社会的原谅，但那绝对不是空口白牙说说就行的！犯错或者犯罪了，再想得到社会的接受，你就得比别人付出双倍甚至十倍的努力去证明你自己！”

    “是不是有点不公平？很遗憾，这就是报应，既然走错了路就必须承受苦果！休想利用民众心中的善良而钻空子！”

    肖乐天深呼吸了一口，对着马修笑道“现在您了解了吗？这就是东方文明所选择的一种公平，并不是你们美利坚所选择的公平，我们恐怕无法说服对方，因为我们心中的文化内核是不一样的，而且生存的环境也不尽相同……”

    “但是我们至少要彼此尊重对方的选择，您说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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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7  少给老子灌鸡汤

    “亲爱的马修！请你不要忘记美国的全称是美利坚合众国，而这个合众国三个字，据我所知全世界好像只有你们和墨西哥两个国家才有，对不对？”

    马修一愣他不知道为什么肖乐天要把话题转移到这里，但是很快他就点了点头。

    “墨西哥毕竟受到美国文化的影响，他们起名合众国多少有些凑热闹的意思，但是你作为美国人当然应该明白美利坚合众国，这独一无二名称的由来了？”

    “当然！”马修骄傲的说道“合众国是指以团结民众，实现民主为主旨的民主联邦制国家，这是我们美国从建国开始就遵循的立国之道！”

    “不是从你们建国时候开始的吧？”肖乐天笑着提醒“你们的国家精神应该是从五月花号宣言开始的，难道不是吗？”

    马修、迈克甚至美国牧师刘易斯此刻一脸庄重的肃立，右手扶着心口用英语开始大声背诵美国历史上第一份公约。

    “以上帝的名义，阿门。我们，下面的签名人，作为伟大的詹姆斯一世的忠顺臣民，为了给上帝增光，发扬基督教的信仰和我们祖国和君主的荣誉，特着手在弗吉尼亚北部这片新开拓的海岸建立第一个殖民地。我们在上帝的面前，彼此以**的面貌出现，现约定将我们全体组成一个公民政治体。以使我们能更好地生存下来并在我们之间创造良好的秩序。为了殖民地的公众利益，我们将根据这项契约颁布我们应当忠实遵守的公正平等的法律、法令和命令，并视需要而任命我们应当服从的行政官员……”

    五月花号宣言非常简短，当他们背诵完之后，肖乐天第一个给予了掌声。

    “我听见了你们心中的骄傲，那是你们的立国之本，1620年当五月花号移民船即将登陆北美大陆的时候，船上41名成年男性共同制定了这份宣言，这就是那群在欧洲遭到迫害的清教徒们心中伊甸园的样子啊……”

    “而美国的独立宣言诞生在何时呢？是1776年，这中间差了150年的时间！而具我所知，独立战争时候的美**队组成，可不是什么正规军啊！那时候拿起滑膛枪向英国人射击的人都是什么身份？是民兵！完全是自愿加入战争的民兵！”

    肖乐天摊开了手“什么是渊源？万事万物最初兴起的时刻就是渊源，当美国这个国家精神诞生那一刻起，就压根没有过什么贵族、帝王将相的组织，一切都是移民自己组织起来的！”

    “就连你们的军队，也没有任何私人的烙印，来自民兵最后又回到民众里面去，这就是你们美国的政治土壤！”

    “有了这种土壤，才会诞生出合众国这朵玫瑰花！我记得应该没有错，你们的国花就是玫瑰！”

    “好了，让我们再将目光投向欧洲，英国的全称是什么？大不列颠与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听明白了吧，英国本质就是王国而且是两个国王联合起来的王国！他们的政府和军队是有传承的，传承自哪里？传承自中世界的王权！”

    “虽然英国国家制度经过了一次次的调整，但是基本的传承没有变！”

    “再看看现在的法兰西，全称是什么？法兰西第二帝国！为什么是第二？那是因为路易.波拿巴要继承他叔叔第一帝国的正朔！为什么是帝国而且自称皇帝？英国女王为什么不能称呼为女皇？”

    “那是因为欧洲的皇帝名号必须要由教会赋予，只有天主教加冕过的王才能称之为皇帝！”

    “俄罗斯为什么能够自称帝国？沙皇为什么可以称呼自己为皇帝？那是因为东正教为他加冕啊！”

    “现在大家应该明白我所要表达的意思了吧？每一个民族，每一个国家都有他的文化传承，琉球的传承在哪里？在五百年的封建王国历史，还有我肖乐天的白手草创！”

    “你马修刚刚想对我表达的潜台词不就是说你们的民主制和联邦制是最优秀的吗？你希望我能够考虑一下你们政体的一些优势！对此我表示感谢，但是……”

    肖乐天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但是，请您记住了，在场我肖乐天的门生们也要记住了……别人的建议仅仅是建议而已，听一听就可以了，真正要走的路还是需要咱们自己的选择！”

    “现在的琉球不是248年前的北美大陆，这里的一切都有我们自己的渊源！所有人都不要忘了，眼下的这支军队，这个政府，还有这个庞大的财政集团……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如美国那样民众自己搞出来的！”

    “眼前的一切，都是我肖乐天白手起家创立起来的！没有我就没有这支军队、这个政府、这个财政集团！更不会有《西行漫记》《华族令》这样的精神内核！”

    “我肖乐天可以不要这些权利，我可以把这一切奉献给华族万民，但是万民不可以否认我的存在！”

    异常严肃的声音震慑人心，萧何信他们四天王第一个站了出来大声说道“丞相的丰功伟绩，属下每时每刻不敢忘怀！我坚信华族全军、全民也不会忘记丞相的恩德！”

    紧随其后的是百官集体立正，皮靴撞击在一起所有人鞠躬向肖乐天行礼“丞相的丰功伟绩，华族全军、全民永不敢忘怀！”

    声震如雷，在场观礼的客人们脸都白了。

    马修感受到了肖乐天释放出来的无形威压，那股上位者强大的气场震住了他，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肖乐天说这么多的意思了。

    肖乐天心中冷哼一声“哼！你们美国人骨子里就有这个臭毛病，总想满世界给别人灌心灵鸡汤去！这刚刚十九世纪就已经有意识的鼓吹你们的政体了，等21世纪后那还了得？”

    “丫的有本事去跟英国灌鸡汤啊！去给法兰西、普鲁士、俄罗斯灌鸡汤去啊！也得人家搭理你啊！这毛病从一开始就不能惯着！”

    “今天这番话注定要记录在历史文献中，我的预防针一定要先打上，以后再有人给华族灌输水土不服的意识形态，那就可以翻翻今天的文档，但愿那时候我肖乐天的名号还能起那么一点点的作用！”

    至此，华族令的基本框架已经出台了，六爵十八等贵族制度，民众分成公民、平民、移民三等，设立贵族议会和公民议会进行议政，首相为国家施政者直接领导内阁和军队……

    这些只是一个大体的框架，在框架之下还有很多细节需要修订，司马云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始诵读，而此刻夕阳的余晖已经洒满整个琉球群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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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8  军议会！商议会！科学会！

    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这场新年宴会彻底变味了，所有人放下酒水和食物掏出速记本和钢笔开始记录那些非常重要的条文。

    肖乐天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要人为的制造出阶层，让万民拥有一条清楚明白的晋升之路。他们知道多少军功能够转成公民，多少军功可以转成子爵、男爵、公爵。

    你甚至可以将这种军功等同于学生考试的分数，六十分及格，八十分优秀，一百分甚至可以有优先权。

    不仅军功可以转成人们提升身份的阶梯，其他的士农工商阶层一样也能拥有晋升的空间。

    公民议会内设立四个小议会，其中军议会主要受理军功进阶的具体事务，那些符合封爵的官兵们，将申请报告提交到军议会，由军议会审核复查，明确无误之后确认通过并上报内阁由首相统一进行最后确认。

    当首相盖章确认之后，名单递交到国王手里，由国王在黄道吉日进行无比荣耀的册封大礼。

    第二个小议会则为商议会，这里主要用来审核商人的功绩如何晋升封爵！

    不要以为商人对这个社会就没有贡献了，那些以一己之力开拓黄金商路的功臣，那些在饥荒年间拼命调拨粮食救灾的善人，那些在战争时期不惧生死为军队输送物资给养的……种种行为都是商人这个群体所创造的功绩！

    有功必须有赏！世人多看见商人丰厚的物质享受，但是只要商人的财产来的合法合乎道德，那么这种富足不应该被歧视而应该被尊重。

    听到这一条之后，宴会上一直没有发言的范镰老泪长流，他身边站着后辈胡雪岩也一脸唏嘘，这位红顶商人握着老掌柜的手长叹道“千年以来，也就丞相给咱们说了句公道话啊！”

    军议会和商议会之外还有科学会，这是从士农工商里的工字和西方的科学家概念相融合在一起而形成的机构。

    最早四天王提议叫工议会，相当于华族的工部议会，但是肖乐天一口否定了这个土气的名词，直接改名为科学会。

    肖乐天对科学会有一种变态样的热爱，首先科学会的经费完全由首相直接拨付，独立审核而不用经过公民议会的管控，这就让科学会头上少了一大群婆婆管制。

    另外科学会单独设立专利局，由科学家和一群法律精英们对发明创造进行专利保护。而这个专利局的权力非常大，一旦发生某种让科学家们担忧的专利受损案件，专利局可以跳过琉球司法系统，直接向国王和首相进行单独上奏。

    下放这项权力，肖乐天受到了很多的质疑，中古思维里长大的人们无法理解专利是个什么东西，工匠想出一个好点子，给他赏赐不就完了吗？给专利干嘛？

    就算给了专利，也没必要闹的这么事儿大，还拥有单独上奏的权力？司法系统都管不了了？这不是要翻天吗！

    就连肖乐天手下的四天王都纷纷摇头表示不理解，肖乐天苦口婆心探讨了一夜，才让他们稍微认可了一下专利法的好处。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啊！先进的洋枪洋炮你们都爱用，大型工厂的效率你们都看在了眼里，正在回国的致远舰那是有多厉害，你们难道不清楚？”

    “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科学技术的推动，而科技不是凭空掉下来的，也别指望别国卖给你或送给你，最好的东西人家才不会给你呢！”

    “一切都得靠咱们自己去创造，而科学家的创造积极性在哪里？就在这份专利法上，让他们的发明创造能够给自己带来财富和荣耀，甚至是爵位！这样才能激励我们华族的科学家们奋起直追，把落后的那几百年的时间给补回来啊！”

    “所以，我们必须要给专利局最大的权力，我们必须要保护创新者的权力！”

    好说歹说，总算让四天王和其他人接受了这份提议，肖乐天知道这里面一方面看的是道理，而另一方面则是自己权威的压力了。

    这个时代里专利法就算在欧美都是一个比较新的，不太引人注意的法案，就更别说落后的亚洲了。

    四天王同意了专利局的架构，但是对于专利法中的一些条文则强烈反对，尤其是科学家能够自由授权专利使用这一条，更是让中情局长王怀远异常激动。

    “既然丞相说了科学是第一生产力，那么对于科技的保护就得纳入我们中情局的管控之中！科学家的专利可以用来赚钱，但是绝对不能自由授权！”

    “这还了得，到时候他财迷心窍把技术给了敌国怎么办？他跟政府怄气就是不给国家专利授权怎么办？我们没事天天跟他打官司去？”

    “我就一句话，专利局的专利华族国家有优先使用权，情报局终止植危险授权的权力，我们保护科学家的财富和荣誉，但是专利权不能不受到控制！”

    王怀远固执起来肖乐天也没办法，再加上其他人旗帜鲜明的支持他，最后肖乐天也只能点头接受了这份提议。

    肖乐天长叹一声心中暗道“国家有优先使用权，那么以后肯定会出现国家侵害科学工作者的事情，肯定会有人拿着这个权利去给科学家们压价的！但是没法子，很多事情不能一蹴而就，民众观念上的代沟真不是一代两代人就能够弥补上的！”

    不管专利法是不是完美，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没有完美的事情，有的只有相对完美。

    琉球的专利法已经是亚洲第一份了，在一些细则条文上甚至比欧美的专利法还要优待科学家，别的不说单凭‘重大科技发明可以封爵！’这一条，就足以让全球科学家们动容了。

    科学会不仅拥有专利法案的特权，也不仅拥有首相直接拨付经费的福利，甚至肖乐天还专门为科学会制定了一个基金会。

    肖氏基础科学基金会！这是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部门，但是所有人还都无法反驳这个提议，因为这个基金会完全属于肖乐天自己，是他自掏腰包投资的私人基金会，不过就是管理权挂靠在科学会内部而已。

    那一刻没人能看懂肖乐天要干什么，甚至肖乐天自己也懒得给他们解释，只不过第一笔五百万龙纹银币的投资，震惊了四天王和琉球所有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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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9  第一生产力

    基础科学对人类社会的意义是重大的，但是基础科学也是最容易被人所忽视的，因为人类有一个劣性根就是急功近利、目光短浅。

    基础科学研究并不考虑实用的目的，它产生的是普遍的知识和对自然及其规律的理解。这种普遍的知识提供了解答大量重要实用问题的方法，但是它不能给出任何一个问题的完全具体的答案。提供这种圆满答案是应用研究研究的职责。

    就好比古代的星相学，人们通过用望远镜观察天体的运行，从而推测出地球是圆的，推测出日心说，推演出日历。这些研究就算基础科学的一种，但是这种研究并不能活着说很难直接变成钱。

    而通过星相学这份基础科学的研究，中国人、阿拉伯人率先掌握了牵星术这份应用科技，让海船可以不依赖目测海岸线而穿行大洋。这种应用科技就能够变成金钱。

    中古时代阿拉伯商人为什么那么富有，其实很大的因素就是最早掌握了牵星术，可以有效率的横渡印度洋和南海进行商业贸易。

    那时候的欧洲航海技术还停留在小破船沿着海岸线行驶呢，水手要是三天看不见大陆海岸线就能吓个半死。

    牛顿的《自然定律》重要不重要？世人都知道很重要，但是重要并不代表能赚到金钱，金钱实际上是从应用科学研究身上获得的，但是应用科学研究必须要建立在基础科学的母体之上。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重要不重要？但是相对论也属于基础科学研究成果，而原子弹、氢弹则是从相对论母体上衍生出来的应用科学研究。

    这就好比一颗参天大树，人们需要树上的果实充饥，需要大树的枝杈当燃料，需要粗大的树干来盖房子打造家具，但是却只有非常少的人愿意研究树根，在大多数人眼中树根是无用的。

    这是人类的一种劣性根，急功近利、目光短浅，尤其是在中国这种几千年来压制工匠的社会中，问题则更为明显。

    肖乐天很清楚，如果说基础科学基金会动用国家财政支出，那么他所面对的反对声音恐怕比刚刚的专利局还要大。

    就连肖乐天的四天王和其他官员们，也很难理解这种投资。在国人的眼里，直接进行应用科学研究投资多少还能接受，毕竟成功了可以看见实际的利益。

    但是对这种虚无缥缈的基础科学研究，尤其是数学、物理学、逻辑学……等等，人们第一个感觉就是没有用，纯粹白花钱。

    面对这样的文化背景，肖乐天都已经懒得解释了，他只能自掏腰包建立一个独立的基金会，我败自己的家业你们总管不着了吧？

    五百万龙纹银币投入进去，肖乐天清楚的听见了一阵惋惜的叹息声！但是摄于对肖乐天的敬畏，人们不敢多言。

    但是后来十年内肖氏基础科学基金所创造出的奇迹之大是今天在场人想都想不到的！

    五百多万龙纹银币并不是直接投入到科研投资中去，而是转变成各种股份还有地产进行财富增值。

    肖乐天利用‘职权’给基金会争取到了很多特殊待遇，几乎所有赚钱的产业明明不缺股份结果都因为肖乐天的霸道而被强行掺合了一脚。

    后世有名的华美英联合电报公司、肖氏地产集团、乐天银行、塘沽工业集团、琉球海洋贸易公司……等等超级大企业的原始股份都被这个基金会给抢走了很多。

    不仅如此肖乐天还舔着脸找一切认识的有钱人求赞助，一万两万不嫌少，十万百万不嫌多，基础科学基金会在后来数百年内从来都没有受过资金不足的困扰。

    有史学家翻看历史资料，他们从很多解密的档案中惊奇的发现，在基础科学基金会创建的头三年里，肖乐天下令把所有资金全部投入到电磁学基础研究、石油工业基础研究、冶炼学基础研究这三大类。

    非常巧合的是，这三大类都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核心变革，尤其是电磁学和石油工业更是人类未来数百年的主流发展方向。

    后代的史学家细思极恐，他们除了承认肖乐天是一名伟大的预言家之外，根本就没法解释这种惊人的巧合。

    军议会、商议会、科学会正式出炉了，在人们还没有完全消化掉这些大容量信息之时，后面司马云又抛出了市民议会的概念。

    “军人、商人、科学家工匠之外，还有更大更庞大的市民群体，有农民、渔夫、建筑工、远洋船员等等……”

    “这些五行八作，三百六十行的民众，统一归为市民议会管理！每个人都是生活中的英雄，哪怕他是最最普通的一名出卖力气的工人，也同样有机会进入到六爵十八等之中！”

    “农人无意中发现了一种高产的作物，航海家们为王国的版图找到了一座全新的岛屿，意外的灾难中涌现出的平民英雄……这些于平凡中偶尔释放光芒的普通民众，华族令一样不会忘记他们！”

    “市民议会的重要任务就是遴选这些人的突出贡献，并汇总上报贵族议会从而给予和功劳想当的奖赏！”

    人群又一次开始交头接耳了，很多老臣敏感的意识到丞相这是把农人和其他民众合并在了一个群体之中，难道说丞相要放弃以农立国的数千年传统了吗？

    “丞相！您难道要放弃士农工商这流传数千年的分类传统吗？军议会、商议会我们都好理解，而科学会显然只涉及到那些精英的工匠，您这是把普通工匠和农民都归纳到一类了，这样真不会出乱子吗？无农不稳啊！”

    “还有最关键的，士呢？四民之首的士子归谁管理？难道这些人就没有功劳了吗？他们治理国家的功绩不被承认？”

    问题非常尖锐，肖乐天点了点头喝口水润了润干咳的嗓子轻声说道“不，我没有忘记他们，你提出这个问题说明你压根就没有听懂华族令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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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0  论农工！

    “有时候矛盾和统一不是对立的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复杂混合体。华族令所要建立的社会，你可以认为他是一个等级社会，你也可以认为他是一个开放的公平社会！”

    “华族令的精髓，他要的最终结果其实并不是弄出一批贵族出来享受特权，去高人一等！爵位只不过是一个结果，而这个追求爵位的过程才是华族令想要的真正目的！”

    “纵观人类历史，所有民族所有文明无一不推崇各种美德，牺牲、奉献、勇敢、正直、勤劳、坚韧……但是推崇归推崇，所有民族都没有一个对美德行之有效的激励制度！”

    “人类目前的贵族制度，依然是中古世纪那种靠血缘或者军功而得到的等级特权，人们拼搏努力去得到贵族身份，之后就会想尽一切办法牢牢的守住那个身份，哪怕为此行恶也在所不惜！”

    “那种贵族制度是腐朽僵化的，表面上看阶级的存在可以激励低层民众奋起向上，但实际情况截然相反，现任的贵族必定会全力阻止新贵族的出现，上升的道路看似通畅其实早就已经被挖出了无数的陷阱！”

    “华族令为什么要搞强行的三代递减？而且这是华族国家的根本宪法绝对不容更改！你们不要奢望挑战这一条，如果你们不愿意接受可以拒绝申请成为华族的一员，但是只要你们对华族令宣誓过了，那就休想阴奉阳违从中搞鬼！”

    “还是我一直重申的那句话，贵族特权只不过是奖励你这个人的功绩，而不是奖励你的血统，人不是畜生，不需要名贵的血统！”

    “亚洲自古受到儒家文化的影响，社会对民众的分类一般都基于农耕文明时候的传统分类方式，也就是士农工商四民！”

    “请大家不要忘记，这种制度只适用于农耕文明，而现在的人类社会早已经进入到全球财富大流通，科技大爆炸的时代，我们华族必须要与时俱进！”

    肖乐天望着大家诚恳的说道“我没有把农民这一职业单独列出来，并不是说农民不重要；我没有把士子官员单独分类出来，也不是说我们要废除官员的作用，不是的……”

    “华族令的本质是自由啊！所谓士农工商、军人、科学家这些身份不是锁定的，而是自由流动的，今天你是农民但是明天你就有可能是军人了，退伍之后也许你就可以成为政府的基层官吏！”

    “那么请问你究竟应该锁定在哪一个议会里面呢？是军议会还是市民议会？”

    “其实你们提出这种疑问，就证明你们的心还停留在过去传统等级社会中无法自拔！士农工商，士子是第一位的，农民第二位，商人最没有地位！你们浑然没有意识到，在华族之内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他们可以自由的选择自己的身份，只要他们足够努力！”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很多人的脸上都有了一丝明悟。

    肖乐天接着开始掀封建社会的老底“儒家为什么要提出农人、工人这个概念，他们搞出四民的等级来目的是什么？其实说到底就是希望把人的自由流动性给封锁住！”

    “森严的户籍制度，士农工商四民各有自己的责权，再加上信息的封闭，这就让整个社会处于一种半僵化的状态……农民的儿子永远是农民，工匠的儿子永远是工匠，人们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少的可怜！”

    “这种僵化封闭的社会结构，是有利于统治阶级管理民众的！因为僵化，因为人口被锁定在土地上，所以封建王朝对民众的治理更象是一场画地为牢的监禁游戏！”

    “其实大家看看现在琉球、塘沽的社会结构，你们就能明白我为什么不设定一个农议会或者工议会了！你们说现在的塘沽琉球还有真正意义上的农民吗？”

    一句话问楞了在场所有的人，尤其是那些从大清而来的观礼贵宾们，更是一脸白痴样无法理解。

    肖乐天摊开手摇了摇头“琉球和塘沽早就没有真正意义的农民了，现在城外的那些农庄都属于谁？”

    “有自耕农，有地主，有你们这些高官显贵的家族产业，更有各大商号老板们自己所建立的庄园！这些人里面除了自耕农还算农民身份，其他人还能算农民吗？”

    “罗火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北山有一百亩甘蔗田，还有五百亩海洋渔场？你在塘沽是不是还有两块农庄？那么你的身份也是农民喽？”

    “还有你……我们的米老板，你现在是琉球最大的粮商，你在城外拥有上千亩的土地，甚至在南洋还有大量的农庄，请问我是应该把你放到商议会里还是所谓的农议会里呢？”

    米老板没想到丞相会点他的名字，激动的赶紧摆手“我不知道……丞相说我是个啥，我就是个啥！”

    哈哈哈……在场的人全都笑了，此刻他们都明白肖乐天的意思了。

    过去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在全新的世界里每一个人都是自由的，任何人都不能限制他人的职业流动，今天是农民，明天也许就是军人、官员甚至科学家。

    更重要的是，金钱资本已经开始兼并土地，原始的自耕农在重商主义的大潮中纷纷消失，更多的是这些拥有财富资源的巨商、官员开始吞并土地。

    现在人们能看见的那些在田间地头劳作的农夫，其实并不是过去意义上所说的农民，他们的实际身份就是打工者，今天帮你家种甘蔗，明天就去渔场捞鲍鱼，后天就可以到码头搬运货物，晚上没准还能上个夜校识字班什么的。

    农民这个传统的职业已经开始渐渐的消亡了！

    但是让大清儒生们诧异的是，如此残酷的土地兼并琉球和塘沽却没有爆发民乱和任何不满情绪，无农不稳的老道理在此刻居然不灵了？

    其实分析起来也很简单，因为其他行业蓬勃的发展了起来，低层民众完全可以通过多种多样的工作让自己获得更高的收入。

    再加上持续不断的义务教育还有技术工种的出现，已经让那些传统农民主要是他们的后代们从心态上就发生了重大的改变。

    那些土著农民的孩子们已经不再眷恋土地，他们向往的是新军的军装，是洋学堂里的校服，是工厂内充满油渍的工作服！

    时代已经变了，老观念早就已经行不通了！

    肖乐天深入浅出的讲解让人们恍然大悟，只有那些来自大清的客人们依然一脸懵逼不知所措。

    “这就是我把农民和普通工人并入市民议会的根本原因，而不设立士子议会的原因其实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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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1  什么样的特权！

    “士子究竟是什么？那其实就是古代知识分子们仗着教育没有全民普及而给自己搞出的一种特权阶层！”

    “都是老套路了，从秦汉诸子百家时代开始，到汉末两晋隋唐门阀制度的大兴，名门望族无不以垄断知识为首要任务，很多珍本藏书，很多精妙的帝王心术都是各家的不传之秘！”

    “都说隋唐开科举是一大进步，但是谁能知道隋唐开科举其实也是皇族为了对抗名门望族的一个无奈之举，天下英才在豪门，皇帝手下也没有几个像样的人才啊！”

    “宋以后平民士子阶层开始兴起，普通的小地主或者富裕家庭也可以培养出优秀的知识分子，这当然是时代的进步，这也是宋朝文治水平在中国历代达到顶峰的关键原因！”

    “但是很可惜，人心有高地，私心永不灭，儒生们搞出了一个党争的怪现象！结党营私被这群知识分子们玩的无比娴熟，后来到明朝由于过度推崇程朱理学，渐渐的儒家变成了儒教！好好的一群知识分子，学什么不好居然学宗教来神话自己的身份！”

    肖乐天今天说的话实在是太多了，此刻他的嗓音异常的沙哑。

    “直到现在，中国的儒生士子们已经彻底把揽了官场，就算八旗子弟也不得不向这个庞大的阶级低头，别看他们表面上牛气冲天的，但是离开了这群儒生们，他们都不算！”

    “但是，时代已经发生了变化，企图依靠垄断知识，并以结党的方式来把揽权力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华族以后实行的是全民义务教育，知识不会再束之于高阁，也不会成为少数人所拥有的特权！”

    “士子，或者说官员，从今往后不在是一个阶层了，他只是一个职业！”

    “如果全民都能接受到教育，那么全民也就都是士子，农民可以当官，工匠可以当官，军人可以当官，商人当然也可以当官……”

    “明明只是一个职业，为什么要独立出来给予他们特权？就算首相又能怎么样？我肖乐天只会干两界的，也就是十年，十年之后你们请我干，我都不会再伺候你们了！老子我欠你们的啊？”

    “丞相！”在场的人一片惊呼，他们自始至终都认为哪个两任十年的规矩给给别人制定的，在他们的心目中肖乐天是超脱于所有规则之外的，因为他是所有规则的制定者。

    肖乐天双手虚按，震住了所有的人“华族万民是自由的，人们职业的流动权是受到保护的，今天你当了高官显贵不代表你一辈子都是会享受到官位带来的权力，你从民间来早晚也要回到民间去，想跟过去一样弄出一个特权阶层生生世世的享福？做梦去吧……”

    “我为什么要在公民议会中，独立出军议会、商议会、科学会还有市民议会呢？不是说我要搞出这么四个阶级出来，也不是说没有把农民、工人、官吏这三类人抛弃掉，不是的……”

    “细分的四个议会，其实代表的是未来华族发展的四大基本要素，代表的是我们需要为之奋斗的方向！”

    “华族想要发展起来，想要强大，我们就离不开军队的力量、商人的力量、科技的力量还有华族市民阶层的力量……公民议会下的四个小议会，其实就是让我们更好的去激励出这种力量，而绝对不是制造出四个阶级！”

    “现在你们应该明白了吧！当官不过就是一种职业，一种服务社会的职业罢了，他不代表什么特权！你想要特权吗？很简单啊，请你努力的去工作，努力的奋斗，努力为民众造福，通过你的努力，让你的个人功绩可以进入到六爵十八等里面去！”

    “我的门生子弟啊！六爵十八等才是奖励你们的特权，千万不要以为你们的职业就是你们获得特权的工具，职业只不过是你更好服务社会，并为自己积攒功绩的平台而已！”

    肖乐天可能是话说的太多，突然剧烈的咳嗦了起来，旁边的罗火赶紧递过一杯热茶，肖乐天喝了两口冲司马云点头示意让他把最后的内容全部念完。

    华族令最后的条文就非常有意思了，都是人们感兴趣的话题，主要就是阐述六爵十八等都有什么样的特权和福利。

    之前说了很多对贵族的约束，比如说犯法双倍量刑，三代递减，爵职分离等等，但是当福利被一条条的念出来之后，在场这些最有希望封爵的人们顿时轰动了。

    不同等级的贵族享受不同的国家津贴，而津贴的具体发放标准没过十年进行一次重新核算，拿最低一等的贵族三等男爵为例，他所能得到的国家津贴数量是多少呢？

    算法很简单，将当时社会公民的平均收入水平乘以一百，这就是三等男爵的津贴待遇，这是终生享受制度。

    三等男爵津贴乘以一百，二等男爵为二百，一等男爵为三百！而再提高一个爵位当你受封为三等子爵之后，津贴为平均收入水平乘以五百，然后以二百递增。

    三等伯爵津贴为平均收入水平乘以一千，然后以三百递增。

    以此类推，等到你册封三等公爵之后，你的津贴比例就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四千之巨大，而且每升一等就能增加一千的基数。

    王爵之下最高的一等公爵，仅仅吃津贴就可以达到七千人的总收入水平。

    “老天啊！这不就是食邑七千户吗？这么重的福利？”

    在古代，人们常说万户侯，其实食邑万户在历史是很少见的，大部分都赏赐给同姓的王族，异姓能封赏到侯爵就已经想当不容易了，那时候赏赐食邑两三千户就算重赏。

    大部分的爵位所能得到的食邑也就在几百户而已。

    更要命的是古代人的生产力极其低下，跟工业时代个人所能创造的价值根本就没法比，拿琉球和塘沽的平均水平来说，食邑七千最后收入水平已经不亚于恭亲王奕、醇亲王奕譞的水平了。

    如果不算清朝贵族们的灰色收入，那么华族里的公爵待遇完全已经超过了满清的王爵！

    “乖乖啊！公爵的福利就这么高，那么王爵得有多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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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2  联合王国

    王爵的福利收入并不太高，勋王食邑八千，亲王食邑九千，国王食邑一万！但是王爵拥有独特的一份收入，那就是宗庙费和礼仪费。

    王爵在华族令中非常特殊，因为他代表了一个王国的形象，就拿尚泰王来说，他的钱不是仅仅给自己享用的，他还要负责五百年尚家宗庙的祭祀费用，还有国家贵族礼仪的费用，他必须要做好王国的形象代表。

    所以王爵是不存在三代递减的，但是王爵有一个非常大的约束，那就是王者不能直接干政。也就是说别的贵族可以一边保存贵族身份，一边进入政府去做各种实际的工作，慢慢熬资历去做事情。

    但是王爵连这个权利都没有了，你守着王爵做好道德楷模就够了，政府行政管理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在场的人纷纷交头接耳，心说丞相怎么把王权给削弱到这个地步了？废皇帝尊号，现在有把王权关在了笼子里，这是准备永世都不放出来吗？

    但是紧随其后肖乐天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现在南太平洋以大溪地为中心，我们已经获得了将近一百五十多座岛屿的主权！咳咳咳……未来我会从亲王和勋王中挑选功勋卓著者，在南海封国！”

    嘶……在场的人一片惊呼，原来华族最后不会组建一个国家吗？

    肖乐天看懂了所有人的疑问，他点了点头“华族建国最终的国号应该是联合王国，不会由一个王来统治全部华族的世界……”

    “北方到远东，南方到澳大利亚，东方有太平洋……可供我们华族生存生存的区域数不胜数，我们需要的是语言、文字和文化的统一，这才是最主要的！”

    “在我有生之年，我希望在亚洲能够出现一个以华族为主体的联合王国，大家坐在一起相互协商，组成一个国家，外交权、军事权、宪法制定权可以集中在一起，但是每个小王国也相对保留自己的自由……”

    “那些联合进来的区域，可以独立制定民事法案，可以进行独立的税收，内政也完全自己负责……这不是一种很好的制度吗？鸡蛋为什么要放在一个篮子里呢？”

    “联合王国，只要我们的军权、外交权、根本宪法还有语言文字保持一致，这就是大同，然后在生活中我们可以追求小异！”

    “大同小异，我们的执政最终所追求的不过就是大同小异罢了！”

    至此华族令的全部内容都已经抛出来了，当人们最后听到联合王国的这个提议后，司马云再念那些贵族福利已经没有人听了。

    贵族的福利可不仅仅就是那些特殊的津贴，其中还有很多独特的等级特权，家族完全免费的医疗和教育就不用提了，国家给提供房屋，而且在建筑格局上也要分出等级性，一些特有的纹饰和装饰只有贵族才能用。

    另外在庆典上，平民公民则必须向贵族行礼，这也是一种尊荣。更有趣的是，贵族内部会不定期的开放一些拍卖会，比如说阿拉斯加的部分林场，太平洋上由探险家们发现的美丽海岛，甚至还有一些由军队缴获的千年文物。

    这些东西都会在贵族拍卖会上出现，而平民则是无权参加这种拍卖会的。

    但是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人们的全部心思都被联合王国这四个字所吸引。

    无论联合王国前面冠什么样的国名，那都是虚的只有这四个字才是真实的，可以说这是在十九世纪最贴近中国人的一种政体结构。

    首先当时的民众思想还是接受等级观念的，无产阶级革命并没有席卷全球，民众从内心里是接受等级统治的，平民向贵族行礼，贵族有一定的特权并不会引起社会的反感。

    相反的一个行之有效的晋升机制，让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看见向上的通道，人们知道自己要如何做才能将身份也提高到那个贵族阶层里面去，这一点是最最重要的！

    王国就王国，你要真弄一个彻底平等的制度，取消了阶级中国人反而会失去方向而变得迷茫。

    联合就联合，丞相都已经废除皇帝尊号了，那么国王与国王之间又分什么上下尊卑呢？如果国王之间不承认联合，东王非要统治西王，南王就是不服北王，那么社会不就又回到集权的老路上了吗？

    民智渐开的琉球已经意识到了象大清那样皇帝集权国家的害处，因为那种集权制度，最高统治者为了皇权，很有可能有意识的压制生产力的提高。

    这可不是笑话，满族皇帝为了自己江山永固，他们可以将火枪的制造定为非法，甚至在清朝军队中，弩的使用都是被禁止的。

    因为火枪和弩都是骑兵的克星，是统治者非常害怕的造反利器。

    集权我们不要，绝对的平等社会也不现实，那么联合王国的概念也是很不错的！尤其是现在的英国，不就是联合王国吗？瞧瞧人家干的有多好！

    肖乐天身边的绝对高层们此刻脑子里已经沸腾翻滚开了“远东早晚要建国的，龙爷所带领的义勇军就是未来远东**队的雏形……塔希提群岛移民潮已经出现，那片庞大的岛屿群横贯南太平洋，组建三四个群岛王国一点问题都没有！”

    “还有南美的伊基克地区，刚开始是华人自治领地，但是未来不是没有独立出来的可能啊！等到伊基克未来华人人口超过百万，一切都皆有可能！”

    肖乐天的四大天王想的更遥远，他们是肖乐天的绝对亲信，知道的隐秘情报更多，肖乐天在南洋的布局他们非常清楚。

    中情局在文莱干什么呢？米老板、牛掌柜为什么在宿务地区拼了命的购买土地，扩大农庄？那些土地真的就是为了种庄稼吗！

    未来东南亚资源最丰富的地区肯定要从欧洲殖民者手中独立出来的，当然独立后的国家主权不可能交给当地的土著民，华族令下哪里还有土著猴子的生存空间。

    萧何信的心中突然咯噔一下“我明白了，丞相这是要建立一个环太平洋的华族联合王国啊！了不起，实在了不起，难怪丞相一直把军费都投向海军，难怪陆军总数一直被压缩，原来根源就在这里……”

    “可是对面的大陆呢？大清国难道要放弃？联合王国这种制度不可能适用于大陆之上啊！”

    疑问在很多人的心里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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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3  悬而未决的难题

    不得不说，联合王国的概念非常适合眼下肖乐天的大海洋战略，深蓝海洋把人类分割在一个个的岛屿之上，自治其实代表的就是更迅速便捷的处理民政事务。

    而且一旦环太平洋华族联合王国形成，那么南北东西跨度就会非常大，人文、地理、气候、生态都有非常大的差距。

    联合王国只是联合了各地区的军权和外交权力，在不违反基本宪法的情况下各邦国都可以自行制定一些适合本地区的法律法规，包括财政权也下放到各地方，联合王国只控制央行也就是铸币权。

    这是一种非常自由的政治形态，既维持了华族的统一又能保持各地方的差异性，而且由于有了地方邦国这一过渡环节，让民众和最高政府之间多了一层缓冲的海绵，从而不至于出现非常强烈的对抗。

    按照肖乐天的计划，哪个邦国搞的天怒人怨，直接拿掉那个邦国的国王，换一个人去治理就好了，民众的仇恨只会集中在地方邦国身上，而联合王国则一直保持着超脱的地位，成为了矛盾最后的仲裁者。

    有时候放弃一些权力，反而能让民众更加爱你！

    可是这种制度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无法在大清国内推广！这是四天王以及所有核心幕僚们的统一认识，包括肖乐天自己也承认。

    中国很大，中国历史很悠久，从秦始皇开始中国人的基因里就烙印上大一统的标记，谁都无法抹杀。

    这是一个魔咒，一方面在民族发生危机的时候，这个魔咒会突然启动凝结万民之力挽救民族于危亡。

    但是当外面的威胁一旦解除掉，这个魔咒就会启动反噬模式，让中国人开始无休止的内斗下去。

    中国的国土面积实在是太大了，而且这片土地也不是单一民族的国家，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有时候隔着一条小溪的两个村子说话口音都不一样。

    中国永远不缺地图炮的人，河南瞧不起河北，河北看不上山西，南方骂北方是侉子，北方骂南方是蛮子！

    没完没了永无休止，这种执着与分别就是内耗的根源！

    一旦中央政府弱了，地方势力就会马上抬头，一旦压制不住地方势力，再遇到点什么天灾**的，就会立刻引起内战。

    谁都不会服气谁的，被大一统魔咒束缚的中国人，会拼劲最后一滴血让自己的势力形成最终的集权。

    几千年的魔咒轮回从来都没有停止过，这已经是一种文化基因，完全不是肖乐天一个人就能改变的。

    联合王国的制度绝对不适合那片大陆，一旦强行推广最终的结果就是内战！王不见王，王不服王！列王纷争相互杀伐！

    无数重臣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肖乐天，他们期望华族令最后能够给出答案，可是非常遗憾当司马云念完了最后一行字，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提及。

    大殿内非常安静，一阵夜风吹过卷走了浓浓的烟气，人们这才意识到外面已经是星斗漫天了，看看怀表上的指针居然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十二个小时人们没有吃任何东西，只是靠酒水、浓茶、咖啡还有烟草来刺激人们的神经，这份华族令让所有人都忘记了时间。

    “丞相……”罗火欲言又止，结果肖乐天抬手阻止住了他的话语，而罗火身后的萧何信也偷偷的拉了一下罗火的衣襟，意思很明显不让他提那个敏感的问题。

    丞相是何等人物，怎么会忽略这样的重大问题，现在不说肯定是需要保密！毕竟载淳还在一旁坐着呢。

    想到了载淳人们目光纷纷扫了他一眼，这时候大家才发现载淳脸上居然没有了早上时候的落寞，表情居然淡然了起来。

    载淳身后出现了二毛的影子，同治帝最好的朋友正在轻声低语的说些什么，人们听不到但是却能感受到载淳身上的变化。

    “给我浓咖啡！”肖乐天低声说道，紧接着龙爷就快步跑来递上了一杯不加任何糖奶的苦咖啡，肖乐天喝了两口顿时感觉精神一震。

    “时间不等人，我们不能把问题拖到明年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琉球的重臣，你们已经能够代表整个琉球了！”

    “现在，我正式提议在琉球王国实施华族令，同意的请手按这份原始文件发誓吧！如果今夜华族令能通过，明天这份文件就可以命名为《华族法典》！”

    “在场的所有官员必须要超过六成同意这份文件，华族令才能正式生效！咳咳咳……”

    “啊？”人群一片惊呼“表决？宣誓？丞相这是什么意思，刚刚您说了半天原来不是命令啊？难道只是宣传！”

    “废话！”肖乐天勃然大怒“这是改变历史的重大事件，我肖乐天有那么霸道吗？我不是神仙，我背不动整个华族的责任！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负责，你们凭什么要依赖我？”

    “我就算是一根拐棍，你们不也得靠自己的脚走路吗！华族令只是我的一个提案，究竟能不能成为华族法典，最终还是要看你们的意思！”

    这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局面，肖乐天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居然仅仅是弄了一个提案，居然不是直接下达的命令，按说以他的威望在琉球推行这样的法案根本就不会有阻力。

    丞相府外有上万新军正严阵以待，火把的光芒照耀了整座城市，只要肖乐天一声令下这些虎贲就能撕碎所有的反对者。

    肖乐天满脸悲伤的咳嗦道“咳咳咳……不要这样看我，也不要把我想的那么的龌龊！我并不是一个独裁者，我更不会用刺刀和子弹逼迫你们！你们不是我的敌人，你们是跟我一样的华族一员！”

    “投票表决必须要进行，我肖乐天一个人背不动这么沉重的历史责任啊！数亿华族的因果砸在我的身上，万一办坏了事情，我恐怕就会身陷地狱万劫不复！”

    肖乐天突然大吼一声“说到底，每个人的命运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做主吗？你们这种希望依赖强人，希望依赖明君的思想能不能改一改？”

    “中国人明明是世界上最勤奋的民族，为什么在思想上却选择了懒惰！你们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所谓明君贤臣的身上？”

    隐龙沙哑的吼声，震慑的在场所有人脸白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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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4  宣誓！

    脱裤子放屁是一种什么感觉？现在肖乐天办的事情就是典型的脱裤子放屁！明明整个琉球重臣们都已经认可了华族令了，不论是肖乐天一手提拔的嫡系还是得到华族令保护的尚泰王势力，都已经无比兴奋的准备接受这份近乎于完美的制度。

    反对的人不是没有，同治帝载淳还有庆三爷等人就不赞同这份狗屁的华族令，还有那些其他国家来观礼的使节们，也对这份制度保持警惕。

    但是警惕又有什么用，他们只不过是观礼的贵宾而已，又不是琉球臣民自然没有投票的权利。

    其实就算超过六成的人反对，肖乐天凭借新军的威压也一样可以强行通过这份法令，因为无论任何一个时代，军队永远是控制政权的最有效手段。

    明明已经毫无阻力了，可是肖乐天非要脱裤子放屁搞这么一个投票表决的过程，很多人不理解但是不理解也要执行。

    事后很多年肖乐天曾经在回忆录里写到，脱裤子放屁看似多此一举，但是换个角度看问题，脱了裤子再放屁至少臭味不会染到衣服上。

    衣服是什么？衣服就是一个政权的门面，是制度的遮羞布，是各民族相互竞争所看见的第一眼印象。

    华族法典对于华族万民来说，确实是一件非常合体非常舒适的小棉袄，但是我们不仅需要这件小棉袄的舒适性，有时候也得注意一下这件棉袄的外表光鲜啊！

    我肖乐天装装样子，目的就是不希望放屁的臭味熏染在衣料上面，最后让其他民族背后指指点点的笑话我们华族历史上第一份法典出炉时候不干净。

    有了这么一次形式上的投票表决宣誓仪式！至少我们对历史对后人就有了一个交代，这个交代就会让华族法典更得民心。

    丞相的命令，理解要执行，不理解那就在执行中加深理解吧！尚泰王第一个走到了大殿正中，紫檀木桌子上摆放着那份文件，周围银烛台点燃数十根蜡烛照的大殿一片雪亮。

    “琉球王尚泰！以我祖先之血脉向琉球法典宣誓，我自愿加入华族，接受华族令之约束，享受华族令赋予的权力，遵从华族令为华族根本宪法……”

    肖乐天点了点头，旁边的自然有侍从用照相机记录下了这**的一幕，紧接着是尚泰王身边的那些琉球高官，这些人虽然权力没有丞相幕下的官员大，但是他们的身份高啊！

    尚泰王的亲戚，琉球的老臣，一个个走到华族令的面前，手按文件**的宣誓！也许那一刻他们并没有想到什么华族的荣耀，但是他们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

    “丞相总算是做出承诺了，总算是有一份规矩了，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琉球群臣提心吊胆几年的担忧，此刻终于烟消云散。

    其实尚泰王早就想明白了，琉球的权力他早就已经拿不回来了，从丞相扬威欧罗巴，力战满清的那一刻起，尚泰王就知道自己和尚父完全不是一级别的对手。

    而且当尚泰王对西学研究越来越深之后，他才明白自己小时候的理想是多么的自大。

    世界上任何一个强国，无不是拥有众多人口、资源、科技还有强大的军队和先进的制度，而琉球太小了，人口没多少，战略资源更什么都没有，强大的军队在丞相的手里，科技只能依赖别人施舍。

    这样的弱国未来的下场只有被吞并这一条路，唯一不同的就是吞并的方法了，象尚父这样的吞并简直就是中了头奖，能够保留自己的王位，能够提供保护，宗庙得以维系，这要是还不知足，那可是要遭报应的。

    尚泰王从此刻退出了历史舞台，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又凤凰涅槃了，在华族法典正式实施之后，尚泰王抛下所有包袱轻装上阵带着二十多名随从，以王爵的身份在全球旅行。

    他这一生过的是丰富多彩，在英国牛津和剑桥大学当过几年旁听生，在美国哈佛大学教授过半年的亚洲贵族礼仪，去阿拉斯加投资过金矿，在加拿大和爱斯基摩人一起吃过生鱼肉。

    南美丛林的太阳神庙有他的身影，尼罗河畔的埃及古墓中有他的脚步！

    尚泰王最后成为了华族的一位非常著名的汉学家、东亚历史学家、旅行家、探险家、美食家……他一生出版过数十本畅销书籍，被各国学术界奉为经典，但是纵观尚泰一生却没有写过一本关于政治的书籍，甚至连话题都没有提起过。

    在尚泰八十大寿的时候，曾经有西方记者问过这个问题，那时候肖乐天早已经不在了，尚泰老泪纵横的哭诉道“有尚父在，我这个做儿子的怎敢比肩，尚父如骄阳当空，我只是一只卑微的萤火虫，我怎敢开口，我又有什么资格开口！”

    终尚泰王一声，不敢对肖乐天有半句怨言，相反越到晚年尚泰越念尚父的好，因为他很清楚没有丞相的华族法典，自己是不可能有如此后福的。

    琉球君臣宣誓完毕，丞相幕府内的大小重臣也排队开始宣誓，四天王打头然后龙爷、春十三娘等人也纷纷走上前去宣誓，很快宣誓的人数就已经超过了六成。

    琉球令终于生效了，从此刻起这就是华族的根本宪法《琉球法典》以后所有衍伸出来的附属法典，都要遵循不可违背此根本宪法的精神。

    法典生效了，但是仪式并没有生效，宣誓依然继续，当琉球的官员们集体宣誓完毕后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所有人都忘记了饥渴和疲累，每个人眼睛里都放出各种异样的光，就在肖乐天即将宣布宣誓结束的那一刻，突然贵宾席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能不能宣誓？丞相您不能不要我啊……”人们扭头一看喊出声的居然是四海商行的牛掌柜。

    牛掌柜满脸涨红他壮着胆子说道“这不公平，为什么宣誓的都是官员？我们商人难道被抛弃在外了？还有工匠呢？塘沽难道不是丞相的治下？”

    “牛掌柜啊！塘沽……塘沽可是大清国的治下，你的身份可是清国人啊！”肖乐天反问道。

    “双重国籍呢？大人您不是承认双重国籍吗？别欺负我老牛不懂法，您之前说过琉球承认双重国籍！凭什么不要我们……”

    肖乐天苦笑着摇了摇头“华族法典颁布后，将在十天内组织出临时贵族议会和公民议会，只有当公民议会正式成立之后，你们才能有地方去递交申请啊！不要着急，耐心等几天好不好！”

    “不！”牛掌柜大吼一声“凭什么要我们等！我们一天都等不了了！这么荣耀的时刻，我既然在场了就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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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5  入籍！

    1868年末，在这场新年宴会上，华族令这份肖乐天提出的政治纲领建议，终于变成了琉球王国所遵循的华族法典，琉球王国也就成了华族联合王国的第一个成员国。

    今天注定是载入史册的一天，能够在此刻宣誓绝对是无上的荣耀，十天之后算什么鬼？人们永远只会记住第一梯队的荣耀，至于后面第二梯队谁会记得起来？

    商人有非常敏感的直觉，牛掌柜发誓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突然跪在地上放生大哭“呜呜呜……丞相啊，凭什么？凭什么要把我们排除在外，如果我没有得到邀请也就罢了，您明明邀请我来了啊！为什么最后让我等十天……”

    “我不服气，我绝对不服气！我对丞相的大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这几年我为了丞相天南地北的调拨粮草，我一丝一毫不敢有懈怠，我这不是表功，我只求丞相给我们这个机会……”

    肖乐天还没说话呢，突然贵宾席位里又窜出一人跪在牛掌柜旁边喊道“还有我，丞相别忘了我！我是老米啊……法国人打来的时候，我破家供粮不求回报！今天我只求这份荣耀，丞相收下我吧，我今天就申请入华族……”

    这两人一搅局，弄的整个贵宾观礼区一阵大乱，很多来自塘沽、江南、南洋的富商们纷纷冲出来也要这份荣耀，现场顿时乱了起来。

    肖乐天皱着眉说道“你们要知道，谁能成为华族不是我肖乐天一个人说了算的，你们必须要提出申请，经过公民议会的审核达到条件才能成为华族！”

    “既然制定出了规矩，那么不遵守还要规矩有什么用的？”

    这时候第一个宣誓的尚泰王突然说话了“尚父！我倒是有一个想法！贵族议会和公民议会想建成恐怕您说的十天时间是绝对不够的，而且两个议会中的议员人选也得仔细斟酌，一切都是草创，都需要您扶一段路才能入正轨对不对？”

    “既然如此，我建议由丞相先成立一个临时筹备机构，对于这些临时的申请丞相有最终的裁决权！等到议会筹备好之后，您在逐步移交权力，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尚泰王的提议得到了在场全体的支持，肖乐天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们申请加入华族，那么这份申请我统一了，请来宣誓吧！”

    四海商号的牛掌柜哭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他的右手在胸口上来回的擦，擦的一尘不染才敢放在华族法典上。

    牛掌柜这哪里是宣誓啊，他整个过程都是在嚎啕大哭，他哭出了天下所有商人的心声，上千年对商人阶层的不公待遇此刻已经全部化成了眼泪。

    今天能够观礼的巨商们都是和乐天洋行、银行有密切关系，对肖乐天的事业有巨大贡献的商界巨贾，他们本来就在第一波华族名单之中，这里面很多人的功劳都已经够封爵的了。

    肖乐天也是顺水推舟，并不算特殊照顾，但是为了赶时间到最后他只能让两三个人甚至四五个人一起宣誓，因为人群中已经有一些年长的宾客需要参汤来维持体力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就连年轻人都吃不消了。

    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最后一批宣誓者喜气洋洋的走回人群之后，一个非常微弱的声音在墙角响起。

    “首相……我能不能申请入华族？”

    说的是汉语，人们都能听懂的汉语，但是口音却没有四声，大家往角落一看居然是一名黑人，一个很少有人认识的黑人。

    整整一天的时间，大殿内超过九成的人都没有发现贵宾区的角落里还有一名黑人，他们不仅是被华族令所吸引，同时也是对黑人的一种歧视。

    可别说中国人不懂歧视异族，中国古代骂蛮夷的时候多了去了，现在白人开始统治世界面对白人中国人有点自卑，但是面对这些黑炭一样的昆仑奴，中国人还是很有优越感的。

    角落里的三名黑人根本就遭到了众人的无视！

    现在其中一名黑人突然开口要求申请入华族？这句话一下子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可是看了半天大部分的人还是不认识他，谁也不知道这名老黑人叫什么，是干什么的。

    王怀远想上前提醒丞相，但是肖乐天抬手就阻止住了他。

    “不用你来提醒，我没有忘记他！吉姆……来自遥远美利坚的朋友，跟随财富号一起来到亚洲的吉姆！”

    肖乐天上前走了两步主动伸出了右手，吉姆受宠若惊他没想到日理万机的首相居然还会记得自己这个无关轻重的小人物。

    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这位最早帮助肖乐天铸造鹰洋的美国黑人技工，感受到了肖乐天手心中的温度，那一刻他激动的眼眶缀满了泪光。

    “谢谢！我没想到首相您还记得我……”

    “怎么会忘记呢？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渤海的财富号上，你带着铸币小组操作美国产的冲压铸币机，你帮我造出了亚洲最精美的银币！”

    “我更不会忘记，这几年来你一直吃住在船上，受了无数的苦累，但是你毫无怨言任劳任怨……”

    “我还记得，又一次锅炉发生压力管破裂的事故，你冒着被蒸汽烫死的危险关闭了总阀门，那一次事故你的左臂80%的皮肤都被烫伤了……”

    “我没有忘记你，所以当琉球造币厂正式投产后，你是我第一位聘任的工程师，你是有功劳的！”

    吉姆眼泪夺眶而出他握着肖乐天的手说道“首相，我这几年已经学会了不少中文，我能够和大家正常沟通交流，我也愿意接受这里的法律和道德约束！我想问一问，我这样的条件能不能申请成为华族！”

    “能！当然能！”肖乐天斩钉截铁的说道“华族从来都不是按照血脉来定义的，华族是一种相同的文化和道德观。你说汉语，写中文，接受华族的法律，认可华族的道德标准……你当然是华族中的一员了！”

    “不仅如此，你的功劳还不会遭到抹杀，你一样拥有封爵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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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6  封爵！

    任何人都没有想到华族封爵第一人居然是一名黑人，那名自从美国内战后才脱离奴隶身份的黑人技工吉姆，在遥远的东方居然获得了肖乐天的封爵。

    “我以华族临时筹备会负责人的权力向在场全体华族成员发出封爵申请，美国公民吉姆自愿申请入华族，由我肖乐天担保吉姆已经达到了华族一员的标准，并根据他的功绩做出适当的封赏……”

    “吉姆先生为华族金融产业立下汗马功劳，甚至差点付出自己的性命……正是因为有吉姆等人的拼搏奉献，才给了琉球金融产业打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高薪可以酬其劳动，但高薪不可以酬其牺牲奉献的真心！特此我向全体华族发出封爵申请，授予吉姆先生一等男爵，其余四名黑人工匠授予三等男爵之位……现在请大家举手表决，六成通过！”

    大殿内这一百多人就是最早的一批华族成员，他们的表决就已经可以代表整个华族，看起来好像人数少一点权威性不够的样子，但是仔细分析分析这些人深厚的背景和影响力，你就能知道这一百多人已经是可以撼动东亚风潮的政治势力了，他们的共同决定恐怕就连大清皇帝都难以阻止。

    刚刚宣誓入华族的日本拔刀队官员们第一个举起了手，坂本龙马、兵太郎、野平太……这些已经和肖乐天融为一体的日本武士们第一个举手表示赞同。

    他们当然要第一举手了，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对于那些汉人来说也算是外人，今天丞相就是要演一场千金买马骨的大戏，他们怎能不捧场。

    连黑人都能得到爵位，这些扶桑武士一个个全都吃下了定心丸！

    紧随其后是商人和肖乐天自有势力的官员们纷纷举手表决，到最后尚泰王和手下的官员们也都举手表决。

    第一份爵位认命，居然得到了百分百的全票通过。

    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肖乐天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他很清楚自己虽然建立了一个相对民主自由的架构，但是亚洲人心中的强人崇拜，伟人情节是不会短时间消亡的。

    自己的威望就是震慑所有不同意见的压舱石，只要自己在华族这艘大船暂时看来就翻不了。

    六爵十八等啊！吉姆一名工匠技工居然能够获得十六等爵位赏赐，男爵虽然已经是最低一等爵位了，可是对于一名刚刚摆脱奴隶身份的黑人来说，这样的意外之喜足能让其晕厥。

    吉姆和那几名最早来到亚洲的黑人一个个喜极而泣，他们拥抱在一起用双手搭着旁边人的肩膀组成了一个环形，他们唱着祖先流传下来的部落歌谣，脚下踩着欢快的步伐，彻底陷入了狂喜状态。

    歌声和舞步声中，有眼泪滚滚而落，他们退到大殿的角落里去独自欢庆，那一刻他们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

    封爵彻底点燃了在场人的热情，哪怕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人们的精神头反而高涨了起来，大厨房熬了一盅又一盅的参汤被一口干掉，所有人都用渴望的眼睛盯着丞相。

    黑人都封爵了，那我们呢？

    肖乐天不会让众人失望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笑着说道“这张纸我已经斟酌了一年了，看看都已经毛边了……现在华族法典已经成立，他也不用再藏在我的怀里了！”

    “排名不分先后，我从中随意抽着念啊！早念到的不代表你身份高，晚念到的不代表你身边低，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中情局北方局负责人……春十三娘出列！鉴于你的功绩，特封你为二等伯爵！请所有华族成员举手表决……”

    没想到第二个就是女人，春十三娘一直负责直隶一带的情报工作，风里来雨里去的光暗杀就遇到了十几次，好悬把命都丢了，一份伯爵的封赏她当之无愧。

    虽然女人封爵有点让在场的男人吃味，不过想想十三娘的功劳，没人敢说半个不字，所有人举手同意。

    “很好，十三娘你现在也是伯爵身份了，女伯爵啊！不简单！回头封爵诏书还有爵位勋章，贵族绶带会单独有一次更正规的仪式授予，别着急！你得给我赶制的时间啊……哈哈哈！”

    肖乐天笑了笑挥手示意十三娘下去休息，可是没想到这个疯婆子两眼放光，热泪夺眶而出，她居然猛的扑了过去，冲着肖乐天的腮帮子就亲了一口。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这哪里是亲啊，这就是生啃啊！跟啃猪蹄一样的咬了肖乐天腮帮子一大口，疼的肖乐天直哎呦。

    大殿顿时笑了场，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春十三娘跟肖乐天当然是没有一腿的，今天这个疯婆子就是因为太激动了所以才有这样的举动，等她看见肖乐天脸上的压印之后也臊红了脸。

    “对不起，我……我回头去跟两位夫人解释去，反正不让你跪搓衣板！”说完一溜烟的逃跑了。

    这不过就是一个小插曲，后面的封爵排名更加激动人心。

    四海商号的牛掌柜和琉球粮商米老板都被封为三等子爵的身份以酬劳他们购粮救灾和犒军的功劳。

    坂本龙马被封为二等伯爵，野平太和兵太郎并列为三等伯爵，以犒赏他们带领拔刀队奋勇作战的功劳。

    尚泰王的手下重臣，按照从龙先后被封为伯爵三等。

    再然后是肖乐天自己的嫡系手下，四天王功勋卓著被封为三等公爵，这已经是仅次于王爵的显赫贵族身份了，在场新军老兵们一个个激动的热泪盈眶。

    龙爷的功劳也不小但是相比四天王的军功来说还差一点，被封为二等侯爵，不过大家都知道侯爵只不过是暂时的，远东义勇军一旦成势力之后龙爷的爵位肯定会再次提升的，封公爵一点问题都没有。

    肖乐天的封赏令非常细致，甚至连叶秋、庞朝云等人都得到了男爵的册封。长长的名单基本上覆盖了在大殿上的所有人。

    直到最后肖乐天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岳父，一直在大殿角落闭目养神休息的老掌柜范镰。

    “有两个人是我事业起步的两名贵人，没有他们也就没有我肖乐天的今天！可惜其中一位贵人我无权封赏，而另外一位就在我的面前……”

    “乐天洋行总掌柜、乐天银行总行长、琉球户部主事……也是我的岳父范公！在此我向所有华族成员申请，册封范公为一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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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7  范镰的秘密

    一等公，六爵十八等中的第四等，仅次于三等王爵的高级贵族，范镰原本闭目养神好像睡着了但是一听这个话立刻睁开眼睛精光四射。

    在范镰身边他的亲哥哥范儒也被震的满面痴呆嘴里不停的嘀咕“一等公？怎么会是一等公！不可能，不可能的……”

    “我苦心经营了一辈子，我为了范家能够重回士族而拼尽全力，连老命都快搭进去了才给家族换来了五个秀才一名举人的名额……为了那个皇商的位置，我几乎倾家荡产！”

    “可是……可是老二这个分家子，居然封爵了？还是一等公……我不服！”

    七十多岁的范儒早就已经老糊涂了，一辈子对官位的贪婪已经蒙蔽了他的心窍，嫉妒就跟毒蛇一样撕咬着他的心。

    明明那个弟弟不如他，任何地方都不如他，可是人生都走到尽头了，怎么老二家居然封爵了！还他娘的是一等公爵，比王爵就差一步。

    “哈哈哈……你们看见了吗？这就是营私舞弊！肖乐天在营私舞弊……他封赏自己老丈人一个公爵啊！比你们这群大将军的爵位都高！你们服气吗……”

    “他就是个臭商人啊！商人能封爵？哈哈哈……还封公爵！肖乐天你完蛋了，你的决定注定会让所有人众叛亲离，他们都不会服你的！他们早晚都会背叛你！”

    范儒疯了，已经彻底的疯了，他嘴角都冒出白沫，浑身上下散发着愚痴的气息还有死亡的味道也混合在一起。

    范镰眉头紧锁扭头对身后的家丁说了几句，很快一杆点燃的大烟枪被送了过来，两名家丁走到范儒身边，强行把他按在椅子上，把烟枪送到嘴边。

    范儒一把抢过大烟枪贪婪的吸了起来，很快歇斯底里的状态就被缓解了。

    “对不起了诸位，我的哥哥违反了首相的禁烟令，回头我会尽快把他送回老家的……他老了，已经活不了几年了，一辈子对功名利禄的热衷之心让他彻底成了一个糊涂蛋！”

    “就让这大烟膏陪伴他人生最后几年吧！”

    此刻没人敢出来指责范镰私藏鸦片，说实话在场除了王爵之外也没人有资格指责老掌柜。

    范镰摸了摸肖乐天的脸很开心的笑了“你说我们俩是你的贵人？你又何尝不是我们的贵人……因为有你在，我和那个人在死之前体会了一把全新的活法，原来人还能活的这么精彩！”

    “我们辅佐你，不是为了这个贵族的身份，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想到你能走的这么远！你在我的眼中，永远都是那个穿着古怪皮衣的孩子，那个在山神庙跳脚骂街的小混混，那个骗走了我闺女的小王八蛋！”

    肖乐天被说的都有点脸红了“这都以前的事情了，提他干嘛啊！”

    “你的爵位我不能要，不是我侥幸，这是我的真心话！那个人不会接受你的爵位的，那么我还能接受吗？”

    范镰突然趴在肖乐天的耳边低声的说道“我和他都不会接受你的爵位的，如果我们接受了，那就说明你真的已经改变了一切，这个世界已经再也没有能控制住你的人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你所重塑！”

    “我怕你会骄傲，你会自满，你会忘记你的初心……你更会忘记你来时候的样子！”

    “只有我俩不接受你的封爵，让我俩一直保持着过去的身份，让我俩永远成为你心中的两根刺……一直提醒你，提醒你别忘了初心，别忘了你从哪里来！”

    肖乐天的心脏就好像被无形的大手捏过了似得，他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万万没想到他能从范镰老掌柜嘴里听到这样的话，难道说自己的身份他们早就有所怀疑了？

    肖乐天所说的两个贵人，当然就是范镰和翼王石达开了，这二位一个是帮助肖乐天建立了金融体系，一个是帮助他建立了军政体系，正是因为有这二位的无私奉献，肖乐天才能有源源不断的金钱和数不尽的优秀人才使用。

    别以为穿越者都是万能的，他们什么都能做到完美，那都是扯淡！就算肖乐天满脑子都是精妙绝伦的计策，也得有人去实施啊，也得有启动资金的支持啊！

    没有这二位贵人的无私帮助，肖乐天的事业就不可能启动的这么快。

    太行山内的一幕幕在肖乐天的脑海中不停的回放，此刻他才知道古人根本就不傻，他们缺的只不过是对未来大局的判断，如果说对眼下具体事情的分析，古人有时候比现代人还要聪明。

    肖乐天的谎言能骗过谁？跟俄国商队回到的中国，你当范家没有资源查探吗？那件古怪的皮夹克到底是哪国的服装样式，你当翼王不会满世界的打探吗？

    还有肖乐天对国际大势的种种精妙的判断，那简直就是神一样的预言术，凡人怎么可能做到。

    老掌柜在翼王动身去欧洲之前，两人曾经有过一次密会，这二人一致判断肖乐天应该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们当然不懂什么叫超光旅行，平行世界，虫洞等等的概念，他们只不过用很朴素的古代人观念来分析问题。

    肖乐天身上的很多特征都不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那么他很有可能真的来自天界或者如传说中的龙宫，反正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可笑的是，当大清国还有琉球满世界谣言肖乐天是东海龙王三太子的时候，翼王和老掌柜其实是真心相信这个谣言的。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你拥有我们不曾有的力量！你若为善，我们可以献出生命来帮助你，你若为恶，我们也会放弃生命来和你同归于尽！”

    “还好，还好！你所做的一切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好，为了你说的那个民族好！所以我们一直都是你的左膀右臂，我们愿意付出一切来帮助你！”

    老掌柜说完笑着扭头对大殿里的众人说道“好了，我已经和姑爷商量好了，这个一等公爵我就婉拒了！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不要这个爵位吗？不是我高风亮节，其实也是因为我心疼姑爷……”

    “我话说的重一点，你们可别不爱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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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8  一个时代的终结

    范镰的声音在大殿内淡淡的响起，没人敢对这位毫无官爵的老者不敬，不仅因为他是肖乐天的岳父，更因为他还控制着整个琉球的财政命脉。

    “人老了，有时候说话就没有了什么顾忌，爱听不爱听大家多包涵！我为什么不要这个爵位，原因之一是因为这个爵位对我来说没有丝毫的用处！”

    “是的，我已经老了，没有几年好活了，而且我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她过的比我好我相信姑爷也会好好的对待他，你们说我要爵位还有什么用？将来传给外孙吗！”

    “既然对我是无用之物，我又何必在意！”

    “第二点，也是我想用我的退让给在场的各位提个醒！”范镰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了起来。

    “人心易变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是老祖宗几千年就摸透的规律！丞相为什么要出台华族法典，为什么要弄六爵十八等？目的就是要酬功，就是要让华族万民有一个人生的奔头，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过上好日子，贵族就是人们心中所追求的崇高目标！”

    “有了这样的目标，人心才不会乱，不会光想钱和女人，不会出现更多如杨智那样的叛逆！那种人很多啊，自认为功劳大，希望得到的奖赏多，一旦没有达到他的心理预期，背叛也就是难免的了！”

    “现在华族法典给大家立下了规矩，也针对大伙的功劳给予了贵族爵位的赏赐，在场诸位一个个喜气洋洋的，老朽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替你们欢喜，但是……”

    “但是自古兴一利生一弊，阴阳相生相克都是纠缠不清的！今天的欢喜也许半年后就会变味，你们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大殿内鸦雀无声，估计掉根针都能听见响声，有些聪明的已经知道老掌柜要说什么，一个个陷入了沉思。

    “也许半年后，你们的欢喜心就会变味，有些人就会生出攀比心来，你们会琢磨我的功劳为什么是个男爵，他的功劳为什么是个子爵？”

    “为啥同样的爵位，我是三等别人是一等呢？我那点功劳不如他呢？”

    “呵呵……这不是笑话，更不是我危言耸听，这就是人心，只要你心中还有攀比之心，那么这种心思就无法避免！”

    “不要否认，因为你不是圣人也不是神仙！今天，丞相封我为公爵，真可谓是高官显贵了，请问在场的人谁反对呢？”

    没有人吭声，范镰点了点头“既然没人反对，那么就代表我范镰有这个公爵的资格……我有这个资格但是我不要，我放弃掉这个公爵之位，我就是想让在场的人，让后世的人记住！”

    “曾经有那么一个傻老头，都得到公爵的册封了，居然不要！有这个傻老头的例子在前面，你们的攀比心都可以随便用到我的身上！当你们有所不服不忿的时候，想一想范镰那个傻老头，也许你们的心情就能平和好多了！”

    范镰突然眼泪滚滚而流“如果再想我的同时，能想一想那些死在华族法典之前，已经供奉在战神庙内的烈士们，那你们还攀比什么？心中还不公什么？咱们至少还活着得到了册封，他们呢？”

    一番话说的大殿内彻底冷场了，所有人心中都好像被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所有人嘴都是苦的。

    肖乐天手下四天王第一个走到老掌柜的面前，先军礼然后九十度鞠躬，他们齐声喝道“长者的教训，后辈毕生不忘！”

    在场所有人几乎同时向范镰鞠躬致意“长者之训，后辈毕生不敢遗忘！”

    范镰笑了，他走到老哥哥范儒的身边，看着抽足了大烟的亲哥哥，淡淡的说道“老哥啊，别生气了，这个公爵我不要了，我送你回家吧！咱们都这个岁数了，还争什么啊！”

    几名范家的家丁小心的搀扶着半梦半醒的范儒，在无数人的注目中走出了大殿，范镰在旁边小心的护持着。

    范儒送回山西后，没过半年就因病去世享年78岁，在晚清那个时代这已经算是高寿了。而范镰在哥哥去世之后，居然放弃了在琉球的所有职责，选择了回乡养老。

    范镰曾经跟女儿密谈过“华族法典没有出台之前，姑爷的事业就算是无根的浮萍，而华族法典一旦深入人心得到万民的拥戴，那就说明乐天的事业已经深深的扎根在大地之中了！”

    “这时候，我是不是继续工作，已经不重要了！也到了我该享福的时候了，一个时代终于结束了！”

    就在琉球新年宴会进入到封爵的尾声之时，在遥远的普鲁士，翼王石达开站在窗边面相东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和范镰一样也是肖乐天的贵人，他在之前已经收到了肖乐天的加密电报，在电报里肖乐天也透露了要封他为华族一等公爵的意思。

    但是电报中肖乐天的口气仅仅是咨询而不是传达，也就是说在这件事上肖乐天只能和他商量而绝对不敢下命令。

    “肖乐天啊！我已经看过你的华族令了，如果真的按照你的想法去实施华族令，那么你这个一等公爵的含金量可比我这个翼王高得多了！”

    “太平天国算什么？见识过这个世界之后，我才明白那个天国屁都不算一个，说他是一场梦都是一场噩梦，连美梦都算不上！”

    “连半壁江山都没有拿下的天国，册封的王爵又有什么含金量？再看看你的华族令，一点血腥味都没有却已经尽收天下中国人心，我都不敢想象了，这份华族令传到天下汉人族群中会引起多大的风波啊！”

    “呵呵，你能封我为公爵，这真的是爱我之深了！可是，我不能接受只能拒绝！”

    翼王双拳紧握“我不属于你的这个时代，我不能加入到你们未来的事业之中，因为我的身上背负着天国的法理传承，如果我融入其中，那就说明天国的一缕幽魂已经缠绕在华族的身上了！”

    “萧何信他们好不容易洗白了自己，好不容易用全新的身份在世界面前亮相，我又怎能去拆台捣乱呢？如果我出现在亚洲的天空下，请问那些老兵又应该如何抉择？他们怎么面对我这个旧主呢？”

    想到这里翼王颤抖着嘴唇低语道“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我只能放弃，而且我发誓，我的后半生将永远不会亚洲，请把我放逐在这个世界里吧！”

    翼王石达开的誓言到死都没有违背一直隐居在欧洲，死后葬在石桥高地上，墓碑面向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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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9  不眠之夜

    一个时代结束了，到底肖乐天终结的是一个什么时代，他又创建出一个什么样的新时代，在当时的民众心中，概念完全是模糊的。

    在当天，整个那霸城内数十万百姓全都感觉到了这场新年宴会的诡异，开始人们以为这就是一次丞相所召开的庆功宴会，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突然觉得丞相府变成了一个神秘的区域，正不断的向外散发着诡异的气场。

    早上五点多，靠近丞相府周边的民居就已经被清空了，大量的狙击手潜伏在房屋的高层控制这每一条街道，路口巡逻的士兵一队接着一队没有片刻的休息。

    在更远的街区内，数万红袖箍倾巢而出，对混乱的那霸街区进行一遍又一遍的梳理，所有的赌馆、青楼、地下烟馆全都被临时封闭了，就连酒楼、茶肆也都被红袖箍派入了常驻人员。

    再看看港口处，那些昨天没来得及进港的货船只能无奈的停泊在外海，港口内的商船就算时间再急也禁止起航。

    天空中飞行的是鄂伦春人提供的猎鹰，在这几天内放鸽子是绝对被禁止的行为，在各大电报房内，警察24小时坚守，任何人没有丞相府手令都不得发送电报。

    再看看大海上，琉球的那些战舰倾巢而出绕着本岛来回打转巡逻，内部人都知道这些战舰已经带足了平日双倍的弹药基数，他们就是为实战而准备的。

    琉球百姓绝对是见过世面的，他们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丞相府绝对有大戏开锣了，所有人见面都神秘兮兮的说道“哥几个今天少喝点，没准三更半夜就有新消息出炉了，我这眼睛里绝对不揉沙子……”

    “就是就是，南城铁器街那边有小孩放鞭炮玩耍，都被红袖箍们给警告了，可别说马上要过年的话，绝对有大事啊！”

    整个城市陷入一股莫名的焦躁情绪之中，虽然酒馆、茶肆、戏园子依然营业，主要的商业街照样卖着年货，但是人们说不清楚的心里乱糟糟的，这年过的一点都不踏实。

    早上八点丞相府的客人们就已经到齐了，结果之后大门紧闭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递出来，直到中午、下午、傍晚人们都没有听到丞相府内有任何庆祝的音乐声传出。

    原本每年都有的焰火表演百姓们也都没有等到，男人们围坐在酒馆里打半斤黄酒吃着小菜打发时间，聊不了几句话就把目光投向了丞相府的方向。

    在各家各户，等焰火表演的孩子们都急哭了，一个劲的问母亲丞相大人怎么还不下令放焰火啊，被问烦气的母亲照着屁股给了两巴掌，逼着孩子洗洗睡了。

    直到半夜十一点多，人们也没有等出个子丑寅末出来，醉醺醺的男人们回到家里倒头就睡，整个城市渐渐陷入了宁静之中。

    只有街道上那一名名如同雕塑一样站岗的士兵还证明着整个城市依然处于高度戒严状态。

    靠近丞相府最近的一座民宅内，有一栋三层的小楼，这本来是一名绸缎商人家小姐的秀楼，可是因为位置非常重要结果被丞相府临时征用，狙击手马回带着全套装备藏在窗后，瞄准镜监视着他所负责的街区。

    夜已经深了，他的副手观察员给他带来了刚做好的宵夜，包裹着棉花的马口铁饭盒里，是焖的松软的土豆烧牛肉，下面是压的实实的暹罗国香米饭。

    打开饭盒肉香米香直窜鼻子，马回用勺子挖了一大口美美的吞到肚子里，香的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三连胖子的手艺？你小子就是有心，这么老远跑过去真难为你了！”

    副手观察员笑道“没事，师傅你不是说过吗，三连马胖子跟你一样是回民，他买的肉都是特殊渠道买来的，都是阿訇念过经文的，这肉你吃着舒坦……”

    马回知道副手是好心，兄弟之间也没有多客气，铁勺子挖着牛肉米饭三两口就吞到了肚子里面。

    “马哥啊！您说丞相府里到底在干嘛啊？这都十二点了，怎么还没看门？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像是庆祝宴会啊！”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咱们是兵，服从命令是天职！以后这话少跟别人说，小心让宪兵盯上你……”

    副手吐了吐舌头不敢说话了，拿起望远镜继续执行任务，这时候马回看了看怀表发现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

    就在这时候副手突然低声说道“长官你看！门开了！丞相府的大门开了……是丞相卫队！还有叶秋长官……”

    马回一把抢过望远镜仔细一看可不正是叶秋带着丞相卫队冲出来了，同时冲出来的还有一群丞相府的侍从们，他们开始在丞相府外墙挂崭新的红灯笼。

    本来丞相府外街道上的灯笼就很密集了，没想到此刻丞相府又拿出了双倍数量的红灯笼挂了出来，这一下喜庆的气氛顿时一浓。

    “果然开门了，有好事！丞相府有好事要宣布……你快看啊，丞相卫队开始在所有路口的公示栏里贴布告了！”

    腊月二十九凌晨一点，华族法典终于在琉球颁布，整个城市几乎是瞬间就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率先知道消息的是那些三班倒换岗的警察和红袖箍们，他们一个个望着一身礼服的丞相卫队抱着厚厚的纸卷，拎着大大的浆糊桶出现在每个街道口。

    毛刷蘸着浆糊在公示板上粉刷，然后巨大的公告就贴在了上面。

    “乡亲几个赶紧看看啊！然后通知街坊四邻去！丞相发布华族法典，从今往后咱们都是华族人了……”

    “啥？啥是个华族啊？”人们不解的问道。

    可是丞相卫队的士兵那有空解释去“没时间说了，那上面都是大白话，你们一看就能懂，我得去下一个街口了……”

    忙碌的卫兵风风火火的向前跑，只留下火把灯笼旁边的市民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公告板。

    “成立华族……六爵十八等……废除皇帝尊号……废除士农工商四民划分实施三民制度……我的天啊！这这这，这是什么啊……”

    “不行，我得跟家里说一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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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0  沸腾人潮

    如果我们从夜空中向下俯瞰，你就会发现一个奇特的现象，原本就灯火通明的那霸在凌晨一点之后突然以丞相府为中心，开始更加明亮了起来。

    一盏盏的灯笼，一根根的火把随着布告张贴的脚步而亮了起来，越来越多的百姓打开房门点亮灯火，走上大街汇集成人流涌向街口。

    “同去同去！丞相发布华族法典，从今往后咱们都是华族一员了……不对，好像华族还得申请，也不知道那个衙门口办这个差事啊？”

    “华族？什么华族啊，有什么好处吗？”

    “废话，丞相出台的政令怎么可能没有好处？从今往后只有华族的一员才能参军才能做官，孩子们才能享受学堂里的免费教育……”

    “不仅如此啊！华族里面只要你有功劳都有可能得到晋升，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今天你是平民，只要你服过兵役没有犯罪记录就能申请成为公民……”

    “成了公民你就有做官的资格了……而且只要你努力工作，争取多攒功绩，你还有可能封爵呢！”

    “对，没错！乡亲们你们没有听错，从今天开始华族内分六爵十八等，凡是对华族有功劳的人，都有可能封爵啊……”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闹哄哄的声音响彻云霄，这下更多的家庭从睡梦中醒来，他们推开窗户不解的向下张望，浑不知街道口的告示栏里究竟在写些什么。

    几乎每一个街道口都挤满了人，识字的年轻人站在木箱子上大声的给在场的人念着布告，尤其是那些大学生们，穿着整洁的校服一个个满脸兴奋的红扑扑的。

    “华族啊！你们从今往后不再称呼自己汉族或者唐人了吗？”人群中有日本移民低声问道。

    箱子上的大学生耳朵非常尖听到后大声解释道“多吉先生！你错了！华族不是我们汉人或中国人的华族，华族也属于你们啊！”

    “公告上写的很清楚，只要你会说中文，会写汉字，愿意接受华族法典的制约，也愿意接受华族道德的约束！你就可以申请为华族……只要你成为华族一员，你也能享受到封爵的特权啊！”

    “等等！又有新布告过来啦……”没等那些扶桑人脸上的惊愕表情退下去，大学生伸手一指远方的丞相卫队大喊了起来。

    这时候街口已经挤满了人，卫兵已经跑的满身臭汗，他一看前面有大学生正在宣讲离着多老远他就吼了一嗓子“最新的丞相令！昨晚华族第一批贵族名单已经出炉了，我丢给你，你帮忙贴在布告栏上啊……我还得跑下一个路口呢！”

    厚厚的一大卷布告被丢进人群，在无数脑袋顶上和双手的推搡中传递到布告栏边上，那名大学生打开布告一看，顿时眼睛一亮兴奋的手都抖起来了。

    “封爵了！第一批爵位已经出炉了！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大学生冲着刚刚提问的扶桑商人多吉吼道“你知道吗？这份封爵名单上就有你们扶桑人！拔刀队长官，野平太和兵太郎已经被封为伯爵了……”

    琉球国内来自扶桑的移民数量非常大，是仅次于汉人和土著的第三大族群，当他们听到本族人也得到爵位的消息后，一个个激动的热泪盈眶。

    “我们琉球扶桑人的骄傲，野平太长官还有兵太郎长官被封爵了？天照大神保佑我们……丞相万岁！”

    几乎所有的路口都响起了万岁的吼声，那霸数十万民众彻底醒了过来。

    就在此刻，丞相府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阵的炸响，明亮的焰火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朵漂亮的焰花。

    孩子们兴奋的跳了起来，最期待的焰火表演终于开始了，他们早就盼着这一刻呢！

    所有酒馆、茶肆、戏园子都开门营业，空旷的小广场和大型街道口点起了一堆堆的篝火，民众凑在一起喝着酒相互探讨着这份华族法典的各种细节。

    也许朴实的民众搞不清楚华族法典有多少细则，更无法领会丞相发布法典的深意，但是他们可以用最朴素的价值观去评价这份法典。

    士农工商四民平等，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在琉球农民和传统官员的数量本来就很少，而工匠和商人的数量则占了将近七成。肖乐天让四民中的第三等和第四等解放了出来，废除过去的不平定制度，自然得到了众人的拥护。

    三民制度根本就没有人反对，那个时代的人心是很淳朴的，大多数人信奉的是多劳多得，勤俭持家。你说你连中国话都不会说，也不通中国风俗就想上来当平民？

    至于说平民和公民之间的差别，老百姓想的更透彻“平民啊，就是咱们这些遵纪守法的老百姓，好好过日子赚钱就行了……但是你要是想当官，怎么就得换一个公民的身份！”

    “丞相说道对啊！当官总得让好人当官吧？地痞无赖、小偷流氓要是当官了，咱们百姓还有好日子过吗？所以说丞相弄出一个公民出来，就是要把那些王八蛋们都派出在外！”

    “新军那是什么地方啊？那是教人规矩的地方，在新军里好好练三年，烂泥都能成精钢！然后再考察一下你有没有犯罪记录，邻里之间有没有不道德的传言……最后就是，有文化、懂道理、讲规矩的人成为了公民，然后在这群人里挑官吏，这才对啊！”

    瞧瞧，这些老百姓真的是愚民吗？这就是历代儒商所说的愚昧草民？也许他们吟唱不出多少优美的诗歌出来，但是这不代表他们的心中没有道德智慧。

    至于说六爵十八等的制度，则更没有任何人反对！十九世纪本来就是一个等级占主流的社会，人心并不排斥贵族特权，只要那些贵族来路正，而且不鱼肉百姓欺男霸女，那么百姓不仅不会反感他们，相反还会打心眼里崇拜他们。

    就好比黄榜上写的米老板、牛掌柜等人的名字，谁不服气呢？法国人入侵琉球的时候，米老板是第一个捐献家产的，米家所有粮仓全部归公，由政府同意分配。

    那场战争中，琉球军民谁没吃过米老板的粮食？也正是由于米老板等一众商人的努力，才稳住了混乱的人心，让百姓有勇气一直反抗下去。

    至于说四海商号牛掌柜，那更是不得了，丞相下令四海商号亚洲调粮，牛家多少人都快累吐血了，从南洋、北美输送粮食到四九城啊！

    别说平抑京师物价了，他们甚至把直隶一省的物价都给拉下来了一成。

    这样的商人凭什么不能封爵！

    “公道！丞相果然公道！这辈子没白活啊，总算遇到一个公道的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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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1  酒后吐真言

    直到此刻，丞相府的新年宴会才算开席，那些困的都快趴桌子底下的各地名厨们，都重新开炉煎炒烹炸拿出全挂的手艺开始比拼。

    丞相府内到处都是美食的香气，肖乐天没有跟以前一样让这些厨师去厨房做菜，而是选择了后世很流行的一种手段，那就是开放式厨房。

    丞相府正殿还有外面的广场，整整摆放了十八长巨大的圆桌，小二百高官显贵还有四海的贵宾们围坐在一起，美酒跟淌海水一样往上端。

    从大清国来的八大菜系名厨，扶桑来的日料名手，南洋独特风味的顶级大厨，甚至还有从上海香港请来的欧洲名厨，就围在广场的周边在人们的注视下显摆手艺。

    每位名厨都有自己的操作台还有属于他的辅助团队，每一道拿手菜出炉后都被放在餐车上在宴会场内来回的推，小声的介绍。

    能参加今天宴会的都是见过世面的大人物，这群人嘴巴刁的很，没兴趣的菜色根本就甭想上桌。这群厨师知道必须要拿出压箱底的绝活了，谁能在今天推销出最多菜色，那么一个琉球第一名厨的头衔就跑不掉了。

    这可是提高身价的最好机会，怎么可以轻视！

    肖乐天已经有点醉了，在这场气氛热烈的宴会中，他的朋友，他的属下，他的战友们纷纷向他敬酒，他也是来者不拒杯杯皆干。

    饶是王怀远让中情局特意关照给肖乐天上的都是特制的低度米酒，但是也架不住这样喝啊，很快他就已经酣酣然了。

    王怀远一杯酒都不敢沾唇，他和手下核心的情报员已经快疯了，对于中情局核心成员来说最紧张的时刻就是丞相喝酒的时候，因为肖乐天一旦喝醉就会说出一些非常奇怪的话出来，有些甚至如同谶语一样。

    比如说在肖乐天初到琉球执掌丞相位的时候，他就曾经在一次私下的聚会中高谈阔论，对未来海军战舰的发展提出了很多预言谶语。

    肖乐天说战舰要全部用钢材制造，放弃风帆选择纯蒸汽动力，火炮数量要减少但是口径要加大，两舷排列换成中轴线排列……

    各种奇思妙想让当时的四天王傻笑了半宿，那时候他们还不是什么威风的大将军，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刚刚带着十万华人暴动的起义军将领而已。

    可是没想到当时的酒后疯话，最后居然变成了一张张精细的图纸，而最后普鲁士的工程师们纷纷表示这份图纸可行性非常高。

    最后怎么样？致远号下水了，达喀尔炮战、伊基克海战、太平洋幽灵船……这艘因为谶语而出现的神奇战舰让所有人都无言以对。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多到让中情局单独成立了一个小组，每天就盯着肖乐天的一言一行，尤其是喝酒之后的酒乱更是他们重点提防的时候。

    当肖乐天转了十二桌已经明显脚步有些摇晃的时候，王怀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和罗火使了个眼色，这二人一左一后把肖乐天夹在中间笑着说道。

    “丞相，你最爱的鱼丸汤已经上桌了，我给你要的酸辣口味的，您喝一碗醒醒酒啊！”

    “我……我没有喝醉，我也不需要醒酒……”肖乐天想挣扎着摆脱他俩，可是那里能逃的掉，光罗火一个人就能把他给夹走了。

    肖乐天显然已经醉了他嘀嘀咕咕的说道“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一个时代啊！你们……你们知道是什么时代吗？”

    “皇……皇权天授……贵族天授的思想从今天起就被打破了……亚洲回到了……回到了理性贵族的时代……”

    “欧洲的贵族糅合了世俗权力和基督教的神权……中国的贵族糅合了世俗的权势和虚妄的天道……其实都一个样，都一个样啊！”

    “就连中状元都他娘的说什么星宿下凡呢……你说那些王公大臣还有皇帝在老百姓眼中是什么？他们已经被神话了好几千年了……也该改一改了！”

    “别以为中国朝代轮换，贵族一茬换一茬人们就不神话贵族了，其实都一个套路的……只不过欧洲是稳定的一神教，而亚洲则信奉多神教还有轮回思想的天道气运罢了……核心的根都在皇权天授这四个字上……”

    “不废除这四个字，亚洲没有希望，华族就无法进入理性贵族时代啊！你们知道不知道……”

    王怀远一脸黑线低声说道“知道，我知道，丞相说的都对，我都知道……走走走咱们去后花园休息一会啊！”

    肖乐天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想要进入理性贵族时代没那么简单……琉球是我打下来的江山，这里的人已经适应我的思想了，但是……但是对面的大陆不行，他们还没有接受我，只有那几个小小的特区百姓接受我了……”

    “还不够啊！很是不够……必须得杀几个皇上，宰一群王爷了……不杀几个出头的，怎么显示的出我的手段！”

    如此杀气腾腾的话把王怀远和罗火的脸都吓白了，心说丞相一撒酒疯就闹大了，这可怎么得了啊！

    这种话私下可以说，现在满大厅里那么多贵宾万一传出去还不得轰塌了天！

    看着肖乐天狰狞的脸，王怀远两人死命的往后拖，二人周围的中情局官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直到确定刚刚那句话真的没人听见后，才算放下心来。

    拖到后花园的卧式内，晴雯等人皱着眉想要接手，但是王怀远拦住了她们“丞相刚刚说了要在书房小睡一会，回头还要开会，就不入内宅了，麻烦几位姑娘做点醒酒汤来吧……”

    王怀远不知道肖乐天还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出来，这时候还是自己守一夜的最好。

    罗火和他看着在床榻上昏睡的肖乐天长叹一声“丞相这是累惨了啊！这份华族令可以说是丞相毕生心血所凝结，为了圆满他，丞相都快把精血熬干了啊！”

    王怀远长叹一声“何止熬干精血，这种你转天下数千年传统的大变革本来就是圣人才能办成的事情，哪怕历代开国君主也都不敢有如此气吞万里如虎的霸气！”

    “太厉害了，一份华族法典说句实在的，完全改变了亚洲所有华族的社会形态，和人心意识啊！自古以来除了圣人办到过，还有谁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罗火坐在椅子上擦了一把冷汗突然低声问道“王哥！你说……你说丞相刚刚那句话是来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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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2  谶语醉话

    人类是一种习惯性的生物，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幼年、童年、少年、青年……这些阶段走过之后，也就过了二十多岁了。

    这二十年的时间，就是一个人思想的养成阶段，无论他的思想是先进还是落后，是智慧还是愚昧，惯性养成了就是养成了，除非后面的人生里发生重大事件让他的心灵遭到非常强烈的刺激，否则这种惯性是很难改变的。

    以现代人的眼光看古代，有时候确实如雾里看花一样朦朦胧胧，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们和古人之间的核心价值观，也就是心中的思想完全不同，这种差异性有时候是很难让人理解的。

    古代人信奉头上三尺有神灵，现代人很多都抛弃这种思想了。古代人相信君权天授，相信秀才都是文曲星下凡，现代人看起来很好笑，但是那就是他们的思想，根深蒂固确信无疑。

    庚子事变时候北方闹义和团，那些拳民就是相信喝符水吃香灰，能够挡子弹，还就是有成千上万的人那么去干了，反正法术失效了还能推诿到持戒不严的身上。

    你昨晚肯定想女人了，所以符水香灰没效果，你也就挡不住子弹了。

    很愚昧吗？你跳出事外会说他们很愚昧，可是当你亲身实地的在那个环境里，也许你就不那么认为了。

    就算21世纪又怎么样，我们的近邻印度，到现在人们还笃信种姓制度，相信人生来不平等，相信血统论。

    没有办法，那就是一种惯性，伴随他们一生很难改变的强大力量。

    肖乐天为什么喝醉？最根本的原因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华族令的推出居然如此的顺利。

    在之前的推演中，四天王包括肖乐天自己都对华族令的推出而惴惴不安，尤其是废除皇帝和君权天授的思想，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那冲击力无疑是天崩地裂的。

    再有一个就是取缔士农工商的分类，这一点注定会被全天下的儒生们所反对，这打破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朝代，而是中国数千年的文人治国理念啊！

    最后需要担忧的就是异族如华族这一条，扶桑、朝鲜、南洋等地的民族申请入华族或许面对的非议还要小一些，可是黑人呢？欧洲人呢？包括一些其他地区中国所不熟悉的其他宗教徒呢？

    这些人加入华族肯定会遭到很多人的反对，莫说中国人没有种族歧视，其实自古以来以华夏正朔自居的中国人，才是种族歧视的老祖宗。

    蛮夷、夷狄、生番、鞑虏、胡虏……一个个创意十足的歧视字眼，带着的就是中原王朝发自骨髓的傲慢。

    预想的阻力非常大，但是肖乐天也别无退路了，因为他很清楚致远号的出现，远东义勇军的成立，这就相当于肖乐天向全世界宣誓，我要加入列强俱乐部了。

    今天跟欧洲仲裁者俄罗斯狠狠的干一场，明天跟法兰西第二帝国玩命的掐一架，这就是象列强们证明，我肖乐天也有资格带着华族人加入到列强俱乐部里面去。

    后面的战争冲突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攘外必须安内，如果前方拼命的打仗，后方出来一群如杨智一样的叛徒，那岂不是自绝死路？

    **如水，堵不如疏！肖乐天必须要正视手下文武百官心中的**，立功并得到奖赏，牺牲奋斗最后得到等级特权，这才是大部分人跟肖乐天卖命的原动力。

    爱国思想毕竟就是一碗鸡汤，开始喝很解馋但是不顶饱啊！到了分鸡肉吃的时候了，就算鸡肉暂时吃不到嘴里，也必须告诉人们分鸡肉的公平规则，让人们知道规则并愿意去执行，这才是整个华族凝聚力量的关键。

    打破一批旧贵族，扶持一批新贵族，而这些新贵族上位的规则就是华族法典！

    肖乐天还有王怀远等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次华族法典无论反对声音有多么高，都必须要强行通过。

    军队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反对声音过大，如果真的有人敢跳出来作乱，新军则立刻进行镇压，并宣布琉球进入军事管制状态。

    哪怕成立军政府也要让华族法典被万民接受！

    爱新觉罗载淳的反应早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但是他的势力在大清暂时无法影响琉球的决策，最值得担心的就是尚泰王了。

    这位年轻的王毕竟是琉球正朔，而且没有什么恶名传出，百姓还是很信服他的。如果尚泰王不同意这次改革，那么就算军队强行压制着通过了，未来也会有很大的隐患。

    万万没有想到尚泰王居然如此开明，他居然一眼就看明白了华族法典对他的有利之处，看来这位王真的是顿悟了，他已经吃透了欧洲君主立宪制的核心精髓。

    正是因为有尚泰王的表率作用，这次华族法典推广的才如此顺利，捎带把琉球本来就不多的儒臣也给压制住了。

    肖乐天没想到开局如此顺利，心情极度放松的情况下他居然多贪了几杯酒，也就是因为这几杯酒让他说出了那句差点把罗火吓死的话。

    书房内就他们三个，罗火和王怀远守着熟睡的肖乐天表情古怪，两人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肖乐天刚刚的那句酒话。

    真的要杀几名皇帝，一批王公贵胄吗？这是真心话还是酒话？难道丞相一直都是把载淳当猪养的？

    难道丞相就是想精心雕刻出一件绝美的艺术品，然后在整个大清万民面前砸碎？这可太变态了……

    王怀远咕咚咽了一口唾沫“你……你别乱想啊！丞相那就是醉话！”

    “可是丞相越是说醉话，这醉话不就越有可能变成现实吗？要不你搞那个小组有什么用？丞相的谶语可不是只说过一次啊！”

    “我……我是说，丞相怎么可能害载淳呢？丞相要对付的应该是四九城里那些敌对的王公贵胄……丞相就是一个比喻啊！”

    “我说你怎么了？罗火你好好当你的猛将不就行了，操心这个干什么？我们都是丞相手中的一把刀，让你砍谁就砍谁去，废话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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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3  杀了载淳？

    王怀远这话说的也有点心虚，他内心其实和罗火一样的矛盾无比。首先四天王都是能够接触到肖乐天核心理念的人，他们对华族令的理解是相当深刻的。

    琉球不过就是一县之地，人口到现在都没有过百万，这里面尚泰王所代表的本土势力早就被肖乐天彻底整编了，再加上尚泰这个人本身就不是一个有野心的帝王。

    中情局安插在尚泰王身边的细作曾经发过很多情报，王怀远知道尚泰这个人其实最不喜欢读那些儒家经典、历史资料、帝王心术之类的书籍。尚泰更多的还是喜欢传奇传记，西方来的游记。

    儒勒凡尔纳的科幻在欧洲刚刚面世，尚泰王就已经请人专门翻译成汉语了，为了这些翻译工作尚泰王可是没少花钱。

    尚泰王其实对肖乐天没有丝毫的威胁，因为那个人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当帝王的料子，只要他恭顺，丞相必定会给他一生的富贵。

    尚泰王不挑头，新爵位制度又把过去琉球重臣们都封赏一遍，可以说最大的阻力都已经解决了。

    至于说民间那就更放心了，原有的土著民都亲眼见过肖乐天为他们流血牺牲，他们对肖乐天的崇拜是发自内心的。

    而后期的移民更是受到丞相新政的吸引而来的，在上岸的那一刻其实已经从心底里抛弃了过去的想法。

    所以说华族法典在琉球，包括在大清的特区内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阻力，甚至让肖乐天**一遍的扶桑，也没人敢质疑华族法典，相反的还会有更多扶桑武士、商人、工匠们受到华族法典的感召而来投奔。

    这一切看似很美好，但是王怀远他们知道这不过就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罢了，真正的阻力还是在对面的大陆上。

    四九城的太后和王爷会怎么想？琉球脱藩啊！五百多年的藩国这就要独立出去了，这就要不承认你中央政府了！从今以后要平起平坐了！

    这大嘴巴子扇的是多么响亮！

    废除君权天授的思想，打破士农工商四民等级特权，肖乐天这又把满清贵族阶级还有汉臣大地主阶级都给得罪了，他们一个个肯定会恨的牙根痒痒。

    可是得罪了这些人就能争取到底层民众的支持吗？打倒了贵族和地主，赤贫百姓就笑了？

    答案是否定的，按照现在华族令的条文，如果生搬硬套到大清去，百姓非但不会感恩国家相反还得大乱。

    王怀远看了看熟睡的肖乐天低声说道“有形的敌人我们好战胜，但是最可怕的就是无形的敌人……就是满清数亿百姓的心，那些已经形成惯性的思想！”

    “他们就是认为君权天授，他们就是认为人生而不平等，他们内心就是拥有无数的执着与分别……”

    “皇帝就是好的，坏的永远是皇帝身边的大臣，无论他们日子过的有多苦，只要皇帝振作起来，杀一批贪官污吏，民众自然会山呼万岁接着去崇拜帝王！这种强大的思想惯性不是丞相能够解决的，必须需要时间啊！”

    “除非……”王怀远脸色惨白，罗火在一旁紧张的问道“除非什么？除非我们在亿万百姓面前弄死几个皇帝？弄死一批王宫贵胄，让贵族的血刺痛百姓的眼睛？”

    “让他们亲眼看见，那些君权天授的家伙们，也会哭，也会尿裤子，也会胆怯的跪地求饶？让他们心中的神崩溃掉？”

    罗火的低吼让王怀远非常的压抑，他双手攥拳指关节都捏白了“是的……现在看来，只有这种方法是最彻底最有效的了！就如同法国的大革命一样，不砍掉路易十六的脑袋就不会有《人权宣言》”

    “就如同英国一样，不砍掉查理一世的脑袋，就不会有稳固的议会制度！皇族不流血，他们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万民心中的恐惧感就无法消除……”

    罗火一把抓住王怀远的衣领子低吼道“那就要杀载淳吗？他……他还是个孩子啊！”老大的爷们，眼眶都红了。

    这群天国老兵，又跟着肖乐天一起干大逆不道的事业，按说应该最痛恨鞑子皇帝了。可是载淳是个例外，毕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啊！而且还跟着丞相学了好久的西学，在日常的生活中，在一点一滴的交流中，人们好像已经忘记了载淳的身份。

    罗火曾经教过载淳手枪速射，王怀远教过载淳基本的情报战法则，萧何信教过载淳地缘政治，司马云……好吧司马云教会了载淳应该少说话或者不说话。

    人为什么要长两只眼睛，两个耳朵，一张嘴呢？就是要让人多看，多听，少说话啊！这就是司马云教会载淳的人生道理。

    在琉球，人们已经渐渐的忘记了载淳同治帝的身份，这个在新兵营里吃过苦的小男孩，这个不要别人冲他磕头的小皇帝，确实得到了很多人的关怀，那时候人们都忘记了他身上的真实身份。

    可是今天，残酷的现实让罗火和王怀远明白了，载淳永远都是同治帝，是清帝国一千多万平方公里土地的主人，不同的身份早晚都会引发冲突的。

    王怀远反手打掉罗火的手“胡说什么呢！丞相……丞相就是一句醉话，我永远不相信丞相会对载淳下毒手，丞相要杀的是四九城里那些个拦路虎，绝对不是载淳……”

    这话口气是挺斩钉截铁的，但是王怀远自己怎么感觉那么心虚呢？

    就在这时候，床榻上的肖乐天突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哎……人不作死就不会死，路其实都是自己走的，未来是选宽敞的阳关大道呢？还是死中求活的独木桥？这不都得看他自己怎么选吗！”

    “你俩瞎操什么心？有时候时代进步的祭坛上，那些祭品都不是咱们抓来的啊？有时候都是祭品自己非要上来送死，那我们还客气什么呢？”

    “有这点闲心，还不赶紧派船出海加大巡逻密度去？我估摸着项英那群臭小子也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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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4  耀武扬威的米老板

    丞相府的宴会已经到了气氛最热烈的时刻，美酒佳肴流水一样的被消耗，外面大街上的焰火已经连着放了三个小时还不见消停。

    在丞相府外，庆祝的民众已经越来越多了，几乎每个人都在念叨华族法典，每个人都在思考华族法典的条文。

    不可能所有人都能理解华族法典里面的深刻含义，其实大多数人都是因为对肖乐天盲目的崇拜而选择信任，他们很自然的认为一个带着自己摆脱了日本岛津家殖民，又带着大家过上好生活的丞相是不可能害大家的。

    更何况肖乐天自从带兵从政以来未尝一败，这也是民众崇拜他的根源。

    对于肖乐天的个人崇拜其实只是民众接受华族法典的一个因素，而更重要的一点其实就是羡慕嫉妒或许有些人心中还有点恨吧。

    凌晨四点多，琉球第一粮商米掌柜米芾摇摇晃晃的从丞相府里走出来了，身边两名家丁扶着他请他上轿，但是米掌柜一把推开了家丁，他要选择走回家去，他要享受这一刻的无上荣光。

    一路上米掌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踩着棉花回到家的，他只记得自己一路上哭一会、笑一会，怀里装着册封令的木盒被他仅仅的捏在手心，那就是他的命。

    路上所有认识他的百姓无不行注目礼，有懂规矩的甚至向他九十度鞠躬致意，现在的米掌柜已经不是普通百姓了，堂堂的男爵身份虽然不高但是对于一名商人来说已经算是奇迹了！

    大清朝的那些红顶商人算什么？朝廷赏赐几个虚头顶戴，才六七品的官位就让他们兴奋的祖宗祠堂烧高香去了，胡雪岩是江南第一财神，结果朝廷给了个什么官职呢？候补道啊！才是一个四品虚职。

    米芾笑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他嘴里嘀嘀咕咕的说道“老子也是爵爷了，哈哈哈……米家祖宗显灵了！我要重修祖坟，我要用青石打地，青砖起拱，爷奶的棺材外面我也能套上椁了……这不得把那些当年瞧不起我的人给气死啊！哈哈哈……”

    “还有我隔壁的那个老王，天天跟我比富！今天比啊，你跟我比啊！马上六爵十八等的礼仪制度就要出台了，到时候我的房子永远比你高，装饰永远比你华丽！”

    富贵不回乡如锦衣夜行！米老板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当他越来越接近自己家的时候，他遇到的熟人也就越多，直到最后甚至有人给他跪了下来。

    先是各家的子侄辈们，他们爬在长街上给米掌柜磕头请安“给爵爷请安……给米爵爷问号……伯伯、叔叔您得打赏啊！”乱七八糟一群孩子在这吼，米芾笑的眼睛眯成了缝。

    “打赏，打赏！去店里把银洋都抬出来，打赏！”米店的伙计兴奋的满脸冒红光，在少爷的指挥下用大箩筐抬出慢慢如山一样的龙纹银币。

    哗啦啦的银币在大街上翻滚，大人孩子全都抢了起来，米芾笑的直拍手。

    米老板隔壁是一家绸缎庄，王掌柜可以说是琉球最大的绸缎商人，那真是家财巨万富可敌国！平日里没事老跟米芾斗富，就连返修店面他都偷偷的把房檐压过了老米家一寸，为这个米芾没少找他打架。

    而今天，在米老板面前的王掌柜则彻底变了一个样子，他一脸古怪跟严重便秘的一样，看见米芾回来了远远就跑过来躬身九十度鞠躬作揖。

    “恭喜米爵爷，贺喜米爵爷！在下往日多有得罪，还请爵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啊！儿子过来……”王掌柜喊了一声，他那小儿子一溜烟的跑了过来，噗通跪在米芾的面前，双手捧上一卷纸。

    “米……爵爷啊！这是我家店铺的地契，就是紧挨着您家米店的这所三层小楼……在下赠送给爵爷以充贺礼！请爵爷务必要收下……”

    痛快！爽！六月喝了雪水也就这个感觉了！男人活一辈子图个什么？不就是人前封侯拜相，看着过去瞧不起自己的人拜倒在地吗？

    老王这是怂了，他知道民不能与官斗，更不能跟爵爷斗，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是身份的问题。

    老米看着他，好半天不说话，夜风把他的醉意渐渐的吹散了。突然米老板伸手推开了侄子捧上的地契，冷笑着说道“这是怎么话说的？我刚封爵就要给我上眼药？就要给我栽赃一个夺人家产的罪名？”

    “你别忘了，华族法典上写的明白，贵族犯法三倍量刑，你是想我死？”

    绸缎商王掌柜吓的汗出如浆噗通就跪下了“不是的，真的不是的！在下这就是贺礼啊，真的是贺礼，走到衙门里去说也是贺礼……爵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我过去的不敬吧！”

    这时候王家侄子也跪地磕头如捣蒜嘴里拼命的苦求。大街上一群人得有好几百都围着在看。

    米老板深呼吸一口，好像把一辈子心中的郁结之气全都吐出去了，他心中暗吼道“爽啊！太爽了！这辈子幸亏跟了丞相！没有丞相哪有我的今天！”

    老米一把抓起隔壁老王拍了拍他身上的土“你也是个多心，你真以为我记仇了？咱俩都一辈子的交情了，岛津家统治琉球的时候，咱俩就一起喝酒聊天，这都多少年了啊？”

    “平常斗富，有点小摩擦算什么？都是不用上心的小事，我要是那么小肚鸡肠，你说丞相能封我的爵位？”

    说到这里米老板环顾周围的街坊邻居大吼一声“我米芾没什么大本事，在琉球做生意比我厉害的人有的是……可是我为什么封爵了？为什么……”

    “就是因为我跟着丞相混，不怀疑！不犹豫！死心塌地一条道走到黑！琉球百姓缺粮食了，我破家供应，丞相新军缺米面了，我倾其所有的去犒军！”

    “我米芾不是靠黑良心，靠杀人越货才当上的这个爵爷！我是靠着心眼好，积德行善才当上的这个爵爷！你们说我可能报复老王吗？”

    众人一片嗡嗡的交头接耳，他们全都点头称赞“就是啊，老米这人虽然嘴碎点，爱斗的闲气，但是遇到事了心眼是真好啊，琉球谁没吃过他家的良心米……老米不可能打击报复的，老王你可想多喽！”

    绸缎商老王臊的满脸通红，一个长躬说不出话来。米芾搀扶起他说道“我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你比我聪明你甚至会做的更好！”

    “丞相已经把阳关道给咱们指出来了，你还犹豫什么？跟着往前走不就行了！别犹豫，也别怀疑！咱们这辈子能遇到这么一个公道的天，那是大福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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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5  崭新的一天

    米老板的一番话让大街上的人都动容了，很多财富级别和他差不多的巨商，现在一个个悔的肠子都快青了。

    行善积德有好报这思想天下人都知道，但是知道归知道又有多少人会去做呢？或者说真的做的无怨无悔呢？

    王掌柜他们之前也不是没做过善事，也不是没有资助过军资，救助过百姓，他们只不过是做的没有米老板那么彻底罢了。

    米老板真的是有善缘啊！当年肖乐天初次来琉球带着十万华人起义的那一夜，米老板全家的命就是丞相给救的。

    那时候日本的浪人已经追上了他们全家，老婆、女儿即将遭到侮辱，儿子小命差点就要丢掉，就在那时候肖乐天的残血旗突然出现在街头，一片明晃晃的长刀砍翻了那群恶鬼浪人。

    米家的命是肖乐天救的，从那一刻开始米老板就下定决心要一辈子还丞相的救命之恩！

    法国远征军打过来了，米老板开仓放粮，新军作战缺少军资了，他破家供应！米芾所做的一切其实行善积德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报恩。

    而其他那些巨商，做善事的时候心态可就没有那么纯粹了。象王掌柜这类人，也确实布施出了不少的钱财，但是那个心量可就小多了。

    一方面是想给自己积点德，而另一方面也是亚洲商人几千年的生存潜规则，花钱免灾尤其是免公门里的灾。

    亚洲受到中原文化的影响实在是太深了，尤其这种抑商的思想更是严重，士农工商四民分野真不是一句玩笑话，商人虽然有钱但是在最高一层的士人眼中那就是一群肥羊。

    在古代县令就已经是白里侯了，破家的县令，灭门的令尹，这些古代俗语里面透露出的都是森森的血腥气，对于百姓尤其是有钱的商人来说都是相当恐怖的。

    士农工商，其实官员阶层对下面农、工、商三民的欺压一直都存在，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最能感受到危机感的并不是赤贫农工，而是那些巨商。

    道理很简单啊！商人多有钱啊，吃一口就能肥一年，而那些赤贫的农民和工匠，得吃多少才能比得上商人这一口啊？再说了，穷人数量多，偶尔还得需要靠他们来刷口碑呢。

    所以在中国历代，地方官欺负商人从来都不算重罪，就算闹的凶了上面也都是申饬一下而已，相反的对于地方官虐小民，朝廷却非常看重。

    甚至历史上有部分清官遇到打官司的，先看看原告被告谁家有钱，打官司永远都是穷的那一方胜诉。现在我们看着跟笑话一样，但是在古代这种行为确确实实有很多人在追捧夸赞。

    商人在这种环境中生存，自然就练出了一身适应环境的好本领，尤其是巨商他们都懂得善财难舍是不可以的，花钱有时候就是免灾。

    所以王掌柜还有一众商人们，也都主动的加入到各种义捐活动里面去，嘴上对丞相府的各种政策也都是万分崇敬，鼓掌欢迎。

    但是对于老官僚油子们来说，这种虚情假意的花钱那是一眼就能看穿的。

    但是看穿并不说穿，这是成熟官员的基本素质，肖乐天最后选择的还是用六爵十八等来打他们的耳光，而不是如大清官僚那样进行私下的报复。

    今天，当王掌柜等人亲眼看见了丞相的气魄，亲眼看见了真心行善道的米老板、牛掌柜是多么的荣耀之后，他们真的是悔青了肠子。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知道有这一手为什么总要被动的等人家去劝捐而不是主动发起呢？早知道有爵位在后面等着，他们照样也有破家筹粮饷的气魄。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的明白天已经变了，真的是变了，过去的老经验已经完全没用，一个新的时代终于要来了。

    有所顿悟的不仅仅是这些商人，更有无数异族人，在日本移民的聚集区内，有一个地方叫做半山坡，这里一直以来都是日本小商户们聚集的地方，后来经过大量日本移民的扩建，这里已经成为了琉球日本人最集中的商业街道。

    在半山坡最繁华的大街有一条小胡同和主街道相连，和整洁的主街相比这里阴暗、狭窄，人们走在其中感觉非常的憋屈。

    在胡同的深处有一间破败的小酒馆，一名只有一只手的老板和两名腿脚不太好的伙计在维持着，可能是因为他们太不苟言笑了，所以这酒馆生意一直不太好。

    和主街上热闹的气氛相比胡同里则非常的清冷，只有偶尔孩子跑过的脚步声证明这条小路还和人间相连。

    时间已经到了六点多，东方天际露出了鱼肚白，可惜最早的一缕阳光被前面的商铺挡住了，小酒馆内只有朦朦胧胧的光亮，角落里依然点着蜡烛。

    周围的邻居很意外的发现，往常客人很少的酒馆居然门口有两名陆战队员在站岗，彪悍的气质但是身材却稍显矮小，而且腰间还带着一把长长的武士刀，这已经说明了两人的身份。

    他们就是陆战队中白刃突击队的核心成员，扶桑拔刀队！

    “嘶……”邻居们倒吸一口冷气“有拔刀队员站岗啊？看样子里面有军官在喝酒……可是军官们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小破酒馆呢？他们不是应该去依山傍海的美食街去喝酒吗？哪里风景多漂亮啊！”

    邻居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交头接耳的说道。

    酒馆里还真的有贵客，在昏暗的烛光下，一名身穿将军服的武将正盘膝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矮几摆放着小酒馆内能拿出的最好酒菜。

    单手的老板和那两个伙计，跪在将军面前一言不发。

    将军手里捏着清酒壶，那只砍下百人头颅都不会颤抖的手，此刻却微微的颤动了起来，原本咬住酒盏的酒液平面，一下子被这震动给破坏，酒水顺着酒盏流了下来。

    一杯不值几个钱的劣质清酒，却让那名将军一下子情绪崩溃，眼泪如泉涌一般滚落，紧接着就是狼嚎一样的哭声，震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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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6  兵太郎的杀人剑

    酒馆内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了起来，肖乐天的新军向来以铁军著称，而领导新军的将领更是一把把宁折不弯的百炼钢刀，你可以看见他们流血但是你永远看不到他们在流泪。

    可是今天，这名将军的哭声凄惨的让屋内的人全都动容了，门口站岗的两名卫兵下意识的就像拔刀冲进去把那几个听见将军哭泣的人砍死。

    但是刚刚将军下的是死命令，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许他俩靠近，军令如山没人敢违背。

    谁能想到一个男人能哭成这个样子，那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情绪释放，好像是压抑了一声的阴暗在那一刻被彻底倾倒了出来。

    但是就在门外卫兵都听不下去的时候，屋子里的酒馆老板和伙计却表情异常的平静，他们跪在地上淡淡的看着将军，直到十多分钟后哭声变弱了，他们才平静的说道。

    “我们的时候到了吗？也对啊，我们早就该死，能多活这几年也算是白赚的了，既然你来了，那就把我们的命拿走吧……”

    说完三人从身边掏出肋差放在榻榻米上，淡淡的问道“我们刨腹？还是你亲自动手？烂赌鬼兵太郎……”

    对面的将军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股杀气笼罩了他们三个“呵呵……这个外号已经好多年没有人敢提了，也只有你们三个漏网之鱼还敢说出口！难道真的有必死之心了？”

    将军不是别人，就是被丞相赐肖姓的日本武士兵太郎！这座小酒馆也不是普通的小酒馆，这里正是当年恶八郎所经营的那间赌馆，兵太郎当年就在这里，被人称呼为烂赌鬼兵太郎。

    旧地重逢，老熟人已经身份不一样了，兵太郎是拔刀队里的将军，而这三人是当年赌馆成员最后幸存的三名打手。

    那霸血火一夜，恶八郎的手下都加入到了暴动之中，有的在战场上就已经被杀死，有的在战后清算中被明正典刑。

    恶八郎当时手下足有六七十名铁杆打手，经过那次清洗后就留下了这三名残废，还有这间破房子。

    这三名残废当时算是打手群里对兵太郎最友善的了，也经常有照顾，所以兵太郎后来就让他们三个经营那个这里，把赌馆改成了酒馆，算是报答了当年三人对他的一丝善念。

    酒馆的位置不好，再加上当地左邻右舍都知道三个人的底细，所以没人愿意照顾他们的生意，这几年除了一些有过关系的拔刀队老兵愿意来喝一杯之外，其他时候生意真的不好。

    三个残废，艰难的经营着一间生意不好的小酒馆，日本已经回不去了，那个残酷的国家没有任何人会养三个废物，但是在琉球他们也休想活的好，身上的罪孽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原谅的。

    从兵太郎安置了他们三个人之后，这是第一次故地重游，三人看着明晃晃的将星，看着笔挺收腰的将军礼服，那明黄的流苏，闪烁的配饰，再加上百战之后兵太郎身上的铁血彪悍气质，都让这三人感受到了强大的威压。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可不是士别三日啊，已经士别三年了！

    贵人不踏贱地，兵太郎今天来这里，又是喝酒又是痛哭的，这怎能不让三人想到那个最不好的结局？

    断手的老板苦笑道“以你的身份来这里，而且穿的如此郑重……恐怕是要和过去的你做一个了断吧？我们三个死了，你年轻时候的黑历史，就会永远成为一个谣言，你将成为丞相手下熠熠生辉的将星！”

    “来吧，我只求你能给我们三个一个痛快！这样的日子，我们也过够了！”

    “好！”兵太郎大吼一声“既然你们有这样的觉悟，那就由我来结束你们的地狱吧！”话音刚落，兵太郎腰间的菊一字文名刀已经出鞘，他虎蹲在榻榻米上，雪亮的刀光平着向三人的头顶切了过去。

    虽然兵太郎不是剑术名门出身，但是野平太这几年也曾细心的教导过他。浪人剑客野平太曾经说过“剑术分两种，一种是道场内修心之用，而另一种则是战场上的杀人术！兵太郎你已经过了最佳的练剑年龄，想成为剑道大师登堂入室已经不可能了……”

    “但是，你是丞相的拔刀队员，你可以修炼战场上的杀人术……当你的太刀斩杀过百人之后，不用师傅你也能练成杀人之剑！”

    兵太郎太刀上的冤魂早已经过百，在欧洲战场上他干掉的百人就有二十多人，后来数次和八旗作战他又斩获无数，百人斩的目标早已经过了。

    这一刀含着风雷之势，带着鬼神的哭声直奔三人脑袋平砍而去！三人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就连外面站岗的两名卫兵也有些不忍了。

    嗖嗖嗖……太刀劈砍空气发出破空之声，那一刻三人突然感觉到时间停止，空间凝固，世间万物已经彻底跟自己无缘了。

    “这就是死亡吗？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断手掌柜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看着自己的头发从太刀刀刃上飘落，空气中居然没有一丝的血腥气。

    强行鼓起的勇气在此刻一下子就被抽干了，三人如烂泥一样软在榻榻米上“你为什么不杀我们？八嘎……你知道我们攒了多久才攒出这点面对死亡的勇气吗？呜呜呜……”

    兵太郎看着三人痛哭，突然邪邪的笑了出来，把刚刚严肃的气氛一扫而空“哈哈哈，兴奋不兴奋？刺激不刺激？人生真是处处是惊喜啊！哈哈哈……”

    这时候断手掌柜才知道兵太郎是在玩他们，三人愤怒的吼道“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们？为什么要侮辱我们？你可以杀了我，但不能这样玩我们……”

    兵太郎收起了笑声很不解的问道“你们？你们难道不知道吗……昨晚没有出去看告示？”

    “告示？那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心如死灰了……就听外面人喊什么华族令，他们汉人搞什么令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兵太郎长叹一声“原来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么说你们也不知道我被封爵的事情喽？”

    “纳尼？封爵？”三名老朋友顿时眼睛亮了起来，嘴长的巨大无比都能塞进两个鸡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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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7  心理有病？得治！

    对于日本人来说，爵位是一种完全不可想象的东西，自古以来日本民众心目中都只有武士道的各层阶级还有公卿之间的官位，至于这个爵位好像是天皇家的专利啊。

    兵太郎一说自己封爵了，三人下意识的就往公卿那方面去想，一个个诧异的问道“封爵？丞相封你为将军甚至城主大名我们都相信，因为你是武者啊！怎么可能封爵呢？”

    “不可能！”三人叫的跟踩到尾巴的野猫一样。

    兵太郎长长吐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很难想象？但是这就是事实，六爵十八等里，我是三等伯爵，已经算中高爵位了！”

    “伯爵有食邑金，有权力组建自己的小卫队，回头有自己的伯爵府邸……”兵太郎越说越激动，他突然站起身来指着这间破房子吼道。

    “想当年我只是恶八郎手下的一名小跑腿，我连个打手都不算，每天都要白做工去还那些永世都还不清楚的高利贷……”

    “我挨打受骂，我被你们骂成烂赌鬼，甚至恶八郎还企图欺负我的姐姐！那时候我算什么？我不过就是一条野狗都不如的孤儿！我就是一摊烂泥……”

    兵太郎今天这是要发泄掉自己心中所有的阴暗，跟随丞相三年多了，他从来都不敢回到这个伤心地，甚至没必要的情况他都懒得路过半山坡这个从小生活长大的地方。

    这里拥有他太多的苦难记忆了，多到他自己都不敢直视，只能选择躲避。他害怕这里人的目光，每当这里的乡亲们向他鞠躬行礼，或者行注目礼的时候，明明知道那都是善意的目光，是羡慕的目光，是充满自豪的目光……

    可是兵太郎依然逃不掉内心中自卑的阴影笼罩，那些目光让他如坐针毡，他就是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他，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在翻他过去的不堪记忆。

    兵太郎曾经偷偷的跟干爹肖乐天说过这个秘密，肖乐天说这是一种心理疾病，应该多晒晒太阳多主动的去面对。

    干爹说的没错，兵太郎也觉得自己这是一种病，得治！但是说起来很简单，轮到做可就难了。

    直到今天，他才终于鼓起勇气回到当年的伤心地，他要用封爵的荣光去冲垮过去自卑的记忆，他要获得重生就必须要先回到当年跌倒的地方。

    人类数千年文明史，贵族一直都是金字塔塔尖上的阶层，人类对贵族的崇拜已经烙印到了血脉中。别说中古世纪了，就连21世纪人们对某些国家遗留下来的贵族群体，依然保持着崇敬的心态。

    在人们生活中依然能够看到贵族文化的影响，开个饭馆子装修好一点就敢说自己是什么贵族享受，洗脚城弄个vip中屁的金卡，还拿贵族尊崇说事儿呢！

    开瓶红酒你要不说这是英国、法国王室最喜欢的牌子，你就感觉自己倍儿没面子。穿双皮靴您也得白活白活这是意大利顶级手工匠打造的，欧洲贵族们都穿他。

    这都已经21世纪了，人类骨子里的那种贵族情节都没磨合完毕呢，更别说十九世纪了。

    在兵太郎这些人的心中，册封贵族不亚于对自己血统的一次净化，就跟做了一次全身血液透析一样，贱民的血液让肖乐天这么一册封顿时就变成带有神话色彩的贵族血统了。

    别说什么华族令废除了君权神授的思想，别说什么三代递减的新规矩，在普通百姓心中他们依然还是用过去的价值观来看待问题。

    兵太郎在榻榻米上如困兽一样打转，他吼的口沫纷飞，他在发泄自己心中所有郁结之气！

    “……我应该感谢这里，这里不是我的苦难之地，这里是我的福地啊！就是在这里我遇到了干爹，遇到了丞相……”

    “我更应该感谢恶八郎和那些侮辱我的人，如果没有他们的折辱，我是不可能成为新世界的一员的，我会跟那些死掉的打手们一样，愚蠢的跟着恶八郎去作乱，最后让丞相明正典刑！”

    “苦难是我的恩人，这里是我的福地！福地你们知不知道……”

    那两名腿脚不好的伙计已经跪在榻榻米上，脑门顶在上面五体投地浑身颤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断手的掌柜还能撑得住，他膝盖虽然跪着但是腰还笔直，目光还能看着兵太郎。

    整整发泄了二十多分钟，直到外面天光大亮，直到周围的街坊们都围观了过来，甚至有人都在给爵爷行跪拜礼了，兵太郎才从歇斯底里中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啪嗒一声，一个真皮钱袋子丢在了榻榻米上，看重量那里面至少有数百枚龙纹银币，而且绳索缝隙里还有一卷卷的纸币影子。

    “我失态了，这里有两万多块的赏钱，你拿着好好把这个店装修一下吧！以后我有空了，会常来你这里喝酒的……毕竟你们代表了我的前世啊！”

    兵太郎的心理疾病总算是痊愈了，头顶上的贵族光环已经可以把他过去的所有苦难和羞耻转化为万民嘴里的传说。

    “韩信受过胯下之辱，但是最后封侯了！古人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能做到？”兵太郎笑的一脸阳光向酒馆外走去，门口哗啦啦跪倒了一片乡亲四邻。

    断手的掌柜看着榻榻米上那个沉重的钱袋子，脸上的表情都狰狞了起来，他在轻声的嘀咕“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兵太郎将要走出酒馆大门的时候，断手掌柜突然动了起来，他抬脚踩住榻榻米上那把肋差的刀鞘，用唯一的左手抽出肋差，一道寒光直奔兵太郎刺去。

    “八嘎！烂赌鬼兵太……去死吧！”吼声中他的五官都扭曲变形了。

    “将军、爵爷小心……”人群一片惊呼，兵太郎几乎是下意识的侧身躲避身后恶风，然后反手抽刀，菊一字文名刀在场出鞘。

    兵太郎都没有回头，单手向后一挥，寒光利刃画着弧线就向恶风劈砍了过去。

    这纯粹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直觉，是真正的杀人剑术，不是道场比拼能够磨练出来的本事。

    “嗯！”一声闷哼，兵太郎的左肋军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一寸长的伤口暴露了出来，伤口不算太深，仅仅伤到了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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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8  嫉妒到绝望！

    当兵太郎回头的那一刻，酒馆老板最后的一只手已经掉在了榻榻米上，断臂伤口切面鲜血如泉涌。

    原来兵太郎下意识的回手一刀已经切断了那只偷袭他的手臂，断臂老板彻底变成了无臂老板。

    菊一字文刀尖顶在酒馆老板的咽喉处，门口的百姓一片惊呼，两名士兵冲进来抽刀就架在了偷袭者的脖子上。

    而那两名酒馆伙计早就吓的瘫软如泥，有一个甚至都已经吓尿了，当年恶八郎手下的打手现在卑微的不如一只狗。

    兵太郎任由手下给他简单包扎伤口，这点痛楚对他来说就跟蚊子咬了一口一样“你为什么杀我？到底是为什么……说！”

    吼声中断手的掌柜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狰狞了他嘴里碎碎念道“凭什么？你凭什么……你不过就是四年前的烂赌鬼，你不过就是一个我们脚底下的烂泥，你凭什么一飞冲天！你凭什么……”

    “我不服，我不服你！凭什么丞相认你当儿子，凭什么你可以封爵？凭什么……”

    兵太郎大吼一声“八嘎！凭什么？就凭我用身体护过丞相，就凭我追随丞相一起出生入死在首里城门血战……”

    “就凭我在奥地利，杀的洋人人头滚滚！就凭我带着兄弟在大阪城下拼过太刀！就凭我曾经杀入清帝国的皇城……老子我用命换来的功绩，你还问凭什么？”

    兵太郎不服，他死活就是不服气，自己这么多功劳全琉球谁都看见了，你作为我的老熟人会看不见？

    一番话说的在场无数日本移民纷纷点头，他们都把谴责的目光投向了那名血流不止的断臂老板，气氛想当的仇视。

    “这人心怎么那么脏啊？就见不得别人好吗？嫉妒是要下地狱的……南无地藏王菩萨！”

    “就是嫉妒呗，以前兵太郎在他们手下受欺负，给个饭团都跟喂狗一样的丢在地上，欺负人欺负惯了，就见不得别人现在好呗？哎……”

    人群七嘴八舌，兵太郎的表情也冷了下来，他的刀尖轻轻的往前移动刺破了皮肤渗出了鲜血“给我一个理由，否则你必须死！”

    “哈哈哈……理由？还需要理由吗？我就是嫉妒你，我已经嫉妒疯了！”断臂掌柜热泪长流“可是我不是嫉妒你的功劳，我只是嫉妒你为什么有这样的机会……”

    “是的，我所嫉妒的就是那个机会！凭什么你就可以从龙上战场立功劳？我也懂剑道，我也想立功成为一名真正的武士！可是我为什么没有这个机会……”

    “呜呜呜……”他哭的如同鬼泣“军功都是自己赚的，我从不会嫉妒，但是凭什么我连一个入门的机会都没有？凭什么我一辈子就是个打手恶霸，而你却能进入军队，开始积攒军功？”

    “我不服啊！我嫉妒啊！我为什么就不能有这么一个机会能进那个门槛呢？我好恨，我恨我这个贱命啊……”

    哭声让所有人动容了，兵太郎心中的愤怒被这哭声一下子冲的干干净净，就连在场的日本移民们也都抹泪了。

    是啊，在那个时代的日本，低层民众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却连一个门槛都摸不到，阶层固化到无法打破。他们不是嫉贤妒能，他们只是嫉妒一个进入门槛的机会。

    先不要说什么立功封爵了，很多人就连那个门口都没有机会进去，社会的不公平已经到了极点。

    没有人天生就想当恶霸，当浪人……可是他们没有办法，他们没有任何的机会可以向上走，环顾四周他们的人生全是黑暗的，一点光亮都没有，死气沉沉的让人绝望。

    兵太郎收起了太刀，在卫兵的帮助下披上了外套“我不会杀你的，我会留着你时不时的看一看你，每当我见到了你，我就会想起我的过去，我也会更珍惜现在的生活！”

    说完兵太郎扭头就走嘴里大声的喝道“华族令到底是什么？华族法典为什么是根本宪法？丞相到底要保护的是什么？今天我算是明白了，彻底的明白了……”

    “干爹不是要均贫富，更不是要养懒人闲汉，干爹只是想打开各阶层相互流通的大门，让人们能够公平的去努力奋斗，去积攒功劳，用自己的双手去改变自己的命运啊！”

    “不能再象过去一样了，环顾四周一条路明路都没有，生生把人憋死……生生给憋屈死啊！”

    “从今天开始，一个新的时代真的来到了，旧时代真的被打破了！丞相说的没错，华族法典开启的就是一个新时代……可怜的老伙计，你知道你已经跟不上那个新时代了，所以你绝望了，所以你崩溃了！”

    说到这里兵太郎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这间熟悉的破房子“你已经绝望到不敢再看未来的幸福了！但是我不一样，我要亲眼看看这个新时代会走到什么地步……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得到！”

    “我怜悯你！你这条命运的可怜虫！”

    说完兵太郎大步流星从人胡同中走出，朝阳万道金光撒在他的身上，那一刻还真有几分贵族的气魄。

    “啊……”酒馆内发出绝望的狼嚎，断臂掌柜彻底疯了，他向那两名伙计疯狂的磕头“给我一个痛快……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这里是地狱，这里就是地狱……”

    失去了双手的老板别说融入华族之中了，他就连基本的生存都无法保障，活着对他来说就是一场地狱惩罚。

    染血的肋差刺入了他的胸口，热血喷溅，但是他的脸上却带出了轻松的笑意，对于他来说死亡真的是一种解脱了。

    半山坡所有的扶桑移民看着眼前的一幕都纷纷流出了泪水“是啊！过去那个旧时代……真的是太惨了！”

    “我要入华族！我要跟兵太郎爵爷一样入华族！我再也不要在这个黑暗的天里苟活了！我也不是天生的贱命！”

    无数的日本移民此刻爆发出了同样的吼声，人只有在对比中才能知道什么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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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9  炫耀！显呗！

    兵太郎身上的伤口多的数不清，被肋差划了一点根本就不算什么，但是这场风波把他的酒全给吵醒了，清晨的凉风一吹脑子顿时清醒了起来。

    “爵爷，是不是回家休息一下？您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旁边的拔刀队成员关心的问道。

    “不用，我现在还兴奋着呢，不用休息咱们现在去军营看看，轮岗的兄弟们应该都回去休息了，我去看看他们对华族法典的反应……”

    从半山坡走到城郊的拔刀队兵营，中间要过小半个市区，这一路上兵太郎算是大开眼界了。整个城市已经彻底炸开了锅，人们脸上的表情千奇百怪，有兴奋的，有懊恼的，有垂头丧气的，有眉飞色舞的。

    路上还遇到了很多熟人，四海商会的牛掌柜挺胸叠肚的在一群伙计的保护下在大街上招摇过市，明明有轿子不坐，就非得享受一下众人的目光去。

    华族令的推出显然是很仓促的，按照肖乐天的原本计划，册封爵位的同时应该给予金银质的或者玉石翡翠质的印玺和胸章以证明贵族的等级身份。

    肖乐天当然不反对人们炫耀，相反的他还希望这些贵族们都高调的炫耀一下，让羡慕的眼光来的更猛烈一些吧，只有这样才能激发起万民向上的热情。

    印玺、贵族勋章、还有严格等级的礼服绶带，最后就是住宅上的特殊纹饰和雕像了，这些东西都是能够体现贵族高人一等的独特地位，也是六爵十八等制度的具体表象。

    这种体现身份的东西不可能去工厂里采购大路货，这都得请天南地北顶级的工匠手工打造去，肖乐天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准备，昨晚的册封仪式其实就是给每个人一份亲手签字的册封令，然后盖上了丞相大印而已。

    人都是有显呗情节的，谁不想炫耀一下自己呢？但是这薄薄的一页册封令实在是太小，总不能举在脑瓜顶上吧？那不就成了老百姓拦街喊冤告状了，传出去也丢人啊。

    可是没有个外物去证明自己，那么走在大街上谁又能知道自己是贵族呢？纠结啊，怎么想显呗一下自己这么难啊？

    要不找十几名家丁一人弄一个白铁皮大喇叭满街喊“谁谁谁是男爵喽……快来看啊……就是这位爷啊……”

    靠，这不成了游街示众了吗？去菜市口砍头的罪犯才这个待遇呢，爷我可不干。贵族吗，就得要这种低调的奢华，就得不用自己开口就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才是高手呢。

    别说，这人还真是聪明，尤其牛掌柜、米老板这群商人更是满肚子小聪明，他们突然想起了买椟还珠这个成语。

    “对啊，我不是有这份丞相册封令吗？而且琉球百姓都已经知道着卷纸的存在了，我宣传这玩意不就得了？”

    好家伙，数不清的家丁冲入那霸城中的金银铺子、古董商行、典当门市……什么都不要就找最名贵的盒子，越名贵越好。

    本来是装黑珍珠的紫檀木匣子被高价买走了，名贵的珍珠往破皮口袋里一倒就跟丢垃圾一样，盒子被擦的锃亮然后恭敬的放进去册封令。

    家丁里面找一名高大帅气的，穿一身干净衣服捧着盒子就在身边招摇过市，然后再来十几名手下环绕左右，就这架势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新鲜出炉还冒着热气的爵爷啊！

    这办法果然够有效，牛掌柜这群人一路上被万众瞩目，所过之处老百姓纷纷鞠躬行礼，这份尊荣八辈子也没享受过啊。

    兵太郎看的哭笑不得，他以为自己在半山坡的举动就已经够显呗了，可是跟这些商人比还真是差得远呢。

    旁边的卫兵低声问道“要不咱们也找个盒子捧着去？”

    “八嘎……你是白痴吗？琉球还有不认识我的百姓？我用得着这么显呗吗？赶紧牵马去，我们速去兵营……”

    一路上看到了太多炫耀的人，兵太郎的心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等回到熟悉的军营他才发现值班了一夜的兄弟们一个睡觉的都你没有，大食堂已经做好了早饭，熬的香浓的米粥、油煎青鱼、开口的牛肉罐头、馒头大饼有的是。

    如此丰盛的早餐居然没有任何人享用，宽敞的食堂内几乎所有的士兵都趴在桌子上写东西，兵太郎探头一看居然是一份份的华族申请书。

    “将军？敬礼！”突然有人发现了兵太郎，食堂内的士兵们轰的起立向兵太郎敬礼致敬。

    “稍息！自由行动吧……你们为什么这么着急写华族申请？大议会还没有成立呢，你们总不能指望丞相这位临时筹委会负责人，给每个士兵授权吧？”

    “不要着急，等一段时间，当公民议会和贵族议会都成立之后，会有专门的负责人来跟大家联系的……”

    兵太郎的劝解对这些士兵来说是无效的，那些基层军官们苦笑着说道“大人……不不不，应该称呼您爵爷了！”

    “我们等不及啊！这是千载难逢，三辈子修来的机会啊！您和野平太爵爷还有龙马大人已经是我们的偶像了，我们也不会落后的，用手中的刀怎么也得搏杀出个未来啊！”

    “是的，封爵我们不太敢想，能当上贵族的那都是祖先有灵，佛祖庇护的大富贵人！但是我们这些拔刀队员们，跟着丞相出生入死，功劳苦劳换个公民身份应该没问题啊！”

    “今天我们申请入华族，回头军议会就会给我们每个老兵重新进行军功核算，总会成为公民的，到时候我们多学点东西，或许退役后就能当个小官什么的……”

    “我们理想没那么大，能当一名警察局长、治安官什么的也就心满意足了！或者去新兵营当一名教官，我想也是够格的！”

    无数张面孔，无数渴望的眼神，无数对未来崇敬的心，让这些来自扶桑的武士们彻底把心放在了华族之内。

    兵太郎知道不能劝了，他只能拍拍众人的肩膀笑着鼓励大家几句，等到回到指挥部内，他才发现野平太和坂本龙马早就在窗口注视着他。

    “军心可用啊！军心可用……丞相的华族令没想到这么受军民的拥戴，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兵太郎进屋后就笑着摘下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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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 意想不到的混乱

    这次新年宴会，参加者基本上都已经熬了24个小时没有休息，可是华族法典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所有亲历者的精神高度兴奋，他们宁可用浓茶、咖啡、烈酒来刺激神经，也不愿意躺下休息。

    每一个人都想多多的品尝这种喜悦的滋味。

    可是这人一旦超过24小时不休息，连轴转的脑力劳动，就会让人的思维产生各种混乱，其实也不算是混乱那就是一种难以明说的奇妙感觉。

    人在这种精神状态下，感性会占据主动而理性却渐渐退散，就好比酒喝多了之后的微酣一样，说出来的话往往是不经过思考的。

    窗口的坂本龙马和野平太显然就已经进入这种如痴如醉的状态了，两人看了看兵太郎没说什么又把目光投向了军营，投向了那些兴奋的扶桑拔刀队武士。

    坂本龙马抓起面前的酒杯深深的喝了一口长叹道“华族法典一出，亚洲恐怕再无其他民族出头之日了！我曾研究过西方民族主义精髓，这种以民族血脉为纽带的精神主题一旦形成，那恐怖的爆发力，不是过去那些政客们所能想象的……”

    野平太点头道“是的，信奉民族主义的国家，民众的精神凝聚力，和社会资源的调拨能力都是中古架构国家所难以想象的……让民众在小家的概念上多了一个民族大家庭的概念，让人们知道自己的牺牲奉献是有意义的……”

    “把万民对个人家庭的私心，提高到对本民族的私心上，这才是凝聚一个国家核心精神的本源力量……”

    兵太郎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酒杯走过去，想要加入他俩的聊天，可是刚一迈步就被坂本龙马随口的一句话给惊呆了。

    “日本已经没有希望了，丞相的华族令对日本底层民众的吸引力太大了，看看这些士兵吧，再看看那霸那些移民！他们现在都以进入华族为荣，恐怕用不了三天所有日本人都会上缴申请了……”

    野平太也摇了摇头“是啊，华族令虽然要求所有申请者都必须会说中文，会写汉字……但是这难不倒我们日本人，本来日本字就源自于汉字，日本的民众接受汉语汉字根本就没有什么太高的门槛……”

    “用不了一两年，日本那些无法出头的低层精英人才，恐怕都会投向华族的怀抱……还有朝鲜、南洋等地，恐怕都会出现一股申请的热潮！”

    “日本再无未来！东亚的棋局上，晚一步就是天壤之别，先机没了，先机啊……”

    无限惋惜的语气激怒了兵太郎，坂本龙马二人只听身后仓啷一声太刀出鞘，森冷的寒意直逼二人而去，扭头一看赤红双眼的兵太郎手持太刀破口大骂。

    “八嘎！你们两个忘恩负义的混蛋！胆敢背叛丞相吗？不要忘记你们的身份，你们现在也是华族，也是丞相封的爵位……”

    这时候兵太郎也是经过24小时的高强度脑力运动，再加上半山坡所遇到的一点刺激，让他非常冲动易怒，不经大脑思考刀子就已经砍了过去。

    “八嘎！兵太郎你疯了吗？”野平太剑客出身一身武技早就成了下意识的举动，身形一闪未出鞘的太刀就架住了兵太郎的刀刃，右脚向前一冲别住了兵太的下盘，一个轻巧的擒拿手就把他掀翻在地。

    坂本龙马也愣住了“兵太……你要干什么？”

    从地上翻滚而起的兵太郎又一次持刀向前冲了过去“你们两个胆敢背叛丞相！你们就是杨智第二……你们敢背后攻击干爹！受死吧！”

    这时候野平太和坂本龙马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所说的话让兵太郎产生了歧义，两人赶紧解释“不！兵太你不要想错了，我们没有背叛丞相的意思……我们只是单纯的发感慨，感慨我们的故乡错过了这次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而已！”

    “我们绝对不是背叛丞相，你冷静一点……”

    人一旦气势弱了，那么手上的功夫也就会变弱，野平太其实就是兵太郎的剑道启蒙师傅，还是这小子的姐夫，按说不应该被他压住气势。

    但是当野平太回想到刚刚自己和龙马君的对话之后，他后背也惊出了一身冷汗，那些话确实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坂本龙马也是江户著名剑道馆的学生，剑术远超兵太郎，可是他同样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一瞬间气势被夺，在交手中瞬间落了下风。

    乒乓叮当！整个指挥部里一片大乱，兵太郎如发疯的一场旋风一样向那二位爵爷冲去，太刀舞动生风，屋子里杀气腾腾。

    打斗声惊动了外面的士兵，冲进门的警卫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他们没想到三位最先封爵的日本贵族居然在此刻内讧了起来。

    发呆只有三秒钟，紧接着日本武士天生的主公情节就出现了，三人的警卫员二话不说抽出刀子就去护主，根本就没人分析是非对错。

    这下可乱套了，三个人的械斗顿时变成了十五人的大混战，这群日本武士骨子里的臭毛病又犯了。

    武士道讲究的是绝对忠君，忠诚于主公但没有国家和民族意识，虽然肖乐天一直在军中给他们洗脑，这情况在拔刀队员身上已经不太明显了，但是有的习惯是根深蒂固的，可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抹杀掉。

    警卫员们一看自家将军要吃亏，顿时忘记了平日里的战友情，更忘记了丞相这几年的谆谆教诲，下意识的就拔刀互砍，还没五分钟呢就重伤了两人，轻伤无数。

    这下整个军营都乱套了，吃饭的士兵一看三名长官居然乱起来了，一愣之间居然炸营了！这可真是让人无法想象的离奇事件，华族法典刚刚颁布还没有半天，扶桑军团居然炸营了。

    坂本龙马无所谓，他工作主要是负责扶桑的情报和部分文政工作，在军营里只有二十多名警卫员跟随着他，这点力量想闹出乱子也闹不大。

    但是野平太和兵太郎不一样，他俩是拔刀队的核心元老，基本上平分了拔刀队的所有势力，眼下军营休息的士兵足有五百多人，很快这群人就分出了阵营，嗷嗷的冲上去企图保护自己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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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  拔刀营啸

    混战一触即发，人们喊着保护将军的口号向指挥部里冲，但是跑了没几步两群人就撞在了一起，人群相互冲撞再加上屋子里兵乓的兵刃响声让在场的人失去了理智，很快就有人挥起了拳头。

    将近五百人的大混战简直乱成一锅粥，整个军营从里到外全乱了！

    坂本龙马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人，他一拍脑门心说坏了这怎么就炸开营了？他后退到墙角靠在墙壁上，开始汇集自己的警卫员“马上关闭军营各宿舍的门还有军火库的大门，这场斗殴千万不能动枪！”

    “别想什么还手不还手的了，跟着我往外冲啊……”二十人组成的小队蒙着脑子也不还击，向着军火库和宿舍冲去。

    这一路上，如果刀子过来了就躲一躲，如果拳脚过来了就用肉厚的地方硬挺，反正就是不还手哪怕受伤都不敢还手。

    还好新军有森严的武器管理制度，在非战时士兵一旦出任务回营地，枪支和子弹是要分离的。也就是说步枪放在班排的宿舍内，子弹则进入军火库统一管理。

    而军火库的管理员都是中情局的隶属人员，而非军队序列。

    冒着拳脚坂本龙马冲到了军火库的门口，从怀中掏出密码银牌“我是扶桑中情局负责人，给我开门……”里面躲避的军火管理员一看银牌没错，口令也没问题赶紧开一个门缝放他们进来了。

    “锁上军火库，所有门窗用沙袋堵住！暗道在什么地方？马上去旁边的军营求援，最近的军营在哪里？是那一座……”

    “报告长官！最近的军营是东面八百米外的海军甲等训练营，再往东就是海军的干船坞了！可是海军那没多少人啊？听说大部分都出海巡逻去了……”

    “靠，来不及了！死马当活马医吧，这群疯子早不发疯晚不发疯，今天这大喜日子怎么开始抽风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咣咣咣一阵踹门的声音“开门，把门打开！兵太郎要造反了，给我们军火，我们去镇压……”

    “放屁！是野平太要背叛丞相！你们才是叛逆……揍他们！准备冲进去拿军火！”

    坂本龙马急的后背全是汗“堵住这里！加固沙袋，我亲自去调兵……”说完跳入暗道在潮湿中向外跑去。

    肖乐天对军队的控制是非常严格的，他借鉴过去的政委制度，还有中情局制度，对军权进行多方制约。

    每支军队从排一级开始就要安置政策宣传员，这是独特的制度有点接近于后世政委的角色，但是权力没有那么大，主要就是宣讲政策和掌握士兵心态。

    这是第一层保险，而另一层保险就是中情局的制约，比如说军火分配员，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管理员，这都需要中情局特殊训练的人才来负责。

    就比如说大杀器白磷弹！至今就连琉球四天王都不知道总仓库在什么地方，那种武器的生产和储藏地点只有中情局下属的绝密部门才知晓，而这些部门都是直接向肖乐天负责的。

    正因为如此，军火库内出现一条密道也就不足为奇了，哪怕这条密道连兵太郎和野平太都不知道。

    穿过潮湿的密道，坂本龙马现身到了海军甲等训练营中，几名尉官上前行礼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会动用密道？拔刀营出什么事情了？”

    “营啸！该死的，五百人都疯了，正挥拳头互殴呢！”坂本龙马一拳砸在墙壁上指关节都渗出了鲜血“怪我啊！怪我和野平太多喝了几杯……”

    那几名海军军官一听就急眼了“这还等什么，都营啸了还不赶紧镇压？现在训练营里能拉出一百二十多人，咱们打开武库绝对能压制住他们！”

    “不行！”坂本龙马赶紧阻止住他们“不能动枪支，今天是华族法典颁布的大喜日子！万民都集中在市区欢庆了，如果咱们这里爆发枪声，会不会让百姓误解？”

    “如果传出什么军队不支持华族法典的谣言，我们可就百死莫辞了！不能动用火枪，只能靠肉搏驱散……”

    啊？那几名海军尉官全愣住了，拔刀队是陆战队中比较奇特的一支军队，那是肖乐天为了战场特殊情况而专门成立的白刃突击队，这是唯一一支允许携带古代冷兵器的军队。

    一百二十人赤手空拳去镇压五百拿着太刀互相砍的拔刀队员？这难度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不行啊，人数太少了！压不住的，我们压不住啊……”有人疑惑的说道。

    “不，应该能压住！”坂本龙马大吼道“我不相信兵太郎和野平太能发疯到现在，这么半天他们心中的酒气应该散了，只要他俩保持住理智，流血事件就能控制住！”

    “拜托了各位！我不是你们的直属长官，可是看在丞相的华族令上，看在今天这大喜日子的面子上，我求你们了！”

    海军的几名尉官其实就是一些基地的后勤军官，他们没经过什么大事儿，所以魄力也差了很多，听见龙马君的哀求虽然心动但是表情非常的纠结犹豫。

    龙马急的满地打转“求求你们了，马上行动吧！趁现在百姓们都在城区内，趁现在周围没有人关注咱们，早点压制住事态，这对谁都好！绝对不能让流言满天飞啊！”

    就在几名尉官纠结之时，突然从营地的瞭望台上传来士兵的吼声“长官！军港那边有动静！军港发出了旗语……大海上有异常啊！”

    众人抬头一看，突然发现正东方三公里外的军港突然升起鲜红的信号旗，塔台上还有旗手正在发信息。

    “大海上又异常？有不知名船只急速靠近？危险级别二级……我靠，对不起了爵爷！我们不能管拔刀营了，我们必须马上去军港！”

    整个训练营的留守官兵全都轰隆隆狂奔起来，他们在奔跑中找到自己的建制然后直奔军港而去，坂本龙马下意识的就追了过去，当他来到军港看见碧蓝色的大海后，不知道怎么搞到，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

    “全都凑到一起了，真是越乱越来事儿啊！”龙马君苦笑着对身边的警卫员说道“不用喊援兵镇压了，你们去军营喊话……就说有亲人回家，他们要是还能打下去，那我就真无话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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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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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2  脑子有病？

    拔刀营果然如坂本龙马分析的一样，开始打的很凶但是很快两名最高指挥官就从迷糊中清醒过来了，在两人的呵斥下五百拔刀队员汇集成了两个团体各自占据军营一方相互对峙。

    这场群殴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是烈度可不小，看现场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士兵，甚至有人身中刀伤鲜血四溅，有十几名甚至重伤倒地不起，几名营地内勤人员正用担架往外抬呢。

    万幸的是没有人死亡，看到这一点野平太和兵太郎心中才暗送了一口气。

    轻伤的士兵还好点，简单包扎一下伤口还坚决站在军阵里，一个个搞的跟战场一样，轻伤不下火线。

    军火库的门窗已经被砸了一个稀烂，差一点子弹就被这些士兵给抢走了，多亏野平太和兵太郎脑子迅速清醒了下来叫停了他们，不然恶性冲突一旦发生，那可就要面对丞相的如天怒火了。

    两人都后悔了，但是谁都拉不下面子，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对看着，旁边的士兵也在给将军打气，两边真如两群斗鸡在积攒气势。

    “兵太郎！八嘎……你真是疯了！不要忘记我才是拔刀营的一级长官，你敢造反吗？”野平太吼道。

    “造反？你和坂本龙马口出狂言，对丞相不敬，居然还敢说我造反？有本事把你们两个人刚刚说的话对着大家重复一遍！”兵太郎挥舞着太刀反驳道。

    “我无愧于天地……”野平太愤怒的反驳道，但是还没说完就让兵太郎给骂回去了“但是你愧对丞相！你这个不知道忠诚为何物的叛逆，受义父的恩惠但是三心二意还在想回扶桑去做城主大名的梦吗？”

    “你做梦去吧！你为什么叹气，你为什么惋惜？你和坂本龙马到底在哀叹什么？既然有了贰心就别怪我不客气！”

    野平太没想到自己这个小舅子耍开嘴皮子还挺溜的，气的火冒三丈哇哇大叫“你是白痴吗？我和龙马君只不过是感慨一个时代的终结，展望一个新时代的到来而已！我问心无愧！”

    “这话你对我说不着！有本事去和丞相解释，你跟坂本龙马一起去见丞相……”

    咦？这时候两人才发现打了半天，怎么打着打着坂本龙马不见了？

    坂本龙马……龙马君呢？”两人同时问道，周围的士兵也都左顾右盼的眺望，去寻找那个失踪的龙马君。

    两人身边的警卫员低声说道“龙马大人和他的警卫员都进军火库了，到现在一直没有出来……”

    众人一起扭头望向被砸的门窗破败的军火库，吓的那几个在窗口偷窥的库管人员脑袋一缩就躲回去了。

    “龙马君！你为什么不出声？你难道在看热闹吗？龙马君……龙马君？”野平太越喊越不对劲。

    这时候兵太郎一拍脑门突然说道“坏了？我听萧何信将军讲过一个故事，说中国自古有一种计策叫做隔山观火，难道版本龙马是有意识的挑逗我俩内斗？然后他坐收渔翁之利吗？”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就连兵太郎说出口之后自己也觉得好笑，野平太更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但是两位将军明显是高估了那些底层武士们的智商，也低估了他们的狂热！这些武士一琢磨还真没准是那么回事儿，两位将军还有周围的士兵们都是一个军营里搅马勺，相互之间早就有恩情在了，只有坂本龙马是外人。

    “对，没有错！坂本龙马是搞情报的，他不是负责扶桑岛内所有的忍者吗？这种人心狠手辣，狡猾如狐……他是不是害怕两位大人升官太快了，抢了他的风头啊？”

    “八嘎！这些大名直属武士就是如此卑鄙，他们从心眼里就不愿意看见我们野武士出头！一定是坂本龙马的挑拨离间之计！”

    咦？野平太和兵太郎顿时一愣，心说这剧情反转的也太快了吧？这群兵的脑洞怎么这么大？

    其实这也是日本民族的无奈了，几千年来日本武士道就以狂热而闻名世界，这群人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更别说在乎其他人的命了。

    当一个人对死亡都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那么你就可以想象到他生活中是个什么样子，说冲动都算抬举了，其实这就是脑子一热冒傻气。

    后世曾有科学家做过一项研究，当然了这项研究结果遭到了整个日本民族的集体抵制，后来这项研究就不了了之了。

    在那位生物学家的研究报告中写到，由于日本民族过量食用生鱼片，贪吃生冷的食物，造成这个民族脑吸虫病非常普遍。

    尤其是武士阶层，由于地位高于普通的贱民，收入水平比较高再加上高强度的练武让他们需要更多的肉食。

    可是日本这个民族却很变态的禁止食用四蹄动物，猪牛羊在日本古代是法律明文禁止食用的肉类，所以逼着他们向大海寻求肉食。

    鱼肉本身就比红肉更容易消化，再加上日本民族天生就有生食的习惯，所以生鱼片之类的食物开始大行其道。

    有钱的武士阶层开始大量食用生鱼片，而生鱼肉中就有大量的寄生虫卵，其中一种寄生虫就喜欢寄生在人类的大脑之中，严重的甚至能讲人类的大脑啃出一个空洞出来。

    好吧，如果他们的脑子里有一个洞……那么也就很容易理解日本武士阶层，那种扭曲变态的思想，还有残忍嗜杀的恶习了。

    肖乐天曾经说过，拔刀队是他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利刃，同时也是最危险的一把利刃。好用是因为这支部队根本就不用你去鼓动士气，他自己就能很轻易的进入到狂热的杀戮状态中去。

    而不好用的意思则是说，这些人太容易冲动了，你要是稍微放松一下警惕心，天知道他们会闹出什么乱子出来，而且这群疯子经常脑子时不时的抽筋冒出一些胡思乱想。

    就好比现在，本来是拔刀营内部两位大佬之间的私人斗殴，却突然间变成了一场军方对情报机构的攻击，五百拔刀队员看着军火库的眼神都不善了。

    突然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句“看守军火库的都是坂本龙马那一派的人！他们都是情报局的间谍！咱们中计了……冲进去，把坂本龙马抓出来！”

    “冲啊！”一群人疯了一样向军火库发起了进攻。

    注：最近怎么总有人说我断更了？我心净在这里重申一次《大清隐龙》这本书从开始写到现在580天连续更新，没有一天断更过！从没有一天！

    盗版网站断更那是他们的问题，您不能来埋怨我原作者啊！我也管不到人家啊！就算想管人家也不搭理我啊！

    再说一遍，大清隐龙已经连续580天更新了，一天都没有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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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3   脑子还真有病！

    军火库里的几名管理员那见过这种架势？从琉球新军成立以来，就以军纪严明著称于世，谁能想过会有士兵冲击军火库的事情发生。

    措手不及下那几名管理员完全不知道如何解决，其中一个人脸都吓白了吼道“你……你们敢！冲击军火库是大罪，你们不要命了？”

    狂热的武士撕开胸口衣襟攥拳高举过头顶，如同大无畏的革命者一样高呼“伟大的拔刀队是无所畏惧的！我们不会让阴谋家得逞……交出坂本龙马！”

    五百人齐声怒吼”交出坂本龙马！我们要一个解释！”吼声如雷声震四野，幸亏今天万民都去市中心庆祝去了，市郊这里没剩下几个人，要不然那霸百姓还以为拔刀营造反了呢。

    其实跟造反也差不多了，拔刀营的气氛早已经失控，野平太和兵太郎现在也懵了，他俩虽然在人群中拼命的控制情绪，大声呵斥手下不得闹事，可是被愚忠愚孝洗脑的武士满含热泪的拥抱两位将军，哭着说道。

    “呜呜呜！将军啊……我们知道你们受委屈了！我们知道你们心里苦啊！您放心，我们是您手上最忠诚的太刀，我们给您出气，我们给您找个公道去！”

    无数忠心耿耿的拔刀队员，冲上去拥抱两位将军，然后决然毅然的向军火库跑去，那一刻这有点替主公去死的悲壮！

    “这什么情况啊？这这这……这到底怎么了？我说你们脑子都想什么呢……都给老子我回来！”野平太和兵太郎都快哭出来了，他俩发现事态已经失控，这群手下怎么都变成不同人气的疯子了。

    “将军不哭，我们知道将军心里苦！”含着热泪的士兵，拥抱将军拍打将军的后背，然后送上自己的祝福和鼓励。

    “我靠！我哭个屁，我苦个屁！你们有病吗？八嘎，八嘎！”可是两人越是骂，那群疯子士兵就越觉得自己分析的对，他们就越是觉得将军心里委屈，正在哭泣，所以他们也就越发的逞脸了。

    军火库里的管理员彻底崩溃了，他们看着抓住铁窗棂摇晃的手吓的浑身抖如筛糠，外面的吼声一浪一浪的往里冲啊！

    “坂本龙马出来！坂本龙马你这个缩头乌龟！给我们个解释！”

    到最后那名小脸惨白的管理员彻底崩溃了他尖着嗓子惊恐吼道“他不在这！坂本龙马根本就没在军火库里，你们别进来，不许进来……否则我就要按照条例点燃炸药了！呜呜呜……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活呢，你们别逼我……”

    哭了，库管员已经被吓哭了。

    “八嘎……你骗人，我们亲眼看见他冲进了军火库，这么半天你们的门就没有开过，怎么可能不在这里……开门！就算粉身碎骨我们也不怕！”

    “呜呜呜……我没有骗你们啊！坂本龙马真的不在这里……他他他！他刚刚从密道里离开了，早就离开了……”

    一言既出，整个军营全都安静了下来，军火库密道这个不应该让士兵知道的绝密信息，一下子曝光了。

    所有人都不说话，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靠近窗户的一群人疑惑的探头向军火库里张望。隔着一条条的铁栏杆，他们找了半天果然没有找到坂本龙马和那些警卫员的身影。

    “真的……真的不在了！里面真的没有坂本龙马啊！果然有密道……”突然这名士兵跳着脚的高喊道“八嘎！果然是害人的毒计，这一切果然都是坂本龙马的挑拨之计！他就是要害两位将军自相残杀！”

    这下人群情绪彻底如火山爆发，别说兵太郎和野平太无法弹压他们了，恐怕就连四天王亲自来这里也控制不住他们的情绪。

    就在这时候，营地大门口突然冲来四匹战马，马背上正是坂本龙马的警卫员，这几个人刚冲到营门口就一脸喜气洋洋的吼道。

    “你们怎么还闹起没完了？有喜事啊！有天大的喜事！丞相的铁甲战舰回国了！我们的铁甲战舰回国了……坂本龙马大人命令你们都去迎接！去军港迎接我们的海军巨舰啊！”

    喜气洋洋的笑容，再加上所谓坂本龙马的命令，正巧碰上了这群敏感的疯子情绪大爆发，各种复杂的因素纠缠在，结果就注定了这四名警卫员的悲剧。

    “该死的！揍他！无耻的坂本龙马还敢命令我们？你们还敢笑？揍他……”一群人冲上去把四名警卫员全给拽下了马，惊的战马息率率的乱叫。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怎么打人啊！军港真的来铁甲舰了……你们不去迎接，打我们干什么……哎呦我的腰间盘啊！哎呦我的胯骨轴啊！”

    五百人打四个，就算不下死手也够他们受的了，不一会的功夫四名警卫员重伤昏迷被丢在了一旁，五百拔刀队员汇集在一起怒吼道。

    “原来坂本龙马跑到军港去了……同去同去，找他要一个说法！为什么挑拨离间！为什么要害我们将军！”

    一夫倡乱，万夫景从！狂热的士兵涌出军营向着东方的军港小跑而去，根本就不管屁股后面兵太郎和野平太的怒叱，这群人已经疯了。

    “你们脑子有病吗？啊……你们脑子时不时有病？”兵太郎和野平太并肩站在那里气喘吁吁的吼叫着，可是没有一个人听他俩的。

    军港距离拔刀营也就不到五公里的距离，这点路程对于新军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很快拔刀队员们就看见了军港的建筑还有碧蓝的海水。

    “快看？还真有一艘大船！我的太啊……怎么这么老大！”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望着正在缓缓向栈桥靠拢的铁甲巨兽，人群一片惊呼。

    苍青色的舰体，坑坑洼洼的伤痕都是炮弹爆炸所留下的痕迹，铁板铆钉衔接的缝隙里黑红色的好像是凝固的血迹。

    舰首的金龙像张牙舞爪耀武扬威，舰首包裹着炮衣的210巨炮四十五度向天，如同还鞘的太刀一样，收敛了万千的杀气。

    甲板上挺胸叠肚站里的全是盛装的海军官兵，这些横跨了大半个地球，航行十万里归国的勇士，这些大西洋上撞过船，达喀尔岸上抢过钱，伊基克海边打过海战的骄傲海军官兵们，正用他们最雄壮威武的姿态去迎接故乡亲人的怀抱。

    可是谁都没想到，亲人没看见，结果却遇到了一群疯子！

    注：日本武士很疯狂，这是史书上有记载的，绝非杜撰。这群生鱼片吃多了的武士，真的有把好事变成坏事的本领。

    真实历史上，由伊藤博文、西乡隆盛、大久保利通、木户孝允……等等明治精英们所开创的大好局面，就是由之后的山县有朋等军阀派给一手葬送的。

    拔刀营哗变这个故事，看似很荒诞，但当你了解日本武士道的历史之后，你就会知道历史上象这样的逗比故事，真的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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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4  致远号武装镇压

    “披荆斩棘十万里，把大西洋、太平洋杀了一个对穿……妈的！总算是回来了！”项英这群欧洲军事留学生们，站在甲板上一身戎装，漂亮的海军礼服虽然边角有点发黄但是被他们熨烫的笔挺。

    看着军港内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年轻的官兵们眼含热泪早已经激动不已了“回家了，总算是平安回来了，我们把致远号带回来了，我们把亚洲的希望带回来了……”

    “敬礼！”项英的吼声中，站在船舷的士兵集体行礼，岸上军港的士兵们立正还礼，紧随其后是一通礼炮的爆炸声。

    项英他们走的时候这座军港还在筹建过程中，永固防波堤都没有修造完成，可是这次回家之后，他们却发现整个军港内起了一片整洁的小楼，全都被涂料刷成干净的蓝白二色。

    船坞内有风帆战舰正在刷油漆，不远处还有巨大的干船坞正铺设顶棚，庞大的军港足能容纳十艘致远巨舰。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没想到琉球居然变成了这样！越来越繁华了……长官您看，远方又有一群战友来迎接咱们了……”

    话刚说一半他就好像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鸡一样，后半句就给堵在了肚子里，刚刚离得远大家都没有看清楚，可是现在当船舷几乎贴近栈桥之后，致远号的水兵们才发现那群人根本就不是来迎接他们的，哪有迎接战友还挥刀的？

    “靠！哗变……拔刀队哗变了？拔刀队正在进攻军港，他们向咱们海军发起进攻了……”致远号上一片惊呼。

    这时候的军港内守军正是人数最少的时候，为了拱卫这次新年宴会，为了给华族法典保驾护航，琉球海军全部军舰除了几艘正在整修的，剩下的全出海巡逻了。

    各大海军基地的官兵全部上船，只留下的最少的地面留守人员，庞大的军港现在只有二百多海军士兵，其他全都是杂役和工匠。

    刚刚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艘恐怖的巨舰身上，没人留心屁股后面所发生的一切，可是当到守门的卫兵大吼起来之后，大家才发现拔刀营将近五百士兵已经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

    这群人浑身带伤，军服破损甚至还渗出了血来，其中部分士兵挥舞着太刀正怒不可遏的吼着什么，不过乱哄哄的谁都听不清楚。

    此刻这群日本拔刀队员们也看见了这艘从未见过的战舰，一个个比划着正大声的议论，可是你议论就议论吧，手里刀子还不赶紧放下还鞘？

    你丫的捏着雪亮的太刀冲着致远号比划干什么？这不是干等对方误会吗！

    项英顿时勃然大怒“妈的！丞相的军令难道已经改了吗？居然敢对友军挥刀？这么多人冲击海军驻地，要造反吗？”

    “致远号全体都有！进入一级战备……海上咱们是蛟龙，陆地上也是猛虎！掀炮衣，分发步枪，登岸作战，镇压叛变！”

    一声吼，全体都行动了起来，致远号已经减压的锅炉再次加压，警报的汽笛声响了起来，甲板上到处都是狂奔的水兵。

    那些从普鲁士来的友军也楞了“上帝啊！这真是一次奇妙的东方历险记！中国人的老家居然哗变了？快快快……保持秩序，准备突击！”

    肖乐天所制定的军纪是非常严格的，在他的驻军法令中，没有任务的士兵必须要第一时间保证枪弹分离，就好比昨晚出任务回来的拔刀营士兵，清早刚回到驻地他们就得把子弹上缴班长，班长上缴到排长，最后集中送到军火库内。

    这期间每名士兵领走的子弹数量和交还的数量必须有登记，如果数目不对则必须做出解释，这是和平时期非常严格的军火管理制度，当然不包括战时。

    虽然拔刀队员手里没有子弹，但是海军基地也只有门口的警卫有十几发子弹，剩下军港内的士兵手里全是空枪，临时去军火库领取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致远号没有回来，这场冲突顶多就是一顿拳脚斗殴而已，但是人们都忘记了一点，致远号可是刚刚回国，他们的远征任务还没有向丞相缴令。

    也就是说，致远号到现在依然处于战争状态，肖乐天给项英的临战专权并没有收走，而项英此刻绝对有开火的特权。

    不仅是步枪，他甚至可以有主炮开火的权利！

    210主炮当然没必要动用了，对付自己友军没必要那么残忍，但是舰首和舰尾的加特林重机枪完全可以派上用场，帆布炮衣被掀开重机枪手就位，枪口黑洞洞的对准了逼近的拔刀队员。

    跳板还没有搭上，数十条缆绳就已经从侧舷抛了下来，身轻如燕的海军士兵背着崭新的毛瑟从缆绳下往下爬，很快就在栈桥上汇集成一条小小的长龙。

    冲锋中一片拉动枪栓的声音，黄澄澄的子弹压上了枪膛，杀气腾腾的向拔刀营扑去。

    坂本龙马的后背已经全被汗湿透了，他吓的跳上一堆木箱子上吼道“住手，这是误会！这是误会，拔刀营绝对没有造反……”

    话没说完，拔刀营那群人中嗖的飞来一块石头啪的一声打在了坂本龙马的额头上“八嘎！该死的坂本龙马……就是你挑拨离间，让我们两位将军内讧的！你这个阴险的小人……揍他！”

    龙马君捂着脑门气的快爆炸了“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八嘎……一群白痴吗？还不放下武器，原地等候处理……你们非要等来一场镇压吗？”

    “野平太……兵太郎……你们两个白痴在干什么？混蛋，还不弹压等什么呢？”

    “不关将军的事，我们是自愿为将军出头的！我们没有叛变，我就是要你坂本龙马一个解释？为什么你会挑起两位将军殴斗？为什么你半截消失了？为什么军火库内有密道？”

    “你到底有什么阴谋……回答我！”

    声震如雷，坂本龙马惊的面如土色，致远号上的项英也愣住了“不是叛变？是日本人内部出矛盾了……加特林不要开火，先不要开火！”

    可惜吼声晚了一秒钟，此刻舰首右侧的那一挺加特林已经开始喷吐了火焰，突突突……铜音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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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5  加特林开火！

    点四五英寸口径的加特林重机枪威力可不是玩的，直径十一毫米的铜壳子弹足能在一千五百米的距离内形成有效的杀伤，每分钟400多发的射速在当时世界上已经可以称之为绞肉机了。

    铜音一起，项英的心就跟被谁攥了一把一样，脑袋一晕心说这下可坏了，我闯祸了！他痛苦的把眼睛都给闭上了不敢直视对面的惨剧。

    突突突……突突突……加特林足足响了一分多钟，到最后还是林震冲过去强行从机枪手哪里夺过控制权，这才让加特林停火。

    整个军港一片死寂，就这一会的功夫少说也有三百发重机枪子弹被倾泻了出去，那可是点四五口径的子弹啊！这得死多少拔刀队员……

    没有人死亡……在场所有的士兵都傻愣愣的看着拔刀队员面前的水门汀地面，那上面已经被重机枪给打成了筛子，变形的弹丸嵌在水门汀路面上，人们甚至能感受到那上面的温度。

    重机枪手长出一口“我哪敢真下手啊，都是自家兄弟，吓吓就得了……我可真不敢下死手……”

    林震回头拍了拍机枪手的肩膀，伸出大拇指表示好样的。

    道理这玩意不能拿嘴来说，有时候就得用枪口来讲，三百多发子弹打了出去，狂热的拔刀营武士们就如兜头一盆凉水泼了下来，这下全都老实了。

    致远号士兵们扇形包抄而上，毛瑟对准了这些武士“放下武器……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都是丞相的兵，我们给你们留面子，别让我们动粗啊？回头等丞相审判你们……都蹲下！”

    野平太和兵太郎此刻已经绝望了，两人哭着从最后冲入人群，手里的太刀鞘就跟马鞭一样左右抽打，在这群武士的后背上抽出一条条血檩子。

    “八嘎……呜呜呜……你们这群白痴！”

    “混蛋啊！为什么不听命令……你们撞邪了吗？怎么可也闹事……怎么可以去友军军营闹事！”

    “刨腹，我们只能向丞相刨腹谢罪了！”

    两人一边哭，一边抽这群王八蛋，直到此刻他们才算从迷乱中清醒了过来。

    坂本龙马也毛爪子了，事件从头至尾梳理了一遍，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如果这场斗殴只是控制在拔刀营地内部，那么完全可以事后进行内部调节，等大家都平静之后坐下了慢慢协商，只要不闹的尽人皆知那么就算丞相知道了，也只是一个内部惩罚并不会破坏节日的气氛。

    可是这场该死的冲突怎么就冲出了军营？波及到了海军的营地？甚至让回国的致远号都不得不出手镇压？

    最要命的是，致远号上还有数百普鲁士友军，这下丞相就算想捂盖子也不可能了。

    坂本龙马想到这里赶紧回头冲着海军等人深深的鞠躬道歉“非常抱歉，今天这场冲突责任完全在我方！请友军不要介意……请问今天那位长官值班？现在官阶最大的长官是那位？”

    军港的官兵相互看了看，然后伸手向后指向项英“龙马大人，军港的长官已经全都出海了，眼前官阶最大的……就是致远号的舰长项英了！”

    此刻致远号的踏板已经搭上，项英等军官正快步走下来，一脸严肃的都快阴沉出水了。这时候的龙马君岂敢托大，快步跑过去鞠躬赔礼道。

    “非常抱歉，这次冲突完全是因为我们宴会上多贪了几杯！这些孩子酒后无德以为我们军官之间有什么矛盾……各种机缘巧合下，才把事情闹的这么大！”

    “请您看在丞相大喜的日子上，先不要声张，不要闹的万民皆知好吗？”

    项英当时就是一愣“丞相大喜？丞相怎么就大喜了？又娶媳妇了！”

    噗嗤一声，身后的蔡璧暇笑了场，林震、金三顺等人笑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我们敢的可真巧啊！回来就喝丞相的喜酒……”

    坂本龙马他们给弄了一个哭笑不得“不是的，不是丞相娶媳妇……是丞相发布华族法典，琉球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听着龙马君简单的介绍华族令的前因后果，在场致远号官兵们全都楞了，嘴巴惊讶的都能塞入一个鸡蛋。

    致远号回国之路选的是一条不怎么繁华的海路。如果致远号从大西洋南端直接向东，过南非好望角入印度洋和东南亚的话，他们恐怕在半路上就能知道琉球新年大宴会的消息。

    可是致远号的归国之路不是走这条繁华黄金航道，而是选择了横渡太平洋，更故意的躲开主航道尽量避免和商船接触，也就是说直到他们战舰看见了军港的栈桥，他们也不知道琉球发生了什么。

    别说他们不知道了，就连肖乐天也不知道致远号会在今天回国，毕竟那时候还没有无线电技术。

    震惊，所有人都震惊了！华族法典的出台不仅让项英等人目瞪口呆，就连普鲁士工程师凯文等人也愣住了。

    “大变革啊！这真是东亚不可思议的大变革！如果华族法典真的能推广开来的话，我感觉这意义绝对不亚于美国的独立宣言，还有英国的大宪章，甚至包括法国的人权宣言……”

    “这真是划时代的一次大变革！上帝保佑你们，我的朋友！”

    众人纷纷点头向凯文表示感谢，但是扭头项英对坂本龙马的脸色就拉下来了。

    “如果是丞相娶媳妇，你们日本人这么闹一闹，我觉得还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现在是丞相华族法典颁布的重要历史时刻，你们居然闹出这么一出，实在抱歉我必须要出手了！”

    “全体都有，把这些拔刀营士兵控制起来，关押在军港的仓库里！接触他们的武装，有反抗的给我捆起来！”

    一声令下致远号士兵冲过去就要动手，可是这群野性难驯的扶桑武士根本就不接受项英这么年轻军官的呵斥，原本蹲的好好的，这一下很多人都炸锅了。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关押我们？就算惩罚也应该由丞相和我们将军来处理，凭什么你们来下手……我看你们敢动一个试试！”

    项英早就不是刚刚离开国门的军校生了，这一路杀人杀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了，而且海军自古以来就是一个骄傲的军种，他们怎么能容忍这群‘俘虏’的挑衅。

    “全体都有，枪口上扬四十五度……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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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6  骄傲的海军！

    海军的骄傲几乎是与生俱来的，这并不难理解，因为人的性格跟多是由环境所造就。

    没有出过海，没有在深蓝行驶过的人是无法体会到那种广阔博大的气概的，一望无际的碧蓝海洋，远方好像就是世界的尽头，天地连成一线视线可以毫无阻拦的环视我们这整个的星球。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通透感？更别说汪洋大海上的波涛，巨浪翻滚之间如同山脉一样高耸，大自然的狂暴之威完全能够震慑住人类脆弱的心灵。

    不仅如此，海军更是一个大舰巨炮主义的绝对崇拜者，陆军所无法想象的战舰主炮只能安放在这样的武器平台上，210口径巨炮发射之威，足能让天地为之变色。

    炮火熔城！敌人在烈焰中哀嚎！百年古堡在轰鸣中被炸塌！成千上万的士兵在炮弹的破片下被割裂成碎片！

    那样残暴但是有带着绝对暴力美学的画面，是海军心中的大爱，更是淬炼他们军魂的铁锤。

    可以想象一下，当项英下令让致远号疯狂向法国商船撞击过去，钢铁舰首活活将风帆商船撕碎的时候，那种肾上腺素疯狂的分泌，足能让一名文人彻底变成野兽！

    项英早就不是项家庄那个因为被学堂开除就哭鼻子的少年了！他现在是横行十万里，屠杀敌人无数的致远号舰长，亚洲铁甲舰第一指挥官。

    被海军淬炼过的灵魂，会惧怕这群拔刀武士的叫嚣？项英嘴角一撇露出冷笑“枪口上扬四十五度，开火！”

    轻描淡写的命令下，毛瑟冲着半空啪啪啪一阵集火射击，子弹擦着那些武士的头顶就飞了过去，这下惊的拔刀营人人出了一身冷汗。

    紧接着就是哗啦啦一片枪栓拉动的声音，子弹再次上膛这回可就对准在场所有的拔刀队员了。

    紧接着致远号上的加特林也开始调整角度，六管重机枪再一次对准了人群，杀气腾腾的就等项英下令呢。

    老兵对危险有一种天生的直觉，他们能感觉出来项英是要玩真的了，如果再敢反抗致远号这群士兵是真的敢开枪镇压的。

    “想试试我的胆量？想看看我这年轻人有没有种？”项英阴险的笑着“来啊？接着闹啊？你们可以试一试……反正我现在现在还没有给丞相缴令，临战指挥权可依然在我的手上啊！”

    果然是神鬼怕恶人啊，项英越是耍浑耍狠，对面的扶桑武士反而就吃这一套，气场被压制住的拔刀队员们不敢说话了。

    野平太舔着脸想上前求个情，但是项英抬手就拦住了他要说的话“不必开口了，事情既然已经闹这么大，那就让丞相来做最终裁决吧！如果你真的想为义父分忧……其实你根本就不应该让事态闹的这么大！”

    “现在想把事态压住？现在想起盖盖子了？早干什么去了……”项英大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都押送到仓库里去！”

    这回没人敢反抗了，在水兵的镇压下，这些冷静下来的拔刀队员们排成长龙向岸边的仓库走去，一个个如斗败的公鸡一样。

    这场冲突至此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肖乐天的行政系统就算效率再低此刻也应该做出反应。就在此刻，军港外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人们仔细一看来人赶紧立正敬礼。

    四名丞相卫队成员护送的正是萧何信，四天王之首，琉球军方第一大佬，他完全可以震慑住眼前的场面。

    萧何信没有下马，也没有对卫兵还礼，他策马冲到兵太郎和野平太面前，二话不说马鞭嗖的就抽了下去。

    “好好好……你们真是好本事啊！气的丞相眼前发黑差点昏倒！真有本事……万民欢庆的时候居然干出这种狗皮倒灶的事情来！”

    一边骂，鞭子一边抽，萧何信真是气疯了，在场的人谁都没想到以儒将著称的萧何信居然有如此愤怒的时候。

    怎能不愤怒？琉球国宴，请来的宾客天南海北其中不乏一些别有用心的势力，在这种时刻拔刀队出来添堵，怎会不让那些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无论这次事件责任在谁身上，外部势力永远都会质疑肖乐天的控制能力，甚至会质疑军队对华族法典的拥护程度。

    兵太郎和野平太连躲都不敢躲，他们如木头一样低头站在那里任由萧何信抽了一顿，脸上的鞭痕青紫红肿。

    萧何信气的把马鞭一摔“传丞相令！致远号士兵临时接管军港的防务工作，军港周围五公里为临时军事管制区……所有路口下哨卡，有老百姓问就说军港在为之后的庆典进行彩排！三天后有琉球神秘战舰进行公开巡航！”

    “三天内，军港所有工匠立刻对致远号进行养护，别的先不用管把油漆补一补！装饰擦亮一点，士兵的军服赶紧换成新的！”

    “动起来啊！一个个傻愣着干什么……先放游击哨出去，一会丞相就来了，你们难道连基本的警卫工作都不会了吗？大海上飘傻了不成！”

    项英这才醒过闷来，他回身召集致远号全体军官，临时分配任务归国的舰队半分钟都没有休息，立刻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中。

    也就是在任务下达之后，西面大路上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很快丞相卫队簇拥着琉球的实际主人肖乐天赶到了军港。

    一群人怒马如龙冲入军港，肖乐天什么都不管，谁都不看照着马屁股就是一鞭子，直奔致远号而去，庞大的舰体如山一样停泊在栈桥边，海军士兵正在系缆绳。

    肖乐天此刻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他策马在战舰之侧来回打转，现实和记忆中的巨舰在此刻终于重叠了。

    “双联装210主炮、优美的艏艉楼船型、双桅、单烟囱，两根钢质的桅杆……艏楼甲板上设有一座装甲司令塔，司令塔上方是露天的罗经舰桥……艉楼甲板上还有一个圆台型的备用指挥台……没错，没错，就是我要的致远！”

    肖乐天热泪滚滚而下，喉咙哽咽的说道“魂兮归来啊！致远魂兮归来！我知道那一缕海军魂还在……我知道时间和空间都束缚不住那一缕英魂！”

    “回来吧！那个世界抛弃了你，这个世界还要你！呜呜呜……回来吧，我在的这个世界，梦绝对不会碎！魂兮归来啊……致远魂兮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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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7  赏功罚过

    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鬼神？以前肖乐天是绝对不信的，但是经历过离奇的穿越后，他的信念早就动摇了。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肖乐天能够感受的到，自己其实并不孤单，与其说是自己在和这个时代抗争，倒不如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一直护卫着他。

    那也许是千秋英灵环绕四周，也许是中华千年不绝的国运在苦苦支撑寻求突破……反正肖乐天在每次进行重大的决定之时，总能在冥冥中感受到一股力量。

    “魂兮归来啊……”一声长叹肖乐天热泪奔流，而就在那一刻整个致远号的龙骨突然发出很低沉但是所有人都能听到的一阵咔嚓声。

    就好像有一种什么东西在巨大的钢铁龙骨上复活了一样！

    甲板上抛缆绳的水兵脸突然就白了，两股战战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那一刻致远号突然气场大变。

    如果说之前横行大洋的致远号只不过是一艘漂浮在大洋上的钢铁武器平台，但是此刻致远号好像有了魂灵，他已经变成了一名身穿重甲，被钢铁包裹的海上重骑兵，某种无法言表的东西，此刻觉醒了。

    肖乐天伸手抚摸着粗糙的钢板，用袖口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回来就好，回家了一切都会好的！”

    肖乐天痛哭的时候，周围任何人都不敢靠近，丞相卫队的士兵自动分散在罗火、王怀远的指挥下给丞相留下了一个绝对够独立的空间。

    肖乐天刚刚低估了什么，他们没有听清楚，但是他们看见了丞相的泪水，也听到了致远号上那古怪灵异的一幕。

    当肖乐天回身之时，他的表情已经平静多了“项英何在！”

    “到！”项英大吼一声，正步出列站在肖乐天的面前挺胸抬头行了一个军礼。

    “你这次任务我只能给你功过六四开，能把致远号带回来，这算六成功劳……没经过我允许就敢开战，这是四层过错！妈的，真不让我省心，本来想给你一个子爵的册封呢，现在看来你也就是个男爵的料子……”

    “你服不服！”肖乐天瞪着他说道。

    项英眼眶红润了“服！不仅服气，属下还希望丞相不要给我这个子爵封赏，这次回国一共有134名兄弟战死在路上……我求丞相把我的功劳分给他们！他们才是英雄！”

    肖乐天点了点头“了解了！既然你不要爵位，那我就不给你了……至于战死者的赏赐，绝对少不了！”说到这里他冲着项英坏坏的一笑“怎么样，没想到我这么不客气吧？你跟我虚头巴脑的假客气一下，我就认真了！哈哈哈……”

    项英不为所动他依然站的笔挺，腰杆倍儿直“属下不是虚头巴脑的假客气！我从欧洲回国一路而来所立的微功，靠的是这个集体的共同努力，靠的是丞相打造的钢铁巨舰的逆天性能！我此生能够有幸指挥这样的战舰，这是我的光荣，这已经是我的幸运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您说呢？”

    肖乐天眼睛一亮，他心中暗道“骂的，这星辰大海就是锻炼人啊！当年那个哭鼻子的小秀才，居然被淬炼成这样的一块百炼钢了！海军真的是出人才啊……”

    “我总得赏你点什么吧……”肖乐天若有所思的想着，突然他手一扬把马鞭丢了过去“接住了，那就赏你给我牵马坠蹬吧！”

    项英一愣下意识的接住了丞相丢来的马鞭，眨了眨眼睛但是很快就大步向前抓住了战马缰绳，毫无怨言的走在最前面。

    此刻军港内所有军官都向肖乐天立正敬礼，当战马走过野平太和兵太郎身边的时候，肖乐天淡淡的说道“凡是参加斗殴的士兵，紧闭三天，记大过一次……而且暂停这些士兵的华族申请……”

    “丞相！”野平太和兵太郎顿时叫了起来他们无比悲伤的说道“丞相不要这样！您可以随便惩罚他们，让他们当决死队，让他们禁闭七天，不不不……禁闭一个月！我求求丞相了，不要拒绝他们的华族申请……”

    说到这里两人噗通跪在了地上“我们愿意用我们的爵位替那些士兵赎罪！要惩罚就请惩罚我们吧……呜呜呜！”哭声撕心裂肺的。

    坂本龙马也跪在了路边奉上了自己的册封令“丞相，这次冲突我的罪过最大，也请丞相收回我的册封令！请丞相给那些士兵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项英的爵位退的很痛快，可是这三人的爵位退的可就艰难了，肖乐天摇了摇头“不！赏赐给你们的爵位，我是不会收回去的……我也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们，这就是对你们的惩罚！”

    “那五百拔刀队员失去了申请华族的机会，可是你们三个还能顶着贵族头衔过好日子……去内疚吧！去自责吧！去面对那些忠诚于你们的士兵无助的眼神吧！”

    “因为你们三个的愚蠢，让这么多士兵遭到了惩罚！你们真的是好本事……当然了，你们也可以当那些士兵是牺牲品，他们能不能成为华族，他们将来能不能得到封赏，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自己享福了不就行了呗！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们日本武士道精神不就提倡牺牲吗？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还在乎别人的功劳？”

    “不……”兵太郎一头撞在了水门汀路面身上，鲜血迸溅。他实是受不了干爹这样的嘲讽了，这种直指人心的惩罚对他们来说简直不可想象。

    “呜呜呜……”兵太郎哭的跟狂野里的冤魂恶鬼一样“干爹您不能这样惩罚我们……我求求您了，拿走我的爵位吧，甚至拿走我的性命也可以……不要让我成为那样卑鄙的人！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这群日本武士，不怕疼，不怕累，不怕死……任何惩罚他们都可以接受，但是他们就怕这种诛心式的侮辱。

    三人可以想象，如果那五百兄弟失去了入华族的机会，而自己却一直带着爵位享福。那么终其一生，他们三人都不敢面对这些兄弟的目光。

    他们将无法逃脱自己良心的谴责，丞相这是逼着他们自裁啊！

    野平太恭恭敬敬的给肖乐天磕头，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解开了自己军服的扣子，一把撕开里面的白衬衣。

    仓啷一声，锋利的肋差出鞘“丞相！我不能继续侍奉您左右了！这条命，我还给您……”说完手腕发力，刀锋直奔腹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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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8  杯酒释兵权的秘密

    “野平太你敢剖腹？你敢剖腹，我就敢解散拔刀营！老子我就敢解散军队中所有扶桑籍的武士！你丫的不信就试试！”

    肖乐天这一声吼比什么都好使，肋差刀锋就差几毫米就刺入皮肤了，可是生生被这一嗓子给叫停了。

    野平太握着肋差，扶桑名剑客的手本来是稳如泰山的，此刻却颤抖的如同大烟鬼。

    “为什么？丞相你为什么如此残忍！您难道连我们武士刨腹的权力都要夺走吗？”野平太肋差掉落在地上，嚎哭的象一个孩子。

    “在我看来，刨腹不过就是懦夫的行为！”肖乐天冷眼看着他们三个遗憾的摇了摇头“到现在你们武士道的野性还没有被驯服吗？到现在你们还以为那原始的暴力美学是天经地义的？”

    “敢于死亡不是什么勇敢，刨腹也不是什么美德！能够忍辱负重，能够勇敢的面对自己的错误，把心底的所有肮脏呈现在太阳底下，让众人围观，接受众人的指责……这才是真正的勇士！”

    “韩信受了胯下之辱，并没有选择去死！孙膑变成了残疾也一样没有自暴自弃！丰臣秀吉、德川家康就一辈子没有犯过错？就没有打过败仗？如果那时候他们选择了去死，又怎么会有后来的历史？”

    “犯错了，就用刨腹来解决问题？想一了百了，想一死了之？自己犯的错然后嚓的一刀下去，最后让别人收拾烂摊子？”

    “就好比今天这五百士兵，因为你们三个而受到了惩罚，他们的一生都受到了影响，你现在想去死？你们想当逃兵躲避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肖乐天冷眼看着三人“看来我的决定是正确的，你们就应该好好的活着，好好的顶着你们的贵族头衔悠闲的活着！让这五百士兵亲眼看看你们三个究竟是怎么享福的！”

    诛心！这一番话太诛心了！坂本龙马、兵太郎、野平太三人已经被架了起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用爵位赎罪？丞相不同意。想用自己的命赎罪？丞相还是不同意！可以预见，这件事如果解决不好，三人在扶桑武士群体中的声望将会一落千丈，他们的所有根基将全部被拔出。

    萧何信在后面听的眼角都抽抽了“杯酒释兵权啊！丞相好毒辣的手段！这是要把这群扶桑武士给玩死吗？”

    精于历史的人都知道赵匡胤杯酒释兵权的典故，很多人都认为这件事体现了赵匡胤的肚量和那些武将们的审时度势。

    其实真正玩历史的人都知道这里面的猫腻。

    北宋以前是什么时代啊？是五代十国，是唐末军阀大混战的时代，那时候皇权根本就不是军权的对手，任何皇帝做不了三代就必定有军阀起来取而代之。

    文人阶层也被迫成为军阀的附庸，那时候的文官们一个个灰溜溜的跟三孙子一样。

    为什么有那样的乱世？大道理暂且不提，那时候的军阀文化盛行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个时代的军人就跟日本武士一样，只知道主公而不知道有国家和君主。

    今天拔刀营闹出的这件事，其实就是日本封建社会的军阀思想残渣浮起而已。

    在军阀文化中，士兵只忠诚于他所认识的将领，小兵只认识十人长、百夫长，往上的军官对他们来说就是不可捉摸的世界了。

    在生活中，迷茫的士兵拎着刀子其实并没有什么人生的目标，他们只是淳朴的跟着天天看见的长官混饭吃。

    那个百夫长够义气，吃肉能分大家一口汤，还能关心关心大伙的生活，最重要的是能带着大家去外面争取利益。

    这就够了！有了这样的长官，就足够卖命的了。在这样的长官带领下，士兵战斗根本就不会考虑我这是不是造反，我这是不是卖国，思考权力是上缴的。

    士兵忠诚于基层军官，基层军官忠诚于高级军官，高级将领忠诚于主君，这是一个个垂直的链条，最高层有时候是无法解除到最底层的，这就为各种兵变和造反创造的生存的土壤。

    赵匡胤早就已经看出了这种军阀文化的劣性根，他知道如果无法解决这个问题，那么老赵家的天下也不可能坐过三代去，所以才有了杯酒释兵权，这份深思熟虑后的精彩闪击战。

    宋朝建立，国家初定，赵匡胤给那些从龙的武官封官拜爵，甚至做出了皇家公主只同将门结亲的绥靖政策。

    酒宴中赵匡胤声泪俱下，害怕老兄弟们造自己的反，而那些喝的晕头转向的将领们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不造反。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将门交出了权力，换来终大宋灭亡都没有断灭的富贵荣华。

    这真的不是老赵家玩花活！北宋、南宋一代对那些最早从龙的将门都是非常优待的，皇室公主基本上九成都嫁给了将门，将门甚至形成了垄断的商业托拉斯，把各大城市的一些基础民生生意都给垄断了，老赵家居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不管。

    但是与此同时，宋朝对士卒的苛待那是有目共睹的，脸上刺金印，文官极度的鄙视，为了防止造反设置了层层叠叠的文官制约体系，军阀文化被彻底撕成了碎片。

    杯酒释兵权究竟释的是什么？对照肖乐天今天的手腕，你就能有一个崭新的认识了。

    杯酒释兵权，释掉的是将领对士卒们之间的恩义啊！可想而知，将门一下子被拔高到那个地步，富贵荣华的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而一同打天下的士卒呢？死在战场，脸上刺着金印，为了一口吃喝而风里来雨里去，当年那些一个锅里抡马勺的将官们，已经抛弃了他，士卒们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一批义气大哥了。

    只能说赵匡胤玩的太高明了，杯酒释兵权其实就是人为的在军官和士卒之间，打造出一条富贵的代沟出来，这条代沟是那么的深，那么的广，已经足够让沟两岸的人相互仇视，相互淡往了……

    也许今天拔刀营的这场混乱，让肖乐天有点警醒了，未来华族的军队岂能再走军阀文化的老路？

    这股歪风邪气，必须要狠狠的打压下去，绝对不能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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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9  军阀是一种文化

    拔刀营今天的这场营啸，说到底反应的就是扶桑武士心中只有主公而没有民族国家的老问题。

    在长时间的战斗生活中，野平太、兵太郎两人已经慢慢的带出了一批用习惯的士兵，而且也和这群士兵建立起了情谊，这一点非常关键。

    当然这种情谊或者说恩义，在肖乐天面前肯定是脆弱的，因为肖乐天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地位已经神话了，他说的话没有任何人敢反驳，就算肖乐天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但是问题来了，肖乐天可以压住他们，别的继承人能压制住吗？如果肖乐天去世了或者说下台了，那么后续者还能压制的住这些士兵？这些士兵是会忠诚于野平太、兵太郎呢？还是那个不熟悉的继承者呢？

    军阀文化的根本就在这里，士卒和军官之间的这种恩怨纠葛，就是军阀文化的土壤，小团体集合在一起，向大团体争取更多的利益，是军阀文化盛行的主因。

    对于外人来看，这不过就是一场普通的军营打架斗殴，根本就没必要上心，但是在肖乐天、萧何信这些精通历史，精通政治，精通人心的政客眼里，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也许就是四五十年后，腥风血雨的内战，刀光剑影的宫斗罢了。

    肖乐天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选择了和赵匡胤一样的处理手段，一只手死死的压住这些打架的武士，惩罚一定要让他们痛彻心扉。

    另一只手把野平太他们架起来，高高的架起来继续享受贵族的特殊待遇去，享福越大越好。

    只要制造出这种心理落差出来，军阀思想的萌芽就能在最初的时候被掐死！

    肖乐天不顾那三人的苦苦哀求，策马扬长而去“好好的活着，如果你们敢刨腹或者自残，那我就认定这是整个扶桑武士阶层对我的不忠和抗议……我会立刻解散你们的军队，从今往后再也不会给你们任何的机会！”

    “想当千古罪人，你们就接着刷小聪明吧！”

    萧何信无奈的叹息摇头，他知道肖乐天的处理是对的，虽然残酷但是别无选择。如果今天野平太他们刨腹几个，用自己的生命带走了这场罪过，那么就会给这些扶桑武士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榜样。

    以后就会有更多，更加疯狂，更加悍不畏死的武士，用死亡来威胁高层。

    比如说肖乐天不想进攻北京城，那么这些武士就会脑子一热的自己动手，几百人杀入京师，然后制造几起耸人听闻的血腥屠杀，从而逼迫政府不得不进入战争状态。

    成功了，这些武士自然有功劳分到手上，失败了也不必怕，大不了剖腹谢罪，用自己的命来平复敌人的愤怒，反正他们自己也不会在乎这条烂命的。

    嗯！萧何信狠狠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没错的，他们一定能干的出来，这群疯子也许会偷偷进攻盛京，秘密攻打四九城，甚至还会发了疯一样的血腥屠杀……”

    “他们所做的一切，目的只有一个……绑架所有人，绑架所有人都跟着他们的道路向前走！让任何人都别无选择……”

    肖乐天没有理会后面野平太等人的绝望吼声，他任由项英牵着战马在道路上悠闲的散步，并不时对身边的萧何信传达一些指令。

    “致远号三天内必须完成表面的修缮工作，随后在琉球群岛进行一次巡航为期三天……随后就要进行大规模的修缮……”

    “多和普鲁士工程师凯文沟通一下，咱们的干船坞不是已经建成了吗？把致远号拖上去，船底要刮一刮，不然那些贝壳牡蛎之类的会影响船速的，致远号其实最大的优势就是航速……”

    “我让你们去滦州还有山西探矿的人都有结果了吗？必须要找到高精度的无烟煤，我就一个标准，煤块用火柴就能点燃……找不到就别回来见我！”

    “致远号还剩多少弹药？咱们的兵工厂现在能生产几种型号的？抓紧的吧，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最新情报显示俄国远征舰队已经进入印度洋，都快到斯里兰卡了……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说到这里，萧何信无比忧虑的说道“能行么？我承认致远号确实性能卓著，但是毕竟只有一艘啊？就算对方都是一群蚂蚁，太多了也能咬死大象的！”

    “这个问题，我觉得项英最有发言权，不是么？”肖乐天冲着牵马坠蹬的项英点了点头。

    项英一愣“我？可是我现在手头上并没有俄国舰队的具体情报啊……”就在萧何信准备对项英介绍情况的时候，肖乐天突然抬手阻止住了他。

    “萧何信你不要告诉他！没有情报就不能打仗了？你小子炮轰达喀尔的时候，有没有详细情报？伊基克大海战的时候，你手上有多少情报？”

    “明明是一个胆大包天的货，结果在我面前还要装小绵羊吗？战局瞬息万变，实战中哪有那么多推敲的机会，很多时候考验的就是指挥官的一点天赋……”

    项英眼睛亮了起来，他放慢脚步缓缓的走着“我觉得，如果把海军的指挥权彻底交给我……我有八成的把握取海战的胜利！但是这不是我的目标，我的目标是让致远号无损失的情况下，取得这场胜利！”

    “哦？你的野心不小啊！”萧何信也来兴趣了。

    项英脸色异常的严肃“不是我的野心大，而是事态逼着我必须要野心大！如您所说，致远号只有一艘，其他的海军战舰都是最老旧即将淘汰的型号，如果我们是惨胜俄国海军，那么之后致远号必定会进行一次大修！”

    “到那时候，琉球就会出现一段时间……我想大概是半年左右的海洋防御真空期，在这段时期内，我们将没有任何海军战舰对本岛提供掩护，我害怕英国人和法国人趁机而上啊！”

    “有道理，你能站在战略角度考虑问题，我很欣慰……那么计将安出呢？”肖乐天追问道。

    项英眨了眨眼“俄国老毛子，贪婪而且残暴，如果我们给他们设下一个大大的陷阱，在里面放入最甜美的馅饼，您说他们会不会去吃呢？”

    “致远号上，我可带回来1500公斤的黄金啊！而且还有大量的钻石和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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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  孤独的富庆

    拔刀营和军港所发生的骚乱，并没有引起那霸民众的关注，因为这两座军营都地处琉球本岛的东面，直接面对太平洋，并不处在黄金航道的位置上，那霸最繁华的商业码头在岛屿的西面，直接面向大陆。

    城市的繁华区域向来是追着商业区域跑的，人口最稠密之处在西面，那么今天的庆典活动也集中在了西面。

    整个城市鞭炮齐鸣，舞龙舞狮的队伍川流不息，所有酒馆、茶肆、戏园子……等等娱乐场所都挤满了人。

    酒店的小二把珍藏的美酒推到店门口还没一刻钟就会销售一空，这场烂醉狂欢甚至把整个那霸的酒葫芦、银酒瓶等便携式酒具给销售一空。

    整个城市就如同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巨大的声浪如满月海潮一样往外层层叠叠的拍打而去。

    这样的气氛，谁会在乎东方那一阵阵微弱的枪声？更没人注意到一艘奇怪的战舰已经悄悄的驶入了军事禁区。

    满城都是欢声笑语，但也有部分人是例外，就比如说从大清国赶来的庆三爷，这位肖乐天的舅爷正如行尸走肉一样在人群中撞来撞去，浑然没有发现自己的钱袋子已经被小偷偷走了，甚至没有发现道路两边风骚的女人冲他抛来的媚眼。

    这次新年宴会对于忠诚***的他来说，不亚于世界末日，长久以来藏在他心中的噩梦终于变成了现实，肖乐天到最后还是和大清分道扬镳了，虽然没有直接扯起反旗，但是独立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想想以前，虽然肖乐天霸道、无礼甚至和八旗进行过三次规模不大的军事冲突，也死了很多的人。

    但是很关键的一点是，肖乐天没有丢掉和大清国的法统传承，也就是肖乐天一直承认自己是接受大清国的统治的，因为琉球永远都是大清的藩国，藩国的丞相一样也是大清国的臣子。

    曹操虽然讨厌但是毕竟没有直接造反，曹操到死都维持着汉臣的身份，可不象他儿子上位之后立刻就跟皇帝翻脸了。

    庆三爷从没奢望肖乐天变成大清国的诸葛武侯，他大愿望其实很简单，你肖乐天能当曹操就行，只要你这一生不造反，至于以后的人反不反的我富庆也就懒得管了。

    只要你肖乐天不造反，我富庆至少不用费脑筋去思考，去选择！

    庆三爷面对肖乐天有时候就是如此的鸵鸟心态，他甚至拒绝思考那个最可怕的问题，他甚至把思考和决定的权力交给了后人。

    “你肖乐天别反就行，咱们兄弟好好相处一辈子……后代他们怎么样，我就不管了，我也管不了！可是就这么一点点的卑微愿望你都不给我吗？该死……”

    砰的一拳，庆三爷差点没把沿街酒肆搭在便道上的遮阳棚子给揍塌了，酒肆老板刚想骂街一看对面是一名衣服华美的清国高官，结果把恶言恶语又给咽回去了。

    “干什么呢？大老爷也不能拆我的买卖啊？这又不是大清朝，这是琉球可是有规矩的地方……”

    酒肆老板的低声嘲讽让庆三爷愤怒了“你说什么？大清朝怎么了？大清朝那点对不起你？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琉球百姓可不怕你大清的官威，酒肆老板叉腰瞪眼吼道“哎呦？你个小瘪三……差点拆了我的棚子，你还有理了？这里是琉球，不是北京城，你敢欺负老百姓，小心你吃官司！”

    老板一看还是江南来的移民，说话带着一股白糖糯米的软糯劲儿，虽然攻击力不如北方人大但是那种骂人的黏糊劲更让人受不了。

    庆三爷本来心情就不好，一听这个更受不了了“一个破棚子，坏了我赔钱就是了！来来来，我赔你钱……你给我道歉……”

    话没收完，一摸兜里的钱袋子才发现早就已经踪迹皆无了。

    尴尬的表情让小老板有点蹬鼻子上脸“哎呀，原来牛皮吹的蛮大的……兜里没有银子钱啊？看你穿的人五人六的，莫非衣服也是当铺里偷来的吧，哈哈哈……”周围人哄堂大笑。

    就在庆三爷尴尬的说不出话之时，突然人群中伸出一只手拽了他一下“我的三爷啊，您怎么一个人转悠到这里来了？跟他吵什么，赶紧走……”说完五六枚龙纹银币从人群中抛了过去准确的丢在了老板的酒坛子里。

    人群里挤过来的正是庆三爷的两名核心幕僚，石山和石水！当初慈禧和慈安真刀真枪的在四九城里摆军阵的时候，他俩被慈禧归入到满清维新派的势力内，被直接打入刑部大牢。、

    在大牢内很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后来肖乐天带兵勤王进京，才把这些人给解救了出来。随后庆三爷成为满清内维新派首领，这二位自然也就成了三爷的核心铁杆手下，这次来琉球把这两个智囊也给带来了。

    石山、石水二人来历可不简单，他俩师从济南的泺源书院，老师就是咸丰年间的名臣匡源。熟悉咸丰同治朝局的人应该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匡源就是咸丰死后钦定的顾命八大臣之一。

    辛酉政变，两宫太后和几名亲王联手干掉了顾命八大臣，但是这里面只有载垣、端华和肃顺三人是丢掉性命的，其他顾命大臣朝廷并没有斩尽杀绝。

    匡源回到家乡办了一座书院，教了不少的学生，可想而知这些学生天然的就跟慈禧那一派不对头，进入北京朝局之后，这些人很自然的就会选择敌人的敌人。

    满清朝局其实是相当复杂的，这里面不仅有满汉之争，也有八旗内部各旗的纠纷，甚至还有不同政治势力的相互绞杀。

    庆三爷此刻名义上是总理衙门的副手，是洋务派的领头人，是维新派的首脑。但是他手下的核心力量，其实就是当年顾命八大臣所遗留下来的政治势力。

    现在想一想鬼子六奕?为毛拼命的在西山练新军啊？这里面的水可深的很啊！

    “三爷……什么都别说，什么都不要问，跟我去首里城见陛下……刚刚肖乐天的一部分士卒发生了哗变！”

    “什么？”听着石山的耳语，庆三爷吓的差点没跳起来。

    “噤声！我的三爷啊，您小点声，这是琉球，不是北京……走走走，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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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载淳的判断

    三人艰难的穿过人潮，向首里城方向走去，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直到从首里城门前西拐，进入小路之后他们才算松了一口气。

    这条小路属于军事要道，直通向首里炮台，也就是琉球最威猛的炮台要塞。所以这里算是半军事区域，老百姓的欢庆不会在这里举行。

    站岗的士兵查看了三人的贵宾银牌，知道他们三个是想要抄近道入首里城去，这并不违规所以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就放行了。

    绕过山脚，石山和石水看周围没有人这才把拔刀营刚刚发生的一切向庆三爷简单介绍了一下。

    这个世界是没有绝对的秘密可言的，无论琉球中情局的保密工作做的有多好，对于各大势力的高层来说，都是有缝隙可以钻的。这世上也并不是只有王怀远一个人会做情报工作，更别说拔刀营的冲突实在是有点突如其来，让中情局想盖盖子也来不及。

    简单的介绍完情况后石水接茬说道“现在王怀远已经传令下去，对外宣布这是一场酒醉斗殴行为，把冲突的影响尽量压低一点……说白了就是想搞成治安事件，而不想弄成政治事件！”

    “不过肖乐天的欲盖弥彰骗不了咱们，五百拔刀营集体紧闭？而且禁止了他们申请华族的权力？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肖乐天通过这次的冲突已经开始警惕扶桑武士群体的忠诚度了！”

    石山点了点头“一点都没有错，肖乐天的计策玩的真够高明的，他没有处罚坂本龙马三人而是严惩士卒，表面上看处置是很不公道，但是这里面的深意太值得琢磨了……肖乐天这是人为的要割裂拔刀队内部的上下传承啊！”

    富庆听的胸口有点发闷，他点燃一支雪茄深吸了一口“是不是有点言过其实了？我这个兄弟不是那种赏罚不公的人啊？他就不怕士卒对他也有意见了……”

    “哎呦喂！我的好三爷啊……那肖乐天在琉球早已经神话了，这次华族法典的推出，您就没看出端倪？封赏了小二百人，怎么到最后肖乐天的头衔却没有人提及呢？”

    “对啊？这是为什么……”富庆一下子就愣住了，仔细回想了一下，肖乐天还真的没有给自己封爵，而且下面他的手下也都没有上书建言的，这可太不正常了。

    石山石水甚至包括富庆等人，都是从儒家朝堂政治那滩污水里锻炼出来的，他们或许不懂世界局势，不懂科技发展，不懂全球地缘政治……但是谈到亚洲的政治环境，亚洲人内部的争权夺利，这些人都是行家里手。

    按照正常的程序，肖乐天封赏六爵十八等，甚至连尚泰王的王爵都需要肖乐天来重新册封一下，这就已经证明了他的身份应该是华族最高的。

    按照一般亚洲人的游戏规则，这时候手下人就得提主子分忧了，赵匡胤还得等人黄袍加身呢，肖乐天的四天王就应该顺水推舟趁着热乎气，赶紧明确肖乐天的地位啊？

    石山石水摇头晃脑的说道“按照常理来推算，肖乐天既然能够册封王爵，那么他就应该具有了皇帝的权势……可是他自己又亲口否决了华族内皇帝的尊位，甚至否定了君权神授的思想，这又堵住了他当皇帝的路？”

    “难道他要学欧罗巴还有中亚那些神权国家？可是肖乐天从头至尾都对宗教不怎么感兴趣，虽说他头上顶着一个新教徒的名号，但是谁都知道这个伪信徒，从始至终就没有去过教堂！”

    “皇帝他不想当，成神也不乐意？他究竟想干什么……”

    这通废话说的富庆云山雾绕的“是啊！他究竟想干什么呢？”就在这时候，身后的树丛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师傅就是一条龙，一条真正的隐龙……”从树丛后走出来的正是同治帝爱新觉罗载淳，身后跟着大四喜，小四喜两位太监，四侍卫的身影藏在更远处，让这里成为了一个密会的绝佳地点。

    富庆三人赶紧跪倒磕头行礼，载淳摆了摆手让他们不要多礼随后说出了一段中国人关于龙最精辟的言论。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行，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师傅的种种作为无一不验证了古人对龙的种种描述！”

    “我在师傅身边已经一年多了，我隐隐能够感受到他在想什么……世人都说皇帝是真龙天子，其实我倒是觉得朕就是一条困龙而已，被锁在各种规矩和制约的铁笼子里，看起来威猛但是浑身都是铁链……”

    “师傅是一条真正飞行于云端的真龙，呼吸吞吐天地的气运，任何世俗的约束对于他来说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

    “没有贵族都头衔很重要？没有那个身份就不行吗？我们只不过是凡人之眼，师傅才是真正的龙目如电……师傅还要什么名头？肖乐天这三个字就是他的名号！”

    “身份这种东西，看起来是尊贵的特权，但同样也是规矩的铁链……师傅是不会让这些铁链锁住自己的！”

    “所以我确定，师傅绝对不会把自己放在六爵十八等之内，也不会接受这之上的任何尊位！就好比你刚刚提出的那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替师傅担忧？居然担忧士卒会跟他离心离德？”

    “你错了，师傅早就已经神化，别说这种程度的不讲道理了，他哪怕现在下令让那五百拔刀队员集体自裁……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有丝毫的犹豫！”

    嘶……三人倒吸一口冷气，石山和石水点了点头“陛下说的非常有道理，这也是我们推测的最后那一种可能，也是最可怕的一种情况！”

    “古人云，无欲无求！无欲的人是最可怕的，因为我们无法推测出他心中的利益点，我们完全不知道应该攻击他的哪一个弱点……无欲之人，才是真正的金刚不坏之体啊！”

    这时候载淳突然小脸涨红了起来，他好像非常的愤怒“你们知道吗？项英回来了……项英带着一艘奇怪的战舰从欧洲回来了！”

    “更可怕的是，项英居然在给师傅牵马坠蹬！可恶啊……实在是可恶！师傅这已经摆明姿态了，恐怕这份家业他是不会分我一星半点了！可恶啊，我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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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2  载淳想分遗产？

    给肖乐天牵马坠蹬过的人不多，萧何信他们都干过这个活，从太白顶一直牵马到了北京城，最后牵出了东亚响当当的四天王。

    正所谓多智天王萧何信、多暴天王罗火、多忧天王王怀远、多寒天王司马云……以上都是军中士卒的调侃笑话，但是就算是笑话那也是人家天王级别才配得上的啊！

    北地大豪项少龙给肖乐天牵马坠蹬过，现在妥妥的远东王一名，义勇军的摊子越铺越大，如果真能战胜俄国人，那么龙爷的前途不可限量。

    除了他们五个人之外，还有谁牵过马呢？答案是没有了，一个也没有，肖乐天手中的缰绳从来不会轻易的给外人，丞相府幕内所有人都很清楚，无论谁能够有资格给丞相牵马，那么这个人肯定就会得到重用。

    “项英回国了，我听说这一路上曾经和洋人的海军干过几场，没有丢了师傅的脸，算是战胜回国了……没有赏赐官位和爵位，却让他去牵马，这说明项英的表现已经让师傅欣慰了，这是要当重要臣子培养啊！”

    载淳绷着脸，年轻的脸庞上拥有的是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过早接触政治已经让他如喷洒了催熟剂的果实一样，散发出一种不健康的颜色。

    富庆是大清国的忠臣，他见不得皇上心里难受赶紧劝解“陛下何必如此？那牵马坠蹬本来就是贱人干的活，陛下乃是九五之尊，岂能干这种事情……”

    “你懂什么？”载淳眼睛一瞪狠狠的说道“贱业不贱业的要看对谁！给丞相牵马那是贱业吗？错了，那是一种权利，是未来丞相如此大势力的继承权问题！”

    “先不说华族令之后师傅的权势会膨胀多少倍，就说现在丞相手中的资源有多少你知道吗？你啊，这一年铺电报线铺傻了吧？”

    “扶桑、朝鲜、南洋……还有大清的北方、中原、江南等等地方，乐天银行的纸币已经逐渐的覆盖过去，大量的龙纹银币跟海潮一样的向往淌，现在市面上你去看看！你去看看……”

    “除了那些落后闭塞的地方还在用银票和过去的铜钱、碎银子，剩下的谁不用丞相印刷的钱币？你以为师傅是在行善积德？白白的把银子往大清国力流？”

    “不是的，白银涌进来，退潮时候带走的可是黄金啊！你们都不知道，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现在师傅在太平洋无数秘密无人小岛上藏了多少黄金？你们知道吗？那些宝图在谁的手里控制着？这都是最高的机密啊……”

    “这才是丞相金融帝国里的定海神针，谁能继承到这样一笔财富，谁就能控制住东亚的财权！”

    “更别说丞相手下的军队了，那可都是能跟洋人掰腕子的强军，现在师傅活着没人敢动歪脑筋，假如有一天师傅出意外了能？谁能继承走呢？”

    “还有中情局，王怀远的势力你们知道有多庞大吗？现在已经大到丞相都得亲自拆分成好几个平行情报局，才能相互遏制一下，大到师傅自己都害怕了，你们说说这有多可怕！”

    “扶桑！对对对……不能忘记扶桑啊！这是一个庞大的兵源基地，只要你有的是钱，有的是军功赏赐，你就能在这片土地上轻而易举的汇集成千上万的忠诚武士，他们就算不训练战斗力也比八旗那群废物强得多！”

    载淳小脸都拧巴了，他踱步在原地来回打转说出来的话让在场几人都听傻了。

    “更重要的是声望啊！声望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所有人都能感觉的到，因为那是一种精神，更是一种恩义，师傅对这个世界所结下的善缘和恩情！”

    “如果谁能继承了师傅的衣钵，那么他就同时继承了这份善缘和恩情，继承人就可以很轻松的和普鲁士王族建立友好关系，和美国政要达成平等的对话平台，能跟新教勾勾搭搭，甚至能得到欧美无数工程师的礼遇！”

    “这是多么庞大的一份政治遗产？谁能不动心呢？别忘了师傅到现在也没有后代……”

    富庆咕咚一声咽下了一口唾沫“可是……可是肖乐天早晚都会有孩子的啊？这些不都是他孩子的吗？”

    “你懂个屁！”载淳一脸暴戾冲过去指着富庆的鼻子骂道“你怎么知道师傅就一定有后代？万一没有呢？万一生下的是个女儿呢？你姐姐的肚子到现在不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吗？”

    “至于虎妞更不用担心，那是贱民的女儿，生出来的子嗣没权利继承如此高贵的家业……”载淳幽幽的说道“就算她生下的贱种能继承家业，但是如此庞大的家产，那个小东西能有多大福报继承呢？”

    “他只能继承一部分，我们也只会给他一部分！剩下的归谁？恐怕就是我们这些衣钵弟子，还有那几名牵马坠蹬人均分吧！”

    载淳已经疯了，他浑身散发出的气场是这些人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非常霸道，但非常恐怖，完全不是一个十多岁孩子应该有的气场。

    石山石水的心中已经翻滚开花了他们暗道“这就是帝王之气啊！同治帝果然是中兴之主！我们的宝没有压错，追随陛下将来一定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我们叔叔伯伯和师傅的仇，总有报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石山石水跪倒在地“陛下切莫忧虑，您是大清的唯一主人，您的身份无比高贵，您又是肖乐天身边最尊贵的弟子……这份遗产绝对会是您的！”

    “就算暂时还不是，咱们也会集思广益，想办法把这些遗产都变成咱们的！”

    庆三爷双腿一软瘫坐在青石上嘴里喃喃自语道“好好的怎么就说起死活来了？肖乐天才多大年纪，想这个是不是太不靠谱了？再说了，肖乐天对陛下有恩啊！没有他陛下到现在还在那个四方牢笼里待着呢，怎么能背后议论人死……”

    “闭嘴！”载淳嗔怒道“我是被逼无奈！谁让他要废除皇帝尊位？谁要他废除的君权天授！没有了皇帝我算什么？”

    载淳一脸的委屈，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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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3  软言温语劝陛下

    富庆长叹一声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几次欲言又止但是最后一点良知还是逼着他开口了。

    “陛下……不要这么想啊！华族令虽然废除了皇帝，废除了君权天授的思想，但是整个华族令中却没有对大清的土地有半分觊觎啊？”

    “这份法典完全没有涉及到华族和中原江山之间的法理传承问题，而且华族并非强制加入的……更没有当年咱们留发不留头的强硬政令，一切都是随缘而已！”

    “就好像我临行之前在塘沽上船之前，在西水门哪里亲眼目睹了很多大清的流民被新军给赶了出来……其实肖乐天的政令还是很讲道理的，不论你喜欢不喜欢，规矩就放在那里，他不求你来遵守，也不会逼着你去遵守！”

    “他就跟一个公道的买卖人一样，货物放在那里，你想买觉得值你就买，不想买觉得不值你就可以转下家，讨价还价是绝对不可以的……他不会为任何人修改自己的规则！”

    三爷摇了摇“在西水门，我见了太多撒泼打滚耍无赖的贫贱之人，他们既要进特区享里面的福，又不愿意改变自己一丁点……这心态岂不是跟那些讨价还价的贪民一个德行？”

    “呵呵，明明一文钱只能买两个烧饼，他非要用一文钱买二斤肉？不答应就要撒泼打滚耍赖吗？”

    庆三爷突然伸手攥住了载淳的小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温暖他那冰冷而又颤抖的小手，同时也温暖了载淳的心。

    “陛下！事情其实没有您想的那么严重，华族令出台真的就会挖了咱们满人统治的根吗？我看不见得……天下贪民何其多也，他们连塘沽特区的规矩都不愿意遵守，您说华族令的规矩他们会遵守？”

    “从早上到现在，臣一直都在大街上晃荡，其实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现在我想明白了！华族令的消息传到大清，确实会有一批人动心眼准备改换门庭，但是说真的……大部分的百姓其实就跟西水门里撒泼的无赖一样！”

    “他们看着华族内部大秤分金、大碗吃肉满心的羡慕，但是再看看华族令里面森严无比的规矩，肯定会退缩的……当然他们还会企图改变肖乐天的政策，那群贱民就这样，总是企图不改变自己，去改变别人，最后还吃到别人碗里的肉！”

    “华族法典到最后会闹的很凶，但是真正有行动的百姓不会多的，十个里面也未必有一个，陛下您又何必太在意呢？”

    “可是？”载淳努努嘴想说什么却一时失语。

    “陛下，我明白您的担忧，但是您想开一点，贱民的人生都是畏威而不怀德的！只要肖乐天不降低自己的标准，只要肖乐天没有强行的用刀子洋枪去推广他的规矩……您就放心吧，绝大多数的百姓还是会听咱们朝廷的！”

    石山和石水两人此刻看富庆的眼神都变了，他们没想到满人武将出身的庆三爷居然能说出如此睿智的话出来，而且如此的精妙。

    怪不得庆三爷能成为满人维新派里的领袖，原来不仅仅是靠着肖乐天舅爷的关系，也不仅仅是靠着东太后的枕边人身份……三爷肚子里也有干货啊，这对人心的分析很是精妙。

    石山一拍手笑道“善哉，善哉！三爷说的没错，只要肖乐天没有做这两件事，那么朝廷还是安全的。第一，肖乐天的华族标准不会降低，只要这个标准不降低，那么深情入华族的人就不会多，您想啊！别说那些异族了，就连大清朝内部，会写汉字的人又有几个呢？”

    石水也一拍手赞叹道“对对对，第二点就是百姓心中的贪欲了，那些贱民畏威而不怀德，你跟他好说好量的根本没用，官府越是软弱他们也就越蹬鼻子上脸……这群人就怕刀子和洋枪。呵呵，雪亮的钢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你看他还敢不敢多说半句废话？”

    “为什么塘沽西水门天天闹的跟赶集一样，那些百姓撒泼打滚甚至都敢骂大街呢？还不是肖乐天下了严令，不能动武力，那群贱民一看没有危险，那还不能闹就闹，只要闹一闹万一多争取一文钱的好处，也比不闹强啊！”

    “一文钱也是钱啊！苍蝇再小也是肉啊！贱民永远都是固执己见不肯改变的，而且不光拒绝改变，他们还贪求小利！所以说，只要肖乐天不伸出刀子来，那些人就不会主动的变成华族！”

    载淳愣住了“那那那……那琉球现在又如何解释？万民如此拥戴华族令，那些人的欢庆不应该是假的吧？”

    庆三爷攥了攥载淳的手，厚重的手掌给了载淳很安稳的感觉“陛下啊！塘沽还有琉球是特殊情况，这些百姓已经在肖乐天的统治下过了好几年了，他们尝到了新政的甜头，也已经对丞相产生了极强的个人崇拜，所以现在别说华族令了，哪怕肖乐天放个屁，他们都能上街庆祝去！”

    “但是咱们大清有一千多万平方公里，数十亿百姓，天南地北广袤的不可想象……更多的人是没有见过肖乐天的厉害的，也没有尝过他的甜头，您说他能挖咱们什么墙角呢？”

    载淳心中的戾气被软言温语所渐渐化解“可是……可是不管怎么说，总会有一批人会加入到华族之中的，尤其是那些读过书的人，那些在海边见过洋人天下的人，他们恐怕会跟肖乐天走的！”

    “哈哈哈……”三爷笑了“陛下这就有点杞人忧天了，那些人已经见过了世面，他们的心已经被洋人的花花世界所打动！就算没有肖乐天的华族令，这群人也会投入洋人的阵营，上海不是有一个新的职业叫做买办吗？”

    “说到底，准备投靠华族的人，其实从心底就已经不是咱们大清的忠臣顺民了，而咱们大清国的忠臣顺民们，又不会主动的加入哪个华族呢，那您说还担忧个什么劲儿呢？”

    “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尽快的改革自己，强大自己并最终守住咱们的忠诚民众，说到底几千年的皇权天授思想，不是他肖乐天一个人就能改变的！”

    载淳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开口说道“你等会！朕可算是听明白了……你们几个说了半天，巴拉巴拉的，说来说去意思就是说，我大清国的执政基础就是那些贪婪而短视的贱民吗？”

    “朕靠！你丫的好大胆！你们的意思是，我大清不配得到那些有道德、有素质、有文化、有修养的精英人才拥戴？”

    “朕给那么老些个贱民当皇帝，朕还有什么可骄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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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4  治国艰难！

    “微臣不敢啊……”三人赶紧跪下认罪“微臣不是那个意思，微臣只是想表达……想说那肖乐天的华族令门槛太高了，已经把很多百姓挡在了外面，光是一个平民身份就已经有诸多限制了，更何况公民呢？”

    “陛下别生气，他肖乐天废除了四民等级，早就已经得罪了全天下的读书人，除了那些离经叛道之徒，谁会真心去追随他？陛下所担忧的事情并非不存在，但暂时还没有那么严重罢了！“

    庆三爷紧张的说道“陛下更不可小觑贱民啊！什么是贵贱？有比较才有贵贱啊，贱只不过是相对于贵而言的，贱是一种状态而不是一种辱骂！”

    “就好比我们要起高楼，则必须要打下坚实的地基一样，就如欧罗巴人说过的金字塔，全都是巨石堆砌而成高数百米，没有那些最底层庞大的石块群，又怎么能显示出顶端那些石块的高贵呢？”

    “万民是土壤，土壤虽然有些肮脏，但是越是肮脏就越长好庄稼啊！治国怎么能有如此分明的好坏之分呢？陛下不可妄言，不可妄言……”

    好说歹说，来回的苦劝，被华族令气的快要崩溃的载淳，总算心情好了很多。

    毕竟还是个孩子，心智没有完全定性，善恶的念头一兴起，只要遇到好人来悉心苦劝自然就能化解开了。

    载淳嘟囔的说道“可是……可是毕竟琉球已经独立出去了，这里再也不是朕的藩国了，如果这里一直都是朕的藩国，以后我继承师傅的家业，岂不是更合理合法吗？”

    首里城外的这场密会，当天下午就有人禀告了肖乐天，虽然肖乐天不知道载淳他们说的具体细节，但是他多少也能猜个**不离十。

    “由他们去吧！路都是自己走的，选择权在他们的手里……更何况，琉球脱藩对载淳也确实是一个打击，本来我的计划是要等载淳顺利亲政了之后，才进行华族令的颁布的，可惜啊！”

    “计划不如变化，谁能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就在远东和老毛子干起来了，谁又能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就有杨智叛逃的事件发生呢？”

    “人心捉摸不定啊！我只能早早抛出华族法典，用六爵十八等还有各种崭新的思想来统一人心，让万民看见希望……我只求如杨智叛逃那样的事件，能够越来越少！”

    书房内王怀远一听赶紧站起身来躬身施礼“这是属下的罪过，请丞相责罚！”

    “坐下，坐下！这个锅不用你来背，是我没有提前考虑好赏功罚过的制度，是我高估了人性，这才有了杨智事件的报应，你们不用给我背黑锅……”

    “这世上的事情啊，总是利弊相互纠缠的，华族法典出台晚了就会让很多耐性低的兄弟们迷惑寒心甚至叛逃……可是华族法典出台的早了，又会过早的让外面的各方势力所关注，这又多了很多的变数！”

    “治国艰难啊！治理华族更是万难无比的苦差事……真想卸下这个担子去环球旅行去，我真想找个接班人赶紧退休……”

    肖乐天感慨了两句抬头一看四天王还有龙爷项英等人一个个苦着脸，满肚子憋的全都是话，赶紧摆手笑道“开玩笑呢，我再多干几年吧，咱们接着议，刚才说到俄国舰队哪方面了？嗯，是补给啊，项英分析的很不错……”

    肖乐天压根就没把载淳的埋怨放在心上，他同时也没有把其他势力的态度放在眼中，关注但是并不动心，这是肖乐天的本事，但是拥有这种本事的人在世界上还是很少的。

    华族法典颁布的消息在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东亚，借助刚刚建成的东亚电报网的便利条件，北到扶桑，南到东南亚，还有上海、香港、狮城等著名城市，几乎是一瞬间就轰动了起来。

    这一天琉球所有军用的电报局全都被各方的贵宾给抢占了，他们仗着自己贵客的身份毫不讲理的让陆战队的电报女兵们24小时不间断的发报。

    华族法典洋洋洒洒数千字，这要全都用电报发送出去，这可太费工夫了，可是英国、美国、湘军、满清……等等大势力的贵宾们，可不会对电报女兵们怜香惜玉，一个个吼的跟牛一样，就差动拳头插队了。

    剩下的那些小势力，比如说东南亚的小国家，朝鲜，江南的富商集团们……当人还有俄国、法国等敌对势力的间谍，这群人也需要发电报，可是抢不到军方的电报机，那就只能抢民间的发报机了。

    “你说什么呢？一个字一块龙纹银币？你丫的抢钱啊！你这是发国难财！你是奸商……”

    “呸……你丫的有种再说一次？谁发国难财了？丞相发布华族法典这是天大的喜事，你敢说是国难？你叫什么？姓什么？家住哪里？哪国人……哎哎哎，你跑什么啊？”

    “姥姥的，没钱还想发电报？丞相投巨资在大海里面用铜铺电线啊，花的钱数都数不清，不卖贵点，还不得亏死了？都给我排队，一个字一枚银币，爱发不发……”

    现在琉球民间已经有很多电报机提供商业服务了，这些电报机业主有的单打独斗，有的几家联合在一起，相信十几年过去之后，他们中间就会出现一大批电报业务的外包公司。

    依托于琉球电报总公司的大树之下，这些分包公司怎么也得有半个多世纪的好日子过。

    很快民间电报费用就飙高到一个字一块银币的天价，可是就这个都挡不住想要发报的各方势力代表，说实话真正敢往琉球派间谍的人，也不会在乎万八千枚银币这点成本。

    大年初一，华族法典的一切细节就彻底公诸于众，三天后欧美也得到了法典的详细文本，整个世界一片哗然。

    按照惯例初一紫禁城只有新年的祭祀仪式，而不会有什么议事的朝会，原本按照朝廷的安排，今年初一的天坛祭天活动由八名铁帽子王共同主持，鬼子六也应该去观礼，毕竟皇帝不在，这些王爷就是身份最高贵的男丁了。

    可是祭天的仪式才刚刚开始，鬼子六奕?和奕譞就得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两人丢下祭天的众人二话没说就往外跑，看的周围人一个个目瞪口呆的。

    “外面起反了吗？这跑的跟驴似得，赶着投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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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5  人心惶惶的紫禁城

    整个紫禁城被一股森严的气氛所笼罩，冲淡了新年难得的喜庆，奕?等人从午门外下马，来不及等太监去调轿子，抬腿快步向后宫方向小跑而去。

    过午门，穿过太和门西侧的贞度门，从太和殿广场西侧一溜小跑，看的周围御林军、太监和行走的官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

    过中右门一直到后右门，饶是奕?和奕譞平日练武打熬身子骨，也累出了一身臭汗，东日里的冷风一吹浑身上下又湿又黏。

    过了后右门就是外廷和内廷的分野天街了，后右门正面对的就是雍正爷所立的军机处，此时无数军机处章京正站在门口往外张望，一个个如丧考批、噤若寒碜。

    国朝二百多年了，什么坎都遇到过，北面和老毛子打过，西北和准格尔干过，青藏也远征过，南方长毛反叛也平定了……按说一个琉球脱藩事件，还不至于让朝廷如此举足失措，但是今次可不一样，皇帝可在肖乐天身边呢，这可怎么好啊！

    刚过了后右门，还没等奕?等人跑到军机处门口呢，就见军机处东侧通向后宫的内右门里冲出一群翎顶辉煌的太监，打头的不是外人正是慈禧身边的大太监李莲英，再往后看慈安身边的大太监周道英也跟过来了。

    “哎哟我的祖宗爷娘啊……二位王爷您可算是来了，再不来养心殿就该塌了顶了，二位太后差点让那个叛逆给气的背过气去，这可怎么好哦……”

    李莲英冲上来就淌眼抹泪的哭诉，奕?追问道“什么情况？怎么有劳二位大太监亲自出来了？”仔细一看李莲英那嘴巴子上，红扑扑的一个手掌心印，看样子刚刚是没有伺候好。

    旁边的奕譞偷偷从袖口掏出两张纸出来，只看抬头李莲英和周道英就知道那是三千圆的乐天银行本票，认票不认人，在四九城里端的是好使无比。

    奕譞悄没声的把本票塞到二位太监的袖笼里“二位老佛爷都说什么了？可有懿旨传下来？”

    周道英叹了口气“别问了，都麻了爪子了，刚刚太后甚至还想让西山大营立刻拔营救皇上呢，多亏翁大人早到了一步给劝下了……”

    一行人边说边走，当靠近军机处之后奕?停下脚步冷眼喝道“都在外面傻看什么呢？一个东海破岛还能翻了天不成？来人啊……把这些看热闹的名字都给我记下来，我看看都是谁有这么大的闲心！”

    一句话惊散了一群人，这群章京跟苍蝇一样轰的散了，全都钻回了军机处的破房子里。

    奕?扭头对手下人说道“下去通知礼部，所有仪式照常进行，可以按照规矩费用上浮两成，不够的银子让他们去总理衙门支领……这个时候稳定人心最为重要！”

    “告诉户部和内务府，马上给我发一份存银明细出来，京师如果人心浮动，恐怕会影响物价啊，不得不防！”

    人心就是这样，女人平日里再厉害，但是遇到天塌地陷的乱局之时，人们下意识的还是得听男人的话，满清这个大家庭这时候恭亲王挺起腰杆来，还别说，那些太监们心里突然就没有那么慌乱了。

    “嗻！奴才这就去办……”两名太监和两名侍卫领命迅速离开。

    过内右门也就进入了所谓的后宫世界了，一般来说乾清门后都属于内宫的地盘，外臣一般很难踏足，尤其是在明代，皇帝的旨意大多都是在乾清门口的天街上传达，大臣们在这里跪接皇帝旨意，就连后面的乾清宫一般人都不能进。

    到了清朝，规矩就稍微放开了一点，尤其到了雍正一朝，明明登基的皇帝应该住在乾清宫里，可是雍正爷不喜欢那个大宫殿反而把自己的居所和办公地点挪到了西面的养心殿。

    不仅如此，雍正帝还把天街边上最靠近养心殿的一溜小平房改成了军机处，帝国的核心大员们办公的地点，也就从午门边上的内阁大堂转移到了紫禁城的腹心，距离后宫也就只有一墙之隔。

    按照明朝的礼法制度，后宫内的殿堂岂能让外面不相干的男人进入，这也就是满人不太讲究汉人的礼法，要放到明朝去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其实满清自以为守住了儒家礼法传统，其实在真正的汉人大儒眼中，他们永远都是蛮夷，只不过没人敢当面说罢了。

    就比如站在养心殿东暖阁里的翁中堂，低头不语视线下调四十五度，正好把目光集中在了空荡荡的皇帝宝座上。在这个角度他完全可以用余光看见皇帝宝座后的那张床榻，还有床榻上的那两个女人。

    乱了，真的是大乱了，垂帘听政的黄帘子都忙乱的没有放下，这可太有违礼法了，不过刚刚李莲英挨打的情形还历历在目，翁同龢才不会那么傻的去主动提醒呢。

    他心中长叹一声“规矩已经改的太多了，也不差这一次，就当我是瞎子得了！非礼勿视，非礼勿言啊！”

    很快脚步声响起，两位实权王爷从外面急吼吼的冲了进来，脑门上热气蒸腾的全是汗。

    看见两名叔叔这紧张的样子，当嫂子的也没法再板着臭脸了，慈禧赶紧说道“你们都是没张眼睛的死人吗？二位王爷这一头的汗，莫不是从午门跑过来的？为什么不备马备轿？”

    李莲英等人吓的赶紧跪倒在地上不敢分辨，还是奕?摆了摆手“不怪他们，是我太着急了，没等到轿子来……算了算了，赶紧议一议正经事吧，电报在哪里？给我看看……”

    屋子里多了一群男人，非礼勿视的翁同龢终于开口了“二位王爷，电报在这里！另外，我提议传旨让那个杨智也过来，他毕竟跟过肖乐天，对琉球的事情应该还是能提出点意见的……”

    “办办办……就这么办，老翁你说的对，赶紧派人快马去接杨智！”

    慈安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了“每逢大事要有静气，先赐座吧！老翁都站了老半天了……”众人赶紧拱手谢恩然后纷纷落座。

    可是也奇了怪哉，那道杏黄色的帘子，到最后居然也没有人发现异常，明明应该放下的就那么大敞四开。

    如果要让肖乐天知道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一定会唏嘘不已，没准还得发出一丝对前世的怀念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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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6  紫禁城之风水

    养心殿，位置在紫禁城的后宫之左，乾清宫的西面，在雍正之前无非就是后宫造办处的办公地点，一群太监在这里听候皇帝的旨意，为皇上打造一些御用的物品。

    这座宫殿自从建成后的数百年间，都只有太监、宫女所出没，甚至连皇帝都没来过几次，史书上对这座宫殿记载并不多。

    知道雍正一朝，规矩改变了许多，养心殿变成了皇帝起居办公的所在地，不分昼夜军机处的大臣随叫随到，遥远帝国边疆的烽火军情尝尝半夜时分叩开这座宫殿的宫门，所谓后宫和前朝之间的高墙，从雍正时期就已经被打破了一个口子。

    明永乐年间造的紫禁城，其实不仅仅是中国古代建筑技艺之大成，同时也是中国古代风水学之大成。

    皇帝的后宫，从格局上来看也是非常有讲究的，由南向北推三大殿之后就是天街，天街的路北面占据中轴线的就是乾清门，以乾清门画一条东西直线，也就把内廷和外廷清楚的分割开了。

    乾清门以南就是皇帝的国，乾清门以北就是皇帝的家！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而皇帝内廷的家规最大的一条就是乾坤不可乱，宫闱不可污！所以后宫历来都是男人的禁地，任何人都休想踏足半步，除非你受到皇帝特召，要么你就得当太监。

    肖乐天前世的时候，听说过这样的一个风水传言，说清末女主乱国其根源就在于雍正打破了明一代森严的后宫规矩，明明不可以让外面男人进入的后宫，他偏偏要让那些军国大臣们进来，结果最后的报应就是，明明不应该由女人进入的朝堂，最后却同时有两名女人垂帘听政。

    一饮一啄莫非天定？一饮一食莫非报应？

    这当然是风水学上的一个小故事是，不足为信。但是古人对这些理论还是非常信服的，如果我们也能如肖乐天一样坐着热气球飞上紫禁城的天空，我们就可以清楚的看见，围绕后宫中轴线左右的东西六宫，其实就是易经中坤卦的形状。

    乾代表至刚至阳，坤代表至柔之阴！坤卦在易经中就代表了女人。

    后宫三大殿，乾清宫为阳，是皇帝的寝宫，坤宁宫为阴，自然是皇后的居所，在乾清宫和坤宁宫之间还有一座小殿，就是交泰殿。听这名字人们就能联想到这座宫殿的含义自然是阴阳交泰了。

    甚至后世有些不着调的学者分析，交泰殿就是皇上和皇后睡觉伦敦专用的宫殿……这真的有点扯淡了！

    后宫三大殿占据了中轴线，然后左右分部的就是东西六宫了。

    东六宫指景仁宫、钟粹宫、承乾宫、景阳宫、永和宫、延禧宫。

    西六宫指储秀宫、翊坤宫、长春宫、永寿宫、启祥宫、咸福宫。

    从半空中看，六座宫殿就如同坤卦中的六个短横线一样，平均分配拱卫在皇帝和皇后的两侧，明朝图谶大师们手法之高妙如此可见一斑。

    其实古人所指定的很多复杂规矩，都是有其背后深深的思想渊源的，内廷和外廷搞的那么戒备森严，一方面是防止皇帝被戴绿帽子，而另一方面也是中国男权社会对女权的一种变相的封锁。

    女人不可以干政，尤其是皇帝的女人非特殊礼仪之时，甚至都不可以和臣子们直接见面，这是一种防止女人篡权的一种保险。

    可惜这种明朝人非常注重的保险丝，在满清的眼里却变得不那么太重要了，现有雍正破例在先，后有东西两宫太后垂帘在后，一座紫禁城中上演的风水大戏，真是值得后世学者研究一生啊！

    肖乐天前世曾经来过不止一次故宫，对养心殿非常熟悉，当然也非常了解养心殿的那段历史。

    在真实的历史中，养心殿东暖阁内的帘子，历史上只有一次是敞开的，也只有那么一次帘子后的女人和帘子外面的男人正面相对。

    而那一次，就是隆裕太后颁布退位诏书的那次，惊慌失措的太监和官员们，混没有注意到隔绝太后面容的明黄帘幕根本就没有放下。

    隆裕太后惊恐的表情，深深定格在哪个帝国的记忆之中，宫墙外武装革命的烽火燃遍了南方半壁江山，北方袁世凯等北洋派系军阀如曹操一样仗剑上朝，毫不留情的撕碎了大清国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一道黄色帘幕，有他在就有皇权。每他在，女人也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

    历史总是有很多种莫名其妙的联系的，哪怕肖乐天的前世和今生不过就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平行世界，但是冥冥中总有一些力量在相互牵连。

    就好像今天这见了鬼的黄色帘幕一样，忘了放下那就是永远的忘记了！

    “老翁……老翁……太后问你话呢！”翁同龢停留在帘幕上的思绪一下子被奕譞给惊醒了。

    “啊？啊！太后赎罪……微臣刚刚想到年前琉球、日本还有朝鲜的一行了，有点失神请太后赎罪！”

    “无罪无罪！我问的就是这个……老翁你年前刚刚去过琉球，哪里的情况你应该非常熟悉，给哀家讲一讲，你给哀家分析一下，他肖乐天到底是要干什么？”

    注：这一章所讲的紫禁城后宫风水学，并不是没有意义的！风水对于现代人来说，早已经变成了猎奇的故事还有部分人心中的迷信，大部分读者都会认为用风水来解释朝代更替那是纯粹的扯淡。

    但是在真实的历史中，风水一道对家国天下的影响力其实还是非常大的。原因很简单……您作为一名现代人不信风水，可是别忘了那个时代清朝上上下下数亿百姓可都信啊！

    信仰有时候就是一种力量，这种神秘莫测的风水传闻，其实就是古代的信息战、舆论战、跟现代社会中所谓意识形态之间的战争，本质上没什么两样。

    慈禧想要把揽权力，那么她就会主动的从风水学上去找到一些有利于自己的因素，而满朝文武有时候也会屈从于这种虚无缥缈的迷信力量。

    政治绝对不是那种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状态，其实政治的精髓大部分都隐藏在如迷雾一样的灰色地带中，神秘莫测、耐人寻味！

    注：实在不能再熬夜了，昨晚仅仅睡了四个小时……挺不住了，实在是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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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7  不好不急

    “老臣在琉球暂居了两个月，期间和琉球君臣也都多有接触，民间社会风气也有所了解……今天这件事，在我看来完全可以用四个字来解释，那就是‘不好不急’……”

    “哦？”在场众人眼睛都亮起来了，翁同龢身上那股沉稳劲让众人，尤其是两宫太后都心安了很多。

    翁同龢捻了捻胡须若有所思的说道“说不好，我的意思是说这件事已经彻底暴露了肖乐天的战略意图，先别说他是不是想造反吞并大清的江山了，至少肖乐天独立门户的意图非常明显……”

    “请恕老臣直言，琉球的脱藩我们大清已经是无可奈何了，没有如欧罗巴那样的强大海军，那么我们就根本没法惩办那些海外的岛国，对于琉球脱藩这件事，老臣认为朝廷只能认命了！”

    砰的一声响，奕?一拳砸在茶几上脸上流露出愤怒的表情“可恨啊！实在是可恨！要不是长毛、捻军乱我大清十多年，要不是甘陕和新疆的动乱到现在还没平息，我们何至于连一支海军都建不起啊！”

    “只要给咱们大清三四年的和平喘息时间，咱们就能轻松汇集起五六千万两白银，到时候花钱买，咱们也能买出一支舰队来！”

    奕?一脸悲痛的说道“太吃亏了，咱们太吃亏了，从头至尾咱们就是吃了没有海军的亏……要是有一支像样的海军，哪怕不作战就在大海上吓吓那些洋人，咱们也不至于吃这么大的亏啊！”

    这句话让慈禧和慈安两名女人顿时眼睛就亮了“叔叔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咱们要是真的有一支庞大的海军，多买战舰，到时候往大海上一摆，吓也吓的洋人不敢欺负咱们了……到时候日本琉球这样的撮尔小国还敢飞上天不成？”

    这就是女人的思维，这也是当时满清朝堂上的共同思维，那个时代他们对外战已经彻底恐慌了，能不打仗就不打仗，能用银子摆平的事情就绝对不用军队摆平。

    在慈禧等人的眼中，让勤劳的汉人努力赚钱，然后满人多多收税，最后用一部分税金当保护费，换一个洋人不欺负……这是一种多么美好的画面啊！

    奕?以前怎么不像今天这么会说话呢？以前奕?也总是闹换着建海军，嚷嚷着用数千万两白银打造什么亚洲第一舰队，保护帝国海疆跟洋人玩命什么的。

    跟洋人打仗啊？想想都觉得可怕，帝国内部的事情还没平定完呢，就想跑海里打仗去？这小叔子真不省心啊。

    但是今天奕?无意间的一句话，却搔到了两宫太后的痒处。

    没错啊，咱们建海军没必要真打啊！摆出来吓唬吓唬洋鬼子这不挺好吗？反正大清有的是钱，花钱买去呗，到时候请洋人过来一看，咱们渤海湾里战舰一排又一排摆到天边去了，你说这不就是孙子兵法里讲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吗？

    “嗯，皇叔说的没错，咱们大清也确实得有海军了，这个事情过几天在那么就议一议！老这么受欺负也不是个事啊！”慈禧完还拿眼睛看慈安太后，结果这次慈安也跟慈禧一条心了，不停的点头。

    奕?和翁同龢有点发懵，心说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谈琉球脱藩的事情呢，怎么一下子就歪楼歪到海军头上了？

    不过能建海军当然是一件大好事，奕?赶紧起身施礼一脸的感激涕零。

    “老翁你接着说，不好意思打断你了……”奕?向翁同龢拱手。

    翁同龢苦笑着说道“起身恭亲王刚刚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没有海军咱们真的没法对付琉球，别指望向洋人租界船只打仗，想要战胜琉球非十万大军不能，我曾见过琉球最大的炮台，首里炮台，好家伙那门巨炮口径足能塞入一只大西瓜……”

    “当年法国兵舰入侵琉球的时候，就这一座炮台就炸的法国船根本不敢靠近射击，只敢在那霸湾外移动射击……琉球那座岛早就被肖乐天建成一座钢铁堡垒了！”

    “不仅是军事上情况不好，而且在民心上这次华族令的出台也是一个不好的现象，肖乐天的企图很明显，他就是要劈开圣人的门墙自己偷换出一个概念出来……这个邪魔实在是可怕，可以预见他的歪理邪说必定会蛊惑一大批人，尤其是江南的部分文人，恐怕很难逃过他的蛊惑啊！”

    翁同龢的话让在场的人非常忧虑，奕譞叹息道“难道就对付不了他了？就算对付不了，咱们也得赶紧把皇上救出来啊……”

    老翁摇了摇头“这就要说道不急这两个字了，现在的局势对咱们很不利，但咱们这个不利并不是急病，而是一场缓病！”

    “咱们朝廷还有时间，我一直觉得肖乐天这次出台华族令是非常仓促的，很多地方他都没有做好准备，这锅米粥其实还没有熬到火候……”

    “首先，海参崴那边莫名其妙出现的什么远东义勇军就是肖乐天的安排，我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和俄国人开兵见仗，但是现在胜负未分他不应该过早的抛出这份华族令啊？”

    “再有就是肖乐天刚刚渗透进去的扶桑，我曾经和幕府高官还有地方武士大名，甚至京都的公卿们密谈过……现在扶桑还是有很大一批人是不服肖乐天的，只有那些能分到利益的大大名们和急切想改变命运的底层武士们才跟肖乐天一条心！”

    “过早的推出华族令，我觉得反而会更加刺激那些反对的势力，这是很不智的行为啊！”

    翁同龢紧紧的捏着双拳说道“综上所述，我个人感觉，肖乐天一定是遇到了非常大的难关，华族令的出台很可能不是针对我们的，现在对我们的所有不利，只不过是捎带脚而已！”

    注：上一章聊了一下紫禁城的风水问题，其实那里面的故事挺多的，也挺有意思的。清末满清皇室对紫禁城的风水格局破坏颇多。

    讲一个小故事啊，慈禧太后居住在长春宫时，将长春宫和此宫前面的启祥宫打通，拆除了两宫之间的宫墙和宫门，并在原地新建一座体元殿，又将启祥宫改称为太极殿，和体元殿一般作为长春宫的前殿。

    也就是说，咱们现在去故宫玩，那个体元殿其实历史很短的，而且太极殿过去的称呼叫做启祥殿。

    后来慈禧又将储秀宫前的翊坤宫打通，在拆除隔开两宫的宫墙和宫门后，又于原地新建一座体和殿，作为翊坤宫和储秀宫的连接之殿。

    如此一改，后宫原有的风水格局全都被破坏了，西六宫这个巨大的坤卦图形彻底变成了什么都不是，完全和东六宫的坤卦格局无法对应。

    如此大规模的破坏紫禁城风水格局，也就别怪大清朝会亡了。

    以上只是传奇故事，您一笑就行，别当真，也别拿着跟别人辩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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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8  松了一口气

    一语点醒梦中人，翁同龢的话让东暖阁内的众人精神为之一振，当他们发现头顶上悬着的利剑其实不是冲着他们而来的时候，刚刚的惊恐和焦虑顿时为之一空。

    翁同龢的分析还是有道理的，在场的都是老于政治的权谋高手，换位思考站在肖乐天的角度上去分析问题，也能知道华族令的出台时机并不是那么太好。

    急促，实在是太急促了，外表繁华兴旺但是内里很多环节并没有磨合的非常好，再加上和俄罗斯之间的军事冲突，这更不是一个寻求政治变革的最好时机。

    历史上但凡进行这样从政体、民心、文化方面的大革命，一般只有两种情况才可能出现。

    要么就是生死一线不拼就活不下去了，要么就是内外一切反对力量都已经被镇压住，领导者声望高到无人可以挑战。只有这两种情况才会出现这么大型的革命，除此之外没有第三种情况。

    很显然，肖乐天的琉球并不在这两者之间，满打满算肖乐天的势力不过组建了四年多的时间，虽然靠他自己强大的人格魅力凝聚了无数人心，但是战车越是庞大需要的磨合时间也就越多。

    而且老一代的追随者磨合好了，新一批的追随者还是需要从头开始，四年时间就能做到内部彻底万众一心？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至于说生死一线不革命就活不下去了，这情况更套不到肖乐天的头上，毕竟新势力如初生的太阳喷薄而出，一切都在向上走，人、财、法三要素都正卯足了劲的向上涌动，肖乐天大可以在之后挑选一个更好的时机进行变革啊！

    一切都证明了一点，肖乐天肯定是遇到非常大的危机了，而且这个危机好像还只有肖乐天自己意识到了。

    东暖阁内的谈话越来越深入，说实话晚清时候的朝廷高层成员们并不愚蠢，这些受过精英教育的政客肚子里的墨水还是非常多的。

    而晚清时期这些精英政客们为什么给历史留下了许多愚蠢的印象，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信息的不对称。

    那是三千年未有之大变革，社会发展变化快的让欧洲人都有点雾里看花的感觉，就更别说半封闭的满清了。

    事实证明欧洲人也不是什么能预知未来的超人，面对迷雾一样的未来他们很多时候也会办很多的蠢事。

    就比如说后装线膛枪取代前装枪的时代，曾经就有普鲁士的将领表示异常的反对“人是用嘴吃东西的，怎么可以用屁股吃东西呢？”看看吧，有时候愚昧并不是亚洲人的专利，欧洲人同样也是不是的冒冒傻气。

    1839年奥地利工程师约瑟夫.莱赛尔推广他的螺旋桨技术时候，无数国家的官员们集体嘲笑“那么小的几片破铁皮，就能推动蒸汽船前进吗？只有明轮，只有明轮才是王道！其他的都是邪教……”

    甚至包括英国人最引以为傲的海军战舰设计能力，其实也是走过很长一段时间弯路的，在前无畏舰时代，光是一个主炮炮塔的布置方式就争吵了数十年。

    中国人印象中很深的定远和镇远号铁甲战列舰，用的其实就是前无畏舰时代被淘汰的设计思路，主炮左右排列而不是中轴线排列。

    可以说，面对未来的迷茫是全人类的通病，并不是说那个民族就绝对完美，事实上幸福是需要对比的，好与坏也是相对的。

    在世界民族之林内的竞争中，永远都是61分胜过60分，而不会出现什么追求100分的完美情况存在。

    在工业革命的大时代里，欧洲所做的只不过是比其他民族稍好一些而已，绝对不是欧洲民族做到了一百分，或者说百分百的完美。

    满清很可怜，在那个时代的考试中只靠了55分，而兴高采烈的欧洲文明却交出了60分的答卷，所以最后的结局就是及格生开始百般蹂躏满清这名落后生了。

    不过还好满清能交上个55分的答卷，所以近代中国才落得一个半殖民地的待遇，至于非洲、南美等考零分的民族，那基本已经被欧洲人排除在人类的范畴之内了。

    三千年未有之大变革时代，信息的重要性对每一个民族都是性命攸关的，东暖阁内这些聪明的大脑，一旦得到了充足的信息，自然也就能破迷开悟，对眼前的局势有了一个清楚的了解。

    不仅如此，当时钟指向下午四点的时候，养心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一名军机处章京，在两名小太监的护卫下，正发疯一样的跑了过来。

    “急电！琉球急电！陛下和总理大臣富庆联名发来急电……琉球发生军队哗变，日本拔刀营啸了！”

    “什么？”两宫太后和众位大人那一刻居然全都站了起来，慈安甚至激动的眼前一个劲的发晕，身旁的宫女赶紧搀扶。

    “苏合香酒……给哀家倒一杯苏合香酒！大喜事啊！果然不出所料，肖乐天的华族令果然惹麻烦了……“

    打开电报，众人一目十行的看完里面的惊天内容，拔刀营啸的情报虽然触目惊心，而富庆和载淳对华族令的分析更是让人刮目相看。

    尤其是庆三爷软言温语劝解陛下的那一番道理，不仅让小皇帝服气了，就连东暖阁内的帝国精英们也都长出了一口气。

    到最后就连慈禧都不得不叹息说道“以前还真看错了庆老三，觉得他就是个武将胚子，没想到这肚子里还真有点干货啊！”说完还用古怪的眼神扫了慈安一眼，紫禁城里没什么秘密可言，那点破事瞒不了慈禧。

    慈安不会理会慈禧的软刀子，他喝了一杯苏合香酒喘了口气欣慰的说道“如此看来，陛下的安全是没有问题的，肖乐天出台华族令，应该是想另起炉灶而不是想夺咱们大清的江山……这就好，这就好！陛下平安比什么都强！”

    慈禧难得和慈安意见一致她也点头说道“姐姐说的没错，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大变动，可是咱们也得自强不息了！我的意见是西山新军咱们要接着练，大清的水师也得想办法提前组建，可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正说着呢，门卫小太监入内跪倒“启禀太后，外臣杨智带到，正等候太后召见呢！”

    “嗯！怎么这么慢，都议的差不多了他才来？真是个废物……算了，既然来了就让他进来吧……”

    注：也许……可能……大概……今天晚上还有一章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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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9   杨智受辱

    紫禁城的宏伟未见过的人是无法体会的，杨智仅仅来过一次，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就好像烙印在他的心里一样，刀砍斧剁般的清晰。

    满眼内全是触目惊心的大红和明黄，强烈的色彩感本应显得灵动活泼，但是却被这片宫殿群的广阔个提升成了**肃穆。

    杨智甚至有一刻心中在幻想，如果这片红点完全是黑白色调，那么配上如此宏大的规模和气势，那将是一种怎样的强大气场。

    不不不，杨智晃了晃脑袋把自己的胡思乱想丢到了金水河里“那怎么行呢，这一片红墙黄瓦就已经威压至此了，这要是全换成黑白灰三色，那还能住人吗？那岂不成了鬼蜮……”

    “哎哎哎……想什么呢？东张西望看个毬啊！那边是内宫，是你能看的吗？你鼻子上那俩窟窿眼是喘气的啊？”小太监冷眼看着杨智，嘴角都撇到天上去了。

    杨智顿时心中邪火就冒起来了，好歹我也是大清国的爵爷，好歹我也是有功之臣，你一个阉人就敢这么对待我？

    鼻子上这是俩窟窿眼吗？这是眼睛，人眼睛，可不是你那狗眼睛……狗眼看人低的贱种阉人，居然敢……咦？杨智定睛一看，小太监居然站在内右门外不走了，右手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正不停的捻动，索贿的意思非常明显。

    杨智气的心都突突跳，内右门就在军机处东边，属于内廷和外廷的分解点，这里要是没有太监带领，可没人敢放你进去，毕竟往门后一走可就距离后宫女人区越来越近了。

    守卫内右门的侍卫们满脸古怪的看着杨智，一个个心说这傻货哪里来的？都到这还没交门包呢？我靠，这一路上得让小公公骂成什么样啊？

    侍卫们可是见识过太监们骂街的，这群没卵子的变态们，从几岁开始就进入皇宫，跟着一群老变态在一起，一辈子就学两件事，阿谀奉承和冷嘲热讽。

    对上要谄媚，对下要冷傲！这都是太监的拿手绝活，要说骂人不带脏字，损人让你内出血，这帮人妖绝对是祖宗级别的。

    “呦呦呦……您家厨房开在西南角了吧？早上没吃饱，瞧瞧这小脸憋屈的，要不我领着您再吃点？放心吧，这是皇宫大内，不缺您那一口吃的……”

    旁边的侍卫还有躲在门口看热闹的军机处值班章京实在是忍不住了，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结果那小太监一看有观众捧场，那小腰板更挺直了。

    谁说太监不如人来着？我太监一样能**朝廷官员，你还不敢放个屁！

    不是北方人，甚至不是四九城的人，都是很难听懂小太监这句骂有多阴损的。在中国的北方，四合院是京畿之地很常见的一种建筑式样。

    而在古代，盖房子是非常有讲究的，可不是想怎么盖就怎么盖，古代建筑和风水学、封建礼法都有关系，你不能僭越了，更不能违背风水了，其中的讲究实在多的数不清。

    在传统风水理论中，房屋的西南角就是一家中的白虎之位，属大凶，用厕所镇压一下也是风水学中的一个讲究，所以你有空去真正的四合院里旅游，绝对能发现厕所的位置一定是在西南角。

    小太监骂杨智家的厨房盖在西南角了，那就是骂他吃屎啊！而且吃屎还吃不饱，到大内来还要送他点太监们的五谷轮回之物，这种骂人不带脏字的高超水准，不是在骂人界沉浸七八年的，恐怕是没有这种造诣的。

    杨智毕竟是造反派出身，骨子里还是有野性的，满清的王公大臣惹不起，受侮辱了他也就认命了，毕竟后半辈子还要靠满清朝廷吃饭。

    可是让一名下贱的小太监侮辱，这种耻辱感可不是他这位土匪能忍受的，渐渐的小太监后背渗人毛都立起来了，他感觉杨智想要杀人。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想死啊……”小太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不掏门包还冲他散发杀气的主。

    内右门的侍卫们惊醒起来了，他们握着刀把的手开始增加力道，只要杨智胆敢有丝毫异动，这两名侍卫马上就能冲上去制服他，如果敢反抗那就格杀勿论。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军机处的值班房里闪出一个身影，快步走到杨智面前咳嗦了一下“杨大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看来真是在西山印债券不见阳光，待的有点木了吧？公公辛辛苦苦从午门把你领进来，一点鞋钱，茶水钱还不赶紧奉上？”

    说完这位值班的章京从袖口里掏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塞到了小太监的手里，然后凑到杨智耳边低声说道“贰臣可不容易当啊，当要忍辱负重，切记切记！”

    一句话点醒了杨智，他扭头向那名章京道谢却发现人家已经转身回去了，他赶紧讪笑着从袖口掏出一沓子大清北方专用的户部债券，足足有一千五百圆的样子。

    “公公莫生气，下官这是看皇城的气度看呆了，一时失神……这点小小心意，您请笑纳，笑纳！”

    太监的脸上都跟装着开关一样，见到钱了马上笑逐颜开“瞧大人您说的，我这贱命跑腿也是应该的，什么笑纳不笑纳啊，哈哈哈……”

    笑声中，那卷纸币嗖的一闪，跟变魔术一样凭空消失了。

    这回杨智算顺利的入了内右门，往前走几步也就到了养心殿，他低声问小太监“这位公公啊，刚刚那位值班的大人，是那位啊？”

    “哦，您说的是李大人啊，他是军机大臣李鸿藻的同乡，保定人，擅写一笔好字而且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虽然是秀才出身，但由李鸿藻李大人的担保进了军机处，当了一名录事章京……”

    谈话中杨智知道那名救他一命的章京名叫李拓，入军机处只有一年多一点的时间。

    “李拓、李拓！回头一定要去谢谢他……这个大清朝水太深了，没有一群朋友帮衬着，恐怕早晚我也得让别人给玩死！”杨智暗自下决心。

    注：这是第四更吗？我是不是在发疯？我干嘛要给你们四更呢？我真是疯了……以后再也不给你们四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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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0  歇斯底里的杨智

    杨智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当他跪在东暖阁内，手里捧着最新到的华族令一目十行看完之后，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下子就炸了。

    嗡嗡嗡的乱响，眼前金星四射，脑子里的回忆如同潮水一样的涌了出来，跟随天国北伐军一路征伐、太白顶上落草当土匪、遇到肖乐天后的出山、受到重用后进入丞相的机密金融部门……

    一直到自己因为欲求不满，因为自己感觉升官缓慢最后搭上了满清这条线，并最终背叛了琉球。

    一切都如梦幻一般，杨智帮满清复制出了债券印刷的配方，让满清朝廷成功的从肖乐天的金融大局中挖走了一块蛋糕。同时满清也给了杨智梦寐以求的汇报，高官和爵位。

    工部侍郎也算是国家高层官员了，子爵对于一个曾经的长毛造反者来说也是从来都不敢想的奢望，当杨智得到这一切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已经走上了人生的巅峰。

    可是快乐没有坚持半年，肖乐天反手一巴掌就把他的脸皮活生生的抽碎了，外带一排牙齿。

    “华族令？六爵十八等？三民分野？废除士农工商，甚至废除了皇权天授……丞相疯了吗？”

    “还有这里，为什么黑人都可以封爵？美国来的那名黑鬼工匠怎么就能成为华族的一份子？居然还能封爵了……”

    杨智觉得自己的嘴里全是苦的，他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浑然不觉鲜血已经充满了口腔。

    那一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连黑人工匠都封爵了，四海商号的老牛也封爵了，挺着大胖肚子天天求着我想请我吃饭的米芾也封爵了！”

    “如果……如果我没有离开琉球……我应该是什么爵位？那些在我之下的人都得到了爵位，我究竟能得到什么……”

    肠子都悔青了这说的就是杨智现在的心情，早知道不用冒这样的风险就能实现梦想，自己为什么还要反叛呢？

    那一刻杨智心中突然充满了愤怒，业火烧掉了他那颗人心，那一刻他对肖乐天充满的极端的愤恨。

    “都怨你！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你！肖乐天你个王八蛋，你就是想逼死我对不对？我在的时候没有这些奖赏制度，我走了之后六爵十八等立刻就出台了……你个王八蛋，是你把我逼上这条绝路的！”

    东暖阁内一片死寂，在场只有杨智一个人跪着，其他王公贵胄们都坐着，就连太监宫女都静静的站在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名下跪的贰臣。

    能在这间屋子里立足的人，没有一个是废物，他们都是七窍玲珑心肝，插上尾巴就是猴的伶俐人。看杨智的表情他们就能猜到这小子在想什么。

    后悔了？呵呵，着天下可没有后悔药吃！

    慈禧长长的指甲套在青花瓷茶碗边缘摩擦，发出一阵阵让人牙酸的声音，在杨智的耳中那声音就好像正在磨的砍头钢刀。

    此刻不能有任何的犹豫，杨智所说的每一句话不仅关系着他未来的富贵，甚至关系到他的生死。

    额头重重的触在地上，杨智的冷汗滴答滴答落在金砖之上，等到他直起腰的时候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太后老佛爷，二位王爷，翁大人……我不太同意刚刚您们所说的不好不急的观点，我认为华族令对大清的伤害是致命的，眼下的事态是又不好，又很急！”

    “哦？”众人一愣，奕譞用手指点了点他“不要故弄玄虚，说话可要有条理有证据，你为什么这么说？”

    “王爷！您们之前分析出不急的结果，仅仅是从军事角度上来分析的，确实肖乐天现在内忧外患很多，跟俄国人正在开战，跟法国人也是生死仇敌，英国人也说不上多稀罕他……所以说肖乐天现在绝对没有大举军事进攻我大清的实力，这一点是确定的！”

    “可是诸位王爷大人有没有仔细研究过这份华族令呢？这上面可曾写明华族国家在哪里？这把带鞘的利刃，可是瞒不过我的眼睛……”

    杨智此刻算是彻底和以前的人生决裂了，他已经视肖乐天为毕生的死仇，不死不休！

    “太后啊！这份华族令，最可怕的地方就是没有一个国家的区域，而只有一个民族的概念……我在琉球曾经上过很多次肖乐天的小课，他所灌输的民族概念可是极其危险的！”

    “华族为什么不搞强迫？您以为那是肖乐天谨小慎微吗？您以为他是不敢触怒多方势力？错了，他那只是想保持住华族内部的忠诚啊！”

    “尚泰王最后都得肖乐天来册封才能正式成为崭新的琉球王，可见肖乐天的野心有多大！他要做万王之王，甚至超过了皇帝的权力！”

    “肖乐天不造反，不代表他不会在背后鼓动华族精英造反啊！他不站在台前，站在幕后反而会更可怕的！”

    “太后、王爷、大人啊！醒醒吧，肖乐天的华族一旦成为一个跨国组织，那还了得？今天湖南冒出一个华族领袖带领一群人造反，后天广东又来一个华族首脑企图推翻朝廷……”

    “到时候就是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可怕局面……我们将无法预知谁才是我们的忠顺子民，谁是隐藏的叛逆之贼！凌迟处死，可比直接砍头更可怕，更残忍啊！”

    嘶……东暖阁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李莲英等太监本来就是缺少阳气的不全人，听到这些杀气腾腾的言论，吓的后背都冒冷汗了。

    杨智闭上了眼睛，心中恶狠狠的说道“这是你逼我的，呵呵呵……你肖乐天想争取和平发展的时间对不对？我猜得出来，可是我绝对不会给你时间和平发展壮大的，我要弄死你，提前弄死你……”

    “谢谢你肖乐天，正是因为你的书籍和言论，还有你的那些倾囊相授的小课堂，让我杨智成熟了，让我也能站在高位去分析问题！”

    “你不是想要十年的和平发展空间吗？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缩短这个时间，我绝对不会让你有安心发展的机会……必须提前掐死你！”

    “我不行就让满清上，满清不行就让俄国人、法国人上，再不行就鼓动英国人上，弄死你！丫的必须要弄死你！”

    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了，心净求几个全订吧……实在不敢奢望这个月的成绩能好到哪里去，我只希望能跟上个月持平，画等号就行！这个卑微的愿望，希望大神读者们满足我吧！弱弱的求四五个全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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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1  杨智献毒计

    杨智的分析完全出乎众人的预料，这还真是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最后的得出的结果就不尽相同。

    满清朝廷这种中古思维的政治家，他们考虑问题的模式还是简单的二维世界，也就是国家、边界线分的非常清楚，你多占一县之地，我就得多退一县之地。

    这个关隘锁住了，你百万大军就打不进来，那个平原不好防守我就多建几座军事堡垒挡住敌人的进攻。

    这是纯粹的二维地图思维，那个时代国与国之间的争锋基本上都是一样的模式，包括欧洲也一样，大家争夺的就是一块块实际的土地，还有一个个富饶的殖民地。

    各国列强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在世界地图上涂颜色，看着代表自家国家颜色的土地越来越多，他们的心情也就越来越好，甚至连带着本国百姓也会陷入一场帝国美梦之中。

    大清国现在当然没有开疆扩土的奢望了，在这个时代东暖阁里的众人心中所想的就是怎么保护住老祖宗留下的这点土地，让地图上的大清疆域不要再继续缩水下去了，能不少就算烧高香。

    这种被二维战略思想洗脑的人，想要分析出肖乐天的战略企图，无异于盲人摸象。其实杨智也不过是初窥门径，但是他就是从肖乐天的思想体系中继承了那么指甲盖的一丁点，就足够他在东暖阁内给满清重臣们显呗了。

    “李莲英！给杨大人赐座……”慈禧拉长声音说道。

    “哎？哎……”李莲英赶紧接话，然后笑着亲自给杨智捧来了一个绣墩“杨大人您请坐……”

    杨智赶紧拱手道谢心说你这一捧，我回头又得给你宅子里去送五千银元，那还得是最少的，这群吸血鬼啊！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杨智必须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语打动暖阁内的帝国高层，一方面他要通过这件事让自己再晋升一步地位，另外就是要找肖乐天报仇，复仇的**是那么的强烈。

    “太后、王爷、翁大人……我曾经听肖乐天讲过一种概念叫做立体作战！非常的深奥，非常的晦涩难懂，我今天只能针对已经发生的事情稍微讲解一下……”

    “肖乐天现在和日本的关系就是是怎样的？我可以明确的说道，肖乐天现在已经是隐形的日本王，他对日本的控制力强大到我们难以想象……但是这种控制力，外人却很难看的明白！”

    “在表面上，肖乐天只不过是扶桑的一名贵宾，唯一一次日本本土军事行动，也是做为战争调解员，去送和平的……但是事实真的是那样吗？”

    “这里面每一步都有所谓立体站的影子，首先肖乐天要用一些局部战争，要用琉球新军的超强战斗力来震慑敌人，就是说先立威……随后肖乐天就开始寻求日本内部的代言人，合纵连横之后就是扶持自己的势力领袖！”

    “肖乐天所控制的日本，绝对不会出现大一统的情况，战国混乱的状态将永远持续下去，公卿和武士之间的矛盾也将不停的轮回上演，这就是他从中取利的好机会！”

    “紧接着就是扶桑银行的出现，到最后甚至建议改掉了日本的国号，换成了扶桑！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肖乐天连日本人的精神世界都阉割了一刀……”

    阉割这两个字一出口，在场的太监们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夹了夹腿，看来那一刀的痛苦真的是记忆犹新啊。

    “军事、政局、金融包括思想，肖乐天这根搅屎棍都伸进去搅合了一通，腥的臭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浮出水面，而他就成了水中的黑鱼开始兴风作浪……这其实就是立体站的精髓！”

    “不追求一城一地的得失，不追求领土疆域的扩大，更不追求自身的名分高贵……这次华族令为什么肖乐天没有爵位，没有封号？其实这就是他进行立体战的一环而已，如果肖乐天接受了某个爵位和封号，那也就说明他被某种权利义务的绳索给锁住了。”

    “捆住手脚的肖乐天，是无法实施他所指定的立体站的，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无赖，真的是很难对付！”

    一番话说的在场的人触目惊心，有时候悟不悟就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自然就能看见一片新天地了。

    “有道理啊！那依你的意思，朝廷应该如何应对？”奕?追问道。

    杨智紧锁眉头想了片刻开口道“为今之计我也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了，朝廷现在应该做的事情主要有以下这些……”

    “无论用任何方式，必须得到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三人的明确效忠！这是稳定一切的核心关键，我想朝廷有的是办法，这个下官就不多饶舌了！”

    “第二，和英国、法国多沟通，探一探他们对华族令的态度，我想那些洋人都很聪明，应该不会无视肖乐天做大……”

    “第三，还是得强大西山的新军，手里没有兵腰杆就不硬啊！另外如果条件允许，咱们大清国真的得建立海军了，不管开始有多弱小，但是有就比没有强！”

    “第四……”杨智咬着后槽牙说道“请恕在下言语冒失了！我觉得现在咱们应该……应该和俄国人联手了！”

    “关外那场战争，绝对不能让肖乐天胜利了，尤其是海上那场大战！必须要把肖乐天刚刚组建的海军给打压下去！倾全力支持俄国人吧，借他们的手干掉肖乐天，这就叫以夷制夷啊！”

    “千言万语一句话，想要对付肖乐天，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这些办法也未必就能致他于死地，但是我相信遏制住他还是没有问题的！”

    “肖乐天想要稳稳当当的发展，积蓄实力？咱偏偏就不让他得意，他想求十年安稳？对不起，咱们连三年都不会给他！”

    “想用华族令挖咱们大清国的墙角，咱们就得反挖回去……”

    啪啪啪……单调的掌声响了起来慈禧轻轻的拍着手掌“精彩，真的是精彩的很！破迷开悟啊！可是你说了这么多，陛下的安危怎么办？那肖乐天如果狗急跳墙伤害陛下了呢？”

    看着慈禧冰冷的目光杨智深呼吸三次压制住心中的胆怯大声说道“陛下不会有事的！我坚信肖乐天绝对不会对陛下下手，相反他还会更好的去带陛下游学！”

    “你坚信？你的保证有什么用？你的命难道还能给陛下担保吗？”说道这里翁同龢也有点急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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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2  无可救药的叛逆

    杨智急的满头是汗“不是……下官不是那个意思，诸位大人还是没理解我刚刚说的立体战是怎么回事……哎呀，这个事情应该是这么解释的……”

    说实话杨智对肖乐天战略的理解也不过是窥见门墙而已，说白了就是懂了一点皮毛相对于满清来说算个专家，你要是真让他彻底脉络清晰的说明白这里面的内核，他也费劲。

    但是今天这就是赶着鸭子上架，无论说对说错，说多说少，他都必须把这个场子给圆过去。

    “其实……其实就象我刚刚用扶桑举例那样，您说肖乐天对于日本来说算什么呢？他什么都不算，他的身上并没有任何扶桑国的头衔，也就是说他跟扶桑没有任何法理上的联系……”

    “从国际法上讲……对的就是万国公法上讲，肖乐天对于扶桑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他无权在扶桑当官，也无权对扶桑的贵族体系和官员体系进行任何任免……法理上他也没有任何继承权，也就是说他对扶桑应该是一个完全无害的人物！”

    “这个解释挺绕的，但是却是国际法中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说白一点，肖乐天对于扶桑有点像一个外人对一个大家族进行指手画脚……”

    这回说的比较直白就连李莲英都听明白了“等等……杨大人说的意思是，扶桑就是一个破落的大家族，而肖乐天就是那个插手进去搅风搅雨的外鬼？他不是直系亲属所以没有权利分走家产，同时他也不是什么远亲也没有权利搞到什么头衔……”

    “甚至他连个管家都不算，名义上他连丫鬟、小厮、花匠、厨子什么的都不能任免，也不能管理？”

    “对啊！对对对……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杨智可算捋清楚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这我就纳闷了，既然他什么都不算纯粹就是个外人，那他怎么就能跑人家去搅风搅雨呢？甚至还能从人家大家族里挖出钱来？”李莲英想不明白，东暖阁内的众人也有点懵。

    杨智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这就是立体战的高明之处了，那肖乐天真不是一般人，说他是邪魔投胎一点错都没有……”

    “他游离于日本的法理之外，其实就是向世界上所有的人昭示一点……我肖乐天没有野心，我没有想吞并日本，你那些强国休想拿大道理来压我，你们更没有进行军事干预的借口……就是堵死了别人找他麻烦的一切可能！”

    “但是肖乐天同时还扮演一个什么角色呢？我这么一解释，诸位大人肯定就明白了……肖乐天其实就是这个大家族所在村庄或者村镇里的一名文武教书先生……”

    “嗯？”翁同龢眼睛一亮“文武教书先生？你的意思是用武力恐吓，然后用文治挖走人心……”

    啪的一声，杨智猛拍手掌“可算是说明白了，所谓立体战就是这么一个套路啊！他跟过去的战争不一样，不是直接入侵别国的领土，建立自己的郡县，更不会逼迫对方成为属下藩国！”

    “他就是用尽一切机巧手段，在这个大家族之外，就在他们的身边表演自己的文武技艺！武力那就不用说了，那个大家族所有看家护院的兵丁都不是他的对手……文的一面更厉害，用各种新思想蛊惑人心，让大家族内无数人都去崇拜他！”

    “还有就是金钱了，用武力恐吓住大家族的每一名成员，然后用名望得到大家族内部的无数人崇拜，然后内外勾结用做生意的方式开始偷钱，偷走大家族千百年来攒下的家业！”

    杨智激动的脸都红了“这就是立体战的大概思路啊！你打也打不过他，而且肖乐天也不给你打他的口实，随后还不停的拉高自己的声望，大家族里那些小丫鬟啊！厨娘啊！花匠啊！甚至看家护院的下人什么的，都被他蛊惑了，还都被他丢的肉骨头所吸引，人心就这么被挖走了……”

    “更可怕的是，这个大家族里，各门各院的小姐啊！少爷啊！远亲三姑六婆什么的，甚至也被他洗脑蛊惑了，也觉得他是帮助大家的大好人……”

    “这还了得，文武全套手段祭出来，这大家族上千年攒下的家底可不就都是他的了吗？而且他对外还能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您说他这是有多阴险啊！”

    死寂，东暖阁内一片死寂，杨智这番举例总算是把事情给说清楚了，要是这样举例还听不明白，那么满清也就真的没希望了。

    醇亲王奕譞点了点头“总算是明白这个邪魔的套路了，难怪我们一直都不是他的对手，这种手段真的是闻所未闻啊！可是我还是搞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游离于日本的法统之外呢？”

    “为什么他要选择在哪个村子里当一名文武师傅，而不是直接去那个大家族里任职呢？如果他成为了那个家族内部的文武师傅，直接管理家学，那么他不就更方便施展手脚了吗？”

    杨智今天算是彻底把肖乐天给卖了，如果说之前卖一份纸币配方还有情可原属于他贪财之下的糊涂。而今天他所作出的选择，则是彻底和华族整体决裂，彻底变成了整个华族的千古罪人。

    “王爷明鉴，这一点更是肖乐天可怕之处！之前有几次我们老兵聚会，萧何信、罗火等人喝酒聊天的时候，曾经解释过这个问题！”

    “肖乐天做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比喻，他说地球很小其实就是一个村子，张王李赵各家各户有穷有富，有强有弱！”

    “在地理大发现之前，在航海时代没有启动之前，人类的行动半径是非常短的，也就是说两个国家如果没有边境线接壤，那么就算想打仗都很难打的起来……”

    “举例说，我大清入关攻打南明，就得从直隶、山东、山西、陕西、河南……就这么一路南下，一片区域一片区域的去攻占，这就是肖乐天一直强调的二维战略思想了！”

    “但是时代变了，大海由过去的天堑变成了坦途，那么战争的模式也就发生了改变，古代明明八竿子打不着的国家，居然通过大海联系起来了……”

    “没有海军，您说英国能打到咱们亚洲来？这中间隔着的可不仅是十万八千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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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3  铁心当贰臣

    “因为科技进步了，人类的步伐已经不是大自然能够阻挡的了，英国的舰队可以攻击南非的好望角和印度的海岸线……法国的舰队也可以绕过地球去攻击遥远的安南和琉球……”

    “地理上的距离，还是那个距离，没有多一米远同时也没有少一米远，但是在日新月异的科技面前，原本的地理距离却变的相对短了起来，因为人们用的时间少了……”

    “这就好比过去地球是一片大陆，张庄和王村中间隔着十万大山，这要是串门一次还得背上一年的干粮……而现在地球就是一个村子，英国住村东头，大清住在村中央，美国住在村西面……”

    “真有点什么事情，抬脚也就到了！距离短了，人们之间的联系也就多了……同样的冲突也就更加激烈了！”

    杨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苦笑道“肖乐天的这套奸计其实就是专门为了应对眼下这个地球村而制定的……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他的脑子一直都没有狂热过，他游离于各国的法统之外，甚至连琉球的王位他都不篡权，这是为什么？”

    “他就是不想给这些强国一个向他开战的口实啊！肖乐天很清楚别看他现在闹得欢，如果真的惹急了全世界，别说什么英法美之类的强国，就算咱大清下定决心跟他死战决战，他也不是对手……”

    杨智的话语顿时让东暖阁内的人们亢奋了，慈禧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腰“嗯？你接着说……来人啊，给杨大人上茶啊！上好茶！一个个没眼力价儿的，都欠收拾啊！”

    “嗻……”李莲英低眉顺眼的打千接过话茬，然后扭头就从管茶水的太监手里接过一盏香浓的大红袍，恭敬的双手送到杨智的面前“请爵爷用茶，润润嗓子！”

    杨智看着李莲英那媚笑恨不得给他一拳，这一盏茶是那么好喝的吗？抱个绣墩就得两三千两的好处送出去，这一盏茶少说也得两千两啊！

    你姥姥的！来一趟大内，至少要破财六七千块银元，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但是他的脸上可不能表现出一丁点不耐烦来，还得笑而且要笑的万分恭敬！

    “多谢公公！多谢公公！”双手接过茶来，他的屁股还得恭敬的翘起，再看看他脖子后面刚长出不长的猪尾巴，那画面别提有多喜感了。

    两口茶润了润喉，杨智接着说道“其实朝廷根本就不必怕肖乐天，他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要咱们心硬如铁，他的一切奸计就是井中月水中花……”

    杨智面孔有些狰狞“咱们敢不敢在肖乐天进攻四九城的时候，一把火将这座城市付之一炬？咱们敢不敢如同平定长毛一样付出上亿条性命？”

    “咱们敢不敢倾国之力借洋兵镇压琉球，哪怕是割裂土地也在所不惜？只要咱们能下这样的勇气和决心，咱们有什么可怕的？他肖乐天再厉害不过就那几万人，大清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

    “只要咱们打造一幅铁石心肠，还怕他个鬼？所以我断言，肖乐天就是一只纸老虎，早问会被强国的怒火而烧成灰烬！”

    提气！真是太提气了！两宫太后还有王爷老翁都感觉腰杆硬了三分，这时候投向杨智的目光也友善了几分，不再拿他当奴才看待了。

    “从扶桑的例子看，再到琉球尚泰王的待遇，最后结合一下华族令的点点滴滴……我认为陛下在琉球不会有任何的危险，相反的肖乐天还得继续对陛下好，一点委屈都不会让陛下受的……”

    “因为肖乐天的这场立体战，讲究的就是不能撕破那层伪善的脸皮，他必须要在世界的面前装出一副对陛下仁爱亲近的模样出来……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让大清国内的万民仇恨他！”

    “就像刚刚我举得例子一样，肖乐天这个在村子里卖把式的文武师傅，想要蛊惑大清这个大家族，他就得把自己伪装的善良一点，如果他胆敢对陛下有丝毫的不善，我大清数亿百姓就能活吃了他！”

    “哈哈哈……这其实就是作茧自缚啊！太后也不必对他过分的担忧，肖乐天的立体战确实很难对付，让咱们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的，可是这种所谓的立体战进行的越深，对肖乐天个人来说其实也就越不利！”

    说到这里杨智目光扫了一下空荡荡的龙椅幽幽的说道“肖乐天好像已经得了圣人病了！他难道不知道吗？他的那套战略战术用的越多，他自己距离这把椅子也就越远啊……”

    东暖阁内众人的心总算是放在肚子里了，杨智果然留了一手，这个家伙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直到现在才算把肖乐天的老底给揭穿了。

    慈禧稍微沉吟片刻，转身凑到慈安的耳旁低声说了几句，只见慈安一个劲的点头。到最后慈安轻声说道“那就先这样吧，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既然大家都认为事态没有那么紧急，而且也有的方案了，就都回家好好想想……”

    “周道英！你送送翁大人和杨大人……两位皇叔暂且留下，让御膳房准备一桌席面，大年初一的就算我们当嫂子的，跟二位叔叔过个节了！”

    “嗻……”周道英看了看桌子上的自鸣钟，才下午四点多，现在传膳还来得及。

    “二位大人，这边请！”说完领着老翁和杨智就往养心殿外走。

    三人迈过养心殿的门槛，站在殿前的小院内，老翁笑道“不必送我们了，你去御膳房准备酒菜是正经事，让小太监送出去就行了，反正这里距离外朝也近……”

    “哈哈，翁大人这是心疼我，那我就不客气了……杨大人回家可得好好喝两杯啊！不出我所料，您的大喜日子就要来了！”

    杨智赶紧拱手施礼“托福托福！借您的吉言了！破五没过都算新年，回头我让管家准备一份拜年的心意送到府上去，公公千万别笑话我穷酸就行……”

    “哈哈哈……怎么会啊！杨大人可是咱大清国现在的财神爷啊，债券印刷机都在您的手里捏着呢，还能穷酸的了？我就不跟您客气了，我先走了……”

    翁同龢看着周道英向御膳房走去，他没有抬脚却笑眯眯的看着杨智，看的他都发毛了“呵呵！杨大人啊，这当贰臣的滋味不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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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4  鬼气森森

    杨智一愣，他没想到城府深沉的翁同龢会说出这样一句带有讽刺意味的话来，可是看他的面相却不像嘲讽。

    翁同龢好似自言自语“其实以前我一点都不相信你，我对肖乐天永远都保持着一万分的警惕，那个人非常善于用间！没错，就是用各种间谍、反间计、细作、美人计……”

    “你当我不知道他在偷偷腐蚀我大清的低层官吏群体吗？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我没法管，我也管不了……”

    “你最早来投靠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你就是肖乐天派来的死间，是企图打入朝廷内部的棋子，我也曾提醒过太后……可是朝廷实在是太缺钱了，有时候根本就没得选择！”

    杨智苦笑着说道“哎……我哪里算贰臣啊，叁臣都算得上了，您也知道我本身就是长毛出身，后来当土匪，又跟随肖乐天，最后投靠朝廷……大人不信任我，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可是今天您怎么就相信我了呢？”杨智不解的问道。

    “因为**！”翁同龢双眼精光四射，牢牢的盯着杨智“你眼中的**骗不了人！当你看见六爵十八等的条文之后，我亲眼看见了你心中的悔恨，那种悔恨骗不了人，你当时是不是死的心都有了？”

    “哈哈哈，如果你真的是肖乐天的间谍，那么你不会对华族令中的六爵十八等有这么贪婪的**，你啊你啊！正因为你清楚的知道你自己注定一生都和华族令的封赏无缘了，所以你才狠他，对不对……”

    “瞧瞧你最后献上的绝户计！瞧瞧你把肖乐天老底翻的那叫一个彻底！这一切都说明你已经疯了，你是一个悔青了肠子的疯子！”

    杨智被翁同龢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红，他不得不承认这老头真有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

    嘲讽了半天，翁同龢拍了拍杨智的肩膀“其实这样也不错，彻底跟过去决裂，彻底取得了朝廷的信任，你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会亚于在琉球！就像刚刚周道英所说的那样，你小子喜事恐怕很快就要进门了……”

    “人走错了路不怕，只要走回正路了就行啊！回归朝廷的正朔，朝廷就会不吝惜对你的赏赐……以后记住了，别藏着掖着的了，有什么秘密你就都说出来……太后和王爷已经不再怀疑你了……”

    杨智有点羞臊，还有点感动，甚至有点激动……他也说不好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当他扭头走几步想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缓缓的，缓缓的转过身子，神情古怪的看着翁同龢低声问道“翁……翁大人！我能相信你吗？”

    老翁平静的看着他的眼睛淡淡的说道“你还能相信谁呢？”

    杨智咬着牙跺了跺脚，终于鼓起了勇气，他凑到翁同龢的耳边低声说道“翁大人……看在都是汉人的份上，我相信你！”

    “其实……其实当年的翼王石达开根本就没有死……他现在就在普鲁士，他躲在欧洲暗中为肖乐天效力……”

    轰隆隆一声惊雷从翁同龢的心底响起，老头脸都吓白了“噤声！这种事情回头你来我家说不要在这里说！”

    太平天国，这几乎是满清心中的一个禁忌，尤其是最早造反的那一批精英，对于朝廷来说那几乎就是一个恐怖的噩梦。

    太平天国能短时间内席卷江南半壁，并最后在南京建都，这和最早那一批精英的能力是分不开的，而其中的翼王石达开更是朝廷非常忌惮的角色。

    翁同龢双拳紧攥指关节都捏白了，他看着低头慢慢离开养心殿的杨智背影，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现在后悔的变成他了。

    “我这不是吃饱撑的吗？我跟这个贰臣说这些个干什么？结果把如此大的一个麻烦给沾到自己身上了，这种隐秘的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啊！”

    老翁是儒臣出身，他当然知道脸面这东西对一个政权来说有多重要，石达开还活着这件事万不敢公开，因为只要证明了他还活着，那就说明太平天国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那一批让咸丰丧胆的太平军原始精英们，就差一点点就推翻了满人的统治，要不是凭空出现了个曾国藩还有及时向英法低头认怂换来大量军火支持，满清早就要亡了。

    现在朝廷早在四年前就已经向全世界宣布太平天国已经彻底被覆灭，所有重要的匪首都已经死掉了，这都已经盖棺定论的事情了，可不敢再翻腾开啊。

    想一想石达开在太平军中的影响力，老翁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下意识的就回头张望东暖阁，他犹豫着想把这份绝密情报告诉太后和王爷。

    就在他回头的那一刹那，翁同龢突然感觉自己一下子被丢到了恐怖的鬼蜮里去，那种感觉就好像走夜路突然身边出了一个同伴。

    你还想跟同伴打招呼呢，可是你却惊恐的发现同伴下半身是空的，他居然飘在了半空中。

    紫禁城里原来真的有鬼！

    翁同龢的眼前一个劲的发花，他看的非常清楚，透过东暖阁窗户上的玻璃，老翁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两宫太后面前的那道帘幕……丫的居然是垂下来的！

    这真是惊悚至极的一幕，翁同龢今年才四十岁，虽然被人称呼为老翁但那只是太后亲切的调侃，并不是说他真的已经老迈不堪了。

    四十岁的人不可能提前出现幻觉，更不可能记忆力错乱到那个地步。明黄的帘幕之前确确实实没有挂着，一直都是掀开的啊？

    难道说是自己刚出来然后太后就让人挂上来？这也不可能啊，总共说了没十句话，时间没有三分钟，也没听见身后有什么动静啊。

    就在这时候正门内闪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出来招呼人的李莲英，他一看翁同龢还没走笑着拱手道“翁大人不回家过年去，莫非还等太后赐宴呢？哈哈哈，今天就别等了，大初一的一会这是家宴……”

    “以您的身份，太后赐宴那不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吗？宫里赏赐祚肉那一回不是给您最大的……”

    老翁咧嘴笑的比哭还难看呢“说笑了，公公说笑了，刚刚议事时间太长胸口有点发闷，站在这里喘几口气……不过公公啊，有件事我想问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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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5  帝国已老

    翁同龢算是两宫太后身边的近臣了，作为清流领袖的他对大清国那是绝对忠心的，而满人想统治数亿百姓，也离不开清流们的歌功颂德，所以李莲英再大的派头跟老翁也是不敢用的。

    “这话儿说的……翁大人咱们谁跟谁啊？您尽管说……”

    “公公啊！莫非我眼睛花了？我记得刚刚进殿的时候，那道黄色帷幕明明是拉开的啊？怎么现在回头一看，又垂下来了？是不是您刚刚放下的，还是我这眼睛真得去太医院瞧瞧去了？”

    咕咚一声，那是李莲英咽了一大口口水，他吓的都结巴了“我我我……我说翁大人啊？杂家没得罪您吧？您可别要我的小命啊……”

    “宫里规矩那是多大啊！内外朝有别，黄色帷幕其实就代表一堵宫墙啊！那还能不放下来？我们要是这点事都忘了，还不全都送化人场生生烧死啊？您别吓唬我……”

    李莲英不知道翁同龢干嘛要说这样的话，饶是这位大太监深谙平衡之道，非常善于随机应变，但是他的脑子里也没有针对这种突发情况的预案。

    他让老翁彻底给吓懵了，他可以听出朝中百官随口说出一句话的潜台词，但是今天老翁这句话他可实在是猜不出究竟是什么套路了。

    同样害怕的还有老翁，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也许这个紫禁城里，真的有鬼！’今天是个不详的日子，明明已经千刀万剐的石达开居然死而复生了，紧接着在养心殿又遇到了灵异的事件，难道大清真的气运不够了？真的镇不住这些邪气了？

    翁同龢能够肯定李莲英是不会撒谎的，宫内的太监尤其是大太监，每走一步都万分小心，因为无数人正企图踩着他的尸体往上爬呢，垂帘听政的帷幕忘记放下，这可是妥妥的杀头罪过。

    现在唯一的解释就只能往灵异事件上想了，儒生其实也是相信鬼神的，孔子不就说过吗鬼神一事存而不论。孔子的意思非常明白，就是告诉他的学生，鬼神是有的，但是君主不用怕他们，存在而不必议论，自己行得正鬼神也会尊敬你。

    儒家的思想理论还是在修身上，也就是要正心，翁同龢坚信当一个人拥有崇高的道德，能够做到暗室也不亏心的话，鬼神见到都会向他行礼。

    人之一生就是这样，年轻时候火力壮鬼神不敢靠近，一旦年迈体衰再加上没有德行相伴随，鬼怪也就会找上门来了。

    一个国家也是如此，当朝局蓬勃向上的时候，各路妖邪自然不敢作祟，但是一旦气数变弱了，很多邪门的事情也就渐渐的多了起来。

    就比如……女主祸国，或者白日见精见怪等等！

    翁同龢拉着李莲英的手装作很镇静的笑道“没事，没事，今天我就是眼花了，一会我绕道太医院去看看……”

    “那个，我有一件事挺好奇的，我之前听家里下人们嚼舌根……他们说，紫禁城里经常有……有闹鬼的事情出现，是不是真的？”

    “公公莫怪，我今天也是随口一问，最近读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多有感触！”

    李莲英那是什么人啊，插上尾巴就是猴儿！他知道翁同龢肯定在掩饰什么，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和翁同龢没有仇，甚至很多时候还相互帮助，所以他倒是没有太过疑心。

    “哎……大人您是读圣贤书的，平日里都不注意这种事情，但是我们在宫里当差的人，那个没听过这样的故事？”

    “您知道吗？西六宫中间的那个夹道，那就经常出事儿……有时候遇到电闪雷鸣大雨天气，有人就看见过穿着一身前朝服饰的太监宫女排队而过，看见你还冲着你笑呢……”

    “还有啊，每到初一十五的时候，您可千万别照井水去……有时候明明是枯井，却在那时候变出一汪水出来，而那些水面上倒影的都不是你的影子啊……”

    “别提了，这种事情宫里太多太多……我听老一辈人念叨，前明的时候每天从后宫拉出去的死尸都得有两车，那时候宫里的主子们对奴才是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一点小错就要人的性命啊！”

    “咱们国朝这还算好点呢，但是家大业大的，光紫禁城里头的宫女、太监就得小两万人，这么多人住在一起，没规矩那还行？所以打死几个不听话的，犯错的那是一点都不稀奇啊！”

    听着李莲英的唠叨，翁同龢脑袋一个劲的发晕，最后他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的养心殿，当他站在外廷天街上，吹着西北来的冷风时，他终于下定决心了，这些鬼故事一定要烂在心里，绝对不能对外宣扬。

    “一个王朝啊！要是连点小鬼都镇不住，那可就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夕阳西下，老翁的身影被拉的长长的，显得非常的落寞……军机处里值班的章京们正围着杨智打趣，还吵着要他请客喝酒。

    杨智渐渐的已经融入到了朝廷中，他和那名叫李拓的章京谈的无比投机，两人约好了一会下值就凑一起去喝两杯，李拓对朝廷里里外外的规矩非常清楚，这是杨智所需要的，而杨智作为一名新起之秀，也是身为章京的李拓需要借重的。

    双方各取所需，场面真是皆大欢喜。

    后右门旁边的内库和茶库门口，数名太监正聚在一起清点账目，看着他们猥琐的笑容翁同龢明白，这库房里又不知道有多少珍品被偷偷变卖了出去，这是分赃的笑容啊。

    太和殿广场东头，看不清面目的三四名朝廷大员正在窃窃私语一路向南走去，也许就在这些话语中，户部又有几个官位被卖出去了，琉璃厂的几份珍宝又换了新的主人。

    一起都那么的梦幻，那么的不现实，翁同龢眼中就连那些挺直腰杆目不斜视的禁军侍卫，也突然变的邪气了起来。

    谁知道这些表面忠诚一脸正气的侍卫们，此刻正在想什么？谁有能保证他们的心是忠诚于这个朝廷的呢？

    午门已经在老翁的身后了，轿子前的管家打开了棉帘，里面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老翁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回头看了看高耸的五凤楼，心中暗叹。

    “真的是老了！这个帝国，真的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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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6  南方急电

    养心殿西暖阁内，也就是大名鼎鼎的乾隆三希堂东侧，一张圆桌已经摆好，中间一个景泰蓝攒花铜火锅，里面的银丝炭烧的正旺，围着火炉一群摆满了白肉、血肠、大虾、海参、鹿筋、鹿肉……丰富的菜色下面铺的满满全是酸菜和粉丝。

    整个屋子里一片浓浓的肉香和鲜甜的香气，这正是满清带入中原的独特火锅吃法，有点像江南围炉火锅，但是食材比围炉火锅更加霸气，材料也多注重于野味，很有白山黑水民族的彪悍气质。

    围着景泰蓝火锅的一圈都是一些开胃的小菜，量不大但都很精致，一看就是御膳房精心烹制的拿手绝活，绝对不是温火膳。

    慈禧和慈安能摆出关外火锅宴来，这就是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今天是家宴没有那么多客套，而已没有那么多礼法，而且其中隐隐还有弥合两宫太后之间矛盾的意思。

    李莲英和周道英在桌子旁一人执酒壶，一人捧毛巾，笑的跟两朵老菊花一样，如此热烈亲切的气氛紫禁城里可是不多见了。

    其实他俩也很清楚，这种宴席是很不符合礼法的，虽说满清的规矩比前明少许多了，但是寡嫂和小叔子凑一桌吃饭，而且还没有第三者在场，这种情况也是不允许的。

    但是谁又能管得了呢？满人的核心高层就是再坐这四位了，只有他们找别人麻烦去，谁还能找他们的麻烦。

    更何况，今天这顿家宴两位总管太监早就下了封口令，外朝休想知道一星半点的影子。

    “这是江南送来的五年陈绍兴酒，温而不燥姐姐可要多喝几杯……二位叔叔，今年关外黑龙江将军送来的鹿脯真是不错，多尝尝……”

    慈禧敬酒布菜，左右逢源，现场气氛让他搞的无比温馨，若不是在场的众人都知道各人的底细，初来乍到的还真的让她骗了过去。

    醇亲王心中暗叹，当初你把慈安逼到景山上差点逼的上吊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和颜悦色的，现在先皇密旨也被烧毁了，你算是有恃无恐喽。

    政治人物最基本的素质就是拿得起放得下，只有老百姓才会把一点过节记恨一辈子呢，朝堂上的政客们，今天是死敌明天就回是盟友，利益大于天，个人脸面算个屁。

    甜丝丝的绍兴酒度数不高但是后反劲还是很厉害的，三四杯之后两宫太后脸色越发的红润了起来。

    慈安喝了几口热汤压了压酒气笑着说道“我大清还是有气数的，虽然流年不顺但是关键时刻总是有人能够扭转乾坤，太平天国闹的凶就出了一帮湘军，西北有点乱就来了左季高……”

    “英法联军打来的时候，哀家真的以为国朝这就要完了，可是没想到最后这群西夷拿了点银子就走了……而且还提供了不少雇佣军帮着咱们打长毛，你说这不是福气天授吗？”

    慈禧拍了一下巴掌“说道就是啊！早知道那洋人没有推翻咱们大清的心，他们就是想要钱，咱们何必跟他们开兵见仗的打呢？”

    奕?苦笑着说道“哎……那时候满朝文武包括先皇都被内忧外患给累坏了，再加上肃顺那一伙不停的上谗言……结果我那哥哥打心眼里就以为洋人跟长毛一样，是来推翻咱们满人天下的！”

    “结果最后我在四九城和人家洋人一谈才恍然大悟，从头至尾那群人要的就是开关，就是要做买卖……说白了就是看咱们大清太富裕了，一个个嫉妒的都急眼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咱们非要动刀兵，不吃亏才怪呢……”

    慈禧点了点头“还好难关都过去了，现在虽然蹦出一个肖乐天来，可是同样还有杨智、法国人、俄国人来制约着他……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大清气数未尽啊！”

    今天这场小会议，杨智的大揭底让这四位心情大好，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恐慌的根源就是因为你不了解，一旦弄明白里面的套路了，哪怕敌人再强大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更何况肖乐天现在还没有那么强大，这个世界上能制住他的势力还有的是。

    心情好就多喝几杯，就在四人感慨这几年的不容易之时，突然从殿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一名小太监带着一名总理衙门的值班官员跪在外面，浑身大汗。

    “启禀太后，总理衙门收到江南急电……曾大人来电！”

    “咦？大帅来电报了？年前不是已经有过贺电来朝廷吗？”众人色变，李莲英赶紧把电文捧了上来。

    按照清朝官场制度，春节期间全国的衙门除非涉及到军事的命脉衙门，都会有五天的封衙时间，这是清朝的法定休息日。

    但是在执行过程中，人们一般都会休息到正月十五，朝廷当然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找下面人的麻烦，所以说正月里衙门根本就不会办差的。

    曾国藩在春节前就已经发了恭祝皇上、太后和大清千秋万代的拜年电文，按照常理来说正月十五之前是不会有什么动静的，而今天才大年初一啊！

    慈安一把从李莲英手里抢过电文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最后她脸上的表情极其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这这这……大帅要进京了？他找朝廷要直隶总督的官位！”

    “啊？”众人全都愣住了，谁都没有想到大过年的曾国藩会来这么一份电文。

    其实按照原来历史的规矩运行，在太平天国和捻军都被平定之后，曾国藩很快就被调入京师，封侯之后朝廷就就没有放他离开，而是直接安排在了直隶总督这个位置上。

    更有意思的是，这个直隶总督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京师办差的，保定的总督衙门基本上就没待几天，可见满清对曾国藩的忌讳。

    但是肖乐天的横空出世改变了朝局，由于多了肖乐天这个突如其来的搅局者，数十万湘军内部原本已经被压制住的某种思想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先不用说别的，就凭肖乐天的乐天洋行在塘沽开业的时候，九帅曾国荃居然会亲自捧场，这里面的深意就已经让朝廷后脊梁发寒了。

    思来想去，朝廷觉得江南半壁还是得由曾国藩来震着，因为他多少还老成持重一点，湘军内部的激进分子一旦和肖乐天达成同盟，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左季高的西征就被历史上的西征要顺利的多，而且带走的资源也更多，朝廷的目的就是一个希望左宗棠带走更多的湘军精锐，让湘军彻底分成西北、东南两个部分，从而无法形成一个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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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7  让人困惑的电报

    朝廷对曾国藩真的是又爱又恨，没有曾国藩满清的江山可就真的撑不住了，整个太平天国战役，说是他一个人打下来的也不为过，曾大帅就是整个汉人督抚集团的灵魂，如此大的功劳怎么能不爱？

    可是功高震主向来又是招嫉恨的事情，曾国藩的功劳已经算是大到朝廷无法封赏了，异姓封爵还是一个汉人，能封到侯爵就已经算是到头了。

    虽说侯爵之上还有个公爵的头衔，但是纵观整个大清国历史，公爵只是在乾隆朝封给了四个人，只有四个之后这个爵位也就被束之高阁了，而且那四个人全都是满人。

    曾国藩的侯爵已经是汉臣封赏的顶峰，但是一个侯爵真的能跟大帅的功劳相匹配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力挽狂澜给大清多延续数十年的寿命，这功劳岂是一个侯爵能封赏的？

    既然已经赏无可赏了，那么历史上这样的权臣大多下场都不好，可是朝廷还真的不敢动曾国藩一根汗毛，不仅是因为那五十万湘军，更是因为曾国藩这个人已经成为了汉臣中的道德典范。

    你可以说他是一个完人，立言立德立功，儒臣所追求的一切他都已经做到极致了，从他书房流露出的家书甚至被人聚集成册广为流传，他的一些治家格言已经被无数人奉为经典。

    甚至曾国藩还写过一本冰鉴，专门教人们如何看面相。这可真不是什么搞封建迷信啊，在儒家的思想里，面相学还真的是一门源远流长的学问。

    相由心生，中国古代几千年来精英儒臣们积累了很多观察人的技巧，从一个人的外貌和气质中就能把这个人的品德给摸的**不离十，这可是儒生们的不传之秘。

    为什么古时候天下大乱，总有一些从龙的儒臣看见某某造反头子，就惊呼这是真龙之相啊！这是王侯之相啊！实话跟您说了，那可真不是拍马屁，而是那些人真懂看相。

    曾国藩居然把儒家藏私的绝密手艺给公之于众了，写成了一本《冰鉴》流传于世，这其实就是向世人证明，他曾国藩已经掌握了儒家的核心机密，也就是说他手中才掌握着儒家的正统传承。

    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曾国藩组建了湘军集团，否则他才应该是满清清流的真正领袖。

    这样的人朝廷是绝对不敢动的，如果你想寒了全天下儒生的心，想让这群人都起来造反，那你不妨杀一个试试。

    慈禧四人看着这份没头没脑的电文很是诧异，他们当然希望曾国藩入京，这只老虎只有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让人放心，但是他们却害怕一切自己看不懂的事物。

    如果今天无法洞悉曾国藩上这份电报的套路，不弄明白他背后的想法或者说阴谋，养心殿里这四人恐怕谁都睡不着觉。

    景泰蓝大火锅已经沸腾了，翻滚的汤汁散发着食材的美味，可是四副象牙筷子没有一个有兴趣品尝一丁点，他们嘀嘀咕咕的说起来没完，但是无论怎么分析都是一头雾水。

    “难道曾国藩真的是咱们大清的忠臣？他打心眼里就不希望汉人好？这份电报跟华族令究竟有什么关系……”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谁都有点懵。

    就在养心殿内紧张的烧脑子的时候，南边不远处的军机处，两个身影也完成了今天最后的工作，正收拾东西一边闲聊一边踩着最后一点余晖准备出宫了。

    李拓把自己的随身杂物放到布包内，旁边杨智已经等候半天了，为了报答李拓的救命之恩，他决定请李拓回家好好喝一顿。

    如果没有李拓在他最愤怒的时候提醒了一下，这要是在内右门口跟小太监发生了冲突，别说什么朝廷的惩罚了，就那两名侍卫就有权利抽刀砍他。

    李拓真的是他的贵人啊，所以杨智从养心殿走出后没有直接从午门离开而是拐到了军机处和他攀谈了起来，后来一听再有不到半个时辰李拓就下值了，两人约好一起出宫所以杨智反而走在了翁同龢的后面。

    跟交班的人拱手道别，两人漫步在逐渐黑暗的紫禁城内，低声轻语不时还笑几声，等走到太和殿广场之时，李拓突然笑着说道“杨大人你知道刚刚总理衙门的小刘干嘛来了吗？”

    “小刘？哪个小刘？跟你说话的那个？”杨智不解的问道。

    “对，就是他，总理衙门的小刘，我和他认识都三年了，那小子是个戏迷，你以后想和他拉近关系，就请他看戏就成……”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你可知道他进宫来是干什么吗？”李拓笑的一脸古怪。

    “干什么？我怎么会知道，他不是让小太监直接领到养心殿里了吗？你跟他也不过就是寒暄了两句，你能知道他来干什么？”

    哈哈哈……李拓轻声笑了起来“我当然知道他来干什么了，他手里捧着的盒子内是一份电报，而且是南边来的电报，我还知道发电报的主人是谁……”

    杨智眨巴眨巴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这怎么可能呢？你俩明明没说什么啊？周围还有那么多侍卫太监盯着呢，谁敢泄露军机情报呢？”

    李拓拍了拍杨智的肩膀“杨大人啊，蛇有蛇路、鼠有鼠路，我们这些值班的录事章京，说白了就是一群笔帖式，属于紫禁城里最小的芝麻官了，说不好听的那些站岗的御林军没准身份都比我们高……”

    “可是为什么我们在这里并没人敢欺负呢？不是因为我们坐在军机处里，而是因为我们也有我们的生存之道啊！”

    “自从国朝建立以来，明朝显赫的内阁权力就已经被渐渐的架空了，康熙朝的时候设立上书房，雍正爷之后设立军机处，到了咸丰年间又设立总理衙门……”

    “朝中大员起起落落，你方唱罢我登场，今天看他高楼起，明天又见楼塌了！但是无论那些大员们怎么起落，我们这些捏着笔杆子打杂的小官却一个个活的无比滋润，真没见过章京还有笔帖式跟他们一起吃瓜捞的！”

    “这是为什么？因为我们有我们的江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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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8  这里也有江湖

    杨智一听就知道李拓这话里有话，他作为一名贰臣，一名投降的叛逆，本来对满清朝廷就不够了解，再加上四九城内自有他独特的一些江湖潜规则，杨智对这些都是一头雾水，正愁没有好师傅带他呢，一听李拓话里有话顿时如抓住救星一样拱手施礼。

    “愿闻其详！你我也不要什么大人不大人的称呼了，相互称兄道弟如何？看你的年龄应该小我几岁，不知道年庚几何？”

    对了对年龄，杨智大李拓两岁，自然为兄他抓住李拓的手笑道“兄弟啊，咱们也不搞斩鸡头烧黄纸的那些虚场面，我是真心感谢兄弟刚才出手救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了……”

    说到这里杨智眼眶湿润了“哎……这么多年的战乱，我老家早就没有亲人了，如果兄弟不嫌弃，我就拿兄弟当我真正的亲人如何？”

    李拓赶紧撩棉袍子跪倒在地“兄弟能认大哥那也是三世的福气，请受我一拜……”

    两人在太和殿广场居然磕头结拜了，看的远处的禁军侍卫们眼睛都抽抽了，心说这两个龌龊官又憋什么坏呢？肯定肚子里没装着好下水。

    两人手挽手向午门走去路上李拓解开了所谓的秘密，其实说白了很简单“大哥啊，我们这些芝麻小官，想要活的好，想要在朝廷这一滩浑水里活下去，就得抱团取暖啊！”

    “每天我走进着紫禁城，我就得提醒自己，这座城里几乎九成的人都比我官大、身份高！别看那些挺胸叠肚站在冷风口上流鼻涕的侍卫，人家没准就是镶黄旗下大家族出身。”

    “别瞧不起那些领着你带路的小太监，没准人家拜的干爹就是李莲英、周道英呢，这些人咱们都得罪不起……更别说朝廷上真正的大人了，都是三品以上高官，捏死我们那不跟捏死蚂蚁一样？”

    “我们这些小角色啊，想活下去就得有点眼力价儿！得提前知道那位官员马上要红了，那位贵人马上要黑了……谁今天家里有喜事，您得想法去沾喜气去，谁家里有不顺心的事，你得小心的躲着他点，避免怒火……”

    “瞅瞅吧，这都是门道啊！说句玩笑话，总不能翁大人昨晚跪了一宿搓衣板，你今天非跑人家面前夸自己老婆贤惠吧？那不是找大嘴巴抽你吗……”

    李拓笑着说道“所以我们要做到情报共享啊！我们这些小角色就得编织成一个大网，相互扶持着，相互衬托着，这才能活下去……”

    “刚刚我和小刘聊的那几句话，里面就有几句谜语，我问他家里二夫人身体可好？那不是说他小妾真的病了，而是问那盒子里究竟是什么……”

    “他说偶然风寒，吃了点药好多了，这个风寒代表的就是电报！因为电报无影无形就跟一阵风一样，而且里面的消息还忽冷忽热，时好时坏！”

    杨智都听傻了，一闪奇异江湖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他真没想到四九城里的水会这么深……而且如此的有意思。

    李拓接着笑道“风寒代表的是电报，接着小刘又说刚刚好像起南风了，这大冬天的南方起很有可能就是要下雪啊……南风代表的就是南方，说的是电报来的源头是大清国的南边！”

    “随后，他的左眼又眨了三下，这个信号就只有我们才能看明白了，眨眼三下代表的是最尊贵的意思……南方来的电报，而且是最尊贵人发来的，你猜是谁？”

    “哈哈，除了咱大清的定海神针曾大帅之外还能有谁呢？”

    这时候两人已经走出了午门，杨智家新聘的管家正冻的清鼻涕长流，一看主子回来了赶紧牵马前来迎接。

    杨智没有搭理管家满脸期盼的问李拓“那你知不知道电报里的内容呢？”

    李拓伸手挠了挠脑门“南风起，往北吹……其实这意思很明显，就是说曾大帅要北上了，可是我现在一直就闹不清，大帅为什么在大正月的发这么一份电报，就不能过了十五开衙之后再发吗？”

    “大帅要北上？还是在正月里？”杨智也楞住了，可是就在这时候午门以南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马背上还有人高喊“总理衙门急电！总理衙门急电！速速带我入宫！”

    午门的侍卫们赶紧迎上去验看腰牌，这时候李拓喊了一声“姜兄！什么时候下值啊？小弟我这有好酒给你留着呢，真正鉴湖水酿的好女儿红啊！”

    “哎呀，李兄弟啊！等我忙完手上的活，也就下值了，咱们去那聚啊？”

    “前门外，全聚德怎么样？我先点菜等着哥哥您……”

    “好嘞，一个时辰内我能到就是能到了，过了一个时辰如果我还没到您就甭等我了……这破天气，湿乎乎的没准今晚就得西北风大气，没准就得下白毛雪啊！李拓你这老棉袄可顶不住寒气，回家换身皮货吧……”

    “要是钱不凑手，我家里还有三张关外狼皮，给你送去先挡挡急啊！”

    杨智听着二人相隔数十步来回喊话，又眼睁睁看着那位姓姜的总理衙门书办被侍卫带进了紫禁城，刚刚初窥江湖门槛的他不由得兴致大起。

    他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们俩是不是也说的黑话？到底怎么回事？”

    可是没想到杨智一脸的苦相拼命的摇头压低声音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赶紧走前门全聚德订桌去……”

    杨智翻身上马跟管家说道“把你的马让给我兄弟，你回家跟二夫人、三夫人说我今晚要在外面吃了，让她们不用等我……”

    说完两人策马一路向南而去，在路上李拓苦着脸低声叹息道“出大事了！关外三张狼皮，代表的就是罗刹鬼，下白毛雪就是代表要动刀兵劫了！”

    “该死的，这罗刹鬼又想干什么？要打谁？怎么打呢？”

    杨智彻底懵了，他真没想到这群看似普普通通的章京、书办、笔帖式居然暗中构建了一个如此复杂有趣而且精妙的情报共享网络。

    这个四九城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需要杨智仔细的去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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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9  小角色的大江湖

    直到今天，满清才算明白这西洋人的科技有多好了，看着广州将军发来的电报，养心殿内众人唏嘘不已。

    慈安捏着电文纸一个劲的长吁短叹“你说我们以前到底怎么想的？这电报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那时候都当成是洪水猛兽呢？”

    奕?叹息道“不是咱们当电报是洪水猛兽，关键是朝廷中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官员当这东西是猛兽！直到今天，朝中还有人说这玩意是小鬼在里面狂奔送消息呢，要不怎么能这么快！”

    今天慈禧慈安她们算是真正明白科技的好处了，总理衙门送来的第二份情报就是刚刚广州将军发来的，上面的消息让人震惊。

    电文上，广州将军向朝廷密报南洋最新的情报，原来俄罗斯国的远征舰队已经抵达狮子国了，也就是洋人俗称的斯里兰卡。

    中国人对南亚的经营历史非常久远，隋唐时候的事情就不用提了，其实从宋代开始中国人对南亚这片千岛之地，就有着独特的影响力。

    这里从古至今都是中国商人的后花园，也是儒家文化所统治之地，而且每次中原发生战乱都会逼出大量的人口来这里避难。

    天长地久，这片土地上中国人的影响力已经大到连西方殖民者都不能小觑的地步。

    由于南洋属于话外之地，国内的法律管不到这里，所以商人在这片土地上地位是非常高的，根本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束缚。

    所以从阿拉伯一直到东南亚，这片广袤的区域到处都有中国商人的身影，而且那时候的中国商人受到儒家思想影响深厚，家国理念很强大，所以没有后世那种一盘散沙窝里斗的臭毛病。

    此时的海外华商很是抱团，不敢说资源共享但是至少情报上是共享的。

    俄国人的舰队从刚刚进入印度洋出现在非洲东海岸的时候，就已经被印度洋上的华商所发现，他们用自己独特的渠道开始发布消息，再加上日渐成型的全球电报网的力量，很快这支舰队的点点滴滴就开始向国内汇集。

    也许那些华商开始只是想分享一个战争商机而已，毕竟战争背后总能带来巨大的财源，可是总有那么一些爱国的人愿意将这些情报送给国家，当然有人认肖乐天那个国，也有人认满清那个国。

    广州将军是朝廷放在广东的最重要满臣之首，他手下的满八旗兵丁不仅负责驻守地方而且还要随时监控汉臣和搜集情报。

    当连着有三个独立渠道向他传达了这条相同的情报后，他终于确定了这份情报的真实性，不敢怠慢广州将军迅速向北京城发报，就是这份摆在餐桌上的绝密电文。

    “恍然大悟啊！这下一切都弄明白了……老曾这是向咱们表忠心呢，我果然没有看错他！”慈禧冷笑着打量那份电文。

    “咱们在北京都能得知俄国人主力舰队来亚洲的消息，南京的曾国藩能不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刻，大帅又岂能不提前表态呢？这群汉臣啊，这是可气、可笑、又可敬啊！”

    慈禧用不着把话说明白，在场的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了，奕?点了点头“没说的，既然大帅如此表态，朝廷也不能小气了，给大帅家族里几个近亲子侄再提一提吧，包括曾国荃也不能慢待了……如此看来，这老曾家还是忠心的！”

    慈禧嘴角一翘冷笑道“忠心？呵呵……他们忠的是这个国，可不是咱们满人这个家，你鬼子六可别闹混了！”

    奕?被话给刺激的老脸微红“这话儿说的，我又怎么能忘……”

    ……

    与此同时，前门外全聚德，二楼小包厢内三名贵人正把酒言欢，坐在正位上的杨智不停的给李拓还有刚刚到的老姜倒酒，今天所听的一切他真是大开眼界。

    今天是初一，按理说北京城的各大饭馆都会封灶歇业，并不是说这些买卖家不愿意赚钱想休息了，而是开门也没人来，毕竟按照老理儿初一谁还不在家里吃饭啊。

    但是让杨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个爵爷的身份包括三倍打赏都叫不开的店门，人家李拓手指轻扣三下，慢条斯理几句话这全聚德的门竟然开了。

    整个店铺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而服侍他们的级别也高的很，老板杨全仁亲自跑堂端菜，曾经的御厨孙师傅亲自挂鸭子下手烤，这待遇平日里哪怕是王公大臣也未必能碰的上啊。

    脆皮鸭子片成小小的薄片，蘸着甜酱和蔬菜丝入口那叫一个香甜，各种各样的下酒小凉菜围了慢慢一桌子，老姜吃的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服务好，菜色好，那价格也绝对低不了，杨智不仅要给自己这一桌买单，而且外面老板和大厨二人单开的一桌也得他来买单，再加上大过年开灶也得给红包不是，就这一顿饭吃了杨智整整250枚银元。

    还不要债券，就要闪亮的龙纹银洋，人家杨老板口口声声说的漂亮“大过年的，俺可不要一张纸，您给点压手的这多添喜气啊？”

    得嘞！反正杨智手里也不缺钱，别说250了，就算两个二百五他也得花，就为今天涨的这些见识，这钱花的就值！

    “李兄弟啊，慢点喝，酒有的是……哥哥给您卷一个鸭子啊！你给我好好讲讲这里的门道，先别说那两份电报了，就连今天这顿酒席我都有点懵！”

    “大初一的，怎么连王公大臣都叫不开的饭馆，你张嘴几句话就能单开灶呢？你说实话，你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老姜嘴里塞的满满都是菜，喝了一杯酒才算压下去，他哈哈一笑“什么身份？一个六品小章京呗，在这四九城里，这身份也就比苦力高那么一丁点啊！”

    “但是爵爷您也别小瞧我们，所谓小角色也有大江湖，有时候改天换日的大事情，还就得我们来办，您以为然否？”

    “啊？”杨智一愣“啥意思，小角色也有大江湖？”

    李拓干了一杯温热的黄酒长出一口气“爵爷啊！在您的眼里，这朝廷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那些衣冠禽兽在朝堂上人五人六的，难道都是天上星宿下凡？”

    “扯淡去吧，都是糊弄鬼的……我明白告诉您，这世界上不论再大的人物，到最后也得让我们这些小角色给收拾死，您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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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0  京师潜规则

    李拓明显是有点喝高了，他手中筷子敲着酒盅好悬要唱出两嗓子来“朝廷是什么？王宫贵胄是什么？在我看来他们就是一个人的心和大脑，而我们这些卑微的小小官吏，则是手臂、双腿、手指、脚趾……”

    “表面上看我们是得听脑袋的，听心的话，可是实际上我们自己也有自己的思想，有时候我们也能影响到脑袋和心的决定……”

    “就说这全聚德烤鸭店，今天我李拓能叫开，但是说真的恭亲王、醇亲王他们还就真叫不开，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身份高啊，所以他们要懂规矩，老杨客客气气的说一句封灶了，当王爷的还能因为馋一口鸭子，逼着他重新开火？”

    “这要是办出这种事情来，王爷的名声也不好听不是？所以说杨老板敬王爷，但是还未必真怕王爷，因为他知道王爷总得要点脸，做事不会那么没有底线……”

    呃……李拓打了一个酒嗝接着说道“而我们不是王爷，更不是一二品的大员，说白了我们这些人压根就没想过什么青史留名，人家也不可能给我们这贱名字留个地方，所以我们不用要脸，要脸干嘛用呢？”

    “如果老杨今天不给我这个面子，那么很好以后我也不会给他面子……你说什么？你不知道我会怎么报复他？哈哈，那办法可多得是了……”

    “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我们这些人就是小鬼，小鬼为什么难缠呢？因为小鬼都是办具体差事的，都是直接和人见面的！”

    “举例说明啊，您是工部侍郎但是您可一天衙门都没有坐过，都在西山印债券去了，您不懂那里面的套路……休沐的时候，工部尚书想把衙门里的人凑一起聚会一次，请问谁来安排酒宴？谁亲自去饭馆子定桌子，选菜色？”

    “我们啊，是我们这些人和杂役亲自来负责，你不可能指望一二品大员们亲自干这个活儿吧？所以这就是权力啊，这些饭馆子就得溜须我们，给我们回扣，不然他这买卖可就做不下去喽！”

    老姜夹了一块鸭肝放在嘴里嚼吃唔囔的说道“爵爷啊，您是不知道这里的门道，您以为这些都是小钱？大错特错哦，我就明白的告诉您，你知道军机处有几套账目吗？”

    “啊？账目？”杨智脑子有点跟不上了。

    老姜冷笑道“几名军机大员管控着户部的拨款，这是明账要给天下人看的，另外军机处属于紧贴着内廷的衙门，皇上还要拨出一部分私房钱单独给军机大臣们用，以示恩宠……”

    “这第二本账那是军机大臣和皇上们之间看的，有时候军机大臣想喝口好茶了，就直接找太监要，御茶库离着军机处也不远，说实话顶级的大红袍偷出来那些大员们偷带回家都是常有的事情？”

    “啊？军机大臣还偷皇上家的东西呢？”杨智听的跟白痴一样。

    “嘁……爵爷啊，您还真是没在四九城里混过，这算屁事？大臣偷皇上的东西，那能叫偷吗？只要你别把国宝给偷走了，几两茶叶那算什么？”

    “而且实话跟您说了，你越偷皇上越喜欢你，这说明你心里有贪欲好控制，而且你是打心眼里跟皇上一条心……儿子偷爹的东西那能算偷？”

    李拓摆了摆手笑道“其实这些东西最后也是进入第二本账目的，最后都算是皇上的赏赐，我后面要说的就是第三本账，也就是我们章京、笔帖式之间的账目了……”

    “军机处要采购笔墨纸砚吧？虽说可以去内务府领现成的去，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内务府给的东西也未必合用，春夏秋冬四季摆放的花卉和鲜果这不都得花钱买？所以我们章京手里还有一本杂物账，这就不是大员们可以管控的了……”

    啪的一声老姜拍了一把大腿“爵爷啊，不知道您注意到了没有，军机处最靠边的房间里长期有个灶台，里面不仅热着茶水，还全天供应油条啊，烧饼啊，茶汤什么的……”

    “这可是雍正爷留下来的规矩，当年设立军机处就是为了直接指挥西北之战，全天12个时辰都得有人在这里值班，人总不能饿着了啊！所以军机处12小时供应的食物钱也得算在这本账目里面……”

    “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夏天用的冰块得花钱吧？冬天烧的柴炭得花钱吧？你可别说朝廷有份例供给，那点够干什么呢，都不够采办们吃回扣呢……我说个故事您可别恶心啊！”

    “就连军机处拉屎撒尿，都得花银子！”

    啪嗒一声杨智手里的筷子都掉在桌子上了“啥……”

    “呵呵，爵爷哦，您可真是什么都不懂……军机处里的人就不上茅房了？尤其是冬天半夜值班，人们吃喝拉撒都在屋子里，您说那马桶谁来倒？谁来清洗？”

    “我们不可能亲自上手啊，最后还得宫里的小太监干这些活，难道人家白干活？最后还不得给赏银吗……”

    李拓和老姜两人就跟说相声一样三言两语就把杨智给侃晕菜了“隔三差五，书办、章京、笔帖式们也得出门聚一聚喝点酒吧？总不能老素着啊！花自己腰包那还了得，回头老婆不得骂死啊，这些聚会吃喝的钱也得从这本账目里面支出……”

    “每当过节了，兄弟们不得发点福利啊！全聚德的鸭子票不得来几张？牛街的牛羊肉不得给家里拎几斤？过年前不得发几个红包？这些钱从哪里出？”

    “我的天啊，这么算来算去，这得多少钱啊？朝廷给的起吗……”杨智疑惑的问道。

    “指望朝廷给？”那二位异口同声说道“别逗我们笑了，朝廷可没那么多钱给咱们，一切都得靠自筹啊！”

    李拓看样子是真想拉拢杨智了，他决定要给他好好交底“我的哥哥哦！这大清朝里来钱的门道还少吗？”

    “各省督抚每年都要给京师秘密递解冰炭敬，这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说白了就是夏天孝敬冰块钱，冬天孝敬炭火钱……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庞大的产业，各省每年递解的数目都是有规矩的，江南多一些，西北少一些……”

    “冰炭敬大概要分成以下几个部分，各省给各省的官员留一份，这个很好理解，广东递解上来的银子，肯定优先照顾广东籍贯的官员。之后就是朝廷大员按照品阶去分，官大的多拿官小的少拿……”

    “随后就是大内的太监，这也得分走一大份，最后留下的一份就是我们这些办差事的小官员的……”

    “几乎所有的衙门都有独立的内账，所有的小官小吏都能从这里面分润出银两……据我估算四九城每年的冰炭敬至少有两千万左右的规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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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1  官场现形记

    “两千万两？”杨智吓的刚拿起来的筷子又一次掉在桌子上了。

    李拓冷笑一声“这还算多？大清24个行省，除了新疆、西藏还有蒙古关外没有冰炭敬之外，那个省不得花这笔钱？尤其像江南、两广一带比较富庶的地区，更是提供了冰炭敬一半以上的份额……”

    “平均下来真没多少钱，一个省不过就是一百万两左右，那些督抚一个个肥的流油，那个身价不得数百万上千万两去？”

    “冰炭敬只不过是京师财富暗流中的一角而已，其实冰炭敬现在已经算是半洗白的钱了，朝廷根本就不拿这些银子当贪腐，我说的最后一本账那可就真的是贿赂了！”

    “怎么这种眼神看我？大哥莫不是瞧不起我们？觉得我们这种苍蝇绿豆大的小官根本就没钱赚？你是不是觉得根本就没人会给我们送银子呢？”

    “大错特错！我今天实话告诉你，越是我们这种小角色，才是真正改变历史的大人物呢！”

    夜色中全聚德的小楼只有一个房间亮起了灯光，大街上孩子们拎着灯笼到处乱跑，手里捏着鞭炮和香火，墙角的雪堆上插满了爆竹，香火往上一按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人们欢乐的笑声。

    整个四九城都沉浸在了新年的欢乐气氛中了，按照老理儿大过年的就算是再凶恶的人都得存好心说好话，总得给新的一年讨个吉利不是。

    所以这个月就连放高利贷的都是不可以追债的，相反还得给那些实在过不下去的借债人分点米粮什么的，新年对中国人的重要性从这可见一斑。

    可是就在这么一个全天下都喜气洋洋的节日里，杨智却上了一堂深刻的政治课，课程名字就叫官场现形记。

    “冰炭敬那都不算事儿，婚丧嫁娶的礼金可是大头，多少外官想着给京师里的大员们送礼好高升一步，多少穷京官宁可借印子钱也要走门路想讨个肥差，有罪的想花钱免罪，没罪的想掏银子升官……”

    “王爷有什么了不起？就拿咱们的恭亲王来说吧，朝廷赏赐的是食双俸，那才多少钱？亲王年俸不过就是一万多两，让鬼子六吃双份再加额外的赏赐，算三万两够多了吧？可是对那么大一个恭王府，三万两都不够一年来打赏下人的！”

    “不贪污等什么呢？王府新买个戏班子都下帖子收礼金呢，王爷也得在京师外置办庄园，也得在江南入股商号赚红利，不然就得饿死！”

    李拓说完了老姜接着说“冰炭敬、婚丧嫁娶甚至买条狗都能办几桌……这还没完呢，接下来还有钱赚呢！”

    “例费，听说过这个名词吗？哈哈，一看你那样子就是没听过……大臣，尤其是外臣给皇帝上奏折要求批准办什么事，朝廷通常会交给主管部门讨论，这道‘部议，关口对事情的成败影响甚大，因此有关人士通常都会送去"例费"，打通关节。”

    “还有朝廷报销的例费，那更是个无底洞，打仗要不要调拨粮草军饷啊？一百万的军费从户部出去了，怎么也得分出十万二十万的例费吧？永定河修河堤实报实销150万两，你要能从里面提走120万两现银子，我就喊你爷爷……”

    “全都是例费，哪怕内务府采办点木头里面都有例费，不过那种小钱他们叫回扣……”

    李拓摆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这里面的水实在是太深，说三天三夜那也说不完……咱们先不提那些衣冠禽兽的大员们，就说说我们这些小小官吏的生存之道吧！”

    “杨大哥以前恐怕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小官吏的，可是我再重复一遍，有时候很多改变历史的大事还就是我们这些小官吏给改变的，比如说……”

    李拓祖籍保定府，能入军机处靠的是李鸿藻李大人这位老乡的推荐，但是其实李拓自幼是在京师亲戚家里长大的，从十四五岁开始就一直在京师生活。

    四九城里的门道他实在是太清楚了，黑白灰三道没有他不了解的，你想卖官鬻爵吗？找他很合适，你想买凶干坏事？他也能拉出几条路子给你接上。

    现在他又吃上了军机处章京的金饭碗，这就让他在黑白两色中的灰色地带里有了一席之地。

    现在的李拓其实不缺钱，他的小日子过的很是舒服，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小官吏永远挺不起一片天来，他们永远都是缠在大树上的藤萝，就算他们再厉害也需要一颗大树来撑起他们寻找阳光。

    也不知道李拓和老姜两人是怎么想的，居然把宝压到杨智身上了，所以今天晚上杨智才听到了一些前所未有的隐秘。

    李拓的脸凑近灯烛，光影交接让他的五官显得十分狰狞“辛酉宫变……你应该听说过吧？顾命八大臣，你不会不知道吧？”

    “可是你只知道表面上的那套说辞，里面究竟有什么门道？我们这些小官吏又起了什么作用？恐怕你是做梦都想不到的……”

    伴随随着李拓和老姜那阴沉声音，八年前那场震惊全世界的满清权力之争，以一个全新的面目出现在了杨智面前，而故事的主角就是大名鼎鼎的军机大臣肃顺。

    肃顺是正经的爱新觉罗氏后代，郑亲王的儿子，身份可谓高贵的很了。但是肃顺在道光朝就是一个闲散宗室，根本就没有什么实际的职位，挂了一个所谓内阁学士、护军统领的虚职其实根本手里没有丝毫的权利。

    为什么肃顺那时候不得重用呢？归根结底这个人脾气不好，心高气傲到了没朋友，不仅瞧不起下人和小官吏，甚至连满人内部的大员他都瞧不起。

    那时候的肃顺口头语就是一句，满任无用！您说这天天满紫禁城内骂大街的人，能有好人缘吗？

    可是就这个没什么好人缘的肃顺，等到道光帝驾崩后，却入了咸丰帝的法眼，一路升官而且得到了重用。

    根子还是让太平天国给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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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2  不可思议的黑历史

    刚闹长毛的时候，满清八旗还有汉军绿营打的那叫一个垃圾，咸丰帝天天在紫禁城里听丧气的军报，今天败了一场明天又丢了一县，他可是刚刚登基的新君啊！龙椅还没捂热乎呢就天天遇到这种事儿，谁心情也好不了啊。

    败来败去的，最后还不得让满汉重臣们都怀疑我这皇上的能力啊！所以那时候的咸丰是打心眼里痛恨那些无能的满人将领。

    这下可好了，咸丰和肃顺顿时臭味相投，两人终于合起手来开始收拾这群养的不成样子的废物，那时候四九城让肃顺给闹的鸡飞狗跳没有一天宁日。

    肃顺任户部，整理财政一口气开革了四十多不干活的宗室，而且咸丰还给他撑腰任谁去皇帝面前哭鼻子都不开恩。

    紧接着肃顺调查戊午科场案，主考官是满人文渊阁大学生士柏，说杀就杀了一点香火情也不给留啊。

    多少代都没对满人这么动真格的了，你一个闲散宗室，凭什么？

    对了，还得说一句题外话，这肃顺虽说是爱新觉罗正根后裔，但是他的母亲身份可不够好，是庶福晋也就是副副老婆，地位比妾稍微高那么一点点。

    这种身份可想而知满人群体服不服了，那当然是不服啊！

    最最可气的是这家伙太重用汉人了，手下肃门六学士全都是汉人，曾国藩、胡林翼、左宗棠都是肃顺给保举出来的。

    都说曾国藩厉害，可是要不是肃顺捧他，给了他征收地方厘金的权力，那么后来也就没有湘军了，没钱还想聚兵吗？

    “杨大哥啊，那时候肃顺算是把朝廷内的大人物都给得罪了一个遍，但是我要说的故事重点可不在这上面，而是在您看不见的地方呢……”李拓摇头晃脑又干了一杯美酒。

    官场上的争斗毕竟是你来我往泾渭分明，你有你的派系我也有我的好友，肃顺得罪的满人多但是同时也有自己的小派系，顾命八大臣就是朝中一党啊！

    如果按照正常推断，以肃顺的能力不应该败的这么快，可是历史中往往就有那么一些隐藏的很深的微小事件，看起来不起眼但是却能改变历史。

    英法联军攻入北京城，咸丰帝不得不带着老婆孩子和重臣们往承德逃，名义上是去木兰秋狩，但实际上就是逃命。

    当时跑的很急，各种物资根本就没有准备好，甚至连主子们坐的马车都不够数，肃顺下令在民间强征，那就是抢啊！如狼似虎的兵丁冲入各村各庄，甭管马牛驴骡，只要是大牲口能拉车的都给抢走了。

    当时的慈禧太后还只能称呼为懿贵妃叶赫那拉氏，他虽然在宫中受宠而且还生下了唯一的皇子，可是依然得不到特殊待遇，肃顺分给她的居然是一辆骡车。

    “杨大哥啊！您琢磨琢磨看，后宫之中除了皇后之外谁身份最尊贵啊？那当然应该是生下了皇子的慈禧太后啊！就连她的面子肃顺都不给，您说肃顺这脾气还是人脾气吗？”

    这时候老姜在一旁笑了“这里面可就真的有门道喽……来来来，杨大哥干了这一杯，我告诉你这个秘密啊！”

    二人碰杯干了一盅美酒老姜鬼笑着说“其实肃顺和太后都挺冤枉的，这里面闹鬼的可是大有人在啊！”

    “按照宫里的规矩，这外臣肯定是不能直接和后妃们交谈说话的，所以这双方之间传递信息那就需要中间人了……中间人是谁呢？一个是死了的安德海，而另一个我不提名字了，您知道也没用，不过就是军机处内的一个小小官吏而已……”

    “其实肃顺也不差那一辆马车，慈禧太后是什么身份他当然清楚，他也不可能为了一辆车去得罪宫里的贵人，可惜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啊……”

    “当时肃顺正是红透半边天的时候，安德海在他面前提鞋都不配，肃顺都懒得见他，听说安德海来了就随手让军机处这位小官吏去接待一下，看看有什么要求没有！”

    “安德海当然是好言好语的苦求，想要一辆稳当点的马车……但是谁都没有想到，那名小官吏其实是肃顺政敌的手下棋子，他怎么会放弃这个上眼药的好机会？”

    “呵呵……等到他向肃顺回话的时候，那叫一个添油加醋，那叫一个阴死人不偿命啊，在他那张利口中，叶赫那拉氏根本就不是来苦求的，而是高高在上跟使唤奴才一样来命令的！”

    “啊！肃顺那臭脾气能惯着这毛病，就一句话要车没有，你接着坐骡车去热河吧！”

    李拓捏着酒盅在手指间慢慢旋转“那可是大冷的天啊，一路坐着颠簸的骡车，吃饭的时候全都是清汤寡水一点肉丝都没有，慈禧太后实在受不了又派人去恳求了好几次，结果肃顺连搭理都不搭理……”

    “换车，肃顺不搭理，求伙食上照应一下，肃顺还是不搭理……这里面当然还有哪位‘功臣’的功劳了……呵呵，女人就是这样的，偏偏就爱在这种小事上计较，这个仇可就算结下了！”

    杨智听的直咽口水，他万万没想到满清官场内部腥风血雨居然斗的如此严重。

    李拓摇头叹息道“事情还没有完呢！那肃顺真是狂的没边了，在咸丰帝弥留之际他甚至和顾命八大臣秘密商议，要效仿汉朝钩弋夫人故事，先杀了懿贵妃然后再扶小皇帝登基，怕的就是女主祸国……”

    “隔墙有耳哦，这些秘密言论自然有仇恨他的小小官吏给透露了出去，您说太后能不狠他吗？”

    “还有一件事你更想不到，先帝驾崩后，两宫太后和两位亲王为了分而划之，所以提议让肃顺一个人护送先帝灵柩，而让其他七位大臣陪同太后和小皇帝提前回京，这就是鬼子六的毒计！”

    “你当北京城内肃顺的幕僚和细作们没有发现诡异吗？可惜啊，还是我们这些小官吏在最后起到作用了，快马急递给肃顺送信的人居然在密云以南被人给堵住了！”

    李拓冷笑着说道“两个时辰，驿站居然堵了他两个时辰啊！可惜了，那是肃顺最后一线逃命的机会，就被我们这些小小官吏给耽误了！”

    “等到送信人赶到大营之后，关押肃顺的囚车早就开走喽！”

    酒菜已冷，老姜明显喝高了，他脑袋躺在桌子上嘟囔的说道“当年……当年肃顺要是快马往南逃……要是一直逃到曾国藩……胡林翼……左宗棠……逃到他们的势力范围去……”

    “呵呵……呵呵呵！那可就要换个天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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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3  鬼才李拓

    杨智觉得酒有点多了，他面前的景物好像在旋转，按说他的酒量不至于这么差啊，也许是今天听见的事情有点太耸人听闻了。

    李拓的声音在他耳边忽远忽近，飘忽不定的，周围一切都感觉到那么的不现实，但是他很清楚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向他敞开了大门。

    “当今世界谁当家？在我李拓看来不过就是这么几块势力，满人入驻中原已经二百年了，庞大的八旗体系虽然僵化但是靠着和儒生们的联手，怎么也算是这江山的正朔了……”

    “第二股势力当然就是清流儒臣，或许按照西行漫记里肖乐天所说的一样，这群人叫做什么地主仕绅阶级……”

    “第三股势力是什么？呸……就是那群臭商人，别看他们被打压的挺狠的，但是这群人的影响力可是不小……”

    李拓的声音如梦幻一样绕着杨智旋转，杨智嘟嘟囔囔的反问道“干嘛跟我说这些，你今天和我说的一切究竟想干嘛？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些东西……”

    李拓完全不搭理他，幽幽的鬼话依然不停的绕“第四股势力是什么？当然是汉人军阀了，曾大帅就是牛逼，一人之力借着天平天国的东风一下子就把大清国二百年的政治格局给生生撕裂重建了……”

    “第四股势力是洋人，没错就是肖乐天最擅长平衡的洋人势力……”

    “第五股势力是谁？哈哈哈……那就是我们，我们这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真实的影响了历史，但是还不会记载在任何史书上的小小官吏……”

    “杨智啊杨智！你要看清楚你自己，你光身一个人来到这大清朝的朝堂之上，前面那四股势力谁会真心的接纳你？他们不过就是把你当狗使唤，狡兔死走狗烹啊！”

    “半路夫妻永远不如结发夫妻亲近，你丫的就是个妾，玩你几年等没价值了也就丢到一边去了……现在你只能投靠我们，投靠到我们这第五股势力当中，也只有我们这股势力到现在还依然没有真正的领袖，我们愿意推你成为领袖！”

    “杨智？杨智！杨智……”那声音就想小鬼催命一样，杨智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像出现了幻觉。

    “杨智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是什么？呵呵呵……我们不是人，我们也不是鬼，我们就是这中国数千年官吏的化身，我们就是所谓的官僚阶级啊？”

    “我们无影无形，却无处不在，谁都抓不住我们的影子，我们却真实的影响这历史……肃顺在我们面前算个毬，皇帝在我们面前算个吊！就算我的脑袋是肉长的，砍掉了也不能再生一个，可是全天下的官僚又有多少？”

    “我们是打不尽、杀不绝的！我们如野草、藤萝一样缠绕在世间所有的政权身上，我们拼命的吸吮政权母体的养分，你就算是用刀砍我们，用火烧我们，下毒害我们……”

    “又能怎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杀我一百我会再生一千，杀我一千我会再生一万，杀我一万我会染遍这世界所有众生……”

    “杨智啊，你可曾听说过……这世间有那么一种病离奇而又传说，人身上先是一小块皮肉发生病变，折磨的你痛不欲生，你下狠心用刀子割掉这块皮肉，可是还没两天就有另外两块皮肉又发生了病变……”

    “你会不停的用刀子割自己身上的肉，可是病变的血肉却无处不在，也许开始只是肺部的一个小小阴影，紧接着就是肠胃，再然后是肝胆，再然后是骨髓、大脑……你不停的割，他不停的长，子子孙孙无穷尽已！”

    “我们就是这离奇而又传说的业障之病，我们无药可医，我们无药可治，我们不可战胜，我们永生不灭！投入我们的怀抱吧，我会让你杨智称王，我会让你心中的**展翅飞翔……”

    “在这个灰色的地带里，有我李拓的辅佐，你就是王，无冕之王！”

    杨智醉了，他觉得今天所遇到的一切事情都是假的，全都是梦幻，他甚至痴痴的笑了起来“胡说……胡说八道！这世上哪里又这样的病……你们又哪里又那么厉害……我不信，我就是不信！”

    李拓笑着抿了一口酒“你不信吗？呵呵，我难道能告诉你，就连曾大帅的幕内也有我们的盟友吗？现在就连太后和王爷都分析不清楚大帅的想法，但是我却知道千里之外的南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就是我的本事……”

    “大帅想要干什么？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我们这些官僚们，一生的拿手绝活就是研究人！大帅老了，大帅现在只想做一枚大锁头，牢牢的锁住现在来之不易的中华局势，可以有小摩擦但是他绝对不会允许有大内战的！”

    咣当一声杨智的脑袋砸在了桌子上，他侧着脑袋看着李拓，看着那扭曲变形的脸庞“你说……说了五股势力，那么……那么肖乐天算什么？他难道就不是一股势力吗？”

    李拓表情突然古怪了起来，默默的放下杯子李拓摇了摇头“我们很多人都把肖乐天当成第六股势力，但是我李拓有不同的看法……他肖乐天并不能算是一股势力，他只能算一股隐势力……”

    “因为他始终游离于中国这五股势力之外，又因为他和着五股势力永远是若即若离，弱敌若有，若显若隐，若强若弱……你知道他在哪里，可是你却无法找到他和其他势力泾渭分明的边界线……”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能和所有势力达成同盟，他又能随时和这些势力开战，而且他还善于瓦解分化明明泾渭分明的各方势力……”

    “所以，肖乐天不能算第六股势力，他只是一股隐势力……或者说，肖乐天根本就不是人，他就是一个……鬼！”

    “我去你妈的！”一声怒吼，醉鬼杨智突然如老虎一样冲了过去，右拳快似流星直奔李拓面门而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李拓鼻血长流整个人倒退几步后背都撞在了墙上。

    醉醺醺的杨智已经失去了意识他瞳孔发散，看着面前的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幻影“去……去你妈的……丞相才……才不是鬼呢！”

    说完噗通一声杨智摔倒在地鼾声大起，他算是彻底喝断片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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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4  江南王的抉择

    大年初一，杨智彻底醉死了过去，虽然他最后打了李拓一拳但是之后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打他，喝断片的男人真是悲哀。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李拓指出的路杨智根本无法拒绝，从那一天开始杨智逐渐成为了李拓那些人的领袖，灰色势力正式开始告别松散，进入到了有组织的时代。

    其实这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政治联盟游戏，李拓手上权力非常大，他控制着半个大清国的户部债券印刷权，而且慈禧等人选择他来负责这份工作，一方面是因为杨智懂技术明白管理，更重要的也是看中了杨智孤家寡人一个的独特身份。

    杨智是一个贰臣，他根本就没有三心二意的选择权，他只能跟满清一条道走到黑，所以慈禧他们对杨智非常放心。

    杨智会印纸币，但是杨智却没有把纸币变成财富的本事，就好比他手里有一吨高纯度的海洛因，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分销渠道，所以纸币就是纸币他是无法变成财富的。

    而李拓这些小官吏们，则是一个无比庞大的集团，他们有一万种方法可以从漏洞百出的纸币管理体系中挖出钱来。

    说的再简单一点，杨智和李拓这群人配合，他可以轻松的偷偷多印刷出成百上千万圆的纸币，然后掺沙子一样掺到大清的各个财政系统里面去，朝廷大员们打死也无法发现。

    这是两全其美的绝妙配合，不仅如此李拓还看中了杨智在琉球所受到的新式教育。不得不说，肖乐天培训出来的人才，哪怕是一枚玩废了的残次品，放在大清里就是宝贝。

    杨智不懂大清官僚内的门道，但是他对外面世界的了解可是李拓等人无法比拟的，从满清印钞机里挖出来的现金，未来很有可能就是数不清的军火，欧洲美洲无数的地产和房产，很多大型公司的内部股票。

    千万不要小瞧这第五股势力，这群藏在历史黑旮旯里面的小老鼠们，才是中国政治生态的真实写照，也是很难战胜的文化毒瘤。

    杨智的崭新篇章那是后话暂且不提，现在的紫禁城内针对曾国藩电报的分析还在继续，景泰蓝火锅早就已经盖上了火门，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酸涩味道，那是一氧化碳正在增加浓度。

    慈安有点头疼她轻揉着太阳穴说道“都说完了吧？看来所有人都没有什么疑义了……曾国藩主动申请来北京，恐怕就是想要稳住现在大清的局势，他这是想把自己架在朝廷和肖乐天中间当缓冲哦……”

    “主动以身为质，来到朝廷眼皮子底下，这就是想用自己的性命为湘军的忠诚做担保！他很明确的告诉咱们，华族令对他曾国藩来说没有吸引力，他根本就不想入哪个什么华族，他生是大清的人，死是大清的鬼……”

    “哎……但是同时他来京师，也未尝没有监视咱们的意思！”

    慈禧幽幽的说道“没错，俄国人的舰队现在已经到了狮子国，很快就要进入马六甲了，就算再慢一个半月这支舰队也能到达东亚……肖乐天肯定会和俄国人有一战的，不论是大海上还是在关外，都避免不了这次战争……”

    “该死的，曾国藩这是用行动来警告咱们，他要在北京城监视着咱们，他害怕咱们和罗刹鬼联手啊！这个老家伙到底还是忠于这个国，他怎么就不忠于咱们这个朝廷呢！”

    奕?脸色阴冷的说道“没法子，这就是那群儒生的臭毛病！朝廷可以随时换，但是他们心中总是有一个国的概念，就跟肖乐天搞华族令一样……奶奶的，几千年前不知道真假的三皇五帝究竟有什么魔力？让这群汉人几千年都念念不忘？”

    “家？国？”奕譞叹息道“今日才知道国朝历代圣天子为了统治这个国家，这是耗费了多少心血啊！”

    直到最后慈安拍板决定了“让他来！本来曾国藩入京就在咱们的计划之中，如果不让大帅来反而会让满朝文武疑惑，就让他来……”

    “同时做好准备吧！不能说曾国藩来京城了，咱们就断了和俄罗斯的联系……看看这群罗刹鬼到底能给咱们什么价码，只要价钱合适，就算曾国藩在京师，肖乐天也得卖了！”

    养心殿达成了一致意见，曾国藩进京一事再无逆转！

    与此同时在南方千里之外的金陵城内，大帅府的内书房中，九帅曾国荃的咆哮也已经响彻夜空。

    “为什么？大哥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您就这么白白的丢掉了……我不服，我就是不服！”

    “他肖乐天能干的事情我们为什么干不了？一直以来你都说时机不到，你都说大局为重，你总是不忍心让天下大乱……可是人家肖乐天也做出样子来了，他一个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这几年来做出好大一份事业啊！”

    “大清乱了吗？中国乱了吗？我可没看见乱了，我就看见了几次浅尝而至的小冲突，而且每次那个肖乐天都是占便宜的，咱们难道还不如那么一个毛头小子吗？”

    “大哥啊！我求求你了，您别进京好不好？咱们留在江南，守着咱们的家业好好过日子，静观其变不好吗？瞅准机会咱们完全可以割裂江南半壁江山……”

    咳咳咳……一阵空洞而又剧烈的咳嗦打断了九帅的激动演讲，躺在床榻上的曾国藩已经没有火力跟兄弟吵了。

    他笑着说道“你那不切实际的梦，怎么还做起来没完了？过了这个年你应该是46了吧……我都59了，还争什么，还抢什么？”

    “哎呀我的大哥啊，咱们是不争什么了，难道咱们不给儿女争一争吗？跟着咱们混的兄弟们难道就不能更上一层楼？我的大哥啊，您好糊涂！”

    曾国藩摆了摆手“更上一层楼？你当我是神仙啊！满大清都叫我大帅，都喊我是什么定海神针，你是不是听的多了，飘飘然找不到北了？”

    “湘军造反？湖广总督官文是干什么的？他手下的兵会听你的？还想割据江南半壁江山？别做梦了……”

    “上海租界的洋人跟你签条约了？你能给洋人多少利益？广州将军听你的命令，你敢保证他不抄咱们后路？”

    “甚至说左季高，他经营的福建会听你的？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还有四川呢？云贵等地，广西这些地方朝廷早就安排好了后手，真的会听你的？笑话……”

    九帅臊的老脸通红“大哥你被磕碜人，我说我了吗？我摆不平他们，可是你能摆平啊！那些人谁敢在您面前扎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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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5  兄弟摊牌

    咳咳咳……曾国藩靠在床榻上，空洞而又剧烈的咳嗦了起来，脸色不健康的潮红。曾国荃一看大哥情绪如此激动赶紧走过去，抚胸拍背。

    喝了几口温茶曾国藩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他摇头叹息“我累了，我真的是累了，该说的我都已经给你说明白了，可是你还是放不下你心中的**，你就那么想往上走一步？你怎么就能确定往上一步必定成功呢？”

    “算了，不要解释了，我不想听，我也没有精力去听了……来人啊！”随着曾国藩的喊声，一名表情憨厚如老农粗手粗脚的侍卫走了进来，身上披着的黑色斗篷上居然还有几个补丁。

    “传我的军令，吉字营移防河南卫辉府……三日后立刻拔营，我亲自押着吉字营北上！”

    “大哥！”曾国荃疯了，他下意识的就想去抓曾国藩的手，可是他只见眼前一晃，那名老农居然斜刺里挡在了九帅的身前，九帅的手抓住的是老农的肩膀。

    “九帅请稳坐，大帅的话还没讲完呢！”

    曾国藩摆了摆手“多事，我的亲兄弟还能害我不成，下去！”说完那名老农憨厚一笑后退了两步让出了两兄弟中间的空档。

    “继续传我的军令……老鹰多年为国征战劳苦功高，赐四品顶戴，赏赐佛山田地120顷，大宅一所……老鹰啊！你带着你培养的那十几名徒弟去佛山开武馆去吧！四品顶戴，我再赐你四万两白银，足够你南少林一派发扬光大的了……”

    曾国藩声音平静而淡然，就好像在决定明天早上的豆腐脑是吃甜的好还是吃咸的好一样，而书房外的小院内，老鹰汗出如浆跪在当下，身后几名他使唤出来的徒弟也跪在一起。

    他们身边只有四名黑衣人呢，一个个都如那名老农一样憨厚简朴，一人一件饱经风霜的破烂黑斗篷，补丁一个摞着一个。

    可是就这四个人站再东北、西北、东南、西南四个角落，却震慑着老鹰和他的徒弟们丝毫不敢动弹，无形的压力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谢大帅恩德！”老鹰一个头磕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老鹰啊，我知道我家老九对你有恩，你一心想要报答这份恩情！但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今天提你挡了这份恩情，以后老九再要使唤你做一些事情，你大可以往我的身上推！”

    说完曾国藩口气异常严厉的说道“好了，赏赐你也拿了，恩你也谢了，那就速去吧！记住了，没有我的亲笔军令，从今以后任何人不得命令你！切记……”

    江南已经太平了四年，时间长的很多人都忘记了大帅的虎威是什么样，而今天曾国藩给手下人再次加深了印象，他才是名副其实的江南王。

    湘军在曾国藩眼里就是一个整体，甚至整个江南地区都是一个整体，但是在湘军之内却派系林立，山头丛生。

    曾国荃的根就是他的吉字营，也就是攻陷南京城战功最大的那个营头，肖乐天对吉字营的战斗力也是非常推崇的，在塘沽的时候，那几十匹战马践踏绿营兵的场面直到今天依然震慑人心。

    吉字营的根在江南，或者说根在两湖，这里是吉字营的家乡，这里的山川草木民情都是吉字营最熟悉的。只要吉字营不离开江南，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战胜他们，包括洋人都不行。

    可是吉字营一旦北上，那就会立刻水土不服，卫辉府在什么地方？那是直隶、山西、山东、河南四省交界之地，如果你不谋反这四面八方的军队就都是你的护盾，你自然稳如泰山。

    如果你有一丁点的异心，这四面八方的朝廷驻军就会如泰山压顶一样扑上来，都不用动手打，困都能把你困死。

    老鹰被带走了，从始至终连个屁都不敢放，紧接着就是曾国藩对吉字营进行了一次中层军官大轮换，曾国荃用的最顺手的那几个将领都被曾国藩以升官的名义给调走了，派进来的新军官，都是大帅的铁杆。

    就是那种军功和实力足能震慑骄兵悍将，但又只听从大帅一个人的精英武将。

    曾国荃已经傻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哥哥会如此的狠心，居然用这么霸道的方法架空了自己，他想反抗但是看着靠在病榻上的哥哥，却满嘴苦涩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道道军令发了出去，最后书房内的气氛回归于宁静，老哥俩和那名黑衣老农，如同雕塑一样好半天都没有吭声动弹。

    自鸣钟突然当当的响了起来，九帅开口道“大哥你就铁了心要当这个朝廷的忠臣了？就铁心当满人手下的狗？”

    曾国藩没有直接回答他，稍微沉默片刻叹息道“你啊，五岁就在父亲的私塾里读书，十七岁进京城跟在我的身边学习，你是什么脾气秉性我会看不明白吗？”

    “你知道父亲送你进京的时候，对我说过什么吗？说你‘少负奇气’听听，这是父亲对你的评语……你有才华，但是你的脾气太过古怪，已经怪到父亲都摸不透了！”

    “咸丰六年，石达开兵犯江西，当时战局十分危急，我那时候曾说过‘道途久梗，呼救无从，中宵念此，魂梦屡惊’。可是就在那个危机时刻，九弟你投笔从戎，招募三千湘勇，赴江西援助兄长我，攻打吉安，获胜后得到军号“吉字营”。在众多湘军名将中，老九你是后起之秀，却也是崛起最快的，你才是我的真正嫡系啊……”

    “我的好兄弟啊！当年你三战而下吉安，又接连攻下景德镇，又以长围久困之法攻下安徽省会安庆，继而围困太平军老巢南京。这中间，你凭着五万疲惫之师阻挡了太平军六十余万援军长达四十六天的反复攻杀……”

    “你功劳之大让人难以想象，但是你那盛气凌人的脾气也够让人头疼的了，为了独占打下南京这“天下第一功”，你拒绝我和朝廷派来的援军，仍以长围久困、掘地道入城的铁桶战法，历时二年半之久才攻克南京。入城之后你的吉字营又大开杀戒，甚至连天国圣库都不知所踪……”

    “我的兄弟啊，你说说父亲对你的四字评语有没有错？少负奇气……就冲这四个字我就不能让你胡闹！哥哥我还能活几年啊，我不能眼瞅着你往黑道死路上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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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6  惊天秘密

    “呜呜呜……别说了，哥哥你别说了……”听到了父亲对自己的评语，九帅哭的老泪纵横，仔细回想自己的一生，还真跟父亲评价的那四个字一模一样。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造反？真的是想推哥哥当皇帝，然后自己当亲王？或者说如北宋故事一样，兄弟取而代之坐上龙椅？

    其实还真不是，曾国荃是一名虎将也是一名不错的政客，但是他绝对不是一名能够称王称霸的人物，就从他干什么事情都喜欢身先士卒就知道了。

    京师恭王府他走的熟门熟路，塘沽肖乐天搞洋行，他堂堂九帅身份居然去和肖乐天密会，最后还让肖乐天给利用了一把。

    在家族里，他上蹿下跳一直鼓动哥哥再往上走一步，顶数他闹得最凶，甚至连他带领手下的风格都那么的锋芒毕露。

    南鹰北龙，这名号多响亮，北方第一高手龙爷，南方第一高手老鹰，这是事实吗？其实纯属于扯淡，别的不用说曾国藩身边的这名老农，就可以一个人力压老鹰和他的一众徒弟。

    可是看看这名老农，好像除了曾国藩之外谁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叫什么，这才是真正高手应该有的气度。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曾国藩他们老爹的评语最贴切，老九本来就是一个怪人，少负奇气这四个字用的是太恰当了，这种人明明在朝堂之上，却永远一身的豪侠气，做什么事情往往就是顺着当时的那一口气。

    说句题外话，攻破金陵吉字营可没少杀人，为什么屠城？其实就跟九帅的性格有关系，出气！就是要给死去的乡亲、友人、弟子们出气，你杀我一家，我就要报复你十家。

    少负奇气，这四个字说的是一点都没错。

    今天兄弟两个总算是交心了，九帅也四十多岁的人了，在古代完全算老年人的行列，心中的那点奇气，被哥哥一点破，顿时如烟头烫在气球上，砰的一声就破了。

    “大哥啊，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我听你的还不成？可是我有一个条件，您必须要告诉我背后的实情，你一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一定有的！”

    “以前我也经常劝你更进一步，但是你都是一笑而过，甚至摆摆手不搭理我……可是今天你却如此狠心的下手对付兄弟我，你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告诉我，让我当个明白鬼，不论是什么原因，我当兄弟的都接受还不行吗？”

    雕像一样的老农风一样退了出去，紧接着书房外的警戒圈顿时扩散五十米，书房内哥俩所说的话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听到。

    咳咳咳……曾国藩又咳嗦了一通，他喘息着说道“年前……年前上海那边来了一名英国密使，他带来了英国首相的密电！”

    “不是德比伯爵，不是他……而是准继承者本杰明！”

    “英国人来密电了？”九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哥哥的表情不容置疑。

    “密使带来的消息让我震惊，他说英国政府已经对东亚局势进行了重新判断，他们认为满清已经无法再主导亚洲的局势，他们不仅不能遏制住俄国人东扩的势头，甚至不能控制住肖乐天所带领的藩国琉球……”

    “这样的政府很让英国人失望，他们甚至怀疑清政府究竟有没有能力保护住英国的在华利益！所以他们来找我谈判了……”

    “哈哈哈……真看得起我曾国藩啊！英国说了，只要我曾国藩点头，他们立刻启动八千万英镑的军事援助计划，帮助我成为中国汉人的皇帝……而且八千万只不过是启动资金，他们后期还会追加，甚至有可能追加到一亿三千万英镑！”

    嘶……九帅倒一吸口冷气“我的天！英国人好大的手笔？会不会是空口白牙骗咱们？”

    曾国藩摆了摆手“那些都不重要的，我都没有考虑这些军事援助的真假……因为英国人的支持是有条件的！”

    “第一，我们要放弃对西藏的主权要求，承认****！第二，我们要承认新疆自治，当然了是要建立一个亲英国和我们华人的政权……呸，妈的就是在放屁！”

    “第三，帮助我们把满人赶出关外，恢复汉家以长城为线的原始边境线，甚至他们还愿意帮助我们打破满族和蒙古人之间的联盟……”

    “现在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而且据我所知，印度那边的英**队已经开始组建第二十四支西藏探险小队了，他们的企图你还看不明白吗？”

    砰的一声巨响，九帅一拳砸在了茶几上“王八蛋啊！这是要把咱们这一国弄成北宋那样啊？无耻，太无耻了……”

    曾国藩自嘲的摇了摇头“呵呵，应该比北宋还强一点吧！河套、燕云十六州、青塘地区应该还能在咱们手上……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没有了那些广袤的战略缓冲之地，我们最富庶的中原可就真成剥了壳的鸡蛋喽！咳咳咳……”

    兄弟俩岁数加一起已经一百多岁了，响鼓不用重锤敲，如果说以前曾国藩的分析判断，九帅还当戏言听，而今天英国人已经亲口说出他们的计划了，九帅可就再也没法回避了。

    原来大哥所分析的一切都是对的，原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异族都是亡我之心不死，原来如今的天下早就不是可以关起门来打出一个胜负就能解决问题的时代了。

    “罢了，罢了！大哥你说如何就如何吧，您想让我怎么办？”

    “跟着我北上吧！我入京师，你镇河南……你不要以为我是在监视你，那里也并不是你所想的监狱……”

    “我入京师，一方面也是想让朝廷安心，而另一方面咱们也得在北方有点先头部队啊！朝廷监视我，我又何尝不是监视他们满人呢？”

    “不得不防哦！那些满人一旦混不下去了，很有可能会卖咱们汉人的家产来取悦洋人的……不得不防，不得不防……咳咳咳！”说完曾国藩又一次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这次就连警戒线外的那名老农都忍不住冲了进来。

    “大哥……大哥！”九帅拼命的拍打曾国藩的后背，而曾国藩抓着他的手喘息着说道“我没几年的寿命了……我也不知道还能护着这口元气几年……咱们汉人几千年养的这口真气！不能散了啊……不能散啊！”

    “大哥啊！呜呜呜……我听你的，咱哥俩这辈子就这么着吧……就这么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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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7  第四份电报惊喜

    什么都是命哦！晚清时候中国人的平均寿命究竟是多少，在肖乐天的记忆中，有的专家说三十四岁，有的学者说四十出头，数据虽然并不统一，但是那个时代的人短寿的情况却是非常严重的。

    平均年龄三十多，这在现代人的眼中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可是在那个时代，瘟疫、饥荒、战争……各种非正常死亡现象非常的严重，大部分人是很难熬过这些关口的。

    当然了，如果你投胎的福报大，躲过一次次瘟疫疾病，逃过一次次的战乱洗礼，又能一直保证基本的温饱……那么恭喜你，你将在中古时代毫无污染的环境中长寿下去，活过百岁也不是梦，但是大部分人是没有那个福气的。

    想弄明白曾国藩和曾国荃现在的想法，不可回避的一个因素就是年龄了。一个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多岁的社会里，人们见惯了中途夭折的亲朋，渐渐的也就对自己的人生有了一些感悟。

    那个时代男人16岁就可以结婚，女人14岁就能出阁，所以三十多岁当爷爷还真的是很平常的事情，过了四十岁很多人就已经非常明显的苍老了。

    在肖乐天穿越而来的前世，四十岁左右的人还都没有退休正发光发热，甚至很多人都正在金钱和权力的大道上昂首阔步呢。可是在晚清，男人寿命过了四十，真的就已经开始思考死亡，和反思自己的一生了。

    无常大鬼谁知道那天能找到头上？

    曾国藩说的很对，过了年曾国荃已经46了，而自己也已经59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高寿的很了，一辈子勾心斗角、杀伐果断，让他们早早的耗尽了心力，就算现在有的是钱可以吃天下最好的补药，但是亏的元气也已经无法弥补了。

    曾国荃今天的逼宫，其实他自己也很清楚，这就是他人生最后一次逼宫了。是肖乐天的华族令和俄国人的远征舰队，让他产生了一丝野心，他想借着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再往上冲一冲，试一试。

    可是大哥的一番话，彻底让他的梦想破灭了，九帅知道人生错过这最后一次机会，以后也就别琢磨造反这件事了。

    大势、气运、机会……甚至年龄，都已经不站在他这一边，梦就是梦早晚都得醒来。

    有人落寞就会有人笑，曾家兄弟的遗憾，在满清的眼中则是值得庆贺的大喜事，更别说在两份电报之后，琉球的庆三爷又发来了一份加密的急电。

    慈安看着心上人发来的电报，笑的都合不拢嘴了，这可不是他发花痴，而是电报上的内容实在是让她喜笑颜开。

    1869年，己巳蛇年，清同治八年。大年初一的四份密电，对紫禁城的冲击不亚于投下了四颗重型炮弹。

    先是早上发来的华族令详细文本电文，让紫禁城高层们顿时一片哗然，随后召开了紧急会议。就在人心不稳的时候，曾国藩发来了请求入京任职直隶总督的电文，一下子事态扑朔迷离了起来。

    随后，广州将军发来第三份电文，汇报了俄国舰队即将入亚洲的军事情报，一下子点燃了朝廷的希望，当时在慈安慈禧的心中，真是有一种祸兮福所至的人生感慨。

    “老天爷给了一个坏消息，随后就会给点好消息来弥补一下，天道循环真是公道的很啊！现在没想到还有喜事传来！哈哈哈……”

    “拔刀营啸？肖乐天手下的拔刀营这就开始闹事了！哈哈哈……现世报啊！真是现世报！华族令才出台一天，那些日本武士就开始造反了，可见这份华族令是多么的不得人心……”

    钟粹宫内，慈安批着衣服对周道英说道“去吧，把这份电文送给我的妹妹去，让她好好休息过个好年，看样子肖乐天的本事也就这么点，咱们都高估他了……”

    周道英笑着给太后掖了掖被子“太后也太心急了点，洋座钟都打了十下了，夜已经深了明天再送去也不迟啊……”

    “再说了，咱家三爷送来的喜讯，让咱们自己先多乐呵乐呵呗！管他们干什么，让她们晚上好好担心去吧……”

    周道英是慈安绝对的心腹，庆三爷和太后这点事儿他是一清二楚，自然说话会挑太后爱听的说。

    那份电文周道英折好了，轻轻的放在太后的枕头底下“太后您就安心的睡吧，我明天派人把景山上绮望楼好好收拾收拾，把夹火墙点起来……紫禁城里的各种仪式咱们点个卯意思意思就行了，还是景山那边咱们住的舒服哦……”

    慈安头靠在枕头上，隔着软软的枕头下面就是情郎发来的电文，他嘴角上翘笑的跟个小女生一样。

    当然是景山那边住的舒服了，那边从里到外都是自己的势力范围，绮望楼就是自己的秀楼，也只有在哪里她才有一个男人陪着。

    寒冷的冬夜，能钻进男人的怀里被抱着睡着，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儿啊！哪里象这个冷冰冰的紫禁城，不论点多少炭火，心都是凉的。

    慈安睡的安稳了，不过储秀宫的慈禧到现在可还没有睡呢，她阴沉着脸来回翻看那三分电报，她正一次又一次的分析局势。

    “这个肖乐天到底还有什么阴谋？他不可能没有后手啊！他搞这个华族令就是为了要跟俄国人开战？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慈禧在肖乐天手上吃的亏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她白天表面上挺轻松，但是内心里却对肖乐天充满了警惕。

    “小李子啊……”一声长唤，李莲英从外间走了进来，恭敬的跪在慈禧的床榻边上“奴才在！”

    “嗯！天津富慧那头布置的怎么样了？有把握吗？”

    “启禀老佛爷，半年前就已经启动了，绝对没问题的……唯一不好的就是虎妞那边一直没机会下手，我再想想办法吧！”

    慈禧沉吟片刻“嗯……小心谨慎一点，宁可慢也别暴露了！”慈禧把后背靠在枕头上，闭眼长叹一声“一个商人的丫头，贱种而已，威胁并不大……最大的威胁还是富慧啊！这件事你一定要盯紧了……”

    “嗻……”李莲英轻轻应了一声，倒退几步走出了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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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8  内宅众女

    塘沽特区，经过肖乐天多年的苦心经营，此刻早已经成为北中国最重要的港口城市，没有之一。

    这个时代的清国海岸线，北方有塘沽，南方有广东，中间就是上海，已经很均衡的瓜分了清国的海洋贸易分布，而塘沽特区出现的最晚但是由于其独特性，这个特区发展的势头也是最猛的。

    道理很简单，塘沽特区属于高度自治区，在某些特权上他甚至超过了上海洋人的租界，面积更大，汇集的中国商人更多，能调动的清国资源也就更丰富。

    再加上几次塘沽攻防战，已经让满清和肖乐天达成了很多秘密协议，此刻的塘沽特区早就已经北上吧开平、滦州也就是后世唐山的一大部分给包裹了进去。

    面积够大，钱够多，资源也有，港口更是很优良……最后再加上独立的自治权，这座北方小小码头，在短短几年间已经成为了亚洲响当当的名港之一。

    民间富足了，从生活中就能体现的出来，尤其是中国人最重视的春节，对于特区的百姓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斗富的最好机会。

    特区内肖家大宅的女主人富慧，曾经无意间说过一句最喜欢看焰火表演，这可不得了了，整个塘沽富商集团纷纷重金去南方采购焰火，整个春节塘沽城彻底变成了一场无休止的烟火秀。

    天色刚一擦黑，摩拳擦掌的富商们就开始霸占发射地盘，开始组织家丁进行焰火表演，你家刚放一个九龙出水，他家就放出一个五福临门，东城刚发射一个哪吒闹海，西城就放了一个大圣闹天宫……

    整个特区的百姓看的如痴如醉，清国最顶级的巧手烟花工匠，用几乎是神技样的莫测手段，在夜空中用焰火组成了一幅幅美丽的画面。

    肖家大宅，也就是很早以前黄举人家地基上扩建的肖乐天府邸，后花园的秀楼上富慧和一众大观园美女们看的这叫一个过瘾。

    在富慧的身边有三坛美酒，待会将由她来决定那一组烟花是最漂亮的，这美酒就是奖励品。别看美酒价值不如那些烟花的一个零头，但是这面子可是大到每边了，丞相的大夫人，现在特区百姓都视其为东宫皇后，能拍上这马屁，哪怕一掷千金也在所不惜了。

    “哎呀，快看哦！是水漫金山……那是白娘子！”秀楼上袭人笑的跟朵花一样，周围大观园的姐妹们一个个笑的直拍巴掌。

    富慧扭头看了看坐在身旁的一众姐妹们，看着她们身上那或红或白的顶级皮草，头上手上戴着的各式各样名贵首饰，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道“都是有大福气的哦！能跟了肖乐天，也算他们上辈子没白吃那么多的苦！”

    富慧说的没错，大观园这些姐妹们，此刻早就不是丫鬟了，她们除了伺候肖乐天的时候还知道自己丫鬟的身份，而平时他们都有自己的小院自己的丫鬟伺候，说白了一个个比小姐还要娇贵。

    “可惜晴雯和平儿留在琉球了，要是她俩也在这，那就齐全了……”袭人感慨完天上的焰火，又开始想念万里之遥的姐妹了。

    “得了吧，她俩才不想咱们呢，也不知道老爷怎么想的，就留下那两个小骚蹄子了……我们比她俩差多少啊……”泛酸的正是金钏，捏着手里的酒杯咯吱咯吱的直咬牙。

    提到老爷，一群女人都没有过年的乐趣了，这还真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肖乐天谁都不留，估计她们之间还不会拈酸吃醋，可是肖乐天毕竟留下了两个。

    富慧摆了摆手“都怪我，要不是我皮肤不适应南国潮湿的气候，你们也不至于跟着我回来……等过完年吧，出了十五我送你们去塘沽……”

    “大夫人，我们不是……不是那个意思！”众丫头脸色羞红，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想男人了，但是谁心里都跟明镜一样，她们就是想男人了。

    “大夫人受不了南国的潮气，大夫说了只有春秋两季可以去琉球居住，夏天湿热太厉害，冬天湿寒也很要命，咱们就在这陪着夫人……我们才不想哪里呢！”

    “切……你嘴上说不想，心里指不定怎么百爪挠心呢？十天前我跟你一屋睡，谁半夜发骚做春梦了？叫的那叫一个大声哦……”

    “小浪蹄子你胡说什么，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秀楼上一片哄堂大笑，这些内宅的女孩子已经让肖乐天这个离经叛道者给污染了，哪里有一丁点的礼教之防？富慧看的苦笑不止，可是还没法管，因为她知道肖乐天就喜欢她们这样。

    就在大闹之间，楼梯腾腾腾的响起，一个身影稳稳的走了上来，一看正是琥珀，她身后还跟着三名小丫鬟，一人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砂锅。

    “你没怎么伺候的，这么冷的天儿，也不给夫人披上围脖……就知道拈酸吃醋想男人，不知羞……”轻啐了一口，琥珀上前把那整张的银狐皮围在富慧的脖子行，一条小狐狸口叼着尾巴正好护住富慧的脖颈。

    “夫人，我熬了香浓的黄豆炖猪脚，这是老爷推荐的名菜，说是里面富含什么……什么胶原蛋白啊！最是护肤了，夫人您多喝两碗啊！”

    富慧拍了拍琥珀的手笑道“你也是，让大厨房去做不就行了，你还下什么手啊？挺冷的天气被累着身子啊……”

    “我没事，大厨房手艺不行，要说炖菜那一定得看好火候，得用心啊，而且猪脚必须得清理干净，不然会有异味的……我可不放心他们弄，来太太您尝尝口味怎么样！”

    这边琥珀刚给富慧端上一碗，那边大观园的姐妹们就笑着抢开了“我也要吃，老爷都说是护肤的了，我也要变漂亮点……”

    天空中焰火不停的明灭，秀楼内女人们欢笑争抢，好一幅热闹繁华富贵景象，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在焰火明灭的光芒中，琥珀的表情却有一丝狠戾一闪而过。

    “琥珀？琥珀……你怎么不吃啊？”

    “嗯？嗯……哈哈，我看焰火看出神了，给我也盛一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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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9  毒药与疯女人！

    焰火表演总有结束的时候，在特区数十万民众的欢呼声中，沿海大酒楼终于赢得了今晚焰火表演第一的殊荣，这把四海商号的伙计们给气的，一个个嚷嚷着明天接着比，一直要比到正月十六去。

    空气中到处都是硝烟和喜庆的味道，后来有人推算过仅仅塘沽特区一个春节的焰火消耗费用就足够直隶两个上等大县全年的赋税了，可见塘沽此刻已经富到了什么程度。

    人群渐渐散去，此刻就连肖家大宅也逐渐熄灭了各屋的灯烛，玩的尽兴的女孩们一个个进入了梦乡，只有一个人没有睡她就是琥珀。

    一根白蜡烛下，琥珀的眼中鬼火四射，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摆放了一溜白纸包，他正用银勺子往这些白纸上分药面呢。

    “呵呵……味道不错吧？这可是我加料的黄豆焖猪脚哦！喝吧，吃吧，尽情的享受吧，姑奶奶我给你们加点料好不好？”

    没有任何人能想到是她，正是这个琥珀，这个当年中毒丧失生育能力的琥珀，今天却把黑手伸向了大夫人富慧。

    这是一种很罕见的中药配方，是一种常人无法得知的慢性毒药，这是一种不能杀人但是能让女人慢慢丧失生育功能的阴损毒药。

    这是一种任何药剂师都无法察觉的慢性毒药，甚至你都无法把他往有害药物里面去归类，因为这个配方对男人是丝毫无害的，对女人身体的其他功能也没有任何的损坏，他所攻击的只是女人的生育能力，而且想当的缓慢隐蔽。

    配方极其隐秘，只有大内那些嫉妒成性的嫔妃们才少有人懂，配方藏在最年长太监的记忆中，藏在太医院最恶毒心肠大夫的手腕下，轻易无人能知。

    紫禁城明清两代漫长的历史中，到底有多少妇人受过这份毒药的害，那根本无法考证，但是从历代帝王较低的生育率来分析，这份配方绝对不止一次在紫禁城内肆虐过。

    而且事情非常有趣，但凡强势君主，就是那种家国天下都能一手掌握的君王，他们的子嗣都是很兴旺的，比如说康熙，包括后来的雍正乾隆，儿女都是很多的。

    而那些历史上公认比较昏庸，脑子不太灵光，脾气容易被人鼓动，很情绪化的君王，他们的子嗣却不那么兴旺。

    为什么会这样呢？也许把毒药赐给琥珀的李莲英能够给出一个答案出来。

    “但凡圣君，都是能外震朝堂，内压后宅的狠角色！而且这些君王眼睛毒辣的很，一般人休想在他面前耍小心思，而且后宫女人之间的争宠，在这样的帝王面前也都得收敛收敛……”

    “内宅规矩大了，邪魔外道就不敢过于放肆，那些恃宠而骄的女主们，也都不敢把事情做的太过分，所以很多阴险恶毒的手段，那时候还真没人敢用……”

    “如果皇帝昏庸一点，能力稍微差一点，眼睛里看不清好坏人，也镇不住后宫里的邪气之时……呵呵呵，这样的皇帝，多死几个儿女嫔妃，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琥珀心中自然有一股恨，那是失去做母亲资格后的愤怒，她无处发泄这种情绪，就只能迁怒于人，正因为有了这样的阴暗心理，她才会被李莲英所选中。

    在慈禧的计划中，富慧和虎妞包括这些内宅的女人都是不可以为肖乐天生子的，一个没有儿子的肖乐天，顶多祸害大清几十年而已，等他老去死去后，那个庞大的势力自然会土崩瓦解。

    慈禧太明白汉人的劣性根了，汉人脑子聪明而且勤劳勇敢，老天爷几乎把人类所有的美德都给这些汉人了。

    可是汉人骨子里就有一个不治之症，那就是不团结，那就是内斗，那就是党同伐异！这群汉人天生就爱搞小团体，然后拉帮结派的内斗，除非有一个伟人镇着他们，否则他们谁都不会服谁。

    现在的肖乐天真的很难对付，军事上打不过他，搞暗杀他手上的护卫还很厉害，想来想去还是用最传统的方式来对付吧。

    那就是熬，我满清有的是耐心好好的熬死你，就跟熬死曾国藩和曾国荃一样，那些汉人中的精英，只要熬死他一个，剩下的势力就都好办了。

    你肖乐天早晚都得死，如果你还没有一个好后代继承家业，呵呵呵……你留下的势力就会以闪电速度崩溃瓦解，化整为零。

    慈禧曾经阴狠的对李莲英说道“这个大清国啊，已经不行了，因为这个国里的男人都不行了，指望他们对付肖乐天？呸……我还是别做梦了，所以我得出手了，归根结底还得我叶赫那拉氏来救这个大清……”

    慈禧最终还是动用了那份配方，一份流传在紫禁城内宫如幽灵一样的神秘配方，富慧第一个遭受了毒手。

    没人会怀疑琥珀，这个失去生育能力的女孩得到了大家所有人的关爱，肖乐天甚至给自己定下规矩，每次回特区都会第一个陪伴琥珀。没有女人会吃琥珀的醋，因为她们都能体会到琥珀的可怜之处。

    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众人对琥珀的过分照顾非但没有让她感恩，反而增加了她的仇恨，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已经被毁灭了那么我就得毁灭你们，要下地狱咱们一起下。

    所以琥珀接受了慈禧的秘密任务，而且她还能跟着大家一起饮苦食毒，下了毒的各种美食，她会跟着大家一起吃，反正要死一起死，这样就更没有人怀疑她了。

    直到今日，琥珀已经秘密给富慧下毒半年多了，富慧的肚子果然没有一丁点的动静，她万万想不到，这个天天爱做美食的琥珀，居然已经换了一颗心，人心早就变成了兽心。

    “呵呵呵……富慧啊！你一个嫁过三次男人的贱货，还想在老爷身边作威作福当大夫人？你也配！死去吧……你死去吧！”

    “呵呵呵……你们姐弟两个不是大清国的忠臣吗？庆三爷不是一心为朝廷好吗？富庆不是为了满人可以抛头颅撒热血吗？”

    “哈哈哈……笑话啊，真是笑话！报应哦，真是现世报！在琉球为朝廷争取利益的庆三爷啊，您能想到朝廷现在正命令我下毒害你姐姐吗？”

    “哈哈哈……这真是糊弄傻狗上墙啊，真好玩，真是太好玩了！庆三爷你多多为朝廷卖命啊，您多卖一次，我就多下毒一次，这多有意思啊！哈哈哈……”

    低声的狞笑中，眼泪夺眶而出，琥珀已经彻底的疯了。

    人生有时候还真是一场悲剧，琥珀说的没有错，现在的富庆依然自视为满清的忠臣，他正想尽一切办法给肖乐天施加压力，他想把肖乐天拉回到忠臣孝子的金光大道上。

    琉球丞相府，装满整块玻璃的观景凉亭内，两位兄弟坐在一起总算是单独吃了一次过年的团圆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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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0  啤酒、烤串、兄弟！

    肖乐天和富庆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喝酒聊天了，好像自从肖乐天当了琉球的丞相之后，这哥俩除了大聚会能再在一起碰杯喝酒之外，其他时候都是各忙各的，一个为了华族的崛起而奋斗，一个为了满清的现代化而奉献自己的力量。

    都是彻底的维新变革派，只不过他们屁股坐的方向不一样罢了。

    “咱们哥俩已经多久没有单独喝酒了？一年还是两年？我已经记不得了……”富庆喝了一口水晶杯里的黑色啤酒，浓浓的苦味充满了口腔。

    肖乐天看着他那古怪的表情就笑了“喝不惯这个味道就别喝了，说真的在亚洲能接受得了啤酒尤其是德国黑啤酒的人，恐怕只有我一个……”

    “萧何信那帮人跟我一起去过普鲁士，不过到现在他们也只能接受白啤酒和淡啤酒这两种口味，这种焦苦的黑啤酒你们是享受不来的！”

    富庆把肖乐天推过来的黄酒扒拉到一边去“不，我想试一试，嘴里有点苦味能让我清醒，至少能让我知道，我还生活在这个五浊恶世之中，省的我自甘堕落了！”

    “不至于吧，你也好歹是朝廷的二品大员了，总理衙门仅次于鬼子六的身份还喊什么苦呢？大清国的工业计划全都由你负责，之前的电报线路架设工作，也得到了朝廷的认可，还有什么可叹息的？”

    “牢骚太盛防断肠哦！”肖乐天端起水晶杯看着漆黑的啤酒咕咚喝了一大口，桌子上滋滋响的羊肉串正在冒油，喝啤酒撸串这是肖乐天发明的私房菜，不过很可惜整个琉球也就他自己一个人喜欢这种搭配。

    “啤酒配上这种肉串，说实话我真的不敢苟同你这种吃法……还有这是什么？蒜！你连大蒜都用炭火烤？好像我家庄子里光屁股小孩有这种吃法，在火坑里烤蒜和地瓜什么的……”

    “你怎么那么多的废话，这可是北中国第一高手龙爷烤出来的，明天龙爷就乘船走了，你想吃都吃不到……”

    玻璃观景亭外，果然是龙爷在给肖乐天烤串，作为肖乐天身边第一贴身侍卫，他当然知道老板的口味，甚至知道老板的重口味……辣椒也用碳火烤，大蒜、菘菜也用火来烤，最恐怖的是，肖乐天居然喜欢用蜂蜜腌制鸡皮，然后烤来吃。

    这些重口味食谱也就龙爷知道的全面，其他人还真办不下来。

    龙爷执火，雾隐小鬼在一旁打下手，每当她穿起的烤串不整齐的时候，都会换来龙爷的一通呵斥，骂的雾姐火冒三丈直跺脚。

    玻璃窗很厚，内外都能看见但是声音却很难听清，肖乐天只是用手势来指挥龙爷加菜。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然后伸出四根手指，龙爷在外面就明白了。

    “四根鸡脖子……好嘞！”

    富庆看着肖乐天那玩世不恭的表情，还有这近乎于游戏一样的烧烤宴会，他哭笑不得“你这哪里还有个丞相的样子，一身吊儿郎当的，我觉得你去京师当胡同串子挺合适的……明天我给你淘换一对核桃，弄只八哥，你也玩得了……”

    “哈哈，我看也行，当个纨绔多享福啊，不用往自己身上背那么多的压力，舒舒服服过一辈子把自己娘胎里带来的福报都消耗完了，然后蹬腿睡过去，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知道吗我的好三爷啊，我现在也想开了，该享福就得享福，就看这杯黑啤酒吧，虽说亚洲没人喝，但是我肖乐天得喝啊，所以我重金从普鲁士请来了酿酒师傅，我在琉球投资了一个小小的精品啤酒作坊……”

    “真是太美了，好酒酿出来，我自己喝然后给兄弟们分，最后有富裕的我还能运到上海去卖……你还别说生意还真不错呢！”

    富庆手中的竹签子上，刚烤得的鸡脖子滋滋冒油，上面撒着各种各样的调料，一股孜然味道直窜鼻子，他是真心吃不惯这个口味，但是他有一个习惯，或者说毛病……就是只要是肖乐天喜欢的，他都会强迫自己去尝试，去适应。

    嚼着嫩肉和软骨，庆三爷也说不好味道是好还是坏，旁边的肖乐天看着摇了摇头“吃不惯就是算了，我让小厨房给你烧几个爱吃的菜，何必为难自己？”

    富庆摇了摇头接着啃那根鸡脖子，啃的就跟仇人的脖子一样“不，我想要适应适应的你的口味……同时我也希望你能适应适应我们的口味，我的兄弟啊，你就不能不那么特立独行吗？”

    包裹着兄弟情的开胃菜终于享受完了，一句话让这场家宴的气氛为之一变，肖乐天长叹一声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兄弟啊，从我在太行山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办大事的人，尤其是你写的那本西行漫记更是让哥哥我佩服到了心里去……可是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到朝廷内来做官呢？”

    “难道说朝廷给不了你赏赐？还是说朝廷不会重用你呢？都不是啊，只要你愿意，这大清国第一军机大臣的位子就是你的，甚至恭亲王都愿意让出总理大臣的位子给你……”

    “皇上之下第一人，还不够吗？你想封爵又有什么难的，以你的本事封王爵都是天经地义的，你又何苦自己另起炉灶呢？”

    “不明智啊，这实在是不明智啊！”

    庆三爷苦口婆心的劝解肖乐天，他多么希望肖乐天能够回心转意，能够重新回到以大清为主体的东亚秩序体系中来，哪怕继续维持琉球藩国的现状也好啊。

    “哥哥我说句掏心窝的话吧，你要是真想造反，真想当皇帝，说实话哥哥我反而心安了！真的，这不是什么空话套话，我有时候真的觉得，兄弟你要是真立起一个朝代来，没准哥哥我就当你的马前卒，甚至能尽我所能把一部分满人都能动员到你的麾下……”

    “可是我很了解你，你从始至终就没有当皇帝的意思对不对？看看你搞的这个华族法典吧，你册封了一溜贵族，可是你的封号是什么？怎么不提呢？而且你的手下一个进言的都没有，这只能说明你们提前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你就是不想封爵！”

    “而且你还废除了君权天授的思想，你还确定了华族法典的根本宪法地位，甚至华族之内不设立皇帝，这一切的一切只能证明你不想往哪个位置上走……”

    “既然你压根就没想当皇帝，那你为什么还要另起炉灶？来我们大清不一样能够施展你的报复吗？你的工业化，你的强大新军，你的深蓝大洋舰队，你的现代化强国梦……”

    “你以为我们给不了你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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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1  好可怕的庆三爷

    富庆今天算是彻底掏心掏肺了，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心中真实所想，庆三爷也算是满清集团里面少有的开眼看世界的先驱者，有肖乐天带着，他对西方世界的了解可不是一般满臣能够比拟的。

    庆三爷知道这个世界局势风云变幻，说是三千年未有之大变革一点都不为过，墨守成规肯定是不行的，满人幻想的那种不碰自己核心利益又想得到时代变革的好处，这种幼稚的想法富庆当然要抛弃。

    他愿意当肖乐天的马前卒，他甚至愿意让肖乐天当大清国的曹操，唯才是举怎么了？只要肖乐天他能承认大清这个正朔，能够承认满人皇帝的主体，打碎一些规矩又能怎么样，打碎就打碎了。

    “回头吧！我的兄弟，明明有简单的阳关道你可以走，为什么非要走那艰难的独木桥呢？你真的以为我大清就一无是处了？你想错了，真的错了……”

    “大清国有钱，真的有钱，现在的困窘不过就是财政系统混乱罢了，如果你来主持大清财政，就凭你的手段所能聚敛的金钱可比在琉球聚敛的多十倍百倍，你信不信？”

    肖乐天点了点头“我信，我当然信……”回想后世条约赔款都数十亿两白银了，他怎么能不信这个国家的富庶。

    “兄弟啊，大清国不仅有钱，还有资源啊！别以为哥哥我不读书，我现在天天都在学习啊……英国工业革命怎么搞起来的？都需要那些主要因素？”

    “第一个就是铁，钢铁。第二个就是煤，炼钢用烧锅炉也得用，必须要有煤。第三就是要重商，要货通天下，甚至通向全球……这不就是英国工业革命最基本的三要素吗？我大清都有啊！”

    “傻兄弟啊，琉球有什么？扶桑、朝鲜有什么？小小弹丸穷国，能养的起你的局面吗？你胸中那波澜壮阔的理想，除了这片大陆之外还有谁能够给你？”

    “你现在拼命的往开平、滦州那边找煤铁去，你累不累啊？回归朝堂之后，全大清的煤铁都给你，让你随便用随便糟践，你想玩什么工业化，就怎么玩，你不信大清国的资源吗？”

    肖乐天苦笑着又点了点头“信啊，我当然信啊！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别说煤铁了，只要细细的找，要什么矿藏没有呢……”

    啪的一声富庆拍了一下大腿“对啊！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跟着大清混当然格局是最大的，也是最能让你施展手脚的啊！”

    “在大清施展你的抱负，你投入一分力气就能回报十分，可是你在大清之外呢？也许你就得投入八分力气才能回报十分，你说你累不累心啊……”

    富庆也不管那黑啤酒好喝不好喝了，他仰头就把酒水给干掉了。呃……他狠狠打了一个酒嗝，身上顿时一阵寒气“带劲，这酒也有点意思啊！”

    “明明有省力的金光大道可以走，你却偏偏要走独木桥……我实在是不理解你了，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如果你真的想当皇帝，想要独尊天下，那么你选独木桥，选那条难走之路，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你明明没有当皇帝的意思啊！我了解你，我真的能了解你的心！你眼睛里压根就没有那种**对不对？”

    “当年在太和殿上，你带走陛下出去游学的那时候，就在你主政北京城的时候，我观察过你……我死死的观察过你，太和殿上的龙椅你都没怎么多看几眼，就算看两眼你也没有那种占有的**……”

    “你看那座金碧辉煌的龙椅，就好像在看一堆可以花出去的金币一样……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觉得那把椅子挺好，但也仅仅是挺好而已！对不对……”

    “就好像，你觉得金子挺好，但是黄金对你来说也仅仅就是金子而已……”

    肖乐天让富庆这通扒啊，说的他都耷拉脑袋了“对对对……哥哥你说的都对，要不是我对我自己有信心，对你也有信心……就冲你对我这了解的劲儿，我都快怀疑你是不是有背背山的倾向了……”

    “你丫的少给我胡言乱语说一些我听不懂的古怪名词！我就想知道知道为什么？你的理想不就是改变这个世道吗？让这个国家强大起来，不再受人欺负……对了，你还希望从新洗牌权力，让我们满人吐出大部分权力，让那些汉人们多得到权益对不对……“

    啪的一声巨响，富庆猛拍汉白玉石桌“这不就是你的理想吗？可以啊，别看我富庆是满人我也可以帮你完成这个愿望……”

    肖乐天都听傻了，他发现庆三爷要是喝高了也是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主儿啊！

    “只要你肖乐天愿意回头，我富庆就是你的马前卒手中刀！天下未尝听闻有不流血的革命，你想怎么变革？我富庆帮你杀过去，提刀向前荡、断头又何妨！”

    “谁是你的拦路虎？鬼子六还是慈禧？只要你肖乐天愿意帮我，愿意回头，我就愿意带兵杀入紫禁城，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送给你！”

    庆三爷咣咣咣的拍桌子大声吼道“爷我效忠的是大清国，我真心爱的是天下的满人群体……丫的，他们那些王八蛋在我眼里算狗屁！算狗比！”

    “只要我能救这一个国，只要我能救天下的满人不至灭亡！我就算血洗紫禁城又如何？我就算当那个千古罪人又怎样！”

    “呜呜呜……”庆三爷双手捂着脸如孩童一样痛哭不已“兄弟啊！我害怕啊，我真的害怕啊！我不止一次做梦梦见全天下的汉人都造反了，他们杀入所有的城市，把我们满人一个个的千刀万剐啊！”

    “想逃回关外也逃不回去了，就算能回去一两个也早已经适应不了穷山恶水的生活，他们被活活的饿死，冻死，被野兽咬死啊……”

    “呜呜呜……”庆三爷哭声如地狱恶鬼一样，那发自肺腑的哀嚎几乎是从灵魂里面憋出来的。

    “我早就看明白了……其实我们满人的统治，早在16年前就已经亡了，就在洪秀全他们在金陵建都的那一刻起，我们满人的天下其实就已经亡了……”

    “整整做了16年的行尸走肉，可是还有那么多人没有醒过来，他们怎么还不醒啊！呜呜呜……”

    “我们也得活着啊！我不能眼看着千万满人往绝路上走啊，我总不能看着他们灭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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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2  满人的两道杀手锏

    庆三爷绝对绝对是满人中的一个异类，满腔的热血报国，再加上非常开放的眼界，他的心不是封闭的，他愿意睁开眼睛看世界。而且他不是鬼子六、慈禧等人那种被打疼了的被动睁开眼睛。

    富庆是打心眼里愿意研究洋人世界里的事情，也愿意找到别人富强的方法并用在大清的身上。

    这样的人在四九城里，在满人的那个体系里面，就叫做不合时宜。

    这样的人以前有没有呢？当然有，九年前被砍头的肃顺其实骨子里跟富庆就是一类人，只不过肃顺身份更高贵，高傲的脾气害惨了他而已。

    肖乐天叹息着摇头不语，面前的是一名真正的晚清满人贵胄，这是一个铁了心想给自己民族续命的悲情英雄。

    “三爷啊！你所说的我都懂，你说的话我也都信……可是我相信你不代表我相信你们那个集体啊！他们不会改变的，你真以为自己是唐吉可德了？”

    “唐吉可德冲锋的不过就是一个风车，看似恐怖其实没有杀伤力，但是你所要冲锋的是什么？是你们自己啊，那是一个超级恐怖的集团，我永远都不相信他会有自我洁净的能力”

    “凭什么！”庆三爷冲上去一把抓住肖乐天的衣领子好悬把他给提起来“凭什么？你凭什么瞧不起我们？你又不是神仙，你凭什么看透我？”

    玻璃凉亭之外的雾隐小鬼下意识的就想往里面冲，但是龙爷拉住了她摇了摇头“不要去，里面就算打起来了，咱们也不要干预……把旁边的干虾拿过来，我给丞相烤虾吃！”

    “可是……”雾姐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也不知道怎么出口，她长叹一声扭头不管了。

    肖乐天不想和醉鬼打架，他反手扭过庆三爷的手腕，把他推回到了椅子上“你总是说让我回头！回头……到底要回什么头？我肖乐天从始至终就没有在你大清官僚体系里混过好不好？”

    “就连工业特区的计划，也是鬼子六逼我拿出来的，说实话我要不是害怕你们打击报复，我都懒得给你们拿出这份方案……”

    “可是你们最后是怎么做的呢？是两面三刀，是反复算计，一看特区稍微有点成果了，马上就想摘桃子……而且他妈的吃相还那么难看，直接就动军队想要**毁灭我吗？”

    “明明我就没有往你们那个群体哪儿走过，又谈什么回头呢？”

    “我把话再说白一点，人活在天地间最终还不是得自立吗？你自己不救自己，指望谁呢？指望我一个外来的和尚就能救的了你们……醒一醒吧，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富庆痛苦的怒吼道“我们凭什么不可能？坐拥一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数亿百姓可供驱策，数不清的金钱可以动用……你说这天底下哪里还有这么好的条件？”

    “你不就是想说我们内部反对的人多吗？我富庆不怕下地狱，我也不怕死后被人挫骨扬灰！我当你的手中刀，我给你砍出一片天来！再说了，你的新军不已经是东亚无敌了吗？你到底在怕什么？”

    玻璃观景亭内顿时沉默了，肖乐天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庆三爷的问题，答案他当然有，但是他没法说。

    满人有什么可怕的？肖乐天自信能够在战场上一次又一次的战胜这些愚蠢的敌人，同时在外交、经济、文化等个个战场上，他都能轻而易举的打败满清，从这一点看满清没什么可怕的。

    但是满清就真那么好战胜？肖乐天不会那么自大的，他心里非常清楚满清手上还有两**宝一直让他投鼠忌器。

    第一**宝当然就是卖国了，满清毕竟和西方列强签订了无数条约，甭管是不是丧权辱国，条约代表的就是相互约束。

    列强通过条约从大清吸血，而同时列强还得承认满清对这片土地的合法统治权。这个法统传承很要命，因为这是一个万国都承认的玩意。

    一旦满清臭不要脸了，非要把广东割让给英国，或者说作价卖给英国去，在当时的国际上这份合同条约还就真的是合法合理合情的。

    就比如说阿拉斯加，那不就是沙皇和美国政府进行讨价还价，然后一纸协议就过户了吗？而且还是永久产权，连主权都一起卖了。

    所有汉人都不愿意看见这样的情况发生，但是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以当时中国的国力恐怕还真的很难阻止。

    因为满清手里捏着法统传承，列强手里拥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就算你不服，就算你愤怒，可是你又能改变的了什么呢？老虎和狮子会搭理你绵羊的怒骂吗？

    别说是19世纪了，就算二战结束之后，当各民族崛起的浪潮兴起之时，当英国人撤离印度次大陆的那一刻，他们不还是轻而易举的弄出一个巴基斯坦还有一个印度吗。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在地图上画一条线而已。

    对于这些老牌强国来说，分割弱国就跟切蛋糕一样的轻松。

    肖乐天要面对的麻烦难道就这些吗？不是的，相比第一种法宝，满清第二道杀手锏，更让肖乐天头疼。

    无数个深夜，肖乐天一直都再回忆前世晚清灭亡前所发生的一幕又一幕。二百多年的统治，二百多年的高强度洗脑，持续不断的文字狱高压，当然还有剃发易服。

    这一切让晚清的大地上到处充满了愚忠愚孝的百姓，而这些活生生的人才是肖乐天最忌讳的‘敌人’。

    那是一个麻木的时代，那是一个愚忠愚孝的时代，那是一个所有人都被皇权洗脑的时代，那是一个所有人都相信君权天授的时代。

    晚清的市井百姓也许并不忠***朝，其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应该忠诚于谁。当年英法联军进攻北京城的时候，确实有无数大清的百姓奋起反抗，但是还有十倍百倍的民众，选择了在一旁看热闹，就好像在菜市场看砍头一样。

    甚至英法火烧了圆明园的时候，看热闹的百姓也没有几个真心的愤怒的，因为他们觉得那座宫殿并不是他们的家。

    后世八国联军进攻北京城的时候，甚至有数不清的清国民众当后勤补给人员，只要联军给够了钱财，他们就会输送无数的米面肉菜，提供大量的战地民夫。

    甚至在一张老照片上，肖乐天清楚的看见，八国联军进攻颐和园的时候，数不清的拖着辫子的老百姓在给洋兵扶云梯，打造攻城器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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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3  悲情三爷

    这是一群浑浑噩噩的民众，他们根本就没有丝毫国家的概念，头顶上到底是谁当皇帝，谁来统治他们，其实都无所谓。

    可是同样是这群民众，他们却有属于自己的执着，他们对皇权的忠诚某些时候甚至大的不可想象。

    皇帝永远是好的，坏的永远是皇帝身边的奸臣，但凡国家不好了必定是奸臣蒙蔽的圣聪。

    甲午海战之后，大清国被日本人虐成了狗，可是就这样戊戌变法人们喊出的口号还是清君侧，还政于圣天子。

    戊戌六君子的血没有让这些人清醒，当义和团运动愈演愈烈的时候，当慈禧喊出对万国宣战的口号后，依然有北中国数十万的民众向洋人发起进攻。

    甚至到民国六年，张勋复辟的时候，北京城内居然家家挂龙旗，户户放鞭炮！可以想象皇帝这样的精神符号对中国人究竟有多重要。

    肖乐天无数次的思索，无数次的推演，他甚至把西水门那边报告来的特殊案例装订成册，工作之余他经常翻看，从那一桩桩不可思议的冲突中，去小心的剖析人心。

    晚清的民心复杂而又矛盾，他们可以同时给洋人当带路党，又可以同时为皇权抛头颅洒热血。

    这难道不矛盾吗？是很矛盾，但是这种矛盾却真实的存在于肖乐天的面前。

    西水门的百姓为了裹小脚，为了保护住那条辫子，他们甚至可以放弃特区内的优厚生活，他们甚至还会怒骂那些剪掉辫子的同乡，嘲笑那些放了足的姑娘。

    但是就在他们嘲笑怒骂的同时，眼中对特区内美好生活的渴望却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

    如此矛盾而又纠结的民族特性，就是晚清市井中的真实写照。后来肖乐天想明白了，数千年洗脑之后的民众，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谁来当皇帝，但是他们必须要有一个皇帝，哪怕皇帝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他们也会认为那一泡童子尿就是解决一切问题的灵丹妙药。

    头上的辫子很容易割掉，但是心中的辫子能割掉吗？很难，很难！皇帝就是中国人心中的那根辫子，或许说那就是他们所依赖的精神鸦片吧。

    一切都已经想明白了，肖乐天的华族令眼下只适合于大陆之外，只适用在那些没有经过皇权洗脑的华人游子身上。

    比如说琉球，比如说南洋，比如说流落到世界各地的太平老兵们，这些脱离开皇权思想影响的华人，在心灵上更自由，更自立，他们见到的最大贵族也就是尚泰王哪一类了，所以华族法典废掉皇帝，对他们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但是华族法典一旦在大陆推广，肖乐天很清楚他就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阻力，到那个时候九成的百姓都会反对他，那些人根本无法接受一个没有皇帝的世界，他们的精神信仰将迅速崩塌。

    也许慈禧那种人都不用卖国来对付肖乐天，她们甚至会再搞出一次义和团来对付肖乐天，也许到那时候，就会有成千上万喝了符水，赤着上身，皮肤上画满了符咒的拳民，喊着各种口号排队向新军的枪口走去。

    如果遇到那样的情况，肖乐天是镇压还是不镇压？到底需要用多少条性命才能割掉中国人心中的辫子？

    最最关键的是，假如真的有那么多被蛊惑的汉人为了他们心中的皇帝，而向新军发起死亡进攻，肖乐天真的能下令开火吗？

    没有答案，到现在肖乐天也无法回答自己的心。那不是冲着异族下令开火，也不是冲着满人军队下令开火，那些都是被欺压的汉人，都是他希望解救的同族兄弟。

    如果背上那个屠夫之名，他肖乐天可就真的被这一代汉人所抛弃了，到时候什么狗屁的理想啊，骂都要骂死他了。

    肖乐天就这么沉思着，富庆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三爷有一种预感，他预感到这已经是他最后一次有机会拉兄弟悬崖勒马了，如果这次没有成功，从今往后他就只能绝了这个念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肖乐天突然长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对不起了，我不会去北京朝堂上淌浑水，我还是坚持走我自己的路……你们满人想要得救，终归还是得靠自己啊！”

    富庆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那么你以后想怎么样？与我大清为敌吗？你会一天天的积蓄实力，等到你拥兵百万了，你就会杀入我大清，改朝换代吗？这就是你的理想？”

    “你自己不想当皇帝，回头也不让别人当，你到底想干什么？学英国还是学美国？搞你那个什么立宪制度？呵呵……真当那是万金油了？没人信你的，不会有人听你的，草民贪婪、愚痴而且短视，他们无药可救……”

    “你这是自讨苦吃，你以为你能改变一切？不不不，你不是神，这条邪路你要是再走下去，你早晚会自己毁了自己！”

    可惜无论亲三爷是多么的痛心疾首苦劝，他都没有从肖乐天的脸上看到一丝动摇的踪迹，他知道一切已经不能回头了，红肿的眼眶两滴浊泪最终也没有憋住，夺眶而出。

    “罢了，罢了！你我兄弟缘分也就到这里吧，以后你我是敌非友，都自求多福吧！”说完三爷起身就往外走，可是刚迈出两步，他又犹豫的停下了脚步。

    富庆缓缓回头，眼神近乎于绝望，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纸，丢在桌子上“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兄弟！”

    肖乐天眼神扫了一眼，他的心咯噔一下就开锅了，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英汉互译的文字，居然是一份详尽的俄国远征舰队的情报。

    “这是英国人给朝廷提供的俄国舰队情报，应该比你的要详细很多……保重吧兄弟，但愿你能挺过去！”说完扭头就走。

    肖乐天此刻的心情无比纠结复杂，他突然大喊一声“等一等！你我何至于此啊……难道天底下就只有敌我两条路吗？”

    “你很清楚，我没有当皇帝的野心，如果有的话我又怎么会如此悉心的教导陛下？难道这一切你都熟视无睹吗？”

    提到了皇帝，富庆愣住了他情绪突然崩溃大吼道“那你究竟想要干嘛？要造反你就好好造反，要效忠你就好好效忠，弄个不黑不白的鬼样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喜欢我大清，我就带着陛下回去！还游什么学？还去什么欧洲？都是放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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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4  肖乐天的最后条件

    肖乐天能理解三爷的愤怒，其实换位思考一下换做自己恐怕也会如此的愤怒甚至，做出更加激烈的举动出来。

    “回去？你觉得小皇帝还能回的去吗？再回到那个四方天的富贵监狱里面？接着让权臣们架空他？一群太监宫女围着他玩当皇上的游戏？”

    “让他继续沉浸在紫禁城内那个所谓的皇权至上的泡影中沉沦？明明手上一点权力都没有，却偏偏自以为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可笑、可叹、可怜啊！”

    “那也比跟着你往黑道上走强！你既然否定皇上了，否定君权天授，那么陛下的死活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肖乐天没有搭理富庆的愤怒“跟着我能得到什么？你们不都看在眼里了吗？跟着我肖乐天，他至少拥有了一支真正属于他的军队，虽然人数不多但那是一支真正忠诚于他的军队……”

    “跟着我，他更可以走向这个世界，去亲自看一看这世界有多么的广大，他甚至可以真正的和那些列强皇室们坐在一起聊聊天，谈一谈大家对未来世界局势的分析和判断……”

    “我可以很负责人的告诉你，从一开始西方就没有把大清排除在分蛋糕的活动之外，相反的他们迫切的希望清国能够走上谈判桌，一起来聊一聊世界这个大蛋糕究竟应该如何去切……”

    “其实从始至终都是你们清国人自己把路给走绝了，你们就是一群任性的孩子，被困在原始野蛮的游戏中出不来，你们固执的认为，我不参加这场分蛋糕的游戏，那么这场游戏就会无法进行……”

    “你们万万没有想到，你们大清不参与并不代表你能阻止别人的行为，恰恰相反你们的故步自封相反却把无数利益拱手送人了……”

    富庆抓起那只价值昂贵的水晶杯一把砸在了地上“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这些和你还有关系吗？既然不是同路人，你就别装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话没说我肖乐天手一扬，半杯冰冷的啤酒直接泼在了富庆的脸上“你能冷静一下吗？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就知道非黑即白，是敌非友吗？我肖乐天要么跟你们穿一条裤子，要么就是生死敌人？”

    “靠，难道就不能有第三条路可以走？我难道不能既独立***之外，又能和陛下保持良好的关系吗？你的脑子里难道只有统一和被统一？不按照你的想法去生活，就他娘的是叛逆了？”

    肖乐天这一杯酒和一番怒喝，让富庆稍稍冷静了一些，肖乐天走过去抓住富庆的手“三爷，我的好哥哥啊，载醇现在绝对不能离开我，在他还没有自保的情况下，贸然回到紫禁城去他绝对不会有一个好下场的！”

    “相信我吧，载醇跟着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虽然我不是大清朝的臣子，但是我对载醇的苦心你应该看的清楚明白！”

    “三爷你难道没读过史书吗？历史上弱君登基得到好下场的又有几个？紫禁城阴盛阳衰的气氛真的适合载醇吗？”

    “最近夜读明史多有感触，明宪宗朱见深，能力不足又宠溺万贵妃，内宫之内万贵妃可以肆意残害其他妃嫔，甚至连怀上龙子的嫔妃宫女，都能下堕胎药害死皇帝的后代……”

    “后来宫女纪氏产下明孝宗朱佑樘，都不敢让皇帝和万贵妃知道，一直藏在冷宫中吃宫女和太监的百家饭长大，直到明宪宗身体不行了要完蛋了，这才有太监大胆告知皇帝，他还有一个六岁的儿子……”

    “三爷啊！您真当皇帝那个位置好坐吗？如果自身能力不足，贸然登上那个位子，下场不是被架空就是一命呜呼啊！木匠皇帝朱由校，身为帝王让魏忠贤和客氏架空权力，最后游湖时候甚至被太监弄翻游船而落水，这是何等的无能……”

    “更不要说汉末、唐末的那些帝王了，权阉都敢杀皇上，这些血淋淋的历史三爷你都时而不见？”

    “实话告诉你，今天你要是带走载醇，那你就是害死了他！心中装着一个圣君的梦，但是手上却没有圣君的权利，野心和实力不相符合，最后他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肖乐天就差跟富庆明说了，爱新觉罗载醇最后就是死在阴谋之中，堂堂一国之君被人引诱着流连八大胡同那种烟花之地，不管是野史所说的花柳病还是正史所说的天花病，整件事就是一个天大的阴谋。

    慈禧的这个儿子绝对是被人给坑死了，关键是坑死了还找不到幕后黑手，也许慈禧心中很明白，杀死载醇的其实就是整个八旗那个群体。

    富庆被肖乐天吓住了，他下意识的想否定肖乐天的胡言乱语，可是在四九城内长大的他听过太多太多的野史、秘闻还有八卦留言了。

    他内心里其实对肖乐天的判断还是非常认可的，看出了三爷眼神中的犹豫，肖乐天决定打铁趁热，一举攻克富庆的心理防线。

    “三爷，我和你交底吧！我本人是没有兴趣当大清国的皇帝的，中原的帝王于我来说是一个苦差事，谁爱干谁干去！”

    “我不想造反，我也不想和载醇为敌，但是同样的我也不会向载醇俯首称臣！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确了，我就是他的师父，一名真正的老师，可不是翁同龢那种臣子师父……我要的就是绝对的师道尊严，清国皇帝也休想在我面前翘尾巴！”

    “你们必须要承认我独立的资格，琉球你们是甭想再要回去了，从今往后我所控制的势力就是和大清平起平坐的，特区的租借权力我要接着继承，中国的工业化之路还得我来负责，这就是我的要求……”

    “满足了我这两点，我就可以和大清和平共处，载醇多我这么一个师傅帮他守护者海洋，成为他的一个屏障，这难道不好吗？”

    “不要再幻想让我进入太和殿朝堂上去做官了，更不要企图与我为敌，说真的我并不是你们的敌人，就让我们各走各的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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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5  被害妄想狂

    “再给小皇帝三年的时间吧，今年是1869年，我承诺三年后的1872年绝对能让陛下在紫禁城举办登基大典，那时候陛下才17岁依然年轻的很啊！”

    “而且三年的时间足够他在欧洲游学一圈，也足够他的军队再扩张两倍了……三爷啊，你别忘了西山大营是鬼子六训练出来的，那可不属于陛下啊！”

    “还有你们这些革新派，恐怕早就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今后这三年是你们最危险的时刻，千万小心要挺过去啊！”

    “我难道还要相信你？我凭什么再相信你？从五年前咱俩第一次见面之后，你就一直在忽悠我，你一直都在骗我……”富庆落寞的说道。

    “三爷啊，我到底骗你什么了？这五年来，你从一个落魄的八旗纨绔子弟混成了满清革新派的首领，妥妥的二品大员，说你跟鬼子六平分了大清的权利也不为过啊！”

    “正因为有我肖乐天在，大清的工业特区蒸蒸日上，很多初级工业品都已经无需进口了，你也能建造出一条贯穿南北的电报线路，这些难道都是我肖乐天害你们不成？”

    说到这里肖乐天甚至都抛出了那句一直想说但是又不敢说的那句伤人的话“悲哀啊！真是悲哀！你们真的是害怕我肖乐天吗？其实不是，你们从头至尾就是害怕自己，你们满人自从入主中原之后就一直处在一种不自信所引起的逆反心理之中……”

    “你们防备汉人，剃发易服，搞文字狱……说到底你们就是害怕自己的能力不足，德行不够，你们压根就不相信自己能够管理好如此大的一个天下，所以你们就发疯了一样的用高压来统治天下……”

    “从入关的那一天开始，你们就认为这江山纯粹就是捡漏捡来的，你们觉得就凭你们满人那点人口实力压根就不可能占领偌大的中原，也不可能进行长久的统治……强烈的不自信让你们自卑，而这种自卑更让你们为之疯狂！”

    “人心就是这样，骂的最大声的，其实就是你心中的软肋，你们千防万防害怕造反，可是越是高压，造反的汉人却越来越多，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们从始至终就陷入到了一种被害妄想狂的心理疾病之中……”

    “这是你们满人二百多年来藏在心底的精神病，被害妄想狂！你们觉得天下所有人都会害你，凡是不当你们奴才的人都是造反者，所以你们要杀要镇压……为了这个恐怖的噩梦，你们甚至废止了中国人对火药武器的研究，因为你们幼稚的认为汉人得到了火枪就一定会推翻你们满人骑兵所打下来的江山……”

    “这真是无药可救的绝症了，现在居然又用到了我的头上，你富庆也算是满人中的开明分子了，可是在你的眼中我依然看见这种疾病的前兆，你天然的认为我肖乐天不入紫禁城朝堂，就一定是造反的叛逆！”

    “在你们的眼中，华族令就是造反的旗帜，这就是要颠覆大清的宣言！我就搞不明白了，你们的心为什么如此自卑、狭隘？醒醒吧，这里是琉球，这里的所有华人都不是你们大清的子民，还有这个世界上流落在外的华族成员们，他们更不是你们的奴才！”

    到最后肖乐天恶狠狠的说道“你们满人想要度过眼下的历史难关，就不能在依靠过去的老路了，接着依靠镇压？接着分化汉人借力打力？这些套路你还想永远用下去吗？”

    “醒醒吧，如果你们还没有一个融入这个世界的意识，还企图躲在过去思维里当缩头乌龟，那么我只能遗憾的告诉你们，你们最后的结局恐怕凄惨的难以想象！”

    “不要再质疑我了，你们现在别无选择，如果你富庆真的是陛下的忠臣，你就更应该支持我！”

    “好了，现在选择权交到你的手里，是让载淳跟你回去接着泡在那滩臭水里沉沦走老路？还是跟着我，尝试着接受新事物想尽办法去闯出一个未来？你自己挑吧……”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无论富庆愿意不愿意，他都必须承认自己已经无法说服肖乐天了，当他落寞的身影离开花园之后，肖乐天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直接瘫软在了藤椅上。

    龙爷走进观景亭“三爷点头了？”

    “没有，但是也差不多了，他应该是去和载淳商量去了，我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的判断的，因为载淳别无选择……”

    “龙爷啊，我宁可在战场上和法国人拼刺刀去，我也不愿意跟自家兄弟斗心眼，太累了，实在是太累了……我知道，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忽悠满清了，我也只能给咱们争取这最后一次缓冲的时机了……”

    龙爷知道肖乐天的战略布局，这几天丞相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在想尽办法的平复满清对华族令的恐惧和敌意。

    在和俄国人决战的时候，必须要让满清保持中立，这是中国人第一次以华族的身份和欧洲列强过招，胜利了人家会高看你一眼甚至可以和你平等的做生意，一旦失败了那么华族这个概念就会立刻成为笑柄。

    “好的，我明天就离开琉球，尽快赶到远东去，当海战爆发的时刻，也就是远东义勇军大反攻的开始……”

    肖乐天痛苦的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如果此战失败，那么我这五年来凝聚的人心将会瞬间崩塌，华族法典自然也就变成了废纸……”

    “可是此战胜利了呢？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处的，如果我们能战胜俄国远征军，那么从今往后也就算正式迈入列强的门槛之内了……以后不仅满清不会再听咱们的忽悠，欧洲人恐怕也会提高对我们的防范等级……”

    “以后的路不好走啊！再也没有取巧的可能了，华族将正式进入拼实力，拼人命的残酷晋升期……说句心里话，我现在都觉得我自己是个千古罪人！”

    “把数百万甚至数千万的华族同胞，带入那一条残酷的争霸之路，那得死多少人哦！”

    龙爷冷笑着摇了摇头“丞相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心那个不贪婪？又想要幸福的生活，又不想卖命，这种想法是寄生虫的理想……我们华族不养寄生虫，他们不愿意走上这条血腥的崛起之路，那就离开华族呗……”

    “反正华族身份又不是强迫来的，说到底还得他们自己亲自申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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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6  跪门

    还是龙爷最熟悉肖乐天，作为贴身侍卫耳濡目染这几年中龙爷能够分清肖乐天什么时候是真遇到困难了，什么时候则只是发牢骚。

    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明明已经稳住了局面但是还是说一些泄气话，这就代表丞相在发牢骚，有时候肖乐天的脾气也很古怪，一旦孩子气上来，说出的丧气话都没法往外流传。

    怪不得中情局得专门弄一个小组全程盯着肖乐天呢，一旦丞相喝多了或者情绪非常波动的时候，他们就得做好救场的准备。

    肖乐天还想喝酒，可是被龙爷给拦住了“丞相啊，花园外野平泰和兵太郎都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您就真无动于衷？拔刀队虽然不好管，但是打仗还是一把好手的……”

    “让他们接着跪去！在那么多宾客面前丢我的脸，在华族法典颁布的重要日子里搞叛乱！这让全天下怎么看我？怎么看我的华族令……”

    “不是叛乱，是内讧，就是一般的打架斗殴啊……”龙爷赶紧帮同僚圆这个场，拔刀队说到底就是一群人吃饱撑的打架斗殴，这在军营里很是常见。可是如果定性为叛乱，那可就事儿大发了。

    “其实拔刀营发生的事情放在平常还真不算什么，当兵的脾气火爆打架斗殴都是常有的事……只是时间太敏感了，让您有点生气，我相信拔刀营的兄弟们对丞相还是忠心耿耿的！”

    龙爷说话就是好使，就连萧何信、罗火等人都劝不过来的那股劲，让龙爷淡淡几句居然说松动了。

    肖乐天长叹一声“哎……我何尝怀疑过他们对我的忠诚呢？我是怀疑他们对华族令的忠诚啊，我怀疑他们在我死后是不是还会这么忠诚……说到底他们毕竟不是华族！”

    龙爷笑了笑“哎呦，丞相您这刚说出去的话，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变卦了？华族令上说的很清楚，不以血统、肤色论民族，只要说汉语写汉字，接受咱们中国人的道德观，并愿意接受华族令的约束……这样的人，都可以申请入华族啊！”

    “怎么这就要反悔了？美国来的黑人您都不嫌弃，怎么野平泰、兵太郎他们就嫌弃成这样？我说句实话您别不爱听……”

    龙爷耸了耸肩“我觉得您这就是爱之深责之切，您是真拿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当自己亲儿子了……人就是这样，有时候能包容外人的错，可是却无法包容亲人的错误！”

    “亲儿子不争气，可比外人不争气更让人愤怒啊！”

    肖乐天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心说这项少龙啥时候变成心理学家了？我自己都没有这种意识，他上来就能分析心理病情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未尝没有几分道理“净扯淡！我没那么大的儿子，我要能生出那么大的儿子，我不就成怪物了……算了，既然你说了我就去看看吧！”

    丞相府是一座依托山势层层叠叠建造的一片建筑群，规模宏大设计巧妙。其后花园是一座充满日式风格的区域，基本上保留了当年岛津家统治时期的风格。

    这里地势最高，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和港湾的美景，甚至在战争时期这里还能作为巷战的最佳指挥中心，所以这里一直是肖乐天最喜爱的地方之一。

    沿着台阶往下走，绕过两组假山和松树，月亮门内两名穿着白衣的武士正跪在地上如同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兵太郎、野平泰，一个算肖乐天的干儿子，一个算肖乐天的干女婿，这种身份其实挺扯淡的，因为肖乐天比他们俩也就大个五六岁。

    可是在琉球、扶桑两国之内，这身份却是万民所承认的，是一件非常严肃到不行的事情。尤其按照日本武士的规矩，如果有人胆敢质疑这一身份，那么兵太郎和野平泰就有权向对方发起挑战，就算杀死对方也不违法。

    两尊雕像已经跪了整整24个小时，现在他俩的膝盖和腿完全没有了知觉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当看见肖乐天的身影出现二人热泪夺眶而出嚎啕大哭。

    “父亲大人！请不要这样惩罚我们了，您可以拿走我们的生命，但是请不要让我们屈辱的活着……”

    “罪过在我们两人身上，请不要再惩罚那些士兵了，他们的罪过我俩一体承担……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不顾大局给丞相的喜事添加了耻辱，我们愿意用血来洗掉耻辱！”

    “我们只求丞相开恩，恢复他们的华族申请权力，这些孩子征战多年，为了这个机会已经流了太多的血了……他们是在是不容易啊！”

    旁边的亲卫快步走到肖乐天身边低声说道“拔刀营已经绝食一天了，无论我们如何苦劝和威胁，他们都无动于衷……中情局也束手无策，因为这些人根本就不怕死，完全不听任何威胁……”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肖乐天走到他俩面前冷冷的说道“你们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错在了那里，你们更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我真的怀疑你们对我的忠诚吗？不是的，我并没有丝毫的怀疑，我也不在乎你们给我惹的那点乱子，在贵宾面前丢的那点面子，我其实一点都不在乎！”

    “我只是怀疑你们对我所一手创建的这个制度是否忠诚！你们到底有没有真心的融入到我所创建的新世界里面去……很遗憾，我并没有看到我所希望的样子！”

    “你们的心还停留在中古世界里，你们依然只是可悲的忠诚于主君，你们的脑子里从来都没有思想……不不不，你们有思想，你们拥有过去那种愚忠愚孝的思想！”

    “说到底你们缺少一种精神，就是想创建一个怎样世界的一种精神！你们的理想不过就是改变自己的生活让自己进入你所理想的天堂里面去，心量稍微大一点的会考虑一下你周围的小团体……当然了，也仅此而已了！”

    “这也是一种自私啊，你们只要自己进入幸福的天堂，却从来不会考虑让百万千万民众一起进入幸福的天堂！”

    “正因如此，你们的心中才只有主君，而无家国！更没有让万民幸福的伟大理想！可怜，可悲，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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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7  自私的武士

    对于日本这个民族的剖析，在这个世界里如果肖乐天自认第二名，那真没人敢说自己第一，道理太简单了肖乐天已经研究了这个民族两辈子。

    都不用提现在被强行中断明治维新进程的扶桑国了，就算前世作为亚洲第一个现代化的国家，就算他们早早的让全民西方化，可是骨子里那种格局小、气量低的民族根性都难以去除。

    在前世，二战之前日本手上的牌简直好的令人发指，甲午之后就是日俄战争，日俄之后又有一战，吞并了琉球、台湾还有朝鲜，最后在二战爆发之前甚至连东三省都囊获怀中。

    抛弃民族情感不提，单纯从战略上来分析，几乎所有的政治家都必须承认日本当时手里真的是攥了一把好牌，他都不用费脑筋去琢磨怎么打这些牌，其实只要抓在手里不放就已经能稳操胜券了。

    说起来好像有点不可思议，但是我们无法回避的是，在日本全面投入二战之前，国际列强其实已经承认了日本对朝鲜、琉球、台湾包括伪满洲国的宗主权了，尤其是甲午之战所割让出去的朝鲜、琉球、台湾，更在法理上没有丝毫的漏洞。

    那么好的局面，其实根本不用日本主动的去做什么，他们只要守住就足够了，守住那些新开拓的疆域，如美国一样坚守到局势明朗，坚守到战争的末期，哪怕他们从始至终都保持中立，那也是胜利者。

    可惜这个小而暴的民族，格局气量实在是太小了……不不不，应该是个人的气量太小了，从而反噬到了国家利益。

    军国主义分子为什么好战，其实就是为了私利，他们需要战功，他们需要战争来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

    那些狂热的发动兵变的士兵，他们根本就不会考虑国家利益，和政治家所构建的大战略，他们要的只是自己的身份得到提升，而提升的唯一办法就是发动战争。

    纵观日本军国史，就是一部底层士兵不断进行军事冒险、豪赌，然后高层政治家再擦屁股的闹剧。

    发动九一八事变，居然东京的高级文官们毫不知情，甚至连天皇之前都不知道。

    二二六兵变，发疯的陆军居然攻击内阁，两名内阁总理大臣被刺杀，整个世界一片哗然。

    无论是杀外族人还是自己人，都没有什么正义的借口，纷繁事物的表象其实根源就如肖乐天今天所说的一样。

    “武士道精神，本来就是一个只有小我，没有大我的狭隘思想价值观，每个人都过分关注自己或者自己那个小团体的利益，再加上强烈到变态的提升自己，改变阶层的**作祟，让你们更加的失去了理智！”

    “我不在乎你们那场斗殴，我在乎的是你们将来究竟能不能融入到华族这个群体之中，如果你们的心永远沉浸在过去那狭隘的武士道精神中，而无法升华的话，那么像这种无脑的冲突以后会愈演愈烈……”

    “总有一天，你们会陷入到一个怪圈之内，你们的大脑已经无法再控制你们手中的太刀，相反的太刀却能反过来控制你们……想追求个人的进步和阶层的提高，这**无可厚非，但是你们会不会走正道呢？你们会不会为了小我而牺牲大我的利益呢？”

    “我看会！就因为三名主官之间的意见不合，手下的士兵居然能全营群殴，甚至还企图抢劫军火库？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嗯……有没有脑子！”

    “到最后竟然敢冲击友军？军港的军事级别比你们拔刀营足足高了三个级别，你们以下犯上居然还自以为有道理了？”

    “事情到最后不可收拾，还想用刨腹谢罪？说白了你们不就是想用死来威胁我吗？跟我玩道德绑架？你们那点小心思能骗得过我？”

    “别动不动就喊什么刨腹不刨腹的，那就是一种道德绑架，你们很清楚大部分的人都不愿意背上一个见死不救的骂名，谁都不愿意让人指责冷血……所以你们就用自杀来威胁我，潜台词这不是很清楚吗……”

    “你肖乐天要是不怕背上屠夫、冷血杀手的骂名，那你就让我们去死！你们知道我肖乐天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好几百老兵自杀的，所以说你们的谢罪诚意纯粹就是一场骗局，就是道德绑架！”

    “省省吧，跟我玩这一套，你们是对手吗？信不信我在报纸上随便写两篇社论，就能把你们这点阴暗的小心思全都给曝光了？你们信不信，我一纸政令让扶桑所有的武士晋升之路，全都因为你们的愚蠢而断绝？”

    “我有一万种方法教训你们的愚蠢，但是我没有那么做，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们曾经在我麾下流过血卖过命吗？”

    “可是你们现在呢？依然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还跑来长跪逼宫？军营还搞什么绝食？你们到底脑子里长的都是什么？是脑仁吗？还是生鱼片？”

    兵太郎年龄最小，他也最稳不住情绪，让干爹这一通大炮猛轰当时情绪就崩溃了，他掩面痛哭“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义父大人我求求您告诉我正确的答案吧？我脑子不够用了，我已经糊涂了……呜呜呜，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啊！我们究竟该怎么做您才能消气啊！”

    就在气氛最压抑的时候，不远处的雾姐突然开口了，毕竟都是日本一脉，她看着兵太郎两人如此痛苦，也是心有戚戚的。

    “答案不就在你们的军事条例里面吗？怎么如此的糊涂啊！丞相要的不是惩罚你们，丞相要的是你们从心灵中认识到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

    “军事条例里要求的每日例会，三日中会，一周大会的制度都忘记了？血战之后要立刻开战后总结交流会，这规矩也忘了？”

    “每日三省吾身啊！不是打仗的时候才需要开会，今天这种情况更需要你们开自省会，你们如果不发自内心的忏悔，不让每一名士兵都意识到错误在什么地方，那么以后这种无脑的错误肯定会再犯的！”

    “丞相的苦心难道这还看不明白吗？”

    兵太郎脑袋一歪梗着脖子吼道“闭嘴，你这个贱货！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我靠，肖乐天差点被气晕过去，这干儿子找的真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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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8  裂痕！

    “大嘴巴给我抽他……狠狠的抽他！”肖乐天指着兵太郎怒吼着向龙爷下命令，结果发现龙爷犹犹豫豫的，他心里的火更盛了。

    “你不动手，我自己动手……”不用龙爷亲自上手肖乐天自己冲了上去左右开弓正反就是两个大嘴巴。

    兵太郎这回半点刺儿都不敢扎了，相反的他还越挨打越兴奋，就跟个贱骨头似得腰杆笔直笔直的。嘴里不停的哈伊……哈伊……的叫。

    才打了四五巴掌肖乐天就觉得很没有意思，真是不能跟傻子论短长啊，因为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你究竟想表达什么，但凡带有一点领悟性质的思考，对于兵太郎这种武者来说都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任务。

    “罢了，罢了！我真是对牛弹琴……大男人还没有女人看的透，你们除了杀戮到底还会什么啊！”

    就在这时候，从花园外走来一人，手里托着一枚牛皮纸的信封，众人定睛一看正是肖乐天救过性命的坂本龙马。

    “丞相大人！这是我的辞呈，经此一事，我觉得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在丞相麾下行走，既然我已经无法适应这里的变化，那就请让我离开吧！”

    说完微微鞠躬，双手奉上了辞呈。

    野平太和兵太郎顿时一愣“龙马大人！您这是干什么……这次冲突责任在我们俩身上，您和您的卫队只不过是自卫罢了，再说了一共就那么十几个人，那么大的冲突也挑不起来啊，责任怎么能在您的身上呢？”

    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坂本龙马会在此刻向他逼宫，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龙马……坂本龙马！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在冲我耍脾气吗？你在向我抗议？”

    “大人！我不是向你抗议，我只是提出了我自己的意见，而您并没有接纳而已！既然道不同为什么还要走在一起……”

    龙马君一脸的悲愤“这件事你做错了，完全做错了！我们日本的武士可以放弃生命，但是绝对不能放弃尊严，这是我们的传统，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本！”

    “您总是说了解我们日本武士，但是您真的了解吗？还是仅仅是了解点皮毛呢？我且问你，为什么源赖朝带兵推翻了平清盛之后，却没有毁灭平家的宗庙？祭祀平氏的神社也没有一间被焚毁？”

    “为什么德川幕府统一了日本，却没有去大清洗织田信长和丰臣秀吉的宗庙神龛？依然允许日本人继续的去祭祀那些他以前的敌人？”

    “这些问题你都想过没有？为什么你们中国人每一次改朝换代，都要焚毁前朝的宫殿，甚至连前朝的坟墓都给破坏掉？而且你们还删改史书，把自己曾经的敌人抹黑成恶魔？”

    “丞相大人啊！我们之间的文化本来就不一样，我们日本人轻生死，我们认为个人的性命就能带走自己在人世间所创造的所有善恶，而不应该受到千万年道德的惩罚！”

    “所以，我们在战场上可以杀个痛快，哪怕对手是亲生父母兄弟，我们的太刀也绝对不会手软……可是杀过之后呢？当胜负已分出，我们就会放下心中的执着，去平静的当一名普普通通的人，我们并不会把杀戮和罪恶无限的延伸出去！”

    “所以我们可以笑看敌人的后代祭祀祖先，我们也允许敌人的灵魂在他们的神社上空飞舞！生死不过就是轮回旋转，我们从来不会做那种毁灭敌人的**，还要接着毁灭敌人的灵魂这种事！”

    坂本龙马已经泪如雨下了“丞相！你可以拿走这些孩子们的生命，他们不会有丝毫的怨言！但是请你不要拿走他们的灵魂！求求你了……”

    花园内所有人都傻了，谁都没想到坂本龙马这名血管内流着肖乐天鲜血的高级武士，今天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出来，而且攻击性这么强。

    这番话可以说否定了肖乐天之前所有的价值体系，甚至话里话外影射肖乐天是一个诛心的暴君，以摧毁别人灵魂为乐事。

    是可忍孰不可忍，肖乐天彻底的怒了“放屁！你放屁！既然不服管，那就给我滚蛋！我肖乐天要打造的理想之国，就要先正人心……该死的，你既然不接受我的价值观，那就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是我肖乐天请你们来的吗？我求你们来了吗？又想吃老子的饭，又嫌老子的碗筷不符合你的审美观吗？我他妈的不欠你们的……”

    肖乐天破口大骂，而坂本龙马也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梗着脖子盯着一边的松树，眼神里全是冰冷的光。

    这下场面可有点乱，龙爷想劝解可是根本就没法接话茬，因为现在谈论话题的深度已经是他无法解答的了，他只能扎着手不知所措。

    野平太和兵太郎也愣住了，他俩没想到今天龙马君火力这么猛，居然直接跟丞相发生冲突。

    就在一片混乱的时候，萧何信、王怀远等四天王从前殿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站在二人中间开始苦劝。

    “龙马君你这是干什么？拔刀营的事情咱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吗？让他们连着开三天自我批评会，只要真心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回头丞相肯定会开恩的……”

    “丞相您也得克制一点，拔刀队是有错误，可是那些武士想要彻底接受您的思想，也得给人家时间啊？别说他们了，就连我们这些太白顶跟出来的老兵，有时候都追不上您的思路变化，您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跟您一样善变啊！”

    要放平常，四天王出面劝和甭管有天大的矛盾，也都化解开了，可是所有人都低估了今天这场冲突的严重性，没想到肖乐天居然来真的了。

    “坂本龙马……你这是铁了心和我作对了？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和以前一样包容你们，然后再给你们一点点适应的时间？”

    “你错了，大错特错！现在是我华族生死存亡一线间的关键时刻，俄国远征舰队最多一个半月就要到了，大战在即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跟你们磨牙玩！”

    “华族令的出台可谓异常坎坷，就如一颗幼苗一样稍有不慎就会夭折……我肖乐天必须为华族令保驾护航直到他能成长到顶风冒雨无所畏惧的程度！”

    “这是我的底线，我不允许任何人挑战我的底线！很好，你不是递上辞呈了吗？我肖乐天接了，从今后你再也不是我华族的一员，你所有的官位还有爵位全部免除……”

    “去自生自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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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9  肖乐天疯了？

    啪啪啪……肖乐天的话音刚落，人们就好像听到了一颗颗强大的心脏破碎的声音，任何人都没有想到肖乐天居然真的接了这份辞呈。

    坂本龙马和肖乐天的关系非常特殊，两人虽然属于不同的民族，但是开眼看世界，企图变法维新的理想是一致的。

    不仅如此，在坂本龙马来琉球调节岛津家和肖乐天矛盾的时候，因为暗杀肖乐天还曾经用自己的鲜血救过龙马君的性命，在古人眼里用父精母血去救他人，这样的关系跟亲兄弟也没什么两样了。

    肖乐天是龙马君的救命恩人，同时他也是龙马君开眼看世界的领路人，但是这并不代表坂本龙马就低肖乐天一等，就一定在肖乐天之下。

    其实坂本龙马对肖乐天攻略日本的帮助是相当大的，正因为有龙马君以及一群日本维新人士的宣传，肖乐天的声望才能在日本升的如此之快。

    也正是有了龙马君、野平太、兵太郎等人的样板效应，才会吸引到更多的日本精英人才来投靠肖乐天。

    日本能改名扶桑，包括扶桑银行的成立，还有肖乐天对武士阶级如外科手术般的精细改造这些都离不开这些日本精英人才的帮助。

    而坂本龙马就是这些人的代表，或者说领袖！

    “丞相！你这是乱命啊……”罗火都看不下去了，他暴躁的跳出来吼道“龙马大人是有功劳的，你不能就这么一竿子撸到底啊？大战在即，人心会乱的……”

    “放屁！放任不管，任由他们挑战华族法典的权威，这才会闹的人心丧乱！法令都可以打折扣的执行，这种口子我岂能开先例！”

    肖乐天冷眼看着坂本龙马“你以为用这些年的情义就能逼我就范吗？你觉得我是吃逼宫这一套的软弱之人？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借用大战在即这么一个敏感时间点来跟我讨价还价……你太让我失望了！”

    萧何信听出了丞相话语中的决绝“大……大人！过了……您说的太过了！龙马大人应该不是那个意思……”

    “哎呀！其实龙马大人的要求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啊！本来大人您的惩罚就过重了……一场斗殴就禁止整个拔刀营申请入华族，这本来就不合理啊！他们都是为华族流过血的老兵……”

    “闭嘴！”肖乐天大吼一声“你萧何信也想回老家吗？你也要造反吗！”

    杀气腾腾的话语镇住了在场所有的人，人们好像第一次认识肖乐天一样，谁都没想到丞相今天居然如此狂躁。

    坂本龙马眼眶湿润了，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计策彻底失败，他完全误判了肖乐天的应对，可是木已成舟再无退路了。

    九十度鞠躬龙马君哽咽的说道“丞相……请……多多保重！”说完扭头就走，而这时候肖乐天突然开口道“等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丞相要回心转意的时候，谁都没想到后面的话更绝情。

    “你是中情局扶桑分部的负责人，你掌握了太多秘密……所以你不能回去，从今天开始，你自我流放吧！这一辈子就不要回扶桑了……我会派人盯着你的，希望你自律不要过多的和扶桑的政客们接触！”

    “丞相……大人……义父……”众人一片惊呼，谁都没想到今天肖乐天绝情到这个地步。

    “好好好……我坂本龙马自从脱藩那一天就已经做好了流浪的思想准备，只不过最后是在您的手上变成了现实……我了解了，我不回去就是！”

    坂本龙马大步流星离开了丞相府，才走了十几步眼泪就跟断线的珍珠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看着龙马君的背影，在场的人再也没人敢提反对意见了，所有人吉若寒蝉。

    “兵太郎、野平太……回你们的营地去，就如雾隐小鬼所说的那样，去开自我批评会，从内心反省自己的错误……”

    “能认识到错误的，并能改正的……留下！如果还固执己见，那么就请离开拔刀营！”

    此刻没人再敢饶舌，兵太郎和野平太扣头施礼，然后扭头就走一语不发。龙爷咽了一口唾沫低声说道“我去收拾东西了，待会还要领取义勇军的军火物资……我就不再来拜见丞相了！”

    “去吧！明天一早坐船离开，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哦，对了！毛瑟子弹基数我再给你多增加30%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开春这一仗我不管你死多少人，一定要给我打漂亮！”

    “是！丞相……经过一冬的休整，咱们的兄弟已经养足了精神，而且也带出了不少新兵，开春这一仗，打不漂亮我提头来见！”

    说完龙爷和雾姐赶紧离开了丞相府，当二人走到外面的广场之后，才发现整个后背已经都势头了。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谁都看出了对方内心中的惊恐，今天这场冲突真的是出人意料。

    龙爷离开丞相府之后并没有直接去支领军火物资，而是绕道龙马家想去拜访一下，可是没想到这才一个小时的时间，龙马君就已经不见了。

    仔细问问坂本龙马家的侍女，才知道从早上到现在龙马君一直都没有回家。

    “也许龙马大人去买醉了吧？也好，喝醉了就休息一段时间吧，我想丞相早晚还是会原谅你的……”

    龙爷离开坂本家之后，特意绕了一个弯儿，从拔刀营驻地经过，离着三四百米远就听见营地内一片抽泣声还有大声背诵华族法典和军令军规的声音。

    站在门口往里一看，龙爷倒吸一口冷气。只见营地的水门汀地面上，兵太郎和野平太带着自己各自的手下，正互相对着磕头呢。

    一方跪在东面，一方跪在西面，其中一方背一句军规就给对方磕头道歉，紧随其后对方接着背一句华族法典，然后再给对方磕头磕回去。

    吼声中很多人哭的稀里哗啦的，也不知道是因为真心悔过啊，还是心疼自己无法申请华族身份。

    营地门口站岗的士兵红着眼眶轻声问道“项大人……您说丞相能原谅我们吗？我们不怕死，我们只是想申请入华族，我们只是想凭着功劳晋升公民，然后入六爵十八等……”

    “这想法难道错了吗？”

    龙爷赶紧摇头“没错，当然没有错！要相信丞相，他就是生气你们在大战之前还添乱，惩罚过了之后，会原谅你们的……一定会的！”

    在普通士兵的眼睛里，世界还是相对单纯美好的，丞相依然是伟大光明的，他们抹了一把眼泪，笑着说道“对！我们新丞相！丞相是最公平的……一会换岗了，我也得去跪会，将军说了，必须要学会自我批评……”

    龙爷离开后走到无人的小巷里拼命的摇头“哎……丞相啊！您今天真有点欺负人了……这纯属逮着个蛤蟆你捏出泡尿啊！”

    “您可真是看着这帮日本武士好欺负了，这是往死里欺负他们啊！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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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0 悲伤无奈！

    对于现在的肖乐天来说，任何的儿女情长，任何的感情用事都是毒药，为了即将到来的血战他已经耗尽了心血，他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此刻夜已经深沉，孤身一人的他坐在书房内，不停的翻动刚刚送来的绝密情报，门外的警卫士兵组成了一圈又一圈的安保防线，与其说这里是丞相府，更不如说是个监牢。

    “英国人看来一直都在关注着东亚的局势啊！摆平了一个德比伯爵，现在又来了一个本杰明……这份俄国舰队的情报一定是本杰明泄露给满清的！”

    刚刚从南洋传回来的中情局密报，证明了富庆提供情报的准确性，三爷果然没有骗肖乐天，那份英国人提供的战舰情报居然如此详尽。

    俄国人的舰队现在已经逼近了马六甲海峡，安达曼海上的华人商船已经近距离的接触到了这支庞大的舰队，并带回了第一手目测情报。

    “排水量超过三千吨的铁甲主力战舰十二艘……排水量在两千吨以下的驱逐舰十五艘……甚至还有一千吨以下的轻型炮艇和鱼雷艇共十八艘……”

    “乖乖，你这是来东亚处理库底子吗？波罗的海舰队的破烂都拉出来了吧？居然还有十六艘风帆商船，作为补给舰一路跟随……呵呵，完全是后世对马海战的战略思维啊！”

    肖乐天急躁的在屋子里来回打转，就如同精神分裂一样不停的来回否定。

    “没问题的，别看战舰数量多但是质量根本就不行……主力铁甲战舰全都是老式木壳船改造的，致远主炮对付这种战舰完全可以做到绝杀……那些驱逐舰更是弱小，甚至有几艘还是明轮老舰呢，这完全就是淘汰货……”

    刚刚给了自己一点信心，紧接着他就开始不停的否定自己“不不不，不能轻敌，绝对不能轻敌……敌人质量不够但是数量太多了，蚁多咬死象啊！”

    “之前的情报完全失真，真没想到俄国人会派来这么多战舰，而且还有那么多的士兵……水兵和陆军士兵加在一起已经接近三万人了，如果他们不在大海上决战，而选择迅速突围北上呢？”

    “该死的，三万重装生力军投入到远东，那么龙爷的义勇军还怎么打？最让人担忧的就是这三万人集中起来使用，一旦形成合力组成一支大兵团向满清施压怎么办？”

    砰的一声，肖乐天一拳砸在桌子上“添乱，所有人都给我添乱！为了这场血战，我已经耗尽了精力，我提前推出华族法典来凝聚民心，我想尽一切办法去麻痹满清和欧洲列强，我就差装孙子了……”

    “可是为什么你们不仅不帮忙，反而帮倒忙？北京城那帮王八蛋我就不说了，英法更别提他们天生就没安了好心眼……”

    “可是富庆你怎么也跳出来给我捣乱？载淳你就不能消停消停？甚至连我最相信的拔刀营都来了这么一场营啸！”

    肖乐天干燥的手掌心拼命的摩擦自己的脸，他逼迫自己放松放松再放松一下。可是一想到白天和坂本龙马之间的冲突，他就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哆嗦。

    目光落在了书桌最左面的一张纸上，那上面只有一行字‘坂本龙马于下午一点三十五分，乘坐荷兰商船南下，该船目的地香港’。

    “哎……龙马君啊，你果然守信用，没有北上回国。算了，你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吧，只要你不背叛我，我自然也不会对付你……”

    想到这里肖乐天突然说道“来人……”呼声中一名警卫推门而入安静的站在书桌前。肖乐天在那份情报上奋笔疾书，最后折叠起来交给警卫。

    “送给王怀远，让他速办！”

    “是！”警卫敬礼然后扭头快步离开书房，不一会的功夫这份肖乐天签名的情报，就摆在了王怀远的面前，上面蜡封火漆完好无损。

    打开情报王怀远只看了一眼就悲伤的闭上了眼睛，那上面肖乐天的字迹非常清楚‘传令香港中情局负责人，密切监视坂本龙马的一举一动，如果此人有任何危险举动……我授权你们先斩后奏！’

    “何至于此啊！丞相您怎么了？何至于此啊……”王怀远突然感觉一个劲的心悸，他赶紧掏出怀中银色的酒壶，里面盛满了清宫大内秘制的苏合香酒。

    喝了两大口，心悸的感觉才好了很多，他悲伤的看着那份情报，最终长叹一声掏出钢笔在封皮上写到‘立刻发报香港，照章办事’。

    办完了如此让人悲伤的差事，王怀远打开一份新的卷宗，那里面是致远号初七巡航琉球时候的安保细则，这是五天后最重要的一项活动，藏在军港的致远号总算要和百姓们见面了，如何保证活动的安全，这重担都压在了王怀远的肩上。

    “嗯？丞相希望军民代表登舰参观？绝对不行，这一条否定掉……是否覆盖炮衣这种问题还用问吗？当然是覆盖了，主炮的样子绝对不许外人看见……”

    “实弹射击？错错错，那么多间谍藏在琉球，我们怎么能主动曝光武器系统，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致远号必须远距离巡航，不能往民用港口上停泊，绝对不许百姓近距离观看……”

    “项英他们还想带兵上岸？还想在万民面前进行阅兵表演？你别怪王叔叔我不讲道理，我也不是不让你出风头，这些风头还是等战争结束之后再出吧……”

    “大战爆发之前，致远号官兵的组成情况是绝对机密，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肖乐天麾下有两个人权力最大，一个是萧何信，他虽然残疾了但是作为一名高级参谋长还是称职的，他对肖乐天大战略的制定有很重的发言权，很多时候肖乐天也得吸取萧何信的意见，很多肖乐天的想法都是萧何信给否定的。

    而第二个权力中心就是王怀远了，中情局的缔造者，一人负责整个谍报工作，他可以用保密条例来否定肖乐天的某些好大喜功的决定。

    比如初七的致远号巡航，按照王怀远的提议，压根就不应该搞这种巡航，大海战爆发在即，致远号就应该藏着掖着当秘密武器使用。

    但是肖乐天的态度很坚决，他认为越是大战前夕，就越应该稳定民心……携狂胜而来的致远号无疑是稳定人心的利器，所以巡航表演必须进行。

    既然大方向王怀远不能否定了，那他就只能从细节上难为肖乐天了，很多容易造成军情泄密的表演环节，在他的钢笔下全都被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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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1  致远巡航

    致远号的巡航表演在正月初七如约举行了，那一天琉球天气好的出奇，天色碧蓝如洗，大海波浪又细又稳，从东南吹来的温暖太平洋海风干净的让人直想唱歌。

    丞相府的布告早就已经贴满了大街小巷，所有人都知道年前市面上流传的大西洋幽灵战舰的故事主角就这艘神奇的铁甲战舰，致远号。

    无论肖乐天带给百万华族多少惊喜，都不如这次来的更猛烈。一艘孤单的钢铁巨兽在遥远的大洋上横冲直撞，如隐匿于夜色中的幽灵狼，更如孤单行走在山林中的猛虎，带着不可阻挡的狂暴战力，碾碎他面前的一切敌人。

    仅仅一艘巨舰，就搅的整个大西洋航道鸡犬不宁，法国方面后期统计光商船损失的吨位就已经超过了4500吨，这一切都是致远号一己之力得来的战果。

    达喀尔之战更是创造了一个让整个欧洲不敢相信的奇迹，一艘战舰轰炸整座港口，最后烈焰焚毁了三分之二的城区，法国人在达喀尔地区所囤积的半年多税金被洗劫一空。

    说实话当那个不可置信的消息传到欧洲后，所有情报机构和政客们都不相信这条离奇的情报，所有人都怀疑这就是法国人的一个阴谋。

    也许是法国企图开战的借口，也许那仅仅是一次海盗袭击，驻守的法军无能才被烧掉了大半个城区。

    甚至有人充满恶意的在报纸上宣传，达喀尔的所谓血战，其实只不过是总督为了掩盖他贪污税金的罪过而自编自导的一场阴谋，所谓的神秘战舰也许就是法国海军自己装扮的。

    各种各样的传闻在欧洲大陆疯狂的散播，这里面当然有翼王石达开还有芳官等人的推波助澜，但是不管怎么说，骄傲的欧洲人是打死不相信中国人会有如此厉害的战舰的。

    正是这份傲慢，给了致远号突围的最好机会，直到太平洋东岸伊基克大海战致远号白日登场，那一场辉煌的胜利就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欧洲绅士的脸上，**辣的红肿刺痛。

    原来那一切都是真的，原来莫里哀带来的情报根本就不是梦话，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那么一艘神奇的战舰。

    可是伊基克海战之后，再想围堵致远号已经是不可能的了，19世纪的太平洋相对于大西洋来说，完全是蛮荒之地。

    黄金航道少的可怜，公海上的岛屿都没有查清楚数量，庞大的海域想堵住一艘小小的战舰无异于大海捞针。

    致远号离开大溪地之后，大摇大摆的一路北上，途径夏威夷、檀香山、中途岛、小笠原群岛……仔细的调查了一通北太平洋海情之后，在地图上画着优美的弧线直接回到了琉球本岛。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从琉球本岛东海岸出现的原因了，因为他刚刚把小笠原群岛的海图从新测量了一遍，甚至还埋下了十多块界碑。

    致远号在军港干船坞内进行了连续七天的紧急刷油漆保养，那个时代油漆质量远不如后世过硬，这次漫长的归国之路，致远号身上到处都是斑驳的锈迹，生生把一个新鲜出炉的小鲜肉战舰，给伪装成了猥琐大叔级的杀手战舰。

    七天时间其实根本就不够用的，军港的工程师和水兵们，仅仅把外面的舰体重新油漆了一遍，船底下的贝类牡蛎也只是简单的刮了一下，随后巡航表演的时刻就到了。

    所有水兵穿着崭新的海军服，蓝白两色的军装在温暖的海风中不停的抖动，他们双脚微分双手背在身后，骄傲的接受这琉球民众的欢呼洗礼。

    当致远号刚刚驶出军港绕过南山海滩进入繁华的西部海域后，只见海滩和山体上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一样的吼声“铁甲舰……是丞相的致远号……万岁！”

    “放炮，放鞭炮……”南山从上到下全都是人影，鞭炮声响彻天际那一刻都分不清单独的炸响了，所有鞭炮响声连成一片就好像暴风雨来临时候的海潮声音一样。

    “立正！敬礼……”甲板大副一声令下，标枪一样的士兵向岸上的百姓敬礼，这下更换来人群的欢呼了。

    “看见了吗！那就是纯铁甲战舰，全世界第一艘啊！就让咱们丞相造出来了……”

    “这可是不是那种木壳船体覆盖铁甲的战舰，这艘战舰从里到外全都是钢铁打造的，一丁点木头都没用……”

    “我的天啊，纯用铁做的？那咱们就能在水上飘着呢？怎么没沉呢……”

    “你姥姥的傻啊！船行在大海上，漂浮力主要靠船体的结构和式样……说了你也不明白，别说是铁了，你就是用铅块打造的船，只要形状合理了也能飘起来……”

    人群中所有人都扯着脖子的嚷嚷，骂人的还有挨骂的都没有生气，喜气冲淡了人心中所有的不快，此刻人人都如饮了美酒一样如痴如醉。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南山一些最好的观景位置，来自世界各地的贵宾纷纷掏出望远镜在仔细的观察这艘神秘的巨舰，尤其是西方各国派驻在亚洲的武官们，更是紧张的不得了。

    在他们的身后，有人操纵相机记录致远号的身姿，有人用速写画板描绘战舰的关键部位细节。每个人都不苟言笑眉头紧锁，他们都是行家不一会的功夫就发觉到这艘战舰的诡异之处了。

    “主炮中轴线排列，下面炮座的帆布没有盖严实……绝对是旋转炮台，之前的传闻没有错，这还真是一艘独特的战舰，设计师思路太大胆了……”

    “厉害啊！我们都不敢尝试的风格，他居然搞出实物而且还投入实战了？这种人不是天才就是疯子……”

    “中轴线前后分部，为了弥补火炮数量的缺陷，他居然弄出了双联装炮台？我的上帝啊，这战舰的龙骨得多结实呢？双联装火炮一旦齐射那后坐力不得把这艘战舰给震散了啊？”

    行家就是行家，盖着帆布的火炮都能让他们分析出软肋在哪里。

    “火炮口径至少在180毫米以上……不不不，你看帆布隆起的形状，至少200毫米以上……而且倍径怎么这么大？打造这样的一根炮管没有十万英镑根本就办不到！”

    “太奢侈了，这战舰太昂贵了！怪不的法国人吃亏了，怪不的伊基克海战成了一场屠杀，这种战舰设计思路就跟咱们的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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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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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2  东亚间谍之都

    琉球那霸现在已经是东亚间谍覆盖率最高的城市之一，而且绝对是第一位的。全世界的列强包括大清国都派驻在这里数不清的间谍和细作。

    别看中情局拿着肖乐天巨额经费，再加上王怀远那个天才的间谍大师坐镇，可是也无法做到尽善尽美。

    道理很简单，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呢？想要打探琉球底细的势力实在是太多了，而琉球又是一个开放的重商国家，自由流动的人员和资金，必定会让情报如海潮一样的涌来。

    其实这种情况也是肖乐天和王怀远有意纵容的结果，其实很多国家的大间谍出现在琉球，中情局早就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身份，但是中情局并没有干涉他们的行动，相反还有意的纵容。

    只要不是丞相府的核心机密遭到泄露，一些小小的情报就算暴露了，也很少有下达诛杀令的情况。

    不仅如此，中情局还利用资金和本土优势，挖了一些双面间谍，甚至有意识的释放一些情报让他们贩卖。

    慢慢的琉球那霸就出现了一个东亚非常重要的情报交易市场，很多时候一些不涉及琉球的重要情报，也会有人拿到这里来进行交易。

    因为很多间谍都很清楚，只要你遵守华族中情局的潜规则，那么你所进行的交易也就处于潜规则的保护之中。

    肖乐天的计划，是让那霸成为东亚的卡萨布兰卡，太平洋上的塞的港……

    这个世界上来回传递的情报就像一条大河，肖乐天所要做的就是让这条河流的主干道从自己的眼皮底细经过，不仅可以利用地利之便得到很多情报，甚至他还能把这条河流做成一个产业。

    这是一个黑暗的产业，同样也是一个非常赚钱的产业。

    正是在他的纵容之下，这次致远号的出镜表演成为了顶级间谍的秀场，那些王怀远放出去的手下，一个个都看呆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欧洲的同行们水平会高到这种程度。

    最新式的照相机，体积比中情局所采用的要小三分之一，而且清晰度高一倍。最棒的速写人才，一根炭笔能在十几秒钟内把一千多米外的战舰轮廓清晰的印在纸张上，而且比例尺丝毫不乱。

    更让人瞠目的是那些武官们的军事素养，有些东西仅仅看一眼就能猜出里面的门道。

    明明致远号的主炮已经被帆布所包裹，可是他们还是能看出双联装210口径等等参数，甚至能推断出致远号不可能进行双联齐射，以致远号的体积根本就没有那么坚固的龙骨。

    还有致远号烟筒旁边的风道，一般人谁会想到那是干什么的，可是这些武官看一眼两三个人碰一碰头，就已经猜到了那是锅炉机组的强通风口。

    他们当时就知道了致远号已经采用了非常先进的强风增压技术，说白了就是强行往锅炉里吹新鲜空气，以增加火力。

    这其中尤其以英国间谍最为优秀，那些负责监视英国人的中情局官员，只见几名英国武官的钢笔就跟飞一样在纸上游走，一串串草书和数据哗哗的流淌。

    百年强大海军留下的底子不是一般国家能够比拟的，仅仅是发配到东亚的几名武官就能在片刻对致远号的属性推测出这么多条来，甭说里面有没有误差了，就冲这思路，这灵敏的脑子就已经想当让人恐怖了。

    仅仅是一个主炮倍径的参数，他们就已经倒推出肖乐天的海军思路了，这种天赋细思极恐啊。

    “200毫米以上口径主炮，按照这个炮管长度，倍径已经接近于25了！肖乐天要干什么？很明显要搞精品海军，这是要用质来压量啊……”

    “现在的主炮技术，能有15的倍径就已经是逆天，在15倍径往上每增加一点，那付出的金钱可就不是一点点，甚至可能是一倍两倍啊！”

    两名英国武官一边交谈一边奋笔疾书，他俩万万没有想到在琉球当地雇佣的那几名轿夫里面，居然有精通英文的中情局间谍，把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了心里。

    英国武官所谈论的倍径是火炮的一个重要数据，一般人都清楚口径是什么，那就是炮管的直径，不论是用英制的磅，还是公制的毫米，都遵循一个原则，越大威力也就越大。

    而倍径是什么呢？这其实是线膛炮出现后才被发现的一个火炮数据，倍径就是说口径和火炮炮管长度的比例。

    一门线膛炮，你用他炮管的长度除以炮管的口径，得到的数值取整数，那个数据就是倍径。

    比如说50倍160榴弹炮，这两组数据其实就已经告诉你火炮的一些基本参数了，160是火炮口径160毫米，而50倍径就能推算出炮管的长度。

    50乘以160毫米等于8000毫米，也就是八米。从这个数据上来看，你就知道这是一门非常庞大的重炮了。

    倍径越大，则炮管越长，长炮管的好处是能够让炮弹在炮膛内多旋转一会，多从膛线上得到那个旋转的加速力。

    理论上来说，炮管越长发射出的炮弹弹道也就越平直，弹道也就更稳定，准确度当然更高了，这也就是致远号在伊基克单挑群雄的一个重要因素。

    你炮虽然多，射的量比较多，但没我射的准啊！老子发射一炮，就怀孕一个，再发射一炮，再怀孕一个，炮炮都不落空，看你怕不怕！我就问你怕不怕？

    但是大倍径的火炮也有缺陷，首先炮管长膛线切割的时间多，相应的就会多消耗一部分动力，这就造成超远程穿甲效果的降低。

    还有就是膛线磨损问题了，这真是线膛炮的一个不解绝症，炮弹不停的和膛线磨损，随着膛线越来越薄，自然造成炮管的寿命降低，准确率也会随之降低。

    最后一个重要因素就是费钱了，这种火炮太费钱了，同等口径的火炮，长度多增加一米，则给铸造工艺和膛线制造工艺增加了无数的难题，相应的成本也会翻倍的增加。

    这两名英国武官推测致远号主炮一门的成本是十万英镑，很遗憾他俩猜错了，致远号的主炮每一门都已经超过了15万英镑，这个造价据说吓得卑斯麦都愣了半天。

    仅仅一门火炮，两名英国武官就已经猜透了肖乐天即将打造的海军根本策略“……琉球海军应该是一支遵循小而精战略的威慑海军力量……他所追求的是在东亚或者西太平洋上的绝对优势……”

    “按照这种海军发展思路，肖乐天永远不可能进行全球争霸，这是毫无质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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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3   间谍如潮

    藏在轿夫里的间谍都听傻了，两名英**官的交谈就好像在他心中掀起了一场风暴，他终于明白老牌列强的底蕴了，并不在战舰的多寡，也不再国库的充盈，关键在于人才的数量。

    从两名英**官的低声交谈中，他知道了军事发展和国力之间的矛盾而又统一的关系。

    任何一个国家发展军事工业，都不是一厢情愿的，军人和政客之间的矛盾从始至终贯穿了整个人类史。

    作为军人当然希望手上的武备都是最好最先进最精良的，但是政客不是这么考虑的，政客首先考虑的应该是性价比。

    为什么到现在英法两国还没有彻底普及完成后装线膛枪呢？不是他们装备不起，而是政客心中没有压力，他们认为暂时的武库已经可以保证我们全球第一第二的地位了，我们干嘛还要多花钱呢？

    为什么世界第一艘铁甲战舰没有出现在英国，为什么致远号这种划时代的战舰没有出现在英国造船厂？

    不是因为英国没有这个技术，也不是他们没有这种设计思路，而是因为他们现在已经做到了海军世界第一，他们过去的辉煌反而成为了他们现在的包袱。

    成千上万条木壳战舰怎么处理？如果没有实战的例子做参考，国会怎么可能批准海军全面换装的投资计划呢？

    英国不是琉球，肖乐天身上没有历史的包袱，他可以在一张白纸上描绘他的新海军，而英国不可以，任何一次军备升级都是对国家财政的重大考验，都会对民选政府造成很强的冲击，也必定会对社会经济产生严重的影响。

    这些都是政客必须要考虑的，而军人则不必考虑这些，他们所追求的自然是无坚不摧的锋利长矛，还有固若金汤的坚固盾牌。反正装备这东西，自然是越先进越好。

    致远号的成本肯定非常非常贵，一定会贵到让英国人都有点心疼，原来那超强的战斗力是这么来的啊，怪不得那些大路货在致远号面前毫无胜算。

    可是正因为如此昂贵，所以肖乐天肯定不能装备太多，而且他为了一直保持战舰的科技优势，肯定还会投建更新式的战舰以充海军。

    这样投资就会越来越大，而琉球的财政根本就养不起太多的致远号。根据情报显示，肖乐天狂妄的表面是一颗非常沉稳的心脏，他不是狂人他对金融的理解不亚于欧洲人。

    他当然知道军费和国力之间的矛盾关系，他绝对不会做杀鸡取卵的傻事，所以说肖乐天的海军战略注定是防御性的。

    “晚上就给伦敦发报，我们推断肖乐天在未来二十年之内，是不会挑战我们日不落帝国的海权的……”

    致远号的巡航还在继续，各国的间谍依然在不停的进行记录，英国人的黑手越来越深入了。

    致远号并不是孤身一人回国的，那些带着装备的补给船当然不可能参与这次巡航表演，其中一部分停靠在军港卸货，而另一部分则北上前往塘沽，很多设备都要送到那里起。

    正因为有船休息了，所以很多水手都放了假，致远号没有安排所有水兵都登船表演去，大部分士兵都领到了丰厚的津贴，开始在城市里游玩买醉。

    尤其是那些普鲁士水兵，兜里捏着丞相府的赏赐，厚厚一沓子纸票，兴奋的冲到繁花的那霸都市中，去享受他们在神秘东方里的完美假日。

    今天整个城市的百姓都爬山去看致远号了，这就让城市里的很多娱乐场所变的格外的冷清起来，正好普鲁士士兵们不用排队等位子了，所有酒馆、青楼、戏园子都出现了他们的身影。

    日式风格的酒馆里，赤着上身的妓女，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手里的清酒不停的往士兵嘴里灌。

    那些重口味的鱼生蘸着呛鼻子的芥末往嘴里塞，辣的一个个鼻涕眼泪直流。包房内日本歌姬又唱又跳，异国情调都让这些士兵玩疯了。

    “国王万岁！普鲁士万岁！你们之前的战争打的太漂亮了……”门口荷兰籍的水手涌进来向他们敬酒，开口先祝福普鲁士国王。

    遥远的东方看见了熟悉的脸孔，还是关系不错的荷兰人，普鲁士小伙子们当然不会小气，共同祝愿荷兰女王万岁之后，大家凑在一起胡吃海塞。

    “琉球是个黄金国，那霸就是财富之港，所有来这里冒险的西方人都发财了，祝福肖乐天，祝福中国的首相！”那几名荷兰水手也不小气拍出几枚银币，很快就又上来好多的酒菜。

    聊天从故乡的话题慢慢延伸到女人身上，不一会又从女人身上延展到了这次规模盛大的致远号巡航，荷兰水手一个个兴奋的问道“你们真的在达喀尔教训了法国人？在伊基克战胜了秘鲁海军？”

    “太厉害了！之前我们听英国水手说，达喀尔之战根本就不是你们打的，其实是达喀尔法国总督为了弥补他贪污的烂账，而故意搞的骗局啊……”

    啪的一声，一名普鲁士士兵不爱听了，他把酒盏丢在榻榻米上红着脸吼道“胡……胡说八道！那些英国人就知道放屁……”

    “达喀尔……达喀尔就是我们打下来的……总督府里所有的金子都是我们抢走的，哈哈哈！”

    酒精麻醉了所有人的心，普鲁士士兵把洗劫达喀尔金库的每一个洗劫全都交代了，而且把黄金的数量整整提高到了五吨。

    “你们知道吗？五吨黄金啊！跟山一样堆在金库里面……我们用刺刀和鞭子逼迫那些黑人背金子，长长的队伍从总督府一直排到了码头去……”

    “数不清的黄金，还有象牙、犀牛角、珍珠、钻石、红宝石、绿宝石……我的上帝啊，我从来没想到法国人居然那么能搜刮，他们这是把非洲的大地都给刮干净了……”

    “对了，中国人有句俗话说的好……叫做天高三尺！对没错，就因为有法国人，非洲的天都高了好几米呢！”

    几名荷兰水手，表面上醉醺醺的大声附和，但是没人注意到在他们眼神深处，却有一种发现了宝藏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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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4  黄金迷人眼

    新军的军纪非常严格，如果说是经过琉球新兵营养成的士兵，当话题涉及到敏感军事方面，那么这场谈话就会立刻停止，哪怕喝醉了新军也有底线。

    当然了，以新军严苛的军纪，也不可能会让士兵贪杯烂醉如泥。

    可惜普鲁士的士兵成为了多方情报人员的突破口，并不是这些士兵纪律不严格，而是因为他们身份的尴尬。

    他们来亚洲的主要任务就是帮助中国人把战舰开回去，并且在路上进行一系列的传帮带，让这些没有经验的中**人很快熟悉战舰操作。

    虽然他们接受的命令是可以陪同中国士兵一起战斗，而且必须遵从中国舰长的命令，但是那份军令里有一个很大的纰漏，那就是授权究竟是到琉球为止，还是到他们回国为止呢？

    这是卑斯麦的一个疏忽，结果就出现了这么一个比较尴尬的局面，当致远号停靠到琉球军港后，无论是这些普鲁士士兵还是项英等中国人，都不知道那个最早的隶属军令还算不算数。

    好像，听命于中国人也对，又好像不听也可以，最后没办法只能请求肖乐天向普鲁士发电报对这件事进行沟通协商，而在等候回电的这些天里，普鲁士士兵就成了很自由的贵宾。

    可能就是这种三不管的状态让普鲁士小伙子放松了警惕，在无数次的酗酒之后，很多致远号的情报就被泄露了出去。

    关于致远号的每一条朦胧情报都弥足珍贵，什么是强风加压？210口径主炮极限射程和精准射程都是多少？每天的燃煤消耗量有多大？弹药库的容量是多少？

    这些情报普鲁士人给不出准确的数字，但是在醉醺醺的情况下多少也会给那些间谍一定的参考，这些模糊的数据外行人看起来一头雾水，但是要给那些大牛的工程师可就不得了了。

    英国皇家海军学院里培养出的造船大师们，完全可以通过这些模糊的数据倒推出致远号的所有数据，甚至连龙骨尺寸和强度都能推算的**不离十。

    情报不仅集中在战舰军事数据上，而且还有很多政治家关心的情报也被这些倒霉的普鲁士孩子给泄露出去了。

    达喀尔法国人到底丢了多少黄金和财宝？智利方面给致远号提供了多少的战争佣金？这些情报对于政客来说太珍贵了。

    19世纪的欧洲金融界绝对信奉金本位至上，英镑还有法郎包括美元都是严格和黄金锁定价格的，在那个时代很难听说通货膨胀，相反的通货紧缩却非常常见。

    美元为什么很多人都称呼为美金呢？拿破仑三世所推行的法郎为什么又称呼为金法郎？就是因为那些纸币是严格和黄金锁定的。

    而白银在欧洲人的眼里只是一种工业贵金属，可以作为黄金的某种辅助，但是更多的时候白银这种贵金属是用来套取亚洲财富的一种手段而已。

    从北美和南美挖掘的大量银矿，经过简单的提炼铸造然后就向亚洲流去，在鸦片战争之前，白银留在了中国大陆，换走的是一船又一船的丝绸、瓷器、茶叶、大黄甚至猪鬃等物资。

    而鸦片战争之后，白眼套利的游戏又进一步的深化了，他们不仅用白银套取实物财富，更用白银大量的兑换中国的黄金。

    亚洲被银本位制度控制的时间太久了，民众和政治家已经有了一种对白银独特的迷恋情节，在亚洲人的心目中，银两就是钱，钱就是银两。

    他们完全不知道欧洲人已经在全球发现了无数高品位的银矿，白银的价格其实已经开始雪崩，只不过消息被封锁了而已。

    肖乐天在太平洋上进行白银贸易，英国人根本就不在乎，因为英国人很清楚他们殖民地内所控制的银矿数量，说出来就能把肖乐天吓死，肖乐天搞的那点白银贸易只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但是英国人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染指他们的黄金贸易，如果肖乐天对黄金表现出非常强烈的兴趣，这是伦敦金融城所不能允许的。

    “致远号居然从达喀尔打劫来五吨黄金？这数字肯定有水分，但是不管水分有多大，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马上向国内发报，同时给北京的大使发报！”

    “你们猜智利方面会不会给肖乐天也提供了黄金？我觉得可能性非常大，这个势头非常不好，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英国间谍最先知道了黄金的情报，也正是他们的肆意散布，让这场华族和俄国人的战争，突然变得金光闪闪起来，一场复仇之战居然成了一场诡异的黄金争夺战。

    大清国的近海，数十条粗大的海底电缆一下子忙碌了起来，无数绝密的信号向东南西北飞去。

    北京、上海、香港、狮城……甚至印度次大陆还有斯里兰卡狮子国，几乎亚洲所有的英国情报机构都得到了这份黄金密报。

    “上帝啊！中国人抢了法国五吨黄金？快向主管汇报……”

    “智利方面用金矿石和银矿石支付致远号的雇佣费用？给了多少赶紧下去查……”

    整个英国的谍报网全都动员起来了，随后因为某些政治原因，这份情报开始和法国人进行了共享，在越南还有孟加拉湾的法国总督们也很快得到了这份情报。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随后就是无数法国人的咆哮“报仇！必须要报仇！卑鄙的强盗、小偷，那是我们法兰西的黄金……足足有八吨啊，八吨黄金居然白白便宜了肖乐天，我绝不允许……”

    事实证明，情报机构有时候也会夸大其词的，致远号抢来的黄金，究竟从谁人的嘴里变成了三吨？又是从何人的口里变成了五吨、八吨，这已经完全不可考证了。

    但是有一点是确信无疑的，这笔黄金已经彻底点燃了西方殖民者的贪欲，抢钱行动正在进行时。

    不仅仅是这几顿黄金，在某些人的推波助澜下，肖乐天在太平洋私藏金库的传言再一次泛滥了起来。

    很多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他们说肖乐天打劫了满人在关外的秘密藏金库，满清二百年搜刮的黄金，那些本应该是满人最后救急用的财富，已经全都成了肖乐天的私人财富。

    肖乐天就好像传说中的加勒比海盗王一样，把数不尽的财富藏在了太平洋的海岛上，那些就是将来肖乐天造反所要动用的启动资金。

    自古黄金迷人眼，整个亚洲让这几吨黄金的情报给搞的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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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5  马六甲海峡

    马六甲海峡，东南亚最重要的黄金水道，从印度洋进入东亚的最便捷水道，自从大航海时代开始，这里就是西方列强必争的要地。

    最早的葡萄牙人、荷兰人，然后换成法国人英国人，现在就连美国的外交官也频繁的触摸于这片区域，正缓缓的增加着自己的影响力，马六甲的重要地位可见一斑。

    没有亲眼见过这条水道的人，根本无法想象这里的繁华，当俄国舰队旗舰圣彼得号乘风破浪驶入海峡之后，舰长斯特凡斯基不由得暗暗惊呼“好繁华的水域？怎么这么多船？”

    俄国舰队驶过棉兰港一路向南就正是进入到了马六甲海峡最狭窄处，越往南走这条海峡就越窄，最窄的地方南北两岸相距只有四十多公里。

    四十多公里看似距离也不近了，但是不要忘记这片水域承担着整个东亚货物进出印度洋的门户作用，整个东亚的物资都要通过这里向西方输入，四十公里的海域让成千上万的货船排满了，也就不算宽阔了。

    “我们现在的具体位置在什么地方？”俄国远征军总指挥斯特凡斯基大吼道。

    “报告将军，我们旗舰已经逼近大马的吉隆坡，再往前一些北岸就能看见马六甲港，南边就能看见印尼的杜边海湾，再往前就到最繁华的狮城星加坡了……”

    “原来这里还不是最繁华的水域？上帝啊，我一直以为波罗的海的黄金航道就是世界上最繁华的航道了，今天到了亚洲才明白我之前的眼光是多么的狭隘……”

    斯特凡斯基是俄国海军战斗经验非常丰富的一名中将，他在波罗的海驻防过，在克里米亚和奥斯曼土耳其战斗过，大西洋和地中海上也经常能够见到他的身影，但是唯独亚洲他这是第一次来。

    远征舰队正式进入海峡狭窄水域已经是深夜了，当他发现海面上原本稀稀拉拉的船只信号灯突然变得密集起来之后，就知道最繁华海域已经到了。

    放眼望去，整片海峡全都是船只的灯光，鼓荡的海风中到处都是船帆拍打的呼呼声，夜色中是不是传来水手工作时候的号子声，当然还有入睡前必备的口琴乐曲和吉他弹奏。

    南洋温暖的海风吹在身上，让习惯了北半球严寒的俄国士兵们，一个个都软了骨头。

    “这就是你们俄国人梦寐以求的温暖海域吧？上帝对你们确实有点不公平，勇敢的俄罗斯民族为什么只分到了那么一块苦寒之地……”

    随着声音一名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斯特凡斯基不用回头就知道这人是谁“莫里哀骑士，您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船舱才是你的位置，你的身份不能曝光，甲板这里还是少来为妙……”

    走出来的正是那名无法杀死的，生命如同蟑螂一样顽强的法国骑士莫里哀。

    走到斯特凡斯基中将身边，莫里哀递过去一支香烟淡淡的说道“放心吧，白天我是不会在甲板上出现的，现在已经是深夜了，难道我还不能出来透透气吗？”

    莫里哀站在中将右面，斯特凡斯基只能看见他清秀的左脸，他心中充满恶意的说道“这张脸果然英俊，怪不得巴黎传出他和法皇有一腿的传言呢，真是比女人还女人，不过可惜了……”

    可惜的是莫里哀的右脸，当他转过头给斯特凡斯基点烟的时候，接着月光人们能清楚的看见莫里哀被摧毁的右半张脸。

    鲜红的肌肉翻在外面，新长出来的皮肤和旧有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眼角的疤痕直接拖到了耳后，甚至右嘴角的神经系统都受到了伤害，不时的抽抽一下。

    天使和魔鬼集于一身，左半边脸就是天使，右半边脸就是魔鬼，而这一切都是拜达喀尔那场大火而赐。

    致远号的密集轰炸，点燃了整个城市，燃烧的废墟把莫里哀拍在下面，等到总督带人把他救出来之后，巴黎有名的顶级帅哥就变成了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莫里哀好像已经习惯了人们对他伤疤的注视，他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深深的吐了一个眼圈，然后伸手指着繁忙的海峡说道。

    “马六甲海峡，从公元七八世纪开始就已经是大海上的黄金航路了，那时候中国正处在一个叫做唐的王朝统治之中……那时候唐王朝拥有两条经济大动脉，一条是穿过沙漠的丝绸之路，而另一条就是南方大海上的这条黄金商道了……”

    “南亚黄金商道，起于唐朝，兴盛于宋朝，而我们欧洲势力进入这里取代华人的地位，则是在明清……我之前为了远征琉球，曾经提前做过很多功课，对这里的一切还是非常熟悉的！”

    斯特凡斯基深吸了一口香烟冷笑道“提前做了很多功课？结果就是惨败吗？十艘战舰进攻一个连海军都没有的小岛，居然全军覆没了，这样的经验你觉得对我有用？”

    “莫里哀先生，请你记住了，在我个人的心目中，是不愿意让您登船的！要不是伟大的沙皇陛下和法国的皇帝陛下有秘密交涉，我怎么可能带你来亚洲……让我接受一个失败者的意见？真是晦气……”

    说来也奇怪，被毁容的莫里哀居然有了一丝老僧禅定般的气度，面对俄国将军的直接嘲笑，他居然做到了唾面自干，甚至还笑了起来。

    没有任何的分辨，莫里哀笑着伸手指向大海“将军，你知道这片大海上有多少条船吗？你能数清楚吗？”

    斯特凡斯基一愣下意识的说道“这怎么能数的清楚？而现在是半夜啊……”

    “我能数的清！这片海峡其实只有两条船……只有两条！”

    “胡扯！你这个疯子，我真不应该让你上船，你简直就是个变态佬！”斯特凡斯基扭头就想走。

    “将军！”莫里哀突然声音大了起来“只有两条船，一条叫做‘名’一条叫做‘利’这就是中国人的禅语机锋，他们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对人世间的运行有了一种深刻的领悟！”

    “天下熙熙攘攘者，皆为利来名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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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6  黄金财富之地

    “将军阁下，现在亚洲的茶叶贸易的60%已经完全被英国所垄断，丝绸有50%也控制在英国人的手里，至于瓷器我们法国人虽然能分的多一点，但是中国所出产的最高端瓷器却有80%直接或间接的控制在了英国人的手中……”

    “您难道不想知道英国一年能从亚洲攫取多少财富吗？想听听实话吗？”

    钱！万恶的金钱果然能吸引住人。斯特凡斯基不由自己的停下了脚步“你到底想说什么？”

    “尊敬的将军阁下，我不想说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过了这片海域，你就算真正的进入到了一个黄金之国……”

    “你知道英国政府一年从亚洲鸦片贩子手里收上来的鸦片税是多少吗？呵呵……说出来吓你一跳，不低于200万英镑，这可仅仅是税收啊，无数逃避关税的走私鸦片贸易并没有计算在内……”

    “我们法国的情报机构曾经估算过，英国人仅仅用鸦片这一种商品，每年就能从中国洗劫走五六百万两白银，还有几乎两倍于该数字的名贵货物，也就是说鸦片贸易的交易额已经达到了全年两千万两白银的恐怖规模……”

    “仅仅是鸦片一项，就赚到了如此多的利益，但是游戏还远没有结束……英国人强迫印度奴隶们大量种植鸦片，还有棉花，然后简单的进行加工提炼，制造出鸦片还有粗糙的布匹，运到中国进行倾销……”

    “这些几乎毫无成本的商品，在中国换到的可是真正名贵的好货，欧洲人烧不出的精品瓷器，顶级的红茶还有一般市民都无缘一见的绿茶，包括如同云霞一样的丝绸……”

    “这些顶级货物运到欧洲，会翻几倍的利润？我可以告诉你至少三倍以上！”

    “两千万的鸦片贸易，可以再换到六千万的欧洲销售额，请问英国能从这样一个螺旋贸易中赚多少？别忘了，就连最初的那两千万鸦片也是强迫印度奴隶所生产出来的，这完全就是一场空手套白狼的游戏……”

    “只需要一点点前期启动资金，英国人就可以攫取到源源不断的利益，因为他们已经控制住了大海上的那条物流链条，从起点到终点完全被他们控制在手中……”

    莫里哀伸手指着海湾内数不清的船只深深的呼吸发泄着自己的压抑之情“将军啊！现在您再看一看，这大海上到底有多少船只呢？只有两条，一条是名，一条是利，这片大海才是真正的黄金之国啊！”

    “不要管这些船上装的都是什么货物，不管那上面是鸦片、布匹、铁器、玻璃……也不管那是白银、黄金、瓷器、丝绸、茶叶、大黄乃至猪鬃……”

    “归根结底就是钱，一年到头仅仅在这片海域来回穿行的货物总价值就不会低于十亿英镑……黄金国是真的存在的，那可不是马可波罗醉后说的梦话啊！”

    咕咚一声，很明显斯特凡斯基咽了一口唾沫，他的眼睛中流露出了贪婪的光“你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这都是英国的买卖，我们俄国人恐怕很难插手，我们想要的只不过是中国北方的利益……”

    “虽然跟英国人相比肉少一点，但是总比没有强啊！”

    “不！你太没出息了，你说出这样的丧气话，我都替你感到害臊！”莫里哀猛然冲过去抓住将军的手腕子。

    “将军大人，我有一笔大富贵要送给您，不不不……我要送给俄罗斯，我要送给沙皇陛下，就看你有没有胆子吃了！”

    “在中国古代传说中，有一个和尚名字叫做唐僧，那是一个很糊涂的和尚，他经常把最忠心的弟子，也是最强大的保镖给臭骂一顿甚至轰走……可是唐僧身上的肉可是美味的很，吃一口就能长生不老哦！”

    “中国就是那个糊涂和尚，而现在的他正是没有防御能力的时候，英国人已经扑上去撕咬血肉了，难道你会熟视无睹……”

    莫里哀就跟一个引诱人犯罪的魔鬼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刚刚岸上给我送来的急电，我们法国在亚洲的间谍网络比你们俄国的要强大的多，我们刚刚打探到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

    “肖乐天的一个藏金库已经暴露了……足足十吨的黄金，难道将军您不动心吗？”

    “什么！”斯特凡斯基顿时惊呼了起来“我的上帝，你在骗我吗？十吨黄金！”

    总指挥下意识的就被这个数字给吓着了，他拼命的摇头“不不不，我不会让贪婪迷住我的心窍的，我是一名冷静理智的军人，我有我自己的判断力，我知道我的任务是什么！抱歉，我不会被你干扰心志的！”

    啪啪啪……莫里哀笑着拍起了巴掌“实在是让人敬佩，怪不得您在黑海打的奥斯曼土耳其的海军找不着北，怪不得沙皇陛下如此信赖您！”

    “可是，据我所知，俄国的财政已经快要枯竭了，你们借英国还有我们法国的贷款，恐怕连利息都换不上了，我说的有没有错呢？”

    “你！”斯特凡斯基顿时怒不可遏，他气的胡子都吹起来了。

    “如果你敢侮辱我大俄罗斯，我不管你是不是法皇床上的小白脸，我都会把你丢到大海里去喂鲨鱼！你敢挑战我吗！”

    莫里哀受伤的右脸，伤疤突突的跳了两下，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鞠躬说道“对不起，如果我的话让您误解了，我向您道歉，其实我是非常尊敬沙皇陛下的！”

    “我个人非常尊敬亚历山大二世陛下，虽然法国和尼古拉一世陛下有过一次惨烈的战争，但是我的心中却没有对俄罗斯民族的任何轻视，相反我认为俄国是一个非常伟大的民族！”

    “短暂的失败，让陛下意识到了俄国自身所存在的问题，所以伟大的沙皇进行了一场波澜壮阔的废除农奴制度……我真的是万分钦佩，更让我不可思议的是，沙皇陛下居然选择了一条相对和平的废奴道路！”

    “多么睿智的陛下啊，再看看美国人的废奴道路，居然打成了一场内战，真是一群野蛮人，那些在欧洲混不下去的新教徒、清教徒们，其实都是一群地痞流氓，他们的身上一点贵族气质都没有……”

    莫里哀不花钱的高帽子拼命的往上递，不过很快将军大人就知道这名鬼脸骑士的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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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7  人穷志短

    现任俄罗斯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确实是俄罗斯历史上非常有影响力的沙皇，彼得大帝、叶卡捷琳娜二世还有这位亚历山大二世，就是后世史学界所尊称的俄国沙皇三杰。

    亚历山大二世对俄国的最主要贡献之一，就是世界瞩目的废除农奴制。在他继位之初就深刻的反省了父亲所发起的克里米亚战争的功过得失。

    为什么克里米亚战争会失败？英法劳师远征绕过整个地中海来投放兵力，而俄国人本拥有地理优势，为什么最后变成了惨败的结局？

    亚历山大二世清醒的认识到问题的本质是俄罗斯的工业和政治体制出现了问题，完全落后于欧洲强国。

    在当时的俄罗斯，总人口90%全都是农奴，他们被锁定在土地上无法流动，他们没有自己的财产所以就没有任何购买力，他们更不会拥有自己的财富去进行投资贸易，庞大的地主阶层淤积了社会大量的财富。

    从这一点上看，俄国当时的社会制度还不如大清国呢，农奴的凄惨遭遇可比佃户更可悲。

    资本主义的发展，其根本要素就在于自由流动的庞大雇工群体，正因为自由所以人口这个最基本的资源就会随着市场经济的魔棒而进行聚散离合。

    举个简单的例子，英国商人想要投资一个钢铁厂，他只要租到土地，拥有前期资金，能开出相对优厚的薪水，他就能聚集到大量的优秀劳动力。

    但是俄罗斯就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资本家想要投资会痛苦的发现，他有钱都招不到人，因为他放眼望去九成的民众都是农奴。

    改革是迫在眉睫的了，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没有采用美国那样的强迫废除制度，而是选择了相对温和的赎买制度。

    国家给农奴提供贷款，让农奴从地主手中得到土地，同时还有自由人的身份，然后农奴在规定的年限中向国家还款。

    这是一条相对温和的改革道路，至少不会流太多的血，各方都能接受。但是最大的弊病就是需要一笔庞大的启动资金，这笔资金大到甚至需要财政部制作假账，否则英法银行家都不敢给予贷款。

    指望俄国的国库根本就不可能拿出这么一笔巨款出来，他们只能向伦敦和巴黎的银行家们求援，一笔又一笔的高利息借款飞向莫斯科，然后再飞向广袤的俄罗斯大地。

    改革到现在已经进行到第八个年头了，对外俄国宣称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但是斯特凡斯基这样身份的高层们，心里都跟明镜一样，沙皇现在已经快揭不开锅了。

    每个月还英法银行家的利息都是一个天文数字，都需要俄国拆东墙补西墙，甚至一些偏远省份，给地主的赎买款项，其实都是欠条而已。

    财政部对外只能用一个又一个谎言去麻痹欧洲的银行家们，好让他们能够继续拆借资金给俄国度过危机，按照莫斯科高层的乐观判断，想要俄国财政逐渐平衡，则至少还需要十年。

    今天，莫里哀这个长着一半魔鬼脸的混蛋，居然把俄国这个血淋淋的伤疤给揭开了，虽然他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彬彬有礼，敬语用了一个接一个，但是他所揭露的现实取让舰长面如火烧。

    “够了！”他压低声音吼道“你想干什么？你一次次的刺激我，打击我，企图激怒……这是为什么？”

    莫里哀鬼脸抽动了一下，把烟屁股弹到了大海中“我没有任何的企图，我就是想送您这份大富贵，您想一下足足十吨的黄金如果送回到莫斯科去，您是不是沙皇陛下的功臣呢？”

    “哪怕我情报有错误，我给你打一个对折，五吨黄金往伦敦金融城里一露面，俄国的国家信用就会打着滚的往上翻啊！到时候你们能拆借出的资金又何止五吨黄金呢？”

    “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了！你难道不想成为俄罗斯的元帅？您难道不希望俄国走出财政危机，然后组建一支更强大的海军舰队？”

    斯特凡斯基冲上去抓住莫里哀的衣领子愤怒的低吼“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又拿什么来证明这份情报的真实呢？战争不是儿戏，你以为我是那种轻易冒险的人吗？”

    莫里哀丝毫没有生气他踮着脚尖任由将军拎着，冷笑着说道“您不是做情报工作出身的，所以不明白我们的门道，法国在亚洲经营多年，势力仅次于英国人，搞到这点情报难道很费事吗？”

    “更别说，在我们情报界还有一个交换情报的优良传统，我们法国人的一些情报会跟英国人分享，同时英国人也会在我们有难的时候，出手帮助我们……”

    “我们法国自己的情报人员还有英国的情报网络，都已经证实了这件事，甚至……甚至北京城的满清都向我们递送了很多重要的消息，三方情报汇总这难道还不可信吗？”

    “松开手吧，我的将军大人，中国人有句老话……哦上帝啊，我现在怎么越来越爱这些中国的谚语了，他们形容的是那么的精当……”

    “中国人说过，人穷志短马瘦毛长，瞧瞧说的多么精当，现在的俄国不就是这样吗？钱啊，万恶的金钱，可是没有这玩意，国可就不国了……”

    斯特凡斯基手一松，莫里哀又站在了地上，这位俄国将军长叹一声“这件事情不是我能够做主的，我必须要和舰队高层商量……另外我提醒你一句，不要以为你拥有三国情报共享就能够算计一切，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情报那么重要，你们的达喀尔也不可能成为废墟了！”

    “还有伊基克大海战，你们不也没有推测出结果吗？情报当然很重要，但是最后想要取得胜利，还是要靠勇士手中的刀枪还有那颗勇敢的心！”

    莫里哀后退半步，恭敬的微微鞠躬“当然，将军大人的判断是没有错的……不过我希望将军大人能够尽快的召开会议，因为我马上就要有一个大礼包要送给您了……算是黄金之前的开胃菜吧！”

    “开胃菜？什么东西？”斯特凡斯基问道。

    “不不不……这一切都必须等到您们认可了我的情报并愿意行动之后才能交给您，请相信我亚洲这片土地充满了各种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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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8  特混舰队

    星斗漫天，海峡内灯火闪闪，川流不息的船队组成了一只只灯火的洋流顺着狭窄的海峡行进。

    占据海峡最正中也是最深航道区域的正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俄国远征舰队，沙皇为了远东算是豁出去了，波罗的海的主力舰队几乎抽调一空，刚刚改造完成的铁甲战舰还没经过测试就已经被拉上了战场。

    东亚就是他们的实战演练场，肖乐天就是他们的磨刀石，远东是俄国争取太平洋利益的重要出海口，绝对不能丢了。

    旗舰圣彼得号，舰长斯特凡斯基中将，远征军的总指挥官。这艘木壳外覆盖铁甲战舰，排水量达到3800吨，铁甲厚度180毫米，在俄国人的心目中这就是一个任何人都咬不动的铁乌龟。

    为了节省锅炉，节省煤炭用量，圣彼得号保留了前后双桅，洁白的船帆上绘画着俄国的国徽双头鹰。

    不得不说俄国的工程师也是知道与时俱进的，圣彼得号的火炮设置比较以前可是有了非常大的提升。

    放弃了滑膛炮那种靠数量取胜的老套路，圣彼得好左右船舷各分部了四门线膛后装火炮，口径180毫米，而且全部采用定装弹药，威力跟以往的火炮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八门火炮安装在滑动炮座上，可以轻松的在180度范围内进行角度调节。可以想象一下这样威猛的钢铁乌龟乘风破浪冲向敌人的军阵之内，然后左右开花，从敌人柔软的肚皮中一拳击穿然后穿肠掏腹，那是何等畅快淋漓的感觉。

    俄国人的这种射击思路，其实就是当时欧洲军舰设计师的主流思路，这是一种从风帆战列舰时代的射击思维延伸出来的一种小小升级。

    这是新技术和老传统的一种微妙平衡，虽然不如致远号那么具有颠覆性，但是对于俄国那么老旧的庞大帝国来说，能做到这一点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在圣彼得号身后，是二号旗舰金刚石号，舰长文尼亚少将，舰体排水量2100吨，木壳覆铁甲工艺，火炮布置和圣彼得号一样，也是180口径，不过数量减少一些，为左右各三门。

    但是金刚石号抛弃了风帆，选择了纯粹的蒸汽动力，所以这艘战舰的现代气息更浓烈一些。

    紧随其后的是斯维特拉娜号，舰长赫曼斯基，战舰排水量3400吨，依然是木壳覆盖铁甲工艺，保留风帆，主炮左右四门，口径160。

    其余九艘主力战舰平均吨位都在3000-3300吨之间，火炮口径在120-160之间，全部左右分部，木壳覆盖铁甲工艺。

    整整十二艘主力战舰，在海峡内拉出长长的一条线，舰首的水兵都看不到舰队的尾巴，庞大的规模惊呆了沿途所有的商船。

    不仅是十二艘主力战舰，在一字行军队列的左右还有十五艘护卫舰拱卫左右。

    伏尔加河号，舰长德米特里。排水量1800吨，航速最高可达到15节。火炮口径85，左右分布八门。

    极地号，舰长韦斯特。排水量1600吨，航速最高16节，火炮口径85，左右八门。

    其余战舰吨位多为1500吨左右，口径基本在100毫米以下。

    在这些主力战舰和护卫舰之间，更有轻型炮艇和鱼雷艇共18艘，这些小型战舰只是相对于主力战舰来说很小，其各自的排水量也已经超过了500吨。

    开始莫里哀非常诧异，他不知道俄国人为什么带着这些小型战舰来横穿整个地球作战，这些小型舰艇不就是战场上的炮灰吗？

    可是后来和斯特凡斯基将军闲聊之后，他才明白俄国人对远东的野望是多么的庞大。

    主力战舰的目的是进行战略威慑的，十二艘最新的主力战舰出现在太平洋，就能打破英国一家独大的格局，俄国人并不是真傻到和英国进行太平洋海战，但是这么多战舰对英国人的威慑力肯定是非常巨大的。

    只要保持住这种威慑力，俄国就能在东亚多分一块蛋糕，很多生意英国人就算不愿意也得让俄国人来掺合一下，肉汤总是要多喝几碗的。

    而十五艘护卫战舰其实才是作战的主角，这些一千五百吨左右的铁甲战舰，对付英法肯定是不够用的了，但是对付肖乐天还有日本、朝鲜包括大清，那都足够了。

    这些战舰可以随时教训那些不听话的野蛮民族，从而彰显大俄国沙皇的天威。

    至于说十八艘小型战舰，那就是搞近海防御用的，海参崴总不能让主力战舰去守备吧，最后防守的重任还是得这些小型战舰来干。

    沿着近海巡逻，开到大清的长江流域，海河流域，黑龙江、乌苏里江流域去旅旅游，吓唬吓唬地方官什么的，这些小炮舰真是在好用不过了。

    三个梯队组成一支特混舰队，从军事角度上来看确实是够乱的，但是从政治方面，从东亚大战略方面来看，这三个梯队组建，已经体现出了沙皇非常高明的战略思维。

    亚历山大二世不愧为俄国历史上的一名雄主！

    如此庞大的一只特混舰队，排成三列齐头并进行驶在马六甲海峡的正中间，漫天的白帆遮盖了云霞，喷涂的黑色烟尘遮天蔽日。

    沿途所有的商船、渔船全都得给他们让路，甚至连驻守狮城的两艘英**舰在此刻也得让路，甚至提前发出友好的问候旗语。

    俄国人疯了，俄国人这是让肖乐天给刺激疯了，波罗的海舰队几乎抽调一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投放到东亚，吓的英国人不停的从印度次大陆调集兵舰向香港和上海方面增援。

    当然了这种增援不是为了作战，而只是为了给自己增加威慑力。说白了这就跟中二学生学习黑社会抢地盘一样。

    “你等着，我叫人去……”

    “你别走，有本事你别走……”

    最后双方拉了一群站脚助威的，不过大部分时间是不会打起来的，顶多就是相互骂两声“你愁啥……瞅你咋滴……再瞅一个试试……试试就试试……”

    为了避免俄**舰和地方船只发生冲突或者说意外的碰撞，两艘英国风帆战列舰，在队伍的最前方一左一右帮助俄国旗舰分开航道，所有的商船都得从两侧绕行。

    正因为距离很近，所以英国士兵能够看清楚圣彼得号的所有旗语和灯光信号。

    “快看！圣彼得好挂起了灯光信号，旗舰召集所有舰长聚会议事！”

    “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俄国舰队怎么会在大半夜召开紧急会议呢？快快快……马上通知长官，通知狮城总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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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9  皇后大道劫案

    无数条小船把各舰的舰长送上了圣彼得号，当然不可能是全体舰长都能参加会议，主要是十二艘主力战舰的舰长，还有三名护卫舰舰长中级别最高的，一共十五人正好为奇数，投票表决一些重要事宜不会出现打和的局面。

    宽敞的舰长室内，很快就烟雾缭绕了起来，打开的伏特加和威士忌烈酒摆在桌子上，军官靠在椅子背上摇晃着酒浆，听着斯特凡斯基转达最新的情报。

    莫里哀不过就是法国方面提供的情报协调员，他是没有权利列席这么高等级的会议的，但是在舰长室旁边的卫兵室内，他可以利用铜管倾听整个会议的全过程。

    夹杂着很多方言俚语的俄文很是难懂，莫里哀必须靠两名手下的小声翻译才能追的上进度，当他听见屋子里十五名舰长的惊呼之后，他笑了，笑的异常开心。

    “自古钱财迷人心啊，这些北极熊们实在是穷怕了，十吨黄金要是还不能打动他们，我就把眼睛挖出来……”

    “长官……这份情报是不是有点失真了，十吨黄金啊！以肖乐天的财力可能吗……”

    “可能吗？请不要用反问句，请你用肯定句……”莫里哀冷笑道“肖乐天狡猾如狐，他早就看清楚欧洲和亚洲之间的金银差价了，也早就搞明白我们一直玩的白银套利的游戏了……”

    “他铸造银币，发行可流通债券，说到底就是想率先一步从清国大陆挖走更多的资源主要是黄金储备……”

    “日本列岛多金银矿，据我所知日本所有的金矿已经全部被扶桑银行所控制，黄金只要冶炼出来就会立刻运走，到底运到哪里去了？以前我还真不知道，现在我才明白了，肖乐天居然真的在太平洋上挖了很多藏宝洞窟……”

    那名手下追问道“对不起，我还是有点怀疑，这情报真的属实吗？这这这……这有点太离奇了！”

    “呵呵……香港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这是真正大鱼吐出来的情报，可信度还是非常高的……”

    莫里哀说的没有错，就在12个小时前，香港维多利亚湾的南岸，也就是香港岛的北部最繁华地带，发生了一起突如其来的意外。

    最繁华的皇后大道上，突然有三个人影从小巷中狂奔而出，其中一人浑身是血，另一人怀里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东西，偶然间甚至会有一两枚银币掉落在地上。

    而第三个人更是彪悍，手里提着一把解腕尖刀，上面同样沾着血迹。

    嘟嘟嘟……警察的铜哨吹的尖利刺耳，早期殖民时代的警察，一手拎着警棍，一手持着藤条编的圆形盾牌，脑袋上戴着斗笠，正在后面狂追不舍。

    “抓住他！抓强盗……他们抢劫了大发金店……抓强盗啊……”

    市民一听是强盗，吓得一哄而散，大发金店守卫森严，这哥三个居然白日敢抢哪里，一看就是悍匪，傻子才帮忙呢。

    大街上的人纷纷躲避，后面的警察追的气喘吁吁的，就连增援的警员也都快累惨了，不过明眼人都能看清楚，这帮老油条根本就没有下死力气去追，他们纯粹就是磨洋工。

    不一会的功夫，大街上响起了一阵皮靴践踏石板路的响声，可能是抢劫案比较严重，所以惊动了附近的英国士兵，皇后大道许多重要的路口都被封闭了起来。

    大街上一片关门闭户的声音，只有二楼三楼的人们才敢大胆的从窗户缝观看下面的抓贼行动，所有人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桩普通的抢劫案会惊动这群英国大爷兵们，他们不是向来都不管地方治安的小事儿吗？

    当然了，也没有什么罪犯胆敢找洋人的麻烦，殖民者在这里永远是一等公民。

    皇后大道附属的一条胡同内，一座八成新的小楼也被这场抢劫案给惊动了，主人看见下面很多人都纷纷往家里跑，到处都是关门闭户的声音，他也让管家赶紧将大门关闭免得惹祸上身。

    可是就在管家准备关门的时刻，突然一只纤纤玉手从门缝中伸了进来，看似柔弱的一只小手却稳稳的抓住了木门，管家突然觉得木门就跟生根了一样完全推不动。

    “姑娘您找谁啊……”还没等说完呢，木门就被强行推开，一个穿着很普通潮汕服饰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大的斗笠上挂着白沙，管家根本就看不见女人的面相，但是仅从那只手就能猜到这个女人一定非常漂亮。

    “我找你家的主人，我知道他在二楼，不用通报了我自己上去……”

    “哎哎哎……你这姑娘怎么硬往里面闯啊，不通报怎么能行呢！”管家想拦可是根本就拦不住。

    女人才走到大厅正中，突然从周围的屋子里冲出四名彪形大汉，手中的左轮手枪对准了女人，一句话都不用说杀气已经弥漫开来。

    管家咽了口唾沫叹息摇头，反手把门关上了“何苦哦……”

    女人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她淡淡的笑了笑抬头看着楼梯“坂本龙马先生，这样对待客人是不是很不礼貌啊？您会见我的，我相信您一定会见我……”

    “实话跟您说吧，为了怕您逃跑，我们故意在外面演了一出抢劫的戏码，现在英国士兵已经把这里周围所有的通道都封锁住了，您如果不配合恐怕最后吃亏的还是您啊！”

    腾腾腾楼梯上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刚刚离开琉球的坂本龙马出现在了女人面前，他淡淡的看着这名带着斗笠的女子“你是谁？代表谁而来？”

    “我是……”女人话还没说完，刚开口只见身子旁边一道白光闪过，女人猝不及防头上的斗笠被白光一闪而过。

    一名武者手持太刀闪过她的身侧，当身形停滞的那一刻，竹子编的斗笠和白色面纱被一分为二飘落在了地上。

    “见我家大人，请不要藏头露尾，这很失礼！”武士太刀还鞘，然后微微向女人鞠躬，后退三步让出了客厅正中的位置。

    一张漂亮的脸庞，带着南国女子的众多优点，确实是一名赏心悦目的美人。不过坂本龙马什么美女没见过呢，这样的80分货色还不够让他动容的。

    那一刀姑娘根本就没有害怕，她笑着鞠躬说道“龙马大人，我代表北京，我同时也可以代表英国人……这样的分量够和您对话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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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0  客家女间谍

    坂本龙马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川字，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来香港的消息居然这么快就暴露了，而且咬上来的猎狗居然这么厉害，居然可以同时代表大清和英国人？

    那名客家女子好像猜到了龙马君的疑问，用手背轻轻捂住嘴笑道“别想歪了，奴家可没有一身卖两家哦！我是朝廷手下的一名马前卒而已，至于英国方面只不过是暂时共享情报罢了……谁让您这么一条大鱼偷偷来英国人的地盘呢？”

    坂本龙马冷笑道“有道理，英国人表面上还要维持和琉球的友好关系，可是背地里还希望得到琉球的情报，所以他们就让清政府唱黑脸，他们只是在外围打打掩护？”

    “好精明的算计，怪不得出面来见我的是清朝的猎国，而封锁大街的居然是英国的军人……让我猜一猜，你好像不仅仅只代表英国人和满清吧？”

    客家女子耸了耸肩“着相了……龙马大人实在是着相了，佛家有云凡一切相皆是虚妄！这个世界哪里有那么多派系势力可以分清楚的？其实不过就是黑白两面而已……”

    “现在东亚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马上要爆发的琉球和俄国之间的战争上，各个国家都按照自己的利益去选择凳子坐……而凳子又有多少呢？不过就是两把而已！”

    “选择俄国胜利的，就都坐一把椅子上，选择琉球胜利的，就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很显然目前赌俄国胜利的人很多啊！所以这些人就都挤在一张椅子上了呗！”

    哈哈哈……坂本龙马笑了“好好好，没想到我今天让一名小姑娘给教训了，确实是我着相了，这天下英雄豪杰都是只认利益，只认敌我的，只要当下判断了赌局的胜负并参与其中，那么哪怕俄国和英法曾经杀了个头破血流，也自然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

    客家女子笑着拍了拍手“对啊！现在大家都等着骰盅掀开呢，只要胜了就能分到好大一笔钱财，所以过去那点小仇恨，还计较那么多干嘛？”

    龙马君拍着手笑道“对对对，等到琉球和俄罗斯这一场赌局结束之后，大家接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接茬斗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那就是另一页的故事喽……好吧，小姑娘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就冲你讲的这番道理，我就认可你和我平等对话的权力！”

    客家小妹拱手行礼“苦菊……大清默默无闻一条小猎国，贱命、贱名不足一提！”

    抛开了相互试探的开场白，双方的谈判很快进入正题，坂本龙马叹息道“你们为我弄了这么大的一场声势，恐怕你们是收不回本钱喽……你们应该知道，我现在已经被肖乐天驱逐出琉球，甚至连我的母国都回不去了，我能给你们什么情报呢？”

    “现在我在肖乐天的眼里那就是一个叛逆，中情局有无数的眼线正在盯着我，我以前所带领的手下，已经无法和我进行联系了，最新发生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至于以前所发生的情报，我想你们居然都能找到这里，恐怕我知道的你们也都已经知道了！”

    “不论你们开出什么样的价码，恐怕我都只能看看而吃不到了……”

    苦菊笑着摇了摇头“何不先听听我们提出的价码？坂本龙马大人，身为日本维新先驱之一，在日本国内声望崇高，又经过一连串和琉球的合作，更奠定了您日本维新第一人的地位……”

    “其实以您的实力完全可以自立啊！如果您选择和我们合作，大清国、英国、法国包括俄罗斯可以联手对您进行扶持，我们会向天皇施加压力晋升您为高等贵族，甚至可以让您继承一个日本古老的姓氏，最尊贵的那种哦！”

    “随后，我们还会帮助您组建一支军队，并在日本列岛上承认您所占领的地区的合法地位，当然军费我们也会支持您……”

    “甚至，我们还可以考虑将现在的琉球册封给您……尚泰王的位置怎么样？相信我们的实力，我们是能够做到的！”

    嗡的一声，客厅内一片哗然，坂本龙马再也没法淡定了，他站起来低吼道“八嘎！纯粹是胡言乱语……先不说你们有没有这样的能力，我先问问你们，凭什么如此的帮我？厚赏必定需要如天的功劳，请原谅我根本就没有那么有价值的情报给你们……”

    “告辞了，帮我送客……礼貌一点！”说完龙马君扭头就走，他暗叹道这真是浪费时间，早知道就不下楼了，直接轰走她得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谈判的，总得差不多点啊，这条件一出纯粹就是骗局。

    能混到坂本龙马这层次的政治家，都是深谙利益交换之道的人精，他们懂得付出多少回报多少的道理，他们更不会跟普通人一样天天想着天上掉馅饼，一下子就能换个皇帝当当。

    不做美梦，不进行不切实际的幻想，是优秀政客所必有的基本素质。苦菊这种女人所说的一切，就连贩夫走卒都骗不了，更别说骗坂本龙马了。

    管家摇头就去轰苦菊“走走走，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是个疯子……赶紧走吧！”就在这时候，就在屋子里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苦菊身形一闪，左手腕寒光四射，还没等那几名护卫反应过来呢，之间管家突然捂住自己的喉咙，嘴里发出噗噗的气泡破裂的声音。

    “纳尼？你这个疯子……”那名日本剑客当时抽刀就要冲上去砍，在他面前管家已经软倒在地，喉管都被切开了，鲜血如泉一样的往外涌。

    正当太刀迎空劈砍的时候，苦菊丝毫没有躲避她只是望着坂本龙马的背影喊了一句“渔头，香港中情局分部排名第四的间谍头子，这是肖乐天专门为你启动的精英间谍，就是为了监视你的，你还不醒悟吗？”

    刀锋紧贴着苦菊的额头停了下来，几根断裂的秀发飘落在空中，站在楼梯上的坂本龙马身形显然有点颤抖，好半天他才开口说话。

    “没想到，满清那群窝囊废居然也历练出来了，居然能打探出这么多情报……看来你们对中情局也不是完全陌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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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1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躺在血泊中的是中情局香港分部一名高级间谍，他所负责的小组很少出实际的任务，所以在各国的情报机构名单里，这第四组都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而已。

    没有接触过中情局的人是无法想象出肖乐天那天马行空的创造力的，在肖乐天独特的创意下，中情局完全是一个恐怖的拥有自我生态圈的怪物。

    中情局从一开始的只有十几个人，启动资金十几万两白银，发展到现在已经拥有了扶桑、朝鲜、远东、欧洲、北美、南美……包括关外、京畿、江南、江北、两广、两湖、西北等等二十二个分部的庞大机构。

    这一切仅仅用了五年的时间，而香港中情局分部，则是直接隶属于总部之下的分支机构，行政级别和关外局、京畿局、江南局这些大分局地位一样。

    香港地方很小，但是却拥有和整个江南一样级别的情报分局，可想而知肖乐天往这边倾斜的资源有多可观了。

    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情报分部中，有明线，有暗线，有内部审查线……有负责暗杀的小组，有负责爆破的小组，有负责训练美女燕子的小组，也有培养双料间谍的小组……

    甚至有的时候就连香港中情局分部的总负责人，都不清楚这片土地上到底有多少人在为丞相工作，也许就在自己的身后，就有另外一套影子分局在进行秘密工作，而自己毫不知情。

    渔头就是一名秘级很高的间谍，他所负责的四组甚至连香港分局的局长都无权调动，在整个香港没人知道渔头是谁，多大年龄，是男是女，也不知道他领导了多少人。

    人们只是听说过这么一个代号而已，隐隐约约如同一个传说。

    而今天，苦菊居然指着地上这名抽搐的老管家说他就是渔头，这让坂本龙马根本就不敢相信。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小楼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微弱的炒豆声音，对于那些久经战场的人来说，这声音太熟悉了。

    “枪声！是英国士兵的雷明顿！他们在杀人……”

    “没错，就是英国士兵开始围剿外围的暗叹，半个小时后中情局香港分部的第四行动小组，应该一个活口都不剩了……”

    龙马君扭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连我都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什么，你们凭什么知道？就凭你们满清那千疮百孔的间谍体系？你们那落后的情报思想，还想跟中情局对抗？这不是笑话吗……”

    “我依然不肯相信你们，谁知道你是不是滥杀无辜来套取我的信任？”

    苦菊点点头“您说的也对，不相信也是正常，毕竟这几年满清朝堂上上下下已经完全被中情局给蛀空了，那群废物根本就不是王怀远的对手！”

    “但是，正如中情局最信奉的一句话所说的那样‘只有千日当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我们虽然一直在中情局的手上落败，但是并不代表一次翻盘的机会也没有啊！”

    “我们所做的其实很简单……我所存在的这个独立部门，完全是新创建了，完全是独立于满清朝廷之外的，别说你们中情局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了，就连朝廷上那些一二品大员们也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既然我们是隐身的，所以被蛀空的原有老体系就不会暴露我们！正因为我们是全新的没有任何历史包袱，所以我们可以不考虑防守的肆无忌惮的向王怀远进攻……”

    “当我们变成了无所顾忌的大贼，当我们一千次，一万次的尝试进攻中情局的体系，结果您猜怎么着？这千日当贼的还真就发现了点有价值的东西，就比如说监视您的渔头，就是我们四个月前挖出来的大鱼……”

    苦菊耸了耸肩“你是不是相信我，已经没什么意义了，问题的关键是你必须相信我，你没有任何选择……肖乐天能够动用第四小组的渔头来贴身监视你，这说明他已经彻底不信任你，彻底拿你当成了威胁！”

    “也对啊！华族生死一战，他肖乐天能不紧张、焦虑、急躁、恐惧吗？他当然会有这些负面的情绪啊！在这关键时刻，他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的！”

    “从这一点来看，他肖乐天和历史上所有的暴君都是一样的，骨子里就没有多少仁慈可言！一切都是骗局，一切都是可以牺牲的……你心中对他的那点兄弟情义，也许人家就当是个屁……”

    “够了！”坂本龙马一声低吼“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高看我，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手上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你已经打错了算盘！”

    说到这里他满脸悲愤的说道“正如你所说的，我们不过就是他可以牺牲的一枚棋子罢了，既然从一开始就不信任我，他又怎么会告诉我核心情报呢？对不起，这场战争我帮不到你们了！”

    就在龙爷转身要走的时候，苦菊突然大吼一声“不，您错了！我今天来所要的不是这场战争的情报，我只想问您一句，太平洋上的那些金库，都藏在什么地方？你又知道几处？”

    大厅内瞬间死寂，静的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龙马君的手死死攥着楼梯扶手，他在不停的颤抖。

    “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苦菊这时候一把推开那名听傻了的剑客，她走到龙马君身边低声说道“你当然能听懂，你肯定能听懂……你刚刚是不是有一个问题想问我？”

    “你是不是很疑惑，满清为什么有如此神来一笔，搞出我们这一群影子间谍出来？你更不敢相信，我们居然攻破了香港情报分部的外围……”

    “看着我，龙马大人，看着我的眼睛，我给你答案！”

    坂本龙马扭头死死盯着苦菊“答案很重要吗？其实我早就能猜出端倪了，只不过我没有证据进行确认罢了……”

    “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这一局你们满清干的是真漂亮！”

    随后坂本龙马抬脚上楼，漂亮的苦菊紧随其后，至于楼下的那几位护卫则再也没有阻拦。

    注：战争味道越来越浓了，大战即将爆发！伟大万能的书友们，来几个全订支援支援火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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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2  杨智的幸福生活

    京西的大地上，一对快马正由西向东疾驰而去，一片枯黄的大地上残留着薄薄的冬雪，小河沟里闪烁着冰凌的寒光，西北风卷着枯黄的草叶在风中飞舞从后面紧紧的追着战马。

    马背上坐着的正是杨智和他新收的家丁护卫，二人一脸严肃沉默的向京城方向狂奔而去，刚刚西山大营内收到了朝廷的急电，要求他立刻赶往紫禁城。

    驿道两侧是连绵的田野和村庄，南方一道虎皮墙后高高的万寿山上残雪皑皑，当年被英法联军烧掉的清逸园也就是后世的颐和园还保持着半废墟的样子，老大的帝国这些年光顾着打仗了，别说这里没钱重修，就连万园之园的圆明园也处在废墟的状态之中。

    杨智曾经转过圆明园和清逸园的废墟，现在这里已经被八旗兵丁看守了起来，早几年当地的百姓可是没少破坏这里的建筑，食料、砖瓦、木材包括废墟中偶尔发现的宝贝，都吸引了众多百姓蜂拥而至。

    如果说英法联军第一次洗劫只是给健康的皮肤划开一道伤口的话，那么后来清国百姓的漫长‘寻宝’期就是细菌病毒对伤口的再次侵蚀，他们所造成的伤害甚至不亚于联军致命的那一刀。

    杨智歪着头看着万寿山上连绵的宫殿残骸还有那些从全国各地移栽而来的百年古木，想一想昆明湖那碧波荡漾的美景，虽然残破但依然无法掩盖当年的美丽。

    更别说东北方向的圆明园了，光是废墟就让杨智震撼不已，他实在是难以想象当年圆明园完整无缺的时候，会是多么美丽的一处人间仙境。

    马速很快，杨智在走神，他想一想皇家园林的壮观，回头又想了想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今天紫禁城来的急电他大概能猜出是什么事情，应该差不多大概是香港那边来信了。

    杨智的崭新生活是从遇到李拓之后开始的，自从在养心殿的那场应对受到慈禧等人的表扬后，杨智的运气一下子爆棚了。

    由于杨智深深的揭开了肖乐天的老底，让朝廷对肖乐天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人怀疑杨智的忠诚了，慈禧等人已经把杨智当成了可以信赖的心腹。

    就在初四那天，慈禧甚至赏赐了他两名漂亮的宫女，这可把杨智给美坏了，这小子一辈子就好这一口。

    不仅是皇家器重杨智，就连新交的朋友李拓也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当以李拓为代表的灰色官吏阶层正式和杨智融为一体后，杨智突然发现自己眼前的天地一下子豁然开朗了起来。

    还没等到他回西山大营上班，就有以前没怎么注意到的印刷厂杂役拎着礼物前来祝贺杨智爵位新纳两名小星。

    而且上的礼不多不少正好是四十四两，按说这个数字是不应该出现在礼单上面的，数字很不吉利不是。

    可是杨智知道，这是李拓之前和他的一个约定，只要发现四十四两的礼金数额，就就说明来人是杨智可以信赖的手下。

    在李拓的牵线搭桥下，杨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西山大营还有内部的印钞厂内，居然有那么多小官吏都是李拓他们一伙的。

    拜过门之后，这些以前看似恭敬的属下，这才正式变成了他杨智可以信赖的嫡系。

    短短十天的时间，杨智伙同印钞厂的十二名小官吏，居然一鼓作气偷出了六万圆的户部债券。

    说是偷但是杨智相信，这场偷钱的游戏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察觉，因为这是从上至下一个体系共同来做一本大大的假账，甚至还有户部内部的官吏帮忙辅助。

    这钱偷的简直是天衣无缝，好几个部门联手配合左右打掩护，相信凭借满清高官那点智商，是根本就发现不了的。

    十天就偷出六万圆，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杨智相信随着投靠他的小官吏越来越多，那么这场从清国财政体系内挖肉的游戏就能长久的玩下去，除非这个江山换了颜色，否则任何人都奈何不了他们。

    直到今天杨智才明白身处大清国内的好处，原来靠本事碾压那群自大傲慢的白痴，是这么的有意思，只要你表面演的非常恭顺，磕头磕的漂亮，再稍微显露出一点本事出来。你就能在这里混的非常不错。

    相信以他杨智的本事，弄个富可敌国绝对不是什么幻想。

    “直到现在杨智才明白自己的前半辈子那就是白活了，什么跟天国干啊，什么跟肖乐天干啊，那都是个屁……我管你什么天下大同不大同呢，爷我得要千万的财富，亿万的身家，其他的都是扯淡……”

    就在他胡思乱响的时候，突然迎面闪出一个身影，速度非常的快差一点就把战马给吓惊了，旁边的家丁赶紧一伸手抄住马缰绳，连连吆喝这才稳住了战马。

    “我靠，那个没长眼的冲撞爵爷我呢……哎呀！嗯……李拓，李兄弟？你怎么跑来了，看这一头汗的，你这是要去哪里？”

    骑马迎面飞奔而来的正是李拓，他气喘吁吁的翻身下马，抓住杨智的手低声说道“爵爷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这是干什么？宫里急电召我进宫呢，有什么话晚上回宅子里说不好吗？”拉扯之间李拓和杨智二人钻进了路边的槐树林中，那名家丁在外面看守战马。

    李拓看了看左右无人，他紧张的说道“杨大哥啊！刚刚宫里收到了香港的电报，总理衙门的兄弟用谜语给我送信了，说是香港一名大鱼把肖乐天给卖了，说是出卖了一座巨大的金山！”

    “我的爵爷啊？这里有没有您的事儿？您得跟我说实话，我好给您参谋参谋啊！”

    杨智笑了，他心里当然明镜一样，怎么可能没有他的事情，怎么可能绕过他去，虽然杨智不知道太平洋上藏宝海岛究竟在哪里，但是以杨智的身份，他绝对知道这种岛屿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他也知道，这样的藏宝岛不止一个，那都是肖乐天提前准备的避难军费，好像未来要进行什么大计划所用。

    从日本搜刮来的黄金，究竟存在哪里，这些事务都是由中情局扶桑分局来负责的，而坂本龙马就是扶桑分局的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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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3  兵法五间

    李拓听完杨智的话，当时一脸崩溃样子手一拍脑门长叹一声“哎呀我的杨大哥！我的好爵爷啊，您以后有什么事情能不能跟我先商量商量啊？您就别总自作聪明了……”

    李拓踩着地面上咔哧咔哧响的残雪，在树林里来回乱转，他好像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三分钟后他站在杨智的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爵爷，您跟我说句实话……你……你到底是不是肖乐天的死间！”

    一句话问傻了杨智“死……死什么玩意？”

    死间一词来自孙子兵法第十三篇《间篇》孙武将间谍分成了五种：

    因间：利用敌人势力范围内的普通人，如贩夫走卒或者低级士兵为我之间谍，打探情报反馈己方，属于间谍中的最低一层。

    内间：策反敌方势力内的高官，夺取机密情报，这是间谍中的第二层境界。

    反间：挖出自己势力内敌人的间谍，在地方首脑不知情的情况下，策反成我方暗子，并配合我方战略发布虚假情报，也可以套取敌人的机密情报，则为第三等的反间。

    生间：无论吃己方派出，或者是从地方策反而来的间谍，能够完成任务并能够功成身退平安返回己方的，都叫做生间。

    生间是非常宝贵的资源，由于这种间谍曾经不止一次完成过高度危险的任务，他的专业水平和心理素质已经达到一定的程度了，这种人才完全可以成为一个情报机构的高级官员。

    最不济他也能成为一名培训间谍的高级教官。后世影视作品中的007就属于典型的生间，如果007永远不死的话，那么他最后的结果不是在军情六处当高官，就是给英国训练下一代的间谍，他的价值可就太大了。

    最后一种间谍就是死间了：所谓死间，就是不论他是己方派出或者是从敌方策反的高级间谍，抱着必死之心去完成最核心的机密任务，这样的人就是五间之首，死间。

    死间为最悲壮的一种间谍，不是胸中拥有绝对的殉道者精神，是无法完成这样的任务的，今天李拓居然说杨智是一名死间，这让杨智自己都听傻了。

    “你说的可是，因内反生死……五间之中最高级别的死间？你丫的说我是肖乐天的死间？我我我……就冲我那一后院的女人，你觉得我舍得我这一条命吗？”

    “那我问你，那天全聚德大醉之时，你为什么给我那一拳头？我骂肖乐天是个鬼，结果你冲上来就给我一拳头，鼻子都打流血了……”

    李拓冷冷的看着他“自古酒醉吐真言，不醉我还看不明白你的心思呢！”

    杨智仔细的想了半天，说什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打过李拓一拳“我什么时候打过你啊？这怎么可能呢，我是真喝断片了……你跟我讲讲究竟怎磨回事？”

    听完李拓简单的复述之后，杨智一拍大腿“嗨……你要是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这事情你还真的想歪了，其实我酒醉后做出这样的反应真的是太正常了……”

    “你是没在琉球那个疯狂的环境里面待过，肖乐天对百姓思想的控制简直让人恐惧。在琉球有大量的青少年，都有同一个标签叫做‘恩养众’这些都是从大清国内搜罗的孤儿……”

    “肖乐天给他们衣食住行，教他们学文习武，甚至其中佼佼者都要报送到欧洲的大学里去深造……恩情大过天，但是肖乐天的洗脑也无时不刻不在！”

    “那些孩子们的宿舍、学堂、饭厅甚至操场上，到处都有肖乐天的画像还有他的各种警示名言什么的，西行漫记和肖乐天各种经典访谈、杂文笔记什么的，都印刷成一本本的小册子，这些孩子人手一本……”

    “每天开始上课的时候，要喊丞相万岁，吃饭之前要向肖乐天的画像鞠躬感恩……这些本来也无可厚非，都是一群在大清快饿死的孩子，朝廷不管人家肖乐天收拾走了，施恩求报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你是没有想到哦，这种洗脑的仪式居然还带传染的，很快那些公立的学校，甚至军校的学生也开始学习这群恩养众的行为，他们表忠心的态度更疯狂……”

    “到最后，这场洗脑风潮，也席卷到了军营之中……你永远想不到肖乐天的新军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每天早晚例会，除了计划和总结一天的功过得失之外，剩下的就是学习肖乐天写的那些文章……”

    “我去……我在那个环境里，天天容易吗？每天早晚都得向丞相画像敬礼，工作之余还必须得选择一些文章背诵……”

    “哎……在那样的环境里，长期熏染，很多行为已经成为了习惯和下意识的举动！我如果没喝醉，我当然知道咱们哥三个正在全聚德喝酒，可是在我酩酊大醉的时候，错误的以为哪里还是琉球，也很有可能！”

    “在琉球肖乐天的地盘上，你以为真的有人敢说他的坏话？说真的，不用官府动手，周围人的唾沫就能淹死你，我算是被吓出根儿来了！”

    李拓看着杨智好半天才问道“爵爷啊！您说的是真话？”

    “真话，绝对是真正的大实话！”

    “行，我就先当你说的是实话……”李拓歪着脑袋看着不远处天空中飞的几只寒雀，他突然摇了摇头“不不不……就算您不是死间，就算您是大清朝的忠臣，您之前的所作所为也是错误的！”

    “爵爷啊！听兄弟一句劝好不好，以后再有什么事情，跟我商量一下，别擅自拿主意……就好比肖乐天藏金岛的情报，还有坂本龙马扶桑情报局长的情报，甚至包括香港中情局神秘的第四组的情报……这些您都不应该告诉朝廷啊！”

    “啊？为什么……”杨智突然眼睛一亮“靠，老子我总算是知道了，你丫的才是肖乐天的死间，你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说话间，杨智突然从腰间拔出左轮手枪，死死的顶在了李拓的眉心“别动！再动一下老子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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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4  呵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以为我够敏感的了，没想到你比我更加的敏感……”李拓吓的脸都白了，冰冷的枪口顶在他的眉心上一动都不敢动。

    “我好好的军机处章京干着，四九城的官僚们都奉我为头儿，我一年轻轻松松二三十万两银子的出息，我吃饱撑的当间谍去？说了半天您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

    李拓赶紧给杨智解释“大哥啊，您那可是捏着三条重要情报呢，您就算给朝廷也不能一下子全都丢出去啊？做买卖有这么做的吗？您还真当自己是满清的忠臣了？”

    “您已经离开了琉球，肚子里那点秘密就是您安身立命的宝贝，您不省着点用难道还要一股脑的全倒出去？当您没有价值了，您以为朝廷还会用你？”

    “我的好哥哥哦！您再好好想一想，您对于朝廷的价值究竟在哪里呢？是在肖乐天的身上啊，正因为有了肖乐天这个劲敌，朝廷才需要您的存在啊！虽然您已然背叛了肖乐天，但是您还是得承认，正因为有他在，才有您现在的好日子过啊……”

    杨智被李拓的话打动了，他突然觉得李拓能成为那些小官僚势力的头脑，还真不是一个巧合，就冲他看问题的角度，一般人就谁都比不过他。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杨智下意识的放下了手枪。

    “所以说我的爵爷啊，您要打击肖乐天，但是还真不能让肖乐天彻底完蛋，如果完蛋了您其实也跟着一起完蛋了，到那时候您可就没有什么用处喽！您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所以说啊，你可以让肖乐天倒霉，但是别让他真死啊！怎么能一下子就把这么多情报都砸出去呢，太平洋上的黄金岛，扶桑中情局和香港中情局的绝密情报……这些重磅消息绝对会引起洋人的觊觎，到时候还不知道出多少变数呢！”

    “哎哎哎……你可急死我了，就你这手腕，还想在朝堂上混？最后小心让人卖了还给别人数钱呢！”

    李拓一脸悲痛，而杨智则一脸通红，他也算是绕过这个弯儿了，但是煮熟的鸭子嘴还挺硬的。

    “啧啧啧……你小子就不是个忠臣，在军机处办差，心里却心猿意马，三心二意的，骨子里也是个坏怂啊，就冲你这样的，大清朝一完蛋，你保准第一个换船……”

    李拓听到杨智说这样的话，他脸上的表情顿时不可思议了起来“你你你……哎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怎么把宝押在你身上了……”

    李拓伸手指着杨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气的都哆嗦了“我怎么这么倒霉？我怎么就选了你？这么幼稚的话你也能说出口？”

    “忠臣？你丫的一个二五仔，你跟我说忠臣？你从太平天国跳到肖乐天的船上，然后又跳到大清的船上，你返回来跟我说忠臣？”

    杨智脸一下子就红了“我……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忠臣，我也知道自己的德行！不过你李拓可是深受国恩啊！小地主家庭出身，自幼学四书五经，都是忠君爱国那一套……”

    “现在大清朝给你一个不错的位置，让你年年都发财，最重要的是你不用背负任何的责任，哪怕这个天塌下来，也没人会怪罪你……就这样你还不当忠臣啊？”

    李拓笑了，但是笑容冷到骨子里“如果这世界上有后悔药的话，我一定重金买一份吃，我怎么就找了你这样一位爵位当同盟？”

    “请你记住我的身份，一定要记住我的身份……我和我的朋友们，学名叫做小吏，我们所信奉的思想，叫做官僚主义……对了，主义这个词还是学人家肖乐天的！”

    “我们是官吏阶层中的底层，我们是存在于中国数千年的官僚文化信奉者，在我们的眼里没有什么国家，更没有什么狗屁的皇帝！”

    李拓的脸都狰狞了“我他妈的管你什么大清、大明、大元、大宋呢……我更不在乎皇上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甚至爱新觉罗……这些都跟我没有关系！”

    “任何朝代，不论皇帝是谁，不论民族如何，不论他信奉什么样的价值观……当他成功之后，他们都需要我们来治理国家，记住了我们的名字叫做官僚阶层……”

    “皇帝的政令需要我们来传递到民间百姓耳边，任何政策的执行都需要我们来亲手完成，我实话告诉你，不让我们这群人高兴了，善政我们能给你玩成恶政……救人我能给你玩成杀人，你信不信？”

    “你还别想得罪我们，你杀一个我们就会冒出两个出来，杀两个我们冒出四个……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皇帝在我们面前算狗屁？算狗屁！”

    “大清亡了又如何？亡了就亡了，我们依然是官僚，新王朝依然得需要我们来治理那些百姓……肖乐天上位了又如何，上位就上位，他也得需要我们来上下传递政令……”

    “我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吧！加入他肖乐天准备给全大清一亿的老人发钱……每名老人发一枚银元，请问这钱怎么发？”

    “他肖乐天难道要自己亲手去发吗？一亿名老人他发的过来吗？哈哈哈……最后还不是得我们来处理这个问题，肖乐天到最后也得把钱交到我们的手里，然后由我们来发啊！”

    “哈哈哈……一元银元，到那些老头老太手里会剩下多少？操！爷我给他四分之一就算我有良心了，剩下的我全贪污了，你能怎样？”

    “我就问你肖乐天能把我们怎么样？有种你来杀，把全大清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小吏都杀光？好吧，我相信你能杀光我们，可是杀光了之后，那些钱你要找谁来分？”

    “哈哈哈，政令想要传递到民间，没有我们这些小官吏能行吗？离开了官僚主义，这个国家还能运行吗？”

    李拓瞪着杨智低吼道“老哥哥啊，我今天就跟你明说吧，既然你上了我们的船，从今往后你就得效忠我们官僚阶级……不论谁当皇帝，哪怕他肖乐天真的入驻紫禁城了，你也得记住了，他照样需要我们！”

    “只要你抓住这个核心的命脉，你就会处于永远不败的地步，谁都奈何不了你！他肖乐天根本就不敢杀你，哪怕他坐上太和殿那把椅子，哪怕你就在他的面前，只要你身后有我们给你撑腰，你就会永生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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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5  组团刷BOSS

    官如虎，则吏为爪牙，猛虎食人永远是爪牙先上，但是很奇怪的一点，自古百姓痛恨官员远远多于痛恨小吏。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小吏信奉的是官僚之上，他们自有自己的一套生存哲学，这套哲学理论也不是凭空掉下来的，而是在几千年官场腥风血雨的斗争中一点点的积累起来的。

    李拓就是这个阶层的代表人物，是其中的翘楚。

    他有108种方法进行隐秘的贪污而不被上官和百姓发现，他更有18种手段控制自己的贪欲在一个朝廷和民间可以接受的范围区间。

    他精通隐匿身形的法则，他可以让自己藏在官场的大幕之后，小心的吸取养分而不被人发现，他们善于揣摩皇帝和百姓心中的仇恨值，趋吉避害是他们必须要学会的基本课程。

    肖乐天对这种人有一个非常独到的理解，按照后世玩游戏的模式来思考，皇帝、朝廷、百官、小吏其实就是游戏下副本的一个探险小队而已。

    庞大的副本里有无数精英小怪，有大大小小的BOSS头目，如果按照整个实力值来判断，副本里所有怪物的总体实力则远大于探险小队人员之总和。

    可是很奇妙的是，在这场游戏中，人少的一方往往是最后胜利的一方，一队又一队的探险者们从门口杀到最后，带走丰富的财宝和战利品，人类历史的史书上记载着他们的丰功伟绩。

    其实副本就是一个国家，那些无穷尽的小怪就是亿万的民众，而探险队的各职业分工则想当于一个国家的统治顶层。

    仇恨值贯穿整场游戏，是一切的核心，探险小队如果想不团灭，那就得想尽办法平衡各种仇恨值。

    一道政令的下达，只要他是吸收民间利益的，那么就视为探险小队对民众这个BOSS群体的一次伤害输出，有伤害则必有反击，就好像牛顿所说的一样，力量都是相对的。

    当你对着墙壁打出去一拳，则必定有相对的力量反馈到你的拳头上，这就是物理学的本质。当然也是人类社会运行的一个规则之一。

    当民众BOSS开始反击了，数亿人的怨气冲天，探险小队所要面临的压力可就大的不得了，这时候就需要进行分工。

    战士，俗称肉盾，要用各种嘲讽来吸引仇恨值，而藏在肉盾后的各种输出职业，就要迅速的对民众BOSS的各种进攻进行见招拆招，并尽可能的最大化输出，压制反击。

    当然还需要各种加血的职业不停的给战士进行补血，让那个站在前台不停嘲讽民众的肉盾，能够痛并快乐了活着。

    中国的官僚文化，其中小吏文化算是这场游戏里的一个异类，如果按照游戏职业来分的话，他们就属于输出职业中的盗贼。

    肉盾在前面扛，就好像是皇帝和那些品级高官冲在第一线一样，而牧师在后面刷血，就好像无数清官还有英雄在用自己的牺牲奉献，提高这民众对这个朝廷的信心。

    这是一个需要平衡的游戏，冒险小队需要肉盾嘲讽民众BOSS，因为冒险小队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在副本中探到宝藏，他们就是要从民众的身上攫取到利益，最简单的就是税收。

    而光刷仇恨，不知道加血，那就会让肉盾很快被民众的怒火碾压。而牧师的圣光其实就是让那些民众们能看到幸福的希望而已。

    当人们在茶余饭后谈论朝廷之时，人们总能举出一万种不好的恶政，也同时能够举例出五千件鼓舞人心的善政。你能找到可以唾骂的贪官污吏，而你同样也能找到让人敬佩莫名的明君清官。

    善与恶，黑与白，是与非……在二元对立的思想中，大BOSS最终迷惑了，只要平衡的游戏能做的完美，那么这一代大BOSS就算血被放干倒地身亡，他们的反击也最终无法消灭那个小队。

    不过历史上也有很多极端的例子，当这种平衡游戏被打破，民众被大量仇恨值给推到了火山口之上，而那时候牧师加血的大招却已经全部用光。

    也许在那一刻，BOSS所能释放的终极大招，就会降临在人世间，那就是最终的洗牌，那就是革命。

    当然这一切跟李拓等人都没有关系，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小吏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呢？他们就是输出职业中的小偷，他们藏在肉盾的身后不停的对BOSS进行攻击，并随时随地的从敌人的口袋里摸出金钱，塞到自己的钱袋里面。

    探险小队灭团了又如何？一个强隐就能消失在黑暗中，然后从容而退，至于说躺在地上的肉盾和牧师以及他人的尸体……他们才不会有丝毫的怜悯呢。

    换一支探险队伍，副本接着刷就得了呗。也许有一部分盗贼由于学艺不精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从而遭到怪物的无情碾压。

    但是无所谓了，自己学艺不精命不济，那就怪不了别人了，天下这么大哪里还没点冤死鬼呢。

    这就是李拓他们信仰的官僚文化，这就是小吏们的生存哲学，大清国内有他们的身影，大明朝内照样有他们的影踪，元朝、宋朝包括隋唐两汉，这批人永生不灭。

    杨智听着李拓掰开揉碎的讲这些不传之秘，他的嘴渐渐越长越大，嘴角甚至有晶莹的口水要流出来而不自知。

    这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世界，这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生存之道，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前半生彻底的白活了。

    “错了，我果然错了！按照你这么一解释，我方方面面都已经大错特错，我过早的暴露自己，我主动的跳到朝廷和肖乐天相互冲突的第一线……我明明是一个弱小的蚂蚁，却以为自己能够在狮虎之间的搏斗中取利？”

    “甚至我还愚蠢的不留后手，把所有的情报都一把砸出去了，好牌这也让我给打成臭牌了……”

    李拓叹息着摇了摇头“对啊！我一直费尽心思的教你这些道理，目的是什么？就是想让你明白生存之道是什么，想在朝廷内活下去，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你没有经验还不愿意听我的计策，你这是再往绝路上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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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6  藏宝岛计划

    杨智整个人好像被抽空了精气神，他身形一软倒退两步撞在了一课槐树干上，树枝上挂着的残雪冰渣掉在他的脑门上，一丝冰冷让他稍稍清醒了一下。

    “现在怎么办？我已经把情报交给朝廷了，这都好几天了恐怕朝廷早就沿着这几条线挖出了不少的线索……肖乐天这就要完蛋了？他完蛋了朝廷会不会卸磨杀驴啊？”

    李拓冲他撇了撇嘴“狡兔死走狗烹，这种事情还用我重复吗？你啊你！三张好牌生生让你给玩成了这样，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杨智咧着嘴表情跟哭一样。

    李拓在树林里来回打转，他不停的捏着太阳穴在思考眼下的局面，他是真不想管这些烂事儿，但是没法子既然已经押宝错了，那就只能捏着鼻子往前走了，好歹先保住杨智别被朝廷牺牲掉。

    至于以后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本来我不想用这一招的，但是形势比人强不考虑是不行了……你马上骑马去宫里见太后，无论再咨询你什么问题，你都不要立刻给予回答，而是说情报多变，我需要时间去分析……”

    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李拓说道“洋人钟点到五点半的时候，你去南城胭脂胡同，找胭脂虎……你去了问任何人都知道她是谁，到时候我们再碰头！”

    杨智此刻已经被李拓打击的彻底找不着北了，只能如提线木偶一样任由李拓摆布，二人商议好时间，策马一起从西直门进城，杨智一路向东直奔皇宫，而李拓一路向南前往南城。

    一切都如李拓分析的一样，慈禧、奕?等人就是想听一听杨智的判断，刚刚苦菊从南方发来电报，里面喜讯频传。

    坂本龙马果然因为肖乐天对扶桑武士的不公待遇而心寒意冷，再加上渔头这个神秘间谍的出现，更让他明白肖乐天控制自己的决心。

    各种负面情绪的共同左右下，再加上英国士兵的步步紧逼，当然还有苦菊的妙语连珠细心苦劝，最后坂本龙马果然透露了很多绝密的情报。

    原来肖乐天的藏宝岛计划，并不是人们所杜撰，而且藏宝岛并不是一个，而是一连串秘密的藏宝窟。

    太平洋是人类最晚开发的大洋，一直到19世纪末期，太平洋上的黄金航道所创造的商业价值，也远远不如大西洋和印度洋。

    所以欧洲老牌国家对这里投放的资源都很少，这种情况要一直到美国完成工业化之后，也就是进入20世纪，美国的市场容量大起来之后，太平洋的商业价值才会凸显，各国才会更加的重视这里。

    现在的太平洋上，到处都是无主的海岛，甚至很多岛屿都没有标注在地图上，人们都不知道这里究竟有多少的岛屿。

    往往都是欧洲的探险家或者商船无意间发现了一处海岛，然后他就把岛屿标注在海图上，葡萄牙人发现的，他们就会标注在葡萄牙国海图上。西班牙人发现的，那就标注在西班牙的海图上。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船长也可以在岛屿上埋一块石碑，写上谁谁谁发现的，这个岛屿隶属于那个国家。

    等到这艘船只回到母国之后，标注新海岛的海图就会第一时间交给政府，从那一刻开始该国就算多了一块大洋上的飞地。

    而最早发现的船长，除了拥有命名的优先权之外，根据各国的政策还会有各种形式的奖励，可能是免税，可能是奖金，也有可能是一个爵位等等……

    肖乐天是不会放弃地理大发现的最后尾声的，既然盛宴的开头和中间没有赶上，那么就算吃点残羹剩饭也总比饿着肚子强。

    所以这几年肖乐天派出去的探险船队在太平洋上很是发现了不少的无名小岛，甚至让肖乐天不可思议的是，眼下的关岛还有夏威夷居然没有被任何列强所吞并，这两个重要岛屿居然还处在野人的控制当中。

    这样的蛋糕要是不吃，那可真是造孽了。

    大量的岛屿，只存在于肖乐天自己的秘密海图上，很多海图都不画出来，而只是一连串的坐标，记录在肖乐天的脑海中。

    秘密的海岛藏着无数珍宝，黄金作为乐天银行的压库金，被分别藏在各个岛屿中，按照肖乐天的规矩，以后华族任何的生意往来，能用实体货物交换的就用实体货物，能用白银的就用白银，黄金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动用。

    肖乐天的太平洋白银贸易已经持续了四年多了，再加上户部债券这个吸金石的强大磁力，肖乐天究竟藏了多少黄金？这还真是一个不解之谜，反正日本、朝鲜等国的黄金储备差不多已经被他吸干了，因为肖乐天给他们的最好军火都要求用黄金结账。

    在跟乐天洋行的贸易之中，用黄金结算永远是最受尊敬的贵宾，就好比幕府和朝鲜皇室向肖乐天购买军火，只要是用黄金结算，肖乐天甚至可以成本价供应，这样的优惠大的吓死人。

    至于说十吨黄金这个数字，坂本龙马很明确的表示，这个数字说是假的也可以，说是真的也无所谓。

    首先致远号从达喀尔和伊基克带来的黄金绝对没有十吨，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核算上其他珍贵的货物，比如说钻石、象牙、黑珍珠、犀牛角等等……再加上智利后期给予的低价铜矿、银矿石贸易，那么致远号说是赚来了十吨黄金也不为过。

    另外很重要的一点，致远号不是孤零零的回国的，他护航的是一支船队，那上面带来了很多精密的机床，以后塘沽钢铁厂、造船厂，琉球的军工厂、精密零件厂等等都要开始投建。

    此刻正是肖乐天花钱的关键时刻，也许……坂本龙马说的是也许！现在太平洋上数个藏金窟的财富，已经开始向琉球本岛汇集，因为部分精明的欧洲商人已经看透了肖乐天的套路，他们可不傻，他们绝对不会把自己国家真正值钱的设备作价成白银卖给肖乐天。

    哪怕是普鲁士也不可以，在卑斯麦的强烈的要求下，秘密基金会支付给普鲁士的购船款项，必须保证30%都是黄金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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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7  京师小五爷

    不论肖乐天是否愿意，他现在都得向现实低头，之前攒的黄金家底现在可就得动用了，不花真金白银，一些顶级的机械设备就甭想买到手里。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能确定肖乐天正在秘密的汇集黄金，那么会不会有一个藏金窟现在正存放着十吨甚至更多的财富呢？

    坂本龙马最后给的仅仅是暗示，可是这种暗示就已经让朝堂和英国情报机构瞠目结舌了，原来十吨黄金的传闻还有这么一种解释啊？

    十吨黄金那就是足足三十五万盎司啊！换算成英镑居然高达136.5万英镑。在1821年英国启动金本位，那时候法定一英镑就能兑换7.32238克的黄金。

    十吨黄金对于日不落帝国的财政来说当然是九牛一毛的小菜了，对于法国那个高利贷帝国来说也不算什么大钱。

    但是对于深陷废奴运动资金压力的俄国来说，十吨黄金不亚于一根救命的稻草，对于一名过度饥饿的人来说，一根面条绝对不能够充饥，但是有这一根面条也许就能让他多活那么一分一秒。

    接收到最新情报的英国间谍很快就跟法国人共享了这份情报，随后法国方面迅速和莫里哀进行沟通，这也就有了莫里哀和俄国总指挥的那场谈话，同时也就有了紫禁城对杨智的这一场盘问。

    杨智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他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叹息的说道“情报还是不够详细，本来坂本龙马在中情局内部的排序就比我高，连他都只是猜测那么我就更没有准确消息了……”

    “如果太后王爷要在下拿出意见来，请容在下回去仔细思索思索，而且后续的情报请及时电报给我，不然我很难立刻给出建议……”

    慈禧等人略微有点失望，但是转念一想杨智毕竟已经脱离了琉球很久，最新的情报他也不可能知道太多，只能点了点头让他退下去了。

    离开紫禁城，杨智策马一路向南，直奔八大胡同里最有名的胭脂胡同，到那一打听胭脂虎这三个字，所有人都一愣甚至有人打量了他几眼好像在窥探他的底细。

    “兄弟啊！一路向前，倒数第二家，只开左面半扇门的小院就是胭脂虎的家了……不过我可提醒您一下，想去那里玩，你可得带够了银子……”

    杨智没有多想，拱手谢过然后策马向前，很快就到了人们所说的胭脂虎的家，典型的半掩门子。

    门口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坐在凳子上磕着瓜子，摇头晃脑的看着大街上的行人，遇到相熟的就站起来招呼两声，遇到衣衫破落的白眼球一翻根本就不搭理。

    杨智上前笑着说道“请问姑娘，这里可是胭脂虎的家……”话还没问完呢，突然听见门后小院里咣当一声响，紧接着是重物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把这门缝往里一看，好家伙一名三十多岁的高大汉子，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老羊皮袄，正骑在一名身裹狐裘的贵公子身上，抡开拳就揍，两拳下去鼻梁就开花了。

    “我日你丫的，不就是老礼亲王家的侄子吗？宗人府里任个小管事，就敢上五爷面前嚣张？怎么着……找你要四分的利钱，你还不乐意了？爷我给你长点教训……”

    好家伙，这拳头砸下去打的这叫一个狠，拳拳见肉，招招都能听见惨叫。杨智眼睛里不揉沙子，一看挨打那小子身上的汉玉扣，滚在雪堆里的翡翠鼻烟壶，还有拇指上那水色一汪青的玉扳指，一看就不是平常人能用的之物。

    倒不是说什么违禁，而是说你没有那个身份，戴出这么贵重的玩意儿，你就护不住自己个。

    穿衣戴帽，玩把件儿，甚至轿子坐车，那都是有规矩的，官场上一套规矩，旗人大爷里面还一套规矩，超过你身份的宝贝，早晚就得让人惦记上，这都是有忌讳的。

    挨打这小子，居然敢带这一身真货，说明他的身份绝对能镇住这一身的宝贝，也许他还真是老礼亲王家的亲侄子。

    “哎呦……五爷手下留情……哎呦五爷高抬手啊！别隔着了您的拳头……小心您的手啊！我这贱肉哪儿配得上您的拳头呦……”

    杨智当时一愣，旁边的小丫头噗嗤就笑了“这小贱嘴，怪不得五爷打他呢，活该！”

    穿破羊皮袄的男人也被身子底下的人给斗笑了“得了……你小子够光棍啊！我也不打你了，既然你挨了我一通揍，那就收你三分利吧！记住了，就给你三天时间，少一天我登门揍你去……”

    “姥姥的，你这辫子里是不是盘了铁丝了？靠，还真盘了，弄个蜈蚣辫你吓唬谁呢？在你五爷面前装什么龟孙子？”

    老羊皮袄五爷，伸手就把礼亲王侄儿的辫子给解开了，一股冲鼻子的兰花头油香水味传了满院子，随后一根长铁丝拽出来，隔着墙头就给丢出去了。

    “滚蛋吧！以后记住了来胭脂虎这里玩，把银子给我带足了……呸！”

    这时候挨打这家伙的下人才敢过来搀扶主子，把地上的杂七杂八收拾一下，然后又打千又磕头的，送主子回家去了。

    当一行人从杨智身边过的时候，杨智才发现挨打这小子还真面熟，宗人府里他远远见过一面，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这身份应该错不了。

    哎呦？这五爷究竟是谁呢？把礼亲王的侄子打成这样，都不带还嘴的？京师的水到底有多深啊？

    “哎哎哎……门口那小子，你是进来啊，还是滚蛋？别丫的踩门框……没听说过那句老话儿吗？叫男人浪满街逛，女人浪踩门框……你小子够浪的啊！”

    哈哈哈……院子里一片哄堂大笑，这时候杨智才发现，两侧厢房里都是人，各种赌具的声音哗啦啦的响，甚至还有隐隐的大烟膏的味道飘了出来。

    杨智搞不清楚这里是赌馆？还是大烟馆？还是青楼半掩门呢？但是他知道这个五爷肯定不好惹。

    拱手笑道“在下杨智，受李拓兄弟的约，来见胭脂虎……第一次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多有不恭，得罪了得罪了！”

    啪的一声响五爷手掌拍上了脑门“你就是杨智？哎哎哎……真是头一回见面，李拓就在后院呢，我们正等着你呢！”

    “操，爷我忘了介绍了，我姓爱新觉罗，名字叫奕誴……我就是奕?和奕譞那两小子的五哥，对对对我就是道光爷的五儿子，京城混不吝的废物一个……”

    “京师小五爷，说的就是我了！”

    嘶……杨智不由自主后退半步心中暗叹道“靠，大鲨鱼啊！咸丰帝是道光爷的老四，这位就是下面的老五，奕?是老六，奕譞是老七……这家伙怎么跟李拓凑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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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8  灰色的五爷

    爱新觉罗奕誴，道光第五子，自幼不喜读书好侠任气，故不为父皇所喜，后过继给惇恪亲王绵恺，为惇勤亲王。

    由于奕誴是被亲爹所过继出去的，自然也就失去了竞争大宝的资格，历史上道光晚年皇子夺嫡，主要还是集中在老四咸丰还有老六奕?身上。

    但是不管身份怎么变幻，血浓于水的道理人们还是明白的，看咸丰上台之后对这个弟弟的态度就知道了，文宗即位，命在内廷行走。奕誴屡以失礼获谴。咸丰五年三月，降贝勒，罢一切职任，上书房读书。六年正月，复封惇郡王。十月，进亲王。穆宗即位，谕免叩拜称名。

    先压一压，再猛的往上一拉，正是最经典的施恩套路，咸丰对自己这个亲弟弟不可谓不好。

    但是奕誴毕竟读书太少，身上的市井气太浓了，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任闲散职位，干的最久的还是那个可有可无的宗人府宗正一职，在朝臣的眼中那个职位也就是个样子货罢了，王爷里面真正要说权力，那还是得看奕?的。

    位高但是权不重，再加上独特的身份庇护，就让京师五爷更加的肆无忌惮了起来。他可以夏天蹲在城门楼子下面跟护军营的兵丁手掰西瓜吃，然后一溜黢黑的西瓜子吐到路过当官身上，看着那帮人敢怒不敢言的表情，一群人哈哈大笑。

    他也可以冬天顶着大雪纷飞带着大黄狗，穿着翻毛皮的老羊皮袄在胡同里闲溜达，看见那日子过的艰难的小买卖家，也许一碗热乎馄饨他就能丢过去一两金子。

    好侠任气，渐渐的也让他有了一个侠王的美称，甚至有些四九城的老户们把他和乾隆朝的五爷宏昼，康熙朝的十三爷允祥相提并论。

    这是一位非常接地气的王爷，市井百态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京师百姓提起五爷的名头那个不得挑起大拇指道一声侠王义气！

    但是就这么一名市井声望极高的王爷，慈安、慈禧还有奕?等人居然没一个拿他当威胁，杨智以前是想不明白这个道理的，而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侠王五爷，居然在八大胡同放起了高利贷，客户还全是旗人贵胄，一言不合挥拳就打人，就冲这脾气以儒生为代表的文官集团，说什么也不可能捧他上位啊！

    套一句老话，您人是好人，可是望之不似人君啊！说白了，你就没有一个当皇帝的仪表仪态，让你登上龙椅那还不得天下大乱啊。

    而且五爷经常给小老百姓出头，没事儿就欺负欺负那些八旗纨绔们，弄的八旗集团内部对他也薄有微词。

    李拓怎么就跟这位爷拉上关系了？杨智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奕誴也不让他想明白，拉着杨智的手腕就往后院走，绕过胭脂虎开的赌馆、烟馆来到后院，一间烧的热气腾腾让人浑身冒汗的屋子里，李拓正倒酒自斟自饮呢。

    “来来来，这屋子别看其貌不扬，爷我可是花了好几千两改造过的，墙都是夹壁墙后院有火房，上好的银丝炭一天就得烧五百多斤……谁让爷我不耐烦穿厚衣裳呢！”

    “我家的母老虎呢？出来接客了……”五爷一声吼，一名二十六七眉眼带着精干劲的女人气呼呼的走了出来。

    “呸……臭不要脸的，养老娘我当外宅，还喊接客……明天我就挑帘子接茬接客去，我看你到最后要不要脸！”笑骂几句，然后向杨智万福行礼，杨智知道这就是五爷的禁脔胭脂虎了，哪里敢失礼急忙还礼。

    奕誴纯粹就是个没皮没脸，胭脂虎的笑骂他根本就不在乎反而照着她的屁股就是一巴掌“脸？要脸干什么？朝廷上那群王八蛋，早就脱了裤子让洋人随便干了，这大清朝早就没脸了，我还要脸干嘛去？”

    “吃呗！喝呗！玩呗！咱们就天天乐呵乐呵呗！母老虎你要是重操旧业，我五爷没说的，给你当大茶壶去……”

    这后院里的人都听习惯了奕誴的胡言乱语，胭脂虎啐了他一口根本就不接这个话茬，掀开帘子把杨智让了进去。

    李拓好像已经是这里的熟客了，跟五爷也不客气，左一口酒右一口菜吃的大汗直冒，见杨智进来扭头就塞过去一个杯子“喝酒，喝酒！这里没第二样酒，五爷就喝关外的烧刀子，以后想跟五爷混，那你可得练练酒量了……”

    从进了这个大门到现在，杨智就跟做梦一样，他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看不明白这个四九城了，李拓一个小小的军机处章京，就能勾连那么多小吏组成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道光帝的五儿子，居然成了京师侠王，拿着放高利贷当好玩？这鱼龙混杂的京师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的秘密？奕?和奕譞身后是不是也有秘密呢？

    看着杨智有点发懵，五爷和李拓笑了，奕誴努了努嘴胭脂虎扭头带上了房门，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奕誴笑道“知道我为什么跟李拓关系最好吗？因为这小子肚子里那是真有干货啊！以前我朦朦胧胧都想不明白的事情，让他就那么拎着壶往我头上这么一浇……嗨！你猜怎么着？还就丫的开窍了……”

    “读书不能多啊！读多了人也就读傻了……天天盯着史书上那些白脸奸臣，红脸忠臣去？就没人研究研究那些没登上史册的人是怎么活的吗？”

    “翻开古往今来的史书，几十年的光景就是几页纸，有资格在那上面留下名字的又有几个人？就说当朝吧，眼前四九城的官吏加在一起就得上千，全国加在一起就是十好几万！可是百年后，谁有能记得住谁呢？”

    “呸……姥姥的，后人能记住咱们中的十一二个那就算咱们这一朝出名喽！”奕誴笑着说道“还是李拓看的明白，这红脸和白脸的戏跟咱们都没份，咱们要唱就唱灰脸的戏！”

    “今天五爷我就问你一句实话，我五爷要办大事了，你能给你五爷筹备出多少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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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9  龙袍下的死尸

    京城夜深人静，净街的鼓声早已经响过，寒冷的天气里就连打梆的吆喝声都那么的有气无力，至于需要定期巡街的兵丁则早不知道猫到什么地方去了。

    喝的醉醺醺的杨智晃晃悠悠的坐在马背上，家丁怕他坠马徒步在前面牵着马缰绳，漆黑的夜里月光惨白惨白的。

    杨智毕竟是有爵位的，所以净街鼓的禁令对他来说根本就不起作用，路上偶尔遇到两个落单的巡夜士兵，一看杨智这大摇大摆的劲头就知道这是惹不起的货色，再加上一把铜子撒出去，对方除了磕头谢赏之外也就不会别的了。

    今夜对杨智来说无疑是毕生难忘的一夜，他本以为自己是一只修炼的还可以的老狐狸，可是今天听到很多秘闻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在这些大人物的眼中，只不过是一只无害的小白兔而已。

    朝堂果然是天底下最肮脏最复杂的地方，表面上的一切东西都是假的，谁能想到慈禧和奕?这一对绯闻主角，其实早就已经貌合神离了？

    谁能想到奕?目前已经和英国方面达成了秘密的协议，西山大营这对叔嫂之间已经出现了裂痕，上个月一个名游击将军酒后坠马身亡，其实就是两派内斗的结果。

    谁也想不到，奕譞所带领的九门提督衙门才是慈禧真正的嫡系，法国方面三个月前刚刚递解给奕譞300万金法郎的军费援助，天知道这些钱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慈安和富庆又是什么好货色？慈安借着东宫太后的身份，已经和蒙古的王公贵胄们达成了秘密的协议，现在口外、关外的很多贸易商队其实都是在富庆的控制之下。

    杨智一直以为范镰老掌柜的哥哥范儒就是人们经常笑话的腐儒废物，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正是在范儒的整合还有牵线搭桥下，晋商集团已经有一大批人开始投向了庆三爷的麾下。

    有人以为小皇帝在福建所练的精兵，用的是江南的资金，其实狗屁！胡雪岩所提供的军费大概也就占40%剩下的军费其实都是总理衙门里庆三爷的部门所筹集的。

    光一个四九城就已经分割成如此多的势力，更别说外面还有拥兵自重的湘军集团，西北还有让人警惕的左季高，再加上大海上的肖乐天还有西方各国列强，整个大清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在这样的局面下，人们党同伐异，根本就没有一个统一的思想统一的目标，一人一把号，各吹各的调。

    甚至为了自己派系的利益，他们完全可以无视对方的善政而去拆台，把好好的中兴局面给搅成更加混乱的臭泥塘。

    一切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历史上的同治中兴原本是慈禧一派大获全胜，然后压制住所有不服的势力，包括鬼子六奕?也不敢在她的面前扎刺。

    满清也就是在慈禧所创造的个人独裁之下，又延命了几十年。慈禧并不是一个拥有回天之术的神仙，她只不过是一个懂得平衡，懂得用集权压制不同意见的政客老油条。

    她给大清国所能开出的药方不过就是一碗参汤罢了，她想尽办法给大清国延续寿命，目的也只有一个，至少让她死之前别看见翻天覆地的革命，让她能够顺顺利利的一辈子享福也就够了。

    很可惜，肖乐天的横空出世打破了这个本已经渐渐成型的朝局，慈禧一次次在肖乐天面前吃瘪，严重破坏了她之前所积累下来的政治声望，很多人已经动了小心思，很多人已经开始不服气她了。

    慈安搬出了紫禁城，奕?练兵西山，儿子载淳也离开的大清国出去游学，现在就连京师五爷也看不下去了，都企图出山做点什么事情。

    杨智耳边一直萦绕着奕誴的醉话“五爷我不是想当皇帝，那个位子谁爱做谁做去……我就是觉得朝廷不能这么干下去了！本来头几年灭了肃顺等人之后，朝局还真有点中兴的样子，我也就不愿意多管事情了！”

    “丫的这二年怎么越搞越回去了？平心而论，我个人还是不怎么反感权力集中到慈禧的身上，毕竟她是我皇侄子的亲娘，为了给儿子托托局面，专权点也无所谓……”

    “可是最近这几年，他慈禧还有慈安干的事情，可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景山上开兵见仗了，引的肖乐天都带兵入京了，这丢人都丢到姥姥家里了……”

    “不能让他们再这么胡闹下去了，我好歹也是宣宗成皇帝的亲儿子，我不能看着他们胡闹下去……杨智啊，你小子手里捏着西山印钞厂的大权，李拓手里有满大清有名的账花子，你俩配合一下，跟我交个实低儿，你能给我聚多少钱？”

    听完李拓和五爷的计划，杨智脑袋都木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五爷藏的这么深，而且见识还那么高。

    “杨智啊！其实我跟你们哥俩说句实在话，这大清朝其实在闹长毛的时候就已经亡国了，我现在一直觉得这个朝廷内鬼气森森，其实就是个死尸占据着龙椅不撒手……”

    “北京城现在对地方还有控制力吗？呸……早就没有了，云贵川、两广、两湖……很多地方都已经成了汉人督抚们的独立小王国，名义上还是大清的土地，但是朝廷已经管不了了！”

    “只有百姓们还傻的很，他们距离龙椅实在是太远太远了，所以远远看着那具披着龙袍的死尸还跟活人一样释放龙威……但是我早就他娘的看明白了，龙椅上坐的根本就不是个活人，那就是个死人啊！”

    “我的理想其实很简单，做满人最后的一条救生筏……洋人的兵船上不都有救生筏吗？我奕誴就去当那个最后的救生筏，等到天崩地裂的时候，能救多少算多少吧！”

    注：最近很多书友都非常着急，着急大战马上开始，其实心净我也着急，我也想尽快开战，但是开战之前的铺垫必须要做好，否则后面剧情就没法开展。

    如果说俄国和华族的大战属于明战和热战的话，那么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就是暗战和冷战，这是真正大战前的预演和铺垫。

    人类历史上所有的明战和热战，其实都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经过无数次的暗中交锋，双方妥协、谈判、平衡、冲突……直到最后实在达不成利益统一，才会爆发积累的热战、明战。

    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多少天生的杀人狂，就是以杀人为乐事的，真正的政治家都是讲究利益的，如果能用间谍战、金融战、暗杀、小规模边境冲突……用这些小冲突就能达到自己的预期目标，谁会吃饱撑的开国战？

    其实表面上看俄国和华族这场战争是因为远东大青岛金矿的冲突而引发的，其实实际上这场血战的爆发原因，就是因为亚洲多方势力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了。

    势力之间的平衡一旦打破，暗战必然会发生，这绝对不会是人力能够改变的。如果暗战和冷战不能恢复多势力之间的平衡，那么事态就会升级到热战、明战！

    这就是自然规律，非人力所能控制，所以说这些剧情是必须要有的，虽然多占了几万字的篇幅，但是绝对有用。

    话说您都追看了三百多万字了，这点耐心还没有吗？心净写书的品质还是值得您信赖的，耐心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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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0  悲情的奕誴

    五爷奕誴绝对是一名悲情英雄，话题聊到最后他甚至抛出了一个让杨智都瞠目结舌的计划。

    “如果真的到了天翻地覆的时刻，如果很多事情真的已经无法改变了，那么我给满人们留下的这条后路也就排的上用场了……”

    “我会在海外贫瘠之地买一些土地，比如英国人的澳大利亚，远东部分地方……我会组建一个流亡政府，那些有幸逃过汉人屠刀的满人，到时候总归还会有一个落脚点啊！”

    “当然了，这是最后最无奈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走这一步……但是我对朝堂未来的局面非常担忧，南方长毛都已经被灭了五年了，可是到现在朝廷的权力都没有集中……”

    “未来会怎样？不出所料就是内战频繁，东西两宫的矛盾已经是不可调和了，甚至奕?和奕譞之间也有了理念上的差距……陛下现在福建正在拼命的练兵，他想干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内战早晚会开打，我们在这场战争中绝对不能当看客，我们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让杀戮再少一点，让战争再短一些……”

    “我奕誴不敢说有多高的天赋，我跟我那六弟和七弟比当然是不如的，可是我至少还有一颗赤子之心，我想做点事情，哪怕只是杯水车薪呢，至少我还尽了那一杯水的心，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啊！”

    在五爷的判断中，满清的政局在未来十多年很恐怕很难太平，各方势力都已经壮大了，没有人天生愿意屈于人下，暗战之后必定会有明战。

    谁都不知道这场战争中会陨落多少皇子皇孙，更不知道有多少野心家会趁势而起，八旗制度本来就倾向于分权，是入关之后，康雍乾三朝拼命的灌输汉人的儒家思想，这才勉强造就了清朝中央集权的格局。

    但是这种格局太需要强势君主的坐镇了，一旦主上羸弱，过去八旗内部的分权基因就会立刻死灰复燃，天知道到时候要死几条真龙。

    五爷喝多了，最后是李拓送杨智离开的胭脂虎的家，李拓在胡同里低声说道“杨哥啊！您心里一定要保持着一丝清明，您是贰臣我们是小吏，说白了都是根基不硬的藤萝……”

    “想要在朝堂上混得好，或者说保住一条小命，那就得依附在大树之上……眼下京师我能找到的最大的一颗大树，也就是眼前的五爷奕誴了！也只有他现在势力还弱小，还允许我们投靠……”

    “无所谓忠诚，现在的局面就是这样，你想活下去不想当被被烹饪的走狗，那么就得向五爷表忠心，这时候您还就是大清朝的忠臣……”

    “但是你想活的更长久，平安喜乐到80岁，然后儿孙也能活的更好，那就心里一直吊着一根弦……你压根就不是谁的忠臣，你就是我们这群灰色群体里的一员，所谓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忠臣、奸臣傻傻分不清楚……咱们就糊涂着往前走吧，天知道后面有什么事情等着咱们呢……”

    “五爷要银子，咱们就好好给他赚银子，五爷要组建自己的势力咱们就给他搜罗人才……如果有机会，把黄袍披到他身上，也不是不可能的哦！”

    杨智狠狠的揉了揉脸上的皮肤，深呼吸了几口冬夜的冷风，脑子终于清楚了一些，望着不远处亮着灯笼的自家宅院，看着管家和一群下人焦急的等待，他晃了晃脑袋。

    “不想那么多了，为了荣华富贵，前面就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往前拼啊！不就是要钱吗，只要有人给我撑腰，我有的是办法赚银子！”

    “来人啊，给李拓大人带话，让他密切关注南洋的局势，我感觉马上就会有一场大富贵要到手了……”

    南洋大马，加里曼丹岛，也就是中国人俗称的婆罗洲了。这里是世界第三大岛屿，地处南洋中部，地理位置非常优厚，物产极其丰富。

    赤道从婆罗洲内穿过，炎热的气候带来充沛的降雨，这里的雨林和植被非常密集。是南亚重要的香料、橡胶、咖啡、可可等经济作物的主产区，而且岛内也有一定的金、银、锡等矿藏。

    富庶之地自然引起多方的觊觎，从最早的葡萄牙殖民者到后来荷兰、英国殖民者，一批批西方远征船队，从这里带走了数不尽的财富。

    中国人当然也不会忽视这座财富之岛，现在婆罗洲的华人数量已经超过了马六甲和狮城，成为南亚华人第二个重要聚集区。

    从坤甸到古晋然后再到泗务文莱，所有大型城市都有大量的华人聚集，由于人口越来越多再加上肖乐天的势力开始在这里扩张，眼下华人的声望可比历史上要好的多了。

    尤其是在文莱，就是明朝古称渤泥国的这个地方，更是华人最最集中之地，四海商号和米家粮行，两家华族超级粮食贸易托拉斯集团，都把这里当成了重要的粮仓开始苦心经营。

    沿着文莱的北部海岸线，从白拉奕一直到都东上百公里绵延的海岸线之后，密密麻麻全是一眼望不见尽头的农田，这些产业全部隶属于四海商号和米家粮行。

    米芾的外甥田琳，还有四海商号派驻在这里的大掌柜牛金财，两人现在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架着马车沿着白拉奕到都东的海岸大道来回巡视，看着农田一点点的开始向南方眼神，他们的心情是别提有多好了。

    田琳和牛金财今天同样乘坐着西式的宽敞马车，透过明亮的玻璃再打量周围的美景，左侧是望不到头的稻田，右侧是碧蓝的中国南海，农夫还有渔民辛勤的创造着财富，放眼望去只要是干活的那一定是华人，只要是偷懒的，那一定是南洋猴子。

    “不出国门我实在是想不到，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富足的地方，看看国内西北、西南那些穷困潦倒的省份，那是年年闹饥荒，老百姓想种地都没有地可种……”

    “就是就是，我小时候跟着家里人去过西南省份，真是想不到的穷啊！到处都是石头山，那石头破碎破碎的，根本就没有一点土，人们想种一口吃的根本就不可能……”

    “没错，还有大西北那边，我的天井口挖到地下二十丈都不见有水冒出来，别说浇地了就连人喝都成问题，那叫一个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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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1   南洋屯垦

    兄弟两个都是跟着家里族长还有老掌柜一起干出来的，大清的粮食行当他们熟的不能再熟悉了。

    中原大陆经过几千年的农业开发，土地的潜力早就已经耗尽，关中平原的沙漠化已经越来越严重，山西干旱的趋势也愈演愈烈，直隶人口滋长农田产出已经不够当地人吃的了，中原大省河南还有山东情况也不乐观。

    四川天府之国受到祖先水利系统的福泽庇佑，民众生活还算过得去，但是由于蜀道艰难造成四川平原的粮食很难融入到中原粮食贸易体系之内，只能在当地自我消化。

    现在大清国的粮食命脉就捏在两湖地区还有江南地区，也只有这两处地区还能够有一些粮食生产剩余。

    但是这些多余的粮食弥足珍贵，满人是不会给汉人吃的，通过运河水系，大量的粮食被运送到京畿地区，庞大的旗人集团就如寄生虫一样靠着这些粮食和地方赋税来维生。

    四海商号和米家粮行这两大粮食托拉斯早就听从肖乐天的命令，做过全大清的粮食产业调查，结果触目惊心。

    中国一旦发生天灾或者战争，则必定会造成非常严重的饥荒，而且一出现就会是席卷全国的。

    在***面前，四川天府之国会迅速关闭蜀道把粮食锁在盆地中，其实不锁也无所谓，以当时大清国的交通体系，粮食想运都运不出来。

    四川、湖南、湖北、江苏、浙江等地则是灾荒中的相对安全地区，关外地广人稀还处于未开发阶段，暂时不用考虑。剩下的就是依托海运、河运能够覆盖的一些狭窄区域，还能靠着进口吃到一些高价粮。

    满大清就这么一点点安全的地方，剩下所有的省份地区，全都会出现超级饥荒，饿死的人绝对会以亿来计算。

    调查的结果让所有人惊恐不已，当肖乐天合上文件之后，他甚至走到这些调研者的面前，向着这些卑微的商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感谢各位的辛苦付出，感谢你们揭开了残酷的真相……现在中国人的口粮问题已经不是那个大清能够解决的了，更不是满清那些腐朽的官商勾结者能够救命的了！”

    “除了你们之外，中国数亿百姓将再无指望！只有你们，只有你们这些华族新兴的儒商们，只有你们这些心中还有正义、道德的华商们，才能救他们……”

    “我代替数亿百姓，拜托你们了，用尽你们所有的力量，开发南洋抓紧一切时间积攒救命的口粮，万一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只求不要出现易子而食的惨剧！哪怕你们是为自己的儿孙积德了，也请你们努力！”

    儒商、华商？这两个名字沉甸甸的，压的在场两个粮食贸易托拉斯所有高管全都跪下了，本来他们就在努力的开发南洋的市场，现在又有丞相的嘱托，他们岂敢不卖力。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田琳和牛金财眼眶红润了，掏出手绢擦了擦眼泪之后，视线又回到了眼前的万顷农田上。

    地平线上，一股股黑烟正滚滚升起，那是先头的拓荒小队正在烧荒，中国人对改造土地有一种异乎寻常的热爱，他们从文莱当地搜集了很多的猛火油，也就是西方人熟悉的石油，制造成各式各样的助燃工具。

    在原始的雨林中，这些大雨都无法浇灭的猛火油成为了开拓人类地盘的利器。

    那些南亚的猴子们永远也搞不明白这些中国人为什么如此的勤奋，他们一天只睡三个半时辰，剩下的时间全都是工作工作，明明农田里的稻米产量已经足够他们吃一百年了，可是他们还在开垦着新的土地。

    火焰烧出一片片的土地，然后这些华族工人马上进一步修建引水沟渠，平整土地并建造防御力很强的村寨，往往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就能凭空的创造出好几百公顷的稻田。

    在南洋，稻米根本就不用人们勤奋的料理，插秧一过人们甚至都懒得去除草，因为一年收三季，这产量实在是高到天上去了。

    每当收获的季节，四海商号和米家粮行就会倾巢出动，一卷又一卷的琉球纸币换走一车又一车的稻谷，然后汇集在大海的商船行，奔向遥远的北方。

    开始田琳和牛金财等人还很怀疑，他们不知道南洋这片土地究竟能不能养活一整个大清的百姓，但是等到他们亲眼看见收成之后，所有人就全都放心了。

    数千万年热带雨林的淤积，让土壤充满了腐殖肥力，而且南洋常见的火山爆发更给土壤提供了肥沃的火山灰，这里的稻谷插上秧就跟发疯了一样的长。

    更关键的是这里绝对不会有旱灾，到处都是河流溪水，农田灌溉担心的绝对不是水不够用，而是水太多了。

    婆罗洲所发生的一幕只不过是整个南亚众多华人屯垦区的一个缩影，在肖乐天的保驾护航下，南洋的热带雨林以远超真实历史的速度在缩减。

    也许后世有人会骂肖乐天是一个生态破坏者，但是现在的他可顾不了那么多，只要能养活中国那数亿张嘴，就算把南洋所有的森林都烧毁他也在所不惜。

    屯垦计划带来的另一个好处就是移民数量的增加，由于粮食足够吃，很多国内的赤贫流民被引导在这里，通过公司的集中安置，现在南洋已经出现了很多人口过万的大型华族城镇。

    而且华族自我的武装力量也渐渐成型，就比如说田琳和牛金财身边的五十多名彪形大汉，就是他们华人自己所组建的武装。

    最新的毛瑟步枪，南洋从没见过的阿拉伯战马，腰间还有几颗从琉球进口的甜瓜手雷，这些武装到牙齿的华族卫队已经不止一次粉碎了土著猴子们的骚扰，顺便抢走了他们不少的土地。

    牛金财望着这片富饶的土地心中无比感慨的说道“这真是肥的流油的宝地啊，从今往后这就是咱们华族的地盘了，谁敢来抢就跟谁玩命！”

    田琳也咬着牙说道“对，明天我就跟各村寨的村长们谈谈去，以后自卫税加高三成，咱们的卫队得扩军啊！他们不会反对的，只要他们同意加高三成，我们公司就自认加高三成半！”

    “听说塘沽那边很快就能生产五六百吨的小战舰了，到时候咱们多买几艘……打不过洋鬼子，咱们还打不过那些土著猴子吗？这婆罗洲死活也得是咱们华族的？”

    “对对对……加税！大家伙现在手里都有钱，不会有怨言的！”

    就在两人兴奋的展望未来的时候，突然马车外的卫队长大吼一声“掌柜的你们快看……看大海上！有舰队的影子，我靠那么多船帆啊？全是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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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2  南洋烽火起

    俄国战舰圣彼得号高大雄伟的舰桥之上，远征军总司令斯特凡斯基和法国情报负责人莫里哀正并肩站在一起，一人捧着一个大大的望远镜眺望远处一片翠绿。

    “这就是加里曼丹岛的文莱地区？上帝啊！一眼望不到边居然全是农田，不由得让我想起来乌克兰的敖德萨，哪里的田野也是无穷无尽的，德涅斯特河滋养着哪里的麦田，让他成为了整个欧洲的粮仓……”

    斯特凡斯基年轻时候曾经在黑海舰队服役，对乌克兰地区非常有感情，而乌克兰地区正是欧洲最著名的粮食主产区，哪里的小麦、马铃薯产量极高而且口味非常好，甚至连英国人每年都要采购非常多的粮食。

    莫里哀冷笑着放下望远镜“没错，这里就是肖乐天所经营的东亚敖德萨，亚洲的乌克兰，但是这里并没有小麦和马铃薯，这里只有一种粮食那就是稻米……”

    “远处的树林应该是橡胶林和香蕉林，更远处是豆蔻、桂皮、丁香田……再往南就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据说肖乐天的探险小队正在那里忙碌……”

    “这里是东亚肖乐天手上最大的肯屯区，汇集的华工数量最多不下十万之巨！他的胃口太大了，他居然妄想用整个东亚的稻米去养活大清数亿张嘴，这个疯子……”

    斯特凡斯基冷笑着说道“我们来到这里的使命就是终结这个疯子的行为，并把亚洲纠正到他应该走的轨道之上……下贱的土地生存着一群下贱的民族，这些未开化的野蛮人不配和文明世界的人一起享用这个地球！”

    “但愿你们法国人带来的情报是正确的，如果这里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富饶，如果我们的战斗没有那么丰厚的战利品，我绝对不介意把你丢到海里去喂鲨鱼！”

    斯特凡斯基非常不客气，在他眼里这半张脸已经被毁的男人就是一个变态，虽然暂时处于合作状态，但是如果有可能他绝对不介意亲手把他喂鲨鱼，谁让他是讨厌的法国人呢！谁让法国人在克里米亚击败了伟大的俄国呢！

    “放心吧，情报经过多方的确认，甚至得到了坂本龙马的确认……这座庞大的岛屿中国人称之为婆罗洲，而文莱地区一直被称呼为渤泥国，中国人对这里很熟悉！”

    “尤其是白拉奕和都东这两座城市之间的土地，更是渤泥国最富饶的粮食产区，白拉奕河跟都东河从南向北流淌直入中国南海，肥沃的腐殖土加上便利的水利灌溉最适合水稻的生长……”

    “所以这里才变成了肖乐天屯垦计划投资最多的地方，尤其是白拉奕港，这是屯垦区粮食贸易的主贸易港，乐天银行和洋行在这里的分号规模仅次于香港和狮城……”

    “相信我，让勇敢的俄国士兵杀进去吧，乐天银行还有那些大型公司内，有的是你们想要的金银，不要小瞧这座只有三万人的小城，他的富庶是你们所不可想象的！”

    斯特凡斯基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莫里哀的肩膀“如果你的情报属实，我会在战利品中给你留出丰厚的一份，希望你珍惜自己的小命，不要骗我……传令下去！先遣队登陆！”

    俄国舰队开始纷纷调整姿态，兵分两路一路由旗舰圣彼得号带领直扑白拉奕港，另一路由二号主力战舰金刚石号带领，直接插向白拉奕东方的海滩，在那片洁白的沙滩上更多的俄国登陆部队将切断白拉奕和都东之间的道路联系。

    而且这些登陆士兵还可以对白拉奕港进行迂回攻击，并最终形成海上和陆地上的合围。由此可见斯特凡斯基的胃口之大，他居然想包抄全城，他居然想洗劫整个城市。

    一艘又一艘的小艇被缆绳带到了大海上，顺着绳梯爬下去一船又一船全副武装的俄国士兵，这些身材高大的北极熊眼睛里全是对战争的兴奋之情，三个多月的大海航程已经让他们的精神快要崩溃了，此刻的杀戮绝对是调节他们情绪的良药。

    “看在上帝的份上，让我们惩罚这些异教徒！让上帝的天火降临到这座罪恶的城市里，前进……”

    “为了沙皇，为了我们的陛下……凡是奴隶出身的士兵，都站出来组成第一波冲锋梯队……让我们用胜利报答伟大沙皇的恩情！”

    “黄金……这座城市里面到处都是黄金！美女……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是亚洲美女！冲进去，那些东西就全都是你们的……”

    野蛮人的嚎叫在每一艘登陆小艇上响起，疯狂的士兵兴奋的捶打着胸口然后拼命划动小艇向着婆罗洲冲去。

    此刻的海岸线上，那些辛辛苦苦挖牡蛎的华人还有那些杀太阳啃香蕉的土著猴子们，此刻已经彻底吓傻了，他们没想到大海上会突然来了这么一片乌云样的战舰群，然后就见一群野蛮人哇哇叫的就冲过来了。

    “洋鬼子来了！快回去敲警钟，通知乡亲们回村寨抄家伙保护村子……赶紧给城里送信，快快快……”华人们疯了一样的往南撤，海滩上丢掉了一地的海产品。

    “太好了，是西洋人！西洋人来杀汉人了！快通知部落去，让他们抄家伙趁火打劫啊！那群王八蛋华人一个个都发财发死了，到了给他们放血的时候了……”土著猴子们黑红黑红的脸兴奋的都冒光了。

    整个白拉奕地区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之中，到处都是警钟长鸣，到处都是回村寨避难的华人百姓，妇孺老幼躲在村寨的木墙后面瑟瑟发抖，能战斗的男人抄起落后的滑膛枪登上木墙和哨塔警惕的望着危险的四周。

    很快农田和密林交接的地方，就出现了数十个起火点，没想到俄国人的军队还没有登录，土著猴子就先从密林里杀出来了，一些措不及防的小村寨还有很多农田间的附属设备都遭到了破坏。

    “杀华人……抢他们的钱……抢他们的女人……杀华人……”整个肯屯区数万公顷的土地上到处都是野蛮猴子的喊叫声，直到最后他们连橡胶林都不放过，熊熊大火吞噬了那些壮年正在产胶的大树。

    握着洋枪的华族百姓一个个心疼的眼泪如泉涌“妈的！都是畜生啊！好几年的心血都让这群王八蛋给烧了……我受不了了，开寨门我们杀出去！”

    “不能出去啊！这群黑猴子好办，大海上的洋人怎么办？你们出去就是送死啊……大慈大悲观音菩萨，这怎么就招惹来了洋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老人们用身体堵着寨门不让狂热的年轻人出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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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3  一万两千盎司黄金

    海岸大道上此刻两位白拉奕最重要的华商首领，已经杀红了眼睛，双马拉的欧式马车在颠簸的道路上狂奔，周围五十多名护卫子弹上膛警戒四周，这一路上他们已经冲散了四波土著猴子的拦路打劫。

    死尸铺满了一路，有土著猴子的，也有无辜遇难的乡亲们的，这支突如其来的舰队一下子打破了华人和土著之间的平衡，那些严重红眼病的猴子们早就想抢华人的财富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他们怎么能不把握。

    土著猴子可恨但是大海上的俄国舰队威胁更大，田琳打开玻璃窗歇斯底里的吼道“杀！全杀光……只要敢挡路的一概处死！必须马上回白拉奕！加快速度……”

    牛金财此刻就跟发羊癫疯一样，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这群俄国人怎么会绕路来这里？怎么可能来这里……这下怎么办？白拉奕那边可藏着一万两千多盎司的黄金呢，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两人实在是想不到事态怎么会变成这样，俄国人的舰队过了狮城最佳的行军路线应该是一路北上在香港或者安南进行补给然后再北上，可是为什么会绕一个弯跑来婆罗洲呢？

    就算来婆罗洲选择从八打雁北上，不过台湾海峡也可以，但是也没有必要在渤泥国这里逗留，更不至于想白拉奕发起进攻啊？

    “我们这里对外宣传的只不过是屯垦区啊，谁能知道咱们这里有这么多财富呢？一定有内鬼，肯定有内鬼……”

    “够了！”田琳大吼一声“牛大哥你唠叨什么呢，现在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吗？我们必须回城去，我们根本挡不住这么多敌人的进攻，白拉奕满打满算我们只有五千守备队，还是咱们自己训练出来的，根本就挡不住的！”

    “为今之计只有舍弃浮财了，白银还有纸币在那么就都不要想了，粮食更顾不得，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黄金沉海啊！”

    “那些都是丞相救命的金子，江南那边债券危机已经愈演愈烈了，没有黄金镇住场子债券就要崩盘的！绝对不能给俄国人……我们装箱子沉海，能藏多少算多少！”

    牛金财抓住田琳的手说道“对对对……你说的没错，金子最重要，一定得护住金子！”

    冥冥中有一些事情就是这么巧合，就连莫里哀的情报中也压根就没有这一万两千盎司黄金的影子。

    在多方情报汇总中，尤其是英国的情报官们详细汇报中，对渤泥地区华人贸易的总量有一个初步的预估。

    渤泥国每个季度贸易总额大概在五千万银元左右，这其中粮食贸易占据了大头已经达到了六成，但是这六成都是被华商所够买，这种交易大部分用的都是琉球纸币。

    眼下琉球的纸币还没有建立起全球信用，只是在肖乐天的势力范围之内进行有限的流通，洋人可绝对不会认同所谓的国家信用，他们所要的就是真金白银。

    用你肖乐天的纸币可以，但是你必须保证能随时随地足额兑换白银，这样一来就造成每季度五千万贸易额其中有四成必须要用现银交易，这就是足足一千万银元的庞大规模。

    莫里哀想让俄国舰队相信肖乐天的藏金岛情报，那就得让他们相信肖乐天确实是一名东亚的大金主。那天晚上的会议，斯特凡斯基等人达成了一致意见，就是让他莫里哀必须证明他的情报是真实无误的，只有那样远征军才会去冒险。

    莫里哀知道这群北极熊已经进化成了北极狐狸，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所以早就准备好了渤泥屯垦区这个还算值得一吃的开胃小甜点。

    一千万两现银元的储备，就算分散到各家商号内，打劫的时候有一定的损耗但是抢到手六成也就是六百万现银元还是没有问题的。

    六百万银元对于单个自然人来说当然是一笔巨款了，可是对于一个国家尤其是如俄国这样的大国来说，其实根本就不算什么。说实话俄国远征军这三四万人一路而来吃喝花销就不止这个数字。

    但是架不住莫里哀巧舌如簧能忽悠啊，白拉奕地区说到底就有那么三四千的民团，武器只有少量的线膛枪，剩下的还都是滑膛枪呢，火炮更是没有几门。

    至于岸防火炮，那还是葡萄牙殖民时代铸造的呢，都快绣成铁疙瘩了。这就是一块毫不设防的肥肉，六百万现银就是白捡，你说俄国人吃不吃。

    最终莫里哀说动了俄国远征军的高层，舰队路过狮城之后在公海上修改了线路，直接向东北方驶去，直扑婆罗洲的渤泥国地区。

    进攻简直顺利的不像话，抢摊登陆的俄国士兵们跳到海水中，很快就冲到了毫不设防的沙滩上，看着满地狼藉的海产品和工具，他们笑着喊道“这群懦夫都逃跑了……向城市进攻！”

    越来越多的士兵登上了海滩开始寻找自己的队伍集结，而不远处白拉奕城也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焰火冲天而起。

    “速度，速度！去晚了他们会抢走所有钱的！不要管小艇了，抓紧隔断道路，我们包围城市……”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南方稻田处跳出十几个黑猴子的声音，离着多老远就用变调的英文、法文高喊投降二字。

    俄国士兵下意识的就想开火但是军官抬手阻止住了他“等等，看样子他们不是华人而且土著……也许可以为我们所用啊！”

    “投降……带路……投降……带路……”一群猴子跪在地上来回重复这两个简单的单词，也不知道是谁教会他们这两个单词发音的，听起来无比的怪异。

    但是还好军官懂英文和法文，也能猜到这群猴子的来意，他伸手指着远处的白拉奕，又从兜里掏出一枚金币和一枚银币用英文说道“黄金……白银……我们需要……”

    这话就很容易懂了，猴子们磕头喊道“带路……我们带路……”

    俄**官笑了，他把手里的几枚钱币丢了过去“很好，我们发财了会给你们赏赐的……现在小伙子们，收获的时刻已经到了，我们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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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4   白拉奕地狱

    当田琳和牛金财的马车冲入白拉奕城之后，他们才知道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到处都是惊恐狂奔的百姓，爆炸的火光在城市内肆虐，海湾上的战舰正慢条斯理的开火射击，就好像有条不紊的在屠宰羔羊一样。

    大海上的俄军士兵正坐着小艇慢慢向码头靠近，一艘艘的粮食船被炮弹集中，冲天大火中到处都是燃烧的稻米香气。

    整个白拉奕的土著猴子们全都疯了，他们手里拎着长长的巴冷刀见华人就杀，见华人的商铺就冲，到处都是女人的惨叫还有砸碎门窗的声音。

    华人所组织的卫队开始反击，但是往日里只要亮出火枪不用开火就能吓得猴子们一哄而散的卫队，此刻却遇到了空前的阻力。

    背后有了俄国人撑腰的土著猴子们，一个个都跟抽了一公斤鸦片一样嗷嗷的向上冲，悍不畏死根本就无视火枪的射击。

    打死一排又冲上来一排，一个胡同被驱散了紧接着又是一个胡同的猴子跑上来送死。

    田琳气的跳脚大骂“养你们都是废物啊！白吃了百姓的税金，你们他娘的就是这么打仗的！干死这些猴子……”

    “大掌柜的，不是兄弟们不出力气，是敌人太多了……整个白拉奕所有土著都造反了！远处还有敌人的大炮……小心！”

    卫队长和两名士兵一个虎扑把田琳和牛金财扑倒在地，不远处张家橡胶行的三层小楼被一发炮弹命中，气浪冲上天际把里面抵抗的华人伙计和抢劫的猴子尸体都抛洒到了天上。

    噼里啪啦掉落的残骸中夹杂着尸体的碎块，田琳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今天这才是战争，一场真正的战争。

    卫队长摇晃着脑袋，抖落碎屑“带两位大掌柜走……这里太危险了！”

    “不！我们那里都不去……各位兄弟，咱们不能走啊！”危急时刻牛金财从地面上跳了起来，紧接着噗通一声跪在了石板路上热泪盈眶。

    “兄弟们啊！不能撤……我求求你们跟着我回到码头去，我们去乐天银行还有四海商号、米家粮行……我们不能走，哪里有丞相的金子，足足一万两千盎司！”

    “兄弟们啊，那可是六千多两黄金啊！那是给咱们华族救命的钱……不能走啊，我求求你们咱们杀回去吧，我给你们磕头了！”说完牛金财一头碰在地上鲜血四溅。

    紧接着田琳也跪下了“兄弟们！我跟你们说句实话吧！丞相现在内忧外患，在江南还有上海，咱们的纸币信用已经快要崩盘了，无数小商户都开始拒绝收咱们的纸币，他们只要真金白银交易……”

    “所有人都不看好咱们，他们都认为我们华族必败！所以他们开始拒绝收债券纸币，我们的生意根本就做不下去了，眼瞅着纸币就要崩盘，所以丞相下令全南洋的垦区开始搜集黄金准备往琉球运……”

    “这是救命的金子啊！这是维系咱们货币信心的金子啊！不能丢给俄国人，我们宁可沉入大海里，也不能便宜了俄国人啊！”

    两位掌柜的平日在这婆罗洲里就跟土皇帝一样，可是今天却声泪俱下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石板路上很快就殷红一片。

    卫队所有成员都傻眼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高层的这些事情，谁能想到码头那边的商业大街上，还藏着这么多黄金呢。

    看着远方轰隆隆作响的战舰，再看看那些等待上岸的俄军士兵，还有扭曲狰狞面孔的土著猴子，听着满城华人的惨叫，卫队长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

    “操！去年算命的王瞎子说我今天命中注定有一道坎过不去，我还不信！原来应到这里了……罢了罢了，既然爷爷我阳寿已经到了，就死在这里又何妨！”

    “兄弟们，这口安生饭是丞相赐的，到了报恩的时候了……哪怕为了咱们儿女们不再受这个罪，咱们也得回去！”

    “搀起二位掌柜的，咱们杀回去！”

    “杀回去！”现场上百卫队士兵大吼一声，迅速组成一个小小的三角突击军阵，逆着逃命的人群向最繁华也是战争最激烈的码头区杀了过去。

    人们肩背相靠，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人们嘶喊着鼓舞着战斗的勇气，一路上他们不知道解救了多少华人，又杀死了多少土著。

    无数小队一听说他们要去保护丞相的财富，纷纷加入其中一百人的小队很快就如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最后居然形成了三百人的队伍。

    血与火中，小小的军阵逆流而上，卑微而又顽强的顶着炮火前进，奇迹就这么发生了，整个白拉奕城居然被他们杀了一个对穿！

    当所有人看见码头乐天银行的小楼后，人群顿时爆发出一片吼声“杀猴子！”三百人眼中怒火冲天，对着围攻银行的土著猴子们就杀了过去。

    乐天银行、乐天洋行、四海商号分部、米家粮行分号……再加上其他四家橡胶行、锡矿行、海运船行等八家最大的商号，整整占据了一条繁华的街道。

    这里就是白拉奕的金融中心，最值钱的宝贝都藏在这里。当田琳和牛金财赶到的时候，旗鱼船行已经被土著猴子们所攻破了，无数的猴子们捧着白花花沾血的银子正往外跑呢，远远望去那座小楼就好像是一座能喷白银的魔法盒子。

    蝼蚁样的土著用衣服裹着华族用辛勤劳动所积攒的财富，从每一个窗户、门口往外跑，就好像被开水浇灌的蚂蚁窝一样，混乱而且残忍。

    赤身的女人被糟蹋至死，尸体袒露在阳光下，被砍掉脑袋的孩童，空洞的眼睛望着白云，好像根本就无法理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田琳和牛金财满眼充满了血丝，他们已经没有了泪水现在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恨。

    “兄弟们！我们也许活不过今天了，但是只要有一个幸存者，也把我们俩的话传遍整个婆罗洲……”

    “凡是还认我俩是渤泥国大掌柜的乡亲们！凡是还认丞相是咱们领袖的百姓们！凡是还认自己是华族的男人们！只要有一口气在，就得血洗婆罗洲……这里从今往后绝对不养一只猴子了……”

    “杀到天荒地老，不达目的绝不封刀！”

    “妈的！渤泥国华族必须独立，我们必须自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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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5  夺金之战

    枪声密集如暴雨，刺刀闪亮如丛林，乐天银行门口的土著猴子们顿时被屠戮一空，当田琳和牛金财冲入大厅之后，才发现原本热闹的交易大厅此刻已经遍地狼藉全都是尸体了。

    “行长呢？范老掌柜派来的行长在哪里？”田琳大吼道。

    “死了……我们行长被暴徒砍死了……”捏着沾血刺刀的银行职员指着角落里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黄金呢？谁掌管着金库的钥匙？马上打开金库把金子沉入大海，再晚就来不及了……俄国人马上就登上码头了……”

    银行的职员们别无选择，他们只能从行长身上还有大出纳的身上摸出两把不同的钥匙，匹配着打开了后面金库的大门。

    触目惊心的金光就这么闪现在人们的眼中，木架子上到处都是一袋袋的金沙，盒子里有各种各样的西洋金币还有清国的马蹄金，甚至有刚刚铸造好的条形金锭。

    一万两千盎司的黄金，是整个渤泥国用半年时间积攒下来的，其中的艰辛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别傻看着了，我知道银行后面有水道通向大海，赶紧打开门往里丢啊……”

    就在这是时候，大门口突然响起一片喧哗“洋鬼子上岸了！洋鬼子冲我们杀过来了！开火！顶住他们……”

    卫队长惊恐的吼叫着，在他的面前在一片燃烧的粮船之中，无数俄军士兵如满月时候的海潮一样正蜂拥而至。

    刚刚被驱散的土著猴子们胆子又大了起来，他们从无数小巷胡同，掩护着俄国士兵的人潮向白拉奕的金融大街发起了进攻，枪声、刀光、石块砸碎了玻璃当然还有野兽一样的嘶吼。

    整个码头此刻只有两个词语在来回重复“杀光华人……抢光金子……杀光华人……抢光金子……”

    “听我命令……所有火枪集中使用……三段射！放！”

    砰砰砰……一连串的白烟从银行正门和窗户出喷出，子弹顿时打翻了一群冲在最前面的俄国士兵还有无数猴子，但是守卫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弹雨无法形成持续不断的杀戮波次，子弹的密度也根本无法超过敌军冲锋的人数。

    而且这些人也低估了俄国陆军的战斗力。这次远征军沙皇派出的是莫斯科方面新组建的一批军队，这些士兵不仅装备了最新式的步枪，更重要的是军队士兵的组成非常合理科学。

    基层军官全都是小贵族世家的子弟，从小就接受了优秀的军事教育，而士兵大部分都是从这几年废奴运动中解放出来的农奴，这群人对沙皇有一种近乎于狂热的崇拜。

    爱国主义精神本来就是一种很自私的精神，他依托的主体就是民族。华族拥有自己崇高的精神，他们在为华族法典而战，为自己民族的复兴而战，为自己后代子孙的幸福而战。

    但是这些刚刚解放的农奴，也不是一群纯粹的强盗，他们的心中也有自己伟大的精神，他们要发财，他们更要报恩，他们对俄国还有沙皇有着非常高的认同感，对于自己的民族更是无比的热爱。

    华人防守的火力凶狠，但是俄国士兵进攻的决心也毫不动摇，喊着沙皇万岁的士兵踩着一地的尸体蚁附而上，很快双方就进入到了刺刀见红的肉搏阶段。

    银行的大门和窗户都被搭上了半截的沙袋，双方端着步枪刺刀隔着沙袋墙来回乱捅，空气中的血腥味顿时冲上了天。

    喉咙被隔断，眼珠被挑飞，胸膛被拨开……两群人彻底顶在了一起。

    “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跟罗刹鬼的第一战让咱们白拉奕的华人赶上了，都他妈的别丢了祖宗的脸……死战不退！”

    “进攻！进攻！给这些黄皮猴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杀光他们，杀到他们一万年后都惧怕咱们……为了沙皇的远东，冲上去！”

    此刻人命早就不是人命了，天空中地狱的使者一把一把的抓着战死者的魂灵往地狱中丢，虚空中的狂笑仿佛在庆祝这场人命的盛宴。

    当啷一声，那是土著猴子手中的巴冷刀被吓掉了地上，南洋这些密林中的猴子，什么时候见过如此惨烈的杀戮，两个部落能有三四百人的械斗，他们都敢说成什么传世大战，然后用歌谣记录。

    而华族还有俄国这两个经历了几千年风雨的古老民族，今天触碰在一起，双方钢铁一样的战斗意志，撞出火花亿万，那种彻底舍生忘死，精神的力量压倒一切的气势，让所有土著猴子们心惊胆战。

    “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人？这些华人平日里不是只会种地吗？他们此刻怎么能杀的跟洋人一样的凶狠……”

    有些民族，本来就是没有开化好的野蛮部落，他们只是选择用动物的本能去生存，就连抢劫杀戮也不过是遵循着野猴子的本能。

    他们永远不可能理解什么是国家，什么是民族，什么是那种支撑人牺牲奉献的精神……那种精神才是人世间最可怕的武器。

    金融街的房屋都很结实，全部的水泥钢筋砖石建造，有限的门窗阻挡限制住了敌人的人数优势，战局竟然诡异的进入到了僵持阶段。

    而银行还有各大商号内部的金库，现在已经全部打开了水门，从暗道开始向大海里抛洒黄金。

    金融街从图纸设计的那天开始就考虑过战争这个必然会经历的因素，所以家家商号内部都有逃生的暗道通向大海，掀开地板上的石板门，一股咸湿的空气冲了上来，人们顺着潮湿的台阶往下走，用不了十多米远就能通向大海。

    黄金丢到这里究竟能不能安全，这谁都不敢保证，但是事态紧急人们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碧蓝的海水中到处都是下沉的残骸，死尸飘在水面上，鲜血一圈圈的荡漾，头顶漆黑的粮船底舱正在倾泻，透过海水能看见水面上如火炬一样燃烧的粮食堆。

    憋着气的伙计们，抬着黄金在这片海底抛洒，他们宁可把黄金白送了龙王爷，也绝对不会给俄国人留下一点。

    暗道入口处的田琳和牛金财已经急疯了，外面杀声震天眼瞅着卫队就挡不住了，可是狭窄的暗道想要一次性把黄金都搬运出去又是不可能的，心急火燎的二人急的团团转。

    就在此刻突然外面传来了卫队长绝望的吼声“哥哥我先走一步了……拉手雷，跟他们同归于尽！”

    轰的一声巨响，二位掌柜的心脏就是一哆嗦，他俩知道卫队长已经殉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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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6   金库大火

    肉搏到最后阶段那就是殉难之战，华族士兵拉响腰间的手雷，从二楼三楼丢到俄军冲锋人潮之中，炸开了一个个血肉的缺口。

    一楼守卫大门的士兵更是凶悍，拉响手雷直接冲入敌军人群，一名换走十条性命。此刻俄国人的疯狂劲也被暂时的压住了，他们实在没想到当年那个靠外交吓唬就能割走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的中国，此刻怎么会变得如此凶狠强硬。

    当年英法联军攻入北京城，俄国只是靠外交斡旋，靠西伯利亚的哥萨克在边境威胁，就能直接割走了乌苏里江东岸所有的土地，那时候的中国简直就是一个任由欺凌的小姑娘。

    可是仅仅过了八年，怎么那个小姑娘一下子就进化成彪悍凶狠的胡子妹了？而且看这抡菜刀拼命的凶悍劲，这还是个久经训练的老手。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这个民族，难道说这种狠戾是华人这个民族血脉里固有的基因？那么又是谁唤醒了这沉睡的恶魔呢？

    远处圣彼得号上的莫里哀放下了望远镜，他对身边同样惊讶的舰长说道“我建议炮艇抵近射击，这群中国人抵抗的如此凶悍，这说明建筑物里肯定有宝贝……也许此次的收获大的超出你想想……”

    斯特凡斯基收起了以往对莫里哀的仇视目光，点头向副官下令，紧接着一艘吨位在五百吨左右的小型炮舰，开始向码头撞了过去，他准备抵近射击用高精度火炮射击清除掉那些讨厌的中**人。

    铁甲炮艇碾压过水面上的尸体残骸，金融的街上的俄军开始后撤，战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在金库里的田琳大叫一声不好“外面怎么安静了？我出去看看……”

    牛金财反手没有拉住他，只见田琳大吼着“怎么了？都怎么了？战斗怎么停了……”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威力就如同二十枚手雷绑在一起同时爆炸，金库里的众人顿时被震倒在地，耳膜嗡嗡乱响。

    牛金财在地上哆嗦着往前爬，他在琉球见过一次新兵营训练匍匐前进，他就见过那么一次也不知道姿势标准不标准，也许自己这个姿势会遭到教官的皮鞭抽打吧？

    等等，我为什么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我这不是身在战场吗？我要冷静，我必须要冷静！

    巨大的气浪震动让牛金财的意识短暂的产生了错乱，他甚至满脑子都闪出一些胡思乱想的场景，直到老友血淋淋的身躯出现在他面前，那些幻觉才彻底一扫而空。

    田琳站在大厅，身上的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掉，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声音，在他之前大门还有沙袋墙已经消失不见了，巨大的爆炸创造出一个如恶鬼巨口一样的庞大缺口。

    阳光从大门照射进来，无数俄国人的身影摇晃着正往里面冲。牛金财晃动着脑袋拼命想听见老友嘴里在喊什么，也想知道罗刹鬼在叫什么，可是只有嗡嗡的耳鸣，剩下什么都没有。

    “……杀贼啊……杀贼……”

    根本不知道时间过了一秒钟还是一个世纪，当牛金财的耳朵恢复听力的那一刻，老友田琳已经动起来了，他手里捏着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手雷，导火索在嘶嘶的冒烟。

    田琳的脸上胸口扎的都是各种杂物，鲜血从任何一个伤口处往外喷，他嘴里就一个声音，杀贼，能杀一个算一个。

    “老田……”牛金财想从地面上爬起来救他，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只听轰的一声响，手雷变成了一道强光和凶猛的气浪，牛掌柜又一次被扑到了地上。

    田琳殉族！

    老友的死让牛金财彻底疯狂了，他突然歇斯底里的狂笑了起来“你们不是想要金子吗？老子给你们金子……”说完他扭头就往金库冲，屁股后面跟着一大群士兵。

    牛金财这辈子没跑的这么快过，更没跑的这么有力过，他反手拉倒柜子、杂物甚至靠墙的尸体，来阻挡追兵，等到冲进金库后哗啦一声就把铁栏杆门给放下来了。

    渤泥国，后世称之为文莱，肖乐天选这里作为华族南洋最大的屯垦区是有深刻的战略目的的。

    因为这里不仅拥有优良的农田可以生产稻米，这里更是后世南亚最重要的石油出口基地。文莱的财政半数都是靠石油产业所支撑的。

    为什么二战日本拼命的要进军东南亚，他们想要的就是这里的石油，尤其是那几个容易开采的浅层油田，其中就有文莱国的油田。

    石油在这里不算什么稀罕物，肖乐天的探险队已经发现了一些浅层油田，并精确坐标过了，而且石油资源已经用在了烧毁雨林开拓农田的大工程当中。

    就连普通种地的小村寨都有石油储备，就更别说乐天银行了。

    牛金财手持锋利的斧子，冲着被挡在铁栅栏外的俄国人哈哈大笑“你们不是要金子吗？我给你……”咣就是一斧子，铁皮油桶里流出一股股的黑色原油。

    金库里其他的伙计也知道怎么回事了，他们没有选择逃跑，他们打开隐藏的煤油桶开始在金库里乱泼“烧了也不给你们……放火烧啊！”

    石油，煤油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外面的俄国士兵根本想不到这些华人都是疯子，一时间居然忘记了开枪。

    浑身沾满漆黑石油的牛金财笑的就跟挖煤的矿工一样，只有牙齿和白眼仁惨白惨白的吓人，只见他手中火柴一划，一朵明亮的火焰开始在半空中跳动，就好像精灵在舞蹈。

    栅栏外傻逼样的士兵，怒着嘴拼命的吹“不要烧……呼……不要烧啊……呼呼……”

    牛金财笑的比孩子还开心，临死能见到罗刹鬼撅着屁股吹火柴，这幅丑态他真的是开心到了极点。

    “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什么他娘的高等文明，其实不过就是一群贼！”

    轰！火焰猛然在金库中燃烧起来，牛掌柜和那几名伙计迅速被火焰吞噬，他们在烈焰中舞蹈惨叫，装满黄金的柜子被撞翻，还有其他的一些名贵宝石和有价文件全都跌入了火海。

    浓烟和火焰往外猛冲，堵在外面的俄国士兵呛的不停咳嗦，烤的根本无法近身。

    “我的上帝啊，这是一群疯子……该死的先撤回去，去进攻其他的建筑物……上帝啊，我们这到底是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乐天银行的火光和浓烟很快就被大海上的莫里哀发现了，他遗憾的摇了摇头“走吧总司令阁下，我们应该登岸了，最重要的据点已经被攻陷……我们应该亲眼去看一看哪里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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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7  真正的变态

    金库的大火足足燃烧了一个小时，之后浓烟又冒了一个半小时，随后才有士兵艰难的靠近了火场。

    当总司令斯特凡斯基和莫里哀看见金库中的惨景后，两人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地面上盘腿坐着的难道是一个人？扭曲焦黑而且身上还被一些半融化的黄金所覆盖，金色和惨烈的黑色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人肉的焦臭味道充满了整个金库。

    “黄金的熔点是1064摄氏度，石油燃烧产生的温度可以达到1400摄氏度，黄金当然可以被融化，可是……”俄国司令斯特凡斯基一脸惊恐的叹息道。

    “可是，黄金就算烧化了又如何？你们中国人不是有一句谚语吗，叫真金不怕火练！融化再冷凝的金子也是金子啊！无论外形被毁成什么样，金子永远是金子，难道还不能用了不成？”

    斯特凡斯基遗憾的摇了摇头“真是一群奇怪的中国人，我们来这里只不过是想求财，并没有向造过多的杀孽，他们为什么要抵抗呢？最后抵抗完了，结果还不是一样吗……来人，搜索金库把黄金都带走！”

    士兵冲入金库，开始用工兵铲、刺刀、十字镐等等工具开始搜集地面上半融化的黄金，一块块都烧变形的黄金粘着死人的尸骸，被丢到口袋里开始往外运送。

    很快密道也被发现了，这些华族商人们的最后努力也算白费，俄国水兵潜入大海把那些散落在礁石缝隙内的黄金搜罗在一起，往战舰上运。

    银行外更多的土著猴子被集合起来，他们带着俄国士兵砸开一间又一间的民房，去洗劫残存下来的财富，而那些从陆地上包抄过来的俄军发现已经没有他们的仗可以打了，就把视线投向了远方一出出华人的村寨。

    枪炮声中，一座座村寨被攻破，华族辛苦奋斗的财富被洗劫一空，无数百姓惨遭屠杀，更有数不清的华族百姓逃入原始密林中生死不知，整个白拉奕肯屯区变成了人间地狱。

    都东地区还有周围肯屯区此刻已经派遣了大量的民团士兵企图救援白拉奕，可是他们只是经过简单训练的民兵，在野外和俄国正规军对抗，下场只能是失败。

    也幸亏俄国人的时间并不充裕，他们没法洗劫更多的屯垦区，这才让更多的华族民众逃过一劫，人们望着远方燃烧的白拉奕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哪里已经保不住了。

    半边鬼脸的莫里哀看着面前被烧成一团的尸骸，看着上面粘着的黄金一言不发，所有的士兵都绕着他走，谁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释放出的那股变态的气场。

    远征军内部都知道法皇派来了一个半人半鬼的家伙来帮忙，所有人也都知道这个家伙背景很深，再加上鬼脸面相和变态的气场，让士兵们对他都有一丝恐惧。

    如果不是变态，他怎么会注视着一具尸体一个多小时呢？而且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过几下。

    直到士兵们拿着工兵铲想要撬尸体上的金板的时候，莫里哀突然开口了“不！尸体上的金子不要动，就让金子粘在上面……这样很好看，你们难道没发现吗？金色和黑色掺杂在一起，居然是如此的美！”

    “光芒夺目的黄金，和漆黑喑哑的尸骸，这简直就是天堂和地狱在同一时刻呈现了出来！太完美了……让我的副官带照相机来，我要记录下这绝美的艺术品！”

    变态啊！实在是变态！那些俄国士兵扭头就走，谁都懒得搭理这个疯子，反正金库已经搜刮干净了，也不差这么一点。

    在白拉奕视察战场的俄军总司令听说莫里哀的事情后，皱着眉狠狠吐了一口吐沫“该死的东西，你会下地狱的，变态！真是个变态！”

    更变态的事情还在后面呢，当总司令走到乐天银行门口，他居然发现莫里哀正指挥手下人搬动那具覆盖着金子的尸骸。

    “总司令！我要在广场上建造一座高台，我要把这具尸体塑造成雕像！我要让这件艺术品永久流传下去……”

    “我要让整个亚洲都知道，对抗西方文明的下场是什么！那就是死……”

    斯特凡斯基厌恶的摆了摆手“我懒得管你这种事情，现在我有一个新发现需要你看一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准备战马！”

    俄军的兴趣可不在一具尸体上，现在出城的士兵带来了让人不敢相信的情报，在白拉奕城南五公里处，居然有重大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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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骑兵簇拥着指挥官来到白拉奕城南，等到了之后莫里哀才知道所谓惊奇的发现居然是一座大的吓人的粮仓。

    栅栏围起来的是一望无尽的粮食堆，粗大的树木搭起一个个三米高的台子，在台子上用竹席围起来一个圆柱形尖顶的粮仓，这正是南洋最常见的屯粮方法。

    尖顶还有竹席包括下面三米高的木台，都是为了帮助粮库度过南洋漫长的雨季。用匕首割开竹席，里面流出来的全是没有脱壳的金黄色稻米。

    “我的天，这么大的一个粮仓估计能装十吨稻米，这一片粮库究竟有多少这样的粮仓啊？老天爷啊，我都看不见头……”

    莫里哀也愣住了“快派兵去搜索账本，这里一定有详细的账目记载……我的上帝，肖乐天他到底想养活多少人？这么多的粮食不得够北京城全城吃一年啊？”

    晚清时期北京城的人口数量一直在80万到100万之间摇摆，就按照100万的上限来计算，每个成年人每天的粮食消耗量在半斤左右，那么一个月需要的粮食总量为15公斤。

    一百万人口的城市一个月粮食消耗量在一万五千吨左右，当然这只是灾荒年间的基本数据，而平常人生活还要消耗大量的肉蛋禽菜，这样折合成粮食数量就会翻好几番。

    肖乐天当然不会把满清贵族们的骄奢淫逸所浪费的数量算进去，肖乐天为中国人所储备的口粮，就是以灾荒年间满足基本生存保障为前提的。

    在肖乐天的计划中，当全面内战爆发，或者有大规模的外战爆发的时候，他的粮食储备体系能够给每个成年人每天提供半斤粮食，就足够救命之用了。

    肖乐天只负责救命，想吃的更好，再加点肉什么的，那就别做梦了。

    账本终于找到了，莫里哀果然没有猜错，账目上居然赫然写着一行大字，直隶省常备粮仓，共计储存稻米12万吨。

    “嘶！我的上帝！肖乐天居然这么有钱？他居然有如此庞大的势力？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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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8  格局和胸襟

    12万吨的存量，跟肖乐天前世那些大型国有粮库相比根本就是毛毛雨，但是在19世纪这就已经是世界级的大型粮库了。

    肖乐天印象中，后世中国在大连的一个国家直属粮库就拥有将近100万吨的储量，剩下各省级别的粮库也都拥有二三十万吨不等的粮食储量。

    那可是人口超过十亿的新中国，土地单位产出通过新科技还有化肥的属性加成而有了成倍的增长，再加上大量的海外采购，才能解决十亿人的温饱问题。

    而现在肖乐天靠着对南洋热带雨林的摧毁，靠着不断蚕食土著猴子们的生存空间，居然在短短五年之内，就攒下了如此庞大的粮食储备，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100万人口的北京城，如果发生饥荒那么最低标准的救命粮食数量每月必须保证一万五千吨，12万吨的稻米足够京城百姓八个月的口粮消耗了。

    这还只是白拉奕地区的一个粮仓，那么都东河流域呢？婆罗洲其他的地方呢？肖乐天难道还真想依靠一己之力解决整个大清国的口粮难题？

    总司令斯特凡斯基咽了一口唾沫“我的上帝啊！难道整个南洋的粮食产量真的能养活那么大的一个中国吗？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莫里哀被废掉的半边脸肌肉正不由控制的抽搐“这是深度殖民！肖乐天太可怕了，他跟咱们欧洲人的套路完全不一样，我们只是吃猎物身上最肥美的肉，而他只是要把骨头渣子都给嚼碎了咽下去啊！”

    “以华族名义建立肯屯区，以不挑战土著国王和西方列强的前提下完成大量的移民城镇建设，造成既成事实的占领……”

    “好阴险的手段，这要给他时间了还了得？必须得剿灭他了，这个祸害绝对不能留……”

    莫里哀属于法国精英阶层自幼良好的教育再加上成年后追随法皇见识了很多大战略层面的交手，所以他对殖民文化还是非常熟知的。

    西方殖民浪潮从大航海时代就已经开始了，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欧洲对整个地球的殖民却一直都拥有一个非常大的弊端，那就是只能进行表层的殖民，而无法深入。

    西班牙人征服了整个南美洲，他们统治了将近四百多年的时间，可是就这样也没有完成彻底殖民深入话。葡萄牙人征服亚洲也遇到了相同的问题，他们当然可以通过商业还有掠夺带走很多的贵金属和名贵货物，但也仅仅如此了。

    之后的荷兰、英国、法国这些新兴列强们，其实做的也不怎么好，就连号称日不落皇冠上的明珠印度，这个被英国人称之为殖民核心的富饶之地，其实也没有做到深度殖民。

    英国人只是控制了无数的土邦王，然后再由土邦王来控制那些贱民，英国可以完全控制印度的经济、外交、军事命脉，但是英国人自始至终都无法直接去接触到印度的文化包括土地。

    在印度次大陆，英国假如想要增加30%的棉花种植量，那么他们是无法直接把政令作用到吠舍也就是印度平民这个阶层身上的，虽然整个印度的吠舍还有首陀罗甚至包括刹帝利、婆罗门都认为英国殖民者是最高的阶层。

    但是你身份就算再高贵，我们对你再敬畏，你的政令也必须要遵循我们的文化传统来进行实施。

    英国人想要更多的棉花，那就得把更多的订单交给拥有土地的婆罗门、刹帝利的手上，然后这两个阶层再雇佣吠舍来管理庞大的贱民首陀罗，并最终完成棉花订单的生产。

    这是一个庞大的循环，英国人得到了廉价的资源，而吠舍平民们得到了雇佣的费用，而首陀罗和刹帝利得到了土地产出应有的收益。

    最终受到残酷剥削的就是贱民不可接触者首陀罗，他们的死活根本就无人关心，能给一口饭吃就算老爷们开恩了。

    英国控制的印度都是这样的情形，那就可想而知其他后起的列强所经营的殖民地又能是什么样子了，其实大部分都如法国人所经营的达喀尔一样，只是毫无建设的掠夺。

    军队屠杀土著，奴役原始部落，把黄金、白银、珠宝等欧洲需要的名贵资源抢走，而不用支付殖民地半个铜板，当然了那些配合他们一起洗劫自己民众的土邦王们，也能分到一点残羹剩饭。

    也许会有一些基础设施的投资留在殖民地，但最终也是给殖民者提供服务，而不是真正的想要改变殖民地的根本面貌，象这种完全掠夺而不带丝毫建设性的殖民理念，就注定了如莫里哀所说的一样，只能是浅表层的殖民。

    欧洲人的根完全扎不下去，只是在表层浅浅的浮着。

    而白拉奕今天所展现出的一切，让莫里哀大惊失色，他今天才算明白肖乐天的真正战略之核，他总算明白了肖乐天究竟是想用什么东西和西方文明抗争。

    肖乐天的目光更多的还是集中在中国大陆之外，他心中更多的是思考如何给中国扩展更多的殖民地，而不是想尽办法钻入清朝那个臭粪坑里去抢祖宗留下的那点排泄物。

    这就是格局，这就是人心的层次！清朝控制的中原，数亿人口里面有的是野心家和造反者，可是那些人从始至终的理想就是想在祖先留下的这点家业里搞内战，来回争抢。

    就好比一个庞大的家族，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在大宅院内打砸抢搞内战，说白了就是想争那个族长的位置，想的无非就是把祖先数千年留下的那点家底全都搂到自己怀里。

    而肖乐天不是，他虽然也出自这个大家族，但是他却毅然决然的破门而出，在大宅门外赤手空拳打下了一片大大的江山。

    这可不是什么夸张的形容，当初肖乐天第一次走出国门，秘密来到琉球的时候，那场十万华人的暴动，肖乐天真可谓是用刀子用拳头，甚至用牙齿用指甲，拼尽自己的性命打下来了一座万国津梁。

    莫里哀顿悟了，他虽然是个变态，但也是一个高智商很聪明的变态，他回忆着情报里关于肖乐天的一切，他才知道这个东亚只有肖乐天一个人才配得上万王之王的美誉。

    别的不用说了，就冲这个庞大心量，这种气吞天下的胸襟，那种能够飞翔在太空中俯瞰地球万物苍生的那股气魄，就已经是无人可及的了。

    和肖乐天的庞大战略相对比，太平天国也好，捻军动乱也好，阿古柏的入侵，满人的入关，甚至包括以后一切一切的野心家……都如萤火对皓月，只能黯然失色。

    只知道抢家业内斗的败家子，跟一个勇敢破门而出的进取者相比，孰高孰低岂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注：书友们，不要受不了这一时的苦难，现在的挫败为的就是最后的胜利做铺垫，心量大一点，别看见一点小小挫折就受不了，不能那么脆弱啊！

    隐龙肯定是爽文，这个毋庸置疑，但是爽文分很多种啊！如果非要用一些实物来举例子，我觉得一般的爽文就是一杯冰凉畅快的果汁饮料，你喝第一口到最后一口都是甜到心的滋味。

    而大清隐龙不是，这就是一杯浓茶，一杯原味咖啡，所有的香味和甜美，都是伴随着初入口时候的那股苦涩而后渐渐产生的。

    没有前面的苦哪里能感受到更有意思的甜呢？

    最近的剧情铺的局面特别大，我不能给你们剧透太多，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是起承转合有铺垫到最后有**的。

    最后一次，我这是最后一次做一个小小的剧透，非常重要“这本书绝对不是捧大清的！这是一本造反书！清朝最后肯定要完蛋！只不过肖乐天的造反路数，应该是比较少见的，至少在网文行业内，我看过的历史文中，还没有这样造反成功的！”

    听懂了吗，这是最后一次剧透了，以后谁都不要再问我这类的问题了。

    想要爽剧情，那就多来正版看书订阅吧！这是干货，说再多虚的也都没用，就一句话，正版订阅越高，我的动力也就越足啊！

    “收税了，收税了！肖乐天敲门收税了，老乡开门啊，华族收战争税，不给我可就放水了哦……哎呦，老乡你家闺女挺漂亮啊？不交税我可就抢花姑娘喽……”

    哈哈，最近剧情写的很嗨皮，感觉每个角色都活了，都已经不受我的控制了……可能我这就是精神分裂的前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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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9  深度殖民

    肖乐天的殖民模式和欧洲人的完全不一样，他依托中原庞大的人口基数还有多年动乱而产生的流民群体，开始对南洋进行华族大移民。

    肖乐天想要南洋的资源，他可以自己亲自建设屯垦区，利用华族移民群体建立一个个村庄开拓新的农田并最终将无数农田和村庄连接成一个巨大的屯垦区。

    稻米、橡胶、香料……包括海产品和一些矿物，这些财富完全不依靠当地的土邦王和土著的手，而只是利用自己华族的力量。

    也许有人说这不就是赤果果的移民占领吗？但是肖乐天很聪明的没有把事态直接挑明，他在最关键的节点上选择了退让一步。

    肖乐天绝对不挑战欧洲列强们的蛋糕，税收照常缴纳，欧洲资本所介入的行当都选择了退让，比如说金矿、远航贸易、香料等等，这些行当肖乐天插手的非常浅，他的资金主要集中在粮食种植贸易这个相对利润低微的产业中。

    你们欧洲列强不愿意赚的辛苦钱，我们来赚，你们正在赚的大钱，我们暂时回避。

    而且从始至终肖乐天都不是以国家的名义在运行屯垦区，而是以乐天银行和洋行的名义投资这些华族聚集区。

    这种纯商业的模式就避免了和欧洲殖民者还有土邦王的主权纷争，把屯垦区完全定义为商业投资项目，就好比现在的塘沽特区。

    在国际法中，塘沽工业特区现在已经成为了肖乐天集团独立投资，在清国运行的一个商业项目，受到万国商法的保护，而且通过跟大清国‘友好’的协商，特区取得了自治权。

    自治权也不用多要，随便写个七八十年吧，天知道七八十年后大清国还在不在啊。

    南洋的深度殖民也是这个套路，乐天银行、洋行还有华族的那些大型商业集团，都是和殖民者还有土邦王签订了八十年以上的投资合同。

    对于殖民者还有土邦王来说，用一纸空文还有那些毫无价值的热带雨林，就能换来一笔现钱还有未来的税收保证，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啊。

    所以南洋的屯垦区根本就没有遇到任何的阻力，就这么慢慢的发展壮大了起来，虽然屯垦区的华族和土著猴子们发生过很多冲突，但是在肖乐天外交人员的斡旋下，这些年屯垦区和欧洲人还有土邦王族关系却非常密切。

    这也在情理之中，中国数千年官僚文化，所沉淀出的最大财富是什么啊？那当然就是贪腐文化了！中国的官员，拥有全球花样最多的送礼门道，他们搞这种暗中利益输送的小手段简直是炉火纯青。

    在这些中原官僚的眼中，欧洲人那种索贿行贿的手段简直直白的跟小学生一样，还有那些愚蠢的土邦王，更是无法抵抗数千年官僚文化所沉淀下来的马屁学问。

    看看，世间万物都有用，就连贪官你要用对了地方，也是个宝贝。中情局这几年在大清国内可是发掘了不少行贿索贿的天才，俗称官场油子。

    这帮人统一起来，拉到南洋去腐蚀欧洲殖民官还有土邦王们，那简直就是用大炮轰蚊子。

    这是多么神奇的一个计划，莫里哀现在都有了一种给他的敌人肖乐天下跪的冲动，这不就是个天才吗。

    肖乐天的屯垦区还有无数华族移民，其实就是中东谚语中的那匹巨大骆驼。在沙尘暴中，主人躲在帐篷里，骆驼小心翼翼的把脑袋伸了进来。

    “我只把头伸进来避避风，身子还是在外面的……您看我头都进来了，肩膀进来行不行……肩膀都进来了，我前腿也进来吧……”

    骆驼就这样一点点的挤了进来，等到帐篷的主人发现自己的空间都没有了，可是为时已晚到时候骆驼屁股一顶，帐篷的主人就只能滚到沙尘暴中去了。

    很老套但是很经典的计策，一般人很难识破，主要原因是这个计策需要时间非常的长，而且之前的麻痹工作肯定得做到位。

    那些游走于南洋吃喝玩乐的华族外交人员们，就是撒在整个南洋的麻醉剂，让他们根本就看不见这些华族在干什么，或者看见了也认为那只不过是一群贪婪的农夫在工作罢了。

    反正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中国人极其擅长种地，他们就爱干这种事情，所以拼命的种地就是天性！

    莫里哀摇头叹息道“我敢肯定，那些英国殖民官还有土邦王们，压根就不知道这12万吨稻米的存在！如果他们真的看见过这样规模的粮库，他们不可能不对华人产生惊恐之心……”

    “藏的太深了，深度殖民再往上升级一步就是实际占领，可是就差这一层窗户纸，肖乐天就能骗过全世界！”

    “但是你这该死的东西，永远都别想骗过我！我莫里哀必定会在全世界的面前拆穿你的阴谋，你这个阴谋家！”

    莫里哀指天骂地，看的旁边的俄**官们全都愣住了，他们虽然也对如此庞大的粮库而感到触目惊心，但是也不至于到歇斯底里的状态啊。

    可是后面的事情就更让他们想象不到了，只见莫里哀骂累了扶着粮仓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从军服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燃深吸了几口。

    他淡淡的对手下情报官说道“泼上煤油……烧了这些粮食！”

    “上帝啊！你疯了吗？这是是12万吨的稻米，我的天啊，这可以让莫斯科人吃一年了……”

    斯特凡斯基当场暴怒跳起来就想阻止，可是莫里哀后面淡淡的两句话就让他彻底哑口无言了。

    “莫斯科人吃一年？请问你能带走吗？你说这是巨大的财富，请问你能变现成现金吗？”

    “你带不走，又无法变成现金，这又不属于你们俄国……请问，你有什么权利阻止我？你给我记住了，这是肖乐天的粮食，留着给他那就是资敌！”

    莫里哀驳斥的斯特凡斯基哑口无言，他们知道按照战争的法则来说，莫里哀想尽办法削弱敌人是对的。

    可是这可是12万吨的粮食啊，在苦寒的俄国，每年冬天都有无数穷人活活饿死，他们对粮食的感情是温暖地带的法国人所无法体会的。

    “哎……该死的，既然你们法国人愿意造孽，我们就不掺合了，传令下去让士兵们抓紧把金银搬上船，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耽误了……我们走！”

    俄**官们撤出了粮库，与此同时一座座巨大的竹木粮仓开始冒烟起火，很快泼满了煤油的粮食堆就变成了一支支巨大的火炬。

    一座、两座、三四座……无数座！白拉奕城南已经成了一片火海，热浪烤的人们根本无法靠近，火场十米范围内就连溪流都被烤干了。

    熊熊的火光在数十公里外都能隐隐的看见，所有华族心中都有一个不详的念头浮起。

    “难道是白拉奕粮仓着火了？我的老天啊！那是我们五年的积蓄啊……”

    莫里哀笑着把烟头丢进大火中，熊熊烈焰的光芒映照在他的鬼脸上跳跃明灭。

    “这只是一点点的利息而已，报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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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0  国宝如瓷

    白拉奕的财富只不过是俄国远征军顺路吃的一点开胃小吃罢了，本着有枣没枣打三竿子的原则，再加上对莫里哀提供情报的一点小小动心，才让斯特凡斯基和众多俄**官们选择了修改原本的进军计划。

    可是没想到这次小小的修改带来的收获居然是如此之大，成果丰厚的让人无法想象。

    “各种形制的黄金一共10930盎司，白银2060公斤，各种奇妙的东方珍宝共计十二箱子，还有精品瓷器136对……”

    “等等！”莫里哀一听俄军后勤官念到这里不禁噗嗤一笑“精品瓷器？拿过来我看看……”当所谓的精品瓷器摆在莫里哀的面前之后，这位鬼脸骑士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看的周围的俄国舰长们一个面带怒色。

    “太无礼了，你这个变态！你在笑什么？”金刚石号舰长文尼亚猛拍桌子站起身来。

    “抱歉，抱歉……”莫里哀笑够了摆手向众人道歉“我建议这些所谓的精品瓷器你们还是丢到大海里面去吧，如果实在想要我觉得也应该赏赐给那些普通的士兵……这种战利品根本就配不上你们的身份！”

    “中国的英文名称，我们都知道就是瓷器！这个国家最著名的宝物第一就是瓷器这是毫无疑问的，他的名气甚至在丝绸和茶叶之上……”

    “中世纪的时候，我们欧洲人根本就不知道瓷器是怎么制造出来的，我们就认为那是一种天生的玉石，可是玉石上的那美丽的花纹究竟是怎么弄上去的？没人知道，全欧洲都搞不明白这个秘密！”

    “直到后来我们辗转从阿拉伯人哪里才知道瓷器原来是用黏土烧出来的，可是究竟怎么烧才能烧的那么漂亮，我们欧洲人还是不懂……”

    “后来葡萄牙人从日本得到了高岭土烧造瓷器的秘方，从那以后欧洲才真正懂得了如何制造洁白的瓷器，之前烧的那些东西简直就是垃圾……”

    还别说法国的宫廷教育果然是欧洲最好的，巴黎成为欧洲的时尚之都绝对不是偶然，这里面沉淀的文化底蕴真是土包子俄国熊们所从未见过的。

    斯特凡斯基还有文尼亚等舰长，也算是高级知识分子了，但是对于这些藏在奢侈品中的历史小典故和小秘密他们完全是陌生的。

    这就有点象后世一个从非洲原始部落来的食人族，无意间撞入巴黎老佛爷店一样，完全搞不懂那里面究竟是什么。

    鬼脸莫里哀用通俗易懂而且风趣的言语把瓷器进入欧洲的点点滴滴全都讲了一遍，其中很多隐秘小故事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知道的。

    谁能知道康熙年间就有法国传教士身为间谍去景德镇偷配方呢？谁又能知道日本人得到高岭土配方的秘密还归功于丰臣秀吉的入侵朝鲜，是那些撤退的日本武士绑架了一大批朝鲜的烧瓷工匠，这才开启了日本用高岭土烧瓷的历史。

    这些小秘密听的俄国人如痴如醉，从古至今都是这样的，野蛮总是嘲笑文明世界的羸弱，但是在嘲笑的同时他们还无比羡慕文明世界的繁华。

    苦寒的俄国大地，人们想象中巴黎的生活那就是天堂，辽国、金国的铁骑勇士们，一边嘲笑宋人的窝囊，可是又总是不止一次的梦回汴京的繁华。

    今天莫里哀所展示的就是巴黎上流社会人们很平常的一些谈论话题，但是这里面的富贵风情已经让这些俄国舰长们羡慕不已了。

    “你是说法皇居然拥有一座瓷器宫？用瓷器建造的宫殿？”文尼亚惊讶的问道。

    莫里哀点了点头“那是伟大的太阳王路易十四所修建的，名字叫做中国宫……其实就是凡尔赛宫的一部分，里面装满了大量来自中国的瓷器，还有当时法国仿造的瓷器！”

    莫里哀指着面前所谓的精品瓷器，突然站起来抓起一只瓷瓶啪的一声就砸碎在船甲板上“这种垃圾也配称为精品？你们这群没见识的东西，九年前我们英法攻破清国皇帝夏宫的时候，那里面的瓷器才叫精品呢！”

    “如同云霞一样的淡淡釉色散发着宝光，洁白的胎体如同纯洁圣女的乳房那么细腻，釉色下的绘画，展现的都是天堂一样的美景……”

    “淡青色的瓷器，五彩的瓷器，金光闪闪的瓷器……我的上帝啊，如果你们见过那样的宝贝，你们也会跟我一样把这些垃圾瓷器丢在地上砸碎！”

    俄国人都听傻了“你你你……你参加过九年前的那场战争？”

    “很遗憾，我没有参加过，但是我有幸在巴黎看见了最棒的战利品，那都是中国帝王们保存的珍品……不仅仅是瓷器，还有更多的金银器和玉器字画等等，都是价值连城的顶级宝物！”

    “现在还有人怀疑我的情报吗？现在还有人质疑黄金岛的情报吗？仅仅在一个白拉奕屯垦区，我们就入手一万多盎司的黄金，还有两吨的白银，这可仅仅是一个依托农业区的小港口啊！”

    “亲爱的先生们，尊敬的各位舰长们！难道你们还要质疑我的情报？象这样的屯垦区在南洋不下三十个！你们可想而知肖乐天手上得有多少钱！”

    “还质疑什么！冲上去抢光肖乐天的家底，只要失去了这笔财富，肖乐天就算不死也再无出头之日了！”

    斯特凡斯基还有一众舰长激动的站了起来“是的，你说的没有错，一万多盎司的黄金倒是没有让我动容……让我惊恐的是那12万吨的稻米，这简直是太恐怖了！肖乐天的财力已经堪比一个中等帝国了！”

    “黄金岛的情报，此刻我已经毫无疑义！先生们，让我们满饮此杯！”

    “北上！抢光中国人的金子，献给伟大的沙皇！乌拉！乌拉！乌拉！”

    燃烧的白拉奕作为背景，俄国舰队掉头北上，他们准备横穿南海直扑台湾海峡，并向目标那个神秘的藏金岛杀去。

    强盗的身影消失在了大海上，都东屯垦区和其他地区的华人卫队疯了一样开始反攻救援白拉奕，这一路上所有土著猴子都遭到了屠杀，华族的报复来的又快又狠。

    可是人们都低估了猴子的逃命功夫，数不清的猴子抱着沾血的财富向热带雨林里逃去，那些银币和宝物足够他们吃十年了。

    成千上万的华族士兵冲到白拉奕粮库，他们被熊熊大火所逼退，烈焰带着浓浓的粮食香直冲天际，五年的辛勤积攒此刻彻底化为乌有。

    无数士兵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狂热的士兵开始招募敢死队“哭个屁啊！报仇去！那群罗刹鬼有丞相收拾，但是土著猴子的血债，咱们得亲自讨！”

    “召集所有青壮，分发武器，反攻……马上反攻！”

    改变南洋历史的婆罗洲华族大起义，就从今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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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1   婆罗洲大起义

    猴子就是猴子，没有开化的野人，他们没有厚重的历史经验可供参考，他们也没有高等的文化可以包容并蓄，这群直到19世纪还生活在部落制、土邦国制度里的热带原始动物，所有的行为其实只是一种动物的本能。

    他们抢劫、杀人那是因为他们从小接受到的祖祖辈辈的教育就是这个样子的，他们从来不认为抢劫和杀人是一种罪过，在他们的眼中自己部落挨饿了，去抢别的部落的粮食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就好比亚马逊丛林中的那些食人族一样，数十万年的历史中都是这么过来的，在那种环境中长大的人人类又怎么可能对食人有负罪感呢？

    人类被狼群收养就是狼孩，人类被猴群收养就是猴孩，很显然婆罗洲的丛林里生存的就是这么一群以不劳而获，掠夺杀伐为荣耀的野蛮人。

    文明对付野蛮，有时候也不能仅靠通化，数十万年的习惯生活想要靠和平通化之，那不得用好几百年的时间啊！

    如果亚洲依然和平，没有西方列强干涉，那么肖乐天不介意慢慢同化这些野人，就好比五千年中原文明一样，就这这样一代代的同化那些野蛮人，让他们放弃了那些野兽的基因。

    但是他肖乐天没有那个时间，百万千万的华族民众也不愿意给这些残暴的猴子更改基因的时间，白拉奕土著猴子们的残暴行为已经激怒了整个婆罗洲的华人，血腥的报复拉开了。

    没有了洋人撑腰的土著猴子战斗力就是一个渣，全副武装的民团开始集合兵力向土著民的聚集区开始发动袭击。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血还血！一个个土著的村庄部落被点燃，大量的土著民被杀死，其中也有部分猴子企图反击，可是他们手里的那些巴冷刀、原始的火药枪哪里是武装到牙齿的华族卫队的对手，所有的反抗到最后都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三天过后，足有一万多土著猴子被杀死，数千个村庄被焚毁，数不清的土著逃到了热带雨林中，还有土邦国王所控制的城市中。

    这下当地的土王可坐不住了，华人毕竟是后来者，以前的土著才是他们统治的基础，这要是让华人都杀光了，他们还给谁当王去。

    一队队土邦王的军队带着国王的命令开拔出城，成百上千的军队行走在密林中的道路上，肩膀上扛着欧洲军火商吹嘘的强大滑膛枪，但是很可笑的是大部分士兵依然背着弓箭，腰间还带着长刀。

    这样的军队素质连大清的绿营士兵都不如，从他们迷茫而又愚痴的眼睛中就能看到了，这些土邦国的士兵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为何而战。

    这种战争胜负根本毫无悬念，一方是中古世纪心中毫无战意的木偶士兵，一群是为了报仇为了族群生存的狂热战士，两军相交当悍不畏死的华族青年发动几次决死突击，数十个炸药包开路之后，土邦王的军队就跟雪崩一样溃散了。

    在真正军事家的眼中，婆罗洲的战争其实非常混乱，这就是一场华族的大暴动，正常战争毫无章法可言，甚至许多关键战役靠的都不是计谋和战术而取得的胜利，九成以上的胜利都是靠华族一腔热血在泼洒。

    如果这场大起义中有那么十多个优秀的将领进行组织，那么华族的伤亡数量只少要减少三成。

    但是世间事物都是辩证来看的，婆罗洲的华人完全是临时起义，因为准备不充分确实造成了很大的伤亡，但是也正是这种最最原始，最发自内心的自我意识的觉醒，才让这场大起义更加弥足珍贵。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野心家参与的战争，甚至连肖乐天也没想到华族起义的火种会这么快的出现，就连他都对这场战争而措手不及。

    没有任何有阴谋的势力干预，一切都发自华族民众自我的本能，那就只能说明一点……肖乐天对中国人的启蒙运动，终于让埋藏已久的华人血性的种子萌芽了。

    谁说中国人天生就是农夫？谁说这些人天生就是羔羊？秦汉之前的慷慨悲歌，隋唐时候的恢弘大气，那难道就不是中国人了？

    自从肖乐天横空出世以来，他就无时无刻不想让这些沉睡的基因猛醒，可是这些基因已经被压制的太久了，也沉睡的太久了！除了肖乐天亲手鼓动的琉球还有特区之外，整个亚洲的华族民众们，依然在陈旧的老路上低头前行，一切只遵循他们的习惯。

    有时候就连肖乐天也悲观的预测，想要让华族真正发自内心的觉醒，让他们能够自我意识到生存权力必须要靠抗争而得到……这样的境界恐怕需要十年甚至二十年才有可能达到。

    但是婆罗洲的华族大起义彻底推翻了肖乐天的悲观推断，原来祖先留给我们的热血一直都没有冷，那些勇敢者的基因从来都没有丢下过。

    白拉奕大屠杀以及婆罗洲华族大起义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南亚，一时间整个南亚所有人顿时惊的哑口无声。

    不论是西方殖民者还有土著国王，甚至包裹其他地区的屯垦华人移民们，都被这重磅消息砸的目眩神迷。

    但是很快连锁反应就爆发了，狮城华族七万人涌上街头集体抗议俄国和婆罗洲土著的暴行，抗议的声浪震惊整个马来半岛，英国总督宣布整个城市戒烟，四千多英军和数万仆从军严阵以待生怕这里也发生起义。

    抗议的人潮占据了狮城每一条街道，所有楼房上撒下的全是印刷的华族法典，人群中青年学生高喊口号把抗议的气氛推向了极致。

    “全世界华族联合起来……支援婆罗洲的兄弟！”

    “以神圣的华族法典之名义……我请求全体狮城华人，捐献军资组建华族援军……去婆罗洲战斗！”

    “白拉奕华族一万五千惨遭屠杀……报仇！全天下华族联合起来报仇！”

    “组建婆罗洲华族自治区……血债血偿！”

    狮城总督府内，书房玻璃窗后的一群英国官员们，惊恐的看着大街上如海潮一样的华人，看着那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喷涌出的力量，一个个吓的面如土色。

    人若上万无边无沿，更何况七万人了，整个狮城已经被华族占领，欧洲人和土著所开的所有商铺此刻全都关门闭户，生怕这些疯狂的华人向他们发动进攻。

    “总督阁下，让军队驱散吧！必须要镇压了，他们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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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2  南洋华族风雷

    “镇压？你脑子里都是大粪吗！俄国人和土著猴子造的孽，我们英国凭什么来擦屁股？你是什么意思，想让我们日不落帝国和俄国人绑在一个利益战车上吗？”

    愤怒的总督疯狂的吼叫，把那名书记官给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外面的华人不是傻子，到现在他们的抗议已经持续了四个小时，你看发生了一起打砸抢的事件了吗？没有，一件都没有！”

    “这说明这些中国人还是分得清俄国和我们英国的区别的，他们知道冤有头债有主，如果我们选择了镇压，这不就是把高贵的日不落帝国跟那些野蛮的沙俄绑在一起了吗？你是蠢猪吗！”

    发泄完的总督喘着粗气吼道“传令下去，派遣翻译官去沿街喊话……第一，就说我们英国殖民政府已经知晓了华族的陈情，我们会仔细的考虑！”

    “第二，告诉华族，英国和俄国人的行为没有丝毫的联系，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甚至英国和俄国关系也没那么好！”

    “第三，狮城不接受任何打砸抢的暴力行为，如果华人胆敢闹事的话，我们将立刻镇压，请不要拿我们的友善当软弱！”

    “第四……”说道这里总督脸上浮现了一丝无奈“第四，你们去问问这些华人，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俄国人跟他们开战，上我英国这来抗议干嘛？这道理讲不通啊！”

    很快总督府的翻译人员就走进了抗议的人群，把总督的四点声明传递给所有华人，并要求三个小时之内立刻恢复城市秩序。

    应该说这次英国总督的应对还是很得体的，没有激怒华人也没有过多的退让，老练圆滑的如狐狸一样。

    华族能有什么要求！所有华人只有一个声音，要求英国在整个事件中保持独立，要求英国承诺不和土邦王联合，并保证不出兵镇压婆罗洲的华人起义。

    当总督听到华族的陈情后，当时目光严厉的扫射书房内的官员，他心中大惊怎么昨天才收到文莱王国的求援信，今天华族就爆发示威游行了？有内奸，该死的这些华人一定用钱腐蚀了我的手下。

    最终英国总督向七万华人表态了，他再次重申英国和俄国人的这场远征没有任何的关系，也不想和俄国达成同盟，暂时也没有派兵婆罗洲的计划……但是他也希望婆罗洲的各方都能保持理智，战争无助于事态的缓和……

    巴拉巴拉一通外交言辞，但是最终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英国暂时不插手保持绝对的中立。七万华族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人群顿时狂欢了起来。

    “所有华族的商号都开捐款箱……所有华族的军费捐款统一集中到乐天银行内……采购军火，雇佣华族士兵……北上支援婆罗洲！”

    大街上满是华人狂热的吼声，狮城彻底癫狂了。人们拥挤到各大华族的商行内，把自己多年的继续汇集到一起，那一刻人群中只有一个声音。

    “今天我们救婆罗洲的华族兄弟，也就是明天救我们狮城的自己！天下华族是一家，丞相的华族法典已经告诉我们这个道理！救人就是救己，什么都别说了，破家筹款吧！”

    当天下午，狮城军事筹款总额就达到了480万琉球银元，乐天洋行大厅内已经堆满了银山。

    “军火，军火！我们需要军火！”

    “物资，物资！我们要战争物资！”

    “青壮，青壮！我们要最勇敢的战士！”

    “海船，海船！狮城征用所有的海船北上运兵！”

    筹款的银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升高，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一份份采购合同飞向南亚各大商号，西洋军火商的武器几乎被高价采购一空，码头内凡是空着的商船都被高薪雇佣下来，用来运送华族的青年。

    狮城只不过是整个南洋风浪的一个缩影，苏门答腊岛、爪哇岛、巽他群岛、吕宋、棉兰老岛包括缅甸、泰国、安南等地的华人也都行动了起来。

    抗议的声浪一潮高过一潮，捐助的军资数目也越来越高，动身前往婆罗洲的青壮数量更是打着滚的往上翻。

    婆罗洲的土王们彻底傻眼了，尤其是渤泥国王，他发现白拉奕等屯垦区的华族士兵怎么越打越多？而且武器装备也越来越先进，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一直最关注这里的英国人怎么突然变的沉默了？

    无论求援信有多么紧急，无论开出的价码有多么高，都无法打动英国人的心，文莱国王已经彻底不知所措了。

    英国人真的是怕了中国人的抗议了吗？这个问题英国肯定是否定的，但是他们否定的同时肯定不会给你一个正确的答案，一切都需要你去猜测，包括肖乐天也要仔细的去揣摩，去判断。

    琉球丞相府，自从坂本龙马叛逃之后，这里就被诡异的气氛所笼罩，随着一件件坏消息的传来，丞相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了。

    书房内经常听到肖乐天的咆哮，无数高官被他骂的狗血淋头，内宅晴雯等女孩根本就不敢靠近书房半步，肖乐天已经很久都没有和她们见面了。

    别看晴雯平日里都是小辣椒的样子，但是真正遇到大事她也不敢在肖乐天面前胡闹。这不，就连她想给肖乐天送碗滋补汤都被挡驾了。

    晴雯戴着厚厚的棉手套，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砂锅，里面是熬的香浓的海鲜粥，南洋产的香米加上干虾、石斑鱼片、蟹黄、瑶柱、海参……等等滋补之物，已经熬了一个多时辰了，现在吃正是最味美的时候。

    可是无论晴雯怎么恳求，把守书房的两名近卫军只是嘬着牙花子摇头“如夫人啊！您别为难我了，要说平时怎么都好说，可是最近这几天丞相下了严令，没有他的召唤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扰他……就连四天王都不行啊！”

    晴雯急的都快哭了“我又不进内书房，我把粥放到外间屋里，我就隔着窗户看他一眼还不行吗？难道我还能刺探情报不成？”

    近卫军想放行但是死活就是不敢，就在这时候突然听到院子里咣当一声巨响，随后就是肖乐天的咆哮之声。

    “放屁！你放屁！白拉奕怎么可能遭到袭击？我的黄金和军粮怎么可能丢掉？这是哪个白痴谎报的军情，拉出去枪毙！”

    咣当又是一声巨响，不知道什么东西又被砸碎了，紧随其后的是王怀远空洞的咳嗦声和急躁的争辩。

    “丞相……咳咳咳……愤怒无济于事，事情总得解决！我们中情局已经根据这场意外做出了全新的计划修改，请您过目！”

    “不看！老子我不看……我的粮食呢！我的黄金呢！派兵把坂本龙马给我抓回来！我要亲手剁碎了他……”

    突然间王怀远爆发出愤怒的吼声“够了！请您冷静！现在最棘手的问题不是婆罗洲，而是江南！江南已经彻底乱了！我们原有的计划到底要不要执行，您得拿主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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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3  南票危机

    紫鹃最终也没敢踏入院子一步，她很清楚王怀远对丞相的重要意义，连他都跟肖乐天起了强烈冲突了，可见眼下的事态究竟有多么的严重。

    红着眼睛的紫鹃抱着辛苦半天熬的粥回到了后宅，她决定和内宅所有的姑娘们一起诵经礼佛，为丞相祈福。

    肖乐天此刻完全没有心情搭理女人想什么干什么，他如困兽一样在屋子里打转地面上砸碎的两个大瓷瓶肯定就是莫里哀所形容的珍宝级的瓷器，后世放到苏富比去估计怎么也得拍个七八千万吧，但是此刻愤怒的肖乐天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赤红着眼睛，他坐在椅子里双手攥着乱糟糟的头发，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江南能怎么样？之前不是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吗？还能出什么乱子！”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之前我们可没想到白拉奕会突然有这么一战，我们更没有想到黄金还有粮食居然全都没了，咳咳咳……”

    悲痛欲绝的王怀远又剧烈的咳嗦了起来，肖乐天赶紧把茶几上黄邪医配的止咳药酒递了过去“耗费心血的数据分析工作，你就交给皮埃尔吧！你都快熬成人干了……”

    王怀远喝了一口药酒摆了摆手“他没法挑大梁的，他的脑子就算再聪明，也是一个欧洲人，我不能把核心机密都给他……算了，还是说说江南吧！”

    江南究竟发生了什么，这话还得从俄国远征军从欧洲出发那时候开始说起。

    大清国此刻的国家财政早就已经不是历史上的那个样子了，原本靠着商税、赋税、粮税这三大块收入而支撑起来的帝国财政，已经因为战争还有肖乐天的金融冲击而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银本位制度当然没有变，但是过去那种通过火耗制度反复敛财剥削民众的恶法，已经被越来越多的西方银币所推翻。

    现在大清国的户部也把这些铸造精美的银币当成了国家正常储备货币，这就让地方官员失去了火耗炼银的借口。

    当然了一些偏远省份，那些民间的散碎银两还依然需要火耗来从新铸造，贪官们照样可以再吃一口，但是这块肥肉已经越来越没有油水了，流通领域银币早已经取代了元宝。

    国家都承认用银币交税了，地方官谁还敢把银币再融了铸成元宝不成？

    墨西哥鹰洋、琉球龙纹银元、再加上欧洲各国通过商业流通而来的少量银币，还有大清国铸造的更少量的银币，基本上就是现在清国重要商埠的主要流通货币。

    其实这种实物银币进行流通，也不会出什么大的乱子，毕竟每一块银币都是实实在在的银板，银子本身的价值还是比较稳定的，老百姓对银子的信心也非常强大。

    坏事就坏在户部债券上了，这种从新军军票衍生出的纸质货币，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是一种伪装的很深的信用货币。

    是的，按照户部债券发行条例，一圆的纸币确实能够兑换等同的一圆实体银币，在法律上这张纸和那枚银币是等值的。

    但是老百姓想用纸币去银行兑换出银元则是不可能的，在满清没有掺合进来之前，乐天银行是承诺个人纸币兑换业务的，但是由于杨智的叛变让满清也开始印刷债券了，造成市场上纸币一度混乱，结果肖乐天就把这种个人兑换业务给停了。

    这一停可就是永远！琉球和满清进行了艰难的谈判，最后逼的慈禧脱裤子撒泼耍无赖，那老娘们都喊出宁与友邦不与家奴的口号了。

    而且慈禧和那些满清高官们，赤果果的用大义名分来压全国的汉臣，谁敢不给他们造币权，满清就要敞开的卖国，他们就敢把两广、江南、西藏、新疆都卖给洋人去。

    这不要脸劲儿一上来，肖乐天可真吃不住劲了，全天下的汉臣也顶不住这么流氓无赖的招数啊！最后不得已只能以中原淮河为分界线，把大清的铸币权给一分为二。

    淮河以北的地区发布的纸币市场称之为北票，也叫大清票。淮河以南的纸币由乐天银行发行，俗称为南票（怎么有股乱入的感觉？）也叫琉球票或者肖氏票。

    达成分割协议之后，很奇怪的过去那个纸币和银币自由兑换的规矩，就被彻底的废除了，无论是个人还是大机构，都不能用纸币去兑换银币。

    这就麻烦了，法律上讲一元纸币就等于一枚琉球龙纹银币，可是这不给兑换怎么保证信用呢？老百姓接受不接受呢？会不会贬值呢？

    这时候就需要用税收来做担保了，用大清还有琉球这两个庞大的商圈内的国家信用当做担保。明确告诉百姓，无论市场认不认这种纸币，反正交税的时候政府认，不仅认可还能给予一定的优惠，以资鼓励。

    这下百姓都心安了，皇粮国税这东西人人都得交，既然朝廷还有琉球都认可这纸票是钱了，那还怕什么。就这样南北钱票就渐渐的推广了起来。

    直到现在，大清国究竟发行了多少的钱票，一般人是不知道具体数据的，但是乐天银行内部有明确的记录。

    从钱票诞生的那一天开始，一直到危机发生之前大清国内一共发行了18亿元钱票，其中6亿是北京发行的北票，剩下的16亿钱票都是乐天银行所发行。

    这些钱眼下就在整个南中国的商业流通领域里运转，充足的货币供应让物资的流通越来越迅速，更让各种工程遍地开花，江南还真有了点同治中兴的样子。

    可惜，表面的繁荣却存在着隐患，信用货币最宝贵的就是信用这两个字，现在是用国家信用来给纸币担保，可是一旦国家信用破产了呢？

    别看琉球国家很小，但是这个国家很奇妙，由于肖乐天的商业帝国建立在这里，金融中心也在这里，所以琉球王国收上来的税收其实一点都不比江南地区大清国收的少。

    全世界的商人来到东亚进行贸易，总是免不了要和庞大的华族商人打交道的，这其中琉球的华族商人更是至关重要。

    既然在琉球交割各种生意，税金当然也就上缴到国库了，正是由于琉球国库认可南票纸币的信用，所以江南还有世界各国的商人也就不抗拒这种纸币了。

    既然大商人不抗拒，中小商人依托大商人麾下自然也就接受了南票，顺理成章的百姓也就可以用这种纸票去中小商家那里买东西。

    信用一旦建立起来，然后乐天洋行就可以根据市场状况而再次发行更多的纸币，这就是一个很完美的良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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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4  信用崩盘

    只要国家存在，税收体系就会永世不绝，用税收来为纸币信用做背书在19世纪真的算是走在时代的前列了。

    其实纸币的信用想要建立起来也很简单，只要国家想主推纸币的信用，可用的办法太多太多了。

    比如说乐天洋行在五年前，趁着江南战乱刚平息地价正便宜的时候，购买了很多重要商埠码头附近的土地，那时候肖乐天就已经为后期的经济复苏做准备了。

    这些土地属于乐天洋行和乐天银行，数量庞大的无人可以统计，那么商人想租赁这些土地或者购买，肖乐天完全可以制定出规矩来，只接受南票纸币而不接受现银，这么一来纸币的信用不就更高了吗。

    同样的道理，很多重要资产的交易，是选用现银还是纸币，这都需要一个引导，只要方法巧妙，想把纸币的信用提高还是很容易的。

    国家信用的核心是什么？归根结底两个字，那就是安全。一个国家是否能够给民众提供安全的生活环境，是否能够给商业交易和海量的资金提供安全的交易环境，这都是信用的重要组成部分。

    而提供安全的是什么？当然是军队了，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无论你创造多少的财富，你也只不过就是外寇眼中的肥羊罢了。

    宋朝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明中期跟倭寇常年的征战也证明了这一点，至于说晚清民国阶段那就更不用提了。

    而现在江南的钱票危机，说到底还是战争危机。

    自从肖乐天横空出世以来，可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解放琉球、三次塘沽攻防战、一次攻陷北京城、一次远征扶桑日本……更不要说在欧洲的一连串胜利了。

    正是一连串的胜利，给人造成了一个不可战胜的假象，更给了人们一种强烈的安全感，人们绝对跟你混有前途，在琉球进行商业交易很安全，所以人们才会把税金交给你。

    金钱说到底最大的**还是避险，这种**甚至压过了趋利性，你都保护不了我们了，我们干嘛还要给你税金？

    资金没有国界，一旦他们认为这个地区危险就会立刻抽身而逃，这跟后世美国在全球的战略是一样的。

    那个地区够富裕了成为肥羊了，你放心吧他必定会在那个区域制造冲突、动乱还有战争，目的只有一个，逼着避险的资金往美国飞。

    美国的战略无比清晰，但又无比的王道，谁让人家军事全球第一呢。

    现在的肖乐天可不在食物链的最顶层，虽然表面上看他的光芒很耀眼其实自家事自家知，这些光芒糊弄糊弄民众还可以，对于真正的政治家和巨商来说，肖乐天和欧洲列强之间的差距还是显而易见的。

    欺负满清、扶桑不算什么本事，能在欧洲打胜一场战役也是借了普鲁士的战略大势而已，包括法国远征军的覆灭……其实十艘战舰的所谓远征军，在欧洲人眼里看那根本屁都不算一个。

    远东义勇军的出现彻底激怒了沙皇，波罗的海舰队主力齐出三万多大军跨越大半个地球去支援海参崴的俄军，这样的大手笔就连英国人也不敢小觑。

    肖乐天还能顺利过关吗？这场战争到底能不能赢呢？

    市场给了一个最明确的回答，当俄国舰队刚刚离开波罗地海的时候，远征军的消息只是在江南部分洋商之间相互传递，大清的百姓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消息。

    上海租界内花旗银行、法兰西银行、汇丰、渣打银行等顶级银行家，就已经开始悄悄的密会了，从那一天开始租界洋行开始有意识的囤积实物银币，逐渐减少肖氏钱票的存储量。

    那时候市场并没有太大的反响，直到远征军舰队航行在大西洋并进入非洲近海后，大清国的商人们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很多人开始观望最明显的就是一些大商家都纷纷停止了那些大的投资项目。

    比如说买卖土地的交易，买卖工厂店铺的交易，投资建工坊、茶山、缫丝行等大项目都暂时叫停了，精明的商人能可选择少赚一点也不愿意冒险了。

    可是那时候更多的百姓不知道，所以纸币的信用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百姓们依然用纸币进行生活中的交易，浑然不知经济危机的到来。

    俄国舰队继续南下，绕过南非好望角进入印度洋，这时候江南地区已经有流言开始散步了，那些卖针头线脑、油盐酱醋的小店主，都会跟熟客聊一聊即将到来的战争，茶馆、饭庄、青楼、戏园子也出现了很多交头接耳的声音。

    可是那时候民众依然不认为远东的战争会对江南有什么影响，毕竟太遥远了人们根本不知道海参崴在哪里，甚至不知道那片土地以前属于谁现在又属于谁。

    日子还是得一天天的过，只不过市场上的物价在不经意中上涨了那么一点点。

    俄国舰队直奔印度驶去，这时候上海那些洋人银行家们终于开始行动了，几乎是同一时间江南各地流言满天飞，洋人的银行居然同一时间暂停了肖氏钱票的交易业务。

    经济危机的导火索终于点燃了。

    洋人的表态让江南大商家纷纷预感到风暴的临近，难道说最坏的结果就要发生了？所有人都选择死死的捂住现银，而拼命的去花纸币。

    幸亏纸币发行之时没有承诺现银兑换，如果承诺过此刻恐怕乐天银行在江南的所有分号都会被兑换的人潮所挤爆。

    可是就这样，还有一些抱着侥幸心理的百姓去银行询问，人数越来越多秩序也越来越混乱。

    人多就会有冲突，贪恋、恐惧情绪左右下的民众很快就会失去理智，甚至有人撒泼耍赖要求乐天银行用现银兑换他们手中的纸币，不给他就躺在地上不走了。

    一个耍赖的，就会带来无穷无尽的无赖，最后只能请求官府的镇压，而镇压一旦出现，则更加剧了信用崩盘，纸币的购买力这下子又开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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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5  血腥财富盛宴

    经济危机对于社会的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普通民众关心的只不过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只不过是眼前的一点点生活而已，他们看不了多远也不想看多远。

    虽然每个人都挺佩服东海肖丞相的，但是佩服抵不过生活的艰难，一顿不吃人就会饿得慌。

    当小脚老太太看着酱油店里写的恕不收纳南票只收现银的告示她会怎么想？当茶叶店里同样的货物，现银购买和纸币购买居然差了一倍的价格，他有有多么的愤怒？

    纸币赚来的时候是按照一圆银洋的价值到手的，可是往外花的时候居然只能当半块银洋去花，财富居然瞬间被吞噬了一半，这下整个江南的民众都疯了。

    乐天洋行还有乐天银行的所有店铺都遭到了愤怒的民众攻击，臭鸡蛋可是没少挨，到最后银行的伙计们都不敢上街了，大白天都不敢开门。

    各地官府还有湘军守军们也都累疯了，在这场危机中他们也无法幸免，那些湘军高级将领们，还有满清的官员们手里也有不少的纸币，他们可不管你肖乐天的规矩，直接找到江南分号的大掌柜要求兑换。

    如果你不给予兑换，那官府也就不会对你们提供任何的保护。

    虽然中间有曾国藩、胡雪岩等人的左右斡旋，但是一两个人的力量是微小的，他们更不可能插手管手下官员的私事，人家兑换自家的钱票，大帅再厉害也只能是建议一下，总不好直接下军令。

    肖乐天怎么会开这个口子，乐天银行断然拒绝了这一不合理的要求，这下冲突立刻激化了。

    原本为银行提供保护的官府差役兵丁们全都撤了，愤怒的民众开始冲击银行，琉球总部为了保证人员财产的安全，不得不选择暂时关闭江南地区所有的分号。

    “乐天银行都关门了！咱们的钱要变成废纸了！老天啊，你们这群强盗……肖乐天你怎么不去死！”

    整个南票流通的地区，几乎全是咒骂肖乐天去死的声音，纸币的购买力又崩盘了一大截。

    江南越乱，上海的洋人银行家们就越兴奋，名贵的酒水开了一瓶又一瓶，财富的盛宴已经向他们敞开了大门。

    “来来来！众位先生们，女士们！庞大的江南经济体就要倒下了，我们马上就到收获地季节了！干杯……”

    “肖乐天还想救市？做梦去吧，他在江南发行了16亿的纸币，那就是16亿枚银元啊！一枚银元重量为30克，一亿枚银元就是3000吨，16亿就是48000吨纯白银，肖乐天就算把他自己卖了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在手！干杯……”

    “感谢战争，感谢肖乐天的狂妄，正是有了这场战争，才给了我们这次盛宴！我坚信当俄国人击败肖乐天之后，纸币终究会变成一堆废纸，而被肖乐天掠夺走的白银也不会回流到江南地区……”

    “那时候，江南就会如一个失去了所有血液的巨人，空有无数值钱的资产却没有现金流，到那时候我们手里的现银就可以出击了！干杯……”

    “哈哈哈……到时候我们只花一块银币就能买到平时十枚银币都买不到的优质资产，先生们、女士们，十倍以上的暴利就在我们眼前出现了！”

    酒会气氛已经达到了顶峰，醇香的酒浆跟流水一样的消耗，在财富光芒的闪耀下，淑女变成了**，绅士变成了野兽……所有人都幻想拿着最少的钱，把江南无数土地、码头、商业街、缫丝厂、纺织厂、陶瓷厂……等等一切值钱的资产全都变到自己名下。

    圆舞曲一首接着一首，男女们欢歌笑语舞姿翩翩，而大厅的窗户外不远处就能看见急匆匆行走的清国人，他们正在苦苦寻找那些依然还收纸币的商铺，一个个满脸的惊慌失措。

    酒会气氛正在最热烈的时候，突然一名男士推门而去敷衍的和周围的朋友点了点头，快步走到花旗、渣打、法兰西银行行长的面前低声说道。

    “有点不妙哦！市场上突然出现了不少对手盘，他们正在暗中吃进纸币，现在市场上纸币崩盘的速度已经减缓了！”

    花旗、渣打、法兰西等银行派驻到上海的分行行长，都是总部培训多年的老手，对业务非常的熟悉，尤其是花旗的恒利文更是老油条一根。

    “对手盘？能查出背后的操盘手是谁吗？”

    “具体是什么人不太好查，但是我怀疑这笔资金和那些琉球的粮商有关系，我估计是肖乐天正在借粮商的手开始稳定纸币的信用了！”

    “粮食？粮商？还真是他们，看来肖乐天这是黔驴技穷了，都把那些卖苦力的商人推到前台了……不过亚洲这地方就这么古怪，中国人对粮食有一种很深的恐惧心理，肖乐天这是捏住了他们的脉啊！”

    商业的基本原则，有买卖就必定会有对手盘，这个世界是二元对立的，和谐统一也对立矛盾。

    你不看好纸币的前景想办法抛售，当价格砸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对手盘则必定出现，你砸的价格越低对手盘也就越强大。

    现在纸币的信用其实就锁定在那场战争上，肖乐天胜利了则纸币立刻能恢复到原有的信用和购买力上，那么之前廉价抛售的人岂不是亏死了。

    如果俄国人胜利了，南票的信用立刻清零，抄底资金只能是全军覆没，那些高位出手纸币的银行家们则大赚。

    现在纸币的购买力已经腰斩一半，对手盘终于开始行动。

    在整场危机中，很奇怪的是江南地区平日里最容易波动的粮食价格，此刻却没有太明显的波动，虽然很多粮商也都想在这场危机中大赚一笔，可是万万没想到琉球方面居然提高了稻米的供货量。

    别说江南是鱼米之乡粮食都能自给自足，那纯粹是人们的一个误解，在明朝中叶之前流传的谚语是‘江南熟，天下足！’那时候江南的粮食产量绝对是整个中国粮食安全的稳定器。

    可是到明朝末年，江南工商业发达之后，粮食产量却是逐年下降的，因为大量的人力物力都集中在更赚钱的行业中，比如瓷器、丝绸、茶叶，他们已经不耐烦赚粮食那个缓慢的辛苦钱了。

    所以明末到清朝中期，民间的谚语又变成了‘湖广熟，天下足！’两湖和两广地区的粮食产量对帝国来说则更加重要，只不过百姓传统的心理意识不太好改罢了。

    至于到现在，江南还有两湖、两广地区丰收不丰收已经没多大的作用了，天下粮食安全已经全看琉球，而琉球则全看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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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6  华商反击

    江南地区自己所产的粮食其实是不够吃的，因为江南是大运河的起点，这里的粮食要有很大一部分北上送到京城去，北方粮食安全太过依赖大运河。

    沿着长江往上游走到了两湖地区，这里才是清国真正的粮仓，水道密集湖泊众多土地肥沃，这里每年生产的粮食都要经过长江往江南输送。

    等两湖地区的米粮和江南的米粮混合在一起之后，一部分北上入直隶，一部分留在江南供当地人食用。

    这个模式从明朝中期就已经出现了，除非发生战乱否则任何朝代都要严重依赖这套粮食运转规则。

    但是太平天国之战对整个长江流域的破坏力实在是太大了，虽然战争已经结束了五年多，可是两湖和江南地区的这套粮食运转体系并没有彻底恢复，这就给肖乐天的南洋米带来了巨大的商机。

    南洋气候优异适合水稻生长，土地成本还低更适合规模化生产，这就让南洋米拥有了很强的市场竞争力，就算加上海路的运费，价格也不会高过江南本地稻米。

    再加上肖乐天的大力扶持，现在琉球粮商的销售体系已经深深的嵌入到江南，而且不止一次的压制了本土粮商的涨价冲动，现在江南的粮价几乎都是这些琉球华族商人所控制。

    这次经济危机中，唯一没有崩盘的就是粮食价格了，也正是由于粮食价格的稳定，才让低层的百姓有了一线活路，没有发生饿死人的现象。

    但是粮商们的力量也是很微弱的，他们只能延缓纸币崩盘的速度，却不能改变崩盘的态势，纸币的购买力降低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直到最后，当纸币和银币购买力差了一倍还多之后，琉球再也坐不住了，肖乐天开始密令华族各大商家救市，江南对手盘正式出现。

    肖乐天为什么要启动太平洋上的那些藏宝岛？为什么要把大量的黄金白银珠宝往一个地方集中，一方面是作为军费使用，另一方面是准备之后特区的工业投资，最后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要在江南打一场纸币信用保卫战。

    外国银行家抛售砸盘，江南那些自私的商人跟风丢弃，小商家和老百姓恐慌性的拒绝使用，这三方的压力都砸在了肖乐天和那些华族商人的肩膀上。

    “他们抛多少，咱们就吃多少！一定要把价格稳定在一枚银元兑换两圆纸币的红线上，无论如何不能让纸币变成垃圾！”

    “你们切记，我们华族必将赢得最后战争胜利，俄国远征军必定会失败！纸币的信用总有一天能够恢复到原来的水平！救人者，天必佑之！救市不仅是爱我族人，更是你们大赚一笔的好机会！”

    “战争胜利了，你们就能获得一倍的利润，这样的买卖何乐而不为？所以，我请求你们，就算不冲我肖乐天的情面上，就算看在钱的情面上，也请你们不离不弃！”

    “华族的儒商们，你们的努力奉献不会白费，商议会必定会记下你们的功劳，我祝福你们人人都能得到华族的爵位！”

    这是肖乐天在秘密宴会上对全体华商高层所做的演讲，当时无数人热泪盈眶甚至哭的声嘶力竭，纷纷表示一定不负丞相的重托。

    当一脸倦容的肖乐天离开宴会之前曾经着重嘱托道“切记一定要战胜你们心中的贪婪，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还是有小贪心的，现在纸币崩盘到了腰斩，我们最终能获利一倍……一定会有人企图让纸币价格再低一点的，然后好获得更大的利润！”

    “如果纸币购买力砸到三分之一，你们赚的岂不是更多？如果砸到两成，你们当然会更加兴奋……但是请记住，商人也是有社会责任感的！请记住，你们的身份不仅仅是商人，更是一名华族成员，未来你们还有可能是华族中的贵族！”

    “切记你们身上的责任，不要那么贪婪，如果纸币真的崩盘了，让那些洋人大鳄们提前动手搜刮实体财产，当那些土地、矿藏、工厂、作坊、店铺都变成了洋人的产业！那么你们的那点贪婪，岂不就成了卖国之罪恶了吗？”

    沉重的话语震慑人心，肖乐天直接掀开了很多人心中阴暗的盖子，在场的商人都听明白了，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只要谁敢那样做，恐怕毕生都没有入爵位的可能了。

    “丞相放心，我等敢不从命！”众人深深鞠躬给丞相送行。

    全体华族商人终于行动了起来，一船又一船的银币开始向长江流域输送，那些华族商家都秘密开始纸币和银币的兑换业务，江南的百姓突然发现自己的纸币一下子可以花了。

    两圆的纸币兑换一枚闪亮的银币，甭管是墨西哥鹰洋还是琉球龙纹银币，至少那是真实的一块银板啊，放在手心里沉甸甸的闪烁着洁白的光芒，用嘴一吹边缘然后迅速放在耳边，让人喜悦的嗡嗡声终于响起了。

    “还是银子好啊！这才叫钱哦！我这辈子可长教训了，再也不要纸票子了，坑人噢！”

    二兑一虽然让人肉疼，但总比花不出去强，抹着眼泪的百姓只能捏鼻子认了。纸币不仅能兑换银币，更能兑换粮食。

    停泊在长江内的一艘艘南洋粮船放出豪言壮语，你们纸币要是没地方花那就来买粮食吧，要多少有多少，南洋稻米有的是，撑死你们。

    开始百姓还抢购呢，可是两天之后沿江商埠的民众发现这粮船怎么越抢越多啊？粮食还真是敞开了供应，这下民心再次稳定了下来，江南纸币信用危机终于出现了曙光。

    可惜曙光仅仅持续了一线，不甘心失败的上海洋人银行家们做出了反击，他们开始疯狂的在市场上抛售纸币，而且大量的流言蜚语在江南传播，流言中全都不看好肖乐天的这场战争。

    洋鬼子深知金融战就是信心战，他们可不会搞什么添油战术，丧心病狂的洋鬼子居然在三天之内往江南倾泻了两亿圆的纸币，他们手头上的纸币存货全部倾泻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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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7  报纸和金融衍生品

    这下可打了琉球华商们一个措手不及，超过九成的兑换点银币被抢兑一空，出现了无银兑换的情况，长江上的粮船再次出现了挤兑风潮。

    更可怕的是，一群地痞无赖居然趁乱点燃了一些南洋粮船，一下子把恐慌的气氛推向了极致。

    “乡亲们！不要挤啊！银币有的是，丞相运银币的船就在大海上，琉球那边银币有的是啊……”伙计们在拥挤的人潮中随波逐流，用尽力气跟大家解释。

    可是百姓又一次疯了他们怒骂道“骗子，肖乐天就是骗子……大家伙别听他放屁，江南钱票发行了16亿圆，他肖乐天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现银子！都是骗人的……”

    “大家别信他们的鬼话，长江上的粮船有一半都是空的，都是用来稳定人心的……上午有人放火烧了好几艘，结果里面根本就没有粮食，只有大石头……”

    “造谣！乡亲们别信啊！这是坏人在造谣……哎呀别踩我……救命啊！”

    可怜的小伙计想给众人解释可是根本就没有人听，疯狂的人群只是更加拥挤，挤来挤去小伙计就被踩在了脚下。

    痛苦的哀嚎只响了那么几声，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麻木疯狂的人群踩在小伙计的尸体上，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感觉到脚下居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所有人的眼中只有一个字，钱！

    整个江南地区所有人都掉到钱眼里面去了，无论身份高低贵贱所有人都被裹挟其中，市场上纸币兑换银币的价格一天三遍，双方的鼓吹手们纷纷撸袖子登场，战火终于蔓延到了报纸上。

    说来也有趣，报纸这种在欧洲已经出现了百年的事物，本来在大清也不是什么稀罕物，肖乐天最早就搞过大清民报，后来跟清政府谈判结果就停刊了。

    之后虽然民报又恢复了起来，可是清政府严厉禁止肖乐天在其中刊登关于朝政的任何新闻，而肖乐天此刻正和清政府处于一个相对蜜月期，也不愿意过分的刺激他们，所以民报现在居然被搞成了一份八卦小报。

    大量的商业信息还有市井有趣的新闻，甚至包括花边新闻擦边球也有很多，再加上大篇幅介绍海外风土人情的专栏，让民报彻头彻尾成了一份娱乐报纸。

    洋人手上当然也有报纸，但是发行量并不大，而且都是外文版全都给亚洲的洋人看的，大清的百姓都不知道有洋人报纸的存在。

    原本一切都相安无事，可惜一场大战顿时改变了东亚报刊业的发展进程，敌我双方几乎同时发现，雇佣社会闲杂人散播消息这效率实在是太低了，想来想去还是报纸来的过瘾。

    大清民报突然发出了风格大变的一份单独号外，这是一份没有任何广告和花边新闻的严肃号外。

    在号外中，文笔老辣的编辑把这场战争的所有一切都来了一个大起底，从俄国人屠杀大青岛黄金矿工，还有奴役乌苏里江百姓开始，一直写到天朝遗民奋起反抗组建义勇军……

    犀利的文笔加上纯白话文，让所有百姓都能轻松的读懂这份号外，直到此刻江南的百姓才明白辛酉年间居然有那么一大块土地被俄国人抢走了，又有那么多中国人受到了压迫和奴役，甚至民报还把这次纸币危机的幕后黑手给揪了出来，就是那些洋人银行家。

    这真是洛阳纸贵啊，江南地区这份号外加印了十多次，无数人开始传抄，洋人本来就不好的形象一下子崩盘了。

    上海租界内的洋商们一看这还得了，他们紧急磋商当天夜里就做出了应对方案，上海由英国人创办的《上海每日时报》和《上海星期时报》两刊合并成为《上海时报》发行汉字版，开始向肖乐天的民报宣战。

    整版的时报开始分析琉球和俄国之间的实力差距，俄国有多少人口，多少土地，多少军队，历史上有多少辉煌的胜利。

    反观肖乐天这边才有多少可怜巴巴的实力，两相对比下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肖乐天必败，希望江南民众擦亮眼睛千万不要一时冲动上错船。

    反正翻来覆去就一句话“现在是纸币最后的逃命时机了，再不跑那就等着死无葬身之地吧！”

    大清国哪里见过这么疯狂的舆论战啊！一时间所有人全都震惊的失声了“原来……原来这个世界竟然如此的复杂！”

    金融战中多空双方的竞争就是如此的惨烈，这场大战之后的红利是那么的巨大，保守估计肖乐天如果胜利了，至少能赚6亿圆以上，足够他组建一支亚洲第一强大的海军了。

    对于洋鬼子银行家还有那些买办阶级来说，如果他们胜利了，得到的战利品可就不仅仅是6亿圆了，恐怕获利能高达20亿圆，江南那些优质的固定资产平日里想买都是买不到的。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到了俄国舰队身上，江南的百姓这是第一次如此关注一支外国舰队的动向，巨大的金融对赌盘口已经出现了，甚至在黑市上居然出现了关于这场对赌的金融衍生品。

    庄家开出了盘口，赌徒们可以赌双方谁胜谁负，也可以赌第二天纸币兑换银币的比例多寡，甚至连一日三遍的粮食价格也加入到了赌局之中。

    你觉得这是赌博吗？但是在肖乐天的眼里，这怎么跟后世华尔街搞的金融期货那么相似啊！看来中国不缺聪明人，中国只是缺少让聪明人跳舞的舞台。

    从那一天开始，俄国舰队就成了整个南中国的一个魔咒，无数人都在关注着他的动向，这支舰队每靠近亚洲一步，就好比死神的绞索更靠近了一步，全社会的人心彻底乱套了。

    南票市场已经快要崩盘了，这时候人们就看出北面朝廷所发行的北票的好来了。由于清政府在这场战争中保持了中立的态度，这就让北票的信用得到了一定的保护。

    当然在南北交接的河南省还有安徽、江苏一带，北票也曾经出现过一定的市场波动，可是别忘了满清是靠什么入驻的中原啊？

    当然是杀了！朝廷这回算是应对的非常有效，朝廷下严旨，凡是有胆敢拿北票闹事的杀无赦，而且同时保证朝廷的税收一定会收纸币。

    鞑子可不会跟老百姓讲什么人权，你说什么？想兑换现银？拉出去砍头示众！官府用纸币采购你敢不收？拉出去砍头示众！

    血淋淋的人头震慑住了那些挤兑者，而随后官府又不停的担保北票缴税绝对不会出问题，朝廷肯定承认，这才让北票的市场出现了暂时的稳定。

    北票和南票本来印刷上就有区别，老百姓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所以清廷并是很害怕这场金融危机，相反的朝廷中的一些聪明人甚至从这场危机中看到了机会。

    一个北票抢占江南市场的绝妙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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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8  引爆金融核弹

    满清一直都在等机会，等一个可以一剑封喉的绝杀时机，而他的武器就是手中所持有的两亿五千万南票。

    你没有听错，朝廷手上也有南票，因为朝廷更需要江南的货物，而北票想要在江南流通就必须要兑换成南票然后才能消费。

    江南名物很多都是北京城达官贵人们的最爱，瓷器、丝绸、茶叶、黄酒……当然还有通过大运河输送而来的粮食，甚至是扬州瘦马。

    抛开地方为朝廷提供的进贡份额之外，北京城的有钱人每年还要花钱从江南采购很多的名物，在纸币没有出现之前，人们用的是银两，当纸币出现之后很自然的就会有一大批人使用纸币进行交易。

    户部、内务府、宗人府各家王公大臣们手上都有一定量的南票储蓄，而江南的南票贬值危机同样的也波及到了北京达官贵人们的利益。

    千里迢迢去江南抛售兑换去？这显然是不现实的，而且那些高傲的王宫贵胄们更不会接受自己财产腰斩的现实，他们可不认贬值一半去兑换现银。

    这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们，纷纷走关系门路向鬼子六和慈禧等人施压，逼着朝廷出面跟肖乐天谈判，江南百姓的死活他们不管，但是他们手中的南票绝对不能贬值，肖乐天就得一比一的兑换。

    慈禧还有鬼子六等得就是这个机会，朝廷现在也学乖了，他们每天都接受十几份江南的电报，朝廷的眼线已经把整场乱局给分析的很透彻了。

    再加上东交民巷自然有一些亲近朝廷的西洋人给提供金融知识的讲解并出谋划策，结果让慈禧和鬼子六打定了主意。

    “敛财，把北京城的南票集中起来使用，学习上海洋人的手段，咱们也砸盘，活活砸死肖乐天，到时候朝廷也可以去白捡江南的产业……”

    在慈禧和鬼子六的计划中，江南的土地是朝廷第一个要搜刮的重点，洋人比较看重实业，比如说瓷器厂、绸缎庄、缫丝作坊等等，但是满清不愿意玩那些东西，他们打心眼里还是认为土地是最有价值的。

    把南票行情砸的崩盘了，让肖乐天彻底破产，随后北京城的资金就可以轻松的收购无数的土地。那些贪婪的王公大臣们，相信不会拒绝土地的诱惑，用即将成为废纸的南票兑换成土地，这买卖可比直接换银子划算多了。

    最最关键的一点，击垮了南票市场，朝廷的北票自然就成为了正宗，大举南侵那就是理所当然的，发行纸币的好处现在朝廷可算是参透了。

    南方金融战火纷飞，北方朝廷也在积极备战，紫禁城内密令四出，紧接着大量的南票开始汇集，当南方媒体战已经开始捋袖子肉搏之时，慈禧和奕?手上已经囤积了两亿五千万的弹药。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满清在等一个机会，而上海的租界银行家们也在等一个机会，金融核弹已经准备完毕。

    那是一个冷雨纷纷的清晨，天气突然严重的倒春寒了起来，从上海一直到南京，天空都被厚厚云层所笼盖，冷雨下着下着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成了小冰渣，落在人们的身上刺骨严寒。

    “这该死的天气，这是要收人啊！本来还想过几天暖和了把破夹袄洗一洗当了呢，看来这个贼老天是想饿死我哦！”

    苏州府靠着虎丘繁华的大街上，乐天银行的分号就坐落在这里，原本干净整洁的三层木楼，此刻关门闭户一片狼藉。

    门口铁将军把门，窗户上被木条钉死，地面上破报纸、踩烂的鞋子，鸡蛋壳烂菜叶到处都是，那都是每天前来挤兑的百姓留下的。

    挤兑的风潮越来越严重了，百姓经常是天不亮就来这里排队，每天等着铁将军开一条缝隙，然后抓紧兑换银币，甭管行市兑换多少，赶紧换成真金白银是正经的。

    可惜每天的银币兑换量都不够，往往一个时辰之后银币就没有了，换来的是一片大骂还有不停的冲击，那些臭鸡蛋、烂菜叶还有破鞋就是在每天的冲突中留下的。

    柳臭虫是银行门口常驻的乞丐，金融危机没有爆发之前，他的日子过的还不错，银行门口来来往往全是有钱人，那些做生意发财的老板们出手都不小气，一天混个保暖没问题，甚至偶尔还能混瓶酒喝。

    可是金融危机爆发后，柳臭虫的好日子可就算结束了，财富被蒸发的百姓自身都难保了谁还会管他，这时候能讨要来半个馒头就算柳臭虫好命喽。

    柳臭虫是个恋旧的人，在虎丘这边已经要饭一辈子了，他打死都不愿意离开这里，所以宁可饿着他也天天在银行附近守着，他总觉得东海肖丞相那么老厉害的一个人，说什么也不可能输啊。

    “对，我不能走，我要是走了，这个地盘就得让别的乞丐抢走了，以后我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地盘了……”

    下定决心的柳臭虫成了一名坐地户，就在乐天银行门口看着这出人间悲喜剧，虽然肚子饿但是也看出了很多有趣的东西，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人为了几张纸玩命，想一想还真不如自己这个乞丐来的自在。

    柳臭虫对肖丞相有信心，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注定要让他失望了，就在一分钟前他亲眼看见买报纸的黄三小发疯一样的往前跑，嘴里还不停的狂喊。

    “不好了！南洋大败……婆罗洲被罗刹鬼攻陷……数万华人被杀，无数黄金白银被抢走了……两百万担稻米都被烧了……罗刹鬼打过来了！”

    报童惊恐的吼声吵醒了整个城市，英国人的上海时报第一个刊登了白拉奕惨败的消息，整个江南顿时一片大哗，紧接着那颗倒计时的金融核弹轰然炸响，江南同治中兴所创造的所有财富，在这场核爆中全部被摧毁殆尽。

    “崩盘了！大崩盘了！朝廷狂抛两亿五千万圆纸币！婆罗洲华族黄金被洗劫一空！东海肖丞相的藏金岛秘密已经暴露！”

    “罗刹鬼来了！罗刹鬼已经杀来了！”

    柳臭虫吓的往墙角拼命的缩身体，他磕磕巴巴的说道“坏了，坏了，老天要收人了！这得死多少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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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9  地狱众生相

    柳臭虫眼前的一幕就是地狱！

    乐天银行已经成为汪洋中的一片孤岛，整个城市的百姓几乎全都涌了过来，这里是最后一个希望之地，能不能兑换到银子就看现在了。

    码头上的粮船在今天早上就已经撤离，几艘逃的慢的粮船被愤怒的百姓洗劫一空，码头上到处都是怒骂肖乐天的声音。

    “肖乐天就是吸血鬼……骗子！还我的银子来……我的银子……”

    沿街所有的店铺全都紧锁大门，伙计和老板用木棒和石块顶住大门生怕乱民涌入店里打砸抢烧。

    失去理智的百姓已经分不清什么是非了，哪有咣咣砸青楼大门要求兑换银币的？可是这种事情就这么可笑的发生了。

    “别砸了，这里是姑娘们卖笑的地方，又不是银行钱庄，你砸我们的门有什么用啊……”老鸨子和大茶壶跪在门后给外面的百姓磕头，楼里的姑娘们哭的稀里哗啦的。

    外面那就是一群红了眼只认银子的疯子，他们砸沿街的大门纯粹就是落水者疯狂的扑腾，毫无章法可言。

    “还我们的银子……把我的银子还给我……我不要这破纸币了……”

    实在砸不开的店铺就只能放过，门板没上好的店铺最终的下场就是被抢劫一空，最可笑而又可悲的是，城南棺材铺的老板满以为自己不会受到波及，还照常开门结果门刚开一条缝就涌进来一大群人。

    充满愚痴和迷茫的脸庞，眼睛里鬼气森森的百姓，手里捧着一把把的南票围着老板“给我们银币，我给你钱，换给我们银子吧……”

    “银子，银子，求求你换给我们银子吧……”棺材铺的老板当时嗷的一嗓子就昏过去了，在他眼中这哪里还是人啊，这不就是《地藏经》里面描绘的地狱恶鬼吗？

    棺材铺的老板可能长期和死人打交道，阳气不盛阴气很重，眼前混乱的场面他直接就联想到地狱众生图上去了，这满城深陷金融危机的百姓，其实跟地狱饿鬼又有什么区别。

    青楼、棺材铺、茶馆、饭庄……能被骚扰的已经全都被骚扰了一个遍，而风暴的中心自然还是肖乐天所创立的乐天银行。

    柳臭虫已经被吓蒙了，他拖着瘸腿拼命的往墙角缩，这里是他藏身的一个窝棚，正好是两墙所夹的一个直角，位置偏僻正好处于人潮的边缘是一个藏身的最佳死角。

    他拼命的把身体往窝棚里缩，后背已经死死的靠在了墙壁上，嘴里拼命的喊着观世音菩萨保佑，保佑自己别被踩死。

    观世音菩萨看柳臭虫的人生已经够可怜的了，结果还真的保佑了他，整场风暴中他只被踩了三脚，命总算是保住了。

    在柳臭虫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整个银行大门和外面大街上所有的混乱，拥挤进来的百姓越来越多，银行现在是兑换银币的最后一丝指望了，就好比海难发生后的最后的一艘救生艇一样，谁都想抢上去。

    “肖乐天……还钱！肖乐天……骗子！”

    “骗子还钱……骗子还我的血汗钱啊！”

    “皇天祖宗啊！你们开开眼，怎么不收走肖乐天这个骗子……我的银子啊！我的银子都没有了……”

    人群中有哭的，有闹的，又骂人的，还有砸门的，甚至还有歇斯底里发疯狂笑的……一幅地狱众生相就在柳臭虫的面前徐徐展开。

    不知道怎么回事柳臭虫突然顿悟了，他看着眼前上万的百姓一张张夸张扭曲的面孔，他突然发现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福气的人。

    我没有钱，也就没有了这样的烦恼，没有了烦恼我岂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吗？

    我不用提心吊胆害怕钱财贬值，我也不用担心强盗小偷惦记我的财产，我更不会因为钱财丢失而歇斯底里成为一个疯子，到大街上演这一出丑角戏。

    都说我柳臭虫是低贱的乞丐，大街上任何人都能唾弃我，可是现在的你们呢？一群掉钱眼里的疯子，瞅瞅那一个个丑态，还不如我呢！

    就在柳臭虫顿悟的那一刻，就听银行大门口咔嚓一声巨响，原来是厚重的楠木大门居然被活活的挤碎了，最前面的百姓被直接拍到了地上生死不知。

    三寸厚的楠木大门都能被挤碎，可见那力度有多大了，最靠前的百姓根本就活不下去，恐怕门没有碎之前就已经被后面的人潮给挤成人干儿了。

    谁都没空搭理这些人的死活，后面的人群呼啦一下就涌了进去，可是此刻的乐天洋行分行内早已经人去楼空，满地都是破烂账目还有东倒西歪的家具，能喘气的是一个都没有。

    “跑了！该死的这群骗子居然跑了……我不活了！”彻底绝望的百姓居然一头向墙壁上撞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红的白的喷了满墙。

    绝望到了极点人们并没有看到希望，负面情绪开始传染，一名身穿黑绸袄的中年人突然傻傻的笑了起来，他从怀中抓住一大把南票往天空中一抛“死喽！都死喽！都送给阎王爷喽！”

    花花绿绿的纸币漫天飞舞，如同出殡时候的纸钱飞舞。

    乐天洋行成了众人的出气筒，所有的窗户都被砸碎，所有家具被抢劫一空，甚至后院内的马桶都有人抢。

    本着能抢一点就少损失一点的精神，乐天银行迅速成为了一个空壳子，甚至连破碎的窗棂都被人抢走拿回家烧火去了。

    唯一不要的就是那些纸币，人们再也不会相信纸币了，他们知道这场纸币金融大战肖乐天已经彻底输定了，现在南票就是废纸一张，擦屁股都嫌硬。

    柳臭虫看着人群聚集，又看着他们攻破银行，最后又看着他们散开。当大街上又恢复以往的平静后，柳臭虫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进了银行的大厅。

    触目惊心的都是钱啊！整个大厅地面已经被纸币铺满了一层，甚至十多具尸体都被纸币掩埋在了其中，一个个死不瞑目的。

    柳臭虫心疼的直抹眼泪，他蹲在被踩死的百姓尸体边，小心翼翼的合上死者的眼皮“闭眼吧！菩萨保佑你，保佑你下辈子别遇到这种大灾难了……你们这是何苦啊！都是何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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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0  柳臭虫的大发现

    柳臭虫拖着瘸腿挨个打理了一下残缺不全的尸体，没闭眼的帮忙合上眼睛，一脸血污的给擦一擦，虽说人是赤条条的来也赤条条的去，可是走的时候总得有点尊严不是。

    渐渐的柳臭虫发现了一个问题，从大门外一直到三层楼内，被践踏或者自尽而死的人一共有二十二人，而这些人的一个共同点，居然全都是穿绸裹缎的体面人。

    柳臭虫当然不是什么行家，可是在江南这个富贵之地熏染着眼力见还是有点，触手温润滑腻的莫不是顶级的湖绸？瓜皮小帽上的那块羊脂白玉得够自己吃三年了吧？

    再看看死者身上的那些翡翠鼻烟壶，汉玉带扣，手上的扳指……哪一样都是稀罕名贵的珍玩，死尸里面就没有一个穿带补丁衣服的人。

    “作孽哦！你们这是何苦啊！你们这不是还有钱呢吗？干嘛为了几张纸把命给搭进去呢？”

    很多年以后，柳臭虫才明白了这个道理，当一切归于平静之后，当后来的学者开始分析这场危局之时，很多真相才逐渐浮出水面。

    肖乐天当然不是骗子，他搞出纸币出来虽然有敛财的意图，但是他绝对不会竭泽而渔，更不会成心的砸乱金融市场。

    肖乐天的大原则非常清楚，在不搞乱本土经济的同时进行小规模的圈钱，把危害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强军和工业化不是一蹴而就的，搞大跃进式的邪招绝对不可取。

    所以南票的发行乐天银行都是慎重再慎重，小心再小心。市场上流通的货币，其中纸币只占大概45%的份额。

    剩下65%依然是真正的银币和铜钱，都是不会贬值的硬通货。

    16亿圆纸币，核算成白银也不过就是48000吨左右，以大清国的经济总量，还有全球新增银矿产量来对比，这点白银根本就不多。

    而江南市场上货币银币发行量有多少呢？至少在50000吨以上，这还不包括未被淘汰的银元宝和各种银锭。

    肖乐天一边发行纸币，一边在琉球国库内储存大量的银锭，其实只要给他时间，这场挤兑风潮完全可以平安度过。

    乐天银行里有的是实物白银，南洋还有的是粮食，这些都是可以稳定市场的利器。其实细心人应该可以发现，江南这场危机闹得如此厉害，可是却没有饿死一个人，这是为什么？

    因为江南普通百姓手里并不是只有纸币，每个家庭都是有不同比例的银币存在的，而金融危机中银币的购买力并没有降低，其实反而还提高了。

    过去三枚银币卖一座席面，现在一个半也就够了，因为市场对实物银币有一种狂热不理智的追捧，谁要是拿着银币买东西，那都是商家眼中的贵宾。

    “你说什么？一个半银币都嫌贵？那好，一个银币买一桌席面怎么样？这可是打三折了啊！”

    瞧瞧，银币在金融危机中的购买力就是这么高，同理百姓只要用银币多买点粮食吃，小心的熬几个月，只要度过这场信心危机，任何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可惜理智的人永远都是少数的，经济危机其实就是四季轮回中的寒冬，人到冬天了你就得学熊瞎子去猫冬，暖暖的睡一大觉，睡到万物复苏为止。

    但是很多人被贪婪、恐惧、愚痴所控制，明明三九寒冬的还非要跟夏天一样赤膊上阵去折腾，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江南的这场危机，说白了就是一场纸币信用危机，其实只不过是经济总量的四成，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可惜在战争阴云的威胁下，再加上洋鬼子的推波助澜，更主要的原因是清国商人都没见识过这么大规模还有这么迅速的经济危机，所有人一时之间都乱了阵脚。

    心乱了，妖魔鬼怪自然就能兴风作浪。

    在柳臭虫面前，明明一块汉玉带扣就能吃一年的大老板，却仅仅因为自己一半的家产崩盘了而疯狂的撞墙自杀。

    在死之前他可能只想到了自己失去的那数十万财富，而忘记了自己家里其实还有数十万的财富没有丢。但是人已经迷到这个思维怪圈里面去了，他无限放大自己所失去的而忘记自己所拥有的，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也就不稀奇了。

    其实生活中这样的人有很多很多，百万富翁总是羡慕千万富翁，千万又羡慕亿万，人的**无穷无尽。

    当百万富翁遇到突发灾难的时候，半数家产五十万眨眼间消失不见了，这时候大多数的人都会疯狂的哀嚎，痛苦的撞墙甚至想要自杀，瞬间丢掉五十万的痛苦如同业火一样烧光了他的所有理智。

    可是他怎么不想一想？丢掉了五十万财富，你不还剩下五十万吗？就那五十万剩余的钱，就已经超过成千上万的普通百姓了。

    真正能做这样想法，起这样念头的人，无一不是真正的大觉悟者，人间之圣贤估计也不过如此罢了。

    这就是柳臭虫看了半天发现死人都是富人的原因，在这场危机中越是有钱人他们所感受到的痛苦也就越深，在挤兑的风潮中也就越卖力。

    就好比刚刚那场疯狂的暴风雨，真正钱少的小老百姓想往里挤，结果老婆儿女在后面一拉，摇摇头大家叹息一声也就放弃了。

    反正自家钱也不多，就当丢了吧！想开了的穷人也就不淌这摊浑水了，他们只是在人群外面随声附和，没有抢到最里面去，自然也就不会死了。

    只有那些**深重的有钱人，他们无法接巨额财产蒸发的现实，才会拼命挤到最核心里面去，哪知道却枉送了性命。

    柳臭虫最终还是想明白了，他摇头叹息整理完了最后一具尸体，给枉死的众人磕了一个头“你们一路好走啊！愿佛菩萨保佑你们，下辈子可别这么贪财了！这些废纸你们都丢了是把？那就得了，我拎回去糊窝棚去了……”

    说话间柳臭虫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麻袋来，开始往里收这些‘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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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1  一切尘埃总有定

    肖乐天不是神仙，当白拉奕这场大火烧到江南之后，当满清的寒冷北风吹到长江之时，燎原大火终不可救了，乐天银行、乐天洋行还有琉球无数华族商人开始撤退。

    这其中自然有无数的腥风血雨，失去理智的百姓还有赔钱红了眼睛的官员，纷纷开始攻击这些往日里受人尊重的华商，中情局江南分局此刻倾巢而出，想尽一切办法去救援那些被困的华族商人们。

    当肖乐天接到崩盘的情报后，他足足沉默了十分钟，最后他只能无力的对四天王说道“事实证明，还是你们对了……我错了，果然人性不可救啊！”

    眼泪夺眶而出，肖乐天用袖口抹了一把眼泪可是根本就忍不住“怎么……怎么就这么不听我的话啊！忍一忍怎么了？俄军最迟半个月后就能到埋伏圈了！半个月后我们必胜啊！”

    “怎么就不多忍半个月？就算忍一个月也没什么啊，少了那一个月你能死啊！怎么就这么不听话，这些人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呜呜呜！”

    肖乐天最后双手捂着脸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那一刻他一直以来的强硬外壳被彻底击碎了。

    四天王站在肖乐天面前静静的等着丞相发泄完自己的情绪，王怀远心中暗道今天这事绝对要放到最高机密中去，绝对不能让百姓知道丞相曾经哭过。

    整整发泄了一刻钟的情绪，肖乐天哭的鼻涕都流出来了“老百姓攒那点家产不容易啊，其实他们根本就没必要遭受这点损失的，只要他们能听话，只要能忍耐……算了，算了，不说了，我其实就是心疼那些枉死的人……”

    萧何信上前一步大声说道“丞相您就是太累了，东亚如此大的一盘棋，怎么可能没有枉死的人？自古善政也是得死人的，这就是天道！”

    “再说了，人生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他们在关键的那一刻抛弃了对丞相您的信仰，最后落得一个悲惨的下场也不足为怪了！”

    “所以别惋惜，更别后悔，只要我们心是正的，那就勇猛直前的往前走吧！来人……给丞相端冰块进来……”

    罗火大步走到衣帽架旁，把崭新的丞相军服摘下来“丞相，最高级别会议就要招开了，大战之前你要稳住军心……在我们面前哭一场发泄一下就得了，出了这个屋子你就得还是那个铁血宰相！”

    黄铜洗脸盘内哗啦啦倒入冰块和井水，森森的寒气刺痛了肖乐天的脸，红肿的眼睛顿时平复了下来。

    他把脸浸入到冰水中，心中给自己打气“你能行的，这场世纪大豪赌，你一定能行的！肖乐天你是乘着中华气运而来的，你的背后是五千年的国运在支持你，你一定不会输！”

    “狂胜！必须要狂胜！”

    哗啦一声肖乐天脑袋抬起带出无数水滴，王怀远赶紧递上毛巾“丞相，江南的事情您有什么指示？”

    肖乐天猛擦了一把脸，当毛巾丢开后他的表情又变的如铁石一样无情，眼神又带出了那三分玩世不恭，嘴角也坏坏的翘了起来。

    “我当初要求把银币兑换价位稳定在二比一，就是希望百姓和商家们能多熬一段时间，我不希望彻底崩盘后死人！可惜现实太残酷了，人心的恐惧和贪婪比我猜想的要大的多得多……”

    “哎……传令下去，让江南中情分局开始吃货吧，既然他们拿南票当废纸，我们自己不能也当废纸……想尽一切办法给我吃进，能吃多少算多少！”

    “我想现在吃进南票，恐怕连一文钱都不用花了，满大街白捡就行了……”

    “另外，给曾大帅发密电，现在我继续大帅的帮助，只要他帮我稳住场面，我肖乐天可以答应他三件事，白纸黑字立字据都行！”

    “电令南洋中情局，让婆罗洲的华族卫队进入防御阶段，停止主动出击，不要再杀那些土著猴子了，多搜集对我们有利的证据，准备以后的谈判……”

    司马云还有罗火帮着肖乐天穿上笔挺的军装，甚至用手帕把所有的金星都擦了一遍，其余的人钢笔速记把肖乐天的密令一条条的记录在案。

    等到一切都准备完毕，推开丞相府书房大门后，面前万道金光洒满肖乐天的全身，一身戎装的华族领袖出现在了禁卫军的面前。

    轰的一声，那是立正时候大皮靴撞击后跟的声音“丞相万胜！万胜！万胜！”

    肖乐天深深的呼吸了一下，他望着前面三个跨院之外的大会堂，他知道战前最后一次高级别大会已经坐满了文武官员，所有人都在等着他。

    回头看看四天王，肖乐天嘴角一翘“还有什么需要嘱咐我的？一块说出来吧现在不说，等开战之后可就没机会说了……”

    其实还有什么可说的，该做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都做到位了，此刻胜负真的就要看老天爷的安排了。

    萧何信、王怀远还有罗火都在摇头，不过闷葫芦司马云今天却开口了，他冲着后花园月亮门处努了努嘴“丞相！如夫人们已经偷看你半天了……您不去安慰安慰？”

    “说真的，这段时间丞相您也够累的了，今天大会过后就要离开琉球，到时候指不定多长时间见不到女人呢……要不，您先去泄个火？”

    噗嗤一声……在场三位天王包括肖乐天都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咳咳咳……司马……司马云……咳咳咳……”

    “没想到……咳咳咳……没想到你居然是个闷骚啊！我去，这话从谁的嘴里说出来都有可能，就是从你嘴里说出来不可能！你居然学会开玩笑活跃气氛了？”

    这可真是一个惊喜，闷葫芦司马云会说笑话了，这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可是让人更震惊的是，司马云压根就没有笑，而是用非常非常严肃，严肃的就跟开全军高层会议一样。

    “我没有开玩笑啊！我就是觉得丞相应该泄泄火了！阴阳平衡吗……”

    所有人已经彻底无语了，真是拿司马云这种人没办法，开黄黄的玩笑都能严肃的跟开大会一样，这人真是一个大铁疙瘩啊！

    调笑几句之后，四天王簇拥着肖乐天向大会堂走去，临出门之前肖乐天冲着月亮门的女人们比划出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然后嘴里无声的做出口型。

    晴雯她们顿时就哭出声来了，她们都已经读懂了唇语，肖乐天所说的就是“等着我，胜利后我们开无遮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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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2   逢低吸纳

    既然命中注定要凤凰涅槃那就让业火猛烈的烧吧！既然想要建立一个新秩序就必须要打破一个旧秩序，那么就碎的更彻底一些吧！

    肖乐天最终还是放下了心魔，他的心魔就是那一点不忍和不舍，对待中国是如此，对待亿万民众更是如此。

    江南这场金融危机其实早就在肖乐天的预测之中，因为他所面对的世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不是虚幻的游戏。

    世界上那么多的国家，国家内那么多的势力难道都是电脑游戏中的NPC不成？就跟推副本里的BOSS一样？打一号怪二号怪就傻站着？

    真实世界是非常复杂的，战争说白了就是平衡被打破然后再次重建的一个过程，是这个过程中冲突最激烈的一环。

    当一个地区的势力平衡被打破的那一刹那，就好比一座大型超市突然失去了所有安全防护系统一样，那一刻自然会有很多贪心的人企图占小便宜，甚至直接下手哄抢。

    江南这辆大车要翻了，上面装载着那么多的货物，难道不会引起围抢吗？答案当然是一定的，西方列强、满清高层甚至民间贪婪的资本那个不想趁乱取利呢？占便宜这种事谁不爱呢？

    所以说，华族和俄国这一战，牵动的是全球各国势力的神经，凡是在大清国有影响力的国家和势力谁都不会放过这次大好机会。

    英国会出手的，法国也会背后捅刀子的，满清更是巴不得肖乐天早死……真实的世界不是单调的线**，这是一个复杂庞大的立体交叉关系网，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谋全局者是根本生存不下去的。

    肖乐天知道金融危机是绝对会爆发的，为了应对危机为了不让江南的经济遭到彻底的破坏，更不愿意看见无数百姓枉死，所以他想尽办法调动了大量的资金企图救市。

    能够把纸币和银币的兑换比例维持到二比一，这已经是肖乐天力量的极限了。不过这样也好，虽然贬值一半但是至少希望还在，危机就不会演变成崩盘。

    可惜肖乐天低估了敌人的凶残还有民众的贪婪和愚痴，那些盲目从众的百姓，真的是想救都无法出手，江南乱局最终还是走向了最坏的局面。

    肖乐天已经尽到了自己的全力，事到如今他也想开了，救的了急，救得了穷，但是救不了命，看着情报上汇总的那一桩桩极端的案例，肖乐天知道自己就算是神仙恐怕也无法战胜人性。

    就好比死在柳臭虫面前的那些穿绸裹缎的富商们，明明家里还有可以度日的钱财，他们为什么非要选择发疯呢？为什么非要选择死呢？

    “归根结底，还是他的命哦！”

    肖乐天彻底放弃了救市，因为已经救无可救了，在他的命令下华族在江南的资金放弃托市，抄底的资金就看着市场轰然崩塌，看着满清两亿五千万圆纸币冲入市场，眼看着漫天飞舞的纸币变成了纸钱。

    随后中情局还有华族商人们，开始秘密出手，他们动用自己隐秘的网络开始吃进纸币。其实都用不着吃，雇佣一批收破烂的满大街去捡就行了，正好当打扫卫生了。

    柳臭虫突然发现很多乞丐变的跟他的爱好一样，那就是捡钱糊窗户去，一麻袋又一麻袋的纸币被乞丐们捡走，只不过那些乞丐的纸币是要上缴的，而柳臭虫捡的纸币则藏在了自己的窝棚里。

    更让柳臭虫惊讶的是，沿街小巷的那些收破烂的居然也开展了回收纸币的业务。论斤称，一斤一个铜子，童叟无欺。

    柳臭虫挠了挠头，他突然觉得这件事挺有意思，他甚至有了一种预感，他觉得这些纸币恐怕很快就不是废纸了，因为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蹊跷，所以他就加快了搜罗纸币的进度，他的小窝棚里纸币已经塞满了三大麻袋。

    事态果然如柳臭虫的猜测那样发展，三天之后江南地区无数赌场还有青帮等帮会突然出手了，他们开始向那些信心崩盘的大商家们伸出橄榄枝，准备购买他们手中废纸一样的纸币。

    这些帮派混混们都是彻头彻尾的赌徒，他们也不瞒着那些商人就直接明说，他们想玩一把火中取栗，就是赌一个万分之一的可能，赌肖乐天会奇迹般的胜利，所以他们才会吃进这些纸币。反正就算赔了，本钱也不高啊！

    当然兑换价格是不会高的，按照一千比一的比例来兑换，你给我一千圆纸币我给你一枚银币，当场点钱，当场交易。

    信心崩盘的时候，总会有不理智的交易出现，那些彻底丧失信心的商家们把数十万甚至更多的纸币拿了出来兑换银币，反正放在家里也是烧火，还不如换点小钱呢。

    但是也有一部分提前冷静下来的商人开始思考了，他们突然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怪异，难道帮派的成员们都开始吃斋念佛当菩萨了？

    正因为冷静思考的人渐渐增多，这种黑市纸币交易从一千兑一的比例开始缓慢攀升，慢慢攀升到九百兑一、八百五兑一、七百五兑一……三天之后居然奇迹般的飙升到了四百兑一。

    上海的洋人银行家们一下子就坐不住了，他们没想到煮熟的鸭子居然还能动弹，难道说还要诈尸不成？不行，必须马上行动了。

    一时间上海租界内的华人买办们，开始冲向江南各地，手里捏着白花花的现银冲向了那些资金链条已经断裂的优质企业。

    洋人确实有点太心急了，按照他们的计划应该是琉球惨白的消息传出之后，再下手吃进实体产业，可是突如其来的黑市让他们心慌了，一股不受他们控制的力量渐渐开始兴风作浪了。

    而就在洋人买办齐出之时，江宁大帅府内一场湘军最高级别的会议就要召开了，已经半年多没有在众人面前露面的曾国藩就在即将北上之前，宣布召开最高级别的军政大会，一时间大帅府内文臣武将如云，府邸外旌旗招展，兵丁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整个江宁气氛为之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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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3  金陵王气

    江宁大帅府，披着狼皮披风的曾国藩推开了书房的窗户，一股冷风迎面吹了过来刺激的他开始剧烈的咳嗦。

    大帅身后人影一闪，那名驱逐了老鹰的农夫一脸紧张的赶紧关上了窗户“大帅您身体不好，别吹冷风，一会还得有会议呢……”

    “咳咳咳……老农你别管我，我需要冷静冷静！现在江南的局面太乱了，就连我都有点头疼，我必须要保证自己大脑清楚啊！”

    曾国藩捏住老农的手坚定的又打开了窗户，冷风再一次灌满房间。老农那可以震慑的老鹰都不敢动弹的双手，却被眼下病弱的曾国藩捏住，死活不敢动弹。

    “哎……大帅啊，您又不欠肖乐天的，干嘛给他帮忙！咱们过咱们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你不懂，你不懂，我这不是帮肖乐天的忙，我这是在帮咱们中国国运的忙啊！我让你安排好的事情，你都安排好了吗？”

    老农眉头紧锁“我做事大帅还不放心？只是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吧……”

    曾国藩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的天“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江宁吗？你又知道为什么过去这里叫做南京或者金陵吗？”

    老农摇了摇头，他可不会接大帅这个话题。

    “这片土地最早是没有城市的，楚威王灭越国之后在钟山上，也就是古称的金陵山中建造城堡，并以地称名为金陵……后来始皇帝南巡发现东南有皇者之气，所以开凿秦淮河以泄王气……”

    “不仅如此，始皇帝还诈称在金陵山上埋藏了无数黄金，引诱后人探寻，结果无数百姓钻山打孔去寻找黄金，最后金子没找到却把金陵山的地气一泄而尽……”

    “哎……从哪以后这座城市就只有王者之形，而无王者之气了！历史上凡是在这里建都的王朝都短命，长毛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金陵后来又有南京、秣陵、建业、建邺、建康、白下、升州、集庆、应天等名，后来满清入关为了镇住大明南都的帝王气，则改名为江宁，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朝廷这几年让我驻守在这里不动弹了吗？”

    老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长毛改江宁为天京，咱们攻破后又恢复了江宁的称呼，我还以为一直以来这里都叫江宁呢，原来还有如此典故……找这样说来，朝廷放大帅在这里，就是想让这已经泄了王气的城市，压住大帅的龙运？”

    “呵呵……”曾国藩笑了“应该有这样的考虑，不过我是不信这些的，自古讲究福人居福地，福地福人居！人的福气大了，地运也是会随之转变的，风水压不住大福德之人啊！”

    “其实让我在江宁常驻，也是一种警告的意思，让我天天看着这座久经战火的城市，让我天天想想这里衰败的王气……那也是警告我，你们汉人的王气早就没有了，长毛的下场就已经证明，这是让我别动歪脑筋哦！”

    “该死……”老农双拳紧攥骨头嘎嘣嘎嘣乱响。

    曾国藩长长叹息一声“开完这场会议，我就要北上去当那个直隶总督了！我有一种预感，我已经没有多长时间的寿命了，我就要死了……所以在死之前，我必须要做好种种安排！咳咳咳……”

    “大帅……”老农眼泪哗啦就流出来了。

    “别哭，别哭！天下哪有不死的人呢，我这个年龄已经算很高寿了，能办完我所有的事情开开心心的走，难道不好吗？”

    “你看这份电报，这是肖乐天给我发来的，他求我办一件事，只要办成了就答应我三件事，你说这多划算啊！这个买卖我必须要做！我必须要答应他……”

    老农看完那份绝密电报后眼睛都直了“这这这……这事儿咱们要是办了，这得得罪多少人啊？大帅您想好了吗？其他人会听您的吗？”

    “所以我才让你做好安排啊！有时候我这只病虎也得发发威不是！”

    老农一狠心一咬牙一跺脚，三块青砖顿时寸寸龟裂“行！我这辈子就听大帅的，您让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了！”

    说到这时候，曾国藩突然剧烈的咳嗦了起来，空洞的声音带的他面色不健康的潮红，手绢堵住嘴可是怎么也镇不住咳嗦。

    老农吓的脸都白了，赶紧搀扶曾国藩坐下，然后运内力轻抚大帅后背的穴位，强行镇住了咳嗦“大帅您休息一下吧……您的身体行吗？”

    当手绢拿开的时候，老农眼睛一缩那一抹触目惊心的鲜红，心疼的他眼泪刷的就流下来了“大帅啊，咱不开会了，咱不给肖乐天当马牛去，咱不欠他的啊！”

    “可是我欠天下的！我欠天下众生的！”曾国藩突然低吼了起来“我得赎罪！我曾家征战多年，造的杀孽太多了，我得赎罪啊！拼了我这条命我也得赎罪！能救多少算多少吧！”

    “把那个东西给我拿来……”

    “什么东西？”老农不解的问道。

    “废物，我说的是大烟枪，把大烟枪给我拿来，让我抽两口……”

    噗通一声老农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我的大帅啊，您不是最仇恨这东西吗？您怎么能抽大烟呢，我求求您不能这样啊……”

    曾国藩苦笑着说道“你啊你！你看看我这精神头，不靠大烟提提神，我能开的了会议吗？我能震住那些人吗？我都快要死的人了，还讲究那些干什么？”

    “如果我出去，让那些人看到一个病弱的大帅，让他们知道我顶多也就一两年的寿命了，你说他们会不会动小心思？你真以为我能震住所有的人了？”

    “虎老了也得躲着狼走啊！皇上老了也得受小人的欺负，更别说是我了！听话啊，把大烟枪拿来，我抽两口养养精神，至少得让我把这场会议顶下来啊！”

    连哄带劝，老农实在拗不过大帅，只能抹着眼泪给大帅点了一锅印度马蹄土，伺候大帅用毒品麻醉着自己的病体。

    而就在此时，前方议事厅内，九帅曾国荃阴沉着脸走进了大厅，那些早早到来的湘军将领们赶紧站起身来打千行礼。

    “九帅好！九帅吉祥！九帅给我们透露点底子吧，大帅紧急召见咱们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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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4   大帅禁令

    往常的九帅对这些湘军将领都是和善有加的，哥哥有时候精力不济一些事务当兄弟的都帮着处理，所以在湘军这个集团中，曾国荃很多时候就是曾国藩的代言人。

    将领对九帅尊敬，曾国荃对众将也很友善，很少见有给脸色的时候，可是今天九帅的脸色却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了。

    “哎……还能有什么事！我这哥哥不知道又想起了哪一出，他居然要下令封锁民间财产过户交易，江南地区两个月内禁止一切田产、房产、工厂、作坊等大产业过户交易！”

    啊！议事厅内众人一片哗然“这怎么能行？先不说这道政令是对是错，如此大的责任不是咱们能承担的啊？没有朝廷的点头，咱们怎么敢出台这样的政令，这是犯大忌讳的啊！”

    曾国荃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你当我不知道吗？我这哥哥身为两江总督，并协理江南军政大权，已经被朝廷内部很多人诟病为江南王了，现在又要出这样的政令，这不是成心给政敌口实吗？”

    “该死的四九城那些满人们，正瞅着咱们不顺眼呢，这道政令一出，紫禁城还不得轰塌了天！可是劝不住啊……”

    湘军手下悍将鲍超搬着椅子凑到九帅身边低声说道“劝不住也得劝啊！现在可不光是朝廷上的政争了，更是钱争啊！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大帅怎么能断人的财路呢？”

    “现在江南纸币崩盘了，多少工坊连开工的现金都没有了，此刻正是发大财的时候，随便投点银子就能买来数不清的产业啊！”

    “据我所知，上海的洋商已经行动了，朝廷派来的满人高官也开始行动了……之前派来接任两江总督的马欣怡，我听说这几天没干别的，就是带着手下人考察江南的产业，你说他想要干什么？”

    鲍超的话得到了众人的认可大伙纷纷说道“就是就是，现在想吃江南这块肥肉的人数不胜数，眼下谁手里有银子谁就是祖宗，一两银子能当往常十两银子用，这时候不趁机吃点产业那不是傻子……”

    “九帅啊！兄弟们也不糊弄您，这次钱票危机中，我们的南票也损失惨重啊，就等着花点银子吞点产业补贴补贴亏空呢……大帅这么一弄，兄弟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曾国荃被七嘴八舌的话弄的心烦意乱，他低声呵斥道“你们逼我又有什么用？大哥现在入了魔了，就听肖乐天的，你们以为这馊主意是谁出的？还不是琉球来了一个密电之后，大哥才开始闹的幺蛾子！”

    “我操！又是这王八蛋！咱们湘军欠他的不成，怎么一回一回没完没了啊？好事没摊上多少，擦屁股的事情全给咱们了……”

    “不行，九帅您得带头说说大帅，咱们不能跟着琉球的船一起沉啊！凭什么啊，大家伙的饭碗不要了？”

    其实曾国荃现在造反的心已经淡了，自从上次和大哥交心之后，他知道曾家造反的好时机其实早已经过去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来过。

    一把年纪了，就算想造反也没有那个时机了不是。

    可是不造反不等于什么事情都不干，既然龙椅没有指望，那就把无限的**投入到无限的赚钱大业中去吧，总得给子孙后代还有湘军的老兄弟们留点家产啊！

    想到这里曾国荃长叹一声“哎……其实我也是挺佩服肖乐天的，一个人赤手空拳打下如此大的产业，反正比我强！但是这次肖乐天我可不看好，洋人的情报我已经看了很多遍了，俄国舰队无论从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好的没话说，而且人数也多……”

    “不光是战舰，他们随行的还有数十艘运兵船，陆军海军加一起足有三万多人，你说这怎么打？所以说肖乐天必输无疑，那么我们就不能在这条要沉的船上下赌注了！”

    “不管怎么说，我一会肯定会旗帜鲜明的苦劝大哥的，你们复议不复议？”

    “没说的啊！九帅怎么办，我们肯定跟着啊……肖乐天这次打死都赢不了，我们可不能把赌注投在他的身上。

    就在议论纷纷之时，后堂传来虎贲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帅驾到！众将跪迎！”只听轰的一声响，大堂内三十多名高级将官集体起身，所有人目光都投向了面前的白虎屏风。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当一脸红润光芒带着笑容的曾国藩出现在大家面前后，众将轰的一声全都拜倒在地“参见大帅！”

    “起来吧！哈哈哈，这个冬天偶然风寒，身体一直不好，没跟大家伙多聚聚，千万别见怪啊！人都到齐了吗……”

    众将起身抬头目视大帅，当时人们一下子就愣住了，谁都没想到大帅居然如此健硕，说话中气十足，脸上红光满面的，根本就不是之前传闻的久病卧床的样子啊？

    当时就有老将眼眶红了“大帅……我们之前还以为您病了呢！今天一看您身体这么好，我可算把心安回肚子里了！一个冬天没见大帅，想死我了……”

    这可真不是拍马屁，曾国藩毕竟是湘军缔造者，绝大多数将领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们对大帅的感情非常的淳朴。

    曾国藩也被感动了笑着说道“劳大家伙惦记了，我没事都挺好的……行了，先点名吧！”

    老农站在大帅身旁手捧花名册开始一一点名，三分钟后老农扭头对大帅说道“三十三名大帅传召的将领，除了新任两江总督马欣怡和另外两名路远的未到之外，剩下三十人全部到齐！”

    曾国藩点了点头“马欣怡正在江南跑朝廷的差事，一时慢点也有情可原，剩下那两个小子无故迟到，记住了罚俸半年！”

    “好了，现在咱们就议一议事儿吧，谈谈我离开江南后，咱们湘军应该怎么混！”

    就在大帅府内众人开始会议之时，南京钟山脚下官道上，一队骑兵正加速狂奔向前，马背上打头的一名文官，正是朝廷新任命准备接替曾国藩的两江总督马欣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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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5  刺马案

    马欣怡是从浙江巡抚任上升的两江总督，这还是慈禧一手提拔的骨干，对于江南地区的风土民情他还是非常熟悉的。

    马欣怡本是一名文官可是生不逢时的他却偏偏遇到了太平天国和捻军之乱，多年来他一直在安徽、浙江、江苏等地任职，民政的工作没干多少，反而辅助剿匪的事情没少干。

    剿匪的时日苦痛不堪回首，坐在马背上的马欣怡回想起往事一幕幕真是无尽唏嘘。

    还好战争总算是平息了，长毛和捻军的失败让文官又回到了前台，这就给马欣怡一个重新施展拳脚的舞台。

    回想朝廷对自己的殷切嘱托还有太后的谆谆教导，马欣怡心中自有一股暖流在涌动，抬头望向江宁城，马欣怡心中暗自发狠。

    “曾家兄弟，你们当初血洗天京城造了无数杀孽，回头天国圣库又离奇的消失，你们以为朝廷会不闻不问吗？曾国荃啊，我能猜到幕后黑手就是你，天国圣库的消失跟你绝对脱不了干系，你等着我挖出你的秘密吧！”

    “曾国藩啊，曾国藩！你终于肯北上了，你最终还是当不成这个江南王……听说你夜夜咳嗦不止？呵呵，金陵王气早就泄干了，你被圈在这里还想好？”

    马欣怡这是刚刚从常州赶来，回想在常州他替朝廷吞下的那数万顷良田，这位即将上任的两江总督心脏不禁狂跳了起来。

    太湖流域自古就是鱼米之乡，又经过了数百年的商业发展，田地早已经被市场推向了最赚钱的行当中。

    那么多茶山，那么多桑林，每年产出的钱财何止百万，要放在平常这些田地都是百姓家族的永业田，那是打死都不会卖的，可是这次南票危机给了马欣怡一个最好的吃进机会，他按照北京城密电的指示，这段时间发疯了一样的派人下去拿银子圈地。

    马欣怡现在就等曾国藩抬屁股走人了，到时候他就是名正言顺的江南王，回头把这些良田上缴内务府，太后和王爷还不得重赏自己？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想笑，这真是运来天地皆同力啊，谁承想曾国藩临走之前来了这么一场南票危机。

    自己一点责任都不用背，就能白捡功劳顺便还能发财，真是祖坟冒青烟哦！

    马欣怡赶路非常急，他知道这次会议应该是曾国藩最后一次在江南布置政务了，他总得给湘军一个交代，总得有一个未来的指示，这样重要的会议绝对不能错过。

    “架……抓紧速度，半个时辰内必须见到大帅……”骑兵怒马如龙在官道上驰骋，吓得路人纷纷避让。

    通往江宁城的官道上经常有很多草市为过往的行人提供服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半路上，几间简陋的茶棚、酒肆总是能汇集很多人在这里歇脚。

    这些无名的草市实在是太多了，以马欣怡的身份自然不会关心这些贱民落脚的地方，在他的眼中现在只有江宁的大帅府。

    可是就在他经过一个无名草市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

    官道旁一个破烂的草棚酒肆，门口摆着几张破八仙桌，三三两两的行人在这里喝点苦茶、劣酒揉揉酸胀的腿歇歇力气。

    而今天最靠近官道的一张桌子旁，却有一个彪形大汉非常不讲理的自己霸占了整张桌子，半斤坛装的黄酒已经喝空了三个，剩下第四个也快见底了。

    一只肥鸡被吃的干干净净，就剩几根骨头和鸡屁股，半碟子茴香豆撒的满桌子都是，看样子这就是平日酒馆里很常见的酒腻子。

    不过谁都没有注意到，越是喝酒这名大汉眼中的精光也就越盛，他趴在桌子上假装头晕可是眼角余光却死死的盯着官道。

    当马欣怡的骑兵队伍来到之后，这名大汉嘴角一翘冷笑道“终于来了吗？”

    砰的一声，大汉拍案而起，双手各抄起一个空酒坛子，双臂角力抡圆了象炮弹一样就丢了过去。

    马欣怡身处马队的中间，前面一共有六名士兵保护，身后还有八名士兵，一水的彪悍满八旗士兵，这些高傲的八旗子弟打死也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人敢袭击他们。

    砰砰两声闷响，酒坛子砸在打头两名旗手的面门上，鲜血四溅顿时跌落马下，那名装醉的大汉大吼一声“狗贼马欣怡！纳命来，爷爷张汶祥是也！”吼声中另外两个酒坛子又飞了出去。

    何为悍匪？张汶祥就是典型的悍匪，单身一人居然顶着狂奔的战马冲了上去，只见他双手各持一把锋利的解腕尖刀，眼神死死的盯着慌乱的马欣怡，脚下步伐一丝不乱。

    就当战马即将撞到他身上之时，只见刺客一个兜头侧翻斜刺里冲到道路一旁，手中尖刀顺势一拖战马肚子就被活活刨开了，内脏哗啦流了一地。

    血腥味冲天而起，骑士栽倒在地上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直到这时候草市的百姓才明白发生了什么，胆小怕事的百姓大叫一声撒丫子就四散奔逃了，乒乓砸碎了无数粗瓷大碗。

    “拦住他！快拦住刺客！”马欣怡吓的脸都白了，双手不停的颤抖跟抽羊角风一样。

    他真的是高估这些大爷兵的实力了，由于不相信湘军派来的士兵，马欣怡这次出行是从满城里调来的旗人，毕竟他手里捏着太后和王爷的密令，使唤满八旗也在情理之中。

    可惜他光考虑可信的问题了，就没想过这群大爷祖宗到底有没有战斗力。

    生死关头，养尊处优的人只会哇哇乱叫，而悍匪则手起刀落，招招夺命。只见张汶祥身形如鬼魅一样在马蹄下翻飞，南派地躺刀用的那叫一个漂亮。

    经常是从下往上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砍翻战马脖子，然后趁着骑士摔倒的机会，另一把刀顺势递进，刀刀正中要害。

    “哈哈哈……狗官啊！你找了这么一群怂包软蛋当护卫，活该你去死！这群大烟兵要是能护的了你了，我张字倒着写！”

    张汶祥的嘲讽中，四名骑士已经命丧刀下，而剩下的八旗兵丁居然不进反退，一个个吓的脸都白了。

    那一刻他们居然把马欣怡孤立在了正前方，让他正对着疯狂扑上来的刺客。

    “救我！快来人救我！挡住他……”惊恐万分的马欣怡想跑可是手脚根本就不听使唤，他眼睁睁的看着一把沾血的尖刀直奔他的胸膛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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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6  难以说服

    江宁大帅府此刻已经吵成了菜市场，当曾国藩宣布江南地区所有大宗产业过户禁令之后，大堂上所有人都懵了，紧接着就是一片反对之声。

    “大帅这是干什么？国朝二百多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禁令，百姓自由买卖田地产业，只要照章纳税咱们官府凭什么管？”

    “忌讳啊，这是天大的忌讳！大帅您可知道这样的禁令一旦出台整个江南的经济就会被冻结，连着两个月税收大降，咱们怎么发军饷？怎么发旗饷？怎么发俸禄？”

    “钱没了还是小事，关键是朝廷会深深的忌惮咱们，本来四九城内就有很多人怀疑咱们有不臣之心了，现在这么一折腾那不就更给别人口实了？”

    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居然没有一个人支持曾国藩的命令，这让大帅旁边的老农脸上一个劲的发白。

    “肃静……”一声长喝震住了乱哄哄的菜市场，老农扭头目视大帅。

    曾国藩早就猜到众人的反应了，他没有动怒只是淡淡的一笑“还有吗？谁还有新的大道理？趁我北上之前都说出来，别存在心里……”

    众人相互对视几眼，最后悍将鲍超拱手说道“大帅，属下也不说什么虚的大道理了，我说句实话吧！”

    “这次南票危机，不光是那些商人损失惨重，其实咱们湘军的老兄弟们也都放了不少的血。我们这些人皮糙肉厚多少还能顶得住，可是手下那些小家小户的中层军官呢？普通大头兵呢？他们可没有咱们这点家底啊！”

    “哎……说到底湘军还是靠打仗起的家，数十万人不事生产攒点家当靠的就是打仗时候的缴获还有朝廷的赏赐，等到战争结束了，我们自然也就没了来钱的道道……”

    “战争不可能永远持续，现在又到了文官们发财的时候了。大帅啊，您得为兄弟们着想啊！钱票已经成废纸了，那还不让咱们兄弟用银子买点产业吗？真的要饿死大家伙？”

    这句话太实在了，大堂内顿时一片附和的声音“就是啊，以后没有仗打了，咱们又不会什么手艺，也不会经营，难道坐吃山空？这时候不给自己攒点家业以后可就真没机会了……”

    曾国藩点了点头“不错，说了半天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这可比说那些空话套话强多了……可是我请你们再想一想，如果我放开禁令之后，会是一个什么下场？”

    “我这里有一份电报，是身在西安的左季高发来的……你们都以为我的这份禁令是肖乐天请求的？大错特错了，其实在肖乐天的电报之前，左季高就已经提出了同样的要求！”

    轰的一声，人们都楞了“左宗棠管这闲事干嘛？他不好好在西安发财去，还拦着咱们发财不成？居然在肖乐天之前就有这样的电文了……”

    曾国藩长叹一声“哎……左季高还是看的透啊！他在电文中说道，如果南票彻底崩盘，那么上海的洋人肯定会出手，以他们的庞大财力恐怕到时候江南的所有值钱的资产都会被洗劫一空……”

    “你们真的以为自己能火中取栗？别想美事了，你们手里可怜巴巴的那点银子怎么和洋人的银行相比？你看上的店铺人家可以轻而易举的出双倍的价钱抢走，你还真以为能吃进多少好产业？”

    “同治中兴到现在已经五年了，江南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底，难道全都便宜了洋鬼子？难道你们非要洋人垄断了一切民生产业才算完？”

    “难道以后江南的茶叶、丝绸、瓷器、药材、染料……甚至酿酒、餐饮、青楼娱乐等等产业都被洋人垄断了你们才罢休？是不是把粮食产业也拱手让给洋人你们才满意？”

    曾国藩紧锁眉头沉痛的说道“比国之不国更可怕的是整个国家命脉都成了别人手中的敛财工具，就怕以后咱们中国人喝口水、喘一口气都得交钱了，那才是真正的亡国！”

    下面的人听着大帅危言耸听的话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吐沫，有人小声的嘀咕道“有这么严重吗？”

    啪的一声巨响，曾国藩拍案而起“有话大声说，少给我装孙子！”一声爆喝吓的底下人噤若寒蝉。

    这时候九帅曾国荃不能沉默了，他赶紧给众将们打圆场“大哥不要动怒，您消消气……”

    “你闭嘴！这是白虎节堂，你喊什么大哥？这里那里有你的大哥？懂不懂规矩……”

    九帅吓的赶紧站起身来拱手施礼“大帅息怒，是属下失礼了！可是有些话，属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啊！”

    “你讲，我给你机会……”

    “大帅，咱们先不说争产业的事情，我只想问您一句，这两个月的禁令究竟有什么用？您不就幻想着肖乐天能战胜俄国人，然后恢复南票的信用吗？可是这可能吗！”

    “俄国远征军的实力大家都很清楚，英国人早就揭底儿了，三万精锐加上四十五艘各类型战舰，以及随行补给船只数十艘……这么庞大的兵团指望肖乐天怎么抵挡？”

    “我当然知道肖乐天手上有一艘古怪的战舰名叫致远号，厉害的让西洋人都害怕，可是再厉害的战舰也只有一艘啊！一艘战舰能干什么呢？”

    “大帅！现在不是我们不心疼江南的产业，而是现在无论咱们禁止与否，江南的产业都得便宜洋鬼子，与其那样还不如我们提前出手，仗着地理优势我们还能多吃一部分，肉烂在咱们自己人身上，不也算是烂在锅里了吗？”

    这番道理得到了众人的迎合人们纷纷交头接耳道“九帅说的对啊！反正这是一场必输无疑的战斗，无论有没有这两个月的禁令，江南的产业都得玩儿完，何必脱裤子放屁……”

    曾国藩脸被气的一阵红一阵白，他猛然一拳砸在桌子上大怒道“你们懂个屁！怎么就必败了？这天下大势岂是你等能看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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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7  愤怒的公牛

    人的境界不同，看世间的模样也就不尽相同，就好比你站在山的不同高度，所能看到的景色也是不一样的。

    曾国藩、肖乐天属于飞行于云端的隐龙，他们看尘世间的视角根本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而曾国荃等人就算爬上了山顶，也不过是在人间蹦跶罢了。

    “兄弟们啊！战争到底是什么？你们究竟是如何看待我们所遇到的一场场战争的？难道就是简单的杀人放火抢地盘？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人数超过三个就会分左中右，再加上地域不同语言不同，生活习惯不同，就会形成一个个集团、国家……这些大大小小的集团国家，我们可以称之为一个势力……”

    “势力之间有强有弱，有大有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纠结冲突之中，各方势力达到一个平衡，这就是我们世俗中所见到的和平！”

    “和，是指不同事物或方面的相互关系是令人满意的，知道的人都皆大欢喜的一种状态。平，指的是无倾斜，无凹凸，众人之间没有攀比而产生的矛盾……”

    “但是和平只是一个阶段的暂时状态，当事物随着时间发生变化，各方势力此消彼长，力量发生改变之后，原有的利益分配制度就自然会出现问题……”

    “新崛起的势力想要的更多，变弱的势力又想守住自己的饭碗，人心如果不平了自然会发生冲突，矛盾越积累越大发展到最后就是战争啊！”

    曾国藩喝了几口浓茶，压住了胸口的咳嗦，他无比痛心的说道“之前长毛和捻子动乱，根源是什么？你们究竟有没有想过？”

    “洪秀全三次考秀才都没有过，原因是什么？我曾经看过他写的一些文章，明明水平已经够了可是为什么还是没有考过？”

    “归根结底还是这个帝国老了，朝堂上已经没有那么多的位置给新人了，再加上卖官鬻爵严重，自然堵住了一大批没有背景门路的读书人的上进之路……别以为所有读书人都是温良恭谨让的，这里面照样有如洪秀全样的大鳄！”

    “赤贫的百姓为什么要造反？土地兼并到小民无立锥之地，已经到了卖儿卖女都活不下去的地步了，他们怎么能不造反？”

    “捻子动乱的原因也不过如此，说到底这十多年的战乱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大清国内的平衡被打破了，利益分配制度已经出了问题……看不到希望的人怎么能不造反？”

    大帅环顾四周盯着周围人的眼睛好似自言自语、自问自答“说句大实话吧，虽然我站在长毛和捻军的对立面，我一直都和他们战斗直到把他们击败……但是我个人还是能理解那些人的心情的，不是人生被逼的真没路可走了，谁又会造反呢？这只能说明大清朝的国策出了问题，而且出了大问题……”

    在场的官员们一个个汗毛都炸起来了，后背全是冷汗。在大清国内这种话现在也只有曾国藩敢说了，哪怕满人贵胄也不敢说这种大实话，看样子大帅今天是真下决心了。

    曾国藩无视所有人眼中的震惊依然冷冷的说道“但是同情归同情，我该镇压还是得镇压，而且在一开始我就已经看透了，那个太平天国必败！”

    “为什么呢？就是因为洪秀全也是个糊涂人，他一样没有参透战争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小人得势就猖狂，就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就以为自己黄袍加身就是真名天子了？”

    “这是何等的愚蠢，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的成功只不过是机缘巧合下赶上了大清内势力平衡被打破的那个时机，而且他还机缘巧合的抓住了那个时机成为了一群赤贫农民和失意读书人的领袖……他的成功仅此而已！”

    “洪秀全懂得如何打破一个平衡，却完全不懂如何建立一个平衡，当他在江宁建都的时候，他本应该休养生息努力开展外交和多方势力进行谈判，在破坏后努力建设一个有利于他的平衡局面……”

    “说真的，那时候英国人已经向他伸出了橄榄枝，英国人那时候已经将他当成了可以合作的一个势力来平等对待……可是他是如何做的呢？是狂妄自大的向洋人宣战，整个人陷入自闭情节之中，完全不懂什么叫做利益共享……”

    “他拒绝了和众多势力携手打造一个新平衡的大好时机，逼的英国人只能和朝廷去合作，甚至攻破了北京城，英法最后也得给朝廷提供雇佣军！呵呵……从那之后，我就已经认定了，洪秀全必败无疑！”

    嘶……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场的人真的是第一次听大帅讲这些道理，这完全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全新天地。

    曾国藩深吸一口气“结果不出我所料，长毛作乱仅仅十年就被平定，捻军流窜数省最后照样也得覆灭……因为他们不懂如何建立一个新平衡，他们完全不明白战争只不过是给自己势力争取利益的一个手段，他们根本就不懂这里面的道理！”

    “只知道一味的杀杀杀！只知道贪婪的攻城略地！如同一头疯牛一样横冲直撞最后把所有元气都消耗殆尽，这就是中国几千年来所有失败者的通病！”

    “不要以为我所说的和眼下的局面毫无关系，你们仔细看看俄国人一路行来的狂妄行为，我就已经可以确定，这批远征军只带来了沙皇报复和屠杀的命令，而没有一丝谈判的诚意！”

    “也就是说，俄国远征军来东亚，目的只是为了泄愤和彻底打败敌人，他们只想砸碎现在东亚的平衡，而根本就没有重建一个平衡的念头！”

    “这就是一匹愤怒的公牛，一头撞入东亚的泥潭之中……早晚他得让肖乐天把血给放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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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8  一言道尽帝王路

    “打仗就打仗，烧杀掠夺算怎么回事？白拉奕240万担稻米居然被一把火烧了，这不是造孽又是什么？”

    “别说什么战争无所不用其极的陈词滥调，现在亚洲打的根本就不是国战好不好？这是是小小的琉球和一支俄国偏师之间的遭遇战……到现在琉球和俄国都没有宣战！”

    “婆罗洲距离琉球还有远东不下数万里，那里的粮食想要北上必须要经过万水千山，那根本就不是军粮！曹操当年烧过军草，诸葛亮和周瑜也烧过军草，可是我从没听说过谁会烧百姓的口粮！”

    “肖乐天给我的密电里已经清楚的讲明白了，白拉奕所储存的粮食其实就是直隶省未来的救命粮！塘沽特区、四九城包括直隶山西等地，一旦发生严重的饥荒了，肖乐天就会调集那里的稻米去救荒！”

    “妈的！我现在就是大清直隶总督，罗刹鬼烧的是老子我的粮食！”大帅怒气冲天，又恢复了过去战争年月的匪气，拍桌子大骂震的在场的人全都傻眼了。

    人们心中暗骂，之前谁放出来的假情报啊！不是说大帅病的都下不了床了吗？就这中气十足的样子骗谁呢？

    该死，早知道大帅虎威依旧，我吃饱撑的反对啊？

    挨骂归挨骂，但是在场的人是真心佩服大帅的这番言论，对于一些悟性高的将领来说，这番话无异于破迷开悟。

    一言道尽帝王之道，更直接点明了人世间势力起伏乃至于王朝更迭的本相。

    就拿明末清初来举例吧，为什么闯王灭了大明而最后得到实惠的却是关外满人呢？仔细套一套大帅的这份道理真的是醍醐灌顶。

    闯王是如何对待明朝王公的？逼崇祯上吊，把福王煮熟了分吃。再看看他是如何对待官员地主阶级的？攻入北京城后居然挨家挨户的去抄家去刑讯逼供抢银子。

    那时候的闯王岂不就是大帅所说的愤怒的公牛？只知道一头撞过去蛮干，把天下所有的势力全都逼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上，不仅毫无分享的意思，甚至连谈判的大门都关死了。

    这样的闯王焉能不败？反观满清却狡猾的多了，他们一次次的攻破长城防线，又一次次的带着战利品返回关外，贼不走空每次都能得到实际的利益。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关上谈判的大门，山西的晋商集团和他们秘密联系互通有无，北方草原上的蒙古贵族们也和满人缔结了盟约，汉人中的能臣名将他们照章全收。

    甚至吴三桂媳妇被闯王糟蹋了，满人都能第一时间想到给老吴去报仇。

    并不是说历史上满人做的很好，很对，很出色……只不过在那个天塌地陷，秩序重建的大时代里，他们所做的比闯王要好那么一点点，这就够了好那么一点点就足够了。

    对于百姓来说，生活没有十全十美的，有时候就是一个二选一的无奈局面，闯王还有满清，这个替代大明的两个选项，人们只能选择相对好一点的那个，而找不到十全十美的那一个。

    如此反观整个中国朝代更迭的历史，拿着这样的一把尺子去称量，什么人会失败，什么人能成功，也就一清二楚了。

    众人看向大帅的眼神越来越崇拜了，他们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大帅要是再年轻一点就好了，哪怕年轻十岁，我们也得逼着大帅造反！就冲这帝王心术，造反岂能不成功。

    曾国藩猜到了众人心中所想，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叹“傻小子们，这哪里是我的思想啊！我以前也只是朦朦胧胧的有一个大体的轮廓，其实提出这个理论的不是别人……就是你们一直小瞧的肖乐天！”

    不知道怎么搞的九帅曾国荃心目中突然浮现出肖乐天那张讨厌的脸了，他心中暗道“大哥有话从不瞒我，他所领悟的帝王心术对我从不藏私，而这套理论我却从没有听过……难道说这番话跟那个人有关系？”

    “要是真的是那个人所说的，那可就太可怕了……这么说来肖乐天直到现在其实都是在韬光养晦？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一直在玩这个打破平衡然后再重塑平衡的游戏？”

    “有可能啊！肖乐天这个狡猾的狐狸，每次和其他势力发生冲突，都不会闹大。他永远都是在搞小冲突，然后在对手即将彻底愤怒失控的时候再给个甜枣退让一下……”

    “对满清是如此，对西方人也是如此，对扶桑更是如此……妈的，这个小王八蛋，每次都小小的打破一次平衡，然后在重建平衡的过程中就会给自己赚到不少的好处。一次、两次、无数次……”

    “直到最后当你意识到他已经是个敌人的时候，你才惊恐的发现，肖乐天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可战胜的庞然大物了！”

    曾国荃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这都是真的那么肖乐天可就太可怕了，他居然在不经意之间象个小偷一样攫取了如此多的利益吗？

    难道肖乐天才是真正有问鼎能力的那个人？哎呀……很有可能啊，肖乐天最大的优势就是年龄，那么年轻手段还如此老辣，就这么一点点的养望，然后一点点的积攒实力。

    也许有一天人们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呢，他肖乐天就已经成为了亚洲势力最庞大的男人，到那时候他想干什么岂不是一尺之溪，一跃而过吗？

    想到这里曾国荃脑门就开始冒汗，此刻他的口才也使不出来了，旁边众将丢给他的眼神也看不见了，就顾着擦汗这一件事了。

    大帅的大道理谁都能听懂，大家不能也不敢反驳曾大帅的道理，可是事情一旦涉及到自身的利益人们就很天然的选择了装傻回避。

    在大家的心中都有一个念头，哪怕肖乐天真如大帅分析的那样会最终取得胜利，然后南票又恢复过去的购买力。

    可是，可是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岂不是更应该趁现在的好机会多吃进一些产业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曾国藩看着下面人犹犹豫豫的目光，就知道贪婪已经蒙蔽了他们的心智，这可不是光靠讲道理就能说服的。

    想到这里曾国藩对老农使了一个眼色，老农微微点头然后悄然从后门退出了白虎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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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9  禁令闯关

    曾国藩左手食指轻轻的敲打着桌案，他静静的看着交头接耳的众将，看着一个个犹豫的面孔心中不免有些唏嘘。

    五年前当湘军还处在战争状态的时候，谁敢不遵从自己的命令？也许在讨论阶段会有争执但是一旦自己下定决心了，手下人那个不是绝对的执行？

    太平日子才过了几年哦，人心就已经懈怠了，就连自己都有点镇不住这些养尊处优的手下了。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不打仗的这几年天天在家享福，女人估计娶了一大堆，孩子也生了一大群，再加上富贵生活泡软了骨头，现在这群人可比打仗的时候还缺钱。

    想要维持住这样富贵的场面，就得不停的赚钱赚更多的钱，可是没有仗打的日子太苦闷了，和平时期想跟文官拼赚钱？还是省省吧。

    曾国藩早已经看透一切，他笑着说道“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当年抢着攻城略地的好汉们，今天怎么一个个都蔫了？”

    下面有人讪讪的说道“大帅啊……咱们肯定是得听大帅的话，可是这禁令实在是动静太大，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

    “就是啊，大帅您想想，要是上海那边的洋人强烈反对怎么办？难道还要办交涉？”

    “实在不行咱们等等马欣怡？毕竟他是接班的两江总督，这个黑锅他来背最合适……”

    “没错，让马欣怡来背黑锅，让他跟洋鬼子交涉去……”

    人群七嘴八舌的乱哄哄的吵闹，而桌案后的曾国藩早就笑的迷上了眼睛。他的心中暗叹，都扯淡去吧，让马欣怡背黑锅？恐怕我前脚走后脚禁令就得消失，你们真的是变了啊！

    就在大堂上一片议论之时，大帅府外老农冲着远处胡同拐角点了点头，很快一名传令兵从阴影中冲了出来，直奔白虎节堂而去。

    急促的脚步声直冲议事大堂，传令兵的嘴里还发出惊恐的吼声“报……报告大帅……钟山脚下马欣怡马总督当街遇刺……”

    咣当、咣当……一片桌椅被撞倒的声音，大堂内众人全都愣住了“你说什么？马欣怡遇刺了？死了还是重伤？”

    “报告将军，当街身亡，一刀刺穿心脏，神仙也救不过来了……”

    “刺客呢？抓住了没有……”

    “说来奇怪，刺客自称张汶祥，杀了五名护卫和马总督之后，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对草市的百姓高呼‘杀人者，张汶祥是也’根本就没有逃跑，也没有抵抗……”

    士兵说的没错，当张汶祥暴起发难从护卫中杀出一条血路并刺死马欣怡后，他并没有逃跑而是冲着那些丧胆的士兵狂笑。

    这是一名真正的死士，他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干掉了马欣怡，现在他又做好了准备用自己的性命去平息朝廷的怒火。

    壮着胆子的士兵，小心翼翼的接近了张汶祥，看他确实没有反抗的意思这才绳索齐上牢牢的捆住了他，并随后向江宁快马报信。

    九帅曾国荃惊恐的看着大哥，他很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杀死马欣怡本来就是众多湘军高层秘密商议好的事情，但是时间绝对不是现在。

    历史上张汶祥的死，其实是和湘军集团跟朝廷的冲突分不开关系的。真实历史上，当曾国藩被调入京师任直隶总督后，马欣怡来到江南。

    这个朝廷的嫡系，上任之后就开始撬湘军的行市，很多要紧的民政官位都被他替换成了朝廷的人，摘桃子的意图非常明显。

    最让湘军无法容忍的是马欣怡居然秘密调查消失的天国圣库，这可是湘军高层的大忌讳。当马欣怡彻底得罪了湘军集团后，刺马案也就发生了。

    张汶祥在大操场上杀死了马欣怡，整个刺杀过程顺利无比，而且张汶祥最后也没有逃跑而是心甘情愿承认自己是捻军余孽，杀马欣怡就是为了报仇，最后被朝廷剜心刨腹。

    历史虽然发生了改变但是冥冥中却总有很多东西在藕断丝连，在这个平行世界里马欣怡再一次被杀死，而刺客居然还是张汶祥。

    九帅心中在拼命的打鼓，他终于明白大哥的决心了，大哥居然肯提前发动对马欣怡的刺杀，还选择在这样一个时间节点，那么意图只有一个就是震慑在场所有的人。

    果不其然曾国藩听完士兵的汇报后，气的勃然大怒他猛拍桌案“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把刺客下大牢严加审讯……”

    “哎……我本想从善如流，等会询问一下马总督的意见，可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好了，现在谁还有意见？这江南禁令到底能不能行啊……”

    拉着长音的问询吓的所有人噤若寒蝉，他们左右交叉打着马蹄袖，然后躬身拜倒在地“谨遵大帅令！军令如山，属下敢不从遵从！”

    老农又一次走了进来，他轻轻的搀扶着曾国藩笑着说道“都议了两个时辰了，大帅也累了，众位大人也饿了，大帅不是说赐宴吗？再不开宴酒可就都凉了……”

    “哈哈哈……怪我怪我，今天就这样吧，我下去换身衣服，你们先开席喝着，今天就当是给我送行的宴席了……”

    老农搀扶着大帅绕过白虎屏风从后门走了出去，而九帅曾国荃快步追了上去，跟老农一左一右搀扶着大哥。

    “大哥啊，今天这事您怎么不早跟我说一声……”还没等曾国荃抱怨话说完呢，只见曾国藩脸色突然憋的通红，只听噗的一声一道血箭从嘴里喷了出去，然后就是剧烈的咳嗦。

    “大哥……”曾国荃下意识的就要大喊大叫，结果老农一把捂住了九帅的嘴“噤声！千万别闹，您不想让大帅的心血白费吧？现在这个局面就得靠大帅撑着啊！”

    曾国荃眼泪一下子就冲了出来，他跺着脚冲着东方咬牙切齿的低吼“肖乐天啊！肖乐天！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害死我大哥了！你丫的要是打不赢这场仗，我就跟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呜呜呜！大哥啊，可心疼死我了！”

    当天下午，江宁城大帅府向江南各地发出紧急电令，整个江南地区所有田地、房产、工厂、工坊……等等大宗产业的过户交易，被紧急叫停两个月。

    江南地区中国人的财产总算是被暂时的保护了起来，而上海的洋人们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顿时一片大哗。

    “卑鄙！真是卑鄙的中国人！这是对自由市场经济的无耻干涉！我们要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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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0 买定离手

    爆发金融危机，政府强行出面封盘干预，这在21世纪本来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相信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眼看着自己国家的经济彻底崩溃的，也不会任由外部势力来随意的捡尸体。

    可是现在是19世纪中叶，是殖民主义浪潮最凶猛的时代，那些獠牙闪亮的捕食者心中没有一丁点的怜悯，为了利益他们不惜发动战争，更别说是江南如此大的蛋糕了。

    一时间上海各国租界的银行家们群情激奋，人们聚集在一起强烈谴责清政府对自由市场经济的干预。这说他们说出来也不怕害臊，跟一个半封建半殖民地的国家讲什么自由经济，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江宁大帅府瞬间就被抗议的电报给埋葬了，这些洋鬼子们或是晓之以情，或者动之以理，有站在敌对位置上指手画脚的，有站在大帅位置上耐心分析的……当然还有狂妄的要去北京城告状的，甚至还有叫嚷着发动军队惩罚湘军的。

    打翻了甜美的蛋糕，所有的绅士全都变成了无赖，各种嘴脸纷纷上场，一时间让湘军幕中众将看的目眩神迷。

    但是曾国藩心如铁石，他面对列强的抗议不为所动，禁令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开始狂飙猛进。

    从省城下发到府城，从府城下发到县城，然后再从县城下发到各个村庄乃至每一个村庄。到处都是白话文所书的告示，大清民报也刊登正版还有号外，免费的在大街上往下发。

    借力于湘军强大的执行力还有报纸的宣传力，这份大帅江南禁令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就已经覆盖了整个江南地区。

    这是中古世界人们所不敢想象的高效率，大清朝的各级官府本来还想用过去那种欺上瞒下的手段来对付曾国藩，可是没想到这次湘军手伸的这么长，居然直接派士兵把告示贴到了乡村里。

    中国的封建王朝，自古讲究政令不出县城，也就是说皇帝的指挥末梢到了县城也就到头了，县以下的所有事宜都是县太爷和地方仕绅、大宗族等一起商量着完成的。

    这就给了施政一个很大的弹性空间，很多时候县城里的百姓都知道朝廷有什么新政令，可是下面乡村百姓们却毫无耳闻，很多福利就这么被坑蒙拐骗走了。

    信息的不对称，就造成了底层民众处于食物链的最底层。比如说皇帝大婚要减免赋税，也许张家村、李家集的百姓，都等到皇上儿子生出来了，也不知道曾经有过那样的善政。

    正因为他们不知道，所以他们照章纳税多出来的银子就跑到官吏们的腰包了。

    可是这次曾国藩是下了死命令了，当他发现有的地方居然有人暗中破坏告示，并散步扰乱人心的流言之后，大帅屠刀毫无警告的就砍了下去。

    镇江府丹阳县居然有两名师爷胆敢散播流言，湘军铁骑直接冲上大堂当着县太爷的面就把两名师爷给掳走了，都没经过审判丢到十字路口咔咔就是两刀。

    扬州府兴华县捕头居然暗中破坏禁令告示，被线人得知后悍将鲍超亲自带十二名亲卫半路堵截，就在吴公湖畔公审，随后枭首示众。

    江宁府**县太爷居然暗中违反禁令，偷偷给洋商买办办理过户手续，竟然还敢盖上了县衙的大印，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农亲自带队把这名狗官给抓到了江宁城内，大帅连夜亲审，最后重打八十大板，官位一撸到底直接给轰回了北京城。

    这样的案例数不胜数，那些满以为可以通过贪官污吏达成自己目的的洋人买办们这回算是彻底傻眼了。

    上海的洋鬼子一看曾国藩一点面子都不给，气的纷纷给北京城的大使施压，并强烈要求清政府叫停这份可笑的禁令。

    此刻的紫禁城早就炸锅了，自从马欣怡被当街刺杀的消息传入宫中之后，慈禧吓的瘫软在软榻上“这岂不是怪哉！这岂不是怪哉！怎么就能被杀了呢？怎么可能被杀了呢？”

    马欣怡的死让慈禧对湘军的判断彻底发生了偏差，天国被剿灭后的相对和平时期，曾家兄弟的低眉顺目让朝廷麻痹了，人们都忘记了这帮人都是战争中活下来的老虎，都忘记了他们吃人时候的模样。

    这时候才看出满清的色厉内荏的本性，恭亲王奕?、醇亲王奕譞包括慈禧和慈安这时候全都傻了，他们下意识的想强硬可是仔细琢磨琢磨手上的资源，却发现他们根本就没有和五十万湘军抗衡的实力。

    你是敢打曾国藩还是敢骂曾国藩？你敢派兵清剿他吗？如果朝廷强硬了，而曾国藩更强硬了，朝廷应该怎么应对？

    五十万湘军虽然说裁撤了十多万，然后左宗棠又带走了小十万，可是剩下的三十万也是一个恐怖惊人的数字。

    满清欺软怕硬的本质又一次体现无疑，慈禧当时下懿旨传召翁同龢进宫，想来想去还是用清流压老翁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过去有汉人以夷制夷，现在有满人以清流制儒臣，实在是讽刺至极！

    翁同龢一边叹息朝政艰难，一边还得给江宁发电报，以私人的身份去跟曾国藩探底，当他得到曾国藩隐晦的担保之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太后、王爷……曾大帅已经明确表态了，他别无所求只是想要两个月的禁令，这是他离开江南最后一个请求，两个月之后江南无论再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插手了！”

    “哎……我看大帅也只是想赌一赌肖乐天的运道，可能大帅心中还有一丝幻想吧？”

    啪的一声慈禧一掌拍断了手上的珐琅指甲套“该死的，还真以为肖乐天是战无不胜的了？你们这些汉人简直不可理喻……你们还幻想汉人的气运未决呢？”

    “做梦去吧，你们汉人的气数早就已经尽了，就算我们满人倒台了，你们汉人的气数也得被洋人压着！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还搞什么夷狄那一套呢？别忘了洋鬼子也是夷狄……”

    “好好好，我就看看最后肖乐天能有什么本事，我就等他两个月！”

    战争的大幕到此刻算是彻底拉开了，东亚所有的势力都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布局，就好像赌桌上骰盅即将打开前的押宝一样。

    所有赌徒都已经投上了自己的赌注，剩下就看命运这个宝官会怎么掀牌了，世界的焦点瞬间集中在了东亚。

    “买定离手，下注无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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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  烧掉的卷宗

    1869年春，同治八年，世界的目光暂时的集中在了亚洲，而亚洲的目光则集中在了琉球。一切只为那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争豪赌。

    让我们把时间再往前回调一点，就在肖乐天给曾国藩发了一份请求支援的密电后一个小时，战前最重要的准备会议在琉球大丞相府召开了。

    虎踞龙盘于琉球中山顶端的大丞相府，从早上四点开始就已经高度戒严，禁卫军还有最狂热的军校学生组成了两个巨大的警戒圈，无数百姓被礼貌的从家里请出来，请他们去山下的闹市区喝茶饮酒。

    早上五点丞相府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营，闲杂人等全都驱散，各级高官开始提前进入会场。

    四天王来了，尚泰王以及那些原本的琉球老臣们也来了，梁坤、野平太、兵太郎等人也陆续赶到……

    紧接着一对快马带来了致远号的领导层，项英、金三顺、林震、蔡璧暇、刘岸辰、邱威、姜宇恒、颜兴、孙初见……等等年轻的少壮派海军军官也结队赶到。

    更有法国投诚而来的情报天才皮埃尔还有御用摄像师雷奥。

    更多的还是新军中的各级长官，凡是营级以上的军官全部汇集一堂，各自按照军阶开始鱼贯入大丞相府。

    将星云集、杀气冲天所有人都带着大战之前特有的味道，兴奋夹杂着忧虑再来一点点对未来战功的渴望，让人群情绪达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境地。

    “你们猜这次作战计划会是什么样？本岛防御还是依托致远号海战？”

    “我还是希望本岛防御，要是光靠海军了，我们陆战队怎么活……”

    “本岛防御好是好，可是罗刹鬼们会来吗？咱们现在的本岛防御体系足可以称之为固若金汤，他们敢来吗？”

    “都别废话了，没看四天王已经提前进后院了，有瞎议论的功夫不如琢磨琢磨，此战之后又得多出多少个爵位吧！”

    人群低声交头接耳，迈步跨过门槛走进了丞相府大门后的巨大宏伟广场，可是抬眼一看人们就愣住了，不知道丞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在广场上居然有一个巨大的篝火堆，已经泼上了煤油被点燃了。

    干燥的木柴被煤油浸透，火柴往上一丢烈焰腾空而起，热浪逼的人不由自主的后退半步。紧接着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俗称黑狗皮的中情局办事员们，抬着几大箩筐文件走到了火堆旁。

    二话不说，这群人拿起牛皮纸包裹严实，还用蜡和封条密封的文件袋就往火力丢，熊熊的烈火被砸的呼呼冒风。

    “老刘，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大会之前烧文件干嘛？”军官内有和这些中情局办事员熟悉的人，他们很诧异的问道。

    “不要问我！等会王局长会给你们一个解释的，先进大厅里等着去，早餐有人给你们准备好了！”

    文件很多，一时半会也烧不完，浓浓的黑烟冲天而起，数里之外都能看的非常清楚。面带疑惑的将官们开始步入大厅。

    此时已经是早上五点半了，侍从推着餐车在人群中缓慢行进，各种各样的精致点心摆的满满的。

    在场的人都很有经验，他们知道象这种规模的会议时间一定短不了，趁现在赶紧多吃点午饭还指不定等到什么时候去呢。

    包子、烧卖、煎饺、夹肉烧饼……几乎所有的主食都被抢了一空，相反那些汤汤水水的却无人问津，甚至连茶都没有人喝。

    这么重要的会议要是半截内急上厕所去，那可就丢大人了。侍者们也知道众将军都是怎么想的，很体贴的多准备了一些干货甚至还提供了大量的巧克力糖以备不时之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东方越来越亮大厅内汇集的将官也越来越多，而且外面的篝火还在熊熊燃烧一点熄灭的意思都没有。

    当时间敲到六点半的时候，突然从后殿响起一阵脚步，人们定睛一看正是四天王之一中情局长王怀远。

    “咳咳咳……丞相正在英烈牌位面前焚香祷告，半个小时之后大会正式召开……现在我来告诉你们外面的篝火烧的都是什么！”

    别看王怀远不是将军，他从塘沽开始就已经不指挥军队了，但是身为中情局一把手的独特身份，让他在众将心目中的位置更加敏感，人们甚至隐隐的有些恐惧他。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上的食物，静静的看着中情局长，大殿之内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

    王怀远伸手指着殿外熊熊的篝火大声说道“那些蜡封的绝密文件是什么？就是中情局在杨智叛逃后所进行的内部审查资料……”

    一言既出在场人一片哗然面面相觑，杨智叛逃事件对整个肖乐天手下势力来说不亚于一个标志性的事件。甚至有人判断，如果没有杨智的叛逃，华族令根本就不会这么快推出。

    杨智当年已经是很贴近高层的核心成员了，跟四天王私人交情都很不错，否则丞相也不会把印刷纸币的任务交给他，可是没想到最终他还是叛变了。

    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提起这件事？难道说丞相担心我们中间还有奸细？这是要在大战之前来一场大清洗吗？

    王怀远猜到了众人的心思冷笑道“杨智在丞相麾下资历很高，辈分仅次于我还有萧何信几个，在场的众位平日里跟他也多有交情吧？”

    “有没有一起喝过酒？有没有一起逛过青楼？有没有一起合伙做过生意？”王怀远拉着长音说道“当然有了……而且还不少呢！”

    “杨智的那些怨言和不甘心，真的就是他自己心里独有的吗？你们有没有酒后随声附和？你们有没有感到不公甚至心怀埋怨？”

    “呵呵，在华族法典没有出台之前，是不是有很多人都已经幻想封王拜侯了？然后丞相没有满足你们，就心生怨恨了？”

    王怀远看着众人大声怒吼道“看着我的眼睛，到底有没有！”

    大殿内一片死寂谁都不敢说话，很多人脑门上冷汗都流下来了，这些指责太诛心了，直接掀开了很多人心中的阴暗面。

    “不要以为我审不出来，也别以为我的手下都是吃干饭的！这些如山一样的卷宗，里面就记录了你们曾经说过的所有牢骚还有怨言！我真他娘的不明白了，你们到底哪儿来的那么多不公平的念头！”

    “现在，丞相命令我来给你们做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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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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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2  崭新的开始

    “这些蜡封文件自从汇总之后，就已经运到了丞相府，但是从第一份文件发过来直到现在，丞相并没有打开过一份……”

    “你们刚刚路过篝火应该已经看清楚了，那些记载中你们背后牢骚话还有和杨智暗中勾连所做的小小手脚，丞相都没有看，那上面的蜡封依然完好无损！”

    “我曾经问过丞相，为什么不看一看你们暗室亏心都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不看一看到底谁是真忠心谁是假有意！但是丞相始终都是在摇头……”

    “你们知道丞相说什么了吗？丞相说，人无论遇到任何困境都要首先找自身的原因，这件事既然发生了，那么就一定有自己的因果关系！”

    “杨智贪婪、短视而且毫无忠诚可言，但是杨智身上的这些性格是孤立的吗？不是的，这其实是每一个人身上所共有的特性！谁不贪婪？谁不短视？谁有规定了必须要忠诚于谁呢？”

    “**如水，靠堵是不行的！人心里既然都有一个封爵的梦，那么这股梦想的力量就是不可抗拒的……”

    “所以丞相才会在时机不成熟的情况下抛出华族令，这也是提前把我们华族丢到了列强们的面前，让我们失去了一段非常好的韬光养晦时机……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你们的心中有那个**！”

    “丞相不想看任何一份卷宗，因为他知道每看一次，就会让他伤心一次，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让你们放弃你们心中的**，所以……”

    王怀远淡淡的环顾四周“所以丞相决定就不费那个心思了，所有卷宗不如一把火焚之……过去的那一页已经掀开了，崭新的一页希望大家不要自误！”

    话说到这里在场的人已经彻底崩溃了，无数人眼中含泪对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懊恼无比。只不过是缺乏那么一点点的耐性，只不过是华族令晚出台那么一段时间，自己怎么就能昏了头说出过哪些不过大脑的话呢？

    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彻头彻尾的忠臣和奸臣，忠诚和背叛其实是在不断变幻中改变的，人性诡异多变，三年前的你和三年后的你是一样的吗？

    环境能改变一个人，谁都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肖乐天对这一点参的无比透彻。

    之前杨智的背叛，根本原因并不在杨智身上，其实核心的问题还是因为肖乐天忽视了手下将领的内心情感诉求，因为忽视所以让他们失落。

    而现在肖乐天想要从新收拾人心，那么就正视这一切，重新创造一个崭新的规则，让手下人的**可以自由的舞蹈，有了规矩自然就有了方圆。

    伟人和凡人究竟有什么区别？其实核心关键点就在这里，能够把一切人生的不顺归结于自己身上，任何问题都向自己身上找原因，这样的人境界已经超过了人世间九成以上的民众，他们不成功谁成功？

    而凡人之所以是凡人，因为他们永远把生活的不顺和各种困境推诿到别人的身上，自己永远是正确的，而错误的永远是环境。

    一把大火烧掉了众将心中的阴影，从此刻起肖乐天的战舰丢掉了所有包袱，人心又一次归拢在一起，乘风破浪、披荆斩棘！

    就在大殿内无数高官感激莫名之时，在琉球中山顶端一处观景台上，两名绝色的美女正在眺望不远处的丞相府邸。

    琉球本岛古称三山国，明朝之前这里是由三个国家共同瓜分琉球岛的，这三个所谓的国家其实就是三个大型的部落而已。

    北山、中山、南山这是琉球本岛的三座山脉，三个王国以山脉命名。

    而中山国王是幸运的，他第一个想到和中原王朝建立联系，他率先向朱元璋送去了归顺的国书，结果得到了明朝开国皇帝的大力支持。

    其实也不是什么多大的支持力度，不过就是一些铁制武器还有一些造船工匠而已，当然还有中原王朝的册封书。

    就是凭借着中原王朝的一点点支持，中山王国最终统一了整个琉球群岛，而首里城作为琉球的首都，其实就坐落在中山之上，就在半山腰。

    而琉球大丞相府是依托于桦山栗源的宅邸而扩建的，当年日本人为了监视首里城，所以桦山栗源的宅邸和兵营，海拔要高于首里城。

    大丞相府虽然接近中山顶峰，但毕竟没有覆盖顶峰，从丞相府的后宅往上攀爬，过大概八百多个台阶之后，就能达到中山的最高点，这里才是真正能俯瞰岛屿的最佳位置。

    这里是肖乐天的禁地，这里是每天肖乐天晨练的必经之地，普通百姓想接近中山顶峰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可是今天奇怪了，两名女人居然大大咧咧的坐在这里喝起了酒，而且还对丞相府指指点点，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苦菊！这次任务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是留在琉球呢？还是继续去对面的大陆？”

    “十三娘开玩笑了，我一个弱女子还能怎么选择，局长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呗！”

    说话的两名女人不是别人，一个就是中情局北京分局的负责人春十三娘，而另一个则是刚刚从香港返回的苦菊。

    “苦菊啊！真是难为你了，打入满清内部，又能取得慈禧的信任，更能拉起客家间谍网，控制南中国的情报，你可真是个天才！”

    苦菊干了一杯美酒笑道“我不是天才，真正的天才是丞相，也只有他才能布下如此大的迷局，把俄国人骗的团团转……只是有一点不好！丞相心太软了，该心狠的时候却有点优柔寡断！”

    春十三娘摆了摆手“咱们的级别可没资格谈论这个话题，别说了千万别再说了，龙马大人的事情还是让王局长头疼去吧，咱们喝咱们的酒吧！”

    说到这里春十三娘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紫檀木片，她递到苦菊的手上“这是咱们中情局死间的供奉牌位……你自己把名字写上去吧！如果你牺牲了，你的魂灵还能寄托在牌位上，永世享受战神庙的香火……”

    苦菊接过紫檀牌位还有文房四宝，呆呆的看着空荡荡的牌位许久没有说话，只有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落了下来。

    最后她浓浓的蘸满了墨汁在排位上如刀削斧剁一样写下了一行大字‘华族死间孙细妹’。

    注：家族里长辈住院，癌症晚期已经扩散了，这段时间非常忙，我尽量保证三更的底线，至于说什么错别字您就别挑我了，实在是没时间改了。

    人到中年各种事情都出现了，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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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3  拉开秘密帷幕

    如雷一样的掌声在议事大殿内响起，肖乐天的身影终于在另外三位天王和近卫军的簇拥下走上了高台，刚刚被感动的无以复加的官员顿时热血涌动，甚至眼泪湿了眼眶。

    “敬礼！”轰的一声是整齐的衣襟摩擦之声，整个大殿内所有人目光都投向了肖乐天，这个好久都没有露面，据传说已经意志消沉的华族丞相。

    事实胜于雄辩，今天肖乐天一身戎装表情无比坚毅，尤其是翘起半边嘴角的那一丝坏笑，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又有敌人要被丞相坑了。

    肖乐天站在高台上淡淡的回了一个礼“稍息……”他目视台下的熠熠将星心中无比感慨，世人都说他肖乐天运道好，遇到的都是百年难遇的人才，就连叛逃的杨智都在四九城混的风生水起。

    可是自家苦自家知，肖乐天很清楚为了培养这些精英他到底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各种各样的小课堂培训洗脑就不用提了，自己还要担心他们会不会心生不满然后叛变。

    战事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自己还得捋袖子顶在第一线，就是靠着流汗、流血不怕死的劲头，才带出了这样一支铁军。

    带出来还不算完，还得绞尽脑汁打造出六爵十八等的晋升机制，满足这些人心中伟大的封爵梦！我他娘的真累心啊！

    可是无论怎么累心，这种醒掌杀人剑、醉卧美人膝，天下英雄皆为我之棋子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深呼吸三次，肖乐天永远的记住了刚才那美妙的感觉，然后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摆动了一下“放轻松一点，明天又不是世界末日，不要搞出一幅即将走到人生尽头的憋屈样！不就是打仗吗？福大命大的活下去，福小命薄的去投胎，你就算憋出一幅苦大仇深的表情出来，也别想吓的子弹拐弯啊！”

    哈哈哈……大殿内顿时哄堂大笑了起来。玩笑过后，会议终于进入正轨，身后的罗火猛然拉开巨大的帷幕，一幅三米多高四米多宽的世界地图，还有一幅三米乘两米的东亚地图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嘶……在场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今天来的都是精通军事的天才，光看地图上那些巨大的军事标记就能看明白一切了。

    深蓝色的箭头代表的敌人的进攻方向，此刻俄国主力舰队已经逼近台湾海峡以西，就快要过福建海域了。

    在更北的远东地区，以海参崴为核心俄军收缩成了数十个小小的蓝色防御圈，并在地图上连成了一个体系。

    龙爷所带领的远东义勇军，已经分兵三路开始清剿外围的小据点，三路大军的兵锋直指海参崴。

    肖乐天手持长长的指挥棒，指点着地图说道“就在你们召开会议的同时，中情局已经去各位的家里拿大家的私人用品了，会议结束之后全体官兵立刻回归军营准备出发……从此刻起，琉球进入一级战备，你们已经无权和家人朋友见面了！”

    “在公布所有机密之前，我先要通知大家一个消息，就在此刻……春十三娘所带领的行动小组已经开始了抓捕行动，埋藏在琉球许久的一条满清间谍线，今天就要被连根挖出来了！奶奶滴，我养了这条线都养了半年了，早就看他不顺了！”

    肖乐天是一个善于运用间谍的人，琉球其实在八个月前就发现了一条满清藏在琉球的暗线，从丞相府的厨子、马夫一直到首里城里尚泰王的御医，还有城市内几名黑市商人和赌馆老板。

    一共十五人组成了一条非常接近肖乐天的情报暗线，他们把所见所闻一切有价值的情报都送到了北京城内，然后这些情报又会和英国人、法国人甚至俄国人共享。

    肖乐天这段时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出来，酒水消耗量是平常的三倍，肖乐天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回内宅睡女人了……等等等等，这一切看似普通的情报在有心人的眼中就是最值钱的消息。

    正是从肖乐天这些消极的行为上，各大势力的情报专家都调低了华族胜利的几率，想想也对啊，连华族领袖肖乐天都如此消沉了，可见他遇到的压力有多大，琉球的未来很是悲观啊！

    但是没人能想到，这一切只不过是肖乐天的烟雾弹而已，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半真半假做出这幅样子，其实就是想麻痹敌人，因为他很清楚无论满清或者是英法，最后都会把情报共享给俄国远征舰队。

    化名为苦菊的孙细妹带上了她的面纱，没人知道苦菊来了琉球，包括北京城的那些大人物们也不知道，此刻她只有一个身份，华族死间孙细妹，她知道自己的真名已经被供奉在战神庙的暗室之内，自己就算死了也不会当一个孤魂野鬼。

    苦菊带着中情局的行动小组在僻静的小巷内狂奔，前面夺路而逃的正是即将被捕的大鱼，垂死挣扎的猎物激起了苦菊心中的战意“你逃不掉的！这里四面都是海，你能逃到哪里去！”

    身形晃动刀光闪烁，满清细作半条胳膊都被卸了下来，鲜血如雨一样泼洒，惨叫声惊起了小巷中无数的人家。

    看着推开窗户后的百姓，孙细妹冷冷的说道“中情局办差！抓捕满清奸细！”

    哦！百姓恍然大悟一个个都把头缩回了屋子内，就在孙细妹摆手让其他情报官准备担架抬奸细的时候，突然那些空荡荡的窗户又一次闪出了无数百姓的面孔。

    “该死狗鞑子的奸细，大家不要放过他，狗日的……”骂声中只见无数淡黄色的液体从高空被泼了下来，一股骚臭味直冲脑门。

    “哎呀……好暗器！”孙细妹吓的花容大变，就跟中箭的兔子一样嗖的一声跳出了十多米远。

    满窗户泼出来的都是尿啊，那名手上的奸细刚丢了半截胳膊现在又被粪尿浇头，连疼带气直接就昏过去了。

    当孙细妹的手下捏着鼻子抬着臭烘烘的奸细走出小巷之时，正好春十三娘带的行动小组也抓捕成功来汇合了。

    “天啊！你你你……你这怎么弄的？”十三娘看孙细妹就跟看见鬼一样，饶是她见多识广，也没想到孙细妹会用这种方法抓人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姐姐你听我解释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求求你了姐姐，你听我解释啊……”

    “好了好了，妹妹别着急，姐姐知道你心理压力大要发泄……姐姐理解，好了不用解释了！”

    孙细妹顿时崩溃了，她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姐姐啊，我真没用尿去攻击他啊！真的不是我啊……求你听我解释啊！”

    “好好好，妹妹乖啊，姐姐相信你还不行吗……”

    得了，孙细妹这个人生污点算是背定了，甚至很多年以后中情局都有一个传说在流传。传说中中情局有一名金牌情报官，最最有本事但是却最最变态，每当他抓到一名敌人之后，都要泼尿去侮辱对方。

    时间越长这个传说演变的也就越邪乎，直到最后甚至被剧作家演绎成了影视剧，这段野史甚至成为了一个文化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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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4  抽丝剥茧细分析

    大丞相府内也同时进行着一场搜捕行动，禁卫军把变节的厨子、马夫从工作的地点拖了出来，相关人等也被隔离审查，翻箱倒柜折腾的人仰马翻。

    在议事大殿的将官们能够隔着窗户看见被押走的奸细还有带走隔离的嫌疑人，长长的一串经过那里都能换来一片怒骂声和唾沫的飞舞。

    肖乐天根本就无视这些小爬虫的存在，在他的心目中容忍小爬虫在眼皮底下耀武扬威只不过是因为小爬虫还有利用价值，现在所有的布局都已经完成，敌人已经上套那就不要留着再浪费粮食了。

    “现在是解开迷局的时刻了，你们不是一直都想知道这场仗应该怎么打吗？现在我告诉你们答案……”

    肖乐天指点着地图开始详细讲解这次庞大作战计划的每一个环节。

    “众所周知，我们这次战争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支援远东义勇军并努力让远东国成立！是的，你们没有听错，我说的是远东国！乌苏里江东岸还有黑龙江北岸乃至于库页岛，这些被满清丢掉的土地，我是绝对不会留给俄国人的！”

    “但是由于错综复杂的国际关系，以及各大列强国对亚洲势力的制约，为了不引起敌人强烈的反弹，所以我们不会以琉球的命运去吞并远东地区，这也就是我让龙爷组建远东义勇军的主要原因，目的就是要从法理上把远东国和琉球国做一个切割，避免连带责任关系！”

    “按照我的计划，应该是义勇军成功驱逐罗刹鬼，远东国正式成立之后，再推出华族令，但是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为了稳定人心，华族令早产了！”

    “不过这样也无所谓，早有早的好处，晚有晚的缺点！有了凌驾于国家之上的华族法典，我们的计划反而能够更顺利的推行……未来远东国和琉球国这两个国家应该是在国际法中权力地位相同的平等国家，记住了是两个国家而不是一个国家……”

    “但是这两个国家所遵循的基本宪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华族法典！只要做到这一点就是我们的成功……未来南洋也是如此，婆罗洲要成立我们华族的平行国家，苏门达腊岛上也要有我们的平行国家，包括棉兰老岛、澳大利亚、太平洋众多海岛上，都要有无数遵循华族法典的华族国家……”

    “这就是我们的百年大计！属于我们华族的黄金百年就从此刻起……”

    轰……掌声如潮水一样响起，肖乐天每说一个地名，落后就会把华族金龙标志插在世界地图那个相应的位置长，最后密密麻麻的金龙从远东一直拖到南半球的澳大利亚，然后向东拖到智利边缘。

    在地图上金龙居然呈现了一个巨大的L形，铁钩银划霸占了多半个太平洋。

    兴奋，人们兴奋的鼓掌，知道今天人们才知道丞相的布局有多大，华族未来的生存空间有多辽阔。

    肖乐天笑着任由大家释放情绪，足足过了三分钟肖乐天才抬手往下压了压“想要达到如此庞大的目标，第一部就是要牢牢占据远东这片土地……”

    “虽说这里一片苦寒地广人稀，但是正是因为地广人稀未被开发所以这里的资源才更加的丰富，木材、煤炭、钢铁、黄金、包括冲积平原所能提供的良田，这都是我们未来事业的重要大后方……”

    “现在，不甘心失败命运的沙皇派出了他的军队，一支他自认为强大的波罗的海铁甲舰队，他想驰援海参崴的俄军，他更想找个机会把咱们灭掉！可惜他打错了盘算……”

    “我肖乐天从得到远征军出发消息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想过失败这两个字，我所担忧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何一口全部吞掉这块肥肉！我所发愁之所在，仅限于此！”

    众将哗然，虽说大家对丞相非常有信心，可是今天所说的话可有点太狂妄了，一口吃掉整个远征军？这怎么可能？

    肖乐天冷笑道“我们必须要吃掉这块肥肉，我们必须要打断他们和海参崴守军的会师，之前我们已经做过数据推演了！皮埃尔……你来给大家讲一讲具体的细节！”

    人群中走上台的正是投诚的法国情报官皮埃尔，这家伙果然是个天才，才来亚洲一年多汉语已经说的很溜很溜了，甚至连外国人视为无法征服的四声都能轻松驾驭。

    皮埃尔指点着地图说道“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通过所有情报汇总分析，这次俄国三万援军确实属于精锐中的精锐，不仅军官构成都是贵族子弟和优秀的军校毕业生，关键是普通士兵的兵源质量太好了……”

    “这三万人中，超过六成的普通士兵都是亚历山大二世废奴令的受益者，那些原本应该当农奴的年轻人终于有了改变身份的机会……他们可以租种土地，他们可以去工厂做工，他们更可以加入军队投入战争，用军功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不要小觑他们希望改变命运的决心！就像咱们新军中的小伙子一样，为了华族法典，为了改变贫贱的命运而奋斗一样，这些被解放的农奴对沙皇的忠诚之心不容挑战，在战场上这些士兵必定是最难啃的硬骨头。”

    “现在远东地区俄**队一共有两万人左右，再加上东亚一些游牧部落的仆从军三万多人，总兵力五万左右，如果和这三万人会师，那么远东地区俄国人的总兵力就能达到8万，从中挑选出一半的精锐力量组成主力军，那就是四个加强师……”

    “请记住俄国陆军的可怕，这些北极熊一旦组成了师一级的建制，那么在陆战上还真没有那个国家能直接抗衡！”

    “我们之前做过很多次推演，一个标准俄军万人师，在野战中和远东义勇军对抗，以义勇军现在的战斗力来看，至少需要三万人才能打平……”

    “什么？”在场的人一片哗然“三打一才能打平吗？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皮埃尔淡淡的说道“请大家集中，远东地区气候苦寒，这里本来就适合俄国人的体质，他们一辈子都在更苦寒的环境中长大，这里说是咱们的主场，其实地利的优势并不在我们一边……”

    “而且俄军的单兵作战能力就是比中国人要好，这不是看不起你们，这是有科学依据的，身高、体重、爆发力……这些基本作战素质，东亚各民族还真不如俄国人，这是很无可奈何的事情，所以三比一的数据是可信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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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5  总战略出台

    “综上所述，八万俄军在远东站稳脚跟后，肯定会挑出精锐组建三到四个齐装满员师，主动出击和义勇军展开野战、决战！”

    “而剩下的俄国完全可以固守那些城市和堡垒，控制各种资源并筹集大量的粮草，这样远东俄国人就等于同时拥有了锋利的长矛和坚固的盾牌！”

    “野战军可以和义勇军鏖战，甚至可以越过乌苏里江去洗劫大清国的财产，利用满清恐洋的心理来施加政治压力……还有就是那些俄国战舰了！”

    “这些战舰一旦和海参崴的战舰汇合，那么俄国太平洋舰队的实力就会翻五倍，俨然成为了东亚可以和英国抗衡的第二大海军！”

    “那些海军士兵在海参崴短暂休息后，完全可以出发袭扰整个东亚的海岸线……扶桑和朝鲜咱们就别想要了，估计港口城市都得被洗劫一遍，甚至连大清国的海岸线都会被轮番轰炸……”

    “这不是危言耸听！你们不知道俄国人对远东的重视程度，他们伸向波罗的海和黑海的手已经都被英国人砍断了，为了寻找出海口，为了得到庞大的海洋利益，俄国人已经拼尽力一切……”

    “海参崴是亚历山大二世最值得炫耀的战果了，他为俄国在亚洲打开了一个优良的深水港，为了这个港口他甚至提前启动了西伯利亚铁路计划……”

    “现在大家知道这些远征军得到的是什么样的命令了吧？他们已经得到了授权，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这才有了白拉奕的惨案！俄国人已经疯了，为了胜利他们不介意再次堵住大沽口，火炮轰炸塘沽特区！”

    听到这里整个大殿内是一片压抑的呼吸声，皮埃尔所描绘的一切让人们触目惊心，没人能够反驳因为所有的数据都是那么的详实，论点论据非常到位。

    说道这里皮埃尔右手往下斩钉截铁的一挥“所以，我们的大战略原则就是绝对不允许两只俄军会师，我们必须在俄国远征军抵达远东之前就击败他们！”

    “你的意思是依靠海军？可是我们现在只有一艘致远号能拿得出手啊！这能赢吗？”

    皮埃尔没有回答，而是冲项英耸了耸肩，一摊手，那意思是下面的话该轮到你说了。项英大步流星走向演讲台“能赢吗？你把那个吗字给我去了……”

    年轻的项英站在讲台上锐气四射“海军大变革的时代已经来临了，而这场大变革的掀起者就是我们的丞相！到底致远号是什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这是一艘划时代的战舰，是一艘纯粹的概念战舰，是打开新时代之门的战舰！”

    “我可以毫不夸张的告诉大家，在四海之内，大洋之上，现在的致远号根本就没有对手！”

    台下一片交头接耳的声音，所有人都被项英自大狂妄的语气给震住了，只有海军自己人才骄傲的抬起头看着陆军将领们一个个诧异的表情，而心中暗喜。

    未来已经不是陆军称雄的时代了，想要保护住这一国，想要为华族开拓江山，还是得看我们海军的本事。

    “海战之法要详细的说起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是如果让我简单的给大家介绍一下，那么无非也就是火力、防护还有巡航这三大要素……”

    “先说火力，致远号三门210口径主炮，是全球海军中最强大的存在，无论是口径还有倍径都傲视群雄……说句不夸张的话，当时普鲁士工程师们看见丞相的设计思路后，全都吓傻了，他们说咱们都是疯子，居然想把岸防巨炮安装在战舰上，这种思路是不可能成功的！”

    “但是事实打了他们一记耳光，响亮无比。当冶炼专家和数学家还有机械工程专家对铁甲舰体构造进行无数次的演算之后，他们才不得不承认，咱们的设计思路真的是天才之举。”

    “纯钢铁龙骨，再加上钢铁外壳，让致远号成为了一座坚固的海上移动火力输出平台，正是因为基础够坚实我们才能装载如此大口径的火炮……”

    “火力之外就是防护了，纯铁甲战舰和那些木壳船体覆盖铁甲的战舰完全是两个概念，从设计思路上就不是一个层面的！木壳覆盖铁甲船，他们的设计思路都是为了防御200口径以下的火炮，在那些设计师的心目中，就从没有想过人类会把如此大口径的火炮装在船上……”

    “俄国旗舰圣彼得号，他的铁甲极限防御能力，也不过就是180口径线膛炮，想对抗咱们致远号的火力，完全是妄想……”

    “而致远号纯钢铁龙骨、船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想象中的敌人而设计的，在达喀尔夜战之时，法国人的岸防巨炮曾经命中过致远号，可惜只是在铁甲上撞了一个浅浅的凹槽而已，对我们压根就没有实质性的伤害，所以说大海上最强大的盾牌就在我们的手上……”

    “海战最强大的矛和最坚固的盾，都在我们的手上，请问我们还有什么可怕的！致远号完全可以碾压一切敌人……”

    这时候陆军参谋长梁坤突然开口问道“但是致远号毕竟只有一艘不是吗？就算致远号是一只老虎，难道也能顶得住群狼的围攻？如果敌军不顾一切包围上来，用舰体冲撞堵截甚至用最原始的登舰肉搏战，你该如何应对？”

    项英向前辈点了点头以示敬意“参谋长问的很对，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但是问题并不是无解的，这就要讨论到致远号第三个重要属性，巡航能力了……”

    “2座卧式3缸往复蒸汽机，4座高式燃煤锅炉……双轴推进航试时测得功率为6892马力……采用强压通风时可以达到7500马力……”

    “致远号在大洋上的速度无人能及，抛弃风帆选择纯粹蒸汽动力系统，让我们可以彻底丢掉风向和海流对舰体姿态的影响……也就是说，大洋之上任我行走，您觉得我会给敌人靠近我们肉搏的机会吗？”

    “致远号的远射精度可是经过实战考验的，伊基克大海战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虐杀小朋友的感觉真是无比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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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6   坑人计划曝光！

    梁坤点了点头，他对项英的回答非常满意，但是他代表陆军依然继续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战争不是想当然，我承认致远号的实力，但是我们也不能忽视致远号的短板，那就是数量的弊端，我们只有这么一艘战舰……如果敌人经过初期的失利之后，选择放弃纠缠分兵突围怎么办？致远号究竟应该怎么应对？”

    “当然了，我知道这是一个战略问题而不是战术问题，所以还是请丞相为我们解惑吧！”

    项英回头看了看肖乐天让出了讲台，肖乐天喝了口水走上前说道“没错，梁坤的疑问其实就是我们制定整个的战略计划之前，所最困扰的一个问题！”

    “刚刚项英说的是没错的，如果是在公海上进行海战，在无边无际的大洋之上，以致远号的火力、防御力还有巡航能力，虐杀俄国舰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敌人不是木头人，他们都是一群活生生有思想的人，面对危险他们也有思考能力的……”

    “很大的可能是，当遭遇战发生后，当敌人遭到一定的损失之后，他们会选择分兵突进，化整为零逃往海参崴……而我们的大战略其实正是要避免敌人的会师！”

    “皮埃尔曾经进行过无数次数据推演，如果我们在台湾海峡用致远号进行阻击的话，敌人最后会有65%突围并同海参崴的俄军汇合，如果选择在对马海峡阻击，敌人就会有69%突围成功……”

    “如果选择在琉球方向，也就是黄海东海这一带进行阻击，到时候应该会有74%的敌军可以成功突围……综上可见我们的成功率确实低的可怜！”

    台下一片嗡嗡的议论声“这么低的拦截率？三万援军看样子至少有两万以上能够成功的会师，这对大局能有什么影响？”

    “对啊，而且海战失利的敌人会更加疯狂，远东到底还要出多少差头可就难以预料了！”

    “肃静！”王怀远一见场面混乱立刻大吼一声，在场的嗡嗡声顿时被压了下去。

    肖乐天用指挥棒敲击着地图冷冷的说道“是的，你们的担忧都是正确的，所以我们要给敌人下一个套，一个他们宁可冒险也要啃一口的诱饵……那就是所谓太平洋黄金藏宝岛的传说！”

    肖乐天背着手在台上慢慢的踱步，眼神环视众将“有很多事情你们知道，同时也有很多事情你们不知道……咱们华族现在到底有没有钱？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们华族有的是钱！”

    “中国几千年老祖宗攒下来的金银财宝数不胜数，别说进行一次工业革命了，就算连着进行三次工业革命都足够咱们花的了！”

    “中国永远是神所眷顾热爱的土地，我们根本就不用学欧洲人去，他们想要进行工业革命就必须去抢劫，去抢到第一笔的启动资金！而我们不用，我们中华文明五千年都没有断绝，祖先的财富就淤积在民间，只要我们善于组织就能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

    “有人说了，中国五千年，中间有无数次被异族入侵的经历，很多财富都被掠夺走了……其实这种想法是片面的，战争确实会消灭掉一定的财富，但是有些财富是战争无法消灭的！”

    “比如说实物金银，艺术瑰宝，宫殿园林，科学技术等等……我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你们就能明白了，明朝推翻元朝，蒙古人统治中原的岁月里，确实有无数金银财宝流向了大草原，流向了蒙古贵族的口袋里，但是你们真的以为那些金银就和咱们中国无缘了吗？”

    “不要那么狭隘，你们别忘记明朝建立之后，北方苦寒之地的蒙古人无时无刻不怀念温暖南方的富足生活。他们需要丝绸、茶叶、瓷器、盐巴、铁器……而想得到这些中原汉人的商品，他们自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是抢，第二个就是用金银来交换……漫长的岁月中，这两种方式交替进行，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商业模式占主要的角色，毕竟不可能每一个蒙古人都是战争狂啊！”

    “所以说，明清两代蒙古人手上的金银，其实一直都是处于一个缓慢的向中原回流的阶段中，而且这个回流是不可逆的！”

    “哈哈哈……现在你们知道，中原文明为什么五千年不绝了吧？因为文明这种东西就象一块财富磁铁一样，会无时无刻的把周围低等文化的财富吸引过来……中原文明几次被异族破坏，被抢走的财富之后用不了百年，就会带着利息又回到中原文明的怀抱中……”

    “甚至那些利息就是异族的土地！我们中国人的生存空间，从黄河流域一直扩展到现在一千多万平方公里，你们还真以为是抽奖中的啊？”

    肖乐天无比骄傲的说“正因为我明白中国的家底，所以我才有信心进行各种金融尝试，从最早的私铸银币、到现在的发行纸币，我所做的一切，就是提前把散落在民间的金银财富提前调动出来，并保护之……”

    “太平洋黄金藏宝岛的传说不是假的，我可以向大家透露一点，正因我我们老祖宗留下了那么多的财富，正因我一直都在小心的保护这些财富，所以我们手下确实有一批黄金岛的存在，那就是我们乐天银行的核心财富，是一切货币发行的根基！”

    “主动的放出藏宝岛的情报，用十吨黄金来做诱饵，最终的目的就是引发俄国人的贪欲，让他们被黄金的光芒迷住心灵，让他们冲着咱们的陷阱一头冲过来！”

    “亚历山大二世现在很缺钱，沙皇俄国也很缺钱，废奴政策已经让俄国的财政崩溃了，现在英国伦敦金融城内，俄国国债已经快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

    “十吨黄金如果被俄国人送到伦敦金融城去绕一圈，那些精明的银行家们，就能通过这十吨黄金而释放出二十吨黄金的债券出来，沙皇俄国的金融信用等级都会立刻拔高一大截！”

    “落水之人，绝对是不会放过任何一根救命稻草的！”

    这下大殿内彻底炸锅了，有幸提前接触到这个秘密的军官还多少能绷得住，但是那些第一次听说绝密计划的人，全都傻了，他们真的没有想到丞相的计划是如此之大。

    “丞相！丞相！这么说坂本龙马的叛逃还有拔刀队的冲突，都是一场戏了？这全都是咱们计划中的一环吗？”

    “还有江南的金融危机！其实您早就预料到了？你是想借着这次大战，狠狠的在江南剪羊毛？”

    “丞相！您跟我们透露一个实情吧，如果我们胜了，我们究竟能坑满清、洋人还有那些大清国奸商们多少钱？我们能坑这个世界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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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7  耳光与怒骂

    肖乐天的计划正式复出水面，从华族法典颁布那一天开始，肖乐天就利用东亚间谍云集琉球的大好机会开始慢慢的释放烟雾。

    北京、上海、香港包括南洋狮城，几乎是前后脚都出现了太平洋黄金藏宝岛的离奇传说，这些谣言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猛，而且如此准确，这背后其实都是有中情局的推手存在的。

    紧接着肖乐天利用华族法典颁布时候的人心浮动期，让日本人本色出演了一场闹剧，野平太和兵太郎两人酒后发生冲突，并逼的坂本龙马从地道内逃窜，最后坂本龙马借肖乐天不公待遇而离开琉球。

    这时候的坂本龙马其实就是肖乐天放出的双面间谍，他的最终任务就是在香港等候他国势力主动来联系，并最终泄露藏宝岛的位置坐标。

    苦菊就是孙细妹，这名原本的满清女间谍，在琉球被肖乐天的王霸之气所感化，弃暗投明成为了中情局安插在满人内部的一名死间。

    孙细妹在中情局的帮助下，一点点的取得了满清高层的信任，她所带领的客家间谍网，在两广一地非常活跃，很是帮朝廷解决了许多大问题。

    皇后大道杀渔头，其实就是给英国人和满人演一场戏，正是因为渔头的惨死才让这份情报变的更加可信。

    没人怀疑苦菊的忠诚，而坂本龙马更可以表现出是被逼无奈下的不得已选择，这样一来坂本龙马的情报就更可信了。

    最终的结果非常棒，满清、英国人、法国人都相信了十吨黄金的情报，到最后俄国人也相信了这份情报，撒下的香饵终于起作用了，俄国舰队此刻正向圈套高速驶来。

    肖乐天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先不要想最后能坑他们多少钱，我们现在还是把目光投向即将到来的战斗吧……”

    就在肖乐天准备详细的讲解本次作战计划的时候，突然一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台下最接近肖乐天的地方，高声问道“我有问题！”

    说话的正是兵太郎，肖乐天的干儿子“丞相！请你告诉我，拔刀营的那场冲突真的是您的策划吗？如果是的话，请问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和野平太？”

    兵太郎眼中泛着泪花，他满心都是委屈，对于他来说出生入死都不是什么问题，为丞相赴死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眨的。但是他受不了欺骗，他无法忍受干爹的欺骗。

    肖乐天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现在是大战前的重要会议，不是谈论这些话题的时候，等战争结束后，我会告诉你一切的！”

    “不……我现在就要知道答案！我兵太郎不怕死，我就怕欺骗！我不服气，凭什么这样利用我？”

    这时候人群中的野平太挤了过来，他抓住兵太郎的手腕“走，不要胡闹！丞相自然有合理的安排……”

    “你放开我……”兵太郎一把甩开野平太的手，他发疯一样就想往台子上爬“给我一个解释……义父我求你给我一个解释……”

    周围的人一看兵太郎红着眼睛已经失去了理智，吓得赶紧涌上去抱住了他“冷静，兵太郎你冷静！这是最高级别军事会议，你不怕军法吗？你疯了……”

    “呜呜呜……你们别拦着我，我要一个解释……没这么欺负人的，怎么就能这样的骗我们呢？为什么骗我……”

    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了起来，台上肖乐天铁青着脸，没想到好好的会议半截兵太郎会发疯。这些日本武士哪里都好就是这个性格太偏激太情绪化。

    肖乐天大步走过去抬起手冲着兵太郎的脸啪啪啪左右开弓就是四个大嘴巴子“为什么？你还想要一个解释？现在你的表现就是你想要的解释，你要的答案就是这个……”

    “坂本龙马为了这场战争可以任务负重去承担骂名，他不仅连命都不要了，这是连自己的武士荣耀也都丢掉了！他问过为什么没有？”

    “人家什么都没有问，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坚毅如石头一样沉默的承受着压力和屈辱！而你呢？这点小委屈就敢跳出来闹事，你太让我失望了……”

    耳光和怒骂让兵太郎瞬间呆滞，现场死一样的寂静。这时候王怀远开口了“咳咳咳……情报工作从来都不好敢，他不象战场上那样敌我明确，真刀真枪的拼出一个胜利出来，打完仗你们也就可以好好休息睡大觉，等待军功奖赏了！”

    “情报工作不是这样的，我们没有白天黑夜的工作，没有所谓的战争跟和平的分野，在我们的眼中，眼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战斗！也许咱们正在会议的同时，大清国某地我们的情报人员正遭受满清的追杀……”

    “也许此刻，我们的间谍正在企图偷走一份法国人的重要电文！战争一直都没有结束过，至少在我们中情局的眼中是这样的……”

    “坂本龙马叛逃这个主意是丞相提出来的，但是细节的制定是我们中情局负责的，兵太郎你应该冲我发火，而不是丞相！”

    “其实你也没什么可愤怒的，这种行为在我们搞情报工作人的眼里是很平常的，为了胜利我们有时候就是要连自己人也都一起骗……”

    “正因为那场冲突中，只有坂本龙马是唯一知情人，所以你们的表现才那么的自然，也正是这份自然才让无数地方间谍相信了龙马君的情报啊！凡事都要多换几个角度来考虑考虑……”

    兵太郎梗着脖子瞪着王怀远“呵呵，只有龙马大人是唯一知情人？恐怕拔刀队里也有你们中情局的暗子吧！不然那些兄弟怎么可能被鼓动的那么狂热呢？”

    此话一出，旁边的野平太脸色大变，他破口大骂“八嘎！”啪的一声脆响，反手一个耳光把兵太郎的嘴角都抽裂开了。

    “拔刀队是丞相的利刃！不是我们的私产！所有人忠诚的对象只有一个，就是丞相！你失心疯了吗……”

    兵太郎浑身的冷汗顿时流下来了，他知道这句话太有歧义了，大殿内很多将官看他的眼神都不善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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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8  再起质疑

    肖乐天摆了摆手，蹲在台子的边缘上，无比平和的说道“其实你想要的答案刚刚你已经自己给自己了……你们日本武士，忠诚、勇敢、悍不畏死，这些都是你们的优点，但是同时你们的最大缺点就是情绪化，容易暴躁，而且考虑问题的深度不够……”

    “如果你们之前就知道了这个计划，就冲你们这些性格上的缺点，很可能一场好戏让你们给演的不伦不类，到时候你还想骗过那些老奸巨猾的间谍？”

    “实话跟你说吧，华族令发布那几天，全亚洲最高素质的间谍云集一堂，你知道英国派出的那几个武官有多厉害吗？后来情报回馈说，他们仅仅是远远看了致远号一眼，就能倒推出我们未来的海军战略发展计划……”

    “你想想，我们的对手是那么好对付的吗？为了欺骗他们，我们只能先欺骗自己……所以不要愤怒，要学会理解！”

    野平太把兵太郎拉回到了人群中，此刻的兵太郎跟泄气的皮球一样，再也没有刚刚的疯劲了。

    就在肖乐天以为插曲已经结束之时，就在他准备继续进行军事会议之时，又有一个质疑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次居然是从海军席位传出来的。

    蔡璧暇，琉球海军大将蔡瑁的女儿，未参军前号称琉球第一美，参军后又被称之为新军之军花。美貌与智慧并存就已经很厉害了，更难得的是她居然还有坚毅的性格和吃苦耐劳的秉性。

    海军生活那是多苦啊，她居然能撑下来而且一点都不厌烦。

    如果说兵太郎所代表的是肖乐天幕下日本武士势力，那么蔡璧暇这次开口代表的恐怕就是琉球本土重臣派的想法了。

    “请问王局长，既然一切都是中情局的组织计划，那么我问一句……渔头的死也是您的安排吗？白拉奕的惨案呢？也是您的安排？”

    “一万多华族百姓惨死，240万担粮草被焚毁，还有被抢走的四千多两黄金和无数其他财宝呢？这也是你的计划！”

    这话可太冷了，一下子把刚刚缓和的气氛顿时给掐灭了，王怀远和肖乐天顿时一愣，蔡璧暇一下子就撕开了他俩心中的伤疤，刚刚止住的鲜血一下子又冒了出来。

    大殿内死一样的寂静，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蔡璧暇的潜台词大家都听懂了，丞相的计划很好，其中有一定的牺牲和欺骗也能容忍，但是这些欺骗和牺牲究竟应该谁来制定？

    渔头是活生生的一个人，白拉奕的民众也是人，谁有权利牺牲他们？再有就是欺骗，今天中情局为了胜利可以欺骗拔刀队，那么明天是不是还可以欺骗海军？

    今天可以骗日本武士，后天是不是就轮到琉球土著官员们了？谁是核心，谁又是外围呢？谁是应当被保护的人，谁又是可以被放弃的牺牲品？

    这个规矩究竟应该谁来定！蔡璧暇的问题仅此而已。

    肖乐天的势力发展到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彻底的吞并了琉球古王国的一切，原本强势的琉球君臣势力，被日益庞大的华族势力所稀释，现在话语权已经越来越低了。

    相信远东国和婆罗洲王国建立之后，琉球国势力会进一步的弱化，这样的担忧每一名琉球本土派都很忧虑，正是这份忧虑才让他们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渔头，下一个白拉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足足过了三分钟王怀远才开口“渔头的事情是一个惨剧，老渔头是我的好朋友……他在死之前，其实已经得了痈疽之症，无数名医已经判了他的死刑了，就算他不出这个任务，他那个病也活不到明年……”

    痈疽其实就是癌症肿瘤在古代的一种笼统称呼，中医管这种病叫恶毒之症，不仅很难治愈病人自己也很受痛苦。

    “渔头是自愿接这个必死的任务的，他的牺牲是自己的选择，我们没有任何人强迫他！”

    “阿弥陀佛！”人群中有信佛之人双手合十，闭幕低头为老渔头的死而祈祷，蔡璧暇也不例外她一脸虔诚的为老渔头祈祷。

    “可是白拉奕呢？难道那一万多人也都得了不治之症吗？”蔡璧暇依然不依不饶。

    会议此刻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跑调歪楼了，从军事会议一下子变成了人性的大探讨，牺牲和风险这个古老的话题，这个严肃的哲学议题，被摆在了桌面上，困扰着每一个人。

    话题的主人公坂本龙马在那里呢？其实他距离这里并不远，就在首里城内一处秘密的花园内，白拉奕惨案的直接责任人坂本龙马正一身白衣跪坐在榻榻米上。

    清酒、鱼生还有插在梅瓶中的鲜花，这里是琉球自然有四时不谢的鲜花，触目惊心的红。

    清酒被倒在肋差锋利的刀锋上，洁白的棉布蘸着酒浆擦拭着刀锋，龙马君的表情淡然而又虔诚。

    “不知道一会刨腹，我要选择一字切呢？还是十字切呢？可惜没有人给我介错了，恐怕会疼一个小时才死去吧……”

    “罢了罢了，我造的孽，我会用我的痛苦来还……无论我死的有多么痛苦，都比不上白拉奕那么多条人命啊！”

    冷冽的酒水入喉，很快变成一团火，鲜美的鱼生上面浓浓的全是芥末，辛辣的滋味让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安排香饵钓金鳌……丞相啊，你要钓鱼总得舍得香饵吧？你的猎物价值越高，你的诱饵价值也得提高，不然怎么会上钩呢？”

    “呵呵呵，您和王怀远还是太过理想化了，你们为什么觉得罗刹鬼会上当呢？亚历山大二世当然是雄主，他钦定的远征军会是一群白痴吗？他们真的会听信我所说的一切？”

    “哈哈哈……不让猛兽见到点鲜血，不让他们先吃到点带血的肉，他们的眼睛就红不了，也不会发狂的！”

    “现在好了，白拉奕一万条人命和240万担粮草，再加上金银财宝终于让野兽狂性大发，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对黄金岛的传言失去理智！”

    “丞相！对不起了，请原谅我的独断专行，请让我用自己的血去洗刷这些罪孽，那些枉死的冤魂请不要离开……我坂本龙马现在就去找你们赎罪！”

    说到这里坂本龙马手中肋差一翻，寒光四射直奔自己的腹部刺了过去。

    “肖乐天……我欠你的血……今天就还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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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9  两难境地

    对于日本民族性格中的偏执、狂妄、歇斯底里、情绪化……肖乐天算是真真的深有体会了，这群拿死不当回事的疯子，经常会打着正义的旗号把事情干成邪恶。

    肖乐天面对蔡璧暇的指责他能说什么？他现在已经进入到一个两难的境地，说或者不说对他都是一种打击伤害。

    告诉蔡璧暇实情？就明说坂本龙马是肆意妄为，擅自修改自己的命令，本来交给他的任务是释放黄金岛的经纬度，可是谁承想他居然把白拉奕的情报也给放出去了。

    240万担稻米，将近五千两黄金和无数的白银财宝，再加上一万多条枉死华族百姓的性命，就这么没了。

    可以想象华族百姓心中的愤怒，如果让他们知道始作俑者是坂本龙马，那么龙马君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但是坂本龙马不能死，制衡日本还需要他，更重要的是坂本龙马这是在为肖乐天披荆斩棘，干这些掏厕所的腌臜事儿，如果这样的人被处死了，那么以后还有事会愿意帮助肖乐天干这些阴影里的脏事儿呢？

    中情局是不会同意龙马君死的，因为他们都是同一类人，都是在暗夜里行鬼魅阴毒的任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是情报工作者的必备素质。

    如果杀了坂本龙马，虽然会平息华族百姓的怒火，但同时也是对中情局的重大伤害，可想而知中情局会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以后谁还会下死力气工作？

    别的不说了，王怀远手上就干净？如果把这几年他做的工作梳理一下，你就会发现王怀远身上背负的枉死冤魂何止千万。

    看来让版本龙马背这个锅是不可行的了，可是坂本龙马不背谁来背？让中情局任何一个人来背，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同样是满意了一部分人而伤害了另一部分人。

    现在的局势就是这样，华族民众的情感诉求和中情局的自我保护意识发生了冲突，伤害任何一方对肖乐天来说都是一种灾难。

    好吧，现在看来只有一个选择了，就是肖乐天站出来承认，泄密白拉奕情报这件事，就是他的授意，是他肖乐天把白拉奕放到牺牲者的祭坛上的，为了全局的胜利，他肖乐天牺牲了白拉奕民众的利益。

    这看起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肖乐天刚刚颁布华族法典，民众声望高到了天上，他的个人威望应该能够镇住这些抗议的声音。

    人们敢造中情局的反，但是绝对不敢造肖乐天的反，这就是缔造者的天赋神权了。肖乐天背下这个黑锅，保护了坂本龙马还有中情局，然后再以华族领袖的名义对白拉奕进行补偿，也许就能化解掉民众的怒气。

    但是有一点，如果肖乐天背负了这个黑锅，那么史书上也就永远被抹黑了一大块，千古骂名不是那么好承担的，这块伤疤就成了任何敌对势力可以随时拿出来攻击他的口实。

    这种攻击效果甚至会持续千年，让肖乐天的后代也被困扰其中，这种攻击会影响到肖乐天继续往上走，更会影响到他的后代继承这个庞大的势力，那一万多枉死者的冤魂可就真的阴魂不散缠在他的家族身上了。

    王怀远几次三番想要开口，他想替肖乐天背这个责任，但是都被他用杀人样的眼神给阻止住了，丢一个坂本龙马已经是很大的损失了，现在不能丢王怀远了。

    一把手最重要的责任是什么？肖乐天突然想起前世在职场的时候，他的上级那个中年发福的老男人，一次酒后所说过的话了。

    “领导者最重要的责任是什么？并不是比属下更勤奋，也不一定是业务能力更精勤，其实一把手最重要的责任就是为下属背黑锅的！”

    “你看我天天醉生梦死，迟到早退的，可是为什么我带领的部门永远都超过其他的单位？为什么内部创新都在我这里出现？就是因为，我给你们犯错的权力，而且只要你们的错误不是出于私心，我全都包容了……”

    “大BOOS的怒火，我来承担，我给你们撑起一个安全的天，然后你们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呗……”

    “人啊，肚量有多大，事业就有多大……比如我是一名班长，我就希望我手下的每一名士兵都能跟我一样当上班长，如果我是连长，我更希望我手下的人也都能如我一样当上连长……”

    “你仔细想想啊，你们都是我带出来的兵，如果你们都提拔上去了，都跟我平级甚至更高了，那么我的身份是不是水涨船高？”

    “你们都成连长了，我自然就是营长之才，你们都是营长了我自然就是师长军长之才……所以说，领导者最最核心的一个素质就是背黑锅，而不是什么狗屁的事必躬亲！”

    想起前世老领导的谆谆教导，肖乐天释然了，他站在众人的面前沉默的点了点头“没错，白拉奕惨案，我负有责任，因为那份情报就是我放出去的……”

    “不……”王怀远实在是受不了了他站出来大吼一声“责任在我，这件事跟丞相没有关系，中情局制定的详细作战计划，为什么要让丞相背黑锅？”

    “是我王怀远偷偷修改的作战计划，是我害怕敌人不上钩，而故意加大了情报诱饵的分量，一切都是我干的……咳咳咳……”说完王怀远突然剧烈的咳嗦了起来。

    众将一片哗然，没想到白拉奕惨案居然有这么多内幕，丞相和中情局长抢着承担责任，这个场面超出了蔡璧暇的预想，她有点不知所措了。

    女人，无论是柔弱的大家闺秀还是强硬的军中铁娘子，在荷尔蒙强大的干扰力下，时不时的也会出现一些情绪化的举动。

    就比如说蔡璧暇今天的质问，完全是因为中情局计划暴露让她下意识的产生了恐惧情绪，他作为琉球势力的一员，潜意识里就有一种悲剧情节。

    他们害怕越来越弱小的自己最后成为丞相事业的牺牲品，就好比白拉奕的那些百姓一样。男人考虑的比较深远一点，也更能压的住情绪，而蔡璧暇这样的女人克制能力稍稍弱一些。

    所以她跳出来开了第一炮，结果出乎意料，她居然把肖乐天给逼到了两难的境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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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0  你到底要什么？

    局面有点失控，台上王怀远突然剧烈的咳嗦，两名军医冲上去开始解扣子喂药抢救，这几年王怀远做情报工作已经耗尽了心力，本来就是油尽灯枯的状态了，哪里架得住再出这样的差头。

    肖乐天也没心思说话了，站在军医后面焦急的张望，其他三位天王也围在了一起。

    项英等人围着蔡璧暇窃窃私语，看严肃的表情就知道蔡璧暇正遭到呵斥，这位军中铁娘子眼眶都红了。

    其他的将领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人们心中都有了一丝疑虑“这是大战前最重要的军事会议了，居然出现了兵太郎和蔡璧暇两个闹场子的……难道这是预示着战事会不顺利吗？”

    那时候的东亚，人心依然被中世纪的价值观所控制，人们相信头上三尺有神灵，就连琉球这已经被西化之地，人们在接受西方自然科学的同事，其实也是对神灵充满三分敬畏的。

    中国人在行各种各样大事之前，总有一个仪式，这种仪式其实就是继承的上古祭祀的习俗，说白了就是要昭告天地我要做某某事情，希望上天保佑。

    战争更是如此，秦汉之前国家发动战争都要靠占卜祭祀来祈求胜利，后世虽然简化了很多形式，但依然有很多的讲究。

    今天是大战之前最后一次军事会议，也可以称之为针对高级军官的动员会，一会散会之后大家可就连家都不能回了，直接杀奔军营开始进行战前准备工作。

    可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跳出了兵太郎和蔡璧暇两个闹场子的，这确实是一个很不吉利的信号。

    兵太郎毕竟是丞相的干儿子，几个耳光抽过去也就算掀过这一页了，但是蔡璧暇可打不得骂不得，无论冲她父亲的面子，还有整个琉球老臣团体的尊严，肖乐天都不能对蔡璧暇有任何的侮辱和指责。

    世间有那么一种人，他们平时总是不言不语跟闷葫芦一样半个字都不愿意说，但是往往到关键时刻救场子的还靠他。

    四天王里的司马云就是这样的人，在全场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中，只有他静静的看着巨大的世界地图，沉思良久。

    “今日，才知道为何开国帝王酷爱杀功臣……呵呵呵……不杀是真不行啊！”

    一句话如三九冷风一样刮过大殿，所有的杂音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人人都看着司马云神叨叨的背影。

    “天下没有绝对的黑，也没有绝对的白，世人功过总是纠缠不清的，也许是三七开，也许是四六分……可是总有那么一群被所谓仁义道德所洗脑，就非得要求这个世界纯净无暇？真是做梦……”

    司马云扭头看着蔡璧暇冷笑道“尤其是世间的无知妇人，更是容易陷入这种所谓的道德决定一切的思维怪圈里，在你们的心中，道德完人才是一切，好人拯救全世界吗？”

    “这是什么狗屁理论？这个世界混乱而又多冲突，总有无数的问题需要解决，我们需要的领袖是要带着我们解决问题，而不是搞个人的道德形象！”

    “按照你的理论，丞相不杀生，不吃肉，不喝酒，不睡女人，天天行善积德，家有千金全都散给穷人……做到这一切就够了吗？做到这一切就能解决现在中国的困境了？洋人就不欺负咱们了，俄国舰队就自己灰溜溜的滚蛋了？”

    “是不是，咱们都当好人了，英法就能把抢走的艺术珍品都还回来，顺便把圆明园再给修好了？”

    司马云伸手指着蔡璧暇冷冷的说道“我今天说的话，你给我记在心中，记一辈子……丞相走到今天，丞相打下如此大的事业，靠的是什么？我们立身的根本是什么？”

    “现在我告诉你，你好好的听清楚了！丞相和我们在这个时代里最大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完成中国的初步工业化，组建一支可以保护祖先土地的一支强军，尤其是一支强大的海军……”

    “这是我们核心的任务，是必须要解决的首要问题！而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那些旁枝末节的问题，丞相有精力了就去办一办，没有精力了就只能放弃……”

    “保护住我们祖宗留下的财富不被西方掠夺，这是我们汇集在丞相麾下的唯一目标，其他的都是旁枝末节！”

    司马云环顾四周冷哼道“人性中有那么一种坏毛病，就是道德绑架！你是上位者，就必须要如何如何！你不能贪财，你也不能好色，你不能有道德瑕疵，你得吃苦在前享福在后……”

    “我就问你们一句话，凭什么？你们凭什么幻想要那样的领袖？而天下究竟有没有那样如圣人一样的领袖？”

    “我告诉你们，没有！人类数千年来，上至三皇五帝，下至未来亿万年，那种想象出来的明君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心有慈悲，手掌雷霆，这才是明君应该做的事情！为了保护大多数，而牺牲一小部分，这是必然的事情，是根本无法避免的事情！”

    “那么牺牲者呢？谁考虑过他们的感想？”蔡璧暇绝望的反驳着，她潜意识已经知道自己输定了，可是她不愿意认输。

    司马云叹息的摇了摇头“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正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我只能在下一次高级会议上，对女性参军的议案投反对票了！你们还是远离战争吧……”

    “我再跟你说一遍，事情有轻重缓急！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消灭俄国在东亚的所有军事力量，这就是丞相和我们华族势力首先要解决的最重要的问题……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必须要有所牺牲！”

    “我知道你情感接受不了，那么无所谓，我只问你一句话……加入没有了丞相，你们谁能解决眼下这个最大最大的难题？”

    “怎么都不说话了？都哑巴了？既然你们谁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为什么还要对唯一能解决问题的人指手画脚？”

    “不要用你幻想出来的崇高道德来绑架，这唯一能解决问题的人……除非你想要的就是失败！”

    “好吧，我再说白一点，你既然想用道德绑架丞相……那么丞相有没有撂挑子辞职不干的权力？你告诉我有没有……”

    厉声指责，让整个大殿里面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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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1  司马云的神辩才

    “不！丞相不能走！丞相怎么可以走呢……”蔡璧暇几乎是下意识的喊了出来。华族没有肖乐天那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琉球没有丞相，岂不是成了天下列强的口中食了吗？华族人心只有丞相能够汇集，其他人都无法凝聚这么多人心。

    司马云笑了他半蹲在台子上，目光平视蔡璧暇的眼睛“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不觉得你很不讲道理吗？人都是自由的，难道丞相就没有自由，没有人权了吗？”

    “如果丞相说他要辞职，他要离开这里，请问你有什么资格阻拦？你这不是绑架又是什么？”

    蔡璧暇在激烈的言辞交锋中已经被引诱到了伏击圈内，司马云已经展开了绝杀。

    “我……我不是绑架，琉球不能没有丞相，华族也需要丞相……难道丞相要放弃百万华族了？难道丞相要眼睁睁的看着列强继续欺辱华族，让我们的财富被掠夺吗？”

    “不要这样……丞相我求求你不要这样！”蔡璧暇都要被急哭了。

    这时候司马云笑了“我的天啊，怎么正反的道理全都让你给说尽了，你刚刚还说白拉奕的牺牲是错误的，下一秒你就说华族不能没有丞相……我的孩子，你到底要什么？”

    一句话问傻了蔡璧暇，对啊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呢？

    看着发傻的蔡璧暇司马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门，就好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傻孩子啊！要丞相干嘛呢？回头再有西方人打过来，没准丞相又得牺牲几万人去保护几十万人……你说那被牺牲的几万人多冤枉啊？”

    “咱们心疼丞相，不让他背这个骂名了好不好？咱们让丞相辞职吧，让丞相开开心心的去游玩，这摊子谁爱干谁干你说好不好？”

    蔡璧暇哭了，她被司马云的犀利言语攻击给逼哭了，她拼命的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司马云摊手耸肩“这你也不要，那你也不要！孩子啊，你到底想要什么？”他站起身来面对大家沉稳的说道。

    “其实一切的矛盾出发点，就在于你们心中那个追求完美的心态上，世人都追求一个好字，都追求一个完美，可是人世间有什么事情是完美的呢？”

    “如果说我们民族遇到的难题就如大学中的百分试卷一样，总得有一个人带领着咱们去答题，去解决这份试卷……现在丞相就是那个带头的人，而眼下的考题就是俄国远征军！”

    “丞相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了，他绞尽脑汁想要解决这份试卷，可是他毕竟是一个凡人，他能带着咱们大家得80分，就已经是极限了……”

    “80分不好吗？80分难道在你们的眼里还成了失败了？要知道这份答卷交给咱们在场的任何人，恐怕连及格都未必能达到啊？你蔡璧暇能得多少分？就冲你现在的情绪，能得50分就顶天了……”

    “还有你兵太郎……你觉得你当华族的丞相，你能得多少分？”

    兵太郎已经被司马云的气势给折服了，他吓得拼命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反正不可能会及格……”

    啪的一声，司马云一拍手“对啊！其实在场的人想解决这个问题，包括我在内都一样，其实都是一个不及格的下场……那么我们究竟有什么权利去指责带我们拿到80分的丞相呢？”

    “蔡璧暇！你所纠结的，无非就是那丢失的20分而已，你天真的认为你所崇拜的丞相就应该得到百分，就应该完美无瑕，丢了那20分就是不可原谅的错误……这就是你心中的那个执念，无法解脱！”

    “其实在历史上，这样的情况数不胜数，为什么历史上历朝历代的君王都是毁誉参半的？尤其是开国君王，都背负了很多的骂名？”

    “根本原因就在这里，因为很多人都是拿自己想象中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标准来要求帝王。你刘邦就不应该有痞子气，你李世民怎么能杀兄弟，你朱元璋任用酷吏杀功臣也是不对的……”

    “这样的例子无穷无尽，人们永远纠结在那丢失的20分里无法自拔，而总是忽视掉他们得到的80分……其实仔细想想，任何成功的帝王，那个不是因为解决了当时那个时代的首要问题而后上位的呢？”

    “今天丞相所面对的指责，以后的上位者一样会再次的经历一遍，因为道德绑架的绳索就在每一个凡人的心中，他们随时都可以丢出来抡一抡，无限扩大上位者的错误，同时又无限压缩他们的功绩……”

    司马云摇头叹息道“最可叹的是，很多时候都是一些有功的忠臣、老臣在拼命的挥舞道德绑架的绳索，把帝王们逼到了死角……”

    “哎……今日始知，帝王为什么爱杀功臣、忠臣了！因为越是这些人，抡起道德绑架的绳索也就越有力，越是虎虎生风！”

    今天司马云讲的话恐怕比他平时一个月所说的话还要多，绵里藏针说的就是他这种人，不用骂人，不用说脏话，不用愤怒的嘶吼……就用一团棉花压过去，压的你透不过气来，棉花里的钢针还能刺的你遍体鳞伤。

    现在司马云就把问题给挑明了，你们觉得丞相这件事做的不对，那丞相就辞职呗！你还敢杀了丞相不成？我看丞相走了谁能挺起这个摊子？

    既然你们连六十分的水平都到不了，又哪里来的强烈自信心去指责人家得八十分的人呢？而且还指责的理直气壮，义正词严的。

    那好，你可以继续指责，我们的丞相也可以选择撂挑子不干了！你有你的权力，我也有我的权力，还真以为道德这玩意可以绑架所有人了？

    一场漂亮的辩论以司马云的完胜结束，这时候剧烈咳嗦的王怀远也平复了很多，正当现场气氛开始缓和之时，突然大殿外跑来一名传令兵。

    “报……北京中情局分局长春十三娘有紧急事务要求入大殿面见丞相……”

    “嗯？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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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视死如归

    春十三娘从华族令颁发之后就没有离开过琉球，肖乐天主要是想借助她的手下，来对付琉球的一些间谍，这种换岗制度在情报局内很常见。

    因为肖乐天不敢保证中情局琉球内部有没有内鬼，他害怕满清的那条内线提前逃走。所以今天执行追杀任务的不是王怀远，而是春十三娘和苦菊。

    任务完成的很顺利，但是有意外发生，秘密躲藏在首里城内的坂本龙马，居然要刨腹自尽。多亏在首里城内抓间谍的春十三娘绕路去看了一眼，否则坂本龙马就死定了。

    坂本龙马的手非常稳，锋利的肋差是京都最有名的铸剑师打造，可谓吹毛而断。冰冷的刀锋刺入皮肤，疼痛如约而至额头豆大的汗珠开始滚落。

    日本武士道的刨腹以追求痛苦为无上尊荣，也就是说越是疼这次刨腹也就越成功，武士的逼格也就会越高。

    所以他的刀子走的很缓慢，绝对不象那些胆怯的武士一样，很快速的拉开伤口，他要仔细的体会刀锋切开自己脂肪和肌肉的那股痛感。

    肋差走的很缓慢，很快就要刺入内脏了，坂本龙马眼前甚至出现了幻觉，他好像看见了白拉奕冤死的无数灵魂。

    他笑了“我把我的痛苦供奉给你们，我不会独活，我向你们保证……我会享受到超过你们十倍的死亡痛苦，无论是否能够赎罪，至少我去做了……”

    鲜血流到了榻榻米上，很快染红了一大片，诀别书摆在正前方，那上面写着坂本龙马的赎罪文。

    “别了！这个五浊恶世！”他大吼一声手腕发力就要往内脏里面刺，这一刀如果下去肠道都会被割断，以当时的医学水平这样的伤势根本就没法救。

    “坂本龙马……你疯了吗！”窗外一声大喝，一道流星刺破窗户直奔龙马君的手背刺了过来。

    一根锋利的银钗正中龙马君持刀的手背，直接刺穿了他的手，只见一哆嗦肋差就从手中滑落，顺便切开了腹部的皮肤，将一个完美的一字切口给弄成了丁字形。

    咣咣咣……巨响中数名中情局高手撞碎门窗冲了进来，春十三娘带队一群人七手八脚控制住了坂本龙马，抓手的抓手，抓脚的抓脚，还有撒药包扎的。

    “大人……我看了一下没有伤到内脏，只要抓紧缝合，并保证不要化脓，就没有危险……”

    春十三娘气的暴跳如雷，冲上去一个大嘴巴子就扇过去了“懦夫！有自尽的本事为什么不勇敢的去承担责任？懦夫……”

    坂本龙马挨了一个大耳光但是没有生气，他看着春十三娘笑了“你不懂我们日本武士，我们用死亡，而且是最痛苦的刨腹来选择赎罪，这难道就不是承担责任吗？”

    “杀戮因我而起，自然要因我的死而结束，世间轮回不过如此……”

    十三娘听不懂这种狗屁的论点她呵斥道“死了就是死了，自杀就是懦夫，勇敢的活着给自己擦屁股才是正理！我不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猜也不过就是那件事而已……去找丞相说清楚，想死你也得让丞相公审你，警告后来者，这样你死的才叫有价值！”

    “来人啊！给他包扎伤口然后抬走！我们去见丞相……”

    受伤的坂本龙马已经没有了抗议的权力，他长叹一声任由这些人把他架到了担架上，然后塞到马车内向大丞相府驶去。

    路上坂本龙马还不放弃做春十三娘的工作“你不理解我们，你还是放了我吧，让我完成我的刨腹，这事关武士的尊严……”

    “1858年幕府大佬井伊直弼当政，掀起安政大狱，最后关铁之介带领17名水户武士于樱田门刺杀之……随后17名武士自裁！”

    “1858年横滨，三名俄国海军士兵被武士当街刺杀，随后杀人者以天诛之名以告天下，刨腹而死……”

    “1862年，岛津久光的车驾遇到四名骑马的英国人冲撞，这四名英国人当场被诛杀，后来引发了一场岛津家和英国人之间的短暂战争……”

    “那时候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做天诛武士，而幕府为了对抗我们则成立了新选组进行反刺杀……你根本就不懂我们日本人心中对死亡一道的感悟，所以不要劝我，你还是安静的让我离开这个世界吧！”

    春十三娘是听不懂这些狗屁的理论的，但如果肖乐天在这里，他却能够理解这群日本武士所遵循的人生价值观。

    纵观日本近代史，其实就是一本刺杀圣经，人们打着正义的旗号杀来杀去，所有的规则甚至连天皇的威严都很难压服得了。

    真实历史上当明治政府成立后，这群疯子一样的武士依然不肯放下手中的刀剑。日本思想家横井小楠被刺杀，国防部副部长大村益次郎被刺伤最后伤重不治而亡。

    大久保利通身为首相之职，也跳不过被刺杀的命运，六名伏击的刺客袭击之下大久保利通当场殒命。

    ***长森有礼被刺客西野杀害，外交部部长大隈重信被刺客用炸弹炸伤，差点炸死。这种疯狂的杀戮已经不能说是一种犯罪了，能够杀到国级干部，这就只能说杀戮已经成为了日本武士心中的一种扭曲文化。

    这种文化的顶峰就是震惊世界的‘二二六’兵变了。1936年2月，皇道派军官鼓动一千多士兵，打着昭和维新的口号杀向政府首脑官邸。

    半天之内，乱兵杀了前首相斋藤实海，海军大将高桥是清，陆军教育大臣渡边町太郎……而且还喊出了清君侧的口号，说要杀光架空天皇的重臣，重新改革证据。

    结果很可笑，他们以为自己对天皇的忠诚天日可见，谁承想天皇根本就不领情，最后下令镇压的正是天皇本人。

    很多孤立的事件如果串成一条线综合来分析，那就能看见那隐藏在幕后的规律，肖乐天的前世日本走向军国主义有他的必然性，那么现在这个平行世界，坂本龙马可以让一万多华人成为钓鱼的诱饵，这也有一定的必然性。

    民族根性在那里，文化也在那里，这些扭曲变态的日本人，就是用满心的正义感去行恶事！

    那种视死如归的精神很可敬！那种视死如归的精神也很可怕！

    肖乐天养的这把刀，虽然锋利但是也很容易割破手啊！

    大殿之上，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被担架抬上来的坂本龙马，人们都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可是谁都不敢相信。

    坂本龙马向肖乐天抱歉的点了点头然后靠在一名士兵的身上轻声说道“感谢丞相对我的保护！但是不需要了，我造的孽我来承担……”

    “是的，你们猜的没错，白拉奕惨案的始作俑者，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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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3  小民的幸福

    人们静静的听着坂本龙马的讲述，那口气淡然的就好像在谈论昨晚吃的是什么一样，这位亲手埋葬了一万多华人的‘刽子手’竟然会面带圣洁毫无负罪感的阐述自己的行为，画面极其充满矛盾感。

    人若上万，无边无沿。对于普通人来说，杀一人就已经够他良心谴责至死了，哪怕是凶狠的山贼和土匪，一辈子手上有百八十条冤魂，那就可以称呼为悍匪杀神了。

    而这位白拉奕惨案的始作俑者，面对一万死难者居然表情毫无愧疚，好无负罪感，这种态度让很多人感到不满。

    尤其以蔡璧暇那批琉球土著官宦的后代，正因为他们的国家曾经被日本殖民200年，对于这些武士天生就没什么好感，所以他们心中的愤怒更盛。

    致远号枪炮长林震刚听完坂本龙马的讲述，怒不可遏从人群中站出“无耻！身负万人的血债你居然跟没事儿人一样，你的脸皮是城墙吗？你的心是石头吗？”

    “白拉奕的华族百姓有什么罪过？他们凭什么因为你的一句活就白白丧命？不仅如此，你还陷丞相于不义……为了保护你，丞相刚刚甚至不惜自辱名声来保护你！丞相的声望受到任何损害，你都是罪魁祸首……”

    林震的怒骂代表了很多的心声，在场将近一半的将领都交头接耳的指责起坂本龙马了。

    “这群日本人真不行，血脉已经脏到底了，哪怕用丞相的血也无法冲淡他们身上的原罪……”

    “就是，这群疯子不可依赖，要我说这次战役就让他们拔刀队离开吧，咱们华族自己包打了……”

    野平太和兵太郎两人听不下去了，他俩虽然也不认可坂本龙马的所作所为，但是同为日本武士一员，此刻为了共同的利益也得站出来发声。

    “八嘎！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们难道不是华族的一员吗？我们这么多年的奋战难道就是白流的血？”

    “黑人和西洋人都能成为华族的一员，你们有什么权利把我们剔除去？华族并不代表就是你们汉人……这是华族法典上白字黑字写出来的，就连江南的汉人想入华族，也得申请呢……”

    “站出来，刚刚谁放的屁，站出来我跟你角斗……”

    对面也是个愣头青冲上来大吼道“打就打，我还怕你不成，但是丞相严禁死斗，有种大会过后咱们训练场上见，不信我揍不死你……”

    “八嘎，八嘎！你等着，我会教训你的……”

    “等着就等着，老子不怕你……”

    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此刻的肖乐天却没有发怒，他眼睛淡淡的看着坂本龙马，都没有扭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萧何信……记住吵架者的名字，再吵下去就把他排除在这场战役之外……”

    这就跟魔咒一样，顿时让混乱的现场鸦雀无声，那几个吵的最凶的甚至下意识的把身子往人群里面藏，生怕自己被人发现。

    “面对指责，你就没有什么可解释的？”肖乐天开口问道。

    坂本龙马在担架上冲林震等人欠了欠身表示歉意“你需要我做什么样的解释呢？需要我是什么样的表情呢？痛苦流涕趴在地上祈求万民的原谅？还是如同癞皮狗一样在丞相面前苦求一线生机？”

    “你太小瞧我了，你也压根就不懂我心中在想什么……呵呵，在这里我可以断言，你林震这一生只不过是一个将才，你讲永远都无法成为一名帅才，乃至于政治家……”

    “呸……”蔡璧暇气的啐道“就像你这样滥杀无辜就能成帅才了？就能成政治家了？你还要不要脸？”

    这种程度的嘲讽坂本龙马根本就无所谓，他丝毫不动怒笑着说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你我本来就不是一类人，又何必多费口舌呢？”

    坂本龙马扭头看着肖乐天“我请求丞相让我完成我的刨腹，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进行谢罪，我杀万人，那么我来生将一万次转世为牛羊，送给这些冤亲债主们享用……”

    “我欠他们的命，我就要还他们的命！多少人因我而死，我就投胎多少次被他们杀……如果这样你们还不解气，那就用你们汉人的办法，千刀万剐！”

    “觉得我这身肉能割成多少片，你们就下手吧，反正你们汉人历史上冤杀的人还少吗？当年若不冤杀袁崇焕，恐怕大明也不会亡的那么快……”

    “不要脸！”蔡璧暇怒叱道“你是什么东西，还能自比冤屈的袁崇焕……人怎么可以道德沦丧到这种地步？”

    “道德？”坂本龙马眼睛一瞪“道德是个什么东西？我只知道胜负成败，我不知道什么是道德……不不不，我也知道一种道德，一种我所认可的道德！”

    “如果杀一百人能救一千人，那我就会义不容辞的杀了那一百人，然后我自裁成为那一百零一个死者！这才是人类生存的真谛，这是我们茹毛饮血从远古时候就学会的真谛！”

    “当我们刀耕火种，钻木取火的时代，人类聚集在一起躲避凶猛的野兽和残酷的环境，想要整个族群都活下去，就得有人去死……”

    “所有人都去追求小民的幸福了，谁来管整个族群的福祉？人类天生都是自私自利的，他不愿意纳税，更不愿意风险自己的利益，更别说生命了……”

    “天地养万民，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所创造的财富百分百都留在自己的家里，甚至还想偷别人一点……这些我都知道，这个追求就是小民的幸福了！”

    “可是这种追求是错误的啊！如果中国人全都追求小民的幸福去了，没人做大军事，没人干工业化，没人聚集万民的力量让丞相驱策，那么我们怎么抵抗外寇？”

    “切记，切记！外寇不是大善人，他们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企图拿走我们的财富……当我们人心散乱，人人追求私利的小幸福之后，那些能够聚集万民力量的族群，就能带着军队来抢走我们的财富……”

    “所以，一个族群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在能够自保的前提下，再去追求所谓小民的幸福……现在俄国远征军近在眼前，谁都不去牺牲，那么这仗怎么打？”

    “你告诉我怎么打？”坂本龙马的吼声在大殿内回荡，所有人被震的人心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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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4   心魔

    没人回答坂本龙马的问题，因为没有人能够反驳他的道理，人类文明数千年历史，国家民族的兴衰起落，无不是伴随着私利和公利相互争夺倾轧而挣扎向前的。

    一个民族在某一个阶段如果公利开始扩大化，则必然这一阶段这个民族是充满进攻性的，是充满扩张性的，这种性格或许会体现在战争上，或许会体现在惠及万民的大型工程和科学研究上。

    在这个时期内，国家更容易做大事，但是民众的幸福感会降低。觉个简单的例子，世人都说汉武远征西域漠北开拓了汉民族的生存空间，看着那一场场战争胜利就大呼过瘾。

    可是在一场场的胜利之下，是亿万民众被榨干财富，是虽处丰年仍然无法饱腹的悲哀，小民的幸福被压榨到了极点。

    这就是公利过分强大对私利的一种损害，但是私利如果过于强大了就一定是好事吗？宋朝是典型的弱君强民的政策，经过了五代十国的战乱，宋一朝给了文官绝对尊崇的地位。

    而文官相对应的地主阶级则一跃而起取代了隋唐时期的门阀，那个时候宋朝皇帝想扩建一下汴京皇城都不能够，因为有祖宗家法管着他们，让他们禁止与民夺利，甚至连紧靠皇城的平民区都不敢拆。

    那是一个世俗文化蓬勃大发展的时代，百姓的富足在中古世纪里就是一个奇迹，在工业革命之前，人类所有的帝国，民间富足者无有超过宋的。

    可是宋一朝也确实是中国历史上，虽处盛世但最为文弱的一个时期，最后宋的下场就是被野蛮所灭，数不尽的财富变成了蛮族的战利品。

    那时候别说什么小民的幸福了，而是小民连生存权都没有了，无论你是王公贵族还是地主平民，到那时候全都一水变成蒙古人的奴隶。

    公利和私利之间的冲突，绵延了几千年，也会继续再绵延无数年，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只要人类社会存在，这种冲突就会永存。

    如时间的钟摆一样，在两个节点内来回摇摆，不到人类的末日这个钟摆是不会停歇的。

    “哈哈哈……”肖乐天笑了，他突然狂笑了起来，在一片寂静的大殿内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看的周围人一个劲的眼晕，听的周围人一个劲的心悸。

    心净眼泪在流，嘴上在笑，而心却在滴血，他感叹自己终于走到这一步了，他终于跟所有帝王将相，政治家一样，开始用人命当棋子了。

    自从他穿越的那一天开始，他心中就有一个恐惧，这个恐惧伴随他无数的无眠的深夜，和无数次宿醉。

    肖乐天很清楚自己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道路，他更知道自己未来会遇到多么艰难的抉择。并不是敌人有多么强大，而是肖乐天自己能否战胜心魔。

    他明白，当自己这个势力越来越庞大，到最后要和列强争锋之时，艰难的选择必定会出现的。

    吞噬人命的棋盘已经摆好了，请问你肖乐天敢不敢坐下来落子呢？虚空中肖乐天好像看见了无数近代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革命家的魂灵在飞舞。

    巨大的世界地图是征伐的棋盘，一枚枚棋子都是被孽缘所捆绑的凡人灵魂，他们被摆放在地图的不同位置上，扭曲挣扎想要逃过被驱策的命运，可是却无可奈何。

    英国的女王在西方笑，法国的法皇再冷眼旁观，普鲁士的卑斯麦正扬手请肖乐天入局，而沙皇则持刀怒目而视……

    “棋局已经摆好了，你肖乐天到底入不入局？这场游戏你到底玩不玩？不玩就赶紧换人，或者说你们东亚就不要出棋手了，安心让我们操纵不是很好吗？”

    “来不来……下场不下场……来不来……”

    魔咒一样的声音在肖乐天耳边回荡，再看南亚婆罗洲的白拉奕河两岸，屯垦区的棋子已经鲜血淋漓被人砍成了一地碎肉，虽然有周围华族棋子拼命的补充过去，但是那一万冤魂正在棋盘上飞舞盘旋。

    “我们不想死……我们为什么要去死……我们凭什么要为别人的利益牺牲性命？求求你了，你是华族之神，你是华族的缔造者……你让我们活过来吧，让我们活过来……”

    “够了！”肖乐天突然一声爆喝，从这场幻境中破迷而过。

    重新冷静的肖乐天摇了摇头看着林震、蔡璧暇等人问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是虚幻的公平正义，还是眼前躲不过去的战争？”

    “我知道那一万人的死是冤枉的，这件事始作俑者是坂本龙马，但是我作为华族眼下的领袖，我就必须要负责，这是我无法逃避的责任……在这个位子上我就要背这样的骂名！”

    “今天这件事，我宣布立为绝密！暂时不能公开，具体应该如何解决，我会在这场战役结束后召开高层的密会，进行协商……当然前提是到时候我们还能胜利，如果失败了那我们就都去找阎王爷谈论因果去吧！”

    “就算胜利之后，我肖乐天也不会回避这个问题，届时我会辞去丞相的职位……对不起，这盘棋局，我不想玩了！”

    “什么？”众人一片哗然，王怀远一把抓住肖乐天的手喊道“丞相不能如此消沉，大家的质疑并不是针对您的，白拉奕虽然是一桩惨案，但是大家明白这也是走向胜利的一个必要牺牲……”

    “蔡璧暇他们只不过是一时心态百姓，他们并不是逼宫，请丞相三思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还年轻，背负不起这样的罪名，如果让华族知道他们逼迫丞相退位，他们就活不下去了……咳咳咳……”

    王怀远又开始剧烈的咳嗦了，而蔡璧暇还有林震等人被吓的脸色惨白，谁都没想到几句气化竟然让肖乐天说出退位这两个字出来。

    “我们不是……我们真的不是那个意思……”蔡璧暇当时就被逼哭了，而林震则直接跪在了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大殿一片混乱，可是只有一个人在笑，那个人就是坂本龙马，这个血管里流着肖乐天鲜血的男人，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懂肖乐天的人。

    “丞相……你是不是害怕了？那个可怕的人血棋局……你不愿意玩了？哈哈哈，这个心魔你得靠自己的力量战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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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5  撕碎伪装

    “我从没有想过战胜心魔，因为有阳光就有阴影，有正义就有邪恶，有黑就有白，有好就有坏……我们本来生活在一个二元对立的世界中，古人谓之阴阳，西方人谓之矛盾，心中有魔，或者说心中有佛，这本来就是一体的两面……”

    肖乐天淡然的说道“我曾经做过一个梦，那是一个光怪陆离无比神奇的梦境，我梦到了我生活在遥远的未来，那是一个人可以在天上飞，船可以在海里游，虚空中可以相互对话万里之外可以传递信息的奇妙时代……”

    “在那个时代里，中国变的比现在无比的强大，我们拥有让整个欧洲都惊恐的武器，我们拥有让世界都震惊的强大生产力，我们更拥有让人难以相信的财富制造能力……”

    “表面上看，一切都那么的美好，好像我们现在所追求的一切都已经得到了，也许你们认为那样的世道就是天堂了……”

    “可是让人遗憾的是，如同今天一样的争吵在那个时代里更是司空见惯……公利和私利之间的冲突从没有停止过，哪怕那个时代中国人已经彻底解决了温饱问题，甚至肥胖都成了一种严重的社会病……”

    “哈哈……就算那样富足的一个社会，争吵依然存在永远无休！有的就想要一个盛世大国梦、强国梦，有的就追求小民的幸福、各人的自由……”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只要对方和自己想法不一样，那就是生死敌人恨不得掐死对方……”

    肖乐天笑了“梦境中的我很是困惑，但是看到今天的这场争论，我算是明白了，这就是人类的劣性根……”

    “今天这场冲突，说白了就是两种意识形态在进行对抗，一派如坂本龙马为代表，他们认为集体的利益可以凌驾于个人之上，为一千人的生存完全可以牺牲掉一百人的性命……”

    “这是一种公利至上的思维模式，而另一方面则认为私利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在蔡璧暇等人的眼中，人命就是人命除非自己愿意牺牲，否则他人无权做主……”

    “公利至上？还是私利神圣不可侵犯？你们谁能给出终极完美的答案？不要看我，我肖乐天没那个本事解决了这个问题，哪怕我能带你们建立一个强大的帝国，我也无法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

    “请记住，我是一名政治家，我不是佛祖……”

    冷笑的肖乐天在台子上踱步“但是今天我倒是可以好好的分析分析你们的心……我可以撕开你们表面上正义的伪装来深挖一下今天这件事你们心中的小算盘……”

    “坂本龙马为胜利可以不择手段，他为什么会这么做？那是因为日本民族几千年来都有非常严重的生存危机……虽然华族令已经白字黑字写明了，华族大门是敞开的，是接受所有民族加入申请的……”

    “但是在这些扶桑武士的心中，危机感一直存在，他们认为所有事情都会有变数……也对啊，身处大陆的民众恐怕难以想象，一座平静的大山怎么就在一瞬间变成狂暴的火山了呢？”

    “刚刚还风和日丽怎么突然就台风大气了呢？还有地震、火灾、洪水、海啸……残酷的生存环境养成了日本人的这种性格，他们从不相信眼前的幸福，他们认为一切幸福都是昙花一现，下一秒也许就是地狱！”

    “所以日本人没有耐心去慢慢等待，他们可不会搞媳妇熬成婆那一套，他们遇到机会就要牢牢的抓住，哪怕幸福是刀尖上的蜜糖他们也要凑过去舔！一秒钟的幸福也是值得去拼命的！”

    “所以坂本龙马他们这些武士就对胜利有一种变态的渴求，他们害怕自己被华族所抛弃，所以他们要追求军功，追求更多的胜利……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增加他们族群在华族中的话语权，那就是未来他们的生存空间！”

    肖乐天紧接着又走到了蔡璧暇、林震等人的面前“而你们所代表的就是琉球本土派，你们很清楚自己的实力，琉球群岛真正的土著民众，加在一起也不过七八十万人而已，面对日益庞大的华族群体，你们心中一样有了危机感！”

    “你们的潜台词我已经听见了，未来华族人口可能过亿，你们着七八十万人口面对庞大的华族就象一锅汤里的胡椒面一样，很轻易的就被稀释了，你们的危机感其实比日本人还要大！”

    “琉球土地少，人口少，甚至武运也不盛，日本可以随意的拉出百万大军，而琉球全族男女老幼加在一起也不够百万之数……所以你们很清楚，想通过武力来增加琉球人的话语权，是不可能的了！”

    “这时候的你们，更倾向于华族内部的法律公平，你们希望一切都要有规矩，你们不希望公利变成一个怪兽去肆无忌惮的吞噬私利……因为你们弱小，所以你们更害怕华族庞大的公利怪兽的血盆大口……”

    “所以你们一直害怕，今天的白拉奕就是明天的琉球，你们害怕自己也被别人牺牲掉！”

    “哈哈哈……都是套路啊！表面上看是为了白拉奕那一万条人命，是为了所谓的公理正义，其实挖开你们的心，所有人想的都是自己的私利，是你们小群体的利益！”

    砰的一声巨响，那是肖乐天一拳砸在了演讲台上“华族战车才刚刚启动，就已经产生裂痕了吗？如果你们心中那些阴微的小心思不扫干净，那么这场战争不打也罢！要什么华族联合王国？要什么狗屁的丞相？”

    “老子我不干了行不行！你们的死活跟我有个屁的关系？血战之前连人心都聚拢不到一起，我们还打个屁的仗……”

    肖乐天突然发疯了一样的指着王怀远还有萧何信他们“呵呵……还有你们！华族四天王？好大的名头啊！你们心中有没有阴微的小心思呢？”

    “别说你们提前不知道这件事的影子，你王怀远控制的中情局在这件事里有没有扮演不光彩的角色？回答我！”

    “坂本龙马在香港抛出白拉奕情报的时候，你都坐了什么？或者说你们几个知情不知情？如果知情，为什么我不知道？”

    “看着我的眼睛！狗日的东西，敢做不敢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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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6  牺牲与被牺牲

    暴怒的肖乐天又把怒火发泄到了一直选择沉默的汉人势力头脑身上，四天王成了他的出气筒，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笔直的站着，沉默的低头挨骂。

    “别以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汉人是华族中的顶梁柱，是人口最多的基石，所以你们不用害怕，你们的利益没人可以破坏，所以你们就想驱策其他族群去干那些见不得台面的脏事和烂事儿对不对？”

    “也许坂本龙马的这次肆意妄为并不是你们提前授意，但是以中情局在香港的情报投入力量，你们会第一时间不知道？你们会没有时间阻止？你们会忘记给老子我汇报？”

    “妈的，你们的龌龊想法我太清楚了，坂本龙马的肆意妄为你们之后是不是偷偷进行过兵棋推演？你们是不是觉得增加了很大的获胜概率？”

    “所以你们选择了睁一眼闭一眼，假装自己是鸵鸟把脑袋埋在了沙子里，企图弄成一个既成事实……呵呵，多好的算计啊！汉人不用脏了手，脏活累活交给坂本龙马他们日本人去干！”

    “等到事情暴露无法收拾了，反正还有坂本龙马可以切腹自尽谢罪，而你们身上半点罪孽都不用沾，好好享受你们的胜利果实吧！”

    肖乐天火气彻底爆棚，大殿内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敢站着此刻全部跪倒一片，哪怕肖乐天早就废除了跪拜礼，他们依然下意识的跪倒一片。

    “丞相息怒！”

    “我操……”肖乐天以手扶额“你们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还真当我是独裁的帝王了？还真以为我是坐在紫禁城里的傻逼皇帝了？我日……”

    肖乐天彻底无语了，他心中涌出一种无力感，一切都让他猜对了，所有人的小盘算小心思，所有的暗室密谋居然全让他猜对了。

    “都是套路啊！无论你们打着什么样的旗号，你们内心的出发点都是私心，什么狗屁的公利私利，什么小民幸福还有大国盛世，全都是为自己一派摇旗呐喊，都是私心啊……”

    肖乐天痛心疾首的问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你们未来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天下？华族的未来到底能不能逃过数千年朝代轮回的梦魇？你们现在所搞的一切，跟满清搞的又有什么区别？”

    “分歧的苗头已经出现，派系的种子已经发芽，眼下看还弱小的很，可是就这么弱小都已经吞噬了一万人的性命，以后这种思想一旦发展壮大，当我肖乐天也镇不住你们这些派系之后，咱们华族的命运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你们到底想过未来没有……谁曾经做过百年计呢？谁曾经想过，你们要给孙子、重孙子悲留下一个什么样的天呢？”

    悲戚的言语让在场的人汗出如浆，所有人都听出肖乐天内心的痛苦和惋惜，萧何信知道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了，他发现丞相已经被负面情绪所控制，此刻的肖乐天是极其情绪化的，如果不及时排解，那么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离奇的举动。

    肖乐天的思想向来都是天马行空肆意横行的，他要是真伤心了没准就真的下野了，别人可能是用的以退为进的计策，可是以肖乐天的性格，舍掉一个丞相位他还真干得出来。

    “丞相！请听我一言……您今天所说的一切我们都已经听懂了，但是你实在是高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你也低估了我们的道德水准……”

    “诚然，这件事我们确实是瞒了您，但是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过拿一万多华族百姓的生命去当诱饵的意思啊！”

    “在坂本龙马泄露白拉奕情报之后，我们确实曾经秘密进行过一次推演，最后的结果很是欣慰，我们认为白拉奕的金银财富，完全可以将俄国人中计的概率提高到90%以上，而之前我们的推演，俄国人中计的概率只有75%，所以我们贪婪了……”

    “我们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我们瞒住了这份情报，这份罪过我们认……但是我们随后向婆罗洲的各个屯垦区都发过警告电文的……”

    “我们警告过屯垦区的百姓，现在华族处于战争状态，各地都有可能遭到敌人的骚扰，如果各屯垦区遭到敌人的攻击，我们允许他们放弃一切财富进行避难转移，我们甚至命令禁止他们进行大规模的抵抗……”

    “丞相啊！我们真的是明文发电警告过的！可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这群屯垦区的兄弟们，怎么都是一群死心眼啊……”

    “在俄军舰队出现的时候，白拉奕华族领袖田琳和牛金财其实正在城外，他完全可以释放紧急撤退焰火，让士兵和百姓迅速撤离城区，可是……”

    “可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俩没有选择撤退，而是第一时间往城市里面冲，而且还沿途组织卫队进行抵抗，他俩想保护住婆罗洲来之不易的黄金和珠宝白银，他俩甚至异想天开的想把黄金白银沉入大海……”

    “结果……”萧何信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丞相啊！事实并不是象你想想的那样是被牺牲，其实战死的华族兄弟，有很大一部分是自愿战死沙场的！”

    “当然我也知道这里面会有枉死的老幼妇孺，可是战争哪里有不死人的呢？远的我就不说了，就说大清之前的平定捻军和天国的战争，人口损失何止一亿啊！”

    “究竟是要胜利还是要道德？我们选择了胜利，因为我们知道，一个民族只有先活下去，有尊严的活下去，能够不受到外族的**和侵略，之后我们才能考虑道德的事情……”

    “对于我个人来说，生存权是第一位的，而且整个族群的生存权还要大于个人的生存权……这种思想其实不就是丞相您一直宣扬的民族主义吗？我们有一个精神的内核，可以为之牺牲奉献，因为我们知道，我们的死能够让后代子孙生活的更好，更有尊严！”

    “我们的枉死，换来的是子孙后代的不枉死，这买卖难道不划算吗？就如现在英国社会的富足，要是没有三百年前那些数十代英国人披荆斩棘去开拓大海，不是有那么多军人工人去玩命的奉献，现在的英国能过的这么好？”

    “丞相啊！您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们不是坐吃山空的败家子，我们不能当只会乘凉不知道种树的愚痴懒汉……我们这一代人把血流够了，不就是想让后代不流血吗？”

    “请丞相三思！请丞相收回刚才要下野的话，我们绝对不接受丞相的下野！”

    注：六月一号儿童节，祝书友们节日快乐啊！早上一看电脑主站，没想到网站居然提前把生日蛋糕给做出来了。

    好吧，既然这个月是心净的生日月，那我就拼一拼命，给大家多更几章。这个月内，电脑主站的生日蛋糕，每盖一层心净就多更两章，红口白牙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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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7  堪忍的世界

    “不要偷换概念，你萧何信今天能够纵谈国际大势，别忘了那也是我一把手教出来的！这次事件的严重性并不仅仅局限在那一万条枉死魂灵身上，更在你们的心中……”

    “因为整件事里，我看见的是分裂的苗头，是冲突内斗的种子，甚至这是未来内战的根源……华族本来就是我靠武力和各种资源强行捏在一切的一个概念，你们以为超过种族的大和谐是那么容易得来的？”

    “表面上的功夫谁都会做，可是摸摸你们自己的内心，谁又看得起别的民族呢？你们以为头顶着华族的大帽子，会背华族法典就万事大吉了？那是做梦……”

    “语言、肤色、宗教信仰、生活习惯……这些隔阂是不可避免的，甚至同样是汉人中间，不同省不同州县的百姓还会因为各种小事情而相互鄙视，相互嘲讽呢！更何况是华族如此大的帽子之下，这得盖住多少人啊！”

    “打顺风仗接连都是胜利这还没什么问题，心气儿高自然会让一切矛盾潜藏在水下，但是如果打了败仗了呢？如果我们华族遇到很难过去的难关了呢？如果我们的资源无法供养这么多派系势力了呢？”

    “你们会怎么做？恐怕你们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内斗，是内部的去争夺资源……别以为这是我在危言耸听，内斗内行说的就是你们！”

    这可是诛心之言，肖乐天根本就不给这些人丝毫的面子，就连四天王之首号称第一智将的萧何信，也一样被塞的面红耳赤。

    谁都接不上话茬去，丞相的辩才真不是吹出来的，不仅道理讲的透彻，条理明晰更重要的是肖乐天一旦拉下脸来，什么样的话都敢说，这是一个不太讲究政治家颜面的怪物，哪怕在紫禁城太和殿里，他都敢骂街随地吐痰。

    这种人其实是很难缠的，大节上毫无瑕疵，小节上臭不要脸，这种带有分裂性格的人，自古以来都很难斗。

    讲道理你讲不过他，搞道德绑架他敢直接往你脸上吐口水，圣人和小人的手段都会用，用的还很娴熟，这种人你说有多难斗。

    更别说在场的人也都算他的弟子了，面对如此师傅，这些人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就在这时坂本龙马开口了，也许是他的身上流着一半肖乐天的血液，所以这家伙能够对肖乐天的主角光环有抗性吧，此刻他还勉强能够顶住丞相的威压气势。

    “丞相！你着相了……我就用你所说的话来辩驳你！你说咱们这些人内斗内行，这我同意，那么既然你知道这种品格是人类的天性了，那么你为什么还要跟天性战斗呢？还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了？”

    “其实面对人性，别说神仙了，就连佛祖都无可奈何！大乘经典里佛祖为什么管咱们这个世界叫做娑婆世界？娑婆本来就是一个梵语词汇的音译，娑婆这个词的发音在梵语里的意思就是堪忍啊！”

    “不堪忍受，或者说堪堪能忍受……这个世界，苦永远比乐要多，人性之中也是善恶交杂，很多时候都是恶比善多……”

    “丞相你要下野？其实何必如此麻烦，真想改变一切，何不把我们驱逐然后再换一批人来进行您未竟的事业呢？”

    “可惜您自己心里很明白，再换一批人也不过如此啊！”

    这句话才算是说道大家的心里了，在场无数跪在地上的军官此刻共同磕头拜伏在地，大家哽咽的说道“就是这个道理啊！龙马大人说的没有错，我们生活的世界就是一个五浊恶世，我们每个人都是带着罪孽降生的……”

    “正因为我们不完美，所以才需要丞相来领路啊！请丞相收回成命……”

    肖乐天以手扶额长叹一声“无耻，你们真够无耻的！刚刚利用完坂本龙马，此刻有要借龙马的手闯关吗？脏事让别人干了，最后还要人家提你们解脱，你们真有脸？”

    斥责的话说的大家面红耳赤，但是所有人都坚定的跪在那里，大有跪死的架势。

    “事情因你而起，现在也闹的不可开交……”肖乐天手指坂本龙马呵斥道“屁股你得来擦，你说说今天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龙马君忍者腹部的剧痛，紧锁眉头的思考着足足十多分钟才慢慢的开口“首先，今天这件事发生了也是好事，至少让我们在问题的萌芽阶段就发现了他，有了今天这场辩论以后各方派系再动小心思的时候，就得仔细的想一想今天了……”

    “华族的战车总归是会越来越庞大的，螺丝和铆钉提前发现松动的隐患，提前修理总比最后车毁人亡要好的多……”

    “其次，我建议华族增加一部法典那就是《保密法》将中情局的工作权限用法律的框架束缚起来，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一切以大家共同商议的法律为准绳！”

    “同时，我们必须要承认，做大事有时候必须要有阴暗的手段，而这些手段是会影响民心和领袖的形象的……所以，对于不同的事件我们应该设立不同的保密期！”

    “就比如说白拉奕惨案的真相，我建议所有档案密封100年之后再次启封……为什么是一百年呢？因为百年时间基本上就是三到四代人的样子，百年后所有事件的亲历者都已经去世了，这时候公开秘密，民众不会产生强烈的代入感，这样就不会发生剧烈的人心波动！”

    众人一片哗然，他们看坂本龙马的眼神都变了，人们没想到这位日本长大的武士，居然也有如此长远的战略目光。

    人心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他们的仇恨只会集中在自己最亲近的人身边，比如说父母妻儿，比如说五服之内的亲戚，这些人的枉死和冤屈绝对能激发人心中的仇恨！

    也就是说，这次白拉奕阴谋如果曝光，那些家里有亲人在战火中去世的民众，注定会产生仇恨心理的。

    他们会恨阴谋者，会恨操作者，会恨官府，甚至会恨肖乐天这位华族的领袖！私仇一旦形成，那么愤怒的火焰就会烧毁理智，普通百姓谁会在乎什么远大的理想，而且在乎也未必能够看懂。

    当仇恨蒙蔽智慧，当愤怒冲淡了理智，那么这些人很有可能为了报仇而选择砸碎整个华族的锅，古往今来为了报仇而拖着千万人一起下地狱的疯子数不胜数。

    “所以说，这种强烈的人心波动，这种会破坏我们事业的私人仇恨之火，必须要在萌芽之前就得扑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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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8  底限论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择彻底销毁这些档案呢？这些信息既然对我们华族是有害的，何不立刻选择彻底清除，然后在场所有人下达封口令？”

    人群中立刻产生质疑之声，同时也有很多人赞同这个观点“说的没错，无知草民很容易被私仇蒙蔽眼睛，为了报仇他们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直接销毁这些档案，让他们永远的从历史上消失影踪……”

    哼……肖乐天一声冷哼怒喝道“你要我学秦始皇焚书坑儒？还是学满清搞文字狱呢？你给我记住了，如果说有一种东西是这个世上永恒不变的，那就是我们这个文明所创造出的文化……”

    “而厚重的历史，更是我们文化中不可缺少的基石，任何销毁历史的行为都是在挖我们文明的地基！”

    “面对历史，面对一个文明，个人的生命是短暂的，王朝的生命也是短暂的，百年光阴弹指而过，历史上能够绵延两百年以上的王朝屈指可数……”

    “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短时的私利而去毁坏民族万年的基石啊！为什么要封闭一百年？因为百年之后，谁知道后人需不需要我们这次事件所提供的警示作用？这件事会不会是帮助后人度过难关的一个断臂妙计？”

    “我们都不是预言家，我们都不知道我们所销毁的，会不会是百年后后代所急需的！所以，我宁可封存百年后再选择公布，也绝对不会销毁历史……”

    严厉的口气让整个屋子里的温度都降低了，肖乐天沉痛的说道“我们的历史上，丢掉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每个王朝为了自身的利益都会有选择的消灭一些东西，同时又伪造一些东西……”

    “这是一种恶习，一种自以为是狂妄的恶习，每个王朝都以为自己的统治是万年不变的，是会走到世界尽头的，可是真是这样吗？其实能过百年就算幸运了……”

    “他们所销毁的，也许就是后代最急需的！毁地基的事情，咱们不干，就算有一天华族这个群体消失在历史之中了，那也是我们的宿命，不能因为我们害怕毁灭就要毁灭文明共同的财富！”

    “所以，我赞同坂本龙马的建议，根据事件的重要程度和影响力，我们建议将档案的封存期限分为50年、100年、150年……无论多高的绝密档案，150年后都要公诸于众，那就是历史经验，那就是全人类的经验教训！”

    “谨遵丞相令！”众人无不心服口服拜倒于地。

    紧接着坂本龙马说出了第三点“最后，我建议针对白拉奕战死者进行一次精准到位的帮扶工作，先统计所有死难者的个人资料，然后找到他们的后代和直系亲属，他们是为了华族的共同利益而牺牲的，那么我们华族就得有一份诚挚的感谢！”

    “所有死难者建庙祭祀，能够找到的直系亲属给予政策上的帮扶，免费的医疗和教育，给予他们进入军队和议会的便利通道，让他们的牺牲转化为子孙的福气，这就是我们活着的人所应该做的……”

    “这就是我的三点建议，请大家共同议论吧！”

    其实这次辩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所有人的心门已经彻底敞开，阴微的小心思都暴露在了阳光下消毒，人们不用再羞耻于自己的暗中盘算，因为所有人的私心已经被丞相全扒干净了。

    大家都不光彩，也就不要互相指责了，面对龙马君的提议，所有人都举手表示赞同。

    书记官记录着每个人的发言，最后这些提议经过修饰和汇总后，就会成为未来《保密法》的根本框架，有了框架才会有后面的填肉。

    表决一致通过后，肖乐天突然开口了“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还有一个提议！这也是我突然想到的……刚刚大家都说了，人性本来就是不完美的，斗争是人类自古以来的劣性根，今天我们所遇到的问题，其实就是华族未来经常能见到的问题……”

    “人只要超过三个，就自动会分为左中右，人的思想就自然而然的产生偏差，人数越多偏差也就越大，最终思想接近的人就会自动形成帮派，更别说这里面还有利益的纠缠了……”

    “今天，面对华族所有实权高层，我提出一个‘底限概念’做人要有底限，做官更要有底限，面对斗争我们斗到什么程度，争到什么位置，必须要有规矩！”

    “华族对外的斗争，我们的底限是什么？底限就是不搞种族灭绝，这是我们对外斗争不可触碰的红线，任何一个民族都有生存的权力，谁敢提出种族灭绝论，那就是全人类的公敌，华族内部要共同诛杀！哪怕那个人曾经是你们的亲密战友……”

    “华族内部的争斗，我们的底限是什么？底限就是人命！人命大过天，如果斗争严重到了互相屠杀，那么任何挑起屠杀的一方都要遭到其他人的共同诛杀，不论他的位置有多高，内斗一旦上升到暗杀，相互内战的地步，挑起冲突者哪怕是我肖乐天，也要接受审判！”

    “扶桑的武士你们要听好了！不要自以为心中的价值观是正义的就可以去暗杀反对者，你们永远要记住一点，别人有权利和你的思想不一样！”

    “汉族的高官们更要听明白了，施政之时不要总想着牺牲一小部分而满足大部分人的利益，这是汉人数千年留下的一个很不好的劣性根！”

    “人命总归是人命，牺牲财富我们不在乎，只要人活着就能再次创造出更多的财富，可是人命不应该牺牲，就拿白拉奕这一万名牺牲者来说，你知道那些年轻人中有谁是未来的军事家政治家呢？”

    “你们谁能知道，那些孩童里谁就是未来的科学家呢？你凭什么去决定他们的生死？”

    “战争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的，之前计划推演出75%的成功可能，这难道还低吗？用一万条人命把概率提高到90%又有什么必要？”

    “就算敌人不上钩，就算他们成功的在海参崴和守军会师了，难道我们的末日就到了？错了，华族走到现在那是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出来的！”

    “也许战争打的越艰难，就越能锤炼我们不屈的灵魂！究竟那种选择我们最占便宜，现在可不好说啊！”

    “白拉奕惨案这一页今天就算掀过去了，功过百年后由后代评说吧！但是我所说的底限论，就是我们华族未来政治环境的根本土壤！”

    “你们有什么花花草草的思想，都得在这个土壤里生根发芽，谁要是敢出这个圈！那就非我华族一员，其余成员可以共诛之！”

    斩钉截铁的话音已落，在场众将官无不动容跪拜，五体投地。从此刻起，肖乐天所带领的华族内部，开始出现了各种依托底限论而形成的潜规则，这种潜规则一直影响到了后世数百年，并成为华族政治圈内人人遵守的一种文化。

    注：写的好累，来点蛋糕安慰安慰我这痛苦的小心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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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9  伏击之地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这差不多就是肖乐天现在的心情了。白拉奕惨案发生后，肖乐天曾经心疼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他害怕自己亲手养大的华族最后变成吞噬人肉的怪兽，今天可以打着正义的旗号牺牲一万人，明天也许就能打着别的旗号牺牲十万人。

    这不是危言耸听，想一想军阀混战的年月，那些草头王们那个不自认为是正义的？翻开中国的史书，驱使流民扑城的惨剧也不是一次两次，更别说那些坚壁清野的屠杀了。

    能够通过白拉奕惨案这件事倒逼出一份《保密法案》还有《底限法则》这还真是一份意外收获，保密法案说白了就是用漫长的时间来冲淡一些敏感**件所造成的影响，而底限法则又能给内斗安装上一个约束的手铐。

    不敢奢望未来华族的领导层们都能成为道德君子，那种不切实际的奢望本来就是违反人性的。但是至少有那么一些规矩可以约束住他们不至于肆无忌惮，这也就是肖乐天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也许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随着肖乐天离开政治权利的中心，人心也许会有反复，自己的法令也许会被野心家破坏，但是毕竟他这个华族缔造者已经打造出了制度上的防护利器，有人想破坏自然也有人想要保护。

    不敢说这样的制度能够一劳永逸，至少有了这样的制度就能给后来的野心家们制造出一定的障碍，也能给后世的守护者多提供一件趁手的兵器。

    内斗永远比外斗更残酷更复杂，身边的敌人也永远比外敌更危险可怕！

    肖乐天能做的已经全都做尽了，大战之前能够收拾人心弥补人心上的裂痕，这真是华族的一种幸运，不敢想象如果是在战场上，如果人心因为派系纷争而产生冲突，那会对战局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

    结束沉重的话题，在场的人长出一口气，话题继续回到即将爆发的战事上。

    “这场决战的地点已经选好，这里就在琉球之北……”肖乐天打开一幅巨大的琉球群岛海图，用手指着琉球本岛以北的一座巨大海岛。

    在琉球本岛东北方向280公里处有一座重要的海岛，扶桑和琉球民众称之为奄美大岛。这座岛屿地处日本九州至琉球本岛的正中间位置，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奄美大岛多山地丛林，海岸线复杂多变，总面积700多平方公里的岛屿现在共有常驻居民三万多人。

    这里是琉球王国非常重要的蔗糖和朗姆酒生产基地，而且这里也是肖乐天非常喜爱的一处度假胜地，基本上肖乐天每年都会去一趟奄美大岛，去品尝当地的朗姆酒和稻米，去欣赏一下红树林海岸的美景。

    当然了，度假只是一个借口，肖乐天去奄美大岛的一个真正目的还是因为这座岛屿上的秘密金库。

    奄美大岛多山，最高峰为塘湾山海拔694米，在军事地图上号称694高地，而就在这座山内，肖乐天利用炸药等现代工具开挖出了一处非常隐蔽，也是太平洋上最大的秘密金库。

    肖乐天深知狡兔三窟的道理，未来的战争不仅仅是靠巨舰大炮，更多还要依赖黄金珠宝甚至艺术品等硬通货。

    在国际大宗交易中，纸币其实都没有人爱要，国与国之间宁可接受实物交易，也不愿意接受那些不安全的信用货币。

    尤其是战争期间，那些非参战国肯定会想尽办法发战争财的，到那时候肖乐天想要采购什么军火之类的，不靠黄金可不行。

    在和平时期，奄美大岛金库长期储存黄金数量在四吨左右，再加上大量的银锭和珠宝等硬通货，就已经足够乐天银行稳定住纸币的信用了。

    而现在，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俄国舰队，为了应对江南纸币危机，肖乐天从东方更隐蔽的藏金岛，秘密转运了三批黄金，其实现在奄美大岛金库里的黄金总量早已经超过了十吨，按照乐天银行的账目显示，此刻奄美大岛金库藏金量应该是409177盎司，也就是11.6吨。

    不仅如此，金库内还有铸造好的高纯度银锭21吨，龙纹银币210万枚，各种珠宝不计其数。

    “此战事关华族未来的生死存亡，所以我们不准备用假诱饵，而是选择用真金白银来吸引那些狡猾的敌人……面对战争任何充足的准备都是必要的！”

    “自从奄美大岛金库的情报被放出后，这里已经迎来了十多批来历不明的间谍光顾，甚至中情局在乐天银行内都发现了一些老鼠的身影……如果我们推测的没错的话，这些老鼠背后的主人应该就是英国人！”

    “这次海战，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俄国，更是以英国为首的整个西方世界，虽然从欧洲政局来分析，英国人是乐意我们击败俄国人的，可是他们更愿意是两败俱伤的惨胜，西方人对东方人天然的敌视，注定了我们不会是朋友，而只可能是竞争对手……”

    “所以大家不要埋怨我把华族的家底都给掏出来了，因为你想成功的欺骗对手，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出真实的诱饵来诱敌！”

    “奄美大岛其实并不是一座岛屿，而是分为南北两个部分，主岛在北方占据了80%的面积，而在主岛的南方有一条狭长的东西方向岛屿名字叫吕麻岛……”

    “在吕麻岛和本岛之间，是一条狭长的海峡当地人称之为萨川湾，东西长度大约为20公里，最窄处宽度仅有2.5公里，这就是我们最终的伏击地，我们的目的就是在这里埋葬俄国远征舰队……”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的作战计划给惊呆了，但从地图上来看，萨川海湾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伏击之地，狭长而且两段入口还窄小。

    只要堵住东西入口，敌人就成了口袋里的老鼠，只能任由新军宰割，胜利只是时间问题。可是战争真的是这样想当然吗？

    “丞相，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个，我们如何才能保证狡猾的敌人会进入海湾呢？按理说这种地形条件，俄国人不可能看不出危险吧？除非他们的远征军司令，是个白痴。”

    “第二个问题，就算俄国人进入海峡了，我们用什么堵住敌人？要知道致远号只有一艘，而其他的风帆战舰，完全都是训练舰啊？那些战舰早就已经落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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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0  贪婪的沙俄

    “问题很尖锐，很好，这也是我为什么之前要进行如此庞大间谍工作的主要原因了……我必须要研究敌人的心理，狡猾的大鱼想要上钩没那么容易，我们必须要巧妙的利用他们的贪婪心、恐惧心、还有自大心……”

    肖乐天整个人已经进入到了演讲状态，他双目炯炯有神，双手姿势夸张而又坚定，声音抑扬顿挫极具魔力，整个人的气场已经控制了整座大殿。

    “贪婪心！这是人类之原罪，而俄国人此刻的贪婪心要远比其他欧洲列强更猛更盛，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穷啊……”

    “欧洲中情局分部发来众多的绝密情报显示，俄国的财政此刻已经到了枯竭的状态，他们的废奴政策推行的虽然很快但是并不彻底，只有在西欧的领土上，地主才能得到土地购买的部分欠款，记住了那只是部分欠款……”

    “在更偏远的地区，废奴政策基本上都是用欠条的形式在强行的推广，甚至更遥远的蛮荒之地，地方总督都懒得执行这个政策……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沙皇没有钱了，他们的国库已经空了……”

    “整个废奴政策在我看来完全就是一场以沙皇为主导的国家赎买行为，就是沙皇动用国家财政从地主的手里把奴隶买出来，然后解放之……”

    “很有人性对不对？很公平合理对不对？农奴得到解放了，地主阶级的利益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损害，整个帝国逃脱了动荡甚至动乱的危险，表面看起来一切都很美！”

    肖乐天翘起左嘴角坏坏的笑道“可是这种美最终不过就是雨后的彩虹，好看但毫无实际的意义，甚至这种政策还影响到了俄国的国家利益，我敢肯定日后亚历山大二世肯定会因为废奴政策而得到无数人的敬仰，声望如日中天，但他的沙皇俄国帝国，也注定会因为他的这个政策而崩溃！”

    在场的将官们左顾右盼谁都听不明白肖乐天的意思，不过肖乐天没有卖关子他攥拳砸在世界地图上冷冷的说道。

    “压榨干帝国的财政去解放农奴，甚至从欧洲银行家手里进行融资贷款，不惜把国家信用押上去进行抵押……这种政策农奴和地主们得利了，可是俄国也因此失去了深度工业化的大好机会……”

    “你们不用惊讶，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准确的数据，截止到去年，横贯欧亚庞大的沙皇俄国，其全国的钢铁产量居然和普鲁士这个后起之秀画上了等号！”

    “俄国国内的铁路总里程，居然被普鲁士反超！机械制造厂、造船厂、化工厂、纺织厂……等等轻重工业企业数量，普鲁士也已经超过了俄国！”

    “诸位，这是多么可怕的一组数据？普鲁士领土面积不及俄国十分之一，可是现在工业产值已经超过了俄国，这里面的问题难道不值得你们深思吗？”

    “呵呵，亚历山大二世表面上看是个雄主，但是以我的眼光来看，他其实就是一个谨小慎微的胆怯之徒！哼，连国内的地主阶级都不敢镇压，白白浪费掉第二次工业革命的伟大契机，这样的国家能往下传三世就算顶天了……”

    肖乐天说的没有错，历史上亚历山大二世死后，果然沙皇只传了两代，到尼古拉二世的手上，大革命爆发，沙皇一家被屠戮一空。

    “同样是废奴政策，为什么美国总统林肯就敢进行一场残酷的内战？说到底还是政治家自身的气度格局不一样。美国通过一场血淋淋的内战，彻底镇压了南方经济体，北方工业资本开始疯狂的扩张……”

    “我敢肯定，美国的后劲绝对要大过沙俄去！因为一场内战打光了所有反对力量，而且战争看似花钱很多，但是相对比亚历山大二世的温和赎买政策来说，战争其实反而是成本最低的一种有效手段！”

    “你们琢磨琢磨，美国打完了一场内战都能掏出钱来购买俄国的阿拉斯加，这就已经证明了，美国内战虽然死人很多但是对财富的破坏并不是很大，国家和大资本家手头还是有充足资金进行工业革命的！”

    “这难道不是一种笑话吗？以自由民主为标榜的美国选择了用战争推行新政，而以沙皇独裁为代表的俄国，居然选择了和平赎买推行新政？我靠，到底是谁的脑子有毛病？我想历史总会给出答案的……”

    如此精妙的解释，在19世纪除了肖乐天之外还真没几个人能说的出来，而有限的那几个懂得这种深层帝王术的人，恐怕也不会掏出来跟手下人分享。

    所以说，肖乐天是19世纪唯一一个愿意和属下进行分享的牛逼政治家，这种良好的习惯也就成为了日后华族人才大兴的一块基石。

    “好了傻小子们！现在你们应该更能体会到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了吧？有时候别看对方说什么，也不要看表面文章，研究一个国家不要从他的政治体制上去下手，请你们从这个国家的历史上去下手研究，只有这样你才能深挖真相……”

    “举个例子吧，历史上不断耍流氓的国家，无论他的国家体制是什么民主、共和、君主立宪，甚至帝国制度……无论他如何标榜自己的外貌多么光鲜，其实耍惯了流氓的国家，未来依然还会耍流氓的，这根他穿什么衣服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正是第一次工业革命向第二次工业革命迈步的关键时期，谁能先迈入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国家之内，谁先摘到桃子，谁的国家自然就会工业发达，军事强大，技术进步……”

    “国与国之间的争锋，最终还是拼国力啊！沙皇不懂这个道理，或者说他懂但是没有勇气去发起一场由内而起的革命，所以说他和我们之间的这场战争注定会失败的，因为气度格局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现在你们听明白了吧？陷入严重财政危机的沙俄已经没有挑食的权力了，每一根救命稻草他都得抓住，所以说奄美大岛上的黄金他们肯定要得到，我们所要做的不过就是一步步的放大他们的贪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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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1  圈套

    “俄国人当然是贪婪的，黄金他们必定想要，但是狡猾大鱼在咬钩之前总会小心的试探试探，所以很大的可能是分兵，俄国舰队会分出三分之一甚至一半的兵力进入海湾，而另外一半则镇守一处海峡的出口……”

    “我预计海峡西侧也就是俗称萨川海峡的一侧会是俄国人的驻守之地，因为这里的海域更为宽阔，更有利于军舰列阵而战，而东侧的大岛海峡出口则狭窄难行……”

    “众所周知，我们的目标是要围歼整个的俄国远征舰队，吃掉一半不是我们的目标，所以我们必须要把另外的一半敌人也给引诱到海峡内，这才是我们的目标！”

    肖乐天在演讲台上来回踱步，沉思片刻说道“怎么才能让那一半敌人也进入海峡呢？当然是要让他们失去警惕性，让他们相信这里不是陷阱，而是真实的一个黄金藏宝岛！”

    “让我们换位思考一下，敌人最忧虑的是什么？他们进入海峡后最害怕的应该是什么？我想只有两点……”

    “第一忧虑应该就是奄美大岛南方，也就是海峡对岸的吕麻岛，这座狭长的岛屿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如果我们在这上面埋伏一直军队，并设置众多的大炮，我想俄国人一定会头疼的……”

    “萨川海峡和大岛海峡非常狭窄，最宽阔的区域也不过四五公里左右，而最窄处仅有二点五公里的宽度，这样的距离根本不用岸防火炮，只要普通的野战炮就可以全程覆盖了……”

    “所以想要让俄国人入圈套，就必须放弃在吕麻岛驻军的打算……”

    “俄国人第二忧虑的应该就是我们的致远号了，由于英国和法国暂时和俄国进行了情报共享，所以说致远号的强大战斗力俄国人已经很清楚了，在公海上决战俄国人注定讨不到便宜去，那些不肯入圈套的俄国战舰，其实主要就是在防守火力强大的致远号！”

    “三门210线膛主炮不是吃素的，八公里内超高精度射击，再加上强大的火力和防护力，一艘致远绝对能牢牢的堵住一个海峡出口……到那时候两岸的炮兵就可以瓮中捉鳖一样轻松歼灭这些战舰！”

    “俄国人不是傻子，他们绝对会防备致远号的偷袭……”

    说到这里，琉球海军大将蔡瑁突然发声问道“丞相，我有疑问！在之前您对俄国民族性格的分析中，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这些战斗民族狂妄自大，而且极度轻视亚洲人……那么他们已经占据了战舰数量的绝对优势，为什么还会如此小心呢？”

    “今天的分析和您之前作出的判断，这不是自行矛盾吗？”

    肖乐天点了点头“你问的很好，这个问题我用两点来回答。第一，俄国民族确实狂妄而且暴力，他们瞧不起中国人也是真实不虚的，但是庞大的沙俄帝国也是有不少理智优秀人才的……”

    “刚刚我们已经分析了俄国目前的帝国财政和沙皇的气度格局，综上分析这支从波罗的海调集而来的舰队，绝对是沙皇的心头肉，那么困难的财政攒出这样一支舰队，岂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这支远征军，无论从军官到士兵的配备，都属于沙俄精锐中的精锐，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面对他们我们宁可如面对狐狸，也不能把他们当成笨熊！”

    蔡瑁没有问题了，点头退回人群，肖乐天继续陈述这次战役的各个关键细节。

    “其实我做出以上的判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因为在俄国舰队上，有我们的一位老熟人，你们猜一猜是谁？”

    “呵呵……他就是法国骑士莫里哀！”

    轰的一声在场所有人都炸锅了，尤其是那些亲身经历过琉球保卫战的将领们，一个个愤怒的吼道“该死的王八蛋，又是他！这个杂种居然还敢回来……抓住他，绞死他！”

    当初法国舰队进攻那霸的时候，造成的杀孽尤其是骗入城区后的杀孽简直是罄竹难书！当时让莫里哀捡了一条小命，没想到他现在还敢来。

    肖乐天伸手压了压人们狂热的气氛“新仇旧账我们总是要算的，不过那一切都要等到战争结束之后，现在我们继续分析战局！”

    “莫里哀所带领的法国舰队在大西洋上曾经和致远号交过手，结果我们都很清楚，致远号不仅在大海上狂胜法国战舰，同时还夜袭达喀尔，获得了一场震惊世界的奇迹！”

    “莫里哀太明白致远号的战斗力了，他知道无论从火力还是防护还有巡航能力上来看，俄国战舰都不是致远号的对手，所以他一定会要求俄国人分兵的，这个家伙才是最为狡猾的狐狸……”

    “针对于此，我决定让致远号主动出击，在公海上先挑战一下俄国舰队，打疼他们，侮辱他们，激怒他们……最终逼迫俄国舰队分出少量的战舰和致远号进行纠缠，只要让俄国人觉得致远号已经被缠住了，他们才会降低对海峡的警惕之心……”

    “他们不是小心谨慎吗？很好，我们就满足他们的谨慎心理，吕麻岛我们不派伏兵，致远号也远调外海，这下我看他们还会恐惧什么？”

    众将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人群中不停有人点头，这时候致远号内务长官金三顺突然发声问道“我承认丞相的计策确实能降低敌人的警惕性，但是假如说敌人没有什么警惕性，但是还要分兵怎么办？”

    “我我我……我是这么想的，敌人毕竟有三万主力，分兵一半也是一万多人啊，应该足够他们抢劫的了，他们会傻乎乎的把全部兵力都投入到奄美大岛上吗？”

    这真是个好问题，周围一片点头和低声符合的声音“就是啊！敌军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三万精锐怎么可能全都压上去呢？”

    肖乐天点头笑道“没错，问题很尖锐……如果我是俄国司令我也不会把全部赌注都用上的，所以我们就得逼他们往上增加筹码……”

    注：今天晚上会有加更，因为蛋糕已经盖到第二层了，生日蛋糕的第一层是网站系统自带的，而第二层就是书友们的努力了。

    还是那句老话，盖一层蛋糕，我就多更新两章，今天稍晚时候更新的章节，就是为第二层蛋糕所更新的。

    这个活动只持续6月一个月，大家一起努力，让咱们看看蛋糕最后能盖多高，会不会成为一座摩天大楼呢？

    活动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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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2  陷阵死士营

    “在萨川海峡最北面，也是大海最凹入岛屿的一个小海湾旁，就是这里……渔村濑户内，乌帽子山脚下一座繁忙的渔村！”

    “这里不仅是奄美大岛南部渔民重要的集中之地，更是很多蔗糖商人和朗姆酒商人收购货物的集散市场，乐天银行在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分行，我们的第一个诱饵就在濑户内分行之中……”

    “分行内我们准备好了60万枚龙纹银币，还有5000盎司的黄金，这就是给俄国人的开胃菜，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这座黄金岛究竟有多么的富足……”

    “不仅如此，分行还秘密储存有一本账目，其中详细的记录了主金库的藏金量，那可是足足十一吨黄金啊！核算下来就是388000盎司的黄金！我就不信俄国人会不上套……”

    “主金库在什么地方呢？就在濑户内村以北七公里处的奄美大岛主峰，汤湾山内也就是地图上所标注的694高地……”

    肖乐天一脸阴险的冷笑，他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缓慢的移动“俄军的先遣部队就会从濑户内村开始向北挺近，七公里并不远用不了一个小时也就到了……”

    “而这时候他们就会遇到我军的第一次正式抵抗！694高地，我军会投入四个营的兵力，也就是两千人……”

    “当然要投放一些兵力了，毕竟是三十八万盎司的黄金啊！如果没有重兵把守，他们反而会认为这是一个陷阱……”

    紧接着又是一副巨型图画被挂在了展示板上，那上面都是一些金库的内部平面图和照片，这些都属于高度绝密的情报，在场很多将官都是无缘一见的。

    人群激动了，那些第一次见到金库真容的人无不瞠目结舌。

    “这这这……这哪里是金库啊？这不就是一个地下堡垒吗？”人们说的没有错，平面图所显示的就是一个坑道纵横的地下迷宫。

    金库分东南西北四个秘密入口，全部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大门，外面遍布铁丝网还有暗堡，茂密的丛林遮挡住了入口，让一般人很难发现。

    山体内，依托自然洞穴再进行人工开凿打通，形成了如迷宫样的地下宝库。最核心的金库内储存着如山一样的金锭，在主金库外围还有零星的十二个小金库也藏有大量的珠宝还有白银。

    黑白照片好像拥有了魔力，照片中的黄金好像正在散发着彩色的金光，人类对于黄金的热爱完全是深植基因中的，对于这种金光闪闪的金属，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呼吸沉重了起来。

    “老天啊，我从来没想过金山是这个样子的，一块块的金砖堆砌在一起整个就是一道黄金城墙啊！”

    “真漂亮啊，你看那些珠宝还有玉石，那一块拿出去都价值连城，这等级放在紫禁城里收藏都够格了，罗刹鬼们绝对舍不得丢掉这样一块肥肉……”

    肖乐天对自己的手下绝对不小气，他信奉的是高薪养廉，高压反腐！在肖乐天的心目中，精英就得有一个精英的待遇，身为六爵十八等中的一员，总不能走出去让人瞧不起，只有给足了手下金钱和地位，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才涌入华族之内。

    爵位的高额津贴，乐天银行内部的股份，还有各种各样的福利……肖乐天手下的军官们完全不用贪污一毛钱，就能够过上如四九城高级八旗贵胄样的生活，这也是保持士气和忠诚的必要手段。

    这些吃过见过的家伙都被如此一堆金山所迷惑住了，可想而知穷的叮当响的俄国人又岂能不深陷其中。

    “四个营头，两千守军，我要精锐中的精锐，我要最遵守纪律的铁军……这个任务非常的艰巨，他们必须要在敌众我寡的惨烈攻防战中坚持下来，就算有工事可以依赖但是伤亡也会非常的惨烈……”

    “而且为了给敌人一点胜利的希望，并引诱敌人持续不断的增兵，这四个营头最开始的时候是不能进入金库内进行防守的，所有人都得选择在山体外的战壕内进行作战！”

    “我明说吧！这四个营头就是陷阵军，就是致使于死地而后生的敢死队！他们必须要顽强抵抗，保证俄国人不停的增兵，增兵看，再增兵……”

    “同时他们还不能抵抗的过于激烈，让敌人看不到胜利的希望，那样罗刹鬼恐怕就会选择撤军了……甚至在战争过程中，还得故意丢掉几个小金库，让敌人看见金灿灿的黄金珠宝，只有这样才能进一步的刺激到这些贪婪的疯子！”

    “我无法确定这些敢死队要坚守多长的时间，他们必须要守到俄军主力全部进入海湾并登陆，然后等到我们的主力封锁海湾并登陆与之决战……知道那时候，他们的任务才算正式完成！”

    肖乐天无比落寞的说道“可是当任务完成的时候，恐怕这些敢死队也很难从战场上撤出了……也就是说，这些勇士们要从头至尾经历整场战役，也许会全军覆没！也许会九死一生！甚至有可能连任务都没完成就已经被打没了番号！”

    “现在，我想问问在场的众将，谁愿意接受这个任务？谁又能圆满的完成这个任务呢？”

    众将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陆战队的各级军官脸色涨红，无数人大步向前走出人群立正敬礼向丞相抢这个最艰巨的任务。

    “交给我们第一师吧！八千虎贲每一个都愿意为华族赴死！这个任务非我莫属……”

    “胡扯！第一师丞相赐号青龙，最后的攻击才是你们的任务，我们第三师玄武军才是最擅长防守的部队，这个任务交给我最合适了……”

    “放屁，组成白虎队的扶桑武士大军才是最坚毅的部队，这个任务让我们拔刀营上……丞相，请给我们一个机会，一个赎罪的机会吧！”

    六爵十八等的荣耀在天空中激励着他们，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任务越是艰巨最后的封赏当然也就越丰厚。

    当兵卖命换爵位喽！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注：这一章是加更，为第二层蛋糕而加的第一更，我想待会还应该有一更，如果一会没有，那么明天也会有。

    请书友到正版电脑主站去帮忙盖蛋糕，每天保底三更，然后蛋糕多一层就会多加两章的。

    也就是说，六月份心净保底更新90章，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根据蛋糕层数加更，大家不都希望我爆更吗？好吧，规则就在这里，看看这个月你们最终能让我加更多少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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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3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华族的军队是从过去琉球新军中演变而来的，而琉球新军又是肖乐天最早利用天国老兵和汉人流民还有日本武士加上琉球土著这四大部分而拼凑而成。

    在肖乐天没有成为琉球首相之前，他手下的这些勇士只能称之为卫队，甚至只能称呼为商号保镖，虽然他们每天都接受肖乐天所安排的严苛现代化军事训练，但是对外他们依然以老百姓自居。

    直到肖乐天在琉球推翻了日本岛津家的统治并成为琉球丞相之后，他才开始大规模的训练新军，但是由于从一开始肖乐天就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未来的战略非常明确就是走精兵之道，而且最多的资源还是要留给海军。

    以海军的巨舰大炮为圆点，以凶猛的火力为半径，配合彪悍的陆战队员，在大清还有一切华族生活的沿海、沿江地区建立一个个特区或者华族自治区。

    当这些特区数量越来越多，市场越来越繁华之后，重商主义自然会带来充足的财富回报，而这些财富又可以进一步的提高华族自身的工业化水平，并进一步的打造出更强大的舰队。

    这是一个非常良性的循环，完全不用背负太大陆军的包袱，有限的资源用在刀刃上，这就是肖乐天手下军队超强战斗力的保证。

    眼下肖乐天手上有四个加强师，每个师兵力在八千左右，这就是陆战队的全部战斗力，虽然没有明确的命名仪式，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底层官兵更愿意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的名字来称呼四个加强师。

    在肖乐天远征欧罗巴之前，琉球新军其实只有四个加强团的编制，总兵力不过一万五千人左右，虽然那时候琉球已经训练出了庞大的预备役部队，可是肖乐天一直都很谨慎的在扩军，正规军的数量一直都在压制着。

    那时候的第一团也就是现在的第一师前身，成员基本组成为天国老兵。这是肖乐天本身起家的老底子，再加上中国自古以龙为图腾，所以第一师被很多人称呼为青龙。

    这些天国老兵多年征战拥有非常丰富的战争经验，综合素质当然也是最高的，所以战斗力无人不服，称之为青龙一点都不为过。

    第二团后来发展成第二师，俗称白虎。这是肖乐天吸收大量日本武士、浪人所组建的队伍，其中的核心就是拥有佩刀权的拔刀队。

    这些白刃战的好手向来都是战场上的突击队，在战争最胶着的时候，一只奇兵突然快速穿插用最血腥的肉搏插入敌人的军阵之中，那所创造出的恐慌绝对能扭转战局。

    白虎为大凶之圣兽，这些狂热如疯子一样的日本武士当得起这个名号。

    第三团为玄武，这是由清国流民主要是遭受战争迫害而活不下去的百姓，还有琉球原本的汉族移民所组成。

    玄武擅守，这个跟中国普通民众吃苦耐劳的品性非常相似，而由第三团所发展起来的第三师，土木工程还有战线防守都是最牛逼的。

    这支部队的坚毅没的说，所有的士兵都沉默的如同老黄牛，他们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构建防御工事，挖战壕速度堪称世界第一，而且面对严重伤亡他们的耐力也是无人可及的。

    肖乐天曾经开过一个玩笑，如果说这世界上有这么一支军队，当他战损三分之二后依然士气不崩溃，依然沉默寡言的继续战斗，如果真的有的话，那么只可能是第三师团。

    最后一支军队就是第四师，他的骨架基本为琉球土著民所组成，众所周知琉球曾经遭受过岛津家将近200年的殖民统治，肖乐天的救赎几乎等同于浴火重生的凤凰朱雀。

    这些琉球原住民非常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复国机会，他们知道如果没有肖乐天琉球的下场恐怕只有一个就是被日本所吞并。

    只有品尝过被奴役滋味的人才会更加珍惜眼前崛起的机会，所以这些琉球土著所组成的军队，战斗力也极其狂热。

    青龙、白虎、玄武、朱雀，这四个外号都是有他们自己的来历的，而且这四支队伍也基本上代表了肖乐天麾下最早的四大组成部分，也相当于四大势力。

    对于肖乐天来说，这四大势力本身的各自特色精神当然要保留，但是同时也不能让他们有拉山头的心思，所以在之后的几年间，肖乐天进行了好几次军事改革。

    扩军，拆散建制然后重建，四大势力绝对不能单独成军，而是相互融合相互磨合，把一切打碎然后再揉到一起。

    其实现在的四大师团，早已经不是过去的格局了，每一支军队甚至到每一个连队，都是人员掺杂而成，这其中有汉人，有扶桑人，有琉球人，有天国老兵，甚至还有南洋的华人。

    不过军队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这里最讲究传承，明明人员组成已经发生变化了，可是那支部队的原始军魂却保留了下来。

    这也许就是肖乐天经常说的那句话‘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吧！

    而今天，陆战队四个师团面对的是华族成立后的第一战，人们不仅仅是为了荣耀和爵位而战，更是为了华族未来的生死存亡而战，所以最艰巨的任务自然有无数人争抢。

    大殿里已经闹成了菜市场，肖乐天欣慰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就是锐气，一个新生势力锐意进取的精神，如清晨的朝阳一样耀眼。

    抬起手来，混乱的场面渐渐平静肖乐天笑道“四个营，两千士兵，我之后会有安排的！军人的天职是服从，争抢在我面前可没有用……”

    就在这时候靠在担架上的坂本龙马突然开口了“丞相！你的计策一环套一环，确实非常精妙，但是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您没有解答……请问，萨川海峡和大岛海峡的东西入口，您究竟要用什么来封锁？”

    “别忘了致远号就算能及时赶回来，也不过就是一艘战舰，他只能堵住海峡的一段啊！”

    龙马大人的问题让刚刚狂热的气氛冷静了下来，人们迷惑的问道“对啊！俄国人如果发现啃不动694高地，如果逃跑了怎么办？”

    注：这一更还是为第二层蛋糕而加更的，好了明天要开始给第三层蛋糕加更了，书友们继续给力啊！看看最后蛋糕究竟能盖多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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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4  龙马啊！龙马！

    肖乐天有点故弄玄虚的说道“第二个问题，请恕我卖个关子，请你们相信我这次作战计划，从每一个环节都已经仔仔细细的考虑清楚了，筹划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

    “好了，下面由萧何信分发任务明细，在场的每一个人在这场战役中将要负责什么，都在明细中写的很清楚……”

    肖乐天身边的禁卫军推着上锁的皮箱子，王怀远跟萧何信一人一把钥匙共同打开来，露出里面一沓沓厚厚的档案袋。

    被喊道名字的将领走上前台领到属于自己的绝密档案袋，然后快步走到大殿无人的角落撕开封条仔细的观看任务细节。

    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那样的精彩，有震惊的，有失落的，有狂喜的，有激动的……不过就是没有胆怯的！

    肖乐天趁这个机会走到龙马君的面前蹲下轻声的说道“龙马君，我要骂你，同时也要谢谢你！骂你是因为你的独断专行，而谢你则是因为你确实帮了我一个大忙……”

    长叹一声肖乐天表情有些落寞“白拉奕的华族百姓确实死的太惨了，可是他们的死却真的帮助我实现了战略欺骗……我真的是太矛盾了，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惩罚你了！”

    坂本龙马比肖乐天想象的要豁达的多“为善为恶都由心造，我恶行可通九幽黄泉，但我也相信自己的善行可以飞九天之上，善恶功过自有老天爷来评说，我不在乎世俗的褒奖和惩罚……”

    肖乐天一听这个心情放松了许多“我也不瞒你了，经过这件事你的仕途算是走到头了，因为你帮助我完成了战略欺骗，为最后的胜利创造了条件，所以你不必刨腹，你的命没人会要的，当然也不会有牢狱之灾……”

    “但是……你的官位和爵位我必须拿走，我必须要给那些枉死者还有活着的人一个交代，不惩罚你，恐怕以后还会有更多你这样的肆无忌惮的狂徒出现……”

    坂本龙马沉默了，对于一名日本武士家庭走出来的武士来说，把一切功劳都清零了，这比杀了他还要痛苦，但是他从肖乐天的眼神中居然看出了一丝祈求的申请。

    兄弟之间没必要把话说明白，龙马君知道肖乐天这是祈求他接受这个惩罚，而不要选择自杀，因为现在肖乐天遇到的是一个两难的境地。

    如果坂本龙马退下来并自尽，那么肖乐天就得背上刻薄寡恩的名声，而且对他统治扶桑武士们，是很不利的。

    可是如果不处理龙马君，还是让他顶着爵位，那样的话知情官员们就会对丞相有所抱怨，同样也是个人心松动的结局。而且还会给后来人一个很不好的先例。

    肖乐天给出的惩罚，可以说是眼下最好的处理办法了，把官职和爵位全部拿掉，这惩罚不可谓不大，而依然让龙马君活着，又能让扶桑势力说不出什么来。

    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坂本龙马会不会接受这个条件了，毕竟日本武士自杀的习惯绵延几千年，稍稍有点不顺心他们就给自己肚子来一刀，就怕龙马君也这么偏执啊。

    哎……一声长叹坂本龙马点了点头“我可以不死，但是我也生无可恋，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肖乐天赶紧接言。

    “请问我还能不能以幕僚的身份在你身边出谋划策？”

    “当然！你毕竟是日本千年来难得一见的人才，又是和我共享血脉的兄弟，你当然可以成为我身边的幕僚，只不过没有官职和爵位……”

    “那就好，我会在三天后宣布出家为僧，琉球年前新建成的地藏寺，我将在哪里皈依我佛，从今以后我将以出家人的身份面对世人……”

    嘶……肖乐天倒吸一口冷气，心说我怎么忘记这一茬了，在日本自古就有出家人从政的习惯，坂本龙马做出这种选择还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真有心不答应啊，因为肖乐天害怕这个例子开了之后，以后华族官员中会出现更多的僧人官员，可是刚刚话已经说道哪里了，又怎么好咽回去！

    想了半天肖乐天狠了狠心，暗自下决心‘罢了，罢了，和尚就和尚吧！反正未来华族也是需要借助佛道两教的力量，现在和僧团建立一点善缘联系，也不错！’

    “就这么办吧，三天后你的剃度意识，我会以我个人的名义，为你布施一千两黄金……到时候我再送你一个法号！我知道这可能不符合规矩，不过我想以我的身份僧团还是会给面子的！”

    坂本龙马的问题终于圆满的解决了，这其实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肖乐天肯定是要保龙马君的，不为别的就为《保密法》还有《底限论》的出台，龙马君也是有功的。

    很多时候，一种法律和思想的出台，都要有个缘起，就是俗称的噱头，而坂本龙马在这场战争中就起的这样的作用，因为他的缘起而出台了《保密法》和《底限论》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两套无形财富的价值还远在反间计的价值之上。

    龙马君累了，腹部伤口流血过多他需要休息，当禁卫军抬着担架走出大殿之时，太阳已经照耀在了头顶之上，半天时间一晃而过。

    坂本龙马看着广场上那堆即将熄灭的篝火笑了“丞相啊，这把火烧的真好，大战之前你把所有人心中的担忧和恐惧都烧掉了，再加上我给你推的缘起，更让你有了一次和众将抛心置腹好好交流的机会……”

    “但愿你能明白我的苦心，但愿以后你能善查人心，把所有的不满情绪扼杀在萌芽之间……小小裂痕不要让他继续扩大，要早早消灭掉啊！”

    这时候只听身后大殿正门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接收了任务的将官们开始走出正殿，当他们迈步走出大殿的那一刻起就自动进入到了战备状态中。

    每一名将官身后都配上两名警卫还有两名中情局的包围，四个人簇拥着这些大战各级指挥官，开始向各自的岗位走去。

    无论是谁，不管他是四天王也好还是普通的小营长也罢，凡是走过坂本龙马担架旁都会沉默的停下脚步，看一看篝火的余烬，再看一看脸色苍白的龙马君。

    啪的一声，立正、敬礼！所有人嘴里只有一句话“保重！龙马君！能忍辱负重者才是真正的大英雄！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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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5  狂热之城！

    大丞相府的会议牵动了整个琉球人心，在这半天内几乎整个那霸的城市功能都快要停滞了，人们无心做工，无心做生意，无心吃喝玩乐，一个个都眉头紧锁的望着山顶大丞相府的重重宫阙，经常是不由自主的发呆。

    码头上那些刚刚从大清而来的货船船长们，刚想呵斥偷懒不卸货的码头装卸工，可是脏话还没出口呢就让熟悉内情的二副把嘴给堵住了。

    “别说话了，你没发现整个码头已经只许可进不许出了吗？大街上军警数量增加了三倍，这是有大事要发生啊！”

    装卸工们那里还有心思干活，他们也有自己的小道消息来源，虽然不知道丞相今天要干什么但是谁都知道肯定和即将到来的大战有关系。

    带着礼帽的英国商人笑着走向码头的电报房，他的怀里装着足有一百多枚龙纹银洋，他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排上队发电报，这几天也邪门了琉球所有的商用电报房全都人满为患。

    “实在不行就只能贿赂贿赂那些发报员了，也不知道这一百多银币够不够……”可是当英国商人刚见到电报房的门口后就发现坏事了，电报房居然被重兵包围已经关门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中国人，刚想说话询问，对面的人却先开口了。

    “乔尼先生？真是抱歉了，全琉球的电报房昨晚突然出现电缆故障已经不能用了……我这里有一个地方能发电报，要不您跟我来？”

    英国商人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但是心中却翻开了波涛，海底电缆都出故障了你却说你有可用的发报机？这不是扯淡吗“哦，谢谢了，我还是等几天再发吧，再见！”

    英国佬刚想走，却发现四名警察已经把他包围在了其中“不不不，乔尼先生，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英国佬刚想反抗怒骂，突然一名警察出手如电死死的捂住他的嘴，往小巷子里一拖带着就跑。周围的百姓都看傻了，可是那名中年男子笑着翻看衣襟，露出了里面镀金的徽章。

    “中情局办差，抓洋鬼子奸细，大家不要叫啊……”

    这下人民恍然大悟了，大街上的百姓非但没说话反而自动的用身体组成了一道人墙，把那个小胡同口都给堵了起来。

    那霸已经被恐怖的气氛所包围，海面上风帆军舰已经满帆起航，港口外的所有商船只可以进不可以出，现在就连渔船都片帆不能下海。

    大街上到处都是神出鬼没的中情局官员和警察，甚至还有陆战队的士兵配合他们，全城大索间谍，往常被盯住的大鱼今天全部开始收网。

    所有电报房都以海底电缆事故的借口而关闭服务，肖乐天已经掐断了琉球和外面世界的所有联系。

    不知道是几点开始，琉球城市上空突然出现了无数的信鸽，可是这些可怜的小生灵刚刚飞起来，就被无数早就隐蔽好的狙击手一只只的打下来变成了烤乳鸽。

    如狼似虎的军警扑向一个个间谍的秘密巢穴，隐蔽的抓捕行动很快就弄的满城风雨。

    “操，罗家豆腐坊居然是细作啊！该死的，枉我一直都照顾他的生意呢……宰了他！”

    “快看，杏花楼被抄了，我日这群**我说怎么那么骚呢，原来也是间谍……扒光她们的衣服游街示众啊！”

    “快看，前面有逃跑的细作！兄弟们围上去堵住那个王八蛋啊！帮军警抓人啊！”

    整个城市从沉寂中变的无比狂暴，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今天事情闹的这么大说明一定有大事情发生，一定有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急的没着没落的百姓一个个都忘记了准备中午饭，他们就想知道到底要发生什么事情，究竟是不是要开战了。

    就在此刻，突然从大丞相府的方向沿着街道传来一片山呼海啸的声音“开门了……丞相府开门了……军官骑兵出来了……”

    怒马如龙！将星闪烁的军官从大门口冲了出来，在警卫和情报官的保护下迅速向军营疾驰而去，他们此刻都不能跟门口等候的家丁们说话。

    “快看，是拔刀营的兵太郎……他们直奔军营而去了，连家都没回……老天爷啊，一定是要打仗了，一定是丞相下达作战命令了！”

    “万岁！快看首里城炮台……已经升起战备红旗了，老子我认识那面旗，当年跟法国人干的时候，那面旗就一直没落下了过！”

    一队队的骑兵冲过大街，每到之处全是万民的欢呼，所有人激动的热泪盈眶“总算等到这一天了，总算等到这一天了！兄弟们好好干，给我们亲人报仇啊……”

    严酷的纪律约束着所有军官士兵都不能开口，甚至不能和百姓有眼神的交流，但是他们能感受到整个城市对他们的强烈期望，临战的气氛鼓舞的他们热血狂飙。

    “升旗了！他奶奶的，总算是等到升旗了！大丞相府升残血旗了，总决战开始了，丞相要亲征了！”

    那一刻，琉球本岛警钟长鸣，号角声震天，战神庙中门打开，十吨重的铜钟被敲响，足足108声。

    所有佛寺、道观、神社都开始诵经祈福！无数善男信女涌入其中诚心祈愿华族必胜。

    遍布整个城市的乐天银行和洋行的商铺都中门大开，早就准备好的战争债券开始发行，肖乐天要集合整个华族民间的力量为这场大战添砖加瓦。

    整个城市已经陷入癫狂，所有军营全都响起了紧急集合的号声，狂热的民众掏出家里所有的银币冲入银行购买高息的战争债券，没人会认为华族会输，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华族必胜。

    “买买买！倾家荡产老子认了，别学江南那帮没良心的白眼狼，他们眼里就认识钱，他们都是行尸走肉！”

    “能救华族的只有华族自己，这场大战胜则一飞冲天，败则万劫不复……要是变成了洋鬼子和满清的奴才，我们到时候要钱还有狗屁用！”

    “但凡有一颗人心的都念念丞相的好，没有丞相和新军哪里有我们的今天！护着丞相就是护住了我们自己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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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6   钱潮滚滚来！

    自从肖乐天的西行漫记诞生到现在已经有五年的时间，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如果说肖乐天的民族论能够影响多少大清的百姓，那纯粹是吹牛。

    但是这五年的时间，肖乐天的思想确实已经深深的影响到了眼下的所有华族成员。华族法典诞生于琉球，琉球民众绝大多数都自然成为了华族的一员，这些人对肖乐天思想的狂热崇拜是外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那些被困在那霸的西洋商人全都惊呆了，以至于有人惊恐的在日记本中写下“四月一日，华族首相肖正式宣布进入战争状态，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好战的民族……”

    “白发苍苍的老者掏出自己的棺材本换成了一张张印刷粗糙的战争债券，裹着小脚的汉族妇人也不顾男女之别挤入人群去购买战争债……”

    “甚至有孩童捧出了珍藏已久的白瓷小猪，喊着眼泪砸碎在长街上，银币和铜板洒落一地，那些钱也将成为肖乐天战争机器里燃烧的煤炭……”

    “这是疯狂的城市，这是疯狂的民众，这更是疯狂的民族！从他们的脸上你看不到亚洲人惯有的恐惧洋人的表情，军警抓捕欧洲间谍时候的粗暴举动让我心有余悸！”

    “谁能想到呢，在整个亚洲都是文明世界代表的欧洲绅士们，会被一群军警打落帽子，撕碎西装，甚至抽掉裤腰带……哦，我的上帝啊！他们的理由居然是害怕逃跑，太野蛮了！”

    “更野蛮的是，这群人居然是崇拜鲜血的民族，我不知道为什么首相府邸会升旗一面怪异的旗帜，上面有暗红色的泼洒图案……后来我才知道，那叫残血旗，首相府升起的那一面就是最大的一面，那上面有肖乐天的血！”

    “当残血旗升起的那一刻，华族就会立刻变成不可战胜的狂怒雄狮，整个城市已经被胜利的呼声震碎了，大街上到处都是游行的民众，乐天银行内到处都是抢购债券的市民，每当有军队从军营开拔出来，都会第一时间被市民所簇拥……”

    “食物、水果、鲜花……甚至是金钱，就这么从人群中撒到军队的身上，而铁血彪悍的军人不为所动，坚毅的就好像在烈焰中缓慢穿行的铁战车一样！”

    “万能的上帝啊！请保佑我，永远不要和这样的民族为敌，他们都是疯子，一群嗜血的战争狂人……”

    这些西洋人懂得什么，他们不过就是看一个热闹，看一个皮毛而已，肖乐天苦心经营多年的华族其中底蕴深厚的简直不可想象。

    电报线根本就没有坏，那不过是为了瓮中捉鳖抓捕间谍的一个说辞而已，当残血旗升起的那一刻，塘沽特区还有远东的龙爷也很快就得到了命令。

    塘沽沿海楼，这座最早宴请过肖乐天和九帅的老字号酒楼，此刻众商云集，而他们簇拥的人正是刚刚从山西回来不久的老掌柜范镰。

    当老掌柜捏着电报纸，在家丁的搀扶下走入酒楼后，在场塘沽特区所有众商巨贾们全都起立，一些辈分小的年轻人甚至直接跪地喊爷爷或者太爷，看样子也是从晋商体系中走出来的。

    老掌柜眼中精光四射，一股霸气震的沿海楼里所有人都凛凛然不敢大声呼吸。

    “都看好了！这就是琉球的电报，就在今天午时，华族大丞相发布战争令，此刻我们华族已经进入战争状态……老少爷们们！该看看咱们的心意了，琉球的同行已经动起来了！”

    轰的如同炸雷一样的掌声响了起来，沿海楼外的大街上无数百姓不知所措的看着哪里，不知道今天包场子的大老板们都在发什么疯。

    “备战！备战！哥几个穷的就剩钱了，这钱都是跟着丞相一起赚的，就算都赔到丞相身上，也无所谓！战争债券我认购350万……”

    “等的就是今天，这场仗要是胜了，咱们华族在这个世界内的地位声望也就算树立起来了，不能让他们瞧不起！老子我认购480万圆！”

    “没错，只有战火开拓新商路，我们这些商人才有更大的做生意空间……凭什么我们不能在伦敦开分号？凭什么我们不能在巴黎设立公司！这场仗必须要打赢了！四海商号认购1350万圆！”

    美酒整坛子整坛子的往上送，热菜还没上桌，凉菜还没动筷子，在场所有人都已经醉了，认购战争债券的金额迅速攀升，一个小时之后就达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6400多万银元。

    “哈哈哈……让这个世界都看看我们中国人的财力吧！让他们知道知道中华五千年历史，老祖宗给我们留下了多少家底！”

    “欺负我们中国人没钱吗？欺负我们中国人心不齐吗？今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黄金大龙……老少爷们们哦，传江湖令，给咱们所有生意伙伴们带个话，后半辈子想要有尊严的活着，今天就别吝啬了！”

    “呜呜呜……”席间有人痛哭流涕“打吧！打吧！要多少钱，我们就捐多少钱！我爱这个华族，我想我们的丞相……我不想他没了啊！呜呜呜……我不想让这个梦才开始，就没了啊！”

    热泪滚落在酒里，是咸的！烈酒喝道喉咙里，是辣的！人心里的那团火，是热的！

    有人心热，有人心冷！此刻在首里城的南城门上，满脸呆滞的爱新觉罗载淳，望着满城狂热已经无所适从了。

    他当然希望师傅胜利，好好的教训教训那些抢走关外土地的罗刹鬼啊！可是他更希望指挥这场胜利的人是自己，如果是自己带领这么多虎贲收复失地，那该有多好啊！

    “二毛……你告诉我，师傅如果收复了远东，还会还给我吗？”

    这估计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回答的问题了，四太监谁都没有说话，就连二毛也沉默不语了。

    载淳红着眼眶热泪滚滚而流“我好恨啊！我真的好恨啊！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登高一呼万众景从？”

    就在小皇帝情绪极度消沉之时，二毛开口了“陛下，你有哭鼻子的精神头，还不如赶紧下城去见师傅，去求求师傅带你一起出征，有时间发牢骚，难道就没有时间学习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对啊！自己哭鼻子算什么本事？去找师傅学本事啊！去亲自看一看，体会体会，什么是现代化的战争，什么是大规模的战役。

    想到这里载淳一抹眼睛，扭头就往城下跑。

    注：第三更了，再往下的更新可就是为蛋糕加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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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7  备战与争执

    载淳出城这一路，才发现市井中的狂热远比自己在城门楼子上观望要热烈的多，到处都是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开拔的军队，那霸商业港口已经被封锁，近海现在只允许运兵船出入，谁都不知道这些士兵将去哪里。

    “快看是第一师的旗帜！是青龙……必胜！必胜！”大街上人们挥舞着手臂欢呼，紧接着另一条街道上又响起整齐的皮靴声。

    “拔刀营！是我们扶桑武士组成的拔刀营啊！”无数扶桑移民九十度鞠躬，而那些带到的士兵一个个高傲的仰起了脖子。

    战争机器一旦启动，每一个螺丝都要用上力，每一个零件都在运动，在丞相府这个大脑的指挥下，华族每一个细胞都开始燃烧，无穷的力量推动着战争机器开始缓缓向前。

    藏在群山内的弹药库被打开了，一车又一车的子弹炮弹还有物资装备开始分发，连绵不断将近二十多个战备库房门口，到处都是拿着清单等候领取弹药的后勤军官。

    装货的马车还有人力车如长龙一样在山道上盘旋，子弹、炮弹、压缩干粮、铁皮罐头、紧急医疗包裹……形形**的物资被分门别类的仔细清点然后送达他们的目的地。

    “带足了武器弹药，带足三天的份额，多带子弹少带吃的……相互检查，不要遗漏，快点快点，二十分钟后必须整队出发，军港内的船只已经准备好了……”

    琉球本岛北方的国头军港此刻已经忙成了一团，无数辅兵预备役在往运输舰上搬运物资，等候上船的先头部队正集结在国头水鬼雕像面前敬酒祭祀。

    国头水鬼，是琉球水兵们的一个图腾，当年法国人偷袭琉球的时候，要不是那几名国头村水鬼的牺牲奉献，恐怕战局早就不可收拾了。

    战争结束后，肖乐天花重金请西洋雕塑大帅铸造了这尊青铜雕像，那是一个身负重伤从海浪里冲起的水鬼，他的胸膛已经被子弹打穿，他的七窍都在流血，而他的身后则是爆炸的气浪冲天而起。

    临死前的水鬼表情没有半分的恐惧，只有胜利后的豁达还有战胜敌人后的那种自然解脱，这尊雕塑已经成了琉球海军出征钱必须要祭祀的圣物。

    “今日，在先辈英灵面前发誓！我琉球海军官兵，必将承你们的勇敢牺牲精神，死战不退哪怕与敌人同归于尽……”

    “今日我们发誓，要不战胜敌人胜利凯旋，要么就战死沙场魂灵与先辈英灵团圆！有违此誓，人神共弃！”

    “干……”现场无数士兵仰头干掉一碗美酒，然后只听怕啪啪啪一片脆响，瓷碗被砸碎在地。

    “我们上船喽……”军官一声令下队伍开始开拔登上运输舰，缓缓离开港口向目的地驶去。

    敬酒宣誓的士兵一波接着一波，临战的气氛越来越浓烈，与此同时在琉球岛东面的另一处军港内，作为华族的杀手锏，领先世界20年代差的致远号铁甲战舰也开始进行临出发前的准备工作。

    烟囱已经开始冒烟，锅炉的压力正逐渐升高，一列列小货车把从开滦和山西精选而来的无烟白煤送上煤仓，水手们忙的不可开交，一个个如黑炭一般。

    一队队作战水兵开始登舰，战舰上各单位相互协调的通讯声不绝于耳。此刻的项英正和肖乐天站在码头上，两人切切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是远远看去两人好像正在发生争执。

    “不行，我绝对不同意，丞相你这就是乱命！致远号承担了最艰巨的作战任务，虽然这是防御力强大的铁甲战舰，可是危险依然存在，我不同意你登舰！”

    原来肖乐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登上致远号，一起加入海战。可是项英今天牛脾气上来了，他义正言辞的顶住了肖乐天的命令。

    开什么玩笑，如果现在琉球有一支铁甲舰队，而致远号是旗舰的话，那么不用肖乐天开口项英也得让丞相上船，因为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这次出征致远号的主要任务，是如同一名孤独的侠客一样在大洋上引诱敌人并激怒敌人分兵，从而让敌军主力相信致远号是无法及时赶到藏宝岛的。

    这种带有欺骗性质的战术非常不好把握，你打的太凶猛了就会让敌人有所退缩，你打的太软太假了又会让敌人产生怀疑。

    这种诱敌之战，很多时候都需要战舰之间的近距离射击，这样才能把戏演漂亮。致远号的铁甲当然够坚固，想击沉致远恐怕是妄想。

    但是致远不沉，不代表船上的士兵没有牺牲啊！近距离射击，敌人的开花弹威力是很强大的，而且指挥塔台更是敌人火力覆盖的重点。

    丞相身背华族的命运，是整个华族的精神核心，决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可是肖乐天今天也是够拧的，这艘承载着中国人无数情感的战舰他怎么能不上去看看，又怎么能不亲自陪着他一起战斗。

    “项英啊！我不会有事的，因为致远号是华族大海军的第一舰，这是被我们国运所保护的第一旗舰，乘国运而来的战舰自然有祖先保佑，我不会有事的！”

    “这是什么怪话？丞相今天怎么开口闭口都是气运神灵这一套？我管不了那么多，我现在是致远号的舰长，这片浮动的国土上只有我能做主，没有我的允许您绝对不可以登舰……”

    说道这里项英扭头就想走，他真不愿意再费半句口舌了，可是还没等他踏上踏板，身后王怀远就追了过来，拉住了他。

    “你难道没有听明白吗？丞相这是想以身为饵，他想亲自去激怒敌人……只要丞相出现在俄国人的面前，那些俄国人就会认定致远号才是咱们的最终杀手锏，他们才会更加无所顾忌的走向陷阱啊！”

    “莫里哀也好，俄军司令也罢，他们都是传统的官员，他们考虑问题的角度也是很保守的，尤其是沙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军官，一样都是经受过皇权至上的教育……”

    “所以说，他们会天然的认为，肖乐天所在的地方，就是华族战斗力最强悍，防御力最厉害的地方，他们会很自然的认为致远号就是咱们最后的底牌了！”

    “傻小子啊，这是心理战！你要明白丞相的苦心啊！”

    注：这是为第三层蛋糕所加更的一章，心净说话还是算话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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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8  登舰之争

    肖乐天为了让沙俄远征军进入圈套可算是煞费苦心下足了本钱，为了弥补最后那10%的概率缺口，他把自己也都给赌上了。

    项英内心非常矛盾，一方面他害怕丞相有丝毫的闪失，而另一方面他也怕丞相所做的一切准备工作化为泡影，这么大的一个局几乎装下了亚洲所有的势力，如果办砸了浪费资源不说，华族还得陷入漫长的苦战之中。

    战争一旦陷入持久战，那变数可就大了，等到敌我双方都已经放干血疲惫不堪的时候，会不会有第三方势力调兵来干预呢？

    很有可能啊，至少英国人就有这种动手的冲动。

    就在项英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远方一名禁卫军快步跑了过来“报告丞相！大清国皇帝陛下请求入军港，他说要追随丞相一起战斗……”

    嗯？在场的人一愣心说载淳怎么来了？这是属于华族的战争，他好好当他的旁观者不就得了吗。

    肖乐天点了点头示意让载淳进军港里面来，而这时候一脸坏笑的项英又走过来了“丞相，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诱饵，要不您在大本营坐镇，让我们的大清国皇帝陛下登舰怎么样？”

    “我去，你小子想什么呢？”肖乐天气的瞪了他一样“我告诉你，把你的小心思都给我收起来，载淳一身关系到了整个亚洲的局势，他的安危其实比我还要重要……”

    后面的话就没法说了，因为载淳已经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身上穿着他的军服，啪的一声立正敬礼，哪里还有半分以前紫禁城里弱鸡的样子，这分明就是一个强势的英主啊。

    “士兵爱新觉罗载淳，向丞相报道，请求加入作战序列！”

    “稍息……你添什么乱？这是华族和沙俄之间的战争，跟你没有关系，好好在首里城待着，实在没事干了就去看书……”

    载淳摇了摇头“师傅，您不用说了，这场仗我想亲眼看一看，我要亲眼看看罗刹鬼的败亡！不要说和我没有关系，白山黑水是我们满人世代居住的土地，就这么丢到了罗刹鬼的手里，我不甘心……”

    “北京城那帮人愿意他妈的当孙子，我不愿意！”

    没等肖乐天开口项英笑道“陛下果然有志气，比我认识的那些八旗贵胄们可强的太多了，我小时候见到的那些八旗大老爷们，顶着将军的头衔，却只能骑煽马还有温顺的骡子，整个就是一群废物！”

    “不管丞相如何表示，至少我的致远号是欢迎您的！”

    肖乐天瞪了他一眼然后把载淳拉到一边去，师徒两个开始斗开了嘴，王怀远和项英躲到一边去等候。

    “王局！你猜丞相会不会让陛下上船？我猜八成得让他上船，别看陛下年纪小，脾气可真的很拧的……”

    王怀远看着不远处争论的二人平淡的说道“满清皇帝事关丞相未来的大战略，我想丞相一切自有安排，不论结果如何我们都看着就行了……但是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你刚刚邀请了陛下上船，恐怕就很难再拒绝丞相的请求了！”

    项英笑了笑“我不管那么多，我们海军有海军的规矩，一旦上船我们船长就是最大的指挥者，其他任何人都得听我的……丞相只有开除我的权力，但是他没有插手我指挥的权力，这就是海军的骄傲！”

    “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外行休想领导我们内行！”

    王怀远看了看项英好半天没有说话最后突然笑了“你跟过去完全不一样了，听龙爷说当初你被学堂开除的时候，可是哭着回的项家庄，怎么现在变得如此强势了？”

    “不过这样也好，海军永远是进攻的军种，没点霸气不就成缩头乌龟了吗！”

    这时候肖乐天已经停止了和载淳的争论，他走到项英的面前挥手让周围的人退下“刚刚我和载淳已经商量好了，我们两个决定同时上船……”

    “啊？丞相你这可就是乱命了，我绝对不同意……”

    没等项英说完肖乐天抬手阻止住了他“你先听我说，下面我要告诉你的就是最高的绝密情报，你一定要烂到肚子里面去……”

    “今天是1869年4月1日，你知道明年1870年会发生什么吗？实话告诉你吧，欧洲情报局已经得到了卑斯麦首相的秘密通知，明年1870年就是普鲁士对法国人动手的关键时刻！”

    “孩子你听我说，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要速战速决干掉罗刹鬼，然后我和载淳就要立刻开始对欧洲的访问，普法战争我们必须在场，这是改变世界格局的重要战争，不亲自参与其中，我们就无法从中获利啊！”

    肖乐天偷偷看左右无人，他换上了一脸哀求的表情“孩子啊，我知道海军有海军的规矩，我知道我不能强迫你，我只是请求你。一方面我们要完成最后的诱敌计划，而另一方面我和载淳也要亲身的体会一下大海战的魅力……”

    “要不咱爷俩做个交易，你让我们感受一下铁甲舰的威力，你打的越漂亮，将来我给你的海军经费就越多怎么样！眼光放长远一点，你要学会用战略的眼光看问题了，不要总是把你自己定位成一个普通的舰长啊！”

    话说道这个份上，项英动容了，一方面软刀子很难抵挡，而另一方面则是绝密情报让他动容。

    欧洲的局势影响着未来世界的格局，现在没走对一步那就是未来十年的顺风顺水啊！丞相在普奥战争时候插了一脚，最后换来普鲁士和琉球的深度合作同盟，而致远号就是合作下的产物。

    否则以亚洲的工业水平还想造出这样的钢铁巨兽？

    “哎……想上船我还有一个条件！这次欧洲之行致远号必须要参与，相信我吧，强大的致远号您在欧洲一定用得着！”

    肖乐天伸手拍了拍项英的肩膀笑道“成交了，反正这次战争过后致远号的秘密也就大白于天下了，所有参数都会暴露，不用藏着掖着了……但是你记住了，打仗的时候可要小心点，别到时候重伤需要大修，那我可不等着你！”

    项英笑着敬礼道“放心吧，咱们的致远号究竟皮有多厚，我是亲身体会过的，不会让您失望的！”

    注：今天的第二更送上，这是第三层蛋糕的第二章，明天给第四层蛋糕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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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9  马尾有精英

    大清国东南沿海福建省，在地图的中部闽江发源于武夷山深处，绵延千里由福州入海，而海的对面就是大名鼎鼎的台湾岛了，不过此时的台湾依然处于未完全开发状态，一切都处在蛮荒向农耕过渡的阶段。

    此时台湾海峡的繁花还是集中在大陆的一侧，从漳州府一路北上过泉州府、兴华府、福州府、福宁府……一串串的海港城市，依托西方人的商业贸易而渐渐的繁华了起来，虽然这种商业贸易并不是大清国所乐意见到的，但是某些事物一旦出现也就再难回头了。

    福州府依托于闽江还有海港，再加上最早和英法等国签订通商条约，所以此刻已经是东南响当当的商业重镇了，人口滋长百业兴旺，大清国在福建的赋税大部分都来源于此。

    在福州府以东，有一片区域叫做马尾，而这里就是左宗棠的梦想之地，大清国海军的诞生之地，马尾造船厂和马尾传政学堂就坐落于此。

    1866年，左宗棠勘察福州在马尾村发现一处优良的港口正好可以兴建他梦想中的造船厂和学堂，经过林则徐的女婿沈葆桢的协助，短短两年时间马尾造船厂和船政学堂就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基建，头两批学员也已经招收到位。

    这是大清国内罕见的以教授西方知识为主的学堂，这里不仅教授英语、法语还有外国历史，更教授基础数学、解析几何、微积分、物理、机械学、船体制造、蒸汽机制造等课程，当然还少不了地理、航海天文、航海理论学等。

    这在19世纪的大清国内完全是一个异类，幸亏这里是遥远的福建而不是更为封闭的北方，还好这里是湘军左宗棠的势力范围，否则就以当时的社会气氛这所学堂早就关门大吉了。

    船政学堂的设立首要培训的人才当然是海军人才，重金打造的学堂不会只培训商业船长，这些年轻的学子们，除了各种文化课之外，还要接受非常严格的军事训练。

    每天雷打不动的游泳课，还有隔三差五的操船课，甚至这些学员们还向琉球取经开设了兵棋推演等课程。

    无人的海滩上，年轻的学员们操作着先进的枪炮，他们都是未来的军官苗子左宗棠自然不会吝啬他们的教育经费，这些孩子每次实弹打靶所消耗的子弹量，要放在一般绿营里面去，还得把军需官给吓死。

    正是在这样严酷的训练中，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首批学员已经迅速的成熟了起来，如果不和琉球各家大学对比的话，他们的水平绝对是亚洲最高的。

    海风鼓荡、海鸟争鸣。在福州外海，一艘小型西洋三角帆船正乘风破浪在大海上巡航，甲板上一群二十左右岁的年轻人正在轮番操作六分仪等航海用具，在法国教官日意格的带领下船政学堂的年轻人们正在进行例行的训练。

    不过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太一样，往常全神贯注的学员们却纷纷有点神不在焉，甚至有人在偷偷的交头接耳，这让教官日意格很是尴尬他总以为自己的教学方法出问题了呢。

    “严复……严大哥，过来，快过来……”躲过教官的目光，甲板尾部几名年轻的学子正向另一人招手，很快那位叫做严复的学员偷偷瞟了一眼教官，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刘步蟾你疯了？不怕教官扣你学分啊？我告诉你再有半个月就要大考了，你们小心点……”

    刘步蟾一脸无所谓的说道“现在谁还顾得了那些个？叶伯鋆，你跟严大哥说说最新的消息！”

    那名叫做叶伯鋆的年轻人压低声音说道“前几天我家下人来给我送单衣偷偷告诉我的，说现在琉球的肖丞相已经封锁了那霸内外的消息往来，看这意思大战就要开始了……”

    “真的？”人群中一个年轻英武的学员开口道“太好了，这帮罗刹鬼实在是嚣张，白拉奕那么多华人都被害了，这个仇必须得报！可恨我们只是学员，可恨我们手上一艘战舰都没有啊！”

    说话的孩子叫做邓世昌，是这些学员中出类拔萃的尖子生，小小年纪但是一身英武之气，从入学堂第一天起，就已经立誓要成为真正的战舰舰长。

    古人有马革裹尸一说，而在邓世昌的心中，与舰同殉才是他的梦想。

    刘步蟾叹息摇头“谁说不是呢，海对面都造出超过欧洲人的铁甲战舰了，可是我们呢？还用这老式的三角帆船训练……该死的，都什么时代了，不赶紧上蒸汽铁甲船还想拖拉到什么时候去？”

    众人深有同感一起哀声叹气，严复无奈的说道“朝廷现在的钱都被用在西山大营还有西北平乱上了，哪里还有闲钱买新船？而左大人还有曾大人就算有心可是也不敢啊！买兵舰这么大的事情，这是要犯忌讳的，胆敢私自购买军舰那不是企图割地自立吗！所以说难啊……”

    一时之间众人都沉默了，等了一会刘步蟾开口转移了话题“算了不说这个了还是想想明年的大考吧，这次保送欧洲的名额咱们哥几个都得抢到手里，一个也别落下，我听说是要送我们去的正是英国最著名的普利茅斯大学和格林威治海军学院！那是所有海军军官的梦想之地啊！”

    提到这两个名字众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没错，一个都不能少，咱们同去，同去！”

    就在这时候船头的法国教官日意格终于发现了他们，他紧锁眉头向邓世昌几人走去，他决定要好好惩罚这几个胆敢开小差的学生，哪怕平时成绩再优异也不能惯着这毛病。

    刘步蟾等人发现了教官的气氛，赶紧一脸苦相的迎了上去准备接受教官的训斥，可是刚走两步他们就惊奇的发现，正对面的教官脸色突然大变。

    而且教官的眼神很明显的越过了他们几个，投向了众人的身后，投向了帆船尾部遥远的大海。

    邓世昌等人下意识的回头观瞧，想看看发生了什么，结果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大惊失色。

    “我的天！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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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0  耀武扬威

    船政学堂这次训练的场地在福州治下长乐县的外海，磁奥岛以东，东沙岛以西的狭窄海域，这里属于紧靠大清海岸线的近海地区，人们可以清楚的看见海岸线上的一切，还有沿海星罗棋布的大小岛屿。

    大清国的海禁政策在这个年月早就已经松动了，片帆不得下海的铁规矩早就名存实亡，在沿海地区你只要是普通渔民驾驶小船在近海打渔，一般官府也不会管你的。

    只要你不私自制造三桅帆船，不造远洋船舶，朝廷也懒得管你从大海上讨口饭吃。

    正因如此，邓世昌他们每次出海训练都能够看见很多渔民的小船在这片近海出没，为了生活跟海浪和台风战斗。

    可是今天，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可不是如往常那样和谐安详的渔民捕鱼的画面，在人们的正南方，也就是平潭方向，贴着地平线人们可以隐约的看见一大片黑点正急速的向北方行驶而来。

    法国教官还有这些年轻的未来舰长们，当时就能确认那是一支庞大的舰队，一只大清国沿海很罕见的大型舰队。

    法国教官日意格第一个反应过来“满帆！听我的命令，满帆准备规避……确认来船的身份！上帝啊，那一定是战舰，肯定是战舰！”

    无数学员下意识的就开始奔跑到自己的岗位，操帆、解缆、固定甲板杂物，舵手开始控制帆船向闽江入海口方向贴。

    邓世昌跟刘步蟾两人喊着号子正在拉船帆缆绳“一二、拉！一二、拉！该死的，那肯定是俄国战舰，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可能是别的国家的战舰，世昌哥，你发什么呆呢？醒醒啊！”

    刘步蟾的话惊醒了邓世昌，年轻的学员眼睛里都冒火了“没错，肯定是俄国的主力舰队……对面舰队数量铺天盖地数量绝对超过二十艘，一般商船从来不会组成这样大的编队一起航向。”

    “英国人？那更不可能了，这里是大清国的近海，真正舰队想要顺风顺水快速行驶应该走台湾海峡中间，没人吃饱撑的跑这里来绕小岛玩！”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这就是俄国远征军，这就是来冲我们大清国示威来的！”

    邓世昌的分析一点错都没有，人们眼睁睁的看着南方平潭方向疾驰而来的战舰越来越大，当俄国的双头鹰旗出现在瞭望手的望远镜中之后，惊恐的吼声响彻海面。

    “是俄国旗帜！还真他娘的是那支舰队，就是在白拉奕杀华族的刽子手！”

    “我日你妈……”一群小伙伴愤怒的目呲俱裂，拳头砸在桅杆和栏杆上，鲜血顺着指关节往下流淌。

    太嚣张了，这群罗刹鬼太嚣张了，就算欺负大清国没有海军，但是作为基本的外交礼节也得有啊！英国人的海军强大不强大？但是香港的战舰去上海巡逻，也没有紧贴大清海岸线，就这么一个县一个乡的张扬而过。

    就算英国的战舰也是规规矩矩的在海峡中间的主航道上行驶！

    这不是示威是什么？这些罗刹鬼撞翻无数渔民的小船，吓的大海上一片狼奔鼠窜，目的只有一个，把恐怖的信息传递到整个大清国，他们在向整个中国宣告，我们俄国海军来了，你们中国不行。

    邓世昌的指甲都陷入木头中了，鲜血顺着指甲缝隙往外渗，他根本就不知道疼痛“给我一艘战舰，我求求你们给我一艘战舰，只要让我冲上去打仗，我宁可把命送给你！”

    “耻辱啊！耻辱……”

    日意格感受到了船上的悲愤气氛，这名法国人对俄国也没什么好感，本来法国和俄国就有百年仇恨，今天他也狠狠的冲大海里吐了一口唾沫，用不知道是哪里的法国俚语骂了几句。

    可是人们的愤怒又有什么用呢？国家弱了就是弱了，一艘训练用的三角小型帆船，只有一门六磅小口径训练滑膛炮，这么小的一只蚂蚁还想对抗庞大的沙俄远征军吗？

    双头鹰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远征军司令斯特凡斯基正意气风发的站在舰桥上吹着海风，他的眼睛里望着脸面不断的大清国海岸线，手里不停的把玩一枚金灿灿的硬币。

    这是一枚金币，是从白拉奕乐天银行金库里发现的，谁都没有想到在遥远东方的南洋，居然能找到一枚古罗马时期的金币，这可是值得收藏的好宝贝。

    当斯特凡斯基看见凯撒的侧面头像在金币堆里冲着自己笑的时候，他就有一种直觉，他觉得自己的好运气终于来了。

    这当然是好运气了，谁能在东方找到两千多年前的古罗马金币呢？这不是运气又是什么？更别说白拉奕的意外收获，他每一次看见木箱子里的黄金心情都会无比的舒畅。

    “陛下给我的任务是战胜远东义勇军，是战胜肖乐天，谁能想到在完成主要任务的同时还能有这么多的意外收获，这可真是一片神奇的土地，我的幸运之地啊！”

    斯特凡斯基幻想着自己超额完成任务后在莫斯科受到万民的夹道欢迎，沙皇陛下亲自为自己授勋，就凭自己这点功劳怎么也能封个侯爵吧，太兴奋了，实在是太兴奋了……

    就在他意淫之时，鬼脸人莫里哀悄悄走到他的身边，望着连绵的中国海岸线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是多富饶的一片土地啊，怎么就给了那些软弱的中国人？”

    “哦……你这家伙是幽灵吗？走路怎么不带声音？”斯特凡斯基皱眉说道。

    “没有声音吗？呵呵，恐怕是你自己心不在焉吧……”莫里哀随手递给司令一根香烟冷笑道“别玩那枚金币了，这点金子不值得兴奋，等我们炸开肖乐天的藏金岛，那时候你才能见到如山一样的黄金！”

    斯特凡斯基深深的吸了一口香烟，他看了莫里哀一眼淡淡的说道“这场战争过后你有什么打算？如果在法国混不下去了就来我们俄国吧，伟大的沙皇是少有的明君，他会奖赏你的功劳的……”

    “中国人不是有一句古话吗？叫做狡兔三窟啊！你也得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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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1  毒舌的诱惑

    莫里哀知道自己的能力已经得到了这群北极熊的尊重，这是看在他出色的情报能力上，在拉拢他。

    他笑了笑“感谢司令的好意，但是我们总得先打赢了这一仗啊！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可能是白拉奕的胜利让斯特凡斯基有些骄傲了，他此刻心情无比轻松“不不不，我对胜利毫无质疑，现在我所关心的就是胜利的果实有多大，还有我们的损失有多少而已……”

    “白拉奕的那些华族军人确实很勇敢，我这是第一次在亚洲人身上看到如此悍不畏死的精神，能够抱着炸药发动自杀式进攻，说明这是一群真正的军人……”

    “可是莫里哀先生，你要记住了，战争毕竟是一项专业性极强的职业，空有一腔热血可是不行的……”

    莫里哀回想白拉奕抵抗的那些士兵，再想一想自己进攻那霸时候遇到的士兵，稍微皱眉说道“不不不，您有些大意了，我敢肯定白拉奕那些士兵，都是肖乐天手下的三流部队，我之前和他的精锐陆军交过手，比那些人还是厉害很多的！”

    斯特凡斯基笑着摆了摆手“当然了，当然了，谁都不可能把精锐派遣到遥远的屯垦区去，不过就算肖乐天的精锐战斗力是这些三流部队的三倍，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我对我的小伙子们有信心……”

    很显然莫里哀和跟斯特凡斯基都搞错了一件事，他们把婆罗洲华族自发组织的民兵队伍当成了肖乐天手下的正规军，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那些舍生忘死战斗的年轻人，其实根本就不在肖乐天军队的序列之中。

    而此刻，真正的核心精锐，那些武装到牙齿的虎贲已经在东海之上的万国津梁打造了一个大大的牢笼，就等这头北极熊一头撞进去了。

    “尊敬的长官，有一句话我要送给您，在欧洲尤其是英法，一直都称呼中国为冒险家的乐园，最早我以为这个称呼只属于上海，但是通过后来我对中国的研究才发现，这个乐园其实大的很，远非一个上海所能包括的……”

    “瞧瞧这连绵起伏的海岸线吧，您在寒冷的俄国见过如此富饶的土地吗？这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没有冬天只有春夏！”

    “这里到处都是温暖的不冻港口，而且水深足够您停泊万吨巨舰，不仅如此每一座港口都能得到周围无数卫星城市的经济资源，每一座港口其实就是一个庞大的经济圈……”

    “呵呵，刚刚您也看了地图，就在我们的船头不远处，就是福建最有名的闽江入海口，哪里有一座城市叫做福州，现在被英国商人控制着……”

    “您别小瞧这座城市，正因为他地处闽江入海口，如果谁能控制这里，就能够利用便利的闽江水系把两岸数百万人口的市场全都带动起来……您想想那是数百万人口啊！得生产出多少货物，提供多少资源呢？”

    莫里哀很擅长引诱这些俄国战士，他开始为这些人描绘出一副非常美丽的金黄色画卷，沙俄虽然地域辽阔可惜人口实在是稀薄，很多时候一两千人的城镇他们都敢称呼为城市。

    莫里哀太清楚这些沙皇俄国精英们的心理了，这群生活在寒冷地带的野人对温暖地区的富饶生活简直是梦寐以求。

    永远不冻的深水港口，靠近大洋的黄金航线，适合农耕的富饶土地，当然还需要百万千万工蜂一样的勤劳人口。所有的一切都是沙皇俄国千年来的梦想。

    现在历史终于打开了一个机遇的门缝，羸弱的大清已经失去了防御能力，野蛮的俄国士兵可以很轻松的战胜这些农夫。

    占领这里，控制这里，奴役这里，最终让这里成为永不枯竭的金矿，这就是现在斯特凡斯基所想的，也是莫里哀一个劲的鼓动的。

    莫里哀就如一条吐着芯子的毒蛇一样，正喷着毒液向俄国司令灌输着**，那是侵略的**，那是征服者的快感，那是俄国崛起的希望。

    “司令啊，满人已经羸弱不堪了，这些弱者不配拥有这片土地，那么多汉人应该换一个主人了……自古以来这片土地都是来自北方的强者统治南方的汉人弱者，比满人更强悍的民族是谁呢？哈哈哈，当然是伟大的沙俄了，为了沙皇，战斗吧，从此刻起就要彻底击败中国人的信心，让他们永生永世都恐惧你们……”

    “只有这样，您们才能在未来的岁月中，拥有的统治这里，把沙皇陛下的疆土扩张到太平洋的沿岸，让你们拥有数不尽的深水良港，拥有数不尽的富饶农田，还有数以亿计的勤劳奴隶……”

    “所以，为了伟大的沙皇陛下，战斗吧！你们俄国是唯一一个和中国领土接壤的欧洲国家，你们不统治这片土地，还想谁来统治呢？”

    斯特凡斯基彻底被莫里哀给煽动了，他狂热的就想撕开衣服狂吼，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改变俄国历史的伟大人物，历史已经别自己撬动了。

    “你说的没错，我们要占领这里的每一片土地，让这里成为伟大沙皇的永不枯竭金矿……勇敢的水手们，加速前行，撞上去，把大海上的一切碍眼船只都给我撞碎！”

    “沙皇万岁！万岁……”

    狂性大发的俄国舰队排成一列横队，如同城墙一样向海面上碾压过去，无数来不及逃掉的渔船葬身大海，海面上顿时一片哀嚎。

    很快的，在俄国旗舰圣彼得号的船头，船政学堂的训练舰也成为了俄军的目标之一，高大的战舰很快就冲了过去。

    注：最近经常有书友私聊我，在这里我声明一下，一般私聊窗口我是不回应的。因为大家要理解一下，一般一天之内有四五个以上的读者跟我私聊，那么我的时间也就全浪费了，码字的任务就根本无法完成。

    心净码字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你占用十分钟，他占用十分钟，最后的结果是大家都没有书看了，所以大家尽量不要私聊我，我实在没有精力挨个回复。

    而且写作忌讳思路被打断，一旦断了好半天都接不回去。

    其实我经常会在书友群里冒泡的，哪里才是大家交流的地方，多在群里聊天，少私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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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2  奇耻大辱

    “畜生！真是一群畜生！”邓世昌等人一片怒骂，俄国人的暴行激怒了这些年轻的学员们，他们多想冲上去和敌人拼死决战，可是没有战舰，他们手上连一艘最小的海岸巡逻战舰都没有。

    “泱泱天朝啊！一年赋税银两数千万，怎么就连一艘兵舰都不买，怎么就任由这些畜生屠杀我们的子民……”

    “皇上啊！你开开眼啊！求你开开眼看看百姓们受的苦吧，在我大清国的版图内，洋人居然敢肆意的屠杀，这是个什么狗屁世道啊！”

    悲愤的吼声震撼人心，可是更震撼的是迎面冲过来的俄军战舰，苍青色的铁甲部分油漆斑驳，土红色的铁锈痕迹就如同鲜血往下流淌一样。

    这可是铁甲舰，而众人乘坐的只不过是一艘小木船而已，这要是撞上了肯定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教官日意格也怒了，他大声的吼道“升旗，马上升旗，给对方发信号……”也许是他的语速太快，也许是旗手的法语水平不过关，那名守着众多旗帜的旗手不知所措的看着日意格。

    “什么？什么旗？我究竟应该升什么旗……”

    “哦上帝啊，升法国国旗，告诉对方我的身份，这是法国的训练舰，他们敢冲撞上来是要引起外交纠纷的！”

    “左满舵！紧急规避，我是怎么教你们的，傻看着我干什么……”

    如果说俄国人的肆意屠杀是一种屈辱，那么现在日意格的话更是一种屈辱，邓世昌第一个用法文吼了出来“凭什么？这里是大清的沿海，是我们大清的疆域，这艘船属于马尾船政学堂！什么时候变成法国的船了？凭什么升法国旗？”

    “不服！我不服……”邓世昌吼声如雷，剩下的学员们也都对日意格怒目而视“对，为什么升法国旗？我们不同意，我们不服！”

    日意格都快气疯了，他啪的一掌拍在了栏杆上“服从命令！你们有什么可不服的？我问问你们，你们凭什么不服？大清国的名号能镇住俄国人吗？难道挂你们的国旗？请问大清的国旗是什么样？在哪呢？”

    一句话当时如同半空一道惊雷，在场的学员们都杀了，是啊！教官说的没有错，大清国的名号能吓住俄国人吗？乌苏里江和黑龙江外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都丢了，人家会怕你？

    还有……国旗在哪呢？人们突然惊奇的发现，大清从来都没有一个法律去规定国旗的样式啊！大清国哪里有国旗呢？

    无数人热泪长流他们哽咽的说道“我们怎么连一个可以为之效死的旗帜都没有啊？呜呜呜……我们居然连一个可以激励人心，激励万民的旗帜都没有，我们连一面旗都没有！”

    日意格摇头叹息然后冲着发呆的旗手喊道“别愣着了，赶紧升旗啊！”旗手抹了一把眼泪，那面法国国旗开始缓缓的升上了桅杆。

    远处圣彼得号上的莫里哀顿时大惊失色“那艘船在悬挂法国国旗？快看他们发来的旗语……马上翻译！”

    “这是法国训练舰，正进行例行的海上航行训练，我们正在为大清国培训舰长，对方请立刻规避，以避免冲撞！再次确认，请立刻规避，避免冲撞……”

    “哈哈哈，我想起来了，在我的情报库里是有这么一件事，听说左宗棠从法国请了一批教官，要给满清训练航海人才，我想就是这艘小船了……司令官，请下令规避吧，您总不能同时和两个国家发生外交冲突吧？”

    斯特凡斯基眨了眨眼，琢磨了一下觉得在血战之前，跟满清和法国同时闹纠纷，确实是很不利的，所以只能示意手下进行适当的规避。

    马尾船政的练习帆船向北面偏西逃窜，他们的目的地是闽江口。而如墙一样压上来的俄国战舰转动船舵向北面偏东行驶，他们从福州这里就要往东北方向前进了，因为琉球在那边。

    巨大的旗舰圣彼得号轻松的撵上了速度缓慢的训练舰，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小小的三角轻帆船，锅炉喷涂的煤烟在半空中形成一道烟带，很多煤渣纷纷落下，落在那些年轻的脸庞之上。

    无人能够形容当时的屈辱！邓世昌甚至想跳海自尽，俄国人士兵肆无忌惮的笑声刺痛了他的心，两船相交之时，圣彼得号上的罗刹鬼向下吐了一片的口水，浓痰飞溅在训练舰上。

    对于这些骄傲的年轻人来说，今天所遭遇的一切就是地狱！

    人群里终于有崩溃的了，他冲入武器室内抢出一把训练用的步枪就想射击，可是在日意格等人的死死纠缠下，步枪被夺走了。

    那名失控的学员跪倒在甲板上，向北方磕头，额头撞的满是鲜血“皇上啊！求你看看民间的疾苦吧，求你看看这老大的帝国变成什么样子了！朝廷啊！求你开开眼，干点正经事吧！”

    “海军！谁给我们一支强大的海军，老子我就把命卖给他！呜呜呜……可是我们到现在连一面可以为之牺牲的旗帜都没有！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圣彼得号上的莫里哀冷笑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耸了耸肩俯视脚下卑微的小小帆船“各人的优秀又有什么用？没有一个强大的国家，你们还想拥有一支强大的舰队？”

    “中国人……还是好好的去种地，去做工好了，当好你们的工蜂的职业，为我们高贵的欧洲文明创造财富就可以了，强国梦？还是洗洗睡去吧……哈哈哈！”

    训练舰上的邓世昌听到了这羞辱的笑声，他双眼冒火红血丝布满眼球，他望着北方的海平面，他心中念叨着一个名字。

    “五千年国运不会灭绝！祖先的灵魂总会保佑我们渡过最狂奔的风雨！就算整个中华都跪了，但是还有一个人没有跪，他就站在那里等着你们！”

    “东海有个肖丞相，他还从未让我们失过望！肖丞相啊……无论有多艰难都请你们挺住，为我们这个苦难的民族，抢回一口元气吧！”

    就在邓世昌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报仇的时候，突然他身边的严复大吼一声“快看东北方向……有烟带！天空中有烟带！灰白色，笔直上天……老天啊，这是什么船，怎么舍得烧这么名贵的白煤！”

    注：今天的加更送上了，这是为第四层蛋糕个加的第一更，一会还有一章加更！

    祝我六月生日快乐吧，拼了，累死拉倒……蛋糕盖不停，加更用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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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3  突如其来的战舰

    “吹号角，发送紧急警报……东北方向发现未知船只！身份不明，类型不明……”

    “目测来船航速15节，无船帆，纯蒸汽动力……老天啊，这船速怎么这么快？”

    “补给舰、运兵船脱离舰队向后方转移……主力战舰进入防御阵型，圣彼得号控制左翼，金刚石号控制右翼……”

    船政学堂的那些小伙子们眼神好，这些来自遥远北欧的水兵们视力也不错，当淡淡的烟带出现在海平面之后，整个舰队号角声连绵不绝，旗手开始相互发信号，舰队有条不紊的在进行阵型变幻。

    严复、刘步蟾、叶伯鋆还有邓世昌等人都是学堂中的佼佼者，各门功课都是非常拔尖的，他们当然能看懂蒸汽船的烟带都有什么含义。

    一般来说含杂质越多的煤炭，主要是含硫过多的煤炭都比较便宜，但是这种煤炭火力弱，热量不足，燃烧起来产生大量的黑烟，在大海上远隔十几里都能看的清楚。

    这种煤炭都是追求利润最大化的商船才爱用的。

    而白煤，也叫无烟煤，这种用一根洋火就能点燃的优质煤炭，火力猛，热量足，关键是释放的浓烟，颜色淡而且其中颗粒还少，在大洋之上还能帮兵舰减少被发现的距离。

    但是白煤的最大缺点就是成本昂贵，价格已经逼近了普通煤炭的三倍，这种好玩意除了往战舰上用，一般工厂可真舍不得用这种好货。

    “皇天菩萨开眼啊！能用的起白煤的一定是战舰，到底是哪里来的战舰？英国人的？法国人的？还是美国人的……”

    其实所有人心中都要一个名字在萦绕，可是谁都不敢说，他们怕眼前的一切都是一个梦，说出来梦就破碎了。

    也许冥冥中真的有宿命在左右一切，此刻邓世昌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那已经不是一滴一滴的泪水了，而是两道溪流顺着脸颊滑落。

    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这么紧张的时刻，他居然有心整理自己的衣着。

    “是那艘战舰！我有预感就是那艘战舰！传说中夜袭达喀尔，单挑伊基克的大洋钢铁巨兽……是致远，一定是致远！”

    “肖乐天来了，肖乐天真的来了！”邓世昌哽咽着，双肩不停的起伏，双拳紧攥指甲都嵌入了皮肉中。

    严复要比他冷静三分，他颤抖的说道“不一定啊！肖丞相只有一艘铁甲舰，传闻说这艘战舰还是偷偷从欧洲溜回来的，差一点就被英法在大西洋上给剿灭了！”

    “这是琉球的终极兵器，这是他们的最后杀手锏，他们怎么可能派出来主动出击呢？这不和常理啊！”

    日意格毕竟是法国人，他对肖乐天和琉球没有什么好感“不要管什么战舰了，咱们马上规避向闽江口行驶，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把你们平安送回去……”

    “不！”众人异口同声的吼道“教官，求求你让我们观战吧，我们想看一看那艘战舰，我们更想看一看这场海战！”

    “胡闹！你们都是学生，我的任务是带你们上课不是带你们观战，出了事情谁负责？再说了，就算是肖乐天的战舰又如何，一艘铁甲舰永远不可能是一支舰队的对手，也只有你们这群笨蛋才会抱着那样不切实际的期望……”

    学员们的情绪此刻本来就不稳，哪里架得住法国教官的冷嘲热讽，刘步蟾和邓世昌带着一群学生就围了过去。

    “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刘步蟾伸手指着日意格的鼻子呵斥道“你一个月拿一千两纹银的薪水，你的收入都超过了北京城的一品大员！你居然说什么只带我们上课？”

    “我告诉你，左大人雇佣你，是让你教我们如何成为海军军官的，不是让我们当船老大以后去做生意！现在决定大清命运的海战就要开始了，你敢不让我们观战？有种你再说一遍！”

    “对，有种你再说一遍！”群情激昂，学生们把日意格围的死死的，这下这名法国大鼻子害怕了。

    “不不不，我只是担心你们的安全……如果，如果你们出事了，找我负责怎么办？赖上我怎么办？”

    “靠！爷我家里四代都是读书人，四代都出官员，爷我会讹你？你听好了，今天我们哪怕全死在这里，也不用你承担责任！”

    就在船政学堂的训练舰上演一出夺权戏码的同时，俄国旗舰圣彼得号上也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法国骑士莫里哀满面紧张的说道“不，我绝对不同意在这里进行海战，如果那艘船真的是致远号，我们绝对没有丝毫的胜算，我不能让你们冒险！”

    斯特凡斯基冷冷的看着他“你说什么？你让我们整支舰队逃跑？在一艘战舰面前逃跑？你这是在侮辱我们吗？就算那艘战舰性能先进，我们凭借数量的优势也能淹死他！”

    “不行！司令大人请听我说……您先看看这些资料吧，这都是刚刚接头的情报船给我送来的，这艘战舰咱们惹不起，不能硬拼！”

    莫里哀手里有一沓厚厚的资料，那是致远号在琉球巡航的时候，英国、法国的武官们详细记录的第一手资料。

    这里面有照片，有手绘的草图，还有武官们推演后的一些数据。而莫里哀是近距离跟致远号交过手的，他当然知道所有的数据都是真的。

    说句夸张点的话，这里面的数据远远不是致远号的真实战斗力，真正战力至少要在此之上翻一倍！

    “司令，我请您冷静……致远号的火力咱们根本比不过，210口径主炮威力不是咱们的铁甲能够抵挡的！只要中弹就必然会击穿……”

    “不仅如此，致远号的火炮倍径远超咱们的火炮数倍，我曾经观察过，在八公里内这三门主炮的精度就已经达到咱们四公里近射的水平了！这怎么打？人家完全可以在八公里以外慢慢的耗死咱们啊！”

    “拼航速？你是没见到这艘船有多快，在大洋上除了飞剪船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任何的船能够追的上他！这是一艘魔鬼船，这根本就不是现在科技能生产出来的魔鬼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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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4  雷公开了第一炮

    平心而论，斯特凡斯基并不是一个庸才，他能够让亚历山大二世青眼有加选为远征军的总司令，这已经说明了他的实力。

    但是人有的时候会被胜利冲昏头脑，从他自欧洲出发来到亚洲，航向四个月行程数万里，漫长的征程中，他所得到的全都是掌声鲜花还有人们的赞美。

    也许英法等国也希望坐山观虎斗吧，这一路来所有英法的殖民地一路绿灯，殖民地总督给沙俄舰队提供了很多的帮助，小到饮食、医疗、煤炭补给，大到以成本价格提供武器弹药，种种吹捧早就让司令官有些膨胀了。

    更别说庞大舰队所带给那些弱小国家的威压了，每当看见非洲、印度还有南亚的那些土邦王惊恐的目光，还有当地百姓象面对神灵一样的跪拜，斯特凡斯基都感到无比的荣耀与自豪。

    膨胀的顶端就是白拉奕的那场奇袭了，在斯特凡斯基的心中，那场战役完全是教科书一样的奇袭，敌人没有半点防备，情报没有丝毫的泄露，自己的指挥没有一丁点的纰漏。

    正因如此，他才能轻而易举的抢走所有的财富，而没有让华族藏起来半分。而之后香港总督甚至以私人名义给他发来的贺电，能让英国东方总督如此称赞，对于这位司令官来说，已经是值得一醉的狂喜了。

    现在莫里哀居然要他不战而逃？这简直就是耻辱，自己刚刚还耀武扬威从香港沿着大清的海岸线横跨了两个省份，正在士气最高的时候，你让我逃跑？真是笑话。

    “莫里哀骑士，我承认你说的还是有一些道理的，但是我不能采纳！因为我不能泄掉远征军的士气，我好不容易才把孩子们的战斗力调动起来，你现在让我逃跑？”

    “我告诉你吧！我们伟大的沙俄永远都是战斗民族，我们只知道进攻，从来不知道逃跑，我们必须要战斗……现在传我命令，左右两翼雁行包抄，顶着敌人的炮火包围上去，我们抵近射击！”

    “不……”莫里哀痛苦的干嚎“司令官，请您一定要冷静，请您记住您的最主要任务，你们来亚洲是要和海参崴会师的，除此之外其他都是旁枝末节……”

    “一边去吧，谁爱听你啰嗦……”这回斯特凡斯基没有开口，旁边的副官一把就把讨厌的鬼面莫里哀给扒拉一边去了。

    俄国舰队开始急速变阵，那些补给舰和运兵货船开始减速改变航向向后脱离战斗序列，而剩下的十二艘主力战舰，和十五艘护卫舰则开始雁行分列，靠西方的左翼由旗舰圣彼得号为核心，而靠东方的右翼则由二号主力战舰金刚石号为领导。

    两个战斗集团逐渐形成，剩下的十八艘轻型战舰则作为战场的游击队，在两大军阵的空隙处巡逻待命。

    海面上杀声震天，运兵舰上的俄国陆军们涌在甲板之上，冲着前方的海军狂呼万岁。

    “乌拉！乌拉！乌拉！”

    “代表上帝惩罚这些异教徒去吧！以伟大沙皇的名义击败那些卑微的敌人！乌拉！”

    沙俄陆军帮不上忙但是可以帮忙助威，大海上到处都是乌拉吼声，俄国海军的士气顿时爆棚。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国人惊恐的目光，那些逃过一劫的渔民们抱着浮木在水面上飘荡，他们看着发疯样的洋鬼子，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封闭的国度，封闭的社会，封闭的人心！这些只知道种地捕鱼的百姓，大字不识一个，一生只不过是随波逐流，很多人活到四五十岁都从来没听说过法国和英国的名字，在他们眼里所有洋鬼子都是一样的。

    而且谁都不明白洋鬼子和大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不知道战争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什么是条约，一切只不过是围着本能而活着。

    但是当最基本也是最卑微的愿望‘活着’都成了一种奢望，当他们老老实实在海上打渔，没招谁没惹谁就被突入起来的洋鬼子给撞翻在了海里，这时候他们心中的愤怒也爆发了。

    “该死的洋鬼子，等着雷公爷爷劈死你吧！”

    那一刻，天上的雷公电母听见了他们的祈祷，在正北偏东的方向突然闪起一丝微弱的亮光，紧接着就是沉闷的轰隆隆雷声。

    天空中好像有一辆铁车在飞向，紧随其后右翼俄**舰群内突然爆发一团火焰，轰隆隆的爆炸声响彻云霄，一艘护卫舰的左舷中弹，浓烟和火光直冲天际。

    “我的老天！雷公显灵了！”

    当然不是雷公，此刻邓世昌他们已经在望远镜的镜头里捕捉到了远方那艘战舰的身影，不知道怎么搞到，邓世昌就好像看见他灵魂深处最最亲近的人一样，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亲近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致远号？这就是那艘奇迹样的战舰？他开炮了，他果然开炮了！”

    邓世昌发疯一样的抓住严复的胳膊，跟打摆子一样的摇晃，眼泪唰唰的往下流“你说的不对……呜呜呜，你说的错了，来的就是致远号，肖乐天没有选择防御，他还是来进攻了，他终归还是冲出来向敌人进攻了……”

    “哪怕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跪了，至少还有一些人没有跪，肖丞相没有跪！老子我也永远不会跪……”

    “贴近！我们贴上去……妈的，我没法参战难道连看看都不行吗？我就要看看这些罗刹鬼是怎么死的！”

    日意格已经被这些学员的狂热气场所压制住了，他突然想起船政学堂的主官沈葆桢所说过的一个故事，那个林则徐的女婿曾亲身经历过的一件事情。

    最早马尾造船厂和学堂的地址是左宗棠亲自选定的，但是左宗棠日理万机不可能亲自操持具体事务，结果就把一切事务交给了亲信沈葆桢。

    可是当沈葆桢前去马尾村和村民谈判土地收购的时候，他却遭遇到了严重的抵抗。

    明明已经把地价提高到市场价的三倍，可是愚昧的村民死活就是不卖土地，明明是海边一些低产的盐碱地，给他们换肥沃的水浇地都不行。

    那些愚昧的村民，一听说要建西洋式的学堂，当时就是摇头非说洋鬼子的东西会坏了祖宗的风水，哪怕杀了他们也不卖地。

    直到最后，愤怒的马尾村民一通卵石砖块，把沈葆桢一行给活活砸出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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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5  决战闽江口

    烂鸡蛋菜叶子，加上卵石砖块，沈葆桢直接从朝廷官员变身成了接头乞丐，脑门都给砸出了一个大包。

    怒不可遏的沈葆桢直接调水师的兵船，架上火炮对着村口空地就是一炮，直到这时候他才镇住了这些暴民。

    捂着渗血脑门的沈葆桢带着兵丁冲入村庄，直接抓了两名挑头闹事的，二话不说以袭击官员重罪论处，直接在村口砍头示众。

    血淋淋的人头震慑住了村民，兵丁的刀枪逼迫所有村民接受了购地条款，这才有了现在的马尾造船厂和船政学堂。

    日意格相信这个故事是真的，因为他见过那些愚痴的普通百姓，他们看洋人的目光都是一种样子，恐惧中带着三分的仇恨，卑微中还带着三分曾经文明古国的一点点骄傲记忆。

    那个时代中国底层民众的心态非常矛盾复杂，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恐洋的心理已经逐渐形成了，洋鬼子的称谓都是私下的叫法，而洋大人的称谓已经越来越流行了。

    也正因如此，日意格打心眼里是瞧不起这些中国人的，尤其是充满愚昧思想的底层中国人。可是今天训练舰上的这些学员们，却让他看见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中国人群体，那么的充满锐气，那么的锋芒毕露，那么的勇敢无畏！

    “这真的是一个国家里的人吗？那些在大海里只会骂人逃命的中国人，和这些拼死也要靠近学习战争的中国人，真的是一个国家的人？”

    “神奇的东方国度啊！原来我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你……”

    此刻没有人搭理日意格的发呆，人们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眼前的海战之上，刚刚那一炮已经让训练舰彻底狂欢了起来。

    “目测距离七公里……我的天啊，首发命中！太准了，这也太准了！”

    “我一定要登上那艘战舰看一看，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此刻俄国舰队内已经慌乱成了一片，斯特凡斯基不可置信的放下望远镜，他扭头对莫里哀说道“这是运气？还是说这艘战舰真的有如此精度？”

    莫里哀哀叹说道“我骗你干什么？望远镜里你也看见了，将近20的倍径，是咱们这些火炮能比拟的吗？更稳定的弹道，更多的初速度，更平整的曲线，你说精度还能不高……”

    “司令官阁下，现在听我的还来得及，我们及时撤吧！”

    血战激发了俄国战熊们的血勇，斯特凡斯基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带着残忍的笑意摇了摇头“有意思啊！既然敌人很厉害，我的兴趣反而来了……给金刚石号发命令，寻找战机贴近作战，哪怕是跳帮肉搏，哪怕是同归于尽的冲撞，我们也得干沉这艘战舰！”

    “告诉文尼亚！不要在乎有多大的牺牲，我只要胜利！”

    文尼亚船长是远征军的二号人物，他所乘坐的金刚石号铁甲舰，是整个舰队里的次旗舰，一旦圣彼得号发生什么意外，他的金刚石号就会直接升为旗舰。

    作为斯特凡斯基的优秀副手，他能够理解总司令的目的和战略企图，这艘讨厌的战舰确实很强大，但是越是强大就越要干掉他，否则舰队后背总有这么一把匕首暗中等候偷袭，这滋味可太不好受了。

    “全体战舰加速……不用管敌舰的射击，包抄之，冲撞之，哪怕十比一的战损，我们也要胜利！”

    一声令下俄国舰队右翼集体加速，向着致远号迎头冲去。

    战场的东北方向，高速行驶的致远号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项英用望远镜确认了刚刚那一炮的战果，他表情平静略带遗憾“可惜了，第一炮没有命中，林震……你们枪炮组能不能再准一点？我要你打主力战舰，你打护卫舰干什么？”

    舰首双联210主炮旁边的林震刚刚摘下耳塞就听见项英的大吼大叫了，他没空回应只是回手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装填手继续装弹，目标正前方11点方向……给我打那艘大的，别管小船！”

    轰……又是一声巨响，210主炮的爆风吹过舰首，就连舰桥内的肖乐天和爱新觉罗载淳都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力量。

    远方腾空而起的是滚滚浓烟，载淳的嘴巴张的大大的，他已经看呆了，致远号上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完全就是一场梦幻般的经历。

    210口径的巨炮，足能塞进他一个脑袋，价值三千多两纹银一发的主炮炮弹，都必须用吊车和轨道运送，每一次火炮发射时候所产生的巨大力量，都能点燃他心中的热血。

    “这就是力量！这就是西方人所说的工业力量！这就是丞相所说的科技的力量！”

    “原来我们一直都错了，错的那么离谱！”

    肖乐天斜眼瞟了载淳一眼心中暗叹“这个世界你没见过的事情还多着呢，想要战胜你们满人心中的自大，除了走出去亲眼看一看之外，别无他途！”

    “项英，该进行咱们的计划了吧？”肖乐天在一旁提醒道。

    可是没想到项英根本就没有回头搭理他“对不起，这里我是指挥官，在海战中外行请不要领导内行好不好？就算你是海战战略大家，但是现在战场上需要的是我这样的战术家！请您闭上高贵的嘴好不好？”

    肖乐天苦笑一声赶紧摆手示意自己绝对不再乱说话了。

    这时候致远号已经冲到距离金刚石号不到四公里的距离了，这时候项英突然下令“悬挂肖字旗！悬挂海军残血旗！告诉敌人，琉球丞相就在这里……”

    甲板上顿时一片混乱，旗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旗帜拴在绳索上，拉着滑轮就往上升，烈烈海风吹动肖字大旗还有那面经典的残血旗，终于升上了桅杆之顶。

    “丞相万岁！华族万岁！”致远号上一片欢呼“决战！决战！闽江口大决战！”

    对面的文尼亚舰长，还有左翼的斯特凡斯基司令和莫里哀几乎是同一时间叫出了声来“上帝啊！这怎么可能？这里怎么会同时升起肖字旗和残血旗？难道肖乐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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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6  五爪金龙旗

    无论这些欧洲人喜欢不喜欢，他们现在都得承认肖乐天已经是世界上排的上号的著名政治家了。

    肖乐天的声望在亚洲已经是妇孺皆知，在欧洲知名度也非常的高，至少欧洲的政治家和贵族圈子都已经拿肖乐天当成了可以平等交谈的对象。

    卑斯麦是肖乐天的朋友，普鲁士国王和太子跟他私交很好，英国首相曾经为了见他而秘密赶往汉堡，就连英国的女王都在关注肖乐天的一举一动。

    更别说仇人拿破仑三世还有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了，可以说整个欧洲的政治家们都已经用平等的姿态在面对肖乐天，这是非常难得的一种资格，这就是肖乐天身份的象征。

    说不好听的，现在肖乐天是圈内人，哪怕相互之间有矛盾冲突，那也是圈内人，而载淳虽然贵为大清国的皇帝陛下，但是在欧洲列强的眼中，他依然是个圈外人。

    莫里哀必须得承认，他可以在战争上和肖乐天对战，但是一旦战争胜利后，肖乐天成为了俘虏，以肖乐天圈内人的身份，以他的政治声望，莫里哀等人也不敢动他分毫，还得跟敬祖宗一样的把他礼送到欧洲去。

    很多事情背后骂一骂是可以的，但是真正面对面了，哪怕有再多的仇恨，圈内人的事情也得要脸面。

    如此身份的政治人物怎么可能亲身犯险来到战场呢？如果对面来的是一整支铁甲舰队，那么肖乐天出现还有情可原，但是现在对面只有一艘战舰，肖乐天会亲身犯险？天下哪有如此疯狂的政治家呢？

    “胡扯！那是敌人激励士气的一场骗局！致远号上不可能有肖乐天，绝对不可能……”斯特凡斯基怒吼道“让文尼亚继续进攻，继续猛攻！传令下去，左翼也全速压上去，我们也去决战……”

    “我倒是要看看，这些黄皮肤的猴子们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莫里哀一把抓住司令官的手压抑着声音说道“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里面有阴谋！司令官，您难道没有发现古怪吗？致远号一直都没有减速向我们直接冲了过来，他为什么这么做？”

    “明明可以依赖高航速和超强的火炮威力以及精度慢慢和咱们磨……他们为什么主动冲了上来？这是要干什么，绝对有阴谋啊！”

    “够了！你这个疯子简直无法理喻，你说有阴谋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斯特凡斯基冷哼道“为什么哑巴了？你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就凭一点点直觉你就要我改变战术逃跑吗？”

    “再说了，现在这个态势，我们还能跑吗？都已经杀到刺刀见红了，你让我们怎么逃跑！”怒吼的司令官甩开莫里哀，他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前方的战场。

    致远号如同一名来自北方的孤独骑士，就如同传说中千里走单骑的古代名将一样，单刀赴会于万千军中视若无物。

    俄国舰队的火炮在轰鸣，致远号的两侧水柱翻飞，偶尔命中的炮弹炸出一团团黑烟和火光，但是一切都阻挡不住他的脚步。

    任你万炮齐发，我自有我的孤单节奏，210口径的点射沉闷单调但是弹无虚发，此刻已经有两艘护卫舰重商，三艘轻伤大海上俄军军阵内早已经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旗帜在迎风飘扬，肖字旗和残血旗猎猎作响，致远号气势如虹！

    远方的严复浑身都已经颤抖了“就是肖乐天，绝地是肖乐天！你们还记得从琉球来的陛下亲军吗？他们曾经跟我说过琉球的一些军规！其中专门就有各种旗帜的独特寓意！”

    “残血旗升起就是决战的信号，这是死战不退的坚定意志！肖字旗一旦出现就证明肖乐天已经不远了，这是丞相的亲征，我实在没有想到，只有一艘战舰肖丞相居然敢亲征！”

    “不会是战略欺骗的，我知道那些华族军人的骄傲，他们可以用任何事情去进行战略战术欺骗，唯独不会用肖乐天的名望去进行欺骗！那是华族的神！那是他们的心啊……”

    刘步蟾红肿着眼睛拼命的用袖子抹眼泪，上下眼皮都被擦肿了，他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了，他恶狠狠的说道“为什么朝廷不能如此强硬？为什么陛下不能如此自强？为什么我们二百年国朝竟然软弱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老子我不服！”没有什么为什么，软了就是软了，很多东西想硬是硬不起来的。

    “进入两公里超近距离了……这是要干什么？致远号要进行冲撞作战吗？这是什么套路？”学员们一片惊呼，可是让他们更加难以置信的事情出现了，那是他们毕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致远号在硝烟和烟尘中穿行，210主炮喷吐着火光，桅杆顶端的肖字旗和残血旗在飘扬……可是就在此刻，又有一面旗帜正悄悄的升起来了，此旗一出整个战场一片哗然。

    轰的一声，训练舰上所有学员轰然跪倒一片，无人不哭无人不哀嚎，他们手指着远方吼道“明黄！是明黄色！金龙！是金龙旗……”

    “我的老天啊！明黄金龙旗！给我望远镜，让我看看龙有几爪？”

    “皇天祖宗啊！是五爪金龙！明黄色的五爪金龙旗啊！难道肖乐天称帝了？”

    “闭嘴！你是脑残吗？怎么可能是丞相称帝，你难道忘记了陛下现在正在那里吗？肖乐天是帝师，是帝师啊！”

    没错，在亚洲只有一个人有权利拥有明黄色的五爪金龙旗帜，或者是龙袍！这是身份的象征，这是皇权的象征！这是一个帝国最高的权力核心，大清帝国的皇帝，爱新觉罗载淳。

    同治帝御驾亲征了！

    “陛下啊！陛下万岁！”甲板上一片扣头之声，这些在传统儒家道德体系中长大的年轻人们，依然信奉者古老的价值观。皇权至上，天子统御寰宇！

    邓世昌额头已经撞破了，鲜血泼面“总算是遇到圣君了，总算是遇到明君了！我们总算有一面可以为之奋斗的旗帜了！陛下啊，求您早早亲征吧！大清可算是有希望了……”

    “我们等得太苦太苦了！我们等的太久太久了！”

    激动的不仅仅是这些学员，在致远号上身穿明黄龙袍的同治帝，也已经哭成了泪人，当他看见金龙旗飘荡在半空中，当他看见疯狂的敌人居然瞬间偃旗息鼓连炮声都变得稀疏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才是帝王，皇帝究竟应该做些什么！

    “有朕在的地方，就有希望在！我是爱新觉罗载淳，我为自己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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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7  透阵而杀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俄国人就已经懵逼了。单刀赴会的致远号嚣张无比，然后又不合情理的出现了肖字旗和残血旗，这证明肖乐天本人就在战舰之上。

    而此刻一面更怪异的旗帜出现了，居然是一面绣着金龙的明黄旗帜，这又是代表谁呢？

    清朝毕竟是中古思维的国家，朝廷上并没有现代意义的国旗概念，真实的历史上要等到北洋成立之后，李鸿章上表为了在大海上表明大清国战舰的身份，这才设计了清朝的国旗。

    而此刻只是1869年，现在别说欧洲人不知道大清国旗是什么样，就连大清国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国旗。

    但是五爪金龙旗一出所有人都只能联想到一个人，因为龙文化是中国人特有的，黄色崇拜也是中国人独有的，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只能证明大清国身份最高贵的那个人出现了。

    文尼亚大脑已经快要停机了，他是一名合格的战舰指挥官但不是一名优秀的政治家，分析这种事情太不擅长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被无形的绳索给束缚住了。

    “还开不开炮？还打不打这一仗？一个肖乐天就已经是很难对付的政治家了，如果大清国皇帝也在上面，我要是误伤了或者杀死了……这到底算有功劳呢？还是打罪过呢？”

    没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谁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欧洲近代史上杀国王乃至皇帝的例子非常少见，英国人杀过，那是商人群体动的手，结果杀出一个重商主义的日不落帝国来。

    法国人也杀过皇帝，结果就是大革命的爆发，弄的法国人成了欧洲无组织无纪律，自由散漫的代名词。

    这两次针对国王和皇帝的屠杀，都换来了整个欧洲贵族集团的集体谴责，法国大革命的时候甚至造成了欧洲缔结反法同盟，所有的国王联合起来要去给路易十六报仇。

    并不是说他们跟路易十六私交有多好，一切只是物伤其类狐死兔悲而已。今天能杀法国皇帝，明天就能杀奥地利、普鲁士、沙俄皇帝，那样的场景不是欧洲诸王所乐见的。

    所以拿破仑三世两次战败都换来了囚禁而不是砍头，包括历史上普法战争后，拿破仑三世也没有被审判而是在英国流放。

    甚至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普鲁士的国王威廉，当然了那时候已经改称呼为德意志皇帝陛下，德皇威廉二世。就是眼下在英国维多利亚女王面前学习的那个小外孙。

    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失败后，威廉二世并没有受到审判，而是在荷兰女王的保护下安度晚年，给了他一座城堡还有封地包括很多的财富，让他至死都享受着皇帝的富足生活。

    所以说，王不杀王，是欧洲贵族圈的一个传统，你可以战败对手，但你不能杀死对方，这就是规矩，因为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会败于另一个国王的手上，到时候你的性命谁来保护呢？

    现在文尼亚和斯特凡斯基所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大难题，同治帝身份太高贵了，就连沙皇亚历山大二世都不敢下令让他死，他们这些小小的军官又岂敢造次呢？

    真要是杀了同治帝，引发大清和沙俄的全面战争，这几个小虾米首先得砍头抛尸荒野！

    战场容不得丝毫的犹豫，斯特凡斯基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歇斯底里的吼道“骗局！这全都是骗局！肖乐天亲征我相信，清国皇帝亲征我绝对不相信……开炮啊！所有战舰开炮！”

    文尼亚和斯特凡斯基完全是闭着眼睛下的开炮命令，他们真的不敢面对未知的命运，他们从心底透出来一股寒意，几乎把他们冰冻起来。

    时间几乎停滞，天地好像在慢镜头回放，俄军右翼舰队重炮齐发，大海上水柱冲天爆炸声响彻云霄。

    致远号一瞬间身中五弹，爆炸的火光几乎将整个舰体包裹，没有防护的水兵尸体翻滚抛到天空中，再被气浪撕碎。

    但是一切都阻挡不住致远号的脚步，厚重的装甲满分通过了考验，没有一发炮弹造成致命伤害，铁甲只是被烧黑并有略微的变形，没有任何被击穿的迹象。

    这一刻，致远号动力全开，直接从金刚石号的右舷还有极地号护卫舰的左舷之间，在那个狭窄的空隙中透阵而过。

    现在就是肖乐天和同治帝表演的时刻了，身穿首相军服的肖乐天和身穿龙袍的同治帝，就站在舰桥的眺望窗口处，冒着生命危险下达了作战命令。

    “所有近程火炮、加特林机炮……全速射击！杀伤敌人有生力量……”

    “主炮开火，炸沉敌舰……”

    致远号不仅仅有3门210口径主炮，在战舰的两侧还有6英寸口径阿姆斯特朗后膛副炮、57毫米口径哈乞开司速射炮、37毫米口径哈乞开司机关炮、0.45英寸口径6管轮转式格林机炮……

    这就是一座大海上的浮动火力输出平台，在近程作战中，这样的火力密度任何军舰都承受不住。

    轰轰轰……阿姆斯特朗后装炮炸的两艘俄军战舰一片哀嚎，翻滚的水手尸体掉落在大海中。各种口径的哈奇开斯速射炮在甲板上制造一片火海，血肉碎渣到处飞溅。

    至于说格林机炮更是战场上的绞肉机，凡是水兵密集之处，都被加特林机炮重点关照一遍。

    林震带领的枪炮组彻底打疯了，这名琉球本土派的代表，撕开军服上衣的扣子，冲过去抢过一挺加特林疯狂的开火。

    突突突……加特林的铜音如同钢琴低音琴键在弹奏一样，死神乐章无比华丽！

    “过瘾啊！过瘾……无限量射击，不要吝惜弹药，杀到他妈妈都不认识他们，杀到他们做梦想起咱们都得尿裤子……”

    骄傲的北方骑士，透阵而过，倾泻一片火海，阵斩两艘俄国战舰。

    最关键的是，整个冲阵过程中，肖乐天和同治帝一左一右站在指挥舱的左右，冒着生命危险近距离的观看了整个战斗过程。

    当然了，他们两个人的身影也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俄国官兵的心中，此刻他们才知道飘扬的那几面旗帜，根本就不是什么战略欺骗。

    中国人果然开始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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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8  巅峰战舰

    船政学堂的那些学员们此刻已经都疯了，邓世昌等人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全身流动的血液都凝固静止了一般。

    这是多么暴力的一幅画面，孤独的北方骑士透阵而杀，身后是一片腾空的火海，俄国舰队军阵被瞬间刺透，没有任何人能够拦住致远号的脚步。

    一骑绝尘，杀敌于交错之间！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金刚石号已经一片狼藉，而另外一条护卫舰就连护甲钢板都被掀翻了。

    正对致远号的还有一艘四百多吨的小型炮艇，由于来不及规避直接和致远号碰撞擦舷而过。海面上到处都是嘎吱嘎吱刺耳的尖叫声，还有铁甲被绷断的巨响，小炮艇的侧舷全部铁甲被致远号这个庞然大物轻轻一蹭，整个皮肉全都被刮了下来。

    “这是……我们的……战舰……”学员们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可是没过三秒钟就是一片欢腾“万岁！必胜！”

    大海上的逃难的渔民们也都傻了，饶是他们都是目光短浅没有见过世面的老百姓，但是战场上孰强孰弱还是能分清的，那艘挂着龙旗的战舰那股目空一切的桀骜劲，震的他们都忘记游水逃命了。

    “皇上万岁！打死这些洋鬼子……”老百姓不懂什么丞相不丞相的，他们朴素的意识中，能挂龙旗的那就是皇上兵船。

    斯特凡斯基感觉眼前一阵晕眩，此刻他才明白莫里哀的情报一点夸张都没有，甚至情报里的数据还远不及真实数据来的恐怖。

    这得多厚重的装甲啊？才能让他在万炮齐发中全身而过，中弹十于发居然一发都没炸透装甲，铁乌龟啊！

    210口径巨炮已经很恐怖了，可是没想到这艘战舰居然还拥有如此多的近程攻击武器，火力全开后，就好像一只铁刺猬突然炸开了全身的利刺。

    人类历史上的钢铁蒸汽动力战舰，从一开始的时候，是没有所谓的战列舰的。那时候人们对战舰的设计思路，还是考虑到多用途、多面手。

    战列舰，顾名思义就是以战斗队列迎敌的一种主力战舰，这是伴随着最新海战思想而成型的一种武器系统。

    其实说简单一点，所谓战列舰就是以数量优势，进行海面列队，以超远的大口径火炮进行密集齐射，以火力、精度、密集度着三要素来战胜敌人。

    战列舰靠的是强大的主炮和厚重的自身铁甲，超强的防护力让他们可以无视大部分的小口径武器，巨大的主炮可以在远距离吊打小朋友。

    所以说战列舰一般都不怎么重视近程武器，人们也没想过让这些大洋钢铁巨兽去海上拼刺刀，一般来说没等敌人近身，主炮齐射就已经结束战斗了。

    就算你近身了也不怕，那些小口径的武器系统，顶多也就是给战列舰挠挠痒痒。

    但是战列舰真正统治海洋还需要几十年的时间，一直到英国的君权级奠定钢铁战列舰的雏形，再到无畏舰将此种船形标准化，这中间至少还需要三十年到四十年的时间。

    此刻的致远号，其实就是前无畏舰时代的代表作品。

    致远号不仅拥有强大210主炮，更有各式各样的小口径副炮，从设计之初就已经考虑到了远程和近程的攻击模式，从一开始肖乐天就把致远号当多面手来使用。

    正因为致远号的远近战兼顾，所以才有如此暴烈的海上拼刺刀的战术，肖乐天知道象这样的贴身海战在未来的岁月中肯定是会越来越少了，这样暴力的场景看一场少一场哦。

    海上拼刺刀，总是比枯燥乏味的远程射击更震撼人心，而且这样的战术还有另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让肖乐天和同治帝的身影出现在俄国人的面前。

    两船相交最近剧烈不过十多米，这么近的距离俄国人不可能看不到肖乐天和同治帝，那耀眼的龙袍、王冠，还有帅的掉渣的特制首相军服，再加上桅杆顶端飘扬的旗帜。

    一切的一切，都向俄国人证明了‘我们就在这里，亚洲最有权势的两个人就在这里！’

    文尼亚舰长的帽子早就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如一只呆鸡一样看着那身明黄龙袍，他就是一个傻子也能知道，那个小小的身影是谁。

    “不可能是假的，中国人不敢让替身穿龙袍的！那就是大清国的皇帝……我的上帝啊，我们做了什么？这是什么见鬼的战争……”

    “发旗语！告诉司令官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们闯祸了！不能打下去了，这会引发全球政局动荡的！”

    斯特凡斯基看见了金刚石号发来的旗语，他一言不发整个人都石化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这么不可思议的发生了。

    “莫里哀……你……你有什么建议？难道我们今天真的要杀掉一位皇帝吗……”

    莫里哀以手扶额痛苦的连声长叹“为什么不听我的？为什么不听我的！早就告诉你们了，这艘战舰我们打不过的，现在又多了一名大清国的皇帝陛下，咱们更没有胜算了！你还真敢杀王吗？”

    “马上分兵，壁虎断尾这是唯一的选择，我们的优势就是数量众多，让文尼亚舰长带着右翼舰队向台湾方面冲，我们直接北上，看致远号追那边……”

    “然后让咱们的补给舰和运兵船追随安全的一方快速脱离战场……被致远号盯上的舰队立刻呈现分散队形，左右上下包围致远号，进行乱战让他们顾此失彼……”

    “时间，我们现在需要争取的就是时间……拼着损失几艘战舰，只要我们的主力能够突围出去，我们的大战略就不会失败……”

    “现在必须主动用战术失败来换取战略的胜利，用小损失换取最后的大胜利！舰长啊，不要犹豫了……”

    斯特凡斯基痛苦的闭上了眼，身为战斗民族的将军，他实在不愿意做出这样的选择，可是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战场局势突然发生了巨变，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注：好了，第五层蛋糕的加更都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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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9  诡异伏兵

    由于狂妄俄军的炫耀心理作祟，这支舰队的航线就非常的贴近大清国的海岸线，最近的时候舰队距离海岸只有一千多米的距离，这其实已经算是危险行驶了。

    正因为俄军想要展示自己的强大战力，所以他们才要尽可能的让中国的官兵百姓看见他们的声影，但是他们疏忽了一点，正是因为太过靠近海岸线，他们也就靠近了危险。

    闽江口发生海战的位置，在长乐县以东，雁山和古角山所俯瞰的大海上，这里水深暗流多，而且多礁石险滩，其实并不是一个适合海战的地点。

    现在俄国舰队其实已经被大大小小的岛屿所包围住了，舰队西面是大陆是雁山和古角山，舰队东面是东沙岛、北犬岛和南犬岛。而舰队的背后则是平潭大岛向北延伸的一大片零散岛屿。

    东西南三个方向都不适合舰队快速突击，而正北方就是闽江出海口，出海口的再北方一点又是一片凌乱的岛屿，所以战场的唯一出口就在东北方向，可是东北方向已经成了致远号和金刚石号分舰队纠缠乱战的场所，这就给斯特凡斯基所带领的主力舰队突围造成了困难。

    在总司令的指挥下，旗舰圣彼得号开始右满舵，他们想让舰队先往西侧偏一点，然后沿着战争的边缘顺时针画一个大圈，最后在金刚石号的保护下，从东北角冲出包围圈。

    这个圆弧画的非常大，可能是致远号刚刚透阵而杀给俄国海军造成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绕这个圈的时候，舵手不由自主的就让军舰尽量的往西面靠，尽量的躲致远号远一点。

    主力舰队距离海岸线越来越近了，直到最后舰队侧翼距离海岸线已经只剩下不到1500米远。

    就在此刻，西方大陆突然通通通三声炮响，紧接着大陆上雁山、古角山包括黑角海滩后的丘陵密林出，突然升起数不尽的旗帜，树木之中人影晃动，喊杀声惊天动地。

    “升起龙旗，现在看我们的了！御林新军准备作战……退出火炮！第一营进入阵地……”

    “第二营开始装填弹药，瞄准……开火！”

    “御林新军第三营、第四营装填弹药……瞄准敌舰……开火！为了陛下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轰轰轰……深山老林中突然腾空亮起数十个光团，黑烟中嗖嗖的炮弹冲着大海上的俄军战舰就炸了过去，这一轮炮击炸的斯特凡斯基晕头转向。

    “怎么可能？清国向我们开战了？该死的，莫里哀你的情报呢？为什么一点显示都没有？”司令大声怒骂，而莫里哀已经傻眼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啊！这绝对不可能，这里是湘军左宗棠的地盘，而左宗棠正在西北，他不可能回来指挥战斗的！剩下的留守部队怎么敢冲咱们开火呢？”

    “该死的，没有大清兵部的命令，地方守军怎么敢向咱们开火？再说了，这一带从来没听说过有炮台啊……”

    轰轰轰……高爆炮弹在圣彼得号的船侧炸开了一团团的水柱，甲板也中了一炮，火光中两名俄国士兵被炸飞到了水中。

    船首的老兵大吼道“不是岸防炮！没有那么大的威力，应该是陆军用的野战线膛炮！不然不会有这么快速的射击密度……该死的又来了，快卧倒！”

    不可思议的伏兵，用野战炮当岸防炮使用，还有那些无法表明身份的黄色三角旗帜，都让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充满了诡异气氛。

    事实证明莫里哀所借助的英法间谍网并不象想象中的那么强大，那么十全十美。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在福建省内就有那么一支大清国内任何人都管不了也不敢管的奇异军队。

    他们号称自己是御林新军，此刻只有四个营头，两千多人，但是这支军队却完全没有清国八旗和绿营兵的一点影子，这些士兵如果不看服装，你甚至会以为他们都是肖乐天所安排的伏兵。

    不过这些人可不听肖乐天的指挥，他们的直属长官只有一个，那就是大清国的皇帝陛下，爱新觉罗载淳。

    “那三宝你丫的快一点……就你们连最墨迹，这次回去所有人都不许吃晚饭，野外拉练训练量加三倍……”

    “快快快，兄弟们快一点……我们是天子亲军，我们是御林勇士，陛下就在大海上和敌人作战，策应皇上啊！救皇上去！”

    侍卫马铭站在巨大的岩石上向第一营的士兵们发号施令，在他的面前五百多名士兵正快速穿插，肩扛手抬把一门门轻型野战炮推到预定的射击位置。

    那三宝就是之前在北京城里混吃等死的纨绔，那时候成天捏着两个核桃，屁股后头跟着一条老黄狗，一步三晃荡的满四九城瞎逛，除了吃喝玩乐也就不会什么了。

    可是今天，晒的黑手的八旗贵胄扛着炮弹箱子，穿山越岭如履平地，身后那些老实巴交的士兵跟着他一路小跑。

    “兄弟们……跟我上！皇上就在大海上，咱们这是擎天保驾的大功劳，救皇上去！打老毛子啊……”

    能让八旗纨绔们喊出跟我上，而不是给我上，这已经算是一种奇迹了，肖乐天的新军训练营就是有这样的魔力，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

    马铭、敦诚、柏敏、关禄……这是当初紫禁城派到小皇帝身边的四侍卫，跟老祖宗学的功夫，身上流着的是正经满人的血，对皇帝的忠诚那是毫无疑问的。

    刚到琉球的时候，他们四个和载淳一起训练，新兵营里摸爬滚打，让他们蜕变了，此刻的他们已经没有一丁点四九城时候的狂妄劲和白痴劲。

    以四侍卫为核心，载淳从四九城里又挖出来三百八旗不得志的青年，比如那三宝、多罗、马群等等……

    三百八旗庶子，三百注定一生混过的纨绔，在琉球这个熔炉中被千锤百炼，最后成了一个个优秀的连长、排长和班长。

    最后，这三百多载淳嫡系，被悄悄的送到了福建，他们准备在这里组建属于同治帝的嫡系军队。

    小载淳已经让肖乐天教成腹黑小皇帝了，他此刻已经明白了政治的真谛，他很清楚势力这种东西，不是自己组建的，就永远不是自己的。

    哪怕是从亲爹手里继承来的势力，也没有自己一手打造的更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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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0  御林新军

    载淳把自己的嫡系藏在福建，这是跟肖乐天这个师傅商量过无数次最后才敲定的结果。

    首先福建是东南沿海省份，多山地少平原海岸线复杂多变，这就山民多、渔民多纯粹靠农业混饭吃的人口比例要少。

    在中国的古代，山民和渔民由于经常和恶劣环境还有猛兽们作战，所以性格坚毅、勇敢、彪悍。再加上中国百姓所特有的吃苦耐劳，就让这里成为了上佳的兵源提供之地。

    更重要的一点，这里地处南国，属于北京城势力所鞭长莫及之地，那些王宫贵胄们势力再强大也不可能把手伸到这里来，一方面是远而另一方面还因为中间隔着长江和数十万湘军。

    御林新军在这里进行训练，则可以很大程度上躲避北方的关注和骚扰。

    最最重要的一点，这里是左宗棠的地盘，而左宗棠对皇帝的忠诚度还是可以信赖的。话说的再明白一点，左宗棠跟慈禧和奕?等人是不对路的，他们之间有私人恩怨掺杂其中。

    左宗棠最早跟骆秉章当幕僚学习从政，左季高的能力当然不是吹的了，两三年就把骆秉章的工作打理的井井有条，让当时任湖南巡抚的骆秉章欣喜无比。

    但是骆秉章有一个政敌就是湖广总督官文，为了打架骆秉章，他构陷左宗棠以幕僚身份把持政务。

    这在清朝时期可算是大罪了，左宗棠被捕入狱，眼瞅着就要处死。

    还是左宗棠命不该绝啊，他后来遇到了一个从未谋面的贵人搭救，而这个人就是当时咸丰手下的宠臣肃顺。

    按说肃顺也没见过左宗棠，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交情啊！可是，大家别忘了，肃顺这个满人天生就讨厌满人纨绔，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官文那种废物满人总督，一看这王八蛋想害人了，那我必须得出手。

    再加上肃顺爱惜汉人之才，所以才动用自己的势力运营把左宗棠给救了下来，并顺便推荐了一把，这才有后来左宗棠的一路仕途顺风顺水。

    救命恩人再加上知遇之恩，对于学习儒家的汉臣来说，那就得涌泉相报。可是没想到最后肃顺死在宫廷政变之中，实在是遗憾。

    历史充满了各种可能，如果当年辛酉政变的时候，肃顺机灵一点先保自己的小命，趁机一路难逃到湘军的势力范围，那么以他对曾国藩、胡林翼、左宗棠等人的大恩，恐怕中国的历史还真的就要改写了。

    左宗棠从来都跟奕?等人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他那时候只是忠诚那个朝廷，忠诚于江山社稷，而不是忠诚于慈禧或者奕?等某一个人，在这样人的势力范围内训练御林新军，才是真正的安全啊！

    四侍卫加上三百八旗子弟，开始在福建各地秘密征兵，两千多人四个营头的兵还是很容易征召的，再加上左宗棠、曾国藩、阜康银号还有师傅肖乐天的大力支持，这支军队从一诞生就没有为钱发过愁。

    他们所要做的就是拼命的训练，训练，再训练！

    武夷山深处留下了这些士兵的脚步，台湾海峡内融入了这些士兵的汗水，在古代中国人心是无比淳朴的，他们没有多少歪脑筋，当兵吃粮，只要你对他们好一点，他们真的能掏心掏肺的汇报你。

    御林新军不拖欠饷银，给饱饭吃，而且还是打着保护皇上天子亲军的旗号，所以这些淳朴的山民、渔民真的是卖死力气训练，虽然比较华族的军队少了那么一丝灵气，但是在当时的大清国，这样的军队已经算是铁军了。

    这次载淳秘密电令他们进行备战，所有官兵兴奋的三天三夜都没有睡好，雁山、古角山一带几乎每一块石头都被他们给踩遍了，四个营一共46门108口径后装线膛炮，全都得靠士兵肩扛手抬才能上山。

    没人喊苦，也没人喊累，火炮还有炮弹全都是士兵们亲自扛上去的，这期间居然一名民夫都没有用，这在大清军队作战史中实在是少见的很。

    当圣彼得号贴近到火炮的有效射程后，马铭一声令下群山中疑兵四起，旗鼓大作，火炮隆隆作响，炸的俄军晕头转向。

    “这里怎么会有埋伏！该死的赶紧还击……”

    正在顺指针进行战场转移的俄军左翼舰队开始射击，古角山和雁山上到处浓烟滚滚，爆炸声震的十多里外的长乐县城都听见了。

    “炸的好！接着炸啊！干死这帮丫挺的！”载淳攥着拳头在致远号的指挥室内狂跳大叫，兴奋的手舞足蹈。

    “师傅你快看！这是我的军队，我的军队正在开炮！他们还真的赶到了！炸死他们……”

    项英看了看载淳的疯狂，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可兴奋的，陛下您这一通炮击，可给朝廷造成了太大麻烦了！您就不怕引发俄国和大清的全面战争？”

    载淳一撇嘴“哼！我又没有亲政，管那么多干什么？”他阴阳怪气的说道“我年龄还小呢，只要没有大婚我就是个孩子，我做错了事情自然有那些人来擦屁股……”

    眯缝着眼的载淳突然表情阴冷了起来“想要权力？那总得有付出啊！不想擦屁股光想占便宜？靠，天地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肖乐天听着载淳的埋怨心中暗叹“我是不是给这孩子教的太狠了？感觉对北京城里的那群人一点都没感情了……”

    项英没有延续这个话题“丞相，您和陛下请回船舱休息，该你们做的一切都已经完成了，既定目标已经达到，我不能让你们在危险中继续逗留……”

    “锅炉房加压！提高航速！拼刺刀结束了，现在就是我们欢乐的主炮射击时间……控制战场节奏，引诱俄国分舰队向东移动！”

    致远号开始强风加压，船速猛然提升，在210主炮的怒吼声中，又有一艘俄军护卫舰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把。

    闽江口外，海战的边缘，那个被死神所忽略的角落，一艘孤单单的三角帆船正随波逐流，所有学员都傻了，他们看一眼岸边的群山，又看了一眼混乱的大海，谁都没想到这场海战居然打成了这幅样子。

    “快看俄军旗舰！已经发旗语要求舰队全速脱离战场了！这群胆小鬼要逃跑了……他们逃了！陛下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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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1  脱离战场

    俄国人不逃还等什么？现在斯特凡斯基等人遇到的问题可不仅仅是致远号还有海岸边的火炮，更大的威胁来自水下，也就是充满礁石的闽江海口。

    就在圣彼得号带领众多战舰向海岸群山还击的时候，莫里哀突然感觉脚下的船体发出一阵不正常的颤动，还有轻微的异响出现。

    就在莫里哀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和错觉的时候，甲板下突然冲上来一名士兵大喊道“船底有异物，我们刮住船底了……”

    士兵们纷纷从栏杆往水下观望，幸亏那时候没有什么海洋污染，海水清澈透明，人们只要仔细观望就能发现隐藏在水下的礁石。

    “司令……我们进入礁石区了，不能再向前了，必须右满舵规避！”

    斯特凡斯基脑子一转就明白问题的关键了，圣彼得号是主力旗舰，吨位最大吃水也最深，其他吃水浅的战舰还没有蹭到海底礁石，可是圣彼得号已经发生了剐蹭船底的事故。

    木壳战舰的铁甲可没有覆到船底去，再往前走天知道会出什么状况！

    这时候斯特凡斯基真想给自己两个耳光，为什么非要靠近海岸线航行，我嘚瑟什么啊！我有什么可嘚瑟的！

    “右满舵！原理近海，直接从东北方向冲过去……”司令官斜眼看着莫里哀长长叹息着说道“就按照你说的办吧！我承认我判断失误了，刚刚应该听你的……”

    莫里哀可没有功夫嘲讽司令官，他紧张的判断局势很快就下达了撤退的命令“金刚石号只是轻伤，应该可以支撑下去，让文尼亚将军带领右翼战舰继续纠缠致远号……”

    “毕竟同治帝和肖乐天都在那艘船上，他们不可能永远进行海上拼刺刀，刚刚的冒险其实就是想给岸边的伏兵提供开炮的机会……”

    “现在伏兵已经现身了，而且他们也把咱们逼入了浅水区，他们想让咱们触礁沉没！这真是好歹毒的计策，不愧是一代英主啊！”

    “不能再犹豫了，再过几个小时就要落潮了，现在不走到时候我们可就走不了了，恐怕连护卫舰都得触礁！”

    “是英雄就得哟断腕的勇气！让文尼亚将军做好献身帝国的准备吧！让他带领手下舰队缠住致远号，尽量往东方逼迫……”

    “实在不行就撞上去！跳船作战！我就不信他们会不在乎皇帝和丞相的安危！”

    莫里哀回头看着远方的补给舰队和运兵船“让他们紧紧跟随我们，无论遇到敌人怎样的挑衅都不要还击，用最快速度冲过去……”

    深呼吸，再次深深的呼吸！莫里哀一拳砸在栏杆上“有救！我们还有救的！只要加快速度，我估计我们的损失能控制在25%以内！我们的元气根本就没有大伤！”

    忧郁的文尼亚接到了最新的命令，他并没有怨恨，他知道眼前的局面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他开始频繁的向右翼舰队下达命令，原本线性分部的军阵开始分散，渐渐的变成了一个倒扣的碗压住致远号向南。

    俄军战舰之间相互距离拉开，所有火炮都集中在了致远号的身上，甭管命中率有多高，也甭管有没有伤害的效果，反正弄的动静是不小。

    从头至尾林震都在压制着主炮的射击速度，这场海战目的不是全歼敌军而是故意暴露致远号的位置，从而打消掉俄军的顾虑，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放心大胆的往黄金岛上钻，哪里才是埋葬敌人的主战场。

    “不爽啊，太不爽了！什么时候才能放开手脚一战？急死我了……开炮，炸沉九点钟方向那艘护卫舰！”

    轰……一声巨响，爆风席卷舰首，高爆炮弹正好命中俄军护卫舰的吃水线，巨大的爆炸撕碎了铁甲和内部的木壳，滚滚海水涌了进去，战舰船体开始倾覆。

    “该死的！林震你打那么准干什么？压着点打！我们必须要拖延时间，必须尽可能的拖延时间……”项英一通臭骂，气的林震真想摔袖子回船舱睡觉去。

    缓缓沉没的战舰震慑住了敌军的嚣张气焰，压着致远号的那些敌舰下意识的就又拉开了距离，他们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牺牲者。

    战斗到现在已经无所谓激烈了，俄国人不敢过分逼近，致远号也不想步步紧闭，战场陷入到了僵持状态。

    战舰相互间隔着十几分钟就开一炮，就这么相互警惕着向东南方向慢慢的退去。现在也只有雁山、古角山上的御林新军们还依然心气很高，炸跑了圣彼得号，紧接着就轰炸那些补给舰和运兵船。

    隆隆的炮声吓的那些俄军补给舰拼命的往东方转向，他们可再也不敢靠近中国的海岸线了，此刻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运兵船上的沙俄陆军们已经彻底疯了“白痴！混蛋！都是废物！海军全都是废物……”到处都是怒骂的声音，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强大的远征军居然吃这么大一个亏。

    三个多小时的遭遇战，就有六艘战舰负伤，其中两艘护卫舰被击沉，而造成这一切的只是一艘战舰，一艘中国人的战舰。

    “这些无能的海军都应该送上绞刑架！伟大的沙皇为什么要把黄金浪费在这些废物的身上！都应该给我们陆军，我们才是沙皇陛下的第一强军！”

    “该死的，这场战争最后还是得看我们的！你们这些清国奴，你们这些黄皮猴子……等着瞧，你们等着我们收拾你！”

    轰轰轰……炮弹在大海中爆炸，冲天海浪泼了那些骂人者一头一脸。

    闽江口海战从上午九点多开始，三个小时后结束战斗，等到下午两点多左右，战场上已经没有了战舰的影子，俄军主力舰队带着补给舰和运兵船从东北方向突围，进入深海区。

    而致远号在文尼亚将军的纠缠下，正逐渐向东南方向移动，此刻也已经看不见影踪了。

    只有大海上的死尸和残骸证明了刚刚的那场大战，空气中硝烟的味道还没有散去，天空中受到惊吓的海鸟正在不断盘旋鸣叫。

    邓世昌望着远方战舰消失的海平面，耳边听着古角山上的欢呼之声，他攥紧拳头发誓道“好男儿当如此啊！好男儿自当如此！我这辈子一定要指挥一艘这样的战舰，不然我死都不会瞑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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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2  沈葆桢

    对于外行人来说，闽江口海战绝对是一场让大清国振奋的胜利，甭管致远号属于谁，就凭同文同种的民族感情，总是能让大清国的百姓感同身受。

    但是对于内行的军事家来说，这场闽江口海战虽然很激烈，但总有点虎头蛇尾的感觉。双方交战点到为止，致远号杀的不够狠辣，俄国舰队也显得比较怂货。

    这就好像两个高手过招一样，华族出手如电打了俄国远征军一个嘴巴子，结果后面的战斗就没有了，双方保持距离居然脱离了战斗。

    日意格能成为船政学堂的教官，拿一千两银子的月薪，这说明他的肚子里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在训练舰从闽江口往学堂返航的时候，他和这群年轻的学员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不不不，你们完全没有看懂这场海战，俄国人并没有吃太大的亏，相反的肖乐天反而因为自己的轻举妄动，而让俄军窥探了底细……”

    “你们不要总用普通人的思维来考虑战争，战争最终的目的是要达成核心任务目标，在这个过程中一些小损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俄军总共才沉没了两艘护卫舰，这对于如此庞大的舰队来说又算什么呢？”

    日意格这话激起了公愤，这些骄傲的学员们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机会可以扬眉吐气了，更何况这还是他们的‘圣君’同治帝御驾亲征，甭管击沉多少，光政治意义就足以让他们兴奋一年。

    这些学员们怎么可能允许法国大鼻子的泼冷水，刘步蟾就差骂街了“抬杠是不是？你成心抬杠是不是？别看只是两艘护卫舰，但是你也别忘了陛下只有那么一艘战舰，造成这样辉煌战果的仅仅是一艘战舰而已……”

    “士气！打仗打的是士气你懂不懂？兵法有云千里奔袭，必蹶上将军！这群俄国人是千里奔袭吗？这是十万里奔袭啊！”

    “罗刹鬼绕了多半个地球，现在就靠一口气顶在胸口呢，只要把他们这点士气给泄光了，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羊！”

    日意格很不赞成这种论点“这都是什么时代了，又不是冷兵器时代，现在一支军队强大的士气来源于他们的后勤，来源于强大的火力！只要俄国人突围出去，和海参崴的守军会师，远东俄国人的局势就能稳住了……”

    “至于你们所说的士气，这些俄军休息一个月也就全都恢复了！算了，我必须要向沈大人提议，你们的兵法课绝对不能给予及格……”

    嗨……这句话可把学院们气的够呛，你一个法国大鼻子教官，好好教大家西洋知识，教大家操船不就得了吗？传统兵法课程都是中国师傅教好不好，你丫的管得着吗？

    一群人上去就想理论，可是这时候训练舰已经左满舵向闽江内河道驶去，就在这时候迎面大江上突然出现了一片帆船。

    “快看，是沈大人的旗帜……”人们一看还真没错，正是福建船政大臣沈葆桢的旗号。

    左宗棠在离开福州去西北的时候，特意向朝廷请旨把自己的船政大臣名头给了沈葆桢，目的就是希望他能好好经营马尾造船厂和船政学堂。

    这样的请求朝廷断没有驳回的道理，毕竟林则徐在朝中还是有三分人脉的，而且沈葆桢也不是庸才，无论私情和公义都没有下绊子的道理。

    事实证明沈葆桢还真是个实干家，造船厂和船政学堂让他这几年经营的有声有色，别的不说就看严复、刘步蟾、邓世昌这帮优秀的学员就全都明白了。

    闽江口的海战不可能不惊动大清官府，当福州城接到俄国兵舰肆意撞击沿岸渔民的消息后，沈葆桢勃然大怒，立刻点水师兵船前去驰援准备交涉。

    刚刚看见了铁甲战舰雄风的学员们，看着对面闽江上冲上来的那些五百料小海船，看着挂满补丁的船帆，再看看船头水师兵丁腰间的大刀，和所谓的红衣大炮……一个个全都臊红了脸。

    这回没人有心情跟日意格斗嘴了，两边的落差让学员们对大清未来的海军充满了悲观。

    沈葆桢站在船头迎上了训练舰，在老水手的小心控制下两船在江心交接并搭上了踏板，沈大人小心翼翼的登上了训练舰。

    “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炮声？谁和谁打起来了？为什么长乐县城出现了大批逃跑的百姓？赶紧回答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当严复等人把上午的战况附属一遍之后，当沈葆桢听见皇上就在大海上参战的消息之后，这位大清的忠臣眼前一黑大吼一声“肖乐天！你无耻啊！哪有你这么祸害大清国的……”话没说完整个人向后软倒。

    沈葆桢昏过去了，这下人们全都疯了，身后的兵丁搀扶住沈大人，其他的学员送椅子的送椅子，送水的送水，忙乎了好半天才把沈大人给救醒。

    “皇上……皇上去哪里了？”

    “沈大人，您放宽心，皇上很安全，俄国人根本奈何不了致远号，相反还让致远号给干沉了两艘……”

    “糊涂！”沈葆桢大吼一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皇上身负天下怎么能冒险呢？万一出现一点意外，大清国怎么办？再来一次辛酉政变吗？”

    这话说的可太重了，儒臣最讲究慎言，这种敏感话题轻易是不会在公开场合提起的，今天能在这里当众说起，这足能证明沈大人心已经彻底乱了。

    “就算皇上平安，这件事也无法善了啊！北京城还不得轰塌了天，朝廷又得跟俄国办交涉了，左大人在西北打的多艰苦？我们还要给俄国人全面向咱们开战的口实吗？”

    “你们糊涂啊！拿肖乐天当好人，这家伙就是成心想把大清国拖下水！这人心黑脸皮厚，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有马铭那些人！我太包容他们了，满以为他们是皇上的亲兵，就多加照顾，谁承想他们居然敢开炮！我之前就不应该允许他们移防长乐县……”

    “发报！向北京城发报！立刻汇报今天发生的一切，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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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3  致远号的烟雾弹

    在晚清，朝廷一听办外交这三个字就头疼，一方面是洋人太嚣张，另一方面也是朝廷太缺乏这样的人才，他们对西洋的各种法律规章基本上处于文盲状态。

    更要命的是，大清直到最后灭亡，其实心里都没有放下天朝上国的虚面子，很多办外交的官员，和欧洲列强去交涉，都不是依据万国公法，而是紫禁城内的想当然。

    慈禧老佛爷当政的时候，外交官要干什么都得听太后的，有时候明知道太后说的话不在道理上，说出去会让西方人笑话或者误解，可是谁敢不遵懿旨呢？还要不要脑袋，要不要官位了？

    所以说，在晚清的那几十年间，谁办外交谁倒霉，天天受夹板气，洋人太后两头不给好脸色。

    别看沈葆桢办船厂，办学堂等实务很卖力，但是一旦遇到这种办交涉的工作，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往北京城推脱。

    “发报，赶紧发报！记住了啊，一定要把我被气晕的这件事写进去来人啊！训练舰靠岸，把我抬下船去”

    训练舰沿着闽江逆流而上，很快就停靠在沿江的一处货运码头上，当沈葆桢被竹椅抬下船的时候，他一手抓住日意格一手抓住严复低声说道“这段时间把其他的课都停了，船厂和学堂的所有帆船可着你们用所有学员去大海训练，好好打探打探情况！我放心不下皇上啊”

    沈大人放心不下皇上，可是小皇帝载淳可未必知道他沈葆桢的孝心，此刻的载淳已经完全玩疯了。

    现在的致远号跟那些纠缠的敌舰完全说不上作战，双方就跟麻秆打狼一样两头怕，文尼亚命令舰队保持距离，而致远号也不愿意浪费宝贵的炮弹，双方就这么拖着、耗着，好像在等什么。

    到底在等什么呢？项英很清楚，大家都在等黑夜的到来。只有等到黑夜来临，双方才有撤兵的借口，否则就只能这么僵持下去。

    战时已经安全的多了，载淳的禁令接触，在几名水兵的保护下，小皇帝开始仔仔细细的参观这艘神奇的战舰。

    肖乐天和项英在指挥舱内分析海图，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进行推演，直到下午四点种，项英发布了一条新的命令。

    “传令锅炉房，停止烧白煤把咱们特意准备的那些煤块拿出来烧吧！”

    “什么东西？你特意准备了什么？”肖乐天不解的问道。

    项英给丞相倒了一杯咖啡“丞相您就看着吧，一会就明白了”

    锅炉房接到命令，马上开始更换煤炭，也就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肖乐天眼瞅着致远号的烟囱开始往外呼呼的冒黑烟，浓烟滚滚在天空中拉出一条漆黑的烟带，甲板上的水兵们晃动着脑袋，空气中到处都是灰烬飞舞。

    “呵呵，我让开滦专门准备了一些高含硫的杂煤，就是用他来麻痹敌人的传令下去，锅炉减压，降低船速”

    “丞相啊！既然我们想让敌人上当，就得主动示弱，什么比致远号锅炉故障更能欺骗敌人呢？”

    当天下午四点半，金刚石号上的文尼亚将军发现了致远号的异常，明明很淡的烟带突然浓烟滚滚，而且致远号速度也降低了不少，这让他无比兴奋。

    “哈哈哈！上帝保佑沙皇，上帝保佑俄国！那艘该死的战舰出故障了肯定是锅炉故障，我就说吗，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完美的科技，太超前的东西都不可考”

    “普鲁士又不是英法，他们的工业实力也就跟我们沙俄想当，我们都造不出来这样的战舰，他们又岂能造出来呢？就算造出来也是隐患重重！果然如此，上帝保佑我们，乌拉！”

    金刚石号上的士兵被舰长鼓舞起了士气，到处都是兴奋的吼声还有乌拉万岁的声音。

    “舰长，趁着敌人军舰故障，我们冲上去干掉他们吧！这是多好的机会啊”有副官傻傻的提议。

    “放屁！敌人是锅炉故障又不是主炮故障，冲上去干什么？接着挨炸吗？没看那艘战舰只不过是速度降低了，又不是失去动力，我们上去自讨苦吃吗？”

    “你们记住了，这次海战给我们一个大大的警示，我们来亚洲的首要任务是拯救远东，而不是好勇斗狠来的！别小瞧这些东方人啊，还是应该小心小心一点”

    “都给我记住了，从此刻起大海上遇到琉球的船只尽量不要攻击，另外修改航道我们不要太靠近琉球本岛听说那里的炮台很厉害，我们不去碰那个钉子！”

    “保持距离等到天色完全黑了，我们就北上去跟大部队汇合，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这艘战舰了”

    肖乐天看着距离又变远的俄国舰队，他和项英相互对视一笑，知道这些凶残的北极熊终于害怕了，一切计划在完美的进行中。

    就在这时候，突然指挥舱外响起了载淳的喊声“师傅！你看东方！有一座大岛啊！”

    众人顺着载淳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东南方向尽头有陆地的影踪，回头看看海图再看看致远号的位置，人们可以确定那就是台湾。

    “那就是台湾岛了！这是大清直到现在都没有被开发的一座岛屿，可惜我们这次没有时间，下次有机会吧，我一定会带你上岛去看一看”

    载淳跑回指挥室内，趴在海图上仔细研究台湾岛的地形图“大清没有开发的岛屿？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开发呢”

    肖乐天耸了耸肩“天知道北京城里的人是怎么想的，自从乾隆年间福康安对了就是富慧的娘家富察氏那位大名人，在他平定了台湾林爽文叛乱后，原本就应该顺势开发这座宝岛，可是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随后居然又把这座岛给封闭起来了”

    “一直到现在，朝廷还有三大禁令没有打开，第一是禁止内地百姓渡海来台，第二是禁止台湾和汉人进入番界和高山族等民族接触，第三禁止私人打造铁器”

    “你自己想一想，有这三条禁令，你还指望这座岛能开发的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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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4  记忆的台湾

    提到19世纪中叶的台湾岛，就不能绕过一个人去，他就是刚刚吓晕过去的船政大臣沈葆桢。

    在真实的历史上，当日本明治维新后，开始执行海外扩张的计划，当时他们第一步就是吃掉了琉球，废除了琉球国祚，让琉球彻底成了日本的一个县。

    紧接着他们的眼光就往南投，盯上了台湾这块肥肉，这也就有了后来的牡丹社事件。日本政府借口两艘琉球渔船的渔民被台湾高山族所杀害，开始谋划出兵，而领兵的大将就是西乡隆盛的弟弟，西乡从道。

    说起1871年的牡丹社事件，这里面的历史隐秘确实是不少，当时日本的军国分子们，对战争的方向大体有两个不同的战略计划。

    一个就是有名的征韩论，大家都很清楚了，就是要以韩国为跳板进攻对面的大陆。而另一个战略计划支持者稍微少一点，那就是以西乡兄弟包括九州势力所支持的征台论。

    这两种战略方向，其实就是日本军国主义内部的一次分裂，甚至从这两个论点中引发了百年日本陆军和海军的矛盾，甚至后期的二二六兵变都有是这种思想冲突的某种延续。

    究竟是走侵略大陆的国策，还是学英国进行海外殖民的大海洋国策？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涉及到日本整个民族为来的走向，和数不清资源的投入。

    事实证明，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那个国家能够完全独立于世界之外，任何一个国家的国策也不可能不受到外部势力的干扰。

    在这两种思潮的碰撞中，以英国为代表的欧洲列强们，坚决支持日本的征韩论，因为英国自古就是一个海洋利益至上的国家，对于大陆强国他们天然的就要进行制约，越是大陆强国他们就越要把对方搞的混乱不堪。

    在欧洲挑起普法之间的战争，在北美支持内战的南方，甚至鼓动墨西哥和美国交恶。更别说遏制沙俄了，英国为了教训沙俄都能跟法国联手派遣陆军进行决战，可见英国人对大陆强国的警惕心有多么强大。

    对付亚洲也是同样的道理，清国不能太强大了，经常发生点战争，包括内战啥的，是符合英国人的利益的。

    其实肖乐天穿越而来的21世纪也同样如此，欧洲文明巴不得中国内战呢，打的越凶越好，别的地区越乱就越对本国的经济有利。

    其实也不一定是想侵略中国的土地，有时候搞乱你，只不过是想把中国的资本逼出来，逼到安全的避风港里去，逼到他们的羽翼之下。

    当时英国支持征韩论，甚至在甲午海战中支持日本，这都有人家深层的大国战略考虑的，这还真跟道义没有关系。

    可是西乡从道兄弟两个，居然和英国人唱反调，居然提出了一个南下征台论！而且还策划了牡丹社事件，就要开始动手了，这可让英国人非常不爽。

    那时候英国人在东亚的势力已经越来越深入了，他们不可能允许日本全力发展面向海洋的国策，公海上的黄金航道天经地义的就应该是英国人的自留地，谁都别想分一杯羹。

    气急败坏的英国下令所有公司和个人都不许给日本南下士兵提供船舶服务，无论开出多高的价码，也不许一艘船租借给西乡从道。

    与此同时，英国还发动日本国内很多政客开始做西乡的工作，希望他能够放弃那个不切实际的计划。

    当时的西乡从道仅仅征集了三千六百名士兵，手上除了两艘幕府高价买来的武装商船之外，多一艘船都没有。

    西乡的军队驻扎在长崎准备出发，结果发现所有西方人没有一个人租给他船只，甚至日本的大藏卿大隈重信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苦劝，让他放弃。

    西洋人不借船给他，日本民间的船根本无法进行远洋航行，再加上明治政府也不同意他的计划，这下西乡从道可难办了。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西乡会知难而退的时候，日本武士特有的疯狂劲再一次发威了，西乡突然宣布“停止出兵将会影响士气，如果政府强行停止出兵，我愿退还天皇的全权委任敕书，以贼徒之姿直捣生蕃的巢穴，绝对不会累及国家!”

    这话说的够力度，你国家要是不同意我打仗，我就立刻脱离军队序列，带着这三千多士兵当海盗去，并以海盗的身份去占领台湾。

    历史上没有记载，所以肖乐天至今也没弄明白，三千六百多士兵究竟是怎么塞到两艘武装商船里面去的，可是不信还不行，真是的历史上西乡带着的三千士兵还就这么样来到了台湾。

    这件事，史称‘西乡大暴走’！

    牡丹社事件发生于1871年，而西乡出兵则是1874年4月日本组建台湾都督府之后的5月。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从日本组建台湾都督府并组建征台军一直到炮声在台湾响起之后，大清朝廷之上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发生了。

    最后还是英国公使威妥玛主动联系到了清政府，告诉他们你们别发呆了，台湾都让日本人给炸了，日本人都已经登陆并在龟山建造城堡了，你们怎么还无动于衷呢？

    威妥玛真的是高看这些人，清政府并不是故作沉稳的无动于衷，而是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台湾发生了什么。

    “师傅！师傅你想什么？”沉浸在回忆中的肖乐天被载淳唤醒。

    “哦？啊！没什么……我在想，如果现在有人秘密在台湾岛上称王称霸，或者说有其他国家秘密侵略这里，你说紫禁城里能知道吗？”

    “啊？”载淳一愣“这怎么可能呢？”

    项英在旁边嗤之以鼻的笑道“怎么不可能呢？台湾和福建民间是禁止私自来往的，百姓想要渡海都必须要得到官府的同意，海峡内没有电报线路，也没有固定的消息传递机制……”

    “更要命是那些贪官庸吏们，根本就没心情去干实事，他们想的就是混一天当两晌，只要有银子赚，他们才不管番界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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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5  入夜

    项英非常敏感，他善于察言观色，丞相为什么看见台湾岛就沉默愣神了？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到朝廷对台湾的禁令，难道说这片岛屿藏着丞相的什么秘密吗？

    有可能啊！如此大的一片海岛而且还是满清所疏忽的地方，丞相不可能没有计划，也许现在的台湾岛内，就有中情局的兄弟在秘密的组建势力，很有可能啊！真的很有可能……

    项英有点想太多了，其实肖乐天还真没有对台湾岛投入过多的经历，现在中情局只是资助了一大批苦行僧和道士，在群山之中传播佛道教义。

    在台湾岛的西岸，汉人聚集区内有一些乐天洋行的小小分号，做点生意搜集点情报什么的，其他计划还真没有。

    并不是肖乐天不重视台湾，而是地缘政治这种东西，不同时期就有不同的表现，台湾岛逐渐成为全球地缘政治的热点，那是依托在美国第一岛链封锁中国的大战略环境下才形成的。

    独特的政治位置，是因为正好赶上了历史上那一段特殊的历史而已。在风帆战列舰时代，海军的控制区域其实非常狭窄，英国皇家海军虽然无敌，但是也只能说控制住大洋上的那些县，也就是航道。

    直到蒸汽动力战舰开始全面普及，战列舰横行大洋之后，海军的控制范围开始从线往面上扩张，火炮射程的延伸再加上续航力的增加，让海军逐渐成为了控制区域的利器。

    至于说第一岛链这个概念，那必须得是内燃机发明以后，航空技术大发展之后，航空母舰成为战场主角以后，才渐渐出现的一种军事理论。

    一个航母战斗群，往大海里一摆，海军航空兵就能攻击到半径八百甚至一千公里左右，只有当科技发展到这样的程度，航母集群才能打造出所谓的第一岛链。

    到底什么是第一岛链？其实就是海岛上的陆基航空兵，所能覆盖的打击半径，然后画一个圆圈，然后下一个海岛上的空军机场再在地图上画一个圈，就这么一个个的圈子画下去，相互衔接，相互串联，最后形成了一条项链，这就是岛链。

    任何敌人路过这些圆圈的时候，都会遭到无情的打击。而航空母舰的作用就是在某些距离过远的机场中间起一个衔接作用，用航母的作战半径把项链给连上。

    当然了，随着战争的变化，航母还可以随时调整位置，使的这条战争锁链既可以进攻，又可以防守。

    推动人类进步的原动力，其实还是科技的发展，新科技带来新的武器，新武器带来新的战争思想，新的战争思想就会带来新的地缘政治理论。

    一切都应该按部就班一步一个台阶，现在人类控制海洋的手段还处在风帆战舰向纯蒸汽动力战舰过渡的时代，现有所有国家的海军实力，都不可能把整片海洋都给阻挡住。

    正因如此，华族的海军才能有机会在大洋上纵横驰骋，打得过我就打，打不过我就逃，而且现在太平洋上无主的海岛有的是。

    如果未来关岛、夏威夷、中途岛、南洋群岛包括澳大利亚都拥有了华族的海军基地，那么台湾岛自然也就变成了一座华族内湖中的岛屿，其实根本就没有军事化的必要。

    想到这里，肖乐天微微一笑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再过一会天色就会彻底黑了，咱们该准备向北返航了……这座宝岛，以后有机会再来看看吧！”

    太阳西沉，大海被黑暗所笼罩，天空中繁星密布，远方海面上俄**舰的灯光已经越来越小了，看样子文尼亚已经带队向北进发。

    望着敌人离开的背影，肖乐天不由自主的长出了一口气“该做的已经全都做完，我的所有计策都已经用光，下面就要看命运的安排了！”

    黑夜中，沙俄远征军被一股极其悲愤的气氛所笼罩，斯特凡斯基所带领的主力舰队，此刻正行驶在东海的波涛之上，这回他们吸取了教训再也不敢过分靠近海岸线了，过了闽江口之后，舰队就开始向东北方向偏离。

    几乎所有战舰上都有士兵的怒骂声，各级军官开始统计各单位的伤亡情况，每当一个熟悉的名字被记录在本子上，其他的士兵就知道他已经去见了上帝。

    战斗民族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侮辱，脾气暴躁的士兵咣当一声就砸了手里的饭盒，土豆泥炖肉撒的满地都是。

    “耻辱！沙皇的勇士居然让这些清国奴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简直是耻辱！”

    “对，太丢人了，那些脑满肠肥的猪猡究竟是怎么指挥的？还有你们海军是怎么战斗的？”

    对面海军的士兵一听就怒了，本来打了败仗心里就有火现在哪里架得住陆军士兵这么骂啊，顿时勃然大怒。

    “放屁！你们才是猪猡，我们拼死作战，你们就在后面看热闹，死的都是我们海军的兄弟，你们还有脸骂？”

    “头大无脑的白痴，你们知道海战是怎么回事吗？你们恐怕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吧……”

    海军向来文化程度都比陆军高，用智商来侮辱陆军，向来都能激起陆军的愤怒，再加上战斗民族天**打架，两边言语一僵，顿时拳脚齐飞。

    “揍他！大家一起上！揍死他……”

    此刻的圣彼得号上，众位舰长正在开紧急军事会议，就在气氛最紧张的时候，突然传来运兵船上发生斗殴的违纪事件。

    总司令摆了摆手“让宪兵队去处理，我们不要管这些小事！今天所有参与打架的，我也不惩罚他们，等开战后都给我编组到第一作战序列里面去，我让他们打个够……”

    副官领命走出指挥舱，很快舰队后方传来了一阵阵的呵斥声，随后还有示警的枪声响起，这场骚乱总算是平息了下来。

    斯特凡斯基喝了一口浓咖啡“看见了吗？军心已经出现了浮动，小伙子们情绪不稳了，现在我只想咨询大家一下，我们后面的计划到底还执行不执行？那个藏金岛，我们还打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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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6  最熟悉你的敌人

    指挥舱内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在场都是将官以上的军衔，他们的身份贵重，自然也知道更多帝国内部的隐情，沙皇陛下现在到底有多缺钱，这些人心里最清楚。

    谁不想吃下黄金岛呢？如果能带着这么多黄金回到欧洲，这功绩足够在座各位爵位往上升两级的了。

    天大的诱惑就摆在面前，想吃可是谁都有些犹豫，主要就是今天致远号的战斗力实在是太让人瞠目结舌了。

    斯维特拉娜号的舰长赫曼斯基谨慎的说道“帝国当然需要那些黄金，可是今天肖乐天所展现出的战斗力，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如果在黄金岛上，还有这样的强力战舰怎么办？”

    “哦，赫曼斯基将军，我可以向你保证，象致远号这样的战舰，琉球只有一艘，亚洲只有这一艘，甚至整个世界也只有这一艘……”

    获得旁听资格的莫里哀起身向少将保证“法国一直在搜集致远号的情报，我可以向大家保证，这种战舰完全属于实验级别的战舰，虽然看起来很威猛但是自身隐患也有很多……”

    “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致远号的前主炮是双联装的，但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两座主炮进行齐射，这是为什么呢？”

    “其实之前英国武官已经有过大胆的推测，他们请很多金属工程学专家对致远号的结构进行过数据计算，得出的结论很惊人……”

    “致远号的主炮设计有点太想当然了，双联装齐射当然火力更强大，但是他们忽略了战舰结构的强度问题，也就是说那么大的后坐力龙骨是不是能够支撑……”

    “刚刚的实战证明了工程师们的推测，致远号的龙骨结构其实并不科学，双联齐射完全不可能！”

    莫里哀摊开手“象这样的一艘实验形战舰，天底下那个国家会傻到一次性的建造两艘呢？没有经过长时间的巡航调试，包括实战演练，谁都不会下那么大的赌注的！”

    赫曼斯基少将弹了弹烟灰“以你的意思……现在的琉球已经不设防了？肖乐天是一个赌徒吗？还是说他有骑士情节，故意要用这种中世纪骑士风格的作战样式来对付我们？”

    “我真不敢相信，一名世界著名的政治人物，会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还有自己的事业？刚一交手就把杀手锏甩出来？还亲身犯险……”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这其实就是今天在场人心中最大的疑惑，因为他们没有见过这样疯狂的政治家，物反常则为妖，肖乐天如此大胆，莫不是还有后招？

    莫里哀看着议论纷纷的众人，轻咳了一下“诸位将军、长官！请听我一言，你们的担忧确实有道理，但是我要说的是，这种不可能其实在亚洲反而是一种可能！”

    “很难理解是不是？不过你们仔细看一看肖乐天过去的经历就知道了，这个家伙平日里很谨慎很稳健，但是一到关键时刻他绝对能豁出命去赌！”

    “琉球他是怎么拿下来的？是靠他自己冲到第一线，差一点在码头被炸死而拿下来的！日本武士的心是怎么收服的？是靠他不顾安危奉献出了一半鲜血，冒着生命危险而收服的！”

    “在肖乐天出访欧洲的时候，他枉顾法皇的善意，居然袭击我们为他配备的护卫队伍，这真是有点没良心了，但是我们也得承认到了关键时刻，肖乐天真的敢拼命，敢赌命！”

    “在法国本土，他都敢和我们的正规军开战，你们说他是不是一个疯子？”

    “石桥血战我就不说什么了，那就不是一名成熟指挥官应该做出的决定，太不拿自己手下人的命当回事了，也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

    莫里哀冷笑着说道“所以说，我对今天肖乐天的疯狂举动，一点都不意外，面对俄国强大的远征军，他发现自己只有一艘致远号能够迎敌，结果他又开始玩老一套了，他想置之于死地于后生，他其实就是想用自己的行动来激励民族士气！”

    “哦？愿闻其详！”斯特凡斯基下意识的做正了身子，他来兴趣了。

    莫里哀看着众位将军长官，若有所思的说道“不知道你们看没看过肖乐天所写的西行漫记……我看过，写的真心很不错，他算是抓住了当代国家争锋的主脉了，那就是新兴的民族主义！”

    “欧洲人都认为清国的衰败是因为科技的落后，工业水平的落后，以及朝廷的**无能而造成的，但是肖乐天并不认可这个观点……”

    “或者说，他表面上认可，但是他内心里已经找到了更深层的原因！其实中国的问题就是一个民族的问题，一个多民族的庞大疆域国家，到现在都没有诞生出一神教来统一人心，那么可想而知，这个国家将会永远的陷入内耗之中。”

    “谁都不会服谁的，满人想的是拿汉人当永不枯竭的金矿，而汉人想到是慢慢积蓄实力最后连本带利的把满人吃掉的财产再抢回来……”

    “这是一个无解的轮回，几千年都不会停止的！而且每次的轮回都会以百年计算长度……现在大家知道这个国家的历史有多厚重了吧？”

    “呵呵，所以肖乐天要搞一个华族出来，他这是想用宪法精神来凝聚多民族，然后打造一个共同的华族信仰啊！这哪里是什么政体，肖乐天玩的就是一种隐形的宗教！”

    “难难难！自古收拾人心就是最艰难的！华族想要真正崛起，没有四五十年的磨合期那是不可能的！为什么说是四五十年呢？”

    “因为他必须要攒下三代人，三代出生在华族旗帜下的孩子，让他们在华族的文化中从童年到青年再到成年……人类就是这么奇怪，他从出生到长大所接受的文化，以后就会成为他的毕生价值观！”

    “在华族旗帜下长大的孩子，那就是华族的永远信奉者！那些半截投靠的人，其实是很不可靠的！所以肖乐天必须要为华族保驾护航五十年左右……”

    “四五十年！三代人成长起来！那时候华族法典才能成为整个华族所信奉的圣经，肖乐天的思想才会如同呼吸一样让人们自然而然的接受！”

    “这就是肖乐天对自己，对华族的百年大战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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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7  谨慎

    莫里哀的发言让在场的人深思，他们从来没有站在如此的高度去看待问题，这种分析问题的角度让这些军事学院毕业的将校们深思。

    莫里哀看来是真的下死力气研究过肖乐天的，他的这番言论已经脱离了军事、政治范畴，直接指向了肖乐天执政的内核，这更近似于一种哲学话题。

    也许正象莫里哀所说的，肖乐天是在用推动宗教的手腕来推进世俗政治，这是一种非常高明的手段，真不知道这个中国人的大脑是什么东西构成的。

    “现在你们明白肖乐天的战略了吧？他想让华族生存下去，就必须要小心的经营三代人，只有这样华族这个机体才能健康的自我造血，拥有自我强大的免疫能力，这才能算作一个健康的人！”

    “肖乐天应该如何护住这三代人呢？他又该怎样守住华族不被其他国家所覆灭？他该怎么度过眼前华族起步阶段的最艰难时期呢？”

    “答案就在刚刚的那场海战上……英雄！民族主义的凝聚离不开英雄人物的出现，肖乐天必须把自己塑造成强势的领袖，一个能够镇压住所有异端的英雄人物！这个世界上除了宗教之外，我想也只有英雄能够凝聚人心了！”

    莫里哀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想明白了肖乐天的大战略和他的内心所想，那么他的一切冒险行为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有的时候不是他想逞英雄，也不是他不害怕危险，而是他不得不上，离了他就不行……”

    “所以说，大家就不要再考虑什么肖乐天的杀手锏了，刚刚我们遇到的致远号应该就是他的最后的终极兵器！”

    如此深度的分析不由的众人不服气，总司令长出一口气，看着众人问道“大家觉得呢？还有什么疑问没有？”

    众人纷纷摇头，只有舰长赫曼斯基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致远号的航速我们也看见了，虽然被引诱到了南方，但是那艘战舰一旦摆脱文尼亚的纠缠，恐怕很快就要折返向北了，到时候我们还是得面对他！”

    “遇到这种情况，请问应该怎么办？”

    莫里哀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他以前不是没和沙俄贵族还有官员们接触过，在他的印象中这些北方寒冷地带的野蛮人都是一群粗鲁、直肠子的酒鬼，可是今天远征军这些将校改变了他的观点，没想到这些战熊也有如此细腻分析的时候。

    “是的，您的考虑当然是必要的但是战争这种事情，从来都没听说过有毫发无损就能战胜敌人的情况存在……中国人说过不战而屈人之兵，我觉得那都是吹牛而已！”

    “这个问题我想总司令官阁下最有资格回答，因为刚刚统计上来的战损报告就在他的手中……”

    斯特凡斯基手上确实有副官刚送来的战损报告，他打开文件夹扫视了两眼“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我方被击沉两艘护卫舰，击伤五艘但都没有伤到要害，战舰依然可以巡航行驶……至于说伤亡士兵的数量，让我看看！”

    “我们的主力舰队有四艘运兵船遭到火炮轰炸，一共有850名陆军遇难，其余战舰遇难水手350名，总共1200人牺牲，至于说文尼亚所带领的右翼舰队，现在还没有详细的战损数据，但是他们直接面对致远号的进攻，两艘护卫舰被击沉，我想损失应该是主力舰队的二倍左右吧……”

    “该死的，一场遭遇战我们就损失了将近3600人吗？”看着统计数据上鲜红的数字，在场的人呼吸顿时沉重了起来。

    这时候莫里哀笑了“很多吗？三万远征军战损10%这点伤亡很多？如果俄国连这么一点损失都无法承受，请问你们还打什么仗？还来远东干嘛？自取其辱吗……”

    “够了！你这个法国佬，闭上你的臭嘴……我们是伟大沙皇麾下的勇敢战士，我们不怕死，但是我们不能死的没有价值！”

    “这场糟糕的海战，很多士兵连敌人面都没有见到，都没有和敌人纠缠在一起白刃格斗过……就这么被火炮炸死了，他们死的太冤枉了，太可惜了！”

    斯特凡斯基抬手制止住了众人的争吵他沉思片刻“我明白莫里哀先生的意思，这场遭遇战其实我们的损失并不大，但是损失最大的是我们的士气！从你们现在的表现就能看出来了，这艘敌人的战舰已经给你们的心中造成了阴影……”

    “什么时候沙皇的勇士变的如此小心翼翼了？什么时候我们连10%的战损比都承受不起了？还有比这更羞耻的事情吗……”

    总司令的斥责让在场人面红耳赤，人们纷纷立正敬礼向司令表示歉意。而就在此刻，舰队正南方向，突然闪出几盏信号灯光的影踪。

    “南方有船只高速靠近！正在向我方发灯光信号，向司令官报告……各单位警备！”瞭望台上的水手大声的喊道。

    南方的船只速度确实很快，以老水手的经验来看那艘船的速度已经超过了17节，这根本就不是战舰应该有的速度。

    “应该是飞剪船，不是战舰，否则没有这么快的速度……看清楚信号了，是我们的船，是我们的信号船……”

    远征军是一支特混舰队，这里面不仅有大中小的战舰，也有大容量的补给舰还有运兵船，甚至舰队里还有四艘速度极快的小型飞剪船，这是专门用来传递信息的。

    比如舰队靠近某些港口，总司令和各级长官想上岸，但是大兵舰停泊又很麻烦，这时候就要靠这些快速的小型飞剪船来运送长官了。

    包括法国在各大港口的情报机构，想给莫里哀传递最新的情报，靠的也是这种最高航速能达到21节的超快速船只，否则莫里哀也不能及时掌握亚洲的最新情报。

    “是我们的信号船！解除警报，解除警报……是我们的信号船！”

    注：今天会有五更，大家别催我，让我安静的码字！这几天每天睡眠只有四个小时，太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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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8  黄沙满京师

    从南方赶来的正是副司令员文尼亚派遣的通讯船，这艘小型飞剪船乘风破浪以最快的航速追上了主力舰队，讲最新的战况带给了总司令官。

    “报告司令官阁下！我方已经在台湾岛北部海域和敌舰脱离战斗，这是文尼亚司令官送来的战斗报告……”疲惫的士兵敬礼并双手捧上的火漆蜡封的档案袋。

    斯特凡斯基用裁纸刀撬开蜡封，打开信纸一看，顿时喜上眉梢。他看了莫里哀一眼“你果然猜对了，这艘战舰虽然厉害，但很可惜只是一艘实验舰！”

    信纸被递到莫里哀的手中，那上面简单的汇报了一下分开后的战况，并重点描述了致远号突如其来的锅炉故障。

    “傍晚时分，敌舰突然速度降低，随后烟囱内黑烟滚滚，甲板上隐隐有惊慌的水手在奔跑……随后我舰继续保持对敌方的压制，一直到入夜天色彻底黑下来，致远号的黑烟一直存在，速度也没有恢复……”

    “我敢肯定，致远号遇到了锅炉故障，虽然不至于失去动力，但肯定有动力损失！目前致远号的速度一直在9节和10节之间徘徊……我舰现在已经脱离战斗，向北寻找你方汇合，我方已经安全……”

    莫里哀长出了一口气，把信纸向其他军官传递了下去，大家看完之后所有人都释怀了“文尼亚的判断不会出错的，他对蒸汽动力系统的了解比我们要深刻的多，他的分析是可信的……”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总司令的身上，斯特凡斯基能看得懂大家的眼神，他也知道远征军需要一场不大不小的胜利来恢复时期，帝国也需要那些黄金度过财政危机。

    “好吧，传我的命令，舰队全速前进，准备战斗……我带你们去抢黄金！”

    “乌拉！”指挥舱内一片欢呼，白天作战失利的颓势一扫而空。从现在开始俄国舰队一前一后分成了两部分，终于义无反顾的向肖乐天的陷阱冲了过去。

    ……

    春季的北京城并不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季节，虽然春暖花开万物葱茏很赏心悦目，但是燕山脚下的这座帝都，却每年都要受到沙尘天气的影响，尤其是春季更是明显。

    一大清早，四九城的天就昏黄着好像被黄表纸所包裹，太阳挂在地平线上散发着屎黄样的光芒，看着就那么有气无力。

    空气中的粉尘越来越多，西北方刮来的微风里全都是一股子土味。

    紫禁城内的侍卫、官兵们一个个被黄沙覆盖了铠甲、马褂，远远望去就好像泥塑的雕像一样，所有在紫禁城里行走的人们，一个个都缩着脖子拉紧衣服袖口，免得黄土钻去。

    早上八点多，军机章京李拓拎着自己的篮子从五凤楼左掖门进入皇城，勾勒着腰跟个大虾一样快步往军机处赶，他必须要准点和其他人交班，要是吃到了估计又得哎训斥。

    就在他刚刚走过太和殿广场之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回头一看还是自己的老熟人，就是和杨智一起在全聚德喝过酒的老姜。

    “这是干什么去？挣命呢？”李拓一边问一边还挤眉弄眼的，可是没想到今天的老姜一反常态，根本就不搭理他，一阵风一样从他身边跑过。

    “军机处加急电报，所有人赶紧让开啊……加急加急！”

    在他身后一名小太监累的跟狗一样吐了舌头了“哎呦……哎呦我的妈啊！姜大人你等等我……我得陪着你一起进宫啊！”

    “死心眼的东西，本公公我跑不动，你当侍卫的还跑不动吗？快追上姜大人去……”

    骂声中两名侍卫冲上前，一左一右护住了总理衙门书办老姜。

    按照清朝规矩，不够品级的官员因为公事入紫禁城，都得全程有太监和侍卫领着，尤其老姜这样的不入流小官，更得有侍卫看护着。

    只有混到三品以上的高官，才有资格自由在紫禁城部分区域走动，但是如果去见太后或者皇上，也得太监领路。

    按照规矩，老姜就算是有天大的紧急公事要禀报，也得让侍卫和太监陪着，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景，送信的官吏跑的跟驴一样快，后面侍卫太监追的快断气了，也没追上。

    无数人偷偷的观看着眼前的西洋镜，心中暗自咋舌“这是出啥事儿了？不会是英国人又要攻打北京城了吧？不可能啊，现在英国人跟大清关系可好着呢……”

    只有李拓如遭雷击，他刚刚隐隐看见奔跑的老姜双手大拇指偷偷的翘了起来，翘向天空。这代表什么？双手大拇指向天，在他们这些人的黑话里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九五之尊。

    “靠，难道陛下出事了？不好，我得赶紧去军机处……”

    等到李拓快步走到军机处的时候，他才发现值班的官吏们全都站了出来看着侧门发呆，有的人把油条都塞在嘴里了都忘记了嚼。

    “多事之秋哦！总理衙门又有什么急事要办，这大清早下沙土的天气，不好好歇着去，好老折腾什么？”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突然从侧门狂奔出一群小太监，打头的大太监正是李莲英。只见这位受宠的大太监脸上一个通红的巴掌印，眼眶都红了。

    他一边跑一边吼“军机处今天那位大人值班？速去养心殿等候太后召见……马上派人传召恭亲王、醇亲王入宫……快去请翁大人……快快快！”

    就在此刻，突然西边黄沙滚滚，一阵大风席卷紫禁城，天地一下子被黄沙所覆盖，到处都是晕头转向东倒西歪的太监侍卫。

    “造孽啊！这是造孽啊！老天爷又要收人了，咱们大清这几年怎么就这么不顺心？怎么就没一天好日子过哦！”

    李莲英在黄沙中狰狞如恶鬼，他扭头大骂道“刚刚那个要门包的杂碎呢？给爷我拖上来……妈的，害爷我挨巴掌，你小子今天命也就到这里了……”

    “小的们给我打！往死里打！打不死他我就打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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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9  门包

    军机处的众人都看呆了，在众人的印象里，李莲英虽然是紫禁城里最受宠的大太监，但是他的性格比以前的安德海可随和的多了。

    虽然李莲英也收黑钱，但是在官员面前面子还是给的很足的，尤其是朝廷重臣，李莲英从来都是放低了自己的身段，绝对不肆意妄为。

    现在京师太监圈里，紫禁城内要看李莲英，而北海景山里要看人家周道英，两人各有各的地盘，真是太监界的一对双雄啊。

    李莲英凭借着小心谨慎和为人随和，结下了很多的人缘，也给了众臣们一个很好的印象。可是今天当这位笑眯眯的大太监发怒之后，人们才知道太监永远都是变态，再好的太监也是一样。

    把人活活打死是一件挺残忍的事情，一群太监拳脚相加把一名太监打倒在地，没头没脸的踢、踹、打、挠、掐……反正太监本来就是很阴柔的一类人，他们没法一下子弄死对方，他们就这么一点点的慢慢折磨，折磨的对方生不如此。

    军机处的众人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这还不如直接打死呢！钝刀子割肉更疼哦……”

    那名被打翻在地的小太监满地翻滚求饶“亲爸爸饶命啊！亲爸爸绕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李莲英可不在乎他的求情，刚刚就是因为这个王八蛋找总理衙门老姜讨要门包，结果惹怒了太后，自己才挨了这一巴掌，你不死我以后还怎么管其他的人。

    “打，继续给我打！”

    慈禧和慈安贵为太后，按照规矩他们应该搬到慈宁宫去居住，哪里是太后、太妃们颐养天年的地方。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慈禧和慈安都不愿意去慈宁宫里享福，所以直到现在慈禧还住在他刚封妃子时候的居所，储秀宫内。

    储秀宫可是慈禧的福地，就是在这里她生下了同治帝，也就是在这里她被封为贵妃，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让慈禧看着舒服。

    现在当太后了，他依然霸占着这里，当做自己的寝宫。每天早上慈禧梳洗完毕都会前往养心殿看一看奏折，或者读读书，他才三十多岁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此刻的她可没有后世老佛爷养尊处优的架势。

    今天天气不好，但是慈禧也打算去养心殿坐一会，毕竟江南钱票危机还有沙俄的远征军，这都是大事，须臾耽误不得的。

    可是就在她坐在软轿被抬着前往养心殿的时候，在夹道南头突然看见了被堵在夹道内，养心殿门口的老姜。

    “呸……我管你有没有急事呢！规矩就是规矩，你不讲规矩还有理了？”

    “没有门包就想让我进去禀告？你姥姥的，做梦去吧，爷我在这值班两年了，不靠你们孝敬点钱，我还不得喝西北风啊！”

    “真是不懂事，别说是你了，就算一二品大员，就算封疆大吏的督抚，进了紫禁城还有不给门包的？这是规矩！规矩你懂不懂……”

    一名十**岁的小太监堵在夹道和养心殿正门的拐弯处，正拦着气喘吁吁的老姜索贿呢，而老姜身后的侍卫和领路太监根本就没有开口劝的，反而和那个挡路太监一条战线，一起用鄙视的目光看着老姜。

    老姜满头大汗，沾满了黄土的脸被冲的一条条都是道字，他用袖子一抹然后笑道“公公开恩，求您高抬手啊！我这是收到了南方紧急的电报，必须要最快速度送进宫里来，实在太着急了忘了带荷包……”

    “我回头给公公补上还不行吗？给公公和侍卫大哥们补上一份大的……”

    “呸……少来这一套，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你前脚走后脚就能把爷我给忘了，我管你那么多呢，门包这东西就得提前抓在自己的手里，没听说过这玩意还有后补的……”

    老姜被气的一阵阵邪火攻心，他真想大吼一声让他们滚，也想抬出电报里那个身份来压这些阉人，可是他很清楚这份电报属于绝密，在没有给太后看过之前，绝对是不能泄露的。

    四九城地面特别邪门，这些八旗闲汉还有宫里的长舌妇们就不知道什么叫保密，只要老姜敢透露出半个字，保准半天就能疯传到通州去。

    “求求公公了，我真的是忘记带钱了，我真的是忘记带钱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众人身后传来呵呵呵的冷笑声，一个女人笑着走了过来“呵呵呵……这还是我大清的官吗？就穷的门包都给不起了？这还是我紫禁城里的公公吗？穷的没饭吃了？”

    “李莲英啊！去问问他们都缺多少银子花？缺多少哀家赏就是了……瞧瞧这一个个的可怜样！”

    李莲英吓的脸都白了，虽说太后知道宫中恶习，也知道门包的风俗，也不怎么爱管。但是不管不等于太后喜欢这种事，这种腌臜事儿怎么能入太后法眼呢。

    李莲英正想呵斥小太监，结果没等说话，总理衙门的那名姓姜的书办突然跪倒在地大喊道“太后！太后老佛爷！福建紧急军情电报，须臾耽误不得……是紧急军情啊！只能太后亲自看，实在是了不得的大事，求太后恕在下莽撞了……”

    说话间老姜竟然用膝盖当脚走路，撞开挡道的太监一路膝行到了慈禧的面前，双手高举火漆信封“请太后御览……”

    李莲英想让人拉开老姜，可是慈禧抬手阻止住了他，她竟然亲手接过了那封密电，等打开之后一看，顿时眼前一阵眩晕一个踉跄就要栽倒。

    “太后……”周围的太监宫女赶紧扶住了慈禧，接过慈禧回过神来抬手就给了李莲英一个大耳光！

    “好好好……你训出来的好奴才啊！连这样的军国大事都敢拦着要门包，这大清国早晚亡在你们的手上……”

    说完慈禧甩开周围人的搀扶，大步流星向养心殿内走去“马上传众位大臣议政，还不快去请东太后……”

    李莲英捂着**辣的脸，然后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盯着那名瘫软在地的小太监“呵呵呵……还愣着干嘛？还不给我拖到天街上打死！”

    这才有了李拓所看见的那一幕，无比凄惨的围殴，一通拳打脚踢之间，那名要贿赂的小太监渐渐停止了哀嚎，身体也软下去不动了。

    等到尸体被拖走之后，那一地的鲜血没来得及擦，就被黄沙所掩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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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0 乱了阵脚

    小太监的遭遇只不过是晚清太监生态圈的一个缩影而已，其实清朝自从开国以来，由于吸收了明朝的经验教训，对太监的控制都是非常严格的。

    纵观清朝这二百多年，真正历史上有名的太监都出现在晚清这个时代，而晚清太监圈的种种乱象，其实也从侧面证明这个帝国已经老了，老到连帝国的中枢心脏都已经沾染了恶习，当一个帝国连皇帝身边的太监都无法约束住，就可想而知那些离着京师十万八千里的穷乡僻壤，哪里的官场生态又会黑暗到怎样了。

    在晚清，不论你是一二品大员还是满清贵胄王公，那个没给太监送过礼呢？李鸿章控制北洋权势最大的时候，每年回京述职，都要准备数十万两银子用来行贿。

    各省督抚都有厘金局，说白了就是总督们的私人小金库，他们在京师设立办事处，每年融入京师的走门路钱，何止数千万之多。

    朝廷不想管吗？说实话，慈禧等人还真的不想管这种事情，晚清官场文化早已经变态了，那些官场中的大人物，自己贪也用贪的手下，他们认为只有贪婪的人才是好控制的人，也只有贪污的人才是能跟大清一条心的人。

    你要是不贪财，天天把自己弄的跟圣人一样，你想干嘛？刷声望准备造反吗？你是想学王莽还是想学赵匡胤？

    当一个王朝已经到了不敢用清官的时候，其实他们自己就已经给自己脖子上套上了绞索，死亡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其实肖乐天在私下里对满清的官场**有一个非常精辟的总结“所谓的**横行，其实就是废物想用贪婪去领导更多的废物罢了！因为很多废物尸位素餐，霸占着位子其实他自己很清楚自己的本事，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做大事，怎么治理一方，然后他还想赚钱把揽权力……”

    “有了这个**怎么办呢？那就敞开的用小人呗，这样的官员其实打心眼里希望手下人跟着一起贪婪，这样才能显示他们是一伙的而已……”

    晚清时候，慈禧就是这种思想的典型代表，这个老太太所谓的善于平衡朝局，其实说白了就是善于用贪官而已，真正有大本事的人她反而要防范着用，甚至不用。

    一个不懂自然科学，甚至不知道地球是什么样子，更不懂国际局势还有如何工业化的满族老太太，她就算想把大清国治理好那也是不能够的，因为她那实力就在那摆着呢。

    叶赫那拉很清楚自己的水平，她知道自己是救不了大清国的，但是她还不会让权给有本事的人。那怎么办呢？那就用贪官废物呗，混一天算两晌，只要自己闭眼前大清国还是她的就行了，死后的事情谁管他呢……

    不过万事万物都有特例，现在自己儿子遇到危险的情报居然被该死的小太监挡住了差点没有送到自己面前，这样的事情要是能忍，自己也就是不是响当当的西太后了。

    坐在东暖阁内，慈禧是听不到外面太监的惨叫的，她也不会在乎一个贱奴的死活。此刻她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份密电都捏不住了。

    “该死啊！该死！闯祸的小畜生，你要害死额娘吗？你怎么能跟肖乐天胡闹呢？大清都已经艰难到什么地步了，你居然敢掺合到这摊浑水里面去？”

    “肖乐天到底给你灌什么**汤了，你竟敢参战，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大清国的皇上啊，你的一举一动代表的是整个国家……”

    慈禧心中这个骂啊，她是真犯憷跟洋鬼子办交涉，一方面是真不懂，而另一方面也是害怕，这几年和洋人的开战早就给慈禧吓出根儿来了，恐洋的心理她比谁都多。

    不一会的功夫，两位王爷还有老翁，再加上值班的几名军机大臣纷纷赶了过来，其中奕?还正好碰到往外拖的小太监尸体，心中一激灵的，他知道太后今天心情肯定不好，一定有大事发生了。

    东暖阁内一片死寂，玻璃窗都已经放下了，外面的风沙越来越大拍打的窗户啪啪作响，屋子里所有面如土色，看着最新的密电全傻眼了。

    “议议吧！怎么都成哑巴了？平时你们话不是挺多的吗？现在怎么都蔫了……”慈禧阴冷的声音在东暖阁内响起，震的众人一哆嗦。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开口，最后在老翁的提醒下，值班的军纪大臣李鸿藻拱手低声说道“太后，兹体事大微臣一时有点失神，请太后莫怪！但是沈葆桢这份密电，我总觉得实在是离奇……”

    “第一疑问，请问俄国舰队为什么会去闽江口？他们干嘛要绕远路，要绕危险的水域？干嘛不选水深平坦的海峡中间走呢？”

    “第二，密电上说致远号挂起了明黄金龙旗，就因为这面旗帜，船政学堂的学员们就认定陛下在船上，这是不是你有点武断？会不会是肖乐天的故弄玄虚呢？”

    “第三，那个御林新军是怎么回事？我当然知道陛下招募了三百侍卫在琉球训练，可是密电上却说雁山和古角山上突然出现两千五百多御林新军！这是哪里来的军队……”

    “兵部可有批文？户部可有拨款？这支部队到底归谁管，咱们全都不清楚！我现在都怀疑究竟有没有这支军队……”

    说到这里李鸿藻叹息道“归根结底一句话，福建离着我们太远了，我们不能只听沈葆桢的一面之词，现在俄国人还没有半点反应，我们必须得稳住，总得先搞明白了实情啊！”

    李鸿藻的分析果然中规中矩，在场的人纷纷点头夸赞他老成谋国，而慈禧也被这番说辞给弄的有点动心了，或许局面没有想象的那么严峻也不一定哦！

    可是就在这时候，养心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慈安的声音隔着两道门都撞进来了。

    “不用再确认了，哀家已经确认过了！沈葆桢的密电一点错都没有，福建那边果然是出乱子了，而且是天塌地陷的大乱子……”

    “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当官的，现在帝国电报如此方便，怎么就不去询问一下江南的曾大帅？哪里毕竟距离福建更近啊，他们所掌握的情报一定比我们多！”

    注：第七层蛋糕的加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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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1  相互推诿

    慈安毕竟是身份在慈禧之上的东太后，总理衙门的紧急军情都会一式两份给二位太后同时递交。其实慈安得到消息的时间比慈禧还要早一些，毕竟周道英管那些太监比较严格，北海和景山内的规矩还是蛮好的。

    得到密电之后慈安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联系曾国藩，闽江口海战是昨天上午爆发的，在北京城得到消息的之前，江南王曾国藩一定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为什么曾国藩没有及时联系朝廷呢，估计曾国藩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可能正在多方协调、打探这件大事。

    由于慈安跟庆三爷盖一床被子，所以慈安属于满清内的维新派代表，对于各种新鲜事物接受的比紫禁城要快的多。

    庆三爷修建的大清电报网络，没有连到紫禁城里去，却先通到了景山之上。也就是说慈安不用出宫，在绮望楼内就能够收发电报和各地进行联系。

    电报很快传递到了江宁总督府内，果不其然曾国藩压根就没有休息，电报一接到就立刻给慈安回了电。

    “全都是真的，曾国藩在琉球也有暗线，埋的比朝廷要深的多，据曾国藩细作的情报反应，在致远号战舰出港之前，陛下就已经进入了港口而且一直都没有出来……”

    “至于说那支两千多人的军队！哎……我是真没想到陛下能如此强势，三百侍卫当做骨架，他居然真的拉出了一直军队，整整四个营头！”

    “啊？陛下背着朝廷练了一支军队……”李鸿藻下意识的就开口了，可是说完他就后悔，赶紧闭住了嘴。

    翁同龢还有另外一名军机大臣沈桂芳瞪了他一眼赶紧圆场“李大人一时失语，陛下乃是大清国的皇帝，当然有权利练新军了，只不过是事出突然，李大人有点惊愕罢了……”

    慈禧哪里有空想李鸿藻的失语，她气呼呼的说道“不用跟我道歉，说的也没有错！本来他就没有亲政，有什么权利练军队？太肆意妄为了，祖宗家法都不顾了吗？”

    慈安摆了摆手坐在帷幕后面低声说道“先不要议论这些了，新军建都建了，以后再说如何安排的问题，现在首要考虑的是如何应对俄国人的怒火……咱们准备着赶紧办交涉吧！”

    这话一出口，整个东暖阁里这叫一个丧气啊，人家洋人国与国交往那叫做外交，就大清国办这种事叫做办交涉，一听交涉这个词就让人头疼，正是因为有矛盾有冲突有问题了，才需要双方讨价还价，锱铢必较的去争锋。

    看看人家洋人办外交，那里面不光有争锋，还有合作呢，甚至相互还邀请共同参加什么庆祝活动，有好有坏的交流那多有意思。

    李鸿藻昨晚值班可能是没休息好，在该回家的时辰没有回家，有点加班气，所以今天应对很成问题。他又开口得罪人了“哎呀……这办交涉的事情，都是总理衙门负责，还是听听恭王爷的意见吧……”

    什么？奕?顿时眼睛就立起来了，我这什么话还没说呢，你一个汉臣就敢往我身上推责任？你是什么什么！

    “李大人说的有点过了吧？怎么办交涉啊？人家俄国公使出面了吗？抗议了吗？人家连个屁都没有放呢，你让我主动过去办交涉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李鸿藻真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昨晚真是没睡好啊，今天怎么满脑子糊涂浆子。

    同为汉臣的翁同龢赶紧打圆场“王爷息怒，李大人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想听听王爷的意见，大家共同商议商议，又不是直接就去找俄国公使会谈去……”

    奕?今天心情更不好，他一直以为载淳练新军就是小孩子做游戏，可是没想到他真的练出了四个营头的强军……为什么说是强军呢？因为在大清国里，敢向洋鬼子开炮的军队，就必定是强军，而且是超强的那种。

    这小王八大想干嘛？学康熙爷组建善扑营要杀鳌拜吗？现在朝中谁是鳌拜呢？该死的，除了我之外谁还配当鳌拜呢？

    小子心挺野啊！收拾了鳌拜是不是要平三藩了？要对湘军下刀子？我看你干得出来……心情不好的奕?对老翁也不客气冷笑道。

    “总理衙门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总理大臣，现在咱们的庆三爷正在上海巡视江南钱票危机呢，他离着洋鬼子大本营近，让他去租界协调协调呗！反正这办交涉的事情，怎么着也绕不过人家英国人啊！”

    阴阳怪气的声音差点把慈安气死了，这个鬼子六居然敢让自己的心肝宝贝去趟那滩浑水，这小叔子心怎么那么坏！

    “这不妥吧！把俄国人牵扯进来了就够麻烦的了，现在还要再牵扯进来英国人吗？到时候法国、美国会不会开口？别到最后简单的事情办复杂了啊……”

    奕譞下意识的抽了抽鼻子嗅着满屋子的火药味，看着嫂子还有哥哥再加上汉臣们软刀子相互攻击，心中不免一阵的悲凉“这大清国到底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想自己的小利益啊！”

    同样心烦的还有慈禧，看着这些人勾心斗角，再想想自己儿子还在大海上飘着呢，她心中就一股邪火往上顶。

    “好好好，都不愿意担责任是不是？好办啊，我来担这个责任就是了……不就是让大鼻子们消气吗？我去跟罗刹鬼去谈！大不了新疆我不要了，割出去一半送给罗刹鬼，我就不信还不能让他们消气……”

    此话一出口翁同龢吓的直接就站起来了“不能啊！太后冷静，请太后冷静！左季高此刻在西北用兵非常顺利，平定新疆指日可待，那都是圣祖、高祖开拓出来的疆域，咱们不能丢啊……”

    慈禧撇嘴冷笑道“好啊！既然你老翁开口了，那么北京这边办交涉的事情就全权委托给你了，然后让富庆给你当副手，在上海配合着你一起跟洋人交涉，我想你们二位应该不会让朝廷失望的！”

    奕?就等这句话呢，能让政敌富庆吃瘪，再捎带上几个汉臣，这买卖不亏“臣复议！太后圣明！”

    奕譞一看哥哥表态了也只能站起身来说道“臣弟也复议，太后圣明！”

    两位实权王爷一点头，这件事慈安都没法阻拦了，倒霉的翁同龢跟富庆成了办交涉的两个倒霉蛋。

    注：今天第五更送上，第七层的蛋糕加更已经送上了……现在盖蛋糕一共有40多名书友，还有没有新书友出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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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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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2  满城尽是长舌妇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四九城内无秘密，哪怕是大暴雨，哪怕是暴风雪，哪怕是沙尘暴……无论什么天气，只要是有新消息出现，四九城内都会第一时间到处传扬。

    李拓是傍晚的时候离开的紫禁城，一天的值班其实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干，养心殿开了半天会，下午这些朝廷大员们各奔东西去给皇帝擦屁股，而所有人的心都被这件事所占据，根本就没人搭理其他的政务。

    李拓手上有四川巡抚送来的水灾折子，还有贵州将军发来的剿匪细则，广西那边边民和安南边民发生流血冲突，北方科尔沁草原去年雪灾严重请求朝廷拨点赈济款……

    这么老大的一个帝国，哪里有不出事的时候，一般这些折子在李拓等人手中要进行分类，然后按照轻重缓急送到值班军机大臣的面前，然后由军机大臣写简明扼要的跋以供皇上分类阅读。

    每天紫禁城收到的折子堆成山，皇帝不可能每一份都看，这就需要军机大臣们提前分好类并写出一些处理的建议。

    而李拓等人就是提前给军机大臣们进行政务分类，否则海量的奏折恐怕十个军机大臣也不够看的。

    但是今天，从早上一直到晚上交班，一个军机大臣都没有来，李拓等人看着越来越高的奏折无语凝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政务了。

    算了，没人管就没人管吧，反正这个帝国也不是他们这些小官的，朝廷大员们还有太后皇上都不处理朝政了，他们操个屁的心。

    李拓下值的时候，正是天色渐暗沙尘平息之时，等到他走出五凤楼，绕出长安街接触到市井烟火气之时，他才发现整个四九城早就已经轰动了。

    “四爷吉祥！您老听说了吧……咱们的万岁爷那就是这个！”见面打千的八旗爷们开口就是万岁爷，伸手就是大拇哥，那一脸的骄傲都飞到了天上。

    “那是，那是！这么些年了，咱大清也得出个圣君啊！敢主动开炮炸罗刹鬼，皇上将来一定能比肩圣祖、高祖皇帝！”

    “走！喝二两去？”

    “二两哪儿够啊？至少二斤……”

    李拓当然知道旗人爷们嘴不严，可是听完大街上人们的议论，他才知道这些纨绔的嘴，比八大胡同的**裤裆还松啊，就这么下沙尘起大风的天气，居然半天就把消息传遍了北京城。

    所有的细节一一还原，老姜捧着的机密电报，此刻已经彻底公开，闽江口在哪里？长乐县是什么地方？雁山、古角山是怎么回事？

    还有皇帝的新军，四个营头的御林军都是怎么建立起来的，然后里面组成的人都是谁，这些细节全让八旗子弟们给公开了。

    李拓越听越心惊，马铭、敦诚、柏敏、关禄……这四大侍卫满洲老姓是什么，朝廷里有什么人脉关系，学武艺师承何人，这些资料全都被闲汉们打探出来了。

    还有多罗、那三宝、马群等纨绔子弟，更是四九城里的名人，他们小时候那点事情全都给挖出来了。

    “嗨……多罗那小子我还不知道！大小就让他哥欺负，骑在地上揍他啊！要不是我出手拉架，那就得活活让他哥给揍死……”

    “那三宝？知道，知道，不就是嫖**不给钱的那家活宝吗？嘻嘻嘻……你们是不知道啊，这小子当年穷的**账都欠……”

    “还有马群！就知道吹，吃个芝麻烧饼，最后连桌子上的芝麻渣都用口水沾着吃了！”

    这可真是大起底，御林新军的军官都是四九城里以前出名的纨绔，都是那些无法继承家业又不事生产的窝囊废，当年吃喝嫖赌那点事情全都给挖出来了。

    李拓听的心中直摇头，心说洋人这还用间谍吗？随便派个人上茶馆坐一天，整个朝廷的底细就全都知道了，这还了得……

    就在他摇头叹息的时候，突然耳边有人喊他的名字“李拓！李拓……这呢，往这看！”

    扭头一瞧，没有人，但是再一找抬头原来是一间酒楼的二楼上，露出了老姜和杨智二人的脑袋，他俩正等着他呢。

    抬腿上楼，雅间内就这哥三个，杨智给她倒了一杯酒“知道你下值必经此处，就没给你留话在这等着了……有什么新消息没有？”

    李拓仰头干了一杯叹息道“新消息？你瞅瞅这满大街的人嘴里所说，还用我传递什么消息吗？我倒是得从他们哪里知道点新消息……”

    三人苦笑摇头，酒过三巡之后杨智压低声音说道“哥几个！我这么跟你们说吧，我觉得我们要发财了！敢不敢玩一把大的？”

    “发财？发什么财？仔细说说……”

    杨智冷笑道“闽江口这一战，我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我太了解肖乐天了，这个人越是豁出命去，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别看他爱冒险，其实他内心是个警惕性很强的人……”

    “我猜不透肖乐天到底用的是什么计策，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了，罗刹鬼已经进入了肖乐天的圈套中，敢把自己和皇上都押上去当赌注，这说明他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要坏菜喽！罗刹鬼这次肯定要吃大亏，那么随之而来的就是朝廷在江南的布局了，那么多的南票砸到了市场里，这万一肖乐天大胜的消息传到江南，南票信用恢复朝廷还不得亏死啊？”

    “现在摆在咱们面前两条路，一条是跟朝廷明说，用这个消息换点功劳，而另一条路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发一笔横财……”

    杨智笑道“找你们哥俩就是想商量商量这件事，你说咱们应该怎么选啊？”

    老姜和李拓互相对视一眼，他们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这还用商量吗？当然是发财了！谁管你大清朝死活呢！银子进自己兜里比什么都重要，大清朝哪怕明天就灭亡了，买口吃的也得花钱啊！”

    李拓攥着杨智的手腕子说道“你可别犯糊涂啊！千万别想什么功劳的事情，在大清朝里你不能太冒尖，你总出头了会招人恨的，你那么能耐岂不是显得别人没能耐了？”

    “所以说闷声发大财，用岁数熬资历这才是王道，其他都是假的！仔细说说，我们应该咱们干……”

    注：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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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3   一起发财

    “还能怎么办？找关系从江南秘密收南票吧，这时候我估计肖乐天已经开始收网了，该死的他这一把就能发死了，现在南票在市场上信用为零，估计满大街都是废纸……”

    “我们最多开出一比十的兑换比例，也就是说一块银元换十元南票，这是最高的额度了，过了这个线就说明有人在抢筹，咱们想吃也吃不到多少喽……”

    “眼下我们能动用的资金量大概是六百万银元，如果肖乐天来一场狂胜，那么我们这把豪赌就有十倍的利润……干不干？”

    李拓和老姜呼吸都急促了，看杨智的眼神就跟看八大胡同头牌一样“干啊！肯定得干了，傻子才不干呢……十倍的利润啊！转手就是六千万！我的老天啊，这钱我们得怎么花哦！”

    老姜说完李拓突然抬手阻止住了他“等等，这钱太烫手了，我们不能独吞，必须要找个靠山……”

    看着二人不解的样子李拓紧锁眉头“把小五爷也拉进来，没有他的参与，这钱我们不能吃！你们想啊，六百万现银想变成六千万的南票，这能不惊动人吗？你骗的过老百姓，但是骗不过南方那些手眼通天的人……”

    “市场上的南票总工就那么几十亿，我们一口气就想吃走六千万？有命赚钱，你有命花吗？到时候六千万放在家里，你是招贼还是招强盗呢？咱们有保护的住这笔钱的本事吗？”

    “世人多贪婪，都说钱是越多越好，可是钱财乃五家共有，钱多了会招来祸患的！”

    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杨智和老姜认为李拓说的对，五千万银元的巨额财富根本就不是个人和一个家庭所能承担的起的，他必须要有一个平台来承载，否则奇祸立刻就得砸到头上。

    京师小五爷，奕誴！是李拓和杨智等人选定的大树，想要在满清的江湖中混好，不招个靠山是不行的。

    借了人家五爷的势，那就得给人家五爷钱，天底下没有白付出的道理。杨智的家丁很快就从胭脂虎哪里把五爷给请了过来，反正五爷平日里也穿的破烂流丢的，走这一路还真没人发现这位天潢贵胄居然进了一间小饭馆。

    奕誴没什么王爷架子，翘着二郎腿连干三杯“哎呦！有三黄鸡吃啊……你们会享受，不说早叫我，否则我那还有一坛子好酒呢！说吧，今天肯定有事儿……”

    杨智笑着把刚刚的话题重复了一遍，并着重提了一下自己对肖乐天的判断，结果话题刚落奕誴一下子就站起来了“此话当真！哎呦……”原来他站起来太急，忘了放下那条腿了。

    “不行，我得赶紧见太后去，这是大事儿啊……”刚想跑，李拓就抓住了他的手“王爷等等，您听我一言好不好？听完您在下决定……”

    “王爷啊！您得琢磨好了，如果您到朝廷上把这话说出去了，会有什么后果呢？很有可能是没人信你，因为现在局势明摆着肖乐天要完蛋，整个朝廷都盼着肖乐天完蛋……”

    “如果没人信你，你说了不是白说吗？再有一方面，如果他们信了你的话，那就更要命了，因为您的判断和他们之前的判断不一样，会不会有人觉得没面子呢？”

    “不是我瞧不起朝廷上的那些，一个个心黑手狠，肚子里可撑不了船，到时候可就适得其反了，那些人会说什么？我想肯定会记恨您的，因为您对了就显得他们错了，您聪明了，就显得他们傻了！”

    “而最后，最关键的一点，您五王爷低调隐忍这么多年，朝廷上下谁都不拿您当敌人，这是为什么？因为您不参政啊，所以大家都乐意见您享清福当太平王爷去……可是您这一开口，可就表明您要下水了，以后麻烦事儿可就来喽……”

    这么一说奕誴顿时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回到凳子上“我……我我我……哎……”

    人生有时候就这么无奈，奕誴知道现在朝堂上的权力都已经瓜分殆尽，早就没有自己的位置了，李拓所言每一句都正中他的要害。

    片刻沉默之后，四人开始算计发财大计划，现在五王爷正是缺钱的时候，想再回到权力中枢，手里没有钱没有人可不行，而有时候钱比人还要重要。

    五王爷出马一切就都好办了，李拓等人万万没想到，这位从来不参与朝政的王爷，其实在手下也是有一批嫡系的。

    江南一带满人八旗官员、武将，居然有十多人都是五王爷的忠实走狗，以前谁都把这些人猜错了。

    那些人有的是湘军将领，有的是慈禧、慈安用出来的人，有的是奕?提拔的干将……可是今天五王爷算是起底了，那些人其实早就效忠于他奕誴了。

    奕誴冷笑道“你们别不信，官场其实就这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这个冷灶其实也是有人烧的……为什么呢？因为赌过钱的人都知道，押冷门回报最大啊！”

    “这些人清楚自己的本事，他们现在往那些人的麾下钻，也不可能受到重用，别人的是热灶，所以烧火的人就多，就连拍马屁都轮不到他们……”

    “而我就冷门的很了，他们投靠我虽说没有什么大前途，但是保他们的小命还是没问题的……最重要的是，万一我起来了呢？他们不就成了第一批的功臣了？”

    “所以说啊，这人心难测，就难测在这里了……”

    江南有了这十多名嫡系帮忙，搜罗南票的计划可就好执行了，四人共同计划把各种可能都推演了一遍，最后有李拓负责向南边发电报，以五王爷的名义命令那些人开始秘密吃进废纸一样的江南纸币。

    等到酒宴散开之时，已经是洋人钟点十点半了，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几条黄狗在游荡，奕誴在两名奴才的护卫下骑马准备回府。

    可是没走两步奕誴就停下了脚步，拎着灯笼的奴才不解的看着王爷，只见奕誴一脸犹豫的想了半天。

    “走！我们去恭王府，我去见我的六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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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4  蝠池美景兄弟情

    抬头看着恭王府那巍峨的大门，奕誴心中百感交集，同样都是先帝的儿子，凭什么四哥、六弟、七弟都是人中之龙，而自己却被阿玛给过继了出去？

    凭什么六弟和七弟都能住在城里，而自己的王府却在城外？凭什么他们可以在朝堂上呼风唤雨，而自己却要在市井里面厮混，故意装粗人麻痹他们？

    到底是为什么？奕誴心中有一团火在烧，他知道一切的起因就是因为父亲道光帝，因为阿玛不喜欢自己，因为自己读书读的不如他们好，所以就把自己过继给了敦王绵恺，正因为自己顶的是敦王的头衔，所以自己的身份才不如他们。

    可是我也是阿玛的亲儿子啊，凭什么这么厚此薄彼？

    还是四哥好啊，是四哥给我加的亲王衔，是四哥给我安排的差事，虽然是个闲职，但好歹四哥没有忘了我，他还认我这个弟弟。

    而你们呢？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这个老五？表面上一团和气，其实我知道你们瞧不起我。

    就在奕誴暗自发狠的时候，侧面突然开了从里面一路小跑出一名太监见面就磕头“给敦王爷请安了！这好早晚的，王爷怎么亲自跑来了……我家王爷已经睡了，一听说敦王爷来了又现从被窝里起来，正洗面呢劳王爷就等了……”

    太监低眉顺眼的把奕誴往里面请，这时候敦王身边的护卫赶紧掏出一个小银锭子塞了过去。

    这可不是什么贿赂，其实在晚清门包这种东西就跟西洋人的小费一样，属于爷赏给你的恩典，奕誴给太监点恩典也是情理之中的。

    而其他官员给太监的门包，那才是孝敬呢。

    “谢爷的赏赐了……对了，我家王爷今天情绪不太好，脸都阴沉了一天了，可能都是南边打仗闹的，敦王您是当哥的，您劝着我家王爷点呗！”

    “行了，我还用你这条老狗提醒，去吧我兄弟的好茶泡一壶来，甭给他省银子……”

    奕?今天住在了萃锦园内，这里是整个恭王府的后花园，景色极其优美，虽然现在是开春树木还没彻底绿，百花也没有开，但是奕誴依然能够感受到这里的美。

    月光撒在太湖石上，湖面闪着银光，风声过后柳条摇曳，角落里还有奕?养的鸟在鸣叫……如此美景奕誴不由自从的停下了脚步，呆呆的看着湖中去年的残荷，听着万籁寂静就中的一点一滴声音。

    美景果然比美酒更醉人啊！

    “五哥！五哥？五哥……”三声呼唤总算把湖边发呆的奕誴给交醒了，面楼尴尬的奕誴回头看了看六弟笑道“每次见到蝠池我都想起和珅那个典故了，每次都想笑……”

    奕?也笑了，蝠池就是面前的这片小湖泊，因为形状象一只蝙蝠而得名，展翅飞翔的蝙蝠又跟元宝的形象很接近，再加上蝠字和福字同音，所以这里的寓意就非常吉利了。

    据说当年和珅修造这里的时候，特地命令在蝠池两边种榆树，风吹榆树那一串串‘榆钱’掉落水中，和珅就会开心的说道“地上的钱是我的，天上的钱还是我的”再加上蝠池只有进水口没有出水口，这就寓意着财富只进不出，真可谓是机关算尽啊。

    “钱财本来就是五家共有，一为水、二为火、三为官府、四为盗贼、五为败家之子……世人愚痴都认为钱是我的就一定是属于我的，其实不然……”

    “水火灾难中，你的钱不是你的，战火起的时候你的钱财也不是你的，官府抄没的时候钱更不是你的……那怕你躲过了这一切算计的人，最后还会有败家之子帮你挥霍！想想当年和珅的遭遇，实在是唏嘘啊！”

    奕誴发了一通感慨，然后指着蝠池边上的石板说道“就坐在这说吧，夜色挺好的，不可辜负！”

    兄弟俩月色下湖边饮茶，远远望去还真是一幅兄弟相亲的画面，可是如果靠近了听他们的交谈，那就有点让人忧虑了。

    奕誴说到底也是爱新觉罗的子孙，他还是盼望朝廷好的，虽然李拓他们苦劝王爷不要透露消息，但是他忍不住，他必须要说就算不在朝廷上说私下也得跟兄弟提个醒。

    不过他没有暴露杨智和李拓几个人，他只是说一切都是自己分析出来的，虽然没有什么佐证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肖乐天最终还是会胜利。

    “六弟啊！抛开对肖乐天的成见咱们不提，其实这个人的本事咱们还是应该佩服的，能凭借一己之力打拼到现在，他会是个莽夫吗？所以说闽江口的海战背后一定不简单，咱们朝廷得提前做个准备啊！万一肖乐天赢了呢？我们有没有预案……”

    奕?愣住了，他不是惊讶于五哥所说的这番话，而是惊讶于五哥的这个态度。为什么号称京师小五爷，最爱在市井混着玩的荒唐王爷，会突然对朝堂上的事情感兴趣了？想要入局吗？可是他早已经错过了入局的最佳时机好不好。

    辛酉年他没有入局，景山上两位太后翻脸的时候没有入局，怎么现在想掺合一脚？

    沉思片刻奕?开口道“其实五哥的忧虑我也想过，但是现在朝廷上气氛不太好，所有人都铆劲等肖乐天掉水里好痛打落水狗呢，我们现在提醒了也未必有人听啊……”

    “不听也得说！事关咱们满人的江山，不能当儿戏……别的先不要说了，就说朝廷抛售出去的那老些个南票吧，既然已经完成了砸盘的任务，现在就应该往回收了……”

    “小心到时候朝廷真的是赔光了屁股啊！”

    兄弟二人足足议论到了半夜，今晚奕誴也不回家了，就在萃锦园住了下来，连夜奕?跟身边几名幕僚仔仔细细的商量了半天，结果谁都搞不明白奕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最不适合入局的时机，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唯一的解释可能仅仅是因为奕誴的一颗赤诚之心了。

    但是很可惜，这位六弟跟五哥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夜色中他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奕誴休息的方向，心中暗自冷笑。

    “呵呵……我也盼着朝廷好啊，可是有些人天生就不想让我好过了……五哥哦，你当慈禧和慈安都是白给的，咱们哥俩最后还不是给他们做嫁衣裳！”

    “慈禧就是个卸磨杀驴的货，生出的儿子一肚皮的野心勃勃，跟他娘其实都是一个德行……让她们娘俩好了，恐怕就是我未来倒霉的开端喽！”

    “所以说，摔点跟头也是好事，不然怎么能显出我新军的中流砥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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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5    错综复杂

    奕誴在朝廷上力量是微弱的，他选择权倾朝野的六弟来进言其实是一件非常正确的事情，如果按照他的想法，六弟向太后进言然后说服朝廷上的重臣们，改变对江南的战略。

    这样一来，朝廷至少会停止抛售江南钱票，甚至还开始在市场上大笔吃进，这样一来一往，朝廷少说也得赚几亿圆南票。

    能有几个亿呢？奕誴算不出来，就算最少最少的三个亿吧，能买多少东西呢？新军是不是能扩大两倍？洋人那样的大战舰能不能买十五六艘？甚至连肖乐天手上的那种传说级战舰也能买两三艘吧。

    有钱真好啊！当然了，奕誴的所作所为就算是把杨智、李拓他们给卖了，如果朝廷这么一搅局，原本能赚五六千万圆的发财大计，恐怕最后能剩三分之一就算烧高香了。

    可是奕誴毕竟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关键时刻他还是爱这个朝廷的，他可没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的天下吃大亏。

    奕誴的王府并不在四九城内，而是在北京城外的西北方向，距离圆明园和颐和园都比较近，其实奕誴的家就是后世清华大学的位置，在那个时代，北京城的大学区就是贵族们的后花园。

    在自己的王府里，奕誴开始向他自己那弱小但忠诚度很高的队伍发布命令，李拓今天没有上班，包括老姜在内都在帮奕誴处理电报信息。

    而杨智则跑到了西山印钞厂内，跟着那些投靠他的小吏们一起开始贪污朝廷的钱，想尽办法用北票去兑换市场上的南票。

    杨智他们绝对想不到敦王爷已经把他们卖了，而敦王爷更想不到他已经被自己的六弟给卖了，奕?压根就没有提醒任何人，送走五哥之后这位王爷就找了个借口出城，去密会新军的军官去了。

    不仅如此，奕?甚至做好了两面下注的准备，他在江南也有势力，那些忠诚于他的官员们，也都接到了秘密吃进南票的命令，当然了奕?不会吃太多的，他就如同一名小心谨慎的赌徒一样，试图在两边牟利。

    肖乐天和沙俄之间的这场战争究竟谁胜谁负，这个问题已经变得异常复杂化了，他不仅是华族和俄国之间的命运对抗，这其中也夹杂着日本、朝鲜、远东、东三省等地的局势变幻。

    这其中还有满清和其他国家的外交关系，甚至连满人内部的勾心斗角也都暴露了出来。战争果然如肖乐天所说的一样，就是一根长长的搅屎棍，战争在貌似平静的水塘里搅啊搅，结果泛起的是一池塘散发臭气的泥沙和粪便。

    藏在水下的黑鱼们都开始行动了，眼下看来最受益的不是别人，正是控制整个亚洲的琉球电报公司。

    这个以肖乐天资金为主，并吸纳了英国、法国、美国还有满清四方势力股份而汇集而成的电报公司，这些天可算是发了大财了。

    电报公司是私人的，就算朝廷发电报也得给钱，这是铁规矩，谁敢不接受肖乐天就有权利在公海上掐断人们和世界的联系。

    所以无奈的很，虽说电报线拉进了各家大使馆，还有总理衙门、北海等地，但是坐在办公室内发报的政治家们，依然也得按月给琉球电报公司结算前。

    而且那个时代电报行业绝对是暴利，在生意最繁忙的时候，居然一个字就要一块银元，一天发个几千字上万字的电报，那就是几千块上万块的银币啊。

    这钱不花还不行，现在亚洲已经进入战争状态了，各方势力都在关注着眼前的这场战争，谁都希望自己最终能从中获利，现在可不是心疼电报钱的时候。

    更要命的是，各国公使还有朝廷的各方势力，都有意识的用密文来掩盖自己的重要情报，除了满清傻乎乎的用明语发报之外，就连人家奕誴发电报都用的是暗语。

    一份又一份的采购单送到了江南，人们知道奕誴不可能一次性要购买一千匹丝绸，二百斤春茶，五百斤生丝，六百件白瓷……这些都是最原始的加密电报，只有奕誴的嫡系才能看明白这里的门道。

    还有奕?也是一样的，他的电文掺杂在朋友间的书信往来中，看似云淡风轻交谈的都是诗文经典，其实拆开里面的文字都有一道道命令在来回传递。

    至于洋人就更别说了，财大气粗的列强更不会在乎那点电报钱，他们的密码电文更是长的跟裹脚布一样，钱花的如流水。

    举个简单的例子，闽江口海战爆发的当天下午一直到第二天全天，仅仅一天半的时间，北京城英国大使馆就发出了九万多字的电文，其中有一半都是发向欧洲的越洋电报。

    一天半的时间，英国大使馆共计支出电报费用42万银元！很贵吗？对于百姓来说这就是天文数字了，可是对于一个帝国来说，这点钱就是毛毛雨罢了。

    英国人真的快疯了，他们疯狂的不仅仅是这场大海上的战争，更是因为江南的这场钱票争夺战。上海的银行家们发疯一样的向北京公使发电文，向伦敦施加压力，他们千言万语就一句话，要求英国参战，必须要参战。

    英国公使艾立国和参赞威妥玛这段时间被逼的就差找地缝钻进去了，别看他们贵为英国公使，但是国内的那些银行家们集体施压他们根本就受不了。

    没有银行家们的支持，政客们的从政之路就不可能走的远，而且英国还是一个重商主义的国家，商人、银行家们的地位本来就很高。

    可是这些贪婪的吸血鬼们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一些，他们所求的已经远超过公使可以给予的了。

    “参战？该死的吸血鬼，难道为了他们在江南的几亿南票就要帝**人去冒险吗？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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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6  压力山大的英国公使

    公使艾立国已经在大清国工作了七年的时间，他年纪已经大了自己的参赞威妥玛是他重点培养的接班人，而且伦敦的高层也默认了他的制定接班人行为。

    威妥玛本人对大清国也非常熟悉，也愿意在这里继续工作，新老交替本来应该是很顺利的。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最关键的时刻，爆发了江南钱票危机。

    威妥玛非常清楚上海那些欧洲银行家的嘴脸，为了利益他们可以把自己的灵魂卖给撒旦，更别说击溃一国的经济了。

    接着华族和俄国人的这场大战，英法银行家们肯定是想发战争财的，而这次他们把宝押在了沙俄赢上面。

    这群吸血鬼在大战开始之前就拼命的造势，在市场上释放俄国远征军强大的消息，并随时向清国民众汇报舰队航向的位置，他们在市场上不断的制造恐怖气氛，让江南的民众对肖乐天的信心产生动摇，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江南出现了纸币贬值的迹象。

    随后就是白拉奕惨案的爆发，还有琉球各种负面传闻的突然出现，江南钱票保卫战正式打响。

    肖乐天一己之力果然敌不过整个市场的疯狂，信心这东西一旦崩溃就很难恢复了，无论肖乐天调动了多少白银和粮食作为平抑纸币信用的工具，在江南庞大的经济体面前都是杯水车薪的。

    白拉奕那一场大火，240万担稻米被焚毁的消息彻底粉碎了肖乐天一切救市的努力，纸币信用彻底砸到了零，江南地区光自杀的商人就不下三百人之巨，更别说那些深受高利贷威胁而丢掉性命的小民了，那数量更是不计其数。

    艾立国和威妥玛对江南清国百姓的遭遇，深表遗憾但是作为英国公使，他们的屁股必须要坐的很正，道德这玩意是给自己民族国家内部留着的，对于其他民族和国家，道德这玩意可不能给太多了。

    他俩知道，当南票信用崩盘的那一刻，就是这些银行家们横扫实体资本的时候，土地、工厂、值钱的货物、码头、商铺地皮……这些不可再生的资源才是真正的财富。

    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这些银行家们即将出手的那一刻，江南王曾国藩突然出招了，他蛮横不讲理的进行了锁盘行为，太不讲道理了，他居然禁止官府为‘正常’的商业行为进行过户，不能过户就不能使交易合法化，这一下把所有商人的手都给锁住了。

    不服气的银行家们开始诋毁曾国藩，他们拼命的向北京的公使发电报施加压力，他们甚至向满清进行抗议，恶毒的他们甚至叫嚣着要对清国进行军事打击。

    反正当年为了鸦片贸易就打过一场战争，更何况现在江南这么大盘子的利益了，必须要教训教训曾国藩。

    商人喊的凶，但是艾立国和威妥玛却很冷静，因为他们知道这场危机和第一次鸦片战争时候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清帝国是彻底关上了贸易的大门，英国不靠战争就打不开国门，那是没有任何其他选择下的无奈举动。

    而眼下江南危机算什么？人家曾国藩只不过是锁盘几个月而已，这是人家的权力，英国怎么能动兵呢？再说了就算动兵也来不及啊？满世界的调集军队去，等到集合完毕了估计也过去一年时间了。

    到时候曾国藩的禁令恐怕早就接触了吧，没有了出兵的借口，集结起来的军队怎么办？你丫的这群臭商人自己掏腰包养着吗？还不是得帝国来擦屁股。

    冷静的公使没有搭理银行家的叫嚣反而侧面提醒他们别把事情干的太过分了，反正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上海租界内的怒火暂时被压制了下来，那些银行家们恨不得捏小人咒死肖乐天，但是那时候他们依然固执的认为肖乐天必败无疑，就算往后拖一个月，最后肖乐天照样是被俄国人灭掉。

    早死晚死早晚都得死，肖乐天就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大家等候肖乐天战败投降的消息之时，剧情却峰回路转的变了。在闽江口肖乐天和大清国的皇帝陛下，居然乘坐致远号对敌人进行了一场完美的奇袭。

    闽江口海战一下子惊呆了整个上海租界，惊呆了整个江南经济圈。

    死气沉沉的市井一下子就活了起来，茶馆、酒楼、青楼、戏园子……所有娱乐的地方一下子人满为患。

    “皇上万岁啊！闽江口大胜罗刹鬼，全身毫发无伤击沉两艘敌舰，击伤无数啊……”

    “圣君，真是圣君！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圣君了，少年天子英气勃发，大清有救了……”

    “不醉不归，所有人不醉不归啊！要我说，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陛下是圣君，丞相更是姜太公一样的千古名臣，这师徒二位就是洋鬼子的克星……”

    “干杯，干杯！我家还有一些南票，这回我可不抛售了，我就留着，我倒是要看看最后能不能返回去……”

    一针兴奋剂打了下去，江南纸币兑换行市顿时上浮三成，甚至有一些激进的商号又开始收南票了，这样一来南票的流动性居然开始恢复了。

    别人可能体会的不深，瘸腿乞丐柳臭虫最是深有体会，他的窝棚里足足存着十好几麻袋纸币，之前纯粹就是垫在身子下面当床铺用，而这几天他突然发现用纸币可以买到馒头吃了。

    虽然一个馒头要一百圆的纸币，但是不管怎么说，这纸币又开始有人要了！

    这下欧洲的银行家们傻眼了，这已经煮熟的鸭子怎么又开始诈尸了？这真是神奇的亚洲，不可思议的亚洲，难以想象的大清国啊！

    不行，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刚刚平静下去的欧洲银行家们再一次集体发难，这次他们就一个诉求，要求公使向国内施压，动用香港、南洋还有印度的殖民地军队，向琉球开战协助俄国人击败肖乐天。

    数十亿的大生意啊，自古钱财迷人心，为了发财他们已经什么都不顾了，而且有的电报就是赤果果的威胁，对艾立国和威妥玛进行个人威胁。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你俩要是不达成我们的要求，那么对不起了，我们会动用在欧洲的所有能量，想尽一切办法也得终结你俩的仕途，我们有那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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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7  反常的俄国公使

    艾立国和威妥玛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他们知道江南钱票危机中，陷进去的欧洲资金有多么庞大，他们也知道这些银行家背后的势力有多么厉害，可是眼下的局势早已经不是他们所能控制的，因为伦敦此刻已经出大事了。

    “德比首相终于因为身体原因而选择退休了，现在本杰明刚刚完成了交接仪式上台，你觉得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动战争吗？”

    艾立国长叹一声，丢下面前的混乱电文，而威妥玛依然再逐字逐句的分析这些色厉内荏的银行家们，想从中找到反攻的突破口。

    “不要看了，这个黑锅恐怕我是要背定了，本杰明是绝对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发动战争的。首先他的位置还不是特别稳固，他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安排自己的手下亲信……”

    “其次，作为对德比伯爵的尊敬，本杰明也不可能上台没几天就改变前任所留下的大战略原则问题，毕竟德比伯爵和女王的关系非常不错……”

    “这肖乐天的运气简直就是天授的……”

    威妥玛也把电报丢在了一边长出一口气“我有时候都怀疑这肖乐天是不是懂预言术啊？他为什么每一步都能猜到关键的点上，总能在各方势力都无瑕估计他的时候，突然出手进行大动作呢？”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我就是有这种预感，好像肖乐天能够缜密的分析到欧洲的每一步变化一样，在我们最焦头烂额的时刻，他悄悄的出手了，一次次的攫取利益，而我们却根本无法阻拦……”

    话题有点丧气，艾立国给自己和威妥玛倒了一杯威士忌“哎……这场战争，如果俄国人最终赢了，那么这些商人们就会忘记之前的不快而继续发他们的财去，对我们的攻击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可是他们开心了，帝国恐怕不会开心的，因为那样俄国人在亚洲的势力就会大涨，到时候女王的怒火会冲谁撒？还是我们啊……”

    “用中国人的话来讲，这就叫里外不是人……”

    威妥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对啊，相反的，如果肖乐天赢了，那么俄国伸向太平洋的手就被他所斩断，这对我们遏制沙皇是有好处的……”

    “但是那样一来，肖乐天的实力又会大涨，然后那些吸血鬼们会破产一批，虽然只是一群分行的头脑，但是总部那些大鳄们也会把怒火发泄到咱们的身上……”

    “上帝啊！看来无论如何我们俩都要倒霉了，替死鬼的命运恐怕是摘不掉喽！”

    艾立国摇了摇头“你不必这么悲观，我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了，不论最后结果如何，责任我来背，你还年轻只要熬几年让那些人出了气，你后面依然会受到重用的，相信我！”

    就在两位东方的外交官长吁短叹自己眼前的不顺之时，一名武官突然敲门走了进来“公使大人，参赞大人……刚刚我们的士兵来报，清国大臣翁同龢刚刚离开俄国使馆，看他那面色很不好，看样子闽江口这一战已经让俄国人彻底疯了……”

    英国公使馆和俄国公使馆，都在东交民巷的北面，两座使馆紧挨着只不过是大门的朝向不一样罢了。

    这里是四九城的中枢位置，两座公使府周围一圈就是翰林院、兵部、工部、鸿胪寺、钦天监、太医院……再偏西一点紧挨着大清门也就是**前广场的一溜衙门，就是宗人府、吏部、户部、礼部。

    这里是整个大清国政务往来的核心区域，自然也是各方势力眼线交杂的重点区域，在这里走在大街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间谍，哪怕是个傻子、乞丐、流浪汉，你也很难说他是不是装的。

    俄国公使馆被英国人监视，这简直是太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情了，本来艾立国和威妥玛都没太在意，毕竟他俩早就知道倒霉的翁同龢跟富庆成了和俄国交涉的谈判代表，他们见面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武官后面的一句话就让人深思了“开始翁大人面色阴沉，可能在俄国人哪里没收到什么礼遇，但是当他上轿子拐弯去紫禁城的时候，他打开轿帘和身边下人吩咐什么事情，我们才发现翁大人居然一脸的喜色……”

    “嗯？这是什么情况……”两个英国佬顿时不淡定了。

    翁同龢此刻正往养心殿方向走呢，这一路上他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上午他去见俄国公使乌兰葛利之前，很是做好了吵架的思想准备。

    但是俄国大使的暴风雨虽然很猛烈，可是老翁突然发现这场暴风雨居然只刮向了肖乐天，而没有涉及到大清国半点。

    乌兰葛利在屋子里咆哮，用俄国俚语和古怪的汉语怒骂肖乐天卑鄙无耻，上帝会惩罚他等等……很多俄文翻译都不好开口，老翁知道那一定是非常恶心的脏话。

    但是当乌兰葛利怒火渐渐消散之后，老翁提到了小皇帝的行为，这位俄国大使居然平静了下来，并认为小皇帝没有亲政，他的所作所为并不能代表清政府。

    而且乌兰葛利相信小皇帝是被肖乐天所蛊惑，甚至是半强迫的，所以俄国不会嫉恨小皇帝，更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俄国和清国之间的友谊与和平。

    老翁愣住了，他没想到事态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原本火炭球一样的艰巨任务，竟然如此的顺利。

    只是等到最后谈判到尾声后，他听到乌兰葛利的某些请求，这才让老翁欣喜的脸又沉了下来。

    “果然是没有白来的和平啊！算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还是向太后汇报吧，这已经是我无法做主的事情了……哦还有，这件事要马上给富庆发电，应该听听他的意见！”

    临入紫禁城之前，翁同龢让手下人赶紧给庆三爷发一份紧急电报，把自己和俄国公使密谈的详细过程复述了一遍，并在电报的末尾向三爷暗示，如果事情难以决断，请他可以考虑一下咨询咨询曾大帅。

    其实根本就不用老翁提醒，在上海的富庆刚刚得到朝廷消息之后，就已经乘船向江宁赶去，眼下东亚的乱局涉及的方面实在是太多，这已经不是普通战术家能够看明白的了，只有如曾国藩这样的战略大家，或许能够给予朝廷一些中肯的建议。

    注：书友纯洁的牲口今天结婚了，要说这牲口哥也是四九城混出来的一号，京片子说的，样板戏唱的，这回漂亮媳妇也娶得了……真是羡煞旁人啊！

    别的不说，祝福早生贵子！白头偕老！隐龙的书友们一起祝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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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8  富庆入江宁

    以富庆现在的身份，调动一艘小蒸汽船还是没问题的，从上海逆流而上小蒸汽船呜呜的鸣着汽笛，仅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把富庆送到了江宁城码头。

    现在的富庆可不是过去那个不得志的守陵护军头目了，总理衙门副手、慈安太后的亲信，满清维新派势力的总头目，清帝国电报网的缔造者，协理全大清特区建设的总理大臣……一层层的光环套在他的身上，让这个二品大员出行足有正一品的威风。

    富庆到江宁，值得曾国荃亲自来迎接，码头上抬炮轰轰的响，千响鞭炮跟下暴雨一样震耳欲聋。

    “这是干什么？九帅这不是折煞后辈了吗……当不起，实在当不起，我又不是钦差来江南，怎么能放炮接呢……快快收起来！”

    曾国荃一拍富庆的肩膀笑道“啥钦差不钦差的，在我眼里兄弟你比钦差还更钦差呢！别的不说就凭你两年多时间，建成了南北东西的电报线，你这功劳就不比军功小……”

    “我服气的是有真本事的人，放炮迎接那都是小意思……大帅就在府里等着你呢，酒席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怎么也得多喝几杯！”

    一群人簇拥着庆三爷赶往大帅府邸，刚刚到门口富庆却惊讶的发现，角门处有很多下人兵丁在收拾箱笼，四五辆马车已经快装满了。

    “这是？”富庆不解的问道。

    “嗨……我大哥这是提前准备着，下个月就要动身北上去当直隶总督了，家当不提前收拾，到时候还不得乱成一锅粥啊！富大人请啊，后花园请……”

    富庆知道大帅这是故意给自己演戏，这是想通过自己的嘴告诉朝廷，大帅已经准备动身了，大帅说到做到。这份苦心也真够不容易的，谁说地方督抚官儿好当啊，他们得天天小心着朝廷的忌讳，江南王的帽子太大也太沉重了。

    今天天气真不错，后花园内露天摆了一桌酒席，菜肴都很简单都是江宁特色菜，盐水鸭、状元豆、什锦豆捞、如意卤干、秦淮河的糕团小点心，还有精致的蒸饺、锅贴小笼包，最后还有有名的鸭血粉丝汤。

    富庆一看这桌酒菜，心中明白大帅这是没当自己是外人，没有准备哪些好看不好吃的温火膳，而是用地方小吃来招待自己，这才叫实在呢。

    “大帅心意……后辈！后辈真是受宠若惊啊！”庆三爷拱手施礼。

    在富庆来之前，老农刚刚服侍大帅抽了一锅鸦片，现在曾国藩自知时日不多，能熬两三年就算是老天爷赏给他的寿命了。

    江南的妙手神医都找了一个遍，所有人都已经束手无策，因为大帅的咳嗦完全就是积劳成疾，油尽灯枯之症，这种病神仙也难治。

    对于这样的病人来说，鸦片这种毒物已经无所谓了，至少靠着一时的麻醉力，还能让大帅处理一些政务。

    曾国藩双手搀起富庆没有虚客气“三爷这次来是为了闽江口海战吧？朝廷想听听我这老头的意见，还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哈哈……想的多了，我曾国藩生是大清的臣民，死也是大清的臣子，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三人围坐在石桌上，三两杯酒下肚话题就转到正文上了，也不是曾国藩心急而是他知道自己靠毒品撑着那点精气神不会挺太久，他已经没有多少寒暄绕弯子的时间和精力了。

    “老翁想知道俄国人为什么软了？这问题按说难不住他啊！看来老翁也是当局者迷了……”

    “战争到底是什么？那可不是如普通百姓一样就是想打赢对方，就是想出气解气，可不是就为了享受踩敌人脸的那种感觉……任何一场战争爆发，其实就是一次利益的破坏和再平衡的过程罢了……”

    “土地是什么？矿产资源是什么？森林树木、植物粮食这些都是什么？还有人口……一片土地上所有的一切，其实不过就是财富罢了！”

    “天地滋养万物，财富本来没有主人，只不过有了人类就有了贪心，分出了你我他的分别心之后，物权也就出现了……”

    “人们执着于这个东西是我的，不是你的，其实远古以来所有的财富都是天地的，我们凡人不过就是借用一下罢了……”

    “人人都有贪心占有欲，那么就会出现家庭、部落、城邦、国家、民族……对外有利益争夺，对内人们也有利益争夺……”

    “现在远东地区这个财富的大金矿，俄国人认为那是他们的，而肖乐天不这么认为，包括朝廷上的众位大臣们也认为远东是朝廷的……大家都有小盘算，可是之前由于俄国一家独大，谁也惹不起，所以那片土地就只能是他们的……”

    “而现在，平衡打破了，肖乐天想要重新分配那块土地的财富所有权，他想重新洗牌可是俄国人不同意，那么战争也就成了最后的必然选择！”

    曾国藩冷笑一声“俄国人你看似粗鲁？其实乌兰葛利能够成为清国的大使，这说明他还是有本事的，骂肖乐天不骂咱们大清，这说明他能把握住事态的轻重缓急……他知道俄国根本就不可能同时和大清跟肖乐天开战……”

    “愚蠢啊！朝廷太愚蠢了！这时候怎么能主动去找俄国人谈判呢？应该冷处理啊，晾着那帮孙子，让他们着急，让他们主动来找咱们……”

    “咳咳咳……你看着吧，俄国人肯定要提条件的，他们摸透了朝廷的胆量，他们肯定会连拉带打，连吓带劝的提出苛刻条件的！”

    庆三爷没想到大帅如此坦诚，什么弯弯绕都没有就把盖子给掀开了“大帅，您猜俄国人会有什么条件？”

    “哎……这还用猜吗？肯定是向朝廷借道，希望他们的军队能够从吉林、黑龙江一带迂回，攻击义勇军的后路……”

    “再或者……他们会要求跟朝廷同盟，双方联手共同对付义勇军！总而言之一句话，肖乐天想洗牌，而这些人会想尽一切办法不让肖乐天上桌，仅此而已！”

    富庆听的脸都白了“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朝廷不会这么不理智的，俄国好不容易吃下远东，难道要再吐出一部分给朝廷……这不和情理啊！”

    九帅曾国荃笑了“如果这个世界不存在肖乐天，那么确实不合情理，但是现在有了肖乐天这个第一大威胁，朝廷和沙俄可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不过就是做买卖罢了，远东的资源重新开始谈判，重新开始分配呗……反正就是不能分给肖乐天！”

    九帅还有半句话藏在了肚子里没有说“还有就是……远东的利益绝对绝对不能分给汉人，不能分给华族……这就是满族人和俄罗斯人这两个民族的利益共同点，是最后最后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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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9   融合

    翻开华夏民族的奋斗史，其实就是一部民族融合的大鱼吃小鱼的历史。天下本来是没有汉族这个概念的，在汉朝之前，人们心中只有一个概念就是‘中国’。

    这不是后世名词上的中国，而是地理以及经济、文化包括军事上的中国。世界之中心，拥有最强大的生产力，拥有最先进的科技，拥有吸引万邦的文化，是所有异族心目中的梦想国。

    中国，是一个让异族天天唾骂其软弱但是却恨不得亲身投入其中生活的一个国家，这无关乎血脉，只代表了人类内心对幸福的渴望。

    历史上中原周边的异族，还未进入中原之前，无不虎视眈眈想要用尽一切军事手段毁灭中国，抢走人口和财富，抢走他们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可是现实一次次的给了他们残酷的教训，每次异族对中国的入侵都会在短时间之内被强大的汉文化所通化，无论任何民族都无法避免这个魔咒。

    到底是为什么呢？其实这跟人类的原始**是有关系的，谁不喜欢富足的生活呢？当茹毛饮血的关外野人们，发现精美厨具烹饪出来的肉食就是比生吃要美味之后，谁还会怀念生肉的味道呢？

    当皮肤如凝脂一般散发着幽蓝香气的中原女子走进野蛮人的内心后，谁还会多看那些咬如水桶一般，浑身皮肤上都是油泥整天嚷嚷骂大街的部落老娘们呢？

    当他们发现用文字记录历史远比用壁画和歌谣记录更精准更方便之后，放下刀剑去学毛笔字也就成为了必然。

    文明的同化过程其实就是幸福生活同化掉不幸生活的一个过程，试想一下当你在中原生活的无比完美，一下子把你丢回到连吃盐都成问题，煮饭都没有铁锅，过冬都没有房子的苦寒之地，你是否能够还如祖先一样适应呢？

    中原文明的轮回就在一次次的冲突中周而复始，汉人留下了无数苦难的记忆和辉煌的历史，几乎每个度过史书的人都会痛骂宋朝的羸弱和明末的**，但凡中国受到异族欺辱的历史都是每一名汉人心中不可触碰的痛。

    哪怕这种痛苦已经过去了千年，汉人依然无法忘怀，总会在提及的时候夹杂几句京骂和两口口水。

    但是所有的汉人却忽视了一点，发源于中原黄河流域的小小部落，怎么就现在一点点的变成了上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大一统国家呢？那么多土地，那么多生存空间，难道是白送的。

    如果你能跳出情绪化分析历史的怪圈，你就能发现其实正是苦难成就了中国，成就了华夏，历史上中国周边的民族无论曾经多么的嚣张多么的狂妄，但是归根结底到最后都会被华夏吞并其领土，改变其民族。

    其实思想境界达到曾国藩、肖乐天这样的高度，他们就不可能不分析这样的问题，包括满人的皇帝们，尤其是刚建国的那几代英主，他们更要苦苦思索这个困局。

    平心而论，满清以异族统治中原，在数千年来的历史上，他还真算的上是少数民族中的佼佼者了，因为他们懂得分析历史，懂得学习，他们在不停的思考如何跳出华夏魔咒对少数民族的这种控制。

    康熙也好、雍正乾隆也罢，他们的内心都有那个隐隐的魔咒在影响他们，满族入关二百年他们一直在思考如何跳出这个轮回。

    肖乐天当然知道，无论蚂蚱如何蹦跶，最终也逃不过深秋寒冬的冷风，满人的土地被融入华夏这是宿命，不是慈禧她们那一批人能够抵挡的。

    但是肖乐天也得承认，满族这少数族群可比历史上其他的民族成功的多了，就统治中国的时间长度和深度来讲，历史上任何异族在中原所建立的王朝都不是满清的对手。

    二百年的时间，满人拼命的去研究汉人，去研究儒家，去研究地主阶级，渐渐的还真让这群人找到了制约汉人的一套经典法则。

    剃发易服、以奴治奴、拉着蒙藏回一起同盟、扶持清流以对抗汉人督抚……各种各样的防范手段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破除数千年来少数民族统治中原后的那个魔咒，那个被同化的魔咒。

    有些话不说，不代表双方不心知肚明，满人要统治汉人拿中原当永不枯竭的金矿，而汉人精英们却在冷眼观瞧，看着历史向那个必然方向走去，他们正在等着满人把关外的土地双手奉上，最后成为华夏固有的领土。

    一个想永久奴役，一个想最后本利全收，这种交锋非常隐蔽但是无处不在，世间也只有少数真正的大儒才能看清楚这种国运之间的冲突，这种力量的此消彼长。

    曾国藩懂这个道理，所以曾国藩能够清晰的判断出满清即将要做出的决定，这群满人绝对不会任由汉人做大，他们在最关键的时候，注定会投向洋人的怀抱，也就是说罗刹鬼的请求有九成的可能会答应。

    但是这话不能跟富庆说，毕竟庆三爷依然是那个群体中的一员，他只能是稍稍提醒一下点到为止，也不是奢望富庆有什么改变，大帅的意思就是一个侧面的警告，警告紫禁城里的那些人别玩的太过火了，我曾国藩的眼睛还没花呢。

    富庆想接着这个话题往下探讨，可是他突然发现大帅已经不接茬了，他也就不好继续问了下去，三杯酒之后富庆拿出了最后的问题。

    “大帅，我那兄弟和罗刹鬼之间的这场战争，您说到底谁能赢呢？现在整个亚洲，也只有您能够分析的出这样的大事件了，请大帅为我解惑……”

    曾国藩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或者说你希望谁赢呢？”

    “我当然是希望肖乐天赢了，毕竟那是我的兄弟，我的亲戚……”

    “哈哈哈……不见得吧！肖乐天赢了，对你或许有点好处，可是对朝廷呢？有好处吗？”

    富庆脸色一滞张了张嘴但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他有点不好回答了。是啊！肖乐天赢了到底是好还是坏？华族继续做大，对朝廷威胁也就越大，可是如果罗刹鬼赢了，我们谁又能甘心呢？

    曾国藩心中暗叹，就连你富庆都犹犹豫豫的，这个朝廷我看是无可救药了！二百年的惯性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刹住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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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0  谁人得天佑？

    曾国藩不想再考验富庆的悟性了，他开始单刀直入话题“你问我谁能赢？我只能告诉你我不是神仙，我也没有袁天罡推背图的本事，战争永远是复杂多变的，天知道骰盅掀开里面是大是小呢？”

    “但是我们或许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就拿眼下的江南钱票危机来说吧，洋鬼子率先发难把纸币的信用砸到了零，随后各方势力的反应都是什么样的呢？”

    “呵呵……全他娘的是落井下石啊！朝廷狂抛南票，给了肖乐天最后致命一击，江南的那些大地主们，也开始明哲保身不仅不掏银子救市还跟着一起砸盘，还有各地拥有南票的督抚甚至我湘军手下的将领们也有不少都在拆台……”

    “不仅如此，现在江南还出现了一种怪现象，那就是很多人开始对赌炒开了南票，一群人来回买来卖去的，一会把南票的兑换比例提高到一百比一，一会又砸到一千比一，南票市场俨然成了赌场，一群疯子在里面搜刮民财！”

    “别当我老了，别以为我什么都看不见，恭王爷的手下在炒南票，醇亲王也在炒，甚至李莲英的资金也在这里面兴风作浪……”

    说到这里曾国藩一拍桌子低吼道“就在昨天，有人告诉我，京城小五爷敦王也派人出手了，他也开始吃进南票……没想到啊，号称侠王的奕誴也爱财，也来割江南百姓的肉了！”

    “所有人都盯着白花花的银子，所有人都懒得看看苦难的江南百姓……那些被逼死的中小商人们，他们的命就那么卑贱吗？那些失业在家的无产百姓，谁考虑过他们的一日三餐？没有，所有人都在想发财，都想趁着这场战争大发一笔战争财……”

    “现在你来问我究竟谁能赢？该死的，现在这个问题重要吗？江南数亿百姓的活路比这个问题重要一万倍……”

    富庆被骂的直接站了起来，低着头根本就不敢反驳，大帅虎威压的他脸都有点白了。

    “咳咳咳……”曾国藩双手撑着桌面，身后老农给他轻抚后背，一股精纯的内力驱散了大帅心中的烦躁。

    “只有一个人，这个天下只有一个人，在大厦将倾的那一刻还傻傻的出面救场子，肖乐天那个缺心眼直到最后还在从南洋调稻米，从琉球往上运银币来救这个市场……”

    “就这么一个傻子还拿江南的百姓当人看，只有他一个人还想当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可惜最后他还是败了，败在草民的愚痴心上，败在了你们的贪婪心上！”

    “可是不管他是否失败，至少他努力了，他去做了！他至少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如果天道和佛菩萨不保佑这样的人……难道还要保佑你吗？”

    说完这句话曾国藩抛下呆若木鸡的富庆扭头就走了，老农歉意的鞠躬施礼然后赶紧回头搀着大帅回去休息。

    园子里就剩下九帅和富庆了，两人什么都没有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只能是长叹一声相对告别离开。

    就在富庆抬腿要迈出花园门的时候，他突然回头看了看九帅“九帅！别人我不管……至少……至少我希望我的兄弟赢！”说完扭头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当天夜里，富庆向北京城老翁处发电报里面只有一句话“江南经济已经崩溃，南票危机万劫不复，大帅身体堪忧，肖乐天已无胜算，请朝廷不必过于忧虑！”

    发完这份电报，富庆扭头向东望着琉球方向吼道“肖乐天啊！我再帮你一次，我再帮你遮掩一次……你丫的将来要是造大清国的反，我就跟你同归于尽！”说完三爷热泪夺眶而出。

    深夜的曾国藩开始发烧，他躺在床上额头跟火盆一样的热，老农把冷水冰过的毛巾放在上班没有两分钟呢就得换新的。

    九帅也在一旁伺候，他看着大哥苍老的面孔心疼的直跺脚“咱们哥俩回家养老去吧！给他们效力干嘛啊？不值得，不值得啊！”

    “别……别说傻话了！现在肖乐天正是最艰难的时候……你我……你我保他一截吧！”大帅喘息的说道。

    “大哥！你怎么这时候还想着他？也该想一想咱们自己了，咱们就算骨头渣子都卖给他们，也没人说咱们好啊！”

    “嗨……别这么说，人活着又不是为了别人夸的……人在做天在看，头上三尺有神灵，暗室亏心神目如电，这些教诲你都忘记了吗？”

    “其实……其实我不担心肖乐天，他是个有本事的人，他能度过眼前这个危机去！我是担心朝廷啊！”

    曾国藩喝了一口水恢复了一点精力“你们不懂，你们根本不懂慈禧那帮人有多心狠……别以为她们能有好心了，没有啊！一点都没有……”

    “我敢肯定，慈禧一定会同意罗刹鬼的借道请求的，她甚至会密令关外的八旗暗中围剿远东义勇军，她干的出来，绝对干的出来……”

    老农还有九帅听到这句话顿时一愣“怎么会？怎么可能，朝廷刚刚丢了一百多万公里的土地，怎么会帮罗刹鬼？”

    “呵呵……呵呵呵……你们还是看不透啊！如果是肖乐天在这里，恐怕一个眼神他就明白我说的意思了……慈禧？满人？别抱希望，千万别抱希望……”

    曾国藩和肖乐天第一次见面是在塘沽，其实在哪里两人就对满清的看法达成了一致，并对以后满清和洋人之间的外交关系做了一个大胆的预测。

    在肖乐天他们俩的判断中，未来满清将进入一个持续卖国来维持政权的邪路上，而且这条路一旦走上去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其实只要看看满人最早入关时候的外交战略就能搞清楚他们未来的手腕了。在满清入关之前就已经和蒙族达成了战略同盟，甚至编组了蒙八旗组成联军共同入侵关内。

    那时候满人的战略就是联合蒙人共同奴役汉人，而入关成功后，满人又开始拉拢回部和藏人，邀请他们一起组成同盟，一起分享汉人所创造的财富。

    满人很懂得和其他少数民族联合，共同抵抗人口庞大的汉人族群，以加强他们对中原的控制。

    “这是满人的老毛病了，也是不治之症！改不掉的，永远改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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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1   强盗分赃

    “满人从入关之前就已经吸取了历史上无数少数民族入主中原的经验教训，他们很清楚靠少数奴役多数是很危险的，也是不现实的，短时期或许能沾点便宜但是早晚都得让汉人给打回去……”

    “不仅打回去，汉人还善于抢点利息，那群汉人就是蔫坏蔫坏的……所以满人开始拉同盟，他决定和人口数量最多势力最大的几个民族达成利益同盟，一起来控制中原的财富……”

    “蒙古是第一个上战车的，他们需要中原的铁器、盐巴、茶砖还有各种医药、布匹丝绸等货物，更需要汉人每年的赋税来养着他们的奢华生活……”

    “还有回部，康熙、雍正、乾隆也是一边敲打一边拉拢，最后连哄带劝的拉上了自己的战车，那些边疆回部用不着给朝廷交一分钱赋税，却可以经常的得到中原货物和银两的扶持，别的不说了，光每年震级草原白灾旱灾的银子，那就是多少？”

    “咳咳咳……再看看藏地，满人已经把藏传佛教立为国教了，满清一地到处修的都是喇嘛庙，京城里你看看？有几家道观，又有几家喇嘛庙？册封的活佛又有多少，供养的金银又有多少……”

    “其实一切战略都有根源，他们所做的无非就是以少数控制多数，拉帮结派才能更容易的控制中原，汉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群只知道干活的奴工！”

    面对老农还有自家兄弟，曾国藩总算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也是他们从没有触碰过的高级帝王心术，这属于真正的民族大战略。

    曾国藩不愧是人杰，他和肖乐天一样都拥有拉长时间轴的本事，面对一个问题他们可以把时间轴拉长到百年千年，然后再综合的去分析。这样才不会被眼前的一点迷雾所束缚住心灵。

    九帅和老农都听傻了，九帅本身也是读书人出身，他和大哥之间的境界其实就差一层窗户纸，如今点透了他自然也就顿悟了。

    九帅惊的汗流浃背他没想到自己的境界和大哥差这么多，用这种角度去看问题他还真的是第一次。

    而老农毕竟是武人出身，更多的是杀伐果断的武者之气，一听满人这二百年来的阴谋诡计顿时气的呼吸沉重起来。手中冰凉的毛巾越拧越紧，最后内力灌注结实的蘸水毛巾居然顷刻间被拧成了碎片。

    “该死！这是欺负我中华无人吗？太卑鄙了……”

    曾国藩摆了摆手“其实也无所谓卑鄙，少数族群想要活下去，甚至想活的好，他就得用这种毒计，阴招，不然就凭汉人庞大的数量，早就把他们嚼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现在形势变了，西洋人从大海上杀了过来，几次交手满人都吃了大亏，这时候天朝上国的梦已经渐渐的淡了，那些率先冷静下来的满人有想起自己少数族群的身份了……”

    “一旦摆脱狂妄自大的心理，你们猜满人会怎么做？”

    曾大帅摇了摇头“不会有什么自强不息的，也不会有什么工业化大发展，满人天生就不懂建设，那不是他们所擅长的东西……他们唯一的选择还是那条老路，那就是拉着西方异族接着同盟呗！”

    “汉人就是一座金矿，以前就是满人和那几个民族分金子，现在英国人法国人俄国人也来了，也想分这座金矿里的金子……开始满人他们不同意就要动手打，结果打不过怎么办？”

    “哈哈哈……打不过就谈判呗，把这座金矿的分配权进行再次分割，每家都吃的少一点总比被打败了彻底没得吃强啊！”

    “举个简单的例子，以前满人自己独吞六成，现在让西洋人进来一掺合，一通洋枪大炮再加上内战……结果他们发现吃不到六成了，那该怎么办呢？那就卖国呗，把他手中的三成卖出去，卖给洋鬼子……”

    “自己留下三成总比一成都留不下要强啊！所以别骂人家满人卖国，他们卖什么了？其实他们什么都没有卖啊！不过就是强盗分赃重新谈判比例罢了……”

    话说道这里曾国藩已经是体力透支再也说不懂了，浑身的冷汗湿透了他的衣衫，他冲九帅轻轻摆手道“去吧……让我休息休息！你想办法给肖乐天发报……让他小心，一定要小心谨慎，可别让人抄了远东义勇军的老窝啊……”

    大帅困了，脑袋靠在枕头上沉沉睡去，老农和九帅悄悄的离开房间，站在冷风中深吸了几口气。

    老农无比悲愤的说道“就这么个狗屁朝廷，还保他干什么？大帅为什么不反了他！为什么不反啊……”

    九帅摇头叹息拍了拍老农的肩膀“以前我也不懂，可是现在我懂了！不是说我大哥没有帝王龙气，也不是说我大哥没有那个本事……可惜的是我大哥没有那个时机啊！”

    “造反不是一蹴而就的，那是需要时间一点点经营的……我和大哥都老了，我们有本事但是已经没有了时间。难怪大哥如此看重肖乐天啊！年龄就是一切，年轻自然无敌……”

    “这场仗肖乐天如果胜了，回头欧洲再做做手脚……恐怕这个世界也就再也没有能制住他的人了！”

    老农心有不甘的说道“那咱们就白给他做嫁衣裳？”

    九帅此刻已经顿悟了，他笑着看了看老农反问了一句“那咱们就应该白给满人做嫁衣裳？”

    一句话问呆了老农，夜风刮过吹的人透心凉。

    富庆的电报汇总到了老翁的面前，他不敢怠慢赶紧把自己跟俄国公使会谈的细则还有这份电报放在一起，送入了紫禁城。

    但是让翁同龢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两宫太后没有丝毫的表示，只是点头夸赞了老翁和富庆几句，最后这件事居然搁置了起来。

    老翁和富庆各回原职，谈判小组就这么解散了！

    大战之前，整个东亚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东边的大海上，这场战役注定会改变东亚的政治势力格局，而此刻的俄国舰队已经渐渐接近奄美大岛。

    注：今天会有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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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2  黄金的鼓舞

    奄美大岛在琉球本岛的东北方向，位置正好在琉球本岛和日本九州岛的中间位置，这是一溜群岛，俄国舰队从西南方向压了上来，想要抵达奄美大岛就必须提前路过德之岛和冲永良部岛等一系列小岛，而这些岛屿早就已经遍布琉球的观察哨兵。

    “西方海平面出现大量烟带……目标出现了……烟带浓密而且拖出了五公里远，一定就是俄国舰队……马上向总部发电报！”

    琉球群岛并不是珊瑚岛，而是一座海底山脉隆起了一溜山峰，所以这些岛屿都拥有自己的主峰，海拔在数十米至数百米之间，作为观察哨真是太方便了。

    海底电报线路把最新的情报发送到各个小岛，紧随其后的就是各部军队开始按照计划行动，肖乐天所亲自明明的‘黄金陷阱’计划正式启动。

    临战紧张的可不仅仅是琉球的华族们，俄国远征军此刻也已经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的投入到作战之中，这是一片极其危险的水域，天知道肖乐天还有什么诡计。

    圣彼得号乘风破浪在众多战舰的拱卫下，一路向北以最高航速贴着琉球本岛西侧海域而过，那一刻斯特凡斯基甚至用望远镜看到了首里城炮台那黑洞洞的炮口。

    “我们瞒不过这些人，现在琉球本岛应该发现我们了，我刚刚已经看见了岛屿上恍惚有人影在跑动……还有他们的港口，我发现有战舰在巡逻，他们已经封锁港口了！”

    斯特凡斯基放下望远镜扭头看了看莫里哀，这位法国鬼脸骑士也在打量着那座无比熟悉的岛屿，莫里哀的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曾经作为法国特使带领着十艘战舰远征这里，炮声响彻云霄，那霸城被炸的火光冲天，就在这片海湾里他们假装成议和谈判代表，而骗上了岸，也就是在哪里地狱一样的巷战发生了。

    闭上眼睛莫里哀好像还能看见满城的大火和惨死的士兵，多么勇敢的小伙子们啊！自己把他们从印度殖民地带出来，可是最后却长眠在这片野蛮人的土地上，有很多小伙子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深深的呼吸了几口，莫里哀冷笑着说道“好久不见了，美丽的琉球！你好像比过去更加繁华了，那时候群山密林中还没有这么多工厂呢吧？现在居然烟囱林立了？肖乐天果然好本事……”

    “总司令大人，我正式向你提议，得到黄金之后不要过于兴奋，藏宝洞的黄金总有用光的一天，而真正的金矿是这里，这座繁华的商业大港！”

    “等到解决了远东危机，我建议您为沙皇抢下这座商业大港，我想每年他们能够提供的税收绝对不下上亿枚银币……这才是真正的金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

    “有这么多？”斯特凡斯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位俄国来的司令官是位不错的指挥官，但是他毕竟受制于俄国那片苦寒土地的影响，这眼界可真的差太远了。

    “呵呵……您知道这座岛屿上有多少人口吗？不下70万啊！你能想象一座岛屿就能有将近70万人口吗？而且这里的人都是非常勤劳的华族，他们创造财富的能力是你不可能想象的……”

    “他们可以一天只睡五六个小时，剩下时间全都是工作，生产出来的货物多的数不清，创造的财富你根本就无法想象！”

    “别说我笑话您，在俄国三四万人口的小城镇，你们就当大城市看待了，恐怕你们真没见识过数亿人口聚集在一起，共同创造财富的景象……中国就是这么一个奇迹之地，谁能殖民这里，谁就能主宰未来的世界！”

    斯特凡斯基兴奋的直搓手，他不是经济学家，他没有研究过人口和经济规模的数据对比，但是有一点他承认。

    在沙俄，数万人口的城镇就已经是非常难得的大城市了，苦寒之地人口生育率一直就不高，这也是俄国拼命想南下的根本原因，说到底谁都不愿意在那么寒冷的地方生活一辈子。

    数万人口的小城就已经可以养活几个侯爵过非常富足的生活了，那么城市人口达到十万乃至四五十万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呢？

    斯特凡斯基算不过来那笔账，但是他相信七十万人所聚集之地一定如莫里哀所说的一样，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矿。

    “沙皇的小伙子们！我们已经来到了东亚的金山！为了财富，让我们勇敢战斗吧……我坚信这场辉煌的胜利，甚至能够给你们赚到吃喝一辈子的财富！相信我！相信伟大的沙皇陛下！乌拉……”

    “乌拉！乌拉！乌拉……”舰队的士气为之一振。

    莫里哀等到大家的情绪稍微平静点之后低声对总司令说“现在唯一担忧的就是时间了，在地图上推演，这次分兵行动至少能给我们争取24小时的时间，过了24小时致远号就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了……”

    “一天时间，咱们能不能找到黄金？说到底陆军究竟可信不可信？”

    斯特凡斯基拍了拍莫里哀的肩膀“不要担心我的朋友，俄国最强大的就是陆军，虽然我是海军出身，但是我也得承认陆军小伙子们的厉害……你们法国人不过就是火炮玩的好，其实比较单兵作战能力，还得看我们俄国战士的！”

    “陆军可信，也可用……至于说时间，你就更不必担心了，我相信文尼亚对大局的判断……如果24小时我们还不能找到黄金，那么凭文尼亚的指挥能力再拖敌人12个小时左右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36个小时如果还不够我们抢黄金的，那么就只能说上帝不保佑我们了……”

    莫里哀兴奋的舔了舔嘴唇“真是值得庆幸的日子啊！能亲手打开亚洲的金山，这真是上帝赐给我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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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3  炮轰吕麻岛

    当奄美大岛的海岸线出现在莫里哀的面前之时，他首先看见的并不是主岛而是南方的离岛吕麻岛。

    这是一条东西向非常狭窄的小岛，南北向最狭窄之处只有两公里左右，沿着狭长的岛屿是一连串的山脉，如同屏风一样遮挡着北边的主岛。

    “这座山脉后面就是海峡，情报显示的村镇就在海峡对岸……想要占领奄美大岛就先得拿下吕麻岛，最起码也得保证这座岛屿上没有伏兵……战争开始了，请司令官下令吧！”

    斯特凡斯基冷静的看着面前的群岛山脉，他心中无比震惊，别说是肖乐天选择这里了就算让他选也要选择这里当藏宝岛。

    这里山高林密，水道复杂，主岛之外离岛非常多，想要征服这里光靠海军是不可能的，进入山区后人们拼的就是陆军的战斗力，如果这里有敌军驻守那一定是非常的麻烦。

    “传令下去，斯维特拉娜号带领三艘护卫舰以及六艘小炮艇，从德之岛以北海域向东穿插，清扫吕麻岛南部小型岛屿确保南线的安全，之后封锁海峡东口……”

    “圣彼得号继续向北控制海峡西侧入海口，并择机登陆吕麻岛……让我看看肖乐天究竟有没有埋伏……”

    “司令官……不登陆主岛吗？”手下副官惊讶的问道“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啊！这样浪费在这些外围的小岛上，会不会影响战局……”

    “不不不，敌人是非常狡猾的，想要对付他们就要有好猎手的耐心，越是遇到这样的大战，就越要沉得住气！记住，仔细清扫战场，第一要看一看吕麻岛上到底有没有百姓，第二要看这座岛上有没有守军！”

    “如果有百姓，也有适当的守军，那么说明这里并不是陷阱……如果没有？那我们一枚金币也不要了，立刻离开这里……”

    副官有点不理解总司令的意图，感觉他有点过于谨慎了，可是军令如山由不得他质疑，旗手很快就将命令传达了下去，大洋上庞大的舰队开始调整姿态，斯维特拉娜号开始从本阵上脱离。

    漫长的旅途总算是见到终点了，一直作壁上观的沙皇陆军们终于得到了作战的命令，甲板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陆军士兵，连排长们在一个个的检查手下士兵的装备。

    “勇敢的小伙子们，总算轮到我们了！让我们干一票大的，让这些东方的黄皮猴子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沙皇万岁！”

    “检查装备，带足基数弹药，食物和水用不着携带，这是一座孤岛，凭我们的实力绝对能够轻松的击穿这座岛屿的防御！”

    “再重复一遍，不用带任何食物和清水，带足弹药！让我们上岸去吃这些中国人的稻米去，去喝他们的美酒！去抢他们的黄金！”

    无数军官在士兵中间开始激励士气，做临战前的动员工作，憋了好几个月的俄国陆军现在眼珠子都蓝了，他们疯狂的喊着乌拉的口号，眼瞅着运兵船开始加速向前移动，并很快从旗舰身侧擦肩而过。

    高大的舰桥上，斯特凡斯基正装向陆军士兵敬礼“上帝保佑你们！勇敢士兵！财富的东方已经打开大门了，现在我需要你们陆军的战斗力……不要让我失望！”

    “乌拉！乌拉……”运兵船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口，兴奋的士兵攥着拳头在空中挥舞，万岁吼声惊天动地。

    莫里哀心中无比震惊，他从心底开始从新审视对俄国人的看法了，在之前他一直以为克里米亚战争失败的这些北极熊们已经没落了，可是今天一看战斗民族没有没落，他们只是在亚历山大二世的带领下缓慢的舔伤口，一点点的积蓄实力，以图东山再起。

    斯特凡斯基拥有超出一般指挥官数倍的谨慎，这让莫里哀震惊！

    文尼亚毫无怨言的分兵引开致远号，这种牺牲精神，也让莫里哀动容！

    看看大洋上斯维特拉娜号娴熟的变阵操作，这说明赫曼斯基舰长优秀的指挥能力，和手下士兵纯熟的操纵力，这更让莫里哀赞叹！

    至于这些狂热的陆军，莫里哀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了，这就是一群拿杀戮当生活的战熊，那些身材健壮的士兵，一个人就能套进去两名羸弱的中国人，看他们强壮的胳膊都足以夹碎孩童的颅骨。

    “这真是打心眼里喜欢战争的民族啊！杀戮已经融入到他们的血脉之中了，如果没有残酷的生存环境遏制着他们，天知道这个民族会征战到什么程度……”

    斯特凡斯基斜眼看了看莫里哀，他听见了这位鬼面骑士的感慨“是啊！也许这就是东方哲学里所说的平衡吧……我们俄国人生活在寒冷地带，一年中要经历漫长的冬季，我们无法进行大规模的农耕，甚至连渔猎也充满了危险，残酷的环境甚至让我们的生育率极低！”

    “可正是这些苦难成就了我们民族勇敢的精神，残酷的环境淘汰了所有的弱者，只有强者才配拥有更多的资源……就比如说眼前这些中国人，他们勤劳，他们同样软弱，温暖的环境让他们变成了绵羊，而绵羊注定是给我吃的！他们的财富终将属于我们！”

    司令官看着战舰两侧的运兵船一艘一艘的向前驶过，庞大的舰队如同蜂巢正向外倾吐着杀人蜂，一艘又一艘的兵船开始向吕麻岛的西侧海岸靠近，海滨渔村越来越近了，近的都能看见上面惊恐狂奔的渔民。

    “火炮压制！为登陆部队提供掩护！炸出一片登陆场出来！”

    轰轰轰……俄军战舰重炮齐发，炮弹轰隆隆的划过天空，从陆军的头顶飞过直扑向渔村后的密林，一团团的火光和硝烟冲上天际，渔村的百姓吓的拖家带口抱头鼠窜。

    “太好了，没有发现敌人的影踪，登陆场安全……火炮延伸射击！陆军开始登陆……”

    运兵船在距离海岸一百五十米左右的深水区下锚，一艘又一艘的小艇被放到了海面上，士兵沿着绳梯开始向下攀爬，所有兵船两侧绳梯上都挂满了人。

    装满一艘小艇就出发一艘，士兵们喊着整齐的号子开始滑动船桨，小艇就跟插上翅膀一样在海面上跳动。

    远处战舰正在持续的进行火力压制，渔村后的树林里就算有伏兵也会被这通炮击给炸光，一直到第一艘小艇靠上了沙滩，远方的战舰火炮才逐渐停止了发射。

    “保持进攻阵型，搜索一切隐蔽物……三班***占九点方向的高地，建立观察哨……二班控制住两点方向的甘蔗田，搜索一切可以目标……”

    “快快快……警惕周围的一切，搜索敌人的影踪，这座岛屿并不大，一个小时后必须控制东西两座最高峰，抢占制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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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4  守军在哪里？

    奄美大岛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七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面积放在大清已经够半县之地，要是放在日本已经是一名中等领主所能拥有的广袤领土了。

    吕麻岛面积并不大，大概占据整个奄美大岛20%左右，这就是将近150平方公里。放在地图上这仅仅是一个芝麻绿豆大点的小地方，可是要让人类的双腿去丈量，那就得累吐了血。

    想要用最短时间搜索整个吕麻岛，这些登陆的俄军士兵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抢占所有高地，登高望远俯瞰整片岛屿，或者抢到大量的战马，借助于马速来巡视这片土地。

    “防火！防火烧掉这座村庄！不留俘虏，所有华族全部杀光……敌人一定藏在某个角落等着我们，必须把他们逼出来……”

    第一线的军官下达了军令，很快那个渔村开始燃起熊熊大火，逃跑的百姓被一个个从树林中被猎杀，惨叫声不绝于耳。

    旗舰上的斯特凡斯基全神贯注的盯着岛屿上的战斗，看着一个个连队冲上沙滩，看着被点燃的村庄和稻田，他不由得自言自语起来。

    “对对对，做的很好……我不相信这里没有敌人的驻守，一定有敌军在隐藏的！你们要做的就是逼出他们的位置，然后冲上去歼灭之……”

    “如果你们杀光这些百姓，还没有守军出现的话，这就证明黄金岛是一个陷阱，我会立刻扭头就走，绝对不会逗留半步……”

    狡猾如狐的斯特凡斯基到现在也没有命令舰队进入海湾，他只是小心翼翼的分兵两路去靠近海峡的东西出口，他必须要在吕麻岛上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莫里哀惊讶于俄军指挥官的冷静，也敬佩那些基层军官们的领悟能力，在没有总司令的耳提面命下，仅凭自己的直觉就能做出最贴近大战略的战术计划，这些基层军官果然素质高。

    “原来总司令没有吹牛，这次带出来的士兵还真的是沙皇手下的精锐，就看普通连排长那么清晰的指挥思路，就可以肯定这些军官都是世家出身……再看看那些虎狼一样的士兵，进攻没有丝毫犹豫，无论前面是泥潭还是河流，一声令下没有一个人犹豫的，说跳下去就跳下去……”

    “果然是第一批被解放的农奴，他们心中充满了对沙皇的感恩之心，还有改变命运的强烈期望，这支军队来到东亚，肖乐天可算是有罪受了……”

    直到此刻先头登陆的俄军已经超过两个营一千人，现在登陆场已经不够后续士兵上前，那些运兵船开始转移目标，一艘艘小艇开始寻找新的登陆位置。

    一个、两个、三四个……半个小时内又有六个登陆点被开辟了出来，以连排为单位的士兵开始控制越来越多的海岸线，先头部队已经开始攀登高山。

    可是没有守军，到现在也没有看到肖乐天的守军出现！一股诡异的气氛在俄军中开始弥漫！

    “混蛋！这群缩头乌龟！你们不出来是不是？那我就逼你出来……杀光所有百姓，烧光所有村庄和农田，摧毁一切小水坝，掩埋所有水井……破坏你们能看见的一切！”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破坏简单一些，还是建设简单一些！你们华族十年的奋斗，我就在你们眼前付之一炬，我就不信你们能忍得住……”

    登陆部队人数已经超过两千五百之多，这些部队开始化整为零对吕麻岛进行地毯式的破坏，村庄谷仓被点燃，藏起来的百姓被浓烟熏了出来，很快被猎杀，远处的稻田也在上风口被纵火，那些用来灌溉甘蔗林的小水坝被炸药一个个炸塌，水利设施一个都没留下……

    琉球人还有华族苦心经营多年的美酒、蔗糖、稻米之岛，此刻变成了浓烟滚滚的地狱！

    吕麻岛上到底有没有守军，答案是肯定的，这里不仅有守军而且还有六座隐蔽在山顶上的炮台，可以360度旋转，控制海峡还有外海。

    六座炮台一共有六个连队所守卫，六百人就是吕麻岛上的全部战力，而这些士兵是不可能和两千五百虎狼之师对抗的，他们只能选择固守阵地。

    “该死！该死！这群畜生……我受不了了，连长我们冲出去吧？在这样山下百姓就都死绝了……”

    隐蔽的坑道内，蹲坑士兵愤怒的两眼冒火，出战的申请已经提出无数次了，可是连长铁青着脸死活就是不松口。

    “都闭嘴！军人的天职是服从！我们得到的命令就是固守，海峡内的反攻命令下达之前，谁都不许露头……我们的火炮是用来对付进入圈套的战舰的！不能提前暴露！”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只要能胜利，无论军民都可以牺牲！白拉奕已经牺牲了一万多人了！现在也该轮到我们了！”

    高钵山炮台、弓矢炮台、嘉入炮台、中岛炮台、吕麻岛炮台以及海角炮台，吕麻岛上从东向西一连串六座炮台，都隐藏在最重要的高地之上，而且全都有永固的坑道工事，被青山绿树所环绕，短时期内俄军根本就无法发现。

    六座炮台群情激奋，士兵们都快疯了，他们不能眼看着乡亲们遭到屠杀而纷纷要求出战，但是当连长抬出丞相军令之后，这些士兵全都沉默了，坑道内的气氛无比压抑，一些年轻的士兵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这群杂种！为什么还不进海峡？还在等什么？该死的畜生，赶紧进来啊！”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观察哨惊呼了一声“快看！萨川糖厂和朗姆酒厂那边被敌人攻陷了！坏了！工友藏身的地方被俄国人发现了……”

    弓矢炮台正好镇守在萨川港湾之上，这里可以清楚的看见靠近海湾的那一溜工厂现在正发生着什么。

    靠近海湾的一道弯弯的平缓之地，有十多家制糖厂还有朗姆酒厂，依托于奄美大岛高品质的甘蔗特产，这里生产的黑糖和冰糖都是琉球最抢手的货物。

    而且制糖后的甘蔗渣还能进一步的制造朗姆酒，这真是无比绿色的一条产业链，每年创造的财富不可计数。

    而今天，糖厂和酒厂的大门被砸开，门卫被刺刀挑死，虎狼一样的俄军冲入了工厂之内。

    “上帝啊！这里有酒！还有糖！乌拉……”嗜酒如命的俄国战熊们顿时疯了。

    注：加更了，这是第八层蛋糕的加更！现在盖蛋糕的书友一共有58人，说实话跟隐龙庞大的书友基数相比，这几十人真的是好少啊！

    还有没有出手盖蛋糕的？老规矩，一层蛋糕加更两章，绝对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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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5  毒酒一杯

    甜食和烈酒那就是高寒地带民众的最爱，俄国人对这玩意根本就没有抵抗力，一袋袋的砂糖被刺刀挑破，黑砂糖和白砂糖还有冰糖跟瀑布一样哗哗的往下流。

    那些士兵争抢这抬头接这些甜蜜的战利品，一个个甜的合不拢嘴。

    “太好吃了，太甜了！我的上帝啊，这是一座甜蜜之岛，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糖？而且这种糖如此清爽，跟我们之前吃的都不一样……”

    “废话，以前地主老爷家吃的糖都是熬甜菜得到的，那种糖有一种土腥怪味，而这种糖是用甘蔗榨出来的，当然口感更清甜了！”

    军官们很多都是小地主，小贵族家出身，自幼生活富足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区别。世界上榨糖厂的原料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甜菜，一种是甘蔗。

    由于受到落后工艺的左右，俄国那些榨糖厂很难把甜菜清洗干净，并进行提纯，所以杂质都很多。

    而热带甘蔗榨出来的糖叫做蔗糖，这些甜水藏在甘蔗的茎里面，本身甜水就已经经过根系和细胞壁的过滤，所以纯度更高，口味更好。

    在俄国，只有真正的大贵族才吃得起加勒比海和南美产的蔗糖，普通小贵族和地主顶多吃两口本地糖解解馋罢了。

    听了军官的解释，这些士兵才明白刚刚路过的那些田地，里面种植的密密麻麻的奇怪植物，原来就是甘蔗，怪不得这仓库里糖堆积如山呢，就看外面一眼望不到头的甘蔗田就能想象出这产业的规模了。

    “该死的！上帝为什么如此爱那些柔弱的汉人，凭什么把流淌着甜蜜的岛屿赐给他们？我们不服……这座岛屿一定要给沙皇拿下来！从今以后，我们也要吃这些甜蜜的特产……”

    就在糖厂的士兵一边发狠一边往嘴里塞砂糖的时候，旁边朗姆酒厂爆发出了更疯狂的喊叫声。

    “酒啊！是顶级的朗姆酒！太棒了，赞美上帝！赞美沙皇！”

    喝习惯了伏特加的俄国士兵，对这种甜丝丝的烈酒根本就没有抵抗力，他们把这些酒当饮料一样的往肚子里面灌，一瓶又一瓶就跟喝水一样。

    军官们都气疯了，这群酒疯子可以一边喝酒一边把后背送给你让你抽，甭管你怎么骂街，你就算是用军法威胁大家伙，他们也要喝够了美酒。

    军官们都知道这些士兵的德行，他们不怕死也不怕苦，战场上都是最好的勇士，可是就是不能让他们看见酒，一旦见到酒了哪怕是枪毙他，也得喝醉了再死。

    “混蛋，这些中国人怎么有这么多的酒？他们是故意来引诱我的士兵吗？”骂街的军官哪里知道琉球群岛现在已经是仅次于加勒比海的全球第二大朗姆酒产地了，这里的好酒都已经卖到了欧洲。

    这群俄国士兵喝完玻璃瓶的朗姆酒，又打开了橡木桶窖藏的朗姆酒，甚至一群士兵对着酒桶的口，咕咚咕咚跟喝水一样往下灌。

    涌入酒厂的士兵越来越多了，到最后居然有一百多人拥挤在这里，一手捧着冰糖一手握着酒瓶，用冰糖下酒这也算是奇葩事儿一件了。

    但是谁都没有发现，就在仓库的角落里，一个地面上的排水孔后面，一双眼睛正仇恨的盯着这些侵略者。

    “喝吧，喝吧，这都是加料的美酒，我就不信那么多砒霜喝不死你们！”那里是一个隐藏的地窖，入口非常隐蔽，地窖里储存的都是三年以上的陈酿，本来这种地窖是所有酒厂的标配。

    但是今天，地窖成了上百名工人的藏身之地，他们在这躲避那些如狼似虎的俄国士兵。

    混乱终于出现了，啪的一声脆响一名士兵手中的酒瓶被摔了粉碎，他的嘴角冒出白沫，嘴唇已经青紫了。

    他双手抓着喉咙好像里面有火在烧一样，后背靠着墙壁往下滑，眼瞅着进气没有出气多了。

    周围的人惊讶的看着他软倒在地，刚想询问结果自己的肚子里突然烧起了一把火，剧痛袭来有的人直接就呕吐在地。

    “有毒！这些酒里有毒啊！该死的我们中计了……”

    “有埋伏，这座酒厂里一定有埋伏，赶紧搜……”

    再也没人敢喝酒了，后来者把中毒的士兵抬到外面广场上，然后冲进没一件屋子开始自己的搜查。

    酒窖毕竟不是暗室，只要有心早晚都能找到“快看啊，地面上有通气孔……这下面一定有古怪！”

    暗门被撬开，藏身的酒厂工人被找到了，暴怒的俄国士兵上去一排子弹乱射打死一片，剩下在用刺刀挑死十好几人，再剩下的则被拉了出来集中到了广场上。

    脸色阴沉的军官大吼大叫，旁边的翻译官也歇斯底里的狂吼“是不是你们下毒的？谁是你们中间的头目？说……”

    “不说是不是？你你你……你们三个出列！来人啊，把这三个绞死！”

    广场上百工人群情激奋，冲上去想护住那三名工友，可是在一片刺刀的威胁下，谁也没法反抗了。

    三名工友被套上绞索挂在了旗杆之上，人们眼瞅着三人双脚不停的抽搐，不一会的功夫就没有了动静。

    “现在谁还想死？马上回答我的问题！这座岛上究竟有没有肖乐天的军队？他们藏在哪里？告诉我位置……否则这三个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仇恨已经不可调和了，一地的死尸证明仇恨已经如太平洋海水一样的神，所有的工人冷笑着看着俄国士兵“呸！干你娘的！”

    军官愣住了，他没想到这群苦力骨头会这么硬！在情报中不是说，所有的汉人都跟绵羊一样吗？他们为了活着可以当任何人的奴隶，满清都统治他们二百年了，不都老老实实当顺民吗？

    “你们不怕死？那好，我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是痛苦！”

    “防火！烧掉所有的甘蔗林，谁不开口就把他推到火场中烤熟了！”

    仓库中高度的朗姆酒被砸在甘蔗林中，酒精燃烧的蓝色火焰顿时吞没了整片的甘蔗林。军官伸手指点着一名小个子工人问道“想活命就告诉我，军队在什么地方！不然你就是这火场里的烤肉！”

    “呸！日你妈……”小个子二话不说一口浓痰飞了过去正中连长的眉心。

    那名军官鼻子都气挖了“烧死他！把他给我推进去……”两名强壮的士兵抓着那名华工嗖的丢入到了火海，惨叫声顿时惊天动地。

    注：第八层蛋糕的加更完成了，今天五更任务结束！

    这几天有书友私下询问怎么盖蛋糕，在这里统一解释一下。大家如果看的是正版，但是上面没有显示蛋糕的存在，这说明你看的是手机界面。

    你需要往下拉屏幕，一直拉到最底端，你会看到小小的三个字，电脑版。这三个字的左边是‘反馈’两个字，右面是‘商务合作’四个字，就是在他俩中间，就能看见电脑版了。

    不要犹豫，就去点那三个字‘电脑版’这时候页面就能切换到网站电脑版界面，这时候再去搜索大清隐龙，进入之后大家就能看见蛋糕了。

    建议大家把电脑版的界面，也存在收藏夹里，这样以后再打开可就方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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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6  宁死不屈

    “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是龙，我在人间是堂堂的大英雄……”

    “经过多少雷雨，迎过多少风……经过千场冰霜，我度过万个冬，何惧风……何惧雨，何惧山摇地动若我一震腾空，其势可吞长虹……”

    火焰中，瘦小的身躯在扭动，他在惨叫他同时也在歌唱，那是肖乐天教会给琉球新军的军歌，后来流传到民间，成为了所有华族百姓都熟悉的一首歌。

    唱着这首军歌，新军踏破了北京城，唱着这首军歌，新军威震扶桑，唱着这首军歌，华族从战火中诞生，唱着这首军歌，百万千万华族就有了那么一股精气神。

    中国人从来都不怕死，他们所怕的只是死的没有意义！晚清那些顺民们可以接受任何人的统治，因为他们知道那个国家从来都不属于他们。

    而华族不一样，在这里每一个人都知道一个道理‘华族既我，我既华族’眼下所有的生活都是靠华族自己打下来的。

    “老少爷们不要怕啊！我死不要紧，一条烂命换我儿子一辈子好日子……值了！”已经成黑炭的华工终于扑倒在地，烈焰抽走了他最后一丝生命。

    轰的一声在场的所有华工全都跪倒在地“大哥走好！你的功劳丞相记着呢！等打跑了罗刹鬼，丞相给你家记功劳啊！呜呜呜……”

    哭声中有歌声响起，悲愤到极点的华工同唱那首军歌，仇恨的目光盯的俄军后背发凉。

    “……普天龙的儿女拧成一股绳，不信幽幽神州我不领世界风，浩荡气如涛宏，汹涌亿万龙种，风起云涌之中有我中国龙……”

    “闭嘴！你们这群黄皮野人在唱什么咒语！闭嘴……你们想死是不是？你们不怕死吗？”色厉内荏的军官被这歌声唱的心烦意乱，他曾经预想过无数中面对中国俘虏时候的场景，但那里面没有一种是眼前这样的。

    在他的心中，中国俘虏会痛哭，会磕头，会惊恐，会献上他们的老婆和财富……当然也会有那么一两个疯子企图反抗，但是血淋淋的镇压之后，人头总能让其他绵羊老实听话的。

    可是眼前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观念，没有痛哭求饶，也没有飞蛾扑火一样的绝望，有的只有仇恨，无尽的仇恨！还有对生死的漠然。

    什么时候这些中国人变的如此疯狂了？连死亡都震慑不住他们了？这个世界怎么变成这样，如此的陌生！

    “杀了他们！烧死他们！放火，继续放火……”

    更多的烈性酒被泼洒在甘蔗林中，熊熊大火连成了片，越来越多的华工被推进了火场……不不不，到最后已经不是推进去的，而是那些华工如同自我献祭一样，主动走进了熊熊烈火之中。

    军歌嘹亮，烈焰如墙！

    甘蔗田远方的弓矢山上，炮台暗堡里的士兵已经哭声一片，他们受不了这样的煎熬了，士兵们跪在连长面前请求作战，可是换来的是同样热泪满面的连长痛斥。

    “你们是傻子吗？那些乡亲为了保护我们宁可烧死！他们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我们的平安和这场战争……”

    “他们牺牲了，我们不能让他们的死变的没有意义啊！他们的牺牲自有华族议会评判功劳，他们的家庭注定三代衣食无忧！这是他们人生的最后理想……”

    “呜呜呜……用自己的命换功绩，换儿女们更好的命，这是他们的理想，我们不可以辜负！如果我们战败了，那么他们的死也就失去了意义，一败涂地下谁还会管他们的家人呢？又有谁会给他们评定功绩，奖功罚过呢！”

    华族为什么刚刚诞生就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凝聚力，能让无数人为之抛头颅洒热血，至死不渝！

    因为肖乐天知道华族民众需要什么，他知道华族究竟能为什么而牺牲！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民族有中国人这样根深蒂固的家庭观，为了父母和儿女中国人可以拼上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

    六爵十八等，华族大大小小的议会，还有复杂的军功评议制度，都公平的照顾到了所有人。

    任何人的牺牲都是不能被抹杀的，不论是军民还是工商，也不论他是汉人还是扶桑、朝鲜，甚至黑人也可以，只要他真正为华族牺牲奉献过，就一定能够得到奖赏。

    各人荣誉自不必说了，家庭得到的特权也数不胜数，这些为了掩护大部队而牺牲的百姓，等到战争过后，自然有军议会和市民议会共同讨论奖赏。

    钱财有多少就不必说了，至少这个家庭里老人的养老和孩子的教育，再加上医疗等等，全都是华族包圆了。

    而且这些直系后代还享有税收上的特权，和一些内部债券的申购特权，甚至直系亲属中还能选出一名成员，迈入六爵十八等的门槛内。

    一条命换儿子一个贵族身，这买卖谁不干？

    更重要的是，经过肖乐天长期不懈的宣传和教育，此刻的华族已经成为了亚洲第一个具有民族精神的族群。

    他们知道想要在残酷的大国争锋中活下去，想要活的更好，就必须要抱团，否则下场就跟无数非洲南美的国家一样，民族彻底被异族所同化，后代永远的成为奴隶。

    看看对面大陆上清国百姓悲惨的生活吧，有对比才会有幸福的体会，为了守护住眼下的一切人们也得拼命。

    琉球的复国是靠和岛津家拼命而来的，华族的发展也是靠跟满清、法国、沙俄拼命而保住的，这个世界永远不缺豺狼，你要不想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你就得跟他们拼命。

    肖乐天洗脑东亚足足五年，所灌输的其实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

    弓矢炮台内哭声一片，连长的话很有道理，但是有时候道理并不等同于感情，尤其是弓矢炮台这一连士兵中，居然有三分之一都是新兵，也正是这些新兵最后闯祸了。

    一百多人的连队，连长不可能耳提面命对每一个人灌输道理去，就在连长巡视弹药库的时候，看守左一火炮的五名新兵情绪崩溃了。

    他们看着烈焰中化成灰烬的乡亲，再也忍受不住这种煎熬班长一声低吼“我受不了了，兄弟们给我装弹！炸他狗娘养的……”

    “上军事法庭，老子我认了！”

    轰……一声沉闷的炮声，122口径线膛炮喷涂着怒火，高爆炸弹直扑燃烧的酒厂，轰的一声巨响，数十名扎堆儿的俄军士兵被抛上了半空中。

    弓矢炮台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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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7  殉爆玉碎

    “发现敌军位置！太好了，总算把他们逼出来了……进攻，全军进攻！”

    “请求火炮支援！让战舰立刻开火，轰炸弓矢山……掩护陆军进攻！”

    斯特凡斯基欣慰的笑了“不怕你有埋伏，我就怕你没有埋伏！我有足足三万大军，而肖乐天全部兵力加在一起也不过就是三万多点，你看不可能把兵力全投放在这里，你还有无数战略要地需要守护……”

    “奄美大岛你会投放多少兵力？为了那些黄金你会下多少本钱？三千还是五千呢？哈哈哈，哪怕你投下兵力一万，我也能咬碎他们！”

    在总司令的指挥下，更多的登陆部队开始压了上去，弓矢山顿时成了作战的焦点。

    这时候弓矢炮台内已经一片大乱“谁开的炮？我日你娘的，谁开的炮？老子枪毙你……”一群班排长一看连长都疯了，赶紧冲上去抱住了他。

    “事已至此，那就战吧！不用您枪毙，让他们战死沙场去！”

    “连长，让其他炮台火力支援吧，既然打咱们就打个大的……”

    “你白痴吗？暴露了我一个，难道其余的炮台都要暴露？等丞相收网的时候，南线一座能战斗的炮台都没有了，你说怎么堵住这么大的南方战场缺口？猪啊！你们都是猪……”

    “传我的命令，给其他炮台发布电报，我们弓矢炮台准备玉碎了！让他们不得救援，绝对不能救援……”

    吕麻岛上一共六座炮台，高钵山炮台、弓矢炮台、嘉入炮台、中岛炮台、吕麻岛炮台以及海角炮台。

    炮台顺序由西向东依次隐藏在群山之中，其中弓矢炮台位于岛屿西面第二的位置，本来弓矢炮台和高钵山炮台要相互配合封锁海峡西面的出入口的，结果让几名狂热的新兵给暴露了。

    既然暴露那就得打，弓矢炮台内分左中右三部分配置火炮，其中左右火炮阵地各有三门122口径线膛炮，而中间的阵地共有160口径火炮四门。

    这其实都不算真正的岸防火炮，而属于大口径野战炮，但是在眼下这场战斗中野战炮更适用于战场。

    无需隐藏了，弓矢炮台向其他炮台发布电报后，立刻开始了反击，九门火炮怒吼着向山下倾泻着炮弹，70多米高的弓矢山虽然不高但也足以产生足够的落差优势了。

    一发发炮弹钻入俄军进攻的人群中，巨响中碎石和尸块跟下雨一样往下掉，山林间飞鸟和走兽惊恐的逃窜，弓矢山顿时成了人间地狱。

    “九门火炮呈三角形配置……而且都有隐蔽发射掩体？我说肖乐天怎么会把藏宝岛放在这里呢，这家伙布置炮台果然有两下子……”

    “但是很可惜，九门火炮还是少了一点，跟整个舰队拼火力吗？我会让你们尝尝火海地狱的滋味的……”

    “圣彼得号准备射击，伏尔加河号、极地号、探险者号……进入射击阵型内，集火攻击炮台，配合陆军拿下这座讨厌的据点！”

    圣彼得号主炮口径已经达到了180，在19世纪的海军中这已经是大口径火炮的巅峰之作了，虽然不如致远号210口径的变态，但也足够其控制战场了。

    轰轰轰……主炮沉闷的依次响起，整个战舰在巨大的后坐力中颤抖了起来，海水顿时碎成了一片片鱼鳞，炮弹划过天空的声音就好像火车飞上了天一样。

    轰轰轰……弓矢山顶顿时被一片硝烟所笼罩，坑道内就跟地震一样，碎石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右侧二号火炮最倒霉正中一发，弹药箱引起连锁反应，正根炮管都被掀翻到了天上。

    无数士兵被震的耳朵不停名叫，鼻子都流出了鲜血，人们就看见对面战友嘴巴不停的开合，但是死活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敌人摸上来了……抄步枪准备射击……你愣着干什么……回答我……”

    “反击！反击！东侧山麓发现迂回的敌军……我需要支援，支援！”

    “听我说话啊！为什么不回答我……”

    顺着山麓爬上来的俄军越来越多了，刚刚那一轮战舰炮轰的效果好的出奇，他们眼瞅着好几条坑道都被炸塌了，这些士兵喊着乌拉的口号，端着刺刀就往上冲。

    弓矢炮台的最高长官，就是那名愤怒的连长此刻已经被爆炸震的七窍流血，他的眼中全都是鲜红色，天地都是红的，敌人也是红红的人影。

    他身边一名炸断腿的排长正在拼命的吼“让友军支援吧！让高钵山炮台和嘉入炮台支援我们吧……敌人太多了，我们挡不住啊！”

    连着喊了三遍，那名连长才渐渐恢复听力他愤怒的骂道“滚蛋！挡不住也得挡，大不了同归于尽！不能暴露友军！”

    “打开弹药库……妈的老子跟他们同归于尽！”

    无论弓矢炮台的抵抗有多么激烈，可是首批进攻的俄军士兵就超过了六百多人，整整六倍的兵力优势，再加上战舰的火炮掩护，就算他们是铁人也得被烧化了。

    大海上的俄军战舰仅仅三次齐射，弓矢炮台一半的火炮就已经哑火了，实在是敌不过敌人的数量，而且此刻俄军狰狞的面孔已经近在咫尺。

    伤兵们持续不停的开火，打倒了一名又一名的俄军，可是杀死一名又冲上来三名，弹雨的密度根本就超不过士兵的密度，很快战斗就到了刺刀见红的地步。

    “乌拉！沙皇万岁！拼刺刀啊……”跳入战壕的俄军将刺刀刺入守军的胸膛，硬木枪托砸碎了守军的脑袋，不服不行啊，作为身高马大的北极战熊身体素质真不是东亚人种能够比拟呢，肉搏战中这些守军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涌入战壕的俄军士兵越来越多，很快剩下的火炮也哑火了，俄军双头旗缓缓升起在弓矢山的顶端，斯特凡斯基欣慰的放下了望远镜。

    “好了，这座炮台已经沦陷……传令下去，沿着山脉继续搜寻，一定还有其他炮台隐藏在群山中……”

    就在他话还没说完的时候，突然弓矢山顶一道耀眼的火光亮了起来，紧接着就是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连大海上的战舰都感受到了震动。

    “炮台殉爆了！我的上帝啊，那些中国人自己点燃了弹药库！”

    浓烟滚滚而起，冲上了数公里的高空，那一刻就连南方的德之岛甚至国头村都隐隐发现了那道漆黑的烟带。

    弓矢炮台至死也没有交到罗刹鬼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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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8  炮台反击

    斯特凡斯基呆呆的看着殉爆的弓矢炮台，他都忘记了嘴上叼着的香烟，直到红火烧到了他的嘴唇，烫的他哇哇乱叫。

    扯下站在嘴皮上的烟头，下嘴唇直接被撕下一块肉来“该死的，这是一群疯子吗？这些士兵为什么如此疯狂，这跟之前情报里显示的怎么完全不一样？该死……”

    莫里哀双眼喷火双手死死的捏着栏杆“因为你以前所认识的都是大清国的那些清国奴，而今天你所面对的是民族觉醒后的华族……”

    “不要以为只有你们士兵心中有骄傲，这些华族心中的骄傲不必你们少！你们的士兵刚刚摆脱了农奴的身份，此刻愿意为了沙皇而英勇效死，别忘了这些华族也刚刚摆脱了清国奴的身份，他们更愿意为肖乐天去死……”

    “从现在开始，一步一个脚印的去战斗吧！每一寸土地都得用命去拼……”

    莫里哀的话如同重锤一样敲打在司令官的身上，他收起了所有的轻敌开始下达最严军令“今日，我们遇到的是世所罕见的强敌，这是一个刚刚崛起的民族，这是一群不知道妥协只懂得血战的勇士，不要以为简单的杀戮就能战败他们，从此刻起全军做好苦战准备……不留俘虏，因为我们不可能得到俘虏！”

    司令官的命令很快传到了全军，陆军士兵疯狂的沿着山脊攀爬搜索，仇恨的子弹扫射着一切可疑的区域。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不可能只有一个炮台，这么大片的群山密林中，一定还有敌人……找到他们，撕碎他们，为友军报仇！”

    “所有战舰延伸射击，提前为陆军开道，用火炮探索每一道山坳、山脊……炸碎这些不知进退、目空一切的中国人！”

    大海上数十艘军舰散开阵型，轰隆隆的炮声响彻云霄，吕麻岛的群山上升腾起密密麻麻的烟柱，十五分钟后第三号嘉入炮台暴露了。

    “发现中国人的阵地！火炮三连射覆盖压制……陆军准备进攻！”

    “陆军的勇士们，新的阵地就在前面，不能有丝毫的怜悯，冲上去杀死每一个中国人，就算是死尸你们也得给我补一刺刀，绝对不能再让他们点燃弹药库……”

    “快快快……小伙子们跟上，跑快一点！旗手准备升旗！”

    嘉入炮台很快陷入了苦战，这里的规模本来就比弓矢炮台要小一些，防御的力量也更薄弱，这次还没来得及殉爆弹药库，潮水一样的俄军就吞没了这里。

    双头鹰旗在空中飘扬，乌拉吼声又一次响起，整个吕麻岛所有华族都震惊了。

    “连长！准备战斗吧！敌人一会就回摸上来，我们这里根本就守不了多久的……”这里是第四号炮台，从西向东数第四座隐蔽炮台，中岛炮台。

    在中岛炮台东方，依次还有吕麻岛炮台以及海角炮台，其中海角炮台控制着海峡的最东出海口，为第六号炮台。

    中岛连长面色铁青，他在隐蔽观察哨内用望远镜观看着嘉入炮台的覆灭，他的手指关节都已经捏白了。

    他的身后是众位班排长，这些人指着沿着山脊摸上来的俄军士兵低吼道“不能坐以待毙啊！敌人再有十多分钟就摸上来了，我们早晚都得暴露！这群罗刹鬼非常厉害，军事素养很高，他们能大体猜出我们炮台的位置……”

    “下决断吧！提前开火，我们还能多杀一些罗刹鬼！”

    中岛炮台连长放下了望远镜“你们说的对，但并不全对！你们仔细看看，敌人是从二号弓矢炮台开始进攻的，由于殉爆和紧接着三好嘉入炮台的暴露，让敌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东方，也就是我们这里……”

    “而一号炮台，高钵山哪里到现在居然没有暴露，说明敌人已经把搜索的主要方向摆在了咱们这里……马上发电，告诉高钵山炮台让他们藏好了，兄弟我们用命给他打掩护！”

    “向吕麻岛炮台和海角炮台发电报！告诉他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牺牲我们，保住高钵山炮台，他哪里位置最险要，只要控制住海峡东口，敌人就逃不掉了！”

    战壕内官兵一片肃穆，连长苦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到给丞相报恩的时刻了，反正之前你们也写好了遗书，那么现在就准备上路吧！”

    啪的一声，战壕内一片整齐划一的敬礼声，坑道内的发报员很快就把电文发了出去。

    高钵山方向静默了，而吕麻岛炮台和海角炮台很快就发回了同样的电文。

    “一寸山河一寸血！愿与诸君玉碎于此！”

    呼的一声，火炮伪装衣被扯开了，160口径火炮轰轰轰的喷涂着怒火，中岛炮台主动发起了进攻。

    “急速射击！拿出你们训练时候的本事出来……你们曾经上千次的进行过火炮装填和射击训练，你们之前流的所有汗水，今天都能换来百倍敌人的鲜血……”

    “时间紧迫，能不能在我们死之前，打光所有的炮弹，就看你们的本事了！别让我失望，小伙子们！别让丞相失望……”

    六门大口径火炮喷涂着烈焰，刚刚冲上来的俄军顿时被炸的人仰马翻。山坡下的俄军指挥官迅速组织第二波突击队。

    “又暴露了一个……杀上去！拔掉敌人的据点，占领吕麻岛！”

    大海上的俄军舰也开始配合陆军射击，随后刚刚被占领的嘉入炮台残存的两门火炮也在俄军的操弄下开始射击，中岛炮台顿时陷入三方重围之中。

    海上的炮弹呼呼的飞过来，嘉入炮台的火炮拼命的开火，漫山遍野的俄军士兵如蚂蚁一样攀爬冲锋，所有人都知道中岛炮台的覆灭就在眼前了。

    就在局势岌岌可危之时，在东方突然闪出数道光亮，轰隆隆的炮声响彻云霄，随后进攻的人潮中爆发起数团烈焰，甚至连大海上的俄军战舰也遭到了轰炸。

    “又暴露了两座炮台！太好了，中国人的所有伏兵已经都暴露了！进攻，进攻！”

    吕麻炮台和海角炮台的参战，让防守一方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相互辅助火力网，他们不仅能够对俄国陆军进行轰炸，甚至能对大海上的敌舰进行反击。

    一通疯狂的还击，居然也炸的俄国人晕头转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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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9  俄国入局

    自这次奄美大岛之战后，华族善守的名气就算在全球军界打响了，深谙土木作业的华族士兵把一连串的炮台经营的是固若金汤。

    以火炮为核心，周围一圈一圈遍布坑道、战壕、射击暗堡，在外围还有人工触拉的地雷，包括一个个陷阱。

    每一座炮台都是一个小型的军事要塞，士兵们在掩体中来回奔跑，在敌人火炮轰炸的间隙向外反攻。

    吕麻岛本身面积并不大，六座炮台相互之间都能给予火力支持，新式线膛炮的精准度不是过去滑膛炮所能比拟的，每一次齐射都能炸的进攻俄军人仰马翻。

    圣彼得号上的斯特凡斯基此刻眼睛都眯了起来，前方一群群死去的士兵就好像不是他的手下一样，他的嘴角露出了残忍的冷笑。

    “对了，这就对了，这才是你应该有的战斗力，你反抗的越是激烈，这就证明藏宝岛越重要……继续战斗吧，我不会对人命有丝毫的怜惜，这是战争应该有的代价，只要能试探出你的底牌，我不介意让这些士兵全都去死……”

    优秀的指挥官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从来都不拿人命当人命看，无论是对敌人还是对自己，斯特凡斯基就是其中一员。

    当第四波进攻失败后，斯特凡斯基点了点头“差不多了，敌人的底牌应该就是这么多了，停止向吕麻岛上增兵，陆军运兵船从东方海峡入口进入水道，准备向本岛登陆！”

    “这座离岛交给大炮和剩下的士兵来解决，我带你们去拿黄金！”

    战争真的是充满了不可预测性，肖乐天他们的计划是让六座炮台一直沉默，不到敌人进入海峡绝不开火。

    可是所有人都低估了斯特凡斯基的警惕性，炮台如果再不暴露，如果三个小时内这些俄军不能从吕麻岛上发现肖乐天的军队，那么斯特凡斯基就会带着舰队扬长而去，绝对不会向海峡中派遣一艘战舰。

    如果是那样的话，所有的安排都泡汤了，肖乐天的埋伏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不得不感叹华族国运尚在啊！在最关键的时刻，几名炮兵的肆意妄为，他们明目张胆的违抗军令，反而把战争推向了正确的轨道之上，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或者说这就叫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老虎终于进入了笼子，大海上的后备兵团启动了，一艘又一艘的运兵船从海峡的东侧水道进入，护卫舰压着运兵舰队的北方，火炮警惕的瞄准北方的主岛，他们知道哪里一定还有隐藏的炮台。

    所有可疑的山头都被火炮扫了一遍，有枣没枣打三竿，三轮试探之后北方主岛的炮台终于暴露了，掀翻的伪装下面露出了灰白的水泥工事，远远望去就好像大山上的伤疤一样。

    “报告司令官，主岛发现三座炮台！守军数量不明……”

    “报告司令官，赫曼斯基舰长发来信号，东方出现大规模逃难的渔船和货船，主岛上的中国人正在向太平洋上逃跑……”

    “报告司令官，奄美大岛东侧出现将近四百多艘渔船和商船，正向大洋逃窜，赫曼斯基舰长请示是否拦截……”

    “报告司令官……”

    一份份最新的战况飞到了司令官的面前，让人诧异的是战事越是混乱，这位远征军的司令表情却反而越轻松了起来。

    “传令赫曼斯基，不要管那些渔船和货船，现在敌人疯狂的反扑就是证明黄金还藏在岛屿上，这是上帝送给我们的礼物，不要管那些细枝末节！”

    “让他封锁住海峡的东口，并炮轰南方吕麻岛上的炮台，协助陆军解决战场南方的问题，剩下的不用他操心了……”

    战场就是一张棋盘，在普通士兵眼里战争是混乱而毫无规律的，他们只能感受到身边地狱一样的厮杀场景，爆炸的破片激飞，硝烟中冲出来的敌人身影，刺刀闪亮如林，炸药包的轰响不绝于耳。

    但是在指挥官的心中，战争就是棋局，每一名士兵的生命都是无足轻重的，他所要做的的就是把正确的棋子摆在正确的位置上。

    之前的一切试探都是为了寻找肖乐天所布下的棋子，现在既然已经发现了，那么总攻自然也就开始了。

    南方吕麻岛战事依然激烈但是华族新军败亡之事态已经不可逆转了，不论驻守炮台的守军反抗的有多疯狂，当赫曼斯基所带领的分舰队从东面开始炮击之后，海角炮台很快陷落了。

    爆炸的黑烟腾空而起，喊着同归于尽口号的守军殉爆弹药库，海角炮台的陷落顿时让防御的三角崩塌了一角，其他两座炮台的压力顿时大了起来。

    战斗到最后一刻，中岛炮台和吕麻炮台的军官们甚至组织了一次次的自杀式进攻，浑身捆满烈性炸药的士兵冲入敌人军阵，一次又一次逼退俄军的进攻。

    但是他们已经无力回天，很快吕麻炮台就被俄国掷弹兵所投掷的炸药包所摧毁，现在吕麻岛上只有中岛炮台还在继续坚守。

    炸的浑身是血的连长看着坑道内一地的尸体，扭头看了看山坡上匍匐前进的俄军，他狠狠的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兄弟们等等我，别走的那么快，我这就来了，我这就来了……”

    跌跌撞撞的连长用身体撞开弹药库的铁门，里面码放的是如山的炮弹和炸弹。导火索早就已经连接好了，十多根雷管平均的塞在弹药库的各个角落里，只要你点燃桌子上那根主导火索，这里就会在数秒钟之内炸成一片废墟。

    用牙齿撬开一瓶朗姆酒，连长咕咚咕咚喝下去了半瓶，桌子上还有一个吃残了的牛肉罐头，里面的肉汤已经凝固了白花花的油脂泛着冷凝的光泽。

    也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挖了好几块牛肉塞在嘴里“妈的，老子总不能当个饿死鬼！”

    火柴被点燃，一根粗大的雪茄喷涂着烟气，呛的他不停的咳嗦，这时候连长突然面向西方，面向高钵山的方向大吼一声“高钵山的兄弟们啊！忍住，一定给我们忍住！五百兄弟的死换来你们的生！你们一定要守到最关键的时刻再战斗！别让我们的牺牲没有意义……”

    “丞相！我儿子就交给你养着了……哈哈哈！”狂笑中明亮的雪茄烟头按在了导火索上，与此同时蜂拥而上的俄军也已经跳入了战壕内。

    轰轰轰……爆炸的连锁反应将中岛炮台炸成了一片废墟，吕麻岛的抵抗终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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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0  龙侍大和尚

    “地狱大门终于打开了，无常大鬼在空中游荡，鬼神开始审判每一个人的罪孽，血肉磨盘已经开始转动……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阿弥陀佛！”

    在奄美大岛的南方，三十公里处的德之岛上，井川山顶一名身穿土黄色海青服的高大和尚，正盘膝而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双手合十向着北方默默的诵经祈福。

    在这名和尚的身边一名手持望远镜的中年男人，正观察着远方腾空的浓烟，嘴里还不时的咳嗦。

    数十名劲装大汉拱卫着他们两人，这些大汉双目炯炯有神，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顶级的练家子。

    咳嗦的正是中情局长王怀远，在他身边的和尚就是刚刚出家不就的坂本龙马！

    在临战会议召开的三天后，琉球地藏院内举行了一场小型的剃度仪式，深受诟病的坂本龙马在众多复杂的目光下出家为僧。

    这是一个大多数人都能接受的结果，因为龙马君的推动，华族保密法案还有肖乐天的底限论得以通过，这些华族上层拥有知情权的官员们，纷纷闭上了嘴，白拉奕惨案的真相被他们集体封存100年。

    这样一来，白拉奕惨案的脏水最后就不会泼到肖乐天和华族高层身上，战争的秘密被隐藏了起来，民众的情绪也就稳定了。

    可是秘密这种东西能瞒得过老百姓但是瞒不过真正的高层，肖乐天和龙马君也必须要给那些愤愤不平的官员一个答复，惩罚是必须要有的。

    最后的惩罚不可谓不重，龙马君提议出家，抛弃爵位和官位成为了一个彻底的白身，这对于任何一名政治家来说，都是非常残酷的惩罚。

    那些知情的高官一看龙马君的政治生命都被断绝了，这种惩罚有时候比直接杀死他的性命还要狠，那些高层的怨气也渐渐的消散了。

    唯一不服气的还是扶桑武士阶层，兵太郎和野平太直到最后也不服气人们对龙马君的指责。字啊日本武士的眼中战争不就是这样吗，无所不用其极，用少量的人命去换取最大的胜利，只有最后算账不吃亏不就行了？

    没有牺牲精神，还当什么军人？武士道永远无法理解那些人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有怨言归有怨言，但是最后的结果他们还是能接受的，因为在日本人心中，出家并不是真正的四大皆空，历史上僧人参政是日本的一个很独特的传统。

    再加上坂本龙马随后就被肖乐天任命为自己的幕僚之一，这说明龙马君并没有彻底走出权力的中心，所以陆战队中的扶桑籍武士多少还都能接受眼下这个现实。

    “没想到斯特凡斯基如此谨慎，吕麻岛目测已经被废掉了，看来主岛的压力会越来越大……龙马君，你看我们后续的计划需不需要进行调整？”王怀远问道。

    坂本龙马停下了手中的念珠睁眼低语道“坂本龙马已经死了，以后就叫我龙侍大和尚吧！龙侍的号是丞相赐的，从今以后我就叫龙侍……”

    “好好好……你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反正在我眼里都一样，以前你叫龙马，按照汉字的字面意思，你天生就是真龙面前的马前卒，跟了丞相这条真龙，当一名侍从也不算委屈你了！”

    “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们的预备役应不应该增加兵力？用不用在琉球进行一次动员活动？南方的吕麻岛现在已经无法提供火力策应了，我怕他们从这里突围啊！”

    龙侍大和尚淡淡一笑“打仗这种事情哪有算到百分百正确的，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至罢了！如果吕麻岛不丢，也学敌人根本就不会上套，扭头就走呢！”

    “想钓大鱼就得学会下重饵，不下本钱你想吃下这么大一条鲨鱼？你就让他们先打一会顺风仗吧，开头如果不让这些俄国人顺利一些，后面他们怎么会下重注呢？”

    “兵棋推演如果是万能的，那么以后咱们全找数学家指挥打仗得了，敌我双方也用不着真杀人，面对面的下盘棋，输赢胜负就全出来了……可是事实不是那么回事啊！”

    “就好比你们算不出我会擅自修改命令一样，你们今天也没算出敌人会这么狡猾谨慎，但是没算出来就不要打仗了吗？要相信东亚的气运是在我们这一边的，丞相布下如此大的一个局，如果再不成功，那就只能说我们华族的气运未到！”

    王怀远白了龙马君一眼，心说你还真出家了？大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们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你居然还能云淡风轻的当没事儿人。

    “不行，我没有你那么淡然，传令下去，国头军港再征集三千民兵，数量不够就把警察调上来，随时待命……让乐天洋行协调各行各业准备船只，现在也到了他们应该出力的时候了！”

    龙马君长叹一声“赌局好大啊！之前的作战计划我们已经榨干了琉球市面上每一枚银币还有仓库中的最后一点物资，就连民间的物资也都征调一空……”

    “现在居然连民兵和警察都要动员出来，最后那点船都是保命用的运粮船啊！你真舍得都赌上去？”

    王怀远此刻一脸狰狞“为什么不赌！江南数十亿南票的命运掌握在这场战争里，新诞生的华族性命也掌握在这场战争上，我们能不赌吗！”

    “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生！只要能胜利，我不在乎下地狱，现在我动员警察和民兵，下一步我就会动员四十岁以上的男人，再不行我就动员全琉球学校中的学生！”

    “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生！”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你有如此大的决心，哪里有不胜的道理呢！筛子已经撒下去了，下面就看命运怎么安排吧！”

    可怜的俄国人并不知道在德之岛上有这两位大神正在参禅悟道，他们更没有看见在德之岛东南方向的太平洋深海区内，碧蓝的大海上一望无际全是船只，大大小小的帆船放下船帆静静的在大海上等候命令。

    各式各样的船只有中国造的硬木三桅福船，日本的関船，西洋的各式各样的软帆船，大的能承载一二百名士兵，而小型的渔船上甚至只能承载一个班的战士。

    现在所有士兵都手搭凉棚望着北方，大海上人类的视线极其辽阔，远方冲突的烟尘已经能清晰可辨了，所有士兵咬着牙在发狠。

    “怎么还不轮到我们！为什么还不轮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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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1  牲口啊！牲口！

    肖乐天所指定的主战场，也就是奄美大岛和吕麻岛之间所夹的海峡，中段以西为萨川海峡，出海口宽阔海流急而且深。

    而在中段往东为大岛海峡，这里海路狭窄其通向太平洋的出入口只有三四公里宽，这里也是分舰队斯维特拉娜号所驻守之地，刚刚炮轰海角炮台的炮弹就是从这里发射出来的。

    在萨川海峡和大岛海峡的交汇处，在海峡的北方一处深入到大山脚下的小城镇，就是奄美大岛最重要的商业重镇，渔村濑户内。

    虽然濑户内在地图上显示的是渔村，但是琉球的商人们都知道，这里已经是一座拥有两千常驻人口的小城了，街道密密麻麻的都是店铺和工坊，奄美大岛的各种特产品都是在这里完成交易，然后在其他的码头进行分别装卸货物。

    乐天银行和乐天洋行在这里都有分号，虽然规模很小只是一间三进的平房，但是每年这里的现金流水额可不下千万银币。

    这里就是一切情报的汇总点，这里就是俄国人眼中的藏宝洞所在地，在龙马君所提供的情报中，濑户内银行有一条密道直接通向城区北面的乌帽子山内，藏宝洞就在那里面。

    地图上标注的藏宝洞坐标距离濑户内城镇只有两公里远，两千多米的距离对于俄军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一个冲锋也就能拿下了，就算藏宝洞内机关重重，这些罗刹鬼也已经做好了用人命填的准备。

    此刻的濑户内早就变成了一片惊恐的海洋，从南方吕麻岛战事开打之后，城镇的百姓就已经开始四散奔逃了，这些百姓早就得到了政府的警告，家里的财产已经打好了包，只要背上就能迅速离开这里。

    大街上陆战队员们正在疏散人群“快点，快点，加快速度……尽量往北方走，向岛屿最北方走！越靠北也就越安全……”

    “不要回头，家就不要看了，战争结束后丞相会给你们盖新房子的！快走吧，你怎么连猪都牵着啊！这还能走的快吗，赶紧丢了……”

    “哎呦，你怎么牵着一群鹅啊！这不擎等着让敌人发现吗？怎么都这么不听话……”

    气的乱叫的士兵不顾百姓的哀求大吼一声“上刺刀，把这些累赘都刺死，赶紧驱散百姓……”

    一阵寒光闪过，挂在腰间的锋利刺刀被挂上，对着面前这些鸡鸭牛羊上去就是一通乱刺，这可把百姓心疼的要命，他们哭着护住自己家的牲畜，有的甚至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场面一片混乱。

    “我求求你了，我家养这群羊不容易啊，你高抬手放过这些畜生吧，我们这就走……耽误不了时间的，求求你们了……”

    “我看你敢动手，你杀我的牛，我就跟你拼命！丞相养你们是保护我们的，你怎么能害老百姓呢？有种你冲我胸口来，杀我的牛就是不行……”

    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的百姓，对家里牛羊等财产看的比自己命还要重要，那就是他们的天他们的一切。虽然他们也知道敌人近在眼前就要攻打上来了，可是在贪婪心作祟下，他们总有一种幻觉，他们幻想自己就是最幸运的一个。

    他们觉得老天爷一定是爱护他的，一定会等他带着全部财产逃走后，战争才会爆发！这是一种朴素的情感，可叹也可怜！

    远处跑来几名军官冲着深陷人群中的士兵骂道“蒋彪你在干什么？驱散百姓怎么这么慢？军令如山你知不知道……”

    “报告连长！这些百姓死活非要带着牲口，我不让带他们就跟我玩命！”

    “我日，牲口？妈的是命重要还是牲口重要？老子我就是牲口，我不惯着你们这些臭毛病！兄弟们，刺死这些牲口，把这群百姓拖出城去……”

    “快快快……敌舰已经向户仓炮台和冠岳炮台开火了，时间不等人啊！罗刹鬼已经进海湾了……”

    冲在前面的连长再也顾不得百姓的哀求，抽出刺刀直接割断了堵路黄牛的喉管，鲜血喷了一地。

    “啊……我跟你拼了！王辰你就是个牲口啊……你还我家大黄的命啊！”那个敞着胸口堵路不让杀牛的老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他一头就冲着连长王辰撞了过去。

    “小王八羔子，你白吃我家的年糕了？你白喝我家的水了？你没良心啊……”

    王辰是驻守濑户内的一名连长，而蒋彪是他手下的一名排长，这次疏散行动就是由王辰连队来负责。

    这里的百姓和士兵都很熟悉，和平时期军民关系非常融洽，当人们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相互那种友善跟平和，让这里跟世外桃源没什么区别。

    百姓看见士兵路过门口总会给口水喝，送上几块自己的糕点，士兵看见谁家百姓有活干也会主动帮一把手。

    所以王辰和老头一直都很熟悉，可是今天当所有人的利益平衡被这场战争打破之后，平和的气氛消失了，人和人之间立刻成了仇敌。

    王辰捏着老头的胳膊低吼道“我这是在救你！救你知不知道？敌人就要来了，再不跑就晚了……快看，先头的战舰已经逼近了，我求你了快走吧！”

    事实证明并不是每一名老人都能越老神智越清明的，其实大部分老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的贪心也就会越来越增加，思维也会渐渐的被自己**所束缚住，再加上倚老卖老的毛病，就会更加的固执。

    此刻那名老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愚痴，死了一头牛对于他来说就是生命中最大的大事了，绝对是可以豁出命去的。

    “你杀我的牛，我跟你拼命，你给我的牛偿命啊……”

    “您老赶紧滚蛋啊！等打完仗我买两头牛赔给你行不行！我求你了……快走！”

    “我不走，我要我的大黄，别的我都不要……呜呜呜，那是我从小养大的啊！”

    真是不能再耽误了，王辰眼瞅着海峡内一艘小炮艇速度越来越快，隐隐约约的他都能看见上面奔跑的俄国水手。

    “来人！把这个糟老头子给我拖走，剩下的人也都拖走！所有牲口都给我宰了！有什么罪过我承担！”

    “我一个大活人要是再让一群牲口给难为住了，我以后就改名叫牲口了！”

    就在此刻，就在士兵们选择暴力驱逐的那一刻，突然海峡上炮艇火光一闪，轰的一声一发炮弹直冲众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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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2  濑户内大疏散

    “小心炮弹……”残酷的军事训练让王辰等人对危险产生了下意识的举动，当天空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那一刻，他一个虎扑就把刚刚那名要玩命的老头给扑倒在地，正好压在大黄牛的死尸旁边。

    其余的士兵也都抱着乡亲趴在了地上，还不到两秒钟王辰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两耳就开始嗡嗡的鸣叫了起来。

    大地剧烈的晃动，天上的泥土砂石哗啦啦的往下掉，很快就在众人的身上覆盖了一层灰，王辰感觉自己的后背就好像被万把小刀划过一样，刺痛无比。

    不过幸亏黄牛的尸体分担了一部分冲击力，王辰只是后背受到了一点波及，其他地方一切安好。等到爆炸的威力过后再抬头一看，十多米远的一座磨坊已经被这一炮给彻底炸塌，变成了一片废墟。

    王辰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脑子一阵眩晕耳朵里好像有万千的铙钹在响，他光看见别人嘴巴乱动可是死活听不清别人说什么，足足过了五分钟才逐渐清醒了过来。

    爆炸弹坑的周围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有酒店的胖老板，有豆腐坊的小工，榨糖厂的二掌柜……当然还有三名身穿淡蓝色军装的士兵，那是王辰的手下，跟了他两年多的兄弟。

    “我操……”王辰发疯一样的冲过去，抱着兄弟残破的身体痛惜的扯着脖子干嚎，那是发自肺腑的痛，之前的战前动员会上，他们还一起宣誓要多干掉几个罗刹鬼呢，结果此刻连敌人的面都没有见到，兄弟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王辰身后的蒋彪傻傻的看着面前的一切，他突然冲到老黄牛的尸体旁边，一把拽起晕头转向的老头子，上去正反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老王八羔子！睁开你那死鱼眼看看这一地的死人！要不是你捣乱咱们早就疏散了……你要你的牛？你要你的牛！就为了这头该死的牛，你害死了这么多的人，你他妈的就是杀人凶手！”

    两巴掌打醒了愚痴的老头，浑浊的眼睛里看着面前不可置信的场景，老头之前的所有侥幸心理都没了。

    此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不是最幸运的，上天没有特殊的厚爱自己，没有那个神仙会保佑他把老黄牛牵走然后再开战，也没谁会在乎他的财产是不是受到了损失。

    大海上冲上来的是罗刹鬼，不是远方的亲戚，他们不会笑眯眯的跟你商量，而只会不宣而战不管你是男女老幼，第一声问候永远是大炮的怒吼。

    人在受到强烈的刺激之时，尤其是犯下大错的时候，多数情况会开启强大的自我保护机制。这是一种什么机制呢？其实说白了就是耍无赖，死不认账。

    “不……不不不……你不能怪我，这跟我没关系，不是我的责任……”老头疯了一样的挣脱蒋彪的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踢带踹的往后退，就好像在躲避恶鬼一样。

    老头脸色赤红急头白脸的，眼睛昏黄暗淡散发着愚痴的光芒“你们是当兵的，当兵的就得保护我们，要不你们白吃我们的饭啊！”

    “我们交的赋税养活了你们，你们就得保护我，他们死了也是因为你们没本事，你们每保护好我们……责任在你！责任都是你们的……”

    吼完老头翻身从地上爬起来扭头就往山里跑，这回他连丢在地上的包裹都不要了，再也不提他家的财产了。

    蒋彪从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他热血冲头攥着刺刀就想上去捅两下，可是在最后关头王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无比低沉压抑的声音说道“他……说的对！我们吃了百姓的赋税……就得保护百姓，不管怎么样，不管发生什么，责任拥有都在我们身上！”

    “连长……”周围的士兵们一个个悲愤的热泪盈眶，他们手指着地上的兄弟，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兄弟们死的实在是太冤枉了……就为了这些牲口吗？他娘的就为了这些牲口吗？”

    王辰抹了一把眼泪“大战在即，一切向前看！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了！马上疏散百姓，然后转战到乌帽子山里去……执行命令！”

    发生了这样的插曲，之后的疏散工作再也没有阻碍了，死亡是最好的教训，目光短浅的民众心中所有的侥幸心理此刻全都被粉碎，再也没人敢质疑士兵们的命令了，各家的牲口和大件财物都被丢掉，全部市民开始轻装逃命。

    大海上的炮艇已经冲到渔村外六十多米处，蒸汽炮艇来回在海湾驰骋，火炮轰隆隆作响炸的渔村到处都是硝烟和火光。

    在炮艇的身后，一艘艘舢板开始奋力向前划，喊着号子的俄国士兵开始抢摊登陆。

    整个濑户内的外海上足足有上百艘舢板在冲击着海浪，沙俄军官们战前动员的吼声此起彼伏，士兵们兴奋的吼声震的整片海湾都嗡嗡作响。

    “冲上沙滩，包抄渔村……攻占码头，进攻主街……上帝保佑我们！”

    靠近浅水区的士兵跟下饺子一样舢板上跳下，然后淌着齐腰深的海水向岸边冲去，一边走一边还向陆地上逃难的百姓射击。

    “乌拉！冲上去了……陆军小伙子们干的漂亮！火炮继续射击，开拓安全的登陆场！为司令官阁下开路！”

    一百、两百、五百、一千……越来越多的俄国士兵冲上了岸，他们狂呼着向主街区包抄而去，很快前锋就跟王辰的疏散连队交上了火。

    陆战队员们此刻已经成功的疏散了城区百姓，在指挥官的命令下人们且战且退很快钻入了乌帽子山的密林之中。

    咣当一声巨响，厚重的银行大门被砸开，一队如狼似虎的士兵端着刺刀冲了进来，他们开始逐屋搜索。

    “没有人！这里没有人……这里也没有人……大厅没有人……后院也没有人，都跑了……”

    “赶快寻找金库，撬开地面上的每一块砖，寻找暗道，这里一定有暗道！”

    很快乐天银行就变成了一座大工地，士兵们端着工兵锹开始一块块的掀青砖，银行内外被折腾的爆土狼烟。

    “长官，发现金库了！您快来看啊！该死的，这些中国人用水泥把金库大门给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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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3   汉尼拔金币

    濑户内规模并不大，所以乐天银行的分号也不太大，前后三进的中式院子也没有起楼，仅仅一百多俄军士兵就已经把这里翻了一个底儿朝天。

    奄美大岛基本上就是一个山脉所组成的岛屿，这里很少有平原，有限的几座城镇也都是修建在两道山脊中间的缓坡地，或者河流所冲积出来的小小平原。

    平地在奄美大岛是非常稀罕的上等土地，绝大多数房屋都是依着山势而修建，包括乐天洋行三进的院子也是一层比一层高的。

    金库修建在第三进院子里，隐藏在一间非常普通的灰色青砖瓦房内，不过当人们冲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三十多平米的空间内一水水磨石青砖铺地，两侧全是高大的柜子里面厚厚的一本本都是账目，地上有几盘摔碎的算盘，还有打翻的笔墨纸砚什么的，正中的地面却有一个如坟头一样的灰色大岩石，凑近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块完全由水泥倾倒在上面而后凝固成的水泥块。

    “这里就应该是金库了，看样子金库位于地下山体内，这里露出地面的部仅是一个入口！动手吧，砸开这里……”

    一声令下，六名身高两米二的大汉，手握铁锤两两一组开始进行破坏。只听银行内咣咣咣的全都铁锤敲击水泥的闷响。

    水泥块很厚重，每一锤下去都产生巨大的反震力，每砸碎一块都能震的士兵双臂发麻，这种活就不是人干的，饶是俄国士兵身材如狗熊，可是两人配合砸十分钟就得赶紧换下一组。

    其余的士兵也没有闲着，他们继续开始搜索银行的每一处墙壁，每一块地砖寻找蛛丝马迹。

    “长官！快来看……这墙壁有夹层……这里还有暗门……”随着吼声人们看见一名手握铁锤的士兵刚刚把一面白墙给砸出了一个窟窿，里面果然露出了一米宽的夹壁通道。

    “金币！这里果然有金币……”人们惊奇的发现在夹壁墙内的地面上，除了散落的账本之外，还真有不少的银币和金币散落在地面上。

    一群士兵疯了一样往里挤，拼命的去捡地面上的金币，这么大的一枚金币足够一名普通士兵在莫斯科吃喝一个月了。

    “混蛋！抢什么抢！再捣乱的拉出去枪毙……”这时候突然从屋外响起一个声音，扭头一看居然是那个鬼脸莫里哀带着总司令的副官，走了进来。

    俄国士兵不害怕血战，但是却很害怕莫里哀，因为他在白拉奕成功的向大家展示了他的变态，无论是烧粮库还是面对那个和金子融合在一起的尸体，这个法国人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只能用变态两个字形容。

    沙俄的勇士可以和魔鬼战斗，但是他们最讨厌这种变态了，宁可去和狮子搏斗也尽量要躲开这种黏糊糊的毒蛇，更何况他那半张鬼脸实在是太难看了。

    更何况莫里哀身边还跟着总司令的副官，那名红头发少校更是不好惹的家伙。

    抢金币的士兵们纷纷从墙壁的窟窿里退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擦着墙壁想出去。结果莫里哀冲打头的一名士兵一招手“你！过来，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看看……”

    那名士兵很不情愿的走到莫里哀身边，看着红发少校冷冷的目光，他干咽了一口唾沫最后把手摊开了。

    手掌中是一枚金币，表面上坑坑洼洼的有谁都不认识的字母，上面个头像看样子就像古人。

    莫里哀眼睛一亮，捏过那枚金币贴近了阳光自信的去看“哦上帝啊，好漂亮，真的是好漂亮……”

    “小伙子，你知道这是一枚什么金币吗？”莫里哀的询问换来的是那名小伙子迷茫的摇头。这些俄国士兵虽然勇敢但是以前的身份都是农奴，过去别说花金币了，就连见都没有见过几次，更别说金币上面的门道了。

    “幸运的孩子，这是一枚公元前二世纪地中海强国迦太基所铸造的金币啊！这上面的头像就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汉尼拔！那个带领迦太基人曾经战胜过罗马人的名将……”

    听到这话，士兵们依然傻乎乎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公元前的世界不是这些文盲士兵能够理解的，但是那些军官可都听明白了，他们的眼睛一下子就贪婪了起来。

    公元前二世纪，迦太基为了纪念汉尼拔所铸造的金币？我的天，这历史价值远胜于黄金本来的价值啊！

    傻愣愣的士兵总算听明白一点了，原来这金币很值钱，可是值钱又有什么用，现在已经属于这个法国变态了。

    可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莫里哀居然把金币又塞回士兵的手里“收好了吧，傻小子这枚金币很值钱的，你的发现带给了我们希望，所以我决定这枚金币算你的缴获，你可以留下！”

    说完莫里哀走到那堆水泥面前，开始仔细的测量观察起来。

    年轻的士兵攥着金币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下一秒幸运就砸到了他的头上，红头发少校走到他的面前冷冷的说道“一百枚金卢布，换你这一枚金币……你没有选择，因为你没有保护住这枚金币的本事，相信我，这笔交易你不吃亏！”

    周围一片遗憾的目光，其他那几个想巧取豪夺的军官一看少校出手了，他们知道那是司令面前的红人，他们可不敢去抢。

    士兵欢天喜地的交换了金币，手里捏着少校写的支票，他知道只要回到欧洲这张纸就可以在任何银行换取100枚金币。

    莫里哀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周围的士兵说道“继续砸，这堆水泥估计凝固了也就十个小时左右，里面肯定是软的，砸碎外壳自然就能看见金库的门了……”

    走到红发少校的身边莫里哀笑道“这枚金币打消掉了我所有的怀疑，肖乐天应该是懂行的，就算他不懂行他身边也会有懂行的人，这种文物级别的金币不可能在流通渠道里出现……”

    “所有证据都表明了一点，这座岛真的就是藏宝岛，肖乐天珍藏的好东西就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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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4  《藏宝鉴》

    肖乐天是一个文物爱好者，在他权势越来越大之后，他的私人藏宝库也就开始逐渐丰富了起来。

    通过乐天银行的和乐天洋行的暗中运转，还有中情局一个独立部门的配合，肖乐天在这几年中囤积了大量文物级别的钱币，古玩字画，珍宝玉器……不仅如此，肖乐天还暗中编纂了一份《藏宝鉴》里面详细的记录了他希望能够珍藏的一些宝贝。

    比如公元前古罗马古希腊时代的雕塑和青铜器，各类钱币，尼罗河流域的上古珍宝，中世纪欧洲宗教宝物。当然还少不了文艺复兴时期的各种绘画，在19世界很多名画的价值还没有体现出来，只要你耐心的寻找，就能找得到而且价格很便宜。

    举个简单的例子，后世鼎鼎大名的断臂维纳斯雕像，其实在1820年之前世界上谁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尊雕塑，那是一个农夫无意中从爱琴海的米罗斯岛上挖掘到的，后辗转被法国人买下。

    还有更有名的，达芬奇的名画《蒙娜丽莎》明明是在意大利佛罗伦萨创作的，而达芬奇也是意大利人，而最后这幅画却被法国得到，这其中肯定藏着非常隐匿的故事，其实直到21世纪，意大利人还愤愤不平的要求这幅画的所有权呢。

    肖乐天很清楚，他所处的时代是一个大变革的时代，未来国际间的争端只会越来越多，大国之间的争锋从地区战争会一路向世界大战扑去，将来人类有的是罪要受。

    在战争和动乱期间，文物是最不值钱也是最容易丢失的，战争几乎就是艺术品的一次所有权大洗牌。

    肖乐天可不希望太多的宝贝毁于战火，他更不希望中国数千年来积攒的文物流落到海外，所以他要提前动手，提前囤积这些宝贝。

    他的理想就是在有生之年，建造一座全球规模最大的博物馆，其规模要超过卢浮宫、大英博物馆还有美国大都会三家博物馆的总和。

    如此远大的理想，当然要用提前未雨绸缪了，必要的时候用一些脏招也是可以的。

    现在北京城的春十三娘，就在琉璃厂秘密设立了好几家古董铺子，只要是能用钱买到的文物肖乐天绝地不吝啬。

    再加上二毛在宫中也有不少眼线，现在四九城内就有一个隐秘的从宫中往外偷宝贝的地下交易网。

    满清藏在库房内多少年不见天日的宝贝，已经秘密的流出宫很多件了，这些都被肖乐天秘密的收藏在了太平洋的藏宝岛内。

    肖乐天的《藏宝鉴》上，还野心勃勃的写下了清明上河图、三希帖、富山春居图、昭陵六骏等等……甚至肖乐天还把乾隆皇帝最爱的金瓯永固杯都写在了名单之上。

    《藏宝鉴》里分门别类的记录了太多的国宝，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有西洋的也有扶桑的，还有印度、中东、埃及等等国家都有记载……

    但是大量的珍宝都只有一个名字，而名字之后就是一个大大的问号，这说明这件宝贝还在搜寻之中，并没有入手，而已经入手的宝贝则详细的记录了细节，和秘密储藏地点。

    这份《藏宝鉴》可以说是肖乐天人生中野心最大的一项计划了，也是难度最大的一项计划，想要达成这里面的所有任务，恐怕比推翻满清自己当皇上还要困难。

    不仅如此，肖乐天没得到一件宝贝同时就会再写上两三件新宝贝，因为他的记忆库经常是不是的想起新的宝物名字，就好比他上个月突然想起紫禁城里应该有一件宝贝叫做翡翠白菜，想到了他就会写在《藏宝鉴》上，而他这一写，自然会让数百人甚至上千人行动起来。

    故宫内的太监暗线就会从每一个库房内偷偷的去差点，看看丞相要的东西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如果能偷出来就会提前估价，然后指定计划并秘密的完成之。

    如果实在没有机会下手那也没关系，《藏宝鉴》上会永远记录着这件宝贝，然后就进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的模式，藏宝鉴上的赏格价码会逐渐的提高，直到最后任务完成为止。

    只有很少的人知道有藏宝鉴这本书，而知道这本书的人也未必知道这里面究竟写了多少宝物，然后又得手了多少宝物。

    一切都是肖乐天的绝密，但是人们都知道肖乐天这个爱好，包括莫里哀也很清楚肖乐天的这个秘密，在欧洲的那些华族成员，尤其是汉堡住的那个男人，他们可没少从欧洲搜刮珍宝运回琉球。

    莫里哀一看那枚名贵的金币，就知道他找到宝山了，在整个亚洲也只有肖乐天一个人愿意收藏这些西洋珍宝，或者说也只有他有能力搜寻这些珍宝。

    迦太基金币的出现，再加上密道中凌乱的杂物，都向莫里哀证明了一点“当这里的守军知道我们的到来后，他们已经来不及转移走这些宝贝和黄金了！想装船运走根本就没有时间！”

    “我能猜到当时的情形，银行内临时储存的宝贝被慌乱的工作人员捧着冲入夹壁墙的密道内，然后运送到地下金库……”

    “他们太慌乱了，慌乱到金币掉在地上都来不及捡……或者说这枚金币跟他们怀中其他宝贝相比，价值跟无法比拟，根本就没有捡的必要……”

    “我的上帝啊！如果是这样，你说宝库内究竟藏着的是什么？我实在是不敢想象了……水泥封不住人类的**，给我狠狠的砸！快速的砸！我要看看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红发少校也被莫里哀的话语刺激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你继续砸，我马上通知总司令，照你这么一说，这个宝库一旦打开没准就是一次划时代的发现……”

    “上帝真的是爱我们，居然送给我们这么大的一个礼包！但愿有几幅文艺复兴时期的名画，司令官阁下最爱收藏名画了！”

    少校想到这里，赶紧就跟身边的士兵耳语几句，得到命令的士兵撒丫子就往外跑，现在圣彼得号已经进入海湾，总司令就在濑户内的外海上。

    注：主站蛋糕不要停啊！六月份都过一半了，才七十多人盖蛋糕吗？隐龙不至于就这么一点书友吧？

    人太少了，也确实丢人！好像显得咱们这本书没人要一样，光书友群就七百人了，难道全都看盗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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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5  金库大门

    一枚金币成功的激发了侵略者们的贪婪之心，当迦太基金币摆在斯特凡斯基面前之后，饶是见过大世面的司令官也紧张的口舌发干。

    毕竟是公元前的金币了，而且迦太基由于受到罗马帝国的打压所以国祚并不长，后期由于国力的影响，迦太基金币的铸造几乎都停止了，人们大多数使用的都是罗马钱币。

    能够在这里找到一枚铸造汉尼拔头像的金币，实在是罕见，这金币的价值放到欧洲去绝对能卖到两万英镑。

    “这真的只是散落在地面上的一枚丢失金币？这么说金库内还有更值钱的宝贝吗？难道说藏金岛的情报里显示的不仅仅有黄金，还有大量的文物？”

    送信来的士兵没法回答将军的问题，他只是喘着粗气介绍当时的场面“将军大人，在金库的入口，中国人铸了一大块水泥，六名士兵轮番敲击都很难破坏……在密道里，不仅有这枚金币，还有其他的一些金银币和账本，我来之前莫里哀先生正带着翻译仔细查看密道里的账目呢……”

    “少校让我向您转达……密道里发现的古钱币几乎都是欧洲历代钱币，这样分析下来，很有可能这座藏宝库是肖乐天专门用来珍藏欧洲文物的宝库，也许会有不少名画！”

    一听这个斯特凡斯基坐不住了“安排小艇，我要上岸，我要亲自去看看开启宝库的过程……让陆军再投入三千兵力，把濑户内渔村的警戒范围扩大一倍……”

    当斯特凡斯基登上陆地之后，濑户内小城已经成了俄国人的大兵营，到处都是逐屋搜索的士兵，门窗被砸碎，猪牛羊等牲畜被杀死运送都战舰上，这都是之后改善伙食的加餐。

    要害路口都把守了重兵，杂物砖头构建成一个个掩体，枪口警惕的冲着外面，生怕山林中会有伏击者出现。

    大街上的商铺遭到了重点洗劫，没来得及运走的现金和各种货物成了俄军的战利品，一口口沉重的箱子被抬上小艇往战舰上运输，码头繁忙的就跟蚂蚁搬家一样。

    斯特凡斯基一出现，沿路所有官兵手上的工作全都停了，人们纷纷向将军敬礼，紧接着更多的士兵从大海上涌入城镇，加入到保护司令官的队伍之中。

    不苟言笑的斯特凡斯基迈入乐天银行的大门，刚走进第二进院子就听后面轰的一片欢呼“下面的水泥是湿的！这里不用锤子了，用铁锹直接挖……”

    等司令官走进房间后，果然发现地面上已经挖出了一个大洞露出了金库的入口。所谓金库还真是一座半地下式的入口，入口本来是在地面上有一道铁门，掀开铁门后就是一道向下的台阶，幽长的人工隧道直接进入山体，在隧道的最深处就是金库所在地。

    逃跑的银行职员们为了多增加点水泥用量，所以没有关闭铁门而是敞开了直接往隧道里倾倒水泥，一直到最后堆积到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小水泥堆。

    由于时间不够，所以这一大堆水泥只有表面上三米多凝固了，而内部由于水汽代谢比较慢所以依然是柔软的，铁锨下去就能轻松的挖开。

    莫里哀捧着密道中的账本啧啧称叹，而红发少校则指挥士兵加速往外抬土清理隧道。

    莫里哀一看斯特凡斯基来到面前，立刻兴奋的把账目送到了司令官的面前“将军阁下，我们还真找到宝贝了，按照账目上显示这下面不仅有黄金，还有1200多枚古代金币……”

    “其中有公元前的以色列金币、罗马金币还有腓尼基、迦太基金币……更有中世纪各王朝的珍贵钱币，还有西班牙人从南美太阳神庙里带来的太阳金币……”

    “在看看这里，账目上还记录了一些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名称，有波提切利的春、维纳斯……还有凡.艾可的人物素描画……勃鲁盖尔的写生素描……老天啊，上面还有达芬奇的素描画吗？”

    在场只有不是文盲的，只要受过高等贵族教育的人此刻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这些人名都是文艺复兴时期重要的画家，他们的作品在收藏市场上是非常抢手的，谁都没想到肖乐天居然搜集到了这么多。

    斯特凡斯基压低了声音故作镇静的说道“不要高兴的太早，你看的只不过是账目而不是真实的东西，小心期望太大失望也太大啊！”

    就在这时候隧道内玩命铲水泥的士兵突然惊呼一声“打通了……我们打通水泥层了，下面是隧道……啊！有人……”

    只听啪啪啪隧道内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声，紧接着就是惨叫声，原来金库内居然有守卫在。

    “突击队！冲进去杀死守卫……”少校一声令下，端着刺刀的一队士兵就冲了进去，可是人们低估了隧道内的狭窄，从山体内开凿出来的隧道只能让两个人侧着身子通过，狭窄的地形完全无法体现出兵力的优势。

    只听里面一通叫骂声和枪声，十分钟不到突击队就撤了出来“不行，太狭窄了，前面士兵被打死尸体都能堵住隧道，我们进不去啊……”

    莫里哀探头往下一看，幽深的隧道漆黑无比根就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很简单啊！用烟熏，把他们熏死！”

    俄军开始搜集木柴和煤油，并且拆了几扇门板当扇子扇，更有缺德的混蛋从厨房里找来了不少的胡椒和辣椒。

    火焰刚刚点起来，几把潮湿的新鲜树叶就撒上去了，再加上胡椒和辣椒燃烧的烟气，让在场的人纷纷咳嗦了起来。

    呼呼呼……身高体壮的士兵扇动门板，浓烟滚滚往隧道里面灌，很快里面就响起了剧烈的咳嗦还有骂人的声音。

    莫里哀站在门口残忍的笑着“加辣椒！多加胡椒！再撒几把湿树叶！呛死他们……反正黄金也不怕烟熏！接着给我烧……”

    斯特凡斯基看了十多分钟很忧虑的说道“差不多就行了……如果里面真的有名画，让烟熏坏了可就不值钱了！你听，里面已经没有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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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6  肖乐天的私房钱

    撤掉火堆，隧道内依然在往外滚滚的冒黑烟，足足过了一刻钟才有大胆的士兵用湿手帕捂着口鼻，小心翼翼的向里走去。

    昏暗的马灯光亮映照在黢黑的岩壁上，湿漉漉的岩壁正在往下掉水滴，整个隧道内无比寂静。

    士兵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因对危险的恐惧而狂跳的心脏噗通声。跨过刚刚被打死的俄军士兵尸体，再往前走十多米他终于发现了一名身穿蓝色军服昏死在地上的一名陆战队员。

    “这里发现一名敌人，已经昏过去了，还没有死……来两个人拖出去！”

    探险者继续前进，又走了四五十米他突然发现一名穿着黑绸缎大褂的男人正靠在墙上有气无力的看着他，那人手上还有一枚甜瓜手雷。

    “哦，上帝啊！”士兵一个虎扑上去死死的压住了捏着手雷的手腕，一看遂发装置还没有打开这才放心了。

    “又发现一个活口，看样子是银行工作人员，进来两个人拖出去……”

    金库的大门终于露出了真容，一人多高一米多宽的乌木铁箍大门，上面的锁头上还挂着钥匙，看样子这****人是想在这里长期坚守了，把这里当成临时的家了。

    拉开金库的大门“哦，我的上帝，我的上帝！我的上帝……我的心脏！”探险者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血压飙升，心脏狂跳，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财富。

    金库很大足有120多平米，这是从山体内天然洞窟所开凿扩建出来的藏宝洞，在岩洞的四周挂着十多盏煤油马灯，昏黄的灯光给金库内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美感。

    靠着岩壁周围的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木箱子，看长宽高和厚度应该是各种绘画和雕塑储存木箱，士兵手中工兵铲撬开一口大木箱，里面一枚青铜铸造的古希腊人头像露了出来。

    “哇！这是雕塑啊？会不会很值钱……”

    士兵身后突然响起莫里哀骑士的声音“古希腊鼎盛时期的青铜造像，你说值钱不值钱？也许你的大脑无法理解那么遥远的事情，我可以换一个角度来形容，这尊雕像铸造的时候，还没有你们俄国呢！”

    “甚至……这尊雕像出现的年代，连上帝都没有！”

    士兵回身啪的就是一个军礼，他无法想象没有上帝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他知道这些大人物没有必要骗自己，因为自己这种卑微的农奴都不值得人家去欺骗。

    莫里哀身后钻出的是司令官和红发少校，再加上十多名拱卫司令的近卫士兵，这些士兵手里每人都拎着一盏煤油灯，这下宝库内的亮度更盛了。

    “哦啊，上帝保佑我！”斯特凡斯基拼命的在胸口画十字，他看着那尊古朴的青铜人头像，就跟捧着命根子一样。

    阿里巴巴走进的宝库可能也不过如此了，围绕金库的一圈都是封好的西洋绘画和雕塑，在角落里的铁架子上，摆满了洁白闪亮的银锭，每一块都有十公斤，上面印着琉球造币厂的铸造时间，还有肖乐天的侧面人头像。

    仔细看了一下日期，最近的银锭居然是一周前的，可见这座宝库属于经常使用的那种。

    红珊瑚、玳瑁、犀牛角、象牙还有斯里兰卡狮子国的宝石，杂乱而有序的放在角落里，而金库的中间就是一座金山，钢铁储物架上一口口的红木箱子用锁头锁的死死的。

    砸开一口箱子一看，是金币！再砸开一口一看，是中国的马蹄金！再砸开一口一看，是新铸造的金锭！

    每一口箱子打开里面的黄金都能让山洞内的亮度提高一大截，等到十口箱子打开后，整个山洞中已经全是黄金璀璨的光辉了。

    莫里哀捏着几枚金币自己的看着他突然说道“这不是一般的金库，这里大部分都是文物级别的金库，这应该是肖乐天的私人藏金库！这是肖乐天的私房钱啊！”

    斯特凡斯基也点头了，他很清楚在国际大宗交易里，没人会傻到用文物金币去当钱用，这些钱币都应该是收藏家保留的。

    肖乐天是一名收藏家，所以他才会有这么多的金币，而这么多金币肖乐天不可能算成是华族国库里的资金，文物就应该是他自己的，所以说这是肖乐天的私房钱，全都是私房钱啊！

    没错，此刻南方的太平洋上，宫古海峡内致远号正高速向北方行驶，在指挥舱里的肖乐天脸扭曲的就跟便秘一样，嘴里唠唠叨叨。

    “我都把自己的私房钱赌上去了，我求求你们一定要上套啊！一定要上套啊……呜呜呜……我的罗马金币啊！我的拜占庭银币啊！我的油画！我的雕像！我的宝贝哦……”

    肖乐天跟个怨妇一样心疼的都快哭出来了，那些宝贝攒起来可着实不易，为了让俄国人上钩他算是下了血本了。

    此刻的斯特凡斯基已经傻了，打开一口箱子，里面是乔尔乔纳的《田园合奏》在打开一口箱子，里面是曼特尼亚的《胜利花园》再打开一口箱子，里面是波提切利的《诽谤》……

    等到他看见提香的《酒神的狂欢》后，斯特凡斯基已经收起了所有贪婪之心，他下令禁止再打开任何一口箱子了。

    “国宝，全都是国宝，我们任何人都不能占有，这些宝贝都应该送到克里姆林宫去！我实在搞不明白，肖乐天究竟是用什么办法搞到的这些宝贝……”

    “来人啊，把这些命根子送上旗舰，然后用防水油布严密包裹，千万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就在这时候莫里哀突然开口了“不对啊！我们找到了肖乐天的私人金库，那么请问，属于华族的那个金库在什么地方？我们要的是十吨黄金啊，这里的金子不够数！”

    这时候人们才恍然大悟，对啊，我们来是要解决俄国的财政危机的，黄金才是第一目标，艺术品虽然值钱但是很难变现，这只能算是附属的战利品。

    “把那两名俘虏用冷水泼醒，然后分开审讯，一定要撬开他们的嘴……仔细搜索这间金库，一定有蛛丝马迹留下的……对了，关键是账本，一定有没来得及销毁的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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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7  陆军总动员

    天下就没有攻不破的心理防线，那名退守到金库内的士兵和职员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反刑讯训练，他们从头到脚只不过是在用自己的毅力去熬刑。

    人的毅力是有限的，痛苦还有各种药物麻醉都能降低人的心理防线。

    莫里哀在法国研究过刑讯的艺术，他没有过多的使用暴力，而是动用了大量的鸦片让受刑者产生幻觉。

    先是殴打，用强烈的痛苦感觉刺激人类的神经中枢，当他们感觉到崩溃的那一刻，当他们疼的实在无法忍受的时候，再开始给大量的鸦片烟，用毒品迅速让刑讯者放松下来。

    期间再夹杂不停的询问，仅仅两个来回之后，被麻醉的士兵和职员就在昏沉之中无意识的开始倾诉了。

    原来肖乐天的主力此刻都已经投放到琉球主岛和远东去了，肖乐天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里的情报已经泄露，当他们发现俄国舰队的行踪之后，奄美大岛已经来不及撤离了。

    昨天夜里濑户内银行接到紧急电报，人们这才开始考虑转移财宝，可惜已经没有时间了，所以只能选择用水泥永久的封闭金库的入口。

    其实人们也不是奢望用这堆水泥就能阻挡住敌人，他们只是想拖延时间让俄军有一种紧迫的感觉。最好让他们吃掉这些财富后立刻离开，从而避免真正的宝库被发现。

    而真正的宝库在什么地方呢？几乎是半昏迷状态的职员傻笑这伸手指着北方“汤湾山……694高地……”说完这句话职员就傻乎乎的流着口水昏睡了过去。

    什么是最好的欺骗战术？就是让不知情的人吐露虚假的情报，由于吐露情报的人并不知道他所说的是假情报，所以他们才会表现的更加真实，甚至在高浓度鸦片的麻醉下也不会说漏嘴，因为他们心中所装的就是那些情报。

    汤湾山内有多少黄金？两名受刑者并不清楚，他们只是重复的发音，说很多，很多，很多……究竟比十吨多还是比十吨少，谁也没有确定的回答。但是人们看着眼前肖乐天的私房钱就这么多，他们就能猜到真正华族的金库得有多庞大。

    莫里哀挥了挥手让人把两名俘虏拉下去解决掉，他扭头对司令官说道“错不了，中国的富足是不可想象的，民间淤积了几千年所攒下的财富，别看经历了几场战争，但是战火能烧掉农田、房屋和粮食、布匹，烧不到的是真金白银，玉器宝石……”

    “仅仅肖乐天的私房钱就有这么多，可想而知肖乐天给华族攒下的家底有多庞大了！光是太平洋上的白银贸易，这几年肖乐天就得赚到数十亿的巨额财富！”

    “华族未来的工业化，还有一支大海军的启动资金看样子他已经都准备好了，如果没有这场战争，想必他已经开始往外无休止的花钱了吧……”

    “司令官阁下，不要犹豫了，是否向汤湾山进军，您来下决断吧！”

    事已至此，就算斯特凡斯基是世界上最狡猾的狐狸，他也不得不吃下这个诱饵，因为他们太缺钱了，人的理智也是有价码的，有的人看见十万百万都能无动于衷，可是你给他一千万一个亿呢？

    道理就这么简单，敌人不上钩，其实原因只不过是你的诱饵不够重而已，现在肖乐天给足了诱饵，斯特凡斯基的决断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刺耳的军号声在海峡内响起，运兵舰上剩余的士兵不可置信的听着登陆进攻的命令号声，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对付一个毫无防备的海岛要一次性投入一万五千名陆军。

    但是军令如山，谁都不能质疑，很快海峡变成了饺子锅，远征军所有的登陆舢板都被放到了大海里，一船又一船的士兵开始登岸。

    士兵！到处都是士兵！整整三千多米的沙滩上全都是涉水上岸的俄国陆军，他们背着步枪和弹药开始在岸边集结。

    各班排长吼叫这自己的番号挥着手让兄弟们集合不要走散，陆军各个连队旗和营旗开始在空中挥舞，远方的士兵看着旗帜就能找到自己的建制。

    大规模军队最害怕的就是建制被大乱然后再重组，这种混乱的时刻正是敌人最容易发起进攻的时候。

    最先集结完毕的营连，开始全副武装警戒登陆场的边缘，所有人小心翼翼的盯着密林深处，生怕哪里飞过来一排子弹两颗炮弹什么的。

    他们很幸运，从开始集结一直到一万五千大军分门别类的列队完毕，整个过程根本就没有任何敌人的袭击，只是偶尔受到惊吓的一些牲畜引发了几场误会而已。

    人若上万无边无沿，更何况是一万五千名精锐陆军，他们不仅携带了大量的单兵武器弹药，更是准备了三十门野战炮，人推马拉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的前行。

    不过没有任何一个人叫苦喊累，这些人都是刚刚被亚历山大二世解放的农奴，又有幸加入到新军之中，他们所用的装备都是最先进的后装线膛枪，纪律和勇气都是数一数二的。

    斯特凡斯基现在已经回到了圣彼得号上，他看着乌云盖地一样的士兵，左手狠狠往下一挥“小伙子们，勇敢的去战斗吧！把双头鹰旗插在汤湾山的顶峰！把沙皇陛下的黄金带回来！”

    “乌拉！乌拉！乌拉！”整片海湾中顿时响起惊天动地的吼声，所有战舰上的水兵和留守的陆军士兵，挥舞着拳头给主站部队打气，甚至连海峡对面的吕麻岛上也传来的欢呼声。

    红发少校，爱克森，作为总司令的第一副官成为了进攻部队的总指挥，别看他的军衔仅仅是一名少校，可是这数万军队竟然没有一个人不服气的。

    “前进，我的勇士们！我带着你们去夺取黄金！”一万五千俄国战熊向北方的汤湾山发起了进攻。

    甲板上的莫里哀突然舔了舔舌头，他笑着说道“一名少校，就算他是您的副官，怎么就能成为一万五千大军的总指挥呢？”

    “怪哉啊！怪哉！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秘密不成？呵呵呵，尊敬的司令官阁下，请原谅我的好奇心……不由得我不乱猜啊！关键是那些军官竟然没有一个不服气的？这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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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8  副官的秘密

    “莫里哀先生，有些事情应该你问的可以问，不该你问的就不要问了！”斯特凡斯基表情一下子阴冷了起来，他觉得这个被毁容的男人确实有点变态了，而且最可恶的居然是敢惹到爱克森的头上，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你曾经受过骑士戒，法皇册封你当骑士的时候，难道没有嘱咐过你骑士的规矩吗？骑士精神中难道还有窥探别人**，当长舌妇这一条吗？”

    “你莫里哀被毁容了，被毁掉了人生未来，就别在我面前破罐子破摔，用冷酷和阴狠掩盖你内心的软弱吗？你丢掉了上帝赐予你的美丽，你就希望毁掉这世上其他的人的美好吗？”

    “我最后警告你一声，我的副官你最好别打歪脑筋，否则我不管你是哪国人，我都会把你丢到海里去喂鲨鱼！”

    莫里哀脸色一变，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疑问会带来这么强烈的反应，不过很快他就变了一副嘴脸，笑眯眯的说道“哦，我这个该死的好奇心，真的抱歉！一切如您所愿，我不会再乱说一句的……”

    司令官心中暗叹，你当我愿意带着这位祖宗吗？这是可是沙皇陛下的小舅子啊，虽然没有名分但是贵族圈内谁不知道这个秘密呢？

    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现任的皇后是玛利亚，但是按照欧洲贵族们的习俗，这些大人物要是没有几个情人那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亚历山大二世的情人卡瑟琳，出身于叶卡捷琳娜家族是沙俄真正的大贵族后代，她和沙皇的爱情故事一直在欧洲顶级贵族圈里流传。

    但是卡瑟琳非常低调，完全没有一般情人的那种飞扬跋扈，她甚至之前拒绝了沙皇的求爱一两年之久，最后是在一次沙皇遇刺后才因为惊恐和怜惜而接受了亚历山大二世。

    两人交往之后，往来也不是很频分，卡瑟琳也不会过多的出现在各种社交场合，所以低调的她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象莫里哀这种级别的官员是根本不可能知道，那名红头发少校就是卡瑟琳的亲弟弟。

    这次远征，也是未来姐夫给小舅子的一次镀金之旅，可能沙皇从来没有想过这次远征会失败吧。

    沙皇的原配皇后玛利亚现在身体一直都不好，在莫斯科的贵族圈内，人们都知道皇后没有几年的活命了，而看亚历山大二世对卡瑟琳的热爱程度，再加上卡瑟琳本身的高贵血统，人们都知道她注定就是第二任皇后。

    而红发少校爱克森的前途也就不可限量了，在远征军内早就达成了共识，但凡是刷功劳的轻松战役，都要给爱克森去指挥，一定要让沙皇的小舅子把功劳簿写的满满的。

    奄美大岛，华族的藏金岛，这里注定是爱克森闪亮登场的第一战，未来的沙俄军事天才就要新鲜出炉了。

    汤湾山，又称为694高地，因为这座山峰的高度为694米，按照一般军事地图的标注法，这里就用海拔当做简称。

    当王辰带着剩下的连队士兵风尘仆仆的赶到这里之时，塘湾山防线早就已经变成了一只膨胀的刺猬。

    “口令！”密林中传来低吼声。

    “大溪地群岛……”王辰赶紧抱上今天的口令，紧随其后的是山林中哗啦哗啦的树叶响声，两名背着毛瑟改装的狙击步枪的士兵走了出来。

    “口令正确，跟着我们走，暗雷区已经发生变化了，你们别拿着过去的地图乱闯了，小心误伤……”

    “啊？我们才下山12个小时，雷区又发生变化了？”王辰不可思议的问道。

    离开山路大家钻入茂密的树林之中，刺刀劈砍着树枝，挑开一条条的毒蛇，在狙击手的带领下，大家很快就进入到了雷区之中。

    这时候雷区还有士兵在工作，这个时代是没有触发地雷的，但是中国工兵的智慧是无限的，他们在地下埋设了一根根的竹管，里面钻通了节，导火索就从里面穿过。

    地雷藏在三十公分的泥土下面，导火索的另一端就藏在战壕中。

    第一道战壕离远了根本就看不清楚，因为战壕上面铺着密密的绳网，绳网上粘着的全是树叶和枯枝，士兵就躲在战壕内，露出一双双贼亮的眼睛。

    当王辰和蒋彪他们跳入战壕后，熟悉的战友相互打着招呼，有人还给他们送来了刚煮好的肉汤。

    “濑户内怎么样了？伤亡大不大？敌人上钩了没有……”

    王辰一口喝干罐头肉汤“幸好我们疏散的早，要不然整个镇子都得让这帮罗刹鬼给俘虏了，不服不行这帮罗刹鬼炮打的非常准，而且单兵素质也好……”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远方响起一阵闷雷样的声音，一股淡淡的烟尘冲上了云霄，士兵们趴在战壕边缘往外大量“十公里外的乌帽子山！肯定是我们的狙击手点燃了地雷……好样的，这就开始交手了吗？”

    人们把手搭在耳边仔细的听着远方山脉中的枪声和爆炸声，看着一个个烟尘冲天而起，飞鸟扑啦啦的冲上天空，可想而知这场密林遭遇战有多么的激烈。

    爱克森他们遇到的果然是零散的狙击手部队，这些丛林中的幽灵向来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而且枪枪都命中部队内的军官，遭遇战才十多分钟，就已经有一名连长和三名排长死于狙击手的枪口下，至于死的士兵更是远超五十人。

    “有敌袭……大部队呈防护阵型，小股突击队反击！所有人不要乱，大部队依然继续前进！这是敌人的骚扰，只要我们不乱，就一定能胜利……”

    爱克森果然很冷静，他用望远镜环视战场，很快就下达了最正确的命令“继续前进，压过去，不要在乎敌人的骚扰，军官小心躲避……”

    “派人把之前抓到的俘虏送到最前方去，用他们当肉盾！可笑的蠢货，几枚炸弹和冷枪就想阻挡一万五千大军吗？做梦……”

    很快大军开始骚动了起来，沿途抓到的平民俘虏此刻总算排上了用场，他们被刺刀逼迫着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用他们的生命去趟雷。

    而更多的小股部队变成了一把把的刺刀主动冲入山林中，向着冷枪打来的方向发动逆袭冲锋，不一会的功夫俄军突击队就跟狙击手们激烈的展开了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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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9  兵势如山

    丛林中狙击手们且战且退，这个时代后装线膛枪才刚刚出现，步枪的制造工艺还远没有过去那么精密，无论是钢材质量还是火药配比都有问题。

    而且毛瑟配单筒望远镜的狙击枪设计理念，纯粹就是肖乐天划时代独创的，那时候的狙击手们完全是凭借着经验在战斗。

    很多人的瞄准镜都是用绳子拴在步枪上，角度调整全都靠经验，有时候打出去个五六弹瞄准镜的准星就会因为震动而偏移，到时候还得手动从新校对。

    正是因为技术的种种障碍，让狙击手成了非常稀罕的军中瑰宝，他们的数量非常少，而且他们是唯一一支经肖乐天授权，严禁肉搏的一支部队。

    没人不服气，这种特权是人家狙击手们应得的，你如果能够在粪坑里潜伏一天，在沼泽中匍匐前进三公里，那么你也能有这样的权力。

    狙击手都是宝贝，肖乐天绝对不允许他们有过多的战损率，这里每一名狙击手都可以说使用等重的黄金所打造出来的。

    精锐永远不会让人失望，这些狙击手在丛林中如猿猴一样神出鬼没，身上披着的伪装衣上沾满了树叶和青草，他们把追击的敌人引入一个个埋设地雷的伏击点，然后点燃导火索，一次次的爆炸总能炸的俄国陆军们晕头转型。

    化身为林间精灵的狙击手，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打出冷枪，那些傻大个子的士兵一个个被撂倒，哀嚎遍地。

    最可气的是这些狙击手杀人还不杀死，经常是杀死一个然后打伤两个，一个班的俄军突击队只要出现两名瘸腿的伤兵，他们的作战效率就会大大的降低，因为谁都没法抛弃自己的兄弟。

    “混蛋！有本事出来决战啊！有本事出来决战……”癫狂的士兵开始无目标的开枪射击，刺刀漫无目的的挥动，砍翻了一丛丛的灌木。

    狙击手确实很厉害，但是狙击手对整个大局并没有什么影响，俄军主力兵团仍然象一块巨大的磐石一样，被一万五千血肉推着向汤湾山碾压而去，缓慢但势不可挡。

    红发少校在众多警卫士兵的保护下有条不紊的发布各项命令，两名士兵捧着一幅简单的地图，而爱克森单手素描居然能将军事地图补充的**不离十，他身边的一些军官用各种测绘工具一边走，一边进行测绘，很快就把大军行进过程中的地理数据汇总在了一起。

    等高线在地图上越来越详细，爱克森还真不是个纨绔公子哥，就看他这一手图上功夫说明他这军事素养就是家传的。

    “报告指挥官，冲入林间的突击队伤亡过大，请求支援……”

    爱克森抬起眼皮看了看丛林中噼啪乱响的枪声和偶尔出现的爆炸声，淡淡的说道“敌人在拖延时间，告诉突击部队，就算死绝了也不可以退出来……他们的功劳我已经记下了，等主站兵团到预定位置，他们可以退居二线休息！”

    传令兵啪的一个军礼然后扭头就走，爱克森的目光投向了兵团正中间那三十门野战火炮，嘴里喃喃低语“未来战争中，火炮才是王道，这一点早在拿破仑时代就已经被证明了，只要我的炮兵能就位，这场战争就没有什么悬念，其他的牺牲对我来说无所谓……”

    “传令下去，让后方再加一个基数的弹药，送上来……敌人比我想象的要精锐的多，看来这座金库肯定有干货！”

    ……

    此刻的汤湾山上，主峰694高地的顶端，一座环形工事内萧何信正端着望远镜仔细的打量烟尘大起的俄国兵团。

    “嗯！有点意思，这名指挥官非常稳，对兵团进军的速度和节奏把握的非常稳健！狙击手们之前的骚扰居然没有影响到他……”

    “传令下去，让狙击手逐步退出战斗，不要继续试探了，既然无法影响对方，那就继续我们的首要任务！”

    萧何信为四天王之首，战争中瘸了一条腿但是非但不影响他在新军中的地位，反而让他更能将思想投入到战略层面。

    现在的萧何信任职为肖乐天的总参谋长，大型战役作战计划都得过他的手，这次作战事关华族生死存亡，萧何信知道自己的残腿是没法转战千里的，他就主动接过了防守的任务。

    “丞相，反正我也不用跑太多的路，就在地下掩体内待着，动动嘴皮子就行……而且我多少还有点名气，我的旗号一旦出现，敌人肯定就更期待这个金库了，他们才能更卖力的进攻啊！”

    “想放干这群战熊的血，就得舍得下本钱，我这条废物命应该还有点用处……”

    肖乐天没有跟他多客气，萧何信接这个任务实至名归绝对不会有人反对，而且在汤湾山上的四个营兵力，也都算是肖乐天手下的悍将了，没有他镇住肖乐天还真不放心。

    站在萧何信身后的野平太和兵太郎，这两个白虎师团内的主力营头被肖乐天放在了主战场上，既然这些疯狂的日本武士不怕死，那就去最危险的地方锤炼吧。

    白虎师团出了两个营头，然后玄武兵团出了一个营，这二位也是肖乐天手下的悍将，营长楚昭副营长罗猴子，当年法国人进攻国头村的时候，楚昭还是个连长呢，那时候他们带着一千多国头村渔民，死死守住了北山防线，守的那叫一个固若金汤。

    现在楚昭和罗猴子都得到了提拔，他们成为了玄武师团麾下的主力营，这次也被肖乐天点名了。

    剩下最后一个军团属于琉球本土势力派，也就是朱雀兵团内的一个营，营长李铁朋琉球土著出身，属于原来尚泰王麾下将领之后，三十多岁的年纪人如其名非常稳重可靠。

    四个营头集中在了塘湾山上，在萧何信的带领下，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萧何信放下望远镜回头笑看这几名悍将“我不担心你们作战，真的我一点都不担心，你们早就通过一次次血战证明了你们的勇气……”

    “我现在担心的是你们会不会演戏！尤其是扮演撤退的戏码，你们能不能演的非常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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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0  第一道战壕

    野平太等人听的面面相觑，脸色一阵的尴尬“大人……瞧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不懂执行军令一样……”

    “呵呵，这里最没责怪说这话的就是你和兵太郎啊！一打仗就血撞脑门，做事冲动不理智，就知道进不知道退……我为什么主动请缨？把驻守大本营的任务让给了司马云？还不是因为不放心你俩吗！”

    野平太和兵太郎这个臊啊！之前他们拔刀营闹的那场营啸已经成了整个陆战队的笑柄，尤其是那些知道内情的军官们，当他们知道一切其实都是丞相的计策后，就更显得兵太郎和野平太跟小丑一样了。

    别说这一切都是丞相的计策所故意给你们的假委屈，就算丞相真的给你们委屈受了，你们也不能营啸啊！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都这么多年了，这些日本武士的野性还是没有驯化好。

    兵太郎脸如同红布一样，他走上前深深鞠躬“哈伊……大人教训的是！我部愿意承接最危险的任务，只要您让我们撤退，我们一定能演好败军的样子，决定不会让您失望！”

    “哈哈哈……”萧何信笑了“罢了，罢了，南面迎敌的任务还是交给楚昭和罗猴子吧，他们沉默寡言的，更能演好这个角色！”

    “听我命令，野平太带领麾下士兵住手西侧战壕，兵太郎驻守东部防线，李铁朋死守北部……我坐镇中央看着你们战斗，记住了，开头直到甲字库被攻陷，你们都要拿捏好力道，不能打的太紧也不能太松了……”

    就在萧何信紧张的布置作战安排的时候，突然有警卫员放下望远镜喊了一句“敌人先头部队已经进入雷区，敌人已经来了！”

    塘湾山下，端着刺刀猫着腰的敌人组成了一个有一个扇形队列，开始一寸一寸的向前推进，各连队之间迅速穿插相互掩护，寻找着华族军队的影踪。

    在他们的身后，有上千的士兵充当工兵开始清理阵地，灌木丛被铲平，小树被砍倒，而那些参天大树也被修理了枝杈，不会让它影响士兵们的视线。

    山脚下的敌军在忙碌，山坡上的陆战队员们也进入了作战区域，海拔120米处的第一道隐蔽战壕内已经爬满了士兵。

    萧何信身边的营长们迅速赶到第一线，在最接近敌人的突出部仔细的观察着俄军的行动。楚昭和罗猴子趴在战壕边缘静静的看着敌人开辟进攻战场，心中不停的默念“怎么还不下令？为什么还不下令进攻……”

    就在这时候，战壕内的电报机突然传来了信号，694高地上的萧何信终于下达了作战的命令，汤湾山之战终于爆发了。

    “早就等不及了，赶紧点火，地雷点火……”战壕内传来急促的低吼声，藏在泥土里的竹管早就露出了导火索的头，燃烧的香烟按在上面，顿时响起簌簌的导火索燃烧声音。

    熟悉的味道钻入士兵的鼻子里，让所有人都无比的兴奋，火药的味道就是士兵的兴奋剂，临战前所压抑的情绪此刻已经快要爆发了。

    远方的俄军还在探索，他们没有发现伪装下的战壕，更听不到地下导火索燃烧的声音，那些踩着地雷的士兵还在拼命的砍树呢。

    “加快速度，马上给炮兵清理出射击阵地……小心敌人的袭击，小心那些幽灵一样的伏击战……”

    轰轰轰……军官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突然听到身边一声轰响，然后他就看见自己长出了翅膀，如同一只大鸟一样飞上了天空。

    天地在自己的眼前翻滚，身上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在他彻底消失意识之前，他已经将整个汤湾山的地形看了一个通透。

    “有……有埋伏……大地上有一条线……一条伪装线……原来如此……”恍然大悟的他失去了所有意识，他的身体被爆炸的冲击波裹挟上天，然后又狠狠的砸向了大地。

    连环爆炸在敌人中间响起，轰轰轰……措不及防的士兵们被炸的抱头鼠窜，尤其是那些砍树的工兵们，他们谁都想不到自己其实是站在雷区里工作。

    前方探路的俄军总算明白敌人藏在什么地方了，这时候他们距离汤湾山第一道战壕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这么短的距离内，他们已经发现了诡异之处。

    “敌人藏在地下！是战壕！敌人的战壕！这群卑鄙的中国人用了伪装术……”

    一点错没有，海拔120米处的战壕是整个汤湾防御体系的最前沿，这里的战壕被一层绳网所覆盖，然后绳网上沾的和栓的全是新鲜活着干枯的树枝，从远处看你根本就发现不了端倪，这也就保证了战争的突然性。

    “太棒了，炸得好……”楚昭大吼一声“兄弟们！开火……打死这群罗刹鬼……”

    一声令下，枪声如暴雨一样响起，不远处的爱克森眼瞅着大地上出现了一条红线，那是突然集体射击步枪喷涂出的火光，一瞬间居然连成了一条线。

    冲在最前面的俄军被突如其来的弹雨打的浑身颤抖，噗噗噗后背钻出来的子弹，喷出一蓬蓬的血雾，中弹的俄军满眼不甘的栽倒在地，灵魂被死神收割到了地狱。

    “反击！卧倒反击！”俄军如秋风扫落叶一样趴下一大片，反击的弹雨开始噼啪打在战壕的前沿上。

    战争从一开始就进入到硬碰硬的阶段，双方战斗力旗鼓相当，进攻的俄军就算伤亡一半也不见士气有什么影响，他们依然沉默的向上开枪，甚至趁乱还能匍匐上去企图打一个小冲锋。

    后面军阵中地雷依然在肆虐，刚刚清理干净的山坡被炸的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硝烟在弥漫。

    就在此刻汤湾山上突然有一面旗帜树立了起来，那是一个大大的萧字，正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大海上的战舰圣彼得号此刻也在最靠近塘湾山的区域游荡，当莫里哀从望远镜中看见那个萧字之后，他大惊失色。

    “萧何信！四天王之首！他怎么会驻守在这里？难道这里的重要性比我预想的还要高吗？”

    注：今天有加更，大家请注意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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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1  乌拉冲锋！

    强军碰上强军，那就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战争顿时向最激烈最残酷的方向发展了下去。当萧何信打出自己的旗号后，熟悉东**报的俄**官们都明白了一点，四天王之首的萧何信就在汤湾山上。

    西方军界对亚洲的古老军事传统很是不屑，尤其是这种往旗帜上印名字的传统更是嗤之以鼻。

    在现代西方军事思想里，指挥官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旗帜上，除了暴露自己的位置之外还有什么用？而且这种具象化的旗帜更容易让军队变成自己的私军，这是非常不好的一个传统。

    其实西方军事家们说的不错，但是他们的分析只对了一半，他们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英雄人物对中古时代的士兵来说，究竟有多么强大的激励作用。

    肖乐天的军队毕竟是从清国、琉球、日本这些中古架构的军队中演变而来的，士兵的内心依然有古代人那种独特的长官崇拜情节。

    在华族的军队中，有资格打出自己姓名的指挥官，都已经属于名将级别了，不是真正大功之将，是根本就没资格打旗号的。

    象萧何信他们的旗号，其实根本就没有拉私军的意思，整个华族军队的灵魂是肖乐天，只要肖乐天不死，这支军队谁也拉不走。

    这时候，带有姓名的旗号，更多的含义就是同生共死，士兵们看见指挥官的姓名飘扬在空中，他们就知道这位指挥官要和大家同生共死战斗到最后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要当官的不怕死，那么士兵就不可能怕死！

    莫里哀、爱克森还有斯特凡斯基等人都研究过琉球的情报，他们当然知道四天王的称号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萧何信在肖乐天麾下的地位，这位瘸腿战神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

    “上帝保佑！这绝对是华族的主金库！这里面一定有我们想象不到的财富……好了，现在让这些中国人知道知道我们沙皇勇士的真正厉害吧！”

    雷场上的硝烟依然在弥漫，先锋部队正在和战壕内的陆战队员们对射，就在这时候副营长罗猴子突然听到了一阵阵怪异的声音。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声音是从硝烟对面传过来的，随着声音就连大地都开始震动了起来，就好像有千万砸夯的石头正一起敲击大地一样。

    突然间，战场的硝烟猛然被一片黑影所扯碎，从硝烟中走出了来一个个铁锤一样的军阵，原来刚刚的轰响就是无数士兵皮靴砸在大地上的声音。

    “三连集中……四连集中……肩背相靠……上刺刀！”军官嘴里的俄文喊的一丝不乱。

    一百人为一个密集阵，整齐的如同钢铁豆腐块一样，俄军每一个连为一个进攻方块，然后足足有三十个方块排成厚重的三层队列，正踩着整齐的步伐节奏压了上来。

    没有恐惧，没有混乱，只有森严到极限的沉闷，没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咳嗦，他们只是如机器人一样向前向前。

    军官们一声令下，只听哗啦啦一片金属撞击的声音，三千把刺刀统一套在了枪口之上，闪亮的刺刀四十五度冲着天空，一片钢铁丛林震慑人心。

    轰……一声巨响，地雷在军阵中扯开一个大大的血肉缺口，二十多名士兵被炸死炸伤，但是其他的人毫无所动，后续部队只是沉默的用身体去填满那个缺口。

    “保持队形……趟过雷区，给炮兵创造射击阵地，不要惧怕子弹，前进……”

    在场所有的华族士兵都傻眼了，他们万万没想到战争才刚开始就进入到如此惨烈的阶段，这些疯狂的战斗民族居然一点预热都没有就直接将锅炉烧开，然后释放出最强大的蒸汽动能。

    你华族有雷区，我们用命趟出来，你们战壕有弹雨，我们用单位人数密度来冲过去！

    爱克森的反击干净利落而且带着极度的残忍和血腥，在那一刻人们甚至有一种错觉，如果爱克森想要烹饪一道兔肉料理的话，这个红发魔鬼也能抡起巨大的铁锤砸死那只可怜的小白兔，而不会选择任何其他文明一点的杀法。

    萧何信在山顶上顿时瞳孔一缩“好狠辣的指挥官！好强悍的士兵！哪有刚开战就拼到这个份上的！这个指挥官是谁？”

    “让楚昭他们小心，这一波敌人冲锋将非常难抵挡！但是再难也要顶住！第二波进攻，我允许他们撤下去……让野平太亲自带一个连支援上去，我低估了这群疯子！”

    疯子，果然是疯子，红发爱克森是一个彻头彻尾拿人命当数据使用的游戏者，在他面前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立体的兵棋推演，无情的命令下却掩盖不住他对局势的正确判断。

    从一开始遭到狙击手袭击的时候，他就不为伤亡所动，牺牲一小部分反击的班排但是换来大部队进军速度不减。

    随后遇到主雷区后，他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就压上了三千主力。

    他清楚，最开始的工兵们已经消耗了不少的地雷，后续主力不会遇到太大的伤害，而刚刚敌人战壕的射击密度他已经看了，不会超过五百人去，那就是一个营的兵力。

    “一个营的守军？没有配备加特林等重武器？就算你有战壕当掩体，我们也不怕，弹雨总有密度，而人命也有密度，同样的横截面积内，只要我人命的密度大过弹雨的密度，那么我就赢定了！”

    “组织六个营的兵力！一次性的压上去，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冲锋，这也是两个民族意志的较量，今天这场战役，我们必须要让这群中国人记住一百年……”

    “奴隶就不应该有任何不该有的奢望！”

    “乌拉！”在爱克森的眼前，前方战场上突然爆发出一片海啸样的怒吼，三千俄军此刻已经昂首阔步走过雷场，现在距离战壕只有五十米。

    乌拉冲锋！现在正式开始！

    注：这是为第九层蛋糕的加更，一会还有加更，谢谢书友们的面粉、鸡蛋、水果、奶油了……现在盖蛋糕的书友人数还没过百呢，还有没有添砖加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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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2  记住我们曾经是奴隶

    “射击！射击！所有人不要乱，拿出你们平时最快的射速出来！不要瞄准，我只要射速！”

    战壕内楚昭和罗猴子喉咙都要喊破了，按照整个作战计划，他们的任务是抵挡敌人三十分钟以上然后撤退到第二道战壕去的。

    他们的目的就是逐步引诱敌人向甲字库进兵，甲字库就是最后拖住敌人的大诱饵！打的弱了不行，战斗力不符合新军的素质，这反而容易让敌人起疑心。

    可是打的太狠了也不行，也会让敌人选择其他的主攻方向，那样甲字库可就没法暴露了。正因如此，所以第一道战壕内并没有架设加特林重机枪，在这里人们只是靠雷区和隐蔽战壕对敌人进行阻挡。

    但是显然萧何信等人错误的估计了敌人的实力和疯狂，这些俄国战熊居然企图一个冲锋就解决掉第一道防线。

    狂妄，真是无比的狂妄！疯狂，真是歇斯底里的疯狂！可是为什么楚昭和罗猴子等人却隐隐的感觉到敌人有狂妄和疯狂的资格呢？

    大地开始剧烈的震动了起来，平均身高接近两米的士兵真如同一群野兽一样喊着乌拉的口号就往上冲，不管对面弹雨有多密集，就没有一个人退缩的。

    子弹打穿了大腿就拖着腿冲，打穿的肚皮就捂着肚子向前爬，甚至一枪毙命的敌人在临死之前也要挣扎着朝前再冲两步，所有人眼神已经狂热了，那就是一群野兽。

    “乌拉……乌拉……乌拉……”吼声跟海潮一样一波又一波的往上拍打，撑着军旗的军官刚刚被子弹打成了筛子，紧接着就又有军官冲上去接过军旗挥动了起来。

    “冲上去！用刺刀结束战斗……军旗永不会倒！军官冲到第一线……全军压上去！”

    啪啪啪……一溜子弹打飞了掌旗军官的脑门天灵盖，可是在军旗就要倒下的一刻，又冲上两名排长，接过军旗撑起来就往上冲。

    战壕内明显战斗节奏有些乱，士兵们已经被敌人疯狂的气势所压住了，他们脸色发白只知道如机器人一样上子弹，开枪，然后退弹壳，再上子弹然后再开枪，再退弹壳……

    “不行，不行！火力密度不够……兄弟们准备手雷！敞开使用，不要节省弹药了……准备手雷……”

    罗猴子用牙齿咬着遂发绳用力一拉大骂一句“操，我看是你们疯狂还是手雷更疯狂！炸死这群野人……”

    呼的一声，整个战壕的伪装绳网全都被掀开了，头顶的阳光又一次照射到了战壕之内，紧接着是一片铁疙瘩蝗虫一样从战壕内飞出。

    轰轰轰……阵地前25米之处已经成为了一片火海，手雷爆炸的硝烟乌云一样笼罩着大地，飕飕激飞的弹片收割着生命，一片又一片的俄国士兵跟割麦子一样的倒在地上。

    俄军后方布置炮兵射击阵地的官兵们都看傻了，他们没想到这些中国人居然拥有这么多的手雷，这通轰炸疼的他们心脏都在流血。

    而那些士兵们一个个攥紧拳头，指甲嵌在肉里都不知道疼“加油兄弟！加油勇士！为了沙皇陛下……冲上去！记住我们的身份，我们曾经是奴隶！”

    “乌拉……冲上去！杀死这些中国人，记住我们的身份，我们曾经是奴隶！”

    红发爱克森身上微微颤抖，他冷笑着说道“对，没有错！就是这样，记住你们的身份，你们曾经是奴隶！是伟大的沙皇给了你们自由人的身份！而现在，你们报恩的时刻了！”

    “冲上去，这点爆炸难不倒你们……”

    呼的一声，那是军旗劈开烈风！俄军的战旗冲手雷的硝烟中冲了出来，那上面全是手雷破片所割破的口子。

    但是军旗没有倒下，它还在猎猎作响！军旗之后冲锋的士兵也没有退缩，他们还在前进。

    “打赢了这一仗，我们才真正摆脱奴隶的身份！为了报恩……我们战斗！为了自己的命运……我们更应该战斗！”

    “冲上去，白刃格斗！乌拉……”

    25米的距离已经来不及进行第二次手雷轰炸了，俄国的先头部队就跟一群发疯的公牛一样冲入战壕之中，只听咣的一声，沙俄和华族这两块钢铁剧烈的撞在了一起，刹那间散发出无尽的火花。

    “反击！玄武第四营反击！守住战壕，打退敌人……”楚昭和罗猴子此刻连指挥刀都来不及抽，他们直接拿起最常用的工兵锹抡圆了就往敌人脑袋上劈砍。

    这种钢口十足的工兵锹其实比刺刀还要好用，抡圆了力道非常足，一锹下去都能劈开狗熊的脑袋。

    空气中顿时一片腥臭，敌人的刺刀插入华族士兵的肋骨，华族的工兵锹砍断了敌人的脖颈，战争才开始了25分钟，就已经进入到最残酷的白刃格斗战中。

    “杀死这些中国人！沙皇万岁！”刺刀挥舞之间鲜血如泉一样喷涌。

    “砍翻这些罗刹鬼！这是我们华族的土地，我们身后是华族的财富！为丞相而战！为华族而死！”身材瘦弱的华族士兵面对狗熊一样的敌人毫不示弱，哪怕同归于尽。

    战壕内发出的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嚎叫声，冷兵器碰撞在一起，激发出无数滴血珠，又撞出亿万的火花，尸体很快就铺满了一地。

    最先冲上来的俄军都是遭受射击和手雷打击最严重的一批，他们身上都是伤口，这直接影响了他们的战斗力。

    而第二波和第三波跳进来的俄军士兵则情况稍好一些，他们的体力还在，身上也没有致命的伤口，当他们扑如战壕内之后，很快就在局部战局了主动。

    这些野兽看样子很喜欢用冷兵器来残忍的撕碎敌人的勇气，他们喜欢用最残酷的杀戮来震慑敌人的战斗意志，北方苦寒之地的蛮族自古都是如此，在残忍程度上来看，农耕文明永远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是今天，玄武师团第四营，这个从大清流民群体中诞生的军队，这个完全由农夫、工匠子弟所组成的新军，居然死死的顶住了这群来自北方的职业杀人犯，这真是一个奇迹！

    楚昭早就杀红了眼，他左手挥舞工兵锹，右手挥舞肖乐天赐予的百锻唐刀，浑身杀的如血葫芦一样，一边杀一边还在喊。

    “我们是玄武师团！华族公认第一善守！今天就算全军覆没……也不能丢了我们玄武师团的名头！”

    “记住国头水鬼的英魂！只要我们在……防线永不陷落！”

    注：第九层蛋糕的第二更，谢谢大家！

    今天这章，表面上写的是玄武师团，其实这又何尝不是隐龙这本书的真实遭遇。残酷的网文市场竞争中，隐龙所面对的压力何尝比玄武师团小。

    我心净守护着心中的这个故事，这个隐龙的世界已经634天了！也守护到360万字了！未来还能不能守住？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到了我张嘴求大家支援的时候了，就冲我心净孤军奋战634天，弹尽粮绝写到360万字，难道就不值您一个正版阅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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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手之劳！也是莫大的力量，莫大的善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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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3  玄武善守！

    玄武师团第四营，组建于当年的北山防御民团，当法国舰队分兵奇袭国头村的时候，楚昭和罗猴子的连队带着一千多当地的百姓，在北山上铸造了一道钢铁防线。

    国头村被炸成了废墟，楚昭和罗猴子带着百姓从始至终死死的挡住了法国人的进攻，最后国头水鬼们还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

    最粗糙，最原始的水雷，改变了整场战役的进程，水鬼的牺牲成就了那场胜利，而北山防线精神也就是玄武师团的善守名头的由来。

    楚昭和罗猴子那一刻已经被战神庙中那些死去英灵附体了，他们甚至隐隐的看到半空中那几名牺牲水鬼正在对他们怒目而视。

    “不能丢人！不能丢人！玄武师团无数战死者的英灵在看着我们……如果败了，我们还有脸回国头吗？还有脸进战神庙吗？”

    楚昭大吼一声，用手一抹脸上的血“罗猴子守住这里，来一批喘气的，跟我打一个反冲锋……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冲出战壕去，反冲锋……”

    关键时刻，楚昭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战场上你如果让敌人完全掌握了节奏，那你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现在敌人凶狠，第四营就得比敌人更凶狠。

    楚昭都没有扭头，他抽刀劈开了面前俄国士兵的脖子，对身边重伤的警卫员说了一句“小高！敢不敢死在这里？”

    小高是楚昭的警卫员，他肚子上被开了半尺长的口子，肠子都流出来了，这时候正拼命用手往回塞呢。

    “我已经砍死三个了，之前开枪打死的不算，已经值了！怎么不敢死……”

    “好，你去！再带几名重伤能动弹的兄弟，背着炸药包给我炸出一个突出部出来……”

    “是，营长！”小高一把就把肠子都塞了回去，从身后，拎起一个十公斤种的大型炸药包高喊一声“有跟我一起死的没有，搭伴回家喽！”说完一把拉开导火索，翻身跳出了战壕向着敌人反扑而去。

    “算我一个……还有我……”紧随其后又冲上去四名伤兵，眨眼功夫战壕外就响起巨大的爆炸声，气浪掀翻一地尸体。

    自杀式的反击，在阵地前炸出了一三角形的缺口，就趁着俄军还没有填补这个缺口的时刻，楚昭翻身跳了上去“兄弟们跟我出去杀啊……打断敌人的进攻节奏！”

    一名又一名的士兵冲战壕内跳出，很快就在楚昭身后形成四十人组成的战斗小组，他们端着步枪一边开火，一边用刺刀寻找机会。

    小小的突击队很快如热刀子切入黄油一样，在俄军的冲锋阵势里切出一个断层，身后战壕内的兄弟突然感觉对面的压力变小了，跳入战壕的俄军士兵正在减少。

    “该死的！这些东亚猴子居然敢冲咱们反冲锋？包围他们……”一队身强体壮的俄国士兵足足有一个连的兵力，从大部队中脱离出来，向楚昭他们发起了包围。

    “趁现在……丢手雷啊！”楚昭身后的缺口处响起罗猴子的吼声，这里暂时停止了肉搏，剩下的伤员们集中在一起拉响手雷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外丢。

    这时候也顾不得误伤不误伤了，哪里俄国人多，就往哪里丢，爆炸的响声此起彼伏。

    再看冲出去的楚昭他们，被敌人一个集团冲锋就被活活剥去一层士兵，十五名士兵惨死字啊敌人的刺刀之下，小小的军阵看起来更孤单了。

    兄弟们肩背相靠组成一个小小的圆阵，刺刀冲着外面，伤兵在**击，能肉搏的就在外围拼刺刀，小小的军阵就如同熔岩河流里躲避死神的刺猬一样，为了最后一丝生存的机会而挣扎拼命。

    刺刀对上刺刀，擦出一溜火星，你的刺刀捅入我的胸膛，我的刺刀刺入你的咽喉，血已经成了脚下湿滑的烂泥，一寸山河一寸血此言果然不虚。

    玄武营的疯狂反扑的确守住了战壕，但是兵力差距不是勇气能够弥补的，六比一的巨大差距恐怕孙膑重生也很难逆转。

    玄武营的一切努力，其实只是大乱敌人的节奏，为胜利多争取一点时间而已，现在他们最需要的就是援军。

    罗猴子看着前面拼命的楚昭，他想哭但是眼睛里只有血而没有泪，他干嚎着“援军在哪里！援军怎么还没上来！都他娘的白吃饭吗……”

    吼声震动四野，就在这时候他战场侧翼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气吼之声，当这阵古怪的声音响起后，玄武营顿时爆发出狂热的吼声。

    “拔刀队！这帮吃生鱼片的家伙总算上来了……砍死他们！杀上去！”

    果然是扶桑的拔刀队，这场俄国人的冲锋，完全是一场炫耀武力的冷兵器秀，爱克森最初的目的就是想用刺刀挑断中**人的脊梁，震慑他们的战斗意志，所以从始至终战斗都保持在白刃突击为主的状态中。

    疯狂的野人，自然有更疯狂的野人来对付，冷兵器作战还有比中世纪战术更有效的吗？

    一百多拔刀队员喊着气吼，踩着整齐的步伐压了上来，完全西式的军服组成的军阵内，居然人人手持一把雪亮的太刀，这真的是一种讽刺，也许这就是肖乐天的恶趣味吧。

    但是不得不说这种恶趣味果然很有用，在这种关键时刻一支中古世纪的军阵反而更有用。

    “吼吼……哈！”

    “吼吼……哈！”

    士兵们踩着特有的口号，用统一的步伐向前迈进，看的对面的俄军都傻眼了，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啊。

    拔刀队中指挥的人正是野平太，肖乐天的这个干女婿一看同僚打的如此惨烈，顿时眼眶一红，他啪的一个军礼“对不起，我来晚了！够爷们，我向你们致敬！”

    “扶桑的武士们！让这些俄国鬼子知道知道什么才叫白刃格斗……让他们知道太刀车轮旋转起来是什么样子……第一排！落！”

    三列太刀阵，第一排武士根本就不用选择目标，听命令之后扬起来的太刀利刃冲下呼的一声劈空砍落。

    “第二排！上！落！”

    紧接着第一排武士侧身向后，第二排武士举刀向前接着往下砍了过去，并且同时进一步。

    “第三排！上！落！”

    野平太沉稳的吼声中，第三排武士进一步太刀砍下，与此同时第二排武士侧身退后。

    三刀连绵不绝，就如同选择的车轮一样密不透风的砍了过去，肖乐天很会形容这种阵势。

    “这他娘的不就是联合收割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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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4  联合收割机

    肖乐天经常说胡话，这一点华族高层都清楚，联合收割机是什么大家都不知道，当然了也没有人会自讨没趣的去问肖乐天，因为丞相根本就不会给他任何的回答。

    联合收割机是什么？在无数华族军官的心目中，所谓的联合收割机可能就是一种战争中的特殊武器吧，没准就跟拔刀队的太刀轮劈一样，用机械动力带动刀刃旋转，然后收割生命。

    嗯！很有可能，我们猜的一定是正确的，所谓联合收割机就是收割人命的战争机器，对对对，没错的！

    从哪以后拔刀队的太刀阵就有了一个很传奇的外号‘联合收割机’。

    冷兵器肉搏战时代，真正的大杀器是什么？抛开弓弩等远程武器，恐怕就得说这种太刀阵和古代的长枪阵了。

    数百人凝聚成一个整体，整齐划一的挥动武器，在一个宽阔的面上疯狂的输出杀伤力，迎面的敌人根本无处可藏。

    噗噗噗……战场上顿时一片长刀入肉以及鲜血狂喷的声音，冲上来的俄国士兵还没等把刺刀刺出去内，太刀已经砍破了他的胸膛，一尺多长的伤口往外狂喷鲜血。

    更有甚者，太刀直接砍开了敌人的半张脸和咽喉，人们只见动脉里的鲜血跟喷泉一样从腮帮子的伤口处往外涌。

    两军仅仅一个照面冲上来的罗刹鬼就真的好像被联合收割机撞上一样，迎面对敌人的三十多名俄国士兵，在三段连续的劈砍下顿时变成了一地的尸体。

    “砍的好！玄武营密集射击，策应友军！”压力大减的楚昭总算是带着剩下的十名重伤兄弟从混战中逐渐脱离了出来，随后阵型稳定的战壕内又开始了有节奏的毛瑟射击。

    黄铜子弹装入枪膛，愤怒的子弹击穿敌人的胸膛，滚烫的弹壳斜着跳了出来掉在身上人们都忘记了烫。

    战斗已经到了最血腥最艰苦的时刻，这时候命都可以不要了，还在乎什么疼痛吗。

    山坡下的爱克森表情凝重了起来，他眼睁睁的看着英勇的俄军突破雷区，眼瞅着他们冲入战壕，又眼看着他们被一寸寸的逼了出来。

    战壕东西两侧的援军越来越多了，那个古怪的太刀军阵已经从一个变成了四个，正从两翼开始向战场中央穿插，每一次突击都能搅碎一地的血肉。

    “这就是当初在石桥高地创造奇迹的古怪突击阵吗？很有一些古希腊长矛方阵的味道啊！只不过长矛换成了这种长刀，但是核心原理还是一样的……”

    “虽然战法落后，但是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训练士兵的方式，能够把松散的个体融入到一个整体内，用严酷的纪律保证战斗力同步输出……好厉害！”

    爱克森旁边的军官看不下去了“指挥官！您在说什么？现在究竟应该怎么办，是撤退还是增兵？您倒是说句话啊……”

    爱克森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有点走神了“好吧，让兄弟们撤出来，他们这次进攻虽然没有突破但是战术目的已经达到了，请他们下来休息……”

    很快撤退的军号声响彻战场，那些杀的浑身是血的俄军开始逐步的撤退，虽然有人杀红了眼违背命令擅自发动进攻，但是很快螳臂当车的行动就遭到了拔刀队的覆灭。

    两军脱离接触后很快就撤出战斗相互舔着伤口，战壕内到处都是伤兵的哀嚎，打开的急救包摆满了地面。

    “统计伤亡，各班排长统计伤亡……”

    “班长阵亡的，副班长晋升班长，副班长阵亡的选军龄最长的老兵晋升班长……”

    “排长阵亡的由副排长自动晋升……副排长也战死的立刻向连长汇报，要求指定军官……”

    “什么？三连连长和连副都死了？骂的，让三连一排长自动晋升！”

    “我操，一排长也死了……”

    楚昭和罗猴子都要疯了，下面传来的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这次残酷的白刃格斗，虽然玄武营占据了战壕地利优势，而且前后交手时间不过十五分钟，但是在大家的心中这十五分钟就跟一个世纪一样的漫长。

    每个人都感受到了死神的呼吸，谁都不知道下一秒离开人世的会是谁，等到敌人推却之后所有人都宛如隔世。

    最后的统计结果让人倒吸一口冷气，五百人的陆战营，直接阵亡120人，剩下兄弟全部都带伤，很多人的身体状态已经无法挺住下一次肉搏了，充其量也只能保证在战壕内用步枪射击而已。

    “该死的，怎么这么强？为什么这么强！这群罗刹国果然和我们之前遇到的敌人不一样，够狠！够猛！”

    与此同时山坡下的俄军也做出了伤亡统计结果，最后的数据让在场人大吃一惊，三千人投入仰攻，最后活着回来的仅剩下2100，这就是将近三分之一的战损啊。

    “耻辱！帝国陆军的耻辱！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你们就丢了三分之一的兄弟，都是白痴吗！”

    包扎伤口的士兵群中，有数名军官正在破口大骂，可能这些士兵都是他们一手训练出来的，此次攻击失利让他们的脸烧的跟红布一样。

    士兵默默的低头不语，谁都不敢反驳，而其他部队的友军也没有人笑话他们，刚才惨烈的厮杀所有人都看见了，谁都不敢保证面对这样的敌人，自己就一定能够拿下阵地。

    就在这时候爱克森突然走到了伤兵群中，他抬手阻止住了军官的责骂，蹲在一名伤兵身边轻声细语的说道“你们打的很出色，虽然没有拿下阵地，但是试探任务你们完成的很出色，辛苦你们了……”

    一句暖言让在场无数伤兵热泪盈眶，爱克森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问道“现在告诉我你们的感觉，这些敌人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强！非常强！跟我们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可能他们的身体素质不如我们，但是心里面的那股劲，绝对不亚于我们！”

    “训练素质非常高，在白刃格斗的时候，很多中国人用的不是刺刀而是工兵锹，开始我们以为是他们一时慌乱拿错了，可是随后我们就吃了一个暗亏……”

    “他们的工兵锹使用绝对有招式，这群中国人应该是设计了一套用工兵锹作战的格斗术，实战效果不亚于我们的刺刀……”

    “对！还有他们面对死亡时候的无畏，那些人真的敢成为死士，他们捧着炸药包就敢来同归于尽！”

    “所有的一切，都跟之前情报显示的完全不一样，这群人压根就不是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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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5  转战第二道防线

    红发爱克森能够得到沙皇的器重，并不仅仅是因为他姐姐的关系，这名年轻的少校身上已经有了一丝名将的影子。

    真正的名将就得同时具备仁爱和冷酷两种特性，在平日里他们可以和士兵一起吃住，他们可以爱兵如子，他们会珍惜每一名士兵的生命。

    但那仅仅是在平时，一旦上了战场，这些将领就会立刻变得冷酷无情并且漠视生命。

    别看爱克森在伤兵面前表现的如此仁爱，但是打心底里他压根就不觉得那九百条士兵生命有多宝贵，只要能达成他的目标，成千上万人死在他的面前他都丝毫不为所动。

    “好了，士兵们的牺牲已经帮咱们探明了敌人的底细，这确实是肖乐天的王牌，一个营的兵力就能挡住三千士兵的冲锋，这样的对手值得我们尊重！”

    “炮兵做好准备了吗？炸平他们，让大炮帮咱们开路吧……”

    战争有时候就是一门生意，目标价值有多高，进攻者投入的资源也就会越大，自从吕麻岛战火点燃之后，俄国人的心理就已经被肖乐天牵着走了。

    吕麻岛上暴露的炮台让敌人确认了黄金岛的情报真实不虚，紧接着又是濑户内银行让人瞠目结舌的宝藏，直接点燃了官兵们的**。

    紧接着在汤湾山下，拼死抵抗的玄武四营官兵，更侧面证明了金库的价值。

    可以说，这些俄国人的**是被一层又一层的伪装所引诱起来的，肖乐天深知对付这种鲨鱼的办法，对付这些老江湖，你不能一开始就把底牌全亮出来，那样很有可能吓跑他们，同时你又不能拿出来太少，这样有可能会让敌人放弃诱饵。

    只有一点点的加筹码，只有顺着敌人的警惕心理，逐渐提高他们对‘金库’这个目标的**，并最终让他们失去理智。

    俄国人劳师远征本身就没有带多少野战炮和炮弹，有限的船舱其实都提供给了士兵居住，这次爱克森带来的三十门火炮已经是整个远征军三分之二的野战炮储量了，按照他的本意能不用尽量还是不动用的好。

    假如可以通过士兵解决战斗，他是真不愿意消耗宝贵的炮弹，可是刚刚敌人的拼死抵抗震慑了他的心，而且也提高了他对金库价值的期待，现在他已经能够确定了，这次作战一定不会是次蚀本的买卖。

    轰轰轰……临时搭建的炮兵阵地正在喷涂硝烟，炮弹嗖嗖在空中激飞，玄武营的战壕区顿时被炸的一片狼藉。

    掀翻成吨的泥土哗啦啦的往下掉，蜷缩在战壕内的士兵，把身体挤在角落中以避免着弹面积，所有人捂着耳朵低头长大嘴，尽量避免巨响对耳膜的伤害。

    罗猴子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只土猴子，天空中掉下来的泥土已经把他半拉身子都给埋了进去，呛人的硝烟味让人无法呼吸。

    炮击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打到最后火炮炮管都发红滚烫了起来，当爱克森再一次下达冲锋命令之后，又是三千士兵喊着乌拉口号踩着松软的泥土开始向上仰攻。

    玄武四营继续开始反击，手雷翻滚着向下砸去，在冲锋的人潮中炸开一个个的缺口，毛瑟步枪打的连环作响，最前面的士兵一层层的被弹雨剥落。

    敌人攻的凶，玄武四营守的稳，再加上野平太和兵太郎在左右两翼包抄迂回支援，这次冲锋依然打到了肉搏阶段也没有分出胜负。

    就在正南方杀声如雷，玄武营已经拖住大部分敌军兵力之时，爱克森藏在东西两翼的士兵终于动起来了。

    东西两翼各有一千多俄军趁着野平太和兵太郎分兵资源楚昭的关键时刻，猛然发起决死冲锋，喊着口号的士兵踏过雷区，迎着华族士兵的弹雨一路仰攻而上。

    “是时候了！下撤退命令……让部队撤回到第二道防线去……马上！”山顶的萧何信迅速做出判断。

    “准备燃烧弹！打开储藏的煤油……烧毁战壕，我们撤退……”楚昭捂着胳膊上的伤口下命令。

    预备队开始投入战斗，他们从战壕内侧开始向敌人射击，掩护肉搏的兄弟往后撤，堆砌在战壕内的煤油桶被砍破，刺鼻的煤油滚滚流淌。

    一枚又一枚燃烧弹被丢到战场上，浓烟和火光阻止住了罗刹鬼们冲锋的脚步，整片战场顿时成为了一片火海。

    战壕此刻已经化成火墙，浓烟冲上数十公里的天空，大海上无数船只都看见了奄美大岛上空的黑云。

    “混蛋……这群该死的中国人，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煤油？我的天啊，这是烧钱啊！这烧的都是钱啊……”火墙之外无数俄国士兵跳脚怒骂。

    在19世纪中叶，人类对石油的利用也仅仅停留在煤油这种相对稳定的产品上，轻质汽油由于危险性比较高一直都被人们所丢弃掉。

    不光在亚洲，就连欧洲很多乡村，能够使用煤油依然是一件很酷很值得炫耀的事情，煤油的价格一直不菲。

    尤其是穷困的沙俄，这里的普通百姓点不起蜡烛和油灯，慢慢长夜他们只能靠木材篝火提供的亮度来照明，使用煤油灯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而今天，这些中国人仅仅是为了阻挡他们冲锋的兵潮，就消耗了如此众多的贵重煤油，这不是败家是什么？

    当然了，这种败家行为更证明了一点，那就是这座金库实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这些华族士兵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守住。

    “很好！清理战场……让大火烧一阵，现在炮兵休息够了吗？延伸射击，向敌人的第二道防线进攻……”

    轰轰轰……火炮再一次轰鸣了起来，这次爆炸点在海拔310米处的第二道战壕区内，这是一道钢筋水泥混凝土铸造的永固工事，而且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是独立成为一个个体。

    也就是说无论俄国人攻下任何一个方向，其他阵地都不会受到连带的干扰，依然能够保持自己的有效防御。

    第二道战壕区，说白了就是四个独立的要塞拼凑成了一个圆形，正好护住了汤湾山的半山腰。

    更关键的是，四个独立的要塞其实就是甲乙丙丁四个金库的各自入口，其中玄武四营所驻守的南方要塞就是甲字库的入口。

    注：这两天身体状态非常不好，昨天欠了大家一章，别着急回头肯定会给大家补上的，今天也只有两章了，欠的章节随后再补。

    心慌、气短……我难道要挂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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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6  环形要塞

    战场上火光冲天，隔着大火的俄国士兵们向着远方撤退的华族士兵开枪射击，甭管有没有准头他们只是用这种方式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山坡下炮火隆隆作响，爆炸的烟尘中新军搀扶着战友退入永固战壕内，在一处处钢筋混凝土加固的掩体内，士兵们总算得到了暂时的休息。

    “可算他娘的到家了，热汤烧好了没有？给兄弟们分肉汤喝！医护兵呢？紧急抢救……大火至少还能烧半个小时，再加上敌人的准备时间，我们应该有四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每一个隐蔽的工事里都烧了一口大锅，炊事兵搅动汤底往里面撒各种调料，切好的豆腐和昆布，还有胡萝卜、土豆等食材在里面翻滚。

    美国进口的牛肉罐头被一个个的打开，刺刀在上面横七竖八划几刀就往汤锅里面丢，军队中的食物从来不讲究卖相，要的就是实惠热量高。

    马口铁饭盒里盛满了一勺勺的肉汤，血战之后累的都快断气的士兵，捧着饭盒贪婪的喝着。

    “别抢啊，都别抢！刚打完仗下来，多喝点汤少吃干的……不是我小气，你吃太多干的最后会吐的，想吃大餐等打完仗我给你们炖肉吃……”

    伙头兵挨个分肉汤，又挨个的劝，看到那些重伤的兄弟伙头兵心疼的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眼泪“怎么打的这么惨？这些年从来也没打过这么惨的仗啊！”

    除了隆隆的炮声之外，战壕内一片死寂，楚昭坐在弹药箱上任由警卫员给他包扎伤口，他仰头喝干了饭盒内的肉汤“把咱们储存的燃烧弹都搬出来，这些罗刹鬼单兵素质太强了，而且兵力还占优势，再这样下去我们恐怕守不住了……”

    “守不住了？用不用调我的警卫连来支援你们……”随着声音走进来的正是萧何信，楚昭下意识的立正敬礼，扯的左臂上的纱布都散开了。

    “报告总参谋长！玄武四营坚决完成任务，绝对不会给华族丢人的！”

    萧何信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然后亲手帮他包扎纱布“你不用担心，我这不是激将法，我是真的要给你们一些援军……刚刚的战斗我都看见了，你们打的不容易啊！”

    “无论我们战前多么高估这些敌人，现在看来都是有所低估的，沙俄能够成为横跨欧亚的巨大帝国，确实有其底蕴，就冲这些士兵的素质就已经超过我们了……”

    “我给你一个连的援军，还有20名狙击手，你就在这里给我挡住敌人一个小时……不不不，不用一个小时了，你给我阻挡三次炮击，三次炮击结束之后不用等我的命令，直接退到山顶最后一道要塞里去，那时候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萧何信摆了摆手，最早驻守在濑户内王辰那个连队经过数小时的休整之后已经做好了投入战斗的准备，随后鱼贯而入的是一排身穿伪装衣的狙击手，很快就控制住了要塞的各个最佳射击角度。

    楚昭看着要塞内逐步就位的士兵，他惨白着脸问道“总参谋长……我们真的要把甲字库让出来吗？就不能在这片要塞死死挡住敌人？就凭我们的工事，我们要塞，挡住这些罗刹鬼一点问题也没有啊！”

    “不！我们的目的不是挡住他们，而是逼迫敌人逐步向上增兵，最后把这座山让给俄国的陆军……现在是敌人正在包围我们，而最终的态势应该是我们包围住敌人！困住这一万多陆军，俄国人战舰就没法离开这里，他们就得在这跟咱们拼命！”

    “丞相要的是全歼，而不是击溃，这是我们的底线！为了最后的胜利，之前的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命都可以丢，虚面子还不能丢吗？笑话！”

    楚昭沉默了，他回头看着要塞深处的重重铁门，回想哪里的黄金虽然有些心痛，但命令已经下达，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权利。

    就在人们说话间，炮击的声音突然停止了，战场短暂的安宁反而让人非常不适应，这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敌人已经再次集结了军队，血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趴在战壕边缘的士兵们看见了山下蜂拥而上的俄军，第一道战壕的火焰已经熄灭现在只剩下了阵阵黑烟，从黑色烟尘中一队又一队的俄军正稳稳的压了上来。

    从海拔120米的第一道战壕，一直到海拔310米的环形要塞之间，是一片乱石丛生的缓坡，零散的树木夹杂在大石头之间，限制了敌人大兵团冲锋但是也给进攻的敌人提供了无数天然的掩体。

    俄军的单兵素质确实非常棒，他们以班级为单位在巨石从中来回穿拆，相互警戒并提供火力配合。

    “停止射击！进入百米有效区之后再射击……稳住阵线！地形对敌人不利，他们充不上来的……”

    “分发弹药，各班排补充弹药基数……准备手雷！”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半，随着一阵凛冽的山风掠过山岭，枪声再一次响彻在塘湾山之上，最难熬的拉锯战开始了。

    对于老兵来说，打仗不怕惨烈，不怕苦累，最怕的就是这种拉锯战，由于地形的限制进攻方没法展开数百人的大兵团冲锋，乱石和树木阻碍着他们。

    俄军士兵只能在射程内和要塞中的华族士兵对射，一个个连队很难形成射击的密度，他们只能趴在乱石堆中郁闷的装弹然后开火，再装弹然后再开火，周而复始但是毫无战果。

    而此刻的玄武四营也很郁闷，除了那些经验丰富的狙击手还能有效的杀伤一部分敌人，而其他的士兵很难击中藏在树木和石头后的敌人。

    不光是子弹的杀伤力差，就连手雷的杀伤效果也被压制住了，暴怒的玄武四营空消耗大量的弹药，可是根本就杀伤不了几个敌人。

    正式进驻第一道战壕的红发少校爱克森冷静的看着山顶上的进攻嘴里喃喃自语“很好，非常好，就这样骚扰敌人，让他们空耗弹药，让他们消磨耐性！非常棒，你们果然理解了我军令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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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7  爱克森的战争节奏

    一次又一次的小规模冲锋，甲字库要塞遭到了全方位的袭扰，玄武四营总是能遇到突如其来的疯狂进攻，而紧随其后的又是绝不拖泥带水的迅速撤退。

    在要塞一千多米的正面防线上，你根本就不知道敌人会在哪一个地方佯攻，又在哪一个地方进行主力突击，复杂的地形阻碍了俄军的大部队冲锋脚步，但是也给这些小规模袭扰创造了有利条件。

    爱克森确实是一名很有天分的指挥官，他能通过战场不同的地理环境而做出正确的战术变化，第一道战壕前山坡平缓树木稀少，结果爱克森大开大合直接组织了两拨三千人以上的密集冲锋。

    两拨冲锋和白刃格斗，充分利用了己方兵力占优和单兵素质占优的特点，不仅给玄武四营造成了巨大的伤亡，更是直接逼迫新军放弃了第一道战壕。

    当战斗推进到第二道防御要塞面前后，他又发现了战场山体陡峭、乱石嶙峋的特点，并制定了长时期的袭扰战术。

    华族陆战队有坚固的要塞可以依赖，进攻的俄军也能有岩石巨木可以当做暂时的屏障，双方的战线就这么黏在了一起。

    步枪和手雷效果都不佳，到关键时刻还是得靠灌满煤油的燃烧弹，这种用玻璃瓶装的莫洛托夫鸡尾酒，对付这种复杂的地理环境实在是太有效了。

    砸碎在岩石缝隙中的鸡尾酒把燃烧的煤油灌入每一道缝隙内，熊熊烈焰随着液体煤油开始流淌，烧的那些藏身的俄国士兵哇哇乱叫。

    忍不住痛苦的俄军士兵从岩石后跳了出来，一个个火人绝望的向要塞发起了自杀式冲锋，可是没跑两步就被密集的弹雨给撂倒了。

    “好！烧的好！烧死这群狗娘养的！”要塞内一片欢呼。

    “节省弹药！节省弹药！燃烧弹是救急用的，不能过早的浪费掉……”连长王辰在坑道内猫腰跑过，一个个的警告那些杀红了眼的士兵，抢过一瓶又一瓶的鸡尾酒。

    王辰警醒的趴在营长楚昭的身边低声说道“不对味啊！这群俄国人好像是故意在消耗咱们的耐性，他们要干什么？摸咱们的底？消耗咱们的弹药？”

    楚昭冷冷的说道“没错，对面的指挥官够阴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马上就要对我们进行炮击了……传令下去，小心躲避！”

    话没说完，之间山脚下第一道战壕区突然腾起一团团明亮的火光，刚刚布置好的俄国炮兵阵地又开火了，炮弹尖啸者向甲字库要塞炸了过来。

    红发爱克森无比冷静，明明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战场上却如同一名六七十岁的老翁一般的沉稳，他不仅在指挥这场战斗，他更是在学习战斗，也在总结战斗。

    面前沙袋搭起的观察掩体内，望远镜、钢笔、记事本、军事地图、红蓝铅笔还有各种绘图的工具摆满了一大桌子。

    爱克森一会拿起望远镜仔细的观察战场并下达最新的命令，一会有在地图上绘画各种线条补充战场上的每一处细节，再过一会他又拿起钢笔开始在记事本上速写各种只有他才能看懂的速记文字和数字。

    步炮配合之间的时间差有多大？又应该如何调整？佯攻时候单兵所携带的装备是否影响了机动能力？

    野战炮的弹道过于平直应该如何弥补？敌人打造的永固工事究竟哪里有射击的死角？

    各种各样的问题都要汇总成具体的明细和详尽的数字，这位年轻的少校正用不可思议的速度成熟起来。

    一边写，爱克森一边还喃喃自语，而且在他沉思的时候嘴角还下意识的挂着十分邪气的微笑。如果是在欧洲大城市的贵族圈内，比如莫斯科，比如巴黎，这样的年轻人足能让所有贵妇人痴迷。

    这种邪气到骨子里的微笑，配上帅气的面孔和一头红发，足能成为那些女人致命的毒药。

    但是在战争这个充满阳刚之气的杀伐之地，这样邪气的微笑却只能让别人感觉到恐慌，临时指挥部里那些军衔比爱克森高的军官们，此刻就是这样的感觉。

    “很好，保持这样的火炮射击密度，再持续十五分钟……趁着火炮覆盖的时间，把我们的伤兵运下来，让灰狗营和土狼营作为预备队准备作战……”

    “向圣彼得号发求援信号，我记得很清楚这次携带的军火中就有两件秘密武器，现在到了该使用的时候了……呵呵呵，让我们看看这些中国人还能再坚持多久呢？”

    “好了，今天傍晚之前，我带你们打开宝库……虽然这些中国人很强大，可惜战争比拼的是绝对的实力，他们的人太少了！”

    大海上的圣彼得号很快就接到了爱克森的旗语信号，斯特凡斯基一看就愣住了“需要臼炮？该死的，这些中国人修的是什么？要塞吗？三十门野战炮都解决不了问题，都需要臼炮上战场了？”

    莫里哀一听就恍然大悟了“上帝啊！我们还真的摸到大鱼了，爱克森少校需要臼炮的支援，这说明汤湾山上有永固要塞啊！这里还真是肖乐天的秘密大本营，我们真的捡到宝贝了……”

    “将军！我请求押运臼炮亲自去汤湾山，我必须亲眼看一看这座宝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其实别说莫里哀想看了，斯特凡斯基其实也想上岸亲眼看看宝库被打开时候的样子，但是他知道自己是远征军的总指挥，他的岗位在旗舰上，他首要任务是掌控整个舰队。

    所以斯特凡斯基只能舔一舔嘴唇遗憾的说道“好吧，你替我去看看也好，去帮一帮爱克森……另外记得给我留一份战利品，我现在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黄金如山是怎样的一幅画面……”

    莫里哀抬手敬礼扭头走下舰桥，而此刻两门沉重的臼炮也被吊车放在了运输舰的甲板上，短粗厚重的臼炮远远望去就跟两个小胖墩一样，360口径的炮弹撞在大大的木箱中，摆满了整个运输舰的甲板。

    “出发了，小伙子们！去给那些中国人送份大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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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8  年轻的一代

    台湾岛以北，宫古海峡以东，致远号正在乘风破浪向北高速行驶而去，蔚蓝的大海上一艘钢板遍布沧桑的战舰，劈开三米多高的巨浪，雄壮的身姿震慑的大海上其他的船只纷纷规避。

    说来也奇怪，这个时代台湾岛还远没有开发出来，美国探索太平洋的脚步也只是浅尝即止并没有深入，宫古海峡本来就不是什么黄金的航道。

    可是今天，在致远号视线所能及之处，却总能看见形形**的船只来回穿梭。

    有挂着各国国旗的商船，也有琉球最新式的远洋捕捞船队，甚至还有一些完全看不明白用途的小型飞剪船正在大海上来回穿梭。

    这一切的一切，都肖乐天的眼线和耳目，这些船只把敌人的一举一动还有前方的战事第一时间向致远号传递，完全靠人力所编制的情报大网，牢牢的控制住了东海这片庞大的海域。

    “报告丞相！35号情报船发来最新消息，俄国金刚石号分舰队已经于两个半小时之前通过宫古海峡，此刻正在海峡西面急速向北……这是刚刚发现时候的坐标！”

    肖乐天扫了两眼文件，随后把坐标丢给项英，这名舰长迅速在海图上标注出俄国舰队的位置。

    “报告丞相！琉球急电！俄国主力舰队于今天凌晨四点二十五分越过国头水域，预计战火将在今天上午展开……这是发现时俄国舰队的坐标！”

    “嗯，标注上！”肖乐天捧着一杯咖啡猛喝了一大口，随后就是一个大大的哈气。

    “去船舱里休息一下吧，现在的事情并不多，您至少能够休息四五个小时……”蔡璧暇在一旁担心的劝道。

    肖乐天摇了摇头“睡不着啊！这一把我赌的有点太大了，不瞒你们说，到现在我总有一种预感，总感觉这次的计划还是不够完美啊！”

    项英撇了撇嘴“您这就是自虐！天底下哪里有十全十美的战略？战争本来就是一场豪赌，人类历史上所有的经典战役，多少都带有点运气的因素在里面，我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还是交给老天爷来负责吧！”

    “屁话！这种老气横秋的言辞我说可以，你说不行！海军是纯粹的进攻兵种，你要做的就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刃，要的就是有去无回、一往无前的气势！年纪轻轻的就钻研这种虚无缥缈的气运学说，以后我怎么敢让你再指挥战舰？”

    项英吐了吐舌头“您说的我可不敢苟同！我觉得，在战役上军人就是应该您所说的一往无前的气势，就应该把一切都算计到十足……”

    “但是在战略问题上，企图追求完美本身就是一种心理疾病！战术你可以做到完美，但是战略您能做到完美吗？”

    “你！你个臭小子，还敢顶嘴？看来我真得提你叔叔好好收拾收拾你了……”肖乐天佯装愤怒。

    不知道怎么回事，项英并不太害怕肖乐天，也许是因为他的血脉中真得有西楚霸王的基因存在，他天然对肖乐天的威压有一种抵抗力。

    项英坏坏的一笑，扭头一看载淳并不在指挥舱里，眼前的几个人都是丞相的铁杆心腹，比如蔡璧暇，比如金三顺。

    项英压低声音对肖乐天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这次坑完罗刹鬼，丞相您就得开始派发大礼包了吧？”

    “同治帝要去欧洲，去之前您总得安抚一下满清啊！多少分一部分利益出来，至少要保证出国的这段时间，后院别起火！”

    “随后还有英国，我觉得打沙俄得到的战利品，您必定会跟英国首相有密约的，是不是要让出一部分去？没错啊，想进入列强俱乐部，总得先给老大一点甜头吃的，我们踩着沙俄的尸体迈入那个门槛，但是我们在列强之中依然是弱小的，您还是得藏拙不是？”

    “这是什么？这是不是就叫大战略中的不完美法则？风水气运学说里最忌讳的一条就是占尽天机，说白了就是所有好处都攥在自己手里不知道分享！”

    “您不会那么干的！哈哈哈，您绝对不会那么偏激的……”

    肖乐天被项英的不着调都给气乐了“行了，这种事情不是你应该分析的，还列强俱乐部呢？你以为宰了这批罗刹鬼就能迈进门槛了？哪有那么好进入的啊！”

    项英一拍手“对啊！所以还得再加一把火，是什么火呢？我想就应该是未来的普法战争了吧……”

    “宰了眼前的沙俄远征军，分给英国人一大笔利益，哪怕是贿赂呢也无所谓！这些利益不是白丢的，至少能换来我们新军得以进入欧洲……对对对，必须保证致远号和陆战队访问欧洲时候英国人不会阻拦！”

    “等咱们和普鲁士兵合一处，盛兵入巴黎之后，当我们在凡尔赛宫以胜利者的姿态签署协议之后……那才是我们华族真正进入列强俱乐部的时刻呢！”

    肖乐天的笑容凝固了，他心中如同刮起了台风，项英今天这番话真的是他自己分析出来的？居然和自己的大战略如此吻合，这小子天才啊！

    “该你想的你想，不该你想的就给我闭嘴！”肖乐天冷着脸呵斥“国之利器是可以用来显呗的吗？你跟四九城的胡同串子有什么区别？八旗纨绔分析政局，比你牛的多，可是有什么蛋用！干好你应该干的事情，少操闲心！”

    项英几个满以为他们殚精竭虑、熬了半年多心血所推演出来的丞相战略，会得到点夸赞呢，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丞相居然狠狠的训斥了他们一顿。

    项英、林震、金三顺等大老爷们还无所谓，灰头土脸的接着工作去了，蔡璧暇毕竟是个女人，让丞相一骂顿时有点小委屈，眼眶都红了。

    “蔡璧暇！你是致远号的通讯长，现在不去整理电报，在这给我装什么装？你给我记住了，穿上这身军装，你就不是女人了！想哭等你退役了随便哭去……”

    蔡璧暇强忍泪水啪的一个军礼扭头走出了指挥舱室，刚关上们冰冷的海风吹面庞，眼泪就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呜呜呜……我们做错什么了，就骂人啊！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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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9  美女和小皇帝

    年轻人都有崇拜偶像的一个阶段，十九世纪没有什么歌星、影星，人们所能接触到的名人一般就是名臣、名将文人墨客之类的，也只有这些人才有资格在公众舆论中经常出现。

    华族年轻人们崇拜的对象有很多，其中肖乐天当然是第一位的，在项英等年轻人的心中对丞相的崇拜绝对是狂热的。

    崇拜他，就要学习他！尤其以这些军事学院毕业，准备将一生奉献给华族军政大业的年轻人们，更是一群狂热的肖氏信徒。

    肖乐天所下的每一步棋，私下都有很多年轻人组成一个个小社团，来集体分析之、推演之，最后的结果还会在非常隐秘的渠道进行交流，并相互辩论。

    在交流和辩论中，这些年轻人很快的就成熟了起来，甚至有的时候他们的某些大胆的猜测和事实非常的温和，这一点让肖乐天也无比惊叹。

    对于这种学习风气，肖乐天还是很鼓励的，他要求中情局严格保护这些孩子，只要那些推演结果不泄密，那就不要阻拦。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这群年轻人越玩越深，直到最后项英等人居然真的猜测出了肖乐天的大概战略轮廓。

    如何解决这三万俄国远征军，这属于战术问题，虽然这场战役规模很宏大，但是也仅仅是战术上的问题。

    击败俄国之后的利益再分配，大国之间如何搞外交，怎样才能让英国捏着鼻子接受华族强大这个事实，并保证不直接翻脸开战……一切的问题都远比战术更复杂，难度更深，这已经不是用争强好胜的心态能分析的出来的。

    进行战略推演，必须要懂得舍得，什么利益是华族的核心利益要抓住，什么利益是次要的是可以丢出去用来贿赂敌人的，这其中的轻重缓急，力道拿捏非常讲究火候。

    而年轻人缺的就是这种心态，年轻人喜欢的是一切都是我的，所有好处都是我的，年轻的心态就是一个追求完美完胜的心态，喜欢暴力冲突，喜欢对抗，而讨厌妥协。

    所以一直以来肖乐天都是关注这些孩子的判断，而并不会过分的当回事。但是今天项英这几个的分析，则让肖乐天震惊。

    干翻罗刹鬼，贿赂英吉利，联合普鲁士，强兵入巴黎！这是肖乐天最核心的计划，他真没有想到项英等人居然能明白这一点。

    甚至在肖乐天的计划中，在凡尔赛宫以胜利者的姿态逼迫法皇签订合约，这更是整个战略最完美的句号。

    真是没想到项英等人居然猜到了！

    但是更让项英等人郁闷的是，肖乐天的反应却出奇的严厉，非但没有丝毫的表扬居然迎头遭到了一通严厉的呵斥，而且看丞相的表情绝对不是开玩笑。

    蔡璧暇心里委屈的不要不要的，她靠在船舷上抹着眼泪，死活就是不明白丞相为什么要呵斥她。就在这时候，船尾摆弄六分仪学**海上定位坐标的载淳，突然回来了。

    “蔡璧暇？蔡姐……你这是怎么了？”载淳一愣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蔡璧暇哭呢，别看这是一个女人，但是父亲也是琉球武将世家，根本就不是一般小女生可以比的。

    蔡璧暇一看是载淳赶紧敬礼“陛下……我没事，刚刚海风吹到眼睛了……”

    “胡扯……海风吹到眼睛了？吹的喉咙都跟着哽咽了？你还是快擦一擦眼泪吧……”载淳刚刚已经换回了军装，在口袋里掏出手帕就往蔡璧暇的眼眶上去擦。

    皇上用的手帕那都是明黄的贡品绸缎裁剪出来的，上面还用金线修着金龙呢，这玩意其实一点都不好，擦脸都嫌金线硬更别说擦眼睛了。

    但是这玩意是个身份的象征，天下谁用过皇帝的手帕擦脸呢？蔡璧暇不知道怎么搞得眼泪越擦还就越多了。

    载淳挠了挠头，捏着手帕躲开了蔡璧暇的手，帮他擦拭脸上的泪水，可是不小心手背就蹭到了蔡璧暇的脸上。

    这下可不得了，触手间的细腻顿时让载淳心中一荡，这小子本来就天性好色，再加上蔡璧暇属于琉球鼎鼎大名的美人了，臭小子居然当时满心都浮现出一些禁忌的画面。

    “那个……那个你到底出什么事情了？能不能跟我说一说……”

    这个不要脸的臭小子，居然仗着自己年龄小，仗着蔡璧暇拿他当皇帝、小孩看待，就抓着美女的手安慰了起来。

    载淳才多大岁数啊，14岁的小屁孩，虽然自小营养跟得上再加上锻炼，让他的各自普遍比一般孩子高，但是看上去也就16岁的样子。

    蔡璧暇哪里知道这小屁孩心中已经有邪念了，她还以为小皇帝就跟个可人疼的小兄弟一样关心她呢，结果蔡璧暇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载淳说了。

    这可是犯大忌讳的事情，蔡璧暇真是昏了头了，载淳虽说是肖乐天的徒弟但是他更是大清国即将亲政的帝王，这样的身份还是应该保持一些距离的。

    万幸蔡璧暇等人没有推测出肖乐天对付满清的核心手段，一番话主要是围绕欧洲大战略来说的，载淳还不至于心生芥蒂。

    听完蔡璧暇的简单附属，载淳一拍大腿“哎呀！你们错会了师傅的意思了，师傅这可不是难为你们，师傅这是在保护你们啊！”

    蔡璧暇一愣“保护我们？什么意思？”

    载淳打蛇随棍上，刚刚还单手握着美女的小手呢，现在顺势两只手都摸了上去“有些事情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但是帝王心术这种东西，靠意会是绝对摸不出门道的，我当年在上书房接受大儒们教育的时候，可没少听这样的故事……”

    “蔡姐姐啊！你以为师傅麾下是铁板一块？别开玩笑了，在师傅的眼中你们都是他最忠诚的弟子和属下，你们当然是一个整体了……”

    “可是抛开师傅的身份不提，你们之间就没有矛盾和竞争？华族内部就没有派系？未来丞相权力增大，众人的排名怎么排？权力如何分？”

    “我的傻姐姐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们太聪明了，不就显得别人不聪明了吗？为了权力，亲兄弟还都能杀的头破血流呢，更何况你们之间还不是亲兄弟！”

    注：今天第三更送上，身体状态好一些了，其实就是血压高了。多谢大家的关心，今天还会有一更的，补前天我欠大家的一更，大家注意刷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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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0  花痴载淳

    载淳年龄再小，也是经历过正经帝王教育出来的，皇室教育尤其是对储君和皇帝的教育，那是非常严格的，根本就不会进行迂腐书生那一套。

    帝王心术究竟是什么？屠龙术究竟怎么玩？这一切不是四书五经里就能教会的，那必须要有师傅亲手的带，一个个的宫廷政变案例去分析。

    中国数千年的历史，每一代都出过什么样的大事件，这里面君臣如何斗法，都用了什么阴谋暗算，没有老司机带路指望一个新手就能分析的明白？

    远的不用说了，康熙末年九龙夺嫡那么多皇子争夺皇位，究竟死了多少人？里面的倾轧究竟有多残酷？这些事情根本就不会在史书上出现，只能通过口耳相传让后来的帝王有所感悟。

    人类社会最大的不平等其实就是信息的不平等，统治者有时候会故意释放假的信息来扰乱民众的心智，让民众做出他们所希望的反应。

    载淳年龄小，但是他所得到的信息却非常真实而纯粹，这是没有受到污染的第一手情报来源。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说，历代君王大多数都有些变态，估计跟他们接触了太多第一手信息有关系，那些政治里面的肮脏与腥臭，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无所谓笑对的，很多心智健康的人长期被这些负面信息所侵染，天长地久自然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心理问题。

    载淳开始手把手的给蔡璧暇分析这些不传之秘密，别看他自己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那是因为他当局者迷了，可是让他分析别人，那还是很靠谱的。

    “如果你们只是分析着玩，判断和师傅的战略差了十万八千里，师傅会笑骂你们一顿然后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你们的分析对了一半，那么师傅会很欣慰，并且手把手的指点出你们判断错误的地方，并会给予一定的鼓励……”

    “但是！如果你们的分析准确率达到八成以上，呵呵……很对不起，你们所能得到的待遇就是这个，狠狠的训斥，而且我非常清楚，以后丞相再也不会对你们和颜悦色了，他反而会变本加厉的折腾你们……”

    “最冷酷的言语是给你们留着的，最严肃的脸色是给你们准备的，最苛刻的任务也是为你们而专设立的……甚至你们还会遭到各种各样无情的打压，比如说有功劳却不赏，没有过错却降你们的级别……”

    “你们信不信？我可以猜的出来，你们的未来就会变得如此的悲惨！”

    “为什么？”蔡璧暇气呼呼的问道。

    载淳长叹一声“这就是我从小所学的帝王心术啊！你以为我驾驭臣下靠的就是大义名分吗？这里面都是有计策的……”

    “想要重用你，就先得狠狠的踩你，而且还让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上位者要通过你受委屈这件事来摸的的脾气秉性，看看你有没有最重要的品性，那就是忍耐力！”

    “遇到一点委屈就受不了的人，是没法承担大业的！因为弱国崛起本来就应该走一条忍辱负重的道路，忍不下去的只能是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还有一点更重要，姐姐你要切记！你们表现的越优秀，也就越受到其他人的忌惮……我是无所谓了，我早晚要回北京城去亲政，但是你们不行，丞相未来的事业谁来继承？”

    “丞相到现在都没有孩子啊！就算有继承人，其他方面的权力也有很多啊，这些权力你们都有份的，谁多占一点谁少占一点那全都是明争暗斗！”

    “你们才多大的年龄？在你们之上，而立之年的人有一大批，不惑之年的人还有一大批，论资排辈你们也应该在后面，现在对你们太好了，这不是给你们招敌人吗？”

    载淳嘿嘿冷笑两声“骂你们是为你们好啊！丞相用口骂但是心里没有骂，可是别人嘴上是赞扬，但是心里可给你们下暗招子啊……”

    “现在好了，丞相骂在前面了，给你们点苦头尝尝，最后你们的那些潜在的竞争者就会开心的看笑话，他们会认为你们不受宠，他们会认为你们的威胁不大，根本就不是对等的对手……”

    “现在明白了吗？这是一种保护啊……”载淳一边显呗他那点帝王心术，一边享受着蔡璧暇的嫩手，真是**啊！**！

    蔡璧暇愣住了，她本身也是高官之后，对于政治的领悟更是家传的本事，窗户纸稍微一点她也就悟了。

    “呵呵……看来我心真的是乱了，居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参不透，糊涂啊！不过还是得谢谢陛下了，能抽出您那么宝贵的时间来给我分析这些小事，真是让小女子受宠若惊啊！”

    蔡璧暇笑了，那一刻就好像有一朵花在载淳的心中盛开一样，臭小子绝对有当好色昏君的潜质，而且还是御姐的那种。

    载淳的身份在肖乐天这里挺特殊的，大家都知道载淳是大清皇帝身份贵重，但是所有人又都知道他是丞相的弟子，再加上载淳这一年多来在新军中拼命的训练，和大头兵同吃同住。

    这就让所有人产生了一种错觉，很多人都下意识的把他当成了一个小兄弟。包括蔡璧暇，嘴里喊着陛下两个字，但是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可是姐姐看弟弟般的慈爱。

    “好了，陛下忙你的去吧，又有一艘情报船要靠近了，我得去接最新的情报了……”

    载淳依依不舍的松开蔡璧暇的手“蔡姐姐你可要信我的话啊！我没有骗你呢！当年高宗皇帝传位给宣宗皇帝，用的就是这一招……你得信我啊！”

    “知道了，知道了！姐姐信你还不行吗，姐姐将来一定报答你啊！”蔡璧暇一边走一边冲载淳挥手，嫣然一笑之间小皇帝的心都醉了。

    他傻傻的站在那里看着蔡璧暇臀背的曲线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喃喃自语道“我记住你说的话了，将来你可一定得报答我哦……嗯！我等着呢！”

    就在这时候旁边的钢铁舱门突然打开了，肖乐天看着面色古怪的载淳疑惑的问道“干什么呢？发花痴啊你！怎么口水都掉下来了……”

    “啊？啊……师父啊，我刚刚完成六分仪训练了，下面要干什么啊？”载淳吓了一大跳赶紧转移话题，可是还没等肖乐天说话呢，突然前方的蔡璧暇不可思议的低吼了一声。

    “北京急电？这怎么可能？怎么送到这里来了？”

    注：今天第四更送上，补一章的欠账。

    今天没想到有这么多人祝我生日快乐，打开qq结果满屏都是信息，非常感谢，太感谢了！由于人数过多，心净实在是没法一一回复，只能在书里向大家统一道谢！

    有书友支持的日子……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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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1  公海谍报网

    肖乐天所组建的东**报网确实在19世纪属于一个异类奇葩，重金打造的海底电报网络再加上无数精心培训的间谍船只，共同在大海上编织了一张天网。

    在没有无线电的时代，这种人力和电缆相结合的通讯模式，确实已经走到了时代的前列，至少从战略高度上肖乐天就非常重视，甚至重视程度超过了大英帝国。

    大海上无数人烟稀少的海岛，看似没有什么价值而这里往往就会有一个发报基站，大海下的电缆远不是欧洲人所想象的那样，是单条或数条的，而是根据海岛分部呈网状覆盖大清的沿海等地。

    每一座拥有收发机的海岛都会配备有两艘以上的小型间谍船，这就保证了以岛屿为中心半径一百公里内都能得到一定的通讯支持。

    正是因为有无数这样的电报基站，还有无数伪装的间谍船的支援，才让公海上的肖乐天能够掌握战局并及时的下达新的作战命令。

    原始，确实很原始，这种通讯手段当然是效率低下的，可是万事万物得靠比较，有总比没有强，肖乐天拥有这一套原始落后效率低下的通讯系统，可是别忘记现在的东亚就连英国海军出海都没有这么一套系统进行通讯保障。

    更不要说俄国远征军了，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在拥有通讯支持的海港进行海量的情报汇总，然后开始修正下一步的进军或作战计划。一旦舰队离开港口那就彻底成了睁眼瞎，无论航行中战局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们都只能沿着之前的既定计划一头撞过去。

    有备打无备，视力健全打睁眼瞎，俄国人的败局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北京俄国公使馆，一直都在春十三娘所负责的中情局京畿分部的监视之下，尤其是俄国人的电报线路更是二十四小时有人监听。

    俄国公使**葛利对外界的电报通信密码早已经让华族所破译，现在俄国公使馆对于中情局来说那就是透明的。

    当莫斯科辗转发来的电报达到北京之时，监听小组用最快速度将电文破译，并随之发送到琉球总部。

    当总部见到这份重磅情报之后不敢怠慢赶紧联系王怀远这个第一权限人，也只有王怀远的小组才能联系上身在公海上的肖乐天。

    一份电报辗转万里而到肖乐天的手上，这其中动用的人力何止百人，消耗的资金何止上万！但是一起都是值得的，当肖乐天看见电文中绝密的字迹后，他一拍大腿“记功！给春十三娘的小组记大功一次！”

    “项英！马上加速，我们必须赶到最近的一个电报基站，我需要通讯联系……”

    “发生什么了？我们有权知道吗？”项英紧张的问道。

    肖乐天稍微犹豫了一下“俄国远征军里有大鱼！是我之前根本就没有想到的一条大鱼……该死的，亚历山大二世的准小舅子居然跟来了！”

    “找到他！活捉他！这就是咱们将来谈判的筹码……”

    一句话所有人都兴奋了，林震和金三顺摩拳擦掌你一拳我一脚的发泄着心中的兴奋“真的？老天真是眷顾咱们，白送肥羊上门啊！”

    肖乐天仔细的搜罗着前世的记忆库，他隐隐有那么一个印象，亚历山大二世的原配皇后体弱多病早早就死了，在她没死之前沙皇就跟凯瑟琳有一腿，而凯瑟琳的家族据说是一个非常古老的贵族姓氏，在沙俄的影响力非常大。

    这个叫**克森的年轻人如果落在了肖乐天的手上，沙皇投鼠忌器未来的谈判自然多了几分胜算。

    可是还有一个隐忧，如果这个年轻人在这场战争中被打死了……那么沙皇会不会陷入疯狂，国仇家恨掺杂在一起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快，马上加速！这场仗真他娘的不好打！”

    华族和沙俄的这场战争确实是肖乐天一辈子打的最艰难的战役，战役的惨烈自然不用多说，关键的是轻重缓急必须要拿捏好了，让敌人害怕却不能让他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这个力度真的不好掌握。

    华族要的是一张进入列强俱乐部的门票，可不是让整个整个俱乐部的人们都排斥甚至联合起来一起绞杀。

    说到底，肖乐天要在英法美俄普鲁士等国家面前，扮演一个文明强盗的角色。一个能够遵守强盗之间的潜规则，然后又有实力一起分地球这个大蛋糕。

    说白了，就是希望列强们同意肖乐天一起上桌吃蛋糕，先别说一开始就分多少，好歹上桌这个权力得拿到手里。

    不能搞的太极端，太另类，如果自己身上的血腥味道太浓了，一上来就有掀桌子的**，那么这些早早上桌的强盗们，是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的，他们会联合起来一起干掉这个新冒头的家伙。

    “必须得加快速度去奄美大岛了，这场仗我不亲自守着，实在是让人担心……”

    就在肖乐天忧心忡忡之时，在塘湾山上进攻的俄军已经开始了第三次的炮击，也就是萧何信允许玄武四营撤退的最后底线。

    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第三场炮击居来的如此猛烈，杀伤力如此巨大。

    轰……轰……轰……炮声迥异于之前的野战炮，声音无比的沉闷，就好像闷雷压着地平线打响一样。

    天空中炮弹掠过的尖啸声也发生了变化，那些老兵明显感觉这次发射来的炮弹弹道要高的多，因为声音完全没有刚刚那名尖利。

    紧随其后的是众人头顶轰的一声巨响，整个钢筋水泥的永固掩体被炸的烟尘大起，大地都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该死的，这是什么炮？怎么这么大的威力……”

    “臼炮，一定是臼炮！”山顶上的萧何信放下望远镜立刻下命令“让楚昭他们准备撤退，甲字库要塞的顶部水泥结构很脆弱，这种臼炮防不住的！”

    臼炮，这是一种非常原始的要塞跑，也是后世迫击炮的前身。这种射程近火力猛的大炮主要用途就是攻城。

    一般野战线膛炮的炮弹弹道都很平直，用来进攻甲字库要塞都是直接炸在正面水泥墙上，而臼炮的弹道是弯曲的，炮弹能够飞到高高的天上然后从天而降直接攻击要塞的薄弱顶部。

    而这里正是甲字库要塞的软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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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2 陷落的要塞

    360口径炮弹每一发都沉重无比，先别说这里面装满的炸药，就算是个实心的铁疙瘩，从那么高的高空中掉下来，也得把掩体砸个大窟窿。

    肖乐天所设计的防御体系虽然很超前，但也不是十全十美的，他不可能用一战二战时候建造工事的标准来修筑要塞。

    虽然技术上并没有什么难度，但是成本上则完全不值得，败家没有那种败法的，你超过别人半步你是天才，你超过别人一步你就是疯子。

    在19世纪中叶，在这个后装枪、定装子弹刚刚替换前装枪、分装弹的时代，能够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战壕作战理论就已经是很逆天的军事家了。

    甲字库要塞在当时人们的眼中，已经算是很梦幻的了。

    要塞顶部的水泥盖其实根本就不厚，最坚固的部分也不过就是30多公分，这种设计其实就是为了防止炮弹碎片的溅射伤害，理论上没有考虑过炮弹直接命中顶部。

    因为这是一个简单的物理学概念，线膛炮的弹道非常平直，从山坡发射到要塞基本上是和大地平行而上的。

    这种飞行姿态就注定了炮弹很难击中要塞顶部，而只是击中要塞的正面。所以甲字库要塞的迎敌面就造的无比厚重，哪怕直接中弹也不过是炸出一个浅浅的坑而已。

    谁都想不到俄国人居然变态到大老爷送几门臼炮到亚洲来，难道这群俄国人是要进攻中国人的长城吗？臼炮这种东西除了攻打城堡时候有点用处，其他时候谁会用这玩意，这都已经快被淘汰了。

    可是他们低估了俄国现在的军费水平，远征军在组建的时候，后勤部门就算拿着沙皇陛下亲自签发的调拨令，也很难凑够充足的先进武器。

    倒不是那些军官们敢违抗沙皇的命令，而是当时的沙俄确实财政危机的厉害，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大部分部队已经连续五年没有换装了。

    远征军各种新式的武器，几乎调空了三个大城市的武器库才算凑齐，这才勉勉强强凑齐了一支纯后装步枪的新式军队，还有一些精度很高的线膛炮。

    臼炮纯粹是后勤军官凑数的无奈之举，但是这个无奈的举动居然在爱克森的手上变成了克敌制胜的法宝，玄武四营这下可有苦头吃了。

    轰轰轰的爆炸声中，一个个隐蔽掩体被掀翻顶盖，爆炸的冲击波一次就能杀死一个班的兵力，很多伤兵被整体坍塌的水泥顶盖砸在下面，鲜血顺着石头缝隙往外流。

    伤亡率开始直线飙升，楚昭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当萧何信的撤退命令下达之后，整个战壕士兵们开始相互搀扶向后迅速撤退。

    “走走走！马上向山顶和总参谋长汇合……我们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这不是失败，记住了这绝对不是失败，这只是战略转移……”

    不管叫法是什么，要塞丢了就是丢了，无数士兵捂着伤口喊着热泪扭头看一片狼藉的要塞，一个个咬的后槽牙都咯吱咯吱作响。

    “别着急，让你先嚣张一会，我们还会抢回来的！”

    玄武四营的营旗终于移动了，藏在乱石和巨木之后的俄军顿时爆发出兴奋的尖叫声，黑压压的士兵如行军蚁一样冲了出来，迅速向要塞杀去。

    红发爱克森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好了，宝藏的大门我已经打开了，让我们现在就去帮沙皇陛下清点一下吧！”

    莫里哀在一旁赔笑道“还是先让士兵打扫一下战场吧，万一这些中国人留下什么陷阱呢？而且对面要塞两翼枪声依然不断，恐怕会有援军杀过来啊……”

    “不会的！”爱克森摇头道“我已经仔细的查看过了地形，半山腰上的环形要塞一共四座，相互之间可以支援也可以相互防范，我们拿下的这个要塞只要稍加修缮就能成为我们的坚固阵地，这些中国人可没有臼炮可以依赖……”

    无视莫里哀的马屁，红发爱克森带着警卫和一群军官，开始向上攀爬等到他们进入要塞之后，所有不由得大吃一惊。

    “好大啊！这里最少能藏三千以上的士兵，中国人真把这里打造成一座水泥城市了！这得多少钱糟蹋啊！”

    放眼望去全是坑道，一根根的原木搭出架子，里面填充大量的混凝土，在被炮弹破坏的区域，你能清楚的看见露出来的一根根钢筋。

    战壕足有两米多深，士兵射击必须要踩着炮弹箱和专用的架子，而且在迎敌的一侧还挖有向内的凹陷，这种设计很能防备炮弹的破片攻击，士兵正好藏在死角内。

    露天的战壕每隔三十多米就有一个十多米的加盖工事，这里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有行军锅熬着肉汤，还有散落的医疗用品，更有一堆堆的弹药箱。

    一名警卫好奇的用勺子舀了一口肉汤喝，莫里哀一见赶紧呵斥道“你干什么？小心有毒……”

    结果那名警卫肉汤刚一入口就激动的快哭出来了“该死的，这些中国人怎么吃这么好？是牛肉汤啊！里面还有土豆和番茄，他们怎么吃这么好的伙食……”

    战斗民族就是这么不走心，美食入口谁还在乎有毒没毒，莫里哀的废话早就被丢到一边去了。

    一帮士兵围在行军锅旁边你一口我一口把剩下的肉汤喝了一个干干净净，在确然没有毒之后还分了一碗给爱克森。

    “嗯？这是加工后的牛肉，口味很特殊，应该是美国产的牛肉罐头！我吃过大部分国家的单兵口粮，对这个味道非常熟悉……大家好好找找，应该还有没开的罐头食品，这些中国人的晚餐算是便宜我们了……”

    爱克森心情很沉重，远征军这漫长的旅途中，吃的都是土豆、洋葱、胡萝卜加干肉的炖菜，面包也是非常粗的黑面包，只有到靠近港口的时候才能采购一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给士兵改善一下伙食。

    可是再看看这些华族士兵吃的东西，仅仅是一锅简单的肉汤，爱克森就从中吃出了十多种食材，还有六七种香料的味道。

    再看看散落在地的黄铜子弹和没拆封的手雷，可想而知华族军队的后勤保障做的有多好，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士气不好呢？

    “该死的！上帝为什么如此眷顾这些异教徒，凭什么把最能创造财富的温暖之地赐给了他们，我不服！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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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3  成吨的黄金

    庞大的甲字库要塞何止能装三千兵，塞满了四千人也不止！如同迷宫一样的坑道中到处都有休息室、医疗室、厨房、弹药库……甚至这里还有两口水井藏在单独的房间内，喝一口居然是清冽的山泉。

    大海上漫长旅途让这些俄国士兵苦不堪言，匮乏的物资补给让任何一名军官都头疼不已，这回甲字库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宝库被打开了。

    撞开一个储藏室就换来一阵惊呼“食物！好多的食物！还有新鲜的水鬼，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多刺……”

    鲜美多汁的菠萝苦寒之地的人们是没有见过的，士兵居然不知道削皮直接上嘴就去啃。青色的大芒果还没完全成熟，一口下去麻的士兵哇哇的吐。

    还有一颗颗的荔枝和山竹，更是士兵们见都没见过的美味。

    奄美大岛本身就是热带气候，这些水果都是本岛的特产，完全不稀罕但是对于来自遥远北方的沙俄士兵来说这些奇异的食材简直不可思议。

    对于这些肉食战熊来说，最吸引他们的还是新军标配的各种肉罐头和美酒，沙俄士兵们见到这些东西都没命一样，任凭军官们如何呵斥他们也得偷偷往嘴里倒酒喝，哪怕挨鞭子都要偷喝。

    “报告指挥官！发现金库的大门了！发现金库的大门了……”

    爱克森他们闻声而动在警卫士兵的带领下快步向要塞深处走去，穿过一条条战壕和坑道，在一条水泥坑道的尽头人们看见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炸开他！应该就是这里……”工兵开始在铁门上布置雷管炸药，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型，铁门向内轰然倒塌，所有的铰链都被炸碎了。

    烟尘散去之后工兵们一拥而上，开始往外搬碎水泥块和铁门，等到厚度达到三十多公分的铁板夹木门被抬出来之后，人们惊奇的发现十米远的地方还有一道铁门挡住了大家的脚步。

    “工兵上！接着给我爆破……”

    轰轰轰……低沉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在坑道外等候的莫里哀突然有一个奇怪的感觉，他发现这个黝黑的坑道就跟怪兽的嘴一样，正不停的往外喷吐烈焰和烟尘。

    整整炸碎了三道铁门，而这时候让人期待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的上帝！我的上帝啊！金山！我们找到宝库了……”

    红发爱克森如离弦之箭一样冲进坑道内，深一脚浅一脚的躲避地面上的水泥块，很快就进入到核心宝库之中。

    饶是爱克森属于高等贵族出身，从小见多识广的他满以为不会为任何财富而动心，可是今天这个场面让他那颗强大的心脏也承受不住了，这一屋子的金色光芒直接勾起了人类最原始的**。

    黄金！到处都是黄金！厚重的角铁货架上摆着的是密密麻麻的金锭，全都是统一规格的金锭。

    整个房间足有一百五十多平方，正中间六个巨大的角铁货架足有两米多高，上面摆放的全是黄金。

    爱克森颤抖着双手捧起一块金锭，上面印着琉球铸币厂的铭文和图案，下面有十公斤的阿拉伯数字和汉字。

    “我的天？这么多？”莫里哀刚走入金库就吓的惊呼了起来“不止十吨，绝对不止十吨……”

    鱼贯而入的军官们全都瞠目结舌的望着眼前的画面，贪婪的手在黄金上触摸，所有人的人都恨不得把所有黄金都据为己有。

    爱克森把金子放回到货架上然后低沉着声音说道“警卫连守住金库大门，马上进行清点……”

    荷枪实弹的警卫们冲了进来，把其他部队的士兵驱赶出了金库，随后有几名后勤军官开始挨个铁架子去清点数量。

    爱克森和莫里哀退后到角落里不敢妨碍他们的工作，莫里哀颤抖着手给少校递过去一根香烟“你猜这里有多少黄金？十吨？十一吨？”

    爱克森猛吸了一口香烟，结果被呛的拼命的咳嗦了起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里守卫如此森严，一定是华族的总藏金库，这里的黄金一定是为了稳定纸币信用而储藏的！”

    “难怪肖乐天敢在大清印刷纸币，他既然有这么多的贵金属当稳定器，当然就有底气推行纸币了，中国的富足真的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莫里哀用嘴唇叼着烟头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在双手中展开，然后噗的一口把烟头吐到了地上“这是刚刚补充好的汤湾山地图，这里就是甲字库的区域……而在汤湾山的半山腰上，从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这样的独立要塞……”

    “这代表了什么意思？这说明宝库绝对不止一个，我们的情报完全低估了这里的价值……能被如此坚固的要塞所保护的金库，怎么可能只有十吨黄金！”

    金子的光芒烧光了所有人的理智，爱克森更不例外他捏碎了烟头狠狠的点头“没错，其他四个要塞不可能是孤立存在的，否则规模也不至于那么大，所以说另外的要塞一样有宝贝！”

    “也许是黄金、白银，也许是很容易变现的文物珠宝！肖乐天是个敛财的高手，他从中国民间聚敛上来的这些财富，今天终于归我们了！”

    “来人……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向总司令汇报，我请求增兵，我们必须要把整个汤湾山全吃下来，这些财富必须全都带走……”

    统一铸造的黄金非常好清点，十几名后勤军官很快就算出了这里金锭的总数量，相互对比三遍之后，最终结果送到了爱克森的手上。

    “报告指挥官！金库内一共有11235块金锭，都是统一铸造的十公斤规格……一共是11.23吨黄金！”

    嘶……金库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场的人全都傻了，仅仅一座金库就有这么多的黄金，肖乐天怎么会这么有钱？这个古老而神秘的国度再一次向这些强盗展示了自己的富足，黄金彻底引爆了侵略者的**。

    “作战！准备作战吧！彻底占领汤湾山！把这里所有的财富都带走……”金库内吼声如雷。

    注：今天的第三更，回头还会有第四更的，请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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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4  狂热的敌军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四十五分，太阳已经渐渐西沉，刚刚被占领的甲字库要塞还有半山腰上的俄国营地，已经飘出了炊烟。

    但是战争并没有结束，相反的这些疲劳的俄国士兵反而更加疯狂的向东西两侧的要塞发起了包抄。

    野平太的白虎一营驻守在西方的乙字库要塞，而兵太郎的白虎二营驻守在东方的丙字库要塞，当楚昭他们退回到山顶之后，这里便成了主战场，炮声和喊杀声不绝于耳，几次俄军的突袭甚至都闯入了战壕，在局部打起了白刃格斗。

    俄国人疯了，当斯特凡斯基看见爱克森送来的两口装满金锭的箱子之后，他脑子一阵晕眩差点坐在地上。

    “上帝太爱我了，仅仅一个甲字库就有十一吨多的黄金，这里还真是华族的最终藏金库……增兵！立刻增兵！不吃下这些宝贝，我死都闭不上眼！”

    至此，这些俄国狐狸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心，肖乐天所布下的财富圈套一层层的剥开了他们的心理防线，这时候就算有理智的人告诉他们眼前这是一个陷阱、圈套，他们也顾不得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何况他们所面对的是人类对财富的终极**，黄金！

    奄美大岛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大海上的战舰开始一船一船的往下卸士兵，五百、一千、两千、三年……一个个营团开始在岸边集结向汤湾山进发。

    大陆上警卫连的士兵们护送着一口口装满黄金的箱子向濑户内进发，在那里将有工兵打造新的木箱，把这些黄金和濑户内银行中的财宝集中到一起，运送到圣彼得号上。

    到处都是混乱的士兵，推着火炮的士兵喊着号子累的满头大汗，累的找不到北的炊事兵把整袋整袋的白米往热水里丢，然后撒上一把盐就是一锅咸粥。

    饿了一天的士兵往往没等饭彻底熟就开始强了，而那些华族村庄和城镇更成了士兵们洗劫的目标。空无一人的村庄里，有限的咸鱼、腊肉、青菜、稻米都成了三万大军的伙食。

    超过万人规模的行动，就自然会造成一定的混乱，无论军队的训练多么严格，士兵的纪律多么有素，人就是人，他可以短时间内保证象机器一样严谨行动，但是无法长时期的保持下去。

    所有国家的军队养成其实只是要求士兵在战场上保证一切有序不发生混乱，而在脱离开战场的环境中，人群就会天然的陷入到混乱的魔咒中。

    山道狭窄而曲折，火炮堵在拐弯处进退两难，上面抬着重伤员的担架被拥堵在路上，周围抢开水喝的士兵大屁股堵住了半截路，通往汤湾山的道路已经陷入了瘫痪。

    任何一名合格的指挥官看到这样的场景都应该立刻停止进攻，原地进行整肃纪律，这是行军打仗的大忌。可是被贪婪蒙蔽头脑的人已经无法做出理智的判断了，一方面他们急切的希望得到肖乐天的黄金，而另一方面他们还知道抢劫的时间并不多，致远号就在赶来的途中。

    两种因素凑在一起就形成了俄国远征军的整体焦躁情绪，最后甚至让斯特凡斯基和爱克森做出了最不明智的选择，那就是夜战！

    “所有士兵轮番休息，军官领取作战计划，按照营团为单位轮番进攻！我们就算是累也要把这些中国人活活的累死！”

    “其余部队抓紧休息，各单位自己领取食物，开篝火自己动手……炊事兵的数量根本不够，你们自己不动手饿死活该啊……”

    “急救包呢？医护兵呢？给三团送120份去……该死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坚持！伟大沙皇的勇士们！坚持住，这山上有上百吨的黄金，那都是我们的战利品！不能放手，绝对不能放手……”

    汤湾山脚下已经成了一个庞大而又混乱的集市，士兵们的埋怨声加上军官的战前鼓动，让整个大军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陆军已经全部压上去了，甚至连吕麻岛上的守军也被大量的往对岸的主岛上调动，海峡内到处都是帆板小舟。

    “前方战事吃进！各舰抽调水兵，组织三千的海军增援团压上去！”

    “海军的小伙子们，你们难道光看陆军发财搬金子吗？冲上去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去展示一下我们海军的肌肉吧！”

    就在斯特凡斯基兴奋的向大军下达各项命令之时，在吕麻岛最西面的高钵山上，却一直都有一群仇恨的目光在盯着这群强盗。

    高钵山炮台，是整个吕麻岛上唯一一个没有暴露的炮台，一个连的守军控制着八门大口径要塞炮。这里的位置及其重要，正好镇守着海峡的西侧出口，只要这里不陷落那么海峡西大门就全部落在了他的火力控制范围之内。

    “该死的王八蛋，你们等着吧，等丞相的大军杀过来，老子让你们片帆都逃不出去，这片海峡就是你们的墓地……”

    就在连长咬牙发狠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气喘吁吁得到声音“连长……连长……电报线已经抢修好了，现在可以和后方联系了……”

    “干得好！给你记大功一件……马上向龙马大人和王局长发电报，详细报告我方的情况……”

    奄美大岛正处在琉球通向日本的主航道上，这是一连串海底山峰所组成的岛屿，正好是海底电缆铺设的绝佳地形。

    东亚第一条海底电缆就藏在深深的水下，俄国人根本就不知道位置的所在。在最开始的时候，弓矢炮台的殉爆摧毁了一部分的电报线路，造成高钵山炮台和外界的短暂失联。

    随后高钵山守军开始秘密派遣维修士兵主动出击抢修，但是很遗憾被炸断的事故地点正好在俄国守军的监视下，电报线根本就没法重新连接。

    一直到疯狂的斯特凡斯基下达了夜战令，下达了总攻令之后，吕麻岛的士兵才大量的向对岸转移，这时候高钵守军才有机会修复原本的线路。

    滴滴滴的电报声再一次响起，很快德之岛上的龙侍大和尚跟王怀远就接到了高钵山的最新消息。

    “连吕麻岛上的守军都动用了？海峡现在战舰有进无出？太好了，这群疯子肯定是决定夜战了，他们彻底入套了……”王怀远兴奋的摩拳擦掌。

    “给萧何信发电报，让他适当抵抗一下就行了，准备从北坡撤退吧！铁笼子是给罗刹鬼留着的，咱们可别待上瘾了……”

    注：第四更了，补之前的欠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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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5  宵禁的那霸

    夜幕笼罩了琉球，笼罩了那霸，这座东亚第一名港今夜彻底陷入了一阵集体的焦躁不安之中。

    港口已经封锁了，进出城市的街道安插上了岗哨，所有娱乐休闲场所虽然没有封闭，但是也都有警察守在了大门处，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守护什么。

    大街上有民兵和警察组队巡逻，他们很罕见的抛弃了藤牌和短棒，装备上了各种军方淘汰下来的步枪，明晃晃的刺刀映着煤气灯光，闪亮的刺眼。

    琉球此刻完全属于半宵禁状态，一到晚上六点以后，百姓就要回到各自居住的街区，只在有限的区域内活动。

    你可以去喝酒吃饭，也可以去品茶聊天，去戏园子和青楼也没人管着你，但一切都要在你居住的街区之内，也就是说你的面孔必须是警察和民兵熟知的，如果你跨街区活动，让不熟悉你的警察看见了，那就多少是一场麻烦。

    半宵禁令是王怀远在上午九点正式颁布的，这道命令刚刚在城市里传开，百姓们的心就已经提到嗓子眼了，很多懂门道的人纷纷交头接耳的说道。

    “一定是开战了，绝对是开战了，否则不会发布宵禁令的，这是防止敌人间谍走漏消息啊……”

    “那为什么不直接禁止人们上街呢？这位大哥您给讲讲！”

    “当然不能直接宵禁了！那霸城里六十多万人口，不得吃喝拉撒啊？全都宵禁堵死了，咱们不得饿死啊……”

    “而且这也是稳定人心的办法，全部宵禁就会让百姓莫名的紧张，这人要是一紧张了就容易胡思乱想，到时候指不定有什么流言蜚语到处传播呢，你们忘了当年法国人偷袭琉球的时候了？咱们就是吃了流言的亏啊……”

    人们恍然大悟，想想当年法国舰队炮击那霸的场景，一个个宛若隔世。

    人群中有长者长叹一声“是啊！当年十艘法国的木壳战舰就能堵着那霸湾开炮轰炸，当时除了首里炮台还对敌人有点危险之外，其他的炮台根本就压制不住那群法国人……”

    “那人死的啊！乌央乌央的……米老板店铺外面为什么会有一尊母亲护幼子的青铜像啊？那就是当年满城百姓恐慌，抢米事件里活活踩死的一对母子哦！造孽，真是造孽！”

    慈母护子雕像，是肖乐天亲自下令铸造的，就铸造在当时惨案发生的地点，当年法国战舰和清朝的间谍细作，在龚半伦的毒计唆使下，造下了天大的罪孽。

    他们攻击粮食仓库，释放丞相死亡的假消息，发布物资紧俏的流言蜚语……种种恶毒计策让刚刚独立的琉球王国陷入了风雨飘摇之中，那时候就连尚泰王亲自出宫抚慰民心，效果都不好使。

    米芾，米老板！现在东亚粮食托拉斯中排行第二的巨商，那时候还只不过是称霸琉球的一名普通商人。

    他的粮店就遭到了百姓的哄抢，当然人群中还有很多奸细的鼓动，责任也不全在百姓身上。但是最后的哄抢和践踏说到底还是百姓们造的罪孽。

    那一次踩踏事件，一对母子被活活的踩成肉泥，受伤者不计其数。

    战后悲愤的肖乐天重金请意大利雕塑师，就以这个故事在米芾的店铺外，在大街上铸造了这尊铜像，扭曲痛苦的表情，夸张的躯干弯曲着，母亲护住了身子下面的幼子。

    惊恐的孩子好像已经看见了死神在向他招手，但是孩子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母亲的脸，他的小手下意识的抓住母亲的胸脯，好像在临死之前还想喝一口乳汁一样。

    雕塑家的技艺简直出神入化，孩子的表情和眼神中既有对死的恐惧，又有对母亲的绝对信赖和安全感，孩子好像知道危险在靠近，但是孩子天然的就认为，只要在母亲的怀里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安全的，什么都不能伤害他。

    而母亲的表情更是细致入微，她已经绝望了，四周全是践踏过来的大脚，她已经知道无法逃脱了，他和儿子都要死在这里。

    但是母亲在临死之前还要保护孩子，不仅要保护他的身体，更要保护他的心灵，所以母亲还要露出一丝笑容，她要用笑容给临死前的儿子一份安全感。

    如果注定要死在这里，母亲也希望儿子是在那份安全感里离开这个世界，不要恐惧妈妈就在那里。

    这尊雕像塑造好之后，几乎每一名亲历过那场践踏事件的人都嚎咷痛哭，甚至有人想以死谢罪！那种冲击人类灵魂的谴责，谁能受得了？人类最纯净的感情，母子之情，就如同一根鞭子一样抽打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雕塑最下面刻着肖乐天所说的一句话“雪灾之中，每一片雪花都认为自己是无罪的！”

    长者抹了一把眼泪，话题自从谈到慈母护子雕像之后，就变得无比的压抑和沉闷，人们心中就跟堵着一块大石头一样，吐不出也咽不下。

    这时候一名身穿高中生服的男孩子突然走到了众人面前，他严肃的说道“正因我们华族经历过无数的苦难，所以我们才越来越强大……”

    “想当年十艘法国风帆战列舰，那种老式的木壳战舰就能把咱们琉球打的一片混乱，死伤无数不说甚至还发生了自己伤害自己的惨剧……”

    “可是今天呢？俄国远征军数十艘最先进的铁甲战舰，兵力超过三万，结果却不敢靠近我们的城市……他们居然躲着我们走！”

    “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我们强大了，我们让敌人害怕了！”

    “与其沉浸在过去的悲痛中，不如好好的想想我们应该干什么！当年数千法军就逼的我们全城戒严，现在三万俄国数十艘战舰居然只换来我们有限的宵禁，这又是为什么？”

    “这是因为我们华族此刻不仅仅是手里的枪炮强大了，我们华族的心灵也强大了！我们已经不在是过去那些只知道自私自利，只知道保护自己小家利益的一片散沙！”

    “我们现在能够站在整个族群的利益上去看问题，这就说明我们已经凝聚出了我们华族的精神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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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6  升华的民心

    “米老板店铺外的母子像，你们看只是一尊铜像，在我的眼里那就是正我们人心的菩萨，因为那对母子的遇难，让我们看见了我们心中的愚昧和贪婪，她们的血洗掉的是我们心里的肮脏……”

    意气风发的少年站在人群中毫不怯场，他看着这些年龄比他大都能做叔叔爷爷的人们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为什么？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为什么俄国舰队不敢对付咱们要绕路而行？为什么他们只敢去偷袭奄美大岛？还不是因为我们强大了……”

    “为什么三万敌军就在附近，我们那霸没有宵禁？为什么大家还能坐在酒馆茶楼里谈论时事？你们为什么不惊恐的跑回家里去，守着你们那一坛子米别让其他人给偷了抢了？”

    “为什么商业街到现在还营业？为什么米老板的粮食店不仅没有趁火打劫的涨价，还不限量供应？我们真的是处在一场战争中吗？”

    年轻的学生一连串的问号砸的无数成年人哑口无言。对啊？为什么呢？我们为什么不害怕了呢？城市的秩序为什么一点都不乱了呢？

    “因为我们强大了！我们不光手上的武器强大了，我们的心灵也强大了！”

    “以前我们就是一群被吓破了胆子的老鼠，我们害怕没饭吃，我们害怕没衣服穿，我们害怕没地方住……就算这些我们都有了，我们又害怕随时来个什么强盗，闯进屋子里抢走我们的一切……”

    “这个世界强盗还少吗？当年日本岛津家殖民琉球的时候，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家在满清颠沛流离的时候，那些贪官污吏，八旗子弟们又是如何欺辱我们的？”

    “更别说这个天下还有英国人、法国人、罗刹鬼……等等数不清的异族，那个不想喝咱们的血呢？”

    “因为大家心中有恐惧，因为大家没有安全感，所以面对生死存亡的大事之时，你们会第一时间选择守住自己的私利，守住自己家人的那些小利益……这并不可耻，这只是为了生存，因为你们不知道谁会来救你们，你们更不知道如何自救！”

    “就好像那尊雕像一样，当时的我们就是母亲身下的孩子，面对外面残酷的风雨惴惴不敢，不知道下一秒是那只大脚踩在我们的身上，活活把我们踩死……”

    “无依无靠，可怜如孩童，面对一切风雨毫无抵抗之力，一切只能靠本能去抵挡，所以面对强盗，选择抢劫更弱小的人以活命，也是唯一的选择了……”

    年轻的少年双手攥拳，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他梗着脖子喊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不是孤儿，我们有丞相保护，有丞相所鼓荡起的华族风潮来保护！”

    “就好像流浪的孤儿找到了是散的父母一样，从今往后我们的心终于安定了！我们很清楚，就算现在我们遇到了最凶残的敌人，至少还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在保护我们，至少还有千万华族同胞和我们抱团取暖，至少还有丞相如慈父一样为我们出谋划策遮风挡雨！”

    “因为有了这份安全感，我们才可以坐在这里谈天说地，指点江山，浑然不用担心家里的米缸是不是空了，也不用害怕漂亮的媳妇会不会被饿狼一样的强盗所掳走！”

    “现在你们知道什么是民族了吗？现在你们知道什么是华族了吗？我就问你们一句，是不是还想回到过去那种生活里面去？为了一捧大米，就能把可怜的母子活活踩死，就为了自己小家的生存，不惜向更弱者下手？”

    “那是你们要的生活吗？”

    在场所有人无一不落泪“不……打死也不能过以前的日子，那种鬼日子我过够了！”人们齐声吼道。

    “那就对了！既然不想过以前的生活，那就从我们自己做起，从每一个人做起……我们没缘分去新军帮丞相打仗，但是我们可以为丞相捐助军资，我们更可以从此刻开始，先正自己的言行！”

    “从现在开始不传谣言，行不行？从现在开始配合警察，一起控制好自己的街区，盯紧了每一名陌生人行不行？”

    “走上大街维持秩序保证不哄抢行不行？老弱病残的家庭，我们送些吃的东西给他们一口温饱行不行？”

    “从此刻起，每个人先安定自己的小家，然后安定左邻右舍，最后安定整个街区……如果那霸所有街区全都安定了，这座城市也就和平了！包括琉球王国也会稳定下来，这就是我们应该做的，我就问大家一句，行不行？”

    “行！”人们一口同音的吼道“这有什么不行的，不传谣，不哄抢，守住家庭和四邻，守望相助，这本来就是我们华族百姓平日里应该做的……”

    年轻的孩子摘下仿军帽样子的学生帽，然后深深的给在场的叔叔哥哥们鞠躬致谢“谢谢了！谢谢大家……我还要去下一个街区宣讲，我虽然只是个孩子，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方式来帮助丞相，帮助我们的华族！”

    “只要我们的心强大，华族自然强大！只要我们的心安定，华族自然安定！这就是丞相教给我们的做人道理，这就是丞相告诉我们的民族精神！”

    “谢谢！谢谢！”掌声如雷，年轻的孩子脸红扑扑的挤出了人群，赶往下一个宣讲的街区。

    整个那霸城市，有将近一千多名口才绝佳的学生自愿参与了这次宣讲活动，在他们的宣传和鼓励下，华族民众情绪迅速的稳定了下来。

    各行各业按部就班的工作，百姓照常生活，城市市政供应也没有出现丝毫的混乱，街道上的煤气灯照样明亮，崭新的自来水系统运作正常，食物配给正常，卫生和医疗行业毫无混乱。

    可以说那霸还是过去的那霸，但同时那霸也不像过去的那霸了。在一切秩序都没有破坏的同时，却有一种精神在隐隐的升华，就连肖乐天都没有想到，这次战争居然让无数百姓对华族这个概念，有了切身的体会。

    那再也不是飘在天上，飞在政客嘴里的一个名词了，百万千万华族百姓终于明白了，这两个字其实就事关每个人的幸福。

    华族就是自己，自己就是华族，你如果不幸福，华族就不会幸福，你如果强大，华族就会强大。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这种理想中的社会境界，居然诡异的被战争所激发了出来，这真是华俄战争中，一个完全意外的收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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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7  反攻前的九小时

    那霸所发生的一切，每过一个小时就有人专门电报给德之岛的王怀远，在肖乐天没有赶回主战场之前，王怀远和坂本龙马就是级别最高的战场总指挥。

    萧何信亲身犯险在汤湾山上作为诱饵军的总指挥，罗火此刻身在太平洋上，带领无数反攻舰队正等候决战的命令，而琉球本岛的留守任务就交给了司马云和尚泰王两人。

    各有各的任务，一个萝卜一个坑谁都甭想闲着，华族已经拿出了全部身家赌这一把，人人都拼上了老命。

    当那霸秩序一切良好的电文传到王怀远眼前后，这位中情局的缔造者不可思议的看着电文“一切安好？没有动乱，没有挤兑，没有间谍，更没有地痞流氓闹事？”

    “靠！打仗了结果琉球的治安反而越来越好了？真他娘的活见鬼了……咳咳咳！”

    龙侍大和尚轻轻怕了拍王怀远的后背“阿弥陀佛！施主何必惊讶？这不是好事吗，这说明丞相的民族主义精神已经开始向百姓心中渗透了，只要给华族时间，这颗小数目绝对会变成参天大树的！”

    王怀远白了他一眼“行了，你还真当自己是和尚了？丞相允许你出家，只不过是为了平息其他人心中的怒气，再加上你们日本和尚自古有参政的习俗，所以也不影响你继续卖命……看你口口声声的，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师了？咳咳咳……”

    坂本龙马挠了挠光溜溜的头皮笑道“你还别说，我当和尚还真挺习惯的，自从穿上这身衣服之后，头脑不怎么就清楚了很多，也许真是佛祖慈悲加持我吧！”

    “好好好……你大和尚已经开悟了，那你跟我说说总攻命令什么时候开始？佛祖给你什么指示了没有？”

    “哈哈，你还别说，真有指示……最晚凌晨五点让萧何信他们从北坡撤退，那时候就是我们反攻的时刻……”

    “现在是晚上七点整……汤湾山上至少还要守九个小时，那是地狱九小时啊！让他们且战且退吧！”

    其实坂本龙马的判断并不是什么预言指示，而是基于战场情况所能做出的最正确的判断。现在俄国从指挥官到士兵都已经发疯了，他们为了四座宝库已经失去了理智，在今晚的战争中他们会一波又一波的往战场上调集兵力。

    陆军士兵全押上去不够，那就上炮兵，野战炮不够还可以拆卸小口径的舰炮临时充当野战炮用，再不行还能编组水兵临时充当陆军士兵使用。

    一波又一波的敌人投入战场是需要时间的，三万大军慢慢汇集到汤湾山脚下，没有六七个小时的时间根本不够。

    所以守军必须要死守住前半夜，不能轻言放弃否则敌人的后续部队可就不会再往圈套里面钻了。

    六个小时之后，陆战队放弃东西和主峰三座要塞，全体官兵撤退到北坡朱雀营所驻守的丁字库要塞，寻找机会从北坡突围。

    三个小时的时间应该足够萧何信带着弟兄们撤出汤湾山了，而那时候俄军肯定正在清点和运输金子，属于战后最兴奋的时刻。

    凌晨五点，人类最疲劳的时刻，再加上血战之后的脱力感，就会让俄国人的战斗力急剧下滑，那时候就是华族军队一剑封喉的时刻。

    坂本龙马望着北方烧的通红的天空狠狠的说道“高钵山炮台发出复仇怒火之时，就是反攻的开始……”

    王怀远也被鼓荡的血气涌动“对！我相信丞相会赶回来的，致远号必定会赶回来的，这么大的热闹，丞相那个脾气秉性岂能不过来掺和掺合！”

    一切都和王怀远两人分析的一模一样，现在塘湾山上的萧何信也做出了最后的决战动员“死战血战六小时，这六个小时之内你们给我玩命的放干敌人的鲜血，六个小时之后我带你们撤出战斗……”

    “让你们打的时候，就得给我往死里打！让你们撤的时候，都给我干脆的撤出来，别拖泥带水……谁敢不听指挥，军法一律枪决！都听清楚了吗？”

    冰冷的口吻震的众人不敢反驳，一个个沉默的经历然后扭头领命而退“死守六小时，咬碎牙也得顶住……”

    白虎一营和白虎二营，分别得到了玄武四营的兵力支援，人们打开了所有弹药库，军令要求五个小时内将所储备弹药全部消耗一空。

    “杀啊！为了沙皇陛下冲锋！这是沙皇的亚洲，我们将双手献上……全军冲锋！趁着夜色冲锋……乌拉！乌拉！”

    漆黑的夜色中，潮水一样的俄军在军官的激烈下跟打了鸡血一样仰拱向前，夜色阻挡了敌我之间的视线，这给进攻者创造了最好的条件。

    喊着乌拉冲锋的沙俄士兵密密麻麻如蚁附，在野平太的眼中就好像黑沉沉的大地上有一层黢黑的妖气压了上来一样。

    今夜无月也无星，天空被大块的云朵所遮挡，战场上能见度非常低，华族士兵们根本就看不清楚对面冲上来的每一名俄军，所有人只能看见一大块如地毯又如晨雾的杀气、妖气贴着地面正快速的接近。

    “全体都有……加特林准备……所有士兵准备射击……预备……开火！”

    哗……当时战场上就是一片暴风雨刮过的声音，上千把毛瑟和加特林机枪喷涂的火光连成一条火龙，在漆黑的夜里分外谣言，直接勾勒出了阵地的弯曲形状。

    真正参加过大战的人都知道，步枪、机枪密集射击时候，你是根本听不到单独的子弹爆破音的，你不会清楚的听见哒哒哒的节奏响声。

    那一刻所有枪口的声音汇集在一起，发出的只是满月太平洋大潮涌上来的哗哗声，弹雨就跟一层巨浪一样向敌人拍了过去。

    嗖嗖激射的子弹打穿敌军的身体，飙出来的鲜血跟雨粉一样四处激飞，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连惨叫都没有只见身子一抖就栽倒在地。

    正前方的敌人被剥离下一层又一层，人命就跟割韭菜一样被一层又一层的撂倒。

    “继续冲锋……不要在乎这点牺牲……冲锋！冲锋！”军官手持左轮站在岩石上，单手抓住士兵的衣服就往上扒拉。

    “前进，前进！胆敢撤退者杀无赦！掷弹兵准备接敌人，破坏守军的工事……今天晚上，我们的战旗必须插在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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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8  战熊尼古拉斯

    无论多么高估这些俄军的勇敢都不为过，这些刚刚摆脱奴隶身份的战士心中装着一团火，一团想要报恩，想要征服全世界的火。

    乌拉冲锋此起彼伏，要塞阵线上经常出现危机状况，无论华族陆战队们的火力有多密集，哪怕每个要塞都有四门加特林作为火力支援，也没法做到万无一失。

    黑夜是最好的伪装衣，这些相互配合的俄军士兵并不像他们看起来那样头大无脑，狗熊一样的身躯居然装着狡猾饿狼的心，他们竟然懂得声东击西的战术。

    每一次实际突破都伴随着两三次声势浩大的佯攻，当华族的火力被吸引防线上出现火力疏漏之后，重金奖赏招募来的决死队就会发起突击。

    “杀上去！胜利者每人一公斤的黄金……杀上去！你将获得沙皇亲自接见的荣耀……杀上去……”

    狂吼中精挑细选的强壮战士从地一跃而起，盯着弹雨就往上冲。这些士兵身体素质高的吓人，你能见到手持一人合抱粗细树干当盾牌的士兵跑的比奔马还要快吗？一百多斤重的湿漉漉原木在他身上就跟没有重量一样。

    “尼古拉斯……尼古拉斯……尼古拉斯……”突击队喊着勇士的名字，向前突击而那名勇士已经被热血和杀意鼓荡到了歇斯底里。

    一人合抱的树干有多厚？足足90多公分将近一米，这样的木盾牌除非大口径加特林能打穿，普通毛瑟根本对他毫无作用，之间这名如传说中独眼巨人样的猛兽，大吼向前狂奔此刻他面前五十米处就是白虎一营，野平太的防线。

    啪啪啪……毛瑟子弹打的跟水帘一样，面前的枪火联系跳动，子弹咬住了尼古拉斯的肩膀和大腿，可是那点疼痛就跟蚊子咬过的一样。

    “好样的！尼古拉斯！我相信你们班的实力……杀上去！突破肉搏……”后方督战的军官攥着拳呐喊鼓劲。

    “尼古拉斯，突破！尼古拉斯，突破！尼古拉斯……突破！”

    一个班的士兵簇拥着他们的班长，在左右佯攻部队的配合下，冲着火力网的稀疏之处就狂飙突进，五十米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突破了！弹雨没有挡住尼古拉斯的脚步，加特林的支援火力还没有转过来，这名狗熊战士已经如铁锤一样砸入了华族的战壕之内。

    正面迎敌的几名陆战队员只见对面呼的一声飞过来一片黑影，那一截临时拿来当盾牌的巨木把守军砸的人仰马翻。

    “我是尼古拉斯！战壕是我的……”紧随其后是一名狂吼的巨大人影风一样的撞入战壕之内，砰的一声闷响砸的士兵骨断筋折。

    “突破！突破！全军突破！”尼古拉斯身上一把枪都没有带，左右手各持一把刺刀，在战壕内泼洒一路鲜血，在他面前就没有一合之将！

    刺刀或挑或扎或拨或砍……力大势沉刀锋锐不可当！

    两只铁拳就跟两只铁榔头一样砸了过去，拳头、手肘、膝盖无不是近身迎战的武器，那一刻拔刀队员们几乎觉得自己是在和一台钢铁机器作战，亚洲人种和欧洲人种在身体素质上的诧异顿时凸显无疑。

    一角突破，很快就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层层突破，密集的火力网一旦出现一个缺口就会有大量的后续敌人持续跟进，时间拖的越久这个缺口就越不好弥补。

    突破处尼古拉斯在狂笑“哈哈哈……就这么点本事吗？你们就这么一点本事吗！废物们，胜利是我们的……”

    就在此刻突然两米多深的战壕内，迎着尼古拉斯飞奔而来一个身影，只见这个矮小的身影，双脚在战壕两侧水泥面上相互借力，之字形快速突进，有的时候甚至能从士兵的头顶飞跃而过。

    “你想看看我们的本事？那就如你所愿……”冲上来的正是野平太，日本浪人剑客中第一个投靠肖乐天的，此刻他手上没有拿他那把一米多长的太刀，而是选择了一把锋利的小肋差。

    燕折回返，疾如闪电！

    当尼古拉斯还以为这是一名普通的士兵想要一拳砸碎他的脑袋时，突然发现这名士兵左腿一踹水泥壁，整个人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凌空返起，身形正好险险的躲开那把刺刀，整个人如燕子一样翻转到了尼古拉斯身后。

    只见道光一闪……噗，的一声这位狗熊班长的后背就被挑开了一尺多长的伤口，鲜血不停的狂喷。

    双足落地的野平太根本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一刀的深浅，足能顺着肋骨缝隙切开皮肉露出内脏，在这样残酷的战场环境中，内脏一旦露了天那就决不可救了。

    “现在你满意了？别以为我们华族不会肉搏！别忘了我们部队的名字……”野平太大吼一声“拔刀队……砍翻他们！”

    “哈伊……”战壕外一片吼声，紧接着一名又一名的扶桑武士士兵从战壕内侧跳了进来，很快就和这群突破的俄国士兵纠缠在了一起。

    预备队压了上来顿时扭转了颓势，野平太刀光泼洒着鲜血绝不回头，他的面前根本就没有能挡得住他剑术的士兵。

    滴滴滴……刺耳的军号声从俄军阵地上响起，冲锋的俄军开始后退，紧接着山坡下传来轰轰轰的雷鸣声，臼炮配合着野战炮又一次开始轰炸了。

    “操！打不过就开炮吗？臭不要脸……兄弟们准备进掩体……纳尼？”野平太刚一回头军令还没说完，一个让他不可思议的场景出现在了面前。

    只见那名叫做尼古拉斯的沙俄班长，正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跳出战壕向下急速逃去，那名狗熊勇士居然没有死！

    野平太这是第一次对自己的剑道产生了怀疑，怎么能不死呢？为什么没有杀死他？

    轰轰轰……没等他想明白呢，敌人的炮弹已经开始覆盖要塞。

    注：今天的第四更送上了，这是为十层蛋糕加更的！谢谢大家，谢谢书友们对心净的祝福，也谢谢大家对隐龙这本书的鼓励。

    说实话，隐龙这本书正处在一个很尴尬的阶段，说红吧现在还没进入真正的红书的成绩之中，说不红吧，却每天都能遇到无数新朋友加入进来。

    看日渐兴旺的qq书友群和微信书友群就知道了，喜欢这本书的人真的是在增加的。

    隐龙的世界正处在一个艰难的攀升期，这时候非常需要大家的口碑宣传，在这里心净请求大家，不论你看的是正版还是盗版，无论你在什么地方看到的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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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今天的更新就到这吧！明天继续给大家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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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9  战地医院

    有人说过，战场上老兵不死，因为老兵不怕死，这话带点宗教宿命的味道，好像人人都能反驳几句，但是只要你亲历过真实的战争，就会从内心里相信这句话，接受这句话，认同这句话。

    不怕死，你才不会死！在全军万马的战场上，先死掉的永远都是胆小鬼。

    尼古拉斯就是这种理论的忠实信奉者，他坐在阵地后的伤兵营内，赤着上身望着前方炮火隆隆的华族要塞，眼里阴沉无比。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个矮小的男人手上吃亏了，那种鬼魅一样的剑术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训练到那么灵活？他难道不受地球引力的影响吗？

    尼古拉斯不服，他满脑子已经钻进了牛角尖里，现在军医用粗大的针线缝他后背的伤口，他都不知道疼。

    一尺长的伤口入肉一寸，军医看的触目惊心，白森森的骨膜就这么露着，血液从伤口里往外渗，就跟小瀑布一样往下流，这伤口再往里切进去一厘米，内脏就全露天了，估计还得被切伤。

    按照现在野战医院的水平，一旦内脏见到脏东西了，肯定得发炎感染，到时候神仙都没救。

    “尼古拉斯！你真是个勇士！这么严重的伤口你都没死，上帝真的是爱你……你忍着点，我这里已经没有麻药了，缝合伤口会很疼的……”

    尼古拉斯都没搭理军医的话，好像他天生就没有痛感一样，粗大的缝合针闯过皮肉，他居然连呼吸节奏都没乱。

    “麻药那是懦夫才用的东西，沙皇的勇士怎么会害怕疼痛……我16岁的时候在深山里遇到灰熊，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反应吗？我上去就给了它两拳，毫无征兆的冲上去暴打它一顿！”

    “哈哈哈……你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了吗？那只灰熊居然被我打跑了……它本来是想去河边河水的结果刚发现我，还没判断是不是敌人，我救已经冲上去了！”

    “我的父亲告诉过我，恐惧是天底下最没有用的一种东西，应该把它留给你的敌人……冲上去，用一往无前决死的气势震慑敌人，让他们心生恐惧，让他们被暴打之后还要狼狈逃窜……”

    “那只熊与其说是被我打炮的，更不如说是被我的气势吓跑的，那一刻灰熊的心中肯定认为我是一个疯子……是的，这个世界也只有疯子是不可战胜的！”

    军医缝了好几针，结果发现尼古拉斯果然不惧疼痛，他下手也就更稳了，顺便谈话也更轻松了一些“那么上面那些中国人呢？他们又算什么？”

    尼古拉斯一下子沉默了，对啊如果自己是勇士，那么击败勇士的人又算什么？自己可是被人家用白刃战给杀出来的，是自己最值得骄傲的白刃格斗。

    远方的火炮压制还在继续，炮弹爆炸释放出一阵阵明亮的光，在那刹那间的光芒中，尼古拉斯看见了无数年轻的士兵正在安全区域集结，等到火炮射击停止后，新的一波冲锋就有要开始了。

    就好像刚刚自己所经历的那一拨一样，数千人冲上去，或许成功或许失败，但无论是留在上面还是被打回来，这些小伙子里注定会有很多人死去，或者变成终身残废。

    再看看露天医院内地狱一样的惨叫哀嚎吧，杀猪样的惨叫声居然连炮弹爆炸都压不过去，浑身是血的伤兵被抬了进来，熟悉的战友双手捂着兄弟的伤口大声呼唤医生。

    到处都是奔跑的军医和护工，鲜血染满了每个人的衣服，所有人的表情已经扭曲狰狞了。

    “不要锯腿……不要锯腿……我要我的腿……”简单的手术台上大腿被炸残废的士兵正在挣扎，尼古拉斯认识那个年轻人，他们曾经在一个肮脏的小酒馆里喝过酒打过架。

    曾经生龙活虎谁都不怕的年轻战士，此刻却恐惧的象只临死的兔子，他哀求着班长和战友还有军医，哀求他们留下自己的腿，他不要后半辈当残废。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的，兄弟们四五个人哭的满脸花，狠狠的把他按在手术台上，军医手中的钢锯毫不留情的落下。

    让人牙酸的摩擦声惊呆了周围的人，受伤的士兵胸膛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尼古拉斯听的心悸，身后的军医手也抖了起来，甚至缝歪了伤口。

    “兄弟，你再忍一忍……就好了，就好了，你残废了我们养着你……”那名连长哭成了泪人，可是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手下的兄弟叫喊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了。

    “成功了，总算是成功了！”锯腿的医生兴奋的喊了起来“赶快包扎，立刻给伤兵包扎……”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所有人都已经发现了，受伤的士兵此刻脸色铁青嘴唇苍白已经没有了丝毫呼吸的迹象。

    “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他流血过多，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

    “混蛋，你不是说锯腿就能活吗？你这个混蛋……”发狂的士兵冲上去就是一拳，挨打的军医也不还手，抹了一把嘴唇边的鲜血，长叹一声。

    “我得去救其他的士兵了……你们真的有气，就往敌人的身上撒吧，杀死他的不是我，而是山顶上的敌人……”

    死亡在这片野战医院里已经是家常便饭一般，军医见多了尸体也见多了疯狂的战友，挨骂或者挨揍都不是什么稀罕事儿，沉默的给死尸敬了一个礼，医生继续去给其他伤兵救治了，只留下一群悲戚的战士。

    尼古拉斯深呼吸了一次“是啊！能把我们勇敢的沙俄勇士逼到这个份上……他们其实也是一群疯子！真不像情报里写的那些中国人啊！北京城的大使不是说过吗？这个民族就是一群绵羊，只要在他们的家门口架上几门大炮，就能吓的他们尿裤子，可是眼前的一切为什么都不对？”

    就在这时候，前方的炮火突然停止了，紧随其后的是海潮一样的喊杀声，又一波生力军投入到了战斗之中，尼古拉斯背后的医生缝合了最后一针，然后开始用纱布层层缠绕。

    “好了，你的伤口应该没什么问题，未来一周就看发炎不发炎……行了，不要赖在这里占地方了……”

    军医抬头看了看仰攻厮杀的人潮哀叹一声“上帝保佑他们吧，这些可怜的小伙子们……一会恐怕又不知道抬来多少伤兵，也不知道又会死多少……”

    “今天晚上地狱之门大开，撒旦魔王亲自来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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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0 反冲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萧何信把自己从欧洲购买来的名贵金怀表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放在沙包上，浑然不顾爆炸震起的泥土尘沙在黄金表壳上划出一条一条的伤痕。

    现在战火已经烧到汤湾山顶端的防御工事上，从甲字库工事冲出来的敌人开始攀爬海拔310米至600米处的这一段距离。萧何信的警备营已经投入战斗。

    发了疯的敌军不仅向汤湾山顶端开始攀爬进攻袭扰，他们还分兵两路从侧翼包抄，乙字库要塞和丙字库要塞的两翼。

    现在兵太郎和野平太所遇到的压力要远大于刚刚玄武四营楚昭他们，有限的兵力要分出一部分防守侧翼，这就让岌岌可危的防线顿时漏洞百出。

    红发爱克森果然是个天才的战术家，在他的指挥下俄军步炮配合打的有声有色，佯攻和定点突击也非常漂亮，两座要塞已经发生十多次短暂的肉搏交手了，伤亡正急剧增加。

    “不能再这样了，真的不能再这样了……现在才晚上十一点，兵太郎和野平太他们至少要坚守到凌晨两点才能向北山要塞撤退……”

    “能守住这最后的三个小时吗？该死的，这群俄国士兵果然够强悍……”

    萧何信焦躁的开始在战壕内转圈，前面警备营的加特林正疯狂的射击，火光中一个个冲锋的俄军士兵被扫倒，但是死亡根本就挡不住这些疯狂的士兵，他们好像不知道死是何物一样，听见冲锋的号声就发狂一样向上冲。

    此刻萧何信才明白之前丞相为什么要把计划做的如此详细，为什么要把局势做出最悲观的判断，原来一个民族的元气精华所孕育出的强军是那么的可怕。

    华族的军队心中有理想有热情，有那一团为理想而牺牲的火，那么这些俄国远征军就没有吗？这些几代贵族家庭所养育出来的军官团体，还有刚刚摆脱农奴身份的普通士兵，结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把刚刚从火炉中煅烧通红的重锤。

    他们为了报恩，为了自己民族的扩张，为了各人家庭的幸福……或者简单的就是为了战功！为了这一切他们一样能够拼尽最后一滴血。

    你有你的民族，我有我的民族，没有道理可言，只有各自的理想和对未来幸福的追求！你说这片土地是你的，对不起，我不答应，这片土地我认为就是我的。

    既然两不相让那就杀个痛快吧，让死神来掷骰子，看看最后谁有资格统治这片大地。

    “罢了，罢了！狭路相逢勇者胜，现在已经不是靠诡计就能扭转战局的时刻了，那就拼到全军覆没吧！”

    萧何信把金表塞回到自己的怀里他冷冷的下令道“天底下没有光防守不反击的！让北山防线抽调兵力支援，让我的警卫营抽调一半去支援他们……打防守反击！告诉所有拔刀队员，敌人敢向你们冲锋，你们就给我反冲锋，杀退他们的锐气！”

    “是！长官！”警卫员扭头就往跑，顺着隐蔽的交通壕很快就把命令送到两名拔刀营将军的手上。

    杀的血气冲头的兵太郎一把丢掉头上的军帽，他大吼一声“这仗打的太憋屈了，老子早就等这个命令呢！天底下哪有干挨打的道理……选出一个连的死士，我带你们冲出去杀退他们……”

    此刻正面突击的俄军正在佯攻，顶着弹雨的掷弹兵刚刚把手雷丢出去，就看对面枪火光影中，一个个灵猴般的身影从战壕内跳了出来。

    白天让人恐慌的那些太刀此刻又扬了起来，兵太郎带着一百多陷阵之士，照着佯攻的俄军人潮就撞了过去。

    “该死的！中国人居然敢反冲锋！顶上去，必须压住他们的气势……突击队放弃任务，从侧翼支援友军……”

    本来是作为突击主力的俄军刺刀队，从黑暗中跳了出来杀声震天向拔刀队包抄而去，但是作为白刃格斗，太刀这种武器的实用性要远胜于步枪上的刺刀。

    更多的招式，更多的配合，三四把太刀就能组成一个小小的配合队伍，有负责招架的有负责偷袭的，日本武士们数千年所积攒的冷兵器战斗经验在此刻发挥的是淋漓尽致。

    当的一声脆响，兵太郎太刀拨开迎面敌人的刺刀，身后的警卫员出手如电趁着敌人一个踉跄，太刀直接刺入敌人的左肋，顺手狠狠的一搅就把敌人的心脏给切成了碎肉。

    “杀得好，下一个你来招架，我砍人……哈哈哈，这群笨熊，白刃作战就知道耍力气吗？一点剑道都不懂，废物，都是废物……哈哈哈！”

    反冲锋的拔刀队员们很快就压住了俄军疯狂的进攻，冲上来的人浪被太刀的劈砍逼的步步后退。

    红发爱克森冷冷的看着战场上的变化，他敬佩的不住点头“非常好，打的真是太漂亮了，敌众我寡下居然能够发起反冲锋，能够意识到和我们一样来借助黑暗的掩护，进行反攻规避常规的火力输出？人杰啊！”

    爱克森摇了摇头“可惜了，再厉害的指挥官加上再勇敢的士兵，也掩盖不了你们兵力稀少的软肋……让炮兵上，对敌人最密集之处……开火！”

    “啊？指挥官这怎么行？”周围有军官当时就愣住了“我们的人正和敌人纠缠在一起，会误伤我们的！”

    “执行命令，我只要胜利……如果你不愿意执行命令，我不介意让执法队逼着你来执行……”爱克森丢下冷冷的话语扭头不搭理他了。

    “哎……”那名军官长叹一声扭头下达了军令，三分钟后炮兵阵地开始射击，还没退下来的俄军和拔刀队员们一起遭到了无差别的轰炸。

    “该死的混蛋！连自己人都杀吗？畜生啊……”还没等野平太骂完呢，身后的警卫突然一个虎扑把营长按倒在地。

    “小心……”紧接着爆炸的气浪掀起成吨的泥土砸向了地面，把两人活活掩埋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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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  兵太郎的阵地失守了

    战争毫无人性可言，粉饰的工作自然有战后的文人墨客吹鼓手们去做，而战场的指挥官要的就是胜利，没有胜利就没有正义。

    红发爱克森不是那种迂腐的将领，他不信奉什么战争中的道德或者东方人所说的仁义，在他的眼里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是可以考虑的，哪怕是自己亲手把那八百人送入地狱都无所谓。

    三万俄军对抗两千多守军，胜负本来就没有什么悬念，如果按照教科书上所教授的知识，爱克森满可以稳扎稳打，用重炮敲开一个个坚硬的铁核桃，原本不必这样大张旗鼓的进行步兵突击。

    只不过多花一点点的时间，他就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而且是自身伤亡最小的那种。

    但是爱克森的心中总有一个恶魔在干扰他，还有一种隐忧在让他牵挂。

    “文尼亚舰长究竟能挡住敌人多久？他究竟能给大家争取到多少的时间？这虽然之前经过了缜密的计算，但是战场上的事情一切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还有就是远东令人担忧的局势了，自从舰队抵达南海水域后，远东最新的情报就很不容乐观，远东义勇军对俄国驻军的袭扰就有愈演愈烈之势，现在小股征粮部队根本就不敢出城，有时候为了一两千公斤的粮食，都要动用一个营的兵力……”

    “暗杀、袭扰、防火、破坏交通……直到最后甚至有小型据点被敌人攻陷，驻军全部阵亡的坏消息传来，远东那条龙真的是不好对付啊……”

    一直都在观战的莫里哀看着不停自言自语的爱克森紧锁起了眉头，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将领此刻压力太大，他以为爱克森在为自己的残忍命令而后悔。

    “先生！大可不必如此，战争无所不用其极，死人是很平常的事情……尽快的结束战斗，让更多的战士不用死，这对于一名指挥官来说才是真正的仁慈！”

    爱克森苦笑的摇了摇头“我不会有那种迂腐的善念的，我其实也是自讨苦吃，明明只是这场战役的指挥官，却总想操整个东亚大战略的心……看来这是一种病，得治啊！”

    噗……莫里哀差点没让那口咖啡给呛死，自己这还以为爱克森妇人之仁病发作呢，结果人家压根就不在乎这点人命，人家发愁的是整个东亚俄国的战略态势。

    “该死的，这就是贵族病啊！这家伙一定从小按照元帅的标准学习的吧？”

    莫里哀还真没说错，人家爱克森喊着金钥匙出生长大，小时候别的孩子还撒尿和泥呢，人家已经能光着屁股坐在整个俄国地图上摆锡兵玩打仗游戏了。

    当穷人家的孩子正梦想着将来多赚一点钱好顿顿都可以吃到土豆烧牛肉的时候，人家爱克森已经把普鲁士的传奇总参谋长毛奇和铁血宰相卑斯麦当偶像，恨不得取而代之了。

    这种教育出来的贵族精英，优秀是真优秀啊，可是说没人味儿还真是一点人味儿都没有。

    爱克森接过莫里哀送上的苦咖啡大口灌下去，然后长出一口气“凌晨之前我们必须结束战斗，我们得给打扫战场流出至少六个小时的时间，也就是说明天中午12点舰队必须要离开这座该死的岛……”

    “还不到和肖乐天海上决战的时候啊！先兵合一处，先会师之后再考虑其他的……”

    莫里哀看了看怀表“应该没有问题，现在还不到12点，而敌人的要塞已经让我们砸的千疮百孔了，凌晨之前结束战斗没有问题！”

    远方的炮击又一次停止了，冲锋的乌拉吼声震天动地，明暗的光影中无数人影在跳动，俄国士兵的士气看样子并没有因为指挥官的滥杀而有所动摇，相反的这些小伙子们却因为伤亡率越来越高而恼火，他们现在急切的想要结束战斗。

    “突破了！指挥官您看……敌人阵地的一角已经突破了，飘起来的好像是我们的战旗……”

    莫里哀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刚刚那通不分敌我的炮火覆盖，直接让拔刀营的兵太郎失去了踪迹，由于缺少长官的指挥，造成整个拔刀营顿时应对失当，敌人一个冲锋就撕开了防线，战壕内的残酷肉搏又开始了。

    大地在震动，天空在燃烧，到处都是人们疯狂的喊叫声，当兵太郎推开警卫尸体从十多公分的泥土中钻出来之后，眼前的一切就是地狱。

    自己的士兵被强壮的罗刹鬼冲的七零八落，阵地上飘扬的双头鹰旗是那么的耀武扬威，丙字库要塞此刻已经成了一个燃烧的大火炬。

    无论兵太郎内心有多不愿意，此刻他都得承认，战壕已经守不住了，在子夜之前丙字库要塞正式陷落。

    “呵呵呵……”兵太郎像个恶鬼一样的笑着，他晃晃悠悠的一路小跑，不顾身前身后激飞的子弹。

    “想要我的阵地？好好好，你们做好准备了吗？哈哈哈……”

    “营长小心……”战场黑暗的角落里突然冲出一名士兵抱着兵太郎就往未陷落的战壕拖，等到了安全地方士兵们才发现，兵太郎的后背上被炮弹开了四五个长长的伤口，跟婴儿的嘴一样张着。

    “一个连的兵力护送营长撤退，剩下的兄弟们就玉碎在这里吧……”

    “不……”兵太郎拉住了警卫的胳膊“我不会走的，就算要走我也得打光最后一颗子弹……让加特林火力封锁住6号弹药库的入口，我们还有最后的杀手锏！”

    兵太郎带着一群警卫员在尸体堆内穿行，远方加特林的弹幕正在掩护他们的侧翼，所有企图半路截杀他们的俄军都被撕成了碎片。

    6号弹药库现在已经被搬空了一半，在弹药箱的最深处，一口巨大的铁箱子静静的沉睡在角落中，撬开铁锁头，里面有四个罐子散发着渗人的杀气，象小恶魔一样正在沉睡。

    “白磷燃烧弹！我们的宝贝！这是丞相严令禁止使用的邪恶武器，因为他们太危险，也因为他们太残忍……”

    “不过我就喜欢这份残忍，看着敌人在磷火中惨叫，这是我做梦都要重复回味的最美景色了！呵呵呵，我以为至少要到凌晨两点在用这些宝贝……可是我等不及了！”

    “我们都等不及了……”

    注：悲催啊！实在是悲催！键盘居然让我给敲坏了，那可是正品德国进口的樱桃青轴啊！质量想当好……可见我用键盘这是有多狠。

    现在用笔记本码字，各种不习惯，手都难受的要断掉了。我记得还欠大家一章呢，只好明天补给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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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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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2  幽冥鬼火白磷弹

    白磷弹，是肖乐天武器库里最邪恶的武器之一，身兼燃烧攻击和化学攻击两种属性，而全天候无差别攻击，下雨下雪也不会影响白磷弹的效果，甚至在水面上使用，白磷借助水流的作用，扩散面会更大。

    第一个品尝过白磷弹威力的是刚刚自立营头的淮军统帅李鸿章，这位投靠了慈禧的前湘军幕僚，在京畿之地不自量力的想要挡住肖乐天的兵锋，在倾盆大雨中白磷弹给了他们深深的教训，一个毕生难忘的记忆。

    大雨都扑不灭的天火，蓝汪汪的火苗能够直接烧到人们的骨头缝里，不论你泼多少水都无法熄灭这些火焰。

    不仅如此，白磷燃烧还能产生剧毒气体，凡是呼吸到这种气体的士兵无不窒息、面目发青而死，临死前的相貌极其恐怖。

    正是由于白磷弹的武器效果太过恐怖，在清国百姓的嘴里，这种武器就被套上了很多神秘的色彩，比如天火说、鬼火说、肖乐天驱使天兵天将、甚至包括冤孽附体报仇等等乱七八糟的流言。

    其实在满清一朝，这种神鬼学说非常流行，有时候甚至是有人在暗中推动这种言论传播。不要说古人很愚蠢，其实古人非常聪明。

    肖乐天曾经听说过‘阴兵借粮’的故事，说清朝一座粮库闹鬼了，整个城市的人都知道来了一队阴兵借走了粮食，流言传播的半个大清都沸沸扬扬，而最后调查的结果却出乎意料。

    所谓的阴兵借粮，其实只不过是官员为了掩盖他们贪污粮食，私卖官粮的罪过而故意放出的风，这其实就是古代的舆论战而已。

    尤其是贪官污吏对于这种舆论战更是用的得心应手。

    李鸿章失败了，被肖乐天的新军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本来这种惨败是要被朝廷追责的可是很奇怪的是，事情过后李鸿章非但没有遭到惩罚，他所带领的军队却得到了朝廷更多军费的支持，甚至增加了营头。

    现在的李鸿章正驻守在山东江苏一带，拼命的招兵买马，积蓄实力。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反常的情况呢？一方面这是朝廷政治势力较量的结果，而另一方面也是出于朝廷驱策敌人之敌人的本能。

    说白了点，正因为李鸿章让肖乐天杀的够惨，这反而从侧面证明了李鸿章和朝廷是一条心的，李鸿章跟肖乐天绝对没有暗中抛媚眼，这属于可靠而且能重用的官员。

    看看，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可笑吧，打败仗有时候却会因祸得福，一般老百姓的思维回路能到这个层面吗？

    在这种心态的左右下，朝廷或者李鸿章表面上对那次失败耿耿于怀，表面上对天火狠的咬牙切齿，但是他们的内心却不是这么想的。

    这些人非但不阻止各种关于白磷弹的迷信流言传播，相反的他们还要派出人去暗中推波助澜。说实话，现在大清国内关于肖乐天能驱使天火作战的传言，有一大半其实都是李鸿章势力所传播的。

    道理很难理解吗？其实很简单，李鸿章越是把肖乐天吹的厉害，神乎其神，那么他失败的罪过也就会越轻，而且迷信的百姓也不会怪他，反而会说。

    “对啊，肖乐天能驱使天火鬼火，这种人得用高僧老道来收拾啊，李鸿章打败了也情有可原……”

    哈哈，圣人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现在可好，已经上升到‘民可使骗之，不可使知之’了。

    大清国的老百姓啊，就安心的被骗吧，你想得到真实的信息？姥姥！你什么都知道了，我还怎么治理你呢？

    在这种政治生态下，明明一个非常重要的军事情报，生生让满清给弄成了神话传说，最后弄得欧洲列强的武官也摸不着头脑了。

    这些欧洲人也算是跟大清国打交道很多年了，他们当然知道清国官员善于用迷信故事来推诿自己的无能，李鸿章打败仗了就编出一个天火的故事，这种可能性几乎就是百分之百的。

    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没人对这种新式武器投入过多的注意力，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这种武器的存在。

    因为肖乐天随后就把白磷弹深深的藏了起来，从没有用过一次。

    肖乐天的考虑非常深，首先19世纪中叶人类还没有发明出磷矿石的安全提炼方法，现有的磷矿石都是实验室手工进行提取，危险性相当的高，所以白磷弹的产量一直很少，无法大规模的装备军队。

    人类历史上真正对白磷矿进行有效的大规模利用，应该是20世纪初才开始的，现在至少还有五十多年的时间呢。

    产量低无法大规模生产是一个主因，而另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白磷弹太过危险，这种化学物质实在是不稳定，在生产和储存过程中，肖乐天都记不清出过多少次泄露燃烧故障了。

    知道现在，白磷弹的生产和储存都是在太平洋上的无人海岛上进行，谁都不知道肖乐天把这种秘密武器藏在了什么地方。

    第三个阻止肖乐天使用这种武器的原因就是道义了，白磷弹在后世本来就是国际公约所禁止使用的武器，因为这种武器杀伤力太大而且太过残忍，有伤天和啊！

    肖乐天本来就不算一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一场穿越击垮了他所有的无神论观点，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冥冥之中或许真的有神灵在影响着一切。

    白磷弹杀伤力如此巨大，用多了会不会有报应呢？

    冥冥之中的报应肖乐天说不清楚，但是他很清楚一点，如果自己大规模的使用这种武器，那么英法等国的报应就会很快的来到。

    白磷弹的原理并不复杂，如果英法急眼了开始大规模生产这种武器，那么无论是数量和质量，肖乐天都拼不过他们。

    因为工业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这不是短时间能够扭转的，所以白磷弹只能作为特种武器使用，而无法规模化。

    而今天这场残酷的夜战，已经逼的肖乐天不得不拿出杀手锏了，幽冥鬼火再一次出现在了人间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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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3  蓝色炼狱

    每一枚白磷弹重量达3公斤，这种玻璃外壳的沉重炸弹，只有最强壮的战士才能使用，因为士兵必须要准确的把白磷弹投到敌人集群的头顶，最差也要保证三米高的距离。

    白磷弹由两部分组成，中间的核心其实就是一枚普通的手雷，拥有延时导火索和烈性炸药，掷弹兵拉从遂发装置点燃延时火绳，然后把炸弹丢出去。

    在敌人的头顶，手雷爆炸，不仅能将玻璃瓶炸碎把白磷混浊液点燃，更能通过爆炸的溅射威力把白磷液体喷到更大的范围面积上，从而提高杀伤效果。

    可想而知这种武器的使用是多么考验士兵的投掷技巧了，其实在肖乐天的部队中，所有的士兵都要接受严格的投掷训练，因为手雷是弥补陆战队火炮数量缺少的唯一办法。

    只有投掷训练最优秀的士兵，才有荣誉身兼掷弹兵这一称号，掷弹兵在新军中不是一个单独的军种，而是一种授予士兵的各人荣耀，拥有掷弹兵资格的士兵，他也就拥有了接触白磷弹的资格。

    王辰是一名掷弹兵，在他的军籍纸上写的很清楚，此刻他手里正捏着一枚三公斤重的沉重炸弹，那一刻他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必须要丢到三米以上，必须要扩大杀伤覆盖面，冷静、一定要冷静！你行的，你一定行的……”王辰拼命的给自己打气，努力深呼吸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他为了更好的发挥胳膊的力量，已经把上衣全脱了，冰冷的山风吹了过来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眼一瞪、后槽牙一咬，左手抓住遂发绳拉环大吼一声“你奶奶的！给你一壶好酒……”王辰腰间发力，从隐蔽掩体中冲了出来，迎着敌人的弹雨向前狂奔。

    “啊……”勇敢的士兵怒吼着向敌人狂奔而去，子弹咬在他的腰间都不知道疼，那一刻他眼里只有面前黑压压的敌军潮。

    嗤……遂发装置点燃了延时导火索，王辰右臂猛然发力大吼一声把手中的白磷弹丢了出去，之间胖大的玻璃瓶翻滚着冲向天空，尾部喷出的火星在黑夜中画出一道明亮的螺旋线。

    “真漂亮啊！就跟过年时候放的焰火一样……”王辰刚感慨了半句结果噗嗤一声闷响，左肩头一阵剧痛，又一枚子弹咬到肉了。

    “操……赶紧跑啊……”吃疼的他扭头就往战壕里逃，结果噗噗噗又是三声闷响，屁股蛋上又被子弹咬了三口。

    和王辰一起投资白磷弹的一共有三人，四枚白磷弹被丢到了空中，但是逃回战壕内的却只有两个人，剩下的两名掷弹兵被当场打死在战场。

    但是没有白流的血，天空中翻滚的四个玻璃瓶子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进攻的俄军谁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秘密武器，有的人下意识的就想匍匐卧倒躲避。

    可是下一秒的爆炸让人傻眼了，砰砰砰砰……四声闷响过后，人们只见头顶突然泼洒出了一片蓝光，就好像谁在人们头顶打翻了一桶蓝色的燃料一样。

    山脚下的爱克森顿时觉得心脏一紧，好像有人狠狠的捏了一把一样，他惊恐的吼道“不好……那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因为下一秒战场上就给出了答案！幽冥鬼火如同清晨山林间的浓雾一样，如同有灵魂似得向下扑去，柔媚中却有层层杀意。

    不得不承认，这片从天而降的蓝色火雨真的很有美感，漆黑的夜色中这片幽蓝光照十里，战场左近的人们全都看的清清楚楚。

    正在火雨下方的士兵甚至惊呆了脚步，他们下意识的抬头观瞧，浑然不知死神已经对他露出了微笑。

    火雨终于飘到了士兵的皮肤上，仅仅在一刹那间，绝美就变成了绝杀！

    “啊……”战场上一片惨叫，一千多度高温鬼火沾在皮肤上就开始往肉里烧，烧破皮肉直入骨髓。

    痛苦的士兵在地上拼命的打滚，想用沙土拍灭火焰但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剧烈的疼痛让士兵丧失了理智，他们不顾一切的想抓住身边的人。

    “救我！求求你救我……泼水灭火啊！疼啊……”

    浑身被蓝色火苗覆盖的士兵扑倒了周围的战友，鬼火如传染病一样从一名士兵身上跳跃到另一名士兵的身上。

    四颗燃烧弹，每一颗都覆盖了大概六十多平方的土地，按说这种面积的燃烧攻击并不能完全改变战局，但是所有人都低估了未知武器对人类心理的影响。

    这种恐怖的蓝色鬼火顿时击溃了俄军的士气，他们可以不怕世桑任何的强军但是对于这种近似于神罚的攻击手段，还是发自内心的恐惧了。

    爱克森身子一晃差点没栽倒在地，他这是第一次听见如此凄惨的吼声，他万万没有想到人类还能发出这样的惨叫。

    “这是什么武器？该死的，谁告诉我，这是什么武器？”爱克森此刻所有的成熟伪装都被击碎了，他恢复到了年轻人应有的情绪化中。

    莫里哀毕竟经历的比年轻人要多，他一把扶住爱克森低声说道“你是指挥官，现在军队要的不是你的情绪化，而是你的决断！立刻拿出决断来，无论是继续进攻，还是暂时撤退，你必须要能稳住局面……”

    “你不能乱，首先你不能乱，肖乐天确实有各种各样的奇怪武器，但这又能怎样？改打的仗难道因为敌人武器古怪就不打了吗？”

    爱克森看着在火场中挣扎的士兵，有的人甚至跳到了小溪中都没法扑灭火焰，燃烧的蓝火竟然顺着水流在扩散，小溪很快就被尸体铺满了一层。

    火场已经成了地狱，而其没有被鬼火覆盖的区域所有士兵都傻了，他们浑然忘记了自己还身处在战场上，一个个束手无策的呆立着，看着战友在烈焰中挣扎惨叫，而自己则根本不敢出手相助。

    四颗白磷弹顿时扭转了战局，紧随其后是煤油燃烧弹的密集进攻，莫洛托夫鸡尾酒再一次吧战场烧成了一片白地。

    “加特林开火……把这些该死的罗刹鬼往火焰里驱赶！烧死他们，烧死他们……”屁股上裹着层层纱布的王辰好像没有痛感一样，在战壕内上蹿下跳。

    吼声中加特林的铜音再一次响起，对面的敌人跟割麦子一样被层层扫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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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4  最疯狂的时刻

    爱克森遇到了最难的选择，之前他所表现出来的冷血和无情，那种对士兵生命的漠视，那种所谓的名将范儿，其实都是一层伪装而已。

    在之前的指挥作战中，爱克森所遇到的一切复杂情况都是有战例可以遵循的，他能从脑海中的无数经典战役中找到相类似的加以借鉴。

    那时候他心中是有底儿的，所以才能气定神闲，所以才无视暂时的牺牲……可是现在出问题了，当一种全新的武器出现在他的面前，虽然只有四颗而已，远不到扭转战局的程度。

    可是这四颗白磷弹却打乱了爱克森心中的节奏。

    没有教科书战例可以咨询，也没有人能现场指点一下他，心中空落落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幸亏他的身边还有一个莫里哀，这个在肖乐天手下接连吃亏的法国骑士，虽然打不过肖乐天但是在肖乐天的一次次虐待中却养成了一幅百折不挠的脾气秉性。

    “稳住心态！您是指挥官，你不能乱，你现在必须马上下决断，哪怕是错误的决断也比没有强！”

    “在特定的情况下，军队就是盲从的，他们需要一个人来指点方向，如果没有方向他们会立刻成为一团没头苍蝇，士气会崩溃的！错误的方向也比没有方向好，要让他们行动起来，否则士气立刻就得崩溃！”

    “不要害怕肖乐天，他的秘密武器没有多少了，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杀手锏，他已经没别的招了！那种炸弹之后四颗啊！你看随后他们不还是用燃烧弹吗？”

    “冷静下来，你必须要冷静下来！你要为这两万多条命负责啊！”

    这句话点醒了爱克森，他双手狠狠的揉了一把脸，心中暗自较劲！是啊，现在已经有两万大军汇集在汤湾山下了，斯特凡斯基司令把水兵都抽调出来帮我作战，我不能让这些勇士冤死啊！

    抬头看着战场上的火光，爱克森咬牙跺脚低吼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督战队上，让士兵继续冲锋，把火海给我踏平！现在如果退下来，士气就全没了，拼上去用人命拼上去！”

    爱克森的决断虽然残忍但确实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如果此刻全军退下去，再进行一次炮击然后重新汇集军队，耽误时间不说，军队的士气也会被这一把鬼火所打击到。

    带兵打仗就怕士气泄了，所以此刻就算伤亡再大也得向前冲！

    督战队开始集结，那些少尉、中尉军衔的低级军官一脸狰狞，横丝肉乱蹦，手里的手枪和马刀在军队中挥舞。

    “一营三连集合……冲上去，冲上去！”

    “三团二营全体集合……十分钟后发起冲锋……”

    “都愣着干什么……你敢不听命令吗？”

    乱哄哄的战场上督战队凶神恶煞一样在传达命令，可是这时候士兵已经狠累了，士气也到了非常微妙的关键时刻。

    “凭什么？我们连第一个打的冲锋，伤亡三分之一才撤下来，怎么又轮到我们了……你是不是打击报复？”

    总有人不服气的，平日了的嫌隙在此刻被无限放大，一名胳膊上吊着纱布的连长不服气的吼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满脸狰狞的督战上尉握着马刀走到他的面前。

    “我不服！我们连已经冲锋过一次了，还有其他连没有轮到呢，凭什么到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之间上尉手中的马刀闪电一样歇着劈砍了下去“我让你抱怨……”一刀闪过连长受伤的左臂，直接从腋窝就给生生砍掉了。

    “啊……”一声惨叫，鲜血如泉一样喷涌，周围士兵全傻了“连长……”人们一拥而上，抱着连长对督战上尉怒目而视。

    “凭什么砍人！你凭什么……”一名班长话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他的后脑勺被子弹击穿，子弹从额头飞了出去，鲜血和**喷了上尉一身。

    人们惊恐的回头，却看见爱克森捏着手枪冷冷的看着他们“围攻督战队？要造反是不是？血战时刻你们敢乱我军心？”

    “想想你们的身份，没有伟大的沙皇陛下，你们现在依然是卑贱的农奴！就算为了报恩，你们也应该努力效死！敌人就在山顶，你们还有一点沙皇勇士的样子吗？”

    “胆小鬼！都是一群胆小鬼！”咆哮的声音在战场上狂吼，震的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

    被砍断一臂的连长用手捂着伤口惨白这脸说道“没错，是到了我们报恩的时候了！既然我们注定要死在这里，那就死在冲锋的路上吧！”

    “长官！我带着兄弟们死到前面去！所有罪过我一个人背……只希望我们死后，您别忘了我们的这几条贱命，别忘了我们……”

    爱克森点了点头“你们连的番号我记下了，胜利之后军队会给你们记功，你们的家人也会得到照顾……现在，我命令你们！全连突击，死在上面吧！”

    一股悲壮之气在预备队中弥漫，断臂的连长走在最前面，后面是带着伤的一连残兵，他们向着战场义无反顾的走去，沿路所有友军全都让开了路，敬礼的声音如潮一样涌动。

    所有人士兵都被这惨烈的一幕所震撼，无论官阶多高全部主动敬礼，送勇士最后一程。

    捂着断臂伤口的连长流下了热泪，他大吼一声“我们曾经是奴隶！现在我们不想再当奴隶！为沙皇陛下报恩的时刻到了……杀！”

    一百战士端着刺刀大吼一声“杀……”所有人向着战场狂奔而去，那一刻整个俄军战线都沸腾了，成千上万的士兵为决死队送行。

    “乌拉！乌拉！乌拉……”吼声在战场上如雷翻滚，人们眼瞅着决死队义无反顾的冲向了火海。

    加特林的铜音在突突的响，士兵一个个的被扫倒，那名连长半个脑袋都被子弹崩碎了，整个人如雕塑一样跪在战场上，却死活不肯倒下。

    一个连的残兵没有一个从战场上活下来，全军覆没！

    “为友军报仇！为沙皇报恩！勇士突击……攻陷敌营，不死不休！”吼声中当晚最疯狂的一次冲锋发起了。

    红发爱克森居然同时在战场上投放了五千兵力，整个人如同地毯一样绵绵压过去，赤红眼睛的士兵全都化成了野兽。

    汤湾山的大地已经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注：第三更了，傍晚应该还有一更，大家注意刷新看啊！

    看的还爽的书友们，无论你看的是盗版还是正版，都请拿起手机，把隐龙的正版地址分享到你的朋友圈、空间、还有好友群中，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隐龙的世界需要大家的宣传，好酒咱们也不能总藏在巷子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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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5  又打开了两座金库

    凌晨一点半，汤湾山最疯狂的战役打响了，乙字库要塞和丙字库要塞同时遇到了五千多俄军的疯狂进攻，爱克森已经彻底疯了，他派出所有的督战队还不够，他甚至把所有的军官都派了上去，没人拎着手枪去亲自督战。

    后退者死！畏战者死！督战不利者一样都是死！

    “我们没有时间了，天亮前必须彻底结束战斗！作战不利者以叛国罪论处！压上去，全军压上去……”

    在爱克森的严令下，没有一名士兵敢退缩，俄军迎着加特林的弹雨，迎着燃烧弹的火焰，哪怕从火海中踏步而过也没有人退缩。

    这种密集人潮进攻，每一枚子弹都不会浪费，每一颗手雷都能炸死一片，每一片火海都能烧的一片焦臭。

    可是俄国人的疯狂劲让守军震惊，陆战队从诞生的那一天起，这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硬骨头。

    陆战队的要塞就是铜墙铁壁，可俄军现在就是烧红的巨大铁锤，轮圆了开始拼命的往上砸，每一次撞击都能飞溅出亿万颗火星。

    你守的严我砸的猛，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总会有彻底砸穿乌龟壳的时候，在这种疯狂的战斗精神作用下，要塞所带来的优势已经不足以弥补兵力的差距了，防线终于开始松动了。

    萧何信气的破口大骂“撤退啊！马上撤退啊！白痴，赶紧让出要塞，退到北山要塞去……把黄金给他们！这种时候还坚持个屁啊！”

    就在战场最危机的时刻，突然从海峡方向传来了几声炮响，狂热的士兵们或许没有在意那几声炮声，但是很多督战的军官都诧异的回头了。

    爱克森耳朵都立起来了，他非常敏感的听到那炮声很不一样，空洞而且声音响亮，有点……对没有错的，有点象没有装炮弹，是空包弹的声音，是礼炮的声音！

    回头一看饶是爱克森从小接受贵族气度的教育，也忍不住热泪盈眶，眼泪夺眶而出，他甚至很失态的用袖口去擦了一把眼泪。

    “该死的，援兵总算是来了……”

    在众人的眼睛里，海峡西方入口处明晃晃的出现了一长串灯光，那就是战舰上的信号灯，这时候能出现的舰队除了文尼亚的分舰队之外，还能有谁？

    文尼亚带领的分舰队在摆脱了致远号的纠缠，从台湾岛开始北上，紧赶慢赶总算是和大部队汇合了，可怜的家伙最终也没有逃出肖乐天的圈套，终于都钻进口袋里了。

    兴奋的司令官知道前方战事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心焦的士兵需要好消息来提振士气，现在靠传令兵的双腿可太慢了。

    不得已只能用礼炮的方式提醒爱克森他们，援军已到！

    无数军官激动的热泪盈眶他们大吼道“文尼亚将军的分舰队来汇合了！我们的援军到了……杀上去！胜利是我们的！”

    “乌拉！”一片万岁的吼声，进攻的敌军士气一下就爆棚了，这时候兵太郎和野平太就算再疯狂也无法坚持下去了。

    “撤退……全军撤退……用燃烧弹阻挡敌人追击……我们撤退到北山去……就让你们再嚣张一会，待会有你们哭的时候！”

    熊熊烈火几乎同时在两个要塞中燃起，相互搀扶的士兵开始撤退，大火给他们的退兵争取到了短暂的时间。

    “乌拉！乌拉！乌拉……”兴奋的吼声在双头鹰旗升起来之后达到了顶峰，一身血火味道的俄军在要塞中狂奔，他们追杀着落单的士兵，争抢着最后的战利品，寻找着宝库的入口。

    当莫里哀陪着爱克森走入乙字库要塞之时，前方士兵已经发现了金库的入口。

    “在这里呢！发现金库入口了……打开他！”

    轰轰轰……工兵开始定向爆破，一道道铁门被炸开了，当烟尘散去之后，煤油灯的光芒照在金库内之时，爱克森幸福的揉了揉眼睛。

    “啊！赞美伟大的上帝！一切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

    乙字库的财富一点都不亚于甲字库，这里面积更大，铁货架更多，但是这里有三分之二的面积都用来堆放银锭，二十公斤一块的巨大银锭一直摞到金库顶棚去。

    当然少不了黄金的光芒，金银两色映照在人心中根本就拔不出来。

    后勤军官不用爱克森吩咐就开始清点数量，不一会的功夫第一遍清点结果就得到了，他们兴奋的都没有来得及二次查点就开始嚷嚷了起来。

    “报告长官，这里黄金一共有6.25吨……白银一共18.5吨……我们发财了，真的发财了！乌拉！”

    莫里哀都看傻了，他盯着那些金银嘴里喃喃自语“怎么这么有钱？肖乐天的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多金银总价值不亚于第一座金库啊！我的上帝！我的上帝！”

    就在这时候，丙字库方向跑来了两名士兵，刚到门口就大喊了起来“报告长官！第三号金库内发现大量珠宝钻石还有很多文物，请您亲自去查点……”

    又一个大礼包砸在了爱克森的头上，当他一路小跑来到丙字库后，眼前珠宝的光芒差点晃瞎了他的眼睛。

    这里没有铁货架，这里只有一层层的珍贵红木博古架，上面的小匣子已经打开了不少，露出里面的钻石、红蓝绿宝石、砗磲、猫眼石、大块的翡翠……

    还有顶级的象牙、犀牛角、中国人最爱的羊脂白玉，其中一部分都已经是雕刻成型的艺术品了，在朦胧的光线中散发着独特的美感。

    墙角堆满了波斯风格的金银器，光看上面的氧化痕迹就知道这些宝贝至少有千年历史了，甚至在一口大木箱中，爱克森发现了一卷又一卷纸莎草文件。

    “上帝啊！肖乐天的手伸的这么长吗？古埃及的文物他也不放过？这家伙怎么这么贪婪？”

    “警卫团立刻接管这里，对所有宝物进行清点，然后马上装箱送到战舰上去……选拔敢死队！向汤湾山顶进攻，向北方要塞进攻……天亮之前必须结束战斗！”

    注：今天的第四更了，这是为10层蛋糕所加的第二更！还有没有书友盖蛋糕呢？再有一个星期六月就过去了，今年的蛋糕活动就算彻底结束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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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6  黄金乱军心

    财富能够激发军队的士气，但是财富同样也能削弱军队的士气，尤其是过于庞大的财富摆在血战之后的士兵面前，这些前一秒还在奋勇杀敌的战士，此刻却起了别样的心思。

    黄金、白银、各种珠宝就在士兵眼前一箱又一箱的抬了下去，由于时间紧、任务重，俄军根本就没有太多的箱子来装这些金锭和银锭，大多时候都是用敞开口的弹药箱来往山下运送金锭。

    慌乱中人们忘记了盖盖子，黄金被战火映照的熠熠生辉，那光亮照到士兵的眼里就拔不出来了，运金子的一路上到处都是士兵咽口水的声音。

    “你们说回头我们能分到多少？”有是士兵小声的问道。

    “天知道啊？但是之前指挥官说突破敌人要塞的士兵，能给一公斤的黄金作为奖励啊！”

    “放屁，哪里是一公斤，我刚刚看见这些金锭了，都是铸造好的十公斤一块，应该是每人十公斤！”

    很快又有人加入到了议论之中“别胡说了，每个人给十公斤？刚刚那波冲锋，我们一共投入了一万兵力，难道分十万公斤的黄金？实话告诉你们吧，这些金子都是陛下的，帝国财政很紧张，这些金子恐怕直接就要运到伦敦金融城里，去融资、去还债了……”

    气氛顿时诡异了起来，如果说这些金子是献给沙皇的，那么一切都好说士兵们的情绪还能稳住，可是一听说这些金子要直接送到欧洲的金融中心伦敦去，去送给英国人，他们顿时不开心了。

    “我们的黄金凭什么给那些该死的海盗，他们霸占着大海上的商路还不富裕吗？贪婪的吸血鬼！”

    这个时代俄国的教育普及率还非常的低，不仅跟南欧没法相比，就算跟大清比也差了一小截，这些刚刚摆脱农奴身份的士兵，忠诚是忠诚，勇敢也真勇敢但是脑筋可真不敢恭维。

    他们不懂什么叫银行贷款，也不知道什么叫国家公债，复杂的利息算不明白，国家信用是什么东西？能吃不能吃呢？

    这些知识对于他们来说完全陌生，他们只是用最朴素的情感理解了一个问题，我们用命抢来的金子，怎么就白白的给外国人了呢？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沙皇为了赎买他们的奴隶身份早就榨干了国库，而且还向欧洲银行家大量的举债，沙俄早就已经陷入财政危机了。

    爱克森并不知道流言正如致命的病毒一样在人群中传递，而且随着运下山的黄金越多，致命的病毒传播也就越广，到最后几乎两万汤湾山俄军全都在议论这个话题。

    人们望向黄金的眼神越来越不善了，士气在这一刻突然变成了一股不忿的戾气。

    凭什么我们用命换来的金子，要白给外国人？

    提前承诺的奖赏在哪里？不是说好要给金子吗？

    这都是沙皇陛下的黄金，这些军官难道要贪污？

    该死的，怎么这么多金子，怎么还运不完了？

    人心一旦长草了那就会疯了一样的不停的飞长，再加上肖乐天藏起来的黄金实在是多，已经运输了一个小时，结果还没有运完的迹象。

    情感朴素的士兵心疼的都要哭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财富啊！很多人急的都快哭了，好像下一秒这些黄金就要送到英国人的口袋一样。

    在这种复杂情绪的影响下，进攻丙字库要塞和山顶工事的士兵，突然大变样了，攻击再无犀利可言，几次明明能够突破的冲锋却被华族的反冲锋给打了回去，战熊一下子变成了绵羊。

    可惜爱克森等人已经陷入到巨大财富所带来的喜悦之中，浑然没有察觉士兵们心理上的波动。

    这可能就是贵族教育的后遗症吧！他完全无法理解穷人对财富的那种渴望，就好比一辈子没吃过饱饭，总是挣扎在饥饿死亡线上的乞丐突然遇到大餐一样，那种对食物的贪婪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些农奴出身的年轻人，从他们的幼年、童年、青年时代，都是在极度贫穷的状态下长大的，他们别说没见过金子了，饭都没吃饱过几次。

    这种环境中长大的孩子，乍一见如此海量的财富，那是根本抵挡不住心中的贪欲的，贪婪情绪一旦疯涨，就会让他们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忘了应该干什么。

    漆黑的夜，多云，天上无月也无星，在人类还不会利用电能的时代，照明只能靠火焰。而汤湾山地形复杂，占地面积广阔，就算两万人一人两根火把也无法照亮这座大山。

    运送黄金的队伍很快就出意外了，先是有人一脚踏空踩在碎石上，两人抬的炮弹箱顿时掀翻，沉重的金块撒了一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该死的，你怎么走路的？长没长眼睛？”长官怒骂道。

    “对不起长官！这里实在是太黑了，我看不清脚下的路啊……”就在士兵解释的时候，谁都没有发现在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捏着一块金锭嗖就拖入灌木丛里，快的谁都没有发现。

    不一会的功夫，在山路不远处的小树林内，一盏煤油灯的光芒映照下，三个士兵贪婪的看着面前的金锭。

    “十公斤啊！咱们每人都能分一大块，这足够我们将来回家买好多的田地了……”

    “可是我们应该怎么带走呢？我们还得去远东打仗，这玩意这么大这么沉重，我们怎么运上船？”

    “你傻啊！找地方埋起来，反正将来这座岛屿也是咱们俄国的，找机会再挖出来啊！”

    “对没错，还是你聪明，赶紧刨坑把金子藏起来……”

    就在三人挖坑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开口了“等等？为什么只藏一块金子？既然偷一次了，为什么不偷三次，黄金有的是，机会多得很！凭什么不一人分一块？凭什么三人分一块金子？”

    一语点醒梦中人啊，对啊！我傻了不成，金子如山，看这样子至少要运到天亮去，我们凭什么就藏一块？接着去偷吧。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呵呵一笑扭头又钻进了夜幕中。

    穷人乍富就是这种心态，他必须要把半辈子的贪婪都释放掉，这时候可没有什么理智可言，军法早就丢到太平洋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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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7  俄军骚动

    偷窃的行为如同野火一样在部队中蔓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有第一个下手的就会有第二个，有第二个就会有第四个，然后这种行为就会开平方一样的翻倍增长。

    人心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你偷了我不偷这不就是证明我傻吗？哪怕我就偷走一颗珍珠，也至少证明我没有吃亏。

    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回？不偷的全是傻子！

    弯曲的山道上突然意外多了起来，小二十吨的黄金还有更多的白银，再加上珠宝、文物等等都需要人力来运输，部队甚至连马车都没有。

    一切全都要靠人力，光靠警卫团人手根本就不够用，不得已只能大量的从工兵团还有后勤支援部队抽调人力。

    可是这些人的纪律性远不如警卫团，偷窃的行为顿时风行了起来，甚至运金子的部队外面的士兵相互勾结。

    抬金银珠宝的士兵趁着军官不注意就往山道两边丢点宝贝，早就藏好的内应趁乱把宝贝塞到自己怀里。

    没有人感到愧疚，因为当时部队中只有一个流言在满天飞，那就是这些黄金最终都不是沙俄的，也不是沙皇的，而是英国人的。

    在美国没有成为世界第一强国之前，世界的金融中心在伦敦金融城内，那时候大宗的黄金贸易，各国之间的债券交易，都集中在这里几乎世界上所有大型银行都在这里设有分部，更别说英国本土的那些超级银行了。

    自古财富汇集之地就是流言蜚语集中之地，钱多是非就多，冲突多，口舌多，再加上全人类共有的仇富心理作祟，就让关于银行家的很多不利谣言漫天飞舞。

    几乎所有传言中就没有一个说伦敦金融城好的，各种离奇的故事把脑满肠肥的银行家塑造成了恶魔，人们一边怒骂有钱人的奢靡生活，一边咽着口水向往之，一边骂着有钱人欺男霸女，一边又恨不得取而代之。

    正是在这种复杂心理中，以犹太人为主的欧洲银行家们，口碑一天不如一天，也许那些能够接触到这些人的中层阶级们还能理性的面对问题，但是对于赤贫阶层来说，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所想象出来的一切。

    正是所有穷人靠自己的想象力和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把伦敦金融城描绘成了恶魔的居所，所有的英国银行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思想，所以士兵们偷起金子来是那么的充满正义感，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数十吨的金属搬运完全靠人力搬运，还要穿行好几座山头并运到船上，这绝对是一件非常辛苦和艰难的任务，更何况还是在漆黑的夜里，这一路黑灯瞎火的意外频频发生，很快圣彼得号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报告总司令！好像出问题了，已经连续发现三十多箱黄金重量不一致，我怀疑有人偷黄金……”

    斯特凡斯基大惊失色跟着副官跑到了甲板上，才发现两名少校正在审问一群跪在甲板上的士兵。

    “回答我的问题！你们的金子为什么不一样种？我已经问过了，金库那边都是发的标准箱，每个弹药箱装100公斤黄金，也就是10块金锭，为什么你们这都变少了？”

    “这箱子只有8块金锭，这箱子有9块……再看看这箱子，该死的居然只剩下5块了！你给我解释清楚……”

    士兵们都吓傻了，他们哆里哆嗦的说道“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啊！到处都是黑灯瞎火的，我们看不见路……也许是摔跤时候掉的吧！”

    “放屁！摔跤摔没了50公斤的黄金？你当我是傻子吗？弹药箱轻了一半你居然没有发现吗？骗鬼不成……”

    正骂着呢，两名军官身后响起了总司令阴冷的声音“我们没有时间跟他们废话，既然不说实话，那就上水刑！”

    如狼似虎的警卫兵冲上去，不顾那些士兵的哀嚎抓着他们的头发就拖到了甲板角落里，擦甲板的水桶中还有半桶海水，警卫抓着头发就把脸给摁到了水里。

    受刑的士兵拼命的挣扎，但是无济于事两名强壮的警卫兵押着他，让他根本就无法反抗，就在他的挣扎渐渐软弱无力的时候，警卫猛的往上一拉，肮脏的海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往下流。

    “啊啊啊……”士兵大口的呼吸着，用尽肺部的力量呼吸新鲜的空气，但是才呼吸了三口就又被按下去了。

    周而复始三次，没人问他一句话等到第四次的时候，士兵哭着大喊了起来“我招供！我全招供……金子是我偷的，我和别人勾结好了，偷走金子埋在大山里……”

    “呜呜呜……不要折磨我了，我全招供啊，现在大山里偷财宝已经成风，不光是我们几个，后面偷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斯特凡斯基一拳砸在栏杆上，只听咔嚓一声坚固的橡木栏杆都被打出了裂纹。

    “爱克森还是太年轻了，他根本镇不住那些骄兵悍将！该死的，让文尼亚上岸！我相信他的手段，让他去执行军纪！”

    得到命令的文尼亚暂时把战舰的指挥权交给副舰长，他带着从各舰汇集而来的一千多精锐水兵，开始登陆顺着输送黄金的山道开始向上攀爬。

    “所有人带足了火把，每人手持双火把，寻找这些该死的小偷！喊话三次后，如果不听就给我开枪！”

    当文尼亚进入群山中之后，在两千跟火把明亮的光芒映照下，眼前的一切让他震惊了，短短半个多小时时间，偷窃行为已经变成了哄抢，在文尼亚的眼前亲眼看见一箱子宝石被人掀翻，一群士兵冲出来满地寻找那些熠熠生辉的红蓝宝石。

    “这还是帝国的士兵吗？该死的你们都是一群贪婪的野狗！开枪打死领头的那几个……”

    啪啪啪一溜枪火过去，抢的最凶的几名士兵倒在血泊之中，鲜血把地上的宝石都给淹没了，其余士兵抬头一看“上帝啊！有将军！是文尼亚将军！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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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8  洞悉人性的神灵

    抢劫的士兵一哄而散，他们知道如此漆黑的夜里，再加上还是陌生的国土，陌生的大山，就算对方是将军，也不可能抓住每一名士兵，而且他也记不住每一个人的脸，趁现在赶紧把金银财宝埋起来是正经。

    文尼亚已经气疯了“无耻！帝国怎么会养出你们这群无耻之徒，你们是军人的耻辱！从现在开始，再有胆敢抢劫的，杀无赦……”

    还没等文尼亚说完，突然山道前方突然隐隐传来一阵喧哗和喊杀声，而且还有火光在跳跃。

    “什么情况？快过去看看……”等到一千多水兵连赶路带驱赶小偷赶到那个山坳之后，文尼亚一眼就看见战熊一样的尼古拉斯正带着人打群架呢。

    战熊尼古拉斯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势若猛虎，把面前挡路的士兵打的抱头鼠窜，一边打一边还吼道“都是混蛋！你们怎么能抢陛下的黄金，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混蛋，混蛋！”说完一拳砸飞了一名小偷。

    “不要忘记我们曾是奴隶，是陛下救了我们，你们怎么能抢陛下的黄金！该死……”骂声中又一脚踹飞了一名强盗。

    尼古拉斯心中拥有远超于常人对帝国的忠诚，在这次集体抢劫行动中他非但约束着自己班里的士兵不能乱伸手还带着他们阻止了好几次暴力抢劫行为。

    挨揍的士兵打不过尼古拉斯，作为友军又不能掏枪，只能离得远远的痛骂“该死的笨熊，你真的以为金子会送回祖国吗？你傻啊！这些金子陛下一块都得不到，最后都得送到伦敦去便宜那些英国人……”

    “我们这是抢的英国人的金子！”

    “胡说！你们胡说八道……”尼古拉斯说不过对方，只能气呼呼的冲上去动手，剧烈运动下他后背的伤口又开始崩血了。

    此刻文尼亚才明白事情的缘由“该死的，原来又人在士兵中间散播流言蜚语？这是怎么弄的？到底是谁散播的这些谣言？不可能是中国人啊，我们的士兵又不懂中国话！”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文尼亚一声令下一百多水兵冲过去迅速就将斗殴的两群人给控制住了。

    文尼亚走到尼古拉斯面前“我认识你！你在军中搏斗大赛中曾经得过第二名！是不是你，尼古拉斯……”

    “是的将军，那就是我，其实我应该是第一的，只不过中午饭给我的肉太少了，所以我没有了力气……”

    “哈哈哈，想吃肉？太简单了，我赐予你后半辈子吃不完的肉！尼古拉斯听令！”文尼亚大吼一声，对面战熊顿时立正敬礼。

    “我以海军少将的身份，临时提拔你为宪兵连连长，我拨给你100水兵，你带着他们迅速冲到汤湾山上，有多快跑多快，告诉爱克森少校，立刻停止运送黄金，一切等天亮之后再行动……”

    尼古拉斯兴奋的两眼冒光，自己从一个小小的班长一下跃升成为了连长，这难道是在做梦吗？虽说是临时的，但是傻子都知道，如此血战之后军官和士兵都会极度的缺乏，自己这个临时任命有九成的可能会变成正式的。

    再说了一名少将任命个连长，就算他是海军少将按道理不应该插手陆军的军官任命，可是那么大身份的将军谁有会不给这个面子呢。

    “坚决完成任务！将军您就放心吧……兄弟们跟我冲回去，去汤湾山顶！”

    这是多么混乱的一夜啊，俄国大军伤兵无数，乱兵无数，战场上死尸无数！爱克森和莫里哀一边要清点金库打包往下运，一边还要组织军队向华族最后的阵地发起进攻。

    没有任务的部队正在偷窃、抢劫黄金珠宝，有限的宪兵队伍正在和这些士兵‘战斗’很多地方局势已经难以控制了。

    人类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生物，越是黑暗、越是混乱也就越不理智，混乱和黑暗给了他们一种虚幻的安全感，他们下意识的觉得自己的行为不会被人发现，更不会受到惩罚所以他们才会更加的肆无忌惮。

    肖乐天的陷阱从来都不简单，他对人性的揣摩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汤湾山上所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中情局的情报大网，就在尼古拉斯刚刚大战抢劫者的地方，所有人都不知道在一片乱石之下，竟然有一个隐藏的非常深的地下观察哨。

    藏在地下的水泥掩体里只有两名情报官，掩体有通向地面的秘密观察口就藏在石头缝里，甚至一颗枯树的中央都被掏空了，可以容纳一名瘦小的情报官上下攀爬。

    整场战役他们就是中情局的眼睛，在肖乐天的严令下，无论战役打到什么地步，哪怕这群罗刹鬼开始屠杀平民了，你们这些中情局的暗哨也得保持静默。

    “你们就是战场上的幽灵，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记录这场战役的所有变化，并及时发报回去……”

    情报官们严格遵守了王怀远的命令，刚刚的血战就在他俩的头顶爆发，两人眼看着无数的兄弟惨死但是都不敢冒头，只能含着泪忍耐。

    在深深的地下，一条电缆通向远方，一台发报机正滴滴答答的响着，把汤湾山上所发生的一切都传递向了远方。

    德之岛上的王怀远看着手中的电报纸不由得呆住了“哎……丞相真是心细如发，计策都能深入到这一步，简直……简直就不是人啊！”

    丞相当然不是人，肖乐天是神，是个洞悉人类贪婪本性的神！

    龙侍大和尚拍了拍王怀远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现在知道那些重金策反的翻译人员有用了吧？有时候只要你找到了关键窍门，你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推到一面看似坚固的墙……”

    “丞相曾经说过，沙俄现在整个国家的软肋是什么？其实就是一个字，穷！”

    “因为沙俄也想进行深入工业化，他们也想进行大改革，可是一切都需要钱，但是他们没有钱！这种紧张焦虑忧愁的情绪就是他们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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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9  总攻令！

    “正因为穷，正因为他们急切的想要追赶英法等国的步伐！所以他们才更难抵抗黄金的诱惑……这场因为黄金而设下的圈套，如果用在英国人和法国人身上，那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只有沙俄这个国家，现在他们最大的危机就是财政危机，他们对黄金诱惑的抵抗力几乎为零，可以说这个圈套是完全针对沙俄这个国家和民族所特设的！”

    “这就是丞相的厉害之处了！敌人的心理变化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神乎其技啊！真是神乎其技！”

    王怀远身边的电报纸越来越多了，为了打造奄美大岛这个巨大的陷阱，华族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来进行建设。

    汤湾山上的四座要塞，吕麻岛上的五座秘密炮台，还有隐藏在群山中的三十多个荫蔽地下观察哨……再加上提前埋设的密如蛛网样的电报线路，这一切基础投资就花了肖乐天足足100多万银元。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抓不住流氓！想要锁住三万沙俄新军这头老虎，你不下血本打造金笼子根本就不行。

    一切的投入终于到汇报的时刻了，敌人已经全军入瓮，收网的时间就要到了！

    王怀远看了看表“现在是凌晨四点一刻，差不多了！既然俄国人比咱们想象中的还要混乱，那就让萧何信他们撤下来吧！不用再坚守了……告诉太平洋上的罗火，准备进军！”

    “现在就是不知道致远号什么时候能来！千万要赶到啊！现在封锁海峡西口的只有一座高钵山炮台，火力不够啊！如果俄军舰队强行突围，我们拦不住的，真的拦不住！”

    坂本龙马看着北方天空的隐隐亮光低声说道“不用担心，现在两万俄军已经被困在了汤湾山上，一旦我们反攻，斯特凡斯基必须要先让陆军上船才能走，这需要多少时间？”

    “还有运输那些金银，你说他们舍得丢下金银不要了就走？呵呵，放心吧，他们会死战到底的，因为没有时间，他们根本就没有撤退的时间！”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是不是担心舰队抛弃陆军自己逃了啊！不可能的，斯特凡斯基要是胆敢抛弃所有陆军，那么就算能活着回莫斯科，等候他的也不过就是绞刑架而已！”

    “只要我们的大军黏上去，死死的拖住沙俄陆军的脚步，让他们无法顺利登船逃跑。让他们无法运走金银，这只北极熊就逃不掉！”

    一切顾虑都要抛到九霄云外，王怀远搓着手兴奋的心脏狂跳“开始吧，一切都开始吧！”

    奄美大岛藏在地下和海底的电报线路在一瞬间突然繁忙了三倍，所有隐藏起来的部队都收到了最新的命令。

    在奄美大岛以东十公里海域集结的罗火大军，此刻已经焦躁的坐立不安了，所有士兵都趴在甲板上眺望西方的天空，他们正等候情报船送来的总攻命令。

    罗火站在碎浪者号的船头，手里捏着丞相赐予的仪仗唐刀，手心里的汗水浸透了鲨鱼皮套。

    “怎么还不来，都快四点半了怎么还不来命令！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就在他唠叨的时候，突然西方漆黑的海面上亮起了几盏灯火，随时波浪的起伏灯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很快约定的灯光信号就传了过来。

    特制的信号灯开始有节奏的明灭，旗手很快就把密语翻译了出来“将军！下达命令了……总攻命令终于下达了，总部要求我们立刻起航按照原计划作战……”

    “太好了！”罗火手中唐刀的刀鞘狠狠往甲板上一点“传我的命令，全军按照原定计划进兵，全体静默进军……天亮就是咱们刺刀见红的时刻！”

    大海上数不清的船只开始起航，所有船只都由最老资格的船长和水手操控，一盏灯都不亮就好像大海上无数幽灵正悄然向奄美大岛靠近。

    此刻的汤湾山顶，最后的策应连队已经丢下了最后一枚手雷，士兵们冲着山下攀爬的俄国士兵吐了一口唾沫“呸……这座山头就送给你们了，你们乐呵不了多久的，我们撤！”

    萧何信带着打残废的四个营兵力从丙字库要塞开始向北撤退，在奄美大岛的最北端此刻应该有一批扶桑秘密赶来的战舰正等候着他们。

    这是肖乐天临时从九州岛各家大名手中征调的战舰，就等着接应这些完成任务的勇士们回家呢。

    兵太郎被人用担架抬着，身上的纱布裹的跟粽子一样，萧何信跟野平太一左一右陪他说话聊天，此刻这群人已经彻底轻松了，他们知道任务已经完成，也知道那些罗刹鬼是不敢趁夜追击的。

    “真是不甘心啊！最后敌人那几波进攻简直就是拉稀，就好像跟之前的敌人判若两人不是一支部队一样！要我说咱们就守在丙字库不走了，就冲他们刚刚那点战斗力，他们累死也打不下丙字库要塞……”

    萧何信看着愤愤不平的兵太郎笑了，手里的拐杖点着山石，总参谋长摇了摇头“军队当然还是那个军队，只不过看见黄金的光芒也就变了，其实这一切都在丞相的计划之中，他太了解敌人了……”

    “本来就是一群穷苦的农奴出身，小家小业的没见过大财富，你只要偷偷的鼓动一下，告诉他们这些还用人命和鲜血换来的财富，马上要便宜其他人了，马上要到英国人的钱袋子里，这些人就会立刻疯掉的！”

    “那些人理解不了太高深的道理，他们只能用朴素民众心中的是非观来判断国家大战略，你说不出乱子等什么呢？”

    “只是我实在是没想到，居然会乱到这个地步，恐怕丞相也没有想到吧！我们以为打击一下敌人士气是肯定的，结果出乎我们的意料，居然发生了偷抢事件……”

    “呵呵，我真是高看这些罗刹鬼了！这场战争，他们输定了，而且注定是惨败！”

    “真的？”兵太郎和野平太两人异口同音的喊了出来，紧接着二人相对一笑露出了狡猾的眼神。

    “要不咱们先不撤了？躲在奄美大岛北岸好好藏起来，也许到最关键的时刻，我们还是一支奇兵也说不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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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0  争功劳？

    文尼亚赶到汤湾山顶之后，立刻和爱克森爆发的激烈的冲突。

    “爱克森少校，你的临时指挥权已经被剥夺了，从现在开始我命令你只负责黄金押运工作，而且必须在天亮之后开始……”文尼亚少将一点客气都没有直接就免掉了爱克森的职位。

    爱克森当时就是一愣，他没有想到有人居然敢如此对他不客气，哪怕是帝国的内阁大臣军方的上将、元帅也没有如此不客气过，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吗？你要剥夺我的指挥权？在战争已经结束之后？这是你的命令还是总司令的命令？”

    文尼亚掏出怀表看了看“现在是凌晨五点整，天色已经微微有些亮了，半个小时后你就带队押送黄金下山吧……”说完摆了摆手并没有和爱克森纠缠。

    这种态度一下子惹恼了很多人，尤其是和爱克森家族有密切关系的一些军官，顿时勃然大怒。

    当场就有两名大校和三名中校跳起来严厉的指责文尼亚“少将先生，您是不是有些过界了？陆军的指挥权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海军来插手了？”

    “就是，陛下将总司令的职位赐予斯特凡斯基中将，他说什么我们当然没有意见可是你算干什么的？”

    “乱命，我们拒绝执行你的命令……”

    文尼亚眼睛一瞪“混蛋！这就是你们对待上级的态度吗？帝国的军法都忘的一干二净了？还问我为什么？两万大军打成这个狗屎样子，你们说为什么？”

    “所有士兵听令，有违抗军令者按照叛国罪论处，就地枪毙……”

    哗啦一片枪栓拉动的响声，文尼亚带来的水兵举起步枪迅速包围的工事，爱克森等人顿时看傻眼了。

    爱克森表情越来越阴冷了“文尼亚将军，如果这是你的私人决定，那么就干脆一点，把我一撸到底不就得了？何必再给我一个黄金押运的任务来掩人耳目……我的家族走出的将军无数，我也听说过不少抢功劳的事情，但是吃相如你这样难看的还真是少见！”

    文尼亚被爱克森的话刺激的眼皮都跳了起来，他想愤怒的吼两句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他摆了摆手“随便你怎么说了，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押运黄金的任务，你现在就可以回旗舰上去休息，我想总司令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你的意思就是说，这个命令是斯特凡斯基下达的了？”爱克森打蛇随棍上。

    “够了！”文尼亚低吼道“你想干什么？你想在这里和我争执然后把已经混乱的军心再次扯碎？我真不知道你从小所受到的贵族教育都学了些什么，如果这点事情你都看不明白，那我真的对你的家族赶到万分的失望……”

    这一句话可算捅了马蜂窝喽，在文尼亚身后陆军准将格拉纳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文尼亚舰长，你的言辞有点过分了吧？身为帝国的将军，如此攻击贵族，恐怕不符合你的身份，今天的事情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是不会允许你肆意妄为的！”

    哗啦啦又是一片枪栓拉动的声音，在众多水兵外围，一个连的陆军士兵也包抄上来了，正警惕的用枪口对着文尼亚的手下。

    局势一下子就不可收拾了起来，文尼亚双拳紧攥心中无比的失望。

    爱克森是有来头的，文尼亚很清楚，否则也不可能以一个少校的身份去指挥那么多中校、大校甚至准将。

    不仅是能指挥而且指挥的还非常好，这是为什么？还是因为爱克森的那个家族太厉害了，爱克森的家族有一个非常高贵的姓氏，那就是‘叶卡捷琳娜’这个家族历史太悠久了，甚至比沙皇的姓氏还要悠久，而且这个家族曾经出过一名女皇，就是叶卡捷琳娜女皇。

    十九世界远不是什么自由民主幸福的时代，人类社会绝大多数的国家都有皇室都有贵族，大清国的高等贵族们那个没有一群包衣奴才呢？

    家生子总是比外人更好使唤也是更忠诚的。欧洲的顶级贵族也一样，他们在数百年的经营中为自己家族也都培养了很多的嫡系，这些嫡系受恩深重然后又通过家族的关系进入帝国的各个高位。

    家族关系网也就是这么编织出来的，爱克森的家族也不例外，在他童年的记忆中，家族长辈每年都会从家中农奴的孩子里挑选出一些聪明优秀的来，给予很好的教育给予一定的补贴并最终送到帝国的各个要害部门。

    爱克森以少校的身份驱使那么多高级军官，两万大军每一个人敢不服，所依靠的正是这个庞大的关系网。

    名义上他只是一名军队中的少校，但是实际上他是很多军官的小主人！

    如此剑拔弩张的时刻，有时候最方便说话的人还是外人，法国骑士莫里哀很快的插到两人中间，用身子挡住二人喷火的视线，笑着说道“息怒，请息怒！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能不能听我一句……”

    莫里哀走到文尼亚的身边低声问道“将军，您看现在这场合，你们都不适合开口，很容易引发冲突，毕竟大局为重，我想您有什么话让我代为传达可好？”

    文尼亚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在莫里哀耳边低语了几句，当爱克森那个高贵的姓氏传到莫里哀的耳朵里之后，他总算明白总司令为什么这么在乎这名小小的少校了。

    “老天，这年轻人来头这么大吗？”

    莫里哀神情古怪的走到爱克森面前赔笑道“少校！我想您真的是错怪文尼亚将军了，他不是要抢您的功劳啊！他这是要保护您！”

    “我是刚刚得知您那高贵的姓氏的，文尼亚抢谁的功劳也不可能抢您的啊？他为什么要接管您的指挥权，其实就是想帮您背那些罪过……”

    “汤湾山这场战役，您打胜了，这是您的功劳谁都拿不走……但是之后确实出现了偷窃、哄抢财宝的行为，这说明后期您在控制军队的手段上发生了疏漏啊！”

    “文尼亚主动接过后面的军队指挥权，他的意思其实就是要替您背这个罪过了……管控军队不利的罪名他背走，这是对您的爱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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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1  五点半的炮声！

    有的话文尼亚没法说明白，就好比要拍马屁，象他这种级别的人拍马屁也得不留痕迹让人看不出来才行。

    外人看文尼亚以为是想抢功劳，但是文尼亚却是想讨好爱克森！因为他很清楚，以爱克森的才华将来成为帝国的将军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不论是从政还是从军他都能很轻松的做到顶级。

    这是没法羡慕的事情，毕竟人家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自己跟他没法比。对于这种人来说，履历一定要干净漂亮，不能有污点。象这场战役，前面半截打的漂亮，功劳可以留下，后面收尾是败笔，那就得找别人来背锅。

    谁来背锅可就是个学问了，级别太低的背不动会把自己压死的，文尼亚这种级别的挺合适，身份够高一辈子的功劳也能冲顶这点过错了，最后的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是没想到爱克森居然不领情，他根本就没弄明白文尼亚的好意。不过他毕竟是聪明人，莫里哀稍微一提醒立刻恍然大悟，脸上红润了起来。

    “不，我的责任我自己来背，统御不严的罪过我来承担……”年轻人有时候还是好面子，但是随后文尼亚就抬手阻止住了后面的话。

    “爱克森……现在已经五点半了，我们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耽误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你觉得值得吗？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尽快打扫战争，争取时间带走黄金离开这里……”

    “这真是什么善地吗？错了，那艘强大的铁甲舰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追上来，以我们的战舰水平就算能逼退他，可是又得损失多少？”

    “年轻人，押送黄金尽快下山，这是最重要的任务，我给你这么重要的任务你难道没有信心接受吗？”

    爱克森心里一暖马上立正敬礼“是将军阁下，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一场冲突总算实在莫里哀的调节下烟消云散了，但是这群人也因为这场冲突而耽误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看来老天爷真的是不想帮他们了，一切都逼着他们往死路上走。

    突然间一名士兵从不远处跑了过来“报告长官！山顶的工事还有最后一座金库已经检查完毕，没有危险品，一切安全……”

    “其中最后一座金库里出舱了大量的银锭，并没有黄金……目测储存的白银得有20吨以上……另外在汤湾山的山顶内，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战利品，好像属于高级军官的，我们不知道如何处理，特向长官请示！”

    文尼亚还有爱克森他们一听最后一座金库之后白银而没有黄金，都有一些遗憾，但是回头想一想其他三个金库的丰厚收获，也就释然了。

    毕竟最后一座要塞是用最小的牺牲拿下来的，能收获数十吨白银也算是非常好的结果了。反倒是士兵所说的军官遗留物品却引起了众人的兴趣。

    汤湾山海拔694米，军事地图上标注为694高地，在山顶制高点上有一座视野极其辽阔的工事，这就是萧何信当时观察战场的瞭望哨，也算是指挥的中心。

    在工事内，一堆沙包上，一枚金黄的怀表压着一张纸静静的躺在那里，文尼亚眉头一皱扭头和爱克森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睛中的不可思议。

    这都是识货的人，这枚金表绝对是瑞士匠人手工精制的，在欧洲只有大富豪和上等贵族才能买得起，一枚这样的金表上万英镑不提，而且还得托关系，没有门路的光排队就能等死你。

    为什么会在这里摆放如此一枚金表呢？

    文尼亚抄起那枚金表仔细观看细节不由的赞叹不已“好表，真是好表，价值不菲啊！每一处细节都精心雕琢，没有一万两千英镑恐怕买不下来的……可是为什么表停了呢？停在了五点半上，而且是有人故意拨开了发条弄停的！”

    爱克森抓起那张纸，发现上面用英文写着一行字“你们不是喜欢黄金吗？这枚金表送给你，希望你们永远记住这个时间，珍惜你们和黄金相处的每一分没一秒吧……落款是萧何信？”

    文尼亚顿时如遭雷击，他翻看金表的后表壳那上面果然有一行细小的英文字母，正是萧何信三个字的英文音译字母。

    那一刻他就好像走夜路突然遇到鬼了一样，一股寒气从脚后跟直接窜上了脑门，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上……上帝啊！我们中计了！这一切都是中国人的陷阱！五点半，肯定是中国人反攻的时间……坏了，黄金是诱饵，我们中计了！”

    打仗越老，胆子越小，这不是贬义词，而是说百战老兵对危险都有一种特殊的直觉，文尼亚把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都串联在了一起，最后的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在场的军官们血液都好像凝固了起来，他们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看漫山遍野混乱的士兵，疲劳了一夜的士兵在睡觉休息，伤兵在哀嚎，炊事兵和医护兵已经累的眼圈发黑了。

    工兵和警卫营正在修理道路，打造木箱准备运送财宝。半山腰的炮兵也都横七竖八的休息，炮兵所携带的弹药已经消耗了四分之三，此刻想补充也没地方补去。

    混乱，借着黎明一丝曙光，战场上混乱的一切全都映入眼帘！

    全都是打老了仗的老兵油子了，现在的状况他们看得很清楚，先别说如何发动反击，就算把这些休息的士兵挨个交醒然后让他们回归本队，重组建制就得两个小时的时间。

    不仅如此，一夜血战的士兵士气低落弹药不足，甚至连饭都没吃上一口，热水都没喝一口，这要是和敌人交火，战斗力能发挥出三成就算顶天了。

    文尼亚急的满地打转“光集合所有军队，然后下山登船，就得六七个小时的时间……这怎么来得及啊？我的上帝，这怎么来得及啊，跑不掉了，这下跑不掉了！”

    “传我的命令，全军放弃重武器，放弃所有战利品，立刻下山前往港口集合……我们登船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时间如流水，一去东流不复返！天下也没有后悔药吃，耽误了多少机会，老天爷根本就不会补给你，无论文尼亚的决定有多么果断，全都晚了。

    此刻东方的大海突然传来一阵闷雷样的声音，看方向正是赫曼斯基所带领的分舰队的位置，这位舰长不知道和什么人已经开始交火了。

    轰轰轰……迎面太平洋的海峡口，响起了一阵阵绝望的炮声！

    注：六月马上就要过去了，主站还差一些定阅，月底最后几天，恳求大家能多多来主站定阅，拜托了！

    您多多订阅，我努力多更几章，争取让六月这个心净的生日月，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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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2  夜色偷袭

    最早和敌人交火的正是住手海峡东口的赫曼斯基舰长，他所指挥的斯维特拉娜号以及其他两艘主力战舰和四艘护卫舰，正好堵在海峡的最窄处，那里海峡的宽度只有区区的三公里。

    奄美大岛并不是一座岛屿，他的主岛一共由两部分组成，北方的主岛奄美大岛战局了总面积的70%，南方狭长的吕麻岛占总面积的15%左右，这两座大岛之间的海峡就是肖乐天给俄国舰队所挑选的葬身之地。

    海峡呈东西向，西面的入海口宽阔海流平缓适合大舰队集团出入，而东面海峡入海口狭窄多礁石海流湍急，在兵法上属于最佳的防御之地。

    最窄处三公里的海峡，能够安全行船的宽度不过就是一千多米，其余地方都有很多礁石和暗流极端危险。

    斯特凡斯基派遣赫曼斯基用少部分战舰死守这里，在兵法上来讲是正确的，一千多米的出海口，七艘大型战舰完全可以坚守很长时间。

    之前军官们进行过战术推演，就算是那艘强大的致远号要强攻这里，如果赫曼斯基选择死守的话，也能为大军争取五到六个小时的时间。

    赫曼斯基确实忠实的执行了总司令的命令，他不仅牢牢的守住了海峡，更策应其他部队向吕麻岛发起炮击，海角炮台就是被这支舰队给炸塌的。

    整整一夜赫曼斯基警惕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东方的太平洋，作为一名谨慎的指挥官他不敢对那艘铁甲舰有丝毫的轻敌，如果致远号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将抱着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悲壮之情，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死死的挡在外面。

    舰队收缩再收缩，最后分舰队全都藏身在海峡之内，就在最狭窄的入口后面，所有的大炮警惕的对着大海。

    整整一夜，汤湾山上炮声不断喊杀声隐隐传来，火光明灭照亮了半边天，作为军人赫曼斯基也希望能够参加进去，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任务也很重要，想要大局的胜利必须要有个别人的牺牲。

    在无数官兵恳求参战之后，赫曼斯基总是平静的说道“战争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得到最大的功劳的，那些默默无闻者所作出的贡献其实更大……如果我有选择权的话，我更希望我们直到大战结束，我们也不要投入战斗……”

    “因为这里是战场的侧翼，丢了这里我们就丢了一半的战场主动权！未来最后的胜利，我心甘情愿放弃那些作战的军功！放心吧，帝国是不会忘记我们的付出的……”

    在指挥官的安抚下，数千海军士兵总算是稳住了心态，开始苦熬慢慢长夜！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就这时候，一支奇怪的舰队正借着夜色的掩护，熄灭了一切灯火悄悄的向海峡内靠近。

    今夜多云、无月、无星，整个大海漆黑一片，人们甚至没法看清楚海平面和天空的界限，哗啦啦的海浪相互拍打，战舰轻轻摇晃的就像婴儿的摇篮一样。

    这种能见度极低的夜晚，是非常考验瞭望手的眼里的，他们瞪大眼睛看着空无一物的大海，时间长了就双眼酸痛，只能狠狠的揉。

    在这种情况下，疲劳的瞭望手很容易出现一些幻觉，就好像现在两名瞭望手好像发现大海上出现了很多的黑影。

    黑影缓慢的在海上游动，很像集体洄游产卵的海归，或者是成群的大马哈鱼。

    “那是什么？是不是我眼睛花了？”

    “我看看……没什么啊，是不是波浪造成的阴影？”

    他们可不知道，此刻足有两千多艘渔船和小型货船正小心翼翼的靠近他们，而操纵这些船只的水手们都是琉球最有名的水鬼，其中国头水鬼占了绝大多数。

    死士！这是一群死士！他们出发之前就在国头水鬼雕像面前发过誓的，不成功则成仁！要么带着胜利的消息活着回来，要么就死在这片大海上。

    这些民船都是军方从民间采购而来的，属于战场上的炮灰，他们出现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船沉在海峡东方的出海口内，用船上巨大的水泥结构体组成一道深海下的人工暗礁。

    渔船商船上面摆放的都是半人高的巨大水泥结构体，这种外形酷似古代陷马钉的水泥块，一共由四个柱子所组成，无论你怎么丢在地上，总会有三根柱子支撑一个平面，一根柱子笔直向上。

    水泥块之间用铁链甚至儿臂粗的棕绳所连接，到时候沉入海底这些绳索就会将所有水泥块纠缠成一个整体。

    这还不算完，每艘船的船舱里还装有大量的石块和沙土，沉重的砂石压的船只吃水线极低，行驶在大海上速度根本就快不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船老大和水手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相互间只是用手势来进行沟通，当他们已经能清楚的看见对面战舰上的灯火后，当他们能够看见来回走动的俄国士兵人影之后，一根根的粗大棕绳开始相互抛了过去，很快这些小船就牢牢的系在了一起。

    “什么声音？大海上有动静……发射火弩！仔细查看！”

    十多名水兵从库房内报出中世纪欧洲常见的十字弩，安装好火箭点燃箭头上浸满煤油的棉纱，一声令下十根火箭以四十五度角抛射向天空。

    这些偷袭的舰队可无所遁形了，舰队上数百名水兵异口同声的吼道“上帝啊！有敌人偷袭……一千米外有敌人偷袭，怎么这么多！”

    赫曼斯基撞开舰长室的大门，冲出了甲板，此刻天空中又有数百根火箭腾空而起，大海上密密麻麻的小船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谁都猜不出这些小船要干什么，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肯定没有好事！

    暴露了身份的琉球水鬼们，再也不用藏着掖着的了，船老大一把撕开上衣，让冰冷的海风吹着他正在燃烧的胸膛。

    “满帆！撞上去！死也要完成丞相的任务……撞上去！”

    “所有船只抛缆绳！连成一体！堵住海峡！把这群强盗堵死在这里……”

    赫曼斯基这边也喊开了，舰长用沙哑的声狂吼“开炮……所有战舰自由射击！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我们，立刻开炮……”

    轰轰轰……早就做好准备的火炮手拉动牵引绳，大口径的线膛炮喷涂着火焰，在华族舰队中炸出一道道冲天白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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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封锁海峡

    “开炮！继续开炮……炸碎这些见鬼的小船……上帝啊，这到底是一些什么船？”战舰火炮长们一边命令大炮开火，一边又目瞪口呆的看着好不反抗的小船蜂拥而上。

    炮弹跟不要钱一样拼命的射击，一艘又一艘的小渔船被击中，可是让人瞠目结舌的是，那些小船并没有如平常一样被炸的粉碎，却总是能一炮炸出一团团的泥沙，然后缓缓的向海底沉默。

    “那些船上运的是什么？黑漆漆好像是大石头……”

    “不对，大石头也没有那么有规律啊……”

    “你们快看，有的船是相互拴在一起的……”

    琉球水鬼们顶着俄军战舰的炮火一往无前，每一艘小船被炸沉了都让其他船老大和水手们更加的狂暴和嗜血。

    “老三你走好……你已经成神了，战神庙里吃香火喽……记得给哥哥我留口好的！”

    “兄弟们往前冲……把船沉到海湾里面，堵死海峡的东口……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跟他们拼了……”

    船队越来越近了，而东方的天色也越来越亮了，当船队冲到相距五百多米处之后，赫曼斯基终于看清楚那些船上的东西了。

    “我的上帝！这些中国人要堵住海峡出口，他们想把我们困在海峡里！”

    赫曼斯基惊恐的声音都变了，最可怕的可能在他的脑海里浮现“这些中国人知道这里的水文情况，他们知道这片海域下面的一切，他们这是还要制造人工暗礁撞沉我们的船！”

    “中计了！中计了！开炮，猛烈的开炮……全体舰队加速，冲出海峡去……”

    赫曼斯基嘴里全都是苦的，他为之前的判断而懊恼不已，之前让全部战舰躲到海峡内，就是想依托狭窄的三公里海峡口来挡住致远号。

    可是谁能想到这肖乐天他不按照常理出牌啊！他怎么能想到制造人工礁石呢？这也太毒了吧？

    作为海军将领，赫曼斯基深知各海域的水文情报都是各个国家的绝密，日不落帝国的霸气靠的是强大的皇家海军，而皇家海军牛逼在于能够控制全球的黄金航道，而控制黄金航道的关键因素并不全是靠船坚炮利。

    海图！各个海域的水文情况，都是海军作战的重要资料。就好比陆军要有军事地图，要明白地形高低，要懂得等高线的绘制一样。

    海上作战更复杂，你必须要知道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明礁，水深有多少，海中暗流的分部和水速……甚至不开玩笑的说，这片海域是否有各种传说，比如百慕大那样的危险传说，都是情报之一。

    海军作战太复杂，更别说你要要明白这片海域的气候，比如风速啊，台风季节啊，是不是多暴雨什么的……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各国海军的绝密。

    肖乐天经营西太平洋好几年了，之前那些风帆战舰都是训练舰，平时训练什么？水文勘探就是训练的重要一环。

    奄美大岛这条狭长的海峡各个位置的水深是多少，明暗礁石有多少，复杂的海流是怎么分布的，全都详细的记录在案。

    赫曼斯基所选择的驻守阵地，本来就是暗礁多分布的区域，而这种海域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不太深，毕竟连礁石都能漏出来了，其他地区延续同样的海底地貌，平均水深也就二三十米罢了。

    这样的深度用两千艘小船来堵绝对能封的死死的，那些拥有四个爪的巨大水泥块，一旦入水就会迅速纠缠在一起形成连绵不绝的人工礁盘。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铁甲战舰这种庞然大物想要从静止提升到高速巡航是需要时间的，而这些琉球水鬼绝对不会给他们时间。

    五百米的距离一晃而过，炮弹虽然击沉了一艘又一艘的渔船商船，但是两千多的庞大基数可不是七艘战舰就能短时间消灭的，很快第一批殉难船就冲到了海峡口，距离斯维特拉娜号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上。

    船老大脸上被炮弹皮给消掉了一块肉，鲜血如瀑一样流下，但是他好像根本就不知道疼痛一样，嘴角反而敲上去，他还在笑。

    “点炸药！总算是到地方了……爷爷我是第一个！”甲板上的水手点燃导火索，那条火舌开始簌簌响着向船底下烧去。

    “老大赶紧走啊……我们任务完成了！”说完水手一个猛子跳到大海里开始拼命的向两侧安全的海域游去。

    船老大冲着前面高大的俄国舰队狠狠吐了一口口水“呸！你就等着挨宰把……”说完健步如飞嗖的跳入大海，一个潜游就冲出去五六米。

    轰的一声闷响，炸药把船底炸出了一个大窟窿，海水滚滚而入，整个渔船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哧声，然后晃晃悠悠的就往海里面沉。

    这时候这艘船旁边的两艘渔船也已经点燃了炸药，船老大和水手腰间带着牲畜的尿泡，开始拼命的往安全地方游。

    三艘船本来就是用棕绳栓死在一起的，这一沉入水中顿时相互纠缠牵连在了一切，栓着铁链和棕绳的数十个巨大水泥块开始相互撞击很快就压在了海底的泥沙上，惊起了无数深海鱼类。

    “炸船啊！大家炸船啊！”大海上水鬼们的吼声此起彼伏，轰轰轰……低沉的爆炸声连成了片，海面上全是沉船造成的小漩涡。

    海底的泥沙被卷起，本来碧蓝的海水一下变得浑浊了起来，同时浑浊的还有赫曼斯基的眼睛，只见他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赫曼斯基眼睁睁的看着一艘来不及减速的护卫舰碾压在了水泥块上，刮船底的声音无比刺耳，船上的官兵惊恐的到处乱跑连开炮都忘记了。

    木壳覆铁甲的工艺其实只是风帆战列舰向纯钢铁战舰过渡的一种设计，别看这些战舰外壳耀武扬威的，但是船底下可没有一块铁甲的防护。

    厚重的橡木根本就撞不碎尖锐的水泥块，很快护卫舰的底舱就开始大量的进水了。

    赫曼斯基痛苦的捂着脑门闭上了眼睛“全舰队倒车……不能从这边突围了，转战西面海峡入口，告诉舰队司令，我们中计了，现在赶紧走……还来得及！”

    话没说完战舰的瞭望手突然手指着东方偏北大吼道“敌人又来一支舰队！舰长您快看！”

    注：这是今天的第二更了，也许今天会有四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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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4  陆战队抢摊

    时间已经到了五点四十五分钟，这时候东方已经更加明亮，虽然太阳还没有跳出来但是鱼肚白已经能够让人分辨出大海和天空之间的界限。

    在这些自杀式进攻的小船后面，一只数量在一百五十艘左右的舰队正擦着朝阳的金光在大海上切出了一个优美的弧线。

    这支船队完全由高速飞剪船所组成，每艘船都不大看样子也就装一二百名士兵的样子，但是速度可快的出奇，洁白的软帆兜住了海风，修长的舰体切碎海浪，从东南方向太平洋直冲向海峡北岸，直奔奄美大岛东侧面对太平洋的海岸线而去。

    罗火迎风站里在船头，看着远方乱成一团的俄军战舰冷笑道“你们就是一群罐子里的王八，等着我们挨个给你放血吧，进来了就别想走了……”

    “加速，小伙子们加速，不要吝惜船力，我只要胜利，开船撞到沙滩上去，时间就是生命！备战……小伙子们备战，到了我们陆战队发威的时候了！”

    整个大海上一片欢呼，甲板上荷枪实弹的新军士兵挥舞着步枪向着海峡的俄军耀武扬威“华族万岁！丞相万岁！复仇……复仇！”

    海啸一样的声浪如雷一样的滚了过去，那一刻就连战舰的炮声都被压了过去。

    罗火此刻带来的是整个华族陆战队之精华，一共两万名最精锐的老兵，乘坐150多条飞剪船浩浩荡荡向奄美大岛东海岸包抄而去。

    赫曼斯基心都凉了半截，此刻的他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开炮攻击对方的运兵船？那么面前这些自殉的小船就没法对付了。

    先驱赶这些小船？可是看对面飞剪船的速度再有二十分钟就能冲到沙滩上了，顾此失彼，顾此失彼啊！

    “好毒的计策，以逸待劳而且占据了地利的优势，现在我军刚刚血战一夜哪里还有体力和这些如狼似虎的生力军拼命，该死！”

    战场上每一分钟都弥足珍贵，作为一名指挥官最大的忌讳就是不作为，混乱的战场上要么你下达正确的军令，要么就下达错误，士兵害怕的就是没有军令。

    赫曼斯基短暂的沉默让手下士兵有些手足无措，远方敌人来了生力军，而眼前还有无数义无反顾的小船撞了上来，把砂石和水泥结构体沉入水中，此刻已经有两艘护卫舰被刮伤了船底。

    “将军！到底应该怎么办？怎么办……”副官的吼声惊醒了赫曼斯基，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放弃这里，掉头和大部队集合，我就不信他们能把宽阔的海峡西口也堵上……我们不能白耗在这里，回去用火炮支援陆军撤离，赶快……”

    舰队内传令声此起彼伏，蒸汽轮机组开始倒车，那些船底蹭上水泥块的护卫舰终于退缩了。

    自殉小船上的那些水鬼们顿时响起一片欢腾，这次任务完成的太漂亮了。可是就在此刻敌人的军舰上各种速射炮和加特林机枪开始报复式扫射，海面上正在游泳的水鬼顿时被打死无数。

    狰狞面孔的机枪手，面颊上的肉都跳动了起来“该死的黄皮猴子，都去死！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海面上顿时殷红一片，惨叫声不绝于耳！但是无论敌人如何疯狂的反扑后续的小船照样义无反顾的往前冲。

    沉默的船只越来越多，海峡终于变成了这两千多条小船的坟场，人们在海面上只能看见隐隐漏出来的零星水泥块，但是只要你潜游到水下，你就能发现一道海底长城已经封锁住了狭窄的海湾。

    此刻的海峡除了小型的渔船和舢板能过之外，凡是排水量超过50吨的船只都得撞烂了船底。

    赫曼斯基撤了，罗火带领的生力军冲上来了！高速的飞剪船严格执行了罗火的命令，什么都不在乎一头就往沙滩上撞去。

    咔咔咔……船底下发出一阵阵让人牙酸的声音，珊瑚礁和石块蹭着飞剪船，很快就涌进了海水，但是这时候可没人心疼这些花好银子买来的船只，士兵们眼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汤湾山。

    “青龙师团进攻！涉水进攻……”领头的军官撑着军旗第一个跳入水中，身后的士兵也不用什么小艇了，更不用什么绳梯，翻身就从船舷往海里跳。

    踩着齐腰深的海水士兵们开始向岸边集结，很快整片沙滩全都被进攻的士兵所覆满，黑压压的人浪在无数军旗的带领下开始快速向群山丛林中穿插。

    此刻的赫曼斯基舰队距离抢摊的位置并不遥远，主炮高仰角吊射还能炸到这里，轰轰轰……一团团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

    看着零散的爆炸火光完全不能阻挡华族军队的进军脚步，赫曼斯基心急如焚大皮靴在甲板上踩的咣咣响。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必须撤退了，好毒的计策……”

    撤退这句话说的容易，但是做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就在赫曼斯基焦头烂额之时，汤湾山上也因为萧何信留下的那张纸而乱了阵脚。

    到处都是奔跑传令的士兵，集结的军号吹的跟葬礼上的唢呐一样夺魂追魄，精疲力尽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目定口呆的看着左右。

    “怎么了？到底是怎了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狂奔的传令兵从他身边一掠而过“我们中埋伏了，这座岛是中国人的陷阱，我们中圈套了！敌人就要反攻过来了，赶紧集结部队向山下撤退啊……”

    “各单位集合！马上上船！立刻上船……”

    咣当一声，正喝汤的士兵手中的饭盒摔在了地上“中埋伏了？这怎么可能？谁会拿那么多的黄金来糟蹋呢？绝对不可能，我亲眼看见黄金了……”

    “别废话了，不管你信不信都得走……你没看东边海湾都打起来了吗？赶紧集合队伍立刻下山上船……”

    穷苦农奴家庭走出来的孩子，根本就想象不到这个世界上有人会用如山一样的黄金当诱饵，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就跟天方夜谭一样的神奇，不可置信。

    而他更不知道，在汤湾山顶另外一场争吵也在消耗着俄国最宝贵的撤军时间。

    注：第三更送上，晚上还有一更！大家记得刷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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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5  剖析人性

    四天王里谁最象肖乐天呢？当然是萧何信，这位总参谋长深知兵法三味，而且对于敌人心理的揣摩上也不亚于肖乐天。

    萧何信跟肖乐天相比，所欠缺的就是那点对国际局势的独特视角，也就是大局观，或者说是肖乐天经常阐述的上帝视角。

    这个天赋是肖乐天独有的，因为那是神灵的恩赐是穿越者的特权，但是在这个时代一样也有精英能够无限度的接近肖乐天的高度。

    四大天王之所以能够成为四天王，这说明他们的境界已经是最接近肖乐天的人了，这其中萧何信是最大的翘楚。

    撤退下来的四营兵力没有按照原计划乘船离开，而是躲在了汤湾山以北的密林之中，在等候战机的时间里，萧何信向兵太郎和野平太解释了他留下字条和金表的目的。

    “你们不要以为我疯了，这是故意泄露军机，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你提前暴露一下咱们的计划，其实就是对敌人的一种心理战！”

    “金表是我从欧洲带来的名贵货，是我拿着大战后丞相的赏赐买的，当时还动用了卡尔亲王的关系这才搞到手……”

    “敌人里面有的是贵族，他们当然是识货的，所以金表的作用就是用来证明我所写的那句话的真实性，让他们不会产生怀疑……”

    “你们知道人类最恐惧的是什么吗？其实人类所恐惧的并不是人、事、物也不是什么未知，人类最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而已……”

    “恐惧这种东西是人心中自然变化出来的，我所要做的就是用小小的技巧把他们心中的恐惧给勾引出来而已……”

    兵太郎眼睛瞪的大大的，说实话他没有听懂，野平太也有点傻眼但是他在学习剑道的时候，师傅曾经让他在寺院里参禅过一段时间，对于这种修心的理论多少有些接触。

    “总参谋长！您的意思是，如果没有您的这个提醒，敌人反而不会乱，反而不回恐惧是吗？”野平太问道。

    “当然！”萧何信笑着说道“听我给你们俩仔细分析啊……”

    “如果没有我的提醒，那么当我们的反攻开始之后，敌人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当然是立刻作战，立刻调动兵力，组织反击啊……”

    “爱克森也好，斯特凡斯基也罢，就算我们的‘老朋友’莫里哀也算在内，他们面对突然袭击，第一反应就是严格按照军事操典上的条例，并根据实地情况而做出作战反应！”

    “关键点就在这里了！人心是有容量的，你们要牢牢的记住，当他们全神贯注的想一件事，分析一件事的时候，就没有空余的地方去容纳其他的事情了……”

    “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给你们的心里装满了事情，砸瓷实了任务，你们还有心思想乱七八糟的吗？”

    “哈哈，也就是说，我如果不提醒，那么这场战斗就会变成一场如教科书般的遭遇战，大家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俄国人虽然慌乱一点但是并不会恐惧……因为他们没时间去恐惧！”

    “我明白了！”担架上的兵太郎突然坐了起来“大战刚刚结束，又是在凌晨五点多人最疲劳的时刻，这时候俄军将领心都是空的……”

    “就趁这个时候，您把秘密给揭底了，让他们知道黄金其实就是诱饵，奄美大岛就是陷阱……佛祖啊！你这是趁着他们心空的时候，先把鬼给塞进去了！”

    啪啪啪……萧何信一通鼓掌“聪明啊！真聪明……就是这个道理，趁着他心里还没有别的杂事之时，先把恐怖的小鬼塞进去，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中埋伏了，可是那时候我们的反击还没有开始……”

    “他们得应对吧？他们得重新组织军队吧？他们得来回传递消息吧？他们得重整人心吧？而这个过程就是最能制造混乱的阶段……”

    “呵呵呵……他们一定会相互埋怨的，他们一定会相互争吵的，他们甚至会为带不带走黄金而爆发冲突！”

    “呸……让他们乱去，先把心给搅乱了，然后咱们再下手揍他们！”

    恍然大悟啊，彻底的恍然大悟！野平太惊恐的看着萧何信，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直打鼓。

    怪不得我和兵太郎跟丞相这么近的关系，而已不过是大将而已，从来都无法接触到高级战略制定层面去，原来我和他们差距这么大！

    这些人脑子是怎么长的？佛祖啊，他们怎么能把人性给剖析到这种地步，这还是人吗？

    萧何信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汤湾山顶此刻已经吵成了一团，争吵的核心就是那些金子。

    爱克森和文尼亚一个是高级军官，一个是高等贵族家庭出身，他们对大局还是有冷静判断的，当东方的炮声响起之后，两人顿时达成一致意见。

    “放弃所有黄金，全军撤退！现在人命比金子更重要……”

    这是非常正确的战略选择，但是这却是伤了所有官兵心的选择，命令刚一下达顿时一片反对之声。

    有的低级军官都快急哭了“什么？数千条性命丢在这里了，你让我们丢掉黄金？不行，这些黄金是兄弟们的命换来的！一块都不能丢……”

    “乱命，你这是乱命！我拒绝执行，我要向总司令抗议去……”

    这会可没人再顾念什么身份了，哪怕爱克森是他们的主子，但是在如此大的财富面前，人们也不淡定了。更关键的是，这些提反对意见的军官还都是为爱克森号。

    “少爷啊！你可不能让别人骗了，帝国现在财政状况你很清楚，陛下需要这些黄金，帝国需要这些黄金……”

    人性的贪婪真的没法说，穷怕了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感觉，一旦人心陷在这里面，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爱克森和文尼亚苦劝大家“我们的任务是去海参崴和守军会师，这是第一任务大军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其他都能放弃，不能因为这点黄金让大军冒险啊！”

    “什么？这点黄金？你出身于贵族家庭把一切都看的无所谓，可是我们不行……四千多具尸体换来的金子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这是犯罪！”

    争吵在加剧，文尼亚和爱克森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抚这些人，但是他俩很清楚现在所浪费的每一分钟都是事关生死的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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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6  黄白之物迷人心

    当人类开启贪婪模式之后，任何语言的开导都是无用的，他们眼中的利益越大贪婪的执着也就越强。

    那么多的黄金、白银、珠宝、文物都是俄军一夜血战换来的，虽然没有经过详细的统计，但是昨夜那场血战至少阵亡了三千之巨。

    三千人啊，尸体摆在地上都看不到头，那么多人命换来的财富现在说丢就能丢？这个心结不是一般人能够解开的。

    “将军、指挥官……帝国财政有多艰难你们不是不知道，这些黄金和白银如果送回欧洲去，能帮陛下解决多大的问题你们比我们清楚，这能丢吗？”

    “就算不考虑那些大局，就冲这些拼死拼活的士兵我们也不能丢掉这些金银啊！我们总得给死难者和受伤的士兵一笔抚恤吧！难道让他们白死不成……”

    一番话说的周围士兵都动容了，那些忠诚于文尼亚和爱克森的警卫士兵们也都流露出了复杂的神情，人穷志短不是说一说就能释怀的，大量农奴出身的士兵你可以让他们去死，但是你无法洗刷掉他们对金钱的贪婪。

    “够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难道看不明白吗？这摆明了就是肖乐天的陷阱，他就是用这些黄金当诱饵让我们远征军全都陷在这个岛上！”爱克森暴怒的吼道。

    “茫茫大海，如果我们的舰队被打光了，那些中国人都不用进攻，光饿都能饿死我们！现在趁着敌人还没有彻底包围上来，赶紧上船冲出去，至少也得冲出这个海峡啊……”

    文尼亚也放下了将军的架子，他就差给这群军官跪下了，他苦苦哀求道“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也知道这些金子的重要性，但是再珍贵的黄金也比不上士兵的性命啊！”

    “我们之前已经运出去3吨多的黄金了，已经不少了！这些黄金足够我们抚恤伤兵，其余的金银如果非要带走，至少要折腾到中午12点去，你们说这些中国人会给咱们时间吗？清醒一下吧……”

    文尼亚没有选择用官阶和身份去压这些军官，因为他们已经敏锐的感觉到这些人的情绪非常不稳，如果此刻给他们太多的压力和委屈很有可能出现哗变。

    文尼亚和爱克森的苦求让在场的气氛稍稍缓解了一下，这些中高层军官纠结了半天最后交头接耳又议论了半天。

    “好，我们只有一个要求！打开金库，让士兵们根据自己的体力携带金银！这是最后的条件了，我可以很明确的和大人讲，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充满火药味的口吻气的爱克森和文尼亚鼻子都要歪了，但是后面军官的哀求又让他俩无奈的叹息了起来。

    “将军、指挥官……不是我们为难您，也不是我们听不懂道理，您看看这漫山遍野士兵们不忿的神情，您说他们会答应白白撤退吗？他们会答应白死这么多人然后空手而归？”

    “两万大军我们不可能一一做工作去，道理也没法挨个讲明白，说白了我们就连所有的连排长都说不服，更别说士兵了……”

    “如果按照您的军令往下压，士气更得崩溃，甚至会出现哗变……到时候就不是您让不让带走金银的事儿了，而是哄抢！”

    这话说的爱克森和文尼亚哑口无言，昨晚的偷抢行为已经证明了人家说的没有错，如果真的逼迫士兵放弃宝山，那么结果百分百是这个下场。

    “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办，但是时间紧迫告诉士兵每个人只有一次进入宝库的时间，一定要量力而行……”

    文尼亚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在海岛的西侧突然传来轰轰的爆炸声，战场上顿时一片喧哗。爱克森抄起望远镜仔细一看“坏了，是吕麻岛！咱们漏掉了一座炮台！”

    高钵山炮台开火了！这是吕麻岛上最靠近西侧的一座隐蔽炮台，昨天其他炮台的牺牲换来了他的安全，而此刻当总攻的命令下达后，炮台守军立刻投入战斗。

    “开火……给我狠狠的打！目标敌人的补给舰和运兵船……先别管那些军舰呢！炸敌人的补给船啊！”

    憋了一天一夜火气的守军把气全撒在海峡中的船只上了，高钵山海拔二百多米居高临下用的又是专业的岸防火炮，这火力又准又猛。

    轰轰轰……海峡中的舰队顿时乱做一团，补给舰上升起一团团的浓烟和火光，被炸穿甲板的补给船眼瞅着成吨的煤炭就往海里面掉，气浪和冲击波卷起水兵的身体直接砸在海面上。

    炮响之时斯特凡斯基就觉得后脖颈一凉，一股寒气从后腰窜了上去“坏了！后路让敌人给抄了……反击！冰河号、苔原号、猎鹿人号……反击压制敌人的炮台！”

    “所有补给舰向海峡外面冲，运兵船向濑户内港集结，接我们的士兵走啊……”吼声中司令官的声音都带出了哭声。

    “总司令……东方的赫曼斯基舰队退回来了！中国人在东方抢摊登陆了，人数不详，非常多……”

    斯特凡斯基眼前一黑顿时身形一晃差点摔倒在地“白痴！他的战舰是舢板吗？为什么退回来？为什么不主动出击？退到海峡里等着让人包饺子吗？”

    “司令官……不是赫曼斯基将军不主动出击啊！是出不去了，中国人调集了两千多条小船用数不尽的砂石把海峡给堵住了！”

    “啊……”斯特凡斯基大吼一声一个踉跄撞在了栏杆上，他的血压急速飙升整个天地大海都在他的面前旋转。

    “司令官！”旁边的军官一拥而上赶紧抱住长官。

    “快……让文尼亚带着爱克森马上退下来，能有多快就多快……来不及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斯特凡斯基已经彻底绝望了，肖乐天都能派人用砂石和水泥块堵住海峡出口，这种邪招都能用出来这说明华族军队已经彻底掌控了这片战场，在这座岛上俄军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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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7   酣战

    斯特凡斯基真的想扭头就走，并不是他胆小如鼠，而是他作为一名海军上将他非常清楚这条狭长海峡对于海战来说是多么的不利。

    现在海峡的东面出口已经被肖乐天给堵死了，唯一的出口又遭到了敌军的炮火覆盖，伤亡直线飙升，这时候不走等致远号赶来那就走不了了。

    战舰毕竟还是靠他的机动性来提高生存力的，无论铁甲舰的皮有多厚，火炮有多猛如果丧失了机动性那么最后也不过就是一具浮动的棺材而已。

    俄国舰队必须要冲到公海上才能进退得当，想打就打想走就走，不想和肖乐天纠缠了大可以直接北上去海参崴会师，反正沙皇的任务就是去救援远东的俄军，是否抢到黄金那根本就不在计划之中。

    但是现在的局势能说走就走吗？放弃岛上的两位陆军？还是放弃爱克森、文尼亚那些贵族军官？斯特凡斯基真的已经快要崩溃了，他明知道继续停留在这个海峡中是个错误，但是他不敢走，绝对不敢动弹分毫。

    “冰河号、猎鹿人号、伏尔加河号……”一连串的战舰名字被总司令点了出来，最后斯特凡斯基足足点了11艘战舰的名字。

    “冲出海峡西口，用火炮压制高钵山炮台，保护住我们的生命线……不要管我了，我在这里给你们殿后，我必须要接走所有陆军！”

    “运兵船迅速向我靠拢，向海峡内靠拢，强运我们的士兵……”

    “司令！这里太危险了，我们留下殿后，您带着圣彼得号冲出海峡去，您去封锁海峡吧……”其他的战舰迅速发来旗语。

    斯特凡斯基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他悲哀的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我能走吗？我要是在此刻抛弃这些陆军还有那么多贵族，就算我最后完成了任务，回到莫斯科我也得被人整死，而且是非常悲惨的死。

    只有在这里硬挺着了！我如果战死在这里我的家族还能得到帝国的优待，如果我先逃了我的家族可就全完蛋了！

    “都少废话！听我的命令行动！被点名的战舰马上给我冲出海峡去！”斩钉截铁的命令让人不敢反驳，各舰纷纷行动火炮对准了高钵山进行疯狂的对射。

    隆隆的炮声中山石崩裂，树木被炸的七零八落，烟尘中高钵山炮台的伪装被炸飞了，那些精心移植的树苗灌木还有伪装网都被掀翻扯碎。

    但是俄国舰队低估了华族设计的岸防炮台之坚固，上百发炮弹倾泻到炮台之上却没能压制住任何一门火炮。

    “不要管敌人的军舰，让他们炸！我们要做的就是消灭更多的运兵船！只要敌人的陆军走不了！这些战舰就不敢逃跑，他们就必须得在这熬着……”电报员在隆隆的炮声中向连长喊话，他在大声的念刚发过来的命令。

    “什么……你再大声点……妈的没吃饭啊？什么……炸运兵船？好，给王局回电报，命令收到，坚决完成任务……”连长扯着脖子大吼大叫。

    “兄弟们都别管战舰了，接茬炸那些运兵船啊！薄皮大馅，一炮一个，送他们回老家……”

    轰轰轰……高钵山炮台调整射击角度，岸防火炮越过战舰向更远处的运兵船开始疯狂的轰炸。

    现在不仅是高钵山炮台打的狠，海峡对面的罗火将军也登陆了，在一群警卫兵的簇拥下罗火跳到海水中桀骜不驯的看着这座岛和远方的战火。

    他没有着急走上沙滩，过膝的皮靴就那么泡在水里，一根雪茄叼在嘴角，歪歪的看起来痞气十足。

    刺啦……火柴迎着海风明灭闪烁，点燃的雪茄喷涂着青烟，而就在此时早就在岸边准备好的摄像师，按动快门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刻。

    “嗯！拍的精神一点，要把大军反攻的霸气和锐气都表现出来……这将来可是要成为历史档案的，出了差错我要军法从事！”

    “是将军！宣传队坚决完成任务！”一行五十多名摄像师向罗火敬礼然后分头向岛屿内出发，沿途记录下了大战的一点一滴。

    罗火这时候才从海水里跳了出来，他脱掉靴子抖落着里面的海水郁闷的说道“丞相这是要干嘛？非要在军队里组建什么宣传队？一帮人扛着照相机也不打仗就知道拍照……还他娘的让我站水里摆姿势！”

    发了一会牢骚的罗火终于抖落干净了靴子里的水和细沙“好了，咱们走吧，现在先头部队估计也抵达预定目标了，让这帮罗刹鬼见识见识咱们陆战队的真本事！”

    罗火派出的先头部队此刻已经抵达濑户内渔村三公里外的一座山包上，这里地形复杂极其隐蔽，沟壑纵横、树木茂密。

    俄国人死活也想不到就在这一片密林中居然藏着五十门野战炮，一个个被伪装网和树枝落叶所覆盖，不靠近你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大炮。

    跑的气喘吁吁的士兵吗，没时间休息冲向那一个个落叶堆，掀开伪装网露出下面杀气腾腾火炮。

    “青龙师团，炮兵第一营就位……炮兵第二营就位……三营就位……”传令声此起彼伏，火炮轱辘碾压在山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箱又一箱炮弹从软土堆中被挖出，闪亮的炮弹装入炮膛。

    “目标濑户内！开火！密集射……”

    轰轰轰……炮声滚滚，濑户内渔村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正等候上船的沙俄士兵被炸的抱头鼠窜，火光烟尘中人体就跟破布娃娃一样翻滚。

    屋倒房塌，海湾内的运兵船一艘接着一艘的被点燃，惨叫声震动了整个海湾。

    “中国人杀上来了！我们的战舰在干什么？都是白吃饭的废物吗？”

    “反击！为什么不反击！我们的队伍呢？老子我的连队在什么地方……”

    混乱中，士兵找不到自己的队伍，军官也找不到自己的属下，炮击已经过了三轮，海湾上的赫曼斯基才带着分舰队调整好姿态开始反击。

    “陆军为什么不压上去？敌人距离渔村之后三公里啊！”赫曼斯基扭头用望远镜一打量当时气的鼻子都歪了。

    “该死的废物！这么半天才组织了两个连的兵力？这还是我们精锐的帝**人吗？都是一群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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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8  爱克森被夺权

    赫曼斯基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他根本就不知道陆军此刻已经混乱到了何种地步，在濑户内驻守的大多是昨晚血战后提前撤回来的伤兵，这些人本来就没有什么战斗力了，再加上突如其来的炮击大乱了建制，能临时组织了两个连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就这两个连的兵力，其实也是不同隶属的班排拼凑起来的，其中两名连长都认不全他手下的班排长。

    这样的临时组织的反攻部队能有什么战斗力？其实此刻人们拼的就是这个民族的战斗本能而已。

    冲锋的俄军还没接近到炮兵阵地就被兜头一片弹雨给扫倒了一大片，五十门野战炮足足有一个团的兵力在驻守，一次齐射下面的俄军就被打没了一半。

    “兄弟们跟我冲！这群砸碎，这么点人就敢扑咱们的阵地，真当咱们是满清那些弱鸡了？跟我冲让他们长长见识！上刺刀……”

    军官一声令下，足足有一个营的士兵端着刺刀就冲了上去，迎着敌人如同一阵巨量一样只一拍，那些反扑的俄军就被吞的一点渣都不剩。

    斯特凡斯基也在观察着战场的局势，看到一**的陆军陷入添油战术的噩梦中无法自拔他就心疼的在滴血。

    “快点啊！文尼亚你们在干什么？快点撤下来啊！放弃金子把金子都丢了，我求求你们了，已经没又时间了……”

    “爱克森少爷啊！你可不能出意外，你要是出意外了，我们都得跟着一起殉葬啊！”

    文尼亚和爱克森当然听不到总司令的哀求，他们现在也已经陷入混乱之中而无法自拔。

    汤湾山上到处都是慌乱的士兵，金库门口排起了长龙，军官们提着手枪在维持秩序“快快快……没人只有三十秒的时间进出，顺着人流走一刻都不能逗留！”

    “该死的混蛋！你怎么拿两块金子？那是足足20公斤啊，你背着它打仗等死吗？爬山都得累死你，放回一块去……”

    “速度，速度，速度！都加快速度……”

    到处都是乱哄哄的人群，没有拿到金子的焦灼不堪，而拿到金子的一边往背包里塞，一边寻找自己队伍的军旗，整个汤湾山到处都是乱哄哄的人流。

    远处隐隐传来的战斗声音如催命的魔音一样让人心更加焦躁，爱克森解开军服口子深呼吸了几口，凉爽的空气暂时压住了心中的烦躁。

    他给身边的文尼亚将军递过去一支烟叹息着说道“他们说的没错，就看这些士兵对黄金的迷恋样子，如果我们刚刚真的下令放弃黄金，军队肯定会哗变的……”

    文尼亚接过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现在就是一个两难选择，不要黄金军队就得哗变，要这些黄金又耽误了宝贵的时间……我只能说敌人的计策太歹毒了，完全无解！”

    说到这里文尼亚突然屏退了周围的警卫，他压低声音对爱克森说道“现在情况非常不妙，一会你就不要在这里坚守了，第一批拿到金子的士兵只要集结够一个团的兵力，你就指挥着他们赶紧走！”

    “什么也别说了，你什么也不要问！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见鬼的岛，你的身份太敏感，如果你落到肖乐天的手上或者有所意外，那对帝国可就太不利了……”

    “上帝啊！你要我当逃兵？”爱克森顿时眼睛就立了起来。

    文尼亚不想跟他吵架只是淡淡的说道“不是什么逃兵，这是最明智的选择，如果你的身份暴露了，又被肖乐天俘虏，你说咱们帝国要在谈判桌上损失多少？”

    “凭什么帝国要损失？我难道就不能为帝国献身吗？我也有牺牲的勇气……”

    “算了，别说傻话气话了……你明明知道的，陛下不可能牺牲掉你，你的身份牵扯到帝国很多大家族的利益，陛下需要你，帝国也需要你！”文尼亚拍了拍爱克森的肩膀。

    “用你多年贵族教育所得到的知识好好分析一下吧！其实你明知道我说的是对的，可是你却被面子所左右……不能这样啊！你要想当一名真正的政治家就得学会不逞匹夫之勇！收拾一下赶紧走……”

    文尼亚没有给爱克森争论的机会，他手一挥几名忠诚于爱克森的军官和警卫连士兵就围了上来，打头的军官苦笑道“少爷，您别让我们为难，我们集体已经决定了，绝对不能让您再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您其他命令我们都听，就这种命令，我们绝对不执行……”

    “尼古拉斯！过来……”吼声中一名铁塔一样的汉子冲到了爱克森的面前啪的一声立正敬礼“警卫连长尼古拉斯向长官报告！我接受文尼亚将军的铁令，一路护送长官上船，请您动身把……”

    木已成舟，爱克森想反驳也没人听他的了，整个部队为了爱克森的安全，已经集体共议剥夺了他的指挥权。

    爱克森叹息道“尼古拉斯？我对你有印象……你不是陆军的人吗？什么时候带上海军的兵了呢？”

    “报告长官！我是今天清晨由文尼亚将军临时提拔的警卫连连长，我的士兵也是从水兵中补充的……不过我觉得，都是帝国的士兵，都是沙皇的勇士，不用分什么陆军海军！只要能打仗就行……”

    爱克森苦笑着说道“你说的对，是我偏执了！那好吧，第一个集结的团在哪里？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在尼古拉斯带着爱克森离开要塞的路上，爱克森突然惊奇的发现整整一个警卫连只携带了武器弹药，其他所有累赘都没有，更没有明晃晃的金子。

    “尼古拉斯你为什么没有带黄金？别的部队可都去金控领金锭了……”

    “嗯？长官您的意思是，军令要求我们必须没人都背黄金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这样的强迫军令啊？如果我们违反了军令，我向您道歉，我这就让兄弟们返回……”

    “不不不！你做的很好，没带黄金就没带吧！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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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9  逃亡之路

    尼古拉斯挠了挠头“我没怎么想，我就是觉得军人的天职就是打仗，其他的事情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

    “黄金虽然好，但是赚钱是军人的职责吗？不是啊！赚钱不是商人和税务官们应该干的事情吗？还有农夫、工匠们也都能赚钱……”

    “这个人啊，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就行了，我脑子笨装不了太多的东西，我是当兵的那我的心中就是一个念头打仗！打赢敌人就是我的一切……”

    “背着十公斤的黄金作战？这不是开玩笑吗！先别说作战了，就算穿山越岭背着那么重的东西还不得累断气了，一旦遇到敌人还有体力搏斗吗？更别说大家都已经累了一夜了……”

    大道若简！这是爱克森从家族一名老师嘴里听到的一句话，这是中国古代哲人的一句名言，现在尼古拉斯的话语为这句话做出了形象的注脚。

    真正的大道理其实都是简单的，一点都不复杂，正确的选择往往就在人们眼前，尼古拉斯情感朴素没有太多的**，他反而能够把握住问题的核心。

    军人不就应该打仗吗？打好你的仗就够了，其他事情用的着你去操心吗？外交你要操心，帝国财政你要操心，东亚各国的地缘政治和利益分配你还要操心。

    你全都操心了，要外交官干嘛用？要财政大臣干嘛用？要帝国银行干嘛用？

    爱克森长叹一声他终于明白这次他们错在什么地方了，其实错就错在因为贪婪而引起的定位错误。

    自从黄金藏宝岛的情报传送到远征军将领的耳边后，所有人的心都乱了，**之门一旦打开就会让人迷失。

    军人忘记了自己的天职，三万大军上上下下居然开始操别的心思了，帝国财政危机他们要操心，所以大军要偷袭白拉奕进攻奄美大岛，沙皇要在亚洲秀肌肉所以舰队就得冲到闽江口去耀武扬威。

    爱克森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帝国财政有危机了跟军人有关系吗？谁给你下命令让你解决帝国财政去了？

    陛下要在亚洲展示影响力，自然有外交官去交涉沟通，用得着整个舰队擦着大清国的海岸线秀肌肉吗？

    这些可好，秀肌肉秀到闽江口让致远号和禁卫新军给胖揍了一顿，想发财结果整个大军全都陷入到了中国人的陷阱里。

    一切的一切其实根源就在尼古拉斯所说的那句简单至极的话里“做好本职工作，少想用不着的！”

    大道至简，这就是解决所有问题的金钥匙，可是一名普通的低级军官懂，而这些高级贵族将领们却都糊涂了。

    天下要是有后悔药吃，爱克森愿意倾家荡产吃一枚，可是那里有卖的啊！

    “尼古拉斯……这次如果我们能成功突围，你以后就跟我干吧！我把你调到我的麾下，你愿意吗？”

    尼古拉斯又挠了挠头“哎呀……哎呀……我还是那句话，我就是个当兵的，干好本职工作就行了呗，军人的天职不就是服从吗？您说您拿着军令来调我，我能说什么呢？”

    看着尼古拉斯憨厚的样子，爱克森骚的恨不得给自己一个打耳光，心中暗叹“心乱了，我心彻底乱了，怎么总说胡话，怎么总说没水平的话！”

    山路崎岖爱克森在众位警卫连士兵的护卫下，很快就来到最初展开攻击的第一层环形阵地，在原来的雷区内，一个团的兵力已经整装待发，就等爱克森一到马上就出发。

    此刻东方的炮声和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了，人们不用望远镜紧靠肉眼就能看见濑户内方向传来的滚滚爆炸浓烟。

    “全军出发！急行军濑户内！突袭敌人的炮兵营地顶住中国人的进攻，为大部队撤退争取时间……出发！”

    一声令下全军开始狂奔，士兵沉重的背包内装着弹药和补给还有那枚十公斤重的金锭，在奔跑中砸的后背咣咣闷响。

    山路崎岖难行，刚刚跑了二十多分钟就有士兵因为崴脚而退到了路边，这时候可没有医护兵管他们，这些落伍的士兵只能等着和下一波队伍集合一起下山。

    经过一夜的血战，士兵们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这场艰难的行军累的所有士兵跟狗一样吐着舌头，北方的战熊就算再强壮也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机器，他们也有精疲力尽的时候，他们也知道累。

    更何况这些人还背着十公斤的负担，这就更加剧了体力的消耗。

    崴脚的、体力耗尽的、脱水的、昏迷的……一个团一千五百人，仅仅跑了四十分钟就出现大面积掉队的情况。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尼古拉斯……”爱克森大吼着把尼古拉斯叫到了身边“你带着警卫连赶紧去周围搜索一下，奄美大岛是琉球最重要的砂糖产区和朗姆酒产区，如果你能找到一些糖或者酒就好了……”

    “实在不行找到几处甘蔗田，必须要让士兵们补充一点体力了，不然恐怕全都得累死……”

    “是！长官……警卫连分兵一半，跟我去搜查附近……”

    尼古拉斯带着五十多名士兵健步如飞向密林中搜索而去，现在爱克森也只能依赖尼古拉斯了，因为大军中只有他们才算的上是轻装前进。

    可是爱克森低估了肖乐天计策的歹毒程度，这些华族士兵怎么可能放过这些疲兵，当尼古拉斯刚刚进入密林没多久，就听山林中突然噼里啪啦一阵炒豆一样的枪声，其中还夹杂着轰轰的手雷爆炸声。

    不一会的功夫尼古拉斯就灰头土脸的退了回来“有埋伏！密林中有游荡的中国神枪手！他们跟鬼魂一样神出鬼没，我们冲不过去……”

    说话间突然啪啪啪一溜枪响，爱克森面前四名士兵顿时被爆头，天灵盖被掀翻，白色的**喷的到处都是。

    “反击！快反击……”惊慌的士兵盲目的向密林中开火，但是敌人在暗这轮反击根本毫无用处。

    爱克森一股寒意从后腰窜到了头顶“快走……全军突击，不要和敌人纠缠了！他们就是想要趁我们疲惫之时拖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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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0  死亡行军

    猎人变成猎物需要多长时间？奄美大岛上的战役给出了答案，身份的转换其实只需要一夜而已，疲惫的一夜。

    爱克森带着一个团的兵力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在弯曲盘旋的山道上一路狂奔，队伍拉的老长老长的。

    山道两侧的群山和密林中到处都是沙沙的疾跑声和让人惊恐的狙击步枪声音，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名俄军士兵倒在血泊之中，隔三差五还有一两枚手雷飞了出来炸的人仰马翻。

    丛林中的幽灵就是陆战队中的兵王，肖乐天训练出来的狙击手，他们眼下的唯一任务就是迟滞敌军，打乱敌人的士气，让这些罗刹鬼疲惫到绝望。

    总是这么被动挨打也不是事儿，期间爱克森也组织了几次小规模的反击，但是这些狙击手实在是狡猾，一看人多就跑根本就不和俄军纠缠。

    时间紧迫俄军也无法深入追击，就只能再退回来，结果那些牛皮糖一样的狙击手又黏了上来，一次又一次无休无止。

    到最后尼古拉斯已经快疯了，他的警卫连已经连着打了三次反击结果一个敌人的影子也摸不到，丛林里就跟闹鬼一样。

    歇斯底里的尼古拉斯用刺刀在树丛中疯狂的劈砍“出来！你们这群懦夫！都给我滚出来……像个男人一样的和我作战！懦夫……”

    可是无论他怎么骂，就是没有人搭理他，可是等他回到山路后不一会，丛林中就又会射出冷枪子弹。

    尼古拉斯的眼前就是一片地狱的景象，狂奔的士兵伸着舌头在往前证明，眼睛如死去的鱼一样鼓了出来散发着灰蒙蒙的光。

    耗尽体力的士兵一头栽倒在地，任何人都拉不动他，如果不是他的胸膛还在起伏人们都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尼古拉斯冲上去就是两脚“滚起来！要死咱们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我们不能跟懦夫一样死在逃跑的路上……你给我起来！”

    “饶了……饶了我吧！”绝望的士兵喘息着哭号“呜呜呜……我实在……实在是走不动了！你杀了我也走不动了……”

    “呜呜呜……我昨晚打了三次冲锋啊！我不是懦夫……呜呜呜……我真的打了三次冲锋啊，我的连战损一半，我们已经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呜呜呜……别说一口吃的了，我连一口热水都没有喝到……咳咳咳！”

    尼古拉斯知道精疲力尽是一种什么感觉，长途行军之后如果缺少了饮水，人的喉咙就会象粘在一起的一样，干痒咳嗦，那种难受的感觉不是一般人可以抵抗的。

    “走！我带你走……我不能丢下你们！”尼古拉斯红了眼眶，他一把抄起士兵，把他的胳膊跨在自己的肩头，拖着就往下走。

    “放下我！你自己走吧，我我我……我就是你的累赘啊……”

    “不行，要走一起走，就算死也不能死在异乡，哪怕死在远东，死在海参崴，那也算咱们的家……”尼古拉斯抹了一把眼泪，带着士兵就往下拖。

    可是那名士兵狠狠的推开了他“我不要你救……咳咳咳……要救你去救那些受伤的兄弟，我还能跑！”

    “算了吧连长！你能救多少？这么多人你能救几个……”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尼古拉斯看见的就是地狱。

    在山道两旁最惨的可不是这些精疲力尽的士兵，而是那些受伤的兄弟。林中的冷枪打的非常阴损，开始还爆头呢，可是现在已经转移了位置专门找俄军的胳膊和腿开火。

    这是狙击战术中的一条阴险法则，在狙击条例的最后一条曾写过这样一句话“杀死敌人士兵，其实并不是最有效的打击敌人方式，想要让敌人的士气崩溃，就要制造大量的伤兵……”

    冷冰冰的文字透露出的就是战争中对人性的泯灭，杀人不过头点地，一枪爆头对方连痛苦都没经历过就魂归地府了。

    可是把敌人打成残废而不杀死，这可太狠毒了，死人不会喘气不会动更不会哀嚎，但是伤兵会。

    伤兵会哭泣会喊叫会苦求……这种精神折磨对军队的士气绝对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谁能看着兄弟不管呢？都一个锅里吃饭多年的好兄弟，你就任由他死在这里？

    可是怎么救？所有人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再带上个累赘一起死吗？

    尼古拉斯耳朵里全是伤兵的魔音，他悲愤的想嚎啕大哭可是现在的泪腺全都是干的，他已经五个小时没有喝水了，别说是泪水了，切开他的血管都未必有多少血。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上帝你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们！”

    “走吧连长……不要管我们了，你走，快逃命去……等逃出去之后给我们报仇啊……”一名绝望的伤兵靠在巨石上，步枪木托顶着大地，枪口顶住自己的下巴。

    “与其屈辱绝望的活着，我还不如去死！我不想当残废！我这辈子不想当残废……”吼声中士兵扣动了扳机，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子弹从下巴钻入他的大脑，天灵盖被整个掀翻。

    尼古拉斯感觉天地都在旋转，那一刻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天空中对他低吼。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战争？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这就是你们跨越万里，航行半个地球来到亚洲的最终目的吗？”

    “回答我！你们要的是什么？你们究竟要的是什么……”

    对啊，我们要的是什么？我们从遥远的北欧来到东亚，难道为的就是这场死亡行军吗？难道为的就是这场屠杀？

    “该死的谁能告诉我！我们他妈的到底为什么来这里？我们为什么要打这场仗啊！”尼古拉斯绝望的在山道上嘶吼，而他的身边还有更多的士兵累到在了原地。

    注：你们要大反攻，这就给你们大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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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1  轻敌的苦果

    悲愤的哀嚎并不能震慑华族的士兵，伤者的哭泣也不能让这些中国人有丝毫的心软，山林中伏击的狙击手们依然沉默不语，他们嘴角的冷笑证明他们根本就懒得和这些侵略者有丝毫的废话。

    尼古拉斯的问题谁能回答？只有大炮！濑户内村的炮兵阵地此刻已经打疯了，炮团指挥官每一次齐射后都兴奋的冲上战地耀武扬威，他对着濑户内村的敌人和海湾中的战舰比划着中指，嘴里破口大骂。

    “炸！继续炸！炸死这群狗日的侵略者……这是我们华族的土地，爷爷我又没请你们来！这场杀戮要让这群罗刹鬼记住一百年！”

    六轮齐射之后，濑户内已经变成了一座燃烧的火城，整个村镇里没有一间房屋是完好的，不是被炸塌就是被点燃，火光中罗刹鬼们人头攒动，身上被点燃的士兵惊叫着跳下大海，远处抢摊的运兵船急速向前冲去冒着搁浅的危险，想要多救走一些陆军。

    “上船啊！抓住绳梯……抓住绳索……”运兵船两侧抛下无数条绳梯和粗大的缆绳，噼里啪啦把水面砸出了一片水花。

    此刻港湾内一片混乱，栈桥已经被破坏，海滩周围都是杂物和死尸，运兵船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位置抛锚，他们甚至无法顺利的靠近岸边。

    现在只能靠士兵们自己跳到海里往运兵船旁边游，然后抓住绳梯往上爬，这样的撤兵效率可想而知有多低下了，将近两万士兵如果想撤走恐怕没有八个小时以上是不行的。

    分舰队的赫曼斯基眼睛里在冒火“不能这样了！不能让中国人再这么肆无忌惮的轰炸下去了……要全军覆没的！我们会被困死的……”

    眼前地狱样的场景在他面前旋转，海浪中沉浮的尸体撞击着战舰，心理素质差的新兵趴在船舷上哇哇的吐。

    远方的炮兵阵地还在倾泻着怒火，俄军连续组织了三次反攻都被中国人顶住了，而赫曼斯基的舰炮还击也因为距离和角度的问题而效果甚微。

    “该死的！听我的命令……以斯维特兰娜号为首，分舰队全体都有，向北航向五百米……继续轰炸敌人炮兵阵地！”

    “什么？”众人立刻惊呼“舰长不行啊！前方是浅海区，都是礁石，我们会触礁的……”

    “闭嘴！”赫曼斯基大吼一声“我难道不知道前面是浅海区？你当我是瞎子吗？但是现在我们能怎么样，我们的战舰距离敌人的炮兵阵地最近，如果我们的火力无法压制上去，两万陆军兄弟就得全死在这里……”

    “生死存亡之刻，如果我们的死能够换两万兄弟的活，那么死又何妨！你们真的以为来东亚是旅游来了？真以为是来享福的？”

    赫曼斯基的怒骂让在场的官兵闭嘴了，这句话直接点透了很多远征军官兵的小心思，小盘算。这场让世界瞩目的远征，其实在很多官兵眼中就是一次漫长的度假旅游，在他们的心中亚洲人是羸弱的，这些割地赔款的中国人更是弱者中的弱者。

    强大的俄**队只要在这些绵羊面前秀一秀肌肉，就能吓的他们尿裤子，就能把最美味的食物和美酒，最漂亮的女人，最多的财富敲诈出来。

    清政府在对抗西方文明的战争中，一败再败直到万劫不复，现在清国内恐洋症已经出现，而西方人对中国人蔑视心理也已经取代了中古世纪的仰视。

    中国不在是文明古国和强大的标志了，虽然中国依旧富饶但是这种富饶已经变成了无人防守的肥肉，只要欧洲国家的工业水平够强大，能够调集到远征亚洲的船队，那么你就能随便切走最肥的一块。

    肖乐天曾经说过，19世纪甚至20世纪前半叶，西方文明都是无法吃掉中国的，并不是他们没有那个野心，而是当时的科技水平还很底下，能够跨越半个地球去投放重兵的国家就那么几个。

    英国、法国、俄罗斯，只有这三个国家能勉强做到……美国当然有这样的工业实力了，但是美国此刻正处于经济复苏期，和内战后的平复期，发展民生是美国的重要任务，孤立主义思想非常泛滥，所以这个时代美国的海军只是一支防御性的军队。

    其实翻开晚清和近代史，从第一次鸦片战争开始，和大清国作战的欧洲国家其实就是三个，一个是英国，一个是法国，这是唯一的两个能够从欧洲向亚洲输送重兵的工业国家，而俄国主要靠的是陆军从北面大陆向南压。

    第一次鸦片战争是英国人自己打下来的，第二次鸦片战争是英国和法国一起打下来的，然后就是清国和法国之间的安南战争，随后就是甲午那个小邻居的逆袭。

    而真正等到欧洲各国都能派出兵舰组成八国联军进攻北京城那可要到1900年去了，而那个世界人类早已经进入完全蒸汽战舰的时代，是科技的巨大发展才让意大利、奥匈帝国这样的二流欧洲国家拥有向东方投放重兵的能力。

    可以说，在1869年，俄国能够组织出三万兵力的远征军，横跨大半个地球去征伐中国，这在俄国内部绝对是一件极其振奋人心的事情，在欧洲也是让各国瞠目的壮举。

    西班牙、葡萄牙没有这个本事，荷兰、意大利也没有这个能耐，就连陆军强大的奥匈帝国和普鲁士也得摇头叹息自愧不如。

    这就是现实，无可争议的事实，在这种赞誉崇拜下启程的远征军怎么能不高傲？赫曼斯基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这些官兵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自己会失败，甚至都没有考虑过伤亡的问题。

    在他们的心中好像远东的胜利就象树梢上熟透的苹果一样，只要踮起脚尖就能轻松摘下。

    看着那些面红耳赤的官兵，赫曼斯基低吼道“我们的轻敌铸成了大错，那么就只能用血弥补这个错误……战局就是如此，现在我们不牺牲谁来牺牲？”

    “现在听我命令，分舰队全部北上，抢到最佳射击位置……开炮给我压住山坡上的华族炮兵！”

    注：今天只有两更，家里有白事实在脱不开身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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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2  垂死的分舰队

    锅炉舱内一片热浪，铲煤工赤着身子轮圆了铁锨把精煤抛向熊熊燃烧的锅炉内，火焰释放着无穷的热能，烧开的水蒸气带来强劲的动能，斯维特拉娜号螺旋桨开始急速旋转。

    巨大的钢铁战舰向北方浅水区冲了过去，船底刮蹭到了岩石上，大块的珊瑚礁被坚固的螺旋桨打成粉碎。

    锅炉仓在战舰的最底层，这里工作的人们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脚下的震动，更能听到船底剐蹭硬物的声音，那一阵阵牙酸的尖叫声让他们恐惧。

    “舰长这是要干什么啊？这是要把咱们往哪里带？”一名金发水手惊恐的问道。

    “别说那么多了，我们一天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上甲板放风，我都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另一名黑人铲煤工摇头叹息道。

    “可是……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声音啊！难道我们触礁了……”

    “呸呸呸……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海战要的就是一个好口彩……百战百胜，百战百胜！”

    巨大的锅炉仓内光铲煤工就12名，守着六个熊熊燃烧的入煤口奋力的抡铁锨，煤渣和汗水混合在了一起，在皮肤上冲出一条条的沟壑。

    锅炉仓内的铜管里传来轮机长疯狂到近乎扭曲的吼声“添煤……加速添煤！增加火力！上帝保佑咱们，把这些煤炭都烧掉，一个煤渣都不要留……”

    “增加火力！”这时候锅炉房外突然传来轰轰轰一阵巨响，整个煤堆都颤抖了起来，煤块来回撞击，这是战舰的主炮开始射击。

    整个战舰的龙骨都发出吱吱呀呀的摩擦声，按说这种声音锅炉房内的众人早就应该听习惯了，可是今天的声音去让这些心中涌出了一丝不安。

    “怎么总觉得要出事啊？心里七上八下的……”金发的年轻人话还没说完，突然战舰猛然一颤，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

    咣当……咔哧……

    巨响中人们纷纷栽倒在地，就在准备爬起来之时，金发少年突然惊恐的尖叫了起来“进水了……锅炉仓进水了……”

    就跟淘气的孩子捏住水龙头的口一样，高压海水从船底板的缝隙内激射出来，喷到天花板上然后再如密雨一样纷纷落下。

    “触礁了！锅炉仓触礁漏水了……快带抽水机过来……”锅炉长冲到铜管出向外大声的嚷嚷，可是此刻外面却没有丝毫的声音回应，只有混乱嘈杂的吼声和滚滚的炮声从铜管内传了进来。

    锅炉长听不清楚外面在嚷嚷什么，好半天才分辨出一个单词，那就是开炮，现在战舰上已经只能听清楚这一个声音。

    锅炉长知道大事不妙，回头再看看兄弟们却发现刚刚还如细流的海水，此刻已经成了滚滚的涌泉，四名兄弟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去堵可是这又怎么能堵得住。

    “兄弟们，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我找不到轮机长在什么地方……没人管咱们了，外面全是炮声……现在两条路，一条是在这里坚守等死，能堵一会是一会……”

    “另一条路就是冲出去，象个爷们一样拿枪打一仗，咱们不能一辈子都是铲煤工啊！你们选吧！”

    人们没有丝毫的犹豫“我选第二条路！都说我们是当兵的，结果就是铲煤块，没完没了的铲煤块，我早就烦透了……”

    “行，大家都烦透了，我也烦透了……开舱门我们冲出也见识见识打仗到底有多威风！”

    海水涌入的速度非常快，当人们打开舱门准备穿过底舱上甲板的时候，海水已经浸入了一座燃烧的锅炉内。

    刺啦一声响，水蒸气顿时弥漫了起来，锅炉室如桑拿房一样温度急剧飙升！

    离开了熟悉的岗位，外面的一切都真实的呈现在众人的眼前，整个战舰已经彻底乱了，到处都是狂奔的水兵，甲板上受伤的水手被拖到船舱内，地板上到处都是殷红的鲜血和肮脏的脚印。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燃烧的刺鼻气味和浓浓的血腥味，现在又加上潮湿海水蒸发后的咸湿腥味。

    所有建制都乱了，各级士兵都是按照本能在战斗，人们找不到长官，军官也找不到士兵！耳朵里除了伤者的哀嚎就是各种寻找的吼声。

    “三号武器库的钥匙在谁的手上……该死的！谁知道说话啊！”

    “副舰长室的铁门被卡主了，消防斧呢？砸开……”

    “通信长……通信长在哪里？甲板上所有旗手都阵亡了……”

    “二号主炮需要一名装填手！谁他妈的接受过装填训练的，赶紧滚过来……”

    ……

    所有人都在奔跑，所有人都在喊叫，所有人脸上都流露出死神驻留的狰狞表情，人类已经变成了受本能控制的野兽。

    懵懂的锅炉仓众人，就跟不是这艘战舰的一员一样，如行尸走肉一样傻傻的穿过一件件的舱室，一条条的舱道。

    刚刚金发少年看见一见船舱内有伤兵在地上爬，刚想过去帮忙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一枚炮弹从船壳钻入船舱，剧烈的爆炸顿时把那个小小的舱室给炸成了废墟。

    当烟尘散去后，人们才发现那个舱室已经露天了，外面的船壳被炸开直径一米的大洞，人们可以清楚的看见外面的山山水水和惨烈的战场。

    “上帝啊！分舰队全都触礁了！我知道了，这是指挥官故意让战舰触礁，这是在寻找最佳射击阵地压制山上的敌人啊！”

    “我们不是昨夜打赢了吗？怎么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变成这样了？就变成需要我们自殉进攻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赫曼斯基脚下的主力战舰正在缓慢的倾斜，斯维特拉娜号终于抢到了最佳的射击位置，剩下分舰队的战舰也战局了最好的炮位，可是这些战舰也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炮击就是这些战舰的绝唱，对面华族炮兵阵地的硝烟是这些战舰最后报复的怒火！

    赫曼斯基在流泪，他亲眼看着一艘艘护卫舰一艘艘主力战舰冲上礁石区，撞击然后搁浅失去动力，就好像死在沙滩上的抹香鲸一样，用最后的一点体力在挣扎。

    “我已经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总司令啊，一定要抓住我们用生命换来的逃亡时间！爱克森啊，求求你快点吧，我们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求求上帝保佑我们，西面的海峡出口一定不要出意外！求求你们快点冲出来吧！真的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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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3  绑架赫曼斯基

    所谓的射击最佳阵地其实对于敌对双方来讲都是相互的，赫曼斯基的舰队能够轻松的将炮弹倾泻到陆战队的炮团阵地上，那么同时陆战队的火炮也能轻松的覆盖到战舰身上。

    海峡内的密集弹雨激怒了华族炮团指挥官，他们放弃对俄国陆军的轰炸，调转炮口向大海上射击，炮声隆隆浅滩处礁石被炸的四分五裂。

    赫曼斯基眼看着一艘艘战舰变成了活靶子，表面上铁甲能够抵挡一部分炮弹，可是蚁多咬死象，敌人庞大的基数是海军没法比的，分舰队的覆灭结局已经是注定的了。

    “舰长！分舰队全部抵达射击阵地……现在已经压制住敌人的火力……”副官哽咽着敬礼道“现在舰队已经全体失去动力，我们必将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现在，请就请将军乘坐小艇离开吧……”

    “什么？”赫曼斯基怒目而视“混蛋！你想干什么？你敢对我下命令……”

    赫曼斯基已经做好了和舰队共存亡的思想准备，弃船逃走的事情他可做不出来“战斗已经到了同归已经的阶段，你想让我当逃兵？再废话小心我枪毙你……”

    要放在平时，舰长的怒吼绝对能吓的这群士兵屁滚尿流但是今天，这名副官已经和其他人都共同商议好了，这是下层军官的集体决定，集体的力量是强大的，大到连准将都没法违逆。

    “对不起将军，这是我们集体的共议，您必须离开这里……活着回去，活着告诉国内的那些脑满肠肥的政客们，告诉他们我们经历了什么，还有我们这些牺牲者家人的抚恤金，也得您来操心……”

    “有时候死不是一种勇敢，活着把真相带出去，这才是真的勇敢……”说道这里副官大吼一声“听我命令，请将军立刻离开这里……下他的枪！”

    “你跟！你个王八蛋，混蛋……”可是这时候一群眼含热泪的水兵冲上去就把将军控制住了，赫曼斯基还想掏枪吓唬人结果让强壮的士兵上前就把手枪给抢走了。

    “对不起了将军！您必须跟我们走……”四名强壮的士兵控制着连踢带踹的将军，就往小艇上推，半路正好看见从底舱里冲出来的那十几名煤黑子。

    “你们几个，赶紧跳上小艇，给我划船去……快快快！”锅炉仓里幸存的十二名兄弟不敢废话赶紧放小艇入海，然后士兵把将军塞了上去，一群人不顾赫曼斯基的怒骂，划着小艇就往不远方的濑户内前进。

    “呜呜呜……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放开我！舰队没了，我岂能独活……”哭声中赫曼斯基的旗舰正中一炮，火光中士兵的尸体被炸上了天。

    从锅炉仓内逃出生天的这群煤黑子们，已经被面前的一切所惊呆了，划船这一路，长长的船桨总能打在各种各样的杂物上，其中就有很多熟悉的身影。

    大海已经被尸体铺满了，随着潮水来回起伏，那些作战士兵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幕，可是在这些常年不见天日的锅炉工来说这就是地狱。

    哇的一声好几名锅炉工趴在船舷上哇哇的吐，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结果吐的连黄胆汁都出来了“我们为什么来这里？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打这场仗啊？”

    赫曼斯基傻愣愣的听着水手的疑问，下意识的说道“为什么？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沙皇陛下的黄金，还有帝国的土地了，除此之外还能为什么？”

    那名锅炉仓内年轻的金发水手显然是没什么人生经验，年轻人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他居然胆大妄为的说道“黄金？土地？这不是人家中国人的吗……”

    这句无意的话可算惹祸了，赫曼斯基勃然大怒如同疯虎一样扑了上去，双手死死的扼住士兵的咽喉“你说什么？叛国贼，你这个叛国贼……”

    “远东是我们沙俄帝国的土地，这里的金子全都是沙皇陛下的金子！这都是我们用命拼来的！这是我们的……”

    士兵在挣扎，赫曼斯基拼命的用手掐他的脖子，旁边人拼命的拉架，一片混乱中小艇一下子就翻了。

    众人落在水中赫曼斯基还不松手内“叛国贼！你这个叛国贼！远东是满清割让给我们的，这是我们的土地，这座岛上的黄金染满了俄国勇士的鲜血，我们用命换来的金子，那就是我们的……”

    众人一看将军这就是疯了啊，四名士兵下死力气这才把两人分开，那名金发水手已经就剩半口气了，在锅炉仓众人的搀扶下努力的踩水。

    小艇又被翻了回来，众人依次爬了上去，这时候气氛就有点尴尬了，除了那四名士兵之外剩下的人全都下意识的躲准将远远的，天知道这个疯子什么时候会犯病。

    一片沉默中，小艇渐渐向旗舰圣彼得号驶去，渐渐的人们的情绪也平复了起来，赫曼斯基突然开口打破了平静。

    “你是不是不服气？你觉得我很不讲道理？用你那愚蠢的脑袋去想一想吧，我们生存的这片天地到底是谁的？”

    “远东的土地是中国人的吗？放屁，中国人所说的白山黑水这片土地包括远东，是满族的！根本跟中国没有一丁点关系，也许在汉唐时期中国人在辽东土地有一点存在感，可是剩下更北方的土地，都是蛮族的，哪里从来就没有被中国人统治过……”

    “再用你那白痴的脑子思考一下吧，远东和白山黑水是满人的吗？放屁！现在这片土地上的蒙古人、鄂伦春人都是哪里来的？大风刮来的吗？”

    “爱新觉罗家在明朝时候只是叫建州女真，他是吞并了海西女真和野女真的土地之后，才有了和明朝抗衡的实力，远东土地那时候更多都是野女真和鄂伦春人的，你说这片土地真的属于爱新觉罗家？”

    “算了，我实在跟你们这群白痴讲不明白道理，你们永远也理解不了国家的概念……接着划船吧，你们这辈子的命也就是划船、铲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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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4   沙俄东方战略

    战争中本就没有什么正义之分，人类贪婪的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可是还有无数的人一样认为那些东西都是他们的。

    当你种了一片麦田，辛勤耕耘之后，你认为这里所有的收获都是自己的，其实不然。税务官认为其中的三分之一是他的，国王认为土地是他的，小偷认为里面的一半是他的，异族强盗更认为地里一切所有都是他的顺便你的媳妇也是他们的。

    不仅如此，就连飞鸟和田鼠也认为这片土地的产出有他们的一份。

    其实在沙俄这些高级贵族军官的心中，他们所做的一切其实和两百多年前的满清，还有五百多年前的元朝所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高纬度苦寒之地的少数民族，想要幸福不就得去抢温暖之地的民族吗？这种抢劫行为贯穿了整个人类世界，又有什么不合理的呢？

    看看眼下在巴黎、伦敦、柏林、奥地利……等等文明城市幸福生活的民族，他们的祖先是谁？是日耳曼人、是高卢人、是维京人、是哥特人……而这些名字曾经有一个统一的称呼，那是罗马帝国给他们的标签，蛮族。

    庞大的罗马帝国毁于异族的战火，北方苦寒之地的少数民族，以不怕死、不怕疼、不怕牺牲奉献的大无畏强盗精神，击败了罗马并建立了自己的国家，从而洗刷了蛮足的标签，得到了幸福的生活。

    这一切东西方都曾经上演过，中国更是如此，数千年来北方蛮足为了中原的财富，一次次的发动战争，甚至建立过长达数百年的政权。

    凭什么满人可以奴役汉人二百年，现在伟大的沙皇不能奴役汉人二百年呢？你们满人能入关，我们也能入关，反正汉人不过就是一群温顺的小绵羊而已。

    给满人交税和给沙皇交税有什么区别吗？反正在汉人的历史上，交税换取和平，换取活路的事情还少吗？

    这种思想其实就是远征军中所有贵族军官的统一想法，沙俄和英法完全不一样，英法现在争夺的是海洋利益，他们对领土的**并不是非常强，他们占领殖民地其实看重的就是港口、黄金航路、还有殖民地的资源。

    在英法的心目中，只要你的港口和航道能让我随便用，资源可以廉价的给我，我们的工业品可以自由的倾销，这就够了。

    你只要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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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条，我们绝对没兴趣颠覆你的政权，你们爱谁当皇帝，谁去当皇帝。

    但是俄国人不一样，沙俄帝国的利益在陆地而不是海洋，为什么直到19世纪沙俄还是农奴制社会？就是因为这片苦寒之地，土地产出远不如南方温暖之地，人们想要得到更多的粮食产出就必须要进行大土地耕种，象中国那样的各家各户小农经济根本就不现实，会活活饿死的。

    而且十九世纪还没到机械化的时代，就连英国的农耕也是靠人力和牲畜力，这就可以想象沙俄那半年冻土的广袤原野能有多少产出了。

    这是一个魔咒，也是一个恶性循环，自然环境恶劣，工业水平差，就造成生产力的急剧低下，单位土地面积的产出就会少的可怜。

    既然单位面积产出太少，人们为了生存就要拼命的扩大土地面积，无论是农耕还是畜牧业都是如此，效率不够就得用数量补充。

    在这种魔咒下的控制下，沙俄就必须要选择农奴制这种原始但是却能进行大规模经济运作的社会模式。另外一点，就是对土地的极度渴求了，他们必须要有更多更多的土地来适应这种经济模式。

    再加上苦寒之地的蛮族战斗力超强，并配上这种社会制度和经济基础，这一切就成就了眼下庞大的沙俄帝国。

    为什么要侵略？有时候对某些民族来说，不侵略就真的活不下去，会灭族的啊！

    沙俄和中国的陆地接触最早要到康熙年间，雅克萨之战维持住了大清北方边疆一百多年的平安，但是那场战争并没有打消掉沙俄的野心。

    直到工业革命大兴，英国人率先撞开大清国门后，沙俄终于找到机会了，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俄国并没有实际出兵，仅仅靠恐吓就得到了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这让整个沙俄异常兴奋。

    过去强大的邻居终于羸弱下来了，这正是沙俄向东方伸手的最佳时机，在整个莫斯科高层心中，由北向南逐步蚕食满清是一个百年大战略。

    开始的时候可以先占领远东，小心的经营远东，利用远东的资源以及和中国人的通商利润开始壮大自己在远东的势力。

    等到西伯利亚大铁路通车后，以铁路高效的输送能力，进一步的投放兵力并借助铁路更深的攫取东方的资源。

    随后趁机会把势力深入关外三省，让俄国的势力直接和汉人的长城接壤，这样沙俄就能取代中国古代匈奴、突厥、蒙古、女真……等等民族，变成了和汉人直接陆地接壤的北方蛮足。

    剩下的战略还用说吗？自然是把满人取而代之，将沙皇的政权建立在富饶的中原腹地，让双头鹰旗飘扬在黄河之滨，长江之畔。

    “小小的女真满人都能做到的事情，凭什么我们伟大的沙俄做不到呢？他们能奴役中原200年，换成强大的沙俄帝国，那就一定能奴役中原400年，600年……”

    这就是所有沙俄们的共同心声，也是19世纪沙皇所指定的东方战略，哪怕用一百年的时间去完成，也不能放弃。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如意算盘上居然横空出现了一颗诡异的棋子！肖乐天的异军突起给沙俄的东方战略造成了极大的麻烦，原本不存在于历史上的远征出现了，原本不会有的惨败已经不可逆转了。

    可以想象赫曼斯基等贵族军官们对肖乐天的仇恨有多深，这个该死的混蛋为什么那么不像中国人？中国人不都是自私自利的吗？

    我们沙俄还没有惹到你内，我们现在经营的是满人割让出去的土地啊！关你汉人什么事儿？你凭什么多管闲事？你这个该死的王八蛋凭什么多管闲事！

    咣的一声，赫曼斯基拳头砸在船帮上，木刺扎在肉中鲜血淋漓“既然你选择了与我们为敌，那就等着吧！伟大的沙俄将会以倾国之力报复的！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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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5  内讧！

    普通的士兵是无法领会贵族军官们那么高深的思想境界的，他们不懂历史也不懂政治，更不明白民族之间的争锋有多少阳谋暗战。

    普通士兵去战斗，其实根本动力无非以下几种，一种是为利益，吃了帝国的军饷就得为这点军饷负责，就好比工厂主给你发了薪水，你就得努力干活一样。

    另一种则是贪图胜利后的战利品，总归有一部分士兵是有理想抱负的，他们不愿意守着那点微薄的军饷活着，趁着战争发一笔战争财自然可以扭转贫穷的命运。

    第三种士兵为的是升官，他们将军队当成了自己可以一生奋斗的事业，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而最后一种士兵的情感最为质朴，那纯粹就是为了报恩，比如说这些农奴出身的士兵，他们欠沙皇的恩情，就得在战场上卖命去还，他们就要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一片又一片的新土地、新财富来还沙皇的恩情。

    这四种心态就是现在三万沙俄远征军士兵的真实所想，所有人脑子里的想法都逃不过这四种去，而且就如同金字塔一样每一层的人数都比上一层要少。

    这也很正常，大部分的士兵其实就是混口饱饭吃，而拥有进取心和感恩心的士兵永远是极少数的，不可能所有士兵都如尼古拉斯一样是黄金都不能动心的勇士。

    这些从锅炉仓里逃出来的水兵，显然没有那么高的精神境界，他们不知道舰长唠唠叨叨的大道理都有什么用。一连串古怪的名词他们一个都听不懂，反正他们干的也是不见天日的活计，他们连真正的士兵都不算，充其量就是锅炉仓里的一群奴隶。

    本来刚刚他们也是血气冲头，想上战场建功立业的，可是赫曼斯基刚才的疯狂打消掉了这些水手的进取之心，现在这些水手眼里只有不甘和愤怒。

    “该死的，我们做错什么了？你们打仗打败了，责任难道要推卸给我们吗？”

    “看看这王八蛋的眼神，看样子一会到了旗舰上，他绝对要拿我们撒气，这可怎么办？”

    “听说登上岛屿的陆军士兵打开了一座金山，没人都能分到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回头海军的士兵也能分到不老少……可是我们呢？我们这些奴隶一样的水手，会分到一枚金币吗？”

    “不能，肯定不能，这些脑满肠肥的贵族，只知道榨干我们的骨头，甚至打败仗了还企图杀我们来撒气，上帝怎么不惩罚这些混蛋……”

    十二名划船的锅炉仓水手心中开始骂街了，眼神也变的越来越古怪，战场上弥漫的杀气对于那些没有经过多少实战的人来说，无疑影响甚大，渐渐的一股戾气在这些水手身上萌发了起来。

    轰轰轰……炮弹划过天空在大海上掀起一道道冲天水柱，其中一枚炮弹正中小艇左舷二十米处，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成吨的海水如暴雨一样砸向小艇。

    爆炸的冲击波掀起一道两米高的海浪，掀着白沫扑向了小艇。

    “保护将军……保护舰长……”士兵和水手几乎同时扑了过去用身体护住赫曼斯基，就在那一刻海水掀翻了小艇一船人全都落水了。

    赫曼斯基在海水里挣扎，他向游泳上水面，可是突然发觉腿很沉，而且肋骨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在晃动的水影中，两名水兵正抱着他的腿往下拖呢，那名金发的年轻水手，就是刚刚差点被自己掐死的年轻人正攥拳往自己肋骨上打，一拳又一拳。

    剧痛让赫曼斯基吐出不少肺部的空气，气泡咕噜咕噜的往上冒，他眼中充满了愤怒可是羊入虎口，就他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打过三名水手的围攻。

    “我要死了吗？我没有死在敌人的手上最后却死在了卑贱的奴隶手上……陛下为什么要释放这些奴隶，这真是错误，天大的错误啊！”

    就在他神智恍惚的时候，四名被海浪冲散的水兵发现了危险中的舰长，他们怒不可遏的抽出匕首向舰长游了过来，一路上刺死好几名造反的铲煤工。

    金发少年还有另外两名铲煤工吓的顿时撒手就逃，灌了好几口肮脏海水的赫曼斯基终于被士兵们给推出了水面。

    “咳咳咳……咳咳咳……”脑袋一露头赫曼斯基就开始拼命的咳嗦了起来，海水哇哇的往外吐。

    “叛徒！该死的叛徒……咳咳咳……”这时候小艇早就已经被冲的远远的了，四名士兵手握匕首警惕的观察四周。

    “舰长！这片水域太危险了，距离我们的旗舰也太远了，我们先上岸躲一躲，先跟陆军汇合去……”说完四名士兵拖着死狗一样的赫曼斯基向岸边游去。

    此刻的赫曼斯基总算体会到什么是战败者的耻辱了，仰头向上看，天空中到处都是炮弹划过的痕迹，耳边爆炸声不绝于耳，大海上的尸体时不时的就撞在了他们的身上。

    耻辱，这就是战败者的耻辱，泡在肮脏的血水里挣扎求活，就连自己麾下的乱兵都企图杀死自己，想到这一切赫曼斯基热泪夺眶而出。

    幸好海水冲走了他脸上的泪痕，这才让他不至于太过丢脸，当五人终于踏上柔软的沙滩之后，还没等喘几口气呢，迎面就遇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就在濑户内村的西侧沙滩上，迎面百米远是连绵的甘蔗田，就再众人的眼前甘蔗田里冲出了一群又一群的远征军陆军士兵，一个个看着就跟刚从地狱里逃出来的一样。

    这些士兵浑身肮脏的污泥，脸上身上都是血水，几乎每个人都贪婪的嚼着甘蔗吸吮那点甜水补充体力。

    这是哪里来的一群叫花子啊！说他们是士兵简直就是侮辱了这个高贵的名词，甚至有的人连枪都丢了。

    唯一没有丢的就是他们后背的背包，一个个护的跟命根子一样！

    这就是爱克森所率领的突围第一团，一千五百多人的队伍等冲到海边已经仅剩下一千多号了，整条山路上到处都铺满了他们的尸体。

    “你们是那个队伍？抱上你的番号！让你们的指挥官来见我……”赫曼斯基疯狂的在沙滩上咆哮，可是这些士兵已经累坏了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这个落汤鸡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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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6  谁先当逃兵？

    赫曼斯基也确实没点将军的样子，浑身都是肮脏的海水，头发湿漉漉的趴在脸上，肋骨好像刚刚被打断了一根，每走一步都疼的呲牙咧嘴。

    那些逃出生天的士兵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这是他们在庆幸自己逃出了地狱的旅程，总算平安逃到海边，逃到海军舰炮所控制的区域，暂时算安全了。

    有的士兵躺在地上就不动弹了，他闭着眼睛怀里抱着行军背包，就跟抱着自己的命一样，而士兵真正的第二条命步枪，却被丢到了一边枪口插到沙子里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赫曼斯基愤怒了，他冲上去一把抓起一名士兵大吼道“该死的，回答我的问题，你们的番号是什么？指挥官在哪里？回答我……你们简直就是一群垃圾！”

    士兵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是惨兮兮的笑道“番号？狗屁的番号，这都是不同连队临时集合在一起的步兵团，我哪知道番号……指挥官？我光顾逃命了，谁知道指挥官死哪去了……”

    “混蛋！你还有没有个兵样子？建制打乱了难道你们打仗的本事也丢了不成？连步枪都不要了，你个该死的东西抱着这个破包有什么用？”说完赫曼斯基就想去抢那个单兵背包。

    万万没有想到刚刚还心虚躲闪将军目光的士兵，顿时就变的跟猛虎一样“不……这是我的！你不能抢……放手，这是我的！”

    两人争夺之间只听刺啦一声响单兵背包给扯了一个大窟窿，只见一个金光灿灿的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

    赫曼斯基和那四名士兵都惊呆了，如果他们连金子都不认识那真的是瞎眼没救了。

    “黄金？你们哪里来的黄金……混蛋你敢偷帝国的黄金……”暴跳如雷的赫曼斯基伸手就抢到了水兵身上的手枪，对准士兵的额头就要扣动扳机。

    这时候其他陆军士兵全都围了上来，他们甚至用身体挡住那名士兵“你想干什么？这是我们的金子，是指挥官允许我们带出来的，你把枪放下……”

    “放屁！谁会下这种愚蠢的命令！黄金是帝国的，是陛下的……我知道了你们就是一群溃兵，你们就是一群叛党……”

    刚刚经历过铲煤工叛变的舰长此刻正是最敏感的时刻，在他的眼里几乎所有人都是潜在的逃兵和叛徒。

    场上局面顿时紧张了起来，四名水兵簇拥着将军，被一群陆军所包围，双方剑拔弩张甚至连枪口都相互对了起来。

    “你不信？好！兄弟们打开背包……让他看看我们的金子！”

    所有士兵都掀开了自己的单兵背包，里面十公斤重的金锭映的人眼睛都花了，赫曼斯基和那几名水兵咕咚咽了一口唾沫“该死的，这到底是谁下的军令！胡闹，这不是胡闹吗！”

    “命令是我下达的，也是山顶上所有军官的共议的……所有的责任我来背！”分开人群走进来的正是尼古拉斯所保护的爱克森，这位年轻的少校走到赫曼斯基面前，啪的一个军礼之后伸手压下了将军的手枪。

    “我们已经败了，我们彻底陷入到了中国人的圈套里，这些黄金其实就是引诱我们的恶魔，不让这些士兵带下山不行的！从昨夜开始就已经出现了偷抢事件，现在大军撤退你不让他们带，他们会哗变的……”

    “来，借一步说话……尼古拉斯！你去搜集小艇，抓紧输送兄弟们上船，能走多少算多少……”

    赫曼斯基和爱克森走到僻静之处，两人开始交流这场战役，汤湾山上所发生的一切，还有赫曼斯基在海峡口所遭遇的填海围攻，当整场战役的过程在沙滩上被重新画了一遍之后，两人除了佩服之外，就剩恐惧了。

    “这次远征真的是一个错误，从我们进入亚洲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掉到肖乐天的陷阱中了，这个人心肠太狠毒了，谁能想到他居然能抛出这么多黄金和人命当诱饵……”

    “白拉奕那么多粮食、还有那么多无辜百姓都成了他的诱饵，这座岛上的金库应该就是华族最大的储备金库了，他都舍得拿出来诱敌……这样的敌人太可怕，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够制定出的战略……”

    “爱克森……你快走吧！肖乐天对自己人都如此心狠手辣，你如果落到他的手里，他一定会榨干你全部的价值的……别让你的家族蒙羞，赶紧走！”

    爱克森脸色涨红摇了摇头“不！我不能走，如果我当了逃兵，那才是给我的家族蒙羞！是我带这些士兵上的岛，我也得把他们平安的带回去，这是我的责任……”

    赫曼斯基还想苦劝爱克森，可是随后从甘蔗田里冲出来的一群人打断了他俩的说话。

    “走吧！赶紧走……爱克森你在等什么呢？敌人在战场东北方升起了两个观测热气球！现在无数的敌军已经从东北方向包抄过来了……”

    说话的正是莫里哀，半张鬼脸正在抽搐，看上去就跟恶鬼一样，他带着一队情报官累的浑身大汗淋漓从甘蔗田里逃了出来，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该死的！尼古拉斯……你带着受伤的舰长赶紧上小艇！先输送伤兵上船，剩下能战斗的随我在这里组织环形防御阵地……”

    “观测气球升空只能证明一点，这些中国人一定在岛上藏了无数的大炮，上帝啊！炮兵阵地原来不止这一个……”

    爱克森根本就就没有发现，莫里哀还有赫曼斯基正背着他偷偷的用眼神交流，而且随后莫里哀还用杀人一样的目光去命令尼古拉斯。

    警卫连长尼古拉斯神情古怪，他几次三番想伸手又都缩了回去，最后莫里哀气用手指在自己喉咙处比划了一下，那意思非常明确，你不执行命令，那就得死！

    “警卫连……全体都有！护送少校上船……”尼古拉斯咬牙跺脚冲了上去，双手捏住爱克森的双肩，推着他就往海边走。

    “对不起了少校……这个命令是山顶上所有军官共议的，我必须要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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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7 集体军议会

    狗熊一样的尼古拉斯抱着拼命挣扎的爱克森，看他那大块头足能套进两个爱克森去。红发少校无论怎么批命的踢打，都无济于事，三岁小孩还想跟成年壮汉拼命吗。

    “放开我！混蛋放开我……枪毙你！我要枪毙你……”

    “您就省省力气吧，就算枪毙他也得等您上了圣彼得号之后再枪毙啊！”坐在爱克森对面的莫里哀劝道。

    “闭嘴！你这个法国骗子！如果不是你，我们怎么能走到这一步……从头至尾都是你带着我们进入的这个陷阱，第一份情报就是你送来的，现在你还敢说风凉话……”

    爱克森一点贵族风度都没有破口大骂，这下可算揭开盖子了，这种只限于高层才能交流的秘密居然被盛怒的他公之于众了。

    莫里哀顿时一愣，他没有想到爱克森居然说出这么没水准的话出来“你……你说什么？你觉得责任在我？哈哈哈，这这是笑话，你能这么想我对你们沙俄未来的命运真的是堪忧啊！”

    “思想在你们的心里，你没有贪心能上圈套吗？我提供的情报，最后做决定的不还得是你们吗？白拉奕的黄金和白银你们拿的不是很爽吗？”

    “再说了，情报的源头又不仅仅是我们法国，英国的情报你们没有采用？现在打败仗的就要把责任推诿出去？这可真是太可笑了……”

    莫里哀真的是糊涂了，人在盛怒的时候会讲理吗？委过于人本来就是人性！尼古拉斯早就因为这场战役的失败而怒火满怀无法发泄呢，今天终于找到一个外人撒气了，他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害死了我们！你去死吧……”吼声中一个漏风巴掌就扇过去了，这熊掌一样的巴掌要是扇到莫里哀脸上，恐怕剩下那一半好脸也得毁容了。

    下意识往后一闪的莫里哀险险的躲过了这一巴掌却忘记自己正身处船上，身体平衡一只听噗通一声他就掉到了海里。

    “长官！”莫里哀带来的情报官们纷纷下水去救，飞溅的水花泼了爱克森一身。

    这时候尼古拉斯正轮着枪托想往水里砸呢，他是真的愤怒了，看他那杀意恨不得用枪托砸碎这些法国人的脑袋。

    可是冷水泼在爱克森的脸上，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伸手一把抓住尼古拉斯的胳膊“住手！不要动手！会引起外交纠纷的……不要再给帝国惹麻烦了！”

    在爱克森的呵斥下，动手的士兵总算是冷静了下来，这时候莫里哀才大胆的把双手爬在船帮上，吐着嘴里的海水说道“现在你冷静了吗？还打不打？你要是再打我就游回旗舰了！”

    “算了！事已至此，我跟你也说不着了，你上船吧……”

    救生艇上陷入到了沉默之中，一路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尼古拉斯呼哧呼哧的喘粗气，他心中的怒火还是没有消散。

    就在这时候，小艇终于驶入圣彼得号的阴影之中，甲板上到处都是喊叫的声音，和来回奔跑的水兵。

    “放绳梯！少校回来了……快放绳梯……”

    整个圣彼得号因爱克森而大乱，少校刚攀登上绳梯，都不用他爬一群水兵就七手八脚把绳梯给提了起来，直接把爱克森拽到了甲板上。

    斯特凡斯基脑袋伸出船舷拼命的在胸口画十字“上帝保佑！赞美万能的上帝！总算是平安了，上帝啊总算是平安了……”

    “医护兵，马上给少校检查身体……”莫里哀一跳上甲板就开始大声的嚷嚷起来，没等总司令和爱克森交谈呢，他就死命的拉着将军往船舱里走。

    “将军，不要说话，跟我进船舱，我这里带来了文尼亚将军和陆军所有高层的集体共议结果，希望您能采纳……”

    斯特凡斯基一愣，没有说话任由莫里哀拉着他走进了舰长室。

    铺开巨大的奄美大岛地图，莫里哀先是简单的复述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一切，从血战到战后黄金偷抢事件，再到中国人的反攻，在地图上他用铅笔重新描绘了一遍。

    “当爱克森少校带着第一团突围之时，我们对战局的判断还很乐观，当时所有指挥官认为最多最多战斗减员30%我们也能冲出来……”

    “但是随后发生的一切打破了我们的判断，这些中国人实在是恐怖，整场战役推进的甚至比我们法国陆军还要稳健……”

    “散兵袭扰、不炮配合、步兵大兵团迂回……现在甚至放飞了两只热气球，这说明敌人的炮兵实力已经达到盲射的水平！”

    “我们法国是最重视炮兵的国家，仅从战场上的一些细节我就能够推断出肖乐天的战略，他这是要用步兵封锁我们，然后用火炮来结束战斗，这家伙想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胜利！”

    “汤湾山是整个奄美大岛的主峰，在山顶上我们可以观察整个战场的变化，现在敌人已经从正东、东南和东北三个方向压了过来，此刻汤湾山的北方也不安全，之前驻守在山顶的那些中**队就是撤退到了北方，天知道他们藏在什么地方了……”

    “现在战场的态势就是这样，正南方的海峡一片混乱，西方多山和悬崖不利于大兵团运动，北方和东方都有敌军出没，我们已经逃不掉了……”

    咔嚓一声，莫里哀捏碎了铅笔“当爱克森少校离开山顶之后，文尼亚将军离开召开最新的军事会议……最后我们共同决定！”

    “斯特凡斯基将军！请您一定要尊重我们的决定……带着爱克森少校和现有突围的士兵赶紧走！立刻退出海峡去，这是集体的共议，希望您能尊重并执行！”

    斯特凡斯基当时脑袋嗡的一声，他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到这个地步了吗？事态居然到这个地步了？两万兄弟啊！难道就全丢在这里？”

    莫里哀沉痛的说道“没有办法了，真的没有办法！现在军心混乱，别说什么食物和水了，就连武器弹药都缺……而且所有士兵都被黄金乱了心，人人都背着金子去逃命，去作战……”

    “他们背的那是金子吗？不！他们背的是催命的恶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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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8  抛不抛弃？

    按说军队是个令行禁止的地方，指挥官的权威不容挑战，但是那也得分什么时候，在一些生死攸关的时刻，集体的共议其实是可以凌驾在个人指挥官的权力之上的。

    斯特凡斯基是沙皇陛下亲自任命的总司令，看起来威风八面但是当集体的会议结果出炉之后，他也得仔细的掂量掂量，毕竟他想要控制这支大军，需要的是无数军官的们的协同合作。

    如果人人都不听他的了，空有一个头衔又有什么用？再说随后莫里哀的三寸不烂之舌也说动了他。

    “司令官，不要犹豫了，请您仔细听我分析一下……首先您这不叫抛弃，汤湾山上有要塞，陆军只要撤回去依托那些要塞进行防守，以沙皇勇士的战斗力，坚守七天到半个月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其次，您带着主力舰队离开海峡目的就是怕肖乐天带着致远号杀回来，如果致远号堵在海峡的西口，我们的大军可就真没救了……到那时候就算您拼命的往外冲杀，能逃出一部分战舰，可是大军您还是带不走……”

    “与其到时候被敌人堵着带不走陆军，那如现在就走呢？至少我们还能保住海军舰队的平安啊！”

    “只要舰队能离开这个口袋，我们就可以有多种选择可以解决危机！我们能够向北轰炸北部海滩，策应陆军从北方突围，或者我们可以直接向西用盛兵陈在大清国的沿海，给大清国施加巨大的压力……”

    “相信我，清国跟咱们一样痛恨肖乐天，只要能够陈兵耀武扬威，再配合外交官的动之以利益，满清应该不难就范……”

    “到时候我们可以从海上进攻塘沽特区，满清从陆地报仇塘沽特区，只要塘沽变成一片火海，肖乐天就必定会救，到时候甚至可以开启谈判，让他们签订城下之盟……”

    莫里哀清了清嗓子接茬说道“就算这些都不现实，都没有成功，只要我们的舰队能够平安的抵达海参崴，和守军兵合一处，远东就不会丢，帝国的大战略计划就依旧能完成！”

    “相信我吧，庞大的沙俄难道连两万人的损失都承受不了吗？这点兵力对于整个庞大的帝国来说算什么？九牛一毛啊！”

    好一张利口，莫里哀打胜仗的本事没有，制定必胜计划的能耐也欠缺，但是口条可真好使，忽悠这群北极熊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斯特凡斯基终于开始犹豫摇摆了，而这时候莫里哀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司令官！您难道真的希望爱克森少校陷在这里吗？让他成为肖乐天的人质？清醒一点吧，咱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只要我们的舰队能够逃出生天，我们就可以让这支舰队变成东亚大海上的狼群，您可以让爱克森少校来指挥海战，然他带着战舰去轰炸大沽口，去轰炸金州，去轰炸胶州，去轰炸长江经济圈……”

    “还有那些追随肖乐天的日本人，您可以沿着他们的海岸线狂轰滥炸一遍，反正敌人只有一艘战舰，顾此失彼之下肖乐天必定会遇到空前的外交压力，到时候我们这些被困在汤湾山上的小伙子们，就能通过外交手段来救了！”

    “更重要的是，尊敬的少校也能得到大大的军功，而您让那些大家族开心了，我想小小的战争失误，那些贵族们一定会帮您圆过去的，您说呢？”

    “哦我的上帝啊，你这条舌头是魔鬼撒旦赐予的吗？好吧我承认你说服我了，来人啊！把爱克森少校给我请到单人舱里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此时的爱克森正在甲板上让军医包扎胳膊上的伤口，时不时紧皱的眉头证明伤口还是很疼的。他的眼睛望着远方炮声隆隆的群山，他知道那些密林山道中，不知道有多少士兵正遭受中国人无休无止的进攻，又有多少人命丧黄泉。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片阴影挡住了爱克森的视线，他抬头一看发现尼古拉斯和总司令的麾下的警卫们，正组成了一个环形的人墙把他围在了当中。

    尼古拉斯面色古怪的说道“爱克森少校由于受伤严重，需要休息，总司令官下令将少校送往单人贵宾舱，没有他的命令不许放出来……动手吧！”

    一群士兵二话不说冲上去抬起手脚把爱克森给架到了半空中，举着就往船舱里面跑。

    全明白了，爱克森不是傻子，他立刻就明白他们想要干什么了，斯特凡斯基这是要提前带着自己逃跑啊！

    “放开我！斯特凡斯基……你混蛋！你敢放弃兄弟试试？我枪毙你……你这是叛国！”

    斯特凡斯基用手指头塞住了耳朵心说你随便骂，反正我注意已定，而且这个注意还是整个指挥层所共议的，枪毙也是枪毙所有人。

    “圣彼得号收起绳梯！锅炉加压！左满舵离开这个该死的海峡，我们走……”

    呜呜呜……蒸汽吹动汽笛发出鬼哭一样的声音，海边那些士兵们都看傻了，他们望着远方扭头离开的圣彼得号，顿时一片惊呼。

    “快看啊！圣彼得号带着其他战舰离开了……混蛋啊！他们把咱们抛弃了！混蛋……”

    海峡内顿时一片大乱，已经靠近运兵船的小艇发疯一样的划桨，企图搭上最后的一船航班，而那些距离还远的小艇干脆蛮横的就撞了过去，哪怕把前面的战友撞翻到海水里也要抢到前面去。

    紧张的气氛让所有人忘记了自己军人的身份，此刻他们逃的就跟难民没什么两样。更可悲的是在沙滩上连小艇都没有的士兵，很多人跪在沙子上，双手捧着黄金痛哭流涕。

    “带我们走……带我们离开这里……该死的王八蛋，是你们把我们送上这个岛的！你们居然抛弃我们……”

    “呜呜呜……你们不是要黄金吗？我们把黄金带回来了，黄金给你们……呜呜呜，求你们带我们回家啊！”

    同样没有走成功的还有分舰队的指挥官赫曼斯基，他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抽出手枪抬手冲天就是三枪。

    “鬼哭个屁啊！海军没有抛弃我们，海军是转战岛屿北岸去了！这是战略转移知不知道？这不是逃跑，这是战略转移……”

    “我以海军准将的名义命令你们，重新组织部队，搜集食物和弹药，先吃东西补充体力……三小时后我带你们回到汤湾山的要塞去，只要守住哪里，我们就不会失败！”

    “妈的！哭也是死，不哭拼一拼也许就能活着回家！我是帝国的将军，我跟你们在一起，要死都死在一起！我都不怕你们怕个屁……”

    “全军集结……全军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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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9  脱狱！

    说来也奇怪，当士兵们发现被困在岛上的不光有他们，甚至还有一名将军之后，军心就这么稳住了。

    其实当兵的都不怕死，他们就是怕被牺牲，如果将军都能死在前面，这些农奴出身的大头兵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既然将军说是战略转移，那就相信是战略转移吧，海滩上乱七八糟的士兵已经找不到建制了，人们只能通过对方的军阶来随便找队伍。

    对面有已经上尉，嗯比我的军衔高，我就跟他屁股后面走听他的命令，前面又一名连长正在摇旗呐喊，虽然不认识但是那也是长官，就跟着他一起干。

    混乱之中，军衔起到了稳定军心的重要作用，虽然人们之间谁都不认识谁，但是有了军衔就有了高地上下，就有了指挥，也就有了组织。

    “全军搜索这里所有的库房，这座岛屿盛产冰糖，带越多越好，我们送到要塞去，这都是我们大军的军粮……”

    “你干什么呢？混蛋你不认识英文你跟我说啊，这些东西就是罐头，美国产的罐头，记住了多带牛肉的，水果的一个都不要带啊，减轻重量……”

    “看清楚朗姆酒瓶子上的数字，记住要度数最大的那种！什么？你不认识字？我靠，不认识字你怎么当的排长，气死我了……”

    整个濑户内村此刻变成了大军搜刮补给品的中转基地，大海上搁浅的分舰队依然在猛烈的向山上进行炮击，双方打的不可开交。

    此刻正是搜集补给品的大好时机，在无数军官的带领下数千沙俄军队如同蚂蚁一样开始搜罗一切可用的物资。

    大块的冰糖、朗姆酒、干肉、罐头、盐巴……还有粮食，高热量、高蛋白的食物被集中在了一起。士兵们打着沉重的背包开始穿山越岭向要塞进发。

    此刻的圣彼得号上，靠近舰尾的单人舱室内，爱克森已经疯了，他端起橡木椅子拼命的往舱门上砸“放我出去！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我要枪毙了你！我一定要枪毙你们……”

    咣咣咣……沉重的砸门声听得外面住手的尼古拉斯眼皮直跳“长官！您不要为难我好不好？我只是一名大头兵，我不懂你们说的那些道理，你们说的都有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砸完大门，爱克森又砸舷窗，厚重的圆形玻璃窗被砸碎，锋利的玻璃渣纷纷掉落海中，可是爱克森刚想往外爬才发现小小的舷窗根本就容不下他往外钻。

    气愤的少校如同疯虎一样在房间里来回转，身为帝国高等贵族的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耻辱“我已经一次次的向你们低头了，你们让我先从汤湾山上撤下来，我接受了！你们逼我先转移到战舰上，我也不得已接受了……现在你们居然让我当逃兵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计划，你们就是要放弃这些陆军，你们最终还是要保住这支舰队，而不是陆军……”

    “呵呵呵……”爱克森笑的跟个疯子一样“没错啊！海军多金贵，每一艘战舰都耗资数百万，倾国之力打造的战舰又怎么是那些卑贱的农奴士兵所能比拟的呢？”

    “两万陆军训练成本加上全部战死的抚恤金，加在一起能有多少钱？我想不过就是两三艘主力战舰吧！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

    “尼古拉斯！我知道你在听我说话，我知道你在听的……我想你明白一点，战争虽然是残酷而又泯灭人性的，但是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得保证一点，我们的心要正！”

    “舰队这就是要抛弃陆军，抛弃你们陆军啊！让他们在塘湾山上死守苦熬，甚至沦为俘虏！这是你想要的吗？他们不在乎陆军兄弟，你也不在乎吗？”

    爱克森靠在舱门上，悲愤的说道“我知道一名优秀的指挥官要学什么，我也知道什么叫牺牲，什么叫放弃！在昨夜的血战中，我完全可以做到漠视冲锋士兵的生死，不顾代价也要击败敌人……”

    “可是，再不顾代价也不能冷血到这种地步啊！抛弃整个陆军，就是抛弃我们胜利的信念！就是证明我们已经承认不如这些中国人了！”

    “心魔一旦成型，以后你们见到肖乐天的军队就会不由自主的恐惧，到那时候胜利就永远跟你们无缘了……”

    “这是我们沙俄帝国和华族的第一场硬仗啊！关系到未来数十年两军的士气，这时候怎么能算计小账呢？为了那一口精气神，为了将来我们不会在战场上遇到华族军队就尿裤子……”

    “就为了那一股必胜的信念，我们也不能逃啊！尼古拉斯……算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能当逃兵啊！”

    爱克森眼眶红肿，热泪滚滚而流，他后背靠在门上慢慢的滑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尼古拉斯！你知道我的身份吗？我的家族是沙俄传承上千年的古老贵族姓氏，叶卡捷琳娜……我不能让我的家族蒙羞啊！呜呜呜……”

    贵族身份有时候是一种特权，而有的时候就是一种责任，能把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压的无法喘气。

    就在这时候，他背后的门突然一阵并猛然打开了，爱克森猝不及防一下子摔了出气。尼古拉斯一把抓起少校，然后端正的向他敬礼。

    “警卫连连长尼古拉斯，向您宣誓效忠，从此刻起我就是您手中的利刃……”

    紧随其后是船舱通道内一片整齐的低吼声“警卫连全体，向您宣誓效忠，从此刻起我们为您的利刃……”

    那一刻，爱克森终于凭借自己的人格魅力，而不是贵族的身份，收获了他人生的第一支私军，年轻的少校热泪盈眶抬手还礼。

    警卫连全体护送着爱克森在底舱内穿行，一路上惊呆了无数锅炉工、养护员还有铲煤工……穿过一间间舱室，众人来到储煤仓内，在尼古拉斯的暴力威胁下，水手不得已打开了装运煤炭的舱门，迎着凛冽的海风下面就是碧波万顷。

    “兄弟们，这里距离岸边只有八十多米远，只要我们奋力就能游过去……只要这次我们能活着回去，从今往后生死富贵与共！”

    “跳啊！”爱克森身先士卒第一个跳入大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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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0  爱克森的上帝视角

    爱克森的‘逃狱’行动很快就惊动了甲板上的总司令和莫里哀，当惊恐的士兵指着水里奋力游泳的一群人大喊大叫之时，斯特凡斯基好悬被气昏过去。

    “太胡闹了！简直太胡闹了……怎么这么没有大局观！怎么做事这么冲动！”

    “连两万人的战损你都受不了了，将来陛下怎么可能把十万百万大军交到你的手上？你难道就把自己定位成血气方刚的中级军官了吗？胡闹……”

    总司令在甲板上破口大骂，也不管水里的爱克森是否能听到。

    但是爱克森心中也有自己的道理，他对整场战争的认知拥有完全不同的角度。

    “司令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懂你所说的一切道理，如果牺牲两万人能够换取胜利，那么我就算牺牲四万、六万都在所不惜……”

    “可是现在我们所遭遇的并不单单是这一场战役的较量，我们和肖乐天之间的这场较量，完全是一个新兴民族对老旧帝国的一次挑战……”

    “华族是崭新的，他需要一场光芒万丈的胜利来提振人心，来向世界证明他们的锐气，所以他需要这次狂胜，人类历史上任何一个新兴民族都是踩着老旧民族的尸体向上走的……”

    “美国人不和英国打一场独立战争，就没有现在的美利坚！普鲁士不冲奥地利和法国挥刀子就甭想正式进入列强俱乐部！”

    “英国也是放翻了西班牙这艘大船才攫取了最大的海洋利益！法兰西如果没有拿破仑带领杀的全欧洲抱头鼠窜，也不会有世界第一陆军强国的称号！”

    “这是新兴民族所要走的必经之路，现在眼前的华族把目标锁定在了沙俄的身上，他们企图用战胜我们的战绩来震慑企图民族，从而获得列强的尊重！”

    “这本来就是一场民族之间的交锋，是国与国之间的意志力的较量！”

    “和可惜你斯特凡斯基永远都只能是一名将军，你莫里哀也永远都是一名狡猾的间谍，而我不是！我拥有最高贵的贵族教育，只有我才能看透这场战争的本质……”

    爱克森奋力在水中挥舞胳膊，周围簇拥的是整个警卫连，很快一行人就已经接近海滩了。少校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气喘吁吁的抬头仰望天空，蓝天之上、白云之间有受惊吓的飞鸟在盘旋。

    “也许只有上帝才能看懂这场战争吧！也许我的行为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愚蠢的！可是我不在乎……因为现在这场战争已经是我和我自己心魔之间的较量了！”

    爱克森站起身来对周围的警卫连士兵说道“也许你们现在还有所疑问，你们不知道我们究竟为什么还要回到这个岛上来！你们追随我其实只是对军令的绝对服从，和对我个人的完全相信！”

    “但是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们心中的疑问！我们究竟为什么再回来，回到这个包围圈内去打这场胜利希望极其渺茫的战争……”

    爱克森突然斩钉截铁的吼道“因为从此刻起，我们就是为了我们自己而战！”

    “如果我们不回来，如果我们眼睁睁的看着岛屿上的兄弟全军覆没，那么有一点我能百分百的肯定……我们的心中就会埋下恐惧华族的种子和阴影！”

    “是的，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无法幸免，甚至连整个沙俄帝国都会埋下这样的阴影……从此以后每当我们和华族起冲突，起纷争的时候，这个心中的噩梦阴影就会阴魂不散的站出来，向咱们释放无穷的恐惧……”

    “你们的腰会发酸，你们的膝盖会发软，你们会害怕再次失败于华族之手，在恐惧的阴影控制下，我们的民族将没有未来！”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现在我们已经不是为了胜利而战了！我们现在要和自己的心魔作战，我们要用鲜血和生命，震慑敌人！哪怕全军覆没也要打出帝国的威风！”

    “就算我们的战旗会跌落！就算我们会全军覆没！就算最后的结果无法逆转！就算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劲……”

    “但是别忘了！我们沙皇的勇士会用最疯狂的战争震慑敌人的心肝，让他们华族在成军之后得到一场一百年都忘不掉的惨胜！”

    “我们每一名俄国勇士都要换掉敌人两条甚至三四条生命！就算死也要拉够垫背的！我要让肖乐天心疼的痛哭流涕，我要让华族元气大伤十年都无法翻身……”

    “兄弟们啊！现在向我们进攻的是全部华族军人的精华，那些士兵终将在未来成为华族大军的中坚脊梁！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和他们同归于尽！让肖乐天再无时间重建大军，让他的华族就算成立也无法屹立在民族之林！”

    “哈哈哈……”爱克森红发飘扬狂笑不止“他肖乐天不是要一场胜利吗？我给他这场胜利，给他一场毕生难忘的惨胜，让他们赢了这场战争，但是永远输掉民族崛起的历史机遇！”

    “兄弟们！跟我杀回汤湾山上去！”

    整个警卫连被爱克森的演讲激荡的血气贲张，尼古拉斯握拳狂呼“杀回汤湾山！放干中国人的血！杀啊……”

    “乌拉……乌拉……乌拉……”三呼万岁，警卫连一路向北，重返最艰巨的战场。

    “阿嚏……阿嚏……”站在致远号船头的肖乐天突然打了两个大喷嚏“哎呀！一声想、两声骂、三声就是要感冒啊！这是有人在骂我……”

    项英在一旁噗嗤一笑“这什么歪理邪说啊！打两声喷嚏就有人骂了？我怎么看载淳一天到晚也不打几个喷嚏啊？”

    甲板上的载淳顿时不乐意听了“哎？项英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难道天天有人骂？”

    “那可不是！昏君自然就有人骂了呗……哈哈哈！”项英没有开口旁边的林震和金三顺带着一圈人哄堂大笑，开始起哄了。

    致远号上的所有年轻人都是留过洋见过世面的精英，再加上和载淳长时间的接触，发现这孩子也没什么皇帝的威风，在他们的眼里这就是个孩子，跟琉球岛上那些中学生没啥区别。

    开玩笑也就开了，气的载淳小脸通红已经成了大家最爱干的事情，别的甭说谁让这小王八蛋最近老招惹蔡璧暇呢？

    小色鬼，天生就是昏君的坯子！

    “你们！你们……哼！”载淳孤掌难鸣懒得跟他们置气，扭头准备找温柔的蔡璧暇去聊聊天，安抚安抚他那受伤的心灵去。

    可是此刻的蔡璧暇可没工夫搭理他，作为致远号上的通信长，她麾下的瞭望手已经看见了北方天空隐隐的火光烟尘。

    “报告长官……我舰已经抵达德之岛海域！北方就是奄美大岛……天空浓烟滚滚，我的老天啊，整座岛难道都被点燃了？”

    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只有爱好相同的人才能成为灵魂相通的朋友，书友走到一起靠的就是灵魂内的相互吸引，没有共同的气质是走不到一起的。

    一本书，就是一个世界，爱隐龙这个世界，就把这个世界推荐给您的同好朋友吧！一人影响一人，隐龙就会壮大一倍。

    现在，就是现在！拿起你的手机，打开你的电脑，请把正版地址复制黏贴到您的朋友圈内、QQ空间之中、好友聚会的各种群里……当然还有和你一起聊天打屁的死党们。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隐龙还是值得您一推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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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1  致远参战

    上午九点，当大反攻已经进行了四个小时，沙俄远征军一片混乱之时，致远号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这个战场上的迟到者看见的正是最疯狂的一幕。

    德之岛在右，王怀远亲自带着情报乘坐最快的一艘飞剪船正紧追而来，战机瞬息万变中情局方面来不及等两船交错就已经通过旗语将眼前的战况汇报给了致远号。

    旗手在高高的瞭望台上向下喊，通讯长蔡璧暇铅笔在速记本上沙沙作响，每一条信息都要作为战场记录一一备案。

    “吕麻岛炮台仅剩下高钵山炮台还可以战斗，其余炮台已经全部被敌人摧毁……”

    “总参谋长萧何信成功突围现在位置不明……汤湾山要塞极大杀伤了敌人的有生力量！”

    “通过战场暗哨的汇报，这次指挥俄军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少校，头发棕红色，身高1.9米左右……”

    “俄军于清晨层发生严重的偷抢黄金骚乱，目前士气极为不稳……”

    一条又一条的最新情报充斥在众人的耳朵里，肖乐天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静静的听着，然后手中的望远镜一直在关注着北方那座燃烧的岛。

    “哎……战争有时候就是一锅乱炖啊！你把所有的食材、所有的配料、调料都丢下去，到最后究竟能做出什么味道来，还真不确定……”

    肖乐天死活也没想到那些黄金对沙俄远征军的优惠力是那样的大，不仅能让军官们疯狂更能让所有士兵疯狂。

    金库打开了，也就相当于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这头猛兽撕碎了理智也撕碎了军队的士气，更干扰了森严的纪律性，当一个军队为一点黄金而发生偷抢行为，这支军队也就算不上什么强军了。

    “丞相！海峡西口有战舰正在和高钵山炮台对射……而且一边开炮一边向外快速移动……难道是敌人的海军要放弃那些陆军了吗？”

    肖乐天一听赶紧转动望远镜一看果然是数艘补给舰中间有两艘战舰正一边开炮一边向西运动。

    “没错！就是敌人想突围！想逃吗？没那么容易……项英！”

    “在！丞相！”项英大声喝道。

    “现在致远号已经接近战场了，后面如何指挥作战我不管，全部指挥权移交给你！”

    “是！丞相！听我命令……轮机组强风加压！枪炮长准备射击！各单位进入战争状态……最后的决战到了！打个痛快吧……”

    呜呜呜……尖利的汽笛声响起，高压风机开始旋转，大海上新鲜的海风被强行吹如锅炉中，通红的火苗瞬间变的爆裂而且颜色也幽蓝了起来。

    锅炉仓的铲煤工们顿时感觉面前的热浪升高一倍，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后退好几步。

    “躲什么躲！现在是大决战的时刻！致远号需要我们来提供动力……泼水！脱衣服！”锅炉长第一个把自己拔的赤条条的，然后一桶冰凉的海水兜头泼了下去。

    一尺多长的巨大铁锹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漆黑的无烟煤被抛入燃烧的锅炉中，强大的蒸汽动力带动曲轴和轮机组拼命的旋转，致远号刺破白浪如剑鱼一样向前猛冲而去。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的话，斯特凡斯基一定会倾家荡产买一粒吃，失败现在已经是远征军所注定的结局了，唯一有差别的就是失败的惨烈程度而已。

    在贪欲和无能的指挥水平双重作用下，俄国远征军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他们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刚刚从海峡内冲出来的苔原号护卫舰，是第一个发现致远号的俄军战舰，高高塔台上的瞭望手吓的都磕巴了起来。

    “敌……敌舰……是……是那艘中国人的战舰……那艘铁甲舰又来了……”

    致远号在闽江口的那场大战，已经震慑了所有俄军的心，不可一世的风姿让三万远征军惊掉了下巴。

    就从那一刻起，致远号不可战胜的思想已经深深的植入他们的心中！

    而今天，就在生死存亡的最关键时刻，这艘大洋上的恐兽又出现了，他的出现直接碾碎了俄军最后的一点希望。

    “迎战！全体迎战……放弃高钵山炮台……全力迎战敌舰！”苔原号舰长自己都感觉到了自己声音的颤抖。

    连舰长都惊恐到这种程度，可想而知手下的士兵得多慌乱了，甲板上到处都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水兵，乱哄哄的就好像被土匪袭击的集市一样。

    突然间远方致远号船头亮起一团火，紧随其后是轰隆隆如同过火车一样的闷响，天空中炮弹画出了一条淡淡的轨迹，那是高温扭曲了空气所形成的诡异图画。

    轰的一声巨响，210主炮高爆炸弹正中苔原号的桅杆，爆炸气浪和破片扫过甲板，包括舰长在内的百名水手顿时躺倒一片。

    浓烟滚滚而起，火光中高大的桅杆拦腰这段咔嚓咔嚓响着往海里倒下去，爆炸气浪冲起来的尸体和杂物就敢下雨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这一炮震惊了出海口所有的船只，那些运兵船和补给舰一看致远号一炮之威狠戾到这种地步，顿时吓的肝胆俱碎。

    这时候可没人管什么军人的荣耀，帝国的荣光了，沙皇的嘱托全都丢到一边去，所有非战斗船只舰长嘴里就一句话“跑啊！全都跑吧！中国人把最后一条路都给堵死了，我们要完蛋了！”

    苔原号驶去了舰长，失去了枪炮长，失去了瞭望塔台，失去了通讯长……仅仅一炮这艘护卫舰就被废掉了武功，就算想反击也不可能了。

    绝大的爆炸声震动了整个海峡，还没有绕出海口的其他战舰都愣住了，但是紧随其后冰河号战舰绕过海口那座遮挡视线的大山之后，瞭望塔台上的水兵惊恐的大吼一声。

    “是中国的战舰！是那艘致远号！苔原号已经被费了……苔原号上一片大火！”整个海峡内所有旗手都开始传播这一惊恐的消息，直到最后消息传到了斯特凡斯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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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2  瓮中捉鳖

    斯特凡斯基眼前一黑差点昏了过去，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越是担心鬼就越招鬼。

    “怎么会这样？致远号的速度不应该有这么快的啊！我在海图上测算了三次，我们应该还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啊！为什么他来的这么快……”

    莫里哀一看总司令要疯赶紧冲过去捏住他的胳膊在耳边低语道“将军！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狭路相逢勇者胜，现在首要任务是冲出去！带着舰队冲出海峡去……”

    “别想爱克森少校了，也别想山上的那些陆军了，现在必须保住我们的舰队！舰队才是财富啊！”

    斯特凡斯基苦笑着绝望的点了点头“我的命运已经注定了，远征军因为失败，爱克森少校也陷落在了战场上……无论怎样我都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死是我唯一的结局！”

    “既然必死无疑，我选择战死沙场！你不用说了，我们有我们的荣耀……来人啊！给莫里哀先生一艘小艇，礼送他上岸……”

    总指挥官拍了拍莫里哀的肩膀“去吧！好自为之，你毕竟是法国人，你并不属于这场战争，我想肖乐天应该不会为难你！再说了，如此大的战场，我相信你还是有能力躲藏过去的……”

    莫里哀听出来将军口中的诀别之意他后退半步，正容立正向将军敬礼“您的英勇事迹注定会青史留名！但我最后还要奉劝您一句，沙皇陛下已经从中亚通过大草原向远东调兵，这您应该比我清楚……”

    “这次调集的大军从高加索山、阿富汗一带绕行蒙古大草原北侧一路向东……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非常适宜战马群大纵深运动，也就是说未来远东的战役，陆军兵力是不会缺的！”

    “现在海参崴最缺的就是战舰，就是海军！哪怕这支海军只能做到近海防御呢，也比没有强啊！”

    “将军，请保重有用之身……舰队能逃出多少就逃多少吧！没必要在这里和中国人恋战！”

    斯特凡斯基摆了摆手再也没说一句话，这是斯特凡斯基和莫里哀的最后一次见面，此刻的远征军总司令已经有了必死之心。

    事到紧急关头，人心反而更加清明了，之前想不到的关键点此刻也彻底想明白了，斯特凡斯基无比厌恶这个让人作呕的法国骑士，这场该死的战争如果没有他的干扰，也不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黄金的情报是莫里哀带来的，白拉奕屯垦区的情报也是他搜集的，甚至很多次的犹豫不决也是他那条毒舌一点点影响的。

    没有莫里哀，就绝对没有这次的失败，也许舰队此刻已经越过了对马海峡看见了海参崴那高耸的炮台了。

    说实话斯特凡斯基真想掏枪毙了莫里哀这个混蛋，可是作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他知道莫里哀的影响只不过是外因，真正的责任还是在自己身上。

    莫里哀并不是什么双面间谍，以他对法国的忠诚和对肖乐天的仇恨，绝对不可能害远征军，他其实是真心希望远征军击败肖乐天的。

    但是这个世界上就有那么一种人，俗称好心办坏事！这种人最让其他人头疼，你无法怀疑他们的忠诚和他们所付出的努力，哪一些都是真实的，也是发自他内心的。

    可是命运就是这么爱捉弄人，就是这种人却霉运缠身，一次次用他们的忠诚和热情把自己一方送入地狱。

    当年法国十艘战舰的惩罚军团让莫里哀给败干净了，大西洋上最新型号的改装铁甲战舰也被他玩沉了，法国殖民地达喀尔被莫里哀引来的强盗给洗劫一空……现在这个丧门星又缠上了沙俄远征军，用他无比娴熟的诅咒友军黑技能，把三万俄军带入了黄金圈套之中。

    那一刻斯特凡斯基想哭，可是战场不相信眼泪，只相信鲜血！

    “海军的勇士们！此刻就是生死存亡！无论敌人的战舰有多么强大也只有一艘……现在迎着敌人的炮火冲上去！不要畏惧牺牲，炸沉他！撞翻他！”

    “孩子们！打完这一仗，我带你们回家！”

    无需过多的言语激励，现在海军上下都已经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生死存亡之刻所有人都豁出去了，狭窄的海峡出口顿时黑烟喷涂，战舰锅炉集体加压，巨大的船帆升起，所有战舰顶着致远号的炮火开始逆风向前。

    敌我双方已经全杀红了眼，高钵山炮台上一片欢呼，看着大海上耀武扬威的致远号出现，已经憋了两天的怒气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开炮……炸死这帮王八蛋，给战死的兄弟们报仇！”此刻火炮根本就不用瞄准，海峡出口挤满了俄国战舰黑压压的一片就跟水耗子逃命一样。

    远方大海上，距离出海口两千米之处，致远号如同绝世而独立的侠客一样，傲气冲天的堵在了出海口外。

    210口径舰炮充分发挥出了自身的威力，近距离射击又保证了足够的精度，这场海战从开始到现在就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这里是肖乐天所选定的战场，他很清楚致远号虽然强大但是只有一艘，想要发挥出最大的战力就得把敌人聚拢在一个相对狭小的区域内，奄美大岛的海峡正是最好的决战地点。

    海峡的西口虽然宽阔一点但那只是和西口相对比来说的，四五公里宽的海峡出口看起来挺广阔，但是当战舰群拥挤在一起之后，在宽敞的水道也是不够用的。

    被击中丧失战斗力的战舰，燃烧着烈焰在大海上无动力的游荡，不仅挡住了后面战舰的路更挡住了他们的路。

    随后冲锋的战舰就得躲避前面燃烧的战船，可是在狭窄水域中紧急规避又造成了其他战舰的混乱。

    剐蹭和冲撞不可避免的发生了，而这种混乱正是肖乐天所要的。

    “噢耶！没错，就是这种节奏…项英！打的漂亮！今天如果你能堵住八成的战舰！老子拨一亿圆的造舰经费给你们海军！”

    “我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赚了！”

    一句话把整个致远号点燃了，所有士兵兴奋的嗷嗷乱叫“战斗！战斗！一亿军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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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3  海面下的恶魔

    战争！从大战略上看永远是国力的交锋，强国胜弱国，多军胜寡军，战术不够人数凑，就好比二战时期的美国一样，其实美国的胜利就是国力的胜利，德意日那边连石油都已经耗干了，这边航空母舰跟下饺子一样的噼里啪啦往水里开。

    这种拼国力的世界大战，没有技巧和花招可言，只要强国舍得牺牲人力物力，并认为这场仗必须得打赢，那就一定能打赢。

    这是从战略层面看战争，但是如果单独看局部的战役，这就有趣多了，以弱克强的经典战役为什么层出不穷，因为环境、士气、科技、指挥官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再加上人类自身的**，这些都会给战争创造各种各样出其不意的变化。

    俄国海军们永远也忘不了今天，如果他们之前能够知道肖乐天手上有如此多的花招的话，他们一定会向上帝发誓这辈子都不和华族军队作战。

    主场战斗就是有优势，项英他们手上的海图要比斯特凡斯基手上的详细百倍，在巨大的地图上，不仅有岛屿和暗礁的位置，甚至还有海水深度以及洋流、暗流的数据。

    而这一切都是可以用来克敌制胜的法宝！随着致远号汽笛有节奏的吹响，旗手向大后方打出了行动命令。连十分钟都没到，在海角悬崖之后俄军视线所未及之处，三艘满帆的大船乘风破浪疾驶而来。

    三艘隶属于中情局的大船显然早就已经熟悉了这里每一寸海域，他们迅速行进到暗流入海峡上方位置，无数水手开始往大海里丢一个个巨大沉重的不明物体。

    “那是什么？上帝啊！难道那是……”斯特凡斯基心中涌现出了一个不详的念头，那些中国人丢下的东西为什么如此熟悉。

    怎能不熟悉，人类历史上第一种自动触发式水雷就是俄国人发明的，在1853年至1856年的克里米亚战争中，这种触发水雷被俄军大量使用，土耳其的海军吃够了这种武器的苦头。

    作为俄国海军上将，他怎么可能不熟悉这种可怕的武器！当年那场战争中，水雷是制约英法土舰队进攻的利器，如果没有水雷那场战争俄国输的会更惨。

    水雷这种武器造价低廉，结构简单，圆形的雷体经过精心的射击正好可以悬浮在海平面以下半米左右，在浑圆的雷体上平均分布着十四根长长的触杆，这些处杆就是水雷的触发装置。

    任何船只只要撞到其中任何一根触杆，内部的爆炸物就会引爆，并随机引爆水雷内部的爆炸物，原理和子弹的撞针非常接近。

    水雷好用但是在战场上的使用禁忌也不少，因为水雷一旦抛入大海就会敌我不分，甭管是谁家的船撞上就是一个死。

    而且水雷这东西本身没有任何的动力，在大海上会受到海流的影响而随意漂浮，并不是你想让他炸哪里就炸哪里，所以在实战中水雷更是一种防御武器或者说封锁武器。

    斯特凡斯基打死也想不到肖乐天居然把水雷用成了进攻武器，他绝望的拍着脑袋，最后甚至用拳头砸自己的额头。

    “我是白痴啊！我为什么如此愚蠢！这里是肖乐天的主场，他当然知道这片大海的所有秘密，海流图就在他的手上，这仗我怎么打？我还能怎么打啊！”

    “分散突围吧！让各舰小心水雷，水兵用步枪排除危险……现在我们只能把命运交到上帝的手上了，阿门！”

    宽约五公里的海峡上，此刻彻底乱成一团，舰队已经没有了阵势可言，所有战舰选择各自的方向夺路而逃，甲板上除了射击的炮手之外还多了无数持枪的士兵，他们一个个把眼睛瞪得如铜铃一样，企图发现藏在海水中的那些恶魔。

    “水下有异物！快看水下有黑影……开枪啊！”啪啪啪……战舰上水兵疯了一样往下开火。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劲！该死的，那是一只海龟……继续搜索！”

    战场本来就是让人紧张的地方，远方致远号正不停的开后，高钵山炮台也在居高临下的轰炸，海峡口到处都是浓烟火光，海面上漂浮的全都是残骸和尸体。

    这种恶劣的环境，士兵想找到隐藏在水中的小精灵那简直就是做梦，无数情绪崩溃的水兵歇斯底里的向大海盲目开枪，嘴里还大喊大叫“水雷在哪里！水雷在哪里啊……”

    轰！回答他的是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护卫舰舰首左侧正中一枚水雷，高爆炸药顿时点燃，大海中瞬间出现一个爆炸的空洞。

    水雷的威力大过炮弹十倍，仅仅一枚水雷就把护卫舰的舰首部分给炸成了粉碎，成吨的海水开始往船舱里灌。

    绝望的士兵崩溃了，即将沉没的战舰两舷就跟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跳人，大海上到处都是往岸边游的士兵。

    “好！炸得好！”肖乐天一拳砸在指挥台上，兴奋大喊大叫“我给你们准备三百发水雷，我就不信堵不住这小小的一道海峡！留在这里吧，你们谁都别想走了……”

    “项英！前方护卫舰阵型已经崩溃了，圣彼得号就在眼前！击沉他！给我击沉他！彻底撕碎这些罗刹鬼的士气，让他们绝望到死！”

    年轻的同治帝此刻就跟抽羊角风一样双拳紧握浑身打摆子“好好好……炸的好！这才是大海战呢，这才是真正的战争呢！海军万岁！”

    “等我亲政了，我要倾国之力建造大清的海军，我要建造世界第一强大的海军！到时候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我再也不要当窝囊皇帝了！”

    项英斜眼看了看跳脚尖叫的小皇帝，嘴角一裂轻蔑的一笑“哧……一帮就知道骑马的满人大屁股，还想上船？做梦去吧……”

    项英不喜欢载淳，从他的家乡项家庄被烧了之后，他就已经恨死了这个腐朽没落的朝廷，更何况这个好色的小王八蛋居然敢吃蔡璧暇的豆腐，那是我的女人好不好！

    你等着吧！这个仇我算记住了，当着丞相我没法收拾你，但是丞相不会保护你一辈子的，绝对不会！

    “是！丞相……如您所愿，圣彼得号我帮您击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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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4  撞沉致远

    无人能用言语来形容斯特凡斯基心中的绝望，三条布雷船利用海峡暗流开始抛洒水雷，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就有三艘战舰触雷而沉。

    海军是一个非常依赖机动性的兵种，庞大的战舰只有在宽阔的水域才能灵活机动，在如此狭窄的海峡内，光是躲避沉船就是一项无比艰巨的任务。

    熊熊燃烧的烟尘遮天蔽日，缓慢下沉的战舰四周都是惊恐尖叫的水手，甚至有些沉没的战舰落在浅海区竟然形成了危险的暗礁，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撞沉自家的船底。

    这时候谁还顾得上作战，舰长们光是躲避大海上的船只和水手就够他忙活的了，可是落水的士兵实在是太多，很多时候战舰都是直接碾压上去。

    哭声、哀嚎声、怒骂声响彻整片海域……可是战况已经如此，不冲过去就是等死，而冲过去就是自己人死，左右都是死那就让上帝来判断对错吧。

    混乱、失去速度、失去火力优势、军心崩丧……这就是俄国海军的现实，斯特凡斯基就算是战神再世也无力回天了，在他的眼前致远号就是一个完全不可战胜的死神。

    现在致远号三门主炮所有火力都集中在了圣彼得号上，为旗舰冲阵的四艘护卫舰此刻已经全部沉没，圣彼得号必须在战舰残骸中小心的穿行，每当舰首碾压到落水的士兵之时，总指挥都感到内心一阵阵的刺痛。

    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每碾压一名士兵，都好像碾压在他的心中一样。

    “慈不掌兵，慈不掌兵！现在无论伤亡有多大，战舰才是最后的保证！死多少人都无所谓，战舰必须要抱住……加速！不用管水里的士兵，加速脱离战场……受伤的战舰迅速向前，为大军撞出一条生路来……”

    “这是最后一条命令了，从此刻起旗舰不再发布任何命令……上帝保佑你们！各自为战吧！”

    关键时刻，斯特凡斯基下令降下了指挥旗，从这一刻起俄军战舰群失去了旗舰。看着缓缓降落的旗帜，斯特凡斯基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虽然还在呼吸但是灵魂已经被死神带走，他绝望着冲着致远号吼道。

    “圣彼得号！全速突击！自由射击！撞上去！撞沉致远！”

    排水量3800吨的圣彼得号忠实的执行了舰长的命令，四组锅炉开始增加压力，依然保留的船帆兜住风力，虽然船帆破烂不堪但是依然能够提供不少的动力加成。

    圣彼得号已经疯了，全舰上下官兵此刻已经红了眼，自从这艘战舰下水就是波罗的海海军的骄傲，他们幻想过这艘战舰输给英国人、法国人但是就是没想过这艘战舰能输给中国人。

    那些黄皮肤拖着猪尾巴的东方蛮子，那些连地球是圆的都不肯承认的无知者，不相信上帝的异教徒……那些羸弱的连都城都丢了还不敢报复的亡国奴们，输给谁也绝对不能输给他们。

    “敌人旗舰要拼命了！他们已经无计可施了！他们想选择同归于尽！开炮，继续开炮，不要管其他目标，集中火力向圣彼得号开火……”

    致远号在大海上之字行进，这时候就能看出中轴线排列的火炮的优势了，永远都是侧舷迎敌，三门主炮总能旋转到同一个目标身上。

    虽然致远号的龙骨设计有所缺陷，三门主炮不敢同时进行齐射，但是依次相隔五六秒钟的密集射还是能做到的。

    轰轰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之后，漆黑的硝烟就能覆盖整个甲板，远方圣彼得号就如同迎着弓弩阵冲锋的孤单骑兵一样，浑身上下千疮百孔但至死不退。

    战舰的主桅杆被炸断了，高大的船帆斜着倒向大海，甲板上被爆炸的气量冲的七零八落，火炮被一个个的炸飞到海中，两轮齐射圣彼得号一炮都没躲过去，六弹全中。

    不得不说，能成为旗舰这已经证明他的强大了，以致远号210口径主炮六连射，圣彼得号居然没有沉，依然顽强的向前向前！

    1800米、1600米、1200米……燃烧的圣彼得号早就已经哑火了，战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操纵火炮的士兵都不知道被炸成了多少碎块。

    斯特凡斯基额头被弹片消掉了一块肉，血流泼面殷红的鲜血灌入他的眼睛里，让整个天地都是红色的。

    没人包扎将军的伤口，因为此刻甲板上所有人都已经自顾不暇了，那些被炸断腿脚的士兵都没人救治更别说将军额头上这点小小的伤口了。

    此刻的圣彼得号就如同一名已经垂死的重伤员，完全靠自己的那点体力向前一点点的攀爬明知道已经毫无意义了，但人类有点时候就是要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来证明他们曾经活过。

    “向前！继续向前！撞沉致远号！撞破中国人的封锁线……”

    就在斯特凡斯基赤红着眼睛咬牙切齿自言自语之时，残存的后桅杆上，旗手大声的喊道“报告将军……对面中国人发来旗语！中国人的最高指挥官肖，向您劝降！”

    “重复一遍，中国最高指挥官向您劝降……”

    斯特凡斯基眼睛一抽动，他万万没想到肖乐天不仅要杀死他还要狠狠的羞辱他！投降？这对于骄傲的沙俄勇士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一件事。

    “告诉他……将军的宿命就在燃烧解体的战舰上……我或许是整个俄国最愚蠢的将军，但是我也一样有血战到底的勇气！”

    “我或许愚蠢，但我永远不是投降的懦夫！冲上去……继续给我撞！”

    肖乐天听着蔡璧暇翻译的对方旗语，他遗憾的摇了摇头“看来这些俄国人是死活不会给我留一条船的战利品了！既然这样，那就炸吧！传令布雷船，把所有水雷全部丢下，这支远征舰队，就在这里沉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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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5  海战全胜

    时间已经到了正午十一点，奄美大岛反攻的炮声轰隆隆的响了足足六个小时，此刻高钵山炮台已经打光了最后一发炮弹，本以为1200枚炮弹足够炮台奋战一天了，结果所有人都低估了这场海战的烈度。

    高钵炮台上整整半天所有士兵都成了机器人，他们只知道沉默的瞄准、装弹、开火然后再瞄准，再装弹，再开火。

    等到打到最后关头，他们甚至连瞄准这道程序都省去了，反正海峡里到处都是目标，海水里到处都是逃难的士兵，任何一发炮弹都能有所收获。

    炮台的守军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加速、加速、再加速……平日里五分钟一发的射速此刻提高到了三分钟一发，九门火炮在六个小时之内把1200多枚炮弹倾泻一空。

    “开炮！开炮！继续射击……开炮啊！”炮台上的连长浑然不知自己两耳正在往外渗着鲜血，他已经被震聋了，炮声早已经停止，可是他依然沉浸在刚刚的炮战中无法自拔。

    兄弟们冲过去抱住了他“连长！我们没有炮弹了！炮弹已经全都打空了……”

    兴奋的连长眼中全是狂乱的眼神，他听不见周围的兄弟在喊什么，他只知道握拳发狠的吼道“开炮！继续开炮！炸沉所有的敌舰……呵呵呵，一个都别想跑！”

    哗啦一声……一名士兵拎起擦火炮的水桶，半桶凉水兜头就泼醒了连长“发什么癔症？您快来看啊！敌人旗舰已经疯了……他要跟致远号同归于尽！”

    连长总算醒过来了，他带着兄弟们爬到战壕边上，探头向下一往果然看见大海中燃烧的跟个大火盆一样的圣彼得号正直直的向致远号冲去。

    此刻两船之间距离已经不足一千米了，而致远号依然没有规避的迹象，他只是沉默的一炮又一炮的射击，在对面敌舰的身上炸出一个个参差不齐的缺口。

    毕竟是俄军旗舰，装甲防护力果然够强悍，连中十余枚炮弹舰身伤痕累累都已经快不成船形了，可是依然在艰难的向前。

    也许是远征军最后的一点气运在护佑着他，也许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总之圣彼得号为战场上所有的人演绎了一场悲壮的自杀式冲锋。

    不成功则成仁！打不过你我可以陪着你一起死！舰队的末日悲情此刻尽显无疑。

    大海上逃难的战舰和游泳的水手们都看呆了，那一刻人们甚至忘记了逃难，在残缺不全的甲板护栏缺口处，斯特凡斯基手持指挥刀如同雕像一样站在那里，双脚如同生根了一样。

    老将军嘴里只是不断的重复着那句话“撞沉致远……撞沉致远……撞沉致远！”

    肖乐天同样也看见了那悲壮的场面，他叹息的放下望远镜“毕竟也是千年帝国啊！毕竟也是同样拥有自己辉煌文明的民族……他们有他们的骄傲和坚持，不论是敌是友，这份自尊自强值得我们学习！”

    燃烧的圣彼得号越冲越近了，转眼间两船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五百米，在海战中这已经是极其危险的距离，稍有不慎就会有冲撞剐蹭出现。

    可是此刻斯特凡斯基的运气终于耗尽了，遍布海峡出口三百多枚水雷不是那么好躲避的，顺着暗流直冲入海峡的水雷终于将撞杆顶到了圣彼得号的铁甲之上。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圣彼得号右舷吃水线一下突然鼓起来一个巨大的空气泡，白浪迸发强劲的爆炸力把战舰的腹部直接掏出了一个直径达到三米的巨大破洞。

    整个海峡破涛起伏，爆炸产生的波浪放射性向四周冲去，这时候人们再看圣彼得号，就如同一条被掏开了腹部的蓝鲸一样，内脏哗啦哗啦的往下掉。

    海水滚滚涌入，战舰内的破烂往外不停的倾倒，战舰以诡异的角度开始倾斜……再坚强的勇士也有鲜血被放干的一刻，圣彼得号的自杀进攻终于失败了。

    震倒在甲板上的斯特凡斯基热泪盈眶“就剩下四百米了！就剩四百米我就成功了！上帝你为什么不保佑我们，而去保佑那些异教徒啊！为什么……”

    手枪顶在自己的下巴上，远征军总司令人生最后的一句话只有三个字“为什么！”说完枪声响起，斯特凡斯基与舰同殉。

    大海上哭声一片，无论斯特凡斯基的指挥是对是错，是好是坏，至少他作为一名将领还是很得士兵的心的。

    他公平，懂得激励士兵，不贪婪，虽然是贵族出身但没有太多的高傲脾气，在那个时代这样的将领已经值得士兵们舍命追随了。

    但是很可惜，他遇到的是千古难遇的一个怪才，一个洞悉历史走向的怪物，那么他的失败也就是必然的了。

    肖乐天看着圣彼得号发出咔哧咔哧的巨响，海水不停的往里涌入，渐渐沉默的战舰在大海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这个漩涡又吸引了三枚水雷撞了上去。

    轰轰轰……三声巨大的闷响，水柱冲天而起，俄国旗舰在大海之内就被炸碎解体，变成了一片漂浮的残骸。

    旗舰的覆灭彻底让俄军士气降落到了冰点，剩余的战舰再也没有胆量和致远号正面交手，能有多远就躲多远，赌命一样向海峡外疾驶而去。

    “万岁！丞相万岁！海军万岁！”高钵山上一片欢腾，炮台的兄弟们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战局已定丞相的计策圆满首尾，奄美大岛的陷阱死死的咬住了猎物。

    此刻的致远号就如同一名孤单游走在羊群中的猎人一样，猎枪抬手间总有猎物倒在枪口之下。那些侥幸逃过致远号火炮轰炸的战舰，也很难冲过水雷的封锁线，海峡出口时不时就响起水雷爆炸那特有的低沉声音。

    战斗又持续了一个小时，再骄傲的军队也承受不了这样一边倒的屠杀，大海上那无边无尽的水雷彻底炸碎了他们的希望。

    十二点一刻，极地号护卫舰挂起了白旗向致远号宣布投降，五分钟后伏尔加河号护卫舰同样升起了白旗，十分钟后金刚石号主力战舰也选择了投降。

    在一个小时之内，俄国远征军一共有两艘主力战舰和三艘护卫舰宣布投降，而其他的战舰则依然顽固的抵抗直到全军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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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6  海峡危机

    奄美大岛的海战真可谓一场奇迹般的胜利，华族军队在整场战役中将天时地利人和各方面的因素运用的淋漓尽致。

    大到肖乐天布置的整个战略，小到每一名科研工作者对水文、天候等数据的研究，包括哪些忍辱负重家园被毁灭的民众，更不要说三万多义无反顾奋战的士兵了。

    整个华族都因为这场战役而被调动了起来，新兴民族所爆发出的朝气炙热的让整个世界侧目。

    当下午五点半，初步的战场统计数据送到肖乐天手中之时，王怀远和龙侍大和尚已经登上了致远舰，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已经召开。

    “沙俄远征军主力战舰十二艘，除了金刚石号战舰投降之外，剩下的一艘都没有逃出去……”

    “远征军护卫舰一共十五艘，其中伏尔加河号、极地号两艘挂旗投降，一艘游荡者号侥幸突围，剩下的全都没有逃出去……”

    “让我再看看小型战舰的数据啊……”项英翻开厚厚的统计报表突然叹息着摇了摇头“哎！咱们把目光全盯在大型战舰上了，敌人的小型战舰怎么全都跑了？”

    “排水量一千吨以下的小型炮舰和驱逐舰一共有十八艘，我们只歼灭了八艘，剩下的十艘全突围出去了，该死！”

    一直在旁听的副舰长凯文，也是致远号的技术总工很是不屑项英的口气“这样的战绩你还抱怨什么？致远号只有一艘，火炮轰炸也只能选择大型的目标，疏漏了这些小炮舰本来就是难以避免的！”

    “再说了，小型船只吃水浅，而且灵活好调头，大海上的水雷对这种战舰的威胁本来就不大，你的野心别太大了，一艘战舰难道想把敌人全都吃掉？做梦吧……”

    “不过我还有个好消息！刚刚岛上发来电报，濑户内村以东的浅滩上搁浅了两艘主力战舰和四艘护卫舰，现在正和岸上的炮兵阵地对轰，他们还来不及自殉！已经快六点了，我申请天黑之后让陆战队潜游过去解决战斗！”

    “这样我们就可以俘虏这六艘战舰，相信我的手艺吧，给我半年时间我绝对能修复并且升级这六艘战舰，你们多几条训练舰也好啊！”

    凯文这名普鲁士工程师，在致远号回国的这一路上，以及多次战斗中，已经和华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在他的心中看着华族海军强大就跟自己国家强大是一样的。

    更何况肖乐天承诺给他双重国籍的保障，只要卖命的干未来凯文将拥有普鲁士和华族双户口，赚钱都能赚双份，想一想都爽。

    肖乐天点了点头“好吧，让王怀远集合刚刚完成任务的国头水鬼，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他们了，俘虏那六艘战舰，避免敌人炸船破坏……现在那已经不是沙皇的财产了，那是我们的船，我们的财富！”

    “是！我马上去安排……但是我申请陆战队支援两个连的兵力，毕竟明天水鬼部队还有更艰巨的任务，就是这片海峡啊！”

    王怀远手指窗外，人们举目眺望整个大海上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到处都是战舰的残骸和未灭的硝烟。中情局的直属突击小队正在接管三艘投降战舰的指挥权，一船又一船的情报官上船，一船有一船的俄**官被押送到了后方。

    大海上陆战队雇佣了大量的民船开始抢救落水的俄军俘虏，整片大海上到处都是俄文呼救的声音，联系数小时的挣扎很多士兵体力不支已经沉入了海底。

    但是王怀远说的不是这些，他想让人看的是那些偶尔在海面上露头的漆黑小恶魔，水雷。

    “自从水雷被投入海峡之后，我们就有观察哨在进行密切的跟踪，由于水雷爆炸的独特声音和水浪，我们应该不会漏掉任何一次水雷爆炸……”

    “三百枚水雷一共爆炸了122枚，剩下的全都没有爆炸，这可怎么好？海峡内有178颗极度危险的水雷，我们的战舰就根本无法进去，也就是说海军的舰炮就不能对战场提供火力压制，后面的战斗只能靠陆战队自己拼命了！”

    项英紧锁眉头“全部清除需要多长时间？”

    “不好说！水雷的清除完全要靠人力，也就是咱们辛苦培养出来的水鬼们，只有白天能见度最好的时候，才能进行人工清理……这片海峡地形实在是复杂，水下多危险的湍流和暗流，人工清除危险性非常大……”

    “我估计最少需要一周的时间……”

    “一周？”肖乐天完全没有想到时间会这么长，看来水雷这种武器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属于限制使用的武器了。

    这玩意飘忽不定而且敌我不分，爆炸的威力还大，靠这种武器作战后遗症实在是太大了。

    “以后水雷还是要谨慎使用，尤其是在我们自己的领海上，这东西太麻烦！”

    这时候一直埋首看战报的载淳突然抬起头来“海流难道不能一直通向太平洋吗？让水雷直接飘走不就行了？非要人工清除？”

    哼……项英冷哼一声说道“奄美大岛周边的海域是琉球经济圈通向日本和北亚的最主要通道，你的意思是让这178颗炸弹威胁民船？亏你怎么想的……”

    项英越来越不喜欢载淳了，看见他一眼都犯恶心。载淳遭到了抢白也挺不高兴的“怎么能这么说呢，不是说之前我们的情报人员已经测量出海流了吗？水雷肯定是顺着海流走啊？这有什么难解决的……”

    “有什么难的？”项英当时声音就高了八度。

    “尊敬的陛下……我先不跟您解释大海中的海流系统有多么的复杂，我就告诉你一个真事，在备战之前，奄美大岛的水文情报是28名琉球海事大学的师生用了整整半年的功夫才搜集成功的……”

    “半年的时间你以为能搜集多少数据？才不到70%啊！不仅如此，在这危险的工作中，有三名学生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其中年龄最小的才17岁！”

    “这是用命换来的珍贵资料，不是你嘴里说的轻而易举！打仗不是想当然！治国也不是随心所欲！”

    项英心中邪火呼呼的往上拱最后脑子一热大吼一声“就你这样的，将来亲政了也是个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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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7  入室弟子

    载淳如遭雷击，他虽然年纪小但是从小到大都是被当做帝国唯一继承人去培养的，在紫禁城长大的他何曾遇到过这样的斥责。

    这个世界上除了额娘和师傅能骂自己之外，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是贱人！哪怕他在肖乐天身边接受了一年多系统的培训，亲民的观念已经深入他的心但是帝王就是帝王，他绝对不会允许一名臣子如此大不敬。

    “你说什么？你敢骂我！我要枪毙你！来人啊！给我枪毙了他……”载淳顿时发飙了。可是他忘记了一点，这里是致远号，太监是不可以上船的，而且他的四大侍卫早就被他派到福建练兵去了。

    自从四侍卫走后，载淳的安保工作就完全由中情局接手，这些人保护他但是绝对不会听他的命令杀自己人的。

    结果会议室内只见小皇帝上蹿下跳的吼，可是听他话的一个都没有。

    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啊，在后代这个年龄段有一个共同的名称叫做中二少年，他们的思维是古怪的，他们的世界观是以自我我核心的，他们的血是涌动的……反正，他们的一切都是简单直白爽快的。

    “好好好……你们不动手我动手！我要毙了你！你不是说我是昏君吗？我是昏君第一个就枪毙了你！”载淳当然是有配枪的，装满子弹的左轮插在他腰间的枪套里，只见他拨开黄铜卡扣，从里面拔出柯尔特就要冲项英动手。

    “阿弥陀佛！施主罪过啊罪过！”站在载淳身边的正是坂本龙马，他出手如电嗖的一声还没等载淳扣动扳机呢，手枪就被夺走了。

    “哈哈哈，陛下何须动怒，贫僧带陛下出去吹吹风可好？来来来……咱们一起去吹吹风啊！”坂本龙马自从改名为龙侍大和尚之后，就有点往逗比风格发展。只见他嬉皮笑脸的推着载淳往会议室外走去，一路上还跟小皇帝咬着耳根。

    舱室内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谁都没想到项英反应会如此强烈，虽说载淳刚刚说的确实有点白痴，但是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说错了也用不着这么动怒啊？

    肖乐天冲王怀远点了点头“让中情局抓紧打扫战场，所有的俘虏暂时安置在德之岛上，三艘俘虏的战舰让我们的水兵接管，现在大海上进行适应性训练……”

    “给主岛上的罗火发电，让他按照原计划行动，先围困住敌军，用火炮封锁敌人可能突围的关键点……现在时间对我方有利，不用着急进攻！”

    简单安排了一下作战任务，肖乐天拽着项英走出了舱室，迎着凉爽的海风而然在舰桥的应急铁梯旁站里。

    刺啦一声火柴的光在海风中摇曳，师徒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共同点了一支香烟，淡青色的烟气被海风扯碎吹向远方。

    夕阳投射着金光撒在师徒两人的身上，居然有了一丝神圣的味道，甲板上忙碌的水兵们偶尔抬头观看都有一种不敢仰视的感觉。

    “为什么情绪失控？难道是为了蔡璧暇那小丫头？”肖乐天淡淡的笑道。

    项英苦笑着撇了撇嘴“师傅把我看的太低了？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种事情愤怒，他一个小屁孩能对我有什么威胁？当然了，我看不惯依然是看不惯！”

    “看不惯什么？说出来听听，现在战局已经基本定型了，我正好有时间跟你聊一聊……”

    项英勇敢的平视肖乐天的双眼，好半天才开口道“师傅你到底要干什么？真拿自己当满清的忠臣了？您还真当自己是帝师了？您有那么多弟子，我就没见你对我们这么上心过！”

    “载淳是满人的皇帝，不是咱们华族的皇帝，您用得着那么用心的教育吗？说实话，致远号的秘密就不应该让载淳知道，战后的分析会也完全没有必要让他参加！”

    “水文图数据那是咱们海军最高机密，华族将来想在东亚混的好，东亚最详尽的水文资料就是绝密，就是我们的保证！”

    “那片海域可以打埋伏，那片海域可以打防守，那片海域可以通行多少吨位的战舰，甚至包括每一片海域内的海产品情况都能帮助咱们华族的商人发财啊！”

    “这些东西藏起来就好了，可是刚刚您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让载淳看？我不懂，我就不明白了，您到底要干什么？”

    脓包总算是挑破了，项英和肖乐天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两人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手指一弹，烟屁股直接飞入大海中。

    “哈哈……我想这不光是你一个人这么想吧？这个问题应该困扰了很多人，也困扰了你们很久！”

    “对！没错的，不光我有这样的疑问，凡是师傅您的弟子都有这样的疑惑，尤其是我们几个入室弟子……”

    项英所说的入室弟子就是肖乐天所培养的核心圈子，最早的入室弟子就是四天王，萧何信、罗火、王怀远、司马云四人是当初在太白顶时候肖乐天所接触的第一批贴身手下。

    那是肖乐天一切班底的核心，这四人也是看着西行漫记这本书成型，还有肖乐天的势力一点点壮大，套用一句老话这都是从龙之臣。

    当然了，那时候在太白顶追随肖乐天，听过肖乐天小课堂的太平军和后来的护卫还有很多，但是经过仔细的挑选也只有这四个人悟性最高，可塑性最强，而且忠诚度也是没话说的。

    四天王就是这么来的，在随后的日子里肖乐天又开了不少的小课堂，但是人们很清楚入室弟子和授课弟子之间的区别，听过肖乐天小课的人很多但是谁都不敢说自己是入室弟子。

    而项英和载淳是两个例外，项英入室弟子身份是他叔叔项少龙卖命拼出来的，当初因为项英当弟子的事情，还让萧何信等人极其不满差点跟龙爷火并。

    而载淳成为入室弟子则完全靠的是政治因素了，在四天王和项英他们五个人心中，载淳永远都不是自己人，他也永远没有权利继承丞相的一切。

    项英无比激动的说道“师傅啊！不能再给载淳特权了！尤其是声望，难道您真的希望未来载淳利用您徒弟这层身份，而公然争夺华族的统治权吗？这不是危言耸听啊！这很有可能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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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8  愤怒的项英

    项英已经忍载淳很久了，从他在普鲁士留学之时听说丞相成为载淳的帝师，而且载淳还跟着肖乐天来到了琉球，他就跟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项英是大清国土生土长的子民不假，但是他对大清国那点忠君爱民之心早就被项家庄那一场大火给烧的干干净净了。

    再加上民族主义的启蒙思想所鼓舞，项英此刻已经深刻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不同民族之间相互的侵略、倾轧、殖民以及战争等等原罪是什么。

    满清两百年以少数族群统治多数族群，其中做过多少天怒人怨之事，他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

    从民族情感上来看，项英不可能喜欢载淳，再从个人情感上来讲，他就更不能喜欢这个中二少年了。

    “师傅！从载淳刚刚所说的话中，我能看出来，他骨子里就是一个漠视人命的东西，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们苦心训练的水鬼们的生命，更不在乎琉球赖以生存的黄金航道的安危，在他的意识中好像根本就没有人命的概念！”

    “178颗水雷是什么？他都没有概念，那是潜在的178次海难啊！那是178条商船受到生命威胁，这些他都不懂……”

    “还有就是好色！我承认，我讨厌他跟这个有很大的关系，屁大点的孩子居然敢对蔡璧暇动手动脚，要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我早上去抽他了，什么东西？这种好色之徒登上皇位不是昏君是什么？”

    项英解开风纪扣呼哧呼哧的喘粗气，他算是豁出去了，他要把心里话全都倒出去。而肖乐天就那么静静的听着，面带笑容一言不发。

    “师傅啊！不要以为我危言耸听，华族是您一手创建的，从这个民族的概念到组建整个框架，到最后的利用军队强行保驾护航……这一系列的功劳都是您的，您是华族的缔造者，这是整个华族所公认的！”

    “正因为您身份的特殊，相连带的也就让我们这些徒弟的身份特殊起来了！入室弟子本来在人们心目中就跟半个儿子一样，入室弟子在法律上讲是拥有继承权的！只不过继承权排在您亲儿女之后罢了……”

    “载淳拥有了您入室弟子的身份，将来就拥有了一种可能！什么可能呢？就是以异族窃据华族正朔的可能，他会用这种身份来宣传，来邀买人心，来宣布他所代表的满清也有合法统治华族的权力！这些道理您难道不知道吗？”

    项英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这次他的手激动的都有点抖了“是的，我不用向您隐瞒，我当然也有私心，我也曾考虑过未来事业的继承问题……”

    “丞相您将来早晚是要有自己的孩子的，我未来的这个小兄弟注定是华族的正统继承人，这无可厚非！但是打虎也要亲兄弟，上阵还得父子兵！当小兄弟没有长大成人之前，我们就是给他保驾护航的第二梯队和第三梯队啊！”

    “四天王他们年龄都奔四十去了，我年龄才二十多，正好按照年龄来看是两个梯队，可以一截一截的护着小兄弟将来继承华族领袖的位置……”

    “我不敢说我们之间会不会还有争权夺利的事情发生，但是无论怎么争怎么夺，我们都有一个统一的身份，那就是华族……这不就是师傅您一直说的，肉烂在锅里也是咱们华族的锅，华族的肉！”

    “现在你弄这么一个玩意来，这是想干嘛？找外人来砸锅吗？”愤怒的项英下意识的双拳紧攥，燃烧的烟头都被攥在了手心里，他都没有感觉到疼痛。

    沉默！一时间铁梯上异常沉默！肖乐天看着远方渐渐低沉的夕阳，足足十多分钟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啊……今天你所说的一切，我很欣慰真的，我非常欣慰！不愧是龙爷教出来的子侄，还是你敢说真话哦！”

    肖乐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有勇气说出继承权的问题，又直言不讳自己将来的野心，你真的能配得上赤诚两个字……中国自古以来继承权问题就是一个绝症，多少闪亮一时的政权最后就是因为继承权的问题而崩溃的！”

    “历朝历代，无论成功还是不成功的领袖，当他到那个年纪的时候，都会想尽办法给自己的孩子扫清障碍，哪怕杀功臣也无所谓！以后要是有那位闲人有兴趣写一本这样的史书，那可真是功德无量了！”

    看着项英的眼睛肖乐天淡淡的说“所有人对这个话题都极其讳言，包括萧何信他们也都尽量回避这个问题，他们从来不往这个话题上引，这都是熟读历史的人精啊，他们知道这是一个禁忌的话题，谁碰谁死！”

    “我很遗憾！我真的很伤心！因为他们的这种行为已经把我和历史上的那些人划等号了！可是我真的是那样的人吗？项英我问问你，我带华族所走的每一步，中华数千年的历史上，又有谁走过？”

    “呵呵，你有勇气敢提出这个问题，这就是你的福气！你想知道答案，那我就给你答案！”

    肖乐天攀着项英的肩头二人望着西方的夕阳，幻想这海对面的那片古老的土地，亲切的就如父子一般。

    “你问我为什么要对载淳倾囊相授，任何秘密都不保留，这话也对，也不对……为什么呢？因为我所传授他的永远都是技巧性的东西，比如新式的武器，以及新武器所延伸出来的全新战术……”

    “还有就是各种科技，以及新科技所带来的生产力革命和军事革命，等等等等……你看起来我泄露了很多，但是你疏忽了一点，那就是满清知道但是未必能做到！”

    “很难理解吗？其实很简单，就比如说琉球的水文资料，现在载淳已经知道海战不仅仅是拼船坚炮利了，甚至连水文数据都是克敌制胜的法宝，那么我反问你一句，他明白这个窍门之后，能做到吗？”

    项英顿时一愣“对啊！满清没有任何一所海事大学，他们没有培养过这方面的人才啊？好像福建马尾那边有一所大学，但是规模小的可怜，跟琉球海事大学比简直就是老鼠和大象之间的对比……”

    “有意识不等于有能力！有想法不等于能做到！乖乖……这不是故意馋人吗，奶油蛋糕摆在玻璃罩子里，馋死你也不让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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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9  可怜的载淳

    人类自从进入工业革命以后，专才就慢慢的取代了中古世纪的全才，系统也逐渐代替了个人的力量。

    任何一次科技进步都是无数人推动的，就比如说华族海军的杀手锏致远号，从设计到下水，前前后后为他所忙碌的各色人等何止十万！

    战舰用的橡胶谁来生产？那必须是一个大型的橡胶工厂，一个系统研究新式橡胶的总和工业体。

    战舰用的钢铁谁来生产？万人以下规模的钢铁厂压根就没有资格接手这个任务。

    船体用的仪表谁来生产？散布在普鲁士的多加精密仪表厂都曾经接到过军方的绝密订单。

    还有高强度的210主炮，从钢材的型号还有膛线的制作，到自动供弹机的设计，这里面动用的高级工程师就足有六十多人。

    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哪怕拿出一枚螺丝钉来，凯文都能给你讲出一个故事，致远号这艘超越时代的战舰，完全就是肖乐天天才设计思路和普鲁士工业实力相互结合的产物，缺一不可。

    可是就算是动用了普鲁士最顶级的科研力量，这艘致远号的总体数据其实还是不如肖乐天前世那艘真正致远号的数据高。

    数十年的时代差不是倾国之力就能弥补的，普鲁士所能做到的只是无限制的接近肖乐天的图纸要求，而无法真正的超越。

    二十年的代差，足够人类囤积一大批新兴科技了，这些科技力量是全人类的财富，一个普鲁士想要全面超越，这本来就不现实。

    以普鲁士的工业实力和科技水平，制造一艘致远舰都如此费劲，那么以满清的能力，他们能复制出这样的战舰吗？

    当然不能！这也就是肖乐天所说的，教会你，但你永远也做不到！这是不是很悲哀的一件事呢？

    “可以预想到，当雄心万丈的载淳回到紫禁城的龙椅上，当他把心中那一个个早就幻想无数次的强国梦摆出来，摆在全大清民众的面前之时……”

    “呵呵……”肖乐天遗憾的笑了笑“他就会发现，梦想就是梦想，那根本就不是现实，想要实现梦想靠的是一个强大的体系！而这个体系如何打造出来呢？”

    “很遗憾，我不会教载淳的！因为无论怎么教他都学不会的！”

    嘶……项英倒吸一口冷气“师……师傅！您……您这又是图什么呢？教会载淳一些他永远都无法实现的梦想？明知道他永远都做不到，您为什么还要教他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肖乐天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反而换了一个话题“一会我会告诉你为什么，现在我要从另一个方面给你一个解释！”

    “我为什么要教载淳很多军事知识，帮助他练兵还给他灌输地缘政治的学问，甚至每一次战役的前前后后我都要让他亲自参与！”

    “是的，很多人都不理解我的所作所为，他们绝对我这是在给华族培养一个大麻烦！可是我不是这么认为的……”

    “相信我吧！载淳未来会是一个大麻烦但注定不是我们的，他这个麻烦将用在大清国内！实话跟你说，载淳现在非常的危险，而且是涉及到生命的那种危险……”

    “中情局多次提供了满清内战的危险等级，恭亲王在西山所练的新军名义上是三万，其实他在掺沙子，现在西山新军的总兵力已经逼近五万，满清发行的北票所聚敛的财富，有一大部分都投给西山新军了！”

    “这支军队不属于朝廷，而只属于慈禧和奕?，其实慈禧也有点痴心了，这支军队早就已经被奕?所控制，到了关键时刻他只会听奕?的！”

    “慈安会任由慈禧做大吗？绝对不会，从庆三爷那边流出的情报显示，目前慈安的使者正秘密在蒙古和关外进行游说。慈安本身就有大义名分，蒙古王公和东北的一些铁帽子王都比较亲近慈安，将来一旦京师有变化，这些人会做什么？”

    “呵呵！庆三爷借助老掌柜范家的势力已经开始和晋商中的激进派联系了，现在山西的商队正借助乐天洋行的帮助在往北方输送新式的武器，其中数量最多的就是骑枪出身的斯宾塞！”

    “答案岂不是呼之欲出！斯宾塞从设计之初就是为骑兵所准备的，现在经过我的要求，纸包弹的斯宾塞已经不生产了，全金属弹壳的斯宾塞流水线今年夏天就能落户塘沽去！你说我们要干什么？”

    “当然是武装一只强大的蒙古骑兵力量，装备一水定装金属弹壳的斯宾塞，再加上来往如风的战马群，你说慈安是白给的吗？”

    项英已经听傻了，他刚刚回国还没有机会接触到如此深的情报，留学这两年的时间他实在没想到国内居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不仅如此啊！奕譞身上还兼任九门提督的职位，三千京师卫戍部队也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力量……甚至包括京师小五爷奕誴，这个就知道吃喝玩乐在市井里混的侠王，都已经蠢蠢欲动了！”

    “可想而知现在的京畿之地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载淳将来回国后会遇到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而且载淳的性格简单直接，他没有满人祖先那几代英主的政治深度，也不懂什么时间换空间，以柔克刚的道理！”

    “也就是说，载淳一旦亲政，矛盾必然会激化！我毕竟是他的老师啊！我能眼睁睁的看着载淳死吗？我总得让他活着啊……”

    “现在你明白了吗？我如此费尽心力的教载淳这些，其实都是保命的手段……这臭小子毛病虽然多，但是罪不至死啊！”

    项英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唾沫，他心里就跟刮了台风一样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他没想到国内局势丧乱到了这种地步。

    “那……那湘军呢？曾大帅是什么态度？”项英问道。

    “大帅身体已经不行了！按照现在的状态能坚持两年都算赚的！而且随着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他对湘军的控制能力也就会越来越弱的！”

    “现在所有人都很难判断湘军未来的举动，左宗棠在西北，李鸿章在山东江苏一带驻防，九帅老了，其他将领声望不够……”

    “混乱！湘军的未来就是一片混乱！”肖乐天看着彻底沉没于海中的夕阳，狠狠的揉了一把太阳穴。

    “无论你有多讨厌载淳……暂时对他好一点吧！也许，这就是这孩子一生中，最后的一点快乐时光了！离开我之后，他将再也没有此刻的平安喜乐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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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0  载淳必须死！

    项英愣住了，他没想到那个小屁孩的人生未来居然如此灰暗，世人都说皇帝好，可是当丞相真正把皇帝所要面对的血雨腥风一桩桩一件件的摆在台面上之后。

    人们才真正意识到，为什么自古君王多横死，为什么无情最是帝王家！

    这种环境简直就是不让好人活啊！人不找事儿事儿找你，你不惹人人惹你，权力倾轧的机器里，没有那一块肉能够完好无损。

    “恭亲王奕?要造反？这是为什么，如果他要造反为什么辛酉政变的时候没造反呢？现在造反干嘛？”

    “看来我真的要给你普及一些基本的帝王心术了！你被表象的东西蒙骗的太深太深……”肖乐天点了一支烟，递给项英。

    “想要破除心中的迷惑，你就必须要搞明白什么是权力，什么又是名分！这两样东西在某些时候是统一的，但是在更多的时候却是分散的！”

    “拥有名分最大的人，未必拥有最大的权力，就好比曹操只是丞相，但却拥有超过皇帝的权力，而汉献帝身为帝王，可是却无力影响政局一星半点……”

    “曹操为什么到死都不篡位呢？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了，人求实而不求虚，这是真正的聪明人，整个国家的权力都已经集中在自己手上了，还求那个虚名干嘛？没有必要啊……”

    “人类历史上能够把名分和权力都集中在自己手上的人，每一个朝代也就一两个而已，其实剩下的皇帝，大部分都属于分权，甚至严重的都属于被架空的状态！”

    “你比如说唐朝，真正能够集权力与名分于一身的皇帝，不过就是李世民，李隆基二人而已，其余的皇帝大部分都要分出权力和其他政治集团共治天下，而晚唐的皇帝更惨，甚至太监都能架空他们……”

    “再回头看看大清国，康雍乾三朝是权力最集中的时期，可是就这样也没有做到绝对的集中，八旗议政的制度如幽灵一样在这个政权的天空中游荡，时不时的就要酝酿一波反扑……”

    “乾隆死后，皇帝的权威逐渐衰弱，地方势力开始日渐抬头，直到太平天国起，则直接打出了一个新兴势力集团，那就是地方督抚！”

    “现如今大清朝的地方督抚，已经可说是无冕之王了，我可以预见直到大清灭亡，中央朝廷也不敢弄死一名督抚，为什么呢？因为权力已经分下去了，他们想收回那就是不可能的！”

    “载淳看不明白这个道理，或者说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的情感在逼着他不承认这一点！载淳上台之后必定会收权力，因为不收权力，深层改革就无法进行！”

    “可是权力真的那么好收吗？不好收啊……之前辛酉年间奕?为什么不造反？因为没有必要啊，他通过政变已经得到了很大的一块政治蛋糕，而且他很清楚载淳这个皇帝一辈子都是会被架空的，同治帝其实就是一个傀儡！”

    “为了一个皇帝的虚名，而得罪全天下？奕?没有那么傻，他才不会干这种傻事呢？他们那些分走权力的人，根本就不希望有一个明君圣主，强势的皇帝上台，一个傀儡最符合他们的利益！”

    “务实而不务虚！这群老油条深谙政治三味啊！”

    嘶……项英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胸膛里萦绕“怪不得！现在载淳表现的越来越强势，奕?等人就越来越不安了！原本以为那就是个小孩子，好控制，可是谁都没有预料到师傅您居然把载淳带了出来……”

    “你给小皇帝安上了一颗心，一颗自带十万马力蒸汽机的强大野心，所以那些人怕了！他们发现计划已经偏离了自己的轨道，所以他们要未雨绸缪，要弑君了！”

    “对啊！想要弑君的并不只是一个奕?，其实那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势力，一个用了数十年的时间，把权力从皇帝身上剥离分散开的势力……”

    “康雍乾三朝权力集中的太厉害了，那时候皇帝一言真的可以决定所有人的生死，就连亲王都没有赦免权，说杀也就杀了！更别说那些地方督抚了……”

    “而现在呢？地方督抚手里有钱还有兵，渐渐的一个个山头都拉起来了，可是朝廷一个都不敢宰！这样的朝廷才是臣子们喜欢的朝廷，你说谁有愿意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呢？”

    “贪污几十万两银子就要砍头？酒后几句无意的大不敬语就能兴大狱！那种死亡相伴的日子，谁愿意过？”

    “所以说，在整个官僚集团的心中，弱势皇帝才符合他们的利益！”

    “载淳登基的时候才5岁，那么小的孩子能干点什么？按照传统皇帝16岁大婚，之后就算亲政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孩而已，也能控制的住……真正对这些臣子有威胁的岁数应该是过了20岁……”

    “但那时候，奕?等人已经苦苦经营了15年，用15年时间所扶持起来的自己势力，已经大的无人可以触动了！”

    “哎……载淳未来的命运就两条路，一个是当傀儡当到死！而另一个就是奋起反抗然后让那个庞大的势力给暗中弄死！这个可怜的孩子啊！他是逃不过这个宿命的！”

    话题一下子就沉默了，项英想一想那臭小子以后悲惨的人生，不由得讨厌的情绪也淡了几分，人大多如此当他看见对方很惨，或者说即将变的很惨之时，恻隐之心就会取代仇恨之心。

    现在西方天际已经隐隐只剩下一条红线了，海峡入口处的大海上俄国俘虏已经基本装船完毕，正一船一船的向德之岛转运。

    在更远的奄美大岛上，火把的光芒在群山中拉出长长的一条线，那是罗火带领的大军正在围困敌军，长长的火线就是部队阵线的样子。

    汤湾山顶一片火光通明，在半山腰华族军队的封锁线正在逐渐合拢，猛兽已经被关在了笼子中。

    “因为载淳很惨！所以师傅你要帮他吗？帮他度过这场危机，给大清国带来一个强势的君主？这就是您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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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1  和尚也利口！

    这就是你想要的？因为载淳可怜，你就传授他最新的知识，最隐秘的帝王心术？项英的发问直指内心。

    天底下可怜的人多了，泛滥的爱要不得，载淳可怜你就要帮他夺权？他夺权了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华族能从载淳的夺权行为中得到什么好处？

    也许载淳是个有良心的，也许他会报答师傅还有这些师兄弟们的恩情，但是载淳永远是爱新觉罗家的后代，他首先要保护的是自己族群的利益。

    剿灭了奕?之后呢？他一样也得维护整个八旗集团的利益，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宿命，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肖乐天一时语塞，而此刻在战舰的另一面，坂本龙马也在和载淳开启了一次深入心灵的交流。

    “陛下你知道你今天错在什么地方了吗？别不服气，你眼睛瞪着我就算瞪的比金鱼还要鼓也没用，别人不服你一样是不服你……”

    “刚刚在船舱内，我们每个人都对那178枚未爆炸的水雷而深感忧虑，但只有你面无表情无动于衷，请问您的仁心在哪里？你可知道，那些威力强大的水雷，每一颗都能炸毁一艘最坚固的商船，人命难道对您来说是无所谓的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载淳低下了头。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能理解你的苦处，但别人未必能够理解你……我曾听丞相说过，说到你从小到大所接触的教育以及生存环境，你缺乏一个普通人一样的生活……”

    “你没有经历过挫折教育，天底下几乎所有人都要向你跪拜，而你只跪拜天地祖宗！这就养成了你贡高我慢的习气，这其实也不能怪你，从一生下来就在皇宫里长大，谁敢给你气受呢？”

    “至于说人命！恐怕你更没有直管的意识，你从小到大参加过葬礼吗？五岁时候先帝崩，那时候你能记住多少事情？恐怕记不住太多吧……”

    “没有精力过多少葬礼，你也没有见过多少次生离死别，以你的身份就算杀人也没人敢在你面前杀，一个没有经历过多少生死的人，对生死的概念自然会很淡很淡的！所以我理解你，你并不是漠视生命，而是不知道如何表达，对不对？”

    坂本龙马长叹一声“哎……怪不得丞相都说，古往今来皇宫里面多变态，那是因为所有人都把皇帝往圣人里面教，从来不把皇帝当人一样的去教……没人教皇帝什么是人性，自然也就多变态……”

    “变态！这个名词丞相发明的真好，人的心态不要，非要变了，将一个个的孩童非要塑造成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结果得到的大多不是什么圣人，而是一个个的怪胎！”

    载淳显然是没听过这种言论顿时被吸引住了。

    龙侍大和尚接着说道“你今天犯得第二个错误就是对蔡璧暇有了不当的心思！你甭想否认，傻子都能看出来了，你当我傻吗？”

    “蔡璧暇那是项英的禁脔，两人早就青梅竹马了，你居然想插一脚？蔡璧暇对你是挺不错的，但那可是当你是小孩子一样的关爱，她就当你是个小兄弟，结果你人小心不小，居然还敢动歪脑筋，项英不冲你发飙等什么呢？”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是大清国的皇帝……”载淳胸膛一挺跟个小老虎一样对坂本龙马怒目而视。

    “得了吧！你人生所欠缺的第二份教育，就是如何去尊重女人！你还真以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了？”

    “儒生忽悠人的几句话，你听个热闹就行了，还真以为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是皇宫里的女人，都等你翻牌子呢？”

    说到这里坂本龙马挠了挠光溜溜的头发，突然凑到载淳的耳边低声说道“说你不成熟，你就是不成熟！丞相是你师父，但是你也不能什么事情都靠你师父帮啊！将来你就有用不着这些师兄们的时候？”

    “为了一个女人而失去了未来可能的一个强大助力，你说你是不是傻？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贫僧又打妄语了……”

    载淳不是傻子，窗户纸一捅就破这句话算是点到他的死穴了，师父最宝贵的财产是什么？不是那如山一样的黄金，也不是无数工厂和军队，最宝贵的是人才啊！

    无数肖乐天一手栽培出来的人才，这些身在亚洲的西学顶级人才，是多少个国家梦寐以后而不可得的。

    自己怎么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得罪师兄呢？这可太得不偿失了，但是……但是载淳想一想蔡璧暇那漂亮的脸蛋，细腻的皮肤就不由自主的咽口水，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得了！我听你的，不能因为女人而丢了人才，我以后再也不招惹蔡璧暇姐姐不就得了……”

    嗨……坂本龙马眉头暗皱，心说看你这口气还跟做了多大的牺牲一样，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九五之尊，放弃一个女人就跟赏赐给别人什么东西一样？

    该死的，要不是之前丞相让我来和稀泥，我才懒得跟你废话呢！心里骂但是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龙侍大和尚笑道“这就对了……”

    “不仅不能招惹蔡璧暇了，一会你还得给项英道个歉去！”

    “为什么？是他先骂我好不好……”载淳顿时不乐意了。

    这时候坂本龙马变了脸色“但是你冲人家拔枪了！你难道不知道寸铁寒人心的道理？冲自己的师兄拔枪，这个污点会跟你一辈子，以后丞相的所有手下，会怎么看待你？”

    坂本龙马神情严厉了起来“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能看明白，项英已经是丞相麾下第二梯队官员中的领头羊了……四天王代表的是第一梯队，他们的年龄注定要和丞相共同进退！”

    “说的直白一点，当丞相生命走到尽头了，四天王他们也已经垂垂老矣，他们注定一生都不会执掌大权……”

    “但是项英不一样，他的年龄小，当丞相老迈之时他还在壮年，也就是说他总有一天会继承到华族非常多的权力，就算不是第一把手，也会是排名很靠前的重要将领！”

    “别忘了致远号刚回琉球的时候，丞相曾经让项英牵过马！这么明确的信号你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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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2  醒悟

    一语惊醒梦中人，牵马坠蹬在中国文化中有一种特殊的象征，能给大人物牵马坠蹬者无疑不是心腹之人，是信得过之人，是重点培养之人。

    项英带致远号回国，一路上胆大心细杀的欧洲人瞠目结舌，并最后成功的完成了任务，这样的功劳就已经奠定了肖乐天之后二代领导人翘楚的位置。

    肖乐天让他牵马坠蹬，这就是一个很明确的政治信号，可怜载淳那时候还迷糊着呢，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

    啪的一声，载淳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如此的愚蠢！怪我，怪我……”

    悟了，全悟了！坂本龙马的话点的已经非常透彻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你载淳别牛，也别摆皇帝的谱，你以为自己是皇帝就牛逼了？大错特错，将来你有为难的时候，你照样还得来求你师父。

    可是肖乐天毕竟是整个华族的领袖，他不可能为你一个人服务一辈子，就算他下达了命令可是最后执行的人是谁？还不是手底下这帮重臣们？

    你说你把这些师兄们都给得罪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万一以后有个救援你的任务，人家阳奉阴违故意慢半拍怎么办？该用十分力气的地方就用五分力气你怎么办？

    这世间的事情，不仅仅是看高位者会怎么想，更要看低位执行者会怎么做，可怜世人愚痴总以为占住一个名分就成皇帝了。

    就好比肖乐天前世，很多人站在一个经理的位置就天然的以为自己牛逼吗？浑然不知你的权力是那个位置赋予你的，而不是你赋予了那个位置权力。

    这种心态的错位，就会让他自我膨胀，并最终走向毁灭！在肖乐天当年工作的那座硕大无比的写字楼内，各家公司都有办公室秘闻传出，肖乐天亲眼所见的就不下十名经理被手下的职员给集体阴死了。

    载淳本来是懂这个道理的，可是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而孩子的最重要特征就是情绪化非常严重，这也是所有中二少年的通病，明明懂这个道理但是就是做不到，事到临头情绪总能代替理智。

    今天载淳一共犯了三个错误，首先在众人非常担忧的时刻发出漠视生命的不当言论，其次就是他之前对蔡璧暇的骚扰，让早就和她确立恋爱关系的项英极其愤怒。

    而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项英和载淳之间的冲突深层原因就是肖乐天入室弟子之间的争宠。

    这是非常重要的冲突，他们争夺的其实就是相互的排名，以及对师傅名望的继承权多寡问题。

    四天王属于第一代弟子，在肖乐天的面前完全属于半师徒半兄弟友人的关系，他们的身份很特殊，由于和肖乐天是同龄人，也就注定了他们很难在华族内部有机会成为第一领袖。

    当肖乐天垂垂老矣之时，四天王一样也垂垂老矣，除非肖乐天半路夭折否则四天王绝对没有上位的可能。

    这时候丞相声望的继承权争夺，就自然的延续到第二代入室弟子之中了。而这第二代入室弟子身份最高的一共有三个人尚泰王、项英、载淳……至于日本的伊藤博文等弟子，则非入室弟子而跟蔡璧暇、金三顺一样属于第二梯队的徒弟。

    尚泰王已经明确摆明了态度，作为一个小国国王，依靠华族这颗大树能够护佑国祚，这就已经足够了，尚泰王没有丝毫的野心，而且他不止一次和肖乐天表示要成为一名游历全球的旅行家，未来的理想就是要写很多很多的游记。

    肖乐天很支持尚泰王的决断，因为从这些年的观察中，肖乐天发现尚泰王确实不适合混权力场，再加上琉球土著势力根基太弱，完全无法形成决定性的力量，所以退下去让开路反而是一种保护。

    现在矛盾的焦点就集中在了载淳和项英两人身上，表面上看两人好像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内里两人却有无法调节的矛盾。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导火索罢了，关键是两人心中都有火气，他们本身就是敌对的两面，华族这个庞大的集团只认肖乐天这个正朔，华族上上下下百万千万民众，只听肖乐天这个开创者的命令。

    这是一笔想当庞大的精神财富，无论肖乐天是什么身份，他将来当皇帝也好，当国王也罢，甚至当总统、总理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头衔……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名字对华族庞大的影响力，这就是声望，而声望这种无形的东西也是可以继承的。

    谁是第一大弟子，谁是第二，谁是入室弟子，谁是外门徒弟……不同的身份都能继承到丞相的名望，将来也就能在华族内找到无数自己的拥趸。

    撕开了政治表面光鲜的外衣，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伤疤，载淳瞬间就脱离了他的年龄而变得异常成熟了起来。

    他正容向龙侍大和尚双手合十鞠躬“多谢大师指点！我懂了，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向师兄赔罪！在这里，我不是什么大清国的皇帝，我就是载淳，我就是师傅身边的小小弟子……”

    “哈哈哈，阿弥陀佛！懂了就好，懂了就好……”坂本龙马挠了挠头。

    载淳微微一笑“大师！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供养您呢？我愿意在北京城内为您专修一座寺庙，我愿意毕生都供养大师……”

    嗯？坂本龙马眼睛微微一眯心说小子挺上道啊？这就学会挖墙角了吗？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陛下真的想好了？别忘了我可是一名日本和尚啊！虽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但是外来的和尚也遭排挤哦！”

    载淳鞠躬的腰弯下去就一直没有起来“希望大师怜悯小子，京师虎狼之地，载淳我太年轻了，如果没有大师的扶持，恐怕就是羊入虎口啊……”

    “天下何人不受排挤？要说受到排挤，我就是第一个，请大师怜悯小子，请大师慈悲小子！”

    坂本龙马微微一笑“再说吧，现在你的任务是夹着尾巴好好在欧洲游历，其他的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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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3  老路走不通啊！

    就在坂本龙马安慰载淳成功之时，在战舰的另一面，肖乐天和项英师徒两个之间气氛已经非常凝重，项英的问题让肖乐天沉默了好久。

    “因为载淳很惨！所以师傅你要帮他吗？帮他度过这场危机，给大清国带来一个强势的君主？这就是您想要的？”

    “拜托师傅您能不能找一个好一点的借口来搪塞我？就算你喜欢载淳这个小子，难道你也喜欢满清奴役中原？把载淳捧成中兴之主于我们华族究竟有什么好处？”

    “师傅您不要骗我了，我知道您心里已经有其他的打算的，如果那涉及到您秘密的战略计划，那我就不问了……我现在只想听到您是还是不是的回答！”

    项英一本正经的看着肖乐天问道“请问师傅，您是不是真的要把载淳培养成为一名中兴之主？您是不是真的要再延续满清几年的国祚？是还是不是？”

    肖乐天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项英接着问“好吧我再换一种问法，请问师傅……您现在对载淳所做的一切，是不是您推翻满清大战略中的一环？是不是……求求您告诉我一个实话，到底是不是啊！”

    “您对载淳的一切都是个骗局吧？您就是看那傻小子好骗，所以在故意的玩他？您的目的就是让满清一点点往您的大圈套里跳，最后自己把自己作死？”

    看着肖乐天还是不说话，项英急的直跺脚“您是华族的领袖啊！您是我们华族的丞相！华族的利益高于一切！您可别妇人之仁……”

    哎……肖乐天幽幽的长叹了一声“有些事情我不愿意跟你们说，那是因为那些事情你们很难理解！”

    “我曾经听过一句话，说的是你领先这个时代半步你是天才，你领先这个时代一步你就是疯子！这话一点错都没有，因为大多数人类都只会用自己的认知去分析世界……”

    “人们从小到大所接触的知识，各种光怪陆离的信息，就构成了一个人的思想……好比在大清田园牧歌中长大的小地主阶级，就根本无法理解什么是工业革命，什么是生产力！”

    “你跟他们说地球是圆的，他们根本就不会信的，我说人能在天上飞，以前有人会信吗？可是当热气球在北京城出现后，换来的是全城的跪拜……”

    “那时候我已经超越了大清民众内心认知足足一大步，所以我变成了疯子，一个大清国谁都看不懂的疯子！”

    肖乐天长长出了一口气“哎……你永远都无法理解我心中的压力，你可知道我所遭受的质疑有多大吗？”

    “当年我带着萧何信他们，赤手空拳解放了琉球，在没成功之前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个疯子……谁能想到几十人又遭到台风的一支小部队，就能成功的逆袭岛津家三千兵团？”

    “当我准备带着兄弟去欧罗巴的时候，你可知道人们迷惑的目光有多少？他们无法理解，我这么弱小不好好发展自己实力去，干嘛要跑到欧罗巴去？这不是找死吗？”

    “尤其是我到了欧罗巴也不老实待着，非要参加普奥大战，非要在石桥高地打那一仗，这种疯狂的举动，质疑我的人更是不少，直到现在也有人说我是个赌徒！”

    捏着铁栏杆，感受着掌心中的冰凉肖乐天尽情的发泄着自己的郁郁之气“在那些人的眼中，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不理智的，都是疯狂的……就如我刚刚说过的一样，领先了时代一步我就是个疯子！”

    肖乐天也是人，他也有心情郁闷的时候，所做的一切不被人所理解他当然也会不开心。当小小的不开心累计的越来越多之后，他却不能如一般人一样去尽情的发泄。

    因为他是华族之王，他身上套着太多太多的光环，他不能让人看见他的软弱。所以长久以来，肖乐天只能把很多事情压在心里，压的死死的。

    而今天，海战胜利后的他情绪非常敏感，再加上项英这个他最喜欢的徒弟言语的刺激，总算是打开了他的话匣子。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喜欢指手画脚，他们自己做不到却非常爱给别人出主意！他们只能用陈腐老旧的思想去领会这个世界，然后用那落后时代数百年的脑袋制定出一个他以为很牛逼的战略……”

    “然后他就会认为他自己心中想的这些就是真理了！这是多么严重的以自我为中心啊！他们觉得世间万物就是应该按照他所幻想的样子去运行……”

    “在他们心中，我肖乐天就应该跟过去的开国之君一样，先打下一个小小的地盘韬光养晦，然后高筑墙广积粮，多搞外交……”

    “一年两年三四年，一点点的充盈国库和粮仓，训练十万甚至百万虎贲……等到时机成熟了就揭竿而起，带着大兵逐个县，逐个州，逐个省的去攻略！”

    “哈哈，在这些人的眼中，世界就是平面的，不停的扩展自己势力的边界线，让新吞并的领土变成核心地区，这就叫开疆扩土了！”

    “等到你占领的地盘够多，实力够大，自然会有一窝蜂的儒家学子们来当吹鼓手，这些人拼命的鼓吹天命所归的道理，然后把你塑造成一个正朔，如果你再打几场关键性的决战，只要你胜利了，自然就能登顶成为中原之主！”

    “可是他们也不想一想，时代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这不是大航海时代之前的世界，这是一个地球在逐渐变小的大时代，用过去的那种思维去改变一切，我们只能走入改朝换代的旧有螺旋中……”

    “项英啊！你也是留学回来的，你应该知道现在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欧洲列强巴不得你中国还走过去的老路呢，就如太平天国，他完全走的就是逐鹿中原那一套……”

    “结果如何？长江流域杀的十室九空，结果英法俄美趁你元气大伤内乱的机会，就能趁乱取利……你中国越是乱，越是内战，尤其是占人口主体的汉人和异族发生大规模的内战，这是西方列强最愿意看到的情形！”

    “你若了，他们就会强，道理就这么简单，你杀的人头滚滚，他们就能左右逢源趁机渗透！”

    “天平天国的失败，以及第二次鸦片战争的爆发，已经证明了这条老路是走不通的，除了耽误我们中华之国运外，什么用都没有！”

    “呵呵……今天攻打下塘沽，明天拿下直隶，后天霸占山东，数百万大军左右出击和敌人决战中原，看着势力边界线在儒生的红口白牙中推移，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羽扇纶巾樯橹灰飞烟灭的感觉吧！”

    “操，那就是一群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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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4  巨变的世界

    一听师傅开始爆粗口了，项英当时精神为之一振，他知道后面必定有干货要出。

    “中古时代是什么样子？那是大陆文明控制一切的时代，海洋、高山、河流成为了天然的关隘，人类之间的领土争夺，永远都是依托于这些天然关隘和人工关隘所打造的一条条防线而开展的……”

    “四川盆地为什么被称呼为天府之国？哪怕是大一统的时代，人们也都用这个国字来形容这片土地，那就是因为四川的地理条件太象一个独立的国家了……”

    “东西南北全是高山大河，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在这种地理条件下，北京城的皇帝想吃四川的粮食都困难，问题是物资来回运输太艰难了……”

    “说实话，就算有个昏君下达了一个政令，要不全四川的粮食都运走，给别人吃去，他都无法做到，因为以现在的人力物力根本就无法做到那样规模的物资调动……”

    “你指望三峡纤夫能拉多少物资？你指望蜀中栈道能运多少粮食？这就是中古时代地理对人类生存范围的一个限制……但是当科技插上翅膀之后，你当这种限制还能保持多久？”

    “项英啊！假如有一天，四川盆地通了火车，请问天府之国还能自己顾自己吗？全国的物资可以轻松转运过去，蜀中的物资也可以轻松拉走，几天之内数十万军队就能出现在成都郊外……在这样的背景下，你说还能出现历史上那些偏安一隅的自保势力王朝吗？”

    项英听的拼命摇头“当然不能，普鲁士那密如蛛网样的铁路网给我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铁路绝对是改变地缘政治的利器！”

    “没错，那么我再问你，如果有一天人类可以自由的在天空中飞行，速度比飞鸟还要快，成百上千的士兵能够飞到中国大地的每一寸山山水水中，你说地缘政治会变成什么样？”

    项英当时一愣，脑子里顿时幻想出大鹏鸟背上乘坐一个团新军的荒诞场景，然后又赶紧摇头驱散那些念头。

    “这怎么可能啊？”他不由自主的问道。

    “看看！你这留过学的人，不一样是故步自封，只相信你亲眼看见的东西吗？铁路你见过，所以你能认识到他的好处，兵船你指挥着更能体会他的妙处……你没见过的事物，你第一反应就是否定？”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人类以后不能大兵团在空中运输呢？”

    肖乐天拍了拍项英的肩膀“现在你能想明白了吗？我为什么能够成功，我为什么能够成为你们的师傅，包括成为华族的缔造者……就是因为我一直都有一颗相信幻想的心！”

    “我从来都不把自己放在一个套子里生活，我永远让我的心在天上飞扬，所以我能看见你们看不到的东西！”

    “科技的变化，自然会打破一些固有的壁垒！就好比英国人的舰队能够把原本的天堑大海，变成了坦途……原本大海是中原文明的防线，此刻却变成了漏洞百出的软肋！也就是说，从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后，想要分析中原这盘棋局，你就必须要加上大海这个变量……”

    “要知道古代人是不用考虑这个变量的！既然多了一个变量，那我就要适应这个变量，这也就是我抛弃了中古时代那种老旧的改朝换代模式的根本原因……”

    “孩子啊！时代已经变了，再也不会有那些逐个县，逐个城，逐个关隘的去争夺土地，然后一点点的扩征领土，最后统一全国建立新国家的老路了！未来时代的变革我认为将是全方位的，是三维的，是立体的！”

    “我每走一步棋，都要仔细分析中原各势力的应对，甚至还有西方列强们的态度！我必须要小心翼翼在钢丝上行走，我要时刻露出狰狞的獠牙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们，我还要适当的表示出善意，从而不能逼迫那些列强们彻底暴走掀桌子！”

    “你知道我有多难吗？可是我别无选择，谁让我们遇到了这么一个复杂的时代呢？而且我可以确切的告诉你，越往后发展这个世界就会越复杂……美国现在还没全身心的投入到抢蛋糕的游戏中来呢，如果有一天当美利坚积攒够了实力要开始动手了，我们的太平洋战略可就岌岌可危喽！”

    肖乐天扬天长叹“哎……我也希望简单直白爽，我也希望敌人骂我一句，我就采着他的头发一通暴揍！谁敢给我一拳我就炸他们家房子去，挖他们家祖坟去！”

    “可是那不现实啊！那种莽夫只能把自己陷入众怒的包围圈内，最后万劫不复！我为什么攻破北京城，却不敢惩罚任何一名满清高官？我都太和殿演武了，可是我依然承认满人的统治权？”

    “因为我知道，东交民巷的那些大鼻子们，就等着我发飙呢！只要我肖乐天敢造反，他们就跟再来一次远征！毕竟他们和满清签署了协议，虽然是丧权辱国的条约，那也是具有法律效应的！”

    “很好笑不是吗？丧权辱国的条约，保证了每年都有一定的利益输送到列强手中，那么为了这些源源不断的利益，列强就得保证条约的合法性，想要保证条约的合法性，他就得保证满清的统治不能倒！”

    “道理就这么简单，但是天底下的人就是不明白！”

    “我肖乐天现在敢举旗造反，英法俄就敢再来一次远征以倾国之力把我灭了！除非……除非我秘密和他们达成协议，我肖乐天卖国卖的比满清还要多，这才会换来他们的不动手……”

    “可是我能卖吗？我要是卖国了，我还配当华族的丞相吗？”

    看着肖乐天悲愤的要流泪的表情，项英的心被震慑住了，他哆嗦着嘴唇说道“是……是的，丞相承受了太大的委屈，我知道，我们都知道！”

    “时局艰难啊！所以丞相要小心翼翼的在列强中间平衡，打一家的同时还要联合另一家，小心的攫取利益，却又能不惹怒整个列强群体，这个世界上能将平衡玩到这种地步的，也只有丞相您了……”

    “你知道就好，能理解我的苦心，我心甚慰！其实你能听懂我以上所说的一切，你刚刚问的问题，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肖乐天叹息着摇了摇头“哎……其实啊！我努力的去培养载淳，其实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更好的玩死这个大清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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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5  民心可用否？

    项英眼睛顿时一亮“计将安出？”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会议室的舱门推开了，蔡璧暇露出脑袋喊道“厨房准备了晚饭，赶紧吃点吧……”

    “别管我们，不吃了！”师徒两个居然异口同声的低吼了一句，结果说完两人一愣紧接着就嘿嘿的诡笑了起来。

    蔡璧暇当时一愣嘴一撇“有病吧？”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舱门不搭理他俩了。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的黑下来了，致远号的舱室的各个角落还有上下旋梯之间，都挂上了一盏盏的防风煤油灯，远远望去数百盏煤油灯的光芒勾勒出整艘战舰优美的弧线。

    借着不远处微弱的灯光，二人点了一支烟迎着海风继续刚刚的话题。

    “项英啊！我肖乐天现在虽然在华族有声望，但是你说我在大清国里有没有声望呢？假如说，我现在带兵杀回大清国去，举旗造反了你说有多少百姓会拥护我呢？”

    项英仔细想了想紧锁眉头的摇了摇“恕我直言，十中无一……”

    “哈哈，你这是捧我啊！哪里是十中无一，百中也无一啊！”肖乐天摇头叹息道“这人世间最顽固的是人心，最善变的也是人心，自古造反就是一个技术活，与其说是金戈铁马浴血厮杀换来的王朝更迭，我更愿意相信机关算计顺应民意的推行革命！”

    “华族的百姓们视我为救世主，那是因为他们已经接受了我最新的民族主义思想的熏染，就在现在琉球街头上那些义务的学生宣讲团，就是这种思想所变化出来的，而没有任何人强迫他们……”

    “流落在海外的华族，是睁眼看世界的一群人，他们知道西方列强有多厉害，也知道大清有多弱，更品尝过被洋人欺负的滋味，现在遇到了一个能够给予他们希望的人……那就是我了，自然会毅然决然的投靠之……”

    “可是大清国不一样，那个国家是封闭的，民众被户籍政策所在自己的家乡不能动弹，如果你不是有功名的人，那么你离开家乡百里去走亲戚都要官府开路引！”

    “再加上消息的极度封闭，就连县城里的百姓也都不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中情局曾经做过一次秘密调查，在直隶省只有50%的百姓知道英法联军进攻北京城的那场战争，这可是爆发战争的主战场啊！”

    “你不必惊讶，真的只有一半的人知道，在直隶南部的乡村里，很多百姓压根就没听过过英法联军这个词，甚至不知道圆明园是个什么东西……”

    “在山西，知道那场战争人口比例直接下降到25%，在河南下降到23%，在山东则为21%……”

    “这可是中原啊，沿海一带大省份，至于其他内陆省份，比如说陕西、甘肃、四川、贵州等地……知道那场战争的人数比例不超过3%去，你自己想一想这种极其封闭愚昧的环境里，你觉得人心会跟着谁走？”

    项英一愣嘴里喃喃自语“是啊！我是从哪个环境中走出来的，他们不知道世界是什么样，甚至不知道有肖乐天这个人的存在，他们都不知道有丞相这个人存在于世界上，这人心又怎么可能为您所用呢？”

    “传统！对了，没有错的，左右大清国民心的其实不是皇帝，而是传统，是惯性的力量，一切都是习惯使然啊！”

    啪的一声，肖乐天打了一个响指“没错，没错！你猜对了，就是习惯……每一名大清国的百姓，都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们有爹妈有爷爷奶奶，三亲六故！”

    “在他的身边，有无数的人在用习惯的行为给他们洗脑，太爷爷说康熙爷的故事，爷爷说雍正爷的传奇，父亲说乾隆年间的繁花……再加上说书艺人还有读书先生的有选择灌输，自然就形成了一种所谓的忠君爱国的思想！”

    “我记得我在一次小课堂上跟你们讲过！人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东西，当他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在20岁左右成型之后，一般来说就会牢牢的控制他一生了……”

    “人是很固执的，当他18岁，20岁左右形成了某种思想，那就如大树生根一样纠缠控制他一辈子，强烈的自我意识会让他不停的给自己洗脑！”

    “洗什么东西呢？就是一直自己给自己灌输‘我永远正确’的念头，我是最正确的，我爹说的也是最正确的，我爷爷和亲人说的更是正确的，谁说我想错了我就跟谁急眼！”

    “这种人在人世间不是数不胜数吗？多少成年就因为想法不同而爆发争吵，甚至大打出手，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你否定了我的认知，你说我想的是错误的！这就是佛家所说的我执啊！”

    “我执！执着于自我为中心，永远都是自己最正确，错误的永远都是别人，都是社会！这种人会成为他自己思想的奴隶，而那种思想其实在18岁之前就已经被环境所灌输，所洗脑而成了！”

    “哈哈……还记得西水门的故事吗？哦对不起，我忘了你刚刚回国，塘沽西水门的故事你可能没有听过……”

    “我不过就是希望那些难民，放掉老婆闺女的小脚，剪掉辫子，工作按劳取酬吗？这些要求很过分？其实一点都不过分，但是依然有无数的人选择拒绝，甚至在撒泼耍赖之后还要用无比恶毒的言语去痛骂！”

    “为什么呢？这种行为其实也是人心啊！就如我刚刚所说的那样，人心固执己见，拒绝改变，但同时他还想在不改变自己一星半点的前提下，分享到你的幸福！”

    “这样的大清国你觉得我能改变？四五亿人口难道我一个个的去讲道理？我有那个本事感化每一个人吗？”

    “拜托啊！我也是人，不是神，我无法战胜人心中那根深蒂固的我执啊！”

    肖乐天神情落寞的站在那里，身形如山随着波浪而起伏，在那一刻项英清楚的感受到了丞相眼角的那一丝老态、疲态。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难道就任由大清国的百姓们，顺着那个所谓的习惯沉沦下去？在所谓忠君爱国的梦里面睡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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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6  另一种形象的肖

    “不！”肖乐天的口气异常坚定，攥拳的左手在空中一砸“当然不！如果一切都顺其自然，那么还要我们做什么？”

    “改变，当然要改变！人心虽然顽固但是总有一些事情能够触动他们的灵魂！想要彻底击碎五亿百姓对满清的幻想，不能搞威胁也不能靠血腥镇压，以暴制暴的手段太野蛮而且副作用太大！”

    “呵呵！幻想这种东西就像肥皂泡一样外表看起来光鲜但是脆弱无比，我们要做的不是主动出手去戳破民众的幻想，而是要靠肥皂泡自己从内部破裂！”

    “一切的关键在于如何让满清自己戳破自己的肥皂泡，让他们自己撕碎光鲜画皮露出血淋淋的丑陋嘴脸……说白了，就得让他们自己作死！”

    嘶……项英不由自主的倒吸一口冷气“自己作死？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此刻的肖乐天半边脸隐藏在黑暗中，半边脸被煤油灯暗黄色的光芒所映照，看起来狰狞恐怖。

    “现在的满清处在什么边缘啊？呵呵……是内战的边缘！上千万的满人正在磨刀霍霍，正在擦亮洋枪，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残忍的微笑，这一次他们又要杀人了！”

    “杀谁呢？他们要自己杀自己，他们要从新分配内部的权力……强盗已经不团结了，因为羊群数量在减少，企图抢夺羊群的强盗越来越多，满清发现这些乘坐海船而来，还有北地卷着风雪而来的强盗，比他们要凶狠一万倍！”

    “呵呵……羊群已经不够吃了，而他们又没有打败那些新来强盗的能力！怎么办呢？他们的胃口还是依然越来越大，谁都不愿意主动减肥……那就只有内战，自己杀自己，把自己这个团伙弄的瘦身一点，剩下的羊肉才够分啊！”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悉心的教育载淳了吧？他不过就是一个工具，一个放干满清鲜血的工具！”

    肖乐天的脸在灯光中不停的抽搐，就跟第九天魔王上身一样“以前的载淳太弱了，那些人不用费力就能轻松的捏死他，就好比捏死一只蚂蚁！”

    “一杯鸩酒、或者是一个带毒的女人、再或者一个发疯的太监……想让这小子魂归地府对于八旗那些实力派来说简单的不行……”

    “这可不是我所想要的，载淳如果那么轻易的死了，也就达不到削弱八旗的目的！所以载淳必须要强大，他要有一颗名将之心，他还要有一支忠诚的军队，他必须要发动震动全世界的满人内部大战……”

    “暗杀的不要，内战的可以！”

    “载淳强大了，奕?就会倾尽全力的对付，双方会消耗掉最后一滴鲜血，会把自己族内所有的年轻人耗尽，让无数家族断子绝孙，让整个族群未来的希望一点点的断绝，元气一点点的消耗……”

    “哈哈哈……更重要的是，当满然开始自相残杀之后，全天下的汉人该怎么看待这些强盗？腐儒们在他们身上套上的一切圣君光环，所有的天命所归，就是那一层画皮，就会彻底的粉碎！”

    “我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恍然大悟并且心灰意冷，但是至少我知道这些强盗的自相残杀就会打破无数汉族顺民们心中的幻想，用血去刺激他们的心，让他们知道龙椅上的不是什么真龙天子，那只是一群吸血的妖龙！”

    项英已经被彻底吓呆了，他浑身如打摆子一样颤抖，他下意识的往后退，后背都已经紧贴在铁栏杆上，此刻的肖乐天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可怕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降温好几度。

    “师傅……这……这是你一直以来的计划？从您写西行漫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策划了？您一步步的接近载淳，并用一切的手段带走他……最后的目的……”

    “最后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了他？”项英双手剧烈的颤抖，他今天终于见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肖乐天。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肖乐天仰天长叹“杀了他？呵呵，这个世界有不死的人吗？就算我不杀他，你以为他能活多久？我实话告诉你吧，载淳的生命早就已经被人计划好了，恐怕活不过20去！”

    “载淳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利用他的年轻无法亲政，而给那些黑暗中的野心家们争取十五年左右的时间，那是培养自己心腹积攒实力的阶段……”

    “那些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好不容易分下去的权力绝对不能再被收回去，他们不想要什么英明的圣君，他们不想过那种被皇帝随意斩杀的日子！”

    “在满人内部这种暗流下，我可以预见满清直到灭亡，都不会出现什么明君和圣君，永远都是五六岁的小孩子登基，然后一群大人顶着儿皇帝的大义名分去作威作福……”

    “哈哈，其实儿皇帝都不用，他们完全可以选一个女人当女皇啊！选一个女人当他们的势力代言人，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就会断绝满清再出任何圣君的可能！”

    肖乐天痛哭的揉着太阳穴“满清已经自我选择了一条不可能再富强的道路，这条自私自利的道路根本就无法支撑这个朝代再延续百年生命！我所遇见的是，再过五十年左右，满人就会自己玩死自己！”

    “可是他们玩死自己，为什么要拖着我们全天下百姓们一起沉沦？不管我是汉人、蒙人、回部、藏族、壮族等等民族……我们都生活在这片天地之间，我们因为这个国家的强大而幸福，我们也会因为这个国家的衰弱而受辱！”

    “我们又有什么罪过，凭什么要受到满人的拖累而沉沦下去？”

    “不！我不要这样的世界，绝不！所以我要杀人，我要替全天下的百姓去杀人，我愿意化成恶魔，背负所有的罪孽！”

    “如果死后真的有地狱的话，就让我万劫不复吧！让其他亿万百姓能够善良的活下去……这就够了……”

    热泪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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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7  一回首就是百年身

    项英有点后悔了，他后悔自己试探师傅的行为，当某一种形象在心中崩塌然后另一种形象开始重塑的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的。

    以前的肖乐天是什么样子的？是学者形的，是英雄形的，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智大勇形的……那时候的肖乐天可以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三天三夜，也可以在战场上撑旗击鼓冲杀在第一线。

    他是爱民如子的华族奠基人，更是睿智果敢的华族丞相，在他的弟子面前是严师，在军队面前他是名将。

    在肖乐天的身上你很难找到负面的形象……当然了，好色和经常性的胡说八道这只能算小污点，而不能算致命伤。

    但是今天，在项英的不断试探下，师傅摘下了面具向他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另一面，居然如此的冷酷，近乎于冷血。

    “原来载淳如此可怜……他从生下来就是所有人的工具，是他母亲争权夺利的工具，是满清内部权衡利弊的产物，更是师傅您攻略满清的牺牲品！”

    “可是他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做着圣君的梦去拼命努力呢，原来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从他生下来的那一刻起，枷锁就已经拷在了他的身上……”

    “你心疼他了？这可不像刚刚的你啊……”肖乐天冷言道“无情自古帝王家，他生在帝王家就得背着枷锁前行，闯过去海阔天空一代圣君，闯不过去也不过就是史书中的一笔笑料罢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心狠手辣？是不是觉得我冷血无情？是不是颠覆了你以前所有的美好印象？醒醒吧！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所处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我们民族生死存亡已经到了何种危险的境地！”

    “满清很清楚自己的命运，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万万年永世不灭的王朝，所以他们所要做的就是想尽办法给这个王朝延续生命，就如同裱糊匠修补破破房子一样能混一天就是一天，对待百姓也是能骗一年就骗一年……”

    “总有一天是骗不下去的，到那时候会怎么样呢？他们自然会抛弃一切谁会管你国家民族万民的死活？”

    肖乐天突然异常的愤怒，他压低声音沙哑着说道“他们骗一天算一天，混一年算一年，百姓一个个浑浑噩噩的跟着习惯过陈旧的日子……最后我们失去的是什么？是历史大变革，大机遇啊！”

    “一回首就是百年身！历史机遇一旦错过了，咱们这个民族就得一百年翻不过身子来？”

    “你看看人家普鲁士，全民上下把一天当做一年来过，所有工厂开足马力生产，新建的铁路网在国内延伸，新兵营里到处都是训练的军号和士兵的喊杀声……”

    “再看看美利坚吧，刚刚内战完之后，他们开始发疯样的开发西部，新建的工厂烟囱多的数不清，探矿的队伍走遍了整个北美大陆，未来金银矿的出产量绝对会成倍的增长！”

    “他们为什么拼命？因为他们清楚的意识到了，现在这个时代一日千里，你慢一天别人就会超过你一年，现在的时间是最宝贵的，分毫都不能浪费啊！”

    “项英啊项英！你可知道我们现在所处的历史时期叫什么吗？呵呵……这个名词是我所创，天底下没有第二家！”

    “现在人类所处的时期，就是第一次工业革命向第二次工业革命转型的关键节点上！现在就连西方人都没有意识到第二次工业革命即将到来，那是一个石油和电力称霸全球的时代，新科技将会井喷一样的发展……”

    “未来数百年的国家疆域大概界限，其实就是在这几十年里所构成的，能起来的国家借着这个机会也就起来了，起不来的国家也就亡国了，就是这么残酷，也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现在你明白了吗？我们中华的国运已经到了拐弯的十字路口，你说我们能让满清糟蹋掉这么宝贵的时机吗？”

    “现在你还认为我残忍吗？你还认为我冷血吗？如果我的残忍和冷血能够为咱们这个民族多争取十年二十年的安全发展期，那么我屠尽这个世界又如何？哪怕我堕落到阿鼻地狱万劫不复又怎样！”

    “老子我无怨无悔！”肖乐天这是第一次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这些话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其实在真实的历史上，满清最后灭亡其实就是亡在自己作死上面，大清民间百姓被惯性所左右的力量无比强大，甚至甲午战争后，满清的内裤都被撕碎了，还有无数的百姓相信君权天授的思想，还拿大清当正统正朔不放手呢。

    想一想最早的革命党那一次又一次不成功的起义吧，低层民众的麻木让人惊恐，最后还是得靠袁世凯这个满清‘内贼’和革命党‘外寇’相互联合，这才踹倒了大清的江山。

    归根结底的原因在哪里？其实就是一个民心的惯性使然，就如肖乐天所说过的那样，想改变一代人的思想和习惯，那是非常不容易的，很多时候都要借助于死神的力量。

    必须要靠时间磨，把陈旧思想的那一代人慢慢磨老了，磨死了，拥有新一代思想的年轻人才能上位。

    民众的我执太强大了，二十年洗脑，洗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根深蒂固牢不可破。

    第一次鸦片战争是1840年，隆庆皇后发布退位诏书的时间是1912年，这其中足足度过了72年的时间。

    可能很多人对时间没有概念，如果按照十年一代人的算法，这就是整整7代人啊！整整7代人都被传统思想所裹挟，被惯性力量所左右，按部就班如蚂蚁工蜂一样的生活，从来不知道改变。

    第一次鸦片战争清国输给了英国，然后太平天国杀的江南十室九空，第二次鸦片战争连京城都丢了。

    俄国人割走了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西北回部叛乱和阿古柏叛乱持续数十年，然后还有清国和法国之间的战争，最后又打了一场凄惨的甲午。

    数不清丧权辱国的条约被签订，大清国的海关都得让洋人来治理，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失望，居然还不能灭到民众思想中的惯性力量。

    等到北方闹拳党的时候，照样有数百万的赤贫百姓喊着扶清灭洋的口号杀向八国联军。

    扶清灭洋？扶那个连日本人都打不过的朝廷吗？为什么要扶呢？后世的人根本就无法理解当时人的思想，他们为什么对那个一败再败的异族统治者有那么多的忠诚？

    这一切又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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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8  万劫不复的师徒

    每一个人都是历史的观察者，也同时都是历史的缔造者，当后人看着史书哀叹前人之不争之时，其实哀叹者自己也不过就是后背子孙心中哀叹的对象。

    因为人性如此，每个人都有强烈的我执思想，人都认为自己的想法是永远正确的，错的总是别人，错的永远都是环境。

    那些喊着扶清灭洋的拳民们，你可以说他们愚昧，可是不愚昧又能怎样呢？他从小长到大，他的爷爷奶奶，叔叔伯父，爹娘老师……永远都在教育他要效忠于皇上，效忠***国。

    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身边人也都如此的被灌输，全村、全镇、全乡、全县……所有人都如此说，所有人都如此想。

    在这种环境中长大，你让他能出来什么新思想？他又怎么可能拥有推翻一切的那个念头呢？

    庚子事变，西历1900年，老佛爷逃出北京城一直逃到了西安才算停下脚步，开始的那几天甚至连饭都没得吃。

    按说这种彻底没希望的朝廷也该亡了吧？可是现实就是那么的让人不可思议，庚子事变之后，又整整过了12年大清才亡国。

    12年，那不是12天，也不是12个月，而是整整12年啊！人的一生又有多少个12年呢？

    北京城下拳民们的血流干了，也没有让整个大清国的百姓对这个朝廷失望，他们居然还向老佛爷效忠？还向这个朝廷效忠了12年。

    甚至在大清亡国后，张勋复辟之时，北京城无论满汉居然家家放鞭炮，挂龙旗。

    要知道张勋复辟可是1917年了，大清国都亡了5年了，人们还是怀念他，这真的是一种忠诚吗？

    其实不是，那只不过是人类对于习惯的一种潜意识的盲从。

    人性就是这样，妈妈在襁褓里唱的儿歌，在爸爸肩头听到的故事，着一切就已经铸造了一个人的基本灵魂。

    父母亲人用爱所灌输的习惯，就能影响到一个人的一生，到死都无法忘怀。

    “乖儿子，以后长大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个状元啊！去金銮殿给皇上磕头去，那才叫光宗耀祖呢！”

    “好孙子，要记住大清国的好啊！有皇帝了我们才能过好日子，我们吃的喝的都是托了皇上的福气啊！要忠君报国哦！”

    ……

    这就是当时的社会，这就是亿万人的人生，无论你是什么人你都没法抹杀掉他灵魂中的这种记忆，这种自从襁褓中就有的记忆。

    他有这个烙印，所以他的一生都被这个烙印所控制！大清国最后能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其实靠的就是无数善良百姓心中的这点习惯力量。

    肖乐天很清楚这种力量的存在，他当然知道这种惯性力量是他无法战胜的，谁能战胜母亲呢？难道肖乐天要向全大清五六亿百姓大声疾呼，你妈妈说的都是错的，你爸爸也是错的，你爷你奶说的更是错的。

    肖乐天要是敢这么说，他的脊梁骨都得被戳穿，吐沫星子能灌满整个太平洋！人是不听道理只讲感情的生物，自己的至亲哪怕做的是错的，在他们心中也是对的。

    为了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肖乐天绞尽脑汁差点累吐血了，才布置了如此一个局。这个局点破了其实很简单。

    必须要让满清自己作死，要让他们昏招迭出，要让他们的丑态不断的在民众眼前反复上演！说白了就是要让他们在真实历史上72年才完成作死成功的历程，缩短再缩短！”

    这是一场和时间赛跑的艰巨任务，肖乐天其实想要抢到的就是中华历史上丢失的那72年的发展转型时间。

    能早抢出10年来，就能办10年能办的事情，抢出20年来，就能办20年可办的重任。

    既然大清国五六亿的百姓都把幻想情节投放到了满清的身上，那肖乐天所要做的就是顺水推舟打碎百姓的幻象。

    天底下还有什么比内战，比自我残杀更有效的败光声望的手段吗？眼下看来是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让满人内部各势力开始相互屠杀，让所有心存幻想的百姓瞠目结舌，让他们亲眼看看所谓圣君和名臣之间的丑恶嘴脸。

    更关键的一点是，这种内战不仅败光了满清自己的形象和声望，更让西方列强没有直接干预的口实。

    你说你承认大清国？好的，我也承认大清国，我肖乐天绝对承认……如果有人要造反就比如说太平天国那样的，你们西方人派兵来干预这也说得过去，毕竟条约已经签订了，你们都相互承认呗。

    可是现在是你们所承认的合法政府，满清内部动刀子了，这你们可不能随便插手，人家争家产你一个外人掺和个什么劲儿呢？

    从法理上堵住了西方列强军事干预内战的一切口实！当然了一定会有西方势力用资金和武器来支援各方势力的，但是那就是另一个大战略计划了。

    “现在……你听懂了吗？”肖乐天幽幽的对项英说道，而项英后背的汗已经跟泉水一样涌了出来。

    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师傅的大局观世所罕见！旷古烁今未尝有人能超过师傅分毫！华族有幸！华夏有幸啊！”

    这不是恭维，这是真正发自内心的佩服！今天肖乐天所讲的一切，完全是项英没有领悟道的全新境界。

    在他的意识里，从来都没有从这个角度去看待过问题，他总算知道丞相的布局为什么如此诡异却又如此的有效。

    因为丞相的视角完全是别人所没有的，那一刻项英甚至有了一种幻想，他突然觉得是不是上帝把他的眼睛赐予了师傅。

    人类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上帝视角？这怎么可能……

    新军之中严禁跪拜，这是肖乐天的军令，但是今天肖乐天没有阻止项英的这一跪，因为这一跪所代表的是师徒之间的传承。

    项英才是肖乐天真正的关门弟子，其他的人谁都不是！

    肖乐天就这么任由项英在梯子转角处跪着，他低声的传授着自己那不传之秘，依托载淳而开展的一系列大战略随着海风灌入到了项英的耳朵里。

    那一项项不可思议的计划，让项英的眼睛越来越亮，直到最后项英一个头撞在铁梯上，他激动的热泪盈眶。

    “师傅！如此大计怎能缺了我？如果上天要惩罚的话，徒弟我愿意跟着师傅一起堕入阿鼻地狱！哪怕万劫不复，我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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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9  好色的昏君

    夜色越来越深了，远方汤湾山上火把通明，远远的望去就是一个半山腰的火环包围着山顶上通明的要塞。

    小规模的战斗一直在持续，不甘心失败的俄国人正在进行小规模的反击，人们用望远镜可以清楚都看见在小范围内火器正相互发射子弹，手雷和火炮炸起的光亮若明若暗。

    突然间山腰部爆发一片闪光，那是野战炮团正在射击，明亮的弹道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繁琐的轨迹，如一张火网一样扑向战场。

    蔡璧暇战争高高的舰桥上，用望远镜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第一次发现战争有时候居然如此美丽，火光在夜色中描绘出纷繁的图像，根本不似人间画笔所能达到的境界。

    致远号一直在海峡西口外游荡，海峡内的水雷太多了，谁都不敢冒这个风险夜间进入海峡。肖乐天曾经多次要求从其他海滩登岛但是都被大伙集体否决了，现在虽然大军已经包围了俄军，但是奄美大岛面积很大，天知道哪里还藏着敌军的漏网之鱼。

    就在蔡璧暇盘算明天的作战安排之时，突然身后传来怯怯的声音“蔡……蔡姐姐！”回头一看居然是载淳。

    “陛下有事儿？”蔡璧暇诧异的问道，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载淳是这个表情呢。

    “我……我主要是向你来道歉的！”载淳突然鼓起勇气说道。

    “道歉？道什么歉？”

    “就是……哎呀就是道歉啊！”载淳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女人大多是敏感的，蔡璧暇这么聪明的女人脑袋一转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饶是他见多识广也弄了一个大红脸，幸亏这是晚上不明显要是白天还得臊死。

    蔡璧暇一直就感觉载淳不对劲，从那天偶然的交谈后，载淳就过分的和自己亲近，而且毛手毛脚的还不老实。

    但是蔡璧暇没有多想，一个13岁的孩子能干什么呢？她对载淳就如同大姐姐对小弟弟一样，虽然这个弟弟身份实在是高贵，可是经过丞相新思想洗脑的留学生们，怎么会被一个小皇帝的气势给压倒。

    可是今天载淳的表现验证了她一直以来的担忧，难道这个小屁孩有御姐的倾向？

    蔡璧暇只猜对了一半，载淳属于天生的好色坯子，在他的眼里只要是美女他都喜欢，甭管是御姐还是萝莉，什么女王女奴的，只要是漂亮的他都有强烈的占有欲。

    载淳不道歉还无所谓，这一道歉可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蔡璧暇嗔怒道“你……小屁孩胡说什么呢？赶紧回舱里吃饭睡觉去！怪不得项英说你是昏君呢，就你这样的我看也是昏君坯子……”

    美女含羞带臊的表情和嗔怒的语气，顿时让载淳心中一荡，刚刚承诺的道歉可就一下子抛到大海里面去了。

    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说，效果绝对是不一样的！项英骂载淳是昏君，载淳气的就要拔枪，可是美女骂他是昏君，这小子怎么听怎么感觉是**。

    心中一荡，脑子一热，载淳可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蔡……蔡姐姐！我不是昏君，我也不是小屁孩……你能再等我三年吗？”

    “就三年，等我十六岁了，我就亲政，到时候我接你进宫！”

    崩溃啊！蔡璧暇顿时崩溃了，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活想不到载淳会说出这样的话，当时吓的她都无言以对了。

    “啊？啊……你胡说……胡说什么呢？”蔡璧暇已经过了二十岁了，在那个时代绝对属于老姑娘的典型，要不是家庭身份贵重，恐怕她早就被人戳断了脊梁骨。

    二十多岁的美女，被一个十三岁的小屁孩求爱，这场面太荒诞了。

    崩溃的不仅仅是蔡璧暇，躲在舰桥拐角偷听的坂本龙马也崩溃了，他心中暗叹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你的业障好重啊！这好色的业障也太重了！合着我刚刚说的一大堆在你耳朵里全是放屁了！”

    “孺子不可教也！气死贫僧了！”

    心里生气但是嘴上可不能说出来，今天这事就得烂在肚子里，否则以项英那臭脾气指不定又得闹成什么样呢。

    载淳浑然不知别人心中的震惊，自由在紫禁城接受皇权教育的他，有一种非常变态的自信，尤其对于女人，在宫中所有女人那个不得听他的。

    除了父皇留下的女人不能碰之外，剩下所有的女人他载淳想干嘛就干嘛！虽然他才13岁还不能干什么，但是从小就有太监和老宫女教他这些规矩了。

    而且载淳知道，如果他没有离开紫禁城，按照满清的皇族规矩，快到大婚之前就会有12名绝色宫女专门伺候皇帝，传授床榻上的心得经验。

    而且皇宫中有的是欢喜佛雕像和春宫图，载淳早就偷着看过不止一次了。在这种教育环境的影响下，载淳就会产生一种心理幻觉，他认为全世界九成的女人都是他的，只要他张口就没有女人能拒绝。

    蔡璧暇震惊的表情，在他心中却变成了狂喜，他认为蔡璧暇一定是欢喜疯了，天底下哪有女人不喜欢进攻呢！当妃子总比抛头露面的当军人强吧。

    自信满满的载淳甚至伸手握住了蔡璧暇的手“你放心，朕金口玉言，言出必诺！你等我三年，我还你一个贵妃的位置……这是你我之间的小秘密哦！”

    说完这臭小子居然用手指头偷偷挠了挠蔡璧暇的手心！

    蔡璧暇已经无语了，她纯粹就是让载淳的言行给吓住了，她心中此刻只有一万只草泥马跑过。而就在此刻从二人身后的舷梯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载淳吓的立刻松开了手。

    就好像很多肥皂剧中的捉奸镜头一样，关键时刻男主角要出场了，借着煤油灯昏黄的光项英的身形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项……项舰长……”载淳小脸一白有一种偷人家老婆被抓住的尴尬。

    “陛……陛下……”项英老脸一红，有一种阴谋大白于天下的难堪。

    两个男人，两种复杂的心态，碰撞在一起，让夹在中间的蔡璧暇顿时嗅到了一种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我……我还有航海日记没写完呢，我先走了！”蔡璧暇受不了了，当场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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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0 不妙的夜战

    载淳的尴尬是因为他对项英的女人产生了觊觎之心，而项英的尴尬则是因为他刚刚和师傅共同研究了如何颠覆满清江山，此刻的载淳在他眼里其实就是一个可怜虫。

    一个是要偷人，一个是要窃国！心思里都藏着小秘密，自然就带上了面具伪装，刚刚还火冒三丈掏枪要角斗的两人，此刻却真有点亲师兄弟的感觉。

    相逢一笑泯恩仇，本是同门生相煎何太急！肖乐天二代弟子中最年轻最有前途的两人，一起站在舰首望着远方的奄美大岛，很是亲密的高谈阔论。

    一个是耐心询问求学不倦，一个是师兄范十足不厌其烦的讲解，不明就里的人一看无不翘起大拇指夸赞，只有肖乐天等几个内部人士才知道这两小子有多变态，演戏演的够投入的。

    “等着吧，蔡璧暇早晚都是我的，未来师傅的衣钵也得我来继承！我是大清国的皇帝，我手一挥就有千万军民追随，只要我想要就有亿万资金供我驱使，师傅心中那个工业强国的梦只有我载淳能办到！”同治帝心中暗暗发狠。

    “等着吧，你们满清的江山早晚都要回归华族之手，不仅是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包括数亿民心，都得回归华族，你们的命运早已经让师傅的铁网给牢牢的控制住了，只有华族才能救华夏！”项英嘴角笑的异常狰狞。

    爱新觉罗载淳、项英、蔡璧暇……这份复杂的三角恋关系，在100年后被正式解密，当时的人们惊叹这是一段改变人类历史进程的三角恋，同门师兄弟再加上一个美丽的同门师妹师姐，这复杂的关系演绎出一出出不可思议的悲喜剧，也同时影响了历史的走向。

    同门相杀，同门相爱！其中还有民族与民族之间的征伐悲歌，这样的历史素材被无数艺术家所追捧，并在更遥远的未来形成了一种现象级的文学。

    肖乐天如果知道未来这同门三兄妹的命运，想必也会后悔自己的此刻的安排吧？但是为了华族，他别无选择。

    “劝好了？”肖乐天背着望远镜爬上了高高的瞭望台，上面龙侍大和尚早就等在哪里了。

    “嗯！劝好了！不过咱们这么骗一个孩子，我总有一种负罪感！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坂本龙马放下望远镜双手合十。

    “我发现你现在已经把自己当真和尚了？张口就是佛号，两句话就是佛理的，你别忘了你只是因为政治原因而出家的，让你当和尚不过就是为了平息那些仇恨你的人心中的怒火！归根结底你还是个武士啊！”

    “不不不……”坂本龙马摇了摇头“出家就是出家，真的假不了，虽然我们扶桑的历史上，和尚参政是个传统，但是无论怎么参政我们也是和尚！”

    “今天我帮你打这场战争，我是和尚，明天战争结束了我念经祈福，那就更是和尚了！我觉得我这个身份挺好的！”

    “挺好？算了，你开心就好……”肖乐天摇了摇头用望远镜看着远处汤湾山上的光影变幻。

    坂本龙马低头沉默片刻突然幽幽的说道“那么多人因我而死，我总得超度超度他们啊！可是，我虽然惋惜那些生命……可是我到现在都无怨无悔！”

    “别扯用不着的了，我怎么感觉汤湾山上有点不对劲啊？”肖乐天打断了龙侍大和尚的感慨，手指汤湾山问道。

    漆黑的夜里，从海峡入口一直望向汤湾山，本来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但是正因为有了这场战争，才给漆黑的大山描绘出了许多非常漂亮的光影。

    山腰间环状光线零散那一定是围困俄军的陆战队阵地，数不清的火把还有大堆大堆的篝火把夜空照的通明，远在海峡入口处就能清晰可见那些光亮。

    在汤湾山顶和四座要塞处，俄国人的火把密度要稍微稀疏一些，光影效果略微暗淡。至于说夜空中是不是划过的数十道明亮的轨迹，那都是野战炮弹划过天空所留下的痕迹。

    让肖乐天感到诡异的是，在两军对垒的黑暗空间内，居然是不是的爆发出一小片区域的明亮火花，甚至在陆战队的环状阵地上，也偶尔出现几场光影异常明亮的现象。

    肖乐天侧耳倾听远方隐隐的雷声，他不由的紧张了起来“现在已经是十点一刻了，为什么战火还没有停息？炮声怎么还没有停？罗火究竟是怎么指挥的？那些光影混乱的区域到底是什么？难道说俄国人在打反击吗？”

    “他们哪来的胆子？他们哪儿来的精力？来人……马上和岛上的地下观察哨联系，问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算了，准备小艇，我下船登岛亲自去看看……”说着就从瞭望台上往下爬，可是刚站到甲板上，就被项英等人包围了起来。

    “不行，丞相不能下船，天没亮之前您那里都不能去！太危险了，大海上有水雷潜伏，岛屿上肯定有敌人的漏网之鱼在游荡，您不能冒险！”王怀远和项英死死的挡住肖乐天的路。

    “胡闹，赶紧放开我！我从岛屿西侧上岸，在海流之上行船，怕什么水雷？再说了小艇吃水浅，遇到危险也来得及躲避，不会有危险的……”

    “至于奄美大岛上也不用担心，我给了罗火三万精锐，后续还有一万预备役士兵，这么多人要是再控制不住战场，我要新军有什么用？放心吧我们没事的！”

    肖乐天想尽办法往救生艇哪里挤，可是项英和王怀远就是不放，三人顿时挤成一团，看的周围的士兵都傻眼了。

    现在的罗火究竟怎么样了？是不是如肖乐天所说的控制不住战场了呢？还真猜对了，此刻的汤湾山上，罗火愤怒的眼睛里直冒火，眼前的战报还有传令兵带来的最新消息，让他怒不可遏。

    “混蛋！这都打的是什么狗屁的仗！丢人……”巨大的军帐内，罗火如疯虎一般来回踱步，巨大的军事地图摆在桌子上，明亮的灯光下汤湾山地形图上到处都是红蓝铅笔的标注，长长的战线上密密麻麻全都是数字。

    “报告将军！704阵地告急！玄武师团二营阵地遭到敌人偷袭，目前已经被撕开了三十米的缺口，已经进入肉搏战……”

    还没等罗火下达指令呢，又一名士兵急速跑了过来“报告将军，红枫林炮兵阵地遭到敌人偷袭……罗刹鬼死士十余名，浑身缠满炸药，已经破坏了17门火炮……请求紧急增援！”

    “报告将军……764阵地告急……报告将军……朱雀师团侧翼遇到敌人反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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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1  哭泣的俄军

    罗火的噩梦从傍晚八点阵地正式合拢那一刻就开始了，罗火所排出的狙击手还有先遣队拼命的在战场上寻找俄军的军官，尤其是情报中的那条大鱼爱克森，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

    在晚上七点半左右，爱克森在忠诚的尼古拉斯的保护下，终于又返回到了汤湾山顶端。

    文尼亚将军一看爱克森又回来了，当时勃然大怒“上帝啊！你简直就是无可救药了！为了你我们牺牲了多少勇士，你怎么又回来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漠视我们的牺牲？”

    赫曼斯基舰长也急眼了，他也是刚刚到汤湾山顶，刚刚从文尼亚将军的嘴里得知爱克森安全的消息，本来心已经放在肚子里了结果一看爱克森又回来了，一股绝望油然而生。

    “糊涂！白痴！你留在这里干什么？留在这里和大军一起下地狱吗？就连我这名政治的门外汉都很清楚，战争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无力回天了，现在能救我们的是外交官，是政治家的头脑和三寸不烂之舌啊！”

    “乌兰葛利大使就在北京城，只要你能够和他汇合，以你的身份完全可以担任整个沙俄东方总督，以你的身份和满清皇族去谈判，你就可以得到我们在战场上所得不到的东西啊！”

    “我们在这里坚守，你在外面为我们斡旋，有陛下在莫斯科为咱们撑腰，你在北京城和大使左右逢源，这场危机还是能解决的啊！你为什么回来？回答我……你为什么要回来！”

    爱克森低头不语，在甲字号要塞内一言不发，这时候门口喝水的尼古拉斯听不下去了，他站起来大声说道“对不起，请允许我说一句话，长官并不是不想离开，而是无法离开了！在我们刚刚开始爬山之时，海峡出口已经被中国人的战舰给堵住了，难道你们没听到那一连串的爆炸声？”

    尼古拉斯满脸悲痛的说道“我们的舰队完蛋了！我们的旗舰已经沉没了！如果长官没有离开的话，恐怕此刻也已经牺牲掉了！”

    要塞内一片死寂！汤湾山虽然是奄美大岛的主峰，但是这里距离海峡入口过于遥远而且还有一连串的群山遮挡住了一部分视线，所有文尼亚他们都知道海峡口发生了大海战，但是海战的结果怎样他们一无所知。

    只有爱克森藏在高高的山顶，趴在悬崖边上从头至尾俯瞰了整个海战的过程，当圣彼得号沉没的那一刻，爱克森没有哭也没有如警卫连官兵们那样哀嚎，他只是冷冷的看着，心脏好像都被冰封住了。

    文尼亚冲上去抓住爱克森的肩头“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可能全军覆没的，绝对不可能全军覆没啊！圣彼得号是沙俄海军的骄傲，这是最先进的一艘铁甲舰了！怎么可能被击沉呢……”

    文尼亚拼命的晃动爱克森，最终换来爱克森的一声长叹“啊……没错，我们就是全军覆没了，那艘不可战争的战舰堵在了出海口……那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啊！”

    爱克森痛苦的捂住了脸“没法打，简直没法打！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科技，更不是一个时代的战术！210口径的主炮能够轻松炸开我们所有的装甲，而我们所有的主炮都撕不开那艘战舰的铁皮！”

    “怎么打？这场海战究竟应该怎么打？我不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

    文尼亚松开了爱克森，他能感受到年轻人心中的那种绝望。也是啊，一艘战舰单挑一整支舰队，那种完败的挫折感不是年轻人能够承受得了的。

    “不可能吧！一艘战舰再强大也不可能抵挡一整支舰队啊？这怎么可能……”

    “有水雷！中国人手上有大量的水雷，而且他们拥有这片海域最详细的水文情报，他们是顺着海底暗流开始抛洒水雷的……”

    “太惨了，真的是太惨了！数不清啊，我根本数不清中国人到底丢下了多少水雷……但是我能看出他们的决心，这些中国人是宁肯把这条海峡变成死亡的禁地，也不放我们走……”

    “一艘又一艘的战舰触雷沉没，不是他们不勇敢，是真的冲不出去啊！”

    要塞内一片沉重的呼吸声，水雷武器对于沙俄来说并不陌生，如果中国人真的用水雷来封锁海峡那么这些木壳船底的战舰还真的很难逃出生天。

    “难道就一个活着出去的都没有吗？”文尼亚问道。

    “小型战舰基本上都逃出去了，部分运兵船和补给舰也突围了……但是大型战舰只冲出去了一艘主力和两艘护卫……没用的，这点力量根本就不够用的！我们的海军完了……”

    说到这里爱克森情绪顿时崩溃，眼泪夺眶而出，紧接着悲戚声从要塞内一直传到了外面，这下外面的士兵们也都傻了，他们没想到陆军陷入在这座岛上了，结果海军也没出去。

    “斯特凡斯基呢？这个混蛋误国啊！误国……还有莫里哀呢？这个法国混蛋可坑死我们了……抓住他们，枪毙他们！”

    赫曼斯基掏枪在空中挥舞，眼泪夺眶而出，其余的军官也好不到拿去，他们恨不得把斯特凡斯基和莫里哀扒皮抽筋。

    “死了！都战死了……圣彼得号沉没的时候，我看的很清楚，没有小艇逃出来，连续三枚水雷撞击，旗舰已经粉身碎骨了！”

    “死的好！这两个混蛋死的好！上帝会惩罚他们的，让他们下地狱！如果不是他俩，我们也不可能中这样的圈套……”

    活人总是愿意把责任推诿给死人的，他们浑然忘记了自己被黄金情报迷住心窍的样子，他们也忘记了屠杀白拉奕那时的兴奋，和看见华族金库后的狂喜。

    很快，山顶上两万俄军已经全部知道了这个悲惨的消息，整个要塞区哭声一片！

    注：我眼瞅着书友们欢欢乐乐的把别人家的地给耕完了，然后扛着锄头冲我挥手高喊“心净我们支持你，我们帮你耕隐龙的田了……”

    然而我还得把眼泪咽到肚子里，苦笑着说道“谢谢，谢谢你们！”

    拜托啊，你们耕田耕错了好不好？你们耕的是别人的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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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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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2  只要我们能守住

    此刻的汤湾山上，俄军的建制已经彻底崩溃，所有人都无心战斗，军官找不到自己的士兵，士兵也找不到自己的上级，人们只是简单的通过军服徽章来辨别级别，勉强维持着大军的士气。

    如果此刻罗火发起大规模进攻，那么这真的是一次全歼俄军的好机会，可惜在战前肖乐天跟罗火等人制定的作战计划是围困，是用最小的伤亡代价来获得胜利，这就给了俄军整整半个多小时的喘息机会。

    文尼亚、赫曼斯基、爱克森，他们三个是被困俄军中身份最高的军官，也是整个大军的主心骨，当他们听见整个山顶的哭声后，他们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根本就守不住这片要塞。

    文尼亚对警卫连的士兵们说道“都出去，我们要开会……告诉外面的士兵，哭泣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想要活下去就得接着战斗……”

    士兵们纷纷推出了临时的指挥所，就是那个储藏黄金的甲字库，在散乱的黄金箱子上铺开了军事地图。

    “事已至此，埋怨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我们必须要为兄弟们找一条出路，谁有注意可以畅所欲言！”

    片刻的沉默后爱克森开口了“将军说的对，现在局势虽然严酷但是并没有到绝望的地步，我们其实还是有希望活着离开的……”

    “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我们可以从谈判桌上得到，现在我可以肯定肖乐天一定会对外封锁消息，因为他要提前布局把胜利的果实做大，他善于把利益扩大化！我听说大清国内纸币危机非常严重，那么这场海战的胜利，就注定是肖乐天剪羊毛的好机会！”

    “他要发财，同时他还不希望我们的外交官和满清开启谈判，别以为肖乐天没有害怕的东西，仅我的分析肖乐天现在就有两个软肋！”

    “哦？那两个？”众军官齐声问道。

    爱克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了“其实之前二位将军说的没有错，我这次来东亚就是带着沙皇陛下的密令而来的……陛下在出征前任命我为沙俄东方总督，全权处理远东地方事宜！当然了这个任命应该是在我们成功会师后才公布的，可惜现在这个任务已经无法完成了！”

    “出征前，我曾经和陛下有过交谈，我们曾经推演过一旦局势不妙后的一些应对措施，伟大的陛下非常睿智，他曾经说过，如果你们战事不利，那么有两个势力是可以救你们的！”

    “第一个就是英国人！你们别这么看我，英国人虽然和我们为敌但是他们同样也不希望东亚出现另一个强大的势力，尤其他们不希望有中国人来挑战大英帝国的海洋利益！”

    “肖乐天想要战胜远征军，那么海战胜利则是必不可少的，可是大家想一想，如果肖乐天拥有战胜俄国海军的实力，那么他是不是也是英国人的一个隐患呢？”

    “所以一旦局势不顺我们完全可以和英国人暂时结盟，放心吧英国一定会帮助咱们的，他们想扶持猎狗来制衡我们沙俄，可不是扶持一个能反噬自身的野狼啊！新上任的本杰明首相对肖乐天可一点好感都没有！”

    “陛下果然睿智，能在出发前就做出这样的安排简直让人惊叹！”众人纷纷感叹。

    “第二个势力就是满清了！不要以为满清弱，其实就算他们只是一群土狗，但只要运用得当就能发挥出作用！在远东的那些暴徒必须要依靠清朝关外三省的人力物力来解决补给，指望肖乐天的海军往上运？那是不可能的……”

    “肖乐天的运输舰只能保证军事用品的运输，那还得小心翼翼的，而粮食、布匹、药品、皮具甚至战马等物资都需要从东北转运，如果我们能和满清达成同盟，掐断肖乐天的补给线，那么远东的危机也就迎刃而解了！”

    “甚至有可能的话，我们会放弃在新疆的布局，用这点筹码和满清进行交换，换满清出兵……只要在战役最关键的时刻，背后抽冷子给一刀，那一定是非常美妙的画面！”

    “总之一句话，为了保住远东，我们可以放弃在新疆的利益，甚至远东的边界线也可以重新谈判，只要我们能够保住海参崴，还有通向海参崴的大陆通道，为将来的西伯利亚铁路留出土地，那就够了！”

    “9年前，我们接着满清内乱的时候，得到了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这都是白来的，现在还给他们三四十万平方公里，也无所谓啊！只要大陆通道和海港在我们手上就够了！”

    “等到未来铁路修建成功，到时候百万大军自然可以全面进攻东北，到时候别说这一百多万平方公里了，就算整个东北也都是我们的……”

    “我来远东，陛下的愿望是让我用一生的时间来经营，最后带兵攻打到山海关之下，和汉人隔着长城签订全新国界，这才是我来东亚的唯一目的！”

    “呵呵……理想很远大，也许要用我的一生来完成啊！但是眼前的一切一切都必须要保住港口和未来的铁路通道，这是一切的基础！”

    爱克森彻底摊牌了，在场的军官眼睛全都亮了起来“上帝啊！和中国人隔着长城划分领土吗？陛下好大的谋略！为了这个计划我们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全军覆没也无所谓了！”

    “对！长城以北全是我们沙俄的土地，全都是陛下的！哈哈哈，到时候一半的渤海湾全都是咱们的军港，整个朝鲜也是我们的势力范围！乌拉！”

    爱克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道“如果时间表没有出错的话，从中亚应该有十万哥萨克骑兵正在大草原上迂回向远东，用不了两个月十万哥萨克就能出现在黑龙江和乌苏里江流域，到时候我们的危机就全解决了！”

    “现在我们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守住这里，能守多久就多久，守到突围的战舰把消息传递到北京去，守到乌兰葛利大使为我们成功的进行外交斡旋，或者直接守到十万哥萨克骑兵迂回到远东为止……”

    “只要我们能守住，只要我们能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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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3  鼓舞

    “我们能不能守住？我们能不能坚守到外交胜利的那一刻？”这个问题在两万远征军内来回传播，生死时刻已经没有什么保密的意义了，爱克森把沙皇远东未来数十年的大战略彻底摊牌，所有士兵听得瞠目结舌已经忘记了哭泣。

    文尼亚、赫曼斯基、爱克森还有更多的军官，离开甲字库走到了士兵中间，他们放下过去高傲的架子，亲自坐在士兵的身边开始安抚他们，开始鼓舞士气。

    “怕什么？在要塞内一共有12口水井，我已经检查过了都是最甘甜的井水，足够我们大军饮用，而且要塞中所遗留下来的军粮也够我们省吃俭用一个月的，有吃有喝大家还怕什么？”

    “弹药确实是个问题，可是你们想一想，伟大的沙皇勇士会为弹药的事情而忧虑吗？我们手中的刺刀是干嘛的？我们身边的工事难道不能保护我们吗？”

    “两个月后，十万哥萨克骑兵必定会出现在远东，到那时候肖乐天就得灰溜溜的跟咱们开启谈判……甚至都用不了两个月，只要突围的战舰能把消息送到北京城去，外交斡旋一点展开，一个多月我们也就安全了！”

    “别以为肖乐天是傻子，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他敢和整个西方文明世界作对吗？他敢吗？只要英法美开始斡旋了，他就不敢对咱们下狠手，我们也就安全了！”

    “我只要大家守住，守住这座山，守住中国人最开始，最疯狂的进攻，消耗掉他们的锐气，时间就是我们最好的盟友！”

    ……

    军官们的信心恢复了，军队的信心也就会很快的恢复，无数的士兵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少校、中校、将军如此放下架子，走到他们的身边，耐心的分析眼前的局势，并把沙皇的东方战略讲解的无比透彻。

    他们不懂西伯利亚铁路有什么用，也不知道中国的长城代表了什么，但是他们很朴素的情感告诉他们的心，只要是沙皇所说的那一定是对的，只要是开疆扩土的事业那就更是绝对正确的。

    士气就这么一点点的恢复了起来，崩溃其来也速，恢复居然更迅速，真不愧是天生的战斗民族。

    在这其中爱克森的才华更凸显无疑，他没有讲那些空洞的大道理，而是走到了人群中亲自和士兵谈起了故乡，人生和命运。

    “你家在哪里？伏尔加河畔吗？哦，我童年曾在哪里度过假期，哪里美景让我至今难忘！”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地主家的农奴……放马的？你呢？种田的？还有你呢，矿工的儿子？”

    “上帝保佑你们的父母，你们的童年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头，没有自由的生活你们还想继续吗？不想吗？那么你们就应该知道我们的陛下为你们的幸福而做了什么！”

    在爱克森的嘴里，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为了废奴事业所经受的种种苦难，被一一描绘。父皇服毒自尽，新沙皇实在克里米亚战争失败的废墟中登基的，摆在他面前是一个破烂的，千疮百孔的沙俄。

    庞大的帝国没有多少铁路网，更没有温暖的港口和大海上的黄金航道，工业化进展缓慢，国内甚至连温饱都没有解决，这一切的担子都压在了年轻的沙皇肩上。

    “不仅如此，沙皇还仁慈的想要解放你们，解放全沙俄所有受苦的农奴，这是何等的大爱无疆？甚至沙皇都不愿意学习美国，用内战的方式去屠杀地主，他平等的去珍惜所有人的生命！”

    “这才有了拯救你们的赎买政策！我亲爱的战友们，你们一定要清楚啊！陛下不是在国库充裕的情况下赎买的大家，而是在揭不开锅的时候拯救的大家！”

    “这恩情怎么报答？我们这一辈子能不能报答的了？不光你们没有了奴隶的身份，以后你们的子女你们的亲人也都没有了奴隶的身份，这是何等的恩情……”

    爱克森说的众人眼眶都红了，紧接着年轻的少校话锋一转“想让帝国度过危机去，靠的是什么？想要报恩用什么？还不是用我们这条命去拼搏吗？”

    “九年前，我们从羸弱的大清身上割走了百万公里的土地，结果我们沙俄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的信用立刻提升一大截，那一年居然没有一名英国的银行家向帝国追债！”

    “想要转移我们眼下的危机除了奋斗拼搏，去抢别的民族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吗？没有了！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想要让帝国度过危机并强大起来，我们就得去吃其他民族的肉，别无他法啊！”

    “美国人都把印第安人杀绝了，西班牙人把南美土著也给杀光了，英法贩卖的黑奴让整个非洲成为了死地……他们为什么强大？还不是因为他们吃了无数异族的血肉！”

    “我们沙俄也要生存，我们也要活下去，并且活的更好！只有这样，我们的子孙才能摆脱当奴隶的命运！”

    爱克森热泪夺眶而出他握着哭泣士兵的手激动的说道“不为别人，仅仅为了报答陛下的恩情去战斗好不好？”

    “哪怕你不为陛下的恩情，为我们的后代子孙不继续当奴隶去战斗好不好！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

    呜呜呜……坑道内顿时哭声一片“战斗！为了陛下和帝国，我们也要战斗到最后一滴血！”

    尼古拉斯红肿着眼睛，手里捏着的铁皮罐头已经变形了，没有开罐器也没有刀子，他居然用手把那个铁皮罐头捏爆了，肉汁顺着裂口往下流淌。

    “别说了！我们都是陛下精挑细选的勇士，我们不会有一丝的怯懦！今天！就在这座山上，让这些中国人尝尝我们的厉害，我要放干他们最后一滴血！”

    尼古拉斯突然伸手指着身后金库的方向他大吼道“黄金，黄金！你们眼中只有黄金吗？现在你们知道陛下的艰难了吗？你们此刻知道帝国的苦难了吗？”

    “忘掉你们心中那点贪婪和自私吧！这是陛下的黄金，这是陛下的土地！绝对不能留给中国人！”

    “对！不能留给中国人！血站到底！”战壕内一片群情激奋。

    爱克森跳上一只炮弹箱大吼道“天下没有死守的阵地，能攻才能守！趁着夜色敌人最松懈的时候，敢不敢跟着我去打反冲锋？”

    “摧毁中国人的炮兵阵地，炸毁他们的弹药库，扑灭他们的战斗意志！让他们看见我们的刺刀就发抖！”

    “全军征召死士，冲出去！和敌人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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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4  燃烧的岛

    当天夜里八点整，在三万多华族军队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两万多困兽发起了一场场的反冲锋。

    谁也不知道刚刚还一群丧家之犬往山上败退的溃兵，怎么几个小时的功夫就又成了猛虎了？难道这就是天生的战斗民族？

    从战壕内冲出来的身影在火把光芒中跳跃，那些喊着乌拉口号的战士，端着步枪，身上缠满了炸药，腰间挂着马刀和刺刀，悍不畏死的向华族阵线发起自杀式的反扑。

    枪声、爆炸声、喊杀上此起彼伏，借着夜色的掩护，这些突袭的敌军给陆战队的防线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战后的华族军部做过一次专门的访谈，选取了大量的参战的老兵来描述那场震撼人心的夜战。

    “这些罗刹鬼绝对是抽鸦片了，而且是大剂量的鸦片，他们的情绪完全是疯了！我们华族的军队也曾有过身陷重围浴血奋战的时候，但那时候我们的气氛更多的是……是悲壮，而那一夜我们体会的则是野生一样的疯狂！”

    “没错，他们都不是人，那一夜我所见到的就是一群野兽扑向我们的阵地！”

    “你见过狗熊一样的大力士，双手各持一把消防斧，跟风车一样冲入阵地吗？太可怕，十多斤重的斧子在他的手里就跟没有重量一样……”

    “步枪、手臂、头颅……在那一斧之下被生生砍断，周围的兄弟都被吓傻了，连开三枪啊！那个大力士连中三弹都没有倒下，依然砍死了我们两名兄弟，最后还是一颗手雷结果了他的性命……”

    “这群罗刹鬼，不知道死亡，也不知道疼痛，他们就知道冲锋继续的冲锋，用一切手段去作战，哪怕身中数弹也要拉响他身上的炸药，他们就是来送死的，根本就不是为了突围！”

    “也不能说那些罗刹鬼都是头大无脑之辈，他们其实非常的狡猾，每一次进攻总有明暗两拨士兵，一群人就是来吸引我们的火力的，而另一部分人则匍匐前进专门找咱们重要的目标下手……”

    “我们团统计过，仅仅一个小时之内，就有两架加特林被偷袭的罗刹鬼炸毁了，分散出舱的八万发子弹也被炸了，甚至连我们阵地旁边的炮兵阵地都遭到了突袭……”

    “没错，炮兵阵地是这群罗刹鬼进攻的重点，我所遇到最疯狂的进攻实在八点四十五分左右，敌人五个连队的兵力从山上扑了下来，疯狂的厮杀吸引了三百多米阵地上所有我方的火力……可是没过五分钟呢，突然从靠近阵地最近的距离，黑暗中冲出两个连的俄军！”

    “我的天啊！全都是死士，浑身缠满了炸药，手上只有一把马刀和一把防身的左轮，两百多野兽不顾一切向我们阵地后的炮兵营扑了过去……”

    “猝不及防下我们只能调集很少的火力去拦截这些疯子，可是这些人根本就不跟我们纠缠，无论冲锋的路上有多少人拦路，都没人在乎，身边的士兵死了就当没看见……”

    “所有人都喊着乌拉，乌拉的口号，很多俄国人嗓子都喊碎了，一股破锣声！”

    “玄武师团的炮兵一营就是这么覆灭的，冲进去的敌军点燃了身上的炸药，一个炮兵营成为了火海，大炮还有成吨的炮弹全都被炸飞了，整个山都惊天动地的摇了起来……”

    ……

    其实无论后人如何详细的记录那场血战，都无法完整的形容其中的残酷性，只有亲身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才能体会到那地狱般的血火一夜。

    在甲字库的战壕内，爱克森的身后是打开箱子的朗姆酒，这些都是之前缴获的战利品，在他面前是一个排的死士，年轻的士兵浑身缠满炸药，脸上带着殉道者的坚定神情。

    爱克森身后是抱着酒瓶的尼古拉斯，他不停的把开封的朗姆酒递给少校，面容严肃的爱克森给敢死队一个个的斟酒。

    “兄弟！喝了这杯酒，我们将来在天堂见！”

    “朋友，喝了这杯酒，帝国的功劳簿上一定有你的名字！”

    “先走一步，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的！陛下会记住你们的功绩的！”

    一杯杯烈酒入喉，**的感觉涌了上来，前方浴血厮杀的敢死队正一批一批的死去，后面集合的俄军正在做死前的最后一次祈祷。

    随军有限的几名教士在为士兵祈祷，虔诚的勇士们为了自己的信念依然决然的投向了战场。

    爱克森倒完最后一杯酒，望着面前即将投入战斗的一排士兵大吼道“勇士们！我代陛下向你们敬酒了！用你们的鲜血去震慑敌人，让他们知道我们沙俄的勇士不是好惹的！为了帝国的生存！为了我们的后代幸福！现在我请你们去死，去战死在敌人的阵地上！”

    “第43号敢死队！出击！上帝保佑你们！乌拉！”

    啪啪啪……瓷碗摔碎在战壕里，一个排的敢死队高喊着乌拉口号跳出战壕，义无反顾的向华族的阵地扑去。

    没有人一个人准备活着回来，此一别自是永别！

    爱克森含着热泪看着远去的士兵，听着那震耳欲聋的乌拉吼声，他心中在呐喊“肖乐天！你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俄罗斯民族的勇士！你们要生存，我们也要生存！”

    “凭什么你们战局温暖富庶的土地，凭什么我们要在艰难和苦寒中挣扎？我们心中追求幸福的火焰不比你们中国人差一星半点！”

    “杀吧！杀到天荒地老，杀到所有华族都恐惧于我们！我们也有我们的民族信仰和不屈的灵魂！大国争锋之中，我们每个人都是正义的！”

    爱克森猛然回头大吼一声“第44号敢死队！立刻集合！准备出击！就让今天这一夜成为世界末日吧！让这座岛燃烧！”

    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只有爱好相同的人才能成为灵魂相通的朋友，书友走到一起靠的就是灵魂内的相互吸引，没有共同的气质是走不到一起的。

    一本书，就是一个世界，爱隐龙这个世界，就把这个世界推荐给您的同好朋友吧！一人影响一人，隐龙就会壮大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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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5  绝境不绝望

    罗火真切的感受到了战线上的压力，随着军报越来越多，整个汤湾山上的环形阵地全都遭到了敌人自杀式的攻击。

    告急的传令兵一波接着一波，到最后战场态势危机到那些潜伏在地下的观察哨都不得不冒着保留的危险向后方发送特殊的信号。

    贴着地面情报官们用特制的密封煤油灯，有节奏的开合那上面的小窗，这就在黑夜里制造了一个明亮长短不一具有节奏感的密码语。

    煤油灯是全封闭的，只在一个方向开一个小型的窗口，这样则只有一个方向能接受到灯光信号，这是从海军通讯手段中借鉴过来的，在黑夜的战场上也能对陆军作战有所帮助。

    观察哨藏在地下，钢筋水泥永久工事，正是这些沉默的眼睛在注视着战场，才让之前的伏击行动变的井然有序，而此刻他们又发现了一次又一次敌人的匍匐行动，拯救了一次又一次的战线危机。

    但是这种行为是中情局严令禁止的，这些地下观察哨的安全级别太高了，首先这种永固工事存在的情报就不能让敌人知道，因为他们的位置就处于战场的中央，一旦被敌人发现根本就没法逃。

    逃不掉会死人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所有工事都有电报线和外界联络，而且所有情报员随身都带着最高密级的译码本，这是破解华族加密电报的唯一钥匙，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可以想想一下，就连中情局严令参战的地下眼睛，都不得不给阵地提供直接帮助了，这些俄国人的进攻到底有多么疯狂。

    罗火听完勃然大怒，他拍着桌子咆哮着，把手下所有高级军官挨个骂了一遍“白痴！都是一群猪吗？开战之前一个个牛皮吹的震天响，现在到战场了就全成娘们了？”

    “求援？求你妈的援啊！战斗才刚开始就让老子我动用预备役？用不用我发电报让那霸的老百姓上战场？”

    “传我的命令！谁的阵线丢了，就别下来了，自己捆上炸药当人弹去！别在我这丢人，滚……”

    罗火骂走了求援的士兵，愤怒的在指挥部内来回打转，但是光生气也没有用，该做的工作一样都少不了，他拿起地图上的铅笔把刚刚出现危机的区域重点标注了一下。

    这时候他再看整个地图上的防线，原来整条环形防线已经让俄国人戳的千疮百孔了。

    “哎……让预备一营去红枫森林右翼待命，哪里是在是太薄弱了……745号阵地增援一个连……玄武师团炮兵第二营后撤两公里……”

    啪的一声罗火把铅笔拍在了桌子上“这些俄国人究竟想干什么？他们这样的添油战术又根本冲不出去，那么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无畏的牺牲？”

    “为什么？这不符合兵法啊！海军已经全军覆没了，他们根本就没有逃出岛屿的机会，这时候不加固工事选择坚守去，为什么还要反击？怕死的不够快吗？”

    “要么就大规模决战，死也死个痛快的，要么就当缩头乌龟守着要塞熬时间……实在不行就投降！为什么要打这种自杀式袭击？为什么要搞这种无意义的添油战术？”罗火不解的吼道。

    “我告诉你为什么！这应该是爱克森的决断！他在维持俄军的士气，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随着声音进来的正是肖乐天，他身后还跟着王怀远、载淳、龙侍大和尚跟一众警卫官兵。

    “丞相？”罗火大惊失色“您怎么上来了？王怀远你疯了吗？这么危险的时刻你让丞相上汤湾山？遇到敌人的散兵游勇怎么办？海峡里遇到水雷怎么办？你渎职！”

    “好了好了，别嚷嚷你的大嗓门了，要不是你这仗打的有问题，我用得着亲自上来吗？你啊，永远都只能理解战场上的事情，而超出战争之外的政治，你就不懂了吧！”

    罗火老脸一红不说话了低头听丞相的教训“我刚刚看山上火光变化就知道今天晚上不太平！其实今晚这场无意义的血战就是敌人和我们之间意志的较量，是两军胆气的拼搏，就看谁的气势能压过谁去！”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爱克森才是远征军背后真正的指挥官，战死的斯特凡斯基不过就是个二把手，是战场总指挥，而远东真正的军政一把手，应该是爱克森！”

    “经济、军事、民政、外交……这些工作一把抓，沙皇这是要把他未来的小舅子当远东总督来培养啊！”

    “战场失利，看样子他要在谈判桌上找补了！很聪明的年轻人，他选择了对沙俄最有利的一条路，但是前提是他必须要守住，守住很长的一段时间……”

    “不仅如此，他还必须保证直到最后开启谈判的时候，他的军队还有建制，还能战斗，而不是零散以及士气崩溃的！这一切都是将来谈判的筹码啊！”

    “所以他要发疯一样的反扑，他要用这种血淋淋的自残行为震慑我军，最主要的是震慑住俄军内部的自我恐惧，让他们感觉自己还是无往不利的勇士，让他们还有战胜一切的幻觉！”

    “强军是怎么来的？强军永远都有一种战无不胜的幻觉，哪怕他们被重重包围，他们也觉得自己能够击败一切！这是苦寒之地人类和大自然搏斗数千年所留下来的遗传密码，农耕文明已经多少淡忘了一些，但是他们却完全的保留下来了！”

    “在绝境之处仍然不绝望吗？”坂本龙马低声轻语道。

    “没错，这是所有野蛮民族的共同特征，因为没有其他的选择权，他们不像富饶的农耕文明一样，有许多的选择权，有很多条退路！”

    “原始森林中被群狼所围困，你绝望又有什么用？要么疯狂的战斗吓退狼群，要么就疯狂的战败被狼群吃掉，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选择，装可怜野狼就能饶过你了？”

    “现在你们知道我们华族未来将会遇到什么样的敌人了吧？沙俄并不是最恐怖的，他在西方世界里排名根本就不靠前，其实我们一直都没有遇到过真正的血战！”

    “未来的路还有很长，我们将会遇到更多更多凶残的敌人，沙俄仅仅是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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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6  轻敌的代价

    临时的指挥部内一片死寂，外面俄军的喊杀声惊天动地，反扑的陆战队员们也杀的万分艰难，说实话肖乐天今天所说的一切真的很难让他们接受。

    华族军队是一支骄傲的军队，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伴随着一场场胜利而来的。琉球十万汉人大起义，掀起了华族建军的大幕，从那以后这支年轻的军队就年年都在打仗，无时无刻。

    法瑞边境上，新军硬抗过法国的骑兵营，普奥战场上石桥高地以少抗多打的全欧洲都傻眼了。

    更别说以民兵预备役部队挡住了法国精锐兵团的偷袭，还有几次塘沽保卫战和攻陷京师的那让人惊艳的一笔，都向整个世界证明了新军的强大。

    一路杀来，新军打的最多的就是以少胜多，以弱克强的硬仗，试问这个世界他们怕过谁？在这支军队中每一名士兵都是骄傲的，他们心中必胜的信念是牢不可破的。

    这种骄傲无疑是可贵的，但是在肖乐天的眼中这种骄傲也是危险的，这个世界要远比新军官兵们想的危险的多。

    新军眼下的所谓战无不胜其实只不过是肖乐天这个战略制定者聪明的结果，肖乐天小心翼翼的在列强中间穿行，寻找着盟友，揣摩着强国的底线。总是在强大敌人即将要发飙之前快速收手，然后再换上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

    和美国建立友好的商贸关系，和普鲁士建立准军事同盟，在英国的面前低头服软心甘情愿的当英国牵制俄国的马前卒。

    永远都是打一家拉两家，打一小仗谈判桌上再谈两次大仗，就是这么小心翼翼的摸着石头过河，才让肖乐天心中最大隐忧英国至今没有向他下黑手。

    肖乐天无法形容这个时代英国对整个地球的意义，这个控制了整个海洋的国家，皇家海军确实是无敌的，就算肖乐天拥有超越三十年黑科技的致远号，他也不是英国的对手。

    工业实力不是靠嘴皮子说一说就能弥补的，甚至肖乐天此刻都能猜到，英国的皇家造船厂内，无数的工程师正根据有限的致远号情报，在详尽办法的复制这艘战舰。

    致远号打的越漂亮，那么英国对那些工程师的资金投入就越多，这些海量的资金和充足的人才最终会打造出一艘远胜于致远号的新式战舰出来。

    只要经过试验场的测试，只要英国女王或者首相有一个人愿意对这种战舰进行投资，那么恐怖的英国工业实力就会爆发。

    如下饺子一样下水战舰根本就不是夸张的形容，那就是铁一样的事实！

    实力的差距并不是靠精神就能完全弥补的，如何华族没有做好准备就和英国贸然开战，那么不管肖乐天有多大的本事，失败也是注定的。

    其实也不光是英国，法国也一样，美国也同样，那些经过工业革命洗礼的国家生产力是眼前华族的百倍，这不是靠理想和精神就能追的上的。

    肖乐天小心翼翼的在列强之间找平衡，宁可自己死人也要帮助普鲁士打欧洲战争，自己国内钱还不够花呢，却动用了上千万白银的储备去帮助普鲁士崛起，去扶持法国内部的**力量。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而是在当时那个国际局势下华族唯一的出头机会。在华族刚起步最弱小的时刻，不依托几个势力一起发展总想单打独斗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但是普通官兵可没有肖乐天那样深邃的能够看透历史的目光，他们早就沉浸在一场场胜利的喜悦中而翘起了尾巴，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是不可战胜的，华族不可战胜，华族新军不可战胜！

    但是今天晚上的夜战狠狠的给了这些骄傲的少年们一个耳光，他们终于知道所谓列强们的底蕴了，不仅仅是船多炮利，也不仅仅是工业化水平高，西方列强其本身所拥有的战斗精神，就已经让他们瞠目结舌了。

    新军不止一次和西方军队交手，一次次的胜利让他们以为欧洲强军也不过如此，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在法瑞边境上的冲突，法国人其实是害怕引起外交纠纷才没有下死手。

    在普奥战场上，石桥高地血战中，新军所遇到的对手其实就是奥地利方面的一个少爷兵团，那都是一群贵族公子们去战场混资历，真正的精锐早就跟普鲁士正规军撞在了一起。

    至于说后来痛殴的法国远征军，那只不过是印度次大陆上的殖民地军队而已，远不是本土的精锐军团。

    肖乐天明白这里面的门道，但是其他人不明白，他们还傻傻的以为自己是和世界第一的强敌作战呢，直到此刻的沙俄军队给他们上了一课，这才让三万陆战队员们彻底清醒了。

    兜头一盆冷水让他们透心凉啊！当俄国远征军从最开始的混乱中走出来之后，等到他们认清了现实，开始放弃一切轻敌的思想把华族当成生死大敌之后，强大的战熊军团终于爆发出了他们应有的水平。

    疯狂、血腥、强壮、悍不畏死！一只只突击队伍如同铁锤一样砸在华族的防线上，每一锤都能飞溅出亿万火花。

    骄傲的少年猝不及防下被打了一个晕头转向，直到肖乐天给他们点破了心魔，罗火等人才算恍然大悟。

    罗火双拳紧攥，骨关节开始咔吧咔吧作响，他好像在下巨大的决心。砰的一声，罗火铁拳砸在桌子上低吼道“我明白了，一切都是因为我们轻敌！今天对我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课，我懂了！”

    “哦？你懂了！那你准备怎么做？”肖乐天冷冷的问道。

    “请丞相坐镇指挥部，我亲自下去督战！既然敌人敢野战，敢主动冲锋，我们华族的小伙子们也不是怂包软蛋！”

    “他们要用一场杀戮来稳固军心士气，我们也要用杀戮来稳住我们骄傲的信心！他们敢反冲锋，我们也敢！”

    “既然今天晚上是两军的意志之战，那就绝对不能输！不计伤亡，不计后果，敢死队压上去！不镇住敌人的嚣张气焰，那么这些罗刹鬼就会是我们的心魔！”

    “今天不压死他们，未来我们还怎么跟他们正面对抗！三两万人的大战都被压制住了士气，以后十万百万大兵团作战，我们还怎么打？”

    “遇到野兽就不能怕！就得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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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7  磨砺中成长

    汤湾山一战是华族成立后第一次大规模战役，这场战役基本上奠定了东亚未来五十多年的国家边界线，在政治上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同时在华族军队内部，也有这么样的一个观点，有汤湾山这一战华族终成百炼钢，没有汤湾山这一战，新军不过就是粗糙的铸铁。

    困兽犹斗的俄军如同一把巨大无情的锉刀一样，锉去了新军身上一切可笑的骄傲跟不合时宜，经过这一战华族的军队终于成熟了，从满脑子冲动的中二暴力少年，一下子开始向稳重、成熟的青年才俊转变。

    也许再过几十年，新军更会变成睿智、勇敢、稳如泰山的中年大叔！这一切就是成长，每个人需要成长，一支军队一个国家更需要成长。

    罗火带着督战队和身边的两个警卫连直接压到了战场第一线，他走到哪里阵线就稳定到哪里。

    “丞相已经亲临战场！丞相就在看着我们战斗！别丢人了，别让丞相看见你们这幅悲催的样子！敌人敢向你们发起冲锋，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的勇气呢？你们的胆量呢？入新军时候的誓言呢！反击！压上去！”

    “把子弹泼洒在敌人的头顶上，把炸药丢到敌人的阵地里！被动挨打不是我们新军的信条，入了新军这辈子就别想当窝囊废了！”

    罗火的大嗓门稳住了军心，同时也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一支返冲锋的俄军连队，此刻已经杀的就剩一个班的兵力了，一个个血葫芦一样的野兽突然发现了这条大鱼。

    “中国人的将军！这里有中国人的将军……冲上去！宰了他！”十多名罗刹鬼疯了一样的扑了过去，枪声响成一团。

    “将军小心……保护将军撤下去！”

    “我去你妈的！这辈子除了丞相能命令我撤退之外，谁都甭想让我放弃！老子我就站在这里，我看你们到底能不能保住我的命！”

    “野兽已经发疯了！想要胜利，你们就得比野兽还要疯狂……”啪的一声闷响，子弹擦着罗火的隔壁飞过，高速旋转的子弹切开肌肉直接穿透过去。

    罗火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好像没有痛感一样，他伸手指着对面冲过来的敢死队低吼道“敌人敢死，难道我们就不敢死了吗？别让丞相看笑话，咱们已经成军这么多年了，难道还要丞相亲临第一线，亲自打冲锋吗？”

    “你们得向咱们华族，向丞相，向这个世界证明！证明咱们新军可靠、可用、可信！别丢人啊！别在这里丢人啊！”

    大将军都已经流血了，底下的士兵彻底疯了，华族的小伙子们从来都不缺少勇气，他们只是暂时被打乱了节奏，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奋战，其实不用罗火上他们也能逐步稳住阵地。

    现在不仅罗火亲临战场了，就连丞相都坐镇指挥部，所有士兵听到这个消息全都疯了。

    无数军官抓住自己的军帽，狠狠的攥在刺刀锋刃上，猛的一擦“兄弟们……上刺刀！顶回去……”

    “杀！”杀声雷动，从黑暗中，从战壕里，瞬间冲出无数条身影，雪亮的刺刀在火把跳跃的光芒中闪动。

    没有花招，没有取巧，两只军队就如两只铁锤一样狠狠撞在了一起。

    一阵沉闷的碰撞声，罗火听见了刺刀挑断肋骨的脆裂响声，还有枪托砸碎头盖骨的闷响。所有人出手就是同归于尽的招数。

    刺刀在相互的身体内穿透，鲜血崩裂喷在大地上，每个人都身中无数刀，又刺出了无数刀，战到最后居然有华族的士兵和沙俄的士兵相互刺穿了对方的身体然后两个人诡异的戳在了战场上。

    生命已经没有了痕迹，你的刺刀在我的心脏，我的刺刀在你的咽喉，我顶着你，你顶着我，力量相互依靠，灵魂相互交缠。

    尸体借着刺刀的支撑就那么站在原地，屹立不倒，远远望去就是一个大写的人字。

    一撇一捺就是人，你也是人，我也是人，可是我们大多时候都不会承认对方是人，知道死亡来临的那一刻，才明白其实都没什么分别。

    战局瞬息万变，白刃格斗连两分钟都没有持续就已经接触，俄军敢死队全都被刺刀挑死在了阵地上，群情激昂的华族士兵开始反攻了。

    “妈的！敌人能组织敢死队，我们也能！三连集合……白虎师团选锋三百，谁敢跟我打一次冲锋……顶住，在战场中央顶住敌人的敢死队……不要被动挨打，主动出击！”

    阵地上各种命令的声音此起彼伏，终于醒过闷来的陆战队员们开始跳出战壕阵地，向敌人发起了冲锋，很快战场中央就变成了混乱的厮杀场。

    肖乐天揉了揉眼睛“好了！守住了！这次大战之后必须要开三天的总结会！这是一次极其宝贵的经验！”

    “我们吃的这个暗亏，就是因为之前的轻敌！我们以为敌人已经是瓮中之鳖了？可是谁想到临死的老鳖也会咬人啊！”

    “敌人不断的反冲锋，看起来是无意识的消耗他们的生命，其实这是一种非常高明的战术！”

    “首先，这种自杀式的进攻能够很快的稳定住军心，刚刚经历海军惨白的沙俄远征军需要这种血腥的战斗来保证自己野兽一样的敢战精神！”

    “其次，这种主动出击，破坏的是我们的阵地，炸药破坏的是我们的加特林和野战炮，子弹打在了我们的阵地上，将战火往外引，烧咱们而不破坏自己，这种指挥思路是多么的明晰！”

    “最后，也是我最敬畏对方的一点……爱克森这是在有意识的消耗自己的兵力，他的补给物资太少了，根本维持不住两万大军，他这是有意识的要减下三分之一的兵力啊！”

    “这小子要是发展起来了，以后绝对是我们的劲敌！”

    王怀远和坂本龙马纷纷倒吸一口冷气，两人相互看了看不可置信的问道“您就这么确定这场仗是爱克森所主持的？就算他是沙皇的小舅子，但是纨绔子弟多败儿啊！我觉得应该是文尼亚他们指挥的！”

    “不！”肖乐天很坚定的说道“你们不是我，也不是亚历山大二世，你们的境界恐怕是很难懂的！人有时候到达了一个位置，就会有一种很奇妙的直觉，这种直觉能够帮助他做出很多正确的判断！”

    “亚历山大二世绝对是一名英主，这种人会拿国运开玩笑？拜托啊，他当太子的时候几乎走遍了整个欧洲，拥有那样人生阅历的人，又岂能干那种白痴的事情！”

    “更不要说，我们之前已经破译了俄国的电报，错不了，我的直觉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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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8  命大的莫里哀

    情报工作一直都是王怀远的骄傲所在，一提到破译的俄国电报密码，这位东方传奇的情报头子欣慰的点了点头“没错，在我们的情报网下，俄国人的信息往来就是透明的，既然丞相基于如此详实的情报而做出的判断，那就一定错不了……”

    咳咳咳……坂本龙马这还是第一次见王怀远自吹自擂，当时一口茶就呛入喉咙了咳嗦了半天“看来你们真的是不担心这场战争啊！这时候还有空自吹自擂呢？”

    “着相了吧？大帅心还是不清净哦！其实敌人越是疯狂，越是拿自己的生命不当一回事，就越说明他们已经无力回天了！现在大戏已经不在战场之上了，而是在战场之外！”

    听着王怀远的话肖乐天点了点头“没错，罗火还是可靠的，他亲自压阵敌人出不了大格，现在主战场已经转移到其他的地方了，比如说南票危机，比如说英法战后的态度……”

    “等等……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了，咱们老朋友莫里哀呢？不会真的跟随圣彼得号沉入大海了吧？”肖乐天突然问道。

    王怀远皱着眉头说道“不清楚，时间太紧了，而且战场还那么混乱，我们根本没法确认……不过我一直都有一种感觉，这种祸害是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为什么呢？因为这种人的尊严早就已经丢到大海里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他在法国国内遭到了无数的质疑和唾骂，如果他真的有尊严的话，就应该饮弹自杀！”

    “可是他没有，他依然活着，甚至半边脸都烧成鬼样子了，还没有死……依然努力的和我们作对，这种人已经彻底变态了，他就是为了仇恨活着的，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报仇是第一位的，为了报仇他绝对可以活下去，哪怕吃屎也会屈辱的活下去……他在幻想看着我们覆灭！”

    肖乐天点了点头“你分析的很对，这种祸害不能留了，找到他，杀死他！”

    莫里哀还活着吗？答案是肯定的，此刻就在战场的边缘，在白虎师团和朱雀师团防区的交界处，一大片灌木丛中莫里哀压在一名士兵的身上，左手死死的捂住士兵的嘴，右手锋利的匕首已经刺入士兵的肋骨之中，正搅动着切碎了心脏。

    尸体越来越凉了，周围三名属下麻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没人说话也没人有动作。被莫里哀刺死的不是敌人，而是跟他们一起的法国情报官。

    从圣彼得号逃离出来之后，莫里哀身边一共有12名情报官追随，那都是多年跟随他的法国精锐，忠诚可靠而且能力超群。

    可是在战争面前，个人能力也抵挡不过枪林弹雨，小艇在大海上艰难的前行，天空中到处都是激飞的炮弹和子弹，爆炸的水浪铺天盖地。

    甚至好几次水雷爆炸的冲击波都波及到了莫里哀的小艇，他的手下一个个的死去，有落水淹死的，有被弹片射中而死的，有被流弹打死的，等他们逃到沙滩上的时候，12名手下只剩下了5名。

    这还不算完，当他们进入深山企图和山顶上的大部队集结的时候，又连续两次遇到了落单的华族士兵，黑夜中双方谁都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一通噼里啪啦的交火后莫里哀的手下就变成最后三人了。

    刚刚莫里哀杀死的是一名胸口中弹的手下，他看过了伤口也知道这伤势上帝都救不了了，他所能做的就是送他最后一程。

    “我的朋友，你先去上帝哪里报道吧！这个残酷的人世间我还要再挣扎一段时间，但是早晚我都会去找你的！”

    “闭眼吧！你是幸福的，早早结束了这场噩梦，可是我们还要挣扎下去！别恨我，别恨我！”

    鲜血顺着莫里哀的手缝开始往下渗透，黏糊糊的血腥味刺鼻，而那名手下的眼神终于散了，天知道他是不是原谅了莫里哀，反正莫里哀自己觉得他已经原谅他了。

    抛弃了死不瞑目的手下，四人沉默了几分钟，其中一名手下开口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中国人把山顶包围的死死的，我们根本就没法和爱克森汇合……可是就算汇合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在敌人的包围下苟延残喘吗？”

    莫里哀摇了摇头“不，必须要想办法汇合，越是危险我们就越要找到人群，单个人的力量是弱小的，现在天黑我们还能藏一会，明天太阳出来之后，中国人一定会大举搜山的！”

    “这里是肖乐天的主场，只要他能控制住战争节奏，后面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等到数万甚至十万预备士兵或者干脆就是普通民众登上这座岛开始辅助军队作战之后，我们想躲都没处躲去！”

    “哎……只能和大军汇合，能坚守多久就多久吧……”

    三名手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点头默认接受了莫里哀的主意，但是现在摆在众人面前的一个首要任务是如何冲过敌人的防线去。

    “中国人的阵地就在眼前，咱们怎么过去？就凭咱们四个怎么偷偷潜入过去？汤湾山已经被围成铁桶了……咦？等等！你们看……”

    惊呼中四人向山顶眺望，这才发现在高高的汤湾山上突然杀声震天枪声大作，火把的光影中无数俄国士兵的身影在跳动，如潮水一样向新军的阵地杀了过来。

    “上帝啊！爱克森他们在组织夜战？看来上帝还是爱我们的，我们的机会来了……匍匐前进，选择机会渗透过去！”

    沙俄士兵的大举反扑，确实给莫里哀几人带来的希望，本身他们所处的位置就是两个师团相互交汇之地，防区隶属就很混乱，平时看不出什么来，可是一旦打仗这里就最容易出纰漏。

    只要能安静的潜伏，机会一定有！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莫里哀等到的居然是一个让他瞠目结舌的大礼包。

    一波又一波的俄军敢死队冲下了山，猝不及防的陆战队阵线被冲的七零八落虽然没有崩溃但也是处处有危机。

    接着部队来回调动的契机，莫里哀死人在山石和树木之间慢慢匍匐前进，距离主战场越来越近了，而就在他们即将突破上去的时候，突然一个诡异的光点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嘘……那是什么？就是战争中间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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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9  地底下的秘密！

    那是什么？那是一组有节奏闪动的灯光信号，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个灯光源就藏在乱石堆中间，光源不是向周围漫反射的，而是象灯塔的探照灯一样有非常明确的方向性。

    莫里哀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了“嘘……别说话，那应该是情报员正在利用灯光明亮节奏在传递信息！这是借用了战舰在黑夜大海上传递命令的手段，很聪明也很讨巧！”

    “乖乖啊！这藏的也太隐蔽了，这不紧贴着地面了吗？大家别动，别出声，仔细看着……”

    果然不出所料，灯光闪烁的非常有节奏，这一定是华族情报官正在传递信息，当灯光信号灭掉的三分钟后，突然从华族阵地上投掷出一片手雷，而且全部集中在一个区域。

    轰轰轰……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借着光亮莫里哀清楚的看见了，在被轰炸的那片区域中，有一群跟他们一样潜伏着匍匐靠近的俄军士兵。

    在这群士兵的左翼和右翼都有顶着陆战队弹雨冲锋的俄军，原来那两个位置是佯攻，这次突击的主力部队在这里。

    “坏了，他们暴露了！”莫里哀一声惊呼，但根本无济于事，陆战队的反攻已经开始。四人赶紧往战场角落里爬，小心翼翼的躲着，眼睁睁的看着中国人粉碎了这次反冲锋。

    “我懂了，我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咱们之前进攻四座要塞的时候，伤亡那么大呢！原来在战场上有鬼啊！”

    “敌人究竟藏在哪里呢？刚刚灯光信号那么隐蔽，那么靠近地面……难道说地下有鬼？”这个念头一旦出现，莫里哀的心中就跟长草了一样坐立不安。

    他冒着暴露的危险再一次接近战场，结果潜伏十分钟之后果然又一次发现了那个诡异的灯光信号，就在乱石堆之中。

    “一定有门道，那堆石头位置很刁钻，巨石足有一人多高恐怕炸药都无法摧毁，如果中中国人在这下面修一个地堡，那么我们真的很难发现端倪……”

    “咱们几个赌一赌？”莫里哀回头问道。

    都到这时候了，其他人还能有选择吗？开弓没有回头箭，跟着一起拼命吧！

    战场的态势越来越严峻了，在肖乐天没有登上主岛，罗火没有亲自上去压阵的这段时间内，陆战队的士气一度被沙俄军队所压制，大量的炮兵阵地被摧毁，无数弹药库被引燃，飞蛾扑火样的敢死队员一次次的刺穿了阵地。

    在这样的乱战中，莫里哀果然找到了无数次的机会，他成功的向那片乱石堆爬过去。这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他天生就是干情报工作的天才，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那一刻他居然一心不乱，耳中的声音都消失了。

    整片乱石区所有的东西在他心中都成了一幅立体的画面，草丛、灌木、大大小小的石块包括触手可及的潮湿苔藓他都要仔细的摸一把。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靠近刚刚灯光信号五米多的地方，几块巨石所压出来的一个夹角内，让他发现了一道乌光。

    轰的一声炮弹在战场中炸响，就在火光冲天的那一刻，巨石夹角中露出了一丝金属的光泽。

    “就是这里！入口就在这里，被石头给压住了……原来他们藏在里面就没想出去过啊！好有定力的一群情报天才！这下面到底有什么呢？”

    “长官！我们应该怎么进去？这种门肯定从内部锁死了，不可能拉的开啊！”

    “别着急，我有办法！把你们身上的所有手雷都集中起来使用，把导火索拆下来连成一体……一会这帮中国人就得开炮丢手雷，趁乱咱们点燃炸药，我相信有九成的可能是不会暴露的！”

    四人摸了半天把身上最后的四颗手雷绑在了一起，导火索不够长度就拆子弹，把黑火药在山石上倒了一条线，就等炮战开始大家就可以点燃了。

    轰轰轰……战场上依然炮声隆隆，华族军队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反冲锋的俄军身上了，谁都不知道这里居然藏着四名潜伏者。

    机会终于到了，当华族反击的炮火在乱石堆数十米处炸响的那一刻，莫里哀点燃地上的黑火药，然后抱着脑袋藏在了大树后面。

    火舌在地面上游走，不一会的功夫就钻进了石头缝中，只听轰的一声闷响，大地一片抖动烟尘四散开来，碎石渣噼里啪啦的掉在了莫里哀等人的身上。

    谁都不敢去查验战果，因为他们不知道有没有暴露，但是看着周围疯狂的炮击声，莫里哀觉得自己应该是幸运的。

    果然没有暴露，四人兴奋的往洞口爬了过去，结果一眼就看见了那已经被炸的变形的铁门，还有刚刚狭窄的夹角此刻已经可以容一人通过了。

    “准备湿草团，点燃丢进去，呛死他们……”早就准备的草团是用干草和湿草按比例掺合在一起的，点燃后迅速发出呛人的浓烟，这帮缺德的玩意直接往洞口里丢了三个。

    三个皮球大的草团所散发出的浓烟足够呛死一屋子的人了，就算呛不死也能呛晕了他们。

    微弱的咳嗦声响过，莫里哀第一个爬了进去，当他看见这里面的一切后，吓得他浸满尿液的手帕都掉地上了。

    “哦我的上帝！我的上帝！赞美上帝，我们找到大鱼了！”

    地下室很小，只有十几个平方，里面只有两名生死不知的情报官，一名靠在门口嘴角流出鲜血，而另一名趴在一张桌子上手里还攥着一些东西。

    而在桌子上面让莫里哀想不到的是，这里居然有一部电报机！居然是一部完好的电报机！

    “快进来！堵住洞口，做好伪装！”

    借着战场上的乱乎劲，莫里哀和手下人爬进地下水泥工事里，用石块堵住了刚刚炸开的缺口。

    莫里哀跟护着婴儿一样保护着那台电报机，剩下的三人开始打扫地下室里的战利品，等到他们掰开死者的手心后，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本子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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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0  中情局的绝密

    密码本！是华族中情局最核心的机密之一，有了这玩意法国就可以轻松窃听华族的所有军事情报并成功的翻译出来。

    早期的电报技术非常原始，这种完全开放源的电信号其实非常好监听。人类其实就是借用电的速度，然后设计一个简单的闭合系统来完成信息的传递。

    千里之外的北京向电报网络里发送一个电信号，那么瞬间琉球的电报机就能接收到这个信号并记录下来，这时候如果琉球电报机面前有人值班，那么他就会开始记录这些长短不一的密码。

    这是最原始的人工手段，等到未来科技再进一步的时候，就会有自动收发装置，接受者用不着24小时留守，也能记录远方来的电信号。

    这种模式速度快，效率高但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么就是电报网络的开放性对保密工作产生了极大的隐忧。

    实际情况下，一条电报线不可能只有北京和琉球两个接口，半路的鹿儿岛呢？天津呢？塘沽呢？上海江宁呢？这些地方也有无数的收发机在等候这些电信号。

    也就是说当北京发电信号的同时，整个电报网络上的所有节点其实都能接收到这个信号的，除非你进行物理切断。

    对于保密级别要求不高的民用和商用电报来说，这个问题只要进行电信号开头编码就可以解决了，每一个地区，每一台电报机都有自己的编码，一封电报出现后人们只要一看编码不是自己的，就可以自动无视，跳过去。

    但是军事用途的电报问题则严峻的多了，列强们都有自己的情报人员，他们会24小时监听一些重要目标发出来的电信号，绝对不会漏掉任何一个。

    北京的军事电报也许刚刚发出去，这条线路中就会有十多个间谍的接口在记录这些长短不一的电信号节奏。

    民用编码本是开放的，所有人都能够对照编码本来翻译这些滴滴叫的有节奏的信号音，然后翻译成一句句的人类语言。

    这种开放性是军方和情报工作者所不能容忍的，为了保密高度机密的密码本出现了，每个国家甚至每个系统都会制定属于自己的密码本。

    滴滴……滴……两短一长的信号节奏代表什么字符？沙俄有沙俄的秘密，英国有英国的翻译，法国有自己的对照表，华族也有自己的密码本。

    完全一样的信号节奏，在不同国家的密码本里完全是不同的含义，这就造成了对方破解的困难。

    总的来说，密码本制定的越复杂、越科学，保密程度就越高。在中情局的统计中，目前沙俄的密码编订水平是最低的，他们就是把不同的俄文字母用不同的电信号进行标注。

    对于外行人来说，这种电报当然是看不懂的，但是对于华族那些接受过肖乐天全新谍报思路所影响的精英们，这种保密措施显然是原始而又落后的。

    俄文字母一共就33个，开始的时候我们确实搞不明白每一个电信号代表什么字母，但是别忘了华族情报官懂得排除法啊。

    他们先让间谍用人工的方式主动接近一些密级很低的电报，能破译一个字母就是一个，就这样一点点的积累，随着破译的字母越来越多，渐渐的那些电报也就露出真容了。

    经过将近两年的沉淀，现在中情局已经掌握了沙俄三套密码编译表，北京沙俄大使馆现在对华族来说那就是透明的，这也就是肖乐天能够清楚掌握远征军所有情报的关键因素。

    以前莫里哀不相信中国人会有这么聪明，可是今天当他看见中国人所写的密码本之后，这个中国通哭了。

    他象一个孩子一样抱头痛哭，地下工事里的三名属下全看傻了，他们不知道老大这是发什么疯。

    “我错了，我们都错了！我们一次次的轻敌，结果一次次的被中国人玩弄！他们不是蠢货，他们更不是白痴，他们是一群天才啊！”

    “我现在终于明白我们为什么输了，就冲情报工作的差距就已经证明我们必输无疑啊！”

    “我手里这本就是中国人的电报密码本，他们简直就是一群天才，他们的密码不是按照汉字来进行编排的，而是用部首来编排的，你说说咱们谁能弄懂汉字的部首呢？”

    “不仅如此，他们选用的还是二层密码，第一层用的是数字，一个个的数字所代表的就是不同的书籍坐标啊！”

    “你们看这本上，现在已经折到了《四书》这一页，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今天的密电要从四书这本书里找答案！”

    “数字就是页数和每页的字数啊！第三页的第六个字……第十一页的第一个字……第八页的第十五个字……就得这样的去找，去汇总然后才能组成一句话啊！”

    周围的情报官也傻眼了“四书？这是什么书？是四本书吗？可是这里也没有四本书啊，哪里有书？”

    莫里哀崩溃了“呜呜呜……这就是中国人的高明之处了，他知道咱们不懂中国文化，他欺负的就是这个，四书不是四本书啊！那是一本书，一本中国文人必须要读的一本书！”

    “这里当然没有这本书了，因为这种书籍是中国的小学生都要背诵的经典，不会背的是要打手心的，真正的密码本就在中国人的心中啊……”

    “看看，今天是四书、明天就是五经……这是什么？弟子规吗？还有千字文……等等，我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莫里哀一拍脑门“版本啊！我忘记版本了！不同的书有不同的版本，也就是说版本不一样，每一页里汉字的排序也不一样啊！如果我们不知道中国人用的是什么版本的四书，那么我们一样找不到最后的答案！”

    “该死的！这些中国人的脑袋都是怎么长的？为什么这么聪明？我们怎么没有想到呢？”

    莫里哀陷入深深的自卑当中，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人类现在才刚刚开始大规模的使用电报技术，沟通全球的海底电报网都没有建成，电报系统的覆盖率很低很低。

    这完全是一项新兴技术，现在只有各国政府和军方才有实力玩的起，根本就没有普及开。新兴事物的诞生和发展肯定是需要时间的，而且各国的重视程度也不一样。

    肖乐天这就是在欺负人，用后世一战二战时期的密码编译技术，来虐19世界中叶的情报官，这就相当于二十岁的棒小伙欺负幼儿园的小学生了。

    技术先放一边去，理念决定一切，一个成熟的理念就足够他去欺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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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1  夺路而逃

    “这里不能待着了，必须马上离开……”莫里哀一边搜寻地下工事一边说道。

    “为什么？”三名手下顿时委屈的喊了起来，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地，好不容易见到活下去的希望了，居然要放弃。

    “你们傻吗？这里现在是最危险的地方，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莫里哀从角落里摸出了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食物、医药品甚至还有一些手雷。

    他拼命的往袋子里划拉有价值的东西嘴里说道“你们记住了，既然这里有电报机就证明这地下有电报线，既然有电报线就证明这是整个电报网络的一环……”

    “中国人肯定有固定的沟通计划时间表的，万一电报机响了我们怎么办？万一轮到这里回传战场情报了，我们怎么办？一旦有异常，王怀远的中情局就必定有发现的！”

    “留下？留下等死吗？现在我们的任务已经改变了，山上的俄国人死不死跟咱们没有关系，现在我们唯一的使命就是带走这个密码本，哪怕游泳回去也要离开这座岛……”

    “游泳？”那三个人彻底傻眼了，莫里哀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只是一个比方，在这座岛周围一定隐藏着很多小船，毕竟这里就是靠海路活着的岛屿，只要我们有一条小船，我们就能活下去了！”

    “有了这份密码本，我们法国就能破解无数中国人的秘密，华族在我们面前就会变成透明的！这功劳足以和歼灭敌人一个重装师还要大，如果我们带着这份功劳逃出去，你们可以想象一下陛下会怎么奖赏我们？”

    “留在这里？等着中国人来杀吗？”

    “这里不是有电报机吗？我们完全可以向北京或者上海发报啊！先把这份绝密情报送出去，然后我们再逃到山上和沙俄大军汇合，这样我们既安全了，也不至于弄丢了情报……”

    “雷蒙！”莫里哀大吼一声“你要记住我才是你的长官，你要记住了谁才是这里大老！如果你以为我不知道这种常识性的知识，我就能做到这个位置，那你可以去死了！该死的白痴！”

    莫里哀鬼脸在灯光中狰狞的跳动，他就差掏出枪打死这个敢质疑他的手下了，一时间地下工事内空气温度都降低了好几度。

    雷蒙不敢说话了，莫里哀也觉得自己口气有点过分，深呼吸几次他开口解惑道“对不起，我的情绪太激动了！但是你们要知道，那种提议是不现实的！”

    “首先奄美大岛此刻一定执行着通讯管制，海底电缆的开关权力在肖乐天的手中，为了保证战争过程中的绝密性，他一定会掐断这座岛和外界的联系的……”

    “也不光是奄美大岛，其实现在琉球主岛的对外联系也应该断了，别的不说肖乐天肯定要利用这场战争胜利消息的时间差，在江南钱票市场上大赚一笔的，这个王八蛋太会发财了！”

    “所以说不是不发电报的问题，而是根本就发不出去，现在这座岛的电报网络是封闭的，只能内部电报机相互沟通情报，你想和外界联系？那还是等战事平息了之后吧！”

    莫里哀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所有人又有一点感到疑惑，三人心想话虽如此但是听雷蒙一句发一个电报试一试也未尝不可啊？何必连试都不肯试呢？

    但是没人敢质疑莫里哀，他们的这位老上级每经历过一次失败就会变态一次，最后这次连引以为傲的脸蛋都被毁掉了，整个人就更加的变态了。

    地堡内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汇集在了一起，食物、武器、医疗用品、各种带文字的纸张全都一勺烩，最后三人趁着外面混乱的战事，偷偷推开石块又爬了出来。

    这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战事早就发生了巨变，华族军队一改刚刚的颓势，现在正组织了一波又一波的反击兵团。

    俄国人派一百人冲下来，陆战队就要派二百人打回去，敌人从三个方面反冲锋，新军就要从六个突破口还击回去。

    总而言之一句话，沙俄有多疯狂，我们就要疯狂一倍甚至更多！在这场硬碰硬的血战中，华族军队终于稳住了阵脚，炮兵阵地和后方的物资储备地总算是安全了。

    不仅如此，进攻的交火线也开始向山顶移动，刚刚被动挨打的乱劲总算是过去了。

    也幸亏华族把交火位置推到了沙俄军队的鼻子底下，这就让莫里哀等人的藏身地点从刚刚的前线，一下子就变成了华族的后方了。

    四人回头往山顶方向瞅了瞅，发现战火正激烈，而扭头再看看山下却人影稀疏，战线中出现了很多防守的漏洞。

    “上帝保佑，就是这个好机会，赶紧走！”莫里哀一声令下四人跟蛐蛐一样在地上快速攀爬，不一会的功夫就突破了华族的防线，消失在了漆黑的群山之中。

    森林、灌木、巨石、悬崖、溪流……四名法国人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更不知道擦破了多少皮，惶惶如丧家之犬，跌跌撞撞的向西方逃去。

    奄美大岛地形复杂面积也不小，四个幸运的家伙一直到了凌晨四点才算看见了海边反射着星光的白浪。

    “赞美你我的上帝！”雷蒙激动的热泪长流跪倒在沙滩上让膝盖泡在海水中，总算是看见平地了，苦难的逃亡之路总算成功了一半。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马上搜索这片海滩，上帝一定会保佑我们找到小船的！”莫里哀一把抓起雷蒙，带着他们开始扫荡这片沙滩附近。

    奄美大岛此刻百姓已经撤离的差不多了，这座在肖乐天手下经过深入开发的经济岛屿，村庄聚落非常多，农田和各种小工坊也不少，这场战事不可能摧毁所有的一切。

    一座村落一座村落的去寻找，一个房间又一个房间的去探寻，终于在一个渔村的废弃晒海产的沙滩边上有了意外的发现。

    “长官快来看！这里有一艘小船！好像还能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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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2  一艘独木舟

    船很小，样子有点像独木舟，但并不是一整颗树干制成的，而是用很薄的木板简单拼凑而成，油漆剥落用手一捏木屑纷飞。

    “这这这……这东西还能下水吗？”四人全傻眼了，这艘小船就是平时这个海鲜晾晒场用来整理货物的小艇，充其量在海边十几米的距离来回送点东西，或者钓钓鱼什么的，从形制上就不是能出远海的那种。

    但是他们还有选择吗？华族军队这次把奄美大岛清理的非常干净，但凡能动的船都征调走了，一方面要装载水泥块沉海峡，一方面也要防止沙俄军队来回输送士兵。

    要不是这艘船实在太破，恐怕早就被调走了，也不会让莫里哀他们发现。

    “没选择了，大家一起推到大海里试一试，看看漏不漏水！”莫里哀把大家的补给品都丢到了船上，四人开始推动半埋在沙子里的小船。

    “一二……推！一二……推！”莫里哀他们真的是太累了，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好好休息了，此刻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就这么一艘小木船就用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推动。

    随着整齐的号子，小船终于开始滑动船头开始进入海浪中。

    “一二三……”还没等说完那个推，就听咔嚓一声脆响，人们一看雷蒙手扶的船帮居然被生生的推碎了一大块，原来那块的木头已经朽烂不堪了。

    “混蛋！你怎么弄的？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你要敢弄砸了我就枪毙你！”莫里哀勃然大怒看着那个大口子哇哇乱叫。

    雷蒙也是被骂蒙了，他怯懦的反驳道“长官啊！不是我不小心，这艘船实在是太烂了，这能下海吗？半路会不会沉啊！”

    另外两人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就是啊，这种船在平稳的小河里或许还能坚持一会，想到大海里行驶，这不是做梦吗？这可是大海啊！”

    “大海怎么了？只要我们能逃出中国人的包围圈，我们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外面是东亚异常繁华的海上商道，各国的商船有的是！我们身上有黄金，难道还怕没有船救我们？”

    说着莫里哀啪的一声往船棒上拍出了一个皮袋子，里面露出了金光闪闪的古代金币，正是肖乐天所收藏的那些古罗马时代的地中海金币，每一枚都价值连城。

    雷蒙看了看船又看了看金币最后摇头说道“万一没有船呢？现在是打仗啊！哪家商人不得躲着这里走？再说了这片大海充满了中国人的间谍，那些商船并不安全！”

    “那就横渡中国海！横渡东海直接去大清国！”莫里哀疯狂的咆哮着，声音大的吓人。

    “啊？我的上帝啊，你疯了吗？靠这种破东西你要横渡中国的东海？你要自杀……”还没等雷蒙说完呢，手枪已经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莫里哀阴冷的说道“你要叛国？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投降中国人？你要叛国吗！”

    三名手下彻底吓懵了“长……长官！我们怎么可能叛国呢？好好好，我们听你的，我们跟你一起下海好不好？”

    哼！莫里哀冷哼一声收起手枪“带着咱们的补给品上船！为了法兰西，为了法皇陛下！我们就算死了又如何！”

    三人在莫里哀的逼迫下把小船推到了齐腰深的海水中，然后三人依次往船上跳，莫里哀第一个然后三名情报官依次上船，雷蒙是最后一个。

    这时候问题出现了，这艘船实在是太小装载量本来就不够，每上一个人小船就会下沉一大截，等到雷蒙最后上船之时，水位一下子就逼近了刚刚推碎的那个缺口，海水哗啦一下就涌了进来。

    “上帝啊！你要弄沉小船吗？”莫里哀一把就将雷蒙给推下了海水这才勉强保住了小船不沉。

    站在齐腰深的海水中雷蒙不知所措“长官？这怎么办？要不我去找点木板修补一下吧！”

    这时候东方天色已经有点鱼肚白了，汤湾山上的炮声也渐渐的小了很多，看样子一夜的血战双方也都到了舔伤口的阶段，此刻时间已经不多了。

    急躁的情绪传染了每一个人，其中一名情报官突然崩溃的喊道“我早就说了这样不行的！刚刚就应该利用电报机把绝密情报发到北京大使的手上，哪怕试一试也好啊！可是你就是不同意！”

    “如果情报发过去了，我们就可以和山上的俄军汇合，到那时候至少能暂时保命，以后的事情就可以交给谈判桌了……”

    啪的一声脆响！愤怒的声音被打断了，那名情绪崩溃的情报官不可思议的看着莫里哀，当然还有他手中冒着烟的手枪，直到临死他都弄不明白为什么要杀自己，自己已经追随莫里哀五年了，为什么要杀死自己……

    哗啦一声响，尸体跌落海水当中，血花泛起。莫里哀面无表情的说道“好了，雷蒙你可以上船了！记住背叛法兰西的就是这个下场！”

    没人再敢出反驳意见，雷蒙小心的爬上小艇，三人开始划桨向着大海深处驶去。

    莫里哀心中发狠道“白痴！跟了我这么多年还问这样的愚蠢问题，这本密码本是多大的功劳啊！你难道不知道？如果直接发到北京城去，这功劳岂不是让别人白得一大块？我还等着这个功劳洗刷耻辱呢！你敢挡我的路，那就只有一个下场……”

    一切都是谎言，所谓的电报网切断也好，监控也罢，不过就是莫里哀的一个谎言，他想要的就是独吞功劳，用这份天大的功劳来洗刷掉之前的所有失败耻辱。

    他莫里哀注定还会走上巴黎的权力巅峰的！

    尸体在海水中上下起伏，远处树林中隐隐有人声传来，刚刚的枪声恐怕是惊动了一些巡逻的士兵，莫里哀等人不敢犹豫手臂舞动的跟车轮一样，破木板当船桨用击打的水花四溅。

    岸边已经越来越远了，那些华族士兵徒劳的在沙滩上奔跑，盲目的开枪也丝毫没有准头，莫里哀他们终于冲出了奄美大岛的近海。

    “走，赶紧走！撑着天色还没有完全亮，一路向西赶紧脱离开华族海军的巡逻区域，向西！向清国方向划船啊！”

    如果肖乐天知道莫里哀如此疯狂的举动一定会惊掉下巴的，奄美大岛距离清国大陆直线距离足有750公里，除了真正的疯子之外，谁会幻想靠一艘独木舟就横渡东海呢？

    可是莫里哀就是这样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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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3  揍死你这个疯子

    好运气注定是有限的，人力有穷尽而天地之威不可冒犯，精神的强大或者说神经病比较强大，也敌不过自然规律。

    当上午太阳刚刚露了一个多小时的头之后，乌云就渐渐的汇聚凝结，海上的风也逐渐的大了起来。

    这并不是什么狂暴的台风天气，这只是大海上常见的一场小到中雨，可是在大海上这样的阴雨天气也足以裹挟出一米多高的浪头了。

    这样的波浪对于商船或者战舰来说都没什么妨碍，大型一点的深水渔船也能挺过去，但是对于一艘独木舟来说……那还真得看他们的上帝保佑不保佑他们了。

    小小的渔船开始随着波浪上下起伏，每一块木板拼接的缝隙都在往里面渗水，三人此刻已经顾不得划桨了，他们用手一捧又一捧的往外泼水，莫里哀手里的铁饭盒抡的跟风火轮一样。

    “坚持住！风雨总会过去的，现在是春季中国海没有多少台风……上帝会保佑我们的！伟大的祖国也会保佑我们的！伟大的陛下也会保佑我们的……”

    莫里哀真的疯了，他在大风中嘶吼，如饿狼如野兽，雷蒙二人惊恐的看着他甚至都忘了往外舀水。

    “速度，加快速度！你们这两个懒鬼，我要横渡大海，我要活着回到欧洲去，我要在凡尔赛宫接受陛下的嘉奖！”

    莫里哀并没有意识到，疯狂中他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我们。

    雷蒙伸手指着莫里哀的身后一脸兴奋的说道“船！快看……远方有船啊！是一艘中国式样的硬木帆船……”

    莫里哀一回头果然在视线的尽头一艘中国式样的双桅硬木帆船正刺破海浪向他们行驶过来，看式样就是闽浙一带最常见的福船。

    “是清国的商船！我们有救了，有救了……”雷蒙和另外一名情报官抱在一起兴奋的大哭大叫。

    只有莫里哀眼角抽动这仔细盯着远方，不一会的功夫他突然恐惧的喊道“快划船！马上走，离开这里……那是海盗！不是什么商船！”

    他的眼力很好，远方船头飘扬的骷髅旗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去，警惕的老狐狸很清楚在眼下战争激烈的关键时刻，那霸港口都暂时封锁了，又怎么会有商船往来呢，就算有也都是肖乐天手下的船好不好。

    莫里哀奋力的划桨，可是这次雷蒙他俩却没有听他的，而是伸手攥住了上司奋力划桨的手“长官！如果是海盗我们反而安全了，不是么？把你的金币拿出来，海盗收了金子就不会杀人了，他们也有他们的职业道德！”

    “道德！”莫里哀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道“该死的你居然要相信海盗的道德吗？你这个白痴！这里是东亚，是肖乐天的地盘，就算海盗也都是跟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你敢确定他们不会黑吃喝吗？”

    “可是我们还能怎么办？”雷蒙狂吼一声，吐沫星子喷了莫里哀一脸“我们还能怎么办？奄美大岛直线通向大陆的距离是750公里，你真的以为咱们这条破船能横渡大海了？”

    “醒醒吧！你已经疯了……如果我们死了，所有努力奋斗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那些牺牲的同僚不就白死了吗……”

    又是那把手枪，枪口死死的顶在了雷蒙的额头“不要逼我！求求你不要逼我！我不想再杀自己的属下了，我不想再杀你们了……听见了没有，不要逼我！现在开始划船，立刻马上！”

    莫里哀就是个疯子，眼睛赤红一片，他的手在颤抖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保障下一秒是不是就会走火。

    雷蒙不敢再争执了，他小心翼翼的拿起破木板船桨笑着说道“好的，好的，好的……我听你的，全都听你的……我这就划船……”

    紧张的气氛有所缓解，小船又开始在波浪中挣扎前行，这时候一直都没有开口的另一名属下说话了。

    “长官啊！能不能给我们一点吃的，我记得补给品中有很多的冰糖，我俩吃几块……实在是没有体力了，让我们补充一点糖分吧，这样还能划的快一点……”

    莫里哀看着对面累的发白的两张脸知道这要求是合情合理的没法拒绝，终于放下了枪口回手把口袋拽了过来。

    就在他以为安全的时候，就在他准备掏补给品的时候，雷蒙出手了“去你妈的！该死的疯子……”

    啪的一声脆响，一米多长二十公分宽的厚木板直接拍在了莫里哀的脑袋上了，当船桨用的木板早就浸透了海水，又沉重而且韧性十足，这一招真够狠的。

    如果有慢镜头回放的话，你绝对能看见木板拍击脸颊的那一刻，莫里哀整个脸都被抽变形了，几颗后槽牙发出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断裂声，鲜血从牙床跟泉水一样的往上涌。

    莫里哀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被打倒在船上，此刻雷蒙已经狂怒了，他抄起木板拼命的揍这个王八蛋。

    “畜生！如果不是你，我们法兰西也不会一次次的失败受辱！”

    “该死的混蛋，如果不是你满脑子疯狂的仇恨，我们也不会中圈套！”

    “冷血的杀手，让阿诺跟随你整整五年，忠心耿耿你居然要杀他！你还是不是人！”

    骂一声就打一板子，再骂一声又是一板子，直到另一名情报官保住了他的胳膊“雷蒙！够了雷蒙！不要打了，那艘海盗船来了，我们现在先顾眼前吧！”

    抬头一看，果然一艘两层楼高的巨大福船已经逼近，甲板上无数海盗在冲着他们指指点点，甚至有海盗都端起了火枪。

    两人不敢怠慢赶紧举手投降，并用不标准的汉语喊道“我们是落难的英国水手！我们是英国人……求你们救救我，我可以奉献出我们所有的金钱！”

    一边喊雷蒙还低声说道“就说我们是英国水兵，别暴露我们的身份，看看能不能骗过去……”

    毕竟还是情报官出身，他们痛恨莫里哀但是仍然爱法兰西，他们还记得自己的任务，他们也想带回那份情报，哪怕只是口述一遍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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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4  暴揍莫里哀

    莫里哀被打的昏昏沉沉的，他好像在做一场梦，一场永远都醒不过来的梦。连续两天都没有合眼了，再加上头上遭到重击，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昏迷或者昏睡过去。

    但是确实是有一种特殊的情况存在的，人们俗称累过劲儿了，长期的疲劳压抑让人的精神处于变态的亢奋之中，这时候让他休息反而无法让大脑皮层冷静下来。

    莫里哀现在就处在这样的一个境界中，他双眼只有一条缝，整个世界变得光怪陆离了起来。眼看雷蒙背叛他揍他，又眼看高大的海盗船靠近他们，自己的身子一轻好像被绳索吊着拖上了船。

    躺在甲板上，眼睛里到处都是脚丫子，雷蒙两人好像在争辩什么，自己的东西也被抢走了，他的心中在呐喊‘千万别发现我的密码本，千万别发现我的密码本啊！’但是嘴里死活都出不来声音。

    雷蒙两人遭到了海盗一阵痛殴，两人被打的跟煮熟的虾一样腰弯了起来，黄皮肤海盗拽着他们的头发拖入了船舱，看样子等候他们的一定是水牢。

    哗啦一声响，冰冷的海水兜头泼到了莫里哀的脑袋上，清醒感顿时驱走了昏沉，他开始剧烈的咳嗦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别杀我，我是英国人，我是商船上的水手……”莫里哀的汉语还是比较标准的，至少对方能听懂。

    “去你妈的！你是水手？水手用他娘的柯尔特？光定装金属子弹就背了一百二十多发，你当爷爷我是傻子吗？”咣的一声，一只铁拳砸在莫里哀的脸上，顿时眼前金星四射。

    坏了，今天遇到行家了，莫里哀晃着额头的鲜血仔细看着眼前的男人。那是一个身材不高但是异常魁梧的男人，身上黢黑的皮肤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被晒出来的。

    在他的胸前有一只大鱼的纹绣隐隐露出，再看这个男人的五官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一双鼓出来的双眼，跟金鱼一样凸起看起来整个人非常的狰狞。

    悍匪！这绝对是一个悍匪！再看这男人周围的海盗一个个也都不是善茬，浑身的血腥味甚至超过了百战老兵。

    更让人惊讶的是，在甲板的一个角落，一个身穿日本服侍的女人正赤着上身和几个男人拼酒，一海碗的烈酒仰头就干，女人啥事都没有可是对面的男人却喝趴下了，换来一群人的哄笑。

    女人年轻、健康皮肤紧绷有弹性，小麦色的肌肤看样子也是晒出来的，胸口鼓涨的两团坚挺而又漂亮，这让见过无数欧洲美女的莫里哀都啧啧称叹。

    完美！顶级完美的胸部，只有练武的女人才能拥有，那种美感不是弱女子能够拥有的。

    更让莫里哀恐惧的是，在一群土匪中间，一个挺漂亮的日本女人，赤着上身暴露着一切不应该暴露的东西，可是周围的男人却没有一个敢用淫邪的眼光看她。

    不是不敢看她胸前的两团，所有人都可以大大方方的看，但是所有人眼中都没有一丝的**，或者说不敢有丝毫的**。

    海盗看着那两团，就好像看着自己的胸一样，目光自然而又平静，好像他们看见的是两个馒头，或者两个椰子，两个芒果……就是那样普通平凡的目光，丝毫没有一点男女之间的邪欲。

    这个女人一定非常可怕，她的气场不光能震慑住这群海盗的心，更能震慑住所有男人原始的**，可见这个女人平日里有多可怕！

    莫里哀不敢怠慢脑子拼命的转瞎话张嘴就来“这位老大，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英国水手，但是我的职位是武装护卫，所以我才有枪……”

    “放屁！”咣的一声又是一拳砸在了莫里哀的脑袋上，金鱼眼老大抓住他的头发从甲板上提了起来“想骗我？刚刚那两个人全都招供了，你这个该死的明明就是法国人，而且是来和琉球打仗的法国人，你真是活够了……”

    “呵呵呵……老子好久没喝人心酸辣汤了，把你这颗心挖出来，配上马鲛鱼和鱼翅一起炖汤喝肯定美味！既然你想骗我，老子就把你这颗心挖出来吃了！”

    刺啦一声莫里哀的衣服被撕了一个粉碎，长满金黄胸毛的胸口露了出来被海风一吹冰凉刺骨。

    莫里哀吓的一身冷汗就出来了，他知道坏菜了，在东方民智并没有开，那些愚蠢的中国百姓根本分不清欧洲有多少个国家。

    在这些目光闭塞的中国人眼中，法国、普鲁士、荷兰、英国……根本没有区别，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洋鬼子。

    现在这名海盗都能清楚的说出自己的国籍，这说明雷奥等人已经叛变了，他们已经交代出了一切。

    就在莫里哀思考应对之策的时候，金鱼眼老大狞笑道“其实我才不管你们是哪国的人呢，只要让老子我发财我就什么都不管了……可是我最恨别人拿我当傻子骗，你当我是傻子我就吃你的心，用你的命祭天！”

    “等等！我有钱，我有钱给你，我给你们卖命钱！”莫里哀大吼道“我那个皮口袋里有金币，都给你们了……”

    “狗日的东西，就那么几个金币够我们分的吗？你当老子没见过金子？我在大海上做一笔买卖，赚的金银无数，看得上你那几个破金币？”

    金鱼眼老大怒吼着左右开弓就是一溜大嘴巴“我让你瞧不起我，我日你妈的，我让你瞧不起我，那点金子就能打发了我？”

    “等等，等等老大！”莫里哀拼命的挣扎，拼命的解释“听我解释啊，听我说……”也许是金鱼眼手打疼了，他松手把莫里哀丢在了甲板上。

    “讲！说不出道理来，我弄死你……”

    莫里哀顾不得擦自己嘴角的血水，赶紧摸过那个皮口袋从里面把二十多枚金币摆放在甲板上，他都快委屈的哭了。

    “这位尊贵的老大啊！这不是普通的金币，这真的不是普通的金币，这是文物啊！文物你懂不懂？”

    “不懂？这么说吧，江南那些读书人们，还有大商人官员们，为什么喜欢古代的东西啊？那叫文玩，对对对……你们中国人管着东西叫文玩古董，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这都是一千多年前的金币啊，是古罗马帝国时候的金币，可值钱了，真的不骗你啊，这一枚金币就能换现在好几万枚金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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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5  人心酸辣汤

    莫里哀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来给这些文盲海盗普及文物的知识，他告诉这群目不识丁的海盗，这些金币都有上千年的历史了，相当于中国的秦汉时代，你说那时候留下的东西能不值钱吗？

    只要你放过我一命，我就可以带着你们去香港找欧洲的大卖家，卖一个顶级的高价，这些钱足够你们换一艘更好的海盗船了，就要欧洲那种大软帆的快速飞剪船，那速度就跟贴着水面飞一样，抢劫起来绝对带劲。

    金鱼眼都听愣住了“乖乖啊！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还当商队的护卫呢？你不会是蒙我的吧？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算了，你解释我也懒得听，你要想让我相信你，你总得办点让我相信的事情吧？”

    “你们身份可疑，万一是大麻烦呢？我放了你们岂不是自讨苦吃，再说了你把我带到香港去了，万一设个圈套黑了我怎么办？想让我信你跟你去香港卖金币，你就得交一份投名状！”

    “啊？什么东西？投名状……”莫里哀对东方的文化还是不太了解，这种纯粹的黑话他听的有点费劲，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说动了这名海盗，看样子他要带自己去香港了。

    太好了，只要到了香港，就算肖乐天也无可奈何自己，英国和法国的势力就会把我保护起来，到时候找机会我就回巴黎了，上帝还是爱我的，哈哈哈！

    心中狂笑的莫里哀嘴里不敢出声也不敢表示出自己的兴奋，他卑躬屈膝的笑着“是是是！听您的，究竟是什么事情，请您明说……”

    金鱼眼冷笑了一声“看在你奉献这么多金币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一命，但是我的人心酸辣汤还是没着落呢，我总得吃到嘴里……还有给海神爷的祭品也得有啊！”

    “这船上除了你们三个剩下都是我的手下，你说杀谁？自己选一个吧……”说完咚的一声一把雪亮的匕首钉在了莫里哀的双脚前。

    莫里哀已经傻了，他现在才明白投名状是什么东西，原来是要杀自己人，让自己手上沾满自己人的血，这样就没有退路了，就有短处被捏在对方的手里了。

    关闭的舱门又被打开了，两条死狗一样的法国情报官被拖了出来，脑袋软软的耷拉在胸前。

    水手翻动两名晕死过去的法国情报官，让他们的脸冲上，莫里哀看着鼻青脸肿的两名手下不由得悲从心来。

    自己可是足足带来二十名手下一起来的亚洲啊，就在一次次的任务中，一次次的战斗中，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到最后就剩下这两个了。

    每一个属下都是自己培养了三年以上的心腹，他们全死了自己想要再扶持这样精干的队伍那又得三五年以后了。

    可是不下手怎么办？难道自己要死在这里？带着满心的不甘死在这里？

    冰冷的刀柄被握在手中，暗红色的丝线缠绕上面都是陈旧血的痕迹，天知道这把匕首开了多少人的膛，又破了多少人的腹！

    “真的要动手吗？您真的要吃人心？”莫里哀的嘴唇和手抖如筛糠。

    “呵呵，当然了，人心熬的酸辣汤极其美味，吃了壮胆啊！吃了人心汤，地狱小鬼都会躲着你走，你难道没听说过那句话吗？神鬼怕恶人啊！”

    “动手吧，你就动手吧！用这把刀子刨开他们的肚皮，把心挖出来……这样你就能活命了！我送你到香港去，我让你安全了……呵呵呵！”

    刀尖在两名晕倒的手下面前来回移动，莫里哀不知道应该如何选择，他最后的一点人性良知在告诫他不要这样做。

    “对不起了！实在对不起了，我不这么做我就得死！我不能死啊，我还有我的人生理想没有完成呢，我要回家！我不能死在这里……”

    “雷蒙对不起了！谁让你从一开始就质疑我的指挥，你个该死的东西为什么总质疑我的命令！你去死吧……”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莫里哀丢掉了最后一丝人性的良知，雪亮的匕首直奔雷奥的胸口刺去。

    噗嗤！刀锋入肉的声音响起，鲜血四溅，周围一片惊呼，所有中国海盗瞠目结舌“真的刺下去了！我靠，真的下手了！”

    莫里哀逼着眼睛双手压着匕首往下刺，好像匕首刺到了甲板上，刺透了雷奥的心，现在刀锋已经不能再前进半厘米了。

    “雷奥啊！你是我手下最不听话的属员了，你沦落到今天这一步，就是你自找的……”说话间莫里哀睁开了眼睛。

    “啊！”眼前的一切让他惊呼，原来雷奥没有昏过去，这名愤怒的情报官双手握住匕首的刀锋，匕首已经刺入他手掌的骨头上。

    雷奥好像不知道疼一样，双手死死的攥着刀子，血流淌在胸膛上，眼中的怒火喷射而出“你要杀我？为了你自己的活命就要杀我！好好好，这就是我效忠五年的长官！”

    “你个畜生，你有理想没有完成，老子我就没有理想了吗？你要活下去，我就得死！你不就是想在巴黎升官发财吗？所以你就要踩着我们的尸体往上爬！”

    “下地狱去吧！”一个兔子蹬鹰，莫里哀被一脚踹飞。

    雷奥双手被匕首穿透，就那么孤零零的站在甲板上，他都忘记了让人拔下来那把刀子，一股悲凉涌上心头，他冲着那个赤着上身的女人喊道“你赢了！你这个疯女人赢了！随便你怎么样吧，哈哈哈……随便你怎么样吧！”

    拼酒的女人放下了酒杯笑着排起了巴掌“哈哈哈……好好好，真的是太精彩了，金眼鲷啊！这场赌局我又赢了，今年你赚的所有钱可都归我了哦！”

    “金眼鲷！你是南海一霸金眼鲷！”莫里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顿时大惊失色“我靠，你敢阴我，你不是早就被肖乐天收编了吗？混蛋……”

    他冲上去想拼命，可是旁边两个海盗一人一脚就把他给踹倒在地了，然后两只臭脚丫子踩在他的头上“老实点！都到这里了可就没有你嚣张的份了！”

    金眼鲷没空搭理莫里哀，他换了一个可怜的样子弯着腰对那个女人说道“纯子啊！我的好媳妇，你高抬个手，好歹给我留一半啊……这男人要是没有钱花了，那多没面子啊！”

    让雷奥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这个疯女人居然叫纯子？她纯个狗屁啊！而且还是金眼鲷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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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6  夫妻冤家

    金眼鲷的故事完全可以写一本书，这位横行南中国海的大海盗，草莽之中却有一颗很朴素的爱国之心。

    他残忍、贪财、好色、滥杀……强盗所拥有的一切罪孽他身上都有，但是他有一个优点就是爱国，虽然不怎么爱满清那个国，但是他至少知道祖宗的坟茔在哪里，也知道自己的根在什么地方。

    未必爱大清国，但他一定是爱祖宗的，中国人就是这样只要他心中还有祖宗，那就不会坏到哪里去，也不会出大格。

    当肖乐天带着普奥战争胜利之威回到亚洲的时候，金眼鲷义无反顾的投靠到了丞相的麾下，他带着丞相的命令第一个突破法国人的防线，把丞相还活着的消息带回了琉球。

    那时候金眼鲷是踌躇满志的，他觉得自己一定能当个海军大将干干，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丞相的饭碗可没有那么好端。

    战后金眼鲷等人就被打入新兵营进行地狱一样的残酷训练，你没有任何不服的权力，半年时间无数老兵甚至四天王都出面来回对他们进行训练和洗脑。

    当年的海盗哪里想到当兵会这么苦啊，一个个都想逃。可是入了华族的大门，也接触了新海军的技术训练，你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了。

    高强度的训练和洗脑，铁血镇压任何的不轨行为，所有逃兵遭到了严酷的镇压……这是挥舞大棒的一面，而另一面则是温情的。

    中情局不遗余力的把这群海盗的家乡给扫荡了一遍，有爹妈的就绑架爹妈，有妻儿的就绑架妻儿，实在没有亲戚的就从当时琉球数不清的流民中乱点鸳鸯谱，中情局当媒人逼着你成家。

    金眼鲷本来就是一个父母早亡没人管的孤儿，要不也不会走上海盗这条路，本以为跟了丞相以后封侯拜相吃香的喝辣的光享福了，可是没想到丞相给自己的赏赐居然是往死里面训练啊，这让金眼鲷不由得心中暗生埋怨。

    可是没想到半年后，王怀远居然给他亲自来做媒了，给他介绍了一个日本女人叫做纯子，这让金眼鲷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可是人在矮檐下是不敢不低头的，他只能假装开心笑着接纳了这个媳妇，两人拜天地了。

    这是丞相控制海盗的一连串步骤，华族的海军不仅需要优秀的指挥官如项英、金三顺等人，更需要一批非常勇敢不畏波涛的水手，这些横行大海的海盗就是最佳的选择。

    未来华族的海军注定是理性和野性相互融合的一支军队，项英他们代表了最新的科技和最新的海军作战理念，而这些海盗则给华族海军保留了一丝野蛮暴力的基因。

    海军注定是进攻的军种，没有野蛮和暴力的基因存在，那么战舰也就不是战舰了，而只是大海上浮动的铁棺材。

    为了彻底收复这群无组织无纪律的海盗，肖乐天可谓煞费苦心，大棒加胡萝卜抡的溜溜转，尤其是最后那一招为海盗安家一下子收服了无数海盗的心。

    中国人是最恋家的民族了，家在哪里他们的心也就在哪里，为了家他们可以放弃一切。金眼鲷的控制权就是这样被一点点的夺走了，就算他不服气也不行。

    心里有怨气金眼鲷就不服不忿了，他犯了一个很多男人都会犯的错误，那就是家暴打老婆出气。

    可是万万没想到，纯子所表现出的一切都是假象，她就不是一只小绵羊而是一只疯狂的母老虎。

    纯子刀法娴熟，攻势凶猛彪悍，而且身上有一股一往无前决死的气势，每一刀劈砍都是同归于尽的大招，而且伴随着疯狂的大吼大叫之声。

    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纯子战斗的时候喜欢赤着上身，这让金眼鲷完全无法容忍，这不是让老子吃亏吗？

    越难容忍就越要打，越打纯子的反扑就越猛，直到最后横行南海的金眼鲷居然让媳妇的气势给生生压制住了。

    没人敢上前劝架，所有劝架的人都被刀锋给逼退，这哪里是夫妻间的战斗，这简直就是生死仇敌之间的血战。

    直到最后居然是野平太出面才平息了这场事端，也就是从野平太的嘴里他才知道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当年在肖乐天渡海来到那霸和尚泰王缔结盟约的时候，机缘巧合下一场暴动出现了，十万华人在肖乐天的带领下向岛津家的士兵发起进攻。

    野平太、兵太郎就是在那场大起义中被肖乐天收服的野武士和百姓，不仅如此野平太以野武士、浪人、剑客的身份为肖乐天汇集了一批盘踞在琉球的日本海盗。

    这些没有国家民族概念的海盗，只相信利益，谁能给他们最大的利益，他们就跟谁混。显然肖乐天给他们的是最多的。

    岛津家的関船大队，曾经遇到一群伪装成难民的日本人袭击，那些人就是野平太带领的海盗群体，而在那次战役中，曾经有几名疯狂的女海盗让人记忆犹新。

    伪装成普通民妇的女海盗骗过了関船士兵，偷偷的爬上了船，紧接着这些女人变脸拔刀开始突袭，她们赤着上身，双手持长刀在军阵中杀的血流漂杵，当时那股疯狂劲头震的所有男人都触目惊心。

    大战之后，这些女人的上身已经被干燥板结的血浆所盖满了，太阳暴晒下寸寸龟裂。当年所有经历过那场血战的人，都对这几个疯子心有余悸，谁都不敢惹她们。

    后来这些女人究竟去哪里了？谁都不知道，除了野平太等高层之外人们都以为这几个疯女人失踪了。

    其实不然，这几个女人被肖乐天重点培养，放到中情局麾下主攻研究的就是海盗学……嗯，好吧这是中情局自己内部的一个专业，外面的大学可没有教的。

    纯子，是那一批学员中的佼佼者，她曾经隐姓埋名换了好几个身份在南洋还有安达曼海周边，跟好几个海盗团体去混。

    加上中情局的鼎力支持，纯子此刻已经算是亚洲海盗圈中的隐形大佬，可动用的资源数不胜数。

    金眼鲷傻眼了，原本以为自己找了个小媳妇，没想到这是丞相给自己找了一个妈啊！

    之后两人也曾经打过几次，不过激烈程度都不如第一次，也许夫妻之间就是上辈子的恩怨情仇纠结的冤家吧，金眼鲷和纯子两人居然越打感情越深，到最后居然谁都离不开谁了。

    直到肖乐天的命令下达后，二人才知道丞相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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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7  大鱼落网

    任何政府，任何势力，总是需要有人干一些黑活的，不见光的任务总得有人去执行，那么利用小偷、强盗、帮派……等身份做掩护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金眼鲷和纯子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份丞相亲自签名的军衔授予书，两人一同受封为海军少校，但是档案是绝密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知道他们俩的真实身份。

    而给他们的任务就是继续回到大海上，以海盗的身份去干一些私货。

    暗杀、追袭、破坏敌人的商路、通过大海秘密输送武装人员和武器弹药……这些活都得有人干，而且这种任务还非常重要，暗战的重要性可不比热战差。

    从那一天开始，金眼鲷带着纯子重操旧业，回到了大海上接着当他的海盗去，不过此海盗非彼海盗，他们每一个人都有正式的华族军方身份，而且经过严酷的训练后，所有人也都有所蜕变，早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暴力小集团可以比的了。

    这次金眼鲷就是前往远东给龙爷他们送一批武器弹药让后刚刚返回的，在船只过对马海峡的时候金眼鲷他们得到了中情局最新的任务，要求他们控制鹿儿岛至奄美大岛一线海域，说白了就是进行巡逻。

    落单的敌人小船可以出手进攻，遇到不明身份的商船也要随时检查，不过是以海盗的名义去检查，他们成了临时的巡逻队。

    看来金眼鲷的运气真不错，刚刚船行到奄美大岛近海，就堵到了一条大鱼，三名洋鬼子被生擒活捉。

    金眼鲷身边并没有高级别的情报官，他们无法辨认这三个法国人的身份，但是这三人随身携带的一些物品引起了众人的怀疑。

    精致的手枪，大量的子弹，还有华族军队专用的军粮，更重要的是一些连金眼鲷都看不懂的文件包括那个小小的密码本。

    感觉是大鱼，但是不确定是什么大鱼，最后还是纯子出了一个阴损的注意，她要对俘虏进行分别审讯。

    雷蒙他们说自己是英国人，这鬼话谁都不会相信的，而刚刚雷蒙暴揍莫里哀的画面眼尖的水兵早就看的一清二楚了。

    那么老厚的木板直接把莫里哀的脸拍成了猪头，说明这些人内部已经有了巨大的矛盾，甚至可以说是相互仇恨。

    而仇恨则是可以利用的，纯子在莫里哀半昏迷的时候对雷蒙说道“我搜查了你们三个人的随身物品，可以肯定你们不是俄国人，当然我们也不相信你们的鬼话，你们肯定不是英国人……”

    “不用开口狡辩了，我现在不想听你的谎言，我相信一会你就会自己亲口说出一切的！你们三个人里面，这个毁容的鬼脸应该是长官吧？黄金在他身上，地图在他身上，写满字的文件也在他身上，包括手枪的档次也是他的最好……”

    “我跟你打一个赌，我让你亲眼看一看你们的长官是如何对待你的，我想到时候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雷蒙两人被揍了一顿，表面上看打的很狠，但是实际上并没有致命伤更没有晕过去，随后两人被关在舱室内，门上有两个小洞二人可以亲眼看见莫里哀的受刑。

    一切都在他们的注视之下，直到最后让莫里哀艰难的选择来了，究竟他会不会上缴投名状呢？雷蒙和同事装死躺在地上，想最后给莫里哀一个机会。

    毕竟是一同奋斗了五年的亲密战友，多少次出生入死建立的友情不是说丢就能全丢的，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莫里哀还有最后一点人性，那么三人就一起殉国也无所谓了。

    现实狠狠的抽了雷蒙一个大嘴巴子，他没想到莫里哀为了自己的活命，为了自己的前途居然真的要下杀手，他犹豫的时间都没有超过十秒钟刀子就刺下来了。

    雷蒙双手一翻抓住了锋利的匕首，刀刃切开了手掌直入骨头缝，相比手上的疼痛更疼的是信仰的破灭，他终于看明白莫里哀是个什么货色了。

    “王八蛋，你想活下去就要用我的命当投名状吗？你想活着我们就想死吗？你的狗屁理想是理想，我们就是行尸走肉没有心吗？”

    雷蒙疯了一样扑上去双拳猛砸莫里哀，砰砰砰的闷响，拳拳到肉。

    “悲剧哦！出来打仗碰到了这么一个上司，这样的战友，真是悲剧！”金眼鲷摇了摇头一摆手，两名手下冲上去拉开了发疯的雷蒙。

    雷蒙眼泪滚滚而流“我们是法国人，我们就是给沙俄远征军提供情报支援的法国间谍，而这位上司，也是你们的老熟人了，他就是莫里哀！”

    “什么！”在场人一片惊呼“他就是莫里哀！”金眼鲷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这是华族最痛恨的仇人了，可是在场谁都没有见过莫里哀。

    纯子也愣住了“他就是莫里哀？据说莫里哀不是一个美男子吗？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就是莫里哀？”

    “没错，他就是莫里哀，他被毁掉的脸也是拜你们的致远号所赐，这是在达喀尔被大火烧的！”

    “我们逃出来了，我们不仅从奄美大岛上逃出来了，我们还破解了你们中情局最关键的密码本！是的，你们搜出来那个很小很小的小册子，其实就是一份电报的密码本啊！”

    “罢了，我什么都说，你让我见皮埃尔一面，我手上所有的情报都给你们！”

    “叛徒！你是法兰西的叛徒……”莫里哀狂怒的吼叫着往前扑，两名强壮的海盗都控制不住他了。

    金眼鲷摸着自己的大胡子兴奋的笑道“爷爷我今年走红运啊！这大鱼都被我堵住了，哈哈哈，媳妇你就是我的福星啊！”

    纯子嘴一撇“少拍马屁，愿赌服输，一年的收益可全归我了啊！”

    “别！别啊媳妇……”金眼鲷一脸贱兮兮的笑着凑过去“好商量，有事咱们两口子好商量啊！”

    “来人啊！向奄美大岛前进，我要拜见丞相，我要向丞相献俘！”高大的福船在大海上划出一道白浪弧线，直奔海峡入口疾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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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8  押俘

    当金眼鲷一行人看见奄美大岛海峡入口之时，天空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海天一色雾蒙蒙的全是水汽。

    致远号在海峡口待命，炮口骄傲的环视大海，如同雄狮在视察自己的领地，金眼鲷的海盗船刚一露面就被致远号盯上了，210口径的巨大炮口瞄准了这艘单薄的木船。

    剩下就是程序化的接头、对暗号、核准身份……但是金眼鲷进入海峡的要求却被致远号断然拒绝了。

    这可不是项英刁难他们，当海盗船转过海峡入口那遮挡视线的巨大悬崖后，眼前的一幕让他们震惊了。

    海峡内到处都是忙碌工作的小船，海军培养的专业水鬼和民间召集的水性好的渔民足有上千人，密密麻麻的在海峡入口处忙碌。

    他们以人力组成一张大网正由西向东搜索任何一枚未爆炸的水雷，小船上摆满了烈酒每一个准备下潜的水鬼都要喝一大口然后翻身入海。

    今天的天气非常恶劣，不仅气温低而且能见度不好，在海面上的人还感觉不出什么来但是在海里潜水十多分钟就必须马上换岗。

    一旦发现漏网的水雷，就由专门的狙击手远程射击引爆，这年头水雷的可靠性非常低，只要安全保险撤除，就休想再回收了。

    轰轰轰……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每一次爆炸都能让之前水鬼们的辛苦白费，爆炸的冲击波会扰乱海流，其他未爆炸的水雷会随波逐流指不定飘到什么地方去。

    “乖乖，这得忙到什么时候去啊？”金眼鲷问道。

    核实身份的中情局官员苦笑着说道“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这个海峡就甭想行船，早上已经牺牲了两名水鬼兄弟了，天知道最后清理干净这条海峡得多久……”

    “好了，你们别管这些了，行船北上从西岸登陆吧，山路虽然不好走但至少安全一些，丞相和局长此刻都在汤湾山上，把莫里哀这个老东西送上去，估计心情能好很多……”

    金眼鲷等人告别致远号掉头贴着奄美大岛的海岸北上，绕远路登岛押着三名俘虏开始在盘山路上艰难的前行。

    这一路上莫里哀的嘴就没有闲着，他不是骂就是苦求，他希望雷蒙回心转意，可是雷蒙早已经对他心寒意冷了，从沙滩上为了独木舟的排水量而枪杀同僚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相信这个卑鄙的小人了。

    最后金眼鲷实在是烦透了，他让人从路边铲了一锨马粪直接拍在了莫里哀的嘴里，不顾他呜呜的哀嚎，麻绳一封嘴拖着就走。

    一行人直到中午时分，才见到半山腰上的中军指挥大帐，而此刻所有人都已经累的呼哧呼哧喘粗气了，当传令兵带着他们去见丞相的时候，金眼鲷和纯子激动的面红心跳，华族最高首领要接见他们，这可是平日里想都想不到的荣耀。

    还没到大帐门口，迎面就见王怀远冲了出来，只见他一把抓住莫里哀的头发狠狠的提起来，看着跟情报上显示相同的一张脸，他兴奋的狂笑了起来“哈哈哈……狗日的贼子！你也有今天！”

    啪啪啪……左右开弓王怀远狠狠抽了莫里哀十几个耳光，耳光抽松了莫里哀嘴里的麻绳，他吐出马粪抗议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是法皇的东方代表，你无权上私刑！”

    “靠……怎么这么臭？金眼鲷你怎么弄的？喂他吃大粪了……”王怀远后退一步“使者？他娘的我怎么不知道法国派你来当使者了？有国书吗？王八蛋你屠杀白拉奕华族百姓的时候，想没想过使者这两个字？”

    事到临头莫里哀也豁出去了，他挺直了腰冷笑道“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你们中国人打仗屠城的事情干的还少吗？行了，你没权利审判我，带我去见肖乐天，要死要活我跟他说去！”

    “妈的，你还敢讲条件……”说着王怀远又想动手，可是这时候龙侍大和尚从里面走了出来“好了，丞相下令让他进去……等等，给他点清水洗一洗，丞相正吃饭呢，别恶心了丞相！”

    卫兵把三名法国俘虏分开押下去清洗，坂本龙马笑着对金眼鲷说“你们夫妻两个真是好运气，能抓到这样的大鱼，来吧！丞相想见你们……”

    金眼鲷激动的眼眶都红了，丞相在他心中就是天人一样，自从投靠丞相之后他只见过丞相一次。

    数量虽然少，但是金眼鲷没有丝毫怨言，天下华族都知道丞相日理万机满的不可开交，成百上千万的华族成员有的一生都没见过丞相一次，而自己居然能见两面这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而且金眼鲷知道，他们这些做情报工作的，一直都受到丞相的关注，因为华族令正是颁布的时候，他们这一批秘密工作者都得到了丞相亲笔签字的户籍文书。

    他们的身份是不能曝光的，对外不能说自己是华族的一份子，他们只是民众严重的海盗土匪，是大恶人，但是丞相没有忘记他们，这些人总有退休的那一天，这些亲笔签字的户籍文书就是他们重新回归阳光的最大凭证。

    而且肖乐天曾经承诺过，这些受委屈冒风险的人，积累功劳的速度要比一般的官员快的多，也许自己退休之前就能赚个爵位也说不定啊。

    不光金眼鲷激动了，他的老婆纯子也激动的面红耳赤的，华族女人可以从政这是丞相亲口承诺的事情，春十三娘、蔡璧暇，包括后来投诚过来的雾隐小鬼，这都激励了无数女人投身丞相的大业之中。

    在那个时代，整个地球只有肖乐天最尊重女人，也只有他才肯给女人政治地位，这一点就连欧洲人都做不到。

    要说华族内什么人对肖乐天最忠诚，首当其中的就是这些女人，这些因为肖乐天改变命运的女人们。

    掀开军帐的帷幕，一股熟悉的香气迎面扑来，占地将近一百平的军帐内，生着煤球火炉，炉子上一口行军锅正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呢。

    肖乐天跟着罗火两人正猫着腰往锅里丢食材，屁股后面一群幕僚端着筷子饭盒正等着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

    肖乐天也不回头“你们两口子去找筷子饭盒，一会就有的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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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9  恩情浓汤

    华族早已经不是过去琉球那么一点点的势力了，现在肖乐天所定义的华族势力范围包含了琉球、日本一部分、南洋数十个华族聚集区还有大清国的塘沽特区……远方南美洲的伊基克华族特区，南太平洋无数岛国……

    这些都算做华族的势力范围，其实也没有什么法律规定这些地方就是肖乐天的，但是谁让他是华族的缔造者呢，民众就认肖乐天这个正统，所以他就成了华族真正的无冕之王。

    这时候的肖乐天一般人是很难看得见的，势力越庞大他的工作量也就越多，他一身系着整个华族的安危，单纯为了安全起见，普通民众也很难再见到他一面了。

    想当初肖乐天刚成为琉球丞相的时候，可以半夜去大街上吃一碗鱼丸当宵夜，也可以早上起来跟着赶海的渔民去抓螃蟹挖牡蛎，中午时候也会突然出现在各大学的食堂里，和学生们一起吃顿饭聊聊天。

    更别说新军了，哪里简直就是肖乐天第二个家，他对军队的掌控力是不可想象的，尤其是情感上的掌控。

    这一切都已经是过去时了，此刻的肖乐天已经成了华族的缔造者或者说国父，普通民众甚至低级军官都很难再见他一面，此刻的金眼鲷和纯子已经被狂喜集中，兴奋的不能自已。

    丞相和我们说话了！丞相煮东西给我们吃！这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奖赏，人生能经历这一次足够吹嘘一辈子了，什么论功行赏啊，什么封爵啊，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坂本龙马看着流马尿的两口子，微微一笑，他能理解这些因为肖乐天而改变命运人的情感，那并不可笑。

    作为苦难中成长起来的日本人，他非常清楚身份改变有多艰难，一名南海的海盗，一名日本海的女海贼，如果命运中没有这样的机缘，他们的人生注定是个悲剧，绝对没有幸运。

    按照佛法中的解释，这样的人会在短暂的人生中消耗掉他全部的福报，然后沉沦再沉沦，要么死于官兵的围剿，要么死于大海上的风暴，要么死于内耗内斗……

    就算侥幸活到七老八十这样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家族愿意接纳，命运的终点必定会在孤独病痛中死去。

    这是所有海盗的宿命，没有人能够幸免。

    而今天肖乐天改变了他们的命运，海盗摇身一变成为了中情局的暗子，他们拥有了全新的身份，他们有了户籍，有了军籍，有了丞相认可的情报员身份，未来还有可能进入六爵十八等的体系中去。

    暂时执行隐秘任务挨骂几句都无所谓，将来总有论功行赏的时候，到时候华族强大的媒体力量自然会洗白了他们的人生，从海盗变成英雄，从卑贱变成了崇高。

    人生道理就这样发生逆转，他们的后代也能在阳光下生活下去。如此恩情是丞相所赐予，他们心中的感激之情可想而知。

    坂本龙马递过去两套饭盒，在他俩耳边低声说道“没出息，别流马尿了，去喝汤吧，咱们丞相做的乱炖汤真的是一绝！”

    “千万别跪，跪了丞相反而不喜，去吃吧！”

    这时候行军锅已经冒出了浓浓的香气，最后一桶牛肉罐头被切碎倒了进去，然后撒了一把胡椒，**的浓汤正式出炉了。

    肖乐天和罗火还没直起腰来呢，结果一溜饭盒就摆在他俩的面前了，都顶到鼻子尖了“着什么急？等着，一个个来，先让从远东回来的夫妻两个盛第一碗……”

    人啊就是贱！明明知道丞相这是在收买人心，一勺汤能值几个钱啊？但是人心就是这么不可思议，两句暖人心的话一出口，金眼鲷和纯子顿时哭了出来，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倒。

    “来来来，行了好几千里海路，冷风没少吹吧！喝口热汤去去寒，给你多加点胡椒暖暖身子……”肖乐天亲切无比，汤勺溜边沉底儿，轻轻捞慢慢起，整整两大勺干货都捞出来了。

    这可真是一锅超级豪华的乱炖汤，干鲍、鲜虾、牛肉、昆布、江珧柱……无数食材混合在一起被肖乐天五味所调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两口子恭恭敬敬的双手捧着饭盒，两勺汤足能装满整个饭盒，随后罗火又塞给他俩一条烤的脆脆的大面包“桌子上自己找地方去，吃吧！”

    总参谋部的这些参谋们好像已经熟悉了这个场景，所有人排队等丞相分汤，而肖乐天就跟个大厨师一样一点架子都没有，给每个人分汤喝，罗火在一旁帮忙分面包。

    不一会的功夫整个军帐内全是呼噜噜喝汤的声音，金眼鲷小口抿了一下顿时眼睛就眯缝了起来，他幸福的对纯子说道“媳妇啊！快尝尝，真的好喝！”

    “好喝？那就多喝一点……”金眼鲷万万没想到肖乐天居然也捧着饭盒坐在了他的身边，笑着从金眼鲷的盘子里掰下一块面包。

    “远东的情况怎么样？跟我说说，龙爷的反攻进行的顺利吗？这家伙天天就知道在电报里报喜，然后要东西，坏消息一点都不告诉我……”

    金眼鲷梗着脖子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激动的说道“项将军那边很顺利，远东百姓动员工作特别好，整整一个冬天，咱们的士兵化整为零住在一座座村寨中……还是咱们军队的纪律严明啊，帮老乡们劈柴做饭，陪着一起打猎掏猫冬的黑熊……”

    “而且不白住百姓的房子，也不白吃饭，都给钱的，乌苏里江两岸所有百姓就没有不夸咱们军队好的！”

    纯子也开口道“不仅如此，项将军还抽出军队中无数识字的官兵，在每个屯、每个村寨开了小课堂，反正关外的冬天人们也没事干，正好用这点时间进行扫盲！”

    “识字班整宿整宿的开，几乎所有孩子都被家长逼着去认字了，现在丞相华族令的细节早就已经在远东广泛传播，百姓全都狂热了，一到开春，项将军反攻令下达，半个月之内已经有六万多青壮要求参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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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0  仇人又见面

    “六万？这么多？”大帐中的参谋们也都惊讶于这个数字，他们知道龙爷进展顺利，可是谁知道能顺利到这个地步啊。

    金眼鲷笑着说道“这是少说的呢，六万青壮一部分是乌苏里江东岸的清国遗民，那些人早就恨透罗刹鬼了，龙爷一声令下他们没有不响应的！”

    “剩下大头在乌苏里江西侧，也就是东北地区，关外百姓性子野，脾气直，就佩服好汉子……龙爷本身就是江湖大豪客出身，名气响当当的，偶尔出手露点绝活，关外所有胡子、绺子全都傻眼了，没一个不服的！”

    “而且当地百姓们说的更直接……不是百姓没良心，那得看当兵的做没做到，我们活一辈子没见过吃饭给钱，住房子给钱的兵，而且不糟蹋女人不抢东西，还帮忙干活……”

    “关键是这些兵居然都是读书人组成的，除了扶桑兵之外，居然所有中国士兵都读书！他姥姥的，连秀才都去这支军队里卖命了，我们不跟着混那不是虎吗？”

    金眼鲷学着关外的百姓口音，学的惟妙惟肖的，换来大帐内一片哄堂大笑。

    肖乐天点了点头“是啊，中国大地上，百姓对读书人，知识分子的尊敬那是从血脉中而生的，龙爷这一招玩的漂亮！”

    “其实给当地百姓多少钱，都不如开义务识字课来的管用，天地君亲师啊，老师占着人伦中的一份呢！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那些从咱们手中学会识字的，明白道理的人，这一辈子就会永远跟着咱们干了！”

    “哎……谁让那个无能的朝廷不愿意干这些事呢？他们不干我们干！关外苦寒之地，百姓吃饭都成问题，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推广义务教育！”

    “他们不教育，我们华族来教育，我管他是鄂伦春人还是野女真，或者是蒙古人呢，只要他们想学，我们就教……我们教出来的孩子，这辈子也会跟我们亲近！”

    “对，没错！龙爷的经验我们要写在军规里，写在华族法典里面，这就是我们未来国家政策的基础！”

    军帐内情绪顿时激昂了起来，人们放下饭盒开始交头接耳，更有人正在速记这次谈话。金眼鲷两口子万万没想到，自己向丞相汇报的事情有这么重要，居然要写在华族法典里面。

    虽然这政策的首尾不是自己但是自己好歹也是跑腿的传令兵啊，会议记录中只要有自己的名字，那就已经注定要青史留名了。

    就在众人探讨由军队推广义务教育这种模式是否可行的时候，军帐的帘子被掀开了，顶着小雨一名警卫员报告道“报告丞相！俘虏已经清洗完毕，请问是否带进？”

    大帐中顿时安静了下来，肖乐天点了点头“带进来吧，准备三套餐具，咱们也别虐待俘虏啊！”

    莫里哀被推了进来，此刻他已经冻的嘴唇发白了，这几天的战斗他衣服也没换，澡更没地方去洗，泥水、血水、海水浸满了全身，再加上金眼鲷喂他的那一铲子马粪，让他整个人臭不可闻。

    这样的人可不敢给丞相看，别熏坏了，一群警卫营把三人带到一条小溪边，用刺刀逼着三个人脱衣服洗澡。

    这简直就是莫里哀一生中最耻辱的一天，一群东方野蛮人用刺刀逼着三人脱衣服，周围还有好几十人在围观起哄，吹口哨，他就跟巴黎最下贱的妓女一样被人围观。

    更耻辱的是，华族军队中的随军记者竟然用照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切，莫里哀真的想死，那一刻他真的是想死了。

    洗澡、刷牙、换衣服……当三名俘虏出现在肖乐天面前之时，居然浑身上下散发这淡淡的肥皂香气，这还真是洗白白了。

    “坐吧！饿了么？”肖乐天没等莫里哀回答直接把肉汤和面包推了过去“这不是法式浓汤，而是我自创的东方式浓汤，不过面包的做法跟法棍很相似，用火烤一下很酥脆的，你多吃一点……”

    莫里哀狠狠的看着肖乐天，他这是第二次见到肖乐天真容，两次都是阶下囚，第一次是在塘沽被俘，这一次又在奄美大岛。肖乐天就是他命中的克星啊！

    不过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出卖了他，莫里哀捧过饭盒冷冷的说道“堂堂华族丞相，我想还不至于下毒吧，谢谢了！”

    “你还是跟我说英文吧，我法文和德文都是刚刚开始学，并不娴熟！”肖乐天笑了笑居然回头找警卫员要了一瓶朗姆酒，给三名俘虏各倒了一杯。

    “你们喝，我在作战，有军纪是不能喝酒的！”

    莫里哀也不废话，勺子拼命的往嘴里填，大虾、鲍鱼丁、昆布节、牛肉……配上香脆的面包吃的脖子都直了，噎的最难受之时他仰头就是半杯酒，生生用酒水把食物给顶了下去。

    喝完酒莫里哀也不客气，把空杯子往肖乐天面前一推，那意思是还要一杯，还要肖乐天给倒酒。

    是可忍孰不可忍，罗火气的就要动手打人“你个小王八羔子，给你脸还不要脸了……”肖乐天立刻抬手阻止住了罗火的拳头。

    笑了笑，又是一杯美酒倒满了“喝吧！你应该三天都没有吃正经东西了吧？别着急我管够！”

    两饭盒浓汤下肚，一大块面包，两杯烈酒也下肚了，莫里哀总算是回过魂了。他冷笑着看着肖乐天手中空酒杯来回转动。

    “军规？不饮酒？你肖乐天现在已经是华族实际的皇帝了，你会没有特权吗？”莫里哀一脸的不屑“得了，我也是贵族出身，我见过的国王比你多多了，他们是什么样的生活我会不知道？”

    “装样子不要在我的面前装，更不要在你的手下面前摆什么明君的谱！你能糊弄的了谁呢？”莫里哀是用汉语所的这番话，其中嘲讽挑拨的意味非常明显。

    军帐内的众人顿时大怒，心说这王八蛋都已经阶下囚了还这么不老实？一条毒舌必须要给他拔了！

    不过肖乐天可没有动怒，他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口舌厉害，但是跟我比还差一点，别跟我刷这点小聪明，我不会被你激怒的，而且你也不懂我们华族里面的感情，要是能让你几句话撩拨出矛盾来，我们又怎么可能一路行来创造如此多的奇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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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1  疯子莫里哀

    “还是讲一讲你的感受吧！连续两次被我俘虏，你有什么感想啊？”肖乐天坏笑的问道。

    莫里哀脸色微变没有借肖乐天的话茬他反而指着面前的浓汤说道“别说你没有特权，这份浓汤里面应该有新鲜的牡蛎对不对？干鲍鱼、扇贝柱、少量的鱼翅……”

    法国人不愧是欧洲的美食专家，这份浓汤里各种食材一直到香料他居然说出了九成。

    “这样丰富的食材，其中大部分都是名贵海货，就算那霸城内也不是一般百姓能吃得起的，现在是战争啊！你还能下厨做出这么一份奢侈的浓汤，这不是特权是什么？”

    “呵呵，你和我们本质上就是一类人，却总想装出一副爱民如子平等的恶心嘴脸！肖乐天啊，你还不如坦诚一点，把你的野心暴露在太阳下吧！你不是什么救世主，你其实就是一个野心家！”

    “你知道我不服你什么吗？我最不服气的就是肖乐天你的伪善，把自己塑造成圣人，其实你就是个卑鄙的小人……”莫里哀歇斯底里的怒吼着，根本不在乎周围喷火一样的目光。

    此刻就连雷蒙两人也愣住了，他们搞不明白莫里哀为什么在此刻还要激怒肖乐天！难道他真的不怕死吗？或者说莫里哀就如大家所猜测的那样，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了。

    肖乐天很有耐性的等着莫里哀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叹息着说道“当人心变得狭隘之后，他的眼界也会跟着一起狭隘起来，分析问题也只会钻入自己预先判断的套子里出不来！”

    “你这就是假设我有罪，然后拼命的找证据去证明你那个假设啊！牵强附会，从头至尾都那么可笑但是你自己却不知道？”

    肖乐天指着行军锅剩下的浓汤冷哼道“牛肉是我们华族部队的军粮，士兵的早餐一样能吃到，牡蛎是早上我的警卫员去海边挖来的，很肥美如果送到那霸的海鲜市场上去，一筐足能卖一个银币，但是我自己采来的却一分钱不用花！”

    “干鲍鱼和干海虾，包括顶级的江珧柱，这些我也没有花钱，但是这是拜你们所赐，正是你们这些侵略者毁掉了奄美大岛无数的村庄，才让这些老百姓应该换成钱的名贵海产成了无人问津的垃圾！”

    “我不过就是废物利用一下，做了一锅浓汤罢了，这跟你所说的特权毫无关系，相反的造成这一切的还不是因为你们！我们中国人的土地，又没有请你们来！你们不过就是一群侵略者而已，一群闯入别人家的饿狼！”

    肖乐天无比轻蔑的看着莫里哀“我从来不轻视任何一个敌人，尤其你这种华族的生死大敌，更是我所重视的，本来想从你嘴里听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没想到你除了狭隘的仇恨之外任何有意义的东西都没有，真是可怜可叹，法兰西怎么就遇到了你这个坑货？”

    “中国土地的富足是你根本就想象不到的，仅仅一个奄美大岛每年海产品和砂糖酒类所创造的财富就能吓死你！如此富足的土地，别说我吃一顿海鲜浓汤了，就算我天天接受百姓们的供养，你以为他们会有怨言？”

    “算了，我真的是高看你了，失望真是让人失望，本来以为你也是个英雄呢，结果只不过是一只臭虫而已！”

    “不！”莫里哀大吼一声扑了过去“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质疑我！”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罗火上去一脚，把冲上来的莫里哀，哪里来的又给踢回到哪里去“丞相！别跟他废话了，这种疯子枪毙得了！把他推到战场中间，当着罗刹鬼的面枪毙他！”

    “哈哈哈……”莫里哀狂笑道“你敢杀我吗？你真的敢杀我吗？你不敢，你永远不敢！上次你杀不了我，现在你一样也杀不了！”

    “我懂你，我非常的懂你，你必须要小心翼翼的平衡一切，你要在欧洲强国，尤其是英法的夹缝中寻找成长的时间，你和英法对抗却从来不敢选择全面战争，因为你知道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你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想让我们两个国家中间的夹缝更大一点，你好伸伸懒腰让华族的幼苗能够再强壮一点，再长高一点！”

    “你对抗而不选择对战，你搞小冲突却不敢进行大反攻，你总是联合两家然后偷袭一家……你的大国战略只不过是小偷行径而已！哈哈哈，你就是个偷国运的小偷而已！”

    “你趁着英法目光正集中在欧洲局势上，开始偷偷的积攒实力，你根本就不敢和我们两国正面对抗！你敢杀我吗？你根本就不敢，你敢杀我就是挑战整个法兰西的尊严，法皇不会放过你的！”

    “别以为你击败了法国一个小小的惩罚舰队就是战无不胜的军神了，你什么都不算，你所撼动的不过就是几片树叶而已，法兰西的强大不是你所能想象的，参天大树怎么会在乎那几片枯叶，哈哈哈……”

    莫里哀是个疯子，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疯子所说的一切还真说道了点子上，他确实点破了肖乐天这些年来的外交大战略。

    夹缝中求生存，小心翼翼的经营实力，永远都是找能打得过的对手下手，永远不去挑战最强大的敌人。

    这是一种非常冷静的大国战略，或者说大国定力，永远不乱，永远不被狂热所控制，一切都隐忍的向阶段目标靠近。

    莫里哀就是看透了肖乐天的这一点大战略所以他有恃无恐“我是法皇陛下一手栽培心腹，我拥有高贵的家族做后盾，我曾经两次担任过法兰西海外军事行动的特使，我还在非洲担任过一届殖民地总督，并在埃及使馆担任过武官……”

    “实话告诉你吧，我未来的事业发展就是帝国外交部，一切的积累最终都会推我登上大使的位子，只要我当过三四个国家的大使，那么未来法兰西外交部就是我所掌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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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2  垂死的疯子

    “哈哈哈……肖乐天你能杀我吗？外交人员天生就有法律豁免权，你杀我就等于和法兰西宣战！哈哈哈，你敢杀我吗，你敢杀我吗……”

    “杀了我就等于全面开战，你不敢，你永远都不敢！”莫里哀双眼赤红，他真的疯了，他嘴角都口水都流出来了，拉出一条晶莹的线。

    肖乐天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白痴，冷笑着说道“哦？失敬啊失敬！未来的大使阁下，请问你的外交官身份能保护住你自己，你能保护的了这两位手下吗？”

    “法皇爱你，所以他会保护你，不惜为你开战……哈哈哈！”肖乐天突然笑的直不起腰来“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法皇爱你！哈哈哈，法皇是很爱你……为你他不惜和我开启全面战争吗？”

    “好好好，我觉得你说的都很对，可是那两位呢？我把他俩推到战场中间枪毙掉，法兰西也会对我宣战？”

    “现在……亲爱的莫里哀骑士，请问你要如何保护你的属下呢？”

    莫里哀此刻已经歇斯底里了，他完全没有听出如此明显的钩子来，他狞笑着说道“为了国家，总要有人牺牲的！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为了法兰西，牺牲又何妨！法兰西万岁，法皇万岁！”

    肖乐天的笑声停止了他冷冰冰的吐出几个字“哦？他们牺牲可以，你牺牲就不可以，你比他们高贵呗？这就是法兰西第二帝国的规矩？”

    砰的一声闷响，众人扭头一看是一脸悲愤的雷蒙站了起来撞倒了椅子“首相大人，您不用说了？皮埃尔在什么地方？我愿意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他，所有的情报……”

    另一位心寒意冷的情报官也站起来了，他长叹一声“哎……也算我一个吧，没选择了，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叛徒！你们两个帝国的叛徒，上帝会惩罚你们的，你们会下地狱的……”莫里哀发疯的想扑过去厮打，身后的两名警卫员反剪他的胳膊狠狠的按在桌面上。

    莫里哀脸被压在桌面上，嘴里还在嚷嚷“你们为什么不去死？帝国白养育你们了！你们应该去死，去死……”

    肖乐天摆了摆手“把这个疯子给我带下去，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丞相！我们应该怎么处置这个疯子？要不要枪毙了他？”警卫员问道。

    “先关到琉球主岛去，就关在中情局的地牢里！等战争结束后，老子我在战神庙前宰了他祭奠英灵！”

    莫里哀一听就跟踩着尾巴的猫一样尖叫了起来“你敢杀我！我看你敢杀我！呵呵呵……你就是想唬我，想吓唬我，想让我吐出情报罢了！你骗不了我，你不敢……”

    肖乐天没有说话只是皱眉挥手让警卫跟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都离开军帐好几十米远了，人们还能听见莫里哀疯狂的尖叫。

    “哈哈哈……你不敢……肖乐天你不敢杀我……你不敢杀我……”

    押走了那个疯子，大帐内的气氛缓和了许多，肖乐天走到雷蒙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英文说道“中国有句俗话，叫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究竟对法兰西如何，你们且看吧，总有一天我会颠覆你们心中所想，不要以为你们很了解我，我未来所做的一切，是你们不可能想象的到的！”

    “去吧，带他们回那霸去，让他们和皮埃尔汇合，我需要知道法国在亚洲的一切情报安排！”

    一切的安排都是有意义的，雷蒙等人没有辜负肖乐天的苦心，当天晚上当皮埃尔和雷蒙二人会面之后，丝毫犹豫都没有，法国在亚洲的所有情报网络被彻底暴露了。

    法国电报密码本，潜藏在那霸的最深间谍，北京城、上海、香港包括塘沽城内，法国的间谍都是谁，大清国的官员内又有多少被法国所策反。

    甚至这些情报官还连带着暴露了不少英国人的情报网。这真是绝对的大丰收，这是王怀远主持情报工作以来最大的胜利。

    那霸完全进入了戒烟状态，预备役民兵，军校生，新兵营刚刚培训了一个月的新兵蛋子……全都出动了，在情报官的带领下，进行全城大搜捕。

    谁都没想到英法两国在那霸居然埋藏了那么多的间谍，全城搜捕持续了一夜都没有结束。

    皮埃尔捏着手中那份名单表在肖乐天的丞相府邸，站在后花园的最高点俯瞰整个城市，他身后是投降的雷蒙二人。

    整个城市一片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人影晃动，留守的司马云调动了一切力量开始清剿间谍，皮埃尔面前汇报的传令兵跟走马灯一样来回狂奔。

    一个又一个喜讯传来，那些隐藏最深的大鱼落网了，负隅顽抗的被击毙，投降的被五花大绑带到地牢，等候他们的是地狱样的严刑拷问。

    “呵呵！经过这次清洗，英法想要在华族再建立一个成熟的间谍网，至少还得十年的时间！我们又给丞相增添了十年安全发展期啊！”

    “传令下去，让江南情报局还有直隶情报局、香港情报局立刻收网，这些大鱼都不能放放跑了，马上发电报！”

    看着接到命令的传令兵离开，皮埃尔松了一口气“网已经张开了，在首相身边工作就是这点好，他带出了一个执行力非常强大的团队，你的命令只要下达，就能得到最有效的执行……”

    “现在，我们可以喝一杯了，告诉我巴黎现在改造的漂亮不漂亮？香榭丽舍大街的美人们又开始流行什么衣服了？”

    雷蒙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犹豫着反问道“对不起，我有一个疑问，琉球此刻不是应该切断了海底电缆吗？难道不应该进行通讯管制吗？现在还能往外面发电报呢？”

    皮埃尔一愣“切断？管制？这从何说起，那霸的丞相府控制着整个华族世界，怎么能断了通讯呢？一分一秒都不能停啊！”

    雷蒙一下就傻了“坏了，莫里哀这个混蛋！误国啊！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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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3  丧失的良机

    其实上天真的给过莫里哀还有法兰西一次机会的，在战场的地下掩体内，如果莫里哀选择当时就把中情局的密码本用电报发送出去，无论是北京的大使馆还是上海香港的领事处。

    只要这份电报能发出去，中情局的秘密也就曝光了。

    甚至都不用把正本密码本都发送完毕，莫里哀只要告诉外面的人华族密码编订的规则是什么样的，只要这个规则曝光了，以英法两国的国力来说破解这份密码本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可惜莫里哀错过了上天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他因为私心杂念而撒谎，他欺骗雷蒙等人说什么海底电缆已经切断，现在战场上只不过是局域网在工作。

    都是扯淡，丞相府控制着整个华族地区的军政大权，没有有效的通讯那还了得？肖乐天能够以琉球这个海岛起家，北到远东和虾夷，南面到吕宋、婆罗洲，如此庞大的区域都能听他的号令，这里面电报起的作用功不可没。

    如果肖乐天手上还是很原始的人力加战马、帆船等通讯手段，他怎么可能统治如此零散的被大海所分割的地区呢？

    政令通达是一个国家维持秩序的基本条件，肖乐天断什么东西都不敢断海底电缆啊！江南南票危机现在正愈演愈烈，纸币和银币之间的兑换价一天三遍，这种情况下肖乐天更不可能断了通讯权啊！

    听了皮埃尔的解释，雷蒙两人痛苦的捂着脸失声痛哭，胜利本来是那么的近，可是现在却那么的遥远。

    “死了那么多人，眼瞅着就能得到一份天大的功劳了，结果全都毁掉了，全都被这个混蛋给毁掉了……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

    皮埃尔眼皮一转就想明白一切了“还能为什么？为了权力呗！莫里哀在巴黎也算是名人了，深受器重的他是无数高官显贵的座上客，他的情妇多的数不清……”

    “春风得意之时却遇到了肖乐天这个破坏规矩的人，一次次的失败剥掉了他身上的光环，年轻人没有受过什么挫折，乍一遇到打击就变得偏执了起来……”

    “他不懂用时间慢慢洗刷耻辱的这个道理，他只是急躁的想报仇，想恢复自己的名誉！可是越心急就越失败，越失败就越变态……”

    “直到最后彻底成了一个疯子！华族密码本是天大的一个功劳，一个可以让他彻底洗刷耻辱的大功劳，他怎么可能和别人去分享呢？”

    “这份情报过一层人的手，就会有一层人分功劳，经过的层级越多，分走的功劳也就越多！其实我能猜到莫里哀的计划，他恐怕想把这份密码本直接送到法皇的手上，只有这样他才能保住最大的那块蛋糕……”

    皮埃尔说出了问题的点子，因为他本身就是法国官僚阶层的受害者，他本来是一名金牌情报官但是最后却成了酒馆中的一名酒鬼，究其原因跟那个体制是有很大关系的。

    你才华出众能干出很大的功劳出来，就会有无数高官显贵去分你的功劳，你如果低头装孙子任由对方欺负，那么你也许能得到百分之一二的残渣剩饭。

    可是你如果不知趣，不懂得向上级奉献功劳，企图自己吃独食，那么你的下场就是永久的雪藏，哪怕你是个天才也要毁了你。

    皮埃尔能够感受到莫里哀当时的情绪，那种矛盾、纠结、无力的感觉非常让人痛苦。当年自己酗酒的时候，差一点也就疯了。

    雷蒙二人听着皮埃尔的开导情绪也逐渐的稳定了下来最后两人叹息着说道“也许这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吧！可是我一想到以后要给一个中国人工作，我就有点不甘心……”

    听到这话皮埃尔脸色阴沉了下来“收起你心中那点无知和狂妄吧！你们心中对中国人的所有偏见，不要用在首相身上，这是一个心中包容世界的男人，他的伟大不是你们所能了解的！”

    “现在你们只不过是入门者，属于中情局的外围成员，以后你们要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和忠诚度考核，渐渐的你就有接触到更多的机密……我不会告诉你那些机密的，我只告诉你一点，如果你有幸接触到丞相那庞大无比的核心战略计划，你就会为你曾经的无知而感到羞愧！”

    “此刻你认为丞相是法兰西的敌人，我们是法兰西的叛徒，也许不久的将来，这个认知就会彻底被颠覆，到时候你会自己打自己的脸的！”

    “好了，现在你们的工作开始了，这堆数据是江南钱票目前盘口的赔率还有兑换比例，从现在开始好好去算一算，看看如果我们现在收网究竟能赚多少钱！好了，别傻待着了，这里不养闲人，努力工作，快快快！”

    雷蒙二人没想到自己堂堂法国精锐情报官，到皮埃尔的手下居然成了一名会计，可是此刻也没选择的余地了，只能投身于浩瀚的数字海洋，跟着那些华族的账花子们一起忙碌了起来。

    皮埃尔瞅着二人忙碌的背影暗笑道“不打磨掉你们身上的毛刺，你怎么可能真心实地的为我所用呢！努力吧，新天地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战场上的热战短暂而又激烈，但是战场之外的暗战则复杂而又漫长，现在汤湾山上的战斗已经脱离了激烈冲突的阶段，而进入漫长的攻心阶段。

    在半山腰环形战壕内，数不清的华族士兵正紧张的修筑工事，泥土一锨又一锨的盖在战壕对敌的外侧，平行战壕、交通壕、重机枪阵地、弹药库……各种附属单位也在进行修建。

    后方炮兵阵地更是一片忙碌，防雨的雨棚，排水沟，安全的弹药库……在工作之余还要随时听候命令进行局部的火炮压制，从而保证对山上敌人的震慑。

    逼近战场的位置如此的忙碌，后方也不轻松，山道上到处都是运送物资的士兵和民夫，马匹、走骡拖着弹药箱在狭窄的山路上艰难的穿行，每一箱弹药送到山上都要消耗九牛二虎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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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4  巨额军费

    输送物资的队伍越来越长，远远望去就如一条条长龙日夜不息。

    其实从琉球主岛往汤湾山上运送补给品，最佳的线路还是船只在濑户内村靠岸然后取最近也是最佳的盘山道直接上山。

    可是现在的海峡内遍布水雷，而且濑户村外的礁石区还有几艘搁浅的敌人战舰，大约有一千多俄军正依托战舰负隅顽抗，所以濑户内村此刻已经失去了补给中心的作用。

    所有的物资必须从岛屿的西岸和东岸上岸，经过大量人力走无数的冤枉路才能送到山上。

    肖乐天站在山石上用望远镜俯瞰眼前的这一切，他长叹一声说道“想要维持三万大军在这里作战，就必须要有五万以上的后勤吧保障力量，每一天所消耗的资金就不下四十万银币！这还仅仅是围困状态！”

    “如果象之前那种程度的大战，一天的军费至少要花费两百万银元……这就是战争啊！这就是烧钱啊！”

    放下望远镜肖乐天没有回头直接问身后的王怀远“有统计数据吗？我们到现在已经花了多少钱了？”

    王怀远苦着脸说道“没有最新的数据，三天前我们的详细统计数据出台，为了这场伏击战从前期准备到敌人正式上钩进入主战场，我们就已经花掉了一千三百万银元，光汤湾山上的要塞扩建费用就占了一半去……”

    “这几天的大战，我们库藏的弹药已经消耗了一半，尤其是炮弹消耗的更多，更别说步枪、子弹、炸药、医疗品、食品了……当然还有水雷，致远号消耗的费用，以及从民间购买渔船商船用于沉海……”

    “光这几天的费用，没有七百万银元就下不来！哎……这场仗打的啊，锁住敌人的笼子简直就是用纯银打造出来的，钱花的太多太多了……”

    饶是肖乐天财大气粗听到这个数字也心疼的叹气摇头“算没算支持远东义勇军的费用？”

    “我的丞相啊！那是另一本账好不好？那边钱花的更是如流水一样，龙爷张嘴就要十万把毛瑟，一把毛瑟进口成本在70多块银元左右，我们自己制造的成本也在50多块银元左右……”

    “龙爷光要的步枪费用就得七百多万龙纹银元，子弹呢？其他的就更别说了，之前丞相您给龙爷准备的三千万军费，我估计现在已经剩不下多少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越是算账就越心惊，战争是个吞金怪兽，无论肖乐天提前做好怎样的心理准备，但是真实的数字摆在面前他还是要倒吸一口冷气。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从此刻起汤湾山的热战必须要控制住，一切战略以围困为主，只要敌人不发疯，就不允许再动用大规模的进攻了……我们必须要给远东留一点物资啊！”

    肖乐天说的没有错，钱多钱少只不过是大家所面对问题的一个方面，还有更重要的因素是有钱未必能买到东西。

    表面上看塘沽和琉球都有一条毛瑟步枪的生产线，但是大家心知肚明，这两条生产线其实只不过是组装车间罢了。

    枪托、扳机、刺刀、背带……一些外部设备华族都可以自己生产，但是枪管和撞针，至今华族都不能生产出来。

    枪管用钢现在都是普鲁士生产，并且在普鲁士就已经切削好了膛线，撞针也是在汉堡装船然后漂洋过海送到肖乐天的手上。

    这样的交易效率自然要比整枪买卖要快的多，而且成本也大大降级了许多。可是关键零件控制在别人的手上，哪怕对方是自己的盟友，这感觉也很不舒服。

    肖乐天有一个预感，如果汤湾山上的战果此刻向全世界公开，那么受到刺激的英国人和法国人绝对会出手对付自己。

    飘在大海上的那些商船很有可能就成为了敌人重点关注对象，他们会封锁苏伊士运河，封锁马六甲海峡，然后派军队挨个船的搜查，他们会扣下所有给华族运送枪管和撞针的商船。

    如果那样的话，肖乐天就会立刻陷入有钱买不到武器的尴尬境地。而且这种情况几乎百分百会发生。

    “我们还得考虑远东的战斗，有限的物资不能浪费了，多向远东输送吧……派人和美国人接洽，求卡内基家族帮忙，我们愿意多花15%的成本，只要美国保证我们的军火供应就行……”

    “太平洋航线千万别出问题啊，这可是我们的生命线了……让我们的大学生上，政攻队上吧！”

    丞相一声令下，早早就在大海上待命的一群群琉球大学生们，行动了起来。这些未来华族的高级知识分子们，一个个脸带无比的兴奋之情，排着整齐的队伍开始下船，直奔汤湾山而去。

    这一路而来，所有士兵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哎哎哎……马小宝，那是我街坊马家的小儿子啊！他是海事大学的优等生啊，他怎么也上战场了……”

    “没错，那个是龙泽一山，扶桑街区里的孩子，离着我家非常近……那个孩子我也认识，还有那边那个……”

    “臭小子们，你们不去念书跑这里来干嘛？”老兵们七嘴八舌的问道。

    孩子骄傲的说道“我们是新组建的政攻队，后面的战事就看我们的本事了！我们这是要去上战场，直奔汤湾山！”

    “啥？”所有人都愣住了，虽说华族军队有秀才当兵的传统，可是那也是军事大学才这样呢，这回来的很多学生都是普通大学的学生啊！

    在场的老兵们都认识这些孩子，他们有读翻译，有的读文学史，有的读理科，有的读什么物理数学……听说这些专业未来都是要当学者科学家的，他们上战场来干嘛啊？

    所有人都不解，但是谁都不敢质疑丞相的决定，等到这些孩子在三万大军错愕的眼神中走入战壕最前沿之后，剩下的事情可就大跌眼镜了。

    孩子们从背包里一人掏出一个马口铁皮喇叭出来，架在战壕边缘就开始哇啦哇啦的说起了俄文，听着就跟一群外国鸟叫一样。

    华族陆战队员们听不懂孩子们在说什么，可是山上的沙俄士兵却全都傻眼了，下面的俄语虽然口音不标准但是谁都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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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5  攻心为上

    “山上的俄国士兵们，请不要进行无意义的抵抗了，你们的海军已经全军覆没，此刻你们已经孤立无援……”

    “沙俄的兄弟们，请你们清醒一下，想一想你们为什么而战斗，你们是为了自己吗？你们就算胜利了，胜利的果实会分到你们的手上吗？还不是那些贵族们分走了……”

    “你们在前方抛头颅洒热血，可是你们的家人却在家乡受苦受难……寒冷的冬天里，他们有没有充足的土豆和黄油过冬呢？现在是温暖的春天，谁来帮你们年迈的母亲种土豆呢？”

    “不要为那些贪婪的贵族们卖命了，他们拥有土地、财富和生产工具……而你们有什么呢？就算你们脱离了农奴的身份，可是你们拥有生产工具吗？土地给你们又能播种多少呢？”

    “没有牲畜，也没有工具，你们除了靠男人的双手去喂饱全家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你们如果死了，你们的家庭就更过不下去了……”

    “想想你们的母亲，想想你们的妻儿……不能让他们在冬天里活活冻死啊！”

    这些大学生们掏出记录口号的笔记本，趴在阵地上开始跟复读机一样来回重复那些口号，年轻的声音在阵地上飘扬。

    让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一直都沉默森严的沙俄阵地突然乱了起来，紧接着就有很多的军官在呜哩哇啦的吼叫着，好像在镇压着什么。

    紧随其后是一片炒豆样的枪声，所有大学生喊喇叭的地方都被密雨一样的子弹扫了一遍。

    “小心点！”每一名大学生身边都有两名老兵在保护，对面刚一乱两人就把学生给拖回战壕去了。

    年轻的学生脸都吓白了，头顶上子弹嗖嗖的飞，打的尘土飞扬，马口铁皮敲出来的大喇叭被子弹打飞到空中，当当当的响着在空中翻滚。

    等喇叭掉到地上之后，人们才发现已经跟筛子没什么区别了。

    “罗刹鬼动怒了！我们的喊话有效果啊！万岁，这帮罗刹鬼动怒了！接着喊话，气死他们……”学生抄起地上的喇叭，趁着弹雨稀疏的时刻又开始喊了起来。

    “对面沙俄的士兵们！你们要小心了……你们的媳妇被别的男人睡，你们的孩子被别的男人打……你们寄回家的军饷，被别的男人买酒喝了！你们傻不傻啊……”

    轰的一声，对面要塞一下子就炸锅了，战熊民族本来脾气就大，他们哪里禁得住这样的侮辱，这回可不是子弹反击了，个别阵地居然有小规模的反冲锋出现。

    华族士兵们不敢怠慢，无数毛瑟从战壕内伸了出来，噼里啪啦一通枪火把冲上来的敌军全撂倒在阵地上了。

    肖乐天看着眼前的一切冷笑道“还是有效果的啊！就这么坚持下去，让学生们三班倒，24小时不休息的喊话……记住一定要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今天我们就给他们来一首四面楚歌听听！”

    当暴怒的沙俄士兵开始反击的时刻，爱克森脸色大变立刻下令军官弹压“命令士兵都回到战壕里面去，我们没有多少物资储备了，任何一颗子弹都不能浪费……不要中计，绝对不能中计！”

    现在山顶的俄军情况非常不妙，淡水是够喝的了可是食物并不多，子弹和药品更是稀缺，后面还要坚守的时间还长的很，如果连这点耐性都没有，连几句挑拨的话都听不得，那么下场注定是全军覆没。

    在军官们全力以赴弹压之后，小规模的反扑终于不见了，反击的子弹也没有了，他们只能坐在战壕内堵着耳朵抵抗那些中国人的攻心之战。

    可惜人永远是人，不是冰冷的机器，家庭、母亲、妻儿……这一切都是人心最脆弱的地方，一旦被掀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平复的了。

    攻心战从早到晚连轴转永不停息，其中有好几次沙俄军官差一点都控制不住军队了，小规模的反冲锋又出现了三次，但都被陆战队给压了下去。

    到傍晚时分，突然从华族军队这边走出了十多名俄军俘虏，他们扛着东西端着东西，喊着口号向自己阵地靠近。

    “不要开枪，我们是自己人……中国人的首相让我们送东西给将军！不要开枪啊……”

    俄**官们一看果然是自己人，赶紧派人迎上去，领着十二名被释放的俘虏去见爱克森。

    在甲字库的要塞中，释放的俘虏把很多礼物摆在了爱克森的面前“报告长官！我们见到了中国人的首相，他点名要我们把这些礼物送到爱克森长官的面前！”

    爱克森皱眉看着地上的东西“都是什么？打开检查一下……不用去外面检查就在这里拆开，肖乐天还不至于用这种愚蠢的方式来杀我！”

    匕首挑开密封的包裹，里面的礼物让人惊讶！加勒比海的古巴雪茄整整两大盒，成包的纸卷香烟十多条，朗姆酒还有伏特加两箱子，牛肉罐头、水果罐头两大箱，琉球特产风干的蟹肉、干虾、鲍鱼、扇贝……等等食材四箱子。

    礼物中甚至还有打包好的药品，压缩饼干，南洋特产的顶级香米，好多条新鲜出炉的法棍面包，瑞士干酪、牛奶糖、巧克力……甚至最后一个包裹里还有几个顶级的印度马蹄土和鸦片烟枪。

    这哪里是战场上用的东西啊，这琳琅满目的简直就是贵族出去野营！

    那名带话的俘虏开口道“中国首相说了，他知道爱克森长官的身份贵重……战场上这样简陋的生活条件，对于您来说实在是太苦了，所以送上一些生活用品……哦对了，这里还有一包呢，您忘了拆开了！”

    打开最后一个小包裹，里面的东西顿时激怒了爱克森，这里面居然是雪白的纯棉内衣和睡衣。

    印度长绒棉织造出来的厚软棉布，白的就跟天上的云霞一样，贴身穿舒服无比，只有有钱人才能享受这样的好货。

    就在这时候，山腰间喊话的大学生们终于更换了那些已经喊了无数遍的陈词滥调，一个重磅消息被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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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6  战略改变

    “亲爱的爱克森少校！首相送您的礼物，您还喜欢吗？我相信那一定很配您的身份，叶卡捷琳娜家族的优秀成员，您的姐姐注定就是沙俄未来的皇后，您作为沙皇的小舅子，当然不能受委屈了！”

    “送上我的祝福和礼物，那雪茄和美酒都是我珍藏的，就算在欧洲也都是少见的名贵货，您应该好好享受一下……待会我们暂时停火半小时怎么样？我给您抬一张鸭绒床好不好？”

    “我真的是太抱歉了，如果我早就知道沙皇陛下的小舅子在远征军内，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和您宣战的！放心吧，我向您保证，我注定会遵循欧洲贵族的优秀传统的！”

    “王不杀王，贵族不伤害贵族！无论士兵战死多少，您的生命和尊严一定会得到保证的！我向您保证……”

    这下可不得了了，肖乐天算是彻底把爱克森的老底个公之于众了，汤湾山上现在一共一万五千多俄军，这下全知道爱克森是谁了。

    “原来爱克森少校就是沙皇陛下情人的弟弟啊！我听说过这个传闻，莫斯科很多人都说这件事呢！”

    “原来是那么高贵的贵族啊！呵呵……他当然不会死了，战场上谁会冲贵族老爷开枪呢！”

    “可怜的皇后身染重病，结果陛下还找情妇……哎！这真是的……”

    军心在那一刻彻底动摇松懈了，爱克森双眼在冒火，他一把撕碎了面前的纯棉内裤“该死的混蛋！谁让你们送这些东西来的？作为帝国的勇士你们不去牺牲，却甘愿当敌人的俘虏？拉下去枪毙！”

    “不……长官这不怪我啊！我不知道这些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挣扎的士兵被拖了出去，只听啪啪两声枪响，天地一下就安静了。

    “向中国人喊话，我要在战场上和肖乐天谈判，我要见一见他！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上帝就允许这样的卑鄙之徒活在天地间！”

    传令兵去向中国人喊话，可是结果却让爱克森非常失望，原来肖乐天此刻已经离开了奄美大岛，他根本就不想见爱克森。

    缺衣少食，弹药稀缺，军心不稳……从此刻起一万五俄军再也无力回天了，汤湾山战役终于进入到僵持阶段。

    抛开愤怒的爱克森不提，此刻的肖乐天已经登上了国头军港的土地，他不准备回大丞相府了，在国头军港开一个紧急军事会议之后，他就要乘坐致远号离开琉球。

    军港内的秘密会议室里，众位高层齐聚一堂，肖乐天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奄美大岛的战局此刻已经稳定，罗火跟萧何信两人一明一暗完全能够控制住局势，现在我们的目光必须要投向战场之外……”

    “蔡瑁听令！”肖乐天大声说道。

    “到！”原琉球海军大将蔡瑁站起身来敬礼说道。

    “国头水鬼还有留守海军交给你指挥，你的任务为封锁奄美大岛，控制那霸港的安全……国头水鬼部队继续清理海峡内的水雷，并趁机俘虏搁浅的俄军战舰，凯文工程师给你留下，维修改造战舰的工作要尽快开始！”

    “另外国头水鬼部队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打捞落水的黄金，海峡内的沉船中有我们的黄金，还有我的文物，不能糟蹋了，要尽快打捞出来……”

    蔡瑁频频点头手里速记本沙沙的响，丞相的每一条命令都一字不落的记录下来。

    “刘琅、梁坤听令！”两名原天国老将立刻起立经历“我把现在海军所有的运输舰都调拨给你们，还有金眼鲷等海岛也接受你们的调遣，这段时间的任务就是向远东输送物资！消灭了沙俄海军，这趟海路就是安全的，你们需要的就是日夜不休，把龙爷所需的一切物资安全的输送上去……”

    “坚决完成任务！”两位老将敬礼领命。

    一项又一项的命令被下达了，军政、民政、情报、外交、军工……方方面面都在肖乐天的全盘考虑当中。

    等到会议的最后，肖乐天话锋一转“时不我待，现在我们的战略必须要重新调整了，江南的钱票危机必须要解决，原有的战略要从新调整！”

    轰的一声，会议室内一片交头接耳的声音“现在就要收网？不是说等到远东那边打顺畅了再收网吗？现在江南地区民间的钱票还没有彻底的汇集上来，现在收网我们可赚不了多少钱啊！”

    众人说的没有错，在之前对于金融战的推演中，这场大戏要演的时间是很长的，这并不是肖乐天在卖关子，而是当时市场情况使然。

    中古世纪商业流通的效率是很低的，不仅货物流通起来很慢，钱币流通起来也不快。江南地区几个重要的金融中心都是依托于长江而诞生的。

    上海、扬州、苏州、江宁……甚至再往上游走，贵池、铜陵、九江……这些依托于长江而兴起的商业重镇，同时也兼任当地区域的金融中心的职责。

    货物在这里汇集，金钱也在这里囤积，钱票危机闹的最严重的地区也就在这条长长的经济带上。

    可是不要忘记，在长江两岸还有发散出去的无数州县城市，那些地方依然囤积着无数的南票，也就是肖乐天所印刷的纸币。

    消息闭塞，交通不畅，这当然是一种商业上的阻碍，但是你换个角度来看，这种闭塞有时候也是一种保护。

    上海钱票市场一天三变，而其他闭塞地区也许钱票还在依然流行，这就好比民国初年，新货币都发行了十多年了，可是民间百姓仍然可以使用乾隆通宝。

    古代社会，钱币渗透到民间基层不容易，那么想从民间底层再翻腾到水面上也很难。

    赤贫的百姓就不说了，其实在中国的仕绅阶层里，一直都有存钱的习惯，那些人把白银、黄金、银票或者肖氏钱票藏在深宅大院里，能买田地的就买田地，买不到的也不花就那么存着。

    江南这场金融战最终目的设计的非常大，不仅要把洋人扫进去，还要把那些落后的随风倒的满清老旧商人们扫进去。同时还要把那些企图趁火打劫的满清贪官污吏，王宫贵胄们都打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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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7  钱关难过

    这还不够，最后定的调子是，这场金融危机要把那些地主仕绅藏起来的钱也给洗劫一空。

    金融战不同于真刀真枪的热战，这玩意拼的是各自的眼光和信息灵通的程度，那帮贪婪的家伙最终要为自己的愚蠢而买单，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

    肖乐天这次就算把他们全挨个宰一遍，挨个放血，那也是他们自找的，需怪不得谁。

    但是一切都需要时间，繁华商埠的危机传递到千万乡村是需要时间的，那些乡村仕绅们先害怕然后搜集纸币返回到商埠去抛售，也是需要时间的。

    那个年代又没有飞机汽车，无论多远的山路都得靠人的两条腿和畜生的四条腿亲自丈量，所以肖乐天很有耐性，他最初的计划是把奄美大岛胜利的消息封锁再封锁，只要江南地区晚一天知道这个消息，那么乡村往城市汇集纸币的进程就不会停止。

    每一天都有数百万甚至千万的纸币从农村仕绅的手中涌入各大商埠，然后在地下交易黑市中来回买卖，愚蠢的地主们拿着成千上万的纸币去换一点点可怜的白银，他们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场阴谋所笼罩。

    他们完全不知道，只要肖乐天抛出胜利的消息，那些原本以为是废纸样的南票，就会立刻反身恢复他原有的购买力。

    这个进程缓慢而又坚决，肖乐天的口袋已经打开，那些被贪婪和恐惧所裹挟的人，正蒙蔽着双眼往这个口袋里丢钱呢。

    现在肖乐天居然说要改变计划，要把收网时间往前移动了，这可遭到了大家的反对，梁坤那个大嗓门吼道“这怎么行？现在一切都进展顺利，我们多隐瞒一天就能多赚好几百万啊！谁能跟钱过不去呢？”

    “对对对，我反对！我也反对！好不容易有一次放血的机会了，丞相未来的工业化大计，没有几十个亿的启动资金，怎么可能成功？我们需要钱，华族也需要钱！”

    “骂的，反正那些钱也被地主老财换成土地了，要不就是藏在坛子里埋起来，也不怕耗子给吃了……财富淤积起来就根本起不到国富民强的作用，我们就得逼着他们把钱流动起来！”

    “对！挖出他们祖宗三辈子的财富，给咱们建钢铁厂、化工厂、军工厂……我们要造大战舰！”

    会议室内一片群情激昂，肖乐天都有点压不住了，就在这时候王怀远突然剧烈的咳嗦了起来“咳咳咳……咳咳咳……都别说了，都别说了！”

    “丞相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现在问题很严重，我们华族军费已经不多了，你们真的以为丞相是财神爷吗？我们现在手里的军费已经所剩无几了！”

    咳的满脸通红的王怀远大吼道“这场战争我们的布局实在是太大了，你们知道有多少地方需要花钱吗？江南钱票危机需要我们动用真金白银去对冲，奄美大岛上的工事都是今年新修的，调动那些黄金当诱饵就已经相当于锁定了巨大的财富而无法使用……”

    “远东龙爷哪里最早准备了三千万的军费，现在已经花的差不多了，现在有要求丞相增加军费支持，我们上哪里去搞钱呢？”

    “这些都是你们能看见的明账，中情局还有暗账没跟你们算呢，你知道为了收买各方势力我们花了多少钱吗？好几十万湘军现在还很稳定你们真的以为全是曾大帅的功劳？没有大帅的威，和我们的财相辅相成，你们以为那些骄兵悍将会老实？”

    王怀远吼的所有人都楞住了，丞相没有钱了？这个问题自始至终就没有人想过。在他们的心中肖乐天就是骑着黑虎的财神爷，东海龙王的私生子，天底下的宝库任意取用，什么时候听说过丞相缺钱花呢？

    肖乐天有钱吗？答案既肯定又否定，肖乐天所谓的有钱只是说他能调动的资源多，或者说他拥有的调动资源的手法高明而已，肖乐天自己是没有钱的，他又不是神仙没有点石成金的金手指。

    “嗯！我必须要承认，咱们眼下确实遇到了点财政上的危机，刚刚王怀远所说并不是危言耸听！”

    肖乐天清了清嗓子“我们华族有钱，天底下的汉人也有钱，这个无可厚非，只要给我时间我能一点点把这座宝山完全给挖掘出来，这没有问题！”

    “可是现在大家别忘记了，我们正处于战争状态，这是一个非常态的阶段，和平时期花钱的套路已经不适用于今天了！”

    “就拿军火来说吧，虽然我们的兵工厂能解决一部分但是无法解决所有，我们的工业实力还很弱，大部分军火都是需要进口的！而军火贩子难道不会趁机发财吗？”

    “醒醒吧，我的兄弟们，那些奸商已经把军火的交易价格翻了一倍，而且还爱买不买的样子，你当我能有什么好办法？为了胜利也得捏着鼻子认！”

    “江南钱票危机，说到底还得我们调动银币去收购，那些真金白银我们根本不敢动用，天知道市场上纸币兑换银币的比价会变成什么样？要知道现在并不是江南民众情绪崩溃的那三天，想要满地白捡钱那是不可能的了！”

    肖乐天长叹一声“最关键的一点，也是即将成为现实的一点，通过那几名投降过来的法国情报官的交代，英国和法国这次联系非常密切！英国人的态度很不友好，他们一方面希望我们遏制罗刹鬼，而另一方面还不希望我们做大！”

    “他们的终极目标是希望我们两败俱伤，杀的越惨越好！如果我们和沙俄军队杀成胶着状态，双方血流不止，我想英国非但不会掣肘反而会给我们提供资金和军火……”

    “可是一旦他们发现，我们用最小的代价就收拾了沙俄远征军，我们就要成为胜利后的最大得益者了，这时候他们就会发疯……”

    “呵呵……”肖乐天冷笑道“会如何发疯呢？他们会在地中海、苏伊士运河、马六甲海峡布下重兵，他们的皇家海军会搜索任何一条商船，只要发现军火交易的船只都会立刻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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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8   英国出手了

    “我们在普鲁士的战友们，一块银元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他们动用了一切的力量给我们筹集了大量的军火，已经刻好膛线的毛瑟枪管，高硬度的撞针，最新的电报机零件，锅炉仪表、工兵用的安全炸药……”

    “这些军火都是我们暂时无法生产的，你以为英国人会让这些军火平安的运送到琉球来？别做梦了，醒醒吧！”

    会议室内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愤怒的目光交织。

    “所以，我们必须要提前收网，我们现在需要江南的财富，我们必须要稳定住江南的纸币信用，然后抽调出真金白银去进行军火购买！”

    “英国人可以封锁印度洋、地中海，但是他们无法封锁太平洋！现在卡内基家族已经答应给我们牵线搭桥，增加军火的出口量了……可是那价格！”

    肖乐天摇了摇头“人在矮檐下不能不低头啊！谁让咱们弱小呢，谁让好多东西咱们都生产不出来呢？这钱还就得让他们美国人赚了……”

    砰……一声巨响，那是蔡瑁的拳头砸在了桌子上，可是砸了也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国家实力差距不是靠感情就能弥补的，你做不出来就是做不出来。

    肖乐天的预言还是很准的，虽然琉球的情报封锁做的很严格，但是对于那些久经沙场的老狐狸们，任何的一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琉球情报被封锁了，人们不知道主战场的情况，但是英国情报官会算时间啊！三万大军抢劫一座金库，48个小时应该足够了，可是现在三天都过去了，为什么还没有俄国舰队的影踪？

    莫里哀不是应该定期和法国情报机构联系吗？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声音？

    回头再看看南洋无数的华族聚集区，再看看江南一直有人持续的在逢低吸纳纸币，这一切要是还无法说明问题那只能说英国人白痴了。

    在北京英国参赞威妥玛的多方协调下，整个英国东亚的势力都做出了悲观的判断，英国总督们开始改变战略了。

    繁忙的马六甲海峡，休整的英国舰队全面出击封锁整个海峡，任何可疑的船只都强行登船逐个舱室的去搜索。

    仅仅一天的时间，就有两艘挂着荷兰国旗的商船和一艘葡萄牙国旗商船被查获，打开货舱撬开木箱子，里面露出一根根涂满黄油的毛瑟枪管，膛线清楚明亮。

    撞针、炸药、子弹和炮弹的底火、紧密仪表还有光学镜片……欧洲市场上的名贵军品，居然在亚洲被搜查了出来。

    三艘货船足能组装三万多支毛瑟，装备两个工兵团的炸药所需。

    “呵呵，上帝真应该惩罚你们，荷兰人？葡萄牙人？为了金钱你们不惜把灵魂卖给魔鬼吗？你们这是要买给谁去？是不是华族的肖乐天！”海军舰长咆哮的问道。

    “哦，我的上帝啊！我们只是商人，我们不懂政治，请您不要为难我们……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又有那条法律禁止我们做生意呢？”

    “狡辩！该死的商人，唯利是图的小人，你们这是资敌！最新式的武器为什么要卖给中国人！”

    “这是自由的世界，这是自由的商业规则，你们英国人又没有和中国人开战，你凭什么禁止我们做生意？”

    “好好好……嘴硬，你嘴真的很硬！来人啊，把这艘船拖到军港里面去，不要问我是什么罪名，让我慢慢想，也许半年之后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不顾商人的抗议，英国海军强行接管了货船，船长和水手被丢弃在狮城，连船带货全都被扣了。

    同样的一幕不仅在马六甲海峡上演，刚刚通航的苏伊士运河，还有英国火炮控制下的直布罗陀海峡，包括地中海、印度洋、安达曼海，所有皇家海军倾巢出动，搜捕任何给肖乐天提供军火的商船。

    普鲁士和华族之间的军火贸易顿时被割裂了，不仅如此让伦敦更为恼火的是，肖乐天给普鲁士提供的军火款项中居然有一半都是用黄金来结算的。

    英国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金本位国家，英镑的信用靠的是强大的海军和庞大的黄金储备所维系，在英国人的眼里全球的黄金都应该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少量黄金交易影响不了大英帝国的金融安全这还无所谓。

    但是中国和普鲁士之间的黄金贸易绝对不可以，天知道这个数千年古国究竟隐藏了多少的黄金？谁有知道普鲁士会给肖乐天多少实际的利益呢？

    看看致远号的存在吧，那已经狠狠的打了之前无数欧洲战略分析家一记响亮的耳光！

    本杰明首相刚刚上台，他对普鲁士和华族之间的结盟非常敏感，他认为现在肖乐天的做大就是前任德比首相老糊涂的结果。

    在本杰明的暗中授意下，普鲁士和华族之间的海上利益链条被强行斩断，不光是军火贸易遭到了禁止，就连普通的茶叶、丝绸、瓷器、药品等民用品交易也遭到了骚扰。

    “普鲁士想借用中国人的黄金争霸欧洲？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在没有全球信息网的时代，银行之间的跨国贸易是无法做到异地交割的，小宗金额还没什么问题，可以一旦遇到大宗贸易，人类就还得用最传统的交割方式进行结算。

    普鲁士的军火要用船送到亚洲去，华族的黄金和白银还有货物也得用船万里迢迢的送到汉堡。每次交易都离不开大海上的航道，而这个世界上黄金航路已经全被英国人控制住了。

    肖乐天穿越来的前世，美国玩的是金融霸权，只要美元的全球结算货币的地位不被挑战，美国就会永远强大。

    这个世界英国玩的是物流网霸权，整个大海上由黄金航道所编制的物流网全都在他的大炮控制之下，你想进行跨国贸易？先问问我皇家海军答不答应吧。

    前所未有的危机笼罩在了肖乐天的头上，想要破这个局就得把目光向太平洋方向投去发，横跨整个辽阔的太平洋，在大海的对岸有那么一个国家暂时还没有受到英国的控制，也只有他才能帮助华族度过眼前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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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9  又见柳臭虫

    但是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得到美国的帮助，那就得花钱，而且趁火打劫是美国的传统，发战争财是他们的本性。

    肖乐天想要破局，看来只有提前在江南收网这一条路了。

    江南富庶之地，苏州府是响当当的其中一号，自从钱票危机发生之后整个苏州府人心惶惶，几个月内所经历的事情比过去十年经历的还要多。

    钱票信用崩盘然后再恢复，之后再崩盘然后再死而后生……来回的往复之后是金融对口盘甚至赌局档口的出现。

    纸币和银币之间的兑换比例每天都变，也每天都有人在赌博，苏州城内几乎每天都有人因为钱票危机而自杀的。

    最早自杀的那批人都是因为钱票信用崩盘而一时心理接受不了，而后来自杀的人可就没人可怜了，因为那就是一群赌徒。

    这一个月里，过去传统的摇骰子、推牌九、打麻将……等等赌戏全都没人玩了，人们现在赌的就是纸币兑银币的兑换率。

    这玩意盘口大，整个江南的赌徒甚至商人百姓都汇集而来，如此庞大的规模就避免了庄家做假的行为，天底下也没有那个赌场的庄家能控制这么大的汇率波动，所以在赌徒心中，赌这玩意很公平，没人能出老千。

    这是最关键的一条，只要所有人都认为这东西公平，没法出老千那就有人玩，不就是赌命吗！爷爷我自我感觉很良好，我一定能赌赢了。

    这种心态有点后世全民炒股、炒汇、炒期的味道了，也正是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才让各种人间悲喜剧开始一幕幕上演。

    柳臭虫依然住在他那个破窝棚里，他天天还是讨饭吃，只不过在人们不经意中他的窝棚已经比过去大了三倍，谁都不知道那里面藏了多少的破烂。

    柳臭虫的邻居，就是原来的乐天银行分号，此刻被一伙不知道哪里来的盐帮分子所占据，就在这里开了一个档口，每天买卖的就是一张张的赌条。

    “哎呦王哥来了？今天买多少？”刺着青龙的档口老大学着生意人的口吻说话。

    “现在比价是多少哦？98块纸币兑一块银元啊！哎呦，纸币比昨天又跌了啊！跌了好啊，我来抄抄低……”江南吴语说话软糯糯的。

    “哎呦，王哥好眼力，您今天是准备吃点纸币了？好嘞您吃多少？100块银币！没问题，来的都是客……后面给王哥换啊！”

    青龙大哥笑的跟朵花一样，回头一看又来了一个阿婆“哎呦，这不是阿庆嫂吗？您来买两手啊？”

    别看阿庆嫂不识字，可是这段时间赌南票她居然逼着自己学会了看阿拉伯数字，这可真是一个奇迹了。

    只见阿庆嫂仔仔细细的看着黑板上的白粉字，想了好半天才说“阿拉还是看银币好，阿拉这里有纸币，还是换银币的好啦！我换10块钱现银元哦！你要晓得啦，我要九成新的银元，旧的我可不要的拉……”

    青龙大哥笑的脸上横丝肉都跳了起来“行行行，您看银币好，那就换银币，您给我980元南票，我给您数十块银币哦……”

    这样的一幕每天都在档口里上演，黑板上的数字每天都在变幻，有人发财有人破产，有人赌汇率升，有人就赌汇率降，有人赚钱有人赔钱。

    赚大钱的都会买一挂鞭炮在家门口噼里啪啦的放起来，一家子饮酒吃肉欢声笑语，而赌输了的过不下去的人每天也有，阳澄湖和太湖边上你去看看，只要魂不守舍在湖边溜达的，九成都是想跳湖自尽的。

    柳臭虫就跟修行的老道一样看着人生百态，在窝棚里啃着冷馒头。他的心一天比一天稳，并不是他有多厉害，而只是他见得多了。

    之前众多商人冲击银行分号的时候，他亲眼看见赔钱的大商人情绪崩溃撞墙而死，也见过发疯的商人把成千上万的纸币当废纸一样往天上扔。

    之后没几天，又有人在秘密的收集这些废纸，然后赌局就出现了。有人笑就有人哭，有人生就有人死，在这场疯狂的光怪陆离的游戏中，柳臭虫内心总有一丝丝的触动。

    他每天去讨饭，经常去那些赌赢了的人家去讨个好口彩，赚大钱的人都是不小气的，经常就塞给他几个银元。

    而柳臭虫永远都不花那些银元，他就是攒着攒着，攒到银币和纸币的兑换比例降低到最低点之后，他就会陪着笑脸去找青龙大哥，用带着体温的几块银币换点纸币放在家里。

    柳臭虫看着黑板上1:98的兑换率，摇了摇头没有出手，他口袋里有三枚银元，他觉得应该再等两天。

    三天前柳臭虫买进纸币的时候，好像是1:132，一块银币就能换来132块钱的纸币，那个价位柳臭虫记忆很深。

    青龙大哥早就注意这个古怪的乞丐了，他总觉得这个乞丐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不是臭味啊，是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气质。

    他总感觉这个乞丐在思考！妈的，想到这点青龙大哥就想笑，乞丐都会思考了？我昨晚花雕酒实在是喝的多了一点。

    走过去站在柳臭虫的面前“臭虫啊！今天还还要买点南票？你小子真是讨饭花子里的天才啊！天天都能讨到银元？别是你偷的吧……”

    柳臭虫一扭头一看是青龙大哥，赶紧赔笑道“大哥说哪里话！真是要的，就是要来的……还不是托福，托了您的福气，我在这看着谁发大财了，我就去说吉利话，人家开心了就赏点呗……”

    “也是沾沾喜气的意思啊！哈哈哈……”

    青龙大哥歪着脑袋想了想“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小子永远都是买南票啊？怎么回事，你就觉得那张纸好？一块两块银元你也来买，上回你居然拿着半串铜钱来跟我换纸币……我就纳闷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抛南票啊？”

    说道这里，青龙大哥的眼睛还往柳臭虫的破窝棚处看了看，这一眼让柳臭虫惊的心脏狂跳。

    谁能想到呢？就在柳臭虫的破窝棚里，整整藏了是个麻袋的南票纸币，都用油布和油纸包裹着，足足有一千多万元之巨。

    “坏了！这青龙大哥是不是要抢我的钱啊？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柳臭虫后背一层冷汗。

    注：柳臭虫这个人物塑造之后，不知道怎么搞的很多读者都很喜欢他，可能这个小人物成功的演绎了草根崛起的经典戏码吧！

    既然大家爱看，那以后就多写点柳臭虫这个人物，不过还是要多说一句，柳臭虫的成功可不仅仅就是因为运气好，这跟他自身的性格也是有关系的。

    能从无数人的生死中有所顿悟，并能心生定力还能克制贪欲，这种人在世上已经是罕见至极了，悟性其实是人类最重要的一个天赋，这才真的是上天对人的恩赐。

    好了，喜欢隐龙这本书的朋友，请把这本书多多推荐给朋友吧，大家的朋友圈、QQ空间、各种群什么的，都分享一下正版链接。

    一人添一把柴，隐龙的火焰就会越烧越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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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0  柳臭虫的本事

    必须转移青龙大哥的注意力，这些帮派的大哥们白天是人晚上可能就变成鬼了，高兴了他们会对你和颜悦色甚至赏赐你两个钱，要是不高兴了人家直接就能宰了你，更别说抢你点钱了。

    一千万南票来之不易，有的人一生都未必能有这样的机缘，在白拉奕大火烧毁数百万担粮食的新闻传到江南后，那三天里南票彻底崩溃，所有银行里到处都是人们抛弃的南票废纸。

    那几天是柳臭虫大收获的一天，他最早也不是说能看明白什么，或者说预感到了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么多硬挺的纸扔了多可惜啊，哪怕留着糊墙也好啊。

    南票用纸都是很讲究的，从印度进口的长绒棉还有干净的羊毛再添加纸浆按照特殊的比例进行混合，这样制造出来的南票用纸甚至比布匹还要结实呢。

    这也就是那几天人们情绪过分的激动了，所以人们才会把那么多质量上乘的纸币当废纸丢弃，但是以中国人珍惜东西的习惯，还没过一天呢就有赤贫的百姓去捡纸币准备糊墙糊窗户了。

    不过下手最早的还是柳臭虫，他甚至比中情局的外围成员们下手还要早，柳臭虫整夜不休的搜集南票，专门捡面额大的搜集，也不是他贪心，他就是觉得面额大的纸币面积也大，糊墙比较好用而已。

    南票里面额最大的是500元纸币，这种大面额的纸币一般都是商家之间生意往来使用，平常老百姓可无缘一见，但就在那场失控的风波中，这样大面值的纸币被大量的丢弃，最终便宜了柳臭虫这个早起的鸟。

    如果说开始的第一天搜集纸币只是柳臭虫的无意举动，那么当他在第二天发现有一批神秘人正在悄悄入场，不光跟他一起来搜集纸币，甚至还有收破烂的企图用铜钱论斤收纸币。

    这种诡异的现象顿时让柳臭虫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悟性真的是一种天赋，天生就有一些人善于观察身边事物的变化而且也愿意思考。

    柳臭虫仅凭一种直觉就能确认有大人物开始入场了，这次南票的危机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回想起肖乐天各种离奇的传说，他隐隐的感觉到了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

    从那天起柳臭虫意识到了，这些纸币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个大大的阴谋，真相绝对不是表面上看的那样，他开始分门别类的整理这些纸币，按照面值的大小开始用油布进行捆扎，一捆又一捆，塞在麻袋里面藏在自己的窝棚中，当床垫又当枕头。

    江南的这场南票危机实在是太大了，最开始白拉奕惨案还有过分夸大的沙俄远征军，都成了江南商家信心崩溃的炸药，在第一次也是最严重的信用崩塌之时，江南地区至少有十多亿的南票被当做废纸抛弃。

    从上海一直沿着长江逆流而上，所有的商业重镇都遭到了这场风暴的洗礼，苏州作为江南老牌的财富重镇，受到的波及当然也少不了，就那三天至少有两亿元的南票遭到了抛弃，柳臭虫的人生第一桶金就是从那时候白捡来的。

    三天崩溃之后，肖乐天的银币开始托市，人们的情绪稍微有点稳定，市面上开始出现零散的用银币收购纸币的商人，紧接着一些赌徒看中了一日三变的纸币银币兑换价，很快对手盘出现了。

    买空卖空，买多卖多……中国最早的金融产品就在这群赌徒的手里渐渐展露的雏形。

    这里面要是没有阴谋黑手，柳臭虫就能把自己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了！这就是柳臭虫的天赋，敏锐的让人难以置信的直觉。

    可是这些感觉能跟青龙大哥说吗？一个乞丐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谁新呢？反而给自己招惹祸患，但是不说更是不行，堂口大哥已经盯上了自己的破窝棚，这要是抄了一千万就没有了啊。

    柳臭虫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暗道拼了，是死是活也得过这一关，他笑着说道“瞧大爷您说的我算哪根葱啊？还值当您贵眼看一下，我就是个屁不值当的……”

    “可是您要是问我为什么总买南票不要银元，这个我也说不好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吧，东海肖丞相从默默无闻到名动天下这才几年啊！茶馆里说书的可是没少说丞相带兵远征欧罗巴的戏文……”

    “都说丞相是隐龙再世，身上有六丁六甲护着，诸天神佛保着，这都是有大气运的人，我就这么琢磨了一下啊，我觉得丞相不能输，丞相准定能赢！”

    “呵呵……现在看这南票是废纸一张，玩意丞相赢了这南票又成宝贝了，我柳臭虫不也有千八百块银元了吗？我做点小买卖去，有着点钱我就可以开个早点铺子，也是一门吃饭的手艺不是？”

    “呵呵，你小子对肖丞相还挺有信心的？那要是赌输了哪？你前前后后十好几块银元可就白搭了……”青龙大哥冷笑着说道。

    柳臭虫一拍大腿“嗨……那怕啥哦！反正我也是要饭的命，接着要饭吃呗！都已经是烂泥里的人了，还能坏到哪里去？饿死了就当肥田了……”

    青龙大哥用诡异的目光看着他“你这乞丐真有意思？有意思，有意思啊！就冲你这一脑袋瓜子的胡思乱想，我觉得你就饿不死……行了，以后真要是没饭吃了，你来找我一顿俩馒头就这咸菜还是有的……”

    “谢谢大爷了，您真是大善人，积德行善小的我祝您子孙绵长哦！”

    青龙老大摆了摆手，扭头回去接着做他的赌场买卖去了，可是就在这时候突然城东面阳澄湖方向，惊天动地的传来一阵啸声，就好像有成千上万人在同时号哭喊叫一样。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起反了不是……”

    苏州府西面是太湖，东面是阳澄湖，周围还有星罗棋布的小湖泊还有河道，在这里运河水系四通八达，人们出行更多的都是坐船。

    人坐船，货物也坐船，消息的传递也是靠着船只在一个个码头上散播，这次从东面来的啸声正是一条由上海方面传递而来的劲爆消息。

    “上海租界急电啊！琉球奄美大岛遭到罗刹鬼的偷袭……六十万两黄金，还有无数的珠宝古董，全都被抢走了……东海肖丞相的老窝被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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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1  江南剪羊毛

    劲爆的消息是美国商人送出来的，在这段时间内，琉球王国所有的电报机都已经被官方封锁，大海上的船不让靠近码头，港口内的船只不让出海，人员往来和信息传递都已经被肖乐天所断绝。

    这就是大战开始的先兆啊，黄浦江畔各国的租界内，几乎所有洋人的报纸都在讨论这场战争，无数评论家在地图上画来画去，推测俄国舰队在什么地方，战斗力有多强大，肖乐天又有什么反制的本事。

    洋人的注意力已经全都被吸引到这场战争上了，这段时间内根本就没人去看戏、跳舞、交际，甚至连他们最爱的酒吧也不常去了。

    不光洋人在关注这场战争，所有中国的开明仕绅们也都在关注这场战争，不关注不行啊，华族和沙俄的这场战争事关整个江南的经济安危，南票到底是一张废纸还是在这一战中打出自己的声誉，就看这一锤子买卖了。

    肖乐天胜了，南票信用就会暴涨，民众对这张纸的信心就会增加好几倍，到时候纸币的发行量就会越来越多，江南的经济就会因货币供应量增加而愈发的繁荣起来。

    如果肖乐天败了，南票变成废纸，华族在江南的所有经济布局全都完蛋，洋人和满清势力开始反扑，所有因为南票危机而失血的企业都将遭到洗劫。

    不仅如此，南票失败也就注定了纸币的信用破产，中国民众到时候更会不相信纸币，再想发行新纸币可就不可能了。

    到那时候，江南又会回到过去缓慢的通货紧缩的状态中。

    这些经济常识不光洋人懂，其实很多中国的大商人如胡雪岩之类的也都懂，不过就是表达的方法不一样而已。

    在黄浦江畔，胡雪岩焦虑的坐在礼查饭店二楼西餐厅的窗户旁，眼光看着滚滚流淌的黄浦江，心情极度的沉重。

    他在思索这场货币战争胜负对江南经济的影响，如果肖乐天失败了，将近20亿的纸币就会成为废纸，江南经济被剪羊毛不说，还会陷入非常大的钱荒之中。

    目前江南经济的繁荣，一方面是战后经济复苏的结果，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市场上货币流通充分的结果。

    假如说过去江南的市面上飘着一百亿两白银，这就是江南经济血管中血液的总量，那么一切经济发展都要依托于这一百亿货币来进行标的，也就是说只要白银没有多大的流出流入，那么江南账面上的经济总额就永远是一百亿。

    无论你的商品量增加了多少，因为钱就只有这么多，那么用钱来标的的经济总量永远都是一百亿。

    现在凭空多出来将近20亿的纸币，也就是说肖乐天一个人就给江南的经济增加了20%的体量，这下很多小商号，小买卖家借钱融资变的容易多了，很多新的作坊、店铺甚至工厂也就林立而起了。

    江南经济这几年的超长发展，其实跟肖乐天的纸币是有非常重要的关系的。如果这20亿纸币变成废纸了，那么江南的经济就会无法遏制的进入紧缩状态。

    失去安全感的商人们会把银子变成土地，或者干脆埋在后花园里，100亿的流通货币会雪崩一样的锐减，到时候江南市面上能留下四五十亿的流通货币就算烧高香了。

    土地还是那么多土地，工厂还是那么多工厂，货物还是那么多货物，江南经济还是那么大，有没有发生战争，也没人去烧毁这些财富。

    实物总量还是那么多，可是市面上的货币总量一下子没了一大半，这会造成什么恶果呢？那自然是物价暴跌但是还没人愿意买，或者买不起。

    道理很简单是不是，原本值钱一百个亿的经济总量，你却只投入50亿的标的货币，那么账面上这明明一百亿的经济总量，也就只能按照50亿来标的了。

    金钱其实就是人类财富的标的物，金钱不能吃也不能穿，他只有一个标的作用，从而保证人类商品流通的顺畅而已。

    如果大清国还是康雍乾三朝的大清国那也无所谓，关起门来一点点化解这场危机不就得了，货物市价贵了同时民众的收入也会增长，市面货物价格便宜了同时民众们的收入也会降低，背着抱着一般沉而已。

    可是现在不是那个封闭的时代了，现在是列强敲开大清国门的时代，这是半殖民地的时代，你江南的流通货币白银被淤积起来了，人家洋人手上的廉价白银可有的是啊！

    趁着你市面上闹钱荒，所有物资价格低廉的时候，这些洋人就会疯狂的入场抢筹。你的茶山不错，开个价吧，洋大人买下了。

    你的酿酒作坊不错，缺钱花了？来来来，跟我们银行签个协议，我就要你六成的股份好不好，以后你就给我好好打工干活吧。

    土地、工厂、货物、店铺、农田……数不清的有形和无形的财富，都将在这场风暴中被洋人席卷一空，很多买卖表面上看还是老字号，但是内部的股权分配早就已经大变样了。

    胡雪岩想到了那天塌地陷的一幕，面前雪白的餐布上三成熟的牛排那就是江南众生的肉啊！血淋淋摆在餐桌上，等着刀叉切落的那一刻。

    坐在胡雪岩对面的正是花旗银行亚洲总行长恒利文，他笑眯眯的盯着对面的中国对手如同戏鼠的老猫一样波澜不惊。

    “牛排不和口味吗？我记得您曾经说过，很喜欢西餐的啊？礼查大酒店是上海滩最早的欧洲酒店，这里的饭菜请的都是巴黎的名厨，不可不尝啊！”

    胡雪岩还是吃不下，他放下刀叉“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让我背叛大清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胡家还没出过叛国贼呢！”

    “不不不……胡先生弄错了吧？我要对付的仅仅是肖乐天而已，据我所知现在你们北京朝廷不是也在和肖乐天进行南票的对手盘吗？他们要做的和我们是一样的，都在等南票信用崩溃啊！”

    “好好想一想吧，挤走了肖乐天的势力，谁最占便宜呢？当然还是北京的朝廷喽！”

    “所以说，跟我们合作，就相当于和北京朝廷合作了，我们的利益才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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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2  洋商恒利文

    胡雪岩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恒利文……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恐怕我能帮你的实在是有限……”

    “不不不，你能帮我的有很多，很多……”恒利文放下刀叉喝了一大口红酒“北京朝廷选择和我们结盟是正确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比我们更有钱的人了！”

    “全球的财富都集中在伦敦金融城内，而金融城的财富就集中在我们银行家的手中……实话告诉你吧！这个世界上只有商人才能发动一场战争，就连国王也不过就是我们手中的棋子而已！”

    “我真不知道你们的脑子里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宁可和肖乐天合作也不和我们合作，尤其是曾国藩那个老古董，明明我们已经收买了他麾下很多的将领，可是他就死死的守着严令不许民间资本进行交易，他到底是为什么？”

    恒利文表情变得异常的狰狞“难道他不清楚未来的世界是属于资本的吗？他要逆着大势而行吗？跟肖乐天合作又有什么好处？别忘了他是汉人，他对这个国家不可能没有领土诉求！”

    “胡先生！希望你不要抗旨不尊，希望你为你的家族好好想一想，不要在人生路上走错了方向！”

    “够了！”胡雪岩低吼道“老子我不用你教我三字经，你赶紧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看着胡雪岩发怒，恒利文笑了，长久以来巨大的压力然他精神紧绷，现在看见胡雪岩崩溃的样子他顿时感到无比的放松。

    “很好，很好！现在你回答我第一个问题！肖乐天究竟在江南投放了多少南票！别跟我说16亿元，别当我们是傻子，我们有我们的统计员，我们当然会算！”

    胡雪岩胸膛剧烈的起伏，他真的不想跟这个混蛋老外坐在一起，他知道恒利文就是这次南票危机洋人银行家中的首脑，幕后最大的黑手就是他。

    可是回想到七天前突然到他家拜访的那名不速之客，当公鸭嗓的太监向他传达了慈禧太后的密旨和恭亲王的密令之后，胡雪岩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

    天大地大家族最大，毕竟一家人要在大清这个地界上讨生活，为了子孙后代的命他也没法违抗圣旨啊。

    正是因为有了北京密旨他才破例到上海和恒利文见面。

    胡雪岩长叹一声“其实，我也不知道肖乐天投放了多少南票，但是仅从我们阜康银号发出去的就已经有25亿元之巨了！”

    “名义上肖乐天把江南的纸币兑换业务承包给我了，可是我脸再大也不敢管人家乐天银行自己兑换啊！我想乐天银行也应该发出25亿左右……江南南票发行总量，大概在50亿元左右，这个数据应该可靠！”

    胡雪岩痛苦的摆了摆手“还有什么要问的，一起问吧，有什么要我办的，一起说吧！出了这个门，我可就不认识你了……”

    嘶……恒利文倒吸一口冷气“50亿吗？这个跟我们之前的猜测也差不多，这个狡猾的狐狸居然对外宣称只有16亿，太阴险了……”

    恒利文眨着眼睛在心里不停的盘算“50亿元纸币崩盘，加入说有30亿流入对冲市场，肖乐天暗中搜集，按照这段时间的兑换价，肖乐天大概有个两千万左右的银元就可以吃掉这30亿的纸币了……”

    “该死的，万一这家伙打胜了，两千万银元买来的30亿废纸就会立刻变成30亿元的现金！投资两千万赚来30亿吗？”

    恒利文眼睛眨啊眨的，贪婪如同魔鬼一样开始笼罩着他的心。

    “现在我问你第二个问题……”恒利文晃动着酒杯小声说道“你有没有办法从大帅的禁令中撬开一个口子，我们需要购买大量土地、店铺、工坊……”

    “不可能！”胡雪岩摇了摇头“别想挑战大帅的虎威，江宁方面这次下的是严令，大帅早就说了，三个月禁令谁都甭想打鬼主意，否则一辈子的交情可就全没了！”

    “我办不到，这件事我可办不到！”

    “办不到也得办！”恒利文狠狠的说道“别忘了给你的密旨，别忘了这个天下是北京朝廷的，别忘了你一家老小的性命……”

    “我相信你们中国人的手段，数千年的官僚文化，让你们有的是钻空子的办法，你别跟我打花活，我也是个中国通！大不了我给你5%的手续费，你办的越多赚的也就越多！”

    胡雪岩气的巴掌猛拍自己脑门“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造了什么孽啊！好……你要是非要办，我只能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秘密入股！”

    入股有明股、暗股之分，也有钱股和干股之别，一般来说很多人想避免官府查账，保证自己资金安全，都喜欢入暗股和干股。

    比如朝廷大员，害怕自己钱多的事情传出去，又想放钱出去多赚点钱，这就要买暗股，偷偷的吃红利。

    而很多大买卖人想要给官员行贿，送真金白银古董字画什么的太扎眼了，动暗股然后每年分红利，也是一个很好的办法，而且还把交情给延长了，只要每年都有红利拿官商之间的交情就不会断。

    甚至满清八旗子弟，由于有祖训禁止他们经商，可是旗饷又不够吃怎么办？那就跟很多汉人合股做生意，在北京城内很多饭店酒庄都是用这种模式在经营，旗人中的大户几乎没有不用股份来赚钱的。

    胡雪岩看恒利文还有点犹豫冷哼道“哼……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大帅虎威谁敢碰？你不跳过官府去，你还想吃产业？别做梦了……”

    “可是没有官府的背书，这些股份合同有法律效应吗？”恒利文疑惑的问道。

    “啊呸……就这你还中国通呢？你们洋人不是有大炮吗？有大炮撑腰的合同还要官府干嘛？缺心眼啊！”

    对啊？恒利文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我怎么这么蠢，要什么满清官府的背书，这个满清谁敢跟我们洋人的大炮讲道理呢？

    嗯？等等，你胡雪岩敢呸我？你胆子够大的啊！还敢骂我是缺心眼，信不信我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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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3  致命的消息

    看在钱的面子上恒利文决定放胡雪岩一马“好吧，我手上有三千万两白银的资金，你帮我在七天之内换成各种优质资产的股份……”

    “不可能！”胡雪岩啪的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声音大的把餐厅内其他的洋人都给吓坏了。

    “三千万两？你在做梦吗！你知道那得谈多少家商号，我得知道对方是不是缺钱，缺钱是不是要你洋人的钱，要钱的话会要多少……”

    “这些事情都得人来完成，一名伙计就算不吃不喝不睡觉，一天又能谈几家店？七天？还三千万两，你脑子发晕了吧！”

    “注意你的口吻，胡先生……这里是绅士呆的地方，请你礼貌！”

    “去你妈的礼貌，礼貌就是用银刀叉吃生牛肉？穿着西装喝人血吗？你是疯子，老子我不是，先别说我能不能七天办到这件事，就算我办到了，三千万两白银一下子冲到江南市面上来，能瞒得过大帅？”

    “你不怕砍头，我怕！有本事找别人去，爷我不伺候了……”说完胡雪岩转身就要走。

    这一军将的恒利文哑口无言，他哪里敢放胡雪岩走，现在的他表面上看还能稳的住心态，其实内心里早就已经火上房了！

    琉球那边沙俄的舰队一直都没有消息，现在悲观的判断越来越多，恒利文已经半个月没睡好觉了，每次合眼都梦见自己破产了，被欧洲总行扫地出门沦落为伦敦街头的乞丐。

    他原以为江南钱票之战自己这群洋商是稳赢的，可是没想到执行中居然出了那么多的意外，很多不可思议的干扰都出现了。

    万不得已他只能放下脸面去和满清碰头，他希望借助北京朝廷的力量度过这次危机，对他来说这次钱票战，的的确确是一场危机，事关他的生死。

    刚刚他还想连蒙带骗的镇住胡雪岩的气势，结果自己的狮子大开口一下子惹恼了对方，胡雪岩拂袖而起这就要不玩了，这下恒利文慌神了。

    “哦哦哦！亲爱的胡，为什么开不起玩笑呢？这可不是优秀商人应该有的气质啊，来来来……我们换一瓶好酒，继续聊聊怎么样？现在您跟我说说七天之内，您最多能够给我多少股份？”

    看在家族的利益上，看在朝廷的面子上，胡雪岩有气也得忍者，看对方再讨厌也得坐下接着聊“好吧，我跟你透一个实吧，七天我最多给你联系四百万两道五百万两的股份，再多可就恕难从命，你找别人去吧……”

    “这还是看在朝廷的份儿上，如果没有密旨，我可不会冒着得罪大帅的风险去帮你……”

    恒利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名贵的红酒在嘴里一点香醇的味道都没有，越喝越象醋。四五百万股份可不够他度过危机的，不搜集两千万左右的股份，他就不能在未来十年赚到让伦敦满意的利润。

    他桌子下的手死死的攥着心中暗骂“这群该死的清国人，该死的曾国藩，该死的肖乐天……如果没有他们，我的计划早就成功……”

    就在他较劲之时，突然大街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声浪，紧接着餐厅内的淑女和绅士们也都站了起来，他们探着头向玻璃窗外张望。

    “怎么了？”恒利文恼怒的问侍者，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侍者居然惊恐的说道“外面黄浦江口来了一艘破烂的美国船……现在码头那边已经闹翻天了，琉球的藏宝岛被沙俄远征军攻陷，数十吨的黄金都被抢走了……”

    “啊！”恒利文和胡雪岩咣当一声撞翻了桌子，趴在窗户上向下张望，果然在黄浦江一艘受伤的飞剪船在一艘蒸汽小火轮的牵引下正缓缓向码头考虑，桅杆上正是美国的国旗。

    船只还没进码头，岸边就有无数人在大声的吼叫“你们是从哪里来？遇到海盗了吗？”而船上的美国水手如丧考批的说道“不，我们是被海战所误伤的！华族的藏金岛就是生产朗姆酒和黑砂糖的奄美大岛，现在已经被俄国人攻陷了……”

    “奄美大岛上有四座华族金库，数十吨金银都在里面藏着，已经全都被沙俄抢走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码头顿时一片惊呼，无数悲戚的中国百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大声喝骂“骗子！不可能的，丞相是不可战胜的！他们在撒谎……”

    可是不管你的情感是否接受这个消息，战败的消息都如病毒一样从上海向内陆不可遏制的开始扩散。

    上海滩的所有电报机都开动了，有无数人往琉球发报以求确认，但是无一例外的都收不到任何的回信，看样子那霸的电报管制依然持续。

    紧接着电报开始向大清国各个城市蔓延，尤其是沿着长江流域的商业重镇都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天塌了，地陷了！无数江南百姓最害怕的场景出现了，当骰盅被掀开的那一刻，就是天翻地覆之时。

    事实证明，人类更加敏感于恐惧而非信念，哪怕善良的人们再不愿意相信这个消息，可是恐惧感本身就是不可战胜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南票在这几个月里已经快把江南的百姓折腾熟了，此刻一个负面消息出现，他们明明情感上接受不了，可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所有人撒丫子就往家里跑。

    一边跑还一边哭“丞相啊！你怎么就输了呢？你怎么就输了呢……大家快回家吧，手里有多少纸币全兑换成现银去……哪怕换点铜钱也行啊！这下可真成废纸了……”

    大街上成千上万人在奔跑，那一刻上海城就如同当年小刀会又打起来了一样，比战争还要恐怖的阴云笼盖了这座城市。

    恒利文当时心脏一紧，他死死的抓住胡雪岩的衣袖好像怕他跑了一样“胡先生！忘了我刚才的要求吧，别想什么股份了，我现在就一个要求，帮我大量的吃进纸币……”

    “快快快……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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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4  连骗带抢

    胡雪岩不可思议的看着恒利文，为什么全城都在抛售纸币，明明肖乐天失败的消息已经传来这个大鼻子怎么反而要吃进纸币？

    但是商人的惊醒让他立刻意识到了商机，恒利文能当上花旗银行东亚的总行长这说明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如此逆向思维难道说这些英国人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胡雪岩只不过是乐天银行的合作伙伴，他是没有权利提前知道肖乐天布局的，对于南票危机他所知道的情况也不比一般人多，所以面对危机他一样迷茫。

    但是恒利文今天的表现点醒了他，英法两国是欧洲列强在亚洲势力最大的两个国家，他们的情报系统非常强大，今天大鼻子的意外表现绝对是有深意的。

    明白了，胡雪岩恍然大悟，怪不得这群大鼻子要七天之内鲸吞江南三千万两的股份，原来他们已经判断沙俄远征军必输无疑了！他们这是想趁着肖乐天没有收网之前能骗多少算多少啊！

    那么说来黄浦江上的美国船，还有战败的消息也都是假的了？这就是丞相放出来的烟雾弹？难道说丞相已经抛弃一切善念，下定决心要剪羊毛了？

    苍天啊！大地啊！江南的百姓啊，你们这是把丞相伤的有多深？才能让丞相对你们彻底失望啊！

    一切都在不言中，恒利文冷笑道“胡先生，你现在应该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金融战了吧？这可比刀光剑影的战场更加的残忍……现在是动用你地头蛇能量的时候了，在江南现在手里捏着纸币最多的人是谁？是那些帮派分子……”

    “你们清国的盐帮和漕帮还有很多地方的帮会，他们开了各个赌档，哪里囤积了大量的纸币，趁现在纸币暴跌的时候，你给我有多少吃多少！办好了，你就是我们在亚洲最大的合作伙伴，你将成为亚洲的首富！”

    “亚洲首富？”胡雪岩手中的酒杯滚落在地，给他知道这句话中沉甸甸的分量，也能嗅到这里面的浓浓血腥味道。

    一将功成万骨枯，当将军如此，其实当巨商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普通的富裕商人或许可以靠勤劳、技巧、眼光等等手段来获取财富，但是商人一旦达到顶级的巨商位置，哪一个不是踩着无数破产商家的尸骨走上去的？那里面的残忍比战场更胜一筹。

    “你还在犹豫什么？马上行动啊！现在就是看你阜康银号能力的时候了……GOGOGO……”

    “我又能有什么能力？你刚刚也说了，现在最多的纸币都在那些帮派手里，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大清国凡是敢在市面上露脸的帮派那个背后没有大势力的支持？”

    “有湘军，有朝廷，朝廷还分保守派和维新派，甚至听说京师小五爷都出手了……当然更多的帮派暗中还在为肖乐天效力，这样的局你让我怎么破？你真当我是神了吗……”

    可是恒利文已经疯了，他作为这次金融战洋商的领袖，他身上承担着巨大的责任，谁都可以后退但是他不能退，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恒利文一把抓住胡雪岩的衣领咆哮道“我不管那么多，我需要纸币，我需要大量的纸币！我们为了这场战争已经打光了两亿元南票的弹药，我最起码要把本钱捞回来啊！你如果做不到，我会要求你的朝廷惩罚你的！”

    看着恒利文狰狞的面容，胡雪岩真想一巴掌抽烂他的脸，可是大商人的气度压制住了愤怒，他用手拧掉恒利文的爪子，心中骂道“该死的洋鬼子，你赔了两亿元南票，也是因为你的贪婪，是你想搞乱江南经济才抛售的，现在要血本无归了，你居然赖上我了！”

    真想一口唾沫吐到他的脸上啊，可是胡雪岩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扭头就走临行到门口才冷冷的说道“我会想办法吃进南票的，至于说吃进多少，我不可能给你打包票，至于你想怎么样？那就是你的问题了……”说完扬长而去。

    恒利文就跟一条被抽了筋的狗一样，瘫软在椅子上未来吉凶难料，如果这次危机他不能过关的话，恐怕这辈子就再难翻身了，整个欧洲金融圈会抛弃他，自己恐怕就是个乞丐的命。

    “不行，我绝对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肖乐天想毁灭我？我就要先毁灭你！”恒利文恶狠狠的抓起礼帽扭头就走。

    “哦先生，您还没有结账呢……先生……”侍者赶紧追了上去。

    “混蛋！你难道不认识我吗？难道我会欠你们的钱！记在账面上，最后账单送到银行去！蠢货！”恒利文咆哮着发泄自己的怒火。

    侍者看着大步离开的恒利文心中暗骂“有钱了不起吗？呸……赔死你！”

    事实证明恒利文所遇到的危机大的难以想象，江南市场一次次的让肖乐天失望，一次次的让他伤心，洋商和银行家们企图剪羊毛，慈禧奕?等人也想趁乱取利，甚至江南的百姓也不支持他，那些愚昧的民众只知道跟着价格狂潮起起落落，完全看不到一点对肖乐天的忠诚和信心。

    肖乐天本来不想剪江南的羊毛的，他当然知道江南经济从战后恢复到现在有多么的不容易，而且这场南票危机也并不是他所阴谋启动的，而是俄国远征军出发后由上海滩的洋人银行家和江南的买办阶层所阴谋挑起的。

    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卫罢了，肖乐天不止一次动用真金白银企图托市，可是每一次的行动结果都是失败，他完全没有想到民众贪婪和愚昧的力量有如此的强大。

    哪怕肖乐天都动用了粮食这个中国自古以来最重要的稳定人心的利器，可是依然挡不住民众的抛售潮。

    在整场金融风暴中，哪怕只有三分之一的江南商人和百姓坚定的站在肖乐天的一面，这场仗都不会打的如此艰难。

    伤心到了最后自然就是放弃，肖乐天也不是吃素的，既然敬酒没人吃，那就只能给他们罚酒了，江南的羊毛华族这次剪定了！

    爆炸消息带来的是社会剧烈的动荡，上海城内几乎所有帮派开的赌场都被人山人海给挤满了，捏着纸币的民众歇斯底里的吼叫，他们在人群中拼命的往上涌，就如洄游的大马哈鱼群一样。

    “先给我兑换啊！求求你了，大爷求求你了，先给我兑换吧，我家就这么点财产了，我不能破产啊！”

    “你家怕破产，我家也不富裕，你踩我脚了，滚后面排队去……”

    一言不合人群中拳脚相加，怒骂的二人扭打在一起，飞舞的纸币漫天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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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5  疯狂的纸币

    这已经不是挤兑了，这就是整个群体在歇斯底里的释放恐惧，整个江南的天空中到处都是绝望的味道。

    黑板上的白粉字几乎每分钟都有变化，到最后赌档的伙计都下不来了，他只好挂在房梁上，身下就是挂着兑换比例的黑板，手里捏着粉笔等着下面老板的吼叫。

    “改，马上改……一比二百了……快点改啊！”

    “听见了，一枚银币兑换二百纸币啊！这就改……”瘦弱的小伙计灵巧的跟猴子一样，用衣襟擦掉原来168的数字，马上就写上了一个200，就在他的身下拥挤的全是人潮，店铺的门板都给踩碎了。

    “不要！老天啊，怎么变得这么快，刚刚还168呢，怎么一下子就200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别挤了，都别挤了……什么？你丫的有意见？有意见就给老子滚，你的纸币我不要了……”

    骂声中，吼声中，人群歇斯底里的往前冲，手里的厚厚一沓沓纸币都塞到柜台后面伙计的鼻子底下了，一个求着伙计赶紧换点真金白银。

    还没过五分钟呢，后面累的浑身冒油的赌档老大大吼一声“改！一比二百八！马上就改！”

    轰的一声人群更炸锅了“奸商啊！哪有你们这么改的？你们这是喝人血啊！”

    赌档老大眼珠子一瞪“说什么玩意呢？喝人血？你他娘的找一个不喝你血的地方去啊？钱庄，银行，票号……妈的我这里是赌场，老子赚的是钱！爱兑就兑，不兑换你就滚！”

    “给我改，马上改成三百！”这下人们更恐慌了，几分钟一变的黑板成了他们的催命符，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的钱票变成废纸的感觉太恐怖了。

    这就好比是凌迟和砍头的区别，砍头就是一刀死啊，而凌迟的痛苦大的让人难以想象，所有人都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了。

    硬木包铁条的柜台在人潮中发出吱吱呀呀的尖叫声，好像下一秒就要崩塌一样，手足无措的伙计面前堵得全是手，手里捏着的带汗纸币，味道重的刺鼻子。

    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先来后到了，谁的钱顶到鼻子底下就先给谁办理，那些用厚厚一沓子纸币换来一两枚银元的市民一个个就跟捏着救命稻草一样挣扎着往回冲，有时候还没挤出人群钱就不知道被挤丢到哪里去了，甚至还有小偷在人群中出没。

    哭的、闹得、崩溃狂笑的，一群群的疯子演出了一幕幕人间悲喜剧。

    “改黑板啊！一比三百五十六……改啊！一比四百二十……接着改啊！一比六百六十五……奶奶的，怎么还这么多人往里涌？老子我准备了十万银元啊，这都快不够用了吗？”

    “接着改！改成一比八百！”

    一声声的改就跟阎王爷的催命符一样，人群中有心疾的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了，眼睛一黑就晕倒在了人群中。

    可是他根本就甭想躺倒在地，不知死活的他被人群挤着夹在当中无意识的撞来撞去。

    这样的一幕在整个上海数十个赌档上轮番上演，纸币的价格暴跌到了冰点，民众的情绪顿时崩溃。

    看着每分钟都变幻的对比价，你还别埋怨，有本事你别换啊！现在全城的钱庄和票号甚至大买卖家都不敢看门做生意，只要你开门就有幽魂一样的百姓找你来兑换银元，你不给换就砸你家的店。

    黄浦江边站满了无数的疯子，绝望的人们哭着、笑着、干嚎着往江水里面跳，开始还有好心的渔民下去救，可是后来自杀的人已经成了下饺子，噼里啪啦满江浮的都是尸体。

    就在这绝望的一天中，还有无数混混、地痞、包打听等人在不断的散播着恐怖气息，他们将谣言往全城播散，把恐惧的气氛推向了极致。

    内忧外患全都涌了上来，最后甚至连维持社会秩序的衙门差役和兵丁们也加入到了挤兑当中，他们搜罗了一下家中的最后的几张纸币也挤入人群，想赌一把最后的希望。

    就在这天塌地陷的时候，突然大街上传来无数报童的喊叫声“号外号外！花旗银行、渣打银行、法兰西银行……开门营业了！”

    “洋人的银行给大家伙兑换纸币了！比价一比七百五啊！快去，快去！”

    那一刻惊恐的上海市民仿佛看见了天上的圣光播撒在他们的身上，一股油然而生的幸福感充满了他们的心。

    赌档的比价开到了一比八百，这时候洋人开到一比七百五，那洋人就是救世主！

    “快走啊，晚了就来不及兑换了……”尖叫的人群轰的一声就往租界跑，这时候租界的大门已经全开了，英国、法国的士兵挪开了沙袋和栏杆，根本就不管清国百姓涌进来多少。

    数十个赌档的龙头大哥顿时急眼了“我靠，敢跟我们抢肉吃！王八蛋，给我改……改成一比七百……让咱们手下的包打听和小混混全上街去，给我喊！”

    这下大街上可热闹了，小报童们声音还没落地呢，无数地痞流氓扯脖子吼叫道“档口开出一比七百了！大家伙快回去兑换啊……一比七百了！”

    哗啦啦，大街上的人群又蜂拥的往回跑，这里面居然看见几个小脚老太太，跑的跟一阵风一样，居然超过了好几个大小伙子。

    恒利文是主导这次抢筹的总指挥，他刚看见人群涌入银行大堂，刚笑了两声就听见大街上的嚎叫了。

    “该死的中国人，居然敢跟我抢筹码？这些肉都是我的，上海滩所有的纸币都是我的！传我的命令，改成六百八的比价！”

    不一会的功夫满街的报童又开始吼了“一比六百八啊！洋人银行又改比价了！快去兑换啊！”

    哗啦一声百姓又开始往洋人银行里面冲，这时候赌档大龙头一咬牙一跺脚“改，给我改成六百五……一块银元换六百五的纸币！”

    “我以大英帝国的尊严发誓，我一定要战胜你们这些地痞……传我恒利文的命令，改惩罚一比六百二……”

    “江湖爷们都给我站起来，别在洋鬼子面前尿裤子，给我改成六百……斗气是不是？老子给你斗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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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6  江南帮会

    上海城已经疯了，过山车一样的毕竟让人们看的目眩神迷，大街上到处都是狂奔的百姓，到最后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奔跑了。

    当比价跌倒一比四百后，一场商业霸盘对抗开始变味了，那些被洋人雇佣的报童正喊叫呢，就被一群地痞给拖到小巷子里了，两个大嘴巴抽过去“小赤佬，你跟大爷我对着干？赶紧滚回家去，再敢给洋鬼子宣传，我丢你到黄浦江里去！”

    小报童哪里是大流氓的对手，挨打之后灰溜溜的跑回家了，随后帮派分子开始对付洋人的印刷厂了，那些拼命印刷号外的厂子突然被人丢了几个煤油瓶，熊熊大火吞噬了一捆捆的报刊用纸。

    流氓一出手，顿时打了恒利文一个措手不及，租界的警察和军队开始四处狂奔抓捕这些捣乱的流氓，可是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抓一个又冒出两个来，抓十个那边又钻出一百个。

    紧接着在洋行门口拥挤等待兑换的市民百姓也遭到了袭击，突然有人从怀中掏出一个个白纸包来，冲着人群就开始砸。

    那是一包包的石灰，砸在人群中白烟四起，呛的百姓四散奔逃。

    就在一片混乱中，各赌档龙头老大吼叫着又把兑换比调到了380，这回失去了宣传工具的洋人银行真的是没辙了，他们就算下调到三百，由于缺少宣传手段，广大百姓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现在已经调到了多少，只有一些靠近租界比较近的市民才能过来兑换。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一天的大战即将落幕，恒利文如同困兽一样在办公室内咆哮，他的手下被他训斥的跟孙子一样。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整整一天的时间，你们才收上来四百万的纸币，这够干什么的？这点钱够干什么的……其他银行呢？收上来多少？”

    “报告……报告行长，咱们这还算多的呢，渣打银行只收上来三百万，法兰西银行才一百万……今天一天我们一共收集了九百多万的纸币！”

    恒利文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不行，绝对不行，之前我们抛掉的纸币就有两个亿，再加上我们运作的成本，这次钱票危机我们必须回收上来三亿纸币，我们才能勉强保本啊！”

    “这群流氓！这群无赖！他们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我们，让他们等着吧，我会报复他们的！”

    手下职员一个个面面相觑心说，您还是想想怎么保住自身吧，还报复呢？您都自身难保了！

    “刚刚让你们发的电报你们都发了没有？我不是让江南其他城市的分行都开始收了吗？他们的战果怎么样？收上来多少？”

    问道这个几位职员脸色更难看了“报告……报告行长！电报我们是发了，可是到现在也没有回复啊！电报局的人说，好像是线路故障……”

    “上帝啊！”恒利文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沙发上，他没想到肖乐天的手段会这么卑鄙，这是一点都不给自己留情面啊。

    肖乐天这次是下了狠心要收拾这群贪婪的洋商了，他命令中情局可以运用一切卑鄙的手段来对付这些洋鬼子。

    青帮、盐帮、漕帮……各种江湖堂口充斥着大量中情局所策反的内应，甚至很多堂口都已经暗中向华族效忠了。

    为了这次收网，江南黑道力量群起而动，他们无所不用其极，不仅仅是赌档，背地里还有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胡雪岩算是真正体会到这些江湖口的力量了，他撒下去的伙计别说吃纸币了，就算打听打听都得到了对方的生命威胁，那些混江湖的龙头老大们就一句话，除非中情局开口子，否则你阜康银号也休想入局吸筹。

    本来胡雪岩还想试探着找找关系，可是后来看这些江湖人士对洋人的银行下手都那么狠，他算明白了整个金融危机的一切结局早已经注定，甚至连最后的利益分配都做好了。

    “可是丞相为什么连我都排除在外了呢？阜康银号明明就是湘军的势力，他不给我面子难道也不给那些老帅的面子吗？”

    “这可不是丞相的风格啊？丞相一直都是很大方的，他信奉有钱大家赚，只要是盟友他从来都不会亏了对方，可是为什么今天这么反常呢？”

    “难道说？”胡雪岩突然脑子一激灵“难道说这场战争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顺利？难道说丞相遇到严重的财政危机了？他必须要席卷整个江南的财富才能度过那个危机？”

    “我的老天，这是多大的一个布局啊？究竟是什么布局呢？”

    胡雪岩当然不知道华族和英国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境地，已经到了擦枪走火的边缘，他只是出于一名商人独特的直觉而有所预言罢了。

    中情局人为的掐断了上海通向江南各地的电报网络，目的就是避免洋人的势力入场抢筹，为华族抢筹提供最佳的时机。

    在这种没有电报的时代，信息在江南传递就必须要靠马力、人力、船只等方式进行输送，这时候江南地区的大大小小码头就成了最先得到崩溃信息的地点。

    苏州的柳臭虫和青龙大哥听到战败消息的时候，其实上海金融战已经打到第二天了，就在上海城已经成了人间地狱的时刻，苏州的百姓们还当那些赌档是小赌怡情的消遣之地呢。

    啪的一声脆响，这是赌档门口刚刚兑换完纸币的王大哥，惊慌失措的他居然失手摔了最心爱的紫砂壶。

    “天啊！怎么这么快就战败了？我才刚刚换完南票啊……我可活不下去了！”

    王家大哥翻身就往赌档里跑，他掏出怀中所有的纸币大吼道“我换银币，我全换银币！”

    浑身纹着青龙的大哥大吼一声“住手！”拔腿就往赌档里冲，一边跑一边还大吼道“改！改黑板……一比四百！马上改兑换率啊！”

    咣当一声巨响，青龙大哥和王老板几乎是同时撞在了柜台上，头上肿了一个大包的青龙老大一个燕子抄手，单手撑在桌面上轻轻一跃就把黑板给摘下来了。

    “不……”王老板绝望的吼叫着，可是此刻的青龙老大脸上早就没有了生意人的笑容，换上的是屠夫一样的残忍。

    “呵呵呵……一比四百！你换不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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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7  吾心如石

    柳臭虫眼中的地狱再一次浮现了出来，王老板凄惨的嚎叫，他跳起来怒骂青龙老大的无耻，甚至他还想冲上去用指甲挠人。

    可是他忘记了，赌档是帮派开的，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一个做小买卖的还敢动手，青龙老大抬脚就把他踢飞了。

    阿庆嫂在笑，他笑自己真的好有眼光，能够早早的把纸币换成了银币，现在家里和怀里都有亮晶晶崭新的银币，看着就踏实。

    阿庆嫂退到大街边上，看着人群究竟是怎样发疯的，这种站在干岸看发水的感觉实在是好爽。

    苏州城又一次大乱了起来，柳臭虫捏着怀里的十几枚银元，傻傻的看着刚刚还空荡荡的大街瞬间就被人潮所覆盖了，人们如蚂蚁一样往上涌，一层又一层，一浪又一浪。

    黑板上的比价打着滚的往上翻，开始的时候一比四百，紧接着就到了一比五百，六百，七百，八百……由于苏州缺少更多抢筹的大商家，结果比价居然恐怖的维持到了最高点，一比八百八十元。

    柳臭虫已经吓傻了，一块银币此刻就能兑换八百八十元的纸币啊！纸币已经崩盘到这种地步了吗？

    印象中这种赌盘刚出现的时候，曾经出现过一比一千零二十的天价，但那个价格只不过维持了两个时辰就开始回落了。

    从那以后柳臭虫就天天看那块黑板上的数字变化，他其实不是天生的乞丐，柳臭虫本来是一个挺富裕的农民家庭的孩子，不算地主但是家里也有几亩薄田，父母爷奶都在，柳臭虫小时候甚至学过几年书。

    后来是战争摧毁了一切，毁掉了他的家还有所有的财产，让他成了一个孤儿，一个乞丐。前年他讨饭回家乡过一次，才发现记忆中的家乡那个小村子都已经被战争所抹去了。

    柳臭虫小时候受过教育，所以他能看懂黑板上所写的字，在这段时间里柳臭虫眼看黑板上的数字发生着变化，但是他的心中却能隐隐的感悟到力量的变化。

    从赌档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柳臭虫就意识到这种东西其实就是博弈人们的心理变化，在沙俄远征军和华族军队没有开战之前，在最终战争结果没有出炉之时，江南那些手握大量资金的民众，利用最后这点时间对赌一下银币和纸币的汇率。

    反正钱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小赌怡性一把，没准还能赚个菜钱不是！就在这种心理的作用下，再加上一群职业庄家的设计，这才有了帮派分子开在整个江南的各大赌档。

    其实这种赌档就是拼的整个民众群体看多看空两种意识的强弱，今天人们对南票看多，那么自然就会有所行动，看多的人力量大了行动多了，那么南票的价格就会提升。

    表现在黑板上就是越少的南票兑换一枚银币。

    可是当南票的价值高到一定程度，比如说进入100以内，这时候看空的人就会渐渐的多了起来，抛售纸币的情况就会愈演愈烈，而这种力量的变化就让比价开始变大，从100以内慢慢的变成三百、四百甚至五百。

    没人愿意搭理刘臭虫，而柳臭虫也不跟别人沟通交流，他就如老僧入定一样仔细的观察黑板上字迹的变化，看着银行门口人生百态变化，那些因为吃亏占便宜而嬉笑怒骂的民众，在那一刻让柳臭虫有了一丝顿悟。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动用自己将近一千万的南票去下场赌一赌，他好像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出离感，他仿佛无法融入到那个疯狂的情绪中去。

    他的心很定，定的就跟一块石头一样，他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肖丞相花那么大的代价印刷了这么多精美的南票，不可能是为了给大家糊墙的。

    就这么一个朴素的念头，让他成为了整场金融风暴中一块冷静的有些残酷的石头。

    有人说笑看潮涨潮落、云卷云舒，而柳臭虫则是冷眼看多空争夺，人心喜怒，所谓修行其实修的不过就是那颗心罢了。

    可是平日里赌徒们的疯狂，绝对跟今天这种绝望没法相比，两种力量此刻已经彻底失控了，整个市场整个城市只有一个绝望的声音“抛掉！抛掉南票！把所有南票一分不剩全都抛掉，一张都不留……”

    人们已经没空关心黑板上的比价是不是合适了，其实他们现在的行为就跟往大街上白丢钱没有什么区别，拿着一千元的南票最后也不过换一枚银币再加点铜钱，这是何苦呢？

    那些手里只有三四百元纸币的人，你为什么还要往里挤呢？用那点纸币换一些铜钱？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柳臭虫不知道怎么搞的他突然哭了起来，他在人群外突然喊道“你们换这个干吗啊？留着钱在家当个念想也比白扔了抢啊，回家吧，呜呜呜……你们都回家吧！”

    “大婶啊，您手里就这么两百元的纸币，您能换多少啊？挤到人群中再出个三长两短的，您家人还怎么活啊？回家去吧，您回家去吧……”

    “这位大哥啊，您是大老板，你把全部身家都换成银元了，才能换多少啊？不过几百个银币，您回家吧，万一回头南票又值钱了呢？”

    柳臭虫流着眼泪在人潮中劝解那些疯狂的百姓，他实在搞不懂拿着一万多纸币就换几十块银元这是图什么，到底图什么啊！

    人们会听一个臭乞丐的劝吗？当然不会了，所有被劝到的人无不以仇恨的目光看着柳臭虫，他们恨不得揍他一顿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

    “滚！死乞丐……别耽误我们换钱……哎呀我的老天啊，又跌了……都到820了，快往前挤啊！”

    柳臭虫被推到了墙角他的破烂窝棚边上，他的眼泪不住的往下流，他知道今天过后江南会有数不清的人自杀，会有很多家庭家破人亡。

    可是没人听他的，谁都不会听一个乞丐所讲的道理。

    人群在柳臭虫面前挤成了一个大疙瘩，甚至有隐疾的被活活挤死在里面，尸体随着人浪前后左右的移动。

    柜台内的银币跟淌海水一样的在消失，而收集而来的银币却跟小山一样在不断升高，光是往麻袋里塞纸币的小伙计就足足找了三十多人，每个人都累的出了一身的大汗。

    “完了，这些人全完了，已经没法救了！”柳臭虫哭了一个稀里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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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8  青龙大哥的觉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太阳西沉民众的情绪虽然还很狂暴但是赌档总是要关门的，里面的伙计也是要睡觉的。

    当天色彻底黑透了之后，黑板上的纸币兑换价位停留在了一比八百二十八的高位上，这时候数字已经没有变化了，因为喊哑了嗓子的青龙老大正抡着定门栓在银行大厅里吼呢。

    “都滚回家去！我们歇业了，想要再兑换就等明天早上吧！老子我不伺候了……咳咳咳……缺心眼的不会伺候啊，给爷我上一杯茶啊，可干死我了！”

    帮会分子清场就是这么暴力，定门栓呼呼的抡，把大厅里上百的老百姓往外死命的赶，没人在乎百姓的哀嚎，更没人听他们苦求。

    “滚滚滚……都赶紧滚啊！上门板，歇业歇业，娘的，一天水米未进，真是要人的老命哦！”

    一块块漆黑的硬木门板竖立了起来，定门栓在后面一卡，任你外面有千军万马也休想攻打进来，当最后一块门板被关死之后，赌档里顿时一片欢呼。

    “发财了！我们发财了！”青龙老大一个飞跃，整个人扑在了如山的麻袋中，那里面全是钱，都是成捆的纸币，摞的比山还要高。

    “爽啊，爷爷我也能体会一把在钱里面睡觉的感觉了，今晚我就在这里睡了！谁也不许拦着我……把咱们提前藏好的酒菜准备出来，可算是等到庆祝的一天了，丞相万岁！”

    一坛又一坛的黄酒被拍开泥封，撕开绸布浓郁的香气飘的满大厅都是，今天可没人出去买饭菜，他们知道此刻的苏州城早就已经歇业了，没有哪家饭馆子还开张，出去也是白费力。

    幸好人们提前准备了无数酱鸭腊肉火腿烧鸡，大块的牛肉……赌档老大和伙计们围在地上伸手就去撕一个个吃的满脸都是油。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三碗酒下肚人们的话就多了起来。

    “老大啊，今天您总算给我们透露实话了，我早就猜咱们是给丞相干活的，现在怎么样，老大也承认了！”

    “对了老大，咱们这么敞开的收南票，是不是证明丞相已经赢了？那些罗刹鬼是不是都被赶到海里喂王八了？”

    “这话还用问吗？都是废话，南票马上就要值钱了，所以我们才收啊，要不咱们傻啊，收废纸玩？”

    伙计们笑着，骂着，打闹着，酒坛里的美酒跟水一样的被喝干。

    这时候一名三角眼的账房偷偷凑到青龙老大身边低声说道“大哥，咱们今天收上来将近两千万的纸币，这可都是钱啊，您说咱们留下几成？三成够不够……”

    话没说完青龙老大脸色一变出手如电立刻锁住了他的咽喉“你说什么？该死的混蛋，你敢动丞相的钱？你心长歪了吧……”

    说完雪亮的匕首从手中变了出来，对准账房的胸口一挑绸缎长袍就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一道浅浅的血痕漏了出来。

    “大哥……老大……别别别啊！我就是随口一说，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这不是一个心为你着想吗，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空气中一股尿骚味，这个胆小鬼都被吓的尿了裤子。

    三角眼被老大丢到了一边，雪亮的匕首当的一声插在青砖缝中“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些钱都是丞相的，咱们拿着丞相开出来的高薪就得知足，就咱们这群下三滥，丞相都能开出五百块大洋一个月的高薪，还不知足吗？”

    “谁敢动歪脑筋，我就挖了他的心，看看是什么颜色的！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大厅内一片惊恐的回应。

    老大一看吓住了众人，然后又笑着端起酒碗“来来来，干了这一碗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中情局的高官们都说了，只要这次任务完成的好，咱们都能换一个华族的身份，哈哈哈，到时候咱们想在大清发财就在大清发财，想去华族过日子，就去华族过日子！”

    “真的！”现场所有人都兴奋了，就连三角眼也都忘记了刚刚的害怕，从地上爬了过来“真的能成华族？听说华族去洋人租界，那些洋人警察都不敢拦着，是不是真的？”

    “就是啊，听说南洋那边华族太争气了，自己组织军队跟土邦王干啊！已经抢下好多的土地了，就要建国了！”

    青龙老大喝的醉醺醺的撕开衣襟“那是！我就佩服丞相，一个读书人干出这么大的事业出来，咱们江湖口一个个都是好汉，可是跟人家丞相比那就是地上的爬虫啊！”

    “洋人眼睛里面不揉沙子，他们现在已经把中国人分成三六九等了，华族才是第一等的，甚至排名都在满人前面，不信你去上海租界摆明身份，只要你是华族，那些洋人的商店你随便进，而且一个个都笑脸相迎，那你当贵宾接待！”

    “面子啊，这是天大的面子啊！面子不是白来的，是丞相大军打出来的，可是打仗就得要钱，没钱就不能打仗了……所以说，这屋子里的钱就是华族的军费，谁要是敢贪污一元钱，我就活剐了他！都听清楚了吗……”

    “老大放心，听清楚了……咱们也换个华族户籍，将来也能抬着头在洋鬼子面前走，这辈子能如此翻身，值了！”

    乐天银行分号内一片欢声笑语，而与之对比的银行外则一片哀嚎，小小的广场上几具尸体摆在地上，有亲人围着尸体放声痛哭，这些都是一天中被活活挤死的百姓。

    可是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任何人给他们出头，官府不管，湘军不管，他们甚至找不到凶手，死了也只能是白死了。

    哭泣的亲人周围，还有很多如幽魂一样晃荡的民众，那都是今天没有兑换到银币的百姓，他们不知道明天这里是不是还能开门，如果明天不开门的话，那他们最后的希望也就泡汤了。

    柳臭虫此刻好像置身于丰都鬼城一样，整个城市只有他一个人是活人，而周围的人全是行尸走肉，他们无目的的游荡，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呆滞。

    “这个城市死了啊！这个城市怎么就死了呢！你们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好好攥着纸币熬过这几天，一定会有希望的，你们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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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9  柳臭虫的疑惑

    恨铁不成钢啊，柳臭虫一个乞丐居然对满城百姓产生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你们也不想一想，整件事里从头至尾都透着蹊跷，你们就没发现什么端倪吗？”

    “为什么苏州城里所有的赌档都是帮会开的？而且这些帮会明目张胆的买卖南票，官府和湘军就当不存在？直到今天出现崩盘了，官府也不介入，而且湘军也不出手？”

    “就算你认为天下都是贪官污吏，可是江宁还有个曾大帅在坐镇啊，他老人家会袖手不管？就算实际不管但是表面文章也得做一做啊，一份告示总应该有吧？”

    “默认，江宁大帅府居然默认了这一切，这点危险都嗅不出来，你们还赌这个干吗啊？”

    柳臭虫一边在大街上走，一边嘀嘀咕咕的就如同一个疯子，不过现在满城都是疯子，也不差多他一个。

    “傻子啊，都是一群傻子，你们再换个角度想一想，如果丞相真的是战败了，上百万两黄金都被抢走了，那么南票也就真成了废纸一张，既然是废纸一张为什么还有人要呢？”

    “我的乡亲们啊，你们好好的想一想，如果南票真的成了废纸，那么这些赌档最快的反应应该是什么？是关门大吉啊！是携款赶紧走啊！怎么还会敞开的收呢？”

    “黑板上每分钟都在变化的数字就是在刺激你们的情绪让你们癫狂，你们如果能跳出贪婪和恐惧，站在无我的立场上去分析你就能明白，如果真的是崩盘了，南票是没人要的，根本就没有任何人会用银币甚至铜钱去换那张废纸……”

    “忘记了吗？你们真的忘记了吗？当初白拉奕惨案传来的那一刻，南票丢的满街都是，我们都白捡糊墙去，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崩盘呢，只要有托手在就不可能是崩盘！”

    柳臭虫想不明白，为什么如此简单的道理自己这个乞丐都能想明白，那些聪明的老板们，精明的百姓们，甚至见过世面的读书人们，他们怎么就看不懂呢？就非得随大流，就非得从众吗？

    柳臭虫脑子里打了一个大大的疙瘩，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为什么那么简单的事情，那么多聪明人看不到呢？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他猛然一抬头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太湖边上，南边是个渔民经常卸货的小码头，北面是一大片芦苇荡。

    本来是非常熟悉的场景可是今天却吓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整片芦苇荡周围到处都是人，一个个如行尸走肉样的人，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缓缓向太湖里走下去了。

    捕鱼码头长长的栈桥尽头突然有人撕心裂肺的吼道“没了！什么都没有了！我的家都没了……”噗通一声，水花四溅，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的消失了。

    寻死的人，到处都是寻死和准备寻死的人，江南在这场金融危机中破产的民众数不胜数，走投无路的他们唯一能选择的就是去死，死亡对他们来说也许是一种解脱。

    柳臭虫跟疯子一样冲过去，拉住这个人的手苦求，一会又跑到那个人面前苦劝，但是没人听他的。

    有人捧着脸哭，有人冲他哇哇大叫，而更多的人则没有表情呆滞的撞开他，继续走向死亡。

    柳臭虫一个人想劝回这么多自杀者，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最后这个乞丐都被急哭了“呜呜呜……你们别死啊，要相信丞相，南票真的会升值得，只要你们熬一熬，求求你们再熬一熬啊！”

    乞丐是社会最底层的无关轻重的小人物、小臭虫，平日里大家都清醒的时候都没人愿意听他说一句话更何况现在来，所有人的心都已经空了，他们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苦劝。

    一个个赶着送死的人把柳臭虫撞的跟陀螺一样满河堤乱转，等晕头转向的他一抬头后，居然惊讶的发现在对面大柳树上一个男人正解开裤腰带准备上吊呢？

    “王家大哥？王老板！哎呦你可别想不开啊……”柳臭虫一看居然是今天赌输了又让青龙老大揍一顿的王家大哥，二话不说柳臭虫冲上去抱着他的双腿就往下拽。

    “你可别死啊，你家还有儿子正读书呢，你可不能死啊！”

    “你松手……看在昨天我给你俩包子的情分上，柳臭虫你松手啊！”

    “不松，绝对不能松手，求你想开点啊！庙里老和尚说过了，人要是自杀，魂灵是没法投胎转世的！他会七天重复一次自杀的痛苦过程，哪怕千年万千都不停啊！太苦了，真不能自杀啊！”

    “闭嘴！你个该死的乞丐懂个屁！我不死还能怎么办？我那点家产是供儿子读书的，呜呜呜……你知道我儿子书读的有多好吗？先生都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啊！”

    “呜呜呜……”王老板捂着脸嚎啕大哭。

    柳臭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股劲，一把就把老王从石头上给扛了下来，往柳树根底下一丢叉着腰看着他，就怕他继续寻死。

    寻死的人也是需要勇气的，如果你打断他最关键的那一刻，他想二次寻死就得继续积攒勇气，而在这之前他所能做的就是发泄一下。

    “没了，全都没有了，我贩点生丝、蚕茧、桑叶……一点点的白手起家我容易吗？爹妈死的早，亲戚没有一个帮我的，我这是纯凭着自己的双手一点点的奋斗出的家业啊！”

    “每一块银元那里面都是我的血啊！呜呜呜……本来说好了，明年家里翻盖三件瓦房，给孩子换更好的先生去读书，后年儿子就能参加乡试了！可是所有钱都让我给赌没有了……”

    王老板嚎啕大哭，嘴里把自己一辈子所受的苦，所经受的点点滴滴全都唠叨了一遍。

    直到此刻柳臭虫心中那个巨大的问号，总算找到了答案，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点光，哪一点光瞬间扩散成一片白昼。

    一理通，百理明！他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最终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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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0  大悟

    为什么民众会为钱而疯狂，贪婪和恐惧究竟是怎么控制住的人心，那么简单而且漏洞百出的一个局怎么就让全江南的百姓都疯狂了？

    一切的答案在此刻有了解答，嚎啕大哭的王老板告诉了柳臭虫一切。

    柳臭虫手里有将近一千万的纸币，但是他却能如老僧入定一样冷眼观瞧这些疯子们的悲喜剧，黑板上的数字变化丝毫不会挑逗柳臭虫的任何**，整个江南钱票危机中柳臭虫就是一块无情的大石头。

    为什么他能冷静，而且其他人无法冷静？为什么他不贪婪，而其他人必定要贪婪？为什么他不恐惧，而其他人就是要恐惧？

    一切的一切，此刻都有了答案，因为钱在每个人的心中所代表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柳臭虫什么都没有，他就是一个乞丐，在钱票危机爆发之前，他所有的财产就两个干馒头和一个稻草堆的破窝棚而已，他已经是赤贫毫无牵挂了。

    在他的心中钱跟自己是无缘的，那就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东西一样，根本就不搭边。但是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当第一次崩盘的时候，就是这个乞丐却一举得到了将近千万的纸币。

    从那一刻起柳臭虫就是懵着的，他到现在都不认为那些钱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在他眼里那些钱就是可以当枕头用的麻袋而已。

    但是在王老板还有所有江南百姓们的心中，钱可绝对不是麻袋一装然后当枕头床垫用的废物，钱就是他们的生活。

    在王老板的心中，钱代表了儿子的学业，代表了媳妇想要的新房，代表了他在所有无情无义亲戚们面前的尊严。

    在阿庆嫂的心中，钱是女儿未来的嫁妆，是自己最喜欢的胭脂和发簪，是没有儿子的女人将来养老的指望。

    在青龙大哥的眼中，钱是自己进入华族的一张门票，是可以洗白自己的一份功劳簿，更是能够得到丞相奖励甚至未来封爵的一种可能。

    在慈禧和奕?的心目中，钱是全新的宫殿，是万邦朝拜的尊严，是震慑朝中宵小的实力。

    在肖乐天的心中钱就是华族的军费，是华族工业化的基石，是民族未来强盛的助燃剂。

    ……

    钱在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是不一样的，他并不是一个具体的符号，钱在每个人心中都代表着一种梦想、尊严、**……掺杂了无数情绪的钱，已经不是空洞的符号了，那就是他们的人生。

    柳臭虫看着黑板上的数字变化他可以毫无感觉，因为他从始至终就没有投入一分钱在里面战斗，就算是投入了他也不会发疯，因为那一千万都是白捡来的，他还没来得及用那些钱幻想出自己的一个什么人生理想。

    在柳臭虫的心中钱就等于钱，没有任何其他的意义。

    可是在江南百姓的心中，钱就是他们的人生，钱票崩溃就代表他们人生的崩溃。王老板眼睛里看着数字变化，心里想的却是儿子的人生走上了绝路。

    别的人看着数字变化，心里想的却是养老的棺材本，亲朋面前的尊严，甚至就是自己一辈子都戒不掉的鸦片还有那二两老黄酒。

    那是他们一生的追求，是他们认为的幸福之源，而钱票危机所崩溃的可不仅仅是那一张纸啊，崩溃的是他们的人生，他们的幸福。

    如此一想，柳臭虫恍然大悟了“原来是这样，人们先是把金钱和自己人生的幸福锁定在了一起，当金钱这艘小船沉没之后，铁链所捆绑的幸福这条船也自然跟着沉入了水底，在人生感到绝望之时，又有几个人会理智呢？”

    “我能超脱在外，并不是我有多么的厉害，而是我一生都穷，刚刚得到一笔大财富，但是还没来得及跟我的人生捆绑在一起，就他娘的崩盘了！”

    “没错，钱在我的心中不代表未来，不代表希望，也不是什么面子尊严，更没有什么庄园、美景、美食的**勾着……所以我才能保持心中的一丝清明，冷静到找到整个灾难中的所有破绽。”

    “没错，就是这样的！”柳臭虫兴奋的原地来回打转“我一定要记住这个感觉，一辈子都不要忘记，尤其是静心不动这个感觉，更要牢牢的记住……人不能当钱的奴隶啊！绝对不能！”

    柳臭虫一把攥住王老板的手腕“王大哥，你别死了，真的想死等过个六七天再死行不行？我知道你不敢进家门，我知道你害怕见到嫂子和儿子，这样吧……”

    “我这里有十个银元，是我攒的，你先拿去……你别发傻了快装起来，至少你进家后能用这点钱安慰一下嫂子和孩子的情绪啊！纸币千万别丢了，好好留着，总有云开雾散的时候的！”

    王老板愣住了，手里捏着一把沉甸甸的银币，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是一个乞丐给他的，看着柳臭虫狂奔的背影，他擦了擦眼泪“这世道这是怎么了？乞丐给我钱？还是银币？嗯……等等，银币！我有银币了，我得先给我媳妇、儿子送去……”

    这时候的他也忘记什么寻死了，把银币往怀里一塞撒腿就往家里跑，一路上不知道撞倒了多少人，王老板连声抱歉都来不及说。

    等到他跑回家之后才发现自己那小脚媳妇已经快哭晕在门口了，小儿子拎着灯笼想出门可是又舍不得母亲，正急的抓耳挠腮不知所措呢，一看父亲来了小儿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娘啊！我爹没寻死，我爹回来了……”一句话救活了那个女人，哭晕的媳妇冲上去死死的抓住男人的衣服。

    “你可不能死啊！钱没了就没了，咱们再赚钱去，赔了就赔了只要人活着以后什么都会有的，呜呜呜……我们不要钱了，就要你活着啊！”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老王此刻把银币捏的死死的，他这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严重，今天要是没有柳臭虫救他，他死的可就太冤了。

    “对，我不死了，好好活着，没钱也是过日子，有钱一样过日子，我再也不跟钱较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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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1  救苦救难活菩萨

    柳臭虫在狂奔，他一辈子也没有跑的这么玩命过，他穿过大街小巷，跑过小桥流水，在青瓦粉壁墙间急速穿行。

    气喘吁吁的他回到自己的破窝棚后，在一堆垃圾中掏出了他珍藏的二十多块银元，仔细看了看实在是太少了，根本就不够用。

    最后他咬牙跺脚狠心，直接冲着乐天银行分号的大门就冲过去了，咣咣……咣咣咣！柳臭虫开始用力的砸着大门。

    “谁啊？那个不长眼睛的敢砸我们家大门，不想活了？”里面传来一声醉醺醺的叫骂。

    柳臭虫也不废话直接跪在了门口“青龙大哥啊！我是柳臭虫，我有事求您，您开个门好不好，求您了……”

    “是柳臭虫啊？是不是今天讨不到饭吃了？也难怪整个城都乱了，饭馆子都无心营业了……你们谁给他送半只鸡去，也别饿死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门板被卸了一条缝，半只肥油油的烧鸡递了出来，可是柳臭虫根本就不接“大哥，青龙大哥，我这里有银币，我求您给我换成铜钱行不行？我有二十块银元，琉球龙纹银！”

    嗯？里面的人一片诧异之声，随后整块门板都卸下来了，青龙老大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他。

    “你想要什么？”

    “我要铜钱，多多的铜钱，我用银币换！您也知道现在银币正是行情好的时候，我就想换点铜钱，您给不给？算我求您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柳臭虫，青龙大哥脸色不断变换，月光下那龙纹银币泛起的光芒是那么熟悉，不用上手摸就知道那是真家伙。

    “呵呵呵……”青龙老大笑了，好半天他才笑了“今年真是怪事多啊！全城百姓不要命的抢银币，结果一个乞丐却跑我这来用银币换铜钱？真是活的久了什么事儿都遇的见啊！”

    “换！给他换，高高的换！咱们开门做生意的，不能得罪主顾对不对？换……”

    一声令下，账房们开始清点银币然后捧出一串串的铜钱。柳臭虫从地上爬起来，把长长的铜钱挂在脖子上，缠在腰间，随后拱手向青龙老大施礼。

    “多谢大哥了，您这是救命钱，一定有功德的！”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青龙老大突然端了一碗酒过来“看你又累又饿的，送你一碗酒喝，那半只鸡也是你的……”

    柳臭虫也不客气端起碗咕咚咕咚喝干了，然后把半只鸡往嘴里一塞，扭头就跑。青龙老大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思索片刻说道“你们关门早点休息，我出去看看！”

    柳臭虫要那么多铜钱干什么？答案只有一个就是救人。

    通过王老板那件事柳臭虫知道此刻那些要寻死的人，靠语言是救不了的，什么都比不过钱带来的希望大。

    也许柳臭虫给的钱抵不过他所赔的万分之一，但是人的情感在生死关头是非常敏感的，他们更容易被一两枚铜钱所感动，甚至有信命的人会认为这些钱是一种启示。

    柳臭虫气喘吁吁的跑到太湖边上，看见要寻死的人就冲过去二话不说一把铜钱塞了过去“别自杀了，拿着钱回家去，财神爷派我来救你，这就是你的开运铜钱！”

    这柳臭虫真是好聪明，他知道自己钱不够就敢打着财神爷的名号招摇撞骗啊！

    时间紧迫他没工夫和每一个寻死的人细谈，他只是冲过去拉住那些准备和即将寻死的人，塞上一把铜钱，然后就冒充财神爷的使者，给他们一点希望。

    宗教的力量是伟大的，在无数人的人生拐点处，有这么一个善心的人，仅仅发了几个铜钱的一点善念，居然真的打消掉了无数人寻死的念头。

    得到铜钱的百姓傻愣愣的看着手中的宝贝喃喃自语“钱？有人白给我钱了？还是个乞丐，我怎么看着象柳臭虫啊？他居然有钱给我……”

    “好兆头！这是好兆头啊！莫非这家伙真的是财神爷附体，给我点启示，这是提醒我马上要发财了，不能死吗？”

    无数人感激的握着铜钱跪在地上向天空祈祷，然后摸一把泪扭头往家里走。想一想当年闹长毛的时候，米价贵过黄金，大兵围困全城饿死人无数，那样的惨剧都熬过来了，眼前这点小灾小难算什么？

    柳臭虫身上的铜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得到他解救的人越来越多，当然其中也有实在救不过来拿着铜钱依然选择寻死的人，但柳臭虫已经尽力了，他只是个凡人，他所能做的就是能救一个算一个。

    藏在屋檐下偷看的青龙大哥已经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柳臭虫换钱是为了救人，更没有想到几枚铜钱一句吉利话就能让一个寻死之人打消念头回家去了。

    他干咽了几口唾沫，看着柳臭虫的背影心中被震的都失去了思考能力。

    铜钱再多也是不够分的，当柳臭虫分掉了最后三枚铜钱后，他急的抓耳挠腮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只能冲上去说几句吉利话，但愿能感动几个。

    就在这时候柳臭虫的身后响起一个阴沉的声音“真没想到啊，我的邻居柳臭虫居然还是个活菩萨，人间的财神爷啊！你攒了一辈子的银元就这么撒出去了，难道不心痛吗？”

    扭头一看，青龙老大正冷眼盯着他呢，柳臭虫咕咚咽了一口唾沫赔笑道“大哥您真是开玩笑了，我这也就是能救一个算一个……”

    “呵呵呵……能救一个算一个？你小子窝棚里不是藏着好几百万的南票吗？拿出来救急啊！”

    柳臭虫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坏了，自己的秘密怎么就曝光了呢，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是好！他的脸都吓白了。

    青龙老大慢慢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惨白的脸低声问道“我就搞不明白了，明明知道南票已经崩盘了，你守着那么多纸币，为什么不来兑换？你究竟想干什么？你又在等什么？”

    能混到帮派档口老大地位的，那个身上没有几条人命，杀气一释放出来，柳臭虫吓的后背全是冷汗。

    此刻已经退无可退了，柳臭虫靠在一颗大树上，咽了一口口水心说我也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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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2  积大德

    “对，我就是有钱，我窝棚里有好几百万的南票，那都别人不要的，我捡来的！那又怎么了？犯法吗？”

    柳臭虫瞪着对方低吼道“别人不要，我捡走糊墙你管得着吗？天底下那条王法规定不许我捡破烂了？”

    “至于我为什么不卖纸币，那是我的事，我就看好纸币，我就相信南票，我就是绝对相信丞相不会输！”

    柳臭虫几乎是在狂吼“我他娘的就是不信了，丞相打了一辈子胜仗到最后会在家门口让罗刹鬼给欺负了？这是咱们自己家门口啊！”

    “我就是不相信丞相回会输，怎么了？老子就是不信怎么了！你不是帮会大哥吗？我知道钱落到你眼睛里就拔不出来了，你不就是想抢吗！给你，都给你，我不要了！”

    柳臭虫急赤白脸的吼道“反正我也是个乞丐，一无所有，白捡的东西守不住也是应该的，这天上哪有馅饼掉啊！”

    落寞的柳臭虫幽幽的长叹了一声“哎……就当我他娘的做了一场黄粱美梦吧！呵呵，我这贱命一条，居然也能枕着好几百万的巨富睡过觉，这辈子也算值了！”

    值了，对于柳臭虫来说，能不能拥有那一千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通过这件事的顿悟，是这一段人生的经历，这才是他一生受用不尽的东西。

    钱凭空从天上掉下来，最后又白白的消失掉，这也不算什么坏事，至少柳臭虫能看透这一切。

    沉默，绝对的沉默，三分钟内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最后青龙大哥的狂笑打破了沉默“哈哈哈……有种！敢在我毒头蛟的面前这么大声说话，都骂娘了，你他娘的真有种！”

    拍了拍柳臭虫肩膀的青龙大哥……不应该叫他毒头蛟了，这位青帮档口老大笑着说道“本来你的钱，你是守不住的，我早就看你的窝棚有问题了，再加上苏州城内我们的眼线有的是，你偷偷干的事情需瞒不过谁去！”

    “但是我们一直没有对你怎么样，凭运气赚钱，赚了也就赚了！只是后来我一时起意，偷偷看了看你那窝棚……好家伙你可算把我吓一跳，我们以为你发个七八十万的小财也就得了，可是你居然藏起来一千万啊！”

    毒头蛟摇头叹息“一千万那是什么概念？一千万枚银元堆在一起，那可是27万吨的白银啊！你知道那得多大的一堆银山，那足能买下整个苏州城了！”

    “你真把我吓坏了，发现这个秘密后，我立刻向上面进行了汇报……你不用那么诧异的看着我，不是我们青帮，我是向丞相的中情局汇报的这件事情！”

    “丞相？”柳臭虫顿时一愣。

    “没有错，就是丞相的中情局，吓坏了吧？我们其实也算是华族的一员，我们也是在给丞相干活……”

    “上面给我的指示很明确，暂时先不要动你，反而要保护你，但是你这些钱等到江南金融危机过去之后，中情局肯定要收走的……你可别说我们不讲理，到时候会给你留二三十万的钱财补偿你一下的！”

    “你要明白这个道理啊，不是我们贪婪，更不是我们无耻，我们这是真心想要保护你，因为这钱太大，已经大到可以组建一支非常强大的舰队了，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拥有的起的财富！”

    “天底下大财富一定要有大福气的人才能拥有，否则德不配位必有奇祸！你信不信这个道理？”

    柳臭虫赶紧点头，他当然懂这个道理，毕竟他也是读过圣贤书的，这个道理基本上所有中国儒家经典里都有论述。

    “可是后来在我的观察中，你却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发现你天天看黑板，但是从来都不下场炒两把，你守着一座金山，却不受任何的诱惑，你真的不眼热吗？”

    “比价那么来回的起起落落，如果你运气好，那么多资金随便吃一点点小波动就能赚个盘满钵满啊！可是你居然丝毫不为所动，你就那么看着，甚至你还不停的用几块银元小心的吃纸币……”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一定之规的，你可不是普通人！”

    “直到今天，当我亲眼看见你在救人，你是真心实意的去救这些被贪婪、恐惧所控制的可怜虫们，你居然做到了很多巨商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你更让我刮目相看了！”

    “苏州城中看透了丞相这个局的商人大有人在，但是他们要么就是偷偷的想法子赚钱，要么就是害怕丞相而保持中立，那些明白人几乎都是在独善其身，根本就不管这一城百姓的死活！”

    “只有你柳臭虫，既看透了这个局，又能抛下一切去救人，去救那些平日里嘲笑你、唾弃你、辱骂你的人！你这阴德积的太大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是救了多少人啊！”

    “以后的事情会怎么发展，我不知道，我也要听上面的指示，但是你的事情我要如实的汇报，你命中注定不是贱人，这几年的乞丐生涯其实对你就是一个磨难，现在灾消难满了，你小子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走！既然铜钱能救命，这么大的阴德我也想要，跟我走银库里的铜钱我是有权随意动用的！”

    柳臭虫就跟做梦一样，他没想到毒头蛟这位大哥居然能攀着他的肩膀，带着他跑回了银行分号，打开银库后所有伙计倾巢而出，带着铜钱跑到太湖边、阳澄湖畔、运河码头之侧，每看见有要自杀的百姓，就去布施一把铜钱然后讲一大堆吉利话。

    就用这种简单到了极点，又很意想不到的手段，这一夜毒头蛟和柳臭虫活人无数，直到很多年后，他们俩还被称为活菩萨。

    施永远比得更快乐，救人活命的感觉，那种全身心的愉悦感是无法用言语而明说的，柳臭虫一夜亢奋，丝毫感觉不到渴和累，他的人生在今夜得到了升华。

    从那天开始，柳臭虫和毒头蛟二人就成了好友，白天毒头蛟依然当那个残忍的赌档老大，他拼命的为丞相搜罗纸币。

    而到了晚上，他俩就会摇身一变带着无数帮派子弟，满城的去救人，好像那一刻神与魔的品性在他俩身上重合了。

    白天大恶，而晚上大善！

    直到三天后，这一切才算宣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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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3  百年奇案

    谁都说不清楚三天之内江南一共被席卷了多少的财富，又有多少破产的民众寻死自尽，这个数据最后中情局也曾经做过统计，但是结果让所有人触目惊心。

    没人敢公开这些数据，这一切都将成为历史中的秘密而永远被隐瞒，百年后曾经有学者企图复原那段历史，可是他却发现什么官方资料都查不到。

    按照华族保密法规定，南票危机这种密档保密期不会超过80年，一般来说50年左右也就解除了，但是百年后的学者打开华族国家档案馆的密档区，在经过六重守卫的仔细搜查，并在无数高科技设备的监视下。

    尘封了很久的红木档案柜被打开了，南票危机档案又一次重见天日，但是后面让人惊恐的一幕出现了，一共266个大档案袋，其中居然有16个是空的！

    这简直是耸人听闻的传奇故事，谁能在戒备森严的华族档案馆中偷走档案呢？又或者说三次扩建和移动场馆的交接过程中出现了纰漏？

    这也不太可能，因为档案交接要接受军方、警方以及各大学著名学者团三方共同监督，几乎每一个档案在转运过程中，都有负责人检查并签字。

    这个奇案已经成了华族百年未解之谜，消息传出后全球华族一片哗然，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民族比华族更尊重历史了，那是肖乐天当年留下来的规矩。

    “人分好坏，事分善恶，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和事，历史是一面镜子，无论任何人谁都不能往镜子里的影像身上涂脂抹粉！”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衰！今人必须有义务给后人留下一面干净的可以正兴衰的镜子！所以，历史可以短时间的封藏，但是不可改变，不可丢失！”

    丞相的遗命就是华族不可更改的铁律，而今天居然有人胆敢对档案馆的密档下手，这简直就是惊天大案。

    中情局以及分离出去的十二个平行机构，在第一时间就把这次的密档遗失案的重要级别调整到了A+也就是说，这个案子已经等同于军事政变。

    动用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在全球媒体和网络民众的猜测中，足足一年半时间，这个奇案一点线索都没有，那些档案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是历代档案馆的目录中都有这些文档的记载啊！甚至华族第一任档案馆馆长罗浩，也就是丞相最早在北京城收的那个翰林徒弟，都亲笔标注了这份档案的存在。

    当案件侦破陷入僵局之后，最早那名申请查看档案的历史学者却在网络上发布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正史资料找不到了，那名学者一边关注着案件的进展，一方面从野史资料中去寻找线索。在很多民间收藏家的手中，他看到了很多1869年，清朝江南地区的一些野史笔记。

    文人阶层很多都有写随笔，写日记的习惯，江南的文人更是如此，所以说在那次惊天动地的金融危机中，一定还有很多文人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一些事情，这些也就成了研究那段历史的第一手资料。

    在一份份野史中，历史学家被震的目瞪口呆，历史书中聊聊几笔的江南钱票危机，居然是那么的血腥。

    “……酉时，日坠西方，晚饭后散布于阳澄湖西，但见水波翻滚处，浮尸二百于具，恶臭扑鼻，引寒鸦啄食，人驱赶不及……”

    这是一名秀才晚饭后，太阳就快下山时在湖边散步，亲眼看见的景象，阳澄湖畔自尽的尸体有二百多具随着水浪都聚集在了岸边，引来无数的乌鸦啄食，人们轰都轰不走。

    “……上海吴淞口外，捞尸船昼夜不休，河堤上号哭声震四野，吊孝的白服望不到尽头……”

    “……江宁紫金山上，吊树自尽者，三日已达到八百之数，入夜则整山鬼哭狼嚎，人莫不敢近……”

    一份份的野史笔记吓的那名学者整宿整宿的失眠，在后世的官方解释中，1969年江南的金融危机，就是西洋银行家勾结满清腐朽势力对江南经济的一次有预谋的掠夺。

    他们企图崩盘南票的信用，来掠夺优质的民间资产，人为制造商业流通领域的货币供应短缺，而达到血洗实体资本的目的。

    而肖乐天则是江南经济的捍卫者，他利用金融手段以及军事外交手段，保护住了民众的财产，也维护住了南票的商业信用，提振了民众们对纸币的信心，加速了信用货币在中国的推广。

    教科书式的官方言论，孩子们只是苦恼的死记硬背，但是只有真正的学者才能从字里行间嗅到浓浓的血腥味。

    一个个不眠不休的夜晚，那名历史专家发现的疑点越来越多，甚至他还看见了当年湘军将领留下的一些家书，那里面明白的写到，江南钱票危机死掉的百姓十倍于奄美大岛之战。

    奄美大岛之战，后世统计敌我双方一共阵亡两万五千余人，如果湘军将领所说为真，那么这次金融危机江南百姓至少死了二十五万！

    果然史书都是用血写出来的啊！帝王将相们一次次挪动棋子，百姓就会十万百万的去死，如果这些大人物发一发疯，那么百姓就会百万千万的去死。

    “难道说……难道说！”学者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说，这些记载了真实死亡数据的档案，从一开始就没有装进去？他们在为一个大人物遮掩吗？这个大人物是谁呢？”

    不敢想，学者连续用冷水泼面，他不敢想那个名字，可是无论他如何的企图镇静，那个名字还是不停的从脑海里跳出来。

    “肖乐天！那个时代，有能力压住中情局改变资料的也只有肖乐天自己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误打误撞的分析居然如此的接近历史的真实，那些档案其实就是空的，在百年前就是空的。

    学者开始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分享这个大胆的假设，但是所有人都认为他疯了，这种没有证据往国父身上泼脏水的行为，注定要遭到民众的唾弃，大家纷纷苦劝他。

    可是这家伙真是鬼迷心窍了，他最后还是把这个假设放到了网络上，并且公布了江南死难者的人数，二十五万。而且他把整个事件的幕后黑手直接指向了肖乐天。

    一时之间网络被这条信息炸的居然失声了三分钟，紧随其后的就是民情大爆发，这名学者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抨击。

    注：感谢苗子送的松茸，我还真是第一次吃这种东西，味道很奇异……但是还不错了。不过以后别这么给我意外惊喜了，我写书，您看书，捧我我谢谢您，但不要给您增加额外的负担。

    书友们看正版就很感谢了，愿意在主站发个红包我也谢谢，但是私下里的红包我是不收的，这些实物礼物有纪念意义的价值低的我或许会要，其他的就不要想着我了，心意我领了，多谢多谢！

    还要感谢台湾书友老谢送我的小红包，那确实有纪念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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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4  历史真相

    辱骂者有之，反驳者亦有之，无理由狂喷者更有之，甚至还有大量的死亡威胁开始散步，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华族群情激昂一片喊打喊杀之声。

    那名学者的生命已经收到了严重的威胁，不得已寻求警方的保护，可是警方能保护一时但却无法保护一世，有人劝他在网络中道歉，可是这个牛脾气却死活不愿意低头。

    就在事态僵持之声，另一种声音从网络上传了出来，这次发声的却不是华族的学者，而是以西方为首的学术界。

    尘封已久的资料被打开了，1869年大清国内也有无数洋商的存在，他们所留下来的旁证也一样是历史的一部分。

    在西方人的眼中，那次金融危机对江南的影响极为深远，表面上看肖乐天是保护江南经济的护法神，他高举大旗对着西方银行家和满清政府高呼“向我开炮，勿伤百姓”看起来是那么的大义凛然。

    但是洋商们都很清楚，那场危机受益最多的就是肖乐天，一场钱票危机肖乐天至少获利在25亿银元以上，他的华族就是通过这次掠夺，才攒够了建立海军和初步工业化的第一桶金的。

    没有这25亿纯利润，就没有后世鼎鼎大名的华族海军，更没有环太平洋L形华族联合王国，更不会有一个工业发达的现代化华族世界。

    而且洋商们对江南金融危机的记载更为残酷，恒利文的后人打开先祖的笔记本，那上面写的清清楚楚，黄浦江面浮尸上万，恶臭充斥全城。

    整个江南金融危机中，活不下去而自杀的民众应该在五十万之巨。

    这下网络更爆炸了，华族专家推测了一个二十五万的数字，而西方专家推测了一个五十万，网络大战终于爆发了。

    一时间各种思想，各种争论此起彼伏，对于历史的观点百家有百家的分析。究竟为了成功能不能不择手段？或者说这仅仅就是有预谋的抹黑行为？

    不正义的过程去追求正义的结果这究竟可不可以？用正义的手段却得到了失败的结果，那么正义又有什么意义？

    果然是人过三个，就必定要分左中右，天底下就没有意见统一的时候，各人的屁股坐的位置不一样，自然也就有了百般解答。

    人类历史上这种争论不止一次，而且这种争论注定会很快就歪楼的，开始人们还就事论事呢，结果几天的功夫网络就变成了东西方价值观的大冲撞，到最后居然变成了东西方人种孰优孰劣的争吵。

    楼是越来越歪，倒最后居然歪到所有都把那个最早挑起战火的学者给忘记了的程度。

    当警方认定那名学者已经安全，并拒绝再次提供安全保护后，那位苍老了十多岁的老人，看着网络上啼笑皆非的怒骂，仰天长叹。

    “国父啊！历史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求求您给我托个梦行不行啊！也许你现在就在天上看我们笑呢吧？”

    百年前的肖乐天当然是听不到后人的呼唤的，不管这位后人分析的有多么正确，他也听不见。

    从钱票危机开始收网之前，肖乐天所乘坐的致远号就已经在黄浦江口北面海域游弋，他们小心的躲避洋人巡逻舰的路线，并在中情局强大网络的支持下，从海上直接指挥这次收网行动。

    假消息的发布，针对上海银行家的围攻，协调湘军和帮派势力，并隔绝满清得到最新情报的渠道……方方面面的重任都砸在了肖乐天、王怀远、龙侍大和尚他们三人身上。

    项英身为致远号舰长要指挥战舰，载淳跟着师傅来长见识，但是有些绝密的东西也是不能给他看的，所以弄的他跟个闲人一样每天就是适应大海上的生活。

    从江苏的海边无数情报船没日没夜的来回穿梭，给致远号送去最新的情报，关在舰长室中的肖乐天每天休息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小时，短短一周的时间，他熬的眼眶都乌青了。

    “丞相，江宁送来的最后一份统计报告已经上船了，这次金融战我们大获全胜！这是所有的数据……咳咳咳！”

    王怀远咳嗦着冲入船舱，手里捏着几张无比珍贵的统计报表。

    “念！”肖乐天冲龙侍大和尚点了点头，坂本龙马接过统计表一项项的开始念了起来。

    “我不要那些杂七杂八的数据，告诉我咱们初步统计的战果，还有这次金融战民间的损失，其他的数据你们看就行了……”肖乐天闭上眼双手揉着太阳穴。

    坂本龙马前后翻了翻，然后左右打量没有外人，无比惊叹的说道“佛祖在上，阿弥陀佛！太可怕了，从上海一直到武昌沿江两岸的商业重镇，咱们搜集上来的南票已经达到19.5亿，其余更远的州县，数据还没有送上来！”

    “但是这里已经有了推算比例了，这次我们的战果至少要达到27亿元以上！阿弥陀佛！有钱了，丞相您的海军终于有钱了！”

    王怀远也笑了“是啊，有钱了，不光是海军，就连工业特区也有钱了，很多想建但是一直搁浅的工程都可以上马了，塘沽通向滦州的铁路现在就能修了……大铁厂和化工厂、机械厂的规模都能扩大好几倍，总算是有钱了……咳咳咳！”

    肖乐天欣慰的笑了笑，紧接着又问道“民间呢……这次死人的统计数据交上来了吗？”

    一句话问的船舱里都沉默了，坂本龙马小心的笑道“这么大的金融风暴，哪能不死人的，大海上刮台风还得死人呢，这个不用看了吧……”

    “念！”肖乐天阴冷的说道。

    “呃！是……江南中情局各地统计汇总数据已经出来了，这次……这次保守估计……江南一共死难军民……三十万！”

    嘶！肖乐天倒吸一口冷气“才刚刚统计就死这么多人？如果加上其他路途偏远的州县，难不成人数会超过四十万吗？”

    肖乐天双手捂脸“造孽啊！这真是造孽啊！”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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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5  踌躇满志

    战场上死多少人肖乐天从不心疼，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战争的本质就是人类对资源的占有，地球上的资源就这么多，你多吃一口别人就少吃一口，这个道理千万年都改变不了。

    想活下去就得打，民族和民族之间就得竞争，这没有其他办法可以选，既然无可避免那就只能奋死一战，为了生存别说士兵可以牺牲了，就算肖乐天自己战死沙场也无怨无悔。

    但是金融战跟战场上的热战不一样，战场上都是国家所训练出的军队在拼死搏杀，上战场之前，男人们就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心理准备。

    可是这种渗透到民间，渗透到百姓之中的金融战，冷酷无情而又隐藏的极深，遭到伤害最大的就是那些妇孺和升斗小民，这种战争毁灭的是千千万万小家的幸福。

    让弱者成为大国争锋的牺牲品，这并不符合肖乐天的价值观，可是他却别无选择。

    王怀远看着低声痛哭的肖乐天，不敢让外面的人看见丞相如此软弱的一面，赶紧关上舱门并插上插销。

    “丞相，不要悲戚，其实这个数字看起来很大，但是对于江南上亿的人口来说，四十万什么都不算，每天江南光意外死亡的数量都不止这个数啊……”

    “人活一世，总有三灾八难，总有人过不去千门万坎儿，掉水里会淹死，马路上车撞死，遇到贪官污吏会冤枉死，甚至吃饭还有噎死的……”

    “江南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人口，每天自然死亡的人又有多少？成大事者，想行大善者，就不能拘泥于这点小账啊！”

    肖乐天擦了擦脸“我懂，你说的我明白，但是我就是心里走不出去这个坎啊！毕竟他们死的因果在我身上，我有责任啊！”

    “这是什么话？”坂本龙马反驳道“因果不是这么算的，因果并非外力法则，而是内心的法则，祸福无门惟人自召，人们活的这个世界就是光怪陆离的，你抵抗不住诱惑那还能怪别人？”

    “钱票危机覆盖人口上亿，可是死的毕竟只是那么一小部分，其他的人怎么不死？难道因果定律就在那些人身上失去作用了吗？”

    “丞相你就是打仗时间太久了，这段时间过于疲劳，这点小事您应该比我们看得更明白！”

    “对了，这里还有这么一份小情报，我想您看了应该有所感触……”坂本龙马从厚厚的档案袋里翻出一张二指宽的小条子，笑着说道。

    “这次危机中，您知道什么地方百姓死的最少吗？是苏州啊……苏州出了一个奇丐，这是青帮外围毒头蛟送来的一份有趣的情报……”

    按照正常的流程来看，肖乐天和柳臭虫之间隔着比长江还要宽的身份鸿沟，他们之间本来是不会发生任何的交际的。

    柳臭虫会从无数评书画本中听到看到肖乐天的名字，但是肖乐天终其一生也不会知道江南有这么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乞丐。

    但是难以预测的命运之手发出来巨大的威力，柳臭虫在层层贵人的帮助下，进入把自己的名字送到了丞相的耳朵中。

    毒头蛟是他的贵人，中情局王怀远没有拦下这份情报也算是贵人一位，而机缘巧合今天丞相心情不好，坂本龙马为了劝解丞相，故意拿他的故事开导，那么坂本龙马更是他的贵人。

    这一连串的贵人缺少一个，肖乐天都不会认识柳臭虫，更不会有未来华族第一财神，中国证券和期货奠基人的用武之地。

    人生际遇就是这么微妙，柳臭虫从此以后再也不是一只臭虫了，就算是，他也是一直附在隐龙尾翼之上的一只幸运的臭虫。

    听着苏州府所发生的不可思议的故事，肖乐天眼睛亮了，柳臭虫那睿智的判断，冷静的心都让他有所触动，尤其是最后柳臭虫满城救人，用一把铜钱就能救活一条人命的行为更是让丞相赞叹不已。

    “聪明！真是个聪明的家伙！救人能找到窍门，尤其是在全城都乱了心的节骨眼上，他能小钱大乱别人的求死之心，利用人们心中敬天畏神的心理，借用财神、菩萨的声望救人，这家伙真是够聪明的！”

    肖乐天不停的点头，这可以说是整个金融风暴中让他最欣慰的一丝温**彩了。

    “积大德之人，必有大气运，这个人可以重用！苏州城所有的聪明人都万马齐喑了，那些看透钱票布局的小聪明人，一个个关门闭户明哲保身，或者趁乱渔利，这些人都不知道信赖！”

    “这个柳臭虫不错，确实不错，值得栽培，你们中情局重点关注一下，完全可以在江南再扶持出一个属于我们华族的财神吗！”

    “这样吧，我赐给柳臭虫一个新的名字，柳踌躇……怎么样，谐音臭虫，而且寓意很不错哦！踌躇满志，踌躇者从容自得的样子……这小子半辈子受苦，我就给他后半辈子从容自得！”

    丞相半开玩笑的一句话对于华族来说就是圣旨，他的命令将会有数万甚至数十万人努力的推动并执行。

    柳臭虫……不不不，现在应该叫柳踌躇了！他仅仅因为肖乐天的一句话，就得到了江南所有华族势力的力捧。人生际遇从此刻起天翻地覆！

    肖乐天办完了这一切笑着说道“乱劲已经过去了，咱们收网吧！准备一切，致远号准备入黄浦江口！”

    “是！丞相……”二人领命马上下去传达，在驾驶舱内的项英得到命令轻松的深呼吸“明白，致远号准备起航，所有水兵上甲板打扫卫生，悬挂最新的旗帜，这是致远号第一次在江南，在大清国亮相！都给我收拾的干净一点！”

    “我干什么？给我个任务呗！”载淳兴奋的眼睛都亮了，他跟他的祖先们一样对江南有一种特殊的情感，一听说能再次下江南他整个人都快乐飞了。

    “嗯？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陛下！”项英一脸坏笑的说道“要不陛下去监督这群水兵洗衣服吧！瞅瞅他们那个脏样子，不收拾干净了怎么在江南亮相呢？”

    “嗯，就这么办吧，您现在就是致远号的卫生督导，看谁衣服不干净你可以随便处罚！哈哈哈……”说完项英笑着扭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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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6  吴淞口来客

    师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还在继续，但是他们隐藏的都很深，只有他们自己和有限的几个知道内情的人才能嗅到这里面的火药味。

    尤其是蔡璧暇，她站在甲板上斜着眼狠狠的剜了一眼指挥舱，项英那个坏东西刚刚一个劲的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她，让他在急救训练中连着出了好几次错误。

    虽然这两人早在普鲁士就已经滚过床单了，但是毕竟是东亚这个传统礼教之地长大的孩子，表面上的样子还是得装的，老夫老妻也不能大庭广众之下这么逗啊！

    可是眼神稍微那么一扫，蔡璧暇就看见载淳气呼呼的样子了，看样子又在项英身上吃亏了。蔡璧暇情绪非常复杂，她真的是拿载淳当小兄弟看待的，她不希望未来丈夫和载淳发生冲突，可是她更知道政治的漩涡不是她一个女人能够左右的。

    有时候很多事情就是宿命，或者说那就是上辈子的冤家。

    载淳气呼呼的推开舱门大吼道“都听清楚了，此刻起我就是致远号卫生监管员！谁的衣服要是不干净，船舱打扫的不整洁，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项英一听也楞了，心说这小皇帝果然能屈能伸啊！自己一句玩笑竟然当真了，也不错那就让他干吧。

    人带着情绪干工作效率绝对是高，载淳拿着鸡毛当令箭把整个致远号收拾的鸡飞狗跳，甚至连王怀远、版本龙马的卫生问题也都管了起来，弄的大家哭笑不得。

    不过成果是明显的，甲板被擦的一尘不染，火炮基座上补了一遍油漆看起来锃明瓦亮，铆钉处的锈迹也得到了及时的清理，一天之内致远号居然用光了八成的油漆储备。

    水兵们换上了崭新的军服，火炮的炮衣也被摘了下来，巨大的炮管耀武扬威的环视四周，桅杆上崭新的彩旗拉成长长的彩带，呜呜呜的汽笛声响彻黄浦江口。

    上海！东方梦幻之地，西方冒险家的乐园，从这里开埠以来，就迅速成为了亚洲最繁华的城市，绝对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此时的香港、东京、狮城还根本就不成气候呢，也只有上海依托于最佳的港口位置和背后的长江经济圈，才创造出了东亚最著名的商都。

    黄浦江，长江的最后一条支流，于吴淞口入长江并汇入东海，而黄浦江以西也就是上海最早最繁华的老城区，浦西区了，?

    4000

    ??过清朝时候这里叫做老城厢。至于浦东还完全就是一片荒地，之后农田和货场。

    这里是欧洲在东亚最重要的租界之一，英法在这里投入了重兵防守，当年闹长毛的时候，光英国就在这里屯兵四万，更别说法国了。

    现在已经进入和平时期，但是租界里的英法军队总数也超过两万余人，这还不算大海上的常驻海军。

    如此重兵把守之地，必定是财富汇集的重镇，黄浦江和长江上飘的那一望无尽的根本不是船，而是黄金和白银。

    江南所有的名贵货物都往这里涌，然后在这里上船出海直奔世界各地，全球的外贸商人云集于此，只要你有关系门路能从这里搞到一船茶叶，送到欧洲去都是三倍以上的暴利。

    如此繁华之地，就可以想象到大江之上船只昼夜不息，货物四通八达的繁忙景象了，常驻上海的那些洋鬼子们早已经习惯了白天看船河，晚上看灯河的美景，在他们的心中这条黄浦江就没有休息的时候。

    可是今天，一场让所有人触目惊心的一幕出现了，站在黄浦江西岸观赏景色的洋人贵妇人们，正无聊的转着阳伞呢，突然黄浦江上好像刮过一阵恐怖的旋风一样，所有船都诡异的开始加速了。

    大船小船拼命的向南边和两岸逃，船老大和水手们发疯一样的摇着船桨，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深海怪兽追赶一样。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些商船为什么把航道正中间给让出来了……喂！那个清国奴，你们在躲什么？”岸边高傲的大鼻子，用无比鄙夷的口气喊道。

    可是江面上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他，谁都没空回答他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只是拼命的把船往岸边靠，甚至小船之间都发生了剐蹭事件，也要往边上靠。

    就在这时候，吴淞口方向闪出几艘巨大海船的身影，洋人们一看就笑了“看，那是我们英国的胜利女神号！驻守上海最强大的战舰……”

    “那是我们法国的勋爵号！那上面覆盖有铁甲和速射火炮！万岁……”

    牛皮刚吹了一个开头，还没等那些娇小姐和贵妇人们欢呼呢，他们的喉咙就好像被人捏住的公鸡一样，突然哑火了。

    因为在他们视线的尽头，一艘更高、更大、更威猛的奇异战舰已经露出了尊荣，原来的胜利女神号和勋爵号，只不过是这艘战舰的引导船，他们原本的威风此刻被压的死死的毫无翻盘的机会。

    “上帝啊！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战舰……难道是我们欧洲来了新的援兵了吗？”

    与此同时，大街上铜锣山响，上海县衙的差役全体出动，无数帮闲紧随其后，他们居然嚣张的在租界内敲锣狂奔。

    “致远号来了！东海肖丞相亲自带舰巡视江南喽！琉球大胜，琉球华族大胜！罗刹鬼被全歼，一个不剩啊！”

    哐哐哐，骄傲的锣声震的所有洋人目瞪口呆，又激励的无数大清百姓山呼万岁。

    “丞相万岁！丞相万胜！”

    无比霸气的致远缓缓转动主炮的炮口，有意无意的炮口总在租界方向晃动，甲板上沾满了背着手的骄傲水兵，纯白加上天蓝色的海军服，漂亮的让人眼前大亮。

    没有辫子，没有矮小的身材，没有畏畏缩缩的神情，更没有奴才的气质，东方军人的彪悍气质非常接近欧洲传说中的精灵族。

    并不魁梧的身形里蕴藏着无穷的杀意，修长健美的身躯可不是欧洲那种大猩猩身材可以比拟的。

    英武帅气的水兵一亮相，立刻换来岸边无数西洋**的惊呼，甚至有人捂着胸口就要窒息而亡。

    但是所有欧洲的男人们却有完全不同的感觉，这艘纯用钢铁打造的战舰居然就是传说中的致远号，上帝保佑，中国人怎么能拥有这么强大的战舰，这不合常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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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7  剧情大反转

    在租界工作生活的各国领事、参赞、武官还有数不清的商人、冒险家们，从他们居住的洋房和大酒店冲了出来，涌上街头围观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致远号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肖乐天甚至没有进行正常的外交照会，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把致远号开进了长江，看进了吴淞口。

    胜利女神号和勋爵号正进行例行的海上巡逻，可是刚出崇明岛迎头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大家伙，威猛的致远号惊的英法两国士兵一身冷汗，他们知道就凭这大家伙的身板光靠撞的就能撞碎自己的木船。

    本来还想抗议致远号这种不经通告就擅自进入租界的行为呢，可是西方人是典型的就认识拳头大小不认道理。看见致远号那桀骜不驯的样子，两艘战舰屁话都说不出来了，居然掉头给致远号当起了领航船。

    从这一点也能看见洋人们的鸡贼了，他们对致远号可以宣称是进行水道领航，但是回到自己领事哪里有可以宣称是监视致远号，两边都讨好，里外都能装人。

    肖乐天当然能看透这点小心思了，他也不点破只是穿着军服站在高高的舰桥平台上，巡视着黄浦江两岸的美景。

    “报告丞相！英法两国领事发来咨询函，请问丞相什么时候上岸，他们要在领事馆设宴款待！”项英接到岸上传来的消息不敢怠慢赶紧过来请示。

    笑了，肖乐天笑了“哈哈哈……项英你看见了吗？这就是西洋人信奉的法则，畏威而不怀德，你无论对他们有多好，有多么的恭敬都没有用，你就不如用大炮往他脑门上一顶！看看，这不就客气上来了吗？”

    “传令下去，收网吧！把我来到江南的消息迅速发送出去，告诉江南百姓们真相，什么时候南票稳定住了，我什么时候再上岸！先从上海开始……”

    整个上海滩已经疯了，上海县衙不知道什么时候找来那么多的帮闲，他们敲着锣满城宣布这个惊人的消息，还有无数小工拎着浆糊桶满大街的张贴布告。

    老百姓们都傻眼了，他们听着破锣声，看着布告上的文字，一遍又一遍的揉着眼睛“这怎么可能呢？罗刹鬼输了？还全军覆没？刚刚不是说丞相的黄金被全部抢走了吗？”

    轰轰轰……就在人们不可思议之时，突然黄浦江方向响起三声炮响，围观的百姓吓的呼啦一下就散开了。

    “哎呀不得了了，是不是和洋人开打了？丞相炮轰租界了！”

    “别跑，乱个屁啊！那是礼炮好不好，洋人的理解，见面串门先开炮，那叫外交礼节……”

    老百姓不懂这个礼节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拿开炮欢迎人吗？不过想一想丞相既然敢在黄浦江上开炮，洋人还不敢抗议，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丞相那是真的赢了啊！

    想到这里无数百姓拍着大腿吼道“受骗了，阿拉受骗了，这群瘪三骗阿拉的南票啊！杀千刀哦……”

    这回大伙肠子都悔青了，他们疯了一样的向那些赌档冲过去，他们要换回自己的纸币去，哪怕对方是帮会大哥他们也不怕。

    这会你还想赌档开门？这不是做梦吗，等到百姓涌过去之后，才发现原本繁华的连门口青石都踩平了的赌档早就人去楼空了，地面上干净了连一张纸都不剩。

    又惊又怒的百姓抄起棍棒砸赌档里的家具，无数老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昨天还没命一样挤着用南票换银币和铜钱呢，可是仅仅一夜这天就变了。

    街面上的告示越来越多了，官府很快就下达了最新的政令，1869年，同治八年的夏秋两季钱粮赋税主收南票，而且用南票交税给予千分之五的折扣，就这一条新政令南票的信用顿时恢复如初坚挺无比。

    这会江南的电报网也没有故障了，上蹿下跳的帮派弟子也消失无影踪了，丞相大胜的消息瞬间传遍江南。

    苏州城内，已经破产的王老板把自己整整关在家里三天三夜了，虽然柳臭虫救了他的命让他放弃了寻死的念头，可是日子还是得过啊。

    手里捏着上万的南票废纸，青龙老大也让自己给得罪了，那次挨青龙老大臭揍之后，他就不敢去赌档口了，平头百姓怎么惹得起那些江湖大哥啊。

    他只能捏着柳臭虫给的那点银元看着让他头疼不已的废纸，坐在家里长吁短叹，无论怎么合计他都想不出来以后的出路在什么地方。

    “就这么点钱，够干什么的呢？我还不如去死呢……”牢骚刚说一句，门口看着他的儿子就放下书本哇哇大哭了起来。

    “爹啊，您别寻思了，俺娘说了过了这段时间回姥姥家看看能不能拆解一点，没有过不去的坎啊！”

    这几天老王过的就不是人过的日子，自己锁在屋子里，儿子白天黑夜守着不让自杀，老婆抛头露面去操持家里家外，光一天的吃喝就忙的不可开交了。

    “我无能啊！我是废物啊！”王老板哭了一个稀里哗啦。

    有人哭自然就有人笑，隔着王大哥家十几米远就是寡妇阿庆嫂的家，阿庆嫂靠着死去男人留下的一个酿酒铺子跟着女儿维持着生活，精明的女人这些年非但日子没有过败了，反而越过越好。

    不过庆嫂的口碑一直不太好，爱嚼舌头，气人有笑人无，听说男女关系也乱的很，王家跟她虽然是邻居但是一直关系一般。

    王家大嫂拎着青菜和一点面，正拧着小脚艰难的往家走，刚转过胡同口就闻到一股浓香扑鼻而来，抬头一看正是庆嫂子迎头走了过来。

    “哎呦……这不是王家大嫂子吗，好几天都没见了，您怎么就瘦了？这是干什么去了？卖菜去了？啧啧啧，怎么吃得这么清淡啊，您家还有个未来的秀才呢，好歹割点肉给秀才补补身体啊！”

    这种女人很是讨厌，就喜欢揭别人家的短，看别人过得日子好了她能气死，看别人遭了难了他能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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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8  泼妇！

    王老板临南票崩盘前几分钟，还用银币换纸币的笑话此刻已经传遍了全城，而且后来还想跟青龙老大掰掰腕子的笑话更是让人笑破了肚肠，庆大嫂今天好容易看见王家媳妇了，那还不赶紧趁机嘲讽几句？

    “哎呀，这几天火气大，吃点青菜清清火气……清清火气！”王家嫂子低头小声说道，然后赶紧就往家走，她想躲开这个强势的女人。

    阿庆嫂怎么会放她走呢，一把抓住她的衣服笑着说道“妹子着急干嘛？你看看我这新买的一匹绸子……哎呦，这可是上好的湖绸啊，做上一件衣服就跟批上云彩那么美！”

    “你猜猜多少钱？哈哈哈，笑死我了……平常这一匹绸子没有十块银元是下不来的哦！今天只要三块银元哦！才三块……”

    “现在满城都是银子贵，南票贱，谁用金银花钱谁就是大爷，正是捡便宜的好机会，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宰他们一刀，那才叫造孽呢！”

    别人的痛苦就是庆嫂快乐的源泉，看着王家媳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就跟六月喝了雪水一样的爽快。虽然没有仇，但是落井下石不也很爽吗！

    “我哦，也就是个操心的命，闺女一天天的大了，我得给她置办点嫁妆啊！这样的好绸缎我可舍不得穿，都给我闺女留着……”

    王家大嫂捏着菜篮的手都白了，骨关节一点血色都没有，她心中暗骂就你那破鞋闺女跟你一样半掩门子，还能嫁的出去？做梦吧！

    谁不知道你家那点破事，偷汉子把自己男人给气死了，然后靠着男人的家业混饭吃，生意不好做就卖屁股拉关系，你还有脸在我面前显呗。

    要放在往常王家大嫂日子过的也不必她次，所以也不会听她唠叨，扭头走就行了，可是今天阿庆嫂偏偏来劲了，拽着她不让走。

    丑人是不知道自己丑的，阿庆嫂拉着王家大嫂的袖子唠唠叨叨最后居然把算盘打到了她儿子身上。

    “对喽，你家小哥是不是明年要乡试了？哎呦那可得花钱喽……有没有亲事？要我说啊，你就得找个条件好一点的，这读书可是花钱的生意，不前面投本钱后面哪里能赚回来呢？”

    “我家秀儿跟你家小哥年岁差不多，要不你托人找个媒婆咱们两家说合一下呗！放心吧，我还能亏了他吗，到时候小哥读书的钱都算我的……”

    这一刀可插肺管子了，王家大嫂勃然大怒“你闭嘴！痴心妄想，做你的春秋大梦，我儿子就算打光棍也不要你家人……”

    “哎呦！你还来劲了不是，你家男人没本事，买南票赔了一个干干净净，我好心救你家你还不领情？一辈子穷命，一辈子也甭想翻身……”叉着腰的庆嫂如同斗鸡一样尖着嗓子骂，很快就招惹了一大帮的乡亲围观。

    “能娶我女儿，那是你家八辈子烧来的高香，你还挑三拣四的，你以为你是谁啊？穷的肉都吃不起，养活个没用的儿子诅咒你考不上秀才……”

    “那也比你家一对破鞋强，半掩门子的货，甭想沾我们家的门……”

    这女人一旦撒泼开了，那是一丁点脸面都不要的，两人怒骂并很快厮打在一起，任由周围乡亲怎么劝架也拉不开。

    一般来说女人打架，泼妇总是占便宜的，很快王家大嫂就落了下风，阿庆嫂骑在她的身上没头没脸的用指甲挠，拳头打。

    “呸……穷酸货，活该你们家破产，活该饿死你们……守住南票废纸你吃屎去吧！”

    就在这时候怒火冲天的吼声响了起来“泼妇！滚开！”众人抬头一看正是王老板父子站在人群外。

    小儿子眼泪汪汪的看着母亲，冲过去推开那只母老虎，扶起母亲就哭。而王老板再愤怒也不能打女人啊，只是气的浑身哆嗦用手指着庆嫂说不出话来。

    人们再看阿庆嫂根本就如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拍怕身上的土“给脸不要脸，一家穷鬼，我好心好意出个注意拉你们一把，却不领情，活该都饿死……”

    “用不着你管！我们家饿死跟你没关系……”王老板大吼道。

    “切……”阿庆嫂掐半拉眼也瞧不上对面的废物男人“吹哦，接着吹哦！这些年倒腾生丝、桑叶赚的那点银子都赔光了吧？你还有东山再起的本钱吗？”

    “讨饭的命，揭不开锅的时候记住了别来我家讨饭吃……”说着抬脚就往地上打翻的菜篮子上踩，把王家大嫂买的菜全给祸害了。

    “你……你你你！”老王气的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可是他又能怎么样，钱是男人胆，自己在这次南票危机中，输了就是输了，全苏州城的人都知道自己输了，已经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乡亲们全都叹息摇头，可是谁也说不出什么来，造化弄人啊！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大街上气喘吁吁的跑来一个人“王六一是谁？谁叫王六一……苏州行会有请！马上去苏州绸缎行会集合啊！”

    “我……我就是啊！为什么叫我？”王六一就是王老板，这个小买卖人实在想不到控制整个苏州的绸缎行会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开会。

    这时候大街上乡亲们都愣住了，就连阿庆嫂也不明白了，江南各地区各行业都有自己的行会，绸缎、茶叶、粮食、棉布、油料、瓷器、盐……各行各业都有行会。

    这些大行会协调各大商家之间的关系，共同制定价格，共同议定战略，调节相互之间的矛盾，甚至还有的进行资金的内部拆借。

    不管怎么说，这种行会都只有顶级的大商家才能加入的，象王六一这样的二道贩子，别说进门没有资格了，就算是窗户底下旁听都没资格。

    “别开玩笑了，叫我干嘛啊？”

    “你就别问了，马上跟我走，几分钟后你们就全都知道了！”

    哪里还用几分钟，就在此刻苏州城内铜锣一片响，衙门差役帮闲群出，把最新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全城。

    “最新消息！华族军队大胜罗刹鬼，东海肖丞相狂胜沙俄！以前的都是谣言啊！沙俄全军覆没，全都完蛋了……”

    “今年夏秋赋税还是用南票，还是有优惠啊！百姓们别信谣言，要稳住民心……谁敢再放谣言，杀无赦啊！”

    轰的一声，人群顿时炸锅了，王家大嫂喜极而泣“呜呜呜……这么说家里的南票不是废纸了？苍天有眼啊！”

    “啊！”突然一声尖叫，人们再回头看，阿庆嫂居然活生生的被气的晕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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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9  啪啪打脸

    在南票彻底崩盘前，把纸币兑换成银币，这是阿庆嫂自认为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这几天她没事就去各赌档口看那如潮的人浪，或者去店铺用现银去采购大量便宜的不像话的名贵货物。

    市场闹起了钱荒，所有商家都出现了严重的现银紧张现象，此刻拼的不是谁的经营更好，完全拼的就是手上现银的存量，说白了资金链就不能断。

    为了搞到现银，江南大大小小的商家拼命的给顾客打折，象阿庆嫂刚刚买到的湖绸，她居然一路杀价到三折还能拿到手，可见绸缎商们手上的现金已经紧缺到了何种地步。

    整场南票危机其实说穿了就是一场人为制造资金短缺的局，江南本来是现银、银票、南票三种货币共同流通的商业格局。

    银票由于种种原因，它的市场份额已经被南票所取代，现在市面上已经不多见了，整个市场基本上就是纸币和现银共同流通的现状。

    钱这种东西本身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价值，金银作为贵金属在工业上有一定的用处，但是大部分还是用于货币流通，这玩意其实就是一个财富的标的物。

    市场上有多少货物，再看看有多少流通货币，那么大概的物价水平也就一目了然了。相同的货物数量，如果货币供应量增加那么表现出来的物价体系自然是偏贵的，如果相反货币供应量突然减少，还是那么多货物需要标的，自然物价就处于一个下跌的状态。

    精明的商人只要能够踩对一次金融危机的节奏，那就能大大的发一笔横财，在纸币即将崩溃之前大量储存现银，然后在危机爆发后用现银搜罗实体货物或者产业，正反之间自然赚的盆满钵满。

    阿庆嫂一直以为自己踩对了节奏，她在危机爆发之前把纸币全都换成了银子，然后在物价暴跌的过程中，开始大采购这简直就是躺着天上往下掉馅饼啊，而且呼呼的往她的脸上摔，全都是油水最多的馅饼。

    自己赚钱赚的风生水起，然后再看着其他破产的人跳河、上吊，这更能证明她的本事，在强烈的对比下，阿庆嫂飘飘然已经找不到北了。

    小人得志那就得显呗出去，尤其得在失败者面前显呗显呗，这自然是一件非常爽的事情，老王家的儿子长的俊俏读书又有出息，阿庆嫂早就给自己闺女盯上了。

    只不过她也知道自家口碑不好，老王家条件也不错，这门亲事恐怕没门，所以一直都没有开口，而今天正好是她占上风腰杆硬的时候，想了想这门亲事觉得可以一试，这才有了今天所谓的大街‘偶遇’。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王六一这一家纯粹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都已经穷到破产了还端着往常的架子，恼羞成怒的阿庆嫂自然就是一通打骂泄愤。

    可是人生境遇起伏之快完全不是她一个泼妇所能想象的，丞相大获全胜的消息就跟一把重锤敲在她心上一样，完全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直接就气昏了过去。

    庆嫂子虽然人品恶劣但也是多年的老街坊了，周围的人也不能干看着，纷纷冲上去施加援手，按人中的按人中，扇扇子的泼冷水的，一群人忙了半天这才算把她给救活了。

    “哎呦……我的祖宗啊……”一声幽怨的哀叹就跟唱戏的一样阿庆嫂总算活过来了，可是她一睁眼就想到自己赔掉的那么多钱，不由得悲从心来放声大哭。

    “哇……啊啊……”这真是闻者心酸，听着落泪，人们实在难以想象居然有人能哭的如此悲惨。

    坐在地上的阿庆嫂眼泪把脂粉冲成了一条条沟壑，嗓子跟破锣一样的嚎叫，双腿在地面上乱踢，屁股上的绸缎都快磨破了。

    冤啊！她实在是太冤了，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最后一次赌南票去，那是用98元的纸币换来的一块现银圆啊！

    “我这是造孽啊……呜呜呜……我还活着干吗啊？我用98元钱换一元钱，我是不是傻啊！我是不是傻啊！”一边骂自己傻，一边还抽自己大耳刮子。

    啪啪啪……满大街都是啪啪啪的声音！

    阿庆嫂周围都是穷街坊，没有几个人是做大买卖的，普通百姓花的更多的还是铜钱，偶尔有那么一两枚银元就已经算很小康的日子了。

    他们对成百上千枚银元完全没有概念，但是这不妨碍他们替阿庆嫂惋惜，也是啊谁能想到就这么五六天的时间，原本一文不值的废纸又变的和银子一样贵重了呢？

    不不不，听衙门差役们刚才喊叫，这纸币的信用不仅仅是恢复了，看这样子还得增加，毕竟官府红口白牙说了用纸币交税有折扣啊！

    这样一来，所有买卖家都愿意接受纸币，你用南票买东西可比用银元买更受欢迎。98枚银元换1枚银元，想一想阿庆嫂给自己几个耳光还真是不委屈，换二一个人也得抽自己的大嘴巴。

    一枚银元在晚清时候究竟购买力是多大？这个实在是不好比对，肖乐天曾经用粮食的价格和后世进行过对比，但是想一想晚清时代粮食的亩产量绝对是比不过后世的，现在又没有转基因，也没有杂交稻，更别说化肥农药了。

    不过用人工工资来对比一下，或许能看见点端倪，史书记载**在民国七年也就是1918年，曾经在北大当过图书馆管理员，那时候他每个月的薪水为8圆袁大头。

    而就这8元钱基本上就解决了**在北京衣食住行的问题，而那时候工厂里的蓝领技术工人，如果全月不休的话，月薪也就在13-15元之间。

    而当时北平一所小型的四合院市价也就500枚袁大头左右。

    肖乐天所铸造的龙纹银元，银子含量和净重跟袁大头是非常接近的，这也就能推测出一枚龙纹银元大概的购买力是多少了。

    江南钱票危机，其实就是对商人阶层的一次财富掠夺，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还真的影响不大，因为那时候的百姓还真存不下多少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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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0 奇怪的百行会议

    阿庆嫂单单最后一次赌南票，就用了整整980元兑换了10块银币，现在纸币价格恢复如初了，也就相当于阿庆嫂仅这一次赌博就赔掉了970枚银元。

    帝都南城一间四合院就这么赔光了，更别说之前她还陆续的赔进去好几千银元，这么大的损失这简直就是挖她的心啊。

    人要是失去理智了就容易说胡话，阿庆嫂又怒、又狠、又臊，再加上心疼钱已经疼疯了，这嘴也就没有把门的了。

    “缺德带冒烟的肖乐天啊！你生儿子没**，掉海里淹死得了……你好好的打赢了干嘛啊？你咋不打输了死在战场上啊……呜呜呜……”

    唰的一声，人群顿时一片死寂，这句话就跟点了众人死穴一样，所有人全傻了。不过还没有过去三分钟，就见人群中卖猪肉的张屠户怒气冲冲的走过，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打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阿庆嫂半边脸都肿了起来“老猪狗！你个泼妇胆敢骂丞相？你是洋人的狗吗？居然敢诅咒丞相输给罗刹鬼？”

    “妈的，你算什么东西？半掩门子的烂货！丞相给全天下的百姓出气，洋人欺负咱们，丞相打的就是洋鬼子！你敢诅咒丞相？抓她去官府……”

    这回可没有人可怜阿庆嫂了，所有人怒目而视骂骂咧咧的吼道“就是，你赔钱了怪丞相？苏州城里21个赌档，我们怎么没一个去赌的？谁拿刀子逼你赌了不成？”

    “赚钱了你买绸缎，赔钱了就撒泼吗？抓她去见官！丞相听说带着兵舰入吴淞口了，丞相就在上海，现在抓她官府肯定严惩……”

    人们七嘴八舌的骂，有年轻的人捋袖子就要动手。所谓的南票危机，其实就是大中小商人和地主老财们的危机，普通百姓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物价虽然如过山车一样起伏但是多少也能维持。

    百姓并没有怨恨肖乐天的，反而因为肖乐天和洋人开兵见仗，一次次的胜利让民心士气越来越鼓荡，人们对丞相的崇拜之情正与日俱增。

    现在一个半掩门的**都敢骂丞相了，这也就别怪乡亲们不讲情面了！阿庆嫂吓的捂着嘴就往后缩，惊恐的眼睛看着围上来的街坊拼命的摇头。

    关键时刻还是王家大嫂发了点善心，她长叹一声“乡亲们算了吧，她也是赔钱赔的鬼迷心窍了，寡妇家的不容易，就放她一马吧！”

    “就是就是……求你们放我一马吧，我给你们磕头了……”阿庆嫂知道官府里面的黑暗，女人要是进了公门，那还不得被活活折腾死。

    有人劝，阿庆嫂也磕头认错了，看在乡亲情分上大伙算饶了她这一回，但是官司好躲，这破产的滋味可不好受。

    阿庆嫂家财并不是很丰厚，抛开固定的作坊不算浮财其实也就三四千枚银元的样子，而这场金融风暴，他已经整整赔掉了一大半，说白了她的现金流已经断裂了。

    想到这里她又一次悲从心来“呜呜呜……家财都没有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啊？我也跳湖算了我……”说完还真的就往城外走。

    王家大嫂一看不对劲，也顾不得刚刚的愤怒了，她快走几步抓住她的衣袖“别犯傻了，日子得往前看，你虽然浮财赔光了，可是你店铺作坊还在啊！不为自己你也得为闺女想一想啊……”

    “呜呜呜，王家嫂子，是我错了，我给你赔不是了……可是这浮财没了，工坊也就没法开工了，没钱我那什么开工啊，呜呜呜……”

    “别哭，别哭了！这事儿不是没办法，我家男人去行会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大行会，还叫他一个小人物过去，这说明苏州城里的大商家们要联手做大事了，咱们先看看风头啊！万一有转机呢？”

    说的没有错，王六一今天还就真的遇到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大事件，当他在绸缎庄伙计的带领下，来到乐天银行的分号，也就是毒头蛟所开的赌档门口后，这气派的场面吓的他一哆嗦。

    整个大门口已经被轿子挤满了，从轿子里钻出来的是苏州所有的大商人，18家绸缎庄的老板，垄断生丝贸易的四位爷，城外万亩桑田的桑爷全都来了。

    这仅仅是生丝绸缎行业，再看看角落里一身珠光宝气自成一派的六七个大老板，居然是盐帮里的几位大分销商，每年他们往山陕之地贩卖盐巴，获利就有百万之巨。

    再有就是瓷器行的顶尖大老板，茶叶行的大商家，甚至酒坊、粮食行的顶级商户全都云集于此。

    帽子上的翡翠，腰带上的汉玉扣，手上红蓝宝石的大戒指，手里转来转去的都是唐寅亲笔的扇子面……这一番珠光宝气，富贵气场差点把王六一给顶一个大跟头。

    王六一在苏州城里就是一个小角色，纯粹的二道贩子，他平日里跟这些人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人家都不会用正眼看他一眼。

    再看看广场大街上，跟王六一身份想当的小商贩们，居然一个都没有，也就是说这次百行大会，王六一是唯一一个身份最低的商户。

    走在这样的人群中，王六一腰都直不起来了，冷汗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他笑着拼命的拱手点头哈腰的，但是周围人谁会搭理他，在场没有一个人认识这个穷鬼。

    王六一走路都跟踩棉花一样，他生怕一不小心碰碎了身边张大户的翡翠鼻烟壶，撞坏了面前李财神手上的白玉扳指，这些宝贝把他全家都卖了也赔不起啊。

    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呢，王六一仔细看着这些人的表情，他才发现别看他们表面上笑眯眯的聊着山南海北的闲话，可是所有人眼角余光全都集中在银行关闭的大门上。

    没想到全苏州的巨商们，都在等银行大门打开，究竟是什么牛逼的人物能让这些财神爷这么站着等呢？苏州府尹也没这么大的面子啊！

    “这究竟是一次什么会啊？到底哪路神仙来苏州了啊？别是丞相亲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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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  钱荒

    “桑爷！您好您好！今年城外的桑田收成如何？您家可控制着苏州城三成桑叶的产量呢，今年丝绸产量多高可就得借您的福气喽……”

    “客气客气！贾老板这是捧我，我就是种桑田的，能赚点钱还不是靠着各位养蚕、缫丝、绸缎行的大老板托着，您们要是不买我的桑叶了，我早就饿死了……”

    苏州绸缎行一直都很强大，满清朝廷特地在苏州设了一个苏州织造的衙门，就是专门为皇族提供优质绸缎的部门，由此可见一斑苏州的丝绸制造业影响有多大了。

    桑叶这都是丝绸行业的最上游资源，就相当于后世的煤铁油一样，属于基石类的产业，最是稳赚不赔的的买卖，当然了这种行当竞争也不小，在江南每一亩养成林的桑田那都是多方势力争夺的对象。

    没有一点本事的人根本就别想守住这金饭碗，早有黑白两道给你抢夺走了。桑爷能够一人独占苏州城三成的桑叶产量，这人的能量之大那就不用猜了。

    可是就在王六一的面前，以桑爷这样的身份也得在银行门口站等，而且一点不耐烦的样子都没有，可以想象银行里这次会议级别究竟有多高了。

    王六一就跟个胆小的老鼠一样在这些大老板身边游走，侧耳倾听着他一辈子都没有听过的商业情报，有时候这些老板无意中流露出的一句话就是一条大大的商机，大的都能改变王六一的命运。

    桑爷和那几个绸缎商们虚客气了几句，马上话锋一转人人面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哎……今年不好混啊！虽说咱们哥几个在这次钱票危机中都没有什么大损失，可是单靠咱们几个人是撑不起一个行业的啊！大河都没水了，小河不也得干吗？”

    “没错，贾老板说的对，做买卖讲究上游下游都有水，光咱们几个赚钱没有用，一个行业得转的起来啊！桑田产桑叶，养蚕户买桑叶，产出蚕茧来缫丝厂才能缫丝，然后生丝才能进入织机变成一匹匹的丝绸……这还不算完，丝绸最后还得让众位有门路有铺面的掌柜们卖出去……”

    “这样下来，上上下下各流域就都赚到银子了，这一条产业事关数十万百姓的饭碗啊！只有这一条产业都赚钱了，数十万的百姓才有钱去买粮食，去买青菜和肉，饭馆、酒庄也就跟着兴旺了起来，包括咱们苏州的地价也起来了……”

    “一理通则百理明，咱们绸缎行业是这样，茶行、瓷器行、盐商等等也都一样，一环套一环缺了谁都不行……可是现在市面上现金短缺，现银稀少纸币虽然恢复了价格但是毫无供应量！咱们还能坚持一下，可是那么多小商号都已经没现金流了，他们都没法开工了！”

    “这样下去可怎么好啊！”贾老板忧心忡忡的说道。

    桑爷长叹一声“就是啊！这几天我每天都遇到十多个养蚕大户，来我家苦求赊账，他们已经没钱买桑叶了，我当然知道同舟共济的道理，桑叶我可是赊给他们，但是他们遇到的危机可不仅仅就是一点桑叶就能解决的啊！”

    “我能赊，那些粮商能赊吗？给养蚕户打工的工钱能赊吗？衣食住行人活着需要的各行各业都能赊吗？哎……还是得从根子上解决问题啊！”

    王六一都听楞了，他不顾身份下意识的开口道“江南这二年一直都是现银和南票平分天下，现在现银虽然不够了，可是我们还有南票啊？官府都已经恢复了南票的信用了，我们花南票不就行了吗？”

    几位大商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谁也搞不明白这么一个寒酸的家伙怎么就能进来，再看看远处警戒森严的防线，他们知道不是受到邀请的人，是绝对不会靠近银行的。

    也没有人太过瞧不起他，桑爷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可是我们想花南票，可是南票在哪里呢？南票都被那些帮会的赌档收走了，到现在全城的赌档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世面上可流通的纸币已经被抽干了，上哪里去找啊？”

    王六一紧锁眉头搓着手说道“是啊！这件事还不能求丞相，乐天银行也不敢开足马力拼命的去印纸币，这东西都是要求跟银币价值锁定的，如果印太多了钱一旦毛了，那后果更不堪设想！”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能放出一大笔纸币出来，那可真是积大德了！”

    重商纷纷点头“是啊，现在苏州市面上只要多流通出两亿的南票，咱们百行百业可就全都盘活了，一年之内这点危机的后遗症全都能弥平……”

    正说着呢，突然银行一块门板被卸了下来，在场的商人们都以为要开门了赶紧上前两步，可是没想到门板只开了一块，从里面走出一个小伙计，眼神在人群中来回晃荡，最后一眼看到了王六一躲闪的身影。

    “王六一，王老板……来来来，我们特使有请，这边来！”小伙计认识王六一，冲他直招手。

    王六一愣住了，周围的大商人也愣住了，他们不由自主的给他让开了一个胡同，目视着这个不起眼的男人往银行里走。

    “这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还有刚刚小伙计说什么呢？特使？哪里来的特使……”

    人们议论纷纷，王六一飘飘忽忽就跟自己踩在棉花上一样，上台阶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个大跟头，多亏旁边的桑爷扶了一把。

    这苏州城里，能让桑爷亲手搀扶的人可屈指可数，王六一已经彻底晕菜了。

    走进门板，里外就是两个世界，王六一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了！钱啊！全都是钱！一捆捆，一沓沓，一摞摞……硬木柜台后面堆的就是纸币钱山。

    足有三十多号伙计正在清点，大厅内全是沙沙响的点钞票的声音，密密麻麻如同春蚕啃食桑叶一样，在苏州人的心中这种沙沙声就是最悦耳的音乐了。

    在大厅的正中，一名身穿月白色湖绸长衫，腰系玉带头顶披散着头发的男人正背对着他，只见这个男人抬着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浑然没有注意到王六一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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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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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2  踌躇先生

    “王六一……你家的钱票扔没扔啊？”突然那个男人开口了，正紧张的不知所措的王老板膝盖一软噗通就跪下了，他虽然不知道这位爷是哪里来的特使，但是能有这个气场能被尊称为特使的，那就一定是大人物。

    “见过特使大人……小民家中的纸币还在，没有丢……哎？”王六一顿时一震，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他猛然抬头一看，这时候那位披散着头发白衣男子，也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呢。

    熟悉，可是又非常陌生！声音熟悉，相貌熟悉，但是气质却完全不一样，那个名字就在王老板的嘴边转悠，可是死活就是说不出来。

    柳臭虫，这人绝对是柳臭虫，声音和相貌怎么那么像，可是他却不敢认。以前的柳臭虫睡在肮脏的稻草窝棚里，穿的破破烂烂浑身污泥，走街串巷讨口饭吃，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这个乞丐不怎么让人讨厌，你給他饭吃他说谢谢，你不给他也说谢谢，甚至遇到打骂他的人家他也只是扭头就走，绝不多说一句话。

    那是王老板在南票危机之前对柳臭虫的唯一印象，知道危机发生之后，他万万没有想到救他性命的居然是那个乞丐，那个经常到门口要饭吃的柳臭虫。

    之后王六一听说柳臭虫经常出没在太湖和阳澄湖边，救了一个又一个想要轻生的人，王老板很想去谢谢他，可是没从破产风波中走出来的王六一根本就没脸出门见人。

    直到今天，一个崭新的柳臭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他已经完全不敢认了。

    “哈哈哈……不认识我了？别忘了可是我的银币救了你的命啊！这么快就忘了……”

    “你是柳……柳柳柳……”臭虫那两个字死活说不出口。

    眼前的人那里还有一点臭虫的样子，衣服料子名贵剪裁得体，身上的珠宝玉石装饰那一块都力压外面的那些苏州重商。

    万万没想到柳臭虫洗干净之后也是一个俊俏的男人，目若朗星、眉分八彩、齿白唇红……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皮肤常年风吹日晒有点古铜色，但是男人吗，黑点就黑点，那都不是毛病。

    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一头的披肩发，柳臭虫没有留辫子他的头发就那么披散在后背，看起来显得特别的桀骜不驯。

    “有什么不好开口的，故人相见喊一声柳臭虫也无所谓，想当年我可是没少吃你家的饭菜啊！”

    柳臭虫搀扶起王六一“我就是柳臭虫，我同时也是华族肖丞相的特使，这次苏州的百行大会就是我召开的，而且我承蒙丞相厚爱，赐名踌躇！你以后就叫我柳踌躇吧！”

    “踌躇满志！老天啊，丞相居然赐你如此贵格的名字！”王六一躬身施礼“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才是苏州城里的大神，多有怠慢而且还多亏您的救命之恩了！别的没有可报答的，我这条贱命您拿去，以后我尊称您为踌躇先生，鞍前马后您随意差遣！”

    王六一那也是掮客出身，眼光毒辣的很，柳臭虫人生际遇如此之奇，这说明他是有大气运的人，人活着一辈子如果能追随这么一位大气运之人，自然也就跟着腾云驾雾了，更别说这还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王六一的效忠都不为过。

    柳踌躇点了点头“我这次叫你来，其实也是有大买卖要仰仗你啊，实话跟你明说，我手里现在有一亿五千万的南票，我想让你帮我合计合计，看看怎么在苏州城里花出去！”

    “你是这里的地头蛇，对这里百行百业都非常的熟悉，你的意见对我很重要啊……”

    嘶……王六一倒吸一口冷气“一亿五千万？我的老天，您还真是丞相的特使啊！这这这……这怎么这么多？”

    说话间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呵呵！这算什么，丞相曾经说了，如果柳踌躇的计划能顺利，丞相愿意再追加一个亿，咱们苏州城就要当成丞相布局的一个试点了！”

    从柜台后转出来的正是青龙大哥毒头蛟，王六一挨过他的打吓得倒退两步“你你你……你也是丞相特使？”

    毒头蛟笑了笑“我不是特使，丞相给我的任务就是负责柳踌躇的安全，以后你我都是他的手下喽！没想到吧，当年的柳臭虫不仅得到了丞相的赐名，而且丞相还说了，苏州的事情办好了，丞相还要亲自来苏州看一看咱们大家伙！”

    一句话王六一心中的火焰就被点燃了“丞相要来苏州？好好好……携着大胜之余威，江南万民莫敢不服，这时候要办什么事情真的是事半功倍啊！”

    “干了！人一辈子能抓住这么一次机会，那就足够翻身了，我就不信跟着丞相干，这江南重商里面没有我的一个位置！”

    三人在大厅里击掌而喝，然后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个没完，柳踌躇的计划之前已经和毒头蛟详谈过很多次了，毒头蛟这边理解完全没问题，而王六一掮客、二道贩子出身，对江南各行各业都熟悉的不行，一听柳踌躇的计划顿时拍案叫绝。

    “好好好，我觉得没问题，有丞相撑腰，这计划准定能行！”

    半个时辰后，在门外重商家已经等的快要急疯了之时，门板咣当一声响终于开始往两边卸了，从一群伙计中走出来满面喜色的王六一，他拱手向众人行礼。

    “诸位大老板，列位重商家……久候了，久候了，在下苏州王六一，提特使大人给大家伙道个歉，不是我们有意不恭敬，实在是屋子里有东西没有准备好，没法开门啊！”

    “哈哈哈，大家这就有请吧！桑爷您请，贾老板您好……哎呦这不是南城收复温财神吗，您盐货生意可好……”王六一认识在场所有的商家，他笑着一个个的大召唤顺便把他们的经营范围和势力旁敲侧击的一点，这让大厅内的柳踌躇顿有所悟。

    在场的老板们没想到刚刚在人群中挤的跟胆小耗子一样的家伙，摇身一变居然成了特使的手下了，而且不卑不亢的完全判若两人。

    此时人群外围有稍小一点的商家认出了王六一“哎？这不是王六一吗？倒腾生丝、桑叶的小买卖户，他怎么有资格来这里？”

    “王六一！你是不是王六一？果然是你啊！这就好办了，你给我们大家伙透露个实底，里面是不是肖丞相的特使？”

    “哈哈哈，不必问，不必问，迈过这道门槛那就是福地洞天！你们就是见证历史的大人物啊！未来史书都有可能记住今天诸位的名字，不信就随我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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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3  崭新的一页

    乐天银行在江南各地都有分号，注重气势的肖乐天一直以来都要求乐天洋行和银行的产业要大气，要不拘一格，要有现代气息。

    所以苏州分行这座小楼修建的是中西合璧威武大气，当时国内商号很少见的十六阶台阶，让过往的行人无不仰视银行的大门，还没走进去呢就已经感觉到了相形见绌。

    在场的众位大商家以前都和乐天银行有过合作，存钱、贷款、兑换南票或者银币，还有更重要的汇款，这些业务乐天银行都能办理。

    肖丞相的产业底子厚，布局大贷款利率要的低，存钱还给高息，这自然让江南重商们追捧，做生意都要和钱打交道，有时候难免周转不灵了，来找乐天洋行只要你有可靠的资产抵押想借多少钱都没问题。

    说实话，乐天银行这几年可是把江南钱庄、票号甚至高利贷的产业给挤兑的不行，要不是丞相手里有枪有军队，光江南那些放高利贷的地头蛇就得折腾死这家银行。

    果然还是有枪的道理大，背靠丞相的威名，江湖宵小还真没人敢闹事，只能任由银行蚕食他们的业务。

    桑爷走上最后一个台阶站在大门口看着一人半高的威武大门轻松的呼出了一口气“能把百行大会选在这里开，那只能证明一件事，丞相的乐天银行从今天起又要营业了……救苦救难的肖菩萨啊，您可算开闸放水了，再晚两天这苏州可就沉沦了！”

    “桑爷高见，看样子这是要敞开放贷了！要我说啊……”贾老板偷偷凑到桑爷耳朵边上低声说道“我听帮会里的朋友说了，这次江南钱票危机里所有的赌南票的档口，其实背后都是丞相在控制……”

    “那些被赌档搜罗走的纸币，其实都回到丞相的腰包了，现在放回来又赚本钱又赚利息了，从今往后这江南可就是丞相的天下喽……”

    “噤声！”桑爷吓的脸都白了“你不要命了，这种话是我们生意人能说的吗？你管谁开的赌档呢，你管江南以后谁当家呢，夹上你的逼嘴滚一边去……”

    桑爷一怒，吓得贾老板这个长舌妇一缩脑袋赶紧闭嘴了，而这时候人群也你推着我，我携着你走进了银行的大门。

    “啊！”所有进门的人无不惊呼，一亿五千万纸币堆在柜台上，那视觉冲击力震撼的所有人目瞪口呆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钱啊！全是钱！这下可好了，苏州府的危机可算是接触了，这么多钱冲下去，各行各业的钱荒就都解决了……”

    大老板们拥挤到柜台前隔着木栅栏贪婪的看着里面一摞摞被摆出花样的南票，现在的纸币可不是废纸了，而是和银币一比一对等的真金白银啊！

    人群乱哄哄的吵闹不已，只有桑爷等顶级大商家没有看那些钱，而只是注视着大厅正中那名站在八仙桌上的飘逸男人。

    月白长袍，披散的长发，站在八仙桌上都不看下面的商家一眼，在他的眼中只有面前的那块黑板，就是毒头蛟赌档留下的那一块，上面的粉笔字还写着赌档最后一刻的比价。

    “一比八百八十八……好吉利的数字啊！”柳踌躇唏嘘不已，最后掏出手帕狠狠的擦掉了那个数字，用粉笔下死力气写上了一比一的大字。

    “这一页就算掀过去了，历史又进入了新篇章！谁能跟我一起见证历史！”

    桑爷等人已经被这气势所震慑，急忙围在特使周围躬身九十度施礼“特使在上，请受草民一拜！”

    到此刻周围的商人们这才注意到桌子上还站着一个人呢，一看桑爷他们都拜倒了，吓得不敢怠慢所有人集体施礼“给特使大人请安！”

    柳踌躇非常的不满意他接着提高声调低吼道“谁能跟我一起见证历史？”这回所有人都听明白了，众人腰压的更低了“草民愿意！愿唯特使马首是瞻！”

    柳踌躇还是不满意，他环视眼神犀利如刀，这时候旁边的王六一看出端倪了，急忙大喊道“特使大人乃是东海肖丞相的特使，我等愿唯丞相马首是瞻！”

    哎……这马屁才算拍到点子上了，众人恍然大悟赶紧改口道“愿唯丞相马首之瞻！”

    柳踌躇换了一副笑脸，轻飘飘的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没错，我就是丞相座下一走狗，听我的没有用，咱们都听丞相的，哈哈哈，这位是……”

    王六一赶紧过去介绍“这位是桑爷，城南十万亩桑田就是桑爷的……”

    “哎呦，桑爷您好！请起请起，上座看茶！”

    “这位是生丝商贾老板，买卖遍布江南各地……这位是盐商温财神……这位是李老板……”王六一别看只是个小小的二道贩子，但是这种人拼的就是人脉广，大老板可以不认识他，但是他必须认识城里的所有老板。

    有了他的介绍，柳踌躇很快就和在场的三十位苏州重商一一见面，然后上座请茶。这时候已经到了上午十一点半了，折腾了多半天在场的人哪有心情喝茶，再好的龙井也清不了他们心中的火气啊。

    茶水刚喝两口，贾老板就在众人的挤眉弄眼中给逼了起来，他讪笑着拱手施礼“不知道特使大人尊称……又仙乡何处啊？听口音您好像有点杭州一点的味道……”

    王六一此刻就站在柳踌躇的身边笑着说道“特使大人尊姓柳，柳州的柳，祖籍杭州但是因为长毛兵祸已经无乡可归了……柳大人尊谓踌躇，就是踌躇满志的那个踌躇！贾老板称一声踌躇先生并不为过……”

    “嗯……”王六一淡淡一笑“踌躇二字是东海肖丞相亲赐的名字，柳特使本来的名讳诸位就不要打听了！”

    噗嗤一声，藏在柜台后面看钞票的毒头蛟笑了出来，这王六一真能给柳臭虫编啊，也别说这谎话编的还挺圆满的。

    “原来是丞相的亲信，失敬失敬！见过踌躇先生！”三十多人又站了起来，躬身施礼。他们真没先到丞相派出的特使级别会这么高，居然是亲自赐名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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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4  威逼利诱统一口径

    柳臭虫强压着笑意，放下了手中的茶碗“不用多礼了，我这次来其实目的很简单，丞相知道江南深受此次南票危机的影响，百业凋敝，民生疾苦，心中很是不忍，所以特地让小弟我来看看，然后跟大家商量商量，看看大家需不需要丞相的帮助……”

    “需要啊！太需要了……”在场的商人都感动的要哭出来了“特使大人啊！您是不知道现在苏州市面上钱荒都到什么地步了，九成的工坊、店铺都处于停工和半停工状态……”

    “没钱买原料，没钱发薪水，百姓赚不到钱就不敢花钱，从上游到下游所有产业都因为没有钱而动弹不得！”

    “别的不用说了，这段时间天天都是赊欠的，我们私下里都是靠白条交易的，就是因为现银不够，纸币又都消失了，我们是在是没法子……”

    “白条那东西根本就没什么用处，多年相好的生意场朋友相互之间拆借点资金货物什么的，打白条和不打都一个样，而那些小商号和普通百姓，我们就算想帮也不敢帮，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这里面七八成都是收不回来的钱！”

    “没错啊！也不是小生意人不讲信用，而是他们也难，钱本来就少，抵抗风险的能力很弱，一步走错了他就没法翻身，到时候想还钱也换不上啊！”

    “还是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整个市面上能流动的钱得多起来，让大家伙都能轻松的搞到钱，这样才能百行百业都兴旺……”

    人群七嘴八舌的说来说去，都是顶级的商人了，他们的见识不比西洋商人差，江南的这场危机让他们一下子就说到了点子上。

    柳踌躇笑着听诸位牢骚抱怨，等声音渐渐小了之后他叹息道“众位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世面上缺钱了！你们需要银行往外放水是不是？”

    “没错，没错！踌躇先生说的是啊！”

    “可是……”柳踌躇话音一变“可是想要救苏州，想要救江南，所需要的资金量可得十亿甚至数十亿，光一个苏州我想没有两个亿的南票是救不了的！”

    “这么大的资金放出去，江南的经济可就全被南票控制了……万一有人说丞相心怀不轨什么的，或者说丞相早有阴谋什么的……我不就成了罪人了吗？”

    一句话说楞了在场众人，王六一趁热打铁“哎……丞相毕竟是华族的丞相，这江南可是大清的江南啊！以前丞相发南票的时候也是给自己华族商人们提供一点方便，并没有想过往江南发放，还不是咱们跟琉球那边生意往来的多，咱们自己觉得南票方便这才选择接受吗？”

    “可是就因为咱们这点方便，让朝廷对丞相是深深忌惮，甚至还爆发了严重的冲突！也就是从那以后才出现了北票和南票之分……诸位一定要切记，可不是丞相主动来江南发纸币的啊！是咱们江南的众商们因为贪图纸币交易方便而自行自愿的使用纸币……”

    王六一果然掮客出身的商人，有些事情交给这种人办非常省心，柳踌躇的会议精神被他领会的非常之深。

    说来说去，王六一就是一句话，南票纸币不是丞相的阴谋，人家丞相从最开始就是给琉球商人自己使用的，是咱们江南商人贪图方便才开始囤积，才带到江南的。

    这一点非常非常重要，先稳住这一点就能把丞相从阴谋论中洗白出来。谁也甭说什么丞相搞经济侵略、金融渗透之类的屁话，这南票其实是你们江南众商没有请示私自带进来的，丞相也挺无辜。

    因为你们这些人的私自行为，最后弄的丞相和朝廷还发生了冲突，关系搞的非常不好，这你们要负责的。

    在场的人都知道王六一在瞎掰，众人都是猴精猴精的老油条了，南票如果不是丞相有预谋的金融渗透，他们就敢把眼珠子扣了。

    可是大家听话听音儿，王六一既然这么说，这就代表特使大人已经提出第一个条件了，这潜台词很明白‘你们必须向整个江南宣传这个观点，任何人必须接受这个观点并向下游商家和百姓进行灌输，只有接受这个观点，你才能成为得到金融救济的人，否则饿死也没人管你’。

    众人拱手笑道“王老板说的对啊！我们都是经历过南票入江南整个过程的，就是您说的那个意思，是我们贪图纸币结算方便，都是自己要用的，跟丞相没关系！也跟朝廷没关系！”

    “哈哈哈……好好好！诸位的深明大义，丞相知道了！”柳踌躇接着说道“这次江南金融危机，丞相深感痛心……那些盘踞在上海的洋人银行家和他们手下的买办们，处心积虑想要割咱们江南的肉，喝咱们江南的血……”

    “他们不遗余力的打压南票信用，甚至主动砸盘，造各种各样的谣言……其目的是什么呢？还不是想要在随后的钱荒中，用最少的银两收走江南最多最肥的产业，你们想他们的心肠是何其歹毒！”

    “甚至还有一群贪官污吏，居然和洋人勾结企图一起瓜分江南百姓的财富，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啪的一声，柳踌躇猛拍桌子低吼道。

    “丞相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丞相派我来要帮大家解决钱荒的问题，咱们江南的产业，就得留在江南，不能白便宜了他们！”

    “对！不能便宜了贪官污吏行业洋鬼子……丞相万岁！”王六一跳出来攥着拳头在空中挥舞，喊着口号对众人怒目而视。

    这还说什么？大家伙跟着一起喊吧！

    “丞相万岁！不能便宜了洋鬼子和贪官污吏……”

    桑爷一边喊一边后背流汗，他心中暗道“高啊！实在是高！这又给江南金融危机定调子了，黑锅全丢给朝廷和洋人去了，丞相自然是干干净净的，这洗的是真白啊！”

    “但是这些人还有选择吗？没有了！为了得到丞相的资金救助，在场所有人都会统一口径，然后不遗余力的对民间进行宣传，用不了一年半载，亿万民众对这场危机的认知，就会和肖丞相说的一模一样！”

    “到时候，丞相就是救世主喽！丞相背后的所有黑手暗幕将永远藏在历史的阴影之中，永远不为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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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5  全都是羊

    想得到丞相的资金救助，那也得有所付出，肖乐天别的不要，口碑总得要吧！江南这场因战争而起的金融危机，虽然起因并不是肖乐天的首尾，但是肖乐天在危机的最后阶段也扮演了掠夺者的角色。

    开始这场危机确实是洋人银行家跟满清内部势力勾结所引发的，肖乐天也不遗余力的想要救市，因为他很清楚一点危机全面爆发江南不仅财富被洗劫一空，而且还会有无数百姓遭难。

    那时候肖乐天在自身面临沙俄远征军的威胁没有解除的情况下，仍然调动军费进行托市，甚至白银托不动了，他用南洋的粮食来托，可是对手盘太强大也太过毒辣，满清和洋鬼子联手砸盘，谣言四起让肖乐天的一切努力化为泡影。

    说不生气那是假的，乐天洋行内部曾经做过多次详细的预算，他们认为如果江南地区有三分之一的民间资金选择支持南票，那么这场金融战也不至于输成这样，而且还有翻盘的可能。

    但是现实太残酷了，民众在危机中九成以上都选择了自保，都选择了随波逐流，这种大趋势根本就不是肖乐天的势力能够抵御的。

    直到最后贪婪愚痴的民众把肖乐天惹怒了，既然他们选择了抛弃，那就相互伤害吧！

    随后的局可就是华族势力一起玩洋鬼子、满清和整个江南的民间资金了，设立赌档利用人们的博彩心理来进行托市，然后故意放出各种各样的假情报来诱惑民众。

    最后美国商船放出来的战败消息那就是华族的一个阴谋，那就是赌档最后狂敛纸币的收网信号。

    江南的财富被洗劫一空，紧随其后肖乐天再放出真正胜利的消息，并利用他对官府的影响力迅速恢复纸币的信用，只要钱粮赋税这一块被纸币所捆绑住，那么纸币的信用就太好恢复了。

    钱，肖乐天拿到了大头，那么名，肖乐天也不会放弃！华族将来是要慢慢蚕食江南以至于整个大清的，这就必须保证丞相没有恶名。

    柳踌躇接到的电报指示就是这样的，在丞相的资金进来救市之前，必须统一所有大商家的思想，尤其是口径必须统一。

    黑锅让洋鬼子和贪官污吏来背，丞相则背负救世主的名声，这是最起码的条件，这个如果不同意，那就甭指望救市了。

    柳踌躇和王六一对丞相的潜台词心领神会，所以他们召开了百行大会，先把一个地区的顶级商人请到一起，只要统一了他们的口径，其人就好办了。

    最大的商家每一个人都影响着数十家甚至上百家的小商号，由他们对那些人进行宣传绝对是非常有效的，那基本上就是大老板说什么那些人就信什么，都不敢有丝毫的质疑。

    而最基层的那些小商家又直接和普通百姓打交道，在平时做买卖、闲聊的过程中，这些小商家又能将这种观念往民间灌输，并最终让整个江南的百姓都接受丞相的观点。

    这个局用不着明说，刚刚双方的潜台词里已经点明了，如果做生意的经验不够，或者心眼缺点灵性的人，那是根本就听不懂的，这些商场上的外交辞令，你也可以当成是一种变相黑话。

    你我他，大家都心领神会而已，不用明说大家都懂！

    看着众位商人如此上道，柳踌躇和王六一十分欣慰，这时候会议才进入到真正的关键环节，而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一点，但是所有人却一点都感觉不到饿。

    关上了大门，毒头蛟带领的帮派子弟在门外撒开警戒圈，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柳踌躇站起身来在大厅内踱步。

    “我知道你们都是怎么想的！不就是希望乐天银行跟过去一样的放水吗？我实话告诉你们，柜台后面一共有一亿五千万南票，足够咱们苏州度过这次危机！”

    一听有一亿五千万的救市资金，众人的心都跟喝了蜜水一样全都长出了一口气，但是随后柳踌躇话锋一转，声音严肃了起来。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贷款可是需要利息的！从来没听说过贷款是白送给你们的……你们都是做买卖的高手，自然知道民间的高利贷是怎么回事！”

    “驴打滚怎么算？月息5分，全是一两个月的短期贷款，到期还不上利息直接翻倍，你们算算借的起吗？”

    “你想一年一结算？好啊，羊羔息等着你呢，年初借一百，年尾就得翻倍到二百，你们摸的起？”

    “更别说还有什么坐地抽一，值百抽十等等玩法了，我想在做各位都曾经看见过甚至吃过高利贷的苦……”

    看着众人脸色有点发白，柳踌躇又赶紧说道“当然了，乐天银行可能不可能玩这种花活，那可就太缺德了，按照民间的说法利过三分则为贼，咱们的利息肯定是不会过三分的！”

    “三分就是百分之三啊，一亿五千万的巨额资产每个月就要生出450万的巨额利息，一年这可就是五千四百万巨款啊！”

    “诸位大老板你们好好想想，一个苏州我一年抽走五千四百万的现金，你们还有赚头吗？你们都是本乡本土?

    78ce

    ??，自己好好想想百行百业一年能有这么多利润？”

    “就算都加在一起，有这么多，我们全抽走了，你们来年还不是一样得借钱开工？到时候你们可就生生世世为奴喽！”

    咣当一声，那是贾老板的盖碗茶滚落在地，哭丧着脸的他就跟死了儿子一样“又能怎么样？我们还能有什么选择啊？这就是灾，天灾啊！”

    “高利贷我们借不起，票号和钱庄根本就没有如此大的一笔财富，我们现在不指望丞相的乐天银行还能指望谁？”

    “呜呜呜……三分就三分利，我们总得活着啊！”

    顿时大厅内一片唏嘘，一片哽咽之声！

    贾老板说出了在场人的心生，这个吃人的世道别说赤贫百姓活不下去了，其实就算他们这些买卖人又能活下去几个？

    天灾**，战争瘟疫，有钱就能避免了？谁让大清国这么弱呢，弱了就得死啊！

    “我们全都是羊！都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啊！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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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6  以股换命

    中国商人的悲哀传承了数千年，从古至今士农工商四民分野就已经把商人的地位给压的死死的了，虽然生活中巨商有钱看起来很是风光但是中国商人的势力跟西方比那是绝对不如的。

    甚至中国自古以来商人的社会地位还不如东邻日本，在日本历史上商人的地位一直都是很超然的，甚至他们都拥有自己独立武装的城市，战国时期连大名都控制不住他们。

    而中国的商人则被封建大一统的王朝吃的死死的，商人势力完全无法成长，表面风光掩盖不住他们作为权力依附的可怜境遇，几乎所有商人都必须要找到权力进行依附。

    甚至你开一个饭馆子，只要买卖红火了，就会有当官的或者八旗贵胄找你来‘入股’其实所谓的入股那就是红口白牙找你要干股，一分钱不出坐地白分红。

    可是你不给还不行，不给你这买卖就开不下去，甚至还有性命之忧。这一点在四九城尤为明显，京城内部的各大商号跟王宫贵胄们的联系非常紧密，二百年的纠缠已经让他们融合成了一个整体。

    江南情况其实也差不多，满清二百年的经营让他们对江南的经济控制非常的深，几乎所有行业都有朝廷内部的靠山，否则就没法生存。

    太平天国那时候这种情况有所改善，战争中大量江南的满城被毁，八旗势力被杀了不少，朝廷对江南的控制也相对弱了下来，可是随后的湘军势力却填补了所有退出来的空白之地。

    庞大的湘军是一股强大的势力群体，就算曾大帅不贪财但是不代表他的手下们不贪财，战争时期打打杀杀到处劫掠，争抢战利品的习惯也带到了和平时期，江南各行各业让这些人蚕食了一大块，就苏州现在这些大老板背后要说没有湘军将领吃干股，鬼都不信。

    不掏钱，吃干股，遇到危机了袖手旁观看热闹，这就是那些当权者的嘴脸，反正在他们的眼中商人不过就是一群可以随时宰杀的肥羊，虽然比百姓要强壮一些但羊就是羊，养着你就是为了吃肉的。

    当江南危机兴起的时候，这些商人多么希望他们的靠山能够伸出援手拉他们一把，让他们度过眼前的危机，可是那些贪婪的家伙喝血吃肉都是一把好手，你让他往外掏钱？那真是痴人说梦。

    本来这个残酷的现实商人们也都认了，千百年来都是如此，中国的商人阶层对这个现状已经彻底麻木不仁了，想反抗？呵呵，等着你的只有刀子和抄家灭门。

    无数血淋淋的现实向他们证明了一点，商人想要对抗强大的朝廷和官僚贵族集团，那就是做梦。

    而今天，本来已经麻木不仁的重商们，他们已经磨出老茧的心脏被柳踌躇一番话给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伤口，那些他们从来都不敢正视或者说装作没看见的苦难又一次从心底浮现了出来。

    大厅内一片哀叹，很多商人想到了自己过去刚起家时候的苦难甚至哽咽难忍，掏出手帕擦起了眼睛。

    贾老板早就已经哭成了泪人，坐在他旁边的桑爷长叹一声“踌躇先生啊！万般都是命，我们还能说什么？这次江南钱荒能平安度过，我们能保住这条老命就算烧高香了，三分利能怎样？哪怕是四分利，五分利我们还能有的选择吗？”

    “为今之计只有求乐天银行速速放款，让江南市面上赶紧有钱流动起来，让所有工坊都开始干活，让那些停顿的产业抓紧时间弥补损失！”

    “尤其是桑蚕业，那跟种庄稼一样都是要看天吃饭的，节气一旦过了那就全年收成皆无啊！到时候就不是什么亏损不亏损的问题了，而是整个行业数百万人都得饿死，都得上吊！”

    “踌躇先生您给个痛快话，银行究竟要几分利钱？这么大笔资金调动，银行不赚钱那也是没道理的，这个钱我们认了……至少乐天银行还管我们的死活呢，至少没有袖手旁观看热闹……”

    桑爷说不下去了，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作为一名商人这话已经说的够多了，就差点明朝廷两个字了。

    柳踌躇长叹一声“饮鸩止渴啊！以前对这个成语理解不深，可是今天我算是彻底大彻大悟了，有时候明知道那是一杯鸩酒，人们也得捏着鼻子喝……”

    此话一出更让在场的商人悲从心来，嘴巴不严的贾老板顿时嚎啕大哭“不会吧？乐天银行真要三分以上的利钱？呜呜呜……丞相啊，您可怜可怜江南的百姓吧，我们真承担不起啊！”

    “丞相到底要几分的利息？四分？还是五分……不会吧，难道要到五分以上，呜呜呜……”这下哭的人更多了，大厅内一群老头子哭的比阿庆嫂还惨呢。

    就在这时候只听啪的一声巨响，柳踌躇拍案而起“说什么屁话呢！丞相是趁火打劫的人吗？实话告诉你们，今天我叫大家来，就是要跟大家想出一个不要你们一分利息，还能解决了钱荒的好办法！真当我这个特使吃饱了撑的找你们闲磕牙？”

    一声吼震住了在场所有的重商，他们不可思议的看着柳踌躇，一个个长大了嘴“啊？难道……难道丞相一分利都不要吗？丞相真要当活菩萨？”

    咣当一声，直接就有商人滑到在椅子底下撞翻茶几，趴在地上就磕头“菩萨啊！丞相就是活菩萨，丞相若是活我全苏州百姓，我们苏州城千家万户都给丞相立常胜牌位！”

    轰的一声，整个大厅内重商都跪下了，他们知道这个恩情可实在是太大了。

    柳踌躇替丞相受了这一拜，然后一个个把人拉了起来“想知道我的计划吗？其实很简单，就是以股换命！”

    “以股换命？”众人一脸的茫然。

    “不知道大家听没听说过西洋有一个市场叫做股市！这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解决眼下危机的法子，也是唯一能够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你们眼下所面临的问题其实总结起来很简单，就是几句话……第一是缺钱，缺大量的现金，第二是害怕高利息因为今年的生意已经耽误了一个开头，利息太高你们根本就承受不起……”

    “第三，你们害怕，你们现在最怕的就是趁火打劫的人，当钱荒一起，就会有人拿着现金来吃你们的产业，你们害怕几代所积累的买卖就此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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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7  股票市场

    “正因为我们看到了你们所有的困难，所以才量身打造了一个以股救命的计划，那就是在苏州城设立大清国第一家股票市场！”

    柳踌躇果然不负丞相赐予的踌躇满志这个新名字，在大厅内他时而站立、时而闲庭信步、时而情绪激昂、时而柔声细语……他的气场已经压住了重商，所有人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形而转，所有人的情绪随着他的话语而起伏。

    股票市场对于肖乐天来说并不稀奇，对于洋人来说也很常见，但是对于晚清的商人来说则绝对是一个新兴事物。

    一家商号，比如说桑爷的产业万亩桑田和其他的工坊作坊，这就是桑爷做生意的资产，属于固定资产，而这些固定资产完全可以用股份而分拆。

    假如说桑爷的资产值一百万两白银，那么他就可以自我设定一个股本数量，假设是一百万股，这样算来一股的净资产就是一两银子。

    现在桑爷的难题是固定资产一分没少，而现金流断掉了，想去借高利贷又怕还不起，找乐天银行贷款还走不下来手续，这时候柳踌躇出的注意是什么呢？那就是用一部分股来救命，来换现银。

    桑爷可以拿出两成也就是二十万股，放到市场上进行销售，别担心没人要，以桑爷的名气他家的股份绝对是优良资产，股票市场上抛多少就有人接多少。

    抛出二十万股，换来二十万的现金，这可是一分利息都没有的现金而且都不用你还本钱，拿到手里你可以放心大胆的用一万年。

    这下第一个问题就解决了，钱荒的问题迎刃而解，而且害怕高利息的第二个问题也不攻自破。

    剩下第三个问题也不在话下，你不是害怕资产被人夺走吗？你不是怕经营权易主吗？好办啊！你在二级市场抛售的股票别超过你总股本的一半不就行了。

    只要你保证手里一直捏着六成的股份，那么你永远都是这些产业的大老板，你说话依然算数。

    当然了有得到就得有付出，市场上百姓买你的股票，这种行为可不是什么行善积德，而是要求回报的。

    而回报就是每年的红利，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柳踌躇面沉如水厉声说道“别人买你的股票，你就必须保证盈利分红，任何不分红的上市公司都是臭流氓，整个市场就要将他抛弃……假如你桑爷一百万资产拆成了一百万股，经过一年的努力经营，年底你发现你的资产变成了一百二十万两！”

    “这就说明，你每一股增值了20%也就是两成，那么二级市场上所有买你股票的人，都可以拿着股票，去找你要求分红……记住了，你可以不给他本金但是红利必须要给！这点其实你们都懂，在你们私下经营中不也有吃红利的干股吗？”

    “道理很简答吧！比如说我，拿着桑爷一千股的股票，到时候在规定的时间去找你，你就得给我20%的红利，二百两纹银！”

    “可是如果做生意赔钱了呢？那些百姓找我们麻烦怎么办？”有人疑惑的问道。

    柳踌躇点了点头“问得好！既然叫做股市，那就一定会有买卖，百姓从你们商家手里买直接发行的股票，我们暂且称之为一级市场……而依托于一级市场之外还有一个二级市场，你们不要忘记！”

    “还是拿桑爷举例，比如说桑爷放出二十万的股份，刚开始百姓自然只能去一级市场找桑爷亲自买，但是桑爷卖了二十万股，就不愿意卖了，因为他怕经营权被人夺走……”

    “可是桑爷的买卖实在是红火，每年分红都能分到三成，假如说到年底分红分到了30%，你们说那些没有买到股票的百姓是不是很心急啊？他们手里的钱是不是也想吃这个安稳的红利呢？”

    “想！可是桑爷就是不卖，这时候二级市场就显现出威力了！正是由于桑爷家的股票实在是太抢手，所以有些人因为急用钱就会把手里的部分股票拿出去卖！”

    “比如说卖股票的是贾老板，而想买股票的是我，你狮子大开口本来一股一两银子，你一下子要一股二两银子，这就是说你当初的投资翻了一倍的利润！”

    “二两银子当然是太贵了，我不愿意卖，而旁边有人出价一两六分银子一股，我觉得便宜我就买他的股票去，这样看起来我是比你们多花了六分银子买了一股，可是我看好桑爷的赢利本事，六分银子不过就是一两年的功夫就赚回来了，长期来看这笔买卖就是值的！”

    “这时候我的这个交易的行为，所产生的单股价格，也就是股票的价值了！”

    “这是增值的算法，刚刚你的问题其实就是一个贬值的算法，你买卖不行了股票价格当然会暴跌啊，因为百姓不看好你啊……”

    “但是不看好也是不能找你们来退股票的，因为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当初你自己做的决定，那么结果无论是苦还是甜，都应该由他自己来承受，赔钱了就抛售呗，谁让他眼光不够好呢……”

    恍然大悟啊！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这种交易的本质一点也就明白了，甚至他们还一眼看出了里面的商机。

    “哎呀！这个二级市场可以搞一搞啊！平日里大家伙还炒生丝、炒新茶、炒棉布什么呢，现在有了这种可以分红的股票，那肯定会有一大批人涌进来炒作的……”

    “就冲咱们各位的号召力，就冲咱们家那些产业的名气，江南的百姓还不抢着买咱们的股票啊！哈哈哈，这下发达了！”

    “天才，真是天才，就这么一弄钱荒的危机全都解决了，还给大家创造出一个崭新的生财之道出来！”

    就在大家兴致勃勃的议论纷纷之时，盐商温财神突然开口了“踌躇先生说的是很不错，但是我还有两个疑问，首先能进入这个市场的商家谁来选定？总不能随便一个商家就入市卖自家股票吧？那些经营不下去的垃圾买卖，难道也要囊获其中？”

    “其次，也是非常关键的一个问题，这个市场刚刚成立之时，请问第一笔资金哪里去找？要知道江南的百姓现在手里可真没多少钱了啊！”

    这就问到实际操作层面了，柳踌躇早有安排他冲王六一点了点头，王老板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筹备条例一条条的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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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8  吾与江南有个誓言！

    条例非常多，但是总结起来一言蔽之，股票市场必须要有准入门槛，不能什么垃圾都往里送，所以需要一个评估团来管理。

    而第一笔资金也好解决，柳踌躇身后的一亿五千万南票就是市场的第一笔投资，当然这一切也都是有代价的，柳踌躇自然是股市规则的总负责人，评估团由他来管理。

    听到如此详尽的计划安排，在场的人都心安了，丞相提供了最初的启动资金，派出一名特使进行监督也在情理之中，柳踌躇的身份地位无人敢质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所有的条例开始逐步的完善，人们脸上由衷的笑了出来。

    直到晚上七点半，最后一条也被大家共同商议完成，这样一来以柳踌躇为首，苏州三十名重商为辅的评估团正式宣告成立，从明天开始就要迅速进行具体的推进工作。

    就在柳踌躇宣布大宴宾客的时候，桑爷站了起来“老朽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丞相如此帮我们，我们不能没有一份心意，请问丞相还有没有条件？我不敢相信丞相行如此大善就是想当活菩萨不图回报……还请踌躇先生明示！”

    大厅内一片沉寂，柳踌躇站起身来静静的看着大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无穷重压，好半天柳踌躇才开口道。

    “条件当然有，而且只有一个……从今日起，一级市场的准入权必须在丞相手中，也就是说，最原始的股份不可以卖给洋鬼子或者其他贪官污吏，最原始的股份必要要攥在咱们自己的手中……我这么说你们听明白了吗？”

    嘶……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丞相的野心有多大！

    一级市场都是以最低价格，大批量的抛售股票，谁吃到最多的股票也就证明他对整个江南经济的控制权有多高了。

    这次钱荒，苏州众商们至少要拿出自己四成的股份投入到市场，而股市这个新兴事物在刚开始肯定没有多少人能接受，最先吃货的自然是丞相的乐天银行。

    也就是说，就在这个春天，华族就能一口吞下整个江南经济体量的40%，也就是说江南的四成经济总量完全属于丞相所控制的乐天银行。

    好大的布局，好可怕的野心，这一年下来光红利就得吃十几个亿吧？富可敌国也不是这么个富法啊！

    但是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现在所有人只能捏着鼻子认命了。

    “在下敢不从命！”众人齐声施礼道。

    而柳踌躇正了正衣襟，九十度深躬还了一礼“拜托众位财神爷了！不要认为丞相贪婪，丞相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丞相在外和洋鬼子开战，打仗当然要用到军费了，而丞相又不想用苛捐杂税来掠夺小民……不如此，华族强军就建不成啊！”

    “我在这里谢过大家了，不为丞相，就为了华族，为了我们汉人的一点希望，为了海外的那一支保护我们的孤军……拜托大家了，请大家努力赚钱，请大家信丞相，支持丞相！柳踌躇再次谢过了！”

    说完，柳踌躇推金山倒玉柱，双膝跪倒在地郑重其事为众商们磕了一个头。

    场面当时就失控了，这是柳踌躇代表丞相的一跪，他们怎么当的起啊！在场的人全部泪奔，双膝跪倒“承蒙丞相厚爱，我等敢不从命！”

    这一拜，就是一个誓言，一个江南商圈对丞相的誓言，同时也是华族对大清国众商们的一个誓言。

    从此刻起，大清国内最重要的一股势力开始向肖乐天成批的秘密投诚，半壁江山的经济命脉已经被华族所掌握。

    上海黄浦江上，肖乐天谢绝了所有请帖，他甚至没有在岸边的酒店入住，他就住在致远号上，他在等江南各地的消息。

    柳踌躇在苏州打造的股市，是肖乐天未来战争机器的燃料舱，是强军和工业化的根基，现在的投入就是为了将来得到千百倍的回报。

    他岂能不担心？自己这个超前的计划会不会得到众商们的认可，股市究竟能不能成，里面的条款究竟能接受多少，甚至股市出现后洋鬼子他们的反应也得仔细的考虑清楚。

    太难了，太不容易了，这种熬心血的工作甚至比打仗还要累。可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想做大事业没钱那怎么能行，未来肖乐天要打造亚洲第一强大的海军，而且还要发展自造舰工业，这些计划都是需要数十亿甚至百亿资金的。

    没有一个源源不断的财富造血机器，那么这个理想就是一个白日梦。

    股市就是一个把整个江南经济都绑定在自己战车上的一个有效手段，有人说资本是没有国籍的，肖乐天非常相信这句话，对于商人来说所谓的忠诚那就是一个狗屁。

    当年明末的时候晋商能够出卖大明和满人勾结，那么未来就有大清的商人勾结其他势力玩死这个晚清江山。

    商人追求的是利益，为了金钱换个国籍也不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情。

    但是商人也有自己所遵循的规则，比如说股份，比如说合约。说来可笑，他们心中没有多少国家概念，但是却天生对这些商业规则非常忠诚。

    但凡能做大的商人无不是尊重股权，尊重合约的守信之人，这是他们活下去的根本，只要他们心中有一个做百世生意的理想，那么他们就一定会遵守这些规则。

    相反的那些不守规则的人，比如说黑股东的利益，视合约为废纸，这类商人就没听说过能做成三世买卖的，一般来说就是几年的运气而已，一旦名声臭了自然也就没人跟他合作了。

    股市其实就是肖乐天和江南商人们隐性合约，肖乐天用南票投资江南百行百业的股份，江南商号回报的是每年丰厚的红利，这只是表面上你所能看到的约定。

    而隐性的合约更是一种对未来的某种期待，肖乐天拥有了江南经济总量的40%，那么他也就有义务去保护着四成的股份，这其实就是华族军队对整个江南的一个保护承诺。

    未来如果有任何势力敢把战火引燃到江南地区，引燃到肖乐天的后花园内，那么华族的军队就一定会施展雷霆霹雳，将那些敌人烧成灰烬。

    “吾与江南有个誓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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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9  无头公案

    就在肖乐天孤单的枯坐在舱室内，喝着闷酒等着苏州电报之时，在致远号的舰尾两个身影正在灯光的阴影处窃窃私语，手中还不时的撕着什么。

    致远号上的水兵没人敢管那两个人，甚至连项英都不行，这位铁甲舰的舰长只能在舰桥上远远的看着那两个人，根本就不敢问他们在干什么。

    一个是中情局的局长王怀远，一个是肖乐天身边的亲信坂本龙马，一僧一俗正凑在一个铁皮桶变上，把手里的文件撕成一条条的碎片。

    “世人都很愚痴啊！只知道追求表面上光鲜的名头，而不知道追求实在的利益……”龙侍大和尚手上一边工作，嘴里还在轻声的嘀咕着。

    王怀远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其实他本性不是这样的，正是因为做多了情报工作，让他的情绪变的越来越阴暗，人也就渐渐的不愿意说话了，他更愿意倾听。

    龙侍大和尚早就习惯了他这样，也不用他搭话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股市如果弄成了，那么整个江南的所有产业可就全都给丞相白打工了，一家商号影响几百甚至上千百姓，那么百行百业那就是覆盖了整个民间……”

    “赤贫的百姓给商家做工赚工钱，其实也是在给商家赚取利润，而这些利润至少有四成都是丞相的，这不是隐形的赋税是什么？甚至比赋税交的还要多……”

    “百姓给商家做工，商家为丞相卖命，回头丞相再给他们提供军事保护……嗯！这不是一国又是什么？无非就是没打出一个旗号罢了，无非就是满清还能从江南抽走一部分财富而已……”

    “天长日久，丞相从江南得到的利益会越来越多，而满清得到的就会越来越少，最后华族的军队给这里的保护越来越大，而大清则越来越小……长此以往，这国不就窃到手了吗？”

    坂本龙马撕碎手里的那团文件，从身后摸出一瓶清酒仰头就是一大口“借用丞相经常骂人的一个名词……叫什么来着？傻逼，对对对，就是傻逼……”

    “这年头只有傻逼才着急举旗造反呢，象之前的太平天国，那就是一群想当皇帝都想出毛病的傻逼行为……人要务实啊，怎么能务虚呢？”

    “还是丞相最聪明，抓住的就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在黑暗中已经和万民缔结了隐秘的盟约，从此江南名义上不是华族的国，但实际上已经成为了华族的土……好高明啊！”

    “这种不要面子，只要里子的务实主义……我喜欢！哈哈哈，我喜欢！”仰头又是两口酒。

    王怀远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一笑“快点撕吧，一会让丞相知道了，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想要经营江南，我们要做的还多着呢……首先一点，就得把这些东西都毁了！”

    两人撕的是什么？其实就是整个金融风暴中，中情局所汇总出来的死难百姓人数，和乐天银行真实搜集财富的具体数据。

    这种黑材料是绝对不能留下来的，现在丞相正是刷声望救江南经济的关键时刻，一旦别有用心的人搞到了这种原始资料，那对丞相的声望绝对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打击。

    刺啦一声，洋火柴擦出了一团火花，铁桶内都是撕的松散的纸片纸屑，王怀远长叹一声“丞相说过，历史真相可以雪藏但是不能被篡改和泯灭……我知道丞相说的对，但是我做不到啊！这种人类历史上的黑资料还是付之一炬吧！”

    “有什么罪过，我一人扛……”话没说完龙侍大和尚劈手夺过那根火柴“干嘛要你来抗？咱俩撕的自然是咱们两人抗……”说完火柴被丢到了铁桶中，火焰熊熊而起。

    两人沉默的看着火光吞噬了那些文件，致远号的水兵们永远搞不明白两位大人在烧什么，这个秘密将永远永远的被隐藏下去。

    空空的档案袋没有被毁，毁掉的只是里面的文件，王怀远叹息着说道“也许百年后，这十几个档案袋就会成为历史上的一桩无头公案，到时候还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

    “百年后的事情你还考虑？别想那么远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命运，有他们自己应该承受的东西，历史这玩意知道六成就算博学了，知道七成你就能靠他混饭吃，知道八成以上那就是给自己找痛苦！”

    “你要是知道了十成？呵呵……察见渊鱼不祥啊！”

    王怀远从坂本龙马手中夺过酒瓶仰头就是一口“没错，你说的对，察见渊鱼者不祥，智过圣贤者不寿！唐僧取经最后还得在晒经石上丢失几页呢，天地都不完美更何况咱们这个人间了，哈哈哈，没想到你出家之后还真顿悟了？”

    “你到底是真和尚还是假和尚？”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弄那么明白干什么？人生一世几十年，沿着咱们认为正确的路一条道走下去就够了，想什么身前身后名？想什么百年千年计？都是假的啊……”

    咣当一声，那个铁桶被踢到了黄浦江内，1869年震惊世界的江南金融危机，最核心的秘密档案被踢入了黄浦江，此事无人知晓。

    坂本龙马和王怀远到死都没有透露这件事一星半点，肖乐天也一直以为那些资料还在，结果这些缺失的档案就成了百年后人类的一个未解之谜。

    究竟1869年江南金融危机中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件呢？那些档案又跑到哪里去了呢？甚至有人把档案丢失的事件归结到了灵异力量上，这就有点搞笑了。

    至于说围绕这个谜团而引申出的无数文学影视作品，那么多的种种历史猜测，可就数不胜数了。

    王怀远和坂本龙马刚刚回到休息室内，还没喝上一口热茶突然舱门被咣当一声撞开，项英满脸兴奋的冲了进来。

    “苏州急电！苏州急电！”

    “柳踌躇发来紧急电报，苏州三十名最有影响力的商号已经于今天傍晚签署文案，苏州股票交易市场草案已经通过了，管理团队已经建立，丞相所拟定的草案全部得到承诺！”

    “三天之内，三十支原始股就能上市了！开门红啊！这是开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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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0  王怀远的忧虑

    “把电报拿来我看……”项英身后传出肖乐天颤抖的声音，三人回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丞相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舱门外。

    此刻的丞相情绪有些亢奋，脸色因为酒精而兴奋的有点发红，但是还没有到大醉的地步，他从项英手里抢过电报一目十行的看了三遍。

    “哈哈哈……酒！给我酒！这件事可算是做成了，可算是做成了！”

    柳踌躇送来的消息好的不能再好了，肖乐天草拟的股市基本法则，根本就没有进行大的修改就已经被三十人的原始团队所接受，一切的走向完全按照最早的计划而行。

    “我本来以为抵触情绪会很大呢，我以为大清的商人是无法接受这个新生事物呢，没想到这么顺利，这么顺利啊！”

    肖乐天考虑的没错，古代人接受新生事物的能力是慢的，如果是在平常时期退出股票市场，那么大量的江南商家肯定是持观望态度，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拿出自家的股份送到市场上去卖的。

    古代人和现代人的思想完全不一样，古代人讲究家族，讲究传承，讲究一份产业子子孙孙源远流长下去，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中国商人更求稳健，哪怕慢一点也不要求快。

    卖股份给陌生人，这种极度危险的商业行为，他们是不愿意尝试的。

    但是今天罕见的金融危机席卷了江南，在生死攸关之时传统必须要给活着让位，生存下去是第一要务，其他的都要靠边站。

    为了救市的那笔资金，他们甚至可以接受四分甚至五分的高昂利息，相比之下股市的危险总要比高利贷要小的多吧。

    肖乐天兴奋的给大家倒酒“成了，没想到真的成了，我们华族的战舰又加上了江南这台巨大的蒸汽机，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为动力而发愁了，这就是源源不断的钱舱啊！”

    “来，干杯！”

    “载淳呢？已经睡了？哎……毕竟还是个孩子，让他休息吧，明天再告诉他这个消息！”

    就在肖乐天兴奋的给众人倒酒之时，王怀远却一直沉默，他手里拿着股票市场的原始草案，一条一条的看，有时候一条规则他要翻来覆去看三四遍。

    肖乐天攀着他的肩头笑道“如此大喜的时刻，你不喝酒看这些枯燥的条文干嘛？还一脸悲天悯人的样子，想什么呢……”

    “我在想这个股市啊！我还在想之前的南票赌档……咱们中国人太好赌了，上到高官显贵，下到贩夫走卒就没有不嗜赌的，中情局之前有过调查，在赌档没有撤销的时候，甚至有买菜的小贩把自己微博的利润都送到赌档去赌南票了……”

    “现在这个股票市场……就这个二级市场……这赌局可大的每边了，这得多少百姓遭殃啊？会不会出现某一只股票暴涨暴跌呢？那样老百姓可就遭罪了……”

    拍了拍王怀远的肩膀，肖乐天摇了摇头“没错，你说的很对，这种情况绝对会发生，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有风险就不去做，因噎废食不可取啊！”

    “其实股票交易，在咱们中国民间自古有之，商家想做一个买卖，钱不凑手怎么办？那就得多人合股，一起干这个买卖，然后一起分红赚钱！”

    “我老丈人，就是范老爷子，他以前跟我讲过和虎妞爷爷一起跑口外时候的经历……那时候范家家道中落，早就没有了康雍乾时期的风光，在山西他们就是小买卖人……”

    “跑一趟口外，和蒙古的牧民还有王公们做生意，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从年初的筹备货源，然后组织马队、伙计，请镖局师傅保护，然后挑选良辰吉日出行，一路奔波到了草原上，卖掉关内的盐巴、茶砖、铁器、药材……”

    “最后赚的银子钱还要换成牛皮、羊毛、干肉、口蘑……等等口外的货物，然后再拉回来，继续变现成银子……”

    “这样的大规模物资调动，工作量非常大，而且资金要求也很多，一年其实也就能跑一个来回而已……”

    “这时候，资金不够的小商户就会共同掏钱，投资一个商队，来共同承担风险，分享利润！也许这一趟买卖大家的投资都翻了倍，也许这一趟买卖遇到天灾**、土匪战乱赔的一分不剩，这都是命！”

    “没人有怨言，因为所有投资人之前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赚钱你笑了喝酒吃肉，赔钱你就要耍无赖吗？你要是做了那么一次，以后晋商那个圈子也就别想混了，所有人都会排斥你的！”

    “现在江南这个股市也一样，你就把他看作万民合伙投资了一个大商队，人们期盼一年想的就是买卖兴旺，大家分红利！入市之前所有人就应该有这个意识，天底下的买卖哪里有没风险的！”

    肖乐天仰头一杯烈酒“我们要做的，就是以法律的形式，以暴力的手段，保证所有上市的商号，不能做假账欺骗小股东，更不可以用各种手段拒绝分红！”

    “股民投资你的股票，目的是要赚钱，不是来积德行善的，只要你赢利了，就必须要分红……别说什么留着利润扩大经营的鬼话，普通股民要的就是利润，要的是资金的回报！”

    “只要我们把分红制度落实了，做好了，那么市场自然就会稳定下来，甚至包括你说的二级市场变成赌场的情况，也能有效的遏制住！”

    “你要这么分析啊，老百姓拿着钱投入股市，其实赢利的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老实的吃每年分红，而另一种则是吃二级市场波动的差价！”

    “人都不是傻子，他们投入一笔钱就要考虑收益比的，一笔投资如果每年都能吃到20%的红利，那么五年之内投资者就能收回本钱，以后就全都是白赚的了……”

    “可是一只股价被吵到天上去了，百姓一看那么贵的投资，十年二十年都收不回本钱，他们就会退缩，这就是市场的自然选择，我们不会强行干涉……”

    “你要相信百姓们的眼光，事关自身利益他们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这笔账他们是能算的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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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1  谁的江南？

    “江南到现在，其实一直处于一个战乱后的经济恢复期，如果不出大混乱的话，未来数十年经济都是向上增长的！”

    “人口越来越多，商业越来越发达，财富也越囤积越高……这种经济的复苏自然会显现在股市上面……”

    “就拿一间绸缎庄举例，太平天国战乱刚结束之时，也许他一年累死累活就能卖出一百匹丝绸去，可是四五年间经济恢复，他就能卖出五百匹绸缎！”

    “那么再过十年呢？十年后江南人口基数会增加多少？天南地北的商人又会云集多少？这间绸缎庄十年积累没准就能再开一间分号，每年卖出两千匹的丝绸……”

    “瞧瞧，这就是经济复苏啊，这就是财富的增长啊！但是很可惜的是，这种财富增长和小民百姓是没有关系的，因为原始的、民间的股份制度，已经限制了小民们享受经济发展成果的可能……”

    “你能想象一个普通百姓拿着一百元纸币，去找这家绸缎庄入股吗？谁会搭理他呢！但是股市会搭理他，也只有在二级市场上，人们才有可能进行小批量的股票买卖！”

    “这才是真正的搭顺风车呢，这其实也是缩小贫富差距的一个有效的手段，让普通人也能得到经济高速增长的红利，哪怕很少但至少他有了！”

    如此解释，王怀远心中的疑虑总算是化解开了“有道理，真的有道理！这就是丞相要求强制分红的道理所在啊……不能让上市公司光索取而不知道付出，他们从整个市场上吸血，最后也得回补血液……”

    “如果整个市场所有商号平均年利润是30%，那么年底分红日，苏州股票市场就能因为商家的分红，而增加了三成的财富啊！真金白银拿出来，这反而更刺激了民众的投资**，长此以往民和商不就融为一体了吗？”

    啪的一声，肖乐天猛拍大腿“你总算悟了！我要的就是这个融为一体！不仅江南的商人、地主、百姓融为一体，就连官员甚至我们华族也和这里融为一体！”

    “大家一起投资，共同获利，打造一个大大的华族商号，我们是一个利益共同体，那么我问问你们，谁跟谁亲啊！”

    轰的一声，项英、王怀远、坂本龙马等人脑中就好像一道阳光刺破乌云一样，金光撒在心田。

    原来是这样，肖乐天用纸币和股市这两种金融手段开始向江南渗透，他这就是一种非常高明的掠夺民心的手段。

    不显山不漏水，润物细无声的就把自己的势力渗透到了千家万户之中，任你满清的篱笆墙垒的有多高，再坚固能挡得住至柔的水吗？

    “当我们和江南万民捆绑成一个利益共同体了，请问我还用得着费劲巴力的制定什么军事占领的计划吗？我们窃国究竟窃的是什么？”

    “真的以为那是攻城略地的沙盘游戏？一个县一个州府的攻打？然后看着地盘在地图上一点点的变大？多方势力交错的地方修上城寨和边境，然后拉开阵势相互厮杀？”

    “且看吧！看我如何带着华族好好的窃这一个国！”

    冷风吹在项英的脸上，这位年轻的舰长如雕塑一样站在舰桥上呆立不动，他在消化丞相所说的庞大信息量，可是很多信息越想就越烦杂，想明白一个道理紧接着就又冒出了十个八个新问题。

    蔡璧暇走到他身后，轻轻的挽着他的胳膊“想什么呢？你都站了一个多小时了……”

    “哎……”长叹一声，项英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我问你一个问题啊？你说如果未来有一天，满清能在江南地区一年收税一千万两白银……可是那时候咱们的丞相却能从江南一年攫取一亿两白银……”

    “请问……那时候的江南究竟属于谁呢？而且满清拿走一千万，结果弄的天怒人怨，而丞相拿走一两个亿，却皆大欢喜……这证明了什么？”

    蔡璧暇也楞了，她在肖乐天麾下级别比项英要低，太过高层的信息知道的少，所以并不知道股市这个布局的内幕。

    但是女人细腻的心思让她很快就想明白这个问题“那还用说吗？当然是丞相的了！务实和务虚，这两样还用选吗？傻子都选务实啊！”

    项英温柔的扒拉蔡璧暇额头的头发，亲昵的说道“傻媳妇啊！可是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多人选择务虚，他们就要那个虚名……”说话间项英的眼神还不自觉的向载淳休息的舱室方向扫去。

    他心中暗道“载淳啊载淳！这些道理你能懂吗？丞相又会教你吗？呵呵……好好享受享受属于你的江南吧！”

    苏州传来的好消息激励了肖乐天，第二天一早他就下令致远号起锚，北出吴淞口直入长江，致远号巡航到目的地江宁。

    一大清早，恒利文等洋商还有领事馆的官员们，就瞠目结舌的看着威武的致远号开始生火加压，水兵忙碌着解开缆绳，甲板上到处都是奔跑的人影。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如此不给面子，在上海逗留了三天居然都没有下船，一直都是在船上接见客人。

    更让恒利文感到羞辱的是，上海银行的各家负责人集体送请帖，想请肖乐天吃饭，结果竟然一口回绝了，而且还没有任何的理由。

    商人这个职业讲究的就是能屈能伸，哪怕是洋鬼子商人也是一样的，当这场金融危机中华族大获全胜之后，恒利文也不得不向肖乐天低头了。

    连续三天，他们每天都集中在黄浦江西岸守在距离致远号很近的咖啡厅内，请柬每天都要送一遍，然后就是苦苦的等待。

    他们看着一批又一批江南商家还有满清地方官员，甚至还有领事馆的官员上上下下，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肯搭理他们。

    足足晾了三天，别说和肖乐天说一句话了，他们就算远远的看一眼都不能够。而今天致远号起锚、解缆，烟囱开始冒烟，丞相居然要不辞而别了。

    恒利文都看傻了，耻辱感涌上心头，他们何尝受过这样的侮辱，自从来到亚洲这些高贵的欧洲银行家们，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

    “怎么办？这个傲慢的野蛮人居然真的不见咱们，恒利文你不是说过他肯定会见我们吗？现在结果怎么是这样？”

    “对方关闭了谈判的大门，我们银行中的南票储备已经见底了，谁来补我们的亏空！”

    人群七嘴八舌的冲着恒利文吼叫，而恒利文已经有被气晕的先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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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2  公使和参赞

    东方商人和欧洲商人完全不一样，首先从社会地位上就已经不能同日而语了，在欧洲商人势力一直都和世俗王权并驾齐驱，在意大利甚至有商人自己的自治城市。

    最早宗教神权还能压制住这些人，可是当文艺复兴以后世俗势力开始抬头后，商人的地位就开始水涨船高了。

    道理其实很简单，因为欧洲从古至今就没有一个大一统的国家，商人是自由的，资本是无国籍的，你对我不好我自然就会离开这里，而商人的离开必然会带来国力的衰弱。

    渐渐的商人成为了欧洲的无冕之王，到现在英镑的印制权就连女王都不可以干涉，经济和政治已经成为了平行的两架马车共同向前。

    按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商人阶级最终会进化成为资本势力，而资本实力注定要凌驾于王权和政治之上，这已经是大势所趋了。

    在这种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恒利文无疑是骄傲的，他在欧洲都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更别说在野蛮人横行的中国了，肖乐天如此的无礼让他的自尊心遭到了强烈的挑战。

    这时候他可没工夫想是谁先挑起的战争，也不管眼下局势孰强孰弱，更不会反省自己对付肖乐天时候的心狠手辣。

    人都是无限缩小自己的错误和责任，然后无限放大别人的责任，在一次次的自我暗示中，哪怕是杀人犯他也会把自己暗示成一个最委屈的人。

    “别吵了！”恒利文终于爆发，他怒吼着冲出咖啡馆，指着已经起航的致远号破口大骂“上帝会惩罚你的！你这个该死的野蛮人！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啪的一声响，就在他骂的时候，从胡同里不知道哪里飞来一个沾泥的破鞋，鞋底子直接摔他嘴上了。

    “是谁！该死的混蛋，到底是谁！警察呢！废物，你们拿着我们开出的薪水，难道不知道保护绅士吗？”

    嘟嘟嘟……吹着警笛的西方警察领着一群包着头巾的印度人，冲着小巷就追了过去，天知道他们能有什么收获。

    恒利文豁出去了，他直接走到电报局，开始向北京发电报，作为一名英国商人他现在有权得到大使的帮助。

    电报虽然是瞬间传达的，但是来回的发送和翻译，包括送到大使的面前，这都需要时间，当东交民巷英国大使艾立国爵士接到这份电报之时，他正在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

    站在他身后帮忙的是公使馆的参赞威妥玛，这是经历过1860年英法联军进攻北京城的优秀外交家，在北京城内威妥玛就是使馆的二号人物，其实很多时候决策都是威妥玛拿的，毕竟艾立国已经老了。

    “哎……这个恒利文难道疯了吗？他以为自己是谁？居然敢命令咱们做事情……”艾立国看完那口气不善的电报，直接丢到一旁。

    电报确实很不礼貌，作为一名花旗银行的行长，尊敬你也得知道自己的分量，就因为你们赔钱了，就要英国动用战舰来惩罚肖乐天吗？为了那几亿白银，就要开战？你当战争是儿戏吗！

    威妥玛捡起那张电报小心翼翼的说道“公使大人，恒利文虽然昏庸无能，而且刚愎自用，但是他毕竟代表了伦敦金融城的那些大人物……他的意见可以不完全采纳，但是也得有个说法啊！”

    “您别忘了，我们大英帝国已经两次战胜了清国，现在情绪正在高涨的时候，虽然钱不是很多但是这件事事关金融城的面子，他们如果不能惩罚对手，这可就影响了他们的威望啊！”

    “一群疯子！只知道赚钱的疯子！”艾立国气氛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战胜大清是一回事，战胜肖乐天是另一回事，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国家好不好！这些只知道赚钱的混蛋，当初挑起金融风暴的时候，为什么不多考虑一下后果呢？”

    “他们的错误，难道要让帝国的军队来擦屁股吗！”

    威妥玛理解长官的愤怒，可是眼下事情该办还得办，英国伦敦金融城的势力非常强大，得罪了他们下场比得罪了女王好不了多少，虽然那些贪婪鬼的嘴脸很恶心，可是人有时候不得不忍受。

    “公使大人，我理解您的愤怒，我也赞同您的观点，我同样也讨厌这群蛀虫……可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现实！”

    “伦敦已经下达命令让您回国了，以您的年龄来看回国就是礼遇养老了，女王一定会设宴款待您的，帝国也会给您丰厚的嘉奖，毕竟在您的努力下，东亚的外交办的非常出色……”

    “您这次离开中国，恐怕以后就很难再回来了，这个节骨眼上您何必得罪那些人呢？得罪他们对您未来的生活没有一点好处啊！”

    “回到国内，您免不了要和那些人打交道，您的退休金也是需要增值的啊！”

    威妥玛苦笑着说道“我们一边骂银行家贪婪，而另一方面我们自己也需要金钱生活，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啊！”

    “最关键的一点，是新任首相本杰明先生，我通过很多渠道得到消息，这位本杰明极其讨厌肖乐天，他认为肖乐天是大英帝国在东亚最大的威胁……德比首相已经回家养老了，听说身体状况非常不好，很有可能一两年之内就要离开我们了！”

    “那么德比首相的外交策略会不会改变呢？您想一想，如果本杰明首相，愿意打这一仗呢？如果他愿意惩罚肖乐天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艾立国腿一软坐在了椅子上“上帝啊！难道在我离开东亚之前，还要再发动一场战争吗？”

    艾立国并不想和肖乐天开战，因为他和德比伯爵一样，认为肖乐天并不能成为大英帝国的威胁，相反的还能帮助英国牵制沙俄的力量。

    但是他们这种观点随着德比首相的退位，渐渐的脱离了主流，眼下是极其讨厌肖乐天的本杰明上台了，那么随之而来的是整个帝国的外交战略中心发生偏移。

    “可怜的肖乐天啊！他的好运气真的是走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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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3  威妥玛的战略

    威妥玛仔细思索着“现在沙俄的海军已经被肖乐天全部消灭，也就是说我们大英帝国最关注的海洋利益，是不会受到挑战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改变一下策略，去帮一帮马上就要惨败的沙俄陆军呢？”

    “印度洋、马六甲、南海、香港、上海……我们可以动用的战舰足有45艘，精锐的大英皇家海军不是沙俄那种笨熊可以比的，再加上法国人的战舰，我们两国的海军力量足够灭掉肖乐天的海军，尤其是他的那艘致远号！”

    “这样吧！我们进行有限的干预，不扩大战争态势，以击沉致远号为惩罚手段……这也算您回国之前，对首相和金融城的那些人的一份礼物了！”

    威妥玛果然是深谙政治三味的老手，他的外交策略灵活多变，在他的眼中世界上并没有什么敌人和盟友之间的分野，一切都以大英帝国的利益为主。

    为什么英国要隔岸观火眼看肖乐天做大而不遏制？那是因为俄国这个世仇在亚洲远东地区势力扩张的太快了，已经隐隐威胁到了英国在亚洲的利益，但是这种威胁还没有到达迫在眉睫的程度。

    有趋势但是没有达到白热化的程度，那么直接进行军事冲突则是不明智的，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夷制夷，扶持另一个势力来和俄国人对抗，这是最有效的手段。

    但是什么事情都有一个度，我扶持你是希望你为我所用而不是当养不熟的白眼狼，英国的核心利益在大海上，在港口和黄金航道上，只要这点利益没有遭到挑战那就一切安好。

    现在沙俄派往亚洲的海军已经被肖乐天全废掉了，这样一来英国最担心的威胁自然就消失了，东亚的港口和发财的黄金航道安全了，这样一来肖乐天的利用价值也就没有了。

    这时候如果再扶持肖乐天，那就是找死非但达不到英国的战略目的，反而会养出一个厉害的对手出来，毕竟致远号的战绩实在是辉煌，现在英国国内的海军专家和工程师们都已经疯了，他们正在发疯样的研发类似于致远号的全新战舰。

    在威妥玛的心中，教训了北方的狗熊，现在也得教训教训南边的猎狗了，不能让肖乐天如此的翘尾巴。

    “现在我认为维持远东的局势，应该是我们下一步的战略目标，远东地区毕竟是沙俄和满清签订合约而割让的土地，在法律上这是合法的条约，肖乐天的干预是非法的！”

    “我想我们应该先发一个声明，强调英国的和平立场，并让双方立刻回到谈判桌上，维持现有的边境不发生变化，远东义勇军必须停止一些武力行动！”

    “我知道肖乐天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他们当然不会听我们的声明，他反而会持续的增兵企图尽快解决战斗，这时候我们就有了干预的口实！”

    “呵呵……和平吗！和平是万岁的，只要我们打出和平的旗号出来，道理自然就会站在我们一边，谁能说我们维持和平是错误的呢？”

    “当远东战役在最积累的时刻，我们的海军全部出动，进攻那霸搜索致远号，消灭掉那艘趾高气昂的战舰，然后逼迫肖乐天坐在谈判桌上，让远东的局势回归到刚开始的态势！”

    “哈哈哈，到那时候，我们的地图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各国在亚洲的势力范围也没有改变，可是沙俄和华族的血却已经放干的差不多了，两个虚弱的对手换来的自然是我们大英帝国在亚洲五十年的平安！”

    “这才是我想要的亚洲，这才是我们英国应该有的战略！”

    威妥玛神采飞扬的气场影响到了艾立国爵士，老迈的外交官兴奋的握着他的手“很好，后生可畏啊！清国公使的位置交给你我算是放心了，你心中能有如此缜密的计划，你能如此冷静，这是英国的幸运！”

    “非常好，这个计划就由你全权负责！我会给你最大的帮助，只要我有的，全都会支持你！”

    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那一刻他们激动的甚至泛起了泪花“为了大英帝国！为了女王陛下！让我们战斗吧！踩着异族的尸骨去铸造我们民族的辉煌！胜利！”

    就在此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公使馆一名武官喊报告的声音“报告公使大人，上海又来了一封急电！”

    威妥玛接过电文仔细一看不由的紧锁眉头“上帝啊！中国人的效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苏州股票市场今天上午就挂牌营业了？一上午的时间市场交易额达到了三千万银元？”

    “坏了，肖乐天控制了江南的股票市场，那么他的军费也就不成问题了，远东的战事肯定会加速的！我们的计划要提前，我们现在必须约见法国公使了……”

    话音未落，那名武官又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电报，又有一份电报，这次是肖乐天送来的！”

    艾立国结果电文仔细看了三遍，最后不可置信的盯着威妥玛“上帝啊！肖乐天怎么知道我的行程的？他怎么知道我五天后要在塘沽坐船回香港，然后回国呢？”

    “他要在黄海上和我进行一次非正式的会谈！而且说这次会谈事关大英帝国在亚洲的生死！”

    威妥玛也楞了“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控制江南去，不在远东打仗去，来见您干吗？不合常理啊！难道说他要向我们示好吗？可是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去黄海上见面啊！有什么事情电报里不可以说吗？”

    “莫非，他猜到我要对付他了？开什么玩笑，我这计划才刚刚从脑海里成型，刚刚献出来，他怎么就能知道呢？”

    艾立国紧锁眉头考虑片刻“见！既然他想见我面谈，就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们英国外交官不敢见的人呢！给他发电报，就说我会按照预定计划离开大清的，我在黄海上等着他！”

    注：八月上旬，心净会出门一段时间，非常忙，非常非常的忙，所以八月上旬更新会不太稳定，更新量也不会太多，抱歉了！

    到八月下旬就会稳定的，请大家相互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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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皇权之威

    北京城内英国公使和参赞看着电报正在猜测肖乐天有什么诡计，上海租界内恒利文躲在酒吧内大白天的开始酗酒嘴里骂骂咧咧诅咒肖乐天下地狱。

    奄美大岛的汤湾山上，红发爱克森听着敌人阵地上不眠不休的思想攻击，那些发音怪异的俄文已经折磨的他要发狂了，肖乐天此刻已经成为了他心中的梦魇。

    而在琉球那霸城中，尚泰王举行了全城游行狂欢，数十万市民走上街头庆祝战争的胜利，更庆祝苏州股票市场和琉球股票市场的同时开业，丞相的画像在人群中被抬着传来传去，万岁的吼声惊天动地。

    ……

    一场海战，一场陆战，一场金融战！肖乐天彻底变成了1869年东亚的狂潮，整个亚洲都被这场风暴所席卷。

    致远号在长江上逆流前行，航道中间没有任何一艘船敢抢丞相的风头，那些耀武扬威的西洋货船，远远看见致远号驶来赶紧吓得让开主航道，两船交错之时船长和水手们无不脱帽鞠躬致敬。

    更让大清百姓瞠目结舌的是，大清国的五爪金龙旗也升了起来，身穿龙袍的同治帝居然亮明了身份接受万民的朝拜。

    一时间大江两岸的官民全都蜂拥而至，上一位下江南的清朝皇帝还是乾隆爷呢，六下江南的故事早就已经成了传奇故事在戏台上传唱。

    八十五年了，整整八十五年过去了，从乾隆爷第六次下江南到如今整整过去了八十五年，这次同治帝的突然现身彻底震动了整个南中国。

    地方官都疯了一样，他们打开府库动用所有金银，把全城富户逼到一起乐输银两，沿江彩棚都是临时搭建的，黄土垫了一层又一层。

    凡是致远号路过的地方，地方官和仕绅百姓们跪的黑压压一片，所有人的山呼万岁，人们恳求皇帝能够赏龙颜半点薄面，来他们的治下看一看。

    数千年中国百姓对皇权的迷信，已经融入到了血脉之中，几乎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圣君和明君的情节，在这种集体的亢奋意识下，同治帝其实只要稍微聪明一点点稍微做做样子，就能非常轻松的取得民心。

    载淳当然知道师傅的目的，把自己公开化，这就是要为他的股票市场做宣传呢，利用皇权的强大加持力给他的经济布局提供正统性。

    肖乐天是帝师，这个身份全世界都知道，现在帝师在江南推行股票市场帮助江南度过这次的钱荒，这样的大事件当徒弟的来站站场子也在情理之中。

    载淳没有丝毫的怨言，他希望师傅能多多的这样利用他几次，多拿他当民情民怨的挡箭牌，只要能让他多看看自己的子民，他宁可让师傅利用。

    载淳顶着烈日站在高高的舰桥上，向大江两岸的民众挥手致意，其实行驶在长江正中的致远号，距离两岸还远着呢，百姓们根本就看不见战舰上的同治帝。

    人们能看见那艘船，和桅杆之上飘扬的巨大五爪金龙旗就足够了，只要他们知道皇帝在上面，他们精神信仰中的圣君明主在上面那就够了！

    “皇上万岁！”两岸百姓磕头如捣蒜，吼的声嘶力竭，甚至有老人激动的痛哭流涕都晕了过去。

    沿途无数地方官跪在黄土中高喊万岁，手里捧着自己写的称颂圣君的折子，也不管载淳能不能听到，一个劲的喊自己的名字和履历，这些小官不奢望能有皇上接见的机会，但是他们依然想赌一赌自己的运气。

    小官们只能在岸边吃土，但是到了府台、道台级别以上的官员那就胆子更大了一些，甚至还有满人驻扎在江南的武官们，那都是皇帝的家奴，他们自然特权更大。

    无数游艇、画舫、甚至洋人的小蒸汽明轮船都被征用了过来，上海道、苏州府、太仓府、扬州府、常熟、镇江……所有地方大员们乘坐小船全都汇集到了致远号两侧，如众星拱月一样护着战舰前行。

    “皇上万岁！万万岁！来我们常熟看一看吧！常熟百姓盼望天颜已经望眼欲穿了，求陛下移驾啊！”

    “扬州府已经打扫名园，地方仕绅恳求陛下上岸啊！”

    “求陛下来苏州……苏州股票市场已经挂牌交易了，陛下来看看吧！”

    ……

    大江之上到处都是乱哄哄的请安、称颂圣上的吼声，载淳现在已经醉了，他在紫禁城里虽然没少听这种称颂的声音，没少见官员给自己磕头，但是那都是程式化的流程，看着就没诚意。

    但是今天不一样，这些大清国的中级官员们，在北京城内都无缘和皇上说话，此刻能在他们任上接驾，那是何等荣幸之事，这样的请安称颂就带来十足的诚意。

    再加上万民山呼海啸的叩拜声，一切的一切都让载淳迷醉了！

    “这就是朕的江山啊！这就是朕的子民啊！”

    项英在驾驶舱内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淡淡的，不过他没有什么羡慕嫉妒恨的情绪，他只是觉得很可怜，载淳所有的风光都掩盖不住他的可怜。

    “好好享受你的游学生涯吧，等你再回到紫禁城那座监牢之后，恐怕很难再有这样的亲民机会了！”

    项英继承的是肖乐天的衣钵，他对眼下政局的观点都来源于丞相，很多独特的观点都是那个时代人们所不具备的。

    载淳不过就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这个年纪的孩子就算他是天才，可是又有什么功绩值得百姓如此称赞呢？他都没来得及施政，甚至没有亲政好不好。

    可是就这么一个十三岁没有亲政，被藏在皇宫内的小小少年，一旦出现在大清国的民间，却能引起如此巨大的浪潮，释放如此庞大的能量。

    归根结底不是载淳很有本事，而是中国数千年的大一统皇权思想很厉害，几千年的洗脑让中国人对皇权有一种宗教般的迷信，君权天授，皇帝就是上天在人间的代表。

    天地君亲师，皇帝的位置排在了父母之上，这种思想现代人觉得很腐朽，但是在那个时代就是人们都遵循的道德，或者可以说是法律。

    载淳仅仅顶着这样一个大义名分，他只要戴着这样的一顶帽子，他就已经成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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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5  载淳离死不远了？

    肖乐天要在江南推行股票市场，就不能仅仅在苏州一地推进，苏州、琉球、上海等地不过就是交易场所的所在地而已。

    未来肖乐天的布局就是要用一连串的交易市场把江南所有的重要产业都进行股份化，华族的资金未来要控制江南至少40%的股权。

    要的不仅仅是股份，要的更是庞大的股权！一家商号我吃你40%我当然无法影响你大股东的经营，但是如果我能吃掉整个江南经济的40%股权呢？恐怕到时候单个的商家谁都不敢和这样庞大的资本对抗吧！

    以资本的威力控制江南，让江南经济所创造的财富能够源源不断的回补华族，并且通过控制股权，间接的控制无数的商号，这样中情局在江南的渗透能力就会成倍的增长。

    华族思想对民间的渗透，就会借着商人的嘴更加深入民心。

    想要达到这样的计划，就得加快更多商号入驻股市的速度，闹钱荒当然是推进股市的一个助力，而再加上载淳用皇权做担保呢？那样岂不是双保险。

    看看这些狂热的官民吧，八十多年没有见到大清国的皇帝了，可是忠君思想依然如此顽固，这要是载淳登高一呼‘江南股市是个好东西，你值得拥有！’就这么一句话，这群百姓就得疯了。

    民众最后的一点点质疑也会烟消云散的，股市推进的速度就会加快十倍甚至更多，这就是肖乐天允许载淳挂出龙旗并在万民面前现身的目的。

    项英冷笑着心中暗道“好好享受享受属于你的欢呼吧！以后有没有还不一定呢！在这个大清朝，你知道有多少人不愿意你亲近百姓吗？数不胜数啊！”

    项英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中国古代的皇帝并不都是强势君主，其中有一大部分都是很受气的，尤其是受臣子的气。

    这话怎么说呢？比如说皇帝养在深宫中，没接触过百姓，那些儒生官员们会骂，他们骂皇帝不知民间疾苦，总是说那些何不食肉糜的蠢话。

    但是如果你皇帝真的想亲民了，想去民间看一看，放心吧这些儒生官员们又会跳出来叫嚷，说什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甚至直接跟你说皇帝出行劳民伤财，隋炀帝不就是这么亡国的吗？

    你看看，正反都是他们的道理，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不听那就是昏君！

    如果你来一句，我做好安保措施，我少花钱不扰民行不行呢？呵呵，照样还是不行，他们又会说了，你一个皇帝出行弄的那么寒酸，还不如五六品高官出行威风大呢，这不是有损皇权威风吗？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这个逻辑到这里就成了死循环了，好吧当你终于不胡思乱想了，决定这辈子就守在紫禁城里不出来了，这样总应该没错了吧？

    可惜结果还是过去那一套螺旋，你又一次的成为了儒生们口中那种不知民间疾苦，天天喊着何不食肉糜的昏君了。

    反正到时候哪里地震了、干旱了、发洪水了……这就是你皇帝不修私德，你德行有亏，你就得下罪己诏！

    当时肖乐天半开玩笑的和项英讲明白这个道理之后，项英顿时恍然大悟他说了一句让在场人都很称赞的话，非常精辟。

    “我的天啊！他们这是把皇帝当替罪羊养着啊！这不就背黑锅的专业户吗！”

    没错的，其实中国历史上大部分的皇帝都属于这种背黑锅的专业户，而且越是文臣势力强大的时候，这种情况就越明显。

    道理其实就在今天这次长江之行上，当项英亲眼看见十三岁的孩子仅仅是因为顶着皇帝的头衔，就能得到如此众多的百姓狂热的崇拜。他终于知道那些儒臣们害怕什么了！

    正是他们来自于民间，他们知道百姓对皇权有多么的崇拜，所以他们害怕九五之尊和最底层的百姓发生接触，因为制高点和最低点一旦碰撞在一起，那可就没他们文官什么事情了。

    皇帝一旦走入民间，他依靠几千年君权天授的强大光环，就能瞬间吸走所有民心，而且振臂一呼万民景从，他可以轻而易举的裹挟民间的力量向其他任何的政治势力发起攻击。

    试想一下，就眼前这么狂热的景象，载淳如果走入民间软言温语对百姓们示好，然后在一起说说话，吃百姓家一块凉馒头，喝口野茶，再抱一抱老农家的小孙子。

    这种场景一旦出现，指望那个时代的民众能有抵抗力？到时候他们会狂热的把自己的命都交给皇上。

    到时候载淳随便说一句，我身边的这个项英是奸臣，大家干掉他！就这一句话，成百上千的民众就能疯了一样的把项英撕成碎片。

    这种场景其实就是大臣们心中的噩梦，明君和圣君或许是百姓们的理想，但绝对不会是官僚阶层的理想。

    因为官僚阶层和皇帝是要一起治理天下的，权力和义务总归是要分一分的，皇帝把权力拿得多了，官僚阶层不就少了吗？甚至皇帝权力大了，官僚阶层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

    一名君主如果能够权力大到，一言而杀重臣，那么这个皇帝绝对是百官心中的噩梦！

    现在载淳所遇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困局，百姓希望他是圣君明主，但是官僚阶层和八旗贵胄阶层，是绝对不希望同治帝最终变成一个强势的君主。

    老天啊，康雍乾三朝强势皇帝杀官员的例子还少吗？这要是再扶持一个同治帝，比雍正爷还狠怎么办？比康熙、乾隆声望还高怎么办？我吃饱了撑的扶持载淳当圣君明主啊？我那不是缺心眼吗！

    这就是当年肖乐天企图带载淳出紫禁城，所遇到阻力的最根本思想源头，在那些人的心中皇帝就是一只猪，好好养在紫禁城里玩女人不就得了吗！

    当什么圣君？你当什么明主？再当我就弄死你！

    这就是载淳的噩梦，一个他自己还没怎么意识到的噩梦，其实今天载淳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把他自己往死路上推罢了。

    载淳越是优秀，他离死也就越快了，那些人就越不会放过他！

    项英眼神怜悯的看着他低声说道“可怜的小家伙啊！你那里知道你的命运有多悲惨哦！好好努力吧，希望你有一天真的能悟出师傅教你的一切……你手里所攥着的这股强大力量，就看你要如何运用了！”

    “好好感谢师傅给你的亲民机会吧，这种机会并不多，你要珍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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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6  精分的丞相

    项英如此想，在船舱里闭门不出的肖乐天其实也是同样的想法，而且肖乐天想的要更加的深渊。

    爱新觉罗载淳在历史上的死，绝对是一个大大的阴谋，无论是死于天花还是梅毒，但是有一点是历史公认的，在载淳亲政之后，就有那么几个侍卫和太监偷偷的引诱载淳出去玩，去寻花问柳。

    这里面的问题就多了，紫禁城的城防有多森严？数万护军，三四条防线，就算挡不住皇帝的脚步，难道还不能把消息传递出去吗？

    事实证明，在皇帝出宫寻花问柳的过程中，很多人和势力都选择了缄默。

    更大的疑点是，晚清再穷，也不至于穷到皇帝没钱玩女人去，八大胡同的女人再金贵，一千两够不够？一万两够不够？

    那些带毒的低贱货究竟是怎么靠近皇帝身边的，这里面究竟有没有人在暗中操纵呢？

    紫禁城里抠出一块砖来都能变出万八千两银子，堂堂大清国皇帝腰上挂的一块白玉就能买下半条胭脂胡同，他至于去玩脏女人？

    真相已经湮没在历史之中了，但是当时的利益关系网却无法被泯灭！

    看看历史上载淳亲政后的所作所为吧，他先是要求重修圆明园结果得到了众人的反对，而借着这个反对声，他居然把亲叔叔鬼子六的王爵给夺了！

    这在当时大庆国内绝对是爆炸性的新闻，甚至连东交民巷和鬼子六打交道多年的公使们都愣住了。

    这就好比，普鲁士的卡尔亲王刚一上台，就把卑斯麦的所有权利都扒光了，这种场景想一想就很刺激啊！

    或者再举个栗子！二战中的英国国王乔治六世，就因为丘吉尔反对他修个花园，然后就把丘吉尔给夺权了？

    这样的对比当然是不恰当的，因为双方的政治环境根本就不一样，但是这种戏剧性的冲突感，人们绝对是触目惊心的。

    才亲政的载淳，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就敢把亲叔叔大清国总理王大臣鬼子六奕?给拿下？这本身就不是一个成熟政治家能干出来的事情，用百姓的话来讲那就是作死啊！

    事实证明，载淳的圣旨几个月后就被两位母后给废了，圆明园重修的工程也被停止了，这一连串的打击让载淳怒火中烧。

    肖乐天在舱室内来回绕圈踱步，他在不停的自言自语，好像一个疯子。

    “历史上载淳曾经强势过啊！他曾经想过当圣君明主，他真的想搞一次满人的中兴……正是这种过早暴露的**害死了他！”

    “实力不够，就先暴露自己的**，你是不是找死？你手里一点忠诚于自己的兵都没有，甚至你都无法控制紫禁城里的太监和侍卫，你就敢冲权臣呲牙咧嘴？”

    “你这不是敞开胸怀向全世界宣布你的理想吗？你的理想就是想当康雍乾，你不就是想当集权度最高的帝王吗？你一句圣旨就能抄重臣的家，灭他们的满门……请问这样的皇帝，那个臣子想要？”

    “可笑啊，可笑！你真的以为天天看见臣子给你磕头，向你宣誓效忠，他们就真的效忠于你了？你这是让儒生们洗脑给洗的有多惨啊！”

    历史上的载淳是个悲剧，那么现在的载淳就不是一个悲剧了吗？肖乐天哭丧着脸软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痛苦的哀叹。

    肖乐天对载淳的感情非常矛盾，如果抛开载淳皇帝的身份淡淡看师生之情，肖乐天还是爱他的，那么一个聪颖的小孩，谁不喜欢呢？更何况载淳对肖乐天已经产生了如父亲一样的崇拜。

    可是如果把同治帝的身份往他的身上一套，肖乐天就必须要从冰冷无情的政治上来考虑问题了。

    他知道，现在让载淳抛头露面以皇帝的身份去亲近百姓，这其实是一份掺着毒药的蜜糖。

    载淳越是亲民，越是在百姓面前展露圣君的形象，那么满清内部的反对派势力，就越不会放过他。也许以前双方还有和平谈判的可能，但是当载淳走进民间，和百姓们见面了，当他裹挟到庞大的民意向北京城施压之后……

    从那以后，敌我双方的矛盾就是不可调节的，就是生死之间的选择，没有任何和平的希望。

    以为那些人害怕！他们极度害怕载淳作为皇上，这个身份光环所带来的强大实力加成，这种对人心的庞大裹挟能力，就是君权天授。

    王宫贵胄也好，权臣也罢，谁都没有这个实力，也许他们用半辈子所邀买的人心，不如皇帝一次登高振臂一呼！

    这种不对称的战争，他们极其的恐惧，所以这些人就必须要把皇帝锁在紫禁城内，如果锁不住了，那就只有杀之！

    可是现在载淳不抛头露面的去亲民也不行啊！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企图，那么反抗是速死，不反抗选择投降则是缓死，反正都是一个死为什么不去争一争呢？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他娘的不懂这个道理吗？可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孩子啊……”肖乐天情绪极其混乱，他就好像在和一个幻想中的他进行辩论一样，他在不停的对着空气说话。

    “载淳有他的命运，他生在帝王家了，你让他怎么办？命运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哪怕他是个三岁的孩子，该承担的也得承担！”

    “可是我过不去我这个心里的坎啊！我这不是利用他吗？我这不是利用孩子达到自己的目的吗？我为了让江南股票市场尽快深入人心，就把载淳推了出来！我这是害他啊！”

    “他会死的！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会让北京城里的那些人恐惧无比，他们会铁了心的要杀载淳！载淳就更危险了……”

    “他愿意！”肖乐天面目狰狞的说道“千金难买人家愿意！载淳是自愿走上这条残酷的杀伐之路的！人家愿意你管得着吗？”

    对啊！只要载淳愿意就行了，下地狱也是自己愿意的，路不都是自己选的吗！

    想通了一切，肖乐天从精神分裂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又回复到了冷静、睿智的表情中，他站在镜子前，淡淡的笑道“载淳啊！想当康雍乾那样的强势帝王，这就是你的**……人只要有了**，就会有痛苦！”

    “做好下地狱的思想准备吧！”那一刻玻璃镜中的人影恍惚一闪，肖乐天突然发现镜中的那个自己，青面獠牙头上峥嵘长出了利角。

    鬼气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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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7  皇威如山

    载淳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次抛头露面居然产生了如此多的困扰，并给未来埋下了冲突的种子，此刻的他只有一个想法，好好完成师傅的任务，用自己的无上皇权来为江南股市保驾护航。

    他微笑着向着两侧的万民和大江上的官员们挥手示意，他心中暗自发誓“我一定不辱使命，师傅的任务我绝对会圆满的完成，不就是说说股市的好吗！这么简单的任务就能换来师傅开心，那就一定办！”

    “更不要说丞相承诺了，只要我任务完成的好，以后每年都给我一千万的军费呢！哈哈，好开心啊，御林新军的扩军军费终于有着落了！”

    想到这里载淳大喊一声“让江南的地方官上船，我要见一见我的牧民官们！让岸边选宿老上船，我要见一见他们……”

    “是！”甲板上的士兵敬礼接令，很快致远号两侧的官船上一片欢腾，这些无缘看见圣驾的地方官们，总算是有了一个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更何况这艘战舰上还有那个真正的实权男人，东海肖丞相。

    纯粹的铁甲战舰，带着欧洲工业革命的威武之气，直接压上了百官的心头。越是靠近这艘战舰，人们就越是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力量。

    火炮、钢铁、铆钉、锈迹……甲板上仰着下巴高傲的如同一枚枚钉子样的水兵，笔挺的海军服，帽带飘飘。

    这让熟悉了大清国一切的官员们，不由得凛凛然一个个如避猫鼠一样坐着吊车登上了战舰。踩在柚木甲板上，人们甚至能嗅到火药的味道，百战名舰它的每一条甲板缝隙里都充斥着呛人的火药气味。

    “我的娘啊！这是什么大炮，怎么这么老粗！”

    “别说话了，听洋商说这炮就连英国战舰上都没有这么大的，快低头给皇上磕头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甲板上跪下一大片屁股撅的老高的官员，脑门磕在甲板上根本就不敢抬头。

    噗嗤一声，不知道哪个龌龊的水兵居然笑了出来，长官杀人样的目光在水兵群中巡视，警告这些胆大妄为的小子们。

    不过等到长官扭头再看这些大屁股官员，一个个也都忍俊不禁。这种场景在琉球，在华族官场上是永远看不见的，现在才明白丞相废除跪拜礼这是多么的明智，这种礼节真的是太丑，太可笑了。

    载淳也觉得有点不舒服，跟丞相时间久了，他自然也沾染了很多新思想、新习气，十几岁的孩子正是人生观塑造的关键时刻，这个阶段他最崇拜人的价值观就能影响他一声。

    现在的载淳已经极其厌恶过去的长袍马褂了，反而是西洋式的裤子、西装甚至军服更能吸引他，灵活易动、剪裁合体、笔挺有型……这种风格更适合年轻人的口味。

    看着那些翎顶辉煌的官员，载淳心中不由得显出了一丝厌恶，可是没法子无论喜欢与否那都是自己的子民。

    耐着性子，载淳走下舰桥“众爱卿平身！请起，来人啊！搬座位赐座……嗯？我想要见大地方宿老代表呢？怎么一个都不见啊？”

    苏州府尹赶忙笑着说“陛下明鉴，由于时间仓促，这甄别工作着实烦难，百姓代表正在选，正在选啊……”

    “胡闹！”载淳眼睛一瞪“我的子民我还信不过吗？你要甄别什么？难道这两岸的百姓还有要刺杀我的不成？你们不让我见百姓万民，是何居心！”

    “陛下赎罪！”刚站起来的官员又呼啦跪倒一地“陛下赎罪，我等真的是一片忠心，害怕出意外啊！”

    “好了好了，朕知道你们的好意，朕心领了！但是朕时间有限，视察完江宁后，还要去视察股票市场，时间紧任务重啊！我再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我看不到江南宿老们，那我可就坐船直接离开啊！”

    一听说皇上要走，所有官员赶紧嚷嚷道“这就办，这就办好！来人啊，一刻钟之内各州府马上选宿老和地方良善上船，聆听陛下教诲啊！”

    有机灵的官员突然脑子灵光一闪，刚刚陛下说什么来着？去了江宁后还要去看那个股票市场？那不就是一群商人们凑在一起搞的度钱荒的互助会吗？

    扬州府尹小心翼翼的赔笑道“陛下！您此次来江南，视察过江宁后……还要去看，去看股票市场吗？”

    载淳点了点头“当然要去，股票市场是个好东西，能救百姓钱荒，又能给朝廷提供赋税，这么好的新生事物，朕总要去看一看的！”

    呃……众官员一个个小心翼翼的左右相看，他们对换了一下眼神，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苏州府尹舔了舔嘴唇“这个陛下啊！不知道您视察股票市场……京师里的太后和王爷们，可对下官们有什么指示没有？”

    不敢直接问，苏州府尹选择了曲线救国，不说太后王爷们同意不同意，只说给下官们有没有指示，按说这种八面见光的场面话，应该惹不了人。

    可是没想到载淳也是个暴脾气当时眼睛就瞪起来了“哎呦？这位是苏州的王磊山吧？我记得你是我父皇点的官啊！怎么我记错了？”

    “你原来不是我父皇用出来的，怎么好像是我额娘和叔王用出来的啊！”

    王磊山当时脸就白了，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在下是先皇提拔的官，在下是皇上的忠臣啊！下官是先皇提拔的，先皇对臣恩重如山，陛下对臣也恩重如山……”

    咣咣咣，三个头磕完了，鲜血从他的额头迸溅而出。

    载淳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块白手帕丢在他的面前笑道“行了，起来吧！官不大，你想的还不少……我逗你玩呢！朕还没有亲政，这次下江南，多听多看多问，是不会给你们乱指挥的！”

    “吾皇慈悲！”在场的官员赶紧顺杆爬，他们一个个心有余悸的嘀咕道“这跟情报里说的不一样啊，北京的同乡、同僚们都说皇帝孩子气，好糊弄的很啊！可是今天一见，言辞如刀，手腕高妙，这是个玩政治的天才儿童啊！”

    “难道是肖丞相教出来的？我靠，这肖乐天还真教干货啊？不都说他就是糊弄小皇帝玩，好换个身份吗？这他娘的水也太深了……”

    从此刻起，在场所有人都凛凛然再也不敢小觑同治帝，顺带着所有人都对股票市场高看了十分，大家都明白了那个股票市场就是小皇帝的心肝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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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8  股市开张

    经济为政治提供燃料，而政治则是点燃的那一把火苗，军事则是控制住这团火焰的锅炉内外壁。

    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肖乐天懂这个道理，古人很多也都懂，当载淳开始大张旗鼓的为苏州股市进行宣传，进行撑腰之后，江南百官立刻警醒了起来，他们甚至嗅到了钱的味道。

    百官正襟危坐，江南仕绅的代表，百姓中的宿老，甚至五行八作里的翘楚林林总总来了三十多口子。

    现在的小皇帝已经让肖乐天训练的很懂收买人心之道，他对当官的可以冷嘲热讽、旁敲侧击甚至直接扣不忠的大帽子，这叫示下以威，因为这些官员一个个都是老油条，你不下狠招他们就不老实。

    但是对于这些已经吓得快虚脱，激动的要晕厥的百姓可就不能这样了，载淳拿出在琉球的那股亲民劲儿，亲自给宿老切瓜，软言温语、笑逐颜开，把这群没见过世面的百姓激动的嚎啕大哭。

    载淳今天算是把爱民如子的样子给做足了，再加上肖乐天御用摄影师雷奥的娴熟照相技术，今天这一幕必将会永载史册，而且随着报纸传遍大清国的山山水水。

    载淳终于出手了，一出手就是官僚阶层最害怕的那种，一名正统性毫无疑问的皇帝，亲自带着君权天授的光环走入民间，去和那些读书人，去和儒生、官僚们去争夺民心，争夺话语权。

    这就是不给天下的儒生活路啊！这是要抢全天下读书人的饭碗啊！不过能意识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就算在庞大的儒生群体中，也只有那些顶尖的聪明人才能看出端倪。

    载淳听着官员们的介绍，到最后突然发现这次仕绅代表中，商人的数量非常少，三十多人里面商人才四名，而且听介绍也不是什么地方上有名望的大买卖家。

    小皇帝不解的问道“士农工商四民分野，商人也是我的子民啊，怎么今日来的如此至少？”

    苏州府尹赶紧正容说道“启禀陛下啊，今天就是苏州股市挂牌交易的第一天了，现在全江南的巨商都往苏州城跑呢，不是住在苏州城里，就是在赶往苏州城的路上……下官无能，实在是短时间内追不回来啊！”

    “哈哈哈……不妨事，不妨事！反正我巡视完江宁还要绕路去苏州的，那个苏州市场我一定还要亲眼看一看……来人啊，传朕的旨意！”

    苏州城内，此刻重商云集，他们可不知道皇上已经给他们下旨了，而且重点夸赞了股市一通，现在人们的全部精力都放在股市那三十块巨大的黑板上了。

    苏州股市就是用乐天银行分号那宽敞的大厅所改造的，原先的乐天银行的牌匾被换成了苏州股票交易市场的牌匾，今天是开门营业的大喜日子，苏州全城三十家最顶尖的商号集体挂盘交易，是不是开门红就看今天这一锤子买卖了。

    十万响的鞭炮从楼顶一直拖到了地上，足足一百挂，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如同暴雨哗啦啦打在太湖水面上一样，远处的百姓就看见银行方向突然腾空升起一朵蘑菇云，那是鞭炮的硝烟有如实质一样的撞了过来。

    “开市了！股市开市了！”苏州城内万民涌动，之前的宣传看来非常到位，满城的百姓都知道苏州来了一个踌躇先生，而这位特使带来了丞相的以股换命的计划。

    所有评估优良的商号都有可能进入股市出售自家的股份，这种方式筹集来的资金你根本不用考虑还本金和利息的问题，你只要考虑年底分红利就可以了，这种全新的融资模式一下子集中了江南商人的爽点，所有人都疯了。

    苏州疯了，其他城市的商人们也都疯了，扬州、江宁、常熟、上海道……几乎距离比较近的城市都来人了，一时间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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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内饭店、旅社率先走出了钱荒的危机，这几天赚的是盆满钵满。

    股市的规则真的是好，这一点所有人都承认，丞相计划把商人们所有担忧的地方都解释清楚了，本金不必还，二级市场上可以交易，利息不用考虑没听说入股还要给利息的，至于说分红那是应当应分的，赚钱了大小股东一起分肉吃，这是几千年的传统。

    甚至你还不用考虑买卖归属的问题，只要你手里控制的股份数量是最多的，那这个企业的经营权就永远属于你。

    天底下哪里找这样的好事去？今天就让江南的商家给遇上了！

    但是在一片夸赞声中，还有一个疑问存在人们的心中，这股市确实是好，但是江南百姓认吗？商家能卖股票当然开心，但是百姓们买吗？

    更或者说，百姓们想买，可是现在江南还处于钱荒之中，数十亿银元的南票被抽干了，市面上流动资金已经枯竭，还有没有新钱愿意进来吃货呢？

    正是带着这样的疑问，江南很多大商家，各地方的财神爷，宁可丢下眼前的买卖，也要亲自来一趟，亲自看看这开门红到底能不能红起来！

    鞭炮的硝烟散尽了，被呛的剧烈咳嗦差点断气的商人们一拥而上，此刻的大门口一名身穿黑绸长衫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对大家拱手说道。

    “在下王六一，承蒙特使大人错爱，认命在下为苏州股票市场第一任执行长官！以后就是兄弟我，跟众位财神爷打交道了，还请众位财神爷多多捧场啊！”

    哦……人群一片惊呼，王六一这个倒霉蛋居然被踌躇先生看中了，他居然成为第一任执行长官，这家伙的人生际遇也太奇了吧？不就全不是还听说他要跳河吗？

    不过此刻人们可不敢小觑王六一了，以前正眼都不带瞧他的重商们，一个个拱手还礼脸上笑的老菊花盛开。

    “王长官客气，实在是客气！以后您就是我们的财神爷啊！我们家股票上市，还得请您多关照，多关照啊……”当下就有不少重商，偷偷叫过自家的伙计，让他们赶紧打听王六一家住哪里，情况怎样，然后速速准备重礼。

    “缺心眼的玩意儿！五千两的礼物怎么拿得出手？先准备一万两的礼物，这就是敲门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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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9  江南第一股

    柳踌躇选择王六一当这个官，还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股票市场的总执行官，负责的面很广，从一开始的商号申请入股，然后测算资产数量，到最后每年监督分红……各种工作千头万绪，不是地头蛇还真干不了这个活。

    王六一以前的职业说好听点叫商业掮客，说不好听就叫二道贩子。他靠的就是消息灵敏，关系多而赚钱，弄点商品来回倒腾养家糊口。

    这种人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要熟悉地面，苏州城内大大小小的商号底细如何？赢利能力怎样？家里面跟什么达官显贵有关系？内部是不是有什么家族秘密？这些都要非常清楚，否则一步错那就步步错。

    北京城内政治掮客非常多，进京的小官想要卖官鬻爵找他们就对了，他们的门路多得很，童叟无欺、价廉物美，还管你的售后服务。

    江南地区则是商业掮客数不胜数，你一个陌生人如果在江南没有什么关系，想要做点大买卖，那就得求这些掮客了，只要你付得起酬劳，他们能帮你找到最价廉物美的丝绸，最小众的瓷器，最隐秘的茶叶品种，还能帮你介绍很多商人。

    王六一就是这样的商业掮客，为别人牵线搭桥也为自己倒买倒卖一些物资，生意并不大但是关系网可真不小。

    柳踌躇的计划是把江南真正有影响力的掮客集中起来，组成股票市场的管理层，让他们跟那些狡猾的商人去斗，这些熟悉江南商圈一切门道的地头蛇们，只要你给他们提供高薪和安全保护，他们自然能收拾得了所有奸商。

    王六一没有让柳踌躇失望，他和自己的几个朋友，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就完成了三十家商号的资产清点工作，桑爷、贾老板、温财神他们的产业，在这些人的面前清楚的就跟掌上观文一样。

    没有任何人能骗的了他们，所有商人私下的小动作都被王六一给揪出来了，任何人送的礼物也都被退了回去，你想做假账？你想虚报你家的资产？做梦去吧！

    三天时间，苏州这些顶尖的大老板们全都服气了，所有人再也不敢拿过去的老眼光看王六一了，一个个乖乖的走流程，无比的规矩。

    看着身边那些重商们谦卑的表情，王六一就跟夏天喝了雪水一样爽，以前的自己哪里有过这么风光的以前，而眼前的一切居然是一名乞丐给的，这可真让人难以想象。

    摇头晃掉自己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他大声说道“客气了，诸位财神们客气了！时间紧迫，任务多，我就不说废话了……吉时已到！江南第一股桑氏股份，挂牌了！”

    大厅内众人的头顶上，有三十块巨大的黑板上面都用红包包裹着，听到执行官一声令下，骑在梯子上的伙计直接就把那块红布撤了下来。

    “桑氏股份……所有人桑贵田，总资产龙纹银元980万元……出售股票数量300万股，每股认购一元……1868年，同治七年，桑氏股份赢利120万……”

    王六一捧着厚厚桑氏股份简介，把桑爷麾下的产业一一列举出来，大到万亩桑园的价值，小到缫丝工坊的投入，还有三年以来桑爷赢利状况，一个个详实的数据让人折服。

    任何人都没想到桑爷会这么有钱，光固定资产就已经接近了千万，怪不得桑爷在苏州城里能横着走呢，这家简直就是金山啊！

    桑爷满面红光，冲着周围的商家拱手“厚爱，厚爱了！踌躇先生点我为江南第一股，实在是错爱了！一会我去鸣锣，之后一级市场就能交易了，众位财神爷捧我，一级市场十万股起售，有劳啦，有劳啦！”

    足足十分钟，王六一才念完说明文，然后拽着桑爷的胳膊走到铜锣前“桑爷啊！这历史性的第一锣，可就让您来敲了……”

    桑爷拿着鼓锤激动的浑身颤抖“应该……应该是踌躇先生来敲啊！如此大事件，踌躇先生应该来的啊……”

    “行了，踌躇先生去其他地方考察去了，未来江南各个府都会有股票市场的，又不能只咱们苏州有啊！多少大事等着踌躇先生去办呢，您就别操心了……好了，敲吧！”

    咣……一声脆响，桑氏股票正式开始交易，外面桑爷家的小伙计兴奋的高喊“咱家股票上市了，撒钱，放炮！”

    噼里啪啦又是一阵万响鞭炮，然后伙计们抬着整筐整筐的铜钱就往人群中撒，哗啦啦的金光一片。

    第一支股票上市当然是在一级市场上开始交易，锣声刚响过，乐天银行的交易员就开始喊开了“乐天银行吃进50万……继续吃进10万……继续吃进30万……”

    这边喊着，对面就有交易员开始手写股票，后面就有柜员抬着整箱整箱的纸币开始交割股票。

    桑爷看的笑逐颜开，搓着手就知道傻乐了，他本来计划有个六七十万元现金，就能度过这次钱荒，可是没想到股票市场居然能让他一笔抛售300万股，这可就是三百万远啊！

    其他地方的商人们也傻了“这这这，这不是稳赚不赔吗？有乐天银行在后面兜底，桑爷可就发死了?

    4000

    ?…”

    “没错啊！三百万元现金，桑爷这得再开多少荒山，再买多少桑田啊！买卖直接扩大一倍啊！”

    “快开，又有商家出手了！”

    人群中有一群不起眼的人突然开始举牌子了“乐天洋行吃进20万……四海商号吃进30万……琉球大米粮行吃进40万股……”

    “哎呦……琉球华商出手了？四海商号是不是牛老板的产业？大米粮行是不是米芾米老板的产业？”

    “我靠，我快出手……我也买，给我十万！我是扬州富顺鸿商号，我吃桑爷十万股！”

    桑爷的产业妥妥的就是优质资产，一年吃20%的红利一点问题都没有，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傻子才不出手呢。

    再加上又丞相和华族的产业出手了，那些大鳄都是做海外贸易出身的，眼光犀利无比，他们都出手了，这买卖还能赔钱吗？

    谁赔钱，丞相也不能赔啊！一个小时，仅仅一个小时，桑爷的三百万股票，变现成为三百万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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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0  狂热的一级市场

    三百万南票，就相当于三百万龙纹银元，其实江南纸币只能算是半信用货币，他本身价值是和银币锁定的。

    乐天银行中一直都有纸币和银币的兑换业务，所以世人说他为信用货币这并不正确。只不过是用纸币缴纳华族和大清的赋税，由于有乐天银行内部的运作，可以给予一定的优惠。

    这就肖乐天的高明之处了，他其实是用政府信用来增加南票的市场接受度。

    你看，我们纸币这有多好，交税给优惠，还能随时兑换成真正的银币，这么好的纸币你干嘛不要？傻子才不要呢。

    这是肖乐天给纸币增加的双保险，其实只要不是发生战争，那么南票的信用就无人能撼动，这次江南金融危机说到底还是一次战争危机。

    桑爷得到了三百万纸币，就想当于三百万枚银元，也相当***国算法的320万两白银，如此庞大的现金，砸在桑爷面前顿时让这个见过大风浪的财神爷欢喜的差点中风。

    他搓着手吼道“这下我就放心了，这下我的产业都盘活了，钱荒总算是过去了……没说的，丞相如此爱我们，我就得给丞相卖卖力气！”

    “伙计们！抬着咱们的钱，绕城去！让全苏州都看看我家融了多少钱！看他们还信不信股市！”

    门外桑爷家的伙计兴奋的一声吼，两人一组抬着钱箱子就出去了，这下外面的百姓也都轰动了。

    为了增加视觉效果，桑爷和王六一合计了一下，暂时把三百万纸币兑换成了三百万的现银，十万一口箱子，整整三十箱银元被六十个棒小伙抬着，浩浩荡荡走入苏州城的大街。

    这下整个城都轰动了，望着亮晶晶的龙纹银元，满城都是咽口水的声音，百姓无不合十祷告“可算是来钱了，大河有水小河也就不干了，大老板们手里有钱了，咱们的买卖也就好干了！”

    “羡慕啊！真是羡慕，什么时候我家的商号要是也能上市就好了，多了不敢想能融资十万元，我那酒楼就敢开一家分号！”

    人群议论纷纷，有赞叹的，又羡慕的，当然就有红眼病的声音。阿庆嫂在人群中看着那么多钱，用无比怨恨恶毒的声音骂道“都傻吗？大老板赚多少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守着自己那点小钱过穷日子去吧！那跟你们没关系，发财跟你们也没关系……”

    听着如此恶毒的咒骂，有人反驳道“这话好没有道理，一级市场有门槛我们进不去，可是听说还有二级市场呢，到时候在里面买一百股、二百股的，做等分红好不好？”

    “就是啊，单说桑爷家的股份，一年分两成分红不算多哦！我投进去二百元，年底就能白得四十元哦！这样稳妥安逸的买卖傻子才不做呢……”

    “屁屁屁……都是放屁！”阿庆嫂狠狠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还二级市场呢，都是骗人的，那些大买卖家吃人不吐骨头，到时候做个假账直接黑了你们的红利，让你们一分钱红利都吃不到！”

    “哎呀，庆大嫂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那丞相定下的规矩还有人敢违反不成？谁敢造假账，不怕丞相调兵收拾他啊！信不过大商家，我们还信不过丞相吗？”

    阿庆嫂的一切愤怒，只是来源于自己手里的南票全都亏光了，这次南票危机她足足亏了六七千南票，她这是心疼的要疯。

    如果现在她手里还有那么多纸币，投到股市里面一年哪怕吃一成半红利，也足能笑死了。可惜她已经没有钱了，这么大的肥肉只能看吃不到，她不骂才怪呢。

    “赔……信他才是鬼迷心窍呢，这次闹钱荒就是他捣的鬼！钱都让他给抢走了……他就是凶手！”

    “哎呀，你个臭婆娘，你再敢骂丞相，老子我揍你……”

    “你敢，我看你敢！”庆嫂如同一只大虫一样扑上去就是三爪子，挠的对面男人一个满脸花，人群顿时扭打在了一起。

    股市那边当然不知道人群中的这点小变动，王六一已经成为了站在苏州城顶端的男人，他再也不会关心这种小市民之间的冲突矛盾了，他眼中流淌的是金钱之河，是成功者的盛宴。

    桑氏股份之后，就是贾老板的福昌丝绸，贾老板的绸缎铺一共融资180万，这样的巨款让他当时眼睛一黑就晕了过去，人们抢救了半天才弄醒了他。

    “抬着钱，游城！让他们看看我福昌号的实力！感谢丞相啊！感谢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福昌丝绸之后，秘制瓷、太湖盐商、徽州酒楼、鼎香茶叶……一家家的股票都开始上市，有的融资二三百万，有的融资七八十万，无一例外的是整个一级市场有多少股票抛出，就有多大的买盘承接。

    到正午十二点的时候，三十只股票全部销售告罄，苏州三十家商号一共融资2850万银元，这些股份全部被乐天银行、乐天洋行、华族重商的代表们所吃进，一级市场大获全胜。

    “开宴席！今天我们三十家商号开流水线，全城百姓都可以来随便吃！开酒宴啊……”桑爷站在台阶上喊的胡须都飘起来了。

    就在人群一片鼎沸之时，王六一突然笑了“别急啊！一级市场有交易了，二级市场还没动静呢！今天这宴席必须要等二级市场也开张了之后，再开席！”

    嘶……人群一片低呼“就是啊，一级市场是大商人们玩的地方，咱们看看热闹就行了，这二级市场可事关所有小民百姓啊，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人下场……”

    二级市场可就没有上市公司什么事情了，他们销售出去的流通股已经被其他商人吃进，此刻桑爷、贾老板等人只能坐在一旁焦急的喝茶水，看结果。

    乐天银行的交易员们相互交头接耳商量了一下，最后写满交易数据的字纸送到了柜台上，很快那几名骑在人字长梯上的伙计，就在底下人的配合下，把装上轱辘的梯子推到相应股票黑板边上。

    “桑氏股份，抛售2100股……抛售席位001……抛售价格1.2元……”

    “席位003抛售福昌丝绸3200股……价位1.3元……”

    “抛售秘制瓷……4500股……价位1.4元……席位008……”

    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黑板上写上了一份份的待出售的股票信息，无一例外的是所有人的股票都比一级市场上的卖价要高。

    “涨价了！坐地就涨价啊！这有人买吗？真会有人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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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1  涨停板！

    市场初创，一切都以简单为重，包括股票价格的制定也采用了统一的价位，一元一股，各家只不过根据自家资产数量，然后拆分的股票数量不同而已。

    一级市场卖方是各家上市公司，买家是银行、洋行还有财大气粗的华商交易员。

    二级市场就换了位置了，卖方是乐天银行、洋行还有华商交易员，而买方则无任何限制，所有人都可以入场来买，哪怕你是洋鬼子，我也卖给你。

    刚刚一元一股的股票，转眼间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用到，就变成了1.2元、1.3元、1.4元……这么巨大的涨幅让在场的民众看的触目惊心。

    “老天爷啊！坐地就涨价两成、三成、四成？这不是抢钱吗？”

    “没事没事，听人家说了，二级市场每天挂盘价格不能超过昨日的涨跌四成，四成就是最多了……”

    “老天啊，四成也受不了啊！哪有一天就赚四成的……”

    “你傻啊，赚四成不就那么几千股吗，你让他卖十万股试一试？看看有没有人买……”

    人群议论纷纷，有些想出手试一试的赌徒也吓住了，他们有点懵，根本就不知道这潭水到底有多深，场面一下子就僵住了。

    桑爷脸都白了，放下茶碗低声对王六一说道“王长官啊！这不行啊，哪有这么漫天要价的？这不把人都吓死了吗？”

    王六一却胸有成竹的摇头笑道“先看看，先看看吧！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股票卖给人家了，那就是人家的东西，人家愿意多少钱出售也是人家的问题！咱们可不能乱插手啊！”

    “卖贵了，百姓不买不就行了，卖便宜了，自己吃亏呗！咱们操这个心干嘛？”

    “哎啊！哎呀……话是这么说，可是……”众人交头接耳、抓耳挠腮不知道应该怎么组织语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二级市场的开门红并没有出现，人群聚集在市场门口看着里面一动不动的伙计，面色都有些尴尬。

    三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四十分钟……人群中开始出现了嗡嗡嗡的议论声音，那些如阿庆嫂一样的悲观主义者，那些心理阴暗之徒开始眉飞色舞的叨叨开了，他们好像在为自己的睿智称赞一样趾高气昂。

    “我说什么来着？不行，就是不行啊！这种东西，就是那些大老板们玩的，咱们小民百姓才不傻了吧唧的往里扔这个钱呢……”

    “瞧见了吧，这就是个赌场，跟以前炒南票的赌档一样，都是骗人的！吃一堑长一智，不长脑子早晚钱还让人圈走了……”

    人群议论纷纷，高台阶上的众位商家脸色也都变了，冷汗顺着脖颈后背就往下流。唯一冷静的就是王六一还有股市里的那些工作人员。

    一个小时过去了，就在底下的人议论纷纷吵成一锅粥的时候，从人胡同里突然走出了一个人，仔细一看居然是个背着麻袋，手里还拖着两个麻袋的乞丐。

    “哎？这不是柳臭虫吗？你上这捡破烂来了？”

    “哈哈哈，臭虫啊，你来玩了，刚刚开业的时候撒过喜钱，你的那些同行都已经抢光了，你怎么才来呢？”

    “这柳臭虫这废物，吃屎都赶不上热的！哈哈哈……”

    人们笑着闹着，在这么一个严肃的关口，嘲笑一个最低贱的人，正是缓解情绪的最好办法。

    乞丐早就已经习惯了人们的嘲笑的侮辱，他古井无波面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拖着麻袋向前，从人胡同里居然走出了千里走单骑的气势。

    刚到股市第一阶台阶前，上面早就心烦意乱的贾老板就怒气冲冲的吼道“保安呢？干什么吃的，这种人怎么放进来的？一点规矩都没有，冲了喜气那就更没人来二级市场买股票了！”

    柳臭虫抬头看了贾老板一眼，突然咧嘴一笑“轰我干嘛？我是上门买股票的，你难道还要把主顾往外轰……”

    “就你……哈哈哈哈……”贾老板捧腹大笑，一个肮脏的乞丐，苏州城里的讨饭花子居然说自己是上门的主顾，这真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话了。

    可是才笑两声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因为他诡异的发现周围所有的老板们居然没有一个随声附和他，更让他后背汗毛乱炸的是，这个柳臭虫怎么如此的面熟？声音也如此的熟悉？

    定睛观瞧，柳臭虫脸上横七竖八抹的都是污泥，身上的衣服破烂流丢的油泥都快成铠甲了，批头散发上面插的都是草棍。

    但是这家伙笑起来怎么那么阳光，那么自信，而且牙还那么的白？

    周围的那些大老板们也傻了，桑爷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柳臭虫？柳臭虫！柳臭虫……”这个名字越念叨他脸上的表情就越古怪。

    至于盐商温财神，此刻连吸了三口鼻烟，呛的他连打四五个喷嚏。之后脑子一片清明，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浮现在他的脑海。

    王六一笑了，他站起来冲柳臭虫拱手说道“开门都是客，来的都是财！您有钱，我还有股，就冲您是二级市场第一位买家，今天您的交易手续费，全都免了！”

    “好好好……这买卖做的大气，你大气，我也大气……头上黑板上所有挂盘的股票，我今天全吃进了！”

    刺啦一声，柳臭虫撕碎了麻袋，里面滚出一捆又一捆的南票，居然全是五百面额一张的。

    轰！整个大街一片沸腾！

    “柳臭虫……他他他……他怎么这么有钱？”

    股市内的交易员不敢怠慢，一个个吼的惊天动地“2100股桑氏股份，成交了……福昌丝绸3200股成交了……秘制瓷，4500股成交……”

    “001交易席位再次抛出太湖盐业股票11000股……”

    “006交易席位抛出徽州酒楼6100股……”

    “007交易席位抛出鼎香茶叶21000股……”

    “1.2元……1.3元……1.4元……涨停！涨停！涨停！”

    “桑氏股份涨停了！福昌丝绸涨停了！秘制瓷涨停！太湖盐业涨停！徽州酒楼涨停！鼎香茶叶涨停！”

    轰隆隆……人群沸腾了，他们眼瞅着涨停涨停涨停的粉笔字写在黑板上，两个小时不到仅仅柳臭虫一个人，耗资345万元巨资，把三十只股票一口气全部拉到了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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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2  变身大戏法

    柳臭虫的麻袋就跟布袋和尚的大口袋一样，里面有掏不尽的现金，一捆又一捆全是五百、二百元的大面额钞票。

    乐天银行的专业人士就在现场，开始还有人怀疑这些都是假钞，可是点验完之后人们才知道那都是真的不能再真的钞票了。

    “柳臭虫是江洋大盗！”人群中突然有人吼了一嗓子，这一嗓子提醒了在场的百姓，那些羡慕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的人，顿时齐声高喊“没错！一个臭乞丐，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一定是抢来的！他是江洋大盗的眼线……”

    “抓他去官府！抓他……”

    柳臭虫无恐无惧，无怒无喜，只是淡淡的看着头顶上那一片涨停的数字“一天就赚了四成哦，着天下还有比这更好发财的东西吗？”

    “住嘴！你们这帮睁眼瞎都给老子住嘴！”桑爷突然爆发了，他站在台阶最高点跳着叫着破口大骂。

    “你们懂个屁！有眼不识金镶玉，都是睁眼瞎……”

    盐商温财神，整了整衣襟走到柳臭虫面前恭敬施礼道“见过踌躇先生……您您您……您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啊……”福昌丝绸的贾老板当时惨叫一声眼睛一翻就昏厥了过去，他也不是傻子到现在终于明白柳臭虫就是柳踌躇，这二人就是一个人了。

    “踌躇先生？丞相特使？股市缔造者？”如秋风刮过丛林，万籁寂静，人们谁都不敢说话了。

    王六一恭敬的捧着一个大铜盆子，两旁两个伶俐的小伙计伺候着，帮柳臭虫梳头、洗面，然后入内更衣。

    一刻钟后，那个白衣飘飘的踌躇先生又出现在了大家面前，现场气氛无比尴尬。此刻贾老板刚刚被自家伙计掐人中，给掐醒了。

    抬头就看见踌躇先生冲他一笑，这没出息的家伙嗷的一嗓子，扭头又混过去了。

    柳踌躇站在大门口台阶最高点，抬手对苏州万民说道“我就是柳臭虫，你们所熟悉的那个乞丐，但同时我也是柳踌躇，丞相派来拯救江南经济的特使……”

    “你们想知道这些钱是哪里来的吗？我告诉你们……”

    柳踌躇背着手在台阶上踱步，他把整个南票危机中，自己的所见所谓，所做所想都一一展示在了众人面前。

    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自己以前就是乞丐，妥妥的苏州城最低贱的乞丐，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财产，只有一个破稻草窝棚。

    但是柳臭虫有一颗善于思考并且不随波逐流的心，就是靠着这颗心，他能够在混乱中找到蛛丝马迹，在一切不合情理中找到事实的真相。

    “我可以坦白的告诉大家，我从始至终都坚信一点，那就是丞相永远不会败……”柳踌躇口气坚定，手势夸张，整个人看起来气势十足。

    “为什么呢？因为我知道，丞相在面对罗刹鬼数万大军逼来的困境中，都没有忘记咱们江南的百姓，他都拿出真金白银来救市！”

    “甚至真金白银不够了，丞相从南洋调运稻米来救市！丞相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时候我并不懂，这里面深深的门道，但是我能感觉到，丞相是真心要救我们的，否则他怎么会一边考虑打仗，一边还要考虑江南的钱票呢？他就不能安心打完仗再救市吗？”

    “就冲丞相这颗心，我就信他！坚信无疑，我坚信行如此大善之人，神佛都会保佑他，中华国运只要没丧，就一定会保佑丞相，就一定会让丞相万胜！”

    “因为我心是定的，我心如铁石，所以在你们把纸币弃之如履的时候，我却一点点的把他们收集了起来……在赌档中你们一个个买进卖出的时候，我却只是买进纸币！”

    “你们心中装满的是**，而我柳臭虫装满的是信念，是坚定的信念！”

    柳臭虫喊的声嘶力竭，下面万民一个个被骂的面面相觑。

    “丞相是什么？那是隐龙在天！整个中国还有谁能带着大军跟洋鬼子拼高下？你们一个个都是消息灵通的上等人，而我只能捡你们看剩下的报纸，蹲在酒楼墙角偷听说书先生的故事……”

    “可是就这样，我都知道丞相和法国人干，结果打赢了，跟奥国干最后也赢了，现在跟罗刹鬼干还是赢了！”

    柳臭虫用拳头砸着自己的心窝痛心疾首的吼道“问问你们自己的心！问问你们自己的心！这样的丞相你们不信，你们还要信哪一个？你们究竟要信谁？”

    “呸……”一口浓痰吐在地上“你们信的不过就是贪嗔痴，你们信的不过就是自私自利要赚尽天下的钱财，你们不配谈忠诚！”

    “你们觉得股市不好？哈哈哈……愚蠢的家伙们，现世报说的就是你们！”说到这里柳踌躇突然大吼一声“请圣旨！”

    “请圣旨……”身后一排伙计中气十足的大吼一声，紧接着长街尽头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一名华族海军军官穿着崭新的军服，骑着战马一路疾驰而来。

    战马穿过狭窄的人胡同，两边的百姓吓的纷纷往后退急速躲避，战马上的军官正是普鲁士留学回来的邱威，他后背一个明黄的包裹，里面裹着一个长条形的物体。

    战马如龙，人如风！邱威根本就没减速，冲到台阶前面翻身跳下战马，然后顺手一拨马头，战马乖巧的自己跑到了一边去。

    手里捧着明黄的包裹，邱威大步流星走上股市正门口“圣旨到！苏州官民跪接！大清国皇帝陛下上谕！”

    维持秩序的当地官府好像已经得到了消息，此刻衙役帮闲们正散布在人群之中，一听邱威的声音赶紧吼道“跪下，都跪下！瞪着瞎眼珠子你看什么呢？赶紧给皇上跪下……”

    连骂带打，好半天才让这些看傻了的百姓跪倒一地。

    邱威环视四周嘴角一翘“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圣旨挺长，百姓大部分都听不懂，但是能猜到个四五成。

    这里面说的是皇帝很赞赏苏州股市这种民间自发救市，度过钱荒的举动，也希望股市要照章纳税，管理要严格仔细不要做假账什么的。

    说来说去，就是对股市殷切嘱托和鼓励，直到最后邱威太高声调喊道“……特许苏州股市悬挂明黄店招以示恩宠，钦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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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3  燃爆二级市场

    人群彻底崩塌了天，谁能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刻大清国的同治帝，他们的皇上居然如此大张旗鼓的来站台撑腰了。

    明黄色那是皇家专用的颜色，从来没听说过帝王赐给一个商家明黄色专用权的，史书上记载赏赐杏黄色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中国几千年来忠君的思想在此刻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一座市场居然能有皇上担保，这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人群中也不知道有谁大吼一声“坏了，明天股价还得涨停！今天不买明天亏死……老少爷们上啊！”

    这些二级市场的热情被顿时点燃了，人群一浪接着一浪的往上涌，所有人都盯着黑板上的字迹变化，一旦有那个交易席位往外抛出哪怕一百股，都有成千上万的人争抢。

    股市疯了，苏州城也疯了，邱威在战场上都没见过这么疯狂的人，吓的他拽着柳踌躇就往旁边躲。

    此刻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柳踌躇还有王六一，再加上江南的重商们已经圆满完成了今天的任务，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全都爆了一个开门红。

    他们让开大门躲在了两侧人少之处，眼看着数百身强力壮的伙计在人浪中艰难的维持秩序，眼看着黑板上抛出的那些股票被一笔笔的吃进，所有人兴奋的浑身颤抖。

    他们忘记了饥渴，忘记了时间，整个人都陷入到亢奋的状态之中，二级市场的疯狂让人害怕，民众巨大的购买力突然让人有一种错觉，好像江南从来都没有发生过钱荒一样。

    “怎么这么多钱？老百姓手里怎么还有那么多的钱？这是怎么回事……”

    柳踌躇叹息道“眼下的局面，其实丞相和乐天银行的那些大掌柜们早就已经分析过了，咱们江南哪里有什么钱荒？中国会有钱荒吗？”

    “中国几千年的积累，淤积在民间的财富多的数不胜数，只要能调动起来怎么可能有钱荒？江南市面上的流通货币，南票其实只占了三成，剩下七成还是实物金银，那你们说三成的纸币为什么会造成如此大的金融危机呢？”

    “居然能让市场上的流通货币近乎于枯竭？仔细思考还是咱们自身有问题的，从咱们国人看待金钱的态度上就有问题……”

    “我且问你，如果不是这次南票危机，如果不是你们周转资金出现困难，你们会入这个股市吗？你们会允许自己的家产曝光，让所有股民都知道你家有多少固定资产？”

    一句话问傻了在场所有重商，桑爷长叹一声“是啊，如果我手里周转资金足够，我何至于把家产露白？我宁可选择买卖做小一点，我也不想让人盯上啊！”

    “看看，这就是咱们中国自古以来的传统，说到底还是商人没有地位，你们有钱，可是你们保护的住你们的钱吗？土匪、盗贼、天灾**，甚至贪官污吏还有恶王，这些都能让你们瞬间倾家荡产……”

    “呵呵，你们一辈子的精力，得有一多半用在怎么藏钱，怎么躲避外面贪婪的目光上，真正扩大经营的心思能有四成也就算不错了！”

    柳踌躇长叹一声“所以几千年来，中国有钱人都喜欢买房子置地，家有万亩良田当小地主然后送子女去当官，因为你们知道只有当官才能保护你们自己……”

    “剩下的真金白银，这些浮财，你们当成是不敢暴露的原罪，你们要找坛子、箱子把金银藏起来，埋在土里……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是整个市场上流动资金越来越少，越来越稀薄……”

    “一场小小的南票危机，纸币暂时失去了货币功能，可是非但没有逼出真金白银出来救市，反而让更多的金银选择了躲藏避险！”

    “你们啊！你们可曾想过……如果这次丞相彻底惨败，军事上惨败，经济上还惨败，那么市场的恐慌会放大一百倍，民众藏起来不敢花的金银会更多……”

    “到时候便宜了谁？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洋鬼子银行家，还有北面的那些大人物们，早就准备好了大量的金银，想要趁机喝血呢？到时候你们没钱就得去借，到时候你们就得用你们的实业来抵押！”

    “卖国啊！那才叫卖国呢！到时候咱们全都是给洋鬼子打工的奴才！”

    咣当一声脆响，刚刚清醒过来喝了一口热茶的贾老板又被柳踌躇这杀气腾腾的话给吓晕过去了，柳踌躇怜悯的看了他一眼“这种胆量还做生意呢？这要是遇上洋鬼子的刺刀，还不得把全部家产都奉献出去啊……”

    听话要听音，在场的商人都已经是修炼成精的人了，这句话一如耳顿时感到一丝怪异的味道。

    “踌躇先生，现在股市也快到收市的时间了，一天水米未进，我们何不去酒楼把酒言欢，在下还有很多话要请教呢！”

    酒宴就设在上市公司徽州酒楼内，这里是正经的徽州师傅掌勺，臭鳜鱼做的那叫一绝，今天柳踌躇坐首席，传圣旨的邱威坐二席，剩下就是王六一和众位商人众星拱月。

    酒菜跟流水一样往上端，压箱底的绝活全都掏出来了，徽州酒楼今天一天融资70万元，足够他再开两家分号了，大掌柜笑的后槽牙都看见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当桌子上已经摆不下任何菜品，包厢内伺候的伙计们全都退出以后，江南第一股的持有人桑爷，推开凳子领着大家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求特使救我等……求丞相慈悲救救我们啊！”

    邱威和柳踌躇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反而淡淡一笑“诸位财神爷这是何意啊？刚刚发了如此大的一笔财，转眼就说有祸事？别开玩笑了，喝酒啊，喝酒！”

    “特使大人救我，踌躇先生救命！求丞相开恩救命啊！”桑爷等人非但不起来相反更加用力的磕头，咣咣咣的震的楼下天花板都落灰。

    “我们是发财了，我们也确实度过了眼下的危机，可是以后怎么办？我们每一家上市的商号，可都把家产的老底给公布出来了，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有多少家底，求丞相救命，求丞相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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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4  财不露白

    上道啊，跟聪明人交流就是好，真上道啊！不过几句话而已，潜台词什么的就全都听明白了。

    柳踌躇为什么要提及中国人那种窖藏金银的坏习惯？其实说白了就是要点醒他们，点醒这些商人们，让他们意识到这几千年来，官僚们是怎么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的。

    在中国大一统封建王朝中，商业是四民最低的一层，历史上很少见有巨商得到善终的，比如沈万三，比如胡雪岩。

    无论你曾经立过多大的功劳，只要你富可敌国，那么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你是财神爷，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你就是一头肥猪，可以任意宰杀的肥猪。

    这个道理江南的商人早就懂了，就比如说桑爷，对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有多少的财产，哪怕南方闹长毛的时候，他也只是拖家带口逃难到广东避货。

    而桑爷家中的桑田在那十多年里，一直处于无人管理，谁愿意占就占的状况。但是没人知道桑爷就在那万亩桑园里，窖藏了十多万两白银，这些白银还有他手上的地契就是他东山再起的基础。

    长毛被打败了，桑爷回到家中，一切都还没有结束，桑爷想要收回已经被乱民私占的土地，不靠官府和湘军可不行，那十万两最后全都成了贿赂送到了层层官僚的手上，有文臣也有武将。

    浮财耗尽，桑爷终于收回了原本就属于他的固定资产，然后全家小心翼翼的精英，这才有最近几年的家族复兴。

    由此可见，桑爷这类人早就在中国数千年的王朝更迭的历史中，找到了安身立命的生存法门。这些不传之秘，就是商人阶层在中国艰难活下去的唯一途径。

    赚钱，然后藏钱，绝对财不露白，或者说露财只露一小点，最后遇到天灾**战乱什么的，这些浮财就是家族复兴的希望。

    永远都是浮萍，永远都是随波逐流，没有任何一个商人能够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肖乐天太了解他们了，他们知道这些人想什么，怕什么，所以肖乐天绝对不会在安定太平的时候推动股市，因为他知道股市中的很多规则都是和这些商人们的生存发展相违背的。

    上市就要接受外人的财务监管，上市就等于告诉全天下自己有多少钱，这些都是商人最恐惧的东西。

    可是刚巧遇到了这场金融危机，这场生死关头的钱荒，把江南的商人逼上了绝路。

    所谓的同治中兴其实并不是说满清朝廷有多么的厉害，这场经济复苏其实就是战争过后的自然经济增长罢了。

    人口增殖，土地深度开发，百行百业在勤劳的民众手里开始复苏，生产力得到了恢复。仅此而已，这并不是什么真正的盛世，只不过是一个失血过多的士兵，暂时缝合了伤口，身体正常造血功能显现的结果。

    战争结束已经九年了，但是零星战火彻底结束也不过四五年的时间，如此短的时间内，江南经济其实只恢复了三四成而已。

    桑爷他们外面看还是风光八面，但是跟战争前对比，那可大大的不如了，浮财基本上被洗劫一空，所有的商家资金链条都很紧张，正因如此这次钱荒对他们的打击才如此巨大。

    试想一下，如果没有十年太平天国战乱，江南商家藏在地窖里的银子还没有丢，那么这点小小的危机算个屁啊！单凭他们家族百年的积累，就足够度荒的了。

    种种因缘际会造成了这次非常独特的金融危机，战争的因素、时间节点拿捏巧妙、满清政策上的漏洞、甚至连英国首相换届这种因素肖乐天都考虑进去了。

    一场危机，换来的是股市的顺利上马，哪怕那些巨商们心中再有忧虑再有恐怖，可是资金链条断裂的他们已经别无选择了。

    肖乐天的鸩酒，他们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融资是很顺利的，但是资金到手之后，商人们就要开始考虑安全的问题了，这么大的财富暴露在大日头地下，如果那些贪官污吏，土匪豪强不惦记那才有鬼呢。

    而现在谁能保护他们？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肖乐天，除了他之外谁都指望不上。

    徽州酒楼上的宴会一直持续到了午夜，谁都不知道柳踌躇和重商们约定了什么，也不知道邱威又带来了多少丞相的承诺，至少人们知道当子夜过后，那些商人们走出酒楼后，那面上的表情一个个都如满血复活一样。

    肖乐天怎么能不保护他们，这些人都是未来华族这部战争机器的动力之源啊！华族商人确实很厉害，但是毕竟他们的历史太短了，真正有底蕴的还是清国内部的这些古老商业世家。

    如果没有肖乐天，这些商业世家会在历史长河中渐渐的湮灭消失掉，甚至没有人能记住他们的名字。其实这些传承数百年的商业世家，未必就比那些犹太家族差，他们所缺的只是一个能支持他们的政治环境，还有一支能保护他们的军队而已。

    江南的商人们那个不希望自己买海船，把自己家的绸缎、茶叶、瓷器卖到全世界呢？谁不希望在南洋，在欧洲开设自己家族的分号呢？

    这些理想谁来帮助他们实现？指望满清？还是指望洋人？都不行，眼下这个世界他们只能指望肖乐天，也只有肖乐天愿意帮助他们。

    “诸位老板，听我一言，苏州的最近这几天就不要离开苏州城了，而其他地方的如果没有紧急情况也请多逗留几天……如果时间安排的没差错的话，十天后丞相会来苏州，到时候有缘的肯定能见一见的！”

    徽州酒楼门口，正准备告别离开的众商们，一个个惊叹不已“丞相要来？我的天啊！十天后丞相要来？”

    想一想，刚刚密会上的那些承诺，本来还有点不相信的他们，此刻再也不敢质疑了，众位商家齐齐约定，不等到丞相到苏州，他们就不走了。

    邱威望着远去的众商背影，深吸一口气“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今天真过瘾，华族的战车上，又绑上了一群财神爷！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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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5 心灰意冷的九帅

    “这就成了？这就成了！这怎么可能……”

    江宁总督府，也就是俗称的大帅府，曾国藩的内书房里，大帅、九帅还有那个忠心耿耿的老农，三人凑在一起看着一份苏州紧急发来的电报。

    曾国藩靠在床榻上，老农坐在他的身边，左手轻抚大帅的后背，而床榻前来回踱步的九帅就跟疯子一样嘴里嘀嘀咕咕说个没完没了。

    “这就缔约了吗？他居然敢跳过朝廷和江南商人私自缔约！大逆不道啊，这才是大逆不道呢？”

    曾国藩笑看着兄弟“你到底是骂肖乐天大逆不道啊，还是羡慕他手腕高啊？我怎么听你话里话外五味杂陈，酸气都冲出来了……”

    “大哥……你……哎……”曾国荃一拍大腿“不得不服啊！这二鬼子玩的就是高明，实在是高明！”

    “世人都愚痴，务虚不务实！他们总以为喊出个口号，称王称霸，就真的是王是霸了？我看是个王八还差不多……”

    “洪杨之乱里，那群想当皇帝想疯了的穷酸们，连江南半壁江山都没有拿下就早早宣布当皇帝，这不是作死吗？然后所有人都有一个皇帝梦，不顾咱们大军压境，内部还打打杀杀，说白了就是一个个都贪图那个虚名，想上龙椅上过瘾去！”

    “肖乐天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他这个年纪为什么能看的如此之透，有时候我都觉得他才是老头，我反而成小伙子了……”

    听着兄弟的丧气的唠叨，曾国藩欣慰的笑了，他知道正是因为肖乐天的横空出世，以及肖乐天这几年所释放的万丈光芒，已经镇住了这个眼高于顶的兄弟。

    堂堂湘军九帅怕过谁来？江南就是他的后花园，北京城也能横着走，这个天下满人早就想明白了，只要曾家兄弟不直接扯旗造反，那就随便他们去闹。

    哪怕天国圣库被偷偷搬空了，朝廷也就是旁敲侧击发发牢骚，正经的反击一点都没有。满人在等增加兄弟老去啊！他们希望借阎王爷的手来除掉这两个最大的威胁。

    曾家兄弟也知道朝廷的这个算计，尤其是九帅，他知道朝廷现在对付不了他，再加上大哥一个劲的压制他不让他有小动作，这就逼的九帅满肚子火气，生活中也就越发的跋扈了起来。

    直到出现了肖乐天，这才兜头给了九帅一盆冷水，肖乐天用他一场又一场不可思议的胜利，还有逆转，向九帅证明了以前的他有多么的浅薄。

    “原来窃国还能这么窃啊！原来造反还有这么多套路！”

    “江南还是朝廷的吗？兄弟你好好想一想，在一面大旗之下，人心已经被切走了一大部分……那些商人给朝廷交税，但是同时也给华族交税，他们给华族分红利，但是却不给朝廷分红利，朝廷不给这些商人提供安全保护，甚至还要掠夺他们，而肖乐天对这些商人提供军事保护……”

    “我的好兄弟啊！你说这不是隐形的一个国，还是什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华族内部肯定是承认双重国籍的，那些对肖乐天忠心耿耿的商人们，此刻已经有不少都入了华族国籍了吧？”

    “哈哈哈……到最后满清剩下个什么？一个明黄色的大裤衩子，套在身上别彻底丢人了也就罢了！哈哈哈，真金白银都让华族席卷而走，民心也被掠夺走，就剩一个欺骗愚夫愚妇的大义名分吗？”

    啪的一声响，曾国藩猛拍矮几半碗药汤滚落在地“好兄弟啊！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走那一步了吧？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造反了吧？咱们玩不过肖乐天啊！那就不是一个段位的棋手！”

    “更可怕的是……咳咳咳……”曾国藩剧烈的咳嗦了起来“更可怕的是……咳咳咳……”老农一看赶紧手中暗自灌注内力，轻轻的安抚大帅后背经络，另一只手捧过了那碗枇杷膏。

    “大帅先喝一口，一会再说……”

    喝了一口枇杷膏，曾国藩喘着粗气“更可怕的是肖乐天的年龄啊！他太年轻了，他有的是时间去经营他的大战略，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咱们那里有那个时间啊！”

    九帅沉默的低头不语，看着自己手背上日益加深的老年斑，他知道兄弟俩已经时日不多了，再活十年？或者十五年？也就这样了吧……

    九帅突然一笑“我就想知道，那肖乐天到底多大年纪了，好像所有人都没说过这个问题啊！”

    这时候老农开口了“这个问题是华族绝密，我曾经派遣过大批的人力物力想要查清肖乐天的底细，但是一切都是谜团……”

    “一切能查到的东西都只到同治三年，也就是西历1864年，往上的一切都是空的……对对对，就是那种绝对的空，没有丝毫的蛛丝马迹证明这个人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欧洲没有他的资料，美国更没有，他曾经说过自己是跟着俄国商队而回国的，可是我们曾经调查过当年所有的俄国商队，甚至把更早三年的商队都调查了一遍……”

    “属下无能啊，光调查经费就花了五十万两银子，可是一无所获……我只能证明一点，肖乐天在撒谎！”

    “不仅如此，在肖乐天的身边，有一个直属王怀远负责的特别行动小组，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住肖丞相的一切秘密……”

    “我们曾经得到过一个离奇的情报，情报中显示，肖乐天好像具有一种预言或者神启的特殊能力……他经常在醉酒后说一些奇怪的话，而那些话就是华族顶级的机密，那个小组负责保护这些醉话！”

    “天方夜谭啊！这是天方夜谭啊……”九帅软坐在椅子上“这么说就连肖乐天的真实年龄也都是秘密了？这家伙难道真的是天上星宿下凡？民间流传的隐龙说，是真的？”

    “该死，该死！他要真的是隐龙，我还争个屁啊！我回家当富家翁得了……”这一次是九帅曾国荃真正的心灰意冷了。

    注：跟朋友聊天，他问我你究竟喜欢你自己写的那部分剧情啊？这个问题把我问楞了，确实啊有的剧情很爽但未必是我最喜欢的，而我最喜欢的剧情未必是读者最爽的。

    想来想去，我突然觉得我最喜欢的还是我写的《星际猎国》那本书，那是我完全没有任何压力，没有任何市场思考，纯粹就是内心想怎么写就怎么写的一本书。

    因为没有束缚，所以天马行空，有兴趣的书友不妨去看看，二百万字完本，值得你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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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6  一份密约

    苏州股市仅仅一天，一级市场就交易了三千多万，而二级市场交易了七百多万，火爆的场面点燃了所有江南民众的发财梦，无数民间被淤积起来的财富顿时被调动了出来。

    曾国藩两兄弟都是学通天人的人精，股市的厉害他们岂能不懂，这玩意在外人眼里看就是一个商家互通有无，相互交叉换股融资的场所。

    但是在大帅的眼里，这就是肖乐天和江南众商家相互递解的秘密盟约，肖乐天投资股市并从股市里分红以及收税，这就相当于江南商家在供养肖乐天。

    而肖乐天汇报给这些上市商家的是什么呢？就是安全，一个军事保护的承诺，一旦某一个上市商号遭到恶意的攻击，而且这种攻击是非商业手段的，那么肖乐天就有义务出手保护他。

    不仅如此，肖乐天本身就是华族的缔造者，华族内部有一套完整的勋爵体系，他甚至可以给这些商人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从满清得不到的高贵身份。

    长此以往，组成大清万民的士农工商四个阶层可就要被肖乐天活活挖走一角了。

    曾国藩长叹一声“木已成舟啊！肖乐天这是铁了心要挖大清的墙角，江南商人一旦在他哪里吃到甜头，那么全国的商人都会动心的，四民分野让他挖走了一个柱子，你说这楼还能撑得住吗？”

    九帅捶了捶腿“士农工商，其实真正有力量的就是士和商，一个有权一个有钱，而农工永远是跟着士和商屁股后面走的，甚至那些贪图小利的民众会天然的跟商人更亲切一点，毕竟商人控制着他们的饭碗啊！”

    “可是肖乐天这么做，那就是彻底打破了士农工商的分级啊！这是把读书人往死了得罪啊！这还得了吗？没有了天下读书人的支持，他怎么往上走呢？”

    曾国藩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这也是我一直苦苦思考的问题，知道老农手下的人带来了这份表格，你自己看看吧……”

    一份表格，上面用的是华族常见的格式，里面是琉球十座民间大学的基本情况，包括四所军事学院的简单猜测。

    “琉球，中小学不算，仅仅这个大学，目前实行的是四年制，一共有学生两万八千人，今年预计毕业人数达到三千，而这个数字还会逐年增加！”

    “我的兄弟啊，到今天肖乐天筹建的民间大学已经培养了五千多毕业生，军校的数据我们谁都不知道，我想也得一两千之多……”

    “可怕啊！这都是他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放在地方就是县令府尹，放在军队里就是参将佐领，放在科学院里就是让洋人都羡慕的工程师……”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越往后每年毕业的人数也就会越多，今年只能毕业三千也许明年就是四千，后年就是六千……”

    “还有南洋呢？哪里移民的华族人口也不再少数，如果每个华族屯垦区都有一所综合大学的话，那么每年下来培养的人才也不会少于琉球去！想象都可怕，十年以后肖乐天拥有的顶级人才就得上万，初中级的人才就得数十万……”

    这时候老农突然插了一句话“这还不能算识字率……肖乐天的计划是用十年到十五年之间，废除华族所有的文盲！”

    “这怎么可能！”九帅拍案而起“文盲为零吗？他解决的了年轻人，难道那些上年纪的中年人也能逼着读书识字？”

    曾国藩淡淡一笑“有什么不可能的？如果有一天华族所有赚高薪的工作都需要识字，你说那些人怎么办？现在琉球和塘沽特区就已经有人组织物美价廉的夜校了，其中就有识字班，交很少的钱就能上大学生的补习课，你还别说，真有不少人去呢！”

    九帅彻底软成了一滩泥“厉害啊！他这是要另起炉灶，他这是要抛弃所有儒生另起炉灶了？他手里要真有十万自己培养的读书人，没准还真能将儒学取而代之！”

    “可是？可是那样的中国，还是中国吗？圣人的话难道就要废掉了？”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死寂，好半天曾国藩才开口道“什么时候肖乐天说过要废除圣人了？你看看这个吧！”说完曾国藩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封信，递到了兄弟的面前。

    九帅发现这信封已经磨损的很破旧了，说明大哥没事就经常翻看，打开里面的信纸却发现是一封洋人钢笔写的书信，一看就知道是肖乐天的笔记，这笔记九帅很熟。

    “这封信，其实就是我和肖乐天的一份盟约，你还记得肖乐天带着陛下秘密来江南的那一次吗？我和他曾经又一次密会，你们谁都不知道……”

    “肖乐天需要我的保护，在他势力还不能保护自己之前，他需要我为他挡风遮雨，他的很多大计划，尤其是江南金融布局，都需要我的点头，否则你以为他能那么顺利的收拾这场金融危机吗？”

    “不过一切都是有条件的，他肖乐天必须黑纸白字给我一些承诺，而第一条就是不能废除儒家学说！”

    “自古以来，学术争端是非常残酷的，一种学术就是一种思想，人类为了向其他人灌输自己的思想，让别人想的和他一样，是不惜杀人的！”

    “儒家学说确实老了，也有很多是不合时宜的，尤其是在自然科学方面……但是肖乐天不能全盘否定儒家，他可以废除那些妇孺们的陈词滥调，但是儒家所推崇的仁义礼智信，这是中华文明的根，绝对不能破坏！”

    “不能因为王师正等腐儒不相信地球是圆的，你就把仁义给丢了吧？不能因为那些儒生不接受自然科学，你就把上下尊卑的礼法还有孝道、诚信都丢了吧？”

    “你可以革新儒家，但不能推翻他！甚至你可以取消掉曲阜孔家的历代政治优待，但是你不能杀他们的人，灭孔圣的庙，这就是我的底线，你肖乐天必须给我立字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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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7  儒家的保命符

    曾国荃的心中如同泛起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想到大哥帮肖乐天不是没有条件的，这里面居然还有如此一份密约。

    如果说肖乐天代表的是人类不可抗拒的时代浪潮，是最狂暴的改革力量，那么曾国藩所代表的就是传统中国儒家……并不是腐儒而是真正如王阳明之类的大儒们的利益。

    曾国藩不反对变革，他也知道腐儒们阻挡时代的潮流是螳臂当车的蠢事，但是他更明白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民众的情绪化有多么恐怖。

    表面上看温良恭谨让的顺民，也许下一秒就能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暴民，十年天国征战中，他见过太多思想扭曲的民众，走在邪路上无法回头。

    那些喊着拜上帝教口号，而屠杀其他百姓的百姓，曾经也是善良的农民，勤劳的工匠，只不过这些人实在无法抵抗时代大潮的裹挟，他们的思想很容易受到其他人的左右。

    而且中国文化总有一种很可怕的潜意识，那就是矫枉过正！

    是的，矫枉过正简直是中华文明身上的一个毒瘤，当一群人走的路偏向右边了，执政者不是想办法让他们走到正路上，而是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些人往左边掰，狠狠的掰，掰的鲜血淋漓也无所谓。

    曾国藩非常清楚，一旦肖乐天在中华大地上展开学术之争，就以他手里的军力和财力，他所支持的学说必定会成为无人能撼动的主流。

    也许肖乐天是冷静睿智的，但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他就算是三头六臂也不可能面面俱到，那么他手下的人，或者干脆就是民间的幸进之徒，会不会打着改革的旗号，而去欺凌儒家、道教甚至佛教。

    儒道释三家是中华文明数千年来的组成基石，没有这三家也就不称之为中华文明了！

    “我真的害怕有一天，会有无数暴徒喊着废掉孔圣，废掉老子，废掉佛祖的口号，去毁灭一切……正因为我害怕，所以我才有这样的一份约定！”

    “老九啊！你的情报网太孤，太偏激，你很少关注民生、教育、经济……你可知道，正是因为有了我这一份密约，肖乐天这才在华族的所有课堂上，恢复了四书五经的课程，恢复了传统儒学经典的研究啊！”

    “肖乐天要治理军队，要制定国家战略，他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这些事情，但是我知道，而且我还推荐了一批很优秀的人才，他们现在就在琉球……”

    “你还记不记得翰林罗浩，还有军机处的闻秀……他们为什么离开北京城了？呵呵，你当然是懒得管这些小角色的，但是我告诉你……他们两个还有二十多位大儒，正在华族大学内秘密进行一项对儒家学说的重新整理工作！”

    “震惊吗？别说是你了，肖乐天跟我提到这个计划的时候，我也很震惊啊！他这是有意识的把儒道释三家里面导人向善，强大国人心灵的知识单独的剥离出来，那些和现在时代相抵触的思想，要逐条的拿出来然后批判！”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工作，但是很重要，很重要！肖乐天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我听完之后就对他放心了，这个肖乐天绝对不是我们儒家的大敌，相反他是我们的救星啊！”

    九帅痴痴呆呆的看着哥哥，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而这时候曾国藩突然剧烈的咳嗦了起来，哪怕老农用内力打通经络都镇不住。

    “大帅您休息一下，那个故事我来说好不好？当时我也在场的……”

    老农憨厚的一笑“其实也不是个什么故事，那就是个例子！肖丞相曾说过海禁政策，丞相说，海禁这玩意就是从明朝开始才有的政策，宋朝没有海禁，唐朝也没有海禁，更早的秦汉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为什么一个明朝才有的政策却被朝廷内的儒生们封为经典，谁都不能更改，谁改了就是不听圣人言！请问，孔圣人什么时候说过要禁海了？”

    “希望禁海的究竟是儒家思想，还是那些挂着儒生之名的官员呢？”

    “肖丞相有一个爱好，就是到处去搜集古物、文玩，尤其喜欢国外的一些珍宝，他曾经委托很多西洋商人还有中东那边沙漠的酋长，到处给他搜集古代珍宝，奥斯曼土耳其那边好像也有丞相资金支持的探险队！”

    “丞相跟我们说了一个很诡异的事件，就是说在明朝海禁最严格的那短时间，按理说大明朝片帆不能下海，那么明朝那个时期的珍贵瓷器，应该很少出现在国外啊！”

    “但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越是海禁最严格的时期，海外那个时期的名贵瓷器反而出土的更多，尤其在日本民间的瓷器收藏家中，这个现象特别明显！”

    “这说明了什么？呵呵，这说明海禁其实就是一个天大的骗局！就在中央政府强力推行海禁的同时，却有一个庞大的势力正在拼命的向海外走私，以换取巨大的利润！”

    “那些在朝堂上义正言辞喊着圣人云的儒生们，那些高喊祖宗家法不能改的大臣们，他们的家族到底有没有参与这场遍布东南沿海的大走私行动呢？他们花的银两里有没有靠海洋贸易所赚到的钱呢？”

    “有！一定有，而且肯定有！骂**最凶的人，其实就是个**！”

    “所以说，肖乐天并不反对孔圣，也不反对儒家，但是他必须要把那些打着圣人旗号招摇撞骗的**们清理出去，最终做到儒道释三家正人心，而儒道释三家又不能阻碍中华在自然科学的道路上前进！”

    “孔圣多冤枉啊！不该他背的黑锅他全都背了，喊着他口号的**，干的都是下三滥的事情，最后还要说一句这都是圣人教的！我靠，圣人啥时候说要海禁了？圣人啥时候说女人必须要裹小脚了？”

    “这黑锅背的啊！已经压的圣人在地下都翻不了身了！”

    老农尽量的学着肖乐天的语气说话，其实根本就不用学，九帅见肖乐天很多次了，他非常熟悉他那一脸的坏笑，还有古怪的嘲讽语气。

    九帅摇头苦笑道“骂**最凶的人，其实就是个**！一听这话的口吻，那就肯定是肖乐天说的没错了……大哥哦，你把我瞒的好苦啊！”

    曾国藩这时候也缓过气来了“我这不是也害怕肖乐天的江南布局失败吗？如果这次钱票危机他没有闯过来，那么这份密约也就是废纸了！正因为他闯过去了，我才必须要告诉你！”

    “咱们曾家要好好保管这份密约，这就是我们家族的保护伞，也是我们给儒家的一次重生机会！拿着他，我命已经不长久了，你替我保管好他，好好的监视着肖乐天！他敢违约……”

    “咳咳咳……他敢违约你就给我曝光，让他身败名裂……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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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8  私心公义

    事实证明，人类历史上并没有十恶不赦之人，也没有什么尽善尽美的大善人，圣人永远都是后人封的，只要你是人类就一定会有私心。

    曾国藩也一样，无论后世有多少人贬低他，或者有多少人褒奖他，哪怕把他推的跟圣人一样，其实他也不过就是一个有私心但同时心中也装着大义的老头。

    他和肖乐天的密约条款非常详细，保留儒道释三教在中国的生存根基，希望肖乐天不摧毁之，这是出于他内心的公义，那是他的精神支柱。

    但同时密约中也写明了他为自己家族所争取到的特权，曾家直系孩子都秘密拥有了一个华族的身份，而且同时他还委托肖乐天帮孩子们搞到美国或者普鲁士的户籍。

    也就是说曾国藩为他的后人们留了至少三条后路，一条是继续留在大清，读书、科举或者就当一个富家翁也行。但是一旦时局有变，曾家的后人就可以立刻在肖乐天的保护下，进入华族的领地。

    玩意华族也遭到灭顶之灾了呢？那就启动第三条路，举族迁徙到欧美去，让整个家族在异乡开枝散叶。

    曾家现在已经学会了平均分配财富，他们并没有把家族的所有财产都放在大清这一个篮子里，祖宅、田地还都在，只要大清朝不倒台，他曾大帅的名头至少能护着孩子们一个平安温饱。

    华族内部曾国藩也秘密购入了很多资产，比如说土地、乐天银行的原始股份，甚至还有一批管家在处理曾家的直属商号。

    在欧美，曾家的财富的投资手段则非常保守，他们在很多银行开立了数目庞大的账户，甚至在瑞士和美国还开了专门的黄金账户，这些是家族最后的财产了，不能冒任何风险所以稳健的吃利息是最佳的选择。

    三条路，这是一名老人对自己家族最后的奉献了，而这些布置都离不开肖乐天的帮助，这些就是整个密约的核心。

    而曾国藩付出的是什么呢？就是帮助肖乐天顺利的取得江南！

    曾国藩时日已经不多了，他是见不到肖乐天军事占领江南的那一天了，但是他可以看见肖乐天经济占领江南。

    苏州股市的这场开门红，其实早就在曾国藩的预料之中，他和肖乐天之前做出了充足的准备，他们甚至推算到了北京城中每一位闲散王爷在这场金融危机中的反应。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京师小五爷，鬼子六的哥哥奕誴，甚至曾国藩还大体判断出了奕誴在江南的秘密下属都是谁，这次金融危机奕誴赚的钱也是盆满钵满的，但是奕誴不知道，他所赚的每一元钱，其实都是肖乐天和曾国藩同意他赚到的。

    布局太大，消耗人的精力也太多，肖乐天年轻力壮都熬出了熊猫眼，甚至需要参汤补一补元气，更何况年迈的曾国藩了。

    他这一年来病情急剧加重，咳嗦越来越严重，其实就是累的，消耗心血活活累垮了。而这一切九帅曾国荃都不知道。

    直到今天九帅这才明白了大哥的苦心，他这才知道为了这个家族大哥究竟付出了多少。

    “老九啊……我得给咱们曾家留条后路，我也得给圣人的学说留条出路……不能就这么被毁了啊！”

    “不要再幻想什么湘军的荣光了，湘军已经没有了，从马放南山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湘军是不可能再复兴的！”

    “咳咳咳……因为我们湘军没有根啊！你知道吗？我们没有根！所以我一直反对你走哪一步，因为走上去就是死路一条！”

    “湘军是什么？哈哈哈……那不过就是一群希望保住家园的农民，再加上一群和长毛有仇的百姓，最后再加上一批贪图富贵的冒险之徒的大集合……”

    “你仔细想想，组成咱们湘军的不就是这三类人吗？害怕家破人亡为了保护家乡的人，投入湘军，那些跟长毛有仇的百姓也加入到了湘军之中，最后就是一批想要升官发财的冒险之徒前来追随……”

    “这样的军队能有什么作为？你其实心里已经看的很清楚了，这样的军队越是靠近自己家乡，战斗力也就越强大，一旦离开家乡远了，那就得用银子去激励！”

    “为什么他们都喊咱俩曾剃头啊？没辙哦！朝廷没银子，军队还得打仗，你不让当兵的去抢，去玩女人，这战斗力就上不来！”

    “咳咳咳……”曾国藩剧烈的咳嗦起来，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但是肖乐天不一样，他的军队有思想，有灵魂！你也研究过他的战例，肖乐天能够把自己的小课堂搬到大头兵的连队里！而且他还要求全军都识字！”

    “不仅如此，他还提出了华族的概念，组建了六爵十八等的激励机制……正是因为他给军队注入了灵魂，所以华族军队打仗从来不用钱！”

    “难以置信啊！那么多生死大战，一命换一命的白刃格斗，他肖乐天居然没有用一枚铜板去激励士气？一声令下，万夫景从！”

    “老九啊！只有这样的军队才能和洋鬼子争锋，也只有这样的军队，才能背井离乡十万里，在欧罗巴打出那样的胜仗！”

    “我曾国藩嫉妒啊！我嫉妒的要死了！如果让我也在洋鬼子的地界上，打那么一场胜仗，我死了都瞑目了！”

    歇斯底里的曾国藩拍打着床榻喉咙剧烈的咳嗦“咳咳咳……可是我……咳咳咳……可是我永远都是个曾剃头，我这一辈子就会杀自己人……咳咳咳！”

    九帅震惊了，他这是第一次见哥哥如此失态，他今天才明白自己以前的所想都已经误入歧途了。

    “大国争锋！从来都不是私军能参与的！湘军充其量只不过是个地方军阀啊！看起来五十万人气吞山河，其实只不过就是洋鬼子心中的笑料而已！”九帅惨笑道。

    “大哥说的对，我们做不到肖乐天那样，我们不如他！我们的军队其实只不过是一地之私军，而他的军队才真正称得上是民族的军队！”

    “罢了，罢了！大哥的意思我已经懂了，你让我接替你继续守护江南？再给肖乐天争取几年的发展时间吗？”

    九帅抹了一把老泪“就算咱们哥俩欠他的了，这密约……我就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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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9  九帅顿悟

    这一夜的长叹，九帅总算是解开了心结，他明白了大哥的苦心，无论是对家族还是对民族，大哥都做到了有情有义。

    另外九帅总算是知道了大哥一直以来所思所想是什么，为什么之前曾国藩没有和兄弟说这一番话呢？那是因为时机不到，说了也白说，如果过早的说了，以曾国荃那种高傲的脾气，他是绝对不会服气的。

    曾国藩总不能在第一次秘密会见肖乐天的时候，就告诉九弟这个男人不一般，有可能会继承中华民族的衣钵，挑起民族的大旗吧？

    如果那时候曾大帅说了，就以九帅的脾气他能立刻灭了肖乐天。

    一切都要等到时机成熟，什么时候成熟呢？就要等肖乐天办出让全世界瞠目结舌的奇迹出来，必须要让九弟打心眼里服气之后，才能抛出这些言论。

    肖乐天写了一本《西行漫记》你服不服？肖乐天办洋行，入琉球，空手挑起十万华人大起义，灭岛津，坐稳丞相位，你服不服？

    强兵入欧罗巴，普奥战争一场石桥高地，打的欧洲军事观察家都傻眼了，你服不服？

    随后覆灭法国侵略舰队，和满清在京畿之地打了一场短暂的冲突战，最后连京城都给攻陷了，肖乐天居然当了几个月的摄政大臣，你老九服不服？

    最后带走同治帝，当帝师，掌控日本，盛兵入南美打下了一个华族的殖民地出来，九帅你服不服？

    以钱票控制大清经济，重金打造奇迹的致远号，海战袭扰大西洋航线，最后灭掉俄国舰队，重兵围困沙俄远征军，你服不服？

    不服不行啊！必须要等到你曾国荃彻底服气了，你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这些，你才能真正敞开心门好好听听大哥的道理。

    不要以为湘军很牛逼，湘军只是在家乡，在江南很牛逼，一旦离开故土战斗力那是要打折的。

    远的不用说了，左季高带走的老兵那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可是到了西部那就得用银子喂饱了才能打仗呢。

    朝廷当年剿灭长毛都没给过那么多现银，现在却必须要给够左季高军饷，而且胡雪岩都快累吐血了也得筹集军费。

    还不是因为那是异地作战，湘军为得就是银子，没有银子战斗力就甭想出来。

    这是在大清国内打仗都这样，那么如果有一天，军人需要出国征战呢？到那时候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土，哪里的一切都和你没有任何利益瓜葛，你还会卖命吗？

    这些问题如一柄柄巨锤砸在九帅的心底，让他那颗骄傲的心被砸的遍布裂痕。

    曾几何时，乘着胜利光芒的湘军，强大的连洋人都要礼敬三分，那时候朝野无不侧目，满人见到湘军无不乖乖如小绵羊一般，就连太后王爷都得看曾家兄弟的脸色。

    正是这种虚幻的场面让九帅曾国荃的野心急速膨胀，在最疯狂的时候他听不懂大哥的旁敲侧击，也看不明白满人的冷嘲热讽，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更上一层楼。

    真实的历史上，是清流还有九帅的亲哥哥压制住了他的**，并最终让他的理想成为了泡影。

    而在今天，则是肖乐天用几乎耀眼不可思议的战绩震慑住了他的野心，当九帅发出我不如之的感叹后，造反的那颗心彻底梦碎。

    人生就是如此，掀过这一页则海阔天空，推开窗户九帅看天上的星星都比往常更通透几分，彻底抛弃了压力束缚的他深呼吸一口冷空气。

    “大哥，放心吧！咱哥俩多了不说，护着江南往后二十年不乱还是没问题的！二十年后要是肖乐天还成不了事呢？”

    身后的曾国藩笑道“二十年后还有我们吗？你就别操心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一夜长叹，兄弟二人都没有睡，最后在弟弟的服侍下，大帅抽了一锅上好的印度马蹄土这才攒足了精神。

    老农从外面快步走来“沿江驻军发来电报，致远号将于上午九点钟抵达江宁！皇上已经来了！”

    “好好好！迎驾的仪式都准备好了吗？我们的声明都准备好了吗？既然一切就绪，那就走……”

    当日，江宁成一片沸腾，数十万百姓涌上街头，一起迎接同治帝巡视江宁，欢迎场面盛大而正统，同治帝年轻却已经有了三分英武之姿。

    百官万民叩拜皇帝，小皇帝抚慰万民，然后宣布江宁免一年的钱粮赋税这是皇帝的恩赐，随后江宁大帅府开宴迎接陛下。

    一切都井然有序丝毫不乱，肖乐天作为帝师和曾国藩一左一右护着小皇帝坐在主位上，宴会之后，曾国藩宣布演武阅兵仪式开始。

    湘军一共挑选了两千人为小皇帝演武表演，现场又有数万百姓一同观礼，直到演武的最后小皇帝想要的戏肉来了。

    曾国藩代表江南湘军，向皇帝上表，恳请十四岁的同治帝即日起亲政，并引用了圣祖康熙帝的先例。

    康熙皇帝八岁继位，十四岁亲政，而同治帝五岁就已经继位了，难道十四岁还不能亲政吗？

    现场顿时一片沸腾，曾国藩这是摆明把同治帝和康熙爷放在一起相提并论了，江宁军民估计是早就排练好了，顿时山呼万岁，齐齐的拜倒在地恳求小皇帝亲政。

    载淳激动的满面通红他差一点就点头答应了，可是眼角余光一看身边站着的师傅，立刻想起昨夜的嘱托了。

    这其实就是一场戏，在同治帝没有完成欧洲游学之前，在他的御林新军没有壮大之前，载淳应该是离着紫禁城越远越好。

    今天的一切其实就是曾大帅在给天下万民主要是满清的所有高官们演戏，这里面警示的味道非常明显，载淳的地位是湘军集团所承认的，那么甭管载淳有没有亲政，载淳现在所发出的任何政令，湘军都会坚决的执行。

    一个没有亲政的皇帝有权免江宁一年的赋税吗？按道理说应该没有，但是湘军愿意接受这个旨意，那么这道旨意就是合法的。

    一个没有亲政的皇帝能决定苏州股市的合法性吗？按道理说应该没有，但是只要湘军和华族承认了，那么这道旨意就是合法的。

    当日载淳三辞表章，并宣布游学未成绝不考虑亲政之事，曾大帅见皇帝态度坚决，拜倒在地三呼万岁。

    江宁迎驾仪式顺利圆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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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0  鬼子六的新仇旧恨

    “拖出去！杖毙！”

    四九城，十刹海边上，恭王府内，咆哮的奕?推到了书房插屏，砸碎了装满字画的瓷缸，踢翻了檀木书桌，抽出墙上的腰刀拼命的劈砍那张前明留下来的，自己往日最喜欢的紫檀木桌。

    刚刚的小太监，仅仅是一碗茶太烫了，就被他宣判了死刑，暴怒的恭亲王传令王府太监总管，把小太监直接拖走，就在福海边上杖毙而死。

    如疯虎，如困兽，他手持腰刀在书房里来回转，刚到的情报已经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小兔崽子，你想当圣祖康熙爷？那么谁是鳌拜？你要那谁来开刀？”

    “养不熟的白眼狼，八年前要不是我看在你额娘让我睡的情分上，我会让你登基？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十四岁就敢私自下圣旨了？你有本事啊？你算是彻底跟肖乐天穿一条裤子了，你想革新还是革命？你要革谁的命？”

    “你就是不想让我们活着，你就是想让我们死，然后你好大权独揽！小兔崽子，跟你爹一个德行！”

    “呵呵呵……”鬼子六阴沉着脸笑的如鬼一样。

    “你那个死鬼父皇，就是我那好四哥奕坾，那时候就是个阴险歹毒的玩意，他跟杜授田狼狈为奸把我父皇骗的好惨啊！”

    “表面上装仁孝，当君子，结果皇位到手了立刻就现原形了……圆明园四美，都是谁封的？京师被陷落还在避暑山庄喝酒玩女人的窝囊废，那就是个误国的王八蛋！”

    “你臭小子，真是他的种啊！把你老子那点歹毒阴狠全他娘的学会了，你还真以为肖乐天是你身边的杜授田？你做梦去吧！这大清的江山要是交到你的手里，就得玩完！”

    奕?对那个哥哥的狠是刻骨铭心的，因为奕坾和他争夺皇位的时候，所用的招数实在是够卑鄙。

    其实经历过道光朝的老臣们都知道鬼子六奕?的才华实在四爷奕坾之上的，可是最后还是奕坾得到了大宝，这是为什么呢？其实还是因为奕坾找到了一个好老师杜授田。

    这个杜授田非常善于揣摩道光帝的心思，他也知道四爷和六爷之间差距很大，所以每次比武或者比文章，杜授田都要四爷藏拙，其实不是藏拙而是真的比不过六弟。

    每次奕坾都说自己是哥哥不愿意和兄弟攀比高下，有好奖品还是可着兄弟们拿吧，就这样他居然在道光帝面前得到了一个友爱兄弟的好印象。

    又一次南苑打猎，道光帝考较各位儿子的弓马骑射，奕坾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六弟奕?的对手，只好问计于师傅杜授田。

    杜授田计上心头说道“时方春和，鸟兽孕育，不忍伤生，以干天和。且不想以弓马一技之长与诸兄弟争高低”就这一句话又讨了道光帝的欢心。

    渐渐的道光帝觉得老四真不错，谦恭友爱，仁义孝顺，虽然才华不是拔尖的，但是也不是太差劲，这个老大帝国交给他应该错不了。

    直到最后，当道光帝年龄渐大，身体乏力知道时日不多之后，他在病榻上叫过这两名最爱的儿子，向他们询问治国之策。

    鬼子六奕?当然不会放弃这个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他把自己的强国之策一条条的说了出来，当时听得道光帝大喜。

    而老四奕坾依然老老实实的听师傅的话，无论亲爹问什么，都不回答就是抱着亲爹的腿哭，而且还劝父皇不要想这些，父皇一定万岁万岁万万岁！说的爷俩抱头痛哭。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汇集在一起就成了决定性的大事，最终这位‘仁义孝顺’的四皇子得到了大宝，而鬼子六只得到了一个恭亲王的头衔。

    事后，直到杜授田病死后，再加上咸丰帝有点惰政，再加上南方长毛闹得愈演愈烈，这才让奕?直到了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

    当时鬼子六悔的肠子都青了，一个帝王宝座啊！就这么因为演戏不如人就丢了？丢了就丢了吧，你四个要是把江山统治好也行啊？可是上位后的咸丰，非但解决不了长毛之乱，甚至还引来了英法联军进攻京师。

    不仅如此，咸丰的私生活也跟上位之前大不一样，贪杯好色更没有什么兄弟友爱之情，他把奕?雪藏起来，什么正经差事都不该，擦屁股的活反而给的不少。

    要说奕?恨，他更恨的是这个四哥误国，把大清国坑的太惨了！

    过去的旧恨那就不提了，而今天载淳这个小兔崽子居然也跳出来闹事了，他以为自己是谁？他以为鬼子六还是当年那个傻乎乎的六阿哥？

    “他娘的，这个小贱皮子，吾必杀之……吾必杀之……”

    就在奕?怒骂载淳的时候，紫禁城储秀宫内慈禧也已经吓白了脸“我的儿啊！你好糊涂，你这么做是要作死吗？你刚多大，你就想亲政了？曾国藩和肖乐天这是拿你当枪使啊！”

    “你免江宁的钱粮？你还赏赐苏州股市明黄店招？你这是要疯吗？你要把八旗老少爷们都往死里的罪吗？”

    “来人啊……李莲英呢？让他速速去请恭王爷……哀家有事情要说！”

    这时候一个小太监跪倒在地颤抖着说道“启禀太后，李公公刚刚已经去了，他说太后看完电报一定会传唤恭王爷的，他提前去了！”

    “好好好……这就好……”慈禧心情稍定，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看着廊下一盆盆春花，好半天才平复了心情。

    就在这时候李莲英一路小跑，满头大汗的冲了过来，隔着窗户就跪下了“启禀太后……恭王爷说他身体不适，今天不进宫了！”

    “啊！”慈禧一听就知道要坏菜，这么多年她和奕?虽然也有过冲突，但是谈判的门从来都没有关闭过，今天奕?闭门不见自己，这已经是非常危险的信号了。

    “还有什么情况没有？”

    李莲英哭丧着脸说道“听咱们的人说，王府今天一上午已经抬出三个死太监了，都是被杖毙的……也都是咱们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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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1  两宫太后摊牌

    慈禧直接瘫软在椅子上，她知道儿子已经闯下大祸了，原本就脆弱的朝局让载淳这么一折腾彻底四分五裂。

    “走！我们去景山，去绮望楼，我要去给姐姐请安！”

    关键时刻慈禧又想到了她的那个姐姐，虽然两人政见有分歧，但是有一件事他们的利益是统一的，那就是载淳的地位。

    慈安没有孩子，他身为两宫太后之首，有载淳这个儿子撑腰她就是个实权的太后，如果换了一个皇帝，那么他这个太后的地位也就逐渐边缘化了。

    慈安讨厌慈禧但绝对不讨厌载淳，就是这个道理。

    一行人向北穿过神武门直接奔景山而上，这时候的慈安好像早就意识到慈禧要来看她，所以早早就就温好了一壶花雕，让御厨做了几道小菜，正午时分两位姐妹就如过去一样，对饮两杯聊聊天。

    慈禧见面就想和慈安倾诉委屈，她想求慈禧救救小皇帝，可是慈安却抬手阻止住了她的话，只是倒了一杯温酒给慈禧步了一块鱼肉。

    “尝尝吧，这是总理衙门副大臣富庆推荐的厨子，听说在扶桑学过几年厨艺，善做河豚鱼，尤其是这生鱼片别有一番风味，妹妹不可不尝啊！”

    慈禧咽了一口唾沫心说，对啊，我现在就是鱼肉，你为刀俎，行啊你让我吃我就吃，有毒我也拼了。下了狠心的慈禧一口就把那片河豚肉吞下了肚子，连什么味道都没品尝出来就咽下去了。

    慈安淡淡一笑挥手让周道英带着其他太监宫女都下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了姐妹二人。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有求我的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了……我这不是对你说风凉话，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以前走的那条路已经错了！”

    “载淳是你的亲儿子，你的地位谁都取代不了，这是朝野的共识，所以你想更进一步！别急着否认，大家都是聪明人，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你处心积虑的从我手里毁掉了先皇密旨，你害怕的不就是我借先皇的手铲除你吗？而你的最终理想不过就是想做一位有权势的太后，往好里想你，你是想当孝庄……我要是往不好里想你，你是不是想当武后啊？”

    冰冷的口气吓的慈禧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她也是能屈能伸的聪明人，这时候不跪还直着腰子硬挺着那就是找死。

    朝中势力分配就是这样，慈禧和恭亲王算是一伙的，大家都把她们视为保守派，而慈安加上富庆还有一大批官员属于激进改革派，然后这两派之中还有派系分布，清流势力也掺杂其中，湘军和其他地方督抚的势力也在里面搅合。

    晚清的朝局一片混乱！

    慈禧表面上看是保守派的领袖，就连鬼子六也得听她的，但是谁都别忘了她同时还是载淳的亲额娘，儿子的所作所为也会影响到母亲。

    今天载淳的肆意妄为已经让保守派对慈禧产生了反感，保守派内部已经出现了深深的裂痕，这时候慈禧就别嘀咕什么政见不和的问题了，先跟慈安联手保住儿子的地位，保住自己的富贵才是真的。

    别的不说，在这个黑压压的紫禁城里，先保护住自己这条小命才是真的，事态如果真的严峻到势如水火了，你当那些人不敢给慈禧投毒？

    慈安淡淡的看着她轻声说道“你早就该跪了，如果不是你，大清的朝局也不至于乱成这个样子……”

    慈安突然面色变的异常的愤怒，长久以来压制的怒火此刻全都爆发了出来“以前咱们朝堂上确实也不团结，但是自从辛酉年那场宫变之后，至少场面上我们已经圆了过去！”

    “顾命大臣那一伙人被轰下了台，朝堂上已经是多年未见的一派和睦了，正是大家劲往一块使，我们才最终战胜了长毛，还压制住了那几十万的湘军，压住了曾剃头！”

    “那时候那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保守派和改革派？大家的矛盾说到底就是一些利益上的，银子上的……你再看看现在，朝堂已经势如水火，矛盾已经上升到念头上了！”

    “这是最可怕的事情，因为银子吵架咱们可以想办法多赚银子，因为官位吵架我们可以多方协调甚至轮换着当官……可是这人的思想上要是不一样了，这吵起来那就是不死不休啊！”

    啪的一声脆响，慈安狠狠的给了慈禧一个耳光，东太后眼泪都气的流下来了“哀家什么时候愿意当这个改革派？我改什么改，我的目的和你不是一样的吗？我不就是想着让载淳早日成人吗？谁在乎什么狗屁的改革！”

    “是你啊！是你活活把我逼到这条路上的，你毁我密旨，还想投毒杀了我，你好歹毒的心肠！哀家如果不拉出一个改革派出来，我就活不下去了……”

    “是你这个愚蠢的贱婢！就是你的贪欲一手毁了朝廷！”

    慈禧捂着脸，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她今天真的是害怕了，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九年前那个运筹帷幄的她，怎么就消失不见了呢。

    看着慈安已经发泄的差不多了，慈禧磕了一个头“妹妹的罪过倾三江水也洗不清，我也不辩解了，今天来我也不是求姐姐原谅我，我只求姐姐出手帮一帮载淳，帮帮咱们的儿子啊！”

    “只要平安过了这场劫难，只要载淳能够顺利的亲政，我这辈子青灯古佛，我再也不出来了……求求姐姐慈悲，不冲我的面子，冲载淳的面子吧！”

    载淳是慈安心中最大的软肋，想到那个聪颖的孩子，慈安心中的火气渐渐的消散了。

    “冤孽啊！冤孽！国朝二百多年，登基法统之正的君主，只有载淳一个，其他任何皇帝都是靠竞争出头的，都是有兄弟的！”

    “只有载淳没有兄弟，他是先皇唯一的男丁，他的继承权干净的无可挑剔，朝野上下没有任何人有异议！这是多好的局面啊，只要我们稳住了不乱，让载淳慢慢长大，权力自然会顺理成章的流到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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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2  苦思良策

    “法统越是正，也就越能凝聚人心办大事，因为质疑的声音少，因为他不用提防兄弟之间的明枪暗箭！渐渐的国朝也就兴旺起来了，到时候咱们干什么不成？”

    “你当我不知道你和奕?睡觉的事儿？我早就知道了，但是我非但没有生气，我还很佩服你，一个当娘的为了孩子的皇位，不惜以身侍奉那个隐患，这一点你还真有孝庄太后的气魄！”

    “可是我就是不明白了，你到底看我哪里不顺眼就非要除之而后快？我一个无儿无女的可怜人，究竟碍着你那条路了？就因为载淳平日里和我比较亲近？那你怎么不想一想你的教育是不是有问题呢？”

    “载淳不是不心疼你，他就是烦你总控制他，这是你们母子之间的心结，你不去想办法解开，你总想杀我干什么？”

    痛心疾首的慈安眼泪啪啦啪啦的掉“结果生生把一个朝廷分成了两团，你是不是指望我为了顾全大局，可以连命都不要了？你当我傻吗？”

    慈安喘着气，狠狠的喝了一杯酒，足足沉默了三分钟，而慈禧一句话都不敢回。

    当慈安情绪平定一些之后，她指了指椅子“坐！”慈禧摇头不敢，慈安一瞪眼睛声音提高八度“坐！！！”这回慈禧不敢违逆赶紧欠着半拉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慈安仰头看着房梁上的繁花轻声说道“其实如果一切都如九年前一样，那么你所选择的路也没什么错的！站在你的角度上来想这个问题，你除掉我就能做到大权独揽，然后扶持着载淳长大亲政，慢慢栽培自己的朝臣势力，最后架空咱们的小叔子……”

    “这一套流程都没有错，错的是时代变了！你算来算去就是没算到肖乐天吧？从一开始你就没想到他会变得如此强大，强大到能抢走你的儿子！”

    “呵呵，你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肖乐天愿意看见的，咱们越是分裂，他就越能从中取利……甚至如曾国藩那些汉人督抚们，也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满人越是内乱，他们就越叫好！”

    “甚至鬼子六也在等着这个机会，他心里很清楚，没有乱也就没有趁乱上位的机会！你啊你，叶赫那拉.杏贞！正是你的肆意妄为，割裂了朝廷，如果朝堂没有派系混乱的话，又怎么会引来肖乐天攻打京师，他又怎么能带走陛下？”

    “正因为陛下走出宫门开了眼界，再加上他让肖乐天丢到军营里接受了铁血的训练，所以他的野心才不可思议的膨胀起来！载淳表现的越是强势，那些朝臣们就越是害怕，因为越来越害怕，所以他们就会更加依附到奕?的身旁！”

    “别忘了现在奕?手里有枪！他手里攥着三四万的新军呢！你就等着吧，出了这件事他更有借口扩军了，你真以为你还能控制得住他？别做梦了！”

    “你和他的同盟就是一个笑话，相互利用而已，你以为最后你是大赢家？可惜你全都算错了……”

    “妹妹啊！咱们那个小叔子，可跟先皇有仇啊！难道你会不知道咱们的男人是从他手里抢来的皇位吗？鬼子六心中怎么能没有恨？这种人可以利用，但是不能重用啊！”

    慈禧哇的一声就哭了“我懂，道理我都懂，可是当时那个局势，咱们不仰仗他也不行啊！”

    这就是朝堂上的无奈了，处在政治风暴中，人和人之间的交往、距离、亲密度完全靠时势，鬼子六和哥哥挣过皇位，可是当年对付顾命八大臣，两个嫂子就得仰仗这名宿敌。

    慈禧当然也知道奕?是有野心的，可是为了和慈安争权她必须选择和奕?结盟，甚至还得陪睡。

    这无关乎道德和正义，一切只不过是当时那个势态而不得已的选择，大洪水来了哪怕小船上有一只老虎，你也得硬着头皮赌一把选择上船，万一你能降服那只老虎呢？

    慈禧以为她能够降服鬼子六这只猛虎，但是她错了，老虎的智商其实一点都不比她次，老虎也有计谋。

    慈安长长的指甲套在桌子上轻点“其实我们现在面临的一切问题，关键点并不在朝堂上，而是朝堂之外，咱们姐俩现在哪怕给奕?跪下哀求，他也是不会放弃权利的，尤其是那支军队，他更不会放弃……”

    “还是得搞平衡啊，平衡不能被打破，只有相互制衡，我们才有闪转腾挪的空间！”

    “八旗和绿营已经老朽不堪了，这只不过是纸面上的军队罢了！现在大清朝能打仗的几只军队不过就是湘军、京师新军，肖乐天的军队，还有洋人的战舰士兵……”

    “还有别人吗？对了，载淳手里还有几千人，但是人数太少根本就没用，不是决定性的力量啊！”

    生死关头慈安终于放下对慈禧的仇恨，选择共同度过艰难的时局，保住小皇帝的权力，保住朝局稳定，这是她们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其实朝廷上的问题，看起来复杂烦难，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势力派系的问题，而势力派系的问题最后还是要归结到军队这个问题上。

    把大清国内能够征战的军队仔细研究一下，仔细分分类，仔细归归位，那么派系的势力范围也就搞清楚了，相互之间的矛盾冲突也就一目了然了。

    慈安说的对，现在能影响大清的几只军队都在台面上摆着呢，湘军算一头，洋人算一头，肖乐天算一头，朝廷的新军和有限几只能作战的军队算一头，剩下就是凑数的八旗和绿营，那些兵充其量也就是摇旗呐喊罢了。

    四方面军队，四方面的势力，两位太后突然惊奇的发现，自己手上其实什么都没有，她们所拥有的只有大义名分，就是对帝国名义上的控制权。

    过去为什么没有这么剧烈的冲突，那是因为过去是三方势力形成了相互抵触的三角形，洋人、督抚军阀、朝廷三方力量相互扶持又相互遏制，居然出现了罕见的稳定状态。

    可是当肖乐天这股力量突然崛起后，三角形的稳定性被破坏了，局势重新排列的这个过程，注定充满刀光剑影，鲜血和尸体铺路。

    酒菜已冷，两位太后已经渐渐勾勒出了一个大体的破局之策，而解决问题的关键之处居然不在国内，而是在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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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3  妇人的反扑

    能有资格在帝国政治顶端争锋的人从来都不是傻子，两位太后最初只是被变化搞的有点手足无措，但是一旦冷静下来她们对时局的判断就变得非常犀利了起来。

    肖乐天从来都不敢小觑古人，对于他而言，古人所欠缺的只不过是那么一点点自然科学知识，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如果肖乐天所拥有的知识他们也拥有的话，那么肖乐天被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古人精于对势的判断，势这个字古人研究的很多，比如说权势，势力，局势，势态……等等，而万般变化归于一点，势其实就是动能产生即将要出现的那个变化而已。

    我举起拳头准备击打出去，力量已经囤聚但是还没有形成行动，这时候明白势的人就会判断这一拳要打在他的鼻梁上了，再看看拳头的大小，胳膊的粗细，肌肉的饱满，也能猜到这一拳的伤害能有多大。

    判断出了势，自然就有了应对，你是躲闪、反击、硬抗还是跪地投降，那都是针对势的各种反应而已。

    但是聪明的古人还发现，势这种状态有时候也是一种工具，比如说我拳头举起来让你看见威胁，但是我最后并不打出去，我仅仅靠保持着这种势能就可以达到我想要的目的，这也是一种智慧。

    用拳头来举例好像有点简单了，但是拳头代表的是力量的强弱和力量的方向。这个道理一旦参透，那么朝局上的一切也就一目了然了。

    敌对势力所有对自身或者他人的力量调动，就会产生一种势，政治人物研究的就是这个势，并作出正确的判断。

    战争未必要等到打起来才知道结果，高手在势能开始累积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因为他们知道，力量的强弱变化还有方向的变化，注定要影响平衡产生冲突。

    肖乐天的军队又扩张了多少？洋枪大炮增加了多少？工厂新建了多少？兵船下水多少？包括兵力的派遣方向改变了多少？这些都能判断出未来政局会发生多大的变化。

    军队只不过是力量的一种，经济实力也是一种力量的体现，比如说肖乐天还要多久才能彻底掌控亚洲通向智利的太平洋航线？苏州股市要用多久会增加十倍以上的规模？南票今年的发行量会是多少？

    这些势的变化，自然也在这些聪明人的判断之中。

    摆事实讲道理，洋人现在有什么变化，湘军又有什么行动，鬼子六、肖乐天甚至载淳他们的一举一动，纠结在一起就成了一张如乱麻一样势力大网，把每一个政客都牢牢的黏在这张蜘蛛网上。

    也许他们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那只控制大网的蜘蛛，可是在别人的眼里他又何尝不是那只被困住的苍蝇呢！

    一条线一条线的捋顺，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分析，姐妹又一次回到了和顾命八大臣斗智斗勇的年月，慈禧甚至又找到了即将被肃顺阴谋杀死的那种紧张感。

    肾上腺素急速分泌对人类的思考非常有帮助，很快两人就找到了问题的突破口。

    “妹妹啊，我们手里没有兵，就算有也不是精兵，我们不能蛮干……为今之计还是在势力平衡上下功夫！”

    “对，姐姐说的没有错，以前湘军、朝廷加上洋人三方势力虽然各有短长但是至少是个相互平衡的局面，我们只要善用清流和利益，就不难左右逢源了！”

    “一切的变化根源就在于肖乐天这个第四股势力，他崛起的太快了，他打破了平衡又让别人感觉到了威胁……正是因为朝局的平衡被打破，才有无数的漏洞给那些小人们钻！”

    说到这里两人居然异口同声的说道“必须打压住肖乐天，遏制住他发展的速度，只要降低了他的威胁度，鬼子六也就没有扩军的口实了，而且曾剃头他们也得收敛一点！”

    慈禧点头道“没错，敲打了肖乐天，大清国也就又回到过去三方相互角力的态势之中，只有那样我们才安全啊！只有那样才安全啊！”

    慈安冷笑看着慈禧“如何敲打肖乐天呢？这种事情，你比我拿手啊！”

    慈禧现在也不在乎慈安的讽刺了，为了保命，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她卖自己身子都可以这种人压根就不在乎讽刺。

    “东北！就从东北下手！”慈禧咬着后槽牙说道“宁古塔将军珲春，黑龙江将军特普欣，那都是姐姐你的忠实手下，让他们出手……抄了远东义勇军的后路！”

    “哦！万一打不过呢？”慈安淡淡的说道。

    “不用他们真刀真枪的动手，关键时刻断了义勇军的粮道，禁止关外的百姓资助义勇军……实在不行就让开边塞，罗刹鬼不是正有骑兵从西方开来吗？借给他们一条路，抄了项少龙的后路！”

    狰狞的面孔让慈安不寒而栗，她颤抖的说道“这就是你曾经说过的宁与外寇不与家奴吗？你果然手段够狠毒啊！”

    慈禧咬着牙说道“不狠毒一点怎么行？要死人的，咱们姐俩不能把命丢了啊！帮罗刹鬼保住远东，到时候他们就得支持咱们姐俩，借洋鬼子的手震慑鬼子六还有曾剃头……没错，我们还可以跟英国人联系，有枣没枣打三竿，万一英国人也讨厌肖乐天呢？很有可能啊！”

    慈安长叹一声“那么眼下呢？你准备怎么防备眼皮底下的奕?？万一他狗急跳墙呢？”

    “不可能！新军还没有练成，他现在没有翻盘的能力！那家伙天生谨慎，不是个赌徒性格，他不会孤注一掷的！”

    “调李鸿章北上，他不是在山东吗？让他北上驻扎到廊坊去，让他和新军成顶角之势，然后宫内也得清洗一次，否则我睡觉都不安生啊！”

    慈安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想好了，就这么办吧！先过了眼前这一关，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紫禁城你暂时就不要住了，白天你我一起去处理朝政，晚上你和我作伴就住在景山！”

    “你不是想跟罗刹鬼合作吗？咱们帮他们那么大的忙，他们也得有所表示！让乌兰葛利给哀家介绍一批雇佣兵！在北海边上随便画出几间房子出来，让他们驻扎进去！”

    “万一有宫变，说不好听的，这个大清国里你还真不知道谁是忠臣，谁又是背生反骨的！还是洋鬼子靠得住，那帮人就要钱，有钱就给你卖命，你瞧瞧多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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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4  八旗爷们

    北京城的地面很邪性，基本上不会有秘密能留的住，朝堂上发生的很多秘闻用不了半天就能闹得满城风雨。

    这几天总有八旗闲汉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恭王府又抬出去几具尸体，慈禧太后晚上都不敢回紫禁城住去了等等。

    这座城市经历过太多的血雨腥风了、阴谋诡计了，多到但凡老北京人用鼻子一闻就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用眼角余光一瞟就能看见森森鬼影。

    大街上巡逻的兵丁怎么就多了起来？九门提督的巡检力度怎么又加大了三分？汇集在东交民巷的洋鬼子为什么日益见多？甚至连粮食价格的波动都成了很多信奉阴谋主义者的佐证。

    当然了人们最最关注的还是江南的所有情报，多亏了总理衙门庆三爷的手笔，这才让大清国提前数十年拥有了先进的电报网络，这才让北京城的八卦之徒们，有了更多谈天说地的资本。

    “听说了吗？东海的肖乐天又弄出新东西了，他搞了一个叫股市的什么东西……”

    “黄爷消息迟钝了不是！前天我就知道了，天爷啊！你们是绝对想不到，那个股市一天吞吐的银子跟山一般高！”

    “第一天股票买卖交易额高达四千多万，这是第一天而随后每天还能保证二三百万两的流水，你们听听那都是银山啊！”

    “没错，尤其是发新股，那场面简直火爆，江南老字号上一家就抢光一家，有多少就买多少，我就纳了闷了，这江南不刚打完仗几年啊，怎么就这么有钱呢？”

    “不懂了不是，肖乐天管这个叫做什么金融经济学啊！我南方有亲戚跟汉人合股做买卖，他写信跟我说过，打仗能毁了城池，烧了店铺，抢光了粮食布匹，可是这金银又不怕火烧，又不怕水冲的，顶多就是藏了起来……”

    “黄白之物爱换主人，今天跟着你明天就跟着我，打仗这玩意就是钱张腿到处跑的时候，等天下太平了，藏起来的金银照样出来兴风作浪……”

    “这肖乐天聪明啊，南方汉人擅长做生意，尤其擅赌，这次南票危机肖乐天就已经赚了一个盆满钵满了，没想到他又搞出了一个赌场出来，这不得发死啊？”

    茶馆里面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声音，每当提到银子的时候，人们的眼睛都会异样的放光，所有人的喉咙里都是咽口水的声音。

    正说着呢，一名吃烂肉面才吃了一半的八旗大爷啪的一声就把筷子丢在桌子上了，只见他怒发冲冠两眼喷火“丫的都是一群贱民！朝廷这都多艰难了，他们不说乐输一点军资，就眼瞅着咱们国朝过苦日子啊！”

    “这要是开国那一会，爷我就得带兵屠了他们！一个个什么混蛋玩意，没有朝廷保护着那些汉人账花子能赚钱？还他娘的赚那么多？我靠，一天汇集四千万两啊！江南满城的将军都是白痴吗？抢他娘的去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的八旗爷们都兴奋了“黄爷说的对，这群汉人最不是东西了，那时候打仗闹长毛，他们的银子女人白让长毛抢走了，都不说给朝廷献上，要是早早献上钱财，还至于闹那么久吗？咱们八旗健儿就屠了那群反贼了！”

    “就是就是，当年就是银子不凑手，要是银子凑手，我也上战场杀贼去，一颗首级怎么也得换一百两纹银吧？就凭我这本事砍上五六百个都没问题……咳咳咳……”满嘴胡吣的纨绔子弟浑然忘记昨夜抽了两管大烟，最后在女人肚皮上没坚持三十秒的光辉战绩了，那一刻他还真以为自己太祖附体了。

    这其中有上年纪的满人幽幽的说道“还是当年好啊，咱们祖宗入关的时候，那叫一个霸气，金银女子土地，看上什么就抢什么，那时候八旗健儿们，能在马背上三天不下来，吃睡全在战马上！”

    “知道，那时候我家太祖正是镶黄旗的巴图鲁，一天冲击汉人军阵八次啊！整整八次，浑身杀的跟血葫芦一样，抢来的战利品多的就跟山一样……”

    茶馆里的汉人掌柜长叹一声摇头不语，这种场面他算是见惯了，这群八旗大爷们千万别说祖宗那点事，只要有人起头就能聊一天不带走人的，白占着桌子浪费地方，弄的新客人都没地方坐。

    可是这些人你还不能得罪，一个二个的全都是有背景的，其中还有两个是红带子的爷们，那更是惹不起的主。

    都是银子惹的祸啊！掌柜的心中暗叹，黑眼珠子看见白银两了就不知道北了，还他娘的给银子就拼命去？我呸，大清朝白养活你们好几辈子了，那都不是银子？还想要银子呢，就凭你们这德行的给了银子也是逃兵的货。

    我们汉人有钱怎么了？不偷不抢，好几代人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产业，你说献出去就献出去啊？你们一个个那个不家财数万，城外庄园还好几所呢，闹长毛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谁掏过半两银子。

    “掌柜的干嘛呢？耳屎堵满了是不是？爷都叫你三声加水了，听不见啊？”

    “哎呦，黄爷稍候，怪我走神了，我这就去后院拎水啊！”掌柜的满脸堆笑走到后院拎起大铜壶，可是想了想又打开盖子看看左右无人。

    “呸呸呸……我让你骂我们汉人，早晚丞相收拾死你！”三口唾沫直接吐到了铜壶里。

    “来喽……客官加热水哦！您高抬手，小心烫哦……”

    正说着呢，突然从茶馆外冲进来一个人影，气喘吁吁如牛吼“不好了，真他娘的邪门了，这大清国妖孽横生啊！”

    “怎么回事？马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啊？洋鬼子又打进京城了是怎么得啊！”

    “不是洋鬼子，是肖乐天啊！这个祸害跑到苏州去了，我那弟弟在总理衙门当帮闲跑腿，刚刚看的最新电报，这是最新的消息啊，估计电报这时候刚刚送到太后和各位王爷手里！”

    瞧瞧，这就是大清朝八旗大爷的破嘴，对于他们来说，这天底下就没有秘密这两个字。而且这些人还跟一般的泄密者不一样，你说你要是当间谍图钱也行啊！可是这帮祖宗们泄密有瘾，根本就不为钱。

    他们就是无所事事闲的蛋疼，他们就是要享受在人群面前自己消息灵通门路广那种感觉，就为了吹牛逼最有面子，他就可以将朝廷最重要的机密扩散到市井中去。

    这是病啊！无药可治的绝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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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5  江南民心

    苏州城，股市开市后的第六天，整座城市突然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先是城外开拔来了三个营的湘军，这可跟平日里看见的那些驻守兵丁不一样，大营扎的牢固稳健，吊斗、鹿角、壕沟里面的排枪、火炮应有尽有。

    有消息灵通的人士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里面有两个营头来自江宁曾大帅挑选的常备野战营，而另一个营头则来自九帅的吉字营。

    这都是正儿八经的湘军核心力量，在太平时期也要保持战备，跟那些马放南山思想松懈的守备营完全是两码事。

    这帮精锐一驻扎到苏州，整个城市空气为之一滞，大街上巡逻的兵丁成倍的增加，往日里吊儿郎当的衙役们一个个凛凛然如临大敌，直到最后苏州百姓甚至看见了一队奇怪的军队。

    一个连的海军陆战队横渡太湖从码头入城，没有辫子，崭新的天蓝色军服，漆皮大沿帽，过膝的皮靴锃明瓦亮，后背一水德国毛瑟，军官腰间还挂着左轮手枪。

    武装带上插满了子弹匣，挂着一根根的木柄手雷还有甜瓜手雷，之前传圣旨的邱威又回来了，嘴角叼着个大雪茄扑哧扑哧的抽着，一脸的桀骜不驯。

    这帮兵爷一出现，苏州城傻子都明白谁要来了，所有商家百姓全都疯了，见面就一句话“丞相来了！肯定是丞相来了……”

    “没错，丞相来了，陛下也得来……没准曾大帅也得来啊！我的天啊，这六天可没白等！”

    整个城市陷入了不眠之夜，安保措施严密的连苍蝇都飞不进来，惴惴不安的大商家们活在自己家里苦等，或在酒馆里守候，当晚谁得到了第二天的请柬，都会兴奋的大摆酒宴举族庆贺。

    黑夜里，长街上的战马声就是无数商家所期盼的声音，他们多希望战马能停在再家门口，然后咣咣的砸门声响起来。能够一天之内亲眼看见皇上，大帅还有东海肖丞相，这完全是可以记录在族谱上的光耀事情。

    天色破晓，苏州城一夜未眠，洋人钟表点刚过五点，那些得到邀请的宿老和重商们就在士兵的护卫下前往苏州股市，这些贵宾将是最靠近皇上和丞相的人。

    贵宾就位之后，就是城市五行八作的民众代表，再然后就是城市里观礼的百姓足有两万多人，把长街挤的满满当当的。

    上午九点，苏州股市准点开门，只见从内走出来的第一批就是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他们荷枪实弹呈环形布置出最核心的警戒线，和第二层的湘军护卫力量呈相互抵角的态势。

    在人群的惊呼中，首先走出来的是曾国藩和九帅曾国荃，现场一片欢腾，到处都是拜倒在地的百姓，口里喊着给大帅请安的口号。

    兴奋的热浪还没有退去，九门礼炮开始轰鸣，之后就是韶乐大起，随着乐声走出来的正是一身明黄的同治帝和他身边的帝师肖乐天。

    现场的空气顿时凝固了三秒钟，紧随其后是万民齐齐拜倒，三呼万岁。

    中古时代的民众对皇权的崇拜是发自肺腑的，淳朴的他们愿意把一切不好的苦难加在贪官污吏的身上，也不愿意往皇上身上添加一星半点的质疑。

    皇上永远是圣君，错的永远是圣君身边的小人，要不怎么自古以来有那么多清君侧的人呢。

    同治帝的出现，让江南的百姓忘记了苛捐杂税之苦，贪官污吏之恶，还有兵荒马乱之惨，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皇上来看我们了，皇上万岁！

    看着数万人拜倒在尘埃，载淳终于找到皇权的甜蜜滋味了，他有点晕眩但是牵着他的手的肖乐天捏了捏他的手心，让他冷静了下来。

    载淳走到台阶正中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用稚嫩的声音对下面喊道“平身！”一声令下，人群中维持秩序的衙役和兵丁们赶紧低吼到“皇上让你们平身呢，先磕头喊万岁，然后再起来……”

    两万多百姓不可能在一时间全部听到皇帝的声音，他需要人群中无数个传声筒来回扩散，这在高台上就呈现出了一幅不可思议的波浪画面。

    载淳眼看着两万百姓如大海波涛一样此起彼伏的跪倒起立，万岁的声音是一浪又一浪的席卷了过来。

    “这……这感觉真好！”载淳居然自言自语了起来，而且脸蛋也不由自主的红润起来了。

    肖乐天一看要坏菜，载淳这是激动的控制不住情绪了，也不怪他毕竟是第一次在数万人面前讲话，想当初自己十多岁的时候，在初一朗诵比赛上，面对一百多观众还吓的怯场呢，更何况数万人了。

    他低头小声说道“陛下冷静，少说话反而能显示出你的威严！”

    载淳点了点头，他深呼吸压制着躁动的心，突然用力的吼道“江南的百姓们！朕的子民们！朕来看望你们了……”

    “长毛霍乱江南十余载，朕年幼没能亲临战场，朕深感遗憾！朕没有亲身体会到你们的苦难，朕更无比的惭愧……江南啊江南！你们受苦了！”

    说完载淳拱手一拜，深深九十度一个大鞠躬！这些可算炸营了，谁都没想到皇帝会用这样的开场白见江南的百姓。

    这大清国的皇帝，只有康熙、乾隆下过江南，其他皇帝江南百姓根本就没有见过，一切都只在传说里。可是江南却承担了大清将近一半的钱粮赋税，要说没有怨气那都是假的。

    更比说江南财富之地更是多方势力争夺的主战场，洋人来了，太平天国也来了，八旗绿营来了，湘军也来了……持续十多年的战争让江南人口锐减，这一切都是江南民众不敢回忆的痛苦记忆。

    而今天，同治帝这一拜，却如一阵春风一样化解了百姓一多半的怨气，现场哭声震天。

    肖乐天也愣住了，他本以为载淳会跟昨晚演练的一样照本宣科呢，没想到这小屁孩还会临场发挥啊？

    蛊惑！载淳在今天突然点醒了一个全新的技能，那就是蛊惑！他突然顿悟了，他终于明白民众们想要的是什么，而上位者又应该给予什么。

    这一招本来是肖乐天的绝活，而这个徒弟今天居然自己悟了出来，这真让肖乐天刮目相看。

    注：出门中，今日只有一更，抱歉，等回家后会有爆更补偿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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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6  收官

    人类历史上第一所真正意义上的股票市场，就是荷兰股票交易所。而当时交易的股票品种只有一个就是荷兰东印度公司，那是一所集合了荷兰整个国家力量所打造的超级托拉斯，当时几乎所有荷兰中产家庭都配备了东印度公司的股票。

    正是集合了全国之力，这才让东印度公司拥有了和葡萄牙、西班牙、英国在海上争锋的实力，并给荷兰打下了一个海上马车夫的威名。

    荷兰海上力量最强大的时候，就连英国也要退避三舍，要不是最后法国人动用陆军从大陆上直接包抄占领了荷兰领土，恐怕荷兰人的海上力量还没有那么快就退出历史舞台。

    一切的起点都在金融，聪明的荷兰人知道自己国家小，底子薄为了争夺海洋利益，他们想出了股票市场这个非常绝妙的点子，让弱国也拥有了以倾国之力办大工程的可能。

    肖乐天并不是赌徒，他不想弄一个集合了全天下赌鬼的一个股市，他所看重的也只有这一点，就是利用人类的**而凝聚资金，从而进行国家战略级别的大投资。

    肖乐天不想当暴君，也不想鼓动血腥的革命，但他同时还想调动民间的资本集中在一起办大事，怎么破局呢？

    想来想去，借鉴一下荷兰人的成功经验还是很不错的，资本这玩意天生有避险和追求利润的两种**，而股票市场自然可以满足资本追求利益的**，可是避险的**如何满足呢？

    肖乐天一直以来所造的这个势，就是给天下的资本一个非常强大的印象，那就是在我保护下的股市将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资本可以放心的进入这里，任何上市的资金都将得到华族的保护，不仅如此我还能找到更多的势力来为股市站队。

    华族军队的强大就不必说了，能够远征欧罗巴，并战败法国和沙俄的强大军队，自然让民众们放心，唯一的不足就是有点远，远水不解近渴。

    那好，我就请湘军也来为股市作保怎么样？曾国藩和曾国荃两个人同时出现，你们有没有放心？

    还有疑惑？害怕满清做手脚？害怕贪官污吏？那好，我把同治帝请出来如何？明黄色的店招特权拿出来又如何？

    华族、湘军、皇权……我都摆在明面上了，再加上之前的钱票危机中，肖乐天所控制的团队把整个江南资本玩了一个团团转，上海洋鬼子银行家都已经哭瞎了眼睛。

    这证明，华族的精英们不仅有对股市的设想，同时还有非常具体的操作经验，也就是说这个股市并非纸上谈兵的冲动之举。

    这盘棋肖乐天在两年前就已经开始筹备了，随着时势的变化，随着突发事件的出现，肖乐天的棋局也做了很多次的调整，这其中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在努力，其实也是华族内部一个非常庞大的商业集团在共同起作用。

    这期间的辛苦自然不必说了，但回报也是非常巨大的，尤其是今天，肖乐天将要在苏州布下最后一颗棋子，收官的时刻终于到了。

    载淳的演讲简单有利，没有什么废话，句句直指人心，他把一个贤明君主所能表演的戏码基本上都演到位了，就差跳下台去亲自搀扶那几名宿老了。

    拉拉感情，鼓舞鼓舞士气，说股市两句好话，就已经燃爆了现场的气氛，而当肖乐天走上台接过发言权之后，现场又一次鸦雀无声了，这是肖乐天第一次对江南百姓的公开演讲，他究竟会说什么呢？众人拭目以待。

    如今的肖乐天已经声望日盛，处于亚洲的巅峰位置，他早就不用邀买人心的那些套路了，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台下的万民，一言不发任由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很多人以为演讲就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但是真正演讲大家则善于利用沉默的力量。让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肖乐天囤积着强大的气场，冰冷的目光扫射着全场，每一个被他盯住的人都感觉到后背发凉。

    人群开始紧张了起来，尤其是那些荷枪实弹的陆战队士兵在丞相左右，更增添了几分触目惊心的视觉冲突，精致的欧洲军服绝对不是松松垮垮的满清官服所能比拟的，那种英武的气势力压全场。

    足足三分钟，肖乐天最终冷笑开言“今天我来江南，不是给大家说拜年话的，我也不想说那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吉利话……既然我来了，那就上点干货吧！”

    啪的一声，肖乐天右手打了一个响指，就在股市的侧门内，陆战队员突然押出了一队五花大绑的人出来，直接推到了人群中间，推到了那个高台下面。

    邱威冲上去，咣咣几脚提在膝盖窝上，打头的三个跪在地上抖若筛糠。

    “江阴三义？听说过吗……”肖乐天抖了抖手里的纸，极其轻蔑的问道。结果江阴三义的名字一传遍现场，苏州百姓轰的一声全炸锅了。

    “江阴三虎？不不不……江阴三狼？就是被通缉的那个王家灭门案的罪犯吗？不是说潜逃到上海去了吗？怎么会到苏州城里……”

    人群面面相觑，这江阴三个悍匪成名于十多年前，在太平天国还没定都南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横行江南的大匪了。

    多少富户被灭门，财产劫掠一空，女子被奸淫至死，连几岁的小孩子都不放过，在老一辈苏州人心中，这就是天杀星下凡。

    肖乐天扭头又看了看贵宾观礼席“桑氏股份的负责人是哪一位？站出来……”桑爷好像猜到了什么，整个人抖如筛糠从贵宾席内走前几步，直接跪在了丞相面前。

    “拜见……丞相……”

    “嗯！你跪我一下也是应该的，你家四十口子人命差一点就全没了，谢我一个头吧！”肖乐天笑道。

    桑爷当时就瘫在地上了，额头咣咣的撞地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下全明白了，怪不得三天前苏州府派差役叫走了家里四名家丁，到现在都没送回来，原来根子在这里。

    注：出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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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7  灭族重罪

    肖乐天长叹一声“桑氏股份总股本980万，一级市场融资300万，现在二级市场股价已经达到了一元六角，你这身价已经逼近了一千五百多万元啊……我的桑爷哦，你这可不是招贼啊！你这召的都是强盗！”

    “中情局早就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但是股市交易公平为先，资产数目如果不公之于众，也就没有信息公平可言了，所以在你们股票上市之后，我们都有秘密行动小组暗中保护你们，这江阴三大寇，就是我们无意中抓到的！”

    “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废话那么多干什么？爷爷我横行江南二十年，手上人命好几百，我早就够本了，哈哈哈……”三人爆发狂笑。

    悍匪的思维早就异于常人了，从他们开始第一次杀人就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所以他们拼命用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的思想来给自己洗脑吗。

    比如江阴三巨寇已经横行江南二十多年，这些年来他们杀人如麻当然也自我洗脑无数次，对于自己的死亡早就不抱任何一丝好的希望了。

    肖乐天都懒得看他们，只不过是摆了摆手“你不过是想激怒我好死的快一点罢了，决定你们下场的应该是大清国的法律，苏州府会审判你们的！”

    邱威带着士兵跟拖死狗一样拖着三人往后退，挣扎中邱威狞笑着说道“别自讨苦吃了，中情局早就把你们的底细摸了一个一清二楚，你们每个人都有五个化名，而世人顶多知道你们三个化名……”

    “你们用各种身份在江南各地成家，媳妇娶了好几个，孩子也生了不老少……他们都不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吧？他们还以为你们就是走单帮的伙计，出海的水手，漕帮的船老大……”

    “呵呵呵……完蛋了，你们所隐藏起来都已经被我们查出来了，你们的所有老婆孩子都要送到官府去按律治罪，大清国会怎么对付你们？你们想过没有……”

    “啊！”三人一声惨叫突然迸发神力挣脱开士兵的束缚，发疯一样向高台冲去“肖乐天……祸不及妻儿！”

    陆战队员们那里能允许他们逃掉，还没冲过去三米就被一群士兵踩着胳膊按倒在了地上。

    肖乐天冷眼看着他们三人淡淡的说道“害怕了？这可有辱你们江阴三巨寇的名头啊，你们不是什么都不怕吗？子女家人算什么，有什么舍不得呢？”

    “按照大清朝的律法，你们铁定是凌迟了，妻子儿女也会发配三千里……就凭你们仇家遍布江南，你们妻儿的下场会比你们还要惨，这是一定的！”

    “可是又能怪谁呢，你们灭别人满门的时候，想过他们的妻儿吗？祸不及妻儿这句话你们可说不着……”

    肖乐天仰头看着周围的百姓大声吼道“江南的百姓们……你们说！我们应不应该放他们一马？”

    桑爷第一个跳起来了，他发疯一样的吼道“不能绕了他们！好几百口血债在他们的身上背着呢，绝对不能绕了他们……杀人偿命！灭族者必被灭族！”

    人群情绪顿时激动了起来，眼看着传说中的巨寇在自己面前即将毁灭，这精彩的戏码一辈子也见不着一次啊，山呼海啸一样的声浪席卷而来。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灭族者必被灭族！杀他全家……杀他全家……”再凶悍的土匪也抵抗不住民众的力量，那呼喊的声音如雷一样滚滚而来，三个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软在地上屎尿齐流。

    曾国藩坐在人群中无喜无悲看着肖乐天的戏码，他心中长叹道“要论蛊惑人心，这个肖乐天真是个天才啊，一步步的堆积情绪，他这是要为最后压轴戏提前打基础啊！我倒是要看看，今天这场戏到最后会演成什么样！”

    三巨寇的下场已经注定了，凌迟举族发配，妻儿全部为奴，这是大清律上写的清清楚楚的。而三巨寇在江南杀害的地主仕绅还有商家实在是太多，可想而知那些和他有仇的富翁们，一定会把仇恨的怒火释放到他的妻子儿女身上。

    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想一想都觉得可怕，但路都是每个人自己选的，又能怪的了谁。

    肖乐天不会去为这种小角色多费半点精力，他只不过是借着三条命向江南的众商们证明，这个股市究竟是什么！

    潜台词非常明显，入了股市的资金凑在一起那就是一家人了，你桑爷的产业里有我华族一份，有我湘军一份，有我肖乐天的也有曾国藩的甚至还有小皇帝载淳的私房钱。

    这么多人都是股东一份子了，那么谁要是敢惦记你桑爷的钱，那不就是得罪所有在场的大人物吗？

    五十万湘军不会答应的，百万华族更不会答应！谁敢砸我的饭碗，我就灭你全家。

    终于明白了，江南众商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这股市不仅是个融资的场所，关键时刻也是保命符啊！

    审判大会还在持续，积年的老贼、横行的太湖水匪、地下秘密帮会……一批又一批都是企图向上市公司下黑手的人们。

    苏州股市第一天上市了三十只股票，随后的六天每天都以两到三家的速度增加着上市商号。到现在为止一共有47家商号成功上市。

    现在苏州股市的总市值已经过了一亿元大关，如此海量的财富必然会引发无数匪徒的觊觎之心，这一点肖乐天早就看明白了。

    宰了这批王八蛋，就是给江南的商人吃一枚定心丸，让他们明白究竟谁才能保护他们，谁又能让他们赚钱。

    资本的逐利性和避险天性，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华族能够护佑！

    广场上人群激昂，喊杀声不绝于耳，那些刚刚得知自己被人盯上的商家们，一个个吓的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

    桑爷都哭成烂泥了嘴里只有一个声音“多谢丞相救命啊！多谢丞相救命！小老儿没什么回报，只有多赚钱，将来多分红……仅此而已！”

    注：出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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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8  江南第四十八股

    群情激奋，长街上数万民众喊杀声震天，一个个烂泥一样的罪犯被押解了下去，整个股市居然变成了一个公审大会。

    中国人最爱看热闹，尤其是审判啊，砍头啊，凌迟什么的，每一次都能引发民众的围观，而今天一次性丞相就公审了二十多大盗、巨寇、惯偷什么的，整个场面刺激的所有人惊呼不已。

    直到最后，更让人瞠目结舌的场面发生了，在众人的面前，几名熟悉的面孔被推了出来，一个个如丧考批。

    “没有内鬼就引不来外贼，以上的那些盗贼、巨寇可不单单只是江湖人物，经过中情局的调查，他们的这次阴谋背后却有一些熟人在牵线搭桥！”

    “常熟县丞丁瑜！为江阴三巨寇提供情报，暗中分润贼赃，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昆山按察司知事，勾结飞贼贾三，投到鼎香茶叶于阳澄湖畔的茶山地契，并准备伪造巧取豪夺，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吴江守备，指示手下兵丁伪装山贼企图绑架徽州楼大掌柜的二公子，企图敲诈钱财，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锅，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抓官了！我的天啊，公审完盗贼就要公审官员吗？丞相这是铁了心要给股市撑腰了！”

    台下推出来的虽然都七八品的小官，但是这个象征意义太明显了，这就是明白的告诉江南，我肖乐天保护股市的决心，哪怕是大清朝的官员也休想动股市半分歪脑筋。

    土匪盗贼杀光了，就要从贪官污吏身上下手吗？

    当官的还是比贼匪有见识，其中还真有几个能撑得住场面的，吴江守备是武官，他双臂被捆在背后，浑身扭动着梗着脖子吼道“肖乐天！你又不是大清的官你凭什么管我？你有什么资格！你是华族的丞相，难道还要杀我大清的官吗？”

    常熟县丞也急眼了，他吼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说我们勾结盗匪了，就勾结盗匪了？这只不过是你一面之词，老子不服！”

    一群小丑在台下不停的蹦跶，他们用一切恶毒的语言去攻击肖乐天，去怒骂他，但肖乐天却丝毫不动怒。

    “骂累了吗？用不用给你们倒杯茶啊？呵呵，真以为我没办法收拾你们了？放心吧，我没心情管你们这点破事，你们的案件卷宗我已经移交到了江宁大帅府了，我就不信大帅收拾不了你们……”

    一句话吓白了所有的官员，吴江守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台阶上坐着喝茶的曾国藩咣咣磕头“大帅啊！下官冤枉，真的冤枉啊！这肖乐天就是要拿我们开刀，杀我们立威，大帅要给我们做主啊！”

    可惜任他们磕头如捣蒜，曾国藩只是不为所动，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同治帝亲临江南的大日子，这几个白痴不求皇上饶命去，却只知道求我，没见载淳脸色已经不善了吗！

    “老农，这件事你来处理一下吧！”

    站在曾国藩身后的大情报头子，点了点头只见湘军队伍中冲出来一队普通的士兵，二话不说押解着几名喊叫的龌龊官就往后拖。

    “别鬼叫了，农爷亲自审问你们，保证冤枉不了一个，也跑不掉一个，你们就等着吃小灶吧！”

    “一群废物，皇上都亲临了，不求皇上饶命去，却一个劲的求大帅主持公道，就冲你们这目无尊上的态度，就别想活了……”

    士兵小声的嘲讽着，那几名官员脑子如遭雷击一样，顿时悔的肠子都青了“皇上……”话刚喊出口还没说完呢，只见那几名士兵出拳如电咣咣就砸在他们后脑勺上了。

    “现在想起皇上了？晚了……”农爷带出来的也是江湖好手，出手极其有分寸，几名倒霉蛋官员当时眼睛一黑晕了过去，等候他们的绝对是地狱一样的严酷审问。

    至此，已经在无人敢怀疑苏州股市的强大背景实力了，无论是上市的商号，还是拿着家财来投资的百姓，信心都得到了成倍的提振。

    皇权、湘军、华族三方联合作保，这要是再不相信，还能相信谁！

    此刻钢铁已经烧红，人心早已经鼎沸，只见一个巨大覆盖着红绸的黑板被士兵抬了出来，并被悬挂在了半空中。

    肖乐天大声说道“江南的父老乡亲们，财富这东西，谁都喜欢！我们喜欢，我们的敌人也喜欢！看看之前的江南的钱票危机吧，如果不是沙俄派兵来攻打，我们会遇到这样的信心危机吗？

    “如果不是上海的洋鬼子银行家，趁乱捣鬼这危机会严重到如此地步吗？我恳请大家好好想一想，我们勤劳的中国人所创造的财富，凭什么就不能留在自己的手里，凭什么总有贪官污吏、江洋大盗来抢劫？”

    “凭什么，那些洋鬼子坐着海船过来，就能逼着我们掏出银子去送给他们？别忘了那都是我们的财富啊！”

    肖乐天大吼道“经历了今年的这一切，我想大家已经全都明白了，没有守护的财富，那就是强盗眼中的一块肉！为了这样的惨剧不再重演，我请求大家，信我们，支持我们，义无反顾的跟着我们走下去！”

    “江南第四十八股，今天正式挂牌、鸣锣！”

    咣的一声响，早就做好准备的载淳敲响了铜锣，曾国藩站起身来兴奋的满脸通红“燃万响鞭炮！”暴雨一样的鞭炮声响了起来，升腾硝烟跟一朵云一样盖在广场之上。

    肖乐天捏着红绸的一角感慨万千，心中低语道“成与不成就看今天这临门一脚了！”

    刷的一声，红绸从空中飘落，黑板上是金漆描绘的四个大字‘华族战争’大清国历史上的第四十八支股票，也是号称人类历史上东印度公司第二的具有深远历史影响的股票，终于在1869年的春天，挂盘上市了。

    如寒风刮过了草原，万物一片静寂，人们呆呆的看着头顶上那四个大字，所有人都傻了，全都傻了。

    这是什么东西？用战争来为股票进行命名吗？什么时候战争成了一笔买卖了？战争难道是一门生意吗？

    百姓们傻了，但是真正的大商人们却激动的哭了“皇天祖宗啊！这天下最大的买卖，总算让我们赶上了！”

    注：依然不在家，这些都是在外面挤时间写出来的，抱歉抱歉，我尽量保证不断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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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9   华族战争

    “……华族战争，以华族整个军队资产为总股本，在苏州股市共发行一亿八千万股，每股价格一元龙纹银元……”

    “……本次募集资金，主要用于新式战舰建造，兵工厂、造船厂的投入、军校建设、科技研发……包括华族军费的支出……”

    “……按照最新股票交易法则，由于华族战争属于军事股票，所以不执行普通股票的信息公开制度，一切涉及军事机密的项目，上市公司有权保持沉默……”

    “……华族战争分红时间为每年的11月与12月，每股分红比例将在每年10月底公布，分红期内未领取的红利，可以在之后以红利转股份的形式进行扩股交易……”

    一条又一条不可思议的条款被交易员喊了出来，此刻人们才明白丞相要干什么，他这是要把战争当成一门生意来运作啊！

    华族战争，这是一家上市公司，他所筹集来的资金注定要用在战争上，而华族战争的盈利点在哪里呢？自然是战争后的红利。

    普通民众当然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但是真正家学渊源的大商家们，一眼就看出这里面的门道了。

    战争从古至今就是一门大生意，是所有商人梦寐以求的大生意，战争带来毁灭的同时也能带来新生。灭掉一国，那么这个国家所有的土地、人口、财富都将成为胜利者的战利品，而这些战利品就是战争的盈利！

    不光是战争时期军队能赚钱，和平时期军队更能赚钱，丞相拥有洋人都羡慕的钢铁战舰，那么以后华族是不是可以生产战舰然后卖出去赚钱呢？自古军火贸易都是暴利啊！

    其实不光是军火贸易，和平时期对于航线的保护，军队私产的出租盈利，军事科技的民营化……这都能变出大量的钱财出来，这样的好买卖，傻子才不投入呢。

    唯一让人担忧的就是信息不公开这一条了，虽然大家都明白军队有纪律有秘密，很多事情是不能让百姓们知道的，但是作为一支上市公司的股票，这些基本情况不公开自然会让人有所担心。

    曾国藩看出了在场人心中的担忧，他笑眯眯的向前两步“华族战争这支股票，开门红还是让老朽来吧！”

    肖乐天尊敬的微微一鞠躬“大帅请！”

    “我曾国藩以个人名义吃进华族战争200万股……”话音未落，股市内的交易员就开始唱喝了起来“曾大帅吃进华族战争200万，一级市场交易……开票喽！”

    曾大帅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再代表湘军无数战死的兄弟，吃进华族战争2800万股，这些股票的分红，就是用来养那些战死兄弟的家眷，伤残兄弟的晚年……肖乐天啊，你可不能赔钱哦！”

    肖乐天后退半步躬身施礼“敢不从命！大帅放心！”

    后面交易员都疯了“曾大帅吃进2800万股，一级市场交易……开票……”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人们谁都没想到大帅的手笔会如此之大。紧随其后的居然是同治帝载淳“朕手里有20万的私房钱……不过我手上还有一批珍玩，是我从大内带出来的，今天我想以珍宝作价100万如何？我吃进120万股……”

    肖乐天笑了“陛下的宝贝怎么就卖100万呢？我都见过，全是好东西！我出二百万买了，陛下吃进220万股吧……”

    股市内的交易员都不会说话了，这怎么喊？直接喊皇帝的名讳吗？还是肖乐天解了围，他振臂一呼“爱新觉罗载淳，吃进华族战争220万股，一级市场交易……写本名开票！”

    轰，这下所有人都疯了，人群再也抑制不住狂热的情绪，江南澎湃的购买力，海量的民间财富顿时井喷。

    九帅曾国荃购买300万股，湘军各级将领代表各掏腰包一共吃进1500万股，保住性命的桑爷吃进20万股，徽州楼吃进18万股，贾老板手笔更大直接吃了33万股。

    今天这个场合可不是柳踌躇唱主角的时候，但他也不甘心落后直接从吃了200万的华族战争，只有穷的叮当响的王六一急的抓耳挠腮，他想买但是全部身家都不足十万，而一级市场交易最低起步就是十万。

    “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这是稳赚不赔的股票啊，跟着丞相打仗能输吗？不可能啊！”急的直接搓手的王六一，引起了柳踌躇的注意。

    “怎么了？钱不凑手？”

    “哎呦，我的踌躇先生啊，我家啥情况你还不知道，就那几万块浮财，根本不够十万最低额度，我这都快急死了……要是等到二级市场再买，那可就亏死喽，就凭丞相的手段，这股票翻倍轻松的很！”

    柳踌躇拍了拍他的肩膀“简单，十万块我借给你，反正你也有房产抵押，又不怕你跑了……其实你也是白着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

    柳踌躇凑到他的耳边“凡是丞相认可的核心成员，以后都有福利股份送的，而且可以有内部购买权……你的名字我已经保举上去了，你也算是最外围的核心成员了，将来有你的好处！”

    王六一顿时泪奔，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掮客居然能入丞相的法眼，居然能进入核心的圈子了，从那一刻开始他就下定决心把这条命卖给丞相，卖给了华族。

    事实证明肖乐天对江南的判断丝毫不错，江南民间淤积的财富多的难以想象，在整个认购过程中，居然出现了用黄金直接购买的例子，整箱的金元宝上面居然印着乾隆初年的印记，这都是窖藏了百年的黄金，今天居然被调动了出来。

    一亿八千万股，仅仅到中午十二点半就全部告罄，可是依然有狂热的富商和地主想要购买，十万的门槛对于他们来说好像就是吃一碗阳春面那么简单。

    肖乐天心中暗叹，江浙一带果然自古繁华，长江流域的财富全都淤积在这里了，太可怕了。

    当天下午，华族战争又临时增发一亿股，依然被哄抢一空，到晚上五点收市之时，华族战争一共销售两亿八千万股，这是妥妥的超级大盘股，一个强大的商业托拉斯帝国。

    当天晚间，电报发到了琉球，正在和美国卡内基家族艰苦谈判的外交官们，就好像突然被打了一针兴奋剂一样，之前买不起的，之前需要精打细算的一切军火全部都可以吃进了。

    “高强度的步枪撞针用钢，买买买……工兵用的高爆炸药，买买买……公海上停泊的军火船上的所有炮弹，买买买……”

    “你美利坚现在有什么军火，就给我运什么过来，华族敞开大门吃进！”

    为了远东这场战争，华族彻底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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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0  平地一声雷

    在东亚，拼命的又何止一个华族，一个肖乐天，当‘华族战争’这支军工股票成功上市后，北京城明明是艳阳高照的暖春天，却一下子来了一场狂暴的沙尘。

    太阳就跟雾蒙蒙的一颗咸鸭蛋黄一样挂在天空，西北风呼啸着裹挟着来自蒙古草原上的黄沙，如墙一样滚滚而来。

    天地上下到处都是砂砾，噼里啪啦的往窗户纸上打，茶馆里刚摘下来没两天的棉帘子又给挂上了，桌子上半分钟不擦就是一层黄土沫子。

    一般这个天气茶客们早就骂娘了，要不就直接回家猫着去，可是今天人们任由黄土飘在他的茶碗里也不知道盖上盖碗，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消息给震傻了。

    “华族战争？这是什么鬼？他肖乐天那军队刀枪入股吗？”

    “天爷啊！一天融资两亿八千万银元？我的祖宗啊，这江南是要造反不是？这么多钱不给朝廷，居然给肖乐天了？”

    “丫的个呸……这群汉人都该杀，都该杀！接着扬州三屠，杀光抢光不封刀啊！有钱不给朝廷，却给海外的二鬼子，这些人都该杀！”

    四九城的八旗大爷这要是骂开了街，那就不带重样的，茶馆顿时变成了赶大集的集市，一帮窝里横砸桌子、摔凳子、丢茶碗……吓得伙计和老板直往角落里面躲。

    在这些八旗子弟的眼睛里，大清朝的一切都是他们的，汉人就好比他们家的长工和奴才，创造了财富大头就得交给我们，剩下的小头也得算我们赏赐给你的。

    以前是真不知道江南这么有钱啊，大家一个劲的说什么江南富，江南富！可是究竟富成什么样，大家都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大清不过就是年年从长江流域往北方调钱粮，稻米、茶叶、丝绸、瓷器……纵观整个大清朝，其实就是长江流域养活了整个王国，更供养的满人富贵荣华。

    在满人的心目中，江南汉人已经搜刮的差不多了，剩下一点小钱就留给他们吧，总得给人家一口饱饭吃啊！

    可是今天现实狠狠的打了他们一巴掌，两亿八千万巨款，这是在江南经过了太平天国战争之后，又经历了一次严重的金融危机之后，依然能够轻松汇集而成的巨款。

    这下所有满人都疯了，他们感觉自己好像被愚弄的傻子，原来自始至终汉人都只是奉上小钱，大钱都自己留着啊？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我们要骂，要骂到天上去！

    口沫纷飞的八旗子弟们，在幻想中挥舞起祖宗留下的铁枪还有钢刀，身披三层重甲，一人带双马驰骋在中原大地上，抢钱、抢粮、抢女人……

    “咳咳咳……哎呀哥几个累死我了，这见鬼的天气还没见天日啊！走走走，抽各泡去……”一群骂够了的唾沫侠，拱手相让连账都没结直接奔胡同深处的大烟馆而去了。

    “老板记账啊！”临出门就甩了这么一句话。

    此刻老板和小伙计这才站起身来，愤愤不平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抽死你们丫的，就凭你们还想打仗去？上了战场也摔死你们……”

    掌柜的叹了一口气，拿起扫帚扫地上的碎瓷片，他不会象年轻的小伙计那样张嘴就骂，上了点年纪的人，只会把这个恨深深的藏在心底，直到爆发的那一天。

    早晚有一天，丞相会再次攻破北京城的，到时候有你们哭的时候。

    底层的满人只不过是最肤浅的羡慕嫉妒恨，他们所痛恨的就是银子没落在自己腰包里而已，可是朝堂上的高层看的可就不一样了，鬼子六奕?得到这份最新情报后，足足震惊的半个小时没有说话。

    他已经没有愤怒了，他呆坐在椅子上不吵也不闹，那一刻他清楚的意识到，肖乐天的根基已经深深的扎入江南的土壤中，已经再难把他拔起来了。

    股票市场是个新鲜玩意，虽然大家都不熟悉但是以奕?的聪明劲，只要稍微用点心就能猜出个**不离十出来。

    肖乐天这是用入股分红的形式，把自己和江南的所有富商链接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些人贪图肖乐天手中的周转资金，而肖乐天又贪图他们每年的巨额盈利。肖乐天手上有枪，那些江南巨富手里有钱，一个需要军费，一个需要安全。

    干柴遇上了烈火，潘金莲遇上了西门庆啊！

    半个小时之后，鬼子六终于想通了，他决定暂时先放下对载淳的狠，还是得跟两宫太后合作，眼下最大的威胁依然是肖乐天，必须是肖乐天。

    “来人啊！给我更衣，我要进宫……不不不，我要去景山绮望楼！”

    正说着呢，管家撩着大褂前襟一溜小跑气喘吁吁的跑进了书房“王爷！王爷！公里的李莲英李公公来了……您见不见啊？李公公说今天要是见不到王爷，那就不走了！”

    “见，为什么不见？请进书房来，我跟他谈……”

    不一会的功夫，李莲英满头大汗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了书房一进门这位紫禁城的总管太监噗通就跪下了。

    “我的好王爷啊！请您看在大清朝的份上，就进宫见一见太后吧！在这样不行啊，大清朝的江山可就让他人给篡走了……呜呜呜……”李莲英跪在地上放生大哭。

    “今天奴才我来，也是替我家主子给您陪个不是……太后说了，小皇帝是错了，真的是错了，可是看在他是您亲侄子的份上，看在他年龄小的份上，就消消气吧！大清朝得共度时艰啊！”

    “我替主子给王爷赔不是了，我给您磕头了……”说完秃脑袋瓜子咣咣往地上撞。

    鬼子六奕?骨子里并不是一个冷血枭雄，他长叹一声拉起李莲英“别说了，我都知道了，咱们进宫，我这就去见见我那两个嫂子去……”

    朝堂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当大家面对一个共同的强敌之时，小小的仇恨可以先放一放，现在肖乐天拿出人们前所未有的招数来挖江南的墙角，为了护住江南这个钱粮赋税重地，满人中的保守派还有革新派领袖只有放弃之前的隔阂，选择共度时艰。

    就在景山绮望楼内两位太后和两位王爷关门密谈之时，在京城西北郊外，靠近万寿山昆明湖不远的一处庄园里，另一场密会正在召开。

    注：就快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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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1  蠢蠢欲动的奕誴

    京师小五爷奕誴，就是道光帝的五儿子，鬼子六的哥哥，他的王府并不在四九城内，而是在城外，这这侧面的反应了小五爷在朝堂上的边缘化位置。

    按照满清的规矩，皇子一生下来只能称呼为阿哥，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皇上的喜爱程度，当然还有自己的努力和功劳，皇子会被封为贝子、贝勒、多罗郡王等等，功劳再大就要封亲王，再往上就是继承大宝当皇帝了。

    小五爷奕誴是个挺悲催的人物，从小读书就不如那几个哥哥弟弟，然后还不会讨好父皇，也没有个大臣靠山，渐渐的就不被道光帝所喜，最后甚至被过继了出去。

    奕誴被过继给敦亲王绵恺，也就是说奕誴虽然最终也能得到王爵，可是却被抛弃在了继承权之外，他这个亲王可远不如鬼子六那个亲王值钱。

    后来奕誴成年后，父皇赏赐的宅子也不是在四九城之内，而是在四九城外，靠近万寿山昆明湖的东北面（大体位置在如今的清华大学）。

    京城里奕誴也有宅子，但那是干爹醇亲王留下的，他并不喜欢，所以小五爷大部分时间都在城外过，尤其跟一些市井之徒还有三山五岳的好汉们一起玩。

    值得一提的是，奕誴过去和老祖宗关系不错，和老祖宗的那些弟子们私交甚密，这在京师并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奕誴也知道避险，在结交这些江湖朋友的同时，却小心的躲开了朝廷上的风风雨雨，从来没听说过他和那些大官们来往过密。

    正是因为这种小心谨慎，再加上厮混市井的无赖样子，这才让他躲过了朝廷上的明刀暗箭，才没有人把他当成竞争对手。

    在慈禧慈安还有奕譞奕?的心目中，这就是一个比较亲近的哥哥罢了，他的政治威胁度几乎为零，所以谁都不愿意跟他为敌，当然了也不会故意的去讨好他，那就是一个边缘化的王爷。

    奕誴后花园的暖房里，巧手花匠在初春时分就能养育出盛开的牡丹，怒放的碗莲，满暖房向阳的一面全都是玻璃窗，虽说现在玻璃价格比以前便宜了不老少，但是这价格也相当不菲，为了这个暖房奕誴可是没少花钱。

    今天凑在这里喝酒的都是一群老朋友了，也算是奕誴这几年发展出来的嫡系队伍，背叛华族的杨智，军机处的李拓还有总理衙门的老姜，旁边倒酒的是奕誴包养的女人胭脂虎。

    “算出来了，算出来了！”王府养的帐花子，手里捏着厚厚一沓电报纸，吱的一声干了一杯美酒，兴奋的鼻子头都红了。

    “恭喜王爷啊，贺喜王爷，杨爵爷真是神机妙算，这次江南钱票危机，到最后咱们赚了整整一千二百万啊！哈哈哈……”

    吧嗒一声，正捏着胭脂虎的下巴喂酒的奕誴手里白瓷酒杯被惊掉了地上“多少？一千二百万？五百万的本钱就能赚这么多？”饶是奕誴王爷出身见过大场面，也没想到赚钱会这么容易，这么快。

    杨智此刻正跟一只酱肘子较劲呢，啃的满脸都是油，李拓老姜他们看着杨智就跟看见了神仙一样，他们没想到杨智判断的如此准确而且赚的还这么多。

    “老天啊！五百万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啊？就翻了一倍还多……”老姜手里的酒杯都顶到鼻子上了。

    杨智把酱肘子往桌子上一丢“什么？才翻了一倍？是不是没按照我说的去做？我的计划至少能翻两倍到三倍之间啊……”

    “怎么搞的？是不是江南那些笨蛋到最后关头胆子小了？”

    杨智猜的还真没错，他准确的判断了肖乐天最后的胜利，也制定了一项大胆的计划，就是赌南票最后会赢。

    小五爷奕誴在江南也有不少包衣奴才，他们在地方也有不小的势力，这次钱荒中他们逢低吃进，逢高抛出，到最后足足囤积了一千七百万的南票纸币。

    抛出启动用的五百万本钱，这笔大买卖奕誴纯赚一千二百万！

    可是没想到如此辉煌的战果在杨智的面前却成了胆小怕事的象征了，他居然想赚更多，这也太贪心了。

    杨智万分痛心的说道“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就这么白白糟蹋了，太可惜了……”他说的没错，江南那些包衣奴才们虽然在地方上做官，但是眼界和胆量绝对是不如京师这群人的，在整个钱票危机中，他们虽然执行了王爷的命令，但是却处处谨小慎微。

    很多次大笔吃进的机会都错过了，到最后战果仅仅定格在一千二百万。

    “算了吧，一千多万也够干很多事情的了，王爷咱们得招兵买马了！”杨智一言既出，整个暖房内一片死寂。

    在场都是奕誴的嫡系，小五爷也不不用装蒜直接开口问道“和解？你难道认为本王有不臣之心吗？”

    杨智冷笑一声“现在就别说这种场面话了，未来三四年内大清国必定会有巨变，王爷不提前未雨绸缪，难道眼看着楼塌了吗？”

    “看看这个吧！老姜刚刚送来的，肖乐天在江南已经取得了源源不断的财源，你们觉得朝廷还有后路吗？”

    华族战争股票上市的消息，也是刚刚送到老姜手里的，别人还没分析明白里面的门道，杨智已经看清楚这里面的道道了。

    “用股份和江南财富捆绑在一起，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合体，这招高啊！说实话，朝廷在江南已经没有棋可以下了！”

    “肖乐天并不是个小气吃独食的人，这个股市一定会有一部分财富分润给湘军，一部分分润给陛下！他这是用利益捆绑多方势力，他这是要借江南的财富打远东这一仗了……”

    “五爷啊！肖乐天聪明啊！他不造反，可是这一记又一记的阴招可是比直接造反还阴损无比，从现在开始，江南已经分裂成两个朝廷共管了！”

    “明着的那个是咱们大清国，而暗的那个就是华族……可是你明知道他有这样的举措，咱们却无可奈何！这个肖乐天太善于合纵连横了，他不仅自己本身强大，勾连的势力还众多！”

    “五爷啊，抛弃一切幻想吧，未来三四年内，大清必定有大乱！”

    阴冷的口气和悲观的论调让在场的人都紧张了起来，奕誴坐正了身体恭敬的问道“乱从何处起？乱源在哪里？”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陛下亲政那一天，必将是朝廷相互摊牌的时刻，别忘了现在谁的手里有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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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2  三条神天赋

    满清朝堂内对肖乐天最了解的人，杨智要是说自己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道理很简单因为他是一个叛徒。

    叛徒是最没有安全感的一个群体，随时要防备原来势力的追杀，又要随时小心翼翼的让现在的势力接受，在夹缝中生存就逼的他必须要对局势有正确的判断，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和肖乐天待的时间久了，杨智对丞相的一些所作所为就有了一种近乎于直觉的判断，每当态势上显示肖乐天陷入低谷了，形势不妙的时候，杨智第一反应就是肖乐天又要阴人了。

    这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因为他见过太多肖丞相的绝地大翻盘了！

    之前的江南钱票危机也是如此，在一片唱衰声中杨智却敏锐的发现了种种疑点，并最后进行了惊天一赌，直接给敦亲王奕誴赚了一千两百万元巨额财富。

    现在杨智的赌局依然没有停，钱到手里不是提议马上花掉，而是希望奕誴开始秘密招兵买马，以期待未来大翻盘中再以小博大。

    杨智对于时局的分析还是非常精妙的，尤其是股市在肖乐天大战略中的重要作用更是分析的一清二楚。

    在杨智的抽丝剥茧中，肖乐天这个迷一样的男人渐渐的清晰了起来，直到最后敦亲王奕誴居然正襟危坐，双手如小学生一样扶在膝盖上，表情无比凝重。

    “肖乐天能走到今天绝非偶然和幸运，这个男人身上有几大独特的素质，是非常值得称道的，哪怕他是我们的敌人……”

    “首先，这个男人不图虚名，这在大清简直就是一个异类怪胎，一个人不图名，就不会被名所束缚，我可以肯定在肖乐天的心中根本就没有一个当皇帝的计划！”

    “没有？”在场的人全都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胭脂虎手里捻起一颗话梅，还没放嘴里就掉地上了“爵爷您骗谁？他肖乐天费了这么老大的劲搞出这么多风风雨雨的居然不想造反？他还真想当陛下身边的忠臣吗？”

    “非也，非也！”杨智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想当大清的忠臣，相反他还想要推翻这个大清朝，可是他自己还不想当新王朝的皇帝！这很难理解吗？其实很简单……”

    “这是一个极其务实的男人，他从来都是只要里子不要面子，他所追求的是实实在在的权力，是能够一言决定皇帝生死的实权男人……我说他是曹操第二，这一点都不假，甚至他比曹操还不如！”

    “曹操至少在年轻时候还有过忠君报汉的念头呢，可是这个肖乐天从一开始就是赤果果的追求权力，追求对世间万物的控制！”

    “我的五爷啊，您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对肖乐天报以任何的希望，那是一个心如铁石的男人，高官厚禄、美女金钱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无效的，别以为那些东西能收买他！放弃幻想吧！”

    杨智干了一杯酒接着说道“刚刚说了肖乐天第一种特性就是务实不务虚，追利不追名。所以清流对付肖乐天完全是无计可施，你骂他？他不理会。你打他？你还打不过。你想道德绑架？人家当你是个屁……”

    “更重要的是，当皇帝并不是肖乐天人生计划中的一项，所以他无需那些儒生们吹捧他，给他造势，所以相互利用也谈不上……呵呵，朝廷对付湘军的手段在肖乐天身上完全是无效的！”

    “第二，肖乐天并不贪婪！这点很重要，你看江南的股市就知道了，说句难听的话，肖乐天攻略江南可比咱们大清要高明的多，当年大清入关的时候，想要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人、抢劫！”

    “到江山稳固之后，朝廷也不过靠钱粮赋税来抽取江南的财富，这种原始落后的手段，从一开始就把双方摆在了对立的两面！”

    “朝廷是桌子的一面，而江南财团是桌子的另一面，双方你看我我看你，都小心翼翼的警惕着，权力和金钱从来都是在冲突中达到一种平衡！”

    “而肖乐天的战略则高明很多，他直接采用军事入股的方式，把自己和江南财阀们捆绑在了一起，大家一起赚钱，大家一起开疆扩土，战争的红利、经商的红利大家伙一起分！”

    “谁也不会争多，也不会怪少，一切就看大家手里股份有多少，你有两成那就吃你的两成红利，多简单而且多么的公平！商人和小民百姓谁能挑出这种模式的毛病呢？”

    “无冕之王啊！肖乐天现在已经不是华族之王了，他已经接替了曾大帅的地位，正式成为了江南王！”

    话说到这奕誴等人已经完全无法反驳了，他们干咽着口水胸口通通通的狂跳。

    “第三，肖乐天还是一个外交的天才……”杨智摇头叹息道“他不是一个吃独食的人，他更不是一个只知道进不知道退的人，他善于花钱，也善于和其他势力均分利润！”

    “从湘军入股华族战争这件事上来看，这说明湘军的高层已经有很多人对肖乐天这种全新的合作模式感兴趣了，他们拿出自己的钱来进行入股，未来能够用不贪污的手段赚大钱，这谁会拒绝呢？”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的陛下也一定会在这场江南大戏中得到丰厚的利润，我想一定比五爷您吃的更多，那是一定的！因为陛下将来亲政一定是踩着血火往上走，别指望那些人会和平交权！”

    “湘军能得到好处，陛下能得到好处，那么盘踞江南的洋人势力会不会得到好处呢？我猜测肯定会的，让我想一想啊……”

    杨智眼神开始迷离了起来，他手指敲打着桌子说道“沙俄正在和华族开战，他们之间不可能有缓和的余地……法国人跟肖乐天有私仇，就算肖乐天让出一部分利润出来，法国也不会念他的好的！”

    “美国人？呵呵……那些人现在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赚钱上了，他们没什么兴趣去管别的国家的事情，再说了肖乐天和美国人关系一直不错，这次战争美国的军火肖乐天一定没少买，他们已经是友好关系了，肖乐天是不会再乱花钱的！”

    啪的一声闷响，杨智一拍桌子“英国！一定是英国！肖乐天此刻已经在江南狠狠的打了英国银行家一个大嘴巴子，现在就是要给甜枣的时候了！”

    “英国公使是不是已经离开京师了？坏了，他一定会在归国的途中和肖乐天见面的！一定会的！”

    注：今天恢复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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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3  奕誴也下场了

    杨智的话如同刮开乌云的那一场飓风，蒙在所有人心中的迷雾全被吹散了，小五爷噌的一声跳了起来“我要进宫去见太后，我必须要向朝廷报告……”

    可是话没说完，他却发现胭脂虎死死的拽着他的袖子拼命的摇头“五爷别去！千万别去啊……”

    “贱婢！你想干什么？你敢阻碍爷我对大清朝效忠吗？”奕誴抬手就要打，可是胭脂虎哭了个满脸花都不松手。

    “爷啊！您糊涂了？杨爵爷说的再明白不过了，现在咱们要防备的就是来日的大变啊……”

    “太后身边没有能人吗？鬼子六身边没有幕僚吗？咱们都能分析的出来，人家为什么分析不出来？您去多嘴多舌，除了暴露了您的势力，还有什么作用？”

    “到时候太后和鬼子六反问您一句，您是怎么知道这么多情报的？要知道您可在朝廷什么实权职位都没担任啊！江南的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这些事情都是谁帮您分析的？您想背着朝廷开牙建府吗？”

    胭脂虎的话提醒了奕誴，他一脸呆滞腿一软就坐在了椅子上，小五爷突然双手捂着脸放声痛哭。

    “呜呜呜……我也是大清朝的王爷啊！我也是正根的皇子皇孙！我就是想给这个朝廷出出力，这又怎么了？”

    “呜呜呜……我招谁了？我碍着谁了？我就是想干点实事，我就是想不当米虫，我就这么一点点的理想，怎么就不行啊……呜呜呜……”

    一个大老爷们，在这一刻哭的跟个孩子一样。

    在场所有人都无语了，那个帐花子受不了王爷的悲戚，也跟着淌眼泪“这朝廷怎么了？究竟是怎么了？就容不得一个真心想干事儿的王爷啊……我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杨智心中除了深深的叹息之外已经说不出什么了，奕誴的悲哀岂不是整个满人阶层的悲哀，数千万满人群体，其实优秀的人才还是有不少的，比如庆三爷、鬼子六、小五爷、两宫太后……还有很多很多的高官显贵，都是人中之精英。

    可是这个王朝已经老了，老的已经不可救药了，二百多年的盘根错节中，大清朝内部形成了一套非常复杂的潜规则，那是对权力再分配的一种隐形规则。

    在这一套陈腐落后的系统中，人们必须要拿出七分的精力用于内斗，相互之间的权力争夺和自我保护，剩下三分力气才是真正的干实事。

    这已经是一种不治之症了，你如果不遵循这套规矩，不懂得和光同尘，那么还没等你办实事呢，就已经被内耗给弄死了。

    就比如现在，胭脂虎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小五爷首先要考虑的必须是自保，是自己的安全，而不是什么朝廷的未来。

    一旦小五爷的秘密被朝廷上的大人物们所发现，那么他就会直接进入黑名单中的前几位，恐怕还没等你有所成就呢，就已经被政敌给灭掉了。

    命都保不住了，还指望什么大丈夫的事业功名？

    杨智眼眶也湿润了，他不是为了奕誴哭的，他是为自己哭的，悔恨现在充满了他的心，恶毒的咒骂全都送给了肖乐天。

    “肖乐天你这个邪魔！你这个混蛋！该死的王八蛋！都怨你……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因为你！”

    “我不就是想吃好点，穿好点，住好点，玩好点吗？你凭什么不满足我？我也是个大活人啊！我也有封王拜相的梦想，我也想当人上人，我也想当爵爷啊……”

    “这理想怎么了？错了吗？没有错啊……我把脑袋绑在裤腰带上跟着你一起造反，不就是图的这个吗？可是你为什么不给我们……”

    “呵呵呵……你就是跟我作对是不是？非等我叛变出去了，你才公布华族令！非要等我再也无法回头了，你才公布六爵十八等吗？”

    “呜呜呜……你就这么讨厌我？你就这么不想我也得到华族里的荣耀吗？”

    杨智眼中释放着残忍仇恨的光，他的内心真的是充满了后悔和怨毒。给满清这群废物点心效力他是真的不情不愿，在他心中华族的那个爵位要比满清的爵位高贵一万倍。

    如果很早之前华族令就颁布了，也许他的命运就会发生巨大的改变，但是很可惜命运跟他开了一个玩笑，杨智的耐性并没有熬到华族令出台的那一天，他的贪欲战胜了理智。

    现在看看这群无能白痴的满人贵胄们，仅有的几个有出息的也被那一层层贪心私欲所打造的黄金枷锁束缚住，不管你有多大的才能，只要你跳到这摊水里，就得先学会自保。

    多少人才在这摊臭水里被熬软了骨头，磨平了棱角，最后和光同尘变成一具具的行尸走肉。

    “我杨智这一辈子就要跟这些无能的废物们混了？我不甘心啊！肖乐天啊，造成这一切的全都是你，所有的罪过都在你的身上……”

    想到这里，杨智突然低吼了一声“够了！都鬼哭什么！王爷你是道光帝的儿子，正经的龙子龙孙，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你把朝廷的希望寄托在那些人身上？你还想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给他们献计献策去？你愚蠢！”

    杨智的怒骂镇住了所有人！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必须要研究未来大变之后的对策了！在想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内战将是大清国的主旋律，我们不做刀俎难道要去当羔羊任人宰割吗？”

    “我知道王爷你不想造反，可是你不造反，你还不想守护吗？当百万满人脑袋都要保不住的时候，您手里要是有一支队伍，能救几个算几个啊！这也是您的功德，这样才算不辱没祖宗！”

    “这么简单的道理还想不明白吗？这还用我们再废话！”

    杨智冷眼看着小五爷奕誴翘起一个嘴角冷笑道“敢不敢干，痛快点给个实在话！你要是没胆子，我就走，从今往后你我谁都不认识谁……我杨智十七岁开始提刀造反，一路杀到现在，可不想跟没胆鬼混！”

    “你……”众人勃然大怒，站起身来手指着大不敬的杨智，可是小五爷奕誴却愣住了。

    他缓缓抬起手来，挡住了周围人的怒骂，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杨智“哎呦！给爷我下套子，来激将法？行啊！你十七岁提刀造反，我六岁也举枪打猎，谁他妈的也不是怂包软蛋！”

    “不过你说的一句话，爷我信服！将来大难临头的时候，我手里有几条抢，也能保护几个满人，就为了我们八旗未来不绝种，我今天就赌这一把了！”

    “传令下去，让爷我的门下包衣还有食客幕僚们都动一动吧，咱们听听杨智杨爵爷，准备怎么带着咱们练兵！”

    “他奶奶的，你要真有那把刷子，老子将来给你个王爵也不一定，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杨智双手抱拳深深一躬“王爷，您就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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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4  杨智献三策

    杨智还是很聪明的，他知道叛徒一般来说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别看现在朝廷挺重用他的，那是因为自己还有点利用价值，将来一旦没什么用了，轻则冷藏起来，重则掉脑袋都是稀松平常。

    未来保护自己，当然也是未来将来跟进一步，他就必须主动的再拉出一个势力出来，当然不是他自己牵头，他也没有那个能力。

    但是他可以鼓动满清内部有能力的潜力股出头，而他将成为这只潜力股身边的第一智囊、第一功臣而存在。

    这样他的身份可就变了，在肖乐天的眼里他是个叛徒，在慈禧、鬼子六面前他是个贰臣，都是得不到好的下场。

    但是在奕誴这里，自己的身份可就变了，他一下子就摇身一变成为了从龙之臣！这个身份可不得了，只要奕誴不倒台，那么他杨智一辈子的富贵平安就算保住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杨智拼了！

    “王爷，微臣有三条战略送上，只要王爷听我的，将来不管能不能前进一步，至少您会处在一个不败之地！”

    “哦？计将安出……”一群人脑袋凑到了一起，胭脂虎一看男人们都来了兴趣，她也不打扰赶紧去烧醒酒汤，包括一会众人休息时候伺候的女人也要挑漂亮的选。

    杨智看看左右无外人，低声说道“第一，就是练精兵，宁缺毋滥，按照肖乐天的话讲就是特种部队……”

    “以王爷您在三山五岳中的影响力，秘密收拢六百到八百名江湖好汉，应该不成问题，这些人武功本身就高，身体素质非常好，所欠缺的就是西洋战法……”

    “我们把他们集中起来，秘密按照西洋练兵法进行训练，火枪、火炮、炸药、电报……各种各样的新式武器都要会操作，然后还要读书识字，而且必须讲究军队的纪律……”

    “王爷啊！您别以为这些条件很简单，其实很难的！尤其是读书识字，还有集体作战的军事纪律，那都不是一般江湖豪侠能够学会的，所以说六百到八百精锐已经是极限了！”

    “也别嫌弃人少，人少有人少的作用，耗资一千万打造出八百精锐虎贲，您可以想一想这部队会多强悍！等到来日大变的时候，这就是陷阵的奇兵啊！”

    “在关键的时刻，来一个透阵而杀，千军万马直取上将首级，那可比您训练一万两万普通军队更有用！”

    奕誴也是读过兵书的“这岂不是吕布手下的陷阵之士？李世民手中的玄甲精锐吗？要是真舍得一千万打造八百精锐，我还真能练出这样的精兵出来！”

    “对！没错啊，我的王爷，时代已经变了，军队从过去讲究数量已经变成了讲究质量，任你有千军万马，也不敌重炮一通乱轰啊！”

    “我们必须得承认，跟朝廷比咱们没有人数的优势，跟肖乐天比咱们更没有质量的优势，那怎么办呢？就只有兵出险招，暂时避开他们的锋芒，练咱们的精锐，总会有他们杀的刺刀见红的时候，等到局势大乱之时，我们完全可以趁乱取利！”

    啪啪啪……李拓兴奋的眼睛都亮了，不由自主的鼓起掌来“没错，这思路没错！王爷选江湖异人为军，这些人最适合的就是混战、乱战、夜战！凡是大军闪展腾挪不便的任务，都是咱们可以做手脚的地方！”

    “哈哈哈……斩首行动，俘获人质，截杀补给军队，烧粮草辎重，到那时候咱们就成了一支奇兵，任何一方势力想要获胜都得跟咱们搞好关系，这才是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啊！”

    杨智点了点头“练兵，练精兵只是第一计，而第二计就是赚钱了！”

    说到这里杨智不由得神情落寞了下来“不管我们承认还是不承认，现在亚洲最能赚钱的那个人就是肖乐天了，想赚钱跟他反着作对是绝对不行的，想赚大钱就得追着他的脚步去走！”

    “华族战争这支股票横空出世，对于我们来说有利也有弊，弊端是江南的财富被肖乐天席卷一空，留给我们的已经不多了……”

    “但是有利的一面是，正因为有了华族战争这支股票，肖乐天的金融战略才变得透明了起来，我们不用猜测他准备用什么样的阴谋手段，只要我们持有大量的华族战争这支股票，我们就能稳稳的吃红利！”

    “这就是用肖乐天的钱，来养我们自己的军！”

    “从今以后，我们的财富来源应该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利用我所控制的北票印刷来秘密筹备军费，第二部分是大量持有华族战争，坐享肖乐天的战争红利，第三就是善用江南的股市，低买高卖，利用我们在官员中的关系网，利用消息赚钱……”

    “只要保证这三条财源，最后适当的再配备一些其他资产，我们的军队就永远都不会缺钱花！这就是我的第二条战略计策送上！”

    “精妙，实在是精妙！大才啊！”奕誴听得两眼放光“那么第三条呢？”

    杨智突然沉默了他好半天才开口道“这第三条计策其实我本不想说的，但是话已经提到了这里……罢了，罢了！”

    杨智向奕誴一抱拳“如今的大清国名义上是一个国家，可是内部已经支离破碎，王爷您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啊！”

    “退路？”奕誴一愣。

    “是的，退路就在大西南，就在云贵川，从今天开始，云贵川的官员认命王爷必须要争，必须要插手！现在的大清朝，西南地区已经是湘军、华族、洋人的势力范围了，咱们伸不进手去！”

    “东北地区，是八旗的根，又是远东义勇军和罗刹鬼征战之地，也没有我们的位置，而西北也在打仗，左宗棠不走谁也休想插脚进去，至于说中原那是朝廷的要害腹地，咱们一动手太后和鬼子六们就看明白了！”

    “唯有大清国的西南，至今还没有多少势力涉及，我们必须把哪里打造成王爷您的自留地，那是将来实在无路可走之后的退身地啊！”

    “云贵川是个好地方，西面接着西藏，南面就是安南，现在法国人正在安南扩张势力，只要我们和法国人接头，我们就能开展通向安南的对外贸易，天府之国的物产就能通过安南的港口直奔欧洲……”

    “土地、人口、商路、天堑……有了这些，王爷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奕誴心脏狂跳，站起身来冲杨智深深一躬“先生大才啊！从今往后，小王言听计从，三条妙计，小王敢不从命！”

    1869年春，杨智献计三策，从此以后，大清朝廷五爷党异军突起，注定要在史书上搅一搅风雨了。

    注：今天还有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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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5  兄友弟恭

    一支华族战争股票，震惊了整个亚洲，也势必震惊整个世界。对于普通的百姓而言，他们不明白这种高大上的东西跟他们有什么联系，他们只知道自己那点微薄的收入，哪怕攒三个月都未必买得起一股。

    有时候听着身边人张嘴闭嘴说什么江南股票市场，一天数百万银两出入，都跟听天书一样。

    百姓们不懂，但是商人们可门清，自从华族战争股票成功上市的消息通过发达的电报网络飞向全国之后，大清国所有的商人都嗅到血腥味了。

    凡是感觉自己有点实力的商人都开始做准备带着重金要去苏州见识见识，先不说能买多少，身为商人如果不懂这种新型事物的运作模式和其中的原理，那么绝对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

    大清国的商人基本都集中在江浙、两广、山西、京畿一代，这晋商的名头不容小觑，自从苏州发行股票后，晋商们也都疯了，一个个派出了家族最优秀的成员，带着重金前往江南考察。

    晋商八大家乔家、曹家、常家、侯家、渠家、亢家、孔家都派出了浩浩荡荡的子弟考察团，启程奔赴江南。

    可是没有人敢来邀请八大家之首范家，哪怕范镰老爷子这几个月就在老宅子里面，另外七家也只是送来各种请帖，而不敢登门打扰。

    原因很简单，范儒家主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此刻已经成了油尽灯枯之相，谁都知道死亡也就是十几天的事情，这时候范家子弟一个都不敢离开。

    范家大宅内门房们正嘀嘀咕咕的小声说着什么，黑漆大门紧闭只有侧门留了一条小缝。

    “哎……刚刚渠家的六公子来了，送了一根老山参，还有请安的帖子，本来咱们家七公子想去江南的，结果全泡汤喽……”

    “七公子还想去江南？呸……就凭他，爷爷重病在床他还摸小妾的门呢，轮到谁也轮不到他啊！”

    “嘘……小声点，老仇那个酸脸狗来了，小心他开骂，赶紧站直了！”

    门房们收起议论赶紧正襟危坐在板凳上，抬眼看见仇爷走来，一群人笑着站起来请安“仇爷吉祥，仇爷这老早的就来办差了？真辛苦啊……”

    一个黑脸的高大汉子不苟言笑，只是点了点头“二老爷在内宅吗？我去有事禀报……”

    “哎呦，仇爷您请，您随意，您随意……”一群人众星拱月一样的把仇爷送进了侧门，等看不见背影了，这几个门房一口唾沫就吐在地上了。

    “我呸……什么东西啊！不就是仗着妹子伺候二小姐吗？然后就成了二老爷的心腹了，没有他妹子这层关系，谁认识他啊！土里刨食的黑脸狗……”

    仇爷不是外人，正是虎妞身边第一大丫头阿丑的亲哥哥，阿丑本姓仇，因为长得普普通通不好看，结果爱开玩笑的虎妞就叫她阿丑了，那个丑字就是谐音仇姓。

    虎妞那是跟富慧一边沉的二太太，属于平妻！而肖乐天是华族肖丞相，还是同治的帝师，手下大军百战百胜，在亚洲谁不胆寒。

    阿丑是虎妞最贴身的大丫头，这身份可就高的可怕了，连带着阿丑家的哥哥也得道升天，成了范镰老掌柜的心腹，甭管能力强弱好歹忠心耿耿啊。

    仇爷为人耿直不会拍马更不善玩笑，虽说有钱了也不会搞那些乱花钱拉关系那一套，所以人缘一直不是很好，在范家大宅里大爷这一支的下人们，都骂他是黑脸狗。

    不过仇爷也不在意，他是出过海见过南洋、琉球、日本、朝鲜……等等国家，等等大场面的人，早已经不在乎这些家乡的窝里斗们怎么说了，井底之蛙哪里能懂鸿鹄之志。

    仇爷一路穿过一冲又一冲的院落，晋商家族的大院奢华程度不亚于江南园林，一路光预见伺候下人就不下五六十人之多。

    没人敢跟仇爷开玩笑，小厮们让路打千，丫鬟们让路万福，二老爷身边的红人甚至进了内宅都没人敢拦着，仇爷这一路直奔后宅大老爷范儒休息的正房。

    当仇爷走到门边向内张望，才发现正堂东厢房正屋内，自家老爷范镰正坐在范儒的床边，两位老兄弟正在聊天，清早的阳光洒在屋子里，空气中灰尘正在跳舞。

    仇爷不敢打扰，只能恭敬的站在门口候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了过去。

    “哎……老喽，真的老喽……你猜我昨晚梦见谁了？”靠在枕头上的范儒一脸死气，静静的看着同样衰老的兄弟。

    “呵呵，我又不是大哥肚子里的蛔虫，我那能猜的到啊……来来来，吃个橙子，这是琉球快船运来的，我让他们快马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看着金晃晃的橙子瓣范儒长叹一声“这个节气能吃到这种水果，以前那里敢想哦！好兄弟啊，谁能想到你居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呢？不容易啊……这些年苦了你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范儒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就这一句人话让苦了一辈子的范镰老泪滚滚而下。

    亲兄弟之间那里有什么深仇大恨，再大的嫌隙经过时间的淡化也就忘记了，相反的是曾经的兄弟情却如刺青一样刻在心中无法忘怀。

    范镰吃着橙子，眼泪也夺眶而出“兄弟啊！我梦见咱们爷爷了，梦见在那个草坯房里，爷爷坐在正坐上喝老酒，只有一个咸鸭蛋下酒，咱们两个馋的直流口水……”

    范儒也哭了“是啊！那时候家里穷，有一口好吃的都得给爷爷先吃，家里有点闲钱了就给爷爷打两角酒，没有下酒菜就用一个咸蛋……”

    “呜呜呜……爷爷只用一根筷子头沾那么一点点黄，往嘴里一抿，品尝那个滋味就能喝下一大杯酒……”

    “哈哈哈……”范儒也笑了“对对对，就是一根筷子，爷爷还经常背着父亲，用筷子挑起一块咸蛋黄，然后塞到咱俩嘴里，那个滋味哦……真美啊！”

    “瞧大哥说的，弄的我都馋了，一会我让厨房切点咸蛋，咱们配着白粥吃啊！”

    范儒摇了摇头“不好，还是配着酒吃吧，我就尝一点点好不好……”

    范镰抹了一把眼泪，他还能说什么呢，临死之人能有点愿望，谁敢不听呢“行！我让他们去准备，但是大哥您只能尝一点点，不能多喝啊！”

    “哎……听你的，都听你的，以后大家都听你的了……”

    一辈子的争执，一辈子的冲突，在这一刻被兄友弟恭之情而取代，血液里流淌的东西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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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6  临终的范儒

    范镰给哥哥掖了掖被角，然后轻轻的走出东厢房，来到大堂正门口吩咐厨娘去准备今天早上的早点，这时候仇爷才有机会走上前来低声对老掌柜说道。

    “掌柜的，琉球总号那边又发电报来催了，现在江南股市以成，钱票危机也解除了，正是我们大展宏图的时候，这时候您得去震着场面啊！”

    “乐天洋行还有四海商号已经调集了十六艘蒸汽明轮船，现在已经开始从江南启运黄金和白银，现在琉球那边忙成一团，您得去啊……”

    范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去？我怎么去，大哥身体状况就是这个样子，恐怕没有几天了……琉球那边都是我一手用出来的老伙计了，他们办事我还是放心的，咱们先去厢房，我有一些事情要交代你，你记录下来速去发电报……”

    眼下的情况范镰是肯定没法离开老家的，他只能通过电报的形式远程遥控琉球的一举一动，可惜电报线路只扯到了太原，从老宅到太原这几百里路还是得靠快马来回传递，这效率自然不敢保证了。

    就在范镰和仇爷交代乐天银行各项事宜之时，原本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范儒突然睁开了眼睛，而这时候他那一脸凶相的妻子正站在他的面前。

    “白活，天天就是白活，我就问你一句那正经事你还干不干了？你想让咱们三个儿子六个孙子都落一个没指望吗？”老婆子尖利着嗓子问道。

    范儒痛苦的闭上眼喘息了几声积蓄着力气“这我怎么开口啊？我是真的没脸开口了……你别忘了老二家已经和咱们分家单过了，我还能怎么办？”

    老婆子白发根根竖立“你个老不死的，你不说难道让我去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脸面？闭眼蹬腿你还能看见个啥？”

    “我告诉你，这件事你要是不办成了，我就让儿子孙子永远不上你的坟头去，我将来也不跟你并骨！有种你试一试……”

    范儒老泪横流“行行行，我听你的，我听你的……咳咳咳……”说完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嗦，顿时上气不接下气了起来。

    就在西厢房一直守候的丫鬟小厮还有大夫一拥而上，金针刺穴、拍胸抚背，好变天才把范儒那口气各救了过来，可是这时候范儒脸色已经不健康的潮红了起来，那名太原城请来的大夫心中暗道不好，这是回光返照的迹象啊。

    “快点，请二老爷进来……速去速去！”他低声对一名小厮说道，小厮扭头就往外跑，而这时候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人，儿子、闺女、媳妇、姑爷、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还有同根的各家亲眷们，好像得到什么信号一样全都聚集在了一起。

    范镰一听小厮带来的话，不敢怠慢赶紧冲了出来，一看院子里这架势就感觉要出问题，他不顾周围后辈们磕头请安的声音，撩起长袍前襟一溜快步冲进了房间。

    “大哥！大哥你怎么样了？”范镰冲过去伸手扶住大哥的后背，把他抱在了自己怀里，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滚落了出来。

    “老二啊……虎妞呢……虎妞在哪呢？我想见见她，我这个当大伯的对不起她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到了最后范儒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

    可是范镰岂敢告诉外人虎妞现在正在日本待产，肖乐天生孩子这件事关系到整个东亚的政局，如果是个男孩那就代表未来肖乐天的事业有了一个合法的继承人，这是很多势力都不愿意看到的。

    一个合法的，而且不昏庸的继承人，那绝对是稳定华族人心的利器，民众对华族事业的凝聚力就会空前的增强，因为他们知道华族令也好，还是六爵十八等也好，都不会人亡政息，而能够一代代的传递下去。

    就算生不出儿子来，生一个闺女也是大喜事一件，这就让那些肖乐天绝后的传言顿时烟消云散，人们就会知道丞相还是有后的，只不过时间早晚而已。

    把虎妞藏起来，这绝对是一种保护，而不是监禁。

    “虎妞身体不好，在扶桑养病呢，他没法来看大伯了，我提她给您道歉了……”

    “别别别……是我亏欠了她啊！当年我那些事做的真的是太心狠了……”话没说完范儒就见自家老太婆狠狠的用眼睛剜了他一下。

    “那个……那个他叔叔啊！你看你大哥这老糊涂的，也不说点正经的事儿……”

    “够了！你给我下去……有没有规矩！”范儒突然愤怒了起来，把老婆子吓的浑身一个哆嗦，刚想撒泼耍赖却发现小叔子在场，生生又把火给压了下去。

    范儒长叹一声任由眼里从脸上滚落“二弟啊！我知道我已经不行了，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你也别开导我，这道理我都懂……”

    “这几天我总是梦见父亲、母亲和爷爷，我知道那就是来接我的，我能看见他们在门口冲我笑啊……”

    一句话说的满屋人汗毛乱炸，下意识的就往门口投去了目光，可是门口除了一束阳光之外哪里有什么死人。

    范儒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一把抓住了兄弟的胳膊“二弟，你还记得爷爷和父亲的教导吗？忠君爱国，以仁孝治家！”

    “从小父亲就教咱们要孝顺，最穷的时候，一个咸蛋只能给爷爷吃，咱们哪怕馋死也得在旁边看着，有时候爷爷偷偷给咱们两口吃，让父亲看见了回头绝对是一顿暴打！”

    “这些事你还记得不记得？”

    范镰擦了一把眼泪叹息说道“岂能忘记啊！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这辈子都忘不掉！”

    范儒看着兄弟的脸“爷爷那时候跟咱们说过，我们范家从明末就为大清朝效力，我们当年的皇商资格是顺治爷在紫禁城里钦封的！朝廷对我们有恩啊！”

    “我们范家，生是大清朝的人，死是大清朝的鬼！兄弟你可不能忘本啊！不能忘记爷爷的教导，不能忘记父亲的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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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7  托孤

    在儒家传统统治社会的时期，孝道是最为提倡的一种美德，就如范儒所说的那只咸蛋，在古代规矩就是老人可以吃，小孩不能吃，这种规矩在古代甚至比法律的约束性还要大。

    范镰听到大哥开始回忆过去了，他心中隐隐约约的猜到了大哥的意思，他这是想尽办法把自己往朝廷这边推啊，他还是幻想范家永永远远成为大清朝的忠臣，直到世界末日。

    可是范镰还怎么能回头？他也不想回头！此刻的他只是觉得有一块石头堵在了他的心上，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范儒表情变得无比遗憾“我知道，我知道你已经没退路了……算了，就不说这个了，我临死前再求你一件事好不好？就求你一件事……”

    范镰一听赶紧接口“大哥你说，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拼命的办！”

    屋子里的老太婆还有范儒那几个儿子、媳妇们眼睛全都亮了，范儒伸手指着儿女们“还不给你们二叔跪下！”

    轰的一声，屋里屋外所有人都跪下了。

    “范镰啊！我知道你本事大，背靠着那名一个姑爷，这大清朝也没几个人能和你比肩了！我就求求你，给这些侄子，孙子们找点差事吧！”

    “他们不是做生意的料，让他们做点小官好不好，我这点家产随便你运作，随便你花销……”

    范镰还能说什么一擦眼泪“我管，我一定管，不论分家不分家，血脉还是一个血脉啊……”

    话没说完范儒有死死的抓住了范镰的袖子“记住了，我要的是他们当大清朝的官！不是你们那些海外天边的官，我绝对不让我的儿孙去辱没祖宗！”

    咔嚓一声响，范镰心头打起了一个闷雷他的脸色变得煞白煞白的。原来如此，原来到现在，到你临死之前，你还是瞧不起我，你还是觉得我跟了肖乐天背叛大清朝是辱没了祖宗？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求我？我是华族老掌柜，你找我求什么狗屁的大清朝的管！

    范儒夫人一看小叔子脸色不善，再看看身边儿女们那祈求的表情，她也豁出去了噗通跪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我的亲叔叔啊！你就看在你大哥就剩一口气的份上，就帮帮我们吧！这么大的一个家，没有你大哥撑着，我们孤儿寡母的真撑不起来啊！没有几个官身罩着，以后还不得让人欺负死……”

    这老太婆一声哭那就是一个信号，屋子内外几乎所有的人全都嚎啕大哭了起来，就好像此刻范儒已经咽气了。

    范镰整个人被弄的天旋地转的，怀中的范儒在看着他嘴里不停的说道“别忘了爷爷的教诲，别忘了父亲的嘱托，别辱没祖宗啊……”

    周围又是一群人哭天抹泪的，吵吵闹闹的声波刺入耳膜**子都快要沸腾了。

    直到最后范镰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用手掌擦了一把眼泪大吼一声“好了，都别哭了！我答应了，我给你们想办法还不行吗……”

    一句话顿时让这群人喜上眉梢，肖乐天的老丈人点头应承了，太后王爷都得给面子啊，这下好了，所有人都有官儿做了。

    一时间人们忘记了病榻上的范儒，一个交头接耳喜笑颜开！那个始作俑者的老太婆站起身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笑道“我给叔叔做早饭去，我给叔叔烫酒去……”

    可是就在这时候，突然怀中的范儒情绪激动了起来，好像刚刚的那番话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一样，他的脸色突然从潮红转成了蜡黄，喉咙里吼吼的都是出气都没有进气了。

    “大哥！大哥……”范镰赶紧掐人中大声呼喊，这下所有人都慌神了，人们推着大夫一拥而上。

    此刻是阎王爷来收人，就算请来御医也是回天乏力了，那名太原城的名医一看这架势就只能摇头了“准备后事吧，现在是千年老参也救不过来了……”

    就在这时候，范儒突然爆发了，他抓住兄弟好像要起身吗，他的眼神空洞无一物，又好像在看着虚空中的什么人物一样。

    “皇上……皇上啊！我是忠臣范儒啊！”

    “忠君报国……忠君啊……”

    话没说完，一口浊气喷出范儒头一歪直接倒在了兄弟的怀里，至此离开了人世。

    范家大宅哭声震天，所有灯笼都用白布包裹了起来，对联、门神也用白纸糊上了一层，纸花、孝服白茫茫的一片，吹奏的哀乐向四乡八里宣告范家家主的死讯。

    范儒走了，带着那个忠君爱国的梦走了，在那个梦中大清国是万万年的，是永世不会亡的，就看他直到死都不愿意让自家的孩子去华族当官，依然固执的往大清朝廷上去钻，这就已经证明了他的顽固。

    范镰就像一个木偶一样坐在灵堂的一角，看着子侄们一点点的操持大哥的后世，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哀伤的情绪早就被无尽的失望所取代。

    “姑爷啊！你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吗？这个大清朝真的那么好推翻吗？看看我的大哥吧，他一生的梦想怎么会因为你而改变，这些人已经迷在这里了！”

    “不行，我必须要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姑爷，我必须得给他提个醒！”

    范镰的电报由仇爷带着四名中情局的官员于深夜送入太原城内，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幕一幕迅速转变成电信号，用特殊的密码形式发送到了琉球总部。

    现在只有琉球中情局总部才知道丞相身处哪里，电文再次加密发送到了上海，而当电报抵达上海码头之时，致远号已经行驶到快要出海了。

    最快的火轮船追上了致远号，在最后一刻将范镰的电报送到了肖乐天的手上。

    “什么？范儒死了？这么快？不是说还有几个月能熬吗？”不管怎么说范儒也是虎妞的大伯，跟肖乐天也是亲戚，无论之前有再多的矛盾，人死为大。

    “来人啊，准备祭祀之物，我要在致远号上遥祭范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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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8   我执的人生

    肖乐天从来不想让华族的军队和传统完全割裂，他所指定的军规中保留了一些中古世纪军队的特点，有些看起来无意义的东西他也保留了下来，比如说祭祀。

    华族军队每次战争之前都有比较简单的祭祀战神的仪式，琉球的战神庙里面供奉的不是某一名战神，而是中国历史上历朝历代影响力都非常大的军事家。

    比如说孙膑、孙武、鬼谷子、蒙恬、乐毅、卫青、霍去病、李广、李靖、岳飞、戚继光……等等一系列的军事家。

    如今的华族战神庙，已经越来越像战争博物馆的样子了，几乎每一名青史留名的名将、军事家都有独立的祭祀区域，也可以称之为展厅。

    这是一种近乎于庙宇和博物馆的综合体，人们在这里不仅可以烧香祭祀以求心灵的平安，更可以深入展区去探寻每一名战神的人生经历，和那一段历史中所发生的一切。

    保留住华族的尚武精神，这是战神庙的核心精神！

    正是因为肖乐天有这样的构想，所以在华族军队中都允许各自的部队祭祀历代战神，在大战之前祈求胜利，这并不是迷信更象是一种激励士兵士气的仪式。

    **的仪式感总能凝聚人心的，而人心士气则是战争胜利的重要因素。

    致远号也不例外，虽然现在处于大海之上，但是依然能够找到一些简单的祭祀用品，足够丞相遥祭范儒的了。

    三根清香，水果贡品，龙侍大和尚诵经祈福，中情局长王怀远亲自写挽联，项英下令鸣礼炮八响，这样的祭祀标准对于范儒来说已经算是超高的规格了。

    肖乐天脱了军服换上家庭便装，以子侄的身份给范儒的灵牌磕了三个头，当他站起身来的时候突然长叹一声“没想到您去世的这么快，本来想让您见一见以后华族的一系列大胜呢，那样也能改变一下您心中的固执，可惜您还是没有挺住啊！”

    王怀远在一旁看着厚厚电报纸小声说道“这上面写的很清楚，老爷子最后油尽灯枯了，还被媳妇和儿女逼着向老掌柜施压，他们逼着老掌柜帮着卖官鬻爵……”

    “呵呵，当然不是咱们华族的官了，而是大清国的官！冥顽不灵啊，这脑筋难道是水泥浇筑的不成？局势已经到这样了，还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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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廷呢？”

    肖乐天瞪了他一眼“小声点，载淳还在船舱里呢，现在还不是和满清撕破脸面的时候，说话都谨慎一点……”

    这时候旁边诵经完毕的龙侍大和尚站起身来说道“没事，刚刚陛下说也要祭祀一下范儒，蔡璧暇帮他准备一些祭品，估计得一会才能上来呢……”

    肖乐天长叹一声“范儒也是个可怜人哦，他那个家就是他的债，老婆孩子就是用他的老命向我老丈人相威胁，这是要榨干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儿孙债，这就是儿孙债啊！”

    “要不是如此苦苦相逼，恐怕虎妞的大伯还能多活一两个月也不一定哦！”

    人们为范儒的死唏嘘不已，虽说对这老头没有什么好感，但是毕竟也有一层亲近关系，人死为大稍尽一下敬心也是应当应分的。

    感慨之后王怀远说道“老掌柜电报中的提醒也是很重要的，范儒这类人并不孤立，在大清国内这样固执的人数不胜数，这将来都会是我们的阻力啊！”

    坂本龙马叹息道“毕竟满清立国二百年，人民一代代的传承下去，心念的改变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肖乐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翻浪的海水好半天才开口“我们的事业为何如此艰难？其实在战场上击败敌人很简单，我们有无数种方法战胜敌人，可是我们将要如何战胜人心呢？”

    “我们的敌人真的是明刀明枪的八旗绿营？还是船坚炮利的欧洲侵略者？我看都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就是人心……”

    “从范儒临死前的表现其实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当我们想要改变民心的时候，我们最大的敌人并不是满清朝廷，而是每一个活生生的人心中所铭刻的人生记忆……”

    肖乐天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说道“每一个人的思想价值观并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类的思想是有传承的，我们小时候听到的母亲的故事，父亲的教导，爷爷奶奶讲述的道理，这都是塑造我们每一个人性格的关键因素！”

    “当然还有后来师傅的教诲，朋友的影响，以及家乡环境的熏陶！在人类成年之前，正是这些耳融目染的信息，最终塑造了一个人的基本性格，而性格一旦成型，这个人就会出现一种我执思想，来保护住这种性格！”

    “知道我执是什么吗？就是自我保护，就是以自我为中心，严重一点就是自己完全正确，总企图改变周围的环境来适应自己的心，这就是我执！”

    “当我们走上这条天翻地覆的道路之时，我们就会面对一场和民心进行永久战斗的不归路，我们希望改变他们的价值观和思想，就要和我执进行战斗！”

    “我们战斗的敌人到底是什么？说白点吧，我们和那些人心战斗的对手，就是每一个自然人心中对父母，对祖先，对师长的那些美好记忆！”

    “对于无数个范儒来说，你的观点如果是和他记忆中亲人的教导相违背，你觉得他会听你的还是听记忆中的爷爷、父亲的话语？”

    “这是一个很艰难的选择，谁会为了一个外人的道理，而去否定自己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还有师长、乡亲呢？”

    “人家认识你是谁啊？凭什么要听你的啊？你说大清朝腐朽没落就是对的？靠，老子我就是不信，你就是胡言乱语，在我的心中大清国就是万万年，我就是要忠君爱国，我就是要给皇上磕头……”

    “为什么呢？”肖乐天表情异常的丰富“因为那是他亲人从襁褓时候就教会他们的，人家不听爹妈的话，难道要去听你一个不相干的外人乱逼逼吗？”

    “哈哈哈……这就是人心啊！不想出一个解决这个障碍的绝妙法子，还想扯旗造反？还想改天换日？做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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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9  撬动人心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一股挫败感涌上了众人的心头，一直在旁边倾听而没有说话的项英突然开口问道。

    “中华五千年，改朝换代的次数数不胜数，别说是大清国了，就算盛唐、强汉最后不也都亡了吗？”

    “哎……”王怀远长叹一声“那种改朝换代不是丞相想要的，每一次改朝换代其代价永远都是战乱不止，人口锐减，古人靠的就是屠杀来解决人心固执的难题！”

    “天灾大难，军阀混战，异族入侵……一次次的人口锐减，让那些抱残守缺的人直接灭亡掉，人口锐减一半，你说谁还会对过去的王朝忠诚呢？那种改变人心的方法太极端，也太残酷了，那是直接把人丢到生死的斗兽场中，要么改变要么死！”

    “你能如何选择？其实也不用你去选择，多少百年大族整个族群都灭了，砸碎一切旧有的，才从废墟中站出一个拯救者来奠定新王朝，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个最后拯救者来收拾人心，断了传承的民心又一次找到了依附的点！”

    王怀远痛苦的摇了摇头“难道我们还得走这条老路吗？当年天国兴起时候，江南死了太多太多的人了，我都不忍回忆啊……”

    肖乐天心中暗叹，或许这真的是一个无解的难题，人心的固执实在是强大到了极点，在我存在的哪一个平行世界中，大清国都亡国了，民国都已经建立了，一次张勋复辟仍然让四九城的百姓激动不已。

    那时候自己根本就不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民众为什么会对一个亡掉的朝代如此念念不忘？

    而今天，看着范镰送来的电报，对比范儒这个老顽固的一举一动，答案自然呼之欲出了。

    张勋复辟时候，那些欢呼雀跃家家门口挂龙旗放鞭炮的人，其实就是一个个的范儒。

    他们的童年和青年时代是在皇帝的统治下度过的，他们的爷奶父母从襁褓间就已经灌输了很多忠于皇上，忠***国的思想，包括各种各样充满神话色彩的故事。

    这一切塑造了那些人的性格，也就是他心中的核心价值观，当他们成年后，我执这种独特的性格会保护住这份记忆，永生不变。

    所以说民国建立了，警察和军队上街强行剪辫子，他们会哭天喊地，他们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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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上吊自杀，那剪掉的是辫子吗？不是的，那剪掉的是他心中所坚信的价值观，是他的灵魂。

    等到张勋复辟了，他们自然兴奋的欢呼雀跃，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童年时候美好记忆又回来了，原来自己爷爷奶奶父亲母亲说的还是对的，他们说大清朝好，他们说大清朝不会亡，结果真的就没有亡啊。

    这不，辫子军的张大帅不就来复辟皇上了吗？

    想到这里肖乐天苦笑着说道“其实对于固执的人类来说，好像只有死亡这一条路是可以改变他们思想的……但这种方法不是我想要的！”

    “那还有什么办法？师傅，我知道你一定还有办法的！”项英一脸焦虑的追问。

    “办法？办法……”肖乐天叹息的说道“想要让一个成年人改变他的价值观，如果不用死亡这一招的话，那么我想也只有两个手段了……”

    “计将安出！”所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肖乐天手指下意识的挠着脑门“第一种手段比较笨，那就是靠时间去磨，毕竟社会是在变化中的，当环境发生巨变，那么老辈人再想给年轻人灌输传统的思想，就会比较困难……”

    “因为，年轻人会发现，老人的道理和巨变的社会时代发生了很大的偏差，因为有偏差所以他就必须要去思考对错，这时候我们就可以用教育来争夺人心……”

    “这是第一种方法，比较缓慢需要极大的耐性，随着一代人的自然死去，那些保守老传统的人渐渐的老去、死去，他们对社会的话语权就会越来越弱，到那时候就看新思想的年轻人崛起了！”

    “可是这样的教育之路，没有个三十年的坚持苦守，恐怕效果不会明显的！”

    “三十年啊！社会拥有话语权的成年人刚好过一代……好漫长啊！”项英感慨的说道“那么第二种方法呢？”

    肖乐天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还有一种方法……我们都知道人有时候性格是会大变、突变的，就是在他遇到极端突发事件之后……”

    “比如说天灾、战乱、家庭巨变种种不幸……甚至包括社会环境发生让人瞠目结舌的大事件之后，就会有一部分人产生自我否定的心理过程……”

    “一旦自我否定机制打开，那么性格自然会有所变化，过去那些坚信无疑的观点就会动摇，只要动摇了就有新思想的可乘之机，那时候才是撬动人心的绝佳时刻……”

    “呵呵……”肖乐天阴冷的笑了笑“现在你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在海外建国而不在大清国内扯旗了吧？人心还没到那个求变的时候，我们现在出手下场比天国也好不到哪里去的！”

    “我们得让满清乱起来，让他们自己内部来个彻彻底底的大丢脸，让亿万民众心中对满清那种固执的忠诚发生动摇，必须要有触及他们灵魂的大事件发生，必须要让民众产生自我否定的心理……”

    “要让他们自己问自己，这个大清国究竟还值不值得忠诚下去……”

    话刚说到这里，突然从甲板后面的舷梯上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师傅，祭祀结束了吗？我有没有来晚啊！”

    载淳突然出现，吓的几人一个激灵，肖乐天赶紧闭嘴扭头笑着对载淳说道“祭品还没有撤下，还来得及……其实陛下不必亲自来祭祀的，身份不对等啊！这不是折煞范儒了吗？”

    “哈哈哈……没事的，师傅的长辈，也算我的长辈，好歹上柱香也是一份心意啊！”

    载淳出现了，刚刚的话题也就没法继续了，众人围着载淳目视他给灵堂上了三炷香，微微点头表示心意。

    以大清皇帝的身份，能做到如此已经是范家的荣光了。

    “师傅，回头我发个电报，让翁师傅写一幅字，就写仁孝之家，回头赐给范家……我还没有亲政，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项英冷笑着看了载淳一眼心中暗道“拍马屁，要不是江南股市能给你的御林新军提供源源不断的军费，你会祭奠一个范儒吗？”

    “虚伪，小小年纪真他娘的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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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0  离别的公使

    载淳现在是铁了心和丞相捆绑在一起了，现在大清朝的局势年轻的皇帝看的非常清楚，谁手里有枪有钱才是真正的控制者，过去那种图虚名的臭毛病早就丢到南洋里面去了。

    指望北京城那些八旗贵胄们放弃自己手上的权力，那就等于放弃他们手上的富贵，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也就是恭亲王奕?为代表的保守派一定会牢牢的抓住新军的控制权还有朝廷上的各部要害。

    别以为载淳是皇帝他们就会交权，见惯了朝堂腥风血雨的他们知道交权之后就是一个死，顾命八大臣当初怎么死的？那就是在咸丰棺椁回京师的路上，让奕?他们给骗到北京城的。

    那时候奕?手里已经控制了京师的所有驻军，听命于八大臣的部队都在后面保护咸丰棺椁呢，想救主子都来不及。

    奕?慈禧他们杀的这叫一个痛快，咸丰皇帝留下的顾命大臣团就这么被清剿一空，这群人靠的是杀戮争斗走上权力的顶峰，可不是温文尔雅的君子之道。

    载淳以后亲政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个是老实的接受这些人的控制，当一个傀儡皇帝，这当然不是他想要的。

    而第二条路就是针锋相对的抗争了，权力是要靠抢的，和平交接那就是痴人说梦！

    福建的御林新军必须要扩编了，可是扩大规模就需要钱，这个大清朝除了师傅能够给他提供军费资金，剩下谁都指望不上。

    现在的载淳别说拍师傅马屁了，就算给师傅洗脚他都愿意！

    看破而不说破，大家都是聪明人，包括项英也只是在心里嘲讽几句，面子上还是一副感激莫名的。堂堂大清国的皇帝能放下架子给一个晋商家族的糟老头子祭拜上香，最后还赐字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整个祭拜仪式非常简短，很快祭拜用品就被收走了，王怀远翻看下面的电报突然微微一笑“老掌柜这个难题还真不好解决，看来这件事最终还得托付给陛下了！”

    说完王怀远伸手就把范镰送来的电报递给了载淳，当小皇帝看见范儒临死前对帝国效忠的话语后，他的心不由得重重一颤。

    看来大清国的国运还在啊，看来民心并没有放弃我，这范儒可是师傅的亲戚，只要愿意来琉球怎么不混个高官显贵呢？可是就这样还依然选择效忠大清朝，家中子侄还要来朝廷当官，忠臣啊！忠臣！

    载淳有点小兴奋他搓着手说道“哎……可惜朕依旧没有亲政，若朕亲政了这些官职还不一句话的事情，请师傅放心，这件事就算眼下办不了，将来朕亲政之后也要办，注定不会让老先生失望的！”

    肖乐天淡淡一笑“再说吧！”

    载淳望着致远号行驶的方向突然诧异的问道“师傅，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为什么一路向北？难道不回琉球了吗？”

    “不，我们当然不回琉球，致远号要一路向北，我们去见一个客人！”

    “谁？”载淳疑惑的问道。

    “就是归国途中的英国公使艾立国爵士！”

    艾立国这位经历了第二次鸦片战争全过程并一直驻留北京城的中国通，终于熬到了他退休的年龄。

    早在去年，英国首相就转达了对他完美工作的谢意，并在议会给艾立国爵士安排了一个闲职，这都是正常的程序艾立国知道这是让自己退休的潜台词。

    没有什么好留恋的，艾立国早就想回家了，满头白发他为日不落帝国的外交事业奉献了自己全部的心力，此刻也到了他回家享福的时刻了，更何况他带出来的接班人参赞威妥玛，更是非常优秀的外交官。

    三天前，在塘沽港口，英国商船泰晤士号即将起航，蒸汽冲击着汽笛发出呜呜的声音，巨大的烟筒冒出了滚滚浓烟，明轮和船帆相互结合的设计风格正是那个时代蒸汽船的代表。

    栈桥上，一群大鼻子老外集合在一起，那都是前来给艾立国爵士送行的朋友，送别场面温馨而又感人。

    威妥玛抱了抱前辈“愿上帝保佑您，我的师长，感谢您这些年对我的教导！”

    艾立国拍了拍他的后背“为了帝国的利益，勇敢前行吧！我会尽我所能来帮助你的，最新的命令已经发了出去，我第一站会驻留在上海，第二站驻留在香港，我会亲自协调当地的舰队长官，希望他们能够明白这一战的重要意义！”

    “现在我们等的就是国内的授权，我很纳闷为什么到现在首相还是没有给我们下达作战的命令？”

    威妥玛紧锁眉头他也有点搞不明白国内发生了什么事情，按说这份偷袭计划对英国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啊！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回应呢？

    “是啊！本杰明首相明明是一位非常强势的人，而且他对肖乐天的观感一直都不好，对于肖乐天崛起后的威胁他是能看清楚的，可是为什么到现在都不给咱们授权令？”

    发动战争不是一件小事，除非是首相或者女王授权的全权特使，否则其他的外交官是没有动用军事力量的权力的，尤其是日不落帝国的骄傲皇家海军。

    在大英帝国一次次海外扩张中，各地方的总督、大使确实有随机应变调动军队平定暴乱或者进攻敌人的情况，但那种特权多集中于陆军的使用上，一旦需要动用皇家海军那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偷袭致远号的军事计划早就已经发到了伦敦，满以为能够很快的得到首相的授权，可是直到现在却连半点影子都没有见到，一股诡异的感觉涌上了二人心头。

    “不管了，只要国内没有明确反对，那么我拼着晚节不保，我也要强行下令海军发起进攻！我相信在大是大非面前，海军会明白我的苦衷的！”

    “为了帝国的利益！”二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汽笛声再次催促大使阁下登船，泰晤士号的船长从踏板上走了下来，笑着说道“公使大人，时间紧迫请您速速登船吧……毕竟您还要在大海上见那位客人的！”

    艾立国点了点头“是啊，我现在已经越来越期待这次的会面了！好吧，上船！再见了各位朋友，再见了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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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1 项英的昏君论

    致远号一路向北，泰晤士号一路向南，按照目前的速度两船将会在黄海海域碰头，这是一场高度机密的会议，双方只有少数人知情，为了防止泰晤士号上无关的乘客窥探这次会谈，见面的地点甚至选择到了胶州湾外的一个海岛之上。

    在泰晤士号上，除了船长大副等高级官员剩下的就只有公使大人的贴身护卫知道这次秘密的会谈，他们甚至还制定了一次机械故障的戏码。

    当船只行驶到胶州湾外海之时，会假装锅炉发生小故障需要临时停船修理，这时候其他的乘客可以安排上岸休息或者旅游，而艾立国爵士则在武官的护卫下乘坐小船直奔胶州湾外海的朝连岛。

    哪里就是这次密会的主会场。

    英国方面对这次会面做出了充分的准备，而致远号所做的准备工作也不少，甚至项英还和肖乐天狠狠的吵了一架。

    冲突的焦点自然是那个大清国的小皇帝载淳，项英强烈要求载淳回琉球，如此高级别的会议不应该让一个外人参与。

    而肖乐天则坚持己见，认为眼下载淳和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属于利益共同体，大家所面对的敌人是一致的，内有满清保守派的威胁，外有罗刹鬼、英法等国的虎视眈眈。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应该同舟共济而不是相互防备，更重要的是远东战事一旦稳定下来，载淳就要立刻启程前往欧洲，到时候必定要访问英国，届时这次秘密会见肯定会让载淳知道的。

    预期到时候双方心生嫌隙，还不如此刻就坦诚相对。

    但是没有想到一向对师傅言听计从的项英，今天却上来了拧脾气，他坚持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载淳永远代表的都是满清那个腐朽没落朝廷的利益，对他必须要有所防备。

    而肖乐天无论费多少口水都没法说服他，最终两人吵了一个不欢而散，肖乐天只能用丞相的权力逼他接受命令。

    但是当项英离开船舱之前，他敬礼回话道“我身为一名军人，执行命令是我的天职，丞相既然已经下令，我自当照办……但是！我永远保留我的意见，绝对不会改变我的看法!”说完扭头就走。

    肖乐天这个气啊，自己所有关门弟子里顶数这个项英最拧，他要是认了死理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项英走出船舱，掏出怀表看了看发现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致远号外只有漆黑的海水和重复单调的波涛声，甲板上例行巡逻的士兵向他敬礼。

    他走到船尾，解开军服上衣的扣子，任由冰冷的海风钻进衣服里。项英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可是双手在口袋里来回拍打，也没有找到火柴在什么地方，仔细一想原来是刚刚给丞相点烟的时候，丢在了桌子上。

    “哎……你这是何苦啊！”身后幽幽一叹，紧接着是刺啦一声，明亮的火光跳了出来，蔡璧暇那漂亮的脸庞映着火光跳跃。

    项英有点看呆了，知道火苗快烧到了蔡璧暇的手他才想起点烟，第一口抽的有点急，项英突然咳嗦了起来。

    蔡璧暇赶紧拍打他的后背低声说道“你为什么对陛下有如此多的怒气？难道……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对我说的那些话吗？可是他还是个小孩子啊……”

    项英此刻心情已经平缓很多了，他享受着烟草给他带来的片刻精神镇静，淡淡的说道“确实，我对这个小色鬼调戏你的行为非常厌恶，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个孩子，我早就把他丢到大海里去了……”

    “但是，男女之情只不过是我厌恶他的很小一部分原因，我只是觉得这个家伙并不是什么好鸟，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有时候人们骨子里的东西是没法改变的！”

    “你当载淳只是个孩子？我看他有暴君的倾向……为什么这么说呢，第一他好色，这一点是他们爱新觉罗家祖传的，这么小的年纪就对女人如此感兴趣，你还记得雾隐小鬼手下的那个女忍吗？就是叫春菜的女孩子……”

    “不就是因为载淳好色才中计被刺杀吗？呵呵……可是最后他依然还是找雾隐小鬼讨要了春菜，小姑娘现在就在琉球，我们都知道将来他要带春菜走的！”

    “啊？春菜被送给了陛下吗？我还一直以为那个女忍跟着雾姐走了呢？”蔡璧暇惊叹道。

    项英极其不屑的看了一眼载淳休息舱室的方向“那个小色鬼怎么可能放过漂亮的姑娘，要不是丞相管着他不允许他随便接触春菜，这小王八蛋早就摸上春菜的床了！”

    蔡璧暇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这样啊？”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之前和二毛详谈过，紫禁城里的肮脏不是你我能够想象的，哪里的人心扭曲变态，太监和宫女结对食，妃子和太监乱搞，企图幸进的女人巴不得爬上皇上的床，哪怕皇上只有十二三岁！”

    “要知道载淳16岁就必须要大婚的，那时候就要亲政了，提前几年玩玩女人算多大的事情，甚至还有专门负责这些事情的太监宫女给他挑选呢！在哪个环境里长大的人，耳融目染之下，还能有好货？”

    “如果他单单是好色，或许还不能算一个纯粹的昏君，天底下男人好色的多了……哦哦哦，当然了我排除在外啊！”项英腰间软肉让蔡璧暇狠狠一拧，她也是吃过洋牛肉喝咖啡的留学生，对于婚姻观早就已经西化了。

    项英敢娶妾那是绝对不行的，当年在汉堡要不是项英答应了她这一条，两人也就不可能定下这层关系。

    项英揉了揉腰“好色对于君王来说不是大过错，但是残暴呢？这可就是致命伤了！”

    “你还记不记得奄美大岛上，我们针对水雷的那场会议？所有人都担心水雷对平民和士兵的伤害，唯独载淳根本无动于衷，好像那些水雷排除不排除都无所谓一样……那是一个为了胜利而好不顾忌军民生死的家伙，残暴就是他血脉中的传统，跟他祖宗一个德行！”

    “当我和他发生冲突后，他居然当着丞相的面对我拔枪！呵呵，要知道下意识的举动才是最暴露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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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2  朝连岛

    夜色如墨，眼前只有海浪淡淡的轮廓，耳边除了海水的声音就是致远号轮机的响声，单调而且沉闷。

    蔡璧暇已经震惊了，他对项英这种近乎于谶言般的推断而感到惊恐，她想反驳，她不愿意承认载淳那么一个挺可爱的孩子，未来会是一个残暴好色的昏君，但是她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论据。

    “残暴的性格对于君王来说是大忌，首先一点拥有这种性格的人肯定是性子很急躁而且不能容忍别人质疑的，面对反对的声音，他们不是如师傅那样用巧妙的手段去解决，而是下意识的直接掏枪！”

    “用**毁灭的方式来解决争端，这是最低劣的手段，但是却是最简单的手段，历史上太多暴君都选择这种简单直接的方法去排除异己，因为他们的本事也就那么一点了……”

    “可惜啊，治大国如烹小鲜，你在施政的过程中怎么可能一帆风顺？别说那些给你正常提建议的臣子了，甚至你都会遇到无数有野心的政敌！这时候你该怎么办？恐怕以载淳那个漠视人命，随时随地掏枪的脾气来看，他对待政敌的手段必定会极其残忍……”

    “不……不会吧？”蔡璧暇心中还是残留一丝对载淳善的希望。

    项英笑一笑“没什么好辩论的，这种事情只不过是我针对他的性格做出的一种推测，以后能走成什么样，谁知道呢？且看着吧……”

    “但是好色的天性，你能不承认吗？别以为君王好色一点不是什么大罪过，其实君王好色正是不治之症，是神仙都没辙的绝症！”

    “不要以为我言过其词，你仔细想一想，载淳今年才多大？才13岁而已，三年后他就得大婚了……我记得师傅曾经说过，男子十八岁精气始固，在这之前行房事都是掏空骨髓的自残行为！”

    “身体是一切事业的本钱啊，一个男人年纪轻轻就沉迷于这些事情，掏空身体、精力衰败，你还指望他能做出什么事业吗？呵呵，你想当一名圣君，你总得健康的活着吧？你都保证不了你的小命，你的施政还能有什么连贯性？”

    说到这里，项英手指一弹把明亮的烟头弹入大海之中“所以我敢断言，载淳没有好结果！师傅的一切心血都是白费而已……”

    项英的言论没法辩，蔡璧暇也不知

    4000

    道怎么辩，两人就是这么静静的站在船尾，看着黑漆漆的海水久久不语。

    海上的航程寂寞而又枯燥，幸好还有数不清的工作要完成，人们还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漫长，载淳并不知道师傅和师兄曾经因为自己而爆发过一场争吵，他此刻心中充满了兴奋。

    肖乐天去见英国公使了，而这个绝密行动居然没有瞒着他，这让小皇帝从内心里由衷的感叹，他认为这是师傅真正的开始接纳他了，而他还觉得这是师傅在做出某种暗示。

    也许未来华族会殖根在海外，而这片繁华的大陆会永远都是大清的江山，千年万年永远不变，对的，一定是这样的，你没见这几天连舰长项英都对我多了几份笑容吗？一定是师傅向他透露了些什么，一定是这样的。

    一路无话，四天后致远号开始向胶州湾方向靠近，这次密会的目的地朝连岛就要到了，致远号上的气氛也渐渐的凝重了起来。

    越是靠近目的地，肖乐天的神情也就越发的凝重，人们已经见不到丞相的笑容了，可想而知这次密会的重要性。

    致远号停泊在了朝连岛西南七八海里的位置，陆战队员放下十艘小艇，载着丞相、载淳、王怀远、龙侍大和尚还有众多士兵，向朝连岛划船而去。

    与此同时，在岛屿东北方向，临时停靠在胶州湾的泰晤士号也放众多游客下船游玩崂山风景，顺便等候锅炉检修的结果。

    英国大使艾立国爵士在一众大使馆士兵和武官的护卫下，乘坐一艘清国沿海特有的硬木风帆货船，也披荆斩浪向岛屿疾驰而去。

    上午十点正，艾立国终于看见了大海中的孤岛，而此刻岛屿适合登陆的浅滩上已经有华族陆战队士兵在等候了。

    “敬礼！”陆战队指挥官林震和邱威大吼一声，三十名列队的陆战队员集体敬礼迎接艾立国，这位熟悉东方的中国通顿时眼睛一亮，如此彪悍的士兵在东亚也只有肖乐天才能训练的出来，果然是战败了欧洲强国的亚洲神奇军队，这气质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丞相在山顶等候，已经准备了酒宴，请您随我来……”林震头前带路，士兵们护卫着英国公使开始攀爬不高的小山。

    艾立国望着西南方向大海上的船影“那就是致远号？为什么停靠的如此远？难道不愿意让我开开眼界吗？”

    “公使大人说笑了，致远号停泊的比较远是害怕岛屿附近的暗礁，并不是不敢曝光，现在致远号早就在欧洲不是秘密了……”林震淡淡一笑“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您身边的这位武官，就曾经在琉球见证过华族令的诞生，那时候他好像拍了不少致远号的照片啊！难道公使大人没有见过吗？”

    这话说的漂亮，柔中带刚就是警告你少和我们耍嘴皮子，你们英国干了些什么，我们华族的情报机构早就掌握了。

    在场的英国人相互对视一眼，表情略显尴尬，但是优秀外交官是很能控制交谈的，艾立国淡淡一笑“无论再清楚的照片，也比不过亲自登船去看一看啊！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这个荣幸？”

    “哈哈，公使大人，请相信我们华族是好客的民族，对于朋友我们永远都是慷慨的……请把，丞相就在前面！”

    朝连岛多岩石，少树木土壤，在山顶的巨石上，一张简单的折叠桌子已经展开，年轻的华族领袖正笑眯眯的站在桌子旁等候贵宾。

    艾立国不是第一次见肖乐天了，在京师他曾经见过肖乐天三次，每一次他都能在肖乐天身上感觉到深深的挫败感。

    原因很简单，肖乐天实在是太年轻了，做出如此大的事业出来，却只有三十多岁的年龄……年轻就是优势啊，他有的是时间和那些年迈的政治家耗精力，这一点实在是太让人嫉妒了。

    “您好，尊敬的首相，我实在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您，不知道您今天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您好，尊敬的公使大人，我所带来的消息，未必是惊喜哦！也有可能是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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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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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3  开门不客气

    肖乐天的开场白很不客气，这真的是有违外交官的基本原则，但是艾立国并没有生气，两人都能跑到这个只有渔民才来的海上荒岛密会了，显然不是过来说客气话的。

    洁白的餐巾上摆着香甜的面包圈，炭火烧烤牛肉，冰块镇的红酒，几样开胃的蔬菜……午餐并不丰盛但也色香味俱全，可惜在场的人除了抿一口红酒之外，谁都懒得动一下刀叉。

    肖乐天开门见山，从桌子上推过去一份情报，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公使大人，我有一些疑问希望您能够回答，为什么驻守在香港的两艘英国护卫舰猛士号和城堡号突然离开了军港？”

    “不仅如此，狮城星加坡那边战列舰女王荣耀号还有其他三艘巡洋舰也集体开拔了，不知道英国皇家海军究竟有什么新的任务呢？”

    艾立国眉头一皱，心中暗惊，怎么搞的肖乐天的情报网效率这么高吗？战备才刚刚开始就让他嗅到味道了？

    纸张上用英文写的清清楚楚，香港、狮城甚至印度自己下令移防的海军战舰一艘艘的舰名、具体参数、出发时间、指挥官姓名等等信息全都记录在案。

    不过让艾立国欣慰的是，这份情报上并没有显示这些战舰的目的地都在什么地方，也就是说肖乐天的间谍虽然无限的接近了英国海军基地，但是并没有打入内部。

    “哦，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呵呵，我想只能说明首相大人对我们英国有敌意吧？”艾立国撇了撇嘴，把纸张丢在了桌子上，喝了一口冰凉的红酒定了定神。

    “英国皇家海军什么时候出海，出海去做什么任务，这是我们英国自己的内政，任何人都休想干预，我有义务和你解释吗？”

    “不过我倒想听听你的解释，身为华族的首相，派出间谍刺探英国的军事情报，这样的举动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您这是在挑战大英帝国的尊严呢？亲爱的肖，不要玩火，小心会烧到自己的……”

    这就是英国的骄傲，当今世界第一强国的霸气，只有他们欺负别人，别人可休想占他们一点便宜。

    肖乐天也不生气，他转过那份情报折叠起来递给王怀远，顺便又从中情局长的手里接过一份心的纸张。

    “哦？公使大人嘴里说的任务，难道也包括在上海秣马厉兵吗？看看上海英租界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吧！十天之内你们卸了8艘商船1200吨位的军火，你们要干什么？”

    “所有官兵的休假全都取消了，陆军高度戒备，海军全员上船，甚至都开始从民间采购粮食了，这也是普通的任务？是军事任务吧！”

    艾立国愤怒的放下酒杯“这和你没有关系！你这是干涉我们英国的内政……”

    “对对对……在亚洲你们干的事情居然算内政？好吧，就算你们的内政吧，可是我认为你们的这些内政对我们华族产生了一定的威胁，希望公使大人为我解惑，给我一个定心丸吃啊！”

    艾立国淡淡的看了肖乐天一眼“我一直觉得首相大人是一名很出色的外交天才，可是今天一看……呵呵，我还是收回我以前的观点吧！”

    面对英国公使的嘲弄肖乐天没有半分的愤怒，他坐回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美美的喝了一杯。

    “泰晤士号想要修好恐怕还需要五六个小时，那些上岸游览崂山美景的欧洲游客们，恐怕要等到天黑才会回到船上了，我们还有时间可以慢慢的耗着……”

    “要论外交谈判，公使大人是我的前辈，我不可能是您的对手……不过时间还很充裕，您是不是愿意听一听我的某些假设呢？或者干脆就是一个离奇的故事，想不想打发打发今天这无聊的时间呢？”

    艾立国耸耸肩“如果是一个很精彩的故事，那么我当然愿意听一听了，外交官也未必都是古板的家伙吗！”

    “很好，那就让我来大胆的猜测一下英国皇家海军这次要执行什么任务吧……”

    哗啦一声，一份巨大的亚洲地图在两名士兵的手中展开，这是一份高精度的军事地图，上面除了标注各种民用港口之外，还有各个国家的军港以及沿海的驻军情况。

    艾立国眼前一亮，他突然发现这份地图其中的数据居然比英国的还要详细。

    “英国，一个以海洋贸易为国家核心利益的岛国，任何挑战海权的对手都是英国的生死大敌，比如说欧洲内陆的各个强国……”

    “沙俄就是英国非常忌惮的对手，这头庞大的北极熊对土地有一种异乎寻常的贪婪，从欧洲到亚洲，甚至手都伸到了北美洲，整个北半球沙俄已经盘踞了整个高纬度地区……”

    “克里米亚战争时期，沙俄又暴露了他们对暖水港的贪婪之心，北极熊要下海了？这是直接对英国利益的挑战，所以战争爆发了，那一场现代意义的战争宣告了中古时代的结束！”

    “一直以来，英国对沙俄都有提防之心，只要有人能够遏制沙俄的崛起，那么英国都很乐见其成，就包括在亚洲新崛起的一个小小民族，华族！”

    肖乐天娓娓道来，把欧洲海洋文明和大陆文明之间的千年冲突，甚至东正教、天主教、新教之间的矛盾纠葛也都简短的阐述了一遍。

    整个欧洲史如掌上观文一样清晰，年轻的同治帝听的两眼都冒光了，他对师傅的崇拜之情更深了几分。

    艾立国爵士也很震惊，他渐渐的从这平淡如水的讲解中嗅到了一股阴谋，这是谈判桌上老狐狸多年来养成的一种直觉。

    果然，当肖乐天陈述完华族对沙俄这场战争的重要意义后，他的话锋突然一变。

    “但是现在，有一些英国动了小心思，他们看见华族顺利的全歼了俄国舰队，他们突然发现自己之前的某种判断出现了偏差……”

    “呵呵，很多人想要的是两败俱伤的结局，是双方都放干了血，几十年都无法养好伤口，只有这样才符合英国的利益！”

    “万万没想到，华族居然用一场漂亮的伏击战打破了某些人的妄想，所以他们有点心慌了，他们想改变一下自己之前的战略……瞧瞧，我这推测是不是很大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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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4  两个故事

    肖乐天冷笑的说道“为了杀死一只狼而引来一只虎，这样的行为当然是不智的，有人突然觉得华族有变成饿虎的潜质，所以他害怕了，他们觉得不能放任他做大……”

    “这时候沙俄的成败已经不重要，反正远征舰队覆灭了，剩下的陆军也不会影响到英国的海洋利益，这时候沙俄反而成了可怜的、需要救助的小绵羊，而咄咄逼人的华族，尤其是那个能覆灭沙俄海军的舰队，就成了最大威胁！”

    “所以有的人开始进行军事动员，他们从各个殖民地调动战舰，开启尘封多年的军火库，拿出准备好久的战争经费……一场突入起来的偷袭正在预演！”

    “他们当然有理由这么做了，远的不用说就说停留在大海上的那艘致远号，对于英国的海洋利益来说都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你说他们会养虎为患吗？”

    肖乐天手指轻轻的点着桌子“数量的优势是很难靠战术所弥补的，一旦亚洲的皇家海军倾巢而出，华族那点弱小的家底势必会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琉球本岛、琉球经济圈、塘沽、南洋的华族肯屯区、甚至还有远东的补给线，这些都会是英国海军的袭击对象……”

    “反正这种近似于海盗的行径，在历史英国不止一次使用过，和西班牙争夺大西洋航线的时候，你们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当然了，还有很重要的一个目标，你们会死死的盯住致远号，要么击沉要么击伤，或者直接封锁在港口里让他永远不敢出海……嗯，你们人多，你们厉害呗！”

    啪啪啪……一阵单调的鼓掌声响了起来，艾立国笑的无比灿烂他为这个故事兴奋的鼓起了掌。

    “太精彩了，实在是太精彩了，我必须要承认如果我再年轻二十岁，我一定会被你所蛊惑而认为你这个故事就是真的，确实是深刻！”

    “你的故事精彩就在于，用了一种很有说服力的价值观来进行推演，确实在大国争锋中，敌人和朋友之间的转变都是非常快的，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一点没想到你理解的如此之透彻……”

    “可是说来说去，这还是一个故事，并不是一个事实对不对？哈哈哈，当我们英国皇家海军没有开第一炮的时候，你的这个故事永远都是一个笑话而已……”

    “公使大人这是变相的承认了这个计划喽？”龙侍大和尚打蛇随棍上紧追不放。

    艾立国诧异的看了看这个和尚，而他身旁的武官赶紧低声说了几句，这才恍然大悟“啊！坂本龙马？日本维新派的杰出人士，引诱法国人中计的双料间谍！听说你还是一名出色的剑客？不得了啊，你居然出家了？”

    艾立国无所谓的耸耸肩“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任何故事永远都是故事而已，谁能用一个故事来指责我们呢？”

    “别忘了，我们和大清国有条约，在清国的沿海，我们英国皇家海军可以自由行动，这是我们的权力，对不对啊？哈哈哈……”

    笑声激怒了在场很多的士兵，华族军队是亚洲乃至世界上受教育程度最高的一直军队，这其实也是肖乐天一直没法大规模扩军的一个主要原因，普通士兵都能识字两千，中层军官都已经开始学习外文了。

    艾立国的话语在场的军官们基本上都能听懂，这么嚣张狂妄，把一国近海当成自家后花园，这种耻辱简直无法容忍。

    肖乐天就任由艾立国在那笑，无喜无悲就好像看一个小丑，才三分钟艾立国就感觉到了尴尬，他收起嘲笑正容看着肖乐天“就这样？首相大人约我在这个荒岛见面，就为给我讲一个故事？真是太耽误时间了……”

    肖乐天乐了，笑的非常开心“刚刚的故事看起来不够精彩啊！那么我再将第二个故事给你听一听，看看你有没有兴趣呢？”

    说完，也不用艾立国回应肖乐天喝口酒润了润喉接茬说了下去“在第一个故事的末尾，那些阴谋组织偷袭的高官们，已经做好了战争的准备，可是他们突然发现了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那就是迟迟得不到国内的军事授权……”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啪的一声脆响，艾立国拍案而起“无耻！你敢监听英国大使馆？你这是在宣战……”

    “哦哦哦……不要如此的愤怒，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这是一个故事，就是给您今天下午解闷的，您为什么当真？难道说我这故事都是真的？您已经承认了故事里的一切喽？”

    “诡辩……你就是个无赖！”艾立国咬着后槽牙低吼。

    “看您这意思是不想听故事喽？那好吧，我就不讲了呗，咱们喝酒啊，喝酒……来来来，咱们聊一聊八大胡同那个头牌最漂亮好不好？公使大人一定是没少去吧，哈哈哈……”

    所有人都被肖乐天这无赖劲给逗笑了，而英国方面则愤怒的要拔枪火并，可是看看周围华族陆战队人数占优，这群士兵只能咬牙把怒火往肚子里咽。

    艾立国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了心情，他带上外交官所特有的招牌微笑“好吧，我向首相大人道歉，我们继续那个故事好不好……”

    “你想听？你确定你想听吗？听完了不会再火冒三丈的拍桌子吗？我怎么有点不敢信你啊，要不要您先写个不发火的保证书……”

    “够了！”艾立国彻底给气疯了“肖乐天！别忘了你是华族的首相，请用符合你身份的语言来礼貌交流可以吗？”

    “好好好……被你击败了，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啊！既然你想知道那个故事，那么我就讲一讲吧！”

    “话说那些一直在暗室亏心的阴谋家，他们以为自己的小算盘无人能够得知，可是他们根本就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阴谋的外面其实还有一个阴谋在套着他们……”

    “仔细想一想，最近这一个月内，为什么欧洲发回来的电报次数明显变少了呢，难道欧洲出大事了？”

    注：提醒一下很多读者，不要用你们臆想出来的结局，去判断这本书的发展，尤其是肖乐天和同治之间的关系，我明确的告诉你们，你们的所有猜测都是错的。

    我不会给你们剧透，所以我不会跟你们辩论，安心看书吧，革命有多残酷用不着你提醒。

    另外再声明一下，这本书里已经说了无数次了，清朝最后肯定要亡，在这本书里就会亡国的，你要是不认识字就去补习班多上两天课去，别在这胡说八道什么主角要延续大清朝的命了，你那只眼看见主角是大清国的忠臣了？那段剧情写了主角要给大清朝续命了？

    怎么看书都看成妄想狂了？拿幻想出来的剧情和我辩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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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5  情报战

    19世纪末，是人类电报网急速扩张的时期，信息的传递真正做到了千里速达，欧洲和亚洲之间的电报传输，虽然要经过数个中转站进行转达，但是一份电报也可以做到三天内从伦敦飞到北京城去。

    这是人类所不敢想象的信息传递效率，整个世界的情报系统都因为电报技术而发生了深刻的改变。

    但是很让人意外的是，在这个大变革的关键时刻，肖乐天所带领的华族却走到了时代的前列，欧洲反而落后了。

    中情局在电报技术上的投入是目前国家最多的，五花八门的加密技术，让华族的情报系统成了全球最安全之地。

    不仅如此，中情局还养了一大批破译密码的专家，其中有一大批都是从欧洲挖角来的数学家、工程师。

    首先沦陷的就是俄国人的电报密码本，现在北京沙俄公使馆的电报在中情局面前就是不设防的，任何秘密都无法保守的住。

    而英国人的电报保密等级就要高很多了，目前中情局对英国电报密码本的破译程度仅有8%左右，现在仅仅破解了电报抬头和结尾的称谓，也就是说一份英国政府电报，王怀远他们只能判断出这份电报是伦敦那个政府机关发给某个单位或个人的。

    比如说英国财政部给艾立国发了一份电报，发报人和收件人都不是秘密，但电文的内容可就无法得知了，除非有间谍直接偷出一份密码本来，或者完全靠人力去研究去破译。

    不过这样的手段在1869年已经算是逆天的神级了，不要忘记现在亚洲最大的电报公司就控制在肖乐天的手里，从琉球到上海，到塘沽再到广州、香港、扶桑、朝鲜一直到南洋的海底电缆系统全都是华族资本铺设的。

    控制了海底电缆其实就控制了亚洲的信息传输主干道，虽然电报公司里面有英美的股份但是控制权永远在华族的手中。

    自从沙俄远征军出发之后，英国对华族的情报站就一直没有停止，他们配合法国的情报机构开始左右逢源，趁着战争的混乱开始大量搜集双方的情报。

    最典型的就是在香港的那次针对坂本龙马的行动，虽然最后还是被龙马君给阴了一刀，但是吃亏的可不是英国人而是法国和沙俄。

    之后英国间谍更是蜂拥到琉球，去打探华族的秘密，致远号的秘密，各种军事情报，各种民政情报，气焰极度嚣张。

    以肖乐天的性格怎么可能容忍这些人猖狂，中情局的反击一直在秘密持续，而且隐瞒的非常之深，到现在甚至连艾立国都落入瓮中。

    在战争爆发的这一个月内，欧洲通向亚洲的电报系统，尤其是海底电缆曾经连续数次出现了故障，有时候甚至会中断通讯达到八个小时以上。

    英国情报官分析这可能是因为战争的影响打乱了电报公司的日常维护工作，这才引发了一系列的电报故障，而艾立国、威妥玛等人也没有太过在意。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其实就是中情局的一场阴谋，目的只有一个让欧洲的一些最新消息无法及时传递到亚洲来，让正常的情报沟通机制产生混乱，并最后出现漏报或者丢失的现象。

    艾立国和威妥玛完全不知道，就在他们密谋偷袭华族、偷袭致远号的时候，在欧洲大陆上发生了一件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外交冲突，那就是‘埃姆斯电报’事件。

    普法战争是注定要开打的，不仅仅是肖乐天提前知道了历史发展，更重要的是战争发起的时间卑斯麦本来就没有瞒着肖乐天，现在华族和普鲁士之间已经达成了秘密的联盟，双方的合作早就已经达到了盟友的级别。

    普鲁士要统一德国，法国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冲突无法弥合，最终结局就只能是血战一场。

    普鲁士谋求德国统一，并要求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这些都需要一场战争胜利才能得到。法国人看的很清楚，但是法国人有些太高傲了，他们一直都低估了普鲁士方面战争的决心，在最后一刻法国人依然以为用高压的外交手段就能让卑斯麦屈服。

    普丹战争、普奥战争法国没有阻拦住，卑斯麦的欺骗战术非常成功，他一面用军事收复大量的土地，一面又小心翼翼的在法皇面前放低了姿态，这让整个法国有了一种错觉。

    他们觉得普鲁士人只不过是挑软柿子捏的怂货，欺负欺负丹麦和奥地利还行，面对世界第一陆军强国，经济实力第二的法兰西，这些北方的蛮子是绝对不敢对法兰西亮出刺刀的。

    别忘了拿破仑曾经数次击败普鲁士，打的这些人满地找牙。

    普法战争之前，外交冲突战足足持续了两年多，深层的冲突当然是土地、殖民地、民族仇恨等等，但是外表的冲突却是西班牙王位危机。

    法国和普鲁士都有自己的支持者，这双方还都在法理上拥有西班牙王位的继承权，两国针锋相对互不容让，外交冲突吸引了整个欧洲的目光。

    西班牙问题是法国不可动摇的底线，别看在普丹战争和普奥战争中法国并没有直接干涉，那是因为这些地方对法国的利益冲突并不是很大。

    可是西班牙不一样，这是法国传统的大后方，拿破仑三世绝对不允许让法兰西陷入腹背受敌的危险之中。

    核心利益不可挑战这是法兰西上上下下的共识，所以在这次外交冲突中，法国方面就显得咄咄逼人十分的强势。

    与之相对比的则是卑斯麦机动灵活的外交手段，一会强硬一会又示弱，就好像精明的海钓高手和一条大鱼熬体力一样，一会放一放鱼线，一会又要收一收。

    渐渐的，法国人的耐性率先被耗尽了，一名叫做贝内德蒂的法国外交官，点燃了这次冲突的导火索。

    当时的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正在科布伦兹的埃姆斯温泉休假，而西班牙很多报纸却爆料称威廉一世又一次支持他的堂兄继承西班牙王位。

    怒不可遏的法皇命令外交官贝内德蒂亲自去问询普鲁士国王，为什么身为一名国王却总是出尔反尔，之前不是已经表态不支持他的堂兄登基吗？

    为什么此刻又出现如此众多的相反新闻，这到底是阴谋还是你真的改变了注意？

    法皇急切的需要普鲁士国王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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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6  埃姆斯电报

    在整个西班牙王位继承危机中，如果站在局外人的位置去看，普鲁士所办的事情确实有点小无赖了。

    连续两年的外交冲突，普鲁士方面一会态度强硬，义正言辞的表示必须得到西班牙王位，并把事态弄的火药味十足。

    而之后欧洲其他国家就会出来调节，在法国人愤怒的都要开战之时，他们又会改变口径表示一切都可以在谈判桌上商量，普鲁士不愿意激化矛盾什么的。

    正是这种飘忽不定的外交姿态让整个欧洲都把不住普鲁士的脉搏，这个新兴的军事强国究竟想要干什么？他们的底限究竟在哪里？

    此刻的普鲁士只能算作欧洲的军事强国，而不能算经济强国更不能算工业强国，也不是殖民地强国，这种刚刚崭露头角的国家真的是很难把握他们的国家战略。

    无数分析师认为普鲁士会象对待丹麦和奥地利一样对法国坚定的用兵，铁血宰相卑斯麦一定会用大炮和刺刀来征服法国。

    可是同时还有无数分析家认为这种论调太荒诞了，因为法国和普鲁士的国家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等级上。

    无论是殖民地的数量和质量，每年海外贸易额，人口，国家财富和民间财富……各种综合指标法国都凌驾于普鲁士之上。

    甚至翻开历史书，法国战胜普鲁士的战例比比皆是，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普鲁士国王是疯子，否则他绝对不会开战的。

    正是两种论点的激烈碰撞，才让整个欧洲的政治家们陷入了深思，法国不是丹麦也不是奥地利，普鲁士真的有胆量撕破脸面吗？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这不过就是普鲁士讨价还价的一种手段罢了，最后的结果其实就是通过放弃西班牙王位，而换取法国在德意志南部地区的退让罢了，普鲁士的目的最终还是想和平吞并德意志南部地区。

    法皇拿破仑三世也是这么想的，这也就是法国直到现在都没有积极备战的主要原因。

    但是这种谈判手腕用的太多了就让人厌烦了，外交官们虽然说都是很有耐心的一批人但是耐心也是有限的，这种幼稚的游戏玩一次两次还想，你丫的一玩就是一两年，这谁受得了啊。

    埃姆斯电报事件，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发生的。

    当西班牙媒体开始鼓吹德意志巴伐利亚州的利奥波德亲王是西班牙王位最合法的继承人之后，拿破仑三世和所有法国外交官们都愤怒了，当时法国外交部长格拉蒙公爵甚至直接给巴伐利亚的利奥波德亲王发电，电文中直接威胁亲王不得觊觎西班牙的王位。

    法国的外交特使很快派出了，他就是法国驻普鲁士的大使贝内德狄，这位愤怒的外交官直接乘坐火车前往普鲁士国王休假的温泉疗养圣地埃姆斯行宫，在哪里堵住了游玩的威廉一世。

    普鲁士的国王万万没有想到，法国大使居然冲上前来不顾外交礼节一把抓住国王的衣袖，强硬的要求他立刻声明，向整个欧洲发表不染指西班牙王位。

    贝内德狄甚至含沙射影的指责国王是个反复无常的人，自己说过的话还能不算数吗？

    威廉一世说没说过放弃西班牙王位的话呢？史书上记载不一，法国人的记载是绝对说过，否则外交官不可能那么无礼的要求国王再次进行承诺。

    但是普鲁士方面却有不同的记载，他们认为国王无论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场合都没有说过，国王的态度不过就是有话好商量，大家可以在一起谈判谈判，仅此而已。

    贝内德狄带来的拿破仑三世愤怒的密电，也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法兰西政府的愤怒，当这位无礼的公使被送出行宫后，威廉一世陷入了深思。

    最后他觉得还是要咨询一下首相卑斯麦，结果就从埃姆斯行宫发了一份电报，除了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事情详细讲述一遍之外，在密电的最后国王还留下了一线谈判的余地。

    “……还可在柏林从长计议！”这就是埃姆斯密电的最后一句。

    当卑斯麦受到国王这份密电后，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大喜过望，他直接请毛奇总参谋长过来密会，直接询问开战后普鲁士的胜利几率。

    毛奇没有让卑斯麦失望，秣马厉兵的普鲁士早就做好了战争准备，毛奇坚定的认为此战普鲁士必胜。

    欧洲的局势终于掀起了巨大的波涛，卑斯麦冷笑着用墨水划掉了国王密电上最后一句回旋的话语，直接填上了一句杀气腾腾的威胁。

    “国王陛下以后拒绝接见法国大使，并命令值日副官转告法国大使，陛下再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这就是普法战争的宣战号角，历史上非常有名的埃姆斯电报事件。

    没有人能够形容拿破仑三世的愤怒，世界第二强国法兰西居然被如此的侮辱，他开始下令全国备战，他终于下定决心要用军队好好的教训教训普鲁士这群北方蛮族。

    战争的阴云再一次笼罩在了欧洲大地上。

    全欧洲都傻眼了，普鲁士可动用的陆军数量远超一百万，而法国本土常备陆军也有六十万之巨，这场战争一旦打响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国战。

    这是两个极其骄傲的民族，不拼到血流成河谁都不会放弃的，到时候超过二百万的军队在欧洲大地上厮杀，裹挟的民众就得将近千万。

    全欧洲的外交官们都动员起来了，甭管真心还是假意，反正大家都得表态站位，有发布关切的，有亲自调节的，有支持普鲁士的，有给法国摇旗呐喊的。

    一时间欧洲火车的头等舱内全是各国使节和重要大臣、贵族们的身影，他们开始合纵连横，都希望在这场战争中攫取自己的利益。

    而这一切艾立国居然毫不知情，肖乐天的故事让这位英国公使脸色惨白。

    注：埃姆斯电报事件是真实的历史，但中适当有所修改，真实的历史里埃姆斯电报传回法兰西之后，没有过十天法皇就宣战了，随后爆发普法战争。

    但是咱们毕竟不是正史，我们都希望肖乐天去欧洲搅风搅雨，所以就只能把时间修改一下，让普法战争等一等再开打吧，让他们先备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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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7  下注何方

    故事讲到这里已经到了结尾，眼下欧洲的乱局正如肖乐天故事中所说的一样，全欧洲都在备战，几个月之内两大陆军强国必将展开一场超过200万军人的大厮杀。

    这是故事吗？不，这只是肖乐天针对艾立国的心理战而已。

    “亲爱的公使大人，您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不是这咸湿的海风让您不舒服了？还是这瓶红酒不合口味？我这还有冰镇好的朗姆酒，或者给您开一瓶庆祝的香槟？”

    肖乐天的嘲讽让艾立国更加难堪，身为一名外交官被人用情报虐这是最耻辱的事情了，堂堂大英帝国的海外公使居然不知道欧洲现在的局势，还要让其他国家的首相告知。

    没有什么侮辱比这个更严重的了。

    “这是几天前发生的事情？海底电缆故障是不是你们搞的鬼？”艾立国压低了声音问道。

    “哦，我的大使先生，这不过就是一个故事罢了，您不会当真了吧……”

    “够了！你想要表达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都开门见山吧，你想要什么？痛快的摆在桌子上，这样的话我还能多喝几杯美酒……”

    “痛快！公使大人说话真痛快，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肖乐天给艾立国续了一杯酒“我知道你们的计划，放心吧我们的情报人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直接渗透到你们的大使馆里去，一切都是我根据你们英**队调动所作出的推测！”

    “其实只要弄懂了大国之间的利益纠葛，弄明白英国海外的核心利益诉求，猜出你们的下一步行动，这并不难！”

    “你我之间没有什么道德的约束，各为其主，各自为各自民族利益而奋斗，下阴招，下损招这都很正常，搞外交的没有什么道德君子，道德这种东西都是留给自己本民族的……”

    “所以我和您应该干一杯，都是聪明人，从现在开始还是说点聪明话吧！”

    艾立国端起酒杯长叹一声“没错，都是聪明人，何必拐弯抹角？首相大人实在是让我惊讶，我真的搞不明白，您搞外交工作的师承究竟是谁？您到底毕业于那座大学，追随过那位导师呢？”

    艾立国的问题其实是很多政治家的疑问，肖乐天越是优秀人们就越对他的师承而感兴趣，要知道人的知识体系注定是有传承的，很多手段没有老师教靠自己领悟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肖乐天苦笑着摇了摇头，心说我能告诉你我生活在一个信息大爆炸，知识的高墙被彻底拆除的一个大时代吗？

    在哪个网络共享的时代，你只要有耐心，有方法，你可以从中找到你想学习的任何知识，无非就是你有没有学习的**罢了。

    那个美好的时代啊，知识的门墙被打破，海量的信息免费共享，没有经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也可以通过自学得到很多冷僻的知识，这种美好是古代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19世纪的人类社会，知识依然存在于图书馆里，大学教授、民间学者的脑子里，还有无数大家族的私人传承中，别说普通民众连识字率都没多高了，就算是受过教育的中产家庭也很难接触到一些冷僻的知识。

    就比如说外交官的养成，基本上每一名外交官都要求有很牛的历史知识的积淀，他必须要熟知各国历史，才能明白他要如何进行外交活动。

    而历史这东西永远都是藏着掖着的，很多隐秘的历史真实事件都藏在故纸堆里，一般人轻易就见不到。

    举个简单的例子，中东的某几位部落酋长，表面上看是非常亲近的邻居、和睦的友人，你以为他们是真的盟友？

    但是在秘密的史料中，你却发现这两个部落曾经发生过血腥的暗杀冲突，甚至在同一教派内都有教义的争执。

    作为一名外交官，知道那份秘密史料跟不知道那份史料，他所作出的外交手腕能一样吗？

    就包括刚刚肖乐天所讲的埃姆斯电报事件，肖乐天怎么可能把卑斯麦擅自修改国王电报的事儿说出来呢？事情的真相其实眼下知道的不超过五个人。

    肖乐天摇了摇头“公使大人，神秘感是一个好东西，我希望您还是讲目光投回到谈判桌上吧！”

    “现在欧洲大战恐怕已经难以避免了，新上任的本杰明首相势必会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欧洲上，甚至各殖民地的海军战舰还要往国内调拨以防备意外……”

    “二百万陆军绞杀在一起，无论战果如何都将深刻的改写欧洲的历史，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你们要给本土增加变数吗？你们还想节外生枝？”

    “向我开战对英国有什么好处呢？英国就算实力强大，请问是否有同时应对两场战争的心理准备？就算你们能够轻松的击败我华族，请问这是西瓜还是芝麻？”

    “欧洲战争上胜败难料，英国现在的赌注要下在哪里？法国还是普鲁士？别指望你们会调解中立，要是那么做你们就不是海上强国了……”

    “把宝押在普鲁士身上，恐怕你们就得对我客气一点了，我和普鲁士之间的利益纠葛我相信公使大人是清楚的……”

    “那如果我们英国把宝押在法兰西身上呢？”艾立国不客气的抢话说道。

    肖乐天嘴角一翘冷冷的笑道“你们会把宝押在法兰西上？哈哈哈，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肖乐天和艾立国密会之时，就在遥远的伦敦，白金汉宫内夜晚的烛光明亮，精致的糕点和水果摆在茶几上，维多利亚女王端着一杯红茶正小口的抿着。

    坐在女王面前的是刚刚上任不久的首相本杰明，端着一杯雪莉酒的首相正襟危坐向女王汇报欧洲眼下的局势，一切的重点正是眼下的普法危机。

    “陛下，我现在已经向非洲和大西洋上的殖民地海军下达了命令，在两个月内将有四十艘各种型号的战舰回归本土，届时整个欧洲大西洋海岸线将全部被我们所封锁……”

    “好了，我相信皇家海军的战斗力……”女王放下红茶杯子平静的目光看着本杰明“亲爱的首相，我只想知道你对亚洲的局势是如何看待的？”

    “你难道真的要在东亚对肖乐天发动一场削弱战争？你真的不惜为了一个肖乐天而和普鲁士交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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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8  女王的教诲

    本杰明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他从女王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遗憾，而这种语气女王从来没有对德比伯爵表露过。

    难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地方让女王失望了吗？本杰明脑筋高速转动，开始回忆各种资料和数据。

    他笑着说道“敬爱的女王陛下，通过我们的情报系统分析，这场战争法国的胜率还是相当高的，目前普鲁士方面所占的优势无非就是现役的兵力，一百万可用陆军确实让人震撼……”

    “但法国也不是绵羊，目前六十万常备陆军，看起来人数不占优势但是法国人口众多预备役动员起来可是不得了，一旦同仇敌忾哪怕二百万陆军也能拉出来……”

    “还有殖民地、国民经济、战争经费……”

    本杰明非常详尽的向女王讲解法国和普鲁士方面国力差距，如果对面是一名普通的政客恐怕早就被他的滔滔口才所折服。

    可惜首相的面前是鼎鼎大名的欧洲外祖母维多利亚女王，这是带着英国战胜了大清的人杰，她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本杰明完全没有看出女王眼中的遗憾神情，依旧自顾自的解释自己对战争的判断，在他的分析中普鲁士肯定是要失败的，那么同样的普鲁士盟友华族，也就成了一个没有靠山的新兴政权，英国完全可以轻松的绞杀之。

    女王优雅的气质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耐心，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直到本杰明彻底讲完了自己的分析，女王才点了点头笑道。

    “宪法赋予了首相执政权，包括提议战争的权力，如果你觉得可行，那就去议院争取赞成票吧……”

    本杰明当时一愣，心说这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啊？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让女王帮助我给议会施加影响力吗？怎么陛下这意思是不愿意管啊？

    英国是绝对的君主立宪制国家，而且是虚君制的国家，皇族拥有的是声望和对民众的影响力，皇族并没有干涉施政的权力。

    比如说发起战争的权力，这更是决定国家生死命脉的重要之事，女王没有决定权，首相其实也没有，发动战争必须要得到国会多数票的支持才可以。

    当年英国向大清国宣战，国会多数议员都是反对的，因为那时候没有几个人认为英国可以战胜庞大的清帝国，他们认为这场战争就是一个冒险。

    最后是女王用自己的声望施加影响力，亲自劝说了多个关键人物，可是就那样最后同意向大清宣战的票数仅仅比反对的多9票而已。

    历史充满了戏剧性，最后战争的结果让整个英国瞠目结舌，本以为战争会非常残酷，会惨胜或者打平，结果却来了一场狂胜。

    从那以后，英国国会对于战争的提议支持票就多了起来。

    在本杰明的计划里，针对华族这场战争，应该不会有太多议员反对，他甚至计划来一个先斩后奏，让印度和东亚的地方总督们先集合一支舰队给肖乐天一个惨烈的教训。

    只要最终是胜利的结局，那么就算国会抗议甚至弹劾，也不会有什么作用的。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渐渐的诡异了起来，本杰明在私下里接到了很多重量级人物的反对声音，自己的战争议案还没有提出，就有人表示了忧虑甚至明确表示不希望本杰明发动对华族的战争。

    诡异的气氛让本杰明非常郁闷，事态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这感觉非常不好，到最后他想到了女王，他希望自己能说服女王并借用女王的声望来影响反对者，这才有了今夜的这场会谈。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女王的态度居然如此冷漠，她居然不想发表任何的意见，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信号，这说明女王对本杰明失望了，而且是非常的失望。

    汗从额头冒了出来，本杰明继续坐直了身子“尊敬的陛下，如果我的分析有什么偏差，还希望陛下能够指点……”

    维多利亚女王知道本杰明还是有才华的，在女王的本意是希望能好好的培养一下然后为帝国效力，她收起礼节般的笑容面容突然严肃了起来。

    “本杰明，你能够成为帝国的首相，这说明你的才华是得到众人认可的，但是为什么你在今天这件事情上，表现的却让人如此的失望？”

    “难道是年轻的肖乐天突然异军突起，那成功者的光环刺痛了你的心脏？要知道嫉妒心有时候是会让人发狂的啊！”

    一语中的，女王看人还真的是非常准确，本杰明对肖乐天这种极其厌恶的心理，其实本源就是一种嫉妒。一个东方人，居然敢号称西学大家，那么年轻就能成为一国实权首相，甚至发动战争的权力都可以一人掌握之！

    本杰明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嫉妒心可比他的前任要大得多，仇恨肖乐天其实很深的心理就是因为嫉妒。

    女王不顾首相微红的脸色继续说道“英国的核心利益在大海上，这谁都知道，可是还有一个核心利益，很多人不知道，那就是我们要永远踩死第二名！”

    “你怎么能连这个国策都忘记呢？这个世界上谁对英国威胁最大？并不是什么实际的某个国家，而是第二名的威胁最大，因为他们距离我们太近了……”

    “对于拿破仑三世，从克里米亚战争开始我们就选择了合作，在我们有意的退让下法国的海外殖民地急速扩张，现在已经成为了仅次于我们的第二大强国……”

    “你想干什么？让第二名继续强大下去，让他最后拥有挑战我们的实力？让拿破仑三世的执政越来越稳固？让他的帝国能够三代四代的永远传下去？”

    “这才是挑战大英帝国的核心威胁，你要牢记！所以说无论普法战争双方的实力对比有多悬殊，我们所能支持的只有普鲁士，没有第二个选择！”

    “知道为什么那么多议员在暗中提醒你吗？那是我授意的，我希望你不要被私人情绪影响了你的判断，回到理智现实的世界中来吧！”

    本杰明不是个蠢材，当他听到这里就已经彻头彻尾的悟了，他站起身来向女王九十度鞠躬“感谢陛下的教诲，我确实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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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9  女王国策

    对第一名威胁最大的永远是第二名，这就是英国海军奉行双强原则的根本心理诉求，在英国人的眼中，皇家海军的规模一定要超过当时世界第二、第三海军强国之力量总和。

    这其实就是有意识的拉大和第二名之间的距离，从而保证英国的国家安全。海军奉行这样的原则，其实整个英国方方面面都在奉行同样的核心理念。

    第一名想要永远当下去，那就得拼命的和后面梯队拉开距离，可是光埋头发展自己的实力绝对是不够的，还要有一定的阴招给第二名、第三名下绊子。

    这就好比漫长的马拉松比赛中，第一名不停的向前冲刺，然后还时不时的往后撒把沙子、石灰干扰一下竞争者。

    如果第二名实在是逼的太紧了，那么英国也可以撸袖子冲上去一通胖揍，打的他满地吐血然后接茬再往前冲。

    这就是日不落帝国的根本国策，他和其他欧洲强国的每一次争端、战争其实都是在保护住他绝对的领导地位。

    这和后世的美国何其相似，和苏联争霸的时候，美国不惜和中国进行破冰之旅，大量科技、资金提供给中国，无数情报进行共享，那时候中美也曾经有过一段蜜月期。

    后来苏联解体了，欧洲脑子一热搞了一个欧盟，美国发现欧元对美元很有竞争力，那就来一场科索沃战争，打的欧洲资本纷纷出逃避险。

    二战后的日本曾经也辉煌过，但是广场协定换来日本持续数十年的衰退。

    在肖乐天穿越的那个时间节点上，中国已经成为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军事实力也急速膨胀，美国的围追堵截又对准了中国。

    这是套路，任何世界第一名所必须要玩的套路，日不落帝国同样如此，而眼下这个世界上经济实力和军事实力最接近英国的不是别人，正是英国的‘友好’邻邦法国。

    “亲爱的首相，请你告诉我，在这场战争中，我们不支持普鲁士还能支持谁？”女王口气异常凝重。

    “抱歉！实在抱歉！我让陛下失望了……我已经意识到了我的错误，我会及时修正我的计划……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在战争结束之后，引咎辞职的！”本杰明额头上的汗水滚滚而下。

    维多利亚女王只是想敲打敲打本杰明，她并不是要逼着首相退位，一看自己的话语起到了作用，脸上的表情也就缓和了起来。

    “坐下吧，本！你不用这么紧张，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只要你找对了方向，那么你一定会在正确的方向上发挥你的才华，这一点我坚信不疑！”

    “法国实在是需要敲打一下了，夏尔路易波拿巴上台到现在已经21年了，这些年里法国的海外殖民地扩张了五倍，对外打赢了克里米亚战争、清国战争、下令进攻越南和墨西哥，甚至在苏伊士运河的运营权上也力压我们英国……”

    “他不是英国的朋友，永远都不是……”女王口气非常坚决“拿破仑家族算什么？那只不过是欧洲贵族中的暴发户而已！”

    “看看欧洲如此众多的王国吧，哪一个王室不是千年传承？英国、普鲁士、丹麦、瑞典、荷兰、比利时、西班牙、葡萄牙、奥地利……甚至包括沙俄，所有的王族其实根源都是最早的的那几个王朝！”

    “哈布斯堡家族、卡佩家族、霍亨索伦家族、罗曼诺夫家族等等……在罗马帝国覆灭之后，正是这些家族支撑起了欧洲庞大的贵族阶层，我们相互通婚，相互结盟，相互战争……”

    “统一和矛盾中维系着欧洲文明的传承，虽然战争不绝但是我们所信仰的精神是不变的，我们的血脉是纯正的！”

    “不要忘记普鲁士国王和英国王室之间的亲缘关系！可是拿破仑家族算什么？一个靠战争起家的军阀而已！接着法国内乱趁势而起的小人，欧洲皇族血脉怎么能让他们玷污！”

    “现在您觉得我会为一个外人而和亲人翻脸吗？”

    本杰明擦了擦汗，他无法反驳女王的话，这都是欧洲的现实，拿破仑家族根基太浅了，虽然靠联姻给自己套了点光环，但是和这些千年家族相比，还是声望不够啊。

    那些数千年合纵连横的大家族，天然的就排斥这些新兴者，谁也不愿意让新人来分走他们的旧有权力，这种心理是一直存在而不会改变的。

    本杰明终于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他完全忘记了站在千年家族的视角上去分析问题，他一直就把自己当成了英国的首相去分析国与国之间的争锋，彻头彻尾的用利益去推演局势。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女王有额外的考量，这些考量可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会谈到了最后女王从身旁的茶几上拿来一份电报纸，递给了本杰明“这是大清国发来的国书，上面明确表示了今年大清国的同治帝要来欧洲进行游学并进行国事访问，英国是绕不开的，清国终于正式下国书了！”

    “国书？”本杰明一愣“为什么外交部没有得到这份国书？”

    女王淡淡一笑“可能清国官员们并不了解英国的制度，他们以为我和大清国的皇帝一样是独裁者呢，这份国书开头写的就是大英帝国女王收……他们以为这是私人电报，可是没想到我看完之后居然是国书，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你去处理吧！”

    同治帝的这次欧洲之行，大清国内部绝对是反对的，但是没办法皇帝是自己愿意出去游学，而且当时肖乐天是带着军队护送小皇帝出宫的。

    满清朝廷内部就算再不愿意也得捏着鼻子认了，总不能发声明废掉皇帝吧！既然事态无可更改，那就只能顺水推舟。

    清国皇帝的脸面还是要有的，礼部拟定了国书用电报提前发到载淳即将游历国家政府，这属于礼貌的提前告知。

    不过正是因为礼部搞不懂英国的君主立宪制度，所以才发生了应该发往外交部的国书，直接发到了白金汉宫。

    本杰明看完那份国书突然开口问道“我们应该用什么样的礼节来迎接清国的皇帝？还请陛下指点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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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0  偷袭计划破产

    本杰明心中哀叹，这肖乐天看来是彻底过关了，针对华族的战争计划已经无法实施，不仅是女王所说的那些国策，单靠这次清国皇帝的国事访问，就已经堵死了本杰明所有动手的可能。

    第一、普法大战在即，英国国内所有眼睛都集中在这场战争中，这时候英国突然在东亚开辟第二战争，这种行为注定是会被认为是不负责任的，本杰明可想而知议会对他的弹劾有多强烈。

    第二、在英国支持的方向上，本杰明犯下了战略性的错误，如果女王和议会都认可他支持法国的计划，那么普鲁士的盟友肖乐天遭到军事打击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敌人的盟友也是敌人啊。

    可是他下错了堵住，女王还有很多贵族议员们，其实早就把法国当成了对手，本杰明的战略方向完全弄拧了，这下他可没有任何进攻肖乐天的借口了，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进攻普鲁士的盟友？

    第三、清国皇帝访问欧洲，这是一个极其劲爆的新闻，整个人类历史，中国的君王就没有任何一个访问过欧洲，同样的欧洲的国王也没有任何一个去过中国。

    从古罗马时代，到中世纪，再到文艺复兴，大航海时代……传说中的中国距离欧洲越来越近，但是东西方的君王们却从没有任何一次面对面的交流过。

    这次访问必将是载入史册的第一次，这是东西方文明的破冰之旅，可想而知整个欧洲的贵族圈还有文化精英圈都会沸腾的，能够亲眼见证历史变革，这是整个时代人们的荣幸。

    此刻的中国虽然遭到了两次鸦片战争的失败，在欧洲高层内部已经出现了轻视中国的声音，但是数千年的传说在欧洲民众心理上的惯性依然存在。

    那个财富之国，传说的文明国度，任何一个方面都是神秘而具有吸引力的。数亿欧洲民众无不期盼这次国事访问。

    本杰明只不过是一名英国的首相，能干满两任就算烧高香了，他根本就没有抵挡如此汹涌人心浪潮的勇气和实力。

    他如果敢破坏了这次国事访问，那么整个欧洲民众就会用唾沫星子淹死给他，后世史书也会把他彻底丑化。

    女王看着面色惨白的首相轻叹了一声“接待礼节当然是越隆重越好，不过……不过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安全问题！”

    “你在亚洲调集的那些战舰，还是集中起来给清国皇帝护航吧！拿破仑三世已经快疯了，就怕连万能的上帝都无法让他冷静下来，现在能够给清国皇帝提供海上安全保护的，也只有我们皇家海军了！”

    本杰明如同失去了魂魄的僵尸一样在大街上游荡，身后十多米远是首相的马车在跟随，护卫和文官秘书等人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关照着。

    不知道走了多远，泰晤士河的波涛声惊醒了本杰明，不知道怎么搞的他突然被一个奇怪的念头所震惊，一个让他自己都无法置信的念头产生了。

    “难道这一切都在肖乐天的算计之中？他挑起远东那场战争，从波罗的海诱出了沙俄的舰队，又在东亚以黄金作为诱饵全歼了这支舰队……”

    “紧随其后的恐怕就是远东对海参崴的反攻了吧？然后国书就到了欧洲，同治帝开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东西方君主访问！”

    “难道这一切的时间节点他都已经计算好了？我的上帝啊，这是什么样的大脑，他是不是也算计好了，我要偷袭他？这个该死的混蛋是不是正在背地里嘲笑我？因为他早就知道我的这次偷袭计划是要泡汤的！”

    “他拿我当傻子一样的戏弄吗？”

    本杰明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个该死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拼命的转，没完没了的浮现，嫉妒心理过去就是仇恨，仇恨情绪过去就是恐惧……

    各种各样负面的情绪在他心中此起彼伏，这让他的脸都狰狞了起来，也许是他的气场变的非常之恶，不远处正咕咕叫着啄食的鸽子，都惊恐的飞走了。

    “肖乐天啊！今天你算是过了一关，但是你别太得意，我心中对你的威胁度再一次提升了，我会仔细的盯着你的，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毁掉你！”

    “我敢对着上帝发誓，你就是西方文明的生死大敌，你将来注定会成为大英帝国的死敌！你等着吧……走了，我们会唐宁街，我们去工作！”

    危机终于解除了，伦敦的天空中，那个伸向肖乐天的黑手又缩回到了黑暗当中，而此刻朝连岛上的会谈也进入到了尾声。

    欧洲的局势被肖乐天掰开揉碎的分析通透，艾立国爵士也很清楚在普法战争的关键时刻，自己给帝国增加外交变数，这是非常不理智的。

    更何况肖乐天已经明确表示了将在一两个月内启程前往欧洲，按照时间来算走马六甲横穿印度洋，走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

    出访的同治帝，最多今夏7月份就能抵达伦敦，这是人类文明史上值得大书特书的出访，势必吸引全世界的目光，艾立国可没有胆量破坏这种国事访问。

    当泰晤士号所谓的机械故障排除之后，艾立国起身离开了朝连岛，双方没有任何的文字协定，也没有口头的密约，但是双方都心照不宣，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

    艾立国抵达上海后就会立刻向亚洲各殖民地总督发电报，立刻取消一切进攻计划，而且他还会提醒威妥玛，不要再等候伦敦的战争授权令了，那已经成为了一场泡影。

    至于说上海的那些银行家的损失？管我屁事，艾立国才懒得管呢，现在肖乐天已经把事情闹大了，局势完全不是他一个即将退休的公使所能负责的，想找出头鸟还是去唐宁街找吧。

    无事一身轻，临走的艾立国甚至吹起了口哨，这让多年跟随他的武官十分的费解。

    “公使大人，您为什么如此的轻松？肖乐天展现了不输于我们欧洲精英的实力，这对我们是个威胁啊！您怎么好像完全无所谓一样？”

    艾立国耸耸肩“孩子，等你到我这个岁数就能看透一切了，中国有一句老话说的非常好，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肖乐天的强势已经是我不能遏制的了……”

    “但是他越强大，他所触碰到的势力集团也就会越多，他每向成功走近一步，也就越危险一步……”

    这时候艾立国突然抬头眺望北方，就是北京城的方向“哎……我们能不能在伦敦再见到肖乐天还不一定呢！这次远东之战，到底谁输谁赢哦！且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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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1  远东局势

    艾立国公使和肖乐天分道扬镳，一个南下一个北上，在甲板上载淳无比钦佩的看着师傅，这场谈判实在是精彩，师傅所表现出来的智谋和灵巧真的很难想象。

    面对英国老狐狸，不直接开炮反而用两个所谓的虚构故事撬开心理防线，一步步的把对手代入自己的节奏中，最后大获全胜。

    载淳无比希望自己也有这么好的口才，将来能够在朝堂上舌战群儒，那感觉实在是爽。

    但是为什么上船之后的师傅却没有了丝毫的喜悦之情，反而一脸疲惫的钻进了船舱？载淳想进去探望一下师傅，可是还没迈步就见王怀远、坂本龙马两人一路匆匆的走了进去，随后砰的一声关死了舱门。

    “算了，还是等宵夜的时候再和师傅详谈吧……”载淳不敢打扰舱内的会议，扭头回自己的船舱去了。

    致远号刺破海浪沿着胶东半岛的海岸线开始北上，而就在更东方视线之外的航道上，正有一艘接着一艘的货船乘风破浪一路向北，穿过对马海峡向日本海驶去。

    数不清的货船上，转载了华族提供给远东义勇军的武器装备，而更远的南方来自美利坚的军货船正在卸货，甚至有的船只连货物都不用卸，直接整船北上。

    数亿的资金从江南抽离出来，如黄金的河流一样滚滚涌向琉球，来自欧洲的军火商道此刻已经断掉了，普鲁士在上个月发完了最后一船计划给华族的军火，剩下的资源他们要全部用来备战。

    而英国对华族物资的检查也严厉了起来，尝试从其他欧洲国家采购军火是不可能的了。幸好还有美国太平洋航道还算安全，虽然美国人习惯趁火打劫哄抬物价，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从江南筹集到的资金终于派上了用场，贪婪的美国商人被东方的财富所震惊了，几乎西海岸所有的军火贸易商都加入到这千载难逢的发财盛宴之中。

    金钱变成了军火物资，而物资则成为了远东战场燃烧生命的战争燃料，海参崴的决战已经越来越近了。

    “现在海参崴的天气怎么样？”肖乐天问道。

    “还是很寒冷，但是向阳地方的积雪已经有融化的迹象，河流上的冰层也没有那么结实了，这几次的军报都反应有士兵和装备因为冰面破裂而受伤损失的情况……”

    “江南已经是一片绿意了，可是白山黑水居然还是一片冰封，同样都是四月，怎么差距这么大啊！”肖乐天揉了揉太阳穴“这会不会对战争有影响啊？”

    王怀远笑了笑“丞相错了，现在的天气非但没有影响反而对我们有利！因为持续一冬的降雪一旦全部融化，河流开封，整个远东就会变得一片泥泞，这对我们大军的运动是很不利的！”

    肖乐天点了点头“很好，现在双方兵力对比如何？”

    “整个冬天，沙俄指挥官季亚琴科都在收缩兵力，目前海参崴堡垒一共有沙俄正规军3000人，外蒙古等仆从军7000多人，陆军一共是一万……”

    “还有海军方面，12艘海参崴防御舰队共有水兵2300多人，之前从奄美大岛逃出去的俄国战舰一旦汇合，海军兵力能够达到三千以上，就这么多了……”

    坂本龙马翻看情报脸带笑意“相反龙爷这边就乐观很多了，经过一个冬天持续扩军现在项将军手上有四个整编师，其中楚昭所带领的第一师和卢英带领的第二师基本上是以华族军官为骨架所搭建起来的！”

    “岛津大郎还有铃木太所带领的第三师和第四师，则以日本武士为管理骨架所构成，四万大军已经初具规模……”

    肖乐天皱了皱眉“这是龙爷点的将？他们四个行吗？”

    王怀远笑了笑“如果按照咱们华族的标准来要求，他们四个肯定是差点……毕竟兵太郎野平太他们都没有混成师团长啊……但是那里是远东不是华族，以当地士兵的素质咱们的军官足够了！”

    王怀远没有吹牛，华族的军官养成在亚洲是绝对第一位的，甚至在欧洲也能算的上号。岛津大郎还有铃木太在扶桑武士军官团体里，名望远远不如野平太和兵太郎，在华族的职位并不高。

    可是这样的二线军官如果放到大清或者扶桑去，绝对是妥妥的军团长之才。

    还有楚昭和卢英，都是和罗火一同成长起来的中级军官，是当年山神庙火枪队里的成员之一，跟罗火比他俩的能力当人是差很多了。

    可是如果丢到西山大营或者御林新军中，就凭他们的能力绝对都是一把手的待遇。不用说别的例子了，就说这图上作业。

    为了绘制军事地图，这些中级军官已经开始进修初步的微积分知识，这在欧洲都是难以想象的高标准了。

    “四万对一万三……”肖乐天仔细的盘算着“从表面上看我们确实占优势了，但是士兵的素质不一样啊！”

    “能派驻到海参崴来的沙俄士兵，都是从老兵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包括哪些北蒙古的仆从军，更是彪悍野蛮，当年满人八旗都只能用和亲的手段和他们结盟，不可小觑啊！”

    “对了！还有中亚派来的援军呢？哪些沙俄骑兵有情报吗？”

    王怀远表情尴尬了起来“实在抱歉，中情局目前对外蒙古的情报网还很粗疏，过了贝加尔湖那就是咱们的盲区，我们实在是一无所知，属下无能……”

    “不不不，你不用自责，那片土地确实离中原太遥远了，你又不是神仙……不管怎么说，沙俄援军肯定是在紧赶慢赶的杀过来，我们在海参崴的战役必须要加速了！”

    “用最快速度吃掉海参崴的驻军，然后命令龙爷挥师北上，屯兵在黑龙江以南……到时候就能和沙俄援军呈隔河相望的态势！”

    “天气越来越暖和，只要黑龙江面破冰，那么缺少船只的沙俄援军就休想过河，我们守住黑龙江防线，就能把这场战争打成持久战……”

    “呵呵，黑龙江以北人烟稀少，我看他们到什么地方搞补给去！到时候饿也饿死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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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2  远东大战场

    远东地区，这只是沙俄方面的称呼，在清国人嘴里这片土地叫做乌苏里江流域、黑龙江流域、白山黑水、野女真之地、鄂伦春游猎地……

    这片广袤的土地在这个时代完全处于未开发状态，所有城市没有丝毫的现代化气息，没有工厂，没有铁路，甚至连关内常见的驿道都很少。

    这是一片满洲人给自己所留下的保命之地，在他们的心目中就算数百年后汉人里又出了一个朱元璋，把他们赶走，满人最后的结果也会如蒙古人一样，继续在他们祖先生存的土地上代代生息，并寻找再次崛起的机会。

    可惜事与愿违，时代改变了，中古世纪如滔滔江水一去不返，满人没有等到汉人攻入关外，却从更北方碰到了更加残暴的野蛮人。

    罗刹鬼，这个在康熙年间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民族，在沉寂了一百多年后，又一次席卷而来，这一次可没有一个圣君带着满人和罗刹鬼干了，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没有爆发一丁点战争，就被沙俄割走。

    至此，满人的龙兴之地变的支离破碎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打开地图看现在的远东地区，基本上被分割成了四部分，地理分界线就是三条大江。

    黑龙江又西向东流淌，在黑龙江以北是沙俄割走的鄂伦春和外蒙古人游猎地，江水南面就是黑龙江省。

    乌苏里江由南向北流淌，并最终和黑龙江汇合。乌苏里江西岸是黑龙江和吉林，而东岸则是被割走的野女真和鄂伦春游猎地，包括关外汉民的无数聚集区，海参崴就在这片区域的最南端，和朝鲜隔海相望。

    黑龙江和乌苏里江汇合在一起改名为阿穆尔河向东北方流淌，并注入鞑靼海峡，在入海口的对面就是库页岛。

    这场战争，主战场就在乌苏里江东岸，因为沙俄远东战略的重点就在海参崴，他们需要一个深水港和一个西伯利亚大铁路的东方起点。

    相反黑龙江以北的沙俄士兵数量却极其稀少，只有在一些交通要道有一两个岗哨，里面驻扎一个班十多个人，整个领土属于不设防的状态。

    这场战争肖乐天的计划非常明确，四月份的黑龙江还处于封河阶段，晚清时期地球还没有温室效应，冬天漫长而又寒冷，想要整个黑龙江彻底解冻至少要等到四月底五月初去。

    由于远东地区满人基本就没有投入过多少基础设施建设，官方修建的道路非常稀少，一旦进入五月冻土大面积溶解，整个白山黑水就会变成一片烂泥潭。

    大军开拔最怕的就是这种天气，越是现代化的军队就越依赖重型装备，光是火炮转运都是一件大难题。

    留给远东义勇军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们必须在四月份彻底解决掉海参崴的俄军，并在俄国援军抵达阿穆尔河准备渡江之前拦住敌人。

    那将是一场非常关键的战争，数万中亚俄国骑兵会趁着河面还能通行的最后时刻发起拼死的进攻，俄军指挥官也不是傻子，他们知道阿穆尔河一旦解冻，骑兵大军除非人马都长翅膀了否则休想过河。

    远东地区地广人稀，生产力低下，别看到处都是造船的木材，可是砍伐、加工都需要人力和技术工种，人力还好说技术工种上哪里去找？

    难道要数万骑兵和战马都踏着木筏过河吗？当中国人的活靶子？

    只要项少龙的大军能够在阿穆尔河决战中守住，一直守到大河解冻，那么这场远东之战也就没有什么悬念了。

    隔着阿穆尔河修筑永固防线，然后在海参崴召开远东地区万民大会，正式宣布远东国成立，到时候有华族帮他们度过建国之初的艰难时刻，只要一个夏天和秋天，远东国就能再次训练出五六万正规军出来。

    到时候手里有枪，华族背后有钱，再加上不间断的外交努力，让列强一个个的承认远东国的地位，这国也就建成了。

    话说起来很简单，但是仗必须要一步一步的打，而且这场仗难度想当大。

    首先解决海参崴必须要迅速，这是远东国最大的城市，也是未来的首都所在地，不先解决了这里，大军就分不出兵北上。

    解决海参崴之后还要迅速北上八百里，在沙俄援军即将渡河之前义勇军就得堵在阿穆尔河的南岸搭建防线。

    这是一场时间的较量，也是一场血火的较量，义勇军不仅要和俄国援军争取时间，更要和逐渐温暖的天气争夺时间。

    更重要的一点是，七月份肖乐天和载淳必须要抵达欧洲，这是已经制定好的不可更改的战略，哪怕龙爷战事不顺，致远号到时候也得走。

    从亚洲赶往欧洲，幸亏苏伊士运河已经开通，让行程减少了三分之一，可是路上所用的时间也得将近两个月。

    1869年就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游戏，胜利者终将成为东亚之王。

    备战，备战，备战！在致远号向北方疾驰的时候，乌苏里江以东以海参崴为中心的广袤区域已经彻底变成了主战场。

    一万多俄军龟缩在海参崴主城堡和周围的零星的棱堡中，而在他们的视线所及之处，嚣张的中国人已经把进攻前沿修到了他们的鼻子底下。

    到处都是士兵，四万大军黑压压的望不到尽头，远方的森林每天都在减少，士兵们砍伐海量的木材，搭建前进阵地。

    远东土著民们已经全都被动员了起来，汉人、鄂伦春人、女真人、蒙古人、扶桑武士……凡是不甘受到罗刹鬼统治的部落，都派出了自己最精锐的小伙子。

    项将军所带领的义勇军纪律严明从不欺凌百姓，而且义勇军财大气粗，洋枪、大炮、百锻钢的刺刀和匕首、甜瓜手雷、木柄手雷甚至还有扶桑运来的雪花纹路武士道。

    这都是关外爷们最爱的宝贝，很多都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宝贝，而今天只要你跟着项将军干，就能分的到。

    “三团一营……派一个连的兄弟，去海边接收最新的补给！丞相又给咱们送军火了，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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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3  海参崴的炮声

    海参崴现在只不过是一处简陋的堡垒，石块为地基，巨木为墙，只有个别重点地区有石块堆砌的堡垒。［（

    整个海参崴的地形，其实就是一个大大的海湾内，正中6地向大海中延伸出一个半岛，这个个半岛三面环海，只有北面和大6链接，要塞的主要防御阵地就在正北方。

    这个包含着半岛的巨大海湾，沙俄人命名为大彼得湾。而这个半岛就是后来的海参崴主市区也就是老城区，但是现在这个半岛已经彻底军事化了。

    大彼得湾被海参崴市区分成了两个小海湾，东面海湾名字叫做阿穆尔湾，西面的海湾名字叫做乌苏里湾。从地形态势上来看，阿穆尔湾被一连串岛屿所保护更加的安全，沙俄远东舰队的最后力量就全部躲藏在这里。

    海参崴防区总指挥季亚琴科还有海军总指挥艾托林，这几个月惶惶不可终日，自从二月份远东义勇军开始进行反击之后，外面的零星堡垒就一个个的全都被拔掉了。

    6上和海上的交通已经全部断绝了，外界的信息根本就传递不进来，谁都不知道未来会生什么。

    海面上到处都是华族的船只，一艘一艘的往北方运输物资，开始的时候艾托林还下令让守卫舰队出去驱逐，在大海上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可是等到三艘伤痕累累的护卫舰从南方赶到海参崴，带来了远征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后，整个海参崴震惊了。

    奄美大岛沙俄海军的惨败让海参崴的士气直接跌落到了冰点，士兵们面露绝望之色，甚至有很多仆从军生了叛逃事件。

    这时候只有靠沙俄自己的士兵用镇压的方式来维持秩序，一场场内部清洗之后，叛逃事件终于被遏制住了，随后又有沙俄重金买通的中国间谍偷偷潜入海参崴，给他们带来了6上援兵的消息。

    当一万三千守军得知在遥远的北方，有五六万哥萨克骑兵正日夜兼程前来营救他们之后，崩溃的军心总算是稍稍稳定住了。

    但是艾托林可再也不敢把包括的舰队往外派了，未来大战中海军的火炮将是防守部队最重要的火力支援，能不能坚持到援军赶到靠的就是他们这些大炮了。

    远东海军12艘战舰加上零零散散逃出来的波罗的海舰队共六艘，一共是18艘大大小小的战舰，全部龟缩在阿穆尔湾内。

    岸上的6军火炮对海军提供掩护，海军的火炮也可以支援6军，双方交叉火力掩护下这才让两位将军有了几分安全感。

    远东义勇军一看罗刹鬼怂了，那自然不会客气，大海上的输送大队甚至紧贴着敌人大炮的射程边缘，把军火物资直接送到了乌苏里湾北岸，直接就卸货到了义勇军的战争最前沿。

    “今天一上午就来了三条船的军火，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卸完货，这些中国人怎么这么有钱？太可怕了……”艾托林是海军将领，一看那三艘商船的大小就能估算出这三艘船运来了多少吨的物资。

    季亚琴科和他站在堡垒制高点，炮弹箱上压着军事地图，手里捏着望远镜，他叹息的说道“这就是实力啊！战争中最可怕的时期是什么时候？不是正面战，也不是偷袭，其实最让人恐惧的就是战争前夕的备战阶段！”

    “在这个阶段，是双方无声的展示实力的时期，这些中国人就是要用这样的无声手段向我们施压，每一船战争物资都是一个国家实力的象征，他们这是在告诉我们，双方的实力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这三条船至少要卸货15oo吨，总价值多少？四百万还是五百万？从去年开始中国人为了这场战争到底投入了多少钱啊！”

    季亚琴科暴躁的如同狮子他狂吼着“他们为什么这么有钱！他们为了一场战争可以准备数亿银元的军费，为什么我们就只能吃霉的土豆！”

    “上帝啊！为什么您把高贵的俄罗斯民族配到了苦寒之地，为什么温暖的南方没有我们的土地！为什么要把我们排除在财富之外！为什么……”

    艾托林早就习惯了总指挥阶段性的歇斯底里，他知道总指挥现在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海参崴可以说是沙皇俄国在克里米亚战争失败之后，最鼓舞人心的胜利了。

    这个城市不能丢，这事关陛下和整个沙俄的荣誉！

    “苦难成就了俄罗斯，我永远相信上帝是公平的，上帝没有给我们富庶的温暖之地，却给了我们强壮的体魄和好战的精神！”

    “这就注定了我们永远是统治者，度过开始的苦难，让我们用马刀和火枪去征服那些被富贵泡软了骨头的劣等民族吧！他们的财富终将是供养我们的！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奴隶，这才是我们战斗下去的动力！”

    季亚琴科喘息着笑道“艾托林，你说的没错！这就是我们战斗民族的宿命，既然我们不擅长创造财富，上帝又没有给我们一个富饶的财富之地……那就让我们来抢吧！”

    “守住海参崴！等候哥萨克骑兵团的到来，会有我们复仇的机会的！总有一天，我们要在长城脚下会师！”

    轰轰轰……两人的誓言刚刚下，突然从北方义勇军的阵线上爆出数十团明亮的火焰，天空中炮弹画出淡淡的轨迹，很快海参崴的城区升腾起一团团的硝烟，爆炸的声浪此起彼伏。

    “开战了！中国人开战了！准备反击，全军准备反击……”

    没有任何征兆，项少龙用大炮向海参崴宣战，在义勇军的前进阵地之后，肖乐天为龙爷运来了12o门野战火炮，这些大炮分成两个射击阵地，光炮弹就储存了十万。

    龙爷站在原木搭建的工事内，用望远镜看着远方浓烟滚滚的海参崴，面无表情的说道“传令下去，从此刻起炮击持续24个小时，给你们的配额是六万炮弹！”

    “打光这些炮弹！炸平敌人的防线！碾碎他们最后的士气！从现在开始，是我们压着他们进攻的时刻到了！”

    项少龙头也不回的说道“叶秋，去告诉雾隐小鬼，她负责四万大军的后勤补给，丞相只给我们送来了军火物资，但是食物必须由我们自己筹备，那是她的任务，如果她完不成……”

    “小心我军法从事！”

    “是，将军！”狙击手叶秋领命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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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4  史无前例的炮战

    任凭季亚琴科和艾托林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战争会用这种方式爆发，没有大战前的士兵鼓舞，没有程序化的下战书，也没有大兵团的集结，战争就是在一轮的火炮射击中开始了。

    两个炮兵阵地，交替射击交替备战，一箱又一箱的炮弹被撬开，装填手的胳膊已经累的麻木了，火炮手的嗓子已经喊哑。

    “炮兵一团……装填……发射！继续装填……发射……延伸射击，仰角加五……发射、发射、发射……”

    “炮兵二团，瞄准阿穆尔海湾，向敌人的战舰射击……听我口令密集射！发射……”

    隆隆的炮声震聋了无数人的耳朵，一冬积攒的怒火在这一刻全都释放了出来。

    这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炮击，这是欧洲炮兵史上都没有见过的惨无人道的轰炸，恐怕炮兵之神拿破仑重生，也要惊叹于这样的火力覆盖密度。

    19世界末的炮战从来都都是射击个四五轮，七八轮然后就靠步兵往上冲了，就算在普奥战争中最关键的决战中，炮兵的火力覆盖最长也不过一个小时而已。

    今天，龙爷创造了一个奇迹，他要用120门火炮在24小时内倾泻六万发炮弹，而目标区域只不过是一个简陋的半木结构要塞。

    每小时要有2500枚炮弹在敌人的头顶开花，这个时代的火炮质量可远不如21世纪，炮管发射三四发就得休息让炮管降温，而且火炮并没有管退技术，一切都依靠架退。

    这种火炮射击的频率，需要经常调整炮架的角度，震动会降低火炮的准头。

    从没有人敢这么用火炮，就算肖乐天恐怕也不敢如此大胆的尝试，也只有绿林大豪出身的龙爷才有这样的霸气。

    “打仗打到最后就是士气！这如同高手对决一样，从一开始就不能弱了气势！正因为他们不敢想，也想不到，所以我们更要这样做……”

    “呸……你们罗刹鬼疯狂，那我就要比你们疯狂一百倍，一千倍！继续射击，不要停止！”

    疯狂的炮击让海参崴的俄军彻底傻眼了，躲在角落里的士兵本以为三四轮齐射之后，敌人的步兵就要冲上来了，结果没想到后面还有，震耳欲聋的炮声让他们耳膜刺痛。

    十轮炮击之后，有部分指挥官以为敌人总该冲锋了吧，结果刚刚把士兵从掩体里拉出来上了寨墙，结果后面轰轰轰又是几轮齐射，爆炸的火光吞噬了无数的生命。

    二十轮齐射之后，这下中国人总该消停了吧，结果艾托林刚刚命令水兵准备上岸支援，结果刚上去两个连的兵力，就听远方又是一片轰响，爆炸的火光顿时冲散了两个连的兵力。

    崩溃了，炮击刚刚持续四个小时，就有无数的俄军士兵崩溃了，他们捂着耳朵哇哇乱叫“上帝啊！这些中国人有完没完！到底有完没完……”

    “懦夫们！有种冲上来咱们拼刺刀啊……懦夫们……”

    回答他的不是端刺刀冲杀的吼声，而是连绵不断的炮声，又一轮齐射覆盖了过来。掩体内的连长一个健步冲出去把发疯的士兵扑倒在地，连打带骂的往回拖。

    “白痴！混蛋！你想死吗？你出去找死吗？”军官骂道。

    可是士兵已经听不到他的说话了，他两只耳朵里渗出了鲜血耳膜已经破裂。

    “反击！立刻反击！艾托林呢……现在就要看你们海军的火炮了，只有你们的大炮数量能够压制住敌人，你必须要给陆军减轻压力……”季亚琴科在掩体内咆哮着下令。

    传令兵顶着炮火在城市中穿行，当他来到海湾向海军指挥官传递命令后，却得到了艾托林坚定的拒绝。

    悲愤的传令兵又从炮火的间隙中跑了回去，一进指挥部就喊了起来“报告将军！艾托林将军拒绝了您的命令，他决绝开炮……”

    “什么？你是白痴吗？我是远东战区的总指挥，他敢违抗我的命令？”

    “报告将军，艾托林说了，海军炮弹储量本来就有限，如果在此刻就发射出去，等到敌人步兵突击的时候，我们就没有炮弹用了！”

    “跟何况，如果我们选择和敌人的炮兵阵地对轰，那么海军舰艇就得调整位置，我们能炸到他们，他们也能炸到海军！这种对轰是吃亏的……”

    “混蛋！”季亚琴科冲上去左右开弓给了他两个耳光“我不要听他的解释，我要的是执行命令！海军如果不开炮，我就枪毙他！”

    季亚琴科抓住传令兵的衣襟悲痛的说道“你告诉艾托林，现在不是考虑炮弹数量的时候，中国人的意图很明确，他们就是想用漫长的火炮射击碾碎我们最后的士气！如果大军最后一点士气都没有了，我们能顶住敌人几波进攻？”

    “现在不是考虑如何胜利如何守住的问题了，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最关键的是拖时间……我们要给中亚来的援军骑兵团拖时间啊！”

    传令兵嘴角流出了鲜血，他后退一步敬了一个军礼“是，将军！”说完扭头冲入了满城硝烟之中。

    孤单的身影在火光中穿行，等到他把指挥官的原话带给艾托林之后，海军总指挥沉默了，传令兵趁人不备突然掏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了艾托林的脑袋。

    “对不起了将军！以下犯上我可以上军事法庭吃枪子，但是我觉得季亚琴科将军说的对……在远东这片土地上，我们这一万多兵力根本就不可能胜利，我们现在只能多多的拖延时间，等到中亚骑兵团的到来……”

    “只要熬到骑兵团渡过阿穆尔河，我们就算全都战死了，也算完成任务了！求求您了，还击吧，看在陛下的份上！看在上帝的份上！”

    周围的海军军官手枪指着传令兵，艾托林的心被震惊了，他伸手握住顶着脑门的枪管，轻轻的放下。

    “勇敢的士兵，回去向将军交令吧，海军愿意打光最后一发炮弹……”

    “谢谢将军！谢谢将军！”传令兵扭头接着往回跑去，可是这一次他的好运到头了，就在海军官兵的视线内，一发炮弹正中他的身旁，爆炸的气浪吞噬了这名士兵，尸骨无存。

    艾托林眼眶湿润了，他大吼着“还击！海军还击！进入射击位置……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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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5  骑兵团出动

    炮战震撼的不止是俄国士兵的心，他同样也震撼了义勇军全体官兵的心灵。义勇军并不是特别精锐的军团，虽然他的骨架是由精锐的华族新军所组成，但是那些远东本地士兵的素质可远不如琉球军营里训练出来的。

    这些人在去年的时候还是白山黑水中的猎户、挖参工、采金人、走私贩子……虽然自身性格彪悍，单打独斗能力很强但是作为一支现代军队，纪律性和配合那绝对是不及格的。

    一个冬天的集中训练，虽然让他们有所改观，但是和真正的军队相比还差的很远。

    这场疯狂的炮击在那些华族老兵的眼中，只不过是规模有一点大而已，可是在无数白山黑水的爷们心中，在扶桑武士的眼里，这就已经是惊天动地的大场面了。

    “我擦……我擦……我擦……我的个山神爷爷啊！这是要轰塌了天啊……那些大炮咋这么厉害啊！”

    “哎呦我的天啊，这还没完没了了，待会咱们还用打吗？直接上去捡碎肉不就得了……”

    能说出几句风凉话的已经是胆子大的了，更多的士兵则是面色惨白手脚冰凉，关外人信奉萨满教的多，山神、古灵精怪、跳大神的远比中原多得多。

    这种轰隆隆漫天打雷的恐怖场景，远方烈火熔城的凄惨景象，让那些心存敬畏的迷信人直接把华族这些高官等同于神仙了。

    肖乐天就是玉皇大帝，项少龙就是托塔李天王，那些中层军官们都是天兵天将……这种传言在战壕内居然越传越邪乎，你还别不信，要不是天兵天将谁能操纵天雷呢。

    个别的士兵甚至跪在地上拜了起来，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念叨什么，再看扶桑来的那些武士，他们信神道教还有佛教，很多人跪在角落里喃喃的念经，满脸都是虔诚。

    “起来，都起来！忘了军纪了吗？谁再胡言乱语直接送到黑牢关禁闭去……这叫战略轰炸，这叫地毯轰炸……都不懂？都懂不懂！”

    连打带骂总算把这股邪气给压下去了，但是人们心中的邪气却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抹杀的，这场炮击在战争过后居然出现了十多个神话版本，从白山黑水一直传到了关内，传到江南。

    “报告将军……阿穆尔湾的俄国战舰开炮还击了！”

    随着传令兵一声吼，一直凝视地图的龙爷猛然抬头“乌龟脑袋终于钻出来了吗？很好，等的就是现在，让叶秋他们行动……炮兵阵地还击，拖住阿穆尔湾的俄国海军！”

    叶秋，是华族首批狙击手中的翘楚，这次随同龙爷一起来远东，他的任务可不仅仅是当一名战争的猎杀者，龙爷将他们和一些关外的优秀猎手、神枪手，组织成了一个1500人的精锐骑兵团。

    骑兵永远都是华族新军中的一个短板，因为从一开始华族军队的战略中心就是依托于战舰的机动能力，用陆战队来进行对岸攻击。

    肖乐天暂时根本就没有想过那种跨省、跨州的大兵团机动，所以骑兵新军中有，但是从来都没有组织成一个成建制的部队，战马永远都是一个代步工具而已。

    但是白山黑水可不是沿着海岸线和长江的城镇链，这里土地广袤人烟稀少，没有骑兵团进行大迂回，那么对抗敌人的骑兵团就只有被动挨打。

    叶秋等狙击手们都是按照特种兵的标准来训练的，骑兵作战的知识他们也懂，这次组建第一骑兵团的重任就交到他的手上了。

    军令传递到战线大后方，骑兵营的战马饲养厂突然爆发出一片欢呼“万岁！总算有咱们用武之地了……备战！”

    全副武装的关外骑手，披着雪白的伪装披风，背着一水的加强版斯宾塞步枪，冲入马厩和养马场找自己的坐骑。

    各班、各排、各连都领到了自己的任务，骑兵团驻地到处都是呼喊手下的生意，一面面连队旗下迅速汇集人浪，人喊马嘶吵的惊天动地。

    “打开库房，把咱们的宝贝搬出来……去找雾姐！她现在负责大军的后勤，去领三天的野战口粮，我不能让兄弟们饿着了……”

    “美国黄油、牛肉罐头、琉球产的朗姆酒、黑砂糖……对了，要是有进口的巧克力，都给我搬过来！”

    叶秋挺胸叠肚骑着他那匹高大雪白的战马，在营地里来回疾驰为手下兄弟激励士气。

    这时候副团长庞朝云带着护卫从库房方向跑了过来“宝贝都准备好了！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什么时候出发？”

    叶秋看了看表“十分钟后，不管口粮带走多少，咱们都必须要出发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必须要攻陷三座哨卡，绕过整个阿穆尔湾……咱们骑兵一团的战斗力怎么样，就看今天这一锤子买卖了！”

    “田二蛋！马回！你们两个连作为先锋，现在就出发，只带武器装备，不要带宝贝……去把挡路的三座哨卡给我拔下来！”

    “是！团长！”

    塘沽投诚而来的田二蛋和马回早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破落户的样子了，在肖乐天的麾下这些乞丐一样的满清绿营投降兵们，已经被磨练的有了几分百战精锐的样子。

    “三连出发……四连出发……”营门大开，两名连长带着二百多兄弟直奔战场西面迂回而去。

    就在这时候，远处一匹快马风驰电掣而来，马背上一名穿着翻毛皮货的关外汉子，屁股高抬骑的满头大汗，离近了一看正是从大青岛侥幸逃出来的采金工李贵，没想到他也混到骑兵团里来了。

    “报告团长！小的没有见到雾隐大人，听说雾隐大人亲自带人去乌苏里江押运粮草去了……不过还好，雾隐大人提前留了话，咱们骑兵团想用什么可以随便取用！”

    叶秋一皱眉“不要叫小的，要叫属下，怎么教你的，一冬天了还是改不过来这个毛病？马上去分发，十分钟后我们立刻出发！”

    “是，团长！”李贵拨转马头向后跑去，临走之前他要忘战线前方轰隆隆的炼狱，嘴里一口唾沫吐到了残雪里。

    “狗日的罗刹鬼，你们也有今天！等着屠城吧，老子要是给你留一个活口，我就不是人……大青岛的老少爷们啊，在天上看着吧，我们给你们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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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6  骑兵迂回

    一千五百骑兵人马如龙，从战场的后方画着弧线，开始向阿穆尔海湾迂回。整个行进的路线就是逆时针的绕着战场边缘前进。

    军事地图上标注的非常清楚，阿穆尔湾其实就是大彼得湾的一部分而已，正是因为有了海参崴市区这个狭长半岛的分割，大彼得湾才变成了两个相连贯的小海湾。

    东面水深礁石少群岛保护的海外就是阿穆尔湾，西面直接面对日本海并拥有广阔开口的海湾叫做乌苏里湾。

    俄国海军一直都龟缩在相对安全的阿穆尔湾之内，位置一直靠近南方出海口，他们这是害怕被陆军的火炮覆盖，已经做好了随时出逃的准备。

    项少龙的计划是全歼俄军，自然不能让这些战舰逃掉，可是怎么引诱他们往北进入更深的海湾呢？如何让他们远离出海口呢？

    之前持续对沙俄陆军的炮击就是逼迫沙俄舰队还击的计策之一。

    海参崴守军毕竟是陆军主将季亚琴科为总指挥，海军将领艾托林是副手，在关键时刻艾托林也不能不听季亚琴科的命令。

    义勇军对季亚琴科所部持续疯狂的炮击，就是逼季亚琴科下命令，强令艾托林的战舰参战。

    只要艾托林参战了，他的战舰就得往北面靠，就得往海湾的深处走，不然火炮的弹道就炸不到义勇军的战线。

    可是海军舰队一旦向北，早就准备好的骑兵团就派上用场了！

    “现在，就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叶秋！只要你们能迅速进兵到阿穆尔湾西岸，控制住出海口，这场战争我们就赢定了！”

    战马在狂奔，士兵们的热血在沸腾，碗口大的马蹄践踏在残雪上，黑色的腐殖土下已经隐隐有绿色植物的萌芽。

    春天已经到了，远东的新生就要来了。

    “前方五百米是有敌人哨卡，第二连冲上去……拔掉这个破寨子！”田二蛋看见敌人眼睛都放光了，他一马当先向前冲去，紧靠双腿的力量夹住马背，背后双枪一把毛瑟，一把斯宾塞。

    毛瑟加装了瞄准镜，这是当狙击枪用的，而斯宾塞射速快这是近战乱战时候用的，田二蛋摘下的是那把毛瑟，他单眼掉线三点成一线，半分犹豫就没有啪的一枪，远方哨卡上的俄国哨兵眉心中弹，翻滚着摔了下来。

    枪声就是信号，敌人哨卡内的守军纷纷开枪还击，骑兵连中不时有战马翻滚倒地。

    骑兵追求的就是速度，在冲锋过程中伤亡是无法避免的，没人有半分犹豫，所有人都榨干了马力，手雷拉绳套在手指上，步枪上好子弹平端在马背上。

    三百米、二百名、一百名、五十米……五十米就是一个信号，所有骑兵几乎同时短枪啪啪啪……一溜枪火在骑兵潮内绽放，哨卡内顿时一片惨呼，反击的枪声顿时被压制住了。

    马速根本就没有降低，五十米冲到二十米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此刻早就准备好的手雷如雨一样丢了出去，一百多颗手雷冒着白烟翻滚着，从天而降整个哨卡顿时被炸的一片狼藉。

    直到最后第二连都没有减速，骑兵从五百米开始冲击加速，三百米田二蛋首开一枪，五十米集火射击，二十米手雷密如冰雹。

    就如同高手角斗一样，一次冲锋，交手只有一招，迅雷不及掩耳之时敌人已经授首。

    马回气的哇哇乱叫“给我留一个，妈的就三座警戒哨，你都吃了我上哪儿得功劳去……都是死人吗？加速，战马加速……”

    砰……啪！天空中一声闷响，一朵明亮的焰火响了起来，虽然此刻是白天，但是这种加足了火药的信号弹，依然惊醒了战场上无数的人。

    俄军的哨卡本来就没想挡住义勇军，没座哨卡里不过就是一个排的兵力，面对远东义勇军肯定是守不住的。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报信，向海参崴报告战场西侧大陆上的军情，当田二蛋拔掉第一座哨卡之后，报信的焰火终于腾空了。

    这时候海湾内的战舰刚刚进行了三轮齐射，对面中国人炮兵阵地上升起的硝烟，换来水兵们一次次兴奋的狂吼。

    海军战舰的投入战斗大大缓解了海参崴城区内陆军的压力，那些龟缩在防御掩体内的沙俄士兵们总算可以抽时间修补工事、医治伤兵了。

    战场此刻虽然没有进入短兵相接的陆军绞杀战中，但是火炮对轰的残酷性已经凸显无疑，大海内炮弹的水花冲天而起，中弹的战舰碎屑纷飞，尸体抛在海面上随波起伏。

    义勇军那边压力也非常大，炮兵阵地虽然有防御工事但是根本遮护不住所有的人员和武器装备，一次次爆炸中支离破碎的尸体和炸碎的火炮零件飞的到处都是。

    已经有一部分远东义勇军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了，他们捂着耳朵在角落里尖叫，浑然忘记了昨夜所吹的牛皮。

    现代战争的残酷不是那些猎国熊，杀过鹿的百姓所能想象的，原来以前他们自以为的勇敢在战争这个恶魔面前什么都不是。

    炮火拉锯战持续之时，就是双方军队将领和士兵意志的考验，艾托林望着远方一言不发，自己一方死去的士兵就好像死的不是人一样。

    项少龙也一样，他手持望远镜环顾战场，手下的那些伤亡报告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串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大家都在等对方心理先崩溃，都在等对方手出昏招，战争不过就是比狠吧了，最狠的哪一个就能笑道最后。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报警的信号弹炸响了，原本沉稳如山的艾托林突然心口一痛“坏了！中国人绕过去了，他们要偷袭海峡出海口！”

    没错，开路先锋田二蛋和马回轻松简单的拔掉了一路上所有的障碍，等到他们冲到海峡口之后，叶秋和庞朝云所带领的骑兵主力部队已经前后脚追上来了。

    “哈哈哈……总算赶到了……就趁现在，就趁敌人战舰没有回头的时候，把咱们的宝贝丢下去……”

    士兵们掀开马车上的油布，一口口巨大的木箱露了出来，撬开一口仔细一看，正是一枚被紧锁保险的水雷，一个个跟大西瓜一样巨大，黑漆漆的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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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7   封锁海湾

    水雷，是海战中最有效的封锁武器，在洋流湍急的大海上这种武器根本就没什么用，你丢海里没一会的功夫也就被海浪冲的没影了。

    但是在狭窄的海峡，海湾入口，平静的大江……各种相对封闭的环境里，水雷就是最有效的封锁武器。

    之前俄国人的战舰就守在阿穆尔湾的出海口，义勇军没有半分机会可以靠近这里，大海上有战舰的火炮，两岸有陆军的驻守，你连水雷都休想运上来。

    而今天，疯狂的炮击打乱了敌人的阵脚，当陆军被压制在掩体内，海军进入海湾深处开炮之时，第一骑兵团就趁这个空档带着宝贝就冲上来了。

    马车上不仅有水雷，还有一些预加工的木筏零件，早就晒干的红松木又轻薄浮力又大，一根根的早就加工好了，连栓绳索的木槽都已经扣了出来。

    提前进行过无数次组装训练的骑兵们，仅仅用了十分钟就组装好了二十个巨大的木筏，水雷开始一枚枚的往上搬运。

    “快快快……时间紧迫，敌人的战舰马上就要会回防的……装满一艘就赶紧下水，马上！”叶秋等急的火冒三丈，他们已经看到远方战舰已经有变阵的迹象了，一些小型战舰已经开始掉头要往回冲了。

    艾托林不是傻子，他的旗舰正是镇压过大青岛金矿的铁甲舰阿列乌特号，之前从奄美大岛逃出来的战舰已经告诉了他水雷的情报，这些天他一直让舰队守在出海口，其实也是心中隐隐有这样的担忧。

    可是没想到，怕什么就来什么，中国人居然想到了用疯狂的炮击来引蛇出洞的计策。

    “不要管中国人的炮兵阵地了，改变队形冲出海湾……驻守在阿穆尔湾就是一个错误，天大的错误！”艾托林疯狂的咆哮着，他真后悔没有把舰队驻扎在更开阔的乌苏里湾内，可是传统习惯害死人。

    在那时候的海军将领心目中，停泊的战舰最怕的就是敌人的火炮轰炸，所以他们更愿意让舰队处在半岛、炮台、陆军的护卫之下，越是好防守的地方越是安全之地。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中国人会用水雷来进行封锁，结果越是安全之地，出海口就越狭窄，水雷就越容易进行封锁，习惯思维真是害死人啊。

    战舰不是小汽车掉头，说变阵就变阵的，一艘巨大的战舰想调转船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从静止提速到巡航状态都需要很长的时间，他们想拦住布雷的中国人，可是哪里能够。

    叶秋捏着一瓶高度朗姆酒，面前是正准备上木筏的死士，干一口酒就是一个拥抱，叶秋红着眼睛说道“兄弟们，这就是赌命啊！任务完成了，活着回来了，华族的大门就向你们打开，这份功劳足够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再打几仗没准就换个爵位在身上……”

    “说实话，我都羡慕你们啊！战死了也别怕，你们的名字军中都记者呢，咱们华族有战神庙，死了魂灵别乱跑，后人有香火祭祀你们，你们留在人世的亲人也不用担忧，华族帮你们照顾的好好的……”

    “去吧兄弟！赌一赌你们这条命！”

    一杯烈酒，一个军礼！战场上爷们绝不拖泥带水，很快第一艘木筏就被撑了出去，从西岸开始向东岸布雷。

    沉重的水雷被打开保险丢到水中，这种精心设计的水雷浮力刚刚好，正好悬浮在水下一米的距离，海面上你根本就看不见他们，但是也不会下沉很多，就在一米深的位置悬浮。只要战舰撞到触角上，水雷内三十斤重的烈性炸药就会瞬间爆炸。

    在海水压强的作用下，这些炸药的威力会更加凸显，任何战舰的船底甲板都扛不住这种水雷的爆破。

    每一条木筏上都有两名死士，一人控制木筏方向，一人向大海内丢水雷，从西岸一直向东岸丢去。

    下水的木筏越来越多了，很快靠近西岸的水域已经成了船只的死地，凡是吃水深度达到一米的船只都休想从这里经过。

    叶秋他们选择的布雷地点很巧妙，这里海峡宽度不过就是六公里左右，六千米的距离一共有22艘竹筏装载800颗左右的水雷，足够把这条狭窄水道封的死死的。

    但是木筏越接近东岸也就越危险，海参崴的沙俄陆军也已经意识到这群中国骑兵的企图了，他们从隐蔽处推出大炮，对着正在布雷的木筏开始射击。

    “开火！炸沉他们……给我们的战舰留出东岸的出入口，这群该死的中国人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留啊……”

    “开火，继续开火……”炮弹一发又一发的从岸边射出，布雷的木筏被炸的支离破碎，甚至有水雷发生连锁反应，一场大爆炸顿时掀起了十多米高的巨浪，水柱足有三四米直径粗细。

    岸上的骑兵们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每当有木筏沉没都有无数人跺脚叹息，甚至有水性好的抱着松木板就往海水里跳，他们要继续死去战友未完成的任务。

    死士的心如铁石，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一艘艘木筏被炸上了天，战友残破的尸体在海面上飘荡，他们只是擦一把眼泪然后继续沉默的布雷，又快又稳。

    “快快快……能布多少就是多少！距离东岸就剩一公里了，哪怕布的稀疏一点也要堵上那个口子啊……兄弟们快点啊！”

    叶秋捏着望远镜的手指关节都白了，他紧张的后背全是汗水。

    这时候庞朝云突然大吼一声“叶秋你看！对岸的俄军又推出十门大炮，兄弟们危险了……”果不其然，在海峡东岸急眼的沙俄军人又推出了压箱底的大炮，正进行射击前的准备呢。

    “该死，该死！真是该死……”叶秋现在急的直跺脚“怎么办！怎么办！我们现在要是有一支舰队就好了……”

    同样心焦的还有指挥所里的龙爷，仅仅一个冬天项少龙的两鬓已经斑白，为了这场决战他已经耗尽了心血。

    怀表敞开了盖子，就丢在地图上滴滴答答的转动，龙爷喃喃自语道“怎么还不到！你怎么还不到，你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了，为什么还不到……”

    就在所有人心焦如麻之时，突然南方的天空隐隐传来一声惊雷之响，那轰隆隆的声音完全迥异于战场上的炮声。

    龙爷蹭的一声跳了起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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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8  死士之强渡

    用水雷封锁阿穆尔湾，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任何一个正常的指挥官都不会选择在大白天的用木筏布雷，这根本就是违反基本军事原则的。

    六公里长的海湾宽度，骑兵团是可以清洗干净西岸的哨卡，给布雷士兵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可是随着木筏逐渐靠近东岸，也就是海参崴主城区，那么就不可避免的要遇到敌人的攻击。

    火炮射程越近准头也就越足，两公里内就是木筏难以逾越的天堑，而步枪射击又能延伸到四五百米的距离，也就是说这些木筏就算全部牺牲在这里，最后的一公里缺口也是很难堵住的。

    最后一公里，这是死士们伤亡率最高的区域，但是不堵住这最后的一公里，那么俄国人十八艘兵舰就根本堵不住。

    战斗到关键时刻，季亚琴科也已经明白中国人的企图了，他双手攥拳手背青筋直冒“好绝的计划啊，这是一个活口都不留了？该死啊，该死……”

    “向艾托林发信号，让全体海军突围，不要管我们了……让他们保存实力，突围出去，北上库页岛……从阿穆尔河口进入内河航道……”

    “让他们和哥萨克骑兵团会师去吧，海军的舰炮要为骑兵团开路……别忘了阿穆尔河很快就要解冻了，不能让我们的骑兵被河水阻挡！”

    最关键的时刻季亚琴科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他已经下定决心牺牲海参崴的陆军了，但是海军必须要活下去，冲出大彼得湾，一直北上去库页岛寻求补给，然后当阿穆尔河解冻之后，小型的战舰完全可以进入内河航道。

    这是给中亚骑兵团加了一个双保险，季亚琴科最害怕的就是骑兵团还没来得及渡河，冰面就破碎，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远东的局势可就不可救了。

    艾托林当然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以中国人那种疯狂的建设速度，只要能控制远东一年，不不不……哪怕只有半年的时间，这些中国人就能把整个乌苏里江东岸建成要塞的丛林，让任何敌人都无从下口。

    一个可以建造出万里长城奇迹的民族，建设军事要塞其实跟种庄稼没啥区别，这个民族就擅长干这个。

    骑兵团只要被堵在阿穆尔河北岸半年，再想趁封冻进攻那就是痴心妄想。

    “传令下去，全军突围，从东面安全水域冲出去……避开敌人的水雷阵！”

    海军停止了炮击，锅炉开足了压力，螺旋桨搅动海水，成千上万吨位的战舰开始在海湾内扭屁股，掉头向南方突围而去。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大海上义勇军的死士不顾生死正在向东岸强渡，任由炮弹如冰雹一样砸向他们也义无反顾。

    岸边严阵以待的俄国士兵已经上好了子弹一旦木筏进入四百米射程就要开火，大炮守不住一公里的安全渡口，那么士兵的步枪也要死守住四百米的安全生命通道。

    北方的战舰一艘艘的如饿狼一样向封锁线扑了过来，所有海军官兵面目狰狞嘴里哇哇大叫“冲出去，想要活命就给我冲出去……加速，开炮！”

    远在射程之外大炮就已经开始轰鸣，大海上白浪滔天！

    所有死士如暴风雨中攀爬在树叶上的弱小蚂蚁一样，他们用生命在完成任务，身边战友的惨叫听不见，掺着鲜血的海水泼面而来也看不清，他们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东岸。

    “兄弟们，再加一把劲，前面就是海参崴了……不能让弟兄们白死啊！”

    “报仇！从老子报名当这个死士那一天开始，我就没想活着回去……全村的乡亲们，等着我，我给你们报仇了……”

    卸掉保险的水雷一枚又一枚的丢在大海中，炸碎的木筏残骸飘的到处都是，嗖嗖激飞的爆炸弹片穿透士兵的身体，血如泉涌。

    一千米、八百米、六百米、四百米……终于到了最后的关头了，对岸的俄军已经急红了眼，指挥官大声疾呼岸边四百多士兵，纷纷开火枪口的火焰在大地上连成了一条线。

    子弹如雨一样激射而来，冲在最前面的死士顿时被打成了筛子尸体翻滚在大海之中，炮弹引燃了木筏上的水雷，连锁爆炸激起的水浪如同凭空下了一场暴雨。

    血肉之躯难以抵挡钢铁和火药的咆哮，四百米就是生死线，骑兵团的死士这回是再也冲不过去了。

    天空中炮弹依然在嗖嗖的飞，对岸的枪火一排排的明灭，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木筏上水雷一旦被引爆就会立刻产生连锁爆炸，连着周围的木筏都会遭受到波及。

    轰轰轰……爆炸声不绝于耳，叶秋还有庞朝云他们痛苦的热泪滚滚而流“兄弟啊……”西岸一片哀嚎，人们眼睁睁的看着所有的努力在最后四百米被破灭。

    “呜呜呜……兄弟啊！就差那么一点点了，就差那么一点了……求求你们了，上啊！”跪在海滩上的骑兵们放声痛哭。

    不知道什么时候，海上的爆炸声渐渐消失了，硝烟和水浪散开了，阿穆尔湾恢复了宁静，这时候的海湾上只有一艘木筏还飘在上面，一名孤零零的士兵站在木筏上一动不动。

    他的双耳已经聋了，弹片刺瞎了他的双眼，鲜血从他的五官中渗出，甚至头顶还有一道血槽正往下流血。

    他的手下意识的向身后摸去，他要继续自己的任务，可是他的身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最新的一次爆炸激起的水浪把剩下的水雷都抛入了海中，此刻他的木筏上除了他自己之外什么都没有。

    士兵好想说什么，但是开口喉咙就是一阵刺痛，他跪在木筏上连着喝了三口带血的海水才让他恢复了语言的能力。

    对岸的俄国士兵抬起步枪就想射击，可是军官压住了他的步枪“等一等，我想看看这个中国人想干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一个完全失去战斗能力的人，他能干什么？他又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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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9  致远号参战

    万万没想到那名士兵突然冲着东岸伸出了自己的中指，冲着那些罗刹鬼大吼一声“干……你……娘……”

    呸……一口带血的浓痰吐了出去！

    对岸的沙俄军官突然感受到了奇耻大辱“混蛋！你们这群又臭又硬，无法感化的异教徒……都去死吧！开火……”

    啪啪啪……对岸一排枪火，木筏上的死士顿时被打成了筛子，仰头跌落海水之中。

    “太好了！我们守住了最后四百米！海军突围，立刻突围转移到乌苏里湾去……这个该死的地方我再也不要待了！”

    “乌拉！乌拉……”海军一片欢腾。

    轰……轰……突然间，大海的南方传来两道闷雷的声音，艾托林内心一震“炮声？这是什么炮……”

    话没说完，之间刚刚防守海湾的陆军射击阵地上，突然炸出了一团火光，浓烟足足冲上半空十米多高。

    “这是什么炮？威力怎么这么大……”

    艾托林没有见识过这门大炮，可是舰队中有一部分水兵可是从奄美大岛逃出来的，当这熟悉的炮声响起之后，这些士兵惊恐的大叫起来。

    “是中国人的战舰！是那一艘纯钢铁战舰……上帝保佑我们啊！那是上帝的神罚！是华族的致远号……”

    只有210口径的大炮能打出这样的威风出来，大海上薄薄的雾气和硝烟散尽了，正南方七八公里远处一艘只有个模糊身影的战舰露了出来。

    西岸的骑兵团立刻从哀痛中跳了出来，他抓起自己的军帽在空中挥舞着“致远来了……万岁！我们的战舰来了……”

    “丞相一定在上面……最后的口子终于堵住了！万岁！”

    那些从乌苏里江两岸新选上来的新兵不知道老兵们都在吼什么，但是当丞相的名号被喊出来之后，他们总算是醒悟了。

    “丞相亲征了！哈哈哈……我们果然是华族的军队，我们不是草莽义勇军！我们果然是华族的正规军！干了……子孙后几代的饭碗总算是有指望了！炸死这帮罗刹鬼！”

    肖乐天的出现，让所有义勇军吃了一个定心丸，这潜台词就已经告诉了大家，你们就是华族的一员，如果你们不是华族的丞相为什么出现。

    没人是孤立无援的，谁再敢说远东的遗民都是华夏的遗弃儿，我们就跟谁拼命！

    项英站在高高的舰桥上，他眺望燃烧的城市，倾听这隆隆的炮声“这最后一个口子，致远号给你们堵上！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

    龙爷走出了指挥部，欣慰的望着南方“丞相你可来了，我这担子总算是能卸下去了……我总算知道当一把手有多累了，那种无法卸下的压力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吃的下的！”

    致远号的出现是压垮沙俄守军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210口径的战舰主炮刚一加入战场就扭转了战局。作为战场上口径最大，威力最强，射程最远的大炮，他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吊打小朋友，而不会受到任何还击。

    战场上没有另外的武器射程能够够得着致远号，而致远号的火炮则可以轻松覆盖整片战场。

    轰……轰……轰……单调的爆炸声在城市上空响起，每五分钟一发的射速可以说是慢到不能再慢了。

    可是就是如此慢的射速，却给了沙俄士兵无尽的恐惧，那远不是数百名陆军野战炮能够给予的恐惧，这是一种无法战胜的强大力量所带来的威压。

    210口径高爆炮弹，每一发都能炸碎一座木楼，这时候海参崴根本就没有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建筑，所有掩体都防不住这样威力的大炮。

    刚刚在岸边阻击布雷分队的那些刽子手们，才经历了两炮就已经被炸懵了，队列完全混乱，军官的命令被无视，士兵象闷头苍蝇一样开始溃逃。

    艾托林现在已经欲哭无泪了，冲在最前面的两艘小型近海巡逻舰，已经被致远号炸成了碎片，残骸沉入四百米宽的唯一逃生口上。

    这下好了，海湾最后的安全通道也被沉船所堵死，其余地方到处都是水雷，阿穆尔湾彻底被封锁了。

    载淳带着耳套堵住耳朵，兴奋的在甲板上狂喊“好样的！开炮啊！炸死他们！炸死这群罗刹鬼！”

    “让你们趁火打劫！我让你们割我们大清的土地！总有人来报仇的！炸死你们……”

    火炮长林震还有舰长项英连着丢了一串白眼过去，可是载淳整个人都亢奋了，根本就看不见别人的嘲讽。

    林震心说要不是你身份高贵，就冲你在甲板上乱嚷嚷瞎指挥，我就能丢你到大海里去，还给你报仇？老子我是给远东的遗民报仇好不好，这小子真烦！

    项英走回指挥舱对肖乐天敬礼道“报告丞相，阿穆尔湾已经被锁死了，海参崴的海军完已经成了瓮中之鳖，请教下一步的战略……”

    “很好，这些战舰我要了，华族海军需要大量的训练舰，以后这些战舰都是我们海军学校的训练舰！就让他们封在海湾里吧，等战争结束后他们会投降的！”

    “从现在开始，配合项将军的轰炸计划，封锁大海……他不是要战略轰炸24个小时吗？我们陪着他一起炸！”

    一个小时后，负责战场情报传递的骑兵返回到了项少龙的指挥部带来了丞相的最新命令，打开密令一看龙爷就楞住了。

    “什么？战场指挥权依然给我？丞相不接受我的移权申请？这是为什么……”

    传令兵喝了一大瓢冷水“对不起将军，我只是个小兵，不知道丞相在想什么，但是叶秋团长让我转告将军……远东战场不可能是一场海参崴战役就能解决的，丞相不会常驻在这里，未来怎么打仗还得看将军您的手段！”

    “所以，请您下令吧！致远号接受将军您的命令！”

    一股暖流从龙爷心底涌出，士为知己者死，丞相这是有多信任我，亲身到战场依然把指挥权交给自己，这恩情只能用命还了。

    “好！传我的命令，持续战略轰炸，今晚八点整！全军扑城，准备夜战！明天早上我们要在海参崴迎接丞相登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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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0  战前的一餐

    成功的封锁了阿穆尔湾，叶秋的骑兵团也遮蔽了战场西侧的高地，龙爷的四万大军堵住了城市的北方，大海上致远号如独孤求败一样傲视一万多俄军。

    此刻季亚琴科和艾托林已经无计可施了，他们除了祈求上帝的保佑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办法改变现状。

    这时候项少龙及时调整战略，他降低了炮击的轰炸密度，并缩短了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整，再用六个小时时间破坏城区的建筑，等到八点夜战开始敌人就再难阻止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四比一的兵力比，哪怕是拼刺刀也稳稳的赢定了！

    当天下午，在漫长的炮击中，碎浪者号等其他华族海军战舰林林总总一共十一艘终于赶到了战场，之前由于赶时间致远号选择了强风增压提高航速，把其他友舰都抛在了身后，也幸亏项英的冒险突进这才挡住了正准备突围的俄国海军。

    十二艘战舰在近海游弋，义勇军的胜利把握更加大了三分，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急切的等待最后决战时刻的到来。

    才下午四点，各个战壕内就已经飘出了浓浓的肉香，各部队的厨师们拿出了全身的本事为大军准备进攻前丰盛的饭菜。

    雪白的满头在笸箩里摞的跟金字塔一样，浓浓的麦香能从战壕这头一直飘到另一头去。大锅熬的猪肉粉条，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大块的五花肉又软又烂。

    野山鸡炖野山蘑，金黄的鸡汤舀一勺浇在米饭上，一口下肚能香的把舌头都吞下去。

    更抢手的是丞相从琉球运上来的牛肉罐头，土豆烧牛肉这是所有义勇军的最爱，还有扶桑武士所熬的味增汤也是最抢手的。

    整个战场到处都是呼噜呼噜吃饭的声音，不是还有人群爆发出笑声，这哪里像是打仗，这简直就是郊游。

    “你们信不信……就这白面馒头我能一个人吃一扁担！”

    “吹吧你啊！我不信……”

    “不信就压一把？”

    “谁怕谁，压就压，新发的军饷，我压两块银洋……我压三元南票，我压四元……”

    吹牛的正是年前从大青岛侥幸逃生的丁四，李贵被分配到了骑兵团，他马术不精就被分配到了步兵第一师团当了一个连长。

    这家伙身高马大，手里捏着一根扁担冲着所有不服的人鬼笑着，一看军帽里的钱都有**十元了，他这才方平了扁担。

    “臭小子们，你们看清楚了啊！”他从笸箩里拿出一个个的白面馒头开始在扁担上摆，从一头一直摆到另一头，数一数足足22个雪白的大馒头。

    所有人看都看饱了“我的娘啊！你真能吃的了这么多……”

    丁四咧嘴一笑“能吃不能干，老子就是天生的大肚汉……”说完抓起第一个馒头双手一捏就成了一个团。

    这家伙跟狗熊一样三两口就把馒头吞下了肚，然后紧接着拿第二个，又是三两口就吞了下去，这下周围的人全都傻眼了，他们没想到丁四这么能吃。

    “五、六、七、八……十一、十二……哎呦我的娘啊，都十五个了……”好多人看都看的直打嗝。

    半个小时的时间，丁四居然真的吃到了最后，当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塞到嘴里之后，全场一片喧哗“老天啊！你这还是人肚子吗？”

    丁四一把抓起军帽里的钱往怀里一塞嘴里嘟囔着说道“坏了，至少一天一夜不能喝水了……否则肚子一涨非得死不可！”

    吃到撑死的丁四嚣张的从战壕内冒出头来，对着远方海参崴比划了一下中指“奶奶的，爷我能吃到撑死，你们这帮孙子眼馋去吧，饿死你们这群王八蛋……”

    丁四说的没错，此刻的海参崴虽然没有弹尽，但是粮食真的要绝了。

    士兵藏身的掩体内，人们只能熬一点稀稀的大麦粥充饥，肉是甭想了，以前还能补充一点海鱼，但是随着义勇军包围圈越来越严密，大海上捕鱼也经常遭受偷袭，这点有限的食物补给也断掉了。

    今天季亚琴科和艾托林也知道末日已经不远了，他们下令打开最后的食物补给仓库，把最后的一点食物和伏特加分配了出来。

    可是这点杯水车薪的食物够干什么的？还不够这些北极熊们塞牙缝。

    “上帝啊！我们就要去见你了，为什么还要吃这些稀粥，难道真如中国人说的那样，我们要做一个饿死鬼吗？”人熊安德列夫一脚踹碎了椅子，气的在避难所内来回打转。

    面黄肌瘦的勤务兵小心的说道“营长，您这里还有一片咸肉呢，可是兄弟们连片面包都没有，我们是实在没办法了……”

    安德列夫气的摆了摆手“把我的食物分给弟兄们，我要出去透透气……”

    这时候义勇军的炮击已经不是那么密集了，安德列夫小心的巡视着战场，在心中盘算即将到来的决战他应该怎么应对。

    可是刚走了几百米他就嗅到了一股非常古怪的香气，顺着香气他走啊走，最后居然到了瓦季姆营长的防区。

    “瓦季姆呢？你们营长在干什么？”安德里夫低声问哨兵。

    “报告长官，我们营长正在烤肉……”

    “烤肉？他怎么会有肉……”话没说完安德列夫突然脑子灵光一现他想起了瓦季姆的外号，这下可好他喉咙一阵干呕“上帝啊！他居然又……”

    瓦季姆走出来了，手里捏着一个烤的五分熟的肉正啃呢“亲爱的老伙计，想不想品尝一下这无上的美味呢？这可比大麦粥要好吃的多啊！”

    人屠瓦季姆，以酷爱吃人肉而得名，在这次义勇军围城的冬天里，只有他非但没有瘦反而还胖了三分。

    “你你你……上帝啊！保佑你吧！”安德列夫无奈的画着十字。

    “呵呵……上帝！你还幻想上帝来救你呢？别做梦了，我们早已经身在地狱，你难道还没有这个觉悟吗？我有预感，中国人今天晚上就要杀上来了，他们要报仇，他们要屠光我们……”

    “你问我为什么？呵呵呵……”瓦季姆笑的跟鬼一样“别忘了我吃了无数的中国人，他们就住在我的肚子里，他们想报仇都想疯了，是他们告诉我的！哈哈哈，是他们告诉我的……”

    “够了，你这个疯子……你就是疯子！”安德列夫扭头就想走，可是没想到瓦季姆居然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手上的人肉干直接抹到了安德列夫的嘴里了。

    “你还想上天堂吗？做梦去吧，自从你踏入远东这片土地，你就已经不是人了，我们都是有罪的人，地狱的业火在等着我们……哈哈哈！”

    疯了，瓦季姆已经彻底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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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1  不可诉说的历史

    人屠瓦季姆，人熊安德列夫，这是远东沙俄军中非常具有代表性的两名将领，作战勇猛、善于用兵，是季亚琴科手下的左膀右臂。

    但是两人的性格却截然不同，人熊安德列夫虽然好战但不失为一名骑士，他对敌人下手毫不留情但不代表他没有人性。

    而瓦季姆则不一样，这更是一条阴狠的毒蛇，他的性格极其扭曲变态，残忍好杀并且喜食人肉。

    这一点非常让安德列夫恶心，在之前他曾经不止一次向总指挥官季亚琴科申诉，要求审判这个变态，最不济也的把他调离远东，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季亚琴科却只是笑一笑用其他事情岔开话题，从来不说惩罚瓦季姆的话，渐渐的安德列夫也知道总指挥官的心意了，知道总指挥有意包容他，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了。

    可是今天，这个变态居然敢用那种东西来侮辱自己，这让安德列夫勃然大怒，他左手一回直接锁住瓦季姆的右臂然后死死的别住，然后右拳狠狠的揍在他的肚子上。

    “该死的混蛋，你敢向我挑衅！”身大力不亏的安德列夫瞬间打出三拳，沉重的拳头砸到瓦季姆的胃口上打的他哇哇的呕吐。

    两名营长的斗殴惊动了掩体内的士兵，这里是瓦季姆的防区，他的手下都在这里一看自家营长吃亏了，各个扬起了刺刀，明晃晃的对着安德列夫。

    “放开我们的营长，再敢动手我们就不客气了……”一圈刺刀包围住了安德列夫，那些士兵都是瓦季姆的心腹，面对比自己等级高很多的军官居然丝毫不惧。

    “够了……都退下！没看我和安德列夫在比武较量吗？我技不如人，挨打也很平常……”说着他看了看安德列夫诡异的一笑“出气了没有？如果出气了就放我下来吧，呵呵呵……”

    “你就是个疯子……”安德列夫丢下瓦季姆扭头就要走，这时候瓦季姆突然大吼一声。

    “疯子？你说我是疯子！哈哈哈，我请问一句，身边所有人都认为大海是蓝色的，但是我认为大海是红色的，请问我是不是疯子？”

    “我当然是疯子，可是如果周围所有人都说大海是红色的，而你却说这海是蓝色的，请问你是什么东西？你以为你还是正常人吗？”

    一句话问楞了安德列夫，他站在原地两条腿如同灌满了铅一样根本就走不动。

    他的嘴中喃喃自语“如果所有人都认为海水是红色的，可是只有我认为海水是蓝色的，那我是什么？我是什么……”

    “你是疯子！你才是那个不合群的疯子！”瓦季姆指着安德列夫尖叫道“你知道吗？在即将到来的决战中，你的士兵绝对没有我的士兵有战斗力！这不仅仅是因为我们吃过比你们更多的鲜肉，这更因为我们心中拥有战争所必须要有的最关键因素……”

    “那就是仇恨！和恐惧！”

    瓦季姆冷笑道“你是从莫斯科来的，而我则是高加索山区成长起来的野人，你以为你比我高贵吗？但是在死神面前，我们都是平等的……你以为远东是什么地方？这是你施展理想积累军功之地吗？错了，这里是野兽纵横之地，只要你身在这里你就别把自己当人了！”

    “未开发的蛮荒之地，千百里都见不到人烟，到处都是高山密林，到处都是凶猛的野兽，大地上没有道路，人类只能沿着河流和山脉的走向进军……”

    “在这里你想用文明世界那一套手段来生存，那就是妄想！”

    瓦季姆绕到安德列夫的面前冷冷的看着他“你以为远东这里是沙皇的领土？你以为这里是沙俄不可分割的土地？别幼稚了，我们的步伐出现在这里不过才二百多年的时间，别忘了当年成吉思汗的大军曾经打过了高加索山，这里都是蒙古人的地盘！”

    “直到16世纪末，我们才开始尝试向西伯利亚、远东地区派遣探险队和小股的军队，最后才有了我们和清国的尼布楚条约！”

    “将近两百年过去了，你们这些在繁华的欧洲长大的孩子，根本已经忘记了当年那一批批的开拓者所付出的艰辛，但是我们没有忘，当年远征军曾经大量征集我们的先辈，所以我们一直没有忘记当年战争的残酷！”

    “没有城市，没有村落，没有道路，更不会有补给……每一只探险队都要自己负责自己的生存问题，帝国不会给我们任何资助，甚至连正规军都得不到莫斯科的物资支援……”

    “这里的冬天有多冷？这里的草原有多广阔？这里的森林有多凶险？这些你都知道吗？我们的先辈不靠抢劫，我们怎么活下去？你这个满脑子幼稚思想的白痴……”

    “够了！”安德列夫抓住瓦季姆的衣领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就算这里再原始，再险恶，这也不是你吃人肉的理由……”

    “白痴啊你！”瓦季姆抓住安德列夫的手腕用力一扭就从他的控制中脱身而出“老子想节省体力多杀中国人，没空跟你打架，记住这不是我怕了你！”

    “吃人肉怎么了？我们的先辈在征服远东的二百年间，吃的人肉还少吗？你是不是白痴？告诉我你是不是白痴？”

    “漫长的冬季，食物匮乏，人类捕猎是不是应该向那些营养价值高的，然后还容易捕获的，最后还危险度最低的猎物下手？我们是不是应该冲这些猎物下手？”

    “在这片持久的冻土上？我们和狼群作战？我们去和狗熊厮杀？还是和一日狂奔数百里的野鹿追逐？”

    “哈哈哈……天底下还有比两条腿的人类营养更丰富的吗？还有比这些两脚羊更容易捕获，危险度还很低的吗？有这么好的食物补充，我们凭什么不吃？”

    擦！安德列夫震惊了，他被瓦季姆这种非人类的价值观彻底击败了。

    “不要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历史，是血淋淋的历史！安德列夫啊，现在整个海参崴所有人都认为大海是血红的，只有你！只有你这个白痴才会认为大海是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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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2  人皮下面真有人？

    众人皆醉我独醒？以前的安德列夫确实有这种感觉，可是今天被瓦季姆这份歪理邪说给搅合的居然信仰动摇了。

    历史虽然半遮半掩不肯露出真容，但是秘密不可能隐藏的那么深，安德列夫其实也是听过说那些百年前远征军吃人肉的传说。

    但是作为本民族的一员，他始终坚信那就是传说，是愚民们打发漫漫长夜里所编造出来的故事一样。

    甚至在莫斯科，人们打发漫长寒冷的冬夜，不也是拿着布拉格吸血鬼的传说当下酒菜吗？远东也是一样，猫冬的人们闲极无聊，编造点罗刹鬼吃人的故事吓唬吓唬小孩，也是很平常的。

    但是今天瓦季姆跳了出来，告诉他所有的黑历史都是真的，而且比传说中的还要恶劣一万倍，这种巨大的冲击力让安德列夫无法接受。

    他想反驳，他甚至想揍人，可是瓦季姆下一句话直接就把他塞死了。

    “吃人肉的好处还有很多很多，呵呵呵……你想不想知道啊？”瓦季姆明明是黑色的眼珠此刻却散发出了阵阵蓝光鬼气森森的。

    “在中国人的封锁线彻底合拢之前，我就已经储存了数万公斤的干肉供给我的兄弟们吃，所以在这个冬天里，我的兄弟们过的是最舒服的！”

    “不仅如此，我还慷慨的分一部分干肉给友军，你以为你的手下没吃过？别做梦了，当人们眼珠子都饿蓝了，他们还会挑剔什么？”

    说道这里瓦季姆突然高喊一声“兄弟们！我们还有退路吗？在城外的都是我们的生死大敌，他们绝对会把我们屠杀干净的！因为我们吃了他们的亲人，他们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现在告诉我，我们应该怎么办？”

    “拼了！哪怕战死，也决不投降！跟那些中国人拼了！乌拉……乌拉！”

    整个营地一片沸腾，瓦季姆冲着安德列夫阴冷的一笑“看见我手下的士气了吗？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们已经和外面的中国人结成了生死仇敌，不死不休！”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内心深处藏着深深的恐惧，因为他们吃多了人肉，他们知道中国人不会放过他们的，所以投降是不可能的！他们只有血战到死这一条路！”

    “学着点吧！傻大个子，这才是带兵的真谛！不懂得善用仇恨和恐惧，那么你永远都是一个莽夫！”

    安德列夫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到营地的，一路上他甚至都不知道去躲避那些不停激飞爆炸的炮弹。

    如同幽魂一样，他站在前沿阵地的最高处，在残破的眺望台顶，安德列夫环视这一片土地。

    “中国人嘴里的白山黑水，我们沙俄人嘴里的远东，人参、鹿茸、黄金、兽皮、矿藏、木材……当然还有一望无际的辽阔土地！如此富饶的土地，却从来没有文明驻足过！”

    “中原文明的触手仅仅是轻抚过这里，沙俄远征军只是带来了杀戮还没有来得及把知识传送过来，以前的主人满清宁可把这片土地封藏也不愿意开发，更不希望进步的文明之火种在这里燃烧！”

    “野兽征伐之地，人性是最多余的东西了，这里没有人……哈哈哈，这片土地上根本就没有人类生存，都是一群两条腿的畜生！”

    安德列夫冲着战场狂喊道“来战斗吧！既然都是畜生，那就呲牙啊！那就来撕咬啊！谁怕谁！”

    海参崴的守军诠释了困兽犹斗这个成语的正确含义，当人性被绝望所包围之时，兽性会立刻取代之，不用说人类历史，其实中国历史上就有很多用两脚羊来充当军粮的真实事例。

    真的是缺乏军粮吗？也许那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而还有一层更深的思考，那就是一部分统帅是不希望自己的士兵拥有人性的，因为兽性是保持一支军队拥有战斗力的非常有效的手段。

    人皮之下真的是个人吗？有时候是很难说的。

    现在的远东注定与文明无缘，杀戮、同类相食、种族灭绝……当然还有背叛！而此刻的雾隐小鬼就已经嗅到了浓浓的阴谋味道。

    一队二百人的骑兵部队践踏着残雪由东向西正在疾驰，雾隐小鬼作为义勇军后勤工作的总负责人，她必须亲自去协调从东三省采购来的物资。

    乌苏里江是中俄北京条约所约定的国界线，河东岸就是沙俄的远东，西岸就是吉林和黑龙江的土地，在这片冰面上一共有三个冰层坚固的渡口每天日夜不休的为义勇军输送粮草。

    琉球的海上补给非常珍贵，每一艘船都只能运输清国所无法提供的枪炮火药等等，实在是没有多余的运输力量来输送粮食还有战马马料。

    大量的米、面、肉、苜蓿草、黄豆、木料、油料……等等军队必须品都需要从吉林、黑龙江采购然后雇佣当地的民夫往前线转运。

    四万大军每天人吃马嚼所消耗的物资数量巨大，耽误一天都是要出大事的，这也是龙爷启用雾姐这个副手的重要因素，义勇军内别看雾隐小鬼是个女人但是她却是丞相亲自点的将，身份仅次于自己，让她出面绝对能镇住场面。

    “大人，前面就是小土门村哨卡了，咱们最大的一处物资集散地……哎？等等，怎么送马料的大车突然少了？这是怎么回事……”

    雾姐身边哨探的正是扶桑征召过来的猪山筹和前田勇二郎，两个机灵的武士经过一冬的艰苦训练，此刻已经粗通汉语，和关外的百姓日常沟通都没有什么问题，两人一看诡异立刻策马飞奔到一辆大车旁边问道。

    “老乡！今天输送马料的车怎么这么少啊？”

    赶车的老头也不害怕大兵，只是摇了摇头“听老军头说，下游的冰破了，现在过河必须要限量，不能一次过太多……其他的我也不懂，军爷您看看去就知道了！架……”

    雾姐眼睛顿时一缩，她嗅到了一股不详的预感，忍者出身的她对危险有一股天然的直觉，小土门村渡口发生的事情感觉有些诡异。

    “加速，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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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3  小土门村渡口

    宽阔的乌苏里江面足有一千多米，河水的对岸就是满清的哨卡，去年大雪封山之前就是叶秋带着一队士兵从这里过河，跟对岸的老兵头碰面，又住在了小土门村内。

    那时候驻守哨卡的八旗兵丁还有当地的百姓，对义勇军佩服的简直五体投地，马脖子下面挂着罗刹鬼的人头，严明的纪律，吃饭住房子都给钱，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些人无比的佩服敬仰。

    乌苏里江两岸的民心在这一冬天内被义勇军争夺无数，白山黑水的汉子只要提起远东义勇军就没有不服气的。

    开春就要大反攻了，一听说义勇军征集粮草，多少赶大车的老把式不图钱就图打罗刹鬼报仇这口气，就义不容辞的投入到了运粮的工作中。

    最繁忙之时，小土门村渡口的冰面上一天能过两千辆大车，日夜传流不惜。

    可是今天，在战争最关键的时刻，冰面上的车流突然断掉了，明明应该首尾相连川流不息，可是在雾姐的眼前，一千多米的冰面上才十一辆大车行进，对面岸上无数马车都堵死了，可是哨卡就是不放行。

    “走！我们过河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雾隐阴沉着脸带着骑兵二百，冲上冰面直扑哨卡而去。

    此刻的哨卡的棚长，就是年前给叶秋带路的老兵头，正愁眉苦脸的坐在炕头上抽旱烟呢，他脸上的皱纹都拧成了花，旁边一名小兵苦劝道“咱们能有啥办法，上头让咱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呗，您老也别生气了……”

    “丧良心啊！这事儿干的咋这丧良心啊！”老兵头敲打着烟袋锅骂道。

    “丧良心总比掉脑袋强，咱们小胳膊小腿的哪里拧得过大将军……”正劝着呢，突然木门被撞开一名哨兵裹挟着冷风就冲进来了。

    “要死了你啊？狼撵了是咋地……”老兵张口就骂。

    “不是啊，大哥您出去看看吧……义勇军的那个女将军来了，就是那个日本女将军，带着二百多骑兵扑过来了……”

    “哎呦我的妈啊！这是兴师问罪啊，就说我不在……”还没说完呢就听外面一阵嘈杂，雾姐大声呵斥道“老兵头呢？让他出来见我……”话没说完只听咣当一声木门被踹开了，冷风嗖的刮了进来。

    老兵头噌的一声从炕头上跳下来，笑着打了个千“见过将军大人，前方战事紧急，您咋有功夫来这啊……快泡茶，泡好茶！”

    “够了！我不是跟你闲磕牙的，我就问你一句，为什么不敞开放行？西岸这么多大车都堵住了，可是冰面上才十几辆大车过河，你是什么意思？”

    老兵头长叹一声面露尴尬的说道“这个……其实不是小的有意为难啊！真的是下游冰面开裂出了几次事故，上面有命令让小心过河，一次过大车不能超过十辆去……”

    “我知道大军打仗要紧，我还偷偷的增加了每次过河的车辆数呢，您明鉴，我一个老兵头，谁的命令不得听呢？”

    “八嘎！”猪山筹大骂一声“你当我们的情报员都是瞎子吗？下游黑水屯子只不过是几个渔户破开的捕鱼冰窟窿掉进几个人去，都没有死人你就敢说是冰面有问题了？你这是故意欺骗义勇军！”

    说完仓啷一声腰间太刀出鞘一半，杀气顿时弥漫哨卡里顿时慌作一团，两名小兵吓的脸都白了“长官啊，我们就是听吆喝的小兵，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谁下命令我们不得听呢？”

    雾姐拦住了猪山筹，她走到老兵头的面前，目光平静的看着他“我们义勇军来这里，是救对岸遗民们性命的，我们干了什么你们最清楚！你真不准备和我说实话吗？”

    老兵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的内心极其矛盾，他回想这一冬天义勇军们所做的一幕幕，心中百感交集，最后猛然一拍大腿老兵头苦着脸说道。

    “长官啊！我就明说了吧，不让这些军粮和马料过河那是上面的命令，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清楚，我也不是官儿……”

    “但是我上次去大营领任务的时候，跟老哥们偷着喝酒，那时候他们透露了一个消息……听说义勇军留在乌苏里江东岸的这些物资，早晚都要便宜了外人，好像上面有变啊！”

    雾姐脸色大变“说具体点……”

    “求求大人了，我一个老兵头就知道这么一点点啊！别的真的不知道了……”

    雾隐小鬼一把丢开他冲出屋子，看着河堤周围无数的百姓，她突然翻身上马大吼一声“远东的父老乡亲们！如果你们还有一颗人心，就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是一支什么军队，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你们很清楚……”

    “前田勇二郎！带一队兄弟散开深入边境腹地，去给我们打探敌情……”

    “是，将军！”前田勇二郎带着一个班的骑兵就要往西方冲去，就在这时候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个人影，正是小土门村的保长。

    他满脸泪痕的吼道“不能去啊！现在边境西面三十里处已经囤积了朝廷的官兵，据说已经下了严令，有义勇军敢深入边境三十里，必杀之……”

    “将军快走吧，这里已经不能待着了！”

    保长往前冲，结果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吼声“王八蛋，你敢背叛朝廷！”嗖的一声一只利箭直扑保长后心而去。

    只听啪的一声枪响，雾姐身后的狙击手迅速开火，子弹打中了人群中细作的肩膀，那一刻弓箭偏了一点，这一箭没有射中后心只不过船头了小土门村保长的肩胛骨。

    猪山筹跳下马一把抱住将要摔倒的保长“小心！快拆急救包……”

    “来不及了……你们快走吧，我们虽然不知道朝廷出了什么事情，但是边境封锁的消息是我亲眼所见，吉林将军已经翻脸了，你们快过河吧……”

    现场一片大乱，那些不知情的百姓左顾右看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可是就在这时候从大道西北方向两匹健马疾驰而来，口鼻喷出的白雾冲出多老远。

    马背上的是两名当地的猎手，正是中情局今年冬天新发展的外围成员，他们一见雾姐的旗号激动的大吼起来。

    “快走……马上就走！敌人就在十里之外，全是罗刹鬼！罗刹鬼的骑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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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4  义勇军的后路

    让我们把时间往前推十天，不不不……应该推到十五天之前，就在江南第一支军工股票华族战争成功上市的消息传递到北京城之后，一封绝密电报离开了紫禁城。

    小太监伪装成出宫采购办差，一路向北直奔承德但是在古北口休息之时，他带人秘密潜入一家商号，利用古北口唯一的一台电报机向遥远的北方发了一封电报。

    宁古塔，这是清朝自立国以来，最让人恐惧的一个名字，这里是满人发配犯人的死地，也是驻守龙兴之地的拱卫军，在八旗的建制里这里虽然没打过几次仗但是地位却非常之高。

    从兴凯湖向南一直到图们江口这片广袤的土地，都属于宁古塔将军的管辖之地，在中俄北京条约未签订之前，就连乌苏里江以东包括海参崴都是宁古塔将军的地盘。

    不过自从罗刹鬼来了之后，宁古塔将军的日子就没那么舒坦了，原本是大大大后方，除了提防野兽之外根本就不用琢磨别的。可是让罗刹鬼这么一搅合生生弄成了边疆前沿阵地。

    多少年都没有打仗了，宁古塔将军麾下名义上有四万多八旗兵丁，可是空饷有多少，战斗力有多大，这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宁古塔将军珲春仅仅在这一个冬天里头发就已经白了一大半，那次和项少龙的见面让他心中百感交集。

    一个跟随肖乐天混的江湖豪客，在过去珲春都不带用半拉眼皮夹的，可是就这种人竟然能够带着皇帝陛下的圣旨大摇大摆的登堂入室，自己还一点办法都没有。

    真是变天了，这世道越来越让人难以看明白了。

    同治帝确实没有亲政，但是载淳毕竟是大清国的皇帝，而且是咸丰唯一的儿子，这继承权在整个清朝历史中，是最最纯正的。

    珲春自然是皇帝的忠臣，哪怕小皇帝都没有亲政，只要小皇帝的圣旨不是太难办的话，他也会遵旨的。

    不就是让那些义勇军入过境猫冬吗？这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要他们别闹事，珲春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了。

    其实在他的潜意识里，能够和罗刹鬼拼命的，都是好汉子。

    “哎！当年我也曾经爷们过一次，刚签订条约的时候我压根就不服那些罗刹鬼，我也是带着兵渡河跟他们较量过的……”

    回想那一次和罗刹鬼真刀真枪的较量，珲春心有余悸起来，那犀利的火枪真不是大清弓箭火铳能够对付的，才一个回合就被人家给赶回了国境。

    罢了，从那一次之后珲春就明白了，跟洋鬼子较量那叫国战，可不是自己一个驻防将军就能挑起来的担子，如果不是朝廷动大军，恐怕江东这片土地是永远也收不回来了。

    朝廷不敢打，宁古塔将军想打而没有实力去打，现在横空出世一个远东义勇军，带着河东遗民跟老毛子干，珲春乐的看个热闹解解气，所以义勇军来他的防区猫冬他是举着双手欢迎的，更何况还有皇帝的圣旨在。

    可是谁能想到，这些义勇军居然这么能折腾，仅仅一个冬天就如水银泻地一样生生挖走了无数民心，乌苏里江两岸百姓凡是提起义勇军的就没有一个不挑大拇哥的。

    无数百姓在这群人的蛊惑下投入义勇军当了大头兵，你说东岸的那些天朝遗民不愿意跟洋鬼子干，当兵造反还有情可原，怎么到最后西岸这些大清国内的年轻人们，也都一头钻了进去，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长此以往民心这不全都被偷走了吗？这可如何是好。

    珲春属于最典型的满族传统将军，大清朝的官位系统很有趣，关内和关外属于两个不同的体系，关内满汉夹杂，而关外则是满人的自留地，这里保留了大量最初满人淳朴的性格，并不像关内满人一样已经被五欲六尘所熏染，关内的春风早就已经泡软了他们的骨头。

    象珲春这样的满人将军，心中还是有一股气的，忠诚、勇敢、坚韧、勇于担当……说白了他们真的是拿自己的职位当一种责任和担当。

    珲春纠结啊，珲春吗矛盾啊！看着罗刹鬼一点点经营远东，他心中的愤恨无法平息，可是当他看见义勇军逐渐做大，他的心中又十分不甘。

    纠结矛盾中，珲春只能借酒浇愁了，直到那份电报的来到。

    “将军！将军……”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书房的门被人一下子撞开，珲春最信赖的副将一个狗啃屎就摔倒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白瓷酒盅被拍碎在桌子上“疯疯癫癫的，像个什么样子？就你这毛毛糙糙的性格，我还怎么敢重用你！”

    副将也顾不得赔罪顺势跪倒在地“将军啊！紫禁城密电，紫禁城密电！两宫太后用宝，恭亲王、醇亲王签字……紫禁城密电啊！”

    “什么……”珲春猛地站了起来撞翻了椅子夺过电报纸一目十行的连看三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副将爬在地上哽咽难忍“朝廷怎么能这样啊！敞开黑龙江防线放罗刹鬼骑兵过境……他们是去偷袭远东义勇军的啊……”

    “让咱们封锁边境，一粒粮食都不能过境，这是要活活饿死那些打仗的兄弟啊……”

    “够了！”珲春一拍桌子“谁是你的兄弟？你这个白痴，这句话出了这个门就得给我咽到肚子里面去！我们是满人，他们是汉人，你跟他们什么时候成的兄弟？”

    珲春热泪盈眶“走，去电报室，我要给黑龙江将军发电，我倒是要问问他，这朝廷到底是怎么了？”

    黑龙江将军特普欣，此刻也被朝廷的密电震的呆若木鸡，开放黑龙江河口，还要放十万哥萨克骑兵过境？国朝二百多年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啊！

    可是不光电报到了，现在将军府外一名罗刹国商人甚至登门拜访了，据说带着的是罗刹国大使的密电。

    “叫……叫进来吧！”

    自中俄条约签订之后，黑龙江地面上罗刹国商人数量就开始成倍的增加，他们从陆路带来了欧洲的玻璃、火枪等等工业品，又从这里带走裘皮、药材、金银。

    谁都知道这些商人中肯定有罗刹鬼的间谍，可是满清积弱对于这蜂拥而至的沙俄商团根本就没法管控只能任由他们在关外横行，而黑龙江正是重灾区。

    “将军大人，我想您已经收到了贵政府所发的密电，现在十万沙俄骑兵团正在黑龙江以北阿穆尔省集结，明天早上六点请您放开松花江口的江防，我们的骑兵团将沿着松花江一路南下……”

    “虽然这是贵朝廷的命令，但是我们也知道这会给您的指挥带来一定的困扰，所以这里有五千两黄金是我送个将军您的个人礼物……同样的宁古塔将军珲春，我们一样也有礼物送上，希望将军能够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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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5  遥远的漠北部落

    特普钦没想到来的还是一个中国通，他看着桌子上摆放的满满的一盘盘金条，上面还有俄文字母印记，一看就是沙俄政府的库存黄金，这也侧面的证明了来人的身份。

    “将军大人不必犹豫了，下这个命令对您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首先这是朝廷的旨意您必须要执行，其次我们选择了一条人迹罕至的道路行进，这不会给您的子民带来任何的困扰……”

    “我们的先头部队上黑龙江，直接进入冰冻的松花江，沿着松花江一直南下，最多一周我们就可以进入三姓城，从哪里沿着密林南下不会惊扰任何百姓，再有一周的时间我们就能切到那群叛贼的后方……”

    “沿着绥芬河一直向下游杀去，再有两三天的时间就能抵达海参崴……将军大人，五千两黄金只换我们大军过境半月，这个买卖实在是划算啊！”

    特普欣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的面色有些惨白，沙俄使者知道他内心的纠结，可是特普欣并不知道对面的罗刹鬼其实比他还要纠结，还有心焦。

    时间还得往前再推一周，在遥远的蒙古大草原北方，贝加尔湖东方的石勒喀河畔，一个燃烧的部落正陷入绝望的厮杀之中。

    这是一个依附于车臣汗治下的一个三千人的小部落，从古至今他们都是在车臣汗的治理下生活，而车臣汗自从明末就已经臣服于满清，并得到中央政府的册封成为蒙古王公。

    两百多年都是如此，生长在这里的牧民们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车臣汗，而车臣汗的主人是北京城里的清朝皇帝，他们向大汉纳税，同时也向北京城缴纳皮毛牛羊作为赋税。

    作为臣服的回报，车臣汗能够得到满清年年的王爷俸禄和赏赐，而普通牧民则能一年四季定期的见到遥远南方的商队。

    再也没有明朝时候的窘迫日子了，大明朝对草原贸易的管控实在是太严厉了，草原上的牧民根本就享受不到关内的铁器、盐巴、茶叶、布匹……普通民众生活非常穷苦，那时候石勒喀河畔的部落甚至用三头牛的代价都买不来一口铁锅。

    直到满清和蒙古达成盟约组成了共同的满蒙八旗制度，从那以后草原上的牧民生活才渐渐的好了起来，清朝不限制商队入草原，就这一点就已经让草原和中原数千年的矛盾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虽然也有部分蒙古王公叛乱，但是每一次叛乱他们都得不到绝大多数的蒙古人的支持，永远都是一部叛乱，然后清朝皇帝就能纠结剩下所有蒙古部落来一同征讨。

    军事手段没有征服的土地，却被经济手段所轻松的拿下，一年年输送到蒙古大草原上的盐巴、布匹、丝绸、铁器还有茶叶……等等中原的物产，却轻而易举的俘虏了蒙古人的心。

    牧民忠诚于车臣汗，而车臣汗忠诚***皇帝，这样的模式一旦运行两百年，就会形成强大的心理惯性，让牧民对北京政权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向心力。

    一直到中俄北京条约之后，黑龙江的支流石勒喀河被割让给沙俄之后，这些被遗弃在北蒙古草原的牧民们，依然坚定不移的向车臣汗进贡纳税，依然每年都在欢迎远方而来的汉人商队。

    条约已经签订了九年，可是部落首领和每一个牧民家的小孩，都坚定的认为自己是清国人，是清国治理下车臣汗的子民，这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直到在1869年春天，石勒喀河两岸的牧民部落遇到了强大无比的不速之客，从西方地平线上，一条黑线踩着闷雷一样的声音向他们疾驰而来。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战争了，年轻的牧民有些手足无措，只有最年长的牧民才意识到了什么他们冲出帐篷大喊大叫“敌人！那是数万骑兵在冲锋！上马准备战斗吧！那绝对不是客人……”

    部落供奉的念经喇嘛全都走了出来，他们盘膝坐在积雪上转动转经轮为部落祈福，他们希望神佛的护佑能让部落躲过这次的劫难。

    大人吼叫，孩子号哭，女人躲藏在家中瑟瑟发抖，三千人的部落很快就抽调出一千人的青壮，骑着战马向远方的骑兵潮迎击而去，那一刻他们的背影无比的悲壮。

    “石勒喀河畔的雄鹰部问候远方的朋友……请你们减速绕开我们部落的聚集区，我们有最好的马奶酒招待你们……”

    “哦，佛祖啊！不是蒙古人，是罗刹鬼！是数万的罗刹鬼……”

    啪啪啪……迎接他们的是一排火枪射击的声音，嗷嗷叫的骑兵打空一轮火枪，随后就是一片马刀抽出的声音。

    “哥萨克！突击！我们需要这个部落的全部食物补给！不留任何一个活口……进攻！”先头骑兵部队足有一万之巨。

    在四公里长的冲锋截面上形成了三道进攻的波次，一万把马刀映射着阳光勾魂夺魄！

    年轻的牧民已经绝望了，但是他们不能如懦夫一样的逃跑，他们身后还有父母妻儿需要保护。

    “成吉思汗的子孙们！别给祖先丢脸！杀上去……”

    “杀！”一千稚嫩的骑兵勇敢的迎头撞去，轰的一声人们耳畔全都是骨头断裂的脆响，还有战马的嘶鸣。

    马刀抡圆砍过，血箭四射，再勇敢的牧民也无法扭转巨大的兵力差距，一万骑兵最后就是生生用战马的力量撞了过去，用巨大的马蹄践踏尸体，仅仅一个冲锋那些牧民全军覆没。

    石勒喀河的雄鹰部终于知道他们遇到了杀神，一个关闭了谈判之门的杀神，人们抱着孩子从帐篷中逃了出来，向四面八方狂奔。

    大草原上到处都是乱窜的马匹，女人和孩子选择不同的方向突围，他们只求佛祖能够保佑罗刹鬼不要追向她们。

    这是最好的求生之法了，向不同的方向逃命而去，罗刹鬼不可能每个方向都去追，总会有幸存者活下去并留下雄鹰部的一点骨血的。

    女人和孩子可以逃，老人们不会逃的，壮年男丁战死了还有老人，那些穿着不合身皮甲的白发老者再一次踏上战马，拉动弓弦抽出弯刀。

    可惜时代已经不是他们称雄的时代了，弓箭比不过火枪犀利，他们手中所谓的宝刀根本就不是西方工业化冲床打造的百锻刀的对手。

    锋利的马刀砍下部落长者的脑袋，人头滚落在念经喇嘛的面前，吓得老喇嘛身后的小喇嘛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往师傅后背躲。

    只有眉毛都白了的老喇嘛还能震住场面，他用不太娴熟的俄文说道“沙俄哥萨克？从哪里来的？唐努乌梁海？还是科布多？”

    用脚踢着人头的将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精通俄文的老和尚一下子来了兴趣“你懂俄文？很好，我们来自中亚，我的家乡在高加索地区，你知道吗？”

    老喇嘛一下子眼睛就亮了“你们就是支持叛贼阿古柏的沙俄骑兵吗？你们这是要去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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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6  灭族的雄鹰部

    蒙古草原上，掌握知识的除了王公贵族之外，还有就是这些喇嘛了，蒙古自从明中期开始信奉藏传佛教，经过数百年的传道现在整个大草原上喇嘛教已经取代了过去的萨满崇拜而成为第一教派。

    念长生天的人已经很少了，更多的是信奉佛法的牧民。基本上每一个大型的部落都有供奉的喇嘛师傅，特大型的部落甚至供奉活佛。

    这些喇嘛活佛之间定期都有信息相互传递，所以他们知道遥远的东方有汉人遗民起兵反叛沙俄的统治，号称远东义勇军。

    他们也知道在新疆中亚阿古柏的叛军已经攻入了北疆，现在新疆烽火连天而朝廷的镇压军队现在还在甘陕一带没有进入甘肃。

    正因为拥有的信息量大，所以老喇嘛才能一眼看穿这些人的身份“我知道了，你们这是去关外，去乌苏里江，去攻打远东义勇军对不对？”

    “呵呵，我明白了，你们无缘无故的进攻我们雄鹰部，恐怕是因为你们的军粮已经不够了，用平常那种筹集方式根本就入不敷出，所以你要杀光整个雄鹰部，把他最后保命的口粮都抢走，对不对……”

    “看来石勒喀河两岸的部落你是一个都不会放过了，见一个灭一个，你们就是一群蝗虫要把所有的食物都吃干净……”

    “没有五万以上的大军是没有这么大胃口的，佛祖啊！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劫难……”

    对面的沙俄军官当时就是一愣，他没有想到在这个偏僻的小部落里居然有如此聪明的人，从这么一点点的信息中就能推演出如此多的情报。

    远东的局势牵挂着沙皇的心，单靠海军进行支援是不够的，在去年的时候沙俄给中亚的骑兵团下令，命令军团长法杰耶夫带领五个重装骑兵师，共计五万人从中亚开拔横跨整个漠北草原，直扑远东而去。

    但是陆军不同于海军，漫长的冬季大军根本无法出行，漠北地区已经快接近永久冻土带了，冬天寒冷异常大学经常一下就是半个月，在这种天气中行军那就是找死。

    但是战局还不容他们有丝毫的怠慢，最后不得已只能在开春风雪稍小的时候出发，这时候虽然大地没有返青，但是积雪已经开始松动融化，战马拱开雪层下面就已经有一些发芽的青草了。

    这是大军开拔的极限时间了，在早就会遇到大雪，再晚就会赶不上决战，最后法杰耶夫下令以战养战，五万大军只带少量的补给然后全速进兵，见一个部落就灭一个部落，抢夺牧民的牛羊和干草为大军提供补给。

    为了保守秘密，军团长下达了封口令，所有的部落必须屠杀殆尽不能让后面的部落有任何的警惕心理。

    今天带队的正是第一师团长官果戈里师长，雄鹰部成为了他手上的祭品，整个部落的男丁被屠戮一空，远方游骑兵正在追杀那些逃跑的妇孺，在他的严令下任何一个活口都不会留下。

    果戈里蹲在老喇嘛的面前轻声问道“你说的不错，不过有一点错误我需要纠正一下，我们一共有十万大军，而不是五万哦！”

    “哈哈哈……不要骗我这个出家人了，这个大草原我们比你们更熟悉，既然我知道你们的出发地和目的地，我也就能猜到你们所要行进的路线……”

    “这条路线上究竟有多少部落，有多少牛羊人口，我比你更清楚！那点补给根本就不够十万大军消耗的，你们不过就是在吹牛而已，就如汉人们的兵法一样，十万吹成五十万，五十万吹成一百万，吓唬人罢了！”

    “哎呦，你还是个宝贝！既然你如此熟悉这片土地，那你就来当我的向导如何？我们确实很缺军粮！”

    老喇嘛冷笑一声“让我带着你去屠杀其他的部落吗？你做梦吧，我宁可下地狱也不会帮你们的！”

    “哈哈哈……你会答应的，我就不信你忍心看着你的徒弟们去死！”果戈里一努嘴，几名士兵如狼似虎一样把老喇嘛身后的四名小徒弟拽了出来。

    踹倒在地上沾血的马刀架在脖子上面“老东西，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他们的生死就在你的掌握中了……”

    “师傅！呜呜呜……我害怕……”小喇嘛全哭了起来。

    老喇嘛眼眶也湿润了“徒儿别哭，我们不能因为自己贪生怕死而害死别人啊……那是成千上万条性命！我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师傅跟你们一起走……”

    “冥顽不灵！”果戈里一刀砍了下去，打头的一名小喇嘛人头落地，腔子里的血冲出半米多高。

    “徒儿……”老喇嘛悲戚的吼了一声，但是随后就闭上了眼睛，嘴里开始念起了往生咒，他在为徒弟和自己超度。

    “哎呀？你还真是个又臭又硬的倔驴啊！我看是你的脑袋硬还是我的刀子硬……再拉上来一个！”果戈里又是一刀下去，第二名小喇嘛人头落地。

    “徒儿啊！直视生死，心中无恐无惧！我们享受了牧民的供奉，现在就是为他们还恩情的时候！不要害怕，跟着师傅一起念佛！”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老喇嘛带着两个哭泣了小喇嘛居然在哪里念起了佛号，一声声佛音吵的果戈里情绪极度烦躁。

    “该死的！怎么会遇到这种死硬分子？好好好，杀你的徒弟你无所谓是不是？我杀这些妇孺……”

    说完果戈里两刀砍翻那两个小喇嘛，随后抓过一名女人和她怀抱的孩子“老秃驴！你答应不答应！这可是供奉过你们的牧民，你真的眼睁睁看着她们去死吗？”

    老喇嘛睁开了眼睛，眼泪终于没有止住流了下来“那日苏……你的名字是我给你起的，他的寓意是笔直而又高洁的青松！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善良而又正直……”

    “现在你告诉我，你真的希望我带着这群魔鬼去屠杀其他部落的女子和孩子吗？告诉我……”

    那日苏眼泪如泉涌，她摇了摇头“师傅对不住了，我走在你前面了！”说完这名刚烈的女子突然猛地向前一冲，果戈里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自己冲了上来脖子在刀锋上一抹，动脉鲜血嗖的一声射了出来。

    果戈里震惊了，他被蒙古族人血脉中的刚烈性格所震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名六岁的男孩子突然扑过来，张嘴咬住了他的手腕。

    “啊！好痛……砍死这个小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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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7  骑兵团的两难

    谁都没想到一个六岁的孩子牙口会这么硬，可能是从小就啃骨头练出来的吧，这一口直接咬到了果戈里的骨头上。

    满眼仇恨的孩子死死不松嘴，果戈里疼的哇哇乱叫，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就好像一个小号的吸血鬼正在喝他的血一样。

    周围的卫兵们拽着小孩的衣服就往后拉可是怎么也拉不开，最后士兵一下狠心刺刀直接捅穿了小孩的后心。

    可是让人瞠目结舌的是，这个孩子明明已经死了，口鼻没有了丝毫气息，可是他的牙关依然锁死，咬的那一口怎么也不松劲。

    到最后士兵们实在没法子了，只能用匕首切开男孩的下颌骨把整个下巴给摘了下来，这才把果戈里的胳膊给救了出来。

    “疼疼疼……快叫医护兵！这群异教徒都是疯子，全都杀光！杀光！”

    果戈里手腕上的伤口就跟野狼咬过的一样，皮肉上下翻着血肉模糊，他总算是领教了这些蒙古人的刚烈性格，哪怕是百年没有过战争了，可是血脉中的东西依然无法磨灭。

    “动手吧长官，这些野蛮人根本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他们根本就不承认我们沙俄的统治，您来看……”

    士兵带着果戈里走到一堆战利品面前，所有值钱的货物都集中在了这里，有黄金、白银的容器和工艺品，女人的珠宝首饰，男人镶嵌宝石的弯刀和马鞍，当然还有草原上不多见的货币。

    “这是清国铸造的银锭和铜钱，这是琉球制造的龙纹银币还有墨西哥鹰洋……这里还有纸币，有清国的北票和长江流域的南票……”

    “唯独没有卢布！我们沙俄的货币居然一个硬币都没有，这说明他们从来都不承认我们的统治权！”

    果戈里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怪不得我认识的很多商人朋友都说草原上的生意难做，除了黑龙江一带还能赚点钱之外，其他地方简直就是沙漠，原来根子在这里，原来这里的人从来都不接受沙皇的统治啊……”

    果戈里说的没有错，统治分为名义上的统治和有效统治两种，虽然九年前的边界划定让这片本属于清国的土地被割让出去，但是纸上的条约无法隔断民众情绪情感上的联系。

    地图上虽然有边界线隔断了部落，可是这九年来雄鹰部依然向车臣汗缴纳赋税，车臣汗的官员依然能够自由的在这片土地上行走，甚至部落之间有了草场纠纷人们还是喜欢去成丹特城找官员调节纠纷。

    草原上最受欢迎的还是汉人的商队，也只有他们才知道草原牧民最需要什么，还有最合理的价格是多少。

    罗刹鬼的商队他们不是没见过，可是那些玻璃器皿还有银子打造的餐具又有什么用？天鹅绒的衣服死贵死贵的谁穿得起呢？包括罗刹鬼卖的洋枪，虽然挺吸引人的可是草原上已经多少年没打仗了，谁也不会浪费钱买那么贵的洋枪。

    习惯的力量是强大的，沙俄虽然从法理上得到了这片土地的所有权，但是在经济方面他们根本就没有渗透过来，更别说文化了。

    果戈里看着一地的清国钱币，他又气又疼“无可救药了，这片土地恐怕只能杀干净然后才能长出新的嫩草……动手吧！”

    烈焰熊熊，雄鹰部所有的帐篷都被点燃，被俘获的牧民成排的被砍杀，人头跟皮球一样满地乱滚。

    “佛祖会惩罚你们的！地狱之门已经为你们打开，杀戮者必将被杀戮，你们的因果就在后面等着你……这次远征你们必败无疑！”

    老喇嘛的诅咒被刺刀结束了，三把刺刀同时刺透他的胸膛，尸体歪靠在雄鹰部的旗杆上，那一刻老喇嘛笑了“我……我已经看到了你们的下场，看的清清楚楚……”

    雄鹰部灭亡了，随后半个小时后续骑兵团陆续赶到，法杰耶夫看都不看这一地的狼藉开口问道“缴获多少？”

    “报告军团长，这个该死的部落太贫穷了，牛羊加在一起才两万头，草料也只够大军消耗三天的，我们还得接着往下打啊！”

    “才这么一点？”军团长身边的第二师团指挥官富曼诺夫惊呼“照这个速度打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远东？”

    果戈里苦笑着说道“不仅是收获少，而且这几天的战斗，各部落我们杀戮的其实都不干净彻底，总是有漏网之鱼存在的，随着时间推移后续的部落一定会知道我们来了，如果他们提前向南方逃窜避难，那可就不好办了！”

    “有什么不好办呢？这群蒙古人拖家带口的还能跑到哪里去？追上去杀光他们！”富曼诺夫不屑的说道。

    “闭嘴！”法杰耶夫瞪了他一眼“南方就是清国边境了，你想干什么？越过边界追杀吗？你想挑起我们和清国之间的战争……”

    “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那也是一群羸弱的绵羊……”富曼诺夫低声反驳。

    “放屁！清国再羸弱那也是一个亿万人口的庞大帝国，和他们动手那就是国战，我们这小小的五万骑兵够干什么的？你不要忘记，我们来的第一任务是消灭远东的义勇军，而不是节外生枝和清国开战，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稻草吗？”

    富曼诺夫被骂的不敢还嘴，果戈里赶紧出面打圆场“其实富曼诺夫说的也没错，补给不够我们的战斗力确实没法保证……但是，我们必须要赶时间啊！”

    “富曼诺夫啊！我们必须要敢在黑龙江和阿穆尔河解冻之前抵达远东战场，一旦大河解冻了，我们怎么过河？砍木伐吗？”

    一时间会议陷入了沉默之中，大家都很清楚大军此刻完全属于两难境地，如果抢时间就会得不到足够的补给，如果多搜集粮草又会耽误过河的时间，从遥远的石勒喀河一直到阿穆尔河然后再向南直奔海参崴，这条道路实在是太难走，也太过遥远了。

    富曼诺夫嘟囔着嘴说道“该死的，要是听我的，就直接强渡黑龙江，击败清国的守军，然后大军长驱直入走清国的驿道直接就能抄叛匪的后路了，还用得着这么纠结……”

    “你！”法杰耶夫气的张嘴就想骂人，可是就在这时候突然远方有哨兵快马回奔，嘴里还高声喊道“找到了一支我们的商队！快带他们去见军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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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8  不可思议的情报

    士兵带上来的是一行十二人的小规模商队，在这个冬雪还没有融化的季节，草原上向来都很难遇到商队更别说是沙俄的商队了。

    “法杰耶夫将军呢？我们要见军团长，我们有重要情报要送上！”为首的大胡子不甘让周围的士兵控制，挣扎着往前扑。

    “放他进来，都是一个国家的难道还会害我不成？”法杰耶夫斥责道。

    大胡子冲到军团长的面前看着他说道“我能看看你的任命状吗？我必须要证明你的身份才能告诉你最新的情报！虽然我认为你假不了，但是该有的程序必须要走一遍……”

    “大胆……”卫兵张嘴就骂，但是法杰耶夫抬手阻止住了他们，他平静的看着这名大胆的商人，淡淡的说道“可以！我甚至可以让你看看我那一枚沙皇陛下亲自赐予的勋章……”

    发自莫斯科的任命书证明了法杰耶夫军团长的身份，那名大胡子商人一看无误赶紧后退一步行军礼说道“万分抱歉长官，属下是沙俄驻北京城公使大人的武官，我带来了公使乌兰葛利的最新命令！”

    说完大胡子就脱鞋，在厚厚的皮靴底内，他用匕首掀开了一块皮子露出里面的一个暗槽，一个蜡封的纸卷从里面掏了出来。

    “为了寻找您，公使大人秘密派出了四支队伍，去您的必经之地等候，没想到我是最幸运的……”

    法杰耶夫没空和他寒暄，捏碎蜡封打开纸卷，看完之后法杰耶夫仰天长笑“哈哈哈，上帝真是爱我们，没想到最大的困难居然让北京方面给解决了！”

    法杰耶夫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他把纸条传递给周围的师长和幕僚，人们看完之后全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上帝啊，这会不会是假情报呢？北京城居然开放了黑龙江边境，允许我们大军借道而过去偷袭义勇军的老巢？”

    “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果戈里看着大胡子武官问道“我现在很怀疑这份情报的真假，你必须要向我们证明你的身份！”

    大胡子武官愤愤的说道“公使大人的亲笔信还不能说明问题？我们十天狂奔一千多公里来苦苦寻找你们，难道还是骗子不成……”

    “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派人度过黑龙江和清朝的官员接触一下，我想现在他们应该也接到最新的电报命令了！”

    “不要认为这份情报和离奇，其实你们在清国工作一段时间就知道了，这个国家非常的怪异，朝廷上的官员们都是一群只知道私利而无视国家利益的官僚……”

    “他们内斗内行，外斗外行，对内争权夺利极其残酷，但是对外则是一群没胆鬼！他们放开黑龙江关防，也是害怕义勇军做大，在他们的心中我们的威胁度其实远远低于那些造反的叛贼！”

    “最关键的是，现在清国的小皇帝已经明确表态支持义勇军的行为了，而两宫太后和摄政王已经走到了小皇帝的对立面……当然了他们主要的对手还是小皇帝身边的肖乐天！”

    “义勇军是肖乐天搞起来的部队，干掉义勇军也就相当于消灭了肖乐天的一只手，现在你们觉得这份情报还很离奇吗？”

    法杰耶夫笑了“很好，你能把北京城内盘根错节的关系讲述的这么详细，说明你不是假货……你下去吧，雄鹰部落里的金银缴获你可以分一份，作为你们这趟辛苦的奖赏！”

    信使离开之后，法杰耶夫迅速打开地图仔细端详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果戈里、富曼诺夫听令！”

    “是！将军！”两人立正敬礼。

    “你二人带领所属两万骑兵团，带足了补给一人双马昼夜不休前往松花江口，在途径布尔多的时候，和对岸爱浑的清国守军联系，让他们让开松花江口的防御……”

    “两万骑兵沿着松花江南下，现在冰面应该还能走马，实在不行就走河岸地，一路向南抵达三姓城……”

    “到哪里之后，你们就能见到清国的驿道了，沿着驿道直奔宁古塔城而去，然后绕道沿绥芬河一直向下游冲……绥芬河的入海口就在阿穆尔湾，到那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仗怎么打了！”

    果戈里和富曼诺夫兴奋的摩拳擦掌领命前去集合部队，一个小时之后两万大军带着全军所有的干肉和草料，一人双马迅速开拔向这东方挺近。

    法杰耶夫看着剩下的军官们笑着摇了摇头“好了，我们现在手里的食物只剩下三天的量了，你们还干看着干什么？还不出去抢……”

    “第三师负责南方……第四师负责北方……第五师负责向西延伸，行动吧！我们在爱浑黑龙江口集合！快快快，行动起来，草原上现在恐怕已经有很多部落在逃命呢，玩了我们恐怕一只羊羔都得不到！”

    剩下的三万大军如饿狼一样四散出击，南北东三个方向顿时成了人间地狱。顺着石勒喀河一直向下游延展，所有没有来得及逃走的部落都遭到了洗劫。

    前锋的第一、第二师团，仅仅用了七天的时间就沿着石勒喀河进入黑龙江流域，并一直东进前往松花江口，而果戈里的使者则在爱浑对岸脱离大队，渡河直接去找黑龙江将军特普钦。

    果戈里派来的是一名中国通，这名在黑龙江经营多年的商人对于清国官场那一套非常熟悉，他知道光靠朝廷的旨意压是不够的，对付这种贪官还得给足了利益。

    五千两黄金沉甸甸的压在托盘中，整整摆放了一桌子，金黄色的光芒足够让特普欣内心的价值观产生动摇。

    他也知道朝廷这是乱命，放开边防让罗刹鬼进入国土去屠杀自己本国的子民，这事但凡有点人心的就不能够接受。

    可是这人心实在是顶不住黄金的光芒啊，特普欣幽幽的说道“放你们进来？恐怕是要祸害我们的百姓吧？知道老百姓都是怎么叫你们的吗？罗刹鬼啊！”

    那名商人满脸堆笑“知道，亲爱的将军，您爱民如子的崇高品格值得我们钦佩！你可以放心，这次我们绝对只是借路，绝对不会有丝毫伤害大清子民的行为……”

    “说句大实话，我们想要战斗的也是华族那群叛逆，他们可也是大清国的敌人啊！难道将军忘记了自己满人的身份吗？”说完商人用手轻抚金条，就好像在摸美女的皮肤一样。

    特普钦喉咙有点发干，他不由自主的说道“只是借道哦！”

    “您放心吧将军，保证只是借道，老百姓家一只鸡我们都不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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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9  烽火松花江

    松花江，清代是吉林和黑龙江两省的界河，也是黑龙江最大的一条支流，黑龙江以东为吉林地界，再往东就是乌苏里江，一样由南向北流淌汇入黑龙江后，扩大水量的黑龙江改名为阿穆尔河并离开大清的国土进入沙俄的远东。

    俄国骑兵团选择松花江口进入东三省，确实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首先是季节选的好，四月初关外依然是冰天雪地，河面上的冰层厚度足可以跑马，只要在马蹄上包裹好兽皮还有稻草你就不用担心滑倒的问题，每天的行军速度就能得到保证。

    另外，凡是沿河的两岸都是比较富庶之地，因为有河流之便，村落和港口星罗密布，关外优质的木材大多数都是靠河运输送到全国各地的，人烟稠密之处补给自然很方便。

    果戈里随军携带了大量的金银，都是从蒙古草原上的牧民手里抢来的，用这些金银足够他在一路上购买军粮、马料等物资了。

    可是事与愿违，罗刹鬼的声誉在关外已经是臭大街了，当这些骑兵黑压压的冲入松花江内河之后，两岸的村落是望风而逃。

    守卫松花江口的清军守备，跪在雪堆里面向紫禁城的方向嚎啕大哭，他不明白为什么将军大人会下达这样的命令，自己守了一辈子松花江口，防备的就是对岸的老毛子，怎么今天居然引狼入室。

    “君命难违、军命难违啊！”守备空有一腔热血，可是架不住主将的军令如山，而且特普钦害怕节外生枝，甚至让自己的幕僚带着朝廷的密电给他看。

    当守备看到太后和王爷的密电后，他放弃了一切反抗，木已成舟事态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守备所能阻拦的了。

    任何一个朝代，怎么可能没有几个忠臣，二百年的恩养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人心，尤其在满人的老家白山黑水中，没有受过关内繁华物欲横流侵染的汉子，依然保持着当年朴实。

    “我杀不了你们这些外贼大寇，老子我自己杀自己行不行！皇上啊！奴才没有守好国门，奴才我该死啊……”

    哭声中，守备官趁人不备仓啷一声腰刀出鞘照着自己脖子就砍了过去。

    “将军不要……”特普钦的幕僚脸都吓白了，可是一个书生怎么可能阻止守备将军，锋利的长刀直接割破了喉咙，血如箭一样喷了出去。

    “将军……主子……”满人大家族哪里还没有几个忠心耿耿的奴才，守备的亲兵们抱着主子的尸体放声痛哭，惊的正在奔跑的罗刹鬼不住的往河岸边打量。

    “主子死了，我们也没法苟活……就跟着主子去吧！”

    “苍天有眼啊！朝廷你睁开眼看看吧！别寒了我们这些守土官兵的心啊……皇上啊，求求您醒醒吧！”

    按照八旗制度，主子死了奴才自然有一个守护不利的罪过，再加上这些将官跟随守备多年，已经跟一家人没什么两样，看到这一幕六名亲兵二话不说抽刀就抹了脖子。

    噗通一声特普钦派来的幕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整个人都吓傻了“国……国难见忠良啊！国难见忠良啊……呜呜呜！”

    冰面上，果戈里和富曼诺夫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他俩身后的骑兵如洪水一样南下，碗口大的马蹄包裹着兽皮和稻草，踩在冰雪上发出一阵阵闷雷样的声音。

    富曼诺夫挠了挠头“没想到，这个清帝国还真有几个血性汉子啊！妈的要是所有清国人都有着点胆量，那咱们还真不好对付……”

    果戈里抬头向死尸敬了一个军礼，他嘴里喃喃低语道“勇士值得尊敬……但是很可惜，你们清国的国运已经没有了，指望一两个勇士那是无法力挽狂澜的！”

    “包括南方那个闹得天翻地覆的肖乐天，也不过是中国国运衰败之时的一次回光返照而已！东方文明都已经占了数千年的上风了，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我们西方世界逆袭了！”

    “这就是天命，这就是世界的大趋势，我深信不疑！可怜的救世主殉道者，你们不过就是一群看守坟墓的老朽罢了！”

    富曼诺夫看着果戈里嘴里不停的嘟囔不解的问道“说什么呢？几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咱们该出发了！”

    “是啊，出发吧！海参崴已经不远了，季亚琴科将军正等待我们解救呢！全军突击……”

    事实证明罗刹鬼的承诺绝对不可信，这群禽兽只信奉弱肉强食，当守备的死信开始沿河传递之后，所有沙俄的承诺在百姓心中都成了谎言。

    沿岸的村落百姓落荒而逃，人们携家带口向大山深处躲藏，能带走的钱财粮食都带走了，实在带不走的哪怕一把火烧了也不给这些侵略者留下。

    “快跑吧！生吃小孩的罗刹鬼来了，他们攻破松花江口杀过来了，守备阵亡，大军死伤无数……跑啊！”

    谣言就跟风一样沿江传递，居然速度比骑兵冲锋还要快，本以为可以用黄金白银跟当地村民购买粮食马料，结果果戈里发现这一路上所有的村庄都被抛弃了，整个松花江两岸竟然成了一片死地。

    “怎么办？”富曼诺夫大声嚷嚷道“我们的士兵可以饿几天不吃饭，但是战马不能饿肚子，必须要补充草料，还需要豆子，最好再来一些鸡蛋……不然马累脱了力气，我们根本没法打仗！”

    “怎么办！怎么办？这次出来，军团长指定你为主，我为辅！你必须拿主意……”

    果戈里手里捏着马鞭不停的转动手柄，他在绞尽脑汁的思考，最后马鞭在虚空中啪的一抽，凌空一个鞭花。

    “跑的了小村落，但是跑不了大城镇……抢他娘的！现在顾不得什么外交冲突了，时间就是一切！”

    富曼诺夫大笑一声“这就对了！你早这么爽快，我们早就吃上热乎的了！兄弟加速，准备战斗了！”

    两万大军撕下伪善的面具开始扑向沿岸的大城镇，布奇和、富克锦、蘇蘇城、柯玛伊、音達水……通往三姓城的一溜城镇算是遭殃了。

    那些大城镇毕竟有富户和商人常驻，他们的消息还是灵通的，他们此刻已经知道了罗刹鬼借道的消息，本以为这些罗刹骑兵不敢明目张胆的袭扰数千人口的城镇，可是人们万万想不到饿鬼是没有底限的。

    一座座城镇被攻破，粮仓和马料场被霸占，凡是骑兵团用的上的物资就一个字，抢！

    但凡有反抗的百姓全部斩杀，在富曼诺夫的眼中只抢你东西而没有屠城，这就已经是天大的仁义了，你们这群异教徒劣等民族还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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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0  血染松花江

    战火燃遍了松花江畔，由北向南席卷而来的哥萨克骑兵攻陷了一个又一个城镇，那些带着一丝侥幸心理的百姓所有家产都被洗劫一空，但凡抵抗者杀无赦。

    按照果戈里他们的理论这已经是够给大清国面子了，这是借道而已不是真正的开战，如果是真的兵戎相向，这些城镇的百姓一个活的都剩不下。

    屠城对于这些侵略者来说就跟吃饭一样的简单。

    抢劫而不屠城，看似这些侵略者手下还留了一丝情面，可是在这些百姓的心中，这场劫掠已经变相的宣判了他们死刑。

    在关外，粮食这东西那是越多越好，越往北农业程度就越低，辽宁还好一点靠着辽河大平原能够每年产出大量的粮食，可是在吉林和黑龙江，常年寒冷的天气还有高山密林，都限制了这里农业的发展，普通百姓的口粮都是一个大问题。

    真正关外变成大粮仓还是要等到二战后，农业机械化程度提高之后才可能完成的目标，只有依赖机械化的力量，北大荒才能进行大规模的开垦，原始的大小兴安岭的密林才能被成片的砍伐，原始的风貌逐渐被人类文明所取代。

    而现在的松花江流域，民众赖以生存的经济基础，农业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大部分人是靠伐木、采参、挖金、捕猎……等等职业而求生。

    忙碌了一年的百姓，用人参、皮货、木材、药草、金沙……等等名贵货物和商队进行交换，换来的粮食就是度过漫长冬天的口粮。

    这片土地粮食严重依赖商人输入，尤其是寒冷的冬天大雪封山、河流冰冻，口粮吃完啦根本就没地方补充去。

    开春时候一样艰难，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大山中的积雪和河流还要一个月才能解封，也只有到那时候，人们才能依靠野菜、打猎、捕鱼勉强混口饭吃。

    而这一个月的口粮现在全都成了罗刹鬼的战利品，这个月还怎么活？得有多少妇孺老人被活活的饿死。

    暴行激起了民愤，关外汉子本来性子就刚烈，既然你不让我们活，那就跟你干。从劫掠的第一天开始，两万罗刹骑兵就陷入到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道路两旁的密林，几乎每天都有放冷枪的猎户，这些来去如风的土著经常是打一枪就换一个地方，一波射击杀死十几个罗刹鬼然后扭头就逃。

    开始果戈里还有心派遣游骑兵进山反击，可是谁都没想到大山里全是陷阱，薄薄的残雪下面全是捕兽的套子，追进去的游骑兵九死一生活着出来的没几个。

    不仅猎户们在反击，那些伐木工、农夫、矿工也都组织起来给这群侵略者捣乱，冰面上是不是就出现被凿开然后又暂时封冻的冰窟窿，北方卷着雪花用几个小时的时间就给这片薄弱的冰面覆盖一层白雪，快速突进的骑兵根本就看不出异样。

    他们连一点心理防备都没有就连人带马一群群的往里面掉，跟下饺子一样在冰水中挣扎，以现在的温度，这些落水者八成都是活不成的。

    更让人郁闷的是，很多河道狭窄处被堆放了大量的木材，骑兵跳不过去也绕不过去，只能下马靠人力搬运，时间就这样被一点点的浪费掉了。

    富曼诺夫气的火冒三丈“果戈里！不能再这样了，这样骚扰下去，我们得什么时候才能到海参崴？你不是鬼主意多吗？你出出主意……”

    果戈里阴沉着脸低吼道“下贱的异教徒，不就是吃你们一点粮食吗？居然敢如此骚扰大军，真当我们不敢下狠手吗？”

    “富曼诺夫！你亲自带队，向两河沿岸村镇给我抓活口，有多少人给我抓多少人！我们用俘虏开路！”

    “我带人在这里清扫乱木头，等你回来了，我要用一百条贱民的命血祭这条大河……给我放出话去，在我们进军的这一路上，再有人给我们大军捣乱，遇到一处我就杀一百俘虏，两处就杀两百……”

    “超过三处，我就开始屠城，永不封刀！我倒是要看看谁比谁更狠！”

    “哈哈哈，这真是个好办法，以前我还不怎么服气你，现在看来军团长让我当副手还是很有道理的，就听你的……第一团跟我出发，二团、三团分散出击，抓活口去！”

    一时之间松花江两岸哀嚎遍野，那些百姓没想到这群强盗不光要粮食还要抓人，尤其是妇孺老人，短短半天时间就有一千多名老弱被汇集到了军前。

    果戈里派出他所有的翻译，骑着快马冲到大江两岸对着空荡荡的森林和群山喊道“我们知道你们藏在这里，实话告诉你们，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我们彻底愤怒了！”

    “为了惩罚你们的肆意妄为，我们决定在这里斩杀一百百姓，用他们的血警告你们！别再想骚扰大军了，以后任何骚扰行为发生，大军都会再杀一百俘虏，三次骚扰过后，我们就永不封刀……”

    “听清楚了吗？永不封刀……永不封刀……”

    翻译在空旷的河床上来回疾驰，跑一会就喊一遍，再跑一会又喊一遍，最后果然让密林中的隐藏者愤怒了，只听啪的一声枪响，打头的一名翻译皮帽子被打落在地，吓得他扭头就逃。

    果戈里叹息道“果然是冥顽不灵！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杀……”

    一声令下，前排推出一百多名惊恐的妇孺，骑兵抽出马刀毫不犹豫劈砍而下，顿时热血铺满了冰面。

    俘虏群中顿时一片痛哭，就连远处密林中也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嚎叫，富曼诺夫冷笑道“正中中国人所说的那句话了，不见棺材不掉泪！”

    “命令大军出发！用马车拉着这群俘虏，我看这些人究竟有没有那么狠的心，能对自己人下手，哈哈哈……出发！”

    洁白的是血，晶莹剔透的是冰，而鲜艳夺目的是血！杀戮果然震慑住了反抗的百姓，从那一刻起罗刹骑兵的行军速度又一次提高了。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就是这次惨无人道的屠杀，却激怒了一个人并改变了这场战役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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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1  无奈的将军

    “你说什么？你他娘的再说一遍……”宁古塔城，宁古塔将军府内，珲春一把抓住林副将的衣襟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娘的再说一遍！”珲春眼中的火苗都喷了出来。

    林副将眼眶红肿着骂道“狗娘养的那群罗刹鬼，抢老百姓的粮食，一遇到百姓反抗就抓人杀俘……现在布奇和、富克锦、蘇蘇城、柯玛伊、音達水……一线的城镇全都被抢光了，死在这群罗刹鬼手里的百姓足有五六百人之多……”

    “到现在还有五百多百姓在他们的手上被当成俘虏看押着呢！”

    珲春浑浊的眼泪滚了出来，他松开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突然狠狠的捶打自己的脑袋“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连自己治下的百姓都护不住，我怎么不去死……”

    “将军！将军……”副将冲上来一把抓住珲春的手“不是咱们造的孽，这是朝廷的命令，鬼知道那些王八蛋们是怎么想的！现在不是垂头丧气的时候，将军您得拿主意啊！上头犯糊涂，咱们得擦屁股，要不朝廷要咱们干什么呢？”

    “对对对，现在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点将！我要带兵出发，拦住这群罗刹鬼……”说完珲春就想往外冲，他要去聚将。

    “不行！”亲信罗副将一把搂住了将军的腰他下死力气狠狠的拽着将军“不能调兵啊！将军咱们打不过那些罗刹鬼的！”

    “你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杀了你祭旗……”

    “您就算杀了我我也不松手，将军您冷静一下，敌军有两万哥萨克骑兵，全都是双马配备新式的火枪，而且是从大西边调集来的精锐，咱们打得过吗？”

    “咱们宁古塔地方，花名册上加一起确实也有五万战兵，可是这五万兵是什么样子，您会不知道？老的少的就得减一万，体弱不能打的再减一万，留守各个关隘的还得一万五，最后能拼命的精锐就一万五千人啊！”

    “这还是将军您有良心，没怎么吃空饷，不然您连一万可以打仗的兵都带不出来！再看看咱们用的什么装备？腰刀，火铳，大将军炮还是雍正年间铸造的呢，除了守城还能有什么用？”

    “敌人一水的后装火枪，精锐的比义勇军不差什么，咱们现在说实话连义勇军都打不过，咱们还想跟敌人野战吗？那是做梦……”

    “够了！我不知道这些吗？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吃朝廷这碗饭马革裹尸就是平常事，这条命还给朝廷吧……”

    “将军啊！您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林副将急的满头是汗“将军啊，咱们野战绝对不是罗刹鬼的对手，但是咱们可以守城啊！您别忘了，从松花江往海参崴突进，在三姓城就得上岸走驿道了……”

    “那条道路两侧全是高深密林，一路上咱们的要塞足有四个，从头站一直到四站，每一个补给点咱们都能抵挡一阵子……”

    “咱们只要拖住敌人的进攻就行了，把情报卖给项少龙去，硬骨头给他们啃！这样咱们一面能在朝廷哪里交代过去，另一面百姓也不会说咱们半点不好，有黑龙江将军比这，咱们这就算是仁义无双了，您说呢！”

    珲春痛苦的揉着太阳穴“这是什么狗屁注意，这不是和稀泥吗？不好不坏，推诿责任最后只要咱们不是最烂的哪一个就行了？我这心里过不去啊！”

    “过不去也得过！”林副将急眼了，他抓着将军的肩膀拼命的摇晃“咱们得先活下去！只有活的长久，留着有用之身以后才能更好的报销朝廷啊！”

    “现在这乱命就是摄政王他们搞的，皇帝还没有亲政，总有一天陛下亲政了，到时候将军可就又用武之地了，别忘了陛下可给您亲自下过密旨呢？您是陛下身边挂着号的大将啊！您好好活着，积攒实力未来这几万兵就是陛下身后的靠山！”

    “这才是我们现在要干的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都要丢开手！”

    如珲春这样愚忠愚孝的臣子，你跟他说什么都不好使，你只要跟他提皇上，一提到皇上他什么都能想明白了，为了皇上他多大的委屈都能忍受。

    “对对对，你说的对，就照你说的办……去联系义勇军的探子，把情报告诉他们，然后集合军队咱们北上堵住罗刹鬼，多了保证不了堵上三天还是没问题的！”

    就在两人秘密商议之时，他们低估了罗刹骑兵的行军速度，林副将一直都用过去大清国八旗骑兵还有蒙古骑兵的行军速度来进行判断推演，可是他们忘记了这次原来的罗刹骑兵团是来救命的，他们得到的是沙皇的死命令，如果救不了海参崴，这几万士兵也就甭回家了。

    可想而知这样的骑兵会如何拼命的突进，他们在马背上吃喝，在马背上打盹，甚至把双腿和战马捆在一起，生怕睡觉时候从马背上掉下来。

    渴了吃口雪，饿了就生吃肉干，战斗民族果然名不虚传这样极端的强行军他们的身体居然能挺过来，而且还能战斗。

    林副将还和珲春商量对策呢，而松花江畔的三姓城已经遇到了富曼诺夫的先头部队，战争在措不及防之中已然打响。

    三姓城坐落在乌苏里江东南岸边，这里是满人的龙兴之地，自古繁华无比，清朝称呼这里为关外七镇之一，并设立了一个副都统衙门管辖，在三姓城南就是通往宁古塔的驿道，罗刹鬼想要进军这里是绕不过去的。

    天色蒙蒙亮之时，三姓城墙上的守军突然被城墙外惊恐的叫声所惊动，围着火炉烤火的守城兵丁们探头向下一望才发现十几个骑马的山民在城墙下大呼小叫。

    “妈了个巴子的，造反了咋地？大清早的鬼叫个屁啊……”

    “军爷……军爷开门救命啊……罗刹……罗刹鬼来了……一望无际，踩着冰面就来了……”

    话音未落，城楼上的士兵们突然觉得自己脚下尘土开始抖动，整个三姓城墙开始颤抖了起来，此刻东方的天际已经投射出了一缕阳光，斜着照在冰封的松花江上，这时候眼尖的士兵一眼就看见北方的冰面上一片漆黑人潮汹涌而来，铺盖在大地上一眼望不到头。

    “我的娘啊！还真是罗刹鬼，上顶门石！准备弓箭，通报副都统，全城敲警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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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2  三姓城

    三姓城在轰鸣的马蹄声中被惊醒了，那些报信的山民一看兵爷死活不开门救他们只能四散奔逃，惨厉的警钟在城市上空回荡，身穿破烂棉号坎的士兵握着长矛跑上了城头，一脸震惊的看着从冰面上冲上来的如潮骑兵群。

    “不要怕，这都是过路的罗刹鬼，他们是要去海参崴打仗的！跟咱们没关系，不要放箭……”都统大人穿着缀满铜钉的棉甲气喘吁吁的跑上了城墙，大声的安抚守军。

    可是这些士兵太多年没有打过仗了，此刻情绪极度紧张，都统嘴里喊着不要放箭，结果一名年轻的士兵居然听成了放箭，他手一哆嗦嗖的一声一只利箭从城头直飞入骑兵潮之中。

    啊！一声惨呼，一名沙俄骑兵肩膀中箭，顿时飙出了鲜血。都统一看气的猛扑过去，抽出马鞭兜头就是三鞭子。

    “你耳朵眼里长鸡毛了？你想死，别……别拉着老子我！”

    都统抽了三鞭子解解气，扭头就冲城下喊道“误会，这是一场误会！刚刚是有士兵一时失手！洋大人别发火啊……”

    城墙上的老兵一看都统居然如此窝囊，一个个臊的脑袋都快扎到裤裆里去了“丢人啊！这叫一个活丢人！罗刹鬼都打到三姓来了，还说什么别误会……”

    “谁！这是谁放屁！”都统怒目而视“老子我舍出脸不要了，去救你们还有一城百姓的性命，你们不感谢我，还背后骂我？”

    “是不是你王秃头？还有你大蚂蚱？是不是你俩，当个老兵油子你以为你们什么都懂啊？我呸……”

    都统伸手指着背后“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咱们的家啊！三姓城，城里一共一万多户，加在一起三万多条性命！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是咱们的亲戚！”

    “你让我硬气？好啊，你说我怎么硬气？靠你手里的弓箭，还是库房里绣透了的火铳？你王秃头今年都五十了吧？你他娘的为了养家怎么不让位子，换年轻人上啊？”

    “还有你大蚂蚱，你脚丫子痛风好没好？老子心善包容你们了，不过就是看在咱们满人一个旗的情面上！就指望你们这群病鸭子，老爷子兵，我们跟罗刹鬼干？找死吗！”

    “三姓城里就三千守军，还都是你们这样的废物，你让我怎么硬气跟罗刹鬼干？”都统说的满肚子委屈，最后眼泪都流出来了。

    “呜呜呜……城外那是好几万罗刹精兵啊，都是野战的骑兵，惹急眼了要是杀进来屠城怎么办？大蚂蚱你那孙女长那么漂亮，你不怕让罗刹鬼给糟蹋了啊？”

    “王秃头，你孙子还想不想读书娶媳妇？这要一打仗了，咱们日子还怎么过？”

    这一通骂啊，城头上所有士兵那点心气全没有了，想想城里的家人他们肚子里最后一点志气也都丢到冰窟窿里了。

    这时候城下已经驻步了一群骑兵，愤怒的果戈里身边就是手上的骑兵，他伸手指着城头让翻译官喊话。

    “我们是借道的沙俄骑兵团，我们拥有你们朝廷允许过路的旨意，你们为什么进攻我们？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

    还没等果戈里骂完呢，突然从城头上冒出一个军官的哭脸出来，三姓城墙并不高，也就四米多一点，在这里能够清楚的看见都统将军的表情。

    果戈里一愣心说这是什么节目，还没动手打呢怎么就哭开了？而且还是哭的特别特别委屈的那种，就好像一个小孩子被全世界冤枉了一样。

    “呜呜呜……城下的将军啊……误会，都是误会！刚刚是一个新兵手一哆嗦误射的……我们可不是抗旨不尊啊！我们可没有跟您开战的意思，都是误会……”

    都统哭的眼泪哗啦啦，一方面是被罗刹鬼的兵威给吓的，一方面也是手下人不理解自己苦心委屈的，想想自己家里那天天打仗的三个媳妇，他也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三姓城陷入战火。

    “我们赔偿！我们赔给贵军银子……让兄弟好好疗伤，毕竟受委屈了不是！”说话间一包银子就丢了出去，一名警卫手一抄就把包裹抓在了手里。

    打开一看里面圆滚滚的都是大清国的银元宝，看样子足有五六百两，按说这个价码换肩膀头子上中一箭，一点皮外伤那是绝对赚了。

    但是果戈里可不想这么就放过他，一看这家伙这么好敲诈，要是不多榨出来点好东西，那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

    “混蛋！难道我们沙俄勇敢的哥萨克骑兵就值这么点银子吗？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表示你的诚意，否则我就下令攻城了！”

    这时候果戈里身边的四名翻译官突然用汉语大吼道“给我们粮食，还有马料！否则立刻攻城！”

    此刻城头上的士兵更多了，在城墙内侧还有无数城内惊恐的青壮百姓汇集在一起准备一同守城，一听外面喊出攻城的口号了，他们吓的呼啦就跪倒一片。

    “将军啊！不能攻城啊！咱们家小都在城里呢……他们要什么咱们就给什么吧，呜呜呜……”城墙内一片哭泣之声。

    “罢了，罢了！这个黑锅我算背到底了……就依着你们了！”都统探头喊道“城东北五里地，有一个小山坳叫屯粮铺子，哪里有八万担苜蓿草，你们……自己去拿吧！”

    “八万担！”果戈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不会骗我吧？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屠光这一城的百姓……”

    “没有骗你，真的有马料，你们到了就知道了……”

    “不行，给我一个信物，否则守军不给怎么办？我们毕竟是过路的，我本意是不愿意杀害大清国的军民的！你给我一个信物，我才相信你……”

    都统记得直跺脚“信物，我哪里有什么信物给你啊！我这刚出来，身上就这一身披挂，对了……我这有一把家传的宝刀，在三姓城周边所有人士兵都认识，见到这把刀就算见到我了……”

    说完一口沉甸甸的腰刀从城头上丢了下来，果戈里伸手一抄仔细一看吞口的黄金和宝石，他点了点头“不白要你的！等我们这场仗打胜了之后，宝刀归还你，再送你一份大礼！哈哈哈……”

    罗刹骑兵团如同蝗虫一样席卷过大地，最后只剩下踩烂的一片狼藉，那名都统就跟抽掉了脊梁骨一样冷汗如泉涌，瘫软在城楼上。

    他伸手指着在场所有的军官还有城内的富户代表“我这可是为了你们的命！从现在开始，都给我捐银子吧，否则我这条命还有官位都保不住了！”

    “你们要是不保住我的命，我临死之前也能宰光了你们！不信就给我试试……”

    都统大人好大的官威，对洋大人不太好用，但是镇压这些百姓还是非常有效的，当场城楼上就跪倒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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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3  马料厂

    果戈里大军赶到屯粮铺子之时，他才发现这个地方果然十分隐蔽，如果不是有人告诉他们这里有个藏粮草的小山坳，就冲那不起眼的入口肯定是会错过的。

    百年古木成了林，只有一条小径被雪所掩盖，绕了三个弯才算豁然开朗起来，山坳入口一道简单的木栅栏，大门口跪着一群身穿破脸溜丢棉袄的老兵，正给大军磕头呢。

    “洋大人啊！我们就是看守马料厂的老头，别杀我，高抬贵手啊……我给您们开门！”

    破木栅栏门后面是一堆又一堆的马料，顶上被白雪覆盖看样子一个冬天都没人动用过了，富曼诺夫兴奋的策马回旋“太好了，太好了！缺的就是马料，大军休息三个小时，给战马补充体力！”

    回头一看果戈里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用钢笔在本子上记录着，描画着。

    “你干什么呢？”富曼诺夫不解的问道。

    “干什么？当然是把这一路来所见所闻都记录下来了，这是多好的机会啊，整个大清国内部的虚实全都一目了然了……”

    “有第一次行军，就有第二次的进攻，松花江这条河道还有三姓城驿道我们算走熟了，这就是我们下次进攻清国的第一手地图资料……”

    “想想看啊！如果不是这些当地人给咱们指路，如此隐秘的马料场我们能找到？呵呵，这里能藏马料，也就能够藏匿士兵，也许以后这里就是一个大兵营也说不定啊！”

    “对对对，这些虚实一定要记下来！”富曼诺夫笑道“还有这些无能的清**队，简直就是一群弱鸡，他们甚至不如那些山民和猎户彪悍，那些人还敢在咱们行军途中骚扰呢，而这些人就知道磕头……”

    果戈里跳下战马，让亲兵带去喂养，去年秋天打上来的苜蓿草经过一冬的发酵正是营养丰富容易消化的时候，往干草里再掺杂东北特产的大豆，战马的体力就能得到充分的补充。

    至于指挥官还有先锋营所骑乘的高大阿拉伯马，那就更娇气了不仅要给苜蓿草和黄豆吃，还要补充鸡蛋和盐巴，这样才能保证战马的战斗力。

    整片山坳已经挤满了马匹，两万大军和将近四万匹战马，铺陈开来简直一眼望不到尽头，那些高大的干草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最后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果戈里和富曼诺夫在亲兵的护卫下攀爬到山坳一侧的制高点，开始用手中的笔描画这里的地形，周围连绵的山势还有溪流的走向，包括森林的茂密程度都在笔记本上清楚的记录了下来。

    最后这些情报还不解渴，他们把那些胆怯的老兵都给带了上来，果戈里点头笑道“你们不用怕，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你们，放心吧我们不是大清国的敌人，我们只是借道而已……”

    “你们看看，这不就是三姓城守备家传的宝刀吗？是他给我当信物的，你们不用害怕，这里有银子赏赐给你们……”

    说话间几个大银元宝滚落在雪地中，那几个老兵喜上眉梢赶紧捧在怀里“洋大人有什么问的，我们知无不言，问啥说啥……”

    “告诉我这一带的地形，你们有会看地图的吗？给我指出来……”

    或许是守备大人的宝刀让老兵们打消了疑虑，又或许是银子的光芒让老兵贪心大起，或者是他们本来就认为这些问题根本就没什么价值。

    几名常年生长在这里的老兵开始指手画脚，从三姓城开始一路向南这条古驿道上所有的山山水水大小地形都给介绍了一遍。

    几名翻译和军官们一边研究一边在地图上描绘，很快这份地图就变得更加的详实了起来。果戈里和富曼诺夫相对一笑“看见了吧？如果让间谍打探恐怕这样的地形图至少需要三个月，可是只要我找对了方法，我们就能在三个小时之内了解这一切……”

    “回头复制几份送回国内，以后这就是咱们的一条进攻的路线……这群野蛮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富曼诺夫佩服的看着果戈里“我一直搞不明白你为什么找那个软骨头官员要什么信物，现在我才明白了，这种东西对清国人居然这么有杀伤力！”

    “哈哈，你等着瞧吧，后面还有用呢……”

    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如蝗虫群一样的大军把马料厂搅合的一片狼藉，然后风一样的离开了这片山坳，只留下抱着银元宝的几名老兵在哪里发呆。

    富曼诺夫很清楚的听到了那些老兵在兴奋的狂呼发财了发财了，他嘴角一翘“可怜的劣等民族，你们知道吗刚刚你们丧失了一个最好的全歼我军的机会……”

    “那么一片马料场，周围全是森林，如果有一两千士兵在周围山顶往下放火箭，那一场大火至少能烧没了我们三分之一的兵力！”

    “可是你们不敢！哈哈哈……你们就是一群没胆鬼，这片富饶的土地，你们不配拥有！”

    果戈里手中的信物果然起了大作用，三姓城南的古驿道属于宁古塔地区非常重要的道路，无论是经济上还是军事意义上都极其重要。

    这一点从地名上看就能看明白了，从三姓城往南的城镇依次有头站、二站、三站、四站，这些地名顾名思义就是过去屯名休息的站点。

    过了四战往南就是三道河，再然后就是四道卡伦、三道卡伦、二道卡伦、头道卡伦……卡字顾名思义就是哨卡的意思，关外地名起的真是简洁而又形象。

    站点、关卡、河湾这些都是以军事目的而进行的命名，也就是说在这些城镇都是有驻军的，或者说这种城镇就是最早依托于驻军而发展起来的。

    在古驿道的最南边也就是头道卡伦南边十几里地，就是清朝吉林省最重要的一座城市，宁古塔城了。

    果戈里很清楚这一路要遇到无数的小麻烦，当然了他的大军并不怕这些小麻烦，但是解决麻烦不管怎么说也是需要时间的，这时候三姓城守备的那把宝刀信物可就派上了用场。

    距离三姓城最近的三道哨卡居然毫无抵抗的就放罗刹大军而过，因为这里的军官都是三姓城治下，自己直属长官的信物那是相当的好用。

    注：文中古地名均为真实的，我手上有一整套光绪三十一年版本的大清国地图，各省分类图都有，凡是清国内的战争均以光绪年间的地图为准。

    比如说三姓城，其实就是现在黑龙江省的依兰县，在清朝时候这里归属于吉林管辖。而宁古塔则是现在黑龙江省的宁安市，当然清朝这里也属于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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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4  耻辱的阻击战

    兵贵神速，头三道哨卡毫无阻拦而下，这是靠了三姓城守备信物的光，而随后的战斗则纯粹就是一场闪电战了。

    毫无防备的哨卡根本想不到罗刹鬼来的会这么快，在宁古塔城的命令还没有传达到之时敌人的兵锋就已经冲到了家门口。

    几乎是骑兵火枪一通齐射，守备的士兵就纷纷溃退了，就算有那么几个硬骨头想要阻止起防线阻拦但也是螳臂当车，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群哥萨克骑兵团以战养战，居然打出了中世纪蒙古骑兵团的进攻速度。

    一直杀到了三道河，这里古驿道已经走了一半了，宁古塔方面下达的就地抵抗命令才刚刚到当地驻军的手上。

    其实就在珲春和林副将共同商议要在古驿道阻击罗刹骑兵准备为义勇军拖延时间之时，三姓城已经不攻而破。

    随后珲春等人依然按照过去的程序召开众将官军议会，然后传达命令各将领领命执行，快马把将军令向各驻地送达，然后各地精兵再往预定地区集中……这一套完全是中古时代的作战模式，效率极其低下。

    珲春以前就在罗刹鬼手上吃过苦头，正因为他知道罗刹鬼的厉害所以宁古塔防区这个和远东隔河相望的防区，他从来都没有吃过空额，而且给士兵的军饷也是在关外各将军中最高的。

    如果只和大清国内的士兵比，那么珲春手下的官兵绝对是上等的精兵，至少在关外清军营头里绝对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可惜在厉害的中古军队也只是历史垃圾桶中的尘埃，他们从观念上就和现代军队完全不一样，面对哥萨克骑兵团的闪电战，珲春所进行的一切手段都是个笑话而已。

    本来珲春和众将官商议的阻击地是在头道卡伦和二道卡伦中间的萨林河畔，这里连山相夹，山高林密，河水虽然封冻但是有人工河堤可以作为防御的依托。

    宁古塔地区抽调两万士兵依托河堤和河道进行阻击，虽然不敢说能打败敌人可是阻击三天给项少龙他们争取点时间也是好的，这也算是他珲春为皇上尽忠了。

    可是计划不如变化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接连不断，当萨林河畔聚集了两千士兵后，前方发来军报，三道河已经被敌人攻破。

    当萨林河畔聚集了四千士兵后，前方军报传来四道卡伦镇被攻破，守军全部阵亡。

    当萨林河畔聚集了五千士兵后，前方军报传来三道考伦镇被袭击，敌人骑兵团绕过城镇，守军根本无法阻击。

    当天傍晚，当萨林河畔终于有了五千士兵后，让人震惊的消息由溃兵带来，就在萨林河北面的二道卡伦村被敌人攻破，一千守军连半个时辰都没有阻挡住，就被彻底冲垮。

    骑着战马的溃兵冲到了萨林河畔他们跪在珲春将军的战马前失声痛哭“将军啊！不是我们不卖力气死战，实在是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

    “一天之内三道河、四道卡伦、三道卡伦还有我们的哨卡全都被突破……敌人全都是双马，一水的快枪，打的我们抬不起头来啊！”

    “将军啊！不能硬拼……绝对不能硬拼，敌人足有两万多，全都是百战精兵，一个凑数的都没有，这根本就不是我们能抵挡的！”

    珲春手握腰刀他真想活活劈死这几个无能的废物，可是想一想当年他和罗刹鬼交手时候的场景，他知道这些士兵没有撒谎，他这刀子就死活砍不下去了。

    就在时候，林副将突然手指正北方的树林出口“快看……罗刹鬼的骑兵！全军布防，守住河堤……”

    夕阳的余晖照在大地上，森林一半已经漆黑只有树顶还播撒着金光，驿道口人们能用肉眼看见斜射下来的阳光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就在那无尽的阴暗中，如同鬼魅一样冲出来无边无际的骑兵潮，人人配备双马，空气中战马口鼻喷出的白雾居然连成了一片薄云。

    打头的哥萨克骑兵一眼就看见河对岸驻防的清军官兵了，他抽出马刀骄傲的喊道“突击阵型准备作战……乌拉！”

    从驿道口涌出来的骑兵顿时形成一个扇面，进攻锋面越拉越长，很快就形成绵密的一个冲锋骑兵团。

    强行军几天几夜没有休息的沙俄骑兵居然还有旺盛的精力，他们一边喊着乌拉冲锋的口号，一边从怀中掏出几根肉干塞到嘴里补充体力，甚至有人掏出珍藏的银酒壶喝了两口烈酒。

    “乌拉！乌拉！乌拉……”碗大的马蹄践踏在大地上，轰隆隆如闷雷一样敲打着人心，珲春手下的士兵一个个面色惨白，甚至手脚都颤抖了起来。

    “将军！不能硬拼啊！远计划已经失算了，我们必须改变计划……”林副将冲过来大声疾呼。

    “是啊！将军！不能和这些罗刹鬼硬拼，咱们装备不如他们的好，人数还没有他们的多，战马更是少……这么拼命是会全军覆没的！”

    珲春气的脸色铁青“那我们这是来干什么的？欢迎贵宾吗？不打仗……”话没说完，只见林副将跟周围几个同僚使了一个眼色，结果三名副将从后面直接就扑了过去。

    “对不起了将军！活下去，保存实力才是王道……今天就得罪了！”几个人捂住将军的嘴把他按在了地上。

    “呜呜呜……”珲春挣扎着要起来，可是那里架得住三名将军叠罗汉啊，而周围珲春的亲兵也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看情况他们之前是和林副将沟通过了。

    “组防御阵型，打白旗！向对方喊话……”

    轰的一声，外围的士兵拉起绳索，藏在雪地中的三米多长的硬木杆子，削尖的一头对着外面，很快组成了一道防御骑兵冲阵的枪林，随后长矛手补位，弓箭手和火铳兵压在阵后，一个小小的防御阵地就在河堤上组成了。

    “对面的沙俄骑兵团听好了！我们不是来和你们战斗的，我们是来保护大清国百姓安危的……只要你们不伤害大清百姓，我们就不会进攻……”

    “我们给你们让开驿道，你们可以直接拐入绥芬河流域……”林副将摇晃着白旗，队伍中精通俄文的翻译一遍遍高声喊叫。

    珲春的眼泪和泥土混在了一起，蹭的他满脸都是，这一天是他一生中最耻辱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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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5  气吐血的将军

    事实证明战斗民族也不是铁打的，日夜不休的强行军消耗了士兵大量的体力，这时候他们就是靠着心中的一口气硬撑着，谁都不敢保证这口气会不会在决战之前泄掉。

    能够不节外生枝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更何况这些守卫河堤的清国士兵好像有点正规军的样子，至少这个防御骑兵的古代阵地还是有模有样的，而且士兵表情虽然有些惊恐但是并没有彻底慌乱。

    这说明这些士兵平日里是接受过军事训练的，看来这个宁古塔将军真不是一个饭桶。

    “停止进攻……绕阵前进！”一声声命令在进攻人潮中此起彼伏，那些士兵放下步枪，马刀还鞘，拨转马头，紧贴着河堤上的长枪战而过。

    林副将他们的脸都白了，手握长枪的清军士兵们眼看着高大战马就在长矛尖半米之外快速通过，刚刚就差那么一刹那的功夫，这群骑兵就撞进来了。

    狂妄的骑兵侧着战马从长矛丛林前掠过，一个个用嘲讽的眼神看着这群清国辫子兵，有吹口哨的，有吐口水的，还有翘起屁股冲着清军阵地放屁的……各种侮辱的姿势数不胜数。

    “丢人啊！活丢人啊……”军阵中无数官兵气氛的目呲俱裂，可是形势比人强，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五千冷兵器士兵跟两万火枪哥萨克拼命，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谁胜谁负。

    “会报仇的，我们总会报仇的！但是报仇之前我们得先活下来啊……”林副将擦了一把眼泪愤愤的说道。

    哥萨克骑兵团就跟没有头一样滚滚向前，无形的压力让在场所有清国官兵汗流浃背就好像提前进入了盛夏一样，半个小时之后果戈里和富曼诺夫这才冲到珲春军团的面前。

    珲春低吼道“让我起来！这时候我不在场罗刹鬼会怀疑的！我已经想明白了，都把屁股从我后背上挪开……”

    珲春挣扎着从地上起来，带上将军帽翻身上马大吼道“对面的指挥官是谁？我是大清帝国宁古塔将军珲春，来一个身份相等的跟我说话……”

    果戈里回忆了一下之前的情报，他知道在清国关外的建制中，宁古塔将军是个很重要的实缺，在1860年中俄北京条约之前，宁古塔将军直接控制着松花江两岸的土地，现在割让走的远东地区，其实最早都是这个宁古塔将军的治下。

    “看样子这人的身份不低于黑龙江将军，我去见一见……”果戈里催马站在长矛阵前嘲讽的看着这些削尖的松木棒子，还有都磨出包浆的长矛，笑着摇了摇头。

    “尊敬的将军，您就用这些武器来保护你的百姓？真是太可笑了，我真的不明白了，你们清国究竟是怎么打赢江南那场战争的？是不是全靠英国雇佣军打的？哈哈哈，我听说过美国人的华尔洋枪队，还有英国的戈登爵士，就是没听你们有什么能打的将领……”

    珲春气的嘴唇都哆嗦了“若不是江南闹长毛，大清国力都集中在了江南，关外又岂能有你们撒野的份？你们不过就是趁火打劫罢了，九年前是这样，现在依然也是这样，你们除了会偷袭还会什么？”

    “火器犀利又有什么了不起，大清国国富民强，只要腾出手来装备我们这些军队还不是玩一样，暂时的嚣张有什么了不起的，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好了，好了……我时间宝贵，不是来和你斗嘴的！你说要见我，有什么话明说吧！”果戈里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好，我且问你，就算你们有朝廷的借路旨意，可是你为什么杀我大清的子民，抢劫我大清百姓的粮草！你们已经挑起了争端，这件事你必须要给大清一个交代……”

    果戈里冷笑着说道“对于那些误伤的百姓，我感到非常的抱歉，但是将军大人，我也要提醒您，我们是贵朝廷允许过境的友军，不是敌军！我们花钱征集粮草居然遭到了阻拦！这是战争，我们行军数万公里来到远东不是来游玩的，我们要的是战胜敌人！”

    “任何阻止我们取得胜利的行为，我们都认为这是于我们为敌，如果你有任何意见可以向我们派驻在北京城的公使大人申诉……”果戈里阴险的一笑“是选择和我们谈判解决，还是准备兵戎相向？那就看贵国政府的意思了……”

    “哈哈哈，不过我听说贵国现在皇帝都没有亲政，朝廷分裂成了两派，谁也不服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哈哈哈……”

    听完这些话珲春喉头一甜，急火攻心一口血就要喷出来，可是他生生忍住了，在这个场合他绝对不能掉了朝廷的脸面。

    “果戈里将军是吧……”珲春咬着牙关咽下了这一口血“好狂妄的口气啊！不过我最后提醒你一句，这里毕竟是大清国的土地，这里山山水水都是我们世代生存的地方……”

    “仅仅一个宁古塔，就不下百万户，你真的想跟我翻脸吗？你考虑过后果吗？就跟松花江畔你所遇到的一样，我会让你陷入无穷无尽的骚扰之中，别低估我的决心，就算我无法在战场上战败你，但是我也会入蚀骨之毒一样纠缠着你……”

    “当你和义勇军对抗的时候，你信不信我会让你陷入百万民众的骚扰之中？你……信……不……信！”

    果戈里顿时脸色就黑了起来，刚刚的狂妄一扫而空，他死死的捏着马鞭当时就想发作，可是最后又忍住了。

    旁边的富曼诺夫受不了了催马想上前闹事，结果被果戈里个拦住。

    突然间果戈里换了一幅笑容“尊敬的将军大人！我想我们之间是有一定的误会的！我们之间有利益冲突吗？应该没有啊……”

    “远东义勇军是肖乐天的私军，而肖乐天一直都是大清国的威胁不是么？我们这是帮助大清国的朝廷消灭异己啊！”

    “我为我之前所说的话而道歉，如果之前我们强行军过程中对贵方百姓有所伤害，我们会在战后进行谈判并详细的统计……相信我，慷慨的沙皇陛下不会吝惜这些钱的，那些受到损失的民众一定能够得到丰厚的补偿！”

    “而且我还保证，从此刻起我们将不会再骚扰贵国的百姓了，这样将军您心中的怒火是不是小了一些呢！”

    珲春点了点头阴冷的说道“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我会盯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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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6  宁古塔倔驴

    萨林河畔，珲春眼睁睁的看着敌人的大军在清国腹地横行，而他却只能用空洞无意义的威胁来保护他治下的百姓。

    更可笑的是，他所能威胁敌人的手段，其实还正是他所要保护的。

    害怕敌人劫掠杀害百姓，可是想要跟敌人对抗却依然要靠人民战争的汪洋去骚扰，这不能不说是莫大的嘲讽。

    “我们也算当兵的？我们也算保境安民？朝廷啊，你究竟在干什么……”珲春那一口血最后还是没忍住，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将军……”众将官全都围了上来“此事责任不在将军身上，将军保重身体啊！要说担责任，也应该是朝廷上的那些奸臣承担！这大清国的北国门怎么能说开就开呢！”

    珲春靠在林副将的怀里惨笑道“因为在那些人的眼中，陛下还有肖乐天比这些罗刹鬼还要可怕，罗刹鬼要的是大清的银子和边疆土地，而陛下和肖乐天要的是他们的命啊！”

    “怎么会？陛下才多大，怎么会要他们的命？而肖乐天一个海外丞相，他顶多就是在大清赚钱，还能干什么？”

    珲春摇了摇头“关键不是陛下和肖乐天是不是真要他们的命，而是他们自己以为陛下和肖乐天会要他们的命……心里如果有鬼了，他就会自己恐吓自己！”

    “靠杀人登上权力的顶端，他们自然认为别人也会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他们自己……算了，这件事不要说了，这场战争我绝对不能当看客！”

    “别人可以无所谓什么都不干，我珲春不能当缩头乌龟！和项将军的情报官联系上了吗？我们现在要借用他们华族的情报了，我就不信这帮畜生还真没破绽了！”

    众将南望，看着北京城的方向，这些依然淳朴忠诚的关外汉子一个个热泪盈眶“朝廷啊！你就挣点气吧！我们不怕卖命，我们就怕卖命都卖出罪过了啊！别让天下人瞧不起啊！”

    也许是这些汉子们一腔悲愤之气超越了时空，此刻紫禁城养心殿内，密会两宫太后和两名实权王爷，居然齐刷刷的打了一个寒颤。

    “小李子……你怎么伺候的？这倒春寒的天气你怎么把窗户开开了？不长人心的玩意，怎么伺候的……”慈禧勃然大怒冲着李莲英大声呵斥。

    李莲英脖子一缩，一股寒气从后腰往上窜，他跪在地上左右开弓就是两个大嘴巴“主子说的是，奴才这就去关……”说完膝盖当脚走，蹭到门外赶紧带着小太监关窗户去了。

    李莲英一点委屈都不敢有，就算开窗户的命令是慈禧十分钟之前亲口说的，可是主子说责任在你，奴才就得老老实实的听着。

    “哎……李爷爷啊！今儿个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太后王爷都不大对劲啊……”一个李莲英最得宠的小太监下意识问道。

    “你要死啊！”李莲英此刻正在殿外的窗户底下蹲着内，一看这小太监敢议论太后和王爷，吓的脸都白了，双手电一样冲过去，死死的捏住小太监的喉咙，掐的他都翻了白眼了。

    “你想死别连累爷爷我……把他抬出去，猫腰，猫腰，别让主子看见了……”

    李莲英就这么死死的掐着小太监的脖子，其余几个大太监抬着胳膊腿脚猫腰就往外抬，轻抬腿，慢落脚，生怕吵到了殿内的贵人。

    等到众人把小太监抬到养心殿外之后，再低头一看那个小太监居然被活活的掐死了。李莲英惋惜的长叹一声“这孙子，我其实还挺喜欢的，捏脚那叫一绝，可惜了的了，舌根子不好使，给自己惹祸了吧……”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想在宫里活的长久点，就把嘴都给我闭上！被给自己惹祸……得了，丢化人场烧了算了……”

    宫里死个小太监那就跟死只蚂蚁一样，除了当事的几个人，其他的贵人甚至都不会注意到宫里少了一个人，化人场一把火，尘归尘土归土，下辈子千万投胎个好命啊！

    养心殿内四人如丧考批，今天这个密会完全是辛酉政变最核心的四位大人物，虽然在之前他们之间也有分歧甚至还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战争’但是在涉及到国本的问题上，他们依然还是盟友。

    沉默了好半天，恭亲王奕?叹息的说道“特普欣已经发来了电报……罗刹鬼两万骑兵已经从松花江口入境了，按照速度来算现在也应该到宁古塔了，可惜珲春到现在也没有一份正经的回电过来……”

    “什么？珲春没有回电！”慈禧眼睛顿时就立了起来“之前借道的旨意他没收到？当时就应该回电确认并送请安折子的，难道到现在都没有信儿……”

    奕?摇了摇头“没有，总理衙门的电报房一直有人值班，确实没有见到珲春的任何电报……”

    慈安一直闭目养神此刻突然眼睛睁开了“坏了！珲春在关外是有了名的臭脾气，莫非牛脾气上来了，他要和罗刹鬼掰掰腕子？这个混蛋怎么就不懂什么叫大局！非要让肖乐天割走远东独立建国他才满意吗？”

    醇亲王奕譞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跟罗刹鬼掰腕子？开什么玩笑，沙俄公使说了那可是足足五万哥萨克重骑兵啊！就凭宁古塔那点老兵？”

    “不是五万，特普欣说了只是先头部队两万……我害怕的就是这个，要是珲春那头倔驴一看才两万人，脑袋一热就冲上去了，那可真耽误咱们的大事儿了！”奕?气的直拍桌子。

    慈禧眼睛阴冷无比“看来，咱们这些年还是没控制好这个朝廷啊！当年就应该把关外的这些老家伙都换掉，一个都不留……”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罗刹鬼分兵了，先头部队两万，难道不是五万一同过境吗？这两万人够干什么的？看来这罗刹鬼也是一帮废物，对付肖乐天人少了根本就不行啊……”慈禧此刻一脸的惊恐。

    奕譞一看太后动怒赶紧解劝“太后啊，四月北京城还倒春寒呢，更别说漠北了，哪里的雪都没化干净呢，五万骑兵人吃马嚼不是一个小数目，他们能保证两万先头部队率先抵挡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我想后面那三万骑兵一定是在草原上，搜集粮草呢……呵呵，恐怕漠北的蒙古部落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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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7  三条道理

    “我管他蒙古部落倒霉不倒霉呢！哀家要的是胜利，要的是远东义勇军全都去死！”慈禧尖利着嗓子吼叫着。

    “两万够干什么的！让特普欣就地筹集粮草，给这帮罗刹鬼送去，我让他们来吃，大清国富有万方几万人的粮草我们还给得起……”

    “五万大军一个不少的都得拉到战场上去，肖乐天的兵不好对付这是连洋人都公认的！不下血本就甭想打败他！缺粮食咱们给粮食，缺银子咱们给银子，只要能灭了义勇军，咱们花多少钱都值！”

    奕譞多少还醇厚一些，他干咽了一口唾沫低声说道“这这这……这么做会不会引起朝野争议啊！朝廷也得顾忌顾忌脸面啊……”

    “什么脸面！”慈禧啪的一声拍在矮几上“别人糊涂你也糊涂不成？灭掉义勇军对咱们有百利而无一害，这你还没弄明白吗？”

    “首先，灭掉义勇军，这就相当于砍掉肖乐天的一条胳膊，这条盘踞在海外的恶龙，最擅长欺骗民众，他表面上摆出一副帝师的样子，好像和咱们大清秋毫无犯，可是他却在不停的偷我们的民心，我们的财富……”

    “不能再任由他发展下去了，江南那个该死的股市，他得抽走多少银子啊！那都是我们的，都是咱们大清的！”

    慈禧喘息着额头都冒了汗“这个狡猾的狐狸，就知道盘踞在海外喝咱们大清的血，欺负咱们没有海军，没法跟他决战……他要是敢把大本营放在大清国内……哀家一只手就能灭了他！”

    “可是他就是不敢上岸，就跟一个小偷一样恶心人！”慈禧气的青筋都蹦出来了，在场的三人包括慈安也不得不承认，以前他们都小看了肖乐天，最关键的是小瞧了肖乐天的战略。

    以海外华人为根，把揽海洋贸易利益，反手再蚕食大清国的财富，这种套路是满清根本就理解不了的，当然现在他们有点理解了，可是华族已经成势，幼苗已经长成了一颗小树再也不是他们想掐死就掐死的了。

    “遏制乃至消灭这个肖乐天，这是我们大清面前最最重要的一件事，在这件事之下其他任何事情都可以商量！罗刹鬼贪婪？哀家当然知道，但是哀家更知道肖乐天的贪心比罗刹鬼更甚……”

    养心殿内的气氛让慈禧弄的剑拔弩张充满了火药味，慈安轻抿了一口茶突然笑道“妹妹说的自然是不错的，其实跟沙俄合作对咱们大清也没有什么坏处啊！”

    “我补充第二点，既然沙俄用得着我们，他们希望和大清合作，那么在西北他们就得消停一点！”

    “阿古柏靠的不就是沙俄在后面撑腰吗？不然就凭他还敢入侵新疆！借他两个胆子……这段时间哀家派人和乌兰葛利谈了谈，他虽然没有应承但是口气已经软了很多……”

    “新疆和远东，他沙皇选一个吧！也没有说两块肥肉他们都想往嘴里吃啊！五万中亚骑兵被抽调到海参崴，阿古柏那边的实力就会大大的减弱，我已经给左季高发密电了，现在西部的局势明显好转，左季高部准备初夏时节就从甘陕起兵，平定新疆应该不是难事了！”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在场人们脸色都有所缓和，奕譞长出一口气“这是今年来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了，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啊！”

    义勇军在远东的强势崛起，直接打破了大清国周边的势力分部，尤其是沙俄这几年一直都把资源往中亚倾斜，一方面想要和英国争夺阿富汗，另一方面也想觊觎大清富饶的新疆，尤其是天山一带。

    归根结底还是那个南下的战略思想在作祟，海参崴确实是一座不错的太平洋深水港，但是地理位置还是太靠北了，周围人口密度不够每年还有三个月的冰封期，所以海参崴的价值只能说比沙俄手里的港口略高而已。

    海参崴的价值跟英法等国所占领的热带、温带海港完全不能比，不论是军事价值还是商业价值都不值一提。

    波罗的海的出海口被英伦三岛所压制，别说沙俄了就连普鲁士也难逃英国的控制。企图在黑海和土耳其争锋，结果一场克里米亚战争打消掉了沙俄的野心。

    海参崴虽然得到了，但还是不太完美，最后沙俄的目光又集中到了阿富汗的身上，只要控制了阿富汗高原，南面就是大平原而平原的尽头就是温暖富庶的阿拉伯海。

    想要和英国争夺阿富汗，没有一个稳固的大后方提供战争燃料是不行的，帮助阿古柏谋取富庶的新疆，一方面可以削弱大清，另一方面也可以给南下的军团提供一个非常棒的后勤基地，想要进攻阿富汗光靠贫穷的中亚汗国是绝对不行的。

    如意算盘打的是真好啊，可惜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肖乐天的横空出世，更没算到刚刚崛起两三年的一个新兴势力，就有在远东和老牌帝国沙俄掰腕子的勇气。

    义勇军大乱了沙俄的盘算，他们不得已从中亚开始抽调军队，而且为了争夺满清这个盟友，他们也只能暂时断绝对于阿古柏的资源，现在就是左宗棠收复新疆的最佳时机，一个历史上根本没有出现过的战略转机。

    慈安可没有慈禧那么暴的脾气，新疆的局势她讲的深入检出如掌上观纹一样，两位王爷越听越佩服，最后慈禧心里都敲起了鼓。

    “该死的，我怎么没想到借力打力呢？这是多好的一个敲诈沙俄公使的机会啊！怎么就让慈安抢先了呢？这么一弄，慈安在朝臣中的威望又高了三分……该死的，就是载淳那个小畜生弄乱了哀家的心，不然我是不会放过这个谈判机会的！”

    不知道怎么搞得，养心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不得不借兵灭掉远东义勇军的第三条道理却没有人开口了。

    四人突然沉默了，谁都不说话整整十分钟后奕?突然起身笑道“既然调子太后已经制定好了，那么臣弟这就去执行，先给特普欣发电报，让他给哥萨克骑兵准备一批粮草……”

    奕譞也站了起来“我和珲春还有一点交情，我的面子应该管点用，我给他发一份私人电报去，让他不要乱动，不用他打仗，只要他能坚持断掉义勇军的粮道就行……”

    “那……臣弟这就告退了……”两人施礼扭头离开了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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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8  叔侄离心

    奕?和奕譞兄弟两个出养心门向东拐入遵义门外夹道，向南军机处方向走去，此刻正是午膳即将要开之时，看怀表的指针已经到了上午十一点。

    御膳房就坐落在养心殿对面，皇上吃饭那是相当的方便，东西向的一排房子此刻已经进进出出都是人，煎炒烹炸的响声和味道早就飘了出来。

    奕?喊住一名小太监“让御膳房随便做几个小菜，送到军机处去，我和醇王爷在那里用午膳……”

    “嗻……奴才这就去办……”低眉顺眼的小太监满脸都是笑一个千就打下去了。在宫里王爷也不能白使唤皇上的太监，奕?随手掏出一个两钱重的精美小金元宝丢了过去。

    “顺便弄两壶好酒，快点去办吧……”

    得到了赏钱的小太监笑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谢王爷的赏赐，奴才天生的腿快嘴勤，一准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小太监扭头看着几个身份比他还低的太监，变了一个脸色说道“还杵着干嘛，去给王爷办差啊！”

    支走了周围的小太监，奕?左右打量发现没有听壁脚的家伙，赶紧拽了拽兄弟的袖子，两人靠在乾清宫西墙根底下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好悬啊，我还以为你会一时嘴快把皇上给说出来呢……”

    奕譞一摊手“你当兄弟我傻啊，这种场合说这个，都心照不宣得了！”奕譞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养心殿“哥哥啊，你也知道我在关外有两只商队，其中一只就跑的是宁古塔这条线，珲春当年有人弹劾他，还是他搭上我管家这条线，我帮他说了几句好话……”

    “就这么着，宁古塔那边有一批将官对我还是忠心耿耿的……前几天有一名参将给我发了一份密电，哥哥您猜怎么着？”

    奕?问道“怎么了？你卖什么关子，快说……”

    “嗨……我的哥哥哎，咱们都没有想到，其实年前的时候载淳这小子就已经给珲春下了一道密旨，咱们全都不知道，其实这个冬天项少龙的义勇军就藏在乌苏里江东岸，是咱们大清的百姓养着他们过的冬啊！”

    “密旨说的是什么，那个小参将肯定是不知道的，但是他能猜出**不离十来，就是有了这道密旨后，绥芬河、乌苏里江上游的那些哨卡才对项少龙开放的！载淳一定是下旨让珲春暗中配合义勇军！”

    啪的一声脆响，奕?左拳狠狠砸在自己的右掌心中“载淳这个小畜生！卖国啊！这个小卖国贼！他是铁了心要认贼作父了，他要卖掉咱们祖宗的江山社稷啊！”

    “这个大清国绝对不能留给他，看看他干的这些事吧，他已经彻底被肖乐天所蛊惑，自己练御林新兵，没有亲政就敢下江南，还敢私自下旨意……他把祖宗家法当成儿戏了不成？他有什么资格下旨意……”

    “嘘……小声点，走走走，去军机处说去……”奕譞死拉活拽把哥哥带出了内右门，不顾军机处众人诧异的目光，霸占了内务府的一个值日房，屋子里只有两位王爷密谈。

    其实之前在养心殿里所说的那两条必须灭掉义勇军的道理，只不过是次要的，最关键的还是这第三条，也就是牵扯到未来朝廷内部权力争夺的问题。

    朝廷内部权力倾轧没有丝毫情面可讲，表面上看满清是一个非常遵循祖宗家法的王朝，一般来说历代先皇的旨意都是不可更改的规矩，可是那是有条件的，一旦事关生死别说祖宗规矩了，哪怕是万里江山说卖也就卖了。

    辛酉政变之时，顾命八大臣那是咸丰留下来辅佐小皇帝的议政团，那时候可没有摄政王这一说，奕坾会把权力给奕?？给那个曾经和自己争夺过王位的兄弟？这不是笑话吗，奕?这个六弟在四哥的眼里那就是用来擦屁股的。

    北京城被攻陷了，谁都可以逃你奕?就是不能逃，跟洋鬼子谈判去吧，无论结果如何屎盆子肯定扣你脑袋上。

    奕?并不傻，他不愿意永远当哥哥手里的擦腚纸用完了就丢，所以当慈禧慈安送来橄榄枝之后，他第一时间发动兵变，当时北京城里留下的残余士兵都是他整合过的，杀几个被骗回来的大臣还不简单。

    这可以说是在咸丰尸骨未寒之时，就彻底的推翻了先皇的旨意，遗诏算个屁说推翻了也就推翻了。

    经历过那场腥风血雨的人，怎么会有心软之辈，他们非常清楚权力争夺有多残酷，九年前的那场政变，要是慢了半拍，估计死的就是慈禧和他奕?了。

    小皇帝载淳亲政后权力就能顺利平稳的交接？这不是开玩笑吗，天底下权力这东西怎么可能是和平交接的了的？所有所谓的和平交接其背后指不定有多少暗地厮杀、阴谋交易呢，只不过善良的百姓都是看不见的。

    载淳从小就表现出了强势的性格，虽然体弱多病但是骨子里的性格是改变不了的，六七岁的时候一旦遇到什么烦心事，他就能跟额娘甩脸子，这种人要是亲政了权力**肯定非常大。

    真实的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在没有肖乐天这样好老师带的情况下，载淳大婚亲政后要干的第一件大事居然是重修圆明园！这让整个朝廷全都瞠目结舌。

    无论谁反对都不好使，脾气倔强的载淳居然真的推动内务府进行了前期的准备工作，甚至连木料砖石都下了很多的订单。

    恭亲王奕?是旗帜鲜明的反对载淳的胡闹，结果这个半大小子皇帝直接下旨免了奕?的亲王头衔，这下整个朝廷都炸锅了。

    奕?的亲王衔是你爷爷赐的好不好！你有什么资格免？慈禧和慈安同时出面把载淳呵斥一通，然后逼着他又下旨废掉了乱命，而圆明园重修计划也就告吹了。

    从那之后载淳不理朝政，天天玩女人甚至流连于花街柳巷，说白了也是有和长辈怄气的原因在。

    那个时代没人知道什么叫青春期叛逆，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遇到点不顺就耍性子那不是很平常的事情。

    现代人知道那叫青春叛逆期，也有很多心理疏导的方法，可是古人不知道，而且儒家讲究仁孝，更不会允许你叛逆。

    你敢叛逆，那就要被世俗规矩给活活的压死，没人会让你半分！

    “载淳啊！你这就要动手了是不是？你当这两个王叔是白给的木偶不成？你等着吧，咱们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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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9  谁的远东？

    皇族内的分歧已经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除非现在开始就有人正式宣布退出权力的角逐如小五爷一样把自己放逐到决策圈之外，每天混吃等死玩玩女人混混市井，这样或许能让你苟延残喘到老死的那一天。

    可是尝过权力甜蜜滋味的人又怎么可能选择混吃等死的生活，一手掌握千万人的生死，把整个帝国踩在脚下，那种一览众山小的酣畅感觉，尝过一次这辈子都忘不掉。

    更何况权力场上的争斗可不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奥运会，这里输赢并没有一个界限，人心难测并不是你说认输了，我就真的认为你认输了。

    就算奕?现在退出权力的舞台，载淳对他的警惕就会小了吗？你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摄政王，很多和西方人的条约都是你签订的，朝野上下你的门生故吏那么多，你说退就能退？谁信呢？

    就连一直飘在权力之外的京师小五爷都偷偷的和杨智李拓等人在暗中扶持自己的势力了，那么这些已经走到权力顶端的人说退就能退？

    想一想，还是死人最让人放心啊。

    道理翻来看也一样，就算载淳现在跪在两位皇叔面前发誓一生都不挑战皇叔的权威，甚至给两位皇叔丹书铁劵，或者免死金牌，那两位皇叔就会放心大胆的相信？

    多疑是政治家的天性，与其说他们不相信自己的政治对手，更不如说他们根本就不相信自己，那些见鬼的承诺和誓言在他们的心中一直就当是个屁。

    自己的心在地狱中煎熬着，他当然不会相信别人会身处天堂，就好比叼着死老鼠的猫头鹰天然的就认为凤凰会抢他口中食一样。

    因为我有杀你的心思，当然我就会认为你同样也有杀我的念头！

    载淳和两位王叔现在已经被局势逼到了势不两立的程度，其实说起来也好笑，从始至终叔侄之间就没有任何开诚布公的谈判，甚至如商人那样的讨价还价都没有。

    一切发生的都那么的迅速，那么的顺其自然，那么的理所应当，在外人的眼中好像什么矛盾冲突都没有发生，叔侄之间居然就打上了一个不死不休的死结。

    载淳确实还是一个孩子，但是载淳的势力在肖乐天的扶持下，正顽强的一步步壮大，这些两位王叔都看在了眼里。

    同治帝的御林新军在福建，也就是左季高的势力范围内正稳扎稳打一步步发展壮大，闽江口的那场和罗刹鬼的海战，更给载淳的影响力加分不少。

    官场上现在已经有不少官员暗中对小皇帝挑大拇哥了，尤其是一些汉人官员，他们自古就受中央大一统帝国思想的影响，对强势的君主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崇拜。

    小皇帝的新军敢拉出山炮跟罗刹鬼海军对轰，甭管取得了多少战果，至少这件事很让人提气，国朝被洋鬼子欺负这么多年了，总算有一个能给大家出气的小皇帝了，这一点确实争夺了不少人心。

    其次，在肖乐天的牵线搭桥下，湘军和载淳之间的关系突然密切了很多，训练御林新军是要花钱的，更是要动用很多资源的，这些东西谁能给？

    御林新军一天天的发展壮大，这里面要没有曾国藩的钱粮帮助，那才有鬼呢！

    再次就是这个新搞出来的苏州股票市场了，载淳居然下旨允许这个市场用明黄色招牌，这就是用他皇权来进行宣传啊！

    甚至载淳还亲自到场为股市站脚助威，没有好处他能干？江南股票市场的红利一定有载淳的一块，这个小王八蛋不仅有了兵权甚至还慢慢的搞出了自己的财权，后面要干什么岂不是司马昭之心吗？

    现如今，载淳又把黑手伸到了关外，珲春这个倔驴竟然得到了同治帝的密旨！祖宗啊，你个臭小子在江南扩张势力还不够，还要把关外囊获怀中吗？

    奕?把酒杯捏的咔哧咔哧的响，炕桌上的几道御厨精心炮制的小菜一点也吸引不了他，此刻半斤竹叶青已经下肚了，军机处当值房内都是他粗重的呼吸声。

    “兄弟啊！现在看明白慈禧的套路了吗？呵呵，这对母子真他娘的是一对活宝，载淳这是要把远东都卖给肖乐天以换来肖乐天对他的全力支持，并最终踩着咱们的尸体上位！”

    “而慈禧制定的计划，就是把整个远东都卖给罗刹鬼，用来保住咱们自己的地位……都是卖啊！呵呵呵，祖宗所打下来的这点江山，全丫的卖出去了，卖吧，咱们都卖吧！”

    “什么时候咱们能不靠卖国，而就靠自己……就靠咱们自己干点正经事儿啊！呜呜呜……”奕?喝的烂醉如泥，眼泪夺眶而出。

    只听咣当一声响，他的脑袋砸在桌子上混了过去。奕譞看着烂醉的六哥痛苦的抹了一把眼睛“这是怎么了？咱们这是怎么了？我们也没干什么错事儿啊……怎么这个朝廷就跟要倒气儿一样，祖宗啊！我们真不知道这个江山还能守多久了，这得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奕譞把烂醉的哥哥送回了恭王府，自己来到九门提督府，这是他的地盘，年前他也给自己撤了一条电报线，在这里他用私人名义向关外的宁古塔发了一份电报。

    珲春接到电报后，整个人都陷入到了两难境界，往私里说奕譞对自己有私恩，当年自己遭到小人记恨，串联关外很多官员上书弹劾自己，是奕譞出面说和才让自己的位置得以保存，这个恩情珲春一直都没有忘。

    但是皇上的密旨也放在了一旁，那可是大清国正儿八经的皇帝啊！虽然没有亲政，但是在珲春的心中，皇上就是皇上，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摄政王永远都不是真正的皇上。

    到底应该听谁的，是没有亲政的皇上还是正在摄政的王爷？更何况双方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醇亲王话里话外甚至透露了同治帝要把远东卖给肖乐天，而谋求铁血独裁的计划。

    这下倔驴珲春不淡定了，在他的心中远东永远都是大清的，不是罗刹鬼的也不是什么华族的，这片土地给谁他都不乐意。

    “大清的地界儿，永远都得是大清的……”

    正说着呢，突然书房外传来林副将撕心裂肺的吼声“打起来了……将军啊！前方打起来了……”

    注：上午在作品相关里发了一个感言，四百万字了一个小小的总结，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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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0  珲春押宝

    其实现在珲春所处的角色异常的尴尬，一方面他也在执行朝廷的旨意，秘密的命令边境哨卡开始控制过江给义勇军的物资数量，而且他还无力阻挡罗刹骑兵沿着松花江和古驿道进兵。

    说实话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沙俄骑兵过境，他自己也知道完全无力回天。

    但是身为大清国的忠臣，又是关外有名的倔驴将军，面对罗刹鬼烧杀抢掠的暴行他更是无法坐视不理，他想战斗，想和所有人战斗，任何对远东有觊觎之心的人其实都是他的敌人。

    这种矛盾就是珲春痛苦的根源，他觉得载淳是大清国的皇帝，听皇帝的话难道还有错吗？但是同时他也知道皇帝没有亲政，紫禁城的太后和王爷才有施政的权力。

    这是一个大大的矛盾，还有另一个矛盾那就是远东的归属问题，帮助小皇帝了也许远东将来就会落到华族的手上。

    可是听从太后和王爷的，那么远东依然是罗刹鬼的地盘，这两种结果都是他不想要的。

    纠结矛盾中的珲春才会出现，一面打折执行朝廷的命令，而另一方面还依然和义勇军眉来眼去撕不开关系……两边都觉得有理，可是又觉得两边都没有道理。

    性格比较倔强的人，脾气都是很直的而且他们对是非黑白的要求很高，做任何事情都得弄出个对错出来，象现在这种和稀泥的局面真不是珲春所擅长的。

    但是有人说过，当人们用抛硬币来决定某些选择的时候，其实最后硬币落地是正反面已经并不重要了。

    当硬币在空中旋转的时候，你会突然发现你已将找到了你所最期望的那种结局，就好比眼下的珲春当他猛然间听到罗刹骑兵团已经和义勇军交手之后，他心中如遭电击那一刻他下意识的就希望罗刹鬼全都死掉，他的潜意识还是希望义勇军赢的。

    “将军，一个时辰之前义勇军的先锋营一共五百人和一千五的罗刹骑兵遭遇，双方已经展开血战……目前胜负不知！”

    “什么？”珲春大惊失色站起身来“地图……”打开地图林副将开始指点交火的地点，正是大清国境内十五里处，就在小土门山北麓。

    “谁带队？”珲春焦急的问道。

    “不清楚，我们的人不敢靠的太紧，但是听当地的老兵说，就在半个时辰之前，项少龙的副手就是那个日本女人刚刚来到这里视察补给的粮草……”

    “操！”珲春一拳差点没把桌子砸碎了“是雾隐小鬼，那个日本女忍！怎么是她？这可麻烦了，咱们是救呢？还是救呢？还是救……”

    “将军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呢？”林副将不解的问道。

    “你不懂，雾隐小鬼是日本忍者中投诚过来的，之前一直在坂本龙马手下负责扶桑中情局的工作，虽然时间短但是她毕竟是搞这个的出身，所以上手非常快！”

    “年前那个坂本龙马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出家了！虽然我觉得这都是扯淡的障眼法，但是坂本龙马依然放弃了很多权力，这些权力现在还没有人能接收，所以说雾隐小鬼就成了扶桑中情局的现实一把手了……”

    “这是条超大的鱼啊！华族的中情局下属扶桑分局，不仅控制着日本的情报网，现在远东的情报网也由她来监管，这女人确实是义勇军中的第二大头目！”

    “她要是出意外可就麻烦了，这可就麻烦了！”珲春在屋子里紧张的来回打转。

    林副将都听傻了，今天珲春所说的一切都是他从未听说过的，甚至扶桑情报局这几个字以前都没听说过。

    “将军啊！您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明白……”

    “你当我坐在这个位子上就是天天喝酒混饭吃吗？陛下跟我一直都有暗线联系，你当咱们的陛下真是个小孩子不成……”

    林副将差点被将军这话给吓死，他后背汗出如浆过堂风一吹冻的一个寒颤，他随即就看见将军脸上露出了后悔的神色，他明白刚刚是将军说漏嘴了。

    林副将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将军在上，小的要是敢多一句嘴就天打五雷轰！让我全族都死绝了，将军您放心小的这辈子对您忠心耿耿，水里来火里去绝对没二话……”

    珲春狠狠的揉了一把脸把给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罢了，你也是跟我多年了，这事我就不瞒着你了，现在你听我的命令，雾隐小鬼咱们必须得救，至于能不能救出来先不管，咱们至少得有这个样子……”

    “我手下的亲卫骑兵营全都交给你，你带着他们沿着小土门山里的穿山小路，在战场侧翼监视着，那些义勇军的士兵一点落单了，能救几个算几个！”

    “老子总算是想明白了，远东这片土宁可便宜了那些汉人也不能便宜罗刹鬼！好歹那些汉人长的跟咱们都一样，说话也都一样，再过几十年谁知道你能借上谁的力……”

    “可是那些罗刹鬼呢？说话叽里咕噜的，听都听不懂，他们干嘛一直在杀那些遗民？说白了就是想给他们的人腾地方呢，再过百年那片土地要是一个说中国话的人都没有了，那可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干他娘的！爷爷我这筹码就押在陛下这一边了……”

    说行动就行动，林副将拿着珲春的令箭直接出城点了一千精锐骑兵，再带上自己麾下的二百亲兵，这位珲春的副手大摇大摆的从南城门而出，直接绕小路向绥芬河流域杀去。

    大军穿行在深山老林中，左右荒无人烟只有受惊吓的野兔在残雪上急速的逃窜，平时林副将总是会弯弓搭箭秀一秀自己的箭术，可是今天他可一点心情都没有。

    小土门山内的小路人迹罕至，越走也就越是荒凉，当大军路过一条悬崖之时，突然林副将给周围的亲信使了一个眼色。

    三十名亲信心领神会突然大吼一声“黄参将听令！”还没等林副将的手下缓过神来呢，几条套马绳就飞了过去直接把他从战马上给揪了下来。

    轰的一声，黄参将摔的七晕八素“姓林的你要干什么？老子我得罪你了……”

    林副将突然从怀中举起珲春的令箭“大帅有令！黄春贪污军饷，勾连外寇，给罗刹鬼私自送信……罪不容诛！把他丢下悬崖乱石砸死！”

    令箭可不是假的，那些珲春的骑兵一下子就不敢动了，剩下的亲卫举起捆的严严实实的黄春就丢下了悬崖，连半秒钟的申诉时间都没有给。

    摔下山崖还不算，士兵举起大石头就往下砸，直到砸成肉饼才算完。

    林副将看着悬崖下的一片血泊心中愧疚的说道“兄弟啊！对不起了，谁让你是醇亲王的人呢，我和将军已经下定决心了，这场赌局我们把宝押在陛下这边……”

    “哎……到了阎王哪里也别怪我啊，我也是迫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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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1  渡口大乱

    珲春的手下要救人，罗刹骑兵团要的只是杀人，此刻一千五百先锋骑兵已经沿着绥芬河岸向南一路追杀而去。

    雾隐小鬼和他的骑兵营是最先遇到这些中亚罗刹援兵的，在小土门村渡口淳朴良善的当地百姓最终救了他一命，在敌人距离雾姐还有十里路的时候，把这个震惊的情报送到了她的面前。

    雾姐当时脑袋一晕就好像被重锤敲过的一样，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大决战的关口居然让罗刹骑兵团抄了后路。

    “珲春卖国！这个王八蛋出卖了我们……点焰火聚兵，向后送信，快马送信……”雾姐颤抖的手指冲着土门村渡口的那些士兵。

    “你们……你们也算有点人心吗？这一冬天你们吃了我们多少，喝了我们多少？不求你们知恩图报，但至少别背后捅我们一刀吧！”

    前田勇二郎抽出太刀大吼一声“跟这些叛徒说什么！砍死他们……把人群中宁古塔的探子都给我宰了……百姓们！睁开你们的眼睛，就是这些人放罗刹鬼入国境了，你们的家乡现在已经被罗刹鬼包围了……”

    这下子人们可沸腾了，晚清的百姓没什么见识，你跟他们将什么大义名分谁也听不懂，说什么民族阶级的更是对牛弹琴，可是你告诉他们你们的家乡现在都是罗刹鬼骑兵，这些罗刹鬼还都是宁古塔将军一手放出来的，这可戳到他们的肺管子了。

    “妈了个巴子的，这还是人吗？罗刹鬼都是一群畜生，你们放进来糟蹋自家人啊！打死他们……”

    人群中那几个探子被活活的揪了出来，暴怒的百姓拳打脚踢一眨眼的功夫十几具尸体就横陈在地上。

    哨卡的那些士兵都吓傻了，几个年纪轻的直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姑奶奶啊！不是我们的事儿，我们就是听上面的命令，我们不知道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那个老兵没有跪，他热泪盈眶但是腰杆站的笔直“都别号丧了！咱们办出这种生儿子没**的事情出来了，求人又有什么用？我就问一句大人您还信不信我？”

    “要是还信，就让我们在这守着，战死哨卡也比让自己人砍死强！”

    雾姐拨动战马在原地来回打转，她眼神如狼一样看着这些哨兵“好好好，我给你们殉国的机会，到时候你们是战还是逃就看你们自己的良心了……这些大车上是给前线输送的菜油还有黑火药，我都留给你们，我倒要看看你们腔子里到底还有没有一颗人心……”

    “走，我们往南麓转移……”说完雾隐小鬼催马就要走，这时候猪山筹冲上来抓主长官的马缰绳。

    “大人！您要干嘛去？为什么向南？你不是去和项将军汇合吗？”

    啪的一声脆响，雾姐的马鞭抽在猪山筹的肩头疼得他一哆嗦“你是猪吗？别忘了我的本职是什么？我是搞情报的，如果我不掌握第一手情报就回去，我那就是失职……”

    “罗刹鬼到底来了多少人？装备如何？补给情况怎么样？战斗力强弱，这些我们不打探谁来打探？遇到敌人就逃跑，这就是你的武士道精神吗？”

    猪山筹被骂了一个大红脸“不，不是的！大人是我们扶桑武士中身份地位最高的，未来远东国内我们扶桑人能有多少生存空间，依赖的就是大人啊，您不能有闪失……卖命的工作我们去干！”

    说完猪山筹振臂一挥“扶桑来的武士，现在是见证我们勇气的时候了！杀到敌人侧翼去，抓活的口供……”

    话音未落骑兵营中二百多人一声齐呼“呦西！鸭子给给！杀……”

    在场的华族士兵和远东土著骑兵都楞住了，心说指挥官没下令你们就要玩命？军法条例上那条也没写过这个啊？

    雾隐小鬼当时气了一个大红脸，她马鞭四面抽打出去“八嘎！一群白痴！蠢蛋……”

    “不要用跟过去大名那种老经验套华族！丞相的心胸比海还要广阔，他给我们的是同样的机会！一群没有见识的白痴，你们这样不听军令这就是让别人看笑话！”

    “都给我滚回来！”一通鞭子总算是打醒了猪山筹等人，雾隐小鬼痛心疾首的骂道“什么是新式军队？新式军队就是纪律大于一切，战争再也不是凭脑子一热，一腔血勇就能赢的了！”

    “我为什么要亲自去抓活口，因为我出去了就没准备往东走，只要打探了情报我就直奔宁古塔城！我要和珲春亲自谈判！这工作你们谁能胜任？”

    “想打赢这一仗就得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我想……我想项少龙能明白我的苦心！”

    话说道这个份上，在场的扶桑武士都不说话了，这种高级谈判不是他们这些不懂行的武士能胜任的，一群武士红着脸让开了大路。

    这时候河岸边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被报警焰火所召唤来的骑兵战士，这都是雾隐小鬼撒出去的探马，此刻云集在一起人马足有一营之多。

    “走，我们向南，绕过渡口去进攻敌人侧翼……”雾姐一声令下，五百精骑策马狂奔如乌云盖地一样沿着河堤向南方小土门山方向挺近。

    更远的东方，四名报信的骑兵带着双马，马鞭把马屁股都快抽肿了，罗刹援兵到来的消息必须第一时间送到项将军的手里。

    “走了，都走了！”土门村渡口的老兵们看着一片狼藉的大地跟河床冰面，就跟个幽魂一样来回踱步。

    义勇军转移了，运输物资的老百姓全逃了，没把他们这十几口子当场打死，看来百姓还念了几分平日里的情面，此刻的渡口就孤零零的只剩下他们几个。

    “老大哥啊！咱们也走吧，保命要紧啊！来的可是罗刹鬼啊……”一帮人跪下一片苦求。

    “走？我们还能往那走？就这么一枪不放就把罗刹鬼放过去？让他们随随便便抄义勇军的后路去？”

    “我这心实在是过不去这个坎啊！土都埋到脖子了，我这岁数也他娘的活够了！都给我动起来，老子裤裆还没让人阉了呢！”

    老兵大吼一声“我就不信了，咱们祖祖辈辈都住的地界儿，他罗刹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妈的就算过这里，我也得撕下他一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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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2  烈火迎客

    关外这片黑土地，从古至今就没有经历过正经的开发，尤其是满清入驻中原后，关外更是作为他们最后的自留地而被保护了起来。

    这里只允许有限的汉人生活而且还必须圈在固定的村庄内，其余民族则一直延续数千年来的渔猎生活，根本就没法得到中原文明的升级。

    这片土地原始而广袤，道路网稀疏，农田零散，更多的就是深林和深山。好像除了辽河平原还繁花一点之外，其余的地方基本上三千年前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在这样的土地上作战，制约行军的其实不是道路而是森林，不同于蒙古大草原上的行军，骑兵队伍根本就没有多少大迂回的机会，他们只能选择数千年来人类所开发出的古驿道前进。

    道路两旁就是深山老林，上百年的古树有的是，在这种丛林中骑马速度根本就起不来，而且山高林密更容易迷失方向，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罗刹骑兵团是绝对不会进入密林的。

    沿着绥芬河跟乌苏里江的上游溪流，驿道狭窄而且险峻，通往小土门山渡口的这十多公里的道路更是狭窄的只能并行三匹战马，一千五的先锋部队跟一条死蛇一样被拉的老长老长的。

    “前方到哪里了？我们的向导呢？带上来……”先锋团长吼道。

    两名惊恐的山民被捆绑在马背上带了上来“前面就是边境渡口了，小土门渡口……对面就是你们罗刹国的地方了……别杀我，千万别杀我们……”

    啪的一个耳光抽了过去“该死的东西，我们是沙俄，不是什么罗刹鬼，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名词的意思……说，那个渡口有多少兵？”

    “只有二十多个老兵把守啊，我没有骗您，真的没骗您……不过河对岸有多少义勇军我就不知道了，我真的不知道啊……”

    团长挥手让人把向导带了下去“派一个连上去打探一下，然后派传令兵通知后方的大部队，就说我们已经抵达边境，如果安全我们将为大军开辟一个安全的渡河阵地……”

    一连骑兵轰隆隆的向前冲去，一百多号骑兵迅速发现了小土门村按个简陋的哨卡，三间破木屋，外头站着两个傻了吧唧一身破烂流丢的老兵。

    骑兵连转了三圈，结果就看见两胆怯的老兵磕头求饶了，整个哨卡居然都空了。

    “连长，跟咱们想的一样这群没胆子的家伙都逃跑了……我们几个去对岸看一看去！”

    连长跳下战马走到磕头老兵的面前，喊过翻译问道“哨卡的士兵呢？还有义勇军都在哪里？对面有没有埋伏……”

    “去你妈的……”趴在雪地上的老兵突然窜了起来毫无征兆，手上一把雪亮的小攮子冲着罗刹连长的胸口就刺了故去。

    “小心……”身边惊醒的沙俄士兵用肩膀撞开连长结果那把小攮子直接捅到他的肋骨内，血一下子就渗了出来。

    “该死的刺客！宰了他……”一群骑兵冲上去在马背上举起刺刀围着老兵往下就刺，刺刀从肩膀、后背刺入身体，剧痛刺激的老兵眼前一片晕眩。

    “老子这一辈子总算是走到头了……还好……我到死也没亏了良心……”老兵头抬头扬天长啸，这时候人们才发现他的怀里一根琉球生产的木柄手雷正呲呲的往外冒烟。

    “有炸药……”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战马被爆炸的气浪冲倒，几名骑兵被炸的血肉模糊。

    这时候另一名老兵扭头就冲倒木屋里，紧接着就是煤油灯被砸碎的声音，火光和浓烟瞬间就冒了出来。

    “动手啊！晚了就来不及了……”冒烟的窗户内传出老兵临死前的吼声。

    浓烟和火光就是信号，三分钟不到在驿道两侧森林的上风口，突然冒出十几个起火点，火借风势浓烟瞬间覆盖了整个骑兵队伍。

    今天正是西北方，从驿道西北面开始纵火，浓烟很快就呛的罗刹骑兵剧烈的咳嗦“咳咳……有埋伏，这里有埋伏……咳咳咳……”

    森林中，十多车菜油早就被泼洒在灌木和大树上，这里还残留着不少过冬山民临时砍伐的木头绊子，泼上菜油正是最好的燃料。

    十多个身影举着火把在树林里狂奔，他们知道这场火其实很难烧死那些罗刹鬼，大火蔓延的速度根本就追不上战马的速度。

    火焰追不上敌人，但是浓烟可以驱赶敌人，带着残雪潮气的木头一旦燃烧就会冒出滚滚浓烟，就算杀不死这些罗刹鬼，也要熏死他们。

    “快速通过驿道……派游骑兵向南打探，绕过这个渡口……”还没等指挥官喊完呢，就听驿道南侧的密林中突然响起一片枪声，大道上的骑兵顿时被打倒一片。

    “射击……持续射击……鸭子给给……”南侧的树林中，总有战马奔跑的踪影，扶桑武士独特的冲锋口令让人过目不忘。

    “义勇军的埋伏……三连，四连入森林反击，其余队伍迅速强攻渡口……我们在河对岸集结！”

    先锋骑兵开始转移，罗刹骑兵专用的伯丹步枪开始还击，树林中传来子弹嗖嗖的激射声，还有打在树干上的噗噗声。

    “猪山筹……快往后撤……敌人已经引诱进来了，准备抓活口……”前田勇二郎在密林深处吼叫着，他们知道沙俄军队中肯定没有配备日文翻译，所以直接用明语喊话也不怕对方知道是什么意思。

    “等我一会，我再杀一轮……丢手雷，炸死他们……”猪山筹正杀的兴起呢，她可不想如此轻易的就退回去。

    但是雾隐小鬼的撤退军号音很快响了起来，猪山筹可不敢不听这大姐的命令，他抬手开枪打倒一名敌人“走了，撤退！”

    丛林作战可不是人多就占便宜的，谁熟悉地形谁就能笑道最后，追击的罗刹鬼就见面前一会一颗大树，一会一道河沟，战马根本就跑不快，总是要拨转马头来回避让障碍物。

    前方逃窜的扶桑武士，还不是回身打个小反击，如蚊子一样叮一口就跑，实在是讨厌。

    “懦夫！该死的懦夫！有本事和我们决战……哎呦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惨叫中四五匹战马前脚蹬空直接就栽倒在地。

    “有绊马索……大家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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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3  伏击

    有人形象的比喻人类的武装都到了牙齿，但是还真没听人说过武装到马蹄子上的，无论是冷兵器时代还是热兵器时代，骑兵的马蹄都是很脆弱的关节，稍微保护不好就会首创。

    绊马索这种古代经典陷阱在这个时代一样好用，树林中到处都是贴着地面两寸到三寸的绳索和铁丝，有的藏在积雪内有的躲在枯草里，快速奔跑的骑兵根本就看不见。

    这些倒霉的骑兵纷纷栽倒在残雪中，剩下的也不敢前进都勒紧缰绳，正在他们企图救那些摔倒的战友之时，在森林中四面八方密集的枪声纷纷响起。

    罗刹骑兵团此刻用的步枪为美国所设计的伯丹步枪，这是今年刚刚列装的最先进武器，单发后装针刺步枪，可以发射定装铜壳子弹还有纸包弹，以沙俄目前的国力来看这已经是最先进的武器了。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大土豪肖乐天的军队，雾姐手下的骑兵人人配备双步枪，一把是射程远精确度高的毛瑟一型，另外就是美国内战名枪斯宾塞了。

    两种步枪在森林中形成了两道密集的火力网，打的又绵又密的是连发的斯宾塞，打的有远又准的是普鲁士产的毛瑟，一个营的兵力倾泻的火力顿时压的敌人抬不起头来。

    指挥官眼瞅着身边的战友胸口连中三弹，血箭从后背窜出整个人栽倒在马屁股上，前面还有高大的战马头颅中弹把身上的骑兵掀翻在地，咔哧一声大腿都被活活压断了。

    到处都是惨痛的哀嚎，和悲戚的呼救声，子弹噗噗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是不是就有脑袋被打碎，三滴**喷在他的脸上。

    就算是战斗民族天生好战，也知道此刻是敌众我寡不能久留“全体撤退……我们已经完成了掩护任务！撤出去，撤到渡口去……”

    两个连的兵力才追了二里多地就丢下了六十多具尸体，这样的损失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不跑那就擎等着被全歼吧。

    “不，看在上帝的份上，带着我走……带着我走……”被战马压在身下的士兵惨叫着，还有更多的伤兵也在苦苦哀求。

    带兵的两名连长刚刚有一丝的犹豫，就听对面的义勇军吼了起来“手雷准备……炸死他们！”

    随后十多颗冒烟的铁疙瘩就飞了出来，轰轰轰……爆炸的火光又留下了十具尸体，这下指挥官不敢犹豫了“撤，马上撤……”

    罗刹鬼的骑兵退出了森林，紧接着义勇军们开始打扫战场，在一片叫骂声中，义勇军一共抓到了七名还能说话的俘虏。

    “把他们分开审问……我就不信所有人都是硬骨头！”

    一时之间森林中一片惨叫，各式各样中情局所发明的刑讯手段都用上了，这些倒霉的伤兵有哭的有叫的，有骂的也有哀求的……正如雾姐所说，不可能所有人都是硬骨头，很快就有三名俘虏的供词发生了重叠，说明这三个人已经开始说实话了。

    钢笔在纸上上沙沙的响，整个沙俄远征军从中亚进兵到现在一路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白于天下，当雾姐听到这两万骑兵只不过是先头部队后面还有三万骑兵正急匆匆的赶来之后，顿时惊的脸色煞白。

    “佛祖啊！我们义勇军现在全体不过四万多人，敌人的援兵就有五万！这还怎么打……”

    “该死的黑龙江将军特普欣！他居然打开了国门放敌人抄咱们的后路……”

    “满清都是猪吗？他们怎么能下这样的旨意！引狼入室啊！中国人不是有个成语叫假途灭虢吗？让敌人知道了自己国内的山川走势，人文地理，这不是找死吗……”

    人们纷纷的怒骂，但是骂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摆在众人面前的难题是如何解决，时间比金子都宝贵也许耽误的下一个小时，敌人后续的援军就要冲过松花江口了。

    就在雾姐思考之时，突然东方传来闷雷一样的连环爆炸声不绝于耳，漫天的烟雾里更有几团硝烟冲上天际。

    “动手了！这群渡口的清军还真有种，雾姐你没看错他们……”

    小土门村渡口，守卫的是乌苏里江的上游支流，这次雾隐小鬼不仅个那些守军留下了十二大车的菜油，更有八百多公斤的黑火药。

    这些坛子封存的火药藏在冰面的积雪下，不离近了根本就看不见，当先锋骑兵大部队踏上冰面之后，一直潜伏在积雪中的士兵终于点燃了导火索。

    轰轰轰……连锁爆炸此起彼伏，这里维度本来就比黑龙江和阿穆尔河低，气温也高了好几度，这些日子冰面早就没有过去那么坚固了。

    爆炸在冰层上展开裂纹，咔擦咔嚓的巨响吓的骑兵脸色苍白，就连战马都意识到了危险拼命的后退。

    一切都来不及了，最先踏上冰面的那一百多骑兵根本来不及退下去，冰层就裂开了一道道口子，翻滚的河水冒了出来，人马齐齐的往下掉。

    这个月份河水冷的能冻裂人的骨头，在水中挣扎的士兵，眼瞅着头发和眉毛上的水珠就变成了冰晶。

    裘皮和绵披风浸满了冰水死沉死沉的，坠着士兵就往下沉，岸边有出手相救的可是哪里想到落水的人力气会那么大，两个好人拉一个落水的士兵最后还让他给带下了河。

    岸上的团长已经看傻眼了，整个河面被炸开的裂口足足还有三百多米宽，巨大的浮冰来回撞击，书中的士兵眼瞅着一个个的活不成了。

    “上帝啊！清国士兵居然也有这样的勇气？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这还是大清的土地吗……”

    “绕过渡口，我们选择其他的地方渡河……我就不信了这么长的一条冰面难道就这么一条路不成！”

    可是这话还真让他说对了，河流是很宽阔，但是适合渡河的区域却不多，准确的说是适合大部队渡河的区域很少。

    小土门渡口上下游十里，两岸全都是密林和乱石山坡，走小队的骑兵或者打猎的山民那是没问题的，可是要想让上万的大军渡过可就费事了。

    在这种危险之地强行渡河，对岸只要埋伏几千人就能阻击的死死的，你一个师的兵力都休想冲过去。

    “该死的！我早就说不能相信这些中国人，哪怕是大清国的废物也不能掉以轻心……传我的命令，下次再遇到清国守军，直接杀掉不要相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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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4  建国之战

    小土门渡口的战斗结束了，二十名清国守军死了六个人，只有十四名在森林里纵火的兄弟活了下来，但是他们的战果是辉煌的。

    一把大火，一场爆炸，让敌人速攻的美梦泡汤，罗刹骑兵团想要安全渡河就要绕到北方十五里之外的另一个小渡口，而这绕的路就足足耽误了三个小时的时间，而这三个小时对于整个战局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就在先锋骑兵团艰难的寻找安全渡口之时，密林中的雾隐小鬼也最终做出了决断。

    “前田勇二郎！你带一百兄弟立刻抄小路回海参崴，把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报告给将军……尤其是满清给罗刹鬼借道的情报一定要禀告丞相还有陛下！”

    “这是涉及到战略层面的大难题，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我带着其余兄弟一路向西，我们去宁古塔，我要去见见珲春！”

    “不……”众人齐声说道“大人不可！珲春是满清的将军，他既然派人封锁了咱们的粮草补给，还给边防的士兵下那样的命令，说明他已经接受了满清的旨意……”

    “大人您想啊，如果珲春真的肯抵抗的话，罗刹鬼会毫发无伤的杀到这里？而且还这么快？他已经背叛了咱们，您这样去是送死啊！”

    雾隐小鬼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风险，她站起身来在雪地里来回踱步，最后一拳砸在树干上，残雪纷纷而落。

    “不这样还能怎么办？敌人从中亚派来的骑兵足有五万，对外号称十万，满清那些软骨头谁敢跟他们动手……”

    “你们再看看这个……”说完雾隐小鬼从缴获中捡起一只步枪拉动枪栓“这种步枪你们谁见过？”众人纷纷摇头。

    雾隐小鬼说道“之前我在琉球接受过美**火专家的培训，这种步枪我也是从那里得知的！这叫做伯丹步枪……”

    伯丹步枪，是美国将军伯丹所发明，这位内战时候的将军不仅会打仗还是一名发明家，甚至北军第一支狙击手队伍就是他向国防部提议而成立的，他就是第一任指挥官。

    当战争结束后，伯丹将军并没有解甲归田，也没有选择在军队中养老，而是继续他的发明家事业，他远赴沙俄向沙皇推销自己的技术，得到了沙皇的聘请。

    在那之后，伯丹研究了普丹战争和普奥战争双方的武器优劣，从而判断未来就是后装针刺步枪的天下，并为沙俄射击了第一款后装针刺步枪。

    “这就是伯丹一型，也叫伯丹1868型号，就是去年才开始大规模生产的……这样的先进武器竟然在这支骑兵部队中大量装备，这意味了什么？这已经明确的告诉了我们，这是沙皇在中亚最精锐的一直部队了！”

    “别幻想能够轻松的击败他们，我们必须动员一起能动员的力量，跟他们拼了！时间我们要争夺，战略纵深也要抢，不抢我们就赢不了这场战争……”

    “为什么到现在奄美大岛上的沙俄军还是不投降？还不是他们心中有所幻想，希望海参崴这一战能够逆转局势，然后在谈判桌上逼咱们退步吗！”

    “我没有选择了，这个风险我必须要冒，而且也只有我能冒这个风险……你们谁知道怎么说服珲春？就算说服了珲春，你们谁又有下一步的好办法？”

    一个个反问句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哑火了，这下没人再劝解雾姐，所有人领命上马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枪声过后，沙俄俘虏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随后前田勇二郎带着一百骑兵向东直奔海参崴而去。

    雾隐小鬼则带着剩下的四百骑兵向着宁古塔城一路疾驰！

    远东义勇军的后路已经岌岌可危，但是现在项少龙还有大海上的肖乐天却丝毫不知道后路已经被抄。

    肖乐天的情报网当然已经侦破了中亚援军来到的消息，但是谁都没有算到满清居然这么疯狂竟然打开国门给敌人让道。在中情局的推演中，现在中亚援兵应该刚刚到黑龙江流域，想要抵达阿穆尔河还早着呢。

    肖乐天手里捏着怀表，眼睛一直在地图和怀表上游走，旁边的载淳也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军事地图，看着上面红色一方咄咄逼人的攻势，小皇帝兴奋的摩拳擦掌。

    项英和林震正在修订地图参数，一会天黑之后想要提供火炮打击就得靠盲射了，现在坐标修正的越详细，到时候轰炸的精度也就会越高。

    “七点五十五了……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致远号全体做好战斗准备，火炮准备为陆军提供掩护……”

    “快听！陆军那边火炮射击的密度提高了……他们在做进攻前的最后一轮炮击！大战就要开始了……”

    坂本龙马在一旁闭目念经他喃喃自语到“地狱的一夜就要到了！又要收割人命了……南无阿弥陀佛！南无地藏王菩萨……”随后就是不断的念诵经文，说来也奇怪在经声中人心居然渐渐的定了下来。

    海参崴的城北，一条被炸的破烂流丢的要塞防御体系内，密密麻麻全是备战的俄军，这些面色惊恐的士兵，知道大决战就在眼前，因为对面敌人阵地已经摆开了冲锋阵势，从战壕和掩体内，跳出无数的义勇军士兵正在紧张的集结。

    “三营集合，向营旗集合……全体上刺刀！”

    “第一师团负责第一波次的进攻……兄弟们把功劳都抢干净，别给他们留一丁点，让他们去吃屁吧！”

    “检查装备，手雷、步枪、刺刀、工兵锹……水壶、医药包、野餐饭盒都给老子丢回战壕里面去……”

    大军在两公里的战线上摆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进攻队形，军阵中有摩拳擦掌的老兵，也有脸色发白的新兵蛋子。

    所有人都端起步枪，刺刀的丛林四十五度角向上，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出森森的寒光。

    很快海潮一样的喊杀声如惊涛骇浪一样向海参崴要塞扑去，项少龙骑着战马批着鲜红的毛呢披风开始在阵前鼓舞士气。

    军刀在手，北地大豪一身铁血到掉渣的阳刚之气“第一师团……还记得你们战前的誓言吗！”

    “死战不退！杀！”一万多士兵扯着喉咙嚎叫，临战的气氛顿时被点燃。

    “义勇军的兄弟们……丞相就在大海上看着我们……打赢这一战……丞相带着咱们建国！”

    “死战到底！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老子送你们一个国，我们自己的国家！杀上去……”

    四万义勇军平地一声狂吼，所有士兵激动的热泪盈眶，此刻只有一个声音“建国！建国！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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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5  不倒的旗帜

    为什么选择夜战？为什么要在之前进行持续一整个白天的战略轰炸？为什么项少龙会不顾一切连预备队都不留，四个师团四万多人全都压了上去？

    那么多为什么让后世的军迷们费解，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充满绿林风格的大决战，虽然不太合乎军事操典，但却最让人热血沸腾。

    这场夜战在后世极其被世人所推崇，粉项少龙和粉义勇军的人数数不胜数，海参崴决战被无数影视作品来来回回的演绎，知名度堪比肖乐天解放琉球的那一场夜战。

    很多年后当雾隐小鬼年老之时，她的回忆录曾经详细的描述过这场战争项少龙心底的盘算。

    为什么选择夜战？为什么选择持续不断的战略轰炸？那是因为项少龙比其他的人更了解这些远东的罗刹鬼。

    在当时清国人的意识中，好像沙俄的这群罗刹鬼就是一群生吃小孩的野兽，一群只知道进攻和敌人拼命的暴徒。

    但是项少龙在漫长冬季的征战中，却发现他所面对的敌人绝对不是头大无脑的蠢货，相反这些北极熊内心的狡猾不亚于狐狸。

    在一个个哨卡的清扫战斗中，这些困兽表现出了极佳的防御天赋，他们并不是只会乌拉冲锋的鲁莽野蛮人，这群人如果下定决心要打防御战那还真是可圈可点。

    多纵深防御工事，三角形的突出部，左右火力能够相互支援。少量的加特林重机枪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派上用场，冷静的射手都是胡子都花白的老兵。

    所有罗刹鬼士兵的射击速度和准确率都不是只训练一个冬天的义勇军能够相比的，当敌人端起刺刀发起肉搏冲锋之时，身材高大的优势又能凸显无疑。

    虽然龙爷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必须得承认，这些杀了几十年人的老兵，无论从身体素质、作战纪律、射击精度、爆发力和持久力等方面，都远远高于义勇军的平均水平。

    甚至某些方面高过两倍！

    而义勇军方面的优势只有两点，第一是本乡本土作战，所有人都是为了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家乡战斗，士气高昂而且补给充足。

    第二条就是人多了，四万对一万多点，哪怕靠人海战术也能拖垮敌人。

    持续一天的炮击，龙爷糟蹋了肖乐天将近五百万银元的炮弹钱，而这些钱不是白花了，他纯粹就是用银山把海参崴的城防戳的千疮百孔，这样就给冲锋的步兵提供了无数突破口。

    选择夜战更是为了避免敌人形成绵密的火力网，之前龙爷见识过加特林配步枪射击所造成的伤亡，这些枪法极准的罗刹老兵往往都是一两次齐射就能掏空一个冲锋密集阵，被扫倒的义勇军就跟割麦子一样。

    而夜战的最大好处就是双方视野都受到了限制，敌人无法形成绵密成一条战线的火力网，冲锋的人潮总是能找到火力稀疏的突破口。

    “必须迅速突破敌人的防线，把战争拖到乱战、肉搏战的地步，也只有这时候我们才能发挥出人数的优势……”

    “这样的战术虽然很残酷，但实际上反而是最能减少伤亡的手段！”

    事实证明的项少龙的判断，当冲锋的人浪喊杀着往上冲之时，人多的优势和劣势在那一刻一览无余。

    人若上万无边无沿，更何况他们为了降低被弹的密度，还要主动的拉大密度，第一师团整个呈散兵线开始往上涌，从高地上看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人们只见整个冲锋的人潮中一面面营队连旗在迎风飘扬，士兵们只知道歇斯底里的喊口号然后跟着旗帜往上直冲。

    “杀……杀罗刹鬼……建国……”丁四感觉自己的喉咙都要喊裂了，他作为第一师团的一名连长，连队旗就在他的手里攥着，此刻沉甸甸的象一座山一样压着他。

    身后是一百多兄弟跟着他一起往上冲，对面就是海参崴那残破的寨墙，他们甚至能看见木头茬子后面刺刀的闪光。

    丁四突然感觉自己非常非常的渴，喉咙就跟往外冒火一样，他知道自己晚饭吃太多了，一条扁担的馒头塞到肚子里，让他连一口水都不敢喝，他害怕活活胀死自己。

    但是人没有饭吃还行，要是水不够了可真受不了，冲锋路程才跑了一半他就感觉喉咙好像黏在一起一样，又干又痒恶心想吐。

    “杀……咳咳咳……杀上去……”丁四的嗓子都哑了，喊了两声之后就剧烈的开始咳嗦。

    “连长你怎么了？你怎么喘不上气了……”身边一个矮个子士兵一看连长咳嗦的脸都憋红了，赶紧从连长手里抢过连队旗。

    “您先歇一会，我帮你扛一会……”

    “别……咳咳咳……”丁四吓的赶紧想往回夺，可是为时已晚，就在此刻对面城寨内传来密集俄**官的命令吼声，紧接着一排排步枪从里面伸了出来。

    啪啪啪……漆黑的夜里火枪齐射喷出的火光在夜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火线，远远望去就如一道火焰鞭子一样狠狠的抽打在冲击的人潮之中。

    “别……”丁四想喊可是喉咙都黏在了一起，子弹嗖嗖的在身边激射，刚刚还一个汤锅里吃饭的兄弟，被打成了一串糖葫芦。

    子弹从前胸穿过带出一捧血雨，冲锋的兄弟被打的浑身颤抖原地转了三圈才栽倒在血泊中，刚刚接过连旗的兄弟更惨，连队旗是沙俄士兵重点关照的目标，小个子士兵眉心中弹，脑后半拉天灵盖都给崩飞了。

    白花花的**喷了丁四一脸，他眼睁睁的看着小个子缓缓的跪倒在地，那面连队旗斜靠在他的肩膀上，居然和尸体顶成了一个三角形。

    尸体就那么跪立在地面上，旗帜依然没有倒下。

    此刻丁四眼睛中的一切都已经成了猩红色，战友脑后那个崩飞的缺口正往下流着白红色的液体，自己的脸上全是脑汁，其中一滴还飞进了自己的嘴里。

    呕……一阵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丁四哇的就把晚餐全都吐了出来，搜肝刮胆一扁担的馒头全都成了大地上的肥料。

    这下他总算是清醒了过来，这才是战争他以为自己亲身经历过大青岛金矿的那场战斗，就是老兵了？其实在真正残酷的战争面前，他的那点见识纯粹就是个屁。

    “兄弟一路走好……我给你报仇……”丁四从尸体手里夺过连队旗，在夜色中拼命的挥动“突击一连……集结……加速冲过去……”

    “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看……跟着我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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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6  军心即将崩溃

    丁四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眼睛里流出来的是眼泪还是鲜血，他挥舞着旗帜身后追随着成群面色惨白的弟兄，他们别无选择只有一路向前，不停的向前。

    “报仇啊！给兄弟们报仇……一定要冲上去，一定要在死之前拉几个垫背的！哪怕是一命换一命，我们也不能怂了！”

    “呜呜呜……妈了个巴子的，你是不是傻啊！我咳嗦两声你抢旗干嘛？不知道扛旗的最容易死吗？你这是替我死去了……”

    “兄弟我欠你一条命啊……我得多杀几个罗刹鬼还你啊……呜呜呜……”丁四几乎就是哭着向前冲，向前冲！

    丁四所遇到的只不过是绵密冲锋军阵中的一个缩影，现在所有军官都不会在乎伤亡率，之前的军议会他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想跟海参崴这些职业杀人犯战斗，不死人更不就不现实。

    第一师团作为首要攻击波次，楚昭已经把自己的指挥所放到了阵地的最前沿，自己的士兵就在一百米前厮杀，远方的流弹都能擦着他的指挥部飞过。

    “报告……左翼第二团伤亡惨重，冲击速度明显渐缓……”

    “报告……四营营长阵亡，现在副营长行使指挥权力……”

    “报告师长……”

    楚昭咣的一拳砸在炮弹箱上“我不要听伤亡数字，之前的动员会上，我们已经把所有一切都说到了，伤亡在所难免，让他们按照原定计划继续战斗……”

    “都给我听清楚了，就算全军覆没，也要给后续进攻梯队打开冲锋缺口……你们都死绝了，老子我上！”

    “妈了个巴子的，这场战斗之后我要是发现战场上那具尸体是头冲后方的，老子就把他的长官脑袋给拧下来！”

    “是，长官……”传令兵扭头就跑，这时候战场上突然轰轰轰的响起了大炮的轰鸣，城内仅存的野战炮开始反击了。

    爆炸在人潮中此起彼伏，弹坑一个连着一个，冲锋的军阵中被炸开了一个个的缺口，但是没有人犹豫那些缺口很快就被后续的士兵所填满，他们踩着友军的尸体开始向上冲。

    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八十米，七十米……越往上冲死的人就越多，一千、两千、三千、四千……一个重装师刚冲到寨墙七十米处，就已经阵亡四千。

    直到现在，这些义勇军们才知道战争究竟是什么，他们面前的罗刹火枪队泼洒出的弹雨密不透风，敌人的射速又快又狠。

    冲上去的人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耗，打到最后队伍中的士兵们几乎是一边跑一边哭，他们那时喊着战死乡亲的名字在往上扑城。

    更凄惨的是那些受伤没有死，但是却根本无法上前的士兵，他们拖着被炸断的腿在地上往前爬，摸到一个头颅发现是自己的乡亲，摸到一只断臂又看着那么熟悉。

    “老天啊！这打的是什么仗啊！咋死这么多人啊……我们这是建的啥国啊！咋就这么难啊！呜呜呜……”

    人毕竟不是机器，在残酷的杀戮中他们也知道害怕，积攒的勇气也有耗尽的那一刻，当队伍冲到六十米之后，指挥官们明显感觉士兵们跑不动了，冲锋的力道居然弱了下来。

    “不好！第一师团士气有崩溃的迹象！我的天啊，他们的伤亡实在是太大了……”第二师团此刻已经快做好战斗的准备了，虽然和预定他们冲锋的时间还差一刻钟，但是第二师团长卢英已经坐不住了。

    “全军做好准备，我们出击，支援友军……楚昭你等着我……”话没说完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一道洪钟样的声音。

    “卢英！谁让你擅自更改作战计划的！你们出击的时间还没到……都给我等着！”

    “将军！项将军您看，第一师团已经顶不住了，再杀下去就要伤亡过半了……”

    “放屁！伤亡过半那也是足足五千人！敌人能有多少？加一起才一万多点，有什么不能打的！”项少龙大吼到。

    “怕死人？怕死人部队就打不出来，不死人你们永远都是一群凑数的杂牌军！天底下精兵那个不是死人死出来的！”

    “我不知道伤亡大吗？你当我眼睛瞎？”项少龙的口沫喷了卢英一脸“可是你想过没有，现在这个时候正是第一师团凝聚军魂的时刻，他们要是能靠自己突破这个关口，以后他们就有了这份胜利者的骄傲！”

    “如果今天他们是靠援兵度过难关的，那以后他们每当遇到危险，都会想要援兵，他们就成了一个只会打顺风仗的废物军！”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要么第一师团全军覆没死在上面，要么就给我打出军魂出来！”

    “哪怕最后就剩下三千老兵，那么有了这批骨干，我也能给他们扩充到一个军的兵力！但是军魂不能丢，军魂必须要有！”

    怒吼的项少龙震的在场的官兵全傻眼了，第二师团此刻只能脸色惨白的看着第一师如蚁附一样的攻城。

    终于冲到五十米了，在这个距离内双方已经可以看见对方的脸，之间对面沙俄军指挥官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突然挥手大声的吼叫了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寨墙上四个隐蔽的掩体突然发出密集的铜音。

    突突突……突突突……

    四道火舌扑向冲锋的人潮，打头的义勇军入割麦子一样被扫倒一大片。

    “加特林！该死的混蛋，他们藏了四台加特林啊！”

    “这还怎么打？天爷啊，这不是收人吗？那人命往上填啊！老子我不要这个国了，我回家行不行……我回家啊！呜呜呜……”

    毕竟只训练了一个冬天，半辈子老百姓的习气在此刻又一次翻腾了出来，军阵中居然传出了逃命的声音，第一师团军心士气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楚昭大叫一声不好，他丢掉手中的望远镜，从腰间掏出左轮手枪“师部警卫连，跟着我全体压上去！给我喊话……华族的老兵在哪里！没死的给我站出来，打过去！”

    师长亲自上阵了，师部内的警卫连甚至幕僚们都上阵了，队伍中瞬间响起一片呼唤老兵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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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7  不屈的军魂

    “新军的老兵在哪里！站出来，带队进攻……”

    “所有华族的兄弟们，站出来打一个样子看看，让关外的汉子们知道知道，咱们华族是靠什么建国的！”

    “师长已经压上来了，师部全体文官投入战斗……妈了个巴子的，琉球来的秀才都拿刀子上阵了，你们这条贱命管个球！”

    “害怕也是死，不怕也是死，后面还有三万弟兄看着咱们呢！别拉稀啊……别丢祖宗的脸！”

    老兵是个宝，拿命当根草！最关键的时刻还是得华族老兵们压住阵脚，这些参加过普奥大战，参加过反抗法国偷袭的琉球老兵们，在最关键的时刻，接过即将倒下的军旗，力挽狂澜率先冲了上去。

    战前特意赶来支援步兵的骑兵马回跑到丁四的面前，接过那面旗子对他笑了笑“当年我也是满清下面汉军绿营中的叫花子兵！胆小怕事唯唯诺诺，一旦遇到打仗了保命是第一的，其他的什么都不管，也什么都不在乎……”

    “直到我进入了华族，我真正尝到了做人的甜头之后，我就再也忘不了那种感觉了……没人欺负你，就连洋鬼子都要尊敬你，有饱饭吃，有家可以守护，将来我也会有儿女过更好的生活……”

    “当过人了，尝过当人的甜头了，我就永远不想再当奴才了！你想退吗？退到过去，退到那个满人随便欺负你，罗刹鬼随便杀你的日子去继续当奴才？就为了苟延残喘的多吃几十年的垃圾饭？”

    “哈哈，如果那是你要的生活，你就走吧！如果你们不想再要那样的生活了，那就跟着我一起杀上去！”

    马回突然大笑一声“怕个鸟！丞相送来的琉球大学生们，那些读书的秀才都提着手枪上战场了，你们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当官的冲在第一线，读书人冲到第二线，他们都舍得这条命，咱们呢！”

    “不怕死的跟着我杀上去，就这五十米了，拼着再丢两千条尸体我们也能突破过去！”

    干了！关外的汉子最怕激将法，当官的不怕死当兵的能怕死？师部那些刷笔杆子天天推演的秀才们都上场玩命了，自己再想逃可就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丁四跟老虎一样跳了起来，他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吼道“谁再敢説一个逃字，我日他祖宗！全军压上去！把那些读书的孩子们都给我护到后面去……”

    “妈了个巴子的，才十**的孩子，让他们滚回去读书刷笔杆子去，不能让他们死，那是要遭报应的……”

    士气就在此刻来了一个绝地大扭转，刚刚还哭号着要回家的关外爷们，抄起刺刀红着眼睛就往前冲。

    他们喊着口号排列着密集的队形开始加速向前，那一刻他们无所畏惧！

    “杀上去！给乡亲们报仇！建我们自己的国！护住咱们的读书种子……”人浪越来越密集，人们肩背相靠把后续冲上来的那些军校学生们还有军官们都给挤到了身后。

    他们用身体挡着弹雨向前冲，被打死士兵吐着学沫喊道“架着老子的这把骨头向上，能给你们挡几个枪子，就挡几个……”

    “就剩五十米了，冲上去跟他们拼了！”

    前方的加特林依然在喷涂火焰，弹雨依然密不透风，可是此刻义勇军心中的火焰已经能烧化一切，他们架起战友的尸体当盾牌，发狂一样的向前猛冲。

    “死战不退！关外的爷们别让华族的汉子们看笑话……都是一条命，谁他妈的怕谁！”

    人群疯了，第一师团此刻所爆发出来的勇气，让后续三个师团哭声一片，卢英一看怀表时间已经到了，他大吼一声“第二师团全体投入战斗！别让前面的兄弟白死，杀上去报仇……”

    “杀！”又是一万士兵投入战斗，喊杀声惊天动地。

    直到此刻，海参崴的罗刹鬼们终于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他们不知道这些中国人到底是哪里来的战斗热情，他们只知道这些人都疯了，全都成了一群疯子。

    “开火，继续射击，打死他们……”军官徒劳的喊叫，可是被震撼的沙俄士兵已经没有了刚刚射击时候的那种从容不迫，精准度和射击速度明显的降低。

    战争其实就是一道数学游戏，就比如说着第一波进攻的人潮，想要突破防线只要你能保证冲锋的士兵密度大于防守方所破碎的弹雨密度就足够了。

    也就是说，杀人的效率比不上你往里面填人命的速度，只要做到这一点胜利自然唾手可得。

    战争中根本不需要人类的情感，谁都不会在乎死去的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也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这一切都不重要，每一名士兵只不过是这道数学题中的一个数字而已。

    义勇军们豁出去了，填人命的速度终于超过了敌人倾泻火力的密度，五十米只不过是一瞬间而已，马回和丁四第一个把手雷丢上了城墙。

    轰轰……两声巨响，一架加特林被炸成了零件，队伍中顿时响起一片欢呼“突破了！第一师团突破寨墙！突破了……冲上去挑死这些狗日的！”

    第一个突破口被马回和丁四打开，飘扬的军旗在突破口挥动，整个义勇军全都士气大振，缺口处到处都是攀爬的士兵，敌我双方的刺刀开始近距离的互捅，血腥气顿时为止浓烈了起来。

    项少龙欣慰的放下了望远镜“第一道防线终于突破了，后面就不会有这样大规模的齐射战斗了，只要进入肉搏和短兵相接，我们人数的优势就能凸显出来……”

    “向海军发信号，让他们开炮支援，袭扰后方的敌军，为我们的突进部队减轻压力……”

    突突突……三道明亮的焰火照亮了夜空，早就等的急不可耐的项英大吼一声“致远号准备开炮……按照白天所标注的坐标点，顺序轰炸大乱敌人的兵力调动……”

    林震耳朵里塞着隔音耳塞，手里捏着牵引绳大吼道“等的就是现在，让他们尝尝真正巨炮的威力……”

    牵引绳猛力一拉，只听轰的一声巨响，210主炮单发高爆炮弹直扑海参崴城区，夜色中只见城中一所木楼顷刻间被火光所吞噬，明亮的爆炸光球居然腾空十米，隔着阿穆尔海湾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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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8  巨大的城市

    “干的漂亮！”一直在阿穆尔湾西岸监视海湾舰队并遮护战场左翼的叶秋拍着大腿叫好。

    在高地上，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看见整个战场的态势，虽然远远的能够只能够感受一下交战火力线的移动变化，但是从火力线的移动情况来看，义勇军此刻已经占据了战场的主动。

    “你们看，刚刚那一道明亮的光带，就是寨墙上沙俄守军开火所组成的，而对面持续向上压的光带，就是第一师团……”

    “反击的枪火，火把的光芒，还有炮弹爆炸所产生的光亮，离远了看就会组成一条亮带，跟周围的黑暗一比，那是有多明显……”

    “刚刚移动的亮带突然停止了，这说明第一师团的进攻受挫，当时我着急的满手心都是汗，真以为楚昭他们就会一蹶不振了，毕竟这些罗刹鬼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还好他们挺住了，楚昭这次肯定损失惨重，这不得战没了一半啊！”

    叶秋说的没错，第一师团抢到了最残酷的首战，自然也就得到了最大的伤亡率，在整场战役中，第一师团一万一千多人，直接战死三千五，重伤导致退役的士兵一共一千五百多人，战损率达到了50%而剩下的的一半士兵几乎各个都带伤。

    这场战役直接打残了三个营，甚至到了无法从新组建的地步，就比如说一团三营，从营长一直到连长所有高级军官全部阵亡，以至于后来人们想恢复三营的建制都找不到军官。

    本来义勇军军部想从其他部队抽调高级军官重新组建三营的基本指挥体系，总不能直接从三营剩余的排长班长里提拔营长啊！毕竟华族的军队是一支专业的军队，连级以上的军官就必须接受军校的培训了。

    可是这个提议得到了项少龙的极力反对，这时候作为一名江湖汉子他心中那种对英雄的绝对崇拜情节开始作祟。

    “三营，从此赐名血营……想要重建三营，重建后的第一任营长和各级军官，必须要从幸存的兄弟中挑选，从别的部队调算怎么回事？”

    “可是将军！三营五百人的编制现在打的就剩一百八十人了，而且剩下的高级军官一个没有，都是排长和班长级别的……这怎么重建啊！”

    幕僚就差把撤销建制这句话给说出来了，但是他不敢，他知道自己如果敢提出撤销三营的建制，自己出门绝对会被伤兵砍死。

    龙爷双眼含着泪光“一百八就一百八，从里面给我挑机灵的，我保送他们去军校，哪怕重建的慢一点，也必须要留住血营的军魂，他们的骨头不能换！”

    血营最后重建工作足足用了三年的时间，真如项少龙所说的一样，三年时间一百八十人坚守一个营的建制，苦熬着等候他们自己培养的军官就位。

    也正是有了这份坚持，血营的军魂百年未散，在远东国内，第一师团的血营是战斗力最强的一直部队，而且这支部队非常有个性，绝对不接受防守任务，永远只是进攻！进攻！再进攻。

    血营只不过是第一师团的一个缩影，一切都如项少龙所讲军魂这玩意就是死人死出来的，通过大量的伤亡，通过最残酷的战争，挺过去的自然会拥有自己的军队性格，这种性格就是军魂。

    一支部队从建立之初，所打的第一场最艰巨的战斗，只要挺过去那么这场战争就会赋予这支部队一种个性，而这种个性就会代代相传成为军队的血脉。

    “第一师团总算是挺过来了！有得有失，虽然伤亡惨重，但是他们得到了一个强军的荣耀，这荣耀必将伴随他们到永远……”

    叶秋十分的感慨，身边的田二蛋羡慕说道“过瘾啊！他们算是爽了，也不知道咱们有没有机会打一仗，看他们的推进速度没准不用等到明天早上也就结束战斗了……”

    “哪里有那么简单！”叶秋摇了摇头“别以为第一道防线被突破了，我们就会一帆风顺，后面就是残酷的巷战，乱战，敌我不分的混战，最考验人的时刻才刚开始呢！”

    叶秋说的没错，从他的这个角度居高临下眺望，整个海参崴城区的半岛和两个海湾都能一眼望尽。

    这个时代的海参崴你可以说他是个军事要塞，因为这里生活的全都是军人，真正的俄国平民、移民还没有大规模的迁徙过来，这里一切经济活动都是为军事所服务的。

    在最北面的一道木头寨墙之后，是零零散散的堡垒、仓库、养马场、军营、训练场、码头……每一处建筑都可以成为独立的防御要塞，几乎冲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可能射出敌人的子弹。

    从这一点看海参崴就是一个巨大的军事要塞。但是这片半岛毕竟是沙俄人准备建设成远东第一繁华城市而准备的。

    在提前的城市设计中，人们就已经预留出了各种民用设施的位置，比如说教堂、医院、学校、平民居住区、工厂区、磨坊甚至还有农庄。

    现在没有移民过来，不代表以后也没有移民，所以从一开始城市规划的时候，就必须要把那些地方留出来，甚至部分地区已经开始动工扩建了。

    在沙皇的心目中，未来十年这座城市至少要拥有十万的人口，这在寒冷的远东已经可以说是城市所能容纳人口的极限了。

    正因如此，海参崴要塞又有非常显著的城市特点，三面环海的半岛，甚至在大海上还有几个孤岛也能作为市区的建筑用地，只有北面和大陆相连，也就是刚刚死伤最惨重的区域。

    攻破第一道寨墙，战争的形式就立刻从阵地战转变成了城市巷战，一拥而上的义勇军士兵们突然发现，寨墙后面居然是一片空旷。

    将近六十平方公里的巨大战场一下子呈现在了众人面前，这里别说义勇军四万人作战了，哪怕再来四万人，这片空旷巨大的城区也能装下。

    “妈了个巴子的，没想到这后面还挺大的！你看哎，这帮孙子还种地呢！那边居然有庄稼地啊！”

    “别傻看了，加速追击，把这群罗刹鬼都赶到海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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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9  这里是地狱

    突破了第一道寨墙防御之后，战争好像突然变的顺利了起来，数不清的罗刹士兵开始向南方溃退，黑暗中突破的义勇军从每一个炸开的缺口向里攀爬，黑压压的如蚁附。

    “传将军令，第一师团原地休整，后续部队延续进攻……兄弟们你们的任务圆满完成了！后面的交给我们第二师团……”

    “放屁！老子用命换来的突破，凭什么下去休息……功劳白给你们不成！重伤员原地休整，能动的跟着老子一起杀！”

    仗打到这个程度谁还会听撤退的命令，楚昭的部队拼出了一半的伤亡总算到了收获功劳的节骨眼上了，傻子才往后退呢。

    绵延数公里的防线上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兵，人们的耳畔全是枪炮的爆炸声还有嘶吼的喊杀声，再有就是累到极致的沉重呼吸。

    一面面战旗之后是潮水一样的士兵，他们沿着每一条街道开始进兵，追逐着每一个落单的沙俄士兵，子弹和刺刀收割着腿脚慢的敌人。

    突进实在是太顺利了，才半个小时第一师团和第二师团的联军就已经向前突进了三公里，而之后的第三师团也已经开始冲锋，第四师团正在热身，再过半个小时四万大军将全部投入战斗。

    “过瘾，真他娘的过瘾！”突击队长，扶桑武士毛利一元带着扶桑武士突击队，杀到了最前端，手中太刀饮满鲜血，他的腰间居然还挂着三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战功！哈哈哈……天照大神保佑，这里全都是战功啊！哈哈哈……”

    毛利家为西国外样大名之首，这几百年来让德川家给欺负的实在是够呛，今天总算有攫取军功的大好机会了，还不玩命的捞。

    在毛利一元身边是扶桑东北地区伊达家的两名家族武士，伊达白邪和伊达北野，这两人不甘心落在南国武士的身后，这时候正拼命的追杀漏网之鱼，想要拼功劳呢。

    “毛利家的武士，不要嚣张，有本质比一比！看看谁先达到百人斩！”

    “哈哈哈……可怜的东北武士，你们在战国时候就是一群乡巴佬，今天还想超过我吗？比就比，谁怕谁！”

    人头就是战功，人头就是召唤，在日本的传统中，人头是计算武士功劳的基本手段，每次战后都有清点人头的环节，当伊达家的武士发起百人斩挑战后，毛利家怎么能不应战。

    就在两家叫嚣之时，身边又蹭蹭蹭的跑过一队突击队，带头的正是岛津飞鸟，九州岛津家族武士。

    当岛津飞鸟跑过之后，毛利一元和伊达家的武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居然发现岛津飞鸟的腰间挂上了五个人头，随着奔跑来回乱撞，血液正往下滴答呢。

    再看岛津飞鸟身后的突击队士兵，也几乎人人都不落空腰间全都有人头挂着。

    “一群白痴！战功是杀出来的，不是你们在这里斗嘴斗出来的！怪不得你们永远都比不上我们岛津家！萨摩藩就是最强的……”

    “八嘎，你这个白痴！耽误我的时间，我们也去杀……”

    咣的一脚，一座仓库的木门被踹开了，紧接着里面啪啪两声枪响，子弹擦着岛津飞鸟的头皮就射了出去。

    “呦西！这里有埋伏……开火！”士兵平端步枪隔着薄薄的仓库木板墙就是一轮齐射，随后岛津飞鸟和另外四名武士抡圆了太刀就冲了进去。

    就听叮咣乱响一通，再加上几声惨叫，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不一会的功夫拎着人头的武士走了出来，岛津飞鸟一口唾沫吐在了手中人头上。

    “晦气，原来里面躲藏的是女人和孩子……”长长的头发缠绕在他的手上，一个沙俄女人的头颅正在滴血，那眼睛瞪的大大的死不瞑目。

    “女人的头颅不能换战功，丢掉我们继续杀……哎你手里是个半大孩子的头颅啊？应该能算半个士兵的功劳，赶紧挂好了，战功这种东西一点都不能浪费！”

    毛利一元和伊达家两位武士一看岛津飞鸟又捞到战功了，眼珠子都羡慕的红了“都傻看着什么？逐个屋子给我清剿！不留活口，全部杀掉！”

    “哈伊……”周围的突击队员们兴奋的狂喊跟着长官砸开一间间的木屋，和躲藏在内的军民混战在了一起。

    义勇军中的日本武士，和野平太、兵太郎手中的拔刀队完全不一样，拔刀队经过了肖乐天的严格训练和持续洗脑，对于日本武士道那一套已经不怎么感冒了。

    可是义勇军中的这些野武士们，才经过了一个冬天的军训，身上的武士习气和很重，一旦遇到乱战，头顶上见不到直属华族长官了，他们过去那一套就再一次翻腾了出来。

    比如说战场上百人斩比赛，这种愚昧落后的传统，毕竟是武士道千年来所留下的一种文化，你稍微不注意就会沉渣泛起。

    这些日本武士没有想到，正是他们这种残酷的屠杀行动，却给沙俄军中的人屠瓦季姆提供了一个最佳的机会。

    在寨墙南方四公里处，一座半地下的掩体中，瓦季姆和他麾下的所有指挥官正进行最后一次简单的碰头会，就在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门被撞开了。

    一名士兵浑身是血的吼道“营长！义勇军在杀平民！酒馆的艾娃被杀了……她的头被砍下挂在敌人的腰间，还有艾娃的几个兄弟也都死了……”

    “什么！”人群顿时一片惊呼。

    “坐下！”瓦季姆怒吼一声镇住了所有愤怒的军官，他压抑着内心的兴奋，他知道这是敌人送上来的最好的鼓舞士气的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自己的了。

    “我的战友！我的兄弟们！这就是战争，你们看见了吗？这就是战争……那些敌人已经下定决心不留活口了，他们要屠城！他们要杀光我们……”

    “这时候还不拼命，我们等什么呢？在这个深夜里，我们必须杀光这些混蛋，一条命要换敌人两条三条命，跟他们同归于尽！”

    “只有这样，我们的援军才能击败敌人，我们的后代才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到了我们为帝国卖命的时候了，这也是为我们自己！”

    瓦季姆跳到炮弹箱上，振臂一呼“你们所有人，那个身上没有中国人的血？你们的肚子里那个没有装过人肉？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既然必死无疑，为什么不再拼一把！”

    “在我们下地狱之前！让我们将这里……变成……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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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0 难啃的硬骨头

    绝望也是一种力量，瓦季姆擅长利用人类的绝望，他的麾下基本上人人手上都沾满了鲜血，在粮食供给不足的时候，吃人肉也是常有的事情。

    这群人已经把人性抛弃到了九霄云外，他们活着其实就跟身处地狱一样，只不过有时候他们自己会产生一种幻觉，他们觉得自己是人而已。

    今天瓦季姆撕开了所有的幻觉，他几乎是指着手下官兵的鼻子骂，你们别想当人了，你们杀过无数中国人，吃过无数中国人的肉，现在外面已经开始报复屠城，你们还想好？

    “放弃一切幻想，拼吧！”

    瓦季姆一声令下，所有藏在房屋和工事内的俄军开始了反击，整个城区枪声顿时大作，冲到最前面的先头部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原来刚刚沙俄不是大溃败而只是战略转移，他们要诱敌深入，要把义勇军的前锋线拉的支离破碎，然后再进行分割包围，以求最大程度的提高杀伤率。

    季亚琴科听着远方一阵阵如潮的乌拉吼声，他知道瓦季姆已经开始反击了，昏黄的煤油灯下，季亚琴科开始做人生最后的军事记录。

    “义勇军秉承了肖乐天新军的作战传统，快速、勇猛、善于用各种鼓舞技能，在大战之前总能用尽一切办法将士气激励到最高……”

    “他们的军官，年轻而又优秀，完全没有贵族军官的毛病，在战场最艰苦的时候，可以舍出自己的生命去激励士兵……我必须承认，华族已经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民族主义国家了！”

    “他们的装备极其精良，毛瑟步枪的性能远超过我们的武器，甚至连最新的伯丹步枪也无法挑战毛瑟的数据，而且他们还善于改造一些旧式武器，如美国内战时候的名枪斯宾塞，中国人就做了很多的小修改，使的战斗力更加的提升……”

    一条又一条的数据写在了笔记本上，这是季亚琴科为帝国所做的最后攻陷了，他要把这支军队的底细告诉后来者，告诉伟大的沙皇，这是用鲜血换来的经验。

    “但是这些军队也不是没有弱点的，首先他们的组成非常杂……华族是一个全新概念的民族，虽然名义上是以汉人为主体，但是在一开始肖乐天就没有拒绝其他民族进入华族这个体系中……”

    “日本人、南洋人、清国内的少数民族，甚至还有琉球和太平洋岛国上的土著……无数民族开始接受华族思想的洗礼，其中佼佼者将被吸纳到军队中……”

    “从政治的角度来看，肖乐天的手段无疑是高明的，他的华族概念一旦深入人心，很有可能这就是解决民族冲突的一个大胆尝试，想统治中国那样的多民族国家，这种手段真的是很高明，很巧妙！”

    “但是正是因为民族很杂，就算他们接受了全新的洗脑教育，可是还是会出现种种的不协调，在战斗中就会出现很多的裂隙，而这些裂隙就是我们必须要抓住的……”

    正在奋笔疾书之时，致远号上突然亮出一团火光，紧接着炮弹在距离季亚琴科藏身掩体百米处爆炸了。

    巨大的气浪真的掩体如遭地震，沙土从房顶上哗哗的往下掉，整个笔记本纸面上被覆盖了一层。

    季亚琴科丝毫不乱，他倒了倒笔记本上的土继续开始他的笔记，与此同时一名传令兵从外面跑了进来，给他带来了前方最新的战报。

    指挥官眼睛一亮，手中钢笔加快了速度“……事实证明了我的推断，义勇军第一道裂痕就是那些来自扶桑的武士，他们还在用中世纪那种落后并且野蛮的人头记功法，他们成功的点燃了我军的怒火，战斗已经升级……”

    季亚琴科揉了揉手腕呆呆的看着煤油灯上那一点光明幽幽的说道“肖乐天啊，战争这种事情永远都是充满了意外的，你就算是得到了胜利又能怎样？”

    “你愚蠢的手下已经成功的激发了我们抵抗的决心，凭我们沙俄士兵的强大单兵作战力，你们需要几条命换我们一条命？两条还是三条？别忘了义勇军只有四万，而其中大部分都是远东的老百姓……”

    “一万沙俄守军，就算全军阵亡，也能换你两万条命，顺带无数伤兵，到时候我们中亚的骑兵团来了，你们能用什么来抵挡呢？呵呵呵，我真的是拭目以待啊！”

    季亚琴科摸出怀中的那把银光闪闪的家传手枪“也许上帝还没有抛弃我，也许我还用不上你，不过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我会用祖先留下来的这把枪来结束我的生命！”

    城市中的战况瞬息万变，哪怕某一个方向传来的喊杀声更加响亮一些都牵动着肖乐天的心，此刻他早就离开了指挥室，爬到将近十米高的桅杆顶端，顶着深夜的寒风开始观察城市战场的变化。

    脚下致远号主炮在疯狂的开火，210主炮每一次射击都震的瞭望台一阵的晃动，吓的旁边的亲兵解下自己的武装带把肖乐天捆在了桅杆上。

    “不对劲啊！战场怎么突然变得胶着了起来？前沿的交火线已经一个小时没有移动了？等等……怎么南边局部地区的交火线居然向北突进了一些区域？”

    “不行，看来义勇军遇到麻烦了！项英……我们准备的秘密武器开始分发吧！必须提前投入战斗，不能再犹豫了……让林震、颜兴还有邱威三人各带五十人的战斗小队，准备从乌苏里湾登陆……”

    “该死的，这群罗刹鬼还真不好对付，都打到这个份上了还不投降？”

    致远号暂停了炮击，从海军各舰抽调出来的精锐水兵开始集结在了甲板上，一百五十人没人都携带一长一短两把火枪，腰间和前胸的武装带上挂满了手雷和子弹，不仅如此平均三个人分一个巨大的木箱。

    长长的木箱上有无数油墨印记，并标志有代表危险的骷髅头和三连排列的密字，这已经证明了这口箱子的珍贵程度，这就是琉球最新改造出来的城市攻坚武器。

    只有五十箱，肖乐天甚至把实验室里的样品都带了出来，装满了五十个箱子。

    “各单位检查装备……这些箱子就是你们的命，哪怕战死也要分发到陆军兄弟的手里……如果半路遇到敌人的阻击，我允许你们使用一批，但要节省弹药，记住了这种弹药没地方补充去，打光一颗就少一颗……”

    “现在全体都有！林震……”

    “到！”

    “带领你麾下五十人，乘坐碎浪者……”

    “颜兴！”

    “到！”

    “你部乘坐甲字三号护卫舰……”

    “邱威……”

    “到！”

    “你部乘坐……”

    命令一道道的下达，得到命令的士兵抬手行礼然后登上绳梯开始向其他战舰转移，致远号依然要留在这里看守阿穆尔湾的出海口，他们必须要堵住海外中的沙俄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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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  钳形攻击

    战争中到处都是意外，任何一位指挥官哪怕战神再世也难以琢磨战争中每一个环节的所有变化。

    谁能想到一直勇猛向前不惧生死的扶桑武士们，正是因为他的过分‘勇猛’反而造成了负面的效果。

    屠城，这在战争中很常见，尤其是海参崴这里的守军，几乎人人手上都有远东百姓的人命，这些士兵死有余辜，都杀了也不为过。

    但是跟随军队最早移民来的那些沙俄民众，可就最不该死了。虽然间接的他们也享受到了本**队屠杀土著而得到的好处，但是毕竟不是他们直接下的手，罪不当死啊！

    混乱的野战中，建制开始有些松散，师长找不到自己的团长、营长很正常，营长找不到自己的连长和排长更是常见，这时候的战斗基本上都是以连为单位进行作战。

    一个连一百多人，不多不少在混乱中人们多少能够照顾到，吼一嗓子大家也能听见，飘扬的连队旗也能给士兵们指出方向所在。

    临机应变的指挥权在下沉，甚至打到最后连一级的建制也开始分散了，黑灯瞎火的有时候跑十几分钟就找不到战友了，这时候只能通过寻找友军分辨军衔来接受指挥。

    两个跑散了的士兵突然碰头了，谁也不人是谁，这回就看军衔吧，你是班长我是大头兵，那好我就听你的。

    你是二等兵，我是新兵，我就跟你走，现在义勇军还没有制定出入华族正规军那样的军衔出来，所以他们只能通过职位来进行身份辨识。

    建制乱了，部队各自为战，这时候士兵自身所带的一些习惯或者说习气就开始沉渣泛起，原先的森严军纪开始压不住他们的行为了。

    尤其是这些来自扶桑的武士，一旦耳边听不到高官的呵斥，还有无时无刻的监控，那么他们过去打仗的那种臭毛病就会偷偷的冒出来。

    比如说屠杀平民，比如说百人斩，比如说腰间挂着一串人头，看起来就跟变态一样。

    他们以为这是勇敢殊不知这种行为反倒激发起了罗刹鬼们拼死抵抗的勇气，这些强壮的高纬度民族，此刻彻底愤怒了。

    人屠瓦季姆第一个吹响了反攻的军号，那些饱餐人肉盛宴的野兽从藏身之地冲了出来，向义勇军发起决死的突击。

    身高两米二的强壮北欧野兽，一手马刀一手沉重的伐木斧子，如巨熊一样碾压在人群中，马刀掠过掀起一片血雨，战斧挥动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在他的身后六名持枪的卫士在策应他，任何有威胁的远程目标都有一排子弹泼洒过去。

    “卑鄙的中国人！有本事冲我来……你们敢屠杀我喜欢的女人，那就去死……”

    “反击！反击！这是人屠瓦季姆的部队……是那些吃人肉的魔鬼！给乡亲们报仇……”

    双方这就算是杠上了，沙俄士兵仗着身大力不亏，仗着多年征战经验丰富，小组配合极其完美，再加上他们已经没有了后路，此刻冲杀起来就更加奋不顾身了。

    瓦季姆带着卫队冲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他尖利的声音嘶吼着“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中国人要屠城了！他们要杀掉我们所有的人，现在不拼命你们等什么呢？冲上去……”

    “呵呵呵……”瓦季姆的笑声给人感觉就好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在你的脖子上游走“你们谁的手上没有中国人的血？你们谁没享受过人肉大餐？抛弃妄想吧，你们真以为中国人会放过你们吗？”

    “都清醒清醒，别做梦了！”说来也奇，瓦季姆冲到哪里，哪里的罗刹士兵战斗力就会成倍的爆发，哪怕对面义勇军数量是他们的三四倍这些野兽也能用身体撞过去。

    到最后瓦季姆的蛊惑甚至影响到了安德列夫的手下，人熊安德列夫惊讶的看着面前瓦季姆跟一个血葫芦一样带兵冲破敌阵，浑身的血浆就跟泡过的一样。

    凡是瓦季姆多到之地，罗刹士兵战斗力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提高，他就好像是会吟唱死神战歌的魔鬼一样，用人类灵魂中最深的恐惧去榨干每一名士兵的战斗力。

    “哈哈哈……安德列夫，你输了！事实证明你的观点根本就不适用于这片野蛮的土地，你只不过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笨熊，说到底你就是莫斯科马戏团里的小丑熊！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丛林里的法子……哈哈哈！还是让我来激励你的士兵吧！”

    安德列夫喉咙一个劲的发干，他现在无力反驳瓦季姆的言论，他的信心在动摇，他所坚守的那些贵族军人道德终于彻底崩溃了。

    “上帝啊！惩罚我吧……这就是一片被上帝所遗忘的土地！兄弟们，想活下去就别当自己是人了，我们就是一群野兽……”

    人屠瓦季姆，人熊安德列夫，这是季亚琴科手中陆军两名虎将，他们所率领的陆战营是所有部队中最精锐的。

    这两个人疯了，两个突出部如同野牛的两只犄角一样迅速刺穿了义勇军的冲锋线。

    原本楚昭卢英他们准备用人数的优势来压倒敌人，可是没想到困兽居然如此难缠，两个特战营，就好像两把尖刀猛然突破义勇军的冲锋线，然后迅速在义勇军后方交叉汇合。

    就好像是螃蟹的钳子一样，一左一右钳形攻击，每一次都能咬住一二百义勇军，在小范围内形成一个包围圈。

    这把恶魔的钳子，突进然后汇合，返回头进攻吃掉包围圈内的义勇军，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居然有四个连的兵力被这种钳形攻击给活活夹碎了。

    战场上的突然变化，引发了所有高层军官的注意，此刻站在已经攻陷的寨墙制高点上的项少龙，无比惊恐的看着远方交火带上那两把通红的钳子。

    夜战中任何一点火光都无比耀眼，每一次齐射枪口的光芒都能隐隐勾勒出部队目前的位置和形态。

    漆黑的大地上，还真有两把明灭暗淡的钳子正在撕扯义勇军的进攻节奏，现在战场左翼已经让这两把钳子给撕扯的支离破碎了。

    “该死的！这是怎么指挥的？都是一群废物吗？四比一的兵力居然让人打了数次绝地反击？白痴……”

    “牵马过来！我必须亲自去看看……”说完项少龙如同一只夜鹰一样从六米多高的寨墙上飞扑而下，口哨声中一匹健马从黑暗中冲了出来，正好接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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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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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2  项少龙亲临一线

    义勇军终归还是吃了经验不足的亏，事实证明一个冬天的时间是训练不出精锐的，这个冬天他们其实只经过了一些最基本的队列训练，和武器装备训练，剩下的时间就是进行洗脑，给他们心中灌输复仇的怒火，和未来建国的美好期望。

    队列训练让士兵知道了什么叫做军纪，也让他们对部队建制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武器装备训练教会了他们开炮、放枪、瞄准、手雷攻击、拼刺刀等等。

    而思想灌输则赋予了他们勇敢作战的原动力，这场战争其实就是远东遗民们这一口不屈的气在撑着，撑着他们走到了现在。

    可是真的到了战场上，他们的水平可就差太多了。

    什么是交叉火力？课本上是有写，但是实际打一打那就出差距了？

    刺刀拼刺刀的招式你练熟了，敌人要是用马刀战斧呢？或者冷兵器和热兵器夹杂配合呢？你所掌握的那几套刺刀格斗术可就不够用了。

    更别说波段突击、钳形进攻、小迂回渗透……等等需要长时间磨练的战术配合了，这些战法义勇军除了那些老兵之外剩下的人谁都不懂。

    万幸义勇军占着兵力的优势，还有心中那口报仇的气没有泄掉，才能和敌人胶着在一起，现在双方缠斗区域距离第一道寨墙有四公里，而这个距离已经维持了一个半小时了，这么长的时间战线居然没有丝毫的推进。

    人屠瓦季姆笑了，总指挥季亚琴科也笑了，甚至海军少将艾托林也笑了，战斗打到这个份上只要能僵持住就是胜利。

    大量的消耗义勇军的兵力，然后等待中亚骑兵团来给他们最后的一击，这战术太完美了“我们的骑兵团足有五万哥萨克，这场仗赢定了！”

    丁四、马回他们现在都已经快要杀疯了，他们怎么也没先到这群罗刹鬼会这么顽强，最外层的寨墙被攻破了，满以为后面会顺利的多，可是巷战居然还这么残酷。

    对面五六个人的沙俄突击小队，抽冷子从黑暗中跳出来，自己这边就得用两三倍的兵力堵住，否则根本挡不住他们的进攻节奏。

    黑暗中到处都是冷枪，子弹嗖嗖乱飞，丁四的头皮都被子弹擦伤了，一道长长的雪痂顶在脑袋上。

    “这是什么狗屁仗！怎么打的？这到底是怎么打的？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推不动了……”啪的又是一声枪响，吓得他下意识的就是一缩脖。

    就在此时丁四身后一片混乱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了马蹄乱响的声音，紧接着黑暗中冲出来一群彪悍的战士，身上的军服和他们迥然不同。

    “将军卫队？是项将军的警卫连……”人们惊呼中，警卫连的士兵已经举枪开始向黑暗中还击了，两个班的兵力组成交叉火力，快速之字前进，枪火压的黑暗中的罗刹士兵抬不起头来。

    很快冲到最黑暗中的警卫连跟敌人拼起了刺刀，等到项少龙的身影出现在火把光芒中之后，五具尸体已经横陈在了大路上。

    丁四赶紧给将军敬礼，然后带着士兵环形警戒帮着警卫连布置了一个不小的防御圈，马回向熟悉的警卫连兄弟问道“将军怎么上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危险？还不是你们打的乱七八糟的，四公里处到底有什么？怎么你们一个半小时都没有突击过去？还让敌人打了几个反冲锋，你们丢人不丢人啊……”

    马回和丁四满脸通红“兄弟啊！不是我们不努力，而是这群罗刹鬼突然就疯了……你根本就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甚至有罗刹鬼伤兵浑身缠满了炸药来跟我们同归于尽啊！”

    “黑暗中到处都是放冷枪的，还有一支又一支的突击小队冲上来和我们拼刺刀……不怕你笑话，肉搏咱们真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你听……西面又吼起来了，估计又有敌人的突击队上来肉搏了……是乌拉冲锋，那些罗刹鬼又吼起来了……”

    警卫连的士兵听着丁四和马回的介绍也愣住了，他们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这个问题的答案正是项少龙想要找到的。

    “谁是这支部队的长官！过来见我……”龙爷突然喊了一声，马回和丁四吓的一哆嗦，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不敢靠近。

    还是那名警卫连兄弟照着两人屁股踢了一脚“快去吧！仗打到这个程度，挨揍都是轻的……”

    很诧异的是项少龙并没有对两人发脾气，而是指着火把围成一圈的空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具尸体的脑袋呢？”

    地面上是一名沙俄士兵的尸体，头颅已经找不到了，身上的武器也没有了，甚至连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留下。

    丁四一看松了一口气“报告将军！不是我们干的，这是那些扶桑武士们干的……我亲眼看见他们，跑的跟疯狗一样，轮刀子就砍敌人脑袋……”

    “他们把敌人的脑袋挂在腰间，一大串血呼啦的，看着就恶心……”

    “操！”龙爷爆了一句粗口“这么说那些死的女人和小孩也是他们杀的了？”

    “没错，他们说这些罗刹鬼人人手上都有冤魂，不能同情一个，要全都杀掉……”马回说道。

    这下问题可算找到答案了“原来是这样，我说这些罗刹鬼怎么都疯了呢！你这么刺激他们的士气，必定会遭到剧烈的反弹……”

    项少龙突然想起以前肖乐天跟他们喝酒时候所说的一个道理，那是人类对死亡的一种仪式感的命题，那个道理龙爷至今都没有忘记。

    肖乐天曾经说过，人类之所以不同于禽兽，拥有智慧和使用工具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而另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所有物种中只有人类会思考生命的本质，也就是新生命的降生和老生命的死亡。

    动物是不会思考，它们的命是从何而来，又要到何处去的，只有人类会用人生很多的精力去思考生死的问题。

    曾经有哲人说过“当人类终于有了丧葬的意识之后，人类终于从灵魂上脱离了野兽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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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3  撕名牌？

    世界上的生物，只有人类有思考死亡的意识，也只有人类明白每一个生命体是必定会走向死亡的，死亡无可避免。

    动物就不会有这种思考了，他们没有死亡的意识，不会在活着的时候琢磨那个同伴怎么就没有了，我是不是也会有一天倒下再也起不来呢？

    人类有了思考，但是思考无法解决死亡这个恐怖的难题，结果神秘主义诞生了，人类社会的神秘主义诞生，其实就是伴随着人们思考生死问题而出现的一个副产品。

    最后当人类发现无论你怎么想，死亡都是不可避免的，这时候就只能选择死的方式了，丧葬仪式出现在人类社会中。

    人类远古时期，各民族都有各自的神话，也就出现了不同的丧葬仪式，有土葬、有火葬、有制作干尸木乃伊，也有砸碎了喂养野兽的萨满葬礼仪式……

    让死亡充满一种仪式感，让灵魂得到超脱就成了人类所特有的一种精神追求。

    数千年来，宗教信仰千变万化，文化传承断续融合，丧葬仪式虽然有所改变但是永远没有消失。

    在这种文化的影响下，人类共同的认为辱尸是一种天大的罪过！

    用不同的手法杀死对方，换来的结果却是完全不一样的，被俘的将军你给他足够的礼遇，让他选择自己的死亡方式，并给他一个死亡前的仪式，甚至死后好好安葬并树立一座丰碑。

    这是一种杀死敌人的方式。

    还有另外一种方式，那就是乱刀刺死，然后扒光衣服**尸体，砍下脑袋四处炫耀，甚至把头盖骨做成便器。

    这又是一种杀死敌人的方式。

    这两种杀人手段有区别么？对于那个死人来说，死亡就是死亡，结果是完全一样的，吊死、淹死、砍死、烧死、子弹击毙……最后结果都是一个死。

    可是不同的死亡方式却能给活人带来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第一种死亡方式，那些失败的民族虽然心有不甘，但是看见自己的统帅死的有尊严，甚至让敌人也无比的尊敬，那么他们心中的仇恨，甚至抵抗的意识都会小很多。

    而选择第二种死亡方式你试试看！遭到侮辱的民族，会义愤填膺怒火中烧，整个民族的仇恨倾尽三江水都无法熄灭，从此以后你将得到永无休止的反抗报复。

    动物是无法体会人类的这种思想的，可能在老虎、狮子、大象的眼中，死就是死，死亡的形式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真是奇怪的人类。

    可是人类就是这么奇怪，为了追求一种有尊严的死法，他们能做出很多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就比如说现在的海参崴，愚蠢的扶桑武士用侮辱尸体的脑残手段激发了上万沙俄士兵们的仇恨，他们心中的愤怒已经如火山一样喷薄而出，这时候你就算把日本海里的海水都浇上去，也休想熄灭。

    突然爆发出来的战斗力是哪里来的？就是从这里来的……

    “该死的白痴！八嘎，八嘎呀路……”龙爷气的都骂出日本话来了。

    “传我的命令，从此刻起但凡用人头计算功劳的，其功劳将完全作废……谁再砍脑袋非但没有军功，反而有罪！”

    “一群白痴！想要记功劳简单啊……”项少龙打量了一下地上的尸体，突然出手如电，把尸体肩膀上的徽章给撕了下来。

    “每一名士兵都有自己的徽章秀在肩膀上，军衔、所属部队信息这上面都有，你收集这些东西不就证明你杀死一名敌人了吗？非要割脑袋！变态，都是一群变态……”

    很快变态的骂声在大军中来回传递，丁四和马回带着队伍保护着将军继续冲杀，半路上遇到砍人头的扶桑武士，就大声喝骂。

    “变态！不许砍人头了……将军禁止用人头记功！撕名牌啊！你丫的傻逼撕名牌啊……”

    “你是不是傻？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傻……就算你是一个水桶腰，围一圈能挂几个脑袋，四五个也就顶天了，你撕敌人军衔名牌啊！撕一个就证明你杀了这个敌人，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缺心眼……”

    一路打，一路骂，那些扶桑武士总算是清醒过来了，在将军杀人一样的目光中，一个个丢掉腰间血呼啦的人头，开始了撕名牌的游戏。

    不一会的功夫，马回和丁四就遇上正比赛百人斩的岛津飞鸟、毛利一元还有伊达白邪、伊达北野等人。

    龙爷一看就气疯了，这群杀成血葫芦的扶桑武士，太刀都砍出缺口了还在那比赛呢，他们一个个眼睛都杀红了。

    “八嘎！都给我住手……”龙爷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冲过去施展白刃擒拿的招式，只听叮叮当当一串乱响，那些崩碎了刃口的太刀被丢在了地上。

    紧接着就是粘衣十八跌加上大跤手，连着摔了这群变态一溜跟头，岛津飞鸟都给摔傻了，他就感觉身体腾空栽倒在地，刚起来又被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再起来再摔倒，连着摔了十一个跟头，脑子都木了。

    龙爷看着这群吓傻的扶桑武士大吼一声“把他们脑袋给我浸在海水里，让他们清醒清醒！”

    这时候众人所在的位置正好在战场的最左翼，也就是半岛最东面靠近乌苏里湾的地方。

    四月的乌苏里湾浮冰虽然已经破碎能够行船，但是海水依然是彻骨的寒冷，丁四、马回还有一众士兵拎着这些发疯的扶桑武士，走到海边摁着脑袋就塞到海水里面去了。

    马回骂道“白痴！要不是你们变态，这群罗刹鬼也不可能这么发疯……醒醒吧，都给我醒醒！”

    丁四更缺德一边骂一边还踢他们的屁股“妈了个巴子的，说你们变态就是变态啊！打仗是得死人，杀人没错……可是俺怎么看你们好像特别享受杀人那个过程啊？变态……”

    哗啦一声，丁四把毛利一元的脑袋从冰水里拎了起来，凑到他耳边喊道“你丫的不会撕名牌啊？会不会撕名牌！”

    刺骨寒冷的海水总算让这些武士冷静了下来，岛津飞鸟第一个喊道“我知道错了，我听从大将军的命令，我撕名牌，这就撕名牌……”

    “可是……可是啥叫撕名牌啊……”

    “我靠，你丫的还是没泡够海水啊……”身后的士兵又把他脑袋给按了下去。

    毛利一元一看吓了一跳“别淹我了，我知道撕名牌，我一定好好撕名牌……等等！”毛利一元突然面向大海吼了一声。

    “你们快看！海上有舢板正在向我们靠近……是不是援兵！你们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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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4  秘密武器

    毛利一元还真不是故意转移话题好逃避冷冰冰的海水惩罚，在众人的面前的黑暗中还真有无数哗啦啦的划水声音。

    海面上一片漆黑但是在百米处有三条大船正在停泊，可能是为了降低自身目标，大船上绝大多数灯火都是黑暗的。

    接着战场上的火光和微弱的星光，人们恍惚能看见大海上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听声音应该是划水的小船。

    “噤声……全体警戒，准备作战……”人们松开这些武士，端起步枪在海滩边上组成了一道简单的火力网，迎接那些不明身份的来客。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突然对面大海上闪出一道亮光，那是被封闭的煤油灯被有节奏的打开，一闪一闪的光亮正是华族海军常用的通讯信号。

    “不要开枪，是海军的人……”马回低吼一声，紧接着从腰间拔出一根没有用过的火把，撕开顶端封口的油纸，用火柴点燃。

    火把吸引了大海上的来客，只听一片哗啦啦枪栓拉动的声音，大海上的士兵也不知道岸边是敌是友。

    马回把火把在空中顺时针转了三圈，又逆时针转了一圈半，这些暗号对上了，这是新军中最简单的一种身份识别暗语。

    “对面的兄弟，你们是那部分的？”

    “项将军就在岸边，我们是将军警卫队的……”

    “靠！龙爷亲自冲上来了？你们怎么搞的，怎么能让统帅上第一线呢？我是林震……还有邱威和颜兴都来了，丞相让我们来支援你们……”

    林震的声音龙爷非常熟悉，当初琉球大起义的时候，林家的这个儿子龙爷就认识，这是琉球本土派的后代。

    项少龙走到最前面“林震！你们带了多少人过来？会不会影响海军作战……”

    “报告将军！”黑暗中一片敬礼的声音“丞相让我们带来了一百五十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是给您带来了一批秘密武器！”

    随着声音舢板总算是露出了模样，海军士兵跳到齐腰深的冰冷海水中，拖着木船冲上了沙滩，很快一百五十名精挑细选的海军水兵站在沙滩上等候将军的检阅，他们中每三个人就携带一口巨大的木箱，看那样子就很沉重。

    众人不知道丞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龙爷亲自走过去单手拎起一口箱子，右手五根手指头跟铁钳子一样，把木箱捏了一个粉碎，露出里面一团团的稻草。

    紧接着他从中摸出一根造型奇特的大号火枪“我的天！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跟大竹竿一般粗……”

    龙爷手中是一支长度接近一米的奇特步枪，说这枪奇特是因为这居然是一支火绳枪，一根长长的火绳还没点燃被缠绕在枪机上，看这个样子不是后装弹，而是前装的。

    更离奇的是这支步枪的口径，实在是太粗了足有茶碗那么粗，直径居然达到了120毫米，这哪里是火枪，这不就是一门炮吗？

    再看枪管足有一厘米厚，纯钢打造压在手里死沉死沉的“这是什么枪？这不得有五十斤重？除了练家子谁刷得动这种武器？”

    “报告将军，这是按照丞相设想由美国工程师联合琉球大学工学科的师生一起研究出来的新式武器，丞相赐名散弹枪！”

    “这是最原始的型号，按照要求应该是双人操作，子弹是这种纸包弹……”林震从箱子底下摸出一个跟散弹枪口径一边大的纸卷圆柱体。

    “这里面分上下两层，下层是火药发射部，上层涂满红色的是战斗部，原理很简单……火绳从火门这里点燃下层纯火药，巨大的爆炸冲击力把上层战斗部打出去！”

    “而上层战斗部是由烈性火药跟小铁钉和碎铁屑的混合体，一般会在十米之外爆炸，数不清的铁屑和铁钉会形成一个爆炸团，就跟打铁砂子的原理一样，任凭你对面是不是练过金钟罩铁布衫，一枪过去全都打成筛子……”

    “哇……”众人一阵惊呼“乖乖，这么老粗的枪管，一口气这得炸开多少铁砂子啊？”

    “哈哈，琉球军工厂做过实验，一旦战斗部爆炸，五步之内寸草不生，十步之内人人带伤。罗刹鬼不是身子壮擅长肉搏吗？那就让他们试试这个……”

    散弹枪，后世也称为霰弹枪，其作战原理就是过去的遂发火枪，中国人称之为火铳。

    由于现在人类的精密制造工艺还不成熟，制造后世那种小口径散弹确实很难，想要搞出后装散弹枪很是复杂。

    但是搞成前装形那就容易的多了，滑膛式样的火绳枪这种工艺别说给西方工程师了，就算给大清国工部的巧手工匠们也能搞出来。

    火药威力不够那就用口径补，口径越大威力越足。什么？你说太沉重了不好操纵？摆脱，在这个时代练武的变态多了去了，120毫米口径的散弹枪龙爷单手就能开火。

    实在不行就双人配合操纵，反正这玩意根本就不用瞄准，完全都是面杀伤，一枪下去半条街都是铁砂子了。

    “一共是五十口箱子，每个箱子内有5把散弹枪，下面铺的全是子弹……省着点用，这些子弹用完了可没地方补充去……”

    “250把散弹，请将军点验……”

    “还点验个屁啊！仗都打到胶着地步了，有新式武器还不赶紧用……”

    “你你你……你们几个扶桑武士，现在到你们将功赎罪的时候了，战后要是不想关禁闭，就得用功绩来顶！”

    “现在听我命令，保护散弹枪并输送到战场上去……哪里战斗最激烈，你们就去哪里！”

    岛津飞鸟、毛利一元他们啪的一个军礼，然后各单位抱着散弹枪分配好特制散弹药包，呐喊着向战场最积累的地方冲去。

    “狗日的！我让你们嚣张……仗着力气大欺负人，来啊！兔崽子们接着上来找我肉搏啊！老子不怕你们……”

    新武器的实验总是激动人心的，项少龙单手拎着一只散弹枪，枪管里面已经上好了一枚纸包弹，火绳也已经点燃，现在就等送上门来的该死鬼了。

    将军卫队保护着龙爷开始向前突进，没跑出一百多米内，就见一座谷仓内突然啪啪响起一片枪声，就在警卫连寻找掩护并开枪反击的时候，突然在属于防守的右侧翼猛然冲出一个班的俄军士兵，端着刺刀直扑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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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5  东方手里炮

    先以伏击火枪手暴露义勇军的位置，在义勇军还击之时，埋伏的肉搏战争突然从侧翼进攻大乱义勇军的战斗节奏，这是经验丰富的俄军最常用的一种作战手法。

    不要以为这些北极熊都是头大无脑的，相反的这些人作战极其狡猾，他们知道义勇军虽然训练不足，但是他们的武器装备是要好于沙俄军的。

    毛瑟步枪射程远、精度高，斯宾塞步枪连射速度快，再加上各种型号的手雷，让那些盲目冲锋的俄军吃了不少苦头。

    这时候继承俄**官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先用火枪手埋伏在建筑物内，突然开火吸引中国人的注意力，当反击的火力暴露了中国人的位置之后，千挑万选的俄军肉搏勇士，就会悄悄渗透到侧翼。

    在最近的距离发起猛扑，这时候义勇军注意力都在建筑物中，对侧翼防御本来就弱，步枪装弹需要时间，甚至丢手雷都来不及。

    这场夜战为什么现在打的如此艰苦，跟这套狡猾的战术有很大的关系。

    沙俄指挥官对自己士兵肉搏的实力非常自信，他们相信只要肉搏的勇士能安全冲过义勇军面前30米最危险的火力网，等到肉搏之后胜利就一定属于他们。

    就算最后整场战争的结局是失败，那么这样的消耗战术也能极大的杀伤义勇军的有生力量，这就给后续的援军减轻了压力。

    “海参崴这场战役我们或许会失败，但是整个远东这场大战争，我们沙俄终将会取得胜利……”

    季亚琴科望着杀声震天的前线，站在阿穆尔湾的海滩上，面前是阿列乌特号派来的小舢板，艾托林特地邀请总指挥迅速转移上船，在战舰上继续指挥战斗。

    本来季亚琴科已经做好了殉国的准备，手枪、毒药都已经准备好了，他决定与城同殉，可是万万没想到，当义勇军突破到寨墙之后四公里处，瓦季姆和安德列夫居然带领其他营牢牢的顶住了中国人的进攻。

    他们居然靠肉搏战稳住了阵脚，这下季亚琴科的心思有活分了起来，看样子自己应该死不了啊！让这场战争无限制的拖下去，让义勇军越死越多，最后骑兵赶到胜利终将还是沙皇的。

    既然最后必胜，我吃饱了撑的殉国啊！我才没那么傻呢，先上铁甲舰躲一躲风头先。

    可是季亚琴科万万没有想到，肉搏战所扳回来的一点点优势根本就没有保持多久，在义勇军新式武器开始分发之后，战局急转直下。

    项少龙眼睛一缩大吼一声“搞偷袭，老子是你祖宗！”反手120毫米口径的散弹枪就顶在了肩头，龙爷知道这玩意后坐力一定大的不行，他丹田发力一口真气护在腰间，左腿弓右腿撑住大地，右手食指狠狠扣动扳机。

    燃烧的火绳正好顶在了火门口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一股白烟把龙爷和周围的士兵全都给包裹了进去。

    “咳咳咳……好大的烟……咳咳咳……好大的后坐力……”就凭龙爷的身后，肩胛骨都撞的生疼，可见这些炸药装了有多少。

    滑膛武器绝对是免不了漏气的，所以这类武器发射永远都是闷响，不可能出现脆响声。闷声过后，对面的那些冲锋的罗刹鬼当时就愣住了。

    饶是他们见多识广，也没见过一下子喷这么多白烟的火枪啊，而且黑暗中看那些抢怎么那么的粗？难道是火炮！可是火炮也不可能顶在肩膀上发射啊。

    留给这些人胡思联想的时间连一秒钟都不到，几乎是瞬间轰的一声，一片乌云劈头盖脸的打了过来，冲在最前面的四名俄军士兵就好像被重重的铁门板拍过一样，直接掀翻在地。

    死的这叫一个痛快，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四名士兵魂归地府，而他们后面的六名士兵可就倒霉了，铁钉还有铁砂子扎了他们浑身满脸。

    这些罗刹鬼疼的捂着脸在地上满地打滚，惨叫声吓的那些埋伏的罗刹火枪手都停止了射击，一个个探头观望不知道中国人用了什么妖法。

    三秒钟沉默后，龙爷的警卫连爆发出一阵万岁的吼声“万岁！打的过瘾……”隐蔽之处跳出四名士兵，手持军刺冲上去，把那些惨叫的罗刹鬼一刀一个全都捅死在地。

    随后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回头就笑着对将军喊道“威力十足，钉子都钉到脑子里面去了，铁砂子都射到内脏了……”

    龙爷总算松了一口气，他掏出怀表看了看“现在是凌晨一点半……时间还来得及，传令下去，节省散弹枪弹药，天亮之时结束这场战斗！”

    “我们要在这座城市里吃早饭！”

    散弹枪的威力一次次被义勇军所证明，尤其是林震、邱威和颜兴他们，之前在战舰上就进行过试射训练，对于散弹枪的各种性能都非常熟悉。

    哪里喊杀声最激烈，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那些手持马刀、伐木斧、刺刀正一**冲上来拼命的罗刹鬼，被散弹枪喷涂的弹雨一次次的扫成了肉泥。

    这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冲上来一波被扫倒一波，再来一波又扫倒，无论多强壮的北极熊在这种劈头盖脸的铁钉暴雨进攻下，也无法抵挡。

    “火炮！这些中国人研究出了能在手里发射的火炮！太卑鄙了！我们冲不过去啊……”

    “啊！上帝啊！保佑我们战胜这些敌人吧！进攻……进攻……呜呜呜，他娘的我实在是充不上去啊！”

    这场战斗之后，这种散弹枪有了一个响亮的外号，叫做‘东方手里炮’不过义勇军更愿意称呼他为‘远东一窝蜂’。

    战局终于扭转了，250挺散弹枪和数千发散弹，顶住了罗刹鬼疯狂的反扑，镇定下来的义勇军，再一次发挥了他们人数的优势和步枪射程的优势，稳扎稳打终于突破了四公里防线，战争交火带在一点点的向南推荐。

    肖乐天放下望远镜欣慰的笑了“不愧是战斗民族啊！被重重包围一个冬天还能爆发如此战斗力，你们确实是一群值得尊重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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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6  势如破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凌晨一点半，凌晨两点，凌晨三点，凌晨三点半……在阿列乌特号上，季亚琴科和艾托林眼睁睁的看着明灭的交火线从四公里处一路向南推进，现在已经推进到八公里。

    一座座的建筑物被炸毁、点燃，义勇军酣战的吼声越来越激烈，如满月时候的大潮一样不断拍打在残余守军的防线上。

    副官已经告诉了两位将军，中国人投入全新武器的情报，对于久经沙场的老将来说，这种东方手里炮的原理脑子稍微一转就能明白个**不离十。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这结构非常简单啊！而且不需要很多特殊的材料，以我们要塞的储备完全可以制造一批……”

    季亚琴科自责而且懊恼，士兵们嘴里所说的手里炮，其实就是放大版的滑膛枪，而且是最原始的打铁砂子的那种，不求精度高、射程远只求短距离的面杀伤，这不正是短兵相接时候最好的利器吗？

    可是想到和想不到有时候就差一层窗户纸，就好像人类发明了马掌一样，给马蹄子订一个铁条，在懂这个技术的民族眼里，这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吗？

    但是在不明就里的民族心中，这种创新思维根本就没法靠自己而诞生，包括马鞍等等看似很小的技术提高，完全都算不上革新，只不过是一个民族的小小经验。

    而就是这种小小的经验，往往就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在最关键的时刻，人家想到了你没有想到，结果就能证明一切。

    这次战役之后，肖乐天就被公认为人类武器史上霰弹枪的缔造者，不论后世霰弹枪延伸出多少种类型，开山祖师爷永远都是肖乐天。

    装备了散弹枪的义勇军基本上就算是十米无敌了，在这个距离内敌人根本就冲不过散弹的火力网，而更远的距离则由毛瑟步枪来覆盖，人多的优势终于凸显无疑。

    充不上去的沙俄士兵只能相互对射然后节节败退，顽固的据点或是被烧毁，或者是被炸塌，整个海参崴一片通红，远远望去就如同炼狱。

    季亚琴科知道败局已定，他惨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酒壶，对艾托林笑道“酒只有这么一口了，我就不让你了……”说完仰头把一壶伏特加倒入喉咙里，辛辣的滋味顺着喉咙一直往下烧。

    艾托林一看总指挥官掏出了那把心爱的家传手枪就往自己嘴里塞，吓的赶紧一把抢过去“不！还没到最后关头，我们还没有看到援军，怎么就能轻言放弃！”

    “来不及了！海参崴已经没救了，天亮前这座要塞就要沦陷，到时候中国人完全可以依托阿穆尔河设立防线……”

    “他们来得及，只要阿穆尔河冰层破裂，那么缺少物资的骑兵团就只能被挡在北方……他们拿什么过河？抱着原木飘过来吗？手里没有工匠，怎么造船！”

    “这些中国人都是一群鼹鼠，他们天生就爱土木作业，这么冷的天气，在冻土上都能挖出那么多的战壕出来，你说经历春夏秋三季，这些中国人会把阿穆尔河南岸打造成什么样的防线？”

    “来不及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季亚琴科彻底绝望了“本来我还希望我们的勇士能多拖一段时间，或者干脆多造成一些杀伤，这样我们还有希望……可是都破灭了，一切都破灭了！”

    艾托林当然知道这些，自从义勇军装备了新式武器，他们在巷战中的伤亡率就急速的降低，相反则是沙俄守军伤亡惨重。

    “我知道，这些我全都知道……但是还有希望，我们还有希望！这次中亚来的骑兵团带队的是法杰耶夫，我和他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他是帝国非常优秀的骑兵指挥官，我们能想到的他怎么能想不到？”

    “还有希望！没到最后那一刻，绝对不能放弃希望……来人！看好司令官阁下，绝对不能让他自尽！我相信这场战争还没有完，根本就没有结束……”

    季亚琴科的手枪被夺走，口袋里的毒药也被嗖去，甚至连随身携带的切肉工具小刀都给没收了。

    他苦笑着说道“艾托林啊！你知道一个人鼓起自杀的勇气有多艰难吗？你这样组织我，我害怕到时候，我没有扣动扳机的勇气啊！”

    艾托林摇了摇头“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我会下令海军全体战舰冲出海湾，从没有布雷的那个缺口冲出去……”

    “到时候就看上帝保佑不保佑我们了！也许我们这十多条船会逃出一两艘，也许我们都会沉没在这里，谁知道呢……但那总比自尽要光荣的多！”

    陆军海军两名最高指挥官终于做出了决断，战役打到现在也就是个时间问题了，谁都没有回天之力，三分之二的城区已经沦陷，所有大型工事都被海上的舰炮轰炸了一遍，海参崴的俄军败局已定。

    凌晨四点一刻，人屠瓦季姆在一个班的士兵护卫下跌跌撞撞的向南逃，逃回了他们营部驻地的工事内，等到撞开指挥部大门之后，内部留守的两名俄国女兵才发现，瓦季姆半边身子都被血给浸透了。

    两名女兵是瓦季姆营的军医官，但同时也是他的禁脔，在苦寒的远东没有繁华的大城市，漫长的冬季没有烈酒和女人是过不下去的。

    所以随军总会有一些女人跟随，名义上是文官或者军医、护士，但实际上就是军妓。身为高级军官，瓦季姆当然能享受本民族的女人，而普通的士兵则只能靠远东土著民族的女人来发泄寂寞了。

    在海参崴内被掳掠的少数民族女人足有六七百之多。

    “哦，亲爱的瓦季姆，你怎么了……”两个女人扑了过去赶紧给瓦季姆包扎，可是她们发现瓦季姆左半边身子从肩膀一直到腰间全都是细小的窟窿，每个窟窿都在往外渗血。

    “不要包扎了……没有用的！是中国人的新式武器……该死的，我们数不清的勇士就死在那种阴险的武器上面，我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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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7  瓦季姆的盘算

    瓦季姆号称远东的人屠，这个疯子极其血腥残暴，人类的良知好像跟他没有一点关系，这次大战，正是由于他不遗余力的散步恐怖消息，这才有了半夜时分沙俄军队的疯狂反扑。

    其实很多人并不知道，季亚琴科嘴里一直所说的用大量伤亡干残废义勇军，用海参崴的小败换取中亚援军的狂胜，输掉一场战役赢得一场战争，这个整体的作战思路，其实就是瓦季姆的献计。

    为了今天这场战役瓦季姆做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准备工作，他带着部队四处出击，去屠杀清国遗民还有少数民族的原住民，抢走他们的粮食和财富，侮辱他们的女人，然后整个整个村庄屠杀掉。

    随后他还以尸体充当军粮，让每一名士兵从内心中都背负上了连自己都不肯饶恕的罪过。

    瓦季姆是一个善于使用恐惧的指挥官，他最擅长的不仅是把敌人逼的走投无路，更擅长把自己人也逼的无路可走。

    每个人手上都有中国人的血，每个人的身上都背负着原住民的冤魂，那么你除了拼死作战和义勇军同归于尽之外，还有什么选择吗？

    没有了，正因为所有人都罪孽如山，所以没有人会抱有侥幸心理，义勇军是不会要俘虏的，他们会屠城，杀光每一个人。

    随后扶桑武士的表现果然证明了瓦季姆的判断，绝望中的士气还就真的起来了。

    如意算盘打的真好啊，把自己人逼成一个个绝望疯狂的野兽，然后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和义勇军作战，不图最后胜利，只求大量的伤亡敌人。

    最终给中亚的援军创造最有利的条件，归根结底一句话，把海参崴这一万多沙俄士兵全都牺牲掉，用他们的牺牲换来五万中亚骑兵团的最终胜利。

    当然了，战争中最后死的永远都是军官，象瓦季姆这样的狡猾分子，总会有办法保护自己的性命的，在他的如意算盘里，一万多士兵可以都死掉，而他自己则藏在军舰上，或者藏在他秘密搭建的地堡中，从而熬到援兵的到来。

    连季亚琴科都不知道，在瓦季姆营部的工事内，他和自己的铁杆部下已经秘密挖出了一个隐蔽的藏身之地，里面藏着大量的食物和淡水还有武器，一旦战况不可逆转之后，他就会撤退到这里。

    带着他的女人还有嫡系军官，小心的躲避义勇军的搜索，在这里面躲避多久？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一周，反正他们准备了半个月的食物和清水。

    如果半个月后中亚的援兵还没有来，那么瓦季姆就只能祈求上帝的保佑了。

    多完美的计划啊，很多时候瓦季姆做梦都能笑醒了，海参崴一万三千多守军全都战死了，季亚琴科死了，艾托林死了，安德列夫也死了，只有自己熬过了敌人的搜捕。

    当中亚援军把他救起来之后，自己就成了海参崴的英雄，是一万多守军最后的幸存者，沙皇陛下哪怕就是为了鼓舞军心和民族士气，也得把他捧成民族英雄。

    套路！这就是深深的套路！谁说战斗民族不精通权谋？他们之中也有狡猾的狐狸。

    可惜事与愿违，人算不如天算，精明的瓦季姆计算好了他所能遇到的所有危险，比如说毛瑟步枪，他可以躲在警卫连的身后，比如说肉搏战，他可以汇集全营最厉害的勇士追随他。

    而且在战场上，他绝对是在背后鼓舞士气而永远不往上冲的那一位，甚至他都不会冲到敌人手雷的投掷范围内。

    别人的命当然可以牺牲了，但是自己的命一定要保住。

    可是算来算去，他算不出中国人的新式武器，当他带领一个连的兵力在前方督战的时候，二十名义勇军士兵突然从左右包抄而来。

    瓦季姆大意了，在他的心目中，一百多最精锐的沙俄勇士会打不过二十名没有经验的新兵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所以瓦季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压到了第一线他也想亲手杀几名敌人。

    哪里想到，这二十名义勇军足足装备了四把散弹枪，这种东方手里炮轮番射击，冲上去的士兵连一个照面都没抵挡住就全部被扫倒了。

    瓦季姆惊恐的大叫一声扭头就想逃，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蓬铁砂、铁钉的乌云就飞了过来，直接把他左半边的身体给打成了筛子。

    忠诚的嫡系用身体护住瓦季姆，背着他就往后逃，一路向南向南，最后回到了藏身之地。

    “给我酒……给我鸦片！”瓦季姆疼的满脑门全是汗，他的姘头女人正用镊子从他的伤口上往外夹铁屑和钉子，没动一下都疼的他直哆嗦。

    高度的伏特加是瓦季姆的珍藏，再寒冷的冬夜他都没有舍得喝，可是今天实在是顾不得了，他需要强烈的麻醉剂。

    熟鸦片少量服用是有很强的镇痛作用的，但是不能过量过量必死无疑，瓦季姆小心的用小刀从马蹄土上刮下了一点点泡在烈酒中，等颜色渐渐变深之后，仰头就是一杯。

    “啊……”瓦季姆喉咙发出痛苦的哀嚎，但是三分钟之后他脸上的表情舒缓了很多。

    “我们的地堡怎么样？物资还好吗？”瓦季姆扭头问他的副官，这时候瓦季姆的警卫连也只剩下四十多人了，他们忠诚的守在营部，任凭外面喊杀声震天，他们都不为所动。

    副官带人挪开了墙角的柜子，掀开地面隔潮的地毯露出了一个只供一人进出的一个入口，打开铁门，随后里面透出了一股温暖的淡淡黄光。

    紧接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从下面钻了出来“哦，彼得鲁……我的孩子！”瓦季姆招了招手，那个五岁的小男孩跳着冲向了瓦季姆“父亲！”

    恐怕所有中情局的高级间谍都万万想不到，在海参崴人屠瓦季姆居然藏起来了一个儿子，这可是让人完全想不到的劲爆消息。

    瓦季姆抱着彼得鲁热泪盈眶“孩子，一切都快过去了，相信我最艰难的时刻马上就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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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8  最后的活路

    1860年11月，中俄北京条约正式经奕?之手签订，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包括库页岛的领土，被割让给了沙俄。

    协议签订之时已经是1860年底了，这时候远东一片苦寒，军队和物资的转移根本无法完成，所以说真正开始向远东大规模迁徙军队，应该是在1861年夏天开始。

    未开发的蛮荒之地，想要一次性投放大兵团那是不现实，只能每年一千两千的往上调，先头部队勘探山河地形，并搭建最初的聚集地，然后一点点的向这里移民。

    瓦季姆来这里算是比较早的一批了，他是1863年从中亚调到远东而来的指挥官，到现在他已经在远东驻防了整整六年。

    枯燥乏味的生活需要酒精和女人，尤其是漫长的冬天，没有这两样日子根本就过不下去，作为军官瓦季姆是不屑于找那些土著女人的，甚至汉人的女人也只是玩玩而已，他利用手中的权力从国内带来了三名金发碧眼的北欧女孩子。

    这三个女人是以医护兵的身份为掩护而来的远东，其实就是瓦季姆花钱买来的穷人家女孩子，用来帮他排解远东的寂寞。

    瓦季姆在家乡是有妻儿的，所以在这里的女人只能算是姘头，可是姘头姘在一起时间久了也会有感情，六年的时间足够他生出一个私生子的了。

    这种现象在遥远的远东很常见，季亚琴科非但不会阻止甚至他自己也藏了一些女人，军官们的特权就是可以玩金发碧眼的俄罗斯美女，而士兵则只能欺负欺负土著民族的女人了。

    彼得鲁是瓦季姆的私生子，虽然是私生子但是父子之情可是真的，从襁褓之间一直养了五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孩子摸着父亲的胡子安慰道“父亲，你很疼吗？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玩……”

    “快了，我的孩子……战争很快就会结束的，只要你老老实实在地堡里待上半个月，等到绥芬河水开始哗啦啦的流动，岸边有小草长出来之后，你就可以开心的自由自在的玩了！”

    “真的？”彼得鲁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我向上帝发誓……”

    女人在哭泣，瓦季姆也在抽泣，只有孩子破涕而笑，就在这时候营部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剧烈的争吵。

    “瓦季姆……你在什么地方？现在我们必须要去见总司令了，这个仗不能再这么打了……”

    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了，头上掺着纱布的安德列夫如一头熊一样撞了进来“嗯？你这是……”

    安德列夫一眼就看见瓦季姆的副官正在推墙角的柜子，他一巴掌推开阻拦的士兵，冲过去一脚踢在副官的屁股上，踹了他一溜跟头。

    “安德列夫！这是我的营部，你想干什么……”瓦季姆不顾伤势站起身来大吼道。

    安德列夫看都不看他一眼，单手掀翻柜子和地上的毯子，一眼就看见违规所修造的地下工事的入口了。

    “这是什么？”安德列夫指着地堡的入口“海参崴的所有地图我都见过，这个地堡我为什么没有印象……”

    说完一把掀开了洞口，安德里夫一眼就看见下面惊恐的彼得鲁和几名女人，还有就是堆积如山的食物补给。

    安德列夫不是傻子，他突然恍然大悟“你要抛弃你的部下？你要躲在这里等候援军？你要放弃我们了……”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你一个劲的鼓动我们拼命，可是你自己却已经找好了退路，好隐蔽的地堡，好丰富的物资补给，这能让你们挺多少天？十天还是半个月……”

    “聪明，你真是太聪明了！我们都战死了，你被援军救走，然后你就成了海参崴的幸存者，你就成了英雄！”

    安德列夫冲过去一把提起瓦季姆“这就是你的计划！用兄弟的生命，铺出你的升官发财之路吗？”

    “放下长官……”瓦季姆的嫡系抬起步枪把安德列夫包围在其中，屋子里一片哗啦啦枪栓拉动的声音。

    “谁敢动我们的营长……”安德列夫当然也带了手下，那些守卫在外的警卫连战士一拥而入，甚至有人都掏出了手雷。

    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候，瓦季姆大吼一声“住手！都住手……”

    他苦笑着对老朋友说道“把我放下吧，伤口疼啊……”安德列夫一把就把他丢回到了椅子上，疼的他直呲牙。

    “是！我承认我是想藏在这里躲过最后中国人的清剿……但是这也是无奈的办法，一比四的兵力我们能赢吗？而且武器装备还不占优势，说到底我们的存在，唯一的作用就是消耗，我们就是弃子，是用来消耗敌人有生力量的磨刀石而已！”

    “这是我们不可更改的命运，季亚琴科和艾托林现在就在战舰上，他们也在等待最后那一刻的到来，当我们耗尽的时候，援兵能赶到我们就活了，赶不到那就全都死！”

    “呵呵呵……我不想死，我还要看着彼得鲁长大！所以我要当逃兵……这丢人吗？我觉得我一点都不丢人，因为我们已经尽力了！”

    “来吧，安德列夫！和我一起藏起来，食物和清水足够了，至少我们能坚持七天，到时候我们就能见到援军了……”

    就在此刻，地道尽头的彼得鲁被母亲狠狠的拧了一把，小男孩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父亲，我要父亲……安德列夫叔叔，求求你让我父亲过来吧，我要我的父亲……”

    彼得鲁这个私生子并不是秘密，安德列夫以前就见过他几次，今天孩子的哭声让他心软了。

    瓦季姆打蛇随棍上赶紧说道“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活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我带队去引开中国人，你进地堡吧！我把孩子托付给你了，希望你以后能够照顾好他！”说完瓦季姆挣扎着就想往外走。

    此刻安德列夫却伸手压住了他的肩头“对不起，我不想帮你照顾孩子，你的儿子自己照顾吧！我不会出卖你的，也不会暴露你地堡的位置……但是，你我以后也不再是朋友了，各走各的路吧！”

    说完，安德列夫扭头带着警卫连离开了瓦季姆的营部，此刻已经是凌晨五点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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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9  安德列夫求和

    送走了安德列夫，瓦季姆一脸的落寞“他好像是我人生中最后一个朋友了……从今以后，我再也没有朋友了……”

    落寞只是片刻，他狠狠的摇了摇头“该死的友情一点用都没有，活着是第一位的，好了咱们下地堡，从现在开始直到物资补给耗尽，我们都不出来！”

    “舞台的表演权力，也该让给别人了……”瓦季姆带着最后的四十名嫡系进入了地堡内，外面有两名重伤的士兵，帮着他们覆盖好了地毯，推好了柜子然后做了一定的伪装，两人趁着夜色掏出了营部。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的，外面一片枪声喊声声，而瓦季姆的营部却成了如坟墓一样的静寂之地。

    地堡中彼得鲁望着父亲低声的问道“我们会成功吗？”

    瓦季姆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这个计策不过就是赌命而已，赌义勇军大战刚结束一切混乱来不及打扫战场。赌一赌那些中亚的援军在法杰耶夫的指挥下能迅速赶到海参崴。

    其实就算主力来不了，来一支先头部队也是好的，只要让肖乐天他们知道中亚的骑兵团即将到来，那么他们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对于海参崴战场的清扫也就不会那么仔细了。

    这么想一想，大家活到援军到来那一刻还是有很大可能的。

    “放心吧孩子，上帝会保佑我们的！我坚信……我们绝对不会暴露！”

    冰冷的夜风中，安德列夫和他的警卫连踉踉跄跄的在街道上穿行，他们已经和手下打散了，安德列夫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士兵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干什么。

    通往阿列乌特号的道路已经让义勇军给分割，本来他想找总司令去汇合也不能够了，更让他悲愤的是，一群又一群的沙俄士兵被驱赶到海边，任凭他们如何哀求，可是对面的中国人好不留情，居然在杀俘。

    一排排的弹雨扫过，士兵跟割麦子一样被打倒在地，而阿穆尔海湾内的战舰除了用小口径的舰炮时不时打两炮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海军甚至不敢放出小艇来接那些败退的兄弟。

    “完了！一切都完蛋了！我们输定了，沙皇的海参崴丢了……呜呜呜！”两米多高的汉子居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周围的警卫员也傻眼了，人熊安德列夫号称海参崴第一勇士，在人们的心目中他就是一块巨石，永远都不会低头的铁雕像。

    谁都想不到最后连他都撑不住了，这是营长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哭泣。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东面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警卫连大惊失色全都端起了步枪，可是没想到黑暗中居然涌了出来上百平民。

    海参崴从1863年开始就陆续有平民移民过来了，虽然比军人的数量要少但是在这几年内，也有三千多人定居在这里。

    沙俄已经经营了这座城市八年的时间，就算效率再慢也会有些成果的，这些移民过来的沙俄平民，很多都是刚刚解脱农奴身份的农民，贪图远东的土地不要钱，贪图这里生活成本低而不远万里赶来的。

    可是哪成想这里也不是安稳的天堂，这边虽然没有贪婪的地主，但是却有凶狠的战争。

    人们一看对面是一名军官，全都哭了出来，他们双手在胸前画着十字“上帝保佑您，我的长官，求求您救救我们吧，我们不知道应该去哪里，那些中国人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们会屠城的……”

    面对一群鸭子一样的农民，安德列夫束手无策，他只是一个会打仗的军人，其他的事情不懂也不想懂，可是这些不懂的事情却偏偏找上门来，现在他是周围身份最高的人，他不解决这个问题，谁来解决？

    其实现在最困扰安德列夫的还是信仰崩溃的问题，瓦季姆躲起来了，完全违背了之前和士兵同生共死的誓言。再看看季亚琴科和艾托林，他们躲在战舰上苟延残喘，眼睁睁的看着士兵被屠杀却也无能为力。

    原来以前那些攻城略地，一次次战胜劣等民族所带来的虚妄的胜利感，那都是假象而已，自己以为伟大的沙俄军队是不会失败的，但真正失败来到面前却是如此的残酷。

    他的心中好像有一种东西破碎了，那是长久以来他所固执认为的骄傲，是那种目空一切的自大。

    砸碎旧有的壳，安德列夫跺脚发狠“罢了，罢了！谁都不管你们的死活，我来管！谁都不愿意背的黑锅，我来背……走，我们向南，我带你们去见华族的领袖！”

    安德列夫下定了决心，其他的士兵也只有跟随，他们一路向城南跑去，向最靠近大海的地方跑去，华族的旗舰致远号就在大海上停泊。

    “马上寻找舢板，选十名年龄最大的市民跟我一起上船，准备白旗……我带你们去见肖乐天，这场该死的战争不能再打了！”

    “以前的我就是个傻瓜白痴，我以为所有人都会不顾一切的舍生忘死的去战斗呢，结果最后就我自己是傻逼……鼓动别人去死的人，自己却躲了起来，老子不伺候你们了！”

    冰冷的海水不停的起伏，两艘小舢板推开海面上细小的浮冰，开始向致远靠拢，每个船头都用白衬衣系了一面白旗。

    背后的海参崴在燃烧，现在四分之三的城区已经被义勇军所解放，只剩下少量的士兵正在绝望的抵抗。

    项少龙就是害怕自身伤亡太大所以没有下令强攻，反正等到天色大亮之后，那些暗中藏身的敌人就再也没有夜色的保护了。

    被城市火光所映照，海上的两艘小船非常的显眼，很快致远号就发现了赶来的不速之客，甲板上迅速有水手在狂奔，安德列夫甚至听见了中国人在叫喊。

    很快，两门固定在船侧的加特林机枪扭转枪口瞄准了舢板，就等军官一声令下就要开始扫射了。

    “不要开枪！我是使者，我要求见华族丞相……我要求谈判！我带来了市民代表，我们是带着诚意来谈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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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0  安德列夫的梦幻

    浑身湿漉漉的安德列夫被吊篮提上了致远号，飞溅的海水和潮湿的晨雾打湿了他的军服和皮袍，森冷的海风一吹安德列夫脊梁骨都凉透了。

    更让他心寒的不仅仅是海风，还有这艘无比巨大充满力量感的钢铁巨舰，脚下是弹性十足的柚木地板，触目可及之处全都是钢铁，甲板、机炮、主炮、桅杆……甚至连防护水手不落海的护栏都是钢铁打造的。

    人类本来天生就对钢铁有一种崇拜感，这是与生俱来烙印在灵魂中的遗传密码，当手握木棒和石斧的原始部落第一次遇见手持青铜短剑长矛的文明城邦之时，那是一种看见神灵的梦幻感。

    当野蛮的民族杀向远古的帝国之时，钢铁打造的铠甲丛林再加上无坚不摧的钢铁刀刃，文明和野蛮之间的分野恐怕也就在这一寸寒光之间了。

    对于金属，尤其是对于钢铁，人类痴迷于其中的力量感，数千年的沉淀已经成为了一种基因。

    安德列夫记得很清楚，他和瓦季姆不一样，瓦季姆是从中亚骑着战马来到远东的，而安德列夫则是在欧洲坐船来到的中国。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整个波罗的海上全是风帆战舰，士兵们能遇到一艘双层炮台的巡洋舰就已经值得欢呼了。可是等到了英吉利海峡，看见大英帝国那三层战列舰如山一样的压过来，安德列夫差点窒息了。

    力量感，扑面而来的就是力量感，那一刻他真的感觉日不落帝国就是不可战胜的。

    那种记忆一直跟随他到现在，后来到了东亚，看着清帝国、南洋、朝鲜、日本那些可笑的破木船，一种欧洲优越感油然而生，那时候他真的认为自己来远东就是文明在解放野蛮，他丝毫没有一丁点侵略者的意识。

    但是今天，熟悉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沉重的压抑感并不是来自日不落帝国的海上战列舰，而是中国人的这艘致远号。

    无论之前安德列夫得到了多少关于这艘战舰的传奇情报，他当然知道致远号横行大西洋和南美洲的那些传说，但是他一直都认为那仅仅是传说而已。

    中国人自古就善于故弄玄虚，吹牛是他们的擅长，当然了中国人自己不认为那是吹牛，而是一种计策，但是在安德列夫这样的军人心中，任何欺骗战术都是可耻的，只有力量才是真实的。

    直到致远号投入到海参崴的战斗中，那一发发沉重的炮弹炸在城区，其实炸的是沙俄军人心中那点脆弱的骄傲感。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致远号的战斗力强大到根本就不是一个传说而是事实。

    而今天，当安德列夫亲自登上这艘世界第一的纯钢铁战舰后，他的三观再一次被颠覆了。到处都是钢铁，沉重的气场压的他和周围的军民喘不过气来。

    固定在战舰上的加特林机枪正跟着他们的身影旋转，五十七毫米哈奇开斯速射炮后的水兵在忙碌的进行保养，奔跑的士兵完全无视这些走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他们心中只有这场战争和刚刚分配到的任务。

    荷枪实弹的水兵押着他们向船头走去，肖乐天准备在哪里见一见这些意料之外的客人，当安德列夫第一眼见到致远号的主炮后，他最后的一丝骄傲和矜持在此刻被彻底的击碎了。

    210口径的主炮放到战舰上，这是当时人们所没有想到的壮举，这种口径的火炮大多集中在岸防炮台上，世界上没有任何一艘木壳战舰能够经受的住这样大炮的后坐力。

    其实就连纯钢铁龙骨的致远号应付这样的后坐力也是很吃力的，设计的双连发主炮其实根本就无法做到连发，只能有间隔的单发，就这样龙骨都出现了铆钉松动的问题。

    超过这个时代半步，你是天才，超过这个时代一步你就是疯子。肖乐天看懂了安德列夫眼中的震惊，超时代的感觉已经彻底击败了他。

    那种感觉无人能够形容，但是肖乐天却很容易搞懂，因为只有肖乐天明白致远号的出现比真实历史提前了足足24年，这也就是说致远号和当时的时代拥有24年的科技代差。

    24年的代差是一个什么概念？好像24这个数字并不怎么大一样，但是肖乐天却可以和他所在的那个时代的某些事情进行对比。

    因为肖乐天所处的时代属于一个科技大爆炸的时代，就比如说人们的通讯工具手机，在肖乐天穿越而来的2014年，智能手机已经开始大规模普及，人们在大街上经常可以看见用手指头在触摸屏上摸来摸去，不是刷微博就是玩微信，还能切水果。

    但是你要是在这个时间节点往前推24年，也就是1990年如果你能拿着一个安卓系统的触摸屏手机走在大街上……拜托啊，估计你手里的这种小工具都能惊动国安局。

    1990年那时候连BB机都没有普及好不好，你要是能在大街上拎出一部手机，人们看你的感觉绝对跟外星人没啥区别。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这个时代的人，见惯了风帆战舰和木壳船的安德列夫，突然遇到这种超前黑科技的梦幻战舰，他被彻底折服了，一种压抑感把他彻底击溃，一路行来所组织的所有谈判言语此刻全都说不出来了。

    “这位军官！这位先生！喂喂……你在听我说话吗？这位军官，你到底来找我有什么事情？”肖乐天一看安德列夫的眼神有点呆滞，只是傻愣愣的注视着双联210口径主炮，他知道这位刘姥姥已经被震住了。

    “有什么感觉？这可是克虏伯公司动用了300名工程师，集合了六个产业的精英共同研制出来的海战大炮……是不是感觉很威武？”

    “是……是的……哦，对不起！我失礼了……”直到此刻安德列夫才从梦境中惊醒，他一看面前身穿大将军礼服的中国人，知道这就是正主肖乐天了，赶紧举手行礼。

    “沙俄远东军团，第一军二团一营……营长安德列夫向首相敬礼！”

    “稍息！你不应该先向我敬礼，在这艘战舰上，我并不是身份最高贵的哪一个！”说完肖乐天一闪身，身后一身龙袍的载淳出现在了安德列夫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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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1  肖乐天的深思

    19世纪末，人类社会政体的主流当然还是君主制或者帝制，无论是欧洲还是亚洲，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有国王和皇帝，在那个时代人们还没有普及平等思想，等级观念深入人心。

    沙俄也一样是帝制国家，安德列夫的心中也拥有对沙皇绝对的敬仰，那么情同此理大清国这个古老帝国的皇帝，自然也是他心中不可企及的山峰。

    “沙俄帝国远东军营长安德列夫拜见陛下……”见到了皇帝就得跪拜，这是规矩，只不过安德列夫行的是单膝跪拜礼而不是双膝跪拜，但是在这种场合能够跪下这就够了，在谈判中安德列夫的心理劣势已经形成。

    在人群后面旁观的项英无奈的摇了摇头“以丞相之威，只能换来一个敬礼，可是载淳只是靠着那张皮就能让罗刹鬼跪下行礼，这他娘的上那说理去……”

    时间紧迫，肖乐天没工夫注意项英的唠叨，他对安德列夫说道“说出你的来意吧！如果不是看见你的舢板上有平民，我是不会让你们上船的！现在战争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你不绝对你来的有点多余吗？”

    安德里夫从地上站起来，无奈的点了点头“是的首相，我确实来晚了，但是我内心的良知还是逼迫我来见您一面……开门见山吧，我愿意向您投降，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希望首相能够保护俘虏和市民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哈哈哈……”肖乐天还没说话呢，项英还有周围的海军官兵们全都狂笑了起来“投降？谈判？你还想要生命财产安全？”

    致远号的内务长金三顺都笑的快岔气了“哈哈哈……你们的财产安全？我且问你，你们有什么财产？这座城市的一切，你们所拥有的所有东西，哪一样不是靠掠夺远东遗民而得来的？现在你跟我们说财产安全？”

    “至于说生命安全更是可笑，你们什么时候保护过我们远东遗民的生命安全？还有土生土长的少数民族的生命安全你们谁保护过？”

    “大青岛金矿的尸骨可未寒呢，被你们屠杀的冤魂还在天上看着呢，你居然还说什么生命安全？你也配吗……如果是昨天，在我们开战之前，如果你们能过来谈判，我们或许会重视一下，但是现在……”

    “整个城市已经快要被解放了，这时候你来跟我说什么安全？我们保障！保障你个屁啊……”

    轰的一声，周围的水兵们全都笑了。

    安德列夫脸色紫红紫红的，他这辈子没有受过这样的耻辱，他想爆发他想狠狠给这个胖子一拳打碎他的脸。

    可是看着周围惊恐的市民代表，他最终还是忍了，咬着钢牙这名北欧大汉低下了头颅“对不起，我并不是战争的总指挥官，我只不过是一个先锋营的营长，大战略的事情我无法做主……”

    “等等……”肖乐天突然眼睛一亮“你说什么？你无法做主，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没有得到季亚琴科的授权？你是自作主张来谈判的？”

    嗡的一声，周围人都惊呆了，这下就连中情局长王怀远都皱起了眉头“胡闹！丞相，把他关到地牢里去吧，这真是耽误咱们的时间，没有季亚琴科和艾托林的授权，他一小营长有什么狗屁的权力谈判！真是浪费时间……”

    旁边的士兵手中步枪一抖，明晃晃的刺刀对准了安德列夫“走，老实点！”

    肖乐天突然伸手阻止住了众人，这时候肖乐天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兴奋，是非常非常的兴奋。

    “安德列夫是把……外号人熊，远东沙俄军中的先锋营营长，名气仅在季亚琴科和艾托林之下……我的情报系统里有你的名字，而且你的信息还不少呢！”

    “莫斯科没落贵族家庭的后代，性格极其固执，否则以你的能力最低也应该是一名师长了……我说的对不对？可怜啊，二十年从军到现在只不过是个营长……”

    安德列夫脸色顿时通红了起来“首……首相！我们确实失败了，但我也不接受你的侮辱……”

    “不不不，我不是侮辱你，相反我还很欣赏你……让我猜一猜你来的目的啊！”肖乐天背着手在甲板上踱步。

    “现在海参崴市区败局已定，你们的建制恐怕全都打乱了，你是不是找不到你的上级了？有战死的，有逃走的，有藏起来的……哦，我知道季亚琴科和艾托林就藏在阿列乌特号上，他们是不是已经失去了战场的掌控权？”

    “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你们的建制已经被彻底打乱，你心里很清楚现在谁都指望不上了！但是你心中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善良和责任感，你遇到了这些恐惧的市民，他们祈求你的保护对不对？”

    “可是你已经没有办法用武力来保护他们了，被逼无奈下你只能来我这里碰碰运气，期待我是一个善良的……或者说君子可欺之以方，万一我是个迂腐的傻逼呢？你不就撞大运了……”

    “哈哈哈，在你们欧洲人的眼中，中国的知识分子们，不都是一些可以用道德来绑架的二傻子吗？只要多戴高帽，自然就能得到利益了……”

    安德列夫被说的一脸通红，他最后一跺脚“好了，就算你说的对，不谈判就不谈判了！要杀要剐你们随便！我是一名战士，死了也就死了……我只希望你能给这些民众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不要屠城了！他们虽然有罪但是每到死的地步啊！”

    “屠城？”肖乐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发生屠城的情况了吗？”

    致远号在大海上，只能观看到大体的战局演变，有限的情报传递也不会报告扶桑武士杀妇孺这点小事，在战争中死点平民本来就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无意识的误伤和有意识的屠杀，完全是两个概念，肖乐天并不迂腐他知道误伤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有意识的屠杀更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怪不的凌晨之后，交火线在四公里突出部僵持住了，怪不的那时候你们沙俄军队连续打了好几次反扑……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肖乐天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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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2  冤冤相报

    平心而论，肖乐天对屠城事件所保持的态度是不喜也不忧的，他当然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但是真正发生了也是无可奈何的，毕竟这九年来远东地区的民众内心积攒了太多的愤恨。

    这群罗刹鬼对远东完全执行的是殖民政策，什么是殖民政策呢？那就是完全把当地人当成野蛮的民族而不是文明民族。

    在欧洲大航海时代开始后，欧洲人将世界上的其他民族划分成了两类，一种是文明民族，就比如说中国、奥斯曼帝国、埃及、印度、日本、朝鲜……等等。

    对于这种有着几千年文明史的国家，他们一般都是文治武功两种手段一起上，先来使节团给乾隆皇帝拜寿，希望通过友好谈判来进行商业合作，实在说不通了才用军事手段进行征服。

    而征服过后，也会很快的按照外交惯例进行条约签订，在正常的礼节场合双方也是比较平等的进行磋商。

    这是对付文明民族的方式，但是对于野蛮民族欧洲人可就没有那么友善了，在南美丛林玛雅、印加帝国的土著被成群的宰杀，黄金白银被掠夺一空。

    在北美，和印第安人的战争持续了百年生生把一个控制北美大陆的庞大民族给杀成了少数民族。

    在非洲更惨，奴隶贸易下黑人跟牲口没什么区别，至于说其更小地区的低等民族，欧洲人甚至当他们是动物园里可以观赏的珍稀动物完全没有当成同类看待。

    远东的这群罗刹鬼为什么可以肆无忌惮的屠杀清国遗民？为什么可以不加任何掩饰的抢劫汉人的财富？甚至漫长的冬天里食物匮乏，他们会拿当地人来当两脚羊食用？

    归根结底，他们从内心深处就没有把这片土地的原住民当人看，不管你是汉人遗民，还是满人土著，更或者说野女真、鄂伦春、北蒙古……过低的文明程度让这群罗刹鬼直接将这里的民众归纳为了野蛮人。

    这不得不说是满洲统治的一个悲哀了，由于他对关外实行的是严格的封锁保护制度，完全堵死了高文明的汉人来帮助他们开发这片土地的一切可能。

    结果就是，满人入驻中原将近200年，绝大多数汉人都认可了满人的统治正朔性，但是满人自己居然没有把老家建设好！除了每年往上调拨钱粮之外，剩下一切建设都停滞了。

    基础工程没有，大型城市没有，高附加值产业没有，原始资源开发更没有，甚至连移民点流民去种庄稼都不行。

    二百年间，关外除了辽宁一带得到了一些有限的开发，更广袤的地区其实并没有从满清的执政中得到什么好处的，一切都还处于蛮荒状态。

    因为蛮荒，所以那些罗刹鬼没法把这些人归纳到文明种族之内，对付这些能够聚集成屯子的汉人，安德列夫他们还算是友善的呢，对付那些孤零零的少数部落，如鄂伦春、野女真、北蒙古、甚至一些规模更小的民族，其执行的完全就是对付野蛮人那一套。

    说杀就杀，说抢就抢，往往是整个部落都被屠杀干净……肖乐天知道他们这是在为本国移民扩大生存的空间，那些战略要地，那些资源富足的区域，沙俄只能留给他们本国人。

    义勇军为什么能在一个冬天里就尽得人心？这跟罗刹鬼残暴的统治是紧密相连的，八年多的时间，人们心中所积攒的愤恨足够形成这一场屠城之战，说他们是自找的一点都不为过。

    安德列夫看着肖乐天变幻的表情，时而悲戚时而沉思，时而诡异的笑，时而眼带泪光……他第一次感受到命运**作在别人的手中是一种什么感觉，也许当年他下令屠杀土著的时候，那些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人，跟现在的自己想的是一样的吧！

    “上帝啊！你终于要放弃我们了吗？罢了……战争没有什么道理可讲，输了就是输了，我不会再求你们了……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安德列夫放弃了，而那些百姓的代表这下可绝望了，他们没有什么军人的骄傲，男男女女顿时跪倒在地上，冲着肖乐天磕头苦求，一连串的俄语呜哩哇啦的。

    谁都没有注意到肖乐天眼睛中的那一道诡异的亮光，他从身后的蔡璧暇点了点头，然后回头说道“现在知道怕了？之前屠杀我们汉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这一天啊？你们这根本就不是真心的忏悔，你们不过就是怕死罢了！”

    “如果我放过你们，天知道你们会不会得到这个教训，也许扭头你们又会拿起武器，来跟我们战斗，那样我们可就是养虎为患了！”

    安德列夫低着头轻声说道“输了就是输了！我既然有勇气登上这艘战舰，我就已经放下了尊严！要怎样才能证明我的诚意？好吧……我可以透露一个情报，中亚的骑兵团一共五万人已经向这里杀来，我建议你们不要在海参崴投入过多的精力……准备作战吧！”

    “哈哈！看来你真的是觉悟了……但是我为什么从你的眼睛里还是看到了一丝不服气呢？”

    安德列夫猛然抬头“是的！我当然不服气了！你们一直在说我们残暴，说我们屠杀当地的百姓，这些我承认！可是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实，这片土地是大清帝国签订条约割让给我们沙俄的，并不是我们直接侵略而得来的……陛下！你是大清国的皇帝，难道你会不承认九年前的那份条约吗？”

    载淳一下子被问了一个大红脸，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我……我……我……”载淳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来，中俄北京条约是他的叔叔恭亲王奕?亲自谈判，然后两宫太后用宝的，自己那时候还吃奶呢，他怎么能左右那么大的事情。

    安德列夫一看大清国的皇帝都说不出话来了，他攥着拳头无比委屈的说道“你说我们残暴？为什么你们不说说你们这些清国遗民有多么的桀骜不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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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  中俄北京条约

    “偷税漏税，走私抗法，私挖黄金，甚至结社和我们的士兵对抗……别说的你们那么伟大，当年我们落单的税务官也有不少都让你们给杀掉了！”

    “尤其是你们汉人和满洲人！最坏了……遇到大群的士兵就逃，落单的就打埋伏……远东的黄金全都让你们给挖干净了！这是你们的黄金吗？这都是沙皇陛下的黄金！”

    “你们说我们在大青岛残暴？那我问你们，谁允许他们在沙皇的土地上私自挖金子了？艾托林将军最一开始可没有镇压，而只是选择了驱散！最后是你们先开的枪，先打的埋伏！”

    “明明是你们大清帝国通过合法手续割让给我们沙俄帝国的土地，我们难道行驶执法权还有错了吗？难道在大清国的关内，私自挖金矿，你们就是允许的？”

    “不交税，暴力抗法，私挖金矿、人参、木材……你们还有理了！”安德列夫怒吼着唾沫星子飞的跟喷泉一样。

    载淳被彻底说楞住了，随着翻译官一句一句的翻译，载淳突然发现安德列夫所说的道理强大的根本无法反驳。

    是啊！远东这片土地，还真是六叔亲自跟俄国人谈判而签订的，那是在谈判桌上割让出去的土地，条约在万国都有备份的！

    那还真不是人家沙俄侵略走的土地，就算是侵略走的，最后你不也签字承认别人的统治权了吗？人家在自己的土地上行使管理权，遇到不遵守法律的子民，教训教训怎么了？

    天底下任何一个国家，好像都不允许私挖金矿吧！这一点人家沙俄也没做错什么啊，只能说在执法的过程中手段太残暴了一点。

    肖乐天一看载淳那样子就知道被问愣住了，他笑道“怎么了？无言以对了？哈哈哈，他这套道理一般人还真无法驳斥，在一边看戏去吧，关键时刻还得看师傅我的！”

    肖乐天松开大元帅服嘴上的风纪扣，松了松脖颈就好像准备上拳击台的拳王一样，他头也不回的打了一个响指“蔡璧暇！你先上开胃菜，让他们这些无知的军人知道知道什么才是条约的真相！”

    蔡璧暇刚刚从舱室内返回，手里捏着一个大大的公文袋，还有一个笔记本，她笑了笑“跟我们谈中俄北京条约吗？好啊，我给你普及一下……”

    “中俄北京条约，一共十五条，我今天就不说这份条约其实就是你们威逼利诱而得到的，毕竟那是历史问题了，就算你们在这份条约背后用了多少见不得人的阴招，毕竟朝廷也签字了，我现在只针对条约内容对你进行一次普法教育……”

    蔡璧暇瞟了这群罗刹鬼一样，一脸不屑的说道“第一条，决定详明一千八百五十八年玛乙月十六日（即咸丰八年四月二十一日）在瑷珲城所立和约之第一条，遵照是年伊云月初一日（即五月初三日）在天津地方所立和约之第九条，此后两国东界定为由什勒喀、额尔古纳两河会处，即顺黑龙江下流至该江、乌苏里河会处……”

    “第一条详细记录了，条约的起因和背景，并详细的分割了土地，你们沙俄帝国确实得到了这片土地的主权，但是……但是就在第一条的最后一句，你好好听听！”

    “上所言者，乃空旷之地。遇有中国人住之处及中国人所占渔猎之地，俄国均不得占，仍准由中国人照常渔猎。从立界牌之后，永无更改，并不侵占附近及他处之地……”

    “听见了吗？这是大清和沙俄条约的第一条最后一句！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凡是中国人已经生存的渔猎之地，你们不得侵占，必须让他们按照原有的方式生活，那片土地的主权归你们沙俄了，但是中国人在那片土地的私有产权，你们必须要承认！明白了吗？”

    肖乐天微微一笑“我说的通俗一点吧！就是说，这片土地虽然改朝换代了，但是新王朝必须要承认旧王朝民众的财产所有权！地契、房屋、原始的生存领地，这些所有权还是那些百姓的……请问你们遵守这一条了吗？”

    “啊！”安德列夫眼睛瞪的比牛眼睛还要大“还有这么一说呢……”他说到底就是一个军人，文官们搞的那些东西，他不懂也不想懂，中俄北京条约究竟说了多少细则，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也从来都没有看见过。

    蔡璧暇跟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第二条和第三条说的东面边界的划分问题，我不过多叙述，现在我给你念一念第四条啊……”

    “第四条此约第一条所定交界各处，准许两国所属之人随便交易，并不纳税。各处边界官员护助商人，按理贸易。其瑷珲和约第二条之事，此次重复申明。”

    蔡璧暇啪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她怒目而视的低吼道“听见了吗？现在你听见了吗？第四条写的清清楚楚，两国在乌苏里江边界还有黑龙江边界地带，随便交易，并不纳税，官员只是护助商人，按理贸易！谁告诉你我们中国人要给你们纳税了？你再给老娘我说一遍，谁允许你们收税了！”

    噗嗤一声，肖乐天都笑喷了，他第一次发现蔡璧暇这小丫头也有母老虎的一面啊，看样子将来项英要受床头气了。

    得理不饶人，蔡璧暇小嘴叭叭叭跟加特林一样，打的安德里夫浑身千疮百孔的。

    “看看第八条……俄罗斯国人私住中国人家或逃往中国内地，中国官员照依领事官行文查找送回。中国人在俄罗斯国内地，或私住、或逃往，该地方官亦当照此办理。若有杀人、抢夺、重伤、谋杀、故烧房屋等重案，查明系俄罗斯国人犯者，将该犯送交本国，按律治罪；中国人犯者，或在犯事地方，或在别处，俱听中国按律治罪。遇有大小案件，领事官与地方官各办各国之人，不可彼此妄拿、存留、查治。”

    “你是不是不识字啊！条约写的清清楚楚，中国人就算犯罪了，也得按照中国法律来之最，谁允许你滥杀无辜了？那些死去的中国人，你们有没有审判过？回答我……有没有审判过？是不是按照中国法律审判的！”

    在蔡璧暇的猛烈进攻中，安德列夫脸色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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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4  人熊终于屈服了！

    中俄北京条约一共十五条，明确的割让了将近40万平方公里的远东领土，这属于典型的丧权辱国的条约，这一点毫无争议。

    但是在条约的签订中，满清以恭亲王奕?为首的谈判团队也不是没有过反击的，在大局彻底失败的前提下，奕?他们也在尽自己的所能，为本国百姓争取那么一点点的利益。

    奕?不是无能之辈，这一点肖乐天非常认可，其实在晚清那个时代，奕?的外交才能绝对在李鸿章之上，后来要不是跟慈禧闹掰了，在加上自己身体也不好，晚清的外交工作也不会搞的那么狗屎。

    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只要奕?活着，哪怕还在床上倒气，慈禧就不可能干出和万国宣战那么脑残的事情出来。

    其实在晚清的政局中，能制住慈禧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洋鬼子不算，曾国藩算一个，另一个就是恭亲王奕?了，其他的人都不行。

    现在的奕?和肖乐天绝对是敌对的两派，但是肖乐天是个很理性的人，就算对手是他的敌人，但是敌人的才华他也是佩服的。

    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恭亲王奕?有本事就是有本事，在北京城都让英法联军占领，罗刹国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在不得不签的条约内打几个小反击，他已经是尽力了。

    中俄北京条约，其中明文写明了，远东地区已经由中国人开发的土地、财产都应该维持现状，比如说中国人的农田，在罗刹鬼来之前就是张三的，那么以后沙皇来统治这里，这个产权你也得承认，这是白纸黑字写明白的。

    土地、山林、河流、矿藏……很多都是中国人发现并开发的，中国人自己在这些地方挖金子，采人参，种植，打猎，沙俄还真管不着。

    只有后来你沙俄自己发现的财富才是你自己的呢，比如你沙俄的探矿队发现一座铁矿，那么这座矿藏的所有权自然就是你自己的了，而之前中国人发现的，你是不能染指的。

    另外，远东的中国人和关外的中国人进行贸易，你也是不可以收税的。这也很合理，本来那片土地都是亲戚套亲戚，朋友连朋友的人际关系，以前一河之隔都是一个国家，商品互通有无，现在一纸条约就变成两个国家了？

    你姥姥！河对岸是我舅舅家，我跟我表兄弟以物易物，还得跟你罗刹鬼交税吗？这说不过去啊。

    再有就是司法权了，远东中国人已经习惯了接受大清的律法，你沙俄夺走了我们的土地但是我大清也不能彻底不管我的子民，所以双方民族犯法要用本国的法律来制裁，这就是奕?他们最后为远东这些离乡游子所争取的一点点福利。

    听起来真的是很悲惨，奕?这是在山崩地裂无可挽回的局势中，给那些遗民们留了一份人心，也亏了那些罗刹鬼色厉内荏着急签订协议，否则也不会答应这些条件。

    从这一点上看，也从侧面证明了当年中俄北京条约，完全就是沙俄趁火打劫而已，其实当时在黑龙江以北的罗刹军队，根本就没有能力靠武力侵占这么大的一片土地。

    他们就是趁着南方闹长毛，英法联军又攻陷了北京城，然后咸丰还一命呜呼，朝廷内发动辛酉政变自己杀自己……这一系列的倒霉丧气被运的事情都砸在了满清头上。

    就是趁着这样的时机，沙俄动手了，连吓唬带欺骗再加借势，最终成功攻略远东。

    中俄北京条约是亚历山大二世执政时期最大的外交胜利，也是克里米亚战争之后给沙俄颓废的国运来了一针强心剂，也正是从这份条约之后，满清暴露了他的羸弱。

    亚历山大二世一看满清居然这么怂，结果就把国家战略从欧洲往亚洲转移，一方面经营远东，而另一方面则在中亚扶持阿古柏入侵新疆。

    恭亲王奕?在条约中所留下的这份人心，在真实的历史上狗屁作用都没有起到，真实的历史上，远东这群罗刹鬼肆意屠杀中国原住民，完全无视条约内的这些条款，因为他们知道羸弱的满清根本就无力来惩罚他们。

    但是现在，恭亲王留下的这点人心，却让肖乐天找到了解决外交难题的这把金钥匙。他看着蔡璧暇把安德列夫驳斥的哑口无言，低头又看了看怀表，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抬手阻止住了她。

    “好了，我的通讯长官，你可以下去休息一下了，剩下的道理我来跟他讲！”

    蔡璧暇点了点头，把条约的手抄件直接丢到了安德列夫的怀中“自己看看吧，那上面有俄文，希望你不是个文盲……哼！”

    用鼻子眼出气的蔡璧暇高傲的走出人群，如同一只天鹅一样站在了项英的身边。项英看着自己未来的媳妇，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趁人不备出手如电狠狠的拧了一下蔡璧暇丰满的屁股。

    “你行啊！好厉害……什么时候学会外交了？”项英低声说道。

    嗯的一声，蔡璧暇弄了一个大红脸“要死了你，这么多人呢……”说完小皮靴抬起来直接踹项英脚面上了。

    没人知道这小两口在人群后面打情骂俏，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肖乐天的身上。

    “安德列夫，现在你知道你们错在什么地方了吗？你也是贵族家庭出身，虽然没落了，但是我相信你血脉中贵族的精神不会丟……你现在还觉得你们一直都做的很对吗？”

    “你应该知道，在1789年法国大革命时候所颁布的人权宣言，每一个人生来而平等，所不同的只不过是公共利用上的社会差别，人本质上是平等的……”

    “这一理念现在已经在欧洲深入人心，就连那些国王都不会质疑！可是你们在远东做的一切都是什么？屠杀、掠夺……拿这些当地的土著当成野兽一样的对待！”

    “现在你还认为你是正义的吗？现在你还想否定你身上的罪孽吗？你这样的态度，让我怎么救你们的命啊！”

    直到此刻，安德列夫和那些市民代表们，他们心中的所有防线彻底崩溃了，这已经不是战场上的失败，而是他们内心价值观的崩溃。

    人熊安德列夫膝盖一软跪倒在肖乐天的面前，他双眼红肿的说道“我忏悔我们的罪孽！我已经不奢望能活下去了……我只希望首相大人能够放过那些市民们一马，他们罪不当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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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无条件投降书

    肖乐天费尽心力搞这么多，最终的目的就是要这些人屈服，要他们内心的价值观彻底崩溃，让他们如面团一样任凭自己揉搓。

    战争打到现在，就要思考一下战后的事情了，战场上战胜敌人并不难，难的是战后的远东国能够得到西方列强的广大承认。

    这是个大难题，不用点小手段是绝对不行的，而安德列夫还有这些民众自然就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了。

    “传令下去，在海参崴南岸先划定一块非作战区域，所有逃到这里的沙俄民众，都由我们来保证安全，如果有士兵逃进来，只要他丢下武器，解除武装我们也提供保护……”

    “安德列夫！我保护你们的生命财产安全，不是没有条件的……现在你必须以军官的身份在致远号上签订无条件投降的协议，这份协议除了有你的签字之外，还要有所有得救的百姓和士兵的签字……”

    “与此同时，你们必须要签署一份备忘录，这里面要清楚的写明白，这九年来远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做了多少恶，我们中国人受到了多少的苦难……”

    肖乐天一脸圣洁的看着跪在面前的安德列夫“人做错了事情……总得赎罪啊！”

    现在的安德列夫早就没有了一丝桀骜不驯，内心的骄傲和坚持已经破灭了，战场上一连串的失败已经无法挽回，无比科幻的致远号散发的强大气场让他感觉肖乐天是无可战胜的。

    再加上对中俄北京条约的详细解读，把他心中最后一点所谓正义的感觉给碾碎了，他现在正式成为了肖乐天手中的一团软面。

    “我……我，我可以签这些……但是我只是一名营长啊！我的签字又有什么用呢……”

    肖乐天诡异的一笑“您虽然只是一名营长，但是你的军衔高啊！营长挂上校军衔，你在远东沙俄军中可算是独一份了……”

    这还真是一个很奇特的现象，象人屠瓦季姆也是营长但是只挂少校的军衔，而安德列夫这名营长却挂着上校的军衔，这就是他本身贵族血统所带来的优势了。

    安德列夫太过固执，不懂得溜须拍马，所以混到现在只混成了一个小营长，但是谁都知道他是贵族出身，还都不敢太过得罪他，就只能用军衔来对他进行弥补了。

    混到上校已经很了不起了，如果安德列夫能聪明一点，往上再走一步可就是将星闪耀了。

    肖乐天要的就是他的这个身份，在整个沙俄远东军中，比他军衔更高的人屈指可数，现在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利用安德列夫这个身份了，那么其他人的命运自然可想而知。

    就在龙侍大和尚起草投降书的时候，肖乐天走到王怀远的身边背对众人低声说道“海参崴所有军衔高过上校的……皆杀之！等等……同样有上校军衔的也杀之！”

    王怀远点了点头“现在可以下令收俘虏了吧？再晚一点恐怕龙爷的那些手下一个活口都不会留下的！”

    “但是我有一个疑问啊！这种投降书还有备忘录有用吗？沙皇会承认？”王怀远不解的问道。

    “当然没有那么简单了，信奉丛林法则的欧洲列强怎么会让咱们轻松建国？光英法那一关就不好过啊！但是这些东西是必要的法律程序，毕竟万国公法大家还是承认的，谈判咱们也得有第一手证据啊！”

    “只要海参崴所有军衔高过安德列夫的人都死掉，那么他作为最高军事长官所签署的投降条约在法理上就无懈可击！你沙俄不服气那就准备大军再跟咱们打吧！”

    “这份投降书就已经断绝了沙俄利用外交手段找咱们强行讨要这片土地的所有理由，甚至连其他欧洲列强都无法进行调节……呵呵，谁让你们最高军事长官都投降了呢？”

    “那么摆在亚历山大二世面前的唯一一条路就只有战争了！可是往远东再投放一支可以战胜我们的军队，那得花多少钱？他们还有这样的能力吗？”

    “哈哈哈……等着瞧吧！只要我们能挡住最后一批来自中亚的援军，我们的远东国就算彻底解除了危机，你就等着举办开国仪式吧！”

    时间已经到了清晨六点十分，东方天际终于露出了一丝鱼肚白，城市中虽然还有零星的枪声，但是已经有部分区域传出了义勇军欢庆胜利的吼声。

    坂本龙马和几名翻译官用最快的速度起草了投降书和备忘录，中文、英文、俄文三种语言共同书写。

    安德列夫哭的象一个孩子一样，他望着南岸越聚越多的沙俄平民和受伤失去武装的士兵，再看看围困他们的那些明晃晃的刺刀。

    他知道，自己只要不签字，下一秒就是无情的屠杀，这些中国人是来真的的。

    安德列夫终于落笔了，这就是改变远东历史的《华俄海参崴无条件投降书》以及《远东致远号备忘录》这两份文件成为了远东国建国最初的法律文件，也是华族向欧洲列强争取主权的第一炮。

    投降书和备忘录可不仅仅是安德列夫一个人的签字，在两份文件后还有长长的军民签字区，写的跟满清的万民折一样。

    所有进入安全区的民众和士兵，都要签字并按手印承认这两份文件，与此同时大海上还有数十艘运输补给的货船开始靠岸，凡是签过字的沙俄百姓和士兵，都分开登船。

    在扶桑虾夷岛，也就是后世的北海道地区，一连串新修的战俘营正在等待着他们，至于什么时候能够获得释放，就看远东国建立的顺利不顺利了。

    王怀远带着几名情报官走到安德列夫的面前“尊敬的先生，上船吧！这里已经不属于你们了，在我们和贵国达成最后和平协议之前，你需要住在琉球本岛！”

    “请放心，您是我们的贵宾，您的生命安全将得到保证，只要您不企图逃跑，您会得到最好的礼遇！其他的军官也会陆续送到琉球去……相信我，那个热带岛国风景美丽的让您难以想象，您会爱上哪里的！”

    说完王怀远一摆头，四名情报官把安德列夫围在了中间‘保护’他离开致远号，直奔一艘快速飞剪船。

    安德列夫眼泪如泉涌，他望着战斗生活过六七年的这座要塞突然大吼一声“对不起！对不起了陛下！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我得让这些人活着啊……”说完泪奔的他再也不回头，乘船一路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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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6  嗜杀狂

    肖乐天绝对不会让安德列夫亲眼看见他在屠杀他的同僚，那些投降的军官们已经开始被义勇军有目的的甄别。

    此刻叶秋的骑兵团已经开始回防，城区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他的骑兵团必须要承担起战场通讯员的角色。

    一名名的骑兵在城区内来回疾驰把丞相和项将军的最新军令传达下去“缴枪不杀！不得屠杀平民……所有投降的沙俄军民，立刻向从城南安全区转移……”

    “陆军炮兵团进入城区就位……准备向阿穆尔海湾射击……各单位清理战场废墟！”

    此刻天色已经蒙蒙亮，人们不用借助火把就能够清楚的看清周围的环境，杀了一夜的义勇军们一个个正处在最兴奋的时候，一听说不允许屠城了，那些扶桑武士第一个就叫了起来。

    “怎么搞的？为什么不许杀俘……这些敌人杀了咱们那么多人，为什么放过他们？”岛津飞鸟扛着又粗又大的散弹枪，整个脸被硝烟熏的漆黑，他冲着战马上的士兵就开始嚷嚷。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告诉你，这里是义勇军，是华族的军队，不是你们扶桑……军人的天职就是执行命令……”说完骑手扭头就走，向另外一群正在酣战的士兵传令。

    岛津飞鸟看着面前瘫软在地上的四名沙俄士兵，手里的散弹枪来回的比划，他正在纠结是不是下手呢。

    最后身边伊达白邪突然低声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挑了他们的手筋和脚筋！”

    “嗯？还是你聪明，就这么办……”

    两人说完抽刀子就要动手，这时候只听啪啪两鞭子直接抽到了他们的后背上“八嘎！你们疯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身后居然响起一声响亮的日文，两人一回头居然发现了一名和尚。

    “和尚？八嘎，义勇军里什么时候有日本和尚了？你敢抽我……大家揍他！”打过一夜仗的人脾气就是火爆，基本上点火就着，一看这和尚根本就不认识，那还客气什么。

    还没等他们一群人骂完呢，就见大和尚身后突然冲出来一队身穿海军服的水兵，一水的毛瑟把这群扶桑武士团团包围。

    “混蛋！要造反吗？龙侍大和尚你们不认识？是扶桑人吗……一群缺心眼，这位就是出家的坂本龙马大人……”

    “哇……”一声惊呼，这些正小跑的扶桑武士顺势一个跪拜直接就双膝跪倒在地，不仅如此向前的惯性还推着他们滑动了一小截，裤子都给蹭破了。

    日本武士道精神中那烙入骨髓的上下尊卑观念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他们没有见过坂本龙马本人，但是他们对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

    维新派的领袖人物之一，促成西南同盟的关键人物，又是最早和肖乐天达成友好同盟关系的日本武士，甚至他的血管中还流着丞相的鲜血。

    这个人身上带有太多的传奇色彩，后面直接接管中情局日本分部的管理权，协调各地方大名和华族之间的关系，让他几乎成为日本仅次于天皇和将军的第三号人物。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呢，更让人佩服的是，这个人居然能够违背肖乐天的命令，私自设计把沙俄远征舰队骗入了埋伏圈，甚至不惜以整个白拉奕屯垦区作为诱饵。

    这是多大的气魄！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狠，关键是对他自己更狠！他这是拼着自己命不要，去换沙俄舰队入圈套啊。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坂本龙马就有这种精神，我就算被丞相亲手处死，这种下地狱的事情我也敢干。

    狠人啊！这才是狠人呢！见到这种人，象他们这些只知道好勇斗狠，杀杀人屠屠城的小角色，那就是萤火之光对皓月之明啊！

    “哈伊……大人责骂的是！我等谨遵教诲！”说完众人额头撞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坂本龙马气呼呼的冲过去，上去就是几脚，踢的他们谁都不敢动弹，踢一脚嘴里还得大喊一声“阿里呀多，够大姨妈死……阿里呀多，够大姨妈死！”

    坂本龙马怒气冲冲的骂道“你们知道我有多少事情要忙吗？你们知道战后有多少事情要协调吗？可是就因为你们，让我不得不上岸来解决你们这群白痴犯下的罪过！”

    “谁让你们屠城的？谁允许你们杀俘的？昨晚你们为什么开始屠杀平民？你们为什么要搞白痴的百人斩比赛？混蛋，到底谁赢了！给我滚出来……”

    “哈伊……是毛利一元，昨晚是毛利一元赢了，他砍了56颗头颅……”众人直接就把毛利一元给卖出去了。

    本来藏在众人中间的毛利一元心中大骂这群混蛋没有义气，可是面对愤怒的坂本龙马他只能硬着头皮膝行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大人，是我错了……”

    啪的一声脆响，皮鞭差点把毛利一元的眼睛给抽瞎了“白痴啊你……”坂本龙马痛心疾首的骂道“就因为你们搞的这种脑残比赛，你知道丞相有多失望吗？你们知道这已经在华族高层心目中给咱们减分减了多少吗？”

    “野平太和兵太郎这么多年的奋斗，今天让你们拖了多少后腿你们知道吗？未来远东国内政官员的席位会减少多少你们知道吗？”

    “白痴啊！为什么要杀俘？这些俘虏都是有用的，他们已经被分批送往北海道了，在哪里有无数的苦工要他们做，这不比杀了更好吗？”

    “更别说，留着这些人，我们可以和沙俄签订协议，未来从谈判桌上我们能攫取多少的利益你们知不知道啊？你们杀的是未来我们所应得的国家利益啊！”

    坂本龙马骂的有点缺氧，脑子一晕一个踉跄就要摔倒，毛利一元跪的最近，他猛然冲上去抱住了大和尚，此刻他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对不起！我们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呜呜呜……我要怎么做才能平息丞相的怒火？我愿意刨腹谢罪！”

    说完这家伙跪在地上面相正南，就开始脱衣服。坂本龙马气的抬起一脚把他踹了一个跟头“无知的蠢货！怪不得丞相一直骂咱们扶桑武士道都是战术高手，战略白痴呢！一点都没有骂错啊！”

    “呜呜呜……你们这是要气死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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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7 断头酒，上路饭！

    “丞相让我带给你们一句话，这是说给所有扶桑武士们听的……”坂本龙马在水兵的搀扶下坐在一堵瘫倒的墙上。

    “丞相说了，战争注定会死人，这是谁都无法避免的事情，甚至屠城有时候也是一种战争的手段……但是你们要记住了，战争会死人，但是战争的目的不是追求杀人！”

    “战争的本质是追求国家利益，我们需要领土扩大，我们需要更加公平的商业条约，我们需要的是本民族更多的资源和生存空间……”

    “这是战争的本质，而死亡杀戮不过就是争取国家利益中的绕不开的副产品！”

    “我们不惧怕死亡，但是我们不能享受死亡……日本武士道精神就是有点过分的神话死亡这件事，甚至上升到一种仪式！”

    “这是不对的，你看看你们，居然在享受杀戮的那个过程！这可怎么好？你们应该享受的是胜利后攫取国家利益的那个过程，怎么能拿杀人当乐趣呢？”

    坂本龙马痛苦的揉着太阳穴“传大将军令，所有扶桑武士从此刻起退出战斗向城外大营集合，没有命令不得参与后续的战斗……”

    “大人！”在场的所有扶桑武士全都傻眼了，他们没想到这场屠城比赛后果会这么严重，直接就把他们打入冷宫了。

    “别说了，赶紧走！回头我会告诉你们到底错在了什么地方……”

    一行扶桑武士跟行尸走肉一样站了起来，环顾四周这一切都是他们血战一夜之后的战果，现在却在黎明钱被驱逐了出去，他们心有不甘可是又无可奈何。

    正在行走着，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马回和丁四正押着一群俘虏在大街上进行甄别呢。

    一群沙俄士兵俘虏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周围一圈义勇军正提着明晃晃的刺刀在逐个甄别身份。

    丁四大喊道“你你你……你们三个站起来，报出你们的军衔和姓名！”

    “莫申科……远东掷弹兵三营上尉连长！”满脸是伤胡子都被烧焦了的军官屈辱的向丁四敬礼回话。

    丁四身后有翻译正在检查对方的军官证，然后再和袖章，领花，肩章……等等一切记录身份的地方对比核实，最后点了点头。

    “嗯，你通过了，可以去南方安全区集合了，到那边签字去，跟着安德列夫他们一起去琉球……操，算你们走远，听说那边就是人间天堂啊，我丁大爷还没去过呢，你倒先去享福了……下一个！”

    “阿瓦西……少尉排长，第一师三团二营……”

    “好了，好了，怎么那么多的废话？知道你名字和军衔就行，其他的闭嘴……嗯，身份核实正确”

    “下一位……嗯？”丁四眼睛突然一亮，紧接着他身后的马回也站了出来“这位先生，请问您的名字！”

    高级军官身穿的军服都是不一样的，你就看那上面的绣花和面料，包括内里的白色纯棉衬衣，这就已经能说明身份了。

    “这是我的军官证件，我是远东陆军第一师副师长阿廖沙，军衔大校……”军官果然有军官的气魄，可能是他看见这些中国人对一些少校、少尉都有几分尊重，所以比较放心，此刻的表情很是轻松。

    丁四和马回相互对视一笑“看来您是高级长官了？您的身份需要更好的甄别，请您在旁边的木屋休息……来人啊，给这位军官准备点咖啡、面包，还有缴获的香肠！”

    一听说有面包和香肠吃，剩下的低级军官赫尔士兵们都有点骚动起来了，血战一夜他们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再加上一个冬天食物匮乏，面包和香肠那就是所有士兵心中的梦。

    “老实点！都老实点……再乱动刺刀穿你个透明窟窿！一群当兵的还想吃军官们的香肠吗？后边有黑面包炖酸菜给你们吃，都老实点……”

    刺刀镇压着在场的官兵，甄别工作紧张而又有序的进行，哪些大头兵们很好认，看军服就能看出来了，低级军官也不用费心，直接把他们都送到了南方海边。

    阿廖沙副师长走进木屋，一股温暖扑面而来，抬头一看居然已经有两名同僚在这里等待了，火炉上方用木棍插着香肠正烤的滋滋冒油，咖啡浓烈的香气充满了整个木屋。

    一看还都是熟人，三名大校分别任师级长官，平日里三人也经常在一起喝酒，阿廖沙心放在了肚子里，看样子这些中国人还是很尊重高级军官的，看样子他们比一般的野蛮人要强很多。

    不用客套，阿廖沙抄起火炉上的香肠和面包吃的狼吞虎咽，不一会的功夫甚至有一名中国士兵，给他们三个送来了一瓶高度朗姆酒。

    “还是当官儿好啊！都成俘虏了居然还有酒喝！我们当兵的训练十天才有一次有酒的聚会，妈的馋死老子了……”

    俄国人就没有一个不嗜酒的，一看是奄美大岛特产的名品朗姆酒，这三人眼睛都蓝了，一仰脖把咖啡全干了，然后就开始分烈酒喝，咕咚咚一人先干了一杯。

    “有酒喝，看样子这些义勇军不想斩尽杀绝，后面应该就是谈判了！我们还有回家的希望啊，太好了！”

    一瓶烈酒三两口就喝没了，酒足饭饱的三人正盘算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国呢，就在这时候突然木门被撞开，丁四和马回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冲了进来。

    “断头酒喝过了？那就上路吧！”

    “什么？上帝啊！这是中国人传说中的断头酒！他们要杀我们……”三人反应还真快，跳起来抄起凳子抡圆了就要反抗。

    “你们这是违反万国公法的！我们是高级军官，我们是贵族，我们还有战争豁免权！这里已经不是战场了，你们不能杀我……”

    叮了咣啷的，木屋里一通乱打，这时候就算是三只老虎也架不住一群狼围攻，很快三条麻绳就套在了他们的脖子上，后面背口袋的士兵冷笑着说道。

    “对不起了！我们义勇军就爱玩新花活，今天就杀当官的，不杀当兵的！动手……”

    木屋外的毛利一元等扶桑武士眼睛都瞪圆了，他们眼睁睁的瞅着三名大校师长被活活的勒死，最后眼珠子突出跟死鱼眼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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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8  扶桑武士不服

    “这这这……这是为什么？”毛利一元他们顿时就怒了“大人！凭什么他们中国人就可以杀人，还能杀这些高官，为什么我们杀人就要受到惩罚？我们不服！”

    这群扶桑武士从头看到尾，那可是三名师长级别的军官了，在日本能够统领万人队的将领已经是家老以上的级别，这样人都有自己的主城和封地，在欧洲他们叫做贵族，在日本这些人叫做地方大名。

    这种大人物说杀就杀了，我们杀几个大头兵和平民，居然遭到了惩罚还要被驱逐出战场，这他娘的谁能服气啊！

    炸锅了，全都炸锅了！岛津飞鸟拉着丁四的衣袖嚷嚷道“你们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为什么要用绞刑这种残忍的手段？凭什么你们就可以杀，我们就不行……”

    丁四都给问愣住了“妈了个巴子，你们一惊一乍的干嘛？杀人就杀人呗，问那么多为什么干嘛？子弹不花钱啊？用刀子杀不喷血啊？绳子一勒多干净利索，爷我乐意，你管得着啊！”

    “神经病！”丁四对这些扶桑武士经常性的脑子抽筋很是无语，可能真是文化的诧异吧，这些关外的汉子都认为扶桑武士脑子不正常。

    举个简单的例子啊，十天一次大聚会，义勇军给士兵分发酒水喝，咱们关外爷们喝多了当然是吹牛逼了，吹的开心了再接着喝，吹的不对付了抱着摔一跤，摔爽了接着喝，接着吹……

    可是这群扶桑人不一样，喝多了他们唱歌跳舞！大冬天，浑身脱光了，就穿一个丁字裤有的甚至连丁字裤都不穿，晃动的大鸟就唱歌跳舞，那场面真的是很壮观。

    从那以后，义勇军里都认为这群扶桑武士变态，对对对，就是变态，这个词据说还是丞相自创的，在琉球很是流行。

    今天看样子，他们还是没吃药，神经病又犯了，我们杀人你管得着吗？毛利一元和岛津飞鸟他们收获了无数个白眼球。

    跟这些中国人说不清道理，这帮扶桑武士把坂本龙马团团围住“大人！我们想不明白啊，这不是欺负人吗？他们杀贵族军官都不受惩罚，我们杀几个老百姓都不行……我们不服啊！”

    有的武士都快急哭了，他们是在是不甘心受到惩罚，更不甘心自己的功劳会被打折甚至被抹杀掉，他们拽着龙侍大和尚的衣服开始哭诉。

    “您说我们变态，喜欢享受杀人的过程……他们中国人不享受吗？你看他们用绳子勒死人，一个个多兴奋！他们变着花样杀人，我们就是砍头而已，凭什么我们受处罚，他们啥事情都没有？不服，我就是不服！”

    坂本龙马被这些武士的偏执给击败了，他上去就踹“八嘎！八嘎……他们杀人是得到军令了！你们杀人得到军令了吗？不要问我为什么，等到战争结束了，开战后总结会的时候，我会给你们答案的！”

    “这种问题都不用问，战后总结会才是问问题的时候呢！军规啊，你们要把军规记在心里，当成你们的灵魂……”

    连打带骂，再加解劝，总算是把这群扶桑武士给劝走了，最后坂本龙马累的都吐舌头了。他看着身边的警卫的水兵苦笑道“让你们见笑了……”

    这时候水兵可没心思谈论这个，他们一脸震惊的手指阿穆尔湾方向“大人，敌人的战舰有异动！他们要孤注一掷往外逃了……”

    此时坂本龙马正站在一个相对的高地上，在这里他可以俯瞰整个阿穆尔海湾还有对面的丘陵。

    海湾深处一共有十五艘大型战舰，和二十多艘小型炮艇，此时小型炮艇开始用密集阵向前突击，他们准备牺牲自己扩大水雷阵的安全出口范围。

    在这些小艇之后，是十五艘分散开的战舰，而此刻吨位最大的阿列乌特号已经降下了旗舰旗帜。

    “降旗了！阿列乌特号放弃了指挥权？那一艘战舰接替他……”

    坂本龙马冷笑道“没人接替他，艾托林疯了，他这是要分散突击，能活几艘是几艘了，他们这是宁可战舰沉入大海，也不给我们留着啊！”

    没错，现在艾托林和季亚琴科脸色已经狰狞了，城市已经陷落，任何反抗的陆军士兵都被屠杀，在海岸边那些无路可逃的沙俄士兵被排枪和刺刀一片片的屠杀。

    软骨头们正在投降，被中国人用绳子一串串的捆着拖走，天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命运。

    两名将军已经彻底绝望，他们下达了最后作战命令“勇敢的海军士兵们！陆军已经全军覆没，我们这场战斗输了！中亚的骑兵团最后还是没有赶到！”

    “在这最后的关头，我季亚琴科……艾托林……以沙皇陛下所授予的远东军正副指挥官的权力，向大家下达最后的战斗命令！”

    “所有海军战舰，各自为战，冲出敌人的封锁圈，把我们的命运交给上帝吧！你们要记住，我们虽然输了今天的战役，但是整场战争最后的胜利依然是我们的！”

    “中亚十万骑兵团已经赶来了！这些叛军终将死在哥萨克的战刀之下！沙俄必胜！沙皇乌拉！”

    悲愤的海军拉响了汽笛，全体战舰一级战备，他们望着缓缓而下的旗舰旗敬了最后一个军礼，那一刻这支哀兵爆发出绝望的吼声。

    “沙皇乌拉！帝国乌拉！冲出去……分散突击，熬到骑兵团赶到，我们必将重回这里！”

    此刻致远号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肖乐天冷笑道“够狠！我不就是想要你们这些战舰当训练舰吗？就这么不愿意从了我？既然不愿意，那就全部击沉……”

    轰……轰……轰……致远号的主炮发出愤怒的咆哮，冲在最前的一艘近海巡逻炮艇被一发炮弹正中舰体，猛烈的爆炸把这艘200多吨的小炮艇彻底变成了大海上的零件。

    此刻海参崴市区的野战炮群也已经就位，在项少龙的一声令下，炮弹跟冰雹一样往阿穆尔海湾里砸。

    俄国舰队的正南方和正东方全部被火炮的弹雨所覆盖，海湾内一片浓烟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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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9  海军彻底疯狂了！

    “垂死挣扎！就算你们能逃出几艘战舰去，这片茫茫大海你们一个补给港口都没有，你们又能如何生存呢？真是找死……”项英冷笑着指挥华族海军开始组阵阻截，致远号船身横向东西，用右侧船舷迎敌，三门主炮轮番射击把布雷区最后的那几百米安全出口给炸的一片狼藉。

    叶秋他们的布雷行动其实到最后并没有圆满的完成任务，在最靠近海参崴主城区的地方，由于罗刹陆军的阻击，最后留出了一个将近八百米的安全出口。

    这个口子一直都没有用水雷堵上，并不是项英他们不想堵，而是义勇军所有的水雷储备已经全部耗尽。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水雷那个缺口就只能靠海军用舰炮防守，万幸致远号及时赶到这才堵住了即将逃跑的沙俄远东海军。

    以致远号为旗舰，碎浪者号等十多所风帆木壳战舰为辅，在阿穆尔湾外侧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包围圈。

    如果外行看，这个包围圈确实无懈可击，那么多战舰死守八百米水道，敌人就算插上翅膀也休想飞出去。

    可是在内行的眼中，这个包围圈其实是有很大漏洞的。最关键的就是双方战舰的配比问题。

    致远号是整场海战中最先进的战舰，这无可置疑，沙俄谁都没有奢望战胜他。但是致远号的优秀却无法掩盖华族海军其他战舰的落后。

    除了致远号之外，剩下华族所有战舰都为木壳风帆战舰，有从法国人手上缴获的，有用商船改装的训练舰，这些战舰已经形成了一片短板。

    而反观沙俄海军，十五艘大型战舰其中十艘全部为木壳铁甲战舰，而且是风帆蒸汽双动力，其他五艘木壳战舰也为明轮驱动。

    至于剩下的那些小型巡逻炮艇，居然全部都是木壳铁甲结构。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这场战斗华族海军属于是一名学霸带着一群学渣战斗，而沙俄方面则是一群不上不下的中等生负隅顽抗。

    海战中究竟是平均值最重要呢？还是一骑绝尘的英雄战舰重要呢？这还真得看战争的形势具体判断。

    如果说这是一场双方不死不休的大决战，双方统帅下定决心要跟敌人死掐，那么这场战争华族必胜。

    都不用其他战舰配合，只要致远号拥有足够的弹药和足够多的维护工程师，在大海上他完全可以吊打小朋友。

    道理简单的很，我防御力最高啊！我航速最快啊！我火炮射程最远，威力最大，精度最高啊！

    致远号完全可以依赖机动力，游走在沙俄舰队群的有效射程之外，一炮又一炮的射死他们，而对方根本就打不到他，这就是科技差、时代差所带来的属性加成了。

    但是现在海战可不是双方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大决战，沙俄海军的目的是逃命，是放弃旗舰指挥自己四面开花的向外冲。

    这时候致远号就有点应接不暇了，他的所有武器系统只能用来对付最重要的目标，顾此失彼说的就是现在的状况。

    而那些木壳风帆训练战舰，跟木壳铁甲战舰相对抗根本就不是对手，或者说完全阻拦不住，八百米的缺口就是花蕊，而那些沙俄战舰就是盛开的花瓣，而致远号能拦住三分之一就已经算烧高香了。

    这是一场飞蛾扑火一样的自杀突围，一艘艘的俄军战舰盯着炮火向南冲，一艘艘的战舰被击中而燃起熊熊大火，海面上到处都是残骸和死去的水兵尸体，更有无数落水的沙俄水兵在求救。

    这时候没有什么情义可讲了，阿列乌特号根本无视大海上的那些同僚，高大的舰体直接就从活着的水兵身上碾压了过去。

    艾托林眼珠子都蓝了他大声叫嚣“冲过去！冲过去！用我们的战舰挡住致远号的炮火……你们能逃多少就是多少！记住这个仇，给我们报仇！”

    “横在致远号的火炮前！跟他对射……到了我们去见上帝的时候了！”

    阿列乌特号在熊熊燃烧，庞大的舰体虽然比不过致远号但也是大海上第二大的战舰了，如山一样的舰体挡住了致远号的射角，他就如亲身堵枪口的勇士一样呐喊者向前逼近。

    肖乐天已经能看见阿列乌特号上嘶吼的士兵面孔，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不好！这些俄国人是想去当海盗！”

    项英一愣他也反应过来了，艾托林果然够阴险，他只要保证远东沙俄舰队有十艘左右的战舰能成功突围，那么东亚的大海上就会出现一支让所有人都恐惧的海盗舰队。

    这些绝望的罗刹鬼，会扑向一个个未设防的海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黄金航道上每一艘商船都将是他们屠杀的目标。

    这个时代太平洋还远不如大西洋那样被人类所广泛开发，北太平洋包括白令海峡一代，有的是未探索甚至没有标注在地图上的岛屿，这些都将是海盗的藏身之地。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从那以后华族的航线将永无宁日。甚至肖乐天还能肯定，这些禽兽，一定会暗中找英法进行销赃，那些不要脸的外交官们和殖民地总督，巴不得有人给肖乐天找麻烦呢，一看沙俄愿意干这个脏活，那还不乐死了？估计武器弹药都会八折销售。

    “项英！堵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逃了！”肖乐天急的脸都白了。

    项英此刻也悟出了敌人的战略企图，如果这群武装到牙齿的禽兽逃出去，华族将永无宁日，甚至你连和平发展的机会都不会有，大海上到处都是烽烟，华族就得拿着最宝贵的资源去进行剿匪。

    钱浪费在这上面，相应的工业发展的钱自然就少了，华族崛起的时间就会被拉长，到时候一切变数全都会涌现出来。

    咣的一拳，项英大吼道“抵近射击……不计伤亡！所有副炮全部开火，用最快时间击沉阿列乌特号！冲上去给我撞！用舰身堵住缺口……”

    “不就是海上拼刺刀吗？我们华族怕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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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0   战舰拼刺刀

    想要知道什么是海上拼刺刀，这就得好好研究一下铁甲舰时代的副武器系统的产生和发展了。

    战舰在茫茫大海上作战，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举目四望看不见陆地，这时候人类天然的就希望战舰是一个多面手，或者人类直接就把战舰定义成了一座岛屿。

    在人类海军的久远规则里，战舰可不是木头和钢铁拼出来的一个工具，他是人类战胜大海的保护壳，是人类能够生存在海洋上的漂浮陆地。

    无论从情感上，还是从实际需求上，远洋战舰都如同一座不沉的岛屿一样，给人类提供全方位的保护。

    所以说海军自古就有一个传统，战舰就是一个国家的浮动领土，这一点一直到现代社会人类都在坚守的传统。

    仔细想一想，火车、汽车、坦克、飞机……怎么不说自己是一个国家的浮动领土呢？无论是什么交通工具，你停靠到那个国家，你就得遵守那个国家的法律。

    只有战舰是个例外，就算没有外交官住在上面，战舰出访其他国家，天然的就拥有外交豁免权，任何国家都承认这艘战舰是所属国的领土。

    这就是历史给人类所留下的习惯，而习惯最后变成文化，文化又变成了约定俗成的国际法。

    假如说致远号停靠在泰晤士河口，哪里本来就是英国的领土，但是在致远号的甲板上，英国人也得遵循华族的法律，他们必须承认这块甲板是华族的领土，主权不可侵犯。

    战舰已经被人类的精神所改造，他不单单是一艘战舰，他更被赋予了很多本国人的情感，甚至是一种精神图腾。

    因为人类有这种将战舰等同于海岛等同于领土的习惯，再加上早期战舰要承担很多探险的职责，所以在战舰设计上就接近于多面手的设计。

    火炮可以远射，火枪和弓弩可以近程，匕首、刀剑和锤子斧子可以进行近身肉搏，甚至战舰上的水兵还可以单独的进行对海岸的两栖作战。

    风帆战舰早期人类设计战舰的思路就是要求能够应付多种混战，所以在武器配备上非常的丰富。

    铁甲战舰在刚刚诞生之初，设计师的思路也深受这一思想的影响，那时候各国的铁甲战舰还没有形成规模，也就是说战列线作战的思想还没有出现。

    在前无畏的时代，海军要求铁甲战舰也必须能成为多面手，远射有主炮，近程有副炮，水兵仓内可以装载大量的海军陆战队必要时还要进行两栖作战。

    在设计师的心目中，花这么多钱制造出的钢铁巨兽如果不榨干他所有的潜能那简直就是犯罪。

    致远号也是一样，三门210口径主炮是海战中最常用的武器，在八公里内拥有全人类海军最高的精度和最大的威力，绝大多数战斗都是靠主炮来完成的，毕竟这样战斗致远号的伤亡最小。

    但是不要忘记，致远号同样拥有强大无比的副武器系统。

    6英寸口径阿姆斯特朗后膛副炮两侧舷台各3座。57毫米口径哈乞开司速射炮艏艉楼各2座，甲板4座。37毫米口径哈乞开司机关炮桅盘、机舱棚、艏艉两舷各2座。0.45英寸口径6管轮转式加特林重机枪桅盘2座，艏艉楼两舷各2座。

    甚至在致远号的舰尾和两舷还有四门18英寸鱼雷发射管，只不过由于普鲁士方面时间太紧，四座鱼雷发射管已经安装好，但是配给的弹药却没有生产出来。

    在致远号回国的时候，鱼雷并没有随船一起发送，而是要等普鲁士兵工厂加工完毕之后再单独输送。

    没有鱼雷也没关系，如此强大的副武器系统，也足够阿列乌特号喝一壶了。以前项英那是舍不得让致远号受创伤，所以从来不下令抵近射击，这些副武器系统都没有用武之地。

    而今天海战已经到了拼老命的白热化程度，这时候就不要考虑伤亡了。

    高大烟筒旁边的强风加压进口突然鼓起了强风，富含氧气的冰冷海风被抽了进来强力灌入燃烧的锅炉内，熊熊燃烧的煤炭顿时爆发出兴奋的呜咽声。

    火苗从火红一下子变成了幽蓝，温度急剧提高锅炉压力表开始迅速上窜。潜在海水下的的螺旋桨突然加快转速，致远号整个舰体微微一抖，向着阿列乌特号就冲了过去。

    致远号在大海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弧线，很快就接近到了阿列乌特号百米近程，在这里敌我双方掏出步枪都能相互射击了，更别说那些强大的副武器。

    “……全舰开火……炸沉敌舰……”肖乐天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嘶哑了，当时他就觉得脚下的甲板突然一震，面前一片耀眼的火光腾空而去。

    轰轰轰……那是210主炮在近距离发射高爆弹药。

    哗……哗……一片好似暴雨样的声音，是加特林重机枪、哈奇开斯速射炮集体开火的声音，此刻你已经听不到单发的爆炸声了，所有爆炸声融合在一起，灌入人的耳朵内就好像夏日最大的雷阵雨一样。

    整个致远号的右舷顿时被一片浓烈的硝烟所覆盖，所有水兵全都是盲射，他们根本就看不见硝烟对面的敌舰已经被打成了什么样子。

    “开火……开火……继续射击！”甲板上的火控手们不停的嘶吼，他们明知道如此剧烈的爆炸声中，射击手根本就听不见他们的吼声，但是他们依然要吼，他们在发泄自己心中的热血。

    各种型号的弹药被不加任何限制的倾泻下去，加特林射击手的脸、肩膀、胸膛、肚皮……浑身的肌肉全都在抖动，好像所有骨头都被颠散了一样。

    装填手的胳膊和十指都被震麻了，估计今天吃饭时候筷子都拿不稳。他们看着枪管瞬间变成暗红色，热浪扑面而来，所有人全都压抑不住情绪，张开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嚎叫什么。

    阿列乌特号的反击太软弱了，从交火开始硝烟对面仅仅发射了四发炮弹，一发炸在主炮旁边两名致远号士兵阵亡，而剩下的三发炮弹都集中在致远号的侧舷甲板上。

    厚重的钢板根本就炸不透，除了一名倒霉蛋被爆炸破片划破了头皮之外，剩下任何伤亡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那些射击手就感觉有人在他们身后用鞭子抽他们，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听见了最新的命令。

    “停止射击！妈的，耳朵聋了吗？停止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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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1  覆灭！阿列乌特号！

    致远号这个喷火的大刺猬在此刻终于停止了射击，战舰的右舷被一片浓重的白雾所覆盖，浓的连晨风都无法吹散。

    那时候无烟火药技术还不成熟，炮弹爆炸所产生的硝烟其中夹杂了一定的黑色，黑白掺杂整个烟带灰蒙蒙的一大片。

    经过硝烟带洗礼的士兵一个个脸黑的跟张飞一样，手往上一抹就是几个长长的道子，甚至黑灰被抹到了眼睛里，辣的眼泪直流。但是谁都不敢闭眼，他们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看刚刚那场弹雨洗礼之后的战果。

    风稍微大了一些，当阿列乌特号这艘远东旗舰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后，战场上一片低呼那一刻人们甚至忘记了战斗。

    曾经载着俄国公使前往大沽口逼迫满清签订条约的铁甲战舰，远东曾经镇压过大青岛金矿的沙俄旗舰，此刻就跟大火烧过的棺材一样在海面上飘着。

    战舰所有甲板上层建筑都被210主炮给炸飞了，桅杆、舰桥、指挥舱……一切的一切全都成了大海上的碎片。

    柚木甲板被炸的千疮百孔，翻起来的木料在燃烧，滚滚的浓烟从缺口处往外冒，尸体不光在甲板上躺倒一片，甚至大海上都飘满了。

    那些经受不住强大火力而逃跑的沙俄水兵跳入冰冷的海水中，抱着一块块的木料正拼命的扑腾呢，在他们这个角度更能感觉到水下的漩涡，一发210主炮击中了阿列乌特号的吃水线，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现在海水正滚滚涌入。

    老水手都知道，这种即将要沉没的战舰最是危险了，大量海水往船舱里涌，巨大的船体向下沉没，就会在大海上形成一个强大的对流力量，这种力量会造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谁靠近谁就会被扯下去。

    “快游！向外游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上帝啊！我们的旗舰要沉了……我们失败了，我们逃不出去了……”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的腿没有知觉了……”

    大海上哭的喊的求饶的，歇斯底里崩溃的，地狱的一幕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沙俄海军官兵其实是知道阿列乌特号注定会被击沉，他怎么可能是致远号的对手，那可是单艘船横行大西洋的深海刺客。

    但是必输的结果也不要这么快啊！致远号疯狂开火只不过一刻钟，这艘远东沙俄海军的骄傲就被炸成了燃烧的棺材，这战斗力怎么可能如此强悍。

    在连锁爆炸发生之前，艾托林和季亚琴科被忠诚的警卫连士兵推下了大海，在白浪和残骸中间挣扎求活。

    他们两个满以为自己可以在这场战争中殉国，可是死有时候比活着还要难，一片炮弹皮切断了艾托林的左手腕，大量失血的他只能任由警卫士兵拖着在海水中挣扎，一名年轻的勤务兵哭着撕自己的衣服用布条狠狠的勒在断臂之上，阻止鲜血往外涌。

    “不要管我了……我已经没救了，让我去见上帝吧！到了我殉国的时候了……”

    “不行，将军不能放弃！呜呜呜……我们的骑兵团还没有到，我们还没到最后失败的时刻！”

    满脸苍白的艾托林扭头看着正在海水中振臂狂吼跟疯子一样的季亚琴科，这位远东总指挥嘴唇都被冻成了青色，他踩着海水挥舞着拳头吼叫“冲出去！不要管我们，从我们身体上撞过去……”

    “你们是远东海军的希望！逃出一艘战舰就是未来复仇的种子……别管我了！不要躲避，冲着我撞过去……看在上帝的份上！看在沙皇陛下的份上！你们撞过来啊……”

    艾托林感觉自己的力气一点点的在消失，他仰面朝天飘在大海上，两名士兵一左一右保护着他，甚至在他的后背处垫了一块松木板。

    艾托林眼前的景物在旋转，他指挥了整整十二年的阿列乌特号正在燃烧，正在旋转，正在下沉……这是凝聚了他十二年心血的战舰，此刻终于走到了没落。

    眼泪从眼角夺眶而出，阿列乌特号终于横过来了，对面致远号露出了狰狞的面容，侧舷上数不清的枪炮森严的如同一只铁刺猬。

    “多强大的一艘战舰啊……可惜不是沙皇的……多富饶的一片土地啊……可惜不是我们的……”

    鲜血从断腕处越渗越多，冰冷的海水顶多也就零上两三度，艾托林感觉到体温在极度的降低，意识越来越模糊了，到最后他甚至看见了大青岛他杀死的那些中国矿工冤魂。

    一张又一张愤怒的面孔，带着血带着不甘带着愤怒在围绕着他，垂死之时艾托林终于相信了，这世界真的有地狱存在，他浑身抽搐嘴里无意识的喊道。

    “走开！不要跟着我……走开……”

    身边的警卫赶紧扭头观瞧，而这时候他们才发现海军少将艾托林已经成了一具阿穆尔湾内的冰冷浮尸。

    “将军！季亚琴科将军……您快看啊！艾托林将军……”士兵哭泣的去召唤季亚琴科，这名总司令扭头一看，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昏死在海水中。

    “老朋友！我的老朋友，你和我一起驻守这片土地九年了！可是……”季亚琴科猛擦了一把眼泪，冲着大海上己方的舰队大喊道“该死的混蛋！还在等什么？不要犹豫了，撞过来，冲出去……去给你们自己找一条活路！”

    艾托林战死了，季亚琴科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除非他现在下令全军投降，但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能在远东这片苦寒的土地上生活九年，他们的心早就被冻成了石头。

    “冲出去！全军冲出去……你们要化作复仇的烈焰，扑向清国和华族的每一个港口和渔村！杀光他们的百姓，抢走他们的财富，烧掉他们的房屋……”

    “这是你们此生唯一的任务，这是我季亚琴科和艾托林给你们的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他……不要让我失望！”

    季亚琴科的疯狂喊话确实起到了作用，那些正准备浪费时间绕过这片同僚之海的战舰，最终下定了决心。

    无数沙俄舰长闭上眼睛任凭热泪往下淌，他们在指挥舱内大吼道“撞过去！争取每一秒时间……撞过去，从阿列乌特号的残骸区撞过去！”

    没有人敢看海水中挣扎的同僚和战友，战舰刺破海浪无情的碾压在落水的水兵身上，那一刻沙俄战舰内哭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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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2  突然的狼烟

    “这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不到十年的时间，这群施暴者最终变成了受暴者，当年他们怎样的屠杀远东遗民，今天就一样的被远东遗民所屠杀……”

    坂本龙马望着海湾内疯狂逃窜的沙俄海军，不由叹息了起来，他双手合十闭目喃喃念诵经文佛号“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阿弥陀佛……”

    不远处刚刚完成灭口任务的马回和丁四诧异的看着念经的坂本龙马，丁四不由自主的低声问道“哎……不是说龙侍大和尚是假和尚吗？是丞相为了惩罚他才让他出家的……可是今天看怎么跟真的一样？”

    马回把手指伸到嘴边嘘声道“嘘……小点声，没见大人念经呢吗？这就是人家扶桑几千年的传统，和尚可以从政，从政的也可以出家……在那边只有真正大学问人才有资格出家呢，跟咱们这边完全不一样……”

    “走了，走了……海湾里的战斗跟咱们关系不大，赶紧打扫战场去……等等！那是什么……”抬头的马回突然伸手指着西方诧异的问道。

    众人随着他的手指望去发现在正西方隐隐的有一道黑烟升起，丁四一看大大咧咧的说道“哪儿着火了？这也用看，打仗哪里没有火，这片城都快烧干净了……”

    “不对！不对不对！那不是战场的火，那距离根本就不是战场上的火……西边出问题了，那是狼烟！”马回本身就是从满清绿营兵里起义过来的，虽说绿营兵都没什么战斗力但是在平时的训练中也多少了解了一些中古时代的战争规则。

    没有电报通讯的时代，部队通讯主要靠战马、号角、旗语、狼烟烽火还有黑夜中的灯语。烽火这种古老的通讯模式其实一直都没有退出军事舞台。

    马回一眼就能看出那一道狼烟的距离，心中稍微估算一下就知道不对劲了，这距离压根就不是交战区域啊。

    “走走走……别管这些俘虏了，向西面冲那边一定有情况！”马回带着一连士兵发了疯的一样向西方城外狂奔。

    马回猜的没有错，西方升起的还真就是狼烟，点燃狼烟的不是别人正是从一开始就追随义勇军的关外参客老参头。

    凌晨两点，老参头的庄子就已经灯火通明了，昨晚就打包好的各种慰劳品开始往托马背上捆。鹿肉干、风干野鸡肉、冰冻狍子肉、羊肉……关外野味多，只要你舍得时间去抓，不怕吃苦，你抓一个冬天也抓不完。

    这些都是犒劳义勇军的慰问品，远东所有宅子的大当家们全都知道罗刹鬼已经大势已去了，一个冬天他们被压缩在海参崴城内，外面的小堡垒一个个都被义勇军给拔出了，砍下的脑袋挂在驿道两侧的大树上，大冬天的冻的跟石头一样硬。

    今天是最后决战的时刻，这时候可不能掉链子，这些肉食哪怕自己不吃也得拿出来犒劳大军，这不仅是一份情谊更重要的是要在项将军的面前加深点印象，未来自己庄子能在远东国得到多少好处，就看现在的感情投资了。

    老参头算是把他们采参庄子所有家底全掏出来了，野味、粮食、皮货……最重要的还有很多的药材，尤其是珍藏的人参，这玩意吊命最好用了，重伤员喝一口汤就能多坚持一天，坚持一天没准就捡回一条命去。

    也不光是老参头这样想，在乌苏里江东岸所有遗民的村寨此刻都已经忙碌了起来，马队、狗拉爬犁挂着华族精制的煤油灯在漆黑的夜里组成一条条洪流。

    凌晨四点，老参头带着一百人的马队终于出发了，踩着咔哧咔哧响的积雪，顶着寒风一行人走的满头大汗。

    直到凌晨五点多，老参头擦了擦汗抬头看了看东方的天际，这时候他才发现东方海参崴的方向一片通明，好像天都被烧透了，隆隆的炮声跟闷雷一样传来，身后那些年轻的孩子们吓的一个个脸色发白。

    老参头庄子里的壮年小伙子都参军了，今天跟他出来的都是一群十五六的半大孩子，甚至还有女人，这群没见识的哪里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

    老参头提了提棉裤腰“长见识了吧！那不是打雷，那全都是大炮和炸药爆炸的声音……海参崴已经让雷公彻底炸塌了！那项将军就是丞相派来的雷公电母，那群罗刹鬼一个都甭想活！”

    身后有孩子咽了一口口水“天爷啊！这都是炸药炸的？这得多少钱啊……爷爷你上回教我们用火枪打鸟，一人才准许放两枪，还一个劲的说火药金贵，打多了花不起钱！那人家义勇军咋这么有钱呢？”

    是啊？义勇军咋这么有钱呢？老参头也不知道这里面的原因，但是这一个冬天他是亲眼看见义勇军是如何壮大的。

    大海上输送物资的海船每天川流不息，海参崴以北连续六个卸货码头日夜不停，距离罗刹鬼最近的马头只有二十多里地。

    美国产的牛肉罐头，琉球产的水果罐头，海外送来的砂糖还有什么苦苦的叫巧克力的玩意……就跟不花钱一样的从船上往下卸，堆满了一个又一个的仓库。

    宅子里当兵的小子一个个吃的比过年还要好，跟义勇军干确实是累，训练非常辛苦，而且教官下手又狠又黑，做错一点就挨打。

    当然了老参头也不是怪他们，毕竟不打不成器啊，只要别残废大人就随便打……更何况为了那口吃的挨打也值啊。

    哪有当兵天天吃肉的？而且吃的还不是没滋没味的干肉，都是海外运来的加了浓浓香料的高级肉啊。

    老参头吃过几次义勇军的大伙房，那铸铁大锅直径就得有两丈，大师傅都用铁锨铲锅底，炖肉菜里面放牛肉啊！老百姓谁敢想天天吃牛肉？

    至于什么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在哪里都吃腻了！孩子们练兵苦，但是吃的是真带劲，就冲这口肉吃，给义勇军卖命都值。

    又一次老参头给大军送药材，正好遇到项将军，也是老熟人了，项将军还请老参头吃了一顿饭，酒过三巡之后项将军无意中透露，四万义勇军每天的生活费就要消耗三万枚龙纹银元。

    这个数字一出口吓得老参头后脖颈子都冒凉风了，一天三万银币啊！老天爷，这是吃肉吗？这是直接往肚子里吃银子啊！

    后来老参头颤颤巍巍的问了将军一句“这打一冬天的仗，得花多少军费啊！”而将军的回答差点没吓死老参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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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3  老参头的烽火狼烟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话可真不是瞎掰，义勇军所用的步枪、大炮、子弹炮弹、军服、武装带、各种工具、医疗用品……还有建筑工事用的水泥、钢筋、各种木材零件。

    再加上士兵吃喝拉撒和伤残的抚恤金，肖乐天给远东这场战役所做的初步军费预算是六亿银元到十亿银元之间。

    不客气的说，这笔财富已经榨干了肖乐天所有的财政盈余，甚至还要靠举债过日子，别的不说这些年他发行纸币的时候其实也在进行小规模的通货膨胀，他的纸币也在偷偷的超发，不然真的没钱打仗了。

    龙爷当然不会跟老参头说真话，但是酒后也稍稍打了个折透露了一点，没透露太多只报出了一个五亿的数字，这其实也是想借用老参头的嘴给整个远东遗民打气，就是侧面告诉他们华族究竟是多么的有钱。

    老参头差点没被吓死，亿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他平时所常用的数学概念，在那个时代人们能理解个十百千，甚至万，但是数字一旦上升的数十万乃至数百万，人们就已经脑子不够用了。

    他们无法在心中具体形成一个几百万的概念，几百万银币堆在一起究竟是多少？几百万银锭呢？几百万人呢？几百万斤粮食呢？这些形象的概念他们的脑海里是没有的。

    他们只是认为这个数字好大好大，大到不敢想象，而今天龙爷直接抛出一个亿的单位，老参头彻底脑袋死机了，他完全无法理解，可是他又知道龙爷不是骗人的人。

    在那一刻，他只能把丞相还有丞相所生活的华族世界当成天堂，一个凡人不可企及的地方。

    揉了揉冰冷的脸，老参头把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中，他抬手给了孙子辈的臭小子一个脑瓜崩“问那么多干什么？说了你能懂？赶紧牵马去……”

    “到底多少钱……我可以告诉你，把咱们全屯子里所有的房间还有粮仓全都装满了，还都得哗哗的往下流，就这都算没有装完！”

    哇！一群半大小子眼珠子都蓝了“我想好了，再过两年我也当兵去，我也要去南边丞相住的地方看看去，他们咋那么有福气呢？”

    “走走走，赶紧把慰劳品送上去，要是让土门山那群猎户抢先了，咱们这人情可就打折了……”一群人兴奋的催马向前走，可是就在这时候山路西侧的密林中却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有快马？这是什么人，黑天在森林里这么纵马？不要命了……分散开，仔细看看！”老参头一声令下，半大小子们抄起弓箭土火枪开始分散警戒。

    这时候天色已经有点蒙蒙亮了，人们眯缝着眼睛借着微弱的光芒望着树林，果然在森林中突然窜出四匹战马，直奔海参崴方向而去。

    “嗯？军服，快看军服……是义勇军的军服！淡蓝色的……快冲上去迎接！”老参头别看年纪大了可是这眼睛还真没花，他从树后隐蔽处跳了出来，双手挥舞“自己人，对面是义勇军哪一个部分的……”

    战马冲到老参头一行人面前，打头的骑士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直接就从马背上栽倒在积雪中，吓的众人一激灵赶紧围拢过去。

    这名骑士显然是一行人的头目，剩下三名士兵一看长官落马赶紧跳下来，二话不说摘下步枪卧倒警戒。

    “快抢救长官……敌人就在后面，是罗刹鬼！”

    老参头一把抱起那名昏迷的长官，从怀里掏出酒葫芦咬开木塞就往他的嘴里灌，这里可不是一般的烈酒，而是老参头炮的人参酒，用的都是野山参药效非常厉害。

    两口下去，那名长官一通咳嗦就醒过来了，一看这老头非常面熟知道肯定是本地的遗民“老者……快通知将军……罗刹……罗刹骑兵团就在西方……他们的援军抄近道杀来了……”

    “哎呦，这是扶桑武士啊！”一听口音就错不了，只有扶桑武士才会有这个语调。

    “醒醒，你叫什么名字？到底怎么了……”

    “我是……雾隐大人麾下……骑兵连长……前田勇二郎……不要管我了，我身后有两万哥萨克重骑兵！他们绕清国的土地，从咱们腹部杀过来了……”

    啊！老参头大叫一声脸都吓白了“什么……你说什么？怎么可能绕后面呢？那是咱们大清国的关外啊！敌人就算来也得从北面杀过来啊！怎么可能从西面杀过来……”

    “咱们被出卖了……大清出卖了咱们……他们放开国门让这群骑兵绕道的！”

    “我日他祖宗！妈了个巴子的……缺你娘的大德了……”老参头气的额头青筋直蹦，在场的孩子们更是拼了命的骂，谁能想到这些王八蛋能干这样的缺德事。

    老参头老泪横流“这是真不要我们了？这个大清国是真不要我们了？当年把我们抛到这个地方给罗刹鬼杀……现在居然还配合这群禽兽一起杀我们……就这么盼着我们死吗？这还是人心吗……”

    “跟他们干了！爷爷别哭……咱们就在这阻击他们，我们手里也有家伙，跟他们拼命！”

    “八嘎……”前田勇二郎攒足力气吼道“你们知道这一路上我们交手多少次吗？我这一身的伤是怎么来的？我一个连一百多兄弟啊！现在就剩我们四个了……”

    “全都战死了……多少兄弟为了给我争取报信的时间，义无反顾的扑上去和敌人同归于尽！”

    “那是中亚来的精锐骑兵团，不是一般的军队！他们火枪犀利作战勇猛！不是你们能抵挡的……我求求你们，赶紧报信，只要能把情报送过去就行！现在敌人就在十里地之外……”

    老参头一抹眼泪大吼一声“割断绳索，把慰劳品全丢了，一把火烧掉，所有人准备上马……”

    “我们的马都是托马根本就跑不快，敌人很快就能追上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放火，放狼烟……义勇军里有的是明白人，他们一定能看懂！”

    紧急关头老参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托马是无论如何跑不过战马的，现在距离海参崴还有二十里地的距离，如果只是一味的逃跑，很快就会被敌人追上。

    只有放狼烟，二十里的距离狼烟一起，义勇军全都能看清楚，他们虽然不知道西面出什么事情了，但是至少能知道这边有情况。

    争取有限的时间，让他们临时组成一个战阵也行啊！总比毫无防备的好！

    富含油脂的干肉和野味被堆在地上，烈酒和油脂浇在上面，熊熊烈火燃起，人们甚至把珍贵的兽皮都丢在了上面。

    很快狼烟直冲天际，黑漆漆的通天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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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4  搭建临时阵地

    人类天生就爱看热闹，如果那里有失火这种少见的事情更是能引人注意，在战场上这一点更加明显，军人所接受的训练就非常的警醒，任何风吹草动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一道狼烟冲天而起，还是在非交战区域，这一下子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最早发现狼烟的马回、丁四正拼命的往城外跑，而此刻却有一批人正身处战场最边缘，刚刚还一脸懊恼可是此刻却兴奋了起来。

    他们就是被坂本龙马赶出城的扶桑士兵，这些违背军规进行屠城比赛的杀人狂们，居然发现自己因祸得福了。

    “大人！快看西面！有狼烟升起……”一名士兵站起身来手指远方，毛利一元他们扭头一看可不正是一道狼烟。

    “纳尼！那边我们有驻军吗？我记得没有啊……”

    这些扶桑武士相互对视仅仅一秒钟，脸上就被一种惊喜的表情所覆盖，有仗打了就意味着有军功可以捞，背井离乡来这片寒冷的土地开创事业，为的不就是军功吗。

    “集合！全军集合……利用现有的战壕备战……谁去找几匹战马去打探一下情况！”岛津飞鸟兴奋的直搓手，身后士兵忘记了疲惫开始进行备战。

    海参崴城外的战壕和工事，整体处于东西走向，而未知敌情来自西方，如果真的有敌人进攻过来，现成的战壕只能利用一部分。

    还有大概一千米左右的无防备区域，呈南北向这就需要士兵们临时搭建简易的防御阵地了。东方国家军队的传统就非常擅长土木作业，义勇军也开设过土木作业的训练，临时搭建防御阵地还难不倒他们。

    后方沙袋有的是，扶桑武士还有留守的士兵们紧急行动，他们抗起沙袋开始在狂野搭建一个个圆形的射击掩体。

    一千多米的待防守区域在短时间之内根本无法构筑全面防御阵地，他们只能搭建一个个十人一组的小型射击掩体，在战场上形成庞大的交错阵型。

    圆形射击阵地可以360度防御周围的敌情，交错相间的射击阵地又可以相互提供火力掩护，如果你在天空中观察这一道防线，你会惊奇的发现这些射击阵地基本上就是一个个三角形构成。

    三角的每一个点都能给周围的点提供火力支持，而相互的距离正好是毛瑟步枪的有效射程二三百米左右。理论上全金属弹壳毛瑟能够在五百米之内有效的杀伤敌人，但是最精准的距离还是二三百米之间。

    这样算下来从南向北只要搭建十座这样的环形工事，士兵之间的火力输出就能覆盖整片区域。

    此刻在大后方能战斗的兵力一共就三千多人，按照一个班搭建一座射击工事，在这片防御区间，义勇军能够搭建三十道这样的南北贯穿的射击网。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计算，现实中他们还要分出一部分兵力进入原有的战壕防守，那么在战场上这些守军只能利用有限的资源，临时搭建二十道南北贯穿的防御线，加起来一共二百个射击掩体。

    此刻所有扶桑武士和留守的义勇军们全都忙疯了，他们扛着沙袋在冻土地上穿行，呼哧呼哧嘴里喷出哈气都快连成雾了，有的体力严重透支的士兵经常是扛着沙袋就摔倒在地上，连翻几个身都爬不起来。

    这时候可没人讲什么人道，对敌人心狠的扶桑军官对自己的手下一样残暴，鞭子猛抽，枪托狠砸“起来！现在是打仗！累吐血也要往上冲……把沙袋给我，你去找人抬弹药箱！懒骨头，都是一群懒骨头……”

    军官下手狠，但是士兵们却毫无怨言，只要你抬头看看毛利一元肩膀上那三只沙袋，还有岛津飞鸟两个胳膊夹起来的子弹箱，你就知道军官已经拼命了。

    “加把劲！这是天照大神赐给我们的战功，我们绝对不能丢掉！成王败寇就看现在了！掩护住大军的侧翼，给丞相和将军争取组织兵力的时间……”

    “诸君奋力啊！我们只要能给大军提供一个小时的安全时间，我们就算完成任务了……胜败在此一举，远东之国能否建立就看今天！”

    海参崴战场的最西面，也就是项少龙军用地图上所标注的右翼，此刻已经成了一个大大的建筑工地，三千人跟蚂蚁一样拼命的劳作，犬牙交错的防线眼瞅着就长了起来。

    最西面的十个环形工事已经搭建成功，一个工事里驻扎一个班的兵力，毛瑟步枪架在沙袋上，手雷一枚又一枚的压在旁边，士兵们屁股后面就是弹药箱，撬开木板里面全是黄澄澄的子弹。

    仓库里提出来的肉干和砂糖巧克力是补充能量最好的食物，扶桑士兵们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

    在第一道防线东面二百米处，是第二道防线哪里每一个环形射击阵地位置正好卡在第一道防线两个射击阵地的正中间，这样三个环形阵地正好形成一个相互掩护的三角形。

    还有第三道射击阵地，和第二道防线也形成一个个三角形，慢慢的整片大地形成了一条纵深四公里的绵密防线，远远望去居然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感觉。

    三千士兵开始就位，完成一座沙袋堡垒就有十名士兵入驻，林立的步枪远远望去就象一个个蜷缩身体的刺猬一样。

    累的贼死的毛利一元靠在沙袋墙的内壁里呼哧呼哧的喘粗气“给我一块黑糖……我这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伊达家的兄弟两个究竟打探成什么样了？”

    “天照大神保佑，天照大神保佑！求求你赐给我们敌人吧，千万不要虚惊一场，我们要敌人，我们要多多的敌人……越是难啃的骨头越好！”

    队伍中的远东土著士兵们一脸惊愕的看着扶桑长官，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变态啊！这群人真是变态，不光杀俘还盼着有敌人！想功劳想疯了吗？

    注：时间真快啊，居然到了中秋节了，秋风起树叶黄，这一年就快要过去了……小时候觉得时间过的好慢好慢，可是人过中年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好快……

    不感慨了，心净在这里祝大家中秋快乐！早晚温差大注意增减衣服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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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5  骑兵追逐

    十公里，在骑兵的眼中这就是眨眼就到的距离，但是在远东这距离可不算近，因为这片土地丛林密布，丘陵相连，再加上此时一冬天的残雪并没有化尽，这都给骑兵移动开来了很大的困扰。

    不是积年的老骑兵，不是在寒带有过丰富作战经验的老油条根本就不敢在这里炫技。老参头他们很快就尝到这些罗刹骑兵的厉害了。

    老参头他们刚离开狼烟十多分钟，一片黑影就从密林中窜了出来，马背上的骑手一个个膀大腰圆的，可是诡异的很他们控马之术却无比娴熟，战马在他们的胯下灵巧的如同跳着舞步。

    绕过一颗颗巨大的古木，跃过一道道沟壑，狼群一样的骑兵顿时围住了那几堆燃烧的篝火，带头的军官拉下护面的裘皮长出一口哈气，白雾喷在清冷的空气中，只见他眼神如鹰隼一样盯着东方。

    “我们已经暴露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以快打快……记住，从此开开始我们先锋的任务就是骚扰，铺天盖地的骚扰让敌人无法判断我们的主攻目标，给大部队创造有利的战局！”

    望着东方烧红了天的海参崴，那名骑兵营长痛心疾首的说道“紧赶慢赶我们还是来晚了，看样子海参崴已经到了最后的巷战……上帝啊！惩罚这些异教徒吧！我们走……”

    马蹄轰鸣，一整个骑兵营连绵不绝的从树林里冲出，这些炫技的骑兵扬起马鞭冲过火堆就狠狠的抽打一鞭子，火星四溅燃烧的杂物被鞭子卷起抛洒到半空中，洋洋洒洒如同一道火龙。

    骑兵如潮，火龙飞舞，当一个营的骑兵冲过之后，那几堆狼烟早就被抽打一空，只剩下一地的火星还在明灭。

    “哥萨克！进攻！让这些暴徒知道知道谁才是战争之王……谁才是最强大的骑兵军团！乌拉……”

    那一刻，骑兵团彻底放开马力，甚至有的骑兵在高速狂奔中就能跳上备用的战马背，腰间的马刀被抽出，子弹押上膛，树林里到处都是乌拉吼声。

    哥萨克！这是沙俄帝国特有的一直骑兵部队，本来这个词组所代表的是一群生活在乌克兰大平原和俄罗斯南部一个族群，他们擅于放牧养马，而且骁勇无比，在沙俄帝国向东方扩张的过程中，很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有历史学家考证，这个民族从金帐汗国也就是成吉思汗的后代手上学会了马术，无论是养马还是骑兵征战，他们所继承的正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蒙古骑兵团的精髓。

    再加上本身这个民族又带有北欧血统，士兵身材高大强健，而且大量吸收新式的火器作战经验，最终东西结合，现代和中古融合，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哥萨克骑兵文化。

    当然了，在十九世纪所谓的哥萨克军团，也大量的吸纳了中亚的一些草原民族，比如说脱离清帝国控制的漠北蒙古部落，还有中亚的一些游牧部落。

    但是哥萨克军团的建制和文化却保留了下来，在沙俄民众的眼里提到哥萨克人们第一印象就是骑兵无敌。

    沙皇曾经说过，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骑兵军团就是哥萨克，甚至连中世纪的蒙古骑兵团都比不过，因为蒙古人并不会使用火枪。

    这句话当然是个笑话了，而且哥萨克骑兵团也并不能说是世界第一，在法国、奥地利、土耳其甚至阿拉伯地区，都有一些骑兵队伍战斗力丝毫不弱于他们。

    但是这句话如果加上一个前缀条件，那么最强大这个结论也就成立了，如果说这支骑兵军团是寒带作战的世界第一强，这一点全球的军事专家都不会否认的。

    远东这片土地，寒冷的开春，对于这群哥萨克来说虽然有一点障碍，但是绝对不算是最大的障碍，至少他们应对酷寒的经验就远比那些南国来的华族要多得多。

    丛林里策马狂奔这是每一名骑手最基本的素质，不到二十分钟他们远远的就已经看见逃窜的老参头一行人背影了。

    “就是那些人报信的！冲上去，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左右两翼突然有战马开始加速，马刀的刀背拍打在战马屁股上，这些骑手都是刚刚换的备用战马，马力正是最充足的时候，很快双方的距离就被拉近到了两百米之内了。

    嗷嗷乱叫的哥萨克们单手持伯丹步枪，一个个就跟射击比赛一样在颠簸的马背上扣动了扳机。

    啪啪啪……零散的枪声震动四野，子弹嗖嗖的从老参头一行人周围飞过，其中有倒霉的孩子后心中弹惨叫一声跌落马背。

    “愣头……愣头啊！呜呜呜……”队伍中一片哭声，被子弹打中的愣头今年才十六岁，眼看着他翻滚在雪地里已经活不成了。

    “弟弟……”马队中一个女人惨叫一声策马脱离队伍，她向弟弟的尸体冲了过去，那是她的亲弟弟，做姐姐的至少要护住弟弟的尸体，总要入土为安啊。

    “呜呜呜……弟弟你别死啊……愣头你挺住，爹妈还在家等着你呢……”女孩哭着催马向前，根本就不顾身后的吼声。

    “燕子回来！你不要命了……”可是女孩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就当女孩策马来到兄弟尸体身边，她弯腰去拉兄弟的尸体之时，黑压压的一片罗刹骑兵已经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嚓……的一声撕裂响声，马刀借着战马的速度把女孩的后背砍开，深可见骨，热血哗啦一声泼洒在了雪地上。

    “哦上帝啊！还是个小美女？哈哈哈……”罗刹骑兵淫笑着“浪费，真的是太浪费了，如果不是战事紧急，咱们还能好好开开心……哈哈哈！”

    女孩垂死的惨叫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趴在马背上的前田勇二郎感觉自己的脸在燃烧，那一刻他想到了冬夜里文化课的那些琉球大学生们给他们讲的课。

    “军如鱼，民如水……水无鱼则是死水，鱼无水则是死鱼……当你们走上战场，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不求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英雄，但求你们想一想你们身上衣、碗里的肉，哪一样不是百姓供养的！”

    “军人这辈子能学会守护，那就算你没白批这身皮一次……华族战神殿内将来就有你的香火！”

    想到此刻前田勇二郎忘记伤痛挺直了腰杆大吼一声“义勇军没有逃跑的兵……剩下的兄弟跟我杀回去，反冲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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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6  武士之魂

    前田勇二郎在义勇军中隶属于雾隐小鬼的指挥，雾隐小鬼手下有几支骑兵连队这是用来进行情报传输和进行间谍活动的，其余就是后勤管理，庞大的民夫调动以及后方仓库物资的转运这都归雾姐管理。

    前田勇二郎这个连长很不简单，他本身是义勇军的骑兵连长，同时由于在雾隐小鬼麾下工作，他同时又身为中情局的一名外围情报小组长，双重身份不是一般士兵能担任的，象岛津飞鸟还有毛利一元等人都没有混成双重身份，可见龙爷对他的器重。

    前田勇二郎在加贺号称剑道第一，师承居合道剑术，他可以把开刃的太刀抛过三米多高的房梁然后用腰间的刀鞘再接住，这一手绝活连龙爷都服气。

    人才就得重用，更关键的是这些扶桑武士完全没有大清国内那些人才的虚骄的毛病，在大清国内要是有那个武者有这一手绝活早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他们怎么可能当个马前卒的探子。

    只有这些来自贫困岛国的扶桑忍者，就算他们是大名家族的武士也不敢对大陆文明有丝毫的不敬，而且日本人最讲究称职二字，要么不干，干了就一定要称职，绝对不会有中国人三心二意，放羊一样工作的毛病。

    实话实说，前田勇二郎做的已经够了，一夜狂奔二百多里，一百多弟兄杀到最后就剩下四个，他自己也浑身都是伤，他以及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他已经成功把情报带回到了海参崴。

    眼下他根本就没必要战斗，他一个伤兵应该得到别人的保护，但是他自身武士的骄傲和贵族血脉逼着他绝对不能当缩头乌龟，百姓的鲜血和惨叫刺激了他的尊严，是战士就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还有没有活着的兄弟！跟我冲……”大吼一声前田勇二郎拨转马头抽出家主赐予的太刀逆着人流就往回冲。

    旁边的老参头猝不及防根本就没有想到这家伙会杀一个回马枪，他一伸手想拽住他可是却拉了一个空。

    “你疯了？你浑身是伤怎么打……”

    “不要管我，你们把情报送出去！任务已经移交给你们……天照大神会保佑你的！”

    “我去，我去！我我我……”老参头激动的胡子都飞起来了“天照大神又不是我们家的神，他保你能保佑我吗？你个傻**赶紧回来啊……”

    这时候已经由不得他由于了，旁边两个宅子里的年轻人一左一右架住老参头“爷爷快走……送情报要紧！”一群人控制着老参头就往东方狂奔。

    前田勇二郎持刀向前嘴里哇哇大吼“我的士兵在哪里！我的士兵在哪里……”

    “在这里！”身侧传来一声大吼一匹健马，马屁股被匕首刺的鲜血淋漓，马上的骑士撕开御寒的皮衣露出内里的军服，还有一排带着体温的手雷。

    “在下弘前藩，津轻为用……今日玉碎于此！请长官告诉我的家族，我没有丢家族的脸面，我是死在冲锋的路上的！三百年武士之魂，不能丢在我的手上！”

    前田勇二郎眼含热泪“呦西！死得其所！前路走好，我随后跟上！”

    “啊！”决死的武士猛拉手雷导火索，一串手雷白眼四冒，眼瞅着就冲入了罗刹骑兵潮之中，只见白光一闪轰隆隆一阵雷鸣，冲在最前面的十名罗刹鬼顿时变成大地上的一片肉泥。

    “好兄弟！前路不孤！还有我们……大人慢行，我们先走一步了！”

    “在下佐竹俊藤……在下南部胜……今日玉碎于此！三百年武士之魂，我们用命来守！”

    轰……轰……又是两声巨大的爆炸声，冲锋的哥萨克阵型这下别彻底打乱了，拍在最前面的一百多先锋乱作一团，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垂死的战马唏律律的惨叫，重伤的哥萨克抱着脑袋哀嚎。

    “哈哈哈……”前田勇二郎在狂笑，他摸了摸腰间发现自己的手雷早就已经用干了，现在除了保存三发子弹的左轮手枪之外，剩下的就只有这把太刀了。

    “呵呵……我还真是一名纯粹的武士，到人生最后一刻陪伴我的只有这把太刀了！也好，就让我用师傅传授的居合道剑术来结束我之人生吧……”

    太刀被高高扬起，皮靴上的马刺再给战马加速，前田勇二郎大吼道“骑兵向前……持刀向前……”

    那一刻好像一个连的兄弟英灵都追随在他身后，单人独骑居然跑出了千军万马的威风！

    哥萨克骑兵中有人下意识就举起了步枪，可是营长一鞭子就把步枪抽歪了“懦夫！你没看见吗？敌人只有一个，他持刀冲上来了，他想要的是荣耀的战死！我们哥萨克连和敌人白刃格斗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谁去！让他见识见识我们哥萨克的刀术！砍死他……”先锋营长一脸狰狞的喊道。

    “营长请继续前进！追击敌人，一连二排接受这个任务……我会给他一个勇者应有的死法的！”

    “嗯，多罗夫你去我还是放心的！其他人跟我冲，多罗夫带着你的一排士兵送这个孤胆英雄下地狱吧，记住用马刀来收拾他！”

    “没问题，上帝会满足他的愿望呢，我们会用马刀砍下他的每一块肉，让他变成野狼肚子里的食物！二排兄弟们跟我围上去……”

    “咱们也不欺负他，一对一跟他练练手，让他知道玩刀子他们永远不是我们的对手！”

    不得不说军人有时候脑子是很抽筋的，可能是过多的灌输了什么荣耀啊，尊严啊等等的思想，越是强军这种意识就越强大。

    当前田勇二郎单人独骑持刀冲锋而来的那一刻，这些哥萨克骑兵觉得用子弹杀死他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那只能证明自己的懦弱，什么时候连强壮的哥萨克都不敢跟东亚矮个子白刃战了呢？

    为了荣誉，他们不仅不能动步枪，甚至都不能以多打少，就得一个个的单挑，用马刀战胜太刀，彻底碾碎这些黄皮猴子的尊严。

    “半月形包围，我们给他一个角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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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7  一寸之刃！

    居合道，是起源于日本战国末期的一种剑道，从诞生的那天起这种剑道就被烙上了深深的实战色彩。

    传说居合道的开山祖师林崎甚助，是为了报杀父之仇而苦练剑术，但是仇人势力强大手下护卫众多，靠传统的格斗术甚至很难靠近敌人的近前。

    为了增加杀敌的成功率，他必须要练出一种高效率一击必杀的剑术。功夫不负有心人，传说在梦中人的指点下，林崎甚助打造了一把长度接近一米五的太刀，看样子他深知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

    而且林崎甚助所悟出的居合斩，讲究的是拔刀即刻杀敌，速度为第一奥义！古代人并没有多少物理知识，但是他们有经验。

    一把太刀，手握之处即为圆心，当你抡圆太刀之时，刀刃所挥动的形状就是一个扇形，如果你论360度那就是一个圆形。

    只要学过初中物理学知识的人都清楚，一个圆如果旋转那么速度最快的一定是最远的那一个点，也就是太刀的刀刃。

    悟出了这个道理的林崎甚助所开创的居合斩最讲究用刀刃的前端杀敌，太刀的后半部几乎不怎么用，这就造成居合斩出刀速度极快。

    历史传说，当林崎甚助登堂入室找仇人角斗之时，双方距离有一米多，仇敌以为这里还算是安全距离，自己完全可以防住对手的进攻，可是没先到林崎甚助突然拔刀出鞘！

    史称，刀才出鞘，对手头颅已经一分为二，可见居合斩招数之简洁，之快速！

    干净、利索、快速、绝不拖泥带水，一招毙敌！前田勇二郎深知居合斩其中意味。握着太刀的手开始向后缩，这是将挥刀的圆心尽量的靠近自己身体，从而减轻手臂的负担，提高舞动的效率。

    他知道自己身上十多处伤口，甚至还有两个子弹的贯穿伤，他的体力已经所剩无几了，和这些身高马大的罗刹骑兵拼力量，那就是妄想。

    “只有速度和灵巧能够杀敌，太刀只用刀尖一寸之刃！只能用一寸之刃！”

    前田勇二郎眼睛微微眯缝，他整个身心进入类似于禅定状态，外面的一切声光影响全都消失了，敌人在骂什么他听不到，敌人在比划什么侮辱手势，他也看不见，他的神识只集中在对手的喉咙之处，手腕轻轻调节着角度。

    “一寸之刃！一寸之刃！一寸之刃……”谁都不知道这个日本人在喊什么，这群哥萨克还以为他在最后祈求对手手下留情呢。

    多罗夫摇了摇头“哈哈哈，他已经吓傻了！让我来结束他的生命吧！”说完催马向前冲去。

    两匹战马面对面的冲刺，速度越来越快，多罗夫手持马刀寒光闪闪，健壮的胳膊肌肉坟起甚至都快把军服撑碎了。

    反观对面的前田勇二郎身材矮小，身体单薄这么一对比还真像东亚猴子。

    “来吧，我代表上帝惩罚你这个异教徒……”说话间双马闪电一样的交错而过，在场的人谁都没有看见两人的动作，甚至没有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好像就是眼睛一花双马就交错而过了。

    多罗夫的战马依然向前狂奔，可是他扬起的手臂却缓缓的落下，最后马刀都掉落在了地上。

    一道红线在多罗夫的喉咙出闪现，口子越来越大渗出来的血越来越多，直到最后血箭一样的喷涌而出，尸体直接栽倒在地。

    战马和主人是通灵性的，那匹战马第一个感受到了主人生命已经消失，它停住脚步围着尸体来回打转，不时还用头颅去拱主人，用舌头去舔那冰凉的脸。

    这下所有罗刹骑兵都傻眼了，才一个交手人们都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排长的脖子就被砍断了？

    这下所有人都乱了“混蛋！他杀了长官，他杀了多罗夫……砍死他！”众人乱哄哄的策马就要包围上去。

    可是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前田勇二郎刚刚根本就没有给战马减速，此刻他已经冲到了半月阵的边缘，雪亮的太刀再一次调整好了角度。

    人借马力，刀借马速！太刀刃口最前一寸之刃，嗖的一声又掠过一名士兵的肋下，这角度真的选的太巧妙了，刀刃从两根肋骨中间切开，都没有碰到骨头，一寸之刃把皮肉和内脏直接开了一个透明窟窿，鲜血哗啦啦的往外涌。

    这是一场单人的杀戮，抱着必死之心的前田勇二郎打了这三十名哥萨克一个措手不及！胯下战马在他的操纵下左右驰骋，灵巧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混乱的哥萨克完全懵住了，他们根本拦不住鬼魅一样的身影，那个东方恶魔每一次擦肩而过都能带走一条生命。

    一寸之刃！前田勇二郎真正悟道了，他用这场杀戮体会到了居合斩的无上奥义！他可以完全不用自己身体的力量，一切只借用战马冲锋的速度和势能，他所要做的就是随时调整太刀的角度，永远用刀尖那一寸之刃，带这些罗刹鬼下地狱。

    “该死的！这不是人，这是个魔鬼！”哥萨克惊恐的嘶吼，这才五六分钟不到，就有七名士兵死在对方的太刀之下，其中还有他们的排长，这种杀人效率都赶上火枪了。

    “开枪，开枪！打死这个王八蛋！”最后关头这些罗刹鬼终于忘记了什么军人的尊严，还是决定用乱枪打死这种简单的战法，他们发誓这辈子都不和东方的武者单打独斗了！

    就在敌人纷纷拔枪，拉枪栓，上子弹的时候……前田勇二郎胯下战马最终还是耗尽了体力，它前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前田勇二郎措不及防，整个人滚落在地，那一刻他身上所有的伤口全部崩裂，鲜血渗透了军服。

    用太刀撑着大地，前田勇二郎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最后的时刻已经到了，看着围上来的那些骑兵，他居然笑了起来。

    闭上眼睛他好像看见了加贺百万石那秀美的山川景色，大海、梯田、群山、村庄里最美丽的姑娘……

    “好想再吃一碗家乡的米饭……再喝一口丸八棒茶啊……武士之路难道就到今天了吗？”

    “不过我信守了我的承诺，前田家三百年武士之魂，我没有丢！我是战死在沙场的！”前田勇二郎对着东方大吼一声。

    “丞相！请不要忘记我的功绩！战神庙请给我一席之地！”

    “啊！”前田勇二郎大吼一声，从地上抽出太刀高高举起，直奔敌人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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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8  勇二郎得救

    前田勇二郎的进攻完全就是自杀行为，战马已经累废了，自己又浑身带伤体力透支，这时候就算他剑豪附体恐怕也难以扭转死局。

    啪啪啪……一溜清脆的枪声想过，前田勇二郎闭上了眼睛孤零零的站在雪地上，静静的等候灵魂飘到天上的那一刻。

    耳畔全是战马嘶鸣，马蹄践踏还有阵阵的枪声，听不懂的俄语呐喊呜哩哇啦的，风卷着冷冷的雪渣打在脸上一丝丝的冰凉。

    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伤口渗出来的血粘滑冰冷，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怎么没有想象的那么恐怖？

    “勇二郎……趴下……勇二郎……趴下……”耳边响起古怪的喊声，难道阎王爷不接收站着死的人？话说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那个声音又喊道“勇二郎听令……原地卧倒训练！”

    勇二郎一听整个身体就跟条件反射一样，呼的一声整个人拍在了雪地上，在整个冬天新兵训练养成中吗，卧倒射击训练是士兵最叫苦不迭的。

    不论前面有多厚的雪，教官一声令下你丝毫犹豫都没不能有，直接就往上拍啊！只要你慢半拍，教官的皮鞭上去就猛抽。

    这群义勇军就是生生用鞭子打出来的军纪，卧倒训练这四个字一出口，勇二郎不敢怠慢直接就扑倒在了地上。

    冰凉的雪呛进鼻孔里，又钻进了衣襟中，冻的他一激灵眼睛猛然就睁开了，这时候给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没有死，刚刚的枪声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周围的罗刹鬼已经向北方冲去，在一百多米外四十多名骑士正端着斯宾塞骑枪冲这群哥萨克迎头冲了过去。

    啪啪啪……斯宾塞的射速比伯丹步枪可快的多得多，冲锋的罗刹鬼顿时被扫倒一片，前田勇二郎眼瞅着一名沙俄骑兵中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可是左脚还挂在马鞍上，战马拖着尸体在雪地上犁出长长的一道血槽。

    紧接着就是一通手雷丢了过去，勇二郎吓得赶紧抱头钻到雪堆里。只听轰轰轰……一通猛烈的爆炸，大地震动传导到他的胸膛，震的浑身伤口生疼。

    一个排的罗刹鬼很快被全歼，冲上来的正是打探消息的扶桑武士们，领头的四人勇二郎非常熟悉，伊达家的两名年轻武士，伊达白邪和伊达北野，还有上杉家的两名年轻才俊，上杉石文和上杉信。

    在狼烟升起的那一刻，最接近狼烟位置的就是那群被驱赶出城区的扶桑武士们，他们中的那些佼佼者们迅速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岛津飞鸟还有毛利一元等南国的武士带领大部分人原地组建防御阵地，不管对方来的是人是鬼至少要把阻击阵地搭建起来。

    而伊达家和上杉家的武士则搜罗后方有限的几十匹战马，亲自向狼烟升起的方向探察。

    上杉家就是日本战国名将，上杉谦信的后代，他们的历代生活在日本越后地区，也就是面对日本海的北日本。哪里是日本出名的暴雪密集区，在哪里长大的武士非常擅长在大雪中行军。

    而伊达家就更了不得了，祖上独眼龙政宗，奥州名门战斗力爆表，但是奥羽地区更是日本雪国，哪里的武士非常擅长在苦寒天气里作战。

    由他们带马队去打探真是太合适不过了，一片纯白的雪地里，哪里是隐藏的沟壑，哪里是尖锐的碎石，这些特征不熟悉寒带作战的人根本就看不懂。而这些武士则长了一双透视眼，只要一扫就能看出哪里的雪地能走，哪里不能走。

    更别说在森林里认路了，这群人方向感非常好，直接抄森林中的小路向西方杀去，一路马速不减，这才在前田勇二郎最危险的时候及时赶到。

    “上马！”伊达白邪伸手拽起了前田勇二郎“你牛逼，你真牛逼！单打独斗一人对一个排，最后用太刀干掉了七个？老天啊！你真没丢加贺百万石大名的脸！走，我们杀回去……”

    前田勇二郎已经没有了力气，他靠在伊达白邪的后背上，甚至得用绳索把两人捆在一起这才能保证不坠马，他有气无力的说“马上带我去见将军！敌人太多了，前锋一个团的兵力……后续还有两万！清国朝廷出卖了咱们……他们放开了国境线，这些中亚骑兵已经抄了咱们的后路了！”

    “该死的！八嘎……兄弟你不用说了，攒着力气去见将军……对了，丞相也来了，就在大海上，海参崴之战我们大获全胜了！”

    “你放心吧，岛津飞鸟和毛利一元已经开始布防，只要我们没死光，这些王八蛋一个都别想冲过来……架！”

    四十名骑兵人马如龙冲入森林，绕小路向海参崴疾驰而去。

    此刻的海参崴战场右翼的前沿阵地内一片死寂，士兵们趴在雪地上肩膀和头靠在一米多高的沙袋矮墙之上，有的仔细观察西方的动静，有的人则抓紧时间保养步枪，甚至还有信佛的士兵在闭目嘟嘟囔囔的念佛。

    毛利一元用手捏着地上干净的积雪，捏成一个个小团丢到嘴里，冰凉的感觉能让他清醒，雪水更能给他补充一点体力，就在这时候，突然西方树林腾空飞起一大片麻雀。

    “来了！所有人准备，敌人来了……”一声令下，战场上所有圆形射击堡垒突然冒出一片步枪，三千条毛瑟枪口一致对外，整片阵地瞬间杀气腾腾。

    人们好像感觉到了大地在抖动，不一会的功夫一队破衣烂衫的骑兵从森林中冲了出来，刚冲到空旷的平原上，打头的一个老者就挥舞双臂狂喊。

    “自己人！我是老参头……我们来送敌情的！不要开枪……”

    “注意不要开枪……是自己人……放他们进阵地……”防线内一片此起彼伏的吼声。

    等到老参头跑到战阵近处，他才发现触目可及整整四公里的漫长平原地带，到处都是有规则的沙包阵地，远远望去好像有规律的梅花，又象一个个的坟头。

    “啊？这是啥玩意……咋摆出这么古怪的一个阵势……”

    “老参头别挡路！绕着射击阵地走，快去城区……海参崴城区已经被我们攻陷，哪里现在就是大本营了！直接进城去，快快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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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9  哥萨克突击！

    “海参崴被打下来了？”老参头激动的眼眶都红了“厉害啊！太厉害了！一宿就拿下了，丢了九年的海参崴，一宿就拿下来了……孩子们，咱们进城去！”

    老参头扭头高喊，可是这一扭头他这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泪奔。从宅子里带出一百多半大孩子，现在死了整整一半，在这场追击战中时不时就有孩子被流弹击中坠落马下。

    老参头都不敢看，他害怕自己只要一扭头就按耐不住情绪要跟敌人拼命，可是送信是第一位的，就算孩子们都死光了，军情也得送到义勇军的手里。

    一路上他当自己就是个聋子，无论身后的枪声有多密集，无论惨叫声有多凄惨，他就是不回头，他逼着自己成为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知道此刻他才看清楚自己的孙子们究竟死了多少，整整五十啊！每一个都跟自己的亲孙子一样，在寨子里他是看着他们长大的。

    老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老泪纵横“妈了个巴子的，咋死这么多？咋死这么多啊……”

    “当兵的你们听着，这是我孙子们用命换来的情报……罗刹鬼两万骑兵就在后面，大清国把咱们出卖了！他们偷偷放开了国境线，罗刹鬼的援兵不是从北边来的，他们是从西边来的……”

    “我死了五十多个孙子啊！给你们送来了这份情报，你们要是打不过这群畜生，你们就对不起我死去的孙子……呜呜呜！”老参头捂着脸催马狂奔，绕过一座座射击堡垒向海参崴狂奔而去。

    在场所有士兵都傻眼了，一方面震惊***国的无耻，另一方面也震惊于老参头全寨子的牺牲。

    岛津飞鸟抬手郑重一个军礼“老参头放心吧！有我无敌，有敌无我！跟他们拼了……”

    “跟他们拼了！”阵地上三千守军爆发出猛烈的吼声，在一阵阵海浪般的嘶吼中哥萨克骑兵终于露出了真容。

    哥萨克骑兵一露面人们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强大压力，首先是这些士兵的胯下战马，中亚军团大多数都是一人双马，军官甚至到了三匹马的配置，漫长的征途中只有轮换让战马休息才能不会把马给累死。

    在一般的行军过程中，哥萨克骑兵大多用的是从蒙古草原上抢来的蒙古马，在那些被屠杀的蒙古部族的牲畜圈里，矮小而耐力十足的蒙古马数量想当的多。

    但是真正到了作战阶段，这些哥萨克骑兵们就会换上他们从家乡带来的顿河马，这是中亚马种和高大阿拉伯马的杂交品种，身材介于阿拉伯马和蒙古马之间，耐力稍弱于蒙古马但是爆发力十分惊人，速度飞快。

    扶桑武士们一看这些战马眼睛就都亮了，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多高大的宝马啊，任何一匹送到日本去都能成为大名们争抢的对象，更别说眼前足有五百多匹。

    对面的哥萨克只有一个营的兵力，领队的营长站在树林边缘掏出望远镜稍微打量了一下“该死的，我们还是来晚了！海参崴已经被攻陷，海湾内炮声隆隆应该是舰队群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很快指挥官做出了迅速的判断“敌人只是零星的组织起了一些防御射击掩体，他们的防线漏洞十足，这说明城区的收尾战斗还没有结束，他们根本就来不及防御我们的突击……”

    “时间就是胜利，全营突进！用最快速度穿插进去，不要和敌人缠斗……冲过敌阵之后迅速向南转移，吹响我们的号角，竖起我们的军旗，告诉阿穆尔湾的舰队……我们来了！援兵到了！”

    “营长！我们只有五百人，这么做会全军覆没的！”一名书记官惊恐的说道。

    “混蛋！你敢乱我军心？”营长反手就是一巴掌，抽的书记官嘴角都渗出血来了“难道现在海湾内正在战斗的海军不是处在全军覆没的边缘吗？我们的命珍贵，他们的命难道就不值钱了！”

    “海军是非常宝贵的兵种，每一艘战舰都是需要珍惜的，陆军打残废了，给你半年时间就能重建一支更强大的，可是海军要是覆灭了，十年都未必能恢复元气……”

    “跟他们比，我们这点损失算什么！亮出我们的双头鹰旗，吹响冲锋号！小伙子们跟我冲……这个书记官留在原地，让他记录下我们的功劳和每个人的名字，这是他的任务！”

    “为了沙皇……冲锋！”

    “乌拉！乌拉……”五百先锋营骑兵挥舞着步枪、马刀，丢弃备用马屁，轻装上阵直扑这些扶桑武士的梅花大阵而去。

    高大的顿河马，每一匹体重都在七百公斤左右，加上骑手的体重，人马加起来已经接近了一吨。

    一个营的兵力，那就是有五百吨重量砸在大地之上，这些趴在掩体后面准备射击的士兵率先感受到了无穷的压力。

    “稳住！所有人稳住！准备手雷……先炸他们一轮然后再射击！千万不要贸然离开掩体的保护，切记不要肉搏……全军做好准备！”

    战马在不停的加速，人马口鼻喷出的白烟在大地上和晨雾连成一片，马蹄声滚滚如雷，大地开始抖动，哥萨克骑兵喉咙发出嗷嗷的鬼叫，那一刻战马的速度被提升到了极致。

    “进攻！”无数射击掩体内传来指挥官的吼声，紧接着一片手雷被丢了出来，轰轰轰在大地上炸开了花。

    “保持速度……无视伤亡……扩大间隙……继续冲锋！上帝保佑伟大的哥萨克……勇敢的士兵，继续冲锋……”

    骑兵的生命就是速度，手雷连绵的爆炸没有挡住他们进攻的步伐，相反却让他们开始分散冲锋，硝烟和鲜血的味道更激发了他们的战斗意志。

    手雷爆炸后还没到一分钟，高大的骑兵身形已经冲入阵地！

    “开枪，开枪……”啪啪啪，射击阵地内的毛瑟步枪开始射击，可是他们低估了战马的速度，单发毛瑟开一枪虽然打倒了一匹战马，可是就在你押子弹的同事，又有两匹战马冲到了后面的阵线内。

    经常是你刚选好一个目标，还没等你瞄准呢，他就如一道黑影一样从你的身边窜了过去，等你步枪想追过去之时，突然身后刀光一闪你的肩膀已经被马刀劈开。

    “稳住射击！不要乱，不要挑选目标……上完子弹再寻找目标，找你身边最近的敌人……”

    “白痴！不要调转枪口去追击敌人，跑过去的骑兵交给后面去处理……八嘎，怎么这么快！这群骑兵速度怎么这么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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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0  哥萨克野兽！

    在人类战争史上，步兵和骑兵之间抗争一直是战争的主流，骑兵依靠强大的战略移动能力和突击属性，在战场上一直都属于进攻的利器。

    而步兵则相对弱很多了，在面对骑兵的时候一直都属于防守的一方。但是步兵面对骑兵也不是毫无办法，在漫长的岁月里步兵也积攒了无数克制骑兵的有效手段。

    长矛阵配合弓箭手、陷马坑、火攻、绊马索、钩镰枪……光是冷兵器时代对付骑兵的手段就数不胜数。

    但是这些手段终归是不完全的，直到火枪的出现才算宣告了骑兵的末日到来。培养一名骑兵要多少钱？打造一把步枪几发子弹又要多少钱？

    极低的成本让农耕文明终于有了对抗骑兵的利器，火器的普及终结了游牧民族对农耕文明的威胁。

    但是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在历史的面前百年只是弹指一挥间，但是在战场上，在真刀真枪的搏杀中，每一分钟都是决定生死的关键时刻。

    如果义勇军能够再提前一个小时知道敌人偷袭的军情，那么他们的防备就会更加的完全，至少射击阵地里会布置几台加特林重机枪，战场前沿也可以埋设一些地雷，甚至挖一些简单的陷马坑都是可行的。

    可惜战争没有如果，这些被放逐到主战场之外的士兵，能够在一个小时内搭建出这样的简单防御阵地，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战斗经验丰富的哥萨克们，都不用动脑子只用直觉就已经找到了突破阵线的方法，分散突击高速移动好不吝惜马力，只要豁出去牺牲胜利不敢说最后保证胜利，至少自己部队的任务还是能完成的。

    这样的战术下，义勇军的手雷爆炸并不能造成多大的伤亡，而这些新兵又没有多少打移动靶的经验，枪口总是快速的在射击位置内左右移动寻找目标，往往是没有打中敌人却给自己战友的射击造成了干扰。

    “八嘎，白痴！不要用你的枪口去追骑兵，你那破枪法是追不到的！上好子弹后打你最近的目标，已经冲过去的敌人让后面的士兵对付……”

    “我们的射击阵地绵延四公里，最后磨也能把他们都磨死……不要乱！镇静！全体镇静！”

    到处都是军官们大声的喝骂，渐渐的这些士兵总算是找到了对付骑兵的感觉，哥萨克的伤亡开始增加。

    战场上密密麻麻的射击阵地形成了一条四公里的阻拦带，骑兵经过一处射击阵地就会遭到义勇军的射击，虽然准头不高但是架不住人多，这次冲阵的只有一个营的兵力，和三千阻击的义勇军相比还是力量微弱的太多了。

    “不要管伤亡！一直冲过去……我们的任务是给舰队报信！除此之外什么事情都不要管……”

    忠勇的哥萨克们坚决的完成了营长安排的任务，他们压低身体整个人趴在马背上，根本就不反击，只是不停的用马刺激发战马的潜力，让速度变得更快。

    这时候义勇军射击的目标就开始向战马转移，射人先射马一匹匹价格不菲的顿河马中弹倒地，翻滚的士兵绝不拖泥带水从地上窜起来抽刀就向最近的射击阵地冲去。

    这完全就是自杀式进攻，每个圆形射击阵地都有一个班的兵力在驻守，就算是疲惫不堪的疲兵，就算大量都是预备役，也不是一两个哥萨克能够靠马刀突破的。

    但是为了给大部队创造胜利，这些细微的个体毫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军队就是一个机器，每一名战士都是其中的螺丝钉，为了整个战争机器走向最后的胜利，没有任何一个螺丝钉是不可以被牺牲的。

    什么是精锐军团应有的素质，那就是每一名士兵都早就有了牺牲的觉悟而且到那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为了集体他们可以不用考虑不用攀比直接去死。

    如果在那一刻他们有一点点的贪生怕死，如果他们心中有一点点攀比，比如说你为什么不去牺牲为什么是我，等等……只要他心中有那么一丝犹豫，他就休想冲过义勇军弹雨。

    哥萨克不愧是沙俄战争机器中的王冠，庞大的沙俄东方领土正是因为有了这一批强悍的军队才能一路杀到太平洋。

    那些扶桑武士和远东遗民们都惊呆了，他们一直以为守卫海参崴的罗刹鬼已经是世界上难得一遇的强军了，可是今天跟这些哥萨克们相比完全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这才是真正的战熊呢，只见他们一阵风一样扑了过来只一个大跳跃整个人如狗熊一样就撞了进来。

    “为了沙皇……杀！”锋利的马刀抡圆了砍出一片血雨，对面刺刀正中胸膛他好像都不知道疼痛，临死之前还要杀两个垫背。

    一个射击阵地只要被突破一名哥萨克那就甭想战斗了，狭窄的空间内哥萨克整个人就是一只野兽，出手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而且力量奇大。

    “别跟他拼刺刀……子弹也不行！上工兵锹……”抡圆了工兵锹真是好用，一锹就砍在对方的太阳穴上了，半颗眼珠子都被砍了下来。

    子弹不好用，打在胸膛明明打了一个对穿，哥萨克依然能砍碎你的脑袋。

    刺刀也不好用，刺入肋骨之后，对方居然能用手掰弯刀刃而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这些恐怖的野兽就是来同归于尽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用生命拖延时间，掩护战友冲过去。

    肋骨中了两刀的哥萨克发出狼嚎一样的吼声，伤口的血不停的往外喷，他们仰头长嚎为活着的战友呐喊助威。

    “哥萨克……”绝望的吼声得到了所有活着的士兵集体回应“……冲锋……”

    “乌拉……乌拉……乌拉……胜利……胜利……胜利……”

    四公里的阻击军阵，五百哥萨克阵亡三百，但是最后还是有两百成功突破而过，杀入义勇军战场的空白区域。

    “升双头鹰旗！吹响我们的冲锋号！告诉这片大地……哥萨克来了！我们来了！”胸口飙血的哥萨克营长用最后的体力狂吼，紧接着一口血喷了出去，化成漫天的血雾。

    恐怖的哥萨克骑兵，用他们的变态战斗力，一下子震撼了所有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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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1  远方的军号声

    一个营的哥萨克骑兵突进四公里，连战斗带躲避障碍，总共用了十一分钟，而这十一分钟对于那些布防的扶桑武士和远东土著士兵来说，不亚于漫长的一个世纪。

    战场上零零散散到处都是人马的尸体，除了当场击毙的骑兵，剩下能战斗的哥萨克全都死在了射击阵地之内，所有人都是战死的没有一个逃跑。

    凶悍如野兽，强大如机器！哥萨克用非人类能理解的强大战斗力给这些义勇军们上了一课，在战争中你们永远都是新学生，你们要走的路还有很多。

    毛利一元肩膀被挑开了一条长长的伤口，敌人的尸体就踩在脚下，可是他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看看一个战壕的兄弟居然让一名持刀骑兵给宰了三个，如果不是自己自由苦练剑道和相扑之技，恐怕第四个就是自己了。

    他坐在沙袋上楞着眼神看着脱离防线的两百骑兵的马屁股嘴里不停的嘟囔“这还是人吗？这还是人吗？”

    身后的士兵正哆嗦着手用针线缝合毛利一元肩膀上的伤口，血染满了双手从手指缝里往外滑。

    “长……长官！敌人到底还有多少援军？都……都是这样的吗！”

    “八嘎！你害怕了？你这个懦夫……”毛利一元猛然回头结果带动针线，刚缝好一半的伤口刺啦一下又撕裂开了，凝块的黑紫鲜血开始往外涌。

    “长官小心！”士兵吓的脸都白了，而毛利一元也疼的脸上肌肉不停的哆嗦，可是他不能退缩，他不能在士兵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软弱。

    “慌什么！重新缝合……不要怕，敌人也是人，刀子砍上去也会流血，子弹打透了也会死……只要你不怕死，那你怕他干什么？”

    “是……长官我不怕死，我来这里当兵就是报仇来的，家让这群畜生烧了，爹娘的命我债我的亲自去讨……”

    毛利一元强逼出一点笑容出来“这就对了吗！既然都是死，死这种事情是平等的，你不怕死了，干嘛还要怕这些罗刹鬼？难道被什么样的敌人杀死，结果会有什么不同吗？”

    毛利一元慢慢的开导这些士兵，刚刚被撼动的士气渐渐稳固了下来。可是自家事自家知，毛利一元内心其实也被这些可怕的敌人所震撼。

    那是一种非人类的战斗精神，那是被寒带冰雪所冷冻的一颗颗石头心，没有任何温暖和人类的温情，那就是一群活不下去的困兽，就算是垂死挣扎也要活活的吓死你。

    毛利一元真的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敌人即将冲阵，但是他知道这只是最残酷战争中的开幕序曲而已。

    针线终于缝合好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厚厚的纱布层层包裹，这回疼痛感比刚才要好多了，毛利一元对着远方岛津飞鸟部大声喊道“你们伤亡如何……”

    “不大，还能守住，你们呢……”

    “靠，只要你还活着，老子我也死不了……全军补充弹药，救治伤兵，第二波敌人就快到了……”

    “都给我机灵一点，打仗这种事情就是打一次熟悉一次，越打越有经验，最后你们就成老兵了……记住我们刚刚的经验教训！”

    “第一……骑兵分散后就不要丢手雷了，浪费！”

    “第二……步枪射击只选最近的目标，不要长时间瞄准，跑过去的敌人交给后面的友军！”

    “第三……一旦有敌人冲上来肉搏，别犹豫……立刻三个打一个，绝对不要单打独斗！”

    ……

    军官们提醒的声音在战阵中此起彼伏，渐渐的军心开始稳固，重伤员被抬出了阵地，轻伤号开始相互包扎，子弹从新上膛，拼歪了的刺刀也换上了新的。

    不过此刻大家已经不在意刺刀的好坏了，这场突击战让他们体会到了工兵锹的妙用，这玩意刃口虽然不锋利但是沉重力道大，长短合适抡起来虎虎生风。

    子弹打中敌人不过就是一个透明窟窿，刺刀刺入敌人身体也不会速死，扶桑武士的太刀虽然好用但是不可能人手一把，而工兵锹却填补了肉搏武器的空档。

    这宝贝抡圆了可以拍，可以砍，可以刺……甚至可以挖坑把你的尸首给埋了，真真是杀人越货居家必不可少之宝贝啊。

    这回粗糙的砾石没有摩擦刺刀而是用来摩擦工兵锹的刃口，整个阵地里一阵阵沙哑的摩擦声，刺激的人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就在这些士兵重新鼓舞起来紧张的备战之时，冲阵而出的二百哥萨克们总算是冲到了预定的目标地，阿穆尔海湾边缘，绥芬河的入海口处。

    冲过扶桑武士们所布置的防御阵地，这是一片广阔的空地，这里距离海参崴主战场还有四五公里之遥，这里正是义勇军的防御空档处。

    远处城区已经有部分部队开始移动过来但是还没有和岛津飞鸟他们汇合，战场上只有一团团零散的队伍以班排为建制企图对抗这些骑兵。

    但是骑兵一旦速度提起来，再没有障碍物阻拦，这些少量的步兵根本就不是对手，一路上哥萨克骑兵足足驱散了十波义勇军，没有任何人能挡住他们的脚步。

    大海就在面前，淡水和海水的分界线是那么的明显，河流还在冰封而大海已经波涛汹涌了起来。

    “总算是到了！我们总算完成了任务！高举鹰旗！吹响军号……”

    双头鹰在空中猎猎飘扬，冲锋的军号响彻海湾，十把军号尖利的声音刺破海湾内的爆炸声，刺入每一名沙俄海军的心中。

    “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是陆军的冲锋号……等等，还有通讯号的声音……快看，我们正北方……”

    此刻海军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六艘战舰包括旗舰阿列乌特号都已经沉没，其他的战舰也都受伤严重，一个多小时的战斗只有四艘小型炮艇冲出了中国人的包围圈。

    季亚琴科已经被强行救上了船，他浑身冻的跟落汤鸡一样，靠在甲板的安全角落里瑟瑟发抖“怎么不让我去死？到我殉国的时候了，你们为什么拦着我……”他的精神已经明显不正常了起来。

    可是就在这时候熟悉的军号声响了起来，陆军出身的他精通各种号音，不用手下人翻译他就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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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2  无建制混乱

    “那是哥萨克的冲锋号，有进无退有我无敌……等等！哥萨克的军号响起来了？”抱着毛毯的季亚琴科一个激灵就挺直了腰。

    “扶我站起来，让我看看……给我一台望远镜……”

    身边的士兵顿时忙碌了起来，季亚琴科手扶着栏杆单手持望远镜向北方眺望，耳朵仔细的分辨军号的声音。

    军号是战争中一种非常有效的信息传输工具，一本号谱就是能让指挥官的命令传遍整个战场，身为陆军总指挥不懂号令那就是不称职的。

    “是哥萨克独有的冲锋号谱，他们在向我们表明身份……哥萨克来了！哈哈哈，上帝保佑我们的中亚援军来了……”

    “东方……总兵力五万……全副武装……先锋两万……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我们的兵力已经压过这些叛军了！而且是五万骑兵啊……”

    季亚琴科已经癫狂了，他今天的情绪一直在大起大落之间徘徊，再加上战局焦灼时候一身热汗，跌落大海中的一身冰水，精神和身体双重的刺激然他几乎产生了幻觉。

    “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好像看见了双头鹰旗！不会的，不会的……岸边只有二百多士兵，他们怎么可能手里有帝国的国旗？那应该是师级军官才能携带的啊……”

    这时候旁边的副官兴奋的吼叫了起来“不是幻觉啊！将军这不是幻觉！那就是我们的国旗，我们帝国的旗帜……错不了，先锋部队故意携带这面旗帜就是来鼓励我们的！我们起死回生了！”

    整个舰队爆发出一片兴奋的吼声“我们起死回生了！援军到了……不用突围了，我们退回海参崴用火炮支援我们的骑兵……”

    艾托林死了，季亚琴科精神恍惚要疯了，这时候海军已经处在各自为战没有统一指挥的境地，如果这些哥萨克骑兵没有及时赶到，那么这些海盗也就只有强行突围然后到大海上去当海盗这一条路了。

    按照现在华族海军的封锁力度，是很难将这些敌舰全都留下的，到时候东亚的大海上出现一支极度仇恨华族的海盗，这对华族的海上安全绝对是一个非常大的威胁。

    可是冥冥中自有一股力量在守护着华族，就在远东沙俄舰队即将突围成功的紧要关头，沙俄的哥萨克骑兵终于赶到了，就如一针强心剂一样让海军彻底沸腾了。

    继续突围是不知道要死多少海军，而退回去留守那就是整整五万强大的骑兵军团的援兵啊！傻子这时候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伤痕累累的战舰开始倒车后退，阿穆尔湾又成了他们的避难乌龟壳！

    这时候华族可没空跟这些罗刹海军纠缠了，从狼烟突然出现的那一刻起，战场的焦点就已经开始向北方转移。

    城区的野战炮开始转移阵地，刚刚拆开的弹药箱又要装回去，刚刚挖好的射击阵地也要作废了，炮兵一个个累的都快翻白眼了。

    更多的步兵开始在城区集结，一夜的酣战让很多部队都乱了建制，团部找不到自己的营长，营长找不到连排，连排找不到自己的各班……

    龙爷不知道狼烟代表了什么，但是他知道那一定是最顶级的威胁“放弃大建制！以营为单位归拢建制，归建之后立刻开拔去北方战场的右翼布防……”

    “加快速度，不要总想大建制了，师长团长找到自己手下一个营的兵力，就马上带走不要犹豫……”

    整个海参崴乱成了一片，龙爷发现这种组织工作居然比打仗还要麻烦，他急的满头都是大汗。

    战场上，建制这个词是指挥官最关心的一个词组。建制代表了什么？建制其实就代表整个部队体系的一个完整性。

    比如一个重装师，师长能够清楚的找到自己的团长，并知道每一个团的位置和作战任务，并随时调整战略。

    团长能找到自己下属每一个营的位置和作战情况，双方指挥信息通畅。而营长又能随心所欲的指挥下面的连、排、班。

    这就叫做建制完整，一个师呈现一个凝聚的群体，部队之间相互配合相互支援，敌情互通有无，物资补给相互协调，这样打仗万人甚至能爆发出数十万人的战斗力出来。

    征战中无数名将无不是仔细思考如何让自己一方建制不乱，而地方建制混乱，如果对方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那么这场战斗就好大了。

    永远都是有序打无序，有备打无备，有组织打无组织，胜利自然也就唾手可得了。

    可是战争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指挥系统大多时候都比不过战场上的瞬息万变，就比如说这场夜战，义勇军最一开始四个师的建制是非常严谨的。

    可是夜战时候情况太复杂，而且还是巷战各种情况都会发生，渐渐的就会有一些部队在乱中和大部队脱离。

    打着打着就出现了兵将谁都找不到谁的情况，甚至出现不是一只部队的士兵临时拼凑在一起，靠着军衔高低临时组建战斗小组的特例。

    当正常夜战结束后，当海参崴重新迎来黎明之时，那些师长们会惊讶的发现，自己手下一团在城东，二团在城北，三团居然跑到海边支援海军作战去了。

    团长找他们的营长也是如此，营长找他们的连长更是一样，这样混乱的杂烩汤想要重新恢复战前的有序管理，必须要时间。

    可是现在的海参崴最缺的就是时间，西北方扶桑武士们已经和哥萨克交火了，可是龙爷手上此刻连三个恢复建制的团都拿不出来，一切还在混乱之中。

    时间！此刻义勇军需要的就是时间！

    “报告将军……报告……城外老参头来了……后方前田勇二郎也来了……他们带来了最新的敌情！”

    “快带上来！”焦头烂额的龙爷在一个炸塌了半拉房顶的木屋内，组成了临时的指挥部，很快老参头和前田勇二郎就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

    老参头和前田勇二郎几乎是一前一后同时到达的海参崴，一个是走大路骑托马，一个是抄小路骑战马，没用多少时间勇二郎就赶上了老参头一行人。

    老参头走进木屋一看见主心骨项少龙，猛然推开扶着他的两个孙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军啊！报仇啊，给我寨子里五十多个孙子报仇啊……呜呜呜……”

    龙爷急的火冒三丈还不能发脾气，他压低了声音吼道“起来！我还不知道报仇吗？我来是干什么的？不就是带着你们报仇吗！现在你告诉我军情，其他的不要说……”

    “罗刹鬼的骑兵来了！大清国把我们出卖了……呜呜呜……西边全是罗刹鬼啊，大清国没抵抗就放他们过来了……”

    “啊！”龙爷惨叫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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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3  丞相出马

    一口丹田气涌了上来，生生压下了这股急火，龙爷的功夫不是白练的，他抬手阻止住想要搀扶他的勤务兵，深呼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尽量的平静下来。

    他看着老参头对勤务兵说道“搀老丈去旁边休息……前田勇二郎！你过来，把军情给我说清楚！”

    前田勇二郎挣扎着从伊达白邪的怀中站了起来，脸色苍白的他啪的就是一个标准军礼“报告将军，我部奉命跟随雾隐大人去筹措粮草和警戒大后方，在小土门渡口遇到离奇的事件……”

    前田勇二郎尽量用言简意赅的方式把昨天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重复了一遍，当在场的人听说宁古塔将军珲春居然封锁渡口，不让物资过河之时，所有人愤怒的双拳紧攥。

    当敌人的先锋杀了过来，土门村渡口的老兵最终选择了以死殉国，跟敌人同归于尽后，人们又激动的热泪盈眶。

    当勇二郎告诉他们在深林里严刑逼供，得到那个惊人的消息后，在场的人无比惊愕。

    “报告将军，俘虏口供我们已经核实了，都是分开刑讯的，最后有三人的口供完全一致，说明敌情是真的……”

    “前锋一共两个师先行赶到远东，共计两万人，总指挥为果戈里和富曼诺夫……后续还有三个师的兵力，都是万人的重装骑兵师……”

    “军团长为法杰耶夫，是中亚沙俄名将，阿古柏的叛军就是他派遣手下训练出来的……而且很多时候甚至是他们直接派兵协助那些叛军……”

    “敌人从松花江口进入清国内陆，是紫禁城下的圣旨，黑龙江将军特普欣和宁古塔将军珲春都收到了清廷的密旨……据说这群畜生过三姓城的时候还烧杀抢掠了一通！”

    砰的一声，项少龙一拳把桌子打穿了一个洞“无耻！这还是人吗？配合洋鬼子杀自己同族的百姓，这还有没有一颗人心……”

    指挥部内顿时炸开了锅“别犹豫了将军！跟他们干，来多少咱们杀多少……先灭了这些哥萨克先锋，然后回师杀入吉林，杀到宁古塔城下！他们既然不要这片土地了，那就咱们自己管理！”

    “对！杀过乌苏里江去，让满清朝廷付出代价！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人群嗡嗡嗡的乱吵，项少龙大吼一声“够了！都闭嘴……”人们静静的看着将军，一个个期待他的最新命令。

    可是此刻的项少龙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想，他脑子里各种各样的情报都在旋转，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抉择。

    五万骑兵，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义勇军的总兵力，而且义勇军经过一夜的血战已经战斗减员很多，至少三分之一是有的，兵力不足怎么打？

    再看看战斗力，敌人全是精锐的哥萨克，一人双马甚至三马配备，一路而来马背上吃马背上睡，不是最精锐的骑兵是没有这套本事的。一群职业杀人狂对训练半年的生瓜蛋子，这让我怎么打？

    向丞相求援吗？丞相都已经把致远号派过来了，提供的军费可以说是要多少就给多少，武器装备多的连欧洲强军也都比不过，这还有什么脸面找丞相求援？

    再说了，丞相手里哪里还有兵？真逼的让水兵上岸？丢人啊！活丢人！

    龙爷整个人陷入到急躁、焦灼、矛盾之中，他一方面知道这场硬仗是不能输的，也不能退就得咬紧牙关往上冲。

    而另一方面他又舍不得太多的牺牲，如果义勇军的骨头都被打残了，那么以后建国就没有根基了。

    如果真的元气大伤了，战损九成，那时候恐怕满清都能趁机来偷袭，这不是玩笑这还真有可能，就冲那些人的无耻劲，这种事真的是干的出来的。

    患得患失啊！项少龙整个人陷入到了患得患失陷阱之中而无法自拔。

    “将军！将军您拿主意啊！敌人先锋一共是一个团的兵力，现在刚来一个营，马上还有一千多人要来了……咱们怎么对付啊！”前田勇二郎实在是忍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指挥部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声音一出现就镇住了全场“雾隐小鬼呢？我听了半天了，为什么没有汇报雾隐小鬼的情况……”

    走进来的正是一身宝蓝色大元帅服的肖乐天，而他身后除了一群禁卫军之外就是满面通红的载淳了。

    小皇帝刚刚亲耳听到朝廷出卖义勇军的消息，他根本想不到叔王和额娘居然会选择和罗刹鬼合作，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都不懂了吗？怎么能干这种事情，活丢人啊！

    这就是价值观的不同了，载淳毕竟得到一定的民族主义思想洗礼，他在考虑问题的时候会加入民族这个变量。

    而奕?、慈禧等人表面上看是为了满人这个族群好，感觉也算是民族主义的一种了，但那是骗人的障眼法。那些人心中其实是把八旗制度，也就是那个军事集团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

    他们所做的一切就是要维护八旗军事集团的利益，维护这个集团对中国的永久控制，所谓满人这个民族的利益其实是排在之后的，这也就是他们能够心安理得的卖国，甚至卖白山黑土的原因所在。

    载淳感觉此刻所有人都用眼神在挖他的肉，他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入，最后还是肖乐天发现了他的异样。

    肖乐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责任不在你身上，你不用给他们背黑锅……坚强点！”

    在场所有人集体给丞相敬礼，前田勇二郎大声说道“雾隐大人，带领剩下的四百骑兵，一路向东，她要去见宁古塔将军珲春！她说她要单刀赴会逼珲春倒戈！”

    “啊！”项少龙大惊失色“胡闹，她以为她是谁？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有疯子才会去尝试，找死吗！”

    咣的一声巨响，那是肖乐天一脚踹翻了桌子“胡闹？就算是胡闹至少她去大胆的尝试了！她在最危急的时候选择了行动而不是左右为难！”

    “不论她的选择是否冒险，至少人家有行动！在战争中只要有行动就会多一个变量，这一个变量也许就能改变整个战局……”

    肖乐天几乎把自己的脑门顶在了项少龙的额头，他低声的呵斥道“你个白痴，你应该反省一下你自己了！为什么你一直都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她！”

    “你这个心魔到底什么时候能战胜！龙爷啊……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可不单单是非黑即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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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4  破壳而新生！

    项少龙愣住了，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心里会藏着一个什么魔鬼，直到今天肖乐天一语点破。

    是啊，自己一直都瞧不起雾隐小鬼，觉得她是个投降者完全不配忠诚这两个字，在龙爷的字典里投降者是不可以被重用的。

    而且中国数千年来男尊女卑的思想也让他很无视这个女人的出色能力，他可以完全忽视雾姐所有的成绩，无论情报工作做得再好，后勤保障如何一丝不乱，对于龙爷来说只不过是左耳入右耳出的一阵风而已。

    很少有表扬，甚至他都懒得给这个女人记功劳。值得一提的是，功劳评定一般都是上级给下级评定，而雾隐小鬼在远东唯一的上级就是项少龙，他不给记功那么战后雾隐小鬼还真的就没有半分功劳。

    总不能让手下的师团长官们给副指挥记录军功吧！

    整整一个冬天，其实雾姐都是在质疑中排除困难去争取胜利，她所遇到的艰难有三分之一其实就是项少龙无意中造成的。

    肖乐天早就看出这个问题了，可是他必须要给龙爷这个面子，因为他毕竟是独当一面的大统帅，不聋不瞎不做家翁，手下统帅级别的军官你一定要维护住他的权威，这样他才能统领数万大军。

    如果肖乐天不给龙爷脸面，那么下面的士兵又怎么会服气他嗯？

    但是今天不敲打不行了，义勇军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肖乐天必须要让龙爷醒悟过来，意识到之前的错误。

    “速醒乎！项少龙你还不速醒乎！我相信你一定能靠自己的本事度过眼下的难关的！你一定行的，能不能跨过这个坎成为世之名将，就看今天了！”

    啪的一声清脆的碎裂之音，那是项少龙久远以来心中的那一层玻璃壳碎了！那是中国人几千年来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有近乎于变态的道德洁癖所打造的无形之壳。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这层壳的存在。

    为什么女人天生就不如男人？而且所有人还把他当成天经地义的事情？

    为什么投降的臣子就不能重用？这是道德洁癖还是从龙老臣对贰臣的一种排斥？

    甚至说雾隐小鬼在日本当忍者时候比较混乱的男女关系，为什么也成为了众人排斥的一个借口？难道说贞洁者的工作能力天生要比混乱者要高吗？

    此刻这些龙爷心中一直束缚自己的玻璃壳开始层层碎裂，他以前以为天经地义的事情，现在才算真的想明白了，原来都是一个笑话。

    龙爷长长出了一口气，胸腹间的郁闷终于发散开了，他在内心中对自己说道“为什么女子就不如男呢？这个世界看的是本事，人家干的比你男人还出色，那她就是比男人还有本事……”

    “无所谓贰臣不贰臣的，这个世界忠诚有时候也是一个伪命题，人心浮动就算是从龙的老臣也难免会出现几个杨智……更何况司马云、萧何信等人不都是长毛出身吗？丞相难道就不重用了？

    “再想想自己吧，自己以前就干净了？拍花子抓了虎妞，企图暗杀肖乐天，自己那时候不也是朝廷大员手上的一把刀子吗？又有什么资格瞧不起雾姐呢？”

    “哎……至于什么贞洁不贞洁的，人家自幼就在日本那个环境里长大，人家整个民族就没有中国这么变态的贞洁观念！谁又能挑选自己出生时候的环境呢？难道投胎的时候你能跟阎王爷讨价还价？”

    想通了一切，龙爷突然发现以前的自己可笑之极，简直就是个小丑，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丞相！你挡着我的地图，影响我指挥军队了……”

    肖乐天看着项少龙如释重负的表请，他也笑了耸了耸肩“如你所愿，我洗耳恭听！”

    桌子重新摆好，地图被子弹夹压住边缘，龙爷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突然熠熠生辉了起来。

    义勇军高级军官围拢在桌子守卫，书记官开始准备速记，龙爷清了清喉咙开始了最新的战斗布置。

    “众所周知，我们现在遇到了非常艰难的困境，沙俄的军队正源源不断的赶来，在我们面前一共要抵御两拨敌人，一波先锋军两万哥萨克，另一波三万哥萨克骑兵随后就到……”

    “实话实话，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就无法对抗五万哥萨克重骑兵！我们顶多能吃掉先锋这两万，还得需要时间……如果敌人的三万后续部队在我们未曾吃掉之前就赶到了，那么很遗憾我们注定是要失败的！”

    悲观的结论让在场的人呼吸沉重了起来，但是大家都是老行伍了，双方实力对比在地图上一摆，训练程度、人数多寡、兵种配备、装备优良……这些客观条件是不容否定的，谁都无法反驳。

    “但是！”项少龙话锋一转“但是现在的变量已经出现，就在宁古塔，就在雾姐的手中……不不不，我应该叫他雾隐副总指挥，从今以后义勇军内不得直呼她的名字，记住她的身份是副总指挥！”

    “副总指挥已经深陷死地，要和珲春去谈判！对于这种谈判我觉得成功的可能应该是五五开，如果成功了，珲春选择和我们合作那么就会在古驿道和敌人后续三万部队展开决战！大量的拖延时间……”

    “这样我们的战略就要发生变化了……珲春和副总指挥为我们争取杀敌的时间，我们要用最快速度吃掉面前这两万骑兵，然后！”

    项少龙手指地图上的绥芬河“吃掉这两万骑兵后，我们就炸开绥芬河上所有的冰盖，挡住罗刹骑兵的进攻，然后沿着河岸布防！我就不信敌人的战马能飞过来……”

    肖乐天点了点头“嗯，可行！如果这样的话，后期就变成拉锯战了！整整一个夏天可供我们进行防御，我就能从其他华族防区给你们抽调兵力和资源……”

    “哎……虽然很浪费钱，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也许……也许，我有一个办法，比这个应该更好一点，你们想不想听一听……”

    众人扭头一看，发言的居然是载淳！大清国的同治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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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5  载淳献计！

    载淳是整场战争中身份最尴尬的一位，本来肖乐天并不想带他来远东但是禁不住载淳软磨硬泡。

    他这个年纪，又经过了一系列的军事教育，正是对战场充满好奇心的阶段，之前的几次观战都是小打小闹完全不解渴，而奄美大岛的战斗规模虽然够了，可是师傅压根就没有让他上岛。

    远东海参崴这场战斗他绝对不能错过，这种双方兵力超过十万精锐的对局机会完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真正观战一次可比捧着兵书读一年来的效果好。

    也许肖乐天害怕载淳尴尬，毕竟远东过去是满人的领土，这次义勇军是要在远东建国的，载淳这个身份确实很尴尬。

    但是谁都没想到载淳想的要比肖乐天更开，他居然公开承认了义勇军的合法地位，并认为义勇军是解放远东遗民的正义武装……这就很耐人寻味了，载淳这小子难道是变相支持远东建国吗？

    事实还真是如此，在肖乐天身边学习的这两年，载淳不仅学习了军事、政治、经济甚至还兼修了国际法。

    这时候的载淳已经少了许多那种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传统思想，他也真正的意识到了大清的皇帝其实不是什么万国来朝的天子，别人不仅不尿你这一壶，如果有利益冲突了一样会动手揍你。

    远东这片土地割走了就是割走了，无论你喜欢还是不喜欢，条约就是条约，你要是想废除就一定要有废除的实力，说白了你得干的过对方。

    载淳已经逐渐变成了唯实力派，也就是只相信赤果果的实力，而不相信任何虚无缥缈的大义名分，在他的眼中看不见的东西都是假的。

    年轻人的心态多少有些偏激，这或许也是他以后的祸根，但是此刻载淳是能想明白的。自己要想当实权的大清皇帝，手里就必须要有忠诚的军队，而军队的建立需要武器、资金、训练……这一切都要仰仗师傅的力量。

    江南湘军要给自己提供一部分军费，而另外一部分军费则要靠江南股市筹集，说白了这些钱就是师傅分润给他的建军费用。

    这种支援一直要持续到他成功继承大宝，等到他真正能控制大清国的财政大权了，奶水才能逐渐断掉。

    载淳贼的很，他可不会在没有成功之前就得罪师傅，用远东这四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换自己成功控制整个大清国，这买卖怎么算怎么合适。

    想明白了这些，他也就不再纠结了，载淳走到桌子边上轻声说道“你们为什么不把沿河防御体系摆在北方？为什么不放在阿穆尔河的南岸？”

    载淳手一伸直接指向地图北方六百里外的阿穆尔河之处“这里山高林密，阿穆尔河宽阔水流湍急，这里设伏不比在绥芬河畔好？六百里战略纵深，海参崴不就彻底安全了吗？”

    旁边的王怀远咳嗦了两声“咳咳咳……不可能啊！满清打开了边防线，敌人会从阿穆尔河以西的松花江口沿着冰面南下，人家根本就不会走那条路线的！”

    载淳摇了摇头“未必！如果我能逼他们走这条路呢？你们觉得我会多争取多久的时间？”

    众人眼睛一亮“如果陛下真能逼法杰耶夫的后续援军绕远路走阿穆尔河，按照那条路的环境，我们至少能多争取出五天的备战时间！”

    嗡的一声，人们开始交头接耳，五天时间足够海参崴的义勇军通过雪橇和马车等交通工具赶到阿穆尔河了，到时候直接用炸药炸开阿穆尔河的冰面，这仗也就好打了。

    “阿穆尔河沿岸全都是老林子，木材有的是，只要我们就地取材完全可以在一个夏天建立起连绵不断的防御工事，敌人根本就打不过来，可是他们怎么会走这里呢！”

    啪的一声，载淳巴掌拍在了宁古塔城上“关键点还在副总指挥身上！实话告诉你们吧，珲春和我是有秘密联系的，你们以为他是朝廷的忠臣？其实不然，就在春节前，珲春已经向我宣誓效忠，现在我可以命令他！”

    肖乐天微微一笑好像很欣慰载淳所作出的决定“看来王怀远你要借给陛下几只信鸽了，你和珲春联系的那条线断没断？”

    王怀远摇了摇头“珲春不是傻子，他就算跟咱们翻脸了，也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信息沟通一直都有……但是我还有一个疑问！珲春手里兵挺多的，杂七杂八得有小十万了，可是哪些兵能挡住哥萨克？”

    “呵呵……不是我瞧不起大清的官兵，刚刚前田勇二郎也说了，在萨林河畔珲春不是没有尝试过抵挡罗刹鬼，可是他那些兵连两万先锋都不是对手，他能挡住三万哥萨克重骑兵？”

    “就算他能挡住，他调集全吉林的精锐往北一直抵达松花江和黑龙江的交汇河口，又需要多少时间？来得及吗……”

    “不不不……”载淳猛地摇头“不动用吉林的兵，宁古塔只动用一部分精锐！我们可以动用黑龙江的兵！让黑龙江的士兵在敌人没有赶到之前，封锁所有的渡口，也不用他们和敌人拼命，只要砸碎沿江冰面就行……”

    “哈哈哈……”众人狂笑了起来“命令黑龙江将军特普欣？哈哈哈，那个怂包软蛋，奕山推荐的继承人能有什么胆量，哈哈哈……他敢跟朝廷作对吗？”

    众人笑的极其悲愤，对于珲春将军在场的人多少还观感不错，至少这家伙是个纯粹的军人，喝兵血不那么贪，吃空饷也没有那么难看，平日里也多多少少对军队有训练。

    宁古塔地方的驻军还是有规矩的，而特普欣那边呢，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特普欣之前的上任将军，就是大名鼎鼎的奕山，就是这个软骨头签订了屈辱的瑷珲条约，当时沙俄只是沿江轮番开炮袭扰就吓得他全盘接受了沙俄的条件，大片领土都被割让了出气。

    后来的中俄北京条约其实就是沙俄方面强行要清政府接受奕山私自签订的瑷珲条约，这个无能软骨头可以说是远东沦陷的罪魁祸首。

    注：远东战局最关键的两个变量，其实是两个女人起了决定性因素！第一个已经出现了，就是雾隐小鬼，她的冒险改变了战局。

    之后还有一个女人也对战局起到了重要作用，大家可以猜一猜她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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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6  小小年纪心狠手辣

    要说道光帝倒霉也就倒霉在这个奕山手里了，在1840年第一次鸦片战争期间，由于初期战事不利，愤怒的道光帝罢免了林则徐的指挥权，并换上了无能的琦善，这个琦善勉强算个主和派吧，他避免和英军交战，秘密遣使者谈判，并背着道光帝签订了《穿鼻条约》。

    这份条约主要内容就是割让香港岛给英国，并赔偿英军六百万白银，割让香港的最早文字就出现在这份条约上。

    道光帝这下可怒了，天朝上国怎么可以割地赔款呢？赔款倒是可以商量，割地这怎么可以，祖宗留下的江山一寸都不能少，天朝上国怎么可以向撮尔小国低头！

    暴怒的道光下旨查办琦善，递解进京然后家产全部抄没一空。

    最后替代琦善的人就是这位大名鼎鼎的奕山了！奕山可不一般，正经康熙帝十四子的玄孙，道光帝的侄子，大了咸丰皇帝四十岁的叔伯哥哥，根正苗红的皇族血脉。

    可是这哥们可是太搞笑了，到了广州居然跟一个叫杨芳的参赞勾连在一起，居然想到了用什么‘阴门阵’对抗英军战舰。

    啥叫阴门阵呢？怎么这名字听起来那么的邪恶呢？说白了这就是马桶阵啊，命令地方保甲搜刮民间马桶，装满粪尿放在木筏上，顺流冲向英**舰。

    这也是有名目的，叫做以邪制邪！你还别说，甭管这计策好用不好用，至少这创意很好，也算是生化武器的原始型号了，要是某个英军被恶心的吐到脱水，或者感染个痢疾什么的，也算大阵有所斩获了。

    奕山的计策当然没有什么用，一连串失败最后打的他也丧胆了，万般无奈只能学他的前任私自和谈，这回可好他连广州城都让给了英军。

    后来经其他官员告发，奕山被夺职押送回京师宗人府看管。还是皇族血脉保护了他，就这么一个色厉内荏的窝囊废，没有过多久居然被起复了。

    奕山去新疆帮办了一阵军务，后来又被调到黑龙江将军的职位上。也是满清气数已尽自己开始作死了，就这么一个有前科的官员你居然还敢往边境要职上放？

    可见这个咸丰治国能力也就这样了，肖乐天曾经在私下里和嫡系们扼腕叹息道，这个大清就是废在道光的手里了，当年他真不应该选择老四奕坾，如果选择老六奕，清朝的国运可就真的变了。

    奕虽然是肖乐天的政敌，但是在满人皇族中，论实力也就奕还算的上是个明白人。

    咸丰把错误的人放在了错误的位置上，最后结果就是一纸更屈辱的瑷珲条约了，这个叔伯哥哥真是又坑叔叔，又坑兄弟啊！

    而现在的黑龙江将军特普欣，就是奕山用出来的嫡系，能跟他混在一起的，会是什么好鸟？之前的种种表现也已经证明了大家的判断，指挥部内一片嘲讽的笑声。

    载淳脸红了，自家事自家知，奕山这个伯伯确实是丢人现眼，而且朝廷的处理也很不地道。奕山连续两次重罪可是却没有得到真正的惩罚，现在的奕山居然在宗人府里担当一个闲职，听说能吃又能睡，跟猪一样。

    “不是！你们听我说完好不好……”载淳红着脸低吼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依靠特普欣了？他既然义无反顾的执行了那道乱命圣旨，这就说明他已经不是我的忠臣，那我还留着他有什么用？”

    “给我白丝绸和笔墨，我给珲春圣旨，任命他为宁古塔、黑龙江双料将军！让他带兵入黑龙江，找到特普欣……兵变！”

    嘶……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肖乐天眼睛一缩，好小子啊！十几岁的孩子心眼够狠的啊！出手就是狠招啊！

    载淳小脸阴沉着“想在朝廷上混就得选边站队，珲春既然对我效忠了，那就得效忠到底！我给他圣旨，让他带兵去黑龙江，趁机会软禁特普欣，用我的圣旨接管黑龙江兵权！”

    “事成之后，我给他一个王公的身份又如何！”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想到载淳会制定出如此绝的计策，非常非常弄险但是一旦成功了对战局扭转是非常有意义的，甚至可以说是决定性的。

    载淳看周围人都不说话了急的忙问“为什么不说话？究竟行不行你们说句话啊！”

    王怀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翻看里面关于黑龙江方面的各种情报，最后长叹一声“陛下这个计策说实话还真有六七成的可行性……珲春一直以来都没有停止练兵，他对属下很仁义，所以士兵战斗力很强！”

    “可能跟罗刹鬼比还差很多，但是对抗特普欣那个废物绝对是能打赢的！至于说封锁黑龙江也简单，能过大军的其实也就那么几十个渡口而已，用炸药炸，或者扑撒大量的煤渣，以现在的节气，很快河水就会开冻！”

    “关键是时间！珲春如何才能用最快的速度取得指挥权呢？特普欣手下那么多军官，怎么才能全都服气他呢？”

    载淳冷笑道“好办啊！带兵入齐齐哈尔，抄了他们的老窝，把所有军官的家眷全都控制起来……慈不掌兵啊！谁不听就砍他们全家的脑袋，我看谁还能一门心思的跟特普欣干！”

    肖乐天手一抖心中暗道“杀气腾腾啊！这小兔崽子怎么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呢？”

    王怀远点了点头正色又问道“那么陛下考虑过珲春将军的后路了吗？他今天如果这么干了，那就是和两宫太后还有王爷彻底决裂，您可要去欧洲啊！而且亲政还有一段时间呢，您怎么保护珲春？”

    嗯？这一点载淳还真没想过，他就知道用珲春了，怎么保珲春的小命，他确实没考虑过，小皇帝歪着脑袋想了想。

    “这样吧！我再给珲春一道圣旨，让他除我之外拒绝任何调令，双料将军的位置我给他保下了……你们放心吧，只要珲春硬扛着圣旨不进北京那么朝廷就拿他没办法，毕竟他们也得要脸啊！”

    “真发大军去征讨珲春？他就得给全国官民一个交代，可是这个交代他们给不了！所以他们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他们只能从钱粮上卡珲春……”

    肖乐天看了看丞相呵呵一笑“有师傅在，珲春害怕饿着了吗？只要珲春停过这三年，等我亲政了，那就有他的好日子过了！”

    啪啪啪，肖乐天带头拍起了巴掌“好，很完美的计划，值得赌一赌……陛下准备用宝吧！信鸽会带你的圣旨去宁古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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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7  第二波哥萨克

    丝绢为苏州织造特制的明黄色薄绢，载淳年纪小不过一笔毛笔字可是童子功，比肖乐天的书法可强过百倍，为了节省空间载淳临摹的是宋徽宗的瘦金体，细小的毛笔字跟飞一样出现在明黄丝绢之上。

    中情局的信鸽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共三只圣旨也是一式三份，这是为了防止信鸽在飞行中遇到猛禽或者敌人的神射手。

    能够飞往宁古塔的信鸽就剩下这最后的三只了，如果这三只鸽子半路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大家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扑棱棱一阵翅膀振臂而飞的响声过去，人们目光随着信鸽飞向天空，这种被惯性所左右的小动物，会本能的飞向它的家，那个在宁古塔养鸽人的笼子中的小窝。

    “剩下的就只能交给佛祖保佑了……”龙侍大和尚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正北方响起轰轰轰三声单调的火炮声，人们定睛一看才发现后续的沙俄骑兵已经出现了。

    果戈里和富曼诺夫并还没有到，率先抵达的是一个团一千五百人的兵力，其中第一营就是先锋团的先锋，刚刚已经透阵而杀把消息送到了沙俄舰队哪里。

    第一营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只是很可惜没有追杀到那些送信的骑兵，到最后还是让义勇军提前得到了消息。

    正是因为提前走漏了消息，才让义勇军有了一点点有限的时间进行战争准备，扶桑武士们所搭建的拦截阵地确实很简陋，但是再简陋的阵地也能给敌人造成杀伤，并同时给后续部队争夺更多的时间。

    第一营吹响了军号，升起了帝国旗帜，他们鼓舞了海军的士气，但同时也遭到了义勇军的疯狂进攻，马回此刻已经回到了骑兵建制中，他和李贵两人带着两个连的兵力正疯狂的对这二百骑兵进行夹击。

    叶秋作为骑兵营长这时候也被哥萨克的狂妄气炸了肺，他带着其余三个连的兵力正进行大迂回他们要把这二百哥萨克给包了饺子。

    哥萨克们虽然是一群野兽但是他们也不是傻子，硬拼的傻事是不会干的，他们借着顿河马优秀的速度开始在战场上见缝插针进行迂回，领着义勇军骑兵就开始兜圈子。

    双方火枪开始对射，哥萨克甚至抽出火把抽冷子进行纵火，在整个战场的东北方区域这几百骑兵绞杀的尘烟大起，喊杀声惊天彻地。

    哥萨克纠缠却不接近，保持距离却不远逃，虽然每时每刻都有士兵中弹落马，可是他们依然在咬着牙苦苦坚持。

    这群疯子已经自己把自己定义成了死士，他们就是通过不间断的袭扰让义勇军无法顺利的布置防线，为后续的援兵争取时间。

    海参崴战场实在是太大了，整个城区就足够二十万人绞杀，更别说城寨之外的野战之地了，骑兵在这里一旦撒开欢折腾，你还真的很难一网打尽。

    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把火炮从城区又拉出来的炮兵，正猫腰在冻土上挖射击工事呢，结果抽冷子就冲出数十骑哥萨克，雪亮的马刀顿时把这些不设防的炮兵砍的皮开肉绽。

    好不容易恢复建制的一营兵力急行军气喘吁吁都快累吐血了，猝不及防下就有一溜弹雨从侧翼射过来，随后骑兵就如切豆腐一样刺穿步兵的军阵。

    混乱，这群哥萨克用自己的命当诱饵来吸引义勇军的火力，不间断的制造着混乱。

    他们的战术终于奏效了，当义勇军高层刚刚结束军议调整了战略之后，战场西方也就是地图上的右翼区域，森林里突然马蹄声大作，紧接着有出现了一匹匹战马和一名名面色疲惫的骑兵。

    从森林里刚一露面，这些骑兵就看见了远方正在厮杀的友军，仔细打量战场态势，很快指挥官就做出了决定。

    “所有士兵换马！准备冲阵……第一营的勇士已经完成了他们的战略目标，并且转变身份为死士，给我们争取到了时间……”

    “现在同样的战术我们要再重复一次，我们此刻已经不是援军了，自动转变为死士，杀过去，杀到中国人阵地的腹部，用混乱迟滞他们……为后续的两万大军争取时间和有利的态势！”

    团长抽出马刀策马沿着森林的边缘来回疾驰，他把命令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与此同时从森林里钻出来的骑兵越来越多了。

    半个小时在树林边缘一千多骑兵加上将近三千多匹战马拥挤在一起形成了黑压压一片人潮，精锐自有精锐的骄傲，根本就无需过多的战争动员，只要指挥官下达战斗命令，他们自然会坚定的完成。

    “敌人的阵地是零散的射击阵，他们的目的不是全歼我们或者挡住我们肉搏，他们就是想给我们造成巨大的伤亡……”

    “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我们必须发挥我们骑兵的优势力量，用速度决胜！”

    “冲过敌阵我们就是敌人腹部的一把尖刀，搅乱他的布置烧掉他们的补给，杀死他们的民夫和工兵，让他们彻底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只要我们后续两万大军赶到，到时候就算硬碰硬的阵地战，我们也不怕他们了！”

    “勇士们！第一营五百兄弟，此刻就剩二百人了，他们拼着伤亡过半给我们创造了战机……那么现在轮到我们去死了，你们怕不怕？”

    “哥萨克什么时候会害怕？我们就是我战争而活着的，我们降生到这个世界目的之后一个……那就是杀死所有的敌人！乌拉……”战场上一片狂吼。

    团长怒吼道“非常好！既然你们不怕死，那么我们就死给敌人看一看……舍掉三分之一的兵力，我们注定能冲过去……现在所有军官开始遴选死士！三选一……”

    看样子这些罗刹鬼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各个骑兵班长伸手从身边的松树上抓了一把松针，挑选两长一短三根捏在手心就露一个头。

    “赌命了赌命了！三人一组上前赌命啊！抽到长松针的待会冲阵时候不要犹豫，一边战斗一边向前冲，不要脱离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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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8  赌命游戏

    “抽到短松针的算你命不好，待会听我的命令，让你杀向哪里你就冲过去，我们掩护你们冲上去近身肉搏，手雷、马刀、赤手空拳随你们怎么打，我只要你的一条命拖延住敌人就行！”

    够狠！虽说战争一定会有伤亡，但是象这种提前就把伤亡率做好了，然后选出必死之人的情况还真少见。

    说白了这就是用必死之人的性命，提前放到他应该死的地方去，这是彻头彻尾将自己定义成野兽了，他们丝毫不顾及什么人性，到了战场上一切就是唯胜利论。

    战后审讯俘虏，肖乐天听到了这个故事，那一刻他不由得心中百感交集“果然是战斗民族啊！当年影视剧里所描写的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在肖乐天的印象中，有一部电影名字叫《兵临城下》开场时候有一个场景他记得非常清楚，在卫国战争时期莫斯科被敌人重重包围，甚至整个城区的超过80%都被德军所控制。

    主角坐着火车和一群新兵往前线送，根本就没有什么正规训练，这些炮灰一样的新兵就是用来挡子弹的。

    铁皮货车厢门一打开，迎面所见的就是整个燃烧的莫斯科主城区，前方数百米外就是德军的前沿进攻线。

    菜鸟一样的士兵被军官从车厢里拽出来，傻傻的就往前冲，在距离前线不远处就有军官分发武器。

    两人一组，排队领取武器，很有意思的是，第一个士兵拿到的是没有子弹的步枪，而另一名士兵则只分到五发也就是一排子弹。

    有枪的没子弹，有子弹的没有枪，主角分到了五枚子弹当他询问步枪在哪里的时候，迎接他的只是一通臭骂，让他去死尸身上找步枪去。

    这样的进攻能有什么效果？失败自然是注定的了，数百名刚下火车的新兵成了德军机枪扫射的牺牲品。

    什么？你问苏联方面难道没有机枪吗？当然有了，不过那架机枪不是用来扫射德军的，而是用来扫射战败往后溃逃的新兵。

    有枪没子弹，有子弹没有枪，这其实只能说明一点，从一开始指挥官就已经做好了牺牲一半人的准备，当然这是理论上的，现实中应该是全军覆没。

    但是至少这几百条生命阻挡了德军的进攻，消耗了德军的子弹，这种用生命迟滞敌人的战术，也不失为一种正确但很残忍的战法。

    纳粹德国有百万子弹，我有百万新兵的生命跟你消耗，在战争中人口其实就是统帅笔记本上的一项资源，和一连串数字而已。

    “敌军从左翼上来一个师，携带炮弹一万发，子弹一百万发……”

    “嗯，简单！派三万老百姓冲上去，先消耗消耗他们的炮弹和子弹……随时统计数据，什么时候敌人补给消耗掉一半之后，再让我们精锐上！”

    “你说啥？三万不够！废物，三万不够你不会给我送上去十万啊……等等，你先把我私生子送后方去，派一个加强连护送……”

    这是战争吗？肖乐天摇了摇头笑着自言自语“胡思乱想，真是胡思乱想了！”但是无论如何胡思乱想，在战争中这种事情太常见了，中国历史上不经常有用流民扑城的现实事例吗？那些炮灰说白了就是用人命来消耗敌人的战争物资罢了。

    艺术取材于生活，肖乐天这回算是真的体会到这一点了，战后得知哥萨克居然在战前玩这种赌命的选择游戏，这就侧面证明了《兵临城下》电影的真实性，那一切都不是艺术加工，全都是真实的。

    果然是一群亡命之徒！班长手里捏着决定士兵命运的三根松针，而士兵们居然一点犹豫都没有三人一组走上去就抽。

    “嗯！看来上帝还不想那么快见我，我还是继续杀敌吧……我这根是长的！”

    “狗屎命啊！哈哈哈，看来我们今天这是最后一次相聚了，我抽到了最短的……妈的，谁有酒给我喝口，我已经准备好上路了！”

    班长掏出自己珍藏的烈酒丢过去“便宜你了，临死之前还有酒喝！我们死的时候还指不定能喝到什么呢，也许只有鲜血给我们喝……”

    赌命的游戏在这个部队里持续，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对面岛津飞鸟还有毛利一元他们明显感觉到了这波敌人气场更强大。

    如果说第一波那一个营的兵力用疯狂二字能够形容，那么第二波敌军可就不是疯狂了而是冷血。

    扶桑武士们还有土著士兵捏紧了手中的武器，紧张的看着那些做古怪战前准备的敌人，望远镜中那些敌人好像正进行着某种神秘的仪式，每次仪式结束后都能爆发出一阵阵疯狂的乌拉吼声。

    “敌人在进行冲锋前的备战！大家集中精力，不要乱，记住刚刚用血换来的经验教训……”

    “只射击最近的目标，你的枪法没好到可以轻松打中移动靶的地步……手雷省着点用，只对付聚集在一起的敌人……别妄想和敌人进行一对一的肉搏，冲上来的罗刹鬼最少也得二打一……”

    军官们紧张的声音此起彼伏，临阵的紧张敢又一次袭来，就在此刻对面的骑兵动起来了，而且一上来就是大手笔。

    轰隆隆的马蹄响起，这群骑兵居然疯狂的抽打备用的蒙古马，让空马群开始冲阵！一千骑兵都是人人配备双马甚至有配备三马。

    现在空余下来的战马足有一千五百多匹，虽然经过长久行军一个个都累的疲惫不堪了，可是主人已经下马，他们负重减少自然又能冲一阵，而那些骑兵就隐藏在马群之后向阵地扑来。

    “敌人进攻！要求炮兵支援……”还没等他们吼完，在大后方突然轰轰轰爆发三团火焰，炮弹隆隆的如蒸汽机车在人们头顶疾驰而过，紧接着两军阵前爆发了三团硝烟。

    这时候从城区支援过来的野战炮只有三门搭建好了射击阵地，其余的火炮还在炮兵的绳索下拖拉呢。

    这场战斗炮兵也算倒霉了，从城外拖拽到城内，再从城内拖拽到城外，而且全是加急的任务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甚至有的班排连匹托马都没有找到，火炮就得靠士兵亲自肩膀拖拽绳索往前拉，遇到崎岖的路段炮兵们脸都憋红了也拖不动。

    更别说还一直有两百该死的哥萨克在一旁进行骚扰，时不时就有一排冷枪流弹打过来，毫无防护能力的炮兵只能苦苦的挨着。

    此刻能送上来三门可以支援的大炮已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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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9  头锤野兽

    “怎么这么一点？你他娘的倒是打准一点啊！”阵地上一片骂声，可是炮兵也有炮兵的难处，才三门火炮怎么形成密集火力，没有密集火力怎么可能对付高速的骑兵。

    到最后还是靠自己拼吧！射击阵地的士兵们抛弃一切杂念，把注意力重新投入到对面的骑兵中，这时候先锋空马已经近在眼前了。

    “丢手雷……炸散这些战马！”冒烟的手雷嗖嗖从阵地内抛出，轰轰轰的在马群中炸出一个个空洞。

    死伤的战马跌倒在地唏律律的惨叫，挣扎着想起来但是却没有了力气，而没有人骑乘的战马会天然的恢复动物的本能，对危险天生就有躲避意识。

    四散奔逃的马群让开了一片片空旷的间隙，而就趁着这个机会猫腰降低被弹面的哥萨克骑兵一涌而出，一千精锐化作六七条小长龙直扑阵地而来。

    “开枪，马上开枪啊！”在军官的吼声中，毛瑟步枪开始射击，冲在最前面的敌人迎面被射倒一片。

    经过一次洗礼的士兵们经验明显的丰富了起来，开枪射击后马上装填弹药，在子弹上膛过程中绝对不寻找目标，任何人都不跟战马拼速度。

    上完子弹马上寻找最近的目标开枪射击，甭管打中没打中开枪之后迅速退弹壳上新子弹，周而复始不停的循环。

    “很好！打的漂亮，面对骑兵首先不能让他们的气势压倒咱们……按照咱们自己的射击频率打！不要被敌人左右……”

    这群哥萨克也被眼前的伤亡所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情报中建立才半年的义勇军，居然打的有鼻子有眼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窝囊。

    “分散，队形分散……接近敌阵后马上突击……轮到咱们牺牲了！沙皇乌拉！帝国乌拉！”

    一声声高亢的乌拉吼声，骑兵如潮一样冲入梅花大阵之中，大地震动如同地龙翻身，人马嘶吼吵的惊天动地。

    “分散进攻！死士突击……”团长马刀一挥下达了决死突进令，几乎是同一时间冲锋的队伍中开始有零散的骑兵脱离大部队，在战友的射击支援下杀向了一个个圆形的射击阵地。

    “该死的异教徒！下地狱去吧……”战马和士兵已经连成了一体，不顾迎面的弹雨飞跃跳入最近的阵地之中，浑身缠满炸药的死士轰的一声巨响把半径三米之内所有的活物全都带下了地狱。

    更多的哥萨克死士并没有分到炸药，强行军他们带不了那么多的补给，此刻他们只能用最原始的战术拖延敌人的射击。

    岛津飞鸟眼睁睁的看着一匹高大的顿河马象一座山一样撞了过来，士兵们手上毛瑟拼命射击，他亲眼看见子弹射入战马躯体内，血箭彪射。

    但是垂死的战马还是把主人送到了目的地，一名高大的哥萨克一跃而起就好像狗熊藏在了树干上扑向下面的行人一样，跟肉山一样带着腥臭气就撞了过来。

    “上帝让我来惩罚你们！异教徒，你们这些异教徒……都去死！”骑兵面目狰狞，嘶吼中两把马刀左右翻飞带出一片血雨，沙袋后的义勇军措不及防被砍翻一地。

    狭窄的空间内，哥萨克用的全是义无反顾的进攻招式，自己的空门完全没有防御，任由两把刺刀刺入肋骨，后背还让工兵锹给砍开了一个大口子，可是依然不断向前。

    岛津飞鸟从没见过这样凶悍的对手，那眼中完全没有人类的一丝感情，纯粹就是赤果果的杀戮。

    太刀迎头砍了过去，敌人脑袋稍微一侧，锋利的刀刃砍入右肩，竟然深深的卡在了锁骨上，岛津飞鸟想抽出来，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敌人的右手居然一翻，赤手抓住了伤口边缘的刀刃，钢铁切入手心鲜血四溅。

    狞笑的哥萨克赤手攥住了太刀，任由岛津飞鸟用再大的力气也休想夺回去，那把刀就在他的肩膀上插着。

    野兽已经彻底没有了痛觉，他左手的马刀已经被工兵锹绷断，丢掉残余的刀把后，左手突然如电一样狠狠的抓住了岛津飞鸟的脑袋。

    战斗中军帽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而义勇军完全跟华族新军一样都是和尚军，任何人不允许有特殊发型，全都是秃瓢和尚头，顶多能长一寸长的寸头。

    哥萨克抓不住岛津飞鸟的头发，但是他那蒲扇一样的大手居然能够覆盖他整个头顶，五根手指头就跟铁钳子一样死死的攥住了岛津飞鸟的脑袋。

    好可怕的大手，好恐怖的力量，岛津飞鸟居然无法挣脱敌人的控制。那一刻他就觉得天灵盖酸痛，扑面而来是一股臭气和血腥气的掺杂体，有如实质一样的往他鼻子里撞。

    你可以想象一下，经过小三个月的强行军，从来不洗脸不刷牙，更不可能洗澡，这体味能好到什么地方去？

    再加上饮食全是牛羊肉和奶酪制品，浑身的膻味更是让人过鼻不忘，再加上点血腥气这味道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哈哈哈……你是军官！我能看出来，你就是军官！去死吧……”

    重伤的哥萨克一个头锤就撞了过去，那一刻他的左手攥着岛津飞鸟的头顶，右手攥着入骨的太刀刀刃，后背还有两名义勇军抡圆了工兵锹玩命的砍后背，再加上左右两肋挂着两把撞歪的刺刀。

    此刻他就是蛮荒巨兽，他就是地狱中的死神！

    “你们这群叛军！都去死……”啪的一声闷响，哥萨克的额头撞在了岛津飞鸟的脑袋上，那一刻他就感觉脑袋好像被大铁锤砸过一样，整个天地都旋转了起来。

    砰的一声闷响，那是一记头锤砸过，随后哥萨克接着嘶吼道，也不管这些义勇军能不能听懂“卑贱的异教徒，给我永远记住，这片土地是我们的！”说完砰的一声又是一个头锤。

    “中国人滚出这里去，你们都去死……”砰的一声又来一记。

    “这是我们沙皇的远东，不是你们的……”啪的一声响，这次连血都给撞出来了。

    “这是我们的土地……”哥萨克野兽又要施展一记头锤，而此刻岛津飞鸟已经耷拉脑袋了。

    “我去你妈的！妈了个巴子的……”最关键的时候，身后一名矮小的鄂伦春士兵一跃而起，手中工兵锹抡圆了使出吃奶的力气照着他的后脑勺就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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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0  心生恐惧

    怎么那么脆？雪里埋的？冰里冻的？风中干着？就好似那心里美的大萝呗，又好像那沙瓤熟透的羊角脆！

    啪……的一声脆响，沉重的工兵锹直接切到头盖骨里去了，怎么那么寸，正好切到骨缝里最后半拉头骨都给撬开了。

    这还怎么活？发疯的哥萨克眼睛一黑可是那一记头锤可已经施展了出来，惯性已经形成他坚硬的头骨依然撞在了岛津飞鸟的脑袋上。

    这次头锤力量远不如前三次，可是这次杀伤力更大，由于后脑盖都被鄂伦春小伙子给掀开了，额头这一撞，惯性一冲反弹力一起，整个**子全都喷了出去。

    噗嗤……就跟一桶豆腐脑被泼在了半空中，其中还夹杂了数不清的红亮辣子油！

    这一喷全都喷在射击战壕里的士兵身上了，那名鄂伦春小兄弟直接被喷了一脸啊！他也不嫌埋汰，直接用手一抹。

    “哎呦！我操……咸的！”

    哇的一声，整个射击战壕里全都吐了，搜肠刮肚把上礼拜吃的东西都给吐出来了。

    岛津飞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应该是被撞的轻微脑震荡了，意识昏沉、头痛欲裂、心里还烦闷想吐，可是他是真正岛津家的武士，在战场吐了哪算什么本事，还不得让毛利家的废物们笑死啊！

    “不能吐，我绝对不能吐……”晃晃悠悠他的眼睛总算是对准了焦距了，伸手一抹眼皮上的鲜血，这么睁眼一看，好家伙！整个射击阵地内酸臭无比啊！

    罗刹鬼的死尸就在面前趴着，后脑勺完全就是一个空腔子，所有**子全都喷在了兄弟们的身上，救他性命的那个小哥萨克士兵还完全不知所措的一脸无辜相“咸的！真没骗你们啊……”

    哇的一声，岛津飞鸟再也忍不住了，他也吐了出来。

    真实的战争可不是戏台上的戏文，没有干净的戏服给你穿，后台也没有茶水点心给你预备着，你双耳所闻都是厮杀爆炸，双眼所见全是残肢断臂，鼻子所嗅的都是腥臊恶臭。

    连吐了三大口，岛津飞鸟脑子里突然意识到，这里是战场，这里是生死之地哪有他胡思乱想的机会，他恶狠狠的吼道“都起来！敌人呢？敌人在那……”

    这时候战场上已经空荡荡的一片狼藉，被敌人炸毁的阵地正在冒烟，空旷的雪地上人马尸体铺陈了一片。

    重伤的哥萨克在血泊中打滚哀嚎，无助的战马围着主人的尸体来回打转。再往东方看，一片哥萨克的背影正向更远方的敌人汇合而去，战争只持续了不到四十分钟就结束了，哥萨克骑兵团透阵而杀。

    “操……草草草！”岛津飞鸟手中太刀拼命劈砍沙袋“还是让敌人跑了！我怎么就被撞混过去了？怎么就没多杀几个敌人……”

    远方军号响起，打扫战场继续坚守的命令传达了下来，整片防御阵地突然跳出无数的士兵。

    义勇军们收拢战场上无主的战马然后向后方集中，血泊中的哥萨克甭管轻伤还是重伤，见到了就是一刺刀结果性命。

    “清点杀伤人数！不留活口，老子没粮食喂他们……都宰了！全宰光！”毛利一元在一旁举着太刀指挥士兵打扫战场，扭头就看见了老伙计岛津飞鸟。

    “兄弟，你杀了几个？”

    岛津飞鸟摇了摇头“都忘了，全都忘记了，我遇到了一个疯子，用头锤差点没把握撞死……这些哥萨克真的不是人，他们都是野兽！”

    回想起刚刚的那场短暂的战斗，毛利一元脸上也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是啊！从日本来之时，我以为自己是天下最勇敢的战士，我们武士道是战无不胜的，至少精神上是这样！”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我们武士道无非就是没有西洋人那么犀利的武器，如果我们也有西洋人那种叫做科技的神奇记忆，再加上我们的武士道来武装我们的心灵，你说我们会多强大？”

    岛津飞鸟叹息着“是啊，那时候我天真的以为，只要我们用武士道武装心灵，用西洋最新的科技武装我们的双手，我们就是战无不胜的！”

    “日本统一不是梦想，尊王攘夷也能轻松实现，甚至连关白丰臣秀吉大人的梦想统一朝鲜，我们都可以轻松办到，甚至我们都可以尝一尝中原大地上的苹果是不是香甜可口……”

    “而现在我明白了，一切都只是我的妄想，这个世界那个民族没有几只强军，而他们的强大完全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

    “沙俄并不是世界排名第一的军队，可是战斗力已经如此彪悍了！世界第一陆军法兰西的精锐部队应该是什么样？英国皇家海军的主力舰队究竟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还有刚刚崛起的普鲁士，甚至包括能够普鲁士并肩作战的华族新军！天知道琉球本岛，那批纯粹的华族老兵得有多强悍……”

    远东国崛起的这一战，给这些扶桑武士的冲击是非常大的，当他们从故步自封的岛国走出来之后，第一战就遇到了世界排得上号的强军，沙俄哥萨克骑兵团。

    这种震撼直接烙入他们的骨髓之中，从这场战斗之后扶桑武士们吹牛的次数明显降低，他们那颗骄傲狂妄的心总算是沉淀了下来。

    “报告长官，战场初步统计结果出来了……敌人留下了三百八十具尸体，我方阵亡一百二十人！”

    嘶……二人倒吸一口冷气异口同音的说道“才留下这么一点吗？不可能这么少吧？”士兵满面苦涩的说道“清点了两遍，就是这么多啊……”

    此刻战场的东北方，隐隐传来一阵欢呼声，抬起望远镜一看发现两拨哥萨克已经汇合在了一起。

    第一营杀来杀去还剩一百五十多人，后续六百二十多人补充上去，敌人已经有将近八百的兵力刺入义勇军柔软的腹部。

    八百对四万看起来兵力悬殊，但是由于义勇军的特殊情况现在整个四万大军全都是步兵，只有叶秋带领一个团的骑兵算是机动力量，两条腿对抗四条腿天生就有弱势。

    “这可怎么打？这不过就是先头部队，后面还有两万哥萨克呢，就凭咱们怎么抵挡啊！”那一刻就连扶桑的武士也都心生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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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1  翻天覆地的东线

    八百骑兵可是一支不小的军事力量，在某些时候这样一支奇兵完全可以影响整个战局。

    当团长终于和伤痕累累的一营长汇合后，他拍了拍下属的肩膀“上帝会保佑你的！你们都牺牲不会被泯没，我向上帝发誓你们每一个人的功劳都会被沙皇陛下亲眼看见！”

    “现在……我知道你们很累，很饿，很受伤，流了很多的血……但是我求你们在两位师长没来到之前，再拼一拼继续战斗！”

    能被沙皇见过名字，这是多么大的功劳，这也证明了他们的功劳绝对不会被人贪污，一营长激动的眼眶都红了“是！团长……不过我需要提醒长官一声，这些中国人和我们所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能够把季亚琴科将军的部队打到绝路，这确实很不简单！”

    “下面我们应该怎么打？我不是畏战，我只是想多坚持一段时间，能够帮助大部队多争取一些战机！”

    团长喘息着说道“你说的没有错，刚刚我和这些中国人交过手，和以前的清国奴们完全不一样，他们作战勇猛而且毫无畏惧，虽然经验不足但是假以时日一定是难缠的对手……”

    “哈哈哈……不过也不必怕他们，我们是什么兵种？我们是骑兵啊！从此刻起我们完全不用和敌人硬拼，这八百人就是中国人后背的一根刺，让他们够不着但是还死不了，天天难受……”

    “移动起来，发挥骑兵的战略迂回能力，不停的袭扰他们，让他们的兵力无法全部投入到西线，我们只要求隐隐的威胁，而不求过多的杀敌！”

    “行动起来吧，小伙子们！再苦再累也就是今天最后一天了……”

    一千五的重装骑兵团，打到只剩下八百人，一半的战损比可是依然士气不减，他们仗着顿河马优秀的身体素质开始在整个站成的东北方进行大迂回，领着叶秋的骑兵营开始绕圈子。

    前面是八百哥萨克，身后是吊死鬼一样的五百义勇军骑兵，双方若即若离，稍微碰撞之后就又迅速分开，甚至哥萨克还能在快速移动中变化队形。

    叶秋不止一次，看见面前的敌人一分为二，一部引诱叶秋继续追击，而另一分队却能来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迂回，火枪袭扰叶秋骑兵营的侧翼。

    这场仗打的实在是憋屈，叶秋部完全没有如此娴熟的配合，偶尔尝试分兵对付，却总是出各种乱子，队伍经常发生混乱和迟滞。

    “该死的！他们这是哪里弄来的战马？为什么比老子的快……”

    “我日！他们是怎么训练出来的，怎么变阵如此迅速……”

    “不服，老子不服……所有狙击手移动到战阵边缘！打他娘的，今天就当移动靶射击训练了……”

    啪啪啪，毛瑟步枪果然弹道稳定精准程度比伯丹步枪好太多了，骑兵队伍中有限的几十名狙击手开始反击，一下子就压住了敌人骑兵的嚣张气焰。

    正在袭扰的哥萨克骑兵突然遭到一阵精准火力的袭击，冲在最前面的敌人头颅胸口中弹，全部都是一击毙命。

    “神射手……敌人骑兵中有神射手……保持距离，脱离开！”丢下数十具尸体的哥萨克们开始向后逃窜再也不敢逼迫的太紧了。

    这下就更成了焦灼状态，叶秋的骑兵营配备的都是健壮的蒙古马，这种战马最大的特点就是耐力足，可是对面装备的全是高大的顿河马，速度和冲击力根本不是蒙古马能比的。

    叶秋就算把马屁股抽烂了也追不上敌人，指望步兵配合拦截更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些哥萨克行军轨迹飘忽不定，一直在东线来回快速移动，抽冷子就向义勇军的战阵杀个回马枪。

    骑兵踏着风雷硬生生撞入后勤部的囤货地，炸药和火把点燃了成堆的布料、食品、木材、工具……甚至连义勇军的野战医院都遭到了冷枪进攻。

    这时候的义勇军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野战医疗体系，从琉球大学抽调上来的实习生们正在救治成百上千的伤员，他们在义勇军的眼里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哥萨克开始袭扰这里，这下可炸了锅了，两个刚刚集结完成恢复建制的步兵营居然私自行动去救援野战医院了。

    项少龙的传令官拿着调兵的军令刚到驻地，本来准备把这两个营的兵力拉到岛津飞鸟那边去加强防守，结果传令官一看这可好，人去楼空了，远处一千多人正向野战医院急行军呢。

    “我靠！你们不怕上军事法庭啊！居然敢私自调兵……”

    这时候那两名营长早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兄弟们加把劲……野战医院有咱们的兄弟，还有救命的那些菩萨！咱们可以死，不能让他们冤死啊！强行军回防！”

    项少龙疯了，他一拳砸在墙壁上把青砖都给打的凹陷了进去“混蛋！那是敌人的计策，你们看不明白吗？他们就是逼我们向东线分兵……我日你姥姥的，我要枪毙你们！”

    “将军！要枪毙也得他们活着回来啊！兄弟们也是没法子，大后方总不能丢啊！”

    指挥部内一片混乱，刚刚一千敌骑突击的场景在场的人都看见了，哥萨克骑兵团的战斗力让所有人震惊，而且最可怕的是哥萨克指挥官正确的战场判断。

    不停的袭扰，持续的突击，他们逼迫整个义勇军必须向东方增派兵力防守，敌人的目的非常明确，可是这种阳谋却很难破解。

    义勇军毕竟还不成熟，那些士兵和军官大多还都有点意气行事，他们在战场中很容易被激怒从而感情用事。

    这些罗刹鬼抓住的就是这一点，彻底搅乱你们的阵型，让你们永远无法恢复建制！

    “哈哈哈……”嚣张的哥萨克团长仰天狂笑“敌人已经中计了，他们正在按照我们的套路出牌，他们已经乱了！”

    “哈哈哈……那些神枪手没有在大战中暴露出来，却在我们的面前彻底暴露了，他们的军官全是脑子一热的白痴，这里是打仗好不好？居然还玩感情那一套！”

    “战争是最冷血的游戏！为了胜利，我们可以将亲生儿女牺牲掉，又怎么会在乎友军！好激动人心的战友情啊！那你们就带着战友情一起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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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2  躁动的小皇帝

    战场上的一切，包括指挥部内混乱的一幕全都落在了肖乐天和身边的载淳眼里，肖乐天一言不发只不过是淡淡的用望远镜看着战场，然后闭目思考一下，随后又看看地图。

    无论龙爷向他投去多少咨询的目光，肖乐天都不开口，他就是来回的重复这个步骤，观察战场态势，倾听快马送来的军情，观看军事地图上随时随地的变化，仅此而已。

    旁边的载淳却没有那么大的定力，他甚至爬上了旁边教堂的制高点，用高倍望远镜眺望西线的那一场血腥厮杀，哥萨克们疯狂的战斗力让小皇帝震惊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战争，从里到外透出的是绝对的铁血暴力，在这里人命贱如草，杀人如割草一样不闻声。

    鲜血是那么的红，战场上悲愤的吼声是那么的刺耳，走下高塔身边一队民夫抬着重伤的士兵贴身而过，伤兵腹部被利刃割破，粘滑的肠子暴露在外面，载淳看的心脏狂跳。

    但是载淳没有吐，更没有害怕，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居然有一股莫名的兴奋，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心中觉醒了一样。

    回到指挥部，他冷眼看着龙爷的指挥，他突然发现师傅所选定的总指挥很有问题。

    战场已经混乱不堪了，手下的军官甚至情绪化的进行作战，没有任何军令都可以随意的进攻，敌人的一次次佯攻就能换的一个营的兵力疲惫不堪的调动。

    这还是指挥作战吗？这种乱局难道就无法避免？那些不停号令的军官就不能枪毙一批？载淳实在是看不明白了。再看看师傅的表现，好像项少龙所做的一切他都没有发现一样，八百骑兵在腹部乱搅，怎么就一句话都不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战场态势已经越来越明朗，所有人都明白这八百敌军想干什么，他们不过就是为后续两万大军制造机会，想尽办法把义勇军的兵力拖到东线，而那两万大军一定会在西线如期而到。

    再看看海湾内的沙俄军舰，躲藏到绥芬河口的战舰完全可以躲避致远号的炮火袭击，哪一片水雷区，阻挡了沙俄海军的突围步伐，也同样阻挡了华族海军的进攻节奏。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仗？这样下去怎么可能获得胜利！”忍受不了的载淳跳起来吼叫着，换来指挥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

    载淳豁出去了，他走到项少龙的面前“军队已经出现混乱了，那些不尊号令，肆意妄为的家伙你就眼睁睁的看着？”

    “把你的配枪交给我！把宪兵队的指挥权交给我！我去帮你执行军纪！”

    项少龙眼睛一抽抽“你帮我执行军纪？你想怎么执行……”

    “不停号令者，就地枪决！打仗没有什么人情可讲，该牺牲的就牺牲，任何人不能感情用事！”

    项少龙反问道“牺牲？难道野战医院遭到突袭，我们不应该救援？难道后勤基地遭到袭击，我们眼睁睁的看着？”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迂腐？”载淳大吼道“现在一切的焦点就在西线，绥芬河对岸随时会出现两万哥萨克骑兵！挡住他们，我们才能获得胜利，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牺牲掉！”

    载淳看着项少龙的腰间“我知道你有一把手枪，把他给我，我代替你去执行军法！”

    肖乐天这时候也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了，他静静的看着载淳，那把手枪他比任何人都熟悉。那可不是一般的手枪，那是肖乐天还没有成势的时候，美国总统林肯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送给他的一对私人收藏配枪。

    一把自己留着了，一把赐给了项少龙，那时候肖乐天身边极其危险，想要刺杀他的人数不胜数，龙爷虽然是江湖大豪，但是多一把配枪也多了一份安全。

    载淳早就盯上这把手枪了，他甚至暗中计划手枪到自己手里之后，就再也不还了。这样的好宝贝一定要留在自己的手中，有了这把枪就证明自己才是丞相衣钵的真正继承人。

    项少龙低头看了看那把左轮手枪，带着明显西部牛仔风格的象牙枪柄露在小牛皮枪套外面，这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执行军法？你觉得义勇军现在需要的是军法！”龙爷反问道。

    载淳气的就要跳起来了“不是军法还是什么，刚刚归建的两个营，没有你的命令就擅自向野战医院方面突击，这不是抗命还是什么？现在战场最重要的是西线，守住西线我们就胜利了，所有不停号令的军官全都应该枪毙……”

    “够了！不要胡闹，下去……”最后关头肖乐天突然大吼一声，载淳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

    “师傅你干嘛？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这不是您教我的吗？现在义勇军这么混乱，您就这么干看着？”载淳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了。

    肖乐天对载淳的表现极其失望，很多狠话他都憋到了肚子里，最后长叹一声说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战争！你要明白，你必须要明白，这是远东独立建国的一场战争……”

    肖乐天怒吼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这是你祖先征服的土地，现在脱离出去了，你心有不甘！但是没有办法，这是紫禁城签订的协议，你根本就没有反驳的余地！”

    看着载淳通红的脸，肖乐天痛心疾首的说道“这是一场建国之战，也是未来远东国正规军的成军之战，这就如同破茧成蝶一样，义勇军必须自己经受这个阵痛，才能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军魂！”

    “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可能永生在这个世间，谁都不会成为谁的拐棍陪伴一生，自己的路最后还是要自己走！”

    “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着满人、野女真、鄂伦春、蒙古、还有扶桑来的武士移民……当然还有汉人，他们将来会世代的生存在这里，他们会有自己的文化自己的传统，自己的性格！”

    “我肖乐天难道要保护他们一百年还是两百年？项少龙有那个本事吗？谁都没有，一切的一切只有靠他们自己……”

    “军魂是靠死人死出来的！民族性格也是苦难泡出来的！你懂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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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3  破茧成蝶

    这就是肖乐天一直闭嘴的原因，这也是从昨天大战开始之前他就拒绝项少龙的邀请，之留在致远号上而绝不上岸的原因。

    世上没有所谓天生的名将，更不会有天生的战略家，人才是靠失败磨练出来的，而不是课堂上的言传身教。

    世上的统帅一共分两种，一种是科班出身从家族教育和军事学院教育等方式获得统帅军队的资格。

    而另一种统帅则是纯粹靠自己，一边学习一边实战，亲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亲自从腥风血雨中厮杀出来的，就比如说肖乐天。

    没有什么战争一定会入教科书一样的精准，就好比之前围攻海参崴的那场战争，项少龙和幕僚们用了一个冬天的时间进行排兵布阵，进行物资调配，可以很明确的说，那场野战中80%的变量都在可控之中。

    战场上发生任何情况，他都能找到提前准备的方案，也能找到应对的物资和预备队。这种提前算计好了的战役，就属于经典的教科书之战，他已经脱离了军事指挥艺术的范畴，而成了一门科学。

    但是战争永远不可能按照你的指挥棒去跳舞，谁也不是导演可以让所有的演员摆拍，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一点统帅所有的预案都用尽，所有预备队都调上去，所有物资都被消耗掉，可是敌人却出现了巨大的变化，这时候就考验统帅的能力了。

    不仅考验最高的统帅，其实也考验整个军队每一级指挥官和每一名士兵。师长、团长、营长、连长……一直到大头兵，在一片混乱中，在敌人肆孽屠杀之中，谁能一心不乱并且找到正确的应对措施？

    也许你说这要求实在是太难了，一般人谁能做到呢？可是战争就是一种逼死人的游戏，他不会可怜任何无能的人，你做不到那就去死呗？

    世之名将怎么来的？那一个个都是从最艰难的战局中熬出来的，在最关键的时刻灵光乍现，从而突破过去而现在的项少龙已经被逼到那个临界点上了。

    甚至很多战场上的军官们也都被逼到那个临界点上了，可是就在这时候载淳跳出来捣乱，直接扰乱了项少龙的沉思。

    肖乐天这个气啊！他就好像看见一壶马上就要烧开的水，突然被载淳这个熊孩子掀开壶盖往里撒了一泡尿啊！

    “来人！带他会致远号上去！少在这给我捣乱……”肖乐天真没心情给他解释什么了，他都懒得看委屈的要哭的同治帝，摆了摆手载淳的直属卫队冲上来满色尴尬的请皇帝回战舰去。

    “走就走！”载淳委屈的眼泪都滚出来了，他摔开众人扭头走出了指挥部。

    肖乐天深呼吸两次压住了心中烦闷之心，扭头对项少龙说道“不要看我，继续指挥你的军队！这场战役过后，无论你是输赢我都要去欧洲，那是不可改变的计划，别指望我给你兜底，我也不可能给你擦屁股……”

    “今天我帮你解决这个困局，以后我不在了谁给你解决？远东国总不可能永远把我拴在这里，华族未来也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卫星国！不求你们开疆扩土，你们好歹得有自保的能力啊！”

    肖乐天扭头接着用望远镜去眺望战场，他表面上沉稳如山其实心理急的火烧火燎的。

    “龙爷啊！你还没看明白吗？敌人的优势在哪里，劣势在哪里你，看不明白吗？”

    “敌人全都是骑兵，而且是冲刺力非常强的顿河马，你跟他们拼快你拼的过？那都是一群冬天零下二十度都光膀子雪地摔跤的野兽，你跟他们拼战斗力？”

    “不要被表象所蒙蔽，现在敌人所爆发出的疯狂只不过是强弩之末而已！他们就是要用疯狂的甚至同归于尽的杀戮来震慑你们的心，让你们情绪混乱……”

    “仅此而已！仅此而已啊！两个多月的强行军，马背上吃马背上睡你以为他们不累？他们这是榨干了最后一点体力，拖延时间等候大部队的到来啊！”

    “八百骑兵一直在东北方向快速游弋，丝毫不吝惜马力，他们就是要拖走更多的兵力去东线，让西线的防御更薄弱而已，敌人的长处在于快和残暴，而我们的长处在什么地方？”

    “拜托拜托！还不明白吗？我们的长处在于人多势众啊！在于装备充足啊！你怎么能用咱们的弱势去打敌人的强势呢？你自己的强势为什么不动用起来！”

    项少龙紧锁眉头脑门都急的开始冒白烟了，而肖乐天更着急捏着望远镜的手都开始哆嗦了“加油啊！你能突破过去的！别让我失望……”

    “其实那些义勇军的小伙子做的没有错，野战医院和后勤仓库事关大军士气，两个营去救援虽然没有你的命令但是也不能算错误……他们的错误是混乱啊！”

    “两个步兵营为什么要选择强行军？把队列拉成一字长蛇阵这不等着敌人骑兵拦腰切断吗？”

    “叶秋的骑兵营也是傻，你明知道蒙古马速度不如顿河马，你还在屁股后面追什么追？你就不能改变策略，以逼近的方式压迫敌人吗？你手里有将近一百条狙击步枪啊！那是欧洲陆军都没有装备的神兵利器，你怎么不利用起来啊！”

    肖乐天真是急的要吐血了，可是他还说不得打不得，练军就跟炼丹孵卵一样，讲究的是火候，是小心翼翼，棍棒下面或许能打出一个孝子来，可是绝对打不出一个天才出来。

    总不能肖乐天拎着棍子把手下军官按个打一遍，抽一棍子就骂一句“你咋不成个拿破仑呢？你咋不成个当世名将呢？”

    回头再把琉球大学的学生们挨个揍一遍，打一顿就骂一句“你咋不成个爱因斯坦呢？你咋不给我发明个内燃机呢？”

    破茧成蝶就是这么痛苦，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

    这时候的项少龙也不好受，他心中模模糊糊好像看见了一点光，地图上的敌我态势，战场上的瞬息万变，整个三维地图在他的心中呈现……他心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没有无法破解的难题，天下绝对没有必死之地。

    突然一个幽幽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龙爷，我记得你是武当内家拳术的衣钵弟子，你为什么不把敌人的军队当成一个人呢？把整个义勇军也当成一个人……”

    龙爷双眼顿时睁开了，肖乐天双眼黑漆漆的如星空一样耀眼，就好像有勾魂的魔力一样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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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4  东线稳固

    当一个人即将面临突破的一刹那，有时候是需要一点外界的刺激的！就好像气球被吹大了，压力已经到了将爆不爆的临界点，这时候如果有人用尖利的物品刺他一下，则立刻就会爆掉。

    但是如果没有外界的刺激，光靠内部自己增加压力，有可能突破但是也有一定可能是压力没有给够，最后那只气球又慢慢的瘪回去了。

    现在的龙爷需要的就是一点外界的刺激，战场时间紧迫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自然增压，自然领悟了。

    “龙爷！你为什么不把整个义勇军当成一个人，一名武者，或者就是你自己本身……而敌人只不过是擂台上一个嚣张的对手？也许武学和军学，万变不离其宗啊！”

    砰的一声，龙爷心中有那么一股气，一下子就喷薄而出！一种明悟就好像阴沉的心田突然刺入一道阳光。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来人！传我的命令！”龙爷整个就跟焕然一新了一样，一扫刚刚的迷惑。

    “第一师的四营还有三师团的二营，他们不是擅自去支援东线了吗？告诉他们让他们支援，我不治罪！”

    “但是打法必须要变一变……让他们聪明一点，不要被敌人牵着鼻子走！我知道他们心情着急想要救援友军，但是两条腿你怎么跑得过四条腿？拉那个一字长蛇阵，搞强行军想干嘛？等敌人突破吗？”

    “妈了个巴子的！让他们给我想明白了，集团行军以防御阵势迎敌，如泰山一样巍巍不动！毛瑟步枪的有效射程足有一千多米，让他们以连为单位组成射击阵地缓慢的相互配合前进！”

    “移动军阵之间相隔一千米，以连为单位分散开，两个营的兵力足能用毛瑟控制六公里的战场区域！我不要他们杀伤多少敌人，给我保持住威慑力就足够了！”

    身边的书记官迅速记录总指挥的命令，传令兵跟一阵风一样飕飕的来回冲，指挥部内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打仗不怕艰苦最怕的就是指挥官没有了方法，只要依然有命令下达，战场上的官兵就乱不到哪里去。

    肖乐天脸上没有表情但是心总算是放下了，我的龙爷啊，你总算明白打仗是怎么一回事了，这点悟性万金难买啊！

    “传令下去！让叶秋别跟傻子一样的追了！他人数不如敌人多，战马不如敌人快，追个屁啊！让他在东线，选择必须防守的几个重要节点，来回直线移动……”

    “你让他别管敌人怎么兜圈子，你巡逻你自己的去！充分动用手里狙击步枪的精准度，不停的远距离袭扰，你让他保持住压力就可以了……”

    “从现在开始，东线所有部队不要求杀敌，只要求取得对敌人的压制势态，相信我！他们翻不了天！”

    混乱的义勇军终于活了过来，战场的指挥官接到最新的军令，他们开始改变自己的战术。前往东线跑的气喘吁吁的两个营头，开始收缩兵力。

    急行军的长龙收缩成了一个个拳头，每一个连队一百多人组成一个厚重的射击阵型，他们子弹上膛，相互脱离，军阵和军阵之间不超过千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双方的步枪都能倾泻火力，敌人一旦冲进来就能得到三个方向甚至四个方向的火力绞杀。

    “兄弟们！敌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就算这群罗刹鬼是铁打的，他们的战马也不可能是铁打的！”

    “我就不信他们能永远冲下去，就那么七八百罗刹骑兵，咱们这里可有四个师团，不要怕他们……”

    两个恢复建制的步兵营很快控制了六公里一个厚厚的区域，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开始向东北方缓慢的压上去，就好像一块巨大的磨盘正压着大地向前蹭一样。

    这下哥萨克们感受到了压力，每当他们试探性的冲锋都会遭到持续不断的弹雨袭击，就算拼命冲开了一个义勇军的连队，可是最后的伤亡也让他们震惊。

    骑兵和步兵对抗竟然打到了一比一的伤亡率，这还怎么打！

    “保持压力，不要擅自进攻……”团长此刻真的是急眼了，他眼看着一队骑兵冲入步兵射程内，被弹雨一层层的剥落生命。

    那些中国人好像突然变成了熟练的老兵，任凭骑兵怎么耀武扬威，军阵丝毫不乱。一旦有一个连队遭到进攻，他们也不顽强抵抗，放几排枪之后就四散奔逃。

    你是追还是不追？周围全是射击的中国人，追下去的唯一结果就是全军覆没！哪怕你一口吃掉了这个连队，可是对面是一千多人的两个步兵营，指挥官根本就不在乎一百多人的战损。

    他们不在乎，可是哥萨克骑兵团长在乎！手下现在就剩六百多人了，能拼几次？

    更可怕的是，中国人的骑兵营也学聪明了，再也不追在屁股后面吃土，而是在野战医院、补给仓库、战场空档位置来回直线移动，就好像下围棋一样，发现你有向某一个方面移动的迹象，他就提前布子堵上去。

    一百多把毛瑟改装的狙击步枪火力实在是太凶狠，弹无虚发只要进入叶秋骑兵营的射程内不留下三四十具尸体那就不算完。

    “该死的！这些中国人里面有高人啊！这是从哪里请来的指挥官？一定是普鲁士那群兵曹！就是那群王八蛋！后退，不要靠近……”

    战争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刚刚还乱成一锅粥的东线，居然在半个小时内稳住了局势，随着后续部队的投入，四个步兵营再加一个骑兵营，居然控制住了整个辽阔的东线，让八百哥萨克找不到任何一个突破的空档。

    东线终于稳住了！

    “非常好！东线保持住对敌人的压力就行，剩下所有部队只要归建的马上向西线转移，去支援我们的友军……通知岛津飞鸟和毛利一元他们，不要干等着，主动出击！在冰面上布置炸药！去森林里设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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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5  重组建制

    “第一师团的集结地在哪里？一师二团一营的集结地在哪里……快看，军旗，我找到军旗了马上集合……”

    “四营在这呢？你他娘的把军旗摇起来啊！让兄弟们看见……”

    “分发补给了，每人五分钟吃饭的时间……别挑三拣四了，给你一把黑糖你一边啃去吧！”

    “快快快……二连来两个兄弟，扛弹药和急救包啊……”

    当东线稳固的同时，海参崴城区最北方的寨墙外面，也就是之前四个师团轮番进攻的修罗地狱上，混乱的义勇军正在归建。

    一面又一面的军旗被树立了起来，士兵们寻找着自己的队伍，只有回归最熟悉的本队，他们才能爆发出最强大的战斗力。

    集结号一遍又一遍的吹响，海参崴城区此刻已经结束了战斗，零星的抵抗已经消失，部分海军士兵交接了城防任务，海水一样的义勇军开始向城外涌去。

    回归建制，这是所有军官喊的唯一口号，找到自己的部队这是所有士兵眼中唯一的目标！

    血战了整整一夜，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但是谁都不敢休息，哥萨克骑兵主力就要来了，能不能保住胜利的果实就看现在这一哆嗦了。

    原野上到处都是晃动的军旗，甭管什么身份的军官现在喊的喉咙都快破了，铁皮喇叭在嘴巴边扩大着音量，所有人都呼唤着打散的战友。

    “快快快……三连已经集合了七十人了！营长这算不算归建完成？还用等吗？”

    “什么？你们三连都集合了七十人了？我靠战损比才30%你们赚大发了啊！还等个屁啊，快给大家伙搬运军粮去……你们已经归建完成了！”

    连长振臂一挥“走！赶紧搬运军粮！吃饱了接着打仗啊，我们是幸运的三连，我们战损是最低的……”

    一群人乌央乌央的冲入囤积军需品的空地，这时候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大战之中所有物资管理制度全都没人执行了，所有人都是按照自己所需拼命的搬运。

    一排又一排的子弹塞满了武装带还有军服里的口袋，手雷串了一串挂在脖子上就跟沙僧带的大佛珠一样。

    成箱子的美国牛肉罐头抗在肩膀上就往回搬，往日必须提前写申请才能分发的黑糖、巧克力，这会那是谁抢到就是谁的。

    甚至在仓库区还有友军为了争抢朗姆酒而吵架大打出手的情况，乱战中很多军规都被废掉了，只要你是为了打仗而不是当逃兵，你就算偷仓库点物资也没人管你。

    啪啪啪……宪兵一通火枪“都住手！妈了个巴子的，抢到的算你运气好，没抢到的去别的仓库找，谁敢内讧直接枪毙……”

    枪声驱散了打架的士兵，与此同时另一个野战仓库也打开了大门。

    正在归建的部队抓紧最后的时间开始吃早饭，包扎伤口，补充弹药。刺刀挑开马口铁罐头，带着冰凉白色凝脂的牛肉用刀子挑着往嘴里塞。

    大块大块的琉球杂果罐头一仰脖就是一罐，大把的琉球冰糖塞在嘴里嚼的咔哧咔哧直响。

    高度朗姆酒撒在伤口上，刺激的士兵呲牙咧嘴，然后趁着班长没防备，一把就抢过来咕咚咕咚就喝了半瓶。

    这通乱啊，喊的叫的，骂的闹的，闷头吃的，死了亲人干嚎的……但是乱归乱整个归建工作却乱而不断，一面面军旗下相互熟悉的士兵越来越多了。

    “报告师长！第一团下属三营已经归建完毕，物资补给充分……请指示！”

    “马上向西！你们营带二十卷铁丝网！想尽一切办法，用最快的速度搭拦阻索！”

    “是！长官……”营长扭头就跑，随着吼声响起，阵地上黑压压一片士兵开始向西方急行军，路上还有不少士兵正啃凉馒头呢，吃的直噎脖！

    一支支的部队开始移动，大地都因为数万士兵的践踏而抖动了起来。

    不光是这些作战的士兵们在拼命，那些非作战的队伍比如工兵、民夫等也急眼了，义勇军内有三千人的工兵队伍，虽然很业余但也属于部队的建制。

    一半带着物资赶着马车去西线加固阵地，而另一半则开始修补海参崴的外部寨墙以防万一。

    还有六七千民夫，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有睡觉，一个个在北方高地看着残酷的战争，一个个为战局的变化而揪心。

    这时候也是他们出力的时候了，北方物资补给仓库的各项军火物资，必须输送到海参崴城内，一旦敌人骑兵人数足够多了，他们绝对会对这里发动进攻。

    牛车、马车、人力车甚至狗拉爬犁都用上了，炸药、子弹、炮弹、食品、医疗用品……甚至棉花、油料等等全都往城里运，长长的首尾相接如同长龙一样。

    海参崴城内有的是没有被摧毁的房屋，撞开木门全部被征用成临时仓库了，民夫们一个个累的满头大汗。

    “他三叔！这边的马棚已经堆满了……你那还有地方吗？”

    “有啊！这里有个地堡，里面是空的，把整箱的罐头和压缩饼干都卸在这里吧……”

    “好嘞，架！”马车嘎吱嘎吱的叫着很快来到了一个破落的地堡内。

    踹开铁门，里面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纸张和各种零碎玩意，几个破柜子放在墙角，民夫不知道什么有用没用，也都不识字，他们就看这里宽敞还不露天，沉重的军粮箱子放这里正合适。

    紧挨着墙角，一口口木箱子紧密的摞在一起，很快就顶到了房顶，然后一点点的往后退，直到塞满了所有的空间。

    “好了，咱们找下一间房子去！大家伙都卖卖力气，大将军说了，咱们表现出色了，回头组织民兵队伍，头一个就选咱们！”

    “真的！卖力气，绝对卖力气！”人群顿时一片欢呼。

    铁门被关上了，任何人都不知道就在这个地堡的下面其实还有一个藏身洞，人屠瓦季姆就在里面藏着，这下可坏了，出入口已经被军粮堵得死死的，总重量至少十多吨。

    瓦季姆的结局已经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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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6   地下坟墓

    咣……咣……咣……沉重的撞击声在狭窄的地堡内回响，受伤的瓦季姆靠在几个弹药箱拼成的床上，指挥着属下正撞铁门呢。

    刚刚外面的骚动他们都听清楚了，一个个吓的噤若寒蝉不敢喘粗气，就听外面叮咣乱响，好像有好多人在搬东西。

    等到一切都归于平静之后，又等了半个小时瓦季姆才让属下尝试着开开铁门，可是这一试大家全傻眼了，铁门根本就推不动啊。

    按照计划压在入口上的文件柜只装了一半的废纸，是个成年人只要用力都能推倒，可是现在两名警卫轮番撞都撞不开。

    “堵死了！外面的柜子被东西堵死了……”警卫们惊恐的说道。他们哪里知道，外面可是足足十五六吨的军粮摞在一起，把那个文件柜夹的死死的。

    “怎么办？营长你得出出主意啊！”一群人彻底慌了手脚，瓦季姆的私生子还有那几个女人也都惊恐的看着他，等着他这个主心骨开口。

    “慌什么！”瓦季姆强忍半边身子的疼痛从床上坐了起来，后背往上靠了靠“不过脑子的笨蛋，刚刚中国人喊什么来着？好像是军粮、罐头之类的词汇，这说明中国人把这里当成了一个临时的库房……”

    “现在是几点？早上八点半啊！城区的枪炮声已经停了，说明战争已经结束，这时候按照一般情况应该干什么？当然是休整了……”

    “都累成狗了，却又如此着急的转运军粮，你们说是什么原因？你们听……”瓦季姆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周围的士兵跟着他一起侧耳倾听。

    “北方……北方是不是有动静？是不是有枪声……”

    这群警卫听了半天好像感觉到了一些隐隐的枪声可是这里距离北方太远了还是在地下，上面压着那么多的军粮，就算听也听不清楚。

    “废物，这都听不到！中国人这么着急的把物资搬运到城市里来，连基本的战后休整都顾不得了，这说明我们的援军已经到了，城外现在正在进行血战！”

    “真的！”众人全都兴奋了起来。

    “那还有假吗？只要我们的援军击败这些叛军，早晚他们会发现我们的！地堡里食物足够我们吃一周了，到那时候战斗早就结束了！”

    “等到我们平安的离开这里，我们就会成为这座城市的守护者，我们就是不屈的战士，宁可活埋自己也不投降哈哈哈……咳咳咳，我们……我们一定会得到沙皇陛下的嘉奖的！为了鼓舞士气，他们也得把我们树立成英雄啊！”

    “哈哈哈……咳咳咳……”瓦季姆话说的有点多了，突然剧烈的咳嗦了起来。

    众人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可是总有一些不开眼的人喜欢泼冷水“可是？可是如果我们的援军也失败了呢？你们别这么看我，我只是说可能……”

    瓦季姆拳头猛砸炮弹箱“就算有那个可能也不用怕……七天之后如果我们没有战胜敌人，到时候我们就只能向中国人投降了！你们放心，我有七成的把握说服他们，战争都已经结束了，他们不会杀俘的！”

    “只要我们能在战俘营内求活，未来就有各种可能！”

    众人想了想还真是这样，如果连中亚的骑兵团都输了，那就投降吧！营长是军官，一般军官都有豁免权的，而且军官手上都有高级的情报，没准情报交换也能换条活路。

    可是这时候瓦季姆的私生子突然说话了“父亲……万一，万一外面的人把咱们遗忘了呢？如果他们好久好久都不打开这个仓库怎么办？”小男孩怯生生的问道。

    “哦，我的儿子！”瓦季姆抱着他低声说道“不会的！不论谁输谁赢都要吃饭啊！军粮是消耗最快的物资了，而且现在的远东正是没有收获的季节，好几万人就跟蝗虫一样，有多少粮食都不够吃的！”

    “到时候只要听到外面有搬运箱子的声音，我们就喊话！一定能活着出去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还能说什么，警卫坐在地上垂头丧气的苦熬着时间，地堡内一片死寂。

    瓦季姆并不知道，这些忠诚的警卫眼中看他的神情已经不太一样了，幽幽的光就如饿狼一般。

    被埋在地下的瓦季姆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现在的义勇军已经逐渐从慌乱中回过神来，项少龙的指挥已经越来越沉稳了。

    “报告将军，西线目前总兵力已经达到一万，工事修建正在加速！”

    “很好，让致远号把热气球送上来，咱们在城区放观测气球……集中所有的火炮统一使用，今天是个好天气，让兄弟们练练盲射！”

    “从民夫中挑选会骑马的出来，马上离开海参崴将敌人骑兵即将到来的消息散播出去……告诉方圆五百里的百姓，立刻疏散小心敌人的骚扰！”

    “告诉远东所有的百姓，海参崴已经被义勇军攻陷，从现在开始这就是我们的城市，永远都不会再落入罗刹鬼的手里……”

    “通知远东所有的男男女女，所有人都磨好了武器，准备对付未来的溃兵吧！这些侵略者，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项少龙太喜欢这种顿悟的感觉了，他此刻好像就是一个巨人，一个控制着整片战场的巨人。

    军队就是他的四肢和躯干，他能够体会到每一处力量的调动。

    如果说义勇军是一名擂台上的武者的话，那么刚刚的混乱就是因为乱战后义勇军内力有些混乱，节奏没有保持好，突然遇到新的敌人一通组合拳打的义勇军有些慌乱。

    但是不怕，武者不怕吃亏就怕心不定，现在东线就是龙爷的右拳，力量收缩用寸劲闪展腾挪抵挡对方的袭扰，而左拳则蓄势待发积攒力量。

    而丹田一口气就是海参崴寨墙下正在从新归建的部队，既然真气乱了那就不要瞎进攻了，先防守然后调整呼吸捋顺那一口气，归建越顺利这口气也就越足。

    武学和军学果然有相通之处，这场血战总算是让龙爷领悟了什么才是最高的指挥艺术，那就是如臂使指，万军如我一身。

    肖乐天欣慰的点了点头，扭头对龙侍大和尚说道“这里看来暂时用不着我了，咱们回致远号上去……”

    就在这时候，突然战场的西线腾空爆发了数十朵焰火，紧接着海潮一样的吼声传了过来“哥萨克骑兵……敌人的主力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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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7  加固防线

    西线正是绥芬河的入海口，发源于白身黑水的绥芬河一路向东，并在临入海之前拐了一拐弯，由北向南注入海参崴城区西侧的阿穆尔海湾。

    义勇军的防御阵地就沿着绥芬河的东岸展开，冰冻的绥芬河宽阔的跟一条大马路一样，刚刚被战马践踏过的地方残雪下露出了坚固的冰面。

    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从早上哥萨克第一团攻破防线之后，义勇军整整用了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开始扩建防线，此刻的绥芬河东岸已经不是清晨时候的样子了。

    以四公里宽的射击阵地为依托，战场上被搭建了数不清的铁丝网，为了这场战役肖乐天从塘沽铁厂专门定制了五十吨的尖刺铁丝，全都绕城一个个大大的线圈用船运往远东。

    之前义勇军处于进攻状态，这些铁丝网只有少量被使用，但是现在攻守态势发生转变，这些备用的物资可算派上用场了。

    粗大的松木被削尖砸如地下，三根木棒捆扎成一个三脚架，坚固而又稳定。二十米砸下一个然后用尖刺铁丝一道道的捆扎上去。

    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是个人都会干，整片战场上全是嘴里叼着馒头还不停手捆铁丝网的工兵和民夫。

    士兵们也没有闲着，他们冲到冰面上开始凿冰埋设炸药，这可是个艰苦的工作，厚度达到六七十公分的冰面不能直接放炸药，那样威力会减小许多，你只有凿开三十公分深的凹槽，把炸药埋在凹槽里才能提高爆炸的效率。

    从南到被整条防线足有一千五百多米远，谁都知道手上的这点炸药没法全部破坏冰面，而且时间也根本就不够，但是哪怕仅仅是迟滞一部分骑兵的进攻，这就够了。

    源源不断的士兵带来了更多的沙袋，射击阵地开始延伸并渐渐连接在了一起，直到最后一挺挺的加特林架设在阵地上，终于换来了全场的一片欢呼。

    “我操！可算是把这宝贝给送上来了，你们早干嘛去了！”

    操纵加特林的射手们苦笑一声没有分辨，心说你们那里知道这武器有多难伺候，一台加特林足足需要一个班的士兵伺候，这可是高科技武器。

    这个时代加特林属于最原始的版本，根本不像后世影视作品中显示的那样好操作，笨重的六管加特林重机枪，就跟一门小型野战炮一样，必须要放在专用的炮架上进行移动，靠士兵肩扛人抬根本不显示。

    这种武器现在还不是自动武器，必须要依赖经验极其丰富的射手亲自摇动曲柄去旋转，这是非常严谨的技术活，太快了容易出现卡壳等故障，太慢了射速又达不到压制敌人的效果，而且射手心理素质还要非常过硬。

    在千军万马的生死战场上，热血厮杀很容易让人精神亢奋起来，如果射手心理素质不够好，他会不自觉的加快摇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知道发生卡壳等机械故障。

    所以说加特林机枪的正副射手都是从年纪最长，见惯了生死的老兵中挑选。

    一台加特林，共有正副射手两名，班长和副班长为观察手并负责平日里的训练工作，装填手两名。

    这两名装填手可非常关键，加特林使用的不是链式供弹，也不是弹匣供弹，而是最原始的排弹。长长的一排子弹宫五十发，由装填手在射击过程中手动塞到入弹槽内。

    这工作可不好伺候，加特林一点开火每分钟就要倾泻二三百发子弹，也就是说两名装填手每分钟就得装填三次，一共六次装填，中间还必须衔接配合默契，源源不断首尾相连，这才能保证火力的有效输出。

    由此可见装填手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工作，猫腰、站直、装填、后退……一系列的工作也就让他们非常容易暴露目标，很容易遭到敌人的扫射。

    射手两名，观察手两名，装填手两名，剩下的四人就是机械师加预备役了。重机枪的移动还有射击时候进行支架固定，修筑防弹掩体这都是由机械师和预备役来完成，最关键的是机械师，一些小的故障必须要当场修复。

    他们就是重机枪班的工兵，也是随时补充的后备力量。正好十个人组成了一个加特林的射击班组，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这种原始的重火力发挥他的有效功用。

    之前伤亡惨重的士兵当然要骂街了，放着这么好的武器不送上来跟敌人干，留着孵蛋吗？可是他们哪里知道伺候这样娇贵的武器有多难伺候，西方陆军明知道美国人发明了这样的武器为什么不大量应用呢？说白了就是因为太难伺候。

    不过华人天赐的属性中就有一条是耐烦难。不仅能吃苦而且忍受力还强，心思细腻敢一些细小的工作不会抓狂，也正是这种优秀的民族属性然他们对加特林这种娇气无比的武器一点都不反感。

    甚至在机枪班里还有一句俗语，别说加大爷难伺候，再难也比四九城的八旗大爷好伺候啊！凡是跟那些祖宗混过的，都能伺候得了这位加大爷。

    “甭抱怨了！刚刚加大爷又闹脾气了，更换零件就耽误了半小时……不过现在你们放心吧！有着十台加大爷镇守，任凭敌人有千军万马也甭想冲过一星半点去！”

    就在主观察手吹牛逼的时候，突然战场西南方向，绥芬河对岸的小树林里猛然窜出数匹战马，马背上全是身穿华族军服的士兵，打头的一个居然是一个半大孩子。

    只见这小孩胯下战马四蹄翻飞跑的跟闪电一样，刚冲上冰面小孩从怀中掏出一个磷头焰火迎风点燃，明黄色的报警蹭蹭蹭冲天而起。

    “罗刹鬼来了！整个树林里、驿道上全是罗刹鬼……敌人的援兵杀上来了！”

    正在前沿布防的老兵一看当时就是一愣“这是什么人？怎么骑那么好的战马！”

    老兵眼睛里不揉沙子，他指着那些高头大马结巴的吼道“这不是……不是……不是那个什么什么马来着？”

    “靠，那就是团长以上级别才可以骑的阿拉伯马！据说是从老远的大沙漠那边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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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8  肆意妄为的小皇帝

    一说到古代名马，中国人下意识想到的就是中亚的汗血宝马，但是在欧洲可不是这样，要说到宝马首推就是纯种的阿拉伯马。

    其实汗血宝马和阿拉伯马都属于热血马的一种，而这种热血马种就属于速度的代表，短跑能力惊人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漂亮。

    没错，阿拉伯马几乎是欧洲所有名马的老祖宗，英国的纯血马、安达卢西亚马、汉诺威骂、沙俄的顿河马……这些响当当的名马血管中其实都留着阿拉伯马的基因。

    正是中世纪***教的强势崛起，才让阿拉伯马流入到了欧洲，并和当地马种杂交而形成各种独特的马种。

    无论什么时代，哪怕是肖乐天前世生活的二十一世纪，能够拥有一匹血统纯种的阿拉伯马，也一直都是顶级豪门才能享有的特权。

    在那个时代，你或许养得起千万豪车，但是一匹纯种宝马还真不是一般土豪能养得起的。

    在19世界也是一样的道理，欧洲也只有高等贵族才能拥有这样的名马，更别说遥远的东方了，也就肖乐天这个财大气粗的家伙才通过各种关系从阿拉伯地区采购了一批，分给了华族高级军官。

    一个半大孩子能骑这种神骏的阿拉伯马，那么他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正在前沿指挥的一师长楚昭只看了一眼就惊的白毛汗就下来了。

    “陛下！他怎么跑到前线去了……警卫连立刻出动，保护陛下回来！”

    楚昭急的声音都变了，大清国同治帝跑到第一线还被敌人追杀，这要是有点闪失闹出来的可是天崩地裂的大事件。

    师部一直都有警卫连拱卫，此刻也顾不得保护师长了，这些老兵疯了一样翻身上马一百多人平地卷起一片雪龙，直接就迎了上去。

    “陛下！这边走……二排、三排，迎着敌人冲上去，远程骚扰他们，把敌人引走……”

    载淳小脸冻的通红，清鼻涕都流出来了，但是却压抑不住他心中的兴奋“不用管他们，我给敌人设下埋伏了，你们等着看好戏……”

    警卫连长带人团团围住载淳，伸手躲过缰绳“陛下您怎么到这边来了？还有你们……你们怎么保护的！快走，马上就走……”

    “我不走，我要亲临一线，我要看着你们杀敌……我的陷阱还没奏效呢！”载淳挣扎着要闯出去，胯下漆黑的名马比周围的战马足足高了一头，也不耐烦的来回乱撞。

    就在这时候河西岸的树林中马蹄声大作，敌人终于追上来了。

    啪啪啪……到处都是激射的子弹，嗷嗷嗷……野兽样的嚎叫不绝于耳，丛林中一匹匹快马疾如闪电，在他们的面前开阔的冰面和对面的平原阵地已经清晰可见了。

    “追上去！那些骑大马的一定是高官显贵！活捉他们……”噗的一声，后半截话就没有了，只见这名狂妄的骑兵脖子上一条红线喷出血液，很快脑袋就跟皮球一样滚落在地。

    战马根本就不知道主人已经死了，托着无头的尸体还向前冲呢。

    树林中陷阱一下子发挥了左右，骑兵们好像凭空遇到了鬼神的利刃，一个个要不是头颅被切开，要不是胸膛被割破，还有战马的马蹄被削断。

    整个森林里一片哀嚎，远处的载淳兴奋的狂叫“我的陷阱！那是我们布置的陷阱……”

    载淳是真实肖乐天的冤家，所有徒弟里面最不听话的就是这个小东西，刚刚在指挥部里他吵嚷着让项少龙给他赐枪，他要去当督战队去枪决那些不听指挥的军官。

    结果让肖乐天一通呵斥被骂了出去，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下家伙根本就没有回致远号，相反他带着一个排的警卫士兵居然沿着城市的边缘偷偷的向前线渗透而去。

    这时候就不得不提到载淳这个特殊身份了，同治帝其实是让肖乐天从紫禁城里拐带出去的，为了带载淳出宫肖乐天甚至动用了大清国前所未见的热气球，在整个四九城民众面前现身。

    说白了他用近乎于神迹的手段，生生逼迫那些迷信的官民低头，不得不接受载淳出国游学的现实，当然了也有新军强大战斗力的威慑。

    虽然载淳被带走了，可是朝廷不会不管载淳的，四太监和四侍卫那都是精挑细选的，后期还有三百侍卫源源不断的开拔过去，这都是载淳自己的私有力量，这个学生可跟别的学生不一样。

    而且满清每年都要支付给肖乐天二十万两的游学费用，堂堂大清朝廷脸面还是要的，二十万虽然不多，但是总不能传出同治帝吃白食的闲话不是。

    肖乐天哪里会要这点小钱，全给载淳不说还秘密提供了大量的练兵军费，也就是说载淳现在自己有钱又有兵，他是有自己嫡系的。

    身边这些贴身护卫就是载淳自己的小部队，接受华族军事养成和中情局的安保培训，但是他们忠诚的是小皇帝，而不是肖乐天。

    在关键时刻还是载淳的命令好使，皇帝陛下说不回致远号，要偷偷潜伏到前线去，几名护卫苦劝不成，也就只有顺着他了。

    载淳出城之时，正是海参崴一片大乱的时候，道路和旷野上全都是归建的士兵还有忙碌的民夫，传令兵的快马嗖嗖的来回跑，一趟又一趟谁都没工夫搭理这一行人。

    载淳只要躲避熟悉的军官，尤其是高层军官的目光，剩下的低级官兵谁都不认识他，还以为是大将军派出公干的骑兵呢，结果一路而行居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力。

    载淳的手下不少都接受过中情局的培训，他们对付骑兵有很多小巧的手段，其中最适合这场战争的就是钢丝陷阱。

    钢丝！绝不是粗制滥造的铁丝！这都是从美国进口过来的特殊装备，一直以来都是配备给情报官员用的，可以开锁芯，可以勒脖子暗杀，可以吊在房梁上往下顺着滴毒药……反正只要你脑洞大开，这种极细的钢丝有千万种妙用。

    载淳一行人把这种钢丝系在两棵大树之间，高矮错落有致，上可以切头颅，中可以切腰腹，下可以切马脚。

    载淳这个败家子他哪里知道，他们就这两个小时之内光消耗的钢丝就价值六千龙纹银币，这可真不愧是大清国的皇帝陛下，手笔就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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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9  暴露的同治帝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人骨子里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载淳最大的特点就是固执，或者说有点偏执。

    大家可以想一下，一个十六岁亲政的孩子，上台就要重修圆明园，亲叔叔反对都不行，最后耍小脾气进行抗争，这样的人性格都固执的发偏了。

    用民间的话来说这种人有点轴，就是脑筋不太灵活，这根聪明不聪明没关系啊，轴的人也有考上大学读研究生的，也有当科学家的，关键是轴的人比较认死理，尤其是他认为自己对的事情。

    在指挥部内，师傅否定了自己的提议还说是瞎胡闹，这让年轻气盛的小皇帝别提多憋屈了，战场都乱成那样了，你不杀人镇住这些当兵的，这仗还怎么打？

    当师傅的真偏心眼啊！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这是师傅说了多少次的事情了，怎么轮到自己说就不成了呢？

    想不通！想不通就犯轴！出了指挥部他一咬牙一跺脚，你们不听我的，我也不听你们的，我上前线杀敌去，我要发泄一下心中的闷气。

    就这样载淳偷偷潜入到了前线，甚至潜入到了河对岸用特种武器开始布置陷阱。

    还是刚刚那句话，载淳虽然轴但是很聪明，他知道自己是不能跟敌人直接真刀真枪的干的，一百个绑在一起也不是这些杀人狂的对手啊！所以他要设陷阱，这就很讨巧了。

    美国进口的钢丝，那是按照中情局的要求特殊定制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弹簧钢，就是能装在机械手表里的那种，强度和韧性非常好，最关键的是可以拉的非常细，要换成兰州拉面的专业术语讲，那就叫毛细了吧！

    如此细微的钢丝绑在大树之间，高速的骑兵根本就看不见，骑兵这速度跑起来那势能无比巨大，细微的钢丝就跟锋利的刀刃一样，噌的一声能把人头都给割下来。

    猝不及防的哥萨克骑兵可倒了霉了，先头一百多号稀里哗啦的往地上掉，鲜血喷的整片树林到处都是。

    “有陷阱……这是什么玩意……啊！”一声惨叫过后一名哥萨克胸膛都给切开了一半，血浆直接就漫出来了。

    载淳整个人都疯了，他兴奋的在马背上乱窜啊，触目所及的红，殷红、暗红、暗紫红……血液的颜色把他眼珠子都给染红了。

    “杀！杀！杀了他们……”同治帝吼叫中唾沫都喷出多老远。

    就在这时候一师长楚昭带兵策马冲了过来，一看载淳这表情心说坏了！可坏菜了！

    载淳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心智不定，乍一上战场看见如此血腥的场面，他已经迷了心窍了。

    这在古代叫做血迷心窍，就是杀气迷住了心窍，很多时候战争都结束了，中邪的人还喊打喊杀呢！现在载淳就有这个先兆。

    想想也是可怜，古人就算早熟一点也不会早熟的太离谱，后世初中一年级的孩子，这岁数谁见过杀人？杀猪见了都害怕，别说是在战场上成批的屠宰人命了，载淳这就被杀气给迷住了。

    “还楞什么！绑起来赶紧拖走……再不听话就打晕了他！告诉丞相，陛下血迷心窍了！让医生开安神的药汤，让他睡觉去……”

    “我不走……楚昭你是什么东西，你敢囚禁我？你敢犯上！放我离开，你们还不动手，冲散这群大逆不道的家伙……”

    这回载淳的亲卫士兵们可不敢再听皇上的了，他们对载淳忠诚可不代表他们傻，这时候就算是皇命也得往后靠边站了。

    “对不起了陛下！楚师长也是为您好啊，您可快别喊了，再喊就把敌人主力给招来了……”

    一帮士兵抓手的抓手，抢缰绳的抢缰绳，连拉带拽拖着同治帝离开了战场，可是他们没想到这家伙的肆意妄为已经惊动了敌人。

    哥萨克下的是冲锋的命令，军令如山就算前面还有陷阱也得给我冲，一匹匹快马明知道树林中有古怪但是谁都不敢降低马速，那些钢丝成功的宰了一二三四名士兵，可是等到连续撞击到第五次的时候，再强大的金属也吃不住劲了。

    只听树林中蹦蹦蹦好似一阵弓弦响动，钢丝纷纷被撞断，这时候哥萨克才明白设伏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名军官策马在一颗大树边上驻留，伸手捻起那根沾满血迹的钢丝，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上帝啊！好阴险的陷阱，这么细的钢丝怎么造出来的？难怪先锋吃了这么大的亏啊！”

    沙俄这个国家工业化其实一点都不发达，在清国人眼中沙俄也算是个欧洲列强了，可是在欧洲南部地区，沙俄就等同于野蛮人。

    俄罗斯这片土地真正工业化做的比较好的其实还是十月革命之后，在西方经济大萧条的时期，计划经济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也就是从那几个五年计划后沙俄终于成为国际上叫得上号的工业强国了，也变相的积攒了二战对抗德国的家底。

    这时候刚刚十九世纪中叶，沙皇还绞尽脑汁废奴呢，可见这时候沙俄国内工业水平能有多高。

    向这种特种用钢材，沙俄的钢铁厂根本造不出来，这名军官也是识货的，一看这材质就知道遇到大鱼了。

    再用望远镜看一看远处载淳瘦小的身材，稚嫩的脸庞，神骏无比的阿拉伯马，还有领口隐隐透出的一缕明黄色……

    “上帝啊！上帝啊！那是爱新觉罗载淳！是大清国的同治帝！肖乐天居然把他带到战场上来了！”

    “哈哈哈……上帝保佑伟大的沙俄！活捉同治帝！不计伤亡！全军压上去！抓住他这场战争就结束了！”

    这还真不是胡言乱语，大清国的皇帝一旦成为沙俄的阶下囚，这些哥萨克们就会立刻放弃远东这场战争，直接打道回府。

    还要什么土地？还要什么远东军港？先把这小皇帝送到莫斯科去，到时候谈判桌上要什么就有什么了。

    “抓住同治帝！割让他们的胶东半岛！不不不，直接要他们的上海去……”哥萨克们彻底疯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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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0 狐狸恰克

    中二是一种病，真的得治！载淳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肆意妄为，居然会造成如此大的恶果，本来不是沙俄军主攻方向的南侧最靠近海湾处，却成了沙俄军队的进攻重点。

    “什么？大清国的皇帝就在战场上？还他娘的跑到前线防区外面了？他脑袋让驴踢了吗……”富曼诺夫惊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唾沫星子喷了面前传令兵一脸。

    旁边马背上的果戈里却沉稳的多“你确定？是谁先发现的！”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传令兵也急红了眼“我们三团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我们的团长可是狐狸恰克！他的判断错不了……”

    “十三四岁的小孩子！能骑乘比师长您还要好的阿拉伯马！连身边的数十名护卫都是这种战马！设伏的钢丝是我们根本就造不出来的高级货……”

    “更重要的是，我们团长亲眼看见了明黄色的衬衣领子！这是大清国啊……”

    啪的一声果戈里拍手欢呼“赞美上帝！如果狐狸恰克不是瞎子的话，那这个目标就是同治帝！所有战略全部改变！我带手下一万人以同治帝为目标进行突击……富曼诺夫你的师团策应北线……”

    “进攻！我的孩子们……抓活的啊！”

    这下战场可算是乱套了，哥萨克骑兵一师纷纷向南侧靠近阿穆尔海湾的方向突进，森林中、驿道上，积雪厚厚的原野中，一万多骑兵铺天盖地就冲了过来。

    狐狸恰克的先锋团是第一个成建制冲上冰面的，人马嘶吼、伯丹步枪响成一片，楚昭的警卫连首当其冲被弹雨扫倒一大片。

    楚昭大吼道“警卫连！全军冲锋，掩护陛下撤回去……”

    这时候载淳也害怕了，刚开始看见几百哥萨克先头部队出现的时候，他还没有太明确的害怕感觉，可是真正近距离看到一千多骑兵潮水一样涌来之后，孩子毕竟是个孩子，他已经被吓傻了。

    顿河马加上骑兵再加上装备已经接近一吨的重量了，一个重装骑兵团下设三个营，那就是一千五百人，如此巨大的重量砸在绥芬河的冰面上，你甚至都能听到冰层下面的河水在响动。

    个别冰层薄弱的地方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缝，幸亏现在节气还不够，冰层还能禁得住，按照往年的经验，再往后过半个月，就冲这样的骑兵冲锋，整个河面的冰层全都得震塌了。

    战马狂奔，嘴里被缰绳勒的都快流血了，马腹部被马刺踢的鲜血淋漓，口鼻喷出的白雾就跟蒸汽机车往上提升马力一样。

    再看马背上的骑兵，一个个面目狰狞、高鼻深目、五颜六色的眼睛，而且脸上为了防寒还覆盖了各种各样恐怖的兽皮，远远望去就是一群地狱里来的恶鬼。

    马刀如林，弹雨横飞，眨眼间楚昭的警卫连就如单薄的一把匕首一样刺入厚重的人潮之中。

    “师长快撤……我们只能挡这一小会了！啊……”惨叫声一名老兵被敌人砍翻在马下。

    还没等楚昭喊话呢突然对面啪啪啪一溜子弹扑面而来，猝不及防肩头中弹疼的楚昭一哆嗦。

    “走走走！带走师长！您和陛下不撤下去，我们后面的火力就不敢展开……快走啊！”警卫连长，狠狠的抽了两个年轻的小兵一人一鞭子。

    “滚！保护师长撤下去……妈了个巴子的，回头照顾好我老娘……剩下的弟兄跟我挡住敌人！”

    天地一片悲戚！两名挨打的小兵哭着往回跑，他们两个一个牵着师长的马缰绳，一个扶着中弹的师长“老大哥啊！你跟我们一块撤吧！呜呜呜……”

    撤？老兵也想撤下去，可是怎么撤？战机就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的事情，要是没有人用命稍稍迟滞一下敌人的进攻速度，师长和同治帝可就全完蛋了。

    “丞相带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迎接失败的！华族没有逃兵……”最后几名警卫连的士兵如飞蛾扑火一样冲入敌群。

    载淳此刻已经傻了，他张着嘴眼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面前消失，漆黑的人浪中那些警卫员就如一名名挣扎的溺水者，他们拼命的挣扎，不屈的战斗可是最后的下场还是一个死。

    “对不起……对不起……”载淳突然热泪盈眶他发疯的要往回冲“他们是为我而死的……杀回去啊！杀回去……呜呜呜！”只有这时候的哭声，人们才突然间想到，面前的小皇帝其实只有十三岁。

    这时候防线上所有的士兵全都站起来了，所有人都违反了战场的军规，他们捏着拳头吼道“快跑！师长快撤回来……快啊！准备点导火索……炸毁冰面……”

    一次性死了一百多老兵，这种损失让所有人都无法承受，那些死去的骑兵可不是一般的师部警卫连官兵，他们在整个冬天曾经担任过新兵连的基础教员。

    这些白山黑土的汉子们，还有扶桑来的武者们，正是他们手把手的教导才明白什么是队列操典，什么是现代的战争，这些人就是他们的从军入门导师。

    那时候教官骂人骂的凶，打人打的狠！很多时候，士兵们都憋着劲想要以后报仇呢，可是直到今天，当朝夕相处的教官一个个死在面前，用命去拖住敌人的进攻，在这个生死关头所有人都哭了。

    此刻他们才知道内心中的真实情感，那不是恨那是真的爱，是战友更是兄弟。

    “师长撤回来了……妈了个巴子的！加大爷开火，草翻他们……”重机枪班长哭着吼了起来，早就准备好的射手扣动扳机，加特林的铜音开始有节奏的响了起来。

    子弹几乎是擦着楚昭的后背飞了过去，两条火力一左一右把楚昭保护在后面，这批射手确实手艺高超，早一秒子弹就会误伤楚昭和载淳，晚一秒又会多放敌人前进一步。

    不早不晚，杀戮刚刚好！

    “点引线！炸开冰面！淹死这帮狗娘养得……”藏在雪层下的竹管内，导火索开始簌簌的燃烧直扑数百米外的冰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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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1  绥芬河上的屠杀

    加特林重机枪，不愧为战场绞肉机的名头，虽然只是最原始的初级版本但是乳虎初啸也有百兽之王的威风。

    老兵们嘴里亲近称呼的加大爷一开口，对面狐狸恰克可就傻眼了。每分钟三百发的射速所组成的弹幕连绵不绝，金属弹丸所组成的死神镰刀每次挥动都能切下一层人马。

    子弹穿透士兵的身体并在军阵中跳跃，夹杂在人群中的狐狸恰克眼瞅着无数士兵后背喷出了血箭，染血的弹丸跳来跳去。

    甚至有的战士生生被子弹打的飞了起来，在半空中你都能看见子弹穿透身体，中弹者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轰隆隆，双耳之间全是战马跌倒在大地上的轰响，摔断大腿的士兵惨叫着又被后来的马蹄活活踩死。

    只有四台加特林，仅仅四台加特林就造成了让哥萨克们触目惊心的伤亡。如果这时候人们能够飞上天空……当然此刻天空中已经不寂寞了，两只巨大的热气球已经上升到了五十米的高空，顶着凛冽的寒风观察哨正在记录战场上的一切。

    “快看！敌人的进攻波次被挡住了！先头部队冲击的速度已经赶不上死尸倒下的速度了……”

    两名观察哨兵冻的嘴唇都紫了，身上裹着两层皮裘交换着用望远镜观望整个战场。果不其然在望远镜的视界里，冲击的上千人潮正一层层的往下倒，偶尔有那么数十匹漏网之鱼也被阵地的毛瑟步枪所扫倒。

    “通知指挥部，敌人第一波进攻已经被楚昭的第一师挡下了……加特林射击稳定，弹雨绵密目前没有发现机械故障……”

    “哎啊……”往下摘望远镜的士兵突然惨叫一声，仔细一看居然是望远镜的包口黄铜框和皮肤冻在了一起，但是他自己还没有注意，这么用力一扯，直接把眼皮都给撕下了一块。

    顾不得管伤口了，反正远东这地方天气寒冷，伤口只要不严重血水直接就冻住了。伤兵伸手指着远方的绥芬河冰盖惊讶的说道“为什么他们没有炸开冰盖？敌人都已经接触到东岸了，怎么还不炸……”

    同样的问题楚昭也在怒吼，回到临时指挥所的楚昭大吼到“怎么还不炸掉冰层？你们等什么呢？白痴……”

    “报告师长，我们已经点燃了啊……”副官无奈的说道“可是您看看这战场吧……”

    后面的话就没法说了，还是载淳造的孽！现在这个时代地雷技术还远不成熟，绊发、触发、压发装置并没有发明出来，这种埋藏在冰层下面上面覆盖白雪的原始‘地雷’必须要靠导火索来点燃。

    竹管直接就冻在冰面上了，表面用白雪伪装，然后竹管链接直接通向义勇军的阵地。按照最早的计划，只要敌人骑兵一旦露头，马上这边工兵就点导火索。

    按照速度来计算，先头骑兵刚到冰面中间炸药就会爆炸，就算无法炸开整个冰面，也会形成一个个阻碍骑兵进攻的巨大冰窟窿。

    可惜的是，计划不如变化，载淳的出现打乱了工兵的节奏，这活宝没离开冰面谁敢点燃导火索？可是等载淳离开后，骑兵主力已经冲上了冰层，万马践踏下无数导火索都被踢断了。

    直到最后，仅有一个藏雷点发生爆炸，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冰面炸开一个直径达到六米的巨大冰窟窿。

    “我的上帝啊！”哥萨克鬼叫着跟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往水里掉，不一会就铺满了整个冰窟窿。

    人马挣扎着向冰面上攀爬，人挤人、人拉人、人踩人……乱哄哄的很快就有很多落水的士兵失去了体温，直接沉入冰冷漆黑的河底。

    垂死的士兵睁着眼睛看着头上明亮的光芒越来越远，灵魂好像就要飞了起来，胜利是那么的唾手可及，数千公里的漫长行军都熬了过来，为什么最后要死在胜利之前。

    不甘的士兵死不瞑目，缓缓下沉的士兵惊散了无数鱼群。

    “进攻！继续进攻……不计伤亡！抓住目标……用命撞出一个缺口出来……”狐狸恰克悲愤的目呲俱裂，在他的指挥下哥萨克奋不顾身的向前向前再向前，尸体堆成了一道矮墙，战马要靠飞跃才能越过。

    侥幸冲到阵地前十五米处的骑兵，眼瞅着铁丝网上尖锐的倒刺根本就拉不住马速，他也根本就不想拉下马速，人马如墙一样整个就拍在了铁丝网上。

    “冲……用战马的尸体冲开铁丝网……步兵突进！”从马尸体上一跃而起的士兵，双腿被扎的鲜血淋漓，可是他就跟感觉不到疼一样，象个疯子狞笑着扑向面前沙袋所搭建的阵地。

    对面的义勇军已经看傻了眼，活了半辈子何尝见过如此凶悍之人，对自己能狠的这种地步，对敌人那得狠到什么程度。

    就这么一犹豫，一惊恐的刹那间，敌人已经扑到了面前，这时候就算中几弹他也能逃过沙袋墙，并用自己的死换来一个小小的突破口。

    “反击啊……妈的缺心眼！敌人腰上有手雷在燃烧……”无数惊恐的吼声中，只见一人蹭的从战壕中跳了出来，迎着敌人刀光一闪而过。

    “八嘎！敢跟我们扶桑武士比狠！有种跟大爷我比比刨腹！喊一声疼，你是我祖宗……”

    恶人就得恶人磨，狠人还有更狠的角色收拾，不就是比变态吗？扶桑武士敢说自己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伊达白邪冲出战壕，腰间太刀出鞘，刺啦一声直接把敌人懒腰斩断，两颗燃烧的手雷都被磕飞了。

    轰轰……两声巨响手雷炸死了几名骑兵，伊达白邪受刀还鞘，二话不说扭头就往阵地跑啊，他的身后啪啪啪全是子弹在追他。

    “哎呦……”翻身入阵地的那一刻，还是有一发子弹击中了他“快快快，我的屁股中弹了！靠……离命根子太近了，兄弟你快看看，我命根子还在不在啊……”

    阵地外的哥萨克士兵大胯一下的双腿已经丢在了后面，垂死的士兵只剩下半截身体了，还在用胳膊向前爬，他嘴里好像在喊着什么，但是谁都听不清楚。

    距离他最近的几名义勇军已经被吓傻了，他们眼瞅着内脏碎块往外滚落，被敌人拖了一地。

    “啊！射击……打死这些畜生，他们不是人！”枪声大起，义勇军彻底打疯了。

    注：腰斩是古代的一种酷刑，其残酷程度就在于死者不能速死，中国废除腰斩酷刑的是雍正帝。

    当时雍正腰斩河南学政俞鸿图，一刀下去俞鸿图在自己的血水中挣扎辗转哀嚎，最后自己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连写了七个惨字，最后才咽了气。

    所以说被腰斩的士兵继续往前爬的剧情还是有历史依据的，而非纯粹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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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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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2   最艰难的战局

    从古至今，战争离不开火力二字，冷兵器时代士兵胳膊抡圆了刀剑，那么身前这三尺长的区域就是火力输出范围，儿长矛手所控制的范围能够达到三四米，那么这片长矛丛林也属于火力输出范围。

    更别说弓弩、投石机等远程武器了，其实古代武将更讲究军队的火力输出问题，只不过那时候并没有这个概念。

    为什么军队要有军阵？古代罗马的方阵为什么能以少胜多对抗蛮族？其实这也是人们对火力输出的一种研究结果，一个人有一个的力量，十个人有十个人的力量，但是十个人零散的人和十个肩背相靠结阵而战的人，杀敌效率可是不一样的。

    只有军阵才能协调众人的火力，有组织有调配的进行高效率杀敌！现代生物学将人类肌肉的能量称之为化学能，这其实也是一种缓慢燃烧碳元素的过程，这样看来冷兵器作战的威力其实也能和现代意义的火力挂上钩。

    “火力！火力！火力……我要的是火力！不计伤亡，不计代价，必须顶住敌人的进攻，把手雷全都送上去！”楚昭疯了，他现在看的清清楚楚，敌人的进攻已经成了一个锐角直奔的就是载淳撤退的方向。

    这群人是要活捉同治帝啊，而此刻载淳刚刚脱离前线两百多米，距离一点都不远，危机远没有解除。

    “突击，突击！不要怕死人，后面援军有的是！用人马尸体给我填！绝对不能让大鱼跑了……”狐狸恰克感觉自己声带都哑了，刺痛着好像要断裂。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一个营的兵力已经打光了，五百人马尸体铺在短短二百多米的突击面上，用尸山血海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这就是赌红了眼的赌徒，他不甘心接受这样的损失，所以他要捞回本！活捉载淳，就算他开了一把大的。

    “我们还有兵力！全都压上去，你们都死绝了，我也跟着一起死……”

    “乌拉！乌拉……”就在狐狸恰克声嘶力竭的鼓舞士气之时，在他身后的密林中突然传来无穷无尽的乌拉吼声，紧接着就是战马嘶鸣，一名又一名的骑兵冲了出来。

    树林中蹦蹦蹦乱响，最后的一批埋伏钢丝也被绷断了，现在绥芬河西岸再也没有能阻止敌人的东西了。

    “哈哈哈……主力到了！全部突破进去！”

    “友军！踩着我们尸体的方向突进……哪里就是清国皇帝！活捉他……”

    “看见我士兵头颅冲的方向了吗？那就是主攻放向，冲啊……冲啊！”

    狐狸恰克站在冰面上，周围一群群的骑兵涌了过去，他哭着笑着指引着大军向前的方向，整个人已经快要疯了。

    火力和人命，现在就看谁的密度大了！最后的奖品就是载淳，大清国的同治帝！

    乌云一样的战马、空马涌了出来，锐利的冲锋角迅速变成了钝角，这时候十台加大爷全都开了火，根本就不用瞄准，对面冲上来的都是活靶子。

    前沿阵地的毛瑟也敞开了射击，硝烟弥漫在大地上，手雷翻滚着向前炸开一个个的缺口，然后又瞬间被填补上。

    在这样骑兵冲锋中，没人可以当逃兵，你甚至都不能左右移动你的战马，因为左右前后都是人，你只能跑直线乱动者只能引发撞马事故。

    没有回头路，你只有向前赴死而已，每个人只能默默向上帝祈祷，最后当自己冲到阵地之时，缺口已经打开。

    混乱中果戈里也出现在了岸边，他站在高地上眺望前方的冲击处，面无表情根本无视手下士兵的生死。

    “加大密度，我们能撞过去……哪怕战死一半，只要活捉清国皇帝，我们就赢了！”

    “宪兵督战队上，在两翼施加压力……”

    师长一声令下，宪兵督战队开始扩散，很快大军两翼就响起了整齐的喊话声“加速，加速……迟疑不定者杀无赦！逃亡者屠全家！撞过去，全体撞过去……”啪啪啪，督战宪兵们再向天空开枪，枪声震慑着士兵如滚滚的行军蚁一样无视生死。

    再坚固的战线也受不了这样的进攻密度，加特林虽然好用但是架不住冲上来的空马太多了，这些哥萨克们把他们长途行军所抢来的战马都给派了出来，这就是用马尸来代替人命往里填啊。

    加大爷的火龙屠杀效率开始降低，敌人尸体已经成了一个很好的消耗弹药的矮墙，很多子弹都是重复的打在尸体上，浪费越来越严重了。

    骑兵策马越过尸体高山，疯狂的向阵地发起进攻，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终于有骑兵冲入了沙袋墙之后，阵地一片大乱。

    哥萨克在狭窄的空间内抡起马刀拼命的劈砍，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是他想用自己的死多搅乱义勇军那么十秒钟。

    也许就这十秒就可以扭转整个战局！

    骑兵被砍死，然后义勇军继续向外射击，紧接着又有敌人生生撞了进来，这回可不是冷兵器马刀了，直接手雷殉爆同归于尽。

    楚昭从没有指挥过这么残酷的战斗，他感觉自己都已经无法呼吸了“我们的炮兵呢？炮兵为什么还不开火……”

    “快了……马上就要开火了……靠！敌人疯了吗？”指挥部内众人回头一望，这才发现一只袭扰战场东北部的那八百哥萨克，已经发起了自杀式的进攻。

    八百骑兵不顾一切的向西方突进，任凭周围义勇军火力把他们层层剥落，任由人马尸体翻滚在地也熟视无睹，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正在做射击准备的义勇军炮群阵地。

    “杀上去，拖住中国人的炮兵！哪怕我们全部战死，只要能拖住炮群十分钟……那就够了！上帝保佑祖国！上帝保佑沙皇陛下！”

    八百骑兵杀到最后就剩下二百人了，可是这二百人却把炮兵阵地搅合的一片混乱，前线已经交火十分钟了，可是他们居然一炮都没有打出去。

    楚昭看的热泪滚滚，他急的毛了爪子“这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毕竟是一支新军啊，战场指挥官也不是什么老将，在走向成熟的道路上一定有太多的苦难在等着他们。

    “丞相！拜托你别看着了，想想办法吧！”楚昭大吼一声“不能这么干守着，必须反击，选死士缠炸药往上冲，对攻！现在只有对攻这一条路！”

    “是！传长官命令，各部队遴选死士，冲去去绑人弹！”传令兵的吼声开始四下传递。

    就在这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白痴啊你！绑什么人弹？你当你自己****吗？”

    说话间肖乐天大步流星走进入了沙袋搭建的野战指挥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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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3  航空炸弹

    “人弹攻击，那是走到绝路时候才能用的不得已之法，岂能当成常态？我们是暴徒吗？你们这些指挥官，真应该先学学定力去，统帅千军万马连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境界都没有吗？”

    “等这场仗打完了，非给你们丢到深山老庙里去修三个月禅宗不可，心定不下来还想成什么大事？”

    之前肖乐天不开口逼龙爷自我领悟，那是因为战场态势肖乐天分析还不是最危险，所以他放手让将领们成长，可是现在原本稳固的局势让载淳这么一搅合全成乱局了。

    这时候再不出面，那就纯属于缺心眼。

    “敌人的优势是什么？是速度、是爆发力、是百战老兵的成熟心理素质……”

    “我们的优势是什么？是防线、是充足的物资补给、是以逸待劳的防守……”

    “敌人的短处在于疲惫和物资匮乏，所以你们经常能看见弹雨过后他们抽马刀战斗，炸药的用量也并不多，这说明他们携带的军火数量是有限的，他们必须要打乱战，不能消耗战……”

    “我们的短处在于训练不足都是新兵，跟敌人拼野蛮是拼不过的……”肖乐天大声呵斥这些军官，骂的一个个都跟三孙子一样。

    “现在你们最正确的做法就是拼消耗，把敌人这头三板斧给挡住了，后面我们就赢了！上什么人弹？死士？缺心眼的玩意，你们没有托马吗？狗拉爬犁那边没有狗吗？”

    “畜生都干的活，为什么拼人命？”

    这通骂总算是骂醒了众位将官，一个个心说对啊！畜生身上绑炸药不就行了吗？干嘛消耗人命，我真是白痴。

    还是定力不足，乱战一开始，官兵上下心都乱了，越乱就越出昏招。

    关外有的是大走骡，狗拉爬犁，这些牲畜义勇军采购了不老少，后勤全体总动员，开始在动物身上缠满炸药，很快一台台移动爆炸装置就置办好了。

    刀子刺在牲畜的屁股上，吃疼的骡马拖着燃烧的导火索顶着敌人就狂奔了过去，为了不让骡马害怕，他们的眼睛还带着眼罩。

    不用跑太远，二三十米足够了，就听轰轰轰一片爆炸声响过后，对面的罗刹骑兵一片片的往下倒。

    战犬更是灵活，贴着地面向前狂奔，总能把小号炸药包带到马腹部，爆炸气浪射出的铁渣滓和小铁钉穿透无数人马。

    反击是有效的，那一刻前线顿时感觉压力骤减，果戈里一看不好，大手一挥“让富曼诺夫师团进攻……保持压力，不能让敌人把资源全都集中到我们的面前！”

    狐狸恰克现在已经打光了自己手上所有的兵力，他并没有如承诺的那样跟士兵一起死，果戈里也舍不得让一名营长无畏的牺牲。

    帝国培养一名军官可比培养一群士兵困难多了，狐狸恰克直接被他调到了身边，也算是变相的保护了起来。

    狐狸恰克的眼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载淳的身影，此刻载淳已经脱离前线一公里了，只能在望远镜上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

    “这可怎么办？他要逃了，同治帝要逃了！”

    “放轻松！这片战场无比广阔，只要他不逃到战舰上，我们骑兵就能咬住他的尾巴……实在不行就开枪打死他！那也算我们的胜利！”果戈里轻蔑的一笑“敌人的训练不行啊！只要冰面不被破坏，我们两万骑兵肯定会冲过去的！”

    就在这时候身后的副官突然大吼一声“快看天上！有两只热气球飞过来了……”

    众人抬头一看，果真有两只涂着巨大蓝色狸猫画像的热气球正趁着微弱的东风向战场飘了过来，高度足有一百五十多米。

    “不用管他们，那是中国人的观测气球，继续进攻……”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气球刚飘到绥芬河上空，天上就开始往下掉篮子了。一个个巨大的藤条篮子里面装载了一百多斤高爆炸药，长长的导火索在燃烧。

    刚刚被撕破眼皮的士兵兴奋的吼叫着“空军！我们就是丞相嘴里说的空军！炸死你们丫的……”

    热气球，只要体积够大，燃料充分，那么载重量还是很客观的，庞大的操作篮周围，被捆扎了数十个巨大的‘航空炸弹’用的都是诺贝尔公司所生产的新型号炸药，坚固的花岗岩都能炸开，更别说绥芬河的冰面了。

    果戈里瞬间就明白中国人的企图了，他大惊失色吼道“上帝啊！丢下来的是炸药……”

    远方指挥部内的肖乐天拍手大笑“哈哈哈，孙子啊！你们这些二维平面的脑袋怎么能理解什么叫三维立体作战？老子我有空军，哈哈哈……感谢老天爷，感谢春天温暖的东风，老子我今天就唱一出借东风了……”

    轰……一声沉闷的爆炸响了起来，这可不是一般的炮弹，这是一百多斤重的工程炸药，很可惜没有炸在冰面上，正好落在战场前一座尸体堆上。

    爆炸瞬间把直径十米的尸体和活人全都撕成碎片，烟尘形成一朵小型蘑菇云冲上十米多的高空足足有三层楼高。

    半径三十多米所有的骑兵都被冲击波震倒，边缘的被震晕，靠近核心的直接被震死，甚至连义勇军的阵地也遭到了波及，十名士兵直接被扫倒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如此巨大的爆炸威力，在远东战场上，除了致远号主炮以外，也就只有这些‘航空炸弹’能够制造了。

    爆炸过后是十秒钟的静寂时间，那是因为所有人都被彻底吓傻了！就连哥萨克这群老兵们，也从没见过如此威力巨大的炸弹。

    而十秒过后是成千上万的义勇军欢呼雀跃“炸的好！万岁……炸死他们！”

    面对中国人的兴奋，这些中亚的骑兵们傻眼了，果戈里手里的望远镜都滑落了还不自是“上帝啊……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火力？这种火力怎么可能出现在东方……”

    没等他清醒过来呢，只听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响起，这回可正中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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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4  火力至上论！

    “万岁！万岁！丞相万岁……调来天兵天将炸死这帮畜生……”

    “狗屁天兵啊，那是热气球，是华族军队的标配！你们这群没见识的家伙，那是观测敌情用的，没想到今天让丞相给武装起来了，太牛逼了……炸啊！”

    绥芬河的冰盖根本就架不住这样威力巨大的炸弹，只见铺天盖地都是炸碎的冰块和冰渣夹杂着数吨的河水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正中弹的骑兵没一个能活的，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冰窟窿呈现在人们面前，水蒸气扑面而来。

    猝不及防的骑兵跟下饺子一样的往下掉，而那些被冰水泼了一个透心凉的士兵，恐怕回头也不会好受的，绝对是严重伤寒。

    更让人恐怖的是，沿着冰窟窿的边缘有几条巨大的裂缝在延伸，正咔哧咔哧的响呢。

    “绕过冰窟窿去，继续进攻……热气球不可能携带太多的炸弹，他们不可能炸毁整个冰面……”果戈里和狐狸恰克跳着脚的在跟士兵们打气，可是这种超级炸弹已经震慑住了哥萨克骑兵的锐气，恐惧气氛开始弥漫。

    在这个时代中，对于火力这两个字的理解程度，如果肖乐天说第二，那么没人敢说自己第一。

    因为肖乐天在前世见过无数资料和影像，他知道人类最后玩火力会玩到什么恐怖的地步，核武器都能玩出来，更别说常规武器了。

    绝大多数的人都是缺乏幻想能力的，人类世界只有极少数的人能成为科幻作家，很多惊世骇俗的言论被抛出之时，社会上有九成九的人都会嘲笑和谩骂。

    如果肖乐天今天说未来人类会造出一颗炮弹就能摧毁一座城市的超级武器，人们肯定会说他是做梦，是神经病。

    其实不用说核武器了，就二战和一战时候的武器，肖乐天如果预言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致远号图纸刚出炉的时候，普鲁士科学家们无不摇头，都认为这种设计根本就无法成功，最后还是看在肖乐天钱的面子上，这才勉为其难的进行研制。

    谁能想到最后210口径的后装膛线大炮会这么好用，整个普鲁士参与这项秘密工程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全都傻眼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质疑肖乐天的决定。

    如果肖乐天说未来人类的战争争夺的不仅仅是海权，还要争夺制空权，这个世界谁会信呢？肯定有是一大波嘲笑的浪潮。

    先不用说那么梦幻的场景了，就拿炸药的威力来说吧，肖乐天经常是用前世的理念来指导现在人们作战。

    而现在的人们却是用陈腐的经验来指导军队作战，一加一减之间差距也就越来越大了。

    这群来自中亚的骑兵，凶狠、残暴、战斗经验丰富、而且毫无畏惧……但是这个毫无畏惧是有条件的，在他们能看懂的事物面前，他们绝对毫无畏惧。

    你说是拼冷兵器作战，还是步枪射击，甚至赤手空拳和狗熊搏斗他们都不怕，但是一点对方用的是他们前所未见的恐怖能力，他们的记忆库中没有对付这些东西的经验，这时候战斗民族也是会发懵的。

    哥萨克骑兵团也是有自己的炮兵部队的，但是这次并没有带上来，在他们的印象中炮兵就是拳头粗的炮管，沉重的青铜炮管死沉死沉的。

    能发射开花弹的就算是先进武器了，很多落后的火炮还在发射实心弹丸，那种野战炮的威力说实在的还不如冲上去用马刀劈砍呢。

    而今天‘航空炸弹’的威力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老旧观念，原本还以为自己是不可战胜的嗯，现在却一个个变成了烈焰中惊恐的老鼠。

    天上的航弹不停的往下掉，两只热气球一共携带了五十枚航弹，其实根本不够全部炸开冰面的量，但是肖乐天要的就是这种心理震慑力，打破这群哥萨克心中不可战胜的幻觉。

    轰轰轰……巨大的爆炸声在绥芬河的冰盖上响起，骑兵一群一群的被撂倒，前方战线的压力大大减弱，摇摇欲坠的士气总算是维持住了。

    肖乐天看着前方不停的爆炸，看着那些烟尘所组成的蘑菇云不由得心中暗自叹息“在那个前世，中华民族八年的苦难啊！那时候是不是也吃了这样火力的亏？”

    答案是肯定的，最经典的战例就是淞沪会战，那时候中国陆军人数占绝对优势，而且兵源素质一点都不比日本人差，可是就是没有制海权和制空权。

    就拿制海权来说，当时日本海军火力最猛的两艘战舰就是榛名号和出云号。

    榛名号主炮口径356毫米，出云号主炮口径也达到203毫米了，那可是二战时期，人类的炸药技术早就更新换代不知道多少回了，威力可比肖乐天手上致远号主炮的威力强得多。

    那可是356毫米啊，几乎接近一个成年男人胸膛的宽度，这就可想而知这样的炮弹里面能装多少炸药。

    海军主炮炮弹，随便拉出一发出来就比一个成年人还要高大威猛，可想而知那威力有多么巨大。

    淞沪会战中，也许士兵用一两百条性命夺回一座大楼，可是没等驻守三分钟呢，敌人海军主炮一发就能炸毁整座大楼。

    用血肉之躯对抗这样火力？一个团半天的战果恐怕两炮就能全部给你报销掉！

    “军人如果对火力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如果不能够如臂使指的调动火力，那还算什么优秀的军人！”肖乐天幽幽的说道“既然我来了，就不能让那样的惨剧再上演……”

    他突然在指挥部里大吼一声“妈了个巴子的，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搞工业化了吧！因为这是力量！属于统治这个世界的力量！”

    “你们他妈的不想要这种力量，老子我要！以后想不被欺负，就要记住今天！记住用这种力量**敌人的快感！”

    “妈的！先工业化，让我们中华拥有了这种自保的力量，其他的一切都是浮云！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要带给中华这种力量！”

    “你们没有选择！除了追随我，追随老子我之外，你们别无选择……”肖乐天吼的满面通红，肺部的空气都被榨干了！

    全体军官被激动的起立敬礼嘶吼“丞相军刀所向，我们虽百死而不旋踵！誓死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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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5   火力追逐

    战争说到底其实就是人类对‘火力’这玩意的一种控制游戏，蛮荒时代人类的始祖们手持木棒和石矛追逐猎物和其他部落征战，强壮的肌肉燃烧着碳水化合物，化学能量澎湃而出。

    世界各个民族都有古典时代对大力士的崇拜，无论是地中海文明还是中华文明，上古传说中人类对力量的迷恋是毫无保留的。

    这种化学能的释放其实就是一种可控的燃烧形式，这样看来将原始人的战斗力输出称之为火力也不是不可以。

    随后人类越来越聪明，开始利用动物肌腱和植物的弹性来储存能量，制造出各种远程打击武器比如说弓弩，这也属于火力输出的范畴。

    直到火药武器的诞生，人类终于可以从大自然里寻找可控的火力输出物资，从那一刻起人类终于摆脱了肌肉的极限，弱者战胜强者终于常态化了。

    人类变得越来越聪明，新科技层出不穷，第一次工业革命只是人类理性思想的一次沉淀期，直到二次工业革命，电气化和石油工业普及之后，科技就会呈现一个爆发样的井喷。

    肖乐天明白这个大势，他知道未来‘火力’这两个字将成为人类战争中唯一的核心，任何计谋在一力降十会的火力面前都是可笑的。

    钢铁战舰取代木壳风帆战舰，蒸汽机取代了帆动力，火炮的口径越来越大，大到最后无法采用古老的两侧分部，而只能采用中轴线排列的方式。

    其实在工程师的眼中，无畏级战舰的出现，这种中轴排列火炮的设计工艺，其实并不单单是考虑那个180度自由旋转的射角，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主炮火力实在是太大了，因为军备竞赛的原因，主炮口径越来越大后坐力也越来越强。

    这时候只能把主炮放在中轴线上，才能让舰体的主体龙骨直接承受后坐力，才能安全的把这股力量传导入大海中。

    这其实也是舰船为了适应全新火力的一种必然改造。

    前无畏舰时代，你能发现各种各样新鲜的战舰设计，那时候的代表战舰就是大清国的定远和镇远两舰，那时候主炮还是战舰两侧分布呢。

    而到了后无畏舰时代，全世界的海军集体采用了中轴线排列的设计风格，这时候主炮的性能就开始急速攀升。

    口径不断的加粗，倍径不断的提高，有的国家战舰还在船厂建造一半呢，另外国家更强大的战舰就开始投产了。

    无数设计师口口声声喊的五十年不落伍的战列舰，结果下水没三年就成了二线战舰，后无畏时代的造舰狂潮堪称人类海军发展史上的一次奇迹。

    但是同样的这股造舰风潮也榨干了无数国家的钱袋子，很多二流列强几乎到了破产的边缘。

    值得一提的是，1922年的华盛顿海军限制条约，就是基于这样的时代背景而诞生的，那时候海军军备竞赛残酷的让日不落帝国都吃不消了，会议中快要破产的各大海洋强国，一致决定限制各国主力战舰的规模。

    顿悟不可以超过叁万伍仟吨，主炮口径不可以超过16英寸，也就是406毫米口径。好吧，四十厘米直径究竟有多宽，大家可以自己用尺子去量一量，然后幻想一下这么粗的炮管得有多大的威力，炮弹究竟得多宽多粗。

    不仅是海军，陆军也在不停的探求增加火力输出的问题，野战炮的口径越来越大，炮弹威力也越来越足，甚至最后出现列车轨道炮，口径逼近300毫米的变态武器。

    更变态的还在后面呢，二战德国曾经生产了一门古斯塔夫轨道炮，俗称多拉巨炮，口径居然达到了惊人的800毫米，发射的榴弹炮弹重大4.8吨，而一种专门破坏地堡的炮弹重量居然达到了7吨。

    这样的火炮射程能够达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四十公里以上，是世界上当之无愧的炮王。

    海军和陆军的故事不是全部，未来还有空军没有上场呢，由于飞机可以悬挂炸弹，而不用依靠火药爆炸的动能来推动炸弹飞行，飞机自身的动力就已经给炸弹提供了足够的动力，这样就能让航空炸弹只装战斗部火药，而不用考虑发射部。

    这样一来航空炸弹的威力可就体现出来了，杀伤效率比炮兵可高太多了，二战中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的尖啸是整个盟军的噩梦，美国二战后期的B52战略轰炸机的汽油弹可以烧光整个东京。

    火力！人类无限的追求火力的强大，就算是战神重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会颤抖不已。

    肖乐天绝对不会走弯路的，他甚至在跳跃性的向前发展，中华民族错过了第一次工业革命，那就绝对不能错过二次工业革命，在这场火力追逐的游戏中，他必须要走在世界的前面。

    这不是肖乐天狂妄的幻想，这还真有可能实现！

    因为肖乐天明白，世界列强在发展军备的时候也不是一帆风顺的！现在西方很多军事家、理论家也在思考火力未来发展的形势和极限。

    但是他们只能是在实验室里，在数学公式中，在武器试炼场上一点点的摸索，然后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走。

    比如火炮口径，一定要88毫米的技术成熟了，他才会研究120毫米，他们绝对不会如肖乐天这样进行跨越式发展，从一百毫米一下子就翻倍到210，这其实是违反西方科学研究的流程的。

    按照武学举例，西方工程师认为肖乐天这种叫做邪招，属于赌徒行为，成功了算命好，失败了那可就是无数资源打水漂了。

    不仅如此，西方那些火力至上的军事家们，也要面对很多方面的阻力，比如说工程师们，不能你说造500口径的火炮，人家就给你造，科学家和工程师也会反对你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还有就是国家财政的问题，大英帝国再有钱也不能过分的浪费，财政大臣也有他的战略考虑。

    甚至军队也有军队的小算盘，军队更愿意采购成熟可靠的武器，而不愿意拿士兵的生命当新武器的试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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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6  肖氏军事思想

    就拿加特林机枪举例，现在世界各国不算装备数量而算士兵人均装备比来算，肖乐天手下的华族军队无疑是最高的。

    远东义勇军四万人，加特林重机枪就配备了二十台，平均两千人分到一台加特林。而琉球本岛的华族正规军，更是夸张到每千人就能分到一台，未来数量还在增加最后肖乐天的目标是每百人就能得到一台加特林的火力支持。

    这是西方国家都瞠目结舌的数字，不是那些列强们花不起这个钱，而是双方的军事思维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肖乐天这是弱国、新军赶超列强，他必须要做到跳跃式发展才能拉小距离，所以他必须投巨资建造致远号，而不是建造和英国一样的过度战舰，因为肖乐天知道自己和对方拼数量水拼不过的，只能拼黑科技。

    在英**界高层眼中，加特林这种武器确实有长处，但是缺点也是很明显的，首先机械故障多，随时你得有机械师跟随着，其次手动射击对射手的心理素质要求过高，再次人工装弹弹夹子弹数量太少，必须有最娴熟的供弹手不停的辅助。

    这种就属于典型的大爷武器了，不够可靠再强大的火力也不能推广，只能说在部分特殊部队中采购一批，意思意思就得了。

    只有肖乐天敢于为一台加特林专门成立一个班的兵力伺候，这就是用人数生生把不足给弥补回来了。

    因为肖乐天很清楚未来机枪的重要性，加大爷只不过是个过度等到马克沁马大爷被发明出来之后，那才是真正的战场绞肉机呢。

    未雨绸缪，肖乐天从现在就要求军队适应这种武器的存在，在训练中机枪的使用，如何跟火炮、步兵配合，这种训练都要进行。

    这就是为以后做准备工作，等到更可靠的马克沁出炉了，别的国家还得适应个一年半载的，而华族军队就已经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分享了，甚至连作战条例都有了。

    熟手凌虐新手，就那一年半载的时间差，就足够打一场漂亮的战役了，而一场胜仗没准就能改变战争的进程。

    为什么肖乐天要把热气球上的观察哨兵亲切的称呼为空军呢？别人以为这是丞相所说的一句玩笑话，但是谁能知道，肖乐天这是在提前灌输空军的概念，天知道这个世界飞机会不会提前个几十年出现啊。

    这才是肖乐天的治军精髓，并不是说他的武器有多先进，其实用的都是欧洲人可以生产出来的武器装备，牛逼的是肖乐天这种超前思维。

    从一开始肖乐天就是为未来的战争而去搭建华族军队的框架，这就造成了一种奇怪的假象，肖乐天的军队永远是和时代主流格格不入的。

    华族法典都已经出台了，华族国家概念都形成了，可是到现在华族没有陆军！这是无数军事观察家们都非常诧异的行为，包括满清更是不知道肖乐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海军陆战队是个什么鬼？明明能扩军，可是却压制着把人数控制在三万，肖乐天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干的就是火力二字！肖乐天要把更多的资源放在提高火力上面，一只军队的战斗力是否强大，可不是人多就好使的，而是要看人均倾泻的火力强弱。

    不客气的说，一支华族海军陆战队的小分队，一二百人而已，只要他们的背后有致远号210口径火炮的火力支援，自己手里再有两三台重机枪稳住阵脚，那么对面满清八旗来两三万人也不用怕。

    因为这二百人的平均火力输出强度，会是那些大刀长矛，鸟枪火铳兵们的百倍甚至千倍！强大的火力输出，不是人命就可以填满的！

    同样的道理，新军将来注定要和西方列强掰腕子的，能不能在火力输出方面压倒欧洲列强，这就是肖乐天所必须要考虑的重要问题。

    海参崴这场艰难困苦的战役，就是肖乐天军事思想的一次小小测验而已，但是没想到战果会丰厚到这样恐怖的程度。

    两只热气球携带了不过五十枚土制航空炸弹，总重量不过500斤而已，但是这五十枚炸弹威力已经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跟这个对比加大爷的火龙就是小牙签而已。

    绥芬河的冰面最终还是撑不住了，诺贝尔公司的新型炸药开山都好用，更别说炸开冰面了。

    足足一千多米宽的冰面被炸的千疮百孔，裂缝咔哧咔哧的巨响，就好像冰层下面有水怪想要往上撞一样。

    此刻果戈里也只能调整战术，他知道想活捉同治帝的战术彻底泡汤，望着渐渐看不清楚的同治帝背影，果戈里愤恨的骂道“撤回来，停止进攻……该死的混蛋！这些中国人怎么有这么多奇怪的武器！”

    嘟嘟嘟……撤退的军号响了起来，正在准备冲过河的骑兵停住了脚步，冰面上的幸存士兵开始后撤，当然还有很多都掉如了河水中，被冻死在里面。

    突然间，整条绥芬河活了！就听咔嚓咔嚓巨响如闷雷，裂缝扭曲着延伸并形成绵密的蛛网，整个河流的冰盖彻底崩塌，长度达到了惊人的一千多米。

    “万岁！”整个阵地一片欢腾，更兴奋的是热气球上的几名哨兵，此刻由于负重的炸弹全都丢光了，气球越飞越高，虽然下面有愤怒的敌人向他们射击，可是子弹难以抵抗地球的吸引力，那些弱爆了的步枪子弹对他们一点威胁都没有。

    哨兵拥抱在一起欢呼，可是下一步就傻眼了“哎呀妈呀！现在是东风哎……咱们这不是要飘到敌人大后方去了吗？”

    “不用怕，既然已经飞过去了，那就飞的再远一点，向吉林方向飞，在小土门山一带择机降落……那边的百姓跟咱们关系最好，只要落到哪里，他们就能把咱们保护起来了！”

    “检查煤炭储备……一号哆啦A梦安全……二号哆啦A梦物资充分，安全！”

    “走了，去土门山找乡亲喝一杯去，可他娘的冻死我了……哆啦A梦控制高度，前进……”

    是的，你没有听错，肖乐天手下所有的热气球，都以哆啦A梦为编号，这个世界谁都不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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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7  军国主义的温床

    原始的热气球没有动力系统，他们只能顺着风向随波逐流，气球顶端的空气阀门和下方的煤炭炉可以调节气球内的热气，用来提升高度和降低高度。

    脱离主战场后，热气球迅速下降一直降到距离地面三十多米的距离上，因为高空实在是太冷了，四名哨兵两层皮衣都挡不住寒风。

    在这个高度上，几乎就是贴着原始森林的树梢在前行，高大的针叶林连绵无尽，顺着山势层层叠叠没有尽头。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绝对能让人们对军事地图的领悟能力有一次极大的提高，平面上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在此刻就成了真实的悬崖、山体、河谷……一切都变得立体而又生动起来。

    开春的节气已经有一些饥饿的小动物们出来觅食了，人们可以看见雪地里跳动的兔子，追逐的狐狸，成群的梅花鹿，甚至还有笨笨的狗熊。

    数不清的飞鸟在树梢上盘旋，林中偶尔还能发现敌人的骑兵，也不知道是巡逻还是落单的，一看见两只哆啦A梦飞在天空上，摘下步枪就向天空开火。

    可惜子弹的威力越往上飞就越弱，对于半空中的‘空军’来说毫无威胁。

    “丫的，我这就是太冷啊，这要是暖和一点，我非尿你一脸不可……哈哈哈！”四名飞行哨兵哈哈大笑，下面的哥萨克骑兵气的暴跳如雷。

    越往西方飞，战场的声音也就越小，渐渐的森林恢复了他本来的面貌，宁静安详、开春活力乍现！

    “这片土地这得多富饶啊！丞相曾说过远东这里别看冷但是真是一片宝地！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的饭锅里！以前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后来听那些猫了一冬的兄弟们一说，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放在塘沽城内，卖三块银元一锅的柴火炖草鱼，在这里那就是随手捞的野味啊！凿开冰面你一砖头下去就能捞两条上来……”

    “看看这篇老树林子，这不得有五六百年的树龄了，四五个成年人合抱粗的大树有的是啊，只要运出去了那就全是钱……”

    “我家那个瘸腿的表弟，在四海洋行学算账，听他说现在华族所有的大商人们都已经急红了眼，一个个摩拳擦掌等着这场战争胜利呢，为了打这场远东之战，发行的战争债券全都被他们吃光了！”

    “丞相承诺过，远东一旦建国，各种行业要开辟专营制度！谁手里战争债券最多，谁有就有优先控股权啊！”

    “比如说木材开发，丞相到时候就发四五张牌照，到时候就那么四五家公司能够进来赚这个钱，钢铁、煤炭、粮食、海运……各种行业都能换成钱！只要海港在咱们手里，这块宝地三年就能大变样！”

    士兵们越说越激动，华族老兵特权真的不少，军队待遇高而且技术兵种还有各种福利送，尤其是这些百战老兵，都是跟肖乐天一起成长起来的，在事业草创之处华族各项生意刚启动的时候，他们就在很多商家里入了股。

    整个华族战争是跟商人群体的支持密不可分的，而商人这个群体也在不停的用金钱回补给军方，双方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

    华族已经越来越没有传统中国人的样子了，这个群体极具侵略性，战争在他们的心中已经越来越象一门生意了。

    肖乐天知道这样的现状会造成军国主义的温床，可是他没办法，在他面前最迫切的是调动起中华民族久远的血性，被满清奴化而变得懦弱的脊梁必须要用战争再次锤炼一遍。

    让华族愿战，敢战，而且能战出利益出来！民族的野性就能激发出来，这就是未来和欧洲列强争锋做必不可少的一股子国家精神。

    把商人集团和军人集团捆绑在一起，这是肖乐天此生所做的最大冒险！

    闲聊的哨兵们展望着未来，他们浑然没有发现就在刚刚几只洁白的鸽子擦着哆啦A梦的笑脸向东方飞去，他们更不知道这些鸽子的脚上捆扎着最重要的情报。

    信鸽一路向东飞去，战场已经越来越近了，很快信鸽的视线里露出了致远号的庞大身影，当洁白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养鸽人的肩膀上之时，它们可不知道甲板前正爆发着一场激烈的冲突。

    载淳已经上船了，垂头丧气的他迎面就遇到了怒气冲冲的项英，心虚的载淳想躲开这个师哥，可是万没想到项英大步流星冲上去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啪！这一生脆响，打的载淳半边脸都肿起来了！

    “丧门星！你知道你的肆意妄为造成了多少无畏的伤亡吗？你甚至逼迫丞相动用了最后的秘密武器！你知道不知道，这两万人不是最后的主力，后面还有敌人呢……”

    咆哮的项英把唾沫都喷到载淳的脸上，小皇帝都被打楞了骂傻了，这下周围陛下的亲卫可不干了，丞相打陛下那没办法，有师徒之名分。

    你项英算什么东西，也敢冲大清国的皇帝陛下伸手？你要造反啊！四十名护卫冲上去就要抡拳头。

    “造反了！你项英胆敢袭君！”

    “狗屁的袭君！大清国的皇帝管不到我华族官员身上！致远号上我是老大！”

    周围的水兵一看对方要动手大吼一声保护舰长，一群水兵冲上去就跟载淳亲卫撞在了一起，噼里啪啦打成了一锅粥。

    载淳捂着脸眼泪都下来了“我做错什么了？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们所有人都敢呵斥我！军前献计不接受，我上前线作战你们说我捣乱！我不要当你们的傀儡！”

    中二病大爆发，青春期迷茫的载淳算是把自己轴在里面了，他就认这个死理儿，我是好心啊！哪怕做错了一点事，你们也不能骂我！

    载淳也是在军营里摔打过的，他冲上去抽冷子就给了项英一拳，项英毕竟年龄比他大打仗的经验丰富，一侧身就躲过了这一拳，然后伸手就抓住了手腕子，往后一拧直接就给背到身后了。

    项英拧着载淳的胳膊大吼道“你还不服？那么多人因为你而死，你还有理了？你脑子里装的是稻草吗？”

    载淳手臂被背过身后，小脸憋的通红也不怕疼就这么硬挺着“不服！我就是不服！你有种打死我……别以为你指挥致远号你就牛逼了，早晚我会有比你这个大十倍的战舰！因为我是大清国的皇帝！我是万邦来朝的天朝上国皇帝！”

    嗨……项英这个气啊！这还是个滚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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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8  宁古塔的消息

    斗殴双方的身份都够高了，一个是大清国没有亲政的皇帝，一个是华族军界的新星，肖乐天非常钟爱的二代弟子项英，这两人动起手来还真没人敢往史书里面记载。

    肖乐天的徒弟分三种，一种属于小课堂里的偶尔教的学生，基本上就跟后世中小学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一样，我教你新知识，你能不能学会看你自己的悟性，以后人生路也得你自己走。

    而另一种师徒关系就比较密切了，这属于典型的中国古代门墙弟子，师徒之间的关系更接近于父子，徒弟必须要对师傅忠诚而且一声追随效力，而师傅则必须保证徒弟的事业发展创造各种机会。

    而且这种师徒关系双方是有利益相通的，徒弟没成事之前吃师傅的喝师傅的那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师傅对徒弟真可以说是跟儿子一样的养。

    以后徒弟如果出息了，比师傅有钱有势力，那么师傅也不用客气直接住到弟子家里面，白吃白喝没准最后还得徒弟养老送终。

    这就是中国传统意义上的师徒关系，弟子和儿子在法律意义上是平等的，都有继承权也都有供养的义务，无非就是排序先后而已。

    肖乐天的门墙弟子中分两派，一派就是四天王他们为主的第一梯队，这群人现在已经手握大权属于肖乐天事业打拼的中间力量，但是他们的年龄都已经不小了，基本上和肖乐天同龄甚至还要更大。

    这时候为了华族事业的百年大计，第二梯队的培养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华族各大学确实培养了一大批青年才俊，但是那只是人才培育的庞大基数，在肖乐天的门墙之内他亲自带了一批关门弟子。

    这就是项英、载淳、金三顺、蔡璧暇、林震……等等一大批第二梯队。虽然表面上第二梯队的弟子里面并没有排次序，但是人们天然的会在心中有一个梳理。

    众所周知，项英是龙爷的侄子，也是未来海军重要的指挥官，致远号能够交给他这就已经证明了肖乐天对他的器重，所以排第一是毫无疑问的。

    但是后来载淳出现了，以他大清国皇帝的身份一下子震住了所有人，再加上肖乐天对他的悉心照料，让所有人心中不由得暗自嘀咕，这难道就是项英的最大对手吗？肖乐天要改变人才培养的计划了。

    所有表面的和谐都是假象，在肖乐天面前的恭顺掩盖不了底下的火药味，这两个二代弟子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针锋相对的命运。

    肖乐天要是大神的话，这些门墙弟子怎么也得算半神了，神仙打架小鬼可别掺和，主炮下叮咣揍成一团，可是掺和者却人数想当，致远号没有仗着水兵多就欺负载淳的护卫。

    你有四十人，我就也出四十个，保证不多一个，而其他的水兵居然在甲板边缘维持起了秩序，看有打红眼的要把对方往海里扔的时候，赶紧过去组织。

    这仗打的可就有点诡异了，看来看去总感觉憋屈的慌！

    就在谁都不服谁的时候，突然舰桥上响起一个响亮的女声“你们都疯了吗！这是什么时候？大战在即你们敢私斗？都住手！宁古塔来消息了……”说话的正是蔡璧暇。

    宁古塔三个字就跟有魔力一样顿时镇住了在场的人，项英和载淳同时松开手直接扑了过去“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

    “懂不懂规矩！这种情报是我们能先看的吗？马上派人送上岸去……至于载淳你！还是去致远号的禁闭室里清醒一下吧！”

    “凭什么！”载淳一听蔡璧暇也不帮他急的眼泪汪汪的。

    “不凭什么，你爱去不去，不过我告诉你，等丞相回到致远号，恐怕等待你的可就不仅仅是禁闭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蔡璧暇扭头就走亲自带情报上岸去寻找丞相。

    项英看着载淳冷笑道“以你的智商恐怕是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了！有本事就在甲板上歇着吧，看看到时候丞相怎么收拾你！”

    载淳心中激灵一下就回过味来了，心说这还真不是害我，就凭我肆意妄为的罪过师傅肯定生气啊，如果回来的时候我大大咧咧的站在甲板上玩，恐怕七分的火气也得变成十分了。

    要是我自己把自己给关了紧闭了，师傅一看我的可怜样子，七分火气估计就降成四分了，没错啊，这是蔡姐姐救我命呢，我得听她的。

    “来人，快开禁闭室的门，把我和我的护卫都关进去，我向师傅谢罪！”说完带着一群鼻青脸肿的护卫轰隆隆的走向底舱直奔煤仓旁边的禁闭室而去。

    项英冷眼看着载淳，手指不自觉的摸了摸脖子，那边刚刚让载淳给挠了一条道子，这臭小子下手还挺狠。

    “丫挺的，我还真没看错你，同样一句话男人说你就不听，漂亮女人说你就听？贪花好色之辈，天生的昏君坯子……呸！”项英心中暗骂，一口唾沫就吐在海里了。

    与此同时走向内舱的载淳也一口唾沫吐到了船板上“姓项的，你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你有师傅撑腰，但是早晚你有落在我手里的时候……到时候老子阉了你让你当太监去！呸……”

    仇恨的种子已经萌芽，后面就看时间的浇灌了。

    再说蔡璧暇，上岸之后骑上快马直奔前线而去，此刻绥芬河冰盖已经大面积塌陷了，第一波进攻已经接近尾声，但是战场上的依然惨烈无比。

    快马所行之处，民夫和伤兵们纷纷躲避，大街两旁的建筑物内到处都是义勇军受伤兄弟的哀嚎，野战医院已经转移到了这里，年轻的医生护士正用一条条生命在磨练医术。

    “有没有医生！我兄弟被炸断腿了……求求你救救啊！”

    “腿骨大面积断裂，缺损太多无法复原了……必须截肢！上一个护士来……”

    “放屁，我兄弟这么重的伤，你就上一个护士来救？大夫呢……大夫都死绝了吗？”

    “滚开！再敢冲击医院，立刻枪毙！让宪兵来维持秩序……你他娘的睁开眼看看，大夫有一个休息的吗？那个伤不必你兄弟更重……”

    维持秩序的宪兵用枪托让情绪崩溃的士兵知道了什么是军法，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圆脸小姑娘被大夫拖着手腕就给推进了临时手术室里“你给他截肢！”

    小护士哇的一声就哭开了“呜呜呜……我就是一个实习护士啊！我不敢，我真不敢啊……”

    “闭嘴！别废话了，我那还有一个胸腔大出血的伤员要做手术，没工夫跟你废话……要么你就动手截肢，要么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死！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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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9  哭泣的绥芬河

    浑身是血的大夫可没空当小丫头的心理医生，他扭头就跑向另一边的手术室去抢救生命，现场只留下哇哇大哭的小姑娘手里捧着手术工具。

    捆绑在手术床上的病人浑身抽搐，伤口不停的流血，他的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的哀求，他苦求小姑娘能保住他的腿，他还要用好腿去养家糊口。

    另外的几名伤员是重伤号的兄弟，他们知道无计可施了只能接受现实，可是现实更残酷他们发现小姑娘已经吓傻了。

    二话没说噗通噗通好几个大老爷们给小姑娘跪下了“姑奶奶啊，我们不挑三拣四了，您倒是动手啊！”说完大老爷们也哭了。

    哇的一声，小姑娘放声痛哭心中的恐惧随着眼泪一泄而出，逼上梁山、赶鸭子上架就说的是现在的局势，残酷的战争生把一个护士学校才上了一年半的小丫头给逼成了独当一面的战地医生。

    止血钳、棉纱、缝合线、钢锯……一系列的工具在小姑娘的手里染红了鲜血，她就当面前是没有生命的木头人，就当这是学校的一场模拟考试课。

    同样的一幕在整个野战医院内重复上演，战争磨练的又岂止是军人，这对整个民族都是一次考验。那些惊恐的看着这一切的民夫们，这场战争的强烈刺激又怎么会不影响到他的后半生。

    蔡璧暇只是用眼睛瞟了一下野战医院，她就已经能猜到陆军打的有多残酷了，等到她策马冲出海参崴要塞的寨墙，正对面的是血战刚刚结束的炮兵阵地。

    八百哥萨克尸体撒了一路，从东北方向一直拖延到炮兵阵地，那是哥萨克先头部队所做的最后一次进攻，他们想用自己的牺牲拖住义勇军的炮兵，让冲锋的哥萨克们能够安全的突破。

    他们做到了！他们真的做到了！这群勇猛的骑兵用悍不畏死的精神，冲过重重包围拖住了炮兵，从果戈里师团进攻开始一直到最后义勇军的火炮阵地一共才发射出两发炮弹。

    如果没有肖乐天天才的航弹设计，恐怕这场战役还真会是另一个结果！无数义勇军士兵看着铺满一地的哥萨克人马尸体，一个个沉默不语，虽然这是敌人但是这种战斗的精神实在是值得敬佩。

    蔡璧暇眉头紧锁，陆军所遭遇的一切太令人震撼了，之前对敌人的某些丑化、轻视的思想，这一刻被彻底抛到九霄云外。

    越接近前线，就越能感受到陆战的残酷，此刻绥芬河冰盖已经彻底碎裂，大块大块的浮冰夹杂着人马的尸体在水面上漂浮，触目可及的是一片殷红。

    在河对岸已经无法过河的哥萨克们悲愤的哇哇乱叫也不知道在骂什么，挥舞的马刀寒光闪闪，还有人在向天空射击以发泄自己心中的情绪。

    而绥芬河东岸就在义勇军的前沿阵地上，那些在冰盖破碎之前冲过河的剩余哥萨克们，带着绝望的乌拉咆哮，抽刀继续向阵地突击。

    “哥萨克！进攻……乌拉！”

    没有任何一个人投降，他们明知道只剩下这零散的一千多人，对面书两万多严阵以待的华族军队，而且里面还有加特林重机枪。

    明知道是必死的结果，可是身为精锐军团自有他们内心的骄傲，宁死不降这就是人生信条。

    喊着乌拉冲锋的哥萨克们被弹雨扫倒，加特林的短点射一层层的剥开敌人的冲锋队列，就如同剥开洋葱一样，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河对岸已经哭声震天了，果戈里和狐狸恰克还有无数骑兵，眼睁睁的看着同僚被一层层的射杀，可是却无可奈何。

    哭声如狼嚎一样惊天动地！枪声大作、战马嘶鸣，那是战友在送兄弟人生最后一程“向前……一直向前……骑兵永远死在冲锋里！”

    “进攻……兄弟进攻啊！”

    枪声骤熄，最后一名哥萨克被加大爷的枪火扫道，胸口中弹的士兵不甘的跌落在尸体堆中，和他的那些战友们一起化成了一道尸骸之墙。

    战争暂时结束了，仅仅持续了四十分钟的骑兵冲锋，哥萨克直接战损四千人，人马的尸体铺在绥芬河东岸边层层叠叠的如同一条矮墙，又如同一道丘陵。

    肖乐天放下望远镜感慨万分的说道“不论这战果传到欧洲会引发如何大的地震，我都不会吃惊的！敌人的鲜血成就了我们军队的赫赫威名，从今以后各**事院校的经典战例分析中，注定会有我们这场海参崴攻防战的一席之地！”

    第一师团长楚昭长叹一声说道“先别说成不成经典了，我就知道战果一旦传遍全球，加特林肯定得涨价，这就是绞肉机啊！”

    “这算什么绞肉机！”肖乐天摇摇头“你们等着看吧，未来战争会恐怖到你们无法想象的地步，人类对火力的追求会吓死你们的，不要停止幻想，你们所能想到的火力提高程度都不够大胆，也不够超前……”

    就在这时候突然阵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龙侍大和尚低声说道“蔡璧暇来了！他带来了宁古塔的情报……”

    咯噔一下肖乐天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快带上来！现在战事正好处在僵持阶段！短时间不会有危险的！”

    很快蔡璧暇走进指挥部内，蜡封的丝绢小卷被递到了肖乐天的手上，拇指食指轻轻一捏，写满小字的丝绢被展开，绝密情报终于呈现在众人眼前。

    一目十行肖乐天看我之后，啪的一声双手合十把丝绢拍在手心，他一言不发满面惊愕足足楞了十秒钟，突然狂笑了出来“哈哈哈……谁说女子不如男！龙爷啊，别再瞧不起女人了，你的副总指挥真是好大的本事！”

    “走！回海参崴总部去，现在我们要考虑考虑整个大战略的变化了，海参崴从此刻起进入防守姿态！”

    就在肖乐天开始进行战略大调整的时候，远在宁古塔的雾隐小鬼却带着猪山筹等贴身武士开始了向北方的进军。

    宁古塔城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四门打开成群的骑兵出出进进，当地的老百姓一个个吓的脸都白了。

    “这是怎么弄的？刚刚过了那么多罗刹鬼，现在怎么还要动兵？不是说放罗刹鬼过境咱们就不打仗了吗？怎么还要调动部队啊！”

    “天知道？你就别问了，赶紧收拾收拾家里的细软，先把老婆闺女往乡下送吧，今年这是活见鬼了，怎么这么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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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0  宁古塔有异变

    宁古塔北城门，严阵以待的雾隐小鬼身边林副将正在向她汇报情报“雾隐大人，林字营的精骑已经全数抵达，山字营也到了九成……猛字营还有徐字营恐怕要满一点……”

    “我不想听这些，你就告诉我什么时候能够出发！仅此而已……”雾隐小鬼抬手阻止住了林副将的汇报。

    面红耳赤的林副将嘬着牙花子说道“这个……最快洋人钟点两个半小时以后，您明鉴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不行，我等不及！带我去见珲春将军，我和将军先出发完成第一阶段任务……至于齐齐哈尔那边的负责人……我就全权交给你了！”

    “啊！”老林一听就愣住了“交给我？这么大的任务交给我……”他有点心虚。

    雾隐小鬼突然诡异的笑了笑“对啊，当然是交给你了，信任你我才交给你呢……能够心狠手辣干掉自己心腹的人，我只能认为你已经送上了投名状！你的过去我知道，但是我也很欣赏你的胆识，能够在最后关头弃暗投明，你不错啊！真的不错！”

    老林脸色微红，他知道自己的底细已经被这个女人掌握了，老林对珲春将军是忠诚的，这个没有二话，但是老林对其他势力可就不那么忠心了。

    老林从心里不能算满人中的维新派也不算是守旧派，他其实是个骑墙派！醇亲王奕譞嘴里所说的宁古塔暗线，说的就是老林。

    老林手里一名军官就是他和奕譞相互联系的传声筒，而老林则忠诚的为珲春将军谋取利益。

    年前朝廷下达的密令要求珲春阴奉阳违，逐步关闭边境并断掉义勇军的粮道，这份旨意就是通过老林的手传递到珲春的面前，暗中也有很多升官发财的承诺。

    老林一看朝廷下的本钱挺大的，对珲春将军有利那还等什么自然是暗中苦劝珲春将军，您得听朝廷的话，毕竟两宫太后两位王爷还有那么多实权的大臣们都是一派的，跟着他们混自然升官发财吃香的喝辣的。

    这是骑墙派很明智的选择，没有什么对错可以评判。但是随着之后朝廷放罗刹鬼过境，再加上小皇帝明确表示支持义勇军，并有了很多暗中的承诺，这时候老林的心浮动了。

    内心残留的一点道德让他天然的讨厌朝廷放罗刹鬼过境这个决定，再加上小皇帝这边价码开始增加了，老林最后居然掉头又成了皇帝的粉丝。

    小土门山里，他亲手干掉了奕譞的亲信，这就是一份投名状，雾隐小鬼看的非常明白。

    “老林啊！人生一世，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方这无可厚非！之前的弯路走错了就走错了，现在我给你一条阳光大道……先给你点信心，让你知道跟着我们干你会有多大的出息！”

    “第二阶段任务全部由你负责，这是我们对你的信任！不仅如此，我再送你一份大礼，让你知道知道我们有多强大，猪山筹……”

    雾隐小鬼大吼一声“把我们的礼物起出来，林将军要办大事，没有点好家伙怎么能行！”

    “哈伊……”远方一声承诺，不一会的功夫就听城内不知道什么秘密民居破房子里走出好多驴车、人力车，上面全是木箱子。

    雾隐小鬼撬开一口箱子里面全是崭新的斯宾塞，再撬开一口整齐的全是左轮手枪，再开一口全是小巧的甜瓜手雷。

    “哈哈，这些宝贝足能武装八百精锐，待会你有恶仗要打，那就全都给你了……”

    好家伙老林眼珠子都蓝了，他身边汇集起来的宁古塔精锐骑兵也都疯了，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好武器啊！对面义勇军们用的武器都快把他们羡慕死了，没想到自己也能玩上这么牛逼的武器了。

    “我的老天啊！您您您……您什么时候在宁古塔城里藏了这么多武器军火？”

    雾隐小鬼鬼魅的一笑“当然是以备不时之需喽！幸亏你们及时悬崖勒马，否则呵呵……”后面的话就不用说了，老林他们一群人后脊梁都冒冷汗了，这些武器装备八百精锐没问题，到时候一个斩首行动，将军府都得被攻陷了。

    “拿去！全都是你们的，跟着丞相混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这种宝贝数不胜数……”

    就在这时候另一对骑兵如龙一样的飞奔而来，马上珲春将军洪钟一样的声音喊道“雾隐大人，你又想偷走我的军心吗？不要再收买了，你要记住我们永远效忠的是皇帝陛下！”

    “就算是混，我们也是跟着皇帝混！”

    雾隐小鬼一撩头发，笑的跟一朵花一样，周围军官看的一愣不少人都不由自主的咽起了口水。

    “将军说的没错，当然是和陛下混了！不过现在陛下是我们丞相的徒弟，师傅和弟子那就是一体的，所以说跟帝师混也没什么错啊！”

    “我不跟你搞口舌之利，我就问你什么时候出发！既然决定了一切那就应该开始行动了！”

    “没错，现在我们就可以出发，路程还很遥远呢，我们快马也得需要三天的时间，我们先走第二部计划我认为可以委托给林将军……”

    珲春打量了一下老林，又看了看地上八百人的精锐武器，点了点头从腰间摘下自己的宝刀丢了过去“这是我随身的宝刀，你拿去用！交给你的一千五百人是从各个营头里拼凑出来的，都是精锐很多你都没有管过……”

    “我知道他们，本事大脾气也大，妈了个巴子的都是一群兵痞，拿着我的宝刀震慑住他们，这次任务只需成功不需失败！谁不听话你就给老子我砍他们，都听清楚了吗……”

    “谨遵大将军号令……大将军放心吧，我们知道轻重……平时开玩笑那是闲的，今天干这么大的买卖我们能不卖力吗？您等着好消息吧……”

    “好！这就是我的好消息，这一千五嫡系我就交给你了，你们放心只要任务最后完成了，我请陛下来亲自来阅军！让陛下亲自来看看你们……”

    “万岁！”众人一片欢腾。

    珲春和雾隐小鬼一人带了三百精骑，策马扬鞭沿着古驿道一路北上，目标黑龙江畔。而老林则挥舞宝刀大吼到“按照军龄长短分配武器！两个小时之后，无论人到没到齐，咱们全都得出发！富贵繁花，今天咱们用命去拼！”

    “皇上万岁！大清国万岁！”城门口的吼声惊天动地，吓得老百姓全都猫到家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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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1  巧记入城

    雾隐小鬼的策反任务其实开始并没有这么顺利，这事情还是得往前倒，向前推到海参崴攻防战正式开始之前，也就是昨天下午一点多左右，一路风尘的雾隐小鬼终于见到了宁古塔的城墙。

    雾姐的大部队一共三百多人，此刻可不敢全都拉上来，只有猪山筹和其他六名骑兵一路潜伏进来，小心的躲避着层层哨卡，并在宁古塔眼线的帮助下这才接近到了城池三里之处。

    这一路行来，雾姐的心彻底凉了，他一看宁古塔这个架势就是在备战，城外大营人声鼎沸士兵密度远胜于平常，而且新搭建的大营也开始层层叠叠的出现，很显然珲春这是在收缩兵力。

    宁古塔防区幅员辽阔，整个松花江以东乌苏里江以西的广袤土地都是这里负责，北面一直到黑龙江，南边都和朝鲜接壤了，这防区就有这么大。

    地方不小兵力自然也少不了，珲春花名册上的士兵总数已经超过了十万，当然了这十万人不可能都是能打仗的，当地驻守的老兵也有不少，比如说土门村渡口的老兵，还有三姓城中那些只知道护家的守备士兵等等。

    正常时候宁古塔这里只有一万多人的常驻机动部队，剩下更多的是高级军官的家属，如果有什么军事任务珲春要临时下令从周边大营抽调精锐。

    在珲春自己的花名册上，宁古塔地区能打仗的士兵其实也就三万人左右，之前果戈里带兵闯入松花江口烧杀抢掠的时候，悲愤的珲春下令集结的就是这些战士。

    不得不说珲春在关外的将军内还是有良心的，他的士兵至少这三万士兵平日里还是有训练的，而且军饷供应也相对充足，这是珲春手里最关键的王牌。

    可惜精锐不精锐只是一个对比数字，跟特普钦的士兵比珲春这三万人很精锐，跟关内那些废物八旗比这三万人更是强军。

    但是跟华族军队还有哥萨克们对面那就完全是扯淡了！先不用说武器如何，士兵素质如何，就看这种中古时代的信息传递方式就已经很落后了。

    珲春以为他能在萨林河畔用三万人堵住哥萨克，不求战胜只求迟滞敌军一天就行，能够给义勇军争取24个小时，也算珲春有份人心了。

    但是万万没先到，满清落后的兵力调动效率实在是太慢，连一万人都没有聚集起来，果戈里的主力就已经一头撞了上去。

    好悬好悬没有爆发军事冲突，这要是打起来珲春那几千人全都得让敌人吃干净。

    不过珲春手下的士兵也没尿裤子，中古时代防御骑兵的军阵组织的有板有眼，让果戈里也不得不佩服，最后珲春还狠狠的威胁了果戈里一把，让他不得不承诺过后给受损的百姓一定的赔偿。

    之后果戈里可没有解散军令，相反的他继续加速让手下精锐在宁古塔城外集结，那一场差点爆发的遭遇战，让他心寒哥萨克们恐怖的战斗力震慑了珲春，手里的兵如果不多他还真没有安全感。

    汇集在宁古塔的士兵源源不断，雾隐小鬼一看这防区不止就知道珲春动了自保的念头，三万士兵一半都是骑兵，可以说宁古塔地区所有的机动力量都汇集于此，他要干什么？

    收缩兵力依托城墙备战，这妥妥的就是要砌墙观望啊！谁最后占优势了他就跟谁走？也难怪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哥萨克强大的战斗力雾隐小鬼是见过的，如果真的有五万大军那么珲春还真不是对手。

    “来人！”雾隐小鬼叫过宁古塔城内中情局的暗线小声问道“怎么才能进城？”

    “大人不能进城啊！现在珲春的态度不明，如果您现身很有可能被扣住的！”手下焦急的说道。

    “扣住也比无所作为强！现在珲春的力量是我们能判断的最大变量，如丞相所说必须要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团结一切……”

    “大人啊！不是团结不团结的问题，而是现在这个架势，您未必能见到珲春的面，很有可能是被暂时控制起来，您见不到珲春再好的口才也试不出来啊！”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八嘎……”猪山筹愤愤的骂道。

    “办法也不是没有……”来人沉吟了片刻“我有一个冒险的法子，您看行不行……”一行人嘀咕了一会立刻退入密林深处行动了起来。

    宁古塔南城大营驻扎了五千骑兵，这时候老林正带人查验人数分发军粮呢，就在他完成任务带着一队人回城走到南门的时候，突然发现城门口一群人吵了起来。

    原来是一队客商赶着几辆马车要进城，城门口的兵丁要上车搜查，结果家丁说车上有女眷死活不让上，双方居然顶起牛来了，一看争吵才刚刚开始。

    林副将这个气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臭老百姓还来捣乱，我管你是哪里的地主巨商，今天我非给你三鞭子不可。

    “不长记性的东西，这都什么时候了，跟他们客气个屁……不让检查就给我开枪！妈了个巴子的！”

    军官出场一通骂，这些老百姓都退缩了，最前面一辆扣着棉布棚子的暖车成了珲春的目标“哪里来的女眷，老子我就不信邪了，看一眼还能养活出孩子不成……”说完伸手就撩门帘子。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乌黑发亮的左轮手枪就顶在老林的脑门上了，棉帘子后面响起了一道很古怪的女声，一听就是外国人，不会说四声。

    “林将军，我的老朋友，什么时候你多了一个调戏民女的毛病啊？我记得你可没好色的恶习啊……”说话间雾隐小鬼的脸就漏出来了。

    当时老林吓的汗出如浆，后背都湿透了“雾雾雾……雾隐大人！您小心点，别走火，别走火啊！都是老朋友了，有话好商量……”

    “别跟我废话了，带我们去见珲春，否则毙了你……上车，你丫的不是喜欢看女人吗？今天姑奶奶我让你看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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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2  劫持入城

    还真让雾隐小鬼给赌对了，林副将作为珲春手下第一嫡系，控制住他别人还真不敢上前。这一路上所有宁古塔的百姓都看傻了，之间一个女人手持洋枪顶在林副将的脑袋上。

    在宁古塔城横着走的林将军今天却变成了一个女人的马夫，他坐在门帘子前面挥动马鞭替雾隐小鬼驱赶大车，周围是一圈警戒的中情局官兵，在外面是更多的宁古塔守军，一个个操着老式的火枪严阵以待随着大车前行。

    再往外看，是无数的百姓探头探脑的打量，关外百姓胆子向来大，关内的百姓要是遇到这样的事情估计早就关门闭户不敢露头了，只有关外的汉子性子野，遇上这样的热闹岂能错过。

    “哎呦？林大人怎么让一个女人给劫持了？奶奶的，这女人长的可真俊啊……”

    “闭嘴吧，你哈喇子都流下来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女人？那是义勇军二头目啊！手下十万高来高往的江湖好汉，小心半夜取你的脑袋……”

    “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还江湖好汉啊！人家义勇军那都是正经的军队，我上个月见过……”

    “你懂个屁……听说这女人是日本娘们，管的是什么情报工作，说白了就是负责探马细作的，你说不用江湖好汉用什么……别乱嚼舌头了，这种人杀人不眨眼，关外杀人不眨眼的胡子马匪都不敢惹她……”

    “走走走，进屋去，林大人这回可算是威风扫地喽……”

    马车前的老林苦笑着说道“雾……雾隐大人啊，多少给我留点体面行不行？您把手枪收起来啊……我保证不跑！”

    “呵呵，少跟我玩花活，你姓林的就是一只狐狸，珲春手下属你狡猾，我要是稍微松一点戒心，你跑的比黄鼠狼还得快……”

    “啧啧啧……您这活说的，怎么比也不能是黄鼠狼啊……您放心，我们真的不会跟义勇军为敌的，绝对不会对您不利！”

    雾隐小鬼通红的嘴唇凑到老林的耳边轻笑道“我知道你们不会杀我的，墙头草怎么能一边下注呢？但是你们也不会让我见珲春的，你们会把我们软禁起来，等待前方的战果出炉在做顶多，我说的没错吧！”

    嘶……老林倒吸一口冷气，心说这女人太聪明了，我这点心思让她全摸透了。

    雾隐小鬼还真没猜错，之前珲春已经下定决心要站在同治帝的一面了，而忠心耿耿的老林也决定追随将军，这才有了后面下手砸死奕譞嫡系的黑手，更有了萨林河畔那场阻击战。

    可是老林这家伙骑墙派风格已经深入骨髓，他知道珲春已经下定了决心，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他越看这群哥萨克就越厉害，他就越来越心里没底。

    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清国人恐洋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尤其是这些能够接触到邸报的官员们，更是知道历次作战洋人的厉害。

    跟罗刹鬼拼命？能行吗，不成我得给大人留下一条后路。结果在他打探完军情回城之后，就开始绕过珲春秘密下令，他要求所有哨卡一旦发现义勇军的动向就向他来汇报，如果有使者来更要先告诉他。

    林副将打定了注意，义勇军来使节了我就直接扣下，不打不骂也不能杀，好吃好喝供起来，就在这拖延时间，直到前方海参崴战果出来。

    如果义勇军能吃掉这先头的两万哥萨克，那我老林也就跟他们一起混了，到时候请义勇军入古驿道跟着宁古塔守军一起打罗刹鬼都没问题。

    呵呵……要是你们义勇军连着两万先头都吃不掉的话，那就对不起了，人质我往罗刹鬼那一送，我们还是听朝廷的吧。

    不得不说，林副将所做的选择是很中规中矩的，这是一种现实的抉择属于一种不会犯错但是也不会得到什么奖励的选择。

    他不会考虑这样做会耽误义勇军多少宝贵的时间，也许就是他囚禁使者的几个小时，就能改变整个战局，现在时间对于义勇军来说就是生命。

    华族气运还是旺啊，如果不是雾隐小鬼临时起意没有得到授权就来见珲春，或者说项少龙派遣另外的普通使者来宁古塔，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并最终耽误宝贵的时间。

    雾隐小鬼遇到罗刹鬼先锋二话不说直奔宁古塔，这就已经争到了先手，随后她又警觉的没有一头撞入林副将的罗网中，而是选择了巧记入城，这又争取了至少12小时以上的时间。

    时间，时间，时间！所有雾隐小鬼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和时间赛跑，为了这场战争她算是豁出命去了。

    大将军府邸，珲春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他眼瞅着一群亲卫士兵簇拥这雾隐小鬼一行人，而老林的脑袋上顶着一把冰冷的手枪。

    “胡闹！雾隐大人你得给我一个解释……这是要干什么？拿我的宁古塔城当你们日本吗？”珲春愤怒的吼道。

    “解释？我要是见谁都解释，恐怕我现在早就关在你们的地牢中了，我且问你……是不是你下的命令，让所有哨卡见到义勇军的使者就先控制起来？”

    “你是不想见我们，还是不敢见我们！说……”雾隐小鬼没空和对方耍嘴皮子，时间紧迫一切直接入正题。

    珲春一愣刚想张嘴就见老林冲他眨眼，他一下子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老林有难言之隐，关键时刻他还是得给自己的嫡系撑腰。

    “哼！现在你也见到我了，目的达到了那就放人吧！有什么话开诚布公的讲出来！”

    雾隐小鬼冷笑着说道“我怎么能相信你？如果我放人，你下令抓捕我们怎么办？你已经出卖了我们义勇军，你甚至出卖了大清国的皇帝陛下，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一句话把珲春脸都给憋红了，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你想怎么样？要见我的也是你们，不相信我的还是你们，不信我为什么要来见我？海参崴正在血战，我想雾隐大人不是为了骂我一通而特意从百里之外来见我的吧！”

    雾隐小鬼狠了狠心“那我就信你一次！老林还给你……”说完一把就把林副将给推了出去，就在这时候周围拱卫的宁古塔守军上前一步步枪团团包围，迅速将长官和雾隐小鬼隔离开。

    老林揉了揉被枪管顶疼的脑门吼道“下他们的抢！先抓起来再说！”

    “呵呵呵……”雾姐狞笑着低吼到“死到临头还不知道呢，现在还要抓我这个救命恩人吗？白痴……八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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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3  替罪的羔羊

    “慢！”珲春抬手阻止住了士兵，旁边林副将急切的想说话可是却被珲春杀人样的目光给阻止住了。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别说我们之间也不是交战……我一个大老爷们难道还害怕一名女人吗？我给你机会，让你讲话我倒是要听听你怎么救我的性命，我又怎么就活不成了！”

    珲春的亲卫们纷纷退出大堂，雾隐小鬼也斥退了手下，大堂内只剩下三个核心成员，也顾不上寒暄了，也没人给上口热茶，关上门窗三人直奔正题。

    雾隐小鬼冷笑到“一切都逃不过我们情报组织的眼睛，你们所做的一切早已经大白于天下！紫禁城是不是给你们发了密电，让黑龙江将军和宁古塔将军给沙俄哥萨克放行？而且还要求你珲春断我们的粮道？”

    “看来朝廷上是铁了心了，宁可把远东卖给罗刹鬼也不会给同文同种的自己人！好歹毒的心肠……”

    “不得不说你们这条毒计确实击中了义勇军的软肋，不瞒你们说四万义勇军攻陷一座配备有海军的要塞，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胜利了也会伤痕累累……”

    “在我们最虚弱的时候，被骑兵军团突击，结果必定非常惨烈！哈哈哈……义勇军和罗刹鬼们杀了一个两败俱伤、元气大损没准你们还能趁机收取一点好处，抢回一部分领土出来……”

    雾隐小鬼嘲讽的笑道“可惜你们只不过是想得美而已！实话告诉你们吧，这次战役一旦开打，致远号必到，肖丞相和大清的同治帝必到！也许现在他们就在海参崴的外海上！”

    “什么？皇帝陛下到了？”二人同时站了起来。

    “忠诚了朝廷，你们就会彻底得罪皇帝，这就已经输了一半了，可是另外一半你们觉得就能守得住吗？”

    “你以为慈禧他们会认可你们？哈哈哈……别开玩笑了，现在的大清已经不是过去的大清了，民智已经渐渐开启，朝廷干出这么没脸的事情出来，你觉得全国百姓会怎么想？”

    “南方北方都有华族控制的报纸，这种丑事你当我们不敢公之于众！到时候无论胜负，朝廷都会把你们当替罪羊！”

    “愚蠢啊！如果说朝廷的计划得逞了，我们义勇军被灭了，远东依然在罗刹鬼的手里，那么你们这些人就会成为给朝廷抵挡罪名的羔羊，抄家发配三万里都是轻的！”

    “可是假如说你们干了这种丧良心的事情，最后的结果居然是没有达成目标，远东依然是义勇军的地盘……那会出现一种什么样可怕的场景呢？朝廷里子没了面子也没了，大丢脸最后还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

    “哈哈哈，到时候你们除了死还有什么选择吗！愚蠢……”

    一通话骂的两人面红耳赤，老林争辩道“别……别听他胡说，朝廷没有那么心狠！当年打了败仗的林则徐大人、奕山大人、琦善大人……还有僧王不都没受到重处吗？那个丢命了！都是惩处几年就接茬做官了……”

    雾隐小鬼嘴一撇“你们还敢跟林大人相提并论？你们干什么出彩的事情也行，就你们这群人顶多也就是跟奕山划等号……”

    “无能的奕山把黑龙江以北的土地全给卖了，虽然后来朝廷没有杀他只不过是惩处一下然后又给了一个闲职……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奕山是皇族子弟，康熙帝的血脉！你们能比吗？”

    说到这雾隐小鬼突然幽幽长叹道“没法比啊！奕山胆小无能，可是他没有掺合到党争之中啊！这才是给他保命的根本……”

    “你们呢？大将军之前为什么允许义勇军入吉林猫冬？你为什么允许关外的商人和义勇军做生意？因为你接到了同治帝的密旨，你选择了遵旨！”

    “呵呵呵……别以为朝廷不知道，其实在慈禧他们的心中，你已经被烙印上帝党一派了……现在只不过是必须要用你所以高官厚禄哄着你而已，等你没有用朝廷腾出手的时候，你说他们不会收拾你！”

    “这个大清国，就是内斗内行外斗外行！杀自己人可比杀外国人给力多了！”

    嘶……珲春二人屁股一软倒吸一口冷气直接坐回了椅子中，脸都白了。

    真没想到啊！雾隐小鬼居然是个中国通，把大清国的底细摸了一个清清楚楚，难怪难怪毕竟也在老祖宗手下当了一年多间谍，满清朝廷的内幕她也了解了不老少。

    今天这番话可以说是每一句都打在了珲春和老林的心上，任何一条都无法反驳。

    放罗刹鬼入过境，这种丢祖宗的现眼事情绝对是不能让全天下读书人和老百姓知道的，一旦宣扬出去那就是民意沸腾骂声一片，朝廷的执政基础就会动摇。

    可是这种事能瞒住吗？肖乐天现在可不是能堵得住嘴的人了，报纸这么一吵嚷朝廷马上就得找替罪羊。

    最可怕的就是朝廷内的派系争斗了，当年辛酉政变的时候杀的多惨烈！没想到现在朝廷内又开始出现派系了，帝党和后党甚至还有王党全都冒出头了。

    珲春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他明显感觉自己后脖颈子发凉！

    雾隐小鬼冷笑道“骑墙派啊？骑啊！你们接着骑啊！骑到最后除了让所有派系都不相信你们，然后谁都不会真心的去保护你，到那时候你们才知道什么叫风吹蛋蛋凉！”

    “派系太多了，墙头也太多了，你们两条腿得骑到什么时候去？裤裆都已经扯碎了还不知道呢？你们等着人家一刀子阉了你们的命根子吧！”

    “还骑墙派……老娘我呸！”雾隐小鬼已经把老林脸都给骂绿了。

    砰的一拳林副将拳头砸在茶几上哭丧着脸说道“我们能怎么办？我们还能怎么办……这年头想当个有良心的官，怎么就那么难！”

    老林红着眼眶说道“我家将军大人有良心，不喝兵血空饷是全大清吃的最少的，平时的训练也是各地最多的！拍着胸脯说，我们宁古塔的守军在大清八旗里面绝对是第一战斗力！”

    “对老百姓，我家将军也不会盘剥，来往商队收的税金也都是关外最低的！你可以出门去打听打听！有说我们家将军不好的吗？”

    “可是不喝兵血，不吃老百姓，那就没钱给京城送礼，慢慢的将军也就被边缘化了……你知道吗？其实早就有人盯上这个位子了！要不是后来闹罗刹鬼，对方胆小害怕不敢来，我们家将军早就被换走了……”

    “呵呵……就这么一个苦寒之地，我们守着你知道有多不容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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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4  油盐不进

    人世间有太多事情很是无奈，在大清国做官一多半的精力要放在人事上面，而且不仅要消耗你的精力，也要消耗大量的金钱。

    你想当个好官这是珲春的理性，也是老林服气的地方，当年朝廷割让了乌苏里江以东那片土地之时，悲愤的珲春没有干看着，他甚至拒绝接受撤军的命令，在远东和罗刹鬼的先锋干了一仗。

    那是不会被载入史册的一仗，清国和沙俄都将其定位成一次边境冲突，是一次误会。那一次血战珲春才知道罗刹鬼战斗力的凶悍，三倍的兵力都啃不动对方，而对方每次反冲锋都能刺穿自己的军阵。

    无论是身体素质、战术素养、武器装备……包括打仗时候的精气神都不在一个量级上，这样的仗不输等什么呢。

    珲春没有让手下白白去送死，一看事不可为就退了回去不得已接受了北京条约的条款，而当时沙俄在远东的力量也很小很小，甚至连补给线都没有建立起来，自然也不会扩大事态，双方一扭头就假装这场战争不存在罢了。

    大清国的百姓不知道这场小型的战役，但是宁古塔的官兵们忘不掉，这种耻辱一直存在他们的心中，珲春之后几年的大练兵也是在发泄心中的这口气，他一直等着朝廷想办法恢复失地。

    “乌苏里江东面，那是咱们宁古塔的防区，他们不心疼我们心疼……”

    老林哽咽着说道“可是我们一年年的等，一年年的练，结果是一年年的失望！朝廷好像把这茬都给忘记了，别说增兵加饷了，甚至军饷都给不够足数！”

    “你知道最低时候给过多少军饷吗？打了三折扣啊！这够什么的！你看看我们手上的武器什么样？你就知道我们过得什么日子了……”

    老林激动的拼命摇头“我们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拿什么钱去送礼？北京城那金粉之地，是我们这群关外汉子去的起的地方吗？不骑墙怎么办？没发生这次战役之前，谁他娘的多看过我们一眼？谁搭理过我们？”

    “别说了……”珲春眼泪好悬掉下来，这九年的苦吃的啊，真是不堪回首，他宁可死也不愿意在女人面前丢了架子。

    “吃这碗饭就得办这个差！大老爷们苦不苦自己憋心里去，管他外人说什么！只要我们每走一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

    “雾隐大人，我们以前过的什么日子你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有这样的选择你也不会体会……朝廷毕竟是那个朝廷，我们不听也不行！如果你说我们没人心，我也认了！跟女人分辨理儿的事情，我珲春干不出来……”

    “谁敢说将军大人没人心？我跟他拼了……”老林跳起来脖子上青筋直蹦，他指着雾姐弟子吼道“我们没人心？我们要是没人心会去萨林河畔阻击敌人？我们要是没人心，怎么会动用这么多军费物资，把精兵汇集到这里来？你当我们的银子是大风刮过来的吗……”

    老林看着雾隐小鬼悲愤的脸上的肉都抖动起来了“不是我们不想打啊！我们真的是打不过！你也是搞情报工作的，哥萨克什么武装，我们什么武装，你又不是不清楚！”

    “对面一人双马，我们全宁古塔加起来战马也就两万多匹，剩下全是步兵……人家一水的后装新式快枪，我们这还大刀长矛呢！用命填也没有这么白填的啊！”

    “所以我就明说了吧！雾隐大人啊……我们手下这些兵就是我们活下去的依靠！没有了这些忠诚的士兵，到时候谁都能捏死我们！想让我们当炮灰，替你们义勇军堵住哥萨克去？呵呵，没门！”

    得了，林副将算是把心里话给掏出来了，手里有一支只忠诚于自己的嫡系，这是武将生存的根基，没有那个傻子会把自己的嫡系都打光，为别人做嫁衣裳的事情只有傻子才会干。

    之前珲春冲动的想在萨林河畔跟哥萨克掰腕子，可是现实给了他一记耳光，彪悍的哥萨克战斗力十足，如果硬碰硬恐怕打光他宁古塔所有的军队也拦不住。

    就算拦住了又如何？到时候笑的是义勇军，哭的是自己！这种赔自己老本便宜外人的事情绝对不能干。

    珲春叹息着摇了摇头“不是我珲春胆小怕事，朝廷要我的命随时拿去，但是我得为追随我的这些兄弟们考虑！我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啊！十万兄弟后面那是十万个家，十万户的生死捏在我的手里，我得负责……”

    雾隐小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知道对方没有骗自己宁古塔这片地区的军情，她刺探的也**不离十了，什么情况雾隐小鬼很清楚。

    长叹一声“将军啊！我就跟你们透实话吧！这场海参崴之战我们必胜……”

    关键时刻雾隐小鬼决定不藏着掖着了，他把一些能说的机密开始向外透露。

    “你们知道致远号的战斗力有多强吗？210口径的主炮能够覆盖全城，所有工事都能轻而易举的撕碎……”

    “四万大军全部装备最新的毛瑟步枪，纯粹都是定装弹药，射程又远，打的又准……”

    “加特林的火力演示，去年您也看过，再绵密的人潮也能撕成碎片……”

    “你们可知道，义勇军军火储备有多充足吗？这场仗打下一个月都没有问题……”

    在雾隐小鬼的嘴里华族梦幻般的武器配置数据被呈现在了二人的面前，很多都是闻所未闻的，甚至雾隐小鬼还透露了华族有一种可以在天上战斗的军中，丞相号称空军。

    信心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当珲春听说致远号在大西洋和太平洋上和异族的战斗后，当他惊讶的听说法国人都在致远号的火炮下吃了一个大亏，这名将军甚至惊愕的拍案而起。

    “我为什么之前都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过我们……”其实答案很简单，华族扬眉吐气的事情满清是绝对不会宣扬的，而之前致远号的行程属于绝对的军事机密，当然也不会在报纸上公布，关外这片土不知道最新的情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盏茶的功夫，雾隐小鬼喉咙都说干了，义勇军必胜的结果摆的清楚明白，最后说的珲春和老林二人不住的点头，根本无法反驳。

    可是就在雾隐小鬼踌躇满志的时候，珲春下面的话差点没气死她。

    “实在是抱歉，我还是不能答应！这场仗……我们只能保持中立……”

    嗨……这还油盐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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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5  军阀也是好长官啊！

    从古至今谈判都是一项苦差事，人类天生就是一种思想很难统一的生物，再加上利益的纷争就更难协调在一起了。

    雾隐小鬼以为自己已经摆明了所有的道理，也把华族必胜的信息传达的足够多了，可是换来的还是对方的摇头。

    雾姐这下可真是急躁了，时间就是生命，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宝贵的，天知道自己能不能堵住即将到来的另外三万哥萨克援军，也许在这里耽误的下一秒就是敌人冲过国境线的时刻。

    “够了，够了！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我实在是想不到你们为什么如此的固执！追随必胜的一方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看着我的眼睛……”雾姐吼道。

    “远东那片土地这九年来天天都有我们的兄弟姊妹死去，那些罗刹鬼无时无刻不在屠杀他们！属于我们的牧场、森林、金矿、农田……已经全成了敌人的囊中之物！大青岛金矿的惨剧你们忘记了？”

    “你口口声声说什么爱民如子，难道你忘记了被丢在乌苏里江对岸的那些百姓？你说你天良未泯，你说你还有一颗人心，现在告诉我你的人心在哪呢？”

    一连串的反问雾姐终于激怒了珲春“够了！不是说你们必胜我就一定要把身家性命都赔光的！”

    “我把话摆在明处吧！就算你们义勇军最后获得了胜利，我也不会再去阻击那三万哥萨克了……你们别把我们当炮灰！”

    珲春痛苦的说道“结果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我们出动了，这个过程也注定是凄惨的！三万哥萨克或许不能吃掉你们，可是他们必定会把怒火倾泻到我们的头上……你想要我们死多少人？那都是我的兄弟，凭什么为你们而死……”

    雾隐小鬼气的大叫起来“什么叫为我们而死？同治帝就在大海上，你以前难道没有接到过陛下的密旨吗？你们是在为我们战斗吗？你是在为你所效忠的皇帝陛下战斗！”

    “那就拿圣旨来！”珲春大吼一声，两道热泪夺眶而出“想要我们送命也行！拿陛下的圣旨来，只要陛下命令我们进攻，白山黑水十万兄弟都把血撒在这里又何妨？大清朝还是有我们这一批不怕死的！”

    “没有陛下的旨意，别人让我们去死……我们绝不！”珲春猛然推开房门，外面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院子里泉水热泪盈眶的亲卫士兵。

    珲春伸手指着他们老泪纵横“雾隐大人啊！他们不是你们情报上的一串串数字！他们不是你们可以任意调动的棋盘上的棋子！他们更不是可以随便牺牲掉的炮灰！”

    “这里每一个人都是爹妈生养的！他们有自己的家，有老婆孩子，有自己后半辈的路要走啊！活生生的人，凭什么你一句话就把命拿走！他们是我的兄弟……”

    “更是大清国里为数不多最后的一点忠君报国的汉子！”

    “将军……”外面的士兵哽咽一片，他们都听见刚刚的争吵了，追随珲春多年的老兵被感动的热泪盈眶。

    “誓死追随将军！除了将军的命令，我们谁的都不听！”

    “对！谁的都不听，就听将军的……”

    人们疯狂的吼叫着，这辈子遇到一个爱兵如子的长官不容易，人心换人心血都是热的！

    雾隐小鬼看着眼前的一切轻声叹息道“怪不得丞相以前不止一次的说过……未来的中国必将是军阀林立的时代！有的时候军阀之所以成为军阀，也不一定全都是因为野心啊！”

    珲春没有听清楚雾隐小鬼在说什么，他只是自顾自的在发泄着情绪“现在想起我们来了！早干什么去了……如果之前你们就给我们送来毛瑟步枪，野战钢炮还有各种军需物资，这一个冬天的训练，我们也未尝不是一支强军！”

    “手里有好枪，兄弟们兜里有军饷，肚子里装上点人吃的热乎军粮……要是真能做到哪一点，我们就给你们卖命一次又何妨？至少那时候面对哥萨克我们还能抵挡一阵，也不至于实力相差如此悬殊！”

    “但是你们没有，现在想让我们用大刀长矛和鸟枪火铳跟罗刹鬼拼命？我们不是傻子，我们不去送死！想让我们死，那就拿陛下的圣旨出来，我珲春第一个死在冲锋的路上！其他的一切都免谈……”

    这就是关上了谈判的大门，雾姐紧锁眉头心说你想的挺美，你们十万大军我们得多少军火武装？到时候还不是白便宜了满清！

    至于要载淳的圣旨倒是不难，可是没有时间了！这个珲春就是吃定了我们没有时间啊！

    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过后，雾隐小鬼突然一笑“将军真是好大的火气，坐下慢慢谈！我这半天也没喝口水，总得给口热茶喝吧？”

    气氛稍稍缓和一下珲春冲亲卫们点了点头，自然有人去端热茶，三人退回到屋子内坐在椅子上缓着气。

    雾隐小鬼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军大人啊！您好像有点误会我了，我什么时候说要您跟罗刹鬼拼命了？对付敌人的法子有的是啊！可否借您的地图一用？”

    珲春和老林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这个女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冲西墙上的地图点了点头。

    雾隐小鬼大步流星走了过去“将军！我当然知道哥萨克凶狠难缠，跟他们硬拼伤亡自然是大大的！不过我可没求您和哥萨克对抗，我要您对付的目标是这里……”

    说完嫩手一挥直接指向了地图上的一个城市，黑龙江的首府齐齐哈尔。

    珲春和老林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雾姐眼中精光一闪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说道“什么意思？意思很明显！咱们带兵北上，奇袭齐齐哈尔，那就是特普欣的驻地，抓住特普欣逼迫他下命令封闭黑龙江河道！”

    “哥萨克能选择的渡口没几个，到时候我们用炸药炸碎冰面，或者干脆铺煤渣，毁掉所有可以供敌人骑兵渡过的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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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6  帝党万岁？

    “那样一来哥萨克们就只能继续向东前进，松花江东面是您的防区，您一句话就能提前炸毁冰面，这样一来三万哥萨克根本就无法从大清国的国境借道……他们就只能向阿穆尔河方向前进，从割让的远东地区绕远路前往海参崴！”

    “这样义勇军至少能争取五天到六天的时间！只要大清国的国境不开放，剩下的事情不用您管了！我们义勇军北上六百里，就算累死也能把敌人堵在阿穆尔河北岸！”

    “现在我就问你敢不敢干！”雾隐小鬼说完死死的盯着他们俩。

    “什……什么？”老林眼睛瞪的比牛眼睛还要大，他整个人都傻了“你……你你你……你疯了不成？你要我们兵变！”

    “没错，就是兵变，这是现在解决这场危局的唯一办法，如果你们不做，实话告诉你们这场战役恐怕是必败了……”

    “你们打不过哥萨克，这不怨你们，谁让朝廷克扣你们的军饷也不给你们装备呢？但是你们如果连特普欣的手下都打不过，那可真说不过去了……”

    珲春冷哼了一声“当年奕山把黑龙江将军治下的精锐消耗殆尽，被逼无奈和罗刹鬼私下签订条约，从那以后黑龙江治下也就没有精锐了……特普欣是抱着奕山大腿上来的窝囊废，他懂个屁练兵！”

    “就算他懂，可是没骨头的人又能带出什么样的兵出来！我们自然是不怕他的，可是我为什么要动手？你是不是在开玩笑？这句话要是大清国的子民说出来，我立刻就能剁了你！”

    老林也缓过气来了“兵变？你真是个疯女人！我们同朝为官你让我们兵变去？这是要造反啊！这是要诛九族的！”

    “来人啊！送雾隐大人下去休息，好吃好喝招待着……实在不行给她找个大夫，会治脑袋的大夫……神经不正常吧呢！”

    “哈哈哈……”雾隐小鬼突然爆笑了起来，门外猪山筹等日本武士蹭蹭蹭健步如飞跳入大堂，仓啷啷太刀出鞘集体对准门外的珲春亲卫！

    猝不及防的亲卫们举枪就要射击，结果猪山筹刺啦一声撕碎了外面宽大的棉袍子，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手雷和炸药“谁敢上前，我就炸死所有人！”

    轰的一声下面可就炸了锅了，谁能想到这些扶桑武士这么狠，这得绑了多少炸药啊？密密麻麻跟铠甲一样，弓箭都射不进去。

    不光有太刀，这十几名武士腰间还有美国造的左轮手枪，枪膛里早就装满了子弹，拔出来就能射击。

    珲春气的脸都白了“玩邪的是不是？你丫的跟我玩邪的是不是！爷我也是个光棍！有种你就炸死我，我告诉你宁古塔的兵你一个都带不走……”

    “让我造反？你姥姥的……爷我是大清国的忠臣！正黄旗下的爷们，你来威胁我？你就算把我凌迟了，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是你奶奶养活的！”

    哎呦！雾隐小鬼一听这家伙也在四九城混过啊！一身的混不吝！

    雾隐小鬼心一横突然大吼一声“珲春听旨！”

    “嗯？啊……什么玩意？”珲春和老林下意识就想磕头，可是膝盖刚弯他就又站起来了“你想诈我？做梦去吧……圣旨在哪里呢？要是有圣旨你会等到现在……”

    “陛下给我的是密旨！陛下就在海参崴的外海，陛下给我的是口头旨意，陛下命你全权配合我的一切行动！我们这不是造反，这是清君侧！诛杀朝廷内的奸臣！”

    “特普欣为奕山爪牙，丧权辱国不配为大清的将军！陛下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今天咱们是为同治帝拿下特普欣！从今往后，吉林、黑龙江两省就是陛下牢不可破的大后方！再攻略辽宁，长城以北的关外就全是皇帝陛下的领地了！”

    跳到太师椅上的雾隐小鬼用诡异语调的汉语振臂狂呼“帝党万岁！天诛叛党！归政于皇上！我们要带兵请皇上亲政！”

    轰的一声，整个将军府彻底炸锅了！这种口号一喊出来，深受中国戏曲评书影响的官兵们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清君侧的戏码太熟悉了，诛奸臣保圣君，开天下太平，戏文上不都这么说的吗！这下士兵们一个个用兴奋的目光盯着将军，气氛有点蠢蠢欲动起来。

    珲春这个气啊！心说这女人是什么妖精转世的？怎么这么难缠！

    “你少放屁！这么大的事情，口谕谁能信！你给我拿圣旨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朝廷里哪里有什么叛党？”

    “珲春！”雾隐小鬼大吼一声，故意让院子里的士兵们都能听见。

    “你说什么呢？没有叛党！没有叛党为什么大清国的国门会偷偷开放给罗刹鬼？为什么京师的西山大营新军，皇上没有统兵权？连个军官都派驻不进去……”

    “士兵们不知道，你珲春会不知道？皇上都被逼的去福建练自己的御林新军去了！皇上出紫禁城去海外游学，你真以为那是游学吗？”

    雾隐小鬼喊的脸都赤红了“你这个大白痴！皇上那是出国避祸去了！因为咱们的皇上不想当傀儡，他不想当别人的牵线木偶！”

    “陛下万金之躯，横渡万里大洋去游历欧罗巴，也是想广结盟友，为将来自己亲政找奥援啊！这你都看不懂吗？”

    雾姐看着满院子听傻了的士兵大吼道“朝廷中早就出了奸臣了！不然怎么会克扣你们的饷银？怎么会放罗刹鬼杀大清的百姓？怎么会逼的皇上跟你们家将军偷偷的暗线联系？珲春！当着兄弟们的面你说实话！皇上是不是暗中向你求援来着？是不是暗中下过命令……”

    好家伙，这偷换概念玩的可真好，当兵的不知道底细啊，一看珲春支支吾吾根本就说不出话来了，人们这心中就信了七成。

    最后林副将一看这那行啊？将军被挤兑成这样，士兵的心气都变了赶紧大吼道“不论你说什么，没有白纸黑字的圣旨，就不能动兵！谁知道你是不是假传圣旨！”

    这句话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如此示弱的话语其实就是从侧面承认了雾姐所说的那些朝廷乱象，这下士兵们的心气更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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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7  谈崩了？

    珲春此刻也有点不知所措了，他发现雾隐小鬼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可能是受肖乐天的影响，这个女人总是能从侧面进攻，打你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这个局面就有点骑虎难下了，你答应她的要求这本身就是造反，朝廷肯定会轰塌了天的，珲春胆子不小但是也没大到这个份上。

    可是不答应雾姐的要求，死活就是不出兵，那么手下士兵们怎么想？最关键的是雾隐小鬼说的不是假话，朝廷内确实有这样的明争暗斗。

    不论朝廷做的对错也好，清朝已经建立了二百多年，民众对皇权已经产生了深深的依赖心理，对皇权的迷恋也已经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

    在善良的军民心中，皇帝是不会错的，错的只有那些蒙蔽圣聪的谗臣奸佞，甚至包括一些皇族内企图谋夺皇位的野心家们。

    保圣君，清君侧那是多有面子的事情，要是办成了不仅是给祖宗争光那也是给自己挣功劳，到时候都捞一个封妻荫子，不比在宁古塔这里受冻强？

    珲春太明白这些士兵们的心理了，因为他也是其中的一员，要说没有这点小盘算那才算有鬼呢？

    但是珲春毕竟是统兵一方的大将军，接触的层次非常高，他可没有那么幼稚，自古以来政变夺权那都是极其血腥的，一旦走上这条不归路那永远都没法回头。

    朝廷或许不会把政变的大头兵怎么样，顶多就是解散整编，可是参与的军官朝廷万不会饶恕，顾命八大臣都被杀了，我一个小小的将军算个屁啊。

    就在珲春犹豫之时，雾隐小鬼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凑到珲春耳边低声说道“将军！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您现在也别无选择了，你心中清楚的很，自从去年你接过了陛下的密旨，放义勇军过乌苏里江猫冬，你就已经上了朝廷的黑名单！”

    “大清国内朝堂是什么样，不用我多废话了！陛下就算十六岁大婚后亲政，那些人也不会顺利的把权力交出去的，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架空陛下！”

    “而我们的陛下又不是懦弱的性格，在琉球新军训练营里他摸爬滚打了小半年啊！跟着京师三百侍卫一起吃苦训练，刚强的性格早就已经凸显无疑！”

    “这样的皇上，亲政之后怎么可能和那些人友好相处？所以双方现在都有小算盘，都在暗中积攒实力！今天这件事你或许可以看成是造反，但是这又何尝不是一次陛下送过来的橄榄枝呢？能不能上帝党这条船看的可就是今天了……”

    “一边把你放到黑名单之上，而另一边那你当国士看待！这还不能做出抉择吗？就算是为了陛下，你也带带兵上啊！好好经营，把吉林和黑龙江囊获怀中，你这是给陛下守土啊！”

    “自古富贵险中求！人一辈子就几次机会，你要是错过了，再想等这样的机会那就下辈子吧……”

    话说道这个份上，雾姐已经抛出了所有的底牌再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看着脸色忽白忽红的珲春，雾姐感觉度日如年。

    “将军！要早下决断啊！时间不等人，咱们在这耽误一分钟也许就会错过最佳的战机！您难道就真的愿意看罗刹鬼横行远东，杀我同胞吗？”

    砰……一声闷响，那是珲春一拳把茶几砸了一个大窟窿“罢了，罢了！我就赌这一把了！”

    “太好了！将军快快点兵！”雾隐小鬼兴奋的直拍巴掌。

    “点兵？点什么兵！我为什么要点兵……”珲春看了她一眼“我带着亲卫还有老林一百人，直接去见特普欣，我自然会陈述厉害，让他封锁边境！为什么要见血？绝对不能见血……”

    嗨……雾隐小鬼这个气啊“昏庸！那特普欣是奕山教出来的关门弟子！媚上欺下、鱼肉百姓，你指望能说服他？我实话告诉你吧，罗刹鬼也不傻他们一定秘密给了特普欣好处，不然怎么会这么顺利的就放开关口了？”

    “奕山为了保命能卖了关外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在广州还敢欺瞒皇上军报造假……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恐洋派，见到洋人他们就吓软了骨头，他们怎么敢和罗刹鬼作对？”

    “只有听我的！带兵秘密入齐齐哈尔城，他特普欣不是正在爱浑吗？我们先把他的家眷都控制起来，还有他麾下众武将的家眷都抓起来，攻陷齐齐哈尔逼他们必须和咱们合作！”

    “谁不听话，就杀他全家……不动用邪招他们就不会听咱们的命令！时间就是生命，我们已经没有磨嘴皮子的功夫了！”

    雾隐小鬼咆哮着手指指点点，最终还是惹恼了珲春“够了！你少拿你们华族那一套来命令我！谁不知道肖乐天是在那霸搞暴动上的台？谁不知道他肖乐天邪招多？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

    “这里是大清，那些都是我多年的同僚，我凭什么要他们的性命？看在你是使者的份上我不难为你，你回去吧，我这就起身去黑龙江！”

    事到如今雾隐小鬼也豁出去了，既然你油盐不进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时间就是生命，四万义勇军的前途命运就看今天了。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雾姐大吼一声“猪山筹！抱住珲春！谁敢反抗就炸死他！今天无论如何你也得听姑奶奶我的！”

    “姓林的！你去选兵，想让你家将军活着，就得听我的！赶快……”

    场面顿时一片大乱，猪山筹一手捏着导火索一手抱住珲春的胳膊“别动！呵呵呵……千万别动，我有癫痫，受不了刺激！你敢不老实咱俩就一起死……”

    不光是猪山筹，剩下的中情局官兵也都肩背相靠把珲春围在中间，刀枪一致对外“都后退！全都后退！小心我们不客气了！”

    珲春气的好悬晕过去，他想反抗可是看着裹了一身炸弹铠甲的猪山筹，他知道这些人不是跟他闹着玩。

    咽了一口唾沫珲春吼道“老林！别听他的……咱们不能上这个当！我这是救咱们数万兄弟的命啊！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能听他们的……”

    苦也，苦也！老林整个人给架在当中，左右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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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8  圣旨！

    “好好商量啊！别伤了和气……您看看，您看看，人长的这么漂亮，火气怎么比男人还火爆，喝茶喝茶……”

    老林还在这和稀泥呢，雾姐已经没了耐性抬手啪的一声砸了茶杯“八嘎……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和你们浪费了，前线每分每秒都在死人，今天你们必须答应条件，否则那就一起死！”

    珲春更是倔驴一头“老林！带着弟兄们撤出去，我今天就算丢命也不能害死你们……政变那条路太血腥了，我宁可让兄弟们直中取富贵，也不愿意你们白送命！”

    针尖对上了麦芒！双方互不相让，中间夹着苦着脸的老林，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这场争斗没法说谁对谁错，雾隐小鬼为的是义勇军数万兄弟们的性命，她不拼命是不行的。而珲春也考虑到自己手下兄弟的安危，他也不敢进行大冒险。

    是的，他承认雾隐小鬼说的都对，他没法反驳其中任何一条，可是他更知道今天这件事办了之后，后患无穷啊！

    同治帝亲政还有三年！也就是说珲春要独自面对朝廷怒火三年的时间，这怎么熬？就算朝廷不动大兵征调，暗中以升官的名义把众军官和自己调入京师这怎么办？一旦进京了后果不堪设想。

    手下的士兵也好不到哪去，就算政变成功自己这批兄弟跟黑龙江那边的驻军就算结仇了，以后双方的报复一定会极其血腥，日子甭想好过。

    想来想去，珲春还是觉得自己去见特普欣用官场上的规矩去说服对方，尽量还是不要见血的好。

    可是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强势，就非得动刀兵，就非得死人才开心？

    双方考虑的利害冲突点不一致，这谈判也就进入到了僵局，这时候除非有一个强大的外力来打破这种僵持，否则以双方的脾气恐怕僵持一天也不会有结果的。

    雾姐彻底疯了，双目如电银牙几乎咬碎，冲着珲春伸出三个手指“跟我比狠是不是？老娘我自从来到这个人世间，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我喊到三，你不答应，咱们就一拍两散！”

    “一……”雾姐收起一根手指。

    “别啊！再商量，咱们再商量……”老林说话都带了哭腔。

    “二……”雾姐脸上肌肉都跳动了起来，猪山筹兴奋的表情都扭曲了，手里捏着导火索不住的颤抖。

    “老林……你们退下！我珲春宁死不会屈服于她！疯女人，你就是个疯子……”

    “骂得好！你既然心如铁石，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疯子……”说完雾隐小鬼眼睛寒光一闪，嘴皮一动就要喊出声来。

    就在这时候，突然门外大吼一声“有紧急情报……有信鸽啊！先别死，大家先别死……求你们了，看完信再死……”咣当一声从门外撞进一个肉球。

    大家一看正是将军府信鸽房的老军，专门给大军养信鸽养了一辈子，他跑的太着急了直接被门框绊倒摔了一个狗啃屎，脸在青砖地上蹭了一尺多远，都毁容了。

    可是就这样他双手高高举起，一只洁白的信鸽捧在手中跟自己的性命一样那么珍惜！鸽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他手里咕咕的叫着。

    “老林，捏开蜡封，看看是什么……看完了我再跟这个女人斗法！”

    雾隐小鬼瞪了他一眼“念！我也听听这是什么……”

    老林紧张的手都哆嗦了，捏了半天才把蜡封捏碎，露出了一小卷明黄色的丝绢，这一道明黄色在众人眼前闪过，所有人表情都呆滞了。

    这个年月谁敢用明黄色？答案呼之欲出！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老林哆嗦着抖开丝绢，上面那行小字一出现老林直接就跪在地上了“哎呦我的妈妈啊！是圣旨……”

    轰的一声，屋里屋外全炸锅了！人们也忘记相互威胁了，猪山筹也忘记导火索了，珲春推开众人大吼道“给谁的圣旨！”

    “给……给将军您的！真的是陛下的笔迹，还有陛下的私人印玺啊！”

    “那你还等什么，站起来啊！哪有跪着传旨的，我跪……”说完拉起腿脚都软了的老林，珲春自己咣当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头。

    也没有香案，也没有正常的请安程序了，反正老林也不懂那些程序，直接捧着就念了起来。

    “……宁古塔将军珲春，忠勇可嘉！特赏赐三眼花翎，提为宁古塔、黑龙江双将军，执政两省军务，战备期间也可兼任民政……”

    “……黑龙江将军特普欣，朕非常失望，居然敢私自放开国门放罗刹鬼入境，罪不可赦！传令珲春带兵软禁，如有抵抗可诛杀之，关外所有和沙俄接壤之关防，全部由珲春接管……”

    哇！外面的士兵激动的都疯了！双料将军，开国到现在也没有这规矩啊，皇帝真是大手笔，这才是开创之主呢，大清中兴有望啊！

    这还不算完，最后念的老林哇哇的哭啊“……朕特旨珲春，从即日起听宣不听调，除了朕之外，任何针对珲春以及手下官兵的调令都属于无效！没有朕的命令，珲春不得离开吉林和黑龙江两省……”

    这下珲春也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了，他一个头磕在地上差点没把青砖撞碎了，他哇哇的哭啊，他知道这是皇上在保护他，给了他一道护身符。

    有了这道圣旨，朝廷那些人就不可能阴了他的性命，他就可以一直熬到陛下亲政的那一天。

    珲春知道，朝廷往后一定会报复自己的，也许是数不清的刺客，也许是断掉两省的军饷……但是不管如何，珲春为了陛下就算吃土吃雪，也要守住这两省三年。

    “奴才！珲春遵旨……奴才拼了这条命不要，也给陛下守住关外这两省！”

    他从地上跳起来，手捧圣旨大吼道“点兵！按照雾隐大人的计划行事！咱们的刀子也该见见血了！”

    “万岁！皇上万岁！”大堂之外一片山呼海啸。

    雾隐小鬼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坐回到了椅子中“幸不辱命，幸不辱命啊！气运还在，气运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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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9  缜密计划

    肖乐天作为一名现代人，尽管已经做好了足够的思想准备，但是中古时代民众对皇权的愚忠程度还是然他惊讶。

    雾隐小鬼绞尽脑汁的分析局势，摆明了利害关系，可是都没有说服珲春，而载淳这个半大孩子仅仅写了一张手绢大小的密旨，就让整个宁古塔守军全都疯狂了。

    没有任何人有异议，刚刚所谓保存实力的担忧，这会居然全都消失不见了，雾姐看着紧张忙碌的珲春，完全判若两人。

    对皇权的唯命是从，那是古代人的强大心理依赖，说白了那就是一种惯性。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有什么可值得追随的？可是就这么奇怪，把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放在哪个椅子上，披上那么一件衣服，就能得到无数人的拥戴，甚至用命去追随。

    究竟是这个世界真的需要皇帝呢？还是无数民众的心中需要有一个皇帝呢？这恐怕值得心理学家、社会学家、历史学家研究百年了。

    但是不管这种行为心理是不是幼稚可笑，至少现在他解决了一个最大的难关。

    雾隐小鬼推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关外高精度军事地图，这张图一打开珲春眼睛就亮了，他虽然没有学过现代军事地图，更看不懂那些数据和等高线，但是对于将领来说他们很快就能一粒通百理通。

    “好精细的地图！”珲春直接就爬上去了，他还真聪明，先从大陆框架和河流开始辨认，然后再对比城市的位置，很快宁古塔城外的几座熟悉的小山就找到了。

    老旧的满清地图、现实中山峦的模样、军事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等高线……这三种元素在脑子里稍微一对比，他居然出现了一个非常立体的三维成像。

    不用人教，珲春居然无师自通看明白了等高线的原理，明明是一张平面的地图，在他的眼中却开始立体化了，那一座座山峰开始耸立起来，就好像有一个最精美的沙盘出现在了他的心中。

    “真聪明啊！这个方法是谁发明的？”珲春情不自禁的问道。

    “是西方人！欧洲人发明的……”雾隐小鬼不得不佩服，这个珲春军事素养确实不错，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这是老岭、次老茅山、大红顶山、帽儿山……黄泥河、松花江……这是呼兰、绥化、杜尔伯特旗、齐齐哈尔……”

    “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多山峰、河流、林间小路……怎么我们的地图上都没有标注出来！”

    “很简单啊！你的手下没有数学家，没有热气球，没人会三角函数，更没人会微积分……当然也没有人出钱去资助这些人日复一日的去工作……”

    雾姐耸了耸肩“你们都不去做，怎么可能得到呢？”

    老林也看懂了七成他感慨的说道“我说去年你们让我们护送着跑到深山老林中去放热气球呢，原来是干这个用啊？你们知不知道，为了哄骗当地百姓，解释清楚那东西不是鬼怪，我们费老了劲了……”

    “不行，这地图就留下了！你不能拿回去！”老林双手一张就跟护雏的老母鸡一样扑在了地图上面。

    珲春也随声附和道“行动紧急，这份地图我们保留了，不然我可没法保证四天之内赶到爱浑去！”

    “四天！你确定？”雾隐小鬼眼睛一亮“好吧，如果您能四天赶到爱浑，这份绝密的……地图，那就拿去吧，我拼了让丞相惩罚我也认了！”

    雾隐小鬼心中这个笑啊，这玩意不过就是团级使用的地图，我还没拿出中情局级别用的地图呢，那个更精确宁古塔城你林副将家的茅坑都标注出来了。

    用这种低档货糊弄人玩，真有成就感啊！

    “时间紧迫我就不客气了！”雾隐小鬼伸手指着地图上黑龙江省的两个点，一南一北开始介绍起自己的计划。

    “现在特普欣人并不在齐齐哈尔，而是在边境城市爱浑……”

    所谓的爱浑其实就是瑷珲条约签署地瑷珲城，因为这是满语发音所以汉文记载多有出入，有翻译成爱浑、爱辉、瑷珲、艾虎……等等地名。

    但是在关外人的称呼中，爱浑和瑷珲两个音译是最常见的。

    瑷珲就是现在黑河市的瑷珲区，紧靠黑龙江河对岸就是沙俄新命名的城镇布尔多。瑷珲渡口是黑龙江通往沙俄的最大口岸，这次哥萨克骑兵团开赴远东，虽然特普欣很不愿意来这个伤心之地，但是职责所在也不得不来办交涉了。

    瑷珲是正对沙俄的前沿阵地，而黑龙江省的首府却在南方四百里外的齐齐哈尔，是的那时候还没有哈尔滨这个城市呢，黑龙江的首府就在齐齐哈尔。

    “我们兵分两路，珲春将军和我带数百精骑直奔瑷珲而去，我们去见特普欣，虽然我不抱任何希望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也可以由珲春将军跟他谈一谈，如果能和平达成目的当然是最好，如果不能达成，那我们就直接动手！”

    “我手下有三百精锐，珲春将军你也带三百，不能再多了会让敌人起疑心的，也不能太少了，那样不符合您的身份，他们会更怀疑！”

    “六百人刚刚好，挑选敢战敢死的勇士，打那群软骨头一个措手不及！”

    “那我呢？我的任务是什么？”老林紧张的说道。

    雾隐小鬼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了另一条路线“林大人！您挑选一千五百精骑，伪装成商队、马贼、胡子、绺子……反正甭管是什么人了，四天时间秘密潜入到齐齐哈尔城外。”

    “现在的黑龙江地区的高级军官都已经被特普欣带到瑷珲去了，齐齐哈尔兵虽然多但是根本就没有得利的武将镇守……”

    “你的任务非常艰巨，但也只有你能完成！骗看城门，杀进入，俘虏所有武将的家眷……我们在瑷珲等你的消息，切记攻陷特普欣的将军府第一时间就要控制信鸽房！”

    雾姐的计划非常庞大，远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明白的，整整三个小时当珲春手下嫡系武将聚齐之后，会议总算达成一致了。

    议事大厅内的众将官们已经等的火烧眉毛了，他们当然知道义勇军的使者已经进城，可是后续谈的什么样谁都不知道。

    “怎么这么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哥几个谁有消息赶紧透露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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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0  私兵和银弹

    “不知道呢，别问了，刚刚南门来了一队三百多人的义勇军骑兵，城防压根就没敢拦，看来里面谈的应该比较顺利！”

    “别扯淡了，还顺利呢？刚才茶水房的人正嘀咕呢，说刚刚差一点就火并起来了，那些义勇军一个个浑身上下缠满了炸药瞪眼珠子就要同归于尽，都他娘的是狠角色啊……”

    “这真是急死个人了，你说一句他说一句到底应该听谁的啊！急死我了……”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内堂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入山一听就是大将军的脚步声。

    “大将军到……”一声大吼，珲春带着老林和雾隐小鬼绕过猛虎屏风从后门走进大堂，众人不敢怠慢集体起身，打马蹄袖半跪行礼“见过大将军！”

    “起！”中气十足一声吼，众人纷纷起立站在原地，这时候人们才看见珲春手里捏着一条明黄色的手帕，而老林一手拎着一个大酒坛子，沉甸甸的直压手。

    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众人看不明白了！不用他们明白，珲春高声喝道“圣旨到！众将跪听！”

    人们惊的眼珠子都圆了，什么玩意？圣旨到，哪里来的圣旨，圣旨来不得开城门，摆香案吗？怎么什么程序都没有就来圣旨了。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珲春冷哼一声“都傻了吗？我说圣旨到！跪听……”

    众人吓的一哆嗦，呼啦全都跪在地上了，珲春看了他们一眼“我知道你们困惑什么，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这圣旨不是从北京来的！这份圣旨是从海参崴来的！我们的陛下此刻就在海参崴的大海上，在华族战舰致远号上！”

    轰的一声，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什么？陛下来咱们这了？陛下亲自参战了……这是要明着跟罗刹鬼干啊！”

    “将军！这是立功的好机会，咱们带兵去支援陛下吧！”

    “吵闹什么！”珲春冷眼看着他们“你们应该看明白了，今天来的将官并不全，只有八成……为什么只有你们八成呢？那是因为我一直都最信任你们，拿你们当我的嫡系！”

    “现在我就问问你们，你们拿我当可以依赖的生死兄弟吗？你们是不是对我忠心不二？嗯？”

    众人从没见过将军这么严厉的口气人们不敢废话赶紧表忠心“唯命是从！刀身火海跟着将军干下去了！”

    “好，那我就让你们听听陛下给我的旨意！”

    展开明黄丝绢，珲春以激动的心情开始读诵载淳密旨，当双料将军的名号念出来之后，在场的人全都忘记了规矩，没等珲春念完呢就沸腾了。

    “万岁！陛下圣明啊！咱们总算熬出头了……”不少大老爷们都激动的流马尿了。

    “还没读完呢？都给我安静一点……升官发财也是要风险的，陛下有令让咱们全力配合义勇军的行动，会议结束之后，咱们就要北上！”

    “抄了特普欣的老窝！把黑龙江纳入咱们的麾下！你们敢不敢……”这几乎就是咬着后槽牙说出的狠话，杀气弥漫众将全都惊呆了。

    雾隐小鬼一挥手，两名士兵展开了军事地图，她简明扼要的把计划复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林大人将带走一千五的精锐，这必须是整个宁古塔地区最核心的武装力量了！而珲春将军则带本部三百亲卫……”

    “众位大人啊！别藏私了，把你们养的那点私兵都借出来吧！想要升官发财，不拿出点血本可是不行的哦！”

    一句话说的众人脸色大变，私兵！这可是古代军队中最核心也是最隐秘的一支力量了。中古的军队长官，都有养私兵的习惯。

    他们从明面上大部队的军饷中克扣出一部分出来，然后贴补给一小批只听从自己命令的精锐身上。

    这些私军都是银子味饱了的，很多都是有血缘关系的家族子弟军，这种私军忠诚度那就不用提了，只要是长官的命令下达战斗力更是顽强。

    现在珲春直接张嘴了，要大家的私军凑一千五百人的特种部队出来，要说不心痛那是假话，可是想想未来的大饼他们又有点冲动。

    珲春冷眼看着他们“怎么了？犹豫了？害怕我珲春吃掉这些精锐不还给你们了？就这点出息吗……”

    众人一缩脖，其中一名姓汤的参将挠了挠头尴尬的开口了“大人说哪里话，我也不瞒着将军，我手上能打硬仗的兄弟兵有八十人，大人要用就拿去！”

    “但是，我有一个小疑问，请大人解惑……”

    “你讲！”珲春不怕你有问题，就怕你沉默不语，你开口了就说明有商量。

    汤参将清了清喉咙说道“陛下的命令我们必须得听，将军的恩情我们也不会忘，但是我这问题是问义勇军这位大人的！”

    “今天这场兵变如果干了，我们可就跟朝廷彻底决裂了！虽说陛下有旨意不得调动我们入关，算是保护住了我们，可是陛下亲政至少还得三年……”

    “三年啊！朝廷光军饷这块就能活活卡死我们！更何况还有可能朝廷派兵来征讨我们……请问这位大人，我们这三年应该怎么熬过去？可别让我们死在黎明前啊！”

    这问题一下子得到了众人的共鸣“是啊，是啊！熬三年，要是没有军饷和武备，手下兄弟们还不得冻死饿死啊！就算勉强活着也没了战斗力，回头还不是让朝廷随便揉捏！”

    听着众人嗡嗡的议论，雾姐早有准备她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沓纸。

    “你们的问题，我们早有准备！大家看看这些东西，这是刚刚成立的华族央行所发行的中央本票，属于所有银行票据中信用最高的，持有此票据的可以直接去华族国库领钱！”

    “汤参将吧！来拿你的一份……”说完一张二十万银元的本票就递了过去。

    好大的手笔，一名参将抬手就给二十万，按照这个标准下来这一屋子人不得发出三四百万银元啊。

    雾隐小鬼算是把中情局最后的一笔机动资金全给用上了，不仅如此她还代替丞相做出了更大的承诺。

    “不就是满清经济封锁你们吗？呵呵，有我们华族在，你们还怕没钱花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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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1  歃血为盟

    “从我来到远东之后，从我接触到你们的那一刻起，我就无时无刻不听到你们牢骚的声音，这片土地是多么的寒冷，这片土地是多么的贫瘠，你们的军饷永远是不够用，士兵永远都是在吃苦……”

    “我不能说你们在欺骗人，因为你们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但是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那些穷苦潦倒的日子从此以后再也不复返了！”

    “关外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在你们的眼里这里一年得有一半是寒冷的季节，大雪封山百姓经常被困在家中四五个月……”

    “土地产出也很贫瘠，粮食一年就生长那么一季，能长点玉米什么的也就知足了，虽然有野味、毛皮、人参、鹿茸、名贵草药还有很多木材，都是值钱货可是道路不通你们根本就送不出去，自然也换不来更多继续的商品！”

    “这就是丞相所说的守着金饭碗要饭吃的典型！”

    “但是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命运已经开始转变了！只要你们能够控制黑龙江，控制整个边防线，协助义勇军打赢了这场战争，那么就算满清断你们的补给，我们华族也能帮你们解决掉这个问题！”

    “海参崴是远东最优良的港口，只要稍微休整一下，全天下的商船就会云集于此，关外的一切丰富物产就能通过港口源源不断的输送出去……”

    “汤参将！你手里有多少人参鹿茸？平日里多少钱卖出去的？海参崴的商人来了至少开价三倍以上采购……”

    “林大人，您的辖区有多少山林土地？两百年以上的木头总有的是吧？砍下来送到港口去，江南那边你知道多少富商修桥补路、建庙造塔需要这宝贝呢！运一船过去那就是钱啊，根本就不愁销路……”

    “你们缺军粮了？开什么玩笑，南洋一年三熟的稻米我们敞开了供应！又便宜又好吃，你害怕当兵的饿肚子！”

    “这一切，只要求你们策应我们，只要我们打胜了这场战斗，这一切都不是梦！别指望朝廷了，这些年关外曾多修了一条驿道吗？没有啊！二百年前是几条古驿道，现在还是那几条，白山黑水的财富都憋在这里堵住了……”

    雾隐小鬼越说越兴奋“今天给你们的这些钱，只不过是一些开拔银子罢了，真正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们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东海的肖丞相吗？华族都富成什么样子了，你们真看不见吗？”

    一番话鼓动的大家热血澎湃“没错！我早就说这样混下去不行的，就这一个冬天我算看透了，人家义勇军用什么枪炮，我们用什么？人家吃什么军粮，我们吃什么？”

    “以前那是有国法管着，我们没辙，现在陛下有圣旨了，还犹豫什么？干吧……”

    众将终于打消了最后的疑虑，纷纷把自己的老底给透露了出来“我手下120名兄弟，都是敢打敢杀的！你银子给足了，那就甭担心打仗的事儿！”

    “我手里不多，七十兄弟，都是我本家的亲戚，我一句话没说的……”

    “我这有六十名，我这有一百一……”

    人群你一言我一语，一千五百人的敢死队顷刻之间就汇聚而成。珲春拍开酒坛的泥封，浓香四溢，他给自己手腕来了一刀鲜血滴在酒坛里。

    “兄弟们！咱们今天做的事情太大了，注定要记载史册，让后代千百年不忘！别说我珲春啰嗦，对着日月神灵，一人来一刀，喝了血酒咱们做一场大事！”

    “兄弟们，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彻底的帝党一派了！以后有咱们清君侧的时候，言尽于此大家心知肚明吧！来……”咄的一声匕首刺入桌面。

    老林拔出匕首给自己手心也来了一道，鲜血滴入酒坛中“富贵险中求，命卖给皇上了！”

    大厅内众将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一个个走上前来刺血入坛。等到全都完成仪式了，这一坛子酒已经赤红赤红的都没酒味了。

    血浆倒入碗里刺鼻的都是血腥气，扶桑武士都是吃生食长大的，一看这场面顿时激动不已，猪山筹也拔刀刺破胳膊“同舟共济！诸君拜托了……”他也加入进去了。

    到最后连雾隐小鬼也刺破食指滴了一滴鲜血，至此仪式完成。

    “干！”粗瓷大碗里面是慢慢的一碗血啊，所有人仰脖子就给干了，然后啪啪啪摔在地上怒吼到“调兵！兵变了！”

    此刻宁古塔城已经彻底沸腾，各家将官的亲兵快马来回穿梭从自家营地内把所有私兵都往北门集结，老林作为总指挥开始收拢归建。

    雾隐小鬼和珲春一人三百骑兵，开始准备一路上的物资，所有人都在忙碌的在马背上捆扎。

    为了提高老林他们的胜率，雾隐小鬼把藏在宁古塔城中的所有武器全都挖出来了，足能装备八百精锐。

    老林激动的眼睛都放光了“好好好，敢死队再配上这些神兵利器，这买卖我给掌柜的您拿下了！”

    没想到老林以前是胡子出身，此刻激动的把过去的口头语都说出来了。士为知己者死，老林这辈子没单独负责过这么艰巨的任务，被重用的感觉真好啊。

    珲春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出发之前对林副将吼了一句“兄弟，我只给你四天的时间！在你身后还有一万骑兵策应，但是你要是混到动用那些士兵的地步，你可就给我丢大人了！”

    “记住了，我在瑷珲等着你的好消息！”说完珲春和雾隐小鬼两队人马汇成一起向着北方狂奔而去。

    “将军，您就瞧好吧！兄弟我要是完不成任务，我就死在齐齐哈尔！”

    “人齐了没有？齐了就全都换装备，全给我变成老百姓的样子……走小路我们西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雾隐小鬼放飞了信鸽，远东这场战争的一个最大变量开始启动，这个好消息一直飞到了致远号上。

    海参崴城区的临时指挥部内，人们群情激奋，雾姐送来的好消息让在场的人震惊了，龙爷惊愕的看着地图嘴里喃喃自语“她做到了！她居然真的做到了？好厉害的女人啊……”

    说到这里龙爷出手如电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嘴巴子“我他娘的真是个糊涂蛋！之前真实对不起她了！等你回来，我置酒给你赔罪……”

    “丞相！调兵吧……抽调精锐北上，这场战争的关键已经不在这里了！”

    注：书友们相互推荐一下吧，把隐龙推荐给更多的同好书友，咱们这小众题材书，生存太艰难了，只有口碑宣传这一条路能活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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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2  北上计划

    普通将领升华成一代名将，说难其实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这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讲究积累再加上适当的压力，最后在关键的节点再受到掉外力的刺激。

    噗的一声，灵感就会刺破那层窗户纸然后喷薄而出，从那以后他就有了自己的指挥风格而绝对不是拿着教科书照本宣科。

    龙爷是被肖乐天生生逼突破的，他以武学悟出军学之道，他将千军万马糅合在一起形成了自己的身体。

    武者善于调动身体每一丝筋骨肌肉的力量，面对敌人的进攻做出相应的招数。

    而武技融入军学之中，军队就成了龙爷拳脚的延伸，他可以敏锐的察觉战场上所有的变化，每一支军队所遭受的压力，从而判断出敌人的意图。

    何处为佯攻？何处在防守？哪里是软肋？什么又是命名！

    武林高手之间的过招都是电光火石一刹那的，对手可不会出一招等着你想半天再接招，输赢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龙爷能作为响当当的北地大豪，临阵经验当然丰富，交手之时更多的是用直觉而不是大脑的思考，那更象是玄而又玄的一种奇妙感觉，靠的是悟性而不是照本宣科。

    天才和庸才之间也就差这么一层窗户纸。

    而现在龙爷的军学也突破了，他能够感悟到战争变化的那种玄妙，从而用最快的时间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第一师团收缩，绥芬河防线留下另个团足以，其余的部队向北线挺近……”

    “加固原有的北线战壕，小心敌人偷袭，让第三师团和第四师团上……”

    “海军进入乌苏里湾，这里防御最薄弱我们需要舰炮的支持……工兵跟上五个小时之内在东面搭建防御工事，天黑前海参崴防线必须合拢……”

    一道道命令被下达，在场所有的军官都感受到了总指挥的信心，指挥部内士气越来越高昂。

    肖乐天看着地图，对照着龙爷刚刚的布置，心中不由得暗自称赞，面对这样的局面他所作出的决断是非常正确的。

    现在海参崴的整个战局图，就好像欧洲地图上的意大利一样，一个半岛伸向海洋，环海的三面已经被华族海军所控制，西面阿穆尔湾的沙俄海军在两次突围战中已经被华族打的丧胆了，再加上水雷的封锁已经是死老虎一只。

    最大的威胁还是在北方突出部，西面、北面、东面的陆地都是骑兵可以自由驰骋的平原丘陵地带。

    现在西面的绥芬河冰盖已经被炸碎一千多米，骑兵大规模突击已经不可能了，留下两个团死守一些要害位置就已经足够。

    北线是个大问题，战线绵长需要的兵力非常多，但是北线有一个好处就是拥有一冬天所搭建的战壕体系，这里挖的战壕又宽又深，甚至野战炮都可以在里面推着走，战马想要越过这样宽度的战壕难度是非常大的。

    再加上原木沙土搭建的各种堡垒，都能形成交叉火力对骑兵进行杀伤。更要命的是，这是一片平行战壕区，三道主站壕沟中间还有交通壕联系，辅助于暗堡形成一道非常难啃的防线。

    哥萨克想要从这里进攻，唯一的办法就是下马改行当步兵，那可是以己之短攻他人之所长了。

    西线和北线相对来说都很安全，唯一让人揪心的就是东线了，骑兵速度很快现在已经有一部分先头部队在大北方开始绕圈子了，显然果戈里和富曼诺夫二人在寻求东线突破。

    不过东线有一个好处是临近乌苏里湾，海军可以靠近浅海区用舰炮轰炸陆地，尤其是致远号的210主炮开火，必将给这些哥萨克一个毕生难忘的印象。

    第一和第二师团都是最精锐的老兵，调集他们上去再加上所有野战炮集中使用，顶住哥萨克骑兵的进攻还是有可能的。

    布置完一切的龙爷走到丞相身边说道“六个小时，工兵就能在东线搭建简易的工事，海参崴守住是没问题的！让后方赶紧征调商船，趁着夜色我们秘密开始转运士兵，北上……”

    “北上吗？你相信雾姐能完成这场兵变？你觉得她一定会成功吗？”肖乐天反问道“如果雾姐失败了，你又把精锐抽调到北方四百公里处的阿穆尔河口，到时候三万哥萨克从西面而来……你可就真来不及回防了啊！”

    龙爷沉吟片刻坚定的说道“雾姐口才不错，而且善于决断，我相信她帮助珲春办成这件大事！在加上她们手中还有陛下的密旨，这又增添了几成胜算，所以我相信她！”

    “更关键的是……”龙爷摇头叹息道“整整一个冬天，我从来都没有信任过她，而现在我想信她一次！”

    肖乐天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好！你是总指挥，一切事情都委托给你了，我是来辅助你的，那就听你的！”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定要秘密调兵，不能让城外剩下的这一万多哥萨克察觉！不然他们一旦脱离海参崴，利用机动力在远东烧杀抢掠甚至北上攻击的你的腹背，那你可就麻烦大了！”

    “是啊！所以我需要丞相给我准备商船，我们从海上走！我准备带走一万五的精锐，剩下的留守海参崴，然后用商船从南北两个方向，转运民夫充数造成四万大军的假象……”

    “只要我们的防线坚固，我想还是能骗过敌人的！”龙爷绞尽脑汁盘算手里的这点兵力，这已经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完美的计策了。

    肖乐天眉头紧锁“不行，用老百姓冒充士兵风险太大，你当那些哥萨克是傻子吗？打仗时候敌人的强弱稍一接触就能察觉……”

    “只要他们发现不对劲，就会立刻猜到咱们的意图，到时候肯定会放弃海参崴北上的！”肖乐天捏着下巴沉吟道“上哪里找两万稍微经过军事训练的士兵呢？哪怕稍稍接受过一点军事训练也行啊……”

    两人陷入沉思整整十分钟都没有说话，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走进蔡璧暇的身影，之间这个女人面色古怪的凑到肖乐天的耳边轻声低语了起来。

    “什么？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快带我去看……”说完扭头就走，健步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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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3  神奇的炮兵

    “什么事情？丞相……丞相！”项少龙追到门口大声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望着远去肖乐天的背影，龙爷知道一定是非常离奇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一定是意料之外的特殊事件，否以肖乐天那性格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古怪的表情。

    “到底是什么怪事？真好奇啊……”正说着呢突然身后副官大声请示道“报告总指挥官！炮兵阵地已经完成射击准备，请求最后一只热气球升空！”

    龙爷抬手看了看表点了点头“同意！告诉空军的观察哨，多穿几套保暖衣服，多带燃料，多带高热量的食物，也许今天晚上他们要在高空过一个寒冷的不眠之夜了！”

    “太阳下山之前，热气球和炮兵阵地必须要做好盲射的诸多参数调整……”

    “是长官！”副官领命离开。

    肖乐天的治军理念向来重视火力，陆军炮兵向来是战争中火力输出的王道，他自认不能忘记这个大杀器。

    但是受限于这个时代的道路交通以及后勤补给能力，野战炮都不敢做的口径太大，一个是不好运输，另一个是弹药补给也很麻烦。

    在口径不能无限制增长的情况下，提高炮兵火力输出效率的唯一办法就是从精度和全天候两个方面着手。

    如果是白天在平原地区作战，你或许感受不到华族炮兵的厉害，觉得这基本上也就欧洲的平均水平吧。

    但是你如果在复杂的山区、丘陵地带甚至野战，这时候你再看你就能知道华族炮兵的厉害了。

    第三只哆啦A梦升上了天空，这次观测篮内一共有三名观察哨兵在轮换，每个人都裹了三层厚厚的皮衣，贴身的是狐狸皮内衣，中间的是狼皮内衬，外面是熊皮大衣，就连脑袋上都裹上了水貂皮精致的帽子，五官全都给包住了就露出一对眼睛。

    怪不得其他兵种都亲切的称呼空军为衣冠禽兽，就这一身禽兽皮拔下来送到京城卖卖就得好几千两银子。

    火炉内烈焰熊熊，热气被吹到气球内部，巨大的浮力拖着吊篮向天空上升，长长的固定缆绳足有三条，拴在三座石头房子的地基上，任凭天空中有多大的风也不用怕吹走。

    燃料用的是焦炭，都是顶级无烟煤碳化后的精纯燃料，又轻便热量又高还没有烟气，角落里堆满了各种烈酒、巧克力、肉干、奶酪、冰糖等等高热量食物，今天晚上能不能熬过去就看这些吃的了。

    气球在逐渐升高，大地万物在渐渐的变小，上帝视角开始显现在观察哨兵的面前。

    “打开地图，定位炮兵阵地……旗手发信号，让炮兵战地做好调试准备！”

    在五十米的高空，气球被绷紧的三条缆绳所束缚住，众人调整气压让热气球维持在这个高度中。

    地面和天空此刻完全靠海军旗语进行交流，至于晚上则有一系列的灯光信号传递信息。这就是炮兵飞在天空中的眼睛。

    “正北偏西五度……射击仰角三十……标准高爆炮弹……三炮连射……”热气球上传来旗语，下方炮兵阵地，三门大炮装弹调整角度按照观察哨兵的要求，轰轰轰就是三炮。

    远方树林的边缘顿时炸开三团硝烟，气球上的观察哨兵们点了点头，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区域“这就是甲一区域，正北偏西五度，仰角三十……”

    “下面进行甲二区域的射击实验，正北偏东五度……仰角四十五……”

    炮兵阵地又是三连发炮弹，这三门跑可不是随便选的，而是头尾中间三个节点选择一门性能优良的火炮进行坐标标的。

    很快甲二区域也完成了地图标注……现在他们所做的一切完全是为了夜战而准备，漆黑深夜骑兵偷袭虽然不容易发现，但是在五十米的高空中，哨兵可以依赖高度的优势，借助微弱的星光和月光察觉敌人的动机。

    更何况前沿陆军一旦发现异动就会瞬间打出高亮的烟花当照明弹，只要气球上的哨兵发现敌军的位置，就能迅速在地图上定位，随后把信号反馈给脚下的炮兵阵地。

    敌人出现在甲一区域，那么炮兵不用肉眼观测，只要按照提前标的好的坐标点，调整好炮口的方向和射击角度，然后装填射击就可以了。这样一来黑夜中火炮就好似长了眼睛一样，反应迅速，打击精准。

    这套程序看起来原理很简单，但是难的是高素质的士兵和友军之间的配合，这些观测哨兵们不用冲到第一线和敌人拼命肉搏，但是还能拿到比一线士兵更高的军饷，而且升官还更快。

    这是为什么？而为什么那些拼死拼活白刃格斗的士兵却没有一个不服气的？其实关键就在于知识这两个字上。

    能成为炮兵观察哨，以及空军士兵，没有琉球各大学颁发的毕业证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最起码的代数、微积分、英语、德语什么的得精通啊，没有这些基础知识可揽不了这瓷器活。

    标的坐标的工作紧张而有序，渐渐的整个战场已经在炮兵地图上方格化了，甲一、甲二、乙一、丙三……各个区域都标注了射击需要的方向、角度、仰角等数据，海参崴防线周围半径十五里内已经成为无死角轰炸区域。

    “丁五区域坐标标的……三连射！”

    轰轰轰，单调的炮声又想起来了，战场东北方的一处密林中顿时升起了硝烟，可是谁都没想到这次轰炸居然炸到了大鱼，树林中居然冲出了数百哥萨克骑兵。

    “有敌军！敌人潜伏到东北方向了……调整射击角度，丁四区域三连急射……然后马上调整到丙五区域，三连射后调整至丙二……”

    没有丝毫犹豫，地面上的炮兵长官立刻下令，根本就不用看战场，士兵只是机械的按照参数调整火炮，不一会的功夫四十多门火炮开始怒吼，冲击的骑兵人潮中顿时一片惨呼。

    这是一批偷偷潜入东北方向的先头部队，隶属于富曼诺夫的第二军团，一共两个连的兵力，原本他们藏在树林中等候后方大部队集合，没想到好好的就挨了三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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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4  神秘的援军

    指挥官以为自己已经暴露，慌乱中下达了冲锋的命令，他们企图趁东线没有完成布防先抽冷子给那些工兵们来一刀。

    万万没想到，迎接他们的不是漫天的弹雨和雪亮的刺刀，而是冰雹样张眼睛的炮弹。

    轰轰轰……这一溜炸，爆炸点紧随着骑兵的脚步移动，几乎是弹无虚发，没有到丙二区域，刚刚冲到丙五区域，这二百多哥萨克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高高的热气球上，哨兵眼看着大地上一溜长长的硝烟升起，就好像神灵在原野中划了一根火柴一样，火光硝烟中二百条生命泯灭于尘埃。

    “怎么这么准！上帝啊，这是什么见鬼的炮兵……”被炸断一条腿的连长悲愤的在地上哀嚎，他想饮弹自尽可是没想到从义勇军阵地里冲出一群士兵，照着他脑袋就是一枪托。

    “这是个军官！抓活的，送后面包扎去……关到战俘营里！哪里还有活的……抓抓抓！”

    战场上的变化随时随地都传递到了项少龙的耳朵里，看着炮兵已经进入作战状态了，他深感欣慰。伸手掏出怀表看了看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时间不多了，让前线的士兵们抓紧吃一些东西，敌人夜间肯定会试探性进攻的！平安熬过这一夜，后面就好办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蔡璧暇的声音“报告总指挥官！丞相有密令送达！”

    “快讲！”龙爷顿时眼睛一亮，蔡璧暇近走几步低声说道“丞相命令你从抽调两万精锐，在今天夜里趁着夜色掩护从海参崴上船，向北挺近到阿穆尔河防线……”

    “什么？两万！丞相疯了……”龙爷当时就傻了“不行，我得去见丞相，这是乱命啊！怎么能如此胡闹……”

    “义勇军总兵力只有四万，昨夜和今天一整天的战斗已经减员了一万多人，这还没算轻伤号！海参崴就剩下三万可战之兵了，丞相要抽调两万？”

    “疯了，真是疯了！剩下一万轻伤号带着数千民夫作战吗？”

    蔡璧暇笑了笑“这不是还给您留下炮兵了吗？丞相说了炮兵不带走，海军战舰也不带走都留下……而且随后我们还能源源不断的抽调远东的精壮百姓，让他们守战壕充数还不行吗？”

    “我……”龙爷被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可是没想到后面蔡璧暇的话更让他惊讶。

    “丞相不光要带走这两万精兵，还有带走你！项少龙跟随部队一起北上，这里的指挥权移交给龙侍大和尚和王怀远局长共同负责！您也得跟我们走……”

    “啊？”这下不光项少龙傻眼了，指挥部内的参谋们也都傻眼了“将军都被抽调走了？海参崴不要了吗？您以后给我们援兵有什么用，我们要的是现在就有援兵，最起码得得守住最开始敌人的疯狂劲啊！”

    蔡璧暇不等龙爷开口她趴在将军耳边突然嘀咕了起来，只见龙爷脸上表情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眼珠子惊的都要掉下来了。

    “啊？啊！啊……”

    “什么？什么！什么……”

    “我去！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吗？走，带我上致远号……”说完拿起军帽就往外跑。

    指挥部内一群参谋都傻眼了“将军您走了我们怎么办？”就在这时候门口一声佛号“南无阿弥陀佛！莫急，莫急！这不有贫僧和局座在吗？”

    “局座您先请！”

    “大和尚您先请！”

    “局座为主我为副手，还是您先……”

    “不不不，今夜要多多仰仗大和尚，你是主角啊，自然是您先请……”

    这下指挥部彻底傻眼了，这是打仗啊！不是过家家！这二人怎么就耍开宝了？但是为什么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强烈的轻松气氛，怎么看见他俩就完全不紧张了？

    后方一定出事了，而且出的还是大事！但是人们也知道，这件事密级一定非常高，能不多问还是别多问了。

    日轮西沉，从大海上陆续来了很多商船，有快速的欧洲风帆货船，还有日本式样的関船，包括中国式样的硬帆船，甚至还有一艘蒸汽明轮船。

    华族强大的海运能力在此刻凸显无疑，但是他们没有靠近海参崴为了保密，这些船只停泊在华族舰队的背后十五里之外，避免被罗刹鬼发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当太阳彻底西沉天空中星斗密布的那一刻，这些船只冒着相互碰撞的危险开始集体向海参崴靠拢。

    很快抢修的码头栈桥上就停靠了一艘艘的运输船，从上面走下来了一支神秘的援军，项少龙和肖乐天就站在码头上，看着源源不断的援军走向前线，又看着义勇军的精锐开始分批商船，两人居然相互苦笑了起来。

    “真没想到！最后解决了我们大问题的居然是她！”肖乐天拍了拍龙爷的胳膊“好了，援兵的问题解决了，带着你的精锐北上吧！我也和你同去，但是我不会发表什么意见的，你是指挥官，你要负责到最后！”

    啪的一声，龙爷郑重的行了一个军礼“不成功则成仁！要么我把远东交给您，要么我把自己的尸体交给您！”

    “扯淡！我要你尸体干什么？”肖乐天捶了他一拳“我又不是暴君，还能容不得属下失败吗？名将不仅仅是打出来的，也是失败中摸索出来的！我不要你死，你就算输了也没事，咱们积攒实力从头再来，放心吧远东丢不了！”

    龙爷感慨万千，自己真是三生有幸啊，能追随这样的领袖！真是千年难遇！

    临上船的时候龙爷望向灯火通明的致远号突然问道“陛下好像还在禁闭室呢？您不去看一看吗……”

    “哼！”肖乐天气的直跺脚“让他在禁闭室里冷静冷静吧！什么时候我得胜归来了，我再放他出去！走吧，我们上船去阿穆尔河……”

    装满义勇军精锐的蒸汽明轮开始缓慢北上，船头肖乐天和龙爷迎风矗立，望着远方炮声隆隆的战场，他们知道哥萨克的夜袭已经开始了，热气球正在指引炮兵进行盲射。

    而在不远处的阿穆尔湾内，致远号也在发射主炮，向敌人进行轰炸。而就在致远号的底舱内，单人禁闭室的牢房中，载淳正扒着门缝扯脖子吼呢。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外面打成什么样了？求求你们告诉我一声啊……”

    “哪里打炮呢？让我看一眼行不行啊……呜呜呜……你们欺负人啊！不让看告诉我一声也行啊！”

    没人搭理这个可怜的小皇帝，他背靠着舱门慢慢滑落坐在地上，哭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你们欺负人啊！你们太欺负人了！呜呜呜……”

    注：十一长假了，祝大家节日快乐！哎……你们去旅游去游玩了，我还得苦逼的码字，心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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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5  暴风北移

    远东的局势发生了逆转，风暴的核心已经开始转移，海参崴不再是最危险的地方，交火线开始向北移动直奔黑龙江。

    其实自古以来并没有阿穆尔河这个叫法，这是沙俄探险队来到这里之后给黑龙江的一个音译。

    黑龙江古称黑水，不是因为污染严重，而是因为这条河的两岸拥有非常肥沃的腐殖土，也就是俗称的黑土地，所以在两岸黑色土壤的映衬下河流好像墨一样黑，古人认为这里有一条黑龙居住，所以叫做黑龙江或者黑水河。

    在俄语中黑水的发音就是阿穆尔，所以在俄国人的地图上这条河被标注成了阿穆尔河，当然了那时候还只是沙俄方面的一家之言，各国地图还是要沿用清朝的官方名称。

    直到中俄北京条约签订之后，从乌苏里江入黑龙江的汇合口开始一直到入海口，所有的领土被割让给沙俄，从哪以后乌苏里江口的下游就再也无法沿用黑龙江这个名字了，而在全球的地图上改名为阿穆尔河。

    一条大江记录了两个民族二百年的争端，战争、谈判、阴谋诡计交相上演，最后让一条中国的内河生生变成了中国的界河。

    雾姐的行动改变了远东的大局势，项少龙和肖乐天把堵住押在了雾隐小鬼的身上，他们坚信雾隐小鬼的行动必将获得胜利。

    当然了这也是无奈的选择，因为如果雾隐小鬼兵变失败，三万哥萨克从清国腹地绕路而来，在海参崴城下和先头部队汇合的话，那么肖乐天必须承认现在的义勇军根本是打不过他们的。

    所以说无论这两万主力是否在海参崴，只要哥萨克兵合一处那么结果注定是失败，既然留守是死路一条，那么就应该赌一赌国运，万一雾姐她们得手了，这时候阿穆尔河就会成为天然的屏障。

    堵死三万哥萨克援兵，剩下果戈里和富曼诺夫的一万多骑兵就是瓮中之鳖，到时候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海参崴的战争依然在激烈的进行中，果戈里和富曼诺夫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冲开中国人的阵地，可是他们低估了华族炮兵的威力还有工兵的建设速度。

    防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延长在加厚，阵地后的炮群好像有打不完的弹药一样，在天上热气球的指引下，成片的屠杀这些疲惫的哥萨克们。

    在大海上沙俄的舰队已经成了丧胆的老鼠，连续数次的突围失败再加上旗舰的沉没已经敲断了他们的脊梁，此刻弹尽粮绝已经没人奢望突围了。

    更让沙俄揪心的是，华族拥有强大的海运能力，大海上没日没夜的全都是船只在输送物资补给，每天中国人阵地上飘出来的肉香几乎让这群哥萨克们发狂。

    中国人打的太顽强了，其中从扶桑来的武士更是疯狂，在数次阵地最危急的时刻，这些手持太刀的疯子，居然敢顶着战马突击的方向发起逆袭，数次挽救了阵地上的危机。

    “你们等着吧，等军团长到来，我们活活踩死你们……”果戈里无数次的发誓道。

    狠话是不能改变战局的，两名哥萨克师团长官并不知道，就在现在有三支队伍正拼命的向北向北。

    肖乐天和项少龙带领的船队从日本海上一路北上目标阿穆尔河入海口，在哪里他们将走上冰面强行军占领所有的渡口。

    珲春将军和雾隐小鬼从宁古塔一路向北，抄近路直奔边境要塞瑷珲城，在哪里一场和特普欣的交锋正在酝酿。

    而宁古塔向西方的山林中，分散开的五支骑兵部队已经伪装成关外最常见的商队、胡子、马匪的样子，分散进兵目标直指齐齐哈尔。

    “加速，加速！四天之内必须让老子我看见齐齐哈尔城！”林副将吼叫着激励士兵的士气。

    “这次突袭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事后活着的每人三千两纹银，官升三级！战死的也不用怕，一万两抚恤绝对跑不了你的，而且你们的爹娘咱们将军府给你养了！”

    “兄弟们，临走之时你们的恩主也都交代过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就算是报恩这次也得卖卖力气吧？”

    “大人没说的！别说卖卖力气了！兄弟这二百多斤血肉今天就全卖给您了！杀……”

    轰隆隆山间全是奔跑的马蹄声，远处的猎户山民吓的纷纷躲避，心说这是哪里的绺子做好大的买卖啊！是不是要破哪家的宅子？还是寻私仇呢？算了，跟我没关系，赶紧回家去。

    向西，向西，继续向西！马背上吃，马背上打盹，拉屎撒尿都有时间限制的，整整四天不眠不休，老林这辈子没这么累过，可是这辈子也没有这么充实过。

    人啊，真是一种需要理想激励的生物，混吃等死的日子看起来很享受但是任何人心中都有野性的火苗在燃烧，一旦有机会了就会变成熊熊大火。

    一千五百骑兵，绕过关隘，越过山岭，行走在冰封的河面上，践踏在积雪皑皑的农田间，一路之上虽然有很多人起疑心，但是关外这地方土匪多，这种场面也不是没见过，无数哨卡的士兵都以为那位大掌柜的要做买卖呢。

    “不关咱们屁事！喝酒睡觉去！反正绺子再大也不敢冲咱们当兵的动手，臭老百姓爱死死去！”

    就是这样，一直等到老林看见了齐齐哈尔的城墙，城内的守军都不知道有这么一批‘土匪’正向他们杀来，甚至都不知道有着一千五百骑兵的存在。

    藏在树林中的老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从怀中掏出带着体温的望远镜仔细打量两年多没来的齐齐哈尔，却发现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妈了个巴子的，还是以前那个老样子啊！城门口的豆腐摊还在，老板娘那屁股还那么大，真馋人啊！等事情办完了，一定去过过瘾！”

    “城头守军一个哨……操！一个个软骨虾一样，还聊天呢？有个当兵的样子没有？城门口的收税官……”

    “哎呦喂！那不是王八犊子吗！这小子还在这里发财呢？呵呵呵……有他在这城可就好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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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6  王八犊子

    在关外，犊子”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它可以滚、可以扯、可以护、可以完、可以瘪、可以装，还可以和王八配一起。

    这是一个很暴露性格的称呼，一旦有人以犊子自称，那你就要小心点了，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会遇到一个什么性格的人，也许奸诈，也许偏执，也许憨厚，也许就是个暴力狂，或者……或者以上的性格都有。

    王八犊子只是一个外号，在关外这根本就不算什么，稀松平常的骂人话，跟京城的‘丫挺的’一样都已经口语化了。

    不过今天遇到的这个王八犊子，可不简单因为他跟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被人骂做王八犊子，然后还得不依不饶的骂回去打回去。

    而只有他，别人称呼他为王八犊子绝对不会生气，而且他还很喜欢这个外号，见人就说在下王八犊子，好听、好记、这外号真好，您以后就叫我王八犊子，喊大名我还就跟你急！

    这人变态吗？也许外乡人不明就里，但是齐齐哈尔城内的官民百姓却没有一个敢小觑于他。

    王八犊子本姓王，单名一个篤字，按照他爹妈的心意也是希望他忠厚老实做事一心一意，可是这小子算是辜负了爹妈的一番苦心，八旗出身的他不练武功不学兵法，更不愿意读书明理，反倒是对经商颇有偏好。

    按说经商也不算什么大罪过，虽说国朝早就有规定旗人不得经商，但是二百多年了这规矩也早就打破的差不多了，很多旗人就是找个汉人合伙人当幌子，然后自己经营，朝廷就算看见了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没法子啊，谁让朝廷日子艰难，旗饷都不能十成的开呢，旗人家大业大也得活着啊！

    经商没啥问题，但是王八犊子这经商的范畴可就有点偏了！这家伙说白了就是黑白灰三道平躺，油锅、粪坑里的钱都敢捞，良心早就丢到爪哇国去的一个无良掮客。

    黑龙江将军府内，他挂了一个副都统的闲职其实根本就不用点卯纯粹就是借着这个身份开战他的经商大计。

    副都统的官职，每年的那点俸禄他根本不在乎全分给同僚长官了，就是要一个不用做事白顶着官帽，最后借着官威帮他再敛财罢了。

    你有钱想卖个官当当？来找王八犊子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保证童叟无欺。

    你看上哪家地主的闺女弄不上手？来找王八犊子吧，银子够了绝对随便弄个罪名让她家家破人亡。

    无主的山林你看上了？来来来，王八犊子给你解忧愁，钱到位了保证给你合法的官府文书。

    ……

    一桩桩一件件，不管缺德还是积德，不管违法还是犯罪，只要你钱足够就没有王八犊子办下来的事情，甚至你想在齐齐哈尔这个偏僻的城市里购买几只美国洋枪，你也可以找他这家伙还经营着一个庞大的地下走私网络，黑龙江上的边境口岸就跟他家开的一样。

    当年奕山在的时候，王八犊子过的就不错，后来特普欣上台了他更是混的如鱼得水。本来这种人是不用办差的，可是因为海参崴战事激烈，弄的哥萨克都从中亚赶来了，整个黑龙江防区立刻就忙乱了起来。

    特普欣移防到瑷珲城，不仅带走了四万多精锐更带走了八成能打仗的军官，整个齐齐哈尔的精干官员被抽调一空。但是城市还得有人管理啊，不得已就把王篤这些闲散官员都给启用了起来，谁都不许讲条件挨个都得去干活。

    王八犊子那是什么人啊！手眼通天的人！就算被逼着干活他也可以通过关系选择最轻松最有油水的工作，在齐齐哈尔哪里有守城门当税务官更有油水的啊。

    宜兴的紫砂壶泡着武夷山的大红袍，白熊皮的披风脖子上是雪貂绒的围脖，踩着棉马靴的王八犊子挺着将军肚在南门口上正审查过往的车辆呢。

    “查！都给犊子爷我查好了，每一辆车，每一个扁担挑子都得查的仔仔细细的！”

    “呸……这茶叶妈了个巴子的是假的吧？怎么这么多梗……给爷换烧酒！”

    “不是我说你们啊！爷我这么多年不办差，也没人教教你们这群缺心眼的玩意，就看你们手里这点活儿！真是活丢人啊……”

    一边踱步，一边骂，守城门的士兵一个个跟三孙子一样听犊子爷在这呵斥。

    还别说，这王八犊子还真是油锅里捞钱的好手，一对火眼金睛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去！

    “站住！给爷我站住……车里拉的是什么？”伸手叫停了一辆大车，赶车的伙计赶紧打千磕头“这位爷，我们是南城王记杂货铺的，这拉的是一车竹竿，搭棚子用的！”

    “哦！竹竿啊……”犊子爷左看看右看看，甚至还抽鼻子闻了闻突然大吼一声“来人！把这根竹子给我抽出来！”

    小伙计一下子脸都白了“大爷啊！这竹子怎么了……竹子怎么了啊！”

    “竹子怎么了？”王八犊子脸色一变，从身边老兵的腰间抽出腰刀照着竹竿中间就砍下去了，只见哗啦一片白，居然是洁白的盐巴从里面流了出来。

    “哈哈哈！杂货铺还带卖盐啊？牛逼……还想在爷我的眼前掺沙子吗？”

    周围士兵们一片喧哗“还是犊子爷牛逼！我说这段时间城里盐价下跌了一成呢，原来是有人贩卖私盐！来人啊，抓住他，下大狱啊！”

    说完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就冲上去要抓几名伙计，就在这时候王八犊子突然一抬手“慢！好好的喊打喊杀干嘛？和气生财啊……”

    “小兄弟啊！我王八犊子的外号你应该听说过，这齐齐哈尔城内我办事那叫一个童叟无欺！有困难找犊子爷，这句俗语可不是我吹出来的……”

    “小兄弟啊！派一个年级最小的进城去报信，剩下的就留在这里吧！让你们掌柜的赶紧筹钱，我算算啊！一二三四……一共四条性命，我也不多要，两千两银子，去吧！”

    阴阳怪气的王八犊子笑着说道“也别嫌多，爷我是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今天轮值的长官有四个，手下的兵丁也有五六十，大家都得分润一下不是？我犊子爷顶多留个四百两就到头了，不贪！真心不贪啊！哈哈哈……”

    小伙计磕头如捣蒜“王爷啊！求王爷高抬贵手，这一车私盐总工才值五十两银子……呜呜呜……您就算把我们掌柜的杀了，我们也凑不出那么多钱啊！求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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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7  南门收税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抽在磕头的小伙计脸上，顿时五个青紫的手指头印浮了起来。

    “疼疼疼……”小伙计还没喊疼呢，犊子爷先甩手哈气的叫唤了起来“缺心眼的东西，这齐齐哈尔城内，谁不喊我一声犊子爷？叫什么王爷？叫那么贵气干什么？”

    “爷我教你一个乖啊！知道庄户人为啥给孩子起贱名吗？贱名好养活！知道爷我为什么听见人家喊我犊子爷就开心吗？因为这名字够贱，让人记到心里就一辈子忘不掉……”

    “去你妈的，喊什么王爷？喊我犊子爷！要不就直接喊王八犊子……越这么喊，爷我就越开心……”

    阴阳怪气的一通骂，最后冲上去照着小伙计的脸就是两脚“妈了个巴子的，贩私盐你还有理了？”

    这通打，吓的周围的行商还有百姓不错脚的往后退，心说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疯子，宁可得罪疯子不可得罪变态！

    这王八犊子不是小人，也不是疯子，这就是个变态！

    打累了，也骂渴了，手下的士兵送上温好的紫砂壶，王八犊子喝了一口长长出了一口气“没钱啊……没钱好办啊！你家掌柜的不是有个三闺女吗？送来给爷抚慰一番，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王……犊子爷啊，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怎么那么多废话，来人啊把他拖走……”一招手两名守城的士兵冲过去，拖着挨打的小伙计就往城里走，等进了城之后一人一脚就把他踢倒在地。

    “滚蛋！跟你们掌柜的说，要不送银子，要不送闺女……贩私盐还有理了？妈了个巴子……”

    经历了这么一出，城门口顿时有秩序了许多，这些商人再也不敢心存侥幸心理，有什么货就报什么货，王八犊子说多少税金就是多少，一点都不敢违逆。

    放下温茶换上烧酒的犊子爷翘着二郎腿跟边上的老军笑道“平日里看你们办差都是一群傻狍子，一个个穿的破烂流丢的，真是守着金饭碗要饭吃！”

    “今天爷我这就是教你们手艺呢！知道大清朝的财神爷和珅吗？这都不知道……真实一群废物！乾隆爷身边的第一宠臣和珅啊！当年他是怎么起家的？就是从崇文门关税这块开始发达的……”

    “关税，关税！这是天底下最大的福利，只要你脑子灵光，眼睛亮，下手够狠！你们就等着发财吧……”

    旁边一身破烂流丢棉号坎的老兵一脸的谄媚相“犊子爷说的是！我们脑子都不开窍，还得犊子爷提点提点……您多教我们两招比什么都强！”

    呸……吐了一口花生皮子，王八犊子笑骂道“妈了个巴子的，教你两招你能学会了？扯淡，你头上没人罩着你，还想发财……今天你就瞅着吧，不入四千两纹银，我就把眼珠子抠出来！”

    老兵随声附和着心中却骂道“我要是有你这么缺德，我早就发财了，这哪里是收税，这是收老百姓的命啊……”

    王八犊子拍了拍手“行了，以后我王八犊子罩着你们，让你们好好发财，保证让你们的收入翻三倍……爷我也不贪，给我个六，你们分个四……”

    “别小气，爷我这面子也不是白来的，不一样得花银子养着吗？分你们一个四，就已经比以往多喽……”

    嗨……老兵差点没背过气去，心说你这也太贪了，张嘴就要六你还真是个王八犊子啊！可是心里骂脸上可不敢表现出来，特普欣不在的时候，这齐齐哈尔城内可没人惹得起他。

    就算特普欣回来又能怎样，王八犊子只要送上银子，那老贪财鬼才不会管几个老百姓的死活呢。哎……要不是你特普欣把持官盐价格，生生涨了两倍又何至于私盐贩卖的这么厉害，连杂货铺的老板都偷摸的跨行了。

    王八犊子表面上在和老兵闲聊，但是眼睛可贼兮兮的盯着准备进城的商队和百姓，他正用他强大的察言观色的能力，再探寻谁可疑谁又能榨出油水出来。

    “站住！后面那群人，躲什么呢？过来过来……好家伙，五十多号人啊！骡托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货？让爷我检查检查……”

    距离城门七八十步的地方，还真有一群人牵着托满货物骡队的商人，一个个穿的脏了吧唧的，脸上蒙着厚厚的毛毡，一看就是顶风冒雪的关外行商角色。

    躲躲闪闪的目光骗不了人，而且这么大规模的托队证明这家的实力，王八犊子要是看走了眼，他可就白瞎了自己的名号。

    周围的百姓一看犊子爷又挑中了新目标，一个个吓的赶紧后退和这群倒霉蛋分清关系，很快骡队周围就空出了一大块。

    “谁是管事的啊？打哪来又想往那去啊？路引我看看，商号的名字报一报看看爷我能不能攀上关系……”

    “怎么个意思？哑巴了？妈了个巴子的，不说话还在这跟犊子爷挺腰杆子，哎呦我说你们想死是不是……”

    “来人啊！把这群不会说话的哑巴都给我捆起来，这批货一定有毛病，给我仔细的好好查查！”

    王八犊子伸手就要抓打头那人脸上的面罩，却不料来人一点都不怕他，出手如电一把就攥住了他的手腕子。

    好家伙，犊子爷当时疼的冷汗都流下来了，这人好大的手劲就跟铁钳子一样，连着挣脱了三下都没挣开。

    更让王八犊子赶到恐惧的是这个人表现出的气场，没有一丝的恐惧，完全没有老百姓见到官的那种胆怯，黑亮的眼睛中反而都是嘲笑。

    “你你你……你是绺子？那座山头的？实话告诉你，三山五岳的朋友我也认识不少……你放手，要是想在城里出手什么好货，找我啊！我王八犊子门路多，保证比你们自己卖的价钱高……”

    这还真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变态最怕的就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啊。

    注：好吧，我坦白，我承认，王八犊子这个名字就是我在恶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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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8 油锅捞钱

    在关外有三种人是惹不起的，一种当然是官大爷了，天底下顶数官最威风。而另一种人是洋大人，尤其以沙俄人为主，以前还不显就是在中俄北京条约之后，关外开放口岸，沙俄商人大量涌入，渐渐的俄国势力逐渐庞大了起来。

    第三种人就是关外非常非常多的土匪，也叫胡子、马匪、绺子。清朝的时候，关外农耕程度非常低，苦寒的日子逼的百姓不得不靠渔猎采集来维生，经常和大自然战斗自然也就民风彪悍，说白了性子野也是环境逼迫出来的。

    有了这么一大批敢打敢杀的群众基础，再加上贫穷土匪不多才有鬼呢。其实这也是一种传统，满清起家不就是一群有理想有抱负的满洲土匪集体向中原劫掠开始的吗？

    这是一种传统，一种悠久的传统！

    官威可以压住守法的百姓，但是官威可压不住土匪，法律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摆设，就算你兵强马壮可以攻破马匪的山寨，但是架不住土匪化整为零暗中骚扰你啊。

    当官的也怕半夜家里进来亡命徒，猝不及防下多少兵都不够保命的，所以说王八犊子敢欺负百姓，但是预见真正的土匪他也怂了。

    不过怂归怂，他也忘不了做生意的本色，一看这群人有销赃的嫌疑，干脆我把这买卖承包了得了，销赃的活也干过，其实熟门熟路的做什么买卖不是做啊。

    捏着他的手渐渐的送了，还没等犊子爷紧接着往下说呢，就听噗嗤一笑一个略微有点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说王八犊子啊！三年没见你，你可比以前胖了，还是那德行，一点都没变！”

    “哎呀……你是谁？”犊子爷顿时一愣，等到对面这人脸上防冻的毛毡拉下来之后，王八犊子膝盖一软直接一个千打下去了。

    那笑脸变的比翻书还快，刚刚**百姓的嘴脸一瞬间就变成了极其谄媚的表情“这不是林大……”那个人字还没说出来，老林一把就堵住他的嘴，顺便把他拉了起来。

    “噤声！没看我都是乔装打扮而来吗？你喊破了我的事情，小心我跟你翻脸！”

    来人正是珲春的嫡系林副将，这可是宁古塔响当当的二号人物，比王篤这个花钱买的参将高了整整两个级别，更别说人家老林属于手里有兵的正经将军，而王八犊子手里可只有一个名头，大头兵一个都没有。

    级别、势力都不在一个等级上，三年前两人见面的时候，犊子爷还专门给老林送过礼呢。

    “明白，明白了！瞧我这张嘴啊，真该扇……林爷这边请，棚子里背风暖和！上好的铁观音，烧刀子……不喜欢咱们进城有酒楼，兄弟我做东！”

    欺下媚上，这种人要是对你摆出奴才相来，一般人还真受不了这贱样子。

    “行了，行了！我没时间跟你废话，赶紧让我进城……你总不会搜一搜我的东西吧？”老林阴阳怪气的问道。

    “哎呦喂！您这不是骂我吗？我王八犊子搜谁也不敢搜您啊！”说话间他表情突然一变谄笑道“哎呦……这搜查我是不敢的，但是兄弟我毕竟管着城门，有点事问一句也是应当的，您这偷偷来齐齐哈尔，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我可知道，乌苏里江东面正打仗呢，那义勇军闹的这么邪乎，您居然偷偷跑出来了，一定是有大事，您可别害我……”说完眼神一闪烁，身后有机灵的士兵悄悄的带人堵住了城门。

    “哎呦！怎么个意思？这是软刀子逼我！”老林佯装愤怒。

    “别别别，您这话说的我可不敢当！说真的，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不可说呢？再说我是干什么的您还不知道吗？您有什么事情，我帮忙啊！咱就是干帮忙这一行的啊！你说是不……”

    老林看着这张滚刀肉的脸就想抽他，可是现在还得利用他，只能忍着气冷笑道“不瞒兄弟说，哥哥我这是有点好货要出手，我们那边已经吃不动了，想来这里碰碰运气！”

    “哦！哥哥的货一定是极好的！不知道兄弟我有没有缘分见一见啊！”王八犊子兴奋的直搓手。

    老林呵呵一笑“知道你鼻子灵，也没有让你白让路的，这有三千龙纹银元，你拿去给你手下喝酒吧……”

    嘶……犊子爷倒吸一口冷气啊！心说，不让看货光让开城门就有三千龙纹银元拿！这批货怎么这么肥？不行，我要是不拔一层皮下来，我就对不起我这外号。

    “哈哈哈……林爷咱们哥俩有商量，绝对有商量，您给我钱这不是骂我不是！无功不受禄啊！”

    两人凑到棚子没人的一角轻声低估了起来“有好货找我啊！您想想这齐齐哈尔城内，谁的门路有我广？想出手一个好价钱，那还不好说，我给您办，绝对妥妥的办好了！保证比您自己走门路赚的多！”

    “您透露一下呗，到底是什么好货，说来听听……”

    “哎呦！你这意思是非要插手不可了？”老林假装生气的说道“我要是不答应呢？”

    王八犊子也不生气，抬手轻轻拍了自己嘴巴子一下“您老别生气，我这人没啥毛病，就是嘴贱，有时候说梦话什么的，就会露出点什么来……”

    “呵呵呵……林大人穿这么一身来，相比是不愿意让特普欣将军和珲春将军知道的，所以说啊……我这张贱嘴，您还是堵一堵的好！”

    威胁，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在银子面前犊子爷才不管你什么官大官小呢，油锅里的钱也得捞。

    老林气的都笑了“你还真是掉钱眼里去了，连老子我都敢威胁！”

    “不敢不敢！不过这里是黑龙江，这里是齐齐哈尔城，可不是您的吉林宁古塔啊……”

    两人这就僵住了，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让谁……其实这就是老林故意的计策，他知道这种人极其多疑，你不能弄的太顺了，太顺他了反而会有所怀疑。

    不一会的功夫老林噗嗤一声笑了“怕了你了！但是你得给我说好了，你到底要几成？”

    “不贪不贪，三成足以……”

    “扯淡，你知道这笔买卖多大吗？给你一成顶天了！”

    “呵呵，瞧您说的，就当您赏小的一口饭吃，两成五不能再少了！”

    “一成五！明白告诉你，就这一成五就顶的上你平日里忙活一年了！”

    “嘶……这么多？那我可得看一看了，你让我瞧一眼宝贝，只要您不是吹牛咱们两成怎么样？您就别往下压了，兄弟我也是担风险不是！”

    老林嘬着牙花子一跺脚“妈了个巴子的，怕了你这王八犊子了！就这么办，看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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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9  走私黑市

    晚清官场之黑暗那是不必细说了，文官有文官的套路，武将有武将的门道，文官吃火耗吃税收吃官司，而武将来钱的最重要一条就是走私。

    在关外苦寒之地，人口不多土地开发程度也低，指望从老百姓身上揩油，就算骨头渣子都敲碎了也没有多少油水。

    但是关外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走私，西面是蒙古，北面是罗刹鬼，那面是中原，在最早以前宁古塔甚至偶尔会遇到日本北方的商船，偷偷的贩卖一些武士刀、海味什么的，而关外的虎皮、人参也是日本方面的最爱。

    有外贸，自然就有走私，在关外三个行省里，几乎所有的武将都涉足走私贸易，他们不用交任何税收，还能搞到市面上买不到的好货，西洋的自鸣钟、怀表、火枪、玻璃那都是世面上的高价货。

    洋火、马灯、煤油、铁钉……这些都是老百姓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物件。

    然后中原的丝绸、盐巴、铁器、粮食，蒙古草原上的牛羊皮货奶制品，然后关外的药材、兽皮、木材等等，就在这些驻军的手里开始流通。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公开的秘密，朝廷其实也心知肚明，可是是让国朝穷呢，官兵军饷都发布齐全，谁还管这种闲事，说不好听的你不让这些大头兵发财，他们凭什么冲你表忠心？

    别看珲春是个好官但是这种财他也得赚，不过就是赚完了都贴补到手下人的肚皮里了，可不像特普欣那些人一样，都揣自己腰包了。

    这种走私活动只有高级军官才能染指，低级军官们只能在老大的生意内分点油花而已，但是老林这个级别就足够了，在珲春的默许下他也有一支小型的商队在赚这个钱，只不过规模很小罢了。

    这种违法生意也是讲究地盘的，吉林、宁古塔这些大城市那都是珲春的地盘，你老林再是嫡系也不能来这里捞钱，除非你的货是市场上的一个缺儿，这样或许能给你开条缝子。

    而齐齐哈尔、瑷珲等大城市，那自然就是特普欣的地盘了，你想在这做生意，不私下给他抽头那是绝对不行的。

    看看，黑社会里面也有规矩，这规矩执行的比法律还严格呢。

    有买卖，有规矩，自然就有挑战规矩的人，掮客这种职业其实就是在这种背景下产生的，黑白灰三道平趟的场面人，吃的就是规矩夹缝中的潜规则。

    你老林自己在齐齐哈尔出货，至少要拿出四成出来平各种关系，但是要让王八犊子这种掮客出面，三成也就够了，这就是他们生存的市场根基。

    今天老林所表现出的一切都没有丝毫的破绽，王八犊子就算再精明也发现不出破绽，等到他看见驮马带来的货物之后，犊子爷的眼珠子都蓝了，现在就算明知道是陷阱他也舍不得出来。

    “乖乖啊！林爷您的面子大过天了啊！全是市面上抢不到的好货啊！”

    “琉球的朗姆酒！哎呦喂……您知道这烈酒城里卖多少钱一瓶吗？银元三十块啊！而且你还抢不着……”

    “花旗国的罐头，这是牛肉、这是水果、这是肉丸……宝贝，真是宝贝，这样一个罐头城里一枚银币一罐……”

    “林爷啊！您知道现在大人们出门打猎游玩，都不自己烤肉了，谁家要是篝火边上没点这些罐头洋货撑场面，那就得让人笑话死！”

    王八犊子说的还真没错，自古就讲究物以稀为贵，朗姆酒、罐头制品在后世物资充足的年月里根本就不算什么，烈酒而已比那个度数高的有的是，罐头罢了人们都称呼其为垃圾食品没有营养。

    但是在物资匮乏的时代，这种东西就是宝贝，而且由于是新生事物更是得到了市场的追捧，人们为了满足自己虚幻的面子也要追捧。

    其实这股洋货风潮也是随着义勇军的崛起而逐渐兴起来的，华族通过海运大量的输送这些流水线食品，由于补给充分自然就会有一部分流入民间。

    老百姓舍不得吃这些好东西，都偷偷的放黑市上卖去了，而罐头食品的独特口感和奇特外貌，再加上关外自古酷爱高度酒，让义勇军的这些军需品瞬间被炒的火热。

    黑龙江这边不是义勇军的势力范围，这种军需品自然很少见，这就更推高了市场价格，今天老林带来的这些洋货，真可谓是雪中送碳啊。

    “交给我了，这买卖兄弟我给你办的妥妥的，绝对漂亮！”王八犊子激动的直搓手。

    “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这点东西还值当兴奋？你再来看这里……”说完老林偷偷打开了一口木箱子的一条缝。

    “嘶……义勇军用的毛瑟？还有美国的转子手枪？”王八犊子当时就把盖子又给盖上了“林爷！您您您……您这是哪里弄来的宝贝？可别害兄弟啊，那肖乐天心狠手辣，手上三山五岳的朋友可太多了……”

    “你这货物要是不干净，到时候暴露了，没赚到钱不算再把命丢了怎么办？咱们这贱命可架不住人家一手指头啊！”

    “屁！我是那种人吗？实话告诉你，这都是我用情报换的……”一句话王八犊子算是明白了，情报买卖他也做过很是来财，要这么说也算说得过去。

    “哎呀妈呀，您可吓死我了……您就透个实话吧，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少？给个总数……”

    潦草的清单塞到王八犊子的怀里，这小子还真是个天生的买卖人，城内的行市他门清一看这清单他就全明白了。

    “我的天爷啊，原来这一队人马只是先头部队啊？后面居然还有……这批货居然价值百万？我的娘啊，发财了，真是发财了！”

    “嘘……噤声！”老林拉着他走到一边“你非要吵嚷的尽人皆知吗？到时候分肉的狼多了，我第一个扣你的抽头！”

    “呵呵，瞧我这张嘴，该打，真该打……林爷您是什么意思？明说吧！”

    “嗯，我的计划是把这些好货都偷偷的存在城里，你给我找库房，咱们慢慢出手，一点点的卖出去，也别光在齐齐哈尔销啊！分散卖，这样价格才高不是？”

    “我大队人马就在城外八里处，先进城卸货！别傻愣着了，这么多东西一口气都冲到市面上去，你就等着价格往下跌吧！”

    王八犊子眨了眨眼弱弱的问了一句“我的林爷啊，这么多货，您一共带来了多少人啊！”

    “不多，才八百而已……”老林冷笑着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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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0  骗城

    “多……多少？”王八犊子连都白了“您带出来一营兵？您这胆子也太大了……我说您到底要干嘛啊！”

    钱很重要，但是命也一样重要，今天如果说老林带百八十名嫡系士兵，那还无所谓欺上瞒下一糊弄就过去了。

    可是士兵都到八百了，这就是妥妥的军事调动啊，没有军令擅自调动如此多的军队这是要死吗？八旗军制想当严格，擅自调兵者都按照谋逆论处，清朝建国二百多年，内部争斗就没消停过。

    皇子夺嫡，朝堂上多方势力倾轧，腥风血雨二百多年，对于军队调动的事情向来都是非常敏感的，如果让特普欣知道了自己居然偷偷让八百士兵入城，甭管什么理由了，非砍头不可。

    “不行，绝对不行！八百人，您逗我玩是不是？现在什么时候啊，现在是打仗的时候，特普欣都跑到瑷珲苦熬去了，生怕惹了洋大人不高兴，现在全城都戒严呢！”

    “要不这样吧，我在城外找个地方咱们先存着……”

    老林眼睛一瞪“少给我废话！我带兵多怎么了？百万两的货我没人守卫，我等人抢不成？”

    “别以为爷我好说话，放在城外？我还真信不过你王八犊子，你小子黑吃黑的事情也没少干，城外冰天雪地，地广人稀的，我知道那天晚上出事儿啊！”

    “哎呦……哎呦喂，您这话说那去了？我王八犊子坑谁也不能坑您林爷啊……再说您老伸手捏死我不分分钟的事情吗！”王八犊子这个冤枉啊。

    “我知道，我名声不怎么好，那也得看对谁不是？您林爷这尊真神都出动了，吓死我我也不敢出坏水啊……”

    老林为的就是秘密进城，他可不管王八犊子说什么就是摇头“不行，东西必须进城，还得由我的人看着，这么多钱我谁都信不过！”

    “也别说我话难听，就刚刚你欺负老百姓那一套，我就知道你小子心肝肺还有那挂下水，都已经坏透了……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联合别人黑我的货？”

    “必须进城，城里人多百姓多，你还能收敛一点，否则一切免谈……呵呵，我告诉你啊，你小子已经上贼船了，现在想下也不能够，你敢下船我就认定你会告密！”

    “到时候，咱们三刀六洞，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命有多硬……”

    “我……”王八犊子一直都是欺负别人，可没让人这么欺负过啊，一下子就哑火了，话都说不全了。

    “林爷啊！您这不是不讲理吗！”这小子急的抓耳挠腮的跟猴一样。

    但是他可不敢不信老林的话，因为他知道在关外这地方七八万两的财货就足够两拨人火拼了，死几十条性命都不带可惜的。

    财货上百万两，人家老林小心一点也是应当应分的，这年头想黑这么一大笔钱的人有的是。

    自己这就算是被架上去了，答应他自己风险太大，不答应老林为了防备自己也得捅一刀，这可真是左右为难了。

    王八犊子都快急哭了“我的爷啊，不是我不帮忙，您这人实在是太多了！国朝的军规您也知道，这是要掉脑袋的！天知道您是不是要造反啊！”

    老林坏坏的一笑，单手露着他的肩膀拍打道“看你那点出息，都流马尿了！你听我解释啊，我为啥有这么多洋货呢？还不是因为义勇军覆灭在即，我卖了一个大情报给他们换来的……”

    “什么？您难道把罗刹鬼……”

    “嘘！小声点，就是这个情报……不过没关系，义勇军知道了他们也无力回天，战败那是一定的！我就是趁着最后的机会赚一笔大的！”

    “吉林那边你也知道，都是我家将军的地盘，我的货在那边一卖那就立刻露馅，所以我全送齐齐哈尔来了！”

    “兄弟啊，你要记住了，义勇军一败，以后可就没有军需用品往这里运了，市面上这些罐头啊，洋酒啊，火枪什么的，就会越来越少，价格就会越来越高……”

    “妈了个巴子的，你就等着这批货涨价吧，到时候我们后半辈子的吃喝就都能赚出来了！富贵险中求的道理你不懂吗？”

    老林连敲带打，连揉带捏把王八犊子给揉搓成了一个软面团，早就编好的瞎话张嘴就来，说的王八犊子眼珠子都直了。

    道理还真就是这个道理，王八犊子越听越觉得无懈可击，直到最后老林还给了他一个承诺“你要真不放心，那就这样，这八百人送完货之后，我就留一百人守着，其余的人都退出城外居住，你看行不行？”

    这么一说，王八犊子态度明显有点活动了，老林打铁趁热一跺脚一狠心咬着牙说道“罢了，罢了！算你会讨价还价！我再给你加半成抽头！你看怎样……”

    “当真！得了……”王八犊子原地转了三圈，一咬牙一狠心“富贵险中求，那就这么办吧！开城门，放商队进城……”

    说不紧张那是假话，自己这一千五百人虽然都是精锐，但是人数实在是太少了，就算特普欣抽调了齐齐哈尔的大半防御力量，而剩下的士兵数量也得接近三万人。

    更何况首府之地城墙又高又宽，南城门之上还有康熙年间所铸造的红衣大炮四门，城墙上火枪也不在少数，一旦暴露了四门一关你根本就休想破城。

    只有靠骗，最早老林想的是用百十来号人伪装商队入城门，一旦入城马上交火冲上马道占领南城门楼子，随后大军迅速入城向地图上各军官居住的区域进攻。

    这不失为一个弄险的办法，但是一旦南城门打响了，行动也就暴露了，城内的士兵注定要回防南城门，到时候就是一场苦战。

    今天可太好了，王八犊子就是上天送给老林的礼物，有了他在这一千多人就能平安入城，等接近军官居住的内城之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老林看着忙碌的王八犊子心中暗笑“八百？爷我给你两个八百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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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1  兵变之前

    马队长长的，好像看不到尽头一样，那些排队等候入城的百姓和其他商队都被驱赶到一边去了，老林突然变得非常霸道，他用鞭子抽的老百姓四散奔逃。

    “滚，滚，滚！都滚蛋，跟我们抢什么抢？明天再进城不行啊，都滚蛋……”

    城门口的百姓和真正的商人们早就看出问题了，这人一身铁血味道，周围骑马的手下也都彪悍至极，再加上连王八犊子都不敢得罪，说明这人不是当兵的就是有名的大土匪。

    这种人可惹不起，能躲多远就多远！被鞭子抽的哇哇叫的老百姓拖儿带女赶紧跑，今天是再也不敢进城了，而其他的商队也在挨打之后选择离开，先去城外的村镇躲一躲风头。

    临走之时，百姓和商队还往地吐唾沫呢“呸！什么东西！天怎么不打雷收了你……”

    愚昧的民众啊，他们哪里知道老林的善意，林副将这是在救他们的性命，因为很快齐齐哈尔就会变成一片战场。

    打你，骂你，轰走你！这都是为了救你们的性命。

    人多了总会露马脚的，王八犊子已经财迷心窍了，他现在拿着个算盘正盘算怎么发财呢，自己家里的大小管家三人再加好多家丁，正偷偷的满城踅摸库房和空余民居，累的呼哧呼哧脑门冒汗。

    可是看守城门的老兵门眼里不揉沙子，他们年龄大了打仗不行了，可是眼光很毒辣仔细看这群所谓的‘士兵’怎么味道不一样啊。

    “张爷爷！您看看，今天这味道怎么不对啊！这是什么兵？怎么这么彪悍，您瞅这眼神……”几个二十多岁的小兵，凑到一名年龄最大的老兵身边低声问道。

    张爷爷早就看出问题所在了，活了小五十军营吃粮吃了三十多年，要是眼睛里这点水都没有那可就白混了。

    他低声说道“没错，这不是一般的兵！妈的都是身上几十条性命的悍卒！不不不……这群人不是军官就是私军，我的天我鼻子灵的狠！”

    “王八犊子算是掉钱眼里去了，我感觉这事情不对！昨晚我做梦就梦见我死去的老爹老娘了，哭着喊着说让我躲一躲，也不说躲什么……今天一看，妈的就是躲这些杀神啊！”

    “张爷爷您这意思？这些人有问题？”

    “何止有问题，有大问题了……年前北城的瞎子王半仙就说过，今年齐齐哈尔有血光之灾啊！没准就是应到今天了！”

    旁边的小兵吸溜着鼻涕激动万分“那要不要跟上面汇报一下啊，这也是功劳哦！”

    “屁！你想死别连累你家老娘去……”张爷爷摸着兜里的那一串铜钱，那是刚刚王八犊子为了收买他们给的赏钱。

    能让吝啬鬼犊子爷这么下血本的事情，那肯定是普通小兵背不动的大买卖。

    “我告诉你们啊！谁都被多事，要是万一出事了，记住都躲着军官走，然后抽冷子就往城外乡下跑！切记……”

    就在老兵交代一切的时候，没想到祸事躲也躲不过去，老林居然策马来到他们面前用马鞭指点着老兵说道。

    “你……据说你是这南城门守军里年纪最大的了？”

    “回大爷的话，我就是年龄最大的！”说完就磕头。

    “行了，起来吧！带上你身边这两个愣头青，跟我进城，算我雇你们当向导……”说完三枚银元就丢到他们面前了。

    张爷爷后背冷汗就冒出来了，心说带什么路就给一枚银元当赏钱啊？这群人一定有阴谋，可是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他了，只能哆嗦着说道“行啊，谢爷的赏！不过有老朽一个人就行了，这两个愣头青没用，不用他们上！”

    那两个傻子也听不明白爷爷救他们命的话还犟嘴呢“张爷爷您怎么瞧不起人，我黑狗还有二驴也是土生土长的，带路谁不会？”

    “哦，我知道了，爷爷你这是贪我们的赏钱！”

    嗨……张爷爷气的都快吐血了，心说我这是用老命救你们两条小命啊，怎么就听不懂？虎了吧唧的。

    老林多精明的人啊一眼就看出问题来了“少废话，带着黑狗和二驴子，你们三个给我当向导，赶紧走，进城去！”

    浩浩荡荡的‘商队’进了齐齐哈尔城，南城买卖行多，经常来商队所以人多点也不怎么起疑心，就这么一直向前走可就到了一片民居了。

    一座三进的四合院，周围还有一个商号的货舱，全让王八犊子的管家给租下来了，而且胡同深处还有不少穷苦人家也都在腾房子，这也是临时租的。

    犊子爷还有管家下人们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呢，一看老林来了赶紧出来迎接“林爷，您看这院子怎么样？住七八十号没问题，回头我再找几件房子，保证一百号兄弟吃好喝好住好……都算我的！”

    “库房也找好了，您就下令卸货吧！”

    老林看了看他突然笑道“不着急，不着急，先进院子里开个会……”

    嗯？犊子爷当时就是一愣，心说卸货就卸货吧，你开个屁的会啊？正想开口发问呢，可是这时候一切都已经不由他做主了。

    两名大汉跟掐小鸡一样，堵住他的嘴捏着他胳膊就给提溜进去了，连着管家和张爷爷他们三个全都被控制了起来。

    随后咣当一声，院门紧闭一队私兵在长街外警戒一切。

    张爷爷心说坏喽！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啊，我那老爹托梦怎么就这么准，这群人根本就不是走私的，他们这是要做别的大买卖啊。

    四合院内全是私兵，这群大汉吧院子里堵得满满的足有一百多人，军火箱子全撬开了，毛瑟一挺挺的分发，子弹一排排的往身上插，羊皮坎肩里面居然是美国造的武装带，上面全是子弹匣。

    手雷挂了一圈又一圈，雪亮的日本刀明晃晃的耀眼，这院子里的杀气冲天而起，王八犊子一看这架势吓的裤裆一湿顿时就跪了。

    “我的林爷啊，我的林祖宗！您这是要干嘛啊？您到底来做什么买卖啊！”

    “哈哈哈，什么买卖？爷我今天要兵变！我要控制整个齐齐哈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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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2  小人物的忠勇

    王八犊子和管家下人们顿时眼前一黑直接就昏过去了，老林手下的私兵也够手黑的，抬手左右开弓就是两个嘴巴子，又直接给他们抽醒过来了。

    “哎呦我的祖宗啊！您要兵变？这不是疯了不是，好好的日子不过怎么想起要造反了？”

    啪的一声脆响“闭嘴，听我家大人说话！”

    老林看了他一样就跟看癞皮狗一样“没错，特普欣不在，这齐齐哈尔城就由我为我家将军接管了！一会你们带路，我们兵分三路分头攻击北城、西城和南城，把特普欣手下将官的家眷全都给我抓起来，这就是我们的人质！”

    “只要手里有人质，那些士兵就翻不了天！四五天之后，宁古塔后续两万大军就能赶到，到时候我们等着珲春将军入城！”

    “啊？珲春要造反了！珲春疯了吗……”王八犊子大吼一声“怎么能造反呢？怎么能反了大清国呢？你们是叛逆……”

    “哎呀！你他妈的废话还真多……”旁边的私兵说着就抄起一块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脏抹布对他说道“你就说你带路不带路吧？不带路我就塞进去，活活憋死你……”

    “哎呦……我带路，我带路！”犊子爷果然如预料之中的一样没骨气。

    老林扭头看了看张爷爷和那两个吓白脸的小兵淡淡的说道“我时间紧迫，没工夫废话，我就问你带路不带路……”

    张爷爷还有黑狗、二驴子很没有骨气的噗通就跪下了“大人饶命，只要大人保我不死，我什么都干……”

    众人一笑，心说果然就是个看城门的老头，回头赏点银子自然什么都答应了。

    可是就在众人都松懈的时候，张爷爷猛然从地面上跳了起来大吼一声“护着我……”就这一句话，黑狗和二驴子就跟两条恶犬一样直接扑了出去。

    两人把张爷爷身边最近的私兵撞了一个踉跄，就趁着这么一点功夫，老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和速度，居然冲到抄手游廊边上。

    老天啊，林副将和众人都看傻了，就见干瘦的老头抓住柱子蹭蹭蹭跟猴子一样就上了房，到房顶上扯着脖子吼啊。

    “来人啊！这里有反贼……宁古塔将军珲春造反了……他们要兵变……快敲警钟啊！”

    老头扯脖子吼，生震四野！老林身边的士兵举起毛瑟就要开枪“等等……抓活的！不能开枪打草惊蛇……”

    不让开枪也有办法，两名玩绳子最溜的士兵，丢出绳索上了房顶，直接缠住张爷爷的腿“你给我下来吧！”一把就给拽下来了。

    好家伙五十岁的人了，这要是摔在地上还不直接摔死啊，关键时刻还是那两个没血缘关系的孙子救命了。

    两人挣脱私兵的手腕，冲上去用身体当了肉垫子，噗嗤一声老头砸在了两人身上。

    好家伙，三个人摔的摔，砸的砸眼前金星四射，这时候想喊也喊不出来了。

    老林抬手让大家噤声仔细倾听墙外的动静，结果半天下来啥动静都没有。

    归根结底还是晚清民众的麻木救了他们一命，在那个时代民智未开，人们也没有什么见识，突然有人在房顶喊造反，大家只是麻木的看看，就当疯子发疯了。

    大街上该吃烧饼的吃烧饼，该炸油条的炸油条，饿的打晃的乞丐谁管皇上换谁做啊，爱谁造反谁造反去。

    可怜张爷爷一腔忠心表白给了瞎子！

    意识到危机解除，这群私兵气哄哄的围拢了过来，日本刀晃来晃去这就要下手见点血啊。结果没想到老林突然开口了。

    “等等！先别杀他，我有话问……”走到两人面前老林问道“你就是一个看城门的老头，又不是当官的，你这么卖命干什么？”

    张爷爷苦笑道“我十八岁入军营，吃了三十多年兵粮！我得对得起我吃的这点粮食……老百姓供养我一辈子，我不能眼看着他们死在你们这群人的手上！”

    “操！要杀要剐冲我来！别难为我这两个孙子……”

    老林一听就笑了“哎哟喂？当官的是个怂货，没想到你一个大头兵到有点人心啊……你说你这一腔血当年怎么就不泼洒在瑷珲城下啊？”

    “当年眼睁睁看着罗刹鬼割走黑龙江以北土地的时候，你那志气在哪呢？现在冲我倒是挺来劲啊！”

    “那是当官的不要脸！不是我们怕死……”这话戳中了张爷爷的软肋了，他站起来吼叫到“十年前他们嫌弃我老，不让我上前线，要不我也能宰几个罗刹鬼！江北的土地不是我们当兵的给弄丢的！是你们给丢的……”吼完老者热泪盈眶。

    这一声吼震的在场所有私兵都正容了起来，他们都感受到了老兵心中的悲愤。

    其实中俄北京条约签订后谁最伤心？就是黑龙江这些守军伤心，吉林这边的士兵还差一点，因为大家都知道，瑷珲条约就是窝囊废奕山签订的，要说战场上失利，最丢脸的也是这里的守军。

    而宁古塔那边只是被动的接受朝廷的旨意，他们并不是罪魁祸首！

    奕山让整个黑龙江的官兵们蒙羞了，最后他逃到北京城去养尊处优，而留下一省的军民整天扼腕叹息，这就是无数黑龙江热血男儿心中的痛，永远好不了的伤疤。

    老林看着他叹息道“本来时间紧迫，我不想跟你们解释的，但是不说是不行了，正因为有你们这些忠勇的老兵在，所以我不想造太多的杀孽！”

    “好吧，我告诉你们实情……”

    随后，老林简短意赅的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给复述了一遍，远东的百姓被罗刹鬼欺压的有多苦？义勇军究竟怎么就得到所有远东遗民的心？年前皇帝给珲春的密旨是什么？

    这些都被揭秘了出来，听得张爷爷等人眼珠子都瞪圆了！

    朝廷内部的矛盾多少也提了一点，然后特普欣又敞开国门放罗刹鬼去偷袭义勇军的后路，这些事情齐齐哈尔这边的军民也有所耳闻。

    “丢人啊！活丢人……滚蛋了一个奕山，现在又来一个特普欣！这还是人心吗！”张爷爷气的痛哭流涕。

    老林看着他任由他发泄，最后压低声音说道“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们这是奉旨兵变！我们的皇帝陛下现在就在大海上！是万岁爷下的密旨让我们来清君侧的！”

    “攻下齐齐哈尔，抄了特普欣的老窝！还大清一个朗朗的天！这奉旨兵变的事情，你们干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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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3  起兵，清君侧！

    “干！为什么不干！但是你得证明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关键时刻王八犊子也活过来了，政治掮客嗅觉极其灵敏，他突然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三生难遇的大买卖。

    犊子爷已经没的选择了，首先他已经被这群私兵给控制住了，不跟他们干就说死路一条，这时候为了保命也得先应付着。

    可是突然之间事情就变味了，兵变成了清君侧，这群宁古塔来的疯子们居然说是奉旨行动，这里面可就又文章做了。

    假如老林说的是真的，加入真的有这样的圣旨，那么危险中也就露出了机会，人生最大的一场赌博就要开盘了。

    追随老林就是追随珲春，追随珲春就是追随皇上，这逻辑很清楚吧！王八犊子也知道皇帝年龄小，也想追随北京城的太后和王爷去，可是人家认识他是谁啊？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选择了，不跟皇上走那就得死！

    得了，我王八犊子也是忠臣一名，今天就把命卖给皇上了，但是你必须证明你没有骗我。

    张爷爷和两个小兵也看着老林，他们心中的问题是一样的，老林白了他们一眼“瞅我干嘛？再瞅我小心我削你！”

    “你那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圣旨那么贵重的东西能给我？肯定是我家将军随身带着啊，我不瞒你说，将军现在直奔瑷珲城而去，圣旨是准备享福特普欣和其他众将的，能给我吗？”

    “但是你们也不想想，这种事我能骗的了谁？我带了一千五私兵出来，你们用屁股琢磨也能想出这里面的问题啊！”

    “看看我手下这些兄弟吧，那都是宁古塔各将官家族嫡系，都是私兵！整个关外有谁能养得起一千五百私军？正经能养百八十的就已经是不容易了！”

    “就连珲春、特普欣手下私兵也不过二三百之数，你们也是老行伍了，这道理难道不懂？”

    “啊！不是八百啊……”王八犊子脸一黑差点气背过气去。

    “狗屁的八百，那是混弄你玩的，爷我足足带出来一千五，现在八成都已经进城了，实话告诉你南城门已经被我们缴械了！”

    老林背着手在台阶上踱步“你们是不是傻啊！我这一千五百人那就是把宁古塔所有将官家里的老底都集中在一起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整个宁古塔防区都拧成一股绳来干这件大事！”

    “珲春将军也好，我姓林的也罢，谁有这个本事裹挟十多万手下都造反？难道整个宁古塔防区的官兵都反叛大清了？你当吉林那边的爵爷们都是瞎子啊！”

    啪的一声王八犊子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林爷说的是，我真是个糊涂瞎子，就这么办了！您画出道道来，我们跟您走……”

    老林看了看张爷爷点头说道“我敬佩你是条汉子，有情有义，心中有忠勇！我就问你，信不信皇上！你要是办好这件事，我承诺你一件事……肯定能让陛下亲自接见嘉奖你！别的没有好歹赐你几杯御酒！”

    “你信不信我！”老林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看。

    老兵干瘦的胸膛剧烈起伏他闭着眼睛心中无比挣扎，回想十年前割让江北土地那耻辱的场面，老头一狠心一咬牙大吼一声“干了！人这辈子不豪赌一把，那就是白活！我赌我信你！”

    “妥了，要的就是你们这句话！我要的就是向导……”

    大清国内只有关内的城市才会有满汉分开居住的格局，比如说江南的好多大城市，都有满城，也就是说满人八旗都是自己在城中围那么一圈，自己在里面住不跟外面汉人混居。

    比如说南方闹长毛的时候，苏州、杭州被太平军攻陷，当时城里就有满城，满人独立的一座带围墙的社区。

    结果太平军血洗满城，不分男女老幼只要是满城里的，就连猫狗都不留，全都杀了一个干干净净。

    这是关内的城市格局，而关外不是这样，关外本来就是满人的自留地，这里汉人才要圈起来呢，那叫柳条边。

    而城市内都是满人高官和百姓混居，这样一来想要用最快速度抓俘虏，破那些军官的家，就需要向导了。

    必须要从各个街巷中找到那些高官的家，用最快的速度攻破并抓俘虏，先从高官开始抓然后往下顺，现在是下午一点半，天黑之前结束行动，看看到时候究竟能抓多少。

    王八犊子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图“齐齐哈尔城，大将军府局中轴线偏北，而众将官都分部在北城、西城、东城……南城买卖行多，这里没有大鱼，只有一些小头目的家在这里，我们不用费心思……”

    “兵分三路！张爷爷陪着林爷，直奔大将军府，这里可是要打硬仗的您得带着精锐去！”

    “我带领五百兄弟去东城，哪里我最熟了，绝对一条大鱼都不会放过！黑狗和二驴子去西城，半天时间我觉得足够了……”

    “既如此，那就动手吧！”老林脸上横丝肉直蹦“生死存亡就看今天了！赢了后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要是输了，呵呵咱们就都战死在这吧……”

    “大人放心，属下敢不效死！”

    下午一点半，不知道怎么搞的天空中突然刮过一阵北风，刺骨的寒意吹的大街上的人们一个个缩脖子直往墙角躲。

    胡同口那家炸油条烙烧饼的铺子老板正躲避炉子里突然被风吹出来的火星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这什么鬼天气？都快开河了还这么冷，怎么挂起北风了？”

    坐在长条凳子上喝豆腐脑的食客也缩着脖子骂“就是，今年邪气大，刚开春宁古塔那边就动刀兵，听说那个什么叫义勇军的跟罗刹鬼杀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啊！血气太重了，地气都被坏了，今年指不定有多少灾星呢！”

    “就是就是，倒春寒要是一起，耽误了开春种庄稼，今年粮价还得涨……”

    正闲磕牙呢，突然胡同里面爆发出惊雷一样的吼声“杀！攻破将军府！控制齐齐哈尔！”

    咣当一声，胡同内好几处四合院的木门都被撞开了，从里面冲出乌央乌央一群的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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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4  全城大乱！

    “我的个妈妈呀……”炸油条的老板手一哆嗦火筷子就掉脚面上了，热油烫的他哇哇大叫，也顾不得疼了扭头就跑啊。

    身后小伙计也不收钱了，跟着老板发疯的跑“来土匪了！城里进土匪了，快逃命啊！”

    咣当一声食客掀翻了桌子，豆腐脑撒了满身都是，腿脚好的撒丫子就跑，年纪大的吓得直接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大王爷啊，别杀我，我穷老汉没有钱……”

    在关外谁不知道胡子马匪有多残暴，那真是杀人不眨眼，人心挖下来放醒酒汤喝！一个老头跑也跑不动，躲也没处躲，最后看见盛豆腐脑的那个瓷缸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就掀起来，连着豆腐脑就扣在自己头上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谁都看不见我……”好吗，他自己假装自己是隐形人了。

    胡同内数百的彪形大汉在狂奔，套在外面保暖的皮衣全都丢了，一身短打干净利索。手里毛瑟上着刺刀明晃晃杀气腾腾，身上交叉的牛皮武装带上挂满了子弹匣和手雷，腰间插着精选的日本太刀。

    这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杀神，这都是拿杀人当玩笑的悍卒，宁古塔防区所有的精锐全都聚集在这里了。

    大地在抖动，藏在豆腐脑缸里的老头明显感觉沉重的脚步越来越近，老头吓的直接尿裤子了。

    轰隆隆，正当他以为自己必死的时候，突然狂奔的声音从他身边而过，这些土匪居然没有一个搭理他，这条命居然保住了。

    “土匪没杀人？不杀人算什么土匪……”正在老头诧异的时候，他总算听清楚这群人嘴里喊的口号了。

    “清君侧！攻破将军府！”

    “奉旨讨贼！讨贼！活捉卖国贼特普欣！”

    “占领齐齐哈尔！为皇上杀贼！”

    吼声如雷一样滚滚向全城压了过去，那个老头一下子掀翻了瓷缸“清君侧！奶奶的，莫不是在唱戏！”

    整个齐齐哈尔成全都傻眼了，小城并不大城区常驻人口也就五六万人，一千五百人兵分三路风头出击，不一会的功夫全城都吵嚷开了。

    南城门此刻已经被一百多宁古塔私军所攻占，猝不及防的守军被一通臭揍，一个个五花大绑被丢到厢房里面。

    “关城门！马道上堆沙袋把步枪架起来！南门就是咱们的生命线！进可攻退可守！全都战死也绝对不能丟……”

    南门迅速变成了一个堡垒，城墙上宽敞的可以并行双马，一会齐齐哈尔的守军肯定会从东西两侧杀过来，这里就是决战之地。

    回头再看城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也不知道是谁打翻了煤炉或者说有混混趁火打劫，此刻已经有六七个火点开始冒烟了。

    南城的商号一个个吓的赶紧关门闭户，多少年没见这种场面了，掌柜伙计吓得脸都白了。

    更惊恐的是齐齐哈尔的守军，城内驻扎的士兵并不多也就两千多人，剩下两万多都驻扎在城外，一听城内大乱疏于防范的军营顿时炸锅了。

    “怎么回事？城里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着火了？长官呢？问问长官都哪里去了……”

    还想找长官，整个大营里牛录以上的军官一个都找不到，天知道跑什么地方抽大烟、喝花酒去了。

    “操！城里已经起反了，大家伙赶紧抢水去啊……”

    抢水！这个名词现代人估计是听不懂的，在古代由于房屋大多木质结构，所以非常容易失火而且一旦着火就会一条街一条街的烧，很难控制。

    为了避讳，人们一般都将着火称呼为走水，而抢水可绝不是救火的意思，而是打着救火的旗号去抢东西。

    火场混乱，各家的财务抢出来，谁抢到手就是谁的，这就叫抢水。

    城外军营这个乱啊，一看城内起火点是越来越多了，他们百爪挠心心说这发财的机会全让城内的守军给抢走了，不行我们不能白吃亏。

    “让长官下令开营门，我们去抢水……”

    这就是特普欣手下的兵，当年驰骋黑龙江的劲旅，康熙年间曾经战胜了罗刹鬼的强军，现在居然已经沦落成了一帮抢水的土匪。

    当官的不值班，抽大烟喝花酒，大头兵想的就是趁火打劫，整个军营迅速成为无秩序的状态。

    营门的卫兵没有军令哪里敢让士兵出营，这是要杀头的，可是找当官的还找不到，场面顿时就僵住了，很多士兵不敢直接冲营门，他们竟然冲到寨墙边一群人开始摇晃木栅栏。

    “抢水！抢水！抢水！”有节奏的号子声开始响起，成人胳膊粗的原木栅栏居然开始松动，眼瞅着就要被推倒了。

    城外的士兵以为城内的同行都发死了，可是他们哪里知道城里的这群士兵正遭到一边倒的屠杀。

    王八犊子这辈子也没跑这么快过，他胸膛急剧起伏就跟拉风箱一样“快跑！快跑！前面街口有三百守军……绕过他们就到目的地了！”

    正说话间，突然从胡同口冲出一群慌乱的士兵，手里端着的居然是一杆杆的前装温切斯特线膛枪。

    “不好！那是特普欣留下的亲军，是城里最精锐的了！别跟他们硬拼……”

    啪啪啪……没等王八犊子喊完呢，这群私兵手中毛瑟已经开火了“去他妈的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对面士兵显然还是蒙头转向呢，迎头就被一片弹雨击倒，中弹的士兵被子弹打的直哆嗦，后背血箭猛喷。

    “好悍匪！还击啊……打他娘的！”特普欣的亲兵也不是吃素的，举枪就还击。

    “我的祖宗哦！”王八犊子跟管家一个健步就卧倒在墙角了，双手抱头开始撞死。

    “特普欣养的窝囊废还敢跟咱们叫嚣！打出将军的威风出来……端刺刀！冲锋……”一声狂吼，五百私兵端着步枪就冲了上去。

    毛瑟后装枪，黄铜定装子弹，射速奇快精度极高，对面开一枪的功夫，这边三枪都打过去了，再加上双方距离非常接近，很快宁古塔私军就生生的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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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5 一边倒

    完全是不对称的屠杀，毛瑟三连发已经扫倒了一群所谓的特普欣练出来的精兵，穿透力极强的尖锥子弹能够轻松的射穿两三人的身体。

    一百多号守军总共开了十多枪，只打倒了四名倒霉鬼，还没等醒过闷来呢就见一群杀神直接撞了进来。

    闪亮的刺刀丛林就跟一团暴怒的刺猬一样碾压而去，长街上顿时一片血腥弥漫。

    “我得娘啊！”胡同深处一名肺痨病鬼一见这场面顿时吓的眼前一黑，靠着墙头就昏厥过去了。

    齐齐哈尔毕竟是首府之地，二百年来打仗也打不到这里，闹土匪、胡子也不过是个传说，太平日子过的旧了，谁还知道打仗是什么玩意。

    一边是心狠手辣用银子喂饱了的私军，一边是省城内养尊处优平日就吓唬百姓的将军卫队，这两边人撞在一起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正抱着头的王八犊子下意识的抬头一看，顿时就从地上跳起来了，他嘴巴张的大大的都能塞下一枚鸡蛋“妈了个巴子的！这群废物这么不禁打吗！”

    放眼望去全是一边倒的屠杀，太刀挥舞之间特普欣的亲卫一个个跟小鸡一样被切断了脖子，偶尔几个敢反抗的也在私兵的配合下见了阎王。

    “过瘾，过瘾！真他娘的过瘾！这刀子真好用，比老子我黑市上买来的锋利一百倍啊！”杀的血葫芦一样的私兵甩着刀锋上的鲜血，血珠飞了一溜撒了王八犊子一脸。

    能不好用吗？这都是义勇军提供的特战用品，全都是扶桑名刀匠亲手打造的，可不是走私的大路货，为了这次兵变雾隐小鬼可是下了血本。

    王八犊子把脸上的血一抹，他的心定下来了，如果说刚刚他还有所担心兵变是否失败，而现在一看这群杀神的战斗力，犊子爷终于放心了。

    “诸位兄弟好手段！珲春将军真是治军有方！没想到连特普欣的精锐都不是你们的对手！走走走，我带你们去破门，前面就有是一佐领的家……”

    说完特普欣拔腿就走，没想到一只带着鲜血握着太刀的胳膊拦住了他，那名杀神也不回头只是冷冷的说道“墙角那个……还没断气呢……割了他的喉咙！”

    一句废话都没有，言语之中全是冷冰冰的杀意！

    王八犊子吓的往后一缩，他缺德事没少干，杀人越货的事情也干过，可是自己从没亲自下手过啊，杀人这么高难度的活他可干不了。

    “这位兄弟，您开玩笑了，我哪里杀过人啊……”

    “投名状！”三个字直接把犊子爷的后半句话给憋回去了。

    一群杀神狞笑着看着王八犊子“对，投名状！你当兵变是做生意呢？你手上不沾几条性命，你还想战后分功劳？做你娘的美梦去吧！动手……”

    犊子爷吓的一哆嗦赶紧接过沉甸甸的太刀，他这才知道原来太刀这么沉，手腕晃动都吃力。

    “别……别杀我！犊子爷……是……是我……”墙角哪人捂着肚子上的伤口已经说不出利索话了，他苦苦哀求着。

    另一名伤兵可能是自知必死无疑冲着王八犊子破口大骂“王八犊子！你还真是个王八犊子……卖主求荣！你等着将军回来杀你全家吧！”

    一句话吓的犊子爷一激灵，不行为了我那三房小妾我也得活下去，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眼睛一闭太刀直刺对方的心口。

    噗嗤一声……血喷涌而出！

    王八犊子大吼一声“一个够不够！不够再来……”说完拔出刀子又向旁边那个骂他的士兵砍了过去，一刀就切开了半拉脑袋。

    粗大的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接过太刀说道“不错！刚才你要不下手，我们就冲你脑袋下手了！现在知道我们干的是什么事业了吧？别想在一边躲清闲，想要功劳你就给我用命去拼！”

    “兄弟们，砍光这些废物，我们接着杀！”

    就在此刻，远处长街上铜锣山响，一群衙役突然跑了过来，一看这边杀神已经开始杀人了，居然一个屁都没有放，丢掉铜锣扭头就跑。

    随后又来了两哨手持长矛大刀的士兵，结果一看对方全是犀利洋枪，就不冲了！这可真是让人瞠目结舌的场面，士兵们距离私兵足有一百多米，也不进攻就在哪里玩命的喊。

    “杀啊……冲啊……杀叛军啊……不要放跑一个啊……”

    好家伙，宁古塔这群私军都看傻了，心说你喊的喉咙都快哑了，你倒是冲啊！抬手就是两枪，对面人群一哄而散。

    你以为他们逃了？不对，在一百二十米左右他们又集结在了一起，照样还是原地跺脚喊那几句。

    “杀啊……冲啊……杀叛军啊……不要放跑一个啊……”

    “操！这就是特普欣养出来的兵？我呸……”一口浓痰就吐在王八犊子面前了。

    王八犊子也不生气只是讪笑着说道“混饭吃呗，这些兵都是混饭吃的，哈哈……呵呵呵……”

    “哎……真没意思，看过人家义勇军练兵打仗再看这些人，都他娘的是废物！都是关外的汉子爷们，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不行，这片土不能交给特普欣这种窝囊废管！兄弟们卖卖力气！给咱们将军打下黑龙江，从今以后这里也是咱们的地盘！让所有窝囊废都去死……”

    “杀啊！清君侧！诛杀特普欣……”

    一群杀神扫清障碍直奔东城民居杀去，兵锋锐不可当！

    王八犊子手上也见血了，人命也背上了，想往后退已经不可能，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这缺德的玩意眼珠子一转，坏水就涌上来了。

    “兄弟们？左面那个最大的门楼，就是金佐领的宅子！他就是特普欣的铁杆手下，家里钱财百万，破了他的家先抓他们家的家眷啊！”

    “杀啊！”犊子爷吼叫着打头冲了过去。

    一边跑一边还狞笑着“姓金的！上次就是你拦了我的商队，撬了我的买卖，今天爷我先那你家人开刀……”

    只听咣当一声，两名狗熊一样的私兵直接撞断了门闩，如肉球一样滚了进去，金佐领家顿时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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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6  女眷

    门房的家丁们被砍倒一片，远处小丫头的尖叫直冲九霄“来贼了！土匪进宅子了……”

    “往后走！后宅姓金的老娘和媳妇都在呢，抓他小儿子当人质！哈哈哈这就是肉票啊！杀进去……”

    这就开始抄开家了，私兵们挨个门的搜查，但凡有敢抵抗的直接砍死，几名看家护院的私兵还算忠勇冲出来企图抵挡，结果架不住毛瑟犀利一排子弹就全扫倒了。

    王八犊子一把抓住仇家小妾的衣服，一脸淫笑的吼道“你也有今天！爷我这回就让你把绿帽子戴到底！”说完顺着女人的领口就把血手塞进去了，肮脏的手在胸脯上来回的抓捏，可怜的女人吓的哇哇大叫。

    抄家灭门，这是古代非常残酷的一种刑罚，更别说这种暴乱中的抄家了，钱财宝物你就甭想了，这些杀神想要什么就拿什么，胆敢抵抗的一刀下去就要你的性命。

    垂花门隔着内宅和外宅，按照规矩这里是外面男人绝对不可以进入的禁地，但是现在谁还要规矩，一脚踹开垂花门就望你女眷所局之处冲去。

    王八犊子跟姓金的还真是仇深似海，一眼看见别人的小妾了这就要撕衣服就地侮辱，可是刚剥开一半胸脯，正想动嘴啃呢，就听啪的一声闷响一个大耳光抽到他后脑勺上了。

    “王八犊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个？时间紧迫，你小子敢耽误一时片刻，我要你全家的命！”

    “没出息的王八蛋！浮财随便你抢，动女人算怎么回事？我们是珲春将军的私兵，杀人抢劫都干过，但是就不许侮辱女人！你小子敢坏了我们的名声，我挖你的心！”

    看着穷凶极恶的兵爷，犊子爷吓的一缩脖“不敢了，小的我再也不敢了……”

    那名私兵挠了挠脸上的胡子，看着小妾雪白雪白暴露在空气中的胸脯，初春的冷风一吹细小的鸡皮疙瘩浮现出来，激凸的一点嫩红看的他口水只咽。

    “妈了个巴子的，还是他妈的当官好了，这嫩草真不赖！”

    王八犊子眼珠子一转马上谄笑道“这位兄弟，要不你进屋先尝尝？放心，我给您守着门，保证不让别人知道……”

    “我操，你这坏怂，赶紧滚蛋干活去！敢坏我们的军纪，再勾引老子，小心我弄死你……”

    马屁拍在了马腿上，王八犊子赶紧缩脖抱拳“不敢了，不敢了！我这就干活……”回头看着已经吓傻的小妾狠狠的骂道“小浪蹄子今天算你走运！等着爷兵变之后再来抚慰你吧，呵呵呵……”

    说完淫笑着就上绳索捆，在老林他们的计划中，齐齐哈尔凡是有名好的将军，家眷全都要被控制起来，小妾更是老爷的心头肉，这肉票拿来威胁一下效果也一定不错。

    自古妾以色侍主，她们不是妻子，法律对她们的保护本来就弱，想要活下去就得脑瓜子灵光。

    小美人被王八犊子捆绑的时候，脑子逐渐恢复了思考，她媚笑着低声说道“这不是犊子爷吗？您清点下绳子……奴家皮肉娇嫩，绳子勒坏了，以后您用着不也不美不是？”

    哎呦……我操，还真是了浪蹄子，玩SM上瘾是不是……

    “怎么着，看出门道了？想给自己后半辈子换个靠山？”王八犊子看左右没人注意他，贼手又伸进衣服里掏摸了起来。

    小贱人气若游丝、眼中带着桃花媚“嗯……啊……爷您轻点……哎呦……爷您透露个实话，这金家还有救吗……”

    王八犊子捏的正爽呢也不瞒着她“实话跟你说了吧，你家老金这次是必死无疑！珲春将军发动兵变，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这旗号太大了，不杀人绝对不能立威的……”

    “可是这杀什么人立威呢？呵呵呵……选择权可就在我们手下这群王八犊子手中了，实话告诉你，我这张嘴能把死人说成活人，你家老金当年抢过我十万两的大买卖，你说我能不能饶了他？”

    “呵呵，不就是立威吗？杀谁不是杀呢？还不是我们底下这群人说什么是什么？我承认，我就是个王八犊子，我就是个小人，别说我好，爷我不爱听……”

    能把小人做的这么纯粹彻底，这也算是一种本事了，那小妾也不傻一听这话知道这个家算是留不得了，那脸上桃粉一片媚眼电的犊子爷把持不住。

    “奴家这命可就托付给爷了！回头还望爷给奴家一条活路，一口饭吃啊……奴家叫做金翠巧……”

    “嗨……小宝贝你可真让老爷我心疼，行嘞你就先委屈一阵，等齐齐哈尔城安稳之后，我第一个救你出火海，你就等着吧……”说完这对狗男女对嘴亲了一个香的。

    远处那名私兵一看气的鼻子都歪了“妈了个巴子的，我说你没听见啊？不长记性的狗东西，还不赶紧去下家……来人啊，把这群男男女女都先关押到厢房里！”

    “当攻陷了大将军府，然后都集中过去……快快快，马上行动！”

    王八犊子丢开小美人，扭头就冲进后宅，这时候他才看清楚整个金家已经被破开了，花白头发的老太太额头一片乌青，也不知道是自尽还是被打的，正靠在台阶上倒气呢。

    小孙子才五六岁，趴在奶奶身上放生大哭。

    男男女女十多口子都被捆绑起来丢在冰冷的地面上，各房子里箱子柜子全都被打开，绫罗绸缎撒了一地，各种金珠玉宝装了好几箱子。

    “财宝全都充公！家眷看管起来，回头姓金的不投降，就先杀他老娘！”

    那个老太太突然睁开眼睛破口大骂“叛贼！大清国怎么就养出了你们这群畜生，等着皇上的大军来杀你们的头吧！”

    “珲春还有你们，早晚都得被灭九族……你们全都得死！”

    人老了，也活过了，老太太绝对有红楼梦里贾母的气场，一看就是常年当家做主的，这通骂居然让周围的大头兵们一是失声，都愣住了。

    “哎呦？这老太太火气够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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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7  如此顺利的兵变

    “哈哈哈……得了，我们等着皇上派兵诛我们九族去……老太太您就看着吧！”

    “别废话了，看你年龄大就不给你上绳索了，但是你得老实点，别让我们难做，否则我就先从你小孙子身上下手！”

    一提到小孙子，老太太顿时害怕了，赶紧把孙子抱的紧紧的，再也不说话了。就在这时候老太太看见了从前院走进来的王八犊子。

    犊子爷在齐齐哈尔城内还是有名气的，老太太也认识她大声说道“王爷是吧？没想到你也加入他们一伙了……”

    王八犊子一看老太太发话了，脸上一堆假笑就势打了一个千“给老太太请安了！真是对不住，惊到了老太太，还请您老人家放宽心，只要我那金大哥好好跟珲春将军配合，自然您一家老小都平安无事……”

    “真的？”老太太冷笑道“没有好处，你王爷会办事？”

    “别别别！别叫王爷，您就叫我王八犊子，这名好听，我也爱听……”

    “好好好，犊子爷啊！老朽知道你是做生意的，我实话告诉你，你只要放我家一条生路，回头我藏起来的棺材本就全给你！十万两够不够！”

    “哦？钱在哪里！”王八犊子问道。

    “呵呵，你懂不懂规矩，我家没安全呢，我会告诉你钱在那？你别做梦了，等我一家老小都平安了，我自然会给你……”

    王八犊子一笑“行喽，老太太既然发话了，那我也痛快，您约束着点家人，只要配合自然平安！行了，我们去下家，胡同深处还有一家牛录呢！”

    大部队在王八犊子的带领下杀了出去，这里只留下三名伤号驻守，别看人少可是这都是一群大杀神，看守一群老弱妇孺还是没问题的。

    渐渐的金家剩下的家人从各个角落聚集在了一起，那个跟王八犊子勾搭的小妾也被推进院子里。

    老太太眼里可不揉沙子，一看这女人鬓发皆乱，衣服上的扣子还开了一个，脸带粉色眼含春意，当时气的血压就飙上去了。

    “贱婢！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干什么丑事了！天爷啊，怎么就不打雷劈死你……”

    小妾哪里肯认账，当时哭天抹泪的发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臂虽然被捆绑起来了，但是双腿还能踢腾，急赤白脸的给自己分辨。

    那几名看守的伤兵正撕开急救包往伤口上撒药面呢，手里拎着从金家厨房里搜来的扒鸡，一边啃一边看笑话。

    “呵呵，哈哈哈……这特普欣手下都是一群什么玩意？真有意思，哈哈哈，咱们之前还以为这兵变有多难呢，仔细一看真他娘的简单！”

    确实是简单的有点过分了，主攻将军府的林副将被异乎寻常的顺利惊的不知所措，一路冲向大将军府，三波守军企图进攻结果都是两排枪一通冲锋就给杀散了。

    张爷爷臊的满脸通红啊，威名赫赫的黑龙江守军现在怎么变成一群怂货了，就没有一个敢卖命的。

    离着多老远咋呼行，真要到了拼命的时候，一个个全都畏缩不前，要是再看见点血那就更是不要命的逃。

    “丢人啊！活丢人……就冲你们这窝囊劲，就算没有这场兵变早晚也得让外敌给收拾死！就冲你们还想守住这片土？别做梦了……”

    老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气馁，皇上这不是振作起来了吗？其实当兵的都不错，就是当官的太窝囊，咱们把窝囊废都赶走，换上能干的，我就不信了，咱们就能任由罗刹鬼欺负？”

    “万岁爷在海上看着咱们呢？咱们得争气啊！”

    “对，争气！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扔在这里了！”张爷爷抹了一把眼泪对林副将说道“大人，您带来的私兵战斗力我算看见了，我们这这群废物什么样您也知道了……”

    “等会攻破大将军府，您马上分兵四门，不用多了三百精锐一个突击就能控制住城门，到时候关闭四门，外面的骑兵进不来，这兵变就算成了！”

    “好，听你的！这群软骨头真没想到这么好对付！”

    兵变顺利的让人不敢相信，其实晚清八旗制度的政体没落是一个长期、漫长而且是不可逆转的过程。

    从太平天国开始，汉人武装力量就开始蓬勃发展，而满人的武装力量已经大不如以前了，尤其是僧格林沁在八里桥的那场惨败，实际上战死的是八旗最后一批敢战的脊梁。

    那可以说是最后一大批，愿意为大清国效死，而且面对清一色的西洋火器都不胆怯，敢拎着刀子向上拼命的满清脊梁。

    读史书很多人会认为那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大头兵，这个观点是完全错误的，其实那场战争中所死的每一名忠勇的士兵，放到地方上去都是继承军事干部。

    太祖就说过，干部的能力决定一切，基层组织者是否对这个王朝忠诚，那是统治者控制军队的最大仰仗。

    可以换个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八里桥牺牲的那些所谓的士兵，其实都足够胜任继承部队的连排长，而且看他们对满清的忠诚度，当个连排指导员都没问题。

    僧格林沁在八里桥断送了三万大清八旗精锐，那就好比后世军队一口气被干掉了三万班长、排长、连长和指导员。

    尼玛啊，就算后世强大如美利坚，一口气死三万名军队班长你让他试试，那就是国殇，整个军队的骨架会被彻底抽干。

    人才培养确实不易，并不是说军事素养难培育，最难的是忠诚！在八里桥之战中，英国随军记者曾记录，战争中清军骑兵盯着火炮和步枪的齐射，白死而不旋踵，往往是一千多骑兵杀到阵前就剩十几名了。

    可是这时候清军也不选择撤退，而是继续进攻，如飞蛾扑火一样撞入英军阵地。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战争，这更象是一个王朝最后殉道者的火刑场。

    那些悲愤的清军勇士，就是想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来证明他们心中对大清国的忠诚，证明他们那个天朝上国的迷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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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8  色鬼果兴阿

    三万多勇士，没有一个逃跑的，其中一半直接阵亡，而另一半也都身负重伤失去战斗能力。

    八里桥之后，满清再也没有打过任何的硬仗，晚清正式进入了汉人军阀时代，直至灭国！

    可能是咸丰所组建的最后一支八旗劲旅抽干了帝国的最后一丝元气，也有可能是那场失败震慑了所有八旗的心，从那以后满清八旗迅速没落。

    齐齐哈尔这场兵变进行的如此顺利，并非什么意外其实也是一种历史的必然，那支老旧的军队早就没了脊梁骨，你还指望他能打什么仗。

    当战场上所有的士兵都在考虑自己的小命，当看见战友牺牲不是想着去复仇而是先保住自己的命，满脑子都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想着当兵吃粮就是一个饭碗活计。

    这样的士兵还能称之为士兵吗？也许他们还有战斗力，他们依然人多势众可是当敢战的决心没有了，那么他们也只能说是一支伪军了，没有军魂伪装成军队的一群流氓无赖而已。

    更要命的是，眼下的三万驻军居然处于无指挥的状态，特普欣走之前钦点的两名嫡系战将此刻都不在他的位置上。

    一正一副两名将军，副将果兴阿为主，镇守大将军府属于揽总的一把手，而二把手就是刚刚王八犊子抄家的金佐领了，他驻扎在城南大营中，手上有六千骑兵属于机动力量。

    两人都是特普欣的嫡系是他最信赖的手下，齐齐哈尔交给他们手上自然是放心的。

    可是特普欣没想过一个问题，对他忠心可不代表能力十足啊，这两个人各有一个最大的人性弱点。

    果兴阿好色，极其好色每日无女不欢；金佐领好渔猎，一天不打猎去就浑身痒痒！

    就这两个人驻守城池不出乱子才有鬼呢，当城中兵变发生之时，金佐领正在城西二十里处的山林中打猎玩的不亦乐乎。

    而果兴阿更牛逼，他甚至摸上了大将军身边的一个丫鬟，一个在书房磨墨铺纸的小丫鬟。

    大将军的老婆妾室，他果兴阿肯定不敢动，但是一个府里的丫鬟不值二两银子的，可就没这个忌讳了，玩腻了一丢也就罢了，就算让大将军知道了，他特普欣也不会为一个丫鬟就跟嫡系翻脸。

    就在老林等人发动兵变之时，果兴阿正藏在大将军府书房内在丫鬟身上使劲呢，狗男女在床榻上大战了三百回合，中间还用了不少烈酒和药物助兴，两人已经成了疯子。

    当城内一片大乱之时，果兴阿居然什么都没有听到他满眼满心全是眼前刚勾搭上的女人了。

    “爷啊……使点劲……舒坦真舒坦……和我一屋子的春桃得了夫人的赏，一根金簪子可馋死我了……”

    “心肝啊！你只要伺候好爷，别说金的了，玉的爷也给你卖……来来来，再换个花样！”

    就在两人淫笑声中准备换个花样的时候，将军府大门外响起了凄厉的吼声“有叛军进城了！快禀告果大人啊！有人造反了……”

    “胡扯！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人造反？是不是有土匪进城了？哪里来的绺子这么大胆？估计是血海深仇来寻仇的……”

    报信的士兵一脚踢开挡路的门房“扯你妈的淡……都喊出清君侧诛杀特普欣的口号了，还土匪呢？是珲春的兵进城了……”

    “啊……”这下人们可炸锅了，这可是想破脑袋都没想到的事情啊，珲春大家都有耳闻，宁古塔将军吗，最固执的一个人了，但是对大清国的忠心那是没话说的，这种人造反谁信啊。

    可是不由得他们不信，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他们也隐隐听到清君侧的吼声了。

    “乖乖啊！我明白了，这不是要造朝廷的反，这就是造咱们的反了！珲春这是针对咱们将军来的！快通报果大人……”

    上哪里找果兴阿去？谁也找不到了，将军府可不小，前后分办公的地方还有内宅，百十来间房子谁知道果大人藏在哪里了？没准都出门玩女人去了吧。

    一群士兵在各院里来回的串，扯着脖子吼大人的名字，他们哪里知道吃多了助兴的药，抽足了大烟、喝够了烈酒的果兴阿已经成了半个疯子，抱着女人正翻天覆地的折腾呢。

    “果大人……果大人您在哪里？乱兵进城了……”咣当一声书房的门被撞开了，四五名士兵冲了进来。

    这一看可就傻眼了“我靠，将军大人这么会玩？”谁都没想到果大人和那个小丫鬟居然摆出如此高难度的动作出来，简直堪比杂耍演员了。

    究竟摆了一个什么姿势，最后居然臊的大头兵都不好意思说了，这在战后居然成了一个满城探讨的热门话题，可是讨论了两个月也没人猜到究竟那是一个什么姿势。

    反正最后见过这场活春宫的士兵谁都不开口，但凡有人问都臊了一个大红脸，甚至还有把隔夜饭给吐出去的。

    能把军营里脸皮厚过城墙的厮杀汉臊的不敢开口了，可想而知当时场面有多‘惨烈’了。

    果兴阿被手下人撞破好事，气的哇哇乱叫“该死的混蛋，谁让你们进来的！老子砍你们的脑袋……”说完盘子碗筷什么的就全都扔了出来。

    四名士兵被砸的抱头鼠窜“大人息怒！有叛军进城啊！”

    “胡说，好好的日子哪里有叛军？你们吃屎吃撑了吧……”

    “大人啊！是宁古塔将军珲春的兵，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正满城杀人呢！您快点兵下命令吧……”

    生死攸关之时，士兵也顾不得上下尊卑了，冲进去就给果兴阿的身上套衣服，顺便还用冷水泼他的脸，最后可算把这个半疯子给弄清醒了。

    “嗯……嗯！你们刚才说什么……”醒过闷来的果兴阿裤子还没提上呢就往外跑，可是这时候已经不用士兵回答他了，远处清君侧的吼声已经隐隐传来。

    “哎呀不好！还真有叛贼……来人啊！”

    四名士兵大吼一声“道！请大人下令，我等护着大人出去杀贼……”

    “放屁，护着我往后宅走……我我我……我先去聚兵，聚拢大军然后和这些叛军拼命！”

    我靠！四名亲卫差点背过气去，心说我们找了你半拉钟头了，最后你来一句要逃跑，你真要脸啊！

    果兴阿拔腿就要逃，被窝里用棉被护着身子的小丫鬟急眼了，她也害怕叛军啊！一咬牙把棉被一掀光溜溜的就冲了出来抱着果兴阿的大腿就哭。

    “大人救我啊……别留下奴家给叛军糟蹋，带着我，带着我啊！”

    拔**不认人，说的就是果兴阿这一号的，睡完了你那还管你的死活，你一个贱婢被耽误大爷我战略转移。

    “滚！去你妈的……”果兴阿抬脚猛踢，把小丫鬟直接踹到了墙角，太阳穴撞在柱子上一片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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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9  强攻将军府

    特普欣的手下，就算再废物至少驻守将军府的这支卫队还是有战斗力的，五百多的卫队士兵一半为私军，都是特普欣的亲眷子侄，而另一半也是各地方部队抽调上来的精锐，平日里银子喂的饱饱的。

    不喂饱了不行啊，毕竟特普欣的老爹、媳妇、儿子、妾室什么的可都在这里住呢，他们就是用来保护自家家眷的。

    当林副将的队伍冲到大门口的时候，手忙脚乱的将军府护卫正关门呢，隔着门缝下人一看这群如狼似虎的杀神，吓的妈呀一声赶紧上紧了门闩。

    三米高的围墙后面摆满了高矮不一的桌椅板凳，守军攀爬上去依托围墙当掩体举枪就射。

    啪啪啪……墙头上白烟四起，那声音无比熟悉“是斯宾塞！特普欣这家伙手里也有这样的快枪……”

    还是托了武器走私的福，现在关外的武器黑市上各种西方兵器数不胜数，虽然这里的精品很少也很贵，但是特普欣可不差钱，他把持着整个黑龙江的关防，日进斗金都不为过。武装自己的亲卫他还是舍得花钱的。

    “分散躲避……火力压制！”老林大吼一声，五百多士兵纷纷在大街左右的商铺和门楼里躲避，双方火枪打的又密又急。

    斯宾塞重在射速快，而毛瑟步枪精度高，表面上看将军府一方好像占优，但是从伤亡率上比较还是宁古塔私兵们战果丰厚。

    城里的百姓那见过这场面啊，能逃的赶紧往城外跑，实在跑不掉的就躲在家里不敢动弹，谁家媳妇闺女长的漂亮，赶紧用锅底灰抹脸啊。

    尤其是将军府周围的这群百姓可算是倒了霉了，一家子正躲在厢房里瑟瑟发抖呢，就听大门外突然一片枪声大作，吓的他们脸都白了。

    “射击，射击！压制住敌人的火力……”

    “缺心眼的，冲进民居去，上房顶开火，居高临下不懂吗？”

    咣当一声，破烂木门被撞开了，一队杀气腾腾的士兵冲了进来，满屋子乱闯乱搜。藏在厢房的一家四口彻底绝望了，女主人抱着闺女，老爷们抱着儿子，四人躲在北房的炕头上，拼了命的往墙角上挤。

    “当家的，坏了！贼进屋了……”

    “别怕，要死也得踩着我的尸体死……”男人捏着一把菜刀护着家人，而媳妇手里捏着一把剪子对准了闺女和自己的心口。

    “当家的你放心，我们娘俩宁死也不能让他们糟蹋了！”关外的女人就这么刚烈。

    咣的一声，北屋的门就被踹开了，两名士兵冲了进来。胆怯的男人鬼叫一声端着菜刀就往前冲，结果在炕沿边上就被绊了一下一个狗吃屎就扑倒在了地上。

    “呜呜呜……大王爷啊！家里有什么值钱的您随便拿，求您别害我一家性命啊！您积德啊，求您积德啊……”说完就磕头。

    “放屁！爷不稀罕你家的这点破烂！我就问你，你家房子盖这么高干嘛？梯子呢？给爷我找梯子来！”

    哎呀一声，四口子全都松了一口气，女人的手一哆嗦剪子就掉床铺上了，再看她的胸口已经被刺了一个小小的伤口，鲜血殷红了棉花。

    原来兵大爷不要钱，也不要女人，人家要梯子啊！这是什么毛病？可是也不敢问，能保住性命就行。

    “就在这呢，大爷我给您扛梯子去……”刚跑到东厢房男人突然一咧嘴就哭了“呜呜呜……我他娘的真是傻啊！昨天梯子让隔壁张哥给借走了……”

    “哎呀！我操！你敢耽误我们军情，我杀你全家！”说完刺刀就举起来了。

    “别杀我！我有办法……”人到生死攸关的时候也顾不了许多了，只见他快步跑到墙根，脸冲墙头屁股冲外，猫腰对着私兵喊道。

    “踩着我肩膀上！搭人梯……”

    打头的私兵一拍脑门“我虎啊！怎么早没想到搭人梯！兄弟们相互配合着，人梯上房！”

    嗖嗖嗖……一道道身影攀爬上房顶，就地卧倒射击，毛瑟步枪啪啪啪的打的对面一片哀嚎。

    围墙有三米，民房足有三米半，这下子高度优势一下子就回到了宁古塔私兵的手里，再加上毛瑟步枪精度非常高，就这一轮射击就扫倒了十多名守军。

    将军府内惨叫声不绝于耳，特普欣的二管家急的跳脚骂街“果兴阿呢！这王八蛋跑哪里去了？我日他妈的，将军养着他吃，养着他喝，还养着他玩女人，你丫的关键时刻不见人影！”

    “守住！都守住啊！大将军待你们不薄，得有人心啊……”

    地上正捂着肩膀伤口的一名私兵，正是特普欣远房的表侄，他可不会客气“别号丧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喊这个有个屁用？”

    “抬银子出来！给大伙分……现在这口气就不能泄！必须要守到金佐领进城！大家放心，金佐领的骑兵一旦进城，这群王八羔子一个都活不了！”

    “对对对，抬银子！快抬银子去……派人出城去通报金佐领啊！关键时刻他不能也找不见吧！”

    将军府一片大乱，在最需要人指挥的时候却没有一个高级军官能够统筹全局，所有军官都只能管理自己手下的这一点兵，唯一能协调全城防务的两名高官，一个从后门逃跑了，一个还在打猎。

    晚清军务松懈废弛到何种地步，这场仗算是全给暴露了。

    大管家一溜小跑进了内宅，看见特普欣的老爹就跪下了，满脸都是泪啊“老太爷啊！呜呜呜……前门快顶不住了，咱们的兵是一排一排的死啊！”

    “侄少爷说了，快拿钱啊！赶紧开内库，提银子分啊！不然兄弟们真顶不住了……”

    特普欣的贪婪那就是从他爹哪里继承来的，一脸黑斑的老头子又气又怕还小气，他哆嗦着手骂道“这还有王法吗？还有王法吗！我让他们来杀，我看他们谁敢动我！”

    “珲春啊！珲春……你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大清国朝万万年，你一个小小的宁古塔将军就敢造反？天也得收走你……”

    管家一拍大腿“我的老太爷啊！您别讲古了行不行？都火上房了！先顾眼前吧，老天爷的事情随后再说……”

    老头知道今天不掏钱是不行了，可是他真心舍不得啊！哆嗦着嘴就是说不出那句话，就在此刻一名下人风一样跑了进来“不好了，侄少爷死了！被人一枪给打碎脑袋了……”

    “啊！”老头眼睛一黑临昏迷之前总算说了一句人话“开内库……分银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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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0  一盘散沙

    卖命就要有卖命钱！打仗可没有白死人的道理，尤其是晚清时候的战争，长官下达一次冲锋的命令，就得准备出赏号的现银出来，什么样的军事任务值多少钱，在当兵的心中都是有价码的。

    非战时期士兵出任务，比如说六百里加急送一份军情，这属于苦差事长官必须要记赏，也就是说可以不给现银但是账目本上必须记录好了最后月底一起结算。

    冰天雪地出去巡逻要记赏，昼夜不息的传递军情要记赏，翻身越岭打探军情更要记赏，甚至和平时期长官视察，兄弟们站队列一战就是半天，也得有记赏。

    和记赏相类似的就是战争时期的赏号银子，这个就得给现银了，不能记账来虚的。前方战事吃进，需要两百人冲锋一次，每人大洋一百块！当场发现银，怀里揣着银子这才能去卖命呢。

    敌众我寡困兽孤城，想让兄弟们多守一天，那也得给赏银，记赏不行必须得来现银。

    纵观晚清军制，在军饷之外的赏银已经形成了一个非常森严的规矩体系，任何将领都不能违逆，因为那时候的军队是没有思想的军队，他们并没有一个理想可以抛头颅洒热血，所有的士兵作战只不过是为了钱粮而已。

    象今天这种血战，敌人都已经打到将军府外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可不能小气了，当大管家指挥着家丁抬过来十多口大木箱子之后，二管家当时就哭了。

    “我的大哥啊，你可算来了！怎么这么晚？你看看这人死的……”二管家扎煞着手，上面全是血，再看大门洞之内地面上躺下了一片。

    死透了的直接就堆在了墙角，还有气的平摆了一地，惨叫声不绝于耳，再加上墙头不断流的枪声，让没经历过战场的人一个个面如土色。

    “别问了，老太爷那性子你还不知道，能要出钱来就不错了！开箱子……”

    一口口银箱子被撬开，里面元宝和银币堆的跟小山一样“兄弟们！大将军待咱们不薄啊！没有将军咱们上那吃香的喝辣的的去？跟他们拼了……”

    “银子我给大家抬出来了，成功守住将军府，活着的人每人八百里，战死的每人一千两！对着皇天厚土发誓，绝对不欠一分一毫！”

    一听说一千两的巨额赏格，在场的卫兵全都兴奋了，晚清时期虽然全球的白银海水一样往大清国涌入，银价已经大幅度下跌了，可是那毕竟是实物金属货币购买力杠杠的。

    在齐齐哈尔城内，二三百两银子就足可以买一间四合院了，六七百两银子就能置一处店面底商，这岂不是三辈子的产业？

    “拼了！跟他们拼了……死守将军府！杀……”

    “二位管家！我们拼命不怕，关键的是必须要联系上金佐领，没有他的命令城外的骑兵根本就没法入城，我们得有援兵啊！”

    大管家最后一拍大腿“拼了！我亲自去请，来几个兄弟护着我，咱们骑将军的好马出城去请救兵！”

    还用他们去请？其实现在北城胡同内，四名亲兵正护着果兴阿往北城逃呢，披着斗篷的果兴阿生怕别人认出他是谁。

    累的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士兵开口问道“大……大人啊！您这究竟是去哪啊？总得有个目标吧……”

    果兴阿也累晕了，他今天喝了太多的酒又抽了太多的大烟，加上那么多助兴的药，整个脑子嗡嗡嗡的乱响。

    “对……对啊！我应该去哪啊？”

    “哎呦我的大人啊！合着半天了您自己都不知道往哪儿跑啊？这成什么事儿了啊！”

    “对对对……我们先出城去！出城去集合部队然后再杀回来……没错，这叫转移，战略转移，别说什么跑不跑的，爷我不爱听！”

    四名护卫心中暗叹，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废物了！

    其实平日里果兴阿也不这样，如果废物到这种地步了特普欣打死也不会重用的，但是人脑子就怕酒、毒、药、色这四个字，今天果兴阿四字全都占全了，不糊涂才是有鬼呢。

    五人直奔北门而去，就在他们看见北门城门洞子的时候，突然城外山呼海啸一片吼声，紧接着乌压压一片人潮就涌了进来，全都是城外的驻军。

    “抢水啊！大家抢水啊……”士兵鬼叫着就往城里冲。

    “什么鬼！”果兴阿大叫一声下意识的就想回头跑，可是一转身脑子醒过闷来了“我靠，这不是我的兵吗？他们怎么从北大营杀过来了……”

    “一群王八蛋！谁让你们进城的……嗯？抢水！靠，这群兔崽子……”正想骂街呢突然脑子一琢磨“对啊，我不是找兵去吗？这不保护我的兵不就有了吗，真是天助我也！”

    果兴阿一把扯开斗篷，站在大街上振臂一呼“我是果兴阿！都给我站住了，原地列队！”

    打头的士兵一看顶头上司来了心中暗骂这叫一个晦气，好容易的发财机会就这么白白溜掉了，真是心不甘啊。

    这时候全城已经大乱，起火的烟柱从**个一下子变成了二十多个，整个城内到处都是喊叫声，大街上逃命的百姓根本就数不清。

    如此混乱的局面正是发财的大好机会，停住脚步的士兵相互打量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紧接着，迎着果兴阿的那几十名士兵一拥而上打千的打千，请安的请安人们七嘴八舌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就在长官视线被遮挡的那一刻，后面的士兵可就假装看不见了，左右一分兵钻小胡同就跑了，一个个跟兔子一样的快啊。

    “哎哎哎……我的兵呢？你们这群王八蛋，我的兵呢！”

    “有我们啊，我们在这呢！我们不就是大人您的兵吗？”

    “放屁！我真是给你们脸了，连我都敢糊弄！吹号聚兵，我日……”

    “大人啊！兄弟们好容易有这么一次发财的机会，您就抬抬手啊！回头所有抢水的收获里，肯定大人您拿最大头啊……”

    “嗯！这还差不多……嗯？放屁！这都什么时候还想发财呢？大将军府都快被攻破了，将军的家人有一点闪失，咱们到时候全都得掉脑袋！”

    果兴阿咬牙切齿的骂道“根本就不是走水了！是兵变，宁古塔的珲春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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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1  新式雷管

    乱！让后世军事学家所津津乐道的这场齐齐哈尔兵变，只能用一个乱字来形容。

    特普欣不在城内，最精锐的部队大部分都被抽调到北方的瑷珲城内，果兴阿被酒、毒、药、色给烧成了一个半疯子，而金佐领却只知道打猎嬉戏。

    城内的精锐守军被宁古塔的私兵们一次次的冲散，一边倒的杀戮震慑着那些杂牌只知道叫嚣而不敢上前战斗。

    一家又一家门户被撞开，男女老幼这些往日里城中的人上人顿时成了阶下囚，不是没人想反抗而是所有反抗力量都无法整合在一起。

    军械库内不是没有火枪和子弹，可是看守军械库的守军此刻却玩起了失踪。

    城外大营没有得到命令不敢开门放士兵出去，可是急于抢水的大头兵们竟然破坏了栅栏一窝蜂的涌入城中。

    这怎是一个乱字可以形容的！整个齐齐哈尔城的守军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条心。

    有的就是想护住自己的小家，有的就是想趁火打劫，有的干脆就想到乡下避一避风头，没人考虑全局，他们也没有考虑全局的本事，就在这样的混乱中林副将他们手中的筹码已经越来越多了。

    将军府的战斗依然在持续，银子虽然暂时稳定住了士气但是战争的天平已经发生了倾斜，私兵的战斗力靠着全新武器装备的支持，而得到了成倍的提高。

    居高临下的毛瑟步枪打的又准又狠，那些冒头的守军被一个个的爆头，小个的甜瓜手雷扔的够远，大门后集结的士兵被一层层的撂倒。

    唯一让老林不安的就是时间了，虽然这是必胜的战局但是时间永远是最宝贵的，旁边的张爷爷匍匐爬过来，大声吼道“快点！必须再快点，金佐领的骑兵一旦入城了，咱们这点兵力根本就不够看的！”

    “必须用最快时间控制特普欣的家眷，只有这样才能逼的他们不敢下死手……”

    老林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已经三点多了“妈了个巴子的！不怕死的上去十个，其余兄弟火力掩护，炸开大门……”

    “不行啊！这门足有五寸厚，硬木包铁沉重的很！咱们的手雷炸人还好使，但是炸这种木门根本就没用！”

    手下人说的没错，野战单兵用的手雷里面不光装炸药还要装各种破片以增加杀伤力，这种武器的目的就是通过破片杀伤敌人有生力量，本身炸药的威力并不大。

    老林眼珠子一瞪“放屁！雾隐大人给咱们提供的工兵炸药呢？用那种雷管！”

    “啥东西？就是那些大二踢脚吗？”手下迷茫的看着大人“那玩意能管用？”

    “老子我踢死你！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赶紧去！把雷管三根捆扎在一起，用导火索连接上！用石头顶在门槛地下，给我顶一溜……”

    “操，你知道这东西人家义勇军管制的多严格吗？要不是咱们任务危险，你当雾隐大人会分给咱们……”

    装满硝化甘油的新式炸药是满清士兵所从没接触过的，至少关外的守军没有接触过，也只有湘军内部一些比较开明的将领或许少量的进口了一些进行研究。

    在这些宁古塔私兵的心中，这种比大拇指粗不了多少的纸卷炮仗怎么可能比手雷威力还打？那可是厚达五寸的包铁木门啊，除非用大炮轰否则哪那么容易炸开。

    但是军令不可违，当时就有亲兵大吼一声“火力掩护，来几个不怕死的跟我冲上去！”

    啪啪啪……四周的火力全都集中在门洞左右了，一片弹雨打的墙头上哀嚎一片，十名爆破队员豹子一样狂奔过去。

    诺贝尔炸药公司生产的爆破雷管，红彤彤的很是喜庆，要不这些当兵的也不会说这是二踢脚了。

    三根捆在一起然后导火索连在一起，整个门槛底部放了六捆炸药，其余的士兵也没闲着用碎石和砖头往上堆，把雷管死死的压在门槛上。

    “行了……后面的火力掩护！我们要退回去了……”回答他们的是更密集的一片枪声，爆破小组点燃导火索然后扭头就跑。

    一门之隔的将军府内部，也听见外面的动静了，毕竟有人搬动砖头瓦块不可能不撞到门上。

    “他们在干什么？他们是不是要放火！”

    “看着不象，好像是安火药，可能是要炸我们的门……”

    “放屁，不用管他，这得多少火药才能炸开！继续射击……”

    导火索簌簌的燃烧着，就好像一条火蛇在地面上爬行，老林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伸手堵住耳朵吼道“堵住耳朵！都堵住耳朵……”

    轰……轰轰……老林的吼声被巨大的爆炸声所取代，整个将军府平地起了一股黑烟就好像有妖怪在这渡劫一样。

    好霸道的炸药，整个将军府的大门下半截全炸没了，地面上的石头台阶也给炸出了一个大坑，漫天都是石子雨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烟尘火苗不停的弥漫，这一声爆炸震动全城，那些逃命的百姓还有抢水的士兵一个个全都傻了，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回头张望。

    另外两只突击队兴奋的大吼一声“林大人那边得手了！快转移肉票！把肉票全送到将军府去……”

    何止是得手了，这场爆炸战果大的惊人，宁古塔私兵们凡是没来得及堵耳朵的，全都暂时性的成了聋子。

    而特普欣的守军更倒霉，距离爆炸点近的直接炸死，稍微远一点的也被冲击波震伤了，能战斗的几乎全躺下了。

    “冲啊！杀进去活捉肉票！冲啊……”

    大门已经被攻破，老林带着兄弟们一阵风一样的向前冲锋，看着那支离破碎的木门，所有的私兵无不惊的心惊肉跳。

    “妈了个巴子的，这是啥炮仗啊！怎么这么带劲！”

    三米高的府门下半截全炸每了，左面那上半截已经飞到了院子里，而右面那上半截还勉强挂在门框上，正随着风左右摇晃嘎吱嘎吱的响。

    “别耽误时间！冲进去，一半杀入内宅抓肉票！一半去找信鸽房！抓住养鸽人，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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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2  家破人亡

    进攻将军府正门的行动时间一共只持续了半个小时，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老林心中还是非常忧虑的。

    第一就是害怕特普欣的家人逃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足够这些人质从后门逃命然后冲出北门，虽然他派了十多个人的行动小组在后门潜伏准备随时拖延人质逃跑的时间，但是人数毕竟太少。

    第二担忧的就是信鸽房了！晚清时候情报传输主要靠的还是战马，毕竟电报网还没有覆盖到这里。可是战马并不是速度最快的交通工具，如果有十万火急的情报，古老的信鸽就能派上用场了。

    养信鸽是个技术活，不是每个人都能胜任的，而且训练一只认路的信鸽那是需要长时间的磨练，非常耗费心血和资金，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没人会用信鸽。

    所以信鸽房这种配置大多都在万人以上的军团中才能遇见，而更多的时候也只有大将军的身边才养的起信鸽房这种高大上的通讯工具。

    特普欣的信鸽房就在府内，这里养着可以飞向黑龙江各要地的鸽子，是大将军通讯手段中最重要的一环，完全是重点保护单位。

    在宁古塔城内，珲春的鸽子房就是这样，养鸽人直接听从珲春的命令，甚至连老林都无权指挥，养鸽人拿的都是双俸日子过的非常滋润。

    齐齐哈尔城兵变成功的消息必须用最快的速度传递到瑷珲去，只有特普欣知道全军将领的家眷都已经落在了珲春的手上，他才可能低头否则以他的桀骜肯定不会听珲春的命令。

    “快快快……所有人速度往后宅冲！挡路者死……”太刀迎风劈砍过去血浆喷了老林一脸。

    所有人宁古塔的私军都疯了，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看见了胜利的希望，控制住将军府的内宅，抓住最大的一批肉票，这次兵变就成功了一大半。

    至于剩下一半任务就是如何守城了，但是接触过了那些无能窝囊的士兵后，所有人没有一个担心自己会战败，面对这群老虎对面所谓的士兵不过就是披着狼皮的绵羊而已。

    山呼海啸一样的吼声在将军府内响起“杀啊……冲啊……反抗者死啊……”一间又一间房子被撞开，凡是当兵样子的都砍死，凡是衣着华贵的全都变成了人质。

    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用银子和人命喂养大的私兵纯粹就是杀戮的机器，战斗力极强。

    终于看见垂花门了，在古代的建筑规格中，垂花门就是分割内宅和外宅的标志，薄薄的木门被众人撞开，紧随其后的是里面一片女人惊恐喊叫声。

    女人、孩子、老人……内宅就象一颗剥皮的鸡蛋一样毫无防御能力。

    “哈哈哈，太好了！快禀报大人，肉票一个都没有跑！”

    “小娘子！哈哈哈……你往哪里跑？来人啊，捆上……”

    这真是一幅天塌地陷的恐怖景象，发疯的丫鬟到处乱窜，惊恐的叫声震的人耳膜都快要破了，有的胆小女人看见这群浑身是血的杀神当时白眼一翻就昏死了过去。

    有的绝望女人跪在佛像前拼命的磕头，那一刻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平日里是如何杀生吃肉的，也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虐待侍女下人的，不花钱的誓言拼命的往外许诺。

    更有刚烈的女人被三从四德贞洁烈女的故事洗了脑，惨叫一声冲着柱子就撞了过去，砰的一声如同西瓜炸裂，红的白的喷了一地。

    老妈子们抱着小少爷和小姐们往老太爷哪里跑，直到此刻她们还以为那位高高在上的太爷能保护他们的性命呢。

    再看那名老太爷，双眼泛着死鱼一样的光，手里抓着一个小包袱里面全是他最爱的宝贝，而此刻他已经吓的说不出话来了。

    “老太爷啊！您想想办法……救救大伙吧！”

    “老太爷这可怎么办啊！贼兵进来了，呜呜呜……”

    男女老少全都跪在面前哭，后面就是一群群的杀神威逼了过来。

    老头这个后悔啊，他真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要不是刚刚他贪财非要收拾细软，这会恐怕早就逃出城去了，可是谁有想到将军府的守军会这么窝囊，连半个小时都没有守住。

    特普欣平日搜刮的宝贝实在是太多，各屋各房里摆满了主人喜欢的金珠玉器、古玩字画，那些都是内宅人们的宝贝。

    更别说各房都存了无数的私房钱，刚刚抬出去的十几箱子银两不过就是家族共有的内库银两，实际上各人的私房钱都没动过。

    大乱突起，这些平日里人人追逐的宝物却成了催命的鬼，正是由于她们收拾细软拖延了时间，这才让老林一网捞到了一群大鱼。

    浑身是血的林副将走到了老太爷的面前，刀子往花盆里一插，鲜血顺着刀刃就往下流，周围的女眷们吓的轰然而退。

    老林双手抱拳“对不住了老太爷！在下不是土匪，也不是采花大盗！钱和女人我们都不碰！但是你们必须得老实听话……”

    “实话告诉你们吧！特普欣勾结罗刹鬼私开边防，放敌军入境……这事儿已经让皇上知道了！呵呵呵……今天我们就是来清君侧的！”

    “你们将来会是什么样，我们做不了主，但是眼下这个齐齐哈尔城我们要定了！来人……请老太爷和众位太太小姐们进房间……”

    “给她们吃喝，别放纵了，也别弄死了！这都是咱们的肉票……”

    这就是家破人亡啊！所有不听命令的一点都不客气，上去就是一刀直接砍死，人头在其他人面前晃，鲜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活着的人跟一群畜生一样往屋子里塞，所有的铁器、瓷器、发簪、剪子、刀子……凡是能自杀的东西都被搜走了，一个个披头散发的象疯子一样。

    就在老林指挥众人关押人质的时候，带路的张爷爷突然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大人！大人不好了，信鸽房那边出问题了！”

    “什么！”老林当时一声惊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快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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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3  寻找养鸽人

    鸽子房在大将军府的西南角，是一座独立的小院子高墙包围一道漆黑的木门隔绝内外，也许是战争惊扰了这些鸽子，老林他们还没走到门前就听里面一片咕咕的声音。

    门口一批士兵扎煞着手不知所措，老林怒骂道“妈了个巴子的，都傻了吗？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鸽子都没了……”

    “大人！鸽子是都在呢，但是人没了……”

    冲进院子，放眼望去周围全是鸽子笼，一排排的足有上百只之多，白的、灰的、花的扑棱扑棱正拍打翅膀呢。

    鸽子是不少，八成的笼子都是满的，但是养鸽子的人不见了！而这里所有的鸽子笼都没有标签，谁都不知道哪个笼子是负责哪个航线的。

    黑龙江防区大的很，边防重镇、要塞碍口、盛京、四九城这些地方都有专门的信鸽负责传递消息，并根据重要性安排分别数量的信鸽，如有死伤丢失等情况就要及时补充。

    古代养鸽子可是一个精细活，鸽子为什么认路主要是动物认家的本能，在一个地方长大的信鸽，你带它到千里之外放飞后还能准确的回到自己的家，经过十几次的实验都成功的才能称之为信鸽。

    比如你希望信鸽从齐齐哈尔自己飞到瑷珲城，那么这只鸽子一定是从小养在瑷珲城内的，只不过成年之后被人带到了齐齐哈尔的鸽子房内，平日好吃好喝养着，等到需要它送信的时候在脚上套上信息放飞后，则按照动物的本能回到它在北方的家中。

    同样的道理，瑷珲城内也有负责向齐齐哈尔发送情报的信鸽，当然也是在这里养大的。

    宽敞的鸽子房内到处都是受到惊吓的信鸽，没有养鸽人的分辨，人们根本分不清这些鸽子都是负责那条航线的，更不清楚哪些是养在这里还没有正式上任的。

    这下老林他们可抓瞎了，整个行动的计划关键点就在信鸽传递上，如果瑷珲城不能及时得到齐齐哈尔已经兵变成功的消息，那么只带了六百人的珲春和雾姐根本就控制不住特普欣。

    就算选择斩首计划，酒宴上突袭特普欣生擒他，你也无法生擒瑷珲城内所有的高级将领，更不会让数万防军唯命是从。

    到时候拦不住过江的哥萨克，兵变就算成功了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该死啊！该死……怎么就把养鸽人给丢了！找……掘地三尺也得找出来！”老林发疯一样的吼叫着。

    这时候人群中一名嫡系突然开口道“要不！要不咱们在所有信鸽的脚上都系上情报，一起放飞，我想这里面怎么也得有一两只是飞往瑷珲城的吧？”

    “你白痴啊！”老林冲上去照着他脑袋瓜子就是一巴掌“你是不是猪！你是不是虎！这么多信鸽肯定有飞向盛京和京师的，你嫌他们知道的太晚了是不是？是不是……”

    嫡系被打的直接后退“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我错了，我这就去找，挖地三尺也给您找出来……”

    “慢！”关键时刻林副将强压怒火，逼着自己冷静了下来。

    “分两个小组，一队带着管家和将军府里资历最老的家丁老妈子，去尸体堆里面还有伤兵里面一个个的去辨认……先确定养鸽人究竟死没死！”

    “第二队立刻出北门，和之前潜伏的暗哨接头，仔细询问前面逃出去的人中，有没有可疑的！我们先得确定这个人是死是活，是在府内还是已经逃入城中……去吧！”

    两名亲信迅速领命分头行动，一队直接冲入内宅“管家呢？把大小管家都给我交出来……”

    “兔崽子你躲什么躲？不是要你的命，你给我从女人裤裆里出来……”私兵拎着大管家的脚生生从女人裙子里给拽了出来。

    “这里谁是老家丁？谁是伺候年头长的老妈子？谁人头最熟悉……说你呢？就你这个大屁股厨娘，你认识的人多不多？”

    “你要是认识整个将军府的人，我不仅不杀你，我还赏赐你银子！”

    “真的？大人没骗奴家！”靠，一个二百五十多斤的黑大胖厨娘，冲着老兵挤眉弄眼喊奴家，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大人放心，这府里我认识的人最多，看见护院的，家丁小厮们，老娘我睡过没数个……他娘的，不让老娘睡，我就给他饭里吐吐沫，多撒辣椒和盐，看他敢不从我！”

    看着无比骄傲的二百五十斤老母猪，耀武扬威的炫耀自己睡了多少男人，这些上战场杀敌都不怕的私兵彻底喷了，一个个吐的稀里哗啦的。

    “呕……你别说了！赶紧跟我们走，你认识不认识养鸽房的人，你要是认识我就赏你银子……呕……”

    管家、胖厨娘再加两个上年纪的家丁，一行认跑回前院，开始在死人堆里寻找，所有私兵都在祈求“千万别找到养鸽那孙子啊！你他娘的必须得活着！”

    后门的士兵也没有什么收获，在主力强攻正门之前，就已经有一支十人的小队驻守在这里，他们严格遵守副将的命令一点都不敢怠慢。

    “速速回禀林大人，从我们潜伏到这之后，后门一共还有两侧围墙一共逃走四十三人，其中三十五人都是普通官兵打扮……”

    “大人提前吩咐过，普通官兵可以放过，但是衣着华贵者还有家丁打扮者都不能放过，所以我们活捉八个，都在后面藏着呢！”

    “赶紧带到前院去，让大人辨认！快快快，时间不多了……”

    整整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当两队人马找老林辨认之时，进攻东城和西城的兄弟已经将首批肉票押送了过来，从破烂大门处一对对捆绑的人质被推搡着撞了进来。

    往日高高在上的贵妇人，大老爷们此刻如丧考批，吓的双腿瘫软甚至不少都尿了裤子。

    “快走！妈的故意走这么慢是不是？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你？老棺材瓤子，再磨叽一刀劈了你！”

    “军爷啊……求军爷行行好，给个泡抽一抽啊，我烟瘾犯了，真不是故意跟您作对啊！”

    “妈了个巴子的，阶下囚还要大烟抽！抽死你得了，大清国就是毁在你们这群大烟鬼的身上了！揍死你……”

    老林一看这乱劲就皱起了眉头“行了，都是同僚的家眷，以后还指不定能不能合作呢，留个善缘！不要打人……”

    “是大人！我就是看他们抽大烟生气，咱们一千五私兵里每一个是大烟鬼，都是有骨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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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4  城门大屠杀

    两队人马先后返回到老林身边，检查尸体的一队报告没有发现养鸽人的尸体，并且带来了一个情报，将军府一共三名养鸽人负责鸽子房，尸体里一个都没有发现。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老林欣慰的拳头捶打胸口舒缓着心中的郁闷。

    “报告大人，后门观察哨谨遵大人令，所有家丁下人打扮者，还有衣服华贵的内宅人等，都抓住了，一共八人分辨过后没有发现养鸽人！”

    “嗯？你们也没发现！这说明养鸽人还在府中？搜，给我速速搜索……”林副将兴奋的跳了起来“只要没跑就是好的，只要还在将军府里，我们就能给他揪出来！”

    就在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张爷爷开口了“慢！现在最紧要的不是找养鸽人，而是控制四门！”

    “大人，南门现在已经在我们手上，但是东西北三门还大敞开的，现在我们是趁乱占了便宜，但是别忘了城外还有一个金佐领，他可不是白给的！”

    “齐齐哈尔的骑兵队就在他的控制之中，骑兵一旦进城诸位火器再厉害也讨不到便宜去！”

    老兵满脸急切的说道“大人听我的，您派遣精锐赶紧控制四门，二话不说先用沙袋土石堵住，能守几天就是几天……那几个养鸽人只要没离开大将军府，我就有把握给您搜出来！”

    “哦！你有办法？可敢下军令状……”

    “有什么不敢的！我这把年纪了，早就活够了，死了就算我报销皇恩了！”

    “好！你有担当，我也不会亏待你，总会送你子孙后代一个富贵平安！来人啊，分兵九百，兵分三路控制其他三座城门，路上遇到敌军……杀无赦！”

    私兵就是将军们豢养的杀人机器，他们从来不想别的每日就是操练军阵和武功，在如此混乱的时刻，这群人依然能够在瞬间完成队伍的分配重组，三百人一个突击队向着预定的方向冲杀而去。

    这一路真是人挡杀人魔挡杀魔，涌入城中抢水的那些乱兵根本就没带什么武器，九成都是端着大刀长矛，怀里揣着从老百姓家中抢来的财物，根本就毫无战意。

    这也是很无奈的事情，他们毕竟是毁坏军营栅栏私自冲出军营的，能带出长矛大刀就已经不错了，至于那些珍贵的火器包括火药铅弹，都锁在库房中没有长官的命令谁能拿的出来。

    这就造成了面对宁古塔私兵完全无法抵挡的悲惨结局，一群只知道抢劫的披着狼皮的羊，而另一群则是目的明确武装到牙齿的东北虎，双方碰在一起结局毫无悬念。

    一群又一群的乱兵被冲散斩杀，惊恐的士兵又装散了身后的友军，混乱就跟病毒一样迅速扩散，这时候再没有个高级军官稳住阵脚，一边倒的屠杀正式开始了。

    战后统计，在大街上战死的士兵，几乎有八成都是伤口在背后，也就是说这些士兵是在逃跑的过程中被人从背后射杀或者砍翻，真正有组织的抵抗完全没有。

    就算偶尔有几个被杀红了眼的强悍士卒想要反击可是配合他的人寥寥无几，往往都是三五个人绝望的反扑随后就被私兵的弹雨象射野兔一样的打死在地。

    “冲上去！城门就在前面！攻占西城们……就地设防！”

    “东城门就要到了，加把劲关闭城门，齐齐哈尔就是咱们的了……”

    “北门，快看北门下面有大鱼……那一群人簇拥的绝对是大鱼……”

    三支队伍几乎是同一时间赶到各自的进攻目的地，唯独黑狗和二驴子跟随的北门进攻队伍最幸运，一下子就堵住了一条大鱼，那名正在整队的半疯将军，果兴阿。

    “那是果兴阿！是特普欣留下的最高长官，抓住他就是最大肉票啊！兄弟们杀啊……”三百多人潮水一样的扑了过去，一个个吼的面红耳赤。

    眼下果兴阿已经在北门集结了七百多混乱的士兵，他也知道这些乱哄哄的士兵没有什么战斗力，所以没有贸然进攻想要聚集至少一千人左右再回援将军府。

    可是没想到这些叛军如此猖狂，才三百多人就敢冲锋！

    “气死我了！兄弟们杀退这些叛军，就这么点人我们再失手，可就对不起将军的恩情了！给老子我冲啊！”

    如果今天果兴阿喊一句跟老子我冲，也许战局就改变了，可是给老子我冲怎么听也怎么不带劲。

    手下稀稀拉拉的喊杀声根本就没有气势，冲出来的队伍也散乱的如同觅食羊群。

    再看宁古塔私兵，一个个满面红光，身上的血腥味顶着风能飘出三里远“兄弟们，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打仗！丢手雷炸……”

    嗖嗖嗖……冲在最前面的私兵一口气丢出去八十多枚甜瓜手雷，本来就不太宽敞的大街这下可炸开了花。

    轰轰轰，硝烟四散，弹片飕飕激飞，对面的士兵跟稻草人一样被割破身体，士兵一片又一片的倒在血泊之中。

    血腥味顿时一浓，紧接着私兵们如暴怒的老虎一样杀人硝烟中，果兴阿就看灰色的烟尘中到处都是晃动的身体，刀锋破空的呜呜声不绝于耳，绝望的哀嚎喊的人揪心。

    片刻功夫，杀神一样的私兵就从长街上的硝烟团中冲了出来，当头一个浑身都是血浆，手中太刀高高扬起，上面的血珠迎风四溅。

    “果兴阿！你纳命来！”

    “快保护我！”果兴阿一把抓住身边看傻了的护卫直接拖到了面前，太刀噗嗤一声直接来了一个开膛破肚。

    “我的妈妈啊！这不是人，都是杀神……地狱来的杀神啊！跑……”剩下的士兵根本就不敢抵挡扭头就从城门洞里往外冲，人们相互拥挤着痛恨爹妈没给多生两条腿出来。

    冲过来的宁古塔杀神们，一看人群已经拥挤成了一个大疙瘩，二话不说举起毛瑟扣动扳机就跟猎杀鸡鸭一样射穿对面的身体。

    尖锥子弹高速旋转着每一发都能穿透三个士兵的身体，死士堆在狭窄的城门洞中更堵塞了逃命的路。

    他们已经丧胆了，明明人数远超对方，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回头，他们宁可把后背对着这群杀神祈求老天爷保佑，也不敢回头冲杀一阵。

    没有军魂的军队，不过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罢了，被屠杀就是他们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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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5   四门易手

    私兵本来就是按照杀戮机器的标准进行训练的，这些将军的家丁、军中的悍卒聚集在一起，好吃好喝高赏钱，不是说将军要做善事了，而是将军要培养一批忠诚于自己的杀人机器。

    怜悯之心是最先要抛弃的，只有心狠手辣之辈才能在私兵这个团体里生存，只有对于命令绝对服从的杀人机器才能享受到超过一般士卒百倍的财物供养。

    说白了，养你就是干这个的，少来道貌岸然那一套，杀人时候不眨眼啊，眨眼时候不杀人！

    北城门已经成了地狱，开始一片冰雹样的手雷炸碎了他们的秩序，随后残酷的冷兵器拼杀又夺走了他们所剩无几的勇气，大崩溃几乎是瞬间发生的。

    挣扎的士兵发疯样的往城外跑，可是狭窄的城门一时间根本容不下那么多的士兵出城，就好像肠梗阻一样堵在了哪里。

    宁古塔的私兵停下脚步狞笑着开枪向敌人的后心射击，每一发子弹都能穿透两三具躯体。

    拉动枪栓、上子弹、扣动扳机……然后再来一次循环，武装带上的弹匣被迅速的消耗着，人们一边射击一边踱步向前。

    没有任何一名士兵敢于回头拼命，他们就像一群兔子一样被宰杀，每个人只求老天爷保佑希望自己是幸运的哪一个。

    惨叫声、哀求声、怒骂声……就是没有拼命搏杀的冲锋吼声，这是一支没有心的军队，这是一支没有灵魂的军队，这是一支没有骨头的军队。

    也许十年前，瑷珲城下的那场战争，北京城外的那次屠杀已经抽走了他们的魂灵，此刻的八旗不过就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杀到最后带路的黑狗和二驴子都看不下去了，两人跪在地上哇哇的呕吐，血腥气冲的他俩脑门生疼。

    “别杀了！别开枪了……求求你们了，别杀了，他们都不敢反抗了……”

    “滚开！没看城外还有上千的军队吗？不杀光他们关上城门，就凭咱们三百人怎么守住！”

    二驴子一条三尺高“妈了个巴子的，你睁开眼睛看看！对面那还是人吗？他们还敢跟你们动手吗？你眼睛瞎了吗……”

    私兵们这才抬起眼睛将视线投向城门之外，这才发现外面的士兵都已经看傻了。

    眼下的场景人们毕生难忘，北城门为生死分界线，城门洞里密密麻麻摞起来的尸体跟小山一样，已经堵住了半拉城门楼子。

    这时候城门已经被尸体卡住了，任何人都关不上！

    热血凝聚在一起，被周围的冷空气一逼，尸骸堆上居然有一层层的热气袅袅而上，带着一丝的猩红。

    果兴阿最终还是没有逃出城去，他两条腿被埋在尸体堆中，整个人跪爬在尸体上，嘴角都冒白沫吐泡泡了，他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而这些宁古塔的私兵，一个个手持毛瑟围成了一个半圆形射击阵地，枪口对着恶魔大嘴一样的城门洞，地上一片闪亮的黄铜弹壳。

    再看看城外，之前没来得及进城抢水的士卒们，一个都吓傻了，他们两股战战、脸色苍白，眼前的屠杀是从没有见过的，他们实在是不明白，自己不过就是想抢水而已，怎么就遭到了一群杀神的屠杀。

    手雷炸、刺刀挑、太刀劈砍、毛瑟集中射击……超高效率的杀人手段是他们前所未见的。

    尸骸堆里重伤未死的战友向他们伸出血淋淋的手“救……我……救救……我……”

    更多的是死不瞑目的双眼看着他们，尸体缝隙中流出来的不仅是鲜血甚至还有一块块的碎肉和破裂内脏。

    哇的一片呕吐声，有的士兵直接就吓尿了，跪在地上想动都不能动。

    “跑啊！这都不是人，这都是阎王爷派来的杀神……”一千多抢水的士兵扭头就跑，别说给兄弟们报仇了，就连救治伤员他们都不敢。

    黑狗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爷爷啊！诸位爷爷！咱们守住城门就行了，少杀点人吧！求求你们了，他们也是混口饭吃啊！”

    沉默片刻，军官下令收起了毛瑟，他长叹一声“这就是八旗？这就是大清国的兵？就冲这些人怎么守边防啊！就凭他们怎么跟罗刹鬼斗？”

    “兄弟们！你们都看见了吧，这群窝囊废丢掉了黑龙江以北的所有土地……现在我们必须要取而代之！为珲春将军拿下黑龙江！为陛下清君侧！”

    “呸……一群废物，老子现在就算逼着你们自己挖坑活埋了自己，恐怕你们也不敢反抗了！就凭你们还想保境安民？妈了个巴子的……”

    北城门这一战算是彻底把特普欣手下军队的老底给揭了，晚清的军队就是这样在没落的路上一往无前。

    没有军魂的军队什么都不是，只要你能用杀戮震慑住他们，你就可以用刺刀逼着他们自己挖坑然后再活埋自己。

    这样的场景在中华历史上曾经不止一次的出现过，人心无魂，等同于猪羊！

    北城门开始封闭了，被私兵们手下留情放过性命的果兴阿被五花大绑推往将军府，剩下的士兵开会时封锁城门洞。

    城门是关不上了，但是大家也有办法，踹开一座座民房，刺刀逼出数百老百姓。在死亡的威胁下，这些老百姓开始拆城门附近的民房，砖头瓦块直接就往尸体堆上扑，一层又一层。

    死尸为地基，砖瓦为城墙，很快北城门就被土石方和尸体堵的严严实实，除非工兵进行定向爆破否则谁都冲不进来。

    “上马道……上城门楼子……沙袋堵塞城墙，防御两侧可能出现的敌军……”

    “竖起珲春将军的大旗，向全城昭告兵变成功……”

    宁古塔将军的大旗被树立了起来，迎风猎猎作响，驱策的百姓扛着沙袋沿着马道上城，在城墙上堆垒出一条条的防御工事，私兵们把毛瑟架在上面，提防东西两侧可能出现的敌人。

    不一会的功夫，东城门和西城门也都树立起了旗帜，齐齐哈尔四门易手正式落到了林副将的控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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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6  金佐领扑城

    齐齐哈尔兵变可以称得上是一次奇迹，一千五百人用半天时间就从三万人守军手里夺得了城市的控制权，这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事后西方的军事专家曾经多次进行推演，怎么也弄不明白珲春是如何成功的，整场兵变完全不符合任何军事教科书中的理论。

    西方军事专家们太数学化了，也只有东方那些彻底剖析人性的统帅们才能理解这场兵变成功的精髓。

    以有备打无备，以有心打无心，以急速打迟缓，以残暴打懦弱……甚至一方打出了清君侧为陛下守土的旗号，而另一方则泼了一头卖国贼的大粪。

    如此不对等的差距，怎能不败？焉能不败！

    四门紧闭之后，这场仗也就好打了。一千五百私兵守卫一座七八万人口的小城，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他们还真的就做到了。

    四门各分兵二百，将军府常驻二百，满城搜罗战马组成五百人的机动部队来回驰援并镇压城中的异己分子。

    王八犊子、黑狗、二驴子等人开始满街搜罗溃兵，强迫他们阵前‘起义’倒戈到珲春一方，这些新投降的士兵，甭管你是干什么的，见面先发三块银元的赏钱。

    一看有钱拿还不用死，这些降兵镇压异己起来，比私兵还卖力气，当下午四点半的时候，林副将可动用的兵力居然达到两千五百人之众。

    至于说守城，也不用过分担心，城墙完全不用防守，就冲城外那些守军的素质，他们爱怎么爬就怎么爬，胆敢从城墙上进攻四门，那就等着毛瑟阵地的屠杀吧。

    再加上无数投降的士兵在城墙上拼命的往下喊话“兄弟们！外面的长官们！被攻城了……你们的家眷都已经被珲春大人控制了！小心老娘和妻儿的性命啊……”

    “不要担心……他们日子过的很好……有吃有喝，有炭盆取暖……只要你们不攻城他们就是安全的……”

    不停的喊话让城外数万大军顿时一片惊恐，当兵的无所谓跟谁都是吃粮，不攻城更好还少死人呢。

    最恐惧的还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军官，他们的家小都在城中，猝不及防下逃出来的根本就没有几个。

    “弟兄们都快回营去吧，等善后的消息！果兴阿都被抓住了，都成肉票了！你们还卖力流血干嘛？缺心眼是不是……”

    一次次的喊话，不断动摇了城外守军的意志，齐齐哈尔城居然很快就停火了。

    事态发展很顺利，但是林副将的心一直还在炭火上煎熬，天都擦黑了还没有找到三名养鸽人，整个兵变再成功又有什么用？消息送不出去，兵变成功也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传令兵狂奔进来“大人！南城急报！有金字旗帜带着数千骑兵滚滚而来！金佐领杀回来了……”

    “嗯！好快啊……”现在对老林最有威胁的就是金佐领手下的骑兵部队，齐齐哈尔城外精锐骑兵足有五六千之多，都是金佐领的麾下。

    一旦破城，骑兵冲杀进来，就算己方毛瑟犀利也架不住万马践踏，这才是最大的威胁。

    “带我去南城，我亲自去见见这个金佐领……对了，叫上王八犊子，那小子阴损还跟姓金的有仇，让他出出主意！”

    骑上刚抢来的战马，林副将带着五百别动队迅速向南城开拔，一路之上起火点无数，不少老百姓壮着胆子正在救火，人人脸上都是惊恐。

    失去家的百姓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光屁股孩子惊吓中染上伤寒，在母亲的怀中拼命的咳嗦。

    老林不由的悲从心头起“兴亡都是百姓苦啊！这幸亏是我来主持兵变，要是换几个残忍嗜杀的，这一城百姓可就遭罪喽！”

    不一会的功夫南城门就出现在了眼前，众人冲上马道登上城门楼，接着夕阳的余晖一眼就看见正在备战的骑兵队伍。

    一名骑着大黑马的将军身穿棉甲，脑袋上的头盔顶着长长的避雷针，正手持腰刀在军阵前来回狂奔，嘴里不知道吼着什么。

    “他在鼓舞士气！金佐领这是要攻城了……”

    “你们快看！他把城外的红衣大炮都推出来了……还有两千弓箭手！火铳队！后面的大车上全是干柴，他还要火攻……”

    金佐领是下午快三点的时候，发现齐齐哈尔城的异变，那时候他正在南山猎鹿，突然有眼尖的士兵看见了北方的烟尘。

    开始以为是走水了，可是没一会的功夫烟尘越来越大，起火点也越来越多，这时候金佐领才知道大事不好，赶紧丢下猎物带着大家杀了回去。

    半路正好遇上逃出城的将军府二管家，一看见金佐领二管家放声大哭，把前前后后的因果全说了一遍。

    “果兴阿大人找不到了，全城都是珲春的叛军，他们喊着清君侧的口号见人就杀啊！您快回去救老太爷……”

    “哇呀呀呀……好歹徒！敢抢我们的齐齐哈尔城！还管什么老太爷，大清朝的城池要紧！我们得给朝廷守住这座城……”

    “什么狗屁的清君侧！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朝廷的圣旨我都见过，让开边防那是紫禁城的旨意，关我们什么屁事！用得着你珲春清君侧吗？”

    “回大营，点骑兵准备扑城！万马践踏踩死他们……”

    一路北返，金佐领直冲大营，这时候城南大营内已经乱成一片，骑兵多少还被那些步兵精锐一些，军纪严格一些。

    步兵已经去抢水了，这些骑兵虽然想去但是想起军规还是忍住了，直到等到金佐领到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全军集合！打开军械库，搬出所有的武器，准备反攻！敌人不过就一千多点，我们用人海淹也要淹死他们！出营，进攻南门……”

    大军一队队在南城外集合，驿道两旁的草棚全都被拆平成为了大军驻足的阵地，两门康熙年间铸造的红衣大炮在八头壮牛的牵引下缓缓而来。

    弓箭手排列成密集队列，其中夹杂着火铳兵，正等候大炮响过之后对城头进行压制。

    紧随其后的是十多车干柴，这是要火烧城门而用的，士兵正把整坛菜油往上浇，干燥的松木劈柴瞬间吸收了大量的油脂，发出滋滋的细微响声。

    金佐领在阵前狂奔“兄弟们！不要怕！敌人就算火器犀利，但人数稀少，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齐齐哈尔是咱们的家！凭什么给宁古塔那群疯子！进攻……抢回咱们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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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7  南城骂战

    红衣大炮首先开火镇压，虽然准头不够也不是开花弹，但胜在气势威猛，对自己军队的士气提振效果不亚于战鼓。

    大炮一旦开火，弓箭兵和火铳手就要开始压上，虽然会遭到城墙上守军的火力打击，但是毕竟人数占优势，而且队伍分散少量的伤亡还是可以忍受的。

    别说弓箭这种武器落后，弓箭其实在攻城作战中比火枪还要好用，因为熟练的弓箭手可以自己改变弹道，用曲射的方式把弓箭射向天空，然后直接从敌人头顶落下。

    这种曲射进攻比步枪的直线弹道更有效，毕竟城墙上是有垛口可以为守军提供掩护的，直接射击大部分火力都浪费在墙砖上了，而曲射弹道则直接进攻敌人的脑袋。

    弓箭手和火铳兵足有两千之多，完全可以压制住城头上敌人的火力，再他们躲避的同时浸满油脂的大车就能向城门进攻了。

    金佐领当然知道用火药炸开城门效率最高，可惜齐齐哈尔城最大的火药库是在城内，现在金佐领手上的炸药顶多够炸点鱼吃。

    大炮开路，弓箭火铳压制，火攻城门……最后骑兵一拥而上顶着敌人的弹雨冲上去撞，活活撞死这群叛军。

    计划非常完美，但是很可惜实施的时间有点晚了，如果早两三个小时就动用骑兵，那么这场政变的结果还真的很难说。

    就在金佐领骑马鼓舞手下士气，并大肆承诺事后的赏格之时，林副将登城了，他手里举着一个义勇军常见的铁皮大喇叭冲着下面大喊道。

    “金佐领！还记得我老林吗？五年前去京师述职，你我可是同行了二百多里路啊！这交情忘没忘？”

    金佐领一听手搭凉棚往上一看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哇呀呀！姓林的！没想到是你……我们黑龙江哪一点跟你有仇，你敢造反！不怕诛九族吗！”

    “狗屁的诛九族！实话告诉你吧，我们这是清君侧！特普欣里通外国，勾结罗刹鬼，私自放开黑龙江边防，让那些哥萨克过道去打远东义勇军！这是卖国……”

    “诛杀卖国贼！珲春将军青史留名……你们趁早醒悟还有机会，一条道走到黑你们就等死吧！”

    城下顿时嗡的一声，士兵们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原来传言是真的？宁古塔真闹罗刹鬼了？还是咱们将军放进来的？这可缺了德了……”

    “嘘……小声点，咱们这打仗呢！上面闹什么咱们不管，也不知道真假，当兵吃粮你管这个干吗？”

    “不是吃粮不吃粮的问题，这他娘的是国战啊！关门自己斗是一回事，放罗刹鬼进来算怎么回事？”

    特普欣放罗刹鬼入境这件事，当然不会大张旗鼓的宣传，而且罗刹鬼进兵的路线是松花江冰面，那正是珲春和特普欣防区的分界线。

    能瞒就瞒，这是晚清官员的座右铭，上面要瞒下面当然也要瞒。齐齐哈尔的这些守军其实并不知道哥萨克过境的真相。

    但是流言这种东西传播的还是飞快的，在大军中确实有一部分人在将这个事情，虽然都没有办法证实，但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愿意打听这种小道消息。

    当眼下有人向他们证明了这件事是真的，众人内心的惊愕自认是不言而喻的，早就知道消息的军官们面露尴尬，而不知道实情的士兵们则一个个面面相觑。

    金佐领一看这还了得，刚刚鼓舞的士气眼瞅着就动摇了起来。

    “诬陷！姓林的你这就是诬陷！大家别信他的话……准备攻城！”

    “哈哈哈……”老林一声狂笑“我诬陷？老子我攻破了特普欣的将军府，书房都已经让我抄了一个底朝天，证据就在我手上，你敢说我诬陷……”

    说完直接展开了一封信“将军府的文书手上有特普欣下命令的备案，这种备案我手上足有一箱子！”

    “他给各地关隘守军下的命令我都已经查看了一遍……你丫的再说一句老子诬陷试试！这是特普欣亲自下达的各项命令，里面无数次的提到了放开关隘让哥萨克入境的命令！”

    “你再狡辩！再狡辩一个我听听……”

    隔着老远的城墙，下面的士兵当然看不见上面的字，可是听人家这斩钉截铁的口气，所有人都软了，看来这件事八成是真的，不然借珲春一幅豹子胆也不可能造反啊！

    金佐领被激的面红耳赤一时哑火了，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狠了狠心“妈的！命令是紫禁城发出来的！朝廷的命令我们能怎么办？”

    “兄弟们，将军大人也是不得已接受朝廷的命令才打开口岸的……现在别想这些了，先夺回咱们自己的家啊！不为别的，为我们自己的家也得拼命！”

    不得已只能把利益往士兵个人身上靠了，齐齐哈尔城是大家的饭碗，这里的税收这里每年朝廷给的钱粮，就是大军平日的伙食和身上衣。

    要是黑龙江最后落在珲春手上，这些钱可就便宜外人了！道理很简单，也最贴近人心，无数士兵纷纷点头。

    城墙上的老林没想到这姓金的还挺难缠，这时候他身边的狗头军师王八犊子钻出来了，在他的耳边轻语了几句。

    老林眼睛一亮顿时大笑道“姓金的你想骗谁？你当黑龙江的军民都是傻子不成？”

    “圣祖康熙爷在的时候，就跟罗刹鬼干，尼布楚条约是怎么签订的？那是无数黑龙江军民的性命换来的！”

    “十年前，无耻的罗刹鬼趁着南方闹长毛，京师遇外寇的节骨眼上出兵进攻瑷珲城！逼着奕山签订条约，随后又逼着恭王爷签订中俄条约，这才让我大清丢了上百万公里的土地！”

    “这是国朝的生死大敌！朝廷怎么可能下这样的旨意？你拿黑龙江军民都是傻狍子糊弄吗！”

    老林厉声大吼，声带都要撕裂了“根本就没有朝廷圣旨！就是特普欣自己贪生怕死！他就是第二个奕山！他就是个臭不要脸的卖国贼！”

    一声凄厉的吼声，震的城下所有官兵都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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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8  十年前的老伤疤

    谈判从来都是有技巧的，对手就如困兽，你不能把他逼的绝望也不能太过放纵，人性极其复杂，你逼的太紧了对手会破罐破摔失去理智，你要是太过放纵对方肯定蹬鼻子上脸。

    狗头军师王八犊子当然没学过心理学，也没有研究过谈判技巧，但是他毕竟对城下的这些士兵非常熟悉，他了解这些人的所有优点和缺点，尤其是他们心中最怕的是什么。

    不可否认的是满清是中国封建王朝中集权做的最成功的，二百年的集权加洗脑让汉人都已经大规模的奴化了，更别说这些既得利益阶层八旗了。

    在这些士兵的心中，皇帝和朝廷是不会错的，皇权早已经神话掉，对于朝廷的命令他们只知道盲从。

    金佐领被逼到了墙角，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选择主动曝光朝廷的密旨，让整个齐齐哈尔城的防军们都知道罗刹鬼入关是朝廷的旨意，跟他们这些官员并没有关系。

    按照惯例，只要抬出朝廷的名号，这些手下就算心中有委屈也不敢表达，就算不服气该战斗还得战斗，谁让大家都是奴才呢，奴才又跟主子讲道理的吗？

    抬出朝廷的大旗，压住这些士兵心中的不平，金佐领做的一点错都没有。

    这时候老林应该如何应对？最好的办法就是抬出皇帝这面更大的旗帜，在百姓的心中皇帝一定是大过朝廷的，哪怕是小皇帝也是真龙天子，也是不可侵犯的神圣帝王。

    可是老林能抬载淳的旗号吗？显然是不能的。

    首先，你手上没有圣旨，密旨眼下就在珲春的手里，已经北上去收复特普欣去了，老林无论说什么都说一个空口无凭。

    其次，他也不敢把皇帝和太后王爷之间争斗的事情公开出去，这等隐秘的秘闻就不能掀盖子，老百姓怎么猜都可以，但是不能让他们确认那些肮脏的斗争就是事实。

    朝廷的执政根基在哪里？就是脸面，大清朝必须要在万民面前撑住那个面子，否则神话一旦破灭，少数族群还想继续统治多数族群？显然那是不可能的。

    抬皇帝的旗号和朝廷对抗，这口号用来忽悠忽悠全城百姓制造点声势还行，真要是用来对付金佐领这样的高级将官那就不灵了。

    这时候王八犊子的阴损招数就用上了，那就是利用军民心中对朝廷的幻想来力压金佐领的官威。

    说白了就是不让你金佐领借了朝廷的势，就是不让你举那个大旗。

    城头上无数士兵集体怒骂“姓金的！你丧良心啊……罗刹鬼是朝廷的生死大敌，朝廷怎么可能放开边境？”

    “臭不要脸的！你敢给太后和王爷泼脏水……城下的兄弟们你们听听啊，两宫太后还有王爷都是大清国的皇族，他们为什么要放罗刹鬼入境？”

    “那些罗刹鬼都不是人，生吃人肉，烧烤孩童……都是一群禽兽！朝廷怎么可能干出这种没人心，丧良心的事情出来？姓金的在骗你们……”

    “别听那个王八蛋的鬼话！就是特普欣打不过罗刹鬼，他是个胆小的孙子！所以他学了奕山，偷偷跟罗刹鬼签订了条约，朝廷根本就不知道……”

    嗨……金佐领急的直拍大腿，奕山拉的这泡屎都臭了十年了，怎么还没风干成灰呢？

    这伤疤是黑龙江将军府永远的痛，谁都不敢揭开。瑷珲条约，签订于1858年，请记住并不是火烧圆明园的1860年，而是英法联军刚到广州时候的1858年。

    那时候沙皇听说英法联军已经在广州和大清国交火了，而且首战胜利清国羸弱无比，沙皇顿时来了神。

    他派遣远东总督穆拉维约夫带着先头部队进入黑龙江，并在瑷珲城下和奕山僵持并要求谈判。

    强硬的总督在谈判期间就炮轰瑷珲城，军队也进行了数次试探性的进攻，结果胆小怕事的奕山居然背着朝廷和沙俄签订了条约，答应了沙俄的所有条件，这就是瑷珲条约诞生的背景。

    沙俄方面也知道这份条约在法律上是没有效果的，尼玛一个黑龙江将军就能割让出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吗？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得到了瑷珲条约的沙俄开始配合英法的行动，在整场战争中搅动风雨，一会打着友善的旗号帮清朝调停，一会又威胁满清必须要让出利益满足侵略者的要求。

    其实沙俄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奕山所签订的这份不合法的条约让他合法化，要的就是鬼子六的签字还有大清国玺的盖章。

    最后他们成功了，中俄北京条约其实就是瑷珲条约的一份官方版本，满清朝廷正式承诺的版本。

    时间过的真快啊，一晃十年过去了！当年的秘密现在已经传遍了白山黑水，黑龙江防区所有官兵已经都知道了当年的一幕幕秘闻。

    心有不甘也没辙了，十年都过去了，一个轮回都转完了，但是那份沉甸甸的伤痛还在，伤疤依然在渗血。

    黑龙江防区的八旗官兵们为什么没有了军魂？是谁抽走了他们的脊梁？也许十年前的那一份条约就是开端。

    黑龙江以北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乌苏里江以东四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再加上一个库页岛……那件事完全就是黑龙江防区的一个禁忌话题，谁都不会提起。

    而今天，宁古塔的这群私兵们，却一把撕开了伤疤，鲜血猛然喷了出来。

    “对啊！当年出了一个奕山，那么现在再出一个特普欣又有什么稀奇的！”

    “他们不就是师徒一门吗！”

    金佐领一看军心已经动摇，手下的官兵居然相信了对方的鬼话，这下记得棉甲里面全都是汗“别听这些人的鬼话！大将军府里有朝廷的密旨，等破城之后我给你们看！”

    “真的是朝廷的命令！将军也是听朝廷的命令啊！”

    “姓林的！你他娘的也太无耻了……”话没说完金佐领突然弯弓搭箭，满是倒刺的锯齿狼牙箭嗖的一声直奔城头而去。

    “兄弟们！甭管别的了！城内是咱们的家，杀进去啊……”

    “杀啊……杀……”稀稀拉拉的喊杀声差点没把金佐领气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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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9  不得已的大义灭亲

    金佐领不愧是多年打猎出来的老猎手，这把硬弓真的给力，锯齿狼牙箭如流星闪电一样嗖的飞上了城头。

    多亏林副将功夫也不赖，关键时刻脑袋一歪狼牙箭擦着耳朵咚的一声钉在了城门楼上，入木足有一寸半。

    “好厉害的箭！姓金的你这是要破罐破摔了吗？”老林一伸手摸了一下耳垂发现居然被箭羽扫了一个小口子，都流血了。

    “妈了个巴子的，还真是冥顽不灵！你想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刚刚的言辞交锋确实动摇了攻城部队的士气，但是金佐领不怕，他知道人数差异终究会弥补士气和装备上的不足。

    两千弓箭、火铳手，三千多重骑兵，还有十多车准备好的火攻车……齐齐哈尔毕竟是首府之地，军队物资还是很充足的，破开一个南城应该不是问题。

    弓箭队和火铳手在军官的命令下开始向前移动，骑兵胯下战马已经感觉到了临战的气氛，一个个唏律律的喷着口沫，蹄子不停的在地面上刨土。

    毕竟是金佐领多年练出来的兵了，这些人已经对他的指挥已经有了一种惯性，虽然军心被对手攻击的有些动摇，士兵们眼神中有点闪烁但是命令一旦下达他们还是没有犹豫，军阵开始缓缓前进。

    “兄弟们……”金佐领撕破喉咙大声狂喊“说多的都没用！对面就是咱们的家，不能丢啊！”

    “城中府库内还有存银数百万两！我今天对天发誓，击败这些叛军每人一百两赏银！伤残者赏银五百两，战死者全家犒赏一千两！”

    “头上三尺有神灵！我姓金的要是说一句瞎话，让我天打五雷轰，让我绝后！”

    如此恶毒的誓言一出口，官兵们全都兴奋了，古人是很重视承诺的，因为古人百分百都是有神论者。现代人对誓言已经无所谓了，那是因为很多人属于无神论者，压根就不信所谓报应之类的理论。

    但是古人可不是，他们相信死后有灵魂，还有六道轮回，头上有神佛注视着，毒誓一旦发出，自然就有神佛做保。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五千大军黑压压的一片兴奋的嗷嗷直叫，吼声震的城头浮土都开始跳动了。

    宁古塔这些私兵也都是多年打仗的老行伍了，看着架势就不善，尤其是那两千弓箭手对城头的威胁太大了，一旦持续的进行抛射就他们这几百人还真没法阻止反击。

    “大人！怎么办？这群疯子不吃咱们的激将法啊！”

    “怎么办？呵呵呵……”老林眼角一缩鬼气森森的笑了起来，他端起铁皮大喇叭冲下面吼道“天打五雷轰？绝后？好啊！我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看你家怎么绝后！拉上来……”

    一声大喝，顿时垛口上露出了无数身影，金佐领一看哇呀一声吼当时喉头一甜血就要吐出来了！

    “娘……儿子……”推上城头的正是王八犊子抄出他的家人，大大小小连丫鬟带管家足有二十多口子。

    “娘啊！儿子来晚了……我吃了迷糊药了啊！我怎么就非得今天去打猎啊……呜呜呜！儿子啊……”金佐领后悔的左右开弓抽自己的大嘴巴。

    他是真后悔啊，特普欣把城防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和果兴阿，这是莫大的信任。自己怎么就去打猎了呢？放着工事不做，为什么要去打猎？我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双手？

    如果不去打猎，动乱刚起之时我就带骑兵入城，家人也就不会出事了！怪我啊，全怪我！

    后悔又有什么用，该你上班的时候你翘班，这就是报应啊！

    “姓林的！祸不及妻儿……”他绝望的大吼道。

    “对不住了！我身上担着血海的关系，为了这场兵变，我什么都顾不的了……姓金的你敢进攻，我就杀你全家！我说到做到……”

    “你……”金佐领最后还是没忍住，噗的一声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这些可怎么打，主帅都气吐血了，谁来下令？几名亲兵冲过去扶住他“大人！我们该怎么办？这可怎么好……”

    金佐领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还没天黑星星就都冒出来了，他眼前如走马灯一样各种场景都在旋转。

    朝廷来的密旨，特普欣的嘱托，自己窝囊的借酒浇愁……自从义勇军开始反攻后的一幕幕不可思议的画面都开始在脑海里重现。

    无论特普欣是不是个窝囊废是不是贪财鬼，至少对他来说这长官还是不错的，自己的官位是大人提拔的，家财也是追随大人之后赚到的，可以说没有特普欣就没有自己的今天。

    最最关键的是，这次放哥萨克入境真的是朝廷的旨意啊！特普欣胆子再大也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将军已经在朝廷上选边站队了，他选择了保守派，选择了太后和王爷！筹码已经下了，难道还能退不成？

    如果自己丢了齐齐哈尔城，也就是丢掉了大人的根本，到时候别说是将军不会放过他，朝廷那一关怎么过？

    恐怕到时候就算姓林的放了自己家人一条命，慈禧太后还有鬼子六他们也得下旨灭了我的满门。

    左右都是死啊！这让我如何抉择！

    大军顿时躁动了起来，没有军令下达他们根本就无所适从，看着城头上熟悉的大人家眷，这些士兵们顿时手足无措。

    时间只过了三分钟，但是对于金佐领来说就好像三年一样的漫长，最后他咬牙跺脚高喊道“娘啊……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儿子对不住你了……进攻吧！”

    “什么？”城上城下所有人都楞了，人群一片喧哗，谁都没想到金佐领居然如此忠诚，都能大义灭亲了？

    城头上的老林脸都气白了，他破口大骂“王八犊子的！特普欣给你灌什么**汤了？你连老娘都不要了？你是不是以为老子我在开玩笑……”

    王八犊子就站在大人身边，一听大人喊王八犊子他不知道是骂人呢还是叫他过去，不过眨眼一想，冷笑三声扭头拽过金家的管家。

    “大人！别跟他废话，他这是试探您你！不先宰一个给他们瞧瞧，他们就不知道您的威风！您下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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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0 老兵张爷爷

    林副将也不是吃素的和尚，既然你姓金的不上道那就别怪我心狠了，他点了点头“动手，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的手段！”

    “呵呵……您就瞧好吧，来两个老哥搭把手啊！”王八犊子笑的无比残忍。

    此刻城头上的人质已经吓疯了，那个率先被抓出来的管家突然裤裆一阵暖意，他都被吓尿了。

    “军爷饶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我给您磕头了……”

    王八犊子伸手攥住管家的辫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然后猛力的往上一提，老头整个身子都欠起来了。

    “求我？求我不如去求你家大人……让他下令停止进攻！否则必死无疑……”说完冲两名私兵一使眼色，一个绳套就绑在了管家的脖子上。

    粗粗的麻绳一头拴在管家的脖子上，一头拴在城墙外侧躲避箭雨的垛口上，原来王八犊子要活活吊死这个老管家。

    整个金家家眷们哭成一片，男女老幼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所有人都跪下祈求。

    老林抬头望着天冷哼道“求我没有用！让姓金的停止进攻，我自然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们！如若不然……呵呵，他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王八犊子冷笑道“大人别废话了，先宰一个让他们开开眼界！扔……”

    一声令下，那两名彪形大汉直接把老管家给举了起来，老管家自知已经到了绝路，他在空中拼命的挣扎踢腿“老爷救我啊！您可是我看着长大的……看在您小时候我给你喂饭的情分上……”

    “哪里那么多的废话！丢下去！”王八犊子真够狠的，老管家临终的诀别话都不让说完，立刻下令动手。

    两名私兵一起用力把老头抛出了城墙，只见老管家跟一块木头一样飞了出去，然后下坠下坠再下坠，直到绳索蹦直了。

    砰……咔嚓……两声震动人心的闷响，一声是绳索绷直的响声，一声是颈骨被生生拉断的脆响。

    好大的力气，老管家身体的重量全都作用在脖子上了，脆弱的颈骨根本就承受不住，咔嚓一声顿时折断，只见他嘴角黑血一喷，双腿就开始颤抖了起来。

    “啊……叔叔啊！”金佐领心疼的一声惨叫凄厉无比，这老管家还真是看着他长大的，最早是金佐领他爹手下的一个下人，跟了金家一辈子了，后来成的内宅管家。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这一辈子的情分比亲人也不差什么了，外面场合老金管他叫管家，其实私下里他都是直接叫叔叔的。

    可是今天，居然活生生的死在了自己面前，而且死的如此凄凉，尸体挂在城墙上随风摇摆。

    “攻城啊！报仇啊！”金佐领疯了，他挥舞腰刀疯狂的呐喊，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城头上的变化。

    此刻金家所有的人脖子上都套上了绳索，就等大人一声令下，那就全都吊死在城头，打仗没有仁慈可言，为达目的一定要不择手段。

    可是没想到金佐领已经疯了，他这心理素质还真不咋地居然疯了，也不看城头的变化，更不听家人的哭喊，就是歇斯底里的挥舞腰刀。

    “这这这……这家伙疯了？”老林没想到宰了一个管家，直接把姓林的给逼疯了。

    王八犊子可不管那么多直接开口道“那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货，大人下令吧，我再杀两个！杀他一个老婆带一个外甥怎么样？”

    就在这时候突然人群后面传来一声怒斥“王八犊子！你闭嘴！你跟姓金的有私仇，别让大人背锅！”随着声音上来的正是张爷爷。

    “大人！不能这么杀了！金佐领脾气执拗，再逼下去会疯的，到时候你更收拾不了烂摊子……”张爷爷急切的说道。

    王八犊子的心思被点破了，恼羞成怒的吼道“你个下贱的臭当兵的，敢管大爷我的事情！”话刚出口，之间黑狗和二驴子一左一右冲了上来，上去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妈了个巴子的，你敢骂我爷爷……揍死你！”

    “当兵的怎么了！我们爷爷那是立功的人！比你功劳大……”

    “对对对，我们张爷爷把养鸽子的人给搜出来了，已经立功了！你敢骂？呸……”

    王八犊子人品真不咋地，挨打也没人救他，所有人在看他的笑话。林副将一听养鸽人找到了顿时冲过去抓住张爷爷的手。

    “老哥哥，您您您……真找到了？”

    张爷爷一摆头，身后推过三名鼻青脸肿的男人，一人怀里抱着一只信鸽，跟抱着命根子一样。

    “三只飞向瑷珲的信鸽都在这了，请大人动笔吧！”

    “你是怎么做到的？”老林问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大人赶紧指挥战斗，要我说现在不能光从金家下手了，您得从剩下的军官身上下手……”

    人老精马老滑！上年纪的人见识就是多，一番窃窃私语说的林副将频频点头。

    这时候城下众将官正围着金佐领苦劝呢，他们也知道长官要疯了，夺刀的夺刀，牵马缰绳的牵缰绳，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候，城头上响起一声苍老的声音“诸位大人啊……我是守南城的张老头……你们认识我吧！”

    张老头在部队里吃了三十多年粮，多少长官都没有他的资历老，这里所有人几乎都认识他。

    张爷爷叹息的喊道“别打了，都别打了！珲春那边真的是拿到陛下的密旨了，人家是真的有清君侧的旨意，否则以珲春那个性格，可能造反吗？”

    “珲春那是什么人啊？有点私房钱都贴在练兵上了，对大清朝最是忠心耿耿的！他怎么可能造反？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真的有圣旨……”

    “你们抬起头，看一看吧……”说着城头上又露出无数的人头，这下城下可就乱套了。

    金佐领手下的将官们全哭了，一看城头上都是自己的家眷亲人，甚至连有的人的相好、外宅都给抓来了。

    张爷爷哽咽的吼道“别打了！你们的家人都在人家手上，要是再动手可真的家破人亡喽……”

    就在军心动摇之时，半疯的金佐领突然泪流满面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死吧！都死吧！现在珲春要杀我全家，回头齐齐哈尔城丢了，太后和王爷也要杀我全家！”

    “左也是灭门，右也是灭门！你们要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全军进攻！给我进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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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  人老是一宝

    金佐领疯了吗？答案是肯定的，他已经被左右为难的困境给逼疯了，今天无论他如何选择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家破人亡。

    世间再大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这个大清朝看来是准备彻底抛弃他了。

    既然已经无路可退，那就一起毁灭吧！金佐领疯狂的下令进攻，他要和眼前的一切同归于尽。

    他下决心了，其他的将官可不干了，我们还不想死呢，你凭什么决定我们家人的性命？众人眼神一交流全体一拥而上，直接就把金佐领控制住了。

    “不要进攻！金佐领得了失心疯！全军原地不动！”

    “你们放开我，叛徒！都是叛徒……”无奈的吼声在人群中响起，可是没响两声就被人把嘴给堵住了。

    周围的士兵们都看傻了，从没见过这种乱象啊，只见一群高头大马拥堵在一起成了一个死疙瘩，金佐领已经被淹没在了里面，好像刚刚还看见了一只挣扎的手在头顶无助的摇晃但是很快就被吞没掉了。

    大兵变里套着小兵变，基层的军官远没有金佐领那么绝望，他们为了家人迅速夺权控制住了南门的局势。

    不一会的功夫一名代表走了出来向城头吼去“你们有什么道道，划出来！但是绝对不可以伤害我们的家人……”

    送了一口气的林副将大声说道“把金佐领交给我，然后你们退回大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营，直到珲春将军下令整编你等！”

    “你们大可以放心，你们的家人我妥善安置，有吃有喝受不了委屈，女眷更不会受欺负，你们宅子的家财我也可以保护起来，我们相安无事怎么样？”

    “兄弟们，咱们都是小角色，上面神仙打架，咱们小鬼就别跟着掺合了！否则枉送性命啊！”

    城下一通交头接耳随后又反问道“我怎么信你们！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等候援兵最后回来屠干净我们呢……”

    “靠！老子骗你们干嘛？珲春大人发动这场兵变，为的也是把罗刹鬼挡在黑龙江以北，不让他们过河屠杀我们中国人……”

    “仅此而已！这一腔热血天日可见！我想你们保证，珲春大人来齐齐哈尔的时候，一定让你们亲眼看见万岁爷的密旨！”

    老林冷笑着说道“再说了，你们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讨价还价也得看看自己的本钱……”

    “现在！所有人听令！退回大营，不得命令不许出营！一会我派人给你们送十万加菜银子去，这几天在军营里好好改善改善伙食……瞅瞅你们一个个面黄肌瘦成什么样子了？”

    连敲带打再加上揉捏，南门一场兵灾终于烟消云散，半疯的金佐领被五花大绑用绳子送上城头跟家人团聚去了，而其他的士兵开始缓缓后退，回到南大营等待整场兵变的最终结局。

    这些小人物的选择是正确的，象这种带有政治目的的兵变总是高层承担的风险最大，当然收益也是最丰厚。

    金佐领会害怕太后王爷杀他全家，而下面的基层军官不怕，因为任何人上台都需要低层的军官来指挥整个军队，谁都不会把一支军队的指挥框架都杀光，除非他是疯子。

    张爷爷和林副将等人非常明白这些基层官兵的心态，做完这一切之后整个齐齐哈尔城的局势就算稳定住了。

    在城门楼的箭楼内，老林开始在丝绢上奋笔疾书，准备向瑷珲城通报兵变成功的消息。众人脸上全是兴奋的光芒，一路艰辛到现在终于有了回报。

    下面的私兵们一个个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在幻想特普欣和那些军官们知道老家被抄了会是一个怎样的表情。

    信鸽传递消息毕竟是有一些风险的，鸽子天敌不少，为了以防万一密信总共写了三分，三只信鸽一起放飞。

    看着扑棱翅膀的鸽子飞上天空，老林长长的送了一口气“张老哥啊！你给我讲讲，你到底是怎么搜到这三个王八蛋的？”

    老张没开口身后的黑狗和二驴子抢着说道“不光是搜到了这三个养鸽人，还搜出了两名隐藏的账房，特普欣的两个最爱小妾和他最小的最爱的儿子……”

    “哦？”众人一听来神了“什么好手段居然网出这么多大鱼出来！”

    张爷爷挠头讪讪的一笑“没啥，其实也没啥……”

    人老就是一宝，张爷爷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当兵三十多年对整个城市太熟悉了，黑白灰三道都有熟人，各种小道消息都瞒不过他去。

    之前说过，养鸽人在古代那完全是高级技术工种，负责的是大军很重要的情报工作，所以待遇一直都很优厚。

    就算别的大头兵开不出军饷出来，将军也不会欠他们的钱，毕竟就那几个人也刮不出油水出来，还不如养肥了好好干活呢。

    所以说大军中的养鸽人一直属于肥差，在齐齐哈尔城中已经是小康以上的生活水平了。

    不仅如此，在晚清八旗纨绔们酷爱玩鸟，这是一种风气，当时俗语讲得好“贝勒爷有三宝，扳指、核桃、笼中鸟”也就是说养鸟玩是一种非常流行的社会现象。

    一只好鸟价格不菲，养鸽人同样也会养鸟，他们在家中经常养一些八哥、画眉、鹦鹉……甚至有的还会熬鹰，这就不得了了，有这门技术再加上军中的俸禄，可想而知他们生活有多富裕。

    在齐齐哈尔城内，这三个养鸽人已经属于小富人家了。

    手里有钱，工作的环境还在将军府里，没事认识一群坏朋友，这三人无一例外就染上了大烟瘾。

    这是一个很容易被人漏掉的情报，但是张爷爷敏锐的发觉了！他心想，既然所有人都确定养鸽人没有逃出将军府，那就肯定是躲起来了。

    躲了这么长时间，那大烟瘾还不得犯了？想到这里，张爷爷从特普欣的私库里搜罗出一批顶级的印度马蹄土，直接在炭火上烤烧，然后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去熏。

    “别躲了！出来抽一口啊……香啊！美啊！过瘾啊！”

    “有人没人啊？出来抽大烟啊！顶级的印度马蹄土，不抽我可走了……”

    就这么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搜，最后居然在养鸽房的粮食屯里发现了端倪！

    谁能想到，三个狗东西居然叼着竹管藏在如山的玉米屯子里了，这都是准备磨碎调配饲料喂鸽子的。

    三个大烟鬼受不了马蹄土香气的刺激，就这么晃动晃动身子，结果暴露了自己。至于其他那几个也属于意外发现了，谁也没想到将军府里还有那么多的暗室，可见特普欣这人有多胆小。

    “大人，还有一个意外发现！这两个账房，手里管的是特普欣的私账，我们有重大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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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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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2   走私网络

    人们都说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但是现实中机会其实更多的是留给幸运者的，而幸运值这玩意古人形容的很好，对于个人来说叫幸运，但是对一个势力、国家、民族来说，这种逆天的属性其实就是国运。

    一场因肖乐天所卷起的远东风暴裹挟了太多太多的人，牵扯了太多太多的势力，肖乐天就如一名手持搅屎棍的大神一样，站在云端拿两个卫生纸堵住鼻子，开始用力的搅和关外这个大粪坑。

    沉渣泛起，恶臭扑鼻，多少不为人知的隐秘浮出水面，多少尘封已久的往事再次涌上心头。

    老林看着眼前那一本本的账目，听着账房面如死灰的交代，他整个人都傻了！

    纵观整个大清朝，**问题就一直如毒瘤一样困扰着人们，除了雍正时期整顿吏制情况有所缓解之外，其余时候都是官员们比着赛的贪腐。

    收受贿赂、霸占田产、苛捐杂税……这些其实都是小儿科而已，真正有实力的大本事人早就插手更暴利的行业了，那就是贸易尤其是跨国贸易。

    肖乐天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中国古代的所谓闭关锁国其实都是扯淡，那些高喊着闭关锁国好的官员们，玩命的给皇帝洗脑说外面的世界又多么多么的可怕，绝对不能随便开关要不然江山就会不稳……

    巴拉巴拉的说一大堆，皇帝就算再聪明也架不住人多势众啊，所以从明朝以后闭关锁国政策断断续续的持续了两个朝代，总体来说还是闭关的时间多，开关的时间少。

    其实朝贡贸易体系也是闭关锁国政策中被逼出来的一种变态制度，因为商业贸易这种行为是民族进步的原动力之一，文明本身就有和其他文明交融并蓄的**，而商业贸易是这种交流的最有效手段。

    明清两朝拼命的压制文明自身的这种交流**，可是他们发现压也是压不住的，最后竟然逼出了一个朝贡贸易体系，这也算是掩耳盗铃的一种了。

    包括最早的琉球，为什么岛津家不愿意并土灭国呢？其实核心根源还是在朝贡贸易体系内，琉球拥有和明朝的朝贡贸易权，这才是尚泰王他们保命的金书铁卷。

    骗局！一切都是骗局！

    那些嘴里喊着闭关锁国好的儒生、官员们，不可否认其中有一部分是傻了吧唧被洗脑的愚蠢之徒，但是还有更深更有影响力的一群人，他们嘴上说闭关锁国，其实就是想借这个政策去牟利。

    肖乐天很有钱，他自己掏私房钱养了一大批专业的考古学家和探险队，这完全是肖乐天自己的个人爱好。

    这些重金打造的探险队在考古学家和史学界的带领下，有的深入南美丛林，有的深入幼发拉底河流域，有的进入古埃及遗迹，有的专门考察地中海文明。

    当然更多的还是中国和亚洲的考古工作，每年肖乐天在这个小爱好上的花费大概在一百万至一百五十万银元之间。

    在无数次的海外考古中，肖乐天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在明清两朝五百年的时间里，所谓的闭关锁国就是一个骗局。

    闭关锁国的最终目的就是要给走私集团谋取更高的利益！这个集团想当庞大，有官员、王公贵族、巨商、沿海的地主阶级……他们勾连成一个大网，想尽办法关闭国门，然后再进行暴利的走私贸易。

    从中亚、印度出土的瓷器还有欧洲收藏家手中瓷器种类和时间段来分析，整个世界对中国的瓷器贸易从来就没有因为闭关锁国而中断过。

    因为在海外的瓷器收藏中，并没有发现任何的断代，明清两朝任何时期的瓷器在海外都有发现。

    这只能证明一点，越是闭关锁国走私贸易就越猖獗！其实中华很多时候就是毁在这些说一套做一套的贪官手中的。

    他们为了利益，强行关闭了文明交流的窗口，仅仅为了一些走私的利益，他们就可以让中华文明封闭了五百年！

    没有交融并蓄，没有技术和文化的交流，一个文明就会迅速失去活力，失去造血能力，最终的结果就是近代史屈辱的百年。

    今天，特普欣将军府中搜出的账目再一次证明了肖乐天的推测，原来真实的世界远比人们想象的更残酷。

    账目详细的记录了特普欣手下一个走私贸易集团的日常商业活动和利益分配的情况，虽然找不到原始的股东明细，但是资金流暴露了一切。

    北京城的恭亲王、醇亲王、庆亲王、礼亲王……包括李莲英、周道通甚至养闲人的奕山，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分红，也就是说这个利益集团囊获了京师非常大的势力。

    难怪奕山和特普欣丧权辱国也没有遭到惩罚，有这么多‘贵人’保护他们怎么可能死的了？

    贸易的商品实在是聆郎满目粮食、药材、皮货、木材、西洋商品甚至还有人口……你没有看错，沙俄控制的远东贫瘠异常，而最早的来这里的都是一些哥萨克士兵。

    没有民众开发那些驻军点就根本没法生存，所以他们急需一种商品那就是‘中国人’男人女人孩子都需要，男人可以做工，女人可以拿来消遣和生育，孩子将来长大了更是新的奴隶。

    有了勤劳的中国人，酷寒的远东城镇才有了一丝人气，才有一定生存的条件。

    特普欣的秘密账簿内，甚至有和无数绺子、土匪、山贼、蒙古马匪等等势力联系的记录，很多见不得人的买卖，比如人口、毒品、军火……都是通过这些人的手完成的贸易。

    这是好大好大的一张贸易网，整个黑龙江地区和沙俄的走私贸易被特普欣这群人彻底垄断了。

    “证据！这就是证据啊！原来特普欣真的是卖国的！原来他们真的在卖国啊！”

    “来人啊！连夜审讯这两个王八蛋，然后把齐齐哈尔城的所有涉案人员都抓起来，审问口供后，送到宁古塔去……”

    “不不不……送到海参崴去，送到陛下的面前，这件事太大了必须要让陛下来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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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3  卖国贼

    奕山和特普欣究竟是不是卖国贼？瑷珲条约的签订究竟有什么内幕？这份秘密账目全都给出了答案。

    十年前当沙俄军队沿着黑龙江逆流而上炮轰瑷珲城的时候，究竟奕山为什么投降？他为什么要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呢？

    奕山的回答其实是洋人船坚炮利实在难以抵挡，不是奴才不卖命实在是打不过啊！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毕竟朝廷一次次在洋人面前吃了亏，恐洋的心理已经形成。

    但是事实真的是这样的吗？

    先从十年前各国的武器装备来分析，十年前后装枪还属于刚刚出厂的阶段，军队大部分装备的是前装米尼弹步枪，射速缓慢战斗力弱。

    火炮也是一样，大部分都是前装滑膛炮，使用的火药还都是老旧的黑火药，发射实心弹丸，开花弹虽然有但不是主流。

    那时候的战舰毫无疑问全部都是木壳战舰，主流为风帆少量利用蒸汽机明轮。

    这样的军队无疑是落后的，也许瑷珲城的守军真的打不过他们们，但是打不过就代表守不住吗？

    实心火炮对坚固的夯土城墙能有多大的破坏力？人数的优势是不是在满清一边？战略纵深也没了吗？

    就连没有带过兵的翁同龢都懂得战略纵深这个道理，难道奕山等人不明白？

    当时沙皇派遣远征军目的就是趁火打劫想要吓唬吓唬满清而已，军队根本就没有多少辎重！那时候就算你奕山且战且退，用土地换时间，用时间消耗敌人的补给，最后胜利的也注定是满清。

    这个道理其实不难懂，为什么最后罗刹鬼开了几炮就投降了呢？投降之后直接签订条约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就割让了？

    物反常则为妖！

    其实当年奕?想在战场上击败罗刹鬼并不容易，但是利用主场作战优势夺取最后的胜利还是没啥问题的。

    那时候的关外跟后世的关外完全是两个模样，这是一片彻底没有开发的原始蛮荒之地，丘陵纵横山高林密，能过兵的道路就那么有限的几条。

    如果奕?真的铁了心抵抗，完全可以依托城池、关隘、森林层层阻击。一座瑷珲城坚守三四个月没问题，打不动了就撤，烧掉农田、粮仓，坚壁清野饿也饿死他们了。

    如果你敢往内陆追？很简单，发动当地驻军、猎户全程骚扰，砍伐巨木堵塞道路，火攻、夜袭拼命的折磨，等到罗刹鬼打到齐齐哈尔城下估计也就到冬天了，那时候冻也能把他们都冻死。

    主场作战不就这么打吗？空间换时间，时间消耗敌人能量，最后胖的拖瘦，瘦的拖死。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林则徐镇守广东时候的战略是非常正确的，就一个字死守！坚壁清野！反正我身后是上千万平方公里的广大国家，我不愁吃喝也不愁兵源。

    你英国战舰在海上飘着，吃喝怎么解决？武器弹药消耗怎么补充？时间长了闹个瘟疫什么的你不得退兵？

    如果道光帝能够坚韧一些，持续用林则徐包容他的暂时失败，并且不要惧怕英国舰队的北上佯攻，只要你胆子再大一点，第一次鸦片战争根本不会输，最后一定是个平手。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瑷珲城下也没有如果！

    明明能打赢的仗为什么最后会输，困扰老林多年的难题此刻终于解开了，这份账目还有账房的口供揭秘了一切。

    原来奕山特普欣等人从始至终都在和沙俄进行走私交易，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密切属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态。

    大家一起发财，互通有无渐渐的就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而且奕山特普欣这头还联系着无数满清高层的王公贵族，甚至是皇族。

    这仗还怎么打！奕山特普欣的小辫子已经被罗刹鬼攥在手心里了，那场战争从一开始就已经被沙俄控制住了节奏。

    老林甚至可以想象当年的场景，当奕山特普欣等人遇到沙俄密使，被人用这些秘密账目进行要挟的时候，他们两人是个什么样的心态，会不会有一丝悔恨呢？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已经被绑架了，不顺从的结果只又死路一条！

    当天晚上半夜十二点，老林更得到了一个让他痛哭流泪的消息，那几名账房在鸦片瘾的折磨下最终屈服了。

    一个让人震惊的绝密付出了水面。

    “大人！原来当年沙俄曾经给奕山和特普欣秘密支付了300万枚金卢布！都是纯金金币！妈了个巴子的，远东是被这几个卖国贼给卖掉的！”

    “啊！”老林大叫一声手中茶碗摔了一个粉碎，他心中一切的困惑全都消失不见了，可是真相知道了又怎样，真相残酷的让人难以置信。

    “原来如此！哈哈哈……原来如此啊！”

    “战争之前，京师的王宫贵胄和黑龙江的那些官员们就已经勾连在了一起和罗刹鬼做走私生意……战争爆发后，罗刹鬼用这些黑材料要挟奕山，而那个软骨头怎么禁得住威胁！”

    “哈哈哈……随后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让奕山签订条约，然后沙俄方面再私下给一笔高额贿赂……”

    “哈哈哈……”老林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我懂了，我全都明白了！名声算个屁啊！青史留名可没有黄金诱人！”

    “三百万金卢布就把远东卖了！你这个国贼！天诛！就像扶桑武士说的一样，就得天诛你！”

    “我操你祖宗八辈！”

    历史中有无数的悲哀，悲哀的源头就是有一部分人天生就是要吃人的，在他们的心中没有民族，也没有国家，没有正义公理……有的只有彻头彻尾的私利。

    为了自己的利益，杀人又何妨？卖国也无所谓，只要自己不受到惩罚，骂名不骂名的都是浮云。

    老林在将军府里哭泣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早所有的口供和人证物证全都送出城外，在最精锐的私兵保护下，一路向东而去。

    城门楼上，林副将攥拳北望！心中暗暗较劲“将军啊！将军！齐齐哈尔我给您拿下来了，现在就看您的了……”

    “以前我还有所犹豫，而这次我所经历的一切已经证明了朝廷不可信，那些王宫贵胄更不可信……大清想要中兴，就得上台一位铁血帝王！”

    “从今以后，我就是彻头彻尾的帝党！我要保着同治帝成为大清国的暴君！一把火烧掉这群魑魅魍魉！他们都得去死……”

    注：说句题外话，现在知道国家为什么要查裸官了吧？不敢想象，如果未来真的有战争了，那些在海外的二代孩子们，会不会成为敌人要挟的人质呢？

    好恐怖的场景啊！还是祝福祖国强大，天下太平吧！真心希望幻想的一切不会成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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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4  孤家寡人

    在世人的眼中皇帝都是高高在上的天子，集神话色彩为一身受到万民的敬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帝王振臂一呼，百万虎贲抛头颅洒热血，世间一切精英皆跪拜竟从！

    这画满想一想就感觉很美很美，但是现实真的是这样吗？当然不是，以上的场景其实都是老百姓自己幻想出来的。

    然而更可悲的是，有很多帝王自己也深陷在这种迷梦中无法自拔，他们看着群臣万民山呼万岁，一个个匍匐于地，好像他真的是世界之主一样。

    可是那些匍匐在地的文武百官真的对他忠诚吗？

    如果说没有林副将的这次偶尔的发现，载淳也许终其一生都不知道在遥远的关外有这么一个走私网络存在。

    他更不会明白朝廷上那些道貌岸人的君子们，所说的每一句冠冕堂皇的话背后是不是有更深的利益纠葛。

    他也许走入坟墓都不会知道，关外的土地其实是被贪官污吏给卖掉的！晚清那个末世，究竟有多少官员被西洋势力用金钱收买？又有多少被人用恐怖手段所威胁？

    看似平静的水面上波光粼粼，皇帝眺望一切认为天下这是多么的和平美好，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深深的湖底淤泥内有多少水蛇怪兽在潜伏，又有多少腥臊恶臭的烂泥正在沉淀。

    自古君王多昏庸，那是因为没人给他展示世界的真实一面，尤其是当皇帝自身都是被那些所谓的忠臣所教育出来的，那么这种教育是不是会有选择性呢？

    负责教育皇帝知识的那名儒生，内心会不会有维护整个官僚集团的小心思呢？他是不是有意的隐瞒了一些什么，或者故意的放大一些什么呢？

    可怜的皇帝永远都是孤家寡人，在他的身边所有人都在算计他，都希望皇帝成为自己势力所掌控的傀儡，所谓忠诚于明君圣主那都是儒生胡说八道呢。

    人类其实只忠诚于强权，人类从来不会忠诚于弱者！

    更让人扼腕叹息的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并没有什么儒生团体愿意告诉皇帝世界的真相，他们更愿意编织一个美梦让皇帝在里面舒服的享乐。

    紫禁城很好，您就不要出去了，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出门多危险啊！再说了，经常出门的皇帝都不是好皇帝，劳民伤财的，你看那隋炀帝不就是因为爱旅游才丢了江山吗？

    皇上你在紫禁城里好好吃喝玩乐睡女人去，这么大的国家有的是税收供养你。什么？你说你喜欢江南美景？不好，要不我给您在北京盖个新园子吧，就当是您的新玩具，好好玩去吧，治国这种事情您高屋建瓴就行了，基层的事情别掺和。

    一层又一层人为的套子和障碍把皇帝的身体、思想、眼光都困在一座四方城里，而外面的人自然可以为所欲为了。

    欺下瞒上，里通外国，苛捐杂税、鱼肉百姓、贸易走私……只要你皇帝看不见，而我们又成了一个团体，那么天下谁还能制得住他们呢？

    载淳如果不是被肖乐天强行带出紫禁城，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祖宗的龙兴之地，其实是被人给卖掉的，他刚不会知道地方官员究竟干了多少欺君罔上的罪孽。

    就在宁古塔私兵带着人证物证向东转移之时，可怜的载淳被关在致远号的禁闭室内，正苦苦的期盼师傅的归来。

    “呜呜呜……谁跟我说句话啊！求求你们了，谁跟我说句话啊……”

    “师傅我错了，我再也不肆意妄为了，以后我一定听从军令，求求您放了我吧……”

    可惜载淳无论怎么苦求都没有人放他出来，因为肖乐天临走之时已经发话了，他什么时候从阿穆尔河得胜而回，什么时候再放载淳出来，这次一定要给他毕生难忘的惩罚。

    既然是丞相的命令，自然没有人敢违逆，所以无论载淳哭的有多凄惨都没人来释放他。

    可是肖乐天也考虑到了，载淳毕竟是个孩子，而禁闭这种惩罚是非常残酷的，幽闭的环境对人的心理伤害很大，所以名义上是关禁闭但是每天都由坂本龙马和王怀远二人轮流陪伴，讲一讲战事，讲一讲民间的故事，也算是对载淳心理的一个调节。

    而今天，齐齐哈尔城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就是由坂本龙马亲自带来的。

    正靠着单人间哭泣的小皇帝，突然在一片机器嘈杂声中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他直接就扑到铁门上了“是龙侍师傅吧！龙侍法师吗？可算等到你来了……今天有什么好消息，您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卫兵打开铁门，载淳扑上去向前几天一样想得到一些可口的食物，然后再听听对方讲的战事故事。

    但是然他失望的是，今天龙侍大和尚手里空空如也，而且面色极其难看。

    “怎么了？你……你怎么这个表情！”

    “阿弥陀佛！陛下，我今天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并且今天要给你上一堂悲伤的课！齐齐哈尔那边来信鸽了！”

    “什么！来消息了？珲春得手了没有？兵变是否成功？”载淳对这件事无比上心，因为他很清楚珲春效忠的是自己，这两个省珲春只要站稳脚跟，这里就是自己的势力范围了。

    “陛下请坐……先看看这份最新的情报吧！”

    密信是林副将所写，里面除了简单描写了一下兵变的过程，最后着重写的就是十年前的隐秘资料。

    载淳越看越惊愕，他的嘴张的大大的并不停的摇头“不对，假的！呵呵，这都是假的吧！不可能，怎么可能呢……误会，都是误会！”

    啪的一声，密信被拍在了桌子上“奕山是我的叔叔，黄带子出身，他怎么可能卖国！不可能的，你们这是在骗我……”载淳的声音尖利了起来。

    坂本龙马嘴里轻声念着佛号，他在安抚载淳愤怒的心“阿弥陀佛！陛下不用愤怒，是不是真的，我们可以等一等人证和物证！”

    “这几份秘密账簿，不仅暴露了十年前的隐秘，更暴露了朝廷在关外的整个间谍网！奕山和特普欣背后站着的是太后和王爷，他们通过这个走私网的利益养了无数间谍细作……”

    “我们可以照着情报去抓人，我想一定能挖出很多大鱼出来！这些也都是旁证啊……放心吧，黑的白不了，白的也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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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5  这皇帝当的窝囊！

    任何一位帝王都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自己的皇叔会卖国？而且一卖就是上百万平方公里？拜托，要开玩笑也得打个草稿好不好。

    载淳固执的摇头坚决不承认这份情报的真实性，只是说你们搞错了，可是他发白的小脸和哆嗦的嘴唇出卖了他。

    坂本龙马可怜的看着同治帝，他突然觉得让一个如此年轻的孩子去背负这么大的责任是一件非常不负责任的事情，可是没有办法中原王朝为了皇位的正统性，就必须先保证血统的纯正性，至于是不是对小孩子人道那就不是他们所考虑的了。

    甚至在很多人的心目中，既然你是真龙天子，那就不配拥有凡人的喜怒哀乐，哪怕你只有六岁你也得按照圣人的标准去严格要求自己。

    至于说是不是泯灭了孩童的天性？哈哈，你真搞笑，当皇帝的配拥有童年吗？

    载淳是在严格到近乎于变态的教育制度中长大的，从很小就没有小伙伴，没有游戏只有不间断的规矩，和长时间的学习。

    他没有权利撒娇，更没有权利哭泣，不会有人倾听他的内心声音，甚至连他身边伺候的人都是不男不女的变态阴阳人。

    坂本龙马长叹一声心中无比惋惜，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用得着背负这一切吗？这么小就面对如此多的人性之恶，黑暗的朝堂一次次刷新底线，载淳这怎么承受的了啊！

    “陛下……”坂本龙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情不是你不喜欢，他就不会存在的！你既然生在帝王家，也就没有了享受童话的权力，你得认命啊！”

    载淳实在是控制不住了，他哇的一声眼泪夺眶而出“呜呜呜……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我是不是压根就不配做一名天子？为什么他们要背叛我啊！”

    “呜呜呜……我只想当一个好皇帝，象师傅那样中兴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而已，为什么这么难？”

    压抑的情绪顿时倾泻了出来，中二少年的所有坚强其实不过就是伪装，那是人类从少年走向青年时代所必须要经历的一段时期。

    自信、嚣张的表情隐藏不住他们对现实社会的那一丝恐惧，成年人的世界充满了残酷，中二少年总想把自己磨练成牙尖嘴利的豺狼，可是很多时候在生活的面前，他们不过就是可怜的小狗呲呲牙罢了。

    坂本龙马没有劝他，武士道精神不会教人软弱，他只是双手紧紧的攥着载淳的手，用掌心的温暖鼓励着他。

    这场痛苦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载淳几乎把他从小到大所有的委屈全都倾泻出来了，两个眼睛肿的就跟桃子一样。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是很喜欢吃面的……呜呜呜……就是一名御厨做的素面，我最爱吃了……可是不行的，他们不让我吃……”

    “……额娘说了，天子不能个人的好恶，任何喜欢的菜只能吃一口……他们最后还把那名御厨给赶出了紫禁城……”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八哥，你知道会说多少话吗？可是师傅却说只有八旗纨绔才喜欢玩鸟，居然让太监把它给丢了……”

    “……规矩！从睁眼开始就是规矩，吃饭穿衣一切都是规矩，甚至听戏的时候那个小段可以笑，那个小段不能说话都有规矩……”

    “……我也想玩啊！我也想知道宫墙外面究竟是什么样！可是我出不去，我出不去啊……”

    也许很多人都有过这种经历，当发自内心痛哭的时候，你是在用腹部来抽泣，你整个内脏都揪着疼，而今天载淳就是哭的如此凄惨。

    “……我真的是按照他们说的做了，他们让我怎样我就怎样，我天真的以为我做好了这一切就能当一个好皇帝了……呜呜呜……可是我错了……”

    “……这群天杀的，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为什么要卖国啊！我都已经做到这样了，呜呜呜……”

    哭到最后就连坂本龙马都受不了了，他用手背偷偷的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他这真正的体会到当皇帝是一件多么苦的差事。

    足足发泄了一个多时辰，载淳这才稍微平静了下来，他靠在墙壁上眼神无比的灰暗空洞。

    这时候才是谈话的最好机会，坂本龙马低声的说道“其实这种情况并不是只困扰陛下一个人的，自古以来东西方各国的君主都或多或少的遇到过这个问题……”

    “就拿日本国来说，天皇当然是至高无上的，可是在历史上很多时期天皇家甚至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天皇居然要让内臣偷偷的去卖字换钱花，您说他们委屈不委屈？”

    “丞相应该跟陛下讲过，就连现在世界第一强国英吉利，还有陆军第一强的法兰西，在历史上也有皇帝被砍掉了脑袋……到现在他们的皇权也是被限制的！”

    “跟他们相比，陛下这些苦也就不算什么了……”

    载淳突然开口道“可是这是我大清的龙兴之地，而且那时足足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啊！怎么就能卖掉，无耻！”

    “还能怎样？因为这一切他们认为不是自己的，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坂本龙马给载淳倒了一杯热牛奶递了过去“以前我跟雾隐小鬼聊过天，她说他在紫禁城当细作的时候，手下曾经有一名飞贼平日里的伪装就是敲小鼓收旧货的！”

    “陛下您知道什么是敲小鼓吗？呵呵……其实就是收破烂的，但是收的都是深宅大院里的古董破烂！”

    “这些人都有固定的喊街路线，一般都是京师的富人区和官宦人家集中的区域，而且交易大多都在后门……”

    “那些深宅大院的妾室们，平日里不仅要争宠而且她们还都偷，就是偷大家族的钱，如同红楼梦中的各门各房一样，损公肥私而已！”

    “因为那些妾室知道自己一辈子也修不成正果，所以他会把公中的一些小摆设，库房里不常用的文玩字画换成钱，自己留着或者贴补娘家！”

    “哈哈……她们一听有敲小鼓的人来了，就会让贴身的丫鬟或者老妈子开后门，把他领进来有时候偷来的宣德炉、唐寅字画什么的，仨瓜俩枣的也就卖了！”

    载淳毕竟是个孩子，而孩子都是喜欢听故事而不喜欢听道理的，坂本龙马用讲故事的方式来灌输道理，无疑是非常高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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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6  飞贼的故事

    “飞贼冒充敲小鼓收破烂的，这只是他接近那些内宅妾室们的一个方法而已，这小子还有其他损招呢……”

    “大家族的妾室根本就不懂那些古董的真正价格，或者说明知道很值钱但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她也会卖！比如一只宣德炉，要是在琉璃厂入手你不掏个千两白银那是绝对没戏的，可是在内宅里，有个二三百两也就能入手了！”

    “明知道卖贱了她还要卖，就是因为宣德炉摆在库房里，那是大家族的共同财产，而变成二百两银子那可就是自己的私房钱了！”

    “瞧瞧，这不就是丞相经常说的公义和私利之间的冲突吗？”

    坂本龙马看载淳已经停止了抽泣，他知道这个真实的故事已经吸引住了他。

    “那个飞贼就是靠这么一手很快的就赚了一大笔钱，拿到眼下来看这个飞贼是不是就等同于那些罗刹鬼呢？而那个偷公中财务的小妾像不像奕山和特普欣？”

    “故事还没完呢，陛下您接着往下听啊！”

    “飞贼吸引这些客户的手段可不仅仅是销赃，他还有另外一个损招！在他的包裹里，永远都有一些绝版、珍版的春宫画册！”

    “哈哈，陛下别不相信，这是真的，他就是带这些东西去做生意……被小丫鬟和老妈子偷偷领入内宅或者柴房后，先看看货，然后议论一下价格，如果都合适那就成交！”

    “在成交之后，飞贼会给客户看一看福利，也就是那些珍版的春宫图！还不能让对方看太多，一次就两三页，看完马上收到怀里去，想看后面的啊？那就等下次再交易吧……”

    载淳都听傻了“啊？还能这样啊！这怎么可以啊……**内帷，这是犯法的啊！”

    “嗨……您先别管犯不犯法，首先这招数是管用的！因为妾室必须要以色侍主，其中房事中的一些技巧也是色相的中的一项！飞贼手中的春宫都是绝版的，很多花样妾室从来未见过，这一下就被吸引住了！”

    “一方面食色性也，她本身也想看这些东西，而另一方面则是能学到很多新的床上功夫，可以用来取悦男人！”

    “一来二去几次交易之后，飞贼和这些内宅也就熟悉了，自幼练武的飞贼身体素质好，再加上长的也不错，一来二去就勾搭成奸滚在了一起，这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当然还有一些放不开的女人，死活不让上手，那也好办！飞贼撕开伪善的面具，直接威胁要公开一切，把女人偷东西还有私自看春宫的消息传遍四九城……心虚的女人这下傻眼了，只能让对方为所欲为！”

    “偷情这种事情是会上瘾的，一来二去勾搭成奸蜜里调油一样，这女人也就成了飞贼的耳目眼线，大家族的一切秘密也就暴露出来了！”

    坂本龙马笑了笑“听雾隐小鬼说，当年那个飞贼是她手下日子过的最滋润的，又赚钱又不用拼死拼活的打杀去，上缴的情报反而是最多的！真是财色名利大丰收啊！”

    载淳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原来是这样啊！大师的意思是，奕山和特普欣等人就跟那被威胁的小妾是一样的？飞贼用的套路跟罗刹鬼一样？”

    “您说呢？”龙侍大和尚耸了耸肩“奕山和特普欣也是要在朝廷上固宠的，就好比小妾要勾引着老爷，没有宠信的臣子无疑是可悲的！小妾用的是色，而奕山等人就只能用钱了！”

    “覆盖整个黑龙江的走私网，奕山和特普欣只不过是前台的小角色而已，他们能分到的利润只是一小部分，大头还是京师那边拿走了，那是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勾连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罗刹鬼就是摸透了这些人的心理，跟着你一起赚黑钱，最后还要搜罗这些人的把柄，等到关键时刻这就是图穷匕见中的那把淬毒匕首！”

    载淳歪着脑袋突然问道“既然他们都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了，那么奕山还怕什么威胁呢？就跟罗刹鬼干啊！到时候罗刹鬼把黑材料送到朝廷，王叔们也会保护他的，因为他们是一个利益群体啊？”

    “奕山怕什么呢？照你这么说，他反而不应该怕威胁啊！因为母后和皇叔他们都心知肚明知道奕山背地里干的买卖，也都默认了为什么最后奕山还是不敢抵抗呢？为什么还是接受了威胁？”

    载淳果然天生聪慧，任何一点破绽都能敏锐的察觉。

    “没错，这确实是一个不合理之处，按说奕山应该不用怕罗刹鬼威胁他，不就是走私那点罪行吗，在大清国内这都不是必死之罪……”

    “其实朝廷最终退缩并担忧的是两点！第一个就是内忧外患的问题，因为沙俄进攻选择的时机非常毒辣，南方太平军和湘军僵持在一起，满人在江南的最后一支可战力量江南大营也被攻破了，再加上英法联军从广州一路杀了过来，朝廷确实已经撑不住了！”

    “而第二条吗……那就隐藏的很深了，我以前也不清楚，直到最后丞相给我解惑，我才弄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下面的话，就是丞相的原话，我只复述，而不负责解释！”

    “纵观中华历史，异族入驻中原并形成大一统江山的朝代只有两个，一个是元朝，一个就是大清国！”

    “而历史证明了，大清国对中原的统治远比元朝要稳固的多，江山国祚也更加长久，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异族的武力和儒家的文化相互捆绑在一起的结果！”

    “满清为什么会得到天下儒生的支持，从而以异族身份夺取江山道统呢？首先是满清愿意和儒生集团也就是汉人地主阶级结盟，共同来治理天下，当然也是一起瓜分天下所带来的利益！”

    “有结盟了，有利益均沾了，这只是第一步，而另一步的满清走的更巧妙，那就是用他们的武来弥补中原所弱化的尚武精神！而儒家的文，也在熏陶着野蛮人的一支，这是一种文化互补的，或者说相互捆绑在一起的双生树！”

    注：文中所说打小鼓收古董还有春宫图的故事，并非心净杜撰，这是晚清真实存在的一个职业。确实有一些文物贩子是用敲小鼓的形式去喊街收大户人家的古董，他们也确实真的偷带一本春宫给客户看。

    这个职业在民国也都存在，直到新中国建立之后才逐渐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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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7  满清的法统

    坂本龙马真不愧为日本最先开眼看世界的第一批人，他们思想豁达、目光深邃、而且善于吸收新的知识，面对贤达者绝无丝毫的高傲架子。

    对满清，对西方，对中原文化甚至对肖乐天那些离经叛道的思想，坂本龙马都不会带着成见去选择性的学习，他都是包容并蓄以海纳百川的精神去接受这些思想。

    他的这种性格和肖乐天非常接近，所以他两人也能聊到一起去，坂本龙马这种性格属于天生，而肖乐天这种性格则是前世生生被网络环境给影响的。

    经历过网络知识大爆炸时代的人，眼界肯定比古人宽阔的太多太多了，知识面繁杂但是都不精，而古代精英都属于专而精的人才。

    肖乐天能遇到一个如龙马君这样不挑食，什么思想都愿意接受的古人还真不容易。

    由一个扶桑人来给载淳讲解中原的故事，别说还真的很合适，以第三方的立场来说话，甭管怎样至少载淳觉得很中肯。

    要是王怀远、项英这些人过来说同样的话，那么小皇帝可就只能认为他是来挑衅了。

    “不可否认，中原文明自唐朝以后尚武精神就逐渐呈现一个缓慢下降的趋势，宋朝自不必说，元朝属于蒙古人的政权，而明朝初年曾经有一次小井喷但是随后又渐渐的衰落下去，并最终败于清国之手……”

    “尚武精神的逐渐消失原因很多，丞相没有细说我也无法给陛下您解答，但是丞相还说了，社会尚武精神的衰弱并不代表汉人精神中不希望有胜利！”

    “与之相反的是，中国人大一统的思想根深蒂固，开疆扩土是衡量一名帝王是否为圣的重要标准！”

    “尤其是西域！这片土地承载了汉人无数的梦想，因为汉朝和唐朝这两个顶级中原王朝，都曾经经营过这里，在文人士大夫的心中能否经略西域已经等同于王朝是否顶级的最重要标尺！”

    “而这一切，没想到在你们满人的手里实现了！西域、关外、蒙古、西藏……这一系列汉人从未想过的庞大土地，居然出现在了同一副地图里，大清寰宇图真可谓是满人武力值的巅峰！”

    “汉人千年来的梦想，被你们满人圆满了，儒生集团又怎么能不吹捧？再加上清朝对儒道释三教的推崇，这更为你们的执政增添了不少的加分，这其实就是满清能够以异族身份统治中原这么久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小皇帝有点傻眼了，他如饥似渴的倾听着每一个字，这都是任何儒家老师都不会教给他的真道理，这才是干货呢。

    “也就是说，满人统治中原，大清朝的法理正统性在哪里呢？一个是尊儒，和士大夫们共天下，这样控制舆论喉舌的读书人自然就会吹捧满人江山的正统性！”

    “而第二个就是，想让人吹捧也得有可吹捧的干货啊！而开疆扩土满足千年来汉人情感深处的这种虚幻欲望就是吹捧的噱头干货！”

    “好了，现在你明白了吧？大清国满人执政的正统性来源就在你们自身的武功上，而文治这东西天生就是汉人的，你想学也学不来照猫画虎总是缺三分精神！”

    “现在你懂了吧？对***国来说，武功就是你们安身立命的根本，当你们失去这一天然的属性后，请问你们的执政根基还剩下什么？跟汉人抢文治功夫吗？”

    “和欧洲人的几次交手，大清都败了，索性一直都是小规模的冲突，加上中原地方广阔民众消息闭塞……直到现在还有很多地方都不知道朝廷跟洋人打过仗呢！所以朝廷还能瞒下去，继续维持着老大帝国的一丝威风！”

    “而这威风最怕的是什么？就是一场连绵不断的大战，尤其是外战！一旦输的尽人皆知，那么你们安身立命的根本可就彻底破了！到时候你们如何统治汉人呢？”

    “所以，陛下您的额娘您的皇叔，宁可认吃亏了，选择在谈判桌上退让也绝对不挑起旷日持久的战火，根源就在这里！因为战争一旦扩大化，这消息他就封锁不住！如果让田间地头的老农都知道大清国输了，打不过洋人了，请问你们的执政根基还要不要？”

    载淳都听傻了，他没想到一份情报居然引出这么大的一个话题出来，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一个陌生领域，一个根本就不会有人教他的隐秘专业。

    “呵呵……”坂本龙马冷笑道“如果当年朝廷不低头，结果是什么？关外走私网以及朝廷集体**的新闻就会满天飞，大江南北从东到西弄的天下尽人皆知……”

    “沙俄会不断的侵扰边境，让全大清的百姓都知道满清江山已经不保了，而且他们还会把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后历次丧权辱国的条约全都公之于众！”

    “你不要忘了啊，我的陛下！曾国藩那时候可已经成势了！他身上可吸引了无数汉人的目光，多少人打着给他批黄袍的念头！”

    “如果那时候满人爆出惊天丑闻，请问陛下民心会流到哪里去？还不是汉人哪里去！这样一比较，百万平方公里土地换一个汉人隐患消除，也就在清理之中了！”

    嘶……载淳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整个人全傻了，真实的政治居然严酷到这种地步？所有人的算计都如此之深，所考虑的方方面面居然如此之广！

    甚至包括天命、法统这些高大上的名词，师傅居然给扒的如此直白浅显，这纯粹就是把一切神秘光环都粉碎，然后把那颗丑陋的核心放在了你的面前。

    那一刻载淳甚至看见了肖乐天的坏笑了，仿佛他在嘲弄的说道“你想要的答案就在这里，你们所信奉的天命轮回、法统纯正其实不过就是这些东西罢了！扒掉愚民的光环，你们还能剩下什么？”

    “这……这是师傅让你告诉我的？”载淳问道。

    “不！这是我自己想告诉陛下的……和您猜测的完全相反，其实这些知识丞相并不想让你知道！因为你年龄不够，太早接触这些事情根本就没有好处！”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突如其来的情报，恐怕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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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8  载淳问道

    中古世纪政权的稳固，离不开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舆论的封闭，户籍制度绵延中国数千年，百姓已经被锁定在本乡本土，他们受教育程度非常低，不仅没有报纸电视等媒体，甚至他们中九成以上的人都不识字。

    法律规定民众不可随意离开家乡百里，那么他们的世界也就只有那一县或者干脆就是一乡一镇而已，外面的世界对于他们来说完全就是一个神话。

    封闭而又愚昧的社会中，人们接受信息的途径只有两种，一个是官方的旋转，县衙会定期的发布一些朝廷的政策，比如减税了，皇上大婚了，皇上寿诞了，大赦天下了……诸如此类。

    你指望朝廷自曝家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而第二种接受信息的途径就是口耳相传了，那些游方的僧人，远路的客商还有走街串巷的小商贩们，包括乡亲嘴里的那些走南闯北的本事人，他们嘴里的世界就构成了民众幻想中大清国的样子。

    说来也可笑，走南闯北这个词在中国词汇中都是中性偏上的，这是对民间那些有见识人的一种尊称。

    在古代如果你什么功名都没有，也不是大地主，但是你有幸走南闯北过，哪怕只是经历了五六个县，你在本乡本土也可以算是本事人了，就连各村镇的小地主们也得高看你一眼，红白酒席上，这种人要坐主位的。

    由此可见，中古时代中国民间的封闭程度了！

    因为封闭，因为愚昧，所以朝廷才可以随便遮掩那些丑事，因为他们知道就算京师都被攻破了，这消息也很难传递到全国去，更不会传递到民间，老百姓其实就是一群睁眼瞎。

    朝廷所要做的就是控制好读书人的嘴就可以了，只要田间地头那些读书秀才和养尊处优的举人老爷们不乱说话，只要他们还说朝廷的好，那就可以了，那样大清朝的江山依然是稳固的。

    罗刹鬼靠谈判桌割走了远东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抱歉，这都已经割走了十年了，其实中原的百姓根本就不知道，甚至他们都没有一个远东的概念，更不知道那些领土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如果满清是和罗刹鬼正式开战，调动全国的资源和力量进行国战，那么这个消息就隐瞒不住了。因为一旦战争爆发，各省、各府、各县、各乡村都要动员起来，征兵纳粮收缴牛皮打造铁器，包括集中民夫。

    全国都得动起来，资源从每一个村庄向上集中，这下消息可就隐瞒不住了，全国上下数亿百姓就全都知道了这场战争，那么期待最后的胜利也就成了人心的必然渴望。

    但是满清能打胜吗？答案很模棱两可啊，已经恐洋的满清真的敢和罗刹鬼拼命？万一输了呢？朝廷的脸面那就丢尽了，满清执政的根基也会相应的松动。

    坂本龙马掰开了揉碎了把这道理一点点的给同治帝灌输，本来就聪明的载淳脑子随便转转弯也就明白一切了，他的双拳紧攥屈辱感涌上心头，脸色涨红无比。

    打铁要趁热，坂本龙马知道火候已经到了，这块生铁已经被烧软，最后一根楔子终于落下。

    “哎……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崽卖爷田不心疼！世间的事情也都逃不过一个因果去，被飞贼控制的那些官宦人家的妾室，如果不是贪心要偷大家的财物，她也不会引来外鬼……”

    “同理！如果没有奕山他们所搞出来的贪腐走私集团，那么他们也就不会和罗刹鬼搅合在一起，也就不会有把柄在对方手中，那么在谈判桌上朝廷也不会如此的被动！”

    “这江山毕竟不是他们的啊！毕竟不是他们的啊……”

    “哈哈，哈哈哈……”载淳笑，笑的悲凉无比“别说了，法师所讲我已经都懂了！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朝局这盘棋真的够复杂，我本以为已经做好了入局布子的一切准备……”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人家连最基本的规则都没有告诉我！我就是一个傻子，将来坐上龙椅也是一个被架空的傀儡！”

    “如果没有这次远东之行，如果没有海参崴这场战争，奕山和特普欣他们的秘密是不是会永远隐藏下去？”

    坂本龙马点了点头“是的，不仅现在会隐藏下去，未来史书上都不会有片墨落纸！”

    砰的一声闷响载淳一拳砸在桌子上“好啊！都是忠臣啊！大大的忠臣……我可以想象的出来，假如我不知道这一切，我傻啦吧唧的坐在龙椅上亲政了，看着他们一个个都是忠臣相，我还满心想重用他们呢……”

    “哈哈哈……可是他们心中指不定怎么嘲笑我呢，把我这个傻狗糊弄的在墙头上来回跑，千古骂名我来背，他们下面得实惠！这就是我的臣子？好好好……”

    载淳一边笑一边流泪就如疯子一样“都是戏子啊！都是名角儿啊！大殿之内三跪九叩，嘴里万岁喊着，忠心耿耿的话说着……演的怎么都这么像？全都是四九城的名角儿啊！一群臭戏子……”

    悲愤载淳一把抓住坂本龙马的手低声说道“法师教教我！求您慈悲开示，求您指点迷津……只要我亲政了，北京雍和宫就是您的！我封您为国师，只求您帮帮我啊！”

    “我现在真的是不知所措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坂本龙马心中涌出了一阵悲凉，这也是皇上？这就是百姓眼中的天子？其实不过就是一个可怜人罢了，就这么一个苦差事怎么历朝历代那么多人都要去抢呢？愚痴啊！

    “陛下不说我也会为陛下出谋划策的！我已经被丞相废除在权力体系之外了，虽然我现在依然能守在丞相身边参政议政，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我此生封爵无望，这就是丞相对我的刑罚……”

    “我可以特赦你啊！我亲政之后就是大清国的皇帝了，我可以重用您！大师如果还俗那就是朝堂上的重臣，贵族中的显爵！如果您不想还俗，京师道场您随便挑！我供养您……”

    “罢了，罢了！就算我欠陛下这段因果吧！谁让你我有缘呢，我就好好的扶您上马！”

    坂本龙马凑到载淳的面前轻声说道“我先送陛下一句话，您这些天就好好参透他！”

    “务实不务虚！要权不要名！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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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9  仇恨的种子

    人之所以会成长，注定是从下生以来一连串的人和事对他的刺激，产生了某种压力这才迫使人不停的向前走。

    顺境中的人是很难成长的，只有适当的逆境让人感受到一定的痛苦，他才有改变的动力。载淳如果永远困在京城，身边都是一群演戏的戏子，装出一副天下太平的样子出来，他感受不到危机感，那么他也就没有改革的动力了。

    真实的历史上载淳的教育是极其失败的，身为一名帝王刚刚亲政不去解决帝国更严峻的问题，反而要重修圆明园，或许在他的眼中，京师那个被烧掉的大伤疤才是帝国最大的问题，只要弥补了那个疤痕，康乾盛世就会重新来临一样。

    想一想何其幼稚！但这并不是载淳的错，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能有什么思想？如果遇不到一个好老师教育，那就只能变成他那个样。

    圣祖康熙八岁登基，十多岁亲政表现的比载淳要好的多，那是因为康熙真正遇到了一个教他真东西的祖母孝庄皇太后，还有陈廷敬、熊赐履、伍次友等大儒的教导，甚至西学师傅也有，汤若望、南怀仁等等。

    康熙能成为一代圣君跟他早年受到的优秀教育是分不开的，但是载淳显然没有那个运气，在他的身边多阿谀奉承之辈，狼子野心之徒，道貌岸然心中男盗女娼的小人也数不胜数，在紫禁城中大概也就东太后慈安还有大学士翁同龢是忠心耿耿的教育载淳，但是毕竟人单力孤。

    失败的教育，扭曲的环境，最终塑造出一个悲剧帝王！

    人生成长不能离开压力，但是压力这东西也是需要一个度的，当压力大到一定程度超过一个人的承受极限之时，那种改变是会出现基因突变的，往小里说叫做性格缺陷，往大里说就是变态。

    而今天载淳所面对的一切，这场远东之战对于十三岁的他来说压力已经有点太大了。如果肖乐天今天在现场，齐齐哈尔的情报他绝对不会让载淳知道，因为当师傅的太了解徒弟了，他不会让十三岁的载淳去独自承担这么大的压力。

    肖乐天会压下这个情报至少三年，好歹等载淳十六岁以后亲政了再告诉他啊，让他的心再坚定一些，准备的再充足一些，幼小的树苗不能过早的经历台风那是会断掉的。

    这次远东之战是否带载淳上前线，肖乐天之前已经纠结过很多次了，后来还是在同治帝的苦苦哀求下这才点头答应。

    按照肖乐天的本意，载淳这个年纪应该是逐渐尝试了解战争的阶段，而不是一下子就丢到残酷的战场上去。

    试想一下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亲自跑到尸山血海的修罗地狱中，看着满地的人类内脏和残肢断臂泡在血泊之中，眼睁睁的看着一条条生命被碾成齑粉，这种巨大的冲击就连成年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孩子了。

    在肖乐天的计划中，载淳应该一直在自己身边，远远的望着战场，去感受战争的氛围而不是一下子就去了解战争的残酷，不能让他直接上前线去近距离接近死神。

    这是对孩子的心灵有巨大伤害的！可是载淳这个不听话的白痴，居然在指挥部偷着跑了出去，跑到了前线差一点让整个防线失守。

    最后的紧闭表面上看是对载淳的惩罚，其实更多的是肖乐天对载淳的关爱，他希望载淳能够独自思考不要乱跑，远离战争远离人性泯灭之地，等他彻底消化了这次血战的冲击，摆脱了阴影之后，再接触更深的人性之恶。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载淳命中注定是个悲剧，肖乐天不在身边没人能理解这种教育理论的精髓，结果就出现了这份全新的心灵冲击或者说是爆震。

    这次远东之战对于同治帝来说，是一个重大的人生节点，他的性格在此刻开始发生了变化，很细微但是已经不可逆转，这也正是三年后那场大悲剧的最初萌芽起源之点。

    肖乐天曾经有过可能把载淳塑造成一个优秀的满人帝王，甚至肖乐天也想过把载淳所领导的满人集团一样纳入华族的范畴之内，可是那只是一种可能一种希望了。

    载淳在这次战争后，发生了诡异的变化，而就在毒瘤刚刚诞生的那个微妙时刻，肖乐天这个唯一能摘掉毒瘤的心理医生，却不在他的身边。

    命运终究有他自己的一套运行法则，想要逆转命运谈何容易。

    “阿嚏……阿嚏……阿嚏……”三声巨大的喷嚏在马拉爬犁上响起，裹着熊皮大衣的肖乐天揉着鼻子骂道“这是谁在念叨我？还是有人骂我？”

    冰封的阿穆尔河上白雪皑皑，现在天气已经有些温暖了，远方的白茫茫一片中你能够看到一丝丝的黑线，那是向阳面最先融化的冰雪露出了下面黢黑的土壤。

    义勇军乘船从大海上北上，两万精锐在阿穆尔河入海口登陆，不用走陆路先头部队就地取材制作了大量的简易爬犁，用耐寒的蒙古马、狗群拖着士兵和物资装备直接走冰面。

    其中每一名士兵还配备了一幅雪橇，在平整的冰面上行军异常迅速。

    雾隐小鬼的情报人员早在去年就已经制作出了一幅详细的阿穆尔河地形图，从乌苏里江汇入之处一直到大海，所有可供大军渡河的地区都详细的标注上去。

    理论上讲，严寒的冬天黑龙江阿穆尔河的冰面是非常坚固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供人马自由行走，看起来沙俄哥萨克援军可以在任何一点地点渡河。

    但是超过万人的大军渡河跟几十个人的小部队完全不一样，他们渡河一定要考虑对岸的道路、山林地形、山体结构等等因素。

    没有那个指挥官傻傻的会让数万大军进入原始森林，也没人会让娇贵的战马去走乱世嶙峋的深山小路。

    军队不是探险队，他们的行军必定要遵循很多的规矩，所以整条大河防线清国和义勇军只要死守住十多个重要渡口就可以了，其余地方根本无法供沙俄进兵。

    每到一个渡河的战略要地，肖乐天都会留下一两个连的兵力和足够的炸药，随着一阵阵爆炸的巨响，深达半米的冰层寸寸龟裂并炸碎，浮冰在河水中上下起伏深山中的野兽也被惊动四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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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0  江防

    炸碎冰面并不算完，还需要士兵驻守，因为现在的天气依然非常冷，半夜的温度依然能达到零下十多度，炸碎的冰块其实根本不会融化，反而会因为寒冷的天气而在此冻结。

    义勇军就算财大气粗也没有那么多的炸药可以浪费，后续可就需要预留下的守军忙活了，砍伐树木燃烧黑炭，并就地取材挖掘松散的黑色腐殖土。

    每天清晨开始，数百人忙碌一天在冰层上覆盖大量的腐殖土和木炭，借用黑色去吸收太阳的能量，加速冰面溶解。

    不敢奢求和大自然对抗，只要保证炸碎的冰面不要快速冻结，到时候敌人无法安全渡河就足够了。

    轰轰轰……沉闷的爆炸声在肖乐天身后响起，听声音距离足有十里之遥可见这些烈性炸药的威力了。

    “幸亏这次采购了大量的诺贝尔公司的炸药，否则以过去黑火药的威力咱们还真解决不了这么多的冰面……”坐在肖乐天身边的龙爷放下地图低声说道。

    “是啊！为了远东这场大战，华族军火库中一万两千公斤的工程炸药和雷管都被送上来了，要是这样还挡不住那群哥萨克……我可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肖乐天罕见的流露出一丝疲态“龙爷啊！奄美大岛咱们围困了上万的沙俄军队，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围困而不是强攻吗？”

    “是因为我们现在的军火库存已经见底了！三年积攒的军火几乎耗尽，美国人给咱们的军火价格已经涨了三倍，个别物资甚至有六七倍的上涨……该死的！这个国家就会发战争财！”

    “龙爷啊龙爷！别让我失望啊，如果你们真的输了，我可真的变不出来物资了……不瞒你说，现在从海上补给过来的子弹和手雷，其实都是从奄美大岛作战部队的手上拆借过来的！司马云、野平太他们现在只能维持18个小时的火力输出，打光子弹可就得拼刺刀了！”

    嘶……龙爷倒吸一口冷气，他知道这场战争消耗了太多的财力，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如此之大，连家底都扫光了。

    “不……不至于如此吧？奄美大岛只能维持18个小时的火力输出了吗？”

    “那还只是低强度的战斗，如果是发起主动冲锋能维持十个小时就算烧高香了！”

    龙爷双拳紧攥咬着后槽牙说道“请丞相放心，阿穆尔河属下必定给您守的死死的！六个主要渡口我不会放一兵一卒过河！现在最让人担忧的还是雾姐和珲春那边，就怕他们出意外啊！”

    两人的目光一致向西方望去，越过阿穆尔河，越过乌苏里江和绥芬河，沿着连绵起伏的群山和茂密的原始丛林一路向西方而去。

    黑龙江畔最大的边关重镇瑷珲城内，俨然成为了整场战争新的阵眼，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将深刻改变整个远东的地缘政治。

    西北风呼啸，山林中的残雪被冷风吹起，一个个小冰渣卷在风雪里湿漉漉的往人们的身上扑，这种倒春寒的天气是关外人最讨厌的了，有过寒冷经验的人们都知道，干冷不怕最怕的就是湿冷。

    再暖和的毛皮和棉袄被水汽一熏保暖性就会大幅下降，阴冷的风从每一个缝隙往衣服里钻，冻的人五脏六腑都要结冰了。

    瑷珲城南十多里处有一座市镇叫做神安岭，这是两山相交的险要之地，北面是嘎而楚山，南面为托列尔哈达山，都属于大兴安岭的支脉。

    一条小河紧贴着神安岭一路向北注入黑龙江，最靠近瑷珲城的哨卡就驻扎在这里。

    要按照往常，这种道春寒的天气，守军是死活都不会出来站岗巡逻的，可是今天不行黑龙江将军特普欣发了神经病非要在瑷珲城里常驻了，这可就苦了这些祖宗兵们。

    “妈了个巴子的，什么鬼天气，都开春四月了还刮西北风……奶奶的，大冷天的不进屋烤火去，还要巡逻？巡逻你奶奶的腿啊……”

    一队五人的小队正沿着主驿道开始巡查每一个岔路口，这些岔路有的通向小村镇，有的通向林场，有的干脆就是猎人们经常出没的小路。

    按照规矩他们应该是每天都进行巡查的，因为这条古驿道是瑷珲通向齐齐哈尔并连接盛京直奔关内的最古老驿道，战略重要性自不必提了，保护商旅的安全也是他们的义务。

    不过规矩是老的，人是活的平日里这些懒鬼谁爱走这些鸟不拉屎的小路，有这闲工夫去哨卡烤火喝酒，盘剥一下来往的客商这是有多好。

    “都怪特普欣，没事你在齐齐哈尔吃香的喝辣的玩女人去呗！跑瑷珲来闹什么骚，你在城里舒舒服服的住着，我们却倒了八辈子血霉……”

    “行了，都少说两句！没听说宁古塔那边闹罗刹鬼吗？跟义勇军打的头破血流的，特普欣不上这守着来，还能去哪？江防一旦有闪失谁担待的起？”

    被呵斥的士兵一口唾沫就吐到雪堆里了“呸……狗屎！他还看守江防？妈的罗刹鬼就是他放进来的，当老子我不知道啊……”

    正骂的起劲呢，突然打头的老兵一摆手示意所有人都噤声，然后整个人跪在地上耳朵贴在雪面上仔细的倾听。

    “不好！南边有马蹄声！看样子数量至少在二百以上，甚至更多……”

    “该死的，南边是老林子啊！额娱尔河那边就几个破村子，怎么会有这么多马匹……”

    在老兵的眼中地面残雪上的冰晶都开始跳跃了起来，这说明马队正快速接近，正南方根本就没有大路，额娱尔河跟托列尔哈达山之间都是原始老林，村落稀少而且规模特别小，除了猎人经常出没之外根本就不会有人选择从这里过马队。

    “不对劲啊！真不对劲！就算是走马队也不会在这条小路上奔跑，这也太不爱惜马力了！造孽啊！”

    正骂着呢突然一名小兵手指着远方山路的拐角处大吼一声“妈呀！真有马队……还他娘的都是带家伙的，别是哪处的绺子过不下去了，出来明抢了吧！”

    “狗屁，你再看仔细点！那明明是穿着咱们的号坎和甲胄……这是咱们大清的骑兵！”

    “喂……减速！都减速啊！你们是那部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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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1  宁古塔精骑

    这是一支六百多人的彪悍骑兵队伍，马背上的骑手一个个风尘仆仆厚厚的毛呢挡风披风下是各种皮衣的长绒翻领，部分士兵还带着八旗特有的号坎和甲胄，看那锃明瓦亮的样式就都是军官配置。

    至于说胯下的战马更是神骏无比，其中还有很多都是进口而来的名种马，巡逻的老兵眼睛不揉沙子一看来人就不是善茬。

    “对面是哪里来的大人？这里是瑷珲城领地，前方是神安岭……”

    啪的一声脆响，鞭花就在老兵鼻子头钱三寸之处炸响，吓的周围士兵一哆嗦，只见打头一名铁塔样的将军，拉下了挡脸的围巾露出坚毅的目光。

    “废话，老子还不知道这里是神安岭？妈了个巴子的，这条驿道我走了没数回了……马上通告特普欣去，就是宁古塔的珲春来了！”

    “狗日的，就说我珲春上门找他打架来了！快滚……”

    嘶……士兵倒吸一口冷气“珲……珲春将军？这怎么可能……”

    珲春身边的卫兵张嘴就骂“你丫的缺心眼是不是？谁会明目张胆冒充宁古塔将军？妈的，你不认识自然有特普欣认识，就说我们将军要进城，然他赶紧迎接！”

    几名士兵不敢怠慢，他们也不敢查验来人的身份，瞅着这些凶神恶煞的样子恐怕也不会把印玺、腰牌这类东西给他们看。

    “算了，赶紧兵分两路，你俩腿脚快马上回哨卡，骑马去城内送信……我们在这陪着他们，我想他既然敢见咱们将军，就应该不是假冒的！”

    老兵嘀咕完了直接扭头一个头磕在雪地里“大将军息怒，我们都是小兵一个，没进过将军虎威，我这就派人去送信……”

    “将军一路穿山越岭肯定是辛苦了，前面哨卡有酒有肉有炭火烤，大人您去休息休息，也好让我家将军有个准备啊！呵呵……您这边请！”

    伸手不打笑脸人，珲春自然不会跟几个大头兵计较，点头示意让他们头前带路，六百骑兵开始缓缓从山路中走了出来。

    等大部队全都上了驿道，这些神安岭的士兵们才知道珲春的大名真不是吹的，就这六百骑兵一个个围巾裹着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神犀利如鹰隼。

    再看这些士兵的腰杆笔直沉稳，紧靠双腿的力道就可以控制战马，马缰绳对他们来说都是无用之物，可见这群人都是真正的练家子，腰马功夫绝对一流。

    有年轻的小兵偷偷说道“好家伙，这帮人看着怎么这么渗人啊？一个个的感觉比江北的那些罗刹鬼杀气还盛……”

    “嘘……小声点，你这就没见识了吧？这都是珲春练出来的兵，不服不行啊，十年前朝廷割让乌苏里江东面土地，就人家珲春不信邪带兵过河跟罗刹鬼干了一仗……”

    “虽说最后没有打赢了，但是打的罗刹鬼也没有把事情闹大，这说明至少是个平手啊！能和罗刹鬼打平，你说他手下的兵厉害不厉害？”

    “哎呦喂……真是爷们啊！有种！不过队伍里怎么好像还有女人啊？”

    老兵扑上去一把捏住了他的嘴，然后小心的四下打量发现这群杀神没有听见那句话，这才放了心。

    他凑过去低声骂道“你个王八犊子，不要命了！大人之间的事情是你能嚼舌头的？你别忘了瑷珲城这段时间吊死六个多嘴多舌废物了，你怎么还望枪口上撞！”

    小兵吓的白毛汗都出来了，这还真不是老兵吓唬，在瑷珲城内最近特普欣真的是吊死了六名士兵，罪名就是捏造谣言。

    前一段时间瑷珲城内有小道消息说特普欣收了罗刹鬼好几千两黄金，这个消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特普欣知道后勃然大怒，下令严查。

    最后抓了六个倒霉的士兵，直接就被吊死在城门楼子上了，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就是将军在立威呢，从那以后可就再也没人敢嚼舌头了。

    其实两人的小话珲春都听见了，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士兵说什么，但是后面的情报让他动容了。

    “嗯？收了罗刹鬼黄金了？呵呵呵……好啊，你特普欣真是大大的忠臣，咱们这回可得好好玩一玩了！”

    一路无话很快大家就到了神安岭小镇，六百精锐在大街上一站，整个小镇军民百姓全吓傻了，老百姓们赶紧拖孩子、媳妇往家跑，一个个关门闭户的。

    而那些沿街的商铺不敢关门，都吓晕了满心求菩萨保佑这些兵大爷可别狂性大发抢大伙的财货。

    珲春看了看表，对手下说道“下马休息半个时辰，找店铺吃东西，给马喂草料！”

    “渣……”众人应声下马，长街顿时轰的震了一下。

    哨卡再打也只能容下几十名的军官休息，而其他的士兵则只能在沿街的店铺内休息，所有饭馆、酒楼、茶铺、早点摊……甚至卖杂货的小店都挤满了士兵。

    一时间长街内顿时饭菜飘香，各种食物不管好吃不好吃，反正是热乎管饱，一群人胡吃海塞了起来。

    有那细心的老板诡异的发现这些骑兵中有一批人带着的家伙都是没有见过的，其中很多人带的都不是大清的腰刀而是日本国产的武士道，甚至他们背的步枪都是没人见过的样式。

    直到最后更让人意外的事情出现了，这群大头兵居然给饭钱啊！他们居然没有白吃白喝，更没有抢劫大家的钱财，这些老板们捧着带着体温的银币一个个激动的都转泪花了。

    “多了！大爷给多了……真用不了这么多！”

    “拿着吧，多的算赏你的！你要是过意不去，就给我们上点好茶，记住了酒可不要！”

    古代老百姓实诚啊，在他们心中吃饭给钱的兵那就是仁义之师了，一个个激动的赶紧把珍藏的好茶端出来泡给这些当兵的喝。

    看着这批纪律严明的军队，很多年长的老人心中暗道“这才是咱八旗本来的样子呢，当年罗刹鬼要是打过来，又这么一支军队驻守瑷珲，我们又怎么能输的这么惨？”

    “祖宗显灵吧，愿我大清全都是这样的劲旅精锐，多出点好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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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2 烦恼的特普欣

    瑷珲城内的特普欣最近几天日子也不怎么好过，虽说放罗刹鬼过境这是朝廷的旨意，但是特普欣很清楚一旦事情败露，没准朝廷就得把自己丢出去当替罪羊。

    在朝堂上混的越久就越知道这里面的黑暗，党争派系早已经不是秘密了，在这个大清国内所有的官员都要找自己的靠山，都要找自己的队伍，如果你是孤家寡人一个，那么就算你是治世之名臣也只能被排挤被边缘化，甚至被挤出朝堂。

    权力和义务都是共生的，特普欣上了太后和王爷这艘船，得到了人家的保护也就得给人家效力，现在可就是背黑锅的时候了。

    可以想象自己的下场，如果放罗刹鬼过境这件事吵的全国尽人皆知，那么太后和王爷只能舍卒保车，抄家流放那都是应有之义。

    也许所谓的抄家流放就是一个形式，如同当年奕山发配西北一样，可是这滋味也不好受啊，再等朝廷起复可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再说了那些贵人也许就会把你彻底遗忘也说不定啊。

    当然了特普欣知道自己的命还是能保住的，当年奕山的罪名可比这个大多了，最后发配新疆转了一圈等人们都把他忘记的差不多了，又偷偷调回京师安排的闲职颐养天年。

    自己虽然比不了人家皇族血脉，但是换一个全家平安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想到这里特普欣也就释然了一些，不过官位可以丢，钱不能丢。

    “该死的罗刹鬼啊！爷爷我这可是冒着丢官的危险去帮你们，等你第二批援军过河的时候，不给我留下一万两黄金，爷我就跟你们翻脸……”

    这段时间特普欣满脑子全都是赚钱这点事了，怎么敲诈罗刹鬼一笔，怎么在离开黑龙江之前再搜刮地方一笔。

    狡兔还有三窟呢，特普欣在四九城在江南，在西安都有秘密的产业，自己黑龙江这点家底已经开始往中原转移了，开什么玩笑那也是二百多万两现银啊！

    现如今谁挡着特普欣发财，谁就是生死仇敌，瑷珲城内居然有人敢嚼舌头说老子的坏话？不杀一批真当我这将军是吃素的了？直到城门楼子上挂了六具尸体，这才镇住了那群多嘴多舌的长舌妇。

    “妈的，敢挡老子发财，找死……”就在他恶狠狠的咒骂之时，突然守备府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报……报告将军……出事了！”紧接着两名副将陪着一名跌跌撞撞的大头兵从外面冲了进来。

    “鬼叫什么？罗刹鬼又来了是怎么着？”特普欣狠狠的瞪了他们一样。

    那名浑身大汗的士兵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小……小的是神……神安岭的守军……我……我们……”

    “操！”特普欣上去一脚踹在小兵的肩头，直接踹了一个跟头“废话怎么那么多？到底什么事情……”

    旁边的副官一看赶紧拱手接言说道“大人息怒！神安岭报告说……他们说珲春来了！”

    “啊？”特普欣眼珠子瞪的比牛眼睛还大“放屁！胡说八道，珲春上我这干什么来？没有圣旨他私自入我的防区这是大忌！他会不懂这个……”

    副将挠头说道“我们也诧异着呢，可是来人带了六百精骑，现在就在神安岭休息，而且点名要将军您去迎接！”

    “要是西贝货的话，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吧？”

    这时候那名被踢翻了的小兵又爬了过来，他总算捋顺舌头了“报告……报告将军大人！来人确实是大人物，六百人所骑的战马都是进口的名马，身上皮货最次的都是狼皮，所用的火枪腰刀之类的也都名贵的很……”

    “小的我虽然不认识珲春大将军，但是这身装备骗不了人，在关外除了将军卫队之外谁有这么好的家伙事儿啊……”

    特普欣顿时一愣他倒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心说珲春来干什么？难道和那群罗刹鬼有关系？妈的，朝廷不是也给他旨意了吗？他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啊！

    看着将军沉默，两名偏将着急了，两人对视一眼拱手说道“大人，现在不是纠结对方想干什么的问题，而是对方就在城外十多里的地方，您得去见一见啊！”

    “对，我得见一见……”迷茫的特普欣突然眼中精光一闪，他紧走两步一把抓起小兵问道“珲春气色如何？他都说了一些什么话？你一五一十的给我讲清楚！”

    小兵面露惊恐，嘴里支支吾吾的不敢说，气的特普欣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有什么就说什么，别给老子我装哑巴！快讲……”

    “大大人啊！珲春将军好像很生气……他还骂您来着！”小兵把珲春愤怒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说要上门来找您打架，还让你快从城内滚出来见他……反正心情挺不好的，毕竟走的都是深山小路，看那样子一路之上受了不少罪！”

    “嗯？你说什么？”特普欣眼睛一亮“你说他不是从驿道而来？是从深山小路过来的？还说要找我麻烦？还骂我来着？”

    看见小兵惊恐的点头特普欣笑了“哈哈哈，行了行了，带他下去赏银十两！”

    众人没想到一听到珲春骂街了，将军反而一脸的轻松甚至给报信的小兵十两赏银，这真是不可思议。

    “大人啊！您这是何意？珲春如此无礼……”

    “你们不懂！你们不懂啊！”特普欣摆了摆手“珲春那个人就是一个臭石头，在朝廷内完全是个异类，不贪污也不怎么好色，整天就知道傻乎乎的练兵！”

    “其实早几年朝廷就想换掉他了，可是宁古塔那边向来属于苦差事，跟罗刹鬼矛盾多冲突多，所以那些跑官的人一听说给分配到哪里去，都摇头……”

    “是因为没人愿意去宁古塔吃苦，所以珲春才能一直干到现在……”

    “这种人油盐不进，脾气非常直，今天他来骂我了，我也就放心了……肯定是罗刹鬼过境的时候伤了他不少军民，他惹不起罗刹鬼，结果跑来找我的晦气！”

    两名副将一听不乐意了“这还真是茅坑里的臭石头，有本事找朝廷的晦气去啊！找咱们算什么本事，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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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3  鸿门宴？

    副将们的愤怒是可以理解的，黑龙江将军乃是正一品武官职，而宁古塔将军只不过是从一品的武职，从身份上就有差距。

    今天你一个小小的宁古塔将军就敢来扎刺，这还了得你还有没有上下尊卑了？

    特普欣摇了摇头“无妨，无妨，现在吉林将军是个空缺，一直由富明阿代理，那个病秧子身份也压不住珲春，汉军正白旗还想管珲春？”

    “再加上宁古塔地区直接面对罗刹鬼的远东行省，地理位置非常重要，说实话没有珲春顶在前面还真不行，一来一往也就养成了他这个高傲的臭脾气！”

    “你俩跟随我多年，我也不瞒着你们，现在别看我朝中还有几个靠山，可是这次罗刹鬼过境的事情一出，我这位子也就不稳了！”

    “如果一切顺利还好，就怕过境这件事超脑的全国尽人皆知，到那时候我轻则调离罢官，重则就是抄家流放啊！”

    “啊？”两名副将一听就急眼了“大人这怎么能行？黑龙江这局面只有您能撑的下去啊！”

    “没错，朝廷上全都是一群不通经济的书呆子还有井底之蛙！他们哪里知道守边关的苦，他们哪里知道和洋鬼子打交道的难处？这黑龙江要不是大人小心经营着，还指不定要挑起多少边关冲突呢……”

    两名副将一唱一和直接把特普欣塑造成了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的大忠臣，说的好像他不在了罗刹鬼就要大举进攻清朝一样。

    其实两名副将心里很清楚，将军就是他们发财的靠山，这座大山要是倒了以后天知道还能不能再靠上一个，要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上一个珲春那样的倔驴，那可就真要喝西北风了。

    特普欣也不害臊，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都是为朝廷分忧啊！知我者为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看开一点吧……”

    “我大概能猜出珲春的来意，他走小路而来这就是不想暴露身份，看样子他是想和我密谈了！罗刹鬼过松花江，一定伤了他不少军民，他这是来找我打秋风了！”

    “你们说我这是何苦？为朝廷守土，能赚几个钱？这就惦记上我了，这就是要从我手里割肉呢！走吧，备马，带上众将官咱们去迎接一下，毕竟都是同僚，以后我要是不在这里了，也给你们留下点香火情分……”

    瑷珲城守备府正门大开，珲春带领众将官在一百多骑兵的护卫下出南门直奔神安岭而去，高高的城门楼上六具尸体在随风摇晃，大街上所有人都急忙躲避，一个个用惊恐的目光看着特普欣。

    骑马出城十多里路根本就没多远，特普欣下令在守备府内杀牛宰羊，召集城中的名厨准备宴席，正午时分他要在城中宴客。

    神安岭小镇内，珲春已经知道特普欣要来了，所有骑兵整装上马，六百精骑在长街上摆出整齐划一的队形，珲春打头静静等候特普欣的到来。

    随着如雷的马蹄声，特普欣多老远就向珲春拱手“好兄弟，咱们得有一年多没见了，哈哈哈……一向可好啊！”

    随着声音战马猛拉缰绳唏律律的停在了珲春的面前，哨卡的老兵当时就一缩脖心说居然是真的，原来这就是珲春啊！乖乖，还真不是西贝货。

    珲春似笑非笑的盯着特普欣，拱了拱手淡淡的说“好？我很不好……一群罗刹鬼跑到我的地界上烧杀抢掠扬长而去，我能好的了？”

    特普欣面露尴尬低声说道“兄弟咱们先进城喝酒，当着这群穷棒子有什么好说的，哥哥那里有好酒，边说边聊！”

    握手之时他突然发现队伍中有一名身穿皮肤裹着脸的女人，虽然她包裹的很严但是特普欣的眼睛很毒辣，女人特有的身段瞒不过他去。

    “呵呵呵……兄弟这是何意啊？”淫笑着他还冲队伍里努了努嘴。

    珲春也乐了“朋友！一个好朋友……”

    “哈哈哈，对对对，朋友，好朋友……明白，哥哥明白！走了，咱们这就进城去！”

    但凡贪官无不是臭味相投的，以前这些人跟珲春关系不好，主要原因就是珲春性格太古板，没一起嫖过，没一起抽过，没一起贪过，这压根就不是一路人啊。

    虽说珲春也养商队也走私货物，可是他赚的钱都贴补到军队上了，这种人天生就跟特普欣不对路。

    而今天特普欣就好像从新认识珲春了一样，心说你带着女人来找我麻烦？看样子你还真是以私人身份出现了，只要你用这个身份跟我谈，那就一切都好说。

    “走走走，咱们进城……”两队人马汇集在一起直奔瑷珲城而去。

    城内的守备府就是珲春暂时的住所，当他们进城之后守备府内已经摆了五十桌宴席，酒坛子上桌，凉菜已经围成了圈，跨院临时搭建的露天厨房烟熏火燎，炸鱼炖肉的香气已经开始弥漫。

    “兄弟来了哥哥这自然不会怠慢，守备府里五十桌，府门外三十桌，城西的军营里还有五十桌，你带来的兄弟哥哥我保证给你招待好了！”

    “彪悍，真彪悍啊！关外都说你珲春老弟会练兵，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一个个跟铁枪一样标致！”

    “传令下去，每桌都安排咱们黑龙江的好汉子，我今天下军令，不把原来的兄弟陪好了，不喝趴下一批，你们全都打板子啊！”

    众人哄堂大笑“谨遵大将军令！请请请……诸位入席啊！”

    “哎呦喂，您这腰间的刀子不错？可是日本国进口来的名刀……”

    “呦西……您说的很对……这就是我们扶桑名刀长船……”

    迎接的将官当时一愣“日本人！珲春大人您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日本人……”

    场面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珲春甚至听到侧院有隐隐的兵器碰撞之音！

    珲春淡淡的看了特普欣一眼心中暗骂“王八犊子啊，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暗藏刀斧手这是防止我谈崩了？”

    “哈哈哈……”珲春大声笑道“日本人怎么了？我就不能找一些日本卫队？猪山筹，还不见过将军大人！”

    猪山筹转身走到特普欣身边毕恭毕敬的九十度鞠躬“哈伊……下国扶桑野武士猪山筹！见过上国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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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4  兴师问罪

    还真是个日本人，这不着四六的腔调可不是一般人能学的来的，特普欣一时错愕看着珲春问道“这个？这个是……”

    珲春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扶桑国内大名之间矛盾重重，天皇和将军也多有不和，小规模冲突数不胜数，那边野武士太多了，过来一些讨生活很奇怪吗？”

    “项少龙的义勇军就招收了无数的扶桑武士，我看很好用就雇佣了一批，花不了多少钱，打仗够狠够勇猛，而且忠诚无二……你想不想要？我给你介绍一批！”

    “啊！这样啊……呵呵，就是不知道朝廷那边知道了会不会有闲话呢？”特普欣话里带着刺。

    “是啊，闲话肯定是有的，不过再大的闲话也比不上罗刹鬼过境吧……”

    嘶，众人脸色微变，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特普欣舔了舔嘴唇冷冷一笑“兄弟这次来火气是够大的啊！看来是找我兴师问罪了，不知道哥哥我有那点对不住你啊！”

    这话可就有点冷了，特普欣手下的将官们顿时紧张了起来，人们眼神都不对劲了，外面埋伏的刀斧手感受到了杀气一个个蠢蠢欲动。

    珲春突然笑了“哈哈哈，我珲春向来都是朝廷眼中的臭石头、倔驴一只，闲话我听的够多了，再加上几个扶桑武士又算得了什么？别说扶桑武士了，扶桑女人我也喜欢啊！菜菜子，出来见见大人……”

    一声呼喊过后，一名身穿男装披着套头披风的身影走了过来，她低着头谁也看不清楚面目，直到走到特普欣的面前才深深一躬，随后摘下了披风的头套。

    “哎呦……哎呦呦……”特普欣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周围其他的将官也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的漂亮。

    唇红齿白，面带银光，一双媚眼里面全是春水……更要命的是完全迥异于清国女子的那种健康之美，整个人散发的气场就不是病怏怏的感觉。

    “这这这……珲春啊，这是怎么回事？”

    珲春笑了笑“你不是想说闲话吗？接着说，我珲春不仅雇佣了一批扶桑武士，还找了不少日本女人……你觉得我在乎这些闲话吗？”

    伪装成菜菜子的正是雾隐小鬼她妩媚的笑道“下国奴婢见过上国大人，不知道大人为何一脸怒气啊……”

    这男人就见不得漂亮女人，特普欣一听这带着异域风味的口音整个人骨头都酥了“没……没生气，哈哈小娘子想多了，我和珲春多年的老关系，刚刚开玩笑呢！哈哈哈，都落座喝酒啊……”

    “来人，把擦菜子小姐和这几名扶桑武士安排到厢房那一桌，紧靠着我们正堂……毕竟也是外国人，别让人挑出咱们不懂礼数不是，哈哈哈……”

    说完勾肩搭背搂着珲春往屋子里请“都是玩笑，咱们哥们没说的，进屋喝酒去，喝酒去……”紧接着他压低声音笑道“不知道兄弟有没有意思割爱啊？转手让给我，哥哥送你一对美婢，年方十六的双生子，要不要……”

    嗨……珲春心里气的都要爆炸了，心说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脑袋都架在断头台上了，还敢跟我耍流氓？雾姐也是你能碰的？你这条小命还不得让她活活克死。

    珲春脸上没表现出什么来，只是用眼神跟雾隐小鬼沟通了一下，雾姐看出特普欣邪淫的眼神了，但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雾姐怎么会在乎这点无礼，只见她面无表情踱步入厢房，平静的真跟大家闺秀一样。

    杀气暂时消散了一些，关外汉子们喝酒就是爽利，热菜刚上一个大海碗的烈酒就已经干了两碗了。

    时间仓促，特普欣也没准备多少，不过就是关外的名菜，熊掌、鹿尾、飞龙、狍子肉……蒸的软糯的大肘子整个的往桌子上端，吃的好爽的官兵们直接掏刀子就去割肉，甚至直接下手撕。

    劝酒的声音，行酒令的吵闹声，攀交情拉关系这叫一个热闹，再加上偏院传来煎炒烹炸的声音，不知底细的人还真觉得这是一次友好和平的盛宴，可是他们哪里知道这里面的杀气。

    珲春和特普欣这一桌可高档精致的多了，两人都知道一会有事情要谈，没有用大碗而是用白瓷酒盅喝了三杯，吃了几块鹿脯也就放下了筷子。

    “老哥啊！您坐拥黑龙江全省，买卖做到了天边去，看看你这瑷珲城，商户好几百每日商队川流不息，这钱可赚的不少啊！”

    “托福，托福！不瞒兄弟说，朝廷俸禄微薄不有点私下的体己钱还真过不下去了，喝酒……”

    珲春没有端杯反而叹息着说道“我们宁古塔那边穷啊！乌苏里江以东被割走了，商队贸易一直就没有做起来，我那点商队不得已只能往北讨点生活，可惜北面这买卖都在老哥您的手上呢，我也弄不来几个钱花……”

    “本来钱少就少花，宁古塔自古就是苦寒之地，都是朝廷发配犯人的地方，我们也穷惯了，看着你们吃肉我也不眼红……可是今天我得说道说道了，凭什么我们老老实实不招谁也不惹谁，却祸从天上来，一群罗刹鬼跑来烧杀抢掠？还请哥哥解惑啊……”

    特普欣苦着脸放下酒杯“瞧您说的，我就知道您今天来得谈这件事，可是你也清楚这件事的首尾不在我身上啊，你说朝廷让我让路，我怎么办？咱们当臣子的不就得遵旨吗？”

    珲春眼睛顿时就瞪圆了“遵旨？好一个遵旨啊！你遵旨就是把罗刹鬼往我的防区推吗？嗯！你让他们从松花江口绕路干什么？你怎么不让他们从神安岭下的驿道过境？”

    “松花江东岸都是我的防区，这一路下来少说军民折损六百，财产损失无数！就连三姓城老子我攒了三年的马料都被抢光了！我他娘的找谁说理去！”

    “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老子我就不走了！”

    大堂内一争吵，外面五十桌顿时鸦雀无声，本来一个个都是提着心喝酒，都已经做好了冲突的准备，一听里面闹了起来，外面人脸色也不善了。

    杀气弥漫，黑龙江方面陪客的将官们纷纷站了起来，珲春的手下也不甘示弱，酒碗一顿也站起来，双方目光如电顿时顶起了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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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5  演戏

    珲春说的也不无道理，从黑龙江过境去海参崴道路走松花江口绝不是唯一的选择，虽说晚清时代对关外的基础设施建设几乎是停滞的，但也不至于数万大军行进的驿道都没有。

    推荐两万哥萨克走冰封的松花江南下，特普欣绝对是有私心的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第一点，罗刹鬼虽说是借道但是这群野兽可没什么军纪好讲，沿途注定会骚扰百姓，闹出事情来最后还是得自己擦屁股，所以说推到别人的防区里面去就是必然的选择了。

    第二点，走驿道就必须要经过人烟稠密的大城市，必然说省会齐齐哈尔等地，这些商埠要地一旦过大军了，那么罗刹兵借道的消息就全曝光了，这年代商人的嘴就是活报纸。

    第三点，也是特普欣非常委屈的一点，尼玛啊！走松花江是那些哥萨克自己的选择好不好？我还搭上了一个守河口的将军呢！跟我多年的老人了，说自杀也就自杀了，我还委屈呢。

    特普欣脸色有点涨红，但是他还没到爆发的阶段，因为他好像听懂了珲春的意思，看来和自己猜测的没什么区别，珲春这次就是来打秋风的，既然是银子能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大问题。

    “都干嘛呢？有酒有肉还管不住你们的腿？我和自家兄弟吵嚷几句那都是家里事儿，你们跟着瞎掺和干嘛！坐下……”珲春冲着当院喊了一嗓子，那些陪客的将领们一个个变脸跟翻书一样的快，赶紧换了一幅笑模样又开始跟旁边的人攀起了交情，场面又一次缓和了下来。

    人声鼎沸中特普欣给珲春倒了一杯酒长叹一声“兄弟您得体谅朝廷的难处啊！这件事不好理解吗？挺简单的啊……如果不从松花江走，那就得走神安岭驿道了，那可直接通着齐齐哈尔呢！”

    “顺着驿道再往南是哪里啊？可就是吉林城喽，要是罗刹鬼在吉林城不往东走，突然南下直奔奉天，你说怎么办？到时候兵围奉天城咱们朝廷该怎么应对？”

    “哼！怎么应对？外鬼也是他们引进来的……”珲春气的须发皆张。

    “好了好了，兄弟消消气，说气话也没有用啊！朝廷本来就艰难，咱们做臣子的要是再不给分忧解难岂不是无君无父了？要给朝廷分忧啊……”

    特普欣一脸的悲天悯人装出一副圣人的样子“你我都是朝廷的臣子，当知君命难违！圣旨都下来了，我们能不遵守吗？既然是遵守圣旨我们当然就要为朝廷分忧，仔细研究研究这旨意应该怎么执行……”

    “所以你就一竿子推到我的防区了？反正抢的不是你的子民，夺的不是你的财产！”

    “消消气，消消气啊！喝酒喝酒……”特普欣特无奈的说道“兄弟你得绕个圈子想这个问题啊！我说这条路是他妈的罗刹鬼自己选的，你信不信？你肯定不信……”

    “但是我也得明说一句，选择从松花江借道，对国朝来说那是有利无害的啊！首先就是咱们关外腹地不会直接暴露在敌人的兵锋之下，吉林往南的辽河平原可是咱们的龙兴之地，祖宗的陵寝可不能惊动……”

    “第二点，松花江毕竟人口要少，就算有些损失咱们也能承受的住，到时候打完仗了哥哥我帮你找罗刹鬼要银子去，妈的敢不给咱们有的是办法收拾去！”

    “这第三吗……当然也是为了封锁消息了，你们那边人口少，商队少，消息自然很难走漏……”

    “哈哈哈，当然了还有第四点考虑……你珲春练兵是咱关外一绝的，我今天看了看全都是百战精兵，都是这个……”挑着大拇哥的特普欣不停的灌奉承话，就差把珲春的卫队形容成天兵天将了。

    “兄弟战斗力一流，借您的虎威也能吓唬吓唬罗刹鬼不是！这一点上哥哥绝对认第二，绝对不敢认第一……”

    别看特普欣是个贪官，可是这口才还真是一流的，怪不得有人说过能当贪官卖国贼那也得是有本事的人，一般人你想卖还卖不了呢。

    要是以前的珲春被这些话一捧没准就晕头晕脑的过去了，红脸汉子就吃这一套，有理有利有节，然后再狠狠的奉承一通，戴上一顶当世名将的高帽子，胡吃海塞一通最后也就忘了兴师动众了。

    可是今天的珲春不同以往了，他是有备而来，眼下的一切都是演戏而已。

    珲春捏着酒盅笑道“哥哥好一张利口，真是能把死人都说活过来，这么说我要是再纠缠下去，我就是不替朝廷分忧喽？我就成不识大体喽！”

    “不是，兄弟你想歪了，喝酒喝酒……”

    “哈哈，歪不了啊！兄弟我就想问问大哥，南城门楼子上挂着的那一串死尸是怎么一回事啊？”

    特普欣手一抖眨了眨眼“没什么事儿，不过就是几个罪犯而已，边关重镇难免有宵小作乱，不用重典那可是不行的哦！”

    噗嗤一声珲春乐了“哎呦！这么说来，果戈里和富曼诺夫是骗我喽？压根就没有黄金那点事儿？”

    嘶……特普欣倒吸一口凉气“兄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珲春脑袋凑过去“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黄金一人一半，之后瑷珲城内军火交易你必须分我一半！”

    啊！特普欣顿时一愣心说这还是他记忆中的珲春吗？跑着来跟我分金子了？还要霸占一半的军火贸易？

    特普欣使了一个眼神，手下副将们赶紧把敞开的门关上了，外面的将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诧异的往里看，发现几名副将摆出平安的手势这才放下了心。

    跟珲春他们只有一层木板墙之隔的侧厢，雾姐听着都想乐，她没想到珲春这个憨厚的家伙也挺会演戏的，临场发挥居然加台词啊！要一半军火贸易的份额，可真是天才。

    特普欣一看门已经关上了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兄弟痛快，金子的事情好说，不过这军火贸易您能吃得下吗？据我所知你宁古塔也没有好货往外卖，更没有多少市场可以吃进……”

    “你还要一半？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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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不知死活的特普欣

    晚清时期的官员很多时候更像是一名商人，唯利是图、锱铢必较，他们最讨厌的就是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你清正廉明反而会成为他们的公敌。

    雾姐和珲春制定的计划非常切合实际，珲春性格倔强但是不傻，他其实非常懂官场现在的生存之道，只不过他以前不屑为之而已。

    今天珲春摆出了一幅贪婪的奸商嘴脸，跟特普欣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争的脸红脖子粗，可是结果却非常让人吃惊，特普欣和那些忠诚的手下们居然也一样跟他讨价还价了起来。

    表面上看为了一条年利润十万多两的商道你争我夺唇枪舌剑，甚至都要拍桌子了，可是看众人的眼神却透露出了一丝丝的轻松。

    特普欣和这些将官们心里很清楚，你珲春既然开口要钱了，这就说明你本质跟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只不过以前装逼装的比较狠而已。

    现在既然你也决定上船了，那就太好办了不过就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话说以珲春宁古塔将军的身份，其实还真有资格来谈这些大买卖。

    从心底把珲春画到了一类人中，那也就没有必要再图穷匕见了，早早埋伏的刀斧手自然也就没了用处。

    甚至在特普欣的心中，也存留了一点小心思，他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成为替罪羊，往轻里说也得罢官夺爵，好歹朝廷也得做做样子给百官万民一个交代啊。

    在自己回家静养等待起复的那几年里，自己在黑龙江的势力可不能丢，很多秘密的赚钱买卖也得有人保护。

    让出利润出来换珲春一个保护，这是多划算的买卖？就算珲春不出手相助，只要他不落井下石也是好的啊！

    特普欣手下的将官们也有小心思，表面上得帮着特普欣跟珲春砍价，毕竟现在特普欣还是顶头上司，但是这些人心中也不乏给珲春争取利益的打算。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狗鼻子，政治嗅觉极其灵敏！他们也想在特普欣下台之后，再给自己找一个新主子，好歹饭碗不能丢啊。

    一群魑魅魍魉，各自有各自的肚肠，这场酒宴彻底变成了分斤掰两的买卖行。

    雾隐小鬼就在正厅的偏厢，其实就是一个大厅用红木雕刻的屏风围墙割开的一个单间，在这里猪山筹等扶桑武士和雾姐一边吃着酒宴，一边倾听隔壁的争吵。

    由于雾姐打的是珲春女人的旗号进的守备府，而守备府内还没有女眷陪席，最早还有几名将官想过来陪伴，说白了就是监视，结果不通人情的猪山筹等扶桑武士坚决不允许。

    “将军的夫人外人绝对不能靠近！走开……都走开！男女大防不可不慎！走走走……”

    一群不着四六的日本蛮子根本就不讲道理，把特普欣手下弄了一个个大红脸，你还没办法发脾气，毕竟人家是外国人，就不按照你大清酒桌的规矩来，你也没辙。

    再加上酒席上毕竟有女眷，他们也不好用强，最后只能臊眉耷眼的退出去了，而特普欣色眯眯的一直想讨好这个异族美女，当然也不会在此刻找雾姐的麻烦。

    一桌都是雾姐的嫡系，大家多听少说，仔细掐着时间，猪山筹还时不时的打量窗外各各酒桌上酒水消耗的情况。

    听着这群龌龊官在讨价还价，猪山筹表情古怪的低声说道“雾隐大人……这些清国人怎么这么无耻！都已经是一二品的大员了，怎么跟商人一样！”

    雾隐小鬼抿了一小口烈酒“慢慢的你们就知道了，他们不过就是一群清国奴而已，他们没有武士的荣耀，更没有儒生的尊严，他们只是跪在皇帝面前的奴才！”

    “可惜了，东亚这片富饶的大地居然交到了他们的手中，真是暴殄天物！如果不是有丞相在，我们日本国一定能取而代之的！”

    猪山筹眼睛一亮“纳尼？大人说我们也能入主中原吗？关白大人数百年前的梦想，真有实现的可能？”

    雾姐摇了摇头遗憾的说道“以前真的有机会的！可是现在……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东海之龙已经夺了我扶桑国的气运，从今往后我们只有依附之……”

    “好了，别说这些用不着的了，外面喝成什么样了？”

    一名武士探头看了一眼“嗯！这些清国奴真的能喝酒，基本上每一桌都消耗了三坛美酒，甚至有的桌子已经喝了四坛！”

    “八嘎，瑷珲城不是边防重镇吗？对面不就是敌国吗？怎么能如此酗酒，他们就不怕敌人偷袭？”

    “差不多了！”雾姐呸的一声，一枚含在舌头下的醒酒丸被吐在墙角的痰盂里，她站起身来笑道“我要出恭，你们保护着我……”

    一行人绕过屏风，这时候特普欣正追问珲春手上到底还有多少毛瑟货源，他准备有多少吃多少，两人互不相让跟斗鸡一样瞪着眼睛。

    雾姐一出来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特普欣眼珠子都直了，站起身来笑道“哎呀……如夫人哪里去？我们这里谈正事谈的把夫人都给忘了，真是罪过罪过，来来来我敬夫人一杯……”

    雾姐看着对面的这条饿狼，淡淡一笑一个媚眼飞过去特普欣就彻底晕菜了“将军有大事要谈，先不用顾忌妾身！我去后面出恭，等大人们谈完正事儿我自然会来敬酒的！”说完扭头就走。

    “哎哎……好说好说……”咕咚一声一口口水咽了下去，特普欣看着雾姐摇摆的屁股感觉胸膛里一股邪火就往上烧。

    漂亮啊！媚！真他妈的媚！跟她能睡一宿，短寿一年我也认了！

    珲春斜着眼看着色迷心窍的特普欣心中暗道“你死定了！你绝对死定了！本来我看在相识一场的情分上还想留你一条活命，可是没想到你不光是私自收了罗刹鬼的黄金，还暗藏刀斧手准备杀我们，现在还想染指雾隐大人？这三条你碰了那一条都是一个死字！”

    珲春这是还没看见老林发来的密报呢，他要是知道特普欣和奕山曾经用大清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换了几百万金卢布，宁古塔倔驴就得把他活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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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7  臀部骚扰

    雾姐绕过抄手回廊，在猪山筹的保护下去厕所出恭，茅厕就在东南角为了防止熏着贵人们，所有的酒桌都离着这里远远的。

    众人散开雾姐使了一个眼色，猪山筹快步就往南墙飞奔，墙角两名扶桑武士双手交叉搭了一个人梯，猪山筹左脚在二人掌心上一点，两名武士就势往上一台。

    猪山筹的冲劲，二人的抬力，聚在一起只见猪山筹轻飘飘的就攀上了三米高的围墙，稍微一冒头就赶紧缩了回去。

    跳到地面上他低声说道“敌人果然被迷惑住了！特普欣的所埋伏的士兵此刻毫无防备，一个个坐的东倒西歪，甚至他们还在吃东西，厨房正给他们准备酒菜呢！”

    “好好好！迷惑计划已经成了，敌人已经被我们麻醉，现在连伏兵都开始喝酒用餐了，这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机会！按照原计划准备行动……”

    雾姐故意松开衣服上第一个纽扣，扫了扫鬓角故意弄的发髻乱一些，随后有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喝了一大口烧刀子。

    烈酒入喉雾隐小鬼的粉面顿时红润了起来，让本来就妩媚的她更多了三分迷人的韵味。从茅房往回走，可就没有走人少的抄手游廊了。

    一行人直接传大院，就在密密麻麻的酒宴中间穿行。好家伙这一路雾姐的媚功火力全开，带电的媚眼嗖嗖的乱射，看的那些特普欣的将领一个个口角都流出口水了。

    这次行动，雾姐特意带了一批中情局特制的醒酒丸，这种中药丸剂，一枚大的在喝酒前服用可以保护肠胃，另一枚小的压在舌头下面可以尽量减少酒精吸收。

    虽然说不能彻底解酒，但是双方喝一样的酒水，珲春这边有醒酒丸垫底，而特普欣那边则是纯粹靠自己的酒量硬拼，此消彼长下自然看出了差距。

    珲春的私兵那都是装醉，而特普欣的手下一个个都是真醉了。

    雾姐成功的迷住了一院子臭男人的目光，当他们走到最靠近大厅台阶的一桌时，一名特普欣的统领已经看她看傻了，而旁边一名扶桑武士正勾着他的脖子灌酒呢。

    一大碗酒杯武士端着杯子往他嘴角里灌，而这名统领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雾姐的身姿，眼睛死死的往胸口和屁股上游弋。

    当雾姐和他二人擦肩而过之时，那名装醉的日本武士神不知鬼不觉的就伸手摸了雾姐屁股一把，沾满酒水的大手直接在屁股上留下了一个手印。

    “啊！八嘎……”雾姐一声凄厉的尖叫把整个院子和各屋里的人全给惊动了，人们纷纷站起身来大量，周围屋子里的将官们也都跑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甚至在外面守卫的刀斧手们也都放下了馒头炖肉，抄家伙就想动手他们还以为院子里已经开兵见仗了呢。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情了……”珲春和特普欣从大厅里跑了出来。

    雾姐不愧是能拿小金人的水准，他满面赤红眼睛里含着热泪，伸手指着那名看傻了的统领“他……他他……呜呜呜……”话根本就说不出口，捂着脸就哭啊。

    这叫一个冤，美女落泪让所有人肝肠寸断！珲春大吼一声“猪山筹！到底怎么回事！”

    嚓的一声太刀被拔出了半截“八嘎！这个无耻的混蛋，他居然敢偷偷的摸夫人！他刚刚摸了夫人的屁股！我砍死你……”说完太刀出鞘就要砍。

    “焦统领！这是怎么回事？”特普欣气的鼻子都歪了。

    这下那名姓焦的统领吓的酒全都醒了，他往前一窜就冲到了将军面前跪倒在地“冤枉啊！我冤枉啊！小的没有摸，真的没有摸啊！”

    这时候刚刚灌酒的武士也急眼了，他也抽出肋差扑过去就要捅死他“八嘎呀路！你还说没有摸！你看看我们家夫人的屁股……”特普欣一看，果然丰满的屁股上一个湿漉漉的手印。

    人都是有先入为主，刚刚雾隐小鬼用媚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谁都没有注意到谁趁乱偷袭了，而且人们很自然的就认为这事情不可能是哪个灌酒的扶桑武士干的。

    因为人们都知道日本武士非常注重上下尊卑，雾姐是他们的夫人那就是主母，他们打死也不敢动这个手，更何况还是大庭广众了。

    可是当时雾姐身边就那么几个男人，除了几名武士之外就焦统领距离她最近，那么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哪一个自然就是事实了。

    特普欣也是有酒了，此刻脑子反应速度也跟不上了，他冲上去左右开弓就是两个大嘴巴子“王八犊子！你手怎么这么贱？老子我砍死你！珲春将军的女人你也敢乱动手？”

    “大人，我没有啊！我真没有啊……”姓焦的真比窦娥还要冤，酒精麻醉的他根本就绕不过弯子了，他死活也没意识到这是有人在嫁祸于他。

    特普欣看着珲春那铁青的脸色，再看看雾姐哭的要死要活那个劲，他知道没有个交代是不行了。

    咬咬牙，跺跺脚！特普欣大吼一声“你好大的胆子啊！长官的女人你也敢侮辱，今天不严惩你我就整肃不了军纪！动手，拖出去斩了！”

    说完还用眼睛瞄了珲春一样，那意思是我给你台阶下了，你也得给我台阶下啊！你退让一下，客气两句回头我打他几板子也就得了。

    可是没想到珲春居然装起了哑巴，死活就是不说话那意思就是还不赶紧砍，老子我正等着看呢。

    特普欣这个气啊，跺跺脚骂道“愣着干什么！拖出去斩了！给将军出气……”再抬头看，二门内探头探脑的居然全都是刚刚埋伏的刀斧手，看样子他们也不知道出什么乱子了，想进攻还没得到命令。

    特普欣鼻子都气歪了“王八蛋！不相干的人看什么热闹！都拖出去打三十大板！缺心眼的玩意……”

    那群刀斧手一看不是要我们进攻啊！还要打我们屁股，那还等什么直接脑袋一缩扭头就跑了，一哄而散。

    站在珲春身边的那些黑龙江将官们，一看这场面有点下不来台了，赶紧围住珲春抱拳施礼“大将军息怒啊！大将军息怒！焦统领确实多喝了几杯，该打的确该打！可是罪不容死啊！求大将军美言两句！”

    珲春佯装愤怒“哼！连我的女人都敢调戏，可见你们平日里欺负了多少百姓良家女子！杀你们一百遍都不解恨！”

    “是是是……大将军骂的对，还求大将军高抬贵手啊！高抬贵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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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8   动手

    都是面子惹的祸，特普欣的手下办了丢脸的事儿，那就必须得有惩罚，更何况现在正是双方谈合作的关键时刻，特普欣可不会去得罪珲春。

    但是特普欣在手下心中的威望也得保住了，今天惩罚绝对不能太狠要不然以后兄弟们还怎么跟你混？护不住焦统领，那就会失了军心，所以焦统领肯定是不能严惩。

    按照官场上的套路，特普欣摆出要杀人的架势出来，这就是给足了珲春面子，你珲春丟的面子找回来了，再开口求个情还显得你大度，这样焦统领也得救了，双方皆大欢喜。

    没想到这个珲春这么不给面子，特普欣都连喊两次砍头了，这珲春居然黑着脸一言不发，这不按套路出牌怎么能行。

    一群黑龙江将官在一边苦劝，焦统领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雾姐哭的梨花带雨，周围吃货们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

    特普欣看着哭泣的雾姐不由的咽了一口唾沫，心说也是啊这么美丽的女人放谁身边那也是心肝宝贝了，珲春肯定不乐意啊，今天这事儿可就骑虎难下了。

    还是那两名嫡系副将脑袋瓜灵活，一看珲春油盐不进的样子就知道这是要抬价钱了，赶紧凑到耳边轻声说道“大人放心，以后生意上的事情小的们一定多关照，有什么事情酒桌上都可以商量，何必让外面的人看笑话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珲春终于点了点头“老哥不必动怒，酒后无德也是人之常情，看在我的面子上那就算了吧！”

    有了这句话一天乌云可就散开了，跪在地上的焦统领赶紧膝行几步给珲春磕头“多谢大人开恩，多谢大人开恩！”这家伙真是喝糊涂了，可能现在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真的是抹了雾姐的屁股。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拉出去打三十板子……”特普欣一抬手就让人往外拖他。

    这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众人纷纷开颜笑道“这老焦真不亏啊，这么个大美女摸一下打三十板子，要我说也挺值的！瞧瞧那细货，啧啧啧……喝酒，接着喝酒！”

    就在漫天乌云都散开之时，众人准备回归座位接着赴宴之时，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名叫做菜菜子的日本女人居然一下子变成了贞洁烈女。

    只见她从头上拔出一根锋利的簪子对准自己的喉咙“你们为什么要如此羞辱我？就因为我是扶桑女子吗？我既然是将军的夫人，那么手下的将官胆敢侮辱主母，在我们扶桑那就是刨腹的大罪！”

    “既然他不死，那我就去死好了！我要誓死维护武家的尊严！”

    哎哎哎……特普欣心说这是什么意思？武家的尊严？还真当自己是在日本国呢？他笑嘻嘻的说道“夫人不要生气，所谓入乡随俗啊！这里是大清国，不是你们日本，我们可不会因为这种事儿就刨腹的……”

    “八嘎！你敢瞧不起我们日本武士之道吗？你这是挑衅！”猪山筹跳了出来大声吼道“都说清国是礼仪之邦，为什么还不如我们日本人懂得礼仪！”

    “主辱臣死！主辱臣死！”一声吼在场一百多扶桑武士全都跳起来了，站在椅子上高喊主辱臣死的口号。

    现场这个乱啊！桌子被踢翻了，酒坛子被打碎，烧鸡烤肉摔的满地都是，旁边的清国将官赶紧假惺惺的劝架。

    尤其是珲春自己身边的清国卫队，更是在里面和稀泥“哎呀，这些日本人都是直肠子，全都一根筋，甭跟他们一般见识啊！都消消气，都别闹……”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就是大乱的开始，那些埋伏在外厢的刀斧手们一个个也都懈怠了，心说这场酒喝的真乱啊，有女人搅合就是不行。

    骂骂咧咧的就是没有一个动地方，一个个全都半躺半靠在台阶上接着吃肉。

    雾隐小鬼眼中精光一闪心说就是现在，在最混乱的时候她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焰火，捏碎蜡封，黄磷头迎风就开始冒烟，紧接着三枚橘黄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

    “动手吧！进攻……”一声吼雾隐小鬼刺啦一声撕碎了外面穿的丝绸锦袍露出里面一身精干的忍者装。

    特普欣整个人都傻了，只见一道身影突然冲了过来，喉咙一凉一把匕首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雾姐身如狸猫一样灵活，身形一转别着特普欣的胳膊就绕到了他的身后，把特普欣那肥胖的身子当成了盾牌。

    冰凉的匕首在他的喉咙处滑动，特普欣吓的后背全是冷汗“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呵呵呵……”雾姐笑的跟鬼一样“干什么？你不是想睡我吗？姑奶奶我跟你亲热亲热啊！你要小心点，这把匕首可喂满了蛇毒，见血封喉哦！”

    “啊！你到底是谁？”特普欣浑身的酒气全都化成了冷汗，酒一下子就醒了。

    雾隐小鬼狞笑着“你猜猜看？不过在猜对之前，你最好让你的手下们住手！”

    再看整个院子里，已经变成了战场，所有珲春卫队都没有带长枪，不过随身的佩刀和短枪都在，暴起发难在场黑龙江的武将们根本就没有防备，左轮手枪就顶在了他们的脑门上，要不就是刀刃贴住了他们的喉咙。

    “老实点！全都不许动！违令者杀无赦……”

    一边是有备而来，一边是刚刚松懈了防御之心；一边是喝的晕头转向，一边是靠着醒酒丸的药效保持着头脑清醒，整个守备府内的局势顿时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当然也有个别机灵的武将企图反抗，结果啪啪啪一阵左轮的枪声想过，胸口中了数弹的将官血箭彪射，原地转了三圈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将……将军！我们……中计了！”

    珲春哈哈大笑直接跳到桌子上大吼道“黑龙江的众将都给我听清楚了，从现在开始黑龙江防区由我珲春接管，全军都要听我号令！”

    “珲春！你要造反吗？你这个叛逆……”特普欣疯了一样的吼叫，结果让雾姐毒刃往嘴唇上一笔画，顿时哑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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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9  兵变

    兵变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酒宴本来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如果是一开始黑龙江众将官心里绷着一根弦，都做好了应对突变的准备，就凭珲春带进府里的这二百多人还真起不到什么作用。

    狡猾的特普欣把珲春带来的六百精锐拆分成三分，一份级别高的在守备府内就餐，另一份二百人在府外的长街上赴宴，第三份二百人放在了距离守备府只有五百多米远的军械库内。

    特普欣也很有道理，毕竟守备府规模太小一次招待不了这么多客人，只能分场地宴请。不仅如此所有宁古塔骑兵都安排了同等数量甚至更多的黑龙江官兵陪客。

    一桌十个人，最少是双方五五开，甚至有的时候是四六开，可见特普欣之小心谨慎了。

    在守备府内，珲春他们一共二百多人，而陪着一起喝酒的黑龙江守军就达到了二百五十人，再加上埋伏的五六百伏兵，可以说整个局势都在特普欣的掌握之中。

    别看特普欣表面上客气但是他随身的皮衣下面是一身精制的金丝软甲，内衬三层丝绸内衣，如此森严的防御一般弓箭和利器都是刺不破的，甚至对付小口径的火枪只要距离不是太近也不会造成致命的损伤。

    不仅如此，按照酒宴的规矩长兵器是无法带进去的，珲春手下的毛瑟还有骑兵所用的硬弓、骑枪什么的都放在府外集中看管。

    这些赴宴的士兵，除了日本武士和军官能带随身的太刀和左轮之外，剩下的士兵几乎都是赤手空拳，有几把匕首防身就算不错了。

    正是有了如此严密的防御，特普欣这才敢摆开酒宴和珲春痛饮，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群远客居然如此的奸诈。

    暗中藏着醒酒丸肆意灌醉这些守军，珲春摇身一变成了锱铢必较的商人成功的麻痹了特普欣，着中间甚至还有雾隐小鬼用上了美人计……一环又一环，环环相扣直接把黑龙江守军的警惕性降低到了零。

    直到最后雾隐小鬼的桃色陷阱更是让这些黑龙江守军猝不及防，外厢的那些伏兵们还以为里面已经开始火并了呢，往里一冲才发现原来是军官们在抢女人。

    狼来了的故事谁都听说过，一而再再而三的诈尸，换谁也得心气松懈，那些躲在外箱啃馒头的伏兵，嗅着里面飘来的酒肉香早就一肚子火气了，再加上刚刚还看见这群不要脸的调戏女人弄出一场闹剧出来，心气能好才有鬼呢。

    这回听里面又动手了，带头的军官不是立刻往里冲，反而深深的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甭搭理他们，一群酒疯子谁知道又闹什么呢……”

    可是就在这时候突然听见特普欣凄厉的一声惨叫“珲春你要造反吗！你疯了不成……”一听这话五百伏兵吓的从地上一跃而起，抓起步枪托着明晃晃的刺刀就往里面冲。

    可是这时候已经大势已去，当他们冲到二门外往里一看，才发现地面上除了七八具死尸之外，剩下的军官已经全都被控制了起来。

    手枪顶着脑袋，太刀架在喉咙上，珲春的手下咆哮的吼道“后退！都他妈的后退，再往前走杀你们长官……”

    “你你你……赶紧下令让他们放下武器！妈的别惹老子不痛快！”

    “谁敢进攻，敢迈过二门一步杀无赦！”

    一看这架势整个伏兵全傻眼了，脚丫子跨在门槛上死活就是不敢往里迈步。眼下这场面这叫一个乱啊，被控制的众将有求饶的，有怒骂的，有闭眼一言不发的，还有直接吓的尿裤的，甚至还有借着酒气假装昏迷的……

    “兄弟，兄弟哎……手轻一点，我不反抗，肯定不反抗！你刀子别推小心我的脖子……”

    “皇天菩萨啊！珲春将军您可不能这样，我们好吃好喝的供养着您们，怎么说翻脸就翻脸？都是一朝的臣子，给点面子啊！”

    “别杀我啊！呜呜呜……我上有老下有小的，诸位大爷您要什么明说不就行了……”

    大难临头才看出各人的本质如何，整个大院里有三分之一的将官全都认怂了，还有三分之一沉默不语也不敢反抗了，剩下三分之一还有点血勇正跟珲春争辩呢。

    “珲春！你失心疯了吧？都是八旗一脉你造什么反？你还想当皇帝不成？脑袋让门板夹了？”

    “我知道了，你珲春是不是投靠肖乐天了？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的，肖乐天鼓捣的义勇军跟你一河之隔，你一个冬天就靠义勇军发财了！你也想当那个狗屁的华族是不是？”

    “叛逆！你丫的背叛祖宗！”

    珲春冷眼看着他知道这三分之一的武将就是黑龙江治下最后的一批有血勇的将军了，一旦局势平定想要守住黑龙江那就还得重用这些人。

    想明白这点珲春虽然在挨骂但是心里却一点都不生气“都捆起来！嘴巴脏的就用麻核桃塞上，听的老子耳朵嗡嗡响……”

    与此同时，守备府外已然是一片大乱，长街上的二百兄弟也发动起来了，他们暴起发难杀散陪客的官兵，然后分发毛瑟扭头就向二门进攻。

    这二百人都是珲春的核心嫡系和中情局重金打造的猛士队伍，趁着敌人心理波动阵脚大乱之时，如热刀切黄油一般直接就冲到二门和珲春兵合一处。

    这仗根本就没法打，五六百伏兵眼瞅着长官都落在敌人手上了，谁还敢拼命抵抗，象征性的放了几枪也就一哄而散了。

    相比守备府的顺利，军械库的守军打的就艰难了一些，边防重镇军械库是最重要的单位，放在这里的士兵都是精挑细选的，而且军饷喂的也足，当进攻的焰火信号炸开之后，双方顿时陷入了一场混战。

    短兵相接之时看的就是谁的装备犀利，谁作战更勇猛，中情局的这些情报官们一亮出花旗国的转轮手枪，顿时敌阵一片惊呼。

    军械库内杀声不断，枪声大作，交火持续了二十多分钟，足足付出了四十条性命的代价这才正式控制住了瑷珲城内的最重要建筑，将近五万斤火药总算到了珲春的手上。

    “向将军发信号！军械库已经落入我手……布防！马上布防，死守军械库，打开库房分发火药，制作简易炸药包！”

    守备府和军械库至此全部落入珲春的控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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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0  密旨

    守备府内，一群人质已经被依次的捆成了粽子，没有人敢防抗，院子里同僚的尸体还在冒着热气，刚刚还一起喝酒的朋友此刻已经魂归地府。

    这些宁古塔的疯子都是来真的的，珲春竟然真的是造反！

    特普欣被牛筋捆住双手，绑在椅子背上，他抬头望着珲春惊恐的说道“珲春啊！我知道你没有疯，我更知道你不会造反的，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

    “你究竟要什么？你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啊！”

    珲春冷冷的看着他“我要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要什么？我要罗刹鬼滚出我的防区！我要报百姓被残杀的仇恨！我要让这些魔鬼吐出我们的土地！这就是我要的……”

    珲春激动的用拳头砸自己的心口“特普欣啊！特普欣……你也是满人！你可是朝廷正一品的大员啊！你还有没有人心？你怎么就能放罗刹鬼过边境呢？他们可是要残杀我们的子民啊！”

    特普欣咽了一口唾沫“原来你不是找我分钱的？原来你是要跟罗刹鬼开战……哈哈哈！”特普欣笑的无比悲凉。

    “你是个妄想狂啊！你以为发动兵变控制黑龙江，就能守住整个北方边关了？你怎么就那么幼稚，两个省如何跟沙俄抗衡？”

    “国家不强指望我们自己蹦跶有用吗？你珲春不是局外人，我问问你，朝廷这十多年来给过你足额的军饷吗？给你换过装备吗？大炮添过一门吗？火枪采买过几支？说句不好听的连粮食都没给过足数，就这个你还想跟人家沙俄打？”

    “哈哈，那可是船坚炮利啊！一炮下去，就凭咱们兄弟身上的棉甲等挡住弹片吗？你珲春不是不知兵的人啊！”

    “闭嘴！”珲春大吼一声“这就是你不抵抗的理由？朝廷给你的钱少了，装备不够了你就不打仗了？别忘了你是干什么的！”

    “这是我们的龙兴之地啊，丢了这里你死后怎么去见祖宗？没有船坚利炮我们还有这一腔血！关外百万里沃野，我就不信挡不住几万罗刹鬼？数千万百姓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了他们……”

    特普欣歪着脑袋把珲春喷在自己脸上的唾沫蹭到了肩膀上，无奈的说道“好好好，是是是！你珲春是忠臣，大大的忠臣！我是软骨头，我是贪官行了吧？”

    “可是我再无耻，我也是听朝廷的旨意行事！你珲春又不是没接到密旨，难道你要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朝廷有旨意你让我怎么办……”

    “朝廷还有旨意，老子我还有良心呢！”珲春大吼一声，又喷了特普欣一脸的唾沫。

    “我我我……我怎么就说不通你这个倔驴啊！”特普欣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你这是何等的幼稚，你以为抓住我和这些兄弟你就能控制整个黑龙江了？我操，你是三岁孩子吗？瑷珲城这次我总共带来四分之一的将领，其余的兄弟都分散在各个关隘、码头、城镇、大营之中，他们是不会听你的乱命的！”

    “我明告诉你，就连这个瑷珲城，你都控制不了！”

    特普欣恶狠狠的说道“城外有三万大军正在驻扎，往南零星分布七个大营还有四万兄弟常驻，七万大军你怎么控制？”

    “拿我当人质你就以为能控制了黑龙江？你别发疯了，说到底大家都是朝廷的兵，跟着你造反？祖坟还要不要了？九族亲眷的命还要不要了？”

    “哈哈哈……到时候你就算是杀了我们，你也控制不了这支军队！”

    啪的一声闷响，军械库的方向炸开一朵焰火，这是交战的宁古塔军发来获胜的信号，珲春看完哈哈大笑“控制不了吗？呵呵呵……你来看！”

    嗖的一声，珲春跳上厚重的高桌冲着满院被捆绑的将官，以及外面不知所措的黑龙江士兵们大吼一声“吾皇密旨到！所有人跪接！”

    轰……所有人都炸锅了，他们看着珲春手上那个薄薄的黄色丝绢，一个个就跟做梦一样。

    “啥东西？皇上密旨？天爷啊，这难道是在演戏吗？”

    “妈的，没长耳朵啊！都跪下……”宁古塔军上去照着他们的膝盖窝踢了过去，噗通噗通在场的军官跪下一大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吾爱新觉罗载淳，大清同治帝，密令宁古塔将军珲春带兵北上如黑龙江，擒拿私开边防的特普欣，接管黑龙江江防……”

    珲春说话中气十足，声音嗡嗡的响震的整个大院都出了回音了，密旨上写的清清楚楚，特普欣锁拿，任何人抵抗可以就地斩杀，黑龙江和宁古塔防区全部交给珲春指挥……

    特普欣跪在地上越听越恐惧，额头冷汗跟自来水一样往下滚落，当他听到同治帝此刻就在海参崴的大海上，这名将军彻底崩溃了。

    “你胡说！陛下怎么可能来这里！大家不要听他放屁……”砰的一声闷响，雾姐左腿一个膝击直接撞在了特普欣的胃部，巨大的冲击力撞的他深深弯下了腰，整个人如煮熟的虾米。

    “把嘴给我闭上，听将军说完！”

    珲春冷眼看了他一眼，心中暗叹继续念着圣旨，这时候就连二门外的士兵也都跪下一大片了。当钦此的声音响起之后，他跳下桌子把明黄色的丝绢在特普欣的面前晃动了一下。

    “陛下的字迹你会不认识？你又不是七八品的小官，一品大员要是不认识陛下的字迹，那就得砍头喽！还有陛下的私章，你也不认识？包括这种苏州织造进攻的御用丝绢，请问市面上可有卖的？”

    “你这个白痴！真当大清国没有明白人了？皇上睿智早就看出你的鬼魅心肠，让我锁拿你真是天理昭彰！”

    “我就问你，接旨不接旨啊？”

    特普欣跪在地上，胃口火辣辣的疼，浑身已经被大汗湿透了，他的脑子晕乎乎的各种人物事件在他脑海中来回的旋转。

    居然是真的？怎么可能是真的？小皇帝这是要干什么？提前亲政了？难道这背后也是肖乐天的阴谋？

    没错，一定是肖乐天的阴谋，没有他的势力撑腰，小皇帝怎么敢插手朝政！该死的，太后和王爷究竟怎么管的朝局？连个孩子都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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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1  帝党第一枪

    人一旦进入官场，被权力所迷，被人际网所约束，其实他的选择权是没有多少的。更何况清末时期党争非常残酷，人只要入局就必须要选势力站队。

    党争派系中对叛徒的惩罚是极其残酷的，丢官夺爵是轻的，重则丢掉性命全家倒霉。而且最关键的是，你当了叛徒也没有什么好下场，新派系永远都不会拿你当核心去重用，背叛这种污点一旦沾染上了，那就会跟随一辈子。

    晚清官场，与其说他们忠于朝廷倒不如说忠于派系，因为朝廷是各种势力集合在一起所形成的角斗场，你忠于朝廷没有用任何人都不会拿你当自家人，你要是犯错了那些势力会群起而攻之夺走你的官位。

    你要是有功劳了，也休想得到好处，自然有无数派系巧取豪夺把你的功劳都抢走。

    你只有忠于派系才能生存，有一个派系保护着，就算你贪污**，强抢民女了，也会有人给你和稀泥、做伪证、走关系……直到让你无罪平安一身轻。

    这是残酷的现实，特普欣根本就别无选择，他已经上了慈禧和奕?的船，那就休想再有回头路。

    “兄弟们……别听珲春的鬼话！他的密旨是伪造的……”特普欣扯着脖子吼。

    “陛下还没亲政，拿来的密旨？就算有密旨，陛下也不可能改了祖宗规矩！”

    “珲春这个狗东西还想当双料将军？他是做梦……”

    珲春眼睛一缩抬手就是一个耳光过去，啪的一声脆响特普欣嘴角流出了鲜血“妈了个巴子的！你这是铁了心要当卖国贼了！你连皇上的密旨都不听了吗？”

    “特普欣你是不是傻？在场凡是三品以上的武将都有资格给陛下上请安折子，陛下虽然没有亲政但是请安折子还是能批复的！陛下的字迹你当在场的人都不认识吗？”

    珲春说的没有错，陛下没有亲政不代表他和百官没有丝毫的交流，日常臣子没营养的请安折子，载淳还是要学着批阅的，也就是说载淳的笔迹和他的私章，三品以上的大员都是见过的。

    黑龙江将军是正一品官位，宁古塔将军是从一品，他们手下的副将们其实都有权利单独给皇上递请安折子。

    呸……特普欣吐掉嘴里的血水“呵呵呵……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就算那笔迹是真的又如何？我还说陛下是被肖乐天胁迫而写的密旨呢！”

    “兄弟们！别听珲春的！皇上没有亲政，就没有权利给百官下旨意！更何况发动兵变的旨意了，你当我们都傻吗？还双料将军，我呸……”

    雾姐一听这家伙还是个油盐不进的铜豌豆！气的冲上去拽起他的辫子直接把脑袋按在了桌子上，咄的一声匕首紧贴着特普欣的眼皮就钉在了桌子上。

    “八嘎！你是真想死吗？”

    “呵呵呵……我当然不想死了，可是我一个人死总好比死全家强！黑龙江的众将官听好了，不能上他们的贼船啊！这是灭九族的重罪！朝廷不会放过这群叛逆的！”

    凄厉的吼声震的在场的将官们一个个面如土色，他们此刻终于明白了，所谓的密旨是真是假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太后和王爷才是现在的当权派，不听太后和王爷的，大家的下场甚至比当年的肃顺还要惨。

    跟珲春走死全家，拼命抵抗就死自己一个，何去何从也就不用考虑了。

    一个个的粽子开始在地上挣扎，他们拼命的吼叫“对，不能听这群叛逆的！这密旨是假的，皇上不可能下这样的圣旨……”

    “进攻啊！外面的兄弟进攻啊！别管我们的死活，进攻……”

    “黑龙江将军府还没有完！我们就算全死了，指挥体系也乱不了！齐齐哈尔我们还有留守的同僚，我们还有十多万能征善战的兄弟！”

    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宁古塔军端着枪托开始镇压，而那群拼命的武将一个个摇头晃脑的企图反抗，脑袋被砸的鲜血四溅也不服软。

    珲春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景气的手脚都哆嗦了“好好好……都是汉子啊！妈了个巴子的，对上罗刹鬼你们怎么都是怂货！你们的威风杀气就不能用到国战上吗？”

    “珲春你少放屁，有种杀了我们！让城外骑兵进城，我就不信屠不干净你们……”

    一片混乱之中，雾隐小鬼笑了，尖利的女声很快就压住了全场的混乱“哈哈哈……一群白痴，哈哈哈……”

    “你们真以为我们就这一招了吗？你们错了，这次你们已经没有选择了！因为你们的齐齐哈尔，已经落入我们的控制之下，你们全部的家眷都在我们的手上！”

    “什么……”众人脸色大变“你放屁！齐齐哈尔重兵保护，你説控制就控制？你他娘的骗谁？大家别信她的鬼话……”

    齐齐哈尔是黑龙江首府，是全省第一繁华之所在，可以说只要级别够的将官都在哪里置办了房子。

    就算你是常驻边关的守将，人们也不会带着爹妈去苦寒之地遭罪，一般都在省府有家有产业，可以说五品以上的将官全都把家安置在了齐齐哈尔，五品以下的武将也有一半选择了在省会安家。

    这座城市要是陷落了，整个黑龙江文武官员可就全都没有家了。

    雾姐淡淡一笑“宁古塔林副将已经带敢死队抄小路前往齐齐哈尔，随性的不仅有宁古塔所有的私军，更有华族中情局的高级情报官，他们所有的装备全部都是华族提供的！”

    “你们觉得齐齐哈尔是铜墙铁壁？在我看来那就是豆腐渣……”

    雾姐身旁的特普欣脸色大变“我操！你是肖乐天的人！我操！珲春你真投靠肖乐天了！”

    啪的一声，珲春抬手又是一个大嘴巴“放什么狗臭屁！老子永远是皇上的臣子！这个世界上只有陛下一个人能命令我！”

    “你们面对罗刹鬼当了缩头乌龟，我们的同治帝不愿意当！从今天起，帝党就要有我们自己的行动！”

    “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这不是我珲春的兵变！这是大清皇帝同治帝所发起的兵变！这是帝党所打响的第一枪！从今以后，皇帝就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皇帝万岁！帝党万岁！为万岁爷拿下黑龙江！”

    现场所有宁古塔军全都激动的疯了，所有人攥拳高呼“皇帝万岁！帝党万岁！拿下黑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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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2  帝王治国

    帝党两个字一出口，整个兵变的性质完全发生了逆转，特普欣眼睛一翻好悬就要混过去。

    事情太严重了，如果说今天珲春打着皇帝的旗号兵变，说什么为陛下夺取黑龙江，这问题还不算太严重。

    但是皇帝的概念一旦变成了帝党，一个党字出现这性质可就彻底变了。这说明载淳已经初步的建立的属于自己的势力，他已经拥有了一批嫡系手下。

    别看特普欣打仗不行，骨头也很软，看见罗刹鬼就尿炕。但是这家伙玩政治阴谋却有一套，当贪官绝对是个天才。

    其实贪官能当到一品大员，这就已经证明此人的厉害了，贪污**、溜须拍马、阿谀奉承、钻营门路……这也是一项专业，一般人还未必能玩的了。

    不是对政治极其敏感的人是当不了贪官的，一个能非法得到大量的金钱而且还能逃避国法的处罚，你说这种人是不是人才？

    特普欣很清楚，自古以来的皇帝治国大部分分为以下几种。

    一种是开创圣君型的，比如说历朝历代的开国帝王或者说中兴帝王，都属于开创型的帝王，整个王朝从他手中而起，所有文武官员都是他一手提拔出来的，没有任何一个臣子敢在他面前摆老资格。

    这种开创中兴之主，完全可以做到一言堂，朝堂上所谓的党派在他面前完全是空的，因为都是他所提拔的，那么也就可以说朝廷只有一个派系那就是皇帝一系。

    就好比肖乐天现在的声望，他只要存在于华族体系之中，哪怕他退休了当一个闲职，甚至卧床不起临死倒气，只要他还活着那么华族下面就没有党派。

    因为所有人都是肖乐天一手提拔出来的，都是他一手教育出来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在他的体系中和他分庭抗礼。

    道理说的再粗糙一点，所有臣子都是他的儿子，压根就没有其他外姓在里面掺和，那么肖乐天的执政自然就是一言堂。

    第二种皇帝治理朝政，属于天子权威型的，这种一般多出在开国皇帝后的二三代帝王，比如说朱棣，比如说康熙，比如说李治、李隆基等等。

    这一类帝王登基的时候，朝中老臣还有不少，辈分都比他高，也许老臣们对皇帝都很忠诚，可是毕竟执掌权力时间太长了，老臣手下出现了大量的门生故吏，而这些人就是党派的雏形。

    对于皇帝他们敬畏，但是达不到从内心的感情共鸣，有时候皇帝的命令和本门师长老臣之间的利益有冲突了，这些臣子甚至会倒向那些老臣而不是皇上。

    面对这样的朝局，有的皇帝选择了对抗，也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尤其是那些牢牢控制军队的强势帝王多选择这种办法，铁拳砸碎党派。

    而另一种性格比较文弱的皇帝，则喜欢用党派来制约党派，相互平衡用张三对付李四，用王五对付赵六，巧手善调党派之间的平衡，不让任何一个人做大，从而保证皇权的最高权威，这也是一种非常不错的选择。

    第三种皇帝控制朝政的手段，就比较极端了，就比如说载淳现在玩的这种，皇帝亲自下场组建自己的党派，亲自和老臣争夺权力。

    能逼的皇帝亲自下场，这就说明王朝已经进入末期，靠君主自身的声望已经压制不住臣子的野心。想靠平衡制约之道调节朝政也是妄想，因为这时候朝中派系已经做大生根，完全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生存子生态。

    最明显的一个标准就是，朝中党派拥有了兵权！这就很可怕了，当臣子能够控制军队，而皇帝却只能一边看着，那么摆在皇帝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了。

    一个是安心当傀儡，另一个就是亲自下场双方杀个你死我活。

    自古对军权的争夺都是极其血腥的，清朝虽然是中国封建集权最顶峰的时代，但是军权依然是生命线。

    比如说湘军，从这支军队诞生到最后消亡，满清压根就没动过吃掉他的心思，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根本就吃不掉湘军，就算名义上吃掉了你也消化不掉。

    还有李鸿章的北洋，其实慈禧他们非常明白，老李活着一天这北洋就不会听朝廷的，军队只会追随他们的创始人。

    以前载淳不明白这个道理，傻傻的他坐在太和殿前还真以为天下都是他的呢，可是当肖乐天带他出来之后，他才明白了自己并不是万能的。

    尤其是在军营中摸爬滚打半年多，让他对军队这个体系更有了非常直观的感悟，军队是有灵魂的，谁注入的灵魂，那么谁就是这支军队的父亲，这些孩子也就会追随一生一世。

    指望几句大义名分和口号就能抢走指挥权？那真是做梦！

    想明白了这一切，载淳就从一个幻想主义者变成了一个功利主义者，他放弃一切幻想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练禁卫新军，跟湘军密会，收拢珲春这种不得志的边缘臣子。

    载淳所做的一切就是想要组建自己的帝党，用完全忠于自己的一群嫡系来下场和其他派系斗争。

    你们不都说我是孤家寡人吗？那么我就改一改风格，皇帝亲自结党，抱团跟你们斗，看看最后究竟是鹿死谁手！

    珲春今天喊出帝党这两个字出来，在场的气氛顿时变的诡异了起来，刚刚还挣扎着拼命反抗的黑龙江众将们，却突然一个个表情丰富多彩了起来。

    特普欣心中一激灵，他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坏了，这群王八蛋动小心思了！有赌徒要孤注一掷！”

    “你们这群王八蛋！都给我想明白了！朝廷究竟是怎么对付叛徒的，你们心知肚明！把你们那些鬼心思都给我丢一边去！”

    “别信珲春的屁话！齐齐哈尔不可能陷落！别忘了哪里可有三万多守军啊！齐齐哈尔不可能陷落……”

    雾姐和珲春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他们意识到特普欣是绝对不可能回头了，对付这种人根本就不用废话。

    旁边的猪山筹心领神会，掏出一根系着粗大麻核桃的麻绳直接就塞特普欣嘴里去了。

    “八嘎！闭嘴吧！你这只待宰的猪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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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3  赌注

    特普欣属于死硬的顽固份子，完全不可感化，对付这样的人只能选择雷霆暴力，但是对于剩下这些武将那就要分而划之了。

    珲春看着他们冷笑道“我珲春以前的口碑你们都很清楚，宁古塔倔驴呗！你们背后可没少笑话我，骂我！”

    “既然知道我的脾气，那就应该明白我珲春是不是一个造反的人！这个世界上除了皇帝之外你们说还有谁能命令我干出兵变这种事情出来？”

    “用你们那被烧刀子泡傻了的脑子好好想想吧！没有陛下的命令，我珲春怎么可能发动这场兵变！”

    右手扶着心窝珲春痛心疾首的问道“你们也算个兵？啊！你们看看自己的样子也算个兵？当年奕山丢了那么多土地，你们就不心疼？就算不冲朝廷，冲这些供养咱们吃喝的老百姓，你们也不能干这种丧良心的事情啊！”

    “远东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咱们祖宗留下来的土地！哪里住的子民跟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们当那边是外国，我觉得那就是咱们的家！”

    “呵呵……还好陛下不是软骨头，还好咱们大清国还有一个硬骨头的皇上！就冲陛下命令我跟罗刹鬼干，我就下定决心一辈子效忠皇上了！”

    “这个帝党我就当定了！你们想当卖国的软骨头，随你们的便！老子我还想带着这张脸去见祖宗呢！”

    一通臭骂把在场所有的将官骂的面红耳赤，嘟嘟囔囔什么都说不出来。特普欣想说话可是嘴里已经被麻核桃给堵得死死的。

    “珲春……你……你少拿话磕碜人！我们不是不想跟罗刹鬼拼命，朝廷不让我们打我们又能怎么样？我们当兵的除了听上峰的命令之外还能怎么样！”

    珲春双眼怒睁咆哮道“以前没人给你们命令，现在陛下已经给了你们命令了！为什么不接旨！”

    “妈了个巴子的，又不用你们拎刀子上！分派兵力炸开各个渡口的冰面，不让罗刹鬼过河！就这么点任务你们都不敢接吗？一群没卵子的东西……”

    “我……”众人顿时哑火，随后有脾气暴躁的吼道“你珲春说的好听！朝廷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能怎么办？不听你的，你现在就要杀我们，可是听了你的回头朝廷还有人要杀我们！”

    “左右都是一个死，我们能怎么办？你告诉我们怎么办！”

    “好办！”珲春咬着牙说道“齐齐哈尔已经被我攻克了，你们的家眷都在我的手中，就说是我珲春逼迫你们干的！到时候失败了，朝廷兴师问罪你们把罪过往我身上推！”

    “就说我珲春绑架了你们所有的家眷，你们迫于无奈……我想朝廷总会给你们一条生路的！”

    现场一下子就沉默了起来，就连二门外封锁的士兵们也都听呆了。其实谈判到现在这个阶段，在场黑龙江的将官们已经有九成都相信珲春手上的密旨是真实的。

    他们之所以不承认，只不过是在心中分析得失利害而已。

    人世间总是不乏赌徒的，有些时候哪怕必输的赌局也会有人下赌注，就好比后世国足和巴西对抗一样，外围赌球的盘口内，赌国足赢的人也大有人在。

    越是冷门收益也就越高这个道理赌鬼都明白，更别说这些久经官场的老油条了。

    烧冷灶有时候就好比下冷门筹码一样，虽然输掉的概率非常大，可是一旦气运到了赢一把也许就够吃一辈子。

    如果之前珲春没有喊出帝党这两个字出来，那么这些将领八成都不会动心，因为他们觉得一个十三岁的小皇帝，再厉害也不可能跟太后和王爷党们对抗。

    可是喊出帝党二字就不一样了，这说明载淳身边已经聚集了一批牛逼人物，比如说珲春，甚至比如说肖乐天还有南方的那些汉人督抚们。

    别说黑龙江这里地界偏僻，那是针对老百姓来说的，对于这些官员们来说，整个国家的运行状况他们还是能看明白的。

    有那么一些在特普欣手下混的并不怎么得意，还有一些内心依然有血性的官员终于动摇了，他们挣扎着站起身来“珲春将军！我们不是贪生怕死，我们只是顾忌家中父母妻儿的安危所以才不得已而为之！”

    “如您所说，只要你真的证明齐齐哈尔已经落入您的手中，那么也算对朝廷有个交代了，不就是赌注河口吗？没问题我们给你办……”

    “我操，你们这群叛徒！”人群中有特普欣的死忠跳起来就骂，结果让士兵一通枪托就给砸趴下了。

    “来人！把这些特普欣的死忠们都拖出来，跟他们的主子关在一起！别着急，陛下总会有旨意给你们的！”

    说完珲春扭头面向这些首批投诚者笑道“如果我推断的时间没有错的话，最早今天傍晚，最晚明天早上，齐齐哈尔就会有信鸽过来！到时候看见你们将军府的信鸽，我想也就能证明我的话了！”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暂且休战怎么样？诸位同僚，向城外下令吧！”

    很快，守备府跑出了一名又一名的传令兵，战马在长街上狂奔，传令兵大吼道“关闭城门，瑷珲城今夜宵禁！所有军民没有命令不得出门！传令下去，宵禁！”

    整个瑷珲城诡异的沉默了，守备府和军械库内，来自宁古塔的守军开始堆砌沙袋进行重点防御，瑷珲城所有城门紧闭，百姓家家关门闭户谁都不敢出声，甚至晚上饭都是吃的冷饭，生怕篝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城外大营无人入眠，所有士兵都知道珲春造反了的消息，也知道守备府已经被攻克，所有高级将领都成了人质。

    小兵们盘算会不会打内战，军官们担心好不容易抱上大腿的主官们会在这次兵变中丧命，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的等待最终的消息。

    渐渐的，夜色开始降临瑷珲城，可是让万人期待的那只信鸽到最后也没有出现。

    而此刻在瑷珲西北方五百多里地之外，三万中亚哥萨克援军终于踏着冰雪看见了黑龙江冰封的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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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4  艰难的行军

    三万骑兵带着将近六万匹战马，在黑龙江北岸休整，整个大地一片黑压压望不到尽头，夕阳压在西方地平线上把最后的余晖洒向大地。

    军团长法杰耶夫带着手下三名师长策马冲上黑龙江北岸的一处高地，端起望远镜向江南岸瞭望而去。

    宽阔的大江对岸是一片丘陵和茂密的森林，视线尽头好像还能看见城镇的火光，打开地图仔细确认之后，法杰耶夫这才证明没有走错路。

    “河对面的山叫做安羅山，山脚下的城镇为安羅镇，过了这座山黑龙江就开始向南流淌了，再有一天半的路程我们就能见到清国的瑷珲城，那是黑龙江上最大的一个渡口……”

    第三师团长官契科夫看了看地图低声骂道“要是对面有道路那该有多好，我们直接从这里过河，杀到富庶的清国腹地去，也省的补给如此艰难……”

    契科夫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回头看看铺天盖地的大军，虽然气势惊人但是大家都很清楚士兵们体力已经压榨到了极限，现在就靠心中的一口气坚持着。

    果戈里和富曼诺夫带走了全军最好的装备，尤其是战马和肉食，而后面的三万人只能一边抢劫一边缓慢的行军。

    战马没有豆料和鸡蛋，更没有营养丰富的苜蓿草可以吃，这一路而来如何喂饱这六万匹战马都是一个艰难的任务。

    看看眼前的这些饥饿战马吧，他们只能拱开地面上的薄雪贪婪的啃下面的青草，可是这点草量根本就不够，法杰耶夫甚至发现了很多士兵正再用自己的口粮喂心爱的战马。

    再往北方看，遥远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火点，他们知道打劫的骑兵又得手了，这次至少有四个村镇遭到了洗劫。

    法杰耶夫都不用亲眼去看，他就能知道这些士兵会把那些村镇搜刮的多赶紧，一粒食物都不会浪费的，尤其是战马的草料这时候比人吃的食物还要珍贵。

    “不行，还得扩大劫掠范围！四个村镇根本不够，传令下去今天晚上必须洗劫十个村镇我们才能挺到瑷珲去！”

    话题真的很沉闷，法杰耶夫他们不怕战斗，哪怕火药消耗殆尽就凭手中的马刀去作战他们也毫无所惧，可是后勤补给的问题他们无法解决，这跟你的勇气没有关系，没东西就是没东西，你根本就变不出来。

    身旁的一名警卫骑兵愤愤不平的说道“为什么不跨过这条大江，我们去抢繁华的南岸！那边就是清国了，那些清国人天生就爱种庄稼，就爱储蓄！抢他们一个村庄比抢蒙古人一个部落还要肥呢！”

    第四师团长官阿沙文苦笑道“孩子，没有那么简单！我们的目的地是远东，我们的敌人是义勇军，暂时我们不能得罪这些清国人！”

    “如果我们不能借他们的国境而过，恐怕再过一个半月我们也到不了海参崴啊！”

    骑兵挠了挠头“那我们为什么不现在就渡河，既然是借道干嘛非得去下游借道，从这里走我们用钱买也能买到很多的粮食和马料啊！”

    法杰耶夫看着骑兵年轻的面孔叹息的说道“孩子啊，打仗不是那么打的！三万大军加上六万战马，想要急行军，可不是任何道路都能走的……”

    “对面并不是宽阔的驿道，而是连绵的群山，小部队行进还没什么问题，这么多人马你让他们走山路吗？等我们到海参崴得什么时候去？夏天么？”

    “再者说，清国的官员也有他们的考量，出于政治因素也不会让咱们走核心腹地的！”

    “怕他们干什么？谁还能挡得住我们哥萨克吗？”士兵不服气的嘟囔着。

    “哈哈哈……勇气很好，但是智谋根本就不够！打仗没有那么简单，清国领土面积比我们沙俄还要广大，过境后面是山山水水一重又一重，你能胜利十次，但是人家能承受一百次失败，可是咱们只要输一次可就全军覆没喽！”

    法杰耶夫望着东方低声说道“现在只能和清国人合作，我们向东走，只有到了瑷珲，我们才能得到大规模的补给！那些清国官员非常贪婪，把咱们从草原上抢来的金子和古董全都给他们……”

    “我相信他们一定会给我们足够的食物和马料的！之后我们继续向南，向东走松花江口或者直接入乌苏里江口，顺着冰面南下……”

    “等到我们进入远东，这场战争的结局也就注定了！孩子们……再坚持一天半，等到了瑷珲，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法杰耶夫全然不知道瑷珲城此刻已经爆发了一场注定震惊世界的兵变，而他们的命运也将随着这场兵变而发生逆转。

    倒春寒的天气是真难熬啊，瑷珲城如果没有满城的火光，人们或许以为这里是传说中的死城，没有一丝的声音只有偶尔单调的狗叫声，还有猫头鹰凄厉的尖叫。

    大街上根本就没有行人，就连打更人的身影也都不见了，漫长的黑夜中人们都不知道现在是几更天了。

    所有的路口都有篝火在噼啪燃烧，沉默的士兵围在篝火旁不敢说话，就好像周围有什么恶鬼一样。

    这些维持秩序守夜的士兵都是抽签出来的倒霉蛋，正常人谁都不愿意跟兵变发生什么关联，自己的小命可比朝廷上那个党派当政更重要。

    最靠近守备府后门的十字路口中间，一堆篝火十名老兵正孤单的苦熬，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黑夜中有数十条黑影正向他们偷偷的摸了过来。

    猝不及防之下，十名老兵猛然被身后的黑影扑倒，他们刚想喊结果嘴巴就被死死的捂住了。

    “闭嘴！都闭嘴……是我们！妈的睁开眼好好看看！”偷袭者低声说道。

    老兵一看顿时放心了一半，没想到偷袭的居然是熟人，特普欣手下亲信私兵卫队长，白熊普爷，黑暗中还有一重重的人影正在靠近。

    老兵哆嗦着低声说道“普爷啊！我是自己人，您老手请这点！您这是……”

    “闭嘴！当然是救我家大人了……你们好好在这里守着，别让府内的叛军看出异样，给我们打好掩护就是大功一件！”

    “明白，普爷放心，小的一定演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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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5  调虎离山

    俗话讲秦桧还有三个好朋友呢，更别说苦心经营黑龙江多少年的特普欣了，他贪污**搞来的银子一方面要自己享受，另一方面也是要养私兵的。

    古代将领能否控制军队，手下战斗力如何，很多时候都要看私军的数量和战斗力。

    白熊普爷是特普欣的远亲，从特普欣当官之后就一直跟随，忠诚度那是不用说了，这次主人遭难他岂能视而不见。

    当然最最关键的一点，特普欣是这批人的衣食父母，没有特普欣他们就没有吃喝玩乐的银子，更甭想欺男霸女了。

    珲春就是他们的命根子，死谁都不能死他！

    事实证明中情局对黑龙江这边的情报还很疏漏，早期派往这里的情报官根本就没有调查出守备府内居然有密道内外相连，甚至就连瑷珲城和城外的军营也有暗道沟通。

    普爷带的一百多人在十字路口哨卡的掩护下，偷偷潜入守备府北面沿街的一户民居之内，掀开后厨房的米缸，地面上铺的草席下面藏着地道的暗门，打开之后一股湿寒之气扑面而来。

    “这个密道只通守备府内宅的厨房，大家小心一点，救出大人之后马上出城，一切听我的指挥！”

    密道很宽敞足可以让两名成年人并行，粗大的松木支撑着地道的两壁和顶端，看样子这条地道投资不小，应该是守备府战时的常用通道。

    尽头是一个缓坡，上面有一个可以内外开的木门直通厨房的灶膛，白熊伸手摸了摸“是凉的，没人起火……在这耐心的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守备府南方突然一片喧哗，喊杀声铺天盖地。

    这白熊居然有脑子哎！竟然懂得什么叫疑兵之计，南面直接放了一队佯攻的部队。

    瑷珲城宁静的夜晚已经被打破，三百多忠于特普欣的士兵呐喊者冲向守备府正面“杀啊！冲啊！救将军！杀叛军！”

    正在大厅合衣假寐的珲春蹭的一声跳了起来“敌人方向！数量！装备……”

    “报告大人，正面进攻人数二百多，后续数目不明，全部装备鸟枪火铳……”话没说完就听大门处啪啪啪一阵沉闷的枪声响了起来。

    “反击！守住大门……”宁古塔军手中的毛瑟也不是吃素的，黑暗中双方顿时你来我往，枪声大做。

    等到珲春来到正门之时，战场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被特普欣银子养肥的士兵悍不畏死的往前冲，打死一批又冲上来一批，尸体很快就铺满了一地。

    黑暗中不知道是什么人在鼓舞士气，珲春只能隐隐的听见一些片段“……杀进去救将军啊！救出将军每人分银子三千……死了不要怕将军养你家小，五千两一条命啊！”

    珲春一听就楞了，好家伙这特普欣如此有钱吗？要是真兑现下去他不得砸出百万两白银啊！五千两银子别说实在黑龙江这里花了，在京师四九城都够一家子买房子置产业的了。

    “好贪官，你等着今天晚上过去呢，我不把你们家祖坟藏的银子都给挖出来，我就不配叫宁古塔倔驴的外号……”

    “小心！将军！”一名士兵一个虎扑把珲春推到了沙袋上，随后砰砰砰一阵沉闷的弓弦响声，黑暗中的箭雨嗖嗖的激射而来。

    别说弓箭已经落后了，那要看你怎么使用，火枪弹道是笔直的能穿墙吗？弓箭的弹道可以直射还能曲射，藏在民居中的一对对弓箭手完全纯粹靠经验把射角拉高，一支支的锯齿狼牙箭直射天空，画着弯曲的弹道直奔沙袋后的士兵脑袋射去。

    啪啪啪……箭雨插的沙袋阵地一片白茫茫，虽说曲射力道小点没有射死那个士兵，但是也造成了十多名轻伤号，包括保护珲春的那名士兵后背屁股插了四箭。

    “妈了个巴子的！咱们宁古塔的兵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来一队兄弟，反冲锋隔着墙头给我用手雷炸！炸死这群王八犊子……”

    “将军你就瞧好吧！”十多名彪悍的士兵如豹子一样翻出射击掩体，捏着手雷就冲到了黑暗之中，片刻的功夫就看对面民居内轰轰轰腾起一团团明亮的硝烟，惨叫声不绝于耳。

    南门的进攻把整个瑷珲城搞的一片混乱，交战之地已经成了百姓疯狂躲避的暴风眼，拖家带口的市民吓的四散奔逃，一个个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藏在地道内的白熊等的就是全城大乱的时机，他捏着手里从罗刹国进口来的雕花手枪，猛的往下一拉青砖拼凑的机关门，一股草木灰噗的一声喷了下来。

    幸亏早有准备人人都带了湿毛巾捂住口鼻，要不还真得呛死几个。

    推开沉重的铁锅白熊也就变成黑熊了，他们一个个从地道内跳了出来，趴在厨房窗台上就往外看。

    “太好了，内宅没几个人，叛军都被吸引到南边去了！”白熊咣当一脚踹碎了厨房木门大吼一声“动手！”百余名私兵老虎一样冲了出去。

    明晃晃的刀子泼风一样的砍了过去，早就压好子弹的火铳喷着铁砂子，特普欣养的私兵也不是白给的，刚一交手后宅守卫的士兵就吃了一个大亏。

    死尸遍地，杀声震天，白熊手里攥着抢来的左轮手枪打的这叫一个痛快“过瘾啊！这花旗国的转子枪，就是比罗刹鬼造的好用……”

    “杀杀杀……杀光这群叛军！”咔嚓、咔嚓、咔嚓……连扣动三下扳机都没有子弹射出来了。

    白熊郁闷的挠了挠头“妈了个巴子的，没子弹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黑暗中一个娇小的身影向他扑了过来，灵活的如同鬼魅“特普欣的外甥白熊？纳命来……”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身份……”没等问完呢，双方叮叮当当的已经交手数招。

    冲出来的当然是雾姐，当内宅响起第一声枪响之后，她就意识到了这是敌人的调虎离山计，没工夫通知珲春，雾姐带着身边五六名扶桑武士扭头杀了回去。

    现在时间就是一切，在南门的主力没有回援之时，她们就得用性命拖住这些偷袭者。

    “扶桑忍者雾隐小鬼，特来试试白熊的功夫，你怕了吗？”

    “嗯？日本忍者？还是个娘们？哈哈哈，送上门的**啊，爷爷我最爱玩了！看招……”

    雾姐拼了，追随她而来的猪山筹等武士也拼了，六名武士肩背想靠组成战场上最常见的圆阵，向上百敌人发起进攻。

    “鸭子给给！寸步不让！挡住他们！”六人，六把太刀，舞动如白练，小小的军阵如风火轮一样杀入敌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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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6  逃出生天

    狭路相逢勇者胜，尤其是双方战斗力极其不均衡的时候，弱势的一方想要维持住局面就得拼命。

    猪山筹七人的军阵杀的虎虎生风，长太刀锋利无比，根本就无视清军棉甲的防护力，而且相互配合招式角度极为刁钻，刚一上手就砍倒了一片。

    不得不说日本国虽然在德川幕府的统治下维持了二百多年的和平，但是武士们的尚武精神并没有丢失，依然勇猛果敢。乍一交手白熊的手下居然吃了一个暗亏。

    被雾姐纠缠住的白熊也不是无能之辈，他手中长刀泼风一样的三连砍逼开雾隐小鬼大吼一声“都缺心眼吗？上重家伙！别跟他们拼刀子……”

    “妈的，臭娘们！去死吧……”白熊普爷一刀劈向雾姐，就在对手躲避之时谁都没想到白熊居然撒手丢掉了长刀。

    旋转的腰刀直奔雾姐劈了过去，而白熊右臂胳膊肘猛然向后一击，一扇木门就被生生的震碎，他捡起半扇厚重的木门直接当重兵器抡着就向雾隐小鬼砸去。

    中古时代日本武士的战斗力其实也是被后世文学作品夸大了，武士们自由习武非常精通结阵而战，再加上日本的铸剑术非常发达，太刀工艺复杂锋利无比。

    武器好用，再加上精于配合，自然一上手普爷他们就吃了一个暗亏，但是谁都不能低估满清八旗在冷兵器时代的战斗力，白山黑水走出来的少数民族最后能靠武力占领中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太刀对抗清军的腰刀和长枪那绝对是占便宜，但是中国人打仗所用的武器系统可比日本人丰富多彩的多了。

    尤其是钝器这一类分支更是日本没有点开的独特科技树。狼牙棒、流星锤、金瓜、战斧……想要破锐器那就用钝器，把力量发挥到极致，一力降十会。

    当白熊轮开门板之后，雾姐就再也抵挡不住了，手里的肋差和手里剑根本就没法格挡这样独特的兵器，而白熊真跟一只狗熊一样拥有使不完的力气，门板转的跟风火轮一样也丝毫感觉不到累。

    再看剩下的特普欣私兵，一个个也都丢掉了腰刀抽出了腰间的铁尺、狼牙棒有的也干脆端门闩，拆门板冲着猪山筹等人生生撞了过去。

    咄的一声，猪山筹的太刀砍在了一根儿臂粗的门闩上，入木足有一寸太刀直接卡在了上面。狞笑的对手猛然一拧门闩，一股大力让猪山筹无法把握太刀脱手而出。

    就趁这个空档另一名私兵手中铁尺中门直入，砰的一声闷响直接点到了猪山筹的胸口，只听一声闷哼猪山筹喉头一甜血就涌了上来。

    人数还是差的太多了，七人所组成的小小军阵仅坚持了十分钟就被白熊的手下所冲散，太刀白狼牙棒砸断，铁尺砸碎武士的天灵盖，垂死挣扎的武士还想战斗结果被人一刀割断了喉咙。

    眨眼功夫四名武士陈尸当场，血腥味刺激的这些私兵更加狂野，进攻愈发的犀利。再看雾隐小鬼这边，被十多名士兵纠缠住已经逼的快上房了。

    白熊把门板抗在肩膀上哈哈大笑“哈哈哈……就这么点人还想拦住我？做梦去吧！留下十个人跟她们慢慢玩，剩下的兄弟跟我去救大人！”

    雾姐眼睛里都喷火了，她真后悔刚刚把身边的人都派遣到南门，如果现在手头有四五十号手下，也不至于吃这么大的亏。

    战争有时候就是一个跟时间赛跑的游戏，如果让白熊先找到特普欣，只要让他逃了，瑷珲城外数万大军也就有了指挥官。

    而此刻南门的珲春也听见了后宅的交战声，大惊失色的他亲自带着一百弟兄往回救援，两拨人马直奔关押特普欣的牢房冲去。

    也许是特普欣还有那么一点点运道，最先赶到的居然是白熊普爷，此刻特普欣正和他的那几个铁杆亲信扒着窗户往外望呢，一看白熊冲了进来，这位大将军顿时热泪盈眶。

    “呜呜呜……好好好！我真没白疼你们啊！白熊……我在这里！”

    白熊一看主子遭了这么大的罪，也眼眶一热滚出泪来“妈了个巴子的，宁古塔那帮孙子下手这么狠吗？大人您等着，我救您出来……”

    咣当一声木门被踹碎，私兵一窝蜂的冲了进去把他们的主子给救了出来。掺着特普欣走到小院里，周围其他房间也喊成了一片“将军啊！带着我走啊！放我们出去……”

    白熊刚想救人，特普欣一把抓住他“不要管他们了！这些都是一群墙头草，刚刚都动了心思想跟珲春干！”

    “你们不是正在等齐齐哈尔的消息吗？我让你们下地狱去等……”说完特普欣抄起屋子里的煤油灯，连火带油全砸在房门上了，火苗点燃了煤油直接在木头上跳跃。

    “不忠于我的，都去死……不要救他们，时间来不及了！”

    白熊就听特普欣一个人的话，他跟手下抄起煤油灯就往其余牢房上砸，很快烈火就连成了一片。

    “走走走……别耽误时间了！珲春马上就要到了，咱们走后门……”

    这时候前院已经能听到珲春的喊杀声“特普欣！你他娘的找死！不要放跑一个！杀无赦……”

    特普欣一听珲春的声音吓的膝盖都软了“跑，快跑吧！”一群人撒丫子就往后门冲，而此刻的瑷珲城北门一支特普欣的骑兵卫队足有一千多人正在等候他们的将军。

    珲春最终还是没来得及，他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抓住特普欣了，可是白熊最后组织了三十多名死士发动了一次自杀反扑。就趁着这次反扑，特普欣逃出了守备府直奔北门而去。

    全城已经彻底大乱了，白熊的手下满城大吼“将军出来了！将军平安了！所有人杀向守备府！珲春已经没有人质了……”

    听到这个消息，镇守四门的士兵打开了城门，早就在外埋伏的各部队精锐开始入城，目标直奔守备府而去。

    珲春抽刀拼命的劈砍身边的木柱，碎木屑到处激飞“我操，妈了个巴子的！我是猪吗？我怎么就能中这么简单的调虎离山计？我是猪吗……”

    雾姐从屋脊上跳了下来，一把抓住正砸自己脑袋的珲春“冷静一点！我们还有机会！难道这点困难你都无法克服吗？我们还有人质，还有那些陷入火场中的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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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7  男儿有泪

    女人有时候比男人更能承受苦难，也许这是上天给予女人孕育生命的一种特殊属性。再加上雾隐小鬼年幼时所接受的那些忍者训练，无疑都是在磨练她的性情。

    在这全城皆乱之时，雾隐小鬼没有辜负肖乐天对她的器重，在军心动摇之时，这个女人接过了指挥棒。

    “齐齐哈尔那边绝对没有失手，我坚信我们的计划是完美的！现在我们所需要的就是等待！”

    “我不相信这个清国二百多年的王朝，会一个有良心的将领都没有，我就不信全黑龙江的武官都跟特普欣一样是卖国贼！我们走……”

    雾姐带着众人冲入内宅火场，此刻刚刚弥漫起来的大火已经扑灭，那些被熏的满面漆黑的武将一个个坐在院落里，手被捆绑到背后。

    雾姐走上台阶没有废话直奔主题“我就是雾隐小鬼，华族中情局负责远东地区的最高长官！你们没有见过我，想必都听过我的名字！”

    嘶……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当然知道雾隐小鬼的名号，从去年义勇军横空出世以来，项少龙和雾姐的名号早就灌满耳朵了。

    白天雾姐发动兵变，在场的人也猜出了他中情局的身份，可是谁都没想到这女人级别会这么高。

    雾姐一个个的盯着他们的眼睛“我不想说废话，我现在告诉你们的都是中情局的绝密！我知道你们在场每一个人的名字，我知道你们的家谱更知道你们在八旗内的关系网！”

    “我知道你们有多少妻妾子女，我甚至知道你们有几个外宅又有几个私生子！没错，就连你们有多少家财我也打听的**不离十了！”

    “我就是在威胁你们！我很明白的威胁你们！我就是要告诉你，哪怕这场兵变失败了，我最后也能一个个的搞到你们家破人亡……我就是个疯子，我说得出也做得到！”

    说到这里雾姐话锋一转“可是我不想走这最后一步，因为我知道这场兵变我们根本就不会输！”

    “别吹牛了！特普欣已经逃了，城外大军好几万又有了指挥官，你们这几百人够干什么的？”人群中有人不服。

    “你说的没错，特普欣确实逃了，但是你们还没有逃！我永远不相信珲春一个人可以指挥整个黑龙江的军队！我更不相信你们这些人会没有自己的嫡系，你们的军队会不听你们的？”

    古代军队就是这样，当国家概念还不强的时候，普通士兵并没有什么信念，更不会为什么理想而去作战，当兵吃粮这就是一种职业。

    这时候士兵最先忠诚的一定是给他发饷银的人，虽然他们都知道是大清朝给他们发饷银，但是国家的概念太大了，大的就跟神仙一样，普通的士兵可没法具象化。

    这时候谁亲手给他发银子，谁就是值得忠诚的，小兵忠诚于哨、棚、厢各级基层长官，而基层军官又会效忠于更高一级的裨将、参将、佐领等等中级军官。

    至于特普欣这种负责一省军政大权的一品官员，他所能做的就只有将将了，管理手下的将军才是他的任务。

    雾隐小鬼死死的盯着他们“我现在就要你们的效忠，就要你们的表态！我很清楚，只要你们一露面，属于你们的军队就会立刻接受你们的命令！”

    “在场诸位大人，你们所控制的兵力已经达到整个宁古塔周边七成了！我就不信特普欣手上那三成兵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们凭什么要听你们的！”人群中有人喊了起来。

    “凭什么？”雾姐声音提高了八度“就凭特普欣已经不信任你们了，就凭他要烧死你们这些墙头草，就凭齐齐哈尔已经落入我们的手中，就凭大江对岸还有数万罗刹鬼等着咱们去打！”

    “够不够！这些道理够不够？不为了什么大人，什么朝廷，你就为了这片土，这群养育你们的老百姓们，跟罗刹鬼打一场！我就问问你们行不行！”

    面对雾姐的咆哮在场的男人一个个被憋的面红耳赤，有那气性大的都掉了眼泪“妈了个巴子的，你当我们不想打吗？我们有什么办法……朝廷卡着我们的钱粮，这片土地没有关内的粮饷支援，根本就没法开战啊！”

    “呜呜呜……这次我们听你们的了，你们是爽了，义勇军有救了，肖乐天乐了，包括陛下也满意了！可是最后吃瓜捞的还是我们啊！朝廷最后只能是报复我们啊……”

    “呜呜呜……我也想当个忠臣，我也想为国卖命，可是人家不让啊！呜呜呜……我们一腔血撒干了反而换来一身的罪过啊！你到底要我们怎么样……”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压抑了多年的郁闷之气此刻彻底爆发了，谁说他们不想卖命？可是没有粮饷怎么打仗？而且打了之后非但没有功劳，反而会惹朝廷不痛快，这还怎么打？

    “雾隐大人啊！你可知道，就算我们把命交给你，我们全都战死在黑龙江上，回头跟我们的那些兄弟呢？最后下场就是活活饿死啊！”

    “朝廷看见我们如此肆意妄为，如此不停号令，他们会解散我们的军队，会移防我们的驻地，会更加克扣我们的粮饷，最后数千的兄弟就得在寒风中饿死！”

    “你们是不是逼我的手下去当土匪啊！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我们真的是没办法啊！呜呜呜……”

    一片呜咽痛哭，一群男人委屈的都要吐血了，白背一个骂名他们心中的苦又有谁人能知。

    雾姐仰天长叹心中暗道“这就是王朝末路的景象啊！当年幕府被洋人大炮欺凌之时，那些高官们是不是也这样痛哭哀叹？都是一群可怜人啊，气运没有了，就靠这些人的一时血勇又能成什么事儿！”

    就在场面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的时候，突然从内院跑来一名珲春的私兵，他手里捏着一份白色丝绢大吼道“齐齐哈尔来消息了！我们的信鸽终于等到了！”

    珲春整个人一蹦三丈高，噌的一声就冲了过去，一把抢过信鸽所带来的迷信，打开一看顿时热泪长流。

    “天不负我啊！哈哈哈……齐齐哈尔总算是到手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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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8  争夺将心

    千呼万唤的消息总算是等到了，珲春手里捏着那份情报就好像捏着在场所有将领的命根子一样，身后瑟瑟发抖的养鸽人捧着咕咕叫的鸽子，雪白的信鸽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它是很难理解这些两条腿的人类究竟有多疯狂。

    “现在你们还想说什么？信鸽和养鸽人都是你们瑷珲城养大的，鸽子也是从齐齐哈尔飞过来的！为什么我手下的情报可以通过你们的信鸽传递过来？而且一来还是三只！”

    “回答我为什么？回答我……”珲春疯狂的吼叫着手中的丝绢迎风抖动。

    “看看吧，看看这情报上都写了一些什么？齐齐哈尔四门全部被控制，果兴阿、金佐领被活捉，特普欣的大将军府已然落入我的控制之中……”

    “全城突袭仅仅用了多半天的时间，这是什么样的效率？这就是特普欣练出来的兵？哈哈哈……”

    “你们的家小此刻全部都集中在齐齐哈尔的将军府内，包括他特普欣那贪财的老爹也没跑的了，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信鸽之后肯定会有八百里快马加急信使赶来的，你们是不是还要等信使来亲口告诉你们？靠，你们能等老子我等不了了，大江对面的罗刹鬼也等不了了！”

    “现在我就要你们的表态！是跟着我干……还是等着我下令杀人！”

    当珲春咬着后槽牙说完这句话以后，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里面浓浓的杀气，这时候再不认命可是真不行了。

    “罢了，罢了！这都是命啊！既然家小已经在你的手里，我们还能说什么？但愿事后朝廷能体恤我们可怜啊……”

    其实这种事情就是前人撒土迷了后人的眼，名义上这些将官是因为家小被绑票不得已才投靠了珲春，按人情上来讲朝廷应该网开一面。

    但是眼下的朝廷可不是太平盛世，党争派系之间的倾轧异常残酷，汉人督抚们的崛起已经让朝廷如热锅上的蚂蚁了，他们有怎么能容忍八旗内部的反叛。

    为了朝廷的权威，为了维护中太后和王爷一派的利益，他们一定会下狠手杀人的。没人敢有任何的侥幸，辛酉政变是何等的残酷这些人都清楚的很。

    所谓的后党和王党其实就是辛酉政变的胜利派而已，别说他们有什么政治纲领，其实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老套，无非就是那场朝堂上的战争他们打赢了，胜利者自然可以瓜分权力的甜美果实。

    士兵们开始给这些投诚的将军松绑，坚韧的牛筋被匕首割断，将军们揉着手腕一个个跪在珲春面前先给圣上请安，这是规矩，然后再向大将军表示效忠。

    雾隐小鬼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他见到了这群将领眼中的犹豫，她心说不好，他们并没有真正的投靠过来，眼下的一切只不过是被迫接受而已。

    这些人对朝廷已经产生了极深的恐惧，如果特普欣用更可怕的事情来威胁他们的话，很有可能这些人为了自己的性命会抛弃家小。

    这不是没可能的，老婆孩子没了可以再娶再生，而命没有了就是没了，一切全都成了空。

    “等等……”雾隐小鬼抬起了手打断了这些将领的效忠仪式。

    “在你们接受新任务之前，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提前告诉你们的好，让你们心中有个底，这样也好心无旁悸的去卖命战斗！”

    众人诧异的看着雾隐小鬼，而珲春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珲春轻轻摇头“是不是太早了？有必要告诉他们那些事情吗？”

    雾姐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到现在还是害怕北京城的朝廷，两宫太后和王爷我曾经近距离接触过，我当然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确实不好对付，他们的报复一定会非常狠辣！”

    “你们都是八旗中的老人了，知道的不比我少！但是今天，我必须要向你们强调，今天你们不是在为珲春战斗，也不是为你们的家小战斗，你们是在为皇上，为帝党而战！”

    雾姐低吼道“从你们效忠的这一刻开始，你们就已经是帝党的一份子，而大清国的皇帝陛下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们被牺牲掉！”

    一石激起千层浪，八旗终归还是跟皇帝亲近的，这毕竟是数千年皇权统治对人心的一种惯性使然，一听说皇帝没有放弃他们，这些人眼睛全亮了。

    “是的，我明白你们心中在想生命，你们又在害怕什么？其实换位思考，我是你们我也犹豫，朝廷上的腥风血雨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了的……”

    “但是我只问你们一句……”雾姐死死的盯着他们的眼睛说道“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了解你们的皇帝吗？大清的同治帝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君主，你们到底知道不知道？”

    一句话问傻了所有人，谁能知道皇帝是什么样子，在场这些武将没有一个见过皇上，只有特普欣和他手下的两三个亲信曾经去北京朝觐过同治帝，但也不过就是磕头请安然后退出养心殿罢了。

    真正问一问同治帝是个什么性格，是个什么样的人！这问题谁也答不上来。

    “我可以告诉你们，刚刚珲春将军给你们念的圣旨其实并不完整，后面还有另一份密旨！大清国的皇帝陛下，不仅任命珲春为黑龙江、宁古塔双料将军，陛下甚至还给了他一个特权！”

    “听命不听调！”

    嘶……众人顿时一愣“此话怎讲？”

    珲春低声说道“陛下其实意思很简单，黑龙江和吉林两省，这次陛下拿下来之后，就不会把权力交还给京师了，从今以后京师可以正常的命令我珲春，但是不可以调动我，包括我的手下……”

    “任何调动我的命令都是废纸，不论是给我升官还是贬低，不论是西北还是中原，任何企图让我离开这里的命令都可以拒绝执行……”

    “陛下这是希望我们为他守三年关外啊！”

    众将都听傻了“这这这……这是要和太后、王爷彻底掰了啊！朝廷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到时候以皇帝没有亲政为噱头直接找咱们麻烦怎么办？朝廷逼咱们就范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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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9  帝党万岁

    “问得好！我先问问你们到底朝廷会怎么对付我们？”珲春反问道。

    “难道他们会直接派大军来攻打我们？开什么玩笑，现在国朝正在新疆用兵，汉人督抚虎踞江南，北京的新军还没有练成功，他们会来动武？”

    “再说了，朝廷还得要脸面呢，他们绝对不可能动兵，除非他们有胆子废掉陛下！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能动武那就只能来文的了，明升暗降搞调虎离山那一套肯定是不可能的，那么剩下的就只能从钱粮上卡咱们了……”

    “也许这件事传到京师后，我们吉林和黑龙江三年之内不会得到朝廷的一粒米和一枚铜板……”

    “啊！这怎么能行？两省战兵和防军加在一起超过了六十万，没有钱粮还不得饿死啊！”众人顿时吵闹了起来。

    “都闭嘴！陛下难道会不管你们不成！”雾姐气的嚷嚷了起来，现在时间紧迫这些王八蛋就知道在一些旁枝末节上浪费时间。

    雾姐接过话茬说道“你们所担忧的陛下和丞相早就已经替你们想好了，黑龙江和吉林两省的赋税截留下来，基本上可以满足大军一半的粮饷消耗，而另外一半可以用贸易的方式筹集……”

    “此刻海参崴已经被义勇军拿下，后面的战事就是巩固而已，只要能守住这批哥萨克骑兵，海参崴就能作为一个正常的港口投入使用……”

    “关外有的是好宝贝，就连老林子里的巨木运出去都是钱！凭着华族庞大的商队你们还发愁没有饭吃？人参、药材、兽皮、木材、黄金、矿藏……你们说你们要什么没有？”

    人群中有人嘟囔道“不对啊，账这么算肯定不对啊！黑龙江和吉林两省就算税收全部截留下来，顶多也就能解决三成钱粮缺口，怎么可能解决一半呢？”

    人群顿时躁动了起来“没错啊，我们在这大半辈子了，能收多少税我们心里跟明镜一样，一半绝对解决不了啊！难道你们逼我们去刮地皮？去抢老百姓吗？”

    珲春也有点迷惑了，他知道这个计划但是却从来没有实际的计算过比例，时间也来不及。他看着雾隐小鬼也投去了迷惑不解的目光。

    “雾隐大人，关外苦寒啊！真的解决不了那么多……”

    喝……雾姐差点把肚子给气炸了，心说你们这还算是个官吗？一个个锱铢必较当账房先生都挺合适的。

    “八嘎！你们简直让我崩溃……”雾姐气的狠狠挠了自己头发几下，跟这群没见识的家伙聊天简直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你们谁出过洋？”众人摇头。

    “你们谁和海商做过贸易？”众人摇头。

    “你们谁知道南洋是什么样子？”众人还是摇头。

    “那你们总去过两广吧？广东和广西？”很遗憾这些人更是摇头。

    “呜呜呜……那你们去过江南吗？”雾姐纯粹被这群人给气疯了，这时候才有十多名将官举起了手“江南当然去过了，我去过……我也去过！”

    雾姐拍了拍胸口“那就好，这样我说的话你们也就好理解了！你们不要还用关外的粮食价格和物资价格去衡量南方！”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南洋的稻米一年三熟，而且不用灌溉天天下雨！那边的粮食价格便宜的让你们难以想象……现在华族在南洋有无数个大型的屯垦区，每年的粮食产量足够供养数百万人！”

    “只要海参崴在我们的手上，你们就能吃到南洋的稻米，美国的小麦，琉球的朗姆酒还有华族出产的各种罐头食品！”

    “不仅种类多而且数量大价格还低，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欧洲的货船一次都能拉数百吨的货物，从南洋拉五六条船的稻米就够你们两个省吃是好几天了！”

    “求求你们以后不要再问这么白痴的问题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不相信我们华族，难道还不相信陛下吗？”

    雾姐把这些目光短浅的汉子们说的一个个满脸通红，而后面的话更是让他们动容。

    “诸位大人！我可以告诉你们，大清国的同治帝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琉球新兵营，陛下和大头兵们一起吃一起住一起训练，泥水里摸爬滚打足足半年！没人给他任何的特权，卧倒射击他能在雨水中爬一个时辰，徒手格斗被人摔倒十多次依然坚持训练！”

    “骄阳似火，气温高到四十度，站军姿陛下能站两个时辰，到最后晒的都破了皮！我就问问你们练兵有没有这么苦过？”

    “实话告诉你们吧，这是上天送给大清国最后一个圣君了！如果你们连这样的君主都不追随，你们还能干点什么？你们的未来还有什么盼头？”

    “别指望紫禁城的太后和四九城的王爷了，他们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他们永远不会走到你们身边去倾听一下你们的心声！”

    “到现在还问这些愚蠢的问题，依然怕自己的利益损失那么一星半点的，我都替你们丢人！你们的这些担忧陛下早就想在前面了！这样的仁君你们想去哪里找！”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珲春激动万分直接攥住了雾姐的手腕子，在场所有武将全都转了泪花。

    古代人实诚啊，君待我为国士，我自会以国士相报答！天子如果能做到这一点那还真能算得上是一代圣君。

    雾姐叹息的说道“陛下就在海参崴，你们何不打赢了这场仗，亲自去拜见一下陛下呢？去看一看吧，看看身穿新式军服的陛下是多么的英武……你们到底还想追随谁？”

    “哈哈哈……罢了罢了！莫说我们没血性，此生能遇到这样的明君，就拼了这条命又如何？弟兄们，向东磕个头吧，从今往后咱们为陛下守土！”

    众人轰然拜倒在地，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子响！

    “皇上万岁！帝党万岁！”

    在黎明前，珲春和雾姐总算是收拢了众将之心，在最危急的时刻黑龙江守将集体向帝党效忠，这次兵变总算到了画句号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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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0  主子和家奴

    守备府内的临时会议对整个战局的影响极其深远，其中的言辞交锋也异常的激烈，当雾姐和珲春最终说服了这些顽固的家伙后，两人长出一口气都感觉有点用脑过度，眼前一阵阵发晕。

    其实也是累的，从宁古塔不眠不休一路跑来整个人的体力已经透支，之后在瑷珲城的一切行动其实都是强打精神而已。

    吞并一个省的兵变，这已经算是军事史上的超级大冒险了，后世影视作品围绕这次兵变拍摄了无数版本的电影电视，可见这次兵变其中所蕴含的强烈戏剧冲突。

    一场兵变人心搅动如漩涡，平日里隐藏最深的情感在此刻凸显无疑，每个人都为了自己心中的理想和目标去战斗，在晚清黑漆漆的天空下，居然真的出现了一次奇迹。

    没人为了钱，只是为了一个信念和一个理想，或许这是数千年皇权的一次灰烬重燃，更或许这是一个王朝最后回光返照的开端而已。

    此刻怀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五点，天就快亮了此时人们已经听见了瑷珲城四门响起的马蹄声和滚滚如雷的喊杀声。

    不仅如此，特普欣所组织的先头部队已经开始尝试性的向守备府发起进攻，这些进攻的士兵也知道对手火器厉害，所以不敢打的太凶狠而是不断小规模骚扰然后不停的搜罗友军壮大自己的人数。

    等到早上五点，守备府南门外已经聚集了将近两千五百人的军势，虎踞三条街道正准备发起最后的进攻呢。

    混乱中官阶最高的守备罗老狼成了最高指挥官，这家伙被特普欣的高官厚禄口头承诺刺激的满眼放光。

    “备战备战！把城外送上来的弓箭、火药、鸟枪都分发下去……敌人只有六百，一个冲锋咱们就能淹死他们……”

    “拆门板、钉上棉被泼上水……妈的，冻成冰坨当盾牌用，我就不信他们的枪子儿有这么大的威力！”

    “兄弟们！你们都是我罗老狼一手带出来，平日里我对你可不薄啊！今天到了卖命的时候了，都给我顶上！我冲在第一个，兄弟们跟我冲……”

    杀啊！大街上爆发了如雷一样的吼声，三条街道涌出无数的士兵，强悍的力士在前面端着门板排队迈步向前，后面撞火药、铁砂子的士兵轮番射击打的白烟四起。

    这场面真叫一个热闹，士兵们冲的不快但是喊杀声可真是惊天动地，人们凑在一起撕扯着声带相互用声音给彼此打气，每一个人都紧张的手脚发凉冷汗直冒，眼睛里放的都是贼光。

    火药爆炸喷出一团团的铁砂子漫无目标的向前飞去，能不能杀人先放一边去，至少气势是足够了。

    大军越逼越近，毛瑟开始还击，子弹打在泼水的棉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尖锐的弹头嵌入门板之中居然再无寸进。

    罗老狼一看这战术这么好使，笑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他躲在门板后面声嘶力竭的吼叫着“向前，稳步向前啊！到五十步咱们就冲锋，豁出命去一战定输赢啊……”

    就在这时候，对面墙头上突然冒出一声怒骂“你个小王八犊子，白眼狼！抬头看看你家爷爷……”

    罗守备当时一愣心说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而且白眼狼是自己小时候发小才叫的外号，怎么有人在这骂出来了。

    一抬头仔细一看罗守备吓的噗通一个千就跪下去了“主子在上，奴才给您请安了！”

    墙头上不是别人正是酒席上被雾姐所冤枉的那名焦统领，此刻这名醉鬼可没有酒桌上的狼狈劲了，对面的罗守备正是他们家的家生子。

    满清八旗制度多少带有过去原始奴隶制的影子，白旗各旗主都有自己的家奴，而家奴成了大官之后也会收属于自己的奴才。

    一层奴才套着一层奴才，就勾连成了八旗最复杂的关系网。二百多年间，有的奴才混的比当年的主子还要好，而有的奴才则一代又一代的追随着主家，最后出现了一个特有的称谓，家生子。

    奴才没有能耐分家出去闯官场，那就只能依附在主家羽翼下面讨生活，这时候奴才家生的孩子，也就顺理成章的进入到主人家去干一些差事，比如陪着小主子读书、练武当下人。

    如果生闺女比较漂亮的，则优先填充到主子的内宅当小妾，而这种小妾可都不得了本身三代都是奴才，忠诚度有时候比外来的夫人还要可靠，很得老爷的宠爱。

    焦统领别看官位不大，但是他家可是正红旗内有影响的大户，家里奴婢成群，罗老狼正是跟他光屁股长大的家生子，以前陪着自己一起读书、练武，自己的点心可没少赏赐给他。

    要说这两人的关系，基本上就是贾宝玉和他的小厮茗烟之间的关系，可见这有多么铁了。

    “主子你怎么了？您怎么陷到守备府里去了？您别担心，奴才这就来救您……”

    “放屁！我用你们救，老子好着呢……现在听我的命令，立刻停止进攻，从现在开始爷我效忠珲春将军了！”

    “啊？”罗守备和周围的士兵全都听傻了“这这这……爷您没开玩笑把？”

    “妈的，我开什么玩笑？珲春将军带的是陛下的密旨，咱们这是忠于皇上！妈的，你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连老子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八旗内制度森严，主子处罚奴仆手段都极其毒辣，对于不忠的家奴甚至架在铁笼子里活活烤熟了。

    罗老狼一家数代都是家奴，家中女眷嫁入主家的也不在少数，兄弟姐们们在主人府里当差的更是数不胜数。

    主家和奴仆早就形成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在关键时刻主子的命令可比将军大多了。

    “少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兄弟们，停止进攻，等候主子的命令……”

    大头兵懂什么啊，他们就认自己身边的张官，更高层次的争斗他们看不见，也不想管一听不用打仗死人了，那正和他们的心意。

    焦统领哈哈大笑翻身从墙头上跳了下来“好小子，不负我疼你那么多年！你就放心吧，以后咱们好日子就要来了，特普欣给你们承诺的那点东西都算个屁！跟着陛下干，你们就等着升官发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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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1  全城哗变

    哗变了，一切居然变的如此之简单，雾姐揉了揉眼睛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而身边的珲春则轻松的伸了一个懒腰。

    “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最后真正说服了他们，恐怕一切都不会这么简单……我了解这些人，其中一定会有为自己的名利而放弃父母家人的……”

    “但是你给了他们一个希望，一个更大的希望！稳住了这些人的心，也就是稳住了这一省的军心……”

    “但是，我还是觉得容易的有点过分了！”雾姐身为忍者职业病就是多疑。

    “不用担心，你不了解关外，这里是我们八旗龙兴之地，这里九成的文武官员都是满人，你不了解大家族的主奴关系，如果身为奴才胆敢不停主子的命令，那后果是很凄惨的！”

    “强势的主子会杀你立威，甚至灭你全家都如捏死一只蚂蚁，国法绝对不会管这种事情的，因为八旗内部的家法是大于国法的！”

    “可是我听说很多大家族早就没落了，很多当年的家奴却因为种种机缘而兴旺发达，那么这种情况下没落的主子也能控制家奴？”

    “能！”珲春斩钉截铁的说道“一点问题都没有，我就亲身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我年轻的时候，家道没落……当然不是穷到要饭去了，只是没有康熙、雍正年间那么荣华富贵罢了，就好像红楼梦里破落的贾府一样，不复荣光但是也没有被治罪，就是守着旗饷过平常日子罢了……”

    “那一年我才十九岁，去盛京为我姥姥祝寿去，结果半路上把采买礼物的银子给弄丢了，这下我可抓瞎了，但是天无绝人之路，在盛京北门我遇到了一个熟人……”

    说到这里珲春眼睛缩成了一条线，情绪略微有点激动“名字我就懒得提了，那是我爷爷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一个家奴，善于钻营那时候已经是盛京城的一名千总了！”

    “我自家的奴才还客气什么，迎着城门我就追过去了，那时候他正带着随从骑着战马准备出城，被我迎头就给堵住了……”

    “呸！妈的，爷我找他借银子花那是抬举他！别说借了就算白要他的也得给我双手送上来……结果这王八羔子，居然连马都不下咧着嘴丢下两个十两重的银锭，丢完就想走！”

    “姥姥的！一个家奴敢跟我耍脾气，当时银子滚落在地我也不要了，我冲上去一拳把他揍下马，连踢带打狠狠赏了他一顿脆的！”

    雾姐虽然在四九城里混过，但是这种充满八旗内部市井恩怨的故事还真没听过，她楞了一下问道“后来呢？”

    “后来？没怎么样啊！我去给我姥姥拜寿去了，外孙子跑一千多里地来看她了，没有寿礼一样欢喜……”

    “不是拜寿的事情，我说你打完人之后呢？”

    “之后？之后没什么事情了？打完了就打完了啊……”

    雾姐一愣“你当街殴打一名千总居然什么事情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哈哈哈，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主子打家奴谁敢过问？就在当场他那几个手下一听说是三辈子的老主家，别说出手了，就连拉架都不敢！”

    “当天晚上，那个王八蛋满脸裹着伤药，来我姥家拜门，我都没搭理他直接就把他的礼物给丢大街上去了……后来还是我那舅舅从中做了一个和事佬，否则以我这个脾气，去旗主哪里告他一个忤逆主子，先罢了他的官……”

    雾隐小鬼听完心中哀叹不已，她再次打量了珲春一番，这才明白这个所谓的忠臣，不过也是忠诚于他过去老传统的腐臣而已。

    他所有的忠诚、勇敢都不过是八旗军事集团旧有传统的延续，这些人注定不是什么开创的人才。雾姐对珲春的评价直接降下了三分。

    珲春的故事其实就是八旗内部人际关系的一个典型缩影，这个团体非常团结甚至团结的有些变态，这已经是捆绑了。

    所有人都好像被粘在蛛网上的昆虫一样，被最中间的皇帝所控制，但是他们自己也如同一只只贪婪的蜘蛛，去控制另一批人，一层套着一层，用主奴关系，用姻亲，用利益交换最终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体。

    也许是要验证珲春所讲故事的正确性，此刻奔跑于整个瑷珲城的传令兵们疯了一样从东南西北带来了一个又一个的好消息。

    “禀报将军！赖木参将于城北接管山字营，全营官兵已经宣布效忠……”

    “报……色勒统领正式接管勇字营的指挥权，全程未发生任何冲突……”

    “报告将军……毅字营宣布投诚！并咬住了特普欣的左翼，此刻正展开进攻……”

    “报……渡口猛字营和迅字营双双改旗易帜！现在黑龙江渡口已经落入我们的控制之中……”

    喜讯就如同雪片一样飞了过来，一切都如珲春判断的一样，这些墙头草将领别看都是中层的将官，可是他们却起到了承上启下的最关键缓解。

    特普欣想要指挥大军离不开他们的配合，而他们一旦反水则能直接带走下面一个个的千人营头。

    很快就连神安岭那边都传来的好消息，驻守驿道关隘的两哨人马也宣布起义听从珲春的指挥。

    珲春笑的都没了眼睛，此刻的守备府真正成了他的舞台，一道道军令毫无迟滞的向下传递而去，大军一个个营头开始变阵突击向城西北的特普欣营地攻去。

    此刻特普欣手上只有三千骑兵，他完没有想到自己逃出瑷珲城之后才两三个小时，整个事态居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怎么回事？妈的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这群王八蛋不要命了吗？老子我杀他全家……”

    正吼着呢突然军阵左翼一片山呼海啸的吼声，眼瞅着两千多士兵端着长枪、火铳跑的气喘吁吁已经围攻了上来，带头的正是罗老狼和焦统领。

    “不要跑了特普欣啊！活捉特普欣，官升三级赏银千两！杀啊……”

    “兄弟们都投降吧，别打了！齐齐哈尔真的被珲春给攻陷了，咱们的家小都是人家的人质……”

    “特普欣是卖国贼哦！就是他放罗刹鬼进国境的，别放跑了他！”

    四面八方全是士兵的吼声，东方天空一丝鱼肚白给战场带来了一丝光亮，这时候众将再看特普欣，才发现他的小脸已经吓的如白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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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2  活捉特普欣

    “坏……坏了！难道他们真的得手了……”特普欣惊恐的大叫一声突然拨马就走“我得回齐齐哈尔去，我得去盛京！”

    此刻军心正在最敏感的时刻，如果特普欣不乱并发下重赏，他手下这三千精锐骑兵保护着他突围还是没啥问题的。

    可是没想到特普欣最后还是没硬起来，他这一逃直接就把自己身边的卫队给冲乱了。

    主将一逃这就证明敌人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齐齐哈尔陷落了，罗刹鬼也是特普欣放进来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快的时间就能哗变成这样。

    “将军！您要去哪里？兄弟们怎么办？”

    特普欣头也不回的吼道“还能怎么办？跟着我跑啊，向南跑……齐齐哈尔不行咱们就往盛京逃吧！”

    “操！我怎么就遇到你这么的窝囊东西！”身后的将官看着四周连绵不绝的喊杀声，看着人影如海浪一样涌了过来，一咬牙一狠心。

    “拉倒吧，我爹妈也在齐齐哈尔呢，我也投降算了……别开枪了！骑兵彪字营投降了，我们不打了……”

    树倒猢狲散，当一支军队七成的中低层军官都哗变了之后，指望最高层的几个将军又能有什么作用，墙倒众人推吧！

    绝望的特普欣此刻身边只有百多名私兵在追随自己，包括白熊在内这最后的一批私兵都是他的家族卫队，就如珲春所讲的那个故事一样，这里面有很多是他的家生子，也有很多是他的亲戚子侄。

    这些人是无论如何不会背叛他的，因为他们的性命早就锁在了一起。

    白熊一马当先，手中双刀上下翻飞，这时候也不管什么同僚不同僚的了，凡是挡路者全都砍死。

    这人要是拼命了，确实气势惊人一百多号亡命之徒居然连穿三道防线，一个个杀的跟血葫芦一样从瑷珲城西北直接冲到了南方驿道之上。

    丧家犬一样的特普欣激动的热泪盈眶他一路上把对这些人的承诺打着滚的往上翻“兄弟们加把劲啊！只要逃出生天，我就带你们去京城投靠王爷们去！到时候一人一座宅院，金银无数，美女如云！”

    “冲过去，只要冲过神安岭，我们就安全了！”

    可惜特普欣的好运气在神安岭彻底用完了，当早上七点阳光普照大地之时，白熊第一个看见了神安岭小镇的炊烟，同时也看见了堵在驿道上的一百多骑士。

    这些骑兵很眼熟也很陌生，眼熟是因为他们就是跟随雾姐一同入瑷珲的中情局骑兵，里面还有猪山筹等扶桑武士，也有年轻英武的南洋华族青年。

    而陌生则因为他们身上的穿着，在兵变成功的进入尾声之后，为了区别自身和友军，雾姐的手下迅速回了华族军队的服装。

    淡蓝色毛呢军装，过膝的皮靴，厚重的武装带扎的腰细细的，上面塞满了子弹挂满了手雷。

    漆皮大沿帽遮住晨光一点都不影响视线，胯下战马也早已经进入临战状态唏律律的叫着马蹄刨着土。

    白熊一眼就看见了带队的猪山筹他大吼一声“手下败将！还敢拦爷爷我的路！那个日本娘们呢？都一起出来受死吧……”

    “兄弟们冲过去，护着大人冲散他们！”说完白熊带着手下快马加鞭直奔敌阵而去。

    猪山筹摸了摸剧痛的胸口，他估计肋骨就算没断也得骨裂，他冷笑着说道“困兽犹斗、精神可嘉、但没有什么卵用……斯宾塞！射击……”

    哗啦啦……士兵背后的斯宾塞快枪被端了起来，对着四十多米外的骑兵队伍扣动了扳机。

    啪啪啪……一阵密集的射击声，经过改造的新版斯宾塞抛弃了老旧的纸壳定装弹，全部采用黄铜定装弹，这让卡壳的故障率降低到了最小。

    七发弹匣在半分钟之内就能打空，而猪山筹和他的战友们没人都带了十多条斯宾塞专用的弹条，也就是说每人最少能在五分钟内向敌人倾泻七十发子弹。

    一百二十多名中情局士兵，理论上就能在顷刻间倾泻七八千发子弹，如此恐怖的火力密度是晚清八旗军队根本就无法想象的。

    神安岭的那些投诚士兵都看傻了，那几个最早带珲春入军营休息的老兵，吓的裤裆一热就尿了。

    “我的妈妈啊！这还是人吗，这是杀猪宰羊啊！”

    斯宾塞枪口喷出的硝烟在驿道上凝聚成一团有如实质的烟雾，这个年代无烟火药还没有那么纯正，每一次射击之后都会平地起一团乌云。

    猪山筹终归还是心疼弹药，他只让战友们打光了两条弹匣就抬手命令停止了射击，但这已经足够了，当枪声渐渐消失之后对面已经悄然无声了。

    浓重的硝烟渐渐散去，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血腥气，神安岭上的军民们吓的都哭了，他们何尝见过这样的屠杀。

    满地全是尸骸，中弹的战马躺在地上挣扎着踢腿，垂死的士兵喉咙里往外冒着血水，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只有队伍最后面还有二十多名骑兵幸运儿还能平安的坐在战马上，在如此密集的射击中居然能报名，真算他们祖宗有灵了。

    “你们……你们好卑鄙！”血泊中的白熊还活着，但胸口中了三枪已经趴在了战马尸体上。

    他伸着手嘴里吐着血沫子“你们……你们不按套路出牌啊……你们是胆小鬼……为什么不跟我们拼功夫……老子我不服！”

    猪山筹摸了摸胸口的伤口轻咳了两声，策马走到白熊的面前冷笑道“你脑子进水了吧？这都什么时代了，就连我们日本武士都已经开始学着玩火枪了，你居然还想跟我们拼刀子？”

    “想单挑？下地狱去找牛头马面单挑去吧……”啪的一声脆响，猪山筹给白熊来了一个痛快的，子弹打穿他的眉心，尸横当场。

    远处那二十多名骑兵已经彻底丧胆，他们不敢战也不敢逃，一看白熊被打死了，居然全都滚鞍落马跪在地上“我们也投降了，我们投降！”

    中情局士兵散开在尸体堆里仔细查看幸存者，尸体放一边，轻伤号放一边，重伤的放一边，最后找到了黑龙江将军特普欣。

    “长官快来看！特普欣没死，他吓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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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3  整军备战

    啪啪两个响亮的耳光抽了过去，吓混的特普欣顿时清醒了过来。

    “别杀我，求求兄弟别杀我！”

    “你放我一马，我有钱我给你钱！十万两够不够，不行就二十万两……好商量啊，四十万两买我一条命啊！”

    猪山筹等人谁会在乎钱，华族六爵十八等就如绝世美人一样在前面召唤着他们，这些人要的就是功绩，功劳簿上的一笔笔记录才是真正的财富。

    “塞两把雪，让这王八蛋赶紧闭嘴！”有中情局官员从地上团了两个大大的雪球，捏的死硬死硬的，直接就塞到了特普欣的嘴里，差点没把他给噎死。

    “妈的，你那卖国的钱还是留着贿赂阎王爷吧！估计四十万两能给你买一座山的纸钱了，到时候爷几个给你好好烧一烧！”

    一行人得胜而归带着俘虏直奔瑷珲城而去，这一路上满驿道全是狂奔的信使还有移防的部队。

    到处都是军队，到处都是混乱，一个又一个的营头在长官的命令下开始向北开拔，报令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杆杆军旗开始迎风飘扬。

    “勇字营接令……向北移动，老河口驻防！”

    “毅字营速速开拔……向西北方急行军！伊斯肯河口是你们的防区……”

    “迅字营、飙字营……向四家子村集合，立刻烧炭挖土铺满黑龙江冰面……”

    “城西甲字号库已经打开，勇字营去领装备……南营马料场已经打开，各部速领马料！”

    “所有村镇征收牛马走骡一切大牲口和运输车辆……传大将军令啊！所有百姓全部协防！”

    多少年没见瑷珲城如此杀气腾腾了，备战的气氛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干柴，铺天盖地的旗帜在空中猎猎作响，大军如蚁群一样铺满了整个大地。

    猪山筹在一支支部队中艰难的穿行，多亏了他们这一身独特的军装，所有部队都主动给他们让开了道路，凡是中情局骑兵所过之处，到处都有人主动的让开道路。

    “瞧见了吗？这就是东海肖丞相的锦衣卫啊！都是以一当十的奇人异事！”

    “乖乖，这么说陛下发动这次兵变的消息是真的了？”

    “这不废话吗？肖丞相是陛下的帝师，老师帮弟子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将来肖乐天在海外的地盘，咱们陛下也能继承呢！这就是规矩……”

    “哦哦哦……怪不得啊！你瞧人家这兵练的，你看这一身的装备，这得多少钱置办哦！”

    “敢情！那都是丞相打造的天兵天将，没听说在欧罗巴洋鬼子的地界都杀了个七进七出吗？要说特普欣也是倒霉，招惹谁不好招惹了这些人！”

    “别说了，你看那马背上被捆着的是不是将军？”

    “没错就是这王八羔子，你还怕他个屁啊！都已经是落毛的凤凰了，黑龙江一丢他就等死吧！我看也是报应，勾搭罗刹鬼卖国贼还想有好下场？呸……”

    没有了权势的将军屁都不算，被捆在马背上的特普欣臊的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看眼前军队这个调动的效率他就明白了，珲春已经得到了几乎全部中层军官的效忠。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特普欣完全懵了，眼下的一切都是他所看不懂的。

    这是一个被晚清官场彻底熏黑了的老油条，他只知道如提线木偶一样去听从派系的命令，去争权夺利，去搜刮民财。

    他的心是空的，他没有什么为这个国家和民族做点什么的理想，他也不会考虑什么子孙后代的福祉，在他的心中第一考虑的是自己的利益，第二是家族，第三是派系，第四则是满人八旗这个群体，至于其他的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远太远了。

    直至今日特普欣才知道自己的口碑居然这么坏，原来黑龙江的军民们早就已经狠了很多年了。

    如丧考批的特普欣被推回到了守备府内，仅仅一天时间从主人到阶下囚，这身份转变居然快到了这个地步。

    猪山筹使了个眼色，一名士兵用刀子把特普欣嘴里的雪球给挖了出来，而这时候他的舌头已经冻的青紫说不出话来了。

    珲春阴沉着脸在大堂上发号施令，红木桌案上摆着黑龙江的边防地图，周围围拢了一圈本属于特普欣的将官，他们都没人多看这个卖国贼一眼。

    “我只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必须把我的命令发布到瑷珲城下游所有可能过大兵的渡口……有炸药的就给我炸，没炸药的就铺木炭、煤渣甚至黑土都行！”

    “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了，冰层开始变薄松动，只要我们多加一把力，敌人的骑兵部队就没法平安的过河……”

    特普欣看着鸠占鹊巢的珲春，一直等到他发号完命令，自己的嘴巴才从麻木中缓解过来，终于能说话了。

    “珲春！你我派系不一样，但是怎么也都是一朝为臣，给点体面吧！我愿意配合你整编黑龙江，你放我回京师去……”

    这时候人们才回头打量这位阶下囚，让特普欣万没有想到的是，珲春没有说话原本他手下的将官们却怒骂了起来。

    “王八犊子，你这个卖国贼还想要体面？我日你祖宗……”

    其中有性格暴躁的直接冲了出来，上去就是两个大嘴巴，抽的特普欣眼冒金星。

    “啊……啊啊……赖木你干什么？我待你不薄啊，你怎么敢打我……”

    “打你？我还踹你呢，你个老王八羔子……”冲上去又是两脚。

    转眼的功夫特普欣两只眼就变成熊猫眼了，他惊恐的躲避原来手下的围攻，还冲着堂上大喊“珲春！你给他们灌了什么**汤？你已经兵变成功了，还想怎样？你还想怎样……”

    啪的一声珲春差点没把桌子拍碎了，他冲上前去一把提起特普欣的衣领子“你问我想怎样？我告诉你我想怎么样，我想活剐了你！”

    “你手下那几名账房已经全招供了，你不仅里通外国跟罗刹鬼走私，你还和奕山一同卖国！”

    “我问你，十年前瑷珲条约签订的时候，你们究竟收了罗刹鬼多少钱？四百万金卢布还是六百万？你丫的丧良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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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4  全民总动员

    嗡的一声，特普欣的脑子一声巨响，后面众人再说什么话他可就都听不见了。珲春能得知这个情报这只能说明齐齐哈尔已经陷落，而且陷落的无比彻底。

    藏的最深的账目，其实就是特普欣的保命符，他也怕奕山、奕?、奕譞还有太后等这些皇族卸磨杀驴，他的这本秘密账本和秘账先生一直都是委托他的老爹看管。

    而且旁敲侧击的奕山、奕?等人也知道一点影子，所以这些年来他们对特普欣也不敢太下黑手，双方维持住了一种很微妙的平衡，一种相互威胁。

    正是因为有了这本秘账，特普欣的‘生意’才可以和王爷们一起分红，他的官运才能如此的稳固。

    可是天杀的，谁承想好好家中坐，政变天上来呢？还有那个死鬼老爹，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为什么不提前毁掉账目杀掉账房先生？

    特普欣真是太高看他那老爹了，在关键时刻那老头已经老糊涂到只要钱自己的命都不顾了，还会考虑什么秘账和杀人，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垂头丧气的特普欣就跟一只死鸡一样被愤怒的众将殴打，在人群中拎着脖子摇晃，还有血性的关外汉子破口大骂啊。

    “王八犊子，你们丧良心啊！十年前你和奕山把我们骗的好苦！什么狗屁的粮草不济，什么朝廷暗中授意，还说什么大局为重！我就不信拼死了跟罗刹鬼干，就算赢不了也至少能逼成一个平手！”

    “祖宗的龙兴之地就被你们这些小人给卖掉了！你还是人吗？”

    “挖他的心，让我们大家看一看，这个王八蛋到底还有没有一颗人心！看看是不是黑的！”

    背叛和欺骗是人类最痛恨的两种情绪，当今天早上珲春受到林副将最新的飞鸽传书之后，十年前的那场隐秘差点气疯了他。

    没有想太多珲春就把这份绝密情报和这些刚投诚的将官们分享了，关外的爷们性子暴烈，一听当年居然有如此无耻之事发生，一个个义愤填膺发誓要找特普欣和奕山这两个王八蛋报仇。

    整整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就这么割走了，怎么能不心疼？更何况这割走的不仅仅是朝廷的土地，关外的这些将官们那个手头上没有上千亩山林的地契？关外土地不值钱，随便几百两就能买上百亩。

    虽说苦寒之地土地产出也不多，但是人类从骨子里就有多占土地的**，反正价钱也不高多买点留着谁知道什么时候值钱啊。

    黑龙江以北，乌苏里竟以东那些土地不是无主之地，朝廷卖掉主权其实同样的也卖掉了这些将官们的产权，这是直接砸了别人家了煮饭锅啊。

    今天可算找到罪魁祸首了，还不狠狠揍一通出出气！

    最后还是雾姐出面把特普欣给救了出来，要不然这王八蛋就得被活活打死！真不是开玩笑啊，这些关外汉子性子真是生猛无比，真有人掏出匕首想挖特普欣的心脏。

    经过这一闹，众将算是彻底跟珲春一条心了，在场的将官没有了丝毫的三心二意，所有人都跳上了帝党的战车，整个黑龙江的战争机器从今天开始正式属于爱新觉罗载淳，大清的同治帝。

    沿着黑龙江南岸，天空中到处都是信鸽飞翔，驿道和小路上快马急递首尾相连，一个个哨卡、关隘、大营……村镇、小城甚至土匪的山寨都得到了最新的消息。

    千言万语汇成一起就一句话“特普欣是卖国贼，私放罗刹鬼过边境，宁古塔将军实在看不过去了，秘密请了皇上的尚方宝剑，带兵入齐齐哈尔和瑷珲城，端了特普欣的老窝，活捉这个卖国贼！”

    “黑龙江的老少爷们，不管你黑道白道还是灰道，一起打鬼子把罗刹鬼挡在黑龙江以北！”

    这道命令虽然没有传遍整个黑龙江，但是以瑷珲城为起点往下游的黑龙江沿岸百姓可全都知道了。

    好像突然间天地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往日只有猎户山民出现的山道突然出现了一群又一群的百姓，老林子里猫冬的土匪们甚至都开始小规模的活动了，也不砸明火就是偷偷观察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民心可用啊，中国人关起门来矛盾重重但是一旦对上外敌，他们的心气还是一样的。

    “协饷，协饷了！山大王让条路，野狼袄子八百户给前线协饷啊！大王爷别动手，这是给前线打罗刹鬼的士兵们吃的！”

    “借路借路，诸位山神爷爷借路啊！九户窝棚出青壮五十，去黑龙江杀罗刹鬼，借山神爷的路，抱歉抱歉啊！”

    大山深处，一条又一条小路响起了百姓敲铜锣的声音，那些赶着牲口背着粮食的百姓，拿着自己猫冬过后所剩无几的口粮，甚至送出了村庄里的青壮年，一起前往黑龙江去助防。

    民心果然可用，一听说这次是珲春带着皇帝圣旨来打罗刹鬼了，淳朴善良的百姓忘记了贪官的无耻，也忘记了自己生活的艰难，哪怕米缸里就剩一个底了，也要刮干净送到前线去。

    “这是国战啊！诸位大王爷，山神爷高抬贵手啊！”一路之上老者不停的敲锣呼喊。

    这些百姓并不是真的呼唤山神土地，他们所说的话就是个关外无处不在的胡子、土匪们听的。

    我们从诸位大爷的地盘过路，虽说有点粮食银子，可是都是送前线打鬼子的，求各山寨的大当家高抬贵手千万别抢。

    一声声洪亮的喊路声响彻群山，这通喊话把深山里的胡子土匪给臊的就像往耗子洞里钻。

    实在有那忍不住的大绺子从藏身地跳了出来破口大骂“我操你祖宗的，别喊了！谁还不知道珲春要打罗刹鬼，你妈的故意喊话恶心我是不是？”

    “前方卡子早就放开了，别说你们去了，爷爷我也要下山，八百年见不到大事儿老子我得亲自去看看……”

    “这是变了天了，妈了个巴子的当官的居然有良心了？当兵的居然有骨头了？操，这种给祖宗争光的事情，爷爷我也得去！山寨点兵，别猫冬了，出去活动活动骨头啊！”

    “杀罗刹鬼去喽！”千山万水无论官民，还是土匪士兵，所有人此刻就一个念头，杀鬼子，挡住那些吃小孩的罗刹鬼。

    注：远东的剧情大概到收尾的时候了，有人说心净最近有点拖剧情，其实不然，这里毕竟是载淳帝党的首块根据地，又是华族第一个因战争而建国的土地，对以后的剧情非常重要，不能不多写一些。

    每个作者都有属于自己的行文风格，心净喜欢塑造一些小人物的形象，喜欢描写一些市井嘴脸，这就是属于隐龙的风格，而风格这种东西我是不会改的。

    有的人就喜欢看通篇围绕主角的，非得每一章都围着主角转，三章看不见主角就说水，那可真对不起了，隐龙不是那种风格的。

    隐龙更多的是呈现一个晚清的世界，一个众生浮世绘，而不是几百万字就围着主角一个人来回转的第一视角游戏。

    所以说，心净以后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创造无数个小人物，一如既往的描写那个距离我们现在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的晚清社会。

    清明上河图正是因为没有主角才好看啊！难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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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5  民心可用

    人民，创造历史的只有人民，当珲春亲眼看见黑龙江沿岸的百姓铺天盖地的向北前进，向黑龙江进发之时，他的眼眶湿润了。

    穷的满身都是补丁的老头赶着驴车拉来了家中最后一批马料和大豆。

    才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自己手里啃着半拉窝头，却把家中最后的一点白面背到了军营。

    胡子拉碴一脸桀骜的胡子马匪们也小心翼翼的从老林子里出来了，他们送来了不少的风干野味，试探的联系那些军官看自己能不能也去帮帮忙。

    黑龙江这些土著的将官们全傻眼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老百姓主动协饷啊！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正是一米抵一金的时候，这些老百姓居然把家里最后的口粮都送来了。

    没有当兵的挨家挨户的抢去，也没有衙门差役满世界收税去，一点强迫都没有，人们只不过喊了几句话，只不过告诉了他们陛下要打鬼子了。

    民心就振奋到这种程度！军营里管库房的小吏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他这是第一次不用摆臭脸当坏人去搜刮粮食去。

    他甚至要苦劝那些老头和妇人们别捐那么多，好歹给家中留下点口粮。

    “老苍头！你家三个孙子都是大肚汉，你把粮食都捐了吃什么啊？田家娘子，快回去吧，这鸡蛋和白面留着给你家媳妇坐月子用……”

    “求求你们了，别这么捐啊，以后你们怎么过日子啊！”

    这是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当兵的吃老百姓居然吃出负罪感了，甚至不少老兵都激动的淌眼抹泪，他们何尝见过百姓如此爱他们，拿他们当人看啊。

    “军爷不用管我们，青黄不接的日子我老汉过了没数次了，过十几天就返青了，老林子里有猎物，野菜也都发芽了，饿不死我们……”

    “饿点怕什么！总比罗刹鬼过来挨个杀要好吧！天杀的啊，特普欣怎么这么缺德？真拿咱们老百姓当牲口啊，引来罗刹鬼死的不都是我们吗！”

    “收下吧，都收下吧！我们村随后再送来几名青壮，打仗不会干活都是一把好手……”

    躲在门外的珲春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他这是第一次知道被百姓爱戴居然是这样的感觉，当好人居然是如此的享受。

    莫说百姓没良心啊，当官的先摸摸你的心窝，你有良心吗？

    当老苍头一群人走出大库，万没想到正对面一名身材魁梧一身将军甲胄的壮汉对他双手抱拳，居然直接鞠了一躬。

    “多谢老丈了，我就是珲春，我代表所有的官兵感谢老百姓的厚爱！这场仗老子我一定打到底，多谢了！”

    珲春一带头，后面黑龙江的各位将领也坐不住了，纷纷跳下战马拱手向百姓施礼“诸位乡亲，这场仗我们一定打到底，寸土不让！”

    轰的一声，对面老苍头和无数百姓全都跪下去了“大人使不得啊！我们穷棒子没钱没本事，就这么一点点的苦力气，大人要我们就卖给大人了……呜呜呜！”人群一片痛哭。

    珲春快步向前扶起老苍头“快快请起！老丈放心，有我们在罗刹鬼休想过大江！只要给我们时间，打过大江去也不是问题！”

    老苍头泪如雨下“这就好，这就好啊！我活了七十多了，我怎么就弄不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丧良心，怎么就能把自己的乡亲还有家乡给卖了呢？怎么就能卖了呢？”

    “大人啊！得打鬼子啊，不能任由别人欺负……咱们不欺负人，但是也不能让人给欺负了啊！大人要打鬼子啊……”

    整条黑龙江以瑷珲城为起点，一直往下游走一下子就活了过来，成千上万的百姓不知道从哪里涌了出来，开始向大江汇聚，在守军的指挥下漫长的黑龙江冰盖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珲春带着老苍头亲自去渡口看一看这激动人心的场景，当老头看见成千上万的军民正集体劳作的壮观场景后嘴里不停的念佛。

    轰……轰轰……爆炸声吓的老头一个踉跄，还是珲春身后扶住了他“老丈莫怕，这是我们的火药在炸开冰面，现在大江很快就要开河了，但是我们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只能动用炸药去炸……”

    “只要我们等在罗刹鬼赶来之前，把所有渡口、驿道、沿江关隘的冰盖全都破坏掉，那么罗刹鬼的骑兵可就彻底没辙了，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游泳过河！”

    哈哈哈，周围的人全都笑了，珲春的话说到了他们的心里，能不死人或者少死人就能挡住罗刹鬼，这真的是最好的结果了。

    老苍头挠了挠头皮“我的妈啊，这么一条大江您得用多少炸药炸啊？您看刚刚的爆炸点，不过炸开两丈多宽的冰窟窿，这要是倒春寒一宿寒风吹回头还得冻上！”

    “没关系，我们还有办法，烧木炭挖黑土然后铺到冰面上，只要不阴天就冲现在这大太阳顶多两天这大江就得开冻……”旁边有将官解释道。

    老苍头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正在他的人生智慧中耐心的寻找着什么“大……大人啊！要是罗刹鬼两天之内就赶来了呢？是不是就得拼命了？”

    珲春点了点头“不用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手里的刀子也不是吃素的，既然下定决心要抵抗那就一定会打到底！”

    “将军威武……不过老头子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老丈请说！”珲春一点架子都没有拱手请教。

    “其实大人您要的不就是敌人骑兵不能过河吗？我觉得咱们这么试试你看怎么样……”老苍头把他的计划一说出口，珲春顿时眼睛一亮手拍脑门“真是糊涂，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样简单的方法呢！”

    人民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老苍头的办法简单的让所有人都傻眼了，可是仔细想一想这还真是最节省劳力，效率也是最高的一个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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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6  江北遗民

    时间紧任务重，炸药等工具还不够多，想要防守如此宽阔漫长的大江，那就要用点巧妙的方法了，效率是最重要的指标。

    老者的人生经验非常丰富，在老苍头的提醒下，瑷珲城被渡口的冰面上忙碌的人群顿时开始改变工作方式。

    此刻黑龙江的冰面足有半米多深，跑马走车都没有问题，而宽阔的黑龙江水面宽度足有一千五百多米宽，这还是冬天枯水期，一旦到夏季丰水期黑龙江的江面宽度就能超过两公里甚至达到三公里宽。

    一点五公里宽的冰面想要破开这任务本来就不易，再加上想要安全挡住敌人的兵势，按照瑷珲城周边的地形来说，只要要破开五公里长的江面冰层，就能避免罗刹骑兵绕道进攻。

    一点五公里乘以五公里，这就是七点五平方公里的冰盖需要破坏，这可已经已经接近紫禁城的占地面积了。

    如果按照珲春之前的破坏计划，靠炸药靠人海战术往上堆，恐怕还真是远水不解近渴，不过老苍头的计策可算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只见冰面上原本铺天盖地如放羊一样的人群开始有组织了起来，他们百人为一队开始集合手持凿冰的各种工具在军官的带领下齐头并进。

    有腿脚快的士兵开始丈量冰面，东西南北每隔三十米就下一根长绳，然后自有民夫扛着一筐又一筐的黑土在这些绳索下撒出一条条的黑线。

    站在山坡上的珲春眼瞅着整个江面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围棋盘，而这些民夫就沿着围棋的经纬线开始行动。

    铁镐、铁锹、冰签、大锤……甚至有的百姓把家里的菜刀和剪子都奉献了出来，沿着黑线开始凿冰。

    半米深的冰层往下凿三分之二，不凿透了只凿出一条长长的冰槽，冰槽之间相互交叉纵横，形成一块块百多平方米的巨大冰格子，整个冰层的应力结构彻底被破坏了。

    “哈哈哈……”珲春笑道“聪明啊，真是聪明，难怪人们都说人老是一宝果不其然！如此处理，人可以平安的在冰面上走，但是战马群想要冲锋那就是找死，只要他们敢往冰面撒上冲锋，那就等着冰层破裂吧！”

    老苍头憨厚的笑了笑“大人还可以在这些冰槽内撒木炭和黑土加速融化，这样顶多一天的时间整个渡口的冰层就全都过不了骑兵了……”

    “现在这些人凿冰的速度还不够快，大人可以下令在岸边烧开水甚至滚油，到时候那些没开凿的区域，先用滚水和热油浇一遍，这样人力再上凿起来不是更省力吗？”

    群众的智慧是伟大的，珲春从善如流，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整个破坏冰面的进程越来越快了。

    这是何等壮观的场景，沿着黑龙江南岸，一字排开数百个巨大的锅灶，下面的松木劈柴烧的噼啪作响，一铲子又一铲子的冰雪丢到锅中很快融化，淡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很快热气就开始往上冒，珍珠一样的气泡开始滚了出来。

    足足有三万军民在一起拼了命的工作，跪在冰面上凿冰槽的，来回穿梭送开水浇冰块的，还有抬着一筐筐木炭和黑土填坑的，所有人都不知疲倦的工作，甚至岸边烧的肉汤都没人喝了。

    就在所有人忙的热火朝天之时，突然黑龙江的北岸冒起了几道浓烟，珲春大惊失色以为敌人已经提前到来，江面上忙碌的军民也吓傻了纷纷丢下工具准备撤回岸边回防。

    就在这时候，对岸的河堤上突然钻出成百上千扛着工具的百姓，一群人疯了一样往江面上跑。

    “是北岸的乡亲！”众人一片欢呼，两群人在大江上涌在一起，抱在了一处。

    “大人！是江北的遗民啊！他们来帮咱们了！他们也知道咱们打罗刹鬼的消息了……”

    珲春望着江北那些痛哭的百姓，眼泪又一次没出息的流了出来，他这辈子就从来没有这么丢脸流马尿的时候。

    “那是我们的遗民啊！他们没忘了母国，他们还是跟咱们一条血脉啊！”珲春冲着黑龙江的众将官大吼道“咱们不要他们了，可是他们没忘了咱们这个国啊！争气吧，咱们得争气啊！”

    “打败这些罗刹鬼！收复故土啊……”大江上那些遭受无数苦难的江北遗民们，跪在冰面上向南磕头。

    “将军威武！打过河来啊！收复故土啊……我们给您磕头了，给您立长生牌位啊！别丟了我们死在外面啊……”

    那些黑龙江的将官们全都看傻了，此刻他们的心中就好像有一团火在烧一样“原来我们之前是那么的不是东西！我操，我们这是造了多少孽啊！”

    天知道对岸的百姓这些年吃了多少苦，本来关外百姓日子过的就很苦闷了，可是在冰面上这么一比，江北的百姓更瘦弱，身上衣服更破烂。

    十年啊！被异族统治了十年，这地狱般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大人！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打过黑龙江去……呜呜呜，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就算是赎罪了！我们这是造了多大的孽啊！”

    一个个铁塔样的汉子此刻哭的泣不成声，珲春紧紧的攥着拳头，指甲都已经嵌入掌心殷红一片。

    “会有那么一天的！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陛下才十三岁就能带着我们发动这场兵变，等到未来陛下亲政了，一定会带咱们打回去的！”

    “这个大清国指望谁都不行，太后不行，王爷也不行！我们只能指望陛下成为我大清的中兴之主！”

    “都别号丧了！备战！全军备战……我有一个预感，敌人已经不远了，敌人已经不远了！”

    有了更多北岸的遗民帮忙，江面上的工程进度愈发的快速了，人们眼瞅着漆黑的冰槽连成了网格，在大江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棋盘，而此刻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西北风突然又刮了起来，大江沿岸的火堆也开始点燃了，寒风中不少军民轮换着烤火喝肉汤，再烤点干粮什么的。

    就在大家等候天黑收工之时，突然江北岸的遗民群爆发了一片惊恐的喊叫声，南岸的军民手搭凉棚向北眺望，只见无数百姓连工具都丢了，向着北方和东北方向撒丫子逃了出去。

    “罗刹鬼……罗刹鬼的骑兵来了！快逃啊……江面上的乡亲们也快逃啊！”

    士兵们打翻了肉汤，百姓们惊掉了干粮，就在西北河堤之上，如同闪出一面大旗上面双头鹰正迎风飘扬。

    下午四点四十四分，中亚哥萨克先头部队终于抵达瑷珲北岸，沙俄援军终于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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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心净也不希望这本书最后默默无闻的烂尾而死，甚至被逼无奈的太监掉，所以只能希望隐龙的书友们相互宣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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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7  哥萨克先锋营

    这些万里迢迢从中亚赶来的哥萨克们，万没想到瑷珲城给他们摆下了这样的**阵，先锋营的少校看着宽阔冰面上笔直纵横的黑线，吃惊的喊道“我的上帝！这是什么东西？中国人在搞什么鬼吗？”

    “听说中国人是世界上最会种地的民族，他们这是不是要在冰面上种植什么庄稼啊？看起来很像农田哦！”

    “白痴！闭嘴！”少校气歪了鼻子冲着身边胡言乱语的士兵大声嚷嚷“先锋营控制河堤，驱散这些清国奴隶，为大军作战争夺前进阵地！”

    五百多骑兵开始扩散，江北所有的遗民吓的四散奔逃，很快瑷珲渡口北岸宽阔平坦的河堤就被隔离开来，而在这些先头骑兵部队的身后越来越多的旗帜开始渐渐浮现了。

    黑龙江南岸最高的土坡上，一座四层楼高的木制瞭望塔楼上，珲春正观察着对岸的动静，当他看见北方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上出现越来越多的黑点，最后居然形成潮水吞噬了一切洁白之后，他知道哥萨克的主力终于到了。

    说不紧张那是假话，三万哥萨克所携带的战马数量就已经达到了七万，可以说这支蝗虫一样的军队已经把北蒙古，也就是汉人嘴里常说的漠北草原给劫掠一空了。

    如此众多的战马不是一两个部落可以提供出来的，这应该是两三条河流，和十多片草场上数百部落的财富凝聚。

    珲春身边的雾隐小鬼也捏了一把汗，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从日本到琉球再到江南、京师，她见过的大场面数不胜数。

    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汹涌的骑兵潮冲锋，这哪里是军队这就是海浪，层层叠叠的海浪。

    “八嘎！在我们扶桑，如果有超过千人的骑兵对阵就已经可以写入史书了，今天我居然看见了六七万匹战马在一起奔驰！天照大神啊，大陆文明的底蕴实在不是我们岛国能够想象的！”

    珲春捏着拳头狠狠的说道“不用担心，我们能顶得住！幸亏这是一支纯骑兵部队，这要是再罗刹鬼半年的准备时间，让他们带着步兵和炮兵来，咱们可就真危险了！”

    说的没错，如果五万哥萨克骑兵，带着**万匹战马，随军再配备五万的步兵、炮兵，那么这样的军队在远东完全可以横行无忌。

    就连肖乐天的义勇军也要避其锋芒。因为有步兵就一定会有工兵，有工兵就自然有了工匠，逢山开路遇水填桥，远东地区取之不尽的木材完全可以给大军制造出足够的船只和木筏，甚至搭建一座浮桥也是有可能的。

    幸亏沙俄救援心切，幸亏这里只有骑兵，否则炸河防御的战术还真没什么大用。

    不仅如此，珲春还真要感谢感谢老苍头，如果不是老人家灵机一闪献出了破冰妙计，否则今天傍晚整片河床的破坏工作绝对不可能完成。

    “快看！罗刹鬼开始试探过河了，他们的骑兵上了冰面……”

    江北的哥萨克先锋营派出三个班的兵力分三个方向小心翼翼的踏上了冰面，在河边还没什么问题，刚刚前进了二十多米进入第二块网格之后就听咔嚓咔嚓冰面下一阵阵的怪响。

    “不好，冰面要塌陷，快退回去……”三个班的骑兵扭头就跑连一秒钟都不敢逗留。

    北岸一片骚动，紧接着三个班的兵力缩减成九名骑兵，三人一组开始小心翼翼的往冰面上走，这次走的远了一点足足走了一百五十多米，可是越靠近江心就越危险，战马和骑兵加在一起对冰面产生了巨大的压强，水下的开裂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撤退……这些卑鄙的中国人，居然想出这种诡计！该死的，他们不是已经答应借道了吗？这是什么意思……”

    “一定是索贿！这些中国人最贪婪了，不给他们足够的黄金，他们是不会让咱们过河的！上帝惩罚这些异教徒……”

    骂声中骑兵继续试探上冰面，最后他们发现骑着马上冰那肯定是死路一条，只有下马徒步上冰面，而且人群还得散开不能在局部地区制造过大的压强，这才能安全的走到河中央。

    但是到了大江中央，对面南岸的清军可不干了，无数翻译在河边喊话“退回去！这里是大清国的领土，你们不许再靠前了！退回去……”

    “妈的，听不懂是不是？再往前走就放箭了……”

    傲慢的哥萨克根本就不在乎中国人的威胁，持枪握刀居然继续向前。

    “弓箭手……火箭准备……太高三指……放！”南岸一声令下，五百弓箭手一起把缠满油布的弓箭在火盆里点燃，只听蹦蹦蹦……一阵弓弦响过，天空中顿时画出五百流星。

    高抛物线，燃烧的弓箭四十五度飞上天空，在傍晚的天空中画出凄美的一道火焰弧线。

    啪啪啪啪……暴雨一样的箭雨敲打在哥萨克的面前，一道火墙矗立在冰面上，虽然没有杀伤一名敌人，但是威胁的意味非常明显。

    “滚回去！再往前走，我们就开炮了！妈的，红衣大炮专炸冰面，淹死你们这群王八蛋！”

    冰面上的探路者没想到清国奴会如此强横，这根以前他们的认知完全不一样啊，看着燃烧的火墙他们知道清国人不是开玩笑。

    骂骂咧咧的先头部队只能撤回去了。

    北岸汇集的骑兵越来越多了，天空中各部队的军旗猎猎作响，五点一刻法杰耶夫的军团旗终于出现了，中军赶到了瑷珲城。

    法杰耶夫一冲上河堤就惊呆了“上帝啊！清国人破坏了冰面？他们这是在防御我们？难道这段时间出什么问题了吗？先锋官在什么地方，让他来见我！”

    先锋营少校策马跑了过来把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汇报给了法杰耶夫“……军团长！这些中国人在冰面上凿出了一条条的凹槽，破坏了冰层的安全性，而且还填充了大量的泥土和木炭加速融化！”

    “刚刚我们的探路者刚走到江心，就被一阵箭雨给逼退了回来，对岸甚至架起了大炮！这些请国奴背叛了我们！”

    就在法杰耶夫沉吟思考的时候，身边第三师团长官契科夫突然凑过来低声问道“是不是之前果戈里他们给的买路钱太少了？情报显示特普欣为人极其贪婪，也许这是他敲诈勒索的计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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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8  黄金买路

    “打白旗，我亲自上冰，我跟特普欣谈判去！带一批黄金，我到底要看看这个混蛋究竟有多贪婪！”

    法杰耶夫翻身下马就要上冰，结果周围的军官全拉住了他“不行！您是军团长，不能亲身冒险，让我们去！”

    法杰耶夫摇了摇头“不行，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谈判交锋上了，你看看咱们的兄弟都累成什么样了……”

    契科夫、阿沙文等军官环顾四周，这些从中亚一路顶风冒雪而来的战士们，一个个已经憔悴的不象样子了。

    士兵们颧骨高高的，两腮都瘦的塌陷了下去，战马饿的只要停住脚步就会拱雪地里的青草吃，大部队行进中总有累死的战马倒地不起，士兵们就会跟蚂蚁一样冲上去，分割马肉充当军粮。

    “看看吧，这就是我们的士兵，忠诚、勇敢、坚毅……可是他们也是人，一样是有极限的，我们必须要找到补给，哪怕用全部的黄金买也要给我们士兵找到军粮，给我们的战马找到马料！”

    “你们谁去都不行，为了给特普欣面子，我必须亲自去谈！打白旗……就让这些清国奴开心一次又何妨？”

    话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卫兵不知道哪里弄来一件破白衬衣，撕碎了拴在旗杆上，陪着法杰耶夫军团长走上了冰面。

    接着夕阳的余晖，法杰耶夫仔细看着冰面上处理的凹槽，他不由得惊叹道“这些中国人还真是种地的天才，看看这冰面修理的，跟农田庄稼一样……”

    阡陌纵横，经纬线笔直如刀切斧剁一般，深深的冰槽宽窄深浅居然完全一致，甚至里面撒的黑土和木炭也厚薄均匀。

    同样的工作，如果给这些沙俄人来干的话，别说一天的时间了，哪怕三天并且人数再增加一倍也甭想完成。

    “不服气真的是不行啊，这些中国人天生就是创造财富的民族！我们沙俄自愧不如……不过没有关系，我们有强大的军队，自然可以从这些人的身上榨取财富，这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法杰耶夫点了点头，旗手兼翻译开始在冰面上用汉语喊话“谈判……我们军团长要见你们最高长官……我们要谈判！让特普欣将军来见我们……”

    “没有武装，我们只有两个人，没有携带任何武装！”

    一路喊，一路向前，等走到那些燃耗殆尽的火箭树丛之后，两人停住了脚步。

    很快对面河堤上也走下来两人，当中铁塔样的大汉就是珲春，旁边跟着一名翻译官。

    等四人在大江正中分界线会面之后，南北两岸的篝火还有火把已经汇聚成了一条璀璨的星河，天算是彻底黑下来了。

    珲春带来了不少照明的火把，点燃之后插在冰面上的雪堆顶端，十多只火把映照的周围一片明亮。

    “这位就是特普欣将军吧？黑龙江最高军政长官？我是法杰耶夫，中原援兵军团的总指挥……特此向您表示敬意！”说完法杰耶夫靴子后跟轻轻一碰简单的行了一个军礼。

    这已经是给足了清国人面子了，骄傲的罗刹鬼何曾主动给清国官员敬礼过？

    珲春听着翻译的中文突然笑了，原来对方把自己当成特普欣了，也难怪啊这个世界情报传输效率想当的慢，特普欣刚刚被捕一天，这些哥萨克不知道也很正常。

    “法杰耶夫将军，请问这大冷天的，您来我们瑷珲有什么事情啊？”珲春阴阳怪气的说道。

    法杰耶夫一愣“将军大人，我没有明白你的意思！我来这里您难道会不知道？清国朝廷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借道要求，甚至我有两万先锋已经渡过了黑龙江直奔南方而去，您现在问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珲春坏坏的一笑“当然了，朝廷允许你们过境借道，但是可没允许你们伤我们的国民啊！果戈里和富曼诺夫是把？他们可伤了我们不少老百姓还有财物，这怎么算？”

    法杰耶夫一听就知道这是要索贿了，他心中鄙夷但是脸上还堆着笑“将军大人，数万大军过境，如果说一点损伤都没有，这您也知道是不现实的，战马践踏还得损毁几亩庄园呢！”

    “难道果戈里之前没有跟您说过，我们会赔偿一切的损失吗？难道您没有收到之前的定金？那可是足足四千两黄金啊……”

    “哈哈哈，不够当然不够了！那点黄金根本不够支持我们的损失，所以你们必须要加价！”

    法杰耶夫气的眼角肌肉都抖动了起来，心说清国奴果然无耻，索贿都敢明说一点都不讲脸面，但是形势比人强他还就得忍者。

    一点头，那名翻译从后背解开一个背包，沉重的包裹砸在冰面上，打开之后一片金光闪耀。

    “这里是一千两黄金，算是我给您的定金，这场战争之后，我还会支付您一万两黄金的尾款，您看怎么样？”

    “一千两？堂堂中亚哥萨克军团长就这么点手笔吗？”珲春假装生气的说道。

    法杰耶夫点了点头“黄金当然还有，我后面还有一万六千两黄金，但是不能送个您……那些黄金我想请求您卖给我们粮食和马料，越多越好！”

    珲春一听一万六千两的数字当时一愣，中国自古黄金就稀少，官方兑换的比例名义上是一比师，但那还是康熙年间白银短缺时候的比价。

    随着清国国力提高，对外贸易的频繁，黄金价值一路走高，到现在市面上一两黄金足能兑换二十多两白银。

    法杰耶夫一口气掏出三十多万两白银买马料和粮草，这个买卖实在是划算。

    仔细看看地面上的黄金，珲春的心沉了下去，这里面都是一些生活用的金器，有首饰、金杯、摆件甚至马鞍上的装饰，隔着一米多远珲春都能嗅到上面的血腥味。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都是从漠北草原抢来的吧！”

    法杰耶夫一皱眉“将军话有点多了，金子是怎么来的您就不用过问了，难道就不能是我们收税而来吗？”

    “恕我直言，特普欣将军您这些年已经从我们身上赚走了不少黄金和白银，难道那些钱就没有血腥味吗？不要挑战我的耐性，否则您的那些私下的生意，恐怕就要见光喽……”

    威胁，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法杰耶夫自认为已经捏住了特普欣的小辫子，所以他根本就不怕他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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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9  黄金交易

    法杰耶夫根本就不怕面前的‘特普欣’因为之前远东的驻军已经把这名贪婪的将军一切情报汇总并送到了他的面前。

    果戈里和富曼诺夫为什么之前带走了七千盎司的黄金？不是为了向当地民众缴纳过路费的，他们的目的只是用来贿赂这名将军。

    在沙俄人的行贿名单中，绝对没有珲春的名字，不仅仅是因为珲春仇恨沙俄人双方压根就没有建立起某种关系。

    更是因为珲春的防区在黑龙江的南岸，哥萨克一旦度过黑龙江那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面子，强大的哥萨克自然会摧毁一切敢于挡路的螳螂们。

    在法杰耶夫的面前，特普欣所摆下的这场面不过就是想多榨一些油水罢了，一个为了黄金可以卖掉自己祖国国土的官员，一个甚至能把自己本国百姓当货物出口出去的将军，他是没有底限和原则的。

    制造困难抬高价码，这是满清官员的常态，而这些软骨头一旦遇到强硬的对手，当钢刀架在脖子上只后，他们又会立刻变成摇尾巴的狗。

    现在给你的黄金，总有一天能加倍的收回来，不仅如此还要抢走你们的土地和人口，远东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珲春当然听明白了对手的威胁，不过他还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故作惊慌的说道“你……你敢威胁我？别以为我会怕了你，你们的先头部队已经和义勇军苦战在一起了！不想借道就赶紧滚，我就不信你会不在乎那些士兵的性命！”

    法杰耶夫冷哼一声“痛快一点，你究竟想要多少？我没有时间和你墨迹了！”

    珲春眨了眨眼睛反问道“你到底能掏多少黄金？我也没时间和你浪费！”

    法杰耶夫把小羊皮手套捏的吱吱的响，可见他心中的愤怒，面对这些贪婪的满清官员，要不是有求于他们，他真恨不得一刀劈开对方的脑袋。

    “好吧……我给你两万两，这已经是我们大军携带黄金的极限了！我不会再多给一分，我也再没有黄金了！”

    “两万两那就是三万五千盎司的黄金，这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在我们欧洲，游艇都能买两三条，庄园能买四五座了！”

    “我不管你如何分配，哪怕你特普欣把这些黄金全都自己私吞了，我也不管！我需要三万人吃的粮食和大量的马料，越多越好……”

    “我知道你有办法，你们这些无耻的官员最擅长的就是做假账，这些粮食马料你只要一年的时间就能把账目做平，报损耗呗！这种事情你们也没少干过！”

    “呵呵呵……当初你卖给我们驻军的火药，最后不就是报的损耗吗？”

    珲春气的眼皮一哆嗦心说这特普欣一定得死，绝对不能留，居然连火药都敢走私给罗刹鬼，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事实就是这样，在沙俄开拓远东的时候，西伯利亚铁路压根就没有兴建，而沙俄的工业设备都在帝国的西方，想运到远东西伯利亚绝对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

    从莫斯科输送到远东海参崴的物资补给，基本上一万金卢布的装备物资，运费就要消耗两万金卢布，这不是开玩笑，在没有铁路交通的时代，物资翻山越岭消耗的资源大的惊人。

    比如说高加索山脉，哪里很多时候都要靠人力一点点把物资给背过去，在漠北草原寒冷的雪夜，也许一场暴风雪就能吞噬一整支运输队，这种损耗就连沙俄帝国都承受不起。

    所以在远东生存的士兵，对物资都是非常珍惜的，能在本地解决的补给就绝对不会依赖西欧，能打猎就绝对不吃面包，甚至连火药这种易耗品，能从清国走私就不会依赖帝国的军工厂。

    法杰耶夫知道，如果没有清国关外这些贪官所组建的走私网络，远东的驻军是根本坚持不到现在的，火药、铁器、食盐、调味品、烈酒、伤药……各种物资都需要清国人来提供。

    这种情况直到西伯利亚铁路贯通之后才彻底解决，可以说是满清内部的贪官和奸商们帮助这些罗刹鬼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珲春跺脚发狠说道“再加两千两！我就答应你的条件！”

    法杰耶夫气的肺都要爆炸了“上帝啊！你怎么会这么贪婪！这些黄金都是我们勇敢的哥萨克用命换来的！只有两万两了，多一分都没有！”

    “呵呵呵……说实话了吧！还是抢来的！漠北草原让你们抢空了吧……行了，就按照你说的办吧，让你的兵把黄金送上来，我得当面清点……”

    西北风呼啸，冰面上的火把被吹的呼噜噜的响，人影在冰面上被火把光芒映照的长长的，就好像一群群小鬼一样。

    两万两黄金，相当于三万五千盎司，一千公斤，一吨！

    这样的质量已经足以压塌一块冰面了，所以必须由士兵分散开来进行输送。

    北岸的士兵把黄金分到不同的包裹和皮口袋里面，然后背在后背跟做贼的一样趁夜色往大江中央走去，而南岸也来了不少的账房和士兵，等待清点。

    就在黑龙江的江心，一场交易正在进行。

    一包又一包的黄金被散开，火把照的金光闪耀，瑷珲城内所有商号的掌柜和账房都被请了出来，接着火光开始清点黄金。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哪是什么黄金啊，这就是冤魂缠扰的杀人罪证。金簪、金项圈、金杯、金盘各种黄金摆件。

    里面还有玉石、玛瑙各色宝石甚至还夹杂少量金银镶嵌的工艺品。

    更可怕的是，里面还有沾血的金牙，甚至有几根套着金戒指的手指头。清点的账房当时差点就吐出来。

    一看就明白，这就是活生生从人的手上切下来的手指头，这群强盗抢劫黄金的时候，可能太追求效率了，都懒得撸下来直接一刀切断了手指头，连着血肉就把黄金丢在了战利品堆里。

    账房先生想把那根手指头给摘出去，可是旁边的一名中情局的官员却摇了摇头“放回去，这些金子以后就是打官司的证据！留着……”

    足足一个时辰，黄金清点工作才算完成，一共两万零八十两，珲春笑着点了点头一挥手，身后的士兵开始背着黄金往南岸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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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0  黑吃黑

    “黄金清点完毕，非常感谢，祝您晚安，拜拜了您那……”珲春一看黄金带走了，冲法杰耶夫一笑拱手就想走人。

    法杰耶夫一愣“什么？晚安？等等……我的粮食和马料呢？为什么不让你的士兵送上来！”

    “哈哈哈……为什么？哈哈哈……”珲春笑的都直不起腰来了“为什么？哈哈哈……你丫的不知道什么叫黑吃黑吗？你还想要粮食和马料，做梦去吧！”

    “混蛋！特普欣你敢阴我！抓住他……”

    饶是法杰耶夫想象了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但是死活没有想到特普欣会黑吃黑，一个被自己牢牢抓住小辫子，而且满清朝廷还下了圣旨，这样板上钉钉的事情居然会出现这种低级的意外？

    饶是他对清国的官员道德水准下线做出了充分的估计，可是也没有想到会无耻到如此的地步，难道他们真以为自己的大军是吃素的不成。

    等等……法杰耶夫脑子里电光火石一闪，难道之前果戈里和富曼诺夫的先遣部队出意外了？他们被歼灭了不成。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我真是太胡思乱想了，两万哥萨克怎么可能被这些垃圾歼灭，我还是先抓住特普欣这个混蛋再说吧。

    “动手，抓住他！”此刻法杰耶夫身边一共有十多名送黄金的士兵，听见将军下令二话不说拔出腰间的手枪就瞄准了珲春。

    “我看谁敢动手！”珲春身边也不都不是善茬，十几名私兵亲卫人人手里两把左轮手枪，呈现半月形包围居然在气势上压住了法杰耶夫。

    这名沙俄军团长顿时一愣，这个时代左轮手枪还是比较稀罕的，这种起源于美国的手枪，眼下正在美国人西部大开发的进程中绽放光芒，那些驾驶着大篷车往西部拓荒的百人们，几乎是倾尽家财都要购买这种名枪。

    西部荒野想要维持秩序就必须人人配枪，包括妇女和儿童。

    内需非常大，自然造成了出口数量的稀少，目前在欧洲左轮手枪基本上都是贵族和军官们的玩具，普通士兵可没资格用这个。

    突然起来的冲突，双方剑拔弩张，法杰耶夫这一边加起来左轮手枪不过四支，剩下的都是单发撞针手枪，外表镶金错银的挺好看，但是这种单发手枪也就决斗时候用一用，真正上战场根本就拼不过左轮手枪。

    反观珲春这一边，所有人全都是双枪配置，算上珲春一共十一人，那就是二十二把左轮，在火力方面依然压的罗刹鬼死死的。

    不仅如此，两名狞笑的亲兵甚至解开了自己的狼皮外套，法杰耶夫一看倒吸一口冷气，原来这两名清国士兵腰间缠了一圈全是新式的雷管炸药。

    “拼啊！你倒是拼啊！当老子怕你不成？我今天就是黑吃黑了怎么着吧？黄金我要了，军粮马料也就是不给你，至于借道更是不可能！”

    “你能把老子怎么样？咬我啊！”

    法杰耶夫气的血压急速飙升“特普欣！上帝会惩罚你的！你敢违背清国朝廷的旨意吗？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所有黑材料发送到大清国去？”

    “哈哈哈……”珲春笑了，周围的士兵们也都笑了“白痴啊！谁是特普欣？特普欣又是谁？孩儿们，告诉这个大鼻子，老子我是谁！”

    “罗刹鬼你听好了，这位就是新任命的黑龙江、宁古塔双料将军，珲春大人！你说的那个特普欣啊！早就是阶下囚了！”

    说话间，南岸河堤上一堆泼满了油脂的柴火堆被火把点燃，熊熊火光照亮了四周，一名五花大绑的男人辫子披散的跟疯子一样，正跪在雪地上瑟瑟发抖。

    “那才是特普欣呢！老子早就把他抓起来了……”

    事到如今可由不得法杰耶夫不信了，他大叫一声“这怎么可能？清国怎么会任命双料将军！就算任命了，为什么要把前任投放到监狱里面去？”

    “我知道了，你珲春发动了兵变！你是清国的叛逆！”

    珲春深呼吸了一口冷气，他好像要发泄自己心中所有的郁闷，这些年的压抑此刻全都呼了出去，这份痛快淋漓的感觉此生再难忘记。

    “没错！就是兵变，我珲春发动兵变成功的夺取了黑龙江省的军政大权！但是你说错了，我不是叛逆，我反而是尊之行动，没有皇上的旨意我是无法得到一省军民的拥戴的！”

    “现在大清国皇帝有令，绝对不允许沙俄军队进入大清国领土，哪怕是一只沙俄蚂蚁都不行！”

    珲春仰头长啸“陛下的虎贲在哪里！告诉这群罗刹鬼，你们在哪里……”

    吼声刺透大江两岸，不一会的功夫，南岸黑暗中一片山呼海啸的声音，北岸的哥萨克们站在河堤上都看呆了，法杰耶夫也傻了。

    只见南岸黑暗中，一团团火光亮了起来，开始迅速沿着渡口响东西方向延伸，大的火团是地面上的篝火队被点燃，富含油脂松香的松木棒子堆的一人多高，点燃之后熊熊烈火直冲天际。

    小一些的火光是士兵手中的松油火把，疯狂的士兵在空中晃动着火把，冲着北岸嗷嗷乱叫。

    “大清……黑龙江……勇字营听候陛下调遣！”

    “毅字营……谨遵将军令！”

    “果字营……在这里！老子寸不不退……”

    一个又一个营头报出了自己的名号然后嘶吼向北岸示威，延展的光带足足有十五里之宽，整个渡口南岸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老猫山……鸭儿领……三道河子……十八寨绺子在这里！骂的，我们不是官军，但是只要是打罗刹鬼，我们也听将军的号令！”

    “老子就算是土匪，也是皇上的土匪……爷爷我不服官府的管，但是爷爷我认皇帝的管！”

    “就冲咱们的陛下这么有种，我们也来杀鬼子……”

    第三师团的契科夫和第四师团的阿沙文当时就吓傻了“快援救军团长……清国人设下了重兵防御，对岸至少有十万大军！快让军团长撤下来……”

    可是这时候的法杰耶夫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里，冰面上双方相聚只有三四米远，手枪在这个距离里不用瞄准都有准头，现在双方谁敢轻举妄动，对面绝对就是一排乱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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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1  来来来，相互伤害吧！

    这么冷的天气，法杰耶夫的额头都冒汗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他要是早知道对面的‘特普欣’换人了，他绝对不会让自己亲身去冒险。

    情报是军事中最重要的工作之一，甚至比武器装备和人员素质还要重要，法杰耶夫要是提前知道这是个假货，他绝对不会亲自上冰面去谈判，更不可能先给钱后收货。

    正是因为他认定对方是那个懦弱、贪婪、无耻的特普欣，他才耀武扬威的来谈判，因为他认为自己手上的把柄和这么多黄金绝对能收买对方。

    天杀的啊！怎么能换人呢？不带这么玩人的好不好，先看看珲春那气势，这铁塔样的男人看来不是软骨头，靠吓唬是不管用的了。

    可是拼命就能行？法杰耶夫可不想死在这里，他在沙俄军界能混到五万哥萨克骑兵的军团长，这就已经是沙皇信赖的大将了，未来大好的前途等待着他，他怎么能轻易在这丢掉性命。

    不行，我注定是要在欧洲战场上和法国、普鲁士争雄的男人，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珲春一眼就看见对手眼睛中的犹豫了，他知道对面的人怕了，这时候珲春骨子里的狠戾劲上来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开枪啊！孙子……你不开枪你就是我孙子！”

    珲春高抬手对着身后的士兵喊道“这些罗刹鬼不是瞧不起我们的装备吗？爷爷我今天就用康熙爷的大炮炸他们丫的！”

    “你想干什么？冷静……”法杰耶夫脑门上全是汗。

    瑷珲城是黑龙江防线最重要的一座军事要塞和商业重镇，这里的防御从康熙年间就一直在加固。

    康熙二十五年，为了和沙俄军队开战，在瑷珲城铸造红衣大炮数十门，这种炮管足有二十公分厚的大炮，虽然原始但是极其耐用从康熙年间一直放到现在仍然可以正常开火。

    当然了这种滑膛炮准头和威力都不怎么样，但是胜在声势浩大，杀人不杀人的确实是挺吓唬人的。尤其珲春今天并不想一炮炸死法杰耶夫，他只不过想用大炮轰炸冰面，以示决心而已。

    篝火照亮了两门漆黑的红衣大炮，这种十七世纪典型的火炮法杰耶夫太熟悉了，他在军事学校的时候就曾经学习过如何操纵这种大炮。

    “特普欣……不不不……珲春你疯了吗？”法杰耶夫真没想到珲春会在自己都没有退到安全之地就下令开炮。

    可是说什么都晚了，早就装填完毕的红衣大炮被点燃引信，簌簌的火舌在黑夜中明亮闪烁，只听轰轰的两声巨响，炮口绽放出两朵通红的火花。

    “军团长小心……”几乎是下意识的法杰耶夫严格的遵从了军事院校的教导，预见炮火轰炸赶紧卧倒，他趴在了冰面上身边的士兵叠罗汉一样压在他的身上。

    而北岸的士兵不顾危险直接冲上冰面，准备去救他们的军团长，就连契科夫和阿沙文师长都亲自冲上去了。

    实心的炮弹并没有瞄准法杰耶夫，反而砸在了他们左右八十多米的冰面上，只听砰砰两声闷响，紧接着就是冰面下如游龙一样的咔嚓咔嚓的裂响。

    “冰面要破裂了！快拖军团长离开……”疯了一样士兵顾不得对面的清军，拖着法杰耶夫的脚踝跟拖死狗一样往北岸逃。

    珲春身边的士兵抬手就想开枪却被将军制止住了“不能开枪！我们的目的是逼他们退兵，而不是结下死仇！我们以后要为陛下守护这片土地，我们会有三年难熬的时光，现在不是跟罗刹鬼拼命的时候……”

    咔嚓咔嚓冰面大块的裂开，被凿破的格状冰面寸寸破裂，寒冷的江水涌了上来，浮冰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会南岸的士兵也都疯了“快带将军回来！冰面要破了……”虽然两个中弹的碎裂点都距离珲春八十多米左右，但是冰这种东西其脆无比，裂缝有时候会绵延上百米甚至二三百米。

    天知道江水会不会下一秒就吞噬了珲春！

    士兵们冲上去就要拖将军离开，但是珲春此刻居然跟疯子一样冲着在冰面上滑行的法杰耶夫吼道。

    “来啊！有种接着上来互相伤害啊！看看谁怕谁！”

    “哈哈哈……你怕了？哈哈哈……你堂堂哥萨克骑兵军团长居然害怕了？你像死狗一样的逃了！”

    “原来不过如此！原来你们这群罗刹鬼也怕死啊！哈哈哈……原来你们也怕死！我呸……”

    疯了，珲春疯子一样的狂跳狂叫，两岸的士兵傻子一样的看着发疯的将军。南岸的雾姐明白珲春在干什么，他这是用自己的命在鼓舞士气，他这是用疯子的手段在震慑敌人的肝胆。

    罗刹鬼也没什么好怕的，他们也怕死，看看吧，他们一样也怕死！

    法杰耶夫被忠诚的师长保护在身边，众人看着疯狂的珲春心中不由得涌出一股寒意。

    自古就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而不要命的人怕什么呢？当然就是怕疯子了，现在的珲春就是一个疯子，一个为了守土不惜一切的疯子。

    南岸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一样的欢呼声“将军虎威！万胜！”

    契科夫师长狠的牙根都痒痒了“将军！开战吧，不能这么便宜这些清国奴！开战吧……”

    可是这时候的法杰耶夫已经被珲春的疯劲震慑了肝胆，他惊恐的摇了摇头“打？怎么打？冰面上根本就过不了大部队，别说战马了，你背着沉重一点的装备都有可能掉河里，我们怎么打？”

    “再看看对面的人数，将近八公里的绵延防御带，少说也有**万士兵，以逸待劳我们怎么冲？”

    “你想绕路吗？地形图你又不是没见过，这条破碎冰面的东西两侧，全是高深和密林，大部队完全没法机动，他们甚至在南岸投放一批猎人就能骚扰的我们寸步难进！”

    法杰耶夫气的火冒三丈“走！我们向下游进发，我就不信他们能堵住所有的江面，反正我们也不准备从这里过江！我们去松花江口……”

    “就这么放过他们了？我不服……”众将都快气哭了。

    “会有报仇的一天的，中国人说的很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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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2  将军回城

    法杰耶夫做的对，这场仗根本就没法打，冰面破坏掉之后骑兵团完全无法冲锋，指望数十人数百人的小规模冲锋根本就是添油战术，对面的清**队完全可以只依靠弓箭射杀之。

    绕路更是没可能，三万大军六万战马，想要过河对场地的要求是非常严格的，首先大江两边的河堤不能太陡峭，不然战马冲不上去，辎重也背不过去。

    再有就是对岸不能是原始密林，没有经过工业开发的东北实在是太多树了，大兴安岭绝大多数区域都是人迹罕至的危险丛林，这里压根就是猎人和探险家的天堂，而是大军的地狱。

    就算法杰耶夫拼命了，他不顾一切代价绕路过河杀入黑龙江南岸，最后要面对的也是清国绵绵重重的战略纵深。

    每一座关隘、城市、山岭、丛林、河流……全都是天然的障碍物，敌人可以用数不尽的方法进行袭扰，就算你一路过关斩将，等你杀到海参崴估计都得一年的功夫，黄花菜都凉了。

    法杰耶夫痛苦的摇了摇头“走，趁着夜色加速向下游进发，寻找一切可能渡河的区域！放游骑兵向北扩散，所有中国人的村镇一个不留都抢干净，我们需要补给！”

    “告诉兄弟们，让他们最后忍耐一下，只要我们抵达海参崴，我请他们吃大餐！”

    “只要我们休整到今年夏秋季，我亲自带他们去清国劫掠！我们的一切损失最终都要从这些清国奴身上补回来！”

    “包括肖乐天的那个华族，我也不会放过他的，沙皇陛下也不会放过他的！走……”

    江北的哥萨克们开始趁夜进军，所有人都用仇恨的目光看着南岸，但是狠归狠对面瑷珲城外那无边无尽的火把光芒，那条漫长的防御带吓住了他们，所有哥萨克都意识到了，想强攻这里那就是做梦。

    站在冰面上的珲春一直注视着对岸的哥萨克主力旗帜向东开始撤退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他又坚持了十多分钟直到确定这些哥萨克确实没有南下的企图，这才轻声说道“搀着我下冰面……小心一点，别让对面人起疑心，我已经走不动了……”

    两边的士兵一听吓了一跳赶紧凑过去搀扶将军，结果一模珲春的手心才发现滚烫滚烫的！

    “将军……您发高烧了！”亲兵伸手摸了一下珲春的脑门，好家伙都快能摊鸡蛋了。

    “我发烧了吗？胡说八道，我怎么感觉我这么冷？冷的我骨头缝都冒寒气，我都迈不动腿了……”

    “哎呀将军，这就是发高烧啊！快找门板把将军抬下去……”

    “不……”珲春赶紧阻止住士兵“千万别，你们就护住我两边，我走回去……不能让罗刹鬼看见啊，绝对不能让他们看见我生病了……”

    军心不可乱，珲春很清楚自己这次的成功就是一股疯劲震慑住了敌人，任何人都想不到兵变结果这个疯子真的就兵变了，罗刹鬼想不到珲春会抵抗结果黑龙江沿岸全都群起而动。

    法杰耶夫以为自己可以用旧有的经验对付这些清国官员，却发现珲春压根就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甚至自己还在江面上就命令炮兵开炮，这种人属于天底下最难斗的了。

    从头至尾一股疯劲压住了所有的不服，满清的懦弱无能、清国百姓的胆小怕事、罗刹鬼的傲慢疯狂……一切的一切都被他这股疯劲给死死的压住了，这才有了同治朝以来满清最得意的一次胜利，所谓的瑷珲大捷。

    “这股劲不能泄，我不能让罗刹鬼看破我的底细，我必须要坚持着自己走回去……必须！”拖着灌铅的双腿，珲春突然觉得这几百米的距离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路程。

    等他走到河边之后，他的视线都已经模糊了，岸边影影绰绰全都是迎接他的军民，无数百姓跪在地上好像在感恩什么，士兵在欢呼，火把在空中摇晃……

    而珲春此刻甚至连听觉都模糊了，他只是感觉骨头缝里往外冒冷风，等他站上河堤还没说出一个字来，只见眼前一黑整个人如一截木头一样向前倒去。

    “将军……”人群惊恐的大呼小叫，最靠近的亲兵赶紧搀起昏迷的将军，人们急切的吼叫着。

    此刻从人群中窜出一个身影，正是雾隐小鬼，只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塞子直接冒出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浓的让人咳嗦。

    在珲春鼻子下面稍微晃了晃，珲春就马上咳嗦了起来，意识一下子就恢复了。

    “你现在是黑龙江的主心骨，就算病倒了，也得睁着眼！现在马上安抚民心，快……”

    珲春总算听明白雾姐的话了，他点了点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站了起来，冲着周围的军民笑了笑“妈了个巴子的，从宁古塔跑到这里整整七天七夜没合眼，回头还得跟特普欣斗法，又是两天没睡觉……可他妈的困死老子了！”

    众人一听哄堂大笑，刚刚的担忧心情削减了许多。

    “不用看我，我也不瞒你们，我确实是受风了，这几天连轴转再加上冒了点风，现在浑身发烧就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父老乡亲们！兄弟们……不用担心，我珲春就算睡着了我也睁着一只眼睛看着这条大江！刚刚你们已经看到了，这群罗刹鬼没什么可怕的，当咱们大炮响起来的时候，他们的将军也怕了……”

    “哈哈哈……像条狗一样趴在冰面上被拖走了……所以说吗，只要咱们不怕他们，这些罗刹鬼就休想占半分便宜！”

    “妈了个巴子的，可累死老子了，现在老子回去睡觉了，你们让我歇会行不行？”

    几句话一垫底，军民的情绪顿时稳定住了，珲春把自己的病情说在了明处，不过就是发烧伤寒，百姓们也就放心了，不是要命的病就行。

    “将军病了，咱们抬着将军回城啊！”人群中老苍头大吼一声，紧接着十多名高大的庄稼汉，扛着一块巨大的门板就挤了进来。

    “抬着将军回城！将军在罗刹鬼手上救了我们一省的百姓！家家户户立将军的长生牌位啊！抬将军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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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3  民族英雄

    人群顿时轰动了，还没等珲春反应过来，十多名小伙子已经把他按在了床板上，上面铺了厚厚的一层棉被，珲春身上还盖了四五层皮裘。

    “起！”人们大吼一声，十几名小伙子一起发力门板上肩把珲春抬了起来，此刻数万军民拥挤成了一个人胡同，夹道欢迎火把举的高高的给将军照亮道路。

    “将军回城了！威武……跪！”

    瑷珲城下，拥挤数万军民此刻黑压压跪倒一地，珲春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当时眼窝一热，泪水夺眶而出。

    黑龙江地区还有宁古塔地区，这是整个关外最受罗刹鬼欺负的地方了，以前国朝强大的时候情况还好一点，对面的罗刹鬼被康熙爷打怕了做什么事情多少还收敛一下。

    但是老人们都发现了，自从嘉庆朝之后罗刹鬼的探险队、商队什么的就逐渐的多了起来，而那时候边关的挑衅事件也逐渐频繁。

    最受苦的还是老百姓，远东自古就是沙皇流放犯人的地方，能从富饶一点的西欧被发配到这里，除了冒险家之外也就是那些罪犯了，这些人没什么道德底线。

    没吃的就抢，没穿的就偷，杀人越货欺凌妇女，无恶不作！而且这些人跟土匪一个德行，遇到大部队正规军就逃，遇到小部队就打，要是遇到老百姓自然就是烧杀掳掠了。

    关外的百姓就没有一个不恨这些罗刹鬼的，可是朝廷窝囊啊，从嘉庆以后就是王二小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

    在这些昏庸无能的地方官的眼中，只要罗刹鬼不点大兵来侵略，只要不占领国朝的土地，至于死几个百姓那就睁一眼闭一眼吧。

    至于说北京城的朝廷，谁有空管你万里之外几个屯子，几个村子的血案，甚至都没有地方官往上举报。

    一年又一年，百姓心中的火山积攒了越来越多的压力，以前以为奕山和罗刹鬼开战，会打几个漂亮仗给百姓们出出气，可是谁都没想到，一场仗打下来，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就打没了。

    别说报仇出气了，这直接就是躺在地上装死了，关外百姓心中的伤疤还没好这回又直接撒了一把盐。

    这个时候谁要是能带着大家打一场扬眉吐气的外战，谁就是百姓心目中的英雄，而今天的珲春正好填补了百姓心中的这个情感空缺。

    三万哥萨克大军，被珲春挡在了黑龙江以北，虽然没有直接交火，但是谁都知道将军黑了罗刹鬼两万两黄金，还逼退了敌人。

    在一片黑暗的晚清，这样的胜利已经可以算是奇迹了，珲春受到如此规模的迎接也不算过分。

    流着马尿的珲春强打精神想要起来，可是雾姐却按住了他并低声说道“这是你应得的，此刻树立起你的形象，对你以后统治这里有非常大的帮助，不要拒绝，接受这一切……”

    珲春擦了擦眼泪感激的抱拳道“多谢雾隐大人的妙计，没有你的指点我这辈子也休想有这样的荣耀啊！”

    “没必要谢我，要谢就谢中情局吧！不瞒你说，丞相在中情局有一个民情分析部门，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可以任意的在清国制造出英雄出来！”

    “当然，如果他们愿意的话，也可也把英雄毁掉……”

    珲春吓的一哆嗦，感觉骨头缝里的寒气越来越浓了。如果说以前对肖乐天的感觉只不过是叛逆、有才、佩服、敌对……等等情绪糅合在一起。

    而此刻珲春心中只有敬和恐这两种情绪了，他没有见过肖乐天，但是从他和义勇军有所连续之后，他就无时无刻不感受到肖乐天的巨大影响力。

    黑龙江的军民们以为珲春是民族英雄，而珲春自己却清楚，自己不过就是一个提线木偶而已，所有的计策都是雾姐和他身边的一些情报官所指定的。

    甚至包括如何左右军民的情绪，这种计划中情局也要负责。

    就包括这次江心谈判，珲春应该如何黑对方的黄金，如何用疯狂的气势压制对手，如何让南岸的军民感受到珲春的武勇，这都提前有计划安排的。

    有计划、有预演、有节奏……还有篝火、火把制造气氛，有节奏的喊杀声制造临场的声音效果。

    这次和罗刹鬼的遭遇战，与其说是一场战争，更不妨说是一次现场版的舞台剧。

    惊走了罗刹鬼，鼓舞了民心，树立了英雄……而幕后的导演和编辑们则默默无闻的隐身于黑暗之中。

    如此恐怖的力量不是珲春能够理解的，他除了敬畏之外也实在是说不出什么了。

    “看我干什么？抬手向百姓挥手致意……对了，这是你应该做的事情！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我都会如实的禀告陛下的！”

    “珲春大人，您就等着公侯万代吧！”

    当夜，珲春在万民敬仰的欢呼声中入了瑷珲城，全城名医云集守备府为将军大人诊治，四门大开无数信使骑快马将瑷珲大捷的消息发送到全省各地。

    至此就算那些不服珲春的地方官员也不得不承认，有了这场胜利珲春在关外的声望已经可以说是如日中天了，指望黑龙江省内的势力撵走珲春那就是痴心妄想。

    黑龙江南岸一片喜庆欢腾，所有得到瑷珲大捷消息的地区军民无不精神振奋，更多的百姓开始犒军，更多的青壮开始自带干粮前往黑龙江协防。

    瑷珲城的成功经验被无数渡口的军民所复制，整个黑龙江冰面上开展了一场画棋盘的比赛。

    法杰耶夫一群人都已经疯了，这一路而来所有能渡河的地方居然全都被中国人破坏了，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炸药炸碎的冰窟窿，还有就是棋盘一样的经纬线，不过在这些罗刹鬼的眼里他们更愿意称之为中国人的农田。

    黑龙江有的地方宽阔，有的地方狭窄，在最狭窄处敌我双方只隔着三四百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哥萨克骑兵能看见对岸清国士兵冲他们比划各种侮辱的姿势。

    有人冲他们撒尿，有人冲他们露屁股，还有就是最经典的国骂“操！”各种各样的操随着风从南岸飘到了北岸，愤怒的哥萨克们空有一腔敢战的热血可是却无处发泄。

    “这条该死的河！为什么不冻的再结实一点！该死的中国人，早晚有一天我们会杀到你们的京师！占领你们皇帝的皇宫！你们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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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4  封锁的黑龙江

    晚清时代黑龙江省通往境外的道路其实就那么几条，西面呼伦贝尔地区此刻属于黑龙江管辖，这里是一片草原直接和蒙古相连，按理说这里是骑兵移动的最佳区域。

    但是很可惜的是，大兴安岭隔断了东西交通，这群哥萨克根本就无法穿越这片原始密林。

    西面的路走不通那就只能绕黑龙江流域，在瑷珲城的上游，漠河、安羅、库玛尔城等也算是比较合适的渡河区域，但是现在的哥萨克们是绝对不能走回头路的，一方面时间不够而另一方面也事因为那边就算渡河了也是清国内陆，绕过山山水水指不定珲春又摆下多少伏击圈呢。

    只有向东，一路向东寻找突破口，基里尔、科尔芬、扎伊……等等小镇的渡口全都被珲春破坏掉了，疲惫不堪的哥萨克只能寻找最后的的突破口，也就是果戈里之前过境的松花江口。

    现实真的是无比残酷，当先锋营赶到Y字形的松花江口之后，纵横交错的农田早就在这里等待他们了，看样子这些冰面已经破坏了好几天了，凿出的冰槽内铺满了黑土和木炭，经过几天的吸收热量，很多区域已经快要融化透了。

    别说过骑兵了，此刻就算是一名孩子上冰都非常危险。

    “上帝啊！珲春不是兵变吗？他为什么有这么高的效率，难道整个江防士兵，就没有特普欣的嫡系吗？”

    法杰耶夫破口大骂，在他的心目中如此大规模的兵变，是很难在短时间稳定局势的，一个省的行政系统，从头到脚想要指挥命令，需要的环节数不胜数，珲春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几天内控制一切？

    可是他低估了八旗集团的独特性，这种亲戚套着亲戚，朋友连着朋友的超级的家族，有时候内部的组织管理靠的是主奴关系和亲友血缘。

    主子跟奴才交代几件事，朋友之间拜托一些事情，往往比走正式文件还要便捷。珲春的命令完全不用行政系统下令，他所控制的那些中高级将领，用信鸽和快马发几封私信就结了，那效率可比走正常途径快得多。

    而且所谓的特普欣嫡系也是个伪命题，晚清官员骨子里还是追求利益的，除非那些被派系所捆绑的很深的高层，其余中下层官员大多数还都是墙头草，那边风大往那边倒罢了。

    特普欣和那几个死硬分子被珲春一勺烩之后，剩下的官员傻子才会去触那个霉头呢。

    法杰耶夫看着破损的冰面，眺望南岸影影绰绰的清国营盘和哨卡，他甚至能听见那些清国奴的嘲笑，已经心力交瘁的法杰耶夫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契科夫还有阿沙文一看不好赶紧策马冲过去扶住军团长“将军您醒醒！将军醒醒……大军现在不能没有你，你是我们的主心骨啊！”

    “向东……继续向东！”法杰耶夫用微弱的声音说道“直奔乌苏里江口……我能感觉的到，我们的对手已经到了，他们就在乌苏里江等待着我们……”

    黑龙江由西向东注入太平洋，而黑龙江的两条最大的支流，一个就是松花江，而另一条就是乌苏里江。

    两条大河平行从南向北流淌注入黑龙江，而着两条大河的交汇口之间只有一百五十公里的距离，对于骑兵团来说以急行军速度可谓朝发夕至，但是此刻的哥萨克军团已经没有了锐气。

    人马困乏，一个个瘦的都脱了膘了，一百五十公里的路程，大军足足走了两天半，等到法杰耶夫看到地图上熟悉的那个三角形的江心岛后，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国运惨淡成这样吗？上帝为什么如此惩罚我们……”说完眼睛一黑，这名军团长居然被活活的气晕了过去。

    黑龙江和乌苏里江的交汇处就是中俄北京条约所标注的边境分解线，两条大河在这里交汇，常年累月的泥沙冲击在江心形成了一座三角形的岛屿。

    江心岛三面被江水包围，两条大江汇合后在岛屿的东北角直接北上继续向太平洋流淌。从这里开始，黑龙江就已经改变了名字，东北角往下游就是阿穆尔河。

    这里的位置非常重要，属于两国边境之要冲！在阿穆尔河的东南岸一座名叫哈巴洛普咔的边境小镇，这是沙俄所建造的一座很重要的军事要塞，常驻一个团的兵力还有一千多沙俄居民。

    但是此刻一切都已经不属于沙俄了，哈巴洛普咔小镇好像刚刚经历了战火，围墙内还有青烟袅袅而起，但是寨墙上的旗帜已经换成了义勇军的旗帜。

    再看江心岛上人影霍霍，迎着北面的是一条绵长的防御阵地，无数士兵正在砍伐树木加固工事，一看对面出现了哥萨克骑兵，凄厉的号角顿时响彻云霄。

    “备战……备战……罗刹鬼来了！罗刹鬼来了……”

    肖乐天和项少龙一听号角之声立刻从工事内跑了出来，摘下望远镜向北岸眺望！

    “奶奶的，终于来了！发信号弹，给北岸的游击兄弟发信号！让他们动手……我倒要看看这群哥萨克敢不敢冲过来！”

    砰砰砰……南岸开始有节奏的向天空发射信号弹，橘黄色的焰火照耀天际，南北两岸十里清晰可见。

    不仅如此，凡是看见这个信号的秘密情报官们，纷纷掏出怀中的焰火开始发射，信号在大地上扩散更远的人们也收到了丞相的军令。

    战场上有两只巨大的观测气球，一个被固定在江心岛上，一个被固定在哈巴洛普咔小镇中，天空中的观察哨兵能够清晰的看清楚焰火信号是如何在大地上蔓延的。

    江心岛打出了第一排信号弹，紧随其后就是十里外一圈的情报官和游骑兵们，打出的第二轮信号弹。

    随后更远十里外第三层信号弹腾空而起，再然后是四十里之外，五十里之外，半个小时之后方圆百里全都是信号弹的炸响声，整片大地顿时沸腾了。

    “将军！将军快醒一醒啊……将军！”好不容易才把法杰耶夫给唤醒，此刻的军团长双眼都浑浊了。

    手下士兵惊恐的说道“不知道那些中国人在干什么？他们没有进攻，他们正在不停的往天空上打信号弹！”

    “一环又一环，不停的打信号弹……”

    “将军！将军不好了……北方出现数十个诡异的烟柱，好像很多地方都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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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5  坚壁清野

    “扶我起来！”法杰耶夫挣扎着站起身来，开始用望远镜环顾战场，身边两名师团长捧着地图给将军讲解刚刚战场上所发生的一切。

    打仗打老了的人，一看战场态势就能明白对手的企图，法杰耶夫一看这阵势就知道遇到狠角色了。

    “对面有高人啊！不是战术大家，而是战略大家！不知道是谁啊！好狠的阵势……咳咳咳！”情绪激动的法杰耶夫剧烈的咳嗦了起来。

    “那些焰火是敌人坚壁清野的信号弹！远方的火光一定是燃烧的村庄，这些中国人都疯了，他们在焚烧自己的村庄……”

    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对抗侵略者最坚决的手段就是坚壁清野，在这片土地上义勇军取得了无数少数民族的新来，一个冬天他们和当地的鄂伦春人、野女真人、赫哲族人、蒙古人……都建立了非常亲密的关系。

    对于这些外来的沙俄军队，远东各民族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心里藏了无数的仇恨，他们每一个部落，每一个村庄都遭遇过沙俄的劫掠，甚至还有屠杀侮辱妇女等暴行。

    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因为现在的远东并没有建立非常稳定的统治，沙俄东西方的人员物资沟通渠道也没有建立好，这些远东驻军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衣食住行的问题。

    而远东的经济基础非常薄弱，根本就无法提供过多的税收，这些沙俄驻军只能靠抢劫和走私维持生活。

    一边是不抢就没法活，一边是被抢了就活不下去，这几年之间沙俄军队和当地原住民之间的仇恨是越来越深了。

    在真实的历史中，沙俄真正解决了这个难题是靠强力的镇压，一直拖到了西伯利亚大铁路通车之后。一条铁路改变了整个远东的经济结构，道路引发了经济快速增长，这才算彻底解决了驻军和原住民之间的矛盾。

    而现在，沙俄没有时间了，他们想靠镇压拖延时间的战术被义勇军所打破，一场席卷远东的独立战争，彻底引爆了民众心中的火药桶。

    当信号弹飞上天空之后，阿穆尔河以北的地区全都行动了起来，喊着热泪的山民和村民把家中最后的浮财送上马背和爬犁，女人孩子在中情局官员和游击队的保护下迅速撤离。

    而那些男人们则亲手点燃了自己的家，粮食、马料、肉干……一切能吃的能用的全都点燃了，一座座村庄在燃烧，黑烟直冲天际。

    “烧吧，烧吧！一粒粮食也不给他们留！饿死这群罗刹鬼……呜呜呜……老子有手有脚，将来还能再建一个新家！”

    旁边义勇军的士兵安慰着他“甭担心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以后跟着丞相混你就知道了，南洋的白米、美国的白面随便吃，牛肉、水果罐头管你够！”

    “只要太平了，咱们自己建学校，丞相说了要搞免费学堂，孩子上学不要钱！”

    仇恨再加上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刺激的这些关外汉子无比兴奋，整个坚壁清野的任务顺利无比。

    当信号弹炸响之后的一个小时之内，阿穆尔河北岸足足一百多个村庄全都变成了火海，成千上万的民众绕过主战场从东方渡河进入南岸。

    这一招够狠，直接一棍子就打在了哥萨克大军的七寸之上，法杰耶夫此刻也有点手足无措了。

    大军一路行来靠的就是抢劫，现在敌人坚壁清野一粒粮食都没有留下，这仗可就不好打了。

    “现在咱们已经无法继续东进了，哪怕东方还有安全的渡口我们也赶不过去了，没有时间了，也没有那么多的物资补给！”

    “再说了，对手能摆出这么绝户的计策出来，这说明东方的渡口一定也有埋伏，这种统帅不可能犯低级错误！”

    法杰耶夫伸手指着大江“看看吧江心岛东西两侧的冰面也被破坏掉了，只有北面正对着咱们的二百米冰面是开放的！”

    “敌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逼咱们从这里，这个唯一的突破口强攻……哪里一定陈下了重兵，他们这是要和我们决战啊！”

    “打吧！将军！”哥萨克大军众将已经看明白了眼前的局势，对面的敌人本来有时间破坏掉这最后二百米的安全冰面，但是他们没有，这就是摆明了要和哥萨克决战。

    谁都知道骑兵正面冲击敌人的阵地是有伤亡的，可是别无选择啊！粮草已经耗尽，大军再也无法向前了，如果扩大劫掠的范围时间有不够用。

    “将军啊！按照过去的经验，再有十多天就算中国人不破坏冰面，阿穆尔河也到了开河的节气了！我们没时间再筹集粮草了……”

    “不就是决战吗？不就是死人吗？哥萨克什么时候怕过伤亡？”

    “对，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难道要我们一枪不发打道回府？沙皇陛下不会放过我们的！到时候下场不是死，就是流放远东……”

    “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就留在这里拼了吧！”

    这就是肖乐天摆下的一个死局，把陷阱口堂而皇之的放在这里，明白的告诉你这里是死路，但也是唯一的一条生路，就看你敢不敢入局了。

    号角声在哥萨克大军中开始回荡，各部队终于接到了临战准备的命令，整个大军开始分发所剩无几的粮食和马料，第一波冲锋的士兵和战马拥有优先食用的权力。

    饥饿的战马贪婪的啃着苜蓿草，它的主人在一旁亲昵的抱着战马的头颅“我的兄弟，也许一会我们就会死在冲锋的路上，不要抛弃我，就算死我们也要冲进敌人的军阵！”

    随军牧师此刻最为繁忙，长途行军他们也苦不堪言，可是现在依然要打起精神为每一名骑兵祈福，他们的身边跪倒了无数首批进攻的士兵，嘴中背诵着圣经，手里的十字架亲吻这他们的额头。

    “战斗吧，去战斗吧！主的福音你们来传遍，烧死异教徒的烈焰你们来点燃，战死的灵魂注定要升上天堂！”

    “第三师团准备进攻，分三个波次，每一波投放两千士兵……集合，马上集合！”

    “第四师团准备战斗……分发粮草……立刻宰杀备用的马匹！准备肉食……”

    站在河堤上的法杰耶夫望着对面的江心岛“以步兵对抗骑兵？你这是有多自信呢？难道你以为挖了那么多的战壕，搭建了那么多的工事就能抵挡住我们了？”

    “试一试吧！让我看看狂妄的你究竟有多少本事！”

    与此同时肖乐天也在凝望对岸河堤上一片骑兵人潮“来吧，来战斗吧！放心，这二百米的冰面我没有埋伏炸药，我给你一个决战的场所，就看你有多少人命往里面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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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6  谁是乡巴佬？

    法杰耶夫的这次东方远征，最大的失败之处就是情报的缺失，受制于十九世纪落后的通信技术，当然还有亚洲落后的电报网建设进度。

    这名中亚很有声望的名将，完全就是在一团迷雾中作战，他所拿到的远东情报有很多甚至都是三四年前的。

    如果他能早一点知道珲春的兵变，恐怕他在瑷珲城上游就已经强渡过河了，他甚至会带兵围困瑷珲城去解救他的好盟友特普欣。

    如果他能知道江心岛的对手不是什么默默无闻的将领，也不是项少龙本人，居然是华族的领袖肖乐天，那么他也不会发动这场草率的进攻。

    还是传统观念害死人啊，法杰耶夫对中国人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在他的心中清国的官员都是如特普欣一样的贪腐软骨头，给足了利益卖国都不是问题。

    而中国人的那些领袖们，一个个都是什么君子不靠近破墙头的胆小鬼，有些才能却非常怕死，对自己的小命极其在乎。

    看看以前的咸丰皇帝吧，南方半壁江山都丢了，满清的军队一次次的失败，江南大营连续被屠杀殆尽。

    这种事要搁在沙皇身上早就御驾亲征了，那种时候不靠君主的威望去稳定军心是绝对不行的。可是很显然清国的君主们都很珍惜自己的身子，他们才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呢。

    所以法杰耶夫就靠自己以前的经验来判断，他认为这次指挥中**队的将领很可能就是项少龙本人，甚至也有可能是项少龙手下的高级文官。

    像坚壁清野这样的绝户计，一般来说文官用的比较多，因为文官的视角多倾向于战略层面。

    法杰耶夫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到这次带兵上来的居然是肖乐天本人，这就是哥萨克远征军悲剧的起点。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推移，当下午一点五十分之时，哥萨克大军终于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临战的紧张气氛影响了所有的人。

    “将军……说点什么吧！”有副官在法杰耶夫的耳边轻声低语，可是完美想到居然被军团长狠狠的用眼睛剜了一眼。

    “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局势依然如此，所有士兵心知肚明，不战斗到底就是死，有什么好说的？”

    “难道你认为勇敢的哥萨克还需要语言的激励吗？敌人就在那里，危险和机遇也在哪里，既然所有人都知道哪里是活下去的唯一方向，那还用我激励什么？”

    “上帝保护这些孩子们吧！他们一定会胜利的！”

    冲锋的军号突然响起，二百米宽的突击横截面上第一波进攻的骑兵人数就超过了两千人！一层又一层的军阵中指挥官突然拔出马刀“上帝保佑哥萨克！冲锋，永不后退！”

    “乌拉……杀啊……乌拉……”

    大地突然震动了起来，先头部队松开马缰，马刺刺入马腹，吃疼的战马四蹄腾空向着江心岛突击而去。

    六百米的河道宽度，瞬间被战马所填满，幸亏冰层厚达一米多，否则就这一波冲锋就能震碎整条大江的冰面。

    “各部准备！准备射击……放近了再打！加特林三百米处开火……其余步枪百米内开火……敌人一旦冲上岸，就给我用手雷炸！”

    肖乐天也紧张了起来“让炮兵静默！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可以开炮！慢慢来，我们不能吓着这群罗刹鬼，我们必须要多多的放血……禁止炮兵开火，违者就地枪决！”

    “呵呵呵……”肖乐天笑的搓着手“这就开始了吗？咱们慢慢玩，不能一下子就吓着你，我总得让你看见点希望啊！”

    法杰耶夫双手都是湿漉漉的冷汗，他紧张的盯着狂奔的骑兵群，那一刻他觉得时间过得咱们这么慢，短短六百米宽的江面居然要跑这么长时间吗。

    正当骑兵先锋冲过大江中段之时，南岸江心岛上突然翻开了四个伪装好的射击阵地，在军官的命令声中，挂满枯枝败叶的绳网被掀开，四台固定在工事内的加特林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开火……”一声令下，射击手扣动扳机，沉重的铜音响起，巨大的后坐力震的射击手全身的肌肉都抖动了起来。

    这么近的距离面对如此密集的骑兵潮根本就用不着瞄准，只要你稳定节奏装弹射击就可以了，心理素质最优异的老兵才有此刻操纵加特林机枪，手摇装弹设备必须要保证匀速一心不乱才可以防止卡壳的情况发生。

    万幸肖乐天提前想到了这个问题，这种老旧的加特林每一台都配备了一个班的辅助兵力，甚至连紧急维修人员都有，这才保证了每一台加特林都拥有连绵不绝的火力输出。

    这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阵地内的义勇军全都兴奋的疯了，眼前的哥萨克骑兵一拍又一排的倒下，战马嘶鸣人声惨叫，修罗地狱也不过如此。

    坠马就是死，后面的骑兵会把战友活活踩死，但是骑兵冲锋就是这样一旦提升起速度就再难回头了。

    “打得好！打死这群罗刹鬼！备战，备战……敌人已经进入二百米射程……”

    法捷耶夫就好像自己的心脏被大手捏过了一样无比剧痛“加特林……该死的是美国内战时候的加特林！他们怎么会有这样的好货……”

    沙俄对上满清，那么沙俄绝对属于强大、先进的国家。但是沙俄这个国家和英法等国相比，在那些老牌帝国主义国家的眼里，沙俄可就是一群穷苦的乡巴佬了。

    无论是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各个方面沙俄都全面弱于西欧和南欧那些强国，加特林这种好货只有少量的沙皇禁卫军才有资格配备。

    而中亚的哥萨克们是根本就没有那个资格的，或许在沙俄军部的心中，屠杀一些中亚抡刀子的原始人，根本就用不上这些娇贵的武器，杀鸡岂能用牛刀。

    现实狠狠的给了法杰耶夫一个耳光，在他的心中一直以为义勇军就是一群拿着破旧火器甚至刀枪棍棒的造反暴徒，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肖乐天为了这场战争，已经动用了数十亿的银元军费。

    为了战争，江南甚至爆发了一场严重的金融风暴，华族这是倾国之力打这场战争，从中释放出来的强大毁灭力量，是这些中亚乡巴佬们根本就想象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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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7  火力为王

    突突突……加特林的铜音绵长而又独特，四台加特林控制二百米宽的进攻截面，确实显得有些火力不足，饶是这种六管重机枪火力强大，但是控制五十米的冲锋截面还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四十米高的天空上，观察哨兵都已经看傻了，在他们的脚下黑色的人潮被四把无形的死神镰刀所覆盖，每一次加特林旋转枪口都有一片片的死尸躺倒在地。

    进攻的锋线已经不是正常的笔直或者三角突出了，四台加特林更像是四把挖冰激凌的哨子，每一次枪口左右摆动都能从冲锋的队伍中挖下一块深深的圆弧凹陷。

    弹雨从骑兵潮中挖下一块又一块的血肉，随后再有更多的骑兵加速补充进来，战场已经形成了绞肉机波段冲锋的态势，所有哥萨克都已经杀红眼了。

    退无可退那就只能向前！

    “进攻！哥萨克永不后退……”突突突的铜音泼洒弹雨，喊口号的军官眉心中弹后脑壳整个崩碎，**喷了身后士兵一脸。

    “乌拉……冲锋……乌拉……”呐喊的士兵小舌头都暴露在了空气中，但是下一秒金属弹丸就射穿了他的门牙，直接打断了他的颈骨。

    死亡已经成为了不值得怜悯的平常事，身边熟悉的身影一个个倒下甚至不能换来战友的眨一眨眼，此刻他们所有人都已经被战争的洪流所裹挟，连一星半点的自我意识都已经没有了。

    第一波两千勇士抱着全军覆没的决死意志猛扑义勇军的阵地，一往无前。

    江心岛上一共布下了一万三千人的义勇军精锐，这些白山黑水的汉子早就不是战场的初哥了，海参崴残酷的战斗锻炼了他们，面对如此疯狂的骑兵潮，他们虽然有些紧张但是备战的节奏一丝不乱。

    华族的老兵们分散在其中，充当各级军官，他们的吼声此起彼伏，在最后时刻安抚着士兵的情绪。

    “稳住……不要射击，他们已经没有了威胁，一百米之后才可以开枪……”

    “节省使用手雷……不要轰炸冰面，只允许在河滩地投资手雷……”

    “各班长注意节奏，节省弹药……”

    “冲过来了，进入一百米射程……兄弟操翻他们！”

    啪啪啪……战壕内露头的士兵扣动扳机，一溜枪火明艳无比，弹雨嗖嗖激射而出。

    百米的射击距离对于毛瑟来说简直是指哪打哪，尖锥弹头噗噗的射入敌人胸膛，一匹匹强壮的战马尖叫着把骑手摔在地上，然后又绊倒了后续冲锋的战马。

    “进攻……为了帝国……进攻……”先锋部队幸存的军官都带出哭腔了，他们虽然都是老兵但是也没有承受过加特林如此疯狂的进攻啊。

    在这些中亚骑兵的心中，加特林这种武器只不过是军官偶尔聊天时候的一个故事，听听而已完全都没有见过。

    就连他们手上的伯丹步枪，也是去年刚刚发放到军队中，之前他们还在用老式的前装米尼弹步枪，可见沙俄军队这几年穷成什么样了，连换装的钱都没了。

    今天就是他们吞下恶果的时候了，因为装备已经落后于时代，所以今天被动挨打的不是中国人而是他们。

    饶是法杰耶夫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可是也没想到牺牲会如此之大，如此快速，对面超高效率的杀戮吓傻了无数哥萨克。

    “怎么会这样？第二波冲击队伍还没上冰面呢，先头部队就要全军覆没了？”眼下死的都是契科夫的兵，他心疼的都要吐血了。

    阿沙文擦了擦冷汗“不可能啊！仅仅二百米的冲锋截面这些中国人就配备了四台加特林？这是疯子吗？他们的指挥官到底是谁？这火力配置的级别不对啊……”

    法杰耶夫听着手下的话语他的大脑旋转的都快要死机了，眼前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这完全脱离了他的计划。

    以过去的经验来看，第一波投放两千骑兵，就算全都战死了……当然法杰耶夫的目的就是让这些士兵去当炮灰。

    那可是两千人和两千马啊，四千条性命就算让中国人杀也得杀一会吧？就趁着这个功夫，第二波进攻两千人可就上冰面了。

    等到中国人杀光了第一波先锋之后，第二波次的进攻至少能推进到阵地二百米之内，而这时候中国人火力最密集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第二波进攻更可以打乱敌人的防御节奏和火力密度，等第三波进攻开始后，就能在五十米距离发动强冲锋。

    三波六千人足能打乱中国人的节奏，先头骑兵只要在敌人的阵地开始纠缠肉搏，后续大军就能源源不断的往上涌。

    “我有三万哥萨克大军，哪怕战损四分之一我也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可是为什么这些中国人的火力会这么猛！上帝啊，求求你告诉我……”

    上帝没有给法杰耶夫任何答案，死神却给了他答案，当第二波进攻队伍还没到大江的中段呢，第一波两千人马已经变成了一地的碎肉。

    黄铜弹壳在战壕内跳跃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军官兴奋的吼叫震慑着新兵不敢有丝毫的混乱和犹豫，一切都如慢镜头一样，肖乐天甚至能看见加特林抛出去的弹壳在空中画出复杂的抛物线。

    他笑了，这位华族的缔造者笑的无比开心，这种掌握一切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火力！华族已经习惯了火力为王的时代！这感觉真美妙！”

    “小伙子们！加把劲……吃掉所有胆敢冲锋的敌人，让这座江心岛成为沙俄永远的噩梦！战后我会自己掏腰包，在这里为你们塑造雕像！”

    “华族子孙后代，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火力为王的时代，你们注定是先驱！哈哈哈，痛快！”

    至此哥萨克骑兵已经进入骑虎难下的境地，第二波骑兵已经展开了进攻，就算现在下令让他们撤也来不及了。

    法杰耶夫心疼的手捂心口“坚持……坚持下去！我们没有退路了……哪怕今天我们战损一半，我们也得冲过去！”

    “就算无法胜利，我们也得和果戈里他们会师啊！”

    “现在我们所要考虑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抱团取暖，准备长期苦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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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8  别无选择

    后世对这场江心岛之战有很多分析和猜测，但是大多数史学家都对法杰耶夫的指挥能力提出了质疑。

    战场态势如此不利，居然还发动密集冲锋，甚至在义勇军亮出四台加特林之后还不思悔改，这种拿着士兵生命当儿戏的做法受到了后人的一致谴责。

    不过史学家和军事研究人员，他们只是在冰冷的资料中寻找答案，他们可以在干爽的暖气房内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给自己冲一杯热可可，然后在文字中、数据里去寻找历史的答案。

    战争在这种人的眼中就好像一场游戏，甚至到电脑时代，你动一动鼠标就能指挥千军万马横冲直撞。

    但是现实战争比他们所想的要残酷一万倍，法杰耶夫所作出的一切判断其实都是被大势给逼到了那个份上。

    谁让他遇到的对手是肖乐天呢，一个最精通大势判断的人，结局自然已经是注定的了。

    别无选择，此刻在法杰耶夫的心中只有这句话一直浮现，大军此刻已经粮草枯竭，武器弹药也得不到任何的补给，士兵打光子弹就只能靠马刀冲上去和敌人肉搏。

    看看周围的大火，可以想想得到方圆百里中国人已经坚壁清野了，现在就算想抢劫也找不到目标。

    想退兵？那是没有任何可能的事情，来时候的路已经被他们抢光了，此刻再想回去那就是找死。

    不仅如此海参崴还有两万先头部队已经陷在了里面，清国封闭了边境，果戈里他们再想通过乌苏里江进入清国境内那就是妄想。

    再加上现在天气逐渐变暖，乌苏里江上游维度很低此刻恐怕早已经开河了。

    所有错误的根源还是轻敌，法杰耶夫就不应该分兵，他自始至终都认为那些义勇军就是一群暴徒，他从来都不相信这些中国人会有如此的战斗力。

    在他的心中，甚至觉得果戈里那两万多人和海参崴的一万多人会师也就够了，三万大军平定一场暴动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真不应该啊，法杰耶夫如果不分兵而是五万大军齐头并进，如泰山一样的压过来，他也不会如此的被动，至少还能换一个全身而退。

    那样至少还能给沙皇陛下一个交代，战役虽然输了可是精锐的哥萨克军团却元气未伤，只要补给充足，夏天再调集几万步兵，争取七八万兵力想平定一个远东还是很简单的。

    可是偏偏轻敌的法杰耶夫分兵了，两万先头部队生死不知，他总得把这些小伙子们救出来啊，如果让莫斯科的那些政敌官僚们知道，自己放弃了两万条生命，恐怕都会直接枪毙自己。

    局势糜烂至此，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了，只有不计伤亡的往上冲，不管战死多少只要冲过去和果戈里等人会师，到时候有多少兵力就算多少吧。

    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往清国境内转移，实在不行过长白山屯兵在朝鲜国的边境也是一个办法，相信只要能守住元气，后面外交人员的谈判就能更轻松一些了。

    不得不说，这是法杰耶夫面对如此困境所作出的最正确的选择，在这种困境里也只有这条路才是九死一生的生路。

    突破到阿穆尔河南岸，以骑兵快速机动能力南下，跟先头部队会师，然后什么都不管了能救出多少人就是多少。

    之后的残师迅速南下，往清国过境内杀，这么大的一个大清国不可能处处都是珲春这样的死硬分子，只要遇到一两个软骨头大军就有救了。

    抢他几个富饶的大县，然后带着物资藏到长白山里面去，实在不行就藏到朝鲜去，那个国家比大清还弱呢。

    只要稳住阵脚，外交官就有活动的余地了，战场上得不到的，那就从谈判桌上夺取，这才是必死困局中的唯一一线生路。

    法杰耶夫的眼睛模糊了，泪水含在眼眶里让他的视界出现了一片片的扭曲，前方的屠杀还在继续，现在已经是第三波进攻潮了，勇敢的小伙子们毫不畏惧，越过尸体堆积的山峰勇往直前。

    乌拉的吼声震的河水哗啦啦的响，马刀挥舞寒光四射！

    对面的中国人已经有些乱了，杀人已经杀的他们手软了，四台加特林已经有一台出现了故障，骑兵的先锋已经登上了江心岛的土地。

    “好样的！小伙子们杀上去……打乱他们的节奏……预备队呢！压上……”

    哥萨克果然不负历史上的赫赫威名，丢下两千条性命在这片冰面上，后续部队居然还无所畏惧的往前冲。

    两千人马堆积在一起就是一座尸山血海，甚至高度盖过了对面中国人的战壕，挡住了弹雨。

    落马的哥萨克拖着受伤的身体躲在尸体堆里面，战友的尸体居然形成了一道战壕保护着他们开枪射击。

    拉动枪栓，上子弹，扣动扳机……伯丹步枪在百米射程内也有很高的精度，对面义勇军的阵地伤亡开始急速攀升。

    “开火，开火……没有战马的都藏在尸体堆里面……继续开火压制中国人……”

    “骑兵加速，不要管我们……从我们的头顶越过去！快快快……”

    一匹又一匹的战马从这些士兵的头顶飞跃过去“乌拉！乌拉……”呐喊的骑兵终于得到了近距离的火力支持，总算有先头部队突破的义勇军的火力网，连人带马直接撞翻了铁丝网滚入战壕。

    “杀！”爆喝的哥萨克在战壕内抡起了马刀卷起一片腥风血雨，就连挣扎的战马也在四蹄乱蹬，踢翻了无数弹药箱。

    一名又一名哥萨克冲入了战壕，最残酷的白刃格斗开始了！

    “工兵锹！所有人抡工兵锹！别他娘的用刺刀，那个没用……”

    狭窄的战壕内，短小的工兵锹可比刺刀好用多了，红着眼睛的义勇军抡圆了照敌人脑袋就砍了过去。

    噗的一声半拉脑壳都被劈砍看，血浆和**掺合在一起滚滚而出，但是垂死的哥萨克也把马刀刺入了义勇军的胸膛，两名壮汉轰然倒地，鲜血融合在了一起。

    “拼了！压制住敌人！我们的狙击手呢？王八蛋马回、狗日的叶秋……还不开枪等什么呢！”

    砰砰砰……在战线的后方一声声闷响传来，隐藏在树冠中的狙击手们终于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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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9  第二波血肉冲锋

    在这个时代狙击手绝对属于非常稀有罕见的兵种，一战之前各**队只有神射手的概念，各部队一直都把这些神射手当成可靠的老兵使用，并没有人仔细的研究过狙击的艺术。

    只有到一战期间，当各国的资源都陷入可怕的战壕战之后，为了打破僵局各国才开始研究一些新的作战思想和新的战术。

    狙击手成为军队中的一个兵种，就是在一战后期才开始出现的。

    肖乐天抢的就是历史的先机，他当然知道狙击手的重要性，也许这些人无法改变大战略的走向，但是在局部战役中狙击手的作用实在是太大了。

    整场作战计划，肖乐天亲自命名为‘放血行动’就是要逼着法杰耶夫一波又一波的增兵，每次都能让对手看见胜利的希望，但是却总在最后一刻收获失败。

    各种各样的新式武器都不能一次性的投入，那样可就把敌人给吓住了，面对最狡猾的赌徒你希望他一次性输光所有筹码，那就得给他看见点胜利的希望。

    狙击手们身穿伪装衣藏在高大的百年松树干上，前面的战斗已经让他们手痒痒到不行了，就等前方进攻的命令呢，命令下达之后所有人的准星早就套住了一名名哥萨克的脑袋，啪啪啪……爆头游戏正式开始。

    普鲁士精工打磨的狙击镜头套住了一个又一个隐蔽射击的敌人头颅，枪声响过之后就如田地里的西瓜炸碎一样红颜一片。

    十字准星对准战壕中拼命的那些哥萨克，死神的绞索套走一个是一个。

    有人说过，这个世界上能对付狙击手的也就只有另外一名狙击手了，很显然这群哥萨克们可没有如此高端的配置，刚刚突破的战壕区域，在这些狙击手的配合下又渐渐的弥合在了一起。

    “该死，该死，该死！”契科夫师长气的破口大骂，眼瞅着自己的手下就快要突破了，谁能想到这些中国人居然隐藏了这么多的神枪手，而且看射击角度居高临下的，一定是藏身在树冠之上。

    “上帝啊！如果我们现在有几门大炮，我一定把这片树林轰成平地！无耻、卑鄙的中国人，上帝惩罚你们这些异教徒！”

    看见的死亡越多，法杰耶夫反而更加的冷静了下来，作为军团长他必须要保证自己的情绪平稳，他的心必须要能凌驾于死神之上。

    “安静！契科夫，这点伤亡你就承受不住了吗？不过四千多人罢……哥萨克会在乎这点死亡吗？”

    “驱赶战马冲阵！我倒是要看看这些中国人究竟有多少火力可以倾泻！驱赶战马过河！”

    不一会的功夫，哥萨克的阵地内马蹄声开始隆隆作响，成百上千的战马汇集在一起，别无数精通马术的士兵控制下，开始在河堤上集合。

    中亚曾经被蒙古的金帐汗国统治数百年，这里遗留下来无数精通驯马的牧民，在长时期的融合中这些牧民也成为了沙俄帝国多民族的一部分，哥萨克骑兵团一样配置了大量的蒙古战士。

    长长的马鞭抡圆了在空中啪啪的响，每一名骑兵都能控制上百匹战马，这些分散在马群中的控马骑兵，就是这一波进攻的死士。

    五千匹战马拥挤在一起，把大地践踏的一片狼藉，在马群之后更多的哥萨克骑兵正在备战，刚刚中国人的杀戮震慑住了他们，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他们用最后的一点时间给自己补充食物，给战马补充马料。

    还有更多的士兵正亲吻脖子上的十字架，他们闭目向上帝祈祷，嘴里轻声嘟囔着。

    低层军官最能感受到军队微妙的气氛变化，从耳边那些祈祷问的内容中他们就已经预感到了不妙。

    第一波冲锋的时候，无数士兵还在向上帝祈求胜利，可是此刻他们突然发现更多的士兵是在祈求自己平安，甚至祈求死后灵魂升上天堂。

    这说明军心已经被刚刚残酷的杀戮所震慑，哥萨克的骄傲已经开始了动摇。

    “进攻！”命令总算下达了，不知道喝了多少烈酒的控马死士们，挥动马鞭开始驱赶战马向前，这些抢来的蒙古马成了冲阵的炮灰。

    轰隆隆……马蹄声如闷雷一样响彻四野，二百米宽的冰面根本就容不下五千战马集体冲锋，很多边缘无人控制的战马甚至冲入被破坏的冰面上。

    只听咔嚓咔嚓一片脆响，大量的冰层塌陷，战马唏律律的跌落冰水之中，惨叫着、挣扎着！

    “冲上去！马上冲上去！为我们的骑兵开路啊！冲上去……”法杰耶夫在阵后捏着拳头低吼。

    再看对面的义勇军阵地，所有士兵都杀红了眼，刚刚故障排除的加特林又一次开始倾泻火力，四条火龙在马群中跳跃，士兵们的毛瑟在三百多米远的距离就已经开始射击。

    惨叫的战马一片一片的倒下，狙击手的定点清除消灭了马群中一名又一名的控马士兵，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马群一旦奔跑形成势能，这些畜生就会忘记一切恐惧。

    那一刻战马只是依靠生物的本能，向前狂奔！狂奔！

    “顶不住了！这群畜生实在是太多了……火力覆盖不过来啊！请求炮兵支援！请求炮兵支援……”

    前线求援的声音连成一片，肖乐天身边的龙爷好几次都要下令动用隐藏的炮兵，可是全都被肖乐天给制止住了。

    “血还没有放干，我才收割了四千多哥萨克的性命，还不够！我们必须要让敌人展开第三波进攻！此刻不能动用炮兵……”

    “可是……”项少龙指着战场的态势急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肖乐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办法！咱们还有杀手锏！”

    在肖乐天的命令下，短促的军号声响了起来，预备队终于上场了，这些身材高大肌肉强健的士兵，就是号称陷阵之士的掷弹兵。

    这些沉默的士兵每个人身上都插满了木柄手雷，独特的样式居然谁都没有见过。

    “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有见过这种型号的手雷？我操，怎么这么大？”

    “妈的，不管你们用的是什么东西，现在我只要你们能退敌！这群畜生你们到底想怎么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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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0 掷弹兵发威

    掷弹兵这个兵种很独特，在历史上这是一个渐渐消亡的兵种，他的存在只是因为过去火药技术不过关，纯度不够，各种爆炸物必须要做的很大很重才能够威力。

    掷弹兵的火力配置应该属于炮兵和步兵的中间过度缓解，在十七世纪、十八世纪的战场上，一旦炮兵没有跟上队伍，或者说阵地配置有问题无法提供火力掩护的时候，掷弹兵就能派上用场了。

    这些最强壮的士兵，跑的飞快，动作灵活，沉重的爆炸物他们可以丢的老远，甚至能够精准的隔着窗户把炸药包丢进城堡里。

    最勇敢最强壮的士兵才能被选入掷弹兵的序列中，甚至到了二战时候，掷弹兵已经消失，但是人们为了纪念这些英勇的士兵，还在很多部队番号中保留了掷弹兵的名字。

    比如说德国就有很多支以掷弹兵命名的部队，就好比二战后美军还保留了骑兵师的番号一样，当然了那时候骑兵师肯定是不骑马了。

    淘汰掷弹兵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科技的发展，化学的发展改良了炸药的威力，钢铁铸造水平的提高以及机械加工水平的发展，让火炮的威力和机动力有了成倍的提升。

    渐渐的掷弹兵作为一个独立兵种的存在意义也就越来越小了，单兵手雷威力越来越大，火炮种类也越来越多，甚至到最后连飞机和坦克都出现在了战场，这就更使得掷弹兵成为鸡肋兵种，退出历史舞台也就是必然的了。

    没有无用的兵种，只有适用的兵种，肖乐天深谙此道。此刻亚洲大地上还没有真正牛逼的炮兵部队，而武器系统还非常的原始，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肖乐天大力发展系列手雷，绝对是非常经济有效的一种提升火力的手段。

    花最少的钱，最大的提高火力，这是肖乐天非常引以为豪的一件事，正是由于华族武器库中对单兵手雷的使用率非常高，甚至达到了依赖程度，所以掷弹兵这个兵种在肖乐天的手中满血复活了。

    一些特种爆炸物，还真不是一般士兵能玩的了的，就比如现在专门克制骑兵的特种手雷，长长的木柄上安装着沉重的铁罐头远远看去跟小孩脑袋那么大。

    普通的单兵手雷重量大概在500克一下，而这种特种手雷每一枚重量都达到了1300克，足足一公斤多，身体单薄的士兵估计连爆炸安全范围都丢不出去。

    掷弹兵快速进入阵地，不用等上峰的命令，眼下马群已经冲到阵地一百米之内，周围战友已经打疯了，整个战壕内铺满了一层子弹壳。

    到处都是枪声和喊杀声，血腥味刺激的这群掷弹兵异常兴奋。

    “死去吧！炸死这群畜生……”拉动引信，木柄尾端冒出一股股灰黑色的烟雾，掷弹兵抡圆了胳膊，一枚枚漆黑的手雷翻滚着飞向马群。

    砰……砰砰……预料中的巨大爆炸声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闷的炸响，就好像新年孩子们点燃的炮仗一样，根本就没有普通手雷的巨大声响。

    “操！你们丢的这是什么东西？臭弹是不是……”刚刚当兵一个冬天的义勇军根本就没见识过这种特种手雷，相反的那些老兵却大吼了起来。

    “小心！小心躲避疯马！”

    手雷在马群中爆炸，没有火光没有破片，却炸开了一团团的灰色烟雾，所有战马一触碰到这种烟雾全都疯了。

    唏律律……战马前蹄腾空踩在了别的马背声，明明是跑直线的战马居然跟喝醉了一样东南西北到处乱撞，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所有战马都跟见了鬼一样躲避那些烟雾团。

    控马的士兵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被瞬间掀翻下马，然后又被无数马蹄活活踩成肉泥。

    “这是什么东西？”对岸的哥萨克们一片惊呼。

    而义勇军的阵地却欢呼一片“生化武器！看见没有，这就是传说中的生化武器……妈的你别问我什么是生化，老子我怎么知道？反正就是很厉害就是了……

    龙爷长出了一口气“没想到啊，丞相你居然把咱们当年的玩具给发展成真正可以一战的武器了？

    龙爷嘴里的玩具，就是当年肖乐天打群架下黑手的胡椒手雷而已，最早在塘沽还有琉球的时候，肖乐天就制造了无数这种土著手雷。

    选取一根粗细合适的竹管，破开一截里面塞满了磨的极细的胡椒粉、辣椒粉、生石灰粉……然后在靠近引信的区域塞入适量的火药充当战斗部。

    一根简单的竹管胡椒手雷成本非常低，但是这却是打群架、下黑手的最佳手段，爆炸产生的烟尘极具刺激性，浓度一旦够大足能把人给呛死。

    但是这种手雷也有缺陷，就是不能在空旷场地使用，有风的天气或者风向不对的时候也不能使用，大多数时候都是用在巷战、野战等特种作战环境。

    项少龙完全没有想到现在的胡椒手雷已经升级成这样了，更多的装药量，更多的爆炸物，形成的烟尘带也更加浓密，虽然此刻处于野外但是只要这种手雷投资的密度足够多，也一样能形成一条人马难以通过的生化区域。

    战马可以不怕子弹，可以适应爆炸的声浪和火光，这些牲畜可以按照自然的天性选择羊群效应扑向悬崖而毫无恐惧。

    但是战马绝对受不了这种生化武器的刺激，细微的刺激性粉末进入口鼻和眼睛之后，火辣辣的剧痛顿时让这些大牲口疯狂了。

    冰面此刻已经乱做一团，原本朝着一个方向狂奔的马群四散奔逃，就跟下饺子一样不顾一切的跳入冰冷的河水。

    无数战马相互撞在了一起，骨断筋折被踩成了肉泥。当然还是有一批战马冲向了义勇军的阵地，可是数量和密度已经没有了威胁，几轮毛瑟齐射之后阵地前一片哀鸣。

    天地间突然一下子安静了起来，后续准备冲锋的哥萨克们都看傻了，他们坐在马背上忘记了冲锋，眼前的冰面上全是人马的尸体已经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傻子都能看明白，第二波进攻已经彻底失败，再看看时间此刻已经接近下午五点，天色渐渐的阴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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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1  夜战前的静寂

    战斗从中午开始，到现在已经持续了将近五个小时，哥萨克发动了两波进攻全部无功而返，直接战斗减员达到了四千人。

    法杰耶夫心疼的肝儿都颤抖了，从他带兵到现在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哥萨克骑兵就算遇上英法联军，在残酷的克里米亚战场上也没有出现过如此大的伤亡率。

    骑兵本来就是机动的王者，在战场上这些哥萨克彪悍如狂风，手持骑枪可以远射骚扰，手中的马刀又能劈开敌人的阵型，闪展腾挪之间他总能找到无数种突破敌人的战术。

    哪怕遇到炮群的密集火力覆盖，凭借哥萨克这些老兵的精湛马术，也不可能有如此大的伤亡。

    但是今天，本来以机动灵活爆发力见长的哥萨克骑兵们，却不得不面对敌人坚固的防线打起了攻坚战。

    明明是兵家大忌，法杰耶夫却别无选择，因为战场的态势已经堆积到了这里，一切外部诱因逼迫他只能做出最下等的选择，因为所有其他的路都已经被堵死了。

    在军事学院里肖乐天曾经用这场远东之战做了一个形象的比喻，他说战争其实就是各种势能的堆积，武器装备、人员训练水平、后勤补给能力、军民敢战好战的气氛……然后还有地形、天气、外交等等因素，都需要一点点的堆积能量。

    目的只有一个，让己方的这些因素所堆积的能量高过敌人，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胜利其实很简单。

    远东战役就是这样，最艰难的其实是刚刚开战的时候，但是随着战事的发展，一个个困难的派出，义勇军争夺的伙伴势力越来越多之后，再往下打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战争从筹备到爆发再到收尾，其实就是一个推铁球上山的过程，敌我双方各自从山的一侧推着沉重的铁球上山，开始阶段无疑是最艰难的，就好比处在和平状态中的一个民族，你想让他们进入一个备战的状态，那是非常不容易的。

    需要领袖的鼓舞，需要敌人的暴行，需要各种事件为诱因，你还要打通很多关节，让无数大势力认可这场战争，再然后就是筹集资金进行武备。

    做好了这些工作只是第一步，随后就是部队就位，训练新兵，老兵适应性训练，人员装备进入战场，外交官进行长时期的合纵连横……这时候也不过就是推着铁球进入半山腰而已。

    最后冲刺阶段，敌我双方开始进行小规模的交火，局部冲突逐渐引发大规模的争端，在一次次拉锯绞杀中，力量此消彼长渐渐的胜负就显现出端倪了。

    决定胜利的两个因素，一个是谁先把铁球推上山顶，然后轻轻一松手，堆积了庞大势能的铁球就会率先滚落下去，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威风把敌人碾成肉泥。

    第二种因素，加入敌我双方几乎是同时抵达山顶，这时候就要拼谁的铁球质量更大了，残酷战争进入拼国力的阶段这是很多统帅都极力避免的。

    肖乐天做到了，义勇军所堆积的势能率先到达了峰值，海参崴已经落入控制之中，码头已经安全，南方的人员物资可以源源不断的补充进来。

    再加上珲春的这场政变，堵住了整条黑龙江所有的渡口，疲惫至极的哥萨克援军已经得不到任何的补给，而且义勇军的北上拦截部队也率先打造了坚固的阵地。

    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战争现在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释放势能的阶段，肖乐天所要做的就是安静的享受这一切，享受敌人凄惨的哀嚎而已。

    战场诡异的沉寂了起来，双方都能听到对方的备战声和人马的嘶鸣，但是却没有任何的交火和相互挑衅，甚至义勇军还派出了一批医护兵身穿白袍开始在冰面上寻找幸存者并进行医治。

    北岸的哥萨克们神情复杂的看着这些中国人在救治他们的兄弟，轻伤和重伤员被抬走，他们很清楚这些人将来注定要成为中国人的俘虏，并在谈判桌上给沙俄施加压力。

    可是他们不能阻止，以为谁也不忍心阻止这些医护兵，他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战友在惨叫声中痛苦的死去。

    肖乐天的命令让龙爷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救这些人？俘虏咱们有的是，已经足够了，不缺这点！现在最关键的是备战，法杰耶夫肯定不会认输的，第三次进攻很有可能就发生在入夜之后……”

    半靠在椅子上的肖乐天，身上盖着厚厚的熊皮大衣，他正在闭目养神“龙爷啊！其实这场战争打到现在已经就算是结束了，我们需要向后看，看的越远越好……”

    “谈判只是一方面而已……我救人其实也是在积德啊！”

    “积德？”项少龙愣住了“啊！原来是这样，算了……既然这样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两人同时闭嘴，但是都心照不宣而已，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他俩等候的就是即将到来的夜战。

    入夜肯定会有一场血战，这是随军参谋的一致意见，两次骑兵突击失败已经让哥萨克尝到了苦头，义勇军的火力网完全超过了骑兵突击的密度，而且各种新式武器也能对付他们的各种小阴谋。

    堂而皇之的进攻肯定是没戏了，这些罗刹鬼也不是傻子，为今之计只有一条险路可以走，那就是夜战。

    江心岛毕竟三面环水，正面火力配置高但侧翼火力就不可能这么强大了，先用主力骑兵扑阵吸引中国人的火力，再让数千骑兵下马匍匐越过危险的冰面包抄中国人的侧翼。

    在两百米的安全冰面之外，就是中国人雕刻的沟壑纵横的农田，那些冰面的结构被破坏了，支撑不了战马的重量，但是匍匐的单兵前进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我们勇敢的哥萨克能够抹**近敌人，只要能够展开肉搏，我们后面的大部队就有了突破的机会，只有能平安冲过江心岛，只要能进入南岸，我们就不会失败！”

    “最次，也能和这些中国人逼成一个平手，上帝保佑我们！全军备战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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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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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2  黑夜炮声

    太阳一点点的低沉下去，黑暗笼罩了大地，大江南北岸亮起了无数的篝火堆和火把的光芒，气温又降到了零度以下，开春的寒风湿漉漉的吹的人骨头缝都疼，估计这场战役过后伤寒的士兵会集体大爆发。

    但是最能感受到寒冷的士兵可不是这些战壕内的义勇军，而是在他们的头顶四十多米高的空中，两个巨大的哆啦A梦热气球下的观察篮子里，六名观察哨都快冻成冰块了。

    身后就有燃烧煤炭的鼓风炉，可是谁都没有烤火的意思，现在是属于他们的任务时间，黑夜的开始正是他们最忙碌的时候。

    “西北……西北甲一区域……火堆二十五个，士兵密度中……阿嚏！”

    “冷……好冷啊！甲三区域……甲三区域火堆十八处……士兵密度低……”

    “祖宗啊！这是什么鬼天气，三层皮裘都挡不住寒风吗？要了亲人命了……快看，乙三区域有大队骑兵向丙二区域移动……”

    空军，这是华族军队中最让人羡慕的一个兵种了，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待遇高，最关键的是这些人可以在天上飞，而且不用亲身参与脏最累的工作。

    空军可以穿皮裘，可以随意吃高热量的食物，可以随时喝各种烈酒……特权可以说数不胜数，但凡当兵的就没有不羡慕的。

    可是空军也有不好之处，那就是门槛实在是太高了，数学必修三角函数，微积分也要涉猎一部分，绘图分数必须甲等以上而且简单的公式一定要达到口算不出错的水平。

    除了汉语之外还必须要精通英语选修法语和德语，这就更加的难为人了，而且由于热气球是飞在空中的，很有可能出现危险，这些士兵还要掌握近距离跳伞的本身。

    一道道门槛吓死了很多学历不高的大头兵，很多农村来的小伙子在军营里能识字三千就足可以让老家的父母吹嘘一辈子了，甚至乡亲都能喊一句秀才兵。

    这种水平想要理解高等数学再加几门外语那可真是要了亲人命了。

    空军不好当，需要学习的东西多，需要的身体素质还要好，但是这些都不是最困难的，对于这些士兵来说，寒冷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战争不会永远挑风和日丽的春日，和艳阳高照的夏日，秋冬季节大兵作战也是常有的事情，而这种天气里三四十米以上的高空完全就是冰窖，在这里要是能坚持站岗两三个小时，等你老了绝对是老寒腿一条。

    实在是太冷了，每个热气球吊篮内都有三名观察哨，他们的眉毛和胡子茬上全是冰霜，小羊皮的手套冻的咔哧咔哧脆响，套的跟狗熊一样还是感觉寒气入骨。

    “坚持，再坚持一下……就到我们大显神威的时候了，这些王八蛋还想夜战偷袭？没机会了，后面就要看咱们的反击了……”

    冻的浑身颤抖的士兵在吊篮下垂落一串串的东光信号，其中还有夹色的玻璃更丰富了灯语的种类。

    很快地面部队就已经得知了对岸一切的兵力部署，这些数据一份汇集到肖乐天身边的参谋部内，一份直接移交到了隐藏在哈巴洛普咔城内的炮兵阵地中。

    数据一点点的丰富了起来，龙爷的嘴角带出了一丝笑意，在他面前的军事地图上，巨大的经纬线把敌人的驻军地分割成了一个个的小格子。

    “甲一，密度中等……甲二，低密度……甲三，怀疑有军官营地……哈哈哈，这真是黑夜中的一双神眼啊！战后这些空军应该记一等功！”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天干十字把整个地图划分成了十个区域，而每一个天干区域又细分为九宫格，也就是甲一一直到甲九。

    如此细分目的就是为了指挥炮兵进行盲射，在敌人未来之前炮兵已经对战场进行了提前标注，并用零散火力进行了射击诸元的修订。

    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到时候就等指挥官的战略轰炸命令，到时候炮兵根本就不用观测地形，直接按照地图坐标逐个轰炸就可以了。

    而天空中的热气球作为观察哨，看还可以随时汇报敌人主力的移动变化，这样一来炮弹就相当于张了一双眼睛。

    夜色越来越深了，指挥桌上的怀表滴答滴答的走了个不停，而忙碌的参谋们已经把地方阵地百分之八十的区域做好了标注，与此同时炮兵阵地已经得到了射击次序。

    “丞相！丞相……醒一醒，还有十分钟就到八点了！是不是按照原计划动手？”一名参谋在肖乐天耳边低声说道。

    没想到窝在熊皮大衣里闭目养神的肖乐天连眼睛都不睁一下，他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既然都做好准备了，还用我干嘛？让项将军下令吧……你们难道还指望我给你们搬炮弹去？”

    “不要打搅我……除非是胜利的消息！”说完肖乐天拱了拱身子，把自己缩在圈椅上，两只脚搭在另一条长凳上，美美的睡了起来。

    龙爷感激的看了丞相一眼，他知道这是远东最后一次大规模战役了，这次的指挥权丞相让给了自己，这是为以后自己统治远东在添加筹码。

    “按照原计划，八点正是开始炮击！火力覆盖四十五分钟后，预备队过河发动反击！好了，就这样吧，一切我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不会再有任何变化了！”

    “让我们收获胜利吧！”

    深夜八点整，就在法杰耶夫制定的夜袭时间表的半个小时前，义勇军率先发动了反攻。

    嗖嗖嗖……三朵进攻的焰火在天空中炸响，紧接着隐藏在南岸小城中的一百二十门火炮开始了怒火。

    轰轰轰……爆炸的光亮在寨墙后闪烁而起，天空中嗖嗖激飞的都是炮弹的弹道。

    这些大炮都是肖乐天从海军战舰上卸下来的，用了无数的爬犁沿着阿穆尔河冰面送达战场。多亏这次有海军运输，而且还能借用冰封的河道，如果走陆路的话，就这些火炮至少得一个月才能推上来。

    大炮一响，法杰耶夫就炸了毛了，他跳起足有三张高“上帝啊！这些中国人居然有火炮？他们居然藏到现在才用？卑鄙啊，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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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3  炮火中的军旗

    突如其来的闪电划破了夜空的黑暗，明亮的弹道急速明灭，瞬间哥萨克的阵地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轰轰轰……爆炸沿着地图上的分割区域开始延展，甲一、甲二、乙三、丙四……凡是之前标注兵力最密集还有怀疑价值最高的区域都遭到了火炮的重点覆盖。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一匹又一匹的战马，巨大的声响惊吓了无数的马匹。那些久经训练的顿河马还好一点，都已经适应了爆炸的声音，在主人的安抚下还能稳住阵脚。

    可是那些从漠北草原抢来的蒙古马可没有这么幸运了，这些习惯了牧民马鞭和长调的灵性生物哪里听过如此狂暴的炮击声，就连之前的枪声对这些蒙古马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营地彻底乱成了一团，挣脱了缰绳的马匹到处乱窜，撞翻了一顶又一顶的帐篷，踢飞了一从又一从的篝火。

    危急时刻哥萨克只能开枪射杀这些蒙古马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当然还有无数士兵被战马撞翻然后踩断了几条腿惨叫声传遍了整片营地。

    “修订诸元……三轮齐射之后，转移丁二区域，三连射之后继续转移……哈哈哈，炸的痛快！将军给咱们准备了七万发炮弹，全都打光，全部都打光！”炮营的指挥官笑的几近癫狂。

    在哈巴洛普咔城南三千义勇军的骑兵队伍正在集结，他们兴奋的看着远方烧红了天的敌人阵地一个个摩拳擦掌。

    “时间怎么还没有到？为什么还没有到！该死的是不是怀表出问题了……”

    “再次检查装备！步枪、马刀、手雷、子弹……还有救命的急救包都检查一遍！听我的命令，我再重复一遍义勇军不用人头计算功劳，我们只要胜利，我们只要集体功！”

    “谁都不许给老子乱了节奏……都提起精神来！”

    江心岛的东侧骑兵已经做好了迂回的准备，而江心岛的西侧冰面上，叶秋、马回等人带领的特种部队已经开始匍匐向前，绕到了战场的西侧，而在他们的身后是将近五千多的步兵正等待他们的冲锋信号。

    大网已经撒开，一切就等炮击结束！

    火炮不愧是战争之王，在航空武器和坦克没有出现的年代，火炮就是战场火力输出之王，没有任何一种兵种可以和他们拼火力。

    哥萨克的远征追求的是速度，中亚的野战炮一门都没有带过来，他们只能在这里被动挨打，就好像当年拿破仑的炮兵横扫欧洲的时候，所有国家都在大炮的轰鸣中瑟瑟发抖。

    “各单位军官集合本部！向北撤退……上帝啊，这群中国人太阴险了，他们居然把火炮藏到这时候再用！”

    “该死的，实在是该死！从我看见那两个热气球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了……呜呜呜……上帝求求你惩罚我吧！”

    法杰耶夫已经快疯了，一边指挥部队撤退，一边痛哭流涕的自责。

    “我是个轻敌的白痴，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傲慢与轻敌！敌人放出观测气球了，这已经证明中国人掌握了野战炮盲射技术，我为什么就没有想到呢？该死……”

    痛哭流涕的法杰耶夫用拳头狠狠的砸自己的脑袋，身边亲兵赶紧围拢过去护住将军“非战之罪！这场战争不是我们的错，是情报部门的错！”

    “将军不要自责了，情报部门给我们的全是错误的情报！谁能想到这些中国人的部队居然先进到这种地步？英国人的陆军也比不上他们啊……”

    “我们是被军部那些官老爷给骗了！他们在莫斯科拍拍脑袋，胡思乱想，我们就得拿命往里丢啊！”

    “回去吧将军！我们跟那些白痴去打官司！我们要向沙皇陛下申诉！英明的陛下会惩罚给他们的！”

    法杰耶夫的眼中浮现出了一丝希望的光芒“对……你们说的没有错，这场仗不是我们不卖命，也不是我们战斗力不足，我们是被那些脑满肠肥的军部大老爷给骗了！”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东亚发生了什么，拿着几年前的情报糊弄我们……数千里的行军远征本来就违反了所有的军事教科书，他们的命令本来就是乱命！”

    “沙皇一定是被蒙蔽了！就是他们蒙蔽了陛下的判断！我们撤退……回国跟他们打官司去！”

    环顾战场，法杰耶夫看见的完全是末日景象，到处都是爆炸的火光，到处都是人马尸体还有伤兵的哀嚎。

    部队建制已经全部打乱了，很多军官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士兵，更多的士兵如幽魂一样在战场上游荡不知所措。

    “将军快走啊……”亲兵拉着法杰耶夫就要上马。

    “等一等，我不能丢下他们……”法杰耶夫看着那些失去建制没有了指挥官的士兵你们喊道“过来！我是法杰耶夫，来我的麾下集合，我带你们突围……”

    几名晕头转向的士兵一看对面是将军，下意识的就冲了过去“将军……呜呜呜……我们找不到建制了，我们找不到队伍了……”

    法杰耶夫上去就是一鞭子“闭嘴，懦夫！去找战马，去找武器，汇集在我的身边，现在我就是你们的直属长官！”

    “收拢士兵，举起我的军旗……”

    “不行！将军不可以啊！我们没有时间耽误了……”身边的亲卫怒吼道“炮火覆盖过后，敌人肯定会反击的，我们必须迅速离开这里！太乱了，战场太乱了！”

    “而且您想过没有，将军啊，您要是打出自己的军旗，就会成为敌人追杀的目标，风险太大了！”

    法杰耶夫痛苦的仰天长叹“我能怎么办？是我把这些小伙子带来这里的，我总得把他们带回去啊！”

    “听我的命令，打出我的军旗，收拢溃兵……”

    将军的死命令已经下达，其他人再劝也是没有用的，双头鹰旗和军团长的将军旗同时举了起来，在一片火把光芒的照耀下，在混乱的战场上是无比的显眼。

    “所有脱离建制的士兵，向军旗汇合……向北，我们向北撤退！快点，不要耽误时间……”

    而就在此刻，突然南方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军号声，紧随其后就是山呼海啸一样的喊杀声。

    炮声终于停息了，义勇军的反击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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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4  大反击

    刺耳的军号在空中飞扬，藏在阿穆尔河南岸的骑兵群一声长啸，催动马蹄向着北岸疯狂的冲了过去，在他们的对面就是那些已经被破坏掉，经纬分明的冰面。

    “前进！杀退这些哥萨克的威风！战胜这些哥萨克，我们就是东亚最强的骑兵……进攻！”

    北岸没来得及逃命的哥萨克骑兵眼睁睁的看着这群骑兵冲上了危险的冰面，他们一个个瞠目结舌的吼道“疯了，这些中国人疯了！他们不怕落水吗？”

    可是现实给了他们一记耳光，成百上千的骑兵冲上冰面非但没有一块冰面破碎，这些骑兵速度甚至越来越快眨眼间就冲上的北岸的河堤。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话还没有问完，只见迎面刀光一闪好大一颗头颅就被砍了下来。

    一切不过就是肖乐天的疑兵之计罢了，他知道从瑷珲城一直往下游走，只要是适合大军渡河的冰面，早就被清军和义勇军还有民夫雕刻成了一块块的棋盘，整个冰层的受力结构遭到了破坏，过多的重量只能使得薄弱的链接处发生碎裂。

    一路上哥萨克吃够了苦头，现在看见这些棋盘、农田样的冰面就害怕，他们根本就没有仔细的检查过，这些一望无际的冰上棋盘中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疑兵之计。

    在江心岛的东西方向，八成的冰面都已经遭到严重破坏，是不可以过大军的，但是有两成的安全通道却伪装了出来。

    这些区域冰槽凿的很浅，撒的木炭泥土很多，远远看去跟周围的冰槽没什么区别，但是这片安全通道别说通过步兵集群了，就算是骑兵突击也没有问题。

    哥萨克初来乍到就遇到了义勇军的阻击，还没来得及探察战场坚壁清野的行动就激怒了所有的官兵，愤怒的他们以为只有江心岛才是安全通道，可万万没有想到义勇军还留下了两条反击的跳板。

    死不瞑目的头颅在空中翻滚最后摔倒在地上，死鱼一样的眼睛望着远方，好像还在回味自己刚刚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中国人能平安过江……这是为什么……”一次次的疑问中，年轻士兵的意识陷入了永久的黑暗沉寂之中。

    战场已然变成一边倒的屠杀，准备充分士气高昂的义勇军骑兵如墙一样从战场东侧推了过去，一路上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有备打无备，有建制打无建制，秩序打混乱……饶是这些中亚来的哥萨克身经百战，此刻也再难回天。

    也有悍勇的骑兵知道逃无可逃，转身迎着义勇军发动决死冲锋可是几只挡车的螳螂最后的下场也不过就是粉身碎骨。

    哪怕有一些基层军官组织了百八十人的小规模反扑，也不过就是给大部队和军官们争取一些逃命的时间罢了。

    战场东侧已经被义勇军的骑兵控制住了节奏，在高高的热气球上，六名完成任务的观察哨正喝着炉子温好的烈酒，一口热线流入喉咙，整个人兴奋的都要烧起来了。

    “杀，杀的好！过瘾啊，总算到咱们反击的时候了……”

    大地之上，数千义勇军骑兵所组成的乌黑长龙正推着战场上的哥萨克一路向西北方向逃窜，在大部队骑兵之后，还有数十只骑兵小分队跟过筛子一样一遍又一遍的清扫战场，击杀一切漏网之鱼。

    东面战场呈现一边倒的态势，而西面步兵进攻的主力也战果丰厚，以叶秋为首的狙击手部队率先进入战场，利用伪装衣藏在黑夜中的他们成为了暗夜中的死神。

    放过士兵专门找军官样的大鱼下手，精准的打击中一名名中低层的军官被猎杀于马上，甚至叶秋一度还把瞄准镜的准星套在了师长契科夫的脑袋上，要不是他身边的护卫扰乱了一下角度，说不定死的就不是那名参谋官，而是三师团长官契科夫自己了。

    大量军官死亡引起了哥萨克的恐慌，他们开始循着枪火的方向搜索，可是还没等他们找到这些隐藏的狙击手呢，对岸无边无沿的义勇军步兵已经蜂拥而至。

    “进攻！不死不休！反攻……”义勇军的人浪铺天盖地的涌了上来，明亮的刺刀反射着星光和篝火的光芒，在战场上熠熠生辉。

    毛瑟步枪每一轮齐射都好像瞬间点亮了无数闪光灯一样，明艳之后对面的哥萨克一片片的扫倒。

    叶秋、马回等狙击手已经被大军给保护了起来，此刻他们不用再隐藏身形，完全可以放开胆子站在人群中搜索一切有价值的目标，狙击效率开始成倍的提高。

    整场战役项少龙的计划非常简单，东侧的骑兵如墙一样推着溃兵想西方、西北方溃逃。而步兵则占据战场的西南侧避免敌人向南渗透过阿穆尔河。

    骑兵主要是制造恐怖的气氛，而步兵则是杀伤的主力，最终的目的是在大量歼敌的同时把敌人逼入西北方的蛮荒之地。

    这场夜战能杀多少就算多少，能俘虏多少就是多少，不强求数量，因为项少龙很清楚，此刻的哥萨克已经弹尽粮绝了，一旦被逼入西北方向的寒带丛林中，他们的下场将极其可悲。

    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东面的海岸线，现在华族对日本海的控制还有很多漏洞，一旦这些溃兵战局了几处天然的海湾，那么很有可能沙俄方面会派出一些商船或者货船去营救。

    不能给敌人丝毫的希望，义勇军想要长治久安就得想尽办法灭掉所有的敌人，不能留一丁点的情面。

    正如肖乐天所说的一样，当方方面面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之后，大势的铁球已经推到了山顶，这时候已经不用再做什么了，安心的享受收取胜利的过程吧。

    枪声密如暴雨，喊杀声滚滚如潮，两个小时之后阿穆尔河北岸已经再也看不到一支班排以上建制的沙俄军队了。

    骑兵在不断深入，就连步兵也已经前进了三公里远，此刻江心岛已经完成了阻击的任务，开始摇身一变成为了军队前进的中转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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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5  重伤的将军

    “预备队，一团三营已经集结完毕，等候命令……”

    “前线已经收拢俘虏一千三百余名，请指示安置在什么地方……”

    “报告……骑兵已经突击至江北五公里处……”

    “报……步兵已经扫清障碍，目前按照原计划兵分两路包抄溃兵……”

    ……

    一道又一道的汇报声在指挥部响起，项少龙和参谋们忙的不可开交，所有情报汇总上图，然后还要迅速下达军令。

    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可以休息，包括到明天早上完成任务的各部队也可以轮番休整，但唯独战争的大脑门不可以休息。

    他们必须24小时连轴转，处理每时每刻所发生的突发事件，对整个战争进程做出持续不断的休整。

    江心岛上的工事内已经吵成了一团，项少龙和他的参谋团一个个吊着雪茄和烟卷，浓茶、咖啡随便喝，角落里放着咬了一口的肉夹馍，已经凉的跟石头一样了，可是饥饿的军官们还时不时抄起来咬一口。

    整个工事内只有一个闲人，那就是角落里打着呼噜的肖乐天，只见他用熊皮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腿搭在椅子上，身子蜷缩在圈椅里面，睡的这叫一个香甜。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快的让人不敢想象，好像上一秒项少龙刚刚看过怀表可是三条命令发布之后再看怀表居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四点，此刻骑兵已经突入江北十公里处，步兵也完成了钳形包抄阵势保护着骑兵的侧翼一路压向北方。

    前方传来的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俘获的哥萨克俘虏被绳索串成一串串的从前方送了回来，中情局的官员搜索着战场上一切带有文字的纸张还有各种有价值的情报。

    龙爷兴奋的搓着手“没错，继续向北压，打到这些王八蛋进入永久冻土区去，饿死他们，冻死他们！”

    就在时针指向凌晨四点四十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道沙哑的吼声，声音中完全抑制不住狂喜。

    “报告将军！好消息……前方狙击手们抓到了最大的大鱼，哥萨克的军团长法杰耶夫中弹落马，现在已经被我们俘虏……”

    轰的一声，整个指挥部全炸锅了！

    “万岁！抓住法杰耶夫了！”

    人们只见角落里的肖乐天猛然起身丢掉熊皮大衣吼道“人呢？是死是活！”

    “报告丞相，重伤！但是我来的时候还有气！”

    “快……派我的贴身医护人员去治疗！必须保证他的安全！战场上俘虏一名将军，你们知道这会给我们谈判增加多少筹码吗？快去……”

    “不不不……我必须亲自去，法杰耶夫一定要活得！”说完肖乐天披上大衣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丞相卫队一百多人簇拥这肖乐天度过了阿穆尔河，一行人所到之处所有士兵无不立正敬礼，所有俘虏无不惊恐侧目。

    在肖乐天的眼中，远东何时有过这样的景象，残暴的罗刹鬼浮尸数十里，各种各样的军械丢的遍地都是。

    篝火的余烬还在燃烧，没有死透的战马仍然抽动着双腿。再看看那些幽魂一样的沙俄士兵，此刻早就没有了以往的不可一世，长长的绳索反捆着他们的双手，十人一串只有两名义勇军押送。

    没有任何一名俘虏企图逃跑，这场杀戮彻底震慑了他们的心，更重要的是这些罗刹鬼已经疲累饥渴到了极限，就算有逃跑的心也没有那个力气了。

    “求求你们……给我点吃的好不好，能不能让我从死尸身上扒一件衣服？”

    “看在上帝的份上，给我口烈酒吧，我就快要冻死了……”

    一帮俘虏说着义勇军士兵谁都听不懂的俄文苦求食物清水，还有衣服烈酒御寒，此刻室外的温度足有零下十**度，常人的体温根本就经受不住这样的酷寒，一路上肖乐天眼瞅着有三四名伤兵躺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传令下去，让这些俘虏从死尸身上扒衣服，伤兵可以分一些食物给他们……”肖乐天突发善心说道。

    旁边有义勇军向导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丞相就是菩萨心肠，这些人还管他们干嘛？现在这天气多暖和，要是三九天气里，晚上温度要比现在冷一倍呢……”

    “这些鼻子都已经冻习惯了，比这再冷的天气他们都不怕……再说了，这些王八蛋死一个咱们就省心一个，谁有那么多粮食喂他们啊！”

    “闭嘴！”肖乐天身边掌旗的卫兵大声喝道“忘记义勇军的军令了？接到上峰的军令应该怎么做？”

    “服从命令是我们的天职！是！丞相，我这就去传令……”义勇军毕竟还是入伍的时间短，打一场胜仗就有点得意忘形了。

    在华族军队中，谁敢跟长官的的命令讨价还价？更别说是丞相了。

    看着吓白了连的义勇军向导策马跑了出去传令，掌旗卫兵不屑的说道“新兵蛋子一个……”

    其实这些华族老兵们也不理解肖乐天的命令，现在已经快五点了，再过一会太阳出来气温就会迅速升高，就算不用大家去救这些俘虏也死不了多少。

    天知道为什么丞相要对这些人大发善心，可是他们完全不知道肖乐天所动的恻隐之心无非就是为他一个最爱的人祈福而已。

    “走吧，让我们去看看法杰耶夫去！架……”

    法杰耶夫此刻正躺在担架上被人抬着迅速往南行进，他的身姿下面垫了三层的狼皮，身上也盖上了两层的裘皮大衣，可是就这样他依然冷的浑身哆嗦。

    在他的右胸口上一个子弹打透的贯穿伤放了他不少的鲜血，过度失血让他完全没法抵御黑夜的寒冷天气。

    随军医生一看实在是不行了大吼道“不能再走了！原地休息，两堆篝火，把病人放在中间……”

    “我现在需要帐篷，需要挡风的帐篷……”

    “帐篷没有，不过羊皮有的是……”

    “少废话了，把羊皮接起来，圈成帷幕挡住寒风……我们就地休息必须要撑到明天中午气温最高时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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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6  抢救

    失血过多加上严重低温双重折磨着法杰耶夫，反而他胸口的那个贯穿伤却不值一提，一枪伤了右肺叶，伤势严重但并不是致命伤。

    意识在一点点的模糊，他的嘴唇已经苍白了，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死尸的气息，幻觉在脑海中形成，他的一声开始如幻灯片一样的掠过。

    父亲、母亲、童年……少年时候的校园恶霸就是他，最美丽的姑娘让他给按在了稻草堆里面……

    再后来就是军校生涯，是接着贵族头衔再加上自己的拼命，而一路平步青云。但是停滞期在他四十岁任命为少将之后终于出现了。

    从西欧平原和森林，再到战火纷飞的克里米亚，然后再到高加索地区驻防，最后又被调到了中亚高原协助阿古柏练兵侵略新疆。

    一年又一年，年少时候的天才居然被帝国所遗忘了……不不不，也不能说是遗忘，每次执行任务之后，他和他的军队都能得到沙皇的嘉奖令，甚至自己也得到过数枚金质勋章。

    沙皇没有忘记他，莫斯科也没有忘记他，而自己的任务更是一项项的圆满完成了。

    为什么官衔却不能寸进？为什么他会距离莫斯科越来越遥远？难道真的只是军部那些老头在嫉贤妒能吗？

    法杰耶夫想不明白，从四十岁升少将到现在已经六年了，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停滞了整整六年。

    “这次该死的战争之后，我应该可以得到一次长假了……我要回莫斯科，我要去见陛下，我要弄清楚这是为什么……”

    意识模糊之时，他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可是此刻他已经感受到了灵魂出窍，寒冷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股股的温暖。

    “他在说什么？他究竟在说什么……吗啡！大剂量吗啡刺激！快快快……”

    吗啡，一种从鸦片中提取的强烈镇痛剂，在1806年法国化学家就已经从实验室中提取出了这种物质，从诞生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一种用途广泛的急救药物。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种药物在现在这个时代是在是太贵了，在没有研究出大规模工业化生产的年代，吗啡只能少量的在实验室中进行提取。

    “谁会给我用这么贵重的药呢？我的副官手里确实有一包，可是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突然间他的大腿内侧一阵刺痛，紧接着一股暖意涌上全身，濒死体验瞬间消散，寒冷的感觉和伤口的刺痛都消失了，那一刻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睁开眼一看，一个英武的年轻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法杰耶夫下意识的想要做起来，可是动一动腰却发现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你是谁？你的军服迥异于所有的中国人，你肩膀为什么有九颗金星的肩章？你的军衔是什么？”法杰耶夫问道。

    来人正是肖乐天，九颗金星的肩章那是出自意大利服装设计师的创意，华族一系列军服选择的都是意大利和普鲁士的服装设计师。

    九为中国人所尊崇的数极，在华族能够拥有九星肩章的只有肖乐天一人而已，而且华族法典已经明文规定，九星肩章为肖乐天独有，哪怕百年之后华族继任的各位军队统帅，也只能佩戴八颗金星。

    “翻译他的话，我俄文很差劲的！”肖乐天点头对身边的翻译官说道。

    随行翻译官一共四名，都是常年和俄国人做生意的老伙计了，这样就能极大的避免翻译的口误。

    “我就是肖乐天！华族的首相，报上你的姓名和军衔……”

    法杰耶夫眼睛顿时一亮，他下意识的就要站起来，这是和一个民族的统帅进行对话，他必须要给予尊重并不丢沙俄的国威。

    可是失血实在是太多了，挣扎了两次还是没有起来，肖乐天对自己的医护人员说道“检查他的血型，从军官预备血库中提取鲜血……再给他一针吗啡，扶他做起来！”

    “两堆篝火不够，再加两堆，并准备热水和炭盆……”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阴冷，现在气温至少在零下十九度甚至二十度以上，这样的天气就连没有受伤的壮汉都承受不了，更别说伤员了。

    法杰耶夫身后垫了两个大单兵背包，这让他可以勉强的坐起来，多加的一针吗啡让他的精神更为振奋，一群白衣士兵正在忙碌的进行血型比对，很快一瓶装在保温箱内的血浆注入到了法杰耶夫的身体内。

    法杰耶夫沉默的看着一切，他突然长叹一声低语道“万万没有想到，中国人的军队居然如此先进，你们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医护力量，还有你们的装备居然如此精良……”

    “我不如你们啊！你打碎了我之前对中国人的所有旧有的印象……”

    “翻译！他在说什么？”肖乐天问道，很快四名翻译官把法杰耶夫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肖乐天。

    肖乐天给自己拽了一个马扎，坐在了法杰耶夫的身边，此刻士兵们已经用羊皮连成了环形的防风帷幕，肖乐天和法杰耶夫被围在中间，陪伴的除了翻译之外就只有几名医护人员了。

    “开门见山吧！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的命，你活着对我很重要！”肖乐天说道。

    “呵呵……是的，我当然知道你要我做什么了，你需要我下令所有哥萨克停止抵抗接受你的俘虏？你还希望一个活着的我能够成为谈判桌上最好用的筹码，对不对？”

    肖乐天点了点头“你很聪明，这正是我想要的，不过这也是你们现在最急需的！放弃吧，你们已经弹尽粮绝了，再坚持下去不过就是冻饿而死……”

    “知道我来的这一路上看见俘虏们说的最多的话是什么吗？是向我们乞讨食物……呵呵，堂堂沙俄精锐哥萨克骑兵，居然变成了乞讨食物的乞丐，真是嘲讽啊！”

    法杰耶夫脸色涨红了起来，也许是气的也许是输血已经起了效果。

    “咳咳咳……你可以享受你的胜利，但是你不可以侮辱我们！如果不是我们失去了补给，你以为你能战胜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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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7  专治不服

    法杰耶夫不服，他承认失败但是绝不服气，更不会接受肖乐天的羞辱。

    “从中亚一路赶到这里，好几千公里的路程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走过来的？三个多月的苦难行军啊，我们是踏着一路冰雪而来的……”

    “我们在马背上吃，马背上睡，渴了喝雪水，饿了吃肉干，战马一旦倒毙就会立刻成为我们的军粮，我们是吃生肉走过来的……”

    “没有野战炮，火药数量也不多，没有步兵的协同，包括药品也非常稀少……但无论多么艰苦，我们依然完成了这次战略大迂回！”

    “如果不是该死的清国人内讧，如果不是珲春发动了那场兵变，只要我们在瑷珲城内得到补给，你以为你能战胜我吗？”

    “哈哈哈，之前果戈里和富曼诺夫是不是给你们制造了无数的麻烦？他们怎么样了？我想无论斩获如何，他们都给了你们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吧！我相信我手下的实力，因为我带着他们战斗过，我坚信……”

    肖乐天默默的倾听着法杰耶夫的发泄，他没有生气对一名重伤的俘虏完全没有必要较真，输了就是输了。

    法杰耶夫唠叨了足有十分钟，话里话外全都是说哥萨克是多么的勇猛，作战经验是多么的丰富，只要物资充足，突破江心岛的方法有多少中等等。

    说实话肖乐天还是很佩服法杰耶夫的实力的，从这短短十分钟内法杰耶夫就拿出来三套可行的破阵战术，当然前提条件是士兵和战马能吃饱，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法杰耶夫不是庸才，但是他依然是失败了，所有的言辞争锋不过就是想给自己找补一点面子罢了。

    “说完了？”肖乐天看了看他“给少将沏一杯热糖水补充一下体力吧！”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都对，记住我这不是反讽而是真的觉得你说的很对……如果是双方堂而皇之的作战，你我之间物资差距不是很大的情况下，我们确实打不过你！”

    “我也是带兵之人，我能看出哥萨克的精锐之处，你们擅长苦战、肉搏，你们的顿河马力量强、爆发力惊人，突破步兵或者蒙古马的军阵不在话下！”

    “而且战斗中变阵的技巧也非常厉害，士兵个人控马水准远超我们……种种因素分析，对上你们这群精锐，别说远东义勇军了，就算是我把琉球本岛的华族正规军拉上来，想打赢你们都要碰碎几颗门牙……”

    肖乐天从医护兵的手里接过糖水送到法杰耶夫的手中笑道“可是，战争这种东西就不相信可是这两个字！”

    “你一个劲的埋怨自己的士兵千里迢迢急行军都属于疲军，又抱怨粮草断绝、补给不够，还抱怨什么远东的见鬼天气……”

    “甚至你还在抱怨珲春所发起的兵变，关上了大门的黑龙江堵住了你们的路，所以你不爽了，所以你只能被迫和我决战了……”

    “说来说去，就是这些陈词滥调对不对？可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会这样？”

    法杰耶夫捧着一杯糖水整个人都愣住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们卑鄙和奸诈……”

    “哈哈哈……如果卑鄙和奸诈能够带来胜利的话，那我就可以认定这是一个褒义词了！你法杰耶夫看来这辈子也只能当一个军团长了，就算没有这场失败，你的官运也只能止步于此！”

    “为什么？”法杰耶夫手一抖半杯糖水都撒了。

    “为什么？因为你只知道唠叨，只抱怨那些不足之处，而从来不仔细研究一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困境！”

    “你充其量就是一个熟悉战术的指挥官而已，对于战略你毫无一点天赋！真正的统帅下棋都是在战场之外的，你以为战争就是你眼前的刀光剑雨吗？”

    “你错了，大错特错！我告诉你我是怎么推演这场战争的……为什么我选择这个节骨眼上发动战争，那是因为我已经把亚洲和欧洲所有的势力所能出现的反应推演了一遍……”

    “你应该知道现在欧洲正在酝酿一场大战，普鲁士和法国已经撕破了脸皮，现在整个欧洲都在关注这两个陆军强国如何争锋，战争一触即发……”

    “能够对亚洲有影响力的这几个国家，我可以挨个给你分析一下！英国对你们沙俄从来都是防备有加的，能够遏制你们的扩张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非常爽快的事情，所以英国只会提供外交斡旋，而不会实际干预……”

    “再看看美国，现在美国内战结束，全国拼了命的往西部拓展空间，孤立主义盛行，他们所想的只是闷头发财，谁会在乎远东这片不毛之地？”

    “说句不好听的，就连你们卖出去的阿拉斯加他们都没有功夫开发呢，还会管远东的死活？”

    “再看看法国吧，我承认法皇拿破仑三世和我是有仇，他当然希望我死了，可是现在普鲁士已经死死的缠住了他，再加上他好几次在我手上吃了暗亏，你觉得他还会轻举妄动吗？”

    “别傻了，能够影响东亚的欧洲强国，不过就是英法美加上你们沙俄而已，就这四家多一家都不会有的，现在已经有三家力量你们借不到了，我的胜算是不是高了很多啊？”

    “再说说你们沙俄，自家事情自家知，远东你们就这么一点军事力量，打没了沙皇想补充都来不及，从西欧到远东请问你们需要走多少个月？物资怎么运输？”

    “不仅如此，新疆那边拖住了你们多少军队和钱财？放弃新疆的局面全军压到我这里来？哈哈哈，就算沙皇有这个魄力，请问你们还有这个财力吗？”

    “从战争伊始，我就已经全盘算计好了一切变化，甚至包括你们沙俄内部的变化……明说吧，这次失败之后，你们沙俄已经没有能力再往这边派遣任何一个师团级的军队了，因为你们的帝国财力已经快要枯竭！”

    “谈判，只有谈判是唯一的途径，可是你觉得我会在谈判桌上吃亏吗？”

    肖乐天心中暗道，小样还敢跟我叫嚣，老子我专治各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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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8  政治家的世界你不懂

    “从头至尾，你我之间所考虑的东西都不一样，这就好像不同段位的棋手在落子一样，你所能看见的不过就是远东这一小片区域，你能想到的就是在这片山山水水中进兵、转移、变化阵型，然后寻找突破口战胜我而已……”

    “但是我所看的，所考虑的更宽广也更大，我每下一枚棋子不仅要考虑远东这里的变化，我还要考虑到整个东亚各势力之间的反应，甚至要考虑到整个欧洲会不会有连锁反应出现……”

    “我的目光放在整个世界上，而你只是看着这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你觉得你对抗我能赢吗？”

    法杰耶夫已经听傻了，肖乐天轻蔑的笑道“我根本就不用关注过多的战术手段，从昨天到今夜的所有指挥我压根都没有插手，我只是睡觉，美美的休息而已……”

    “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啊！你所遇到的苦难，其实只不过是我所故意创造出的大势而已，我从去年就让义勇军备战，故意把主攻的时间暴露出去，就是逼着沙俄海上和陆地上的援军在今年春天来到亚洲啊！”

    “你们的进军时间表，正是我所希望的！哈哈哈，赶紧收拾完了你们，我还要去参加普鲁士和法国的大会战呢？”

    “世上的事情都是有因果的，你们为什么会爬冰卧雪的从漠北赶过来？那是因为我希望你们在这个酷寒的节气行军，我是怎么做到的呢？”

    “很简单啊！只要我推算好你们的反应，并且故意暴露出主攻的时间表就可以了，我用义勇军给海参崴施加压力，整整一个冬天，我然后再往欧洲释放大量的情报，让你们感受到危机……”

    “我在前面种下一个因，自然就会收到后面的果，这个果实就是你们啊！海参崴不过就是一个诱饵，吃到沙俄海上和陆地上的两只援军，我们华族就能震撼全球的军界！”

    “哈哈哈……想顺利的吃掉你们，不利用天气武器怎么能行呢？你当我傻吗？”

    啊……法杰耶夫一声大叫，手中水杯掉在了地上“无耻！你太卑鄙了！阴险的混蛋！”挣扎着他就要上去拼命。

    强壮的医护兵死死的按住了他，重伤的法杰耶夫哪里挣脱的开，很快就被捆成了一个粽子。

    “这不是真的！你全都是在吹牛而已，中国人不可能有这样聪明的人，你就是在吹牛！”

    肖乐天遗憾的摇了摇头“说真的，你跟我之间就好比棋手之间段位差距太大一样，完全不是一个境界的，你看不到我所见的世界，可是我却能看明白你眼中的世界！”

    “法杰耶夫啊，你最多就是一个战术大家，当一名军团长已经是你职业生涯的极限了，如果你不能从战略层面去领悟战争，不把政治、经济、外交、甚至文化和人心都糅合进去考虑问题，你就休想突破瓶颈！”

    “你放屁！沙皇不会放过你的，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哎……你又错了，沙皇为什么不放过我？当他发现任何手段都无法达到战略预期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谈判？你知道沙皇他究竟在想什么吗？”

    “你知道为什么沙皇要把阿拉斯加卖给美国？如果你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了，你还跟我谈什么战略？”

    “听我一句劝吧，远东你们是拿不走了，这些小伙子注定会白死的，下令投降吧，少一点杀孽，你也多一份功德啊！”

    “我不听，你就是个骗子！”法杰耶夫哭的稀里哗啦的。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打耳光抽在了他的脸上“闭嘴，你跟条癞皮狗又有什么区别！给他再来一针吗啡，让他冷静下来！”

    医护兵二话不说大剂量的吗啡注射到了法杰耶夫的胳膊上，这种鸦片中提取的镇痛剂也同样拥有镇静的功效，很快法杰耶夫就安静了。

    肖乐天蹲在他的身边低声说道“你想不想听我一个预言？我告诉你啊……这场远东战争之后，我就会带着大清国的同治帝乘船前往欧洲……”

    “最晚七月份，我们就能抵达伦敦，你可知道这是东方皇帝在人类历史上首次访问欧洲，这是注定要载入人类史册的重大事件，为了迎接同治帝甚至普鲁士和法国的战争都要延期……”

    “所有欧洲强国包括你们沙俄都会关注同治帝的访问，别以为他还没有亲政就没人在乎他，你不要忘记帝党的旗号已经飘扬起来了！”

    “中国，这个拥有数亿人口，千万平方公里土地的巨大市场、庞大帝国，他选择谁当朋友，谁当敌人就会影响到全球的地缘政治格局……”

    “这样的盛会中，谁会关心小小远东的一场战争？就这么几十万平方公里，就这么几百万人口，在欧洲强国眼里这就是不毛之地！”

    “别以为这场战争是多了不起的事，其实只有你自己这么认为罢了！”

    “我再给你说一个秘密吧，普法战争一定会打的，而我们华族注定就是胜利的一方……没错，你不用那样的看着我，我们注定会参战的，我们将用战功震慑全欧洲，我们必须要让他们承认我们华族也是列强中的一员！”

    “哪怕是最后一名，我们也得挤入这个俱乐部之中！”

    “当我们携战胜法兰西的光环去和沙俄谈判，你觉得沙皇会如何考虑呢？是跟我相逢一笑泯恩仇？还是如你所说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玩命？”

    “政治家的世界你们不懂，说到底你只是一名军人……现在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马上下令全军投降接受我军整编，否则他们都会冻死在永久的冻土寒带的丛林中！”

    法杰耶夫热泪长流，他已经被肖乐天不可一世的统帅气场所压制，他无法辩驳任何一点，肖乐天所呈现出来的世界，其实比战场还要残酷。

    他很清楚，一旦国际局势走向如肖乐天所说一样，那么这场战役中所死去的沙俄士兵，那些优秀的小伙子们，恐怕真的是白死了。

    “好吧！我可以下令，希望您能善待他们……但是我最后有一个问题要问您！”

    法杰耶夫死死的盯着肖乐天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费这么多口舌？你难道真的希望我们这些溃兵都活下去？”

    “其实你不用我的命令，光靠这寒冷的天气，用不了两天你就能得到无数的俘虏！何苦跟我说这么多的话呢？还向我透露这么多的秘密……这是为什么？”

    肖乐天站起身来遥望东方沉默片刻“……积德而已，我想积点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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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9  虎狼变绵羊

    法杰耶夫对于这支军队影响力还是很大的，从已经俘虏的溃兵中找出一批军官，然后让他们带着将军的命令开始战场喊话。

    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绝望的士兵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也随着肚子里面咕咕叫的声音而消散，再加上永无休止的寒冷让绝望的士兵听到投降令就好像听见了救命的圣旨一样。

    “蹲下……跪下……放下武器……原地抱头……缴枪不杀……”

    战前义勇军们就普及了这几句简单的俄文单词，战场上全是这种怪腔怪调的俄文，但是此刻这群罗刹鬼可一点嘲笑的胆量都没有，饿狼瞬间变成了温顺的绵羊，步枪、子弹、马刀、炸药……各种武器丢在一起跟小山一样高。

    无数抹着眼泪的俄军军官在义勇军士兵的押解下，前往更远方把将军的命令发布下去，在东方破晓之时，战场上已经再也听不到枪声了。

    朝阳洒满大地，触目所及之处全都是押送俘虏的义勇军士兵，往往一两名义勇军就能押送一个班的俘虏向南行。

    没有任何人企图逃跑，因为所有俘虏都知道在南方有火堆、有食物、有医疗品和生存下去的希望，但是南方唯独没有胜利后的荣光。

    “走……快点！”下巴扬到天上去的义勇军们，完全诠释了什么是胜利者的骄傲，那个俘虏走慢了上去就是一枪托，把敌人砸在冰雪里连踢带打。

    可是没有任何人反抗，人类就是这么奇妙，也许一个小时前他们还是猛虎一样的战士，但是一个小时后居然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牛羊。

    “就是一口气啊！胸中那一口气只要泄掉了，虎狼转瞬就是绵羊，如果那一口气充进去了，牛羊也能反抗！”肖乐天喃喃自语到。

    “您说什么呢？丞相……”随着声音而来的正是陆战队的骄傲，一群狙击手们，打头的正是马回和叶秋。

    “回来了？我的英雄们……”肖乐天跟叶秋这群狙击手很熟悉，走上去狠狠的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听说是你们打中了法杰耶夫？谁的功劳？”

    狙击手把一个满脸通红的瘦高汉子给推了出来，来人立正敬礼“报告……报告丞相……陆战队特战一连士兵田二蛋向您……报告……”

    “是……是我开的枪！”

    “哈哈哈……我有印象，你以前好像是驻守大沽口炮台的满清汉军绿营兵，后来战场起义加入的新军，对不对？”

    田二蛋骄傲的挺直了胸膛“没错，丞相说的没错……我就是起义那一拨的，不是后来投降再转过来的！”

    “知道，我当然知道，都是好样的啊！”

    听着田二蛋的汇报，肖乐天才知道法杰耶夫其实是一个很合格的将领，在大军彻底崩溃的时候，他没有选择独自逃跑，而是冒着巨大的风险打出了自己的旗号还有双头鹰旗。

    他希望收拢溃兵，他希望能救走更多的士兵，这是一个很纯粹的军人，一个很合格的将军，当然了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战略家，但是战略家这种稀罕物每个民族能有几个呢？

    双头鹰旗是沙俄的国旗，再加上法杰耶夫的军团旗，这两杆大旗一旦打出来在别提多显眼了，很快就被这群视力超好的狙击手们给发现了。

    特种兵迅速粘了上去，精准的弹丸一发又一发的收割着生命，直到田二蛋一枪撂倒了法杰耶夫。

    “丞相您是不知道，最后还是叶秋长官给我提了个醒，说大鱼最好抓活的，否则我一枪就打透他的心脏了……现在怎么样？那个罗刹鬼还活着吗？”

    望着田二蛋肖乐天心中百感交集“你为什么有这么一个名字？活着说是外号？”

    田二蛋脸刷一下子就红了，周围的狙击手哄堂大笑“哈哈，这是他从小的小名，他们家里穷，没钱买衣服，穿的都是补丁百衲衣……一年四季都是开裆裤，就连冬天棉裤都经常开档……”

    “他们村里的人，大小就看他穿着开裆裤在野地里跑，那两个蛋子在风中飞舞跳跃，奇大无比！哈哈哈……所以他就有了这么一个外号叫田二蛋了！”

    “放屁……你们放屁……农家的孩子都取贱名字，好养活你们懂不懂？要不是我家里大人死的早，我能没有大名吗？”说完田二蛋眼眶红了。

    肖乐天拍了怕他的肩膀“没出息，哭什么？我赐给你一个名字吧……”众人一听眼睛都直了，能得到丞相赐名那是多大的荣耀。

    “嗯，听说你枪法非常好，眼力很准飞着的苍蝇用筷子都能夹住？”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田二蛋就有这个本事，眼睛盯着燃烧的香烟三根烟都不来眨眼的，枪法在狙击手中基本上和叶秋、庞朝云等长官齐名了。

    “这么好的枪法，又能俘虏法捷耶夫，不错不错，你这枪法可以算得上无双了……你以后就叫田无双吧！”

    田二蛋激动的都说不出话来了，向丞相行了一个军礼手抬着死死不肯放下了，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旁边的叶秋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捏着钢笔在上面记录着“从今以后田二蛋改名田无双，之前的军功记录表要改，琉球军部的军籍档案要改，还得提醒他去户部改户籍……行啊，你个臭小子算是走大运了！”

    人群中马回跟田无双关系最密切，最爱开玩笑“哎呦……以前你叫二蛋，现在叫无双，以前是双数，现在变单数了，哈哈哈……你小子小心啊，小心以后就变一个蛋了！”

    轰的一声，周围的人全笑了，田无双气的上去就是两脚。

    肖乐天也笑了“好了，别开玩笑了，继续打扫战场去！哎……对了，你们袭击了法杰耶夫的队伍，那两面军旗呢？带过来给我看看……”

    一句话说愣住了所有人“军旗呢？对啊，双头鹰旗呢？我靠，我以为你们拿了呢……”

    肖乐天一听顿时勃然大怒“一群废物王八蛋！那是多重要的东西，你们居然这样不上心吗？双头鹰旗还有军旗那都是莫斯科军部特制的，是沙皇亲自授勋的！”

    “狗日的，只要军旗在我们手里，这支部队沙俄就一辈子别想重建了！这是多大的荣耀，而且这战旗陈列在我们的战神庙里，祖宗看了得多提气！”

    “你们这群狗日的！赶紧给我去找……找不到你们全都流放在这里，谁也甭想回家了！”

    这下可炸开锅了，一群狙击手疯了一样往回跑，叶秋和庞朝云两名长官大声喝骂道“找不到军旗，老子先毙了你们然后再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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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0  发疯的沙俄将军

    望着一群跑的快掉了裤子的特种兵们，当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潮中之时，原本黑着脸的肖乐天笑了。

    军旗很重要，但是还重要不到发配自己精锐部队的地步，不过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对于这些嫡系就得一松一紧始终保持压力。

    骄兵必败啊，骄兵绝对不能养，没事就得敲打敲打这些张扬的年轻人们。

    肖乐天很清楚，军旗并不难找，法杰耶夫中的这一枪肯定震慑了很多人，这时候逃命要紧傻子才会要那两面累赘呢。

    天色已经大亮了，丞相卫队的警卫员们捧来了一杯热可可送到肖乐天的面前“丞相喝一口吧，没有牛奶只能加点糖了，您先凑合着喝，等回到指挥部再给您热牛奶去……”

    “这就很好了，打仗哪里还有那么多的讲究……对了，回头给琉球本岛发电，让他们在我的牧场里多养几头奶牛，回头我有用……”

    正说着话呢，突然不远处一片混乱，紧接着另一名警卫员一溜风的跑了过来“不好了丞相，丞相不好了……”

    “慌个屁！跟老子这么久了，连这点定力都没有？”肖乐天眼睛一瞪气的要骂人。

    冲来的警卫立正敬礼“报告丞相，英国医生巴克被法杰耶夫绑架了！他抢了一把手术刀……”

    “什么？”肖乐天把杯子往警卫手里一塞抬腿就往回跑。

    巴克医生可是肖乐天的老朋友了，最早在琉球大起义的时候两人就认识，之后关系越来越亲密再加上收服了黄邪医，两人一起研究医术，巴克医生已经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第二个家。

    在肖乐天的计划中反正华族也承认双重国籍，将来就给巴克一个华族国籍然后想方设法弄点什么计策，把他骗过来拉倒。

    巴克医生对华族极其忠诚，不仅仅是因为肖乐天给他提供了充足的科研经费，更是因为肖乐天满足了他细菌研究的乐趣。

    甚至肖乐天还鼓励巴克医生在华族研究微生物学，肖乐天想要的自然就是抗生素了，青霉素这样的救人利器，一定要在华族诞生，现在巴克带了一支足有五十多人的中国研究团队，肖乐天倾其所有供应资金，华族的微生物研究已经走到了世界的前列。

    这样的宝贝可不能出任何问题“真是该死，我不是说了不让他乱跑吗？他怎么就从指挥部私自跑到这里来了……”

    “劝不住啊！巴克医生说了，医生和士兵一样都应该以战场为家，能多救一条命就是一条命，我们也拦不住啊……再说，都以为大战结束了，不应该有危险的……”

    警卫越说声音越低，肖乐天最后气的破口大骂“放屁！你以为，你以为，你以为你是神仙啊，你还未卜先知了？等我怎么收拾你们……”

    羊皮围起来的帷幕中，情况果然十分的危机，看样子刚刚输血很成功法杰耶夫伤口包扎的也很好，这么折腾都没有渗血。

    锋利的手术刀死死的捏在他的手中，巴克医生看样子是没练过武术或者是格斗技，被这名沙俄将军单手别着手臂，死死的别在了背后疼的直咧嘴。

    而那把手术刀就抵在了巴克医生的咽喉处，肖乐天一看破口大骂“妈了个巴子的！你法杰耶夫有没有点军人的样子？你已经投降了，我给你最好的治疗，最优厚的待遇，你还想怎样？”

    “劫持医生你还要不要脸？你他娘的到底要什么？”

    法杰耶夫摇了摇头“我不要什么，我知道我已经失败了，我想见一见你……刚刚我求这些士兵去通报你一声，我要见你，可是他们谁都不理我……”

    “我必须要见到你，我必须要见你……”

    “就为了这点事？你把刀放下，我这不已经来了吗？我过去，你把刀放下，把巴克医生放下……”

    垂头丧气的巴克惊慌的说道“丞相，不要过来，这名病人情绪非常激动，他已经失去理智了，你来是有危险的……”

    “胡说！你这个英国佬为什么偏向中国人？我不是疯子，我只是想见一见肖乐天，我有问题要问他！”

    “我知道肖乐天你身份贵重，一旦离开这里后面跟我沟通的肯定是你的手下了，我再想见你可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我等不了那么久，我必须要问你一个问题！”

    肖乐天双手往下虚按，他努力的安抚这名暴躁的将军“OK……OK……我给你提问的机会，我现在不是来了吗？我保证，我保证尽力的回答你的问题，你先把刀子放下……”

    手术刀终于被丢弃在了地上，警卫们一拥而上救出巴克医生，并且准备锁拿法杰耶夫但是肖乐天阻止住了他们。

    “我是有信用的，你问吧，只要不涉及我的机密，我自然会告诉你……”

    法杰耶夫冲上去抓住肖乐天的手腕激动的问道“你刚刚说我只配做一名战术家，不配做一名战略家，你还说你我如同段位不等的棋手在交锋……那你告诉我，如果你是我，你会如何破局？”

    “求求你告诉我，你要如何破局！”

    这还真是的痴人，闹出这么大动静，他就是想知道如何战胜义勇军，哪怕这种胜利只存在于兵棋推演中。

    肖乐天长叹一声“好好好，你先松手，我给你讲！”

    “说实话，从战术层面上看，我布下的这个局其实很难破的，除非你不往里钻，一旦你钻进来了，那么输就是一定的！”

    “你可能还不知道，你们海上的那支援军此刻已经全军覆没，战舰大部分都沉没在了太平洋中，其中一部分被我们所俘虏……”

    “不……”法杰耶夫下意识的双手一紧差点捏碎了肖乐天手腕，旁边警卫赶紧控制住他，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死死的按住了他。

    肖乐天揉了揉吃疼的手腕叹息说道“哎……不论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你们的海军吃亏就吃亏在贪婪上了！”

    “也没有办法，谁让你们帝国的财政困难到这种地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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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1  必败的三要素

    沙俄海军其悲惨境地完全不亚于中亚来的这些哥萨克骑兵，此刻不光有一万多远征军被围困在汤湾山工事之内，甚至连沙皇陛下的‘小舅子’红发爱克森也被困在了里面。

    弹尽粮绝困守孤山，海军舰艇全军覆没，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为贪婪。

    肖乐天简单的向法杰耶夫陈述了南线华族胜利的过程，尤其是用黄金作为诱饵的那一部分则重点介绍。

    “其实作为战略家和战术家的区别就在于，战术家总是见招拆招，你来我往看的很热闹但是永远都是非常被动的！”

    “而战略家则不会把目光集中在一场战役之上，战略家总是想尽办法让战役以自己所希望的方式来展开……”

    “战略家如大禹，面对战争更多的是开挖沟渠进行疏导，而战术家则更像是鲧禹治水一样，哪里有危险就堵哪里……”

    “沙俄帝国此刻正面临很严重的财政危机，废奴制度已经持续了数年，现在恐怕是很多白条兑现的时间点了吧？你们朝野上下缺钱缺的厉害……”

    “美国打内战，普鲁士在进行统一战争，法国也即将入瓮……各国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战争，都拼命的进行军备！而这一切都需要钱……”

    “你们的伯丹步枪我看了，性能只能说是及格而已，但是就这种武器都没有做到全军换装，还是你们这些精锐哥萨克才能捞到提前换装，可见你们缺钱缺到了什么地步？”

    “更新式的大炮呢？铁甲舰呢？你们梦想的西伯利亚大铁路呢？都需要钱啊……”肖乐天搓着手，就好像是贪婪的商人一样。

    “正因为我得到了这些情报，我准确的判断出了沙俄帝国的财政危机，所以我才会用黄金布下了这么一个陷阱……我所做的就是想尽办法引诱那些贪婪的官兵来奄美大岛而已，这就是战略家要做的工作……”

    “而你们一旦进入奄美大岛，要如何进行作战，这个其实我就不怎么管了……哪里设伏，哪里不止炮兵，哪里放预备队，我的手下自然解决了一切，我睡觉就可以了！”

    “现在你相信南线全军覆没的情报了吧？说实话我根本就没有必要骗你……”

    一番话说的法杰耶夫哑口无言，他很清楚就算换了自己当远征军的舰长，面对如此香甜的一块馅饼，恐怕也难以把持的住。

    肖乐天坐在他的面前平静的说道“好吧，说完了南线，我再说一说你们……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严格的去执行沙皇的进军命令，我会按照的的思维去作战……”

    “中**事家们有一句口头语，叫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也就是说你既然背负了沙皇的期望来远东，就应该有改变沙皇战略的勇气！”

    “连电报都不通的远东，你指望沙皇亲自指挥军队？开什么玩笑，他对这片土地的熟悉程度能超过你们吗？”

    “这么寒冷的天气，在没有完善的补给情况下你就敢强行军？我靠，你到底是有多轻敌啊？”

    一句话骂的法杰耶夫脸色涨红，这还真说道点子上了，他之前真的没把义勇军当成大敌，在他的心中义勇军就是欺负海参崴守军兵力薄弱物资稀少，就是一群放下镰刀的农民暴动而已。

    在法杰耶夫的心中，无敌的哥萨克只要来一场骑兵冲锋，都不用步枪开火紧靠战马撞也能撞散这些暴徒。

    “我没说错吧？你们就是瞧不起我们义勇军，觉得这群暴徒根本就不是威胁，这是你们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第二个错误就是你们瞧不起满清的守军，之前的胜利烧昏了你们的脑袋，北京条约割走了那么多土地，你们是不是乐疯了？在新疆搅风搅雨好几年了，可是左宗棠此刻都没有出玉门关，你们是不是觉得清朝已经气数已尽了？”

    “你们瞧不起满清的军队，你们觉得所有满清的官员都是特普欣那样的窝囊废，你们觉得小小的一点贿赂就可以借道而过，去肆无忌惮的屠杀他们的同胞？”

    “可是你错了，二百多年的一个老大帝国，真的就没有几个硬骨头吗？珲春的出现打破了你们的妄想吧……我还可以多告诉你一句，大清国的同治帝真的就在海参崴，就在我那艘无敌的战舰上！”

    此刻法杰耶夫已经面如土色了“还有什么？还有什么你一口气全说出来，我就算是死了，也能当一个明白鬼！”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海参崴这个城市……”肖乐天死死的盯着法杰耶夫“这个城市已经成为了你们的心魔，我们叫这座城市为海参崴，你们叫什么？”

    “符拉迪沃斯托克……翻译成中文就是镇守东方的城市，对不对？你们的野心实在是太大，以这座优良的港口城市为跳板最后你们谋取的肯定是中国的关外对不对？”

    “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在你们帝国的战略布局中，下一个优良的港口就在辽东半岛上，对不对……”

    “你甭用那种白痴的眼神看着我，你们所认为的机密，其实在战略家的眼中根本就是一层窗户纸……”

    “英国和法国堵住了你们沙俄进入大西洋的所有出海口，波罗的海完全就是一个内海，都不用英国人派舰队，只要在丹麦等地修筑大量的炮台就能死死的封住你们的航道……”

    “想从黑海破局？开什么玩笑，克里米亚战争打的你们够惨了吧？就算你们控制了土耳其又能怎么样？地中海照样也是个内海！”

    “想从中亚突破？想在阿拉伯海找出海口？做梦去吧，英国在印度的军队会答应？”

    “唯一的突破口只有东方了，中俄北京条约你们不是号称克里米亚失败后最大的帝国胜利吗？海参崴这座城市落入囊中，几乎就是你们沙皇这些年来唯一能吹嘘的功绩了吧？”

    “这座城市承载了你们太多的情感，也维系着沙俄非常大的战略利益，甚至还关乎沙皇的面子问题，所以你接到的一定是死命令，是要求万无一失的铁令对不对？”

    “哈哈哈，你们别无选择，所以五万哥萨克要爬冰卧雪的千里行军，所以你们才会向特普欣低头贿赂他借道而过，海参崴这块心头肉已经让你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就是你们心中的魔鬼，你们根本就关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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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2  换位的肖乐天

    法杰耶夫的脸色惨白无比，肖乐天的话如刀子一样刺在了他的心中，他本来是可以把这场失败的责任推卸到敌人的狡猾、清国的背叛、天气的寒冷、物资的匮乏……等等原因上。

    可是今天肖乐天撕碎了他对自我内心的层层欺骗，原来外面的原因都是借口，造成这次失败的罪人只是自己而已。

    “原来是这样……从一开始这一切都只是陷阱……只是陷阱而已……”喃喃自语的法杰耶夫已经有点发傻了。

    肖乐天冷哼道“你不是想知道如何破我这个局吗？你想知道换做我是你会如何做吗？很好，我可以告诉你……”

    “如果我是你，我根本就不会玩命的往远东赶……这是什么鬼天气？没有粮草储备进行千里大奔袭？这种兵家大忌你都能犯？简直是愚蠢……”

    “开春时分正是蒙古各部族最虚弱的时候，大雪未化，粮草已经见底，蒙古骑兵来不及各部落进行集合，这才让你们钻了一个空子……”

    “一个又一个的部落被你们洗劫，一连串的小胜利是不是让你们的脑子狂热了？是不是出现幻觉了？狂妄的哥萨克又成了战无不胜的化身了？行了吧，别吹牛了，想当年拿破仑打到莫斯科的时候，要不是因为寒冷的天气，你们早就亡国了……”

    “正是因为狂妄和一连串的小胜利麻痹了你，当然还有特普欣为代表的那些吃里扒外的卖国贼们，更是增加了你们的嚣张气焰……”

    “当将领失去了冷静，当你们狂妄自大的时候，失败就是必然的！”

    “如果是我，绝不会在战场上小巧任何一个对手，我可以在战略上藐视对手，但是在战术上我会十万分的重视对手！”

    肖乐天身后的副官们眼睛一亮，手中钢笔沙沙的响，有一句可以放在军校课本中的名言诞生了，他们当然认为这句话就是肖乐天的原创。

    “战略上藐视对手？战术上要十万分的重视对手……”法杰耶夫咀嚼着这句话如同嚼着沉重的铁橄榄一样，百味横陈。

    肖乐天摇了摇头“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往海参崴这个圈套里面跳的，我会选择‘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不就是要胜利吗，选择胜利的方式有很多种啊！”

    “比如我会在漠北草原停下脚步开始搜集物资补给，搜刮战马，吞并不顺从的小部落，并和一些北蒙古那些不顺从满清的小部落结盟……”

    “我会改变进军的道路，我从漠北草原开始南下，五万哥萨克老兵，一人配备双马，你要是再过些一两万的漠北蒙古仆从军，整个大清国的草原可就是你们称王了！”

    “崭新的伯丹步枪，对付我们义勇军还差一点，但是对付蒙古王公的骑兵那是绰绰有余了！”

    “开春的大草原正是进兵的好时节，数万大军从北地，也就是车臣汗的领地一路南下，你可以走西南方向兵围库伦，也可以直接选择正南方杀向归化、大同、张家口等长城一线……”

    “哈哈，不用直接动手，只要哥萨克的军旗在这些城市外围飘扬几天，北京城就得炸了锅！”

    “当然了，你也许会认为这条线路风险太大？这也很好解决，改变路线为东南方向，直扑东四盟领地，兵临赤峰，以至于更南方的承德，满清朝廷一样受不了……”

    “当然了，你也许会遇到大队蒙古骑兵的阻击，但是你放心短时间蒙古部落是很难集合出超过十万以上的大军的，而十万以下的军队你们已经可以应付了！”

    “更重要的是，你们的目标并不是蒙古王公，所以你们完全没有必要和他们决战，小部队歼灭之，大部队驱散之，然后快速移动转进穿插，不让超大规模的骑兵团追踪到你们的方向……”

    “蒙古人已经有很久都没有打仗了，他们拦不住你们……”

    肖乐天看着有点发傻的法杰耶夫叹息道“哎……也许你依然在担心海参崴的死活，别这么没出息，战略上的得失不是靠一城一地这么算的！”

    “你是不是不理解我为什么要把屠刀伸向满清的腹地啊？其实这个战略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利用满清帝国的外交影响力，把西方列强都拖到谈判桌上……”

    “要换了我，我就胡搅蛮缠，我就说你满清背信弃义，就把屎盆子扣在满清的头上，一口咬定满清就是远东义勇军的幕后指使！”

    “满清根本就没法分辨，毕竟宁古塔地区给义勇军提供了一个冬天的保护，很多义勇军士兵压根都不是远东遗民，而是吉林地区的百姓入伍……”

    “只要你拿出混不吝的无赖劲儿，满清活活气死也没注意……那些胆小鬼，一旦看见哥萨克的骑兵威胁到了长城防线，哪怕只是做一个样子，就会把他们活活吓死！”

    “你不懂那些人的心理，就算他们知道哥萨克根本就没有能力突破到长城南部，可是这种威慑力就已经能吓死他们了……”

    “因为满清必须要给全天下的汉人一种虚妄的安全感，一种正朔的威严！如果全天下的汉人都知道沙俄哥萨克开始进攻长城防线了，那么满清的权威形象就会瞬间崩塌，这才是他们最害怕的！”

    “就算为了继续蒙骗全天下的汉人，这些八旗纨绔们也得跟你们主动和谈！”

    法杰耶夫都听傻了，周围的官兵们也听傻了，就连巴克医生也愣住了，他突然有一种扒开肖乐天脑袋仔细研究一下里面回路的冲动。

    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为什么能考虑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因素，而且居然能掺和在一起成为一个严谨的逻辑网络。

    肖乐天不顾大家惊讶的目光继续说道“满清怂了，他们就会主动找你寻求谈判，敲诈点钱财那都是小事，更重要的是，你通过满清的国际地位，就可以把这场战争给搞大了！”

    “也许那时候海参崴已经陷落了，而你又一口咬定义勇军是满清幕后指使的，这就成了一场说不清的官司，既然是国际外交官司，那么就一定会请第三方当仲裁者！”

    “到那时候……”肖乐天摇了摇头“到那时候，满清就成了我手中的一块跳板，或者说一把钥匙，就用大清帝国的名义，寻求万国协调……”

    “到那个时候，能对付我肖乐天的真正对手，可就上场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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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3  可怕的推演

    肖乐天的真正的对手是谁？其实就是现在引领世界的西方强国中的那些政治精英们，比如说卑斯麦、德比伯爵、本杰明首相、还有西方强国的君主、女王、外交家们。

    这些精通战略的政客，本身能力就非常强大，一个个都跟蚂蟥一样咬住你就不会松口，跟要命的是，他们背后拥有一个个工业化非常强大的国家。

    这就好比一个精明老道的牌手，手中还有一手好牌一样，你基本上找不到对付他的破绽，唯一的办法就是避免和他们开牌对局。

    肖乐天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经营着自己的势力，和美国保持友好的商业关系，和普鲁士进行准军事同盟，对英国则十二万分的尊重先麻痹住他们。

    剩下的国家肖乐天也都尽到了自己的客气礼貌，而且绝对不会贸然的去挑战其他国家的利益，甚至包括已经没落的荷兰，肖乐天的华族在南洋地区对于荷兰人留下的殖民地还是非常克制保守的。

    肖乐天所遵循的外交准则就是团结一大批，麻痹一大批，针对一两个，当然最好是只针对一个。

    法国是肖乐天的第一对手，其实这话说起来也不确切，法国不是肖乐天的敌人，肖乐天的敌人其实只是法皇拿破仑三世而已。

    肖乐天其实只不过是想掺合到普法战争中，去分一杯羹，一杯胜利者专享的美味羹汤而已。

    沙俄是眼下肖乐天的第二对手，因为肖乐天需要远东国，华族需要未来关外的煤铁有色木材等等的资源。

    除此之外肖乐天绝对不会再树立第三个对手，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华族能维持住现在的势力范围已经算是在弄险了，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肖乐天长叹一声居然打了一个寒颤，他也被自己所描绘的画面所震慑了，如果事态真的按照肖乐天的计划去发展，那还真是一件灭顶之灾。

    “如果……如果事态真的发展到那个阶段，满清一旦向万国寻求外交仲裁了……”

    “你们别这么看我，我觉得满清肯定会这么干的，因为他们委屈啊！因为他们明明不是义勇军的后台老板，却被扣了一盆子屎，他们肯定委屈，肯定要分辨的……”

    “到那时候，英法美普奥再加上华族、满清、沙俄还有义勇军的代表，就会齐聚一堂，甚至连荷兰、西班牙、葡萄牙等国家也会派出观察员来掺合一脚……”

    “到那时候，这场战争可就变味了！尤其是英法等国的老狐狸们，他们是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的，甚至他们会出动一些军队进行军事干预……”

    “海参崴到时候就算在义勇军的手里又能怎样？万国不承认，他就没法独立，沙俄不松口这场仗就不算结束，时间越拖越久，西方各国派来的‘调节’舰队就会越来越多，到时候鹿死谁手可就不得知喽！”

    肖乐天拍了拍法杰耶夫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更重要的是，外交谈判一旦开始，战争就会暂停，你们屯兵在蒙古草原上就有了一个比较牵强的借口，反正你们可以在一段时间内不用死人了……”

    “时间对你们沙俄来说太重要了，一场外交谈判可以说是旷日持久的，半年一年都有可能……度过倒春寒的四月，迎来初夏盛夏，进入金秋……”

    “半年时间，你们沙俄能从西欧调集多少步兵来这里支援？五万？还是七万？”

    “操，你法杰耶夫手里要是有了五万哥萨克再来五万步兵，这远东你不得横着走啊？物资补给充分了你还怕什么？黑龙江和阿穆尔河还能挡得住你的脚步吗？工兵现搭建浮桥都来得及啊……”

    “嗯嗯嗯……以你们那股无耻的劲头，一定会在谈判僵持阶段悍然发动进攻的，只要你认为实力足够攻陷海参崴了，你们会撕碎一切伪善的面具，向海参崴发动进攻造成既成事实……”

    “反正你们手里有中俄北京条约，海参崴被你们夺回去，在国际法上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啧啧啧……”肖乐天咋舌的说道“瞧瞧，不用死多少人，这个局不就破了吗？当然了，海参崴的那点守军肯定是牺牲掉了的……可是那和你法杰耶夫有什么关系呢？”

    “与之相反的，季亚琴科和艾托林的失败更能衬托出你胜利的辉煌啊！这样一来你立刻就在沙皇的心目中地位升高一大截啊！”

    “从一名战术家，摇身一变就成为了一名战略家，你说你会不会升官发财？有了这场胜利，你这辈子元帅可就有希望了啊，哈哈哈……”

    在肖乐天嘲讽的笑声中，法杰耶夫脸色惨白无比，突然他大叫一声“上帝啊！你为什么派下这么一个魔鬼来折磨我们……非战之过，这次失败根本就不是我们军人的失败啊……他不是人，噗……”一口血就喷出去了。

    还好肖乐天躲得快，否则崭新的元帅服就被喷脏了，巴克医生不计前嫌赶紧冲上去帮法杰耶夫医治。

    就在这时候帷幕外一片喧哗，新赐名的田无双大吼道“找到军旗了，找到双头鹰旗了！献给丞相去……”

    一群人裹挟着寒风冲了进来，两面巨大的军旗上全是血迹和污渍，边缘还有破损之处和脚印。

    曾经无比骄傲的军旗此刻倒悬于地，被叶秋他们拖着从外面进来。

    这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法杰耶夫一看到这两面军旗顿时眼睛一黑，噗的一声又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接昏倒在地。

    “天谴啊……这个魔鬼是沙俄的天谴！他就是我们的惩罚……”意识消散之前，法杰耶夫心中只有这一句话。

    狙击手们看着昏死过去的法杰耶夫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肖乐天摇了摇头走出帷幕，紧随其后的是丞相卫队的警卫和几名书记副官们。

    “丞相……您今天所说的一切，是……是真的吗？真的有这种可能吗？”副官们惊恐的问道。

    肖乐天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是的，其实胜利和失败就是一张纸的两面而已，我们差一点就堕入深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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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4  收官！

    “丞相用不用”副官在自己的喉咙上并指如刀横着比划了一下，那意思就是把法杰耶夫给灭了口。 1

    并不是副官残忍好杀，而是今天肖乐天所透露出来的各种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这种大布局完全应该深藏在丞相的脑海中，就算是流露出来也应该封闭在中情局的档案库内。

    肖乐天针对自己的布局，做出的反向战略推演，无疑是相当暴露性格的，从这一系列的计划中聪明人就能分析出肖乐天很多战略布局的原始出处。

    尤其是满清对汉人的统治那种心理预期的推断，完全是西方人分析晚清社会结构的一把金钥匙，谁要是掌握了这些那么对晚清时代的剖析自然会入庖丁解牛一样的简单。

    肖乐天也有点后悔了，他也弄不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说这么多，难道真的是喜形于色脑子昏了。

    “不行，毕竟是将军级别的指挥官了，而且之前他还向全体哥萨克下达了投降的命令，现在黑死了他，会引起巨大的国际影响的！”

    “单独看押，让中情局接手剩下所有听到这些话的医生、护士还有士兵，重点关注我想他们应该不会背叛我的！”

    “好的，那巴克医生呢？”副官小心的问道。

    肖乐天面露尴尬想了一会“没事，巴克和我合作多年了，他已经算半个华族人等去就让市民议会通过表决，给巴克华族荣誉公民的称谓！”

    “还有他设立在太平洋孤岛上的病毒细菌研究室，增加3o%的预算，用工作拖住他，再给他多加十名学生忙活起来就没空想别的了！”

    肖乐天一边说一边拔腿就走，远东已经没有什么可忙活的了，现在他的目光要投向更远的地方。

    “准备狗拉爬犁，我们直奔阿穆尔河入海口，去和舰队会师然后马上向南转移，这里太冷了我得去温暖的南方享受一下生活了”

    “叶秋、马、田无双所有狙击手部队集合，带着咱们的战利品一起出”就在肖乐天刚刚跨上战马的那一刻。

    他好像是在对自己喃喃自语，又好像是对别人无意识的说道“法杰耶夫谈判的时候还是有用的，但是将来释放俘虏的时候就别让他家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注定了法杰耶夫的命运，已经副官轻轻点头然后敬礼离开，之后自然有庞大的政府机器去忠诚的执行肖乐天这句模棱两可的命令。

    不能家！是病死？还是摔死？或者是高烧烧成白痴？各种备案都可以进行选择，反正中心思想就一句话，不能让法杰耶夫乱说出半句秘密。

    阿穆尔河之战持续的时间段，但是战果非常丰厚，项少龙没有随着肖乐天一起南返，而是继续收尾工作，随着各种数据的逐渐详实，义勇军官兵上下顿时陷入一片狂喜之中。

    这次阿穆尔河之战，直接歼敌包括其他减员消灭了足足一万一千多哥萨克，这样的战果已经可以算是清朝建立之后二百年所难遇的大捷了。

    战后俘虏士兵一万三千余人，战马四万匹，其余各种军火物资无数，唯一遗憾的是第三师团长契科夫和第四师团长阿沙文没有在俘虏的名单上，另外还有六千哥萨克不知所终。

    通过对俘虏的审问，项少龙得知这六千士兵应该只有一半是被两名师长所带走，而剩下的一半则三五成群的游荡在寒冷的丛林中，能活下多少只能看他们是否命大了。

    阿穆尔河防线此刻就算是守住了，更让人开心的是远东的春天毕竟还是来了，天气一天比一天热，阿穆尔河江面上的冰层越来越湿润，按照当地老猎人的经验判断，顶多再有十天整个大江的冰层将全部破裂，残余的冰块会跟随着河水流入大海之中。

    远东之战终于到了收尾的阶段，唯一让人担忧的是果戈里和富曼诺夫所带的那两万先头部队，可是等到后方骑兵送来最新战报之后，项少龙的心总算是放到了肚子里。

    “报告总指挥大人！南方送来紧急军情，乌苏里江上游气温开始升，江面已经完全破裂，哥萨克先头部队已经无法向西逃窜，他们已经被困在了江东”

    “海参崴防线依然坚固，每天补给的货船吨位过二百，我军物资源源不断，后续援军持续开来”

    “敌军现在已经弹尽粮绝，无法展开大规模进攻，只能尝试夜袭，但毫无战果敌军为了搜集粮草只能向北移动，扩大劫掠的范围，但在我方坚壁清野的战术下，他们所获甚少”

    “六天前，王怀远局长下令小范围的反击，敌人一触即溃根本无法抵挡我军的兵锋，此刻哥萨克主力已经被困在刀毕河上游的丛林中，他们的末日就在眼前了”

    听着最新的战报项少龙心里就跟喝了蜜水一样“法杰耶夫的投降令送过去了吗？我不是让人快马带一批俘虏的沙俄军官一起去劝降吗？结果怎么样”

    “报告大人，我出的时候，俘虏和命令刚刚抵达海参崴，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是按照那群饿死鬼的状态，我想他们也只有投降这一条路了！”

    “大局已定啊！大局已定”项少龙的眼眶湿润了，一切的艰辛困苦都是值得的，在几年前猫在京西的龙爷恐怕永远也想不到，一个普普通通的江湖大豪，有那么一天居然能成为一个国家的定鼎之人。

    眼瞅着一个崭新的国家在自己的手里成型，那种感觉每秒的难以言表！

    不知道怎么搞得，项少龙眼前总有一个人影在不停的晃悠，一个他万分感激的人！不是肖乐天，对于肖乐天龙爷完全没有感恩或者报答的想法，他已经是全身心的依附在了肖乐天身上。

    他就好像和肖乐天融为一体一样，无论做什么都好像是天经地义的，肖乐天所指的路龙爷总是没有半分的怀疑就去执行，当然了肖乐天所提供的所有福利，对于龙爷来说也完全不用说半个谢字。

    只有一个人，让项少龙的情绪异常的波动，那是一个漆黑长的女人，漂亮的只能用妖异来形容。

    项少龙知道，远东之战的胜利，军功章有她的一大半，而这个人却是自己一直都排斥、敌视甚至故意刁难的对象。

    “对不起了雾姐，如果没有你这个疯婆子拼命，哪里会有远东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啊！我项少龙欠你一份人情，这辈子肯定会还的，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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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5  刀毕河畔的残军

    刀毕河畔，将近一万哥萨克残军分部在密林中短暂的休息，疲惫的士兵窝在背风的树干背后，嘴里不知道在咀嚼着什么。

    远方有惊喜的士兵正在追逐野兔和梅花鹿，枪声响过之后他们如蝗虫一样把整片森林所有的猎物屠戮一空。

    此刻这支哥萨克的先锋部队早就没有了之前的骄傲和狂妄，持续不断的拉锯战消磨了所有人的耐性，丧失补给的他们战斗力越来越微弱，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心中还有一点精锐部队的骄傲，恐怕此刻早就做鸟兽散了。

    果戈里和富曼诺夫身为指挥官此刻也没有什么特殊待遇，两人坐在一堆篝火旁，用两片破石片正烤松子吃呢，热的滋滋响的石板上松子在哔啵的炸开，两个大胡子师长脑袋都快顶在一起了，正笨拙的剥松子的壳。

    要搁在往常谁能想到堂堂的哥萨克师团长官会吃这种东西啊，这不是耗子的口粮吗？可是现在已经没得挑了，昨天晚上手下人给抓了几只松鼠，这两位长官烤烤也给吃掉了。

    人在最饥饿的时候，头脑往往是最清楚的，很多时候被酒肉所堵塞的大脑回路又一次畅通了起来，这次战争中一切的诡异之处渐渐的浮现在眼前。

    “果戈里……你说我们是不是上当了？为什么这段时间防守海参崴的守军，战术风格每天都不一样，各部队配合也非常生硬……”

    “按照正常的作战经验来看，哪怕这是一批守军都是彻底的新兵，他们就是一群农夫，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作战，也应该是新兵变老兵，越来越有经验啊……”

    听着富曼诺夫的话，果戈里点了点头“是的，我也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我们每天进攻所面对的都是一批全新的守军一样……”

    “他们每天的配合都很生疏，但是体力却一直保持的非常旺盛，完全没有丝毫长期作战后的疲惫……”

    “再有就是他们拙劣的枪法和慌乱的队形，如果不是人数占优势，恐怕防线早就让咱们砸碎无数次了……”

    富曼诺夫郁闷的用刺刀刨土“还有他们的火炮，打的太准了，没想到这些暴徒居然有如此厉害的炮兵，简直不可思议……”

    果戈里长叹一声“什么狗屁的义勇军，那就是华族的正规军，这片土地早晚都是肖乐天的，现在我算是相信了，当初普奥战争中这群中国人还真不是凑热闹的，以前的所有传闻都是真的……”

    “该死的！跟法国人对抗之后又盯上我们沙俄了吗？太狂妄了，沙皇陛下一定会惩罚他的……可是，法杰耶夫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难道他也出问题了吗？”

    “不，不可能的，三万哥萨克主力谁能阻拦？就算华族正规军厉害，可是他们也都被拖在这里了，谁能北上挡住咱们的主力呢？放心吧……”

    就在两人相互安慰打气的时候，几名警卫员扛着十多磅鹿肉走了过来“长官，我们猎到了一头鹿，今天有鹿肉吃了……可惜没有盐巴，真是一个遗憾！”

    有肉吃就已经不错了，还奢望吃盐？两名师长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抢过鹿肉用刺刀一串放在篝火上开始慢慢的烤。

    滋滋响的油花冒了出来，浓浓的肉香无比诱人，两人等不及全部烤熟，就掏出刀子把表面的一层切下来往嘴里塞，烫的两人哇哇乱叫。

    一军之长官都已经饿成了这幅德行就更别提其他的士兵了，在这片休息的营地中，能吃上两口烤肉的都是军官级别，更多的士兵吃几口生肉甚至就捞到两口鹿血喝的也大有人在。

    吃着吃着，富曼诺夫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他丢下烤肉站起身来红着眼眶来回踱步“我们这究竟是在干什么？哥萨克什么时候混的如此悲惨过？”

    “看看北方那片废弃的营地吧……哪里就是义勇军在远东打响第一枪的地方，现在我们又被困在了这里，难道上帝要抛弃我们不成……”

    这真是一语成谶，富曼诺夫话音刚落，就听西南方突然军号嘹亮，马蹄声震如雷。外围的哨兵疯了一样的冲上来“有敌人！中国人的骑兵……有两千多，备战啊！”

    “该死的！”果戈里怒不可遏的跳了起来“才两千多人就敢向我们发起进攻，这是有多瞧不起我们，备战吃掉这群狂妄的家伙！”

    树林中无数士兵呐喊着跳上了马背，他们抽出马刀迅速组织成一个冲锋的锋面，三千多哥萨克开始在树林边缘集结。

    就在双方军阵相距一千多米之时，突然中国人的队伍放慢了速度，在正当中一面白旗飘扬，两名中国骑兵夹着一名哥萨克俘虏开始脱离本队向大军疾驰而去。

    “等等……敌人打出了白旗，还送来我们一名军官，好像是一名上尉？放他们进来，看看他们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飘扬的白旗越来越近了，当逼近二百米处之时，中间的俄军上尉开始晃动手中的白旗“不要开枪，我是自己人……”

    “我是第三师团，三营一连的副连长，彼得上尉……我带来了法杰耶夫的最新军令！不要开枪……”

    轰的一声，哥萨克本阵一片喧哗，所有人都愣住了“军团长送来军令？为什么是中国人挟持而来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彼得上尉战马冲到阵前，此刻的他已经哭了泪流满面“速速报告果戈里和富曼诺夫师长……我军三万主力在阿穆尔河江心岛……大败……”

    “呜呜呜……我们输了，根本就没冲过阿穆尔河，我军大败……法杰耶夫军团长发布投降令……我们彻底输了，你们已经等不到援兵了！”

    啊……阵地一片惊慌的叫声，这时候果戈里和富曼诺夫冲了上来破口大骂“你放屁！你是不是叛徒？我们怎么可能输，我砍死你……”

    富曼诺夫抽刀就要砍人，可是上尉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你砍死我也没用啊，这是将军亲自手书的投降令，你们一看就知道了……”

    “阿穆尔河已经开河了，我们彻底被分割在了远东这片土地上，已经再也没有援兵了！”

    “为什么要走阿穆尔河？为什么不从松花江口强渡？到底发生了什么……”果戈里拦住富曼诺夫大声问道。

    “哪里还能走黑龙江啊！清国宁古塔将军珲春发动兵变，黑龙江已经不是特普欣的地盘了，这些中国人凿碎了所有渡口冰面，我们过不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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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6  最后一战

    此刻已经没人再去分辨着命令的真伪了，彼得上尉很多人都认识，这个身份骗不了人，而他带来的一切震惊的消息，只要仔细分辨一下就能知道根本就没法作假。

    押送这名俘虏而来的两名义勇军军官本身就精通俄文，他们骄傲的说道“法杰耶夫此刻正北大军押送由北而来，现在你们军团长的命令也看了，迅速做决定吧，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你们看看四周吧……”义勇军的军官用手指向四方，人们只见视线之内，一片黑线从尽头开始压了上来。

    那是步兵，无边无尽的步兵，从西北、正西、正南三个方向压了上来，再加上西南方向的骑兵，义勇军的大军就像一个碗一样扣了过来。

    到处都是军号嘹亮的声音，传令的战马在军阵前来回疾驰控制着大军前进的速度，士兵们手持上好了刺刀的步枪，四十五度端着，刃口明晃晃的冲向天空。

    一片寒光闪耀的刺刀丛林，大军中时不时还爆发出激动人心的吼声。

    “最后一战！远东最后一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如雷一样的吼声在两万多人的军阵中飘扬，所有的士兵激动的一个个面红耳赤，这里面有从南方而来的华族精锐老兵，还有土生土长的远东遗民。

    有汉人，有满人，有蒙古，有鄂伦春，有赫哲族……所有族群此刻只有一个名字，远东义勇军！

    “华族万岁！远东建国！”军阵中军官和老兵再引领大军的气氛，他们一次次的领头喊响口号，之后就是数万人跟着一起狂呼。

    声浪排山倒海一样向沙俄军队拍了过去，无数战马都被吓到了，唏律律的往后直缩。

    果戈里和富曼诺夫脸都白了，他们知道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但是碍于面子他们还是不肯低头。

    两名押送俘虏的军官有点失去耐心了，他们向身后扬了扬手，远方的骑兵本阵突然闪出双马在阵前狂奔，两名旗手一人手里擎起一面大旗。

    这下哥萨克们全都傻了“双头鹰！军团旗！我的上帝啊，我们的军旗在中国人的手上……”

    战马在战场中间来回驰骋，两面军旗平端在手中，长长的枪头略微下垂，军旗的下摆都要拖到地了。

    这是极大的侮辱，军旗落地这是所有军队的大忌，中国人就是用这种行为告诉你们，别存妄想了，哥萨克援军已经全军覆没，军旗以丢再也回天无力了。

    果戈里热泪长流“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就投降吧，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伙子们跟着我无意义的死去啊……你们投降吧！”

    说完掏出腰间的手枪，就往嘴里塞，旁边的警卫员冲上去连抢带夺把手枪夺走“不能死啊，军团长都活着，您干吗要去死呢？剩下的事情就是政客们的了，他们也应该为失败负责！”

    脾气一向暴躁的富曼诺夫突然笑了“哈哈哈……没错，我们不能死，我倒要看看这场战争最后的结局究竟是什么样，就算死我也不能糊涂的死！远东这一战，我们军人没有错，我就是要知道到底谁错了！”

    “落旗……下马……缴枪……我们饿了，俘虏营管不管饭吃？”

    两面军旗最终压碎了这些残军最后的一点骄傲，设想中的大战没有爆发，饥渴的哥萨克们放下了武器，接受了义勇军的整编。

    如此历史性的时刻，战场最高军事长官是绝对不会缺席的，王怀远亲自主持受降仪式，龙侍大和尚观礼，当果戈里和富曼诺夫向王怀远递交自己的配枪和军刀的时候，果戈里突然犹豫了一下。

    就是这一犹豫让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果戈里捏着军刀的中段不撒手，而王怀远捏着刀鞘的两段往回一拉居然没有拉过去。

    场面顿时尴尬了起来，周围的中情局官员面色不善了起来，甚至把手都放在了左轮手枪的枪柄之上。

    坂本龙马一看气氛不对，赶紧走过来哈哈一笑“哈哈哈……阿弥陀佛……止戈为武啊，这把刀交给贫僧来收藏吧！”说完直接上手一抽居然把军刀抽走了，就留一个空刀鞘在两人手中争夺。

    这就很尴尬了，果戈里脸色微红赶紧松手，王怀远冲坂本龙马一点头顺手把刀鞘也给丢了过去“要就要全套的，都出家人了还刷什么大刀……”

    果戈里微微点头抱歉的说道“非常抱歉，刚刚我失态了，我心中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

    “请讲！”王怀远心情非常不错，他很愿意给阶下囚一点点善意。

    “在阿穆尔河击败法杰耶夫的一定是你们的主力，因为我们很清楚军团长的指挥水平和他手下士兵的作战能力，你们能战胜他们，必定是华族和义勇军中的精锐……”

    “而且这些天，我也敏感的察觉到了守卫海参崴的士兵，都是一些新兵，而且每天好像都有新面孔……这跟我们之前的情报完全不相符，你们究竟有多少兵？”

    果戈里的问题很尖锐，虽然沙俄的情报工作做得一般，但是大体上的兵力数据还是没有错的。

    义勇军一共三万多一点，华族军队刨出海军不算，陆战队顶多两万出头，他们还要在奄美大岛对付沙俄的海军，所以不可能支持太多兵力。

    北面阿穆尔河的战斗最少是两万主力，如此算下来守卫海参崴的部队一万也就顶头了。

    可是这几天的战斗完全不是这个数字，果戈里和富曼诺夫通过战场估算，发现海参崴的守军至少在两万五左右……

    “多出来的这一万五千人，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你们中国人会变戏法吗？”

    王怀远沉默了，足足有十分钟他才开口“有些情报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可以透露一点点，这场远东之战，有两个女人对战局影响非常大……”

    “其中一个就是雾隐大人，他直接影响了黑龙江那场兵变！而另一个……呵呵呵，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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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7  诡异的援兵

    两个女人改变了整场战役的走向，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虚幻，但是在这次远东之战中，确实是铁一样的事实。

    雾隐小鬼的作用就不必说了，这个疯狂的女人一直保持着自己疯狂的本色，当她第一个侦查到敌人的援军绕路偷袭而来后，不是循规蹈矩的去汇报请示，而是直接北上鼓动珲春发动了兵变。

    项少龙从这次战役以后一辈子都喊雾姐为‘疯婆子’这个外号实在是太适合她了，雾隐小鬼何止是疯，简直就是歇斯底里。

    日本民族的偏执还有对功劳的渴望，包括忍者那种漠视一切生命的残忍变态价值观，再加上扭曲的忠君思想，凑在一起就成了这么一个活灵活现的疯婆子。

    而雾隐小鬼居然对这个外号非常喜欢，很坦然的接受了，从来不会因为别人喊她一声疯婆子而愤怒，当然了有资格喊这个外号的人，也都不是一般人，只有身份相等的华族高级官员才有资格开口。

    雾姐的所作所为在明处，但是还有一个女人的所作所为却是在暗处，让我们把时间往前拨一拨，回到半个多月前，回到果戈里的先锋部队刚刚开始强攻海参崴的时候。

    那是整场战役最危险的时刻，疯狂的哥萨克骑兵差一点就活捉了同治帝，而且随后的进攻又给疲惫不堪的义勇军制造了巨大的压力。

    一天一夜的激战，能战败守卫海参崴的沙俄陆军、海军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没有得到任何休整就投入到和精锐哥萨克的战斗，已经把义勇军的极限完全榨干。

    那时候肖乐天虽然明知道北方还有三万哥萨克精锐正在赶来，却没有任何应对的预备队，海参崴顶多能抽调出一万可战之兵，否则防线就守不住了，而北方的敌人主力可不是一万疲兵就能够对付的。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大海上却来了一支让人惊讶的援军，居然是日本多家大名所提供的家族武士，居然是正规军。

    这些乘坐関船而来的日本武士虽然没有受到过现代化的军事训练，但多少都接触过新式火枪射击训练，让他们打各种战术配合自然是不行的，可是守护战壕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小菜一碟。

    不仅如此，这些日本武士更精于阵地肉搏，每次哥萨克骑兵强行突破阵地之后，都是这些疯狂的武士持刀肉搏，短兵相接击退敌人。

    本来义勇军内部就有一定比例的扶桑武士，果戈里和富曼诺夫不知是计，还以为一直交手的都是原来的那批扶桑武士，反正这些小个子武士在欧洲人里长的都是一个样。

    就这样，白天大海上商船往下卸军火物资，而晚上趁着夜色日本関船靠岸卸下来的是一批又一批的扶桑武士，整个战争期间一共有一万六千多新鲜血液被输送到海参崴。

    这就是一直困扰果戈里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多出来的一万多生力军究竟是怎么来的？就是从这里来的。

    本来从扶桑输送一些武士来远东，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德川幕府和各地的大名现在和肖乐天的关系非常密切，尤其是扶桑银行的出现凭借华族央行的巨大财力控制，已经成为了日本各家大名所不敢得罪的庞大金融势力。

    为了钱，这些岛国的大名也不会吝啬一批炮灰武士，扶桑虽然小但是一两万军队还是拿得出来的。

    可是最诡异的事情就在这里了，兵很好调但是肖乐天却从来没有下过命令，而且琉球军部包括王怀远的中情局，凡是有权利调动军队的实权部门，更不可能不通知丞相就下这样的命令，这可是做臣子的大忌。

    对于扶桑这个国家肖乐天一直都是慎用的，他知道日本上上下下的武士都有狂热的好战精神，他们渴望战功，但是前世的记忆很难抹去，这些疯狂变态的武士完全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伤敌，用不好可就会伤自己了。

    肖乐天一直在控制扶桑武士在军队中的比例，绝对不会超过15%去，他一直有一种感觉，这群狂热的刨腹爱好者，只要超过20%都会出大乱子。

    肖乐天是华族的缔造者，没有皇帝的名分但是绝对有无上的皇权，这种人对权力非常敏感，任何人敢私自动兵都是大忌，当他在海参崴指挥部内听到大海上来了一批日本援兵之后，第一个反应不是狂喜而是惊愕，甚至是愤怒。

    正当他下令严查调兵者的时候，面色古怪的属下却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当时肖乐天的脸色就变了，就如开了一家染料铺一样，一阵红，一阵白，一阵还发黑。

    就算让他想破脑袋他也想不到，这些兵居然是虎妞调集的，他那个在日本待产的二夫人，不仅给他征集了一万多生力军，而且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没错，肖乐天耳朵没有毛病，他真的听的清清楚楚的，虎妞就是生了一个儿子，不是在她一直待产的骏府城内，而是直接跑到了日本北陆地区的直江津港，她是在哪里为肖乐天生下了一个儿子。

    躲在致远号甲板阴暗处的肖乐天喜极而泣，周围的丞相卫队撒开十多米远，让他一个人在角落里发泄情绪。

    对于一名穿越者来说，他是多么害怕狂暴的时空乱流改造了他的体质啊，万一失去生育功能怎么办？万一有生育功能却遭到基因突变生出小怪物怎么办？

    直到今天肖乐天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原来他很健康，生出来的儿子也很健康，没有任何的残疾，长的非常漂亮继承了父母的全部优点。

    上一世肖乐天还没有结婚就被带到了这个世界，两世为人的他比一般人更渴望拥有后代，再加上肖乐天已经拥有了巨大的权力，这更让他对孩子无比渴望。

    而今天，虎妞终于送给了他一个儿子，这份狂喜可比得到一个远东更甚。

    足足哭了十多分钟，肖乐天才算平静了下来，他冲黑暗中轻声低语道“用冷水浸透毛巾……不不不，直接弄几块冰来，我要敷眼……”

    “现在告诉我详细的一切，虎妞究竟怎么搞的，她为什么能调动扶桑的军队？那些大名怎么会听她的？”

    阴影中的官员挠了挠头“丞相啊！二夫人已经被天皇赐予官职了，您以后别叫虎妞了……现在您应该称呼她为虎夫人……”

    “纳尼？虎……虎夫人……”肖乐天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注：哈哈哈……虎妞再次闪亮登场，现在可以剧透一点点，虎夫人可是后期权倾亚洲的第一奇女子！

    哈哈哈……我怎么会放虎妞当不要紧的配角呢？那可是在山神庙内跟肖乐天一起战斗的晚清奇女子啊！

    虎夫人的角色相当重要，非常非常非常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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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8  一品虎夫人

    夫人，这是对女性的一种尊称，在清国一般地主家的妻子，人们也可以称呼为夫人，包括最低一级的读书人秀才的妻子，也可以被人称之为某某秀才夫人。

    夫人就好像西方人尊称为某某女士一样，属于一种敬语。

    但是在古代，夫人绝对不是任何人都能叫的，因为夫人在周礼中就是一种女官的职位名称。

    按照周礼记载，天子设一后、三夫人、九嫔妃等等……可见夫人一职是仅次于皇后的。

    周礼是中国历代礼法的本源，后面汉唐宋明，对于礼法有诸多的修改，很多称呼也都改变了，但是总体脉络还是源于周礼。

    就包括晚清，虽然读书人的妻子或者有钱人的媳妇，都可以被老百姓尊称为某某夫人，但是这个尊称是不能落实到文字上面的。

    也就是说在有名的女人，一旦要在史书上留名了，或者死后雕刻墓碑，后人做传等等……都是不敢乱写夫人这两个字的，因为这需要朝廷的册封。

    这是一种荣耀，一品诰命夫人，二品诰命夫人，三品、四品、五品……只有这种朝廷官方承认的夫人才可以写在史书或者墓志铭上。

    晚清是这样，而日本的礼制完全是唐朝时期从中国带过去的，而在那时候日本人就非常推崇周礼，上千年来中原的礼仪制度发生了很多的改变，但是唯独日本这里却如同化石一样完整的保留了唐，甚至唐以前的礼仪制度。

    日本的宫廷习俗和礼制非常接近于两晋南北朝时候的汉族士大夫阶层，有人或许会问了日本大量吸收中原文化不是遣唐使带回来的吗？按说应该更接近于唐朝啊。

    这层窗户纸其实很简单，因为日本人和中原汉人包括其他的民族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崇古。

    是的，人类有一种很独特的崇古思想，古希腊时代人们还崇拜亚特兰蒂斯和诸神时代呢，而罗马帝国更是对希腊文明有一种强烈的痴迷。

    古埃及文明早就已经消亡了，可是完全不妨碍后世人去幻想和讴歌！

    中国人也一样，唐朝很强大但是文人照样也有崇古的思想，在他们的心中上古时代的圣人总是完美的，但是上古时代距离太遥远了，人们并不清楚那些人是如何生活的。

    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最熟悉的先人，那就是两晋南北朝时期，唐人对那个时代的文化是非常崇拜的，王羲之的字，竹林七贤的狂放，甚至唐朝开放的男女关系也跟那个时代的遗风有关联。

    唐人推崇两晋文化，那么唐人的小学生日本呢？自然是更加狂热的崇拜，这也就是日本保留了很多两晋文化碎片的根本原因。

    此时的日本普通国民甚至连姓氏都没有资格拥有，孙子不知道爷爷的名字是很正常的，宗族关系只限于那些文官和武家大名之间。

    别说天皇已经没落了，德川幕府就算再厉害，将军的权势就算再大，可是有一种东西他是拿不走的，就是天皇和他所带领的公卿阶级对礼法和官位的解释权和授予权。

    这是天皇和他手下文官不可剥夺的权力，武家千年以来都无法染指。

    在晚清民众心中可能一个虎夫人的称号很稀松平常，但是在扶桑日本虎夫人的称号一旦赐予，虎妞的身价顿时千百倍的往上翻。

    一品虎夫人，官位已经逼近了幕府将军，她在日本任何一个大名国土内都能得到最高的礼遇。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会津藩主松平容保，这是德川幕府非常信赖的重臣，京都守护一职就是他担任的，可是松平容保的官职仅仅是一个肥后守。

    在日本肥后守只不过是正五品下的官职，和虎妞的一品官位差了十万八千里去，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天虎夫人想去松平容保的领地赏樱花，那么松平容保要出城迎接，并恭敬的让出主席位给夫人。

    甚至天守阁的居住权也要给一品的虎夫人，这就是礼法，这就是等级制度。

    肖乐天挠着脑袋死活想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但是有一点他是很清楚的，这件事的关键节点一定在自己这个儿子身上，是这个小东西的降生引发了一种很微妙的局势变动。

    “丞相大人！自从坂本龙马大人被您降罪而无法回到扶桑之后，坂本大人的副手，也就是您的另一位弟子伊藤博文，就接手了中情局扶桑分部的工作……”

    嘶……肖乐天倒吸一口冷气，他好像隐隐的摸到了一条线索，一条隐藏的很深的线索。

    扶桑局势的异变，其实根源还是从大战前的那场骗局开始，也就是坂本龙马被降罪，用来欺骗英法情报官的那次计谋。

    很深很深的连环计策，坂本龙马就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野平太和兵太郎的拔刀营发生营啸的时候，坂本龙马非要引咎辞职，他和肖乐天吵闹的尽人皆知。

    最后肖乐天一气之下免去了坂本龙马所有的职位发配香港，这其中就有扶桑中情局分部负责人的职位。

    后来的事情所有人就都知道了，这其实就是肖乐天释放的烟雾弹，坂本龙马就是挨打黄盖而已。

    在香港，龙马君放出了黄金的情报，并成功的引发了沙俄的贪婪之心，让他们一头冲向了奄美大岛的金库陷阱。

    如果龙马君就按照肖乐天的剧本走，后面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如果他老老实实的只交代黄金情报，之后回到琉球后，自然会官复原职甚至得到封赏。

    可惜的是日本民族那点执拗、变态的基因影响了坂本龙马，这家伙居然自己临场加戏啊！放出黄金情报还不算，居然放出了白拉奕屯垦区的情报。

    白拉奕惨案震惊整个华族，坂本龙马因此获罪，为了平息华族内部的怒火，肖乐天只能强行要求坂本龙马出家，这是保住他小命的唯一方法了。

    高官坂本龙马消失了，世间多了一名高僧龙侍大和尚，而大和尚只能当幕僚而不能当官，再加上战事紧急肖乐天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大战之上，这就造成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扶桑中情局分部的伊藤博文突然在短时间内活的了巨大的权力，他就好像是扇动太平洋飓风的那只蝴蝶一样，悄悄的震了震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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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9  伊藤的礼物

    中情局是肖乐天手下非常重要的情报机构，他给予的人力物力支持是非常庞大的，而扶桑作为肖乐天经营太平洋势力的重要一环，自认不会轻视，对于日本情报局分部的资金投入，肖乐天向来都不小气。

    如此重要的机构当然要托付给最信赖并且最熟悉这里的人，哪里有比扶桑人更了解扶桑的呢？所以这个官职就必须要扶桑本国人担任最为合适。

    要说忠诚度最高的扶桑人那当然就是坂本龙马了，毕竟肖乐天用自己的血救过他的命，而且两人对世界大势的观点还非常一致，这就是扶桑分部负责人的不二人选。

    可是没想到坂本龙马会出这样的事情，那么他的继承人选谁可就是个难题了，肖乐天手上没有合适的人选，再加上大战已经爆发也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事情，结果扶桑中情局的日常工作，就只能委托给龙马君的副手，伊藤博文。

    要说这个伊藤博文也是个人才，维新派中的改革派，留学英国，后来因下关四国炮击事件而回国，后来因为新军入大阪城而解除到了肖乐天。

    人才而且灵活，再加上肖乐天深知此人的厉害，自然不会客气就把他收入自己的门墙之中，也算是华族的一个外围成员了。

    伊藤博文和肖乐天解除的时间段，共事也少直到现在也是忠诚度审核期，对于这种人自然是有条件使用的，如果不是龙马君出了差头，否则一把手的权力也不会落在他的身上。

    其实按照中情局的制度，肖乐天也不害怕他能闹出什么乱子出来，因为按照肖乐天所指定的条文，副手暂时兼任一把手，有很多权力是不能行使的。

    比如说暗杀权，比如说一等机密的解除权，比如说一百万银元以上的资金调动……等等一系列责权都需要申请执行，也就是说伊藤博文是关在笼子里行使权力，安全性还是有的。

    这也是肖乐天、王怀远可以安心在奄美大岛和海参崴作战的一个主要原因。

    可是肖乐天真的是低估了这位明治名臣的厉害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伊藤博文居然把注意打到了虎妞母子的身上……

    一个月前，当奄美大岛的战火进入僵持，远东大战正酣之时，伊藤博文来到了骏府城内，见到了即将生产的虎妞，作为中情局的负责人，虎妞的安全是他最重要的任务，他来这里无可厚非。

    伊藤博文动用自己的权力，个虎妞送来了无数的礼物并将防御力量提高了三倍，骏府城左近全都是忍者出没的迹象，所有路口都布下了重重哨卡。

    燃烧的炭盆驱赶着日本开春的寒风，天守阁内帷幕紧闭，一丝冷空气都进不来，在四名日本侍女的保护下虎妞挺着大肚子整个人裹的跟一个棉花包一样。

    正对虎妞的是一个推拉的木门，就好像一个活动的屏风一样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木纹纸，在白纸上有丹青妙手所绘画的风景画，看上去赏心悦目的。

    屏风木门此刻是关闭的，伊藤博文就跪在屏风门之后，身旁的小姓正恭敬的把一份份礼物通过漆盒送进房间，侍女生怕冻着虎妞，每次只开一个小小的缝隙。

    京都的西阵织、扇子，博多的西洋八音盒、博多织，朝鲜的生药、人参，江南的米酒、小点心……各式各样的礼物流水一样送了进来。

    虎妞早已不是过去那个小门小户的女子了，这些年他跟随肖乐天吃过见过无数的好东西，对于这些礼品她还真不怎么在意，但是作为下属的心意她还是要表示谢谢的。

    “有心了，伊藤大人多有破费，其实不必买这些礼物，我这里什么都有过……”

    “哈伊……”伊藤博文额头触地“是的，夫人自然看不上这些小礼品，不过分赏给下人还是不错的，夫人辛苦属下总不能让夫人为这些小事烦心啊……”

    高明，这马屁拍的真高明！一句话说的虎妞笑了，就连身边的侍女也都动了动眉毛，聪明人说话就是让人舒服，一句话拍了在场所有人马屁。

    夫人当然是看不上这些礼物的，这是捧虎妞身份高贵，随后又说让夫人留着赏赐下人，这又给了虎妞必须收礼的一个理由，因为主人总不能显得太小气吧，周围下人们可看得上这些礼物。

    别说虎妞身边的这些下人没有用，她们偶尔的一两句好话就足够影响到主人的判断，就算没有好话送上去，花点钱换一个不说坏话也值了。

    几番寒暄之后，戏肉总算是来了，伊藤博文笑道“此次属下从京都赶来特意去了一趟奈良唐昭提寺，为夫人和即将诞生的少主求了一道平安符，并请寺内高僧为少主算了一卦……”

    “哦！”虎妞顿时来精神头了，女人永远都是一样的只要提到她的孩子，自然就来了精神“费心了，打开屏风，让我听听都说了什么……”

    绘满风景的屏风门被拉开，露出恭敬跪拜的伊藤博文“启禀主母，这是为少主求的平安符……”说着双手从榻榻米上推过去一个红绒布精致的袋子上面用金线绣满了佛教万字符。

    里面其实就是一块不知道什么木头雕刻的一尊菩萨像，沉甸甸的很压手，不能说这个符多名贵，当然也绝对不是便宜货。

    伊藤博文知道虎妞看不上这种平安符，但是后面要说的话才是真正的杀手锏呢。

    “主母大人，在唐昭提寺内，主持为主母和少主平安祈福之后，曾说过……”

    “说什么了？”虎妞追问道。

    “主持大帅说了，主母此次必定生的是少主，而且必定是人中之龙！”

    嘶……屋内几名侍女都惊了，心说真能拍马屁啊，夫人这段时间做梦都是说儿子儿子的话，你可太会揣摩上意了。

    虎妞这心里听的就跟喝了蜜水一样的甜，她笑着说道“呵呵，不管真假，你是真会说话，我很开心，多谢你了……”

    伊藤博文却没有笑，而是猛然挺直了腰异常严肃的说道“主母！在下没有丝毫哄骗的意思，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而且我还为少主带来了一份大礼！”

    看着伊藤博文严肃的表情，虎妞愣住了“大礼？你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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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0  血书

    天守阁内气氛顿时诡异了起来，伊藤博文没有说话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四个侍女身上。

    “不用看了，这几个女孩都是我的心腹，你有什么话可以随便说！”

    “哈伊……”伊藤博文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份厚厚的字纸出来，按照古人叠信奉的方式，竖着叠成了一摞，恭敬的举过头顶送到了虎妞的面前。

    侍女接过字纸横着打开一看就愣住了，虎妞也傻了他没想到这居然是一份血书，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人名，浓重的血腥气刺激的她要吐。

    呕……呕……虎妞一个劲的干呕，身边的侍女感觉送水抚背嘴里还骂伊藤博文“八嘎，你送的这是什么东西，该死你就应该刨腹谢罪，伤了主母的身体你担当得起吗？”

    这时候伊藤博文却来劲了，也不谢罪反而笑道“呵呵呵……这可是天底下最好的礼物了，难道夫人不好好看一看吗？”

    虎妞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她用手绢捂着嘴低声说道“打开，我要看！”

    再次看这份血书，虎妞终于知道伊藤博文是什么意思了，这份纯用中文写的血书居然是一份效忠书，那上面一个个名字和一个个势力居然一起表示要向虎妞腹中的孩子效忠。

    伊藤博文、竹中井上等等维新派的干将名字历历在目，甚至还有很多藩主大名的效忠，松前藩、黑石藩、八户藩主等等这些都是东北地区的藩主大名。

    还有出羽地区、关东地区、下野、上野地区还有中国、丹后、出云、备前诸藩主，零零总总居然有十六位之多。

    虽然这些藩主都是势力不大的外洋小藩，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啊，而且他们效忠的不是一个成年少主，而是一个还未出生的少主，这更增添了几份诡异。

    “这……这是什么意思？”虎妞颤抖的问道。

    “主母大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非常明确非常清楚，我们知道此次主母所诞的一定是少主，所以我们就提前奉上我们的忠诚！”

    “忠诚……”虎妞脑子里跟开了锅一样，她早就不是山西范家那个小妾生的大脚丫头了，跟随肖乐天这些年她从来都不多说一句话，但她一直在看在学，很多东西她已经摸到了门。

    伊藤博文读懂了虎妞眼中的深意，那是一个母亲为母则强的坚定信念，那是一种雌虎护雏的强大精神。

    “主母大人！丞相为东亚数百年难遇的奇才，未来事业必定会堪比唐宗宋祖，无论是否走向哪一步，无论丞相最终会挂什么样的称号，他的事业都将会影响整个亚洲都政治格局！”

    “华族将成为一个超级的大势力，甚至不同于传统的国家，经济、文化、军事、科技……方方面面无所不包！”

    “丞相如骄阳，我们不过就是萤火！”

    “但是……但是我们总要承认，人毕竟不是永恒不灭的太阳，人总有生老病死，丞相也会遇到权力更迭的难题！”

    伊藤博文面色深沉平静的眼神看着虎妞，他这把豪赌总算是把所有筹码都丢上去了。

    “恕我直言！丞相可是有两名夫人的，以为是满人富慧，一位是汉人就是您……早晚都会有立储的问题，现在谁先生下公子谁的赢面就最大！”

    “我从不隐瞒我的私心，我渴望权力但是我更会面对事实！丞相的幕内我只不过是二三线的臣子而已，第一梯队早就没有了我的位置，我如果想有寸进，就必须要另辟蹊径！”

    “我还年轻，我还有时间，我来辅佐少主！护着少主登顶，我也能攀附真龙尾翼从而一飞冲天！属下已经把心刨开袒露在主母面前，是生是死请主母一言决之……”

    说完脑袋往榻榻米上一磕干脆耍起了无赖。

    虎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今天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她知道这件事是不对的，肖乐天一定非常讨厌自己去争权夺利，当初自己可是和富慧姐姐发过誓要一辈子亲近绝对不会发生任何冲突。

    但是当母性开始泛滥之后，当小生命在自己的肚子里踢打的时候，一切誓言都变成了泡影，虎妞心中只有一个魔鬼在蛊惑她。

    “这是你应得的，这是你孩子应得的！富慧自己没有福气，她生不出孩子来，你所做的一切并没有错，你只不过是为了孩子好罢了……”

    “未来风雨多，多打一把伞总是好的……”

    天守阁内一片死寂，足足过了有十五分钟虎妞这才笑道“真是胡闹，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你们瞎折腾什么……”

    伊藤博文心中狂喜猛然抬头“一定是少主！我真的去唐昭提寺求过了！必定是少主，绝对是少主！”

    “好好好，就算依着你的说法是少主，但你要记住他也是肖乐天的儿子，你们弄这些事情没什么用，想表忠心还是把血书送给他吧……”

    伊藤博文心中暗笑这就是装样子啊，看来这个女人也很精通为政之道。不敢怠慢伊藤博文拜倒在地。

    “不！我们的忠心自然是先给少主的，然后才是效忠于丞相！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不仅如此，我还给夫人带来了第二份礼物！”说完伊藤博文从口袋里抽出了一份薄薄的丝绸卷。

    “当您手下我们的效忠血书之后，这份天皇圣旨就自动生效了，天皇陛下赐夫人为一品虎夫人之官位，从今以后您不再是普通人了！”

    “恭喜主母，官居一品！”

    天守阁内，所有侍女、小姓全都拜倒在虎妞面前“恭喜主母，官居一品！”

    眼前的场景如梦幻一般，虎妞脑袋一阵的晕眩“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儿？我何德何能？这不和规矩啊……”

    “夫人不必自谦，这天下有两种人，一种是接受规矩的，而一种人是改变规矩的，主母身份贵重，就算为主母单设一个称谓也不为过，更可况没有这样的一个身份，主母又怎能号令扶桑诸藩呢？”

    “号令诸藩？”虎妞迷惑的问道。

    “是的，夫人莫怪我多言，现在远东战事非常不顺，听说沙俄五万援军转瞬就到，义勇军压力太大了！”

    “现在丞相大人在前线苦战，若是夫人能为丞相征集一支援军，这自然是极好的！有了这个名分，您就已经有了协调诸藩的资格！”

    “夫人请不要犹豫了，前方战事吃紧，恳求主母看在战死士兵的情面上……您就下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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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1  太子派系草创

    伊藤博文确实是个聪明人，这种人只要给他一个小小的漏洞，他就会敏锐的发现并想尽一切办法撬开为己所用。

    整个的计划为伊藤博文全盘制定，围绕着肖乐天未出生的孩子，一个新兴的势力正在相互勾连逐渐的成型。

    伊藤博文为什么这么做？答案很简单就是为了权力而已，伊藤博文曾经留学英伦，他当然知道西方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对于工业力量的体会他甚至比坂本龙马还要深刻，对于全新的政治、金融、贸易等专业也都多有涉猎。

    肖乐天其实是很愿意培养伊藤博文的，因为这是一块真正的璞玉，只要稍微雕琢个四五年就可以拿来当大用的。

    但是运也命也造化也！伊藤博文虽然有能力但是很不巧的是，他没有在第一时间遇到肖乐天，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出现在肖乐天最需要人才的那个时间节点上。

    当肖乐天带兵入扶桑之时，他身边的第一、第二梯队的官员层已经基本成型，这时候肖乐天选择手下的余地已经很大了，才能是很重要而更重要的是忠诚和对肖乐天治国理念的认可。

    尤其是对华族的认可更为关键！说来也是无奈，人心非常复杂，当肖乐天的势力刚起步还很弱小的时候，观察一个人的忠诚度往往是很简单的。

    因为你弱小到一个日本大名都能轻松踩死，晚清一个品级高官都能欺辱的时候，在这个阶段还能义无反顾的追随你的，那忠诚度肯定是没的说。

    但是随着肖乐天的势力逐渐庞大，琉球、特区、南洋、扶桑甚至遥远的南美洲伊基克都有了华族的据点，当新军已经成为亚洲第一强军之后，你再想看清人心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因为你已经强大，这时候阿谀奉承之徒和幸进之徒就会把你团团围住，这些善于伪装的骗子会躲过你的层层考验，让你无法分辨他到底是会为你赴死，还是仅仅就是图你的权位和金钱。

    更有甚者，肖乐天甚至不敢保证这些新加入的成员是不是敌对势力所派来的死间。

    中情局的工作越来越繁忙了，如果说以前中情局对内事物所投入的精力为40%的话，现在已经有60%的精力是用在对内考察上，真正对外探察敌情其实只用了四成的精力。

    幸亏肖乐天持续对中情局添加人力物力，否则中情局对外的很多间谍活动真的就要停滞了。

    伊藤博文当然能看到这层玻璃天花板，看起来透明没有一丝阻碍，好像所有人都可以轻松的向上晋升，但是你越努力你就越能感受到那层天花板的坚硬，想撞过去谈何容易。

    伊藤博文可不是那种顺其自然的人，他很会钻营他更能寻找机会，其实在虎妞来扶桑待产的时候，身为中情局分部副局长的他，就已经解除了很多内幕消息。

    两位夫人的来历，他们家庭的背景，双方在肖乐天势力中盟友的多寡，包括肖乐天有多少妾室他都仔细的打探了一番。

    所有的情报汇总在一起，伊藤博文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首先大夫人富慧权力和背景都被二夫人要大，按说这是最好的一颗大树。

    但是很遗憾的是，富慧年龄比肖乐天要大，而且接过好几次婚都没有生育，现在和肖乐天走在一起也没有一点动静，这就很尴尬了，伊藤博文怀疑富慧这边恐怕很难诞下太子。

    而二夫人这边政治势力和背景都弱很多，但是商人家庭出身的她对华族的金融体系和商业体系都有非常大的影响力，而未来的世界打仗治国最终靠的还是金钱，这么一看二夫人也是很值得攀附的。

    最最重要的是，二夫人已经怀孕了，她一旦生出儿子出来，那就是妥妥的太子啊。自己在肖乐天的麾下当然是排不上名次的，但是只要努努力进入太子幕僚内，这可就是妥妥的第一人了。

    自己还年轻，有时间熬下去，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大丈夫当如此！

    确立了目标，后面就是制定计划进行行动，而任何计划都需要帮手，一个人可玩不动这么大的从龙计划。

    伊藤博文开始和一些同好的维新派人士接触，比如竹中井上这个和肖乐天很早相熟但没有得到重用的文臣，就是伊藤最好的盟友。

    两人一拍即合，为了更进一步他们决定成立***，拥立肖乐天的儿子为主，卧薪尝胆个十几年只要太子开始尝试参政，这群人也就出头了。

    不仅如此，两人还把目光投向了日本庞大的外洋大名身上，比如说松前藩、黑石藩、八户藩主等等，这些都属于十万石左右的小藩主，在外洋大名中都属于力量最弱小的。

    德川幕府麾下所控制的藩主，大体上分成三种，一种是谱代大名，就是说在德川家还没有成势之前就追随的武将家，就好比八旗中的家生子一样，这是最亲近的藩主大名了。

    谱代大名之下叫做亲藩大名，所谓的亲就是和德川家关系非常好，尤其是在德川家康问鼎日本的重要战役关原之战中，坚定的站在德川家一派的大名，都叫亲藩大名。

    比如说福岛、田中、加藤、黑田等等武将家族都因为选择正确而成为亲藩大名，最后也得到了丰厚的赏赐。

    而外洋大名则是在关原之战中选错了队伍，被击败后迅速投降遭到一定惩罚但没有灭族的武将家族。

    比如说毛利、岛津这都是当初站错了队，但是由于势力比较大德川家也没法斩草除根，就只好减少封地，降低官爵，并严格控制，这就是最悲催的外洋大名了。

    三百年风风雨雨，德川幕府的统治如铁桶一样，所有大名都不敢有丝毫的反叛之心，那些外洋大名被压制了三百年而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而现在伊藤博文就要给他们一个希望。

    日本幕府内部的矛盾，肖乐天当然也是很清楚的，但是肖乐天暂时还不希望日本大乱，所以目前必须要借助德川幕府的力量来维持扶桑的稳定。

    正因如此肖乐天才没有发动外样大名这一支隐藏的力量，其实肖乐天如果亲自开口给这些外洋大名一个上战车的机会，那么肖乐天至少能聚拢出十万武士。

    肖乐天没有这么做，却最后便宜了自己的儿子，伊藤博文开始私下串联，把未来的希望展示在了这戏外洋大名的面前，结果毫无质疑所有看见橄榄枝的大名就没有一个不上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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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2  直江津的啼声

    当然也有人疑惑如果二夫人生不出男孩来怎么办？这时候伊藤博文就会拿出所谓的唐昭提寺的求签来当挡箭牌。

    这个时代的人还是信奉神灵的一听千年古刹主持都这么说了，那还有什么不信的，这就跟着一起上船吧。

    其实伊藤博文根本就没求什么签，唐昭提寺他当然是去了，也拜佛求了平安符但是真正的佛教高僧根本就不算命，而且大乘佛法还反对算命，这些求签打卦的事情在佛教中都属于是外道。

    伊藤博文上哪儿求签去啊，还不是靠骗，说白了就是赌！他就要赌一赌自己的命，虎妞生出男孩出来，那就赌对了，要是生出了女孩……

    也无所谓，天生的政客都是不要脸的，也不用脸红鼓动二夫人接着生呗，早晚能生出太子出来。

    不可否认，日本这个民族确实有一股子执拗劲，特别的认死理，只要目标确定为了达到目的他完全可以把自己不当人看，跟别说什么礼义廉耻了。

    所谓的***一旦勾连成型，下一步就是要做天皇的工作了，眼下的睦仁天皇日子可不好过，日本政局大变，以前不少大名都希望借助他的旗号搞点小动作。

    可是当肖乐天的势力开始插手日本之后，尤其是大阪城的那场血战，琉球新军震慑的所有日本大名都目瞪口呆，这时候闭关锁国的日本各大名才知道什么叫坐井观天。

    见了世面的诸藩主纷纷向肖乐天表示了善意，而肖乐天也不会赶尽杀绝，反而设立扶桑银行开始扶持日本经济，控制金融市场。

    有枪又有钱，这种**oss谁不爱，渐渐的人们投靠天皇的心就淡了下来，纷纷开始向肖乐天抛媚眼。

    天皇一看粉丝都没有了，心说这那行啊？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就在这时候伊藤博文出现了，给天皇带来了一丝希望。

    究竟伊藤博文是如何说服睦仁天皇的，这个没有任何人知情，但是后世猜测不外乎就是放长线钓大鱼的心态。

    都是聪明人就不用说遮掩的话，日本朝野上下很清楚眼下的肖乐天是得罪不起的，至少你从正面战场上是打不过的。

    一个可以连续击败法国人，并歼灭沙俄远征舰队的强大军事力量，这在亚洲根本就是无敌的。

    更别说神话一样的致远舰了，他的战绩在日本人的眼中就如梦幻一样。

    既然无法战胜，那就不要战胜好了，攀附上去借光吸取营养壮大自己才是王道，在绝对实力不如人的情况下，傻子才会去自杀呢。

    但是想攀附肖乐天也得有那个本事，伊藤博文包括天皇就算想借道华族的光，想吸取营养壮大自己，也得人家要你啊！

    这就要讲究方式方法了，直接上赶着找肖乐天那是肯定不行的，指望华族吃饭的势力多了去了，干嘛要你一个不听话的？早干嘛去了你……

    所以这里面就得有技巧，比如说借太子的名号融入进去就是一个很不错的曲线救国的办法。

    天皇现在手里没有兵也没有钱，就剩下官职的分发权了，说白了他手上只有帽子，还是不保暖的那种。

    但是这也够了，二夫人手里有的是钱不在乎扶桑人的这点小钱，而兵就得指望外样大名给提供了，天皇出一个名也算是一份很不错的投资。

    这才是‘虎夫人’称谓的由来，从今以后虎妞这个名字只能是肖乐天和范镰两人叫了，而其他的人只能尊称她为虎夫人。

    天皇赐予名号，外样大名提供雇佣兵，而伊藤博文可以从中情局拆借一批资金，但是最多的资金还是虎妞提供的。

    为了儿子，虎妞真是舍得下血本，当六百万银元的华族银行本票放在伊藤博文的面前后，原以为见过大世面的他顿时傻眼了，范家果然是财神转世，二夫人的私房钱居然有这么多吗？

    日本武士道对主仆关系非常尊崇，忠诚于主君这是他们的价值观，虎妞把钱交给伊藤博文去使用还是非常放心的，日本武士阶层中除了野武士之外，凡是家族武士还真没听说过有贪污的。

    伊藤博文已经投了血书认太子为少主，他就成了直系谱代家臣，为主君工作肯定会尽心尽力。

    船只、武器、火药、食物、医疗用品……前方战事紧急，虎夫人向全扶桑发布雇佣令，重金雇佣一切有志于战场的武士开拔到远东，这就是海参崴最危急关头出现援军的由来。

    所以的雇佣令其实不过就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罢了，真正通过考核的武士大批都是***的成员，那些外样大名手下的家族武士，这个出五百那个出一千，首批五艘関船就给海参崴带去了三千援兵。

    有了三千援兵上岸，再加上后续源源不断的兵源补充保证，肖乐天这才可以放心大胆的向北进发去阻击法杰耶夫。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扶桑西海岸无数港口开始聚兵之时，虎妞不顾自己即将临盆的危险，居然在重兵保护下西行横穿日本岛，亲身出现在了直江津港内。

    竖版的虎夫人认旗在码头迎风飘扬猎猎作响，港口内无数暗中投靠的***成员跪倒在尘埃扣头行礼，然后沉默的走上了関船。

    战争，那是多么甜美的味道，有了战争就有了机会，有了机会就能从固化的阶级中撕开一个晋升的口子。

    外样大名等了三百年的机会，今天终于等到了，也许太子还有十八年以后才能带领他们走向权力的巅峰，但是三百年都等到了，有何惧这短短的十八年。

    直江津港东面的春日山城遗迹内，这里就是虎夫人第一次聚兵之地，而肖乐天的儿子就诞生在这里。

    伊藤博文赌对了，果然是一名太子，当孩童的声音从屋子里响起之后，庭院中伊藤博文带着数十名武将集体跪拜，太刀碰撞着甲胄哗啦啦的一片乱响。

    “拜见少主！我等即将启程征战，祈求少主保佑我等武运长久！”

    从这一刻起，华族不再是铁板一块，肖乐天那个混沌一体的大势力终于开始裂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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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  乳名福隐儿

    肖乐天得到扶桑消息后首先是震惊，他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初为人父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震惊后自然就是狂喜，上辈子还没来得及结婚呢就穿越过来了，而这一生就是血火里面滚，阴谋中间转，整个人累的跟狗一样，都不知道为谁奔波为谁忙。

    为民族复兴？这当然是肖乐天心中所想，谁不希望自己的民族强大，不再受欺负呢，肖乐天来到这个世界这就是他不可推卸的使命。

    但是在背负着沉重责任的同时，肖乐天也不介意追求一下属于个人的小小幸福，比如金钱啊，美女啊，美食啊，美景等等……当然了他更希望能子孙满堂，看着儿子女儿围在身边，之后护着他们长大成人，一个个有出息然后再来更多的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

    莫说伟人就不能有平凡人的幸福，肖乐天也是从普通走向不普通的，小民百姓的幸福他也不会放弃。

    当然要狂喜了，如果不是因为打仗，肖乐天此刻真想大醉一场，不不不……应该立刻去见媳妇和孩子，抛开一切不管去看看她们。

    但是狂喜之后肖乐天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作为一名政治人物他不能如此的情绪化，任何在他掌控之外的变化都需要仔细的分析。

    狂喜之后就是隐隐的怒火了“妈的，真是不负史上的盛名啊！真是能钻营，居然把主意打到我老婆孩子身上了，伊藤博文你是不是想死？”

    “跟老子我来这套，掺沙子掺的挺好啊，你当我不知道你的念头？有了虎妞和我儿子的大旗你就可以安心的积蓄实力了，这些援军一旦渗入义勇军和华族军队之中，那就跟牛皮糖一样是甩不掉的……”

    “你不就是想增加扶桑武士在军队中的比例吗？这些人名义上效忠于华族，但是他们效忠的只是你们那个势力吧？”

    没错，军队就是这么一个奇妙的组织，一支部队一旦成军就会带上创始者深深的烙印，比如这些从直江津港、酒田港、北海道集结出发的军队，本身就是在虎夫人的旗帜下所成军的，他们先效忠的是太子而不是肖乐天。

    这里就有很大的出入了，虽然肖乐天和儿子是一体的，好像效忠谁都是一样的，但是谁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伊藤博文所追求的不过就是未来的一个变量罢了，假如有一天父子之间的势力团体有了利害冲突，那么这些军队身上的原始烙印就会释放魔力，听从缔造者的命令这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任何一名上位者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肖乐天此刻恨不得派出最高级的情报官直奔日本去诛杀伊藤博文。

    可是他实在是没法下这个命令，因为伊藤博文实在是厉害，他所有的一切招数完全是顺着人心走向下刀，甚至可以说是阳谋，根本无法破解。

    伊藤博文完全可以质问肖乐天“你为什么要给我治罪？难道我效忠少主有错吗？难道说我们扶持太子有问题吗？”

    “还是说丞相大人在这个孩子刚一出生就剥夺了他所有的政治权利和继承权？如果你肖乐天向所有人承认这一点，那么我伊藤可以认错，刨腹又能怎样？”

    这道理肖乐天完全没法反驳，毕竟那是自己的亲骨肉，想办法帮扶还来不及呢，难道还真要消势力？

    这其实也是一种道德绑架，伊藤博文吃定了你对孩子的爱，也吃定了这是你最先要培养的继承人。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来当你儿子忠诚的手下，这要是还被治罪了，以后谁还敢来扶持太子呢？

    当爹的都不给脸，还指望外人给脸吗？

    另外肖乐天也过不了虎妞那一关，两人多年的感情不是装出来的，那是在山神庙里野战出来的爱情（呵呵，想多了的都去面壁去！）而且范家对华族贡献非常大。

    老丈人范镰把全部心血都投入到了华族的金融大业之上，范儒死了刚过五七他就直奔京师开始了工作，处理完和满清的账目之后，不顾辛劳渡海直奔琉球。

    新一轮的华族金融改革依然离不开他老人家，肖乐天想去帮忙可是战事太紧张根本就抽不出时间来。

    虎妞在想什么肖乐天很清楚，母亲为孩子所做的一切都是可以理解的，更何况虎妞又没有做什么背叛的事情，无法就是有点僭越而已，但是华族内部还没有出台女子不得干政的命令，肖乐天完全没有理由阻止天皇授勋虎夫人的官位。

    如果自己对伊藤博文下手了，第一个伤心的肯定是虎妞，产后的女人最是敏感，她会不会胡思乱想以为自己不爱这个孩子？

    “妈的！这个伊藤王八蛋真会下毒啊！他在苗疆训练过吧？怎么都是一些蛊毒，全他妈的跟人性栓一起了，操……”

    骂归骂，但是短时间肖乐天还没法惩罚伊藤博文，因为现在的远东战场还真的需要这些援军。

    掺了沙子的糖水很咯牙，但是不喝还真不行。

    “给二夫人发电……我已收到喜讯，辛苦你了，产后多休息母子多调养，日本的事情你办的……”肖乐天嘬着牙花子犹豫了一会。

    “日本的事情你做的很好，但是以后一定要提前和我商量……孩子的名字我早已经想好了，就叫做肖远喆，双吉为喆，吉祥又多又长远，这是我对儿子的一个期望……”

    “大名我起的很满，这样不好有点压孩子的福报，小名就叫福隐儿吧！让福气稍微隐藏一下，将来不遭人嫉妒也不会出现过满则亏，过刚易折的事情……”

    “还是我原来那句话，在没有和满清翻牌的时候，我孩子出生的消息必须隐藏起来……我知道这回委屈了你和福隐儿，但是你放心不会太久的，未来华族的大计，为了不刺激满清朝堂，你就再忍耐几年……”

    “其实也挺不错的，在孩子最小的时候，多带他出去玩一玩，过一过平凡人的生活，让他的人格更健全一点，总比载淳那样的好，你没见载淳都被压力逼的快崩溃了吗？咱们不让儿子受那些苦，好不好……”

    一封电文，无限温情，铁血丞相一旦暴露了舔犊之情，没想到也会如此的柔软，执笔的副官写到最后眼眶都湿润了。

    谁能想到一个父亲的爱也会有如此柔情似水的一面！

    注：现代人起名都不是太讲究了，其实古代人起名都很少起太满太全的名字，因为名字太强势了会压住孩子的福。

    就好比唐僧取经最后还要缺一角呢，孙悟空说过什么来着？天地尚且不全，何况人事！这其实就是中国古人价值观的一种体现。

    有缺的人生是一种智慧，大智慧！所以说如果大家家里有孩子，大名起的太满了，就是太福贵了，最好起一个小名压一压，对孩子有好处哦！

    我讲的是传统，而不是迷信，看了一乐就行，别跟我抬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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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4  两份家电

    政治人物的温情总是短暂的，个妻儿发了电报之后，肖乐天想了想也不能亏待富慧啊，就赶紧又给身在塘沽特区的慧姐也发了一份电报。

    期间肖乐天犹豫了一下，但是最后还是告诉了富慧福隐儿诞生的事情，肖乐天知道富慧一直都没有孩子，这是她一个最大的心病，虎妞生出一个儿子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而另一方面富慧毕竟是满人，身边人员情况复杂，就拍一不留神泄露了这个高度的机密，如果满清知道肖乐天有后代了，那么时局一定会大变样。

    肖乐天非常清楚晚清时候以慈禧为代表的满人政治集团是怎么收拾汉人精英的，当他们打不过你的时候，就会用拖字诀，对于湘军集团是这样，对于北洋依然是这样。

    用大义名分压着你，拖到你年老体衰想造反都没那个精力为止，富贵女色磨软了你的骨头就算你不中计，你的儿女可保不齐就要往这个坑里跳。

    纵观晚清时期，汉人实权督抚的后代还真没有多少从政的，一方面是能力都不如父辈，而另一方面也是避祸。

    无论是曾国藩、曾国荃、李鸿章、左宗棠……等等这些有军权的汉人督抚们，他们的后代都没有太出息的，一般都是守着富贵的日子一代代的过下去，出文人墨客经商的不少，但是从政的实在是寥寥无几。

    这里面就有满清在搅局，他们根本就不会让任何人形成三代贵族的格局。

    老古语讲三代出一个贵族，这绝对是有道理的，爷爷辈开创，父亲辈进取，如果这两代人都没有把家族势力给弄败了，反而蒸蒸向上的话，那么孙辈一定会出真正的贵族。

    道理其实很简单，两代人奋斗一生那就是将近百年的时间，一个家族用百年时间去积攒人脉、资金、实力你可以想一想这是多么恐怖的力量。

    百年时间他们就连家生子都会攒下一大批，无论做什么事业，文班底、武班底那都是现成的，而且代代联姻、结盟在各地的盟友也会不计其数。

    这么一张铁网在手，年轻的孙辈这起点得有多高？也就是说在他二三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问鼎的实力，而其他的年轻人还在喂中午的咸菜馒头操心费力呢。

    满清为了自己江山社稷的漫长，那是绝对不会让三代贵族的现象出现在汉人身上，一般到第二代如果发现还有政治野心的话，那就对不起了满清会不惜一切代价活活掐死你。

    所谓爵位递减的制度，其根本的考虑也就是这一点。还有汉朝的推恩令，也是一个道理。

    肖乐天已经是满清无法遏制的强大对手了，现在别看肖乐天盘踞在海外，但是华族的触角已经深深的植入晚清的社会结构之中。

    慈禧等人对肖乐天很矛盾，跟他打吧还打不过，不打吧还提心吊胆，再加上经济上还很依赖华族的力量，这就弄成了两只刺猬抱团取暖的架势。

    都想靠近取暖，可是身上还都是刺，离开了更不行，凌冽的寒风不是单个力量就能够抵御的。

    这几年华族和满清就是这么一种纠结复杂的关系，爱恨交织、相互利用，谁看谁都来气。

    不过满清也有很深的一层考虑，其中代表人物就是翁同龢，他不止一次和太后王爷讲过，肖乐天很难缠，但是他不是神，他也要遵循天道，也就是西方人所讲的自然规律。

    到现在为止肖乐天都没有孩子，而且很多看相的大帅还有御医也都偷窥过肖乐天的面相，很多人都说他命格古怪，恐怕子嗣困难。

    只要肖乐天没有子嗣，那么他的势力无论多大都不可怕，最后不过就是一个人亡政息的结果。

    肖乐天的手下太杂了，长毛余孽、汉人精英、西方探险家、扶桑南洋的异族……而且肖乐天还重商，重工，他的麾下完全就是一个个大杂烩啊，哪里像满清就是八旗和士大夫共天下，结构多简单。

    肖乐天活着当然能震慑住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可是他死了之后呢？那些人谁都不服谁，您就等着他们内战去吧。

    到时候咱们大清国合纵连横，听话的就收拢过来，不听话的直接灭掉，更不用说我们还能和洋人达成盟友，只要没有肖乐天，这个势力早晚都得死。

    肖乐天和华族所赚的钱，所有的工厂产业，所有的人才储备……方方面面其实都是别人的嫁衣裳。

    一切的一切，只要肖乐天没有儿子，没有继承人，这一点只要保证了，朝廷就可以和肖乐天合作，压根就不用怕。

    满清压根就没想过隔墙有耳，皇宫里说的话没三天就飞到了肖乐天的案头，看着似曾相识的计谋肖乐天苦笑道“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愚蠢和分崩离析上？你满清也就这么一点能耐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满清现在还是不能彻底撕破脸面的，因为肖乐天还不够强大，他还需要时间。

    所以福隐儿出生的消息就是华族内的绝密，所有接触到这个消息的人都要被隔离起来，尤其是在直江津港向福隐儿跪拜效忠的扶桑武官们，直接就让肖乐天划归成了太子卫队的成员，坚决不让他们有乱传消息的机会。

    而伊藤博文等高管，也被中情局重点监控，上上下下都下达了封口令。

    肖乐天知道封口令不可能管一辈子，但是只要能坚持到他从欧洲大胜而回就够了，等到普法战争结束后，华族得到战争红利之后，消息就算泄露也没关系了。

    这个道理没法跟富慧说，但是作为一名普通的丈夫，他又觉得有义务告诉妻子真相，因为肖乐天坚信富慧还是爱自己大过爱大清的。

    这也是一种赌博，或者说一种试探，选择权就在富慧的手里！

    两封电报发了出去，后面中情局到底有多少人力物力去进行后续工作，肖乐天也就不管了，他乘船北上打赢了阿穆尔河这场阻击战。

    也正是因为福隐儿的出生，才让肖乐天在战争中非常收敛，提前接收俘虏也救了不少哥萨克的性命。

    按照肖乐天的解释，这就是积德啊，儿子出生了对肖乐天来说也是一个升华，他心中那种狂热的血性在逐渐的平静下来，他终于从心态上走入了中年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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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5  奄美大岛的孤军

    后世军事家们将1869年春天的这场大战命名为华俄东亚战争，整场战争由数次战役所组成，从最开始的大青岛金矿镇压中国矿工开始，远东这个火药桶就开始连续的爆炸。

    肖乐天下令以项少龙、雾隐小鬼为领导核心派出义勇军前往远东支援同文同种的远东遗民，在琉球和日本聚集了一批基本的军官队伍后，大军从北海道出发直扑远东。

    刀毕河畔义勇军打响了第一枪，刀毕河战役的胜利震惊了沙俄，但是没有震惊世界，那时候战争的规模还很小，在英法的心中这种蛮荒之地的战争根本就不会打多大，充其量也就是非洲中东那些土著之间的火拼而已。

    但是事态随后急速升级，义勇军秘密进入关外开始在宁古塔将军的帮助下扩军训练，而沙皇则派出了两只援军一南一北增援海参崴。

    当沙俄的远征舰队从波罗的海驶出之后，丹麦、挪威、北海的所有军事力量都把目光集中在了这支沙俄最新式的舰队之上。

    那时候英国的军事观察家甚至放出大话，如此强大的海军力量中国人连一周都抵挡不住。

    沙俄舰队南下大西洋绕过好望角进入印度洋直奔中国南海而去，而北方的中亚骑兵军团正在备战躲避寒冷严酷的深冬。

    白拉奕战役，华族军民伤亡惨重，黄金、白银还有大量稻米被焚毁，随后就是闽江口海战，致远号崭露头角给了敌人惊艳的一击。

    紧随其后中计的沙俄舰队开始了奄美大岛的攻势，这就是正常华俄东亚战争的大转折，也是震惊十八世纪末的一场海战狂胜。

    中伏的沙俄舰队几乎全军覆没于奄美大岛海峡之内，剩余的陆军被困在汤湾山工事内，就连沙皇的小舅子也没跑了，此刻孤军困守山顶期待奇迹的发生。

    再之后就是海参崴攻城战，绥芬河骑兵突击战役，黑龙江兵变，瑷珲城狙击战，直到阿穆尔河阻击战役。

    一共九场激烈的战役组合在一起就是惊艳世界的华俄东亚战争，一次改变了世界格局的重大战争，时间虽然不长但是烈度可是不小，对后世的影响也非常巨大。

    一切总算是结束了，收网的时刻终于到了，法杰耶夫全军投降了，这就代表这北方援军兵团彻底覆灭，剩下的就只有奄美大岛上的那点残兵了。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远东有残雪覆盖大地，而这里已经是青葱一片甚至台风都已经刮过一场了。

    汤湾山上一片死气沉沉，除了一些篝火还证明这里有人类存在之外，剩下连声音都已经非常稀少了。

    四座守卫金库的工事内，横七竖八的靠着无数沙俄士兵，他们苍白的脸色空洞的眼神，躺在地上呆呆的望着蓝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巡逻的宪兵，也没有境界的哨兵，战壕内甚至连武器都没有对准外面，士兵一个个就跟烂泥一样的瘫软在工事内，而军官们居然没有一点维持军纪的意思，也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围困已经持续了一个月，这简直就是地狱一样的生活，最开始双方还偶尔发生几场冲突，但是随着围困时间的持续，绝望的沙俄士兵已经知道末日来临他们绝对是冲不出去了，没有海军的支援，就算冲出汤湾山又能怎么样？

    更让这些沙俄士兵绝望的是这些中国人的心理攻势，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找来的这么多会说俄文的宣讲员，成天拿着铁皮大喇叭在战场的前沿向士兵们喊话，他们操着古怪的口音不断的把一桩桩俄国高层的隐秘透露了出来。

    红发爱克森为什么能成为你们的指挥官？那是因为他姐姐是沙皇的情妇啊！

    俄国财政已经枯竭，废奴制度都是靠着欠条才往下推广的，农奴只不过是摆脱了一个名号，但是很快他们就会成批的破产，土地照样还得回到地主手里。

    海参崴的守军节节败退，此刻已经被义勇军攻克，远东最后的舰队早就覆灭了。

    别指望外交斡旋了，现在欧洲战火纷飞谁有功夫搭理你们这一万多败军的死活啊。

    ……

    持续不断的心理战可比热战更恐怖，军心被一连串不可辨驳的事实给彻底击碎。可是更缺德的还在后面呢，你中国人既然说我们必败无疑那就进攻啊！我们沙俄的勇士也能换一个痛快，可是你们为什么不决战，这么死死的围着算怎么回事？

    只有几次沙俄所组织的自杀式突围，也没有成功，至于说华族的军队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居然一次进攻都没有。

    持续不断的喊话，还不进攻，这就好像把死刑犯推到刑场上，脑袋都按在断头台上了，可是屠刀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往下落，就这么吓唬人玩。

    “变态啊！你们中国人都是变态！有种进攻啊！跟爷爷我干……”刚开始的时候工事内全是这样的骂声，可是没有几天这骂声也越来越小了，因为他们发现工事内的粮食已经见底了。

    没有吃的那就得饿死，低迷的士气在粮食的刺激性又一次高涨了起来，爱克森本来因为中国人的宣传而失去了权威，他一进指挥不动军队了，可是就是因为饥饿才让他再一次被士兵退举了出来。

    爱克森也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他要带领这些残兵进行最后的决战，是死是活就看这一锤子买卖了，战死总比饿死要好。

    万万没想到，当大军都做好战斗前的动员了，对面的中国人居然开始行动了，留守大员司马云带着野平太和兵太郎亲临一线，居然给这些俄军送来了一吨多的雪白大米！

    “山上的俄军你们听好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丞相不愿意赶尽杀绝……你们不是不投降吗？你们不是还有幻想吗？那就往后再看几天，等远东彻底战败的消息传来之后你们再投降好不好……”

    “暂时不用打仗了，我送你们一些食物，先熬过眼前这一阵……都是爹妈生养的，何必为了必败的战斗丧命呢？不要开枪，我们的士兵会把白米送到战场中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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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6  盐巴

    爱克森少校还有文尼亚舰长等人已经看傻了，眼前的中国士兵挑着扁担，一筐筐的洁白大米就堆在了战场中央。

    后面中国人的战场宣讲员们又开始拿着白铁皮喇叭开始喊了“对面的沙俄士兵们！不要做无畏的牺牲了，想想你们的父母和妻儿，你们的兄弟姐妹……”

    “他们在家乡等待你们回去，为什么要把性命丢在这里？如果是必胜的战争你们打一打也无妨，知道必死无疑还要打吗？”

    “我们接受你们的投降，我们不愿意制造过多的杀孽，你们放心的来搬运白米吧！”

    野平太呸的一口唾沫冲俄军吐了出去“妈的，在白拉奕烧了我们那么多粮食，此刻还得白给他们吃？要依着我的意思，全屠干净了拉倒……”

    兵太郎也随声附和“就是，那么多南洋大米，得做多少饭团啊！就这么糟践了，真是丧尽天良啊，父亲大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司马云作为留守大员，负责整个琉球全部军政工作，一听这两人在背后嘀咕也不扭头直接就骂“操，一对废物，丞相栽培你们这么多年了，还是不开窍？再废话老子踹你们……”

    “现在战争已经收尾了，我们要考虑的是后面外交谈判的种种事宜，你们说是一地死尸骨灰更能要挟人啊！还是数万活生生的俘虏更能要挟人？”

    “只要咱们的战俘营内有几万活生生的沙俄士兵，那么沙皇他们也得投鼠忌器，他们就得考虑到国内和国际的影响……”

    “就算他们是天生冷血无情的王八蛋，有时候也得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出来，这是为了治理国家而演的戏！你们懂不懂……”

    野平太和兵太郎尴尬的挠了挠头“道理我们都懂，可是……可是这么多粮食吃饱了，他们更有精力跟咱们打仗了……”

    “呵呵呵……”司马云突然坏坏的笑了起来“你们操什么闲心？丞相早就有妙计了，等着看吧……”

    一千公斤百米对于一万多俄军来说，也就是一天喝稀饭的量，十个成年男子分吃一公斤的白米，合着一人一天就分到100克，这点量只能说是维持最基本的生活需求，饿不死就完了。

    而华族也不嫌麻烦，每天早上都给送，就送够吃一天的量，天天让这群沙俄士兵们灌个水饱，三天过后你在看啊，这群俄军一个个脸都浮肿了。

    三天之后野平太和兵太郎算是明白丞相的毒计了“真缺德啊！光给稀粥喝，盐巴一粒都没有啊！蔬菜和肉类更是不可能了，这人没有了盐还能活吗？”

    现代医学已经证明了，生物是不能离开盐分的。它调节人体内水份均衡的分布，维持细胞内外的渗透压，参与胃酸的形成，促使消化液的分泌，能增进食欲；同时，还保证胃蛋白酶作用所必需的酸碱度，维持机体内酸碱度的平衡，和体液的正常循环。

    人类没有了盐，生物功能就会紊乱，会出现头晕、视力模糊、乏力等临床特征，而军队要是没有了盐吃，那还打什么仗？

    一天两天不吃盐没关系，人的身体内就有钠离子的储存，但是持续一周不吃盐副作用可就出现了。

    最后一批带咸味的军粮也被消耗一空，能够调味的东西彻底消失，这群俄军一个个就跟疯了一样去搜寻不存在的盐巴。

    谁手里要是有一块咸味的压缩饼干或者军粮罐头什么的，绝对会引发一场混战，甚至连军官都弹压不住，或者军官干脆也下场开始抢了。

    到最后所有咸味的食物都消耗殆尽，人开始吸吮自己皮肤上的咸味，可是几场雨过后就连人们出的汗都是淡味的了。

    奄美大岛毕竟是海岛，海水和台风冲刷，在岩石上留下了一定的盐分，太阳光足的时候向阳面会出现一些盐碱，这可是俄军的宝贝。

    山下的华族士兵都看傻了，天气一旦晴朗这些沙俄士兵不顾华族枪口的威胁，全跑到向阳面去舔石头了，一个个跟山羊一样对嘴亲大石头。

    “我的个亲娘舅姥姥啊！这老毛子们都疯了吗？跟牲口抢食儿啊……他们莫不是在吃草？”

    石头上的盐碱确实是天然的盐巴，可是这种盐并不纯净，其中掺杂了很多的杂质甚至是有毒的矿物质，体能稍微不好一点的回头就拉稀。

    这段时间汤湾山上这叫一个臭啊！臭气熏天，不少沙俄士兵都拉的脱了力了，直到最后爱克森下令，让一些眼瞅着活不下去的士兵走到战场中间，去向中国人投降。

    司马云看着被担架抬下来的一名名垂死士兵不由得长叹一声“沙皇果然选的都是最忠诚的战士啊，都到这个份上了还坚持呢，居然还不整体投降？这些人心中这是有多骄傲啊！”

    没错，爱克森和剩下的官兵就是在为一个缥缈的希望而坚持着，他们幻想着法杰耶夫的骑兵军团能大获全胜，到那时候谈判一开启日子自然会好过的。

    骄傲的沙俄军团苦苦的忍耐着，直到他们遇到了一名海参崴来客，这才彻底动摇了军心。

    人熊安德列夫，已经算是海参崴守军中军衔最高的将领了，凡是比他官职更高的都在战争中阵亡或者被肖乐天所人道毁灭了。

    因为华族必须要保证安德列夫所签的投降令，一定是海参崴幸存下来最高军官的签名，这才有足够的法律依据。

    安德列夫没有看到果戈里和富曼诺夫的援兵赶到战场，当绥芬河冰面上杀戮开始之时，他已经乘船向南驶去了，在他心中这场战争的失败已经毫无疑义。

    作为签署投降令的高级俘虏，安德列夫能够享用单人舱，精美的食物和有限的自由，包括军官应有的尊严。

    当然了这一切也是有条件的，安德列夫必须亲自去奄美大岛将海参崴陷落的消息带给爱克森，并最终劝降这支孤军。

    安德列夫看着海峡内没有来得及清理的沉船残骸，想象着那场海战的惨烈不由得唏嘘不已。

    “中国人都拥有了超过欧洲水平的铁甲舰了，可是我们还高傲的以为这是一群落后的野蛮人……岂能不败啊！岂能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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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7   安德列夫游记

    安德列夫并不是直接从远东来到的奄美大岛，而是从琉球本岛绕了一个弯休整了三天之后才动身劝降的。

    也许是中情局的有意为之，也许干脆安德列夫就是一个乡巴佬，这次琉球之行对他的震撼极其强烈，这一点从他后代整理的回忆录中就有记载。

    “我从未见过如此富足有礼的国家，虽然所有人都说英国是这个世界上最富足的城市，但是在我的眼中，也许英国佬从大海上赚到了很多的金币，但是那个国家并不是最幸福的……”

    “正如狄更斯的雾都孤儿中所描绘的一样，阴暗多雾的伦敦城掩饰不住贫富差异所带来的社会裂痕，小偷、孤儿、妓女、残废……华丽的马车之后躲藏着数不清的乞丐！”

    “但是这座城市完全让我耳目一新，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天堂的话……我虽然很不情愿，但我依然要坚定的投这里一票……”

    “这里可以说是中国人最繁华的港口了，重商主义刺激下的那霸已经成了亚洲最大的贸易港，来自世界各地的商船有序的在码头停泊，中国的丝绸、茶叶、瓷器、药品、手工艺品等等被输送到了世界各地……”

    “不仅如此，我发现这座城市的轻工业异常的发达，各种精致的工业产品已经不亚于欧洲二流的产品，矿灯、火柴、皮革制品、铁钉、五金构件、还有批量生产的武器……”

    “很显然肖乐天所领导的华族经济体已经开始品尝到了工业化的甜头，这些批量生产的工业品既然能够整船的外销，这说明已经具有了一定的竞争力……”

    “听码头上年迈的水手说，从去年开始煤炭钢铁交易量渐渐的增大了，听说在遥远的北方塘沽港，更大的重工业特区已经开始规模化生产，各种钢铁构建还有精选的煤炭除了本地消化之外，还有一大部分就是运输到琉球……”

    “整个那霸城外靠近东海岸的区域就是琉球的轻工业区，各种各样的烟筒林立，大小工坊内满是勤劳的工人，一到下班的时间整个大街上全是统一工装的疲惫面孔，正是这些人支撑起了那霸经济的半壁江山……”

    “也许你认为琉球只不过是一个大大的工厂，人们赚的就是微薄的差价，那么你就错了，码头上的老水手更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信息，现在那霸港除了运送煤铁工业品的船只之外，还有很多邮船经过这里……”

    “大型的邮轮上满是世界各地富足的巨商们，这些来东方寻找商业机会的商人们，第一站肯定是这里，从那霸港通往首里城那层层叠叠的道路街区内，凡是风景最优美的地段已经全被银行所占领了……”

    “全是接各国的有名银行都在这里拥有分部，汇丰、花旗、渣打、法兰西、德意志……几乎伦敦金融城里的银行都在这里建立了前哨阵地……”

    “当然还有一大批都是属于中国人的银行，听说肖乐天正要进行金融改革，最晚建立的华族央行要兼并乐天洋行的货币发行权，而此刻的乐天银行正在进行复杂的交叉换股工作……”

    “非常遗憾我对金融的理解很浅薄，并不能看出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门道，但是从周围人的言谈中我就能感受到这些中国银行家的丰厚实力……”

    “四海银行听说是在塘沽做外贸起家的，米氏银行听说是琉球一个粮商开办的，还有清国有钱人开设的阜康银号也做银行贸易，林林种种各种各样的名字有数十个，而这些银行和乐天银行最小的一笔交易都在一百万银元以上……”

    “每天这种换股置换的生意要发生二三十笔，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天知道这些中国人的银行藏了多少钱，天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样的大事……”

    “离开码头走在大街上，触目所及之处更让我汗颜，到处都是精致古典的中国式建筑，雕梁画栋所有木头上都有精美的雕刻和绘画……”

    “显然这里还是一个非常包容的城市，我见过很多气派的新式楼房，全部都是水门丁砖石结构，气派的立柱甚至带有几分希腊时代的风格，问了问当地人才知道这种建筑大多都属于那些银行家和巨商们！”

    “金融业看来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主流经济，真希望莫斯科也有这样规模的银行一条街，这样沙皇陛下也不至于为财政危机那么苦恼了……”

    安德列夫在四名中情局官员的陪同下，开始游览那霸这座城市，富足的城市、有礼的市民、整洁的街道、繁忙的市集……一切都让安德列夫震惊。

    有时候文明的力量就是这么潜移默化，也许是一条干净的街道，也许是几尊角落里的精美雕像，甚至民众脸上所浮现出的幸福表情，都能震撼到这名外来者。

    尤其是城市的干净程度，实在是让安德列夫震撼，整座城市哪怕是市集之内也干净的不像话，地面上没有任何杂物还有污泥，所有的石板路和水门丁路面都干净的泛着白茬。

    一路上不少市民正在清扫自己门前的街道，他们甚至用小铲子把街道上硬币大小的一块泥巴给铲下来扫在簸箕里面。

    就连已经干净的一尘不染的街道，还让人们撒上了清水，更不可思议的是不光主街道如此，就连那些人迹罕至的小胡同小巷子也是一样的干净。

    当安德里夫向身边的翻译询问之后，得到的答案让他震惊了。

    “以前那霸也没有这么干净，这不是当年丞相带着我们反抗日本岛津家，一把大火把整个城市都烧差不多了，回头重建家园的时候，丞相就下达了卫生令。”

    “所有街道必须埋设下水管道，城市分成不同的街区，人民自行选举区长负责各项事务，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卫生……”

    “开始人们也不适应，但是丞相下的是连坐法，要求一条街的住户必须把街道平分承包下来，各家负责各家的区域，一次检查不及格警告，两次不及格那就要削减你家的权力了……”

    “你家孩子想当兵吗？想接受义务教育吗？想不想在官府任职呢？这些权力可以给你也可以收回，就看你怕不怕了！”

    “从哪以后，琉球焕然一新，从里到外透着那么干净……后来华族法典通过了之后，规矩可就更严了，谁家要是三次检查不合格，那就立刻取消公民权利，你说厉害不厉害，大家伙能不上心吗？”

    安德列夫都听傻了“这……这也太霸道了！肖乐天怎么连这种事都要管？这是暴政啊！太没有人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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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8  安德列夫游记2

    连坐法安德列夫太熟悉了，在农奴制的沙俄这种法律长久存在于社会中，直到现在一些遥远的地区连坐法仍然盛行。

    一人获罪一群人受罚，这就造成群体内人人自危，所有眼睛都投射的是监视的目光，个体的安全感将大大降低。

    这本来就是远古落后的制度，就连沙俄长大的安德列夫都非常反感，没想到如此富足有礼的城市之内居然保留着如此落后野蛮的制度。

    陪同安德列夫的几名翻译很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霸道？丞相当然霸道了，不霸道丞相能让琉球独立？不霸道丞相呢震慑满清？不霸道丞相能战败你们这些罗刹鬼？”

    “如果这种霸道是你们所诋毁抛弃的，那么我们要！不要看过程有多么的霸道，你要看看结果究竟是好还是坏……”

    “你的质疑，很早以前就有人提出过了，丞相也做出过合理的解释……所谓教育万民，就如同修建树木的枝干一样，想轻松玩乐没有痛苦？那是妄想……”

    “任何一种好的国民素质在形成一种惯性之前都是痛苦的，就好比已经向左行驶产生巨大惯性的马车，你想要让他改变方向那就需要付出巨大的力量去抵抗陈旧的惯性……”

    “改变总是痛苦的，想要让那霸变成亚洲最幸福的地方，不付出代价那是不可能的！”

    “而人类的幸福感，很大一部分就来源于环境所造成的影响……潜移默化的力量是强大的，世界上大多数的人都有乱丢垃圾、随地吐痰的种种恶习，但是你如果仔细观察，恶习其实是随着环境的改变而变化的……”

    “肮脏的酒馆后巷，人们随地丢垃圾，随便大小便，可是如果把这个人放在紫禁城的金銮殿上，你觉得他还会这么做吗？”

    安德列夫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就是啊！就算金銮殿上没有竖立什么不允许丢垃圾，不允许随地吐痰，不允许随地大小便的牌子，可是人们依然不敢，这就是环境给单个人所造成的无形影响力！”

    “也许你会说金銮殿是个特殊的例子，那么我再换个地方举例，就比如说乐天洋行的大厅内，一色的大理石地面平整如镜子，人们在这里会吐痰、丢垃圾、大小便吗？”

    “甚至连一些装修精美的店铺内，人们都会下意识的管住自己的行为，让自己的言行举止尽量的向环境去靠拢，这就是一个人心向上的过程……”

    “同样的道理，把一个受过高素质教育的人丢到原始森林里去，丢到荒漠草原中去，丢到脏乱差的平民窟内，这些恶劣的环境一样也会对他产生负面影响，从而产生一个人心向下的渐进过程……”

    说好的翻译撇了撇嘴“如此高深的治国道理你能懂？丞相这是用环境来影响人心，这是极其高明的治国之策啊！”

    看见安德列夫脸色涨红，另外一名年长一些的翻译摆着手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习惯，你觉得连坐法不好其实当琉球华族都已经养成卫生的习惯后，所谓的连坐法也就形同虚设了……”

    “我印象中卫生法案出台后，好像就十多个人收到过惩罚，百姓一看丞相是来真的了，也就不敢怠慢……结果几个月半年过去了，爱干净居然变成了一种习惯！”

    “有这么一个小故事，在我们琉球传颂的非常广泛，说的是有一家住户侧面院墙正好挨着一个丁字形的小巷，当地人都俗称为定子巷。”

    “这家人的侧面院墙正好处在三路交叉之处，也许是位置比较方便吧，总有一些晚归的酒鬼选择这个僻静的地方小解。你也知道了，酒鬼喝多了能在乎什么，都是下意识的找个僻静的角落去解决问题……”

    “开始只是零散几个人，可是当这个角落越来越脏的时候，住户发现居然有更多的人来这里小解甚至还有人在这里丢垃圾，而且更让人气愤的是没过一个月，那些酒鬼居然养成了习惯，只要喝多了回家就会来这里方便……”

    “如同恶性循环一样，这里越脏就越吸引人方便丢垃圾，然后更刺激的另外的人也下意识的当这里是垃圾站，可以为所欲为……”

    “当家的住户肯定不干啊！自己家的院墙被弄的臭气熏天，这还得了！一家男男女女就去看着，谁在这方便丢垃圾就冲上去吵架，甚至还有动手的情况……”

    “可是谁能一天十二个时辰不断流的看着啊？这里又不是监狱，当没有人盯梢的时候，那些醉鬼和不自觉的邻居依然我行我素，甚至连野猫野狗都认为这里是个随意排便的地方，院墙结果变得越来越脏了……”

    “苦不堪言的一家人，没法子只能在墙上写各种警示的标语，什么‘私人院墙禁止小便，禁止乱丢垃圾’或者是‘随意小便者没收作案工具’甚至说‘随地丢垃圾者全军死光光’等等愤怒的标语……”

    “但是屁的作用都没有，所有人全都是我行我素，只要没人看着他们就会为所欲为……安德列夫先生，您说这样的事情应该怎么解决呢？”

    安德列夫挠了挠头皮“连坐法吗？把那个定子巷的所有住户都连坐起来，丢一次垃圾就处罚所有的人？嗯，一定是的，你们的那个首相干的出这种残暴的行为！”

    哈哈哈……翻译和护卫都笑了“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开始我们确实也是这么做的，由警察和社区区长联合起来，制定连坐法案，一人犯罪处罚整个定子巷的住户……”

    “可是没有用，所谓连坐法案只不过是遏制住了局势，让那个垃圾场不再扩大罢了，连坐法能震慑定子巷的住户，难道还能震慑其他街区的百姓吗？那些过路的人趁人不备偷偷小便丢垃圾你能解决得了？”

    “那个侧墙干净了没有三天，就又一次的污损了起来，无非就是肮脏程度比以前好一些罢了……”

    安德列夫来了精神追问道“难道就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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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9  安德列夫游记3

    “办法当然是有的，而且说出来简单到难以想象……”一行人慢慢的向前散步，上午的海风温暖柔和带着大海的气息顺着山势层层拂过街区，吹在人的身上让人精神无比的振奋。

    年长的那名翻译自己掏钱给一行人买了几杯加冰沙的果汁，新鲜的菠萝、杨桃、柳橙还有甘蔗榨汁装在街边的铁桶内，一角钱一大杯便宜实惠，琉球制冰厂很多，加冰沙的果汁只要多加一角钱就可以了，慢慢的冰沙浸泡在果汁内，看着就让人那么的爽利。

    安德列夫接过一杯菠萝汁猛喝了一大口，清新的果香带着凉爽入腹，精神顿时为之一振“好东西啊！没想到那霸的物产如此丰富……不过我最感兴趣的还是刚刚的那个问题，你们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年长的翻译付钱给商贩头也没回的说道“办法其实就是丞相想出来的，这个定子巷的难题确实挺困扰众人的，我们发现一切制度可以缓解这个问题，大大的减缓但是却无法根治，直到偶然间丞相知道了这件事……”

    “肖丞相思考了片刻，计上心头然后安排手下人去做准备，当天晚上行动就开始了……先是街区的邻居们统一行动，把角落里所有的垃圾全部铲除干净，随后泥瓦匠跟上，铲除已经污染的墙皮，更换破损严重的街道砖……”

    “仅仅一个晚上那面侧墙粉刷一新，就连街道的地面都更换了青石砖……第二天一早，几名大鼻子老外带着一群石匠伙计就来到了这里，用帷幕把那面墙给包了起来，整整半个月……”

    “你猜他们做了什么？”翻译官问道。

    安德列夫木然的摇了摇头，年长的翻译官伸手一指，定子巷就在前面两百米处，你最好自己去看一看。

    一行人快步向前，很快主街道左手边就有一个只容三人并行的狭窄街道口露了出来，这本来就是那霸是去无数条小巷中很普通的一条，里面也没有商铺更没有货仓，有的只有普通的住户，以中产为主安静祥和。

    一进入街道安德列夫就震惊了，他发现两侧的墙壁和其他街巷完全不同，外面大多是洁白的粉壁墙，而这里则是漂亮的彩画墙。

    整条小巷两侧满是漂亮的海洋美景，上面的是天空、飞鸟、骄阳还有无数海岛，在墙体的正中间拖的长长的是海浪和天空的分界线。

    往下看，蔚蓝的大海中各种游鱼和海洋生物在里面灵动的呈现，你能看见追捕猎物的鲨鱼，你也可以看见成群结队的剑鱼，孤独的海龟自由的在大海中飞翔，角落里的螃蟹威武霸气好像要扑面而出一样。

    这绝对不是一般孩童的涂鸦，安德列夫表面上看像是一个粗鲁武夫但是他却是地道的沙俄没落贵族家庭出身，自幼的贵族教育是很严格的。

    他对绘画、雕塑等艺术作品的鉴赏能力是有的，眼前这种写实画法绝对不是亚洲画家能够完成的，这条绘画的长廊内一定有很多欧洲画师的功劳。

    再往里面走，海洋题材更加丰富多彩了，纪实风格迅速向神话色彩转变，不过这里取材的都是亚洲的各种海洋神话故事，比如精卫填海、蚌女、采珠人、海女、虾兵蟹将甚至行云布雨的龙王都有……

    一直走了一百五十多米，几名翻译用手一指“前面就是当初的垃圾场了……”安德列夫定睛一看顿时一愣，这哪里是什么垃圾场，整个侧墙居然全是浮雕。

    题材安德列夫完全看不明白，大理石雕像镶嵌在墙体上，整面墙的画面讲述的就是一个故事，好像是一群人在战斗，有人在天上飞，有龙王在云中行云布雨，好像还有和尚寺庙什么的。

    “这幅浮雕壁画，取材的就是中国人最喜欢的折子戏水漫金山，白娘子和法海斗法的故事，你可能不懂这个故事，但是你不可否认这壁画真漂亮啊！”

    此刻安德列夫已经懂了“我明白了，还是最开始你们所说的那个道理，用环境去潜移默化改变人心吗？”

    “是的，丞相说了，既然那么多人在那个角落里随地小便还丢垃圾，这说明哪里的环境就给人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人们一定是感觉哪里就是垃圾场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想扭转人心吗？那就先改变环境，把垃圾场变成让所有人都珍爱的美景，你看看还有人愿意破坏吗？”

    “我们华族聘请了很多欧洲的雕塑师和艺术家，他们为我们的雕刻塑像，彩画建筑，解决一条小巷还是不成问题的，自从这里变成干净的艺术殿堂之后，根本就不用我们多费一点力气，周围的百姓甚至每天自发的去清扫这里……”

    “谁不愿意让自己的家生活在画卷里呢？这幅美丽的长卷，哪怕有一个人不小心污损了一点，都会立刻跑来十个人去清洗维护……人啊，就是这样，在天堂里生活久了，也就无法适应过去猪圈一样的生活了……”

    安德列夫内心如同翻江倒海一样，想一想沙俄那些泥泞肮脏的城镇，人畜的粪便混合着泥土堆在街道上，马车都要沿着深深的车辙前行。

    晴天还好一点，一旦遇到雨雪天气，烂泥就会把整个马靴都给淹没，整个帝国也就莫斯科等大城市还有一些整洁的石板路，可是和这里相比依然是天上地下。

    谁不说自己的家乡好，安德列夫也一样，可是事实胜于雄辩，摆在面前的一切不容他质疑，从这一刻起他对华族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对肖乐天这个传奇人物更是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他当然不知道，他所看到的一起，所感觉到的一切，都是肖乐天国家软实力展示计划中的一环，他只知道这座城市富足不亚于伦敦巴黎，规模虽然小很多但是文明程度绝对是最高的。

    安德列夫很不愿意承认这一切，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他以及被这个击败了自己的神奇国家所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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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0  安德列夫游记4

    安德列夫所看见的一切，确实是肖乐天有意所营造出来的，这个计划知道的人非常少，并不是因为保密级别太高，而只是因为大多数人都看不懂。

    肖乐天数次在公开场合内对外宣布了‘文明复兴’计划，比如说要在琉球率先推出全人类最全面最严厉的卫生法律条文，还有城市规划备忘录，甚至肖乐天还要私人筹集建造一座亚洲第一，世界著名的博物馆，来储藏他所收集的那些古董宝贝。

    文明复兴计划非常庞大，每次肖乐天公开宣布这些政令的时候，都会提到这个词，他认为华族对文化、艺术、卫生、都市建设等等方面所作出的贡献，都是在提振中华文明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感。

    琉球十所大学要扩建，校园图书馆要向社会开放而且规模还要增加。社会宗教人士所投资的佛寺、道观、教堂等宗教建筑也必须要经过无数艺术家的审核才能动工，华族所建必须要求尽善尽美。

    几乎每一条街道都进行了艺术装饰，你可以随处见到各种类型的雕像，其中有人们喜闻乐见的神话故事，还有琉球复兴战役中所涌现出的英雄，甚至有一些就是感人的平凡人事迹。

    让安德列夫印象深刻的是一条商业街路边的母子雕像，青铜雕像所展现的居然是战争中踩踏事件中死去的一对母子，母亲弓着身子企图保护自己的孩子，可是混乱的大脚无情的从她的身上碾过。

    雕像极其写实，看的人无比震撼，母亲垂死时候望着孩子给予了他人生最后的鼓励，而那个孩子望着母亲享受着人生最后一点母爱，柔弱母亲的臂弯是他最后安全的港湾。

    雕塑周围经常能看见当地的市民采集一些野花放在这里，安德列夫后来才知道这个故事居然是真的，那就像一把长满倒刺的鞭子在拷问着万民的心。

    “战争不仅仅是帝王将相的游戏，也不是什么成就伟大帝国的必由之路，我们过分的讴歌了那些开疆扩土的英雄，又有谁关注过战争中小人物的宿命……肖乐天！”

    念着雕像下面肖乐天的留言，安德列夫突然心中百感交集，他对肖乐天这个人充满了好奇，一名投降的军官本应该对肖乐天充满了仇恨，可是此刻仇恨却分化了，好奇心涌现了出来，其中还夹杂了一部分的佩服。

    “在我来亚洲之前，我们的官员都形容肖乐天是一个野蛮的屠夫，是亚洲骗子，可耻的异教徒。我也一直以为肖乐天就是靠残暴和欺骗才走上如此的地位的……”

    “可是看看今天所展现的一切，我突然发现这个人在文治和教化方面居然如此擅长，琉球华族的礼仪程度居然如此之高……”

    安德列夫心中观念的改变，其实就是肖乐天文明复兴计划所想要的结果。

    文明并不晦涩高深，文明就在每个人的身边，一个民族、每一个城市，你去看一看他是不是干净整洁卫生？走在街头是不是能够给你美的感受？

    人民是否富足有礼？有多少图书馆和博物馆？有多少宗教建筑和艺术中心？孤儿院和养老院到底能覆盖多少人口？

    这一切能够提升人民幸福的点点滴滴就是构成文明的基石。

    无论多少学者向世界宣传东方文明有多么的辉煌，中华五千年是如何美妙的礼仪之邦，那么请你展现出来，停留在文字和语言中那只能算是自得其乐的吹牛而已。

    华族的文明复兴计划就是要建立属于亚洲的巴黎，建立充满东方韵味的美丽都市。

    当那些高傲的欧洲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彻底颠覆他们的三观。人类是靠对比才能产生优越感的，塑造出东方的艺术之都、文明之都，自然会对民众产生强烈的吸引力。

    这就是文明的软实力，一个民族不能光靠强大的军事力量和工业力量去展现自己的硬实力，别人或许会怕你但是在怕你的同时，还会和你保持距离感。

    只有软实力的提升才会在怕你的同时，愿意亲近你！

    在肖乐天的预想中文明复兴计划只要持续个五六年，华族就会有一连串让人惊艳的城市，这对人才绝对是有巨大吸引力的，散落在中国民间的隐士，那些在欧美不得志的艺术家和科学家，都会被文明复兴计划所吸引，都会为这如画一样的城市而痴迷。

    人才留住了，一个民族也就留住了希望，当华族的一切成为了世界羡慕眼光的聚焦之地后，他所能得到的好处可是战争无法给予的。

    如此庞大完美的计划，在华族内部却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按说这确实有点不合乎情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华族此刻正处在爆发期，战争和领土扩张吸引了万民包括全世界的目光。

    而软实力的展示永远都是润物细无声的，那是需要一个人长时间感悟的，所以就造成文明之光计划知道的人甚少。

    不过知名度不高可不代表没有用，年长的翻译官已经看懂了安德列夫眼中的震惊，如此美丽的城市连心中装满仇恨的战俘都能征服，更何况其他人了。

    喝一口冰沙果汁，眺望远方的海湾，眼前层层叠叠的城市街区美的如画一般让人如痴如醉。

    “好了，先生！这座城市大的很，再过两个街区就是首里城了，虽然不能进去看看，但是今天是首里炮台的开放日，让我们去看看那座守护那霸的战争之神吧……”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过去了，那霸万幸经历过了数次的战火，才让整个城市变成一张白纸任由华族涂抹，更幸运的是这里遇到了肖乐天才有如此凤凰涅槃样的重生。

    美景、美食、美人、美物……安德列夫整整一天都痴迷在了这座城市之中，中情局给了他极大的福利，没有任何人去催促他，他可以随意在任何非机密的区域参观游玩。

    整整一天，安德列夫完全被这座城市所征服，当太阳西沉夜幕覆盖天际之后，满街的煤气灯点燃了，那霸彻底变成了一座明亮的不夜城。

    手里捧着一袋子螃蟹爪零食的安德列夫激动的嘴里的美食都要掉下来了，在电气化没有普及的时代，只有最富足最美丽的城市才敢进行公共的夜间照明。

    城市被煤气灯的光芒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一眼望不到尽头！再看大海上所有的船只也都亮了起来，光影和天上的繁星相互倒影，惊艳的画面让人透不过气来。

    “上帝啊！您难道是把自己最美丽的宝石坠落在这里了吗？原来这才是华族真正的样子，我们被那些文官骗的好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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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1  劝降

    “安德列夫先生！安德列夫先生？安德列夫……”连续急促的呼唤打断了安德列夫的回忆，他这才把思绪从美丽的那霸拉回到了现实中来。

    那霸休整三天，安德列夫已经被肖乐天的文明复兴计划洗脑的差不多了，尤其是看了那几个即将竣工的大议会之后，安德列夫彻底被震惊了。

    高大雄伟的军议会，豪华奢侈的商议会，沉稳厚重的市民议会，当然还有精致典雅的贵族议会，更别说规模最为庞大的下议会了，这些耀眼的建筑已经逐渐成型露出了华族未来平衡的政治架构基础。

    这一点冲击对安德列夫极其震撼，他终于放下一切傲慢打开了俄文版的西行漫记，还有就是肖乐天的华族法典。

    六爵十八等的贵族制度，以及公民、平民、移民三等晋升制度，还有上下议会的政治平衡机构……这一切都暴露了肖乐天非常庞大的野心。

    这是要给华族换一个强劲并且安全的心脏啊，尤其是商议会和科学议会这两个独特的设置，更暴露了肖乐天未来的战略布局。

    洗脑就是这么被洗干净的，安德列夫回忆着自己国家那混乱的社会结构，**低效的政府机构，破烂流丢的城市基建，还有启动缓慢的工业化进程……一项项的差距如同一柄柄的铁锤一样敲打在安德列夫的心上。

    欧洲面对亚洲的那点虚妄骄傲，这下子被彻底的粉碎一空了，傲慢与偏见一旦变成了自嘲，后面的谈判也就好进行了。

    中情局派出最优秀的谈判专家和安德列夫进行协商，并最终说服安德列夫北上奄美大岛去劝降那些固执的沙俄士兵，尤其是爱克森少校。

    乘船一路北上，安德列夫浮想联翩整个人陷入到矛盾之中，说实话他很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任务，可是这段时间来颠覆他思想的一切正在提醒着他，面对如此兴旺发达的华族，再对抗下去必定是死路一条。

    这么强大的经济体还是在家门口本土作战，就算沙俄强大也不会占便宜的，法杰耶夫的援兵能起多大的作用？和这样的庞然大物作战，就算开头顺利一些随后也会被华族源源不断释放的力量所碾碎。

    还是少死一些人吧，必败的战争又何必再坚持下去。

    在海峡登岸，安德列夫在一队士兵的保护下向汤湾山挺近，一路之上到处都是斗志昂扬的士兵，和山一样的物资补给。

    从美国进口的野战炮直接在奄美大岛下船，被骡马拖着在山道上一眼望不到头，越是接近汤湾山，道路就越混乱，一座座新修的野战炮兵阵地正在加固，一门门的大炮被固定在射击位置上，炮口高昂虎视眈眈的对准汤湾山顶。

    安德列夫没想到这里居然布下了这么多火炮，仅他亲自路过超过一百门的射击阵地就有四个，更别说远方没有路过的射击阵地，从望远镜中仔细观察就有七八个之多。

    “上帝啊！你们到底准备了多少火炮……”

    随行的中情局官员冷言道“现在已经部署了超过七百门的野战火炮，之后我们在美国的订单还有五百多门没有送到……这一切并不是什么秘密，让你看见这一切就是希望你能告诉山顶的那些人，不要负隅顽抗了，投降是唯一的出路！”

    安德列夫早就被华族的富足所震撼，他根本就没有考虑真假的问题只是冷汗直流，其实中情局摆的就是障眼法而已，一路之上只有靠近安德列夫的火炮是真的，一共三百多米，其余远方的都是模型而已。

    奄美大岛战事已经收尾了，就算有这么多大炮也要往远东送，谁会送到这里来。不过安德列夫已经被洗脑洗的失去了思考能力，先入为主的他还真以为中国人准备了上千门的野战炮企图对付俄军。

    打着白旗，安德列夫随着送米的士兵一起走到了战场中央，抬头仰望那就是汤湾山南面的甲字金库，绵延的战壕工事内露出无数贪婪的目光，那些饥饿的沙俄士兵正等候着今天的大米补给。

    “快看！山下有白旗，有我们的军官来了？是不是公使大人派来的使者？我们的外交斡旋是不是有效了，快去通报长官……”

    死气沉沉的战壕内，顿时活了过来无数懒洋洋的士兵站起身来趴在战壕边缘向下张望，当看见熟悉的陆军军官服之后，不少士兵都激动的哭了出来。

    “上帝啊，甭管他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只要有人搭理我们就行，看来外面的人没有忘记我们啊！”

    很快出去运米的士兵就带回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快报告长官……是海参崴的陆军营长……是安德列夫……他带来了外面的消息……”

    当安德列夫跳入泥泞的战壕之后，他差一点被臭气熏的吐了，这哪里还是精锐的沙俄士兵啊，简直就是一群叫花子。

    所有人的衣服全是漆黑肮脏的，酸臭气顶人脑门，角落里有无数人类的呕吐物和排泄物散发着异味，很多重病的士兵就在这臭气中挣扎求活。

    “我的上帝啊！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安德列夫走在人群中，身边那些士兵一个个如行尸走肉一样看着他，双目放射着希望的光芒。

    “外面怎么了？我们是不是守住海参崴了？我们的援军到没到？”

    “一定是胜利了，要不你不会来到这里，我们的外交谈判怎么样了？太好了，快让中国人送一些药品和盐巴吧，这是最急需的……”

    安德列夫不知道如何回答士兵的问题，他只是涨红着脸往里走，想金库走去。

    刚进金库的大门还没说话就见几个人影向他飞扑而来，一下子就把他撞在了墙壁上，紧接着他的耳边响起了恶魔一样的声音。

    “带吃的了没有……有没有盐巴……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带没带盐来！”

    安德列夫一下子就傻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开场白居然是这样的，一群乞丐样的军官没有问战事如何，开口就是找他要盐。

    “对……对不起！我没有带盐，但是我上衣口袋里有一块没来得及吃的压缩饼干，你们……”

    话还没说完就听刺啦一声，军服口袋就被撕碎了，咸味的压缩饼干被几只肮脏的大手抢走，换来兴奋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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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2  军心崩溃

    士兵不敢对军官不敬，所以在战壕内他们只是围观安德列夫而不敢动手动脚，但是甲字金库内住的可都是高级军官，营长在这里还真不够看的，结果一进来安德列夫就被洗劫一空。

    银酒壶里的朗姆酒被抢走了，随便装的一块压缩饼干也被冲了公，那一刻他真后悔没有多带一些食物过来，看着角落里分吃那块饼干的军官们，安德雷夫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种华族独特的军粮，用的就是各种炒熟的米粉、面粉、五谷粉、豆粉加上重油混合盐糖用机器压制的一块块砖头。

    味道重、热量高是这种食品的特色，要说口感可真的是差强人意，但是此刻汤湾山上的人们需要的不是热量，而仅仅是压缩饼干中的滋味。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吃到盐了，嘴里已经淡的快失去了味觉，几名军官围在一起用匕首把压缩饼干切成碎片并压成粉末，一个个贪婪的用拇指和食指捻上一点点，往舌尖上一撒，一股幸福无比的表情洋溢在他们脸上，一个个都跟抽了大烟一样。

    “怎么会这样？你们疯了吗……”安德列夫下意识的问道。

    “我们没有疯，我们只是很久都没有迟到盐了，你这次来真应该带一些盐巴过来……”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名红发的年轻人，安德列夫一看军衔是一名上校，他立刻想到了华族中情局提供给他的情报，知道这人就是爱克森。

    啪的一声，立正敬礼，别看爱克森军衔不高，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此人就是沙皇秘密设立的远东特使，当然现在这个职位肯定是不能上任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此人级别依旧超高。

    “把金库的门关上，多点几盏矿灯……”爱克森下令，自有忠诚的警卫吃力的关闭了厚重的铁门，把士兵打量的眼神隔绝在外。

    金库封闭了起来，十多盏矿灯被挑亮，金库内一片明亮，而此刻安德列夫才看清楚眼前惊人的一幕“我的上帝啊，怎么这么多金子……”

    面前整个就是一个金子堆成的货柜，整整齐齐方方正正，长方形的金锭就摆在铁架子上，一块块被灯光映照的熠熠生辉。

    满屋子一片金黄，更有不少散乱的金币和金锭落在地上被皮靴踢的到处都是，角落里还有很多箱子都没有打开而成了这些军官们的床榻，上面铺一层毛毯就是可以睡觉了。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爱克森的身边用金锭还摆了一个复杂的多米诺方块阵，看样子这就是少校平日里打发无聊的游戏。

    用金锭玩多米诺方块游戏，实在是够奢侈。

    爱克森苦笑着说道“很惊讶吗？我们之前也很惊讶，可是就是因为这些东西，我们的舰队，我们的士兵被诱骗到了这里……全军覆没！”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宁愿放弃这一切换点盐巴也比这个强……”说到这里爱克森突然情绪失控，他抓起一根金锭发疯一样砸向墙壁。

    “我要这些金子有什么用？这不是金子，这都是毒蛇……”砰的一声闷响，金锭落在地上被摔的扭曲变形。

    暴怒的少校震慑的金库内每一个人都不敢大声传奇，那几个抢压缩饼干吃的军官也都放下了食物站起身来表情肃穆。

    真不愧是沙皇一手组建的军队，都被围困的快要饿死了，上下尊卑依然不乱，当然这也托了废奴制度的福气，这支军队大量都是农奴子弟和破落的军事贵族后代，由于是沙皇一手提拔的，所以对沙皇的忠诚度极高。

    这也就是他们弹尽粮绝依然不投降的最主要原因。

    爱克森喘气如牛吼，可见他心中的愤怒“就是这些金子……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中会有那么多的贪婪！难道这个世界上缺金子吗？难道我们好好的经营远东那片富饶的土地，以后会缺金子吗？”

    “高产的金矿、民众的赋税、森林矿藏药材皮毛……这些难道不是财富吗？只有我们仔细的经营，十年积累难道我们赚不出这些金子吗？”

    “为什么……”金库内回荡着爱克森愤怒的吼声“为什么我们明明守着宝山，却非得被这些金子迷住了眼睛？贪婪是魔鬼啊……贪婪是魔鬼！”

    爱克森歇斯底里的发泄着情绪，直到舰长文尼亚给警卫使了一个眼神，两名警卫扶着爱克森注射了一针吗啡，这才让年轻人平静下来。

    坐在金子堆上的爱克森胸口剧烈的起伏，三分钟后药效起作用这才平静了许多，他虚弱的问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我看你的表情并不好，是不是坏消息？没关系说吧，借着药效的镇定效果……我能经受的住！”

    安德列夫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没想到远征军会惨到这个地步，士兵们如同猪一样在烂泥里挣扎，军官为一块压缩饼干差点大打出手，就连沙皇派来的特使都要靠吗啡的镇定才能思考。

    帝国的军队怎么就败落成这个样子！

    “对不起……我没有带来好消息……海参崴已经陷落了，我是被中国人俘虏而来的，我对不起沙皇陛下的期待……我我我……我签了投降令……”

    此刻安德列夫声泪俱下，他把整个海参崴战役前前后后的细节全都讲述了一遍，饶是爱克森提前注射了镇定的吗啡此刻也激动的目眩神迷。

    “上帝惩罚你！你这个叛徒，你居然敢签投降令！你背叛的帝国……”一名军官突然情绪失控冲上去，一拳砸在了安德里夫的左脸上，砰的一拳高大的人熊被打倒在地。

    那名军官哭泣着骑在安德列夫的身上，铁锤一样的拳头往他的脑袋上狠命的砸，拳拳到肉、招招见血！安德列夫气势被夺，根本就不敢还手，三两下脸都被打的变形了。

    文尼亚是在场年龄最长的军官，他赶紧冲上去拉开了动手的军官“放手！现在不是打人的时候，就算安德列夫要遭到惩罚，也不应该由我们动手，滚开……”

    一群人分开了发疯的军官，安德列夫鼻梁都断了，鲜血往下滴答的流淌，但是他整个人如同失去痛觉一样，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说道。

    “帝国可以枪毙我，我也可以自裁……死亡很简单，但是更艰难的是活下去，去解决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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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3  总督特权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那场战争打的有多惨烈，为了胜利我们和中国人展开夜战、巷战、肉搏战……我们是一寸一寸的和他们争夺街道、建筑……”

    “没有错，我们是失败了，但是我们并不是懦夫！如果你们有机会去还原这场战争的话，你就会知道我们打的有多惨！不仅我们惨烈，那些中国人更惨烈……”

    “他们绝对不是清国那种羸弱无能的中世纪军队，这些义勇军敢于和我们拼刺刀，敢于和我们贴身近战，第一波冲锋的时候他们一万人潮几乎死绝了，都没有一个人后退……”

    “和这样的军人作战，我不认为是一种耻辱！他们的武器比我们的犀利，后勤比我们充足，本土作战士气比我们还高昂，再加上死战不退的意志……我不知道遇上这样的军队你们又能如何……”

    “更重要的是，我们这是在以寡凌众，我们兵力完全不占优势……”

    安德列夫任由鲜血滴滴答答的掉在军服上，掉在地面上，金黄色的金锭上绽开了一朵朵鲜血之花。

    他在为自己分辨，更是为海参崴那些坚持到最后的勇士们分辨，他很清楚如果今天不把爱克森心中的刺挑干净了，一旦让他带着愤怒回国，这些俘虏兵们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

    海参崴那些战斗到最后不得不投降的士兵，就会遭到帝国的无情审查，能活下来四分之一就算那群官僚们有良心了。

    刚刚挥拳的军官根本就不停他的解释反而怒骂道“闭嘴懦夫！帝国不接受降兵，投降者都是叛国贼！去死吧……”一边骂着他一边还要掏枪，旁边的军官赶紧阻拦。

    现在才知道爱克森为什么要关门了，原来这些军官早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如果让外面的士兵看见军官们都变成了这样，原本脆弱的军心就会立刻崩溃。

    安德列夫失望的看着疯狂的军官低声说道“死在战场上何其容易，可是活下去的人就得承受眼前的这一切……你们希望我死？可是你们谁知道在海参崴还有数千无辜的市民等着我来拯救……”

    “如果我不签这份投降令的话，屠城怎么办？妇女和儿童的生命谁来保护……”

    “为帝国献身是他们的荣耀！从他们来远东的那天起就应该有心里准备！帝国好不容易得到的东亚领土绝对不能白给这些中国人……”疯子一样的军官歇斯底里的吼叫，结果一不小心踢翻了金砖上的那些压缩饼干渣。

    那几个吃咸盐跟吸毒一样享受的军官顿时勃然大怒，你发疯我们不管你捧撒了我们的咸盐那就是不行。

    “你眼睛长到屁股上了？这是我们最后的一点盐巴了，长官都没吃到就被你个糟蹋了！”说话间一通乱拳就揍了上去，一群人混战在一起。

    安德列夫痛苦的看着这群疯子，叹息的对爱克森说道“长官……事已至此惩罚谁都没有用了，我们必须向前看，杀我的话可以以后再说，我只想知道现在您准备怎么办？”

    注射了吗啡的爱克森笑看着眼前的闹剧“呵呵呵……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熬着呗，一天一天的等候外界的消息，直到好消息来到……”

    “你没有带来好消息，那我就等法杰耶夫的好消息，法杰耶夫如果没有好消息，那就等北京城我们的公使大人的好消息……”

    “大人！”看着一脸颓废的爱克森安德列夫勃然大怒“不要再抱着幻想了，您有不是没有和这些中国人交手过，他们实力雄厚而且狡猾无比，您真的以为法杰耶夫会逆转局势？”

    “没有后勤补给的大军顶风冒雪急行军数千公里，这还有什么战斗力？以逸待劳的中国人就算在山山水水层层阻击都能拖死他们啊……”

    话没说完爱克森脸色大变吼叫道“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以东方总督的名义下令全军投降？别忘了你们只是军官，你们的投降令只限于你们自己的军队，而我的身份绝对不能投降！”

    “全权的远东总督，我已经拥有了和独立国家签署条约的权力，这种权力我能用吗？肖乐天那个王八蛋等的就是我的签字，我知道他的计划！”

    “这个混蛋，不杀我们只是围着我们就是要和我们打官司，他们要在法理上也战胜我们！该死的……东方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一个该死的混蛋，他怎么懂的这么多！”

    爱克森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他的话震的金库内所有人都失声了，就连打架的军官也放下了拳头呆呆的看着他。

    爱克森说的没有错，在十九世纪中叶以前，也就是在快捷的电报技术没有出现之前，人类的信息传递技术是非常落后的。

    包括日不落帝国在内，只要领土开始全球化了，就必须要引入总督制度，也许叫法不太一样但是基本原则都是一样的。

    就是在帝国首都以及核心地区所覆盖不到的领土，派遣全权总督进行管理，由于风帆时代人员、物资、消息的传递太缓慢了，帝国的行政中心完全无法直接操控远方的殖民地，这就必须要给总督们特权。

    有的时候国家甚至会给商人特权，比如荷兰兴旺时候的东印度公司，就被荷兰国王授予了海外战争权力，一个公司就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和独立主权的国家开战。

    可想而知，连战争权都下放了，就更别说和平谈判的权力了，有时候殖民地总督一句话就能决定很多国家的边界走向。

    现代非洲很多国家的边界都是笔直的，完全按照经纬线来画直线分割，这其实就是那些偷懒的总督和特派员们办的好事，比如说英法两国在在地图上随便画一条直线“东面的是英国的领土，西面的是法国的，你看行不行？”

    “不行哦！再多挪动十五个维度好不好？”

    “不行，就给你再让十二个，这就是底线了……”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分割殖民地的边界就出现了，并在以后的漫长岁月里形成了国家的边界。

    爱克森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投降落入肖乐天的手中，天知道会有多艰苦的谈判在等待着他。

    年轻的总督到底心中经受了多大的压力，看看那些用空的吗啡针剂也就一目了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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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4 崩溃的总督

    沙皇和他情妇的故事在欧洲历史上非常有名，亚历山大二世和情人凯萨琳的火热恋情成了整个欧洲花边新闻的素材，茶余饭后的贵族和平民都愿意聊一聊这桃色的事件。

    亚历山大二世对情人非常宠爱，这一点从真实的历史上就能看得出来了，沙皇的皇后病死不到四个月，他就扶正了凯萨琳，这一点惹火了整个沙俄的贵族。

    爱屋及乌下沙皇怎么不会照顾爱克森这个娘家人，可是帝国西方的势力早就被重臣和贵族们瓜分了，实在是没有什么油水的位置可以给小舅子留下。

    想来想去，还是远东最合适，海参崴是帝国进入太平洋的最重要港口，地理位置非常重要，而且是进攻中国关外的桥头堡，未来帝国的战略架构一定如同一只哑铃，东西两头都是经济、政治、军事的中心，把爱克森放在这里实在是太好不过的选择了。

    清国羸弱，他们根本就不敢向沙俄开战，英法的势力暂时还到不了这个地方，美国更别说了孤立主义正在盛行，亚洲其他的国家还不如大清呢。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对手就是肖乐天，可是沙皇根本就看不上这样的小角色，在他的眼里南北两路援军齐头并进，华族那点势力肯定能轻松的一扫而空。

    在这样的背景下，把年轻的爱克森放在这里当总督，只要经营个十多年他就拥有了自己的势力了。

    安全性不用考虑，功劳还大大的有，未来西伯利亚铁路还要抵达这里，甚至爱克森都可以带兵去进攻清国的关外，这样军功也有了。

    多好的计划啊，唯独没有算过失败，在他们的眼中从来都没有拿华族当个对手看过，所以才放心大胆的让爱克森启程前往远东。

    当然了沙皇也知道少校很年轻无法服众，所以总督令并没有公开，只是远征军的那些高层将领才知道少校的身份。

    按照计划，这些高层军官配合着爱克森作战，拼命的给这个年轻人刷军功，只要功劳大了，远东局势也安全了，再公布总督的身份，也就能够服众，这对未来爱克森统治这片土地还是很有帮助的。

    计划的太完美了，如果按照这个计划走下去，顶多十年爱克森就能牢牢的控制远东的资源，他就可以成为帝国中的实权总督，沙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可是整个计划唯独没有考虑失败了会怎么办？更没有想到爱克森被俘了会怎么办？一名全权总督如果和华族签署了外交协议这可怎么办？到时候莫斯科方面是承认还是不承认？

    全都是难题，年轻的爱克森根本就承担不了如此艰巨的任务，这段时间他不打也不降更跑不了，都是因为这个难题在困扰着他。

    也幸亏这支军队都是沙皇亲自挑选的新式军队，刚解放身份的农奴对沙皇的忠诚度极高，这才让他能在饥饿和病痛的折磨下依然掌控着军队。

    哗变没有出现，大溃败也没有出现，所有士兵都在坚持着，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这种坚持其实对爱克森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有的时候他甚至希望手下一哄而散，这样责任就不用背在自己的肩膀上了，沉重的压力无处发泄倒追后只能靠吗啡来排解。

    在十九世纪鸦片和鸦片制品虽然饱受争议但是并没有任何国家把他们当做不可触碰的毒品。无论是欧洲还是亚洲，使用鸦片制品的风气都很流行，所以爱克森靠吗啡来缓解压力在当时人的心目中还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就好比现代人使用抗抑郁等精神疾病药物一样，或者说鸦片在那个时代跟解忧愁的酒精其实是一样的，无非就是这个劲头更大，瘾更足而已。

    远征军虽然缺少吃喝但是药品尤其是这种高级药品还是剩下不少的，供给大军使用或许不够，但是给爱克森一个人使用，那足够他注射两年去。

    爱克森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文尼亚舰长等高级军官一声长叹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周围的中级军官这才明白一切的关键。

    “原来如此！怪不得中国人不进攻呢，他们是想让总督投降并签订割让协议啊！中国人怎么说这种事儿来着？叫生米煮成熟饭……”

    “该死的，绝对不能投降！我们可以战败，但是我们的死完全能激励后来者勇敢作战，绝不投降，让陛下从西欧增兵，让帝国的主力上，我就不信战胜不了这群中国人……”

    “揍死这个叛徒！打死他……”一群军官同仇敌忾冲上去对着安德列夫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安德列夫痛苦的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绝望的喊叫着“长官……您难道真的还要眼看着数万士兵都死在这里吗？这可都是我们帝国的种子啊！”

    “冷静一下吧，奄美大岛上就有一万孤军，海参崴投降的还有数千接近一万的军民，这么多人的性命您要考虑清楚啊……”

    “帝国再大也禁不住这样的损失，如此惨败之后，帝国的形象会恶化到什么地步？让欧洲各国知道了有数万沙俄勇士全阵亡在亚洲，他们会更加轻视我们，我们不能自曝软肋……”

    “住手！”爱克森抬手制止了手下军官的殴打，安德列夫最后的一句话说动了他。

    克里米亚战争沙俄对抗英法，战争打了三年沙俄才阵亡了二十多万军人，可是对抗一个小小的亚洲华族，才一个春天的功夫就已经阵亡了两万多了，如果再把这两万活的人数填上去，中国人的战果就会达到四万以上。

    这还了得，全世界会一片哗然的，沙俄恐怕连二流帝国的位置都保不住了，到时候群狼会疯狂的扑上来撕咬，帝国外交会岌岌可危。

    这是一个群狼环伺的时代，任何一个民族只要露出一星半点的软弱，就会被别的饿狼撕扯成碎片。

    “你……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中国人不会屠杀俘虏的，这个民族没有那么多的狼性啊！”爱克森低声自语道。

    “荒唐！”安德列夫大吼一声“怎么能把希望放在敌人的仁慈上呢？您不要把这些华族当成满清或者那些汉族的读书人，这也是一群咄咄逼人的野狼！如果达不到他们的目的，你当他们不会屠城？”

    “不要做梦了，请您看看这里吧！”说完安德里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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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5  已无选择

    照片上是几座巨大而又宏伟的建筑，并没有建成但是主体已经完工了。

    “这就是华族即将竣工的军议会，这是我在现场请求中国人给我拍摄了几张，这一套照片就已经暴露了中国人的野心……”

    “我们都受过高等教育，自然明白观察一个国家先观察他的政府结构的道理，华族法典虽然只是去年才颁布，但是肖乐天的布局却已经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凸显了出来……”

    “抛弃了君权天授的思想，华族法典并没有列出皇帝的尊号而只是保留了王爵为最高贵族等级，并且规定了华族法典高于一切的根本法律原则，这说明肖乐天已经走上了君主立宪的道路！”

    “整个华族的议会制度非常繁杂，贵族议会为上议会，处理国家各项内政事物，而公民大议会为下议会，虽然不能处理一些具体内政事务但是却拥有否决权，尤其是发起战争和弹劾战争的权力是下议会最大的权力法宝……”

    “与此同时下议会内还有各种平行议会，商议会这是肖乐天专门给商人参政议政的一个平台，这说明他要实行重商主义了……”

    “还有科学议会，市民议会包括照片中的军议会和战神庙……总督阁下希望您能仔细的看一看这些照片，战神庙早已经建成了九重宫殿里面供奉着中国人传说中的战神武将，而且还不算完，听说配套的还要有附属殿堂供奉军队战死者的英灵……”

    “军议会更不用说了，一改中国文官压制武官的传统，而把军人的身份极大的提高，最关键的是军议会战局着上下议会的席位，也就是说军人对国家大政也有发言权……”

    安德列夫满脸是血表情急切“您还看不明白吗？肖乐天的华族从政治架构上就已经显露出他的侵略性了，再看看他崛起后的几次出手，不都是他主动挑衅的吗？”

    “就连法国对琉球的进攻，也是因为肖乐天在法瑞边境袭击了法国骑兵惹怒了拿破仑三世所造成的，这个善于伪装的狐狸，表面上以西学学者身份展示儒雅，其实背地里他就是个杀人狂！”

    “他为了引诱你们上钩，都能牺牲整个白拉奕屯垦区的华族百姓！对自己人都那么狠，更别说对咱们了！”

    “总督阁下，绝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上啊！满清和那些儒生们都是酸腐之徒，但是肖乐天绝对不是，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啊！”

    “你如果不答应他的条件，你真以为他不会下手杀人？现在跟肖乐天进行和谈，我们还能在国际上保住一点面子，我们至少还有个台阶下，协议停火不丢人，帝国的威风只不过是稍稍有所损失而已！”

    “但是如果让敌人把咱们的生力军屠杀殆尽，制造出震惊全球的惨案出来，那您就把沙皇给架起来了！帝国的虚实完全暴露，沙皇陛下想要维持住帝国的震慑力，就必须进行全面战争，进行二十万人以上的战争动员……”

    “求求您了，好好想一想啊，二十万军队动员至少要有五十万的民众也被动员起来，咱们的帝国现在哪里还有这样的财力啊！”

    “可是不打还不行，不打那就是吃哑巴亏，英法美等国更会小瞧我们，到时候帝国在外交上就会更加被动，他们就能随便的欺负咱们！”

    “如果您是陛下的忠臣，就应该提陛下分忧，真正的忠臣是勇于为陛下承担责任和骂名的！让后世子孙骂咱们吧，也不能骂陛下啊！这才是真正的忠诚……”

    声声血，字字泪！众人谁都没想到安德列夫这样的武夫会说出如此一番道理出来，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安德列夫从小所受到的贵族教育一点都不比他们差。

    金库内一片沉闷，就在这时候文尼亚舰长开口了“爱克森……安德列夫其他的道理我不评价什么，但是最后一句说的很正确，有时候我们做臣子的就要有给陛下背黑锅，呗历史骂名的义务啊！”

    爱克森小脸激动的一阵红一阵白，整整十分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到最后憋了一句“再……再等一等！法杰耶夫还有五万援军呢！在没有得到他们准确消息之前，我哪里都不去！”

    嗨……安德列夫心中暗暗叫苦，心说陛下啊你怎么派来这么一个孩子啊！连这点决断都没有吗？就冲这些中国人备战的准备程度，法杰耶夫就算来了也讨不到便宜啊！

    可是这已经是爱克森所能下的最后决断了，正当安德列夫还想继续苦劝的时候大家却发现这位总督已经闭目养神干脆不搭理你了。

    众人失望的表情溢于言表，文尼亚冲金库大门的警卫点了点头，两名士兵一起用力拉开沉重的铁门，文尼亚送安德列夫往外走。

    “你去见了中国人尽量拖延一下时间吧，如果能给我们争取一些盐巴药品什么的是最好不过了……”

    文尼亚送安德列夫往外走，两人走入战壕内随意聊着天并屏退了左右看热闹的士兵，等绕过两个弯，安德列夫准备登梯子爬出战壕坑道的时候，文尼亚却一把拉住了他。

    “安德列夫……你等等！你觉得法杰耶夫的胜算究竟有几成？”

    两人左右观瞧发现都是心腹并没有外人，安德列夫摇了摇头“没有胜算，能保证平手就不错了，中国人占据了海参崴这就变成他们以逸待劳了，法杰耶夫的大军顶风冒雪行进那么久能有什么战斗力？”

    “更可怕的是，远东那几条大河就要开河了，一个冬天的积雪一旦融化，骑兵就得淌烂泥，还想有战斗力？马蹄都能泡软了……”

    “难道事态已经到了如此不可逆转的地步了？”文尼亚一脸的悲戚。

    “早早做准备吧……如果我是你们……”话说了一半安德列夫却停住了嘴“算了，反正你们也不会听我的，我还是去给你们争取盐巴和药品去吧！”

    “等等……”文尼亚紧紧的抓住安德列夫的衣袖“什么办法？说来我听听……”

    安德列夫满脸阴霾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你们不会听的，说了也无意，算了吧……”就当他扭头准备走的时候，他却发现文尼亚死死的拽着他就是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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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6  死局

    安德列夫脸色纠结了三次，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发狠说道“中国人说得对，慈不掌兵！既然你愿意往这个火坑里面跳，那就别怪我的计策恨了……”

    “现在的局势非常明了，投降是唯一的出路，顽抗下去的代价就是屠城！但同时你们又不希望帝国受到巨大的损失……”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带着爱克森发动一次突围行动！只要他在这场行动中意外的战死了……到时候你们就算是投降了，又有谁能签署割地的条约呢？咱们手上可没有特权！”

    原本温暖的天气突然刮过了一阵寒风，文尼亚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局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废话，你说呢？要不你们就自己下手闷死他，然后对中国人说他是在金库里暴病而亡，或者干脆吸毒过量而死……”安德列夫看着周围的士兵长叹一声。

    “但是看这支军队眼下的状况，恐怕他们是下不了手的，这些刚解放的农奴怎么可能对陛下的亲人下狠手啊……只有突围过程中弄一个意外出来，这是最能说得过去的借口了！”

    文尼亚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以爱克森那个年轻人的心态，只要落到中国人的手上根本就不是对手，肖乐天足能把他玩死，只要他签订了一些不利于帝国的条约，那后面的官司可就不好打了。

    中国有句俗语叫做一字入公门九牛拉不回，在国际冲突中也是这样，虽然表面上看是拳头大就是硬道理，但是很多时候拳头是不能乱挥动的。

    第一点就是打得过打不过的问题，从西欧调动十万以上的正规军远征东方，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冒险，耗费海量的金钱不说，还得消耗太多太多的时间，同时还要干扰国内的很多经济复苏的计划，帝国的财政就要进行大调整。

    这一切都乱过之后你还不一定能保证肯定打赢了，万一输了或者打个不胜不败的胶着态势，那可就在国际上大现眼了，天知道会不会有其他欧洲强国趁你病要你命从背后捅你刀子啊。

    第二点就算你能打得过又能怎么样？耗干帝国有限的财政收入，把工业化进程暂停，西伯利亚铁路建设计划搁置，农奴赎买工作冰冻……把国内搅合的一片混乱然后换来收复远东的胜利？

    这种赔本的买卖谁会干？投资一个亿最后收回成本只有一千万，这种白痴的事情谁会干？

    战争说到底也是一笔生意，投入多少最后产出多少那都要经过计算的，短期收入如何，长期收入怎样，算盘打一打得盘账盘清楚了，这才能动手呢。

    战争不是疯子的游戏，如果战争能解决一切问题，日不落帝国还不得天天打仗去？其实英国在辉煌的那三百多年里也有过很多的退让，他也吃过无数的败仗而且最后还没有报仇。

    美国独立、英国入侵阿富汗、南非布尔人暴动……英国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一个国家绝对不能以怒兴兵，倾国之力打一场胜仗看起来当时是过瘾了辉煌了，可是如果这场战争赔本赔惨了，那么你的国力就会急速衰弱，也就会给其他国家钻了空子。

    一战、二战为什么美国都要在最后时刻才宣战？其实这就是生意人的心态，让你们相互放血去，我在背后做生意，等到你们血都快要放干之后，我再投入战场那就可以随便左右战争的局势了。

    正是因为战争不可轻易挑起，所以国与国之间的冲突大多数时间还是在谈判桌上解决的，一言不合就拔刀子那是野蛮人的行为，而野蛮民族国祚就没有长远的。

    人类需要谈判来解决一些小冲突，而战争是用来解决根本性的无可调和的矛盾大冲突的，所以渐渐的一些国与国之间相互都承认的规矩就出现了，这就是国际法的雏形。

    人类自从进入大航海时代、殖民地时代后，总督制度就被所有锐意进取的国家所采用，总督权力之大是不可想象的，军政、民政、财政甚至连地方的法律都能一言而定，这种总督基本上就相当于皇帝之下所分封的诸王了。

    试想一下，十八世纪的英国伦敦能直接管理印度殖民地的事务吗？也许印度都发生大暴动了，伦敦还以为那边歌舞升平呢。

    这时候就得给总督专断的权利，该打就打，该停火就停火，反正最后你得给帝国带来实际的利益。

    这种制度贯穿了整个人类地理大发现的时代，这是被整个欧洲文明所接受的一种制度，这也就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当然也就可以说是国际法的雏形。

    爱克森是沙皇认命的远东最高总督，他下达战争命令远东所有军队就得执行，他下令停火将军再愤怒也得遵命，他在地图上用铅笔画一条线，说割让多少土地出去那就能得到万国的承认，这就是合法的法律文件。

    文尼亚和安德列夫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爱克森连一场败仗都承受不了，都需要毒品来震惊自己，他要是掉到中情局的手中，人家还不得把他玩出花来。

    两人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最后文尼亚一跺脚“你出去拖住中国人，我在这里想办法弄死他……绝对不能让他签订投降令，更不能让他上谈判桌！”

    “好的，我们分头行动！不过时间很紧迫，我从海参崴到这里来已经消耗了半个月的时间，天知道法杰耶夫那边怎么样了，就怕夜长梦多啊！”

    “嗯……现在是下午两点，该死的我今天晚上就动手，动用亲信逼着他突围，在突围的路上弄死他，就这么办了！”

    两人商量好了立刻分道扬镳，文尼亚去召集自己的亲信，研究如何把爱克森绑架出来的办法，而安德列夫则回去找司马云、罗火等将军去拖延时间。

    不一会的功夫脸被揍成了猪头的安德列夫走回到华族的阵地中，司马云此刻正和罗火一起围着地图商量军情呢，一抬头看见安德列夫就是一愣。

    “怎么搞的？劝降没有成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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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7  阴谋暴露

    安德列夫郁闷的摇了摇头“这支军队非常顽固，他们明知道已经没有了生路，可是还在幻想援兵的到来……”

    “援兵？”罗火嘲讽的冷笑道“四面环海的孤岛要什么援兵？虾兵蟹将倒是有，死鸭子嘴硬……”

    安德列夫惭愧的笑了笑“确实是一群死鸭子，这支部队人员组成很特殊，都是近些年来受到废奴政策好处的农奴，他们对沙皇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才能坚持到现在……”

    “不过他们所说的援兵也不是真正的援兵，其实他们心中只不过是幻想外交斡旋成功罢了，指望在战争上战胜贵方已经没有这个奢望了……”

    司马云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安德列夫静静的观察他，最后都看的这位俘虏浑身发毛。

    “从你进入金库到现在一共三个小时零二十五分钟……就说了这些事情吗？安德列夫先生，请不要辜负我们对你的信任，为了表达我们招降的诚意我们甚至都没有派人陪同，可是你带回来的消息很让我失望啊……”

    司马云开口了，安德列夫脸色微微一变赶紧笑道“真的很抱歉，山上士兵太惨了，没有药品，也没有盐巴，食物也不够……当然了，我们很感谢贵方所提供的大米，否则他们都得饿死在山上……”

    “可是希望贵方看在人道主义的角度上，能否提供一些药品和盐巴？他们已经没有了战斗力，现在给一点物资也是收拢人心的好办法啊！”

    听着安德列夫的哀求，司马云沉思片刻“你先下去休息吧，找医护兵包扎一下你身上的伤口，盐巴和药品的事情容我再商量一下……”

    安德列夫被待下去了，扭头司马云脸色大变“不对劲！这小子心中有鬼！”

    “嗯？有鬼……什么意思！”罗火来了精神。

    司马云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歪着脑袋说道“这小子心中绝对有鬼，我之前从中情局调出过他的情报，海参崴响当当的人熊安德列夫，官职为营长，沙俄贵族出身，虽然家庭有点没落但是底蕴依然很厚重……”

    “别看这人表面很粗狂像个武将其实他本身文治功夫也很厉害，贵族教育不是白吹出来的，要不是脾气实在太丑了，现在至少是个副师级别的军官了，何至于在远东当个破落营长！”

    “这种人都有傲骨，甚至投降之后来到那霸，陪同的翻译还曾汇报过，此人气度雄伟虽是俘虏但是却如贵客一样闲庭信步，所关注的焦点也都是文化、艺术、政治、建筑等方面……”

    “这也是个人物啊……可是刚刚你也看到了，他的表现非常的……”司马云沉吟片段“他的表现非常的谄媚……完全就是敌人一等的去哀求的感觉，笑容也很尴尬，很假……”

    “无反常则为妖啊！他太反常了……”

    这么一说罗火也意识到了“妈的！你这么一提醒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他能有什么阴谋呢？大局已定还能翻天不成？”

    两人苦苦思索也得不出答案，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他俩可不知道就在此刻汤湾山上四座金库要塞，凡是文尼亚的嫡系水兵都已经悄悄的往甲字号金库汇聚，低层军官已经开始进行串联了。

    如果一切都按照文尼亚和安德列夫的计划行事，今天晚上爱克森就会被注射过量的吗啡然后被众将裹挟着发动一次自杀冲锋，爱克森会意外的死在中国人的流弹之下，而后文尼亚代表全部守军投降。

    这样，大多数的士兵性命被保住了，而最让人担忧的总督特权也终将平安落地。

    可惜这些他们低估了华族军队的战场控制能力，跟低估了中国人的敏锐观察力，也许真的是气数尚在，就在司马云和罗火苦思无解的时候，兵太郎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今天是兵太郎带宪兵队进行战场巡查工作，就在盘查甲字库前沿阵地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战场的乱石区内匍匐前进，爬来了一人。

    几名宪兵距离来人最近冲上去拖着他返回阵地，结果一看居然是一名潜伏的中情局细作。

    经历过这场大战的人都很清楚，奄美大岛在成为诱饵之前就已经是华族央行储藏黄金的重要金库之一，这里的土木建设非常复杂。

    之前的战争中，就有很多中情局的官员藏在地下观察掩体内，用电报线还有灯光信号和外界联系，对战争的胜利起到了重要贡献。

    而今天最靠近甲字库前沿的观察哨发现了一份重要情报，他甚至不顾暴露的危险在白天偷偷钻出了地堡，向己方阵地匍匐而来。

    兵太郎张嘴就骂“你疯了吗？大白天的就钻出来，不怕暴露？电报机出问题了吗？”

    “报告长官！不是电报机的事情，而是我们发现一些诡异的情报，必须面见张官，电报实在是说不清楚……因为我们也不能判断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兵太郎不敢怠慢拽着情报官就去见司马云和罗国。

    “报告长官！我们发现安德列夫从金库返回的时候，曾经在138战壕突出部有过18分钟的逗留……陪同他一起的正是海军文尼亚舰长！”

    “开始我们以为是叙旧，但是经过仔细的观察发现有一群士兵正保护着他俩交谈……而且看士兵的保护圈重点防护的不是我们，而是战壕内其他的沙俄士兵……”

    司马云顿时一愣“你们听到什么了吗？你的地堡距离138突出部只有六十多米，难道什么都没有听到？”

    “很费劲，非常难以辨认，而且这些俄军说话都带有一定的口音，我们实在辨别不出多少来，但是能分辨出几个单词……深夜、行动、弹药、还有就是进攻……”

    “突围！”指挥部内的众将一听就明白了，这些词语结合在一切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突围。

    “太不可思议了！以前不突围现在饿的都动不了了才想到突围？而且还是在海参崴陷落的消息送到之后……突围？”

    “有病啊！突围到太平洋里去喂王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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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8  最新战报

    “不不不……绝对不是真正的突围！文尼亚是海军将领，他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在这座孤岛上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司马云在指挥部内来回打转，脑子不停的转来转去，各种情报开始汇总在一起，直到他回忆起战前肖乐天所开的战略级别会议上所说的话之后，他猛然惊醒。

    “老天！原来是这样……”猛地一拍脑袋司马云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人也不是傻子，他们猜到了丞相的计划！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突围，他们这是要暗杀爱克森！”

    指挥部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中低级军官是无缘列席旁听最高级别会议的，也只有司马云等高层才能知道爱克森的妙用。

    更多的军官对国际法，对外交谈判原则并不是很熟悉，虽然他们都是合格的战场指挥官，但是分析问题一旦涉及到国际法、外交、帝国战略层面，他们就彻底抓瞎了。

    幸亏兵太郎没有自作主张而是直接带到了司马云和罗火面前，否则这个重要的情报还真的要给耽搁了。

    司马云一拍大腿“绝对不能让爱克森死，我们要活的，我们最后需要爱克森跟咱们谈判，走那个过场，还要他的签字……那才是整场战役的最后句号呢！”

    “兵太郎！”司马云大吼一声。

    “到！”兵太郎迈步向前立正敬礼。

    “兵太郎，你现在立刻挑选精锐突击队，准备夜间突袭！要最凶悍，最不怕死的，格斗术最好的士兵……从现在开始就要做好准备，突击进去保护爱克森的性命！”

    “是，将军！”兵太郎一听有肉搏战要打，兴奋的浑身都颤抖了起来，扭头往外跑。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大喜讯终于到了。

    指挥部一墙之隔的电报室内突然响起发报员发疯一样的吼声“急电！十万火急的急电！丞相从远东发来电报……”

    狂奔的电报员被地上石块绊倒砰的一声就摔了一个狗啃屎，脑门撞了一个鹅蛋大的包，疼得他五官都变形了，可是手中的电报纸却高高举过头顶一丝土都没有沾上。

    “将军！大喜啊！远东大捷……”

    罗火噌的一声跳了过去一把抢过电报纸刚看了一眼整个人发狂的爆笑“哈哈哈……老天爷有眼！丞相万岁啊！哈哈哈……”

    “雾姐配合珲春发动黑龙江兵变，哥萨克被堵在了黑龙江以北……紧接着阿穆尔河龙爷带兵狂胜法杰耶夫，江心岛已经成了一片杀戮之地……”

    “电报发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法杰耶夫正式宣布投降了！哈哈哈……”

    “万岁！”整个指挥部内彻底炸锅了，大胜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在战壕内四处飞，所有士兵无不狂欢喊叫，人们抱在一起跳着笑着，最后一场大战终于结束了，军人的任务已经完成。

    “华族万岁！丞相万岁！义勇军万岁！”

    正在后面医护站包扎伤口的安德列夫一下子站了起来，猝不及防的护士手中一卷纱布滚落在地，长长的如同白色的孝带子。

    “你们在喊什么？告诉我你们在喊什么？翻译呢……翻译呢？”安德列夫抓住女护士的手腕差点没把小胳膊给掐断了。

    医护站外的翻译冲了进来，打落安德列夫的手并骄傲的说道“你们输了！法杰耶夫已经战败并在阿穆尔河发布投降令，你们从中亚来的那些骑兵也输了！哈哈哈，现在就剩汤湾山上这点可怜鬼了，哈哈哈……”

    啊……安德列夫一声惨叫眼前一黑直接撞倒了药品架，摔倒在地“上帝啊！呜呜呜……为什么连法杰耶夫都输了？这是为什么啊……打不过你们不会跑吗？白痴啊！为什么要投降啊……”

    翻译轻蔑的看着痛苦的安德列夫，回头一摆手冲上来两名士兵把这名俘虏架了起来“走吧，你还得去金库一趟，把这最后消息告诉他们……已经没有希望了，军队都投降了，还指望外交有什么结果吗？做梦去吧……”

    当安德列夫被拖回指挥部后，他发现中国人已经疯了，铺在桌子上的军用地图上，已经打开了十多瓶烈酒，用匕首撬开的军用罐头摆了一排，军官们凑在一起痛饮烈酒大口吃肉，此刻军纪已经没有了束缚力。

    就连司马云和罗火也小酌了一杯，看着安德列夫被带上来，罗火塞给他一个杯子并倒了半杯朗姆酒。

    “你应该已经听到我们的欢呼了，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我在战俘营给你们准备了食物、盐巴、医疗品和热水，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投降我们不会虐待你们，并保证你们基本的人权……”

    “但是这是最后一次劝降了，如果这次你们依然不投降，那就对不起了，我们也不进攻，直接切断山上的饮食……慢慢的饿死你们！”

    司马云看了看怀表“现在是下午五点四十五分，给你两个小时的说服时间，超过期限我们可就不会客气，好自为之……来人啊！带安德列夫先生上山！”

    安德列夫已经彻底没招了，他仰头喝干了烈酒随着翻译向外走去，可是刚爬到阵地上，就发现三十多名华族士兵正排成整齐的豆腐块阵型，在兵太郎的带领下严阵以待。

    每一名士兵都穿着过膝的皮靴还有漆皮大檐帽，棕色厚重的武装带系在身上，左右各有一把压满子弹的左轮手枪，后背背着改进版的斯宾塞连珠抢而放弃了毛瑟。

    腰间还带了一把一米多长的小太刀，白银吞口鲨鱼皮的手柄，一看就是扶桑顶级货色。

    更别说人人腰间那一串串的子弹带和手雷了，这哪里是士兵，完全就是一个人形的移动武器库。

    “你们？你们这是……”安德列夫惊愕的问道。

    “呸……”兵太郎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别琢磨了，我就是肖兵太郎，丞相的义子！今天算你运气，我亲自带人护送你上山……”

    “刚才给你们面子都不知道接着，现在可没有那么多客气的了！不投降你们就等死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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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9  六倍剂量的吗啡

    安德列夫如丧考批一样被三十人的突击队押着向汤湾山金库走去，他心说这可坏了，中午制定的计划这才过了几个小时？没想到前方大败的消息就传来了，这是压垮爱克森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旦他下定决心投降了，文尼亚根本拦不住。

    这时候汤湾山上的金库已经一片嘈杂，那些好久没有吃盐，软的就知道天天晒太阳的士兵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扒着战壕向外张望，中国人的欢呼也惊动了他们，一股不详的气氛笼罩了他们。

    伤兵们挣扎着想起来但是一点力气都没有“拜托……兄弟帮我一下……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中国人最后的进攻要开始了？给我一包炸药……我还能战斗，我不是废物……”

    没人搭理他，因为谁都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大家看见满头纱布的安德列夫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要开枪！我是安德列夫……这些中国人是来谈判的……带我去见长官，快一点……”

    兵太郎一行人押着安德列夫跳入战壕，骄傲的小伙子们本来想跟这些沙俄士兵表现一下英勇的气势，脸上的表情正绷着呢，结果扑面一股臭气好悬没把他们熏死。

    “丫的这是人待的地方吗？茅坑啊……”一群士兵下意识的捂着鼻子，兵太郎更倒霉锃亮的马靴踩到了一滩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浊物上，恶心的他差点吐了。

    再恶心这任务也得完成，打仗就甭挑地方，很快这些突击部队的士兵就适应了这里肮脏的环境，在无数沙俄士兵复杂的目光中开始向甲字库走去。

    即将到甲字库的时候，突然从交通壕内走来一群人正是文尼亚率领的嫡系一见面他就喊了起来“安德列夫！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

    安德列夫盯着文尼亚就眨眼“我是来做最后通牒的！法杰耶夫已经战败投降，他们都没有渡过阿穆尔河就失败了，中亚援军全军覆没……”

    “快通知‘总督’大人，中国人来宣布最后通牒了，让他早早‘准备’千万别妄想援兵了，别妄想了……”

    文尼亚当然听懂了安德列夫的提醒，他惊的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我这就去叫总督大人，他刚刚注射了吗啡，现在可能正在休息……”说完带人就往金库大门处跑。

    “什么东西？一惊一乍的，咱们跟上去……”兵太郎说完下令全体追上去，结果安德列夫笑着拦住了他。

    “长官！长官稍微冷静一下……爱克森长官最近压力太大了，不得……不得不注射一些吗啡镇静自己，你们现在出现不合适啊！请给我们的长官留下最后一点体面吧，稍等一会好不好……”

    兵太郎自然之道吗啡是什么东西，一听就乐了“吸毒啊！哈哈，派了一个大烟鬼当总督，你们真是气数已尽了，哈哈哈……”

    “不……不是的，就是最近压力太大……”安德列夫臊的脸都红透了，就连周围的士兵也都弄了一个大红脸，但是他还在那里支支吾吾的想打圆场。

    兵太郎不知道这是缓兵之计，但是他也不愿意听这些罗刹鬼的吩咐，他对周围的突击队员说道“不用停，咱们走慢点，让那个废物有时间穿上裤子……哈哈哈，大烟鬼总督，这群罗刹鬼怎么想的啊！”

    安德列夫急的浑身都是汗，他心中暗自祷告“快动手啊，赶紧动手吧，别犹豫了，已经来不及了……”

    此刻的文尼亚已经如疯虎一样带着亲卫冲进金库之内“所有人推出去，我有事情和总督交代，全部退出去……”

    按理说这段时间被围困在汤湾山上，文尼亚作为年龄和军衔都最高的长官，大家对他的命令还是很尊重的，要放在之前说出去也就出去了，可是他低估了混乱中人们情绪的慌乱。

    这群陆军军官非常急切的想要知道外面的情况，非但不走反而围了上去“怎么了？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中国人要干什么……”一群军官急切的询问，最后就连小睡的爱克森也醒了。

    “我们是不是战败了？我听见了中国人在欢呼……”爱克森落寞的问道。

    文尼亚看着年轻的总督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是此刻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只能想办法用吗啡搞个意外死亡出来。

    “来人啊，给总督注射一针吗啡让他清醒一下，我们很快就要和中国人谈判了……法杰耶夫的大军已经失败，我们彻底孤立无援了！”

    “上帝啊！”人群一片惨呼，甚至有军官跪在地上痛哭哀嚎。而那些文尼亚的亲信水兵们则冲上去企图给爱克森打针。

    “你们要干什么？我现在很好，我不需要吗啡……”

    “总督阁下，这是重要的会议，你的精神不够振奋可不行，你要保持精力和中国人周旋啊！我们这是为你好……”

    “不……住手，我不需要吗啡……”

    现在文尼亚已经顾不了许多了，就算陆军军官没有撤出金库，他也得下手了因为他已经听到了外面中国人的皮靴声。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士兵加了六倍剂量的吗啡，如果再加上今天之前爱克森所注射的，那就远超过平日七八倍的药剂量，以爱克森现在的身体状态足够弄死他了。

    “愣着干什么，给长官注射……”在文尼亚的催促下，那名士兵一狠心针头就刺了下去。

    “啊……”一声惨叫，文尼亚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原来爱克森刚刚挣扎一踢腿结果这一针直接刺入另一名水兵的大腿上了，还好没有注射太多的药水。

    不是正经的医护兵还真是不行啊，文尼亚抢过针筒连针头都不换“废物，让我来……”

    直到此刻在场的陆军军官也看出诡异了，他们大吼一声“文尼亚你要干什么？上帝啊，他到底添加了多少剂量？吗啡怎么能这么用呢？”

    人群中甚至还有脑子不灵活的跳着脚的吼“不卫生啊！你们看他没有换针头！”

    “我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个？他们这是要谋杀总督！”一群陆军军官疯了一样的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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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0  刺杀爱克森

    六倍剂量的吗啡足足装满了一整根玻璃针筒，给牲口打针也用不了这么大的家伙啊！陆军这些没盐吃都快夜盲症患者，就算是个半瞎子也能看出来了，这就是要往死里害爱克森啊！

    “文尼亚你疯了吗？你要谋杀总督……抓住他，保护长官……”

    陆军部的军官怒骂着往上扑，对着文尼亚和他的水兵们拳打脚踢。

    文尼亚也豁出去了他攥着针筒在人堆里寻找爱克森的皮肤管他是脖子还是腰眼，就往里下死手，结果误伤了好几名忠诚的手下。

    “你们不懂，你们都是一群白痴，我这是为了帝国的未来……你们不要拦着我！”

    金库内这叫一个乱啊，骂的、叫的、跳着脚打架的，最后人群撞翻了承载黄金的铁架子，满地金锭轰的一声洒落一地。

    人心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可言，也许是要发泄被围困以来心中的怨气，这些军官们一个个打的跟泼妇一样。

    掐脖子撞脑袋，张嘴咬人掐人，骑在对手的身上抡王八拳，甚至还有抡起金锭当板砖开瓢的。

    噼里啪啦，顶了咣当，金库打的比菜市场还热闹！外面的士兵想涌进来拉架，可是小小金库大门又能挤进去几个人，大家瞬间发力结果就跟肠梗阻一样都挤在了门口，里面的出不来外面的还进不去。

    甲字库的混乱引起了整个战壕的骚动，兵太郎一听就知道出事了他大吼一声“突击！冲进去把所有军官都抢出来……翻译官喊话！”

    仓啷啷一片太刀出鞘的声音，三十人的突击队组成一个三角突击阵型开始在战壕内突进，安德列夫被夹在其中裹挟向前。

    翻译官扯着脖子吼道“让路，所有人让路！不要负隅顽抗了，你们中亚的哥萨克骑兵团也投降了……法杰耶夫也投降了，你们再坚持下去就是自杀……”

    “海参崴的守军签署了投降令，哥萨克骑兵团的长官也签署了投降令，你们还死守什么？”

    “让路，所有人让路……我们是来保护你们的总督的！有人要杀你们的总督啊……”

    此刻战壕内的沙俄士兵正是情绪最微妙的时刻，他们本来想挡住这些中国人，可是一听说有人要杀爱克森，顿时一愣这就给了突击队向前冲的空档。

    甲字库的混乱引起了华族前沿观察哨的注意，没有两分钟整个汤湾山上的宣传员们又一次扯开喉咙进行了宣传攻势。

    无数的铁皮喇叭架在阵地上，后面趴着扯嗓子吼的宣讲员“汤湾山上的沙俄士兵们……我们为你们带来了最新的战况消息，中亚法杰耶夫的五万骑兵现在已经全部向远东义勇军投降了……

    “请你们不要做无谓的抵抗……现在亚洲已经没有沙俄任何一支成建制、能战斗的军队了……你们已经不会再等到任何援军了……

    “放弃一切幻想，立刻投降……我们将保护你们的安全，你们将享有基本的人权……汤湾山上的沙俄士兵你们听清楚了……

    俄文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下甲乙丙丁四座金库所有的守军全都听明白了，整个阵地内一片混乱。

    甲字库现在就是一切冲突的焦点，突击队想往里面冲，爱克森和陆军军官想往外逃，文尼亚和水兵想杀人，金库大门还肠梗阻了一堆士兵。

    场面早就失控了，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谁都忘记了这是战场，他们看着中国人向前拥挤却没有一个人开枪。

    军心已经动摇，这支军队已经变成了一个精神涣散的半疯，崩溃就差那么一点点。

    说来也好笑，击败爱克森的是这些中国人，可是最后救他性命的还是这些中国人。

    露他身份的是这些华族士兵，身份的暴露让大军士气迅速崩溃，没人喜欢裙带关系上来的官员，尤其是军队里面，所有人都瞧不起靠女人上位的军官。

    爱克森是沙皇的小舅子，这个消息顿时让汤湾山上的俄军士气低迷下去，之后的几次作战都以惨败为结局。

    可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暴露的身份又救了爱克森一命，陆军不喜欢裙带关系的长官，可是他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沙皇的亲人死在面前，忠诚于沙皇的士兵疯了一样的去救爱克森，混乱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替他挡了那些吗啡。

    爱克森一辈子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啊，他如同暴风中无助的小舟一样在波涛中飘荡，随着人群一会拥挤到东墙角，一会又拥挤到西墙角。

    直到最后他听见金库外面好像有中国人在喊叫什么，紧接着几团灰白的烟雾在金库内炸响。

    “胡椒手雷准备……炸晕了他们……这群王八蛋们，都到最后了还想玩阴的……炸！

    砰砰砰……爆炸的闷响在金库内此起彼伏，手雷一枚枚的从拥挤在门口的人群头顶跳跃进去，精细研磨的胡椒粉、辣椒面、生石灰末在狭窄的金库内喷的到处都是。

    咳咳咳……呕……咳咳咳……

    “上帝啊！我喘不过气了！呛死我了……救救我，救命啊！

    “眼睛，我的眼睛，给我水啊……

    混乱终于渐渐的平静了下来，突击队员们把堵在门口的士兵一个个丢了出去，好半天才算清理干净了入口。

    “留一半人驻守入口，其余的人进去……我靠，等一会……咳咳咳……等一会再进……”

    又过了十分钟，金库内的辛辣烟尘才算尘埃落定，等人们进去一看，好家伙满地昏死一片啊。

    安德列夫如同一块烂肉一样靠在门口，他看着突击队员们一个个的翻找，呛死的丢在一边，还有一口气的赶紧送到战壕外面去。

    “找到了……文尼亚和爱克森都找到了……”

    扒开一个人堆，大家发现昏厥了的爱克森和文尼亚，只见文尼亚双手握着针筒，针头刺在一名士兵的屁股上，而幸运的爱克森躲过了必死的吗啡，只是被胡椒呛的昏厥了过去。

    “清水，快给我清水！”兵太郎大吼道，一壶清水撒在了爱克森的脸上，年轻的总督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我……我这是死了还是活着？这里……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

    “操，你死不了，活着呢！现在马上下令投降吧，法杰耶夫都投降了，你还等什么？全亚洲一支沙俄正规军都没有了，你们还想顽抗吗？”

    “想一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吧！他们要杀了你啊，他们要拿你当替罪的羔羊！别傻了，跟我们合作是你唯一的活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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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1  宣布投降

    年轻的总督贪婪的喝着水壶中的清水，冰冷的泉水让他的意识恢复了冷静“文尼亚要杀我……他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

    六倍的吗啡针剂吓坏了爱克森，他捧着的水壶在不停的颤抖着。

    兵太郎知道打铁要趁热，在文尼亚还没有清醒过来之前，他必须要让爱克森下达投降令。

    “总督阁下，这个问题你有的是时间研究，但不是现在……这里非常危险，文尼亚的手下不知道还藏在哪里，吗啡不是最好的杀人工具，子弹才是最有效的……”

    “把安德列夫先生带上来……”兵太郎掺着一脸悲戚的安德列夫说道“如果您对我的话又所怀疑，大可以向安德列夫先生求证……”

    “海参崴是不是你签的投降令？法杰耶夫是不是在阿穆尔河失败并投降了？黑龙江是不是已经兵变并成为清国帝党的势力范围了？”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抛了出来，面如死灰的安德列夫只能点头他知道大势已去。

    “好吧，尊敬的总督，你要的答案已经全有了，还不接受现实吗？不投降难道还要等着他们再暗杀你一次，你想当替罪羊有瘾吗？”

    爱克森绝望了，他脸色惨白被士兵搀扶起来，并换上了一套新的军服，他要用最佳的仪表走出这座金库，他甚至找来了一些发蜡吐沫在头发上。

    就在他整理仪容的时候，被呛晕过去的文尼亚醒了，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不好他挣扎着想要起来“不……爱克森不……你不能投降，你不能去……”

    爱克森愤怒的看着他“不投降难道等死吗？一万多性命全死在这里？让中国人在这里弄一个万人坑，然后向世界炫耀他们的武力吗？”

    文尼亚痛苦的摇了摇头“不，我只是要你死……你不能活着出去……你会害惨了帝国的！”

    文尼亚纯粹就是被胡椒面呛晕了头，此刻他的大脑还处在缺氧的状态下，所说出来的话根本就没有经过修饰和思考，这下子可把爱克森给惹恼了。

    年轻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侮辱，心说你要我死我就得活的更好，凭什么我就是帝国的祸害？我活着就能伤害帝国的利益了？这是什么狗屁话。

    他不再搭理文尼亚，而是扭头看着兵太郎点了点头“我的情报资料里有你，首相的日本义子，你能来亲自救我已经证明了你们的诚意，我非常感谢……”

    “现在传我的命令，远征军全体竖起白旗，放下武器……我们投降了！”

    “不……你不能去……”文尼亚顽固的跟疯子一样，而安德列夫已经放弃了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打死这个叛徒……”愤怒的陆军军官一拥而上对着文尼亚一通暴揍，看样子不死也是一个半残了。

    兵太郎之前得到过司马云的专门叮嘱，他不愿意让爱克森和太多的军官接触，赶紧笑着走上来拥着总督往外走“您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战争终于结束了，下面我们应该谈一谈和平的事宜……”

    “不要再流血了，我们的野战医院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的炊事兵准备了香浓的肉汤还有烤面包……现在就等你带着他们离开这个悲伤之地了……”

    夕阳如血，吹着咸湿的海风爱克森百感交集，他望着山下连绵不断的华族军阵胸中已经再也没有了作战的勇气。

    “落旗吧……我们无条件投降！”话音刚落，阵地上一片嚎啕大哭，所有的沙俄士兵泣不成声跪在地上面向西方。

    他们的手里攥着亚洲的泥土绝望的痛哭“就差那么一点点了……这里本来就应该是我们的土地，就差那么一点点了……为什么最终结果是失败啊！”

    突击队员骄傲的看着这群俘虏下巴都扬到天上去了，一个个心中暗笑道“就差一点点？真他娘的会给自己找面子啊，你们差的可不是一点点而是一大截啊！”

    奄美大岛的战事正式结束了，沙俄军队降下军旗挂起白旗，各部队军旗折叠好由军官捧在怀中，同时还有他们的指挥刀跟配枪，一会这些战利品就要交到华族军官的手中。

    司马云组织的交接部队开始跟上，数十名照相师在阵地内按动快门，闪光灯的爆响此起彼伏，一支支军队开始交接旗帜和军火物资。

    沙俄伤员走绿色通道被迅速转移到山下的野战医院，重伤员直接往那霸转移，普通士兵把武器堆在一起，身上连一把切肉的小刀都不允许拥有。

    经过搜身之后开始登记花名册并打散编制开始向山下疏散。

    整个过程紧张而有序，并没有预想中的混乱出现，唯一不和谐的一幕就是这群俄军拼命的找中国人要盐吃，捧着一碗肉汤都加了两勺咸盐了还要再加，等他们喝到能腌咸菜的肉汤后，一个个幸福的都哭出来了。

    爱克森作为特殊俘虏自然是有优待的，他单独脱离大部队在兵太郎的陪同下下山直接乘坐海船向南驶去，奇怪的是这艘洁白的三角帆船并不隶属于军部而是属于乐天洋行的产业。

    这是一首装修非常豪华的私人游艇，修长的舰体刺破海浪行驶的又快又稳，船舱内的装饰也奢华无比，爱克森刚刚上船就得到了帝王一样的享受。

    六名美女一拥而上，有非洲的黑珍珠，还有南美的奔放土著，扶桑的精致美人，更有欧洲金发碧眼的大洋马……

    在这艘游艇上居然还有一间蒸汽浴室完全是扶桑风格的，爱克森一进去就傻眼了。

    美酒、美食、赤条条的美女还有充满硫磺味道的热水池和蒸汽浴池，甚至在浴池镶金错玉的矮几上，还有印度的马蹄土，欧洲的吗啡针剂……

    “喜欢吗？总督阁下……这里就是天堂，男人的天堂！”说完兵太郎脱光了衣服撤掉胯下兜裆布一个虎跃跳入热水池，哗啦啦一层热水泼的女人满身都是，换来了一屋子女人的娇笑。

    爱克森完蛋了，失败和毒品已经击垮了他的神经，此刻什么军人的荣耀，贵族的尊严都抛到了脑后，一针吗啡过后，他算是彻底进入了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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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2  关外烈焰冲天

    四月一过，大清国的山山水水可就彻底进入了温暖的怀抱，关外三省还有北蒙古最后一丝冰雪也被彻底融化，所有的山川大海好像一夜之间就活了过来。

    黑龙江彻底开了河，无数支流汇集大山密林中的雪水滚滚而来，整条大江如巨龙咆哮一样向东而去。

    按照惯例每年的这个时候黑龙江上的渡口都会忙碌起来，闲了一冬天的船工就要开工了，跟沙俄商人做生意可离不开他们这些渡船送人员货物过河。

    可是今年一切都变了，黑龙江一直到阿穆尔河出海口，所有渡口全部陈上了重兵，清军堵住了吉林省和黑龙江省的所有海关口岸，而远东地区则全是义勇军的身影。

    关外的三个省中的两个已经彻底失控了，大军在没有兵部任何调令的情况下开始移防，珲春跟一切军阀一样开始进行了内部清洗。

    所有将领挨个审查，凡是亲近太后、王爷一派的官员都遭到了清洗，而以前做冷板凳的穷军官却因为忠于皇上而得到了重用。

    监狱里塞满了死硬分子和**的大员，各地驻军营地天天晚上鬼哭狼嚎的都是紧急审问的叫骂声。

    乱世必须要用重典，这是汉人教会的道理，珲春深以为然，他现在要为陛下至少守卫这两省四年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他不仅要解决大军的粮饷问题，还要给陛下攒出一些军费并提供一支超过十万人的精锐部队。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任务，从现在开始他就必须要行动了。

    当然最快的手段自然是抄没家产，能狠下心发动兵变的人，自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珲春下了决心之后也是一个狠角色。

    一审、二打、三威胁……拿着同治帝的尚方宝剑整个吉林黑龙江算是掀起了腥风血雨，无数威风不可一世的方面大员被拉下了马，不仅明面上的家产被抄了一空，就连私下外宅藏的金银也都被抄了一个干干净净。

    一时之间两省官场震动，哭声一片骂不绝口，还好珲春不是什么嗜杀之人，这些敌对派系的官员抄干净家财之后，全都给留了一条性命。

    逃出生天的文武官员们已经在这里待不下去了，一时之间辽宁省通往吉林和黑龙江的主驿道上开始出现了大量向南逃的官员。

    怀德、伊通、海龙、通化……这些两省交界的城市立刻轰动了起来，那些如丧考批的官员拖家带口赶着瘦马车向南逃，一路骂一路哭，把珲春的残暴之名传遍了整个关外。

    辽宁是爱新觉罗家的发迹之地，这里是关外的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也是盛京的所在地，黑龙江珲春兵变的消息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其实在林副将攻陷齐齐哈尔之后的第四天盛京就已经接到了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不仅如此辽宁通往黑龙江、吉林两省的主要驿道也全都自发的设立了卡子，当地驻军严阵以待生怕珲春带着大军从哪个山旮旯里冲出来。

    “国朝二百多年了，那里听说过满人将军造反的？还在龙兴之地造反，这气运怎么变成这样了……老天爷怎么不开开眼哦！”

    无数老兵哆嗦着守在关卡祈祷着珲春别发疯向他们进攻，自己这支军队也千万别被点将派往北方去平叛。

    老兵真是想多了，他太高看满清的行政效率了，也低估了满清对军队的控制力。从珲春兵变的消息传递到盛京之后，除了当地驻军自发行动起来加大关防之外，剩下的就是全省的官员开始行动调配物资。

    满清是一个军事集团起家，他们天然的就对控制军队有**，而且满人还很愿意学习汉人的历史，学习中原王朝的兴衰循环。

    满人当然知道军队如果被私人所控制会是一个多可怕的情况，不仅仅是要控制汉人抓兵权，满人自己抓兵权也是大忌讳。

    八旗本来就是一个军事同盟，爱新觉罗不过就是其中势力最大的一支，其实并没有什么天命所归的神话光环。

    清朝早期八王议政的格局绵延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其实是努尔哈赤的后代康熙、雍正、乾隆三人违背了祖制，搞了汉人那种中央集权，这才有了后期清帝国的政治架构。

    贯穿整个满清历史，八旗内部其实一直都有人想要恢复祖制，想要打破一家独裁的格局，这几乎就成了满清朝廷上的一个幽灵，只要皇权弱了这个幽灵就会跳出来兴风作浪。

    其结果就是，越是幽灵迷人心，朝廷对军队的管控也就越严格，地方军政大员没有朝廷的命令擅自动军队那就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盛京城内的这群热锅蚂蚁，根本就没有权利动全省大军迅速北上平叛，不仅是没权他们更没有那个胆子，如果是抢功劳他们自然是热心的，可是担责任的事情可就全都缩脖子了。

    “反正盛京和北京也通了电报了，多亏庆三爷本事大啊，我现在才明白电报是个好东西，遇到这种事直接推给四九城里，让他们坐蜡去吧……”

    这是所有盛京官员的心声，多做多错是他们信奉的人生信条，带兵打仗这种惹忌讳的事情傻子才干呢。

    不过调动物资准备作战，这可在他们的权限之内。整个辽宁所有的军械库、粮仓、马料场、驿站……各种机构全都开始忙活了起来。

    清点库存，转移账目，弥平亏空，虚报损耗……然后把东边的粮草运到西边，再把西边的木头运到北方来，甭管干的是不是有意义的工作，至少这个忙活劲有了。

    而只要忙碌起来，这些人就能从中得到好处，多年贪污的亏空总算能趁着账目乱的时候做平了，甚至有的粮仓莫名其妙的着火了，数十万担粮草跟着账本全都化成灰烬。

    惊恐的官员直接把屎盆子往珲春身上一扣“是珲春的游骑兵！珲春派精锐杀过来了，小股部队趁我们没有防备冲进来就防火，这是要跟国朝开战！”

    嘴长在他的身上，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呗，其实看库房的老军早就看明白了一切，着火的粮仓其实全都是空的，粮食早让那些官儿给偷着卖掉了。

    这把火也是他们自己点的，烧的全是稻草而已！

    后世的历史学家看到此刻无不扼腕叹息，晚清之**真是烂到根子里了，珲春兵变这么一个震惊世界的大事件，居然也能成为官员们贪污的大好机会，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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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3  京师五月天

    京师***，绝对是一年中日子最舒服的时候，刚过穿暖花开大地葱茏的春季，现在可正是新鲜的蔬菜水果大量上市的时候。

    困扰老北京人的开春沙尘天气也已经过去了，满大街都是卖樱桃、甜桃、黑白桑椹的小贩，而且家家都开始准备江米、红枣、苇叶，因为五月节就要到了。

    说实在的这二年大清国别的地方不提单说四九城内可真的有点同治中兴的样子了，北京城内粮价非常稳健甚至还有所降低，这就降低了百姓的生活成本。

    晚清时代民众的**非常低，能吃饱肚子那就是天堂了，其他什么都不讲究。粮食供应充足而且价格还便宜，直接造成四九城的人口逐渐增加。

    人口多了，老北京人的商铺、房产自然也就值钱了，收入当然也是水涨船高，连带着顺天府等衙门的税收也见涨，光崇文门的关税就比五年前足足翻了一倍还要多。

    这就是一个良性循环，粮食多还便宜就会造成人口持续增长，人口多了商品消耗也就加大了，这又推动了商业的繁荣，房地产、餐饮、纺织业、医药……甚至连天桥、八大胡同等娱乐行业也都兴旺了起来。

    而这一切的兴旺发达根源就在一个‘粮’字上面。

    老百姓不懂什么经济的大道理，但是京师的那些大商家们却能看清楚，大清国的国都北京城，能繁荣到现在这个地步，还真是托了人家肖乐天的福气了。

    粮食供应充足的主要原因不过两点，一个是江南战事平息大运河恢复正常通航，南方的物资可以远远不断的往北方运。

    第二点就是肖乐天的南洋米开始大量涌入，天知道这些稻米在产地卖多少钱啊，怎么用大海船运到塘沽然后再送到北京城去还那么便宜，居然比江南米还便宜，实在是让人不可思议。

    正是因为有海上粮商如米老板那一批人的努力，这才压的大清本土粮商谁都不敢赚黑心钱，一个个全进入了微利时代。

    最终受益的还是老百姓，能吃饱了就是福，有了粮食老大的帝国至少在京畿之地保住了一丝繁华的景象，至于其他省份的偏远山区，紫禁城里也看不见也听不找，就当他们不存在吧。

    按说如此繁华之地，遇到五月节这么重要的节日那还不得好好庆祝一下，大户人家杀鸡宰牛，做几十样馅料的粽子，甚至派人去天津卫快马买最新鲜的海螃蟹吃，饮雄黄酒吃五毒饼，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啊。

    小门小户也有自己的乐趣，五月节是允许出阁的闺女回门的，这在古代那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割肉打酒，卖新鲜水果糕点，至少也得包豆沙、蜜枣两样的粽子，门口的艾草也是必须得插的，一个个热闹的跟过年差不多。

    但是今年的五月节前，这大街上味道可有点不对，老北京敏锐的发现路边巡逻的兵丁多了，而且就算平日里交情再好的哥们，也问不出什么真话出来，一个个杀鸡抹脖子的吓的小脸苍白。

    还有更离奇的呢，总理衙门原来的兵丁全都换了，一水全是西山大营里的新兵，盘着辫子穿着土黄色的军服，手里的洋枪刺刀雪亮，这就是鬼子六练出来的西山新兵。

    总理衙门换防了，九门提督衙门内也多了一营的西山新兵，甚至有人说鬼子六在大清门后也藏了一队新兵，天知道奕?想要干什么。

    “鬼子六莫不是要造反？”茶馆里相熟的朋友小声的嘀咕。

    “别放屁了，造什么反？咱们大清国能造反的叛逆还没生出来呢！想当年多尔衮、鳌拜狠不狠啊？最后不也是让皇上弄死了吗？还造反……毛病！”

    “嗨……我这不就是瞎说吗，咱们闲唠嗑啊！”被骂了一通的八旗爷们显然身份不如对方高，脸红脖子粗的也不敢反驳只好讪讪的喝茶。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怕什么有什么！刚说我造反两个字，茶馆大门口蹭的一声跳进来一个人影，进屋子就哇哇的叫，甚至还坐地上嚎啕大哭。

    “呜呜呜……天塌了！地陷了！咱们大清国要玩了……呜呜呜……”

    “哎哎哎……这不是黄三吗？你这是怎么话说的……”

    “不要命了，赶紧起来啊黄三……怎么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啊！不怕宗人府圈禁啊！快起来……”

    黄三就跟个烂泥一样坐地上嚎啕大哭，整个茶馆里的人全看着他不知所措“呜呜呜……完蛋了，国朝二百年出叛逆了……”

    “宁古塔将军珲春造反了……他带兵北上在黑龙江发动兵变……黑龙江将军特普欣被活捉，一省的文官武将全让他一勺烩了……”

    “天爷啊，吉林、黑龙江两省全都是他的地盘了！全都造反了……”

    轰的一声，茶馆彻底炸开了锅，其中有性子暴躁的冲过去一把抓住黄三的衣领子把他提了起来“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说他娘的一百遍都行……珲春造反了，吉林黑龙江全是他的地盘了……”

    这怎么可能？人们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全傻眼了“不对啊，那可是两个省的地盘啊，文武官员数百人，而且相互牵制相互掣肘，怎么也不会一下子全都造反了啊？”

    “别问我了，求求你别问我了……我也是刚刚知道，我那老爹不是跟果亲王家有门路吗，果亲王在关外有几只商队，我爹掺合了一股……”

    “五月节前，按理说都得分一份过节的花红，这规矩一直都没有变过，甚至连英法联军打进来的那一年，商队还给我家送了不少米面肉蛋等过节的货物呢……”

    “说正经的！别废话……”人们吼叫道。

    “是是是……可是今年，今年居然一个铜板都没有送来，我觉得不大对劲就去果亲王家打听了打听……”

    “您猜怎么着？果亲王已经住在宫里四天了，四天都没有出来……朝廷上已经炸开了天，多少老王爷都进宫去商议了……”

    “完了，真的完蛋了！国朝这还是第一次出了满人造反的了……”

    注：书友‘纯洁的牲口’这段时间正忙着搞新婚一周年庆典呢，到处求书友寄张明信片写几句祝福语，大家可以在群里问他地址，送一份明信片帮他衬托一下浪漫气氛吧。

    我写的字太臭了，也就不献丑了！在这里送你们两口子几句祝福的话。

    说到祝福语，其实不过就是幸福美满、白头到老之类的，我想你们也都听厌烦了。在这里我以一个成功度过七年之痒的老男人身份，送你几句真话、干货。

    婚姻前和婚姻后，那是完全两个概念，是两种境界。结婚前讲究的是浪漫，是轰轰烈烈的爱，你们可以尝试一切影视剧中打动你的浪漫情节，好好玩的开心就好了。

    可是结婚后，一切都变了，浪漫渐渐褪去了光芒，更多的是生活中的菜米油盐，是擦地板、洗衣服、刷马桶、倒垃圾等等跟浪漫毫无关系的平凡生活。

    两人的距离近了，相互的缺点也就被放大了，好像一夜之间什么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不要奇怪，这就是婚姻，而婚姻要的不是爱情和罗曼蒂克，婚姻要的其实就是亲情，相濡以沫的亲情而已。

    但凡能成功度过七年之痒，并携手共白头的夫妻，没有一对是靠爱情维持的，靠的不过就是亲情两个字。

    所以说，当你结婚了，就要两个人达成共识，迅速从爱情升华到亲情，你俩以后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一对亲人了。

    从今以后，你们相处的时间要超过父母，也会超过你们的子女。想要携手相伴半个世纪，靠爱情怎么可能？最终靠的还是亲情而已。

    婚姻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一加一等于一！

    每个人都磨掉自己一半的不合时宜，并最终变成一对咬合亲密的齿轮，一同转过这一辈子，这就是婚姻！

    婚姻不是某一方一味的付出和索取，幸福的婚姻应该是两人共同的付出而不求索取，孤木不成林，单丝不成线，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

    既然两个人一起进入了婚姻的殿堂，那就应该一起好好琢磨琢磨婚姻这个道，千万别妄想你的生活一如以往不会改变，那是不现实的。

    好好沟通，熬过开头的磨合期，婚姻的甜可是靠熬出来的，没有捷径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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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4  封锁的紫禁城

    都说京师地面邪，任何秘密都保不住，这还真是一句大实话，八旗这张关系网天然就不适合保守机密，个家族之间相互姻亲利益纠葛，再加上旗人不事生产养成了爱侃大山的习惯，就更加剧了消息的扩散。

    十九世纪第一批驻华公使们曾经有过共同的感叹，在清国进行谍报工作是全球最简单最容易的，你甚至不用拿金钱去收买，这些酷爱侃大山的人就会把他所知道的机密暴露在茶馆、酒肆和青楼内。

    归根结底还是八旗这种养闲人的政策所造成的，闲人是非多，衣食无忧社会地位还高，你说他一天天的干什么去？

    不过就是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反正他得把那点精力都消耗出去，而且越是闲人越追求虚妄的面子，而在众人面前云淡风轻的抛出几条朝堂内部的劲爆消息，这无疑是非常增加体面的。

    你知道的，我全知道，你不知道的，我还知道！这就证明了我的人脉比你光，本事比你大，在众人面前自然是有面子的。

    慈禧、奕?等人当然知道这群八旗祖宗们的臭毛病，所以当盛京传来震塌天的情报后，王爷太后们第一反应不是立刻调兵平叛，也不是召开大朝会去商议，反而是不动声色的收缩阵地。

    慈安借口景山工程太乱而回到了紫禁城，慈禧御花园赏月多吃了几杯酒受了一点风寒所以静养不理朝政。

    紧接着又以国事繁忙为借口着急奕?、奕譞常驻军机处总理帝国事物，而李莲英、周道英等大太监却诡异的发现紫禁城内丢了一批金银器，暴怒的两大总管太监下令严查，紫禁城内的太监宫女被杀了一个腥风血雨。

    一切都是烟雾弹而已，他们只不过是没有想到对策，他们只不过是被这个惊人的消息吓破了胆根本就不知如何应对而已。

    早在四月下旬紫禁城内就已经高度戒严了，两宫太后和两位实权亲王一天天的不眠不休就是苦思破局之策，但是他们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养心殿东暖阁内，所有的玻璃窗都放下来，帷幕也拉上了。周道英和李莲英跟两个门神一样在养心殿大门口看着，所有太监宫女都离着窗户五丈开外。

    东暖阁内就这四个帝国实权人物，几盏灯烛光影摇曳，四人的面孔都狰狞了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你们说怎么办！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慈禧跟疯了一样在屋子里打转。

    慈安也傻眼了，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冷静，不过他害怕的可不仅仅是兵变而是同治帝打出的帝党旗号。

    “载淳糊涂啊！他怎么能这么办呢……满人要是分裂了，这不是让汉人钻空子吗？这孩子真是糊涂啊……”

    奕?眼皮一个劲的跳，一会左眼跳，一会右眼跳他粗重的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左手捏着茶碗青筋都鼓了起来。

    “六哥……六哥您……您说句话啊！”旁边的奕譞看着奕?就心里发毛，当年英法联军杀入北京城的时候，也没见六哥这幅模样啊。

    两宫太后也看出不对劲了“六叔？六叔你到底想什么呢……”

    “我想什么？”鬼子六突然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我能想什么？我为了这个国，操劳到这个份上，一天就睡两个时辰，一年到头的办差……我图的是什么？”

    “还不是想给载淳打下一个稳当的江山，想让他当个富贵的皇帝，想让咱们大清的江山万万年下去……”

    “我不惜背上骂名，当那个鬼子六，当汉人说的卖国贼……你当我不知道他们背后骂我的那些话吗？我都知道啊……”

    两滴清泪滚落奕?一脸的落寞“可是我换来什么？换来的是他打出帝党的旗号甚至发动了兵变！我这是图什么？我造了什么孽啊！”

    “他六叔……”慈禧也吓的变色了，她从来没见奕?这个表情过。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奕?就抬手阻止住了她。

    “别说了……说什么都没用！载淳喊出了帝党这两个字，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天下朝廷已经不是一条心了吗？有帝党是不是还有后党？是不是还有王党？那帮汉人督抚们是不是也得自成一党……”

    “北宋末年的党争，明末的党争之乱，他载淳又不是没读书读过，他这是要天下大乱吗？我这操的是哪门子的心啊！罢了罢了，我不管了，你们爱谁谁吧！”

    “我知道你们都盯着我训练出来的西山大营呢，你们不就是忌惮这个吗……我不干了行不行！”

    说完情绪失控的鬼子六从怀中居然掏出一枚金印出来，正是兵部特制的西山大营指挥大印。

    鬼子六把印章往茶几上一丢“老子我不干了！省的将来同治大帝赐我白绫毒酒，你们爱谁玩谁玩去……”

    说完鬼子六不顾三人的劝阻扬长而去，门口劝和的李莲英都被他撞了一个踉跄。

    所有人都傻眼了，谁都没想到应对之策还没想出来，鬼子六奕?居然撂挑子了，这戏码可不再套路上啊！

    鬼子六说是撂挑子但是并没有离开紫禁城，而是钻进了军机处的偏房内闭门不出了，找御膳房要了几个酒菜，关在屋子里就是喝酒看书，奕譞请了他好几次结果连门都不给开。

    这一切都落在了军机处李拓的眼中，这位五爷嫡系眨巴眨巴眼睛，已经琢磨出了滋味，当天晚上下值以后李拓直奔小五爷奕誴的家。

    注：中午祝福了一下‘纯洁的牲口’的婚姻，感觉有些话没有说全，在这里我再多唠叨两句啊！

    所谓的情商和智商，一般来说用在人际关系上是这么一个原则。

    在人和人的交往中，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舒服快乐了，这就叫智商高。

    在人和人的交往中，想尽一切办法让对方舒服快乐了，这就叫情商高。

    说白了就是一个属于索取向的，而一个属于付出向的，用这样的尺子去衡量一下，这个人情商、智商的比例也就能大概算出个**不离十了。

    智商高的人很难吃亏，大部分时间都是占便宜，而且情商高的人朋友多，但是人们看他都有点憨厚，比较容易吃亏。

    情商和智商的高低不是每个人天生的先天属性，这个跟科学测验的那种智商完全是两个概念，人际交往中的智商和情商，其实就是一个索取和付出之间的平衡问题。

    尤其是婚姻中更是如此，都去索取了，谁来付出？

    这种事情没有统一的答案，只有靠自己去领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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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5  京师暗流

    这次黑龙江兵变的军情保密工作，是近十几年来满清做最优秀的保密工作之一，消息已经传达到紫禁城三天了，居然没有流漏出一丝的风声，甚至连李拓等同僚军机处的办差人员也都没有嗅到风声。

    整个四九城内只有一些根基非常深的大势力才能提前得知这点消息，比如说重要的王公还有清流领袖等寥寥十几个人而已，这些人都得到了两宫太后的封口令，他们连自己的管家都不敢告诉，更别说告诉其他人了。

    但是李拓显然不是一般人，京师小五爷毕竟也是道光帝的亲儿子，本身就能接触到很多机密，再加上现在的五爷奕誴有李拓、杨智等人的辅佐，江南还有一个忠诚于他的秘密财团正在为他聚敛金钱，现在的五爷手里已经有了一支五百人左右的江湖异人队伍，正藏在口外草原上结果全新的军事训练。

    有钱还有枪的五爷已经暴露出来他的政治野心，对这种朝廷内的大变动他怎么能不上心。

    奕誴的宅子在京城西北角，李拓前门由管家领着后脚就换了一身衣服，骑马从后门离开，然后中途又进了三座宅门换了三次衣衫，这才打扮成一般嫖客的模样，溜进八大胡同红灯区内胭脂虎的半掩门子。

    他到的时候五爷和杨智正凑在一起喝酒呢，但显然他们的心思都没放在酒菜上，更没在身后捏肩膀的小美女身上，一看李拓来了二人立刻屏退左右闪身给李拓让了一个位子。

    “王爷啊！咱们的机会来了……”一脸兴奋的李拓仰头就是一杯美酒，他痛快的长出了一口气。

    “王爷用来买通内侍的那二十万两银子真没白花，六王爷还有七王爷根本就不是什么当值军机，而是去商议北面的事情了……”

    “哦！他们商议出什么结果了？”奕誴眼睛一亮问道。

    “王爷急什么，这种会议别说咱们的探子了，就连李莲英、周道英他们俩也得守大门去，但是小太监亲眼看见鬼子六摔门而去，而去之前还有剧烈的争吵，看样子六王爷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啊！”

    杨智阴沉着脸手中空酒杯在手指间旋转“吵起来了？如果我是鬼子六的话，我也会吵，不仅吵我还以退为进，把西山新兵营的金印摔出去才好呢……咱就来一个大撒把！”

    李拓哈哈大笑“妙计，真是妙计啊！”

    奕誴不是一个有急智的人，他急切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别卖关子行不行啊……”

    “以退为进现在是鬼子六最好的应对方式，小皇帝既然敢打出帝党的旗号，这也就是将朝中这些叔叔、额娘们一军，就是要看看他们会对这件事有什么反应……”

    “朝中现在乱成一锅粥，这群王公们每一个希望国朝又回到康雍乾三朝那种皇帝专权的时代去，但是表面上还不能说出这种想法出来，他们还得做出一个尊皇上的态度……”

    “奕?当然懂这个道理了，他不能给人一个口实让别人落实了他这个王党的帽子，所以他得交出兵权避一避嫌疑，毕竟现在朝廷内部一样也有人防着他手上的兵呢！”

    这下奕誴可算恍然大悟了，不仅他明白了过来添酒的胭脂虎也听懂了，这个女人靠在奕誴的身边给王爷添了一杯酒轻轻的捏了王爷肩膀一把。

    “王爷糊涂了不是，这些日子你们谈论朝政，就连我这个妇道人家都听懂了一半……你们不是一只都说朝廷现在各方派系都是麻杆打狼两头怕吗？谁手里有兵，有强军都害怕的睡觉都不安稳……”

    “别说汉人喽，就连满人内部有人抓兵权，其他的人也不乐意呢，恭王爷能不避嫌装样子吗？”

    啪的一声，奕誴给了胭脂虎屁股上一个大巴掌“娘们家的还敢掺合老爷们的事情？去洗干净等着爷晚上疼你去……”

    几句玩笑过后，奕誴的脸落寞了起来“哎……我毕竟也是宣宗成皇帝的儿子，国朝现在变成这样……”后面话可就说不出来了。

    晚清的羸弱真的不仅仅是科技、工业落后，也不是朝廷上下没有热血男儿愿意舍生忘死，而是满清这个政治制度从一开始就有很大的缺陷。

    满清说白了就是一个军事部落联盟，靠着一股狠劲和愿意向汉人学习的虚心劲定鼎中原，但是原始部落制度和先进发达的汉族文明柔和在一起，就好像两张皮一样根本就黏合不到一起。

    原始部落联盟讲究的是谁拳头大谁就是头领，要保持部落的狼性就必须得是不是拉出来练一练。

    而汉民族治理国家靠的可不是武勇，统治者必须要学会平衡帝国内部的势力，而且还要懂很多的文治手段。

    治理一个上千万平方公里的庞大帝国，靠原始部落那种分权制度是绝对不行的，因为权力一旦分散就会出现掣肘的现象。

    而大帝国需要的是大工程，而大工程的推动需要的是中央集权，需要皇上的权威。

    现代人好像对集权有一种排斥的心理，可是在人类历史上集权国家反而能办大事，没有集权就不会有长城出现，没有集权就不会有京杭大运河出现，没有集权就不会有康雍乾三朝的治理黄河的大工程出现……跟简单的一个例子就是，没有集权的古代国家很难进行动员全国的国战。

    晚清时期曾经有数次对黄河的治理活动，皇帝甚至专门成立了治水的衙门，最高长官为河道总督，这种特殊的总督一般都由皇帝派遣亲信钦差来担任，拥有和皇帝直接通话的权力，这在古代官场上已经是非常显赫的官职了。

    治理一条黄河从上游的甘肃一直往下游走，陕西、山西、河南、直隶、山洞……一共六个省需要同时协调办差，每次大工程都要动员数百万民夫。

    在中古世纪，没有集权的政府怎么可能完成这样的大工程，恐怕连几百万人的吃喝物资都很难协调起来。

    这就是集权政府对在古代的最大优势，而反观晚清政府的权威开始下降，很多国家级别的大工程根本就没法推进，民生工程都办不了了，还指望大军工？还想强军？还想搞大海军？这些都是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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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6  无药可救的八旗

    晚清之亡，实在是亡在了权力涣散上，慈禧名义上是太后老佛爷受到百官的朝拜，她不死任何宵小都不敢闹事。

    当年庚子事变之后慈禧向万国宣战，结果李鸿章、张之洞、刘坤一等人直接来了一个东南自保，也就是直接跟洋人说了，我们不承认朝廷的宣战书，你们爱打北京就去打北京吧，反正不能打我们。

    结果洋人还就真答应了，整场战争东南各省八国联军没有侵扰分毫，结果战争全砸在京津冀三地了。

    野史上曾有记载，说慈禧逃出北京城一路向西，中间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音讯全无，朝廷谁都不知道慈禧是死是活。

    那时候东南自保的这些总督们曾经私下串联，想要退举李鸿章为总统，改革共和。

    甚至辜鸿铭还向张之洞献策要求江南独立出来，建国并整军备武准备开始北伐。

    有时候历史真相就隐藏在野史当中，也许野史所记载的并不一定都是真的，但是后人能够看见当时的野史，这就说明当时写野史的这个文人，他的思想代表了一大部分民众的思想，他的这种思想或者说编造的幻想，是人民愿意见到甚至渴望见到的。

    正因为人民心中有这个渴望，所以他们才会努力的去传扬，这才能让野史流传数百年，让后人可以看见。

    这就是野史对历史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旁证贡献，野史你不要要求他绝对正确，野史不可能绝对正确，因为连正史都做不到这一点。

    但是野史能流传数百年没有消弭，这就说明这份野史代表了当时的主流民意，这是研究那个时代人心走向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旁证。

    仅从一个东南互保事件中，我们就可以看见晚清权力之分散了，以慈禧对晚清帝国的控制之身都无法做到权力集中，那就更别指望同治、光绪等病秧子了。

    权力越是分散，掣肘的现象就会越发的严重！帝国的资源无法集中起来，当然就无法办一些逆转国运的大工程。

    更可怕的是，满清的政治制度本来就不完美，天生的就有分权的基因，八王议政的幽灵在每一个旗人的心中游荡。

    当皇帝的权威倒塌之后，再想树立起来可就难了！说通俗一点，整个八旗集团打心眼里就不希望再出一个康熙、雍正、乾隆。

    跟那样的强势帝王干多危险多憋屈啊！想砍你头就砍你头，想罢掉你的官就罢掉，甚至灭你九族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跟这样的主子混，就连贪污都得小心翼翼的，还是跟个懦弱无能的皇帝好啊，大家一起贪污，就连御膳房都贪皇帝的银子，皇帝知道了也干没辙，这多好啊。

    所以说，同治帝的帝党复兴一定会激怒所有的八旗贵胄！

    烂到根子里的八旗群体天生的就反对集权，这已经成为了一个‘蟹桶效应’什么是蟹桶效应呢？

    就是在海边的捕蟹人，他带一只没有盖子的桶子，抓到一只螃蟹就往里一丢，也不用盖上盖子螃蟹也跑不了。

    是因为蟹桶边缘很光滑吗？其实不是的，蟹桶很普通，任何一只螃蟹都能轻松的爬上去，但是别忘了螃蟹这种横行霸道的家伙可不懂什么文明礼让。

    半桶螃蟹你争我夺都要往外逃，这个爬上去，那个就拖住了他的脚也往上走，然后第三只也上去了，最后一起都掉到桶子底部。

    就这么相互掣肘，相互纠缠，相互捣乱，结果蟹桶不用盖盖子也不用人看着，半桶螃蟹基本上都逃不出去。

    这就是蟹桶效应，而晚清的官场其实就是这样，八旗和汉臣们就是一只只的螃蟹，相互盯着对方一个个跟乌眼鸡一样。

    就说西山大营这三万新军吧，指挥权给谁？其实给谁都不行……给奕?了奕譞乐意不乐意？给奕誴了礼亲王高兴吗？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所有人都对外人抱有极大的戒心。

    因为八旗军事集团中就有这种基因，他们很清楚谁手上有兵谁就是大爷，就是祖宗，有权利了他一定会欺负别人压榨别人。

    你防着我，我害怕你，全体朝臣如麻杆打狼多头害怕，结果最后就造成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坐拥一千多万平方公里土地的大清国，最后的军事力量却要靠汉人的北洋来撑场面。

    同治之后八旗再无强军，归根结底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所有的八旗贵胄们打心眼里都希望有一支强军，但是还都不希望别人有这支强军，都希望是自己拥有这支强军。

    越是这样想，人们之间的猜忌也就越大，猜忌越大就会更加掣肘，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都想好，但是谁都好不了。

    可见，晚清灭亡其根源早在建国初期就已经埋下了种子，争权夺利的八王议政思想死灰复燃，才是清帝国走向绝路的一个重要因素。

    想通了这一点，也就能想通历史上甲午战争北洋的失败了，在甲午之前北洋所有增添战舰、快炮、弹药的申请全都被驳回了，甚至北洋水师烧的都是最垃圾的碎煤块，而日本海军则烧的全是高热能的白煤、无烟煤。

    这种现象绝对不是一句满清政府**无能可以解释的，其中根本的原因还是朝廷内部这种掣肘的平衡所造成的。

    你李鸿章都花了好几千万两银子了，还不知足吗？还要添船加炮？你想造反吗？少给你买一条战舰，朝廷其他部门就能多分好几百万两银子。

    晚清就是这么一个纠结的社会，一方面他们迫切的希望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因为他们被洋人打怕了，也得有点自保的力量。

    而另一方面，他们天然就不相信这些手持重兵的督抚将军，别说你汉人了，就连满人自己当这个将军，朝廷都忌惮不已。

    其实按照光绪初年的清国国力，满清只要放下内部芥蒂，共同使劲！打造十万人左右的纯西式强军那跟玩一样。

    十万纯西式强军能花多少钱？对于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清帝国来说，这点钱简直就是毛毛雨，都不用江南的粮饷，从山西、山东、直隶三省随便筹集点钱粮就足够了。

    看看后世民国初年军阀混战把，一个省里的军阀就能拉出几十万的西式军队。当年响当当的山西王阎锡山，就靠山西一省起家，最高峰时雄兵四十万，最低谷时也有十万大军在手。

    连阎锡山这样背靠一省都能拉出如此实力的军队出来，更何况坐拥全国的满清了，这就足以证明，满清不是没有改革的实力，而是他们压根就不想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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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7   窃国有术！

    天底下没有愿意灭亡的政权，满清也是一样他们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希望大清国长长久久的，可是这个美好的愿望却只能是一个幻想。

    自私！极度的自私！权力一旦分散在八旗集团内部，再想收回去那可就是做梦了，别说皇上太后不行了，就连玉皇大帝都甭想抢我手上的权力。

    想要朝廷好则必须有一支自保的强军，这个道理所有满人都明白，他们也希望朝廷有这么一支强军，可是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是这支军队的主人，都希望权力归于自己，其他任何人得到这支军队的控制权，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多方势力你争我夺，可是谁都压不死谁，谁都没有绝对的优势，既然谁都拿不到那就一起拆台吧！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拥有，这就是晚清官场的潜规则。

    其实历史真的给了满人好几次翻身的机会，一个是覆灭太平天国之后，再一个是中法战争之后，第三个则是北洋水师正式成军之后，这三次历史机遇都是上天赐给清朝的大好改革时机。

    如果那时候满清真的下大力气倾国之力打造一支十万人左右的西式强军，那么中国的近代史可就真的大变样了。

    有这么一支军队在手，满清就算遇到全国汉人大起义，又遇到了北伐他们也有了自保的实力，至少能缓缓退回关外以这支军队守住他们的龙兴之地。

    关外三省的土地人口资源已经足够建国了，那么汉人的疆域就又要恢复到明朝的大体版图。

    但是善于作死的八旗军事集团没有抓住这个历史机遇，从太平天国之后，满人的军事力量越来越弱，反而对汉人越来越依赖。

    湘军之后有北洋，北洋末期又依赖袁世凯的小站新军，地方上人家汉人张之洞能练出自强军，刘坤一也练过地方的团练兵丁……唯独满人自己，从同治朝开始军事上毫无建树，名义上练兵不少，可是能打仗的一个都没有，全默默无名混吃等死。

    举一个题外的例子，近代史上武昌起义的成功是推翻满清的第一战，也是中华民国建国第一战。

    而当时武昌所有起义的军队，全都是张之洞留下的自强军，而这些自强军和革命党所用的武器，全都是张之洞在位时候所建的汉阳兵工厂提供的。

    也就是说在晚清历史上，那些汉人督抚们也许活着的时候没有起义革命，但是后来者的所有革命力量，都非常依赖于这些先辈们所留下的遗产，这就是那个时代汉人督抚们的重要历史作用和功绩。

    反观满清这边，不仅什么都没有做成功，甚至还把祖宗的龙兴之地给丢掉了，隆裕太后的退位诏书又把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主权和平移交给了民国，最后满人只能被动的选择融合。

    历史没有巧合，这里面有满人自己作死的原因所在，当然也有汉人精英们的卧薪尝胆、隐忍果决的因素。

    其实对于窃国这门高深的学问，汉人研究的可比满人深得多了。

    满人中也不是没有聪明人，能看出这一点的大有人在，就比如说小五爷奕誴，别看这人不爱读书性格粗，但是他也有他的优势那就是不耻下问。

    李拓、杨智还有总理衙门的老姜，这些人别看名气不大但是肚子里是真有干货啊，国朝的局势让他们仔细的分析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尤其是那个李拓对于朝廷现在内部掣肘的种种弊端分析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这人精明的已经可以算是一个虫儿了。

    老北京管一些非常精于本行业已经吃的透透儿的人精，都爱叫一个虫儿字。

    爱书的叫书虫，爱花的叫花虫儿，爱车的叫车虫儿……老北京俗话，这人要是精了，就算不能成个龙，也能成个虫儿。

    李拓绝对就是朝廷上的一个政虫儿，这小子把太后王爷的心思摸的那叫一个透彻。

    “五爷啊！恭亲王这招叫做以退为进，就如杨智所说的一样，他退下来一方面是避免了朝中的诽谤，而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这西山新军除了他谁都拿不走……”

    “为什么呢？五爷您应该很清楚，一只军队可不是靠着金印来指挥的，这里面的水深的很啊！”

    “军队里讲究派系，讲究师承，讲究上下级……讲究的是谁给钱谁给情就跟谁卖命！大头兵懂什么朝政？还不是直属的长官要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大头兵们看谁亲啊？看头顶上哨长亲啊，因为人家直接给你发银子，平日里一起吃肉喝酒摸爬滚打出来的交情……”

    “哨长看谁亲啊？当然是看各营的管带亲了，因为顶头上司发饷银和赏银，而且还有人情面子在……”

    “以此类推，军队就是这么一级一级的人情聚集之地，恭亲王把金印丢了都不怕，因为这支军队里的统领、管带甚至下面的哨长都是他的嫡系甚至家奴，他写一张二指宽的条子，比您捏着金印下令还好使……”

    “王爷您就且看吧，明天两宫太后就得请鬼子六官复原职，没准今天晚上嫂子就得单独请客招待小叔子……”

    三个人嘿嘿的淫笑了一通，把鬼子六损的够呛，三杯酒过后奕誴正容问道“二位就是我的萧何、张良，眼下这个局面我是有点懵头，还请二位兄弟指点指点啊，你们说朝廷这回应该怎么处置这件事？”

    杨智三角眼挑了挑冷笑道“还能怎么办？凉拌呗……王爷您别看朝廷平日里如狼似虎一样，真遇到塌天的大事了，他们也得怂！”

    “现在珲春摆明了就是兵变，黑龙江和吉林两省已经是他的地盘了，朝廷现在能打的牌还真不多……”

    “一共三套计划，一个就是打，这没的说调动大军北上平叛，湘军那是不能调动的，总不能让汉人的军队入关外吧？那就只能动用奕?的新军了，三万新军再从地方搜罗个十多万八旗兵丁，凑个十四五万人就能对外宣称三十万大军……”

    “一路北上，灭了珲春，这是斩草除根最爽快的办法，但是很难哦！”

    奕誴面色铁青恭敬的问道“难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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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8  为难的满清

    杨智放下了酒杯“国朝现在真的不适合大兴刀兵，首先是没有钱，国库现在空的都可以跑老鼠了，要不是有我这边用纸币发行撑着场面，恐怕官员的们的俸禄都很难发出来……”

    “想平定珲春的叛乱，虽说朝廷占据了大义名分，也能拉到关外王公们的支持，可是那么一大片土地，少于十五万精兵是绝对不够的……”

    “十五万精兵那就得配上三十万的民夫转运物资、提供支持，而地方上牵动的百姓可就更得百万计了，这么多的钱上那去弄？手头没有一千万两现银就甭想打仗的事儿……”

    “第一个难题是钱，而第二个难题就是能不能打赢的问题了，别忘了珲春不是擅自行动，他手里还捏着陛下的圣旨呢，其实还真不能说他是反叛！”

    “一旦动开了刀兵，那可就是向全世界承认朝廷已经分裂成了两派，洋人怎么看？汉人怎么看？会不会有人动歪脑筋？”

    李拓点了点头“对啊！更别说远东还有一支义勇军呢！别看刚刚成军，可是能跟强悍的沙俄掰腕子还赢了，你说他们战斗力如何？这些人会不会策应珲春？我觉得一定会的，这又增加了几分变数啊……”

    杨智夹起一片马莲肉送入口中，咀嚼着浓香嘴角淡淡一笑“义勇军那就是肖乐天的马前卒，以后远东不管怎么玩都是他的势力范围，真惹急了他华族军队参战怎么办？就算不参战，提供点军火物资什么的，也是一个大麻烦啊！”

    “所以说啊！朝廷打赢的几率我看是不高，七八成的可能是必输无疑！”

    奕誴紧锁眉头“真的这么悲观吗？”

    杨智和李拓同时一拍手齐声说“可不就这么悲观吗！更可怕的是，朝廷谁敢让恭亲王带兵呢？”

    “三万西山新军为核心，再聚拢十多万八旗子弟，大兵只要一开动……呵呵呵，朝廷可就管不了这支军队喽！”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奕?可以随便整合这十多万人，听他的高官厚禄，不听他的陷害治罪，以三万西山新军为骨架，打乱那十多万人的建制从新整编，这都是他的权力！”

    “等到大军整合完毕了，这支军队朝廷可就拿不走了，所有中高层军官都是鬼子六的嫡系家奴，你说朝廷还怎么控制？这可就成了鬼子六的私军喽！”

    李拓靠在椅子背上伸了一个懒腰头也不回的吼道“胭脂虎……炒一份你最拿手的芙蓉鸡片，再温一壶酒啊！”

    听着后屋胭脂虎和小丫鬟的答应声，李拓舒服的干了一大杯“莫说恭亲王身上没有气数，想当年他可是宣宗皇帝面前的红人，就差那么一点点皇位就是他的了……”

    “说句不好听的，这个江山本来就是先皇想办法骗到手了，人家鬼子六人望可比咸丰爷高啊！真要是有一天振臂一呼了，手下十多万虎贲响应，你觉得紫禁城中的孤儿寡母能有什么好招？还不是擎等着兵变呢吗……”

    阴森森的话说的奕誴后脖颈子发凉“不……不至于如此吧！我皇兄毕竟是先考亲自选定的接班人，群臣拥戴……没人……没人会跟着六弟胡闹的……”

    “切……”杨智一撇嘴，他和李拓早就是奕誴身边的嫡系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根本就不用犹豫。

    “切……还真信天命那一套啊？还不是拳头大就是道理，当年雍正爷上位那是怎么杀出来的？乾隆爷一样也有对手遭过暗杀……更别说道光朝时候，王爷您的四哥和六弟是怎么争夺的了……”

    “其实在朝臣眼中谁当那个皇帝还真无所谓，反正国朝也没有传长子的规矩……”

    杨智说的还真没错，汉儒思想统治的王朝都讲究长子继承，这是有一套很严谨的规矩的，这就是古代的礼法。

    一名皇子，他的继承次序，首先要看他的出生次序，其次要看母亲的身份地位。皇后生的男孩自然是有优先继承权的，而嫔妃等人的孩子就得往后顺延。

    而且次序非常重要，老大天生就是太子，老大死了才有老二、老三的机会，这就是儒家的礼法，这种规矩看起来好像很不合理，因为谁都不知道老大是不是智商够用，但是在古代这种礼法也有优势。

    那就是极大的避免了王子夺嫡对国家造成的内乱，这其实就是一种避免内耗的不得已手段。

    满清不是这样，白山黑水走出来的部落军事联盟最相信的就是实力，也就是唯才是举，儿子越多越好，但是谁能继承家业那就得看谁的本事大了。

    康熙生的儿子多，晚年众多儿子夺嫡，其实这本身就是康熙愿意看见的一个场面，只有斗争起来，杀起来，才能挑出其中最优秀的后代，王朝才能延续下去，越来越兴旺。

    这个道理本身没有错，好像看起来很合理，但是在曾国藩、翁同龢这类儒生的眼中，甚至包括肖乐天这种伪儒生的眼中，这个道理其实是有很大漏洞的。

    把众多儿女放在竞技场上，相互厮杀内部争斗选出最厉害的一个，着本身跟藏族人养藏獒的道理一样。

    肖乐天前世大学中遇到过一名藏族朋友，这位同学曾讲过一个故事，在古代藏獒还不怎么值钱的时候，藏人养獒都是讲究物竞天择的。

    母犬生下一窝小狗，在雪地里挖一个深坑把一窝狗都放进去，然后也不喂养知道最后其中一条小狗咬死其他的兄弟，吃他们的肉活下来，这样的犬才能叫做獒。

    光听这个故事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康熙晚年众皇子争夺皇位的时候，大清国内部的腥风血雨实在是满人不堪回首的一段记忆，那死的人多了去了。

    杨智放下酒杯无比落寞的说道“其实这里的道理肖乐天很早就讲明白了，这种物竞天择的选择继承人的制度，有一个最大的先决条件，那就是你得有很多的后代可以选，要知道大部分的人是不会有三个以上的儿子的……”

    “就比如咸丰帝，最后不就载淳这一个儿子吗？这样一来，满人所信奉的物竞天择就会引发巨大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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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9  第二套方案

    唯才是举，竞争上岗，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先决条件是你得有那么多的人才储备。

    想要竞争皇帝的位置，你得先有很多的皇子备选，一旦选择的余地没有了，那么唯才是举也就变成了一句空话。

    更要命的是，任何传统最后都会变成一种习惯然后植入局内人的基因之中，正因为清朝开始的岁月里皇位都是靠争夺而得来的，那么也就个后人树立了一个不好的榜样，所有八旗贵胄内心都有一个小鬼。

    你们可以争，我为什么不能争一争呢？人人做此想，结果就是人人都不相信别人，当权者看谁都长着一脸的阴谋相，怎么瞅怎么像要造反的样子。

    也许恭亲王鬼子六内心并不想造反，但是他架不住传统的力量啊，一旦趋势把他推到那个位置上，黄袍加身都不用他开口暗示，有的是手下人帮他办成这件事。

    “所以说啊，恭王爷就不能带兵打仗，只要给他兵权，他绝对会造反，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五爷您也别幻想了，真以为朝廷重臣都是先帝的忠臣？”

    “拉倒吧那都是墙头草啊，如果恭亲王登基，您就看着吧，反对的绝对不会过一巴掌之数”

    奕誴让两名左膀右臂给挤兑的面红耳赤，心说就算你是我的心腹你也别这么埋汰我大清啊，这点老底怎么全让你给扒出来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打这条路看样子是行不通了，那么其他两条路又如何呢？”奕誴赶紧转移话题。

    李拓点了点头“开兵见仗只是朝廷的第一种选择，现在看来是肯定行不通的，而第二种方法就是骗了”

    “骗？”奕誴一愣“怎么个骗法？”

    说话间，门帘子一掀开，胭脂虎亲自带着小丫鬟给三人添菜来了“李爷您点的芙蓉鸡片，奴家亲在下厨，嫩的很啊”

    “今年江南送来的春茶真不错，炒了一份龙井虾仁让杨爵爷尝尝鲜，用的不是河虾这个可是海虾，味道跟江南做的不太一样”

    换酒换菜，一桌子菜肴只不过动了三分之一，还带着温热呢，就全都被撤下去了，整整齐齐又是一桌子新菜，酒也全换了新的。

    富贵人家就是这么讲究，再好吃的菜色一人顶多也就三筷子，之后马上换新的，晚上无论三人议事有多晚，这轮番的菜肴就不能停。

    这顿宵夜要是吃到后半夜去，没有两千两银子那是下不来的。

    胭脂虎布菜的功夫就对淳亲王奕誴说道“这还不简单，我妇道人家都能猜出个不离十，明升暗降呗！”

    “反正珲春打的旗号也是抗击罗刹鬼，朝廷就用这个噱头去嘉奖他，把他往兵部调，升官财赏赐宅子美女，不就这么一套吗，等他离开了关外自己的地盘进了北京城，那还不由着朝廷揉捏？”

    嘶奕誴并不笨，他就是反应慢点没有急智，只要让他绕过那个弯，后面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一理通百理明。

    “哎呀有道理啊！这不就是调虎离山之计吗？国朝现在就是人亡政息，珲春只要死了，就他手下的那些人再闹腾也不是对手哦！朝廷有的是办法收拾”

    啪的一声李拓拍了一下巴掌“着啊就是怎么事，这应该是朝廷最想采用的办法了，软刀子割肉其实更好使不显山不露水的就弄死你了！”

    “可是我觉得这第二条方案，成功之数也就在五五之间啊！”

    听着李拓的话，杨智有点感触“没错，没错，王爷您在关外的奴才不是跟您提供了一条情报吗？那珲春是靠着陛下的密旨还有雾隐小鬼的辅佐这才兵变成功的！”

    “这说明什么了？这说明中情局已经插手了进来，我的王爷啊，以中情局那里面的高人会看不透朝廷的骗局！”

    “要我说啊，珲春此刻很可能已经知道了朝廷的计划，看样子很难骗哦！”

    奕誴脸色一变“他珲春还敢抗旨不尊吗？”

    “抗旨不尊？”杨智落寞的说道“谁的旨意？谁来下达旨意？别忘了皇帝可不再紫禁城，而是在肖乐天的身边啊！”

    屋子内一时死静死静的，胭脂虎臊眉耷眼的退到了厢房去，三人足足有一刻钟什么话都没有说，尤其是奕誴的脸色一片铁青。

    好半天李拓才端起杯子来笑道“先喝酒，先喝酒，咱们这都是商量呢，按照肖乐天那边的说法这叫做兵棋推演，都是地图上的假象而已”

    “不过五爷我得提醒您一句，珲春究竟会不会上当，您只要盯紧了辽宁通往黑龙江和吉林的那几个关卡就行了”

    “你要看珲春派来的守军，如果咄咄逼人甚至和盛京守军生冲突，那么您就别幻想了，珲春肯定是不会上当的，他也不会入京城因为他已经选择了对抗！”

    “如果两省交界的关卡处，珲春一方比较克制理性，懂得退让这就能证明珲春没有自立的念头，他就是想打罗刹鬼而已这样或许朝廷能把他骗出来！”

    奕誴一听啪的一声拍打桌子“盛京我也有奴才，关卡的情况我让他盯紧了！我倒要看看这珲春究竟能玩多大”

    话说道这个份上，关外的乱局和朝廷的应对也就大体浮出水面了，打仗的可能性很小，而诱骗珲春入京的可能性则非常大，现在就要看珲春如何应对了。

    多亏奕誴手中有这么两位高才，这才让他能提前判断珲春的选择，在朝廷还没有启动诱骗珲春的计划之前，盛京城奕誴的家奴已经收到了主子的电报，很多军队中的军官立刻开始行动，为主人搜集情报。

    晚清时候辽宁通往吉林的驿路并不多，怀德、伊通、通化是其中三条最重要的驿道交通，其中昌图府的伊通则是最重要的关卡，因为过了伊通往东北走几百里就是吉林城。

    国朝二百多年，伊通城外的两省关卡几乎形同虚设，名义上应该有一营兵在这里驻守，可是实际上能有两哨人马常驻就不错了，因为这里是关外龙兴之地的腹心位置，谁都想不到这里会有什么敌寇。

    可是今年珲春的兵变震慑了整个关外三省，原本腹心的伊通哨卡居然一下子成了两军僵持的前线地带。

    这下可就大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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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 伊通城下

    驿道两边是连绵的丘陵和一望无际的密林，伊通小城的得名全靠的是城外的伊通河，这是松花江上游的一条重要支流，而伊通小城就在伊通河的上游。

    由于地处上游此时的伊通河的河面并不宽，但是由于山脉落差大这条小河可够深的，而且水流湍急，由南向北滚滚向前。

    一座能并行双马大车的木桥沟通着河两岸，西面就是辽宁的地界而河东岸就是吉林的领地，这座木桥怎么也得有百年的历史了，百年老松钉如河床，桥面上全是正根原木拼在一起，多年来的灰尘泥土已经把原木之间的缝隙都给填满了，人踩马踏成了一层油光瓦亮的黑泥壳。

    这座桥平日里根本就没人把守，只是白天有一搭无一搭的税官前来收税，河两岸的百姓也没有两省人的感觉，平日里通婚、结亲、一起赶集、一起串门，日子平淡无奇。

    可是黑龙江兵变改变了这里的一切，河两岸的百姓眼瞅着伊通的驻军越来越多，尤其是城外这座木桥更成了防守的重中之重。

    从南方每天不断流的开拔过来一只只的队伍，虽然都是数十人为一哨的小股部队，但是架不住每天都有，结果伊通城的驻军很快就超过了三个营头一千多人。

    老百姓惊恐的看着大街上络绎不绝的兵丁，城市的治安急剧恶化，偷盗的、抢劫的、吃霸王餐的，私自设卡勒索商户的，甚至还有欺辱女人的恶性案件发生。

    再加上各种版本的谣言越来越多，伊通周围的百姓开始的大逃难。

    “快走吧，珲春带着十万兵马准备入关进攻北京城了……用不了三天这里就全是大兵，过兵如过匪，不走等着丢命吗？”

    “盛京告急，都兴阿将军手上已经无兵可用了，之前的精兵都调到关内去了，他根本就打不过珲春……”

    “跑吧，听说珲春还跟东海肖丞相借来了十万兵，那可都是连罗刹鬼都打不过的精兵，咱们根本就不是对手啊……”

    谣言四起，民心惶惶！别说伊通这里炸开锅了，整个东三省全都乱了，黑龙江和吉林这边还好点，毕竟老百姓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兵变就已经结束了，大路小路全都封锁，百姓想逃也没地方逃去。

    而辽宁这边行政效率可没有珲春这边快，一群猝不及防的没头苍蝇几乎是完全没有组织下意识的组织防御，可想而知这份乱劲啊。

    顾得了调兵，结果忘记了军械物资，准备了粮食结果丢掉了马料，军政考虑清楚了民政却疏忽了。

    大兵都开始整个省的调动了，结果安民告示却没有贴，这怎么能不乱。

    当然了也不是文官们无能，而是他们实在是不知道这安民告示该怎么写，因为朝廷到现在都没有给这次兵变定调，谁都不知道后面是打啊，还是安抚啊，现在自作主张乱写一起，将来岂不是要吃瓜捞。

    军政民政乱成一团，道路交通一片混乱，甚至土匪盗贼都趁着乱劲开始四处游荡做生意去，全省治安混乱到崩溃的地步。

    这一切还都不是最让人心焦的，老百姓有点损失就损失了吧，反正官为牧、民为羊，这么大的政变死一些羊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最要命的是珲春的态度，这才是辽宁全省上下官员最害怕的一点。

    珲春是关外有名的宁古塔倔驴，这人不贪财也不好色，就爱练兵玩，成天玩爱兵如子那一套，结果弄来弄去他的士兵成了整个关外平均素质最高的一支军队。

    大家都知道珲春的兵厉害，但是更让人想不到的是珲春居然敢带兵入黑龙江，锁拿一省高管，兵威压的整个黑龙江无人敢闹事，甚至听说直接和罗刹鬼对抗，坑了老毛子无数的黄金。

    连罗刹鬼都不怕，这种兵得多难斗？这段时间内辽宁境内所有的庙宇、道观还有跳大神的、萨满教的全都生意大好，多少官运烧香磕头求着珲春被拿自己动刀。

    那一刻无数官员恨的牙根痒痒“他娘的，当年怎么就没把珲春给排挤下去？怎么就留下这么一个混不吝在这带兵……”

    这一刻所有人都忘记了当年的事情，不是人们不贪图珲春的职位，而是突如其来的中俄冲突吓住了无数贪官。

    海参崴被割走了，乌苏里江东岸全成了沙俄的领地，宁古塔防区整整缩减了一大半的面积。在情况不明朗的时候，傻子才去抢珲春职位呢，贪官也有自知之明的，他们也知道自己的斤两，真去守国门他们还真不敢。

    特殊的历史事件，成就了珲春，也成就了这场兵变，也成就了这场满清官员心中的噩梦。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怕什么到什么，就在伊通哨卡兵力增加到两哨兵力，大概相当于新军两个连的时候，木桥对面突然人影霍霍，桥面上正准备过河的百姓落荒而逃，远方想入境辽宁的百姓忙不迭的往道路两侧跑。

    “有兵！有大兵压境啊……珲春派兵过来了……”

    驻守木桥西侧的伊通驻军长官为一哨长，当地人都叫他沈黑狗，此刻他正用鞭子抽一队民夫的头呢。

    “该死的王八蛋，我们要的军火你是不是贪污了？单子上写明了火药五十斤，铅弹两升，肉干五百斤，稻米八百担，怎么就来了六成？东西呢……”

    送物资的老军被鞭子抽的满地翻滚“长官息怒啊！长官息怒……我老汉哪里知道这些内情，年年送东西都是这样送的啊！库房给我出多少我就送多少，有折扣也是您和库房长官交涉的事情，您打我也没用啊……”

    老兵正在求饶，其他民夫吓得所在独轮车后，生怕这群如狼似虎的兵丁冲他们撒脾气。

    沈黑狗真的是心中邪火没地方撒了，这种吃亏空的把戏他明白，四成消失的物资那叫飘没，到时候消失的物资必定会变成银子钱，然后按照比例返回到他的腰包里。

    长官拿多少，哨长拿多少，那都是有比例的，甚至沈黑狗的手下士兵也能分到点肉吃，这都是潜规则了。

    可是今天不行啊，沈黑狗知道木桥对面就是珲春的地盘，天知道会不会打仗？这时候再贪污岂不是自己要自己的性命。

    啪啪啪……又是三鞭子“滚蛋！滚回去跟缺德刘讲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老子要军火打仗，少给我玩花活，把亏空给我补齐了！”

    正骂呢，之间营地外连滚带爬跑来两名士兵扑到在地哇哇大叫“珲春的先锋到了，已经在桥对面扎营……铺天盖地少说也有两千人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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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  沈黑狗和铁棒槌

    沈黑狗根本就不敢出营地，他就是趴在栅栏边上通过缝隙小心翼翼的往桥对面去张望，他这种军官肯定是没资格拥有望远镜的，只能眯缝着眼睛眺望远方，看着一群黑漆漆的士兵入驻到对面吉林的哨卡内。

    “妈了个巴子的，真是不老少的兵啊？还都是骑兵，这高头大马怎么不像咱们平日里见的啊？”

    “就这点营地还想装下这么多的士兵？哎哟……扎帐篷呢？还有民夫往上运木料，我靠……这是要扩建啊！”

    沈黑狗旁边的小兵吓的脸都白了“怎……怎么办？咱们会不会打仗啊？会不会死人啊……”

    “别胡说八道，都是大清国的兵，干嘛就打仗……”

    正说话呢，突然河对面过来十几个人影，大摇大摆的就走了过来，守着桥口的士兵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一眨眼间就让那群人冲了过来。

    “沈黑狗呢？大白天的关什么营门？吃饱了撑的？告诉他老朋友铁爷爷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家熟悉的桥对面吉林将军府下的关卡哨长，铁棒槌！

    按说这两人平日里关系还都不错，一桥之隔一边是吉林一边是辽宁，品级也一样都是最不起眼的哨长，在新军里这就是连级干部，两人没事儿的时候喝喝酒，逛逛半掩门子，那也是一起赌一起嫖出来的交情。

    沈黑狗一看是他心中安了一半，毕竟十几年的朋友了，他还不至于坑自己，想到这里打开营门就把铁棒槌给迎了进来，可是刚一碰面沈黑狗脑子一动。

    嗯？不对啊，这小子比我还小两岁内，平日里哪里敢在我面前喊自己铁爷爷？这不找抽呢吗？

    “我说，棒槌啊！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臭小子敢占我便宜……”

    铁棒槌也不恼呵呵一笑就进了屋子“占你点便宜那是我当你是兄弟，你还想怎么着？等我把你供起来啊？”

    嘶……沈黑狗倒吸一口冷气，心说不好，这话里有话“兄弟，怎么讲？”

    两人搬了两条长凳对面而坐，中间隔着一个煤球炉子，上面熬着一锅中药汤，那是沈黑狗这几天有点上火专门抓的清热解毒的草药。

    两人跟土匪谈判一样，身后站着各自的马弁，先不说话都瞪着眼睛开始运气。

    铁棒槌噗嗤一乐“行了，上头神仙打架，咱们小鬼跟着起什么哄啊！别摆那个臭脸了，这锅里熬的什么玩意？哎呦……金银花、菊花、黄连……我的哥哥啊，您这火气可不小哦！”

    沈黑狗苦笑一声“你们家将军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出来，我这心里能没火气吗？不怕你笑话，我这后牙床全都肿了，连蒸好的肘子肉皮都嚼不懂了……”

    铁棒槌没说什么，提起汤药锅把汤汁倒在海碗里“要我说哥哥你就得多歇着，回伊通城里跟嫂子一起住不就得了，在这煎熬什么……兄弟我也没二话，这个难处我给你解决了，您回城，这个哨卡我替你看守了……”

    啊……沈黑狗大叫一声“你要干什么？珲春派你来夺我的哨卡吗？”

    “别嚷嚷，别嚷嚷，我是那泡狗屎啊？还值得珲春将军看一眼……我也不瞒你说，我身后宁古塔来的统领带来两千重甲骑兵，以后就常驻在这里了……”

    “为了防备你们破坏木桥，所以希望能移防一下，这个桥头哨卡我们来守，你们回伊通城内过好日子行不行？”

    “好大的胆子！你们这是真的要造反啊？珲春这是要进攻盛京吗？”

    “别别别，千万别吼，小点声……”铁棒槌一幅有恃无恐的样子“军事上的事情我们这个级别的不配知道，但是我就知道我家将军尊的是皇上的命令，所以造反这个罪名你们扣不到我头上……”

    “从今天起，我们家将军就是宁古塔、黑龙江双料将军，正一品大员，都兴阿现在可管不了他了，就包括吉林将军现在也不如我们珲春将军官位大……”

    铁棒槌翘起大拇哥说道“现在我们家将军就是这个！”

    沈黑狗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后牙床火烧火燎的疼啊！怎么办？现在究竟应该怎么办！

    要是不抵抗就撤回伊通城去，这肯定要军法从事的，可是真要抵抗就凭这点人想和对面的重骑兵对抗那就是做梦，看看身边这些从来没打过仗的兵丁吧，别看表面上还撑得住，其实一个个早就吓毛了。

    铁头陀用手轻轻的扇着那碗药汤，嘴里还不闲着“别动歪心眼啊！你也是老行伍了，对面的情况你能看明白，那些战马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明跟你说吧，那都不是咱们大清的马，那是从欧罗巴运来的顿河马……妈的，顿河是个什么河啊，这破名字起的……”

    “缴获，全都是缴获哦！从哥萨克手里缴获来的顿河马，现在你知道那些人都是什么人了吧……”

    吧嗒一声响，原来是沈黑狗背后的小兵吓的手里的红缨枪都掉地上了，白蜡杆子摔在地上惊了大家一身的冷汗。

    沈黑狗嘴唇都哆嗦了“你……你们富明阿将军也不管管？就任由你们胡闹……”

    “切……富明阿都成病痨鬼了，再说了一个汉军旗的将军，什么时候能压过咱们镶黄旗啊？实话跟你明说了吧，现在吉林全省我们珲春将军一言而决！”

    沈黑狗都快哭了“兄……兄弟啊！我守土有责，真要是回伊通城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啊！您就高抬手怎么样……”

    “我冲老天爷发誓，我绝对不破坏木桥，就算上峰有命令，我也先通知你们……让你们先占了木桥我们再做个抵抗的样子行不行……”

    这态度已经卑微的到这个份上了，沈黑狗就差跪在地上求铁棒槌了，要搁在平时铁棒槌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但是今天不行沈黑狗回想起那些如狼似虎的骑兵所下的死命令，后脊梁就发凉。

    他也不说话，眼睛只是呆呆的看着燃烧的煤球炉子，他咬着后槽牙说道“哥哥诶……咱们打个赌行不行？只要你赢了，我就走……如果我赢了，你就回城好不好？”

    说着还没等沈黑狗点头呢，铁棒槌居然一伸手把自己的右手给塞到煤炉子里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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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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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  攻势逼人

    “啊！你疯了……”众人一片惊呼，沈黑狗甚至吓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熬药汤的煤球炉子此刻烧的正旺，通红的火苗把里面隔热的泥坯都烧透了，红艳艳刺人眼睛。

    天知道铁棒槌这是怎么忍住的，他居然面不改色笑着从炉膛内捏出了两枚烧红的煤球，就在有掌心内来回的旋转。

    这可不是那种烫的抓住不的旋转，而是如同搓铁球一样一点点的文盘旋转。

    “呵呵……都说文玩核桃，武玩铁球！四九城我没去过，不过听说那边的王公大臣们就喜欢玩这两样，保定的铁球，京西的核桃那都是上上等的……”

    “今天咱们哥俩不玩核桃也不玩铁球，咱们玩煤球……呵呵呵……哥哥您也捏两个，咱们看看谁盘的时间最久啊，敢不敢赌一赌……”

    啊！沈黑狗吓的倒退两步“你你你……你疯了吗？还是你不知道疼啊！”

    怎么可能不疼，铁棒槌疼的额头黄豆大的汗珠往下滚落跟下雨一样，但是他就是用一股狠戾劲儿镇着自己，绝对不能丢了这个气势。

    “赌！还是不赌！”

    “下场？还是认输？”

    铁棒槌整个右臂疼的都哆嗦起来了，可是他还在强忍着转那两颗燃烧的煤球，空气中全是皮肉烧焦的味道，耳畔嘶嘶的烫肉声音就好像有一条毒蛇在你脖子上爬一样。

    这人们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全都吓懵了，怎么说大家也都是当兵的啊，怎么能学土匪抢地盘谈判这种下三滥的路数啊。

    不过还别说这种招式就是够狠，一下子就把所有的人都给镇住了，尤其是沈黑狗的手下，有几个年纪小的差点就要晕过去。

    “为什么啊！你这是为什么啊！这到底是怎么了？”沈黑狗急的都快哭了。

    特棒槌强忍着疼痛说道“我……我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别问了，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我这是在救你们所有人的命！”

    沈黑狗再也撑不住场子了，他一巴掌拍开了铁棒槌的右手把黢黑冒烟的煤球打在了地上，随后紧攥着他的手就给按到水缸里了，那一刻人们好像都听见了刺啦的声音。

    压低了声音沈黑狗问道“兄弟你给我说句实话，到底怎么回事？你平日里不是这么狠的人啊！”

    “呵呵……这回你认输了吧！狠不狠就看怎么逼了，我要是不亲自来跑这一趟，恐怕见你的就直接是骑兵了，那群杀过罗刹鬼的杀神们可不会跟你讲道理，我是不希望你们这里死人啊！”

    “快走，听我的没错，赶紧回伊通去，你们就别耗着了……你们是敢打还是怎么滴？据我所知盛京将军到现在也没给你们下明确的命令，我听上面的人说了，朝廷现在已经毛了爪子，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付我们珲春将军……”

    “说实话，就算对面的骑兵火并了你们，只有不主动攻打伊通城，你们也是一个白死的结果！”

    嘶……沈黑狗立刻就听明白了，如果朝廷选择安抚珲春的话，那还真不敢明着刺激对方，只要珲春不扯旗明说了独立，只要他还给朝廷纳粮名义上听朝廷的命令，只要他不明火执仗的攻城，那么朝廷也就不会激化局势。

    一两哨兵丁死了算什么，这种小事和着血也就咽下去了，这些年朝廷忍的气还少吗？

    “多谢兄弟了，我这就撤，这就撤啊……不过你得跟我明说，你们会不会打伊通城？”

    “妈了个巴子的，你脑子有毛病啊！珲春是造反的人吗？明着跟你说吧，要不是万岁爷有密旨，你当珲春真敢扣押特普欣？”

    “从头至尾就不是造反，珲春说白了那就是给皇上抢地盘呢！我们要的是这座桥，要什么伊通城？”

    撤！沈黑狗二话不说，连军械也都不要了，带着手下就往伊通城里撤，他心里这个骂啊“一群王八犊子啊！你们当官的都没决定好打不打呢，就想让老子送死？姥姥……我才不去呢！”

    可是这么干回去也不是个事啊，总得找个借口搪塞一下，想到最后沈黑狗一咬牙一跺脚，攥拳照着自己的鼻梁啪的就揍了一拳。

    鼻血狂喷，周围的士兵大惊“老大你这是要干什么？”

    “别废话了，赶紧动手再揍我两拳，回头进城之后就说是对面的骑兵打的，我们没有接到开火的命令所以不敢拼死抵抗，最后寡不敌众才退回来的……”

    “都给老子我统一口径啊！绝对不许说是咱们自己撤回来的，一定要说打了一架，而且是狠狠的一架！”

    人们这才恍然大悟，几名小兵抡圆了拳头砸了沈黑狗一个晕头转向，可是转念一想光长官满头包也不行啊，手下这几百人细皮嫩肉的也说不过去。

    “这就打吧！”人群怪喊了一声，在驿道上士兵相互之间就揍开了。

    好家伙，这把老百姓给吓的啊，嗷一嗓子就往树林子里逃啊，心说这是怎么了？这是吃了什么草料不消化了，鬼迷心窍还是马粪塞脑仁里面去了？

    自相残杀啊！这大清朝究竟是怎了？

    伊通城下的这场闹剧不是孤立的，珲春在朝廷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选择了咄咄逼人的攻势。

    也不是真的要进攻，他就是在三省交界之处，重要的驿道关卡处陈列重兵，其实就是对朝廷施加一个压力。

    重要的桥梁、两山相交的山口、驿道边上的局部制高点……凡是战争中能够利用的有利地理位置都让珲春的兵给占领了。

    这并不是进攻的先兆，这就如同一只猛虎即将下山一样，蓄势待发积蓄势能，让整个盛京完全处在恐怖气氛的包围之中。

    这也是向朝廷表达一个决心，一个决不妥协的意志。

    五爷奕誴的家奴很快就得到了各地发来的紧急军情，不敢怠慢这些奴才迅速向北京城发报，还别说奕誴手里居然也有自己的一套电报密码。

    这些电报隐藏在大商家的电文之中偷偷溜入京师，并最终飞入了胭脂虎的那个私宅之内，也就是五爷的秘密据点。

    这些天李拓和杨智都跟王爷在一起商议朝局对策，当二人看见这份最新的情报后，居然异口同声的说道。

    “王爷啊！赶紧扩军吧，准备来日大变！这珲春是铁了心不进京了！朝廷的第二套战术彻底没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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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  忍了吧！

    之前李拓和杨智就给奕誴分析过，珲春能不能骗入京师就看他之后军队的态势了，如果珲春选择了克制和收敛，这说明他就是一条心的想打罗刹鬼，而没有其他任何的政治野心。

    但反之，如果珲春在控制了两省之后还咄咄逼人，甚至和盛京的军队展开冲突，这就说明了珲春企图长久控制黑龙江和吉林两省的决心。

    “放弃幻想吧王爷，珲春摆出如此猛虎下山的进攻姿态出来，就是已经看透了朝廷所能有的应对策略，摆明了不会上当……”

    “看来他喊出帝党这两个字绝对是有准备的，这不是一时的冲动话，这绝对是他深思熟路的结果……同治帝已经下场了，大清国再无宁日，您得尽早做好准备？”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奕誴都懵了“载淳才十三啊！他怎么会想到拉派系抢权力呢？”

    “拉倒吧，十三岁也是皇上！之前早就跟您说过了，载淳跟着肖乐天还能学好了？朝局早就掰扯清楚了……载淳应该是想通了，任何企图和平争夺权力的念头都是胡思乱想！”

    “没有人会和平的给他交权的，就算载淳大婚了，就算他亲政了，他所颁布的圣旨您以为能顺利通过朝臣那一关？说句不好听的，陛下恐怕连紫禁城都掌控不了！”

    “御林军里的那些官员背景无比复杂，那都是过了好几遍筛子的人了，就连咱们都得摸着石头小心猜测他们究竟是那一派的，你当十几岁的孩子就能摸清楚里面的水深水浅？”

    “紫禁城里的太监宫女能听他的？两宫太后一把手训出来的奴才，那是让他们杀谁就杀谁，到时候陛下连身边人都护不住……”

    李拓心有余悸的说道“陛下任何企图和平拿权的举动其实都是自杀而已，国朝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权力早就已经崩溃落入群臣的手中，任何皇帝想要收权都是和整个官僚机构作对，一个人是无法战胜一群人的……”

    砰的一声闷响，杨智一拳砸在茶几上“没错，只有一群人才能战胜另一群人，陛下所做的一切很凶险但确实是唯一的生路，除非他放弃幻想愿意当的人肉印章，心甘情愿的当傀儡，那样或许还有他的生路！”

    “以陛下那个性格来说，然他当傀儡绝对比死还难受，可是和平夺权又没有出路，这怎么办？那就只能结帝党，练新军，以武力对抗群臣……”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珲春手里一定还有陛下的密旨，陛下肯定是要把他锁在关外！三四年的时间珲春至少能给陛下提供十万大军，再加上南方陛下自己练的御林新军为锋锐，这就成了进攻紫禁城的利器！”

    “打仗朝廷不敢，骗又骗不出来……”奕誴脸色惨白的说道“那第三条路该如何选择？”

    “忍！”两名谋士异口同声的说道“第三条路只有忍！把这件事彻底压下来，屎盆子扣在特普欣的身上……”

    “朝廷一定会和所有洋人秘密协商，和肖乐天谈判，给载淳递小话……首先是不承认之前给特普欣的密旨，死活不能承认是朝廷允许的黑龙江开关，把放罗刹鬼入关的罪过全都推到特普欣的身上……”

    “这就保住了朝廷的脸面，这里面做出多少的平衡和退让咱们就不用猜了，朝廷肯定得把报纸给压住，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老百姓知道！”

    “其次就是树立珲春为功臣，邸报上升官加爵，报纸上大家吹捧，朝廷先跳出来当这个好人，让百姓认为珲春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朝廷的旨意，皇上和太后王爷根本就是一条心的！”

    “忍过这一阶段，用时间慢慢磨掉这件事的影响，最后暗地里下刀子，而且是软刀子……”

    “第三那就是屯兵练武了，经过这件事之后，奕?的西山大营会进一步的强大起来，王党和帝党因为恐惧也得积蓄力量，他们等的就是三年后陛下大婚回京的日子，只要陛下回到紫禁城内，他们也就有了下黑手的机会！”

    李拓叹息的说道“现在对于朝廷来说，陛下已经是无法战胜了，因为陛下飘在大海上，这里从来都不是大清国的势力范围，加上肖乐天所提供的保护，这就是狗咬王八无从下口！”

    “只有回来，让陛下回到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这才好下手呢！”

    听到这种谶言般的话语，奕誴腿一软直接就摔到了椅子上“何至于此啊！何至于此……这是要内战吗？大清国这是怎么了……”

    两大谋士阴沉着脸说道“扩军吧！口外王爷的队伍一定要扩军！而且昌平、怀来、居庸关这条线上的所有文武官员，王爷一定要提前谋划……”

    “天知道来日朝廷大变的时候会出现什么局势，如果那时候王爷的力量虎踞龙盘在京城北方，也不用动手就这么待着，展示着咱们自己的力量！到时候王爷您就是各方派系都得争夺的重要人物……”

    “小卒子虽然不起眼啊，可是得看摆在什么位置上，只要卡住了位置，可比车还好使呢！”

    打！骗！忍！这就是李拓和杨智对朝廷的分析，果不其然之后发生的一切让整个京师全都傻眼了。

    两天之后，恭亲王上书朝廷弹劾原黑龙江将军特普欣卖国求荣的不法之事，并上书请求朝廷褒奖宁古塔将军珲春。

    两宫太后看见上书之后勃然大怒，立刻下旨奏折发六部九卿共议！同时电报各地督抚，要求督抚们共议。

    还共议个屁啊，朝廷上的事情一旦走到明面共议的阶段了，这就是摆明了要求所有官员表态呢。

    一时间群臣大哗，天下震动！

    “国朝二百年，未曾有如此丧心病狂之徒！守土大将居然为了一己私利放开边关，这种逆贼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凌迟！凌迟！凌迟！”

    天下督抚以及文武百官，包括四九城里所有的闲汉、胡同串子、地痞无赖也都异口同声的喊出了凌迟二字。

    一切都验证了李拓和杨智的判断，朝廷为了不曝光自己之前的丑事，终于选择了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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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  关外民心

    齐齐哈尔城大将军府，此刻已经彻底易主了，特普欣的痕迹被抹了一个干干净净，就连家具都焕然一新，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那些想要抱粗腿的墙头草们恨不得重新粉刷房间，换了窗棂，把房子扒了重盖是最好。

    珲春就要入城了，从瑷珲送来的滚单一直在报告这将军卫队所行进的位置，林副将把控着齐齐哈尔城，这段时间竟是招降纳叛了。

    从当地老官油子嘴里打听出特普欣手下谁重用，谁不得志，谁有本事，谁是阿谀奉承之徒，然后开始给珲春提前安排人事工作。

    那些不得志的官员们这辈子能遇上这么一次机遇就算祖宗积德上辈子烧了高香了，他们岂能不用心？为了迎接珲春的到来，他们恨不得把自己的家底都给贴补进来了。

    城外驿道厚厚的铺了三遍黄土，垫的又平整又厚实，守城的兵丁全换了一身崭新的号坎，城头飘扬的大旗也都上全新的。

    城内所有的垃圾卫生死角，都打扫的干干净净，所有老百姓全城总动员，一切都为迎接两省驻守将军珲春……而此刻珲春的官位已经是武将最高级别，人们完全可以尊称一声大帅。

    北方驿道上，三千彪悍的骑兵正缓缓向南，这些骑兵都是珲春从各个手下那边征集来的私兵，是战斗力最强悍的一支部队。

    按照常理说，私兵你临时借用，用完了之后怎么也得还给那些将领啊，毕竟那都是人家的家生子奴才，甚至就是兄弟亲戚。

    可是珲春才不管那么多呢，如此强军一旦集中在自己手上那就休想再送回去了，而且他的理由还非常强大“老子我得给陛下练兵，这些私军将来都是要追随皇上的，你们难道还敢跟皇上讨价还价？”

    一举起同治帝的大旗，所有将领都哑火了，谁有不能说自己不准备尽忠吧？所以只能心疼的看着珲春带走了他们最后的嫡系。

    珲春真是能下本钱啊，所有私兵从新整编，然后来了一个大换装，先发三个月的军饷当见面礼，随后就是一人一匹高大的顿河马，伯丹步枪，俄国的马刀还有扶桑的武士刀也是全套的。

    这样的豪礼送下去整个私军欢声雷动，别的不说就拿顿河马来举例吧，古代战马非常金贵，谁家要是拥有一匹战马，真跟后世家里有一台宝马、法拉利一样，那根本就不是老百姓能拥有的东西。

    有人要问了珲春哪里来的那么多顿河马啊？其实很简单，当阿穆尔河战役结束之后，早就在松花江口集结的珲春私兵们，立刻渡河去拦截溃兵。

    打顺风仗，痛打落水狗谁不会啊，彪悍的宁古塔私兵们成群结队从黑龙江江北开始向东杀去，拉成一个长长的扫荡队伍，专门去收拾那些逃跑的溃兵。

    这一路上他们可算是发了大财了，战马、步枪、马刀、单兵装备、俘虏……饥寒交加的哥萨克早就没有了战斗力，有的身体虚弱的连马刀都抽不出来了，这才让珲春捡了一个大便宜。

    在瑷珲城简单的整编队伍之后，珲春押送着特普欣向齐齐哈尔转移，未来珲春的行政中心就放在这里，他要亲自接受那座城。

    这一路上，珲春的大军真是兵强马壮声势浩大，沿途军民无不拜服。最提气的是，珲春带出了六百哥萨克俘虏，一路耀武扬威向南而行。

    这可比任何安民告示都好使，当关外的百姓一看这些沙俄俘虏，顿时义愤填膺怒火中烧，要不是士兵拦着，乱石就能把他们全砸死。

    关外爷们就一句话，佩服强者，佩服好汉子，珲春是不是叛逆我们不懂，能打罗刹鬼的将军，就是好将军。

    一时之间珲春尽的一省民心，政令通达没有一丝的羁绊。

    关在囚车里的特普欣垂头丧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知道自己输定了，一辈子在这片土地上当官，他太了解此地的军心和民意了。

    关外苦寒，大家伙都习惯了，没人指望来几个当官的就能改天换地，百姓也没那个奢望，数百年了，百姓早就有了自己的一套生存发展，春夏秋冬人家过的也不错，都活着呢。

    在这片土地当官，最重要的不是民政，而是军政，谁能震慑住土匪胡子保证治安，谁又能对抗罗刹鬼强硬给老百姓解恨，谁就是好官，谁就能得民心。

    现在看来珲春已经做到了，两点全都做到了，民心自然归附，甚至连特普欣一手带出来的军队，也都开始接受了珲春的政令。

    “来人啊！我要见珲春……”马车上的特普欣喊道。

    “闭嘴！”啪的一声，马鞭抽在了木栏杆上“将军的名讳是你能叫的吗？卖国贼你想干什么？”一名私兵策马怒骂。

    特普欣此刻已经有了必死之心他冷笑道“我是卖国贼？真正的卖国贼你们都没资格见！我喊珲春名字的时候，你小子还没当兵吃粮呢！”

    “告诉珲春，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那名骑兵上下打量了一下，发觉他不是唬人“等着！”说完一催胯下顿河马，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的功夫珲春侧面从队伍前面赶来，他看了看特普欣“想说什么？说吧……”

    特普欣一笑“想说的多了，先把囚车给我打开吧！我一个必死之人，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周围的士兵刚想骂，珲春抬手阻止住了他们，冷笑两声“放他出来，我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话好说！”

    囚笼中的特普欣跳到地上，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他看驿道旁边有一块大石头伸手一指“天色也快到中午了，你我二人在这喝一杯如何？让队伍也休息一下吧……”

    大石头外侧是一片缓坡，这里地势极高远方就是连绵的丘陵，风吹过万年长青的松林发出哗哗的声音，远处小溪的对岸有成群的野鹿、山羊正在吃草，是不是还警惕的打量着这些人类。

    “真漂亮啊！可惜我看不了几次了……朝廷的旨意下来了吗？我定了个什么罪？砍头还是凌迟……”

    珲春刚想说话特普欣拦住了他“我命不久了，让我多说两句吧！我跟你做个交易，换我一个痛快死怎么样？我那些家人你能救几个就救几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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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珲春沉默了，他的口袋里就放着盛京送来的最新邸报还有各方势力讨好而来的情报，对于四九城最近发生的事情他非常清楚。

    朝廷明发邸报，要求各地督抚共议特普欣卖国之罪，这就是把屎盆子全扣到他的脑袋上了，朝廷绝对不会承认之前自己发过命令借道的电文，这就是妥妥的耍无赖了。

    各地督抚和朝中大员的反应都很强烈，毕竟是摆在明面上的表态，任何人都得道貌岸然的装装样子，一个个骂特普欣的言辞异常激烈，甚至还有愤青直接攻击特普欣的前任奕山。

    把奕山当年的丑事全都给翻出来了，在广州时候的破事，还有在瑷珲城下的丧权辱国协议，一个个的让清流们扒的干干净净。

    奕山这时候就在四九城养老了，宗正府里任个闲职，朝廷中的实权早就跟他无缘了，这次被特普欣沾包把自己过去的老底都给掀开了，吓的他连着几天都睡不好觉了。

    万般无奈只好去求他的弟弟鬼子六奕?，结果奕?那有空见他啊，整整晾了奕山五天，这才抽出了十多分钟见了这个叔伯哥哥一面。

    奕山一见自己的弟弟立刻长躬不起声泪俱下，当时据说听的伺候的下人们都动容了，奕?本来不愿意管这个叔伯哥哥的破事，可是被这一通哭给弄的心一软最后还是出手了。

    鬼子六压下了那些愤青的折子，这才没有把事态激化，至于说奕山给了兄弟多少承诺，这个就属于他们之间的机密了。

    珲春想了想那一片喊打喊杀的情报，心中暗叹特普欣小命不久了，虽然自己挺狠这个卖国贼的，可是人性就是这样，看见那些必死之人多少还是会心生怜悯的。

    “上酒，上菜，我陪特普欣大人喝一杯……”

    “承情了，多谢多谢……”特普欣眼泪都掉下来了，心说珲春请问喝酒这是好酒吗？这是看我要死了可怜我哦。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在这吃饭就没那么讲究了，士兵军官都是冷干粮啃一口，军官们能分到一罐华族出产的罐头那就是最高待遇了。

    路边的巨石够大，上面盘腿坐两人没问题，亲兵掰下一支松树杈随便扫了扫，扑上两张狼皮请二位将军坐了上去。

    牛肉罐头、切好的猪头肉、油纸包裹的烧鸡、油炸蚕豆花生米，几样小菜摆了上去，黑陶酒坛子里装着关外的烧刀子，一口入腹跟火线一样往下烧。

    三碗酒下肚特普欣的脸就红了上来，手里撕着鸡腿，切肉的匕首上插着大块的牛肉，亮晶晶的肉冻挂在上面。

    珲春没怎么吃，就是捏着几个香酥蚕豆慢悠悠的喝着酒，他好像感受到了特普欣的异常。

    “这里也没有外人，都是你的心腹，我也就开门见山了……咱俩做个交易怎么样？”特普欣放下酒碗说道。

    “交易？你能有什么我感兴趣的东西呢？”珲春问道。

    “先别着急拒绝，听一听我的条件，其实很简单……我这个人怕死胆小，同时也更怕遭罪，我能猜到我的下场，无非就是给朝廷背黑锅罢了！”

    “这场远东之战，闹得动静实在是太大，整个大清无人不知，就连欧洲恐怕也得疯传，朝廷想瞒是肯定不可能的，为了给天下悠悠之口一个交代，我也只有明正典刑了！”

    说道这里特普欣突然眼睛一红眼泪掉了下来“这黑锅实在是太沉了，哥哥我背不动啊！要是天下共议，我肯定是凌迟的罪过，我的家人怎么也得发配到新疆去……”

    “兄弟救救我吧，现在我在你的手里，你弄个意外行不行？给我一口毒酒喝，或者干脆来个意外，让我死个痛快……呜呜呜……我受不了疼啊！”

    特普欣顿时情绪崩溃了，眼泪鼻涕齐流哽咽着说道“……呜呜呜……我求兄弟给我一个痛快……我求兄弟给我家人一条生路啊！”

    “给我弄个意外好不好……给我家人也弄个意外……来土匪了把我家人都杀了反正骗过朝廷就行……实在不行你把我老爹给救出来啊……求求你了，还有我那几个儿女啊……”

    珲春听着撕心裂肺的哭上不由得长叹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今日？当初？我的兄弟啊，我有的选择吗？你当我特普欣想卖国啊？那不都是奕山踩出来的老路，我在后面跟着走吗！”

    “他们爱新觉罗家都不要这个国了，我能怎么办？瑷珲条约不是我特普欣签的，是奕山签的！”

    “他娘的，就连黄带子们为了钱都敢偷偷和别国做生意了，最后胆小怕事生生让人给讹走了那么多的土地，结果他在北京城享福，我来这里背锅！”

    “兄弟啊，不是我愿意跟他们混，我是没有选择啊！奕山提拔了我，我就是他的心腹，最早的时候我也不过就是给他打个下手，贪污点亏空什么的……”

    “后来他抬举我，给我升官，最后也就接触到了这些核心的事情……我能不干吗？我敢不听他们的吗？我还要不要我全家的小命了？”

    “你珲春是倔驴一条，气数好躲在宁古塔那个穷乡僻壤，躲过了这些派系的风波，可是我躲不过去啊！”

    “你知道那些人有多心狠吗？当他告诉你一些机密并让你去做的时候……你就已经没有选择了，因为你知道了他们的机密，你敢说一个不字，回头你就等着灭门吧！”

    特普欣说的一点都不错，晚清时代贪官为什么这么多，为什么最后变成了贪腐文化无官不贪，那是因为贪官对付清官下手极其毒辣。

    上峰有一笔杀人越货的买卖，让你这个下属心腹来干，你想当好人？你想独善其身？做梦去吧，你既然听到了这个计划，你就已经没有选择权了，不干就是一个死。

    特普欣老泪长流“你是有大气运的人，那十几年正是因为宁古塔实在苦寒，所以没有多少人愿意搭理你，结果却把你保护了起来……虽然穷一点，你至少没有掺合到派系争斗里面去！”

    “也正是因为你身上干净，所以陛下才会看重你，才会给你这个机会……我现在总算明白了，有时候吃亏受苦真的是福气，你怎么就知道未来不会给你机会呢？”

    “我错了，我真的是错了……可是这天下又哪里有后悔药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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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  末日忏悔

    珲春曾听雾姐闲聊过一句话，让他记忆犹新，她说一个王朝怎么才算是末日来临了呢？就是让所有好人都没法生存了，这就是典型的末日气运。

    珲春深有同感，他当然不希望大清朝完蛋，可是他很清楚现在的官场上还真是好人无法生存。

    贪官和清官自古以来就是两种势力，由于人性本私，接受贪腐观念天然的就比接受清廉的观念要容易，这就是俗语学坏容易学好难的道理。

    一个王朝新兴，经历过战火纷飞之后社会处于恢复期，这时候百姓和官员们都对之前的乱世保留了很深的恐怖记忆，因为害怕他们不愿意让自己和子孙的生活又回到那个时代去，所以说王朝开始的官员们，你不用多废话他们天生就比较胆小，比较容易学好。

    是不是一名能臣这个谁都不敢说，但是至少他是一个战战兢兢的老实人，顶多占公家点小便宜之类的，你真让他卖官鬻爵去，然他办冤狱去，他还真不敢。

    老实就行，官员收敛点百姓就知道感恩，就能过几天好日子。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王朝开始进入成熟期，这时候老人们渐渐死去，那些见过乱世样子的百姓和官员们越来越少了，太平日子久了人们自然就有点不知道敬畏，饱饭吃多了肯定要想酒色财气，这时候官员们的胆子就会逐渐的大起来。

    但是还好，一个王朝头三四代帝王基本上都还算有出息，气运还在圣君名臣一振作，来几场大狱，官员也能收敛一些。

    这时候的官员们就开始有意识的瞧瞧拉帮结派，尤其是贪官更需要拉帮结派以求自保，但是这时候的官员大都是在本职之内贪污，而不敢太过泯灭人性。

    比如说朝廷办河道工程了，他在里面贪污点河道款项，或者修城墙了他从中贪污点物料什么的，这种贪污比较隐蔽一般官员跟几个亲信，通过做假账的形式发点财。

    如果有绕不过去的同僚，那大多都是用银钱收买，利益均沾呗。

    这是王朝进入中期之后官员贪污的特点。

    而王朝的末期，可就令人发指了，几百年的时间过去了，开国时候的记忆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社会大发展人口大增长，财富又囤积了数百年，这时候每一座城市的大街上都流淌着银两的光芒，都弥漫着金钱的气息。

    这时候人已经彻底迷在物欲之中了，骄奢淫逸成为了常态，人们只见的攀比之风日益增长。

    这时候的官员可没有了过去的小心翼翼，官僚机构经过数百年的休养生息，已经有和皇权分庭抗礼的实力。

    这个时期的王朝，皇帝政令不出紫禁城是很平常的事情，下面人蒙蔽皇上的方法有的是。贪污者相互勾连成了派系，一个个心狠手辣之徒开始充斥朝堂。

    这时候的清官基本上没什么活路了，因为你想独善其身架不住你的位置会挡其他人的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开始他们会用钱来收买你，但是一旦发现你不吃这一套，那么贪官可绝对不会如前辈那样对你客气，或者绕着你走，而是选择暴力铲除。

    砸黑砖诬告这都是轻的，直接弄你一个意外死亡也是常有的事情。如果你的死能够让另外的一群人得到十万两银子的好处，你说他们会不会下这个黑手？

    更可怕的是，王朝经历了几百年的发展，社会已经囤积了海量的金钱，有时候你所阻挡的可不是十万两的财路，而是百万甚至千万两的财路。

    如此巨大的财富，别说杀你一人了，就算杀你全家都有人敢干。

    雾姐是从肖乐天的小课堂上听到的这个道理，满华族都知道丞相的爱好，只要有空闲时间了他就喜欢给人上课，有时候是去军校大学做演讲大讲堂，而有时候则是几十个人的高层小课。

    所有人都知道，干货全都藏在小课堂里，凡是有资格听丞相小课堂的官员，未来都不可限量。

    雾姐有幸听过三场，其中就有一场讲的是满清贪腐，那堂课听的下面四十多名官员目眩神迷，贪腐文化的形成、发展、顶峰然后又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复，被肖乐天扒了一个干干净净。

    雾姐把这些道理告诉了珲春，而珲春今天又从特普欣的身上验证了这个道理，王朝真的进入末日通道了，清官已经没有了活路，全面贪腐时代早已经到来。

    特普欣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说实话这个人不是什么好官，也是贪官一个，但是这个人有一个特点就是怕死，还怕疼，刚刚他自己都说了。

    这种人其实就算贪污也会有一个底限，卖国这种大罪过他是不敢沾的，因为这是凌迟的罪过。

    可是他没有选择，因为他一点点的被奕山看重，并扶持起来，等到奕山让他做大买卖的时候，他早已经和奕山的利益群体融合在了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特普欣嘴皮里敢说出半个拒绝的字出来，也许出门就让人用黑砖活活砸死。

    那么大的一个走私网络，每年生意额何止千万，从中渔利的高官数不胜数，你特普欣敢砸这些人的锅？哪怕他们对你有一丝怀疑你都活不下去。

    无可选择也就只能蒙着头往下走了，瑷珲条约的签订，关外领土的割让，奕山推举他接班，然后朝廷密令他放开国门……知道最后成了好大的一只替罪羊。

    这一连串的事件，特普欣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力，其实从他跳上奕山那些人的大船之后，他就已经失去了对自己人生做主的权力。

    特普欣哭泣着说道“老弟啊！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幸运！我要早知道有今天这个下场，我早就找个狼不拉屎的穷地方守着去了……我钻营这个干吗啊？我是不是傻……”

    说到这里特普欣啪啪的抽自己的耳光，他是真的后悔了，千刀万剐可实在是太可怕了。

    “兄弟，我手里还有几份秘账，里面记录着恭亲王和醇亲王甚至还有李莲英、安德海他们提取现金的记录……”

    “我全给你，换我一个痛快死行不行？那些账目对你非常有用，对皇上也有用啊！我就求一个痛快死……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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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  两省大帅

    珲春万万没有想到特普欣隐藏的如此之深，居然还有一份秘密账目，原来他老父亲和内账房看管的账目不是全部。

    这说明了什么？还有账目没有清理出来，这就证明在黑龙江包括关外，还有一批其他势力的嫡系没有暴露。

    这些藏得更深的细作级别一定非常高，就通过刚刚特普欣所说的话就知道了，这批人是直接可以和安德海、李莲英对上话的，甚至也可以和恭亲王、醇亲王等内管家平起平坐，这就已经接近最后的大鱼了。

    控制了这些账目和这些人，无论是抓还是虚与委蛇都可以，这在关键点上就是对付政敌的杀手锏。

    看来特普欣没有安全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他上车到现在他就没有一天安心过，胆小的人都喜欢给自己留后路，不是么。

    特普欣如同一只可怜的小狗一样看着珲春，足足十分钟珲春才叹息的说了一句“你猜的没有错，朝廷确实把黑锅甩给你了，鬼子六率先弹劾的你，说你私开国门放罗刹鬼入境，你就是个……卖国贼！”

    饶是特普欣早就猜到了一切，可是当他听到事实之后也情绪崩溃了“放他娘的狗屁！鬼子六这个偷嫂子的王八蛋，就是个白眼狼……”

    “老子是卖国贼？他娘的最后北京条约还不是你签的字？你个狗日的把关外的土地割给沙俄了，最后还敢骂我是卖国贼……我日你祖宗！”

    特普欣是真的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把鬼子六的祖宗骂了一个遍，就冲这些辱骂先皇的罪过就够凌迟他的了。

    “鬼子六啊，你不就是想报仇吗？从先皇登基的那一天起，你就憋着报仇呢是不是？现在你哥哥死了，你抖起来了，玩了嫂子还不够，还要霸占侄子的江山呗！”

    “你丫的靠卖国跟洋鬼子抱在一起了，卖屁股的兔子，洋鬼子没少给你过夜钱吧！现在有权有势还有兵了，又想要名声了！罪名推到我身上，你当好人去……”

    “呜呜呜……”发泄过的特普欣跪在狼皮褥子上放声大哭“别说了……都送到朝堂上共议了，那一定是凌迟的罪过，我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我给你磕头了……”

    说完特普欣额头撞在大石头上，咣咣两下血花四溅！

    “来人啊！搀大人起来！”珲春也动容了，此刻他对特普欣的怨恨也减轻了三份，最后咬牙跺脚说道。

    “好，我做这笔交易，什么时候账目到手，我送你一个安乐死……还有你的家人，朝廷肯定会押解入京的，我等到他们进入辽宁地界之后，我让我的嫡系扮作土匪去抢劫……”

    “做出一个杀人越货的现场出来……不过从那以后你的老爹还有妻儿可就要隐姓埋名过穷日子了！实在不行我送你家人去海参崴如何？再不行我送你家人去琉球……”

    特普欣眼睛顿时一亮“兄弟！我的好兄弟……就去琉球，我给你磕头了，我让我儿子给你立长生牌位啊！呜呜呜……我让我儿女从今以后绝不入政，老老实实的学一门本事，好好过日子去……”

    在大清国民眼中肖乐天的琉球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这个答案可真不好回答，在偏远的山区，可能百姓都没有听说过什么琉球啊，什么肖丞相的。

    而在一些不发达的城镇，人们或多或少的都听说过琉球和东海肖丞相的传说，但是由于那些地方儒生和官员们把持着地方舆论，在他们的一直抹黑下，琉球和肖乐天早就成了妖魔鬼怪之地了。

    只有在江南、京畿、两广等局部地区，由于华洋混居，由于消息传输迅速，百姓们才会对肖乐天的华族充满了好感，至少大家都认为哪里就是黄金遍地的财富之国。

    老百姓对肖乐天和琉球的认知是天差地别的，从完全陌生到刻意抹黑，再到心生向往，数亿大清国民对华族的心理非常复杂。

    可是在大清的官员阶层尤其是高官之中，对琉球和肖乐天的观点则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对外怒骂，对内艳羡。

    面对老百姓他们当然是想尽一切办法诋毁华族，因为大清现在就靠着愚民来争取民心呢，可是华族究竟什么样，高官们非常明白。

    琉球已经成为了亚洲最富足最文明最强大的城市，这里有华族新军保护民众，这里有懂规矩的官员管理民政，这里有海外天边的工程师发明创造，这里还有富甲天下的商人创造财富……

    最让人心生向往的是这里是一个有规矩的地方，在肖乐天的强力镇压下，没有任何官员敢于贪腐，也没有任何混吃等死的，民众在这里生活安全感已经是亚洲第一，甚至欧洲旅行家都非常惊叹。

    说来也真奇怪，像特普欣这样的人，本身就是贪污到无可救药的人，可是他们却无不艳羡华族的清廉，甚至幻想着自己的孩子能够在哪里去生活，这可真是一种莫大的嘲讽了。

    其实这个道理说透了也很简单，贪官正是因为知道自己的钱是怎么巧取豪夺而来的，所以他们害怕自己的儿女也遭到同样的惩罚。

    为了避免报应到自己孩子的头上，他们自然希望儿女有一个干干净净的天堂之地，以前那是没得可选，而现在选择已经出现了。

    特普欣一听说自己的孩子能够有机会移民到琉球去，去那个公平、正义、富足、有礼的幸福之地去，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条命丢了也值了。

    两只酒碗碰在了一起，交易从现在开始正式生效！

    随后大队人马开始加速向南，沿着驿道一路直奔齐齐哈尔城而去，等到他们看见人烟稠密的城外乡村之后，整个齐齐哈尔顿时轰动了。

    从驿道两边涌上来数不清的百姓，一个个瞪着眼睛看着耀武扬威的珲春大军，尤其是在一些集市中，人群更是拥挤的走不动。

    越靠近齐齐哈尔城来的人就越多，最后林副将带领的步卒也上来了，他们必须来维持秩序否则骑兵队伍根本就没法往前行了。

    六百关押在大囚车里的罗刹鬼俘虏，就跟一群野兽一样，老百姓都看呆了，当这些愤怒的俘虏冲人们呲牙咧嘴的时候，人群中一片骚动紧接着就是漫天飞舞的垃圾，砸的他们哇哇乱叫。

    “砸死这些罗刹鬼！打死他们……”

    愤怒的人群想往上冲，维持秩序的士兵拼命的推他们，现场一片大乱。直到珲春的大旗出现之后，现场顿时气氛一滞。

    两省大帅的旗号已经飘扬了起来，此刻珲春已经有些被民众神话了，在这些朴素百姓的眼中，谁能带着积弱的大清官兵打一场外战的胜利，只要他能打赢了洋人，他就是民众心中的战神。

    “给大帅磕头了！恭迎大帅回城！跪……跪下磕头了……”

    驿道两侧轰的一阵巨响，成千上万的百姓跪倒尘埃，匍匐不敢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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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8  特普欣的结局

    轰的一声珲春感觉自己的血全冲到头顶上了，好男儿大丈夫能混到这个份上，这一辈子值了！

    这不是靠着官威压着百姓磕头，这是老子我打了一场外战，力压罗刹鬼之后百姓对我发自肺腑的崇拜和感恩，这才是大丈夫的事业。

    如同喝了一坛子美酒一样他突然有些飘飘然了，眼前的景物都有点恍惚，可是最后关头他又清醒了过来。

    自己算什么东西？还真以为自己是民族英雄了？这场战争从头至尾不都是人家义勇军打下来的吗？自己只不过是尽到了自己的本分，守土的本分而已。

    但是在这个万马齐喑的大清国，一名官员能尽到自己的本分，就已经能让百姓感恩到了这种程度，这不是末世的景象又是什么？

    珲春的心里好像中了毒，那是肖乐天无意间抛下的一颗毒荆棘的种子，没想到却在珲春的心中生根发芽了。

    冷风一吹珲春顿时清醒了过来，他大吼一声“挑起陛下赐予的明黄三角龙旗！给万岁磕头！”

    千万人面前珲春没有选择狂妄而是翻身下马，躲开了人群的这一跪，随后载淳赐予的明黄龙旗升在了队伍最前面，这下就变成万民跪拜皇上了。

    “万岁，万岁……万万岁！”老百姓不懂什么，几千年的皇权教育让他们对皇帝有一种不加思考的崇拜，一听让给万岁爷磕头赶紧忘了珲春这一茬，跪在地上冲龙旗叩首。

    队伍中囚车内的特普欣长叹一声“小巧珲春了，没想到这家伙不仅是头倔驴，还是一头如此冷静理智的倔驴，这种人不好斗啊！摆在他的手上……不冤！”

    正想着呢，突然一个黑影嗖的飞了过来，啪的一声闷响就砸在特普欣的眼眶上了，仔细一看居然是半拉腐烂的大萝卜。

    “卖国贼特普欣！快看是卖国贼特普欣啊！”人群一片大哗，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垃圾石块飞了过去。

    “砸死他！砸死他……”愤怒的人群哪里还有半分绵羊的架势，一个个如狼群一般。

    特普欣脑袋上被烂菜叶子破土坷垃都快埋了起来，他眼睛都睁不开了，最要命的是有下手狠的直接就丢石头，砸的满头都是包血都流了下来。

    “保护钦犯！都退后，全都退后……”

    一帮重甲步卒举着盾牌冲上了囚车，用铁盾挡住了来袭的垃圾雨，其他士兵一拥而上把那些愤怒的百姓拼命的往后推。

    “后退，都后退，妈的这是要送到京城受审的钦犯，你们打死了算怎么回事？都退后……”

    珲春一看这乱劲知道不能耽误了，赶紧下令加速入城，明黄龙旗分开百姓骑兵队伍开始向城内挺近。

    就在珲春即将从北城门入齐齐哈尔之时，突然人群外挤入十多个身影，中间被保护的正是身穿斗篷罩着脑袋的雾隐小鬼。

    只见雾姐冲到珲春马前一把拉住了缰绳“宁古塔飞鸽传书，陛下已经从海参崴上岸，正向宁古塔赶来……陛下要见你，马上出发，快快快！”

    珲春听完一下子就愣住“你说什么？陛下……陛下要见我？来人啊，分兵四百精骑兵，卸掉重甲，轻装前进，四天必须赶到宁古塔城……”

    城门洞的林副将正准备迎接珲春入城呢，此刻将军府内已经摆满了宴席，可是万万没先到珲春还没有进城门，就冲开了人群沿着城墙下的小道带着四百精骑直奔东方而去。

    “将军！将军哪里去……”林副将追了出去想要询问，结果一名留下的珲春幕僚拦住了他，并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好变天，只见林副将的面色急速变化，由震惊直接变成了狠戾。

    将军有紧急事务处理，那么欢迎仪式也就作罢，提前准备的酒宴也就便宜了这些留守的将官。随后的几天内，安民告示开始向全省更深的乡镇扩散，将军府的任命书摞起来得有一尺多高。

    市面上治安迅速恢复，商队又开始冒险活动，百姓们很快就恢复平常，而第三天钦犯特普欣则在清晨五点多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一家人被押解出城。

    凄凄惨惨戚戚，特普欣全家直系足有百十号人，从南门而出一路上所有人都捂着口鼻生怕出一点声响，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口碑，如果惊动了大波的百姓，混乱中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呢。

    林副将选择他们清早人少的时候出城，也是怕和百姓发生冲突，关外民众性子野，对付这种卖国贼就一个字，杀！

    之前在北城的时候，要不是有兵丁保护着，特普欣早让乱石头给砸死了。

    一百多名兵丁押解着十多辆大车，上面男女老幼一百口子，晃晃悠悠的向南而去，林副将站在南城之上叹息的摇了摇头“眼看着他们楼起了，又眼看着他们的楼塌了……这人的一辈子想想还真没啥意思！”

    傍边将军的亲信幕僚走了过来“林大人，东西已经检查过了，没问题里面挖出了十六名我们身边的探子……真没想到啊！这些人居然和朝廷有勾搭，动手不动手？”

    林副将揉了揉鼻子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动什么手？咱们又不是真的造反，留着这群人没准将来就能反间过来，重点关注也就是了……”

    “哦，对了，记得给盛京那边发文，让他们赶紧多准备兵丁保护特普欣，明白告诉他们关外的百姓群情激奋，说不准就把他给弄死了，到时候可别赖我们啊！”

    一语成谶，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就在钦犯特普欣押送到两省交界处的一道无名山沟之时，突然从道路两侧杀出无数土匪。

    这些土匪喊着诛杀国贼的口号，把特普欣一刀砍死，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砍死的特普欣嘴角却流出了漆黑的鲜血，而他的家眷更被山大王们一抢而空，估计小孩子成了努力，而女眷则变成了压寨夫人。

    朝廷知道后勃然大怒，要求盛京将军立刻严查，都兴阿心中这个骂啊，我上哪里查去，明明是在黑龙江地界丢的人，你逼我盛京将军干什么？

    可是他也很清楚，朝廷现在哪里还敢逼珲春啊，哄还来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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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9  远东经济布局

    特普欣人生的最后一笔交易算是平平安安的完成了，山贼都是珲春私兵扮演的，在砍他之前毒酒就已经灌入他的肚子里，特普欣也算摸到了一个好死，总算是没有摊上那千刀万剐去。

    而特普欣的家人则被秘密转移出去，珲春念在一点香火情分上，给他们留了一笔金银，想过奢侈的日子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到了那霸买所房子，勤俭持家还是能维持的。

    以后的路就要看他们自己如何走了，珲春帮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他现在可没空估计这群人的未来，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宁古塔的同治帝。

    海参崴通往宁古塔的驿道上，此刻已经形成了一条人龙，战争结束百废待兴，重建的海参崴提供了数不清的工作机会和商机，再加上口岸开放，天气回暖，乌苏里江西岸的百姓成群结队的往海参崴涌，去赚项将军所开出的高额薪水。

    海参崴附近好像是一夜之间就多了无数的伐木城、砖窑、磨坊……各种建筑材料堆积如山，大海上的粮食物资不断流的往下卸货，这一个夏天里光码头上的装卸工都能赚翻了。

    载淳和肖乐天在卫队的保护下，逆着人流开始向西行去，周围的老百姓根本就认不出一身便装的师徒二人，还以为就是义勇军中的普通军官呢，他们哪里能想到擦肩而过的可是大清国的一条真龙，还有东海上的一条隐龙啊。

    载淳看见师傅有点怯怯的，还有点委屈，整整半个多月的禁闭，现在的载淳已经对致远号有了心理阴影了，要不是每天都有龙侍大和尚跟他聊天，这么长时间的禁闭小皇帝还得疯了。

    不能怪肖乐天心狠啊，载淳之前闯的祸实在是太大，擅自行动被敌人咬住了尾巴，他就差一点点就被哥萨克生擒活捉了，要是大清国的皇帝成了沙俄的俘虏，那么这场仗也就不要打了，直接认输拉倒。

    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中二行为，已经引起了全军的公愤，只不过碍于载淳独特的身份，谁都不敢说什么罢了。

    也只有项英那样的年轻气盛的军官才敢和载淳挥拳头，不过这也是肖乐天惯出来的，那是一群留学西欧的天之骄子，而且还指挥着全球最先进的战舰。

    在西方项英接受了一脑子的君主立宪制的思想，再加上腐朽的满清曾经烧毁了他的家园剥夺了他的功名路，这让项英从潜意识里对满清就很仇恨，包括载淳也是他仇恨的对象。

    更别说载淳对蔡璧暇还有染指之心，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御姐？简直是昏君苗子。

    项英和载淳之间的冲突，看起来是偶然但是肖乐天知道这就是必然，不过他可没兴趣给这些孩子做调解员，这个世界充满险恶，谁能保护谁一辈子？载淳或者项英也别想让自己当他们一辈子的拐棍。

    想要成熟起来，就得自己去解决这些难题，他们早晚是要长大的，未来不光要面对敌人的枪林弹雨，更要防备从政路上的刀光剑影，现在不适应等着以后挨宰吗？

    不过万事万物都得有个度，晾晾载淳差不多也就得了，毕竟十三岁的孩子要求太严格了也不现实，肖乐天坐在马上放松腰力，让身体随着战马的节奏起伏，他扭头对载淳说道。

    “看见这片沃土了吗？如果你是项将军，你准备如何开发这片土地？”

    师傅问政这就是要考一考载淳，同时也是传授干货的时机，小皇帝顿时来了精神。

    “……关外沃野千里，而且大多都是无主之地，如果进行移民屯垦虽然不如南洋可以一年产多季粮食，但是架不住土地多，只要小心收拾三年这里必然是一个大粮仓……”

    “……森林、矿藏、皮毛、药材……数不清的副业都能养活百姓，只要义勇军能守住这里，十年之后肯定会大变样……”

    “……锁关！阿穆尔河就是南北天然的国境线，在南岸还没有富饶起来先采取守势，沿江布置工事，凭义勇军的战斗力，守住这片土地一点问题都没有……”

    载淳果然是从小的帝王教育，其他孩子13岁还满街乱跑呢，而他已经能从军事、经济、政治……方方面面开始分析制定计划并进行反问。

    在他的心中这片还没有开垦的富饶之地，就如同一张白纸一样可以随便涂抹，这种高屋建瓴的大战略分析，一直都是载淳最喜欢的游戏。

    肖乐天笑而不语一直倾听着载淳的计划，时不时还点了点头附和几句，等到最后载淳全部说完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想要得到师傅的点评之时，肖乐天却不说话了。

    “走了，前面先锋已经点起篝火了，我们中午烤点干粮吃……架！”说完催马向前。

    “师父……师父！您倒是说句话啊，我的计划能不能行？”载淳策马追问道。

    “行……怎么不能行？中规中矩，有几分稳健的样子，要是翁同龢给你评分一定是个全优！”

    “啊？翁师父评分……您的意思是我这计划还是有毛病的？师父您的计划呢？说说您的呗……”

    火堆旁师徒二人一人串了一串日式饭团，插在火焰变声炙烤着，肖乐天一边用匕首撬着铁皮罐头头也不抬的说道“你所说的套路完全就是过去高筑墙、广积粮的路数……”

    “一切采取守势，靠民间自我恢复经济，最后再考虑扩军、开疆等等大事！我只能说你这答案没有错，但是绝对不算优秀！”

    撬开罐头，肖乐天舔了舔挂在手指上的肉冻，持刀的右手指着远方一望无尽的群山密林“看看这片土地吧？一年冰封期能达到七个月，只有剩下五个月的时间是人类可以生产生活的时间……”

    “寒冷只是制约经济发展的一部分，另外还有空白的基础设施建设，这里就连最基本的道路都没有几条，大河上的桥梁都没有修过，完全靠舟船摆渡，这样的环境你能怎么发展经济？”

    “还有就是人口，从古至今这里就没有多少人居住，百里不见人烟都是很平常的，就你那种依赖社会民众自我恢复经济的方法，得多少年才能富国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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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0  殖产专营

    “载淳啊！你还是没有把整个世界都装在一盘棋局里面去，过去大陆文明的独立发展观念还深深的影响着你……”

    “外面的世界又多大？华族的力量你看不见？欧洲资本的力量你没有发觉？为什么只想自己造血，自己恢复？干嘛不把天下之力汇集在一起为我而用？”

    载淳细细的听着，听到情不自禁之处甚至掏出口袋中那个小小的笔记本，开始速记一些师父的教导。

    旁边的坂本龙马指挥着卫队向后退了退，篝火半径五米的一个圈都留给了这师徒两个。

    “如果让我选择……”肖乐天顿了一下“如果让我选择，我会在这片土地上推行殖产专营计划！”

    “什么？”载淳有点懵了“殖产是什么？怎么专营？”

    肖乐天捏了捏饭团试了试温度“殖产很简单，就是产业增值，资本增值的意思，殖的本意就来源于繁殖，物种要繁殖，资本也要繁殖……”

    “切记，我的计划中比你多的一个重要指标就是资本！国家强大离不开钱，而钱在世上飘来飘去所变幻的样子都是不同的……”

    “你说金锭是不是资本？银币是不是资本？我们发行的纸币是不是资本？那么我问问你塘沽钢铁厂的那些设备和铁矿石是不是资本？”

    “而远东这片土地现在缺乏的就是资本！你想进行农垦计划，你连自己的农具都生产不出来。想修路你连提高效率的炸药都得对外采购，就算你画出大片的林场出来，你都没法生产出伐木的锯条……”

    “说白了这就是一片什么都有，但是什么都无法变现的土地！”

    “远东需要资本，尤其是需要实物资本，需要先进的管理能力，需要更多的人口……想要三年内让远东大变样，至少沿海地区要增加六个大型的港口……”

    “小型的钢铁厂得有四五家，道路网至少做到大居民点都贯通……然后才是开发林场、金矿、农垦区、工业区……”

    “说白了，想要开发这片土地的财富，首先你必须要拥有开发这些财富的设施，你比如说远东的木材，你需要林场这个龙爷能发执照很简单，紧接着你需要伐木工，需要工具，需要给这些人提供必要的衣食住行和薪水……”

    “紧接着你还需要道路或者河流把木材运输出去，然后你需要港口码头捆扎木料，然后经过海船运输才能送到南方急需木料的市场之中，也只有这样你才能卖一个高价！”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断掉哪一环都不行，而所有的环节都是远东现在自己没法解决的！这时候怎么办？”

    载淳好像有点领悟了“等等……殖产专营计划……殖产就是让远东这片土地的财富增值，而专营……专营！专营是不是垄断？师傅您曾经说过垄断是天下最赚钱的买卖了！”

    “没错，看来你已经摸到门了！远东任何一个行业想要发展起来，都需要海量的资金投入基础设施建设之上，只有前期投入够了，后期才会有源源不断的产出……”

    “这片土地太庞大了，所有行业想要崛起需要的投资不可能是政府可以解决的，更别想通过借款解决，小心到时候利息都能吃到你破产！”

    “这个时候就需要邪招了！我给龙爷提出的解决之道就是拍卖专营权，先向全天下的华商发出信号，远东要发放大量以五十年为周期的专营执照……”

    “比如说伐木行业，远东的伐木执照只能发放三张，也就说最后只有三家公司能够拥有在这片土地经营木材生意的资格，同理采金业、铁矿、煤炭、有色金属、冶炼……等等行业也会发放最低三张最多不超过五张的专营执照！”

    “因为专营所以这些商人面临的竞争就会很少，他们更能形成一个价格同盟，这样保证了他们的暴利，他们才有前期紧衣缩食去投资的冲动！”

    “他们会投资基础设施建设，他们会想尽办法给远东进行移民，他们会带来无尽的财富向这片土地滚滚而来……”

    “只要你能发动全天下商人的贪婪之心，你就能知道他们所爆发出的能量有多大！”

    载淳已经听傻了，这是他所无法理解的领域，但是不可否认这扇大门之后的世界已经深深的吸引住了他。

    “可是……可是这样下来，会不会出现几家独大，排挤其他商人的情况？都是垄断了，其他百姓和小商人还怎么出头啊？”

    “哈哈哈……你想的太多了，你所考虑的矛盾那是未来数十年之后的事情了，那必定是人口大膨胀之后才会有的矛盾。”

    “天下没有完全法，什么制度都不是十全十美的，你所考虑的是分配公平的问题，而现在我要考虑的是有没有东西可以分的问题！”

    “分苹果如何平均了，这是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咱们得先有苹果可以分啊？谁来种苹果树？谁来在挂果之前进行维护？如何让一部分人在没有钱赚的情况下还能坚持着经营这些苹果树？”

    “远东现在的局面就是这样，连苹果苗都没有种下去呢，你就考虑未来苹果分配中的垄断问题了？我是应该说你杞人忧天呢，还是应该说你不知变通呢？”

    “解决问题要因时因地的去思考，而不是胡思乱想。你可以试想一下，***中的灾民，额的肋骨都一根根的凸出来了，他所考虑的不过就是吃饱吃多的问题，他那时候会想到吃肥胖了还得减肥吗？”

    “你看看，这就是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矛盾，你还真以为能想出百年千年都通用的完美制度啊？那就是痴心妄想……”

    载淳每次听完师傅的小课都有一种大脑被塞满的感觉，很多知识沉甸甸的压在里面，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串烤饭团。

    也许是载淳太累了，也许是大脑此刻有点转不动了，载淳突然在沉默很久之后冒出了一句让他自己都很后悔的话。

    “师傅……远东这片土地……您以后会还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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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1  师徒情深

    话刚一出口，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就连五米开外的坂本龙马和那些卫兵们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就好像突然来了一场寒流远东又要下暴雪一样。

    载淳话刚说出来就后悔了，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这种话怎么能说呢，尴尬的他手里捏着烤饭团嘟囔了半天也没说出半个字来。

    一个还字暴露了载淳的内心真实想法，在他的心中远东这片土地还是大清国的领土，这里的子民依然还是他载淳的。

    我支持你义勇军，并让珲春策应不过就是权宜之计，最终我还是要拿回这片土地的，这才是载淳内心真实之所想。

    其实载淳在一开始就已经暴露了他的想法，在琉球肖乐天点将让项少龙领导义勇军发动起义之时，他就已经开始考虑战后远东归属的问题了。

    乌苏里江以东还有黑龙江以北的土地，离开大清国的统治还不到十年的时间，由于这里距离沙俄的政治中心实在是太过遥远，所以这群罗刹鬼并没有建立起有效的统治，只不过是设立了很多的据点城市罢了。

    以前锁在紫禁城中的载淳那是因为什么都不懂，世界在他的眼中是朦胧的，他甚至都搞不清楚地图上那一大块区域代表了什么。

    但是现在他走出来了，他亲自踏上这个帝国的山山水水，去亲眼看见了什么是良田沃野，什么是商贾云集，这个帝国在他的心中已经越来越具体了，他这才知道帝国虽大但是每一寸土地都不是多余的，财富就是从脚下这一点点的立锥之地中积攒起来的。

    远东丢失是载淳心中的一个刺，他想成为如康熙乾隆一样的圣君大帝，不敢说再开疆扩土了，好歹丢掉的土地总得收回来啊，所有远东故土重归一直是他的一个梦。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本来以为自己亲政后会提着百万兵收回远东这片土地，但是他的师傅肖乐天却早了他一步，率先接着大青岛金矿屠杀事件发动了这场义勇军起义。

    这下载淳就很尴尬了，他到底是支持呢？还是不支持呢？

    纠结的载淳最后还是二毛帮他排解了心中的疙瘩，当大清国没有能力掌控远东这片土地的时候，究竟是放在沙俄手中好呢？还是放在帝师肖乐天的手上好呢？

    聪明人只要稍微一点拨，就能弄明白这里的门道，两害相交取其轻！算来算去还是支持师傅最好，毕竟师傅和自己同文同种，而且师徒关系在东方人的观念里也是非常亲近的，也许有那么一天肖乐天会把这片土地还给自己也说不定呢。

    别忘了肖乐天到现在都没有继承人，如果他一直都没有呢？那么最终的结果必定是肖乐天的徒弟分他的家产。

    这不是开玩笑，只要肖乐天没有子嗣，未来这个帝国的权力分割必定是肖乐天的那些徒弟们均分，这其中肯定还会有明争暗斗甚至热血战争。

    徒弟继承师傅的土地，这在传统上也说得过去，在文化和法理上也讲得通。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能够想到这么远，也真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了，肖乐天收的载淳其实还真是一个好苗子，至少心智已经达到帝王的及格线了，而且年龄还小如璞玉一样还有琢磨的余地。

    正是基于这样的心理，载淳才会给珲春发布密旨，让他配合义勇军的行动，这才有了项少龙单身入宁古塔，带兵在吉林练兵的可能。

    这才有了后来珲春所发动的兵变，可以说载淳在整个远东战争中的功劳仅次于项少龙，而且他的作用非常大，具有决定性的意义。

    本来这种阴微的小心思是不能说在明面上的，可是载淳再天赋异禀也是个孩子，定性根本不够再加上刚刚让肖乐天说的有点晕，最后居然说漏了嘴。

    场面非常尴尬，载淳脸都白了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圆这个场，而肖乐天也没想到同治帝会丢出这么一句话出来，稍微一愣就是三分钟过去了。

    但是成年人毕竟不是意气用事的孩子，肖乐天淡淡一笑“说实话了？不错，我还以为你要憋一辈子呢？甭不好意思，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大老爷们豁达一点，说了就说了别弄的娘们唧唧的，人心都有欲，见到金子谁都想捡，看见美女谁都喜欢，身为帝王开疆扩土那就是共同的梦，有这种想法并没有错！”

    “我我我……”载淳脸色总算缓和了下来，师傅给了一个台阶下让他非常感动。

    “但是载淳你要明白啊！这片土地你们可不是丢到我们华族的手中，而是丢在了沙俄的手上，也就是说现在这片土地和你们已经没有了法理上的关系，顶多就是个历史渊源罢了！”

    “义勇军抛头颅洒热血拿下了这片土地，你说会给谁？又能给谁呢……”

    “所以说，你刚刚那个换字，用的很不对……你还不如干干脆脆直接说，就说这片土地你将来想要拿回去！”

    载淳眼睛一亮“拿回去？”

    “对啊！光明正大的拿回去，别以为我会生气，我的徒弟将来有出息了，甚至能战胜我又拿回了这片土地，我应该高兴啊！因为你毕竟是我教出来的……”

    “但是我要提前给你敲一敲警钟！想拿回这片土地，单单靠军事力量肯定是不行的，你还要争夺民心！没有民心的支持，你也看到这群罗刹鬼的下场了！”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要更努力了，将来你要当上帝王就要想办法让国家更强大，人们更幸福……有对比才有差距，你只有向人民证明了跟着你混比跟着我混强得多，你才能得到民众的支持，这条路可不容易哦！”

    载淳眼睛亮晶晶的缀满了泪水“师傅你说的是真心话？将来有一天我收回了这片土地，您真的不生气？”

    肖乐天点了点头“当然不生气了，不仅不生气，我还会祝福你！徒弟超过了师傅，我又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一时间载淳泪如雨下，肖乐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吃饭吧，后面时间很紧我们要抓紧赶路了……”

    好一幅师徒情深的画面，看的周围士兵无不感动，可是只有耳力出众的坂本龙马连听带猜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龙侍大和尚心中暗叹一声“哎……坑人哦！肖乐天你就忽悠吧，早晚把大清国的皇帝给忽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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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2  疯狂的资本

    肖乐天所说的殖产专营计划，还真不是他自己所想的停留在纸面上的一个幻想而已，其实这个计划早在战争前就已经冒头了，只不过都是少数精英才有权利知道而已。

    当然了这些人也不会对外去宣扬，更不会对载淳这个大清国的皇帝讲。

    人类自从完成了地理大发现之后，国与国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古人讲天之涯海之角，而肖乐天有时候都已经喊出地球村这三个字了。

    从这两个词你就能感受到人类社会的意识在发生巨大的变化，在中世纪的时候欧洲人认为大西洋的尽头就是一块断崖，海水从哪里跟瀑布一样就往宇宙里流，船只到哪里就掉宇宙里去了。

    而现如今的地球是圆的概念已经深入人心，包括基督教各个教派也都得捏着鼻子认了，话说这地球是圆的被证实了之后，直接把基督教一棍子给揍的没了精神头，宗教迅速从欧洲退居二线，再也没法和世俗权力所争锋了。

    由于地球成了一个村，那就意味着人、财、物的流通越来越便捷了，这时候的商人越来越多的投身到国际贸易之中，而成功的商人中必定会有一部分选择升级，也就是说资本家开始出现了，他们已经不再依靠本来的行业生存，单单靠资本本身就能攫取非常庞大的利润。

    这个力量是相当庞大的，人类历史上最成功的商人群体一定是犹太人，这个在肖乐天的前世已经成为了国际共识。

    但是在十九世纪中叶，犹太人很厉害但只能说是成功的商人群体中的一员而已。

    中亚的阿拉伯商人、中国的晋商、徽商、广州十三行包括近代所兴旺起来的江浙商团，这在当时也是非常强大的商人力量，手中所控制的资本一点不比犹太人差。

    现如今华族崛起，肖乐天卯足了劲推行重商主义，天下华商只要听话守规矩在华族这个群体中就能得到保护，甚至得到政治权利。

    这可刺激了全天下的商人群体，能得到政治权利这是商人们几千年的梦想，所以说在那霸这个新兴的金融城中，你能看见所有华人商号在这里的分号。

    说来也有意思，晋商在这个年代和大清国还是很亲近的，可是就这些晋商家族，居然也派了家中的庶子来琉球开分号了。

    乔家的复盛公商号、大德钱庄、常家的玉字连号、曹家的三多堂、侯家的蔚字号……等等晋商中有名的商号都在那霸设立了办事处，甚至有的还开起了分号。

    这本身就是商人们多方下注，广泛撒网的一个本性，但是能够让那些从来不插手海洋贸易的晋商来琉球开分号，这就已经证明了肖乐天的重商主义得到了无数商人的拥护。

    好风凭借力，助我上青云！肖乐天的势力蒸蒸日上背后离不开这些商人们的破家支持，历次战争这些商人们付出的金钱和精力都是最多的。

    更别说江南那一场让所有人寝食难安的南票风暴，那时候几乎所有的华族商人都把身家性命押在了肖乐天的身上，一旦肖乐天失败了这群人肯定就一个破产的下场。

    先不说肖乐天的老丈人范镰了，那是一家人跟着肖乐天一条路走到黑也没得选，毕竟没有儿子就这一个姑爷，上刑场吃砍头饭也得跟着啊，他没的选择。

    而另外的商人则不然，比如说现在势力仅次于范镰的四海银行大老板牛掌柜，还有米氏银行的大股东米老板，这两人一路追随肖乐天的原因可就复杂了。

    报恩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贪图华族法典中给商人们设立的那些爵位、政治权利更是一个重要的原因，而第三点就是远东战前肖乐天所抛出的殖产专营计划。

    商人重利轻别离，谁都不能完全指望靠恩义来拴住商人，你想让他们下死力气甚至把命都搭上，你就得会开空头支票。

    远东如何如何富足，哪里的自然资源是多么的丰富，这在战前就已经吹过很多风了，先把这些商人的心气给挑逗起来，最后秘密向关键人物抛出殖产专营的计划。

    好家伙，天下哪里有商人能摆脱的了垄断的诱惑啊！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木材开发的执照就发三张，还用拍卖的形式，可想而知这得抢的多凶。

    还有黄金、铁矿石、有色金属、冶炼、港口建设投资……这些最赚钱的产业别看需要的启动资金大，但是回报可是超高，只要能保证垄断那就没有不赚钱的。

    战争之前光跑到范儒身边表示效忠的商人就数不清了，老爷子被这群人烦的都快精神衰弱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华族发行的特种战争债券一扫而空，江南南票危机靠这些商人拖着也成功获胜，甚至还收获了亚洲的第一所股票交易市场……正是在这些商人的不懈努力之下，才让远东之战拥有了充足的弹药。

    战后很多年，欧洲的军事家、政治家分析这场战争，从很多解密的资料中才一点点的发现了肖乐天之前的金融计划，那时候他们才知道沙俄输的一点都不冤枉。

    华族哪里是挑起了一场远东军事之战啊，华族完全是在金融、外交、军事三方面对沙俄宣战，作战计划根本就不在军事地图之上。

    三方面的战争只有军事方面沙俄还算有点可圈可点的精彩战术，而外交方面则全部都是被动挨打，至于说金融战他们都没有那个意识。

    肖乐天在战前也曾纠结过，他其实很清楚殖产专营计划的利与弊。在前世有一个很独特的国家那就是韩国，他们二战后的经济崛起靠的就是殖产专营政策。

    朝鲜战争结束之后，三八线分裂了这两个国家，本来朝鲜半岛就是一个多山而且贫瘠的地方，现在一分成两个国家那国力就更别说了。

    韩国仔细看看自己这边的土地，农田不多靠种粮食也仅仅能维持一个温饱还得看老天爷捧场，资源干脆没有，有限的煤铁资源都在北面呢，他们也开发不了。

    最后想来想去也只有靠发展制造业还是一个唯一的活路，可是那时候国际上的制造业可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老牌英法美等国家就不说了，战败国德国也底蕴十足，甚至连日本的制造业也已经成了气候。

    这时候韩国想要出头那就得用点邪招，最后亮相的其实就是这个殖产专营的计划，而且他们玩的比肖乐天还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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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3   殖民专营的利与弊

    在肖乐天的前世，人们心目中对韩国的印象大多是亚洲四小龙，韩剧、泡菜、三星、大宇、整容……等等元素，但是所有元素里都没有贫穷这个概念。

    其实历史上则不然，韩国在朝鲜战争结束之后，一度非常贫穷，贫穷到什么概念呢？都不如北面的朝鲜。

    不了解那段历史的人可能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但是这就是不可否认的历史事实，在六七十年代，朝鲜的经济完全碾压韩国甚至比肩日本。

    因为那个时代的金日成比较长袖善舞，在中国和苏联之间搞平衡，甚至利用两个老大哥之间的矛盾，主要是赫鲁晓夫时期的矛盾，进行投机。

    从中国白要来一所纺纱厂，回头又会找苏联要一座无线器材厂，后天就回从东欧捷克斯洛伐克等国要来几个畜牧农场。

    当时社会主义阵营是极其讲究兄弟情的，在这个阵营里谁脸皮厚，谁会哭穷一般都能得到点奶水喝。

    当时的朝鲜重工业发展一般，但是轻工业真的发展非常好，而轻工业发达最明显的表现就是社会上和人民生活相关的商品供应充足，社会富足程度自然要高。

    那个时代的朝鲜人均国民生产总值甚至超过了中国。

    反观那时候的韩国，大战刚过百废待兴，朝鲜半岛南部还要什么资源都没有，而美欧阵营讲究的是资本主义，遵循的是市场规则，又不会如社会主义阵营那样去帮助小国家，所以韩国当时的日子过的非常不好。

    农业基本解决不了温饱，重工业寥寥无几，轻工业半死不拉活，直到1980年韩国的经济还都不是朝鲜的对手呢。

    在那个时代，韩国内部有非常庞大的低层贫困百姓是向往北面的生活的，朝鲜一度在韩国输出革命非常成功，游行示威活动数不胜数。

    韩国最终还是靠江汉奇迹才正式崛起的，说来也可笑，韩国的经济崛起跟什么自由民主一点关系都没有，韩国最初也是靠着军政府的强权政治才起的家。

    1961年朴正熙军事政变上台，这个人就是朴槿惠她爹。

    朴正熙上台之后先是镇压异己，剪除当时的学生运动成员，最终巩固了自己军政府的地位，同时掌握了行政、立法、司法三权，成立军事革命委员会，终于形成了他自己的独裁政府。

    值得一提的是，这么一个政变上台的独裁军政府，最后却得到了欧美的承认并且关系还一直很不错，可见美国人的变脸术有多厉害了，真是玩双重标准的行家。

    历史血淋淋的告诉了我们，韩国经济腾飞的契机是集权，而不是所谓的民主，靠的是军政府的独裁，而不是幻想的自由。

    朴正熙上台之后，学习社会主义国家开始搞五年计划，其中最独特的就是殖产专营，把很多小型的企业合并在一起，用有限的国家财政收入去扶持，不计代价的输血做大。

    对外吸收日本美国欧洲的外资，对内进行强势的合并，国家资源完全向那些大集团企业倾斜，而民间自主的企业则得不到一定点的资金支持。

    一直到1996年，三十多年的时间，韩国形成了大型工业集团一共12个，其中就有三星、大宇、SK、现代、浦项制铁、韩国电力……等等。

    朴正熙在1979年遇刺身亡，但是他的施政却改变了韩国的国运，亚洲四小龙的江湖地位就是他给打下来的。

    当然了，这样的政策也是有很大的弊端的，那就是必定会出现财阀政治，当朴正熙死后，历代韩国领导人都失去了对这些超级大企业的控制力。

    财阀政治彻底绑架了韩国，政治家要看财团的脸色行事，整个国家经济被极少数人所裹挟，民众只不过是得到了名义上的自由而已。

    说来也可怜，韩国这个国家对外宣传所谓的自由和民主，其实民众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真正的自由。

    明清时候就是藩国，日本占领时代他们是下等国民，二战后可算解放了结果还分裂成两个国家开始内战。

    北面朝鲜搞的是家天下那一套，而南边的韩国则是先遇到军政府后遇到财阀政治，百姓根本就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有人说那边都是一人一票，总统都是人家百姓选出来的啊？可是财阀政治下，总统不过也就是个傀儡而已，掌握着财团股权的那一小部分精英阶层可不是你百姓用选票选出来的。

    选票可解决不了财团内部的股权和所有权的问题，你们能弹劾一个总统下台，却无法弹劾任何一个垄断财阀，甚至你的衣食住行所有收入的问题都被这些财团所控制，如果你得罪了他们你的人生也就注定以悲剧收场了。

    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在社会中被边缘化……丰富多样的惩罚手段让民众不寒而栗。所以说在韩国你能看见喊总统下野政府垮台的吼声，但是绝对听不到让三星倒毙、现代垮台的呼声。

    道理很简单，老百姓还指望这些大企业来发工资呢，嘴里食、身上衣、身边的房子都要靠这些财阀的施舍。

    肖乐天正是因为看见了专营垄断制度未来的结果，所以在琉球，在南洋，在华族其他的地区，他绝对不敢推行这样的制度。

    可是远东是一个例外，肖乐天苦思良久也想不到比这个制度更好的了，原因无它就是因为远东实在太穷太贫瘠了，甚至连人口都不够。

    你不用这种垄断制度来集中有限资源，你就根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在没有其他路可以走的情况下，剩下唯一可行的道路哪怕荆棘丛生人们也得一往无前。

    “还好只有远东这一个地方作为试点，还好华族其他地区对这里还有制约的能力，希望在这样的制约下，那些靠专营而起家的大托拉斯们，吃相别那么难看啊！”

    肖乐天心有余悸，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远东之战前他就已经对很多华族巨商承诺了这项制度，也得到了那些巨商们的破家支持。

    人无信可不行，现在也只能捏着鼻子往前走了。

    就在肖乐天带领载淳快马加鞭向宁古塔城赶去之时，在那霸的码头上却出乎意料的戒严了起来。

    注：这一章里写了朴正熙所创造的江汉奇迹，但是在最后我要提醒大家一下，朴正熙和中国是有血海深仇的。

    这个人出生在1917年，那时候朝鲜已经被日本所吞并，他是一个日占时期出生的孩子，自幼接受的是日本教育，并最后毕业于日本关东陆军士官学校，并在最后参加了侵华战争。

    他主要活动的区域在伪满洲国和直隶北部，在抗日战争时期他屠杀了很多中**民，可以说是血债累累，甚至在战争结束后还暗杀过苏联的联络员。

    此人据说比日本人还要好战，天皇下达无条件投降令之后，他的部队都拒绝执行天皇的命令，还要继续作战，最后好像是被军统逮捕，并遣返回国。

    哎……军统真不应该心慈手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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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4  财神聚首

    今天的风不小，那霸码头上个各式各样的旗帜迎风飘扬猎猎作响，咸湿温暖的海风拍打在人的身上略微让人有些不适但还能忍受。

    这样的天气对于出力气的码头工人来说根本就无所谓，风大点更凉爽去汗，但是对于那些身骄肉贵的大人物来说，可就有点不舒服了。

    一身顶级的湖绸的四海牛掌柜挺着大肚子站在一号栈桥的边缘，垫着脚向大海方向张望，海风吹的他帽子都歪了，时不时就得用手扶正了。

    牛掌柜身后跟着十二名伺候的下人，其中一半都是绝色的美女，平均年龄也就十六岁，搬着太师椅、捧着狐狸皮垫子，抱着银痰盂，还有捧着红漆雕刻的漆器食盒……一群人围着牛掌柜请老爷坐下休息。

    可是今天的牛掌柜一反常态死活不做，还很不耐烦的轰这些下人们都一边去，他就要站在这里吹海风。

    跟牛掌柜一左一右并行的是琉球最大的粮商米老板，不过老米可比牛掌柜低调多了，身后就两个小伙计跟随着垂手肃立双目低垂看着海里的游鱼，一句话不敢多说显得特别有规矩。

    “我说牛胖子啊？你这几年怎么越来越胖了？在塘沽的时候你顶多是一头猪，怎么到了琉球就变成一头肉牛了……”米老板调笑着说道“伺候的人少点吧，瞅瞅你胖的那样子，再不运动你就该让人用门板抬着出门了！”

    四海商号的牛掌柜眼睛一瞪“胖怎么了？这是福气！谁跟你一样啊，米虫一只结果光吃不长肉，这种人都是没良心……”

    两人一看就相熟，你骂我一句我损你一言，旁边的人在一边笑着看，时不时的还插嘴调笑一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玩笑开一会也就没有了一丝，米老板掏出怀表一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多了“怎么还不到？电报说应该九点就到啊！怎么晚了这么多……”

    “等一等吧，海上行船意外多，天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

    “闭嘴，呸呸呸……你个乌鸦嘴真晦气！”

    “老掌柜福大命大造化大，这条海路走了几十次了连台风都没遇到，能出什么事儿？”

    “就是，大家伙身家性命可都在老掌柜的身上呢，你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

    说漏嘴的商人被大家伙一通骂，面红耳赤不敢还嘴，只是唯唯诺诺的拱手道歉。

    此刻那霸码头一号栈桥处已经彻底戒严了，大海上多少海船都在排队等着栈桥停泊，可是一号栈桥此刻已经空了三天了，就等一位最尊贵的客人。

    远处巡逻的警察和身边的士兵低声说道“乖乖啊，今天好大的场面！那霸所有排的上号的大财神都集中过来了，这要是有人丢颗手雷过去，华族所有的产业都得歇业！”

    “闭嘴吧！这话也就跟哥们我说一说就得了，小心让中情局的听了去抓你进行喝茶……”

    巡逻的警察赶紧点了一根烟笑了笑不说话了，不过他虽然说的是个玩笑但是事儿还就这这么一回事儿。

    现在华族内部的财神爷们集中在码头，不顾身份盯着海风站了两个多小时，一个个连坐的辛勤都没有了，所等的人可不是肖乐天还有得胜而归的大军，要真是那样估计就是全民总动员出来迎接了。

    他们所迎接的就是华族商业领袖，范镰老掌柜！

    在华族能尊称老掌柜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丞相的老丈人范镰，此人倾家支持姑爷的事业，华族商业帝国的奠基者非他莫属。

    华族金融体系中三个支柱企业，一个是乐天洋行，一个是乐天银行，第三是华族央行，都是老爷子一手缔造的，他带出来的手下遍布整个华族商圈，几乎七成以上的商人都要对他执后辈之礼。

    老掌柜从年前就已经离开了琉球，不是他愿意在最艰难的时刻选择离开，而是他的大哥范儒已经不行了，回到老家陪了哥哥人生最后一段路，答应了大哥大嫂的无理要求，然后发送丧失，还要去京师去走门路给大哥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卖官鬻爵。

    杂七杂八的事情生生让老掌柜耽误了整个远东之战最关键的阶段，而现在老掌柜处理完国内的事情之后，再也没法逗留下去了，当他得知义勇军大获全胜的消息之后，推掉所有应酬当天离开京城从塘沽上船直奔琉球而去。

    战争结束了，军人可以稍事休息但是他们这些商人最忙碌的时刻就要到了，战后如何瓜分战利品，这可比打仗还艰难。

    所谓殖产专营拍卖执照，其实那都是前人撒土迷了后人的眼，装装样子罢了，在拍卖会之前所有有资格的商人都要集中在一起暗中协调沟通，瓜分此刻已经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老掌柜的客船还是没有来，人们脑门都见了汗，牛掌柜和米老板光败火的凉茶都喝了两大罐，厕所跑了五六趟了，看来富贵人家多肾虚啊。

    “来了！老掌柜的客船范蠡号！我看见范蠡号的旗帜了……”远方灯塔上各家挑选的眼里最好的伙计突然集体大喊了起来，紧接着灯塔处有人摇晃起了信号旗，一号栈桥顿时忙乱了起来，这些家产千万的重商巨贾一个个老实的跟小学生一样，左右两排肃立静候范镰的到来。

    西洋商船和码头上的洋商也被气氛所染不由自主的肃立了起来，不远处许多管事指挥着伙计挂十万头的鞭炮，锣鼓队和舞狮队也做好了准备。

    十分钟之后，大海上果然见到了一艘飞剪船的身影，洁白的船帆兜住风力向着那霸疾驰而来，不仅如此在其船的左右还有两艘华族军舰跟随，三艘大船刺破海浪在人们的视线中越来越大。

    “老掌柜要下船了，都准备好了……戒严戒严，维持秩序！”

    中午十二点，崭新的范蠡号缓缓停靠在了栈桥上，当踏板上露出老掌柜的身影后，码头上一声令下百多挂鞭炮一起点燃，鞭炮的轰鸣和火药的硝烟卷地而来。

    锣鼓点砰砰砰的敲了起来，舞狮队伍使出全身本事斗狮相迎。

    “恭迎老掌柜……”码头上的商人们齐呼一声，集体躬身施礼，就连牛掌柜那个二百多斤的大胖子也咬着牙把腰弯成了九十度，累的他汗都冒了下来。

    “哼！”人们万万没有想到老掌柜却没有一丝的客套直接一声冷哼“都吃饱了撑的？大战过后百废待兴，多少事儿等着你们去干，一上午不工作来这里浪费时间！”

    “把你们的事儿都干好了，让我少操点心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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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5   劲爆消息

    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这让场面就尴尬的多了，一群商人进退两难而这时候从踏板上下来另一个人却给大家解了围。

    “哈哈，老爷子火气真的是大，自从我上船之后就挨了一路的呵斥……诸位大老板千万别往心里去，老爷子这是让任务给压的，忙到了不可开交啊……”

    众人一看顿时一愣，其中有一部分人认识这名男子“柳臭虫！苏州的柳臭虫！”

    老掌柜一听眼睛一瞪“闭嘴！柳臭虫是你叫的吗？丞相赐名柳踌躇，江南股民尊称为抽搐先生，你敢如此不敬！”

    说漏嘴的人赶紧拱手道歉，柳踌躇一点都没有生气“没事，没事！本来我就叫这个名字，不过就是一个代号，叫什么都无所谓，江南人喊我臭虫都喊了半辈子了，结果我的命越喊越贵……所以说您这是捧我啊！”

    四海银行的牛掌柜脸笑的跟一朵花一样，五官都快挤在一起了“都小半年没见老掌柜了，心里实在是想念，中午小子特意包了下了龙凤楼，把他们的大师傅都给轰走了，派的是我家的私厨子……”

    “对了，还有米虫家的糕点师傅也去了，就为了给老爷子您接风洗尘……无论有多忙，这点面子老爷子总得给啊！”

    米老板断不会在这种时候拆台的，他赶紧接言笑道“老爷子旅途劳顿，应该喝一杯，这也给我们一个尽孝心的机会啊……”

    范镰看着整个码头好几十人期待的目光，知道这个情面是推脱不掉的，只要顺着众人往酒楼踱步，一路上尽管大家都捧着说客气话但是老掌柜却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察觉不对头的牛掌柜放慢脚步退后几步来到柳踌躇的身边堆着满脸肥肉笑道“踌躇先生怎么会跟老掌柜凑到了一起？不知道这次来琉球到底有什么事啊？”

    柳踌躇故作神秘的笑道“大事，当然是天大的事情了！我的坐船在大海上出了故障，巧遇老掌柜的范蠡号，自然借借老掌柜的东风……”

    牛掌柜一看对方嘴还挺硬，呵呵一笑手中白润的光芒一闪一个物件就塞到了柳踌躇的手中“最近弄了几块新疆的和田羊脂白，我看老弟帽子上的玉佩小点，拿去让苏州的工匠琢磨琢磨吧！”

    商人精通送礼之术，这一块羊脂白拿出手来不仅仅是拉了关系，更重要的是展示了自己的实力。

    羊脂白玉很名贵但并对于这些财神来说也不算什么，柳踌躇手中汉玉、唐玉、宋玉都有几块，本来是看不上这新玉的。

    可是柳踌躇更知道，此刻的新疆战火纷飞，阿古柏割据新疆左宗棠大兵西进，抬着棺材发誓要平定西疆，此刻的玉路早就已经断掉了。

    能从断掉的玉路中弄到新玉，这已经证明了牛掌柜的实力，这块玉石一出手潜台词就是你离不开我，商场上你想办的事情怎么也得找我当盟友。

    柳踌躇也不想得罪这位大财神，摸着手中的羊脂白低声说道“老哥哥有心了……这次来其实我是来观礼的，琉球有大事要出了！”

    “啊！大事……是不是远东的专营计划有变？”

    “不不不，专营依旧，但是丞相的产业好像要有变动！”

    嘶……牛掌柜倒吸一口冷气“丞相的产业要有变动？怎么变……”

    “别着急啊，前面就是龙凤楼了，一会老掌柜肯定要跟你说……我就提醒你一句啊，不论什么事情都得往前抢，以后可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喽！”

    听话就怕听半句，牛掌柜心里这个痒痒啊，可是龙凤楼就在眼前，此刻大家已经开始上楼，已经没有窃窃私语的机会了。

    龙凤楼依山傍海，地处一片悬崖绝壁，三楼是一片光亮的红木雕花大窗，四面全开可以看见整个海湾的美景，俯瞰之下美不胜收。

    不过今天没人愿意看这些美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老掌柜的身上，一个个殷切的就跟等食儿的小鸟一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掌柜放下了酒杯，紧接着大厅内一片死寂，各家站立的管事们都非常有眼力见，马上开始清场包括自己在内所有伺候的人全都下楼。

    沉吟片刻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既然都没有外人，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这次我回来主要有三件大事要办，第一就是你们都期待的专营拍卖，这没什么好说的战前都已经有计划了，咱们就沿着计划走就是了……”

    “我这次请踌躇先生来，就是希望大家能够和踌躇先生商议一下，看看是否能在江南股市发行几只远东概念的股票，龙爷老早就来过电报，说哪里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前期基础设施的投资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没有新鲜血液涌进来，恐怕咱们的钱也不够啊！”

    轰的一声，地下一片低沉的惊呼“我们的钱还不够？就在坐楼上的身价加在一起不得十亿银元以上啊！光牛掌柜和米老板两人家产加在一起就得一个多亿，这还不够？”

    柳踌躇笑道“不够啊！绝对不够……你们光看见了一个远东，却看不见这个世界吗？未来南洋也会有很多华族的领土独立出来，到时候你们干看着没钱投资岂不是要馋死？”

    “啊？丞相又要打仗了？这也太快一点了……”

    “安静，安静！”老掌柜敲了敲桌子“打仗的事情跟咱们商人没有关系，要懂规矩丞相怎么走咱们就怎么跟着，别以为赚钱了就可以翘尾巴……”

    “如何发行股票的事情，你下面自己去商量，我说的第二件事，就是乐天洋行和乐天银行摘牌的事情……”

    “啊！”众人全都惊了“老爷子您说什么？摘牌？丞相的产业居然要摘牌了？您这要逗我们玩吗？”

    肖乐天的势力起于哪里？其实就是从钱先开始的，他深知无钱不聚兵的道理，所以在太白顶上就开始私铸银元，先解决了财政危机之后才是扩军练兵。

    乐天洋行是最早属于肖乐天的产业，那时候肖乐天的计划是用这座洋行进行海外贸易，通过自己对西洋事物的了解来狠狠的发一笔大财。

    但是没想到肖乐天的势力膨胀的极其快速，洋行还没做几笔生意呢，塘沽特区就独立了出来，甚至连琉球也被囊获其中。

    这时候乐天洋行迅速从一个直接插手买卖交易的商号，迅速形成了一个服务性质的商业公司，主营业务开始向金融、信息传递、少量商品的期货贸易，包括为天下商人提供信息做服务业等等业务去转型。

    乐天洋行此刻已经不是一家普通的商号了，他变成了一个给天下众商提供交易平台，融资支持的大机构。

    现在华族商人和很多西洋商人已经习惯了这个机构所提供的各项服务，这怎么就能摘牌呢？

    难道肖乐天要甩手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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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6  摘牌乐天洋行

    乐天洋行对整个华族商人来说有多重要这简直是不敢想象的，当洋行脱离了一切直接业务，也就是说停止自己经营买进卖出的活动后，他就变成了一个提供服务、提供平台、提供金融支持的庞大机构。

    懵懂的中国商人对外面的世界完全是一抹黑，他们想和外界沟通可是由于闭关锁国实在是太久了，所以外面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如何同殖民地总督打交道？如何上税不会被坑？海上商路哪里海盗纵横？哪里骗子出没？包括各民族的禁忌又是怎样？

    同样一船瓷器送到伦敦的和送到巴黎的要有那些纹饰上的区别，欧洲各国的喜好又有什么不同？

    这些都是问题，都需要从乐天洋行这里得到答案，甚至他们还可以要求洋行协助解决。

    咨询当然不是免费的，出手解决更是要收一笔巨款，但是同远洋贸易那丰厚的利润相比，这点费用还真不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华族的崛起里面很重要的就是军事的崛起、外交的胜利，很多商业纠纷华族官员出面可比商人自己协商更好使，尤其是翼王所领导的基金会，更是欧洲各国都很尊重的一股金融和外交力量。

    不仅仅是中国人需要乐天银行，洋人也同样需要，那些万里迢迢来到中国的洋商们，想要尽快的拿到一船的货物，想要得到最高标准的商品，他们急需一个坐地户来帮助他们沟通协商。

    以前都是一些零散的会说外语的掮客干这种活，他们的力量当然是微薄的，当乐天洋行这个大服务机构出现之后，这些人就被迅速的裹挟其中成为了洋行的业务员。

    天下洋商来到中国做生意，就没有不和乐天洋行打交道的，甚至有人说你一旦得罪了乐天洋行，那么你在中国连一两泥土都带不走。

    服务行业做久了做大了，紧接着洋行开始分割业务，金融拆兑业务被剥离出来，乐天银行横空出世。

    这就更加稳固了肖氏商业帝国的江湖地位，又能提供服务，又能调节纷争，又能提供金融借贷……这样的庞然大物那个商人不喜欢。

    眼下肖乐天这两大产业，已经成为了华族商人们做生意的拐棍，今天老掌柜一句话就要摘牌，这不是砍掉拐棍吗？这怎么行，绝对不行！

    一时间群情激奋，超过六成的人直接反对这个乱命。

    “不行，我们绝对不接受！丞相这是乱命，洋行和银行成立到现在已经成了华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怎么能说摘牌就摘牌呢？”

    “绝对不可以，老爷子您就明说吧，是不是丞相受到什么压力和挫折了，你把内幕告诉我们，别的没有钱我们有的是……”

    “对！洋行和银行绝对不能摘牌，我们打死也不接受！”

    这一部分商人那都是肖乐天的死忠，应该说他们的发家就是靠着肖乐天这颗大树起来的，现在大树要倒了，这群猢狲岂能不着急。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比较冷静，他们没有着急发表意见而是皱着眉头说道“大家先不要急着表态，我觉得还是请丞相回来好好说一说这里面的内幕，这里面肯定有门道的……”

    “没错！丞相一路走来，哪一步不是深思熟虑，又有哪一步不是为了咱们华族万年的基业？现在看不懂怕什么，将来有咱们笑的一天……”

    “江南钱票危机还有引诱罗刹鬼入埋伏的时候，全天下都认为咱们要输了，可是最后一看还不是丞相下的套！笑道最后的一定是我们！”

    范镰和柳踌躇沉默不语只是淡淡的看着现场的一片混乱，最后柳踌躇的目光放到了牛掌柜的身上，好像是故意提醒，柳踌躇冲他笑了笑。

    牛掌柜一下子就想起之前柳踌躇的话了，一块顶级羊脂白换了他一句没头没脑的提醒，而现在这句话一下子浮现在了他的心间。

    牛胖子没有犹豫吃力的站起身来，双手虚按大厅内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诸位，我说一句……我牛胖子没什么别的本事，早年间在塘沽就是个不入流的小买卖人，而且丞相洋行开业的时候，我还不自量力的去**宫的戏码……”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幸亏丞相大肚，否则我现在指不定饿死在那个乱坟岗子里了！”

    “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也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没别的说道，只要丞相下令了，我也不琢磨我也不思考，就跟着丞相走，反正丞相最后不能坑了我……言尽于此，就这样吧！”

    牛掌柜坐下了，米老板也站了起来“我一家的命都是丞相给的，我也一样跟着丞相走，丞相让我们跳海，我也跳……言尽于此，就这样吧！”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两大财神一开口直接压住了所有的声音，大厅内一片鸦雀无声。

    范镰心中暗叹“哎……可惜你们错了哦，肖乐天这次的计划，还真的不是为了华族，而是为了他自己……”

    摇了摇头，老掌柜丢掉了心中的杂念笑了笑“摘牌是一定的了，不过大家该有的服务还是会保留的！”

    “现在念丞相密电！”一语说完大厅内轰的一声所有人全都站了起来集体拱手听令。

    “华族丞相令678号，乐天洋行于1869年正式摘牌，并在洋行的基础上筹建商务部，乐天洋行从此以后转变为华族的政府机构，主要职责为华族商务活动提供辅助，解决纠纷……”

    丞相令不长二百多个字，基本上就把商务部的大体架构给描述了一下，这里面很多业务都是乐天洋行早就在进行的，在此基础上进行升级也没有什么难的。

    不过就这么一个名词出现，在场的商人们已经激动的无法自已，有的甚至热泪盈眶。

    “老天啊！六部之外又多了一个商务部！丞相这是拿咱们商人当国之重臣用啊！丞相万岁！万万岁！”

    龙凤楼内哭声一片，二楼和一楼的伙计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想往上闯，可是那些堵着楼梯的管事们手拉手不敢放人过去。

    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天花板，听着里面嚎啕大哭的声音，心说这是谁的妈死了？怎么哭的这么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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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商务部

    吏部、礼部、户部、兵部、工部、刑部，从古至今六部的概念已经深入人心，士农工商四民分野，前三民士农工都能找到自己对应的隶属机构，唯独商人被抛在了一边，这变相也体现了商人的地位低下。

    肖乐天成立商务部，先别说这个部门究竟是干什么的，就凭商务这两个字就已经能让天下华族众商们痛哭一场了，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先有商人议会后有商务部。

    一个是议论时政的论坛，而另一个则是拥有权力的政府实权部门，这说明肖乐天重视商人的政策是永远不会变的。

    如此喜讯怎能不激动，多少辈商人梦寐以求的政治地位，此刻终于给足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终于睁开眼睛敞开胸怀承认商人对社会的功绩了，这怎么能不喜极而泣。

    中国几千年以来对商人的误解实在是太深了，你能找到一万个商人为富不仁的故事，却只能找到几个商人重情重义的事例，民众仇富严重看见商人吃肉恨不得杀他全家，可是却从来没有人想过商人付出了多少努力。

    古代的商人是很辛苦的，因为过去商业活动更多的都是行商走货形式的，沿海的盐送到草原去，送到中原腹地去，而绵绵山脉中的金铁矿藏又要翻身越岭的运输到都市。

    这其中有多危险，有多苦没人愿意去了解，被土匪杀掉了多少商人更没人愿意统计，在传统士大夫阶层的长期压制抹黑下，民众已经看不到这个阶层所付出的辛劳和风险，光看见他们吃肉时候的贪婪相貌了。

    货通天下，互通有无！这是商人带给人类世界的最重要贡献，甚至文明之间的交流也是靠商人来完成的，我们能吃到西瓜、核桃、芝麻、番茄、马铃薯……这些全新的物种引进到中国来都有商人的功劳。

    丝绸之路没有隔断的时代，东西方商人走一趟货往往需要两三年的时间，一名商人一辈子如果能走十次以上的丝绸之路那就已经是极限了。

    大部分的商人是走不了那么多次数的，要么半路死在沙漠，要么死在土匪的手中，要么破产流落异乡，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可以赚到钱并安享晚年。

    人类社会生存离不开商人的工作，可是这个群体所背负的道德谴责却是最多的。

    其实这就是一个只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打的典型小民心理，他们就看见商人娇妻美妾大宅门，吃香的喝辣的胖成猪。

    可是谁都没有想一想，如果没有商人，那么他的生活早就无法维持下去了。没有盐商给你输送盐巴，不产盐的内陆百姓吃什么？没有铁商进行铁料贸易，人们上那买菜刀买农具去？

    更别说生活中必须的油盐酱醋、锅碗瓢盆了，并不是每一个地区都如桃花源一样能够全部自给自足，缺少了商人的地区，民众的生活水平就会迅速的雪崩。

    离不开商人，还要骂商人，这其实也是人类比较阴暗龌龊心理的一个体现，那些骂的最凶的，往往就是最没有本事的。

    因为他们自己很清楚，自己一辈子也是无法享受到那种富贵生活的，因为真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去行商去，他根本就不会。

    他们不识字，不认识路，不知道如何协商物品价格，更不知道如何跟官府打交道，遇到土匪山贼了除了磕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也就是说，他们骂的最凶的商业行为，其实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不可企及的陌生领域。

    正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一辈子都吃不到那里面的肉的，但是红眼病还刺激的他们内心孵出嫉妒的毒蛇，所以他们才会努力的去传播那些真真假假的商人无耻的故事，把幻想中的脏水一盆盆的泼了出去。

    而这里面就有士大夫阶层的推波助澜！

    这些道理在场的财神们早就领悟透了，商人是最容易接触人性之黑暗面的，但凡大商人他们肚子里的委屈有多少，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肖乐天曾说过，当一个阶级被压迫的太久太久之后，就必定积蓄了足够的爆发能量，聪明人要善于借助这种能量，这才能办成大事。

    清政府不要这些商人，我肖乐天要！儒家轻视抹黑这些商人，我们华族给他们撑腰！

    现在肖乐天的改革计划又深了一步，商务部的出现就给了商人参政议政的权力，人心就是这么被裹挟进来的，凡事最怕的就是对比，人永远都是往光明的地方去走。

    看见一屋子人唏嘘不已，老掌柜也想起这些年做生意所受的委屈，眼睛一红赶紧用手绢按了按眼角。

    旁边的柳踌躇就是整场戏中的捧哏，关键时刻他得推动进城，看众人情绪释放的差不多哦，这位爷放下茶碗笑道。

    “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啊！以后有了商务部，那就更好跟其他部门沟通了，我们的买卖要是受人欺负了，咱们都能跟军部直接申诉，都是一边沉的官员，到时候没准咱们的大兵舰就去救咱们了……”

    “还有很多商务纠纷，外交部也不会袖手旁观的，这些部长坐在一起衔接沟通，咱们商人可就算是有后台了啊！”

    牛掌柜哭的眼睛都眯缝在一起了，激动的只知道点头。

    柳踌躇话音一转脸色沉了下来“可是诸位啊，你们也得想一想，商务部是从乐天洋行的架构中扩张出来的，说白了就是乐天洋行的那些服务项目升级而成……”

    “可是这乐天洋行可是丞相的私人产业啊！难道我们就任由华族给冲了公？丞相说的是直接升级，一分钱都没有要，这就是要白奉献啊！”

    “丞相高风亮节，难道咱们就要装傻充愣？要是那样的话，你们可就真得摸摸良心了！”

    牛掌柜和米老板心中电光火石一般一下子就明白了，两人居然异口同声的说道“那不能够！怎么也不能让丞相吃亏不是？再说了做生意是有规矩的，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

    “踌躇先生您给指出一条道来，只要差不多我们这些人现在就能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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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8  不可思议的机遇

    “哦？你们就能拍板……”柳踌躇眼睛一亮“乐天洋行的产业有多大你们不是不知道，单说你四海商号、四海粮贸、四海银行等牛老板的产业，每年交到洋行的服务费就不下一百万之数，你算算其他人呢？加上洋人每年的费用呢？”

    牛掌柜早就得到了暗中提点，而且大话已经说在前面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不仅他自己冲还给老伙计米老板挤眉弄眼。

    米老板一家人性命都是肖乐天亲自开枪救下来的，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把家产都送给丞相他都没意见。

    两人拱手说道“我们自然知道洋行价值不菲，但是丞相都能把下金蛋的母鸡送给华族，我们又有什么不能牺牲的？抽搐先生说个数吧，我就不信了在座的各位凑不出这个数目出来！”

    范镰和柳踌躇交换了一下眼色，柳踌躇正色轻咳一声“好吧，我给大家报一个估算之数，现在乐天洋行分号67所，雇员1876人，去年营业额为1187万银元，纯利润为482万银元……”

    柳踌躇看来提前已经下了很大的功夫，对整个乐天洋行的贸易数据了解的非常清楚。他和大家说的非常明白。

    乐天洋行现在每年的纯利润就在四五百万银元左右，而固定资产已经达到了一亿五千万。这数字一出现众人就都傻了，他们没想到洋行固定资产会这么多。

    但是随后柳踌躇一算账，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乐天洋行的固定资产除了一大笔黄金储备之外，还有将近三千万银元的流动资金在支持着所有的业务。

    更重要的是，这几年洋行低价吃进了很多的土地，比如说塘沽特区就有将近五分之一的土地所有权在乐天洋行的手里。

    现在只要有乐天洋行分号的城市，都拥有大量的地产，甚至有的一条商业街都是洋行的产业。

    这当然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因为肖乐天知道未来的发展方向更知道自己的势力扩张的节奏，这就给他低买土地创造了先决条件。

    洋行的土地按照现在市面上的价值就已经逼近一亿，再加上各种房屋、店铺、现金储备等等，报出一亿五千万银元的价码还真不是狮子大开口。

    “好了，这就是洋行的本钱，诸位财神爷都是明白人，当知我没有哄骗大家……然后我们再算一算每年的盈余，如果按照五百万平均值来计算的话，丞相当然不会太黑要你们一辈子的利润……”

    “可是十年的利润您总得给出来吧？那就是五千万的数额，加在一起正好两个亿……诸位觉得这个数字有没有异议？”

    现场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说实话大家对这个数字还真没有异议，因为都是买卖人他们知道这数字还都是严重低估的呢。

    丞相放弃了每年纯入五百万的洋行升级为商务部，这丢掉的就是一座金山啊！十年五千万，百年就是五个亿，谁家还不想产业传三代啊，这两个亿的价码还真是良心到家了。

    两亿是不多，可是两个亿谁能拿的出来？就算能拿出来也会严重影响到之后的远东拍卖，丞相一下子抽干了两亿资金，那么远东建设资金就得少两个亿。

    这些掏钱的商家就会立刻失去了拍卖优势，到时候没有参加这次酒宴的中小商人们反而占了便宜，这可是所有人不愿意看见的。

    米老板鼓起勇气问道“两亿……两亿还真是个良心价了，可是我就问一个问题啊！商务部将来毕竟是给全华族的商人们服务的……光……光我们这些人掏钱，恐怕不合适吧？”

    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在座的众人全都随声附和“就是啊，我们不是舍不得给丞相钱，命都是丞相赐给的，掏钱无所谓……但是这商务部毕竟是华族的商务部，不仅仅是全华族的商人得实惠了，老百姓也一样得实惠啊……”

    “没错！今天的商人没准明天就破产了，今天的庄稼汉天知道未来什么时候走时运成了大买卖人！到时候后来者一分钱不花，白享受商务部的服务，这可有点不公道啊！”

    柳踌躇心中暗暗笑道，这就有门，一个个的果然都跳出来了，要的就是你们这么想。

    “好好好，大家的意见我的听到了，很有道理……咱们先不说怎么解决，我就先问一句，乐天洋行估价两个亿都没有意见吧？”

    “没说的，两个亿肯定是良心价了，丞相吃大亏喽……”

    “那就好，咱们先把这个问题搁置，说第二个摘牌的事情，还是请老掌柜发言吧！”

    范镰放下水烟袋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纸“还是丞相的密电，679号丞相令，乐天银行于1869年摘牌，原来业务融合到华族央行中去，目的就是提高央行的资金量，肖氏家族放弃商业银行的一切业务……”

    “目前乐天银行总资产在四亿银元以上，这都是有账目可查的，做不了假有怀疑的可以去盘账估值……”

    “现在借着这次酒宴，我跟大伙提个建议，各位商家现在手上都有银行业务，我只想询问大家一句，谁有兴趣加入进来？加入到这次的央行扩充计划中来……”

    话音刚落，就听啪的一声脆响，原来是角落里一人的茶碗碰到了地上，摔了一个粉碎，这个人看来是个急脾气、直肠子。

    “老天啊！老爷子的意思是不是准备用央行的股份来抵乐天银行、洋行的资金啊？”

    一语点醒在场所有梦中人，他们的脑海中瞬间电闪雷鸣一般出现了一个念头，紧接着所有人的心脏开始狂跳了起来。

    噗通！噗通！噗通……

    牛掌柜和米老板两人接触的机密更多，他们总算知道为什么之前中情局对在座的人进行了三次秘密的忠诚度考核了，原来最后的目的是这个。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打探到这样的隐秘消息的，但是牛掌柜和米老板多少能听到一点影子，在远东之战筹备期到现在，中情局曾经三次对华族大商家进行了秘密的忠诚度审查。

    今天能参加这次酒宴的全都是分数最靠前的一批人，也就是忠诚度最高的一批，而他们将得到华族创建后的最大一次历史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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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9  杀王的时代

    肖乐天召集老掌柜和柳踌躇一起来那霸，三件重要的任务已经说出了两件，第一件大家都好理解，通过柳踌躇的手在江南股市上发行一批围绕远东开发的股票，相信很多得到专营权的商家都不会放过这样的敛财良机。

    而且这种股票都是长线持有资金的最爱，因为那些有耐性的投资者知道垄断有多大的威力，只要熬过开始的基础设施投资期，后面的就是稳赚不赔。

    第一项任务很简单，不需要过多的操心，而第二项任务就是改革肖乐天名下的产业。

    所有人都不知道，肖乐天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和老丈人讨论过这件事了，当时范镰是很反对的，因为在老人家的心目中得到的权力哪有往外丢的？

    可是当他听到肖乐天对未来世界的解释之后，老人家沉默了。

    “未来的世界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我可以对老泰山透露一个实底儿，那将是一个‘杀王’的时代，那将是封建王朝陨落的时代，那是一个血腥冲天的时代……”

    “科技的发展，让人类的破坏力越来越大，战争的烈度将越来越强，最后甚至会爆发席卷全球的世界大战……这在您老人家的眼中是不可想象的！”

    “那将是比任何改朝换代更惨烈的战争，在战争中很多国家彻底就消亡了，还有很多的王朝彻底会泯灭……”

    “杀王！这是我对这个时代的所贴的一个标签！”

    肖乐天非常清楚，地球已经越来越小了，人类大流动，思想大碰撞的时代马上就要到来，民权思想的发展天然的就和封建皇权和王权相互对立。

    这些都是人类社会中的暗流，现在全球的国王们还能在习惯力量的左右下统治他们的王国，但是这已经是最后的昙花一现了，就好比蜡烛即将熄灭前总会突然明亮一些一样，完全就是回光返照。

    普法战争灭掉了法国的王室，拿破仑三世下台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复辟。

    第一次世界大战让普鲁士、奥匈帝国皇帝双双滚蛋下台，当然还有最悲催的沙俄末代帝王，全家都被屠干净了。

    欧洲如此，亚洲也好不到哪里去，大清国再有四十多年的寿命也就到头了，朝鲜王室灭在了日本人手中，蒙古王公们也逐渐消亡，包括越南还有东南亚的很多王国也都在时代大潮的冲击下走入了坟墓。

    在肖乐天的前世，全球还保留君主制的国家已经屈指可数了，这里面最成功的当然是英国王室，还有北欧的瑞典、挪威、丹麦，中欧的比利时、荷兰等国，亚洲也就剩下日本，泰国等个别的君主制国家存在了。

    而且毫无例外的是，这些国家全部都是君主立宪制，而且王权被严重的压缩。

    任何人都不可以和时代对抗，肖乐天绝对不当那个傻子，他很清楚身边人的想法，推他成为华族皇帝是所有从龙者的梦想，最次也得成为一个实权的华族之王。

    但是肖乐天绝对不会上这个当的，他不会把自己尤其是自己的后代架在这个火堆上去烤，这种富贵生活非常危险，就那么几十年的享乐，随后所有实权国王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老泰山啊！华族就算对外永远是一帆风顺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会慢慢的老去，一代一代的人更迭，你怎么敢保证下一代的孩子还会崇拜我？崇拜这个皇权呢？”

    “那些在幸福和平时代出生的婴儿是体会不到战争和饥饿的滋味的，没有对比他们就无法尝到生活有多甜，反而会去追寻他们所没有拥有的东西……”

    “贫富差距总是会越来越大的，这是任何人都没法解决的毒瘤，不用等到百年，哪怕是五六十年之后，华族内部的贫富差距就会大到您老人家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事情，你真以为不会再次出现？您得承认一点啊，我肖乐天也有老去的一天，也有掌控不了一切的那一天啊……”

    “如果那一天真的降临了，当贫富差距积累了庞大的仇富力量，那么掌握实权的那个人，就注定会成为烈火上的羔羊，而那个时候我猜应该是您的外孙被架在上面了？”

    “我的老泰山啊，您真的希望未来您的外孙，被千万亿万的民众喊着口号怒骂着下台吗？您真的希望您的外孙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镇压平民的呐喊？”

    “如果我肖乐天的后代，开始镇压平民了，他们手上沾满了百姓的鲜血，那么请问我们今天所努力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范镰痛苦的闭上了眼，心疼的眼泪都流下来了“不……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可能！而且非常可能！”肖乐天斩钉截铁的说道“您只不过是情感上过不去而已！”

    “可是……可是我们不能把辛苦打下来的江山白白送给别人啊！”老掌柜还是封建王朝那一套，谁的江山就是谁的，流血牺牲那么多年凭什么白给外人？

    要知道人一旦老了，就会隔辈亲，老掌柜现在不担心肖乐天会怎么样，他就担心未来外孙会受委屈，谁要是敢抢外孙的利益，老头就能跟他豁出命去。

    中国的老人其实很可怜，他们可以放弃自己的一切利益，为父母牺牲，为兄弟风险，自己吃糠咽菜也要供大哥考取功名，范镰这一类人就是这么苦着自己。

    但是有一点不能忘，范镰自己吃多少苦没关系，甚至老婆和儿女受点委屈也能忍，但是这种人绝对不能忍受隔辈人吃亏，谁欺负孙子辈那就是要他的命。

    所以肖乐天说的再对再好，侵犯了未出生外孙的利益，那就是不行。

    肖乐天显然已经摸透了老掌柜的脾气秉性，他笑着说道“老爷子您就放心吧，我也爱我的儿子啊！所以我才要您来负责这个隐龙计划！”

    “隐龙计划？”范镰愣住了。

    “对，隐龙计划！一个大的让您无法想象的庞大计划……”

    注：最近的剧情非常重要，基本上就把这本书的书名由来给解释清楚了，很值得大家反复看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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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0  民心是场游戏

    隐龙计划在肖乐天的脑海里已经筹备了很久很久了，这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基于对未来明确的判断而做出的决定。

    未来是一个杀王的时代，这一点历史已经做出了证明，而且这就是时代的浪潮，谁都无法与之抗衡，因为科技的发展，需要教育的提高普及，而教育的提高必定会造成民权思想的泛滥。

    而人民一旦开始争取自己的权力了，那么封建王朝必将成为众矢之的，这个时间不会很久远，在肖乐天的记忆中也就五六十年的时间就能在全球泛滥。

    到那个时候，资本主义国家到处都是革命思想在传播，国与国之间的利益冲突又会引发战争，而战争就会打破一切旧有的秩序，狂热的气氛会席卷一切。

    肖乐天并不是神，他只能做到趋利避害，而绝对不敢喝时代的大潮抗衡。

    如果肖乐天自己相当华族的皇帝，那很简单一步之遥而已，但是当了皇帝又能怎样，不过就是趁着帝制即将解体的时代，过一把瘾而已。

    自己过瘾了，但是却把后代架在了火堆上，甚至连肖乐天自己也未必能得到幸福。

    独裁的一个首要条件，就是独裁者已经没有了自己的空间，他必须要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独裁的事业上。

    雍正是怎么累死的？斯大林是如何进行大清洗的？希特勒又是如何为第三帝国榨干最后一丝精力的？

    如果生活没有幸福和快乐，那么肖乐天宁可不要！放弃一切假期全都工作？摆脱啊，肖乐天的理想就是50岁之后快乐的退休，谁都别烦我。

    所以说，于情于理肖乐天都不会走上那条让他不快乐的道路，当皇帝这种苦差事只有傻缺才愿意干呢，或者就是一个被权力**所控制的变态。

    隐龙计划其实借鉴了很多英国王室的经验，还有美国精英大资本家控制国家的经验，尤其是犹太财阀们的经验。

    肖乐天前世的英国王室，为什么直到21世纪还很受英国民众的爱戴？这其实跟他们明确的定位有很大关系。

    也就是说从英国实行君主立宪制以后，一代代英国王室就在思考王权未来发展的方向，当他们看见革命的火种到处播撒，民权思潮开始泛滥，甚至欧洲一顶顶的带血王冠滚落尘埃之后……他们难道不会反思吗？

    一定会的，正是因为他们懂得反思，所以英国王室的转型是非常成功的。

    放弃施政的权力，只保留宪法赋予他们的权力，其他一点都不过界，好好的做他们的国家形象代言人，这就是英国王室的成功之道。

    首相一家独大，所有经济、金融、外交甚至战争的权力，都给他了让他和议会争论去，王室就当最后的老好人。

    这确实是高明啊，由于政策都是首相和内阁大臣们搞出来的，那么民众就有了一个发泄愤怒的目标，这些人成为了他们发泄不满的人形标靶。

    要知道人总是有不满的，推诿责任是人性的本能，街边的流浪汉也知道骂政府，他把自己不幸的生活全都推诿给首相和那些大臣们，反而从来不会反思自己的问题。

    他不会认为自己酗酒、吸毒、抽大麻、拒绝教育……这些行为是造成自己流落街头的原因，他们只会把责任推诿出去，而施政者则是最好的发泄目标。

    很多人只是希望发泄而已，而不是真的想开智慧明道理。

    这种情绪最怕遇到社会动荡，和平时代这种牢骚怨气发泄了也就没有了，可是一旦遇到战争、社会变革等大事件，这种内心的怨毒很快就会变成行动，暴力则难以避免。

    如果这时候这个国家的施政者是皇帝或者国王，那么行动的目标自然也就对准了他们，民众火力全开之下，死几个国王灭掉几个王室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但是如果施政者是首相和内阁的话，那么民众则很容易把炮口对准了这些选举出来的大人物们，弹劾政府要求换届就成了家常便饭，在这个时候躲在后面的王室反而成了国家的稳定器。

    由于多年在后面当老好人，和民众没有实际的冲突，反而让民众对王室充满了希望，甚至有人觉得首相干的不好，还不如让王室来干呢。

    看看，英国王室后退了一小步，可是在民心上却进步了一大步。

    研究过心理学的就会很清楚，当人类开始搞冲突搞争斗的时候，天然的就希望自己的盟友多，人多势众的观念从部落时代就已经烙入我们的基因之中了。

    当民众对首相不满开始抗议弹劾的时候，他们天然的就会把首相之外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当成盟友。也就是说很多人会下意识的说王室的好话，其心理非常单纯，那就是希望王室跟着我们一起弹劾首相，咱们成一家人好不好？

    乖乖啊，这种心理正是王室想要的，你们希望我和民众站在一起？很好，我就在你们的万岁欢呼声中发个言，随便说几句你们爱听的话。

    最后首相和这届政府被干掉了，民众胜利了，他们心中的不平得到了彻底的发泄，而王室在人民心中的地位又拔高了一截。

    这游戏玩成这样，您觉得英国王室会被民众废掉吗？所以说，21世纪英王室依然得到民众的爱戴，道理就在这。

    当我们明白了这个道理，那么就可以进行换位思考，实行总统制的美利坚有没有这种游戏的影子呢？

    有，而且大大的有！

    躲在总统和政府背后控制国家的，是那些顶级的财阀资本家们，他们的高明之处更甚于王室，因为他们从来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形成一个巨大的阴影团，让民众无法察觉。

    总统和政府官员们冲在最前面，吸引着民众的火力，而这些人则藏在阴影里控制整个国家。

    比如说货币发行权，比如说银行利率，比如说操纵大选，比如说挑起几场区域战争……但是这些事情发生了，民众却都认为这是总统和他的政府官员们干的，浑然不知在这些人形标靶的后面，实际的操纵者玩的就是提线木偶的游戏。

    总统一届又一届，民众总是在希望和失望中轮回，每一次大选都是民众心中怨气发泄的时机，可是发泄这种行为总是治标不治本的，让你心情舒畅一阵而最后生活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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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1  三十三商联

    因为有了历史经验在心中，所以肖乐天很清楚未来世界的发展方向，在以后的时代里，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真正的统治这个世界？

    不是什么明面上的国王，更不是什么拥兵自重的军阀，而是掌控了资源的人，其中尤其是资本的力量，更是控制一切的重中之重。

    有人或许会有疑问，当英国王室脱离了实际控制国家的权力之后，那么他们将如何生存呢？要知道王室直到21实际生活的也很奢华啊！

    这就是人们观念上的误区了，其实英王室早就已经摆脱了依赖国民税收过日子的阶段，虽然按照宪法英国每年的收入都有一定比例的王室资金，但是那点钱是不够花的。

    英王室赚钱的大头则是房地产、跨国公司持股、各种基金、各种银行股份……其实说的再简单一点，凭借他们千年来的人脉，完全已经和那些欧洲的金融集团融合在了一起。

    有财大家一起发，有赚钱的大买卖人人都入一股，靠资本的力量就足以让他们赚的盆满钵满了。

    利用金融来掠夺民财，这是非常隐蔽非常高明的一种手段，由于他和民众之间隔着好几个层次，所以大部分民众根本就无法理解金融剥削是什么样子，或者他们根本就没听说过。

    大部分人的教育还很落后的，或者说有人故意向民众隐瞒了这些知识，所有教科书中都不会有这方面的涉及。

    所以我们经常会发现，身边人的牢骚和怨气大部分还是冲着政府发的，因为那是他们能够理解的层面。

    政府新出了某种税收，加大了某种罚款，这个民众能看懂所以他们要骂，要不停的释放怒火，与民夺利呗。

    公务员脸臭一点，吃拿卡要，抽了你一包烟，民众更会跳着脚的骂这个孙子，如果再听说某些官员家产百万千万，那更不得了了这是大贪官就得去点天灯。

    这种发泄怨气的场景非常熟悉，几乎每天都能看见，可是你却很少见到有普通民众去骂金融资本家的贪婪。

    民众当然知道那些神秘的大人物们很贪婪，但是那些人距离自己实在是太遥远，当那批人的财富量级达到百亿甚至千亿之后，民众就会产生一种虚妄的不切实际感。

    贪官污吏就在身边，而千万亿财产的金融寡头们却在天边，骂身边人是很解气的，而骂天边的人则有点狂犬吠日的可笑感觉了。

    时代浩浩荡荡向前，有些力量真不是某一个人能够逆转的，肖乐天能够让华族崛起，但是他不能逆转金融寡头控制世界的这个大趋势。

    因为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科技的发展，是教育的提高，是全球化的深化……这些环境的改变必然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与其和趋势为敌，倒不如融入进去引领趋势的发展，所以隐龙计划诞生了。

    隐龙计划第一步：摘掉乐天洋行和银行的牌子，让肖乐天的名字开始从实际经营者的名单中慢慢淡化，也就是说让所有华族的百姓渐渐忘记肖乐天曾经也是个大商人的这个身份。

    把肖乐天商人的身份藏起来，隐藏在历史的故纸堆中，让人们更多记住肖乐天学者、政治家的身份。

    然后肖乐天会回绝任何黄袍加身的企图，正式向全世界宣布永远不称帝，绝对不搞封建世袭制度，华族永远实施的是首相制。

    当然了六爵十八等还是要保留的，但是这里的王爵跟多的是荣耀而非权力。

    隐龙计划第二步：资产开始重组，建立以肖乐天为核心的金融精英团体，实现金融的集权化、寡头化。

    肖乐天知道这或许会在未来造就很多隐形的金融世家，也会造成社会的不公平，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搞出这么一忠诚的金融寡头集团，才能办大事，才能和欧洲的金融集团进行对抗。

    龙凤楼中33名财神，就是第一批通过了忠诚考核的华族巨商！

    很多人都没听说过忠诚度考核，也就牛掌柜、米老板等人听到了一点影子，中情局有一批人就是故意设计各种陷阱，去考验这些大商人，看看他们在利益面前对肖乐天，对华族的忠诚还有多少。

    他们调查所有商人的九代祖先和所有亲朋，他们挖一个又一个连环陷阱让这些人跳，最后通过他们的表现打出分数出来。

    最后选取前三十三名财神，来到龙凤楼开了这么一场高度机密的会议，别以为龙凤楼是普通的酒楼，此刻龙凤楼外中情局派遣了两个连的情报官，甚至还有两个连的拔刀队在暗中警戒。

    肖乐天的资产重组计划就是以放弃乐天银行和洋行为代价，把这些估值财富换成这三十三家财团的内部股份。

    真以为肖乐天估价几个亿是要这些人的现银啊？肖乐天要那么多钱干嘛？他早就已经到了不用花钱的身份地位了。

    他要的是股权，摘牌乐天洋行和银行，换这些财神们的股权，最后变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复杂持股结构。

    肖乐天要持有牛掌柜米老板的股份，那么米老板也要持有其他财团的股份，牛掌柜更要持有米老板的股份。

    大家相互交换股份，名义上各人有各人的银行和财团，但是这三十三家已经暗中形成了金融联盟。

    这也是隐龙计划的一部分。

    隐龙计划第三步：改革华族央行，以龙凤楼这三十三财阀代表组成管理委员会，然后共同向央行注资。

    现在华族的央行还很弱小，本身并没有多少金钱，他最大的权力就是货币发行权，而这个权力其实是肖乐天手上掌握的军队所强行赋予的。

    如果想让央行变大变强，那么他自身就得有造血功能，得有巨大的资金储备。

    这时候就不能靠军队强权了，要靠的就是大量的注资，三十三商联共同注资实物金银，换取的就是三十三商联对央行的控制权。

    这些财神将根据出资的多寡分别占有相应的票数，未来央行的金融决定，就靠这些人的投票表决了。

    隐龙计划的核心其实很简单，肖乐天的资本隐身在三十三商联中，以秘密持股的方式控制这个财阀联合体，肖乐天就是其中的幕后操纵黑手。

    然后三十三商联注资央行，并控制了央行的货币发行权，也就是华族的铸币权！

    然后央行通过铸币权控制其余的新兴银行体系，并间接引导市场经济的走向，这样一来肖乐天就彻底变成了金融帝国的隐形帝王。

    华族的金钱再也摆脱不了他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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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2  隐龙计划

    隐龙计划老掌柜费了很久的时间才逐渐明白了其中的端倪，也就是说肖乐天放弃了自己称帝的任何希望，就连称王也是无实权的虚爵。

    而这些牺牲换来的则是金融帝国中的隐形帝王位，肖乐天用股份制的形式在三十三商联的任何一家财团中都持有一定比例的股份。

    也许单个财团所持的比例都不多，都没有超过一半去，也就是说肖乐天绝对不会抢这些人的经营权，但同时他也不会持有的过少，比如说百分之十以下，那样又会因为股权过于少而失去影响力。

    大概平均持股比例在15%-20%之间，别看单个财团持股不高，但是当肖乐天在每一个财团中都拥有相应比例的股份之后，他的能量将强大到不可想象。

    作为肖乐天自己是不用害怕的，三十三商联基本上都是靠他起的家，所谓身家性命都是肖乐天赐予的更别说这点控制权了。

    只要不发生大的变动，终肖乐天一生这些财团都不敢反叛肖乐天的控制。而肖乐天的后代也不用过于担心，这种复杂的持股结构已经给他们提供了充分的合纵连横的机会，除非你实在是犯了众怒，否则在这种平衡状态下谁想挑战肖氏家族的统治都会遭到强有力的反扑。

    三十三商联被肖氏帝国所控制，这就是控制住了华族最大的一个财阀寡头联合体，也相当于捏住了华族的命脉。

    不仅如此，通过三十三商联变相控制央行管理委员会，也就是控制了华族货币的发行权，整个华族经济是走入通货膨胀还是通货紧缩，那就完全是这些人说了算了。

    肖乐天作为华族的缔造者，更是华族金融秩序的制定者，他在这个管理委员会中自然拥有最多的票数，这又增加了一重保险，让肖氏金融帝国的统治更为稳固。

    控制了货币发行权和银行体系，也就是间接的控制了整个国家的命运，甚至华族所影响的所有经济体都要受到这个神秘财团的控制。

    最最关键的是，这一切都隐藏在历史的黑幕中，外人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如何运行的。

    所有的新闻媒体都无权得到这套系统中的任何资料，所有大学教授独立学者也查不到历史中的数据。

    谁都不知道这隐形的帝王究竟是谁！

    华族义务教育的教科书也不会提及半个字，甚至会有一批人故意诱导民众的思维，从而否定这个集团的存在。

    那就是一个传说，一个凡人无法理解的传说世界。

    也许有一天，很多探秘者会想尽一切办法挖开历史的真相，企图揭开这个黑暗的盖子看一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样的恶魔。

    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这个恶魔肯定不会有丝毫的心慈手软，对于所有的侵犯者都会给予无情的镇压，但那一定是非常非常遥远的事情了。

    老掌柜光是理解这个计划就用了两三个月的时间，后来他又开始盘算利弊得失一个月，最后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姑爷的计划。

    其实开始老掌柜是拒绝的，但是肖乐天说动了他“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希望后代能一辈比一辈强，但是这永远都是一种妄想……”

    “俗语讲富不过三代，这是有道理的，谁都不能保证自己能生出优秀的孩子来，万一是残疾有精神疾病呢？天生智力有缺陷的孩子也多得是，甚至还有子嗣困难的，就生一个儿子让你想选择接班人都选不出来……”

    “这绝对是大概率的事件，我们怎么也得未雨绸缪啊！就算如您老人家所想，我们不会有那样的孩子降生，但是从政这条路真不是一般人能走的，他并不适合所有的人……”

    “也许您的孙子天生就是个艺术家、文学家、科学家呢？他不愿意从政怎么办？这时候我们就得给他找多点后路啊……”

    “隐龙计划就是进可攻退可守的长远家族规划，如果这一代人没有出现政治天才，那么就蛰伏起来，反正通过隐龙计划我们也能拥有无尽的财富，他们过富贵日子根本就没问题！”

    “如果有那么一个出众的政治天才，我们的隐龙计划庞大的资金量和人脉基础，就能轻松推他当个首相，而且靠山大他当首相也是实权首相，这不好吗？”

    “进可攻，退可守，左右逢源，游刃有余！您的孙辈最起码保证了一个安全啊！不用提心吊胆总有人要推翻他们的江山，不用小心野心家兵变，还有无尽的刺客追杀……”

    “老泰山啊！您真希望后辈儿孙过那样的日子？君子要务实不务虚啊！要那个皇帝的虚名有什么用？当这个隐形的帝王不好吗？”

    范镰就怕姑爷的口才，这真是能把死人都说活了，明明是放弃皇帝宝座不要了，这么大的亏，让姑爷一说居然是百世难遇的大好事！合着不当皇帝了，还占便宜了！

    算了吧，人老就别逞能了，既然姑爷有这样的计划，趁着自己老骨头还能动一动，那就再推一把吧！至此隐龙计划开始在老掌柜的手中慢慢推动。

    后来柳臭虫被肖乐天看重并赐名，也被吸纳到这个计划中来，直到远东战争结束，隐龙计划总算和眼前这三十三财神见面了。

    老掌柜和柳踌躇当然不能如肖乐天那样说的很透彻，一些私下的话是不能公开的，但是光暴露这个计划就已经够这些人喝一壶的了。

    龙凤楼的三楼已经乱成一团，老掌柜的贴身护卫早就持枪堵住了楼梯口，现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再看楼内的众商们，有的沉默不语，有的一壶又一壶的灌酒，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兴奋的抓耳挠腮。

    计划实在是太大了，短时间根本就没法消化吸收，只有牛掌柜仗着那块羊脂白的贿赂得到了一句提示，也就是靠着这句提示老牛都不用思考直接举起大旗表示接受一切条文。

    米老板不甘示弱第二个表示无条件接受丞相的计划，紧接着这群华族中最聪明的商人们也都渐渐的明白了其中的门道，一时之间投靠声音此起彼伏。

    也许他们还弄不明白里面太多的门道，但是他们已经摸出了大体的脉络，其实不说别的，就冲央行的铸币权，这个隐龙计划也得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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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3  隐龙计划2

    龙凤楼这次酒会，完全没有记载于华族任何的正史之中，但是这次会议对华族未来的影响则是无比巨大的。

    一个巨大无比的隐形金融帝国，对于华族来说有利也有弊，弊端显而易见这个金融帝国一旦形成，那么必定是垄断，以后任何的银行、公司、企业都逃不过这个金融帝国的控制。

    这个精英团体会形成真正的隐形贵族群，庞大的财力足可以颠覆国家挑起战争，对内镇压一切异己，他们所控制的财富是平民永远无法想象的。

    可是世间万物阴阳调和，兴一利则必生一弊端，这样的金融托拉斯帝国，对弱小华族的崛起同样也是有利的。

    肖乐天所领导的华族，未来必定会走大工业体系的道路，也就是说华族必须能够自己生产出，世界上八成以上的重工、轻工、军工产品，也只有自己发展工业体系，才不会被人所控制，哪怕未来发生战争自己也有独立的工业体系和敌人对抗，而不会被卡了脖子。

    就比如这次远东之战，打到最后华族的军火储存已经全部消耗一空，子弹还有一点剩余，但是炮弹已经全部耗尽，就连致远号的弹药舱储量也急剧下降到只剩30%的地步。

    在战争后期，肖乐天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美国高价进口，因为欧洲的海路已经全被阴险的英国人给控制住了，他们表面上是希望华族战胜沙俄，但是还不希望华族胜利的那么容易，英国人最想看到的是两败俱伤的场面。

    只有美国一个卖家可以供货，那么军火的价格直接打着滚的往上涨，很多炮弹价格都是三倍起的。

    这样忍气吞声的日子肖乐天可不想过了，他必须要发展自己的工业体系，尤其是军工。

    可是这一切都需要钱，大量的金钱，藏富于民就是一个理想状态，肖乐天必须要有一个从民间汲取资金的抽水机，他必须要把藏在民间的财富提取出来，动员出来。

    只有集中资源做大事，才能出现大型重工，才能发展船舶工业，才能打造深蓝舰队，才能发展基础科学……如此庞大的资金投入，指望过去那种老旧的税收养军的模式，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中古国家的财政体系，无非就是靠官府征收钱粮商税，然后集中上来的金钱和实物再变成官员的俸禄，军队的粮饷，基础设施的维护等等……最后看看有没有财政盈余，如果有的话才能考虑一些进去的事情。

    比如说发动个战争增加点领土啊，打造一支海军舰队啊，或者修修长城什么的。

    这种落后的资金动员模式，你可以想象效率会有多低，中间的贪腐浪费会有多么的严重。更关键的是，这种模式属于完全透明的，没有丝毫的秘密可言。

    朝廷到底有多少钱，只要有心人都能打听的出来，对内来说各派系会为自己的私利而争夺，清流想多要点钱建学宫和孔庙，八旗想要多发点旗饷，督抚想要截留更多的厘金……虽然他们都知道钱应该花在刀刃上，应该建立海军、新军应该造工厂。

    但是人都是有私心的，尤其是派系之间的争斗更放大了人和人之间的矛盾，内耗会把朝廷有限的哪一点盈余很快的消耗殆尽，更别说皇帝自己还想多造几座行宫呢。

    这点钱不仅是内部人惦记着，敌国一样也会盯紧了，他们会根据你的财政状况制定不同的外交策略，西方列强惯于勒索欺骗那一套，他们不可能让你拥有足够的资本去发展工业和科技，虚弱你才符合他们的利益。

    华族必须要打破这一切，他必须要有一台非常隐蔽的资本抽水机，开启内燃机时代，开启电力时代，开启石油化工时代……这些基础科技的发展不能光靠民间自己摸索，华族已经落后于欧洲了。

    必须要以国家资本进行投资和扶持，尤其是基础教育更是很耗费金钱的，这些加在一起上百亿甚至千亿的投资，钱从哪里去弄？

    如果华族靠陈旧的税收制度去积攒这些资本，先不要说能不能攒成功，就算让你攒成功了，敌对势力一看你攒这么多钱，你想干什么？

    天下有什么生意值得肖乐天一口气投资一亿银元，甚至十亿银元？只要这个情报摆在英国首相的案头，你就等着战争吧！

    可以说隐龙计划是肖乐天为这个时代华族所崛起而量身订造的，虽然在未来这会形成寡头集团，会造成严重的贫富差距，会打造一批隐形的贵族。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计划却是现在的华族所不可或缺的，因为现在的华族要的可不是如何完美的分苹果，而是想尽一切办法去保护自己的苹果树，乃至于出去抢别人的苹果。

    隐龙计划第一能够高效的从民间汲取资本来进行大投资，第二又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提高保密的级别，而这两点都是最最重要的。

    世间没有双全之法，为了扭转这几百年来落后的差距，肖乐天也只能硬着头皮推进隐龙计划，因为他很清楚现在中国人最需要的是什么。

    不是什么公平，而是活下去，而是不被异族屠杀的权力，先保住命然后再考虑幸福，这才是踏实的治国之道。

    当龙凤楼内所有财神都摩拳擦掌表示无条件接受丞相的计划后，一本本绝密的计划纲要发了下去，所有人都只能在这里观看，靠自己的脑子去记忆，谁都不能带走。

    一时之间这些财神爷们都跟小学生一样，坐在椅子上一个字一个字的背诵，他们恨不得吧每一个字都烙印在自己的心里。

    范镰看着他们心中暗暗叹息道“这就是未来三十三个大家族啊，百年世家今天就算是破土萌芽了，我真想看看你们之间谁能守住三代富贵，而谁有能守住百代的荣华啊！”

    柳踌躇看着老掌柜复杂的表情，隐隐能猜到范镰心中所想，他凑过身去低声说道“再给给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差不多该公布第三件大事了吧？”

    老掌柜掏出怀表看了看，发现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他点头轻咳道“都静一静吧！下面还有一件大事要宣布，时候已经不早了，都听仔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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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4  琉球献政

    今天的惊喜已经够多了，多的龙凤楼中的众位财神都已经消化不了了，可是谁都知道今天这场会议注定是见证历史的关键时刻，就算脑袋再懵也得挺住。

    牛胖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翠绿翠绿的翡翠鼻烟壶，拧开盖子一股辛辣的气息扑鼻而来，深吸一口顿时来了两个大喷嚏，脑子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旁边的米老板脑子也昏昏沉沉的，他正好没带鼻烟一看老牛手里有也不说话，直接就抢了过来，还没等吸呢一看这鼻烟壶里的内画可就笑了。

    “哎呦……这春宫画的可真不错啊！那位高手的手笔……”

    “行家啊？这可是当年乾隆爷的兄弟和亲王弘昼的手笔，在京师这鼻烟内画那可叫一绝……”

    米老板呵呵一笑“得了，归我了……”说完手往怀里一塞大块的翡翠消失不见。

    牛胖子当时气的鼻子都歪了“你小子也太贪了，这可是和亲王的……”话没说完还没等他动手抢呢，就听正桌主位上的老爷子一声轻咳，吓的老牛手一松赶紧正襟危坐。

    米老板偷偷一笑随后也坐正了身子聆听老爷子的教诲，可是没想到老掌柜居然说出了一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诸位啊！今天所议的最后一件事，其实是和琉球国主尚泰王有关的……”老掌柜拱手向首里城的方向施礼“应尚泰王的多次恳求，丞相已经答应了尚泰王的献政之举！丞相从远东会来之后，就是尚泰王献出琉球国政之时了……”

    嘶……屋子里一片喧哗“献政？什么意思？献什么政，往哪里献？”

    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谁都没想到居然会出这么一个岔头，所有人一丁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第三件事情的冲击比第二件隐龙计划来的更大，更猛！

    人群中甚至有人都没有弄明白献政的第一个字究竟是宪法的宪，还是其他的什么字，当他们得知是献出的献之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老……老爷子啊！您的意思是说，尚泰王要把所有施政权……献出来？献给谁？”人群中有人惊愕的问道。

    “废话当人是献给丞相了！尚泰王所控制的土地不过就是琉球这一串群岛而已，而现在丞相所控制的区域北上远东，南下南洋，大清国内也有特区……小王要献政自然是献给大王了！”

    “但是隐龙计划中，丞相已经亲口承认不继承帝王位了，甚至都不当实权的国王！难道王要向丞相献政吗？”

    “那又有什么不行，反正我觉得什么皇帝、国王就是一个称呼，丞相无论挂着什么称呼，哪怕他给自己起了一个外号叫肖乞丐，那也得是掌控华族的乞丐……”

    人群中有人忍俊不禁，也有人偷偷的看了一眼柳踌躇，觉得说话这人太没有水平了，怎么能当着抽搐先生开乞丐的玩笑呢？

    但是没想到柳踌躇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笑道“好了好了！诸位所说的都没在点子上，献政……当然要献给我们万世的根本上了！”

    “我们的根本在什么地方？就在华族法典啊！这是我们的根本宪法，以后所延伸出的任何法律都不能违背这本根本宪法……丞相和我们总有一天都会死去，只有这本根本的华族法典不会死去，他必将一代代的庇佑我们华族！”

    “可是，宪法不过就是一本书，施政最终还是要人来办事情的啊？”

    啪啪啪……柳踌躇鼓掌笑道“没有错，所以尚泰王献政，是对华族法典进行宣誓，而实际上施政权是献给我们的议会的！”

    “那霸城内的各大议会，现在主体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只剩下装修的细致工作了，我听说诸位财神爷，一个个心痒痒的，还没等商议会大楼修完呢，你们就去开会过瘾去了？”

    “上议会和下议会为华族核心议政之地，大政方针的制定和票选都在这里，而且上下议会直接选举历届首相，这里就是尚泰王的献政之处！”

    “届时，丞相将会亲自主持献政仪式，尚泰王会把琉球王国的户籍版图献给大议会，以证明琉球王国永久并如华族之中，矢志不渝！”

    “上议会，拥有立法权、财政拨款权还有贵族任免权力……届时尚泰王会把琉球刑部、户部、礼部的印玺和献政之文献上……从那以后尚泰王将不再拥有对琉球的立法权力和吏部、礼部的管理权力，一切都任由贵族议会处理！”

    “军议会处理华族战争事宜，届时尚泰王会亲自去军议会大殿，献上兵部大印以及献政之文，从此以后任免将军武将，如何指挥战争，就于尚泰王无关了！”

    “商议会承担了部分户部的指责，但是国库的控制权在首相手中，所以商议会只能接手献政之文，而没有户部的大印，因为大印要交到首相的手中……”

    “科学会基本上就是工部的升级，但是工部的大印也献给丞相，科学议会接受献政之文……”

    “最后还有市民议会，这是华族普通百姓议政的地方，也是华族教化百姓的阵地，到时候礼部和户部的部分职能将并入这里，尚泰王当然也要进行一次献政仪式……”

    “仪式的流程从下议会开始，然后到上议会，紧接着是市民议会、科学议会、商议会最后就是军议会，五次献政仪式之后，尚泰王就彻底放弃了琉球王国的一切权利……”

    “财政、军事、人事、司法、外交……所有本来属于尚泰王的施政权，全部上缴给华族议会，然后华族议会授权给华族首相……从那以后华族就没有丞相的尊号了，而改为首相尊号，大体就是这么一个流程，谁还有疑问……”

    柳踌躇眨着眼睛看着大家，他却发现所有人已经呆若木鸡了，谁都不说话，因为谁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这这……这琉球一国……就这么没了吗？”人群中有人轻声的嘟囔道。

    足足十分钟过去了，米老板突然开口道“我实在是有点不明白了，这么做尚泰王究竟有什么好处？他真的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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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5   尚泰的江山

    尚泰王，姓尚名泰，尚氏家族从明朝初年三山争霸时候开始，借助明王朝的力量统一了琉球群岛，并建立了封建王国。

    最早的琉球群岛不过就是一群部落民相互争夺生存权罢了，渐渐的一些部落开始合并，最后形成了三山争霸的格局。

    南山、中山、北山，就是完全按照地理位置所命名的三座大山，三个部落联合体开始征战，好几百年谁也打不赢谁。

    直到当时中山部落的领袖尚氏取得了大明洪武皇帝的支持，其实也不算是支持了，只不过是洪武皇帝从福建拨了几百户的移民过去，并在政治上承认中山王的地位。

    可是就这几百户普通移民，就彻底壮大了中山王国的实力，这些人带来了先进的造船术、农耕技术和冶铁技术，一下子就把中山国的文明程度拔高了一大截。

    很快中山国吞并南山和北山最终统一了琉球，并形成了封建王国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四百多年的风风雨雨已经过去了，尚氏家族统治着琉球只能说是勉强维持，大陆文明对他们还是很友好的，可是大陆文明太骄傲了，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这么一个小国家。

    最后却被岛津家钻了空子，整整压榨了二百多年直到最后肖乐天解救了这里。

    可是此刻时代已经大变样了，当琉球打开国门西风吹入之后，刚刚翻身解放的尚泰王突然发现，自己虽然摆脱了岛津家的压迫，可是他已经无法和时代的大潮抗争了。

    年轻的王贪婪的学习着西方的知识，他只要有时间就会去请教肖乐天，还有更多的学者，慢慢的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时代已经不是弱小国家能够生存的时代了。

    西行漫记中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当世界因科技而变得越来越小之后，大国对弱国的碾压将变得异常的残酷无情。

    如果你没有用，如果你没有自保的实力，那么你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被其他的帝国所吞并。

    研究了无数大国家的崛起之路，悲哀的尚泰王认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琉球已经没有了希望。

    首先这个国家土地面积太小了，而且多山少田如果没有贸易的话他根本就养活不了太多的人口，一个国家如果连人口都不够多的话，这就已经被排除在强国的门槛之外了。

    另外琉球也没有资源，这里无法发展重工业，只能依赖其他经济体转包一些轻工业来维持。就好比现在琉球的工业繁荣，这纯粹就是肖乐天用政策催起来的。

    钢铁和化工还有大机械等工业放在了塘沽特区，并一直向北方扩展，而琉球得到的是依托于这些基础工业之上的轻工业，说白了就是来料加工，尤其是一些需要保密的军功企业，为了安全肖乐天只能先放在这里。

    当然还有金融业，这也是支撑琉球经济的支柱之一，但是很可惜金融帝国属于肖乐天而不属于他尚泰王。

    最后一个很悲哀的原因就是琉球已经失去了历史时机，大航海的启蒙阶段他们错过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萌芽也没有赶上，现在如丞相所说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星星之火已经闪亮，可是尚泰王睁大了无辜的大眼睛都寻找了好几年了，也没看见那火星究竟在哪。

    必须得承认啊，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而且是巨大的差距，有时候甚至一生都无法弥补。

    当然了最刺激尚泰王的还是华族的几次军事行动，从琉球起义跟岛津家玩命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了肖乐天这些人都是什么人物了，那都是真正有头脑心黑手狠的亡命之徒。

    肖乐天真是个文人？尚泰王永远忘不了他背着肖字认旗在烈焰中呼喊，鼓舞全城华人向岛津本阵冲锋的场面，那一身的血火，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根本就不是文人可以拥有的。

    后来在欧洲参加普奥大战，回来又跟法国死掐，大清国也让他杀了一个尸横遍野连京师都被攻陷了……更别说这次的远东之战。

    战争烈度一次比一次强大，规模一次比一次更庞大，肖乐天的权势已经无人能压制。

    等到华族法典出台后，当所有人心都被这本法典所征服后，尚泰王终于决定了，他决定要开诚布公的和肖乐天谈一谈。

    远东之战前夕，肖乐天还没有上致远号之前，两人曾经在首里城有一次密会，在哪里尚泰王提出了献出王位给肖乐天，自己只求保留一个在肖乐天之下的王爵地位，以求国祚能够保住。

    肖乐天哪里看得上一个小小的琉球王位啊，他笑而不语拒绝了尚泰王的提议！惊恐的尚泰王跪倒在地，甚至祈求一个公爵甚至侯爵的位置，只要能保证尚家的宗庙不被破坏就行了……

    长跪不起的尚泰王哭的像一个没娘的孩子，听得肖乐天都心酸了，最后肖乐天咬牙跺脚给尚泰王点出了一条明路。

    “人生没有两全法，现在摆在你尚泰面前的路一共有两条，一条是再当这个王几十年然后被迫在时代的浪潮下，被民众轰下台，这是大概率的事件，不是我在危言耸听……”

    “而第二条路就是，放弃你的权力，而仅仅保留王位作为琉球的国家形象，从而保证王位和宗庙绵延不绝……千年我是不敢保证你的，但是再还你三四百年，我觉得还是有可能的！”

    “两条路，你自己去选，是想当一个实权国王，还是当一个国家象征，这就看你自己的决断了！”

    尚泰王哪里还有选择，狗屁的实权国王啊，现在他的权力已经被丞相彻底架空，肖乐天比曹操还狠呢，我跟他抢权力？这不是做梦呢吗！

    没有二话，尚泰王直接选择了第二条路，向华族法典和华族众议会献政，献出琉球尚氏王族绵延四百多年的王权。

    老掌柜手指轻轻的点着椅子扶手，把他能说的一些隐秘给众人透露了一下“这就是尚泰王为什么会献政，而米芾你的问题恐怕不能问我，而是由你们来回答了！”

    “尚泰王放弃了国王的权力，把琉球王国彻底并入了华族之中，这就给了未来其他地区华族一个很好的榜样！”

    “你们说说，我们究竟应不应该送出一份心意啊？总不能让人家权力上亏了，钱上也还吃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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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6  自在、富贵、逍遥！

    “那不能够！”牛掌柜算是彻底明白丞相的套路了，这是要不流血夺取琉球王国的所有权利啊，改朝换代还真没见过这么玩的。

    尚泰王是第一个，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远东即将建国项少龙作为义勇军的统帅已经奠定了他远东之王的位置。

    无论是称王还是称总统或者首相什么的，名声叫法不同但是第一人的位置是跑不掉的，作为肖乐天的心腹，他肯定有样学样，紧跟尚泰王的脚步，远东献政也势在必行。

    一个国家如果把军事权、财政权、教育权、司法权、外交权……等等权力都献出去了，那么这也就想当于国与国的融合了。

    在华族这面大旗下，琉球第一个走了进来，下一步就是远东，再下一个呢？很有可能是即将被推翻的文莱地区，再往后天知道还有多少地方会融合进来……

    包括大清国的塘沽特区，惹急了直接宣布脱离大清国的统治，宣布独立建国并融合到华族之内，你大清敢打吗？打得赢吗？

    牛掌柜猜到了肖乐天的计划，浑身激动的都战栗了起来“不能够！咱们不能让尚泰王吃这么大的亏，高风亮节啊！这才是真为琉球万民好的国主呢！我提议献政之后请尚氏皇族一同入隐龙计划……”

    “不就是股份吗？不就是钱吗？我们不小气，我们养他们尚家一千年都养的起……”

    有人提议就有人附和，商人能到财神这个级别的，那就已经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大商家了，这些人对钱看的很透彻，他们绝对不会像那些小商小户一样的吝啬小气。

    在他们的眼中，钱就是一个工具，做事业的助力而已，总是从社会中来最后又回归到社会中去，自己不过就是在人生短短几十年中队这些钱有使用权而已，其实绝对不是占有权，钱并不属于任何人。

    所有以占有为目的的敛财，这就已经落了下成，这种商人也不会晋升到财神级别。

    所以在牛掌柜、米老板这些人的心中，能花钱买来一国，这生意太值了，多给尚泰王一些钱也没关系，养他们代代富贵那都跟玩一样。

    柳踌躇拍着手笑道“善！大善！你们既然有这样的觉悟，我又何必多绕弯子，琉球虽然国小但也有四百年国祚了，而且这是明洪武皇帝册封的王国，留下来也是我们缅怀历史的一个纪念……”

    “王室资产其实已将开始统计了，献政之后地方财政将不在给琉球国库递解税收，同时琉球国库也不再往外发放俸禄和各种饷银……目前盈余为3100万银元，我觉得咱们大肚一点，就别要了，留给尚泰王算他的入股资金怎么样？”

    “没说的！”米老板笑道“三千多万换一国，这买卖划算！我建议琉球国库此刻就可以封了，献政之后我们的账花子们接手然后算股，怎么也不能让陛下吃亏不是！”

    一群人七嘴八舌开始给尚泰王出谋划策，这一次他们是真心想为尚泰王好，大家还真的不想再占这个小王的便宜了。

    琉球国库封库，所有财政盈余全部变现为尚泰王的参股资金，加上首里城这几百年来自己攒的小金库，加在一起一共折算了4700万银元。

    这是浮财，然后还有固定资产的折算，尚泰王其实才是琉球最大的大地主，首里城这座王宫肯定永远都是尚泰王的，然后那霸城中还有32%的地契也捏在皇族手里，更别说其他岛屿上的甘蔗田、酿酒坊、牧场、工厂等等产业。

    甚至在塘沽也有一定尚泰王的资产，更别说王宫中的一些文物和财宝了，这些都要清算出来然后以法律形式规定这是属于王族资产，任何人不能轻动。

    必须要给尚泰王一个定心丸，华族在得到琉球国政权力的同事，还必须要有所付出，天下没有白占便宜不付出的道理。

    而华族的付出就是一个誓言，尚氏皇族融入华族，而华族则永生承认尚泰王的王爵，也同样保证琉球王国不灭。

    华族存在五百年，尚家就是五百年的琉球王，华族存在一千年，他们就是千年的富贵琉球王。

    这个买卖表面上看尚泰王是吃亏了，但是从长远上来看，他可占了大便宜！真实的历史上尚泰王别日本人掳到了东京，虽然给了个贵族爵但是一生紧闭，最后死的也是不明不白。

    日本人灭了琉球王国的国祚，囚禁尚泰王至死，那样的悲惨命运，哪里比得上和华族绑在一起做一个自在逍遥王啊！

    隐龙计划保证了尚泰王的利益，就冲三十三商联的庞大能量，还有控制央行的权力，隐龙计划每年增值出的红利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尚泰王能够在这里每年吃红利，就足够他过全球顶级王族那样奢华的生活了。

    再加上他有那么多土地每年的出息，自己再亲自经营一些喜爱的行业，尚泰王的家族想不富贵都难。

    至此，龙凤楼这次会议三件大事全部商议妥当，远东专营的拍卖会在三天后举行，各家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私下里究竟有多少串联密谋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件事就是三十三商联的成立，和隐龙计划开始浮出水面，这个绝密计划从现在开始正式启动。

    第三件事就是尚泰王的献政，以及之后王族的利益分配。

    三件事每一件都无比重要，每一件都牵扯到数亿资产的流动，怪不得肖乐天必须要老丈人出马呢，说实话在整个华族内也只有范镰能够镇得住场面，而且他的商人身份还最合适做这件事。

    日轮西沉，月轮东升！龙凤楼内无人有心思饮酒吃菜，大家议论纷纷全是谋划未来的争论之声。

    而老掌柜范镰则偷偷的喝了两口苏合香酒缓解了一下心悸，他心中哀叹道“姑爷啊，我老了，真的不知道还能给你干几年了……真想看看你将来建立的新世界啊！也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命！”

    “远东的事情办完，你赶紧回来吧！我得去看外孙了，我真的已经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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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7  君臣之初见

    “阿嚏……阿嚏……”夜色中肖乐天狠狠的打了两个喷嚏，他掏出手绢擦了擦鼻涕“哎呀痛快！这是谁念叨我呢？阿嚏……”

    马队此刻已经出了森林，前方就是平原、农田还有星星点点的村庄，炊烟飘起窗户中透出隐隐的烛光。

    更远的地方黑沉沉一座城压在大地上，城墙之上密布的火把光芒勾勒出这座城的轮廓，尤其是城门口更是重兵陈列，手持火把的士兵排了足有二里多地。

    载淳看着眼前的这座城木然不语好半天才开口道“这就是宁古塔啊？好小的一座城，好荒凉的一座城啊……”

    “这不是废话吗，这是你们爱新觉罗家流放犯人的地方，连你们满人都不愿意来的地方，你说能好得了？这要是二百年前啊，你连这点村落都看不见……”

    “走吧，看宁古塔城这个架势，珲春已经到了，你是大清国的君王，现在你可得走到最前面……”

    卫队自动让出一个胡同，一脸兴奋的载淳策马向前，直奔宁古塔城而去。

    这才是朕的土地，这才是朕的江山，这才是朕的地盘！载淳兴奋的想要大吼两嗓子，但是帝王教育他要沉稳，所以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暗中在心里给自己吼两声。

    以前的自己算什么？有名无实而已，明面上是大清国的皇帝，可是真正的身份不过就是紫禁城中的一个奴隶而已，每天甚至连早中晚吃什么都没法自己做主。

    我就不爱吃那白花花的肥肉片子，可是总有人说那是祖宗家法，我不能忘本……操，都入关多少年了，还拿白水煮肉片糊弄我，抹点盐吃就不忘本了？

    衣食住行都不能自己做主，跟别说什么施政了，大清国应该怎么走，我什么时候能说了算？就连我想多加一门西学课程，都不能够，我在他们眼里算个屁！

    江山还是自己打下来的好啊！珲春只不过是困守在宁古塔这个穷乡僻壤的倔驴而已，没有朕的密旨他怎么可能控制住两省之地，更不可能发动这场兵变。

    朕不仅是他的皇上，更是他的恩主，他也就成了朕的直系奴才，离开了我他不会被任何派系所接纳，我是他唯一的选择，他的生命和家族已经烙上了朕的印记，永远也洗不掉。

    只有这样的下属才最放心，只有这样的感觉才叫掌控一切！

    宁古塔城越来越近了，驿道两旁村庄口都有兵丁把守，看见这一队骑兵缓缓而来一个个挺胸抬头目不斜视，天知道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多少双眼睛正在偷窥这一切。

    同治帝已经御驾亲临的消息滚单早就快马传递到了宁古塔的珲春手中，从四个小时之前这位双料将军就已经站在了城门口，谁劝他休息也不听。

    珲春脱下甲胄换上了上朝必穿的补服，一品麒麟补子在胸前耀武扬威，头顶双眼花翎微微震颤，这身补服珲春向来不喜欢穿，在他的眼中武官只有穿甲胄才有武官的样子，就不应该跟文臣一样穿什么补服。

    可是今天这是要面见大清国的皇帝陛下，这是珲春第一次见到陛下，也是同治帝第一次巡视关外这片土，如此场合不穿这种正经的礼服可就说不过去了。

    “将军！来了……陛下来了！”前方有快马疾驰而来，随着他的话音往身后一看，果然一队骑兵簇拥着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缓缓而来。

    队伍已经到了手持火把士兵所组成的胡同内，每当载淳马蹄行进到何处，何处的士兵不敢说话全都单膝跪地，火把高举为皇上照路，整整二里地长的人胡同火把呼呼的被风吹的不停跳动。

    之前珲春见过同治帝的照片，自认认得这就是大清国的万岁，其实没有照片也错不了，有时候人中之龙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但是当同治帝出现在他的面前之后，这名土生土长的关外八旗贵胄却傻眼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大清的皇帝居然穿了一身西式军服。

    平顶漆皮大沿帽，蓝色毛呢军服，武装带扎在身上，过膝的锃亮牛皮靴字，一袭厚厚的披风在胸前系了一个扣，一脸的英武眼睛漆黑锃亮，唯一有点不太协调的就是那根细细的辫子，没有拖在后背而是在脖子上绕了一圈然后再垂在后背。

    不得不说这一身打扮看待了一众的武将，甚至都忘记了行礼。

    载淳似笑非笑的策马走过去，马头都顶到珲春的胸口了“怎么了？不认识朕了？用不用把朕的印玺拿出来跟密旨上对一对啊？”

    珲春一个激灵赶紧打马蹄袖双膝跪倒在地“奴才珲春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城门口所有官兵没一个敢站着的，全都跪倒在地万岁声惊天动地。

    时间就这么停滞了，载淳坐在马上看着珲春，珲春跪在地上抬头仰望载淳，一君一臣就这么相互的凝望。

    人和人之间真的是要看缘分的，有的人只是初见就能感觉到深深的善缘，后面的肖乐天本以为会看到一幅君臣和光同尘的大戏，他还想听听满清君臣之间的客套话呢，可是没想到二人只是四目相对居然一句话都不说。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二人还是没有说话，肖乐天调笑的表情渐渐凝重了起来，他已经有点看明白了。

    “蓄势？载淳居然懂得沉默的力量？”肖乐天对坂本龙马低声的说道“是不是你教的？”

    龙侍大和尚耸了耸肩“您太高看我了，陛下好歹也是大清皇族，从小接受的教育也不是白给的，您当翁同龢等师傅都是混饭吃的？”

    “只能说是陛下年纪大了，而且眼界开阔了，过去学的那些纸面上的东西，终于领悟了而已……”

    肖乐天白了坂本龙马一眼，接着看眼前的这一幕哑剧，他估摸着载淳和珲春相互凝望已经有十分钟了。

    此刻珲春手心里全是汗，他身后的那些武官和兵丁们也感受到了无穷的压力，一个个跪在地上的膝盖都隐隐的痛了起来。

    一个是跪在地上仰视，一个是端坐在马背上俯瞰，一高一低气势自然是此消彼长，别看载淳年轻但是这十分钟之内他就已经积蓄了远超珲春的一股气场。

    “王霸之气啊？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就在肖乐天低声调笑的时候，载淳终于开口了。

    “珲春……你信朕吗？”

    珲春当时一愣，没想到陛下会冒出这么一句话，还没等他回答呢，载淳又蹦出了一句话。

    “珲春……你愿意给朕卖命吗？你要是愿意，你这条命我就要了……”

    一米八的关外大汉，眼泪夺眶而出，他一个头磕在地上“主子！呜呜呜……奴才这条命从生下来……从生下来就是您的！”

    “好！那我就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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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8  最厉害的谈判者

    这几句对话说的在场所有人都楞了，这是什么套路？原先猜测的君臣一心的戏码呢？不是应该珲春向陛下表功，然后阅阅兵，向陛下展示自己的武勇和实力。

    然后同治帝软言温语安抚珲春，明着暗着给予各种承诺，封王拜相什么的激励一下，将来亲政了谁也不亏待，都高官厚禄封赏有加。

    不就应该这样吗？表面上是君臣对手戏，其实私下不过就是一场富贵荣华的交易而已。珲春和他的手下要的是公侯万代，载淳要的是忠诚的军队和亲政独裁，只要价码谈拢了，以后的合作自然顺风顺水。

    这几乎是所有官场老油条们心中之所想，也是晚清朝廷上的生存常态，帝国已老没有那么多年轻时候的血性了，就连淳朴的关外叶女真这些年也知道什么叫钱了，没钱你想使唤他们，那就是做梦。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载淳和珲春二人居然不按套路出牌，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十分钟，然后来了一句你信我吗？另一个就傻乎乎的说信。

    一个要对方的命，一个还就真的愿意给？

    天下哪里去找这样的君臣啊！

    看见这样的场面，肖乐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再一次审视了一下载淳，他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都低估了这个徒弟。

    什么是谈判？谈判又分几个层次？这里面的学问可大了去了。

    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无时不刻不在进行着谈判，商家对顾客，商家对商家，官员对百姓，朝廷对官僚……民于民之间，官与官之间，国与国之间，想要协调一致弥平摩擦达到统一，就必须要靠谈判。

    不入流的谈判者只懂得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谁说他一点不好那就立刻吹胡子瞪眼睛着急上火。

    刚入流的下等谈判者，讲究的是利益交换，钱和权的交换，钱和物的交换，物和权的交换，这就基本上明白什么是互利原则了，算是刚刚登堂入室。

    而中等的谈判者讲究的是情，这种人不仅明白什么叫利益交换，懂得大家都有好处赚，而且这类人非常善于情感投资，知道谈判桌想成功其实水磨石的功夫都在谈判桌之外。

    这种人广交朋友，往往在和你还没有任何利益往来之前，就已经建立了非常不错的人际关系，这类人玩的是朋友圈，只要朋友圈子扩大了，在这个圈子里做生意其实是很简单的。

    同样是花钱办事，好处给陌生人也是给，给朋友也是给，甚至为了捧朋友的场，让他多赚一点也无妨。

    而最最上等的谈判者讲究的是什么呢？一般人可有点无法窥探其中的门径了。

    最上等的谈判者，讲究的是气度或者说是气势，就如载淳现在一样，我用的是气势压住你，让你感受到追随我是正确的。

    应该说成功的政治家必须是一名又气度的人，因为他要一人与万民谈判，他的观念和政治理想，不可能单对单的去和每一个人灌输，他更多的是要在千万人面前演讲，是在报纸、公告上做文章。

    他不可能和每一个人进行利益交换，更不会和千万人、亿万人建立朋友圈，因为人力是有穷尽的。

    这时候他必须要靠气势征服民众，让民众认为他说的对，他是值得追随的。

    载淳为什么一身戎装去见珲春，这就是一种肢体语言，这就是要告诉珲春和关外的军民们，我同治帝跟大清国的其他皇帝不一样！

    我一身西式装扮，游学在大清国之外，这就已经告诉了你们，我要变法了跟着我走一定是一条变法之路，不合时宜的东西就得丢掉，这个世界谁强大我就要学谁。

    而且我载淳也给你珲春下了密旨，我的野心和魄力你已经看清楚了，现在我就站在你身边，不用说话就已经告诉了你我要做什么，有多艰难多危险这些都已经告诉了你。

    都是聪明人不用说废话，我载淳这条路难走，只要上了我这条船就是一场和旧世界开战，不死不休的结局，就如黑龙江的这场兵变一样，你不杀人不死人旧势力就不会自己下台。

    以后这样的艰难困苦还多着呢，你珲春信不信我能带你们胜利？

    我选择革新这条路充满了各种失败的可能，你珲春信不信我选的这条路？

    一句信不信我，其中代表的深意不是局中人真是无法领悟！

    肖乐天心中暗叹道“不错哦，你果然从我身上学到了一些干货！人类历史上那些名噪一时的风云人物，如太祖，如德意志的希特勒，如英伦三岛的丘吉尔等等……这些能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大人物，无一不是谈判的顶级专家……”

    “他们每个人都有非常独特的人格魅力，他们能言善辩而且每句话都说在点子上，他们甚至不必取悦于民宗，强大的气场就能让亿万人去舍生忘死……”

    “想一想，那种强大的气势所传达的信息，也不过就是这么两句话而已，你信不信我！愿不愿意跟我去死！”

    珲春当然愿意，宁古塔倔驴的外号不是白来的，对大清的忠诚和对现实的不满让他心中积攒了一股强大的悲愤之力。

    大清国必须要变革，这是其实也是满人内部一股潜在的**，只不过珲春表现的更加强烈罢了！

    爱新觉罗家终于出了一个明白皇帝了，大清国总算看见希望了，多少如珲春这样的理想主义者又找到自己的主子了，他们怎么能不兴奋！

    卖命怕什么，怕的是没有卖命的事业给自己干！难道真的如四九城里那些被暖风泡软的亲戚们一样，一天当两晌混，干着死不了也没危险的事儿，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大清朝一点点衰亡？

    姥姥！爷我不愿意！爷爷我不愿意当一个只知道动嘴皮骂街的酒囊饭袋，爷爷我是行动派！命这就卖给陛下了，天下最大的买卖就是卖命！

    输了不过就是万劫不复，要是赢了，我珲春难道就建立不出一个二百年的高贵门第？

    拼了老子这条命，换儿孙一个公侯万代，再换一个大清国同治中兴名臣的尊号，这辈子就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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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9  关外新政

    这次在历史典籍中记载不多的会面，持续的时间非常短，短的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载淳甚至没有去将军府休息，简单的饭菜摆在城门楼内，门窗紧闭屋子里烧着银丝炭火盆，明亮的灯烛照耀，君臣之间毫无客气直奔主题。

    载淳的大婚时间早就已经订好了，按照祖宗家法的要求是16岁，距今还有三年的时间，而古人大婚则意味着正式成年，到时候两宫太后和王爷们将再无任何理由阻止载淳亲政。

    到那时候，载淳将独自面对整个帝国的军政、民政要务，他的命令在法律上已经没有任何的制约，天子之言就是帝国之策。

    载淳还有三年的时间进行游学，而这三年则是师徒之间最忙碌的时候，欧洲之行将是同治帝在整个西方展示自己的重要机会，能够得到多少声望，能够争取到多少盟友，能够得到多少助力，这谁都不知道。

    但是想要和国内那些保守势力进行斗争，还就得借助其他的外力，现在双方的矛盾已经开始逐渐明朗化了，保守派不会自己下台的，双方的冲突已经成了大概率的时间，甚至人们已经嗅到了战争的味道。

    只有三年时间，载淳留在大清国内属于自己的军事力量只有两只，一个是放在福建的御林新军，而另一个依靠就是盘踞黑龙江和吉林的珲春大军了。

    三年时间珲春至少要给同治帝训练出十万可战的军队，刨除部分控制地方的武装力量之外，珲春必须要拥有一支五万人左右的，能打到京师的机动骑兵部队。

    不仅如此，珲春还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这支部队同时要提供足够的补给，至少够他们在京畿之地打一场持续三月的血战。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任务，征兵简单，养兵爷不难，训练士兵更是珲春的老本行，但是兵分两种，一种是守土之兵，一种是机动远征之兵，他们之间的战斗力可是天壤之别。

    五万能够打到京师的骑兵力量，这至少需要十万的战马，还有数不清的物资补给大军，新式的洋枪、子弹、大炮也得装备，而且这兵得往死里面训练。

    关外三省丢了两个，剩下一个辽宁盛京，鬼子六是绝对不能丢的，未来三年这里将会逐步增加军事力量，增兵修建堡垒，他们要把珲春锁在关外。

    甚至蒙古骑兵也得动员起来提防珲春大军绕路蒙古进攻张家口，这种战略围困是一定会有的，也就是说珲春的军队必须有能力突破整个辽宁防线，突破山海关，千里奔袭直扑京师，才能给皇上提供武力支援。

    难难难！珲春连说了三个难字，直接摆明了困难，兵好招，也好训练，但是没有钱，黑龙江和吉林两省实在是贫瘠，掐断和沙俄的很多生意之后，这里注定会变得更贫瘠。

    没有钱这支军队就起不来！

    关键时刻大家把目光投向了肖乐天，尤其是载淳可怜巴巴的看着师傅，现在能解决珲春财政危机的也只有华族了。

    豁出去了！肖乐天承诺在三年内，为珲春提供三亿银元的无息贷款，和七亿银元的低息军火贷款。

    这十亿银元两成以现金形式发放，八成以物资形式供给，而且同时承诺在远东修建七个大型的港口，并在边界地区扩建三条重要驿道。

    吉林、黑龙江的货物可以享受三年免税交易的权力，直接和港口的天下商人们直接接触，通过海运的力量把关外的货物变现成金钱和物资。

    肖乐天语重心长的说道“关外三省本来就是个富得流油的宝地，是你们满人自己的封闭政策才搞的这里两百年没有变化……”

    “这一路而来，光我看见的百年以上的巨木数不胜数，甚至听当地人说树林深处还有更大的巨木，你们知道光这些木材送到江南去就值多少钱吗？”

    “两人合抱的巨木，在这里都不用给钱，随便去老林子里砍，只要你能运得出来就行，唯一的成本就是人工和路费，如果通过海参崴海路送到上海，我估计有一千多银元也就到头了！”

    “但是这样的巨木放到江南能卖多少钱吗？江南地区崇佛，修建庙宇殿堂的善男信女数不胜数，这样的巨木可以用作正殿主梁，一根的价值就得两三万银元！”

    “就这一个例子，你们就知道海洋贸易有多赚钱了！你们这是守着金饭碗要饭吃啊……”

    “送你一句话，求人不如求己，光靠我掏钱不自己想办法赚钱，那是不会长久的，珲春你得想办法啊！”

    要说打仗，珲春那是行家没有什么不明白的，要说民政他也懂个六七成，依靠各级官吏也不至于说出什么大差错。

    可是经商绝对不是珲春的强项，尤其是这种依托商业贸易的政策制定，对他来说更是天书一样。

    肖乐天说的道理他都懂，可是究竟应该怎么想办法刺激商业，究竟应该制定什么样的政策，他现在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珲春正容站在肖乐天面前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肖先生，您是陛下的帝师，我也尊称您一句先生……还请先生教我，如何能让我这两省在三年之内大变样呢？”

    肖乐天皱眉惋惜的看看他“哎……这种事情其实根本就不用我来教，你们以前错在什么地方了，你给他翻过来不就行了吗？”

    “关外三省，错就错在你们满人的封闭政策之上了，你把这个政策翻过来……以前遏制商人进来，先你放开口子，不要那么多门槛，凡是来东北做生意的商人，你欢迎不就得了？”

    “哪怕他们没有官府发的文书，哪怕他们就是来碰碰运气随便转转的海商，不要抓，不要驱逐，更不要盘剥，你让他们欢喜的来，欢喜的走，这不就是政策吗？”

    “关内大省每年都有地方水旱不均，很多流民无处可去你就不能收留一些？花点钱雇几条海船，在山东半岛那边转一转，哪怕一个月你就接收一千的穷苦流民，你这里不就多了一千百姓吗？”

    “要知道关内的汉人们都是有手艺的，就连种地都比你们种的好，有本事的人你们干嘛拒之门外？”

    “高墙是你们垒起来的，现在砸碎他们不就行了吗？这还要我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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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0  珲春的威胁

    宁古塔之行时间短的不可思议，仅仅是不眠的一夜，当太阳再一次东升之时，载淳已经用冷水洗脸，城楼下的马队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说来也奇怪，这次会谈载淳压根就没有谈什么升官发财的事情，而珲春和其他的将官也仿佛遗忘了这件事，双方真的就是为了帝国的未来仔细的谋划。

    其实肖乐天很清楚，一切尽在不言中，载淳给这些将官的可不单单是升官发财，而是从龙之功，载淳的这次亲政其实说白了就是清朝内部的一场革命，一场不变幻国号的造反。

    旧贵族注定一批批的下台，而这些人自然就是未来新登场的贵族，改朝换代是这么一回事，王朝内部的革新也不过如此。

    朝阳东升，肖乐天师徒在珲春的陪同下走下城楼，上马拱手而别，远处乡村内袅袅炊烟已经飘了起来，守在村口的士兵仍然没有撤。

    也许今天这些百姓会长久的猜测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这完全就是两个平行的世界，虽然很近但永不相交。

    百姓过他们自己的日子，而帝王将相有他们的远大志向，虽然生活在同一片天地之下，可是却如两个世界一样难以相互捉摸。

    珲春牵着载淳的战马缰绳在头前缓缓而行，仅仅一夜君臣之间就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载淳找到了最忠诚的手下，而珲春也看见了帝国未来的希望，迎着东升的照样将军送了一里又一里。

    直到最后载淳不得已只能摆出皇帝的身份命令珲春回城“走！回去吧，朕把这片土地托付给你了！不要送了，我想要的是办实事的将军，而不是四九城里吹牛拍马的纨绔！”

    “此一别，你我君臣至少三年是不会见面的，相隔数万里……希望你不忘初心啊！”

    珲春含着泪跪在地上“给主子磕头了！主子一路保重，在洋鬼子的地界别丢了我大清的威风啊！”说完那眼泪滚滚而落。

    载淳眼睛一红也见不得这种场面，二话不说照着马屁股就是一鞭子，胯下高头大马四蹄翻飞向前冲去“这片土地我就托付给你了！三年后你我君臣紫禁城再会！”

    护卫的骑兵一看载淳先跑了赶紧策马而去，珲春含泪望着小皇帝的背影依依不舍，突然他目光如电直视准备催马的肖乐天。

    珲春咬着后槽牙低声说道“肖丞相啊！请您善护远东那片土地……因为那是陛下的！你若知趣，还是把那片土地交给陛下吧！要不然关外千万满族好男儿是不会答应的！”

    嘶……肖乐天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还惦记这乌苏里江以东的那片土呢？都到现在了还以为那片土地是你们满人的？

    肖乐天懒得跟这种无脑武将废话，而且身份也不对等，就算吵赢了也不体面。

    “任何一片土地的归属，不是你说了算的，也不是某一小部分人说了算的，而是居住在这里的百姓说了算的！”

    “很多答案不要问我，先问问你自己吧！当罗刹鬼肆虐这片土地的时候，当鄂伦春人，野女真，汉人……等等民族遭受欺凌的时候，请问你在哪里？大清国的军队又在哪里？”

    “这片土地是否还接受你们的统治，那要看你们怎么做，而不是我怎么做……”

    珲春对载淳可以和颜悦色低眉顺眼，但是对肖乐天可没有那么恭敬，他腰杆一挺“呵呵……一时的称雄又能算得了什么？我大清二百多年的统治，什么风雨没有见过？”

    “这些年确实我们走了弯路，走了错路！但是圣君在位，只要我们振作就没有过不去的坎！这片土地以前是我们的，未来也是我们的！”

    “民心？呵呵……民心是什么？大兵过去所有人谁敢说一个不字？钢刀架在脖子上，然后民政上再来一点善政，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造反不成？”

    “肖乐天我告诉你……这个大清是皇上的，这个世道不能没有皇上！你少给我灌输洋鬼子那套无君无父的思想！这个世界没有皇上就是不行！”

    肖乐天真是被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所击败了，但是你还没法跟他们争辩，因为他们从小到大接受的这种教育就是这样的。

    “真是无语的时代啊……”肖乐天冷笑道“既然你认为老经验还能统治这片土地，那就继续都走下去吧！不过我要提醒你，好好保着载淳亲政，别到最后弄一个没实权的傀儡皇帝！”

    “大胆！”珲春大叫一声“你敢直呼陛下名讳？”

    “操……我都叫了好几年了！载淳自己都不敢放个屁，你算什么东西？妈的，一脑门高粱花子……”真是没法和这种无脑的家伙沟通，最后逼的肖乐天都爆了粗口了。

    既然话不投机，那就别说话了，扬鞭策马肖乐天带着卫队向东而去。

    两人的冲突载淳并没有听见，只不过肖乐天阴沉的脸让载淳有点犯怵，小心问了几句却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而珲春站在驿道上，一直看着马队消失在视线之中，他双拳紧攥指甲都嵌入到了肉中“陛下……你要忍耐，再忍耐三年，以后咱们再也不受人欺负了！”

    君臣分别，载淳一行快马扬鞭直奔海参崴而去，一路无话他们在追赶时间，今年七月份必须要到欧洲去，普法战争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阶段，卑斯麦和拿破仑三世此刻正进行激烈的外交战和舆论战。

    这就是为热战提前做准备，所有人都在争取更多的盟友和更多的民众同情，这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改变世界格局最重要的一场战争，如果错过了那就要再等好几十年去一战分战争果实了。

    中华已经没有了时间，别说几十年了哪怕十年都耽误不起。

    当肖乐天赶到海参崴的时候，致远号早就没有了影踪，这也是肖乐天的命令，致远号从欧洲横跨两个大洋，经历数次战争早就到了必须要养护的阶段。

    油漆要从新粉刷，船底要刮一边，锅炉要熄火清理，甚至所有的铆钉都要挨个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松动。现在的致远号应该早就到了琉球本岛东面的干船坞内，远行欧洲之前致远号必须进行一次大维护保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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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1  春日山的一家子

    等待肖乐天和载淳的是一艘快速飞剪船，这是华族海军的一艘训练舰，平日里并不执行战斗任务，崭新的船体，洁白的船帆，年轻的水兵一个个器宇轩昂，看见肖乐天之后兴奋的不行。

    当飞剪船离开海参崴之后，载淳却发现航行的方向并不是南方而是一路向东而去，迷惑的载淳问师傅“我们要去扶桑？这个时候去扶桑？”

    肖乐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我们去扶桑，而是我去扶桑……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去解决，回头会有海船来接我，你就坐这艘船直接去那霸……”

    载淳眨巴眨巴迷惑的眼睛“我……我能不能也去看看，好久没去扶桑了，说实话他们哪里的料理还真的别有一番风味……”

    载淳哪里是想吃日本料理啊，他就是心中起了疑惑，他想跟着师傅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这次肖乐天却拒绝了他。

    “那霸有的是料理店，想吃就去吧，这次在扶桑我不过逗留一两天……有一些事情，必须我亲自解决，好了就这样吧，你去休息我也累了……”

    载淳还想说什么但是这次海参崴的禁闭让他学会了规矩，而且他从师傅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一丝温情又夹杂一丝狠戾，而且长时间凝望大海一言不发。

    不敢再跟师傅耍赖了，载淳退回到自己的舱室内，看着中情局发来的最新情报，有京师的，有江南的，还有欧洲的，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都没有出门。

    等到月色东升，载淳准备去餐厅用餐之时，他才发现大海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并行过来一艘日本関船，两船相聚不足不足两米，肖乐天和他的卫队成员们连踏板都没有用，直接用绳索荡了过去。

    “师傅？”载淳惊呼了一声，心中暗道到底去扶桑有什么事情啊？居然着急到用绳索荡过船去？连踏板和摆渡船都不用了？

    站在関船甲板上的肖乐天冲着载淳摆了摆手“去那霸吧！好好休养几天，这次远东之行你也累的够呛，最多一周我们在丞相府见……”

    摆摆手肖乐天走入関船的船舱内，大海上依然有无数勇敢的丞相卫队士兵，攥紧绳索从空中荡来荡去，如灵猴般跳上了甲板。

    师徒二人在大海上分道扬镳，载淳一路向南，肖乐天一路向东，仅仅一夜的功夫，当他睡醒之后，眼前已经出现了西北日本的海岸，这里就是扶桑的越后地区了，战国时期上杉家的领地。

    肖乐天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西洋便装，大大的礼帽压住了脸，身后还有一领过膝的披风，这种西式装扮在亚洲沿海地区已经很常见了，带着这样的伪装上岸会引起民众的注意，但也不会引起骚乱。

    剩下的丞相卫队也开始换装，在扶桑中情局分部的帮助下，这群人摇身一变成了一队很普通的华族商人，一批接受了西式观念的新派人物。

    “丞相，对面就是直江津港，夫人的居所就在春日山城的遗址附近，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本事直江津一名巨商的居所，后被我们所买下并扩建……”

    肖乐天此刻掩饰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福隐儿都已经满月了，可是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居然没有来看看，真是罪过啊！

    “让码头让开水路，我们先停泊，我等不及了……”肖乐天霸道的下令，很快码头上得到消息的中情局官员和当地官员开始行动，大海上那些捕鱼捉蟹的小船被呵斥驱赶，破旧的日式商船也纷纷躲避。

    高大的関船好不讲理的闯了进来，差点撞翻了好几艘渔船，那些惊恐的渔民敢怒不敢言，船上那些人的服饰已经暴露了身份，这些华族商人权势极大，在扶桑基本上就是横着走。

    清国的来的商人，大多都是穿长袍马褂带着辫子，只有华族的商人们都是短头发西式服装，这些人在任何大名的领地都是贵客，扶桑的法律根本管不到他们。

    哪怕这些人在扶桑犯下了刑事罪案，最后审问和处罚也得华族的法庭来进行，这些有钱的大老爷们在扶桑全都是超国民待遇。

    当肖乐天一行人跳上破旧的码头之后，扶桑民众更印证了自己的推测，就看正中那名帽子盖脸的男人吧，那一条天鹅绒的披风，领口居然是黄金镶嵌红宝石的金龙卡扣，将披风左右勾在一起，就冲那大小和光泽都不是一般大名可以享用的宝贝。

    再看看周围保镖身上的气势，所有码头上的野武士没有一个敢上前的，那些自命不凡杀人越货的野武士们，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他们最能感受到那股杀气。

    “都小心点啊，这两天别惹事，少喝酒……你看他们背的枪了吗？好像是最新的毛瑟步枪，现在也就江户的将军幕府内有一点，剩下的人见都没见过……”

    此刻的春日山上，迎着大海的正厅一面推拉门全部打开，调养了一个多月的虎妞满面红光抱着福隐儿，望着日本海的波光，她知道老爷马上就要到了。

    “福隐儿……看看大海啊……快看海上有那么多的船啊！你猜那一艘是爹爹的船？”

    “啊！呀呀……”好像听懂了母亲的话一样，虎头虎脑的福隐儿望着大海死盯都不眨眼。

    不一会的功夫，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响起，一名身穿和服的侍女正小步快跑而来，洁白的袜子在裙子下摆前后闪现，看的门口的护卫都偷偷咽口水。

    “夫人……虎夫人殿下……丞相……丞相大人已经策马入山门了，现在已经绕过了春日山城遗址，马上就要到了……”

    侍女跑的满脸通红，扶着立柱呼哧呼哧的喘粗气，而虎妞整个人好像被点了一样，已经有八个多月没有见过自家男人了，此刻就要见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

    “哇……啊……啊……”可能福隐儿也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突然扯着脖子大哭了起来，记得虎妞一个劲的哄“乖乖啊，别哭了，笑着看爹爹啊！别哭了……”

    可是怎么劝也不好使，最后急的直接解开了怀，把偌大的紫葡萄塞到了儿子的嘴里，吃到了奶，福隐儿总算是笑了，咕咚咕咚的大口喝了起来。

    而就在此刻，一个熟悉的身影闪现在推拉门外，丢掉帽子的肖乐天就那么呆呆的看着母子二人，整个人如泥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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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2  夫妻情话

    男人什么时候才算成熟？不是成人礼的时候，也不是大婚的时候，而是在他有了一个后代的时候。

    很多年后虎妞问肖乐天你第一眼看见福隐儿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感觉啊？

    肖乐天沉思良久突然开口道“你知道吗？当一个男人见到了自己的孩子，他会突然间一夜成熟了起来，他甚至会突然变好三分……”

    “那样的一个小人，和你有血脉的联系，他凝聚这你的宗脉和血统，他也延续着你理想和抱负，说白了他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的延续，你生命的一次拓展……”

    “无论再坏的人当他看见孩子的时候，都会好三分……因为他太爱自己的孩子了，他生怕自己所造的每一分恶，最后会报应到孩子的身上……”

    “福隐儿是什么？他就是我这一生最大的一个软肋啊！”

    肖乐天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因为福隐儿的降生，让肖乐天改变了很多远东的作战计划，首先就是对待俘虏的问题上，肖乐天为了给孩子积福，确实少做了很多的杀孽。

    现在亲眼看见了自己的孩子，看着那贪婪吃奶的小嘴，呼吸起伏的鼻子，黑亮亮的大眼睛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那种感觉难以言表。

    一家三口子就这么静静的待着，虎妞抱着福隐儿吃奶，肖乐天在一边呆呆的看着，怀中的福隐儿一边吃一边还诧异的看着这个男人，春日的暖阳撒在三个人的身上，远处还隐隐传来海浪拍打的声音。

    靠着立柱的侍女被这温馨的一幕看呆了，她是第一次见到丞相真人，她万万没有想到丞相张的会如此英俊，而且完全不像外面传说的那样是杀人如麻的魔王，此刻的丞相浑身散发着如骄阳般的温暖。

    “好暖啊……真是个英俊的暖男！”花痴的侍女光看两眼就激动的夹紧了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虎妞第一个憋不住了，笑着说道“想什么呢？跟个傻子一样……”

    也不知道肖乐天脑子抽的是什么筋，他居然脱口而出“我……我想他怎么吃的这么香甜？我也想尝尝是什么味儿……”

    噗嗤……侍女和虎妞全笑喷了，让她倆想破了头也猜不到丞相一见面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出来。

    可能福隐儿也觉得这个老爸实在是太丢脸了，张开嘴吐出紫葡萄哇哇大哭了起来。

    “哦哦哦……别哭别哭，爸爸抱抱……”肖乐天扎煞着手就接过了福隐儿，可是一个大男人没经过训练根本就不会抱孩子，越抱福隐儿越哭。

    最后还是侍女走了过来低眉顺眼用不流畅的汉语说道“大人，还是我来抱吧！”说着很熟练的接过了福隐儿，哄了一会就睡着了。

    肖乐天看着自己的孩子，怎么看也看不够，直到福隐儿睡在了摇篮里并关上了屏风们之后，他才歉意的看着虎妞说道。

    “真的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产后的女人情绪极其敏感，她们要的就是一句哄，一听这话虎妞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一头就扎到了肖乐天的怀中。

    久别胜新婚，哭着哭着怎么就把衣服哭没了，然后还哭出了一大床被褥，最后屏风们都哭的关上了……这些肖乐天都顾不得了，一时间榻榻米上春光乍现，听得外面伺候的侍女们一个个面红耳赤。

    这场和沙俄之间的国战持续的太久了，肖乐天从谋划到执行到最后的收尾，一丝都不敢松懈，他的精神高度紧张，平均一天休息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时辰去。

    至于女色他自己都忘记了什么时候亲近过了，虽然两位贤惠的夫人给他身边留下了伺候的女人，可是男人一旦投入到事业之中，根本就没心情想这些事情。

    而今天不一样，战争结束了，孩子也看见了，情绪放松的肖乐天翻云覆雨、梅开三度杀了一个天昏地暗。

    等到**停歇之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午宴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肖乐天抱着虎妞躺在榻榻米上，两人无比放松的闲聊着“对不起你了，福隐儿的身份还是得瞒着大陆那边，现在还不是逼疯满清的时候，华族毕竟没那么强大啊……”

    虎妞枕着肖乐天的胳膊喘息道“是要瞒着朝廷，还是要瞒着万岁爷呢？你是怕载淳受不了发疯吧？”

    “别以为我们夫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载淳为什么和项英那么不对付？两人看见了就跟乌眼鸡一样，其实抢的还不是你麾下弟子的排名吗？谁排在前面，谁排在后面，事关继承权的问题，他们怎么能不上心？”

    肖乐天没想到虎妞居然也有如此见识笑了笑“可惜他们不知道我的隐龙计划，如果他们知道我压根就没有想过当皇帝，他们会不会失望呢？呵呵，争抢那么久，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岂不是一场笑话……”

    说到这里虎妞脸上的笑淡了下来“真的什么都得不到吗？你的隐龙计划就那么完美？拜托啊，很多时候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你不想当皇帝，你甚至想让华族没有皇帝，可是如果万民希望有个皇帝呢？这里不是美国，这里是亚洲，是从小到大接受了皇权教育的亚洲……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皇帝呢，你以为真那么容易废除掉？”

    肖乐天顿时警觉了起来“谁告诉你的这些道理？是不是伊藤博文？”

    虎妞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难道我在你眼中就是那个山西来的大脚丫头，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

    肖乐天的龙威拿去压别人好了，对虎妞来说一点都不好使，母老虎眼睛一瞪肖乐天气势顿时灭了三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真不是瞧不起你……”

    虎妞冷笑着穿起了衣服“你当我平日里就是吃喝玩乐？你以为我不读书，不看这世间的新闻吗？”

    “你的隐龙计划，跟君主立宪制殊途同归，只不过你把一个国家变成了一个华族联邦而已，你借鉴了英国和美国的很多经验，然后再用中华文化做脊梁，一路钉下去撑起了这个制度！”

    “你当然可以放弃皇位，我也不稀罕当皇后，但是你以为你没有遗产供他们抢吗？你的声望不是遗产吗？”

    “总有一天，项英和载淳会为谁继承了你的正朔思想而大打出手的！要知道，谁是你真正的大弟子，对于华族万民来说，就是一杆无形的大旗！”

    “谁抢到手，谁就战局了民心制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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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3  有些事根本无法隐瞒

    还真是天生的夫妻，肖乐天内心最大的忧虑，能瞒得过别人却无法瞒过自己的妻子，有时候夫妻之间真的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联系。

    隐龙计划到底在隐藏什么？其实不过就是隐藏金钱和隐形的控制力罢了，肖乐天知道未来世界的大趋势，知道那是一个大变革的杀王时代。

    表面上风光无比的国王和权臣，只要稍有不慎一招走错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反观英国王室、欧洲银行家精英族群却巧妙的躲过了这一劫难。

    放弃那些弊大于利的权力，而只保留资本的力量和良好的名声，这才是家族历经千年而不倒的秘密所在。

    金钱权力藏起来，拐几个弯变相的控制国家命脉，永远不让民众知道幕后真正的操纵家族是那些，永远让他们的仇恨集中在表面政府上。

    一届又一届的首相和内阁，就是吸引民众仇恨的肉盾，干好了也不过就是两届而已，干不好就垮台换届而已，在每一次轮换的过程中，就是民众情绪释放的好时机。

    但是银龙计划有一种东西是无法藏匿的，那就是肖乐天本身的影响力，尤其是他的思想的影响力。

    必须要承认，肖乐天此刻已经算是在亚洲开宗立派了，西学宗师，华族精神领袖，这些大帽子是藏不住的，而这些大帽子总得有个人来继承。

    通俗一点来说，肖乐天是一个学术思想的创建者，尤其他还是华族国家精神的缔造者，那么这种复杂庞大的思想，就是属于他自己的。

    凡是接受了他的思想，喜欢他思想的民众，都能算成一个大派系。

    当肖乐天还活着，或者说没有退休之前，这个日益庞大的派系绝对是以他马首是瞻，但是人不可能永远都活着，不可能不退休，那么他死了之后，就要涉及到一个学术正朔的问题了。

    肖乐天的徒弟们会争夺学术的继承权，谁抢到了这顶大帽子，也就是抢到了那些信奉肖氏哲学的万民支持，这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他代表了金钱、选票、甚至武装力量。

    思想控制人心，而思想总得有个领头羊。

    肖乐天的一代大弟子都是萧何信、司马云、王怀远那些人……他们的年龄和肖乐天差不多，甚至更大一点，也就是说将来很有可能死在肖乐天前面，或者前后脚的事情。

    这就谈不到什么继承不继承的问题了，真正能抢继承权的人要从二代弟子里去看，而二代弟子里最有实力的两个人，不过就是项英和载淳二人。

    如此背景下，项英和载淳不可能好的了，他们天然就有敌对性，这是神仙都更改不了的。

    而现在变数又出现了，被满清无数御医、道士、易学大师断言，难有子嗣的肖乐天居然悄没声的生出了一个大儿子，这个大变数彻底大乱了肖乐天的计划。

    虎妞披上了和服气呼呼的说道“载淳对你还有用，你不就是想借他的手让满人内乱起来吗？只有他们内乱了，你才好下手……”

    “所以你现在还得利用载淳，还得安抚载淳，让他按照你的计划一步步走下去……你害怕突然出现的福隐儿让载淳丧失希望，从而向两宫太后和恭亲王等人妥协对不对？”

    “所以你要隐瞒这个秘密！”虎妞长叹了一声“可是你能隐瞒多久呢？这种事情瞒得了一世，你还指望瞒一世吗？”

    “我就问你一句，你既然想瞒下去，为什么还给慧姐发了电报？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又是什么？”

    砰砰砰……一通小钢炮炸的肖乐天头晕脑胀，他算是彻底败给自己的媳妇了，自己最柔软的心理破绽虎妞看的是一清二楚。

    肖乐天毕竟不是天生的冷血政客，他不是如载淳一样从小就被无情的帝王教育所养大，肖乐天有非常健康平凡的童年、少年、青年时代。

    在他的前世，和所有普通人一样上小学，不写作业被老师骂，初中给女生写情书，高中就敢偷看女孩子换衣服……

    肖乐天打架、疯跑、逃学、然后被叫家长，被抽屁股、再然后发愤图强没有耽误高考这次改变人生的大机遇。

    然后就是大学、工作……直到莫名其妙的穿越。

    二十多年正常人的生活，让肖乐天有了一个非常健康的心理，他不是彻头彻尾的阴谋者，也不是疯子一样的侵略狂人，更不会干出什么灭族屠杀的变态事儿出来。

    其实他在政治舞台上所表现的所有铁血一面，都只是面具而已，在他的内心拥有一切普通人的小小闪亮，和大大的**。

    家庭和睦这是肖乐天最希望的，外面的风雨争斗已经够累了，他不希望自己的家庭内也变得勾心斗角，阴谋重重。

    虎妞挺惨的，妾生的丫头从小在家族里没有地位，亲大伯、大娘的欺压让她的生活还不如一个大丫鬟好。

    富慧其实一样很惨，几次失败的婚姻，让她在四九城满人群体中，得到了一个丧门星的外号，谁都知道她克夫，这种名声对女人来说无异于下了死刑令。

    两个可怜的女人跟了肖乐天，肖乐天就不希望他们再受一点委屈，他希望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温暖，而不是如别的大宅门一样，斗的你死我活。

    福隐儿出生的消息如果不及时告诉富慧，那么肖乐天自己就过不去那个心理的坎，而且这种行为对富慧的伤害无疑是巨大的。

    因为富慧也是福隐儿的母亲，按照排位来说她还是大娘呢！不告诉富慧肯能吗？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富慧，我肖乐天没拿你当一家人吗？

    “不能这么干啊！太伤人了……如果这种事情不告诉富慧，她的心都得凉透了……”肖乐天无助的说道。

    虎妞心疼的抱着肖乐天轻声说道“所以说啊！这种事情瞒不了多久的……外面的人早晚都会知道你得到了一个太子，他们早晚都得知道……”

    “应该面对的，你躲不了！得早做准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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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4  钢铁火焰之城

    五月的塘沽天气已经开始有些燥热了，更别说这座庞大的工业特区，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无穷的能量。

    美国卡内基钢铁公司和乐天银行还有众多华商联合入股的北方钢铁集团，已经成为了此刻特区的标志性建筑。

    高大的烟囱每天黑烟滚滚，如果说是西风的话还好点，黑烟直接吹入渤海，要是刮东风塘沽城内可就倒霉了，黑黢黢的都是煤烟子。

    北方钢铁厂一共六座高炉，每座炉子每月就能练出各种型号的钢铁四万多吨，一个月将近二十五万吨的产能，已经力压整个大清国，年产300万吨在十九世纪已经是国际上排的上号的大钢铁厂了。

    从开滦送来的煤和铁根本就不够用的，现在山西的煤通过陆路运输也开始成批的向塘沽输送，甚至朝鲜的铁矿石也一船又一船的从渤海湾运送过来。

    庞大的钢铁集团围墙高高的足有**米，黑沉沉的如同怪兽一样趴在大地上，每一次呼吸都能吐出闪亮的钢铁，工厂销售部门挤满了大清国的商人，提前交的钢铁订金居然排到了明年。

    以钢铁产业为核心发散出来的更多的是机械制造工业，军工厂就不必说了，精密机械厂已经能够批量生产各种型号的齿轮组，民用的轻工业农具厂生产的镰刀锄头，价格低廉无比，往外发售简直就是低价倾销。

    这里已经成为了东方的鲁尔，亚洲的利物浦，中国的匹兹堡……在这里你所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充满了煤铁的味道，和火焰钢水的力量。

    大街上人群摩肩擦踵，来往不绝，警察吹着口哨拼命的维持秩序，西洋马车取代了一切清国的轿子，在这座城市坐轿子的人是最受歧视的。

    大街上全是工人、商人、工程师还有军警……所有人都是匆匆忙忙的你根本就看不见一个闲人。没有乞丐，没有地痞流氓，没有站街的流莺，也没有走江湖的骗子、小偷。

    这座城市充满了力量，同时也充满了秩序，大街上你甚至都看不到几个拖着辫子的人，那些从大清国其他省份而来的商人，到了这里也都偷偷的换上了西装，把辫子盘在头顶用西洋礼帽遮挡住。

    这是一座非常有规矩的城市，肖乐天的在一开始就给这座城市制定出了非常明确的管理定位，严进松出，高薪留才！

    严进松出，这说的是特区对待移民的态度，西水门现在成为了特区唯一一个流民管理基地，整个特区被铁丝网和大柳树封闭起来，几十个出入口中只有西水门拥有户籍管理权。

    也就是说从大清国来的流民和灾民们只能从这里出入，所有想来特区讨生活的清国百姓，想要进入特区工作，只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人拿三年一换的流动户籍，这种人可以不剪辫子，进入特区后一般由政府统一协调工作，特区内有的是出力气的工作，码头扛大包去，钢铁厂翻铸砂模子去，或者干脆扫大街，挖阴沟去……

    只要你肯出力气，你就饿不死而且一年也能攒个七八十枚银元，过年回到老家十里八乡都得羡慕死。

    但是绝对不养闲人，你要是身体健健康康的，去讨饭去当无赖，躺在街边晒太阳抓虱子，那就别怪军警手黑了，一通鞭子直接给你驱逐出境。

    第二种人就是在清国实在活不下去了，或者被清国贪官污吏土匪恶霸欺负的没出路的百姓，他们选择了向华族移民，也就是在政治上宣布脱离清国国籍，成为华族民众最低一等移民。

    华族法典规定的可不仅仅是六爵十八等，同时还把无爵位的百姓分成了三等，第一等属于移民，这些人是从别的文化圈里迁移过来的，需要一个时间去了解华族的法律和华族的价值观。

    这种人属于移民，移民拥有基本的人权，法律也对他们提供保护，但是这些人没有政治权利，不能参加各种选举，不能参军，也不能享受免费的义务教育，只有有偿教育可供选择。

    而且移民还必须有两个先决条件，一个是剪辫子，另一个是家中女眷必须放小脚，这是铁规矩，任何人不能特殊化。

    这就是特区非常苛刻的移民政策，也是西水门中骂声震天的根本缘由，严进松出，说的就是想进特区必须要接受非常严格的规矩，但是松出就很简单了，你要是不遵守规矩轰你滚蛋那可是轻松简单的狠了。

    正是在这种政策影响下，特区内能留下来的移民都是非常懂规矩的，也正是因为他们懂规矩，所以才能很好的融入特区的生活中，各类工厂要的就是这种懂规矩的工人。

    没有错，近代工业革命之后，人类就要学着和机械打交道，而机械和农田不一样，机械冰冷无情，你差一点点就会报废价值百万的零件，或者出严重的事故甚至有生命危险。

    而大清国那些看天吃饭的农夫，今天高兴了干点活，明天不高兴了就睡觉，或者干脆拖着破碗去要饭，随心所欲混日子的人。这种人完全无法跟机械打交道，他们根本就适应不了工业化的时代。

    “哎呀，倒一桶机油润滑多浪费啊，还挺累的，倒半桶得了……”

    “嗨……车个零件，差半个毫米你跟我叫什么劲啊？我在老家种地差半陇都没问题，到时候秋天一样打粮食……”

    这种言论据说已经气吐血了无数美国、普鲁士的工程师，甚至这笑话都闹到欧洲去了，泰晤士报就曾经弄了一个新闻版面，专门用来笑话肖乐天这个特区的。

    严进松出的移民管理政策，也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同时塘沽还实行高薪留才的制度，只要你懂规矩，愿意接受管理，干活不马虎，你所得到的回报绝对大的让你无法想象。

    顿顿吃肉哪算什么，顿顿还能喝二两好酒，过年给老家送去大把的银子这才是体面呢。

    你要是年轻悟性高，还认识字肯学习，这还了得！让洋鬼子工程师看重了，直接提拔你当蓝领，穿蓝色领子的工作服，那最低一级的收入一个月就得十五枚银元啊。

    一个月的收入够老家一大家子吃一年的口粮，这是何等高薪！

    总而言之，塘沽已经成为了无数大清国移民的梦想之地，同时也是伤心之地……而这些伤心人中就有一个肖乐天非常熟悉的身影，庆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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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5  塘沽城的另类

    在塘沽城内，庆三爷绝对是个另类，在这座充满工业气息，西化味道浓郁的城市中，拖着长辫子穿着旗袍马褂坐轿子的人还真不多了。

    民风已变，大清国的人也得入乡随俗，很多清国的商人来这里做生意，都悄没声的把辫子藏了起来，并且换上一身西装或者西式的便装，前胸口袋里放一枚西洋金质怀表，长长的链子系在纽扣上，往街上一走那别提多新潮了。

    只有这样装扮的商人才能吃得开，人际交往中才能让别人看得起，人们也愿意和你做生意。而且塘沽城内现在已经有了一所西式马车工厂，轻便的马车加装了好几组弹簧减震器，精巧的轴承降低了摩擦，只需要一匹马就能跑的又快又稳当。

    这年头谁还用轿子？又窄小又气闷，四个轿夫累的呼哧呼哧的也跑不快，冬天漏冷风夏天闷热，跟监狱也没啥两样。

    最关键的是，丞相曾经说过了，华夏自古强盛的时候都没人坐轿，文官乘车、武将骑马才是正道，只有社会没落了才会有这种直接**同类的现象。

    想要代步工具有牛车，有马匹，你丫的骑个骡子满街走也没人管你啊！非要骑在人身上？显呗你高贵吗？

    丞相的思想已经能左右华族整体的价值观，人们想一想也真是这个道理，车马本来就比轿子舒服快捷，为什么不用而流行奴役轿夫呢？用压迫其他弱小来显示自己的高贵？

    放着又快捷又舒服的车马不用，偏偏要用人力轿，这其实也就是社会倒退的一个很具体的表现。

    乘马车的风气已经在华族控制的区域内迅速流行了起来，塘沽是肖乐天领地仅次于琉球的重要根据地，这里的民气更加开化，肖乐天的思想渗透的更加透彻。

    但是肖乐天能忽悠的了别人却忽悠不了他的大舅哥，也是穿越时候遇到的第一个并肩战友，庆三爷。

    短短几年间，在易县山道意气风发的庆三爷已经老了许多，那条乌黑油亮的大长辫子居然也夹杂了几根华发，眼角的皱纹也多了起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疲惫还有一丝迷茫。

    从江南乘船来塘沽，下船还没两天，远东让人震惊的消息就传来了，珲春手持同治帝密旨发动黑龙江兵变，锁拿特普欣控制了两省军政大权。

    紧随其后项少龙的义勇军大胜哥萨克援军，扫荡了沙俄在这片领土上的最后一丝军事力量。消息传到塘沽全城大哗，兴奋的华族百姓手持灯烛走上大街，在黑夜中汇聚成了一片灯光的河流。

    大海上方起了焰火，五颜六色的焰火光芒在天空中炸响，方圆数十里之内都看的清清楚楚。

    这片土地的民心已经和大清越走越远了，大街上没有辫子的人占了九成，所有人都在喊丞相万岁，华族万岁！

    那一刻庆三爷亲眼看见大清在塘沽城所设立的同知衙门暗淡的如同一座闹鬼的宅院，塘沽同知周明奎恐怕是大清朝中最尴尬的官员了，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衙门里什么事情都不干，每个月特区会拨给他一笔银子，然他留一部分发给衙役们当饷银，而另一部分则上缴大清国库。

    那根本就是一种羞辱，大清国的官方衙门在特区的眼中已经沦落成为了一群乞丐的居所。

    可是形势比人强，谁敢说一个不字？这里名义上是大清国的土地，主权还在朝廷的手上，但是管理权早就已经丢干净了，更恐怖的是人心已经丧尽。

    庆三爷看不懂眼下这个天下了，他更看不懂自己兄弟肖乐天的变化，在华族法典没有发布之前，三爷多少还能冒到点肖乐天的套路，大不了就是琉球封王然后扶桑、南洋抢点地盘，肖乐天称王呗，吞掉大清他还没那么大的胃口。

    其实那时候的庆三爷和很多满人也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做好了肖乐天这个曹**迫尚泰王下台，然后自己当国王。

    随后扶桑再有一部分大名对他俯首称臣，脱离幕府控制，包括南洋很多小国家也纷纷被肖乐天征服。

    也许到最后肖乐天翅膀硬了，还会从大清国的藩国体系中脱离出去，自己独立，没准还能称称帝什么的……这些心理准备朝廷早就做好了，他们知道肖乐天最后能干出这些事情来。

    但是只要肖乐天不染指大清国的江山，或者说染指的少一点，就染指点特区什么的……他当皇帝我们也忍了，谁让大清国海上没有兵船打不过他呢？当然了，陆军也一样打不过人家。

    正是基于这种大战略的判断，所以朝廷对肖乐天极其厌恶和仇恨，恨不得千刀万剐他，可是在战略上肖乐天还真不算是生死大敌，他的威胁度排名甚至在曾国藩之后。

    而一切都从华族法典颁布后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首先他们看不明白华族法典究竟要干什么？说君子立宪吧，却没有一个君主出现，说美国的合众国制度吧，可是还保留了贵族王爵等爵位。

    这么一个乱炖糊涂粥，大清朝堂完全看不懂，这次庆三爷作为总理衙门副大臣巡视江南和琉球，其实就有仔细研究这个华族制度的任务所在。

    而另一个让他们恐惧的就是义勇军的突然崛起了，远东虽然已经割让给了沙俄，但是义勇军的突然出现，则直接推翻了朝廷以前的判断。

    肖乐天根本就不是放弃大陆而经营岛屿，他其实也在寻找机会向大陆渗透势力，这场战争肖乐天直接控制了远东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这种战略的变化让满人整个群体突然不知所措了，尤其是庆三爷，这位满人中的革新派，睁眼看世界的精英人才，更是能感受到肖乐天咄咄逼人的攻势。

    兄弟情已经出现了裂痕，眼下的这个塘沽特区，再也不是过去心目中的大清希望之地了，现在的塘沽在他的眼中，就是肖乐天施展阴谋的跳板。

    “肖乐天啊！肖乐天……你在玩火啊！你真的要与我满人为敌吗？别忘了你也是我们满人的姑爷啊！”

    “回头吧，只要你能回头，朝廷怎么会亏待你？只要你忠心保大清国，封你一个铁帽子王都不是难事！非得去当那个破首相，你真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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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6  愤怒的三爷

    西水门东面的一个土坡上，站着咬牙切齿的庆三爷，四名轿夫在土坡下的驿道旁，守着轿子胆怯的看着总理大臣眼睛喷火眉头紧皱，生怕不一会就捎上自己。

    “哥几个啊，您说大人这几天是怎么了？好好的非要把家中的破轿子给抬出来……哥几个都好几年没抬轿子了，肩膀都吃不住劲了，这两天都磨秃噜皮了……”

    “行了，小点声！听内院的丫头说，大人最近几天总和大夫人争吵，吵完了就喝酒浇愁，我估计应该是朝廷上的事情……”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庆三爷就是怄气，他对肖乐天一肚子怨气没处撒去，也见不到肖乐天本人，只好拿身边人撒野火。

    富庆本来就是一名武将，爱骑马不爱坐轿，但是这次为了和肖乐天怄气，他上来了一股小孩子脾气，你塘沽越是捧洋鬼子习气，我越是要和你反着来，你们不是瞧不起坐轿的吗？爷我还偏偏就要坐轿了。

    结果这几天塘沽城内人们总能看见身份贵重的庆三爷坐着一顶半旧的轿子来回转悠，说来也奇怪，人是一种习惯的动物，本来大清朝遍地走轿子是一件多么平常的事情啊，可是塘沽移风易俗这才两年多时间，人们再看轿子在大街上走，居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太诡异了，行人和马车中间一顶破轿子来回穿梭，四名早就转行的轿夫累的呼哧呼哧喘粗气，就连他们自己抬轿子都感觉很别扭，发现大街上所有人都异样的看着他们，这四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特区内的军警还有各大商号的老板们都知道庆三爷和肖丞相的关系，谁都不敢惹他，谁也不敢笑话他，就任由他胡闹去了。

    富庆当然不是胡闹，作为总理衙门的二把手副大臣，他最大的工作任务就是推动大清国的洋务运动，考察江南、琉球这都是每年必须有的工作，而近在咫尺的塘沽特区更是他关注的重中之重，这里所有的经验都是他必须要记录的。

    各种工厂要去考察，各种店铺要去询问，甚至民政工作也在他视察的范围之内，就比如说塘沽最混乱的西水门。

    这里是控制流民的户籍登记管理之处，每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够写一出大戏的了。

    西水门号称大清流民的虎牢关，每天都有数千的百姓聚集在西水门之外，搭起窝棚等待官员盘查，这还是在农忙的时候，要是秋冬季农闲之时，每天盘踞在这里的流民百姓足有上万。

    铺天盖地一片窝棚区，天南地北过不下去的百姓或独自一人，或拖家带口聚集在这里寻找着一丝机会，还好特区非常缺人手而且行政效率很高，这才没有造成大规模的人员拥堵。

    不仅有进的，还有出去的，每天被驱逐出境的流民也有上百人甚至数百人之多，哭天嚎地的流民撒泼打滚，驱赶的军警棍棒相加，鬼哭狼嚎如同地狱一般。

    每每看到这一切庆三爷都无比的痛心，这都是大清国的子民啊，一个个如牲口一样被人家挑拣来挑拣去，不听话的还要被打被骂，这真是耻辱。

    就在他发狠的时候，土坡下的驿道上，三名军警抓住一名男子的辫子就在地面上拖，挣扎的男人不知道用的那个地方的口音拼命的求情。

    “大爷啊……兵爷爷啊……就让俺再待两个月吧……您老行行好啊……”

    “少废话，滚蛋，你就是一个惯犯！靠着混乱改名换姓你都溜进来几次了？滚蛋……”

    军警毫不客气，跟拖死狗一样把人在地上拽，那名中年男子一身破衣烂衫的，满脸黑泥耍赖不走。

    “住手！”只听一声大吼，庆三爷大步流星从土坡上走了下来“他犯了什么王法了？你们何至于如此对待？”

    那几名轿夫对这种事情已经视而不见习以为常了，但没想到三爷今天来劲了非要行侠仗义，赶紧围过去低声说道“哎呦我的爷啊！您管这个事儿干嘛，人家愿意轰谁走就轰谁走呗？人家自然有人家的道理……”

    “屁话？这片土是大清国的土，别忘了主权在朝廷手里呢！”庆三爷须发皆张，怒斥这几个不懂事的奴才。

    下人哪里敢还嘴，低头让开了路但是心中暗骂“拿我们出什么气啊？啥主权不主权的，我们有听不懂，这里不是都割给肖乐天了吗？怎么听这意思还是大清国的地盘？”

    “哈哈哈……老爷真会开玩笑，大清国的兵都被圈在外面了，还大清国的地盘？”

    那几名军警一看来了一个器宇轩昂的大人物，纷纷立正敬礼，其中有年长的人一眼就认出了庆三爷。

    “敬礼！见过大清国总理大臣！”三名军警立正行了一个新式军礼，他们脚下的邋遢男趁着这个机会扭头就往外爬，手脚并用跑的跟兔子一样。

    “王八蛋你还敢逃？”三名军警一个虎扑叠罗汉一样把邋遢男压在了身下，等起来之后上去左右开弓就是几个嘴巴子。

    庆三爷气的身子都哆嗦了“住手？谁让你们打人的？简直是一群土匪！”

    三名军警没想到庆三爷会管这件事，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手“大人啊？不打他不行，他都骗了我们三次了……”

    “从去年这个贼邋遢就以流民的身份来到了塘沽，给他找活也不干，就成天在大街小巷偷鸡摸狗当乞丐……”

    “我们抓了一次，丢出西水门结果两个月后，他给自己改了个名字，骗过西水门的书办，又进来了，结果又被抓住……”

    “今年又骗进来了，这都第三次了，我们要不揍他一顿他就不知道长记性……”

    那名年长的军警拱手笑道“大人！您也应该明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塘沽不养闲汉无赖，这是丞相的规矩！当然了您要是自己愿意养闲人，那我们就给您送到府上去，这我们就管不着了……”

    嗨……这软钉子话差点没把庆三爷给气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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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7  多管闲事瞎操心

    庆三爷纯粹就是吃饱了撑的，以他的脾气秉性是最恨闲汉无赖的，有手有脚干点什么不能活人？非要去当乞丐无赖。

    要搁在平时，庆三爷根本就不会多看这些人一眼，但是今天他就是无聊发邪火，也没有搞清楚明白缘由，就张嘴多管闲事了，没想到居然拦住了一个他平日里最讨厌的乞丐。

    但是话赶话也架在这里了，富庆阴沉着脸说道“你说他是无赖乞丐，他就是吗？难道就不许他有疾病？就算他是个无赖乞丐，大清国的法律也没有说禁止别人讨饭的！这里说到底也是大清国的土地！”

    嗨……三名军警这个气啊，心说我们尊敬您是丞相的亲戚，可不代表我们怕了你大清国，连着好几次大兵压境都让我们给打回去了，还有脸说这个？

    年长的军警指着地上瘫软的跟泥一样的邋遢男子说道“有疾病？我们哥三个为了抓他整整追了三条街，这王八蛋两米多高的货物包单手一翻就飞过去了，浑身精干的都是腱子肉，您说他有病？”

    “我们见天五公里越野拉练的人，都差点没追上他，您说他有病？”

    咳咳咳……地上那个乞丐一听对面的大人物愿意给他出头，赶紧捏着嗓子咳嗦“我是有病啊，我打小身子骨就弱，我干不了体力活啊……军爷您就让我讨饭吧，我也没碍着别人什么事儿啊！”

    “闭嘴……三十多岁的人了，一顿饭你吃五个馒头，大街上跑的比驴还快，你丫的居然还敢说你干不了体力活？妈的，上次给你安排清扫大街的活也不累啊，你丫的不也半路逃跑讨钱去了吗？”

    另一名年纪轻的军警不服不忿的看着庆三爷“大人！您是讲道理的，我就问您一句，讨饭就好好捧你的破碗要饭吃去……该死的，给馒头都不稀罕了，就要钱！这叫哪门子乞丐？纯粹不劳而获的寄生虫……”

    “就是！过不下去了，又灾荒了，讨饭吃没关系，甚至西水门外就有灾民营，我们特区还发粮食呢！可是他们讨的全是钱，就要钱……”

    “大人身份高贵，应该懂的道理比我们多，您今天当着大家伙说说，不劳而获还有理了不成？”

    几句话把富庆给挤兑的没着没落的，这时候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聚集在了一起，人们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三爷的脸有些发烧，他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实在是太丢人了，好容易出来打抱不平一次，怎么就遇到这么个无赖玩意。

    但是人要是架在场面上了，有时候真的是下不来的。

    “不管他有没有道理，大清国的法律没写着不让人乞讨，更别说打骂了！这是大清国的地界，你们驱逐他就是没道理……”

    邋遢的乞丐一听腰杆也硬了“就是啊！天下这么大，俺哪里没去过，苏州、扬州、上海我也去过，没听说不让人乞讨的……北京城和天津城也没这规矩！”

    “哈哈哈……”三名军警笑的都快岔气了“大人啊，您听明白了吗？这就是个丐帮分子啊，一辈子就是乞讨为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干点正经事……”

    “对不起了，大人！在什么山上，唱什么歌，我们华族不养无赖闲汉，四九城愿意养你就去四九城讨饭去吧，少在我们这里出现……”

    年老的军警平静的看着庆三爷“特区是很富饶，但是这里每一角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这里每一名辛勤劳作者的福报凝聚而来的！”

    “我们不惯着这种臭毛病，想进来享受同样的福报，那就得同样的付出劳动……现在这个人无非两条路，一条大人您领回家愿意养祖宗您自己个养去，我们管不着，但是我得提醒您，养着您就好好的养，如果再上街当无赖闲汉，我们照样还抓……”

    “第二条路，您回家，我们接着驱逐，下次再敢往里骗，我们可就得上强迫手段了……”

    “什么……你们什么意思……”邋遢乞丐惊恐的问道。

    “什么意思？你这种屡教不改的死硬分子，就得在脑门上纹上无赖两个字，我看你以后还怎么骗人！”

    “你……”庆三爷被挤兑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再怄气也不会要这种垃圾，这种无赖要是领到家里，不用两天他就得亲手打死他。

    肖乐天啊肖乐天！你瞧不起我大清，现在你手下的虾兵蟹将居然也瞧不起我！我堂堂一品总理大臣今天居然受到如此的羞辱，我我我……

    正当庆三爷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大路东面又来了一行人，如丧考妣的干瘦书生，领着两个小女孩，身后一个小脚女人低着头背着包裹一路哭泣，一看就是一家子，被军警押着向西水门走去。

    “他们……他们又犯了什么罪过了？女人和孩子又有什么罪过，你们也要驱逐出去？还有没有点人性……”

    几名军警回头一看，都不用问就明白什么情况了。

    “这都甭问，一看就是写了移民申请的，结果口是心非，没放足呗……老婆闺女都缠小脚，这种人不驱逐等什么呢？”

    一行人走进了之后，新来的军警和这哥三个一碰头事情就弄清楚了，果然这位书生已经通过了移民申请，也发誓给女人和闺女放小脚了。

    他成功的在特区内谋了一个书办的肥差，结果三个月之后就被人给发现了，原来他回家又偷偷的让媳妇给闺女缠足了，这可犯了华族的大忌讳，军警迅速调查一看属实二话不说直接驱逐出去。

    那名落魄的书生眼睛都肿了，一看拖着辫子的清国大人当时跪下磕头如捣蒜“大人您帮忙说句好话吧？我老家房子都卖了，我们实在是没地方去了……求求您说句好话，别驱逐我们了，我们真没干什么坏事啊，我给闺女们缠足怎么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女人不缠足，将来没婆家要可怎么办啊？嫁不出去的……”

    男人一磕头哀求，女人和闺女也跪在地上放声痛哭，那场面别提多凄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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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8  自找闲气儿

    “你……你们……”庆三爷气的都说不出话了，他手哆嗦着指着地上跪着的一家子，又指了指那几名毫无同情心的军警，脸上表情急速的变幻。

    足足半分钟才憋出了一句话“她们……她们碍着你什么事儿了？管天管地，你管人家裹小脚干嘛？”

    “就是啊……”邋遢乞丐和干瘦的书生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们乞讨、裹小脚，碍着你们什么事儿了？”

    那几名军警被弄的哭笑不得，平日里谁有心思跟这群人废话，都是一通棍棒打出西水门去，出了西水门你爱怎么骂就怎么骂。可是今天不解释是不行的，大清国一品总理大臣还是丞相的亲戚就在面前，这个过场怎么也得走一走。

    年纪最大的军警站了出来向周围的百姓拱手点头行礼道“大人！诸位老少爷们！禁止缠足的命令是丞相发布的，这是为了停止破坏妇女，打碎罪恶陋习的善政……谁都有母亲有女儿，有姐妹，看着他们脚骨被掰断然后缠的变形，都走不了路，你们真的就不心疼？”

    “这种无耻恶毒的习俗，你们居然还要延续下去？”

    “总理大臣阁下，您是清国过八旗贵胄，大清国的法律你比我清楚的很……您应该知道满人妇女是不缠足的吧？入关的顺治皇帝，曾经亲自发过圣旨，禁止天下女子缠足！”

    “后来就是以为天下汉人阻碍太大，结果这份圣旨根本就没有执行下去，但是圣旨并没有被废除，他依然藏在紫禁城内！”

    “可是您今天所说的一切怎么都违背了您的祖宗家法啊？您现在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缠足有理了？您这话别跟我说，回四九城跟太庙里的祖宗们说去吧……”

    “你……你好大的胆子！”庆三爷血压一下子就飙上去了，他想说几句可是不知道说什么，想骂几句又张不开嘴，看看那几个不争气的样子，富庆恨不得一刀劈了那个邋遢乞丐和酸腐的书生。

    “烂泥啊！都是烂泥啊……”庆三爷又气又臊扭头钻进了轿子里“走！回家去，老子回北京去！什么狗屁地方……礼崩乐坏啊！呸……”

    几名军警对视了一下，其中一名腿脚快的点了点头，然后扭头就往城内跑，他要第一时间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汇报给中情局。

    而那名乞丐和书生则跪在地上嚎啕痛哭烂泥一样的哀求，结果没有任何人同情他们，连拉带拽都被轰出了西水门。

    庆三爷所经历的一幕在西水门的官员眼中早就已经麻木了，他们很清楚这些流民和移民的毛病，一辈子的恶习想要转变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一切行动都要以遵循丞相的原则“团结那些志同道合者打造华族骨骼，吸收那些愿意主动改变者凝聚血肉，用严刑峻法控制那些被迫改变思想者为皮毛，这样才能打造出一个健康完整的华族出来……”

    “至于那些死不悔改拒绝一切变化之人，则剔除在华族之外，让他们永远在围墙外用羡慕的眼光去张望，就让幸福的落差感去折磨他，让他一辈子都处在相互攀比的纠结中无法自拔……”

    “想得到幸福，一定是要有所付出的，想不改变自己，想随心所欲？那就让他继续做梦去吧……”

    无情的西水门，特区的虎牢关！多少人间悲喜剧在这里上演，一关之隔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分野。

    富庆的轿子一路小跑，四名胆怯的轿夫也顾不得累了，也忘记了肩膀被磨破的伤口，知道主子心情不好，赶紧一路小跑回到了家。

    富庆住在哪里？当然是和姐姐住在一起，而富慧的家就在肖乐天的行宫之中，早年间以黄举人的老宅子为基础扩建出来的那个花园行宫。

    轿子刚落下，庆三爷就急不可耐的跳了出来，结果前面杠子还没放稳当呢，脚一绊差点摔了三爷一个大马趴。

    “什么混蛋玩意！拆了它……给我砸……”三爷挥手刺啦一声把轿帘子给撕成了两半，门房的卫兵们一看三爷动了真怒，赶紧冲上来劝解。

    那四名轿夫在富庆的严令下，把轿子砸了一个稀巴烂，满地都是破布和碎木头片。

    直到轿子全变成零件了，富庆这心中的火才算小了三分，他入正门一路向后院走，一边走一边喊“准备酒菜，给我拿酒来……我姐姐呢？在哪个园子里呢？”

    特区行宫一共有四个花园，基本上按照春夏秋冬四个节气布景，在不同季节盛开的鲜花装点在不同的花园内形成了鲜明的四季美景。

    这座行宫肖乐天住的时间并不多，相反富慧却很喜欢这里，因为她的身体不太适应琉球那种闷热潮湿的天气，在北方生活久了一到那边就起很多湿疹。

    而京城暗流涌动，各方派系角力是个是非圈子，能躲一躲还是出来为好，所以这段时间富慧一直常驻在特区行宫之内。

    富慧常驻，这里的下人们也就让她训练的非常有规矩，完全按照满洲大家族的模式来，下人们之间规矩极其严格，各司其职一个个不敢越雷池一步。

    富庆一路穿过好几进的院子，月亮门、游廊、假山、花园、荷花池……可谓一步一美景，在他身后一群丫鬟老妈子跟着，随时随地捧过来湿毛巾擦面，浓香的花茶漱口，江南雨前龙井润口，随后再递上一个金盒，里面整齐一排全都是纸卷烟。

    出门的外套拖了往后随手一丢，机灵的小丫鬟急忙捧在怀里，富庆头也不回怒气冲冲的直奔后院而去，刚进夏园的月亮门，就听假山上那个小小的念佛堂中，姐姐富慧持咒语的声音缓缓飘荡。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

    靠在假山石上，听着姐姐淡然的持咒声音，三爷那颗怒火中烧之心终于渐渐的平息了，想一想那个无赖乞丐和那个酸腐的书生，他也不禁长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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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9  细作富慧

    身后的丫鬟老妈子不敢打扰三爷的沉思，领头管事的妈妈使了个眼色，众女脚下跟踩了棉花一样悄悄的退出了月亮门，但也不敢走远了还要随时观察着三爷的动静，一有传唤就得一路小跑的跟上去。

    大宅门里规矩非常严格，就连咳嗦喘气儿都是有讲究的。

    三爷靠在假山上，听着头顶飘来的梵音，心情顿时宁静了许多，仔细回想这段时间心中的无名火，他清楚的意识到一切的根源就在自己和肖乐天的兄弟情上。

    华族法典的出现也不过就是一个引子，其实根源还是在肖乐天不断膨胀的势力上，当年在易县喊打喊杀的肖乐天已经成为了东海一条隐龙，成就帝王事业也不过就是举手之劳。

    虽然自己现在也已经是大清一品权臣了，可是根本就没有兵权，跟肖乐天比完全是天上地下，这种隐隐的嫉妒之心一直都在折磨着他。

    不仅仅是嫉妒之心，同时还有强烈的危机感，肖乐天对远东的谋划惊醒了很多满人心中的美梦，他们突然发现肖乐天这个人的胃口不仅仅是大海同时也在觊觎大陆，这可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难道这五年来，大家都中了肖乐天的圈套了？都被他麻痹了不成？可是这事儿还没法直接去质问肖乐天，疑心生暗鬼啊！

    心中有鬼，才会生闲气，才会动嗔恨，随后才会应对是当，西水门的事情自己做的太失态了，丢人，真是丢人！

    三爷回头冲着管事的娘子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荷花池中的凉亭，意思是午饭摆在那里，管事的娘子赶紧让人去操办，很快一份份金漆漆盒捧了过去，精致的菜肴摆满了石桌。

    富贵人的享受是平民百姓不敢想象的，假山脚下一个硕大的湖泊占地足有两亩半，这里面种满了荷花，此刻还不是荷花盛开的季节，但是最先伸展出的荷叶碧绿碧绿的望去让人心旷神怡。

    水中金色大鲤鱼游来游去，荷叶上青蛙不停的弹跳吞吃着飞虫，踩着石板桥踱步而往湖心走，入水十多米处就是一个八角的凉亭，这里可以环顾周围的景色。

    夏天坐在这里赏荷、中秋赏月、甚至下雨的时候赏雨都是极好的，在这里吃饭可不单单是吃粉，品味的更是美景和初夏的味道。

    三爷坐在这里凉风徐徐吹来，刚刚的烦恼全都被吹散了，两口酒下肚吃了三口菜，就见湖岸边假山旁等候的老妈子丫鬟们一片忙乱，紧接着众星捧月一样富慧缓缓的从假山上走了下来。

    “夫人慢行……舅爷已经在湖心亭等着您了，中午做了您最爱的西湖牛肉羹汤，糯米肉丸……”

    富慧眉头一皱“不知道我今天礼佛吗？怎么这么不会伺候？”

    一句话把身边管事的娘子吓的脸都白了“奴……奴婢错了……奴婢真不会伺候说话……这几个菜都是给舅爷准备的，夫人有素鸭素鸡，还有山药桂花糕……”

    “行了行了，真是啰嗦，你下去嘱咐后厨给舅爷做一份荷叶汤，这里让温姐伺候就行了……”

    内宅也是一个江湖名利场，富慧身边的几名大管家娘子之间也是争权夺利的很，说错一句话那就是在主子面前扣一分，也是给别人一份亲近的机会。

    温姐笑的如花一样，掺着富慧就跟掺着佛爷一样下了假山，她还是很聪明的，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温姐就知道庆三爷和大夫人心中都有事儿，尤其是三爷更是一肚子邪火没地方撒，这个节骨眼上，少说多做为好。

    想拍马屁也得等机会啊，主子心情不好的时候乱拍什么拍？一着不慎可就拍马蹄子上了。

    庆三爷看见姐姐上了石板桥，赶紧站起身来迎了过去“姐！扰了你修行了，罪过罪过，我自罚三杯啊……”

    看着兄弟端起酒杯要喝，富慧叹了一口气“听说你早上去西水门了？还闹了个笑话？”

    “我……”富庆这酒可就喝不下去“这谁的耳报神啊，怎么这么快？”

    “别怪别人耳报神，你都把咱家轿子给砸了，还想瞒过我去？你这官位越涨，脾气也是越涨啊……”

    “哼！我脾气再大也没肖乐天大……看看塘沽这片土吧？还是咱们满人的吗？都他妈的姓肖了……”

    富慧一皱眉“胡说什么呢？特区不过就是租界出去的，怎么不是大清国的？”

    “租界租界，恐怕组出去就永远都不还了，大清国的国法都管不到这里了，还说什么租界，丢人啊，这就是割让！”

    富慧眉头紧皱对温姐使了个眼色，温姐赶紧带着伺候的人退了出去，全都退到了河岸边。这时候庆三爷一把抓住姐姐的手。

    “老姐啊！长姐如母，您在我心里就是妈……您别糊弄我，跟我说句实话行不行？他肖乐天究竟在想什么呢？他会不会造反？他到底会不会造反啊……”

    富慧的心咯噔一下子，脸都白了“你……你胡说什么呢？怎么能这么想你姐夫……”

    嘴上是这样说，可是富慧的心里可刮起了台风，那份神秘的电报已经折磨的她快要疯了，藏着这么一个大秘密实在是太痛苦了。

    富慧很爱肖乐天，这点无可置疑，但是富慧同时也肩负着监视肖乐天的任务，她毕竟是满人姑奶奶，跟慈禧都沾亲带故的，慈禧同意她嫁给肖乐天其中最大的任务就是监视。

    当然了富慧不可能监视得了整个华族政府系统的运作，肖乐天在机密室开会议她也不能偷听去，不过她完全可以监视得了内宅。

    比如说肖乐天喜欢那个丫鬟，他最爱什么类型的女人，他酒后会不会乱性胡说，还有就是他有没有子嗣。

    这些情报很重要，尤其是肖乐天的子嗣问题更是朝廷所最关心的，因为慈禧他们很清楚，一个没有继承人的肖乐天和拥有继承人的肖乐天，他的威胁度是不一样的，天壤之别。

    而就在一个月前，特区管理会的一名官员秘密来拜会富慧，给她看了丞相所发的绝密电报，随后这份电报就被官员撕碎吃下了肚子。

    富慧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好久没见虎妞，居然是因为虎妞要生产了，而且现在居然生了一个儿子！

    电报中肖乐天给她道喜了，恭喜富慧当了大娘，同时也哀求富慧保密，千万别透漏这个孩子出生的消息。

    “我该怎么办？要不要汇报给朝廷？要不要汇报给太后？我要不要告诉我的弟弟？菩萨啊，你教教我，我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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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0  女人的战争

    天下就没有不嫉妒的女人，占有欲是与生俱来的，尤其是女人对自己男人的占有欲仅次于对儿女。

    眼看虎妞生了儿子，要说心里不反酸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可不仅仅是人之本能，更牵扯到非常的大的利益纠葛。

    肖乐天这么大的产业如此繁华奢侈的生活，总得有个继承人吧？自古都是母以子贵，女人美丽还在的时候可以靠美貌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但是人总有老的一天，总有需要儿女的一天，等到年老色衰的时候，还不是拼儿女的本事。

    富慧本来就比肖乐天年龄大，生育子嗣比年轻的虎妞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的，这危机感早就存在了，甚至无数次噩梦的情景都是围绕着孩子。

    能不能生，先生还是后生，生男孩还是女孩这都是问题，这事关以后权力如何分配，财产如何分割，甚至影响到华族未来的政治制度。

    没错，富慧毕竟是四九城八旗那个群体里长大的女人，他根本就不相信肖乐天所说的首相制度，更不相信肖乐天没有皇帝梦，在富慧的心中自家的男人未来一定是一名国王甚至皇帝。

    到时候谁的孩子能当太子，这可就关系到自己晚年幸福的问题了，是自己？还是虎妞？或者说是其他的女人？

    不仅是争夺自己的利益，更关键的是为满人争取利益！

    富慧刚刚嫁到肖家之后不久，景山上的慈安太后就和她密谈过一次，慈安以很少见的严厉口吻命令富慧必须尽快为肖乐天产下一名男丁，并尽可能的破坏其他女人先生产的可能。

    慈安曾语重心长的说道“未来亚洲最好的格局，就是肖乐天在海外而大清国在内陆……咱们满人得有自知之明啊！能守住这片大陆二百年就已经不容易了，为了制约平衡这些汉人历代圣君无不操碎了心……”

    “可是真没有想到，最后的威胁竟然是从大海上来的……那是我们完全不懂的地方，就连汉人都已经抓瞎了！你当国朝不愿意探索探索大海？不是不愿意，是我们真不会啊！”

    “呵呵，你知道我为什么与世无争却无人能动摇我的权力吗？因为哀家看的比他们远，所以真正的明白人还是得听我的……”

    “在很多满人的眼中，肖乐天就是个威胁，是个祸害，是个必须得除掉的妖孽！但我却不这么认为，相反的我还愿意给他一条生路，让他发展壮大……”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懂洋务，明白大海是怎么一回事……你就让他好好的经营那些海岛去，好好当的海外王，我能接受的了！有他挡一下，至少能分走一半洋人的威压，这难道不好吗？”

    “非要赶尽杀绝，灭了肖乐天？到时候有谁懂洋务？还不是任由洋鬼子欺负？所以说，肖乐天不能死，只能制约！”

    “但是一切都是有条件的，他肖乐天绝对不能染指大陆，敢进来哀家绝不答应！所以说……你……你富慧现在关乎满人整个群体的福祉，你必须生出一个儿子出来，你必须让肖乐天拥有一个带有满人血统的太子！”

    “让这个孩子和载淳结为兄弟，我大清就有了一个海外的盟国，这才是长治久安的根本之策啊！富慧啊富慧！你的肚皮要争气啊！”

    “再有就是……你必须盯紧了肖乐天的其他女人，但凡有怀孕的，你就来通知我……脏活哀家帮你干，那个太子之位你一定得抢啊！”

    富慧每每想到这里都汗出如浆脸色苍白，而今天也不例外，她藏在桌子下的脚都抖了起来。

    “姐姐？姐姐……你想什么呢？哎……”富庆赶紧伸手在姐姐面前晃荡“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肖乐天欺负你了？妈的，这还没完了，欺负了大清国现在连个女人都不容吗……”

    富慧被兄弟从记忆中惊醒赶紧喝杯酒压了压惊“胡说什么呢？我好好的，姐夫什么时候欺负过我？你看看这园子的奢华，京师里的王爷爷没有我富贵啊，别胡说了……”

    特区行宫要按照清朝的制度来说绝对是僭越了，很多形制都已经达到了亲王级别，府内的侍女下人数量也大的惊人，先不要说富慧了，就连肖乐天那几个通房大丫头，袭人、晴雯、平儿等人，都独立有自己的院子，身边数十口子伺候的人。

    而且肖乐天还最反感封建礼法那种对女人的约束，在这个大宅门里女人可以不经过老爷允许而随便出去玩，只要做好安保工作，肖乐天从来都不阻止她们，甚至一年归宁少于四次肖乐天都不乐意。

    这种富贵而且自由的生活，已经让四九城的那些贵妇们激动的骂街了，这要是还说受委屈了，可就真没良心了。

    但是富庆对姐姐那是太了解了，他出手如电握住富慧的手腕“你想骗谁？没事你手抖什么？大姐你必须跟我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富慧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慈安的谆谆嘱托，自己的一次次失望，扶桑虎妞产子消息的冲击，再加上远东之战让某些幻想的破灭……这些负面情绪集中袭来，富慧内心的防线迅速崩塌。

    对肖乐天的那点爱，究竟能不能抵抗住如此多的压力，在满人天下和最爱的男人之间，富慧究竟该如何抉择？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荷花池的东北角一片花圃之内，琥珀带着两名小丫鬟正缓缓的赏花，小丫鬟手中还捧着两盒糕点，名义上那是送给夫人和舅老爷享受的，而实际上就是琥珀想来盯梢。

    琥珀阴毒的眼神看着凉亭内的富慧心中冷笑道“一个嫁过三个人的破鞋，居然还敢霸占老爷正房的位置，你也配！我生不出孩子来，你们也别想生……”

    “富慧、袭人、鸳鸯、平儿、晴雯……你们这些臊货，凭什么跟我争？你们那里比我强了，害我生不出孩子来，你们也别想好，永远也别想好……”

    “呵呵呵……富慧啊，将来见到阎王爷你也别埋怨我，要怨恨就怨你家的慈禧太后吧？没有太后赏给我的秘药，我还真拿你们没办法……”

    “哈哈哈……”琥珀笑着绕池塘小路缓缓而来“夫人和舅老爷来了？我新做了点绿豆糕，点了一点槐花蜜，给夫人和舅老爷尝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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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1  家有贤妻夫祸少

    看见琥珀出来了，富庆和富慧的脸色一变笑着说道“有心了，正馋这一口呢，多谢多谢！”富庆捻起一块绿豆糕丢在嘴里，不住的点头竖起大拇哥夸赞。

    按照礼法上来讲，琥珀、袭人、平儿、晴雯等十二名大丫鬟都是宗人府尊慈禧太后懿旨给富慧的陪嫁。

    这种女孩就是俗称的通房大丫头，这就是娘家给闺女准备的体己人，面的闺女到男方孤立无援受人的欺负。

    这类大丫头比普通丫鬟地位要高但是要求也多，最关键的是要侍寝，当夫人身体不适没法陪老爷的时候，大丫头就得上去填补，说白了就是帮着夫人固宠。

    老爷喜欢的最后会升级成妾，这就抬高了一层身份，如果老爷看不上的最后也会在年长之后配给家里的小厮或者管事，然后当一个管家娘子。

    不要小瞧大宅门内的管家娘子，她们手里的权力可是不小，在四九城内横着走的可不仅仅就是那些八旗纨绔，还有很多王府的管事更是跋扈无比。

    鬼子六的管家们出门泡茶馆，那些红带子阿哥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抢着结茶钱！更别说在这塘沽城内了，行宫里这些能个夫人说上话的管家娘子们面子都大的吓人。

    远的不用说了，就说北方钢铁厂出产的钢铁，订单都排队到明年去了，可是你要跟这些人走走后门，三天就让你提到货。

    而且主子的一些产业也都需要这些人来经营，甚至都是挂名经营的，因为所有大家族都明白狡兔三窟的道理，就好比庆三爷就在大兴县城内有一家铁钉厂，就是自己的一个妾室的兄弟开的，用的就是北方铁厂的铁料。

    别小瞧钉子这种不起眼的小商品，在大清国内还真就没有任何一家，富庆靠着这间铁钉厂每年纯收益都在二三十万上下，可见利润之丰厚了。

    肖乐天的大宅门可不是富庆能够比拟的，现在琥珀这些通房大丫头早就不伺候具体的事务了，什么端茶倒水，送手巾手帕之类的都有的是其他的小丫鬟忙活，这些人和富慧更像是一群经营产业的经理人。

    老公注资，大老婆、小老婆、管家娘子们分别负责大小事务……正因为身份不一样了，所以这时候相互的关系也就发生了变化。

    富慧拉着琥珀的手按着坐在自己身边“你啊！身子骨本来就不好，还费力给我做什么点心啊？这些事有丫鬟干就行了……前一段时间江南来的那个神医给你开的药方可还好用？那可是苏杭有名的国手啊……”

    富慧所说的药方就是治疗琥珀中毒后遗症的，一听到这一出，琥珀眼眶一红落下泪来“哎……别说了，这都是命啊！奴婢我命不好，这辈子也不幻想有后了……只盼望老爷以后别嫌弃我，等我老了之后再赏我一碗饭吃……”

    说完琥珀还就哭了起来，那次中毒事件真的是他一生的痛，她哭的别提多委屈了“呜呜呜……这就是我的罪孽啊……上辈子不修，这辈子才造了这样的恶报……”

    咔嚓一声！富慧心中如闪电掠过原野，一股从心灵深处的战栗涌了上来。

    “我这是怎么了？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我富慧难道还不应该醒悟吗？我这个克夫的命，已经克死了三个男人，难道我还要再克第四个？难道我要克死肖乐天……”

    刚刚就差一点点，富慧就要把虎妞产子的消息透漏给兄弟了，以富庆的脾气这件事第二天就得传到紫禁城去。

    如果让朝廷知道了肖乐天已经有后，还是个健康的太子，那么整个朝廷对华族的策略就得发生大变动。

    先别说生死的问题，也许朝廷现在已经没有了杀死肖乐天的实力，但是添乱的本事绝对是有的，万一出点什么大事扰乱了肖乐天的计划安排怎么办？

    远的不说，就说今年必须要进行的欧洲之行，被耽误了怎么办？

    “富慧啊！富慧……你想造孽吗？你吃斋念佛，到底修行了一些什么？四九城内你背负了丧门星的骂名还不够久吗？那些人背后戳你的脊梁骨，骂你克死了三个男人，你在被窝里哭的时候都忘记了？”

    “现在你还要害死这个唯一不嫌弃你老的男人，一个明知道你结过三次婚，年龄还大都不嫌弃的男人？”

    “良心呢？你的良心在哪里？如果真的配合朝廷剿灭了肖乐天，那么你富慧可就克死四个丈夫了？佛祖都得劈死你……”

    富慧脸都白了，她在心中把自己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昏沉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不能再犯傻了，自己虽然是满人但是同时也是肖乐天的妻子，那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对自己已经是好的不能再好了，不嫌自己三婚，不嫌自己老，也不嫌自己满人的身份。

    他本可以不告诉我虎妞生儿子的事情，或者说压一段时间再告诉，可是肖乐天没有，那个男人选择了第一时间电报给我，这说明从头至尾他都拿我当媳妇看，而不是一个满人探子。

    世间事，都逃不过因果，我又怎么能干这种恩将仇报，将来必定会受报应的事情呢？我已经得到很多很多了，为什么还贪心？我为什么还要妒忌？

    富庆和琥珀不解的看着发呆的夫人，也不敢惊动她，直到十分钟过后富慧才微微笑道“今天天气真不错，喝酒吧，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琥珀啊，你可得好好养着身子，江南这位神医的药可别断了吃……”

    “富庆啊！忙完了特区这点事，你就赶紧回京师去吧，太后身边离不开你，朝廷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你得多分忧啊……钱够不够花？不够先从姐姐这拿一百万……”

    富庆明显感觉到了姐姐的变化，可是当着琥珀也不好深问，结果中午这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

    直到晚间，富庆才找了个机会再次探姐姐的话，可是这回富慧可一点破绽都不给兄弟留了，反而呵斥了他一通。

    “朝廷都乱成什么样子了？你不去个太后分忧你还琢磨家长里短的破事？恭亲王以退为进，以罢工为要挟逼着朝廷给他增加了军费，这是什么信号？”

    “俄国公使满世界找门子托关系，包括英法美公使都乱成一团，远东这场谈判你难道不应该去听一听？”

    “猫在特区里跟你姐夫置气算什么本事？你号称大清维新派，就得有一派首脑的肚量！赶紧拿着钱滚蛋！”

    被姐姐一通骂的富庆急的抓耳挠腮，最后只能捏着四海银行一百万的本票臊眉耷眼的回去睡觉了。

    而富慧铁青着脸站在月亮地里，心中默默为男人祈祷“冤家啊！你一定要好好的，这个家你的挺着，挺住了……我不会给你扯后腿的，有我镇着这个家就甭想有宵小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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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2  可打不可杀

    家，不是勾心斗角的地方，夫妻之间讲究的是以心换心，正是因为肖乐天对富慧是一颗真心，才最终感化到富慧彻底抛弃了她满人姑奶奶的身份。

    福隐儿降生的电报，对于肖乐天来说是一次很重大的赌博，告诉富慧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真心换真心，让富慧知道肖乐天没有拿她当外人，而另一种可能就是富慧一直情感上偏向朝廷，最后暴露了福隐儿降生的秘密。

    肖乐天赌对了，善良终归是能战胜阴谋的，富慧做出了她所认为的最正确选择。

    此时的肖乐天并还不知道今天特区内发生的一切，春日山上的樱花树下，月光撒在青石上，一顿简单的日料铺在印花棉布上，肖乐天一口清酒一口寿司，倾听者海风拂过大海吹向山脊的声音，望着海天共一色的美景。

    不远处丞相卫队彪悍的士兵警惕的注视着四周，更远的山林中还有中情局网罗的忍者和武士，藏在群山中遮护住整片山林。

    饮酒赏月确实是一件绝美的享受，可是唯一煞风景的就是在肖乐天的身边，还跪拜这一个人影，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那个身影一动不动就好像木雕泥塑一般。

    跪拜者就是伊藤博文，现年只有28岁的他还并不成熟，在肖乐天强大的威压之下，汗水浸透了衣服，海风吹在身上让他瑟瑟发抖。

    整整一个时辰，肖乐天什么话都没有说，清酒喝了四壶，寿司也换了三轮，跪拜的伊藤只是感觉自己站在鬼门关口，他好像已经听到了地狱死神的呼吸。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软弱可欺？”总算是开口了，肖乐天一句话就把伊藤博文打入地狱。

    “不敢……丞相乃中华三千年未有之圣人，何人敢欺丞相？”伊藤顶着压力说道。

    “哦？没人敢欺我？那我怎么就不明白了，在没有我的命令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聚集了两万扶桑武士开拔远东呢？”

    豆大的汗珠往下噼里啪啦的掉“丞相……不是扶桑武士胆子大，而是武士们自有一颗投诚报效的热忱，他们的行为或许有错，但是他们的心并没有错，请丞相明鉴！”

    “哈哈哈……”肖乐天狂笑了起来“真他娘的会偷换概念啊，武士没错？还有功劳了！好，就算这些上阵杀敌的武士没有错，那么谁是指挥者，谁有是发起人？”

    伊藤博文一个头磕在了地上“丞相，发起人是我，在下无可辩驳，但是也请丞相体谅我扶桑一国并入华族的决心，所有在前线浴血杀敌的武士，无一不是想归命于华族的勇士……如果丞相要治罪，请治我一个人的罪……千万不要寒了那些武士的心啊！丞相！”

    这个头磕的好重，伊藤博文的额头崩裂，鲜血浸透了石板缝隙。

    “抬起头来！”肖乐天厉声喝道，当伊藤抬头凝望肖乐天的时候，就见一只铁拳迎面扑来。

    啪的一声闷响，伊藤博文就势被打翻在地，左眼框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熊猫眼。

    “狗日的东西！你敢跟我耍心眼，你他娘的心里想什么当我不知道么？”骂一句肖乐天打一拳，再骂一句上去就踢一脚。

    “效忠？你他娘的懂个屁的效忠！你所想的不过就是把你们那点武士道改头换面往华族里掺沙子，对不对……”

    “还什么上阵杀敌效忠于我？狗屁，你是趁我兵力缺乏的空档，往我华族军队里掺沙子！你想的就是扩大扶桑武士在华族军队中的比例……”

    “够聪明的啊？连老子我的妻儿都敢利用，你狗胆包天啊！你不就是想接着福隐儿的大旗，暗中扶持你日本派的力量吗？你想在华族内再树一个日本派……”

    “好啊！那么多的士兵这都是你的探路小卒，他们总有一天会赢得战功并得到进入华族的机会，而且你更知道军人在华族内升官非常快，社会地位极高！”

    “用不了十年，这批从直江津登上华族战车的扶桑武士中，必定会涌现出一大批中层官员，无论从军还是从政，这都是你的嫡系对不对……”

    一句骂，一句打，伊藤博文双手抱头苦苦支撑着，他连求饶都不敢。

    “哈伊……哈伊……丞相说的是，哈伊……”

    肖乐天生生给气乐了，跟这种日本人交往你实在是够郁闷，你骂的一切他居然都承认了，估计现在你给他扣一顶流氓的帽子，他也会哈伊哈伊的承认。

    “请丞相息怒，请丞相不要打属下的脸面……属下还要侍奉少主呢！属下还要侍奉虎夫人呢！请丞相不要打脸，摆脱了……”

    嗨……肖乐天心中这个气啊，你还想祸害我儿子？

    “妈的，老子打死你再说！你他娘的还敢以太子一派自居吗？你个王……”

    骂声还没有说完，伊藤博文却大吼了一声“丞相……”他双目圆睁瞪着肖乐天一字一顿的说道“丞相……你可以打我，可以惩罚我，但不可以杀我！因为我是少主的直属臣子，不是你的……”

    好家伙，就这一句话让肖乐天抬起的腿就踢不下去了，看着伊藤博文坚毅的目光，他实在是搞不明白了，为什么这种奸贼眼中居然还有正气？

    伊藤博文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跪坐在地上，腰杆笔直“丞相！司马云大人、王怀远大人、萧何信大人……他们是您的直属臣子，你提拔他们于泥尘中，他们的性命就在您的手上！”

    “但我不是，我已经在少主和虎夫人的面前发誓效忠，我是直属于少主的臣子，你可以惩罚我，但你无权杀死我，想杀我也可以，请虎夫人下令！”

    肖乐天一时语塞，伊藤博文的道理还真不好反驳，因为这是中世纪日本的一种很普遍的家臣制度。

    比如说织田信长是大名，下属猴子羽柴秀吉、柴田胜家等等大名家老，那么这些人就是织田信长的直属手下。

    但是羽柴秀吉也有直属手下，比如竹中半兵卫、蜂须贺正胜等等，那么织田信长如果要杀竹中半兵卫，那是绝对不可以自己下令的，而是应该通过羽柴秀吉的手，当然了惩罚是可以的。

    这就是典型的日本家臣制度，其实这才是真正的封建制度，将权力和土地等资源，封而建之，这就是封建。

    你封我为日本将军，全日本的土地都是将军的，然后将军把富士山封建给你，你就成了富士山周围的大名。

    那么你管理富士山地区的权力，就连封建你的将军都不能干涉，如果干涉了那就会得到整个武士阶层的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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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3  不愧人杰！

    历史上的本能寺事件，织田信长被明智光秀所杀，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主君侵犯了臣子的固有权力。

    织田信长太过桀骜，对于家臣的统治更接近于中原皇帝的手腕，生死予夺大权独揽，他可以随意剥夺年老臣子的领地，也可以因为小事无限的羞辱家臣，甚至对朝廷都有僭越之心。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不按照套路出牌，总想破坏传统的野心家，最后当然要遭到守旧派的反扑，就算不在本能寺，也会在其他的什么地方发动兵变。

    肖乐天很熟悉这段历史，但是他没想到今天伊藤博文居然会用这样一套理论来反驳自己。

    “丞相！如果虎夫人下令要属下自裁，我愿意在着月夜的春日山上刨腹自尽……但我不能不明不白的被处死，因为在下并没有必死的道理！”

    “我请问丞相，你难道已经下令剥夺了虎夫人和少主的参政权力吗？您是否对万民宣布过禁止少主和妇人参政？如果没有，那你又有什么权力阻止夫人和少主接纳家臣呢？”

    “我还想问丞相，您学通天下，你应该知道没有自己直属臣子的君主有多么的悲凉了，就如大清国的同治帝一样，正是因为在北京城内他没有任何的直属势力，所以才被迫离开京师在外围建立属于自己的属臣还有军队……”

    “难道丞相希望少主以后也变成同治帝那样的可怜人？别说什么效忠于你就一定会效忠少主的话，这种骗人的鬼话您自己都不信，就不用拿来哄人了！”

    伊藤博文擦了一把鼻血“我就不明白了，您既没有宣布剥夺夫人和少主的政治权力，又没有给夫人和少主配备直属的官员体系……那么凭什么就不允许夫人和少主自己招兵买马呢？”

    “说到底不过就是您的控制欲作祟罢了！您就是想掌控一切而已……”

    “闭嘴……”肖乐天这回是动了真怒了，他抡圆了胳膊一个漏风巴掌扇了过去，啪的一声把伊藤博文打到在地。

    “果然善于诡辩！你丫的偷换概念玩到我的头上了？你们日本的家臣制度什么时候胆敢用在我的身上？老子是华族丞相，不是你们扶桑的丞相……”

    肖乐天说的也没错，我和我的儿子要遵循的是华族法典，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的日本家臣制度，所以老子杀了你也没错。

    伊藤博文知道自己生死就在一线之间，他也豁出去了“没错！丞相遵循的是华族法典，但是您不要忘记了，虎夫人的尊号是日本皇室赐予的！”

    “两万扶桑武士，是用虎夫人的旗号而汇集起来的，我们是虎夫人的直属臣子，这又有什么不对的吗？”

    “你……”肖乐天顿时语塞，他被伊藤博文强大的逻辑所击败，看来想用法理性来击败这个年轻人是不可能了，这就是一只小狐狸，做事滴水不漏。

    伊藤博文不会放过这千钧一发的活命机会，他用最诚恳的目光看着肖乐天“丞相，我知道我的一切心思都瞒不过您！确实……我投靠夫人和少主，也存着升官发财的想法，可是这又有什么错呢？那个人不希望升官发财？”

    “投靠在您的麾下？呵呵，恕我直言，您现在手下人才济济，没有二十年的拼搏我根本就熬不上去，我难道就不能寻找一条捷径吗？这也是我的权力啊……”

    “更何况虎夫人也艰难啊！在没有少主的时候，她不过是您的二夫人，对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的威胁，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诞下了少主，她的身份已经敏感到可以左右亚洲的局势平衡……”

    “说句不客气的话，大夫人富慧怎么看待这件事？大夫人身后的满清如何看待少主？您手下的那些重臣们忠于您，可是您就能保证他们也一定忠于少主吗？”

    “这都是无法回避的问题，想要解决就只有让夫人和少主拥有自己的直属势力，这本来就是政治中自保的唯一法门，可是您为什么要自废武功？”

    “丞相啊！请不要怀疑我的忠诚，我对华族文化的崇拜之情更是真实的！我承认我内心希望更多日本武士融入华族，可是这又有什么错呢？融入先进高等的文化之中，这不是所有民族应该有的选择吗？”

    “我希望能在华族做一番大事业，我希望华族能够如日中天，因为您一手创建了这个不靠血脉和种族，只靠语言文字还有文化所凝聚的华族，是您给了我们希望，我们不过就是追寻这个希望，而寻找我们自以为的捷径而已！”

    “这有什么错？这到底错在了哪里？”伊藤博文激动的看着肖乐天“丞相啊！您一手缔造的华族，已经活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自己的**，有了自己的行为准则……”

    “很多事情已经不是您想不要就能推开的，您不是常说吗，只要人数超过三个就一定分左中右，华族也是一样随着融入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总会出现各种派系势力的，这就是人性的选择，您又怎么能违逆？”

    “您的大旗之下，永远还存在无数小的军旗，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么幸运能够汇聚于您的大旗之下的……注定会有很多很多的人，因为无法接近您，而选择周围其他的旗帜，这是历史的选择，这是人民的选择！”

    “还请您尊重我们的选择！”

    伊藤博文跪拜在地，他想要说的一切都已经说干净了，他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伊藤博文不愧人杰，他知道和丞相耍心眼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既然不用耍心眼，那就坦诚一下，把自己的**完整的展示出来，我就明白告诉你肖乐天了，我跟你混升官太慢了，你身边老臣太多，我挤不进去。

    所以我投靠你儿子，因为你儿子刚出生，你又忘记了给他配备直属臣子队伍，所以我就能进入核心决策层。

    我就走捷径了，怎么了？

    不光我走了，我还带着无数扶桑武士走捷径了，怎么了？

    我不隐瞒我对权力的渴望，我想要有一个抛头颅洒热血的机会，怎么了？

    你肖乐天不给我们卖命的机会，我让虎夫人和少主给，这怎么了？

    阳谋就是这样，摆在你面前，让你无话可说，我就是个小人怎么了？但是我小人坦荡荡，我把心刨开了让你看，让你知道我就是想要这些，您给予了我，我就回报你一切的忠诚，乃至于生命。

    扶桑武士是一个悲情的阶层，他们从来不会羡慕大陆民众的福报，他们只是羡慕大陆民众有那么一个争取福报的机会而已。

    我们愿意死在战场上，为虎夫人和少主而死，用我们的血换一点功劳，这又怎么了？

    肖乐天深吸了一口冷气，压住了心中的烦躁，他再一次正视这个厉害的年轻人，心中暗道“不愧人杰啊！不愧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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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4  生死一线间！

    气氛已经僵住了，肖乐天盯着跪坐在地面上的伊藤博文，杀意一个劲的往上涌，但是理智战胜了狂热，他知道现在动手弄死伊藤，有百害而无一利。

    伊藤如果被处死，扶桑武士阶层就会一片哗然，尤其那些向虎夫人和少主表示效忠的两万扶桑武士，就得炸了锅。

    不仅如此，伊藤的死也是一个很不好的政治信号，这就是肖乐天向全世界证明，自己已经剥夺了福隐儿的政治权利，以后就再难有人愿意投靠儿子了。

    真正的人才会主动逼祸躲开太子这个坑，生怕有一点点沾包。

    最要命的是，压了福隐儿，自己手下那些重臣会不会有什么想法？甚至年轻的二代弟子会不会有人动歪脑筋，企图夺权？

    华族早晚都会遇到传位的问题，尤其是肖乐天还不想搞那种临终传位的一套，他干几个任期肯定会退休的。

    以肖乐天的年龄，再控制华族二三十年也就是极限了，那时候自己的二代弟子们也都五十左右，正是政治野心最强的时候，压住了福隐儿他们必定会有歪心思。

    真是好大的一个难题摆在了肖乐天的面前，他太讨厌阳谋了，世间最难破解的就是这种阳谋，让你一肚子恨却无处发泄。

    伊藤博文手心后背全是汗，今天的场景他推演了无数次，他知道自己闯关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但是也有风险，因为肖乐天的势力实在是太强大，碾死自己真如蚂蚁一样。

    尤其是刚刚肖乐天喝酒的时候，伊藤都是偷偷的数着酒瓶子，肖乐天每喝一杯他的心都被揪一下子。

    伊藤博文就怕肖乐天因为酒意而情绪冲动，想让自己死也就一句话的事情，丞相卫队直接堵着嘴往后山悬崖一丢，野狼自会吃掉自己的尸骨。

    还好肖乐天就喝了四壶清酒，日本酒度数本来就不高，四壶还不能算醉。只要肖乐天还有理智，自己多少就有一线生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海风此刻也变得冷冽了起来，周围的丞相卫队士兵们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他们下意识的开始向内靠近。

    生死只在肖乐天一念之间，伊藤博文感觉时间都好像停止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沿着山道嗖嗖的跑上一个身影，那是一名警戒外围的忍者，卫队长拦住他之后倾听耳语，然后快步走到肖乐天身边低声说道“丞相，二夫人来了……”

    肖乐天一愣“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

    “夫人抱着少主来了！”

    “胡闹！”肖乐天皱眉呵斥。

    卫队长低头看了伊藤博文一眼然后再用问询的眼神看了看肖乐天，那意思很明确‘这个人杀不杀？到底动手不动手’。

    肖乐天摆手让他下去，而后一把抓住伊藤博文的衣领子，两人四目相对“伊藤博文！我究竟应该不应该相信你的忠诚呢？”

    伊藤博文心脏就跟打鼓一样的敲，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过关了，他目光坚定的说道“对少主，我没有忠诚……我只有我这一条命奉献上去！这就是我的誓言！”

    “好！来人……给他化妆，化的精神一点，别顶着个熊猫眼丢人！”

    话音刚落，四名忍者就跟变出来的一样突然出现在伊藤博文的面前，二话不说就扒衣服，沾满了泥土的和服被脱下了，忍者捧着一身华丽的丝绸和服就往伊藤博文身上套。

    当然还有化妆盒，各种粉彩聆郎满目，妙手的女忍者轻轻一涂，伊藤博文的熊猫眼就消失不见了。

    名贵的外伤药膏擦在淤青处，冰凉的感觉让他非常舒服，仅仅几分钟的功夫，伊藤博文就焕然一新好像压根就没有挨过打一样。

    沿着山路，虎妞一路踱步而上，身后的十名侍女紧随其后，其中打头的一人抱着福隐儿。当虎妞看见肖乐天的时候，却发现猜测中的冲突并没有出现，伊藤博文和丞相正对坐赏月，空酒瓶都放倒了好几个。

    “怎么喝酒喝这么晚？现在天气虽然暖和了，但是海风还是很冷的……”贤惠的虎妞从侍女手中接过一领披风，披在了肖乐天的后背，另外也有侍女送给了伊藤博文一领。

    “你怎么上来了？产后要多休息，怎么还爬山啊……”肖乐天拍着虎妞的手背温柔的说道。

    “你啊！”虎妞点了他一下“你当我还坐月子呢？福隐儿都一个半月了，我现在需要的是多运动……”

    “怪我，都怪我，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在前方打仗，真对不住了……”

    伊藤博文盘膝双手拄着青石，向主母和丞相低头施礼笑道“丞相虽然不在少主身边，但我听说丞相在远东光行善念……为了个少主祈福，丞相安抚了很多沙俄俘虏，而且优待他们……”

    “功德无量啊！有了这些功德，少主一定会平安健康的！试问这天下，又有哪个父亲能为儿子救万余性命的呢？丞相这才是大爱无疆，区区舔犊之情可容不下丞相的气度格局！”

    女人一旦当母亲了，就会变得非常神神道道，尤其谁要是说孩子两句好话，女人就得乐到天上去。

    伊藤博文这马屁拍的太牛了，虎妞笑的都合不拢嘴了“伊藤先生果然会说话……来人啊，我父亲送我的那两盒高丽参，拿一盒出来送给伊藤先生……”

    肖乐天也忍俊不禁了，这伊藤博文果然有一套，说话八面玲珑极其讨喜，这种人如果能保证他的忠诚，将来给福隐儿当个属下，还真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虽然自己推动了隐龙计划，但是隐龙计划的隐，不是让他和后代丢掉权力，而是在民众面前隐藏权力。

    其实隐龙计划中的核心高层，仍然要秘密控制华族的军政、民政、财政、人事等要务的，只不过不通过官方体系，而只是用影响力来控制。

    将来自己死了，福隐儿当不了首相，也会接管隐形的权力，他手下会有一群不挂任何官职却拥有实权的文班底和武班底，那些人虽然没有官帽，但是却拥有比戴帽子的人更大的控制力。

    “人才啊！真正的人才还是得用的，不能让儿子当孤家寡人哦！”

    想到这里，肖乐天笑了笑“三天后，我启程去那霸，有一场重大仪式要举行……你也跟着一起去看看吧，让你也知道知道我们华族的事业究竟有多庞大！”

    伊藤博文激动的浑身都战栗起来了“多谢丞相，在下敢不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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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5  虎妞的秘密

    再饮了三杯清酒，激动万分的伊藤博文捧着虎夫人赐予的高丽参，跟捧着命根子一样缓缓走下春日山，虎妞和肖乐天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无语。

    “你想杀他？”虎妞头也不回的开口道。

    肖乐天一愣然后点了点头“有杀他的道理啊！”

    虎妞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侍女退下“带少主回去休息吧，我再待一会……”

    “乐天……如果我刚刚不来，你是不是就要动手了？”

    肖乐天沉默片刻“你来就是要保他的吧？”

    两人又不说话了，好半天虎妞突然和肖乐天并排坐在了一起“抱抱我，风真冷啊！”她钻到了肖乐天的怀里，后背紧靠着男人温暖的胸膛。

    肖乐天抱着他低声说道“你想要什么呢？难道你还害怕我保护不了你们娘俩个？我并不歧视女人，我只是觉得这摊水实在是够混了，我希望你们都能干干净净的活下去啊……”

    虎妞惨淡的一笑“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你要把所有脏活累活都背过去，给我们一个干干净净的世界……这我都知道……”

    停顿一下虎妞突然改变了话题“乐天啊！你以前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说我为什么没有大名……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其实有过一个大名的！”

    肖乐天一愣他没想到虎妞会调转话题说到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上，而这个问题还真困扰了肖乐天好久。

    虎妞姓范这个世人都知道，但世人都不知道虎妞的大名叫什么，好像从一开始人们就是虎妞虎妞的叫。

    身份高的直接称呼他虎妞，身份低的人结婚前称呼小姐，结婚后称呼夫人、二夫人，包括现在的扶桑，人们又尊正她为虎夫人。

    都是称谓，这些都不是名字，都只不过是个称谓而已，虎妞其实就是一个乳名，也叫小名。

    肖乐天曾经问过虎妞大名是什么，她正式的姓名是什么，可是虎妞却说没有，也不想有，问范镰老丈人又叹气摇头没话说。

    弄来弄去好像她的名字就叫范虎妞一样，仔细念叨念叨多少还有点异域风情。

    后来军政民政事情繁忙，肖乐天也不会在这件事上过分的纠缠，这个问题居然悬了起来，肖乐天这个当丈夫的都不怎么上心，其他人也更不会在意了。

    可是今天，虎妞却开口承认自己曾经有个名字的。

    “你永远不明白像我们那样的家庭会是一种什么气氛……明明是商人之家，但是在我大伯的高压管理下，却弄的比四世三公的大家族规矩还大……”

    “宗族祠堂是第一位的，那几个老人别看成天摇头晃脑就知道死读书，但是对于家族的管控还是非常严格的，就比如说姓名权，从来都是祠堂做主……”

    “我大伯一心读圣贤书，不事生产全靠我爷爷和我爹养着，后来爷爷去世养家赚钱的担子就全在我爹身上了……可是在宗族祠堂那些人呢眼中，我爹就算赚百万银子，也都比不上一个举人的功名！”

    “祠堂就是我大伯的一言堂，他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从小淘气，比男孩子还淘气，小时候家里女人就给我起了个乳名叫虎妞，正因为我淘气所以我大伯非常不喜欢我……”

    “再加上我爹心疼我，不让我缠足，这更惹恼了他，结果我直到认识你之前，他居然没有给我起任何一个名字，而我爹想起名字，却总过不了祠堂那一关……”

    肖乐天一愣“你……你的名字还得祠堂点头？这是什么道理……”

    “呵呵……这就是他们的道理啊！没有经过宗族祠堂认可的名字，是写不上族谱的，也就没有任何的意义，所以我才当了一辈子的虎妞……”

    “但是……但是你的出现改变了一切！”虎妞抬头看着肖乐天“因为你要我，因为你是读书人都敬仰的西学宗师，甚至连朝廷都得重用你……所以我跟着你身份也高贵了起来！”

    “在我嫁给你之前，我大伯曾经见过我一次，说的就是给我一个大名，总不能带着小名进你们肖家啊！”

    此刻虎妞突然脸色大变她狠狠的望着虚空，好像正在仇恨的看着那个害死亲娘的大伯一样“他给我的名字，叫范思源……思念祖源的意思，给一个女孩起这样的名字，他就是要警告我，让我别忘本啊……”

    “你……你想多了吧？思源也是一个中性的词啊，并不是男人专用的……”肖乐天小心的劝解道。

    “哈哈……我想多了？他都已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还说我想多了！”虎妞声音挑高了八度。

    “我那大伯说的明明白白，思源就是叫我记住祖宗家法，不能忘本……而且那时候他已经得到了内务府皇商的承诺，慈禧太后跟他已经有了单线的联系……”

    “他让我在你身边当探子你知不知道？他命令我随时汇报你的一切，全都要告诉他！他要用你的秘密去朝廷哪里买功劳你知不知道？”

    “那些人的卑鄙，你永远都猜不到！”

    肖乐天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结婚前虎妞还遇到过这么一件事，怪不得老丈人一提到这个话题就唉声叹息什么也不说呢。

    “所以你就丢了家族给的名字？”肖乐天颤声问道。

    “对！我自己的幸福自己掌握，我凭什么为了他们牺牲我的男人，我的家庭！不就是不入族谱吗？姑奶奶我不稀罕，我就用小名嫁人了！你又能怎么样！”

    “最后我大伯是让我给气走的，他当面让我呵斥了一顿，我说让我当细作也行，把我娘给我变回来，让她死而复生，我就听你的话！”

    虎妞热泪盈眶，眼泪滚滚而下“他大骂我不孝，我直接告诉他，现在两家已经分家了，我孝顺谁，也孝顺不着他！”

    “只要肖家祖坟还要我，我就什么都不怕……”说完虎妞扑到肖乐天的怀里嚎啕大哭。

    “冤家啊！你知道我心中有多害怕吗？我嘴上说不管老家那些人了，可是我真的能丢开手？万一有那么一天朝廷冲他们下手了，你让我怎么办？哪里毕竟有我的亲人，有我的记忆啊！”

    “你知道吗？大伯临死前逼着我爹帮那几个不成器的大哥卖官鬻爵，不想管都不行啊，一个垂死之人用命来逼你，用道德的大帽子压你……就算你分家了，你也逃不过他们的控制的！”

    “我爹在四九城为那些窝囊废买官，已经花了三百万银元了！这你都知道吗？”

    “吃人啊！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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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6  也是无奈

    肖乐天从来没有意识到大大咧咧的乐天派虎妞居然心中也藏着这么多的伤心事，春日山上这场赏月宴彻底成了她发泄情绪之地。

    “你是男人，威风八面大旗一竖手下千军万马，谁都不是你的对手，战场上你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可是你想过暗处吗？你知道我们替你承担了多少的压力……”

    “我嫁个人居然还要被逼着当探子，我爹找了个姑爷还得给这个姑爷打长工，还得给他挡暗箭……”

    “朝廷能从我大伯这里当突破口，你以为慧姐哪里他们不会利用吗？那些人都是禽兽，都是不择手段的恶徒！”

    “慧姐一样痛苦，她无法摆脱那个满人的身份，她还不能如我一样彻底断掉一切，我敢跟大伯吵翻天然后断绝关系，她敢吗？她那个宗族好几千人的命不要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嫁给你之后就不愿意在大宅门里住吗？我并不是喜欢天南地北的到处去玩，而是我觉得大宅门里有鬼！”

    哗啦啦一阵海风吹过，配上虎妞这鬼气森森的言论，让肖乐天汗毛都立起来了。

    “还记得焦四爷吗？就是他带着你那红楼十二钗入驻到的特区行宫，那时候我差一点就被他们轰出了大宅门，你知道吗？”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慧姐已经被朝廷的探子所包围，当然你也能意识到这一点……那个大宅门里到处都是鬼眼，无论你干什么都有人偷窥！”

    “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啊！”虎妞钻在肖乐天的怀里恨不得把自己的肉都挤入肖乐天的身体之中。

    “抱紧我，我害怕！”

    “谢谢你，我真的要谢谢你，是你的开明救了我，你不是那种大清国内，拿规矩压媳妇的官老爷，你甚至鼓励我们游历这个天下，所以我才能四处走走，我才能躲开那个监牢！”

    “结婚后这几年，我在江南玩，我在扶桑玩，我在琉球玩……我甚至去了欧洲和南洋！躲开他们的日子真好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一辈子这么逍遥下去，不管这些阴谋诡计，不管你和大清国的恩恩怨怨……就让我当一个逃避者，其实也挺好！”

    “但是福隐儿的出生改变了我，当他在我怀里动弹的时候，总能让我明白什么是责任！为母则强，我是母亲，我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嘻嘻哈哈的傻女人了，我总得要保护他啊……”

    虎妞伸手堵住了肖乐天的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的不过就是你来保护我们，但是不对，你能保护的是这一个家……但是在这个家里面，依然有腥风血雨，家族越大矛盾也就越多……”

    “我能选择逃避，福隐儿也能选择逃避吗？还不是得奋起抗争最起码也得有个自保的实力啊！乐天啊，我真不知道这黑暗中什么时候满清会射来一支暗箭，洋鬼子又来一发冷枪……”

    “或者说，我们华族内部，是不是有黑手捅来刀子……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害怕啊！我实在是害怕，所以我必须要保护住我儿子的安全，这是我当母亲的权力！”

    虎妞这就算是明明白白的摊牌了，我儿子必须要开府建牙，华族之内必须要有我儿子的一份权力，现在或许用不着执行权，但是我给我儿子挑选人才储备，你肖乐天不能管。

    肖乐天长叹一声“你这是何必啊，福隐儿才刚刚出生啊……”

    夫妻之间彻底沉默了，肖乐天明白虎妞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有她的不得已之处。这个女人应该说从小就生活在被排斥的环境之中，所以造成了她心理中很强的叛逆和避世情节。

    虎妞的性格非常复杂，一方面是她天性善良，但是过于活泼造成了叛逆，再加上封建礼法的压迫，就让她的叛逆思想更为严重。

    如果没有肖乐天的话，虎妞的未来就是一个悲剧，有亲爹护着还能过今年好日子，一旦亲爹不在了，男权社会就会活活撕碎了她。

    万幸她遇到了肖乐天这个尊重女人的家伙，这让她感受到了温暖，叛逆的情绪瞬间褪去，可是避世的情绪又起来了。

    因为整个环境对她很不友好，而肖乐天又给了她足够的爱，再加上她手上还有钱，就让她形成了一个惹不起你姑奶奶我躲着你的避世态度。

    去欧洲，南洋、扶桑、江南、琉球……世界这么大，一辈子就这几十年，那就去玩呗！跟你满清较劲干嘛？

    正是在这种心理的左右下，自从婚后虎妞还真的很少在大宅门内出现，不管是琉球的丞相府还是特区行宫，虎妞向来都是住几天就又走了，天南海北的去玩。

    最后甚至连范镰都看不惯了，背后很是呵斥了女儿一通，说这个太不三从四德了。但是没法子，姑爷根本不在乎反而很鼓励，弄的老丈人白当了一次坏人。

    值得一提的是，在琥珀的投毒计划中，虎妞也是目标之一，可是正因为虎妞长期不和她们在一起，反而逃过一劫，这才有了福隐儿的降生。

    现在情况变了，虎妞不再是一个只顾自己玩的小媳妇了，她已经成了一名母亲，避世那一套就行不通了，这时候叛逆的情绪再度高涨了起来，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受任何的委屈。

    虎妞有钱，她背后有范镰的财力支持，在华族之内虎妞手中控制的股份想当庞大，隐龙计划中虎妞也是排的上号的大财神。

    虎妞有名义，肖乐天的二夫人，扶桑官方承认的一品虎夫人，让他拥有了招收人才甚至招收军队的权力。

    更关键的是，虎妞诞下了少主，这个可比任何大义名分都重要，少主就是未来华族的继承人，他天然的就被无数人所关注。

    有钱，有权，有大义名分！这几点凑齐了，根本就不用虎妞主动的去做什么，很多事情就会水到渠成自动找他去。

    太子一派表面上看是虎妞和伊藤博文主导而成的，其实在肖乐天的眼中这一切都是必然的。

    就算伊藤博文没有下手，也会有什么二藤、三藤、四藤……等等的幸进之徒，前来依附，这就是政治圈内的自然法则。

    山高必聚风，地凹必存雨！权力的大旗下只要出现空白就必定会有人填补，这是必然的规律，任何人都无法违逆。

    哎……肖乐天长叹一声揉了揉虎妞的脑袋“既然你觉得伊藤是个人才，那就去用吧！但是记住了，他毕竟是日本人，要小心使用……”

    “还有你这个虎夫人别弄太多的兵……要切记，军队必须控制在华族之内，我手下的武装力量，不能信奉别的价值观，这是我的原则，你要牢记啊！”

    虎妞破涕为笑“行，都听你的！其实我要的根本就不多，福隐儿还小，给他找一批陪读的孩子，再找一批厉害的老师就行了……”

    “我才懒得养大头兵呢，那么费钱的，还是丢给你去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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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7  罪人乎？圣人乎？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作为一名政治家，肖乐天也很难解决家庭内的矛盾，他在外面的所有威风在老婆孩子面前都用不出来，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非常难受。

    肖乐天绝对不是圣人，他自己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他选择不要那个皇帝位，也不让孩子当皇帝，而推出隐龙计划，并不是基于什么伟大崇高的理想和道德。

    那都是扯淡糊弄人的，肖乐天不当皇帝只不过是明确的判断罢了，未来的世界是一个杀王的时代，一顶顶的王冠沾满鲜血滚落在尘埃，躁动的思想狂潮席卷全球，两次世界大战彻底改变了人类世界。

    肖乐天才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去图那个虚名呢，看似站在那个耀眼的高台上享受万人崇拜，其实不过就是一场刀尖上的跳舞罢了。

    如果这是明末或者宋末的时代，那时候皇权还是主流，启蒙思想也没有普及，倒是可以搞一个皇帝当一当，但是现在？还是省省把，这个时代越来越务实了，虚名根本就没用。

    但是人毕竟是有私心的，在时代大潮面前有的东西可以让，但有的东西是不能让的，比如说资本，比如说影响力。

    华族中的贵族，尤其是那些融入到隐龙计划中的新兴贵族们，他们完全迥异于旧时代的贵族，他们手下没有奴才，也不用万民跪拜，甚至他们要和万民一样接受同样的法律制裁。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指望搞八旗那样的特权阶层是不现实的。

    隐龙计划中的权贵阶层，更多的是资本权贵，他们所享有的是错综复杂的交叉持股所打造的资本天网。

    金钱、权力、资源所打造的天网，终将实现华族精英一网打尽的格局，从而让华族在大国家战略的制定中具有一定的集权优势。

    也就是说，华族未来内耗严重的时候，隐龙计划中的这些人还是能达成统一阵线并吸引更多的社会精英，从而推动一些超级大工程。

    人类想要发展，就必须有一些大到可以质变的大工程刺激，曼哈顿计划、太空竞赛、登月计划……这些无不是短时间大投入亏本但是对人类长远有重要影响的工程。

    包括基础物理、数学、化学……这些平民看似无用的学科，也是需要资金来养的，他们虽然不能直接变出钱来，可是对社会发展的助力都是相当大的，这是所有应用科学的基础。

    道理其实很简单，但是人类从来都不是一个讲道理的物种。

    这种超级大工程和基础科学的投入，永远都是消耗金钱的大户而且短期绝对不会有什么明显的收益。

    当一个时代，比如说十年到二十年之间，一个超级工程抽走了一个国家大量的资源，那么相应的其他行业就会处于贫血状态，一边多了另一边注定会少，这是一定的。

    当超级工程抽走了很多民生福利之后，社会绝对会有怨气出现，人类是非常自私的群体，哪怕你所做的是正确的事业，但是影响了他的利益，他也绝对会反对。

    民众会抗议、会游行、会弹劾政府……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去咒骂施政者。

    也许他们心中很清楚超级工程的投入对未来是有好处的，但是未来太久远谁能保证自己能活到那个时候去呢？

    让我吃亏，而让其他人享福，哪怕那一代人就是我的后代，人们也是不情愿的！

    当这种现象发生之后，无非就是两个结果，一个是政府屈服于民意，而另一个则是民意被集权所压迫。

    没有绝对的正确和错误，在历史面前任何人都是有罪的！

    明末的清流读书人们，高喊着不能与民夺利从而封闭了中华走向大海的机遇之门，把海洋利益拱手让给了欧洲人，你能说他们错吗？

    其实永乐大帝打造超级舰队的时候，民间百姓确实真如读书人所说的一样苦不堪言，要付出更多的税收，要做更多的徭役，无数人破产，无数人破家，这都是真实存在于历史中的。

    在那个时代，确实有无数百姓因为这些读书种子的呐喊而降低了赋税钱粮，你不能说这些读书人是罪人。

    可是在历史面前，这些人还确确实实都是中华民族的罪人，兵部尚书刘大夏烧郑和海图的历史典故是不是真的很难考证，但是必须要承认在哪个时代有一大批如刘大夏一样的官员在拼命的破坏所有的海洋资料。

    那些无数明初先辈用生命探索出的海路、地图、星象图、造船技艺、风候资料……那些欧罗巴绞尽脑汁而不可得的珍贵资料，就在这些人的破坏中渐渐的消失殆尽了。

    对于历史来说，他们是不是罪人？而在他们活着的时候，他们是不是民众嘴里的功臣？

    血淋淋的教训摆在人们的面前，肖乐天不能不思考，隐龙计划真的就是一个为儿女们创造福利养闲汉的组织吗？

    错了，隐龙计划其实就是在一个民主的国家内，形成一个强有力的隐形集权势力，一个可以击碎民众短视的高瞻远瞩的机构。

    隐龙计划拥有数不尽的资本，拥有调配全球资源的能力，拥有顶级科学家的储备，更拥有庞大到不可想象的人脉！

    必须要有这么一个组织来碾压一切短视的行为，从而保证社会一步步向前走，而不能让万民陷入只知道享乐的沉沦中去。

    华族的事业才刚刚起步，民众短时间的向肖乐天欢呼这都是假象，肖乐天很清楚一旦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当欧洲普法战争结束之后，就是自己向民众摊牌的那一刻。

    肖乐天甚至有一个预感，他预感自己会有一天被民众赶下台！

    因为普法结束之后，就是华族拼命修炼内功的时候，尤其是打造亚洲第一、世界第二强大海军的战略，更是肖乐天和民众之间冲突的导火索。

    别以为百姓永远会喊肖乐天万岁，如果海军扩军计划一旦展开，民众就会发现自己的收入锐减，而税收急速增加。

    纸币会出现一个缓慢的通货膨胀期，民众的财富将逐渐被掠夺！

    也许肖乐天比历史上其他人要温情一点，也许他能保住民众的温饱或者更高一些，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华族想要一支强大的海军，想要世界最先进的科技，想要完善的工业体系，你就得跟着肖乐天过二十年的苦日子。

    “丞相……丞相！”喊声惊醒了沉思的肖乐天“前面就到奄美大岛了，再有四五个小时我们就能在国头村军港上岸了，你去休息一下吧……”

    肖乐天苦笑着揉了揉脸，回头对伊藤博文说道“给我杯咖啡，我一点都不困，有些事情我得想想，再想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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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8  无解的难题

    结束春日山那次赏月宴后，肖乐天算是暂时的解决了这场家族内的危机，福隐儿开牙建府是不可能的，他才多大点的岁数，只能说是提前储备一些人才。

    伊藤博文为福隐儿身边的大洗马，按照清国的官位换算大概在正三品，这对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来说，已经是非常高的官位了。

    洗马，不是真的洗刷马匹去，那个洗字念（xian三声）这是古代专门辅佐太子的一种官位。

    不是太子之师，而是辅佐太子的大臣，帮助太子解决政务难题，提出各种建议以供参考。

    一个吃奶的孩子当然是没有什么政务要处理的，所以伊藤博文此刻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给太子撑场面，他的存在就已经向众人证明了福隐儿的超然身份。

    未来福隐儿读书学习的时候，还要有一群文武伴读，一群同龄的孩子跟他一起学习生活，这批孩子就是未来福隐儿的基础左膀右臂。

    伊藤博文还要给这群孩子当孩子头。不仅如此他还要控制一定量的太子卫队，将来肖乐天会从华族甄别出一批中层军官，协助伊藤打造这支卫队。

    给伊藤博文立了很多规矩，好多丑话也说在了前面，但总算是给了他一个合法的身份，伊藤的赌博算是完美的收盘了。

    之后三天肖乐天就是好好陪伴虎妞，在扶桑西海岸吃喝玩乐了三天，其中的奢靡自然不必细表。

    直到三天后从直江津港出发南下，肖乐天才收了收心开始考虑未来战略安排。

    隐龙计划是肖乐天所有战略中最核心的部分，因为这事不仅事关华族开拓者们后代的问题，也事关未来华族数百年的发展。

    萧何信、司马云、王怀远、罗火、项少龙、兵太郎……等等这些最初开创华族天下的臣子，都是有资格进入隐龙计划中的，他们的后代也必定会享受隐龙计划所带来的福利。

    当然还有范镰家族，牛掌柜、米老板、柳踌躇等等商界精英……而且隐龙计划不是一个封闭的组织，未来华族还要出一些科学家和政治精英，届时他们也能融入到这个组织中去。

    目前来看，所有知道隐龙计划的这些华族功勋们，他们对隐龙计划的理解还是很片面的，基本上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丞相给大家创造的一个福祉，是丞相搞的如八旗一样的独立小团体。

    当然了，范镰、柳踌躇还有王怀远等个别精英，会想到资本汇集的问题，他们的层次更高会从资本专营计划中去解读肖乐天的隐龙计划。

    但是谁都没有领悟到，银龙计划还有隐藏更深，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历史任务，那就是集合华族资本力量，形成一个小小的集权势力，从而在部分节点上推动华族向前发展。

    集权，隐龙计划内部是以集权制度存在了，而这种集权目的就是要对抗民众的自由思想。

    自由最敏锐的政治家才能领悟到如何妙用集权和民主自由，肖乐天显然就是这类人。

    从人性上来分析，作为一名自然人，他有资格也有权力完全享受他的劳动所得，这个不难理解，我一生假如创造了一千万的财富，那么我就应该全部享受了这一千万。

    但是现实中这种理想状态是不存在的，因为人类有贪心，所以你有一千万的财富，就要想多占别人一点，从别人手里再偷来一百万，享受一千一百万这是多爽的事情！

    而更悲催的是，人类还是一种社会生物，而社会是要每个人奉献自己的财富而运转的，你要交税，你要纳粮，你要付出徭役。

    也就是说一千万你能留下七百万就算不错了，这就是单个自然人和社会之间的矛盾。

    也许有人说了，我为什么要交钱，我不给这个社会交一分钱，我创造的财富我自己都消耗掉，这是我的权力。

    很遗憾，这种情况是不存在的，因为单个自然人是无法脱离社会的，脱离社会你就无法生存。

    你需要警察保护你的安全，你需要军队保护你的生命，你需要教师教授你知识，你也需要环卫工人给你打扫街道，医生为你诊治疾病……

    抛弃了这一切，单个自然人将迅速蜕变成野人，甚至死亡。

    既然无法脱离社会，那么人类就只能接受这个现实，在忍耐中奉献出自己的一部分财富，而换取社会对你的认同，你也就可以享用社会各种服务。

    人类自从进入文明时代之后，民众和社会管理者之间的矛盾，其实就集中在这个财富分配比例问题上。

    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缴的越少越好，甚至一分不交才好呢。

    而政府天然的就希望收的越多越好，给你维持个温饱就不错了。

    这种矛盾没有调和的余地，只不过是一个此消彼长的跷跷板游戏，这几年百姓少交点，过几年政府多收一点，如跷跷板的两段来回起伏。

    肖乐天要打造亚洲第一、世界第二的铁甲舰大海军，这是不是超级大工程？既然有投资那就一定是此消彼长，海军拿走了华族社会最多的财富，自然其他行业就会少拿。

    税收会增加，通货会膨胀，工人收入会降低，基础设施投资会减缓……这一切都会降低百姓们的幸福感。

    当怨气积累到一定程度了，就算肖乐天是建国的伟人，他一样会挨骂，他也一样会收获仇恨。

    当然了也有人会说，大海军建立是为了保护民众啊！

    可是民众并没有体会到国破家亡的痛苦感觉，他只感受到了税收的压力和生活的艰难，他们的视线只会集中在自己碗里到底少了几块肉而已。

    这时候肖乐天是否要顺从这种‘民意’呢？如果顺从之后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当华族没有一支可以自保的大海军，当华族的财富积累到让英国人都流口水的时候，当皇家海军的钢铁战舰铺天盖地堵住所有华族的海港，当刺刀架在百姓的脖子上之后……

    “他们一定会骂的！呵呵……那时候他们又会骂肖乐天为什么不提前整军备战，为什么不组建华族自己的海军，一定会的……”

    肖乐天捧着烫手的咖啡杯，如疯子一样在舰首自言自语，伊藤博文在十步之外静静的守候着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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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9  难下的决心

    肖乐天完全沉浸在那个自我的世界当中无法自拔，咖啡杯把手烫的通红却毫无感觉，他在舰首来回踱步，仔细的思考隐龙计划的细节。

    突然他回头若有所思的看着伊藤博文“伊藤……我问你一个问题……”

    “哈伊……请丞相赐教！”伊藤毕恭毕敬的鞠躬致意。

    “如果一件事，你做了会让民众立刻骂你，而你不做会让百姓在未来骂你，你会如何选择？”

    不等伊藤博文回答肖乐天又接着开口道“如果一件事，对一代人来说是苦难，可是对下面三代四代的子孙有大利！你会如何选择？”

    “牺牲千万人却能利益亿万人，这种事情你会不会去做？”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够看见未来会走向哪里，可是万民却不愿意和你走一样的路，那又该当如何？”

    听着肖乐天不断的提问，伊藤博文感到非常的震动，这些问题无疑是困扰所有从政者的终极难题，根本就没有正确的答案。

    “心！丞相啊，是心！”伊藤正容说道。

    “您心中有所想，但去有所行就是了……属下并不能窥探丞相如渊泉一样的智慧，但我只知道行自身而无视他人的道理……”

    “您既然选择了大道，那就一路走下去罢了，这条大道总有人汇聚上来，也有人分离而去，哪有有什么……天下之大哪里没有冤死的鬼，而冤死的鬼其实也不过是他自己觉得冤枉而已……”

    “大海有灯塔指引航船方向，可是航船就是不按照灯塔的指引去走，最后船毁人亡也就不用怪灯塔了……”

    “我不知道丞相在烦恼什么，但我想一定和华族的未来有关系……丞相您这不是自寻苦恼吗？华族是条船，愿意上的就上，愿意下的会大清国去啊！谁能拦着谁呢？”

    “您守住了本心，那就去做，总会有人理解，有人怨恨，这世界哪里有人可以让所有人满意！杀千万而活亿万的事情，那本来就是善事啊！您又何必苦恼……”

    “嗯？”肖乐天一愣紧接着就笑了“哈哈哈……还真有几份枭雄的本色啊！这要是给你机会了，你得做出多大的事业啊！”

    “不敢！有丞相在，哪里又有我们萤火争辉的资格呢！我也不过就是心有所想，嘴里就有所说罢了……”

    深呼吸一口冰冷的海风，肖乐天已经看见了远方起伏的大山，琉球本岛已经到了，他知道就在此刻一场大戏正在操办之中，就等自己这个主角了。

    船头顿悟一切，肖乐天终于下定决心要全力推行隐龙计划，因为他知道未来中国想要重新回到顶级强国的俱乐部中，就必定要有很多关口需要冲过去。

    建造大海军控制太平洋的利益这是必须要办的，电力时代还有内燃机时代更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去支持，甚至当肖乐天死后，福隐儿究竟有没有能耐带领华族进入太空、互联网经济、原子能开发……

    一切一切的超级大工程，已经不是依赖民间就能搞好的时代了。在大航海时代之前，科学技术的进步更多的是依赖民间自主的厚积薄发和各文明之间的交流而已。

    但是大航海时代之后，工业革命兴起的时代，国家在想升级自己的科技树可就不能靠等待了，指望民间自己撞大运搞出什么划时代科技，那就是妄想。

    以国家为主导开始攀科技树的游戏已经屏蔽了弱小民族崛起的任何可能，科技的代差只能是越来越大。

    “在如此时代的大背景下，不靠集权汇集全体华族的力量，是根本不可能获得成功的！隐龙计划必须要做到资本集权，这个精英群体必须要担负起引领华族闯过一个个关卡的重任！这就是他们的历史责任！”

    肖乐天望着越来越近的琉球本岛，心中暗暗祈祷“对不起了，信赖我的百姓们，我肖乐天所追求的是华族万世百代的强盛，而不是仅仅当你们这一代人的圣人！”

    “对不起了，当隐龙计划开始推行的那一刻起，你们这一代人甚至你们的下一代都将成为华族崛起的第一把火，第一铲煤……”

    “你们将成为牺牲的一代，而你们所收获的只是你们孙辈的幸福和荣光！”

    国头军港越来越近了，码头上等候丞相归来的军队已经排好了仪仗队，留守的官员已经吹了一个时辰的海风了。

    当肖乐天踏上久违的琉球土地后，文武众官集体前行施礼，远方鼓乐齐名，彩旗飘飘，更远处还有鞭炮和舞狮的队伍正准备庆典仪式。

    司马云、野平太、兵太郎等高级官员率先走出队列“恭贺丞相平定远东！华族万岁！”

    “华族万岁！”在场数百仪仗兵齐声大喝，声震四野。

    肖乐天微笑的点了点头受了他们一礼但是随后就阻止了任何的庆祝仪式“舞狮队退下，鞭炮不要燃放，欢迎的百姓恭送回家，不要礼炮，不要任何排场……”

    “马上开始工作，我们没多少时间了！”说到这里肖乐天突然冷冷的问了一句“我们那个老朋友……法国大鼻子莫里哀呢？这几天你们没亏待他吧！”

    司马云呵呵一乐“不敢怠慢，听丞相令，好吃好喝的养着呢……怎么着？丞相还想最后用他一把？”

    “哈哈哈……当然要用了，莫里哀啊莫里哀，可算到了算总账的时候了！”

    阿嚏……阿嚏……中情局设立在南山上的秘密监狱内，一名半边脸都是伤疤的欧洲男子正坐在单人床上望着铁床外的蓝天，他就是法国骑士莫里哀，在奄美大岛战役中被俘虏。

    莫里哀最开始已经做好了必死的思想准备，但是万万没想到送到这座监狱之后，他不仅没有死，甚至都没有被审讯。

    这是一座非常奇怪的监狱，其实更像一个带铁笼子的疗养院，单人的牢房干净整洁，单人床上铺着洁白的纯棉床单，被褥居然一个虱子都没有更没有异味。

    每天的饭菜很简单，但营养搭配都很丰富，每天上午和下午他都有一个时辰的放风时间，但是只有他一个人出来放风，隔着长长的铁栅栏，他每天都看着太平洋的海景打发时间。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静的生活，万万没有想到红发爱克森居然也被关押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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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0 顶级监狱

    经历了初见面时候的尴尬，两人很快就交流起外面的局势来，莫里哀的情报在奄美大岛合围的时候停滞了，远东所发生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完全的陌生。

    莫里哀需要最新的情报进行局势判断，而爱克森赐此刻也需要一个智慧的大脑来帮助他分析，两人一拍即合凑在海景栅栏窗内一嘀咕就是一个时辰。

    莫里哀实在想不到局势居然糜烂到这个地步，虽然在法国人的心中沙俄这只笨熊真不能算什么强国，不过就是一名手下败将而已。

    但是再羸弱的沙俄也是在欧洲排的上号的，怎么可能在中国人的手上败的如此之惨？可是事实摆在面前容不得你不信，现在最要命的就是分析出下一步肖乐天要干什么，还有就是自己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命运。

    两颗还算比较聪明的大脑凑在一起紧张的分析着，抛开民族大义、国家尊严不说，就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们也得拼了。

    很奇怪的是，中情局的看守人员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们，只要不逃跑不自残，好像两个人说什么都无所谓，而且爱克森还享有更大的特权，每天放风的时候他甚至能搞一个小型的野餐会。

    法国波尔多的红酒，居然超过十四年的陈酿，新鲜的水果，清国产的名贵火腿肉，蔬菜、蛋类、牛奶……包括加勒比海出产的烟草，爱克森这过的哪里是囚犯生活，他简直就是来度假的。

    更让莫里哀想不到的是，又一次放风爱克森居然带出了一杆大烟枪，顶级的印度马蹄土烧出的香气扑鼻，爱克森享受的如同一滩烂泥一样。

    “这……这些都是中国人给你提供的？你是俘虏啊还是贵宾？”

    爱克森已经完全陶醉在毒品的境界之中，他大脑的逻辑性已经混乱了，甚至不加思考的说道“我的姐姐……就是未来沙俄新的王后，我就算……就算是俘虏，也应该享受这样的优待……”

    莫里哀好悬没被气死，心想还真是中国人那句固话说得对你啊，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沙皇的小舅子当俘虏居然当到了能抽大烟的优待，而我这名拿破仑三世册封的骑士，最后只能换来普普通通的一日三餐。

    更深的接触之后，莫里哀从爱克森的嘴里对这座‘监狱’有了更直观的印象，这做监狱其实是中情局专门关押政治犯的地方，守护级别非常高，同样的待遇也非常的优厚。

    政治犯，高级军官俘虏这些人今天或许是阶下囚，也许明天就成了人上人，他们就算蹲监狱也是有特权的，中情局在衣食住行方面都给予了他们很多的照顾。

    比如莫里哀住的那个小单间，其实整洁程度都不亚于那霸城内中档的客栈了，而爱克森所居住的牢房甚至你都看不见铁栅栏，就在莫里哀牢房的头顶，沿着山势往上攀登在悬崖顶端，有一派别墅，其中有一间就是关押爱克森的。

    当初兵太郎给爱克森找的那几个美女也住在里面，清冽的山泉水被引入别墅内，居然汇集成了一湾小小的池塘，爱克森在里面泡澡游泳，和美女昏天黑地，这日子居然过的比在莫斯科还要潇洒。

    酒色毒品泡软骨头的爱克森甚至有了那么一点点后悔，他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投降，如果早一点离开那座该死的岛的话，也许自己就不会沾染上赌瘾了吧。

    这种念头在他心中闪烁过几次，但也只是闪烁一下而已，在那个时代鸦片产品虽然受到了道德的谴责，但还没有达到后世人神共愤的程度，西方上流贵族中享用鸦片制品的人很多，在大部分人严重，这就是一种上瘾性更大的烟草而已。

    爱克森的奢靡生活刺激了莫里哀，这个半张鬼脸的残废无不恶毒的嘲讽道“小心中国人把你当猪养，那些人就有这个习惯，好吃好喝养着你，最后给你一刀……”

    “不……不会的……我是沙俄的高等贵族……如果他……他敢杀我，他就是和整个欧洲的贵族圈为敌……”抽足了鸦片的爱克森居然靠在躺椅上渐渐昏睡了过去。

    生气归生气，但是两人现在谁都离不开谁，被切断了一切外界联系的二人，虽然享受着很好的待遇可是心永远是惴惴不安的。

    “放心吧，肖乐天不敢伤害我们的性命，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做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们虽然不是使节，但我们是高级指挥官，我们一样也享受特权！”

    “杀了我们，那就是和法国和沙俄不死不休的结果，他肖乐天没有那么傻，他能判断出利弊来……”

    莫里哀对于肖乐天来说算是二进宫的人了，当年他带着印度舰队偷袭琉球的时候，就曾被肖乐天所俘虏过，但后期还是被释放了，因为那时候的肖乐天还很弱小，他并不敢彻底和法国宣战。

    正是那一次的俘虏经历，让莫里哀心中有了底，他知道肖乐天狂热的外表下有一颗成熟政治家稳健的心态，这种人是不会做没有利益的事情的。

    杀了自己有利益吗？除了出出气之外，那就只能是彻底和法国决裂，战场上杀死法兰西的士兵那叫战争，虽然遗憾但任何人都无可奈何。

    但是战场之外杀死俘虏，尤其是高级军官还有贵族，那可就是政治事件了，要引发强烈的外交冲突的，他肖乐天绝对不敢。

    可能是爱克森吸毒过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再加上他对眼下华族给予的态度又很是满意，所以他也赞同莫里哀的观点，两人一致认为肖乐天绝对不敢下杀手，他甚至连刑讯都不敢。

    虚妄的乐观笼罩着二人，他们一天天的享受着美食、美景，某人还能天天享受美女的侍奉，小日子过得简直舒服的要死。

    可是好日子总有尽头，就在爱克森浑身赤条条的泡在池塘中，和几名光屁股金发美女厮混的时候，一双锃亮的皮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爱克森仰面闭目养神，头靠再池塘边的瓷砖上，几名美女正在他身上来回游走，娇声细语的让正人君子不敢直视。

    可是突然间几名女人不出声了，他们柔嫩的小手也不敢动了，诧异的爱克森睁眼歪头一看，却发现一只锃亮的皮靴就在他的脑袋边上，只有一公分的距离。

    注：今天是大清隐龙连续更新800天的日子，真难以想象啊，从写第一章开始到现在，居然一天都没有断过！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想想第一天上传的时候，就好像是昨天一样，可是没想到已经过了800天了！

    亲爱的书友们，你们还记得800天前，你在做什么吗？嗯嗯……我居然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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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1  肖乐天的ABC

    哗啦一声水花翻滚，赤条条的爱克森急忙起身扭头观瞧，只见一名五官英武的但眉眼间略带一丝疲惫的男人正一脸坏笑的看着他。

    一身棉麻的纯白衬衣，陪着一条笔挺的西裤，仔细一看居然是军便服里的夏款，这已经很暴露他的身份了。

    能在这个地方一身休闲衬衣出现，证明这里的所有规矩都管不了他，军便服和部队皮靴样式暴露了他军方的身份，再看看来人的年纪和情报中的一些标志对比，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肖乐天……你是华族的肖乐天……”赤条条的爱克森大惊失色，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布料让他在意识中产生了极大的不平等感，那是非常浓厚的挫败感觉。

    这时候那几名蜷缩在水里的大洋马已经吓的一动不敢动了，别墅内外充满了丞相卫队的士兵，浑身杀气四溢的士兵当那几名光溜溜的女人如空气一般。

    肖乐天点了点头，自有两名士兵指挥着女人离开庭院，吓的手足无措的女人顾不得羞臊从池塘里跳出来，双手上下遮挡啪啪啪的光着脚丫子逃了出去。

    肖乐天别有意味的看着几匹大洋马在石板路上一路小跑，那一身丰韵的肉都飞起来了看的可笑之极。

    “哈哈……好享受啊！我都没享受过如此多的大洋马伺候，你真是好艳福！”摆了摆手，一名士兵给爱克森送去了一身浴袍，冻的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爱克森赶紧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

    “太无礼了！您也是华族的领袖，在外交谈判中你怎能如此的……如此的……随心所欲！”爱克森终归是不敢激怒肖乐天，他选来选去只选出了这么一句中性的词汇。

    肖乐天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无礼吗？我四个小时前刚刚在国头军港上岸，就连午饭都是在马车上简单吃的……就为了先来见你一面，如果这样的行为还是无礼，我不知道什么才算是礼节了！”

    “你觉得无礼是因为我看见了你和这些女人的风流韵事吗？哈哈，别忘了这些美女是我给你提供的，面对送礼的人这么虎视眈眈的盯着不太好吧？”

    爱克森这是第一次见到肖乐天本人，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男人，在欧洲的知名度也非常高，基于他身上的种种神话甚至离奇到乡间农人也在传播。

    这里面当然有新教的力量了，可是不能否认的是，这人的名气还真是自己打出来的，实打实一场场硬仗拼出来的。

    白手起家从战场上血拼出来，本身就带有一股子草莽气，野性的很，可是本身他还是一名学者，著作西行漫记在亚洲拥有无数弟子，这又给他增加了几份书卷气。

    再加上几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上位者的威压，这让年轻的爱克森更感觉到手足无措。

    “请坐，我的贵客！希望我的招待你还能满意……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现在就让我们谈一谈正经事儿吧！”

    肖乐天示意爱克森坐下，没有什么客套直入主题“我知道你是沙皇认命的远东总督，不要否认了，你的身份早已经暴露！你以为奄美大岛上其他的军官会有你这样的待遇？”

    “我的手下已经撬开了很多人的嘴他们的供词你无法辩驳，现在我们谈一谈应该如何结束这场战争吧……”

    “结束战争？”爱克森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想要结束战争就从我们的土地上退出去，是你们挑起的战争，我们才是正义的一方！”

    肖乐天摆了摆手“关于为什么会有这场战争，一会我们会有情报官跟你专门协调的，你们远东的驻军屠杀了我们多少百姓，又违反了多少条的中俄北京条约，我们一条条的掰扯，怎么有的是时间……”

    “不过我要告诉你，这场战争发起人不是我肖乐天，你要记住了……远东义勇军是远东当地的原住民迫于你们的压迫和屠杀而不得已起义罢了……”

    “他们的诉求很简单，只是脱离你们的统治，人家要自己建国……我华族本着同文同种、血浓于水的兄弟情，和他们结盟而已……”

    “现在你懂了吗？你所说的这场战争是不是正义的，别跟我说，你说不着，那些谈判你去和义勇军谈，去和野女真、鄂伦春人、远东汉人遗民……等等代表去谈！”

    “我们是他们的盟军，结束战争的权力在他们的手上，就算我不战斗了，我也管不着他们是不是继续战斗……”

    “这个道理你能了解否？别用那么迷茫的眼神看我，这个道理在法理上很讲得通啊？A是义勇军，B是沙俄军，C是我们华族军队……”

    “现在A起义了，和你们B进入战争状态，然后A请求C的支援，结果C答应了，提供了军事训练支持，提供了资金支持，当然C也就和B进入战争状态……”

    “那么好了，现在我这个C准备停战了，不想打仗了，想要和B也就是你们谈判停火，那么跟A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要忘记是A占领了你们的土地啊！想要讨要那片土地，去找A谈判去啊，我这个C你完全谈不着啊……”

    晕了，爱克森彻底晕了，他不知道是毒品摧毁了他的逻辑，还是肖乐天的ABC绕晕了他的神经。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玩意……”

    “什么乱七八糟的ABC，你到底要说什么，如果说现在远东的土地都在A的手上，那我跟你谈什么？我们又有什么可谈的？我直接跟A去谈判不就行了吗？”

    肖乐天笑了“不不不……亲爱的朋友，你怎么能这么伤我的心呢？我们怎么就不能谈判呢？我们谈一谈别的好不好？比如说……俘虏的问题啊！”

    咔嚓一声，一道闪电在爱克森的心中亮起，他最恐惧的事情总算发生了。

    “爱克森啊，我这里有一份清单给你留下，你仔细看一看啊……奄美大岛我们收了一部分俘虏，数据在这里……海参崴之战我们收了一部分俘虏和平民，数据在这里……”

    “这里还有中亚哥萨克先头部队那两万人的俘虏数据，他们是在刀毕河投降的……当然还有阿穆尔河北岸的降兵……”

    “一共是四批投降的军民，总数据在这里……一共是48321名，包括了还在喘气的重伤员哦！你好好看看吧，咱们总得商量商量这些人的死活啊！”

    爱克森一听到这个数字，当时脸就白了，惨白惨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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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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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2  辉煌的战果

    战后进行的详细数据统计，中情局发现和最早的情报相差是很大的，通过缴获的敌军花名册和对各级军官的审问，沙俄方面一共投入了多少兵力，这个数据现在已经渐渐的清晰了起来。

    海参崴的守军包括困守城中的沙俄平民和中亚的仆从军，经过几轮的统计后，明确数字为46000余人，而大海上来的沙俄远征舰队，海军和陆军总兵力为31200人，而中亚来的哥萨克骑兵团，总兵力为49000余人。

    一共十二万六千余人的总兵力，到最后剩下不到五万，这样的战损比例已经算得上全军覆没了。

    战争打的很残酷，但是不如远东的气候残酷，这些战死的士兵只有三分之一是直接死在战场杀戮上的，而更多的是因为受伤得不到救治而死于远东的残酷天气。

    非战斗减员实在是太多了，战后各大俘虏营消耗最多的药材就是防冻的药膏，很多士兵四肢被冻残废，最终只能面临截肢的下场。

    肖乐天看到战俘情况报告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北极熊们不是最耐寒的民族吗？寒冷不是他们的武器吗？怎么现在他们却被寒冷大量的杀死？

    事实证明肖乐天错了，沙俄军民对抗寒冷主要还是靠装备好，自身的属性只占一小部分。由于常年在高寒地区生活，他们有一整套的抗寒经验，但这些经验都需要装备。

    饮食高热量、服装多皮裘、房屋结构特殊御寒效果好，当然还有他们离不开的烈酒……这些装备帮助他们战胜了严寒。

    但是在这场远东之战中，沙俄帝国羸弱的后勤彻底断送了十二万人胜利的希望，在之后沙俄自己的史书记载中，这场远东之战失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后勤崩溃。

    不得不说肖乐天选择的时机真是太巧妙了，不早不晚刚刚好，如果发动战争再早一些，在沙俄人刚进入远东之时，在那些当地原住民还没有遭到残酷对待之前，义勇军根本就得不到当地民众的广泛支持。

    古代百姓说好听点叫淳朴，说不好听的就是有点得过且过，没有什么追求。在他们的心中谁当皇帝并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交税给谁不是交呢？

    在沙俄士兵还没有下手屠杀当地百姓之前，义勇军就算冒头也不会有人支持的。只有等到当地百万民众亲眼看见了什么是屠杀，亲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家破人亡之后，他们才有起义的动力。

    时机不能太早，当然也不能太晚，沙皇经营远东的决心是巨大的，现在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前期勘探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大工程马上就要上马了。

    每年夏天远东都能得到西方源源不断的军火物资补充，包括海参崴的港口，只要不是冰封期就总会有运送士兵和军火的船只靠岸。

    时间拖的越久，这些远东沙俄军的备战能力也就越强大，到时候骨头就越难啃，要是西伯利亚铁路修通了，那么肖乐天干脆还是放弃的好，因为他绝对没有战胜的可能。

    别说未来了，就眼下这场战争，如果沙俄这十二万大军聚集在一起向义勇军发起进攻，那么就算肖乐天请来天兵天将也甭想赢。

    但是战争就是一种冲门了无数种可能的艺术杰作，整个远东战役由四部分组成，奄美大岛伏击战，海参崴攻城战，哥萨克奇袭海参崴，最后就是阿穆尔河的收官战役。

    四个小型的战役组成了整个远东大战，而四场小型战役都不是同时进行的，而是连续串联的，这就给了华族胜利的机会。

    基本上每次小战役都是华族力抗三万多敌军，对多也不会超过四万人去，也就是说在整场远东战役中，华族是以少打多的，但是在分别的小战役中，华族却总是恃强凌弱，占尽了人数优势和地理优势包括物资后勤补给的优势。

    兵法上来讲，肖乐天所用的计谋就是最典型的‘围点打援’攻敌人所必救的海参崴，然后逼迫敌人投入大量有生力量，在条件并不合适的时机发动进攻。

    寒冷、饥饿、病痛、补给……这些都是肖乐天可以利用的武器，一次次的小胜最终汇聚成了一场大胜。

    义勇军三万人，华族新军动员了两万，再加上两万扶桑援军，这么少的兵力居然创造出这样辉煌的战果，不得不说这就是一次军事史上的奇迹。

    消灭七万人，俘虏五万人，这样的战果丢在了爱克森的面前，当场就把他的脸吓白了。

    “不……不可能！你在骗人，你在耍诈！”

    “没错的，你们东方人就是喜欢耍诈，用各种欺骗手段达到你们的目的，我不会上当的！我绝对不会上当的……”

    看着歇斯底里的爱克森，肖乐天的脸沉了下来“看来我们的朋友今天有点不太冷静啊，中医这叫上火了，应该败败火！”

    话音未落，两名士兵端着一大杯足有两升的鲜榨甘蔗汁走了过来，水晶玻璃瓶中甘蔗汁内叮当撞击的全是冰块，晶莹剔透瓶子外面还都是冷凝的水珠。

    着二人也没有废话，一个捏着爱克森的下巴和鼻子，撬开他的嘴，另一个就把败火的加冰甘蔗汁给灌下去了。

    咚咚咚……咚咚咚……爱克森满脸都是冰块，冻的牙根疼的果汁灌满了肚子，呛的他都喘不开气了。

    两升甘蔗汁下肚，爱克森痛苦的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冻结在了一起。

    “甘蔗……性味、甘、寒……和中润燥、清热解烦……再加上点冰块那就是败火的利器了！怎么样，现在冷静点了没有？”

    “好好给我看看这些资料吧，我是不是说的假话，你仔细看看你们沙俄方面的供词……时间已经不多了，五万俘虏你准备怎么对待他们？”

    “别想往后拖，三天之后你要是没有一个说法，我就把他们全都发配到工厂去当奴隶苦工，如果十天之内你还没有一个说法，我就要开始分批杀人了！”

    “先从哪些手上沾血的家伙开始杀起，哪些屠杀过大青岛金矿的士兵，哪些焚毁过远东村落的刽子手，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白拉奕惨案也得有人偿命，外蒙古那么多部落被屠戮一空，这笔账也得有人承担！爱克森啊，你可以选择继续跟那几个女人醉生梦死，你也可以选择承担一些责任，路就在你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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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3  两名俘虏

    肖乐天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必要多说了，因为他已经从爱克森的眼睛里看见了恐惧的神情，年轻人还是没有经历过挫折，再加上酒色财气还有毒品泡软了他的神经，让他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大责任。

    普通人是无法体会背负五万性命这个责任有多沉重的，不是所有人都有那样好的心理素质可以承担的起的，也许自己多说一句话少说一句话就会让成百上千的人丢失性命，让成百上千个家庭遭受苦难。

    爱克森快要疯了，他完全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肖乐天这个咄咄逼人的恶魔。

    “你究竟想要什么？你到底还想要什么？”他像个疯子一样在肖乐天的身后大声的喊叫着。

    肖乐天停住脚步冷笑回头“签署无条件投降令，正式承认失败，然后我们再谈俘虏的问题，这是开启谈判的必要条件，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爱克森痛苦万分“我不能，我不能签这份投降令……”

    “呵呵……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安德列夫签字了，法杰耶夫签字了，中亚的哥萨克骑兵团和海参崴最后的守军都投降了，人家可以为了士兵的性命而委曲求全，你又有什么不可以？”

    “好好看看我给你的那份资料吧，那几份投降书就夹在中间……如果你不签字的话，我惩罚的鞭子将第一个抽打在奄美大岛的那些降兵身上……到时候那可就都是你造的孽了！”

    说到这里肖乐天扭头就走，他知道对付这种软骨头没必要多废话，只要长时间的保持高压态势，无穷的精神折磨，总有他屈服的一天。

    也许爱克森并不是这样无能的懦夫，但是肖乐天很清楚毒品对人的危害，他能让英雄变成爬虫，他能让烈女变成娼妇，人类历史上能够真正靠自己毅力摆脱毒品控制的人寥寥无几，很遗憾爱克森并不是那其中之一。

    酒色财气加上毒，再大的英雄也能泡软了骨头！

    离开爱克森的牢房，肖乐天沿着山路盘旋而下，很快他就看见莫里哀的那间小牢房了。肖乐天眼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心中的狠就跟野火一样熊熊燃烧。

    “你们都退下去，我想单独和他谈一谈……”

    “丞相！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卫队赶紧前来阻止。

    “退下！难道你们无能到只有贴身才能保护我了？我在你们眼里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丞相……”卫队长被塞的不能还嘴，只能让开路让肖乐天走了过去。但紧接着就有四名狙击手占据了有利地形，从窗户和门选择了最佳的射击角度，只要莫里哀有异动那就立刻击毙。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晚餐早就已经送到了牢房内，一个木托盘上放着一根香蕉一个苹果，一份瘦肉蔬菜粥和两个烤圆面包，再加一点果酱和香肠。

    量不是很大但非常健康，莫里哀吃的很仔细，咸肉粥浸泡烤面包，他没有浪费一点碎屑，苹果的果核也啃的干干净净，那只香蕉他准备留下当做晚上的宵夜。

    “法兰西闹饥荒了吗？你身为拿破仑三世亲自册封的宫廷骑士，居然一幅苦修教士的吃相？”突然从牢门口响起的声音吓的莫里哀手中叉子掉在了托盘上，他回头一看眼中顿时放出仇恨的光芒。

    “肖乐天！”莫里哀用汉语一字一顿的说道。

    “没错，我就是……我们又见面了……莫里哀！”肖乐天脸若冰霜。

    一时间牢房的空气都凝固住了，炎热的那霸居然有了几份远东的寒意，在外面警戒的丞相卫队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枪，那四名狙击手也紧张了起来。

    相顾无言，并没有泪千行倒是有仇恨的目光相互交锋，但是两人毕竟都是经过大风浪的政客，很快就又带上了假面具。

    “丞相来看我，就准备这么在铁门外？不愿意进来做一做……”

    “听说你情绪不怎么好，我怕你发疯，还是躲远一点好！”

    “哈哈，我发疯也会在战场上发疯，在情报战里面发疯，你觉得我会如野狗一样冲上去跟你撕咬？你太小瞧我了……”莫里哀反驳道。

    “天知道？你莫里哀如果不是疯子，会在那霸城中屠杀百姓？白拉奕死那么多人还有那么多稻米不是你烧的？你不是疯子谁是疯子……”

    肖乐天本以为自己所举得例子能让对方哑口无言，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莫里哀却笑了，不是嘲讽的笑，而是很认真的笑。

    “哈哈哈……真让我失望啊，原来你的心里也不过就是一刻贱民之心！”

    “嗯？你什么意思……”肖乐天眉头紧锁反问道。

    莫里哀把餐盘放好，用手帕擦了擦嘴，很绅士的冲肖乐天点了点头“我以为咱们是一类人，可是没想到完全不一样……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是分等级的，有贵族就一定会有贱民！”

    “你说我残忍嗜杀？你觉得我的手段让人所不齿吗？可是这本来就是战争的本质啊？无所不用其极的激怒对手，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屠城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因为士兵需要发泄，士兵更需要战利品来激励……作为政客，我们更需要恐惧这种武器来统治民众……不要总追求民众的爱戴，当你表现的太过善良的时候，民众反而不会听你的！”

    “有时候恶名之下，贱民反而更听话……我所做的杀戮，一方面对我的作战是有好处的，另一方面也对我们日后统治这片土地打下了一个很好的基础！”

    莫里哀那半边烧焦的鬼脸可能是伤了神经线，经常不受控制的跳动，配上他所说的这些话突然有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

    “对待贱民，我有对待贱民的一套方式方法，但是对待贵族，我就会有另外的一套标准了……你所制定的华族法典不也规定了六爵十八等的贵族制度吗？你们中华文明不也有刑不上大夫的传统吗？”

    “我屠杀贱民，但绝对不会屠杀贵族，相反的如果你落在我的手中，我会给你欧洲贵族应该有的待遇，而不是像现在你对我的一样，如此简陋的饭菜，这么简陋的牢房！”

    嗨……肖乐天差点没被气晕过去“这么说，我应该给你安排到首里城去住喽？”

    “不敢，能安排到爱克森的别墅内，我就心满意足了！”

    “哈哈哈……如你所愿，现在山顶还有空的别墅，一会就让你去住，想要女人我给你女人，想要美酒美食，我也给你……”

    说话间肖乐天打开了牢门，两人很快踱步在牢房外的天井中，望着悬崖下大海上的波光粼粼，一时间谁都没有说什么。

    好半天肖乐天才开口道“说点别的吧！你这就算是二进宫了，上次被我击败看样子你是一点都不服气啊！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或者说，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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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4  怨毒的疯子

    “抛开华族和法国之间的国家利益冲突，你莫里哀好像就是针对我一个人啊？在我的情报中，你前半生除了在巴黎接着你家族的财力声望玩女人之外好像没干过什么正经事……”

    “后来你通过你情妇的裙带关系，遇见了法皇拿破仑三世，这才有了你册封宫廷骑士的机缘，在你没有被委任为远征军特使之前，你好像什么实际政务都没有干过……你就是一个宫廷花瓶而已！”

    莫里哀被肖乐天揭了老底，脸上不禁红了起来但是接着夜色也不怎么显眼。

    “自从我和拿破仑三世交恶之后，你才正式接触到了实权，带领印度次大陆的舰队远征那霸是你第一次执掌军队……”

    “难道就是因为败在了我的手上？所以你恼羞成怒了……我觉得这理由不充分，凡是接受过正经贵族教育的人，都应该学过如何面对失败！”

    “这世界上的政客就没有一帆风顺的，无数次的成功失败然后熬资历，等到你的年龄成为优势的时候，自然会有你的舞台……”

    “如果我是你，就绝对不会在摔过跟头的小路上再费力气，而是要拍打灰尘从头再来，天下从政之路多了去了，何必往我这一堵墙上撞死？”

    “瞧瞧你这可怜相！达喀尔那场炮火熔城，把你那张漂亮的脸蛋给毁了，然后你就更愤怒了，你加入了沙俄的远征军，你居然还想借沙俄的手灭掉我？”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所做的一切根本毫无道理吗？投入和产出根本就不成比例，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

    惨白的月光照在莫里哀的脸上，他双拳紧攥指甲都把肉给嵌破了，肖乐天一连串的诛心之语让他快要崩溃。

    “你……你是东方人……你应该比我更明白什么叫宿命！”莫里哀咬着后槽牙说道“有一种人，没有道理，你就是讨厌，也许之前你都不认识他，可是你依然恨他！”

    “冤孽？”肖乐天一愣“没错，没错！是有一种人际关系叫做孽缘，没想到你也研究过过这些？看来你对我的仇恨是归结到上辈子去喽？”

    莫里哀的脸抽搐着“讨厌你当然是一方面的原因，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你的存在，挡住了我的路！本来我可以借助征服琉球的功劳而飞黄腾达的，结果却变成了巴黎的笑料……”

    “到最后！到最后你居然敢毁掉我的脸……”

    “不！你错了，战火中受伤的人不止你一个，刀枪无眼你被大火所伤，这个罪过我不背！”

    “可是毕竟是致远号开的炮！这个罪你不背也得背！”

    话说到这就没法继续了，本来肖乐天见他的目的是想激怒他然后再趁机撬出一点情报出来，可是没想到莫里哀早就已经疯了。

    跟疯子完全没有沟通的必要，肖乐天冷笑道“看来你是一点都不怕死啊！在你的眼中贱民的命根本就不算命，跟你的前途相比，他们毫无价值对不对？”

    “而且在你的内心，贱民也分很多种，欧洲的贱民当然是高贵的，非洲和亚洲的贱民比野狗都不如？你已经丧失了基本的人类道德，你已经无可救药了……等候你的死亡吧！”

    说完肖乐天气呼呼的扭头就走，疯子嘴里又撬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出来，干嘛白费时间。

    “哈哈哈……”莫里哀突然疯狂的笑了起来“你敢杀我吗？就凭你！上次你乖乖的把我放了，这次你一样也得放了我……”

    肖乐天停住脚步回头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认为我不敢杀你？”

    “因为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中国和法兰西的实力差距！我们是世界第二大工业强国，我们更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我们拥有世界第一的陆军和世界第二的海军，碾死你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承认吧！你现在拥有的实力根本就和我们不对等，法兰西只不过是被欧洲事务给拖住后腿了，如果没有普鲁士一直蠢蠢欲动，你这几个破岛早就被我们炸平了！”

    “一艘致远有什么了不起？在他的图纸曝光之后，我们强大的工业实力能够在两三年之内轻松复制十艘！甚至都不用打造新的舰队，只要我们大西洋主力开拔出来，分成三个舰队同时出击，你那一艘破船就只能疲于奔命！”

    “哈哈哈……我知道你在玩什么游戏，你不过就是想在大国中间闪展腾挪，充分利用各国的外交矛盾去渔利罢了！”

    “不错，我承认你眼光非常毒辣，普奥战争赌注下的真够准的，接着普鲁士崛起的东风你在欧洲也打响了名号，然后再接着欧战胜利的威风在大清国内耀武扬威，这才有了你现在的权势……”

    “你就是一个政治小偷，一个只知道借势的幸进小人！别把自己伪装的那么高尚，有种你跟英国翻脸试一试？哈哈哈……如果我说的没错的话，你从普鲁士采购的军火已经断顿了吧？英国海军是不是已经卡住了所有普鲁士的运送军火的商船？”

    “去啊！去和本杰明翻脸啊！他可不是德比伯爵，德比伯爵已经重病缠身要不行了，新上任的首相早就对你充满警惕了！”

    莫里哀死死的盯着肖乐天，脸上流露出非常解恨的表情，看着肖乐天一言不发他感到了一股复仇的快感。

    “你不敢！哈哈哈……你根本就不敢，不仅不敢你还要主动去抱英国的大腿，这次同治帝的欧洲访问，是不是第一战就去伦敦啊？哈哈哈……做好舔屁股的准备了吗？”

    “你永远给我记住了！”莫里哀大吼道“你是亚洲人，我们是高贵的欧洲人，我们不是一个种族的，我们拥有不同的宗教，不同的文化，只要我们欧洲人在，就一定要灭掉你们的文化和种族……”

    “哈哈哈……”歇斯底里的莫里哀狂笑道“我们终将废除你们的宗教，打烂你们的文化，我会让所有新生的中国孩子投入我们的思想价值观之中，那些不肯归顺我们的民族，只有死路一条！只有死……”

    一连串的狂吼，让莫里哀极度缺氧，他靠在铁栅栏上猫着腰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怨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肖乐天。

    他想看到肖乐天惊恐或者慌乱的神情，他想看到敌人被震慑的眼神，他想要酣畅淋漓的复仇感！

    可是一切都没有顺从他的意愿，肖乐天翘着一边的嘴角坏坏的笑着“果然老古语说的对啊！烦恼都从识字起，越是聪明的人，也就越没有智慧……”

    “莫里哀啊，你懂得太多轻浮的知识，却没有训练出一颗沉稳的智慧之心……拿着你这些可笑的话去当宵夜吃吧，我回头送你一瓶酒，这些疯子一样的言论就当下酒菜吧！”

    “哈哈哈……”狂笑的肖乐天扭头就走，再也不搭理这个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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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5  贵族传统

    报仇这种东西一定要得到回应才会过瘾，回应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莫里哀带兵直接灭掉肖乐天，踩着他的尸体耀武扬威，这种报仇以及回应才叫过瘾。

    或者说协助沙俄，带着法兰西的情报网挖出肖乐天的一个个秘密然后摧毁之，看着华族最终分崩离析或者直接覆灭，到那时候落魄丧胆的肖乐天看起来一定很悲惨，这也算一种过得去的报仇形式。

    可惜肖乐天的气运实在是太强大了，两种幻想的情况都没有出现，那就再退一步……老子就在你肖乐天的牢房里，骂你一通，侮辱你一通，然后你还奈何不了我！

    哈哈哈……好爽啊，我就喜欢这种骂了你，你还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有种你咬我啊！你敢杀我吗？

    疯狗什么样，现在的莫里哀就是什么样，他已经彻底陷入自己幻想的世界中而无法自拔了，所谓精神胜利法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肖乐天可怜的看着他，此刻已经没有心思和他废一句话了，只是叹息摇头接着往外走。

    而没有达到预期目标的莫里哀心中极其不爽，按照他心中幻想的剧本，此刻肖乐天应该是愤怒、无奈、面红耳赤却又无可奈何啊？怎么能一言不发无所谓的扭头就走呢？

    “你站住！肖乐天你给我站住……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无言可对了吗？哈哈哈……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心中的阴暗面？你就是那样的伪君子，表面的所有勇猛果敢掩盖不了你懦夫的本质……”

    “懦夫……”疯狗一样的莫里哀往上猛扑，两名丞相卫兵从阴暗中冲了出来，一左一右的架住了他。

    “老实点！再乱动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回答我！肖乐天你这个懦夫为什么不敢回答我……你是不是懦夫？你是不是要去拍英国人的马屁？你究竟是不是政坛的一个小偷？趁人不备借势而起的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我去你妈的吧！”左边的一名丞相卫兵实在是被这不带四声的古怪汉语给激怒了，铁拳直接砸在了莫里哀的胃口上，疼的他如同一只煮熟的了的虾一样弯着腰，嘴里吐着酸水。

    肖乐天悲悯的看着他摇了摇头，莫里哀已经不是人了，他彻底精神崩溃了，半边脸被毁容，嘴里吐着粘液和酸水，眼睛里释放的是愚痴的光芒，仇恨迷住了他的心窍，这个人已经废了。

    “不要打他，也不要骂他，这段时间给他吃好点，喝好点，山顶的别墅腾出一间来给他……从欧洲买来的女人还有吗？送两个给他……”

    “瞅瞅这个可怜样子啊！想要答案吗？过两天我会给你的……”

    肖乐天走了，丢下了疯狗莫里哀，很遗憾的是这次谈话一点成果都没有，白耽误了不少时间，只不过证明了莫里哀已经不可救药而已。

    回到大丞相府之后，肖乐天才发现王怀远居然也从远东赶回来了，此刻罗火、王怀远、司马云三大天王聚齐了，只有萧何信正准备前往京师开启和沙俄的谈判没有在场。

    肖乐天的丞相府在这几名元老眼中就跟自己的家一样，他进入书房之时，司马云正捏着一根鸡腿啃的香呢，罗火正在拆一直耀武扬威的螃蟹，只有王怀远吃的很清淡，一碗肉粥小口小口的抿着。

    “看看这屋子里乱成什么样了？回头我得跟大伙房下个令了，甭谁都跑我这蹭饭吃，没我的命令，给谁都不开火！”肖乐天把军帽丢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冰镇啤酒，大口的干了一杯。

    司马云笑着摸了摸手上的油“看丞相这样子是吃了点暗亏啊？这气都撒到我们的身上了……大伙房不给饭吃，我们就去内宅小伙房吃去，小伙房要是不给，我们就找如夫人们去讨饭，看看到时候我能不能饿着……”

    “没皮没脸了你……”肖乐天狠狠的咬了一口龙虾“哎……还不是莫里哀那条狗，算了不说了，没得生气……”

    肖乐天不愿意提，但是卫队长不能咽下这口气，他气呼呼的站在几位大佬面前添油加醋的把莫里哀的话重复了一遍，最后听的罗火都拍桌子要杀人了。

    王怀远吃干净了最后一点粥底，满意的笑道“还是家里的伙食好，在海参崴吃什么都没味……丞相想好了？这就要动手了吗？”

    肖乐天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啊！这莫里哀侮辱我无所谓，可是他已经疯了，他对华族的报复心理太强，必须得杀啊！”

    罗火一听就来劲了“杀的好！早就应该杀了，我亲自动手……”

    司马云脸色渐渐的严肃了起来“丞相……杀俘可是一件大事啊！在战场上您没有下黑手干掉他，回头以俘虏的身份杀掉，这会引起外交纠纷的，您真的想跟法兰西结死仇吗？他毕竟是拿破仑三世的亲信啊！”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战场上杀一千一万士兵，那叫战争！而战后您杀一名贵族官员，那可就是和巴黎的贵族阶级结上死仇了！”

    司马云说的没有错，此时的欧洲大多都是君主制国家，社会等级观念非常强烈，各国之间发生战争非常频繁。

    战争就一定会死人，而死多少平民对于各国君主来说都是无所谓的，战后一纸合约两国高层之间该怎么友好就怎么又好。

    但是如果战争大量的死亡贵族，这可就变味了，双方的就会进入死仇阶段。

    甚至在滑膛枪排队枪毙的时代，军中就有这么一个规矩，火枪是不可以瞄准贵族军官的，而且不允许对贵族放冷枪，各**队都是如此要求自己的士兵。

    当年美国华盛顿指挥独立战争和英国作战的时候，就有英国的士兵已经从华盛顿的后背瞄准了这位美国开国总统，当时距离非常近，一枪肯定毙命。

    但就是这种不得向贵族开枪，或者说不得对贵族放冷枪的传统，救了华盛顿一命，最后那名英国士兵没有开枪，选择了遵循传统。

    试想一下，在战场上杀一名贵族都如此艰难，那在战后杀一名贵族俘虏呢？这种行为注定会激怒拿破仑三世和整个法兰西的贵族阶层。

    “风险太大了！真的是太大了……”王怀远冷冷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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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6  难下的决心

    19世纪的法国，在国际上绝对有想当巨大的影响力，世界第二强国的位置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第一次工业革命是从英国兴起的，而法国和美国紧随英国后尘同样也在第一次工业革命中完成了国家初步工业化，以及囤积了大量的资本。

    而随后在第一次工业革命和第二次工业革命之间的过渡期内，法国却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发展道路，那就是高利贷资本主义。

    在当时的国际社会中，民间与民间，国家与国家，国家与人民之间存在着一种很普遍的贷款生意。

    那个时候欧洲国家想要开拓殖民地，想要发动一场战争，想要建设一支全新的军队，没钱去借贷那是很常见的事情，反正有国家税收做最后的安全阀，这种生意安全性还是很高的。

    法国在那个时期就尝到了高利贷资本主义的甜头，他们通过这种金融借贷生意赚的盆满钵满，然后拿破仑三世再利用充沛的资本去发展军队，打几场胜仗拓展一些殖民地，这就更增加了法国的国家信用。

    法国越有钱，就越能从房贷中赚钱，法国越强大，最后就更能保证贷款的回收安全问题。

    一直到第二次工业革命后期，也就是二战之前，法国的经济模式其实应该叫高利贷帝国主义，而同期的英国应该叫殖民地帝国主义，而美国叫托拉斯帝国主义，普鲁士德国应该叫容克帝国主义。

    而帝国主义其实就是资本主义的一个阶段，属于垄断阶段，这不必费言，基本上人人都知道。

    既然法兰西能顶上一顶高利贷帝国主义的帽子，那么就可以想象这个国家有多有钱了，据史料记载1914年法国对外的投资，也就是房贷就达到了600亿金法郎。

    这可不是央行随便印的信用货币，那个时代这种法郎都是锁定黄金的，纸币和黄金等价，那个时代经常能听说通货紧缩，都不知道通货膨胀是怎么一回事。

    如此看来，普法战争所赔偿出去的50亿金法郎，对于法兰西来说还真是九牛一毛了。

    如此雄厚的国力确实不是眼下的华族能够招惹的，王怀远和司马云的担忧不无道理。

    肖乐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不仅仅是因为莫里哀的一条小命，那无关紧要而是他要好好判断一下和法国的关系，如何再不逼疯法国的情况下榨到更多的油水，这才是关键的问题。

    历史上普法战争法国赔偿了50亿金法郎，这些钱到底相当于同期大清国多少银两呢？前世还真有学究研究过。

    按照当时的货币兑换率，以英镑这个最为稳定的货币为比值，有人推算过，50亿金法郎大概相当于2亿英镑，而两亿英镑兑换成大清的白银就相当于7.21亿两关平银。

    由此可见，19世纪的世界完全遵循的是丛林法则，欧洲对大清国心黑手狠，他们对自己人也没有客气，宰人的小刀磨的也是很锋利的。

    但是更让世界惊叹，尤其是让卑斯麦遗憾终生的是，法国仅仅用了三年时间就连本带利的还清了这笔赔款。

    当时赔款换清之后，欧洲哗然，卑斯麦震惊，铁血首相本来是狮子大开口想要讹法国一笔，让法国根本换不起这些钱，以换取普鲁士军队在法兰西的长久驻军，并获取阿尔萨斯洛林地区。

    可是法国的底蕴实在是太过厚重，三年本利全清，逼的卑斯麦只能下达命令全体撤军。

    有人说是不是法国搞那种乱发纸币的游戏才还清的钱啊？一战结束后，德国还钱就是玩的这一套。

    还真不是，法国人家就是靠自己的实力换上的，当时赔款偿还计划一共分三部分组成，第一是三年财政收入，勒紧裤腰带从财政收入里攒钱。

    第二部分是法兰西国家银行的存款，也就是现金盈余。

    第三部分就是爱国公债了。

    究竟法国的公务员有没有吃三年瓜菜代这个无据可考，反正三年还清了7.21亿两白银，换卑斯麦撤军这是不容置疑的史实。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从这件事之后，法国才在史书上留下了一个高利贷资本主义的称号，这个资本主义的独特分类，其实就是法国贡献出来的。

    肖乐天敲着桌子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量，我已经把赌注放在了普鲁士的身上，虽说历史上普鲁士为胜利的一方，但是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原本的历史上还没有我呢。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法兰西解除了北方的威胁之后，下一个报复的一定是我，绝对是最疯狂血腥的报复。

    拿破仑三世那个疯子要是真动员五十亿金法郎扩大海军，到时候我可拼不过人家。军备竞赛这种游戏还不是华族可以玩的。

    法兰西以倾国之力对付我华族，那么我除了逃跑之外还有什么办法？战死吗？

    可是不杀莫里哀也不行，他已经连续数次触及华族的底线了，如果不杀他如何平息那些愤怒的民意？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不杀莫里哀，会不会给卑斯麦一个不好的印象，他会不会认为我肖乐天在左右逢源，企图两边下注呢？

    卑斯麦可不是好对付的，好容易换取他的信赖，如此珍贵的同盟关系难道因为这个要布上裂痕吗？

    三位天王看着肖乐天的脸色变幻都不敢大声喘气生怕打断了他的思路，好半天之后只见肖乐天一拳砸在桌子上，杯盘乱跳。

    “该死的，难道让我扔硬币吗？老子一路杀过来靠的就是胸中的这一口气，泄了这口气咱们更追不上差距，妈的！三天后战神庙开公祭大会，远东战争第一批英灵入庙的仪式我来主持！”

    “这一把，我就赌上了！”

    三人一见肖乐天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没必要再啰嗦了，最好的臣子就是这样，当主君没有下决心的时候，要勇敢的陈述厉害，把主君决定所要遇到的危险全部考虑到。

    但是施政这种事情没有百分百完美的，都是兴一利必生一弊的，为臣者只有尽力的趋利避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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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7  英雄！一路走好！

    琉球战神庙就坐落在中山的东麓，在整个地形上首里城扼守中山西麓，眺望那霸海湾整个港口都可以一览无余。

    而丞相府驻守中山最高处，已经接近了山顶是在过去岛津家的主军营基础上修建而成，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琉球岛的东西海岸线。

    过了丞相府往东海拔下降一百多米的一片山麓上，层层叠叠的一片中式宫殿群，这就是华族百姓嘴里的战神庙了。

    战神庙只是百姓口耳相传的一个称呼，官方对这里的命名为华族军人纪念堂，后来经过扩建之后又增加了英雄纪念堂和事迹博物馆等一系列建筑。

    这里说白了就是战死军人的一片公墓而已，但是这里级别非常高享受华族国家级的香火供奉。

    古人是相信神灵的，欧洲人相信天堂地狱，亚洲人相信灵魂转世投胎，死亡不是化为乌有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开始。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后无人祭祀，从而沦落成可怜的孤魂野鬼。

    军人纪念堂就是为了打消掉那些勇士的后顾之忧的，无论你是谁，又有什么身份，你只要是为国捐躯者，魂灵都可以在这里得到祭祀。

    能找到尸体的就在公墓中安葬，带回骨灰的也有骨灰堂可以停放，如果连骨灰都没有带回来，那就把你的档案送到这里，你们的名字将成为一块牌位同样也可以得到祭祀。

    军人纪念堂中有无数雕刻，这里面有华夏历史上有名的帝王将相，上古神话中的三皇五帝等等。

    汉唐时期的名将也都有雕刻供奉，这其实也是为了凝聚华族的好战之风气，保住汉人的尚武精神。

    可能就是这些雕像太多了，民间百姓自发的称呼这里为战神庙，甚至隔三差五的还带来香火上这里来烧香祈福。

    肖乐天断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违逆百姓善良的意愿，大家愿意烧香祈福，愿意香花水果供奉，这都是好事只有鼓励的，没有拆台的一说。

    正是因为肖乐天的支持，这些年军人纪念堂开始不断的扩建，随着华族征战步伐的加速，埋葬在这里的士兵已经越来越多了。

    不仅是军人纪念馆，中情局也有秘密的纪念堂，那些在隐蔽战线上牺牲却得不到丝毫荣誉的无名英雄，也在这里沉睡。

    以至于最后还加上了英雄纪念馆，哪怕你是平民但你曾有过英雄的行为，受到全民的爱戴你死后也可以葬在这里。

    这里已经成了华族精神的一个纪念堂，每次战争结束之后，战死者英灵的牌位入殿仪式是必不可少的。

    太平洋的海风凛冽的吹来，沿着中山的山势一路浩荡而上，通往军人纪念堂的所有旗帜被海风吹的猎猎作响。

    纪念堂通往城区的道路早就清扫一空，所有石阶甚至被泉水洗刷了三遍，标枪一样的士兵穿着军服持枪肃立，一个个如泥塑般一动不动。

    在士兵身后，数不清的百姓身着黑色或白色的素服，胸带纸花正静静的等候，就连年龄最小的孩子都不敢有丝毫的不耐烦。

    山风呼啸，海鸟惨鸣，天地同哀，万民垂泪！

    今天首批六百名甄别好身份的华族战士尸体，就要入土为安了，远东之战后最大规模的一次公祭活动马上就要开始。

    轰轰轰……沉闷单调的声音从山脚下响起，抬棺的军人皮靴马掌践踏在石板上发出整齐的轰鸣。

    华族军旗、残血旗、部队番号旗……各种各样的旗帜引领之下，一队望不到头的棺木队伍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来了！英灵队伍来了……”人群中一声惨呼，不少白发人当时就泪奔了。

    开头的三百多口棺木都是带着全和尸体回来的士兵，每一口棺材有八名战士抬着，两千四百多人的抬棺队伍如同长龙一样从市区一直盘旋到山脚下。

    而紧随其后的是手捧骨灰坛的士兵，再往后则是尸骨无存只有牌位的英灵。

    每一口棺材前都是直系亲属捧着灵牌引路，这里没有长官和士兵之分，也没有贵族和平民的差别，所有排序只按照百家姓的次序而来。

    “赵文烈……呜呜呜……是俺街坊文烈的牌位……兄弟啊！你可回来了……”山道上轰的一声跪倒一片，人们看着熟悉的名字泣不成声，年前还生龙活虎的军中虎贲，此刻却静静的躺在棺木里等候别人的安葬。

    “孙磊……小石头啊！呜呜呜……我是你表哥，你再看我一眼啊……”哭声中无数百姓向上前，却被维持秩序的军警死死的拦住了。

    到处都是哭声，到处都是飘洒的纸钱，军警一个个也被气氛所感动，眼泪鼻涕拼命的流“大爷大妈……我知道你们不好受，我们也不好受啊……呜呜呜……求你们别冲了，别冲撞了吉时啊！求你们了……”

    “大兄弟给你送钱了……一路走好啊！”吼声中，一沓又一沓的白纸钱丢在空中，被海风吹散如大雪一样飘扬在山川密林之中。

    场面此刻已经控制不住了，一名又一名熟悉的姓名被百姓喊了出来，这场十万人参与的公祭大会彻底哭成一片。

    “魂兮归来啊……魂兮归来！”

    价值百金的烈酒砸碎封口，浓香扑鼻的酒浆撒在大地上，朴素的人们用他们所能想到的一切方式来祭奠这些牺牲的英灵。

    基本上每隔四五步就有插满香火的香炉，名贵的檀香散发着袅袅青烟让整个山谷如同蒸起了浓雾。

    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是龙，我在人间是堂堂的大英雄！我挥手起雨，我舞动生风，看我东方升腾的中国龙。经过多少雷雨，迎过多少风，经过千场冰霜，我度过万个冬，何惧风，何惧雨，何惧山摇地动若我一震腾空，其势可吞长虹……”

    不知何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唱起了最早华族的军歌，他们用歌声祭奠这些已经成神的英雄。

    “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是龙，我在人间是堂堂的大英雄！我挥手起雨，我舞动生风，看我东方升腾的中国龙。普天龙的儿女拧成一股绳，不信幽幽神州我不领世界风，浩荡气如涛宏汹涌亿万龙种，风起云涌之中有我中国龙……”

    歌声汇集在一起如海浪如风云，鼓荡向前直扑战神庙而去，就在此刻引路的旗帜已经分列广场两旁，第一口棺椁终于抬了上来。

    那个华族千万人所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大元帅服卸掉所有金星和艳丽的装饰，双目红肿站在祭坛之下，当第一口棺木走到肖乐天的面前后，士兵停住了脚步。

    那面写着英灵名字的牌位静静的面对着肖乐天，就好像死去士兵的魂灵正在看着他，这个带领他们复兴，带领他们抗争，最后带领他走向死亡的华族缔造者。

    好像直到最后那名士兵依然鼓荡着胸中之气向他的领袖汇报道“我没有失败，我没有怂，从始至终我是死在冲锋的路上的！华族万胜！”

    此刻肖乐天已经无法再压抑自己的情绪了，热泪滚滚而下他右手攥拳放在胸口，居然在千万军民的面前单膝下跪。

    “兄弟！我听见你的声音了……你已经完成了你的历史使命！华族万胜！”

    热泪滚滚而流，跪在地上的肖乐天大吼一声“我已经看见了你的功绩！入纪念堂，公祭！”

    “英雄！一路好走！”纪念堂前所有仪仗士兵，以及华族所有军政高官此刻全部拜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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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8  满城举哀

    三百棺木再加上三百骨灰坛，这六百英灵的队伍长的看不见头，第一位英灵牌位已经开始入庙了，而最后的骨灰坛才刚刚进入盘山道。

    肖乐天和华族众官员们跪倒在地，迎接英灵入庙，虽然肖乐天取消了日常的跪拜礼，但是在这种人神分离，天各一方的祭祀场所，往生者值得所有人一跪。

    六百英灵要是从头跪到最后，至少要四个小时的时间，王怀远心疼丞相但是又不敢去劝，只好给尚泰王使了个眼色，跪在肖乐天身后的尚泰王只能悄悄的走上前去。

    “丞相，您已经礼到了，请起身吧！后面的我们来跪……时间会很久的……”

    “退下！”肖乐天呵斥道“这些英灵为了华族连性命都不要了，难道不值得我一跪吗？往生者已经成神，人死为尊你懂不懂？”

    尚泰王被呵斥的灰头土脸的退了下来，然后扭头给司马云等人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而这时候抬棺的队伍已经加快了速度，气氛越来越凝重了。

    没人再敢节外生枝，那一块块英灵牌位带着山一样的气势在众人面前缓缓而过，十万人所汇聚的哭声惊天动地，整个那霸城中所有寺庙和道观钟鼓齐鸣，诵经声持续不断。

    就连那几个新修建的教堂也开始做起了弥撒，为亡者祈福。

    整个城市已经陷入停滞之中，所有工人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所有商人停下了交易，那些因为限制人数而无法亲自上山的百姓们，则自发站在大街上肃立默哀。

    整个城市的洋人们都震惊了，海船上的船长和水手不敢催促那些停下手头工作的装卸工们，远渡重洋的欧洲商人们，呆呆的看着正在谈判的中国商人，放下了算盘走出大街向东方战神庙方向默哀。

    看到这一幕幕，这些异国商人们无不动容，纷纷摘下了礼帽以示尊重，在很多归国者的日记中都记录下了这感人的一幕。

    “整个城市的色彩一下子就灰暗了起来，那霸本来属于热带海洋气候，这里有四季盛开的鲜花，有常年不凋谢的绿树，还有各种用燃料装饰的五彩建筑。”

    “但是在那一天，整个城市全变样了……民众自发的用报纸和布匹遮挡艳色鲜花，房屋内的大红装饰品也暂时收了起来，街道上的民众统一放弃了鲜艳的衣服，而更多穿着黑白灰色……”

    “所有都为战死者的英灵祈福，我甚至看见牙牙学语的孩子也在向庙宇神龛前投放祈祷的花朵……”

    “这是一场官方主导但民间自愿加入的祭祀活动，这是一场没有欢笑只有哭泣的节日，我在亚洲任何地方都见不到这样的全民自发公祭活动……华族的尚武精神可见一斑！”

    “实在是太可怕了，华族好像就是一个魔咒，所有投身其中的亚洲人，无论是汉人还是扶桑人，还是南洋人，还是朝鲜人……他们突然全都抛弃了过去文弱的一面，而变得异常咄咄逼人，他们的眼中流露出的光芒实在是可怕……”

    “我只是在普鲁士的新兵营中见过这样的眼神，那是全民尚武所凝固起的一种精神，那是一个民族已经消减了脑袋准备刺破他国强压的一股气势……”

    “华族，在诞生的那一天起，就已经积蓄了无数爆发的力量，也许那股力量一直就存在于亚洲的民众心底，而肖乐天只不过是一名善导者而已！”

    这场公祭活动不仅震惊了那霸城内的无数洋人，同时也震惊了很多在纪念堂中观礼的西洋贵宾。

    随着华族的地位日益升高，世界各国对琉球的关注力度也就越来越多，此刻西方主要列强都已经在那霸设立的办事处。

    这其中普鲁士和美国的办事处修建的最为豪华，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办事处的级别就能升级到大使馆了。

    现在各国并没有向琉球派驻大使，但是参赞一级的外交官却有很多，这次公祭大会他们也得到了邀请。

    沙俄的参赞愤怒的拒绝了丞相府的邀请，法国的参赞只是列席而没有任何发言，至于其他国家的外交官都在华族日报上发表了纪念的文章，以示尊重。

    而普鲁士和美国方面则直接派人在公祭大会上发言，把这些战死士兵好好的吹捧了一通，弄的法国、英国公使无不侧目。

    真正等到公祭开始之后，这些无聊看客们全都坐不住了，本来以为就是一场走形式的表演而已，可是没想到上来的居然是十万人哭丧，百万人齐哀的惊人场面。

    这不是戏剧，也不是故意安排的表演，这是百万华族发自内心的哭泣，他们对英雄的祭奠全都是最真实的情感。

    漫天白色纸钱已经把一片山谷的绿色给覆盖了，供奉的香烟蒸腾如云霞一般，痛哭的声音震动四野让人无不侧目，更要命的是肖乐天的那一跪，则直接引爆了祭奠的气氛。

    所有欧洲观礼者全都坐不住了，就连法国参赞心中再仇恨这些中国人，在这个场合上他也得脱帽肃立。

    这些欧洲的外交官们低下了脑袋，在如此悲戚的氛围中，任何一丝的不敬都有可能引发极大的外交冲突。

    而更可怕的是，他们好像真的感觉到了，就在半空中真的有无数英灵在看着他们，死死的盯着他们，让他们如坐针毡，不得不肃立。

    气氛已经爆棚，如坐针毡的不仅仅是这些外交官，在纪念堂的一个角落里，一间房子的窗棂后面，两双惊恐的眼睛正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爱克森还有莫里哀，这两名俘虏被中情局的士兵关押在这里，双手带上了沉重的铁链。

    窗户的位置非常好，视线开阔可以看见整个公祭大会的全景，那些棺木、骨灰坛、灵牌、旗帜……在二人面前闪过，山风呼啸如鬼泣，两人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莫里哀……你能猜到肖乐天让我们来干什么吗？会不会在万民面前审判我们？他会不会当众枪毙我们……”

    “莫里哀……你比我聪明，你想想办法啊！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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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9  莫里哀失算了！

    爱克森可能是毒瘾犯了，他一个劲的打哈切，嘴角留下了口水，鼻子里还有清鼻涕隐隐的冒了出来。

    脑子已经不清楚了，各种奇怪的幻想都冒了出来，漫天亡魂好像都现身了一样就在他的眼前飘荡，修罗地狱一样的战场景象如同闪电一样在眼前浮现。

    酒色财气加一个毒，这是最能摧毁一个人意志的东西了，任你英雄盖世只要被这些东西一泡，立刻就成了软骨虾，癞皮狗。

    莫里哀哪里有空搭理这个烂毒鬼，可是同舟共济他还不能不管，只好强装镇定的说道“安静一点，不是早就跟你分析过了吗，你我都死不了……”

    这三天，莫里哀很是过了几天天堂样的日子，和爱克森比邻而居，每天美酒美食享受不尽，两名西欧金发美女贴身伺候着，真有点乐不思蜀的感觉。

    莫里哀并不知道，中情局有一个隐秘的部门叫做燕子，这是一个专门训练女性间谍成员的部门，翼王和芳官在欧洲就有一批人专门在乡下购买贫穷人家的女孩子，一部分在当地训练，一部分送回琉球进行训练。

    十九世纪的欧洲并不是什么天堂，哪里国王和贵族加上大资本家和地主们垄断了最多的土地，而工人和农民则是社会的最底层，生活极其困苦。

    贫穷的东欧就不用说了，就算在西欧也有很多纺织女工一天工作12个小时以上也只是混一个温饱，甚至大部分女人去当暗娼妓女。

    贫穷的家庭养不了的女孩子，很多都卖了出去，童工、妓女、贵族家的家奴……各种渠道都能消化这些女孩子，越是漂亮的就越好卖。

    燕子里面究竟养了多少燕子，这谁都不知道，也只有肖乐天等几个核心高层才知道准确数字。

    做这种事情开始的时候肖乐天还是有一丝愧疚的，因为现代人接受的是尊重妇女的教育，他根本不能如古代人那样去看待女人。

    但是当他越来越了解这个时代之后，他才明白对于穷人家的女孩来说，入中情局当燕子已经算是很大的幸运了。

    多杀女孩沦落成为最低等的妓女，为两个面包钱和那些工人、地痞等社会最底层的人野合，最终的结局就是一身花柳病死在路旁。

    就算有一两个幸运的，找到了好男人成家，也会一辈子贫困潦倒，因为没有任何好家庭会要这样的女人。

    而成为中情局的燕子，虽然一样也是出卖**，但至少有一个机构在保护她们，有医疗，有养老，退休后还能给你制造一个全新的身份，更重要的是能接受到教育。

    所以，很让肖乐天诧异的一幕出现了，中情局内的燕子们，居然一个比一个的快乐，那是打心眼里流露出的跳出火坑的快乐。

    也许对于这些女孩子来说，过去那种生活才是火坑呢，而当燕子的生活已经是天堂之上了。

    陪伴爱克森和莫里哀的就是一群燕子，中情局给陪伴爱克森的燕子的命令是，让这个男人继续大量的吸毒，酗酒，**……彻底摧毁他的意志。

    而对陪伴莫里哀的燕子则主要是麻痹他，让他放松警惕，让他依然觉得自己非常安全。

    这些美丽的燕子很成功的完成了任务，甚至陪睡的过程中还从梦话里挖出了一些情报线索，后来几条沙俄间谍暗线就是靠这些线索而被挖出的，这其中燕子功不可没。

    也许是安逸的生活让莫里哀放松了警惕，更或许是肖乐天的暂时退让麻痹了敌人，莫里哀在这三天里和爱克森的分析只有一条，那就是死不了。

    窗外的哀乐齐鸣，屋子里两名俘虏却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莫里哀抓住爱克森的衣领子拼命的摇动“白痴，你清醒一点！我之前跟你的分析你都忘记了吗？我们是安全的，绝对是安全的！”

    “肖乐天不敢杀我们，你是沙皇陛下的亲人，未来皇后的亲弟弟，肖乐天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他现在已经在战场上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这时候他要的是停战！”

    “这个人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停下了消化自己所吞噬的一切，他需要时间，因为华族需要发展内政的时间……”

    “他怎么可能杀你去激怒沙皇呢？他只会利用你去威胁沙皇……记住我的话，你要挺住，挺住一切的压力，任何可怕的事情发生在你的面前你都不可以退缩，绝对不可以认输！”

    爱克森麻木的点了点头“是的，我听你的……是不是你死在我面前，我都不能害怕退缩呢？”

    莫里哀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心说我这给你打气呢，你却出言咒我？什么东西啊你！

    可是跟一个吸毒的人你还真没法计较，更何况还要同舟共济呢，莫里哀只能忍着怒火说道“对对对，就算我死你也要挺住……呸呸呸，我根本就死不了！”

    “说了多少遍了，他肖乐天如果想激怒法皇大人，想要让整个巴黎的贵族们都愤怒，那就杀了我！到时候整个法兰西将用倾国之力来消灭他！”

    “他既然没有选择在战场上黑死我，那就别想在战俘营内杀了我！”

    吼叫的莫里哀震住了爱克森，房间内暂时安静了下来，而这时候窗外的太阳已经很高了，从早上六点开始的公祭大会已经到了尾声。

    “都安静一点！惊扰了大会，小心吃枪子！”窗外的士兵恶狠狠的说道。

    爱克森一看有人搭理他了，赶紧如哈巴狗一样扑了过去“给我一点大烟吧，求求你给我一点吗啡好不好？就一点，就一点点啊，我都一上午没有大烟抽了，求求你……”

    士兵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任由这条可怜虫在屋子内哀嚎。

    就在这时候公祭大会已经到了尾声，牢房外突然走来了一队士兵，直奔铁门而去“传丞相令，提莫里哀出牢房！”

    咔嚓一声，一道闪电在莫里哀的心中炸响，肖乐天想要干什么？公祭大会为什么要提我出去？他有什么阴谋！

    “你们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惊恐的莫里哀挣扎着想逃脱可是那里架得住四名中情局密探那强壮的臂膀，一个反剪双手就把他给押解出去了。

    “上铁丝，棕绳，捆绑双腿双脚！狗杂种，今天就是你的公审大会，你的小命到头了！”

    啊！莫里哀还没叫出来呢，爱克森先吓得软倒在地，整个人拼命的往墙角退，生怕这些人又回头来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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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0  公审莫里哀

    莫里哀脑子一片空白，他无法反抗只能任由情报官把他双手捆在身后，然后双腿也捆在一起只留下很短的一条绳索链接。

    这么短的绳子只能让他如女人一样小步向前，根本就没法大步走，迈步稍微大一点就会牵动另一条腿最后摔倒在地。

    没有一丝客气的情报官采着他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老实点，这不是你们巴黎，你也不是去参加舞会，没人惯着你臭毛病！快走……”

    可是这种捆绑方式怎么可能走的快，三步之后又摔倒在地了，然后再被拖起来，一次又一次把他的自尊彻底踩到了泥土之中。

    离开牢房，莫里哀更能感受到公祭大会那森然的气势，接近正午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山呼海啸的哭声和喊声如满月的大潮一样扑面而来。

    晕眩，彻底的晕眩，莫里哀站在广场的入口，看着大理石块拼接的广场，脑子里一片晕眩。

    声音如浪，旗帜如云，刺鼻的檀香味直冲脑门，密密麻麻的灵牌好像冤魂开眼一样盯着他看。

    更恐怖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巨大广场中间有一块大理石被撬了起来，一个深坑被挖好了，不远处还有很多工人在操纵这什么。

    一股不详的感觉笼罩了全身，莫里哀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这是什么……你……你们要干什么？”

    “赶紧走！没有你提问题的资格，快点……”猛力一推，莫里哀摔出了三米多远，正好从入口摔入到了广场之中。

    周围的声浪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突然出现的莫里哀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观礼台上的法国参赞顿时大惊失色“你们要干什么？那是我国的贵族，你们想干什么……”

    可是观礼台距离现场还有一段距离，他的吼声很快就淹没在了山风之中。

    此时所有英灵的牌位已经全部入战神庙，公祭大会已经到了尾声，肖乐天端坐在正位面无表情的看着莫里哀。

    跟拖死后一样，士兵把莫里哀拖到了广场中央，战神庙第一大祭司抬手示意众人肃静，场面更萧杀了。

    “传丞相令……为祭奠战死的英灵，为那些枉死者超度，公祭大会后立刻进行公审！对那些罪大恶极的战争犯，给予公审！”

    “为死难的军民报仇！”

    一句话点燃了全场的怒火“为死难的军人报仇！报仇！报仇……”十万人的喊声惊天动地，而莫里哀终于明白肖乐天要干什么了。

    “你要杀我？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他的吼声非常无力，十万人的声浪中，他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

    肖乐天坐在椅子上淡淡的看着他，轻轻抬了抬手指，示意让主祭接着往下念。可能战神庙的主祭都是考过声乐的，一个个中气十足生震四野，靠着铁皮喇叭的扩音，居然让广场周围的人都能听清楚。

    而山道上所聚集的更多百姓，通过口耳相传也能知道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间民众的情绪顿时沸腾了。

    “……莫里哀，为法兰西宫廷骑士，法皇远征军的特使，直接指挥了法国舰队入侵琉球的战争……”

    “……在战争中，他以欺骗的手段登陆那霸，带领士兵少杀劫掠，造成无数军民生命和财产的损失……”

    “……在塘沽特区，更是炮轰无辜百姓，造成数千人的惨死，可谓恶贯满盈，罪不容赦……”

    “……战后两国谈判，我们本着长远大局和平发展的良好意愿，释放了战犯莫里哀归国，但灭绝人性的战争狂，绝不会停下手上的屠刀……”

    “……在这次远东战役中，莫里哀就是白拉奕惨案的真正幕后黑手，屠城令和火烧粮仓的命令就是给他所下达……”

    一份又一份的人证和物证被抬了出来，一条条屠杀平民的罪过被喊了出来，军民狂暴的气氛越来越热了。

    “杀了他……杀了这个战争贩子！报仇！”

    观礼台上的法国参赞已经疯了，他上蹿下跳怒火中烧“宣战！肖乐天你这是向法兰西宣战！各国使节你们看看，多么跋扈的军阀啊！”

    “他居然敢公审高贵的法兰西贵族！贱民居然敢对欧罗巴的贵族动手了！你们难道就这么看这么……”

    周围的各国外交官一个个面色古怪的看着参赞，可是居然没有一个人前来蹚浑水，而法国参赞的吼声已经被十万人的怒吼全面压制，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倒最后来了两个华族士兵一左一右居然把他给‘保护’了起来，气的这个法国佬差点脑淤血死过去。

    这哪里是公审啊，这就是直接宣判死刑了，当长长的判决书念完之后，肖乐天缓缓起身看着头顶的骄阳突然幽幽的说道“午时三刻已经到了啊……”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杀人的时刻到了，大家屏神凝气等候丞相的命令，而莫里哀如同烂泥一样喃喃自语“你不会杀我的！你绝对不会……你怎么可能和法兰西全面开战呢？你的实力根本就不是对手啊！”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这不符合道理啊！”

    在那个牢房后面，爱克森已经吓的尿裤子了，他眼泪鼻涕长流，双手抓住窗棂如疯子一样唠唠叨叨“不会死的，莫里哀不会死的……就是不会死的！”

    肖乐天目光环视万民，眼神所到之处声音立刻平息，现场一片寂静，直到最后目光终于凝聚到了莫里哀的身上。

    “最后的时刻终于到了，不是么……”

    莫里哀猛然抬头“你是疯子吗？只有疯子才会傻到和强大的法兰西开战！你这是带着整个华族陷入灭亡的境地啊！”

    肖乐天微微一笑，他已经不愿意再废话了“相比灭亡而言，我更关心的是有尊严的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猛然抬起右臂肖乐天向万民大声宣布“我宣布！莫里哀……犯有……****！”

    现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罪名，而拿下西方的使节们都惊的站立了起来，本以为肖乐天会以战犯的罪名杀人，却不想到最后来了一个****。

    “好阴险的肖乐天啊！他这不是代表华族杀莫里哀，他要代表人类来诛杀莫里哀！他把莫里哀摆放到了全人类的对立面！”

    “他这是要堵法国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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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1  行刑！

    反@人类@罪，这在十九世纪可是一个新鲜词汇，但是这意思可非常简单明了，就是直接把莫里哀给钉在了人类历史的耻辱柱上。

    在司法程序中，要审判某一个人则一定会有原告以及被告，只有对立的两方出现了才会形成一场官司。

    按照一般人的理解，莫里哀遭到审判，原告应该是华族，或者说是白拉奕难民，死难的军人家属，反正不管是什么人，都应该是遭受到莫里哀侵害的一方。

    这种官司打起来非常明确，华族一方提起恐高，审判官采用的也是华族的法律，说白了这种公审就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一次当众宣誓罪行的表演。

    这场审判从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制定好了结局，莫里哀不过就是台上的小丑，用他的一条命来祭奠亡灵而已。

    但是今天肖乐天偷换了概念，给莫里哀制定了一个反@人类@罪，这就把整个官司的性质给彻底改变了。

    原告一方不是华族而是整个人类，莫里哀所侵害的也不仅仅是中国人的利益，而是伤害了全人类的公正和良知。

    被告还是那个被告，而原告则无限制的放大到了全人类，这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对于之后和法兰西一系列的冷战热战却有很积极的用处。

    一字之差，华族杀莫里哀就从泄私愤变成了维护人类的正义，你拿破仑三世也别冲我们发邪火，我们可是代表全人类下的手，他莫里哀死有余辜。

    “诚然！战争就是要死人的，天下无不死人的战争，我们华族的勇士会死，敌人的士兵也不是不死的金刚罗刹……”

    “在战场上死了，要么怪自己学艺不精，要么就怪自己运气不好，这都没什么……但是，百姓何罪？”

    “莫里哀我且问你，法皇拿破仑三世给你的命令中，可曾有屠杀平民？可曾有奸淫掳掠？”

    “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莫里哀身子一震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天底下哪里有下这种命令的帝王，除了蛮族皇帝之外，文明世界的君主要杀人也不会明说的。

    “既然拿破仑三世没有让你去屠城，那你带领的法国舰队在那霸究竟做了什么？”

    “那是战争……”莫里哀面红耳赤脖子上青筋乱跳，生死关头他必须要抓住任何一线的生机“战争总有死人的，哪里有不误伤平民的战争！”

    “误伤？如果是死于流弹我可以说那是误伤，可是在那霸那些被**至死的女人也是误伤吗？你们这群狗日的用老二打枪吗？”

    “成群的百姓被你们聚集在一起用刺刀挑死，这也是误伤？狗东西，这是屠杀，这是最没有人性的屠杀！”

    “我再问你，白拉奕那些稻米是不是你下令烧的？你知不知道那是足足二百万石的稻米，可以养活多少饥民？”

    “就在今年大清国内，凤阳府、广平府、陈州府、南阳府……等等七八个州府都发生了严重的饥荒，一粒米就是一条命啊！”

    “这些粮食如何送到大清国内，至少能活人二十万！可是却被你一把火给烧了，这二十万灾民的生死之责，你不背谁来背！”

    “何为反@人类@罪？就是你的行为已经违背了基本人性，对人类生命和尊严最无耻的侵犯和迫害，战争中你杀害平民，强奸妇女，烧毁粮食用饥饿杀死他国民众，这就最无耻的暴行！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理由！”

    莫里哀痛苦的哀嚎着，捆着他胳膊和腿的绳索深深的嵌入肉里，他拼劲全身力气抗争“不……不！你这是私自设立罪行……我不服！从来就没有这个罪名，我不认！”

    “你认不认已经无关紧要了！”肖乐天望着全场静静的沉默了十秒突然开口吼道“人民才是最后的法官！你们来告诉我，莫里哀有没有罪！”

    全场顿时沸腾了，从山野间十万民众的胸膛里爆发出一个声音“杀！杀！杀！”

    莫里哀被这声浪震的脚一软直接摔倒在地，看台上的法国参赞跳着脚的用巴黎最下流的俚语怒骂，谁都听不懂他在骂什么。

    “听听吧，这就是人民的声音！你罪大恶极已经不可饶恕了……时辰已到！行刑！”

    四名彪形大汉冲上来，直接按住了莫里哀，然后在他的手腕和脚腕上捆扎细铁丝和棕绳，把他的身体捆扎成一个跪拜的姿势。

    肖乐天倾听着万民的喊杀声，伸手指着那个撬开的大理石块大声说道“你们或许都有疑问，都想知道这是什么！”

    “我告诉你们答案！古有秦桧跪岳飞的铁人像，今天就有反人类暴徒莫里哀的活祭现场！”

    “这个坑就是莫里哀的坟墓，他将跪在这个坟墓里，永世向我们的英灵谢罪！我们要用混凝土把他浇筑在这里面，让他成为永世的耻辱雕像！”

    “杀！”现场爆发出最猛烈的欢呼声。

    观礼台上的西洋使节一个个吓的掏出手帕擦额头的汗“太残忍了！上帝啊！这太残忍了，居然要把活人浇筑在混凝土力！”

    “太军国主义了，华族这是彻底抛弃了儒家温文尔雅的传统吗？太可怕了，这简直是东方的普鲁士人啊！”

    法国参赞已经吼破了嗓子“宣战……咳咳咳……你这是在向法兰西宣战！住手……”

    活人被浇筑一定会挣扎的，为了保证莫里哀到死都是跪拜的姿势，就得提前用铁丝和棕绳把他手脚捆绑起来，把他整个身子绑成跪拜的样子，直接放在坑里。

    临死前的莫里哀大声号哭，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自己的分析难道全是错的？肖乐天不是一个理性的政客，他其实就是一个疯子吗？

    “告诉我答案！肖乐天你告诉我答案！你到底是为什么杀我！你为什么有恃无恐！你的秘密在哪里啊……”

    喊声中，人群气氛更加狂热了，天地间十万人汇聚成一个声音“杀！杀！杀！”

    爱克森的裤裆已经湿透了，眼泪鼻涕哗哗的流，恐惧甚至压过了毒品的**“呜呜呜……莫里哀啊！你怎么就要死了呢……你全算错了，你全算错了！”

    “别杀我啊，求求你别杀我……给我一点吗啡吧，求你们给我一点大烟抽啊，祖宗啊，求求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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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2  浇筑！

    爱克森跪在自己的屎尿中拼命的磕头，他一会祈求别杀自己，一会又祈求杀自己之前给点吗啡或者大烟。

    不过此刻就连护卫们的眼睛都放在了行刑场上，谁都没空搭理他了。

    被捆成了一尊跪像的莫里哀被四名大汉抬了起来，平着移动到了挖出的坟墓口，现场的气氛已经爆炸了，人们吼的肺里的空气都已经耗尽。

    “杀！杀了他……行刑！”

    抬头看天，低头看看怀表“还差十分钟就是十二点了，可以行刑，动手吧……”

    四名大汉手一松，莫里哀直接从半空中掉到了坑底，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的左膝盖撞在了一块随时上，疼的他哇哇乱叫，好像膝盖骨已经碎了。

    坑并不大，正好放一个跪拜的囚犯，莫里哀的脑袋距离坑顶也就十多公分的距离，几乎就是紧挨着大理石板，未来百年千年他的尸骨将遭受广场上万民的践踏。

    挣扎着抬起头，莫里哀贪婪的看着人生最后的一丝景色，从坑的边缘向四周望去，有蓝天、白云、远山，还有可恨的肖乐天，和彪悍的士兵，几名工人正拼命的用铁锨搅拌混凝土防止凝结，那几个工人残忍的目光大量着他，就好像看即将被屠宰的牛羊。

    “肖乐天……你要是个男人就回答我这个问题……让我当一个明白鬼好不好？给我一个答案……答案！”

    这是人生最后的嘶吼，这是临终最后的请求，凄惨的叫声让肖乐天也不由的动容了。

    迈步走到坟墓的边缘，肖乐天蹲了下去看着跪在墓穴中的莫里哀轻声说道“时间不多了，我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为什么敢杀我，这和我分析的不一样啊！明明你华族的综合实力连法兰西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你凭什么敢冒着全面开战的危险来杀我？”

    “这不合常理！真的不合常理啊！”

    这是莫里哀最后的问题，如果得不到答案他将死不瞑目！

    笑了，肖乐天笑的露出了八颗漂亮的牙齿，雪白雪白的“其实这个答案非常简单，实在是太简单了！”

    “因为我已经预言到了普法战争必定爆发，而且最后胜利者一定是普鲁士，我甚至看见了拿破仑三世的下台，我还见到了巴黎大街上行进着普鲁士的军队……”

    “既然普鲁士必胜，我还怕你们干嘛？你们想报复我？先想想怎么从普鲁士军队的统治中翻身吧！”

    “怎么可能！假的，全都是假的！你是妄想狂吗？”莫里哀疯狂的喊叫道。

    “我告诉你一个密码吧！其实我真实的身份是一名预言家！我有洞察历史发展的神眼哦！我能知道未来世界的变幻哦！你信不信……”

    太荒谬了，莫里哀哭了，他发现肖乐天就是一个恶魔，居然在他临死的时候，还不正经的戏耍自己。

    “你无耻啊！你太无耻了！面对我这个必死之人，你也不说实话吗？你卑鄙无耻……”

    肖乐天耸了耸肩无所谓垂死之人的怒骂，他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得到示意的搅拌工人一扬手，一铁锨湿漉漉的混凝土就丢到了坑里。

    “万岁！”现场爆发出雷鸣一样的吼声，行刑的场面太振奋人心了，无数照相机按动快门，明天这就是报纸的头条。

    黏糊的混凝土浇在莫里哀的头上，湿乎乎的把他的头发全都盖住了，他拼命的摇头想甩掉眼前的混凝土，可是抛进来的混凝土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很快他的小腿就已经被淹在其中了。

    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骑士风度了，他哀嚎着大叫求上帝救他，求肖乐天宽恕，他甚至愿意用肚子里所有的情报来换自己一条生路。

    “不要杀我，求求你我还有用，我会配合你的！我能让爱克森签投降书，我有这个本事……”

    “求求你了，不要杀我，我再也不敢暗算你了，我一生都躲着你们华族走……呜呜呜……上帝啊，救救我，我不想被活埋……”

    可是这时候肖乐天已经吃了秤砣铁了心，十万人面前已经承诺必杀了，又怎么能反悔，再大的情报也换不来活命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当年放你，是因为还没到和法兰西摊牌的时候，用你的命多换几天的平安而已……你还真以为我怕了你了？”

    “现在杀你刚刚好，正好激怒拿破仑三世，同时也能让卑斯麦更相信我们之间的同盟……最好把拿破仑三世逼的歇斯底里一些才好呢，到时候战争中有那么点失误，也就万劫不复喽！”

    “哈哈哈……”肖乐天看着宿敌在泥坑里挣扎，看着西方观礼者恐惧的眼光，心情别提多舒畅了。

    “颤抖吧，从今天开始记住了……华族是个恩怨分明的民族，有的仇我们不报，只不过是想多收点利息而已！”

    突然！就在肖乐天志得意满的时候，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跪在混凝土中的莫里哀不知道怎么搞得，突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跳了起来。

    并没有很高，只有十多公分，他居然张嘴咬住了肖乐天裤脚，并顺势狠狠往下一拽，混凝土泥浆中那一对怨毒的眼神正在说话。

    “一起死吧！一起下地狱吧！同归于尽吧……”

    谁都想不到手脚被捆绑住的莫里哀是怎么跳起了十公分的，这简直就是违反人类生理的不可思议灵异事件。

    可是他就这么发生在了人们面前，当时这个场面让很多人不可思议，后来也成了一个流传很广的灵异故事。

    浑身被混凝土覆盖的莫里哀一口咬住肖乐天的裤脚，然后拼命的往下拖，那一刻泥浆中好像有无数鬼手在帮助莫里哀。

    肖乐天的脸也白了，他明明看见这是一个普通的墓穴，可是那一刻却变成了地狱的入口，充满硫磺味的火焰之河正在燃烧，河岸边成千上万穿着法**服的士兵正向他咆哮。

    很多恶鬼已经伸出手托着莫里哀向肖乐天发起进攻，莫里哀咬着肖乐天，而恶鬼们则拼命的往下拽。

    肖乐天感受到了巨大的力量，一股要把他拉向地狱的力量。

    “你们华族有亿万英灵，我们法兰西也有不屈的勇士灵魂！你们有你们的国运，我们也有我们的民族命运！”

    “莫里哀是我们的英雄！这场战争没有尽头！哪怕在地狱中，我们也要向你们发起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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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3  漂亮的收官

    “保护丞相……”身后的仪仗兵冲上去抓住肖乐天的胳膊，另一名士兵抬脚猛踢莫里哀的脑袋。

    刺啦一声，一块布料被嘶了下来，莫里哀重重的跌落在混凝土的泥浆之中。

    那几名工人一看垂死的野狗还想伤人，老子活埋了你……一个个拼命的抡圆了铁锹，更多的混凝土被丢到了坑中。

    面色惨白的肖乐天擦了擦汗，定睛一看刚刚的幻觉一下子就消失了，但是莫里哀怨毒的眼睛还在看着他。

    垂死的骑士胸口已经被混凝土埋住了，他每一次呼吸都用尽了力气，说话也需要消耗无尽的体力。

    “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们……地狱见……”

    “战争……没有停止……凡是被你杀死……的法兰西战士……都是我的士兵……”

    “我们要在黄泉路上……向你们发起进攻……中华已经无国运了……”

    “哈哈哈……你们中国人的国运……已经被西方文明……斩断了！”

    “我们黄泉再战！”

    混凝土终于淹没了莫里哀的头顶，现场一片死寂，那些最近的人可以看见混凝土下有物体在挣扎，粘稠的水泥面上出现了一些搅动涟漪，还有一个个气泡冒了出来。

    心有余悸的肖乐天点了点头，那几名工人抬起沉重的大理石狠狠的扣在了上面，莫里哀终于成为了战神庙中一尊永恒的跪像。

    短暂的沉默之后，万岁呼声惊爆天际，十万民众总算发泄出了心中的怨气“万岁！丞相万岁！华族万岁！”

    万岁的吼声铺天盖地，肖乐天苍白的脸颊又恢复了一丝红润，他对着那块大理石板冷笑道“听听这呼声吧！只要中国人还有一口气在，国运就永远不会断！”

    “黄泉路上再战？再战就再战！谁怕谁！黄泉路上我中华的英灵有的是！”

    抬起头肖乐天扭头对王怀远说道“明白的告诉爱克森，马上签字投降吧！不然今天这一场，回头就会在他的身上重演！”

    “是，我这就去办！”

    爱克森已经彻底软了，亲眼看着行刑的全过程，让他彻底丧胆，此刻的他靠在墙角喃喃自语“我签……我什么都听你们的……别让我死……求求你给我一口大烟抽吧！求求你了……”

    公祭大会和公审大会完美的结束了，当天下午整个那霸彻底沸腾，人人都在传播上午所发生的一切，说道激动之处整瓶的烈酒咕咚咕咚的往下干。

    全城的人都醉了，华族的凝聚力空前高涨，肖乐天以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什么叫以国家意志进行报复。

    当天下午，沙俄和法国参赞给丞相府丢了两份抗议书，然后直接乘船离开那霸，已经没有什么好沟通的了，法国参赞第一时间向国内发报。

    “……肖乐天以实际行动向我们法兰西宣战了，他以野蛮人才会用的手段残酷处决了一名法兰西贵族……”

    “开战吧！伟大的皇帝陛下！倾国之力灭掉华族吧！不能让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

    俄国参赞给北京的电报也非常紧急“……公使阁下，请放弃一切幻想，肖乐天看来已经拒绝了所有外交调节的可能，这场战争他不会做任何让步……让莫斯科动员军队吧！”

    使节用他们的方式在表达愤怒，而华族则用自己的方式庆祝胜利，当天夜晚就是胜利焰火表演，天空中七彩焰火持续不断的燃放足有六个多小时。

    这些焰火钱可不是公款，完全是琉球各大商家斗富一样自己燃放的，尤其是乐天银行和乐天商行，今天是他们的摘牌的时候，从今以后再也没有这两家商号了。

    各大掌柜搜罗了一下浮财，老掌柜大笔一挥直接拨款20万银元，让满城百姓乐呵乐呵，二十万的烟花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

    西方人全傻眼了，女王庆典也没有这么玩焰火的啊，中国人这是要不过了吗？拿钱当垃圾丢？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场焰火秀还有大街上的游行表演秀，让他们心中都酸溜溜的，因为他们自己的首都都不曾有这样规模的庆祝活动。

    羡慕嫉妒恨啊！

    欢乐中当然也有哭泣，爱克森坐在谈判桌前，烧好的印度马蹄土散发着一股奇怪的香气，有瘾的人觉得那是天堂的味道，而没瘾的人却觉得那是恶魔的臭屁。

    一边抽一边喝酒一边哭泣，爱克森面前摆的全是各种文件，复杂无比一份份的摞起来有一尺多高。

    金笔塞在他的手中，他已经不看任何文字了，中情局的官员让他签在哪里，他就往哪里签字，远东之战最后一批士兵的投降令总算被签署了。

    至此，远东之后的法律文件已经齐全，法杰耶夫代表五万哥萨克签署了投降文件，安德列夫代表原有的海参崴守军签署了投降文件。

    爱克森代表大海上这一路援军，签订了投降文件，并用远东总督的身份签署总投降令。

    而且这里面还有很多备忘录，比如俄国士兵的口供，远东民众控诉，大青岛金矿幸存者的回忆录……这些文件也需要沙俄高级军官的签字，证明这都是真实的。

    肖乐天已经做好了和沙俄进行长期艰巨外交谈判的准备，在战争没有爆发之前，谈判桌上的冲突也会非常惨烈，必须在最开始就准备好充足的弹药。

    爱克森签字的好消息当天夜间就发电到了海参崴，接到电文的项少龙和雾姐兴奋的原地狂跳。

    “成了！成了！成了……总算成了！”

    “这么多血总算没有白流啊！建国了，明天召集远东所有地方头目，我们共同商量建国的细节！哈哈哈，在我手中居然成了一个国？”

    “我项少龙没给祖宗丢脸啊！项家居然有人能建国啊！哈哈哈……”

    龙爷显然是兴奋疯了，他居然一抄手就把雾姐的腰给揽住了，抱起来原地转了三圈。

    这下整个指挥部内所有的军官全都楞了，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看着两位大人。

    “啊！啊……啊？”项少龙也懵了，心说我这是干什么呢？怎么大庭广众耍流氓啊？

    “我，我这是练武呢……这是一门很高深的功夫！”

    我去！所有人都晕倒了，再看雾姐刚刚被强抱都没有害臊，现在居然被龙爷的蠢话给气了一个大红脸，她二话没说跺脚扭头就逃了出去。

    短暂的十秒钟之后，指挥部内的参谋、幕僚、副官和亲卫们集体鼓掌起哄“追上去啊！追上去亲一个！一二三……亲一个！”

    “一二三……追上去！”

    “一二三……亲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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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4  建国会议

    厚厚的松树干顶在地里组成了围墙，泥巴和桦树皮拌匀填充勾缝，挡住了屋子外的寒风，房间里烧的热乎乎的暖炕，从南方贩运来的铁皮炉子上竖着长长的烟筒直通在外。

    大块的松木劈柴在炉子里噼啵作响，铁皮水壶被烧的咕噜咕噜的响，热水在一碗又一碗的浓茶杯里续，满屋都是点燃的烟袋锅，辛辣的关外旱烟味道刺的人直打喷嚏。

    “开窗户，开窗户！这都什么时候的天了，还闷的这么严实，坐月子啊？”跟着李贵一起来的丁四第一个叫嚷了起来。

    这是远东最常见的一座普普通通的小木屋，如果不是屋子里南方华族货放的比较多的话，你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区别来。

    这是老参头的产业，地处海参崴西南十五里的老林子边上，这里之前就是哥萨克偷袭海参崴的必经之路，靠南边一点老参头的庄子就有好多孩子牺牲在了这里。

    本来就是采参客们临时落脚的地方，结果因为海参崴渐渐繁华，这里就成了老参头家族一个越来越重要的据点，老头这段时间十天倒是有六七天都住在这里。

    不为了别的，就为了远东万民期盼的建国大议会！

    其实所谓的大议会，根本就不可能是几百万远东民众所共同参加，只是地方上各势力的代表凑在一起开个碰头会，一般百姓都不识字，说句逻辑通顺的话都费劲，更别说参政议政了。

    老参头的这所宅院，位置僻静不远不近，正好让项少龙征用进行建国会议商讨所用，这几天远东各民族各势力的头目纷纷向这里汇集，大头目数量接近九十，小头目数量已近百五。

    这次会议席位的安排，完全是靠这场战争中人们贡献大小进行排序的，非常公道，关外的爷们对这个都没有异议，谁也别说谁自己手里有多少人口多少土地，想在这里当头那得看你家流了多少血，纳了多少粮。

    你们村寨人口上万没有用，一个人没死打仗全当了看客，这叫没出息。

    俺们村寨人口就一千，义勇军抽丁，俺们一个宅子就贡献了二百，战死四十八，这就是发言的底气。

    李贵、丁四属于是大青岛金矿的代表，同时也是远东采金人共同推举出来的代表，经过大青岛那次屠杀而幸存的二人，参与了整个义勇军建军的过程，几乎所有的战役他们都参与了。

    可以说，义勇军中战斗力最强的一批人就是这些心中充满了仇恨的矿工们。

    后面还有采参草药行的代表老参头，还有鄂伦春游猎部落的头领，野女真部落的萨满，朝鲜山民的代表等等不一而足。

    不过总的来说，在这场会议中发言权最大的也就是老参头、李贵、丁四等寥寥数人，也不仅是他们功劳大，更重要的是他们识字，看得懂华族那些规矩。

    而很多鄂伦春、野女真、朝鲜族的头目，压根都不识字，他们的利益只能通过老参头等人的嘴转述出来。

    原本龙爷以为建国会议应该没那么费事，大局已经平定，义勇军是远东最强大的军事力量，任何其他部落都已经心悦诚服了，没有对抗的力量，谈点事儿还不简单。

    可是没想到，会议刚开始，巨大的阻力就出现了，而且直接拍的龙爷头晕脑胀。

    “行了！丁四你婆婆妈妈的屁话最多，这屋子里顶数你抽烟最多，气闷也是你熏的！”老参头瞧不上丁四那个碎嘴劲，张口就骂。

    头发花白的老参头今天别提多引人注目了，所有人都往他的脑袋上看，这个老头居然把辫子给剪了，瓜皮帽下露出一圈短头发，怎么看怎么好笑。

    丁四想跟老头犟嘴几句，可是一看这头发就没脾气了，一笑场顿时什么火都没了。

    “笑什么笑！一群不读书的泥脚杆子，以后咱们就算建国了也得跟丞相的华族混，现在不想法子融入进去，以后等人逼着你，可就没人情了！”

    “拖着长辫子，你去人家华族的地界，人家都笑话你，都没人跟你谈买卖！”

    “行了，别废话了，外头我让人送来两口猪，正鼓捣呢，今天中午咱们杀猪菜大碗酒，但是上午咱们怎么也得谈出个道道来，也得给项将军一个交代啊！”

    一听有杀猪菜吃大家伙都乐了，可是一听还要议事儿，大伙又都头疼了起来。

    好半天李贵总算开口了，他把铜烟袋锅往铁炉子边上一通敲打，烟草火星四射“不行！我就一句话，项将军的提议就是不能通过，必须得否了！”

    “胡闹！流血流汗打下的江山居然要搞什么……什么总统制度？还首相制度？我不管肖丞相是什么态度，反正咱们远东这块土绝对不能搞！”

    李贵的提议顿时得到了大家的相应“就是，拼了老命打下来的土地，干嘛便宜外人啊，龙爷当皇帝，咱们封个爵位这是应该的！总统是个什么桶？比马桶香啊？”

    这次建国会议中，其他小事情都好商量，什么资产专营啊，什么无主土地国有化啊，都无所谓了，大家伙只要利益不受损那就无所谓。

    可是项少龙提出一个总统制，这就让人受不了了，总统比皇帝大吗？总统能一代代往下传吗？

    在这些部落头领的心中，未来的国家应该是这样的。

    “咱们远东自建一国，项将军那是当年西楚霸王的后代，身上流着的都是贵族的血……啥？你不知道西楚霸王是谁？真是没文化啊，你没听过霸王别姬哪出戏吗？”

    “虞姬虞姬……霸王霸王……跟刘邦夺天下的，差一点把汉朝开国皇帝都给宰了的大贵族啊！”

    “了得！身份比大汉朝的皇帝据说还高贵，血统还纯正呢……项将军当咱们远东国的皇帝，谁能不服？”

    “咱们跟随将军，按照军功封赏，该伯爵的伯爵，该侯爵的侯爵，到时候也混个锦衣玉食呗！”

    “那华族的肖丞相呢？”有人提问了。

    “这还不简单？我当年读书的时候，就听先生讲过，这世上有宗主国关系，比如朝鲜对大清国，琉球对大明国，那都是宗主国待遇……”

    “华族是宗主国，咱们是附庸国，多简单的关系啊，有啥不明白的！我看就这么办最好，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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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5  龙爷的情事

    心底越是淳朴之人，他们对世界的看法也就越简单，他们不想搞太复杂的那些政治体制，他们就想要最熟悉的制度。

    而且这种淳朴之人往往还是最倔强的，只要认了死理儿，他就绝对不改，哪怕对手是威名赫赫的项将军，这些人也毫不退让。

    人们搞不明白为什么项少龙打下的江山要白白便宜外人，搞什么总统制啊，还要几年一选举多麻烦，要是选上去的人有的服气，有的不服气怎么办？到时候还不是得刀子拳头解决问题？

    越是原始落后的部落，就越反感项少龙的提议，甚至有部分野女真部落的萨满都认为项将军是被罗刹鬼的洋和尚给下了诅咒了，那些萨满很是给项少龙跳了几场萨满舞驱驱邪。

    木屋里吵吵闹闹的，木屋外男人们正在杀猪剔肉，女人正烧大锅的开水，切菜的抱木柴的忙的不可开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浓茶喝了好几轮，旱烟也抽了好几锅，眼看就要到正午了，可是项少龙还是没有来。

    脾气急躁的抓耳挠腮的往外看，心说平日议事项将军就算再忙也得来照一面啊，今天怎么不露面了，难道是我们的反对让他生气了？

    谁都不知道，此刻的项少龙正和雾姐在林中策马而行，身后有十多名亲兵护卫着，两人忙里偷闲居然幽会了起来。

    项少龙手里捏着几颗石头子，下意识的上下抛动，马脖子上挂着两只野兔的尸体，这都是刚刚用石子打下来的。

    雾隐小鬼也是玩暗器的高手，但是她可达不到这种警戒，忍者的暗器都是经过特殊制造的，很符合力学原理，靠的是筋骨之力和暗器本身形状而产生的轨道从而杀伤敌人。

    可是龙爷则不然，各种不同形状的石头子，在他的手中居然能打出一模一样的弹道，而且速度极高，这就纯粹用的是内力了。

    龙爷和雾姐的关系，从前几天那忘情的一抱，就发生了根本的改变，两人之间变得极其暧昧，而属下们也时不时的开开玩笑。

    雾姐对项少龙的感觉很单纯，可能扶桑女子对于男女之情想的并不是很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也没有那么多三从四德的讲究，社会上对男女之间的情事也看的很开放。

    在雾姐的心中，不讨厌就是喜欢了，既然喜欢就得大方的承认，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反而龙爷在这场感情中却变得很小家子气，他从一开始对雾姐的仇视到后来的敌对，再然后到平等的合作，直到最后内心生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说到底龙爷还是在大清那块土里长大的，自有儒家的礼法传统约束着他的心，让他对这份感情天然的就有一种恐惧感。

    直到那一天，当远东最后一份投降书签订成功的消息传来之后，当建国的最后一块拦路石被搬开之后，情不自禁的项少龙向雾姐伸出了禄山之爪，一次亲密的拥抱彻底撕碎了两人之间的窗户纸。

    后来这件事还成了中情局的绝密电报发到了肖乐天的案头，肖乐天看着这份电报足足笑了十分钟，其他三位天王不解的拿过来一看，顿时也都笑弯了腰。

    这个时代真是变了，连龙爷这种老顽固都学会‘耍流氓’了，这还真是丞相所说的三年前未有的大变革时代啊。

    肖乐天二话没说，提笔刷刷刷几个字‘已阅，同意，支持，必须！’电报直接发回了海参崴，这就算是把最后的事情给拍板定夺了。

    开始的时候龙爷还有点害怕悠悠众口对他和雾姐这点事品头论足，可是过了几天一看自己想的纯属于多余。

    华族法律废除了很多对于女人的压迫传统，比如说裹小脚、禁止改嫁、家暴等等这都是绝对违反宪法的行为。

    而且华族风气受到西洋风气的影响，自由恋爱已经成了一种趋势，虽没有达到后世肖乐天那个时代那么疯狂，但是在当时的亚洲绝对是引领时代之先的。

    远东就更别提了，这里大多数都是少数民族，汉人遗民为了生存也早就抛弃了中原的很多礼教规矩，这里的人对男女之事看的更开放，在他们的眼中多生孩子比什么都重要，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的处女情结。

    雾隐小鬼那点过去的事儿，在这些部落民的眼中那就不叫事儿，是事儿也就一阵儿。

    预想的一切阻力全都没有发生，这让龙爷有点手足无措了，他深深的反省自己原来之前自己所有的顾虑只不过是杞人忧天而已。

    恋情公开化了，远东的山山水水中，这一对的身影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甚至到了大白天不干正事钻老林子里打猎的情况出现。

    其实打猎只不过是个借口，两人多待一会才是真的，当然还有第三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等待，今天应该有一份琉球关键的电报要送过来，届时将有一个非**爆的消息在东亚炸响。

    就在龙爷手把手教雾姐暗器技巧的时候，远方一批快马绝尘而来，马背上骑兵跑的满头大汗。

    “将军！琉球急电！今早尚泰王的献政仪式已经开始了！琉球国所有权利全部献给华族议会！将军急电……”

    嗖……啪……一声碎空之声，项少龙手中石子不由自主的甩了出去，打中一人抱的松树干，入木足有一寸。

    饶是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遇到这样的消息也让他无比震惊。

    “丞相啊！你果然做到了，兵不血刃而夺一国，你开创了史上从未有人走过的路啊！”

    “哈哈哈……走，去见见那些冥顽不灵的家伙，这回我看他们到底还让不让步！”

    快马一行直奔木屋而去，等龙爷看见炊烟之时，浓浓的杀猪菜香气已经飘了过来“走了，进屋喝酒吃肉去！”

    听到外面战马嘶鸣，屋内老参头等人都知道将军已经到了，谁都不敢怠慢赶紧跑出来迎接，有那小部落的首领直接就大礼跪拜迎接，在他们的心目中此刻的项少龙已经是远东之王了。

    龙爷威风凛凛的坐在马上笑着说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今天上午立国五百载的琉球王国正式献政于华族议会！从今以后，尚泰王只享受国王的荣誉和供奉，而再无丝毫的治国权力了！”

    “看见了吗？这就是时代大势，浩荡向前无人可以阻挡！现在你们还觉得我应该当这个皇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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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6  琉球献政

    琉球，那霸！经过了公祭大会民众情绪还没有完全冷静之时，又是一瓢热油泼在了沸腾的民意上，烈焰再次熊熊。

    先是华族时报率先披露了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琉球王尚泰正式宣布向华族议会献政。

    所有人都懵了，除了那些早就知道内情的大人物，至于普通民众都是第一次听到献政这个词。

    一时间舆论哗然，人们议论纷纷实在不知道献政究竟是要献什么。

    报纸开始紧锣密鼓的排版面加印号外，对于献政进行具体的解释。

    什么是国家？有国土、人民、文化、政府的一个集合体就叫国家，琉球列岛有自己的土地，有数百万的人民，有吸收了大陆文明的独特文化，当然也有以尚氏皇族为主体的封建政府。

    在古代琉球列岛一直处于分裂状态，各部落之间相互征战人民生活连基本的安全都无法保证，直到明朝初年尚氏所领导的中山国强势崛起，统一了其他部落才有了现在琉球国的版图。

    风风雨雨五百载，明朝洪武皇帝的册封圣旨还藏在首里城的王宫之内，而这个世界却已经变得陌生了起来。

    大海再也不是险途了，欧洲人已经将海洋变成了财富之地，世界的概念无比清晰，战争已经从过去的区域交火变成了全球纵横。

    英法已经可以全球投放兵力，这在古代完全是不可想象的，而且进入这个列强俱乐部中的国家已经越来越多了，相信不远的将来，在亚洲的海洋上可就不止是英法两国的海军出没了，更多列强也将进入天下布武的时代。

    天下布武！这是任何一名古代君王听了都热血沸腾但却无法做到的一个梦。

    亚历山大的东征一直杀到了印度最后也身死梦灭了，成吉思汗的骑兵狂潮席卷欧亚甚至杀到了埃及家门口，但他也没有看到乞力马扎罗的雪，还有安第斯山脉的城。

    只有现今这个世界，西方文明乘着理性时代科技爆炸的强劲东风，真正做到了古人想都不敢想的天下布武。

    日不落帝国的海军驰骋在世界所有的大洋上，理论上来讲凡是海岸线都是他们可以进攻的区域，非洲、大洋洲、南北美洲都成了英国海军随意出入的后花园。

    大块大块的土地成为了他们的殖民地，一名普通的总督就已经拥有了一名国王的权威，坚船利炮撬开一扇扇国门，所有不顺从者都遭到了屠杀。

    这是一个极其残酷的时代，强权不相信眼泪，资本更不会接受古老的朝贡传统，当资本主义向更残忍的帝国主义升级的过程中，那些落后的国家注定会成为强国的燃料。

    尚泰王别无选择，西学东渐的过程中他追随肖乐天真的是学到了很多的干货，尤其是对未来世界格局的判断上。

    在未来，弱小国家本身领土有限，人口稀少，资源匮乏，军事羸弱……这样的国家是没有办法自己攀科技树的，甚至连大工业体系都建立不起来。

    像这样的国家最终的下场只有三种，一种是地处偏僻地区，也没什么资源，地理交通不便，任何国家都不愿意侵略你，你就守着那点土慢慢的被时代遗忘吧，以后你的国家也许就会成为人类学家所推崇的活化石。

    第二种国家就是有资源，有价值但弱小，那么被吞并则为必然，一战之前并没有什么国际大秩序，强权是唯一的解决纠纷的途径。

    琉球这种小国家，要不就是被日本吞并，要不就是被美国吞并，甚至英法有兴趣了也可以轻松灭国。

    第三种国家非常特殊，如瑞士、比利时还有中亚的一些国家，或者说东南亚的一些小国家。他们地理位置非常重要，重要到所有列强都有觊觎之心。

    正因为所有饿狼都想霸占，这就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这些国家可以通过小心的外交手段来保住自己的国祚，甚至一些特殊的国家，通过全民提升素质甚至能过的非常非常好，在某一个行业甚至可以领世界之先。

    可惜琉球不属于第三种，更不属于第一种，琉球的下场只是第二种！

    万国津梁，中国大陆的第一岛链，这地理位置好的也没谁了。而国家本身还贫瘠弱小，工业基础一点没有，人才储备完全是中古化的，那么琉球的未来也不过就是一个死。

    现在看来，被华族吞并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而华族也不是绝对平安太平的，未来还有很多危险正等着他，肖乐天有任何失误，华族的一切恐怕也会成为西方列强的口中食。

    经过长久的思考，经过缜密的分析，尚泰王终于做出了一个震惊世界的决定。

    “尚氏皇族，已经无法再带领百万琉球民众走向新的希望了，面对这个纷繁变幻的时代，抱着为万民求福祉的一颗本真之心，尚泰王宣布正式献政于华族议会，琉球王国正式成为华族旗帜下的第一加盟国！”

    中国时代的王国权力，基本上被六部所涵盖。

    户部主管国家户籍、财政、国库等责权，吏部主管人事，任免全国的官员并进行考核。

    礼部负责祭祀、典礼、文化教育，甚至包含了一部分外交的权力。

    兵部执掌战事，刑部负责司法系统，工部主持国家各大工程和基础设施的建设。

    国王和皇帝作为一国首脑，直接统领六部运作整个国家，他享受整个国家的财政供养，拥有绝对的集权，但他同时也背负了整个国家的责任。

    任何部门做不好了，国王首先要承担罪责，这就是中古时代亚洲国家的基本运作模式。

    现在尚泰王算是想明白了，这个世界太复杂了，自己已经玩不动了，那一条条饿狼随便那一条自己都对付不了。

    怎么办呢？自己还不想落个国破家亡的悲惨下场！

    那么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自己手上的权力献出去，六部职权融入华族的管理体系之内，反正现在这个国家也是丞相做主，干脆肖乐天升一级晋升华族丞相，全管了就得了。

    权力献出去的同时，也代表尚泰王献出了自己的责任，从此刻起琉球列岛是不是能搞好，这责任可就不在他的肩膀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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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7  琉球献政2

    海风呼啸，漫天白云变幻，整个那霸城今天已经彻底停滞了，所有行业全部停工歇业，工厂和工坊的工人们走上街头，码头水手冲上山道，就连平日里不怎么出门的妇孺也加入了游行的队伍。

    今天那霸的海风足有六七级，从太平洋刮来了凛冽海风吹打的旗帜猎猎作响，人们衣襟纷乱头发飞扬，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漫天白云在人们眼中急速的变幻移动，恍惚之间好像时间都已经加速了，沧海桑田不过就是眼前的一瞬之间。

    那霸城内，华族重金打造的那些议会场所此刻正处于装修收尾的阶段，按理说在这种没完工的会所举行如此重要意义的仪式确实有些不恭敬。

    但是没有时间了，致远号已经完成了保养，现在得到远东华族狂胜消息的英国海军顿时一改前日的冷酷嘴脸，所有码头被扣押的普鲁士货船全部放行，琉球终于等到了非常继续的军火零件。

    致远号进入干船坞刮船底，上油漆，更换损坏的零件，甚至连龙骨上的每一颗铆钉都检查了一遍，锅炉熄火进行清理检修，然后更护开滦产的顶级无烟白煤。

    弹药库也从新做了补充，甚至随性的运兵船和补给舰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欧洲之行就要动身了，肖乐天没有时间耽误，哪怕议会大厦没有完工，献政仪式也得启动。

    “来了……陛下来了！”人群一阵惊呼，紧接着就是一片割麦子一样的拜倒，大街两旁全是跪拜的琉球民众，这一刻不分种族所有人都是华族的一份子，就连那些扶桑的移民也都跪在道路两旁，等候陛下的御辇经过。

    旗罗伞盖之后是八人台的御辇缓缓经过长街，所谓御辇就是没有顶的金黄轿子，一身龙袍的尚泰王正襟危坐，怀中抱着琉球的国宝，户籍版图、明洪武册封的金印圣旨，以及六部印玺。

    面容严肃的尚泰王如雕像一样盘膝坐在御辇之上，八名壮汉走的稳稳当当，行山路如平地，周围百姓山呼万岁集体跪拜，无数人甚至落下泪来。

    “陛下啊！琉球国祚可还在……您是要让琉球彻底消亡吗？陛下……”人群中有年老怀旧的长者冲出军警的警戒线直接跪在了御辇之前。

    尚泰王看着白发苍苍的老人不动声色的说道“错了！老丈你说错了……琉球不会消亡的，如果想要琉球再屹立五百载，就只有今天这一个选择……”

    “我退这一步，能换琉球五百年的国祚……这已经值了！”

    御辇从哭泣的老丈面前经过，前面山道上就是那霸即将竣工的最宏伟建筑华族大议会，也称为下议会。

    层层叠叠的楼宇足有十八棟之多，这里是下议会的办公集会的场所，能容纳两万人共同会议的封闭会场，除了日常开会之外还可以随时改成歌舞剧院给市民提供娱乐活动。

    军议会、商议会、科学会、市民议会这些独立出来的专职议会也把会议地址放在了这片建筑群中，只有贵族议会比较特殊，从首里城中分出了一片区域，再加上城外扩建了一片宫殿，就成了贵族议会的所在地。

    虽然贵族议会是制定国策的主要机构，华族实行的是精英治国理念，贵族议会拥有立法提案的权力，拥有财政拨款的权力，拥有官员任免和贵族任免的权力。

    由于贵族议会直接听命于首相，首相也依赖贵族议会参政议政，再加上六爵十八等的法典制度，所以这里一直被俗称为上议会。

    而市民议会、上议会、公民议会等等所组成的最大规模的议会群，却被俗称为下议会。

    名字虽然有上下的区别，但是在法律原则上来讲，下议会代表华族万民，他的政治地位反而高于上议会，所以尚泰王的第一站必定是来这里。

    前方就是下议会最大的议事礼堂了，带有几分欧洲古希腊风格的立柱拱廊雕刻着立体的花纹，每一根石柱都有三层楼那么高，门廊内各种雕像琳琅满目，部分窗户已经开始了描金处理……

    为了迎接尚泰王的到来，议事礼堂临时拆除了正门的一片脚手架，其他的区域依然被棕绳网所遮挡，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端倪。

    但是仅仅从正门处显露出的一角人们就已经惊叹于这座建筑的宏伟壮观了。

    此刻的各大议会还没有选出正式的议长，所有负责人都是肖乐天临时认命的，如华族大议会的临时议长就由肖乐天自己兼任，商议会的临时负责人当然是老掌柜范镰。

    科学会的临时议长由华族内第一名医黄邪医担任，军议会的临时议长为萧何信，当然今天他没有来，则由司马云代替他。

    市民议会则由原来琉球的老臣蔡瑁来兼任。而贵族议会则由尚泰王原来的手下金长森兼任议长。

    “来了！陛下已经到礼堂正门前了！众位议长议员速速迎接！”

    随着报信的士兵一声吼，老掌柜、司马云等人快步上前，走到了广场边缘，沿着台阶往下看，之间一片人山人海中御辇已经缓缓的停住了脚步。

    “陛下要下御辇？不对啊，之前的排练没有这一环节啊，应该是御辇直接上殿的！”众人全都惊愕了。

    一百多台阶之下，尚泰王果然踩着踏板命令士兵放他下来，身边的内侍不解的想问却被尚泰王直接拦住了。

    “这一百多台阶我亲自走上去！”

    边上的内侍伺候尚泰王一辈子了，一听这个眼泪都流下来了“陛下不行啊！您都献出了一国施政权了，怎么还能走上去……御辇直接上殿，接受众臣的跪拜，这是您应得的荣耀啊！”

    “你闭嘴！你懂什么！这是什么时刻？这是载入史册的时刻，我在这里没说一句话，没走一步路都要载入史册，成为后人心中的回忆！”

    “我已经献政了，不趁着着最后的几乎得到民众的同情，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尚家皇族以后想要活下去，想要富贵长久，除了民心爱戴之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下御辇，我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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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8  琉球献政3

    手捧着琉球王国的户籍版图还有洪武皇帝赐予的金印，尚泰王一步一个台阶稳稳的向上走，御辇跟在后面缓缓而行，两侧的内侍和老臣们无不垂泪。

    尚泰王走到哪里，民众就跪拜在哪里，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高台上众位议长和议员们已经站不住了，范镰第一个大喊一声“跪迎陛下……”轰的一声，所有议员全都跪下去了黑压压的占满了整个广场。

    这种场合谁都不敢拿大，尚泰王献政民众情绪正在最微妙的时刻，千万不能显得自己太过傲慢，人家连一国都献出来了，该有的尊重必须要有。

    海风凛冽，吹的人们衣衫飘扬，甚至有人的帽子都翻滚着飞上了天，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从地上爬起来，现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才是见证历史的时刻呢，各家报纸的记者早就手心都是汗了，一个个抢了无数绝佳的拍摄位置，记录了这历史的一刻。

    一百台阶很快走了上来，当尚泰王的面容出现在众人面前之后，他们才发现年轻的王已经是热泪盈眶了。

    “叩见陛下！”范镰一声吼，广场上一片万岁呼声。

    “叩见陛下……陛下万岁！”砰砰砰一片额头触碰石板的闷响，之后就是无数琉球老臣的哭泣之声。

    虽然这是和平的献政，可是他们很清楚，从今天起琉球王国就只剩下一个名和利了，权已经彻底离开了他们所有人。

    “朕……琉球王尚泰……代表历代祖先，代表赐国的大明洪武皇帝……正式宣布，琉球王国并入华族旗下，为加盟第一国，在此我尚泰宣誓……”

    “献出琉球王国版图于华族公民议会……”一声吼之后广场一片砰头之声。

    公民议会的所有议员齐声喝道“跪接琉球版图……愿我琉球王国千秋万岁！”

    一卷厚厚的地图，那上面描绘的是琉球列岛的山川河流地理海图，这证明琉球版图从此归于华族管辖。

    “献出大名洪武皇帝御赐印玺、圣旨于贵族议会……”

    金长森作为贵族议会的临时议长早就哭的泪流满面了，他一个头磕在地上膝行向前“陛下万岁！臣金长森跪接……愿我琉球王国千秋万岁！呜呜呜……”

    尚泰王看着跪在面前的老臣，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洪武皇帝御赐印玺和圣旨，朕就托付给你了……”说完两件重宝放在了金长森的手中。

    金长森双手高举印玺和圣旨对万民吼道“贵族议会接明洪武皇帝印玺、旨意，愿大明诸位先皇，护佑我华族！”

    “天佑华族！”在场数万军民齐声拜贺。

    紧接着尚泰王捧出了兵部大印“琉球王尚泰……献兵部大印将权力赋予华族军议会……”

    司马云从地上跳了起来，大步走到尚泰王的面前先是一个新式军礼并怒吼道“我谨代表华族一切官兵，在此向尚泰王宣誓！”

    “华族军队，必将万世护佑华族万民，护佑琉球王的尊号，愿尚氏皇族与华族永世生死相依！”

    “陛下！您的尚泰王王位，将永世不绝！请您放心吧……”

    说完司马云推金山倒玉柱单膝跪在尚泰王的面前，双手高高举起。

    尚泰王等的就是这句话，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装金印的盒子在他手中如泰山一样的重。

    这座泰山缓缓的缓缓的放在了司马云的手中，当松手的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上心头，琉球王国最让他忧心的一项责权，这就算交出去了。

    司马云也被感动了，他捧着琉球王国兵部大印，站在台阶边缘高举过头顶“华族军队从今日起正式接管琉球一切国防事宜！天佑华族！放礼炮……”

    轰轰轰……藏在大山中的炮兵营地开始向天空发射礼炮，巨大的响声震动了整个那霸的海湾。

    紧接着，科学会接过了工部大印，商议会和市民议会接管了户部大印，公民议会又接收了刑部大印。

    而礼部大印则直接由贵族议会和丞相府代表亲自接受。

    这是尚泰王一生中流泪最多的一天，每一份权柄都是五百年的传承，献出去则再无收回来的可能，他岂能不哭。

    但同时他也无比的轻松，因为他得到了所有议会共同的誓言，琉球国王位将和华族永世共生，琉球法典用法律形式保护了琉球王的地位。

    从此以后，没有任何人可以用阴谋或者叛乱等形式推翻尚泰王，除非有人推翻了华族法典，否则琉球国王这个名位将永远存在于华族的政治体系之中。

    仪式简短肃穆，这历史的一刻仅仅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按照剧本走，此刻尚泰王应该直奔丞相府，上书将肖乐天的丞相职位放到公民议会中进行投票。

    因为现在的肖乐天还是琉球丞相的名号，尚泰王献政也同样把他手下丞相的权位也给献出去了，这时候肖乐天必须要下议会也就是公民议会进行一次投票裁决。

    必须要由公民议会多数同意尚泰王的提案，肖乐天才能从琉球丞相晋升为合法的华族丞相。

    可是就在这时候，脱离剧本的一幕突然发生了，和众位议长寒暄之后的尚泰王应该动身上御辇，去大丞相府的。

    可是走到台阶边缘的尚泰王突然停住了脚步，他双眼红肿热泪滚滚而流，山风吹打着他的衣襟，浑身颤抖的王突然转过身来看着广场上数百名议员。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就连范镰、司马云等大佬们也没有想到，尚泰王突然膝盖一弯，他向在场所有的议长和议员们双膝跪倒在地。

    “众位爱卿……呜呜呜……这琉球……这琉球的山山水水还有万民……朕就托付给你们了！”

    “求你们他日不要忘记了你们的誓言……求你们善待这百万子民……算朕最后一次求你们了！”

    说完砰的一声闷响，尚泰王额头撞在石板地上，他终于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这一国。

    “万岁！”万民同哀，现场气氛一下子悲壮了起来，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手指苍天发誓“若有违誓言，天地诛之！请陛下放心……”

    轰的一声，众官和万民额头扣地，一起拜谢尚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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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9  尚泰王的梦想

    琉球献政仪式非常简单，前后不到半天的时间，但是人们并不知道为了这次琉球献政，无数人在暗中整整筹备了数年。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自己退出历史舞台的，封建王朝表面上看是皇帝国王独裁，其实那都是假的，皇帝国王身后也是有一个很大的势力的。

    皇族亲戚，国内重臣，传世的大家族，军界的大佬……这些人都依附在尚泰王的身上，共同从国家中获得利益。

    不光是尚泰王愿意献政就行的，这些幕后的人也得同意这事情才能办的顺利。

    幸亏尚泰王这一代人丁不旺，皇族没有多少人口，重臣也都被肖乐天消化吸收了不少，这才让整个献政进行的无比顺利。

    当然关键还是隐龙计划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这一个庞大的贵族精英阶层，吸纳了很多旧贵族和新贵族，让双方都能有序的得到华族发展的红利。

    新旧贵族之间矛盾化解成了同盟，那么暗地的对抗消失了，自然反应在表面上则是一派春风细雨。

    一个五百载国祚的琉球，说献出去也就献出去了，这背后的棋局实在是大的吓人。

    整个仪式肖乐天并没有出面，一方面是所有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自己出面不出面也没有什么关系，而另一方面这次献政仪式所有荣光应该给尚泰王，那是尚泰王应该独享的荣耀。

    大丞相府坐落在北山主峰高处，这里视野开阔风景绝佳，但是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山高风也大。

    每次琉球刮台风的时候，大丞相府基本上都无法办公了，肖乐天都会往山下市区转移，或者直接进入南山地下指挥部办公。

    今天那霸市区六七级海风，吹到丞相府可就达到八级了。

    但是今天可不能转移，尚泰王要和肖乐天在大丞相府吃午宴，这是早就商议好的聚会，绝对是不能改的。

    丞相府花园内，有一座玻璃罩顶的观景亭，在这里可以不怕风雨的欣赏琉球美景，肖乐天每次会丞相府都喜欢在这里宴请宾客。

    今天的酒宴上只有肖乐天和尚泰王二人，丰盛的酒菜根本就没有吃多少，此刻的尚泰王正如痴如醉的看着眼前的一份账目表，这是隐龙计划正式成立后第一个月的红利账目。

    尚泰王自己有多少资产，他好像也说不清，反正有二十多个账房为他打理一切资产，琉球王国最后的户部财政盈余都归他了，首里城并没有被华族收走而是成为了尚家的私人宫殿，皇族自己的小金库也得到了保留。

    这些都变成了隐龙计划中的股份，全部是交叉持股，四海银行，米氏集团，包括华族央行的内部股份，尚泰王都有持股。

    更别说皇族五百年所拥有的土地了，城外大面积的土地一部分被华族收购，而城市中的商业店面则给予了保留，这些土地一年光租金产出就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这还没有完呢，尚泰王自己也有公司，他的资产也涉及到了军工行业，投资二百万银元的炸药厂明年就要竣工了，在塘沽城内尚泰王还拥有一所精密机械加工厂，其中的镗床甚至能够进行小口径枪管的加工。

    这么多的产业尚泰王一个人是管不过来的，所以他需要委任很多的管家还有需要隐龙计划内的金融师们帮助核算。

    这第一个月的红利经过仔细计算之后，尚泰王的家产盈利居然达到了恐怖的213万银元，这个数字甚至超过了他户部的一个季度的财政盈余。

    “我的天啊！一个月赚出了琉球一个季度的财政盈余？这隐龙计划究竟汇集了多少财富？”

    肖乐天往嘴里丢了一片冰镇杂果“我早就跟你说了，跟我混你吃不了亏！琉球财政盈余？呵呵，真可笑，没有我帮你们，你们琉球什么时候有过财政盈余了？”

    “早就说过了，中古时代的管理国家概念完全是一场灾难，把所有财富都摆在明面上的财政政策，那就是自杀！”

    “真正的财富运作永远是藏在暗处的！这个道理英国皇室可领悟的比你透彻多了！”

    “未来的世界是靠资本而生存的，绝不是中古时代税收钱粮而生存的，当金钱汇集在一起变成了资本，这个怪兽所能释放出的力量，庞大到你无法想象……”

    “以后，分红按照季度分，你能赚的钱只有更多的，不会变少！你这就算是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富贵逍遥王了！今天我不想说什么政治了，我想问问你，之后你要干什么？你的理想是什么？”

    理想？尚泰王愣住了，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我的理想，当然是让琉球国富民强了……”

    “你拉倒吧……”肖乐天干了一杯酒“那是你当实权尚泰王的时候，人们塞给你的责任，洗脑洗了这么多年，你还真当时自己的理想了？”

    “现在你肩膀上已经没有责任了，从今天起你要为你自己而活着，你说说你自己有什么理想没有？”

    “发自内心的，让你无限欢喜的……那个最诱人的梦在哪里？”

    尚泰王的眼睛有点迷离了，他突然幽幽的说道“如果说梦吗……我还真有一个，我想看看西行漫记中您记载的那些离奇的传说和历史遗迹……”

    “在尼罗河的沙漠中，真的有金字塔和神秘的法老王诅咒吗？我想去看看……在伊基克的北方，真的有您说的大地之画？庞大到需要坐热气球才能看见？”

    “非洲的丛林中有多少失落的古国，中东的土地上又有多少两河文明的遗迹！”

    尚泰王越说越兴奋“如果可能的话，我会给师傅你的博物馆注资，让他的规模越来越大，我会从世界各个角落搜索文物送到这里来让后代亲眼看一看……”

    “我要当一个冒险家！我要成为华族第一任冒险王！华族不能是故步自封的民族，冒险精神不能丢！”

    啪啪啪……肖乐天鼓起了掌“好好好……这就是你的理想对不对？载淳呢！出来，把礼物送给我们的冒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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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0  冒险王号

    肖乐天的徒弟之中要说身份最高的，也就是载淳和尚泰王了，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国王，原本学的都是东方的治世之学，但在西学东渐的浪潮中，最后还是投入到了肖乐天的门墙之内。

    在大丞相府，皇帝和国王也没有什么特权，在肖乐天面前你的身份不管有多高，都是徒弟都得听师傅的命令。

    肖乐天一声令下，沿着假山石上的玻璃廊桥载淳捧着一个巨大的礼盒走了上来。

    侍女赶紧为载淳开门，那一刹那海风呼啸的灌了进来，强劲的差点吹载淳一个跟头，漂亮的侍女长发飘扬，乌黑亮丽如瀑布一样泼洒，而载淳已经看呆了，那侍女白嫩的皮肤好似牛奶一般。

    就在他色眯眯一愣神的功夫，手中的礼盒一歪，盖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露出了里面固定的礼物。

    尚泰王一下子就战了起来“船！一艘帆船的模型！”

    果然没错，载淳手里捧着的就是一艘安装在玻璃瓶中的飞剪船模型，洁白的船帆，细密的缆绳，修长的舰艇，在模型上还有好多门的新式火炮。

    肖乐天狠狠瞪了载淳一眼，警告的意思非常明显。你这臭小子，见着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了，天生的色鬼。

    载淳可能在肖乐天面前二皮脸已经习惯了，冲美丽的侍女吐了吐舌头，紧接着走进了观景的玻璃凉亭之中。

    “师兄！这是老师送给你的礼物，冒险王号！现在就停泊在国头军港之内……这是花旗国最新生产的飞剪船，应老师的要求特意改造的！”

    “您看，所有货舱都改成补给仓了，还有水兵舱，这艘船可以装更多的补给品，更多的士兵和随从，就算横渡太平洋两次都不用特意的去补给！”

    “还有这些火炮，虽然不能和致远号那样的战舰交火，但是当你探险事业中遇到野蛮人和海盗自保是足够了，美国船厂一听说是琉球国王未来的探险船，都非常激动，甚至把最新式的小口径火炮都装上来了！”

    “看看师傅对你多好啊，我到现在都没有得到师傅一份礼物呢……”

    咳咳咳……肖乐天让载淳醋味十足的话气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少废话了，把冒险王号送给你师兄！未来尚泰在历史上的名气未必比你小啊！”

    尚泰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按理说他把琉球王国的所有权利都献出去了，这在所有中世纪人心中都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情。

    这是仅次于灭国的惨事了，可是尚泰王却一点都不恨自己的师父。

    虽然他丢掉了琉球王国的所有权利，可是他得到的也很多，隐龙机会保证了他和后代的富贵，每年一两千万的收入可以让他过比以前更奢华的生活。

    而且这次献政仪式他得到了所有华族的同情，只要华族法典不灭，他的尚泰王头衔就永远不会被夺走。

    这是永世的富贵啊！总比以前那条老路好得多，至少不用担心被其他势力灭国身死。

    手里捧着巨大的玻璃瓶，看着里面精美的冒险王号，尚泰激动的说道“师父，你怎么能提前定制这样的帆船？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理想了！”

    肖乐天点了点头“是的，很早我就看见你心中真实的想法了，自从我来到琉球之后，你询问了我很多施政方面的问题，但是我能从你的眼睛中读懂你真是的**……”

    “课堂上，你表现出来的渴求，其实只是片面的，你本身对政治的兴趣，其实都是被环境所影响！你最喜欢的还是我课外给你讲的那些故事……”

    “两河文明创造了多少璀璨的文化，希腊城邦又有多少神话故事……”

    “埃及王朝为什么把猫视作神灵，印第安人为什么会和中国的殷商有关联……”

    “这些我随口而说的故事，真正吸引了你，你不厌其烦的一次次的询问我，外面的世界对你有了一种强烈的渴求，我当然能看见！”

    “身在政坛身不由己，以前的你不是为自己活着的，现在你已经自由了！琉球王的尊号已经不是什么制约，而是一种自由了！你还犹豫什么？追求你的理想飞翔吧……”

    肖乐天摇头叹息笑道“我都羡慕你了，能够拥有使用不尽的金钱，然后做自己理想的事业，看尽这个世界所有的美景，探寻所有人类隐藏起来的秘密！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尚泰王哭了，他抱着那个玻璃瓶失声痛哭，他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一个人究竟想要什么？他拥有了国王的尊号，走到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会受到礼遇，因为他这个国王尊号，是大明洪武皇帝赐予的。

    而明王朝是整个世界都承认的辉煌帝国，就连日不落帝国也得表示尊重，有了这份正朔，尚泰王的地位已经是常人不能比拟的了。

    有身份，还要有金钱，银龙计划把尚泰王的皇族资产充分的利用了起来，整个皇族每年的实际收入甚至超过两千万。

    如此巨大的财富，足可以支持尚泰王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情。

    他可以向西方再定制几艘风帆和蒸汽动力结合的海船，他可以雇佣世界顶级的雇佣兵，聘请世界各大著名学院的教授……这些人和物终将汇聚成他的探险队。

    整个世界将再也拦不住他的脚步，南极洲去看冰川，西伯利亚去看冻原，北美的落基山脉，南美的安迪斯山还有无穷尽的热带雨林，都将是他的游乐场。

    广袤的非洲，历史底蕴深厚的中东，甚至他一时兴起会学玄奘冲走一遍取经的路！

    这都不是什么难题，在尚泰王的面前，这一切都是坦途！

    载淳看着痛苦的尚泰王，还以为他献政有些舍不得呢，就在他想劝解的时候，肖乐天却拦住了他。

    “他这是喜悦的眼泪，你不懂……可能你永远都不会懂了！”

    载淳眨巴眨巴眼睛，根本就不明白师傅说的是什么。

    注：今天白天停电一天，断网一天，所以更新大乱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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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1  尚泰王本纪

    历史在尚泰王身上转了一个弯，在肖乐天的前世那个平行世界中，尚泰王四岁登基，同治十一年琉球国被日本所废除，光绪五年尚泰王二次被废，这一次他被强行的掳到了日本京都。

    随后就是在东京的囚禁生活，虽然衣食无忧但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自由，直到1901年，尚泰王病死东京，死后葬于那霸。

    那是一个悲剧的世界，不仅仅是中华民族饱受苦难，那些更弱小的中华藩国一个个的凄惨更甚之。

    大国虽经历苦难，但底蕴厚重只要爆发一批英雄人物自然能力挽狂澜，扭转气运。

    而小国则不然，国弱民贫家底赤贫，就算出几个英雄也注定是人生悲剧。

    而现在，肖乐天所处的平行世界内，一切都已经改变了，尚泰王主动献政，看似丢掉的是国王的权柄，但是实际上他丢掉的是一把追命的钢刀。

    当着全世界的面，尚泰王把所有权利献给华族，只保留国王的尊号和一切福利，这就让其他野心家无法对付他。

    就算你囚禁尚泰王，就算你把钢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你也夺不走琉球的各种权利了，因为权力在议会的手上，在万民的手上。

    你想得到琉球的土地、子民和施政权，你就得从华族议会手中去抢，想靠近华族议会那就得看你能不能干的过华族大军了。

    尚泰王的生意绝对不亏，用那些带毒的权力换一个巨大的保护网，让自己能够摆脱沉沦的宿命，并富贵一生，这买卖划算。

    事实证明了一切，后世琉球王族后裔所撰写的历代国王本记中，对尚泰王的赞誉是最多的。

    尚泰王在活着的时候，就被全球媒体共同评为封建时代最顺应历史潮流的君主，尚泰王在后来自由、民主风气开始弥漫的年轻人心中，已经成为了不流血运动的表率。

    试问人世间究竟有哪一个君王愿意放弃自己的权力呢？而尚泰王就做到了，这就为后世王朝向其他政体转变提供了一个非常完美的不流血的例子。

    其他国家学不学是他们的事情，但是这个先例出现了，就如一盏明灯一样会照耀人类的史书。

    尚泰王的影响力还不止如此，由于尚泰王得到了隐龙计划庞大的资金支持，他完全可以用那些资金去做自己最爱的冒险事业。

    在肖乐天和载淳出访欧洲的行程中，从琉球到苏伊士运河这一路上，尚泰王的冒险王号一直和大部队编队航行，直到尼罗河入海口才分道扬镳。

    就在肖乐天和载淳横扫欧洲报刊头条的时候，就在普法战争烈焰蒸腾的时刻，尚泰王在埃及却曝出了巨大的冷门。

    由他重金打造的探险队，在胡夫金字塔内发现藏宝密室，在黄沙滚滚的沙漠中发现神秘的帝王谷……短短半年时间，尚泰王的考古发现居然多达十二起，发掘的古埃及文物数量高达1100多件。

    当时大英帝国博物馆迅速联系到了尚泰王，企图用重金购买这些文物，可惜尚泰王钱多的没地方花了，根本就不在乎英国人开出的价码。

    1100多件文物，其中三分之二运到了琉球，并最终成为首相博物馆中的珍贵藏品，而三分之一则用来和英国方面交换中国文物，那个时代英国保存的中国文物还并不多，流失现象也没有那么严重。

    埃及的大发现只是一个开始而已，随后尚泰王受到英女王的邀请，成为了舰桥和牛津大学的荣誉学生，可以自由旁听任何课程。

    三年的苦修让他的学识迅速成长，在古人类史方面的造诣尤其让人惊叹，并在第四年成为荣誉教授，并出版《尼罗河之晨》《古琉球文化史》等等古文化著作。

    一名国王迅速变成了一名世界级的学者，全欧洲和美国的大学无不抛出橄榄枝希望尚泰王能来他们的学校研究并任教。

    但是冒险王的心不会被课堂所束缚，大学生活的第五年，他在英国阿姆斯特朗造船厂定制的超级冒险王号终于下水首航成功。

    这是一艘排水量达到两万吨的巨型铁甲舰，是专门为尚泰王的冒险事业所定制的，采用风帆和蒸汽轮机双动力，舰体拥有一定的破冰能力，水手满员980人，其中船只操纵人员300人，其余全部为探险队成员。

    超级冒险王号的身影出现在泰晤士河口之时，整个伦敦都惊呆了，如此规模的船只已经比肩当时大型的战列舰了，而用于探险事业这还是头一遭有人下这么大的手笔。

    当时伦敦万人空巷，欧洲各大媒体纷纷报道尚泰王的大手笔，当时请求加入探险队伍的科学家足有一百多人。

    超级冒险王号基本上就是当时英国造船工业的巅峰了，这艘探险船经过三个月的欧洲旅行，在收获了无数艳羡的目光后，直奔亚洲而去，横渡印度洋开始了对澳大利亚的最详尽科学考察。

    整整一年时间，尚泰王手中掌握了比英国人还详细的澳大利亚地形图，很多岛屿暗礁英国人根本就不知道。

    甚至尚泰王还发现了澳大利亚西部无人区的那个超级大铁矿，也就是后世力拓、必和必拓起家的那个富矿区。

    这样的宝贝当然要献给华族了，超级冒险王号启程进入南洋，在狮城受到百万民众欢迎之后，一路北上回到了那霸。

    野史传闻，那份澳大利亚矿藏宝图让尚泰王在隐龙计划中的红利收益足足翻了一倍，而且他还带来了全套的超级冒险王号的修建图纸。

    足足120公斤重的图纸，为华族的造船工业攻克了214个重要的技术难关，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华族的造船业开始蓬勃发展了起来。

    尚泰王已经成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一个世界传奇人物，他的冒险王号是第一个绕南极洲航行一圈的探险船，尚泰王也成功成为了登上南极洲并向大陆腹心前进一百公里的探险家。

    对于巴西热带雨林的考察，尚泰王投入了十六个探险队伍，总投资达到359万银元。而非洲更是他的最重要目的地之一，对非洲的科考资金投入每年都达到一百万之巨。

    直到最后，尚泰王已经不是一个人在冒险了，他甚至成立了一个冒险家公司，以投资的方式帮助很多科学家和探险队，同时他拥有所有探险收获的第一使用权。

    比如说中美洲玛雅金字塔内的水晶头骨，就是由尚泰王所投资的冒险队所发现，最后按照之前的协议，首相博物馆以第一优先权收购了这颗水晶头骨，而全然不顾欧洲其他同行们愤怒的咒骂。

    尚泰王的形象越来越神秘化了，人们渐渐的忘记了他原本国王的光环，而只记住了他人类学家、历史学家、考古学家……等等的头衔。

    直到尚泰王死后，他的各种传记和各种版本的离奇传说，竟然形成了冒险王神话，他成为了人类书籍、影视作品中最长出现的神秘人物。

    “冒险王尚泰，确实比琉球王尚泰的称号更响当当，这是历史的选择，同时也是我的祖先自己的选择！”尚泰王本纪中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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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2  尚泰的三份提案

    尚泰手捧帆船模型喜欢的手舞足蹈，他整个人都陷入到了对未来的幻想当中，外面那个无穷尽的神秘世界，已经不止一次的在梦中召唤他了，现在美梦即将成真尚泰未饮先醉。

    肖乐天和载淳呆呆的看着陷入幻想中的尚泰王无话可说，只见他一会笑一会抹泪，一会眉头紧锁一会又扼腕叹息，好像他内心正经历什么重要的抉择一样。

    “师父……师兄他怎么了？是不是疯了……”

    “也许吧，可能是梦想终于要实现了，兴奋的傻了吧？”

    “这算什么理想啊！国都没了，就剩一个全世界逛着玩，大丈夫的事业也不要了，还笑……”载淳嘟嘟囔囔的说道。

    “你说什么呢？”肖乐天有点没听清楚“你好像说什么大丈夫的事业？你认为这场献政就是闹剧吗？你觉得尚泰丢掉了大丈夫事业？”

    肖乐天口气并不严厉，载淳偷偷瞟了师傅一眼发现肖乐天并没有愤怒的表情，而真的是面露疑惑，他鼓起勇气小声说道。

    “我不是小瞧师兄，他有他的难处，琉球国小民稀，能献政也是他最好的选择了，否则早晚也是让扶桑岛津家或者什么其他国家给灭了！能有今天这个收尾已经算不错了！”

    “这就是小国生存的艰难了，根本就没有精力风吹雨打的实力，说白了就是战略纵深太浅，根本没法缓冲……”

    “天下也只有像大清这样幅员辽阔的帝国，才能经历了如洪杨之乱那样的战争还依然能够中兴，这就是大国的底蕴啊！”

    “只要给我一点时间，一点机会……同治中兴就必将出现！”

    载淳握着小拳头好像自己在给自己鼓劲一样，面前的尚泰王完全成了他的反面教材，小国没落的惨况真的是震撼了他的心。

    不得不说载淳还真是跟肖乐天学了不少的干货，对于未来时代发展他已经通盘接受了肖乐天的观点了。

    西方文明的崛起势不可挡，未来是一个杀王的时代，无数小国的王冠滚落尘埃，大国如果不思进取也会分崩离析。

    尚泰王所做的决定是很对的，因为在载淳的眼中，琉球、扶桑、朝鲜、安南、东南亚一些小国其实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藩国体系早就该崩溃了，未来一定要实行吞并，实行有效的统治，这些国家反正西方列强也不会放过，那就不如让我们来吃！”

    肖乐天楞了，他简直就是无言以对，为什么两个徒弟接受的是同样的教材，最后价值观竟然迥异成这样。

    尚泰王如水能够适应时代的发展，甚至顺势而为给自己家族争取万年的实惠，可是载淳怎么越来越铁血了？

    可能是从小到大的环境太不一样了吧，大国沙文主义思想已经侵入骨髓了。

    但是肖乐天不能明说，有一种东西侵入骨髓深处，你通过教育改变得了他的肉，却很难改变他的骨。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所有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对于尚泰王的理想，载淳认为那是丢弃了大丈夫的事业，可是在肖乐天的眼中未来百年后，也许尚泰的声望会远远高于载淳也不一定哦。

    就在三人胡思乱想之时，从外面突然跑来三名士兵，盯着凛冽的海风冲了上来“报告丞相！报告……咳咳咳……报告丞相……”

    被海风呛了一口的军官推开凉亭的大门，海风直接灌入玻璃凉亭之中，吹醒了陷入幻想中的尚泰王。

    放下模型尚泰王急切的说道“怎么样了？是不是我的提议通过了？”

    “没……没错！”跑的快断气的军官也顾不得什么上下尊卑了，抢过酒桌上半瓶红酒抬头就是一口，可算压住了喉咙中的干渴。

    “禀报丞相……陛下所上的尊请肖乐天晋升华族首相的提案已经在半个小时前，在公民议会堂内全票通过了！恭喜首相，从今以后您就是华族首相了！”

    “太好了！”尚泰王鼓掌而喝“丞相升为首相，一字之差这意思可就是天壤之别了，丞字古意味继承，承担，辅佐……而换成首字，则成为真正的一国之首脑，以前您的尊号在王之下，现在可就在王之上了！”

    肖乐天没有多少兴奋，这种提案本来就是应有之义，早就计划好了，不可能有差头。

    “罢了，没什么好兴奋的，反正我也就是干两届就收手了，华族法典可不允许首相终身制，改字没什么稀奇的！”

    “不是……丞相……不不不，首相您不知道，陛下还上了第二份提案！”

    “还有第二份？”肖乐天笑了“这我怎么不知道啊？你们居然还私下往里加戏呢？”

    “陛下提议，您的首相位为终身制！您之后的首相才实行两届轮换制啊！这也全票通过了……”

    “啊？”肖乐天冲着尚泰王一瞪眼“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和我说？你这是成心害我不成？”

    “三人成虎，人言可畏！现在多少人憋着劲骂我说我要登帝王位呢，说我是野心家，你这么一搞岂不是给了他们口实！”

    “回去告诉大议会，这份提议我不接受！”

    尚泰王挨了一通训斥也不生气“师傅啊，必要生气！这件事您换个角度看看不就是好事了吗？公民议会通过了您终身制的提案，这就是给您了一个大大的前进台阶，您用不用是您的事儿，但是万民必须要有这个表率！”

    “我们推举您，您不接受那是高风亮节，将来有特殊情况比如战争了，你再出来力挽狂澜，就又可以拿这个提案当法律依据，这对于您来说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大好事啊！”

    “您想干几届就干几届，甚至干两届之后看后面人干的不好，您还可以出山接手！而这一切都需要一个法律依据，有了这份通过的提案，以后您的进退可就轻松多了！”

    “徒弟得到了师傅这么大的一份礼物，总得有回礼啊！”

    肖乐天一听都给气乐了“这么说我不接受还就成罪过了？好吧，公民议会爱做什么提议就做什么吧，反正到时候我有辞职不干的权力！”

    那名传信的军官抹了抹嘴角的红酒笑道“首相啊！还没完呢，陛下还上了第三份提案，公民议会也全票通过了！”

    “嗯？还有幺蛾子呢？你丫的没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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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3  新鲜出炉的元首

    “启禀首相，真的没完……陛下第三份提案就是为您上尊号……为了表示您和华族以后首相的不同之处，凸显您创始人的功绩……”

    “您不能称呼为首相……而应尊称元首！”

    噗……一口茶全喷了，肖乐天剧烈的咳嗦着腰都弯下去了，载淳赶紧给他拍打后背，一边拍打一边还跟尚泰王说“早就告诉你这个名字不好了，要我说应该上领袖尊号，我记得师傅挺喜欢这个词的！”

    “不！就是元首这个词好！”尚泰王一脸的倔强“元字多秒啊！有根本的意思，元素、元气……又有领头第一人的意思，元首、元年、状元……只有这个词汇能够配得上师傅的功绩！”

    “师傅您没有别的选择了，要么你就上皇帝或者国王的尊号，要么就选元首这个尊号！”

    可能两位师兄弟背着肖乐天密谋过这件事，一个赞成领袖，一个赞成元首，可能是元首喊起来更大气古朴一些，结果载淳也同意了师兄的建议。

    “咳咳咳……你们……咳咳咳……你们之前居然私自商量过？居然背着我搞这种没意义的东西……还元首？”

    肖乐天对这个词极其敏感，其实元首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这是一个古代的拉丁词组，说的就是国家第一公民，元老院的首席元老的意思。

    但是经过二战的洗礼之后，元首这个名词被赋予了无尽的纳粹符号，几乎所有人听见元首这个词都会想到那个小胡子男人，一个虽然失败但却让世界战栗的男人。

    打死肖乐天也想不到，自己两个弟子会私下上提案给自己加了这样的尊号“真是不应该给小孩子参政权啊！你俩真是胡闹……胡闹！这名字我不要！”

    尚泰王一听不乐意了“师傅啊！给您终生首相制，您不要，现在一个尊号而已，您也不要？您这是给刚刚开张的公民议会一个下马威吗？”

    “没错！尚泰王说的没错……”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外面响起，一身笔挺军装的项英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报告元首，致远号战舰已经通过了检修，普鲁士工程师凯文表示战舰一切性能良好，随时可以出发！”

    项英走进凉亭反手关上了玻璃门“没错……请元首三思！公民议会为华族之国会，这是他第一次行使权力，第一天三份提案您就否定了，这太不吉利了！”

    “而且您的否决会降低公民议会在万民众的权威！这是非常不好的开局，未来华族的格局非常大，议会升级为国会是指日可待的，这个机构是华族政治的基本核心组件，您应该多捧场而不应该砸场啊！”

    肖乐天实在受不了三个徒弟的一起轮番上阵“可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除非师傅您说出一个让我们信服的道理出来……不能说不喜欢，这是诡辩，这个词组充满了褒义，为什么不喜欢？也没碍着您什么事情啊？”

    这让肖乐天如何回答？总不能说以后德国会出一个小胡子，把元首的名称叫的震天响彻底变成了他的代名词，结果生生给整成了贬义词吧。

    “你们……你们究竟还搞了什么东西出来？”肖乐天无力的说道。

    “没有了，尚泰王的三份提案已经通过，只要元首您点头，今天的庆祝大典就能开始了！琉球献政是震惊全世界的大事，我们必须要好好庆祝一番，今晚的焰火晚会规模甚至比之前的公祭大会还要热闹！”

    项英立正敬礼正容道“元首，请更衣！公民议会所有议员还有数万百姓正等候您的检阅，别寒了万民的心啊！”

    话说道这这样肖乐天已经完全没有了拒绝的余地，他只能无奈的接受了一切，换上礼服正式走出了大丞相府。

    肖乐天实在是没有想到，瞒着他的人可不仅仅是这三名关门二代弟子，其实整个丞相府的幕僚还有他的铁杆手下们都把他给瞒下了。

    大丞相府外一个崭新的金漆牌匾都准备好了，上面四个大字‘元首官邸’看着巨大的紫檀木牌匾，肖乐天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提前计划好的，这样的精美牌匾没有半个月的时间根本就打造不出来。

    “元首！元首万岁！”府门肖乐天的身影刚刚出现，整个广场一片喧哗，除了萧何信之外，三大天王和二代将领们全到了，包括文官一个个也挺胸叠肚兴奋的打量着肖乐天。

    众人看见肖乐天的身影全都高喊了起来“元首来了！元首万岁……”军人们行新式的军力，文官行脱帽扶胸礼，百姓们有的鞠躬，也有年长者当街跪拜。

    元首万岁的喊声惊天动地，在万民的心中，一个人居然能凭借自身的个人魅力不动用武力就能让五百载的王国心甘情愿的献出了所有权利，这样的人已经可以尊称为伟人、圣人！

    肖乐天心中无比唏嘘暗道“就差一个举手礼了！然后我再留一撮小胡子，我也就不差什么了……”

    不不不……胡思乱想的肖乐天赶紧丢到脑子里的杂乱幻想，换了一幅亲民的小脸抬手向万民挥舞。

    罗火大步流星走上前来“是否挂牌匾，请元首指示！”

    “元首官邸！元首官邸！元首官邸……”大街上的士兵一看就是提前经过训练的，他们迅速有节奏的用皮靴马掌践踏石板路，然后异口同音的喊出元首官邸这四个字。

    紧接着民众也加入了进来，元首官邸的喊声顿时有了几分摇滚重金属的味道。

    “哎……还搞什么元首官邸啊，直接喊鹰巢狼堡得了……”

    猛的一抬手，罗火后退半步敬礼致意“换牌匾！请元首上车！”

    时代终于变了，挂了一上午的烈风此刻突然消散，代表了中古世纪的丞相府终于换名为元首官邸，华族战车总算闯过了第一道坎，用崭新的形象出现在世人面前。

    当天下午，肖乐天在公民议会大厅发布长达一小时的演讲，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释放了一些华族未来的发展格局，在没有过多暴露机密的同时，也点燃了民众心中的狂热。

    那霸所有电报局都繁忙了起来，今天琉球献政以及公民议会第一次行使权力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了全球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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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4  老大真难当啊！

    “看见了吗？都听见了吗？这就是时代的力量，浩荡向前势不可挡……”项少龙手中捏着一份电报得意洋洋的念着，对面是一群听傻了看楞的关外汉子。

    远东这些老少爷们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在他们的眼中龙爷就是他们的王，而遥远的华族那个传说中黄金遍地的琉球就是一个传说，肖乐天的地位不亚于神。

    这边远东的土著大爷们正想办法让龙爷登基称帝呢，结果凭空来了一个霹雳，人家肖乐天都不当王了，连五百年国祚的尚泰王都献出了权力，只当一个空头王。

    肖乐天居然连终身首相都不要，只不过接受了一个元首的尊号。

    “这这这……这是玩的那一套鬼把式？”老参头气的把烟袋锅都给摔了。

    项少龙看着他们语重心长的的说道“打江山，坐江山，然后传儿传子又传孙，三代以后没出息把江山搞乱了，还跟大清国一样刀兵四起，然后勾引外寇入侵？”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还走老路？”

    项少龙说的一切让在座的人没法接茬，一个个都低着头抽烟喝茶不说话。

    “为什么我不当皇上，那是因为我希望给你们大家一个万世的富贵生活……也许你们听不懂但是我也得说！”

    “老古语讲富不过三代，绝对是有道理的，我们活着或许能管着儿孙懂事一点，但是我们早晚是要死的，留下那么多权力给儿孙他们要是胡闹怎么办？”

    “你们推我当远东国的皇帝，其实你们想要的不过就是在我之下封侯拜相，也都当实权贵族罢了……不是我项少龙不愿意给你们，为了远东这一战你们几乎家家戴孝，寸寸有哭声，你们付出了生命，给你们高官厚禄也是应该的！”

    “但是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一样了，丞相说过未来关门过自己日子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治理国家再也不能犯一丁点错误，只要你露出一丝破绽，敌人就如狼一样扑上来，不咬死你不算完的！”

    “所以，专业的要交给专业人士去做，首相制不是终身的，这就避免了庸才长久霸占权力的情况出现，这样也就给了一个国家不断拨乱反正的机会，而不是一错再错直接掉到河里去！”

    “其实从眼前看我们好像退了一步，但是从长远看，远东一国能够长久太平下去，咱们这些开国元勋怎么也不会吃亏啊！”

    “是三代都把福气浪费干净好呢？还是细水长流慢慢享福好呢？诸位应该心里有个算计……”

    龙爷可以说是搜刮干净了肚子里的存货给这些人讲道理，他不是肖乐天也没有那么好的口才，虽然道理讲明白了但是感染力可完全不够。

    如果肖乐天在这里绝对不会讲这些大道理，作为一名优秀的演讲家，当你开口之前你先得看看你的受众群体都是什么人，今天坐在龙爷面前的不是什么知识分子，商界精英，民间大儒……

    你跟这些人讲大道理是没有用的，这些生活在白山黑水的土著们，天天都要和寒冷、冰雪、野兽战斗，成年汉子那个没有打过猎，杀过狼。

    这里连基本的农耕文明都没有建立起来，部落文明还处在渔猎和采集阶段，指望这样的人能够拥有百年深邃的目光那简直是妄想。

    这些人信奉的是抓住眼前的利益！

    一名鄂伦春部落的萨满站了起来，浑身叮咣的全是奇怪的玉石配件，他向龙爷深深施礼道“我们鄂伦春的老猎手信奉一句谚语，我网里的鱼除非我不想要，否则别人不能抢！”

    “我送给朋友的，是我的情谊，我不想送的，别人绝对不能抢！”

    “跟着大将军打仗让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大清国已经靠不住了，罗刹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要过好日子就得咱们自己干！”

    “远东建国了，这说话算的人只能是咱们自己人，不能让不相干的人上台！就算他是南边汉人里最聪明的人，也是不能骑在我们的头上……搞首相制我不同意，项将军不当皇帝我更不同意！”

    “你不坐那个位子，谁来做？难道你要看我们这些人互相砍杀吗？”

    李贵和丁四一拍大腿跳了起来“对啊！项将军您就听我们一句劝吧，这就跟黑道选大哥一样，您是最大的老大谁都服气你，你当皇帝我们当臣子，谁都没话说大家都好得很！”

    “可是您要是一退下来，头把交椅的位置一空，我们怎么办？我把盖子掀开了吧，下面人各自有各自的功劳，也都有自己的子弟兵，谁都不会服别人的，关外就这样不服就得干，到时候又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你不当老大了，就得再打一场打出一个老大出来服众，这才能天下太平呢？您说吧，您还希望远东死多少人！”

    “你……”项少龙被顶的差点没岔气，自己想了好几天的办法，甚至都想到了借势的妙计，用琉球献政的冲击力来侧面说服这群固执的家伙，可是没想到这群人的脑袋都是石头雕刻的，居然死活不通气。

    这场谈判又陷入无尽的争吵中了，项少龙死活不称帝，下面人死活不同意，木屋外的炖肉锅已经小火慢炖了半天了，大肉块已经散发出了浓香，骨头棒子熬的肉汤都成了奶白色，可是屋子里的大人物们还是没人吃。

    一直争吵到了月升日落，也没有一个结果出现，直到最后雾姐从海参崴带来了元首的电报之后，僵持的局面才被打开。

    “项少龙你在搞什么？琉球献政已经完美收官，你这里的建国计划呢？为什么还没有出炉？我没有时间耽误了，在我启程欧洲之前，我必须要看见远东国的建国纲领！”

    项少龙狠狠的揉了揉太阳穴“把我眼下所遇到的问题都发电给丞相！就说我无能，镇不住这些大爷……”

    “告诉丞相！三天之后如果我拿不出建国纲领，就请丞相启航！大不了我不干了……雾姐去点兵，把咱们华族和扶桑的士兵都单独带出来，三天之后没有结果，我们撤出远东，让这些大爷们自己玩刀子去吧！”

    啊？屋内一片哗然“项将军！您不能撂挑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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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5 建国何其不易！

    李贵、老参头他们这些人其实就是欺负龙爷义气，知道他是江湖大豪的脾气秉性，直来直去的，所以就用江湖口的情谊去栓他。

    弄的好像龙爷不登基，他们下面人就得自相残杀一样。当然了，如果龙爷真的撤离这里了，远东权力出现真空，这些信奉实力为尊、刀子为王的大小头目们，还真没准来场内战。

    但那是谁都不愿意发生的情况，不是这些人没有自己当老大的野心，而是他们通过这一次远东之战真真正正的开了眼界，他们终于知道世界又多大，他们自己又有多渺小。

    华族的财富惊呆了他们，整场战役超过90%的物资都是华族提供的，大海上那一船又一船数不尽的物资让所有远东土著都有了井底之蛙的感慨。

    先进的炸药威力大的吓人，那是超出他们想象的神灵之力，大海上横行无忌的致远号完全就是神灵才能驾驭的武器，那主炮的口径大的吓人，有幸参观的远东各部首领无不惊愕到无法呼吸。

    210口径主炮射击时候的爆风极其恐怖，每一发炮弹几乎能炸塌一座小山，这可比那些大仙还有萨满们所说的神仙之力还要霸道。

    正因为这群头目都长了见识，知道自己这点弱小的实力跟外面的世界比简直没法看，关门糊弄自己村寨里的孩子还不成问题，真遇到外面世界的正规军，灭掉自己只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

    所以他们绝对不能放项少龙走，这是一颗大树攀住了他，这些人的富贵就跑不了，项少龙走了远东所有的成果用不了一年就得便宜外人，罗刹鬼又得打回来！

    “项将军您怎么能这样，不能撂挑子啊……进屋来，咱们一天没吃饭了，喝酒喝酒……”

    “就听丞相的命令，三天咱们肯定要商量出个结果来的，您放心……”

    “得了，将军您就当我刚刚说话是放屁，我们那里敢内讧哦！寨子里死了不少年轻人了，傻子才想打仗呢……”

    当天夜里项少龙和众位远东首领喝了一个烂醉如泥，第二天交锋继续，这回龙爷一点面子都不给，态度极其强硬。

    建立一个国家可没有那么容易，对外战争很残酷要死很多人，对内协调各方意见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一天、两天、三天……项少龙每隔半天给肖乐天发一份电报，汇报谈判进程的整个过程，并接受丞相最新的指示，在一次次的攻坚过程中，第三天晚上，草拟的建国纲领总算是把大体的框架给架构出来了。

    帝制肯定是不现实的，小小远东国人口不过一百多万搞帝国实在是口气太大一点，但是总统制或者首相制也不行，地方反对力量太大。

    最后终于敲定了一个大原则，最终国号为‘华族携远东各民族联合王国’简称华远王国，基本政治架构采用虚君实相制度。

    项少龙为华远王国的国王，为国家形象之代表并任国家终身元帅，国王之下设立首相、内阁和议会，采取和华族接近的政治架构。

    华远王国接受华族的六爵十八等制度，所有开国元勋接受华族贵族议会的册封以及管理。

    这一点其实是项少龙和这些远东土著首领们分歧最大的地方，在这些人的心中理想状态是实权贵族。

    也就是说当贵族的同时，也同时分配到一定的国家权力，他们要的是贵族头衔和官位平行的奖励机制。

    这是项少龙绝对不可以接受的，他曾经严厉的说道“你们有功劳，我用爵位奖励你们，给你们身份地位和金钱，但是不能给你们权力！”

    “权力代表的是责任，是具体的施政才能，这必须是专业人士才能干的工作！”

    “你丫的大字不识一箩筐，还想去外交部当部长？脑子让驴踢了！”

    “会算数吗？几何微积分都会吗？知道工部需要干什么吗？给你一条大河算算河堤土方去，你算一个试试……”

    “想进兵部？行啊，给你一张白纸，去野马山一个星期，你给我画出一幅带等高线的地图出来！你丫的画不出来？画不出来你还想在兵部当大官？”

    官位其实是非常严谨的技术工种，这绝对不能当礼物随便往外撒，而爵位则是荣誉和富贵的象征，只要你有功劳不违背法律和道德，自然可以得到。

    这两样绝对不能混为一谈！极其强烈的言辞骂的这些土包子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最后不得已只能接受了龙爷的提案。

    最终华远王国还是实行了首相制，并从最一开始就斩断了那些贵族企图染指核心权力的黑手。

    “元首，远东国整个政治框架已经基本成型，我将用一年的时间磨合各部之间的配合，并在阿穆尔河搭建防御工事，抵御北方的威胁……”

    “明年夏天，我将带领大军进入库页岛扫清哪里最后剩余的数千沙俄士兵！当您从欧洲回来的时候，我将会在那霸华族的公民大议会上，再进行一次献政仪式！”

    “远东国的所有施政权，终将如琉球一样归入华族的旗帜之下！您最忠诚的战士，项少龙！”

    远东的战火终于到了尾声了，任何势力都无法阻挡一个新兴的国家崛起，就在项少龙向元首发报的同时，参加了两场庆典的商人们，放着稳妥的心抛弃了所有后顾之忧，开始乘船向北方前进。

    海参崴已经开始准备资产专营计划了，最先进行拍卖的行业就是基础设施建设还有林木、粮食贸易这三大块。

    远东要在三年内建设六万公里的铁路，这合同需要拍卖。

    1300公顷的原始林场也要拍卖出去，东亚的木材商人们闻风而动。

    米芾和牛掌柜带了足足一百万担的稻米乘船亲自前往远东，粮食专营他们两家就要垄断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商人了，这都是在商海中修炼成大白鲨的资本家，带着雄厚的金钱如海潮一样铺天盖地的向海参崴拍打而去。

    三年，只要三年时间，远东必将脱胎换骨！

    远东的故事结束了吗？不不不……还有一个鬼故事没有讲完，就在曾经尸横遍野的海参崴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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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6  仓库区的鬼

    夜色深沉，繁忙了一天的海参崴终于进入了梦乡，码头处停泊等候卸货的海船还有，但是此刻已经没有装卸工再愿意加班了，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临时的住处，任由身后船长加钱也没有回头的。

    制约远东经济发展的因素太多了，而人口稀少就是最严重的一个问题，这基本上算是寒带地区的通病了，气候决定了人类的生育率，而人口的密度则直接决定了地区的发展程度。

    海参崴工作有的是，而且收入也不低但是奈何出来工作的人口实在是太少，所以各行各业都处于人力饥渴的状态，再加上关外的男人非常爱喝酒，手里有钱就乱花，这可能和他们以前游猎采集生活有关，只有那些汉人遗民喜欢种庄稼的百姓才有储蓄的意识。

    工作有的是，钱还很好赚，加上天生没有危机感……这就让所有雇工都头疼了，这群人赚够一天的吃喝立刻就去玩了，根本就没有多少人愿意加班。

    再加上战后经济百废待兴，殖产专营经济最先推动的一定是基础设施开发，修路、盖房子、伐木、采矿、扩建码头这都需要人力来亲手完成。

    市场需求大直接造成人力供不应求，海参崴的人工费用已经达到了那霸的一倍，但还是不够用。

    码头上那些焦急等待卸货的船长好不容易排队等到自己的船贴近码头了，可是此刻怀表指针已经指到了半夜十点，这时候疲劳的装卸工们谁都不肯再加班了，哪怕装卸费再涨三成也是摇头。

    稀稀拉拉的工人勾肩搭背去吃宵夜，回去睡觉，根本不管身后船长的苦苦哀求。

    “走，去三娘子家吃酸菜炖肉去……今天收成不错，喝半斤？”

    “半斤哪里够，最少一斤走起，快点快点……三娘子家的宵夜就是人多，完了可就没座位了，那**一对大**，晃荡晃荡的真馋人……呸，钱都让她给赚走了，哈哈哈……”

    男人一路淫笑怀里揣着锃亮的琉球龙纹银币和纸币，别提多熨帖了，为了抢位置一行人拐了一个弯，从东海岸边的一溜仓库中穿行而过。

    这人啊一定得积口德，尤其是半夜的时候，少说一点愤世嫉俗或者缺德带冒烟的话，否则真的是容易冲撞到什么。

    可能他们的淫声浪调激怒了什么鬼神，刚进入仓库区一百多米最黑的一段路，突然一股渗人的寒气逼了过来，四名装卸工顿时觉得身上汗毛乱炸，这感觉一直冲到了头顶。

    咣……咣……咣……沉闷单调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有点像敲铜锣，又有点像庞然大物走路的节奏，但是毫无意外的是这声音是从地下传来的，在场四人非常确定。

    谁都无法形容当时那种恐怖的气氛，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只靠着一点星光模模糊糊的分辨着周围的建筑，万籁寂静的深夜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恐怖的声音，吓的四人顿时脚都软了。

    “什么……什么东西！是不是有鬼……”

    “妈了个巴子的，快吐吐沫！晚上不能说这个词啊……”身边有人直接堵住了那个大舌头的嘴。

    “手拉手，手拉着手走……前面不远就有人家了，以后咱们再也不走这条路了！”

    那一刻四人都想起了这些日子海参崴中的离奇传说，古代人是非常笃信神灵的，所有人都相信神鬼。

    一场大战海参崴尸横遍野，尤其是城内巷战的时候，老毛子死的一批又一批，战后尸体都用车拉，城外埋尸体的万人坑就好几个。

    死人多了肯定闹鬼，这段时间海参崴百姓之间总流传什么半夜鬼打墙，深夜鬼哭，还有奇异的响声什么，甚至有人信誓旦旦的说道他曾亲眼看见过阴兵借道。

    鬼话传的多了，人们心中也就生了暗鬼，很多无人居住的地区百姓都只敢白天过，晚上都是躲着走的，像城东靠近海边的这片仓库区，囤房了大量义勇军的军火，周围也没有什么住户，一到晚上最是凄凉无比，要不是这哥四个着急抢位置去，打死他们也不会走这条近道。

    现在也没有后悔药吃了，前方百米绕两个弯也就走出去了，回头走更浪费时间，四个大男人手拉手怪叫一声撒腿就往前跑。

    就在这时候突然路边窜出几个绿油油的灯火出来，就好像放绿光的萤火虫一样，当时吓的他们大吼一声“鬼火啊！快跑……”

    这可真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去了，这一百多米他们根本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好像是幻觉，又好像亲眼目睹，他们看见数不清打着绿灯笼的幽魂野鬼围着他们一起奔跑，血红舌头拖的长长的。

    甚至周围还有救命的吼声，就好像又人被这群野鬼抓住了，正经历什么惨事儿一样，更可怕的是那个地下单调的咣咣声，一直没完没了的响。

    也许是四个男人火力壮，或者就是因为他们跑得快，等到了三娘子家的窝棚小吃店的时候，四人这才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冲出了那片黑暗。

    窝棚里熟悉的面孔打着灯笼看着他们“哎呦，你们冲撞了什么吧？”

    “有有有……有鬼啊！我们真的看见了……”四人吓得冲进窝棚去，吓得周围人纷纷避让。

    就在人们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风骚的三娘子也惊恐的跑了进来“吓死老娘了，出去放个水，就听见鬼叫了，可吓死我了，裤子都尿湿了……”

    人们低头一看，果然三娘子的棉裤角都湿透了，再看看三娘的裤腰带都没系好，露出白花花一圈腰。

    可是真的很奇怪，怎么出去放放水，上衣棉袄都盘扣都开了，这是撒的什么尿啊？难道还要脱衣服露**不成？

    “三娘子啊！你别不是让色鬼给上了吧？”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呸呸呸……真晦气！你娘才让鬼给上了呢！赶紧喝你黄汤挺死尸去……以后半夜还真不能往仓库区那边走了，真吓人啊，咣咣的都是鬼响……”

    鬼故事很吓人，但是对于那个时代的人来说，这鬼故事更是一种非常好的休闲娱乐。他们也没有电影电视看，更不如现代人还有电脑、手机玩。

    无聊的时间其实就是靠各种离奇的故事来打发的，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只要再发酵几天，也会成为海参崴鬼故事系列中的一个。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第二天一早巡逻队的士兵就找上门来了，把这些宿醉的酒鬼全都给拽了起来。

    “都站好了，帅虎昨晚撞死在仓库区了！你们谁有线索赶紧提供！”

    “哎呀我们吗啊！真有鬼啊！”

    咣当一声响，三娘子手里的铜盆砸在了地上，而那四个装卸工则直接吓黄了脸，脚一软直接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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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7  抓鬼行动

    帅虎人如其名，长的帅身材魁梧，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的，在海参崴的装卸工当中绝对是明星级别的人物。

    这小子早就有义勇军中的军官看上了，非要拉他当兵去，结果他那个老娘死活不干，上吊寻死说什么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的道理。

    帅虎拧不过老娘，只好老老实实在码头上扛大包，一个好兵苗子就这么糟蹋了，让很多华族军官非常惋惜。

    中国讲究孝道，父母的命令哪怕不合理你也得听，当娘的还指望儿子养老送终呢，她怎么就舍得把儿子的命丢到战场上去。

    可是人没法跟命斗，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天明！

    帅虎撞死了，一头撞在石头堆砌的围墙上，没有打磨平的石头棱角直接撞碎了他的额头，红的白的流了半面墙，原本的帅脸已经看不得了。

    “我的儿啊！”一声惨呼，老太太直接昏死在地，她以为留儿子在身边就能长命百岁给她养老送终了，可惜死的更快。

    人群有人嘀嘀咕咕的小声说道“这就是鬼催命啊！帅虎一没有钱二没有仇人，谁会暗害他？这片仓库区晚上基本上都没人来，他跑这里干什么？”

    “就是啊，昨晚听说闹鬼了，甲字号码头那四个大个子装卸工，昨晚差点就让鬼打墙给迷住了，后来幸亏跑得快捡了一条命，结果没想到不是他们跑得快啊，是黑白无常本来就不是冲他们来的……”

    “居然把帅虎给收走了，可怜哦！这让他那守寡老娘该怎么活哦！”

    “哎……这就是命，生死簿上写你啥时候死，你就逃不掉！要说老太太也是可怜，早早让帅虎当兵多好，要是死在部队上面，抚恤金足有好几百银元呢！结果老太太就是不让当兵，这不是命吗？”

    人群议论纷纷，哪四个昨夜见了鬼的装卸工和三娘子被带过来问话，当三娘子一看**崩裂的帅虎之后，吓的眼睛一翻直接摔在了地上。

    那四个装卸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军爷啊！不是我们干的，我们昨晚没从这个胡同走，小酒馆里的老少爷们都能作证啊……真的是恶鬼索命，我们真遇到恶鬼索命了！”

    四人结结巴巴的把昨晚的遭遇都说了一遍，尤其是讲了地下神秘的声响，说道这里在场所有的人纷纷点头。

    “没错，我们作证，最近这三四天里，经常能听到这种地下的鬼声，有时候白天还能听见呢！”

    这个时代人们是很相信鬼神的，哪怕是肖乐天手下的军人也一样相信鬼神，这个时代可没人灌输唯物主义思想，肖乐天也不想养一支无神论的军队，这名巡逻的排长也陷入了沉思。

    帅虎没有仇人，也不是富人，这就说明任何人都没有杀他的动机，更别说昨晚进入这片仓库区的人就那么几个，调查一圈之后发现都是老实人，都没有杀帅虎的动机。

    而且这些人也不在现场出现过，没有作案的地点和作案的时间……难道真的是恶鬼索命吗？

    “不行，就算真有鬼，我也得揪出他来！找到问题的源头，我申请**师过来做法，总不能让鬼把人都给害了！”

    排长大声说道“集合，都集合，你们说鬼声都在那个区域出现？咱们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大白天的不怕他们……找到那个恶鬼给帅虎报仇！”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日上三竿阳气足，在场的人捋胳膊挽袖子就要动手“就在这个军火仓库附近，就这一片老出现鬼响……”

    人们一看，这是一个废弃的俄军指挥部，半地下的那种，推开铁门里面储存大量的军用罐头和压缩饼干，密密麻麻足有好几千口箱子，从地面一直堆到了房顶，看样子没有六七天的功夫是搬不完的了。

    “不能嫌麻烦，麻烦也得干！大家动手……”军官一声令下，数十名军民一起动手就开始了腾空仓库的行动。

    如果一切都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鬼声的秘密应该在六天之后大白于天下，可惜很多事情就叫无巧不成书，一群人刚搬了两个多小时，军部最新的命令就传达下来了。

    “排长……连长紧急召唤……开会了，开大会了！”

    “什么事？怎么着急……”

    “大喜事啊！远东要建国了，项将军要称王了！全军戒备要准备庆典！”

    突如其来的喜事让在场的人笑的合不拢嘴，瞬间冲淡了帅虎之死的悲哀气氛，那几名士兵放下手上的箱子，紧急集合二话不说直接向军部集合，抓鬼行动就这么搁浅了。

    剩下的工人们你看我，我看你，领头的军官都走了，他们再干活也没人给开薪水了，那还费事干嘛，回去吃饭喝酒吧！结果等他们回到三娘子的窝棚后，却发现今天并没有营业。

    后来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远东建国是一件非常庞大的工程，各部队都接到了紧急任务，各个防区要从新规划，不同的部队有的北上，有的南下，有的还要和琉球换防。

    那名抓鬼的排长因为之前作战勇敢居然被调到琉球军校去深造了，所有当事人渐渐都离开了海参崴，闹鬼的事情也就被淡忘了。

    说来也奇怪，在帅虎死后那个奇怪的鬼声居然渐渐的消失了，再也没有人听到过，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到最后甚至连帅虎的死都成了传说的一部分，而变得虚幻至极。

    帅虎死了，他那个孤寡老娘哭瞎了眼睛，而让人不敢相信的是，开小酒馆的三娘却是一个好心人，她之后没多久就嫁人了，成家之后见老太太孤苦可怜，居然把她接到了自己家里，养了好几年最后还送了终。

    人们都夸三娘子心善，可是谁都不知道在帅虎老娘去世的那一晚，三娘子在灵堂前幽幽哭诉讲出了藏在她心中好几年的一个大秘密。

    “老娘啊……您知道吗？帅虎和我那天晚上是在一起的，我们还真见到鬼了！真的地下有鬼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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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8   三娘子的忏悔

    原来三娘子这个年轻的小寡妇，早在看见帅虎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帅虎经常去她的窝棚小酒馆吃饭喝酒，年轻壮汉浑身那腱子肉，俊俏的脸蛋让三娘这名熟女馋的流口水。

    每次帅虎吃饭总是多给肉，多添饭，打酒也是高高的，递饭碗的时候还总偷偷的挠一挠帅虎的手背手心什么的。

    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哪里架得住熟女的勾搭，很快二人就郎有情妾有意偷偷滚做一团。

    出事儿的那天晚上，帅虎喝了半斤高粱酒，微酣之中看三娘是越看越好看，就借口先回去睡觉离开了酒馆，临出门前给了三娘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三娘也正心里痒痒的时候，看见男人给她眼神，就有点把持不住了，心中暗骂冤家可是却管不住自己的脚，还是偷偷接着尿遁的借口走了出去。

    二人在黑暗中汇合，直奔人烟稀少的仓库区小巷，要不怎么说色迷心窍呢，精虫上脑的女人根本就没有理智可言，顾不得这里闹鬼的传说，当时就打气了野战。

    就在最兴奋的时候，突然鬼声响起，其中还夹杂着不远处四名装卸工惊恐的脚步和鬼哭狼嚎，两人以为丑事暴露了，更以为真的有鬼出没。

    害怕加上害臊，两人赶紧分开提裤子就跑，那个年月又没有路灯，到处伸手不见五指，走夜路都是凭感觉。

    慌乱中帅虎哪里能分辨地形，结果一头撞在石头围墙那尖利的石头角上，连惨叫都没有直接一命呜呼。

    而三娘子则吓的脸色惨白逃回了窝棚，这才有众人之前的不解，为什么撒尿要脱棉袄露**呢？其实哪里是撒尿，是去野战了好不好。

    三娘子在老太太的灵前忏悔，他后来的男人则在灵堂外抽着旱烟一言不发。

    男人是个没出息的丑八怪，但是他却是个有心人，当三娘子和帅虎偷情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偷窥，本来就是想赚个眼睛便宜的无赖，却在第二天发现了帅虎死尸。

    无赖就是无赖，他知道三娘子心中的恐惧，知道她害怕事情曝光，就在当时三娘子昏倒之后，借着抬她回去休息的空档，趁机逼迫三娘子连威胁带骗，就夺了三娘子的身子，而且还逼着她必须要嫁给自己。

    三娘子不想吃人命官司，也不想被人骂做**，只能委委屈屈的答应了。但是三娘子良心未泯，提出了最后一个条件。

    “帅虎因我而死，我愧对他，他的老娘我得养着……”

    无赖能娶上媳妇就已经美的找不到北了，更何况三娘子这么漂亮的女人，这时候别说多养一个妈了，就算多养十个他都乐意。

    三人就这么过了五年，最终老太太还是悲伤过度病死床榻，三娘子表面以闺女的身份，其实就是用儿媳妇的身份给老人送了终，并在灵前忏悔当年的罪过。

    鬼风袭来，阴气森森！灵堂前的两根白蜡烛差一点被吹灭，无赖急忙用手去挡风，等稳住了火苗后，他突然幽幽的问了一句。

    “孩他娘啊！当年我们都听到鬼声了，难道那片仓库真的有鬼？帅虎之死不能怪你啊，没准就是鬼给收走了……”

    三娘子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吓的冷汗如浆“别……别说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再去哪里了，我也不想哪里了！海参崴城里真是死人太多了……”

    仓库区的鬼恐怕是再也没人能抓到了，直到一百二十年之后的1989年，当海参崴进行历史上最大一次城市扩建，并增扩基础设施的工程开幕以后，这个秘密才算大白于天下。

    海参崴主城区东侧靠近海岸线这一片大仓库区，存在了一百多年，所有人都觉得这么好的位置用来当仓库非常的浪费，可是由于历史上种种原因，这片仓库去的产权非常零散。

    这就给商业开发增加了难度，成本实在是太高了，历届市政府都选择了退让，直到120年之后其他周边区域实在是太过繁华，这片仓库就好像一片金砖地里长了一蓬野草一样难看。

    下定决心的项氏王族授权海参崴市政府必须限期解决这个难看的疤瘌，并给予了资金和宣传等方面的扶持，这才启动了那次超大规模的海参崴市政扩建计划。

    一座历史名城想要动土，最先启动的就应该是考古工作者，这是华族成立之时，由尚泰王提案，元首肖乐天亲笔签字通过的古文物保护法所规定的铁律。

    无数考古专家提前进入工地，在每一个地质断层中搜索历史留下的遗迹，而就在这次探索中，当年鬼故事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原来在仓库区的核心之处，居然藏有一座半掩埋式样的地堡指挥所，而在这个地堡中还有一个隐藏更深的暗室堡垒。

    这个发现太让人震惊了，当考古专家打开地堡后，让人惊叹的是这里面拥有大量的军火和金银财物包括120年前沙俄所用的钱币，更有很多历史文件。

    在地堡中一共发现了十具尸骨，已经彻底白骨化了，沙俄军服已经变色覆盖在森森的白骨之上。

    这个考古发现震惊了世界，由于出土了很多纸质文献，这让后人多了一个了解百年前战争的一个绝佳机会。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就在这些尸骨上，考古专家、医学家、法医、犯罪学专家……居然共同开启了一段让人不可思议的恐怖故事。

    通过头骨复原技术，人们把十具骨头复原成了当时人的样子，再根据没有风华的军服布料进行复原，十个人的身份渐渐浮出了水面。

    其中军官一名，职位营长，姓名瓦季姆！

    两名女性尸骨，经过复原后发现属于中欧人种，死亡时的年龄不超过三十岁，身份为从军的护士。

    还有一名儿童的尸骨，不知道什么原因骨架完全破碎了，年龄只有六岁。

    剩下的六具尸体为男性，从现场军服式样来看，属于当时沙俄军中的基层军官。

    考古学家懵了，他们不明白这些信息究竟透露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直到最后多名犯罪学专家开始接手考古工作之后，通过推理法和现场蛛丝马迹的复原。

    一个让世界震惊的百年前罪案，正式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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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9  藏匿的瓦季姆

    时间还得往前推，一直推到海参崴巷战即将结束之前，当义勇军大量使用散弹枪包括扶桑武士突击队之后，原本指望巷战拖住义勇军的沙俄士兵们彻底绝望了。

    一条条的街道被攻陷，一座座的建筑物被炸毁烧塌，绝望的平民跪在地上祈求刀下留球，甚至连沙俄守军中都出现了一批批的投降者。

    最后甚至连人熊安德列夫都放弃了，为了让最后的军民活下去不至于全城被屠杀殆尽，他选择了向肖乐天投降，以战场最高指挥官的身份投降。

    安德列夫以为自己的投降令没有什么效果，可是完没有想到这群华族士兵更狠毒，居然开始有机会的暗杀军官，凡是军衔和职位高过安德列夫的全都不明不白的死掉了。

    反正那时候战争也没有结束，天知道那些高级军官都是怎么死的，也许都自杀殉国了呢。

    必须保证安德列夫所签署的法律文件具有最高的权限，这就是为战后的外交战进行最初的准备。

    可惜肖乐天并不知道，他的屠杀大鱼计划有一条鱼落网了，在战后清点俘虏和战死俄军的统计过程中，和安德列夫齐名的人屠瓦季姆营长却消失了。

    人屠瓦季姆和人熊安德列夫别看只是营长，但却都属于贵族军官，在海参崴守军中的声望非常高，一般的团长都要对他们客客气气的，甚至可以和师长、旅长等高官一起参加酒会，在海参崴这两人属于明星级别的军官，说白了就是有实力家族还有背景的官员。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义勇军足足过了三四遍的筛子，想找出这个消失的家伙，可是一直都没有下落，知道战争结束很久也没有结果，甚至等到华族和沙俄开启漫长的谈判之后，瓦季姆也没有出现。

    当时很多人都以为瓦季姆要不是掉到大海里葬身鱼腹了，要么就是逃出城外在老林子里被狼给吃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瓦季姆却藏在了他的地下指挥部内，这家伙居然偷偷的修了一个藏身的地堡。

    瓦季姆才不会向中国人投降呢，他知道自己杀了太多的中国人，而且爱吃人肉的名气已经让肖乐天知道了，那个敢跟拿破仑三世掰腕子的男人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就算在战俘营里也会揪出来吊死。

    不仅如此，瓦季姆更坚信沙俄不会输，虽然大海上的一路被困在奄美大岛上了，那是因为沙俄自古海军都不强大，这一点世人都承认，包括沙俄自己也承认。

    但是陆军是不会失败的，尤其是强大的哥萨克军团，汇聚起五万大军，在亚洲就是绝对无敌的存在。

    在欧洲人的心目中，英国人的海军，普鲁士的步兵，法国人的炮兵，还有沙俄的哥萨克骑兵都是逆天的存在，这个世界哥萨克骑兵的荣光早就取代了古代蒙古骑兵团的威风。

    海参崴失守了，但是哥萨克不会失守，只要我能躲起来躲个十天半个月的，等到法杰耶夫的大军重新控制了这座城市，我就会以坚韧不拔、宁死不屈的英雄形象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哈哈哈，到时候沙皇为了振奋民族精神，一定会把我塑造成远东的英雄，用来冲抵失败带来的低迷士气，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啊，说不准还能调回欧洲去，这个该死的远东我算是待够了。

    做着美梦的瓦季姆带着两名护士，其实哪里是什么护士只不过是他从欧洲买来的两个女奴而已，在驻守远东的无聊日子中拿她们打发一下时光。

    六岁的孩子是瓦季姆和护士的私生子，而剩下的六名参谋副官则是他的心腹。

    十个人带着足够一个月的食物和清水潜入到了暗堡之下，静静的等待法杰耶夫援军的到来。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万万没有想到，中国人居然拿他的地堡当了临时的仓库，沉重的木箱子里面全是军粮罐头，还有压缩饼干什么的，一箱又一箱把地堡塞了一个满满当当。

    按照常理，这些食物都属于消耗品，应该最先入库并最先出库消耗掉，瓦季姆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华族为了这场战争到底准备了多少军用品。

    海参崴的码头上其实卸下了远超他们使用量的战争物资，各种军用罐头和压缩饼干都吃不完，旧的仓库还没开库门呢，结果新的一船物资又送来了。

    战争中一切管理都是混乱的，甚至有的库管刚接手工作半天就被流弹给炸死了，后续接手的库管拿着半本沾满血迹的账目根本无法盘库。

    这时候只能推到重来继续做新账，新账目刚做三分之一，结果他又被调走了……这就是战争，混乱的不止是前线的士兵，还有他们这些后勤人员。

    这座仓库就这么被遗忘了下来，一天又一天，漆黑的地堡中十个幽魂渐渐的情绪开始崩溃了。

    半个月来的援军并没有等到，头顶上隐隐的还是中国人的吼声，六名副官参谋开始出怨言牢骚了，这种禁闭生活让他们如坠地狱。

    虽然吃喝还有，但是最恶心人的是大小便的问题，只能排泄在提前准备的木桶里，整个地堡内臭气熏天。

    军队中无论是谁都最怕关禁闭，这种不见天日的幽闭生活会让人发疯的，果然在第十天，一名副官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撕军服大声咒骂。

    直到最后居然把魔手伸向了那两名漂亮的护士。

    “该死的！我要疯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自杀了！瓦季姆你的分析究竟对不对？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把你的女人先给我们玩一玩……”

    两名惊恐的护士尖叫着挣扎着，瓦季姆的儿子放生痛哭，冲上去用牙齿咬，用拳脚踢，想去救他的两个妈妈。

    但是六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力气，这时候瓦季姆受伤摊在箱子上，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小男孩让军官一脚就给踢到了角落，嘴一张一口血就吐了出去。

    “住手！你们这些畜生！我要枪毙了你！”瓦季姆掏出手枪瞄准那个正撕女人衣服的疯子，可是就在他要开火之时，另一只大手劈空夺走了他的武器。

    “妈的！为了一个女人你要向我们开枪吗？别忘了你已经是个半残废了，没有我们保护你，你根本就出不了这个地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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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0  你在牛什么？

    直到此刻瓦季姆才知道自己其实什么也不是，在这个地堡外面，你是贵族，你是军官，你是远东土著最恐惧的杀人食人魔王，人屠瓦季姆。

    在这之前，瓦季姆甚至可以和军团长谈笑风生平起平坐，享受众人的吹捧，好像除了身份不亚于他的安德列夫之外，海参崴还真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渐渐的一种虚幻的感觉悠然而生，瓦季姆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人上人，就是天生的领导者，富贵荣华的风流贵族。

    可是今天，一场噩梦打破了他的所有幻想，原来自己一直作威作福的只不过是那一连串的身份头衔罢了，自己这个人其实什么也不是。

    两名漂亮的护士名义上是自己的女奴，那是花了好价钱买来的，平日里瓦季姆根本就不觉得这两个女奴有什么宝贵的，可是当她真实的摧毁在他的面前之时，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猛然爆发了。

    毕竟和自己相处了小十年啊，其中一名女奴还给自己生了一个儿子，当年买来的时候两个小姑娘才十六岁而已，快乐的一幕一幕如同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浮现。

    人是一种屈服于习惯的生物，有时候时间能够带给你最真实的东西，走在大街上惊鸿一瞥的美女你以为那是真爱？那其实只是你肾上腺素分泌，荷尔蒙失调的症状罢了。

    那个一直陪在你身边，让你觉得有些乏味，甚至感觉可有可无的人……你觉得你不爱她吗？

    哎……当你真正失去她的时候，那种揪心的痛出现之后，你才能明白什么是真爱。

    “不……放过她……咳咳咳……放过她……我会给你们十倍的回报……你们要什么？金钱、权力和女人吗……只要我们回去……”

    “妈的！回不去了！我们都得死在这……”第一个发狂的副官，刺啦一声撕碎了面前女人身上最后一丝衣服，如狼一样扑了上去，柔弱的女人完全无法反抗只能放声痛哭。

    瓦季姆的眼泪流了下来，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他以为他早就不会哭了，其实他只是没有体会到最心爱的东西被摧毁而已。

    这不是普通的**侮辱，这就是虐杀，殷红的鲜血滴滴答答的流了出来，那几个平日里无比谦卑的属下此刻就是禽兽，就是饿狼，他们用毫无人性的恶来**那两个女人。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抢走瓦季姆手枪的那个家伙看着烂泥样的长官，眼睛里赤红一片“你不是说半个月就有人来救我们吗？人呢！”

    “我们的哥萨克援兵呢？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中国人在外面吼叫！”

    他的情绪已经崩溃了，换任何一个人在一个幽闭的地堡中被禁闭半个月也都会疯的，他撕扯着自己军服，一会脸色苍白惊恐，一会又赤红愤怒，甚至他还跪在角落里向上帝祈祷，而祈祷还没有十分钟呢，他又跟野兽一样扑向那两个可怜的女人。

    一把踢开正在运动的副官，他直扑而上发泄**，浑然不知身子下的女人已经气若游丝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瓦季姆断裂的肋骨刺痛了内脏，他拼命的咳嗦，无助的咒骂，而到最后只能抱着惊恐的儿子无声的痛哭。

    他把儿子的脸按在自己的胸膛，堵住他的耳朵，他不愿意让他看见这一幕，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记住母亲曾经被这样的**。

    天旋地转，愤怒、耻辱、无奈……各种情绪折磨着他，彻底粉碎了他前半生所建立起来的一切认知。

    “原来我什么都不是，以前的权力金钱都是虚假的，他是那么的脆弱和不现实……”

    人生的顿悟总是来得特别慢，很多人直到临死前才明白一些道理，就好比瓦季姆现在，终于被冷水泼清醒了，原来自己的一辈子就是一个笑话。

    人世间其实有很多牛逼的人物的，有的有权，有的有名，有的有钱！他们享受着万人的吹捧，可以轻松的将所有看不顺眼的人踩在脚下，甚至如瓦季姆这样的还能要掉你的小命。

    不用说什么帝王将相了，其实就在官府内，在企业中，只要你是一个小小的头目，手下有一批听你命令的属下，时间一长你也会有贡高我慢的情绪滋长。

    我是最牛的，我是最厉害的，我本事是最大的！

    屁！那都是虚妄的一个屁而已！把你从哪个位子上拿下来，换另外一个人上，未必干的就比你次。

    很多人会产生幻觉，他把一个组织和一个系统的牛逼，给套到自己的身上了。

    你当一个县太爷，统治一县之地，好几百万人都听你的，那是你牛逼吗？扯淡啦，那是你身后那一个官僚统治体系牛逼，你坐在那个网格中的一把椅子上，借助的是整个官僚网的力量来耀武扬威而已！

    把你从那个系统中挖出来，放在民间，你其实什么也不是。

    你是一个超级大公司的经理，你有高薪有权力，你有豪宅名车！你连玩三个三线小明星都不来心疼钱的，这是你牛逼吗？

    你牛逼的只不过是你有机缘爬到了这个位置上，牛逼的其实是你背后的那个大公司，那个组织的能量而已，同样的道理，换掉你别人也能享受这些风光荣华。

    瓦季姆牛逼吗？很牛逼的，但是他以前并不知道，他所有的牛逼不过就是因为他坐在了沙俄贵族圈中，占据了军界的一个位置，贵族圈和军界两个系统再给他提供撑腰的能量，这才能让他这些年风光无限。

    现在命运把他身后可以依赖的系统和组织给切断了，拿走了！

    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原来他连保护自己女人和孩子的本事都没有，他这才明白自己其实就是一个废物。

    “我所敬佩的不是你现在位置所拥有的权力和金钱，我所佩服的只是你能够爬上这个位置所拥有的能力和付出的努力而已！”

    “很可惜，很多人爬上那个位置甚至都不是靠的自己的努力！就比如瓦季姆，如果没有贵族的家庭给他铺路，那么他什么都不是！”

    120年后的历史学家们，在破解了这个百年惨案之后无不感慨的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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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1  报应

    漫长的禁闭加上希望逐渐的破灭，让正常人变成了野兽，而这些常年远离家乡镇守远东的沙俄军本身就不能说是什么正常人。

    他们奸淫、杀戮、劫掠……经历了残酷的自然环境折磨，还有无数次激烈的战争，应该说凡是熬着活过来的，其内心都是有问题的。

    十九世纪心理医生还不是很普及，如果在后世21世纪，这些常年作战的士兵想要融入和平的生活环境，都是需要心理医生辅导才可以慢慢的变成正常人的。

    一句话就可以概括了，这些士兵百分之百多多少少都有心理疾病。

    在军队的建制还在，军规依然能维持住部队秩序的时候，这些心理隐疾都被压制住了，你恐怕很难发现。但是一旦秩序崩溃，这些人内心的魔鬼就会蠢蠢欲动。

    囚禁的地牢就是魔鬼释放的最佳场所，六名彻底魔化的士兵已经疯了，他们一遍又一遍的折磨那两个女人，直到自己的精力彻底榨干。

    再凶猛的野兽也有精疲力尽的时候，他们也需要休息，当地牢内渐渐平静下来之后，瓦季姆居然发现他的那两个女人还活着，居然还有呼吸。

    “快，孩子！把毛毯送过去……”

    折腾了半天，一家人终于挤在了一起失声痛哭，还不敢大声哭她们怕惊醒了那些恶魔，其中瓦季姆几次想下手杀了这六名属下。

    可是抬头看看那紧闭的铁门，他知道凭借自己的力气是绝对打不开的，想活着出去就得借助这六人的力量。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六名昏睡的恶魔总算清醒了，这时候他们多少还有点理智，瓦季姆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小心翼翼的和他们商量。

    最终他和魔鬼达成了协议，从现在开始放弃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承认失败准备向中国人投降。

    而投降就得打开地牢的门，而头顶上的铁门设计之初就是向外推的，可是外面已经被东西堵住了，想出去就得靠人力破坏了这个铁门，这个力气活需要六名副官来干。

    作为答谢，瓦季姆以家族的名义给六人各写了两万金卢布的借条，未来他们可以凭借这个借条回到莫斯科去找瓦季姆要钱。

    当然了，在工作的这段时间内，瓦季姆的那两名女人就是他们的玩乐工具。

    放弃幻想，面对现实吧！说干就干，六名健壮的士兵用撬棍、工兵锹、斧子甚至匕首开始破坏铁门。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这铁门实在是坚固，连续十二个小时的破坏也没有打开。

    “有人吗？外面有没有人……我们要投降！”咣咣咣……各种工具拼命的往上砸。

    “中国人……中国人听见了吗？我们是罗刹鬼！我们在地底下……”咣咣咣……又是一通乱砸。

    这其实就是仓库区鬼响的由来，说是鬼响还真没差，这几个人虽然活着但是跟鬼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幸亏他们携带的食物还很多，省着点足够吃一个多月，这些人每天就是吃饱了砸铁门，累了就玩女人，然后接着睡觉休息……醒了之后继续工作搞破坏。

    也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厚重的铁门总算是撬开了一个角，人们兴奋无比，举着油灯向上看，结果一股寒意涌上心头，铁门之上居然有无数的大箱子，根本你就推不动。

    用斧子把箱子砍破一个角，里面滚出来的居然是美国产的牛肉罐头，打开一尝味道还真不错。

    希望之后就是绝望，他们实在是想不到中国人为什么在这里囤积了那么多的罐头，就如同一座山一样死死的压住了入口。

    悲愤的士兵只能拿罐头出气，斧子把马口铁罐头砍的稀巴烂，肉冻喷的到处都是。

    “我恨牛肉罐头……我恨这些美国人！”

    现实真的是太残酷了，白天海参崴一片繁忙，就算地下有什么异常的声音，也会被其他声音所遮盖，从而无法被人发觉。

    晚上一片寂静，撞击声很多工人都听到了，可是没想到中国人实在是太胆小迷信了，从一开始就把这声音给归结到闹鬼上面了，别说去追查了，就连走路都躲着走。

    就这样地牢中的十个人又过了一段绝望的日子！直到地牢内最后一滴淡水被消耗殆尽，他们的末路终于到头了。

    嘴唇、喉咙就跟着火了一样，空气呼吸进去都是火辣辣的，已经一天没有喝水了，十个人都要昏厥了。

    “水，我要水……谁给我一口水喝，我就把命卖给他！”

    “上帝啊，为什么没有水，我到底有多少的罪孽啊，我需要水……”

    “你们这群该死的中国人，为什么存这么多的肉？你们为什么不存水……”

    食物是不缺的，头顶上就有义勇军的肉罐头，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可是水却半滴都没有。

    渴到极点的士兵最后异想天开的撬开无数肉罐头，去吸吮那里面凝固成冻的肉汤，他以为那个是可以解渴的。

    他想的很好，肉冻本来就是肉汤遇冷凝固而成，里面有水是有水啊，可是别忘了还有盐呢，你越是吃着东西，你就渴的越快。

    肉汤没用那就喝自己的尿，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尿也一滴都没有了，之前存下的尿倒是有，可是那是和粪便掺在一起的，根本没法喝。

    直到最后，一名士兵的眼睛盯上了一名女人，那眼神中充满了贪欲……不是贪图女人的身体，他贪图的只是女人血管中流淌的鲜血。

    “我不管了，我要喝水……”野狼一样的他飞扑过去，把赤身的女人拖了出来，脑袋按在弹药箱上，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口咬断了女人的喉咙。

    “上帝啊！”另一个女人顿时吓的昏死了过去。

    “妈妈……”小男孩疯了一样的冲上去要救自己的母亲，他无法忍受母亲被人活活吃掉这样恐怖的场景。

    “哈哈哈……”鬼笑的另一名士兵一把抓起小男孩“别叫了，下一个要吃的就是你了！哈哈哈，你身上有没有血啊……我好渴，给我一口喝吧！”

    瓦季姆彻底疯了，他不顾肋骨的剧痛从弹药箱上跳起来“我杀了你们……”

    咣的一声巨响，他从哪里冲过来，又被人踢回到了哪里去。

    “瓦季姆……你为什么要愤怒？你不是跟我们说过吗，人肉是最有味道的了！你一辈子也吃了不少人了，为什么我们吃你这么愤怒呢？”

    “我们都是要死的，现在我才明白中国人那句话的意思……这就是报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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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2  瓦季姆的最后末日

    犹如一颗炸雷响在了瓦季姆的心底，这个独特词汇一直藏在他的心底，就好像是一根刺一样。

    眼前的景象开始恍惚，他的女人被按在了箱子上，喉咙被人咬开殷红的鲜血咕咚咕咚的被喝掉，很快自己女人的样子居然变了，变成了一个东方女孩的模样，而那个大口喝血的禽兽竟然变成了自己。

    火堆上烤肉的架子已经搭好，漂亮的女孩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光泽，洁白细腻的皮肤就要成为充满酱汁的肉块，自己搓着手舔着嘴角喝着烈酒等待盛宴开场。

    在不远处，那个女孩村寨中的其他人们正用无比恶毒的目光盯着自己，嘴里出现最多的那个词汇就是，报应！

    报应是什么？瓦季姆小时候没有听说过，他后来找很多翻译去解释这个词，才明白报应是东方宗教中的一个概念，一个让整个亚洲人都很信奉的自然规律。

    你作恶了，早晚恶报会回到你的身上，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对于这样的谬论瓦季姆自然是不信的，他信奉的是实力为尊，只要我拳头大哪怕杀人也不会有人敢管我。

    羸弱的清国人就会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吓唬人玩，这就是弱者的诅咒而已。

    我瓦季姆从欧洲杀到了亚洲，死在我手里的人多了去了，我吃掉的异教徒的肉也早已记不清了，有什么报应？

    我还不是照样升官，照样发财，你的所有咒骂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屁！

    但是现在所发生的一切砸碎了他所有的狂妄，原来人生真的有报应，你杀人终将有人来杀你，你食人最终也会变成他人的口中食。

    报应无处不在，就如物理学中的力的相对概念一样，你所挥出的一拳打在墙壁上是多少的力，那么墙壁一定也会还给你同样的力。

    没人能逃脱报应的魔咒，不是不报啊！只是时候未到！

    “哈哈哈……哈哈哈……”瓦季姆悲凉的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的……原来是这种感觉！”

    “看着亲爱的家人在眼前被杀死，看着最爱的女人被吃掉，居然是这种感觉啊……原来是这么的疼，原来我曾经给予过别人那么多的痛苦！”

    “上帝啊，原谅我这个罪人吧！”

    咣的就是一脚，一名副官把瓦季姆踹到了墙角内，并顺手提起了那个昏死过去的女人“我们都会死的，死到临头了你居然想起祈祷了？别做梦了，天堂的门是不会为我们开的，珍惜最后的时光吧，这是下地狱之前的最后一次狂欢！”

    刀光一闪，锋利的匕首切开了昏迷女人的血管，咕嘟咕嘟涌出的鲜血被大口吞咽了下去……瓦季姆的两个女奴还有他六岁的儿子，在那一晚被吸干了所有鲜血。

    那一夜也是他们最后一次积蓄力气向外面呼救，他们借着人血带来的一点旺盛精力，开始动用一切工具砸那些罐头箱子，砸墙壁，敲铁皮桶，沙哑的求救吼声足足持续了半夜。

    那一夜，四名码头工人被地下的鬼声吓的半死，偷情的帅虎逃的慌不择路一头撞死，而衣衫不整的三娘子则被无赖偷窥盯梢最后威胁。

    但那只是恶鬼最后的一次作恶，那天晚上闹了半夜的六名军官依然没有等到中国人的救援，他们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水师彻底没有了，人血也只剩下自己的了，地牢内最弱小的三个人已经死掉了，现在想解决口渴的问题……那就只能互相伤害了。

    在场七个人其实都知道这次是必死无疑了，这么长时间外面都没有动静，说明中国人压根就听不到他们的呼救。

    再拖下去也是一个死，可是人类就是这么贪生怕死，哪怕多活三分钟他也绝不会放弃。

    瓦季姆终于走到了他人生的末路，希望彻底破灭的他第一个被宰杀，如畜生一样被宰杀，腥臭的血液让另外六名恶鬼多维持了半天的生命。

    但那也仅仅是半天而已，血液永远只能救急而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喝血其实跟喝盐水的结果是一样的，只能是越来越渴，越渴他就越要寻找解渴的东西。

    六条饿狼终于把目光投向了自己这个小群体，瓦季姆一家被吸干了血，现在轮到他们自己杀自己了。

    枪声、斧子劈砍骨头的撞击声、垂死者的惨叫声……最后的一夜，就连神灵都闭眼了，这种人间惨剧就连鬼神都不忍再看。

    从那天之后鬼响就再也没有出现了，三娘子把他的小酒馆迁走了，带着帅虎的老娘和那个威胁他的无赖，去了米氏财团所开的一处煤矿，一辈子没有离开那里。

    唯一一个最接近真相，也愿意探寻真相的义勇军军官，却在建国仪式之后被调离了海参崴，并终生没有回这里服役。

    更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华族过度的补给也从侧面帮助历史隐藏了这个秘密。

    由于过分混乱的账目，由于连续产权的转移，这整整一仓库的军粮居然被人所遗忘了，义勇军的后勤补给账目中，这一仓库食品居然不存在。

    反正义勇军也不愁吃喝，这次大战没用完的物资有的是，结果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这些罐头和压缩饼干全都过了保质期，成为了垃圾。

    一个国家草创，需要忙碌的地方有很多，摆在远东国面前最首要的任务还是整军布武防备沙俄的进攻，然后就是恢复经济，最后才是内政建设呢。

    大量的金钱和人力物力都放在了前线，放在了修建道路上，放在了各大矿区、林场、农垦区的建设上。

    根本就没有人有闲心去清点海参崴到底有多少破烂，更没人愿意清点这些战争遗留品的数目。

    直到战争结束三年后，义勇军摆脱了北方的威胁，这才腾出手来解决这些遗留问题，靠近城市东海岸这片仓库区，由军方发卖，六家财团共同吃进，这才有了第一次的大盘库。

    浪费现象是极其严重的，当这一仓库军粮被打开之后，臭气差点没熏死盘库的会计人员和工人。

    这种垃圾压根就没有清点的必要，这些发臭的货物直接拉到城外的掩埋场掩埋掉，可是在商人的眼中，任何人工都是钱都是成本，都不能轻易的浪费。

    结果在项目负责人的一声令下中，这间半掩埋指挥部所改建的仓库并没有被清空，而是直接就地拆毁。

    露出地面的部分全部毁掉砸平，那些破烂的军粮都成了木材堆积场的地基，人们在废墟上垫起二十公分厚的石头子，这片空旷的区域，就成了商人堆积木料的一个露天大仓库。

    地堡变成了地牢，而地牢又变成了地宫，最后木材厂直接封盖子，下面那十条冤魂算是正式入土为安，直到120年后被考古学家发现，并最后震动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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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3  海参崴之地堡

    ‘海参崴之地堡’在120年后大白于天下，在很多犯罪学家的现场还原中，再加上很多尘封的历史档案进入了解密期，这才让后人非常近距离的贴近了那场幽闭地堡中的人性沦丧。

    法医提取了现场骨骸的DNA，甚至他们还发现腔体、水杯中有很多喷溅的漆黑色凝固体，最后经过技术还原才知道那都是阴干了百年的血液。

    从一点点的蛛丝马迹中探寻过去的秘密，从零散骨头排列中判断这些人死前经历过非常激烈的争斗，还有地堡上破碎的铁门和一层层压扁了的罐头箱子……凶案本来的面目浮出水面了。

    更让人振奋的是，现场发现了多人的笔记本，在那个时代人们尤其是识字的人们都有记录日记的好习惯，从他们的日记中，也发现了很多的蛛丝马迹。

    凶案还原的过程非常慢，足足用了两年的时间才告一段落，当‘海参崴之地堡’这件历史凶案彻底大白于天下之后，全球新闻媒体一片哗然。

    各国的媒体站在本国、本民族的利益上开始喋喋不休的刷屏，有说中国人残忍屠城的，有说沙俄军无耻居然吃人肉不亚于禽兽……还有中间和稀泥的。

    各种声音充斥所有社交网络，紧接着作家、编剧开始行动了起来，围绕这桩历史凶案所进行的艺术加工开始大爆发。

    、戏剧、电视、电影……一时之间海参崴之地堡成了当时的年度最热话题。

    在泛娱乐化的时代中，祖先们的苦难只不过是他们可以消遣、娱乐、牟利的素材而已，各式各样的艺术作品刷新着票房，十条冤魂为后世的娱乐圈居然提供了一个数十亿华元的庞大市场。

    理性的声音总是最弱小，也最不起眼的！在一些报纸和媒体的角落中，几乎没人发现，肖氏王族所御用的一个文献研究所，曾经发过一篇小小的感言。

    那是被爆炸媒体所冲淡的一小段话，全球几乎没有多少读者看见或者说愿意看见。

    “……海参崴地堡是一桩惨案，虽然死去的是当年华族的敌人，但是在人性角度来说，无论任何民族，遭受这样的苦难都是很令人遗憾的……”

    “……战争不值得歌颂，在和平的时代中，我们见过太多的影视作品和文学杰作，去讴歌战争，去塑造英雄！但是真正的战争绝对不是大屏幕中的荡气回肠和激情万丈，真正的战争永远如海参崴地堡一样的泯灭人性……”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古人早就给予战争的准确定义，任何一名名将都是数十万甚至百万尸骨所堆积的，任何一名英雄的诞生其背后也有数万炮灰的牺牲……”

    “……靠着无数人战死，成为炮灰而得到的功劳并不值得歌颂，战争中偶尔的一线人性的光芒，其实无法掩盖整场战争对人性的摧毁，那一点光亮也根本无法照亮战争阴霾所带来的黑暗……”

    “……海参崴地堡凶案并不是一场娱乐闹剧，他只是告诉了你们战争有多残酷，真实的战争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恶魔而已……”

    “……祝愿我华族，永世不再经历战火……”

    这样的一篇纪念短文，完全不是泛娱乐化时代网民的菜，哪怕这篇文章就出自于肖乐天后代之手，在网络的海洋中，这种不讨人喜欢的文章，哪怕是王族所书，也没人爱看。

    无人搭理的短文最终成为了网络中的零散碎片，而由海参崴地堡凶案所引发的媒体热潮却依然在发酵。

    无数战争影视作品充斥屏幕，亿万民众如同狂欢一样从各个角度去讴歌120年前的那场战争。

    迷醉的民众，幻想自己就是那场战争中的英雄，甚至于幻想自己就是肖乐天、项少龙、雾隐小鬼……他们各自代入着自己的位置，用自己的想象为这个故事添砖加瓦。

    “我若是元首，我将如何如何……向北进攻到勘察加半岛！”

    “我若是项王，我将怎样怎样……扩军向西吞并北蒙古！”

    “我若是雾隐小鬼……”

    各种各样的战争幻想成了热门话题，但唯独没有人愿意想一想，那些炮灰的命运又是如何的？那些被炮弹炸的支离破碎的尸体，曾经也是一个家庭的希望，一个远方姑娘的期待。

    战争不值得歌颂，但总有人愿意歌颂，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最幸运的哪一个，我一定会成为英雄的，炮灰的命运绝对不属于我。

    人人都做此想，但战争还总要出现百万千万的炮灰，人世间的悲哀莫过于此。

    华远王国的建立，就是踩着如此多的森森白骨之上，艰难前行。瓦季姆的悲惨从人类学角度来讲是个悲剧，但是在世俗的道德角度来讲，却属于善恶有报。

    瓦季姆不值得同情，但是这件事却侧面的展示了战争有多么的残酷，每一场战争中比‘海参崴地堡’凶案更残忍，更泯灭人性的事件还多得很呢。

    瓦季姆施加给远东土著民的痛苦，远远大于他所遭受的报应！

    但是换一个角度来看待问题，正是因为有无数个瓦季姆这样残暴的人，才让远东土著产生了非常强的反抗意识，他们放弃了当顺民的命运，加入义勇军的旗帜和敌人战斗，这才最终有了华远王国的立国。

    从这个角度来看问题，瓦季姆们的历史功绩也是有的，正因为他们的残暴，才让华族更加的团结，更加具有进取心，也更加的好战。

    东亚的局势终于稳固了，一切悬而未决的大事都平安落地，华族战车终于闯过了泥沼驶入宽阔的大路，欧洲之行迫在眉睫。

    但是华族的欢笑，一定是建立在其他势力的哭泣之上了，当琉球献政和远东建国两个重磅消息传到紫禁城后，正在逗鸟的慈禧脸色猛然狰狞变形，她一把攥住笼子里的八哥，下死手狠狠的捏着。

    那只价值千金的八哥，一声凄厉的尖叫之后，脑袋一低彻底断气。

    “那肖乐天上辈子是卖**汤的吗？怎么能把人骗成这个样子？尚泰王脑子有毛病吗？怎么能主动的献政呢！”

    “那个西学邪魔的话也能信？他能给你什么富贵？手里没有兵，没有钱粮，他以为他的王爵能保住吗？将来被废掉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蠢猪啊！都是蠢猪！还有载淳那个逆子！现在你看明白了吧，你帮着他攻占了远东那片土，结果还给你了吗？还不是人家自己建国了！”

    “那是我们的老家啊！白山黑水祖宗魂灵居住之地……怎么就能让汉人染指呢？”

    咆哮的慈禧，浑然忘记了当年她们是怎么把那片土割让给沙俄的，不过在自私者的心中，自己怎么会有错呢？就算有错也是小小的，别人的错是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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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4   满人的哀哭

    储秀宫，慈禧的幸运之地，在这里他诞下了载淳，为咸丰皇帝生下了唯一的儿子，并最后继承了大清的江山。

    这里一直都是慈禧最喜欢的地方，也是她认为气运最旺的地方，她曾经请过藏密的大师看过风水，这储秀宫就是她慈禧的福地，只要多在这里住，她的权势就会一天比一天旺。

    可惜今天就算是大师算出来的福地，也压不住她心中的邪火了，储秀宫内这就算遭了秧了，名贵的瓷器被砸了一个稀巴烂，养了好几年的名贵八哥被活活的掐死，被板子打的血肉模糊的小太监和宫女足足抬出去了四个。

    李莲英虽然是太后的心腹，但是他在慈禧心目中的地位可远不如安德海，遇到这种暴怒的情况安德海敢上去劝，他李莲英就是不敢。

    宫里的老人都清楚，安德海压根就不是太监，他就是太后的男宠，而他李莲英则是净身入宫的公公，他对太后的影响力自认不如安德海。

    可惜安德海最后还是死在肖乐天手上了，李莲英无数次的夜里都被噩梦所惊醒，在梦中被砍头的安德海向他哭诉，一直后悔自己非要出去当什么监军。

    “小李子啊……可别学我啊！大清朝就没有太监监军的，我接了这个活那就是找死啊……找死啊！”

    跪在储秀宫外的李莲英一想起昨夜的妖梦就是一身鸡皮疙瘩，他好像是被安德海的冤魂缠上了，每次做梦梦见这个冤孽，第二天保证要出大事。

    “这个紫禁城真是有鬼啊，明天赶紧往雍和宫布施一百两香火钱去……”

    正嘀咕着呢，只听殿内一声吼“穿恭亲王觐见……不不不，请他进来……”

    李莲英正等着能离开慈禧身边的机会呢，一听这个任务赶紧磕头领命“嗻……奴才这就去办！”说完一溜烟的跑掉了。

    慈禧的愤怒，其实只不过是他内心手足无措的表现而已，现在不仅仅是她，就连整个满清八旗内部，都已经傻眼了。

    人类最恐惧的东西是什么？不是你的仇敌，也不是什么猛虎狮子，人类所恐惧的只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人为什么会怕鬼神？因为人不知道鬼神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鬼神世界的规则，因为不了解所以恐惧。

    人有的时候不怕恶人，但是却害怕疯子，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疯子没有规则而言，你去和黑道交往都能找到规则，从而让双方和平相处，但是你能判断疯子的内心规则吗？

    因为不懂，因为不了解，所以才异常的恐惧。

    整个四九城，已经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气氛所笼罩，那些在酒馆、茶楼里吆五喝六的那些八旗闲汉们，在这段时间里一个个全都唉声叹气，说话声音都小了八度。

    “哎呦，黄爷您吉祥……”

    “吉祥个屁啊，那爷还有心思喝茶吃烂肉面呢？天知道咱们这铁杆的庄稼什么时候就得停了，老祖宗的地盘都建国了，咱们还有什么好活的！”

    “没意思，真没意思，我是真不想活了！”说到这里，白发苍苍的八旗爷们眼泪骨碌骨碌的往下掉。

    一人哀哭，举座不欢！整个茶馆内，所有的八旗爷们都掉眼泪了，看来远东建国这件事对他们的冲击实在是大的不得了。

    茶馆老板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小伙计就知道捅炉子加煤，就装自己不存在，谁也不敢去触碰那个霉头。

    可是总有一些二杆子不懂事，其中有一名汉人小老板，吐了一口茶叶末低声说道“有什么好哭的？人家那是从罗刹鬼的手里抢来的土地，跟大清国也没关系啊……”

    话没说完就听啪的一声脆响“你再说一遍……”茶碗被摔碎，黄爷怒发须张，冲着那个大胆的汉人怒骂道“你这个狗奴才，好大的胆子！敢对我国朝不敬……”

    黄爷如同老祖宗附体一样，发了疯的冲上去，一拳就把那个胆大的汉商给打到在地“狗东西，太平日子你过久了是不是？”

    “我们满人护着你们汉人二百年太平，你就一点不记我们的恩德？”

    “历代圣君为了这个天下操碎了心，没有我们祖宗，你们汉人还想过太平日子？不值钱的贱命，就得死去……”

    京师茶馆这种地方本来就是满人闲汉盘踞之所在，汉人在这里没多少存在感，就算存在了也是老板、伙计等伺候人的。

    再加上此刻还是满人的天下，满人打汉人谁敢不从？结果一茶馆的人眼看着六七个八旗闲汉围殴那名汉商，结果一个敢上的都没有。

    “结账，老板我们结账……”那些不相干的汉人赶紧掏钱往外跑，生怕沾包。

    老板扎煞着手不知所措“大爷啊！几位大爷啊！消消气，消消气，我有好茶伺候爷们啊！别打了，千万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出人命就出人命！打死个不值钱的奴才算个**！爷我先祖杀了一城的汉人才换来的功名利禄，现在也不差你这一条命！”

    “你说！到底记不记得我们国朝的好？你到底记不记得我们满人的恩情！”

    “我懂……我记得，我记得八旗爷们的恩情，谢谢你们给我太平日子啊……呜呜呜……爷们别打了，我错了，我摆酒赔罪，我自己抽自己嘴巴子……”

    被围殴的汉商热泪滚滚而流，自己伸手抽自己的大嘴巴“我是猪啊，我这张臭嘴该撕啊！没有大清国，我们汉人哪有好日子过啊，呜呜呜……”

    “我没良心啊，我怎么就记不住满人大爷的好啊？没有历代圣君，我们汉人早就死绝了……大爷别打了，这里有钱，大爷喝酒去，小的我知错了……”

    把兜里最后五十枚银元都掏了出来，这群暴怒的八旗大爷们总算放了他一条小命，当汉商跌跌撞撞的逃出茶馆跑到药局之后，坐堂的大夫一看就知道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一打听缘由，药局的伙计不由得念起了佛“阿弥陀佛！大爷啊，您这是捡了一条命啊，最近这旗人太疯了，一个个心狠手辣，就找咱们汉人的邪茬，以后您可得躲着他们走……”

    一脸怨毒的汉商咬着压根低声说道“可恨，这四九城不能待了，我病好了就去琉球讨生活！狗日的，我再也不受这个气了……”

    就在药局里一片唉声叹气之时，茶馆里那几个捏着银元准备喝酒的大爷们，也不怎么痛快。

    打人一时爽，可是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黄爷看着手里的钱，突然悲从心头起，他从凳子上滑倒在地，腿一蹬就开始放生大哭。

    “呜呜呜……咱们这是干什么啊？有意思吗？就算打死那个小子，远东那块土也回不来了……我这个不甘心啊！”

    “呜呜呜……我们满人苦啊！给汉人操碎了心，给他们太平日子，到最后他们还是要害咱们，还是要抢咱们的地盘啊……都不是个东西哦！”

    一人哭，自然带动百人哭，整个茶馆悲戚一片，可是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二百年其实是汉人的钱粮在养他们，是汉人的忍辱退缩才换来了所谓的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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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5  这满城的谣言啊！

    色厉内荏，说的就是现在的这群满人，他们表面上如呲牙的野狗一样冲着全天下汪汪叫，其实只不过是在掩饰他们心中的恐惧而已。

    琉球献政，五百年国祚的海外藩国，说把所有权利献出去了就献出去了，一点可惜都没有，尚泰王这是败家子还是里面别有隐情？

    满人自然不会猜到什么隐龙计划，更看不明白肖乐天所布下的大棋，历史未来的潮流浩荡向那个方向他们更是两眼一抹黑。

    在他们的心中，永远都是君君臣臣那一套，永远都是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的天命轮回之学说。

    不懂，就是一个睁眼瞎，他们压根就意识不到，未来会有一天世界成了一盘棋，所谓的君王到最后只不过是各种势力手中的提线木偶，神龛上的一尊雕像而已。

    满清无法判断历史未来的方向，甚至判断了也不愿意接受，那么看见尚泰王这种反常的行为自然就会谣言四起。

    闲人生是非，这老话说的太对了，八旗这个团体就是闲的蛋疼的典型，平日里太平时节他们还得编出点闲话打发无聊时间呢，更别说这天下出了这么大档子的事儿。

    一时之间关于琉球王尚泰的谣言四起，有的说肖乐天已经霸占了首里王城，尚泰王的后宫都被肖乐天给占了，什么狗屁的琉球王那就是个汉献帝，连着往大清送了三次衣带诏血书都被搜查出来了……这是三国爱好者编纂的故事情节

    更有人说此刻大清朝搜罗的江湖108奇人异事正潜伏在那霸，已经组织过一次夜袭首里城的行动，可惜被项少龙那个叛逆所招揽的妖僧邪道，还有扶桑雾隐小鬼所组成的女忍军给破了，首里城杀的昏天黑地，其中一名江湖豪客擅使两把板斧，杀了一个七进七出……这是水浒爱好者编纂的版本。

    更有甚者，直接按照封神演义和西游记的套路来，九天神佛、大罗金仙、十殿阎王、天兵天将……凡是中华神话体系中的好神好仙都派过去大战东海妖龙，甚至有些小茶馆个别的说书人还拿着段子直接改编，虽然听众只有满人受众很小，但每场下来的打赏还真不少。

    传奇历史、三侠五义、神佛故事……乱七八糟的汇成一起给这群闲人确实平添了很多消遣时间的话题。

    甚至……甚至这里还有红楼、西厢版本的故事情节，说那肖乐天乃是九幽**转世，他在丞相府内建了一座大观园，囚禁十二金钗供自己淫乐。

    其中有那娇羞柔弱的林妹妹，爱上了那个年轻风流的尚泰王，两人背着肖乐天偷情，结果事情败露，邪龙肖乐天大怒暴跳如来，但又碍于面子没法当中宣传。

    为了报复结果肖乐天带兵入首里城逼着尚泰王献政于那个什么狗屁的华族……嗯，看来这个故事还有一点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影子？

    琉球本来是大清的藩国，后来被肖乐天生生的抢走了，大清国也没有海军，甚至陆军也打不过肖乐天，他们也只能无比恶意的靠骂人解气。

    但是远东华远王国的建立，对这些满人来说可就是直接扇耳光了！

    打不过老毛子被罗刹鬼抢走了那么多土地，这本来就是丢人的事儿，但是此刻全天下都恐洋，连汉人也一样害怕洋人，咱们老大别笑话老二，满人汉人都惹不起洋人，所以远东土地被割走，虽然丢脸但还不至于丢到姥姥家去，还没到影响国祚的地步。

    可是任何人也没想到，不可战胜的罗刹鬼居然在义勇军的手下连一年都没有坚守住，不过冬春两季，海参崴那些如狼似虎的鬼兵居然一**的被屠杀，一批批的投降了。

    更丢人现眼的是，朝廷居然密谋让黑龙江将军打开了边防，放罗刹鬼偷袭义勇军的腹心，可是就这样还是没打赢。

    末日的味道即将来临，如果让天下的臣民都知道满人自己的龙兴之地都被汉人做攻占，并建立一国，那么二百年统治所建立起的正统性，权威性则必然遭到严重破坏。

    李莲英坐在轿子里忧心忡忡，他直奔恭王府而去，现在鬼子六手中的新军已经成了满人心中的救命稻草，两宫太后已经越来越依赖他了。

    鬼子六的地位如日中天，做派也越发的跋扈了起来，过去几乎天天上朝议事，可是在那次撂挑子不干的闹剧过了之后，他的脾气顿时涨了起来。

    尤其是当朝廷同意他继续扩军，将原本五万的编制扩充到七万之后，奕?已经成为了京畿之地拥兵最重的满人亲王。

    李莲英现在也有点怕见这位王爷了，今天要不是慈禧发疯，他也不愿意亲自来请王爷，不过一出紫禁城，看见大街上这点混乱劲儿，他突然心一沉“怎么都乱成这个样子了……”

    太监这个群体最大的本事就是察言观色，他们的观察力绝对是朝廷中最高的，大街小巷这诡异的气氛，人们嘴里只言片语的几个词组，还有他们百态的表情，都预示着四九城内民心已经动摇。

    满人气势汹汹的到处撒邪火，但是却掩饰不住心中的色厉内荏。

    汉人表面上唯唯诺诺走路都擦墙根，但是眼神中却流露着一股说不明白的精光。

    “快快快……跑快点，爷爷给你们重赏，现在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再不想个法子，这江山可就真要完蛋了！”

    一路向北，很快李莲英就看见了恭王府的大门，太后的红人自然不会有人阻拦，顺利的过了大门、二门绕过角门很快他就来到了鬼子六的书房前。

    可是在这里他却被拦下了，两名辈分远比他小的多的小太监，却趾高气扬的笑道“见过爷爷，给李爷爷请安了……不过您可不能进去，王爷有贵客！”

    李莲英当时脸色就变了，心说爷爷我大你们三个辈分，居然不喊祖宗喊爷爷？真是翻了天了，果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不过现在可是求鬼子六的时候，太后也得看奕?的面子，李莲英岂敢不敬赶紧笑道“哪里哪里，二位小哥跟着王爷多有辛苦了，回头去我宫外的宅子里喝茶去，江南采买来的小丫头才十四岁，回头一人送一个去暖暖脚……”

    “哎呦……谢谢爷爷心疼了，但是您还是得等一会，里面是沙俄公使大人，您怎么也得回避一下不是……”

    李莲英当时一愣，赶紧笑了笑不说话站在了假山石旁，欣赏起了水中的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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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6  被错过的电报

    恭王府里景致当然别致的很，虽然比不过紫禁城里的恢弘大气，但胜在小巧景致而且当年和珅修这个宅子也真是费了不少的心力，整个花园内步步都是景，处处都有福。

    李莲英围着书房周围随意的踱步，一名王府小太监有一搭无一搭的陪着说话，偶尔假山背后传来几声愤怒的俄文吼声，他们都知道这谈判一定是艰苦异常。

    按照洋人的钟表足足过了半个小时的功夫，书房方向响起了大门打开的声音，脚步声也凌乱了起来，伺候的太监宫女赶紧冲上去严阵以待。

    沙俄公使乌兰葛利李莲英自然是认识的，结果没想到几个月不见这个金发碧眼的老毛子居然一脸老态，整个人好像元气都被抽干了。

    和恭亲王鞠躬致意，然后带着随从扭头就走，按照往常奕?都得往二门送一送，可是今天鬼子六却站在台阶上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就当送过了。

    看着乌兰葛利落寞的背影，李莲英是又解气又忧虑“哎……多希望是咱们大清国打败了这些罗刹鬼啊！”

    正当李莲英想上前请安的时候，却没有想到奕?突然情绪大爆发，扭头狠狠给了身旁一名官员一个响亮的耳光。

    “混账！你是怎么做事的？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不早早上报！滚出去，滚出总理衙门去……来人，把他给我叉出去！”

    李莲英吓的一哆嗦，眼瞅着吓软了脚的官员被人给拖了出去，再一回头看见王爷正瞅着他，赶紧一路小跑跪下磕头“给王爷请安了，王爷吉祥！太后叫奴才来请王爷进宫有……”

    “哎……老李你磕头干嘛？咱们之间不讲这个，赶紧扶起来……”

    一进书房李莲英就差点没被里面的烟气给顶出来，心说这是抽了多少洋人的雪茄啊，屋子里都快伸手不见五指了。

    小太监们赶紧开窗户散散气，持扇的宫女站在角落里摇动团扇帮着书房通风，古人的富贵基本上都是靠人力堆出来的，其实论享受还真比不过科技带来的各种福利。

    顾不得喝茶李莲英赶紧笑道“王爷啊，太后这两天心情真是不好，项少龙在海参崴建国的消息刚传来，老佛爷就掐死了最爱的八哥，把屋子砸了一个稀巴烂……我求王爷心疼心疼奴才吧，进宫去劝一劝太后，现在也就您说话还好使了！”

    奕?却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单手扶着茶碗闭目沉思片刻问道“东太后呢？怎么没找东太后商量商量？”

    “嗨……这能商量出什么啊，东面又回景山上了，说是这几天偶然风寒身体不好，其实……”

    后面的话就没法说了，李莲英总不能说富庆刚从天津回来吧，明着跟奕?说你大嫂偷汉子，这可是找挨打呢。

    奕?笑了笑又不说话了，李莲英这个着急啊“王爷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闭目养神呢？听听四九城满大街的议论纷纷吧，整个八旗都惊了，老祖宗的地界都被汉人夺取了，现在人心惶惶的，都快疯了……”

    “我说老李啊……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打了那个属员一巴掌吗？”奕?突然开口反问了一句，李莲英都被问愣住了，心说我哪知道你打人为什么啊。

    “因为那小子不知道轻重，居然把一份重要的情报，放在了最后给我看……刚刚乌兰葛利冲我一通嚷嚷，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没想到啊，这肖乐天果然心狠手辣，他居然活埋了莫里哀……把那个法国人给铸成了一尊跪像！”

    嘶……李莲英倒吸一口冷气“这个莫里哀，是不是以前说的那个带着法国舰队来的大鼻子？老天啊，这种人被肖乐天活埋了？法国人不得疯了啊……”

    “差不多，我估计今天法国公使也得上门来找我议事了，所以今天我就不进宫了……”

    “别啊！王爷您可不能不进宫，太后那边怎么办啊？正火气大呢……”

    “你傻啊，破局的关键就在着呢，这莫里哀一死，有些事情还就好办了！”

    大清国最早是很排斥电报技术的，其实不光是电报技术凡是西方新式技术除了洋枪洋炮之外，满人都排斥。

    只不过肖乐天的出现强行的压制着满人进行变革，富庆这名被后世尊称为普及电报技术的大功臣，其实也是借了肖乐天的力才成功的建设了遍布全大清的电报网。

    此刻大清国的电报已经南北贯通从盛京一直可以通向上海、广州，向西电报线已经到了西安正在向兰州一点点的推进。

    甚至有一条电报线正向天府之国挺近，这些都是由庆三爷的部门所负责的。正是因为富庆所带领的团队，是满人中少有的务实派，所以电报网的建设速度还是很快的。

    如今凡是通了电报的州府县城，都已经放弃了过去落后的快马急递业务，而选择用电报向朝廷汇报政务。

    再加上华族的电报公司正不间断的在大海中铺设海底电缆，现在朝廷已经可以和朝鲜、日本、琉球甚至南洋直接通电报，甚至也可以向欧洲发报。

    电报网越来越庞大，每天总理衙门收到的电文也越来越多，奕?不可能事必躬亲，每天处理成百上千的电报。

    最后只好借鉴军机处处理政务的办法，由下属官员对电报进行分类，分出轻重缓急送给长官阅览，一般来说奕?都是处理最紧急的哪一个分类，剩下的则看时间是否空余而选择性的批阅。

    这就出现问题了，琉球献政、沙俄投降、远东建国这种都属于最紧急的情报，可是杀一个法国俘虏，哪怕他是个骑士，这也算不上什么紧急军情。

    倒霉的属官居然把莫里哀被活埋的消息放在了一般的分类里，这才闹出了刚刚的笑话。

    恭亲王居然从乌兰葛利的嘴里无意中听到了这个消息。

    “老李啊，回头就这么跟太后说！破局的关键就在法国人的身上，肖乐天走了一步绝对的臭棋，他这是在自绝死路！”

    “别看他现在闹得欢，将来总要拉清单的！杀了莫里哀，法国可就没退路了，咱们就好好座山观虎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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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7  都是一群聪明人

    在没有肖乐天的哪个晚清时代，鬼子六还真算大清国里精通洋务的第一人，要不是因为他和慈禧最后有权力争夺，再加上他身体不好被逼退休，那么大清国的外交还真没李鸿章什么事。

    这是一个肚子里有干货的男人，欧洲的局势他也无比的关注，这可不是那些鼠目寸光的八旗废物，奕?曾经一个国家一个国家的研究欧洲崛起的历史，去分析每一个国家的特点。

    虽然他所得到信息的渠道支离破碎，而且真真假假也不够系统，但是在晚清这个时代里已经算是很少有的西学通了。

    “回去告诉太后，让她别那么着急，肖乐天的臭棋总有他吃苦果的时候！那法国人是好惹的吗？那可是仅次于英国的第二强国啊，拿破仑三世是怎么上台的？那是靠贵族捧着复辟上台的！”

    李莲英瞪大眼睛听着恭亲王给他讲这里面的道理，他这是第一次听说这么老远异国的历史，还别说真挺有意思。

    法国这个国家对世界近代史做出的贡献非常大，首先是大革命推翻君主制震惊了全球，连教皇加冕的皇帝都能砍头，这是对皇权和宗教权的最严重挑战。

    当时全欧洲的国王都放下了恩怨集体出钱出兵惩罚法兰西。

    事实证明君主制不是那么好推翻的，其中复辟力量也很强大，拿破仑三世复辟成功，就是因为他在守旧的贵族派系和先进的资本家派系中找到了平衡，尤其是他控制的军队还起到了稳定作用。

    拿破仑称帝，保证了贵族们的利益，至少他们觉得拿破仑和他们一样都是一样的人，法兰西依然是帝国。

    而拿破仑积极的对外开拓，积极用兵海外又能满足资本家的利益，殖民地多了赚钱的机会也多了，资本家们也觉得拿破仑三世不错。

    而底层的民众虽然依然生活困苦，但是好歹国家秩序还在，法兰西经常在海外打几场胜仗也能满足民众虚妄的大国心理渴求。

    平衡，正因为拿破仑三世找到了治国的平衡点，所以他的复辟是成功的。

    可是现在肖乐天却触动了法国敏感的神经，平衡已经快要打破了。

    “肖乐天那个华族崛起，早早晚晚是会抢夺法国人的利益的，现在上海的英法商人对华族商人已经心生怨恨了……”

    “而此刻肖乐天又虐杀……记住我说的词，告诉太后肖乐天这是虐杀贵族，这种行为已经触动了法国贵族们的底线……哪怕和莫里哀有仇的贵族，此刻也得站在他的一边！”

    “真够残忍的，把人活活浇筑在水泥里面，铸成跪像埋在战神庙前！肖乐天这是怎么想的啊？难道他得了失心疯了，用这种方式杀人除了彻底激怒法皇和整个法兰西之外还能有什么用？”

    “法国人必定会报复的，莫里哀的死拿破仑三世绝对要复仇，因为不复仇他就会失去所有贵族的支持，他还怎么执政？所以大战早早晚晚也得开打……”

    “呵呵呵……我大清是没有海军，可是人家法兰西有啊！别着急，当法国的大军围困了琉球肖乐天无暇自顾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向塘沽，向江南向所有肖乐天的产业下手了！我的新军到时候自然会为我大清复仇的！”

    “去吧，让太后安心点，有我在这大清国忘不了啊……”

    李莲英已经彻底听傻了，这一番大道理讲的他就差拿笔记录了，他瞪着眼睛要把每一个字烙在心中，生怕忘记一个。

    总算给太后有交代了，紫禁城里快少死几个人吧。

    事实证明了鬼子六的判断，他今天还真不能进宫去，不一会的功夫王府管家一路小跑冲进来“启禀王爷，法国公使戈德米尔还有参赞博罗内求见……看他们样子一脸愤怒，都铁青色了！”

    “哈哈哈……行了，老李你回宫交差去吧，我跟这些法国大鼻子唠一唠，今天天气真不错，哈哈哈终于到了大鼻子求我的时候了，爽利，真是爽利！”

    李莲英一路向外，走到二门正好碰上公使和参赞，李莲英也是政治红人，公使和参赞对他也行了一个脱帽礼，三人还寒暄了几句这才分开。

    看着洋鬼子的背影李莲英心情也很复杂“操……丫的也有求人的时候啊！以前那狂妄劲呢？”

    李莲英把定心丸送到了储秀宫内，慈禧自然笑逐颜开心情大好，而鬼子六和法国人又达成了什么协议也无人可知。

    但是大清国内的聪明人可不仅仅就是他们，景山上偷情的一对男女对眼下的局势也是洞若观火的。

    一番**之后，两人在景山小路上散步缓缓而行，整个景山被无数忠诚于慈安的太监和护卫保护着根本就不怕任何程度的泄密。

    慈安刚刚得到今天鬼子六行动的密报，当她听到一天之内奕?接见了沙俄和法国两国公使之后，聪明的女人冷笑道“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我这小叔子又要浑水摸鱼了！”

    富庆手里捏着总理衙门电报的复制本，他在总理衙门内的地位仅次于奕?，属于二品大员，但是由于奕?的排挤，现在的富庆只能负责大清国电报建设，还有全国各地的特区考察工作。

    说白了奕?就是要让富庆成为一个满大清来回跑，不能长期在京师常驻的官员，把他边缘化，让他无法建立自己在帝都的派系。

    富庆现在还不够强大，跟奕?掰腕子绝对是赢不了，跟别说奕?手里还有兵，所以富庆只能满大清的去考察新政，去跟踪电报网的建设，两位总理大臣弄了个彼此不想见，都耳根清净。

    但是富庆毕竟是主抓电报局的高官，总理衙门内的电报站也是他来负责的，所以说大清国来来往往的这些绝密电文，对于他来说是不加密的。

    在情报方面，富庆的资源可不比奕?小。

    “太后的意思是……恭亲王要和法国联手了？”

    都是聪明人啊，透过表面看本质，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种大局掌控力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富庆暗叹的说道“肖乐天这是疯了不成？怎么给自己树了这么多的敌人？沙俄这边还没平事儿呢，怎么又把法国得罪成这样……”

    哼……慈安冷哼一声“哀家都怀疑那肖乐天是不是奕?的同伙啊！怎么着一步步走的全是帮奕?拿权啊？”

    “听说法国正和普鲁士闹不痛快呢，现在还没法抽出全部力量来对付肖乐天，那么他就必须在东亚找个盟友牵制肖乐天……”

    “选来选取会选谁呢？傻子都知道要选沙俄和大清，可是沙俄眼下已经没有兵了，作用不大，这些法国大鼻子就只能选咱们大清来牵制肖乐天！”

    “说是选大清，这都是障眼法而已！说到底还不是和鬼子六结盟！”

    “你那个大舅哥是不是脑子有毛病，给奕?做嫁衣裳吗？还嫌他势力不够大！”

    慈安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气的脸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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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8  哀家赏你一个吻

    大清从来都不是一个整体，慈安这些局内人对这一点悟的很清楚。法国如果选择和清国结盟联合对付肖乐天，对于老百姓来说根本就看不出什么猫腻。

    但是政坛老手绝对能从中看出门道，别看表面上是和大清国亲近，但是选合作伙伴还是要具体到某一个人的。

    不是政治圈里的人根本就不明白很多密约的定义，国与国之间的条约尤其是密约，其实并不是国家和国家在合作，而只是人和人的合作。

    就比如说这次对付肖乐天的暗中结盟，这就是法皇拿破仑三世在东方找一个他所信赖的合作伙伴。

    这个合作伙伴绝对不会是一个国家和一个组织，国家是什么？组织是什么？会喘气吗？会说话吗？会跟我喝酒聊天吗？会跟我一起泡妞吗？

    都是不能的，合约只不过是一张纸，最终还是要看人来执行，共同消灭肖乐天的是人而不是国家。

    大清国内可以选择的派系太多了，但是手里有军队的可不多，曾国藩算一个，朝廷控制的八旗绿营算一个，再有就是奕?的西山新军了。

    现在看来最好的选择只有奕?，曾国藩汉人的身份本来就很敏感，朝廷的八旗和绿营早就被洋人打残废了，现在看来也就奕?的新军还能入法国人的眼，再加上奕?肚子里的小九九，臭味相投自然一拍即合。

    “肖乐天这是干的什么蠢事！他也不想想，鬼子六的军队越强大，将来对他的威胁不就更大吗？他还怎么能变相的刺激奕?和法国人结盟？”

    “到时候载淳还怎么亲政啊！鬼子六怎么可能轻易的丢掉兵权呢？肖乐天啊，你是真不想载淳亲政吗？”

    富庆紧锁眉头“应该……应该不会吧！他肖乐天和奕?也不对付，逼的和法国人结盟了，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

    “我想……我想他就是大胜之后昏了头，那个莫里哀在华族民怨太大了，肖乐天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他也是逼到那个份上了！”

    “糊涂！都这时候了还替他说话呢？杀人好好杀啊，搞什么噱头！还活埋，铸跪像，这种手段上来了不就是刺激法皇发疯吗？”

    “我想不出肖乐天还有什么企图，他就是狂妄，一连串的胜利让他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气喘吁吁的慈安手扶着山石想坐一会休息一下，富庆赶紧抢过一步坐在山石上，左腿单弓笑着说道“石头上凉，还是坐这吧！”说完拍了拍大腿。

    本来还生气的慈安看见富庆这殷勤样，想一想刚刚的那一场**，满心的怒火立刻消散了一半，轻轻啐了一口慈安拧着屁股坐在了富庆的腿上。

    不远处跟着的太监和宫女就跟没长眼睛一样，对这样的场景完全没有表情变化，很顺理成章的扭过头去，左右警戒给太后围出来了一个警戒圈。

    “好了，别生气了……太后以前不是说过吗，咬人的狗是不叫的，鬼子六现在闹的越大，其实也越是把自己推到了危险的位置，这大清国毕竟还是皇上的，同治帝的位置稳若泰山，哪有那么容易造反的……”

    慈安揽着富庆的肩膀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怕啊，怕这些人没有耐心等不了……载淳那个孩子也是个急脾气，他要是亲政了绝对不会用水磨石的功夫慢慢和奕?周旋，没准上来就是硬顶……”

    “而奕?当年和先帝争大宝的时候，差一点就赢了，这么多年你以为他心中没有怨气？我这也就是跟你说句实话……要是先帝真把江山治理的好好的，鬼子六还没有什么想法。”

    “可是没想到，先帝一登基就是长毛之乱，然后英法又攻破了京师……这八旗内部确实有一批人在说闲话，他们觉得道光爷选错了人，那时候真不如选了奕?得了……”

    “他鬼子六弄新军这么顺利，你猜这背后有什么门道没有？其实想一想都是不寒而栗啊，正是因为很多人心中有那样的认为了，这才会把家中的子侄往西山哪里去送……”

    “当哀家是瞎子吗？那些家族一个个的都已经开始两头下注了！”

    富庆本身就是八旗圈子里长大的孩子，这种大宅门中的盘算他见得多了，经历好几朝都没有倒台的世家大族，那个不是八面玲珑的心窍。

    那些人绝对不会忠于皇上的，多方下注才是他们生存的哲学，不论谁上位都能迅速的贴上去，这就是他们的本事。

    “那该怎么办？咱们得保皇上啊！”富庆忧虑的说道。

    “想保皇上那就得先保住咱们自己！你现在手里可控的实力有多少？”慈安冷冷的问道。

    富庆仔细盘算了一下“钱有不少，目前可以直接动用的资金在一千万以上，其余一个多亿的都是固定资产，不能动但年年都有很丰厚的收益……”

    “最难办的其实还是兵……我现在在塘沽城内藏了二百多忠于太后的卫队，撒沙子一样藏在肖乐天的新军中，学的也是真本领！”

    “易县我藏了三百，江南我藏了六百人……极限了，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再多恐怕就要被人所察觉……”

    富庆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和一批人聚集在慈安的麾下，一直以大清维新派自居，这些人支持电报网的建立，支持组建铁甲舰海军，更支持铁路建设……

    维新派和慈禧奕?代表的守旧派完全是不同思想的两个党派，双方竞争还是很激烈的，但是目前看依然是守旧派比较强大，因为军队大部分都在守旧派的手中。

    但慈安和富庆深知朝廷内部斗争的残酷，没有钱没有兵那就是等死了，这几年富庆接着跟肖乐天的关系，拿着慈安的私房钱动用无数关系，给维新派置办了很多的产业。

    电报公司，工厂、南方股票市场、琉球的商号……什么赚钱就干什么，有钱之后就开始搜罗忠诚度高的人才，准备秘密组建自己的铁杆部队。

    富庆还是有能力的，短短几年资产过亿，手中可控的战兵达到一千，而且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朝廷压根就不知道。

    慈安爱的就是富庆有本事，不光床上本事大，做事业也是本事大，一点八旗子弟吹牛纨绔劲都没有。

    越看这个男人慈安心里就越爱，最后情不自禁居然上去亲了一个香的“别傻了，我知道你难，能办成这样已经是难为你了……别担心，哀家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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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9  暂避锋芒

    “你可知道，就在你离开京师的这些天里，出了什么样的大事儿吗？呵呵……哀家真是没有想到，局势居然乱成这样了，连他都跳出来了……”

    慈安所说的事情还得往年前倒，慈安不是无能的太后，这个女人本性权力**不大但不代表她不懂。

    说简单点，这个女人不怎么爱权，可是不代表她不会权力场上的那些门道和手腕，为了自保为了大清的江山，慈安下手也是非常狠辣的。

    毕竟是响当当的东太后，咸丰的正房妻子，皇宫开正门抬进来的女人，她的名望远在慈禧之上，在儒家教育下长大的汉臣们心中慈安才是真正垂帘听政的主人，甚至连蒙古诸部也都很钦佩慈安。

    一直以来慈安对蒙古诸部的笼络力度都是非常大的，如僧格林沁所带领的满蒙八旗联军，其中很多蒙古部落都是在慈安的协调下才派出了真正的精锐入关参战。

    随着肖乐天的横空出世，朝廷局势也越来越乱了，原本历史上同治中兴期并没有出现，虽然经济上确实是复苏期，但是在政治上却出现更严重的杀戮。

    慈安对这个趋势非常忧虑，她甚至觉得大清正向一场严重的内战走去，不是那种有汉人参与的内战，而是满人这个群体很快就要发生一场严重的冲突。

    未雨绸缪是政客的天职，慈安一手安排富庆组建维新派，其实慈安本身无所谓守旧和维新，她只不过就是想用各种力量平衡朝局而已。

    一手安排富庆，另一手则在北方开始行动，她开始在张家口一带安插自己的亲信官员，开始和蒙古王公们频繁联系，最后甚至热河都统都投靠到了东太后门下。

    慈安在大清北方隐隐的积攒自己的实力，她非常的小心一点都不显山漏水，但是所有的付出都有回报，就在年前她的势力发现了一个很诡异的情况。

    在口外突然出现了一支马匪，人数在五百多人左右，盘踞在张家口以北哈拉乌苏河一带，甚至更北游荡到了察哈尔正黄旗牧场一带。

    说来也奇怪，这些马匪呼啸山林却很少作案，惊扰百姓但绝不伤害，而且地方官吏对他们多是睁一眼闭一眼，渐渐的这些人引起了热河都统和东四盟地方的蒙古部落头人的警惕。

    在这些人的小心打探中，他们居然发现了一个让人惊愕的秘密，那些对马匪提供保护的官员们，或多或少都跟京师里的一个人物有关系。

    “他就是咱们京师的小五爷，奕誴啊！”

    “什么！”富庆虎躯一震差点把慈安给颠到地上屁股摔八瓣“五王爷？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呢？”

    京师八旗闲汉里谁听见五爷的名头不得挑一个大拇哥啊！吃碗豆腐花给贫婆子一锭金子，遇上调戏妇女的恶霸，直接打断第三条腿……这种仗义事儿五爷可没少做。

    甚至在京师江湖口一提五爷的名号，也都发自内心的佩服，完全不是看在王爷的身份上。

    这种人要说打架闹事，把那个铁帽子王家的管家头敲破了，谁家不孝孙腿打折了，这些消息富庆都信，可是现在慈安摆明了说五爷有入场的意思，这个富庆可不信。

    “哈哈……傻样！你还别不信，接着听我说吧……”

    慈安掏出手绢给小冤家擦了擦头上的汗“后来我着重让人查了一下，我这才知道肖乐天手下的那个叛逆杨智，已经和奕誴走的很近了，还有京师的一批不大不小的关也都和他有关联……”

    “江南那场钱票危机，还有股票市场之内，我这位五弟很是发了一把大财……也难怪有杨智那种追随过肖乐天的人才帮着，不发财那才有鬼呢！”

    “有钱了，他还招揽江湖人士偷偷练兵，虽然只有五百人数不多，可是这意味太明显了……他这是在等机会啊，他是算好了未来朝廷会有大变，他这是提前做准备呢！”

    “连老五这个街头混混都动心思了，可想而知外面已经乱成什么样了……哀家真是没想到啊！周道英这个废物，天天帮我打探，也不知道探出什么了！”

    话音未落只见大太监周道英一路小跑噗通跪在石板上“奴才是废物，奴才真没用……可是奴才是真用心了，绝对没偷懒啊！”说完就磕头。

    庆三爷赶紧打圆场“不能怪总管啊，其实我在外面这么跑，也没有听说五爷的异动，这说明五爷藏得深，也证明了太后手腕高啊……”

    “马屁精……”慈安白了他一眼，然后不自觉的用屁股蹭了一下富庆的大腿，丰满的臀瓣曲线在大腿上一滑，富庆当时血就冲上去了，鼻血差点喷了出来。

    “呵呵……太后……呵呵还是直接说我们该怎么办吧……别卖关子了……嘶……”

    小冤家一发话慈安有多少火也发布出来，不藏着掖着了慈安直接抛出了自己的计划“载淳亲政之前，我们任何人都不可以和西面发生冲突，包括鬼子六更不可以，都给我把尾巴夹起来！”

    “从今天开始哀家就装病了，让太医院开方子，就说我是热病心火旺盛，需要休息静养……最好说我应该去承德避暑，哀家我必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富庆你留在京师，我会牵线搭桥让你和五王爷见面，咱俩两家的兵都不多干脆合在一起，将来好应对大变……”

    “他奕誴不敢不听我的，他敢不听就别怪哀家不客气把他的秘密给抖搂出来……放心吧，我这个嫂子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从现在就要多积攒钱粮了，多多养兵……等到载淳亲政的时候，咱们总得有兵保护着啊！”

    富庆眉头紧锁“恭王爷会放太后去承德？他难道就一点都察觉不了吗？他手下的眼线也不少啊……”

    “没关系，哀家还有最后一招……马上给曾国藩去电，养病养的这么久了，现在天气暖喝了也该来直隶上任了吧？”

    “呵呵呵……把老曾放在京畿，你说鬼子六的注意力还能放咱们身上吗？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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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0  水龙北上

    能在晚清朝廷上生存下去的人可都不简单，他们或许不通西学在新事物面前有点发懵发傻，但是一旦回到他们熟悉的战场上，这群人就会精神焕发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们精通什么？无非就是各势力的合纵连横，台面上的假笑做戏，台面下的勾心斗角，暗中捅刀子而已。

    没人会从全球大局上去想一想满人应该怎么崛起怎么破这个局，他们也想不明白。

    第二次工业革命科技大爆炸的时代已经来临，整个满清内部就没有任何人对这个有一丝的感悟，别说引领全球了，哪怕是某一个行业搞点小突破的念头也没有。

    更别说什么新式军队怎么练了，请了一批法国教官和美国教官，天天炒西方军校的冷饭，华族军队都已经开始接受步炮配合训练了，都已经开始研究散兵渗透战术了，可是西山大营还在守着十多年前的欧洲操典，排队开枪，背包越野。

    肖乐天杀了一个莫里哀，满清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过去老一套，合纵连横呗，借刀杀人呗，谁都弄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肖乐天为什么敢那样变态的杀人，或者说他那样虐杀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不懂，也不想弄懂，蠢货的天赋就是第一时间把对手也想象成蠢货，然后再用蠢货的思维去判断对方。

    分析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肖乐天疯了，他被连续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他要向法兰西宣战，他要完蛋了……

    基于这样判断，各方势力开始行动起来，慈禧现在已经和奕?穿了一条裤子，他们所代表的守旧派势力开始和沙俄、法国进行密谋。

    法国公使在自己的权限内居然给了鬼子六300万金法郎的免息贷款，再加500万金法郎的低息贷款。

    沙俄虽然没有承诺给钱，但也资助了一批军火，甚至答应秘密送一批顶级哥萨克骑兵来供鬼子六驱策。

    奕?的西山大营此刻已经把揽了兵部一年三分之一的军费使用，然后杨智的印钞厂还要每年给他提供数百万元的北票，现在再加上法国和沙俄给予的资金支持，奕?的势力简直如插上翅膀一样急速飞行。

    面对如此恐怖的势力扩张，慈安所代表的维新派只能低头，慈安连续五天没有入紫禁城会议，开始只是有些头疼脑热，结果最后一天病重过一天，经过太医轮番会诊，最后居然说是什么热症。

    热症就得下凉药，北海那么一大片海子结果也没败下太后的火，追后慈安下懿旨要去承德避暑山庄静养，朝廷中的大事全都由西太后和诸位王公共同商议。

    群臣连续三次挽留不成，最后只能同意太后移驾避暑山庄。慈安的退避三舍更让鬼子六的权势大涨，一时之间朝廷人心惶惶，京师流言四起。

    就在满城皆蒙圈的时候，突然南方一道雷电卷地而来，曾国藩病体稍安，已经从江宁乘船北上了，此刻已经快到了山东地界。

    曾国藩是谁？在世人眼中他就是江南王，大清半壁江山都得听他的，手下五十万虎贲在亚洲是第一军事力量，洋鬼子都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曾国藩果然领了慈安的命令启程了，他要去接任直隶总督这个重任，他的到来毕竟打破现有京畿之地的政治平衡。

    山雨欲来风满楼，京师这几天天气诡异的很，上午还是晴空万里，结果中午就是一阵狂风黑云压城而来，倾盘大雨说下就下根本就不给人一点躲雨的时机。

    暴雨来的又快又急，京师左右的河流顿时水位暴涨，西山大营甚至遇到了山洪威胁，一座军营的伙房被山洪冲垮，幸亏没有人员伤亡。

    古代人都是很迷信的，曾国藩刚一动身，京师就出如此天象，而西山新军营首当其冲遭到了侵害，这简直是逼着八卦男女们编瞎话啊。

    什么老曾是南方的水龙，鬼子六是北方的旱龙，水龙北移京师不下雨才怪呢……这种带着神秘色彩的传言是八旗闲汉最爱的戏码。

    别说什么江南王也别说什么恭亲王，在这群八旗子弟心中，皇上都是可以编排的，其实最早什么雍正红丸案、无头案、吕四娘……等等故事都是这群人编排出来的。

    同样的康熙、乾隆那些光怪陆离的传奇故事更多也都是起源于这些八旗闲汉，相反那些累的贼死的汉人，一方面是没工夫没精力，而另一方面也打听不到那么多的宫廷隐秘。

    说不好听的，汉人农工们都不知道太和殿有多少扇窗户，想编排也编不像。只有这些熟悉紫禁城内幕的满人们，才会真真假假的编造一些离奇故事，让人们不由得不信。

    这群八卦男女，说白了就是那个时代的社交网络，女人的闺房就是一个私密群，一个茶馆就是一个BBS论坛……别说这些古灵精怪的谣言了，哪怕是紫禁城中真实的机密，这群人也能很快的就给传播出去。

    “流言里面有真相啊……留言里面有真相啊……”躺在胭脂虎床上的五爷奕誴，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话，听得身边的胭脂虎都烦了。

    “一下午你唠叨了得有一百次了吧？有完没完……”

    “妇道人家啊……你懂什么，这是杨智告诉我的，据说是肖乐天的一句口头禅……我现在是越品越有滋味！”

    青楼这种烟花地，更是流言传播的集散地，胭脂虎的半掩门也一样，她所养的二十多个小姑娘，平日里也是要接客的，内院的小厨房一些私房菜也是嫖客们最喜欢的。

    喝到醉醺醺的时候，这些王公大臣，汉人高官们都会聊一聊眼下的时政，而胭脂虎则把这些消息汇总报告给奕誴。

    奕誴本身江湖上人脉就很旺，各种信息得到的都很多，这段时间流言四起弄得他晕头转向而杨智他们几个幕僚却偏偏事情很多没有功夫聚会，一头雾水的奕誴只好钻到胭脂虎的床上一遍遍的念诵着肖乐天语录，企图从中找到谜团解开的钥匙。

    “流言里面有真相啊……肖乐天说的有意思啊，为什么这种流言就能流传的开，而另一种流言则无人无津呢？”

    “人们愿意传一种闲话，这就说明这一群人的心里有那么一种共同的**……我靠，肖乐天这家伙会不会说人话？弄这么复杂谁听得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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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1  赏你两巴掌

    奕誴本来就不是什么读书的种子，当年道光帝为什么把他过继出去？就是因为奕誴不爱读书觉得这小子没出息，天天舞枪弄棒有什么出息，就算学武也得先学兵书啊。

    道光帝不喜欢他，结果就把他给过继出去了，过继给了淳亲王绵恺，这位绵恺就是嘉庆皇帝的第三个儿子，道光帝就是他二哥。

    奕誴认了亲叔叔当爹，这也就是断绝了他当皇帝的梦想，他再也无法和那些兄弟们争皇位了，但是由于他继承了绵恺的王位，所以将来也就能很顺利的晋升亲王，这也算老爹没亏待他。

    一切都是不读书惹的祸啊，奕誴有时候也想如果那时候自己稍微爱读点书，没准也能跟四哥六弟争一争。

    “没有争夺过皇位的皇子，他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哦……可是这读书真是太难了，就连肖乐天这么一句大白话，我怎么就悟不透呢？急死我了……”

    窗外大雨如注，黑云中龙蛇电光，惊雷一个接着一个的滚了过来，窗外的风森森凉吹在人身上都起鸡皮疙瘩。

    可是就这样还是压不住奕誴的烦躁，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名小丫头从前院跑了过来“胭脂姐……不好了，前院一个客人撒酒疯不要姐妹们陪着，点名让您去陪……”

    “什么东西！哪里来的醉鬼，爷我收拾他去……”奕誴也是混过的，一看有人调戏自己的女人这还得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胭脂虎却比他冷静的多，一把抓住了他“和气生财……就算要动手也不用你，让朝廷知道你老在我这混，回头又是一桩罪……”

    她瞪了小丫头一眼“就说我身子不爽利，让琉璃和海棠红去陪他，这可是我这的头牌了……不过也得让他看看自己的口袋，没有一千两银子他还是别装这个大爷的好！”

    小丫头扭头回去平事，胭脂虎斜眼看着外面的大雨心里有点没底。如此天气又是下午，一般来说没有什么客人上门啊，怎么就来了这么一位？

    刚刚前院的姑娘来报告说是一名穿着蓑衣的怪人，就单身一个人要了一桌酒菜说要吃花酒。要说这四九城的色狼们胭脂虎大多都认识，可是急色到这个地步的还真没听说过。

    胭脂虎这里消费可不低，一桌酒菜加姑娘不陪睡光茶钱就得一百两，这要是再想有点别的花活，没二百两可下不来。

    再说了这里是典型的半掩门，不是那些挂红灯牌匾开门营业的妓院，不是熟门熟路的人根本就找不到门口……会是谁呢？

    “不行我得上前头看看去，别是咱们得罪不起的人吧……”

    “放你姥姥的花屁！这京师谁敢不知道我罩着你？还敢不给我面子不成……”奕誴跳起来就骂人。

    就在这时候刚刚跑回去的小丫头又回来了“不好了，胭脂姐不好了……那客人好无礼，琉璃和海棠红他都不要，已经往内院冲进来了，非要见识见识您……您这头胭脂虎！”

    啪的一声，胭脂虎手掌拍在了窗棂上“好大的胆子，看家护院呢？把他给我叉出去……”

    完了！没等她命令传下去呢，只听院子里啪啪两声脆响，两道大汉身影倒飞了进来直接摔倒在泥水中。

    “哎呦！这是嫖客吗？狗日的这是砸场子的啊……”奕誴就不怕打仗，垫步拧腰蹭的一声从窗户内跳了出去。

    院子中一名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男人站在雨中，看着冲过来的奕誴也不拉架势招架，看着那斗大的拳头只是微微一下。

    刷的一声来人把斗笠丢在了雨中，一张英武的面庞平静的注视着奕誴。

    “你丫的去死……啊！”奕誴骂了半句拳头都快打到对方的鼻子上了，结果一看来人的样子顿时改了力道，拳头擦着对方的有脸砰的一声打在了门框之上。

    “我操！你是富庆……”

    轰隆隆一声雷响，天上白光闪过，人们仔细一看可不正是现在朝廷上的热门新晋的二品大员，总理大臣富庆吗。

    奕誴是王爷按说这身份可比富庆高多了，虚职王爷和实权大臣身份也是不对等的，多少王公贝勒还指望朝中大臣给点油水呢，更别说背后后台贼硬的庆三爷了。

    奕誴别看够混够野，真遇上这种实权大臣他也得礼让三分，毕竟自己是个闲职不受传唤都不能进紫禁城，而富庆挂着的是总理衙门的官职，入皇宫递个牌子就能随便近了。

    距离权力中心的距离才是判断京师这些大爷们能力强弱的唯一依据，更别说富庆和东太后的绯闻了，就算他身后肖乐天的势力奕誴也惹不起啊。

    “你你你……你来干什么？你不是号称不仅酒色吗？今天上这来露了本性了？”

    一拳打在粉墙上，奕誴关节疼的不行，可是他还得忍着不能丢了面儿。

    “奕誴！进屋接懿旨！”

    一听懿旨二字，奕誴下意识的就打了一千“嗻！请问是哪位太后的懿旨？”

    “御赏！”富庆冷冷的说道。

    “太后吉祥！”奕誴一听是正根大嫂传命令来了，居然一个千打在了地上半跪接懿旨，可见奕誴对这个大嫂还是够尊重的。

    “传太后懿旨！先赏奕誴另个脆的！”

    话音刚落，富庆翻手出手如电，啪啪就是两个耳光，当时就把奕誴给打傻了，旁边的胭脂虎吓的哦的一声赶紧堵住了嘴。

    “怎么了？王爷还不谢赏吗？”

    “臣弟谢太后赏打，千岁千千岁！”

    屋里屋外的人都跪下了，眼前的一幕是他们压根就想象不到的，只见富庆冷冷的说道“这两巴掌是嫂子打你这个不成器的小叔子的，胆大包天却又愚蠢无比，做下的事情漏洞百出，到最后还是得哀家来收拾残局……”

    “我这是复述的太后原话，太后说了你奕誴做了什么事情，真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了？”

    咔嚓一声惊雷响过，奕誴打腰眼网上窜寒气，新说不好难道是北边藏的兵出纰漏了？该死的这可怎么圆场？

    等等……刚刚富庆说什么来着？这两巴掌是嫂子打小叔子的？不是太后打小王我？难道……

    “雨大，三爷您请进屋来，有什么事屋子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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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2  达成同盟

    八旗里面讲究的是上下尊卑，刚刚是传懿旨富庆是代表慈安和奕誴说话，可是进屋之后富庆赶紧解下蓑衣斗笠，双膝跪倒在地。

    “奴才给五爷请安了！刚刚是代太后传懿旨，多有不敬请五爷海涵！”

    奕誴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汉子，他也知道富庆不是一般奴才，不敢在他面前摆谱赶紧伸手拉了起来。

    “屁话，什么失礼不失礼的，我就是京师有名的荒唐混账王爷，先帝都知道我没出息，在我这没有那么多的臭毛病，坐过来喝酒！”

    富庆接过胭脂虎送上的毛巾擦着身上的雨水“王爷啊，您可让我好找，去您王府没有人，去您平日里爱逛的酒馆茶楼也找不到，我就差出城去您庄子上堵去了……”

    “京师人多嘴杂，我不敢明目张胆的来见您，这才偷偷以喝花酒的名义闯到了这里来，刚刚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富庆赶紧冲胭脂虎拱手道歉。

    富庆可是京师女人圈里的知名帅哥，他的传奇经历足能写一本了，福康安的后代根正苗红，后来还有志气要从军走仕途，在西陵传奇的遇到了肖乐天从而一路飞黄腾达。

    这也算是京师中小门小户小家族的一次漂亮逆袭了，再加上长的身材好面相佳，听说和宫里还有点暧昧绯闻闹出来，这样的男人绝对是女人的毒药。

    胭脂虎一看富庆这面相就喜欢，英武中还带点文气，说话客客气气的一笑都露出八颗牙齿（这个坏习惯是肖乐天传染的，晚清礼节还是将就笑不露齿的）看着就别致。

    “大人哪里话，我们这不就上伺候大人的吗？来人啊，让姑娘们进来，请三爷随便挑……”

    “不可不可……今天有要务，还请姐姐海涵，都回避一下可好，我有事儿和王爷单独谈一谈！”

    胭脂虎不敢怠慢赶紧带着众人退出物资，等走到前院之后，她叫了两个下人说道“去见杨爵位和李大人，就说富庆来拜，让他们尽量赶过来……”

    不一会的功夫，暴雨中小院的后门被打开了，几名护院的家丁四散奔走去给杨智、李拓等人报告。

    屋子里就剩下了王爷和富庆二人，富庆也不转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王爷，知道太后为什么赏你两个耳光吗？呵呵，王爷在口外藏的秘密已经暴露了！”

    奕誴一猜就是这件事，他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刚刚传的口谕说的很明白，这是嫂嫂给小叔子的两个耳光，而不是太后给王爷的，这就有私了的意思了。

    “惭愧，惭愧！我先不说为什么养那些人了，还请太后明示……我毕竟是大清国的黄带子，维护皇上维护太后那是义不容辞的！”

    “这就好！太后也明白，那五百多人也干不出什么大事出来，知道王爷您这是心有不安，手里捏着点钱，捏着点人以防大变……呵呵，太后都懂，要不怎么会看着您在江南发大财而一言不发呢？”

    奕誴脸色微红知道自己的底牌已经全让太后给掌握了，心中暗暗叹息幸亏是慈安知道了这个秘密，这多少还有点回旋的余地，要是让慈禧和奕?知道了自己的小盘算，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老三啊，我也不跟你客套了！别说什么王爷主仆那一套，你也是八旗老姓之后，跟我们爱新觉罗家也是亲戚套亲戚的关系，我叫你一声老三……”

    “不错，我奕誴就是得有点金钱和枪，防着未来出乱子……这朝廷你还看不明白吗？已经有人摆明了不想让皇上拿权了，未来一定会有大冲突！”

    “我奕誴手上有点人，一个是自保另一个也是想在将来给皇上出一把子力气，我就这么一点心思，就全告诉太后了，无论太后怎么处置我，我没话说都接受，哪怕夺了我这个王爵，找地方圈起来，我也无怨无悔！”

    啪的一声响，富庆一拍桌子“好！痛快，五爷真爽利！那我也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太后即将北上去承德，在临走之前有一份大礼送给你……”

    雷声如鼓，暴雨如注！富庆和奕誴二人小声密谋着，他们对朝局的判断也渐渐的一致了起来。

    眼下大清国除了西北左宗棠还在苦战之外，其余地方已经太平了起来，长毛余孽和捻军都已经平定了下来，地方开始进入经济复苏期。

    没有仗可打了，而且民心思定，汉人的兵力就会出现一个缓慢下降的趋势，也就是说曾国藩的势力已经过了顶峰，未来一定是走下坡路。

    汉人督抚暂时不足惧，而且曾国藩虽有些跋扈但是造反的可能性还真不大，他对载淳的威胁可以先放一放。

    洋鬼子现在正起内讧，短时间不会对大清国有什么威胁，而肖乐天又是载淳的师傅，这方面的威胁也可以先放一边。

    能够威胁到载淳亲政的也就是眼前的鬼子六了！

    不必怀疑，奕誴和富庆都是铁杆的保皇党，他们坚定的认为载淳才是大清国未来的希望，这也是很多朝臣的统一观念。

    载淳的血统和法统纯正的让西方人都惊叹，你无法从任何一个方面挑出他执政不合理来，而且载淳还很聪明，就算脾气些暴躁也不是不能容忍的。

    用儒家的话来讲，这还真是个圣君的苗子。

    可是载淳要登基就必须解决掉恭亲王奕?这个威胁，尤其是他的西山大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原本两万人的额度，在这几年内居然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变成了七万人的额度。

    这已经是京畿之地最强兵锋了，载淳如果不能控制这支军队，那么他的亲政就是井中月水中花。

    “太后说了，五爷是个义气的人，断不会对陛下不忠的，把事情托付给他值得信赖……五爷啊，太后密令将我维新派所积攒的家底也交给您……”

    “咱们双方兵合一处，先隐藏起来，等陛下大婚之时，我们就要坚决的站在陛下这一边！也只有这样才能震慑恭亲王的野心！”

    “以战止战！只有让鬼子六看见皇上身后也有兵，让他心中有个怕，有个顾虑，这才是避免未来打内战的唯一途径啊！”

    “五爷啊！大清国的未来可就攥在您的手上了！”富庆说的泪眼汪汪的。

    奕誴也被激动的红了眼圈“妈的，我奕誴多咱受过这样的重用啊！父皇啊！父皇……您睁开眼看看吧，我不是您想的那么无能啊！我也是大清国的顶梁柱，我也能成大清国的定海神针！”

    “干了！怎么我也得让后人记住我五爷的字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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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3  北上

    咸同两朝，曾国藩是任何人都无法回避的一尊大神，无数人仰慕的看着他那传奇的崛起经历，一场洪杨之乱正是汉人军阀崛起的根源。

    正是从曾国藩起，汉人督抚势力开始急速扩张，手中有钱又有兵的汉人督抚迅速的军阀化，随后的数十年之内就已经架空了满清的地方统治。

    实际上到了光绪年间，满人对大清国的有效统治已经非常薄弱了，关外的柳条边逐步打开，江南的督抚和汉人新兴资本家勾结在一起形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独立。

    那个时代的满清其实只是在大义名分上对各地有统治权，其实他们已经无法插手地方督抚的内政了。

    总督一级的高官每年给朝廷上缴的钱粮都是按照自己的心情来的，无非就是维护一个场面而已，表面上看国库每年还能进几千万两，其实地方上截留下来的资金是这些钱的十倍。

    那些督抚各自练兵朝廷根本无法约束，总督可以自行和洋人谈判军火买卖，朝廷也没法呵斥，甚至从光绪朝开始，满人就已经不敢杀汉人督抚了，只要这些汉人不明着造反，他们无论怎么贪污，怎么中饱私囊，怎么大不敬也没人愿意纠缠了。

    这一切的开端就从洪杨之乱起，就从曾国藩开始起头，之前的刺马案就是湘军集团对满清赤果果的挑衅，极其血腥极其大胆。

    “你满清不要搞不清状况，江南这地方你们插不进手了，你要是给面子，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你要是不给我们湘军面子，那就对不起了！无论你派多少官员，我们就杀多少……”

    “不服？不服有种派兵来打我们啊？动手啊！敢不敢动手？”

    这话当然没人会明着跟满人说，但是几乎所有满人高官都在幻想中听见了南方湘军集团的集体嘲讽。

    很是无奈，王朝末日景象这就起来了，杀了你朝廷的官，最后你也没个屁放，可见当时湘军集团的跋扈。

    为了化解这个庞大的巨兽，满清可以说用尽了机关手段，他们用清流逼曾国藩往忠臣孝子那一边靠，然后几次三番的请曾国藩入京城当官。

    直隶总督号称天下第一总督，曾国藩来这里上任都不用常驻保定，直接住京师都能管理那一片土了。

    相信曾国藩在四九城的日子一定很舒服，那些王公大臣还有太后皇上什么的，肯定要隔三差五的请他酒宴、听戏，要是身体还能顶得住，肯定美女也得送。

    我只要你曾国藩在京师享福就行，您享福了不折腾了，大清国也就有救了！

    但是曾国藩的老奸巨猾是满人不可想象的，就为了请大帅北上，来来回回整整折腾了三四年。

    从天京城被攻破之时起，朝廷就有意思让大帅北上，可是曾国藩却用北上这件事当成了一张王牌，吊着朝廷打。

    每当朝廷所做的一些事情让他不满意了，他就说长毛余孽又在什么地方闹事了，自己得带兵平叛去，一而再再而三的玩这个游戏，让朝廷苦不堪言。

    甚至当曾国藩和肖乐天达成了某种隐秘同盟之后，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暗中为肖乐天造了不少势。

    肖乐天攻破四九城的时候，是曾国藩率先表态这不是造反，而只是一次勤王行动，他率先给肖乐天的行为定了一个调子，结果天下汉人督抚都纷纷响应，最后弄的洋人也没辙了。

    这就是肖乐天在京师当了好几个月的摄政王的根本原因，要是当时曾国藩不定调，反而说肖乐天是叛逆的话，那就等着和勤王大军开战吧，没准洋人的雇佣兵也得上。

    江南钱票危机和苏州股市的成立，曾国藩也大大的出力，拼着身体不行了，还为肖乐天站台助阵，可以说江南华族势力的急速膨胀，那是离不开曾大帅的功劳的。

    蜡烛即将熄灭，风烛残年的老人知道自己没今年活头了，现在的他完全是名贵药材吊着命，鸦片烟止着疼，当然还有老农等一批内功高手帮他疏导经络，这才让他稍有精力去处理这庞杂的国政。

    四九城内的一切变动都逃不过那一双睿智的眼睛，当肖乐天虐杀莫里哀之后，大帅立刻意识到京师会有大变动。

    一场远东战争已经和沙俄搞成了生死仇敌，再加上暴怒的法国人准备报复，洋鬼子的插手一定会打破朝中的政局平衡。

    谁会在这场冲突中占到便宜呢，曾国藩用脚后跟想也是鬼子六！

    “不能让鬼子六过渡的膨胀，在陛下没有亲政之前，绝对不能让他对朝廷官员进行大清洗！必须要留下忠于皇上的官员……准备船只，进京！”

    大帅忠于动身了，就在肖乐天和载淳即将起航奔赴欧洲的时候，江宁的曾国藩为了稳定朝局正式北上。

    一千二百的亲卫，加上二十条兵舰，从江宁顺流而下，过**、仪征、丹徒在扬州北上进入大运河。

    过高邮、兴化、宝应直奔山阳入淮河……这一路上，沿途军民无不凛凛然，各地湘军分出去的营头，那些驻扎在当地士兵，一听说大帅过境全都轰动了。

    大运河两岸快马急递络绎不绝，电报局24小时昼夜不休，大帅的行踪随时随地向四方散步出去。

    “大帅已经抵达高邮，左军敏字营已然上了河堤，全营跪迎大帅……”

    “明日午时大帅兵舰过宝应湖，沿途官兵整肃地方，准备接待……”

    “宝应城发民夫一万，休整运河大堤，垫黄土三寸……”

    整条大运河已经彻底停了运，各地驻军和地方官吏把运河上所有的行船全都叫停，有的给驱散到周围的湖泊里，有的则顺在河道两旁给大帅的兵舰让路。

    河堤上到处都是凉棚，提前等候的官员们热的满身都是油，凉茶一碗又一碗的往下灌，沿着大堤全是挺胸叠肚的士兵，一个个标枪一样的护卫着大运河。

    此刻的江南，能战斗的兵全是湘军一脉，战争结束之后这些士兵都分部到各省各州府，化整为零成为了地方的守军。

    很多将领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大帅了，此次曾国藩路过自己的辖区，一个个激动万分，那些百战老兵也都丢掉了平日里的邋遢样子，一个个收拾的干干净净如新郎官一样。

    他们持枪肃立，等候大帅的检阅，就好像当年在天京城内一样，接受大帅的阅兵！

    “来了！大帅的兵舰来了……放炮！锣鼓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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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4  老兵和大帅

    轰轰轰……经典的抬炮声响起，河堤两岸一片打马蹄袖跪下唱官名的声音。

    “高邮县令……山阳同知……扬州府尹……参见大帅……”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此刻一个个扯着脖子吼，生怕大帅听不到他的名字，看不见他的孝心一样。

    一个个手本和礼单捧的高高的，有人或许说这是公开的行贿，但是在晚清官场上，权势达到曾国藩这样的地步，受贿罪可就用不到他的身上了。

    门生故吏满天下，年龄高威望大，下面人送礼那叫孝敬。尤其是曾国藩亲手提拔的一批武将，面对曾国藩这叫恩主，有恩的主人的意思，给大帅送礼完全就是儿子给爹送礼一样天经地义。

    这种情况，就连清流都没法喷。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大帅兵舰上一点回应都没有，也不说见也不说不见，就连这些地方官所准备的酒宴，大帅都懒得说一句赏收的话。

    兵舰缓缓而行，甲板上大帅亲兵一个个如铁标枪一样钉在了船头，目不斜视一言不发。而穿舱内更是一片寂静，大帅就好像没有听见外面的麻雀叫一样。

    气氛渐渐的压抑了起来，跪在河堤上的官员们谁都不知道大帅这是什么意思，不见不说话，不打不骂就这么晾着，是不是咱们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好啊？

    大清国淮河以南的官员心中都有一个很明确的认识‘宁得罪朝廷，莫得罪江南王！’朝廷在遥远的北方，而大帅可就在众人的面前，湘军的士兵都在各地方驻扎，惹急了没准命都得丢。

    就在所有官员都不知所措的时候，河堤上那些持枪站岗的老兵，望着熟悉的大帅旌旗一个眼眶红肿，有的热泪都流下来了。

    人在战场上所凝聚的感情是非常珍贵的，战争中一个战壕的兄弟情可比天平使节的酒肉兄弟更亲密，带领他们打胜仗的建军鼻祖，那就是士兵心目中的神。

    如华族新军热爱肖乐天一样，这些曾国藩一手训练出来的湘军，一样也崇拜大帅。

    “大帅……给大帅请安了！我是湘乡一只耳啊！芜湖之战中阵斩六名长毛丢了一只耳朵的一只耳啊！”

    队伍中一名老兵突然冲了出来，跪在河堤给大帅磕头，上报自己的名号。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给大帅磕头了……在下长沙安华牛头岭铁刀背……攻克天京的时候，九帅曾经赐酒！大帅万安，铁刀背给您磕头了……”

    现场气氛顿时大乱了起来，那些曾经追随过大帅的老兵们，一个个爬在河堤旁边，向当年领着他们作战的老帅扣头请安，现场一片泪眼婆娑。

    就在地方官和军营将领准备弹压的时候，突然兵舰牵头号角齐名，一个健硕的身影从船舱里出来“一只耳？铁刀背？哈哈哈……你们这几个偷酒喝的小贼，发配到扬州府来吃粮了啊！”

    “哈哈哈……记得你们，都记得！”

    轰的一声，现场一片大乱那些老兵嚎啕大哭“呜呜呜……大帅还记得我们这群杀才丘八啊！大帅没忘了我们……”

    “大帅啊！呜呜呜……还有没有仗打？带着我们吧，我们接着跟大帅卖命！”

    地方官吏没有请出曾国藩来，军营里的大官也没请动老帅，反而是这些普普通通浑身是伤痕的老兵，一声痛哭竟然惊动了曾国藩，走出了船舱。

    老帅也被感动了，他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笑骂道“胡说八道，老子带你们打仗，目的就是让你们享受太平日子的，将来老死在床头有孙子送终，这才是好日子……还打什么仗啊？不能打了，可不能再打了！”

    “一只耳啊！老婆娶到了吗？”曾国藩笑着对河岸嚷嚷道。

    这些老兵油子哄堂大笑不等一只耳开口就替他说了“娶媳妇了，早就娶了……不过一只耳不成器，成天打老婆，我看早晚得把老婆打跑了！哈哈哈……”

    “放屁！你们放屁！我那有，大帅别听他们放屁，我没有……”

    曾国藩也笑了“不要打老婆，那是没出息的男人才干的事情呢！我曾国藩带出的好男人，上阵杀敌，不眨眼，威风煞气都要给敌人使，可不能家里横啊……”

    “都好好过日子吧！你们能过太平日子了，也就算我这点心血没白费……”说到这里曾国藩再也按捺不住情绪，老泪滚滚而落。

    大堤上的官员们一看这是个机会赶紧高声挽留“请大帅赏脸下船吃一杯水酒吧！大帅下船看看我们吧！”

    曾国藩给这些大头兵面子，却没有给那些官员们面子，尽管里面有很多都是他当年使出来的军官，可是为了避嫌曾国藩只是冲他们点了点头，紧接着身后的老农中气十足的吼道。

    “大帅有令，你们的酒宴赏收了，礼物拿回去……各自回衙门办差，保境安民才是真的孝敬我……以后切莫把银钱花在这种场面事情上，切记！”

    礼物一件也不要，酒宴赏收，所谓赏收就是不真吃，你也别送，我领了你的心意，就算我吃过了而已。

    就在曾国藩即将回船舱之时，岸边的老兵卒们齐声磕头哀求“大帅什么时候还回来啊！我们请大帅吃酒……大帅看看我们啊！”

    老泪纵横的曾国藩摆了摆手“一定，一定！下次回来一定看一看你们！”

    一语成谶，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些老兵们根本就没有想到，这将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见到大帅。

    走进船舱，一直没有露面的九帅也正抹眼泪呢，毕竟朝廷没有让他回京，可是老兄弟也想送送哥哥，就偷着上了船一直向北，他准备把大哥送入直隶境内，然后再坐船返回江宁。

    岸上很多老兵他也认识，尤其那个铁刀背更是长沙的老乡，一名悍卒功勋卓著，在天京城自己曾经赐给他酒喝。

    “真想这些臭小子啊！真想和他们好好喝顿酒！要不是为了避嫌……”九帅惋惜的放下了帘子，端起酒杯猛干了一杯。

    “别说这个了，我在宝应见老兵的消息一定会传到京师的，我倒是要看看鬼子六会怎么应对！”曾国藩靠在太师椅上，软软的熊皮托着他的腰。

    九帅放下杯子“想要逼鬼子六出招，其实最好就是您下船跟那些军官们喝几杯，满人那些胆小鬼要是一看大帅一路犒赏老部下，他们一个个都得吓疯了！”

    “您再调集几千精骑北上，就说太行山有土匪不太平，这就更让奕?坐立不安了！我估计就这一两天，他就得出招！”

    曾国藩淡淡一笑“东太后希望我抗这颗雷……好啊！那我就抗起来就是了，还真以为是洪杨之乱以前啊？跟我掰腕子，那就慢慢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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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5  角力

    大清国内的局势已经从开始的混乱期渐渐的进入到一个新的稳定期之内，但是在新的稳定平衡到来之前一些应有的混乱还是无法避免的。

    现在的大清国内，慈禧和奕?所代表的守旧派势力暂时占据了上风，他们得到了法国和沙俄的暗中支持，并依靠西山大营的武力控制了京畿之地，朝廷内部已经是一家独大的格局。

    慈安和富庆为首的维新派立刻蛰伏，慈安称病去避暑山庄调养，富庆暂时留在京师维持大局但是也不敢和鬼子六针锋相对，甚至五天前奕?的管家耀武扬威的去富庆的电报局支取了十万银元的所谓新军柴炭钱。

    这就是赤果果的挑衅，结果富庆也忍了，直接把那十万柴炭钱在电报网工程中报销冲账了事。

    富庆的退缩就是一个信号，这说明慈安也退缩了，朝中亲奕?的派系顿时气焰嚣张，在大街上都快横着走了。

    醇亲王奕譞手中控制着九门提督这个位置，京师治安力量都由他管控，不过奕譞自幼就不敢违逆哥哥，在这场朝中争斗里他只能小心的当个老好人尽量和稀泥。

    富庆和五爷奕誴达成了隐秘的同盟，其实也就是变相的投靠了慈安一派，在慈安的安排下他们的这些军事力量开始在张家口一带逐渐做大。

    热河都统和蒙古王公们还是亲近慈安的，现在对奕?的暂时退让，也就是卧薪尝胆韬光养晦的最佳时节。

    但是慈安不是白给的，所谓的退让可不是一泻千里的投降，她的退让可是层层设防的，为了避免奕?穷追猛打，慈安不得不放下身段写了一份密电直接发给了曾国藩。

    密电写了什么内容外人不得而知，不过相信慈安一定是放下了所有架子，希望大帅以大局为重为了陛下为了天下太平，赶紧北上杀一杀鬼子六的威风。

    曾国藩动了，而且是带兵北上，一路上还见了几次老部下，虽说只是见兵不见官，可是这信号太明显了，奕?嗅到了威胁的味道。

    在曾国藩还没有进京之前，恭亲王属下迅速开始行动，那些鬼子六所豢养的笔杆子开始如疯狗一样的咬人，对朝廷上的那些忠于皇上的清流，还有暴露的湘军派系一一开始弹劾。

    兵部主事、刑部司元、大理寺丞、吏部同知……甚至翰林院的清流都有人被咬，一时间朝中人心惶惶，大家都知道鬼子六这是要大清洗了，他要把朝廷中的异己分子全都一扫而空，都换上他的嫡系。

    弹劾风潮愈演愈烈，五天后居然有人上书弹劾李鸿藻和翁同龢，这可是载淳非常重要的两名帝师，如果被弹劾下台将来载淳身边可就没有亲信了。

    恭亲王出招了，刚刚到骆马湖的曾国藩不甘示弱，当时密电京师嫡系反击，一时之间弹劾鬼子六嫡系的奏章也如雪片一样飞到了宫中。

    可是这时候慈安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北上了，两宫太后垂帘听政制度早已经破坏，慈禧是有喜有忧，喜的是终于自己成了唯一的拍板人了，忧的是慈安并没有死而只是短时间离开，自己要是做的太过分了，只怕将来拉清单啊。

    这就造成了一个诡异的现象，养心殿内弹劾奏章三尺高，但是却没有一份可以执行的下去，说白了此刻的朝廷完全成了菜市场，一群八婆正在骂街，实际动手的一个都没有。

    曾国藩不愧是汉人督抚的领袖，当他的官船进入直隶之后，天下督抚的电文也飞到了紫禁城，没有二话，人家也不说支持谁不支持谁，就问朝廷一句话。

    “你们这是在干嘛？折腾够了没有？如此对骂，朝廷体面合在！”

    威胁啊，赤果果的威胁，督抚这就是明着敲打奕?，不论做什么事情总要顾忌一下脸面啊！你要再这么不要脸下去了，那我们可就跟着一起不要脸了！

    奕?这次算是体会到汉人督抚们做大的苦果了，一群地方官就算你是封疆大吏也没听说过敢变相威胁朝廷的先例。

    虽然这些人说的还是有道理的，可是汉人督抚集体警告皇族亲王，这在大清国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奕?背地里摔了多少杯子，砸碎了多少家具，又打残废了几名太监这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当曾国藩的反击开始之后，守旧派的弹劾之风确实有所收敛。

    曾国藩北上，距离京师也越来越近了，南方这条水龙带来的漫天阴云，压的四九城都透不过气来了。

    也许真是历史上曾国藩的晚年是非常低调隐忍的，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晚清的格局早已经被打破，满人的衰弱要比真实历史更迅速，他们的疯狂也更甚之。

    曾国藩知道，自己必须要用临死前的这随后几年的时间，震住这一股歪风邪气，至少要等到同治帝正式亲政，也要等到肖乐天的华族能够站稳脚跟。

    时间对任何人都是宝贵无比的，曾国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护着汉人这股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元气不散而已。

    在洪杨之乱以前，满清二百年的压制、奴化、洗脑已经让汉人内心里的那口气弱化的快消散了，正是这一场战争，汉人兵丁用血勇鼓荡起了无数汉人心中的希望。

    这口元气算是聚集起来了，但是还是太弱小，实在是太弱小了！在肖乐天离开亚洲的这段时间内，满人守旧派一定会想尽办法打散这口元气。

    一旦被打散了，再想凝聚可就难了！

    “这口气不能散！这股元神不能泯灭！拼了我这把老骨头，我挡在前面给你们抗雷去，现在能制住奕?的，也只有我这个老头子了！”

    兵舰已经远远看见通州城了，远方旌旗一片那是欢迎大帅进京的官民队伍，远远还有锣鼓点和鞭炮声传来。

    “肖乐天啊！你走了没有？没走就赶紧滚蛋，我这条老骨头还能给你们顶几年啊？”

    “你已经把赌注下在普鲁士一方了，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法国必败，拿破仑三世必死吗？那你就去欧洲……”

    “给老子我亲眼盯着看！替我老头子给拿破仑三世订上一根棺材钉！”

    “你要是赌输了，老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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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6 致远起航

    肖乐天肯定是听不到大帅的喝骂了，早在曾国藩进京前半个月，致远号还有另外七艘风帆战舰就已经在那霸国头军港杨帆起航南下直奔马六甲而去。

    致远号经过了一次大清理，全部油漆一新，弹药库重新装填，甚至连每一根铆钉都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世界各国使用战列舰还真没有如肖乐天这样玩命压榨的，最早普鲁士的工程师在完成肖乐天这个梦想的大玩具之时就说过“致远号这样的武器，单艘尽量不要形成战斗力，只有形成梯队才能投入战斗……”

    工程师说的没错，钢铁战舰不同于风帆战舰，其精密程度更高，维护成本更大，需要的技术工种也更多。

    每一艘战舰如果不是战时应该每巡航一年就大修一次，如果发生了战争，那么基本上每一次海战之后都要进行一次维修保养。

    这可不是风帆战舰找点木匠就能修理的了，钢铁战舰的维修是一个非常非常专业的学科，有时候一次大检修时间超过半年都是很平常的。

    在严谨的普鲁士人心中，这种战舰想要稳妥的给一个国家提供军事保护，就必须要做到三三舰队编制。

    三分之一的战舰在干船坞内维修保养，三分之一的战舰状态最佳正进行战备巡航，另外三分之一则属于待命机动状态。

    三批战舰轮番战备轮番整修，这样才能形成完善的战备体系，一旦发生战争了才不至于出现断层。

    肖乐天也认可这样的理论，可是肖乐天做不到！华族毕竟不是英法，几百年底蕴手上有的是各种型号的战舰可以相互补充，逐步进行升级换代。

    华族所拥有的战舰基本上全都是缴获而来，还有从美国买的老旧型号，当训练舰还可以但是当做战舰实在是有些不堪大用。

    致远号是华族海军唯一拿得出手的利器，也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欧洲人高看一眼的杀手锏，这次出航欧洲，致远号就算再疲惫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项英、蔡璧暇、金三顺、林震……这一批华族海军最早的铁甲舰指挥官，也确实够遭罪了，从去年的欧洲大返航开始一路血战，大西洋上和法国人死磕，达喀尔炮火熔城，紧接着又支援了伊基克的天国老兵战斗。

    一路行一路铁血，回到琉球后马上参与了对沙俄的作战，闽江口炮战然后就是扭转局势奄美大伏击，一直到平定远东，致远号完全是超负荷的作战，好几次普鲁士工程师凯文都暴怒了，很多隐患再不排除就要生出大故障。

    直到战争平定之后，致远号才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进行大维护！

    超负荷作战对于战舰来说是一种伤害，但是换个角度看对于这些海军人才来说可是一个绝佳的锻炼机会。

    正是因为战舰超负荷工作，才会暴露出无数的隐患问题，为了排除这些隐患整个致远号官兵拼了老命的去工作，对于铁甲舰的维修、保养和操作他们已经用最快的时间熟悉了起来。

    人才太难得了，装备想要形成战斗力靠的是人才，华族是第一个完全依赖铁甲舰海战的国家，那么项英这批人的经验也就是世界最顶尖的了。

    很多他们在工作中摸索出来的一点小窍门，对于那些后来者来说都是值得千金而换的宝贵知识。

    以这一批精英为根，将来就能训练出一批又一批的精英学员，只有有了充足的海军人才储备，更多的战舰才能形成战斗力。

    肖乐天站在致远号的甲板上，他能感受到这批海军官兵们气质上的变化，最早的时候他多少还能看见一丝的忙乱和焦虑，可是现在看这些小伙子们操纵致远号，更多的则是轻松的微笑和强烈的自信。

    或许人船合一的境界就是这样一点点培养起来的吧！

    致远号可不是这次出访欧洲的唯一战舰，这次肖乐天的目的非常明确，除了外交之外更重要的任务是掺合到普法战争中去。

    致远号为旗舰，其余七艘风帆战舰作为补给船和运兵船随从，肖乐天一共抽调了两千最精锐的老兵组成了一只特混部队。

    四个加强营，五百人为单位由高级将领降级指挥。

    萧何信并没有随着一起出发而是留在了东亚看家，和沙俄、法国公使交涉的任务也交给了他。

    司马云现在已经是上将军衔，但是在特混连队中也只能任第一营营长，楚昭为副手。

    第二营营长罗火，副营长卢英也都是从一开始就跟随肖乐天的老将了。

    第三营，营长梁坤，副营长江烈，第四营则全部由外籍军团组成，营长野平太，副营长兵太郎。

    这已经算是超豪华的队伍了，罗火、司马云本来都是军团长级别的上将，但是在特混连队中也变成了一线指挥官，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整个军团的素质了。

    这可以说是当时世界上素质最高的一批军人，基本上每个连队都有20%的大学生比例，基本上每一个排都能分到一名英文翻译、一名法文翻译和一名德文翻译，在营部甚至还有意大利语、俄语等翻译人才。

    整个部队几乎就是预备役军官所组成，识字率为百分之百，数学普及率达到70%每一名班长都能进行复杂的图上作业，真个部队就算被打散成班为单位的建制平均的撒在欧洲大地上，他们也能找到自己作战的方向并活下来。

    也许在欧洲的军事观察家心中这两千人建制少的可怜，普法战争注定是百万人以上的超级大战役，你这两千人究竟能干什么？

    但是如果他们的情报人员能够看明白随性战舰都带了一些什么军火补给品，恐怕就不会再有这样的嘲讽了。

    “战争……永远不会按照你们幻想的样子去进行的……我肖乐天带的兵永远都是靠打破旧有的规则而赢得胜利，这也是后起民族唯一挑战先行者的办法了！”

    “为了这一战，我等的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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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7  婆罗洲攻略

    致远号为旗舰，另外七艘风帆战舰为运兵船和补给舰，八艘战舰之外还有另外一艘洁白船帆舰体修长的飞剪船，那就是肖乐天送给尚泰王的献政礼物，冒险王号。

    军舰的速度跟探险船比绝对是天壤之别，这边满帆前行而冒险王号只升上了半帆，这速度就有点压不住了。

    整个中国南海成了冒险王号的游乐场，高薪聘请的船长和水手都是经验最老道的，他们用最短的时间就已经和冒险王号磨合完毕，此刻正在大洋上做各种各样的航行动作。

    八艘战舰一字排开在大洋上披荆斩浪，而冒险王号则如雨燕一般在队列中来回穿梭行驶，用各种极限动作展示这探险船的不俗性能。

    载淳正是好玩的孩子心态，他可不愿意和师傅一起在致远号上闷着，再加上他看见项英就有气正好尚泰王的探险船上有许多新奇的玩意，两人就上了冒险王号玩的不亦乐乎。

    载淳不在正好开会，司马云、罗火、项英等高级军官凑在肖乐天的单人舱内，抽着粗大的雪茄桌子上摆放着巨大的地图，酒柜里好几瓶烈酒都干了底。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欧洲之行王怀远也一起同行，当然还有皮埃尔等最早一批欧洲投靠过来的精英们。

    未来华族的情报重点在欧洲，王怀远这个大间谍头子怎么能不去亲自视察一下。

    南海之上到处都是亚洲和欧洲各国的商船，东西方贸易的必经之路自古繁忙，当所有人看见致远号高大雄伟的舰桥和威猛无比的巨炮后，所有中国人商人全都沸腾了。

    沿路之声号角海螺声齐响，甲板上水手船老大跪拜在地磕头磕的咣咣响“元首万岁……异域争锋……到了欧罗巴再打老毛子去啊……”

    远东之战胜利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世界，南洋这里所有华人腰杆就跟镶上了钢筋一样笔直，所有华人的社会地位就因为这一仗而得到了迅速的扩张。

    狮城、大马、泗水……各地华人组织了长达半月的庆典活动，24小时不间断的庆祝，那些西洋殖民者居然没有一个敢放屁，甚至洋人军警还要小心的维护秩序，防止土著和华人发生冲突。

    战争果然是最提振人心的利器，讲一万句道理不如外战打一场胜仗，畏威而不怀德这是所有野蛮人的通病。

    此刻的东亚已经无人敢于挑战肖乐天的权势，此刻的南海上就算那些英国商船也主动让开了航道并鸣汽笛向这支舰队致敬。

    “快看，那就是传奇的致远号……泰晤士报早就说了，今年清国的皇帝和华族的元首要出访欧洲……上帝啊我们真幸运，居然遇到肖乐天的舰队了！”

    无数欧洲绅士和贵妇人在甲板上向舰队挥动礼帽致敬！

    王怀远靠在舷窗上叹息道“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啊……我刚刚接到间谍船送来的电报，白拉奕屯垦区华人卫队现在已经汇集了六万人之众……”

    “婆罗洲的土王已经连续向那霸发送了十二分求饶的电报，他们愿意献上金银美女，并承认自己是华族的藩国，以求放过他们一马……”

    “再有一天的行程就到婆罗洲了，此刻白拉奕的华人已经群情激奋……他们说要在元首来到的时候发动总攻，推翻婆罗洲北部所有土王的统治，建立隶属于华族的自治区……”

    “当然他们最希望的还是直接并入华族，元首您看呢……”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地图中央，东南亚正中间的位置，一个大型的岛屿扼守东南亚的咽喉，这就是古称渤泥国的婆罗洲，西方人也称呼为加里曼丹岛。

    肖乐天看着这片岛屿，手指轻轻的点着地图“加里曼丹啊！文莱王国啊！马来之东……我该怎么吃掉你这块肥肉呢？”

    罗火呵呵一笑“好地方啊！你们看，这里正好在东南亚的心脏位置，扼守南海最南端，控制住了这里，建立军港就能把整个东南亚劈开，我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我当然知道这里位置好了，能直接吞并自然是极好的！”司马云紧锁眉头说道“可是英国人同意吗？我们占领了这里就已经逼近了马六甲，他们会答应？我觉得不应该直接吞并，应该先让这些同胞们自行建国……”

    “搞远东模式，先建立一个渤泥国，然后随着时间推移再加盟进入我们华族，这才是稳妥之法啊！”

    两名天王各抒己见，都有自己的道理，而王怀远则一言不发好半天才说了一句话“渤泥国这边情况和远东不一样，在这里土著非常落后，而欧洲的殖民者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对这里插手太深……要记住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华人才是最先进文明的代表啊！”

    靠，间谍头子就是这个样子滴，说话绝对不直接说自己的论点，总是旁敲侧击。

    项英咣的一拳砸在了地图上“我同意王局长的意见，这种原始落后之地就得直接吞并，远东其他民族都很强大，还有东三省的满人盘踞，我们必须要搞多民族联合王国，要把权力都均分一下……”

    “这种地方全都是野猴子，连衣服都不穿，搞什么联合？直接吞并是最好的办法……我觉得英国人会抗议但是不会动用武力的！”

    肖乐天一笑“为什么呢？”

    “因为这里不值钱啊！整个婆罗洲全是热带雨林和高山，最有价值的经济作物就是粮食、橡胶和香料……”

    “但是欧洲人根本看不上稻米，橡胶其他地方已经有了主产区，再开发也没什么必要只能造成市场过剩，至于说香料这玩意，说到底也不是什么战略资源，英国人不会上心的！”

    “为了一片价值很低的土地和我们开战？我觉得可能想很低，我建议直接吞并掉！”

    “拒绝所有土王的求和，让我们的新军策应一下白拉奕卫队，攻破文莱达鲁，这样整个婆罗洲北部地区就全归我们所有了！”

    “元首！就算为了白拉奕那死去的冤魂，为了给他们出出气，咱们就夺了这片土地……此战势必会鼓舞整个东南亚华人的信心和勇气，他们也就更加心向往我华族了！”

    “哈哈哈……”肖乐天拍案而起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啊！就这么决定了！罗火，你带你那一个营明天在达鲁地区登陆，王怀远你去联系白拉奕卫队让他们提前准备……”

    “告诉他们，我只有一天时间逗留，24小时之内解决战斗……致远号我允许你开三炮，就开三炮，震慑住那群野猴子就行！”

    “是是是……”船舱内一片激动的领命之声。

    司马云和王怀远有点忧虑的说道“这么激进啊？有必要吗？其实用软刀子一样也能杀人啊！”

    肖乐天突然压低声音拍了拍他俩的肩膀“你们不懂啊！你以为我看重的是这个岛？我看重的是这片岛屿下面所藏的东西……那是能改变未来世界数百年的黑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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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8  黑金

    西方人所称呼的加里曼丹岛，就是中国古书中所记载的渤泥国、婆罗洲，这片热带岛国面积想当的大，足足有21个台湾那么大，是世界第三大岛屿。

    中国人对这片岛屿的了解其实从晋朝就已经开始了，当时有高僧渡海由印度前往中国，在路上经过婆罗洲，后来梁武帝时期中原就已经有船只可以行驶到这里了。

    之后的年代里，只要中原文明恢复稳定走出战乱的阴影，婆罗洲的土王都和中原王朝有过接触，就更别说后来的三宝太监下西洋了。

    直到葡萄牙殖民者开始攻略东南亚的时代，这座岛屿上还曾经出现过华人的国家兰芳共和国，以及其他的一些小华人城邦。

    但是很遗憾的是，中原故步自封的维持大陆政策，闭关锁国的观念实在是根深蒂固，造成这一片土地上的华人得不到母国的支持，最终这些小共和国烟消泯灭在了历史长河中。

    肖乐天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悲剧继续重演，生长在这里的华人必须要有自己的国家，甭指望其他土著民族会跟华人和平共处，想要和平就必须有武力的保护。

    更别说婆罗洲北部也就是文莱地区，那些土王和苏丹控制的土地之下，拥有二次工业革命最关键的资源，石油！

    石油，这是肖乐天一切战略的核心，内燃机时代没有石油那样的国家就是残废，可是很遗憾的是中国自古就是一个贫油的国家。

    并不是说中国真的没有油，而是说中国缺少浅层油田和富油田。比如说后世知名的大庆油田，当时日本战局伪满洲国的时候，也曾在这里勘探过石油但是失败了。

    而制约勘探结果的一个重要条件就是深度，大庆油田最终勘探成功是打了1200多米之后才发现了石油，而二战之前人类开发的油田大部分都是数百米的浅层油田。

    从这里也就可以看出科技的重要性了，美国当时的石油技术是全球第一的，曾有野史记载过美国的地质学家早就知道大庆地区有富油田，但是他们更知道除了美国的技术之外任何国家都无法开采。

    最后果然如此，日本人别说开采了，就连找都找不到。

    日本的军国主义战车缺不了石油，而当时日本的石油进口大量依赖美国，从中国掠夺来的财富有很大一块都送到了美国去换石油了。

    这是一个很大的战略瓶颈，为了突破日本就只能把目光往东南亚那些已经发现石油的地区扫射。

    文莱地区，苏门答腊地区的浅层富油田就成了日本唯一的选择，尤其是文莱那几乎就是东亚的科威特，整个国家就在一个大油田之上，四五百米的油井就可以出油了。

    这样的油田是肖乐天必须要有的，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手下科研人员的底子，跟欧美比还差的很远，就算肖乐天站在大庆告诉那些孩子们这下面有石油，他们也开采不出来。

    科技达不到就是达不到，这一点很无奈，只能依赖时间一点点的积累。

    今天肖乐天不想和这些嫡系藏私了，他伸手指了指舱门，王怀远立刻会意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然后反锁上了舱门。

    肖乐天冷峻的说道“我现在所说的关乎未来华族百年生死存亡！我可以告诉你们，就在文莱地区的大地之下，流淌着未来最宝贵的财富黑金，那就是石油！”

    “我从来不讳言我的预言能力，现在我要给你们的是一个最大胆的预言！”

    “人类从进入理性的科学世界之后，其实一切科技大爆炸都是建立在对能源的利用上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原始人类不知道用火，他们只能茹毛饮血像野兽一样抵抗残酷的大自然！”

    “而后来聪明的人类知道了火焰的力量，并知道木材和干草可以燃烧，而现在的科学已经证明了，木材和干草植物他们所储存的其实就是太阳的能量！”

    “如此一看我们的生活也就很清楚了，植物储存太阳的能量并转变成固体，而人类收藏储存这种固体，用来取得能源……远东的土著每年到秋天都要砍伐大量的木头劈柴，整整一个冬天这些木材释放的热量就能维持人们生产！”

    “这是一种科学使用太阳能的方式，我们俗称生活经验！”

    肖乐天给自己倒了一杯加冰的朗姆酒痛饮一杯，让冰凉的酒浆顺着胸口缓缓流下，他舒服的说道“后来，欧洲人开始升级这种能量使用的方式，他们突然觉得木材火力有点不够用了，这时候煤炭的时代到来了！”

    “蒸汽机的时代其实就是借助蒸汽机这个媒介，去抽取地壳内煤炭所储存的能量，这种能量更猛烈、霸道，而且以矿藏形式储存跟不受到季节的影响！”

    “英国的珍妮纺织机可以一年四季得到充足的动力，铁轨上的蒸汽机车轰鸣着365天飞驰狂奔，大海上蒸汽机船只要带够了煤炭就不用再考虑什么季风气候了！”

    “甚至我们脚下的致远号，也是靠着那黑色的煤炭提供的能量横行大洋……要记住，我们现在所燃烧的，就是几十亿年前所储存的太阳能啊！”

    肖乐天砰的一声把玻璃杯蹲在了桌子上“未来呢？难道就没有什么更高效的能源取代煤炭吗？有，当然有，就是我说的黑金，石油！”

    “我坚信，这种液体的能量，将来必定改变人类世界的样貌，谁走在这个产业的顶端，谁就能称霸世界！”

    “现在我告诉你们，这片土地之下有足够我们华族用百年的黑金，你们说要还是不要！”

    这下就连刚刚还稳健思考的司马云都狂热了起来“要！当然要了！既然元首说了这片土地有我们华族未来百年的命脉，那么就算赤果果的侵略，我们也要开战！”

    罗火一拳砸在桌子上“对，没错！虽然我不知道哪个石油究竟应该怎么用，但是元首说了那是好东西，咱们就得抢过来！”

    王怀远更是激动莫名“对对对……既然如此重要，干脆我们将来在这里建上十几所大学，就围绕这个石油工业，开始研究……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好好研究十年八年去，我就不信咱们华族研究不透这种东西！”

    项英立正敬礼“我去检查炮弹了，明天送给那些土王的三份大礼，我要亲自挑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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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9  文莱战事

    六月的南洋酷热难耐，就连土著也都抵挡不住这时候的骄阳，能躲到阴凉的地方吃水果泡山泉的就绝对不会出来找罪受。

    但是今年的六月以来文莱达鲁地区的土著们可没有了好日子过喽。年初沙俄远征军攻破白拉奕，杀人无数火烧民房无数，最后就连华人攒了好几年的稻米都给一把火烧了。

    那些日子文莱周围的土著全都看见那壮观的火场了，冲天的浓烟直冲天际数十里之外都能看清楚，靠近粮仓的地方空气中都是一股浓浓的稻米焦香味。

    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都没有熄灭，最后还是来了一场台风下了一场大暴雨这才浇灭了那场大火。

    火是灭了，可是华人心中的火灭不了，在沙俄士兵烧杀劫掠的同时，那些懒惰的土著猴子们也趁火打劫，屠杀华人、劫掠民财、奸淫妇女……上百的村庄遭到了这些野人的毒手。

    沙俄正规军的仇肖丞相亲自去报，但是这些土著猴子的仇婆罗洲华人自己就可以报。

    在这片土地上，华人拥有最先进的文明，最高贵的礼仪，最庞大的财富……他们所缺的就是一个给他们撑腰的军事集团当后台。

    只要这个后台有了，这些华人所爆发出的力量将让整个南洋颤抖。

    婆罗洲数十万华人开始暴动，所有青壮迅速军事化，几乎所有华人家庭破家贡献军费，整个东南亚的军火交易价格直接暴涨一倍。

    西方殖民者害怕这股强大的力量，他们震慑于肖乐天的军事力量不敢直接镇压华人，但是却搞起了武器禁售。

    可是他们太低估华人的财富了，数千万银元的冲击下，一个庞大的地下军火销售网建立了起来，华人迅速控制了南洋超过7成的军火贸易。

    远远不断的商船开始从狮城、大马、菲律宾等地向婆罗洲汇集，大海上到处都是英国、荷兰、葡萄牙等殖民者的战舰，他们见到商船就拦截，看见军火就扣押。

    可是他们太低估华人的能量了，你拦截了一船自然会有十船突破封锁驶入婆罗洲，一船又一船的军火开始武装婆罗洲华人青壮，卫队非常迅速的军队化了。

    不仅仅是金钱和军火物资，还有无数年轻的华人漂洋过海的来支持这场复仇行动，据不完全统计仅仅狮城星加坡一地就有将近七千多年轻华人渡海参战。

    那些趁火打劫的土著们高兴了没有三天就遭到了报复，一个个村寨遭到血洗，无数的土著只能往更贫瘠的热带雨林中逃避。

    更郁闷的是那些企图趁火打劫的土王和苏丹们，他们真是打错了算盘，以为沙俄一出手肖乐天肯定要完蛋，这时候不抢那些华人的田地还等什么？

    这些土王和苏丹们看重的不是浮财，而是数十万华人辛勤开垦数年已经成熟的农田，甚至华人也是最好的奴隶。

    这些土王、苏丹们很精明，很会算账，在他们的眼中一名华人奴隶所能创造的财富是一百个土著都不能比的。

    因为华人拥有农耕技术，这真是太逆天了，那么多荒草野地给华人收拾三四年，就变成了年年产稻米的良田，这可是逆天的奇迹。

    趁着这个机会这些土王苏丹们集合军队准备侵略屯垦区，将数十万公顷的良田据为己有。可是万没有想到刚刚开战就遇到了一群疯狂暴怒的中国人。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争，土王的卫兵们从没见过暴雨一样的子弹潮，华人怎么有那么多的洋枪，三段齐射下土王的士兵根本就无法近身。

    更别说那些视死如归的猛士，一个个稚嫩的面孔喊着报仇的口号浑身捆满了炸药向前冲锋，甚至有倒霉的苏丹被直接炸成了残废。

    仅仅半个月时间这些文莱苏丹别说抢占华人的土地了，就连自己的土地都被华人夺走了不少，剩下那些趁火打劫的土王更是损失惨重。

    倾尽所有的苏丹土王们开始贿赂西方殖民者，而那些大鼻子老外也不想华人一味的做大，开始用自己的武器武装这些土王，这才逐渐稳住了战火。

    到远东战争结束之后，婆罗洲进入到了闷热多雨的六月，天气还有殖民者的背后插手，让华人的进攻停滞了。

    现在文莱土著联军大概十万人聚集在达鲁地区，前线在西方的马鲁帝地区，双方隔着巴兰河对峙，几天的暴雨让河水暴涨了不少，几次华族的强攻都因为水势过大而不了了之。

    文莱联军此刻的大本营却不在达鲁，那些丧胆的土王和苏丹再也不敢面对疯狂的华人军队，他们把指挥部放在了大后方的斯里巴加湾，这里有两艘高价雇佣的荷兰战舰不停的游弋，火炮为这些王公们壮胆。

    在这些土著的心中，华人暴徒虽然厉害但手里只有火枪没有大炮，有了海湾内的战舰火炮支援，相比那些暴徒是很难近身的吧。

    就算万一华人暴徒发疯攻入指挥部，在场的这些大人物们至少还有机会乘坐战舰逃到其他地方去，毕竟婆罗洲大的很，华人控制的区域不过就那么一点点而已。

    土王和苏丹们只要保住了自己的小命，他们在其他地方一样可以东山再起，十万土著士兵不算什么，只要手里有钱粮这种炮灰想要多少都有的是。

    凌晨时分天气开始稀稀拉拉的下起了小雨，苏丹王的行宫内联军各土王昨夜宴会都有点喝多了，此刻一个拥着美女正睡的香甜。

    其中有起夜的手扶着窗棂小解，侍女跪在他面前捧着黄金的夜壶，尿液哗啦啦的喷的到处都是甚至喷到了侍女的身上。

    土王醉眼醺醺的望着窗外的雨水“啊，看样子今天又是一个平静的一天，巴兰河水又涨高了吧……哈哈哈，美人呢，继续睡吧！”

    可是就在此刻西风突然响起凄厉的号角声，沉默了十多天的战火就在这场大雨中被再次点燃。

    注：加里曼丹岛，渤泥华族行省，缺一个总督和一名将军的龙套，有愿意当的书友，去主站留名字吧，我酌情使用。

    剧情一闪而过，过期不候！愿意的抓紧。那些养肥的没看见这条消息而错过机会的，那就对不起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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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0 强渡巴兰河

    巴兰河，为后世马来西亚和文莱王国的界河，起源于依兰山脉向北注入中国南海，由于地处热带雨量丰沛，在下游入海口处冲出了一个狭长的冲击平原，河面也开阔湍急无比。

    这段时间南海正是多台风的时期，两场风暴在加里曼丹岛中部摧毁了无数的原始森林，巨木藤蔓滚落在河水中顺流而下直入大海。

    此刻的巴兰河入海口处白沫咆哮，河水中翻滚的巨木顺流而下，藤蔓枯枝败叶飘满了整个河面，甚至人们能看见树干上有惊恐的小猴子望着两岸吱吱的乱叫，水中有一些古怪的树木当地人一看就知道那都是被冲出来的鳄鱼。

    此刻天气状况也非常不好，从五点开始下小雨然后越来越大，虽然没有达到狂风暴雨的级别但是这种雨当地人都清楚，下起来就会没完没了。

    五点一刻，河水东岸的土著联军们惊恐的发现对岸亮起了无数光点，有军官用望远镜一看就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全都是名贵的玻璃防风防雨的提灯。

    灯光之下汇集了无边无沿的华人，这些目光坚毅身材瘦弱但充满了力量的华人正在整队做渡河前的准备，大战就要在不可思议的雨中进行了。

    “那些华人要干什么？在这种天气里进攻吗？他们疯了……”

    “准备作战！全体都有别睡觉了，赶紧出来准备作战……我们的大炮呢？推出来……”

    竹竿和芭蕉叶搭建成的竹楼内睡着一群死猪一样的土著，在各级军官的怒骂下一群迷迷糊糊的士兵爬起来抢裤子的，拿错枪的，站错了队的，乱哄哄跟赶鸭子一样。

    “报告长官！二号炮台火药受潮了……”

    “混蛋！不是有防雨棚吗？怎么会受潮了的？”

    “长官，昨天晚上刮风，吹开了一角灌的雨水……”

    “混蛋！你们昨晚没有站岗吗？一群懒鬼……”

    土著士兵的素质也就这个德行了，那些军官也甭骂这些士兵，就连他们自己轮到站岗的时候也是偷懒睡觉去。

    乱，整个土著联军就一个乱字，士兵早饭也没有吃站在冷雨中，拼命的往下倒枪管里的水，火药大包大包的受潮不能使用，逼的那些士兵只能重新找到自己的长矛、弓箭甚至吹针筒准备战斗。

    只有少量苏丹土王们的卫队能装备一些针刺定装弹步枪，而这些人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只能对关键的区域进行阻击。

    “稳住阵脚，不要乱！我们的火枪不能用，对面华狗也不能用，咱们是防守一方，他们得自己渡河，我们必胜……”

    “必胜……阿嚏……必胜……”稀稀拉拉的回应声真是不给军官面子。

    巴兰河东岸已经一片大乱了，前线的指挥官根本摸不清中国人的路数，只能向后方紧急求援，从达鲁地区顶着雨前进的士兵越来越多了，很快巴兰河东岸就囤积了超过三万的土著士兵，大雨中一个个淋的跟野鸭子一样。

    这些土著也够凶残，大雨之中居然跳起了部落战歌，一个个赤着上身，下身系草裙嘴里嗷嗷叫的挥舞长矛。

    甚至有部落的鼓手开始敲击木鼓，砰砰砰的一群人又唱又跳，哦喽喽……的吼声就像山林中的猴子集体发情一样。

    反观河对岸先头两万华族青壮却一片萧杀，其中有琉球支援过来的军事教官在其中整肃队列，曾经在琉球陆军进修学院上过学的南洋华族军官，为了这次战争纷纷中断了学业赶回来参加战斗。

    房栋、吴昊然是这批进修生中的佼佼者，南洋华人后裔出身但是对母国却有深深的感情，在肖乐天广开军校大门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在家族财力的支援下，乘船北上历经多次考试最终成功如军校进修。

    现在家乡爆发了战争他们岂能独善其身，学院给了他们无限期的长假，鼓励他们回去战斗，这批肄业的军校生就成了白拉奕卫队最初的军官团。

    “所有人都听好了！这场大雨挡不住我们华族的战争车轮……”房栋站在一堆木料上大声疾呼为先遣队打气。

    “这是最后的一战，元首在大海上看着我们，一个营的华族正规军正等着我们的信号！”

    “记住我们的使命……强渡巴兰河，不要在乎死亡，用我们的生命吸引住敌人全部的火力！为元首的军队争夺抢摊的时间！”

    “兄弟们，我知道河水里有什么！有撞人即死的巨木，有缠住手脚让你们溺水的藤蔓，还有被山洪冲出来的沼泽鳄鱼……更有哪些不知廉耻趁火打劫的土著猴子！”

    “但是我们不怕！冲锋的路上哪里没有死亡！怕死就别当兵，怕死就不要想什么民族独立，怕死就滚回家去接着当这些土王的奴隶！”

    “今天我们把命拼了，明天换儿孙一个太平盛世！全军战备，一刻钟后强渡巴兰河！”

    师长房栋在大雨中声嘶力竭的鼓舞军心士气，换来的是一片又一片的喊杀声！

    他的同期战友吴昊然则是另一幅做派，他走到备战的士兵中间，一个挨着一个的检查装备。

    独木舟、木筏、吹气的动物膀胱……甚至还有塞上口的空玻璃瓶，这都是士兵们渡河的必须品。

    “记住了，巴兰河现在正是最危险的时候，我们没有桥梁，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强渡而过……”

    “独木舟和木筏都不可靠，真正可靠的还是你们的水性，你们记住了落水也不要慌乱，跟着大部队向前，不要落单……”

    “火枪是最要紧的武器，咱们没有那么多的定装弹步枪，集合了全军所有也不过就是一万多杆，弹药也就一人十多发……”

    “三三一组，两名持冷兵器的保护一名步枪兵，你们三人就是一个整体就是一条命，相互扶持相互保护！”

    “记住了，人死了可以，死了你也要把步枪传递给下一名兄弟！”

    “准备好了吗？元首在大海上看着我们呢！总攻就要开始了……跟着我一起下水！”

    那一刻，巴兰河西岸突然响起无数的冲锋号的凄厉响声，房栋还有吴昊然等军官大吼一声“跟着我冲……”数万华族青年爆发出山呼海啸一样的吼声，向着巴兰河狂奔而去。

    注：龙套名字已经够数了，大家不要留言了，等以后的机会吧。房栋、吴昊然、黄婉霞三位书友入选。

    龙套名字选取的规则为主站评论区留言，先到先得，正版读者有优先权。不接受其他微信、qq上的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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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  血染巴兰河

    那一刻天地都变了颜色，强壮的士兵扛起木筏和独木舟，大吼着向巴兰河里狂奔，独木舟和木筏砸在水面上白浪四起，强渡的士兵拥挤在木筏上开始用工兵锹当船桨拼命的划船。

    整个巴兰河西岸就跟开了锅一样，华族士兵如下饺子一样跳到齐腰深的浅滩中，然后再攀爬上木筏勇敢的向前进。

    河水长达两公里的范围全都是人和木舟所搅动的白浪，再加上天上不停掉的大雨，整个河面呼呼的白烟四起。

    “冲锋……冲锋……军官在前……敢死队在后……突破敌阵斩杀敌酋！”

    “大雨下的好，敌人的火炮就不能起作用了，冲过去抡刀子砍人！”

    两万先头部队顶风冒雨向前冲去，对面的土著士兵一片哗然“中国人进攻了，他们真的进攻了，居然在这样的天气里进攻？快开炮……”

    轰……轰轰……单调沉闷的炮声响起，河水中央炸开一朵朵冲天白浪，可惜土著猴子是很难掌握火炮这么高科技的武器的，这几炮打的一点准头都没有，反而炸断了几根漂泊的原木。

    “加速，加速冲过去……敌人的火炮在这大雨中开不了几炮！”房栋大吼着激励着士兵，可是此刻他们这第一波进攻梯队已经到了巴兰河的中央航道，此刻的河水湍急无比，河面上漂浮的全是各种各样的杂物。

    突然间房栋只见白浪中黑影一闪，一根从原始森林中冲下来的巨木直接撞在了他木筏上，顿时木筏破碎开来十多名士兵全都掉到了水里。

    还好南洋的小伙子就没有不会水的，再加上他们的腰间都系着动物吹气膀胱还有各种封口的玻璃瓶子，提供了一些浮力这让他们游泳渡河跟省了几分力气。

    “不要怕，游泳过河……好水性的跟我冲，把步枪举起来别他娘的泡了水啊！”

    正说着呢，突然间就在房栋的面前，水中突然卷起了古怪的漩涡，紧接着一段苦树皮从水里冲了出来，打头的一名士兵猛然被什么东西给拽到了水里，随后就有一根鞭子狠狠的抽在房栋的腰间。

    “啊……”一声惨叫没有喊出来几口水就灌进肚子里去了，一道浪头把他拍到了水下。

    在水下的刹那他总算看清楚了，袭击他们的正是一条沼泽鳄鱼，那条畜生咬着兄弟的腰正在水里转圈呢。

    只有老猎人才能知道鳄鱼的捕猎方式，这些恐怖的水生猛兽平日里懒洋洋的不爱动弹，但是一旦发起进攻速度奇快无比。

    这些猛兽咬住猎物之后就会往水里拖，并迅速的扭转身体，这是要靠旋转的撕扯力把咬住的肉直接撕掉从而造成猎物迅速的死亡。

    房栋就是被转动的鳄鱼尾巴给抽到了腰，力量好大简直痛入骨髓！他捂着腰瞪着眼睛往下沉，在水下一切光影都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阴沉的天空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只有蒙蒙的亮度照射在水下二三米深的地方，其余就是黑暗，无尽的黑暗。

    落水的兄弟们缓缓的向下沉没，挣扎中气泡从嘴巴里挤了出来，一串串的向上飘……漂浮的巨木撞翻了一艘艘的独木舟和木筏，乱麻一样的绿色藤蔓缠住了无数士兵的腿脚，甚至他还看见了游动的毒蛇在藤蔓中出没。

    “这原始老林真可怕啊……真不是文明世界人类待的地方……这是要用毕生的功夫才能改造的蛮荒之地……”

    意识渐渐的消散，房栋甚至出现了濒死状态，突然间一股大力从他的后背猛然升起，拖着他哗啦一声冲出水面，紧接着一只铁拳砸在了他的胃口上。

    哇的一声，喝进去多少河水又都吐了出来，鼻腔中都是泥土的味道。

    “战斗还没有结束，你得接着战斗！”冲他吼叫的正是同期学员吴昊然，只见他摘下自己腰间的空酒瓶塞到他的怀里，然后在水中振臂一呼。

    “兄弟们！我们是为了胜利而来的！前面十万土著联军我们都不怕，害怕这些短腿的畜生不成？战斗，杀了所有敢挡路的鳄鱼……”

    “杀……”水面上成千上万的士兵大吼一声，拔出腰间的短刀匕首向那些嗜血的畜生冲了过去。

    人心齐泰山移，猛兽就是猛兽他们只是凭着本能作战，他们可不懂人类世界中的士气！上万人杀气弥漫，让这些敏感的猛兽感受到了危险，还有无法战胜的恐惧感。

    那些正准备发动进攻的鳄鱼猛然回头吓的扭头就逃，几只跑的满的倒霉畜生，被强壮的士兵一拥而上的抓住，短刀匕首在柔弱的腹部猛刺，血水瞬间染红了巴兰河。

    东岸的土著猴子们已经看傻了，那些光着屁股跳战舞的士兵咣当一声短刀掉在了脚面上，砸的他哇哇乱叫。

    而更多的土著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这是何等恐怖的一幕，沼泽中的霸王鳄鱼就连部落最勇敢的战士都不敢得罪，可是今天这些中国人却发疯了一样的向这些鳄鱼神灵进攻。

    “快看……鳄鱼在逃跑！他们在逃跑……”

    “疯了，这些华狗都疯了！他们在屠杀淡水神……”

    恐怖的气息在联军中弥漫，这些迷信的野人们一个个两股战战，完全不敢直视这些进攻的华族战士。

    房栋此刻也缓过魂来了，腰间虽然剧痛但不是致命伤，他嘴里叼着匕首向前游去，抽冷子给那条杀人鳄就是一刀，锋利的匕首直接刺穿眼球进入大脑，水中霸王顿时变成了一具尸体。

    “进攻！兄弟们进攻……敌人就在眼前，冲过去……”

    此刻先锋部队距离巴兰河东岸只有二百多米了，落水的士兵谁还在乎着二百多米的距离，他们狂吼着向前踩水，河面上到处都是跃动的人影。

    遥远的西岸，在一片山丘之上，一名面目清秀的女子正带着一群孩子眺望远方的战场，这是无数华族学校的一间，学校内有一百多汉族和土著孩子。

    而此刻不论这些小孩属于什么民族，他们的眼睛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场惨烈的战争。

    “老师……他们究竟在为什么而战？”土著孩子眨着眼睛问道。

    “图兰……你要记住，他们不是为哪一个人而战，也不是为哪一个民族而战，他们只是为了幸福而战！”

    “孩子们，你们记住了，就算你们身上流的血都有不同，但是你们现在享受的是一样的幸福生活……你们可以上学读书，你们可以吃到香甜的稻米，你们甚至有衣服穿！”

    “这就是我们的幸福！他们在战斗，为了我华族二战！而华族是什么？”

    一百多名孩子异口同声的喊道“华族就是幸福！他们在为幸福而战斗！”

    “来，没个人拿起黑板，写华族十遍，把这两个字烙印在你们的记忆中，烙印在你们的血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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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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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2  突破巴兰河

    这所小学的校长兼老师，是一名女孩子，她叫黄婉霞，是琉球华族师范大学的第一批毕业生。

    在那个时代女人当先生是很难的，就业环境非常残酷，师范毕业的女教师大部分都成为了大户人家女眷们的私人老师，或者说是女校的教员。

    她们的就业范围很窄，虽然肖乐天一直宣讲女老师的优势，但是短时间之内传统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大部分家长都愿意给孩子找一名男老师。

    就在这时候，南洋华人在得到肖乐天的支持下实力暴涨，华人学校越来越多，而殖民当局为了顾及肖乐天的面子也不敢过分的威逼，所以南洋地区突然出现了大量的教师缺口。

    趁着这个机会，黄婉霞毅然接受了白拉奕华族商联的合同，远渡重洋来到了婆罗洲成为了一名小学的负责人。

    几年之间，她的学校是成绩最优秀的，尤其是她教育出了大量土著部落的孩子，让她在很多部落中声望极高。

    在这场战争中，凡是受了她恩惠的部落都选择了中立，而且也没有参加任何抢劫活动，这些部落无疑都成为了亲华族部落的典范，而得到了华族的奖赏。

    在这次巴兰河战役中，也有一小部分亲华部落的青壮参加了战斗，一样奋战在巴兰河的洪流之中。

    “孩子们，你们记住了，他们不是为什么民族和个人战斗，他们只是为幸福而战斗……孩子们，记住华族就等于幸福，而元首就是带给我们幸福的那个人！”

    元首肖乐天，此刻就在大海上，水天一色的雾气隐藏了致远号还有那些正在海面上划行的抢摊部队，梁坤和江烈两名营长正带着一个加强营的兵力，向海滩冲去，此刻敌人的注意力全都在巴兰河上，大海方向居然没有任何防备。

    “真是一群野蛮人啊，这场仗如果不是自然环境太苛刻了一些，就根本没有我们出动的必要，白拉奕的卫队自己就能解决了……”放下望远镜的肖乐天无奈的摇了摇头，豆大的雨点打在他的雨衣上噼里啪啦的乱响。

    “不不不……如果我们不出动，又怎么能提高我华族的凝聚力呢？”王怀远突然出现在了肖乐天身边。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出来了，你身体一直都不好，还不赶紧回去……”肖乐天知道王怀远这几年由于过度辛劳，心力有些透支了所以身体非常不好，一看他还敢淋雨顿时勃然大怒。

    王怀远穿着雨衣后面还有士兵给打着伞“不碍事的，我也不能总在船舱里闷着啊，反而生病……我来是想和您说说梁坤上将的事情的！”

    “说实话，我不太同意您点梁坤为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我知道您这次带他来的意思，此去欧罗巴和翼王汇合，不带点他当年的老手下，恐怕会让王爷寒心的！”

    “这几年梁坤一直都是做后勤和防守工作，咱们的新军在外战斗，而他大多都是守着咱们的琉球岛，老梁实在是委屈很久了……”

    “这次带他出去征战欧罗巴，也是对他的一点点补偿……可是您别忘了，憋太久的人突然上战场心气都非常高……我害怕他过多的造杀孽啊！”

    肖乐天沉默了，他知道王怀远说的对，当年太白顶上的天国老兵们着实不少，但是真正出名的也就王怀远、司马云、萧何信等十几个人。

    不是肖乐天不愿意给这些人高官厚禄，而是这些人有问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嗜杀！

    这可能是受到当年太平天国的影响，他们屠城过多，杀俘虏也不少，在他们的心中战败者就不是人了，更何况这些土著野猴子呢。

    当年在江南打仗，太平军屠城的事情没少干，连自己一个民族的下手都不留情呢，更别说这些土著猴子了，恐怕在梁坤的眼里这种生物压根就不等同于人类。

    “哎……我何尝不知啊！可是我也得给梁坤点战功，要不到了欧洲他还不得埋怨死我？还指不定怎么在石大哥面前诉苦呢！”

    “算了吧，他们杀的狠一点，那些土著也能多长点教训，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快看，梁坤他们已经逼近海滩了！”

    此刻巴兰河战役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房栋和吴昊然所带领的大军已经逼近到河岸五十米处，现在土著联军已经疯了。

    “开枪，火枪上前……开枪啊！射击……”

    啪啪啪……不怕雨水的针刺步枪开始对着河面开火，子弹嗖嗖的向河水中的华族小伙们射去，一片弹雨河面上血光一片。

    “冲锋……永不后退！就差这最后一步了，兄弟们冲上去，抢摊登陆！”

    无畏的华族卫队蜂拥而上，踩着战友的尸体向河岸攀爬，那些土著士兵也慌了神，冲上去用弓箭和吹针筒射击，一边打还一边哇哇乱叫。

    “登陆了……”第一个抢摊上岸的是一名黄脸的大个子，正当他兴奋的欢呼之时，突然一根羽箭嗖的一声刺入他的胸膛，鲜血顺着雨水就流了下来。

    咬着牙的大个子握着箭杆，嘴角流出了鲜血“狗……日的……就……就差一步了……妈的……”说话间他猛然用力掰断了箭杆。

    “我就站在这里……拿我的……尸首挡子弹……开火！开火……”

    山一样的汉子半跪在地上，伤口流着热血宽阔的胸膛挡住了前面的弹雨“在我后背开火……反压制！”

    房栋已然泪奔“大侯……兄弟啊！”此刻不是哭的时候，房栋跳上河岸猫腰快步向前，半跪式射击，毛瑟枪杆就搭在了兄弟的肩膀上。

    啪啪啪……毛瑟喷涂着火光，在琉球军校用子弹喂出来的好枪法一下子压制住了敌人，仅仅一杆枪，每一发子弹都不落空，偷袭大候的那几个土著都被崩开了天灵盖。

    “冲锋！向前冲锋……我部已经建立了滩头阵地……让后面的大军行动！吹冲锋号……”

    军号声刺破雨幕，对岸更多的华族战士咆哮着跳入巴兰河，向对岸游去。

    “冲锋啊，把这些华狗碾到河里去……大王回头奖赏每名勇士黄金和美女……杀退华狗的进攻，他们是来抢我们的土地的……”

    那些指挥官们一看火枪已经压制不住越来越多的华族士兵了，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打白刃战。

    “不要害怕！这些华狗只会用火枪，他们玩刀子不是我们的对手，进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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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3  艰苦的抢摊

    清晨爆发的战争惊醒了大后方无数苏丹和土王的美梦，这些躺在女人堆里酣睡的胆小鬼们，刚听到卫兵的禀报就疯了一样的向大海上求援。

    “让荷兰人的兵舰靠岸，我们要上船！这里太危险了……”

    “尊敬的王，荷兰人的兵舰说无法靠岸，现在已经是战争时期了，靠岸是会有危险的……他让您们用小艇上船……”

    “该死的，我们可是花了一千盎司金沙雇佣的他们，居然敢不听雇主的话，这群没有信义的东西！”

    可惜无论这些土王如何愤怒，那两艘老旧的荷兰战舰就是不肯靠岸，这其实也是战争中的惯例，战舰停泊和起锚不是玩笑那是很耗费时间的，而且要降帆要减速，在这时候如果遇到敌人袭击，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斯里巴加湾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两名荷兰舰长心中都有一丝不妙的预感，他们总感觉背后有什么怪物正在窥探他们，恐怕土著联军的后路堪忧啊。

    在这样的莫名威胁左右下他们更不可能随便停船了，他们要以巡航速度在海湾内警戒，一旦发现敌情他们也可以迅速抢占有利的位置。

    可惜土王们不知道海军作战的规矩，在他们看来两艘荷兰战舰距离码头越来越远，距离海湾的出口却越来越近，这不是逃跑又是什么。

    “懦夫！这群红毛鬼太不可靠了，他们这是企图逃跑，他们连作战的勇气都没有了！”

    “伟大的王啊，荷兰人说他们不是逃跑，他们是抢占海战有利地形……”

    “放屁！”土王一脚踹翻了卫兵“他们就是要逃跑！这群骗子拿了黄金不想卖命，他们比华狗更无耻！”

    “现在只有靠我们士兵的刀枪了，全军压上去，我们亲自督战……一定要把这些华狗赶回巴兰河内！”

    这些苏丹和土王的惊恐不是没有道理的，巴兰河上过去只有一座浮桥连接两岸，在雨季到来之前浮桥就已经被烧毁了，战争中华族也没有能力搭建一座新的桥梁，这样巴兰河就成了土著联军们天然的防线。

    而且婆罗洲的雨季向来都不是作战的好时机，台风、暴雨连续侵袭，巴兰河水位暴涨好几米，河道也宽了一倍有余。在这样的恶劣条件下就算是最熟悉水性的渔民也不敢轻易的下水。

    但是今天华人创造了一个奇迹，在最不可能用兵的时间里，却发起了雨季到来后最猛烈的攻势。

    当土王被人用轿子抬着跑到前线之后，他们才发现先头阵地已经被上万华人所突破了，形成了三个正在逐渐扩大的突出部。

    巴兰河东岸已经形成了三个分割的包围网，从河水中冲杀上来的华人士兵和那些反击的土著联军撞在了一起，双方面对面抡起刀子开始对着捅。

    如果你从天空中向下看，你就能清楚的看见，三个突出部就是从巴兰河中刺出的三把锋利的匕首，正一寸又一寸的向前深入，一万士兵居然在三万人的军阵中杀出三处登陆场。

    士兵们肩并肩以手上的刺刀、长矛为锋刃，正一层又一层的切割着土著联军的军阵。

    而那些土著联军们好像也知道末日即将到来，一个个疯狂的反扑从华族军阵上磨下一层又一层的血肉。

    “顶住……所有兄弟顶住，守住滩头阵地……我们的大部队正在渡河！”

    “杀了这些华狗……他们是来报仇的……他们会屠杀干净我们所有的部落……顶住……”

    中雨已经变成了大雨，天空像露了一样往下哗哗的倒水，老旧的步枪已经全都不能用了，战场上现在之后毛瑟等定装弹针刺步枪还能射击。

    这时候就显示出华族单兵武器的强悍了，暴雨中毛瑟依然能够战斗，一枚枚金属弹丸总能穿透三四名土著猴子的身体，哪里战场最危险仅有的毛瑟就会支援到哪里。

    不过毛瑟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平均三名士兵才能分到一杆，更多的士兵只能冲上去用身体用手中的钢刀去和敌人一命换一命。

    “一鼓作气！绝不退缩……今天要么胜利，要么我们全都死在巴兰河内！”房栋刀光一闪劈断了肩膀上插着的羽箭，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来两个兄弟护住我的左右肩膀，助我我突阵……”

    “算我一个……”吴昊然左手一把左轮，右手一把都卷了刃的刺刀，一身血水的走到他的身边。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有我在你身边，够你冲一阵的了！”

    “好兄弟！能活到最后我请你喝酒！杀……”

    两名琉球军校的肄业生，肩背想靠他们身后是一群杀红眼的华族青壮，面对无穷尽的土著士兵开始了又一轮的白刃突击。

    风雨卷着血水，耳畔全是敌人的惨叫和钢刀入肉的声音，身后枪法最好的兄弟正为他们提供火力援助，很快这个突出部就要刺穿了敌人的军阵。

    踩着一具具尸体向前，向前！对面的土著猴子被这一往无前的气势所压制，已经面露惊恐脚步凌乱退缩。

    后方的苏丹土王们急的都疯了“亲兵！我的亲兵呢！冲上去堵住他们！你们可是十万大军啊，怎么连这么一点人都挡不住！”

    暴雨中，有土王抄起腰刀冲入雨幕中，连着劈砍十多名企图逃跑的土著“敢后退的，杀无赦！督战队上，不向前的全砍死……”

    啪啪啪……一溜枪火，那是土王的卫队用最珍贵的步枪在屠杀溃兵，一层层的土著猴子被扫倒在地，空气中血气顿时一浓。

    残酷的杀戮让那些土著猴子们别无选择，他们只能返回头继续向华族军队发起进攻，这下房栋、吴昊然他们的压力顿时大了起来，刚刚争夺到手的阵地又被土著们给压了回去。

    人数的差距不是短时间能够弥补的，现在战场态势基本上是两列华族士兵盯着四五列的土著猴子在战场上角力，他们几乎是浑身撞在了一起相互推，相互劈砍。

    这种残酷的肉搏战中，人命贱如草！

    “援兵呢？我们的援兵呢？元首啊……您的兵在哪里呢！我们挺不住了！”

    终于人群中有绝望的吼声响了起来，房栋和吴昊然心中大惊失色，他知道手下的兄弟已经有点顶不住了，军心士气正在崩溃之中。

    注：龙套已经够了，大家不用留言了，等以后缺名字的时候，会再次通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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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4  学院肄业生

    “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两名年轻的将领已经不知所措了，他们毕竟只是中层军官，没有实战的经验也没有接受过高级军事养成，这种突如其来的战场变化完全无从应对。

    华族这些青年战士，其实都没有受到太正规的军事训练，他们比真正的华族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尤其是战争的坚韧度上更不可同日而语。

    真正的老兵讲究一个不动声色，顺境不会喜，逆境不会悲！他们会在战场上把气力平均的使用，从开战到战后他们的精气神都不会有太大的起伏。

    而新兵则不是，他们更容易热血冲头，一旦爆发出战斗力来确实狂暴的惊人，就好像大海可以填满，泰山可以挪移一样。

    但是一旦热情消耗的差不多了，还没有达到目的甚至受到了挫折，那么他们的热情又会入雪崩一样迅速往下滚落。

    “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房栋和吴昊然一刀劈开面前土著猴子，他俩大吼着发泄心中的郁闷之情。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不知道什么时候军阵中居然传出了这首古老的诗歌，那是所有华族军校所必修的一首古诗。

    “是咱们的那些校友……是整个南洋所有为了这场战争而提前肄业的兄弟！他们已经拼了……”

    “罢了！违规就违规吧……反正也没想过活着回去！死也得亮明了爷爷我的身份……”

    房栋和吴昊然对视苦笑点了点头，房栋从怀中掏出一面红色的旗帜，交给身后一名持茅的兄弟“这是我们的旗帜，挑起了！我俩战死后，这就是我们的裹尸布！”

    “长官！”士兵大吼一声眼泪唰的一声就滚落了下来。

    巴兰河战场，华族正中央的突出部，突然一面红旗被挑了起来，暴雨虽然打湿了旗帜，但持旗的士兵却在战场上挥舞旗帜，让所有人都能看见那上面的字。

    “琉球中山陆军进修学院……是房栋他们打起的旗帜，是我们学院的旗帜！”军队中顿时一片惊呼，那些同时期在进修学院里肄业的学生兵们顿时狂热了起来。

    “不能给学院丢脸！记住我们的身份！母校在看着我们，元首在看着我们……不死不休！同归于尽杀过去！”

    “杀！”整个突出部一片喊杀之声，那些从琉球返回的学生兵们全都疯了。

    “死在这里吧！所有军校生做出个榜样出来！我们先死，为我们的乡亲开路……”吼完的士兵如猛虎一样扑了上去。

    突出部的战线迅速的稳定了下来，杀成血葫芦的同校生们聚集在房栋身边大笑道“违规了，房栋你违规了……还有吴昊然你等着将来关禁闭吧！没经过允许就敢打出学院的旗帜出来，你们好大的胆子啊！”

    “哈哈哈……老子天生胆子不小，反正也要死了，死之前就让我肆意妄为一次吧！”

    “华族所有军校生们……记住你们的使命，记住你们为什么肄业也用回来战斗……因为我们就是标兵，我们就是榜样，我们就得做一个样子给所有的华族兄弟们看看！”

    “让他们看看战争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我们是怎么打出华族的天下的！摇旗……”

    华族军队群情激昂，就在此时其他突出部又出现了一面面的旗帜“快看……国头海军学院的旗帜……”

    “快看……第一工程兵学院的旗帜……是王秃顶他们……”

    “北山炮兵指挥研究院的旗帜也树立起来了……”

    一面面旗帜那是这些肄业生们偷偷准备的，因为他们知道早晚自己还是要返回校园去取得那个毕业生的荣誉的，谁都不可能背着肄业生的名头过一辈子。

    这些战旗将来是要插在敌人指挥部内的，这就是他们送给母校的一份礼物，也是他们上缴的一份毕业论文。

    可是没想到，战争比他们想的还要残酷，这些军旗没有成为他们的毕业论文，却成为了临死前的裹尸布。

    年轻的军校生们汇集在一起，喊着那首古老的诗歌，在旗帜下一往无前“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也许我们没有十万联军，但是我们有休戚与共的兄弟！

    也许我们注定要战死在这里，但是我们有我们的信仰包裹残躯！

    信仰的旗帜下，我们视死如归！

    仅仅是一所所军校的校旗，就让岌岌可危的战局迅速稳定了下来，那些刚刚稳定住军心的土著士兵们，突然发现这群年轻人都好像鬼上身了一样。

    他们喊着完全陌生的咒语，每个人身上散发着不可一世的强大气场压的他们都喘不过气来。

    更多婆罗洲的华人士兵们，一个个在泥水里顿足捶胸“妈的！这群学生兵都拼了老命了，咱们贱命一条有什么舍不得的！”

    “啊……这就是我们华族，连读书人都敢撒下这一腔子热血，我们还有什么不敢拼的！”

    “压上去……全军突击……不死不休！”

    巴兰河内的的士兵们疯了，西岸的百姓乡亲们疯了，山坡上黄婉霞和那些读书的孩子们也疯了，这场大战终于成了所有土著们百年难忘的一场噩梦。

    旗帜在风雨中飘扬，仅仅是一批军校肄业生，就能彻底扭转战局，可见华人不是没有血勇，而只是缺少英雄。

    肖乐天的养成教育无疑是非常成功的，正是他持续不断的办教育，所以才会有如此众多的人才可供驱策。

    在英雄的激励下，三个突出部迅速稳住阵型并缓缓向前，突出部越来越大到最后居然衔接成了一个整体，足足一公里宽的登陆场出现在了战场上，巴兰河上的士兵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进攻啊，你们这群蠢货，怎么就打不过他们……赶紧进攻啊！督战队上……”土王依然在咆哮，可是就在这时候一名卫兵突然指着北方的大海惊恐的吼道。

    “那是什么？北方大海上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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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5  第二营登陆

    舢板，北方海岸线上居然出现了四十多艘舢板，正迎着风雨向岸边驶来，舢板两侧是节奏统一的划船臂膀，小舢板就跟在海面上飞一样向沙滩迅速的冲了过来。

    “不好！让荷兰人说对了，这些华狗真的有援军……快派遣军队过去啊！在沙滩上挡住他们，那就是一股小部队，没多少人！”

    土王眼力不错，确实没有多少士兵，一共一个加强营的兵力五百人，由老将军梁坤、江烈带领乘坐四十多艘舢板正全力向滩头驶去。

    这次远渡重洋去欧罗巴的士兵可比上次欧洲之行的士兵更精锐，这里所有的老兵都是经过三次以上大战役，手上每人平均都有十五条以上性命的杀神。

    肖乐天给他们最好的装备，最高的军饷，还有最崇高的信念，而这些人还给元首的是对华族的无限忠诚，和成为职业士兵的信念。

    沉默，全部都是沉默，从登上舢板一直到滩头冲刺这一路，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军官在低声的传达各种命令。

    杀气内敛的军队太可怕了，远方战场杀的血肉横飞他们却古井无波一点动容都没有。

    不激动不代表这样的部队没有战斗力，其实这些老兵早就成为了杀戮的机器，只要命令下达你都不用进行战前鼓舞，他们就能保证完成任务而没有丝毫怠慢。

    肖乐天很清楚，这些老兵是永远都回归不到社会中的，肖乐天也不指望他们回归社会，这些杀人机器军队将永远的养起来。

    在肖乐天军队制度中，普通的兵役制和精英士兵制度是并行的，普通兵役制度讲究的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个好理解，部队番号下士兵几年一换，长期保持足够的战斗力。

    而精英士兵制度则属于士兵终身化，必须要有一批杀人机器永远留在部队中的，这些人就算老了也是部队养着，不能打仗了就去当教官，一旦打仗了他们就是最精锐的特种部队。

    而这次肖乐天带出来的就是精英中的精英，兵王中的兵王。

    王辰的怀里抱着一把改进版的毛瑟狙击步枪，防水的油布裹了一层又一层，外面还加了稻草伪装，远远看去就跟一根破烂一样。

    闭目养神的王辰这次也被部队选中参加了这次欧洲远征，这也是他在奄美大岛一连串战功换来的，在这个特混部队中他被临时认命为二营的一连三排的排长，手下三十名兄弟挤在两艘舢板上正沉默的划船。

    “观世音保佑，观世音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嘴里轻声嘀嘀咕咕的王辰居然在念佛号，不过他可不是祈求什么平安“菩萨保佑，保佑我武运长久……保佑我多多立功，没有功绩我就考不进军校……”

    “菩萨保佑，观世音菩萨保佑……保佑我多多干掉一个土著猴子，保佑我多多报仇！”

    不仅嘴里念叨他手还不闲着，正不停的捻来捻去，你以为他在捻佛珠，可是身后的兄弟却看的很清楚，这家伙手里居然是一串子弹，他再用子弹当佛珠捻动。

    第一枚弹头是从王辰大腿里夹出来的，为了这颗子弹他在医院里足足养了两个月。

    第二枚弹头是从他兄弟的脊梁骨中挖出来的，奄美大岛上那个从新兵营就跟着他一起混的好兄弟，被这枚子弹打中了脊柱骨，终身瘫痪。

    第三枚弹头是从一名老乡的火化现场捡到的，奄美大岛战争中，很多乡亲死于沙俄士兵的手上，当时都是火化了事，这枚过火的弹头就是从火堆中滚出来的。

    一串手串，共六颗，每一颗都有故事，王辰不知道自己的从军路上还有收集多少颗这样的弹头，但是他永远记着呢，每一颗弹头上都有冤死的魂灵。

    他要为这些魂灵报仇，他要念佛超度他们，他更要……突然船头一震打断了他的思绪，王辰直接把子弹手串推到手腕处大吼一声“抢摊！挡路者杀无赦……”

    砰砰砰……舢板撞击沙滩的闷响此起彼伏，士兵们收起当船桨的工兵锹，插回后背随后翻身跳入齐腰深的海水中，开始向沙滩前进。

    前方就是数千哇哇乱叫的土著猴子，在一名小土王的带领下正疯狂的向沙滩冲来，谁都不知道那猴子在说些什么，反正不可能是什么好听的话。

    梁坤，这位翼王的老手下，在琉球被雪藏了好几年的老杀神，此刻脸都狰狞了“惹人厌的臭猴子……狙击手呢？撂倒那只叫喊的猴子……”

    此刻王辰距离营长最近，一听令下手中毛瑟下意识的端了起来，普鲁士进口的瞄准镜直接套上了土王的脑袋。

    啪的一声脆响，那名土王做梦也没有想到，包裹着稻草的棍子会是他的夺命之物，二百米狙击一发入魂！

    轰的一声整个野猴子群都傻了，他们知道华族军队厉害，可是没想到会厉害到这种地步，二百米一枪夺命吗？

    “哈哈哈……打的漂亮，记功一次……兄弟们跟着我冲，军功全是我们二营的！所有土著猴子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不留活口，不要俘虏……在我没有喊停的时候，杀光他们……”

    沉默的猛虎从海滩上冲了上去，狂热的喊杀声，各单位如同一架机器一样相互配合层层推进，整个战场无比诡异。

    战场上只有军官和传令兵的吼声还有枪声，士兵根本就不会乱说一句话。

    “一排掩护，二排突进五十米就地设防……”

    “交叉火力……压制敌人弓箭手……”

    “狙击手分散射击……节省弹药……重点消灭敌人的火枪手和军官……”

    “三连中央突进，突破敌人军阵然后左勾拳袭击敌人后背……前后夹击撕开一百米的缺口……”

    “很好，突破了……放烟火信号，告诉前方拼命的友军，我们来了！元首派我们来了……”

    难以相信的快速，这一个营简直就是一台机械战车，各单位之间的配合紧密的让人不敢相信，将近三千多土著士兵，还没等搞明白怎么回事呢，领队的土王和一大批首领就被狙击手干掉了。

    紧接着华族士兵开始交叉火力，一边压制土著的火力一边继续靠近，一旦进入突击距离马上手雷准备炸开一个缺口然后迅速撕碎敌人的军阵。

    当他们还没有闹明白怎么回事呢，冲过军阵的连队已经完成了右勾拳直接开始攻击他们的后背。

    十五分钟三千大军直接被突破两个缺口被切成了三段，甚至出现了腹背受敌的诡异战况。

    “我的妈呀！这都不是人……是杀神！跑吧……”失去了指挥的土著猴子们迅速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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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6  势如破竹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斗，双方的差距并不是以时间为单位的而是以时代为单位！特种作战那种精密配合如瑞士钟表一般的机械美感，是土著猴子完全不能体会的。

    所有士兵在简短的军事命令和手语的指挥下迅速穿插，在数千敌人的阵势中撕开一个又一个的缺口，然后扯下一群群待宰的羔羊然后聚拢杀之。

    这真是一场非常诡异的作战场景，五百加强营战士居然对抗三千土著，打出了一众凌寡的气势。

    一次次的切割穿插往往能剥落下二三百名惊恐的土著，然后成建制的连排合拢屠杀，甚至都很少使用子弹。

    十多颗手雷过去二百多土著也就炸的晕头转向了，紧接着刺刀围上去一通宰，就如同宰杀鸡鸭一样瞬间一片死尸。

    外面的土著士兵想过来救援可总是突破不了毛瑟的弹幕，就这样周而复始连续三次的小规模屠杀之后就是整个土著军队的大面积溃逃。

    真是精彩漂亮到极致的战术，以少打多还能打出局部合围出来，这需要的是极强的连队配合，战场上有一丁点节奏不稳都打不出这样漂亮的战术。

    “过瘾，杀的过瘾……三排十点钟方向穿插……把那群落伍的猴子围起来！”

    三排长王辰已经打空了一匣子二十发子弹，在他面前扇形区域内已经再也见不到一名敢于指挥的土著军官了，剩下的全是撒丫子逃命的背影。

    “就你废话多？现在还搞什么穿插，敌人全军都已经崩溃了，现在的战术就是倒卷珠帘！追着溃兵给我杀，用溃兵冲击敌人后续的阵地……”

    副营长江烈从王辰身边跑过张嘴就是一通呵斥“我们特种兵作战有大喊大叫的吗？你看看谁有废话？”

    王辰一缩脖子仔细看了看周围的友军，果然一个个沉默的都跟鬼一样，杀人的动作机械而标准，眼神中没有一丝情感的流露，更不会有人如他一样杀几十个人就兴奋的大喊大叫。

    王辰一吐舌头不敢怠慢“三排的跟我冲！”说完一马当先带着兄弟开始追袭而去。

    倒卷珠帘是古代骑兵的一种特有的战术，以强悍的冲锋击碎敌人军阵和士气，当敌人本阵崩溃开始逃窜之后，骑兵在后掩杀，逼着溃兵冲击后续的本阵，最后整个大部队全部崩溃。

    其实不仅仅是骑兵，步兵也可以做到，当然了这些步兵一定要有一双能奔跑的铁脚板，而且身体素质极佳，能耐苦战，战斗力还要高。

    这些华族特战营都能做到，最先接触的这三千敌人已经成了被驱赶的牛羊，发了疯一样向后逃去。

    丧胆的土著猴子根本就不听命令了，任由后面的军官叫喊就是不停下脚步，身后的这群蓝色军服的杀神可比强渡巴兰河的那些杀神更可怕。

    一个有一个的军阵被冲乱了阵脚，那些军官们刚嚷嚷要稳住队形，结果不知道从哪里就钻来一枚子弹，一发撬开了他的天灵盖。

    战场上好像突然出现了无数幽灵一样，专门挑那些军官下手，谁都不相信这些子弹是那些五六十米开外的中国人打出来的。

    在土著的眼里，前装滑膛枪都已经算是领主才能拥有的大杀气了，更别说这些用毛瑟改装的狙击步枪了。

    在他们的意识中，就没见过能在五六十米外还能打的这么准的洋枪。

    恐惧很快就在军队中开始弥漫，中国人有鬼神助阵的喊声不绝于耳，要不怎么解释这些如鬼魅一样的子弹。

    再也没有军官敢稳定阵脚了，更多的军阵被冲散，崩溃的人潮瞬间超过了五千。

    五千人如鸭子一样在原野上、暴雨中狂奔是何等的概念，整个沙滩、滩涂、渔村、灌木丛、农田……到处都是挣命的土著猴子。

    他们跑着跑着就跌倒在烂泥塘中，爬起来再跌倒，也不顾面前有没有道路，哪怕是积水的稻田和排灌的沟渠，这群人一头就钻了进去，有的脑袋扎在烂泥里活活被呛死了。

    这是何等诡异的战争场景，倾盆暴雨中稻田里多了无数倒插的稻草人，脑袋钻进了烂泥中，两条腿在外面拼命的挣扎踌躇，很快就一命呜呼了。

    还有精神崩溃的士兵跪在水潭中，拼命的向这些中国人磕头，嘴里嘟嘟囔囔的根本就不知道说些什么。

    奇怪的是，这些中国根本就懒得理他，只是把他的武器踢到河沟里面去，然后继续向前追击。

    王辰一口唾沫吐在了一名求饶的黑猴子身上“妈的，要不是时间宝贵，我能让你活着？祖坟冒青烟了你……”

    “排长……前方五百米出有军旗，好像是我们军校的校旗……我们已经看见白拉奕的兄弟了！就要会师了……”

    “冲锋……兵合一处大反击！冲过去……”

    士兵看着好像是五百多米，但是实际距离远大于此，毕竟是将近30万人的大规模会战，哪怕都是一些土著兵和农兵，哪怕大部分都是冷兵器作战，这规模也已经大的出奇了，在婆罗洲的历史上，这是旷古烁今的超级大会战。

    梁坤手持肖乐天所赐予的指挥刀，这种仿唐刀式样的仪仗武器本来就不是作战用的，可是此刻鲜红的手穗滴滴答答流的全是鲜血，梁坤居然用仪仗刀砍了三名土著军官的头。

    他的血在燃烧，他好像又回到了战鼓喧天的天京城下，数百万天国士兵席卷大清半壁江山，一座座城池化为灰烬。

    “进攻……不留一个活口……胆敢抵抗者杀无赦！”

    “让你们看看，老夫我的刀子还锋利不锋利，哈哈哈……嗯？那是什么！”

    就在梁坤的面前，如帘的雨幕后面，突然闪出十几个巨大的黑影，甚至还有怪兽的嚎叫声，紧接着一头巨大无比的战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将军小心……”亲卫士兵一个虎扑把梁坤推开，那一刻一颗巨大无比的象牙上面绑满了锋利的尖刀，从二人的身边三寸处划过，差一点就要了二人的命。

    “奶奶的！还有这玩意儿吗？孟获请来的战象兵？”

    战象，果然是战象！这些经过驯服并训练的野生大象，背上托着三名驯象人，长牙绑满武器如一辆辆战车一样横冲直撞而来。

    这是土王们的最后秘密武器了，战象训练非常难，整个联军一共就十二头而已，今天算是把家底全都掏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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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7  火烧战象

    南洋大象很多，但是能够训练出来的战象可不多，因为大象这种动物太聪明，而且情感十分的丰富。

    人类战争中利用最多的动物其实就是马，而马成为主流战争辅助武器还是有道理的，因为马这种生物服从性是非常高的，有时候明知道有危险只要主人拼命催促它也会一往无前。

    而大象可不是，这种聪明而又敏感的生物实在是太娇气了，对危险天生就有规避的意识，而且惧怕爆炸的声音，枪声和火炮声都能吓惊了它。

    只有极少的大象可以训练成合格的战象，整个文莱地区能够不惧怕大炮爆炸声的可用战象只有这么十二头而已。

    局势也是糜烂到不投入底牌不行的地步了，那些土王们谁都想不到大海上来的这五百士兵会这么厉害，三千人没有挡住，后续的一万多人也被冲乱了阵脚。

    三千溃兵很快就变成了六千、九千……此刻整个巴兰河东岸北部沿海地区全是逃跑的士兵身影，黑压压如地毯一样卷了过来。

    再这样下去全局就会彻底崩溃，那些渡河的白拉奕华人卫队就已经够难对付的了，几面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破旗帜就逆转的局势，所有华人都疯了三倍的兵力都压不住他们的攻击。

    现在哪里还架得住溃兵冲阵啊，只有投入战象这最后一个办法了。

    狂暴的战象最主要的攻击方式就是践踏和冲撞，十二头战象就如同十二把钢铁重犁一样，在溃兵人潮中犁出了十二道血浪，溃兵冲击本阵的态势一下子就被压制住了。

    这哪里是杀华族特战营啊，这就是杀自己人来的，只见那些战象尖叫着脑袋一甩，长长的象牙挂着三四具垂死挣扎的土著就抛到了天上。

    巨大的象足把土著猴子们一个个踩到了烂泥地里面，象背上的士兵还在不停的吼叫，不停的向下射箭。

    “不许冲阵……转过身去进攻！伟大的王命令你们进攻，进攻……”嗖嗖嗖，弓箭在人潮中带出一蓬蓬的血花，惨叫声不绝于耳。

    梁坤好杀但是他只喜欢看敌人死，自己的手下要是死了他可得心疼死“规避……全体规避……骂的！兄弟们谁的命都比畜生更值钱，不能白白死在这里……”

    “老子要带你们去欧罗巴杀洋鬼子，不能死在这里……”

    各级军官迅速下令规避，五百名兄弟很快就和溃兵脱离开了距离，倒卷珠帘暂时告于段落，再看远方他们距离那些白拉奕华族卫队的本阵只有四五百米的距离了。

    此刻房栋、吴昊然他们也看见援兵的军阵了，群情激奋的他们推着这些土著猴子向前冲，本阵开始向北方缓缓移动，他们希望和第四营的兄弟会师。

    “全体向北方突击……和元首的精锐会师……兵合一处！兵合一处……”

    突然间轰的一声，土著军阵被撞开无数土著猴子被抛到空中，一头战象冲了进来，一下子撞翻了三四十名华族战士。

    房栋和吴昊然也被人潮推倒了，躺在地上的二人眼瞅着巨大的战象身上披着三层皮甲，獠牙上挂满了刺刀，正在人潮中拼命的践踏。

    巨大的象足踩在单薄的人体上，咔嚓咔嚓都是骨断筋折的声音，惨叫的士兵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其中漆黑色的血块竟然是破碎的内脏。

    现场让一头战象搅动的惨不忍睹，所有的华族士兵愤怒的目呲俱裂“杀了它……杀了这个畜生！”

    啪啪啪……毛瑟顿时开始轮番射击，可是身披三成披甲的战象抵挡住了子弹的威力，毛瑟的尖头子弹虽然可以打透了披甲打入血肉之中，但是大象实在是皮糙肉厚，这些子弹只能镶嵌在肌肉和脂肪中，根本就伤害不到内脏。

    疼痛反而刺激到了这些大牲口，它们更加暴怒的嚎叫，更加疯狂的进攻，华族军阵内被搅动的一片大乱。

    梁坤看着这场混乱气的火冒三丈“狗日的，活人还能让牲口欺负了不成！鸡尾酒……掷弹兵上！”

    鸡尾酒，这可不是琉球酒吧卖的那种果汁鸡尾酒，这可是元首亲自发明的鸡尾酒，不知道为什么元首起名叫莫洛托夫鸡尾酒。

    这名字的由来谁都不知道，但是谁都知道这武器太好使了，虽然很珍贵不容易运输但是威力巨大。

    在多次华族战役中，莫洛托夫鸡尾酒都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现如今华族的战争鸡尾酒早就升级换代好几次了，过去都是士兵手工制作，弄几个葡萄酒瓶子灌上煤油瓶口塞上棉布然后点燃一丢就行。

    而现在的鸡尾酒已经是玻璃厂专门制造那种厚薄均匀的小玻璃瓶，内部装比例合适的煤油和砂糖混合液体。

    为什么要加砂糖呢？因为砂糖融化是一种非常强烈的黏着体，粘在哪里很难清洗掉，而且砂糖充满能量更能让火焰经久不息。

    瓶口塞入棉条，然后由蜡封口，把棉条封在蜡油里面，这就不会怕水了，而且厚厚的蜡封也能保证煤油不泄露，这样鸡尾酒就能长久的保存下去。

    使用起来也很简单，捏碎蜡封浸满煤油的棉条被拽出来，打火机点燃直接丢就行，燃烧的煤油根本就不怕水，哪怕是如此的大雨燃烧瓶的威力依然不减。

    呼呼呼……浸满煤油的棉条在大雨中燃烧，虽然雨滴怕打的火苗几乎熄灭，但是士兵直到这火焰绝对不会熄灭，因为他们的手掌能感受到复仇火焰的温度。

    “去你妈的……下地狱去吧……”勇敢的士兵手持燃烧的鸡尾酒，弯着腰之字形向前突击，冲到战象身边就往上丢。

    啪啪啪……一溜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幽蓝的火苗顺着皮甲就往上烧。

    嗷一嗓子……战象疼的前蹄腾空，象背上的驯象人全都给丢了下来摔了个半死，这些战象全都疯了，在土著军阵中疯了一样的冲锋。

    “怎么会这样？这些华狗怎么能在大雨中使用火焰？他们难道真的是天神的士兵吗？这怎么可能……”

    此刻可没有人听土王的哀嚎，最后的底牌已经打了出去，完全无效最后还把自己的本阵冲了一个七零八落。

    看着那些惨叫的战象轰然倒地，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争他们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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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8  铁军之魂

    战争中谁的底牌最先打光，那就代表谁要先完蛋，战象军团全军覆没直接宣告了土著联军的末日到来。

    幸亏四营战前小心谨慎，多带了一匹最近型号的燃烧弹，不然就凭手上的轻武器要对付这些大畜生还真不容易。

    也幸亏琉球军工部门研发给力，提前生产出来掺杂粘稠剂的燃烧弹，其实按照肖乐天的本意，燃烧弹加入铝粉才是王道，可惜电解铝的技术要等到电力工业普及后才能被发明出来，现在铝可是一种贵金属。

    掺杂了粘稠白糖的煤油会黏黏的粘在大象的身体上，火焰聚成一团就算下雨也很难剿灭，到最后大象就是被活活的疼死的。

    如此惨烈的进攻手段彻底粉碎了土著猴子们的抵抗意志，大崩溃终于到来了。

    华人卫队那三个突出部顿时压力一空，面前刚刚还狰狞着脸抡刀子的土著士兵，一转眼的功夫就变成了逃跑的兔子，他们不顾一切的向后方狂奔，就连刚刚的督战队此刻也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苏丹土王们现在就恨爹妈少给生了两条腿，抬轿子的奴隶也都跑了，他们只能拖着肥胖的身子在大雨中挣扎向前。

    “救命啊……你们这群不忠的奴隶……你们怎么敢丢下我自己逃命……呜呜呜！”

    崩溃从一角迅速向全体扩散，数万大军漫山遍野的狂奔，身后全是中国人兴奋的欢呼声。

    梁坤手持仪仗刀走到白拉奕卫队面前，两只部对终于会师在了一起，那些白拉奕的青年们兴奋的冲上去抱着四营的兄弟失声痛哭。

    “你们可来了……我们死的人太多了……你们怎么不早来一会啊！”

    “元首呢，元首来了吗？告诉元首我们没打败仗啊……巴兰河总算是突破了，我们胜利了！”

    从战争开始就一脸冷漠的特战营士兵们，此刻也被感染了，看着尸骸遍地的白拉奕卫队士兵，他们可想而知这场战争打的有多么的凄惨。

    “谁是指挥官？让他来见我……”梁坤并没有兴奋而是一脸严肃的说道。

    房栋和吴昊然大步走到将军的面前，立正敬礼“琉球中山陆军军官学院，三期肄业生房栋……吴昊然……请将军指示！”

    梁坤冷眼看着他俩足足一分钟没有说话“谁让你们打军校的旗号的？谁授权给你们了？肄业生有什么权力打军校的旗号？谁教给你们的规矩……”

    “将军……我们是看见战斗不顺，为了激励官兵……”房栋赶紧解释。

    “闭嘴！军纪就是军纪，你肆意妄为还有道理了不成？如果未来战争中，任何人都敢随意打旗号，军队还有没有建制了？指挥权威还要不要？”

    士兵们没想到琉球来的将军开口就是呵斥，那些没有接受过现代军事养成训练的士兵们顿时不干了，他们围了上来。

    “我们不服！二位师长都是抱着必死之心才打出旗号的……旗帜就是师长的裹尸布！将军你不公道……”

    人们七嘴八舌的抗议着，浑然不觉梁坤的脸色已经成黑锅底了。

    吴昊然脸色惨白雨水顺着额头往下流他突然大吼一声“都闭嘴！我在接受长官训话，你们插什么言！所有刚刚犟嘴的，全部编入先遣队，给我去追土著猴子去！”

    “再废话就编入敢死队！”

    房栋腰杆挺直了在大雨中大声吼叫着“是的将军！军校的教导永生不忘……军人以服从为天职！”

    “战争中就算是乱命，也要百分百执行！哪怕战后发布乱命的军官被千刀万剐，在战场上士兵也得遵守军令！”

    “这就是一支铁军的纪律！这就是现代化军队和古代军队的天壤之别！”

    “将军！我愿意编入敢死队……如果没有死，再接受军法官的处罚！”

    梁坤的脸色总算是缓解了下来“很好，算你们没白上一次军校！记住今天我说的话，现代化的军队，就不能拿自己当人看！抛弃你自己的一切个人情感，军队的意志就是你的思想！”

    “是将军！我们牢记……”二位肄业生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汇集了更多院校的肄业生他们在大雨中咆哮回应“军队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思想，纪律就是我们的生命！我们是亚洲最先进的军队，也是最强悍的军队！”

    “我身入军营，我命以归军魂！砸碎一切自我思想，我就是战争机器上的一颗铆钉！”

    数十名肄业生喊出了他们在校园几乎每天都喊的口号，那声浪震慑的所有白拉奕华人卫队的士兵们脸色苍白。

    原来这才是元首的铁军，原来我们自以为自己很强大，在真正的精锐面前，我们就是一个笑话。

    华族的军营到底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地方？可是我为什么心中如此的强烈的渴望融入进去？那里才是男人应该存在的世界！

    梁坤点了点头“很好，现在听我的命令！马上追击，下午五点之前不要俘虏全部斩杀，五点以后接受这些土著的投降……”

    “元首命令，从白拉奕沿着纬线切割，北方所有的领土都将成为我们华人的土地！这场战争过后，这里就是婆罗洲渤泥国行省！”

    “你们终于可以融入华族了！”梁坤振臂一呼，紧接着就是一片万岁的吼声。

    “华族万岁！元首万岁！进攻……”

    房栋和吴昊然激动的热泪盈眶，他们行了一个军礼扭头就去指挥军队，看着鲜红的军校校旗，他们摸了一把眼泪。

    “好了，先收起来吧！以后送到母校，也算一个纪念品！”

    旗手依依不舍的去解开旗帜，而这时候一双大手却拍在了他俩的肩膀上，梁坤轻声说道“先别收，打着这些军校旗帜去作战吧！今天我特批你们可以打一天校旗……去吧！”

    “是！将军……”眼泪夺眶而出，二人大吼一声“所有校旗继续掌旗！进攻！进攻……”

    大反攻开始了，一边倒的屠杀开始了，这时候第四营反而没了什么攻坚的重任，纷纷放缓了脚步。

    王辰一直在将军背后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激动的眼眶湿润双拳紧握“老子也要上军校！一定要上军校……不能一辈子当大头兵啊！要不混到排长也就到头了！”

    “融入进去，融入到那个精英的团队里去！只有那样，老子我才能干一番大事业！我一定要立功，用功劳换入军校的名额……”

    “三排的兄弟们，跟我冲！一丁点功劳都不能丢，我们也要上军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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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9  雨中强行军

    人之所以有异于禽兽，就是因为人类除了无止境的追求物质之外，还有一半心要去追求伟大的精神。

    天下的士兵分两种，一种是为了钱，一种是为了精神，也许这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和民族的士兵当兵不过就是为了军饷和吃粮而已，谁给钱谁就是恩主，让打谁就打谁，金钱的多寡直接和他们赋予的忠诚勇敢程度挂钩。

    但是还有一批军人，他们领时代之风潮，助一族崛起于民族之林，如普鲁士的步兵军团，英吉利的皇家海军，当然还有华族称雄世界的特种部队……这些超脱了物质追求，已经升华到为理想而战斗的勇士们。

    他们汇集在一起为心中的梦想而战斗，在这期间这群人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气质，无疑是最迷人的。

    成熟、自信、坚强、果敢、风险、不屈……那种万众一心改变天地的狂暴力量，足可以让最自私的人放弃自我意识而汇聚进来。

    这批军校肄业生用他们的血和敢战的精神震慑了所有的人，别说白拉奕那些华人卫队士兵了，就连王辰这种参加过实战的正规军都被震撼了心灵。

    通过新兵营养成训练的士兵，跟军校出来的完全不一样，从气质和灵魂中都透露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王辰很多年后才体会到，那种气质就是贵气，一种骄傲到极点的贵族之气，浑身上下散发着独特的人格魅力。

    现在王辰已经疯了，他心里就一个念头，战斗战斗继续战斗带着三排的兄弟争夺战功，最后积累多多的战功去换取入军校的门票。

    华族想要如军校也就两条路，一条社会孩子依赖考试步入军校，而另一种则只能通过部队的推荐了。

    王辰读书一般想要直接考很困难，现在就剩下最后一条路了，那就是用军功攒门票。

    “三排突击……一路向东……目标斯里巴加湾！全歼土著军团……六个小时急行军，傍晚我们必须要看见海湾的码头……”

    此刻的战役已经变成了一场长跑比赛，白拉奕卫队和四营的官兵们，顶着大雨开始向东方追击，这一路上杀的土著猴子们惊心动魄。

    没人收拢俘虏，那些跑不动的土著猴子，上去就是一刀然后不管死不死也不补刀接着继续前进。

    到处都是垂死的土著喊叫的声音，拖着伤口鲜血在雨水中拉出长长的一道红线，所有人都失去了反抗的胆量，他们就如同被抽掉筋骨的癞皮狗一样在雨水中挣扎。

    开始的时候王辰他们还有精力宰杀一些土著猴子，可是五公里过去之后就算他们面前跪着一群的土著也懒得动刀了，都杀麻木了。

    抡刀子会耗费体力，开枪还得浪费子弹，这些骄傲的士兵已经没空杀这些牲畜了，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斯里巴加湾。

    “快……快快……”喘着粗气的王辰激励着兄弟顶着大雨一路急行军，喉咙里就跟着火了一样，只能抬头张开嘴喝两口雨水。

    胃口饿的火烧火燎的，那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不是一般的饿，体力过度透支时候人类是很难感受到饥饿的，你能感受的只是一种痛苦，胃口释放的痛苦感觉。

    随身携带的几块巧克力全都吃光了，那点糖分根本就不够消耗的，而战前为了多带一些子弹这些士兵居然没有任何人带一块压缩饼干。

    “排长，前面有一个村子……看样子是土著士兵的一个临时屯兵之所！冲进去搜一搜食物吧！不然真挺不住了……”

    “二班长……你带兄弟们先进去，其余弟兄两翼包抄……”

    三十多名特战士兵把十多间茅草竹楼给包围了起来，二班长一马当先冲入宅门，其实就是几根竹子搭建的一个象征性的门框而已。

    南洋地方潮湿，多用竹楼当民居，简陋的竹竿插在地上下面养鸡和牲畜，竹楼上覆盖芭蕉叶和茅草遮挡雨水。

    整个村子死气沉沉的，完全没有一般村寨鸡飞狗跳的情况，可能所有家养的牲口都被吃掉了吧，整个村子一点人气都没有。

    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啪啪啪一溜枪声响过率先进去的二班长和敌人开了火，但是交火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就见二班长跑了出来。

    “操，看错了，原来是一群降兵要投降……我还以为要偷袭我们呢，浪费一枚手雷好多子弹……”

    王辰这才放心带着士兵往里冲，抬头就看见一间被炸塌了的竹楼，雨水中五名土著士兵的尸体泡在血水中。

    其他的士兵正从竹楼里驱赶出一些妇女和儿童，有的年轻士兵眼睛都看直了“他娘的，这些土著女人怎么不穿衣服啊？”

    果然，所有的土著女人无论年龄全部赤果着上身，只有腰间裹一层绣花的布料遮挡敏感位置，两条大腿也挡不住。

    至于孩子们压根就没有衣服穿。

    “看什么看！华族军规里奸淫是第一大罪！这些土著几千年都是这么生存的，这是他们的生活习惯……”

    “找点吃的赶紧走……妈的，等到了欧洲，我请你们逛窑子，骑大洋马去！”王辰挺胸叠肚的在雨中大吼，不过他眼睛可不老实，也贼眉鼠眼的偷看这群身材健美的黑珍珠。

    翻箱倒柜的找果然有收获，一所竹楼的火塘内正炖着一锅肉汤，一股奇怪的香气四散“这里有吃的，排长啊！这里有吃的……”

    王辰回头伸手就把陶土锅盖给掀开了，结果一看里面的东西当时就吐了“呕……我的祖宗啊！呕……”

    周围的兄弟也都土了，谁都没想到锅里熬煮的竟然是一只猴子！

    最可怕的是，这不是剁碎了的猴子，而是一整支猴子，脑袋还在汤外面露着呢，死不瞑目的眼睛瞪着天空，猴子身上的毛都没有拔干净。

    竹楼里的兄弟全都逃出来了，吃的没找到酸水吐了不少，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

    “这群该死的土著难道就没有一个会说汉语的吗？难道一个都没有……”

    这时候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怯怯的举手“我……我以前在……河那边上过学……会一点点……”

    原来这个小女孩曾经在黄婉霞的学校内学过两个月的汉语，只是因为她这个部落头领选择了土王这一派结果才让她不得不放弃了学业。

    听到这个女孩说的话之后，王辰等人全都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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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0  饥荒的根源

    一座小的不能再小的村庄，一群穷的没有衣服遮体的妇孺，还有一锅让人恶心的猴子肉汤，整个村庄处处都透着诡异。

    没有任何的食物，稻米没有，水果没有，家禽家畜也没有，甚至南洋最多的鱼类也没有，除了谁都不敢吃的猴子肉汤之外，王辰等人一无所获。

    按理说没有收获就赶紧走吧，时间很紧任务很重，可是王辰看见了那个能说汉语的小姑娘后，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涌出了一股恻隐之心，他很想听一听小姑娘要讲的故事。

    这些华族的士兵们万万没有想到，整个文莱地区此刻已经断粮了，仅仅持续了半年的战争，整个白拉奕北部的粮食已经消耗一空。

    所有的村庄都没有了食物，军队抢走了每个村寨里最后一粒米，一串香蕉，一些鱼干和家禽家畜，此刻的土著平民们只能在家里挨饿等死，就连刚刚那只猴子，也不是从森林里抓来的，而是小姑娘家里养的宠物。

    王辰一边听一边回顾以前学过的南洋资料，渐渐的一个很大的经济框架浮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而且他好像领悟了一些东西，一种超出战争表面的更深层的秘密。

    婆罗洲，是好大一座岛屿，富足无比自然资源十分丰富，这里有香料、橡胶树、森林资源、黄金、大海中还有取之不尽的海产品……以后还会有石油资源。

    这里的人们生活可比大清国的民众好的多了，平日里他们根本就不会挨饿，河里海里有的是河鲜海鲜，上树有香蕉、椰子各种水果随便吃一点就能填饱肚子。

    个别的部落会开垦一些农田，种植水稻吃一些米饭，但是很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一个部落会种植太多的稻米，他们依然还是把生存的保障放在最原始的采集上。

    渔猎采集，这是人类最初最原始的生存方式，看天吃饭虽然轻松但是很难得到安全保障。平日里这些部落民们生活极其悠闲，每天只用很少的时间去搜集食物就可以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娱乐甚至懒洋洋的发呆。

    这也是南洋华人最不爱雇佣土著的原因之一，太懒了，因为渔猎采集文明一定会养出很多懒人出来，肚子饿的时候会勤奋一些，只要肚子不饿了就立刻变的极其懒散。

    这种生活方式如果和勤奋的中国人来对比的话，这些土著无疑是幸福的，而中国人这种农耕文明走出来的民族，则必须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要劳作，因为农耕文明比渔猎采集文明多出来一个很重要的属性，那就是储藏。

    像土著猴子们这样的生活，平日里看起来好像很悠闲但是一旦遇到突发事件，他们的抵抗能力也是很弱的，就比如说战争。

    文莱的这些苏丹和土王们在这次战争中其实就是想趁乱占便宜而已，如果没有沙俄的提前军事入侵，那么打死他们也不会主动进攻华族的屯垦区。

    本来这些土王只想在半个月内解决战争，他们以为中国人的武装力量已经被沙俄彻底消灭了，此刻中国人的财富就好比从树上掉下来的椰子一样，只要你弯腰去捡就能唾手可得。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南洋华人早就拧成了一股绳，白拉奕惨案直接震动了南洋华人圈，数百万华人开始集中资源支持这场战争。

    土王们的狗嘴一下子撞在了大石头上，除了最开始的几天占了点便宜之外，后面几乎是场场战役都输，这就把战争拖了小半年。

    战争这种东西，说到底还是拼双方的经济实力，别看土王那边人多势众，但是要说经济底蕴他们可不如中国人。

    华人卫队这边是越打仗钱粮越多，军火越多，士兵越多，反观这些土著猴子们，除了人口多之外，钱粮是越打越少，军火是越来越消耗，此消彼长土著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所有的仓库都吃干净了，民众们养的家禽和家畜也被抢光了，甚至墙上的一点肉干都被军队抢走。

    战争同时也破坏了整个地区的自然环境，乱哄哄的战争直接把当地治安降到了负数，民众根本就不敢出自己的村寨，尤其是女人只要出去了就立刻消失不见。

    甚至藏在村寨里也不安全，天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一群士兵发泄**，拿这些土著女人当消遣的工具。

    香蕉烂在了树上，河里的游鱼也逃避着血腥味，丛林中的野兽更是躲的越远越好……这就是渔猎采集文明的末日，一场战争直接暴露了他们文明中的最大破绽，他们抵御灾难的能力实在是太差了。

    “原来如此啊……原来我们就算不打这一仗，这些土著联军也会土崩瓦解的，可是为什么这些南洋猴子，无法进入农耕文明呢？这是为什么……”王辰挠着脑袋迷惑不解。

    “长官……我们……我们不会储藏食物啊！我们也没有你们那样的海船啊……”小姑娘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辰脑子里就好像咔嚓来了一道闪电一样，以前在学校里学的一些知识突然串联在一起，他顿悟了。

    婆罗洲自从晋朝就和中原有了联系，隋唐时期更是舟船往来频繁，郑和下西洋时候达到高峰，这么漫长的时间段内，中原也来了不少的移民，按说农耕技术早就传过来了，为什么无法普及，为什么不能正式升级到农耕文明呢？

    原来答案就在这里，自然气候的遏制啊！

    南洋地区属于热带，气温高湿气大多台风暴雨！这样的天气无疑是适合水稻生长的，一年三季稻都是懒人干的活，有勤快的华人农夫居然可以做到一年四季稻，三个月成熟一次。

    其实土著也不是不懂农耕技术，这么多年了他们看也看明白了，可是他们就是没有华人这么勤奋，因为他们没办法出舱稻米。

    农耕文明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谷仓，人类必须要有贮藏的意识，农耕文明才会发展起来。

    而人类学会了贮藏也就是给文明加了双保险，比如遇到战争了、天灾了等等情况，贮藏起来的食物就能救命，帮助大家抵御危机。

    可是南洋这边怎么贮藏稻米呢？潮湿的天气稻谷用不了一个月就得发芽，这些土著猴子压根就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可是华族为什么就能解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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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1  窥探天道

    王辰不由自主的就把目光投向了大海，他知道答案在什么地方了，就在大海上的黄金航道上。

    白拉奕屯垦区并不是简单的一个大农庄，这其实是华族大粮仓的一环而已。农学院的专家们为南洋地区专门设计了一种特殊的竹楼谷仓，稻谷不是直接接触大地而是被竹竿架在半空中，然后用竹席包围，茅草做顶，形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谷仓。

    空间布局合理，空气流通顺畅，土著猴子们三四个月就会发芽的稻米，在这种谷仓中能保证半年以上的储存时间。

    不要觉得半年时间很短了，有半年时间打低，华族的商船贸易系统就能派上用场了，在白拉奕的港口几乎每天都有商船把这些稻谷往大清国输送，一船又一船换来丰厚的利润。

    而稻米进入北方干燥气候中，储存的时间可就不是半年那么短了，就算你藏三年不过就是吃起来口感差一些而已，也不会出现**发芽的现象。

    “原来如此，解决问题的关键并不仅仅在农耕文明上，同时还得有强大的商业文明相扶持，这就是天鹅的两只翅膀同时挥舞才能飞翔啊……”

    王辰领悟的一点错都没有，土著部落第一没有储藏技术，第二没有强大的商业销售网络，第三还有一个懒，这种文明压根就是淘汰的货。

    “乖乖，这群白痴，你说你们抢农田干嘛？就算抢到手了，你们能料理吗？生产出超额的粮食，你们消化的了吗？能卖出去吗？就为了这么一点蝇头小利就发动战争？你们不灭国谁灭国！”

    王辰的顿悟基本上解释了现在南洋经济运行的大致形象，这些土生土长的王国无论在欧洲人眼中还是在中国人的眼中，都属于低等文明。

    文明是有高地的，存在于原始渔猎采集状态中的文明根本就不可能是其他高等文明的对手。

    目前的南洋，欧洲人霸占了利润最丰厚的行业，比如橡胶、香料、采金……还有就是港口海路管理。

    橡胶、香料、黄金、咖啡等等商品可以通过海路直接运送到欧洲换成高额的利润，而海港的管理权又可以收很多的税，还能提供军事基地，这些事欧洲人尤其是英国人的核心利益。

    但是欧洲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涉足到南洋的粮食行业，甚至连比较暴利的糖，他们都因为海路运输过于遥远而插手不多。

    想来也很简单，人都是驱利的，同样的投资，一个生意利润率在70%而另一个利润率超过了两倍，你说人们会怎么选择？

    欧洲商人最终还是选择了利润最高的暴利行业，而利润点比较低的粮食、蔗糖、水果等等行业，则无精力控制。

    这就给了肖乐天一个渗透的空档，欧洲人不愿意做水稻生意，可是中国人愿意做，中国商人耐得住烦难，也愿意赚细水长流的买卖，再加上涉及水稻生意则必不可少要扩张土地，中国人就是喜欢土地。

    在肖乐天的诱导下和政策扶持下，南洋的屯垦区如雨后春笋一样四处开花，所有的战略要地只要欧洲人没有占领的，华族全都要插足进去。

    先以租借形式入手，经营个十几年人口移民够多了，钱粮储备够丰盛了，然后找机会就可以独立出来，这样的话港口和土地就都有了。

    渐渐的南洋地区的经济出现了两条平行线，一条粗的就是欧洲商人所控制的资源贸易和商路管理，这是最大盘的买卖了，南洋的贵金属和各种自然资源被运回欧洲，换回来的则是一船又一船的倾销工业品。

    第二条线则是华族商人所控制的，粮食、土地生意圈，以粮食贸易为主涉猎其他行业，最终的目标还是土地。

    肖乐天野心大但是绝对不狂妄，他知道在自己实力不够的情况下，是绝对不能挑战英国人的利益的，相反暂时还要维护英国人的利益，用来麻痹敌人。

    华族经济的扩张要稳，先在英国人不关注的区域做准备活动，十九世纪人类并没有达到深度殖民的地步，英国日不落帝国也不过就是控制了重要的港口和城市而已，地图上庞大的疆域并不代表他们真的能把行政系统植根下去。

    还有太多太多的土地名义上是欧洲的殖民地，其实依然属于当地土著自己管理而已，华族向这些地方渗透，只要不抢大鼻子们的核心资产，这是不会引起太多纠纷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王辰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口干，非常的干渴那是内心极度紧张后的应激反应。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是看不到的，而今天王辰则机缘巧合爬上了一架梯子，眼睛露出篱笆墙外他终于看见这个世界的一角了。

    那是一种很难言表的缥缈奇景，他好像开了上帝视角一样，整个南洋地图一下就真实了起来，又好像乘坐热气球飞上万米高空，南洋地势如掌上观文一般。

    元首的战略就好像活了一样在大地上推演，华族的屯垦区遍地开花，悄悄的在英国人的势力外围囤积力量。

    一个个落后的王国和部落被吞并，低等文明被高等文明所合并，欧洲人不屑一顾的华族愿意接手，经济深度殖民的时代已经拉开序幕。

    “排长……排长……你想什么呢，都发呆十分钟了……”

    “啊？啊啊……”王辰一下子被手下兄弟从顿悟中推醒，有些懊恼但是一看时间知道不能耽搁了。

    他看了看那些满脸惊恐的土著妇孺，又看了看那个会说汉语的小姑娘点了点头“谢谢你了！保护好你们自己，这场战争结束后，还是归顺我们华族吧，这是你们落后文明唯一一条生存之道了……”

    说完王辰从口袋里掏出五枚银币塞到了小姑娘的手中“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你们再忍耐一下，战争结束后你们就有吃不完的大米饭了，相信我！”

    “走了兄弟们！我今天才算明白元首究竟为什么打仗……没有我们华族带领他们，这些土著民族就永远不会进步！”

    “杀戮只是为了让他们更好！今天我才知道元首究竟是一颗怎样的菩萨心肠！前进，一路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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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2  两种殖民

    顿悟如同这场大雨一样洗涤了王辰的心灵，也许很多人都没有如他一样的顿悟，但是一切的努力都会有结果慢慢醒悟的人也会越来越多起来。

    婆罗洲这场战争看似是华族被逼无奈的一场反击战，其中更不如说是肖乐天早就预谋已久的一场吞并战争。

    屯垦区升级成独立的华族国家并入华族联邦，或者干脆以行省并入华族联合王国之内，这都是大战略中早就计划好了的。

    只不过白拉奕惨案让本来应该再过三四年才发生的战争提前了而已，这场战争让华族有些被动但绝对没有达到失控的地步。

    为什么要有这场战争？答案其实很简单，华族需要更多的生存空间，那就必须要向落后文明地区进行扩张。

    这不是如欧洲那样的殖民地，而是彻底从文化、经济、军事上的扩张。

    每一个屯垦区一定是一个强大的经济体，哪怕是最普通的农业也可以控制当地经济的命脉。

    这种控制力可以影响到土著，这些落后的文明在相互对比的幸福感落差中，一定会有所触动，人类就是这样总是在相互攀比中逐渐进步的。

    看人家华族吃的是什么？是精美的中餐，煎炒烹炸味道顶风能香出十里地去，再看看自己手里的两根香蕉，难道自己一辈子就吃这种东西？

    看看人家华族女人身上漂亮的衣服吧，再看看土著部落天天光着身子到处跑，晒的跟黑炭一样的婆娘，强烈的嫉妒情绪自然会弥漫。

    更别说精美的房屋还有名贵的器物，甚至包括他们在大街上彬彬有礼的礼节都深深的刺激着这些土著民。

    有落差人心就会有不甘！土著民族生活习惯基本上还停留在原始社会时期，虽然有一些土邦王但是这种松散的王国压根就没有什么组织力，更多的是宗教神权色彩的老旧王国。

    这些土著王国面对幸福感的落差，第一个想到的解决办法自然就是偷和抢了，这其实就是这次战争的根源。

    落后文明遇到先进文明，第一反应并不都是学习的，其实百分之九十九的落后文明，第一个应对策略就是偷和抢，第二种应对就是闭关锁国，很显然土邦王们选择了第一个。

    面对这种挑衅，先进文明要做的一定是付诸于武力，只有打疼了他们彻底打怕了他们，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隐患。

    华族必须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厉害，让他们百年内不敢有任何动武的念头，打疼了打怕了，再把他们的国门踹开，让他们无路可走。

    只有这时候，他们才能老老实实的接受先进文明并最终融合其中。

    他们的子女会入华族的学校读书学习，他们的男人会老老实实的丢掉懒惰去华族的农田里工作，他们的女人也将学会什么是礼义廉耻，知道身上应该穿衣服的道理。

    先让他们知道疼，然后才会让他们尝到文明的甜头，如此一来用水磨石功夫不需要很久三五十年之间，土著民族自然也就融汇到华族之内了。

    后世的很多学者曾经深入的研究了肖乐天所拟定的这一套华族殖民计划，几乎所有的人无不感叹于这套计划的精妙。

    在他们的书中精准的分析到，十八世纪、十九世纪、二十世纪这三百年人类殖民时代，东方和西方完全走了两条不一样的道路。

    欧洲文明从一开始就是赤果果的侵略殖民，他们的手段简单、暴力、直接，探险家发现新的落后文明，然后军队上开始屠杀镇压，然后强行传教……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之后，就是进行资源掠夺式的殖民。

    殖民地的名贵矿藏和土特产品被廉价甚至免费的掠夺回欧洲，然后欧洲便宜的工业品再高昂的倾销到殖民地中，就如一把剪刀一样翻来覆去的掠夺殖民地的财富。

    没有人有兴趣关心民生，也没有人愿意搞教育，偶尔有一些教会学校建成也不过就是做做样子根本就做不到全民普及。

    文化经济的建设非常缓慢，而所有欧洲人的**只不过是财富掠夺。

    而华族的殖民道路完全走了另一种模式，虽然这其中也有战争也有掠夺，但并驾齐驱的是大量华人向外移民，给殖民地带去文化、科技包括语言和文字。

    在得到殖民地资源的同时，华族更愿意改造殖民地的文化，他们并不想屠杀干净所有的土著民族，他们更愿意帮助落后文明升级，并最终融合到华族文化圈之中。

    书同文、车同轨！华族未来的殖民战略必须要把文化渗透当成最重要的一个任务，无论是远东华远王国，还是即将来到的婆罗洲渤泥国行省，这都是华族殖民扩张的起点。

    1869年，华族乘着变法运动的东风，大船终于起航了！

    王辰越跑越兴奋，他的内心充满了喜悦那是破迷开悟后内心一片灿烂阳光照耀后的爽快，试问这个人世间又能有多少人可以窥探到如此高屋建瓴的境界呢。

    穿过一片片的农田，越过一条条的溪流，击溃一**的溃兵，震动了一批又一批的土著妇孺……华族联军势如破竹急速突进，向着斯里巴加湾狂奔而去。

    “加速……加速前进……下午六点之前必须赶到海外……”无数军官胸口如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喉咙里就跟开了火车一样呼噜呼噜喘粗气。

    就在这时候，突然东方天际轰隆隆的打起了一道闷雷之声，紧接着远方波光粼粼之处猛然映起一团红光，随后就是冲天的黑云。

    所有的士兵一愣，紧接着特战四营的五百兄弟们疯了一样的原地跳跃举着拳头呐喊“兄弟们！白拉奕的兄弟们……你们看！致远号开炮了！元首已经进入海湾！”

    “那是我们的战舰！致远号的主炮开始轰炸这群牲口了！”

    注：婆罗洲女人不穿上衣，这不是杜撰瞎编而是真的，实际上在二战结束的时候，婆罗洲原始部落的女人还是不穿上衣的，有很多欧美探险家用照相机记录下了当时的土著女人。

    我看过一些，不得不说，婆罗洲的土著女人长得还是挺漂亮的。

    嗯……胸脯也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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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3  荷兰战舰的噩梦

    时钟再往前拨四个小时，就在梁坤带领第二营士兵成功抢摊之时，肖乐天轻松的放下了望远镜，他知道巴兰河这一线已经没有悬念了。

    在他的命令下致远号脱离主舰队，单艘战舰向东南方向转移，直奔斯里巴加湾方向全速挺近。

    而这时候的的斯里巴加湾只有两艘荷兰老旧的风帆护卫舰能够稍作抵抗，其余所谓的土王的兵船，其实不过就是破木船装点水手罢了。

    荷兰曾经也是大航海时代的明星国家，在明末清初之时，荷兰是取代葡萄牙的在亚洲最重要的欧洲力量。

    曾经一段时间台湾岛就在荷兰人的控制之下，直到郑成功解放了台湾。

    而十九世纪则是荷兰没落的时代，英荷海战之后荷兰的海上利益大幅度被英国所掠夺，海上马车夫已经不复过去的荣光了。

    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当年荷兰人的老底子还是有一些的，如东印度群岛也就是印度尼西亚这一代，包括婆罗洲南部和马来西亚大部都有很多荷兰殖民地存在。

    在那些没有见识的土王心目中，荷兰殖民者无疑是很强大的，战争如果能请荷兰人出兵相助那一点是稳胜不输的。

    可惜他们哪里知道华族连法国都敢打，连沙俄的领土都敢动，你请出荷兰这么一个弹丸小国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剑鱼号和飞人号是两艘已经服役将近50年的风帆护卫舰，柚木甲板洁白的风帆，密如蛛网的缆绳，船体两侧甚至有双层的火炮射击口……从哪些木料天长日久的包浆上看，就能感受到这两艘战舰的沧桑感。

    甚至战舰上最年老的水兵甚至还见过第一次鸦片战争英国主力舰队路过南海的盛况，而那时候这两艘战舰都已经服役二十多年了。

    老船、老兵、老将官……人们都说人老成精，这老物件年头长了恐怕也会有点灵性，而剑鱼号的船长马尔维克就敏锐的感觉到了脚下战舰的一丝诡异。

    从昨天开始剑鱼号的操纵就有点不顺畅了，甚至转进中龙骨出现了奇怪的嘎嘎响声，上午操帆手放下副帆的时候还出了一次事故，一名水手的脚踝被缆绳缠住倒掉着在空中飞行了一刻钟。

    太不正常了，一切都透着诡异，在世界各国所有兵种当中，海军其实是最迷信的一个兵种，这种迷信传统都继承自大航海时代，那时候的水手们有一套自己的经验。

    年老的船是有灵性的，这是很多水手丶共识，就连马尔维克船长也不例外。

    从昨天开始他就有一股不详的预感直到今天华族诡异的在大雨天气里发动总攻，这更让老船长心中有了几分寒意。

    早上开战之时，两名船长没有经过土王的同意就升帆开始增加船速在海湾内游弋，并逐渐向海湾入口移动。

    虽然那些土王会骂他们是胆小鬼，但是谁又会在乎那些土著猴子们的诅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下午三点一刻突然飞人号的瞭望手在大海重重雨幕中发现了一个诡异的船只声影。

    “十一点钟方向……有烟带……是蒸汽船……航速十一节……目测……”

    两艘战舰顿时乱成了一团，文莱地区由于战争已经很久没有邮轮经过了，现在的大洋上蒸汽船除了运送游客的邮轮之外，那就是战舰了！

    “战备，准备战斗！满帆向北……抢占T字头射击位置……火炮长做好战斗准备……”一道又一道的命令下达了，飞人号和剑鱼号冲出海湾口进入外海，准备和来船在大海上周旋。

    这其实是非常正确的战术，海湾内作战根本就发挥不出战舰的机动性，荷兰人的战舰又老性能又弱，火炮只有寥寥几门线膛炮，剩下的还都是滑膛炮。

    这样的装备和敌人拼火力，就算胜利了自己也会损失惨重，而对方既然拉出了烟带，这说明是蒸汽动力船，论先进性自己这一边根本就没法比。

    只有冲出海湾在大海上机动灵活的周旋，现在这个时间已经快天海了，只要周旋到太阳落山，那些出钱的雇主土王们也就有逃跑的机会了。

    总工才三千盎司黄金，还真以为我们要帮你大胜仗啊？给你们多拖住几个小时，让你们逃命就算对得起这个价码了。

    荷兰人觉得自己已经很义气了，可是那些土王们不明白这个道理啊，一看两艘战舰往海湾外面逃，第一意识就是他们要当逃兵了，这群荷兰大鼻子收钱真不干事啊。

    “无耻！这群欧洲白皮狗，收钱不办事……混蛋！无耻……”海边留守的土王还有士兵们一片痛骂之声。

    马尔维克船长不会在乎土著猴子们的咒骂，他现在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望远镜中的那个黑点上了，随着越来越清晰的轮廓，一个恐怖的猜测在他心底浮现。

    “上帝啊！船长快看……这是一艘战舰……怎么船头会有双联装大炮……好像是纯钢铁战舰……”

    瞭望手的吼声击碎了马尔维克最后的幻想，他丢下望远镜大吼一声“不好……是致远舰！降帆，停止战斗准备……旗手发问询！”

    马尔维克最担心的一件事终于发生了，要说1868年和1869年这两年内世界海军有什么大新闻，那么致远号的横空出世绝对是爆炸级别的。

    身为军舰舰长，他能够随时得到母国的各种情报，由于荷兰现在奉行中立主义和各大列强关系都不错，所以他们的情报还是很准确的。

    英法美等国家也愿意和荷兰进行情报共享，致远号究竟是一艘什么样的战舰，究竟干了些什么马尔维克船长心里太清楚了。

    “上帝啊，婆罗洲这么一场战争怎么能动用致远号呢？那不是华族的旗舰吗？难道说肖乐天亲自来了？”

    “纯钢铁甲板、210口径线膛炮、蒸汽动力……在大西洋上猎杀无数法国商船，一艘战舰夜袭达喀尔，南美伊基克大海战逆转战局……并在闽江口和沙俄打了一场遭遇战，并最后配合陆军战胜沙俄帝国……”

    “该死的，我怎么这么倒霉，为什么遇上这艘战舰了！”

    看看脚下这艘吱吱响的风帆木船，马尔维克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这根本就没法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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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4  退缩的荷兰战舰

    “我华族与荷兰虽无正式外交关系……但也不曾有过战争对抗……此次华族介入战争，完全是属于华族内政事务……请贵方保持克制……”

    瞭望手浑身被大雨打透了，冻的直哆嗦，但是他依然不敢分身正紧张的翻译对方发来的旗语和灯光信号。

    “如贵方不主动发起进攻……我华族战舰将不会有一弹发之……致远号唯一任务是平定这次针对华族的种族屠杀……战争必须于今日停息……”

    “请贵方……降帆……减速……关闭炮门……退出海湾……”

    每一句话都如重锤一样砸在荷兰官兵的心里，表面上的敬语掩盖不住森森的杀意，马尔维克攥着拳头心中五味杂陈。

    何曾有中国人在大海上冲欧洲人耀武扬威的经历？曾经的海上马车夫如今居然沦落到被别人用大炮顶着鼻子，最后还要威胁解除武装！

    降帆……减速……关闭炮门……退出海湾！

    这哪里是客气的协商，这只不过是反方面的威胁，这是耻辱！

    所有士兵都感受到了浓浓的耻辱感，他们在亚洲一直都是以高等民族自居，白人向来都是在食物链之上，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听这些中国人的命令了？

    战斗吧！下命令战斗吧！哪怕敌人是一头钢铁巨兽，为了欧罗巴文明的骄傲，战斗吧……所有水手心中都在呐喊，但是很诡异的是……都仅仅是在心中呐喊而已。

    就在马尔维克纠结、挣扎、内心痛苦的时候，突然呜……的一声巨响吓的所有人脸色发白，原来是致远号拉响了汽笛，高压蒸汽从管道内冲了出来，发出绵长恐怖的吼叫。

    “听从对方的指挥……降帆……减速……关闭炮门……”马尔维克下意识的吼了出来，可是那一刹那他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们……我们退出海湾……这场战争与我们无关！”

    “舰长……”甲板上一片惊呼，但是在声音中马尔维克听见了一丝轻松的快意感觉。

    两艘荷兰战舰很识时务的接受了致远号的条件，开始关闭炮门并减速向海湾外驶去，而项英也如约的放了他们一马并没有下阴招，两军就在海湾**错而过。

    钢铁战舰的威风一定要在近距离才能体会的到，两军交错之时马尔维克距离致远号的左舷只有五十多米，在这个距离上他甚至可以看见指挥室内一个身穿元帅服的身影，也许他就是肖乐天吧。

    钢铁战舰在近距离释放着无穷的威压，完全钢铁堆砌的舰体像山一样的碾压过去，密密麻麻的铆钉组合成奇怪的图案，高耸的主炮已经掀开了炮衣做好了射击准备，无数水兵的身影正在忙碌。

    直到这些荷兰人近距离看见了致远号的武备之后，他们才知道刚刚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

    别说210口径的主炮了，就船体两侧的那些速射炮和加特林机枪就不是两艘老式战舰所能抵抗的，阿姆斯特朗速射炮，哈乞开斯速射炮一个个炮衣掀开，水兵严阵以待，黑洞洞的炮管正杀气腾腾的警惕着两艘荷兰战舰。

    所有人后脖颈子都冒出了一股寒意，如果中国人此刻选择黑吃黑，五十米的距离一通齐射估计两艘战舰甲板上也就没有活人了。

    刚刚还有的一点委屈和不甘心，此刻全都变成了幸运和侥幸，所有人都发自内心的祈祷上帝，感谢上帝救了他们一命，没有葬身在这里。

    这次战役之后，马尔维克曾经给国内发了一份电报，详细的介绍了致远号的强大战斗力，并希望荷兰王国也能建造属于自己的钢铁战舰。

    但是荷兰此刻已经放弃了大海军战略而选择了以商立国的国策，战舰自然是不会造的了，但是这封电报却因为机缘巧合到了英国人的手上，据说就因为这一份电报英国制造钢铁战舰的进程凭空增加了三成。

    荷兰人的退缩压根就没有放在肖乐天的眼里，此刻正在指挥舱内观战的他，甚至都懒得看一眼身边交错而过的两艘木头船。

    望远镜内显示着海港慌乱的土著军队，更远方是一片混乱溃退的人潮，肖乐天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我给了你三发炮弹的配额……是不是有点多了呢？我感觉有些浪费啊！”

    “就这些猴子，用得着致远号出手吗？陆军已经可以包圆了啊……”

    项英赶紧摇头说道“不不不……元首此言差矣，致远号必须要开炮，我们必须要让这些土著感受到最强大的毁灭力量，让他们感受到如神灵降临一样的恐怖氛围，这样对我们以后的统治是有好处的……”

    说完项英好像怕肖乐天反悔一样立刻下令“目标正前方两公里……炸烂码头上的敌军大营……单发射！”

    甲板上，大雨中的枪炮长林震大吼道“五十公斤药包装填……高爆弹一发……仰角五度……发射！”

    牵引绳猛地一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暴风把甲板上所有的水珠全都震了起来并吹向四面八方。

    远远望去，就好像致远号的舰首突然绽开了一朵水汽雨滴的白雾花朵一样，中间一点嫣红那是喷涂咆哮的炮弹尾焰。

    几乎是瞬间，码头上的土著联军大本营就升起了大火和浓烟。

    很难用语言形容210高爆炮弹的威力，尤其是致远号的炮弹已经开始全面普及无烟火药，尤其是诺贝尔公司生产的硝化甘油炸药，更增加了炮弹的威力。

    目前华族第一批化学研究人员，当然现在还不能叫化学家，他们正在研究苦味酸在炸药技术中的应用，这是肖乐天的秘密科研项目，对于炸药的研究华族确实已经走在世界的前列了。

    添加苦味酸的炸药还没有生产出来，但是新式无烟炸药已经全面普及，这种炮弹的威力是普通黑火药的三倍，是栗色火药的两倍。

    那些幸存者口述，当天空突然传来怪响之后，码头正中突然亮起了一个太阳，刺眼的光芒只存在一瞬，紧接着又迅速的暗淡下去。

    但是爆风也就从那一刻刮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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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5  全胜

    强光之后就是高温的气浪，靠近爆炸点的木屋瞬间被扯碎，就好像孩子扯碎白纸屋玩具一样，高温点燃了一切可燃物体并迅速形成浓浓的烟尘。

    人的身体就如同稻草人一样被爆风瞬间撕碎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喊出来，更远一点的士兵整个人被冲到了半空中然后砸向大地，那一刻全身的衣服和皮肤都已经被烧没了，露出的全是通红的血肉。

    半径二十米所有建筑物和士兵全都消失不见，半径五十米处的建筑门窗全都冲碎，士兵被震的七窍流血，半径百米内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强烈的爆风冲击。

    升腾的烟尘足有六七层楼高，就连远方追击土著的梁坤将军都看的清清楚楚。

    爆炸过后，战场短时间内出现了诡异的平静，所有土著全都傻眼了，他们不是没见过洋人大炮射击时候的样子，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一种炮弹能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以拥有的力量，除了神灵谁还能有这样恐怖的神力！

    人类面对自己可以理解的力量有时候还会起一丝反抗之心，如果遇到了自己无法解释的强大力量，人类就会自动归结于未知的神力，从而引发灵魂深处的战栗。

    “万岁！”那是所有华人疯狂的咆哮，而与之对应的是无边无尽崩溃的土著猴子，彻底丧失了最后一丝斗志的土著甚至连逃跑都忘记了，一群群的跪在雨水中祈求征服者的宽恕。

    肖乐天淡淡一笑“大事定矣……”还没说完呢就听项英又是一声大喊“继续射击……选择敌军人群最汇集之处……开炮！再开炮！”

    项英是真怕肖乐天会阻止他继续开炮啊，之前答应的三发主炮炮弹的额度，看样子他是一点都不想剩。

    “我靠……你小子败家子啊！一发炮弹五万多银元呢……靠靠靠……”肖乐天气的跳脚骂街。

    可惜致远号上上下下都被极度好战的气氛所笼罩住了，一到打仗的时候就一个个跟打鸡血一样无比兴奋，他们会给肖乐天剩下两发炮弹？做梦去吧。

    轰轰……远方的地平线又升起了两团烟尘，那些在稻田里跑的气喘吁吁的土著士兵们一群群的被扫倒，就好像收割稻谷的农田一样。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战争了，这完全就是时代的碾压，对于这些土著猴子来说，今天所遇到的一切，不亚于外星文明突然驾驶着飞碟袭击了伦敦巴黎。

    对于无法理解的力量，人类除了顺从之外别无他法，因为他们已经无法反抗。

    致远号的开火直接宣告了战争的结束，战场上所有土著联军停止了逃跑，原地跪倒在地选择了投降。

    只有战场边缘的一些幸运者趁乱逃入丛林中，但是恐怕此生再也不敢作乱了。

    梁坤也不跑了，扶着一颗小树喘着气下命令“好了，好了……不用杀俘了，立威已经结束，打扫战场吧……”

    “现在是下午五点，两个小时把所有工作移交给白拉奕的卫队，我们立刻集合清点人数准备上船……”

    “元首就给了咱们24个小时，明天一早就得走人了……”

    持续一天的大雨开始转成了绵密的小雨，王辰等人开始集合队伍，并统计战果进行登记。在他们身边一波又一波都是丧胆的土著，无论土王还是贵族，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一个个都如泥猴一样在雨中挣扎。

    那些白拉奕的华人卫队们，收缴战场上的武器，押解着那些俘虏开始集合，稍有不服从者上去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狗东西，看你穿的够漂亮啊……手上还有红宝石戒指？报出你的身份……”

    王辰眼瞅着一名贵族就被两名十**的士兵给拖走了，就在十多米的一颗小树背后，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一声惨叫，然后吓的周围的俘虏跪地拼命的磕头。

    杀俘这种事情很难避免，白拉奕华人和这些土著之间的仇恨已经很难化解了，虽然有军规强力压制着，但也只能保证大面上过得去，角落里零星的屠杀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手里捏着染血的刺刀，裤兜里露出黄金项链的一角，王辰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毕竟不是正规军啊，军纪差太多了……好了，三排报数，准备上致远号了！”

    就在王辰清点人数，记录大家伙的战功之时，突然远处快马跑来一名海军少尉，一边跑一边还喊“周围有没有成建制的连排队伍？最近的连排长速速向我汇报……”

    王辰一愣赶紧快跑几步“二营三排……全员集合完毕……是不是有任务？”

    抹了一把雨水的少尉停在了王辰面前“你部建制完整？组员吗？”

    “报告长官，三十名兄弟一个不少，足额！”

    “太好了……跟我走，元首临时要上岸，我们需要陆军提供卫队，还好你先把人集合好了，赶紧走……”

    一听元首要登陆了，而且离着三排最近，这群小伙子顿时兴奋的嗷嗷叫“强行军……向码头强行军！元首要登陆上岸……”

    肖乐天这是刚刚训斥了项英一通，致远号主炮炮弹价值不菲，一枚高爆炮弹成本就要吴万伍仟多银元，三炮齐射就打出了十六万银元，这怎么能不让他生气。

    “败家子！你就是个败家子……”

    项英也不顶嘴反正战争也结束了，他就嬉皮笑脸的听着是不是还顶个嘴“十六万也不贵啊，向野人展示一下我们的神力，这对以后的统治一定有好处的！”

    “花点小钱换一个所有土著以后不敢造反，这买卖我觉得挺值的！哈哈哈……”

    “气死我了……放小艇，我要上岸看一看去！懒得搭理你……”

    很快身披雨衣的肖乐天就登上了婆罗洲的土地，这里就是后世文莱国最富饶的区域，在肖乐天的脚下就有非常丰富的石油资源。

    兴奋的肖乐天带着一众参谋和副官，在码头上来回踱步“好好好，这座海湾要好好经营，未来我们的石油工业基地就要放在这里……”

    “建大学，建研究所，建立军港……渤泥国行省未来就是我们华族的油瓶子！”

    “立刻召唤白拉奕卫队的将领！我要连夜开会议事，明天我启程之前，该解决的问题都要有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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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6  元首召见

    王辰的三排真的是气运够壮，如此难得的机会居然让他们给撞上了，细雨中三排士兵一个个站的如标枪一样，和致远号上下来的水兵们一起组成了两道防护网，拱卫着身后那一顶巨大的帐篷。

    防水帆布撑起的帐篷足有五十个平方那么大，炮弹箱摞起来拼凑成一个大大的桌子，婆罗洲的地形图就摊开在上面。

    “白拉奕的代表来了没有？马上通知他们，攻势立刻停下了，我们这次的目标就是沙巴地区，而不是整个婆罗洲……”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让他们冷静下来，不要狂热……”

    王辰侧着耳朵听着零零散散的元首语录，心中激动不已他发现自己所领悟到的东西真的和元首的战略计划是那么的相似。

    “从白拉奕沿着维度线画一条横线，北面就是咱们渤泥行省的控制区域……逼着那些活着的土王签署割地协议，我们不要他们全部的土地，我们只要三分之一，也就是沙巴这一片土地……”

    “答应的，我们保证他土王的地位，甚至给他融入华族贵族圈的机会，不听的就给我找个小河沟都淹死……凡是不识时务的土王，他们的领土全部分给其他听话的……”

    “农业、橡胶产业、石油产业……这就是未来渤泥行省经济的三驾马车，我们的深度殖民就是沿着着三条线进行的……”

    王辰贪婪的吸收着知识，浑然不知营长梁坤带着两名白拉奕华人卫队代表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

    “王辰！你丫的想媳妇想疯了？见到长官为什么不敬礼！”

    “啊？啊……哎呦，敬礼！见过长官……”王辰定睛一看，梁坤正歪着脑袋注视着自己呢，身后是一名怒气冲冲的勤务员。

    在梁坤的背后是两名浑身湿漉漉军服都贴在身上的军官，军装是华族的样式但是却没有帽徽和肩章的身份标识，一看就是白拉奕华族卫队的军官，正是房栋和吴昊然二人。

    王辰脑袋一缩心说坏了，将军发现我走神了是不是要处罚我啊，可是看表情不像啊？

    这时候梁坤突然开口“听说你是这场追击战中，建制保持最完整的？全排士兵一个都不缺？”

    王辰一听就来神儿了“报告将军！是的，三排一名减员都没有，也是冲到最前面的一支队伍……”

    “不错，不错……”梁坤拍了拍王辰的肩膀就往帐篷里面走，可是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将军突然低声说了一句“你听得懂？你听得懂元首说的那些话……”

    “啊？”王辰无意识的点了点头，结果梁坤眼睛一亮，但什么都没有说。

    梁坤心中感慨万千，心说华族练兵培养人才的手段简直是逆天，元首果然比当年的天王水平高的多，想当年天国兴旺的时候，就知道养兵了，谁搞过真正的教育？

    可是看看华族吧，就一个小小的排长，居然能听懂元首的战略计划，说白了就算能听懂里面的一些名词就已经很牛逼了。

    十九世纪末期，全球都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实行义务教育，就连大英帝国虽然建立了很多的学校，但也是有偿教学，很多孩子依然没有上学的机会。

    只有华族，这个继承了儒家尊重教育传统的新兴民族，才会在教育上投入极大的财力，而且不仅仅是官方的投资，民间的投资也很多。

    从去年开始，华族央行每年都要发现五百万元的教育无息债券，一般都是三年期的。没有一分钱的利息，这其实就是向全社会募集教育资金，百姓掏腰包无利息的借钱给教育部兴办学校。

    可是就这种无息债券，一上市就遭到了抢购，可见民间对教育的尊重有多么的重视。

    有因就有果，文化的普及再加上时间的磨合，还有行政上的引导，自然会出现一个人才大爆炸的结果。

    一名排长能听懂元首战略意图，这还真不算是什么稀罕事儿。

    梁坤带着房栋和吴昊然走进帐篷，两名军校生这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近元首，两人激动的守住无措，敬礼过后房栋往前一走不小心就绊在了石头上差一点扑到地图上。

    只听哗啦啦一片扳机扣动的声音，元首卫队的那些快枪手已经把左轮和毛瑟的枪口对准了可怜的房栋吓得他脸都白了。

    “这是干什么？把枪收起来……”肖乐天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毛毛糙糙的，要是龙爷在就好了，哪会有这样的笑话……”

    “你叫房栋？你叫吴昊然？都是陆军军官进修学院的？”肖乐天笑着绕过桌子给他俩一人递了一块毛巾。

    两人激动的手没着没落，也不知道是敬礼好还是先结果毛巾，最后还是肖乐天笑着把毛巾塞到了两人的手上“擦一擦，我也是想听听你们当地人的意见……盛两碗肉汤过来！”

    军中的所谓肉汤就是罐头汤了，肉罐头切碎跟着南洋到处都有的香料一起煮，再加点干贝、干虾等等海产，咕嘟咕嘟一锅乱炖，多下胡椒驱寒。

    这就是有名的部队乱炖了，虽然食材乱但是大战了一天，正是肚子饥饿的时候，这一碗肉汤下肚感觉五脏六腑都暖了起来。

    “丞相！只要您给足军火，我们南洋华人不要您出一分钱，我们自己集资，保证三年把整个婆罗洲全部拿下……”吴昊然居然还是一名战争狂人，语惊四座。

    肖乐天哈哈一笑“好胆量，好奇葩！那么房栋你呢？有什么意见没有……”

    房栋缓缓放下肉汤“我的意见还是暂时停战，这场战争虽然只持续了半年，但是对我们的经济破坏还是很大的……”

    肖乐天表情严肃了起来“接着说，大胆的说！”

    房栋脸色微红“其实战争的本质，元首已经在很多文章中阐明了，战争不过就是一次释放矛盾的过程……南洋这边也是如此！”

    “为什么我们会和南洋土著发生这场战争，那是因为我们之前的屯垦区在这片土地上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经济圈，虽然只是简单的稻米香料，可是由***国的巨大市场，让我们的这个经济圈，一下子变得非常庞大！”

    “新兴经济体，冲垮了过去的经济模式，矛盾就是从这里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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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7  婆罗洲论证

    房栋的性格更倾向于政治，而吴昊然更倾向于武将形，这是天生带来的性格无法改变。

    在房栋的介绍下，整个婆罗洲甚至南洋的经济状况逐渐浮出了水面，这更从侧面证明了肖乐天之前战略的英明之处。

    华人在南洋的存在不是一朝一夕，漫长的岁月里华人已经控制了南洋一半以上的财富，最鼎盛时期就是乾隆年间的兰芳共和国。

    那时候南洋华人不靠母国和任何外部势力，就在婆罗洲自己建国，并上书清政府希望归附，不论是以藩国的名义还是海外行省的名义，这些孤立在外的华人都希望母国能够接纳。

    可惜乾隆并不认可这些人的努力，而且也不认为他们是中国的子民，一切不停大清国命令的华人都是叛逆而已。

    得不到母国的支持，海外小国生存就艰难了，但是也不是不能过日子，毕竟和土著相比华人的文明程度还是高很多的。

    但是很可惜欧洲殖民者开始大规模的向南洋渗透，葡萄牙跟荷兰之后有英法，这些殖民者联合更容易控制的土著向华人发起了进攻。

    这才是华人势力在南洋急速衰退的根本原因。

    南洋华人的发展史就是一本苦难史，夹缝中生存只能挑拣欧洲人不愿意做的产业，和土著不会做的产业中生存。

    锡矿、橡胶、农业、采金、香料……这些产业都有中国人的身影，但是很可惜中国人只能做其中的中间环节。

    最暴利的销售环节那些欧洲人自己做，而最艰难的生产、种植、组织管理工作却都是中国人来干，当然欧洲人也想扶持一些土著部落来取代中国人，可惜文明程度实在是太低跟中国人一比完全没法看。

    “这就比较尴尬了！欧洲人怕中国人做大，可是又离不开我们的管理，而土著民还要附着在我们身上吸血，这才是南洋真正的经济格局……”

    房栋长叹一声“这些土著猴子并不难打，真正阵而战之他们不是咱们的对手，可是别忘记了这些人都是一些可军可民的热带猴子，他们的人生信念就是饿肚子了要抢要偷……”

    “我们打败他们一万次也改变不了他们的这种性格，而大规模的屠杀又会让欧洲人十分警觉……那种情况下，我们怎么发展经济？”

    房栋坐直了身子低沉声音说道“元首，表面上看我们这场战斗是胜利了，可是白拉奕屯垦区包括婆罗洲所有屯垦区已经耽误了半年的粮食生产……”

    “因为战争，大片的农田荒芜，库存的稻米急剧消耗，现在完全是靠其他地区的华人援助才能坚持到现在……”

    “可是援助这种事情，能坚持多久呢？归根结底我们必须要在下半年恢复生产，让元首所说的渤泥行省可以自给自足啊！”

    “现在土著猴子们已经被打怕了，我们应该率先恢复经济，稻米种植产业一旦恢复，不仅我们自己有吃有喝了，而且还能让更多的土著人进来工作，让他们最终依附于我们，让他们离开我们这个经济体就饿肚子，这才是最终解决土著问题的王道啊！”

    肖乐天愣住了他皱眉说道“这些事情都是你想出来的？”

    房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而身边的吴昊然却抢着说道“师兄信佛，在那霸的时候经常去南山地藏寺礼佛，在哪里……”

    哦！肖乐天一摆手让他不必说了，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南山地藏寺是坂本龙马出家后常驻的寺院，看来这个房栋是龙侍大和尚的弟子啊！甭管记名不记名，至少是接受了点拨的。

    “很好，你能讲出这么一番道理出来，我对婆罗洲的局势也就放心了，其实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

    此刻雨势已经小很多了，一天的大雨渐渐停息，夜色中整个原野到处都是火把和矿灯的光芒，王辰带着三排的兄弟警惕的守卫着元首驻地，不过他的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帐篷内的交谈。

    精彩的分析让王辰忘记了时间空间甚至忘记了肚子里的饥饿，直到一个柔弱的声音连续不断的召唤他，这才然他在思索中惊醒。

    “这位长官……长官！长官你在想什么……”

    王辰突然被惊醒抬头一看顿时一愣，他的眼前一亮一个身披雨衣自露出一张脸的美丽女子正在看着他。

    “排长……这女的说要见元首……她说他是那霸师范大学毕业的学生，是要给元首献策的！”

    “啊！啊？啊……”王辰脑子都转不过来了，翻手一擦嘴角的口水“你说啥呢？想见元首……你这个女人真是有意思，元首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就算你是师范大学毕业也不行……”

    王辰话没有说完只见这个女人脸色突变“见不见是元首的事情，通报不通报是你的事情，怎么这么啰嗦……”说完上去就是一脚直接踹王辰脚面上了。

    “哎呦……哎呦哎呦，你怎么踢人啊……”王辰疼的单腿直跳。

    “你少拦着我，我知道元首只停留24小时，明早元首就走了……你让开路！少挡着我……元首！丞相！我有事情向您汇报，我代表婆罗洲所有的妇女来见您！我必须要见您……”

    外面这么一吵，顿时打断了肖乐天他们的会议，尤其是听说是代表全婆罗洲妇女来见元首的，肖乐天下意识就挠了挠鼻子。

    “我没祸害过婆罗洲的女人吧？扶桑女子我是睡了不少，可是婆罗洲的女人我可真一个都没睡啊，这怎么还打上门来了呢？”

    一听声音，房栋和吴昊然就楞了“嗯？这不是黄婉霞吗？咱们唯一的女校长啊！”

    “元首，她不是外人，她是自己人，琉球师范大学毕业的女大学生，自愿来婆罗洲搞教育的！”

    肖乐天点了点头“那就让她进来吧！”

    黄婉霞带着几个女学生从外面走了进来，走过王辰身边的时候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时候王辰才看见了一个熟人。

    那个煮猴子汤的部落小女孩也跟着一起来了，冲着王辰还笑了笑好像在感谢他的那些金币一样。

    王辰揉了揉脚心说“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啊？莫非这女子是来找元首要政策的？别是要教育经费吧？有可能，真的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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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美女献计

    “我靠！条这么顺？”当黄婉霞刚刚走过王辰身边，进入帆布军帐然后脱掉雨衣之后，那一袭背影顿时让王辰傻了眼。

    吸引男人的是什么？小屁孩一般都是看脸蛋的，但是只有真正的男人才懂得欣赏身材，这位女校长脸蛋长的也就75分左右，但是雨衣一拖着身材一露至少95分。

    粗麻布的衣服腰臀部分被雨水打湿，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把女人那曼妙的曲线尽显无余，随着一步步的向前走，自然扭动的腰肢释放者极其诱惑的魅力。

    咕咚一声，王辰咽下了一大口口水“漂亮，真他娘的漂亮，看脸蛋也不怎么显眼了，怎么身材这么好……”

    “啥？排长你说啥呢？”

    “滚一边去，小屁孩懂个毛啊……”王辰冲着身边的弟兄一呲牙，然后扭头接着看他心中的女神去了。

    “这个女人我要定了！老子一定要娶这个女人当老婆……带劲，真他娘的带劲啊！”

    黄婉霞并不知道身后有一只色狼已经盯住了她，她此刻的注意力都在元首身上，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她想了想自己即将要说的话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

    肖乐天发现了女孩的神情，笑了笑“不要紧张，有什么就说什么，听说你是婆罗洲所有华校中唯一的一位女校长？不错，有志气……”

    黄婉霞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鼓足了心中的勇气攥着粉拳说道“元首，我需要您来支持我们婆罗洲的教育事业，想要长久的统治这里，我们的教育工作就不能放松……”

    “语言和文字再加上生活的习俗，这是比枪炮更重要的武器，我们不能忽视……”

    黄婉霞度过开始的紧张期渐渐的渐入佳境，文化殖民的战略她讲的通俗易懂让肖乐天不住的点头。

    西方人殖民根本就懒得兴办教育，只有教会偶尔开放一些教学学校，但是大多数也是给有钱的土著王公子弟提供教育机会。

    确实有一些传教士慈悲心肠招收一些孤儿和穷困子弟，可是这数量实在是太稀少了，就好像往整个南海里面撒胡椒面一样，什么都看不见。

    “丞相，欧洲人在南洋殖民，已经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圈子，一群欧罗巴商人和一群用百年时间所养起来的买办家族共同把持着那些远洋贸易行业……”

    “更多的百姓就象您今天所看见的一样，跟随着土王如野人一样生存，看天吃饭，不读书不认识字，完全就是一群蛮夷……”

    “这就是一个空档啊，他们欧洲人不愿意干的事情，我们来做！教育一个孩子最多六七年的时间，我就能让他们掌握至少2000个汉子，并能进行汉语交流，所投资的费用其实极其微薄……”

    “您想长治久安吗？那就光兴教育吧，一名接受过我们华族教育的孩子，就能影响一个家庭，他懂汉语会写汉字，就更能在我们华族内部找到赚钱的工作……”

    “有了钱赚，他的这一个家庭就能过上和我们一样的好生活，而一个家庭的幸福自然会给那一个部落村寨做出榜样，从而让更多的土著孩子来上学，更多的家庭融入我们的文化圈……”

    “试问这次战争，那些坚定的站在我们一边的部落，甚至派出青壮辅助作战的村寨……这功劳应该归功于谁？”

    “不是我们自夸，功劳应该归功于我们这些教育者，是我们白拉奕十多间华族学校的功劳！”

    “元首，您想让这里真正成为我们华族的万年根基，那就得教育先行……不一定非要普及科学知识，但是汉语和汉字必须先普及下去，刺刀和子弹只能逞强一时，未来如何还是要看我们的三寸不烂之舌！”

    好！王辰就差鼓掌叫好了，心说我这媳妇真有本事，说话一套套的这么有条理，将来我儿子一定聪明。

    这简直是妄想狂的前兆，还没怎么样呢先开始痴人说梦了。

    肖乐天听的无比欣慰频频点头“黄婉霞啊！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么你想要什么？缺钱了？我可以拨给你一部分，当然你自己也要解决一部分……”

    说完肖乐天眼睛看着房栋和吴昊然“地方仕绅要有兴办教育的好习惯啊，不能全都依赖华族财政拨款，毕竟华族未来要组建强大的军队保护我们万民的安全，每一枚银币都是极其珍贵的……”

    “黄婉霞啊，我以私人身份支援你一百万，但是华族教育部如何拨款，我这个当元首的不能越俎代庖啊！你说是不是……”

    房栋和吴昊然本身就是白拉奕华族中的大家族代表，刚刚肖乐天那句话里的钉子很明显，这是不太满意地方大家族的表现了，有点责怪的意思。

    着二人看黄婉霞的眼神就有点不善了，心说你这女人怎么告黑状？我们这不是打仗了吗？有钱也得资助军火啊，谁有空给你拨款盖学校？

    轻重缓急不懂吗？我们两家好不容易有一次在元首面前露脸的机会，你这个八婆居然敢来抹黑，气死我了！

    但是这还没发表示，只能笑道“是的，元首说的对，我们这次就是因为战争耽误了，等战后经济恢复，我们地方大家族一定开会给华族的教育事业添砖加瓦！”

    本来这事儿就这么糊弄着也就过去了，可是没想到黄婉霞不依不饶居然又开口了。

    “我还要人！元首，我需要教育的人才！琉球师范大学培养的大学生，在本地就已经被抢夺一空了，还有大清国内特区的学校，也在抢这些毕业生……”

    “南洋的条件不如哪里好，所以谁都不愿意来，我希望元首能鼓励一下……”

    话没说完房栋皱眉打断了她的话“这种事情就不要麻烦元首了吧！条件不好我们就增加条件，把薪水提高，我就不信到时候没有人来……”

    “元首事务繁忙，不能总在这种小事上浪费精力啊！咱们自己能解决的就不要麻烦元首了，真不懂事……”

    黄婉霞顿时被逼了一个大红脸当时场面就尴尬了起来。

    王辰在外面一看，我靠！敢对我媳妇不敬啊！奶奶的这是要找打吗？军校了不起啊，敢骂我媳妇，照打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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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9  厉害的女子

    黄婉霞脸色涨红，就连她身后的几名学生样的土著小姑娘也感觉到了气氛有点不善，下意识的就往校长的身后躲。

    黄婉霞不知道房栋和吴昊然为什么如此针对她，自己向元首要人要钱关他们什么事儿了？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建言变相让他们花钱了不成？

    她并不知道，矛盾的焦点可不是钱，对于房栋和吴昊然家族来说，几百万银元根本就是毛毛雨，现在黄婉霞最讨厌的是抢走了时间，和元首单独沟通的时间。

    看看怀表，此刻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天亮之时无论有天大的事情元首也是必定会离开的，也就是说能够单独跟元首汇报工作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华族此刻已经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势力，各级文武官员想见一面元首那是多难的一件事情。更难的就是让元首记住了，能让肖乐天记住名字，这就是未来跃龙门的一个契机和善缘，天知道什么时候机会来了，元首随口提一下自己的名字那么事业自然就会跟坐了热气球一样扶摇直上。

    不仅仅是自己得益啊，华族的盘子实在是太大了，如果能入六爵十八等的体系之中去，那么一个百年家族也就成型了，这还了得这是家族大利益。

    房栋和吴昊然用命换来的这次机会，他们本来可以和元首交谈一个晚上的，可是谁承想黄婉霞这个贱人居然半路插了一杠子，这不是想跟老子我分恩宠吗？

    钱是小事，元首的恩宠是大事！这就是敌意的核心根源。

    可惜黄婉霞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她只是傻傻的以为自己的言行触及到了这些当地大家族的利益，她以为这两人是舍不得钱了。

    咬牙狠心黄婉霞心中的拧劲上来了，她狠狠的瞪了二人一眼然后对肖乐天大声说道“元首，我还有谏言！不仅仅是教育，我对婆罗洲的妇女权益也有意见要提！”

    嗨……这下军帐里众人的面色可就古怪多了，就连旁听的王怀远、罗火等人也都皱起了眉头，心说这个女人有点不太明白事理啊！多少军国大事要处理呢，怎么抽冷子蹦出什么妇女问题了。

    吴昊然气的脸色铁青“黄校长！现在是军议会，元首商量的是战争和战后恢复的事宜，不相干的事情不要说……这都哪跟哪啊！”

    完没有想到黄婉霞平日里的温婉都是装出来的，这女人内心里却充满了洪荒之力，关键时刻绝对能顶上去。

    “呵呵……吴家二公子、房家大公子……你们眼中哪里有小民小姓的事情，你觉得我说的都是不相干？但是我觉得我说的才是整个婆罗洲的乱源！”

    “为什么这次土著民对我们的反扑如此声浪浩大？根源真的就是土著们贪婪吗？真的就是那些土王短视和其他势力的挑唆吗？难道你们身上就没有什么原罪！”

    这一句话可捅了马蜂窝了，房栋一听气的眼睛都立起来了“黄婉霞！你说话要负责任！我们有什么原罪，我十八岁就离开家族去求学，这些年我奉公守法干干净净，怎么到你嘴里好像我们大逆不道一样？”

    “就是！”吴昊然也气的手都哆嗦了“为了这场战争，我们吴家死了二十四名直系亲戚！我们流了那么多的血，在你眼里还成罪过了？说什么原罪？哪里有原罪！”

    场面一下子就失控了，几名土著女孩子吓的躲在黄婉霞的背后瑟瑟发抖，也许是这些小兽一样可怜的女孩子激发了女人天生的保护欲，黄婉霞豁出去了。

    “你们没有原罪？我呸……一群无耻的人口贩子，你们好大的脸！”

    一句话把肖乐天这些外来客全都说楞了，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心说这里面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呢？

    “黄婉霞你说……慢慢说，不要着急，我给你倒杯水！”关键时刻王怀远开口了，这个老间谍头子阴冷的声音冒了出来，房栋和吴昊然顿时感觉温度都降低了两度。

    黄婉霞感激的看了一眼这位不认识的叔叔，她深呼吸两口“元首！这次土著暴动，不仅仅是经济原因，也不仅仅是土著的贪婪和愚蠢……其实他们也是在报仇！”

    从黄婉霞的嘴中，一个让人震惊的秘密付出了水面。

    婆罗洲这个地方，一般来说分为早期华人移民和新兴华人移民两派，早期的华人移民已经在人口上达到了某种平衡，尤其是男女比例的问题上基本是平衡的。

    可是新兴的华人移民却不是这样，很多天国老兵，后期的失地流民，还有野心勃勃的商人和冒险家，这些人组成了开发南洋的新兴生力军。

    从中国的沿海，无数货船拉着这些满怀梦想的中国人开始奔赴南洋，而这些人中九成都是男人，只有一成是女人。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数百万男人找不到老婆，而且这个数量越来越多，已经成为了一个严峻的社会问题。

    在南洋这块土，母国来的女孩那简直就是金凤凰，不是有钱的人家是娶不到手的，彩礼价码年年涨已经到了让普通民众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人逼急了是什么都敢干的，汉家女子实在是娶不起，那怎么办呢？人们就只能把目光投向了婆罗洲土著女孩子。

    其实平心而论，婆罗洲的女子并不丑，本来遗传基因就是亚洲一脉，长相和中国人非常接近，人们都能接受。

    但是文化差异实在是太大，你在妓院里找土著女人放放烦恼水，这不过就是露水情分，语言不通也没什么。

    可是娶回家里怎么办？鸡同鸭讲，连饭都不会做，这就是个大问题了。有时候因为生活不习惯还闹出了家庭内战，野性的土著女人抄起刀子就敢跟男人拼命，这日子过的实在是苦闷。

    直到最后，一个大清国的陋习，在屯垦区内悄悄的出现了，那就是童养媳制度！

    “元首啊！您知道吗，我学校了所有的土著女孩子，全都是这些汉人家族送来的，他们只是把这些女孩子当成童养媳，当成货物去培训！”

    “而最近这二年，贩卖土著儿童已经形成了一条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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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0  大揭底

    “仅以白拉奕屯垦区一地举例，每年新增移民不下十万之多，九成都是男丁那么女人的缺口怎么补充？”黄婉霞痛心疾首的说道。

    “我不是反对华族和当地土著女子通婚，这本身就是元首民族融合计划中的一环，可是你们总得有点人性啊！成年土著女子你们教化不了，就把注意打到了小孩子身上？无耻……”

    “多少小姑娘被你们用极其微博的价钱从部落里买了出来，你们说花了多少钱？一匹土布，半块锦缎就能买一名四五岁的小姑娘，你们丧良心！”

    “不仅如此，你们甚至向很多部落开出价码，几岁的女孩多少钱，齿白唇红多少钱，皮肤白皙多少钱，身体健康多少钱……你们把这些女孩子当畜生一样分门别类的买卖！”

    “那些大山里的土著民甚至开始劫掠其他部落的女孩子然后贩卖到你们手上以赚取那一点点带血的银币……始作俑者就是你们，没有买卖怎能有杀害！”

    “这些事情你们能瞒得过谁！这次战役为什么规模这么大？那些土著难道不要报仇吗？”

    这一通大炮把房栋和吴昊然给炸的晕头转向“我们没有！我们房家没干过这个，你冲我骂什么？”

    这就是变相承认这种罪孽了，吴昊然脸都有点白了，这都是气的“你怎么能这样……我和房兄一直都在琉球上学，到现在别说媳妇小妾了，我们连一个通房大丫头都没有纳，这黑锅我们不背！”

    “呸……臭不要脸的玩意！”黄婉霞居然还是个泼辣的女子，一口唾沫擦着房栋的脑袋就飞过去了。

    “你们房家？你说的是你这一门还是房家十六门？还有你吴昊然……你家开枝散叶整整三个大家族，人丁超过二百，你敢给那些人担保吗？”

    一句话塞的二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像房栋和吴昊然家族那都是大清闹长毛的时候逼祸移民到南洋的，在大清国内本来就是大家族人口众多，等到了婆罗洲之后经过十多年的滋养人口更加众多。

    大家族人口多，再加上有组织，所以在发展的过程中就能占很多便宜，跟邻村也好跟土著也罢，打架也不会吃亏，别人也不敢欺负。

    天长日久，他们两家抢占了最好的土地，最多的码头逐渐形成了地方上的有势力的大家族。

    人口多慢慢的就要开枝散叶，一家分成三家甚至十多家，这个姓氏也就渐渐的强势了起来。

    黄婉霞说的没有错，房栋和吴昊然爷奶爹妈这一房自然是不用买卖童养媳的，可是其他亲眷家族可就不是这样了，对于婆罗洲人口买卖他们插手都非常的深。

    黄婉霞冷笑着看着二位公子“谁有你们有福气啊，房家和吴家本宗大家主出身，去琉球留学也是拿着家里塞给的花不完的银钱！你们自然有江南美女随便挑了……但是你们那个家族呢？敢不敢让丞相查一查！看看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现场一下子就僵住了，两名带领白拉奕卫队的年轻将军，被一名女子斥责的面红耳赤一言不发，气氛极其尴尬。

    这时候梁坤突然开口了，他在之前的战斗中就对这两名年轻人起了爱才之心，现在一看被逼到角落里了，赶紧出来打圆场。

    “这姑娘果然伶牙俐齿……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么白拉奕的华人们干的确实不漂亮，但是土著就是土著，能嫁到咱们华族家庭里也是她的运气……”

    “再说了，童养媳这种事情几千年来都有，大清国内这种事情比比皆是，不值得大惊小怪……”

    “你错了将军……”黄婉霞连将军的面子都不给“童养媳制度很难废除，因为那是一种传统，虽然很恶劣……但是现在问题的核心不是童养媳，而是人口买卖！”

    “如果是女孩子家自愿的，你又没有虐待女孩子，遇到这种情况我也只能哀叹一声，希望小姑娘以后能幸福……但是现在人口贩卖已经成为了一个行当！”

    “人牙子走进丛林和那些熟悉的部落接触，放下一袋子银币当定金，然后这个部落的战士就出去打猎，打猎什么呢？不是野味而是人！

    “他们抢劫、偷盗、拐骗其他部落的小姑娘，甚至有的杀入别人家中，杀死父母老人直接把小孩绑架走……”

    “如此多的罪恶根源是什么？是这个产业链啊，是这个行当这个生意！商人遇到了暴利他们什么缺德的事儿做不出来？”

    “元首啊……”黄婉霞痛哭流涕“现在这些黑心的人口贩子们，已经不光买卖小姑娘了，他们发现这样掠夺人口很简单，他们已经开始连小男孩都开始贩卖了！”

    “而且人口买卖已经不仅限于童养媳，现在他们开始筛选这些货物，挑出最漂亮的男孩和女孩往北方输送……去干什么？还不是大户人家的奴婢，青楼里的妓女！”

    “元首你去白拉奕看一看！现在这些人甚至把生意做到了大清国去，很多人直接在这里就给土著女孩裹了小脚，那就是送到大清国那些臭不要脸的文人官吏的家里去的！”

    “呜呜呜……这是何等的罪孽啊！如果我们华族是这样扩张的，那么这些带血的荣耀我们不要也罢！”

    黄婉霞把身后的那几个小姑娘拽了出来“这都是土著家的女孩，都是可怜的童养媳，元首你自己问吧，我要是有一句话是假话，我现在就跳海死在这里！”

    震惊，整个军帐中鸦雀无声，王辰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突然产生了一种幻觉，刚刚心中那点男女情爱的**就跟退潮一样哗啦啦就消失不见了。

    这时候那个曼妙的身材，在他的心中呈现的不是情爱不是男女那点事，而是莫名的给了他非常伟岸的感觉，就好像她整个身体都在放光一样。

    “敢在元首面前如此慷慨陈词……而且是为整个婆罗洲受苦的女子仗义执言……太厉害了！我这不是娶媳妇啊，你就是我的女神啊！”

    黄婉霞望着肖乐天的双眸“元首……琉球军报去年第十二期，您曾经写过一篇文章！”

    “我们华族的扩张，永远是‘温言在口、大棒在手！’现在我看见您的大棒了，那么温言在什么地方？难道这就是我们给全世界的形象？那么我们和那些西方殖民者，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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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1  失望

    死一样的静寂，黄婉霞好大的胆子居然搬出来肖乐天的石头，去砸肖乐天的脚。

    温言在口、大棒在手！这是肖乐天去年在军报发表的一篇文章，本身军报不是什么保密媒体，这文章写出来就是给大家看的，黄婉霞能看见并不稀奇。

    这句话总的来说概括了华族殖民的核心思想，一手硬一手软，彬彬有礼却锐意进取，充满进攻性但绝对不野蛮。

    说白了一句话，华族未来要给世界的形象就是一个不好惹的文明人，铁拳让对手怕，但同时礼仪还能让人敬，这才是征服人心的唯一途径。

    其实这一点军方体会的特别深刻，在肖乐天的军规中，有一条是铁律那就是奸淫妇女，屠戮儿童，这是华族军队的红线任何人都不可以打破，犯了那就是死刑没有任何其他的刑罚代替。

    相反对于劫掠和杀俘这种事情，新军一般都是降级、紧闭等处罚，还真没有死刑的一说。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肖乐天很清楚，战争不可避免的就会有杀戮和财产损失，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哪怕是那些被征服者也懂。

    男人既然选择了战争那就别怕死，死了也不要抱怨，谁让你当初选择了开战呢？人生路不都是自己选的吗？

    财产损失更是没话说，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战争是会摧毁财富但只要有几年的和平恢复起来还是很快的。

    唯独这个奸淫，是战争中最恶而且最没有帮助的一项恶行！

    杀戮和财产掠夺这是为了胜利，这是傻子都明白的道理，可是奸淫呢？靠**弱小的女人来证明你的征服成功？或者干脆就是发泄你的荷尔蒙？

    文明和野蛮，用这一把尺子就能够分割清楚！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肖乐天所定的规矩就是这样，我们华族打仗如果打败了，那么没话说卧薪尝胆继续努力。

    人死了可以再生，财产被抢走了可以再赚，但是我们的子女遭到奸淫，这个仇恨倾三江水也无法洗刷掉。

    同样的道理，我们自己不喜欢的一样也不能强加给别人，华族向外殖民最终要的是长治久安，是领土和民族的彻底融合。

    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让被征服的民族心服口服，这靠的是什么？就是大棒在手，温言在口！

    要让那些土著民在恐惧武力的同时还要无比敬仰我们的文化，所以无论华族军民应该向世界展示出一副文明人的状态出来。

    对华族军队肖乐天是这样要求的，那么对这些向外扩张的华族民众呢？规矩一样都少不了。

    今天黄婉霞算是把婆罗洲的底子给彻底掀开了，脏的臭的全都暴露了出来，顺便还搬起肖乐天雕刻的大石头往里拼命一砸，看样子这是不过日子了的架势。

    “呵呵呵……哎……哈哈哈……”足足沉默了三分钟肖乐天悲凉的笑了起来，就听这笑声房栋和吴昊然膝盖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去。

    “站直了！别他娘的丢人！”梁坤在一旁低声呵斥吓的二人浑身一哆嗦。

    此刻房栋他俩就想找片后悔药吃一吃去，心说早知道这女人这么厉害，当初就应该跟家族强烈要求给她拨款盖一间大学校，堵住她的嘴就得了。

    那时候多花点钱，此刻又何至于此啊！

    肖乐天脸上的失望是有目共睹的，此刻还能笑这说明元首已经动了真怒，现在就连司马云、罗火这几名天王也坐直了腰不敢多说一句话。

    又是好半天的沉默肖乐天终于开口了“最开始，我听到童养媳那一段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太多……其实在巨大男女比例失衡的社会现实面前，华族和土著通婚是一定的，而且是不可逆转的……”

    “童养媳制度虽然可恶，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民间自发对土著文化的一种改良……学汉字，说汉语，一段婚姻也许就会改变女方一个家庭甚至一个部落投向文明！”

    “从这一点看，童养媳制度也有一定的积极作用……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们华族也会这么快就堕落下去……人口买卖到最后居然变成了一个产业！”

    “该死的王八蛋们！用金钱诱惑土著自相残杀，这除了囤积仇恨之外还能有什么用？甚至还往大清贩卖奴隶，欧洲人两百年前干的缺德事你们学的还挺快……”

    肖乐天愤怒的咆哮了起来，抓起桌子上的军用水壶啪的一声砸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出很远。

    “我日你祖宗的，居然敢顶风作案，把缠足的臭毛病都带到这里来了！妈的，那是老子刚掌权时候就颁布的法律，比华族法典还要早，现在居然有人敢违逆！”

    “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把我这个元首给推翻了啊！我就问你们，老子说话还管用不管用！”

    这一通怒骂，所有人吓得全都站了起来，笔直的军姿齐齐的大喊“不敢！请元首息怒！”

    肖乐天突然感觉心脏有一种突然抽空的感觉，他感觉很累很累不由自主的坐在了椅子上，手捂着胸口。

    “我早就说过很多遍了，文化是什么啊？文化就是一场大忽悠，用我们的言谈举止，用我们的服饰礼仪，用我们的美食美景，用我们的礼仪恭敬……反正总而言之一句话，用我们的文化忽悠的全世界的人才喜欢我们、亲近我们、愿意和我们接触……”

    “直到那些人才愿意投入到我们华族的怀中，这就是文化的魅力，同样也是文明的力量！”

    “可是你们做了一些什么？你这是在向全世界展示我们华族的好吗？你们这是在掘我们华族的根啊！你们所做的一切除了让其他民族更排斥我们还能有什么作用？”

    “就算凭借一时武力的强盛让我们华族开疆扩土了，可是未来呢？一样是埋下了民族仇恨和分裂的种子……”

    “国运长的很啊，百年千年中你就真以为自己永远站在上风头？才打了几场胜仗啊，咱们华族就变成这样了？”

    “停战，全面的停战！南洋之后的战略暂缓！在人心没有整肃好之前，我们所有的屯垦区不得发动任何一次起义……”

    “计划无限期的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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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2  肃清人贩

    震怒！肖乐天被婆罗洲所发生的一切激怒了，为此他甚至搁置了其他屯垦区的起义计划，南洋殖民的进程被他强行中断。

    “样子！我要的就是咱们华族的一个样子！”

    “人有人样，物有物样，包括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存在于这个天地间，也得有自己的样子！我们华族究竟想展现给世界什么样子？”

    肖乐天愤怒的咆哮道“难道让全世界看我们华族就是一群只知道提着裤腰带满世界耍流氓？难道也跟欧洲人一样去贩卖人口，去掠夺资源？”

    “难道你们希望别人拿咱们当一群流氓、无赖、强盗？这就是你们希望的样子？你们就想以这幅面貌活在人世间？”

    房栋和吴昊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元首息怒！这件事是我们南洋华人错了，您暂息雷霆之怒，我们这就去抓人，所有人贩子一个不少今晚全都给您抓来……”

    “我们做错了，我们就来洗刷这个耻辱！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先肃清一遍，如果再有这样的情况，就请元首任意处罚！”

    肖乐天看着他俩缓缓的说道“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了……王怀远！”一声低吼中情局长迈步向前“在！”

    “雾姐不是训练了一群女忍吗？秘密调过来给我暗访！凡是人口贩子……杀无赦！”肖乐天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了这三个字，可见他心中的愤怒。

    房栋和吴昊然赤红着脸扭头就往外走，他们心中的愤怒可见一斑，刚出警戒圈两人就开始召唤自己的手下亲兵“来人！马上聚兵！跟我连夜回白拉奕……狗娘养的，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老子亲自给他们过刀！”

    话没说完只见房栋啪的一个狗啃屎就摔在了地上“谁！谁绊老子……”可是扭头一看，只发现了一名不认识的小排长正吹着口哨仰面看星星呢。

    “哎呦呦……星星出来了！雨停了啊！”说风凉话的正是王辰。

    房栋和吴昊然两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冲丞相身边的卫队耍威风，就算知道是这名排长下的绊子，他们也得忍了。

    “走……房兄快走，现在必须用实际行动让丞相消消气！”

    “是啊！咱们白拉奕本来挺好的局面，这么一闹居然成了整个南洋的罪人……其他屯垦区该怎么想？扩张计划被搁置的罪名咱们背不起啊！走，赶紧擦屁股去……”

    说完二人还用怨毒的眼睛死死的瞪了黄婉霞一眼，可是这时候那名抬头看星星的讨厌的小排长还幽幽的说了一句。

    “别动歪脑筋啊……这个世上还没人敢在元首面前打马虎眼呢，想报仇？小心别把自己身家性命都给搭进去啊……”

    嘶……二人倒吸一口冷气看了王辰一眼，什么也没说扭头就走。

    当夜房栋和吴昊宸点兵三千在白拉奕民众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杀了回来，两个家族临时会议，半个小时内揪出参与人口贩卖的自家族人21名，然后全部捆了起来关押等候最后的审判。

    清理好了家族内部的蛀虫，三千士兵开始分散突击一夜之间捉拿人贩子五百余人，打掉了七个团伙，甚至发生了数次火并击毙45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白拉奕的华人都傻眼了，谁都不知道房家和吴家这两个当地最大的豪强家族怎么干出这么一手，难道是要吞并整个婆罗洲，反出华族吗？

    可是又不像，哪有先从自己家族内下手的，直到天色微明人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来那个让人尊敬的女校长黄婉霞在元首面前告了大家一状，把婆罗洲贩卖儿童的罪孽大白于天下。

    开始的时候人们议论纷纷都在谴责黄婉霞，尤其是听说元首搁置了整个南洋扩张计划，更是怒不可遏。

    但是当清晨的阳光洒满大地之时，当他们看见整整一千多被解救的土著儿童走上街头之后，所有人都闭嘴了。

    这些平均年龄也就六七岁的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身上还有一道道鞭痕，浑身上下就一条破布缠身，有不少女孩子脚掌被活活的掰断并用白布包裹。

    活生生的罪孽让所有华人都闭嘴了，他们这才知道就在自己的身边有一群禽兽竟然如此丧尽天良。

    就在房家和吴家满白拉奕抓人贩子的时候，黄婉霞和元首之间的交谈也到了尾声，任何人都没有想到，黄婉霞竟然被元首直接提名为渤泥行省文化和教育部部长。

    不仅如此，考虑到一个女人在南洋开拓事业的艰难，肖乐天特别让中情局派来了一批特殊训练的女忍来保护并配合黄婉霞的工作。

    一般来说地方的官员都是贵族议会选举提名，并最后由大议会通过而任命的，但是以肖乐天的地位声望，他的一个提名基本上就是圣旨了。

    黄婉霞的官位应该说是铁桶一样，除了肖乐天之外没有任何人能罢免。

    “任重而道远啊！我们攻略南洋的大方针还是没错的，但是在人行进中难免会走弯路，会出现差头……黄婉霞啊！完美主义要不得，太阳底下怎么都会有阴影的，有时候你要想开一点……”

    “不过你的提醒是没有错的，大棒在手，温言在口，我们华族也要有一个好的形象展现给世界……文明扩张本来就是阻力重重的，为了突破一层层的阻力我们杀戮，我们征服，我们破坏但我们做着一切的根源还是为了消除阻力……”

    “而这群人贩子所做的一切，可不是为了我们华族的扩张而消除阻力，而是有意识的人为设置阻力，他们是逼着土著和我们离心离德啊！所以你这次做的对……”

    “以后你的工作，我送你一个大方向，要广兴教育，并且要用利益去引诱土著的孩子来上学，这就需要你做好就业辅助的工作了……”

    “让每一个在你学校毕业的土著孩子，都能真正的融入到我们华族的经济圈内，能赚到钱能过好日子，这样自然会吸引更多的土著孩子来接受教育并最后让更多的部落归顺”

    “而另一条路就是要鼓励土著女子和我们汉人通婚……你也不要笑，光棍要找老婆这是刚性需求，你是压不下去的，这种事情憋的太久了是要出乱子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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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3  少尉的初恋

    黄婉霞被弄了一个大红脸，但是心中仔细想一想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人都有向往更好生活的**，土著也一样，他们的女孩也渴望更漂亮的衣服首饰，更精美的食物和整洁的房屋。

    而这些东西只有汉家儿郎才能给予，所以在最早通婚的时候黄婉霞并不抵触，那些嫁入汉家的土著女孩子大部分还是生活的很幸福的。

    只不过因为教育没有跟上，双方的生活习俗有很大隔阂这才出了很多矛盾，再加上土著女孩子性格野，才没有三从四德那一套说打就打说骂就骂，渐渐的才让很多的汉人反感。

    不得已人们才选择了购买童养媳自己教育，毕竟小孩子就是白纸你怎么画都可以。可惜没想到那么一小撮恶人居然从中发现了商机，这才慢慢的出现了这么一条罪恶的产业链。

    元首说的还是没错的，不能因噎废食，土著和汉人的通婚是不可避免的，我们所要做的就是用教育去引导，用法律去规范，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心中咀嚼着元首的教导，黄婉霞带着她的那几个小证人走出了军帐，一路低头而行脑子里全是刚刚元首的提点之声。

    “黄……黄校长……我……”突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扭头一看却发现一名面红耳赤的军官正嘟嘟囔囔的想要说什么。

    黄婉霞抿了抿鬓角的头发笑道“这位长官，有什么事吗？”

    一笑能不能倾国倾城，王辰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这颗心算是被融化了，从最开始看见人家姑娘身材好的龌龊之心，到最后黄婉霞语惊四座的敬仰之心，直到最后黄婉霞被元首钦点为教育***长，王辰这颗心又一下子自卑了起来。

    短短几个小时，一颗心就从龌龊变成敬仰又变成自卑，可以想象王辰的心有多煎熬。

    走进军帐之前，你不过就是婆罗洲一座普通竹楼小学的校长，我是特种营的少尉排长，你是篱笆墙外的小黄鸭，我是河沟内的癞蛤蟆。

    当你走出军帐之后，摇身一变你成了文化教育部长，是华族内的实权高官，我还是那只癞蛤蟆，而你却从小黄鸭变成了白天鹅。

    人生啊！真是哪里去说理去，怎么就这么短短几个小时的功夫，人的身份就变化成这样了呢？

    “长官？长官……”黄婉霞不解的看着这名叫住他的排长，看了看军衔是一名少尉，看来挺优秀的样子，怎么有点发傻啊？

    “啊！啊？啊……我叫王辰，特混第二营少尉排长……”王辰被黄婉霞推醒了，下意识的就立正回话，就好像对面是一名将军一样。

    噗嗤一声黄婉霞一下子就笑了“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把我叫住了，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叫什么？哈哈哈……”

    春暖花开啊！王辰此刻心中就是春暖花开！就跟一轮太阳在他的心中升起一样，他已经语无伦次了。

    “我我我……我就是想告诉您名字的，我叫王辰……我是，我我我是特混第二营的少尉排长……”

    “靠……老大真丢人！”三排所有的兄弟都把脑袋耷拉到裤裆里面去了，一个个心说怎么跟了这么一个老大，泡妞泡成屎了，丢脸啊！

    而此刻黄婉霞身后钻出一个小脑袋来，正是在部落里和王辰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小女孩，她手中的银币还带着体温呢。

    她决定要帮一帮这个傻瓜“校长啊！他是要追求你！一定是的，他在追求你……”

    “啊？”黄婉霞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别胡说八道……”

    王辰善于就坡下驴一看土著小姑娘给他了一个台阶下立刻挺着腰杆说道“是……是的！我叫王辰，是特混第二营的少尉排长……我我我……我请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噢……周围的士兵包括海军的弟兄也都起哄了，这就是元首在场都不敢大声喊，要是元首不在此刻就能炸开锅。

    “牛逼！陆军的兄弟有气魄……”

    “可惜了，现在人家是黄部长了，你就是一少尉，差太多了……哈哈哈！”

    王辰冲海军那边一瞪眼“少尉怎么了？你当我从欧洲回来不能再升一级吗？记住了，等到了欧罗巴，还是我们陆军打仗的机会多……”

    对骂完毕王辰盯着黄婉霞的双眸轻声说道“此去欧罗巴我们是打仗去的，也许能活也许会死……我不求你现在就答应，我只求等我从欧罗巴活着回来的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只是见面喝一杯茶，我只要那么一个机会……”

    天啊！黄婉霞当时就要晕厥，这可是十九世纪末的亚洲啊，就连欧洲也没有如此直白的求爱，女孩当时臊的满脸通红。

    这也幸亏她是见过世面的新派女子，要是老派女子估计就得跳海自尽去了。

    “呸……”黄婉霞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啐了一口扭头就走，她身后的那几个土著小姑娘还狠狠的瞪了王辰一眼，心说你是哪里来的大尾巴狼，敢欺负校长。

    王辰的第一次示爱就这么没头没尾的失败了，就在他攥拳懊恼看着背影忧伤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梁坤将军的命令。

    “全体都有，紧急集合……元首要登舰了，我们也要登舰准备离开婆罗洲……立刻行动，集合……”

    陆军海军开始紧急集合，副官们收拾军帐内的文件，而王辰最后望了一眼黄婉霞的背影“没完，这件事没完呢！我就盯上你了，这辈子非你不娶！”

    军帐内的肖乐天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此刻已经是清晨四点半了，估计一会的功夫天光就会大亮，揉了揉肚子“哎……又有点饿了，要是有碗香甜的海鲜粥喝，那才叫养胃呢！”

    罗火在一旁笑道“想吃螃蟹啊，有的是，这一片海岸有很多渔民擅长捉蟹，俘虏里挑出几个渔民让他们给元首抓点去！”

    “拉倒吧！大战之后，这片海都是血腥味，这里的海鲜三个月都不能吃的！准备出航，直奔星加坡，我得看看英国人准备怎么迎接我，去吃英国佬的饭去！”

    王怀远看了看表“您的意思是不见房栋和吴昊然了？”

    “不见了，给他俩留个话，好好把渤泥国行省搞起来，将功赎罪！等我回国的时候给我一个崭新面貌的渤泥国行省……”

    “到那时候，我再见他们！出发，直奔星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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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4  渐行渐远的帝王

    婆罗洲之战，也就是渤泥行省成立之战，仅仅持续了短暂的24个小时，此战文莱国六名大小苏丹和十三名土王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三名土王由于实力弱小，战争中分配的区域比较边缘化没有遇到华族的主力，这才逃入南方丛林。

    而其他的苏丹和土王一大半全部战死，剩下一部分也不得已全体投降。

    果然是野蛮人的战争，文明程度太低的国家战争就是打群架，对于他们来说战争就是人多对人少的加减法，能学会铸铁和驯象的国家已经算是强国了，如果有几名土王懂得依山扎营，靠水结寨等最基本的军事知识，那就能吹成战神了。

    正因为他们不懂，所以才会完全不顾自身经济的承受能力而选择了聚集十万野兵和华族作战。可能在他们的看来人只要多了，靠气势吓也能把人少的一部分给吓死，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华族之坚韧实在是强大到不可思议。

    最开始是十倍的兵力，白拉奕屯垦区的卫队顶住了，然后兵力变化为八倍，华族卫队开始小规模反击，最后华族依托强大的后勤补给能力，和整个华族的倾力支持，兵力对比变成了五倍，这时候居然出现了局部反攻的态势。

    直到最后，土著的兵力优势只剩下三倍了，而华人已经大反攻打到了巴兰河畔！而此刻傻乎乎土王们才发现，自己的军队已经吃干了最后一点存粮，他们的经济已经崩溃了。

    缺德的中国人啊，他们每天做饭都要去上风口做，饭菜的香气顺着风漂过河吹到了土著联军的营盘内，把那些顿顿吃香蕉野果的野人们馋的口水流成了河。

    士气这时候就不要想了，如果不是依靠巴兰河发大水，这些土著联军早就让华人卫队给杀干净了，根本就不用等元首的特战营动手。

    胜败之果其实在战场之外就已经做出了了断，新兴的华族仅仅依托于有限工业化和重商主义的力量，就已经可以轻松碾压落后的土著了，南洋殖民扩张的进程势不可挡。

    这一天所发生的一切都被冒险王号上的两名帝王看在了眼里，一个是大清未曾亲政的皇帝爱新觉罗载淳，而另一个则是刚刚献政的尚泰王，两名中古时代封建传承的帝王自然有权利共享致远号上所得到的关于这场战争的一切情报，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对他们都是公开的。

    从封建王朝那个系统里走出的人，天生就对这种改朝换代的革命事件有一种天然的敏感，他们对这种从底层向上喷薄而出的力量很自然的就有恐惧心理。

    成千上万的民众自愿汇集到军队中，砸碎了传承百年的土王政权，一顶顶王冠滚落在地，那些脑满肠肥的贵族被割掉了脑袋，脖子上的项链，手上的戒指，名贵的宝物变成了普通百姓的战利品。

    疯狂的战斗，狂热的嘶喊，改天换日的时代变革大戏就在他们两人的面前上演，这怎么能不让他们恐惧。

    那些愚蠢的苏丹，和白痴样的土王，载淳和尚泰自然是瞧不起的，可是他们毕竟跟自己一样都代表了一个时代，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时代在自己面前陨落，那种感同身受实在是痛苦。

    “这么多王冠滚落尘埃，下一个轮到谁了？”尚泰王手握栏杆望着远方夜色笼罩的地平线，看着数十里相连点点的火光，不由自主的长叹一声。

    载淳脸色更难看他情不自禁的说道“土王无知啊！战争怎么能这么打呢？和华族拼工业实力和后勤？这不是找死吗……”

    “如果是我，我就会让军队化整为零全部进入丛林里，和华族军队周旋，不打大战役，天天进行骚扰，避其锋芒持续三年以上……”

    正当载淳说出自己对战争的看法之时，他突然发现身边静了起来，一回头却发现尚泰一脸怪异的看着他，载淳这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哈哈……不是，我不是要和师傅为敌，我只是拿这场战役当一次军校课堂上的战役推演罢了，要不咱俩换个角色推演一把，我去找地图，你当华族，我当土王……”

    尚泰摇了摇头表示没兴趣玩兵棋推演的游戏“马上就要天亮了，我们也要启程去欧洲了，我已经卸下了担子，没心思再背上，要玩你自己去玩吧……”

    尚泰王说的没错，这次他的冒险王号会陪同肖乐天的舰队一起进入红海，并在红海分道扬镳，尚泰王登陆埃及去考察传说中的古墓，而载淳还要跟着舰队一起过苏伊士运河去欧洲游历。

    你我虽然都是投胎在帝王家，可是命运已经发生了逆转！尚泰王心中暗暗悲叹道。

    尚泰王卸掉了一切实权只保留了国家的形象代表的权力，这就让他的人生进入了一个非常轻松玄妙的境界，丢掉了实权也就没有什么野心家惦记他这条小命，而保留了国家形象代表的权力，又将得到全世界的尊重。

    没有那个国家愿意跟这样的富贵君王过不去的，没有利害冲突却又有封建君王贵族间的私人友谊和侧面针对华族的影响力，这让尚泰王人生走上了一条没有任何竞争的快车道。

    虽然离权力很远，但离富贵很近！

    这样的生活尚泰王绝对不会丢弃，就算他很清楚载淳此刻心中所想，他也不会点明的。

    载淳心中的忧虑已经和尚泰王无关了，他才不会给自己找没有必要的麻烦。

    “好了，陛下一夜没睡，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还不休息一下吗？我这里有两瓶38年陈的红酒，喝一杯有助于入睡哦！”

    载淳心中暗叹，他知道这位大哥哥已经和他愈行愈远了，摇摇头笑道“我还是想看看，回头我要去致远号向师傅庆祝胜利去，你不和我一同去吗？”

    “不不不……我才不去呢！我的探险队长说了今天教我用新鲜的马鲛鱼钓鲨鱼，一定很好玩的，我现在要休息几个小时，养精蓄锐……”

    说完尚泰王笑着向载淳点了点头，扭头回船舱去了，等他关闭舱门之后，浑身一软直接靠在了门上，脑门上大汗淋漓。

    看着今天载淳的表现，又想了想出航前那名神秘的访客所说的一番话，尚泰王恐惧的灵魂都要战栗了。

    “对不起了载淳！我不能告诉你，虽然我们私下是朋友……但是有些秘密，我绝对不能告诉你的，对不起了……”

    说完，尚泰王泪如雨下！

    注：恢复更新了，感谢大家的祝福，这次妻子手术很成功，手术后的恢复也很好，耽误了好几天的更新，实在抱歉。

    这几天一直在病房里陪床，手术虽然顺利，但也是全身麻醉下了引流管的，所以护理起来很熬精力，我本来想带着笔记本电脑在病房里写，可是根本不现实，就只能断更了。

    说实话，我挺想爆更补偿一下大家的，但是书写到这个字数，每前进一步都很艰难，速度实在是快不起来。

    既然数量没法爆发，那就多抛一些干货吧，这两天的剧情我丢一些重要的线索出来，希望大家能看的爽一些。

    大清隐龙推广很艰难，毕竟这个年头喜欢历史的读者不多喽！拜托大家相互多宣传一下吧，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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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5  神秘邀请者

    尚泰王和载淳的关系非常微妙，从君臣大义上来讲，一个是宗主国的帝王，一个是藩国的国王，一高一低本来是有差别的。

    但是晚清时代清朝和藩国的宗藩关系本来就极其脆弱不稳，有领土接壤的藩国还算比较稳定，但是和大清国相隔大海的琉球却只能靠文化和经济纽带来维系宗藩关系。

    大清国是没有海军的，对于琉球王国所发生的任何变动，除了动动嘴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实际的影响力。

    再加上载淳学习的地方是琉球本岛，身份虽然高但也是客居此处，结果两人相处的很平等，正因为平等相处再加上同门师兄弟，所以二人私交还是很密切的。

    都是中古封建王朝的血脉传承，两人能够感受到一样的迷茫和肩膀上的压力，更一样拥有改革的动力，心情是一样的焦虑不安。

    正因如此两人有很多的共同语言，在那霸的时候二人没少一起玩耍。

    可是国情实在是不同，一个是贫瘠的小岛国被华族彻底吞并，一个是危机重重的大陆政权内部火山岩浆正在积蓄着能量，两名帝王的人生只能渐行渐远。

    尚泰王最终还是顺应了时代的潮流，彻底丢弃了过去的幻想投入到了隐龙计划当中，他奉献出了所有的国王权力，换来的是整个华族对他国王身份的彻底肯定，而这种肯定已经准备写入华族法典之内了。

    一身轻松的尚泰王即将开始他的冒险事业，他的后半生注定丰富多彩注定充满了传奇。可是他的肖兄弟载淳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大清国是无论如何不会加入隐龙计划的，整个八旗军事集团盘根错节势力极其庞大，华族一个是不想要，另一个也养不起这些寄生虫。

    所以载淳只能靠自己，也许在亲政之前师傅会托他一把，但是亲政之后肖乐天的精力和资源还是要放在华族自身的发展上，到那时候就只能靠载淳自己背这么大的一个帝国了。

    人生路已经不一样了，从某种角度来看，尚泰很替载淳担忧，他太理解背负一个国家是什么滋味了，一个小小的琉球他背着都很沉重，而载淳却要背负一个庞大的清帝国。

    这个孩子将要面对的注定是极其残酷的争斗，尚泰很怜悯他。

    所以这段时间尚泰邀请载淳上了他的冒险王号，两人一起在大海扬帆玩的不亦乐乎，这是尚泰在用自己的方式给载淳减压。

    不仅仅是减压，更重要的一点是尚泰对载淳有一种很强烈的负罪感，他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载淳，因为在这次欧洲访问舰队出行之前，尚泰王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那是舰队出发前的第十天，电闪雷鸣的暴雨夜，尚泰王贴身侍卫给他带来了一封请柬，年轻的王看完那上面的文字赶紧凑在灯火前点燃。

    看着黑色的灰烬如蝴蝶一样的飞舞，他犹豫了半天终于披上了雨衣离开了首里城。

    靠近那霸码头的一处肮脏的小酒馆，这里是最普通装卸工们聚集之地，廉价的朗姆酒和大清国进口的白酒，还有扶桑产的清酒味道混合在一起，再加上饭菜味道和工人们身上的汗味，刺激的尚泰王直捂鼻子。

    酒馆虽小但里面却别有洞天，走进后厨然后绕过储藏间就进入了一道夹壁墙内，这是一道精心设计的暗道墙，从外面看只是一面墙壁但是里面却可以让一个人通行。

    足足拐了五六道弯，推开一扇木门后面竟然是一间装修别致的小小房间，看样子是某个人家的小姐闺房样子，陈列摆设都是女子所用之物。

    在房间中间，一个小圆桌摆放着四菜一汤还有几壶酒，但是等候尚泰王的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的小姐，而是一名面容冷峻的年轻人。

    “项英……”尚泰王低声惊呼。

    “没错，就是我，我的王别来无恙啊……”端着酒壶倒酒的人正是一身便装的致远号舰长项英。

    这可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客人，刚刚的字条是老臣蔡瑁亲笔所书，上面没有写过多的细节，就是说有一名机密的客人要见陛下，请陛下微服跟着管家出首里城。

    谁承想这个神秘的客人居然是海军新星项英，龙爷的亲侄子！

    “搞这么神秘干什么？你想见我直接去首里城啊！拦谁也不可能拦你啊……”尚泰王疑惑的坐在项英对面，喝了一杯暖酒开始打量这个地方。

    “别看了，这是我的一个秘密落脚点，没有几个人知道的……所以我们今天的对话，将是高度机密，知情的人不会超过五个！”

    “不会超过五个？哈哈，你不会连元首也瞒着吧……”尚泰王打了个哈哈，笑着夹了一筷子水晶肘子，可是还没等放到嘴里他的手就僵住了，因为他没有等到项英的回应。

    气氛一下子就诡异了起来，尚泰王结巴的说道“你你你……你难道是瞒着元首来见我？而不是元首有秘密任务？你想干什么！”

    生于帝王家，自幼听的故事都是勾心斗角血雨腥风，这类人对阴谋有一种天然的直觉，他一下子就嗅到危险的味道了。

    筷子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那一片水晶肘子掉在了地上，尚泰王怒目而视“我们都是元首的关门弟子，有什么事情要瞒着元首？你要造反吗……告辞了！”

    说完扭头就走，可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项英就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肩头“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你胡思乱想什么？你以为我会对元首不利？你错了，我这是要和你商量一件大事，一件对咱们元首和华族都有利益的大事啊！”

    “坐下！给我坐下！”尚泰王哪里有他的力气大，三两下就被按回太师椅里了。

    尚泰王知道无法反抗，这里既然是项英的秘密据点那说明周围已经全是他的嫡系了，自己的侍卫也被隔绝在外，此刻他可算逃不掉了。

    不过尚泰王爷不怕项英，因为两人都是关门弟子，属于师兄弟的身份，再加上也没有利益冲突，自己一个献政完毕的富贵王爷，项英也不会与之为敌的。

    气呼呼的尚泰王喝了一杯酒“我告诉你，事无不可对人言，尤其是不能背着元首……我可不给你保密，回头我有什么都说给师傅听去！”

    项英笑了笑“无所谓，只要你听完了我所说的事情……我坚信你是绝对不会对师傅透露的！”

    年轻的舰长脸色突然阴冷了起来“我的王啊！我想和你聊一聊大清国的皇帝陛下，咱们那个小师弟载淳的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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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6 终极秘密

    尚泰王的面容有些惊慌，项英和载淳有矛盾是一个秘密但是尚泰王当然有权知道这个秘密，此刻项英拉着自己要谈载淳的事情，难道是要对陛下不利？

    “项英……你想干什么？别胡闹啊！陛下毕竟是大清国的皇帝，不是你能招惹的……师傅也不会任由你使坏！”

    “哈哈哈……”项英笑了“这就是你的理解？何其幼稚，看来你献政真是你人生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了，你要是不献政这个王国早晚会灭亡！”

    “你？”尚泰王勃然大怒可是仔细想一想还真找不到反驳的话。

    项英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的气场非常阴暗，跳动的烛光在他的脸上拉出深深的阴影，整个人都狰狞了起来。

    “在你没有加入隐龙计划之前，这些话我是绝对不会和你说的，而现在你已经成为了隐龙计划中的一员，同时又审时度势的献出了权力……我就可以把你当成我们华族的嫡系了，因为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今天我所说的一切，其利益出发点都是为了华族，为了元首的大业！不要以为我有什么私心，我今天告诉你的其实就是隐龙计划中一个最核心的终极秘密！”

    “这个秘密就是……我们究竟应该如何**大清朝！”

    嘶的一声，尚泰王倒吸一口凉气他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真想堵住自己的耳朵不听这些话，可是他不敢面对项英咄咄逼人的气势，他根本就不敢动弹。

    “你真以为元首是爱载淳的？哈哈哈……你是何其白痴啊！载淳在元首的心中，不过就是一个工具，一个宰杀满清统治根基的一个工具而已！”

    “夜还很长，这个故事我慢慢给你讲啊……”

    酒菜慢慢的冷了下来，窗外暴雨如注电闪雷鸣，屋子里两个小鬼在摇曳的灯光中密谈，而窗外很多角落还有屋顶，总有神秘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中，秘密的保护着这里。

    尚泰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从他听见整个计划的第一个字开始，他就已经无法摆脱了。

    “华族与满清绝对是生死大敌，丞相所做的一切变革，不论是特区还是新军，还是海军包括华族法典等等，其目的都是让我华夏文明不绝，让我中华民族不至于受到欺凌……”

    “重回盛唐不是梦，而是我们的理想！想要完成我们的世纪理想，满清就是一个无法绕过去的大山，拦路虎，必须搬开必须铲除！”

    杀气腾腾的话语在屋子里弥漫，六月的天气尚泰王浑身上下都是冷汗！

    “满清，以异族入驻中原，对汉家文明进行奴化教育，服从者成了奴才，而不顺从者则全部杀之……这是何等残忍！对我华夏文明的伤害已经触及到了根脉！”

    “其实按照历史的经验来看，胡人无百年运，满清能够执掌二百年已经是个奇迹了，但是不管怎么样气运也该绝了！可是没有想到，我们华夏文明没有送走满清这个异族，又同时来了西夷更多的侵略者，这是我们时代的悲哀啊！”

    “师傅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如果没有西方文明的干预，那么华夏自然会进入旧有的王朝更迭的老路，就好比太平天国一样，就算失败了也会有其他的造反者企图推翻满清……”

    “一批批的起义者为改朝换代的火焰添加柴炭，疲于奔命的满人注定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草莽再次出现英雄，天下被刀光剑影洗刷成一张新的白纸，一个崭新的王朝再次屹立在东方……可惜，这已经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梦了！”

    “西方人来了，表面上看是坚船利炮撬开了国门，其实我们也可以看成是西方文明的整体入侵，这是完全独立于我们文明之外的思想体系，他们可以不依赖我们的任何传统而完成一个社会结构的平衡……”

    “一个强有力的独立文明，带着征服世界的**来到东方，满清落后的体制和军事实力完全不是对手，这就会出现一个可怕的现象……那就是附庸！”

    说到这里项英无比气愤的喝了一大杯酒，红着眼眶说道“元首已经发现了这个趋势了，现在满人已经向西夷低头，这个该死的异族又要选择和其他异族联手奴役我们汉人了！”

    “想当年八旗入关的时候，满人就是用这一招联合了蒙古人共同侵略我们汉人的土地，后期也是用这个手段来联合其他异族共同吸我们汉家的血！”

    “这套路他们玩的太熟了，现在又有一个强力的异族想过来分蛋糕，满人开始不想给他们结果就狠狠的打了一仗，最后发现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那么满人会怎么办？”

    “哈哈哈……他们会立刻改变策略，他们会选择附庸在强者的身后共同瓜分我们汉家天下的财富！以前是一群狼奴役我们汉人，现在不过就是多了几只老虎而已，狼虽然吃的少了一点但至少还有的吃，总比让我们汉人造反把他们全杀了好！”

    “所以未来的中国，一定会出现半封建半殖民地的情况，说白了就是这群人联合在一起喝我们汉人的血，喝我们华族的血！”

    尚泰往都听傻了，他不停的用手帕擦额头的汗水，项英心中的杀气弥漫，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让人极度的恐慌。

    “什么叫半封建半殖民地啊？说白了就是一群狼和一群虎联合起来吃咱们汉人的肉！你要记住，任何官员，任何政府，任何国家都是不能创造财富的！军队也不能创造财富，只有人民才能创造财富！”

    “亿亿万华夏儿女每天辛勤的劳作，所创造的点滴财富，最后还不是便宜了这群饿狼和猛虎？”

    “满人未来的命和气运，注定要靠这些西方的饿虎来补充，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得以生存！因为他们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家底了，没有一个靠山他们根本就镇不住全天下的汉人！”

    “这是我们华夏最大的心腹大患啊，欧洲这些外来的饿虎，突然有了满清这些本地的土狼带路，这对华夏文明的伤害是致命的，我们的文明甚至会因此而断绝！”

    “所以，满清必须灭亡，这是我们华族的使命！也是我们的元首一直精心安排的必然结果！尚泰王啊，您能看懂师傅的这盘大棋吗？”

    尚泰王整个人瘫软在太师椅里“我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是现在师傅所表现出的一切都是在和满清合作啊！”

    “元首可是载淳的帝师，是大清国的帝师啊！天下哪有当老师的造学生的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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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7  冲锋队

    密室中，项英的情绪急躁而且狂热，他的眼睛里燃烧的是两团火，那是想把一切都烧尽的业火。

    “老师？学生？哈哈哈，你太高看载淳了，一切不过就是丞相的诱敌深入之计而已，这是一个要持续十数年的反清大计……”

    “正如我刚刚所说，满清现在也已经看清楚自己的情况了，所以他们未来的施政趋势一定是联合西夷共同奴役中原，割汉人的肉肥西夷的胃口，最终换来西方对满清执政权的承认！”

    “这是元首最担心的一点，正因为西方和满清签署了一系列的法律条约，所以满清的执政权力得到了整个西方文明的承认，他们必须要承认，因为不承认满清的合法统治，他们也就无法借助满清来给自己谋利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满清就是西洋人在大清选出的代言人而已……不不不，不是选出来的，而是用坚船利炮打出来的，活活打服的！”

    “君不见，大清国的海关都委任给了英国人赫德，大清每年的关税成了洋人的提款机，九年前的战争赔款到现在还没有赔完呢！”

    “满清会心疼吗？根本不会，因为财富都是咱们汉人赚出来的，他们会心疼个屁！无非就是少吃几口罢了……”

    “元首最焦虑的就是这一点，如果我们华族走过去推翻王朝的老路，动用军队一个省一个省的进攻，攻城略地把狗鞑子都杀光，你绝地洋鬼子不会干涉？”

    “到那时候，不仅仅是英法联军了，满清会向西洋人整体低头，他们会放出更多的利益雇佣洋鬼子的兵来和我们战斗……”

    “哈哈哈……”项英笑的跟鬼一样，模仿者洋鬼子的声音说道“大清国啊，你想不想我们法国人派遣远征军进攻华族呢？想啊，那就把广西割给我们一半吧！”

    “想让我们英国皇家海军进攻华族？很简单啊，江苏给我们三分之一和上海连起来，香港向北扩张十倍的土地，都给我们我们自然会出手教训华族的！”

    “还有北方的罗刹鬼，只要给他们土地，他们自然会派兵进入中原的！到时候长城以南如果出现哥萨克骑兵团，那我华夏文明可就真的要灭亡了！”

    项英用手掌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不仅如此哦！如果我们直接选择军事对抗满清，那么满人的盟友会怎么办？西藏和新疆还有蒙古，那些民族压根就不服咱们汉人的统治，在他们的心中就认满人是合法政府……”

    “我们兴大兵跟八旗战斗，一旦胜利了，西藏、青海、新疆、蒙古全部都会脱离中央政府，然后组建军队骚扰我们汉人的土地……”

    “残宋啊！能保留一个残宋的疆域就算不错了，你要了解这一点啊！那些民族从来都不服汉人的统治，这二百年他们只服满人！”

    “为了不给洋人干预中国的口实，为了不让那么广大的领土脱离中华的版图，所以颠覆满清就一定要选择一条前人所未曾走过的新路……一个元首所独创的新路！”

    “是什么？”尚泰王激动的坐直了腰。

    项英没有直接回答尚泰王的问题而是没滋没味的吃了一口菜“想知道答案？先听听我的条件吧……”

    “你我是同门师兄弟，也都是隐龙计划中的受益者，咱俩是一条战壕的……所以我可以给你透露一些秘密！”

    “从去年开始，华族军队中一批年轻的少壮派军官，就已经开始秘密结社！这些人都是最热血的青年，最勇敢的战士，元首最忠诚的部下……我们就是元首的冲锋队！”

    “师傅太善良了，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善良和对权力**的淡薄……你没有发现吗！师傅的权力**非常小，他甚至不止一次表示未来会主动卸任首相一职！”

    “这绝对不可以，绝对绝对不可以！我们不能让敌人和华族内的幸进者占了便宜，绝对不能让那些道貌岸然的阴险伪君子窃取华族的至高权位！”

    “元首不能做，或者不适合做的脏活我们来干！这就是我们冲锋队成立的原因，这也是我们的誓言！”

    “冲……冲锋队！”尚泰王吓的咽了一口唾沫“你是头？你组建的？”

    “并不是我组建，而是一群人不谋而合而自然形成的一个组织，一切为元首负责，并只听元首一个人的命令！”

    “今天叫你来，就是邀请你加入我们的！”

    尚泰王惊的两股战战手都哆嗦了起来“我我我……我能做什么？我已经告诉元首了，我的未来要做我的探险事业，我不会长期留在这里的……”

    “哈哈哈，不不不……我亲爱的王，我不会让您亲自提刀杀人的，我们需要的只是你的钱！”

    “金钱啊！金钱！没有钱很多事情是根本不能做的，您可不要善财难舍哦！”

    “你要知道，琉球是第一个献政的王国，那么就算是千金买马骨也好，元首给你的股份是最多的，而尚家皇族人丁并不兴旺，你们要这么多的钱做什么？”

    “钱财聚集多了会惹祸的，所以我希望您能多多的布施出一点来，冲锋队建立是需要钱的，我们的秘密任务也需要资金啊！”

    “你……你想要多少？”一听是要钱，尚泰王的心反而安定了下来，琉球四百年风风雨雨虽然很贫瘠遭到了岛津家的盘剥，可是毕竟时间太久远了，攒下的家底还是很丰厚的。

    再加上肖乐天为了安抚人心，故意多给了他们一些，所以尚泰王还真是个异常富贵的君王，在他和家族的名下财产多到不可计数。

    一听说要钱不要命，尚泰王总算是放心了“钱不是问题，只要能保证我的探险事业开展，我可以每年给你固定比例的盈余，谁让咱俩是同门师兄弟呢，只要钱用在正经事业上，我不心疼……”

    “但是我有一个忧虑……”尚泰王看着项英幽幽的说道“我知道你和载淳不对付！你这个冲锋队会不会针对载淳？你是不是想杀了他！”

    “我告诉你，别打这个歪脑筋！元首绝对不会同意的，你敢肆意妄为，我就算死也会在师傅那里去告发你！”

    “满清是混蛋，但是载淳毕竟和咱们是一门弟子，这点香火情你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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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8  撕碎遮羞布

    尚泰王很清楚项英和载淳的矛盾，不论是在蔡璧暇面前争风吃醋还是在元首面前争宠，这二人的关系势如水火，动手打架都不是一两次了。

    表面上看二人的冲突好像很幼稚，但是尚泰王非常清楚，这二人其实都是想争夺元首学派的嫡系继承人的位置。

    如果项英坐实了肖乐天第一关门弟子的位置，那么未来就能轻松的获得首相的官职，并在华族内释放巨大的影响力，甚至可以几十年的掌舵华族。

    同样的载淳也想要这个衣钵弟子的身份，因为他的野心更大，他希望满清和华族能够进行一定的融合，从而维持一个大清帝国的完整。

    试想一下，大清国的皇帝本身就是肖乐天的衣钵传人，那么他对华族的影响力无疑是巨大的，往小里面说可以获得无数的人才精英，往大里说他就拥有了很多华族产业的继承权，比如说大清国内的华族特区，也许就能并入大清国的统治。

    反正两个人想的都挺美的，所以矛盾出现了！

    尚泰王是无缘这种层面的竞争的，他的献政让自己脱离了那个极其危险的权力圈，在庆幸的同时，他也在关注朋友载淳的命运。

    太年轻了，那么一个孩子究竟要怎样抵御这个圈子里的腥风血雨啊！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刺向载淳的第一刀已经在项英的手中准备好了。

    “项英啊！你刚刚也说了，师傅是最心软的，载淳跟师傅很久了，情谊很深！师傅绝对不会伤害载淳的！”

    “灭大清是一回事，但是你不能伤害载淳！算我这个师哥求你了好不好？你要是真动手了，师傅会伤心的！”

    项英笑了，不过在尚泰王的眼里笑的真是很假很假的，非常勉强“怎么会呢，你把我看的太阴险了，我们的目的只是推翻大清，我当然是不希望载淳死的……”

    “更何况，你觉得我要是杀了载淳……师傅会放过我吗？”

    这个反问让尚泰王一愣，仔细一想还真是如此，项英就算是个孙猴子怎么也逃不过元首的手掌心啊，至于肖乐天对载淳的态度……

    “是的！我相信元首只有推翻大清的心思……他是不会害死载淳的！”尚泰王喃喃自语道。

    “对对对……你想的没错，元首肯定不会害载淳的，哪怕大清国被推翻了，元首也会第一时间把载淳救回到身边的……隐龙计划里也不差多载淳一副碗筷啊！”

    项英就跟一个诱惑人心的魔鬼一样，顺着尚泰王的话茬往里顺，一点点放开了他的戒心。

    “载淳的问题咱们就先不要谈了，放心吧我不会害载淳的命的，因为我们华族要的只是大清的江山，要他的命干嘛？我有不是变态对不对……我们接着刚刚的话题聊啊！你可知道元首**大清的终极秘密计划是什么吗？”

    “呵呵呵……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想大清死得快，就得先让他们从内部自己开始杀！”

    “不要妄想从外部进攻大清朝，因为刚刚我也说过了，如果我们直接发起战争那么解决必定是中国版图崩溃还有西方势力大举干涉！”

    “如何避免这种情况呢？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八旗杀八旗，让满人杀满人！”

    杀气四溢的话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降低了，尚泰王瞪着眼睛看着项英就好像不认识一样。

    “满清现在的执政基础在哪里？第一是二百年的奴化统治让人民产生了非常强烈的习惯性，或者说依赖性，就比如那根辫子，塘沽西水门那边每天因为不愿意剪辫子而被驱逐的难民有多少？数不胜数……”

    “可见百姓是一种只会遵从习惯的生物，哪怕那种习惯是恶的他们也拒绝改变……裹小脚，抽大烟，留辫子还有就是对满清的一种惯性依赖，这都是我们必须要铲除掉的毒瘤！”

    “对于这种拒绝改变的民众，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就是诱导满清这颗毒瘤自己从内部开始破裂！其中最有效的一种方式那就是内战了！”

    “内战！没有错就是内战……”项英搓着手掌兴奋的双眼放光“没有什么比满人内战更能崩溃人心的了，载淳这个小野心家权力**大着呢，再加上手上有兵，福建有御林新军，关外有珲春的两省精锐……”

    “再加上他即将欧洲出访，必将得到很多洋人的奥援，腰杆硬的载淳怎么可能甘心当一个无为而治的君主？”

    “他一定会进行强势改革的，因为他已经亲眼看见外面这个强大的世界了！他知道工业化的力量，更知道政治改革所带来的好处……”

    “但是满清那块毒瘤会接受载淳的改革吗？根本就不会，那些守旧势力必定会掣肘，甚至强力对抗……再加上奕?本身就是一个有野心，有军队的实权王叔！”

    “你说他们会不会内战？我说一定会……”项英咆哮着“到那时候，京畿之地就会成为人间炼狱，那些八旗兵丁们会自相残杀，千里无鸡鸣，白骨露於野！”

    “他们就会在全天下的百姓面前来一个大丢人，大没脸！以前脏的臭的一床锦被盖住了，可是现在呢？战争将暴露一切……”

    “那些迂腐的儒生们，会发现所谓的圣君就是一个骗局，高唱仁孝的清朝皇帝相互撕咬起来就如同野狗一样……”

    “那些蒙古、回部、青藏等地的其他民族，又会怎么看满人这个群体？二百年竖立起的老大形象就会砰然破碎……”

    “愚昧的百姓，那些在习惯中沉沦的民众呢？他们会亲眼看着所谓的真龙天子一下子变成了毒蛇，原来儒生所吹的故事都是假的，刀兵一起那些饿狼相互撕咬的丑态历历在目！”

    “到那个时候，无论是其他民族，还是汉人高官，仕绅地主，巨富商人，包括平民百姓……都会看到这幅丑态，从而对这个大清国深深的失望并反感！”

    “哈哈哈，你说这场战争奕?会赢还是载淳会赢？其实无论谁赢，满清全都是输家，因为他们最后的一块遮羞布已经被撕碎了，他们的丑态必将公之于众……”

    “元首的计划就是要从根脉上砍断满清连接民心的根！全部砍断，一条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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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9  诛杀心中贼

    民心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晚清民众对朝廷的忠诚，真的是感念满清的好吗？其实不是的，清朝二百年其实就是一个持续向民众洗脑的一个过程。

    满人入关还是很聪明的，他们一方面举起屠刀杀死所有不听话的，用鲜血震慑异己，而随后就是联合其他少数民族共同对中原进行控制。

    当然更关键一点则是联合汉人地主阶级，也就是那些读书人们，开始对民众灌输思想，灌输夷狄也可以入住华夏那一套理论，乾隆修订四库全书其实也是对民间各种思想的一次清洗，毁掉的书一点都不比保留下来的少。

    和满清达成同盟的读书人们开始在民间制造各种天命的故事，拼命的为满清的执政根基添砖加瓦，拼命的黑明朝的天命已丧，黑李自成等起义军有多么的暴虐残忍，然后把满清入关塑造成顺应天道轮回的必然之事。

    洗脑这种事情，一代两代四五代……二百年下来百姓早就忘记了什么是汉家衣冠，反而认为自己所生活的一切是天经地义的。

    想要打破这种洗脑后的依赖，靠你灌输可不行，人就不是一个讲理的生物，他们绝对不会自己推翻自己已经形成的价值观，哪怕那是错误的是恶的，他也拒绝改变。

    所以就会出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历史上张勋复辟进北京，满城都是哭声都是欢迎的龙旗，老百姓都开心的说皇帝回来了，真好真好。

    甚至当大清国灭亡百年后，清宫戏还会泛滥，还有一群人在拼命的鼓吹大清国的正统。

    这其实就是满清那二百年精神洗脑所遗留下来的一点惯性罢了！

    一个人的习惯性力量也许很微弱很不起眼，那么一千个人呢？一千万人呢？数亿百姓呢？其实数亿百姓的习惯性力量，就可以称之为民心了。

    民心可不一定都是正确的哦！民心一样也会有错误，就比如说晚清时期百姓对朝廷的愚昧忠诚。

    肖乐天非常清楚这一点，这也是他推翻满清所遇到的最大拦路虎，其实想用军事手段战胜满清并不难，你只要有一支十万人左右的现代化军队，只要能达到英国陆军的水平，再拥有大概两三个省的经济实力，也就可以在战场上消灭满清了。

    但是杀山中贼易，而杀心中贼很难！

    你能在战场上击败敌人的军队，可是却很难改造数亿百姓心中对满清的那种变态依赖，那种对皇权的习惯。

    一个得不到民心的政府注定会出现很多的混乱，内耗严重甚至内战不断，这一切都不是肖乐天想要的。

    如何破民众心中之贼呢？肖乐天的计划就是由堡垒内部攻破，让这个贼在全天下数亿百姓面前来一个大现眼，活丢人。生生让他们自己砸碎自己二百年来塑造的贞节牌坊！

    让全天下的百姓们都亲眼看看，他们所忠诚的朝廷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可以说这些年来肖乐天不遗余力的推动满清内部分裂，他在想尽办法尽量中断同治朝的朝廷集权过程。

    皇帝还小，太后有两个，下面一群实权王爷，外面还有拥兵自重的汉人督抚。

    正是矛盾重重的时候，也正是肖乐天长袖善舞的机会，他会悄悄的打破平衡，让那些野心家都出现一种幻觉，一种自己可以登顶皇位的幻觉。

    比如说奕?，他的野心其实也是在肖乐天的帮助下逐渐壮大的。

    本来历史上奕?是拿不到兵权的，可是肖乐天来了，几次三番在战场上教训了八旗，甚至还攻破了北京城，这让朝廷感到强烈的危机感。

    病急乱投医，两宫太后只能勉为其难让奕?练兵，结果这一练兵，自然就练出了一个野心家。

    这一切都是肖乐天乐意看见的，也是他早就预料到的。

    奕?的势力越发强大，那么肖乐天就会让载淳的力量也强大起来，先是成立御林新军，然后就是远东那一场血战，载淳此刻已经不是光杆司令了，他和奕?已经有了一拼的实力。

    载淳备战，奕?也得加强军备，这就是所谓的军备竞赛了。

    两只老虎在备战，将来亲政的那一天必定是冲突爆发的时刻，满人的内战注定爆发！

    只要有了战争，那些遮丑的锦缎被子下面的肮脏就遮掩不住了，天下万民就会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以前以为的天命朝廷，变成了夺食的恶狗。

    再加上蓄势待发的报纸新媒体，满清的丑态一定会大白于天下！

    奕?和载淳的内战是结束吗？哈哈……没有那么容易，其实无论是奕?胜利还是载淳胜利，满清都会元气大伤。

    民心丧失，金钱和势力也会丧失，失血过多的满清只能短时间选择修养舔伤口。

    可是肖乐天会给他们舔伤口的时间吗？答案是否定的，肖乐天会在满清内部再找出一个野心家出来，秘密进行资助，也许下一场内战就在转瞬之间。

    “尚泰王啊，我的师兄！现在是公元1869年，距离载淳十六岁登基亲政还有三年的时间！也就是说三年后必定会有一场内战……”

    “而三年之后还有三年，下一场满人内战应该在1875年左右爆发，三年之后还有三年，也学1878年还会有野心家作祟……”

    “让八旗杀八旗吧！让满人杀满人吧！只要有三次以上的内战，我想再顽固的老冬烘和陈腐儒生们，也得反思反思吧！”

    “哈哈哈……天命所归？真龙天子？哈哈哈……都是狗屁而已，一群毒蛇！”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条龙，那就是我们的元首……隐龙出世才是万民之福！”

    项英已经疯了，他的眼中充满了狂热，那是对师傅彻头彻尾的崇拜，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肖乐天能够操作如此大的工程，诛杀山中贼，又诛杀心中贼！

    尚泰王万万没有想到会有如此的一个计划在等着满清，他哆嗦着嘴唇说道“洋人呢？洋人不会干预吗？”

    “干预个屁！如果汉人起义了要推翻满清，他们当然可以干预，可是现在是满人自己争夺皇位，皇叔和皇侄反目成仇，两人说白了都有大清国的继承权！”

    “人家关起门来闹家务，洋人怎么插手？反正不管谁胜谁败都不敢少了洋鬼子的利益，既然最后洋鬼子都能得到同样的利益，他们吃饱了撑的动兵作战？”

    “那蒙古人呢？回部和青藏呢？”尚泰王接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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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0  暗室交易

    项英撇了撇嘴喝了一杯酒“担心他们做什么，别忘了那些人的祖宗可都是给大清国献上国书了，在万国公法里已经承认了他们都是大清国的一份子……”

    “大清国闹内战不是他们可以独立出去的借口，历史上满清夺嫡的事情还少吗？哪朝哪代没有啊？只要北京城还飘扬大清国的龙旗，他们就找不到造反的借口！”

    “总会有一天的，这个大清国会维持不住自己的江山，自相残杀元气丧尽的满清，也会献出他们的权力，不过就是一份退位的国书罢了！”

    “我们华族要的就是那份退位的诏书，我们要的是合理合法的继承这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我们要让洋人和所有边疆民族都没有造反的口实！”

    “哈哈哈，更重要的是如此行事还不会耽误我们华族工业化的进程，因为我们华族不会陷入全面战争的泥潭之中，我们只需要局部干预而已！”

    “三年又三年，然后再三年……将近十年的时间，你说我们华族会变成什么样？”项英的眼睛里已经发散出星星了。

    “我们会不会有一支称霸亚洲的主力舰队？我们的钢铁工业、橡胶工业、机械加工业、化工产业、精密仪器产业……这些被洋人控制在手中的顶尖行业，我们会不会突破出去？

    “会的，一定会的，因为我们华族是这个世界上最勤劳最聪明的民族，我们缺少的只是资金和一个发展的环境而已！当然还有时间……有了钱、稳定的环境再加上时间！一切都会有的，我们一切都能做到……”

    密室一下子死寂了起来，尚泰王木然的看着面前酒菜已残的桌子“献政……最后满清的结果也是献政吗？”

    “或者说，如果我这次不献政，那么未来等着我的也一样是尚氏皇族的内战？呵呵呵……是不是也有一份针对我们的秘密计划啊？”

    落寞、凄凉其中还压抑着一些愤怒，项英一听就知道尚泰王想差了“不不不……你不要这么想……你是主动献政，你的情况和满清不一样，琉球是主动并入华族，你们终将享受最好的优待！”

    “是吗……”尚泰王冷笑着拉长了音“计划确实非常高明，这种从人心内部爆破的手段太高超了，我甚至能想象到那样的画面……”

    “那些习惯于满清统治的老腐儒和无知百姓们，他们亲眼看着自己心中的完美王朝轰然倒塌，一切欺骗自己心灵的借口，那些固执己见不肯改变的价值观，居然自己撕碎了！”

    “哈哈……多么酣畅淋漓的打脸啊！他们刚刚夸奖大清朝是仁君治世，转眼间就是大兵过境杀的十室九空！”

    “刚说到大清国君明臣贤，紧接着就是王叔造反，皇侄下马……明个屁啊！贤个**啊！”

    “再说说什么大清国文治武功、开疆扩土……紧接着报纸就会把丧权辱国的条约一个个公布出来……打脸打的好过瘾啊！”

    “不用我们自己开口，那些顽固的死忠分子，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伸手抽自己的耳光，心中的价值观会轰然崩溃，自己的前半生以及祖上的一切坚持，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这确实是一个争夺民心代价最小的一个计划，如果成功了自然会彻底切断民族根性中对满清的最后一点依恋之心，让那一滩死灰永远都不会复燃！”

    “可是……可是那满清也都不是傻子，也学奕?和载淳会狠狠的斗一把，那么以后呢？当胜利者坐稳了江山，其他野心家必定会收敛自己的阴微心思，他们怎么可能进行更多的叛乱呢？”

    “哈哈哈……”项英笑了“诚然你说的很对，奕?和载淳的战争结束后，胜利者必将会大权在握，不敢说震慑全天下了，至少也能震慑的八旗内部都老老实实的！”

    “可是别忘了还有我们啊！人的野心都是培养出来的，我们先锋队是做什么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自然会由我们来出手，不过就是挑拨仇恨罢了，简单的很！”

    尚泰王抬头看着他，目光黯淡“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这一大套东西确实很唬人，但是你瞒不了我，因为我们毕竟是同门师兄弟！”

    “哈哈……**满清的这个大计划，我相信是出自师傅之手……但是冲锋队不是师傅组建的，是你背着师傅建立的对不对？不然你根本不会来找我要钱！”

    项英一愣很快就笑了“果然是师哥啊！这么快就看出我的破绽了，没错冲锋队是我们背着师傅组建的，那又怎么样呢？谁让师傅的性格总有那么几分优柔寡断……”

    “这可是改天换地的大变革啊！心如果不狠辣起来，还想办大事？我在普鲁士留学的时候，最佩服的就是卑斯麦首相，他甚至可以在国王面前咆哮！”

    “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利益，我愿意背负所有的罪孽！哪怕我死后下地狱，我也认了！”

    尚泰王好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了项英，一句话堵在他的喉咙里死活说不出口。

    “别骗我了，你不要骗我了……你就是想接元首的班，你就是当下一任首相而已！你的野心太大了……”

    尚泰王想骂出来，想翻脸，可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他根本就不敢和项英翻脸，因为他知道新军中那些狂热的少壮派军官们，都有多么的可怕。

    “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但你不能妨碍我的探险事业！我人生的理想不在朝堂而在江湖，将来我要继承师傅的博物馆、图书馆……这是我的条件，师傅所积攒的文物和书籍等等必须由我来进行管理，能不能答应？”

    项英正容点头“可以！我向元首发誓，只要你不负我们，我们必不负你！现在你给我们所进行的每一枚银币的投资，未来我们都会给你百倍的回报……”

    “以后师傅的文物收藏全部由你管理，我承诺到时候会给你一个世界最顶级的博物馆和图书馆，我会圆满你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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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1  不速之客

    夜半，大雨渐歇！尚泰王离开了密室，两名师兄弟达成了秘密的交易。而项英随后并没有离开暗室，而是坐在那里接着喝残酒。

    酒喝的非常慢，他不会让酒精麻醉他的神经，他所需要的只是稍稍放松一下神经而已，刚刚的谈判他看似已经掌控了全局，可是其中的风险也是很大的。

    所谓的冲锋队其实完全是项英和一批狂热军官们所自发组建的秘密组织，他们都是元首的狂热信徒，对肖乐天的一切都非常崇拜，唯一有点微词的就是肖乐天对载淳的哪一点不确定性。

    **满清的计划其实早就已经出炉了，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看过这份绝密计划，项英就是其中之一。

    在惊叹这个计划的高超同时，项英心中也有些不安，他所忧虑的就是肖乐天对载淳的那份师徒情，现在已经隐隐有些向父子情转变了。

    关键时刻师傅会不会为了载淳而修改这个计划呢？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啊，项英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清朝必须**彻底退出历史舞台，甚至连一省之地都不能给他们留，如远东华远王国那样的模式绝对不能套在满清的头上。

    应该得到清算的，就必须得到彻底清算！

    远东这场战争结束后，加盟国的模式得到了华族很多人的认可，甚至有些老臣在思考，未来是不是给满人留下一两个省的土地，自己成立一个国家，然后以加盟国的形式并入华族。

    持有这种想法的大多都是文官派系，听说范镰老掌柜和他所带领的商界精英们，很多都有这种想法。

    这种苗头是很可怕的，这完全是军方少壮派所不能容忍的！

    冲锋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而任何组织想要发展壮大，都是需要金钱的。找肖乐天要钱谁也不敢，找那些商界精英们要钱，他们害怕消息透露。

    想来想去还是找尚泰王来下手吧，毕竟隐龙计划给了尚泰王超多的利益，他根本就花不完。而且尚泰王失去了权力此刻他也不敢得罪军队里的派系，哪怕是花钱买平安这份钱也得掏。

    更重要的是，项英可以用师弟的身份来求，这就把敲竹杠变成了一场打秋风，看起来也更温情一点。

    但是风险不是没有啊，一旦尚泰王翻脸了，把所有一切都报告给了肖乐天，那么冲锋队最终的下场就是解散，而所有参与者都会受到严惩。

    说实话，此时的项英还真没有灭口的勇气。

    还好，谨小慎微的尚泰王最终选择了妥协，项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冲锋队的第一桶金终于到手了。

    “师傅啊师傅！您可不要妇人之仁啊！载淳我早就已经看透了，他就是一个昏君暴君的苗子，别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千万不要对满清留丝毫的怜悯，未来哪怕是一省一县都不能给他留！”

    说完项英干了一杯烈酒，扭头离开了密室，与此同时在外面警戒的士兵们开始分散，掩护项英离开。

    “怎么样？尚泰王答应了吗？”走上前来迎接的正是林震，他掀开湿漉漉的雨衣急切的看着项英。

    项英冲他点了点头“一帆风顺！”

    “OK！太棒了！我们去喝一杯，走走走，去我的外宅喝一杯……”

    林震也是官宦子弟，那霸城中属于他的产业也有不少，这其中很多都奉献了出来成为了冲锋队秘密聚会之地。

    两人披着雨衣在黑夜中穿行，更远处有很多士兵掩盖着两人的行踪，他们总能把巡逻的军警引开，让二位长官平安走过一条条小巷和街道。

    林震的秘密据点就在有名的丁字巷内，推开不起眼的黑漆木门，一栋二层小楼矗立在面前，楼上书房灯光摇曳，看样子林震的小妾已经准备好了酒菜。

    二人上楼推门而入，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正对着门一个身影作战八仙桌后，正不紧不慢的吃着酒菜，连头都没有抬！

    嘶的倒吸一口冷气，二人想叫可是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嘴。

    “王……王局长？”

    没错，在秘密据点内等候他俩的正是肖乐天手下第一情报头子，王怀远！

    “呵呵呵……好大的胆子啊！冲锋队？这名字够霸气……是不是杀人放火冲锋在前的意思啊？”

    “脏活、黑活你们冲锋队要包圆了？你把我的中情局当成什么了？摆设吗！”

    二人被骂的狗血临头，可是谁都不敢有丝毫的辩解，只是如钉子一样站着军姿，眼神中虽然有些惊慌但那一丝桀骜不驯也是隐藏不了的。

    王怀远足足骂了一刻钟，但是越骂项英的表情却越轻松，因为他知道肯骂你那就是有救的希望，如果连骂都懒得骂了，等待他们的自然是中情局的抓捕。

    “是！是是……局长教训的是！我等确实胆大妄为……但是我们对元首的忠诚天日可鉴，冲锋队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背叛元首的侍寝，请局长明鉴！”

    “哈哈……”王怀远都被气乐了“嘴硬啊！你们这种行为就已经是背叛了！没有元首的命令或者议会的授权，谁允许你们组建帮会党派了？”

    “报告局长！”林震也豁出去了“我们这不是帮会党派，我们就是一个军中沙龙！谈话会不行吗？大学生还能组建自己的社团呢，我们怎么就不行？”

    “屁！你丫的放狗屁！沙龙社团？要是搞沙龙社团，能花几个钱？竹杠都敲到尚泰王身上了，你们好大的胆子啊！”

    “别以为我不敢抓你们！”

    骂到这个份上项英反而笑了“敢！王局长当然敢了，不过临抓我之前，还是先给几杯酒喝吧！您总不能不让我们说句话吧？”

    两人没皮没脸的坐到八仙桌上，干了一杯酒直接抛出了一个大大的问题，差点没噎死王怀远。

    “局长啊！我请问你，我们华族将来究竟要选择什么样的政体？我们又要信奉什么样的国家战略呢？”

    “王局啊！树大要分枝，华族这颗大树已经到了分枝杈的时候了！我们所要努力的，其实不过就是未来军人在华族中的地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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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2  军国主义

    “王局！你我都是丞相门墙下的弟子，有些话还是开诚布公的说一说吧！”

    “华族已经度过了萌芽期，就好像小树苗已经长高此刻就是分出枝杈的阶段，未来华族这个国家究竟走什么样的路，元在思考，我们也要行动！”

    “放眼全球，资本主义的浪潮铺天盖地，基本上古老的国家都已经被冲击的摇摇欲坠了，而资本主义是一成不变的吗？不是的啊……”

    “师傅曾经说过，18世纪末到19世纪中叶，这几十年的时间就是资本主义向帝国主义过渡的时期！”

    “如果说资本主义代表的是自由市场竞争，而帝国主义代表的则必然是垄断！现在全球已经进入一个强者愈强的时代，大企业开始出现行业垄断而银行资本家又对这种垄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贫穷者将会越来越贫穷，富贵者将会越来越垄断，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根本脉络，元早就已经摸透了！”

    “上到全球化的国家，下到一个国家内的企业和商团，无一不是走向垄断！在不久的将来全球将进入巨人相互厮杀的阶段，甚至有可能爆世界级别的大战争……”

    “王局啊！元讲的这些难道您全都忘记了？”

    王怀远捏着酒杯的手都僵住了，他好像隐隐的察觉到了项英要说什么，他的喉咙都紧张的干了。??  八一?中文 ㈧??．?８㈧１?Ｚ?㈠．ＣＯＭ

    林震放下筷子冷冷的说道“元讲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不敢忘记，欧洲的局势在元的面前不过就是掌上观纹一般……”

    “法国现在所行的国策就是高利贷帝国主义，整个国家内部包括外部借贷成疯，整个国家机器不过就是要保障他们的资金安全而已！”

    “英国实行的是殖民地帝国主义，而普鲁士则是容克地主阶级帝国主义，沙俄则是军事封建帝国主义……至于美国现在还看不太清楚，但是元说美国的模式很有可能走入托拉斯帝国主义的道路上！”

    “看看，这些西方强国都有自己的特色国策，那么我们华族的特色国策在什么地方？这就是我们必须要考虑的一点！”

    项英抬起了手阻止了要说话的王怀远“局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就是国策应该由元来制定，我们就应该按部就班！但这是不对的，我们也应该有我们的声音！”

    “华族这个大宅门已经越来越大了，元必须要考虑内部各势力的平衡问题，有时候他也无奈，咱们这个势力早就度过了早期的一言堂了！”

    “现在军方是一大派系，商团是一大派系，其他民族如扶桑等少数民族还是一大派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利益诉求，每个人都是在保护自己利益的基础上为华族献计献策，这就是一种内部的争夺！”

    “在这种竞争中，我们军方必须要出我们自己的声音！我们不能变成资本家的附庸，也不能成为贵族手中的工具，我们军方所忠诚的只有华族这个群体！”

    “军国主义！我们冲锋队全体成员所信奉的永远是军国主义，以军事为国家导向，经济文化要为军事服务……为什么要这样呢？因为元说过，未来肯定会爆世界级别的大战，我们华族此刻就得备战了！”

    项英激动的握住王怀远的手“王局！请支持我们吧！冲锋队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希望我们华族走上军国主义的道路，我们必须磨利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迎接未来的世界大战啊！”

    “那些商人们想要的不过就是赚钱，所以他们天生倾向于殖民经济和高利贷经济，而六爵十八等中的无能之辈，更偏向普鲁士和沙俄那种带有封建残留的政治模式，他们只是在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也只有我们冲锋队是为华族未来的生存所考虑！”

    “不信您就看着，即将到来的普法战争法国必败！为什么呢？因为整个法国已经走上了弯路，全国上上下下就想着财吃利息了，没人深入研究如何引领二次工业革命的浪潮，也没有人愿意进行军事现代化……”

    “而普鲁士的容克地主阶级在国王和相的团结下，已经接受了部分军国主义的思想，他们需要军队为国家经济进行突破，整个普鲁士榨干了所有民间财富进行拼命的备战！”

    “这样的两群人凑在一起打仗，您说谁会输谁会赢呢？当然是普鲁士必胜！元压的宝一定不会赔本！”

    “我们华族也要深思啊！这个世界是狼群肆虐的世界，丛林法则左右一切，光想赚钱不想展大军事的国家，早晚就是别人嘴里的一块肉！满清的遭遇还不够深思吗？”

    “王局！请支持我们吧！未来的华族只有走军国主义这一条路才能生存！请您体会我们的苦心……我们不是为了自己的权力而组建冲锋队的！我们为的是整个华族，以及未来的那场世界大战啊！”

    说到这里项英和林震缓缓站了起来，二人已经热泪盈眶了，在王怀远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二人推金山倒玉柱，居然跪拜了下去。

    “王局！为了我们华族的生死存亡！请您支持我们吧！求求你了……”

    王怀远急忙站了起来，拉完这个又拉那个，可是两人死活都不起来，最后逼的王局仰天长叹“你们这是要我死吗？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吗！这种事情应该是元来决断，你们有什么权力擅自行动哦……你们可气死我了！”

    “王局！我们不是要背叛元，我们只是想通过我们的努力让事态向好的一面展罢了！如果有一天元认为我们是叛逆，认为我们的思路是错的！”

    “放心吧！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将自己饮弹自尽！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为难的！我们对元的忠诚，天日可鉴！”

    话说道这个份上，王怀远已经彻底无语了，他只能悲哀的承认一个事实，华族这颗大树已经开始分叉了，至少项英这些人已经萌芽出了一个分支，那就是军国主义。

    肖乐天是华族的缔造者，他是整个华族的根脉和主干，但是人们也必须要承认，再强大的树根和树干也无法避免树冠上的分支，肖乐天也毫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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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3  冲锋队过关

    事实证明穿越者并不是万能的，肖乐天所拥有的是超过这个时代的眼光而已，正是这份眼光和知识的积累让他成为了华族的奠基者，并拥有了一大批忠诚的拥趸。

    肖乐天的手下忠诚度当然是超高的，像杨智那样的叛逆绝对属于极个别的特例，更别说项英王怀远这批人了，能把致远号和中情局委任给他俩，忠诚度自然不用多说。

    但是忠诚于肖乐天可不代表一切都言听计从，尤其当华族开始慢慢庞大后，内部自然会因为利益点的不同而形成错综复杂的派系。

    军方是一个派系这个不用说，项英他们就是狂热的军国主义信仰者。

    范镰老掌柜手下的商团更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他们拥有庞大的财富对华族的影响力是相当巨大的。

    兵太郎、野平太等等外族，虽然也是华族一员但毕竟人数不占优势，面对汉人为主体的华族，他们也有抱团取暖的倾向。

    甚至还有刚出生的福隐儿，那是肖乐天的长子，将来***肯定会出现的，这几乎是无法避免的情况。

    南洋的华人是一个派系，远东项少龙手下的华远王国又是一个派系，将来还会不会再分出新的势力？王怀远不敢揣测。

    但是王局长很清楚，这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因为树大了自然要分枝杈，人多了自然会形成派系。

    当然了现在看来，所有的派系对肖乐天都是忠诚的，现在的肖乐天拥有压制所有派系的强大影响力。

    但是未来呢？肖乐天会不会老去？会不会死？权力更迭过程中，没人压制得了这些派系，华族会不会大乱。

    王怀远想到这些突然胸口一阵烦躁，好不容易将养好的气喘咳嗦病一下子又发作了“咳咳咳……咳咳咳……”

    他整个人咳嗦的满面通红，项英和林震吓的赶紧冲过去，拍打胸口轻抚后背，好半天才让王怀远平静了下来。

    “你们……你们……你们太胆大妄为了！不要总痴迷阴影中的力量，我算是体会到了，在中情局这些年里，我做了太多的秘密任务，秘密多了压在心中是会让人喘不过气的！”

    “今天这件事，我可以不给元首汇报，但是你们记住了，绝对不可以轻举妄动！你们那个冲锋队，先作为一个思想交流的沙龙存在吧……不能行动，不能有任何行动！”

    项英和林震相互对视了一眼，双方眼神中的狂喜根本就压不住，能够在中情局这里过关，冲锋队也就安全了，只要给他们时间这个组织一定会发展壮大。

    也许有一天，冲锋队会变成连中情局都不敢惹的存在！

    “放心，请局长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做任何损害华族的事情……”

    “不是损害不损害……咳咳咳……我是要你们不得轻举妄动！”王怀远气的直咳嗦。

    “是的，一定不轻举妄动，绝对不妄动……局长您休息休息，我让厨房熬冰糖银耳燕窝粥……”

    雨夜就这么过去了，襁褓中的冲锋队总算度过了最危险的关口，在这之后华族军队中开始有军国主义的思想蔓延，而此刻肖乐天却毫不知情。

    后世的史学界对冲锋队的出现进行过了很深的研究，他们对王怀远为什么纵容这个组织出现进行了解答。

    其实在19世界末军国主义并不是什么贬义词，没有经历过世界大战的各国，其实都是拿军国主义当成强国的一个途径罢了。

    丛林法则森严的国际关系，弱国根本就没有生存的可能，英法等强国对全球的殖民吃相太难看了，军事大棒说抡圆了打就绝对没有客气的。

    在那样一个时代背景下，能发展军国主义对一个民族来说其实绝对是一个幸事！

    道理很简单，弱小的国家和民族，就算想发展军国主义也没有那个条件，他们连一支强大的军队都训练不出来，也没有那个财力能够养活。

    只有像华族这样，植根于华夏数千年肥沃的土壤，并锐意开拓进取，解决了金钱、人才、战略纵深等多种问题的强大民族，才有资格摸一摸军国主义的边。

    所以说王怀远本心对军国主义并没有什么好恶之心，这个名字在当时人们的心中是中性词，甚至在一大部分人心目中还是一个值得期待东西。

    王怀远很清楚，现在华族那些大商人们已经开始抱团了，他们凭借着本身巨大的财力开始垄断很多行业，未来有一天一个个巨型托拉斯商业集团肯定会出现。

    如果让商人的力量做大，那么华族的未来会不会成为资本家的天下？会不会连军方被资本所拉拢而成为马前卒呢？要是那样，百姓可就苦了，商人一旦把揽权力，百姓也就彻底没出头之日了。

    危险可不仅仅在商人和军人身上，六爵十八等难道就没有危险吗？中情局的密档里，记载了伊藤博文和那些贵族们的茶会，表面上看只不过是友好平和的会面，但是王怀远怎么看怎么像是为太子的将来铺路。

    也许有一天，复辟帝制的浪潮就会掀起，会不会有人挟太子以令华族呢？

    所以说王怀远无视冲锋队的发展，甚至压下了这些秘密，其实内心也有平衡华族内部力量的思考，他害怕其他势力做大，如果军方能出来一股势力平衡一下，也许是华族未来的福气吧！

    “走吧，都走吧！现在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好好的去欧洲，打赢了那场普法战争！”

    “只有让世界的列强都承认我们华族地位，让他们敞开列强俱乐部的大门，我们才有考虑未来发展何种道路的机会！”

    “如果普法失败了，让法国人倾国之力对我们进行报复，那么你们的所有计划也就成为了一个笑柄而已！”

    “我只要求你们心无杂念的打赢这场战争！必须要打赢！”

    项英和林震右拳砸在胸口“敢不拼命！不成功则成仁！失败唯有一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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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4  继续启航

    南海的波涛总算平息了一些，婆罗洲的大暴雨终于停歇了，蓝天白云和艳阳之下是巴兰河两岸一处处的废墟。[手机,平板电脑，请直接访问m..com，更新更快，更省流量]

    致远号以及附属舰队开始重新编队沿着海岸线向西南方挺近，下一站就是狮城星加坡，在那里有英国人正在等候着他们。

    尚泰王最终也没有告诉载淳那个秘密，因为他知道自己手上的实力实在是太弱小了，在华族内部琉球派系并不强大，他所拥有的只不过就是一个身份而已。

    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在诸多派系中躲避炮火保持中立，他不敢乱说什么更不敢做什么，他只能小心应付不要过多的树敌，希望他这个琉球王的身份能够保护着家族平稳向前。

    为什么尚泰王一定要离开亚洲去全球探险，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爱好，更是一种逼祸的高妙手段。

    你们去争吧，去吵吧，我来一个让你们找不着，尽量和所有人保持距离，毕竟只有距离才能产生美。

    载淳坐着小艇从冒险王号开始摆渡到致远号上，他要去给师傅拍马屁了，这次婆罗洲大胜干的想当漂亮，渤泥国行省一旦稳住阵脚那么这个地理位置正好可以分割整个南亚。

    未来华族海军在这里组建一个大型军事基地，那么战舰的辐射半径完全可以屏蔽整个南亚。如此大喜事如果载淳不去凑个趣，那可就太不会做人了。

    尚泰王苦笑着送载淳渡海，他的心中五味杂陈“兄弟啊！未来的路太难走了，你这是何苦啊！可惜师兄我没本事，帮不了你以后一切就靠你自己了……”

    面对华族内部潜藏的暗潮，尚泰王知道自己是没有那个本事驾驭的，他只有逃这一个选择。

    “来人啊！不是说准备马鲛鱼肉咱们钓鲨鱼吗？动起来啊……”尚泰王看着载淳平安上了致远号，又远望了一样婆罗洲的海岸线，摇了摇头抛去了一切杂念。

    而此时的海岸上，正有一队骑兵策马在烂泥中艰难的追逐着战舰，民贵的阿拉伯马平日里主人珍惜的如同命根子一样，可是今天主人却变了一个样，马鞭抽打着逼着宝马在烂泥中践踏唏律律的叫唤个不停。

    “元首……元首……”打头的两人叫的凄惨无比，正是房栋和吴昊然两个婆罗洲起义的主要军事将领。

    整整半宿没有休息，他两人带着士兵杀回了白拉奕屯垦区，开始在内部进行残酷的清洗，凡是涉及人口贩卖的包括自己家族的子弟也照抓不误。

    与元首的宠信相比，这些垃圾臭虫的小命一点都不值钱，家族倾尽一切培养了这么两个人才，好不容易在元首面前留下了深刻印象，这么一点好善缘怎么能让几个人贩子给糟蹋了。

    “抓，全都抓起来！有胆敢抵抗的杀无赦！”在铁血严令下，刚刚形成气候的人口贩卖组织被连根拔起，在几颗不知进退的脑袋被血淋淋的挂在旗杆上之后，再也没有人贩子敢抵抗了。

    房栋和吴昊然是想用这场杀伐果断来挽回自己在元首心中的印象，可惜千赶万赶还是没有赶上，当他们带着战果往回返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噩耗，元首居然提前启程离开婆罗洲继续南下了。

    两人疯了一样的策马追赶，沿着海岸线的滩涂和沙滩追去，远方大海上致远号清晰可见，蓝天白云下灰黑色的烟带异常明显。

    “元首……请看看我们的战果！我们已经把那些混蛋一网打尽了！元首您来看看我们啊！”

    “呜呜呜……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元首请您原谅我们，那几颗老鼠屎不能代表整个婆罗洲的华人啊！我们的殖民计划不能搁置啊！”

    “求求元首了，我们白拉奕这不就成了整个南洋华族的罪人了吗？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可惜战舰上的肖乐天听不见他们在喊什么，只有凛冽的海风回应他俩。

    马力总有尽头，两匹名贵的阿拉伯马最终体力不支前蹄一软把二人摔到了沙滩上，他们望着越来越远去的致远号，悲愤的拳头砸着海水和沙滩，身上沾满了砂砾。

    “这群该死的混蛋！为什么要贩卖人口？难道那么多赚钱的行当都不能做吗？你们把整个屯垦区数十万华族都给害惨了！”

    “多好的机会啊，本来我们白拉奕就能引领南洋华族起义的大旗，我们是第一个并入华族的行省，这是多么大的荣誉啊，结果就让这群乌龟王八蛋给毁了！可恶……”

    二人咒骂着，用尽一切能想到的恶毒语言咒骂着那些该死的人贩子，却浑然不知又有一匹战马缓缓靠近了他们两个。

    “与其咒骂何不洗心革面涤荡一切丑恶？”黄婉霞清凉的声音突然从他俩身后响起。

    二人一回头不由得怒从心头起“就是你……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你多嘴，我们何至于受到如此大的羞辱！”

    “闭嘴！”黄婉霞眼睛一瞪就骂回去了“谁是贱人？我是元首钦点的渤泥行省文化和教育部长，你敢骂我是贱人？我们家可没有人贩卖过人口！”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吴昊然从沙滩上跳起来吼道“你要多少？我们给你……拿去盖你的学校吧！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为了自己的理想，就来毁灭别人的前途吗？”

    “为了一点钱，你把我们两家害成这样，你很开心是不是？”

    黄婉霞被吴昊然气的脸都铁青了“好好好……善恶不分，是非不明到了这种地步，你们也算是在琉球大学镀过金的？真有脸抗母校的旗帜吗！”

    吴昊然还想接着骂，可是房栋却拦住了他，关键时刻房栋忍耐住了心中的怒火，向黄婉霞微微鞠躬“对不起，我们一时被怒火气迷了心窍，我向你道歉……”

    “你为什么给她道歉……”没等房栋说完吴昊然就要抢话说。

    “你闭嘴！还不够乱的吗？这件事本身就是我们有错，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弥补而不是冲别人发脾气！”

    “黄婉霞……你说你已经被元首认命为渤泥行省文化教育部长了？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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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5  元首的忧虑

    按照华族的规矩，任何行省的官员任命都需要得到地方议会的大多数同意和华族大议会的投票，只有票数过半的人选才能成为部长级的高官。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但是华族毕竟草创，渤泥国行省也只存在于高层的口头上，这会可找不到渤泥议会在哪里，都没有建立呢。

    这种情况按照华族法典的法律程序运作，应该是由地处琉球的华族大议会进行票决，有人提名然后众人投票，这才能让黄婉霞当上这个文化教育部长。

    这是最正确的法律程序，显然黄婉霞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一个过程。但是就这个一个没有经过议会投票认可的部长，居然连房栋和吴昊然都不敢质疑其身份。

    因为黄婉霞的提名人是元首，而元首的提名怎么可能在大议会通不过呢民主的框架内也是有集权的，肖乐天就是集权的代表，可是这种集权没有任何人敢质疑，因为他是整个华族的缔造者。

    吴昊然不是傻子，相反他的智商还非常的高，刚刚就是被愤怒蒙蔽了理智，当房栋阻止住了他之后，脑子一冷静立刻就想明白了一切。

    这是真的你被元首任命了你果然还是成功了说出这句话的吴昊然没有讽刺的语气，反而无比落寞。

    好吧，黄部长，你虽然不是渤泥行省最大的官员，但你确实是最早的官员，这一点我们必须要尊敬您我想您追赶过来，一定是有话要交代，是不是

    为何二人一下子变得恭敬了起来，那是因为他们总算想明白了文化教育部长究竟有多重要，别以为这是一个清水衙门，文教工作在华族内部来说一直是重点。

    黄婉霞此刻手上所拥有的权力，已经是房家和吴家所必须依赖的，尤其是琉球各大学的入学名额问题。

    渤泥行省刚刚加入华族，最开始一定有很多优惠的政策扶持，其中兴办教育就是最重要的一项，南洋这些大家族的子弟们谁不想去琉球进修

    推荐权在谁的手里，还不是这个文化教育部长手里，未来的世界大家族拼的是什么不光是金钱和人脉啊，还有人才的储备。

    军界商界政界甚至未来还要有科学界，这些行当里有没有自己人，有没有自己家族的嫡系，这是衡量考验一个家族实力的最重要指标。

    黄婉霞已经攥住了整个渤泥行省的教育大权，这时候的她可不是以前那个穷校长了，无论多大的家族此刻也得客客气气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二人赶紧变了一幅笑脸对刚刚的不礼貌进行道歉。

    黄婉霞也是七窍玲珑心肝的女人，看透但不说透你们为整个婆罗洲的华人战斗，血战之后情绪激动也是正常的，我没有那么小肚鸡肠，我今天来见你们只是希望你们别误会了元首

    你们走后，元首特意留下我给你们带一些话，这24小时的观察，元首对你们的工作还是满意的，尤其是这场战争你们打的很精彩

    真的真是元首的原话吗二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了起来。

    黄婉霞淡淡一笑你们自己打的仗，自己还不清楚吗元首说过了，强渡巴兰河的那场战役，让他看见了南洋华人的血勇，未来新军一定会增加南洋士兵的比例的

    但是，元首也看到了让他忧虑的一点，人口贩卖其实只是一个表象而已，问题的乱源其实不在这里，而是在南洋华人家族

    元首说了，所谓封建制度必定是依附在家族制度之上的，所有的封建王朝，必定有无数个强大的家族势力存在

    眼睛里只有家族而没有国家概念，君主国王其实不过就是各大家族所推选出来的一个共主而已，先尽孝后尽忠，先保护家族后考虑国家，着本身就是华族一直想要废除的东西

    可是南洋在这几年中，虽然经济文化大发展，人口滋长军事实力也在提高，可是在民众意识上居然开了倒车

    房栋吴昊然你们两个都是大家族里的精英，都是作为下一代家主而重金培养的，你们自己说一说现在白拉奕这一个地方究竟是华族法典威力大呢还是你们这些家族势力大

    人口贩卖，已经形成了组织，你们这些大家族内都有不孝子弟参与其中，这里面要没有家族的纵容和保护，他们怎么可能把人口贩卖到大清国去

    切记啊切记元首其实并不反对华族和土著女人的通婚，甚至这里面出现一些高额彩礼的现象也是难以避免的，毕竟男女比例失调的问题是无法回避必定要解决的问题

    童养媳制度很残忍，但是在现在的婆罗洲内，也不失为一个教育土著儿童的一个方法但是你们为什么要进行奴隶贩卖甚至为了满足清国那些变态男人的喜好，居然缠足

    你们也是军校出来的，元首最痛恨大清的两样东西，一个是辫子，另一个就是缠足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已经触及了元首的红线

    因为元首心中已经把这两件事，等同于人世间最大的恶无法原谅的邪恶

    黄婉霞一通呵斥，两个大男人被训斥的冷汗之流，尤其是说道家族大还是法典大的时候，两人差点就跪了下去。

    肖乐天想的没有错，中国人的家族观念太强大了，尤其是南洋这些偏远地区，由于肖乐天在这里并没有实行有效的统治，而只是施加的影响力，所以整个社会形态完全是按照古老的规则运行。

    一个富户会持续的生孩子持续的赚钱，然后收购更多的土地和产业再更加赚钱，甚至他们还会把国内的亲戚带出来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宗族。

    不同的宗族之间有矛盾冲突，当然也有通婚联盟，渐渐的几个家族盘踞在一起就形成了一股势力。

    只要有势力就一定会有武装，这是一定的，因为钱财聚敛的多了他们就天然的有保护的意识，自己采购武器组织自家的卫队，甚至雇佣武力值高的人看家护院。

    很快，一个地方势力也就渐渐的成型了，房家和吴家就是这么一点点做大的。

    可惜家族大了一定会有不孝之子，人性本来就是帮亲不帮理，自家亲人就算作恶了家族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保护。

    这才是南洋贩奴市场能做大的一个深层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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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6  破冰启航

    人和人的层次不一样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也会不一样，简单的一个人口买卖案，在吴昊然和房栋的眼中只不过是地方恶徒和大家族不孝子之间勾连的无耻犯罪而已，进行打击也就可以了。

    但是在蔡璧暇的眼中，她更看见了人口比例不均，还有高等文明向低等文明强行殖民中的残忍和血腥，甚至看见了人性的沦丧。

    可是同样的问题放到肖乐天的眼中却一下子变样了，从整个案件的脉络中他看见的是南洋法制建设的空白，是宗族势力强行扩张的进程，文化和法理在这里是挡不住宗族的铁拳的。

    甚至连商业领域也已经宗族化了！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这说明南洋开始走老路了，过度宗族化必然是封建思想的复辟，小的家族无一例的想要升级到大宗族，而大宗族无一例外的想要升级到贵族，而贵族天然就亲近封建制度，这样一个升级的流程是肖乐天所不愿意看见的。

    所以他要无限期的搁置南洋殖民计划，在他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他宁可维持现状也不会让华族走老路。

    房栋和吴昊然听完这一席话整个人都呆住了，如果说以前对元首的狂热崇拜更多是各种传奇故事的来回洗脑。

    但是今天二人听到的这一席话，才真正明白了元首胸中那如星辰海洋一样深邃的思想。凡人根本就无法跟上元首的思维，洞悉一切的慧眼刺破所有迷雾，把人世间这点破事已经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掌上观纹一般透彻。

    “我……我们从没有这样想过啊……黄部长……我们的家族对丞相是忠诚的，绝对忠诚的！”二人拼命的辩解。

    黄婉霞摇了摇头“元首并不是针对你们这两家，元首所担忧的其实不过就是那个趋势罢了！我知道你们两个人手上是干净的，你们受尽家族的宠爱，用真金白银供养你们留学，你们不用任何操劳就可以得到富贵的生活……”

    “你俩当然不屑那些肮脏的金钱，但是宗族大了毕竟也会出现贫富差距，人才良莠不齐，不可能所有子弟都如你俩一样受宠，那些普通的子弟也需要生存，也需要金钱！”

    “阳光下的好买卖已经被家族的掌门人所控制了，那些子弟除了吃这些黑钱还有什么办法？”

    “可是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其实就是在挖咱们殖民计划的根啊！华族努力向前为了促进和土著民族的融合，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在这些蛀虫的卑鄙勾当中被抵消了！”

    “长此以往华族和土著之间的矛盾会越来越深，最终我们也得走上西方殖民者那种血腥残忍的镇压老路，就如美利坚屠杀印第安人一样，只有杀成一张白纸，才有后来民族和平生存的空间！”

    “但是这条路不是我们华族想要的，元首绝对不会走这条老路，我们华族不想背负那么多的血债！因为血债早晚都是要还的，哪怕是五百年，哪怕是一千年！”

    黄婉霞看着渐渐消失的致远号烟带冷冷的说道“更可怕的是，让你们这些宗族完成了野蛮的殖民扩张，你们杀死无数土著获得无数土地和财富，你们的宗族开始十倍百倍的扩张……”

    “到那时候，你们还真会接受华族法典的控制吗？会不会在实力增强的同时，有了一些阴微的小心思呢？”

    “呵呵……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中国人心中，那个没有一个皇帝梦！”

    黄婉霞看着二人“这就是元首昨夜告诉我的道理，同时也让我转述给你俩……能明白元首的苦心吗？元首这是爱才啊，他不希望你们两个优秀的人才最终沉沦在家族那点破事里面去！”

    “不要低估元首的手腕，欧洲一行过后，这股歪风一定会被镇压的！切记，我们渤泥行省要提前完成整风，千万别到时候当了出头鸟啊！”

    “元首训斥你们，这说明元首还爱你们！可千万别想歪了啊！”

    房栋和吴昊然热泪盈眶，他们终于了解的元首的苦心，他们跪在海浪中向致远号的方向重重一拜“元首……属下敢不从命！呜呜呜……等您欧洲归来，我们还您一个崭新的渤泥行省！”

    自古行大事之前必须先正众人之心，渤泥行省建立是一件大事其中涉及到很多家庭以及很多商家的核心利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如果不能把力量统一在一起，那么渤泥行省就算草草成立也不过是散沙一盘。

    当天白天，房栋吴昊然等白拉奕军队将领共同宣布成立华族渤泥行省，并暂时成立军政府，行省的一切权利暂时有军队兼任，等待各部逐步建立起来之后再将权力分散。

    吴昊然铁面无私开始兴大狱，没等审判那些土王苏丹和俘虏呢，先把贩卖人口的华族败类一个个拎出来过堂了，按照华族法律开始审判这些人贩子。

    就在吴昊然亲自审讯的同时，房栋秘密着急渤泥行省所有华族大宗族家主，密会了整整12个小时，据野史记载会议之前这些嚣张的宗族家主还咆哮着让房栋和吴昊然放人，必须放了那些人贩子，甚至有人喊出了土著不是人，不应该享受华族法律的昏话。

    可是12个小时之后，所有从房家祠堂里出来的宿老们，一个个都脸色铁青满头大汗，谁都不知道他们在里面经受了什么样的压力，反正之后那些人贩子再也没人敢救了。

    不仅如此，黄婉霞亲自出面向这些大宗族敲竹杠，文化教育部的第一笔办学经费筹措的无比顺利。

    一个月的审判后，21名贩奴头目被执行枪决，剩下的从犯也得到了十多年到二十年不等的刑罚，这场公审办的极其漂亮。

    正是先有了这场对华族内部的大审判，这才让渤泥行省无数的土著民心悦诚服，他们终于知道自己遇到的不是欧洲人那样的恐怖入侵者，华族是一个真正原因和他们平等相处的民族。

    从哪之后，渤泥行省的政令开始通达，藏在大山中的部落土著，也开始了小心的试探，民族融合进程正式破冰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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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7  荷兰总督

    欧洲人在东南亚的殖民进程，最早是由葡萄牙人所完成的，那是整个欧洲大航海时代的先驱国家，是近代航海事业的老祖宗。

    葡萄牙虽然搞的早，但却不是笑到最后的哪一个，由于陆地上和西班牙之间的军事冲突，葡萄牙一度被并入西班牙的国土之内，那么他的海外殖民地也就被西班牙人所继承。

    但是西班牙也并不是一个国运多强大的国家，他们虽然组建了一支无敌舰队但是最终还是败给了英国人之手，其实西班牙在最鼎盛的时期其殖民利益的核心还是在南美洲，东南亚对那个时候的欧洲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

    在东南亚，真正填补葡萄牙人空白的国家其实是荷兰，海上马车夫善于经商，他们没有过多的进行军备竞赛，而是组建了东印度公司开始向遥远的东南亚扩张。

    荷兰填补了葡萄牙人的空白，菲律宾、大马、星加坡、加里曼丹岛南部……广大的土地被荷兰人所控制，这里丰富的香料被荷兰人所垄断并倾销到欧洲。

    其实直到21世纪后，荷兰依然是世界香料销售的最大市场，在哪里挂牌交易的香料价格就成了全球香料商人们的参考价格。

    英国对于东南亚来说完全是一个后来者，在十九世纪末期英国在东南亚的殖民地其实只有一个星加坡地区，这主要就是为了控制马六甲海峡。

    英国好像没有什么兴趣跟荷兰人抢地盘，当然了荷兰人的恭顺也是原因之一，在荷兰的殖民地里英国的利益还是能得到保护的，再加上荷兰王室和英国王室的亲密关系，这让英国人的吃相并没有那么难看。

    英国控制了马六甲海峡，这是从荷兰人手中夺取的，法国的殖民地也集中在缅甸、安南、印度等地，南部群岛他们的殖民地也没有。

    其实英法的殖民中心还是在大清，东南亚虽然重要但没必要亲自统治，交给荷兰人管理也不会损害自己的利益。

    这其实就是肖乐天在南洋深度殖民的底气所在，欧洲列强不少很多国家都是肖乐天惹不起的，但是荷兰是个例外，以华族目前的实力来看，灭掉荷兰在南洋的军队简直易如反掌。

    肖乐天最担忧的其实就是荷兰战败最后把英国人给勾引出来，这就是一个外交难题了，只要能想办法让英国人睁一眼闭一眼，那么悄悄的抢夺荷兰殖民地的计划才能顺利的进行。

    荷兰人会眼睁睁看着肖乐天的华族做大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否则荷兰总督也不会任由一群土王花钱雇佣自己的战舰。

    婆罗洲战役结束的消息是由荷兰战舰舰长马尔维克亲自带出来的，当他们从战场上不战而退之后，只做了稍微的停留关注了一下战场情况，发现中国人已经奠定了胜局，之后马上向南撤退。

    婆罗洲南部有属于荷兰的军港，在哪里马尔维克迅速向宿务和雅加达发电，这是荷兰控制东南亚的两个重要据点，也是总督常驻所在地。

    身在雅加达的荷兰总督威立雅卡，一接到电报整个人都惊呆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十万土著联军，得到了我们无数军火的支援，居然打成这个样子？居然连一个夏天都坚守不住吗？”

    “上帝啊，为什么您要创造一群这样无能的人类！马上准备军舰，我要去星加坡会见英国总督！马上……”

    荷兰已经没有和华族一战的勇气了，他想要做任何行动都要拉着英国一起。

    当天夜间雅加达一艘快速驱逐舰向北而去，在致远号赶到之前抵达狮城星加坡。刚刚到星加坡，威立雅卡就被眼前的一切所惊呆了。

    只见港口外的大海上战舰云集，白帆铺天盖地，海鸟在云朵一样的白帆之间飞行，叫声中是英国水兵训练的声音。

    “我的上帝啊！英国人把东南亚的所有战舰都集中到了狮城吗？菲力总督这是要干什么？”

    “总督快看，是战列舰麦尔维力号！参加过征讨清国战争的主力战舰……”甲板上有老水兵一眼就认出了队列最前面的那艘巨大战舰。

    总督抽出单筒望远镜望向远方，果然一艘三层炮舱的主力战舰正停泊在公海上，甲板上到处都有忙碌的水兵身影。

    “麦尔维力号、伯兰汉号……居然是74门以上的主力战列舰！竟然两艘聚集在了一起……”

    “还有呢，总督你看，英国人的驱逐舰队也在集合……度路易号、康威号、鳄鱼号……一共集合了八艘……”

    “运输舰？怎么还有十艘运输舰？英国人有什么远洋任务吗？还是要准备战争了……该死的他们又想干什么了？”

    威立雅卡总督是个识货的，当他看见当年征伐清国的那几艘主力战舰都集结在狮城外海之后，他立刻意识到菲力总督这是要有大动作了，难道是武装干预婆罗洲的战争？

    难道说狡猾的英国佬也觉得华族太嚣张了应该受到遏制？

    “太好了，一定是这样的……马上进港口，我要去见菲力总督！”

    外交官尤其是总督级别的舰船在港口内是有特权的，当威立雅卡亮出了荷兰总督身份之后，引水船立刻靠近巡逻艇开始在繁忙的商用码头区开辟了一条安全通道。

    不仅如此巡逻艇还向威立雅卡发出旗语“向您表达歉意，尊敬的总督阁下，军港目前已经满员，无法为您的军舰安排码头，希望您能从商用码头顺利登岸，祝您一切顺利！”

    威立雅卡现在哪有功夫较真外交礼节啊，他知道狮城扼守马六甲海峡是英国人在亚洲的重要军事据点，这里的军港建设的规模非常大。

    这都被挤满了，这说明英国人的舰队已经倾巢出动云集于此，这是要有大手笔啊！

    商业码头就商业吧，现在不是争外交面子的时候，总督跳上码头很快就有英国方面安排的卫队和马车前来迎接，一行人迅速向英国总督府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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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8  英国护航

    “我亲爱的老友，威立雅卡……愿上帝保佑你！”

    “亲爱的菲力，还有顶级的杜松子酒吗？我记得你这里可是又不少存货的啊！”

    总督府的南面大书房，落地窗外就是青葱草坪，土著侍者正在修建花草，蓝天白云在上远方碧海银沙，还有绵延的城区显示着殖民地的繁华。

    两人在南洋已经合作很多年了，由于荷兰已经丧失了争霸世界的资格，现在的荷兰国策就是中立赚钱，基本上就是谁都不得罪但总体上依附英国人。

    心甘情愿的承认英国老大的地位，这是减少纷争的有效手段，而文化和皇族之间的亲密关系也让英国人不能过分欺凌荷兰。

    如此两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相处的非常融洽，进而让两名总督的私交也变得非常和睦，在南洋这段日子里，被热带的海风熏的骨头都软了，真如度假一样的悠闲。

    1869年，欧洲人在亚洲已经建立起了自己的权威，连大清国都连续两次击败，就更别说那些弱小的国家了，几乎所有亚洲国家都在欧洲文明的大炮下颤抖。

    这种统治是非常轻松的，放眼望去所有土著都是惊恐的表情，欧洲人牢牢占据金字塔的顶端，往往一两名欧洲士兵就能驱使数百土著军警镇压上千的百姓而不会失败。

    在这样安稳的环境中担任总督一职，其实他俩的权力已经相当于王。

    在殖民地一言九鼎，国内全权委任，手里有兵权、财权人事任免权……整个总督任内灰色收入多的数不清。

    这几年二人谁没有在欧洲置办庄园，在首都购买地产，文艺复兴时期的名贵艺术品也采购了很多，等到总督任期结束之后，皇室怎么也得提拔一下贵族头衔。

    这才是生活啊，真正的欧洲贵族生活就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今天威立雅卡却从老朋友的眼中看见了一丝疲惫，而且刚刚走进总督府的时候，门廊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极其忙碌，隐隐还传来电报机繁忙的发报声音，整个英国在狮城的殖民统治体系好像全都调动了起来。

    意大利六棱水晶酒瓶内冰镇着名贵的杜松子酒，这种荷兰人发明并由英国人发扬光大的知名烈酒，一定要用大量的冰块来镇，这样才能压住浓烈的辣口感觉。

    威立雅卡晃动着杯子里的冰块让金黄色的酒浆开始在冰块缝隙中旋转，融化的冰水渐渐稀释酒精浓度，凭着经验威立雅卡能够找到最平衡最完美的口感。

    一口饮尽，冰爽和**的滋味顺着喉头流下去，整个身体都通透了。

    “啊！太棒了，十二年陈酿？还是十六年的？这杜松子酒实在是太适合在东印度群岛饮用了……”

    菲力总督笑的很勉强“是啊，本来这种酒就是你们荷兰人为了适应热带气候而调配的药酒，清热、利尿、祛除暑热……而且能够预防疟疾！”

    “好了，不谈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了，我的朋友你从雅加达赶来，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该不会是为了那场战争吧……”

    威立雅卡立刻坐正了身子“是的，就是为了加里曼丹岛北部的那场战争而来的，我想你应该知道了，中国人已经获得了全胜，据情报显示他们要在北部独立出一个行省，要并入华族！”

    “太狂妄了，南洋华人的势力已经够庞大的了，怎么能让这些中国人继续做大？我进港的时候看见您在征集海军……是不是准备动手了？需不需要我们的配合，虽然我们的海军数量不足，但也能尽一份力的……”

    菲力总督苦笑着放下酒杯“我的朋友，您有多久没有关注欧洲的局势了？现在欧洲已经乱成一锅粥，哪里还有动武的机会啊！”

    “这些战舰哪里是用来进攻中国人的……这是首相亲自下的命令，所有战舰都是大清国同治皇帝和华族元首肖乐天的卫队，这些战舰将护航他们度过苏伊士运河，并由英国地中海和大西洋舰队接手保护，并最终一路护送到伦敦去！”

    “啊！”一声惊呼然后威立雅卡总督手中的酒杯滚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破碎但是冰块和酒浆撒了一片。

    “为什么？难道本杰明首相看不出中国人的威胁吗？他之前不是下决心要削弱华族的实力吗？甚至都配合沙俄开始查抄普鲁士的商船，所有给华族运送军事物资的货船不是都被你们扣下了吗？”

    “上帝啊！现在居然如此变幻画风，强大的英国皇家舰队居然给中国人当保镖吗？羞耻，我真替你们感到羞耻！”

    菲力苦笑着摇头道“我们又能如何？难道如你所想去军事进攻加里曼丹岛，和中国人开战吗？理由呢？总得有个理由吧……”

    “加里曼丹岛北部一直都是土王的领土，他们并不是我们的殖民地，我们没有参与的口实啊！而且中国人打的是复仇的旗号，是沙俄偷袭在前，土著趁火打劫在后……”

    “狡猾的肖乐天已经在欧洲掀起了一场铺天盖地的报刊舆论轰炸，整个欧洲人都知道沙俄在白拉奕做了什么，也知道那些土著做了什么……该死的，居然让一个中国人抢先争取到了民意，这时候出动军队，请问我们怎么跟议会交代，民众又会如何看待呢？”

    威立雅卡急躁的直揉太阳穴“可是你们也不至于给中国人提供护航吧？什么时候皇家海军变成给中国人打杂的舰队了？”

    菲力总督同样也很不服气“是的，你以为我不愤怒吗？可是这是首相的命令，据说女王也在背后施加了影响力，请问我们还能怎么办？”

    “女王？女王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欧洲此刻的局势，整个欧洲大陆已经坐到火药桶上了，局势已经有些过热了，整个欧洲都希望来一场东方的风给人们降降温！”

    “更重要的是，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中国的皇帝访问欧洲……这毕竟是一次注定要载入史册的访问，不能出任何纰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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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9  皮埃尔遇刺

    菲力总督的故事要讲起来，那可就要往前倒三个月了，在远东之战还没有结束之时，一艘从东方启航前往欧洲的邮轮特等舱内，一名高鼻深目、金发碧眼的英俊男人正乘船准备回欧洲。

    上海顶级的裁剪师傅为他精致的西服便装用的是欧洲最高档的料子，金色的怀表，宝石袖扣，精美的白银雪茄盒子里是哈瓦那姑娘在大腿上搓出来的顶级雪茄。

    邮轮的餐厅他总是挑选那个固定的靠窗位置，一瓶最好的红酒还有厨师推荐的特供菜，还有他的助力两人，每天的消耗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头等舱内的所有贵妇人都被这个多金而又英俊的男人所吸引，桃花电眼不停的向他扫射，甚至有主动一点的甚至半夜敲开了他的舱门。

    可惜这个男人的心并不在这些过路狂花的身上，他如清教徒一样推开了所有的艳遇，只是静静的度过他那平淡的旅程。

    横跨大半个地球的旅程总是非常枯燥的，时间一长那些狂蜂浪蝶们也就无视这个不懂风情的男人了，可能这只是一对有环球旅游爱好的主仆，就好像很多衣食无忧的欧洲公子哥的生活一样。

    但是谁都不知道，每天这位冷漠的绅士，都要偷偷的在舱内和他的助理一起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进行易容伪装。

    一字胡是黏上去的，眼睑下沾上一些透明的鱼胶让眼角向下倾斜，鬓角需要修正的大一些必要的时候还要多贴一些毛发。

    “嘶……轻一点雷蒙！你看看我的皮肤是不是发炎了，太痛苦了真想丢到这些伪装啊！”

    “皮埃尔长官……您就忍一忍吧，邮船刚过苏伊士运河，正处在最危险的地中海航线，等到了雅典我们上岸和普鲁士方面接头就能安全了！”

    神秘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跟随肖乐天多年的法国金牌情报官皮埃尔，而助理雷蒙则是在奄美大岛战役中投降的莫里哀手下，情报官雷蒙。

    这次易容回到欧洲，两人是为后续大部队进行开路的，在远东战火正在燃烧之时，肖乐天没有遗忘欧洲，一场崭新的战争正在酝酿。

    雅典是地中海上的重要一个港口，邮轮抵达这里之后，皮埃尔和雷蒙下船登岸，他们可不敢继续向前了，再往前过了意大利距离法国本土就会越来越近，而自己的信息早就已经登上了法国情报机构的黑名单，哪里有太多的熟人等着追杀他。

    皮埃尔在中情局内的职务非常非常的隐蔽，甚至知道他存在的人都很少，他在琉球有一个新的职业就是法文教师，平日里带十多个孩子学习法文，这就是他明面上的工作。

    而暗地里他则是中情局对欧洲事务的重要分析员，包括这次的华俄战争他也提供了很多精准的分析数据。

    不过总的来说，这几年的时间皮埃尔为肖乐天工作的时间并不多，好像元首和王怀远都不太愿意使用他一样。

    这可不是二人不认可皮埃尔的能力，这才是肖乐天精明的驭下之术，他很清楚不能竭泽而渔，皮埃尔分析欧洲事务当然是一绝的了，但是对于亚洲他还是很陌生的。

    所以这些年肖乐天就是高薪养着他熟悉亚洲的国情、文化、军事、历史……这同样也是双方的磨合，肖乐天很有耐心，对于培养人才方面元首从来都不会急躁。

    直到远东战争爆发之后，当奄美大岛狂胜之后，肖乐天感觉时机已经成熟了，他开始放出了将养很久的金牌猎鹰，命令他带着很多重要的文件秘密前往欧洲。

    两个巨大的皮箱内，装的都是资料文献拎在手中沉甸甸的，当他们走下舷梯之后，很快就有当地的码头工人凑了过来揽活，他们拥挤着希望绅士雇佣他们来抗包，这些混码头的工人眼睛狠毒，谁的衣服最名贵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先生，先生！用我当向导吧，我知道雅典周围所有的遗迹……”

    “尊贵的绅士，我熟悉雅典所有高档的酒店，我能给您带来最好的优惠……”

    “先生，我知道雅典最漂亮的姑娘都在哪里，想喝最好的美酒我也能找到门道……”

    “先生……”

    乱哄哄的一群人把皮埃尔和雷蒙给拥挤在其中，二人顿时感觉不妙，两人对视一眼开始向东北方向挤了过去。

    甲板上二副正在送别这位慷慨多金的新朋友，但是很快二副就发现了端倪，他走这条航线不是一次两次了，雅典的港口码头虽然混乱，拉活的人虽然有些无赖，但绝对不会无赖到这种地步。

    一般来说客人拒绝两三次，这些人就应该识趣的离开了，为什么这群人会纠缠二位贵客足足二十多米？

    “嗨……你们想干什么？不要骚扰绅士，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邮轮不会马上起航，此刻时间还很充裕，二副一看这些码头工人有点太不像话了，一挥手四名邮轮上的强壮水手就冲下了舷梯。

    “滚开，不要对尊贵的客人无礼……哦我的上帝啊！你手里捏的是什么？有刀子……先生小心！”

    几名强壮的工人用身体挡住四名水手，而紧靠皮埃尔的一名码头工，突然从破烂的皮靴筒内掏出一把匕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冲皮埃尔的腰眼刺去。

    水手的叫声提醒了二人，雷蒙一看当时脑袋嗡的就大了，原来我俩的身份早就暴露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实在斯里兰卡还是在苏伊士运河？

    “小心……”雷蒙大吼一声手中皮包砸了过去，只听一声皮革被刺破的闷响，雪亮的匕首直接刺透了皮包，直至末柄。

    “警察！警察呢……有人行刺贵族！有人行刺贵族！”雷蒙嚎叫的跟野狼一样，顺便还从怀中掏出一根短小的圆柱体，捏碎蜡封一股辛辣的浓烟滚滚而出。

    “咳咳咳……啊……我的胳膊……”雷蒙一个虎扑把皮埃尔撞出人群，而他的胳膊也被刺开了一道深深的血槽，鲜血四溅。

    “快走长官……东北方铁锚酒馆……快，我替你挡一下……啊！”惨叫中雷蒙后背又中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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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0  五星出东方

    海港突然出现的刺杀引发了一场骚动，雅典是非常非常古老的旅游业城市，这里的人们很早就知道游客有多重要，千百年来这座城市赚了无数游客的很多的财富。

    在这座城市里，有小偷也有骗子，但是如此明目张胆的在大白天里刺杀游客的情况，可真的是太罕见了，当时所有的人都楞住了。

    大白天的码头工人因为揽活追杀游客？甚至对方喊出自己是贵族身份还不停手？这是要毁掉雅典旅游名城的声誉吗？

    嘟嘟嘟……警笛声刺耳的响起，远处的警察狂奔的冲了过来，这时候周围的正经工人也醒悟了过来，大叫着冲上去捉拿那批害群之马。

    “不要让他们跑了，堵住他们……左边……右边……哦上帝啊！这是什么烟，呛死我了……”

    中情局的情报官们都有自己特殊的装备，这种以蜡封白磷引火的烟雾弹就是其中的一种，辣椒、胡椒、少量的黑火药和引火槽内少量的白磷，然后用蜡封住密不透气。

    等使用的时候捏碎蜡封少量白磷引燃黑火药，轻微的爆炸把刺激性的粉末抛洒在空中，正是制造混乱的最佳武器。

    正是雷蒙的悍不畏死和中情局装备的精良这才让皮埃尔捡回了一条命，他的西服外套内有一件合身的马甲，而这件马甲的腰腹部加了很多薄薄的软钢片，内部还有韧性十足的棕马编织内衬。

    这就是当时非常非常先进的防弹背心了，这种精致的防弹马甲造价极其高昂，每一根薄薄的软钢片都是冲压机数百次冲压，然后手中敲打数百次，经过数十道工序才能让韧性和强度达到完美的平衡，而且重量还能控制在人能接受的程度。

    每一件马甲都价值千金，虽然很贵但是在关键时刻这宝贝是真能救命啊。

    皮埃尔左腰间火辣辣的疼，那是被刀尖给撞的，刺客下死力气捅了一刀刺穿了西装和马甲外面的面料，并在钢板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匕首没有入肉，但是力量却传递到了肋骨处，皮埃尔疼的呲牙咧嘴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而就在这时候烟雾升腾了起来雷蒙撞他的力量也传到他的后背上。

    捂着口鼻的皮埃尔接着这股力量冲出人群，向着东北方向狂奔而去，在他的背后有人用熟悉的带有口音的法语低声怒骂“叛徒！出卖皇帝的混蛋！下地狱去吧……”

    皮埃尔冲出了烟雾在他的身后是雷蒙垂死的吼叫“长官接着……快走！”一个皮包嗖的一声飞过皮埃尔的头顶落在地上，他伸手一抄抱着两个命根子夺路狂飙。

    面前都是各种各样的面孔，还有一堆堆的货物，木箱、棕绳、酒桶……加上无数人的怪叫他什么都听不清，好像这辈子就没有这么跑过路，他感觉自己两条腿的肌肉全都燃烧了起来一样。

    就连大腿根的肌肉都丝丝颤抖了起来，码头上人们只见一名西装革履的绅士跑的就跟雅典城外的土狗一样快，他的两条腿都快飞起来了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重伤躺在地上的雷蒙双手抱头护住自己的要害，至于后背上中几刀他也顾不得了，在这个角度里他正好能透过烟雾的底部看见狂奔的长官。

    “哈哈哈……欧罗巴我的家乡，我们回来了……多么盛大的欢迎仪式啊！哈哈哈……”

    很显然那些刺客的目标是皮埃尔和那两只皮箱，对于受伤的雷蒙则没人关心，很快刺客就咳嗦着追着皮埃尔狂奔而去，远方的铁锚酒馆已将越来越近了。

    雅典港口的警察围住了雷蒙“先生，你的伤口怎么样？马上叫医生来，抬担架……”

    “告诉我你的名字，你的国籍，还有你主人的名字！醒一醒，先生醒一醒……”

    雷蒙嘴角吐着雪沫“好戏……好戏就要开始了！你们还不……还不赶紧去准备……杀戮就要开始了……”

    话音未落，就见东北角的铁锚酒吧突然冲出十多名枪手，他们都有不同的职业不同的服饰，但相同的是手中都有两把柯尔特转轮手枪。

    “卧倒……”一声德文吼声过后，皮埃尔一个虎扑在地，就听啪啪啪一通枪火，子弹嗖嗖嗖的从他头顶飞过，那些伪装成码头工人的刺客被扫倒一片。

    两名枪手相互配合着冲到了皮埃尔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后拖，一边拖一边射击嘴里还对着暗号。

    “五星出东方……”中文居然是带有欧洲口音的中文。

    皮埃尔这一颗心总算定了下来他用娴熟的中文回应道“利中国！”

    随后皮埃尔又追问了一句“朝代？”

    “汉朝……”枪手反过来回答皮埃尔。

    这下身份已经对上号了，这就是普鲁士方面的情报官，而且是专门负责东方事务由卑斯麦首相亲自负责的部门。

    肖乐天曾经搞过一本只有他能读懂的密码本，这里面放的都是一些还没有出世的重要历史典故。

    五星出东方利中国，应该是前世一次新中国在新疆的重要考古发现，一条汉朝的锦缎上绣了当时的一个天文现象，岁星、荧惑星、镇星、太白星和辰星同时聚会在东方天空，这种奇异的天象就叫五星聚会。

    这种密语整个世界上也只有肖乐天一个人能明白是什么意思，欧洲的密码破译者就算累死所有脑细胞也不可能破解。

    利用汉语和博大精深的中国历史事件所组成的密语，已经成为了整个欧洲情报界的一个噩梦。

    早就埋伏好的枪手突然袭击，一轮齐射扫倒了几乎所有的刺客，而皮埃尔也被保护着冲进了酒吧内。

    “关门！堵上窗户……等候后续部队的接应，让雅典方面立刻干预！这群无能的废物……”枪手中的头目迅速下达命令。

    但是皮埃尔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走！必须马上走！法国人已经疯了，我们应该是在苏伊士运河暴露的身份……法皇为了对付我们，绝对会不顾一切的！”

    “我怀疑马上就会有更多的法国人来追杀咱们的！马上逃……改变计划咱们北上到巴尔干半岛去，从塞尔维亚入奥地利……”

    “没有时间了，马上走！这些情报是我们的命根子！”

    注：古代五星，岁星就是木星，荧惑星就是火星，镇星就是土星，太白星就是金星，辰星就是水星。

    汉元年十月，五星出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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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1  强横的法国人

    接应皮埃尔的普鲁士情报官们本来的计划是在铁锚酒吧和皮埃尔接头然后等候意大利军舰的接应，直接入奥特朗托海峡然后向北直奔威尼斯，再北上瑞士乘坐火车前往普鲁士。

    只要进入普鲁士控制的区域，皮埃尔的安全也就无忧了，现在普法战争还没有打响，法国依然是欧洲大陆的一霸，中欧和西欧的小国根本就没有敢招惹法国的。

    只要不回到普鲁士，任何地方都不安全。

    “什么？走巴尔干半岛？走奥地利的势力范围吗？对不起，我们的计划中没有这一项选择，太冒险了！虽然我们和奥地利已经停战，可是关系还很微妙，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关键时刻普鲁士人那种固执的性格又开始捣乱了，在这些追求秩序的铁血军人心中，秩序是第一的，而变化和随机性是很让人讨厌的。

    此刻欧洲很多其他的国家都很流行一个关于普鲁士人的调侃笑话，比如说欧洲人见面打招呼，英国人会说今天天气怎么样，法国人会谈论一下应季的红酒和最流行的服饰。

    而普鲁士人见面则显得铁血味十足了，他们会直接问询一句‘秩序还在吗？’只有秩序还在他们才能感受到心安。

    皮埃尔抱着命根子一样的皮包焦急的说道“现在必须要冒险！法国人既然能够准确的掌握我的行踪，并在雅典布置了这样的一个刺杀阴谋，说明我的行程在苏伊士运河哪里就已经泄露了！”

    “这次刺杀活动没有动用手枪而只是一群流氓的行为，这说明雅典这边得到情报非常急切，他们没有时间进行充足的准备……是的，一定是这样的，因为那些刺客的行动完全没有一点正规性……”

    “应该是临时雇佣的无赖杀手，并不是真正的法国情报精英……第二梯队应该快到了，千万不要犹豫，这些法国人知道我手中情报的重要性，他们已经恨透我们了！”

    “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法国人一定会不顾一切追杀我们！别指望意大利人的救援，法国人真的发疯了，意大利人是顶不住压力的！”

    皮埃尔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此刻就在雅典的外海，在视线可以隐隐看见雅典卫城高山的碧蓝公海上，一次严重的航行事故突然发生了。

    从意大利赶来的驱逐舰竞技者号，突然被一艘突然转变方向的法国护卫舰雷神号狠狠的剐蹭了一下右舷。

    巨大的船帆兜住了海风，坚固的柚木船舷撞击在一起并发出剧烈的摩擦，碎木纷飞耳畔全是让人牙酸的尖叫声，整片大海到处飘满了泛着白茬的木屑。

    “该死的！你们这群意大利佬怎么开船的？为什么不让路……”

    “去死吧！你们这些下地狱的法国人，是你们突然转向，你们难道要谋杀吗？”

    双方的水兵顿时剑拔弩张了起来，甚至有人拿出了步枪开始相互瞄准，大海上到处都是法语和意大利语的脏话纷飞。

    远方的商船和希腊渔民见状纷纷躲避，生怕擦枪走火殃及城鱼。

    这时候法国战舰的船长走了出来，抬手阻止住了手下士兵的谩骂，他仗着护卫舰高人一头的舰体而轻蔑的俯视着意大利人。

    “很抱歉，这次遗憾的事故责任在我们法国，是我们错误的行驶造成了这样的恶果，我们愿意对您进行赔偿……”

    “这次事故报告我随后会送交军部，到时候会有罗马的法国大使和贵方商谈赔偿的！相信我，我们法国人怎么会在乎这么一点小钱！”

    “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或者说你不接受我的道歉和赔偿，非要引发进一步的军事冲突？”

    全是敬语，用的全是客气的官方敬语，但是眼中的轻蔑和不屑的口气，傻子都能听的出来，意大利水兵一个个气的都要吐血了。

    可是意大利绝对是没有和法国开战的勇气，更何况两艘战舰一大一下，真干起来也没有便宜好站，最后意大利船长只能愤愤不平的点头认了怂。

    等到两船交错之后，人们看着侧舷那巨大的擦伤一个个惊恐的赶到清醒，幸亏没有开战因为现在驱逐舰的侧舷已经被挂掉了一层木质，整个露出的全是白茬。

    现在能勉强保证不进水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一旦开战别说炮弹了，恐怕普通的步枪子弹都能轻松的打穿这些破木板。

    海战永远遵循一个铁律，大船克小船，多炮克寡炮，法国战舰体型巨大用料考究，这次剐蹭事故完全跟没事人一样，但是意大利的薄皮战舰可就伤了元气了。

    看着远去的法国战舰，意大利人只能降帆减速缓缓向罗马驶去，舰上的接应情报官一个个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可是无济于事他们只能望着远方法国战舰扬长而去。

    这就是海军所遵循的赤果果丛林法则，在海军的眼中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和平和战争，没有什么停火和开战，在茫茫大海上看见讨厌的就要干，干沉了敌人如果没有被发现那就当什么事儿都没有。

    要是被发现了，也可以往事故上推，就说是不小心，就说看错了……因为茫茫大海，那就不是一个有法之地，蛮荒海洋只认识强权。

    雷神号果然船入其人，霸道的冲入雅典的航道内，在无数商船规避下逼近了码头。这个年代希腊虽然是个弱国但也是个独立的国家，他们自然不允许别国战舰不经通报就靠岸。

    三艘小型海岸巡逻舰逼了上来，挡住雷神号的去路，要求船长必须按照希腊的法律进行申报入港。

    就在双方为手续而争吵不休的时候，在雷神号的船尾楼则放下了三艘小艇，二十多名法国情报官直接带着外交官执照强行闯关，在希腊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强行登陆了。

    “快拦住他们！这群法国人怎么回事？我要去你们大使馆控告你们！”

    “通知码头上的军警，让他们拦住这些法国人！太没有规矩了，当我们国家没有主权吗？拦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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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2  皮埃尔带来的宝贝

    弱国无外交，这句话不仅仅适用于羸弱的晚清和那些更悲催的落后国家，其实也适用于东欧的那些小国家。

    希腊是地中海文明的发源地，也可以说是整个欧洲文化的鼻祖，但是经过数千年的发展，这片土地所能征服世界并让列强尊重的也只剩下他的文化了。

    经济和军事已经完全落后于整个世界，面对强大的法兰西第二帝国，如此小国还很没有对抗的底气，尤其是克里米亚战争时期，爱琴海是英法联军重要的运输线，那如云一样的战舰，数十万兵潮，早就给了这些小国深深的印象。

    可以说法国在此时此刻对爱琴海沿岸的国家，还是有很强的威慑力的。

    三艘巡逻艇可以拦住雷神号，但是谁都拦不住那些拿着外交执照的情报官，数十名荷枪实弹的法国情报官，急速突击从包抄的军警侧翼开始突围，一直杀到了铁锚酒吧也没有遭到阻拦。

    “冲进去！抓住所有的人，如果遇到抵抗不留活口……但是一定要找到那两个公文包！进攻……”

    咣当一声响，酒吧木门被踹开，两侧持枪的情报官配合着冲了进去，与此同时还有人砸碎窗户跳了进去，一支十人的小队绕过酒吧封锁住了后门。

    一片狼藉，就听酒馆内叮了咣啷一片乱响，很快那些人又冲了出来“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这些该死的普鲁士人跟那个叛徒逃走了！”

    “该死的！一定是向北走马其顿和巴尔干半岛了！通知沿途我们的眼线，全部出动搜索猎物，他们跑不远……”

    就在这时候，雅典码头的军警长官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他所带队的士兵总算是包围了这些强行登岸的人。

    “站住！拿出你们的护照，排队站好，我要以偷渡罪逮捕你……”话没说完，几本法国大使馆开出的带有外交豁免权的外交官执照就递到了他的面前。

    “根据国际法，我们享有外交豁免权，你如果要逮捕我也请先向我们大使馆申报……现在我们有重要的任务，请你们配合……”

    强硬！狂妄！领队的少校脸色涨的血红，一股浓浓的耻辱感涌上了心头，他真想狠狠的给这个大鼻子一拳，可是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知道造成严重的外交冲突，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的祖国。

    “祝……你们……一切顺利！”少校几乎快把后槽牙给咬碎了，但是依然客气的把护照和外交官证件还了回去，并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离开。

    身边的警察愤愤不平的骂道“这群高卢野蛮人！想当年只不过是披着兽皮的野兽，他们哪里知道文明是什么！”

    “够了！说这个又有什么用！”少校喝骂一句突然转眼想到了一件事，然后马上在手下人的耳边低语了起来。

    有的时候人还是礼貌一点的好，这些霸道的法国情报人员眼睛里面实在是太无人了，正因为他们的傲慢，结果得罪了这些地头蛇，让他们错失了最好的一次机会。

    当法国情报人员离开酒吧二十分钟之后，第一批被打散的刺客才算和他们接上头，当负责人听说雅典警方抓住了皮埃尔的副手，一个重伤的间谍后。

    那名狂妄的负责人一拍脑袋“哎呀！快回去见那个少校……快快快，一定上雷蒙！那也是重要的目标！”

    如狼似虎的情报官冲入了教会医院，可是迎接他们的是连染血床单都没有换的病榻，和一群惊恐的修女护士，病床上受伤的雷蒙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法国人的行动彻底失败，当天皮埃尔在普鲁士方面的保护下乘坐马车抄近路直奔马其顿而去，并在第二天深夜乘坐火车前往贝尔格莱德。

    而重伤的雷蒙则被雅典警方转移，并得到了普鲁士公使馆的保护，在当天夜间出乎法国人意料的向南进入伯罗奔尼撒半岛并转乘商船进入意大利。

    雅典刺杀案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只不过是一场大规模的刑事案件，但是对于当时欧洲各国的情报机构来说，则是一场战争的导火索。

    两名来自东方的外交官，从雅典分道扬镳北上，一路上各国情报部门都在角力，所有人都想抓到着两条大鱼，尤其感兴趣的是那两份文件。

    事实上任何保密工作都没有十全十美的，很块欧洲的那些大人物们都知道东方的那名铁血首相，带来了两份非常重要的文件，而且是可以在欧洲搅起风雨的重要情报。

    究竟是什么呢？到底肖乐天要如何搅动欧洲政局呢？这个精明的东方政客，又要攫取何种利益呢？谁都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有柏林的卑斯麦智珠在握，静静的等候着皮埃尔的到来。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雅典刺杀案结束半个月之后，正当各国都已经降低了兴趣之时，英国伦敦的泰晤士报，突然开始发布了一份奇特的新闻，如惊雷一样震慑了整个欧洲。

    《论华俄战争》一篇长达三千字的特刊突然以自由撰稿人雷奥的笔名在头版头条刊登了，所有打开当天报纸的伦敦人们都愣住了，因为在他们的眼中突然看见了完全不一样的一场战争。

    “发生了什么！在遥远的东方，远东战争如火如荼！究竟是什么引发了这场战争？而又是谁伤害了文明世界的基石？谁才是新世纪的野蛮人！”

    巨大的问号和惊叹号砸在了人们的心中，而下面的报导更是让人惊恐。

    金笔杆雷奥，在今年前的报刊界那是响当当的人物，他的文章言辞辛辣无比而且数据详实，他的文章一直都很抢手，后来听说他被肖乐天招揽去东方游历，这几年也就发了几分东方游记还宣布他活着。

    没想到今天金笔杆又一次重出江湖了，而且直接掀开了远东战争的残酷内幕。

    本杰明首相看着泰晤士报上那一排巨大的黑体字不由得喃喃自语“真是一个聪明的东方人啊！他好像比我们欧洲人更重视报纸的力量！他这是要为自己来欧洲造势吗？”

    “我真没想到，他居然想到了用这样的方式来终结那场战争！难道说他对欧洲的民心了解的比我们还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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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3  这就开始骂上了！

    战争胜利的根基是什么？是强大的军队吗？是装备精良的武器吗？是英明的将军还是充足的后勤？

    这些都是需要的，但最核心最根本的还是中国古人所说的民心问题，在一场战争组织、筹备、行动、冲突……一直到战后谈判，如此大的一个系统工程中，民心所向一直是具有关键作用的。

    民心听起来很缥缈虚无，往往在世人眼中民心总是能被强权所压制的，这一点尤其在中古世纪里非常明显，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中，胜利者拥有一切的解释权，而失败者只能被动的接受。

    但是人们往往忽视了一点，当你能用压倒性的优势战胜对手而毫无悬念的时候，你当然可以暂时的忽视民心所向，可是遇到两强相遇呢？遇到纠缠不清的僵局呢？

    或者说两只老虎争地盘，可是周围却有一群狮子在虎视眈眈呢？这情况也就复杂了起来，那么这个时候，看似虚无缥缈的民心却成为了左右胜利的关键因素。

    十九世纪末的国际冲突，基本上就是这种两虎相争群狼环饲的状况，就比如说华族和沙俄在远东的这一场战争，看似只是两个民族之间的热战，但是其中牵扯的大国可太多了，就连白令海峡对面的美利坚也一直在关注着这场战争。

    肖乐天是一个善于在混乱中浑水摸鱼的人，他不能能放过这么好的一次舆论战的机会，在战场上他要战胜沙俄，而在道德民心战线上他一样也要胜利。

    皮埃尔带来的资料还有一整套藏于脑海的行动计划，就是贯穿1869年和1870年整整两年的媒体大战的导火索，死中逃生的他终于在汉堡启动了整个计划。

    英国人和沙俄本来关系就不好，一场克里米亚战争让双方撕破了脸，再加上沙俄一直不甘心做一个陆上大国，长期寻找突破英国海上包围圈的暖水港。

    在克里米亚，在中亚阿富汗地区，包括在清国的远东，沙俄的扩张计划永远都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的，那就是暖水港，那就是海洋贸易的巨大利益。

    有个别的分析家以为英国短暂的和沙俄合作，扣押了几艘给肖乐天的军火船，就以为英国改变了对沙俄的国策，这真是非常荒谬的论点。

    英国只不过是希望沙俄和华族两败俱伤而已，他帮助沙俄的唯一原因就是华族崛起的太快太耀眼了，需要克制一下。

    英国要的只是双方都流血，都遍体鳞伤，华族太强了就敲打华族，如果战争中沙俄要是做大了，英国一样也会支持华族。

    平衡而已，无关国家根本战略。

    政客的平衡游戏，百姓们不懂，英国的那些贵族绅士，农夫工人，心目中依然对沙俄那只北极熊没有什么好感，当年克里米亚战争胜利后，英国人骄傲的下巴都扬到天上了，对北方的那些蛮夷永远是充满了鄙夷。

    这就是鸡蛋上的缝隙，这就是肖乐天计划的突破口，想要挑起整个欧洲媒体大混战，不能一下子树敌太多，法国先往后面放一放，咱们先从沙俄开始爆破。

    皮埃尔带回来的第一篇文章就在泰晤士报首先刊登，摩拳擦掌的英国媒体人们兴奋的如同要过节一样，他们仔细的关注着最新这一份报纸的发行数量。

    只要这片文章火热了，那么销量一定会高，销量高就证明百姓喜欢看，喜欢看就要进行深度报道，把这一个热点的所有财富价值都给挖掘出来。

    金笔杆雷奥果然不同凡响，他开篇就把大青岛金矿的那场屠杀给抛了出来，直接把沙俄对远东原住民的残酷统治给赤果果的呈现在民众面前。

    “善良正直的欧洲公民们！也许你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十年前沙俄从清国的版图上整整割走了将近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那是整整超过三倍于英国的庞大国土，就在太平洋东岸那一片荒芜的冻土原上！”

    “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如果一次性的扩张了那么多的土地，总会有**短暂得到满足的时刻，也总会暂时收敛爪牙而选择当文明的绅士！可是只有那个野蛮的国家，一口吞掉了如此广大的土地，但还是血腥野蛮的当他的蛮族而毫不收敛！”

    “中俄北京条约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明白了，条约签署前所有原住民的财产都是得到保护和承认的，甚至中国原住民犯罪了也要按照清国的法律来惩处……”

    “那么白纸黑字的条约难道不应该遵守吗？欧洲最受到尊重的契约精神在哪里呢？中国人在古老的世代相传的金矿开采黄金，难道违法吗？为什么得到的是一场屠杀？”

    “都没有考虑找中国原住民收税，而直接举起了屠刀！他们的目的不就是赤果果的抢劫吗？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都被抢走了，现在连这片土地上普通民众的财富也要抢？”

    “华族不会眼看着蛮族对自己的同胞进行血腥残酷的镇压，华族这次战争就是要告诉那些野蛮人，什么才是文明社会，什么才是真正的契约精神！”

    “华族用这场战争为整个欧洲做出了一个重要的旁证，那就是之前所有防御、排斥、包围沙俄的所有国策都是正确的！”

    “野蛮的民族永远不能代表文明世界！欧洲的仲裁者绝对不能交给这样国家！”

    报纸上那大大的黑字就好像肖乐天在向整个欧洲咆哮一样，借助雷奥的金笔杆肖乐天向整个欧洲展示了远东战争的一切来龙去脉。

    沙俄人是如何巧取豪夺骗走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的，而英国和法国只不过拿到了一点点的好处，沙俄都没动用多少军队结果得到的却是最多的。

    之后又详细的介绍了中俄北京条约的每一条细节，反正那份条约字数也不多，讲解起来也很容易。之后又把沙俄军队所有违反条约屠杀民众的事例一件件全都写清楚了。

    这是一次大揭底，整个伦敦紧接着整个英国的百姓们全都傻眼了，在和平环境中生活的人们哪里见过吃相这么难看的野蛮人。

    再加上本来就瞧不起那些北极熊，还有就是日不落帝国公民那种发自灵魂的骄傲，他们没事还要骂一骂其他国家的傻逼呢，结果今天有人主动送弹药让他们可以酣畅淋漓的吐槽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盛大的节日！

    “哦！上帝啊！这群蛮族居然如此无耻，怪不的帝国三番五次的要和他们作战了，这简直就是一群野蛮的食人族！”

    “上帝会惩罚他们的，背信弃义的家伙注定要下地狱！”

    “坚决不能和这些人做生意，没有丝毫的契约精神，他们会抢走合作伙伴最后一枚铜板的！”

    “肮脏的北极熊，滚出日不落帝国的海洋，去冻土地吃冰雪吧！”

    一场骂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注：时间真快啊，都腊月十八了，还有十二天春节……年根底下事情实在是太多，更新不会太稳定的，大家多包涵，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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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4  引领民心

    古时候有洛阳纸贵的典故，而肖乐天的媒体站开火之后伦敦纸贵就成了必然。

    泰晤士报从早上四点就开始派送，结果到六点全天的份额已经都被卖光了，报童走在大街上往往喊一嗓子就会引来无数民众的疯抢。

    紧急加印！印刷厂连续三次加印十万份都被抢购一空，到最后主编不得已只能把雷奥的文章单独提出来印刷了一份号位，而这份号位也卖了十万份。

    全伦敦的民众都疯了一样的研究这场战争，对无耻的沙俄帝国怒骂从早上一直到了华灯初上。

    没有网络，没有无线电，没有电视媒体……这个时代的报纸发布还很落后，当天的泰晤士报想要发布全英伦需要两天的时间，想要覆盖整个法国、德国、普鲁士、奥地利等国需要四天的时间。

    想要覆盖到克里米亚、沙俄、希腊、埃及……等偏远国家就需要六天以上的时间。

    但是这份肖乐天的战报却打破了当时媒体最快的传遍速度，一块板砖砸开一池臭水，本来全欧洲的目光都集中在普法之间的矛盾上，结果东方寒流瞬间让整个欧洲打了一个寒颤。

    无数偏远地区的绅士贵族们，为了早早的看见这一篇奇文，纷纷向靠近伦敦的朋友亲人发电报，要求他们用最先进的电报一个字一个字的发一份过来。

    当时伦敦电报局的收入到底暴涨了多少，谁都不清楚反正据说临时给加班的发报员没人都发一份高额的奖金，所有人快乐的跟过圣诞节一样。

    此刻的皮埃尔正坐镇汉堡，在普鲁士军方的保护下开始准备一步步的作战计划，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肖乐天临行前的谆谆教导。

    “记住了！民众是盲从的，他们只会如羊群一样跟着头羊往前走，而不愿意自己看路！在一场媒体盛宴中，你要记住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头羊效应！”

    “如何让整个欧洲都相信我们说的话而不相信沙俄他们说的话呢？这是有窍门的，关键的点就在英国人身上，因为现在的日不落帝国就是欧洲的头羊，民众对强大的英国已经产生了心理上的依赖性！”

    “没错，我的皮埃尔，你要仔细想一想啊！你们法国在时尚界还有葡萄酒界和欧洲料理界已经是领头羊了，巴黎民众爱喝的美酒哪怕是醋，也会引发全欧洲的流行！”

    “最好的法国大餐和服饰已经成为了某种标准，巴黎设计师和大厨说出来的一句话就是圣旨，全欧洲的同行都不敢否定！”

    “这就是头羊效应，而英国也有他所引领的时尚，那就是政治影响力！没错，日不落帝国是强大的，强大到没有人敢与之争锋，数百年的老大威压让整个欧洲虽然怕他，讨厌他，但是潜意识里还是对英国有一种盲从！”

    “伦敦绅士们讨论的严肃政治话题，海德公园内精彩的辩论，无疑都是欧洲知识分子和政客们的必修课题！”

    “对于一场地区冲突，一场和其他国家无关的热战，在和自己没有任何利益纠葛，完全是旁观者角度去看热闹……那么究竟应该给谁加油鼓气，又给谁喝倒彩呢？”

    “哈哈哈……盲从的民众会下意识的看看英国人是怎么评论的！当伦敦的风向一边倒之后，这股风就会裹挟后来的民意，让他们偏向头羊所选择的道路！”

    “反正，对于意大利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丹麦人、挪威人、希腊人……这些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给谁喝彩都是闹着玩无所谓的民众来说……选择支持谁，其实就是一场发泄口水的媒体盛宴而已！”

    “民众所希望享受的并不是真正的正义，因为无论华族和沙俄谁胜了，谁负了都无所谓，跟他们半个便士的关系都没有，他们需要的只是在内心中树立起善恶的对立面，然后在一片骂声中发泄出他的情绪而已！”

    “我们要引导这股情绪，让这股情绪为我所用，让我们在战争后的谈判桌上占尽便宜！因为如果全欧洲大部分民众的情绪都有利于我们的话，那么沙俄在谈判桌上就只能低头认罪！”

    “让全欧洲的百姓都骂那个野蛮的民族吧！让他们在口水中淹死吧！去吧皮埃尔，在英国报刊界掀起一场骂战，让沙俄的国家形象崩溃吧！”

    每当想起肖乐天临行前的教导，皮埃尔兴奋的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尤其是伦敦第一炮打的如此成功，民心意志居然真的如肖乐天所推测的一样发展，全欧洲已经开始骂疯了。

    这时候他才能真正感受到那个东方元首胸膛中的力量，能在十万里之遥的地方掀起如此波涛，整个世界都被掌握在他的手中，这是何等恐怖的影响力啊！

    一天、两天、三天……向沙俄宣战的号角在欧洲大地上吹响，伦敦、巴黎、阿姆斯特丹、罗马、雅典、柏林……一直到莫斯科。

    整个沙俄帝国震惊了，远东战局非常不利此刻中亚的骑兵团援军还在苦苦的挣扎前行，而肖乐天就已经开始在欧洲报纸上骂开了大街，沙皇的愤怒可想而知。

    “上帝啊！这些东方异教徒是不是疯了？他们怎么敢如此侮辱我强大的沙俄！下地狱去吧，都下地狱去吧……”

    “肖乐天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难道认为自己在战场上是必胜的？不不不，绝对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

    “呵呵呵……他这是害怕了！他这是面对强大哥萨克的进攻而感到深深的恐惧，他知道自己在战场上是无法战胜我的勇士，所以他们要泼妇骂街，企图争取其他欧洲国家的可怜，最后达到外交调节的目的！”

    “哈哈哈……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我们伟大的沙俄军队是不可战胜的！”

    “反击，让我们的编辑和作家们反击！我要在欧洲所有报刊都买下整版，我要驳斥肖乐天的谎言！我要让他们知道伟大的沙俄是不可战胜的！”

    头脑发热的亚历山大二世，做出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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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5   沙皇的反击文

    泰晤士报上的战火点燃的第六天，就在全欧洲民众仔细研究远东究竟在哪里，是个什么地方的时候，亚历山大二世居然亲笔发表了一份评论文章，并同时在整个欧洲三十多份主要的媒体上开始统一刊登。

    “驳斥无耻卑鄙的骗子以及悍然发动战争的狂人肖乐天的所有谎言……”开宗明义，上来就是直接不屑一顾的反驳。

    亚历山大二世用最轻蔑的口吻表示出对华族的不屑，什么是华族？不过就是野心家肖乐天从大清国身上偷人口偷资源的骗局而已。

    满清是中国的合法统治者，满人皇族才能代表全中国人的利益，你肖乐天算什么？远东遗民的利益用得着你代言吗？套句中国人的老话你咸吃萝卜淡操心，撑的啊！

    当然了，亚历山大二世不会说如此粗俗的语言，但是官方的俄文翻译成白话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通篇文章亚历山大二世完全否定了华族的正统性，甚至认为这就是一个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的组织，而应该让全世界联手绞杀之。

    紧接着他有陈述了中俄条约的正统性，那是在友好和睦的气氛中，双方谈笑风生共同对北部边界线的一次协商而已，所谓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概念完全就是偷换概念。

    本来那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就在沙俄的实际控制之下，只不过以前满清都不明白，不接受，总以为他们也拥有那片土地而已。

    现在通过协商，满清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知道了那片土地的真正主人是谁，所以顺理成章的归还沙俄……其实连归还都算不上，那就是一份声明，声明这几百年来满清都搞错了，误以为他国是己国而已。

    评论到最后，沙皇更是否定了一切屠杀，所谓的大青岛金矿的屠杀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只不过是因为中国金矿工们拒绝接受军队的检查，而且私人藏有武器和军方发生了冲突。

    在冲突中不过就是十几个人的伤亡，而且也是双方都有的，这怎么能是屠杀呢？难道私藏武器也有道理了？

    至于说对于一些屯垦区、林场、村寨的抢劫、杀戮、奸淫等罪行，更是一概否认。

    你说我抢劫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空口白牙胡言乱语吗？

    杀人？杀罪犯不行吗？你投了我们伟大沙俄勇士的炖肉锅，当然要枪毙你了！

    奸淫？胡扯，我们沙俄士兵手里有的是金光闪闪的金币，那些下贱的土著女人为了金钱出卖身体，难道还有理了？

    通篇文章充满了狂妄自大以及厚脸皮绝不承认一切的大国沙文主义！

    你们中国人所说的全是假的，而且肖乐天的败局已定，现在就是垂死挣扎骂大街而已，希望整个欧洲民众擦亮眼睛千万不要上中国人的当。

    一石激起千层浪，沙皇也不是孤军奋战，北欧人家也是有盟友的，再加上法皇拿破仑三世的背后支持，这片文章顿时以更快的速度开始传播，比皮埃尔发的第一篇传播的更快。

    亚历山大二世不会吝啬给记者的一些小钱，在他的黑金狂撒之中，多少黑笔杆开始颠倒黑白为沙俄摇旗呐喊，驳斥的文章一份接着一份。

    在沙皇的心中，自己的反击无疑是漂亮的，因为他的心中坚信自己的军队必胜，那片土地最终还是归自己所统治，而胜利者当然可以解释一切。

    肖乐天不过是疯狗一样的狂吠，你又拿不出任何证据出来，欧洲百姓干嘛要听你的呢？

    果不其然，当沙皇的反驳声音响起之后，皮埃尔果然偃旗息鼓了，连续一周全是沙皇一派的文章，真是那些无耻的记者都开始往肖乐天身上泼脏水。

    “不要相信淫棍肖乐天的任何鬼话，那个无耻的流氓曾经占领过清国的首都，紫禁城也在他的军事控制中……”

    “在他控制紫禁城的期间，每天都从紫禁城的后门拉出一车赤果果的女尸……那都是淫棍肖乐天的所作所为……”

    “在琉球在日本也是这样的，肖乐天劫掠富户和贵族，把九成的财宝留给自己，剩下一成送给民众邀买名声，他手下有一支忍者军队专门为他搜罗纯洁的处女，肖乐天的后宫庞大到已经超过三千人……”

    歪楼，极度的歪楼，本来很严肃的政治话题，居然让这些人给搞成了黄色小报。

    这其实就是十九世纪末媒体的真实情况，受限制于技术条件，那时候的新闻从业人士只能靠文字来吸引读者，新闻配图是很罕见的。

    不是说印刷术达不到，而是由于信息传播技术的限制，让报纸只能刊印距离最近地区的照片。

    比如说克里米亚战争，伦敦的报纸是得不到第一时间的照片资料的，他们只能通过文字描述和铜板插画家的想象力来复原各种图片，给读者一个直观的概念。

    这时候的新闻媒体，有一个最大的弊端，也就是新闻发生地距离越远，那么这份新闻也就会越失真。

    远东距离欧洲整整跨越了半个地球，别说民众了就连一般的记者都不知道哪里有什么，所以在这场论战中，他们只能耍着自己的笔杆子摇晃，尽量用文字来忽悠民众。

    可是亚历山大二世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的核武器就在那两个皮包上，当反击的文章刊登到第八天之后，又是泰晤士报，又是一次重磅反击。

    “撕碎沙皇的谎言，揭露沙俄的真实嘴脸！还原一个真实的远东！请绅士们擦亮眼睛，亲眼看看那场战争吧！”

    巨大的黑体字下面是什么？所有读者都疯了！

    “照片！你们快看啊，是一连串的照片，清楚的照片啊……原来远东是这个样子啊！”

    有人曾经说过，彩色照片丰富了人们的视觉，但却降低了艺术价值，真正唯美的照片还是要用黑白影像来体现。

    乌苏里江白茫茫冰封千里，鄂伦春人背着猎杀带着温度的山羊向部落走去，远方桦树皮和兽皮搭起的帐篷升腾着篝火青烟，更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群山雪原还有森林。

    这里就是远东，美丽被冻结的地方！

    而沙俄军团的杀戮就是在这片宁静祥和的土地上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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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6  庞大的素材库

    图片总是比文字更直观的，而照片的说服力更大于各种幻想的版画，华族的第二轮进攻一下子就把亚历山大二世给架在火上了。

    皮埃尔视作生命的两个皮包究竟装的是什么？其实就是很多文章和很多供词还有无数的照片插画而已。

    套用肖乐天前世的一个专业名词，这其实就是一个素材库，一个非常庞大的素材库。

    里面有资料，你可以查到很多专业的数据，比如人口、资源、道路、气候……等等，这些专业数据就会让你的文字更有说服力，显得更加的科学。

    还有就是图片和照片，这个更是媒体人的最爱，你说一万句道理不如拿出照片证据，你说远东是你沙俄的？那么咱们直接上干活，让欧洲百姓亲眼看看哪里的原住民究竟是什么人。

    还有就是第三方的证人，很多欧美的船长，探险家的文字记录，这都是可以用在媒体战上的证据。

    素材库！对于在网络时代生活习惯了的人感觉一点都不值钱，坐在电脑上或者拿起手机，你就能够轻松的搜索到这个世界庞大到无边的数据。

    坐在家里你能看见白令海峡的座头鲸，也可以看见南极冰川的企鹅，南美风情的纪录片，北美洲的电视剧，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素材多到信手拈来永无止境！

    可是在1869年，就连电报技术都是刚刚普及的，这时候报纸媒体自己的素材库，小的可怜的还不如未来人的一块U盘。

    人类的信息传递刚刚勉强做到全球化，就连太平洋电缆都没有彻底铺设完成，这个年头能在北京城给伦敦发一份电报，简短的五六个字就已经是奇迹了。

    还想要照片？还想要详细资料？做梦去吧，远东这场战争的一切信息就连亚历山大二世手上都没有，就更别说泰晤士报了。

    这种视觉冲击对古代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很多人端着这份充满照片的报纸就可以看整整一天，一杯咖啡都忘记了喝。

    “上帝啊，远东居然这么美丽，完全是古朴未开发的状态啊！这是什么民族，面容接近蒙古草原的血统……鄂伦春吗？这个音翻译过来很奇怪啊……”

    “冰捕？他们用骡马在冰面下捕鱼，我的上帝好多好大的雨啊……”

    “野生的人参？鹿群？被网捕的黑熊……好精彩的照片，太漂亮了！果然都是中国面孔，这群沙俄骗子果然在说谎，那边的原住民就是中国人！”

    人们看着异乡的景色，好像幻想自己也带着探险队来到了那片土地，可是就在他们沉浸在异国风情和美丽风光中无法自拔之时，画风从第二版就开始变了。

    杀戮！一把锈迹斑斑的刺刀戳在地上，荒草从中居然有森森的白骨，远处有烧毁的木结构建筑，大山中还有封闭的矿洞，小溪变还有木质的采金工具。

    “这里就是海参崴外海的大青岛，在这座岛屿中就有一座金矿，那场杀戮就是在这里发生的……”

    证据，你要证据那就给你证据，俄军遗留下来的弹药箱，上面有俄文字母，制式刺刀还有军事专家一眼就能分辨国籍的子弹。

    照片中甚至有欧洲人的面孔，肖乐天鬼的很他知道让欧洲人拍摄这种照片，更容易取信于人，所以雷奥一直都和全球的很多探险家保持友好的关系。

    而那个时代能称之为探险家的，大多都是衣食无忧的贵族，他们的面孔在欧洲本来就有说服力，甚至掏出一个姓氏出来就能让很多批评家闭嘴。

    比如普鲁士德国，冯就是一个贵族姓氏，带着这个姓氏的探险家发表一篇文章和照片，整个这个姓氏的贵族都会捧场的，任何拆台的人都会被视为敌人。

    让欧洲人来亲自证明这场战争，这就彻底堵住了沙皇反驳的嘴。

    一张张充满血腥的照片，还有无数受害者哭泣的脸庞，原本欧洲人无从得知的暴行在此刻被公之于众了。

    殖民时代的欧洲对外殖民过程永远是血淋淋的，但是对内却是另一张面孔，那些坐在祖国享受着殖民地带来的财富的公民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军队在异族做了什么。

    任何一个国家对内的宣传永远是善良和正义的，政府会在本国民众心目中塑造出高大，温情脉脉的帝国扩张形象。

    谁都不会主动揭短，掀开自己屁股下的马桶盖。这样一来，那些长期生活在欧洲，没有出去见过世面的公民，就会有一种很强的道德洁癖。

    自己享受着沾血的殖民地利益没关系，我没有看见我可以选择不知道，就好像我爱吃嫩嫩的牛排，但是我却不敢看血腥的屠宰场一样。

    贵族小姐和公子们不就是这样吗？餐厅内大嚼小牛肉，可是真看见屠杀小牛的场景，她也会哭泣的。

    今天肖乐天要的就是用视觉刺激你们这些娇小姐和纨绔子弟，包括天真善良的民众，我就是要把血淋淋的场面呈现给你们看，让你们亲眼见到什么是野蛮。

    这下欧洲顿时轰动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暴行，这一组照片证据就如同媒体战中的核弹一样，引爆之后炸的全欧洲都杀了。

    短暂的呆滞之后，舆论风向疯狂的倒向了华族，叱责的怒骂声在媒体上一浪高过一浪，沙俄的国家形象顿时落到了谷底。

    “无耻！骗子！你不是从古至今那片土地都是你们沙俄的吗？为什么原住民写汉字，都是中国人面孔？”

    “不是说没有杀戮吗？孤坟旁边那个痛哭的小女孩的父母呢？看看那小天使凄惨的哭泣吧，这都是谁造的孽！卑鄙……”

    “打脸啊！沙皇居然自己打自己的脸，不是信誓旦旦的让中国人拿出证据吗？证据现在出来了，你给我们一个解释啊！”

    “解释，我们要解释！亚历山大二世……给全欧洲的民众一个解释！”

    亚历山大二世肠子都要悔青了，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一点，谁能想到皮埃尔带回欧洲的居然是如此威力巨大的武器，直接把沙皇的脸面给摁到马桶里去了。

    “你们这群法国废物！拿破仑三世怎么养了你们这么一群无能的间谍！这样的鲨鱼你们怎么就放回了欧洲！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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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7  睿智的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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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谩骂无助于任何事情，亚历山大二世所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太急切的亲自撸袖子上阵了，他居然以沙皇的名义进行反驳，这就一下子把自己架在了火堆上。

    肖乐天根本就没有直接出面，他只不过是派出了手下的撰稿人雷奥写了一片评论员文章，亚历山大二世要想接招，其实应该找一个身份更加对等的人，比如国内的某些教授、学者或者干脆也是记者之类。

    兵对兵，将对将！国王对皇上！

    这才是应该有的套路，哪里有这片小卒子刚过河，老帅就要急赤白脸的出城迎敌呢？你以为靠自己的声望可以把小角色压死？

    或许在你的心中认为铁锤砸鸡蛋，猛虎搏兔必须要一鼓作气，彻底扑灭敌人的嚣张气焰……可是失败了呢？这种没有缓冲不留余地的决战，就会彻底让你没有了后招。

    沙皇都出手了，让人家给塞的哑口无言，别人还能说什么？那些沙俄的专家教授学者们就会全都哑了火，谁能给沙皇收拾残局呢？哪里再找身份合适的人呢？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亲沙俄媒体顿时成了哑巴，他们肚子里憋了无数的话可是在华族精心准备的证据链条面前显得是那么的空洞。

    你要人证？很好，我这里有欧洲探险家和各中立国船长的签字证词。甚至我还能找到成千上万的当地土著来指控你的暴行。

    你要物证？更简单了，杀戮遗址已经保护了起来，你可以随便派遣多国考察队去考察啊！甚至我这里还有好多沙俄证人提供佐证。

    第二回合，沙俄惨败！

    柏林首相官邸，吊着雪茄的卑斯麦靠在沙发上看着精彩的报纸，时不时发出非常爽朗的笑声，他知道盟友肖乐天已经成竹在胸了，这场媒体站只不过是刚开一点导火索而已。

    卡尔亲王最近和卑斯麦的关系缓和了许多，也许是亲王喉咙的隐疾暴露之后，让卑斯麦反省了一下自己，不应该给亲王过多的压力，所以首相一改往日的严厉之情，也愿意和亲王更多的亲近。

    而卡尔亲王也趁着这样的机会多接触了卑斯麦，多学了很多治国的精妙手段。

    今天来拜访首相，也是卡尔亲王问政的一个形式。

    “尊敬的首相！不知道您是如何看待这次肖乐天的进攻呢？这样在媒体上打口水战，就算得到了无数民众的支持，可是欧洲各国的政府现在表现的可非常冷静啊！”

    “我实在看不出肖乐天花这么大的力气，究竟能有什么作用！”

    卑斯麦放下水晶酒杯“亲爱的王储，不要看的这么浅显，肖乐天可是一个非常非常阴险的家伙，被他盯上滋味一定不好受……”

    “你以为肖乐天这是发起了进攻？错了，肖乐天其实只不过是预热而已！”

    “预热？难道这样图穷匕见的面对面搏杀还仅仅就是预热吗？”

    “当然了，首先我得给你讲一讲，肖乐天所做的一切究竟有没有作用！”

    卡尔亲王的不解是有原因的，因为19世纪末人类并么有进入到民权的社会，欧洲还处在君王治理天下的时代末期，普通民众依然在仰望贵族，他们是没有选举权的，也左右不了国家政治。

    在这次肖乐天的媒体大战中，民众是最早兴奋起来的，也是最容易被鼓动的，但是与之相分的是整个欧洲国家的政府，却异常的冷静。

    国王贵族还有政客们，他们思考问题的角度和普通民众是不一样的，民众讲道理，讲是非，讲黑白！但是政客讲的只有利益。

    有利益在，政客屠杀异族其实比罗刹鬼一点都不手软，英法杀人多了去了，没见那个政客手软过。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大青岛的金矿屠杀，也不在乎沙俄屠戮了多少中国人，跟他们有半个金币的关系吗？既然没有关系，谁吃饱了撑的去得罪人呢。

    热闹的媒体大戏其实在政客的眼中就是一场闹剧而已，归根结底还得中国人自己手腕要硬，得在远东漂亮的打个胜仗，这才是中国人解决问题的关键。

    没有任何一个政府会出于道德而去帮助肖乐天和华族的，绝对没有那样的傻逼的政府。

    “亲王啊！肖乐天其实根本就不是想要我们欧洲各国政府给沙俄施压，也不是把胜利的希望放在外交调节上……肖乐天这其实就是在为后续的谈判做准备！”

    “实话告诉你吧，别看现在远东战火没有平息，但是通过我和肖乐天的秘密联系电报得知，这次华族胜局已定，而且绝对是狂胜！”

    “那么请问亲王！如果华族狂胜了，沙俄在远东的势力被一扫而空，几年没法翻身，那么欧洲各国会如何应对？”

    卡尔亲王不是傻子，他脑子稍微一转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窍门，结果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上帝啊！英国和法国一定会发疯一样的遏制肖乐天的！因为他们绝对不想在东方看见一个强势的国家出现！”

    “没错！这就是大国平衡的微妙之处了，沙俄如果惨败那么他反而会得到英法等国家的全力支持，甚至联合起来进行反击！”

    “肖乐天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了，他必须要靠把水搅浑来保护自己！”

    英法等西方老牌列强，绝对不希望多一个强国进入列强俱乐部，地球的资源就这么多能上桌子分肉吃的国家屈指可数。

    更多的国家都是在桌子底下捡残羹剩饭吃，甚至本身一些老旧的弱国就是桌子上的菜。

    华族和沙俄的这场战争，对于英国法国来说，最好的解决是两败俱伤，双方都放干了血十年都恢复不了元气，这才符合英法等老牌列强的利益。

    如果肖乐天能够暴风骤雨一样的击溃沙俄，而自身的军队和国家元气却没有受到严重伤害，这可就变了性质了。

    这说明华族已经强大到准备上桌抢肉去了，这可不是英国愿意看见的，为了遏制华族过快的发展他也得联合其他国家对其进行绞杀。

    “现在肖乐天非常艰难，一步走错可能就是四五个国家联军共同进攻他的下场啊！英国、法国、沙俄再加上他们的一些仆从**队，到时候就是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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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8  何其艰难的破局

    华族想挤入受人尊重的列强俱乐部内，得到老牌帝国的尊重，这是千难万难的事情，不靠强大军事力量往上冲是不行的，但是光靠军事力量蛮干更不行，因为华族无论再强大也不可能对整个欧洲开战。

    如果英法意识到华族崛起的太快了，那么他们必定要启动军事手段来进行遏制，也就是说热战，到时候来个**国联军入侵华族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战争其实不可避免，因为让中国羸弱而且混乱是西方世界一直所坚持的基本国策，任何温情脉脉的鬼话都是骗人的，一切都是利益左右。

    中国继续强大了，那么他们怎么接着掠夺呢？

    所以肖乐天的华族想要生存下去，那就必须要提前整军备战尤其是强大的海军，必须做到哪怕失败了也要把来犯的敌人打残废，打到两败俱伤，打到敌人伤筋动骨以后再也不敢动手。

    华族需要一个缓冲器，他需要在远东之战后有那么几年的整军布武的发展时期，这个时间当然是越长越好，准备的越充分最后胜利的纪律也就越高。

    弱势民族想要强势崛起，哪里有那么容易！地球上的老大已经够多了，地盘都瓜分的差不多了，谁会允许一个新的老大出来抢肉吃呢。

    现在欧洲各国政客还在观望那场战争，受制于信息传递技术的落后，现在就连英国首相也不知道远东具体的战况是怎样的，大家只不过拿着残缺不全的数据进行分析而已。

    基本上除了普鲁士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看好华族，所有的政客都认为肖乐天这次要吃苦头了，战争应该以两败俱伤的解决，而且很大可能是华族失败。

    毕竟沙俄也算老牌帝国了，值得英法联手对付的庞然大物，而华族还是太年轻。

    正是基于这样的盘算，所以包括本杰明首相，包括法皇等人对肖乐天这场媒体大战，都是抱着看笑话的态度而没有过多的干预。

    如果本杰明首相想干预的话，只要给泰晤士报下一个命令，那么华族也就拿不到任何板块了。

    “这些无知自大的君王和政客们，注定要为自己的短视和高傲付出代价的！”卑斯麦首相冷笑的说道。

    “他们考虑问题是基于华族必败这个前提进行分析的，而我则不然，我是基于肖乐天必胜的前提去分析时政……所以我注定比他们高明，也更准确！”

    “亲爱的卡尔！我实话告诉你吧，肖乐天现在要搞的事情就是要战争舆论高地，去展现自己的正义性，然后倒逼民意给政府施加压力！”

    “等到远东狂胜的消息传来之后，等到沙俄不得不跟华族进行谈判的时候，等到外交和会召开各国使节坐在一起的时候……”

    “哈哈哈……到那时候，那些政客就会感受到来自民间的巨大舆论压力，而让他们不敢吃相太难看！”

    没错，这是肖乐天媒体战的第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堵嘴！

    趁着你们不看好我的时候，趁着你们认为我是一个笑话的时候，先抢占民心道德的高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之前就牢牢的站稳正义者的一方。

    民众是单纯善良的，但同时也是固执己见不愿意改变的，他们心中一旦形成了某种认知，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其实是很难扭转的。

    肖乐天先在报纸上打一场舆论战，先把战争罪犯的帽子扣在沙俄的头上，让全欧洲的民众形成一个统一的认知。

    之后战争结束的外交和会上，欧洲各国就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自己本国的民意，先得承认战争的责任问题，这样也就堵住了他们无耻干预的口实。

    卡尔亲王也兴奋了“对对对！您说的没有错，如果肖乐天不这样做，而是按照传统去进行战斗，等到远东狂胜之后，估计欧洲百姓还都不知道那边打过这么一场战争呢！”

    “那样的话，无知的百姓就会如空白的白纸一样等着舆论给他们灌输黑白善恶，而到那个时候，全欧洲的政客们可就绝对不会允许肖乐天这样宣传自己了！”

    “他们会无耻的篡改事实真相，把沙俄塑造成受害者，把华族塑造成卑鄙的侵略者，然后反复用报纸进行洗脑，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给军事入侵华族创造舆论条件！”

    “嗯！一定会这样的，我太了解那些人的做派了，为了利益他们根本就不会要脸的！只要能骗过自己国内的百姓，他们就能轻松的准备远征军！”

    “华族和沙俄最终的和谈一定是在欧洲举行，而且必定会有多个欧洲国家派出代表进行旁听和调节！”

    “这些人会指鹿为马，拿着煤炭非说是白的，而对华族进行各种指责和攻击，甚至逼迫华族从远东撤军，并赔偿战争赔款！他们干的出来……”

    “只要华族不接受，那么他们就更能在本国民众面前胡说八道了，说到底就是给他们出兵找到口实，至少让各国议会都能高票通过军事计划！”

    砰的一声闷响，卡尔铁拳砸在了桌子上“肖乐天干的漂亮！现在一切都给扭转过来了，通过这次媒体战，他已经先入为主攻陷了欧洲民心！到时候无耻政客再想进行欺骗可就没有了借口……”

    “想动兵进行军事打击？哈哈哈，至少用远东之战做借口是不行了，他们得重新找新的借口，而新的借口不是那么好找的，找到并运作成功，然后还得发动宣传得到本国民众的大多数支持……”

    “时间！对对对……这个过程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做到的，这不就是肖乐天想要的时间吗！”

    卑斯麦捏着胡子笑了“你终于悟了！亲爱的卡尔，现在你终于明白我们东方的那个盟友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了吧！”

    “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啊！幸好他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我们的盟友！”

    兴奋过后卡尔亲王又陷入了沉思“但是一两年的缓冲期也是不够的啊！想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没有十年以上的功夫根本就不可能成型！时间还是不够啊！”

    卑斯麦笑了“当然不够了！但是你觉得肖乐天的组合拳就只有这么一点点吗？接着看吧，后面一定还有连续的出招，他会逼的本杰明无法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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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9  拉粉丝

    十九世纪末，虽然还是君王治世的时代，但是随着教育的普及慢慢民智已开，民权的时代已经渐渐来临了。

    在这个时代欧洲的君主制国家普遍实行君主立宪制，各国都有了基本的宪法凌驾于国王之上，还有首相和议会对君权进行分割，一言九鼎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包括强大的英国，每次发动战争都是需要上下两院多数票通过才能行动的，就算是女王也只能施加影响力而不能强迫议会接受。

    虽然这个时代议会的议员们多数还是贵族担任，普通民众少有参政的机会，但是所有议员也必须要估计到当时的主流民意，彻底脱离公民的意愿那种参政者是走不远的。

    但是民权的逐步提升是需要漫长的时间的，人类总是下意识的被传统和习惯所控制，此时的欧洲其实并没有媒体战的概念，或者说有这种模糊的概念但实施起来总是很传统落后而且慢半拍的。

    这就是肖乐天下手的好机会！你所忽视的战线，就是我另辟蹊径的重要战场，在这个没有大V的时代，肖乐天就要吃第一口螃蟹亲自去当那个欧洲舆论界的大V，他要让华族的声音更多的出现在欧洲的媒体上。

    他要亲自刷出百万甚至千万的粉丝出来，因为他知道这种精神的力量是相当相当可怕的。

    随后的日子里，皮埃尔按部就班开始对欧洲读者们洗脑，反正黑沙俄的事情，英法一般来说都不会干涉的，所以这段时间肖乐天的团队和整个欧洲的报刊界关系相当密切。

    远东的历史、人文、地理、风俗、传说……包括沙俄和中国几百年的渊源，还有历史上的各种杀戮，在连续不断的一系列报道中被公之于众，再配合丰富精彩的图片，让那个时代的欧洲读者们，享受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视觉大餐。

    沙俄方面完全没有想到肖乐天的准备会如此充足，他们现找资料也来不及了，偶尔出现的几篇豆腐块反驳文字，也被广大的读者所遗忘，谁放着图文并茂不看，非要看你那无聊的文字呢。

    此刻的亚历山大二世已经放弃了在媒体上战胜华族的奢望，而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遥远东方的那场战争中。

    “闹吧！别看你们现在闹得欢，等到最后我们胜利的消息传到欧洲之后，你们所做的一切就全成了笑柄！”

    “这个世界毕竟还是强者为尊的！”

    沙俄方面的偃旗息鼓，更让欧洲民众坚信了华族所说的一切，看来正义的一方还是属于中国人的。

    按理说皮埃尔此刻应该偃旗息鼓了，媒体战争已经全胜就没必要浪费更多的金钱去发布文章了。这些评论员文章可不是报刊约稿付出稿费的那种，这些都是高额的有偿出版，中普友好基金会还有华族留学生基金会为了这次媒体战可是没少掏银子。

    不过现在可不是心疼钱的时候，皮埃尔接着媒体这股热浪，居然画风一转开始深度报道华族这个遥远而又神秘的国度。

    先是绝美的琉球风情照片开始连载，欧洲人居然惊讶的发现那霸那座城市居然比巴黎和伦敦更加干净整洁美丽。

    干净的石板路和水门丁一尘不染，所有居民自发的清扫家门前的道路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沿街的所有窗户下都挂满了花盘，上面全是四季盛开的鲜花，这些都是民众自己掏腰包用来点缀都市的，而市政府所要做的只是给那些最漂亮鲜花的主人一点奖励。

    是什么奖励呢？就是公民积分，这种无实物的奖励对华族内部有着想当大的诱惑力，最底层的移民想要成为公民，这种积分是少不了的。

    而公民想要进入政府机构工作成为公务员，就一定要攒够这些积分，包括进入六爵十八等的贵族体系内，也是需要这样的积分的。

    在那个美丽的国都，善良而且乐善好施的人是值得尊重的，他们的一切道德行为看似点滴如涓流，可是却能真实的提升他的社会地位。

    你参加军队，你勇敢战斗，你发明创造，你乐于助人……甚至你清廉，你懂得付出这也能增加你的积分从而让你进入那个美好的贵族制度中去。

    欧洲人全都傻了，华族法典那庞大的人民上下流动体系一下子就抓住了整个欧洲民众的命脉，甚至让一些民间的学者都啧啧称叹。

    这个世界上社会结构一定是金字塔形的，社会充满了阶层也充满了等级，底层民众无时无刻不向往提升自己的阶层，那样的机会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

    欧洲曾经无比推崇中国的科举制度，在当时的欧洲人眼中，一个国家居然能给最底层的百姓一个上升的机会，哪怕只是一个独木桥，这也是伟大的。

    而现在华族法典的内部人才流动机制更是让欧洲人惊叹，一个月前对欧洲百姓还无比陌生的华族，在这一系列的报导中居然鲜活了起来。

    肖乐天的媒体战终于进入了第二阶段，那就是对华族的贴金！

    花钱，花重金来推广中国的文化是肖乐天无法回避的责任，一张张照片再加上一篇篇的记录文，欧洲百姓终于亲眼看见了长城，看见了瓷塔，看见了紫禁城，看见了江南水乡美景，也看见了高原大漠的荒凉。

    东方文化的独特魅力征服了欧洲，本来在那个时代欧洲探险家们就可以靠探险照片和文章赚钱而且赚的还不少。

    这说明欧洲当时的读者群体有一种非常庞大的市场，了解这个世界的千奇百怪，是当时报纸的一项重要生意。

    在十八世纪、十九世纪甚至二十世纪初，确实有那么一批人是以这个行当为生的，探险家、记者、摄影师……甚至只不过是一名留学生。

    他们离开欧洲到全球各地，只有发现新奇有趣的事物，用照片记录下来并配上精美的文字，把这样的稿件打邮包发到欧洲主流的报社。

    这种投稿基本上只要不是造假都能得到刊登，而投稿者也就能得到一份很丰厚的稿酬，甚至有的考古学家和探险家们，就靠稿费都能够让他们在伦敦巴黎过上上流的生活。

    如此可见当时人们对猎奇的渴望了，这是多么庞大的一个市场！

    有市场就一定要满足他们，这是肖乐天的名言！让神秘的东方古国来填满欧洲人空虚单调乏味的日子吧。

    在第二波攻击来临之前，先让我们中国文化多拉几百万的粉丝！直到战争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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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0 进入第三阶段

    猎奇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一种渴望，这是一种原始的冒险基因在鼓动着人们的思想，对一切神秘的探索完全是人类的本能。

    但是现实是很残酷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冒险家，绝大多数的人还是被固定在自己的生活轨道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重复的直至死亡。

    农民一生都是农民，工人一生都是工人，出生在伦敦也许就会老死在这里，成长与巴黎郊外那么你的墓地也就在哪里。

    九成以上的民众他人生的半径不过就是家乡直径百里之内，能够把自己的活动范围扩展到千里，那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人物了。

    至于说乘坐风帆海船去数十万公里外的异乡？那注定跟平民是无缘的，那一张横渡大西洋的船票费用就已经是普通人不敢想的巨款了。

    现实捆绑了人们的双腿但是无法捆绑人类猎奇的渴望，就看民间各种对遥远国度的传说之痴迷，就能猜测到这个市场有多么的庞大。

    聪明的报刊人敏锐的发现了这个巨大的市场并开始行动，谁能满足了读者的需求那么你的发行量自然会节节攀升。

    现在肖乐天送来的素材库正好集中所有报刊人的软肋，也满足了广大读者的需求，而且这是一系列的东方报道，跟过去的浮光掠影的猎奇完全不一样，深度广度都非常耐人寻味。

    渐渐的，一批东方华族的粉丝开始出现了，他们狂热的搜集所有照片和文章，编辑成厚厚的册子收藏。每天报刊所刊登的东方华族系列文章他们是第一个要看的，渐渐地这种活动就好像每天清晨的咖啡一样成为了习惯。

    习惯这种东西曾经有心理学家研究过，21天，人类只要21天重复做一件事，比如说早睡早起，比如说喝茶，比如说戒烟，比如说锻炼……你只要能坚持21天，那么这件事就一定会成为你的一种习惯。

    从第一篇宣战文章开始到现在，何止21天，31天都过去了，欧洲的民众至少是信息发达的城市民众，早就已经习惯了每天看一看东方华族系列的报导，跟着肖乐天一起骂一骂沙俄，一起研究一下东方美食，看一看遥远国度的美丽景色和风土人情。

    甚至连很多政府官员们也已经习惯了这一系列的报导，皮埃尔不敢猜测东方华族系列报导究竟有多少粉丝，但是他确信那一定很多很多。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远东的战争如火如荼，落后的电报技术让欧洲的政客们很难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包括最强大的英国，他们的首相本杰明也只是得到了常驻上海的参赞所发的一份电报“沙俄陷入苦战，华族异常顽强，奄美大岛俄国海军中伏……”

    看看，这就是堂堂大英帝国首相所能得到的情报，因为那个时代电报技术并不成熟，信号发送出去由于设备不够精密，所以经常出现各种干扰和人为的失误。

    为了避免信息的疏漏，和节省费用，那个时代人们发电报都要求文字极其精炼，最好就是一个单词就能表达所有的意思才好。

    遥远的远东究竟战况打成什么样，北京和上海还有香港的英国官员们也是一头雾水，他们只能筛选出一些有价值的情报回馈给母国。

    正是由于信息传输的极度不畅，结果奄美大岛沙俄海军全军覆没了，上海方面还以为只是被包围中伏击。

    远东海参崴已经被攻破了城池，可是北京方面还以为沙俄守军仍旧坚守。

    这个时间差，就是肖乐天想要的，就是趁着这个时间差，华族的宣传机器先入为主抢先占领了欧洲民众的心理高地。

    就在所有欧洲政客幻想最后沙俄公布胜利的消息，然后看着中国人丢脸吃瘪的时候，在进行了连续20多天的风情人文介绍之后，皮埃尔按照预定计划终于点燃了第三阶段的导火索。

    华族的对手迅速转换，从沙俄身上一下子变到了正在看热闹的法国人身上。

    “沙俄远征舰队途径中国南海在法国间谍的引领下屠杀华族白拉奕屯垦区无辜百姓火烧二百万担稻米……号外号外！”

    伦敦、巴黎、柏林、罗马……欧洲的主要都市突然响起了报童的喊声，白拉奕惨案被曝光，单独刊印的号外不用花钱在大街上白送，一下子就引起了轰动。

    人们拥挤上前从报童手中抢来号外单版，站在街角目不转睛的看了起来，一样有照片，有人证物证，有详细的文字介绍，整个白拉奕惨案从头至尾被还原了一遍。

    人们这才知道，法皇拿破仑三世居然和沙俄联手了，法国的所有东方间谍都在为沙俄工作。

    还有那些远征军，去年从多佛尔海峡经过的时候，欧洲主流报纸都报道过，当时不是说这支舰队是远东沙俄军的增援部队吗？怎么不直接去远东跑去加里曼丹岛杀人放火去了？

    等一等？白拉奕是华人的屯垦区，名义上主权还在土王手上吧？沙俄就算和华族开战也不能对哪里动武啊？

    街头巷尾都是人们的议论之声，全欧洲都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了！

    不仅是民众震惊了，那些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政客们也震惊了，英国首相本杰明第一个派出自己的秘书前往泰晤士报，据说第一大秘在总编室内咆哮的了整整一个小时。

    可是总编也很委屈“请转告首相，这次中国人是自己掏钱印刷的号位，我根本就没有审查过稿子啊！您应该去印刷厂问一问啊！”

    可是印刷厂也委屈，我赚钱接活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再说骂法国人这种事多有意思啊，我还给打了一个八折呢。

    本杰明的愤怒是有道理的，他可以容忍中国人对沙俄的进攻，但现在他绝对不会允许中国人对法国进行泼脏水，因为普法战争的走向必须按照英国的指挥棒跳舞，任何节外生枝都是不许可的。

    本杰明愤怒的在首相官邸内咆哮，他开始下令所有英国的报纸都不能再接中国人的报导，哪怕给钱再多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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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1  本杰明已经看透一切

    深夜，首相官邸的书房内，书桌上的两个银烛台点着十多只雪白的蜡烛，滚烫的烛泪流了下来，摇曳的烛光把首相面前照的雪亮，而房间的角落则是一片橘黄暗淡。

    桌子上是各种普鲁士和法国之间的绝密情报，英国间谍们大量搜集双方的军备情况，此刻备战的风头已经越来越浓了。

    从法国人对普鲁士国王的无礼叱责事件之后，原本有些缓和的普法局势顿时急转直下，卑斯麦一改之前的有商有量，迅速变成了铁面人。

    他高喊着为了国王的荣耀而备战，签署了一份又一份的征兵令，克虏伯兵工程得到了数十份大炮的订单，所有生产线已经全部动员了起来。

    常驻精锐军团已经开始分发装备进行战争前的适应性训练，各州的预备役士兵开始在兵营集结，到处都是军号的响声和士兵训练的吼声。

    整编完备的普鲁士军团开始向南方推进虽然没有接触到普法边境地区，但是准备开战的火药味已经非常浓了。

    普鲁士全国的铁路网都开始超负荷的运转，煤炭、钢铁、木材……各种战备物资开始分发，一个个兵团的士兵开始利用铁路网进行全国集结。

    在普鲁士的每一座城市，无息的战争国债正在发放，民众沉默的将自己存钱罐内最后一个芬尼投向了战争的熔炉。

    多年的教育让所有普鲁士人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铁血才能拯救德意志，民众的幸福必须建立在国家强大的基础上，只有国家强大了才能冲出英国打造的牢笼去全世界抢肉吃。

    这已经是每一名普鲁士孩童都明白的道理了，在整个国家没有丝毫的反战情绪，所有人都憋足了一股劲。

    “战胜法兰西，抢走法国人的海外殖民地……统一德意志，我们要向全球抢夺财富！”

    陷入幻想中的本杰明顿时一个寒颤，脑海中幻想出来的口号声让他非常惊恐，卑斯麦确实是一个难缠的对手，这一点无可置疑。

    推开普鲁士的情报，再看看法国，情况可就有点不容乐观了，高傲的法国人备战的效率完全比不上普鲁士。

    目前普鲁士集结的可战军团已经超过了二十万，可是法国这边表面上说动员了三十万大军，但是间谍发回来的数据显示，这三十万人里其实只有一半是完成了战备的。

    没有错，战争不是兵棋推演中的游戏，双方玩的也不是数学加减法，什么叫战备？什么叫完成动员？什么叫正式集结？

    去看看普鲁士方面的准备工作吧，人家的军团都是由老兵所组成，每个人都经过了体检，分发了三天作战的弹药，野战口粮也分到了每个人的身上。

    军队从驻扎状态转成战备状态，需要高强度的热身训练，需要连续数十次的战前动员会激发士兵的士气。

    甚至军方的绝密作战计划都已经发到了营团各单位！

    只有经过这样的组织，经过这一系列的流程，必须要保证这支军队下一秒就能投入到战争中去，这才叫真正的战备。

    而法国方面这些年过的太顺了，本土长久没有经历过战争，整个国家机器都生锈了，所有官僚都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浪漫乐观，好像战争并不会发生一样。

    那些在军营里养尊处优好几年的士兵，懒洋洋的向北方集结地开拔，很多人步枪都没有来得及换装，子弹分发二三十发都不够一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

    很多军队开拔出来走到一半了还没有得到新军装和急救包等物资，整个备战过程显得懒洋洋的。

    此刻法国能够直接拉上战场进行高强度战斗的部队只有十五万而已，仅仅只有十五万！

    本杰明痛苦的揉着太阳穴“不能这样啊，我要的是两败俱伤的血战，而不是普鲁士方面的一边倒碾压！”

    “法国作为日不落帝国下面的第二名，是应该让普鲁士敲打一下了，也只有这样才能拉开第二名和我们第一名之间的距离……”

    “法国不能再强大下去了，这场战争必须要让他们伤筋动骨，好好的流点血！”

    “但是，我也绝对不会允许普鲁士胜利的太轻松……这个疯狂的民族，整个国家就好像是一台机器一样，严谨而且冷酷无情！要是让他们保留住了军事实力，轻松战胜了法国，未来一定会对英国产生巨大威胁的！”

    “该死的肖乐天，非要节外生枝吗？我这好不容易把他们双方弄的实力基本平衡了，好不容易才制造出这么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你非要破坏这个平衡吗？”

    本杰明看着跳动的蜡烛火焰就好像看见肖乐天那张臭脸一样“上帝会惩罚你的！你抛出这样的消息，一定会损害法皇的形象的，你会让整个欧洲支持普鲁士的民众数量大涨，你会让法国内部的反战情绪高涨！”

    “该死的，那种同仇敌忾的气氛一旦产生，普鲁士就会争夺很多外交的奥援，也能更轻松的在国内征召愤怒的青年参军，他们的兵源就会再增加至少三成！”

    “你到底是什么妖精变的？啊……肖乐天你到底是个什么妖精变幻的？怎么如此难缠！”

    这才是真正成熟的政客，明明是要放干法兰西的血，但在过程中还不能让法兰西过于弱小，老三要挑战老二的地位，那就得让双方都打的残一点，这样日不落帝国才能从中受益。

    本杰明一眼就看透了这片文章背后肖乐天的真实用意。

    “肖乐天啊！你这是想从民心上给普鲁士加分，给法皇减分啊！不仅如此，你提前抛出这个消息出来，也是给自己军队参战制造借口对不对？”

    “有了白拉奕惨案这件事垫底，将来你和普鲁士组成联军，你的军队踏上法国国土，也就算有一个理由了，至少也算师出有名啊！”

    “你够狡猾，够奸诈！但是我是不会让你的算计得逞的，从今天开始我不会让任何英国报纸报道你的消息，你小子等着吧！”

    “我绝对不会让你得意的！你想浑水摸鱼吗？做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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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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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2  非法刊物

    手握大权的本杰明一声令下，整个英伦三岛所有的报社都接到了警告，从即日起所有人都不可以再继续报道华族东方系列。

    这个年代还没有所谓新闻自由这一说，政府高压下报社也得低头，他们只能忍耐着中国人的金钱诱惑，承受着读者不停的谩骂而默默忍受。

    但是本杰明完全没有料到市场力量的强大，当民众的需求已经被开发出来形成一个强大的供求关系之后，行政命令有时候也是苍白的。

    以泰晤士报为主的多家报刊遭到了读者联合起来的谩骂，雪片一样的呵斥信件飞了过去挤爆了他们的报箱。

    读者有平静陈述自己需求的，也有掰开揉碎讲道理的，更有陈述厉害的，当然还有上来就谩骂威胁的……最最常见的则是用订阅权来恐吓报社。

    你丫的再不继续报道东方华族系列老子就要退订……

    你是不是傻？人家骂沙俄骂无耻的法国人，你们英国报纸为什么先禁刊登？你是法国人的间谍吗？

    这种怒骂在英国内还是很有市场的，英法数百年间其实都是在竞争中度过的，别说百年战争了，光双方的海战就打了好几次，在国际上殖民地掠夺中两国也是竞争不断。

    当年美国人要独立，就是这群法国人在背后支持，弄的英国北美殖民地变成了美利坚合众国。

    法国会是好人？你说这活可是要下地狱的知道不！

    这就是当年高傲的英国人对法国人的真实态度，充满了胜利者的优越感，还有面对紧追不舍第二名的危机感。

    瞧不起但是还得警惕，如此复杂的国家关系就会造成很复杂的民族感情，再加上政府之前有意的引导，所以英国国内瞧不起法国人是很平常的。

    本杰明这可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本来政府引导的民意就是要遏制法兰西咄咄逼人的国运，甚至这次即将到来的普法战争也是英国人所希望有的战争。

    可是当肖乐天也加入到黑法国人的骂战中之后，本杰明却搞起了舆论管制，这岂不是违逆了民心，遭到痛骂也是很自然的。

    报社不敢明着说自己是受到了首相的威胁，他们只能默默的闭嘴忍耐看着每天断崖一样的销售数据而头疼。

    但是另一方面，市井之间却完全不顾首相的面子，有心人直接就把底细给公之于众了，顿时民间对本杰明首相一片微词。

    本杰明最大的失误就是在最开始没有禁掉肖乐天的报导，如果在他攻击沙俄的时候就下令严禁，此刻也不会遇到如此大的民意逆流。

    深入报导已经持续将近五十天，丰富多彩的东方华族系列已经在英伦积攒了数百万的粉丝，这股力量已经形成再想扑灭那可就难了。

    当民众的一种习惯还没有养成之前，你禁止掉还无所谓，可是当这种习惯已经养成并成了一种依赖了，你再禁止可就比断奶还残忍了。

    民意汹涌，暗流涌动，仅仅三天之后，也不知道从什么印刷厂弄出来的地下号外开始免费在民间散播了。

    这是完全不走报刊销售网络，而只是在粉丝之间免费传播的小报，完全属于非法的地下报刊。

    在这些不定期发行的小册子里，对法兰西的攻击依然持续不断。

    在小册子里法国人被塑造成怂恿英国进攻大清，并且是火烧圆明园的主要罪人，在宣传战中弱化了英国人的责任，而把法国塑造成了毁灭东方艺术瑰宝的魔鬼。

    关于圆明园的铜版画和遗迹照片，包括想象的艺术绘画足有数十张之多，那种绝美的宫殿让英国粉丝们艳羡的目眩神迷。

    “该死的，如此美丽的宫殿应该留下来改建成博物馆啊！为什么要烧掉，拿破仑三世真是一个魔鬼！”

    不仅是圆明园系列，随后小册子还详细的介绍了法国和华族之间的仇恨渊源，从最早法国海军绑架肖乐天开始，到法瑞边境的小规模冲突，再到法国人趁普奥战争时候对琉球的偷袭……

    当然还有那霸屠城和袭击塘沽特区等等暴行，完全来了一个大揭底。

    这是一份证据链非常充足的控诉文章，图片、照片、时间、地点、人物……认证物证第三方的记录，要什么有什么。

    这下发起战争的罪名一下子就牢牢的扣在了法皇拿破仑三世的头上了，任他百口莫辩。

    本杰明恐慌了，他一下子发现自己居然失去了对民意的控制能力，那本邪恶的小册子在民间居然以光速蔓延。

    伦敦的警察已经发现了上百次的民众秘密传播这种非法刊物，一个个都跟鸦片走私贩子一样，在秘密的据点进行交易，在小酒馆、咖啡厅的桌子底下相互流传。

    完全抓不过来，也完全禁止不住，他们查抄一百本也许就有一千本新的流入民间，东方华族系列报导没有停，就在高压下艰难的向民间渗透。

    英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而在法兰西这类非法的小册子更成了法皇的眼中钉肉中刺。

    凡尔赛宫的镜厅内，苍老的法皇咆哮着怒骂巴黎警察厅长无能“你这个白痴！为什么这种非法的刊物会在我的国家流传？我的子民为什么会看这种文章！”

    “你怎么解释？你怎么想我解释！”

    警察厅长不敢擦额头的冷汗，只能任由汗水流了下来“报告陛下……是那些共和党徒们！他们正秘密的流传这些文章……”

    “那些一直企图恢复共和国的罪犯们，已经和我们的敌人勾结了！我会加大力度镇压的，我会查抄一切的地下印刷厂，请陛下放心！”

    一提到那些政敌，拿破仑三世的血压就开始控制不住的升高了，这是他的心腹大患。

    法国这个国家是人权思想的发源地，也是大革命的起源之地，那些市民们砍过皇帝的脑袋，也组建过市民政府，而且还有过共和国体制的经验。

    也就是说，拿破仑三世的皇帝位置其实一直都不稳，在他的屁股下面一直有一座活火山正在积蓄力量。

    暂时能够靠联盟资本家和贵族阶级而坐稳江山，但是那些赤贫的工人和农民永远都是法皇最恐惧的力量，天知道那些信仰共和国的暴徒们会作些什么。

    摆了摆手拿破仑三世让警察厅长下去办案，而他自己则揉起了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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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厅内烛光摇曳，拿破仑三世的影子被拖的长长的，警察厅长的话触动了他灵魂中最为恐惧的一个软肋。

    镜厅内没有任何的侍从，庞大的宫殿只有书桌这里有光芒，其他地方都陷入昏黄的黑暗之中，拿破仑三世就如同鬼魅一样静悄悄的走到酒柜旁，从旮旯掏出来一瓶酒浆碧绿的烈酒。

    拔出瓶盖，碧绿色的酒浆倾倒在水晶杯内，一把银色的雕花银汤匙横着架在杯口，一枚精致的方糖摆在上面。

    拿破仑三世好像在进行某种仪式，有酒不喝却仔细的看着，嘴里还喃喃自语的说着一些什么。

    紧接着他端起一瓶浸满冰块的冰水，轻轻的在方糖上一滴一滴的往下点，很慢很慢，方糖浸透了冰水，而那把勺子居然是一把精致的漏勺，渗着方糖甜浆的水滴入碧绿的酒浆中，很快一层白色的悬浊液体浮现了出来。

    那一刻拿破仑三世面部表情突然轻松了起来，一股奇异的洋芹香气开始弥漫。

    水没有点太多，方糖并没有融化，稍待片刻拿破仑三世点燃一根火柴凑到方糖旁边，纯净的方糖开始缓慢的燃烧，淡蓝色的火焰很快融化了方糖，融化的糖浆滴入酒水中，香气越来越浓烈了。

    在燃烧的最后，拿破仑三世娴熟的把汤匙中的方糖翻入酒水中，然后很迅速的用另一只杯子扣在酒杯上，隔绝氧气之后火焰迅速熄灭了。

    “苦艾酒啊……魔鬼的饮料请你放松我的意识，让我找到问题的答案吧……”

    端在拿破仑三世手中的就是欧洲中世纪非常有名的烈酒苦艾酒，这种酒精度最低都要超过七十多度的烈酒，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享用的。

    由于里面浸泡了大量的艾草，而艾草释放出的某种物质具有仅次于毒品的致幻性，这种烈酒曾经在20世界初被许多国家取缔，就算在十八、十九世纪这种让人致幻的烈酒也是被传统宗教徒们所指责的，都称之为魔鬼的饮料。

    拿破仑三世并没有毒瘾，但他也需要某种缓解精神压力的方式，恐怕普通的法国红酒已经不能解除他的忧伤了，尝试一下酒精度75度的魔鬼苦艾酒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此刻的碧绿的苦艾酒已经出现了一些白色的浑浊，入口强烈的刺激香气让拿破仑三世眼神都迷离了。

    多亏有冰块和方糖的甜味来缓解喉咙的痛苦，否则根本就难以下咽，就这样法皇都能感觉到喉咙里有一阵阵的针刺感，苦艾酒实在是太裂了。

    但是药效真不一般，一大杯酒才下肚三分之一，他的眼神就已经彻底迷离了。

    “是那些左派？哈哈哈……又是那些共和党徒们！他们依然不死心啊……”

    “该死的肖乐天！你究竟是怎样的妖魔变幻，为什么你总能打击到我的软肋……难道你对法兰西的了解比我还透彻吗？”

    “不不不，那是不可能的，他一个东方人怎么可能如此了解西方，那个国家不都是一群白痴在治理吗……”

    “但是……但是也许肖乐天就是那一把上帝之鞭，他就是千年不遇的奇才，可以探究人类世界的一切真相，呜呜呜……”

    疯了，拿破仑真的疯了，他居然在和虚空中不存在的东西交谈，眼神分散迷离，好像肖乐天就在天空中飘荡一样。

    那个飞翔在天空中的肖乐天脸庞如迷雾一样怎么也看不清楚但是法皇知道，在他头顶转圈的一定是肖乐天。

    “亲爱的法皇，你忘记大革命了吗？那些占据了议会左侧位置的暴徒们，他们杀死了国王和王后啊！”

    “你不会忘记的，因为从那一天开始，左派或者说左翼力量就开始在这个世界上展露头角了……这些极端分子从来都是喜欢用破坏秩序来达到社会的进步！”

    “还是右派好啊，多温和，多么的因循守旧……”

    东方的元首和欧洲的法皇，两个站在人类世界巅峰的男人居然靠着一杯魔鬼苦艾酒而产生了某种灵魂上的联系。

    也许此刻肖乐天真的也能感受到这种灵魂出窍的感觉，两名巅峰男人居然开始探讨起了法国大革命。

    现代人对政治圈内左派和右派的叫法都不陌生，甚至有时候人们把左派叫做鹰牌，右派叫做鸽派，甚至说左派都是战争狂人，而右派又都是懦弱者。

    其实这些说法都不正确，左派和右派或者说左翼和右翼，其实这个名词都来源于法国大革命时期。

    在当时的议会，支持强烈改革打破一切贵族皇权制度的议员们都集中起来坐在大厅的左侧，而占领右侧的议员都是支持贵族制度和皇权的。

    在当时可以说废除皇权贵族进行共和，这一群体都称之为左派，反正拥护传统保留帝制不肯改革的都称之为右派。

    以后随着时间的推演，左派和右派的定义也有了很多的不同，后世已经废除了帝制的共和制度国家内其实也分左派和右派。

    笼统的讲，左派是倾向于变革革命的，他们喜欢打破过去的规矩，从破坏中创造新的秩序和产业财富。

    而右派都比较保守，他们不愿意对现有的秩序进行大的改变，他们不愿意接受变革中的镇痛，只喜欢治大国如烹小鲜。

    无所谓对错，这就是激进和温和的两种处世哲学而已。

    但是在拿破仑三世当政的时代，左派力量对于他来说则是极其危险的，因为当时的左派就是共和党徒，他们就是要掀翻拿破仑三世的皇位，让共和国重新复辟。

    普法战争究竟为什么法国打输了？当普鲁士包围巴黎的时期，为什么会出现巴黎公社这个社会主义组织？国际歌又是如何诞生的？

    这一切的根源跟法国内部左派右派之间的矛盾是有密切关联的。

    在战争中，为什么法皇的军队动员能力不如普鲁士？那是因为那个时代法国的民心根本就不是铁板一块。

    肖乐天早已经看透一切，法国必败的表面原因和深层原因他早就已经分析清楚了。

    明明国力比普鲁士强大数倍，可是在战场上却一败涂地，甚至在之前的战备阶段都没有普鲁士的效率高。

    这是为什么？那是因为当时左派思想已经开始在民间广泛的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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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4  左翼力量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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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国家组成注定是很多阶级共同凝聚在一起的，世间有很多职业，有农夫有工人，有教师有医生，还有国王和贵族，也有奴隶和自由民。

    不同的职业，他们所能控制的资源也各不相等，这种不公平就造成了阶级的出现。

    不可否认的是，永远都是控制国家资源最多的那一个阶层统治资源少的阶层，但是由于财富的金字塔结构，则注定了永远是很少的一部分人占据了最多的资源。

    矛盾也就因此而生了，法兰西现在最大的毒瘤就在这里。

    英国和法国是全球民智开的最早的国家之一，尤其是法兰西这个浪漫主义横行的国度，工人和小资产阶级在十九世纪末已经相当相当的强大了。

    他们人数众多但拥有的资源却非常少，穷困潦倒却比农民多了眼光见识和知识，至少识字率是能保证的。

    这一批人已经开了民智，愚民政策对他们不起作用，唯上帝论的信仰压制也已经失去了意义，面对贫穷他们一定会有所思考，有了思考就得行动。

    更可怕的是法国曾经有过一次震撼世界的大革命，那是1789年，正是清朝乾隆五十四年，大清帝国还处在盛世的美梦中不愿意醒来呢。

    一百多年前法国老祖宗们就已经发布了人权宣言，共和国的存在是铁一般的事实，虽然后期两次帝制复辟，但是很多东西已经烙印在灵魂深处了。

    这是拿破仑三世最害怕的幽魂，共和国幽魂，现在又要复活了。

    空中肖乐天模糊的影像还在飘荡，可是脑海中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了。

    “法皇啊！你靠什么坐稳了皇位我还不清楚吗？第一你要借助你叔叔的名望，必须要承认拿破仑实在是人类历史上的人杰，无论他做了什么他都能得到广**兰西民众的爱！哪怕他当皇帝也有人爱他……”

    “第二你拉拢了旧贵族和大资本家的力量，你恢复了帝制就让那些贵族有了苟延残喘的时间，你拼命的开拓海外殖民地又能满足大资本家和银行家的胃口……”

    “第三你用一连串的军事胜利，来鼓舞国民的士气……这招太普通了，我玩的比你好，我和你一样很清楚民心，最低层的民众希望一连串胜利的消息来刺激一下他因为贫穷而麻木的神经，他们日子太苦了需要你给的精神鸦片！”

    “第四是什么呢？那就是天主教给你加冕所带来的宗教权威正统性，你这些年一直拼命的在殖民地支持天主教传教事业，不就是要报答教会加冕你的恩情吗？”

    “有了这四点支持，你才坐稳了江山，才能在普遍接受共和思想的法兰西复辟了帝制，这就是你的执政基础啊……”

    “哈哈哈……可惜现在隐患已经出现了，你觉得你玩不动了是不是？是不是……”

    幽魂一样的肖乐天在虚空中狞笑，苦艾酒已经喝了整整一杯，此刻拿破仑三世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幻觉，他甚至不经过那种仪式直接开始往杯子里倾倒烈酒。

    “你是魔鬼吗？肖乐天你是魔鬼吗！你为什么知道这一切，你为什么知道……”

    歇斯底里的法皇掏出桌子上的宝石裁纸刀在空气中来回的劈砍，是不是还要灌一口烈烈的苦艾酒，喉咙刺痛都已经感觉不到了。

    肖乐天的魔音依然绕耳不绝“你害怕了！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的执政基础开始动摇了……”

    “地球就这么大，容易殖民的南北美洲和非洲印度已经全都有主了，你已经无法再继续扩展殖民地了，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无法满足大资本家的胃口！”

    “新教的势力开始扩张，在东方天主教的传教事业也并不顺利，教宗是不是给你压力了？”

    “还有你持续不断的战争，是不是打不下去了？总打仗民众和军队都会疲惫的，那些跟着你征伐清帝国和克里米亚的老兵们都已经老了，他们打不动了对不对？”

    “而你也老了，你已经没有再训练一支全新精锐的能力了对不对？”

    “当法兰西已经很难再开拓新的财富后，那些被压制住的矛盾就会爆发是不是？哈哈哈，共和党徒们开始骚动了，他们已经开动了地下的印刷机开始刊印攻击你的文章了是不是？”

    “左翼力量正在工人和农民之间急速扩张，繁华的巴黎地下涌动着暗流是不是？哈哈哈……你其实都已经看见了，但是你老了，你没有体力和精力解决这些问题了是不是？”

    “啊！你是魔鬼……”啪的一声脆响，喝空了的苦艾酒瓶被砸的粉碎，法皇捏着裁纸刀在大厅内和那个声音战斗，疯狂的劈砍。

    在夜色中的巴黎，警察厅长拿着法皇的条子从军营中拉出了两个营的精锐禁卫军，借着夜色杀入了巴黎的下水道之中。

    那个时代巴黎的城市改造已经完成，后世堪称奇迹的下水道系统已经可以使用了，如地下城市中的下水道内，如狼似虎的军警查抄了一件件的地下印刷所，所有胆敢反抗的工人全部当场击毙。

    深夜酣睡中的贵族只是在梦里隐隐听见了一些枪声，翻了一个身继续去睡觉了。

    可是普通的贫民窟内却乱成一团，便衣警察和军人们在眼线的带领下，抓住了一名又一名的左翼分子，压抑的哭声连成了一片。

    鲜血染红了巴黎的地下暗河，在黎明之时城外的排水口，一具具尸体被拖了出来丢在平板马车上，然后拉走掩埋。

    还有更多的活口被捕，等待他们的必将是严酷的审讯。

    那一夜究竟死了多少人，谁都不知道，但是法皇在镜厅发了一夜的神经，这个消息却不胫而走。

    气喘吁吁的法皇在战斗，可是那个讨厌的声音还是不断的在折磨着他。

    “哈哈哈，你来杀我啊！杀我啊！你怎么老了？你怎么杀不动了？”

    “让我说中了吧？没话说了吧！克里米亚战争发生在1853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16年了，整整16年啊，当年跟着你战斗的老兵还能战斗吗？”

    “十六年过去了，那批伴随你南征北战的精锐军团，恐怕平均年龄也到四十五岁了吧？还能打仗吗？还活着多少？富贵是否已经泡软了他们的骨头？”

    “至于说后来新训练的军团，你觉得他们打过几次仗？又能有多少战斗力呢？哈哈哈，你已经不行了！外强中干而已……”

    “不……不要说了……闭嘴……”

    啪……哗啦……也不知道那一面镜子遭了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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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5  失败的禁令

    最近这几年，拿破仑三世的情绪非常不稳，他的侍从都知道皇帝的怪癖，经常自己关在镜厅内一整夜，喝大量的苦艾酒，然后胡言乱语。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在这期间谁都不敢去打扰他，谁都怕自己的小命不保，而且这种发狂的事情也不能外泄，这属于帝国的绝对机密。

    世界上是不是有灵魂链接这种事情，谁也不敢说，但是拿破仑三世在幻觉中确实能见到他内心最深的恐惧。

    他对法兰西帝国的统治本来就很侥幸，能够平衡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国内国外反对他的声音一直没有中断过，各种势力一直都在暗中积蓄力量。

    看似强大的法兰西其实已经内忧外患了。

    但是一切的反对力量在拿破仑三世面前都并不可怕，包括咄咄逼人的普鲁士也没有什么好怕的，法国的综合国力至少是普鲁士的十倍，战争怎么打也不会输的。

    敌人来了有强大的军队，国内的叛党有镇压的军警，自己执政的法统纯正性有拿破仑家族和天主教教宗双方担保，绝对没人可以质疑哪怕那些人其实心里并不服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敌人的出招法皇都有应对的策略，输赢放在一边至少这里没有什么看不懂的神秘感。

    只有一个人，一个东方的魔鬼，这是法皇心中的一根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肖乐天如此忌惮，按说华族这个比普鲁士还要弱的势力，根本就不是法国的对手，可是拿破仑三世每一次想到那个男人都会非常不自在，内心有一种奇怪的情绪流转。

    直到他喝过大量的苦艾酒之后，在幻觉中才找到了答案。

    那是因为不懂，他根本看不懂肖乐天的出招，因为不懂所以神秘，一种东方神秘力量让他无法应对。

    肖乐天从出现的那一刻起，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都是完全不可思议的，他总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让一切不可能成为可能。

    谁能想到一名写书的学者会带着几十个人就攻陷了一国首都并成为了一名首相

    谁能想到一个东方岛国的执政者，一个落后野蛮民族的丞相就能带兵访问欧洲

    法皇邀请他到巴黎做客，他非但不领情甚至带兵冲出了法国边境还狠狠羞辱了法兰西的军队，这种事儿谁能想到

    更不要说在普奥战争中，石桥高地那场血战了，打的整个欧洲完全改变了对中国人的印象，甚至在普鲁士国内和欧洲大部涌现出了一大批仰慕者。

    之后的种种更是难以让人预料，东方的几次战争，货币改革，华族法典的出台，一直到现在的远东战争全部都是出人意料，欧洲所有战略分析家们就没有一个能猜对的。

    这一系列的不可思议就塑造出了一个极其神秘的东方智者形象，甚至有法国占星师秘密向法皇汇报，肖乐天其实就是一颗东方妖星转世。

    是啊如果是一名正常的人，又怎么可能让整个欧洲都猜不透他，中国有一句古语不就叫多智近乎于妖吗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当肖乐天开始利用报纸媒体进行全欧洲的媒体战之后，几乎所有的政客全部中计，他们被一连串的计谋给拖下了水完全没有应对的策略。

    肖乐天这个大v拉粉丝的过程极其聪明，他没有一开始就把所有干货都给抛出来，而是分成了几步走。

    第一阶段是黑沙俄：肖乐天在媒体上借助英法对沙俄的敌视情绪而大做文章，这一阶段的目的就是要满足欧洲主流民众的胃口，让他们养成东方华族系列报道的习惯。

    而且第一阶段成功的驳斥加抹黑了沙俄，还能让未来大胜消息传到欧洲后，英法等国完全无法干涉谈判，用主流民意遏制住英法企图浑水摸鱼的口实。

    第二阶段是养望：养的就是人望，养的就是人气，养的就是粉丝值用神秘东方的美景文化民俗美食等等的一切培养出一批喜欢东方文化的群体。

    而且通过数十天连续的报导，彻底让欧洲的读者养成观看东方华族系列的生活习惯，这就为第三阶段进攻打下坚实的地基。

    而第三阶段就是针对法国的图穷匕见：在整个欧洲民众对肖乐天这个大v粉丝号产生依赖之后，突然奇兵突击匕首直奔法兰西的要害而去。

    让欧洲知道法国都做了什么，他们是如何阴谋祸害中国人的，如何屠杀，如何陷害，如何偷袭让法皇在整个欧洲来一个大丢脸。

    最终目的是什么就是为即将到来的普法战争争夺民心，为普鲁士和华族联军塑造一个正义的形象。

    老子我多拉一个读者偏向我们，你法兰西就少了一个支持者，力量就是如此的此消彼长。

    而且，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通过这一系列报道，也是向欧洲正式宣布我华族也有参战的资格，这就为后来形成联军而提前进行造势。

    哎呀妈呀你说难不难老子为了参战这是废了多大的功夫啊治理一个国家容易吗我

    肖乐天制定完这个计划后，累的躺在行军床上呼呼大睡梦里还在不停的喃喃自语治理一个国家不是游戏啊可不是动动鼠标想打谁就打谁的游戏机，老子我想打游戏机了

    第三阶段的图穷匕见果然不出所料刺激到了英国和法国，肖乐天的报答震惊了欧洲读者同样也打破了某种脆弱的平衡，至少说影响到了英国的战略计划。

    本杰明首相第一时间下达了禁刊令，法皇也开始下令追查地下印刷厂，但是一切已经为时已晚，在整个计划的第一第二阶段没有及时制止肖乐天，等到水势已成再想制止可就难了。

    两国警察们全都傻眼了，完全没有预料到在禁令如此严格的情况下，这些地下刊物居然完全无法禁止，数以百万计的民众自发的进行秘密流传，甚至这种秘密行动还感染了很多不是东方系列报道粉丝的读者。

    因为人类总是有好奇心的，你越是禁止的东西也就越让人好奇，所谓的禁令反而成了热捧东方华族报道的助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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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6  国书

    “失败，完全的失败！这就是你们苏格兰场的耻辱！”首相官邸内本杰明在呵斥警察厅长，禁令已经出台了四天了可是肖乐天的地下刊物居然还在流传，警察局内抓了无数私下流传号外报道的市民，可是却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惩处。【风云阅读网.】

    因为一切都是自愿的，这份刊物的流传中间没有任何盈利性，而且报纸号位只是对法国进行了攻击，这让英国警方很是不知所措。

    “尊敬的首相大人，不是我们不努力抓捕，可是我们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些市民……难道说骂法国人犯法了？这应该没有啊，既然没有犯法我们就连罚款都不知道应该罚多少！”

    “更可怕的是，下议会有很多议员给我们施加了压力，他们说如果警察厅胆敢因为骂法国佬而惩罚伦敦的市民，他们就要……就要弹劾您！”

    哼……本杰明一声冷哼“这些只知道买好给选民的白痴，根本就不知道大英帝国的核心利益在什么地方，就知道捣乱……”

    骂归骂但是本杰明心中很清楚，这份禁令其实是很不得民心的，肖乐天极其讨巧的切入了英国民众的心理诉求点，骂法国人这么有趣的事情向来都是有民众基础的。

    紧锁眉头的本杰明也有点束手无策了，那些私下传播号位的民众，你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罚款？监禁？还是仅仅是口头的警告？处罚轻了没有作用，处罚严重了必然会引起民众的抗议，并直接诱发议会的抗议。

    “我应该怎么办？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就在本杰明一筹不展之时，突然秘书没有敲门急冲冲的从外面走了出来。

    “首相！首相大人……国书，刚刚白金汉宫来人通报，有国书投递……”

    “国书？哪里的国书！”本杰明大惊失色站了起来，自己的贴身秘书是最沉稳可靠的一个人了，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惊慌的表情。

    “是大清国的国书，跟随归国的艾立国爵士已经下船了，他没有回家直接入白金汉宫去拜见女王陛下了……”

    “怎么会这样？马上安排马车，我要去见女王……清国人说了什么？”

    “不清楚，完全没有头绪，那个封闭的国家这是第一次主动向我们递交国书……难道是传说中同治帝游历欧洲的消息吗？”

    本杰明披上衣服没有搭理警察厅长直接往外就走“天知道会发生了什么？你的猜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之前很多渠道都证明了肖乐天要带同治帝陛下游历欧洲……可是他们不是在打仗吗？”

    “如果远东这一战输了，他们还有什么心情来欧洲呢？肖乐天到时候就会面对整个欧洲的惩罚，谁会欢迎他呢？”

    “难道说他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上帝啊，难道远东局势有变……怪不得他会不惜血本的在欧洲进行东方华族系列报道，难道他早就知道我们要判断失误？”

    “快快快……马上去见女王！”

    警察厅长被晾在了房间里，他一脸惊愕的听着首相的交谈，这里面透露的消息然他一下子傻了眼。

    突然他的脑袋里亮光一闪不敢犹豫警察厅长马上离开了首相官邸，第一时间通知了自己的经济人，让他立刻准备做空卢布，他知道一旦沙俄远东战败的消息传递到伦敦金融城，那么沙俄的债券信用就会立刻暴跌。

    “现在有债券的赶紧抛掉，能做空的马上做空，赶紧通知我的经济人……”

    马车上的管家忠实的执行了警察厅长的命令，立刻租用了一匹马车离开了大街。

    伦敦城无数的记者嗅觉也是非常敏感的，艾立国爵士返回欧洲的消息不腔而走，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来的消息，很快各大报纸就发布了这则新闻。

    “常年留驻大清国的艾立国爵士，已经于今早六时回到了伦敦，但是奇异的是爵士并没有和家人团聚，也没有去见新上任的首相，而是直接拜见女王陛下……据可靠消息，这次艾立国爵士带来了清帝国的一份国书，具体内容不得而知……”

    “重要消息！根据知情人士透露，此次艾立国公使大人带回的正是大清帝国的国书，没有亲政的同治皇帝即将访问欧洲，清帝国希望大英帝国协调安保和招待等事宜……”

    这真是无比讽刺的事情，本杰明首相前脚刚刚进白金汉宫，三个小时之后报社的紧急号外就已经开始在路边散发了，更别说那些更迅速的地下非法刊物，在那些华族拥趸之间同治帝即将访问欧洲的消息早已经开始流。

    首相没有得到国书的具体细节可是伦敦的市民却已经知道了，可见幕后黑手之强大。

    白金汉宫内也紧张了起来，面对清帝国发来的国书，女王和众多皇室成员包括首相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人类有文字记载的历史足有三千多年了，可是这三千年来，欧洲和亚洲从来就没有帝王级别的国事访问。

    这是注定要永载史册的大事件，别看大英帝国现在强大到被称为日不落帝国可是在文明断续上，他却远不如中华文明。

    中华文明，三千年未曾断绝，哪里的人们三千年信仰同样的宗教、文化、道德，并坚守着大致未变的中原疆域。

    而欧洲呢？希腊文明和罗马文明之后就是黑暗的中世纪，城邦林立诸侯争霸，相互征伐各国罕见有超过千年的。

    虽然此刻欧洲君主们已经瞧不起那个落后的中国，但是在他们的心中对那个三千年文明未曾断绝的国度还是有几分敬畏的。

    明黄丝绸的国书上面金龙盘旋，方正的汉字刚劲有力，在国书下面是艾立国爵士亲自书写的译文，本杰明已经捏着译文看了足足有五分钟之久。

    “不应该啊！那个落后封闭的国家居然同意皇帝的出访？他们不是信奉自己是世界的中心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不就应该住在紫禁城内接受万邦的朝贡吗？什么时候他们会允许一名帝王出访番邦？”

    艾立国听着首相的自言自语微笑着说道“哪里是清国中枢同意啊！他们也是被*无奈，清帝国掌握政权的两宫太后和那几名亲王殿下，从一开始就是反对的！”

    “可惜肖乐天用武力威慑强行带走了自己的皇帝学生，同治帝此刻已经飞出了那些人的手掌心，他们根本就拦不住同治帝做什么！”

    “那个帝国太要面子了，既然无法阻拦就只能选择接受，主动递交国书也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一个手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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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7  虚伪的画皮

    艾立国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满清统治中国最要紧的一个诀窍就是脸面问题，里子可以不要但是脸面必须要。

    在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美国公使华若翰准备去紫禁城面见咸丰进行战争调节，可是就因为这个下跪的问题始终谈不拢，到最后华若翰也没有见到咸丰皇帝。

    其实整个英法联军进攻清国的战争中，咸丰帝并没有亲自见任何一名外国使节，其根本的原因还是在跪拜礼上。

    后人很难理解满清对跪拜礼的这种偏执的要求，好像废除了跪拜礼就天塌地陷了一样，其实这不是笑话，对于满清来说废掉跪拜礼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塌地陷。

    这是一个很深层的心理学问题！异族，尤其是像满清这样人口稀少的异族能统治中原二百多年，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说实话就连满人自己都认为自己的统治是一个奇迹。

    少数统治多数，靠的不仅仅是强大的武力，他还需要文化上的正统性，以及持续不断向国民进行洗脑宣扬自己政权的合法合理性。

    在满人的内心深处，甚至是潜意识中，都有一种很深的不安全感，汉人的文化太深厚了，人口太众多了，只要有机会出现几个英雄人物，分分钟就能推翻满人的统治。

    正是由于这种内心极度的不自信，反而造成外表的强烈虚荣心！

    是否行跪拜礼，这是满人验证你是否忠诚的一个很重要的指标，他们需要你跪在面前三跪九叩屁股朝天，大辫子拖多老长，这才能让他感受到你对他是忠诚的。

    那么对西洋人呢？跪拜礼则是证明满清是世界之王的重要依据。

    长久的对国人洗脑，满清一直宣扬自己是天下之主，世界所有的异国都是藩国，他们用这种骗局来麻痹天下的汉人，让汉人相信接受满人的统治是天经地义的。

    那么现在欧洲人来了！船坚炮利的来了，不仅能炸开你的海关还坚决不行跪拜礼，这就让满人很难办了。

    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这些异族是不是满清你所宣传的藩国呢？你不是世界之主吗，能不能命令这些国家呢？

    答案是不能，别说命令了，就算苦苦哀求人家也不会对你三叩九拜。

    这不是大现眼是什么？欧洲人拒绝行跪拜礼还用大炮跟你战斗，这就已经撕碎了满清和犬儒们编织的谎言，满清岂能不恐惧？

    幸亏那个时代消息比较闭塞，民间的百姓都不知道朝廷上发生了什么，愚民之策还能勉强起作用，这才堪堪维持住了满清的脸皮。

    所以第一次和第二次鸦片战争，都是皇帝的钦差和洋人进行谈判，割地赔款没有问题反正对外不说百姓也很难知道。

    但是洋人想要平等的见皇帝，和皇帝谈判，那就是绝对不行！因为很多画皮，只要一见面可就真的戳穿了。

    这就是咸丰宁死都不见西洋使节的根本原因，归根结底还是由于内心的恐惧。

    这次肖乐天连强迫带骗把同治帝带出了北京城，并一直对其宣传欧洲的文明和富足，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懂什么，自然是什么好玩就去哪里。

    可是载淳完全不知道，他的师傅给他的可是一枚沾满了蜜糖的砒霜丸，只要他出访欧洲满清的画皮可就彻底撕碎了。

    同治帝是万国公认的大清合法皇帝，他能够屈尊亲自出访欧洲，这其实是整个欧洲文明外交上的一个大突破。

    同治帝出访欧洲，这就证明了一点，清帝国和欧洲各国其实是平起平坐的国家关系，没有谁隶属于谁的问题，不存在谁大谁小。

    欧洲自然扬眉吐气，这种平等关系一旦确定，他们就能从腐朽麻木的大清官僚系统中撕开一个个突破口，无论是商业谈判还是外交纷争都能争取到很多的主动。

    本杰明不止一次听东方总督和公使们的汇报，说在和清国官僚们接触时候的各种无奈，他们会请你参加各种的宴会包括有妓女在内的宴席，他们会带你游山玩水听戏唱曲，但是没有一个人会跟你谈实际的政务。

    无论你是想购买土地、扩建码头、兴建教堂、置办学校……凡是正事你都会遇到无穷无尽的阻力。

    归根结底还是整个官僚阶层都沉浸在了那个虚妄的天国上朝的美梦之中而不愿意醒罢了，在他们的眼中西洋人不过就是贪图一些银两的番邦蛮夷而已，赚点赔款也就罢了，真正平等的谈判做生意？姥姥的，他们才不会接受呢。

    本杰明相信，这次同治帝能够出访欧洲，这就是彻底撕碎了满清那个虚伪的谎言，从此以后清国的君主再也不能欺骗他的官僚和臣民了，所谓万国来朝，所谓的世界之王，都是骗人的鬼话而已。

    对于这次出访，本杰明的心中是非常欢喜的，他知道同治帝的到访必定会给欧洲带来无穷尽的实际好处，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中却酸溜溜的不是个滋味？

    “该死的！如此巨大的外交突破，如此名垂青史的历史机遇，为什么不是我一手促成的？该死的，为什么还是那个肖乐天？”

    “首相？首相……您在说什么？”艾立国公使不解的问道，他发现首相已经愣神五分钟了，而且咬牙切齿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哦！哦？哦哦……很抱歉，我正在分析这件事对帝国的利弊问题……其实我主要是在琢磨肖乐天的问题……”

    “因为……因为这次外交史上的突破，最大受益人很有可能就是肖乐天，我们究竟应该如何应对这个人？”

    “陛下……我们必须要正视肖乐天这个人了，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走一步算十步，他的笑脸背后永远都是刀子，蜜糖里面永远都会掺杂毒药，我们大英帝国不能上当啊！”

    “看看他如何对付清帝国的吧！这次带同治帝出访欧洲，表面上看是为了小皇帝好，其实他内心也有粉碎清帝国执政正统性的算计……”

    “他就是欺负小皇帝年幼，逼着他喝下了掺入毒药的蜜糖，这次访问对满人的统治绝对是有害的！”

    “厉害的角色啊，我敢断言未来二十年，此人就是我们大英帝国的心腹大患……我认为，此人应该……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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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8  爱德华王储

    杀气腾腾的话让房间内不寒而栗，艾立国爵士甚至打了一个寒颤，女王和他的大儿子爱德华对视了一眼，都有一些迷惑为什么本杰明会如此一反常态。

    本杰明是德比首相的继任者，在这之前的多年观察中，本杰明虽然有些固执但总的来说还是一名温和的绅士的，一名绅士不应该如此的不检点自己的语言，哪怕他心里就是如此想的也不应该说出来。

    “杀掉？尊敬的首相大人，这是不是有点……有点太极端了？肖乐天可不是一般的落后国家的土王，更不是南美和非洲的那些部落酋长……”

    艾立国爵士摇头说道“他是一名在亚洲极具声望的学者、政治家和实权的军事将领，那是一个非常得民心的人，杀了他您知道对我们英国的声望打击会有多大吗？”

    在朝连岛上艾立国和肖乐天曾经有一次密会，那次会议中不管双方有什么利益纠葛，至少肖乐天的气度让艾立国很是钦佩，不得不承认肖乐天是一个人格魅力非常强大的人，他的微笑足可以让敌人的怒火降温。

    击败或者遏制华族的膨胀这是艾立国统一的战略，但是直接杀人？这个他是反对的。

    本杰明也觉得自己刚刚所说有些极端了，他喝了一口酒缓解了一下气氛然后平静的讲出了他的理论。

    “尊敬的女王陛下，尊敬的王储……也许我的话有一些野蛮了，但是请您相信我这完全是基于对大英帝国的忠诚！”

    “在这名东方首相开始崭露头角之初，我也并没有那他当一个威胁，可是随着时间的推延，我越来越能嗅到他身上的危险味道了！”

    “这真是一个走一步看十步的典型阴谋家，你看看这次他在全欧洲所进行的东方华族报道，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给咱们下了一个圈套！”

    “开始的对沙俄进行攻击，其实就是为最后向法国捅刀子而做的准备，中间那一系列东方文化宣传，也不过就是猜到了我们禁令下达而未雨绸缪……”

    “太危险了，他完全猜测到了我们的一切应对，从而制定了这样一个庞大的计划……也就是说，他最后图穷匕见的一击，一定是远东战争胜利之后！”

    “我有一种预感，我预感沙俄会在远东输的很惨很惨！”

    “哦上帝啊！这怎么可能？”王储爱德华手中酒杯一荡差一点就撒了一裤子。

    王储爱德华也就是后世的爱德华七世，他身为女王的长子，在维多利亚女王去世之后接管英国王位，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病逝。

    对于这位国王，后世的评价还是很高的，虽然他的政治天赋远不如母亲甚至不如其他的一些欧洲国王和首相，但是他有一个非常好的属性就是亲和力。

    爱德华七世擅长外交，而且面对别人的诋毁也不会嗔怒而是大度的一笑而过，甚至在出访法兰西的时候竟然给伟大的拿破仑雕像下跪，这一举动深的法国人的推崇，这也为日后他执政时期缓解英法关系而奠定了基石。

    包括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英法俄三国同盟，也是在他活的时候就已经打下了基础，可见此人外交能力之强。

    亲和力比较高的人一般都会比较善良，这是一种天性，就比如说看待肖乐天这个人，本杰明是怀疑主义者，他第一眼看肖乐天先当对方是坏人然后一点点去证明去求解，他必须要看见你一件又一件的好事之后，才能慢慢的把你往好人堆里移，在这个过程中你一旦做错一两件事，他就会立刻又把你归类到坏人堆里去。

    这种人是很难取信的，因为他们生性多疑。

    而爱德华则相反，在与人相处之时，遇到一名陌生人，他们更愿意直接讲对方视作好人，然后在漫长的相处过程中一点点的观察你，只有发现你做了一系列坏事之后，他才会把你从好人堆里给分类到坏人堆去。

    当然了，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你又做了几件好事或者说忏悔的事，那么他又会再次选择信任你并把你推回到好人堆里去。

    这是完全不同的人性，善良的人自然亲和力高，也更能在外交场合博得民众的喜爱。

    “尊敬的首相，您是不是太过高看华族了？那么一个刚刚诞生的势力，就能拥有战胜强大沙俄的能力？我实在是不太相信……”

    “尊敬的王储，任何可能都会有的！别忘记了远东其实就是沙俄的一块飞地啊，虽然地图上疆域相连，但是没有铁路再加上常年冻土，欧洲这边的资源是很难提供过去的！”

    “也就是说，肖乐天在用倾国之力和沙俄一省之力在作战……这样您再看一看，难道您还对沙俄有信心吗？”

    一句话说的女王也动容了“等一等……三个月前香港是不是发回国一次电报？上面说肖乐天在中国的长江下游发动了一场金融战，而且最后还胜利了？”

    “是的，睿智的女王，您提醒了我……这么说来肖乐天不仅是倾华族之全力，他甚至从大清帝国身上偷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本杰明说道一点错都没有，肖乐天战胜沙俄的根本战略就是，倾国之力杀你远东一州的俄军。

    华族本身就很附属，这次战争已经把华族内部的所有钱财全部动员了出来，比如牛掌柜、米芾等老板，早就把全部身家都捆绑在了肖乐天的战车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仅如此，肖乐天还利用钱票和股票市场，启动金融风暴把江南大部分的财富也给捆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江南财富几乎战局了整个清帝国的三分之一，肖乐天动员大部分，也就是说他调动了清帝国至少六分之一的国力和华族整体的国力，加在一起和远东那几只孤军进行战斗。

    远东在沙俄帝国的版图内，只不过是远东滨海边疆区而已，想当于一个州。

    如此实力差距，沙俄岂能不败？

    屋内的众人顿时大惊失色，爱德华亲王第一个喊了出来“上帝啊，我在金融城内还持有很多沙俄国债呢，不能留了必须要提前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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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9 女王拍板了

    身为王储在议论军国大事的会议上，居然脱口而出买卖债券的私事，这真是很不妥当，女王直接用眼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王储羞愧的低下了头，用酒杯堵住了嘴不敢说话了。

    本杰明和艾立国都是官场老油条了，他们知道女王和王储之间是有一些芥蒂的，那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王储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和一名女星厮混胡搞。

    女王的丈夫也就是阿尔伯特亲王为了劝导孩子亲自去剑桥大学，结果在回来的途中感染了严重的伤寒最终病故。

    维多利亚女王和丈夫的感情非常融洽，阿尔伯特亲王的死让她迁怒到了自己的儿子，并从那一天开始不允许阿尔伯特接触国政。

    正因如此王储这些年只能在外交场合发挥自己的作用，毕竟是王储身份高贵代表母亲去进行国事访问参加参加宴会什么的还是称职的。

    这次女王召唤王储来会议，也是以为大清国书涉及到了外交事务，她不得不让儿子出面，否则她也不会让其过多的接触国政的。

    本杰明知道这里的内幕所以赶紧扭转话题“陛下，王储说的很对，我们必须要提前做准备了，沙俄战败的消息一旦传到欧洲，金融市场必定会动荡的……”

    “这些年来沙俄进行废奴改革，还有推进工业化，包括启动西伯利亚铁路计划，从金融城融资高达千万英镑，一旦消息震动金融市场，我们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把损失转移出去！”

    “趁着法国人还没有醒悟过来，赶紧大量抛售，那些爱放高利贷的法国佬一定愿意接手这些即将‘升值’的债券……”

    一屋子大小狐狸顿时笑了起来，本杰明说的还真没错，现在法国高层情绪正亢奋着呢，他们已经实际上的开始支持沙俄在远东的军事行动了。

    别说情报，就连低息的贷款法国人都发出去了不老少，在这些傲慢人的心中肖乐天一定是必败的，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祸水东引，把目前价格还正常还比较高的沙俄债券骗卖给法国人，这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屋子内的人很快达成一致，这些具体工作自然由首相负责。

    话题很快又回到了肖乐天和这次载淳出访的事情上，清帝国的皇帝访问欧洲，这个重大的历史事件推动权一定要放在英国人的手里，这是女王的决断。

    “清国能够第一个给我大英帝国发布国书，这就是承认了我们英国日不落帝国的地位，也是正式承认了英国和大清是平等的国家，这是非常了不起的外交突破，这个荣誉不能让给任何人！”

    “本杰明，我知道你对肖乐天有很深的忌惮，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在这个创造历史的时刻，你不能搞事情！史书上浓墨重彩的记录中，我不希望有任何羞耻的败笔！”

    “想要对付肖乐天，以后再考虑吧！”

    “陛下……”本杰明焦急的说道“希望陛下再考虑考虑，肖乐天这个人势力膨胀的太快了，上次他出访欧洲还乘坐风帆木船，可是这次他就已经带出了一艘前所未见的致远号……”

    “如果再放他回亚洲，再过四五年也许他的舰队就能挑战大英帝国的海权了！”

    爱德华王储很是不解的看着急赤白脸的首相“嗯……您是不是过于谨慎了？我的首相……”

    “大英帝国的海洋权力是那么容易被挑战的吗？一艘致远号又能代表什么呢？确实我研究过那艘奇特的战舰，虽然很有创意，战斗力也很强但是太少了，只有一艘又能做什么呢？在我们伯明翰造船厂，不也有同样的战舰正在生产吗？”

    王储所说的战舰，就是英国针对致远号所进行的三艘仿制品。自从致远号偷偷从英国人眼皮底下溜走进入大西洋后，英国海军就感到了深深的耻辱。

    没有发现这样一艘战舰从北海溜走，然后又在大西洋狠狠的教训了一下法国人，而之前英国海军却毫不知情，这件事已经成了很多议员攻击海军的一个口实。

    为了弥补丢掉的颜面，海军加大了对致远号情报的搜集工作，大西洋上所有的目击者他们都寻访了个遍，甚至伊基克海战的情报都搜集到了。

    根据大量间谍所回馈的信息，英国的工程师们很快复原了致远号，这就是英国科技和工业实力的奇迹了。

    其实致远号并不神秘，他只不过超前这个时代几十年而已，那是一种比较新的设计思路，而实际上致远号还是用当时的科技水平，当时的零部件所组装而成的。

    无论是大马力的蒸汽机，还是线膛210主炮，中轴线配置，纯钢铁船体……这一切都不是什么多难仿造的东西。

    这种战舰没有首先出现在英国，并不是因为英国造不出来，而是主流的舰船设计界没有这种思路而已，或者说有这种思路却无法成为主流，得不到拨款而已。

    仅此而已！但是致远号的几场胜利，震动了英国设计界，他们立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马上向海军部申请拨款，那个时候英国海军部是很有钱的，在没有议会追加拨款的情况下，三艘致远级战舰就同时开始建造。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开创全新设计思路的战舰，被欧洲造船界命名为致远系列，一艘战舰成为了一个系列战舰的统一称谓，这就是第一名的特权。

    王储的自信不是白来的，正是因为英国如此强大的工业实力和造船术，才让他完全不认为肖乐天是一个威胁。

    本杰明还想说什么但是女王已经厌倦了这个话题了，她摆了摆手“适当的时候我会向议会施加影响的，明年海军造船拨款，可以多拨一部分建造这种新式战舰……”

    “我相信皇家海军能够轻松战胜那个华族，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我们英国都不应该怕这些小国家的威胁！”

    “现在，请全力以赴进行准备活动吧！接清帝国皇帝的这次国事访问，我们英国的国运必将再次提涨……现在就连清帝国的皇帝都主动来英国访问并游学了，这不正是向世界证明我们大英帝国才是万国之王吗！”

    “日不落帝国最辉煌的时刻就要到了！”

    维多利亚女王正式做出了决断，本杰明彻底没有了办法，1669年世界最盛大的外交盛典，就此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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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0  龙巡南洋

    赤道的阳光炙热无比，尤其是正午的骄阳晒的海水都开始发烫了，海风闷热咸湿直扑星加坡的英国总督府。

    在这种天气里，无论是在室内还是室外都无比的难受，英国总督菲力还有荷兰总督威立雅卡早就从闷热如桑拿间的书房走了出来，坐在了椰子林的浓密树荫之下。

    切了大量热带水果肉的沙冰被一碗又一碗的消耗掉，干净的毛巾浸泡在冰水中时不时的擦一擦额头和脖子的汗水，几名土著侍者在不远处侍立，每当海风变弱之时都要第一时间摇动芭蕉叶，制造自然的凉风。

    这真是国王的享受，在这个时代欧洲人已经统治了南洋二百多年，他们已经在土著民族的心中建立起了统治者的绝对权威，一名总督在他的领地内其生活之奢侈完全不亚于中等国家的国主。

    可惜再美味的沙冰也压不下两位总督心中的邪火，尤其是荷兰总督威立雅卡，连着吃掉了两大碗水果沙冰，三条冰毛巾擦汗可是他心中的火还是腾腾腾的往上冒。

    “这就是女王的决断？你们英国就这样放弃了我们？怎么能这样！皇家海军居然要给这群中国人护航？你们的骄傲呢……”

    威立雅卡愤怒的低吼着，吐沫星子在空中乱飞。

    刚刚的故事真的是惊心动魄，整整讲了一个多小时，菲力总督才把欧洲发生的那一场传奇的媒体大战给讲明白。

    而故事的结尾并不是什么阴险的肖乐天得到了大英帝国的惩罚，与之相反的挑起宣传战的罪魁祸首非但没有得到任何的惩罚，相反却被英国皇室视为贵宾。

    首相本杰明十万火急电令星加坡总督菲力，要他提前集结东南亚所有的大型战舰，在星加坡海峡于华族舰队汇合，一路提供军事保护直到送过苏伊士运河。

    英国人太清楚法皇拿破仑三世跟肖乐天的死仇了，肖乐天和同治帝两条大鱼都在致远号上，一点法国人发狂以倾国之力围剿，致远号就算再厉害也只能是弹尽粮绝的下场。

    英国绝对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他们要进行全程的军事保护，不仅要提供军事保护，沿途英国的殖民地还要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服务。

    “威立雅卡啊！我的朋友，国内的命令我不敢不从，什么叫力所能及的服务啊？这就是说中国人这次出行所有的费用全都要我们报销……”

    “致远号烧的煤，士兵们喝的美酒，路上的蔬菜水果还有肉类食物，包括药材……一切费用都要我们大英帝国报销！”

    “上帝啊！我怎么会遇到这么……这么奇葩的事情！什么时候大英帝国沦落到要给中国人当仆人了？”菲力总督愤愤的说着，可是就在这时候总督府外一阵马蹄声乱响，紧接着一名海军上尉急冲冲的跑了进来。

    立正敬礼，汗流浃背的上尉沙哑着嗓子说道“临时有变，中国人来了！他们提前了六个小时到达外海！请总督大人准备迎接……咳咳咳！”说完上尉干渴的嗓子开始剧烈咳嗦，顶着正午骄阳策马而来，这可真够受罪的了。

    菲力总督倒了一大杯冰镇柠檬汁“喝吧我勇敢的孩子！回头告诉各舰的舰长，马上准备海上阅兵式，准备欢迎中国皇帝和华族元首！”

    咕咚咚……上尉一口干了柠檬汁，甚至把里面的冰块都含在嘴里咔哧咔哧的嚼碎了，没有说话他只是一个军礼之后，马上扭头向港口传令。

    菲力总督向侍从点了点头，很快就有土著侍女来给总督换衣服，威立雅卡在一旁冷冷的看着“难道就这样任由肖乐天耀武扬威吗？加里曼丹岛北部我们荷兰经营了多少年？就差一点点的功夫就能实际的吞并了，结果最后要便宜肖乐天吗？”

    菲力总督遗憾的摇了摇头“那又能怎么样？以现在的局面来看，你还能对肖乐天动武吗？这个阴险的中国人手里的牌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突然总督抬头眺望远方的大海幽幽的说道“可怕的男人啊，他好像能榨干所有人身上的潜在价值，甚至……甚至连清帝国的皇帝，也不过就是他手上的一张牌，一张王牌！”

    “我有一个预感……肖乐天一定会在欧洲狠狠的甩出这一张张的王牌，他会榨干同治帝的所有价值……我也有一种预感，我预感同治帝的未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王牌最终的结局不就是被使用掉吗？谁还会永远供在手里吗？”

    “走吧，我的朋友，你可以在一旁观礼！让我们一起去迎接中国最有权势的两名男人！”

    总督的马车在仪仗队的保护下缓缓向南，直奔港口而去，刚出总督府两人就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凝重的气氛。

    满大街全是华人，大热的天所有华人居然都穿上了长袍正装，人们提着酒和香炉正一脸虔诚的向码头集结。

    这些年在肖乐天势力的撑腰下，南洋华人的力量开始逐渐庞大，殖民者也不敢过分欺压，尤其是今天这些华人真正撑腰的大人物就要到了，满大街的西洋人都下意识的给这些华人让路。

    至于更多的土著猴子则支配在胡同中惊恐的看着这些盛装的中国人。

    “幸亏我没有安排同治帝和肖乐天上岸，整个欢迎仪式都是在大海上进行的……这气氛太可怕了，同治帝和华族元首要是同时登上星加坡的土地……”

    “我就怕这全城的华人都会暴动起来……也许那来两个人一声令下，这些虔诚如教徒一样的华人，就会第一时间造反！”

    威立雅卡咽了一口口水惊恐的说道“那你怎么不阻止这些人啊？他们这明显就是要去海港欢迎他们的帝王和元首……太可怕了，这些中国人不能抱团啊，他们团结起来了，我们怎么统治啊？”

    “那你说怎么办？要我派兵镇压吗？当着同治帝和肖乐天的面镇压华人？你要激起暴动吗？”

    菲力总督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越往码头处行进，华人的数量也就越多，此刻已经看见很多沿街的店面从二三层楼的窗户往下垂了老长的鞭炮。

    舞龙舞狮的队伍正在路边休息，表演的人已经开始上装了。

    更多的老人跪在距离大海最近的地方，摆放了香案开始焚香祷告，一杯杯烈酒被倾倒在长街上，酒香扑鼻。

    多少人老泪纵横，他们知道大海上有传奇的元首，更有人们内心中敬畏的天子！

    虽然清帝国从没有管过这些遗留在海外的华人，但是中国人数千年来传承的对天子君王的崇敬是不会消失的。

    “天子巡幸！跪！”苍老的声音在大街上此起彼伏，人们如海浪波涛一样拜倒再起身，起起伏伏、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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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1  靠山之论

    致远号从斯里巴加湾启航向西南方向驶去，一路过曾母暗沙、纳土纳群岛、阿南巴斯群岛……直奔星加坡海峡而去，哪里就是整个马六甲海峡的东面出入口。

    这一路顺风顺水天气状况极好，致远舰在那霸早就经过了一次干船坞大修，现在状态调整的非常棒，加足了水和煤船头刺开海浪，在海鸟的盘旋中一路向南。

    随行的风帆战舰和蒸汽明轮船也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的舰队一路上震惊了无数大海上的行船。

    那些欧洲商船们都无比震撼的看着这所传说中最先进的战舰，尤其是看见那上面的大清龙旗和华族元首肖字旗之后，所有船只不敢怠慢赶紧把主航道提前让出来，绝对不会让这艘尊贵的战舰绕行。

    两船相错之间，甲板上的船长、大副、二副还有众多水手纷纷脱帽鞠躬敬礼，当然法国人是一个例外。

    尤其是美国、普鲁士的商船，遇到致远号之后纷纷鸣笛致敬，旗手直接打出了皇帝万岁、首相万岁的旗语。

    更震撼人心的是南洋的华人移民和土著们，那些行小船在大海上捕鱼的渔民，这是第一次看见母国的战舰，此刻他们已经听说了白拉奕胜利的消息，南洋华人自己拉的电报线路质量还是可靠的。

    “皇上万岁！元首万岁……”捕鱼的渔民们一船一船的在甲板上磕头，他们根本就不害怕致远号上那如林一样的枪炮，和杀神一样的士兵，驾驶着小船就往上靠。

    人们跪拜者，称颂着，捧着最新鲜的米酒和海货供奉着！

    盛情难却，这些朴实的渔民一路追随，不接礼物他们就不走，不得已致远号只能放下吊篮接受了这些渔民的供奉。

    最新鲜的鱼虾蟹类，还有一罐罐的米酒和热带水果，卑微的百姓用他们辛劳而得的收获，供奉着君王和贤臣，那是他们心中的信仰，更是他们幸福生活的靠山。

    载淳被这一切感动的苦了好几场，这不是礼部演戏一样训练出来的三跪九叩，这是民众发自内心的热爱，这种感情的感染力非常强大，甚至连肖乐天都有鼻子发酸的感觉，更何况十三岁的载淳了。

    “师……师傅……我并不是他们的皇上啊？可是他们为什么依然跪拜我？”看来持续的教育已经起了作用了，载淳居然忘记了那些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的陈腐道理。

    “因为你是他们的信仰！”肖乐天低沉着声音说道“人活在人世间是很苦的，处处都有不安全感，人的一生中也许会遇到几次饥荒，也许会遇到地震、洪水等天灾，更会遇到战争土匪盗贼恶兵等等不幸！”

    “不安全的人民心中希望那份安全感，孩子在外受欺负了都知道回家找妈妈，无依无靠要饭的老人遇到恶狗了，也要那根打狗棒后背靠着一堵墙……”

    “什么是君王？什么是国家？他就是百姓心中那一堵墙，一个靠山啊！当他们危险的时候他们知道有人会去救他们，仅此而已……”

    “他们真的是拿君王当父母一样看待，他们善良的希望所有的君王和大臣都能如父母爱孩子一样的去保护他们……”

    “保护！仅此而已，谁能提供这些谁就是天下之主！”

    “载淳啊，我肖乐天用军队和枪炮保护了他们，所以他们称呼我元首万岁！而你是大清国的皇帝，一个二百年第一次走出国门的皇帝，他们喊你万岁，是希望你将来有一天成为那个可以保护他们的人！”

    “你有这样的准备了吗？”肖乐天轻轻的拍了拍载淳的肩膀。

    听着师傅的谆谆教导载淳眼眶又一次红肿了起来“师傅我懂了！我已经准备好了，等我亲政之后，一定要做一名爱民护民的君父！我要成为全天下百姓的靠山！”

    肖乐天点了点头“好好好！有这个心就是好的，今晚咱们就吃这些百姓送来的海货，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能见到星加坡了！”

    大海上是上百艘各式各样的船只在向致远号行礼，而船头的师徒则上演了一幕师徒情深的好戏。

    不过在二人身后，靠在致远主炮上看风景的林震却冷冷的看着载淳的背影，他心中冷笑道“靠，就你小丫挺的还想当好几亿中国人的靠山？就你那小身板还不得靠死了啊？不过就是元首手上的一张牌而已，还真当自己是大王了？”

    “我就看你现在跳的欢，早晚有你拉清单的那一天……猪尾巴的鞑子，呸！”一口浓痰顶着海风就飞到了大海上。

    林震是冲锋队中的元老之一，地位仅在项英之下，他也是狂热军国主义信奉者，在他们的眼中大清早晚就是一块煮熟的肉。

    刚吐完痰，林震就感受到了一股炙热的目光在看着他，回头一看居然是蔡璧暇，林震吐了吐舌头一笑，而蔡璧暇瞪了他一眼看样子已经猜到了林震在骂什么。

    林震摆了一个求饶的姿势，然后大步流星走到元首身后敬礼大声喊道“报告元首，今晚菜单请您订下来吧……嘻嘻，大厨房光收到的海货就有60多种，实在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给元首个建议，渔民送来的海胆真新鲜，要我推荐就吃这个最好……”

    肖乐天不在乎晚上吃什么，他看了看怀表“载淳你去挑吧，回头把尚泰也请过来，你们俩订晚餐的菜谱……等明天和英国人一切汇合之后，你就得端出皇帝的威仪了，那时候可就不能疯跑乱玩了！”

    “大四喜和小四喜呢？把他俩叫过来，我有话吩咐！”

    “是！”林震领命退下，临走时候还笑的跟一朵花一样跟载淳逗呢“陛下啊！听我的没错，海胆绝对新鲜，琵琶虾也很好……哎对了，听说小四喜有一种特殊的本事？您借我两天，让他教教我呗！”

    载淳毕竟年纪小吃不住几句捧，一看林震友善他也想要好人缘干脆和林震并驾齐驱往船舱里走。

    “呵呵……林大哥有兴趣？小四喜那可是接受过后宫的秘密培训的，肚子里有好东西，你想要我就下旨然他教你三招……”

    “三招怎么能行？陛下您可别小气了，多教几招至少十八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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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2  房中有秘术

    肖乐天没有回头，只是心中遗憾的摇了摇头，他当然清楚林震问的是什么，大四喜和小四喜是紫禁城派出照顾载淳生活的太监，能够被选出来跟随皇帝一起游学，说明这几名太监都是有点真本事的。

    尤其这个小四喜，最精通的就是房中术，这可不是笑话而是太监这个职业所必须掌握的一种诀窍。

    据说他们拥有几千年后宫珍藏的床帏宝典，记录了很多经典不为人知的秘密姿势，很多淫戏是外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甚至传说他们会一种指法，每次皇帝临幸了嫔妃宫女，会问陛下留不留，也就是说是否允许这个女人有受孕权，如果皇帝只是玩一玩而不想让这个女人留皇种血脉，那就说不留。

    而这时候太监根本就不用什么药物避孕的方法，只用手指关节在女人某几个穴位上一敲，甭管你是不是什么正日子，这次临幸绝对不会怀孕。

    听起来是不是很神奇？大内禁宫中神奇的地方还多着呢，皇宫内珍藏有铁罗汉带机械发条的哦！据说开动发条就能现场演示一遍春宫动作，各种姿势都有，而小四喜居然掌握了维修这种人偶的本事。

    说白了，小四喜进宫所培训的所有知识，唯一的目的就是让皇帝‘性福’他们是一个门派，口耳相传很多秘方都是从明朝继承下来的。

    而明朝的太监又是从哪里继承的呢？是从元朝甚至宋朝继承的，这种房中术也是一门学问，几千年来有传承还有开拓创新，等积攒到清末之后您就可想而知那里面的知识有多庞大复杂了。

    林震毕竟也是琉球老臣家族出身，肖乐天从来都不会亏待这些老臣不论是否还有权势，至少金钱富贵方面不会少了他们的。

    所以林震穿上军装是个硬汉，脱了军装回家立刻就是个纨绔，项英连媳妇都没有呢，林震家里小妾已经纳了四房了，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大听出小四喜有这种绝活，看来是要拜师学艺了。

    不一会的功夫，两名胆怯的太监走到了肖乐天的面前离着还有三米远呢，两人膝盖一软直接跪下去了磕头如捣蒜“给元首请安……元首吉祥！”

    “行了，少磕头了，大海上风浪大，小心一个咕噜掉海里去……我今天找你们来是有要紧的事情商量！”

    “明天舰队就要和英国舰队汇合了，陛下从明天开始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就要有帝王的风范了，穿着打扮还有言谈举止你们都给我盯紧了！”

    “该玩的时候，我会让陛下玩的，但是这次国事访问事关整个亚洲在欧洲的形象，这是数千年来第一位出访欧洲的中国皇帝，载入史册的大事件不能出一点纰漏！你们在紫禁城里学的那些礼仪规矩，该给载淳上一上了！”

    大四喜咽了一口唾沫赔笑道“嗻……元首说的是，奴才我就是怕陛下不听用小性子，今天有了元首这句话，奴才也就大胆办差了！”

    “首先一点是陛下要穿龙袍……奴才也知道热，可是热也得忍着点，内衣用湖州的细丝罗沙，多派遣几个侍从捧着冰块，相信陛下还能忍得住……”

    谈到如何伺候人，那可就是大四喜的绝活了，在随行的货船中装载了大量御用物品，旗罗伞盖还有仪仗兵各色的服装摆设，名贵的礼品整整拉了一整船。

    对于这些繁琐的礼节，肖乐天也很头疼强忍着听了半个小时才理出了一点头绪，紧接着肖乐天看了看小四喜冷冷的说道“你的那些本事少拿出来显呗！色为刮骨钢刀，要是让我知道了我的将领学了你那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别怪我不客气！”

    小四喜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奴才不敢……奴才野草一样的贱命，靠的不就是主子的恩典吗？主子让奴才干什么就干什么，要奴才学什么就学什么，打死奴才也不敢害人的！”

    太监这个职业要的就是会做小服软，会察言观色，面对大人物的愤怒呵斥，他们有一万种化解的方法。

    肖乐天这种权臣，在太监心中那就是惹不起的骄阳，对付肖乐天就只有一个办法，踏踏实实的服软当小人，换主子的怜悯这才能活。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小四喜如此上道，肖乐天也不好再呵斥了，只是警告了他几句不允许勾引载淳学坏，更不能让自己手下的将领学坏。

    大小四喜哥俩个磕头如捣蒜，总算是圆过这一场了，小四喜看肖乐天面色缓和赶紧赔笑打蛇随棍上“元首明鉴，奴才六岁进宫什么也不懂，还不是老辈太监让咱学啥就学啥，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学了这么一门手艺……”

    “不过我们也是有规矩的，老公公教本事的时候，曾让奴才跪瓦片背规矩，光是色是刮骨尖刀这一句就背了三个时辰……我们都知道不能让主子伤精元的，毕竟我们也得要小命不是？”

    “其实……”小四喜嘻嘻笑道“其实后宫这些不传之秘，是有很多不用伤元气，就能享受乐趣的招数的……元首要是闲了，奴才给您呈上来？保证是流传三千年的绝活，真的不伤身体的……”

    肖乐天眼睛一亮不由自主的问道“真的假的……”刚说我就后悔了，赶紧左右看了看咳嗦道“胡说八道，我要这个干什么？都滚蛋……”

    大小四喜两人抱头鼠窜，不过逃跑的路上二人却相互对视一笑心中纷纷暗道“元首也是性情中人啊，看来将来又多了一条后路啊……”

    肖乐天自嘲的摇了摇头紧接着眉头就紧锁了起来，他很忧虑这一点，有很多**就连自己都很难压制住，那么年纪轻轻的载淳以后怎么办？我当师傅的也不能天天看着徒弟的裤裆啊？

    房中术这种东西，也许真的有采阴补阳的秘术，可是人的**一上来玩起来可就控制不住自己了，破戒也是很容易的。

    “载淳？载淳！载淳……哎！他怎么可能控制住自己哦……”

    忧虑是很忧虑，但这种难题基本上是无解的，肖乐天可以战胜这个时代，但是他永远也战胜不了人的**。

    当天晚间，肖乐天宴请手下的徒弟和将领们，数十人齐聚在致远号上举杯同庆，祝贺文莱战役的大获全胜。

    只不过肖乐天不知道的是，在酒酣脸热的时候，后甲板的怪叫林震被蔡璧暇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林震你给我记住了！不管咱们跟大清国有什么仇恨，载淳这个小弟弟没多少罪过，你小子少在他后面玩两面三刀的花招，我这眼睛可不揉沙子！”

    林震就怕这个从小玩到大的美女，让蔡璧暇骂的嘬牙花子就是不敢还嘴“行行行……都听妹子的，听你的！”

    蔡璧暇狠狠瞪了他一眼“冲锋队的威风去跟那些不要脸的满清王公们用去，载淳是咱们的小师弟，怎么也得认师傅这一炉香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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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3  气势之争

    舰队未到星加坡，那么所有人都可以按照平日里的样子生活，不用那么多规矩也没有那么多礼节，肖乐天可以光膀子下海竿钓鲨鱼，甲板上士兵们可以甩开胳膊摔大跤，轮休的士兵也能混口酒喝，摔跤的冠军总能得到元首赏赐的冰镇美酒当奖励。

    这个时代可没有电冰箱，大海上用点冰只能是硝制，成本极其昂贵，所以说谁能喝到一口元首奖励的冰镇美酒那可真够吹一年的了。

    船在南海，那就是自己的家，过了星加坡那就是别人的国，人在自己家里可以无所顾忌，但是进了别人家那可就得估计自己客人的身份了。

    当致远号刚过阿南巴斯群岛之后，迎面就遇到了英国皇家舰队的两艘高速驱逐舰，这是专门来迎接的战舰，当他们看见致远号的身影之后，立刻靠近发旗语表明身份。

    其中一艘陪同致远号引领航线成为了引水船，而另一艘则满帆原路返回提前向星加坡报告消息。

    华族海陆两军所有士兵全部换上了崭新的军礼服，海军以淡蓝色为主基调，陆军以墨绿色为主基调，漆皮大檐帽上顶着鎏金的铜星，小翻领的军礼服，牛皮武装带胸前交叉，腰间皮带扎的紧紧的。

    军官每人一双过膝的皮靴，士兵全部都是擦的锃亮的皮鞋，军裤塞在靴子里面整个人从里到位透着那么精神。

    所有战舰和货船的船舷内都站着标枪一样的仪仗兵，一个个身材魁梧目光炯炯，双脚跟钉在甲板上一样，任凭风浪起伏居然一点都不乱，可见这腰马功夫的厉害。

    就这个架势在英**人面前一摆，识货的老兵和军官顿时严肃了起来，之前对中国人那点不屑一顾全都收起来了。

    “好强的气势！感觉每个人都上过实战啊！都站直了，别在中国人面前丢人！”

    “肯定上过实战，之前听星加坡的华人说过，华族的军队是肖乐天一手带着杀出来的，这可不是那群猪尾巴兵！”

    “快看，真没有辫子啊……他们果然不是大清国那些兵！”

    英国皇家海军那是响当当的世界一等强兵，这些素质极高经历过多场实战的老兵，用鼻子一闻就知道你杀没杀过人，军资往哪里一战就知道你这部队士气如何。

    西方军事操典玩的最严格的就是普鲁士军队，现代阅兵式里的正步和齐步方阵分列式，最早就是普鲁士人严要求玩出来的。

    而当时的英法等**队对军资、正步、队列等方面的要求并不严格，能走的差不多齐就行了，而肖乐天的新军则完全照搬后世解放军的军姿、正步、队列操典，这种集体整齐划一的美感是这个时代人们所未曾见过的。

    当今这个世界上，要说拼军资和仪容仪表，除了普鲁士陆军之外华族军队谁都不会放在眼里。

    英**官顿时感到了压力还有就是脸上火辣辣的表情，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虽然彪悍，但是怎么都缺少那种奇特的气质，双方一比较高下立断。

    “全体都有……立正！”

    “一群混蛋，谁都不许给我丢脸……准备礼炮21响！”

    远方致远号甲板上突然出现了两个身影，就算英军舰长不认识肖乐天，可是一看那一身元帅服，就看那上面的金星，他就知道这一定是元首肖乐天了。

    再看身边的孩子更好认了，金黄色的龙袍只有一个人敢穿，那就是大清同治帝载淳。

    舰长下意识的立正向齐头并进的致远号敬礼，紧接着礼炮大响，白色的硝烟在大海上弥漫。

    肖乐天淡淡一笑，随手敬了一个军礼，随之而来的是整个英军战舰上百名海军集体还礼。

    再看看载淳一点也不怯场，举起手来稍微摆了摆，那上国帝王的架子也是够足的了。

    英国战舰上的气势算是彻底被中国人压制过去了，本身士兵之间气场就不在一个等级上，再加上英国不过是一艘小型快速驱逐舰，木壳风帆用来吓唬吓唬土著还行。

    可是在威武的致远号面前，这艘小船简直就是玩具，船身足足高出两米，造成整个华族士兵对英军的一致俯视，而英国人则只能抬起头来仰望对方。

    再加上纯钢铁战舰带有浓浓的科幻美感，带着强大的工业实力气息，如同一头狰狞的大洋恐兽一样震慑人心。

    所有英军都从内心浮现出一股耻辱感“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们骄傲的皇家海军会被这群中国人夺走了气势！”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传奇的战舰不是在我们英国下水的？为什么这不是我们的战舰！”

    任何不甘和愤怒都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实力摆在这里不如人就是不如人。

    既然战舰的质量比不上，那么英国人就只能比拼数量了，舰队高速逼近星加坡海峡，很快远方的海岛和绵延的地平线就出现在肖乐天的眼前了。

    项英站在元首身后，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元首！英国把海军分列式都摆出来拉？哈哈哈……他们把南洋所有战舰全都集中在一起了！

    “哈哈哈……果然如元首所猜测的一样啊，要面子的英国人决定给咱们护航了，而且还是倾巢而出！”

    甲板上众人都笑了，这就是强军的骄傲！

    肖乐天点了点头“他们当然要倾巢而出了，因为英国一定会保护我们的！而且为了能够在航行中比拼住我们致远号的气势，他们就得从数量上取胜！”

    “你们以为南洋这点战舰就够了？等过了马六甲缅甸、孟加拉湾、阿拉伯海……所有英国主力战舰都会倾巢而出的！”

    “呵呵……不为了别的，不就是想提前给咱们一个警告吗！向咱们展示一下皇家海军的实力，让咱们别太狂妄了！”

    “瞧见了吗？英国人对大海权力就是如此的重视，谁敢挑战哪怕只有一丝苗头，他们都要压制住！”

    “不过也是好事，他们最在乎的，也就是最大的软肋！只要有时间，咱们就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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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4 海上阅舰式

    海上阅兵，也称为阅舰式，在皇家海军几百年的发展历程中，海上阅舰式是直接展现帝国实力的最重要手段，其战略威慑作用不亚于后世冷战时期苏美双方进行核试验。

    在那个实力为准的时代，摆出各国战舰的家底来，是非常有效的震慑敌国的手段。

    一般来说英国进行海上阅舰式的地点都在普利茅茨军港，但是殖民地的总督有是有也会举行一些小型的阅舰式，用来震慑当地的土著国家。

    历史上传奇海军将军纳尔逊在特拉法加海战狂胜法西联军之后，英国曾进行过超大规模的海上阅舰式。

    另外一次则是在1814年欧洲联军战胜拿破仑，正式签订巴黎和约后进行的，这两次也是公认的风帆战舰时代，规模最大的阅舰式。

    而1914年的英国海上阅舰式，则是铁甲舰列装之后规模最大的一次，因为那是在一战前英国对德宣战的两周前举行的，当时英国所有战列舰全部出动，海湾上的铁甲战舰一眼望不到尽头，史称杀气最盛的一次阅舰式。

    “都是套路啊！永远都是如此，国与国之间发生冲突之前，肯定得先秀一秀肌肉，英国佬也是此中高手哦！”肖乐天喃喃低语道。

    此刻致远号和随行战舰上的官兵们也都收起了刚刚的轻视之心，二十多艘风帆战舰聚集在一起，那白帆铺满了整个海湾，视觉冲突果然非常震撼人心。

    肖乐天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二战结束之后，日本在密苏里号战舰上签署投降书，当时乌云一样的战斗机在东京湾上飞过，机翼甚至遮挡了太阳的光辉。

    那种赤果果秀出强大工业能力的影响，让你仅仅看照片和电影就能深切的感受到。

    “力量啊！这就是我们一直追求的力量！这就是一个国家的综合实力最终的体现！一切力量最终都要铸造成那把利剑！”

    “我们华族一定要有这把利剑！”

    正在肖乐天暗下决心之时，突然大海上英军各舰纷纷发来旗语，共同欢迎两位东方最具权势的领袖来到星加坡。

    所有战舰礼炮21响，白色硝烟笼罩了整个海湾，远方码头处已经山呼海啸成了一片，当天十万华人倾巢而出，光码头处就聚集了三万多人。

    星加坡本身就是一个大岛，南面和印度尼西亚隔河相望，其中夹杂了很多小型的岛屿，此刻凡是主航道附近的岛屿全都是华人顶礼膜拜的身影。

    一个是救南洋华人危难的华族元首，是他们最后的靠山。

    一个是所有中国人心中的精神领袖，那个已经被神话了的天子。

    这是数百年未曾有过的盛景，这是自从华人移民南洋之后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奇迹！

    那一刻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声音“我们再也不是游子孤儿了，总算是有人记得我们，还依然爱我们，还有人管我们！”

    香炉中的青烟聚集成了一团，盛装的宿老们领着宗族子弟如海浪一样拜倒，一波又一波永无休止。

    哭声一片，万岁的吼声一片，最后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了一句话。

    “恳请陛下上岸！恳请元首上岸！”

    有亲人子北方来，怎么能不上岸喝一口供奉的酒，吃一口供奉的肉啊！

    声音终于传到了致远号上，所有人热泪盈眶，看着这些流落海外数百年的亲人，所有人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载淳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的掉“谁说我大清没有民心？原来只是我们之前做的不够好啊！原来只要我能走出来，离开那个监狱，只要让万民亲眼看见我……他们还是爱我的！还是爱我的……”

    “师傅！咱们上岸吧……我要看一看这些流落海外的子民！”载淳不顾身上穿的是龙袍，抬起袖子就抹了一把眼泪。

    可是肖乐天却摇了摇头，用手指擦拭去眼角的泪水“不行……之前和英国人外交沟通过，他们的要求就是不能登岸！”

    “这群人害怕咱们华人团结啊！如果你我此刻登岸，那么很多事情就会……就会出现太多的变数的……”

    肖乐天不敢说出民变那个词，因为他知道，十万华人情绪现在非常不稳，再加上婆罗洲大胜，远东大胜的消息，民气太高涨了。

    载淳和自己一旦登岸，天知道会不会暴动！

    英国人也绝对不会允许登陆，他们对这件事看的更清楚！

    可是载淳此刻已经情绪化了，他的脑子被热血所冲满，他瞪着肖乐天低吼道“不！不不……我要见我的子民！我必须要见！”

    “我是大清国的皇帝！我难道就不能亲眼去看看我的子民吗？师傅你如果不让我上岸，那就给我一艘小艇，我划船过去！”

    “愚蠢！”肖乐天低吼一声“英国菲力总督马上就要乘船过来了！这个关键时刻，你填什么乱？”

    “我们现在没有和英国翻脸的本钱！你是想希望我们被英国击沉在这里吗？”

    项英也冷冷的说道“现在迎接咱们的是礼炮，但是我坚信在那些大炮旁边已经开箱了无数新式炮弹，还有岸上的炮台，也一定准备好了实弹！”

    “英国人给面子的背后，就是刀子，在这狭窄的海湾内，咱们致远号有再大的战斗力也架不住狼群多啊！”

    “不管，不管！我不管……我是大清的皇帝，我听见了十万百姓的呼声！求求你了，师傅求求你了，让我上岸就一小会行不行？我就喝一口酒看一眼我的子民行不行？”

    “如果小艇不给我，我就游泳上岸！”

    载淳疯了，在这样一个关键的仪式上，居然如孩子一样发起了脾气！

    肖乐天手掌紧攥又放开，他真想一个巴掌就抽过去。

    “你要发疯？你真的要在二十多艘英国战舰还有十多个岸防炮台面前发疯？”

    “好好好……我给你发疯的机会，我让你看看会有什么后果！”

    身旁的王怀远、罗火、项英等人一下子吓白了脸“不行！绝对不可以！这是自杀啊……”

    “谁都别劝我，听我的命令，向英国方面发旗语，就说大清国的皇帝要上岸……致远号准备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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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5  差点擦枪走火

    人总有失去理智的时候，越是成年人就越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对于十三岁的载淳来说，控制情绪还是很困难的。

    很难形容十万人冲你跪拜并向你表达敬意是一种什么样的震撼情感，但是肖乐天知道当年上学的时候，一个学校一千多人，当班主任选中肖乐天在大操场用英文演讲的时候，那种感觉毕生难忘。

    一千人在操场上聚集成团，校长、老师、学生全都看着你的脸，多少人等着你出丑，而那一刻你真的能感受到什么叫腿软，什么叫两股战战。

    但是肖乐天最终战胜了自己，在开始稍微的一点结巴之后，他突破了自己的心理极限，他终于能够用自己的信心去战胜一千人的气场。

    演讲越来越流畅，气势也越来越足，当最后收尾全场爆发出雷鸣一样的掌声之后，那种如同喝醉了一样的感觉，影响了肖乐天的一生。

    看着载淳，肖乐天知道这个孩子已经陷入了当年自己上初中时候所陷入的那种奇妙的感觉之中，他已经醉在里面了。

    一千人的掌声就能让人沉醉了，现在可是十万华人的万岁吼声，试问这个世界上有谁能不为之疯狂？

    元首下了铁命令，旗手立刻执行，而此刻英国总督菲力还有荷兰总督正乘坐旗舰麦尔维力号向致远号靠近，按照提前外交官所指定的仪式程序，双方在致远号甲板上喝几杯酒，相互交换礼品，然后就直接起航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致远号突然节外生枝，明发旗语说大清国皇帝陛下要登岸面见万民。

    “什么？我的上帝啊！怎么能不讲信用？绝对不可以……发旗语给我顶回去！谁允许他们擅自改变仪式流程的？”

    “大清国皇帝也不行！你爹咸丰的面子我们也不给，更别说你这个竖子了！”

    哎呦？菲力总督还是一个中国通，居然知道竖子是什么意思。

    英国强硬的态度迅速传递到了致远号上，听完旗手的翻译之后载淳都气疯了“我是大清国的皇帝！凭什么不能登岸！岸上有我十万子民……”

    “太欺负人了！师傅下令冲过去啊！咱们是钢铁战舰，撞也撞死他们了……冲过去啊！”

    肖乐天满眼都是遗憾的神情，他发现有一种东西叫做命中注定，人的性格真的是命里带来的，载淳接受自己两年的教育，居然暴戾之气还没有磨掉。

    元首轻轻使了一个眼色，大小四喜两名太监走过去赶紧劝皇帝，其实就是占好了位置用身体挡住了同治帝，因为远处不少战舰的瞭望手正仔细的观察致远号甲板上所发生的一切。

    载淳耍性子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外国人看见，太失礼了！

    一切都如肖乐天和众人提前猜测的一样，英国人果然有两手准备，当连续三遍不许登岸的旗语发出之后，阅舰式上的战舰开始行动了，下沉的铁锚被缓缓的拉起，副帆开始提升静止的战舰缓慢的进行变阵。

    瞭望手的望远镜中，远处海岛上的炮台有人影来回移动“报告长官！敌人的岸防炮台有异动！主炮开始向我方瞄准了！”

    “怎么办！”众人齐呼一起把目光投向了肖乐天。

    此刻肖乐天的双手心全是汗，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应该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

    “先把陛下往后拖，别让英国人看笑话，先带他到阴影角落里去！”

    “现在听我的命令，移动主炮……”

    麦尔维力号上此刻也是一片紧张的气氛，面对致远号这种纯粹的钢铁巨兽，说不害怕那是吹牛，虽然皇家海军数量占优势，可是一旦开战想要击沉致远号，天知道会损失自己多少兵力。

    舰长脸色苍白的发布命令，两名总督面如土色一样在甲板上焦急的等待，船舱内火炮长开始命令士兵准备炮弹，准备射击，甲板下面到处都是军令的吼声。

    “千万别开战啊！我就快退休了，在我的任期内可千万别开战啊！上帝救救我啊……”

    就在菲力总督祈求上帝保佑的时候，致远号又粗又长的210口径大家伙居然动了起来，居然缓缓向麦尔维力号瞄准了过来。

    “上帝啊！中国人要开战了！发旗语……”

    “问问他们要干什么？肖乐天要干什么？为什么无故转动主炮……”

    致远号的主炮威力英国情报机构早就摸清楚了，这是克虏伯兵工厂最先进的铸炮工艺了，如此近的距离开炮，任何战舰都抵挡不住。

    “战斗！皇家海军准备战斗……这群中国人不是来访问的！这是要开战……”

    就在此刻，突然致远号发出旗语“华族元首肖乐天……以及大清国同治帝陛下……祝英国女王陛下健康，大英帝国国运长久……鸣放礼炮21响！”

    旗语刚结束，就听砰的一声闷响，空包礼炮弹在主炮炮膛内爆炸，白烟从炮口喷出如同烟雾。

    菲力吓的差点尿裤子“我们别开炮……是误会……这是中国人的礼炮！”

    很多战舰差一点就走货了，有操炮的新兵差一点点就拉动引火绳，还是火炮长和老兵随机应变一个虎扑就把他给扑倒在地，这才避免了一场擦枪走火的冲突。

    摔倒在地的火炮长和士兵气的破口大骂“该死的中国人！都是疯子！怎么能开这种玩笑！我今年还要回伦敦过圣诞节呢！妈的……”

    致远号的主炮向英国女王和英国敬礼，紧随其后则是肖乐天同意了英国的条件，一切还是按照提前谈判好的流程进行，登岸的要求放弃了。

    一场差一点的冲突总算是平息了下去，肖乐天用鸣礼炮的方式狠狠的吓了吓英国人，这也是挽回面子的一个办法，否则直接放弃载淳的要求，势必会让英国人看轻。

    就在菲力总督准备上船的间隙，载淳被肖乐天推到了角落里，照着屁股就是三脚“要不是一会你要见英国总督，我就大嘴巴子扇你！这是什么时候，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大局吗？”

    “成大事者，怎么能情绪化呢？十万人跪拜你就受不了了？那你以后怎么统治十亿人？你太让我失望了……”

    载淳哭了，但是他的眼泪只要流出一滴就会被太监用手绢吸走一滴“陛下啊！元首说的对，咱们现在是在海外天边，得收敛一点啊……陛下快别哭了，一会英国人就上船了！”

    注：年过的差不多了，从今天起要多更新一些了！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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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6  久未谋面的二毛

    载淳或许会是不是的脑子犯轴看不明白事理儿，但是随行的大内太监们可一个个眼里不揉沙子，大四喜、小四喜、满顺等大太监却明白什叫人在矮檐下啊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现在载淳完全是靠着师傅的势力才能出使欧洲，而且将来小皇帝亲政也得拜托这位帝师的帮忙，得罪了肖乐天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两位亲信太监连哄带劝好一会才让小皇帝安静了下来，擦擦眼泪又喝了一口热茶，这才让载淳的情绪稳定下来。

    “二毛呢？他为什么不出来？难道他也不听我的了吗！”载淳瞪着眼睛恶狠狠的说道。

    提到二毛，大四喜和小四喜全都嘬牙花子了，二毛可是太监圈里的另类，自从陪同小皇帝到琉球后，这二年他的存在感几乎为零。

    二毛身份非常特殊，一方面是大内太监，而另一方面也认了富慧为干娘，肖乐天就是妥妥的干爹，这种身份然他根本得不到皇帝身边人的信任，所以有什么事情大家都躲着他。

    也只有载淳年纪小拿他当个发小朋友看待，可是十岁的载淳和十三岁的载淳心态是有变化的，以前是很淳朴的发小朋友关系，而两年市面见过了载淳可就再也不敢拿二毛当亲信了。

    因为现在他已经渐渐成熟，懂得了一些派系的道理，他知道二毛永远都摆脱不了肖乐天的烙印，虽然有能力但也不能重用。

    好像二毛也看懂了小皇帝的心思，所以这二年二毛干脆请了病假在那霸城内租了一间带小花园的房子，以养病为由干脆脱离了出来。

    不过肖乐天可不是让二毛完全养病去的，他给了二毛一个重任让他和满顺太监一同学起了古董知识。

    这可不是肖乐天一时兴起，载淳身边四大太监一个个可都是有大本事的，大四喜精通礼仪，有他陪伴载淳不至于丢了大国的脸面。

    小四喜精通伺候人的房中术，将来载淳碰女人之后这种本事当然要学了。

    满顺精通美食和古玩坚定，这也是伺候皇上的大本事。

    而二毛精通西学，英文现在已经学的很溜了，法文和德文也有所涉猎。

    四大太监各有各的本事，将来就是载淳身边比较贴心的人，而四大侍卫则往军事方面转，将来御林新军的骨架就得四侍卫来撑。

    肖乐天早就知道紫禁城内有一些太监专门学古玩鉴定术，而且以皇室两百多年的库藏，这些太监眼力非常毒辣，他们鉴宝的本事完全超出了琉璃厂的那些大朝奉，可能比一些大牛的文人要差一点，但是已经是很定级的水准了。

    这个本事肖乐天想要，因为此去欧洲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搜罗流失的中华文物，让他们回归中国，至少要回归自己的博物馆内。

    可是肖乐天自己是没有时间学习鉴宝知识的，那么就趁着二毛边缘化的时候，让他把满顺太监肚子里的本事全都掏出来。

    满顺绝对不敢违逆元首的命令，所以这二年来他也很少陪伴在小皇帝身边，更多的则是和二毛一起学习古玩知识，鉴定肖乐天手上的那些好宝贝。

    平日里还要和江南的大朝奉们一起交流心得，这样一来陪伴皇帝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了。

    今天载淳一下子想起二毛了，也许是刚刚那三脚踢醒了小皇帝，载淳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很多的话。

    他的内心如翻江倒海一样，一种恐惧油然而生“我是不是发高烧了？我怎么敢对师傅说这里的十万百姓都是我的子民呢？”

    “那明明都是华族的子民，冲我喊万岁不就是给个面子而已吗？看看婆罗洲的起义军吧，人家喊出的口号是并入华族啊！又没说并入我大清，我怎么就能那样说话呢？”

    冷静下来的载淳马上就变得异常的恐惧，他甚至害怕师傅会立刻遣返自己而不能去欧洲，下意识的载淳就想到了他和师傅间的那个缓冲器，太监总管二毛。

    不一会的功夫船舱内的二毛就被请了出来，推开铁门之后二毛手中还用手轻轻抚摸着一把紫砂壶，那把紫砂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光芒，两米开外都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茶香。

    “给陛下请安了，不知道陛下传唤奴才有……”

    还没等二毛请安说完话呢，载淳就一把拉起了他“二毛！你怎么老玩你的古董啊，元首要见英国总督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陪我一起看，走走走……”说完拉着二毛就往前走，一脸全是笑容。

    这时候菲力总督和观礼的荷兰总督已经通过舷梯走上了致远号的甲板，肖乐天已经和他热情的握起了手。

    肖乐天眼角余光看了看载淳，有看了看二毛微微一笑心中暗叹“可怜的孩子，心眼全长在这些小事儿上了……我何至于因为这件事就跟你生气啊？”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两名总督在场外交仪式必须要进行下去，握手寒暄之后两名总督立刻向大清的同治帝脱帽鞠躬敬礼。

    这二位总督真是幸运，这要是在紫禁城里，那就得磕头喽。

    载淳按照大四喜教导的礼仪很高傲的翘起下巴抬了抬手示意总督平身，然后温和的抚慰了几句，无非就是这场阅舰式很宏大，英国招待的让朕很满意。

    说来也奇怪，洋鬼子其实也是吃身份面子这一套的，载淳摆出皇帝高傲的架子，两名总督还就越发的恭敬。

    很快就到了交换礼物的时候，菲力总督送给了肖乐天一件高大的南洋花梨木雕刻的十字架，受难的耶稣雕刻的栩栩如生。

    送给皇帝陛下的礼物就更名贵了，印度洋深海砗磲一整块比马车轮子还要大，上面雕刻的是密密麻麻的圣经故事，如基督降生，东方三博士来拜。

    这两份礼物都够贵重了，可见总督之位油水有多大。

    肖乐天送还的礼物是一只明代景德年间的官窑瓷器，而轮到载淳赏赐宝物的时候，却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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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7  一把壶引发的争端

    这种外交仪式上的交换礼物，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性，比如菲力总督送的花梨木雕刻耶稣受难十字架还有砗磲圣经故事雕刻，一方面是礼物贵重而另一方面也是有传教的意图。

    而肖乐天回的瓷瓶更是中规中矩的国礼，反正中国人送名贵瓷瓶任何人都说不出错来。

    而同治帝载淳还的礼物是一架小小的白玉桌屏，属于文人的书房摆件，雅致的很而且白玉难得作为礼物也很能体现中国元素。

    可是就在大四喜准备人捧出桌屏之前，菲力总督的眼睛却死死的盯住了二毛手中的那把紫砂壶。

    说眼睛盯住了也不准确，应该说是鼻子和眼睛全都注意到了，因为哪款紫砂壶不仅样式古朴而且还散发着浓郁的清香，非常古怪。

    “敬爱的陛下，不知道我能否看一看这位先生手中的……这是壶对不对？什么材质？”

    菲力总督眼睛中的贪婪任何人都能看的出来，而载淳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二毛“那个……你把紫砂壶给总督先生看看吧……”

    菲力总督已经被紫砂壶所迷住了，完全没有听出古怪，而旁边观礼的荷兰总督内心却翻江倒海了起来。

    “为什么中国的皇帝对这位明显是太监的年轻人有一种忌惮的感觉？居然是商量的口气，而且那个年轻的太监还有点不愿意？有鬼，这里面有鬼啊……”

    二毛还真是不愿意，因为这把壶是元首的珍藏，也是肖乐天很喜欢的一把。

    试探的看了看肖乐天，发现干爹面色很平静，他不得已只好递出了这把壶并用流利的英文说道“请小心一些，这是明朝成化年间的紫砂壶……”

    紫砂壶起源于明朝，历史上制壶名家很多比如时大彬，比如徐友泉这都是明代的大师，而清代还有陈鸿寿、杨彭年等等。

    但是二毛手中的这把壶可很奇特，他的款并不是具体的人名，而是地名只有四个字‘金沙寺僧’这款紫砂壶可以算是鼻祖类的紫砂壶了，年代久远造型古朴，文艺价值极高。

    说来这把壶还是江南财神胡雪岩送给元首的礼物，很有纪念意义。

    菲力总督虽然不玩紫砂壶，但他一样也是一个古董收藏家，好东西就算不认识他也能闻到东西上的历史沧桑味。

    “明代啊！好厉害……为什么这么香，您泡了什么样的好茶呢？”菲力总督追问道。

    二毛淡淡一笑“没有茶叶，这里面只是一壶开水而已……”

    “开水？纯粹的白开水？不可能的，明明有香气……”

    “这你就不懂了，这就是紫砂壶的秘密……”

    真正的好紫砂壶讲究一个养壶，新壶上手头二年都不能让外人摸，就得自己的手去盘慢慢的把壶把玩的细腻温润。

    然后要用好茶去煮让紫砂壶拥有茶的韵味，之后就是长年累月的泡茶使用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茶香浸润到紫砂壶内，到时候没有茶叶倒入开水，你也能逼出那几百年的茶香出来。这就是养壶。

    “这种养壶的方法还不是最讲究的呢，这把壶据说从诞生那一天起就没有换过茶叶，永远都是泡顶级的龙井绿茶，数百年年只有一种茶香滋润，正因为没有杂味所以现在的清香才够纯粹……”

    菲力总督都听傻了，他虽然玩古董但是也没听说过这么讲究的玩法，关键是成化年间到现在都四百年了，中国人怎么可能用四百年的时间来玩一种东西，而且从不改变和间断，如果是真的那这份毅力简直就是奇迹。

    菲力总督激动的看着同治帝“哦……伟大的陛下，请您将这把壶作为礼物送给我……不不不，请赐给我吧，请满足我这卑微的愿望吧，我什么都不要……”

    得了，这下载淳和其他人都傻了，捧着白玉桌屏的侍从也楞住了，不知道该向前还是后退。

    这种外交场合讲究的就是一个面子，载淳明知道那东西不是自己的可是现在也落不下面子了，他都不敢看师傅只是尴尬的笑道“不过就是一把壶而已，赏你了！二毛退下吧……”

    可是二毛一动都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总督看着那把壶。

    载淳有点面子挂不住了“二毛……退下，这把壶朕赏赐给总督了……”

    二毛还是不为所动，这下英国方面也愣住了，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个小太监会这么强硬，就在这时候二毛开口了“尊敬的总督阁下，您知道这把壶有多名贵吗？也许白金汉宫女王的收藏品中也没有能超过他的……”

    这话可就带刺儿了，菲力总督当时脸色一白，二毛的潜台词很明显，这把壶太名贵只有君王才有福气享用，你好像资格不够啊。

    让一个东方太监这么冷嘲热讽，英国总督有点挂不住面子了，他也不搭理二毛只是笑着冲载淳鞠躬行礼“谢谢陛下的赏赐，在这里我祝陛下一帆风顺……”

    话没说完二毛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奉承“呵呵……这把壶其实不算最好的，您知道金沙寺僧款的紫砂壶最好的那一把在什么地方吗？”

    “在哪里？”菲力总督下意识的追问道。

    “在圆明园啊！也只有那里才配的上这样的宝物……”二毛幽幽的说道。

    这句话一出口气氛立刻紧张了起来，这可就是明着骂人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都知道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圆明园这三个字在这种外交场合上那就是禁忌，只能让双方更加尴尬。

    那些跟随总督的军官们下意识的就握紧了佩剑的剑柄，而华族方面的军官也下意识的向前抢了半步，气氛就这样僵住了。

    载淳一看二毛居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气的小脸铁青“狗奴才！还不退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退下……”

    可是二毛依然不退！

    “还我的壶来……”望着菲力总督，二毛只有这一句话。

    可是菲力总督怎么舍得放弃这样的宝贝，贪婪的强盗岂能放弃到嘴的肥肉，他嘲讽的看着载淳“伟大的大清国皇帝陛下？我真的不知道这里究竟是谁说了算了……难道这位先生地位比您还要高吗？”

    “够了！”就在这时候，旁观了半天的肖乐天突然开口了“够了，我觉得我们耽误的时间好像多了一些，总督大人请准备让护航舰队出发吧！”

    “二毛退下……”肖乐天一句话，二毛笑了点了点头悄没声的就退了下去，回到了自己的船舱。

    注：今天第三更了，这几天多给大家更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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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8  联合舰队启航

    紫砂壶不过就是一个小插曲而已，完全没有影响到这次外交会面的和谐气氛，一片乌云过去依旧还是那片蓝天，宾主双方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中相互吹了吹牛逼，随后英国舰队一共大小二十艘战舰和补给舰正式加入华族舰队之中，在外围提供安保服务。

    当菲力总督即将离开船之前，也许是拿了那么名贵的紫砂壶有点不好意思，他偷偷的和肖乐天说道“苏伊士运河刚刚通航，现在持股最多的是法国人，驻军最多的也是法国人……我的情报显示在你们通过运河的时候，有可能会有小动作，请元首不可不防啊！”

    肖乐天感激的握了握菲力总督的手“感谢您的提醒我会注意的，当然我更相信大英帝国海军的实力，不是么？”

    “哈哈哈……”菲力一听顿时笑了起来，两人全都笑了起来。

    分别的最后一刻菲力总督带有点暗示的说道“南洋的事情我会帮你说好话的，谢谢你的紫砂壶哦！”

    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在半个月前肖乐天的密使已经和菲力总督接上了头，一套价值不菲的中国古董，还有厚厚一沓琉球电报公司的股份彻底收买了这位总督。

    肖乐天当然不奢望菲力总督能给他什么实惠，但是通过菲力总督的嘴，就可以向伦敦方面报平安，至少他可以把华族南洋深度殖民的过程给美化一下，美化的不那么咄咄逼人，不那么具有威胁性。

    这个时代殖民地总督的报告含金量是很高的，日不落帝国的伦敦中枢不可能对殖民地的政务事必躬亲，也不可能知道所有的情报。

    女王和首相还有议会们进行国策制定的时候，更多还要依赖总督或者大使们的报告，这就好比大清国一样，紫禁城是很牛逼，但是再牛逼也不可能插手两广总督、两江总督等人的具体工作，地方上的小事紫禁城是不知道的。

    英国也是一样，殖民地爆发战争了，究竟是普通的暴徒作乱呢，还是民变大起义？事情到底有多严重，还不是总督说了算。

    望着菲力总督离开的背影，肖乐天心中冷笑道“天下就没有不吃腥的猫，英国人怎么了？照样也得吃贿赂！”

    想到这里，致远号已经和英国海军编队汇合在了一起，开始向海峡中段行驶，望着岸边那些跪拜的百姓，肖乐天突然大吼一声“全体都有！向南洋所有父老乡亲……敬礼！”

    “敬礼……敬礼……敬礼……”各舰军官敬礼的命令此起彼伏，带着遗憾的心情数千华族士兵满含热泪向南洋百姓敬礼。

    “全体军舰……礼炮二十一响……向南洋父老乡亲致敬……旗手打旗语致敬……”

    轰轰轰……礼炮响声震动了整个星加坡外海，旗语被岸边的老水手们翻译，当十万华人听见元首和军队在向他们敬礼之时，现场一片沸腾哭声一片，在场就没有一个能站着的，全都跪拜还礼。

    宿老们哭泣着喊道“怎么就不下船喝杯酒啊！元首和陛下啊……您们怎么就不下船喝杯酒啊！”

    “元首请坐一坐……陛下请留一留……哪怕只有一晚也好啊……”

    舰队越来越远了，激动的人群开始拥挤，靠近码头的人甚至失足落水在大海里拼命的噗通。

    满城华人都疯了，所有土著还有洋鬼子们全部这场景所震撼，那一天没人敢刺激这些华人，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退避三舍。

    站在船头的肖乐天红肿着眼睛发誓道“别急……等我在欧洲得胜归来吧！到那时候，我们华族可就真的算进入列强的门槛了！到那时候，我一定上岸！”

    联合舰队铺满了整个海峡，从星加坡入口开始向西行驶，整个主航道全部被舰队所霸占，商船民船纷纷躲避。

    甚至有地方学者看见如此规模的舰队，突然联想到了历史上的三宝太监下南洋，他们纷纷在自己日记中写道“历史重演了，也许一个比大明还要辉煌的汉人王朝又要出现了！天佑中华啊……”

    马六甲海峡的夜色很美，尤其是无数战舰的灯光连成了璀璨的灯河之后，于天上的星光交相呼应，这景色实在是美不胜收。

    只要不值班的士兵都在甲板上休息欣赏美景，但是人群中却找不到肖乐天的身影，此刻他把自己关在了元首舱内，对面跪着的正是二毛。

    二毛的左脸挨了一巴掌，那是肖乐天打的此刻他正在呵斥这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是不是疯了？一把紫砂壶而已，就算再名贵也不至于心疼到这个份上啊？你难道忘记了外交礼仪吗？”

    “你知不知道咱们的大战略有多重要？在这个时候能花钱收买一点人心有什么不好的？多一丝的助力我们都要争取！你却给我添乱……我我我……”

    肖乐天气的扬起手又要打一巴掌可是看着二毛可怜的样子就下不去手了。

    “哎……”长叹一声肖乐天问道“说说你的心里话吧，你不是不懂大局的孩子，你心里一定有事儿……”

    二毛含着眼泪磕了一个头“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我就是舍不得那把壶，咱们中国人小心的养了四百年的壶了，都没换过泡茶的品种，凭啥给洋鬼子？万一他们泡了咖啡呢？”

    “我去……你小子还不跟我说实话？菲力总督是贵族，又不是暴发户，他怎么可能暴殄天物？再说你也告诉他了里面的门道，他又岂能糟蹋东西？”

    “你干爹我说实话……你……你是不是不想跟载淳干了？”

    一句话二毛热泪滚滚而流，他一个头磕在了地上只是哽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而肖乐天则叹息的说道“白天你的表现明着是和菲力总督较劲，其实就是给陛下难看对不对？你让他下不来台，目的是不是以后不想回紫禁城了？”

    “你想用和载淳闹掰的方式，逼我留下你？你想主动断了和满清皇室的那点人情，从而绝了回归紫禁城那条路？”

    “你当然会那样想的……因为你知道我永远不会袖手旁观，你断了入紫禁城的路，也就顺理成章的留下来了……”

    “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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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9  二毛的心里话

    “是！”二毛突然大吼了一声“是的，我就是不想回那个紫禁城了，求干爹可怜可怜我，成全我吧，呜呜呜……”

    二毛拜倒在地上失声痛哭，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哭泣，他整个身体都抽搐了起来。

    “干爹啊，您是不知道，那个鬼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别看我是太监主管外面又有您撑腰，可是在那个鬼地方我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二毛哭泣着把他多年来的委屈一股脑的倾倒了出来。

    “您知道老太监是怎么教我们规矩的吗？大冬天在风口胡同罚站，一盆冷水就泼下去了，必须要等到冷风把棉衣上的水都吹干这才算教会了规矩……”

    “跪瓷片，打板子，掌嘴……这都是小菜一碟，更侮辱人的是让犯错的太监脱裤子在宫女面前出丑啊！太监也是人，怎么能糟蹋成这样……”

    “欲求不满的宫女和太监结对食，被窝里面干的那腌臜事我都没脸开口……”

    “变态的大太监们自己没有睡女人的本事，可是还霸占着不老少的宫女，但凡有不从的，他就敢扒光女人的衣裳用鞭子抽，打死了谁有能可怜？”

    “那就是个地狱，大鬼吃小鬼，谁离着主子近谁就能作威作福……当年安德海看上了一个浣衣局里的宫女，大白天的就要掏蓬户去……”

    “害臊的宫女稍有一点不从，安德海身边的奴才上去就是一通乱打……我我我……我真的不敢想象还有那么无耻的禽兽，可怜的女孩衣服被撕了精光，满院子用鞭子抽着走，让所有人看，让她以后没脸见人啊！”

    “当天晚上，那个女孩就撞墙自尽了……可是死了也就是个屁，尸首跟着早上的拉粪车一起送出了宫，直接化人场烧了拉倒，都没人给女孩爹妈送个信啊！”

    二毛算是豁出去了，他把他在宫里遇到的各种泯灭人性的事情来了一个大揭底，听得肖乐天冷汗都出来了。

    “和我一起进宫的小太监帘子，就是因为没有靠山结果让那群老东西拼命的欺负啊！在我还没成总管太监的时候，他就因为摔了一个碟子结果被活活打了二十板子……”

    “干爹您是不知道，宫里打板子都是有讲究的，有头有脸的大太监还有我这样有靠山的小太监，打板子都是假打，死不了人的……”

    “可是帘子呢？无依无靠，没有一分银钱的贿赂进宫，结果被生生打了二十板子实在的……结果把宝贝伤口都给撕裂了，疼的整宿整宿的苦啊！”

    “我们几个同龄的小太监，凑银子找太医院求看看伤，结果那群王八蛋太医根本就不去，最后看在钱的份上，给了一包药面就算完了……”

    “呜呜呜……我们几个小太监懂什么疗伤啊，药面撒上去了，第二天确实是止血了，可是没想到伤口居然把尿尿的地方给堵上了……”

    “皇天祖宗啊，肉都长上了，最后帘子是活活被憋死的，是活活疼死的啊！整整折腾了三天，所有人都是看热闹就没有一个救人的！”

    “干爹啊，您说这是人能待的地方吗？我二毛要不是有干爹干妈的势力保护着，有数不清的银子往里孝敬着，我恐怕以后的下场还不如帘子呢……”

    “干爹我求求你了，我是真不想回紫禁城了，哪里有鬼啊！紫禁城里真的有鬼的，我没有骗您啊！”

    肖乐天彻底傻了，二毛颠覆三观的话语把元首都给吓的脸白了，以前就听说过紫禁城内没人味，现在才知道没人味到了这个地步。

    虐待、淫乱、杀戮、阴谋、陷害……二毛睁开眼睛一看身边左右全都是妖魔鬼怪，每天拉出宫的尸首怎么也得七八具，有的时候甚至能拉出十多具尸首。

    这还是人待的地方吗？在这种环境里生存的人岂能不变态。

    “够了！”肖乐天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深呼吸擦了擦额头的汗“够了……我知道了，你不要说了，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当他听到二毛讲到两个太监相互玩后门的故事之后，他就已经要吐了。

    “二毛……这些话我都听到了，我真没想到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啊……”

    “不……干爹啊，我没受太多的委屈，因为有您的势力保护着，还有银子开路，我日子过的还算好！”

    “可是我见不得别人受苦啊，我能保护我自己可是我救不了全宫的太监和宫女啊！紫禁城太监两千，宫女三千……各种打杂的苏拉上万，这么多人我能救几个啊？”

    “我救不了他们了，我只求一个眼不见心不烦，我除了逃避我真的没办法了，求干爹心疼心疼我吧……呜呜呜！”

    肖乐天还能说什么，看着跪在面前的二毛，他想起了在易县见他第一面的时候，那是多么穷困潦倒的一个家啊，亲娘为了一点治病的钱送儿子阉割进宫。

    结果还遇到了一个索贿的王八蛋，可怜的二毛差点被那个死太监给踢死，要不是肖乐天出手干预，这个孩子早就成骨灰了。

    肖乐天内心非常惭愧，自己让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去紫禁城当内应，确实是得到了很多情报，可是谁能想到二毛会受这么多的罪啊。

    缺德哦！肖乐天你真缺了大德了！

    肖乐天在心中骂着自己，甚至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好了，我知道了，是干爹的错，这次出使欧洲之后……我就留你在琉球吧，以后你就给干爹我打理博物馆好不好？你以后就好好替干爹研究古董去！”

    “干爹啊……”二毛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他膝行两步抱着肖乐天的大腿痛哭流涕。

    “我听干爹的，我帮干爹打理博物馆，我愿意跟死物件说话，他们比人好，比人善啊！我再也不去紫禁城了，谢谢干爹，谢谢了……呜呜呜！”

    肖乐天摸着二毛的头咬着牙跟说道“这个该死的太监制度，老子我早晚有一天全给你废掉了，我在这对着天地发誓，我一定要废掉这个变态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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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0  肖乐天的慢性毒药

    “干爹啊，我愿意在琉球过日子，陪着陛下在琉球的这段时间里，别看我深居简出的，可是我心里是开心的！”

    “干爹给我的那座小楼，就是我的世外桃源，粗茶淡饭、种花养鸟然后学古董知识，没人害我，我也不用去提防别人……”

    “这就是神仙一样的日子啊！白沙滩那边钓钓鱼，国头海滩那边潜潜水，还有四季不凋谢的鲜花，和吃不完的水果……”

    “更重要的是，这里所有的人都友善恭敬，没有欺行霸市的地痞恶霸，也没有敲骨吸髓的官吏爪牙，走哪里都是有规矩的……这是多好啊！”

    二毛想起在那霸城中隐居的这段日子他就满心欢喜，肖乐天擦了擦他的眼泪“你觉得好就住下吧，以后有机会了把你的爹妈也接来……”

    提到爹妈二毛笑了“他们二老才不来呢，这些年在老家田地也有上千亩了，当地主当的可开心了……他们故土难离啊！”

    二毛得到了肖乐天的承诺，最终也解开了心结，父子二人又谈了谈心二毛最终离开了船舱回去休息了。

    紧闭房门的肖乐天闭目养神揉着太阳穴，过了好久他才叹息着说道“你都听见了？”肖乐天的面前没有任何人，他就好像跟空气说话一样。

    可是随着话音一落，床榻旁边的红木衣柜却悄没声的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脸色惨白的载淳。

    万万没想到载淳一直藏在衣柜里偷听，偷听到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听到的紫禁城真相。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紫禁城里哪里有二毛说的那么……那么不堪啊？”载淳还想分辨几句，可是仔细想一想过去听到的风言风语，他说着话底气也就没有那么足了。

    肖乐天冷哼一声“哼！你是皇帝啊，你是紫禁城里的主子啊，所以他们怎么着也得在你面前演好了戏，这些腌臜事儿你当然是看不见的了！”

    “民心啊！你连身边人的心都抓不住，你将来又怎么能抓住万民的心呢？你载淳口口声声说要革新，说要变法，你连身边的规矩都变不了，甚至你都发现不了，你还想革新变法什么？”

    “自己好好想一想，你身边就有多少恶法在执行，难道就不应该变吗？”

    载淳委屈的憋着嘴“师傅啊！谈何容易……我知道您想废除太监制度，可是那些儒生们不会同意的，还有那些王公大臣们也不会听从的……”

    “京师的太监和宫女又不是我一个人享用，所有的亲王贝勒都按照规矩有太监使唤的……您不能把所有锅都让我一个人背啊！”

    “愚蠢！”肖乐天立着眼睛喝道“何等愚蠢！你是什么人？你是大清国的皇帝，你要一肩挑整个江山，你怎么能有背锅不背锅的想法？”

    “你是天下人啊，你是君王！你是这一个国家最后的背锅者，你想要权力就得先想好了你要付出什么责任还要承担什么样的义务！”

    “不这样，凭什么天下人供养你？”

    载淳被骂的一句话都不敢还嘴，肖乐天手指几乎都点到他的鼻子上了“到英国之后你自己去看看，看看欧洲王室没有太监是怎么生活的？我也没见人家塌了天啊！”

    “女人多少是个够？太监制度的出现不就是为了防范帝王后宫出乱子吗？可是你也不想想，你少招点女人不就得了吗？用得着跟防贼一样使用太监制度？”

    “我最后送你一句话，你想成为中兴之主，你想靠自己扭转大清颓废的国运，那就得有力挽狂澜的气度！”

    “连自己的家事都不敢革新的人，还吹什么牛能够革新整个大清国？这个道理你自己好好想想去吧……”

    载淳是被肖乐天给骂出去的，可是说来也奇怪，挨骂了的载淳反而有了一丝轻松。

    在他心中最怕的是师傅和他相敬如宾，那就有问题了，能骂自己那就是当他是自己人，只有对外人才会选择假客气呢。

    靠在栏杆上载淳眺望着大海上繁星一样的灯光，海峡内护航战舰组成一个巨大的菱形方阵，而致远号就被保护在其中。

    “想革新天下，就得先革新自己……想革新天下，就得先革新自己……”师傅的话载淳翻来覆去的重复。

    “是啊，古人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呢？我载淳如果连满人这口旧锅都刷不干净，我又怎么能打理好天下呢？对，师傅说的没错……”

    载淳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的毒就是这么无影无形，从今天起载淳的命运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就在他给自己下决心的时候，突然一双带着香气的手扶在了他的肩膀上“我的陛下，想什么呢？一定是让元首给骂了吧……”

    回头一看居然是海军第一美女长官蔡璧暇，载淳下意识的就抽动鼻子去嗅蔡璧暇手上的香气，这小流氓居然伸出舌头要去舔那一双玉手。

    还好蔡璧暇躲得快，她笑着敲了一把载淳的头“人小鬼大……”

    两人靠在栏杆上，望着海峡内的美景，聊了一会就聊到了刚刚元首和载淳之间的话题上了。

    当蔡璧暇听到元首对载淳的教导，这个女人心中大惊，她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妥，但是却不敢跟载淳开口说。

    蔡璧暇本身就是琉球贵族老臣家的孩子，官场朝廷内的争斗她是从小看大的，再加上行万里路留学普鲁士增加了见识，最后还有肖乐天点金手的教导，让这个女人已经精明似鬼了。

    载淳不知道师傅的毒药是什么，但是蔡璧暇可听明白了，但是她不敢说只是可怜的看着载淳，这个小弟弟一样的皇帝，这辈子命运堪忧啊。

    “陛……载淳啊……”蔡璧暇犹豫的说道“其实改革弊端是好的，可是能缓和的改革就尽量缓和一些吧，有很多事情都延续了二百多年了，不是你说一下子改就能改好的啊！”

    载淳显然没有听明白蔡璧暇话里有话反而兴奋的说道“时不待我啊！姐姐您看看英国这漫天的舰队，这是多强大的国力才能养的起的啊！”

    “大清不振作怎么办？什么时候才能超越过去啊！所以只要我亲政之后，我一定要大刀阔斧的革除弊端，我一定要让我大清也有如此雄厚的国力！”

    “不能再落后了，落后就会挨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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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1  最狠的毒药

    “天下最毒的毒药是什么？”愚者问智者，而智者却摇头不语。

    “是不是砒霜？”愚者追问道，却只是见到摇头。

    “是不是鹤顶红？”问题依然得不到答案。

    愚者若有所悟“莫非是苛政猛于虎？还是人心不善，作恶多端的心灵？”可惜智者依然摇头。

    百般追问下，智者推托不开只能叹息的说道“天下最毒的不过就是白面馒头大米饭，黄金满仓银满库而已……”

    小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没人知道为什么最毒的毒药会是金银财宝和酒肉衣食，因为这个故事是蔡璧暇从元首嘴里听来的没结尾的寓言故事。

    那还是很久以前小课堂上，肖乐天开玩笑一样的讲了这个寓言。

    但是肖乐天并没有说出最后的答案，所有人都有点似懂非懂，但是今天蔡璧暇悟了，他在马六甲海峡内，终于明白什么是最毒最毒的毒药了。

    那就是你最需要的那个东西，也是最正确的那个东西！

    饥饿的人往往不是死于饥饿而是死于乍一见粮食之后，两个馒头下肚有可能就会噎死他，就会撑死他。

    极度口渴的人也往往会死于饮水，因为他太渴了，哪怕是一滩污水他也来不及烧开。

    现在载淳遇到的问题就是这个，大清国是不是需要变革？这个问题不用分辨当然需要，而载淳身边的满清八旗集团需不需要革新？当然也是需要革新的。

    而肖乐天的毒药就藏在这里面，给你最正确的答案可是这个正确的答案却很有可能要了你的小命。

    蔡璧暇握着栏杆的手都出汗了，黏糊糊的非常难受，她看着一脸兴奋的载淳不敢说话，她看着载淳狂热的脸就后怕。

    现在载淳已经开阔了眼界，打开了心灵，他知道工业化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也知道强国究竟是怎么玩的，更对这一切充满了渴求。

    载淳心中装着一颗伟大帝王的梦想，他希望自己成为唐宗宋祖那样的伟大帝王！

    小小年纪却背负了如此大的理想，那么他的身体能推动国运这个磨盘吗？

    改革是什么？最形象的比喻就是两块磨盘相互咬合摩擦！满清八旗传统的力量在顺时针旋转，而载淳所领导的维新派力量想逆时针旋转，两股力量碰撞摩擦发出牙酸一样的尖叫。

    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如磨盘中的谷物一样粉身碎骨！

    载淳以为自己是那个推磨的人，可惜有时候他自己也不过就是磨盘里的谷粒罢了。

    蔡璧暇知道，这就是元首给满清下的剧毒，不是砒霜也不是鹤顶红，而就是满清现在最需要救急的白面馒头和清水。

    蔡璧暇更知道，元首一定会用各种方法制造一种危机感，让这个饥饿的满清集团不得不狼吞虎咽，逼着他们拼命的往肚子里塞。

    你想慢条斯理的细嚼慢咽吗？没有那个机会的，最终的结局就是活活胀死你！

    载淳已经中计了，他拿着师傅给的救急白面馍肯定会狼吞虎咽的，等到载淳挑起大变革的浪潮之后，满人守旧势力一定会反扑。

    到时候得死多少人？蔡璧暇不敢想，但是她很清楚，这两扇磨盘一旦开始角力，其碰撞的结果注定会让全世界目瞪口呆的。

    蔡璧暇在内心里拼命的呐喊“载淳啊！不能这样，真的不能这么急躁，你还年轻，你还没有推动国运磨盘的力量，你会被吞噬的！”

    “听姐姐的话，好好隐忍积攒实力，积攒实力到三十岁好不好？到时候你再推动改革，可千万别这么早就玩命啊！”

    可是这些话蔡璧暇只能在肚子里面说，她半个字都不敢跟载淳提，看着极度兴奋的载淳，蔡璧暇只能扼腕叹息。

    强国梦！不仅仅是全天下的汉人有，其实八旗满人集团他们也有强国梦，他们希望回复康乾盛世的心比汉人一点都不弱。

    这股急切的心气就容易左右年轻载淳的心，当他有迫切的**之后，就会做出一些超出自己实力的事情。

    这是时代的悲剧，也是一个王朝国运开始衰落所必然出现的结局，载淳自以为能改天换地，其实他根本就不清楚，自己其实也不过是被满清衰弱国运所控制的一个普通满人而已。

    船行马六甲，顺风顺水一路还有英国舰队开路，所有商船全部避让更提高了航行速度，仅仅一晚上舰队就已经靠近了班达亚齐的海域。

    这里已经是马六甲的西大门了，从此处向北就是孟加拉湾，向南就是印度洋，在这里又有三艘英国战列舰和舰队开始汇合，这是从孟加拉湾调拨来的护航战舰。

    菲力总督说的没错，英国这次护航真的是倾尽全力，对于这种几千年头一次的国事访问，英国真是下足了血本。

    载淳越来越兴奋了，进入印度洋之后，几乎每天都有新的英国舰队加入护航编队，等到船行至斯里兰卡，英国护航军舰数量已经达到33艘。

    每到来一批护航军舰，都会鸣放礼炮欢迎大清国的皇帝和华族元首，称颂的旗语接连不断，致远号上除了早餐之外，剩下时间全是宴席。

    英国方面提供了充足甚至奢侈的补给，而致远号上肖乐天准备了28名大清国顶级厨师，基本上各菜系都有了，再加上打下手的厨师，光做饭的人就接近百人。

    英**官和华族军官们把酒言欢，气氛好的就跟以前从没烧过圆明园一样。顶级的中餐料理让这些英国人瞠目结舌。

    最后的结果是这些军官全都不开火了，自己船上的饭菜不吃，只要到饭点就会乘坐小艇到致远号上集合。

    幸亏这一路上没有风浪，否则光这些来回摆渡的过程就够危险的了。

    就在这一场场的宴会中，载淳被海浪一样的马屁声所包围，兴奋的英国皇家海军甚至为大清陛下进行了一次实弹演习。

    大海上轰鸣的炮声，战舰娴熟的穿插变幻阵型，三十三艘战舰所组成的庞大舰队彻底点燃了载淳心中的热血。

    “这就是强国啊！这就是日不落帝国的强横实力啊！朕也想要，朕一定要！”

    载淳心中之毒，已经无药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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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2  印度洋上的风波

    印度一直都是大英帝国皇冠上的一颗明珠，是整个英国殖民地体系中最重要的宝地，控制了印度英国则拥有了数亿人口的市场，还拥有了非常庞大的原材料基地。

    从19世纪末之后，印度的红茶产量已经取代了中国，棉花、香料、鸦片……等等农产品也是英国不可或缺的。

    更重要的是，控制了印度也就控制了印度洋，进而保证了欧洲通往亚洲的黄金航道的安全。

    不来印度洋你根本就想不到英国人在这里投入了多少重兵，当联合舰队结束实弹演习正是靠近斯里兰卡之后，又有6艘战舰加入到了队列之中，而这六艘战舰居然全部都是蒸汽明轮战舰，蒸汽动力和风帆动力相结合的典范。

    也许是致远号带来的威压实在是太强烈了，英国首相下了严令，要求从马六甲一直到伦敦英国海军一定要用最高规格进行护航。

    真的只是为了保证安全吗？其实之前33艘战舰进行护航已经是任何国家都不敢挑战的舰队了，再增加这些蒸汽船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但是肖乐天明白本杰明和英国政客的心思，他们这就是要用数量吓死自己，就是要给自己施压。

    英国人的潜台词很明显，别以为你有一艘致远号就很牛了，大英帝国的底蕴你是无法想象的，而且肖乐天通过芳官和翼王的情报网，已经得知英国正在秘密仿造致远号，而且是一次三艘，只不过想下水还得将近两年的时间。

    新式战舰还在建造，不能拿出来吓人，最后也就只能靠数量来充门面了，南洋和孟加拉地区的战舰已经集合完毕，现在轮到印度殖民地了。

    结果没想到印度殖民地手笔更大，直接六艘木壳覆盖铁甲的蒸汽明轮战舰就给拉了出来，六条黑色的烟带在印度洋湛蓝的天空中无比的刺眼。

    有客从远方来，那就得接待！致远号的大厨们长叹一声“走吧，接着准备酒宴，这群英国佬也太能吃了，一天天的可累死我们了……”

    又有一批新的军官要来拜见陛下和元首了，最后倒霉的还是这群接待人员，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休息，再加上海上风浪颠簸，一百多厨师已经有三分之一累的病倒了。

    厨子是一个很奇特的职业，虽然只不过是炒菜，但是东家一般都不敢太为难这些人，倒不是怕这些人下毒害死你，东家怕的就是往里吐口水啊，这玩意也验不出毒来。

    负责整个内务工作的当然是胖子金三顺了，他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些后勤人员的情绪波动，赶紧进后厨房把奖金又给提高了三成，这才换来所有人的笑逐颜开。

    金三顺被锅灶里的猛火烤的浑身流油，但是还不敢松劲“老少爷们们！都加一把力啊，就算不冲钱，咱们也得冲华族的体面不是？不能让洋鬼子看低了，说咱们华族连厨子都不懂礼节是不是？”

    “我知道大家都累了，还晕船，可是再苦再难也得熬过去……怎么也得给元首面子啊！”

    提到元首人们心气全都起来了“金长官说的是！不冲着英国大鼻子，咱们冲着元首也得努把力……”

    “不过金长官我们有个提议，您考虑考虑？”有大厨笑着问道，手里的快刀还在分割着新鲜的鱼肉。

    金三顺不敢怠慢“说说说……有什么条件？是不是钱的事？这个好办，都亏不了你们……”

    正准备醋溜鱼片的大厨手里也不停“长官啊！我们没啥要求，将来回国了能不能请元首照张相啊？我们到时候挂在祠堂里，这也光宗耀祖不是？”

    这句话一说整个厨房全都沸腾了“没错，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我们请元首照相，我们留着镇宅！”

    金三顺擦了一把汗心说元首成门神了？还镇宅呢……不过他可不敢得罪这些国手级别的名厨，将来到欧洲举办各种宴会还得他们卖力气呢。

    “没问题！这件事我就在这拍板了！也别等回国，到欧洲我就找个机会让元首陪你们照大合影啊！”

    安抚好了这群疲惫的厨师，金三顺走回到甲板准备欢迎事宜，可是刚到甲板就发现气氛非常诡异，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了北面一侧的甲板，人们不停的眺望北方的海面。

    有望远镜的正在眺望，没有望远镜的手搭凉棚也在张望，胖子金三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凑到兵太郎的身边问道“哥们！怎么了？看什么呢？海上有大姑娘是怎么着啊……”

    “纳尼？大姑娘？哪里有……呸呸呸，你胡说什么呢！北方海域突然出现不明战舰五艘，现在英国人已经逼上去了……”

    “什么？不明战舰！”金三顺二话不说抢过兵太郎的望远镜，那绳子还挂在兵太郎的脖子上呢，结果连着兵太郎的脑袋都给拽过来了。

    “疼疼疼……你这个死胖子……清点……”

    金三顺哪有功夫管你兵太郎疼不疼啊，他眼睛里只有那几艘来历不明的风帆战列舰了。不对，其中还有一艘也是木壳覆盖钢板的战舰，但不是明轮船而是和致远号一样的螺旋桨战舰。

    “乖乖啊！在印度洋能拿出这样战舰的除了英国之外一定是法国！狗日的，法国人又来找别扭了！”

    一点错都没有，从北方来的正是法国人在印度洋的最后一支海上武装力量，这五艘主力战舰是最后撑门面的了，剩下大量的战舰已经被法皇调集回到了大西洋以应对普鲁士方面的威胁。

    1869年，英国人已经取得了整个印度大陆的控制权，法国人被逼到了孟加拉、缅甸等地，说白了这就是一支游弋在孟加拉湾的防守舰队而已。

    虽然法国人的实力已经大不如以前了，但是高卢雄鸡的骄傲不能丢，他们绝对不会任由肖乐天大摇大摆的在眼皮底下经过，哪怕是过来给添点膈应，他们也得来凑热闹。

    最后五艘战舰气势汹汹的从北方逼了过来，明知道英国人不会跟他们开战的，所以就毫无顾忌的逼近联合舰队，耀武扬威的进行平行前进。

    按照老海军的俗语，这就是堵你家门口骂街恶心你，属于很流氓的一种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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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3  能动手就别动口

    法国人当然是不敢动手的，大海上铺天盖地全是英国战舰，傻子也知道打不赢。但是不打不代表毫无动作，出来恶心你一下总可以吧。

    五艘战舰一字排开，炮门大敞甲板上水兵严阵以待，然后就在距离联合舰队最近的海域跟着你平行向前。

    之前从北方赶来的六艘英国战舰本想中午就在致远号上参加酒会了，结果没想到这群法国佬过来搅局，不得已这六艘最靠近的战舰只能以舰体来屏蔽法军。

    “请贵方出示来意……请贵方出示来意……”

    “为什么敞开炮门……是否要与大英皇家海军交战……请回答……”

    旗语一遍又一遍的发送过去，但是五艘法**舰就是不回答，他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就这么跟吊死鬼一样耗着你。

    英国人也不傻他们很清楚法国人想干什么，其实在英国人的潜意识里也希望有人来恶心一下这些中国人，他们看致远号就来气，总有一种耻辱感。

    法国人当然也知道英国人的小九九，双方就这么演戏呗，反正都是给肖乐天难看，丢脸也是丢中国人的脸。

    双方的交涉一点结果都没有，过了足有一个半小时，华族的耐心开始消失了，肖乐天身边出现了很多的骂声。

    “王八蛋的法国佬，成心恶心人是不是？”

    “该死的，这群英国人为什么不驱逐？还不是穿一条裤子……”

    “这你们就不懂了，英国出于国家利益不得不保护我们，其实他们内心里根本就是不服气，别看一个个表面客客气气的，心里的鬼多着呢！”

    金三顺气的把望远镜又丢回给了兵太郎“狗东西，我这就跟厨子们说去，今天的饭给他们多加点料，吃爷的百年老痰吧！”

    肖乐天紧锁眉头突然冷哼一声“没出息！这么点事情都镇不住场面吗？骂街有什么用！都闭嘴……马上请杰森少将来致远号！”

    杰森少将就是这次临时任务的英方总指挥，听到华族元首邀请急匆匆乘坐小艇前来，他当然知道肖乐天是为什么请他，所以也不藏私直接开门见山。

    “是法国驻守在孟加拉湾的留守舰队，能拉出外海的也就这五艘主力战舰了，剩下的都是小型的近海防御舰……请陛下和元首放心，法国人闹不出什么来！”

    载淳冷笑一声“既然闹不出什么来，那就请贵方把他们驱逐吧！就这么吊着示威，难道是要和我大清宣战吗？”

    杰森少将尴尬的一笑“陛下言重了，法国和大清已经签署了和平友好的条约，当然不会宣战了……可是我也没法直接驱逐啊！”

    “毕竟这里是公海，也没有道理轰人家，您说是不是？咱们就防着他们点就够了……”

    听着英国方面的推脱之词，肖乐天怒极反笑“哈哈哈……是啊，英国皇家海军当然是讲理的，法国人没向你们示威你们当然无所谓了！”

    “但是我想问你一句，如果英国女王巡游印度，法国舰队非请就到，还这么炮门大开的一路跟随，请问你们会如何应对！”

    一声低吼震的杰森身躯一颤顿时哑口无言，他心里的话就没法说出口，在他的心中如果女王受到了这样的侮辱，他们早就直接驾驶战舰撞过去了。

    肖乐天好像读懂了杰森的心语一样“我相信就冲皇家海军的皇家两个字，你们就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去，哪怕不开炮用舰身撞也会驱散这些恶心的苍蝇臭虫！”

    “现在大清国的皇帝陛下就在舰上，难道君王的尊严就要如此受辱吗！好好好，你们不动手我们自己来办……”

    “让开道路……致远号加速……撞过去！”

    杰森少将吓的脸都白了“不行，不可以！这是严重的军事冲突，我们要为您和陛下的安全负责，绝对不能让路！”

    “那朕的尊严呢？就这么受到挑战吗！”载淳肚子里的火气也被点燃了，鼓着嘴呵斥道。

    “请陛下和元首放心，我马上就和法国人交涉，请你们稍安勿躁……”

    “不必了！既然你们英国人不愿意送客，我们华族自己动手！”肖乐天扭头看了看项英“现在英国舰队不让开海路，靠撞击恐怕是不行了，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项英鬼魅的一笑“请元首放心，下面的命令由我来下！”

    “全体都有，进入一级战备……主炮实弹射击……击沉来历不明的威胁者！”

    舰长下令了，整个致远号突然响起凄厉的汽笛声，水兵从船舱内纷纷跑出，立刻进行主炮射击的准备工作。

    210主炮射击威力巨大，闲杂人等都要回避，士兵们护着元首和陛下还有英国指挥官就往船舱内走。

    杰森少将脸的都吓白了“上帝啊，不能这样……这是向法国宣战！大清和法国会立刻进入战争状态的，请元首三思……”

    “对不起了，我们说撞过去，你不让路，那么我们只能开炮维护我们的尊严了！开战怕什么！那也是法国人挑衅在前！”

    “来人啊，把少将请到船舱去，请少将观看我华族海军是如何作战的！”

    杰森少将几乎是被士兵用身体环绕给推进指挥舱的，这时候甲板上主炮的炮衣都被掀开了，林震作为枪炮长必须战斗在第一线，众人隔着玻璃看着林震进行前期的战斗准备。

    “弹药舱……高爆炮弹一发……20公斤药包一份，15公斤药包一份……”

    “仰角13……正北方十一点放向……单发准备……”

    “清理炮台周围的杂物……闲杂人等立刻撤退……”

    “三分钟射击准备……”

    整个前甲板所有士兵都疯了一样的工作，所有人都在狂奔，巨大的双联装炮台开始微微的旋转，杀气顿时弥漫整个舰队。

    所有的英国战舰全都傻眼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华族这么强横，说动手就动手啊！

    可是在震惊之余，所有英国海军官兵内心又都兴奋了起来，因为这是近距离观看致远号性能的最佳几乎，这种新式战舰究竟是如何打仗的，马上他们就能看的一清二楚了。

    “射击准备就绪……实弹一发……开火！”

    林震猛地一拉火绳，致远号的前甲板凭空打了一个闷雷，爆风席卷海面，天空中一条弹道直奔北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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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4  不打白不打

    英国人和法国人谁都没想到肖乐天会如此霸道，在杰森少将的心中，三十多条战舰包围着致远号，这是一种保护当然也是一种监视。【最新章节阅读.】

    他很清楚，在海军的传统中，非战斗期间两国海军发生摩擦大部分都是靠撞击这种形式来完成的。

    撞击作战是一种很传统也很有效的手段，而且代价很小也不会引发战争。大海上我看你不顺眼了，双方情绪紧张了，发生点撞击事故都是很正常的。

    当法国人战舰出现后，杰森最害怕的就是撞击事件，所以在之前他就让英国舰队把致远号包围在中间。

    其实英国的情报网早就知道法国人的动向了，只不过没有和华族透露而已，在杰森等人的心中，有法国人这么一搅局，至少有三样好处。

    第一能杀一杀华族的威风，让法国人唱黑脸，英国人唱红脸，这买卖划算。

    第二就是让肖乐天意识到英国舰队的重要性，让他知道保护是有意义的，没有英国的武力护航，你早就让法国人弄死了。

    第三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探一探中国人的底线，看看这群人究竟是个什么性格，最终给伦敦政客提供第一手的性格资料。

    算盘打的好精明哦，可惜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居然强横到了直接开火的地步。

    训练有素的华族海军，从巡航状态进入到一级战备再到实弹发Ｓ，总共用了十五分钟的时间，这在当时已经是超高效率了，因为当时人类根本没有将电力技术用在军事上，所有设备都是手动。

    华族的效率震惊了杰森，而210主炮的威力更是震动整个联合舰队。

    法国人做梦也没有想到致远号居然连一次威胁都没有就直接开火了，当闷雷在远方响起之后，短短几秒钟最前面的那艘铁甲明轮船的尾部就发生了一次巨大的爆炸。

    轰……爆炸声震动大洋，炮弹擦着船尾楼爆炸，无数破片在大海上激飞，将近三平方米的护甲被彻底掀翻，里面的木壳也被炸出了一个直径达到一米的破Ｄ。

    木屑和弹片在船舱内激飞，那个位置正好是水兵室的位置，十多名法国水兵正在这里轮休，措不及防下被高爆的气浪和弹片全部吞噬。

    炸弹的震动还破坏了战舰的螺旋桨传动机构，锅炉内的蒸汽动力无法再带动螺旋桨旋转，战舰的动力立刻下降。

    这一炮虽然准头差了一点并没有集中要害部位，但是也造成了法国战舰的动力缺失，至少他再也不能尾随联合舰队恶心人了。

    “万岁！”华族所有战舰上顿时一片欢腾，而英国人也在短暂的震惊中醒了过来，杰森少将一看事情闹大了也不管手下人能不能听到，直接脑袋伸出窗外向大海上喊道。

    “驱逐法国舰队……包围他们，让大部队和法国人脱离开……绝对不能发生战争……”

    说完杰森瞪着眼睛看着肖乐天一字一咬牙的说道“元首阁下……您还要打第二炮吗？您真的要在出访的路上节外生枝吗？”

    这时候肖乐天反而轻松了，他耸了耸肩“我只是不喜欢这些吊死鬼跟随罢了……只要他们不出现在我的视线内，我又何必浪费炮弹呢？”

    “您知道那一发高爆炮弹多少钱吗？银币21000枚哦！”

    杰森差点鼻子都气歪了，但是他也意识到了这是一个非常强横的人，对付肖乐天的重任还是交给伦敦的政客吧。

    杰森离开了致远号，而大海上的英国舰队也明白了利害关系，六艘印度大陆赶来的战舰开始包围法国海军，船只相互距离越来越近。

    英军的旗语带有明前的威胁意味，他们命令法国舰队立刻减速改变方向，那一炮真的是炸醒了法国人，他们算了算火炮Ｓ程终于不得不低头了。

    “该死的，那艘战舰的主炮Ｓ程比咱们远太多了，我们没有便宜占的！该死的，减速准备抢救旗舰……”

    狂热的法国人恢复了理智，五艘战舰开始减速，受伤的战舰水兵立刻进行修补工作，还好那艘战舰也有桅杆和船帆，靠海风的力量也是可以返回港口的。

    但是这个仇可算是结下了，法军舰长怒不可遏的吼道“回港口向母国发电！中国人率先向我开炮，我们已经进入战争状态了！这就是宣战，这是对法兰西的宣战……”

    短暂的Ｃ曲结束后，在当天晚上杰森少将和其他的指挥官来到致远号上继续蹭饭吃，在酒宴之上，英**官纷纷表示忧虑。

    “尊敬的元首，您今天实在是太不理智了，率先开炮会让您在外交上处于劣势的……”

    “法皇一定认为您这是宣战的……海军传统就是这样，双方敌对可以用船撞，也可说双方水手在码头上大打出手，这都没问题，可是开炮！”

    “哎……您这明明是有理的，结果这一开炮就变成没理了……”

    看着英国人假慈悲的样子肖乐天就想笑但是外交场合他还必须维持住面子“谢谢，谢谢诸位的关心，其实打外交官司我们也不会怕那些法国人的，毕竟我手上也有法国联合沙俄向我宣战的证据啊！”

    “放心吧，真的到了交涉环节，还指不定谁吃亏呢……干杯，为女王贺！”

    英国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肖乐天的自信在哪里，只要喝酒转移话题，但是在当晚华族内部会议中，肖乐天才揭露了自己的用意。

    “现在已经无所谓开战不开战了，咱们这次去欧洲的目的就是要和法国人动手的，时间对我们来说还是很有利的……

    “这次印度洋炮击事件，得等法国战舰回到港口才能向母国发报，等电报到了法兰西那些官僚们商量对策也得一两个月的时间……

    “就算拿破仑三世想跟我打，也得有个外交抗议和谈判的阶段吧？一来一去又好几个月过去了，恐怕等他下定决心倾国之力来杀我的时候，时间早就到1870年了！”

    “哈哈哈……到时候战火已经烧到他们法国人鼻子底下了，我还在乎他们跟我宣战？姥姥……”

    肖乐天如此一解释，船舱里的一群狐狸都明白了，一个个笑的极其Ｙ险无比。

    “高啊！实在是高，这就是不打白不打，打了也白打，反正有英国人给咱们当Ｒ盾……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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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5  斯里兰卡加勒

    时间是制定战略计划的最重要的一环，不明白时间的魔力是无法制定出出色的计划的，肖乐天为什么胆敢嚣张的在印度洋打这一炮，说白了就是把敌我双方甚至第三方的反应时间都算计清楚了。

    致远号开炮炸伤了法国旗舰，这在国际法中确实就代表宣战了，一刀下去斩钉截铁毫无回旋的余地。

    但是道理是如此就代表马上回开战吗？答案是否定的。

    国与国之间的战争绝对不是地痞无赖喝多了抡拳头打架那么简单，任何国战都需要漫长的准备时间，就算一定要开战，你得提前准备物资、制定战略计划、进行外交斡旋、集结兵力……然后双方还要进行几次激烈的谈判，总而言之必须要让自己在国际上占足了道路，然后手上还有必胜的把握之后才能正式交火呢。

    其实就连几千年以前号称全民皆兵的游牧民族如突厥、蒙古等民族，想要发动战争也得经过几个月的准备时间。

    牛羊战马还有勇士想要集结在一起，部落酋长制定进攻路线也需要时间。

    明白了这个道理也就明白了肖乐天有恃无恐的原因了，因为他非常明确的知道1870年法国注定要陷入一场必败的战争中，时间已经不足一年了。

    而且肖乐天明白，由于自己这个穿越蝴蝶扇动了翅膀，让普鲁士比原来历史上更充分的进行战备，别的不说光肖乐天和普鲁士之间的秘密军火贸易，就让普鲁士赚了很大一笔。

    再加上自己也会亲自加入战场，再小的力量也是力量，卑斯麦手中拥有了比历史上更雄厚的资源，那么战争的时间表一定会提前的。

    不足一年的时间，法皇拿破仑三世能对华族宣战吗？甚至他连战争准备的时间都没有，相信在英国外交和稀泥的搅合下，光外交谈判就得耽误半年多。

    等拿破仑三世下定决心要进攻华族的时候，普鲁士的大军恐怕早就逼近巴黎了。

    印度洋上的这一炮，看起来很凶险，其实只要你能摸透其中的窍门，你就能知道肖乐天的阴险了，这完全就是不打白不打，打了也白打。

    法国人就擎等着吃哑巴亏吧，等到普法战争结束之后，恐怕孟加拉湾的殖民地就得让普鲁士和华族瓜分了，还想报复？做梦去吧！

    一船舱的大小狐狸最后都恍然大悟了，笑声彻夜不停，美酒连开了四五瓶，在一夜的宿醉中，联合舰队终于看见了陆地，那就是斯里兰卡的加勒。

    加勒本来是葡萄牙人所修建的重要据点，后来被英国人征服此刻加勒城堡是英国人驻守印度洋的一个重要根据地。

    加勒位于斯里兰卡的最南端，不仅是舰队横渡印度洋所必经的补给之地，也是重要的军事要塞，和商业重镇。

    斯里兰卡最著名的宝石产业，有将近一半的销量都是在这里完成的，就更别说其他的经济作物了。

    船行到这里就到了第一个需要进港休整之地了，之前在婆罗洲的停留完全是计划外的，而狮城星加坡哪里由于华人众多，英国殖民者打死也不敢让大清国的皇帝和华族元首上岸，这对英国人的统治是很不利的。

    但是到印度洋之后就没有这些顾虑了，这里是英国的大本营，华人的力量极其微弱，文化覆盖也很弱，在这里停留完全不用害怕肖乐天搞小动作。

    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到这里就必须要进行一次淡水和食物还有煤炭的补充了。

    天光大亮，加勒港口的英国舰队就已经开始驱散港口，把无关的商船和民船向外驱散，为数不多的栈桥全部征调给联合舰队停留。

    而致远号等大型战舰由于体积庞大吃水过深，都无法靠近栈桥只能在外海下锚，然后人员乘坐摆渡的小船来回往返。

    加勒的英军最高指挥官是一名中校，他这军衔甭说对上肖乐天了，就算面对海军各舰长都算小角色。所以招待的重任全都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整个加勒的运货船几乎全部征调一空，一船又一船的煤炭从码头开始往大海上运，致远号煤仓的吊车不停的起降，成吨的精选无烟煤被补充进去。

    还有就是补充淡水的船只，更是忙的找不着北，基本上每一艘战舰都需要最低五六吨的淡水这么庞大的一支舰队可想而知需要调动的淡水要有多少。

    不仅如此还有更多的食物、蔬菜、水果、药品……生活用品，这些物资都需要舰队开出清单出来然后让岸上的英方去准备。

    整个加勒城的所有商业活动和正常的人民生活节奏全都被大乱了，所有英**队和政府官员放下一切事务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接待联合舰队这件事情上了。

    肖乐天看着窗外一艘艘运输船川流不息心中暗叹“也得值英国人的人情啊！如此大规模的护航任务还要负责沿途的一切补给，英国果然是花了大钱的……”

    这说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在现在这个世界里能够进行全球护航的国家也只有英国一家，能够在全世界都拥有强大补给能力的国家还是只有英国一家。

    这就是隐形的实力，在战争中这些不起眼的细节就是决定胜利的关键，尤其是拖长期战争，时间打的越久远这种逆天补给能力也就越能左右战争。

    当英国人霸占了印度洋上所有的战略据点，敌人战舰所有补充淡水的港口都在英国的火炮控制之下，你说这仗该怎么打？

    “现在还不是和英国人翻脸的时候啊！日不落帝国不是此时的华族能够挑战的，该认怂的时候就得认怂啊！”

    肖乐天感慨之后在勤务兵的帮助下换上了一身便装，这次停泊至少要三天，也该到岸上去走一走了。

    可是刚到前甲板，却发现了一场冲突，英国人的接待工作虽然缜密但也没到万无一失的地步，到底还是吵起来了。

    “怎么回事？我们的人怎么和英国人吵起来了？”肖乐天诧异的问道。

    “报告元首，咱们致远号上的厨师们想要上岸，结果英国人不给安排船，这些大师傅们生气了，正嚷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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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6  加勒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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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乐天身边站着的正是便装打扮准备一起上岸游玩的载淳，一听说吵起来了小孩子心气立刻上来了，不等肖乐天说话三两步就冲了上去。

    “怎么回事？因为什么事情吵架啊！让朕评评理……”

    周围的厨师们一看是大清国的皇帝陛下，不敢怠慢赶紧拜倒磕头请安“皇上万岁，万万岁！”

    厨子们都是肖乐天从江南等地请来的国手，还有几名是扶桑名厨，再加上几名琉球本地的厨师，他们对皇权的敬畏还是非常强大的，看见同治帝吓得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对面的一名英军上尉也傻了，当他知道对面就是大清国的皇帝陛下之后，立刻立正敬礼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舰队补给最忙的人就是内务长金三顺了，他主管整个舰队物资消耗的数据，所有采购单还有人员轮休工作都压在他的肩头。

    一看陛下走了过来金三顺赶紧陪笑道“让陛下见笑了，实在是这些英国人太刻板了，就知道按照流程表工作，让他们加一艘船运送人员他们就是不干……”

    原来问题根子还是出在肖乐天的那些随行人员中。

    肖乐天非常清楚这次出访欧洲的历史定位，这是数千年来头一次君王级别的亚欧国事访问，趁机和普鲁士一起干法国是任务之一，同时进行东方文化宣传也是重中之重的任务。

    所以在这次远征队伍中，不仅有军人还有大量的随从人员，比如说中国顶级的厨师，民间艺人，杂耍高手，美丽的歌女和乐队等等……甚至来自东方的珍贵礼物都拉了整整一船。

    军人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他们拥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和强健的体魄，长时间的海上生活还能挺得住，可是这些随从人员受不了啊。

    尤其是这群厨师，由于手艺实在是太好了，吃的所有英**官都跟馋猫一样，最夸张的一次十五人的聚会吃掉了十四份糟熘鱼片，累的掌勺的大厨都快吐了舌头。

    一百多人的厨师队伍，因为晕船中暑而病倒的就接近四分之一了，现在好不容易看见了陆地这群人都快疯了。

    金三顺正管着这些厨师，他也不敢过分得罪这些管着大家饭碗的大师傅们，只好答应大伙的请求允许上岸休息两天。

    可是致远号并没有停泊在栈桥上而是在外海下锚，想上岸就需要摆渡船来摆渡，可是英国人太死硬了，就是不给提供这艘船，一来二去这群人可就吵了起来。

    “陛下啊！您给评评理，他们嘴上说是迎接咱们，可是要一艘摆渡船都不给，大海上那么多船就一艘都匀不出来吗？还不是瞧不起咱们中国人……”

    “就是，这些天光吃我们的了，你们那些军官就差早点都上我们这解决了，一天天吃的都成肥猪了，这点人情都不认，难道我们的好饭菜都喂狗了不成？”

    一通骂啊，那名英国上尉也听不懂反正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他义愤填膺的说道“不不不……我们必须要按照计划来，如此庞大的舰队，补给任务太艰巨了！我们不能打乱节奏……”

    “任何一艘船只都是宝贵的，我们必须在三天之内保证你们四十多条军舰的补给……我又有什么办法！”

    一帮人用汉语骂，一个人用英语分辨，整个场面就是鸡同鸭讲吵成了一团。

    载淳也懵逼了，一看这双方其实都有道理啊，究竟应该怎么办呢？也不能不怜惜自己人，你也不能说人家英国人补给物资有错，挠了挠头载淳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出来。

    只有肖乐天微笑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心中百感交集“好啊！一群大清国出来的厨子，只不过在大海上转了一圈，看了看几十个小国家的风土人情，他们就敢和英国人叫板了！”

    “回想一下在国内的时候，民众看见洋人是何等的惊恐，就连官吏都畏畏缩缩不知所措，在哪里洋人俨然成了超等国民，连官宦人家都要赔小心……”

    “但是现在呢，一群厨子胆子居然大到可以围着英军上尉讲道理，甚至敢骂两句王八蛋！这是何等的差距……”

    “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因为昨天那一炮，正是因为所有的中国人亲眼看见了那一炮，那撕碎敌人画皮的那一炮，这才在中国人的腰杆里钉下了一根钉子，这才有了底气！”

    想到这里肖乐天笑着走上前去解围“好了，不要难为英方了，他们为了我们的补给也算倾其所有了，所有人跟我一起上船，冒险王号带咱们在加勒古堡上岸！”

    “谢元首！谢元首……”刚刚还吵闹的厨师们立刻笑逐颜开，那名上尉也算是解了围，感激的向肖乐天立正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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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的休息时间非常难得，所有人都知道再次起航之后下一个休息地点应该就是地中海的某处了。

    这些天找金三顺拉关系的人数不胜数，谁让金三顺是内务长呢，所有休假表都得他来签字才能生效。

    得到假期的士兵喜笑颜开的等候摆渡船的到来，没捞到休假的也不必忧伤，至少值班的这三天有三倍的军饷也算不错。

    当冒险王号载着众人登上斯里兰卡的土地后，第一批休假的士兵也已经开始上岸了。

    刚上岸异国风情就深深的吸引了所有人，蓝天碧海礁石沙滩，还有数十米高的悬崖，葡萄牙人在五百年前修建的石质灯塔还在使用之中，加勒坚固的石堡就在一处高地之上，岸防火炮警惕的对准了大海。

    到处都是浓浓的绿荫，海鸟在天空中盘旋，空气中满是水果的甜香和斯里兰卡特产香茅油的独特味道。

    载淳和泰两人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尤其是泰身后两名膀大腰圆的护卫给他扛着照相机和三脚架，看见什么都上去咔嚓一张，玩的是不亦乐乎。

    就在一行人信马由缰的漫步在加勒街头之时，不远处的码头突然轰的一声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定睛一看居然是上千的当地百姓疯了一样在围攻刚刚上岸的华族军队。

    “不好！师傅快看，我们的兄弟遭到当地百姓围攻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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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7 宝石之岛

    “警卫连分出一半兵力保护陛下和尚泰王向加勒城堡转移……”肖乐天大声疾呼“其余非战斗人员也向加勒城堡转移……”

    “其余的士兵跟我走，子弹退膛……不要伤害当地百姓，这里一定有误会！该死的，码头上的英国人怎么还不干预？”

    肖乐天在那一刹那分析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民变，这可能性很小，斯里兰卡的百姓和华族有什么仇？之前都没有过多少接触。

    英国人翻脸了？这也不太可能，要翻脸直接在大海上就动手了。

    法国人的间谍搞鬼？在英国人的地盘上，尤其是加勒这样的军事要地挑动这么大的民乱吗？听起来很荒诞。

    想来想去最大的一种可能就是不通风土人情的华族士兵和当地土著产生误会了。

    “没错，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斯里兰卡宗教信仰非常杂乱，***教、印度教、佛教、还有各种奇怪的部落信仰，这一点从当地人奇异的服饰和身上古怪的纹身就能看出来了！”

    “一定是休假的士兵，触碰到了当地人的禁忌，这才造成严重的误会……不能让事态扩大，哪怕我们吃亏也要退让三分！”

    肖乐天带着二十多警卫连战士开始向码头处狂奔，越跑就越验证了他的猜测，因为他发现很多英**警就在混乱的人群外看笑话，完全没有干预的意思，这说明这场混乱应该不是国与国的冲突，而只是一场可控的争吵。

    就算是争吵也不行，华族军队这是第一次在印度洋露面，怎么能留下不好的印象，这群笨蛋回头我就关他们紧闭去。

    加勒城堡距离码头并不远，沿着海岸小道跑了十多分钟就已经能清楚的看见混乱的人群了，肖乐天大吼一声“全体都有……紧急集合……向我靠拢！”

    随后他又用英文向看热闹的英**警喊道“我是华族元首肖乐天，我请求贵方立刻干预，制止这场混乱！”

    看热闹的英国人当时吓的一个激灵，他们真没想到这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就是华族元首肖乐天，一名英国警长带着一群锡克族大头巾们立刻立正敬礼。

    “您好，尊敬的首相！”警长尴尬的搓了搓手“您说什么？尊敬的首相，什么混乱啊？哪里有什么混乱？没有啊……”

    冲在最前面的警卫连长气的鼻子都歪了，他指着人群吼道“这是什么？**百当地民众围攻我们一百多华族士兵，你难道就无动于衷？”

    警长瞪着很无辜的眼睛，楞了一分钟才听明白了连长那奇怪口音的英文，随后很无辜的笑道“哦我的上帝啊，你们真的是误会了，他们不是攻击贵方的军人，那些土著在做生意啊！”

    “做生意？”肖乐天和在场所有士兵都傻眼了，紧接着身后又响起尚泰王和同治帝的惊呼“做生意？狮子国人们做生意都跟打架一样吗？”

    肖乐天回头狠狠瞪了两个不听话的徒弟一眼，但是当着外人还不能发脾气只能任由他俩跟着。

    载淳嘴里的狮子国就是中国古人对斯里兰卡的古称，对于这座巨大的岛屿中国人了解的实在是太少了，风土人情一概不知，所以英国警长所说的话，在场的人是根本不信的。

    就在这时候，从拥挤的人群中跌跌撞撞的冲出来三十多名士兵，一个个衣服扣子都开了，军帽都歪了，踉踉跄跄的跟喝醉酒了一样。

    警卫连长气的大吼一声“全体都有！立正！嗯？王辰、叶秋……你俩也被困在里面了？说说怎么回事？受气了没有？”

    灰头土脸的正是王辰和叶秋，他俩算是头一班休假的士兵，看着元首在场两人臊的就查钻老鼠洞里去了，回不回话放一边先整理仪容仪表是真的。

    由于身边有英**警在，那些追过来的当地土著不敢太过靠近，只好转移目标去进攻其他的华族士兵，当然也有几个胆子大的看见肖乐天器宇轩昂居然想靠近。

    结果一群锡克族的大头巾警察，抡着棍子就把他们打的抱头鼠窜。

    肖乐天突然摆了摆手“等一等……把最前面那个黑瘦子给我带过来，你懂不懂英文？”

    两名锡克族大头巾押着一名胆怯的土著走了过来，看样子这名土著还见过一些世面，虽然胆怯但还没到吓傻的地步，一看见肖乐天立刻从怀里捧出一块肮脏的手帕出来，一脸谄媚的用英文说道。

    “宝石……尊敬的客人，我有全斯里兰卡最美丽的宝石，算您最优惠的价格好不好……”

    肖乐天当时一愣“你们不是暴民？你们是卖宝石的？难道这码头上七八百人全是卖宝石的？”

    身旁的英国警长赔笑道“是的，尊敬的首相，他们都是宝石小贩啊，斯里兰卡这座岛屿本来就有一个称谓叫宝石到，这里是全球最大的蓝宝石产地，其他宝石也非常高产……”

    跺了跺脚，警长笑着说道“不客气的说，就连咱们脚下都有宝石，这座岛任何一块土地下面都有宝石，不过就是多少的问题罢了！”

    王辰和叶秋也哭丧着脸说道“报告元首，他们真不是攻击我们，他们就是找我们来做生意呢，我的老天啊！全是卖宝石的，一捧捧的彩色石头子，我们也不知道真假啊！”

    叶秋拿手一指王辰“都怨他，要不是他财漏了白，我们也不至于让这么多珠宝贩子给包围了……”

    王辰委屈的挠了挠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闪亮的蓝色宝石，目测如同一粒花生一样的体积，颜色非常纯净蓝的非常通透，只不过没有经过很好的切割打磨罢了。

    肖乐天接过那枚蓝宝石用拇指和食指轻轻转动“不大不小，做一个小戒指面应该很不错，就是不知道真假……”

    身边的英**警伸手说道“我常年接触这里的珠宝贩子，我还是有些经验的，能给我看一眼吗？”

    接过那枚通透的蓝宝石军警迎着阳光仔细的观看“很不错，非常漂亮的中蓝宝石，就如首相说的，做一枚戒指一定很漂亮，能告诉我你多少钱买的吗？”

    王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警长笑了“你花了两个英镑吗？有点小贵了，这里是宝石的原产地，而且这块又没有经过切割打磨，其实你给一个半英镑也就够了，两个英镑确实有些小贵，但是不能算吃亏……”

    叶秋直接跳了起来“拉倒吧，这笨蛋让人黑了二十枚龙纹银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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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8  二还是二十？

    这场混乱还真是王辰惹的祸，就在刚刚当第一批华族士兵登上码头之后，这群气质独特的军人顿时吸引了当地人的目光。

    肖乐天向来信奉精兵政策，华族军队向来是个淘汰率非常高的地方，新兵营里几乎每天都有刷下来的士兵，而那些通过了一层层严格选拔的士兵等待他们的则是世界最好的装备，以及最好的待遇。

    身上穿的用的全都是顶级军品，哪怕是最低一等的新兵每月都有三枚银元的军饷，至于吃的东西就更不计成本了。

    精兵政策养出来的士兵，天生就有一股独特的气质，在码头上一露面就吸引了无数土著人的目光。

    精明的商人们会观察士兵身上的一切服饰，比如靴子是什么档次的，抽什么样的烟草，偶尔从军服口袋外露出的怀表链子，甚至连扣子的档次也能看出端倪出来。

    更让土著们诧异的是，明明都是一群黄皮肤面孔，却拥有如同英**人一样的自信气质，那气场甚至还更强大。

    这是一群有钱的大爷，找他们做生意绝对没有错，很快全码头的人们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大胆的小贩开始带着自己的货物用蹩脚的英文前去兜售了。

    买点酒水，吃点水果土产什么的还没有出乱子，直到有宝石商人凑到了王辰面前，这才引发了一场不小的冲突。

    王辰的心中早就装了一个女人，那就是在加里曼丹岛上见到的那位女校长，那次很不成功的表白之后，王辰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更加的充满了斗志，他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追到她。

    这次上岸，很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给女友选一份礼物，当五彩缤纷的宝石捧到他的面前之后，他确定了这就是送给女人最好的礼物。

    王辰下船前没有兑换太多的英镑，只不过兑换了十几个便士而已，因为他没想到自己会花这么多钱卖这么贵的货物，但是他口袋里龙纹银币可装了不老少。

    掏出一枚龙纹银币用英语跟小贩交流问他要不要这种钱，结果没想到强大的南洋华族商人们早就把生意做到了这里，加勒地区的商人们都认识这种精美的银币，结果都纷纷点头。

    一番精挑细选之后，王辰看中了这枚漂亮的蓝宝石，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划价了。

    “哎……问题就出在划价上面了，我们双方的英文都不好，都带有奇怪的口音，身边也没有翻译，结果就只能靠比划了……”

    王辰苦笑道“对方伸出四个手指头，我哪里会上那个当，我直接就伸出一个手指头……结果那个家伙肯定不同意，摇头跟拨浪鼓一样……”

    “我也态度坚定，我扭头就要走，结果他害怕了直接变成了三个手指头……”

    王辰脑袋一歪以很江湖气的口吻说道“我王辰也是见过世面的，想宰我？姥姥的，没门……我直接伸手把他那三个手指头给掰回去一个，呵呵呵……疼的他直呲牙！”

    “我就说了，就这么多，你要不要？不要爷我就走……瞧瞧，咱多霸气！”

    “还吹呢！”旁边叶秋照着他的屁股胆子就是一脚“我都替你脸红！后边的事儿你别吹了，不嫌丢人啊……”

    “元首啊，结果那个商贩还是点头了，很不情愿的那种……开始我也绝对这牲口是占便宜了，可是等到掏钱的时候，我才发现那个小贩脸色大变！”

    叶秋红着脸说道“丫的，你居然数出了二十枚龙纹银币啊！一枚一枚往小贩手里丢的时候，那小贩脸都白了！”

    “刚开始吧……我们还以为小贩卖亏了脸白呢，可是等到二十枚银币数完了，那个黑猴子一样的小贩扭头就跑，跑的比驴还要快啊……”

    “最后呢？”肖乐天总算听明白了，他笑着问道。

    王辰挠了挠头“结果……后来……反正……哎呀反正后来十多分钟后就冲出来这么多的珠宝商贩，就把我们全围起来了……”

    “哦上帝啊！哈哈哈哈……”听故事的英国警长顿时笑弯了腰“我的上帝啊！你搞错了……小贩伸出的手指头代表的是个位数啊，你怎么自己就给升级到十位数了呢？

    “他的意思是两枚银币，而不是二十枚……哈哈哈……”

    到此刻终于恍然大悟了，所有人全都尴尬的面面相觑，那名军警笑够了赶紧命令手下锡克族大头巾们前去维持秩序。

    王辰委屈的说道“谁知道宝石在这里这么便宜啊！在琉球这样的宝石没有五六十枚银币根本就拿不下来的！”

    这时候听傻了的载淳身后露出二毛的身影，他接过那枚宝石仔细看了看“嗯……这样品质的宝石如果打磨好，送到琉璃厂去至少二百两！”

    “对吗！”王辰委屈的一摆手“谁能想到这个鬼地方宝石居然这么多，真是太见鬼了！”

    码头上的骚乱本来并不是什么大事，结果就是因为肖乐天和大清国皇帝还有琉球国王三人的参与，顿时惊动了加勒古堡内的守军，刚刚上岸的杰森少将亲自带士兵前来接应了。

    听完警长的汇报，杰森少将笑了“亲爱的元首，这座神奇的岛屿就是这样的，这里宝石多到数不胜数，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带路让您参观一下！”

    还没等肖乐天点头呢，尚泰王这位醉心于探险事业的国王兴奋了“太好了，师傅我们看一看吧，我想亲眼看看宝石是怎么采集出来的！”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肖乐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在杰森少将和当地人的护送下整整一百五十人的队伍开始向北部密林小路中开进。

    临走之前杰森对警长说道“通知中国的朋友，让他们去有执照的店铺买宝石，虽然贵一些但品质有保障，也不会出这种笑话！”

    “尊敬的陛下、国王、元首……整个斯里兰卡的宝石主矿区就在加勒以北五十多公里处的拉特纳普勒城，说起来加勒地区也算主矿区的边缘，我们肯定是没时间去哪里了，不过加勒城外五公里处就有一座不小的宝石矿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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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9  染血的宝石

    一枚小小的蓝宝石，在北京城内要卖到二百两纹银，在那霸就要买到五六十枚银元，在江南也得卖到一百五十两左右，而在斯里兰卡居然只要两枚银币就可以成交。

    这个问题困扰了在场所有的人，这中间出现了一个非常庞大的利润差，大的都超过军火贸易了，肖乐天非常感兴趣他决定亲自去看一看这个行业。

    有英国人开路，沿途很多村庄的土著都被征调出来帮助修路，最后甚至拉来了一队大象，肖乐天他们骑在上面视野非常开阔。

    一路上也许是英国方面有意的放出风声，不时都有当地酋长级别的人带出一些高品质的宝石请客人选购。

    肖乐天这才知道宝石之岛的称谓果然名不虚传，还没有到矿区肖乐天就花了一千枚银元买到了一对鸽子蛋大的粉色蓝宝石。

    你没有听错，就是粉色的蓝宝石，以前肖乐天听说过这种宝石的存在但是一直无缘一见，就算见了他也买不起。

    所谓的蓝宝石是属于刚玉宝石的统称，蓝色居多但不代表没有其他颜色的，这粉色就是非常罕见的一种，这么大还能配对成功实在是很不容易。

    肖乐天决定了到欧洲请顶级的工匠设计一下，自己的两个媳妇一人一个。

    乘坐大象前进是很悠闲的，很多溪流大象直接就淌过去了，就连远处的鳄鱼也不敢招惹这些庞然大物。

    很快在远方路口出现了一大片开阔地，一条小河从开阔地中穿过，简陋的村庄外是数不清的稻田，而在稻田中间就有很多原木支撑的方形竖井，黑黢黢的孩子正在一旁摇动辘轳，一个大桶上上下下。

    “这就是宝石矿了，下面都是水和泥，太脏了大家就在大象背上看吧……”向导用土语吼叫着，那些竖井旁边的工人全都跪在泥水里磕头。

    载淳看了大惊失色“这是宝石矿吗？怎么在稻田里，这不都是烂泥吗？难道不应该在山洞中吗？”可能载淳心中认为一切需要挖掘的矿藏都要在山洞里挖呢。

    杰森说道“尊敬的陛下，这里的宝石就是这样开采出来的，宝石都藏在厚厚的黏土层中，当地人在平地挖一个竖井，也就五米多深用木头支撑住，然后横向挖那些黏土，那些辘轳带上来的黏土要送到河边去冲洗……”

    “黏土遇水就会散开，而石头子则被竹筐所留住，宝石就是从那些石头子里筛选出来的！”

    肖乐天以前看过关于斯里兰卡的风光纪录片，他点了点头“是的，整个斯里兰卡岛就是从大海底伸出来的一座庞大高山，而宝石这种东西都是因为火山和地质运动所造成的，当岩石破碎之后，宝石散落在地……”

    “经过千万年之后，腐殖土把宝石掩埋就形成了这么样一层厚厚的黏土宝石层了……”

    肖乐天差一点就把大陆漂移学说给抛出来了，赶紧及时闭嘴可是就这样杰森等人也听呆了“哦上帝啊，元首您对地质学也有研究？这真是很奇特的一种说法，不知道考证来源于哪里呢？”

    肖乐天哪里敢接着这个话茬聊啊，赶紧转移话题“你们看……这矿井中怎么全是水？”

    当地人很不解的说道“当然有水了，这里本来就是多雨，而且黏土层含水量丰富挖下去肯定有水……”

    在众人的眼中，五米深的竖井中三名泡在齐腰深脏水中的工人正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头顶上的大人物。

    你在五米之上，坐在神圣的大象之背，我在五米之下，泡在肮脏的泥水之中。两个完全不属于一个世界的人在这一刻突然有了交集。

    “他们这么长期泡在水中，难道不生病吗？”肖乐天问道。

    当地向导耸了耸肩“病？这些人好像没有几个能活过35岁的……不过这就是他们的命，贱民不就这样吗？”

    说着向导冲着竖井下用土语大声的喊着，里面的人畏畏缩缩不知道回答了什么。紧接着向导冲肖乐天谄媚的笑道“尊敬的首相，我问过了，里面一个十八岁，一个二十一岁，另一个最大的二十五岁……”

    啊？肖乐天等人一片哗然“才这么年轻吗？怎么一个个看着都跟四十多了一样……”

    肖乐天已经不忍再看下去了，这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口袋里的粉钻正在滴血，这些宝石都是用人命换来的啊。

    “载淳、尚泰……现在你明白为什么这里的宝石如此廉价了吧？本来是大自然恩赐的宝物，由这些奴隶一样的贱民用命挖出来，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成本，我说的没错吧……”

    肖乐天看着杰森，而杰森完全听不懂肖乐天话语中的悲天悯人“这不就是他们的生活么？几千年都这样，谁有能改变的了呢？”

    肖乐天苦笑着摇了摇头“请问杰森将军，如果我想在这里投资一家珠宝生产销售的公司，请问殖民地的总督是否能给我提供执照呢？”

    “这……”杰森顿时尴尬了起来，这问题可没法回答“哈哈，哈哈哈……尊敬的元首您太会开玩笑了，您的身份如此高贵属于全球顶尖的政治家了，您应该不缺钱吧？”

    “至于开公司这种事情，我是军人我不懂，哈哈哈咱们回城吧，加勒城堡内有晚宴，绝对的印度风情……”

    肖乐天不再追问了，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这就是欧洲殖民者的嘴脸，完全是掠夺式的，根本就不会为殖民地投资一丁点，没有钱赚的投资他们一分都不会出。

    这座矿区像这样的竖井足有三十多个，每年产出的宝石绝对不少，可是这群贪婪的家伙连一条路都舍不得修。

    别说修路了，看看这些寿命短暂的工人吧，可能二十岁一过就会疾病缠身，这么常年在脏水里泡着挖黏土，一个个绝对都是严重的风湿。

    虽然这些人开采了无尽的财富，但是宝石的销售渠道则牢牢的控制在欧洲人的手中，也许游客商人买十几颗宝石自己玩一玩还没人管。

    但是只要你胆敢大规模参与宝石交易，组建公司进行贸易，那么就立刻会受到殖民者的攻击，甚至你连执照都拿不下来。

    两枚银币的宝石，通过垄断贸易到了那霸就变成了五六十枚银币，到了江南和京师就能冲到二百两的高价。

    这一切的一切，根源就在欧洲人卡住了上游出货的源头。

    肖乐天长叹一声“来人啊！给这些矿工每人三枚银币，算是我赏赐给他们的……回头告诉他们，多种植点辣椒吧，对他们的身体有好处的！”

    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肖乐天甚至都不敢多赏赐一些钱，因为他知道给多了这些钱也到不了矿工的手中。

    “走，我们回加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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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0  好大胆的预言

    忙碌了整整一个白天，雨林和宝石矿区的旅行让大家疲惫不堪，当晚的晚宴也吃的没什么滋味，很早肖乐天就带着同治帝和尚泰王返回了致远号。

    随便吃点宵夜，三人聚集在后甲板上看着印度洋的夜色，大海上川流不息的补给舰依然在忙碌，庞大的舰队每天消耗非常巨大，三天补充满所有物资也确实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看了今天的事情，你们有什么感想吗？”肖乐天打开银烟盒掏出一根纸烟叼在嘴里，一旁的载淳赶紧擦亮火柴帮师傅点上。

    “宝岛啊！这可真是个宝岛……”载淳兴奋的说着“不走出国门我就永远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有多神奇！”

    “我们确实是落后了，欧洲人已经殖民了全球，如此多的风水宝地都被洋鬼子占领了，怪不得他们那么有钱呢！”

    “而朝廷上那些没有见识的腐儒们，却还幻想什么盛世……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甚至都没见过这样的宝石之岛，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总有一天，我也会有这样的宝地的，只要我大清振作起来，拥有强大的军队和师傅所说的工业力量……我就带兵攻破加勒，让这座宝岛成为我们的殖民地！”

    载淳彻底成了一个狂热的改革派，而且军国思想及其浓厚。

    而尚泰王看问题的角度可完全不一样“哪有那么简单，听听今天英国人所说的话吧，咱们就算在这里开一个宝石开采贸易的公司都不可能，欧洲人会把已经垄断的宝石产业分给咱们一杯羹吗？”

    “如果我是欧洲人，我会成立几家大型的珠宝公司，全世界购买最顶级的宝石矿藏，然后自己控制开采量……”

    “就算宝石开采的很多，我也不着急卖，货多了必定会砸价格，还是制造一些紧缺的气氛这才好宰客人呢……”

    “垄断已经慢慢形成了，他们当然不会允许咱们进来分一杯羹，就算咱们非要进入这一行业，估计也不会允许咱们插手矿区，顶多让咱们当一个二道贩子，从他们手里批发呗！”

    肖乐天摇了摇头“你们都没说到点子上啊！算了，以你们的年龄也未必能看明白这些，回去睡觉吧……”

    轰走了两个丈二和尚，肖乐天独自一人在甲板上抽烟，三根香烟过去之后，脚步声在他的身后响起“师傅……能听听我的感想吗？”

    是项英，不用回头肖乐天就知道是他“谁告诉你的？警卫连吗？”

    “不是，是狙击手叶秋还有那个被坑了二十枚银币的排长……我仔细的问过了所有的情况，我有话想说……”

    肖乐天什么都没有说既不点头也没有摇头，片刻沉默之后项英鼓起勇气开口了“我觉得师傅您在思考华族深度殖民的问题，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已经侧面证明了您的英明！”

    “这些贪婪的欧洲人，对全球殖民地完全是破坏性的掠夺，没有丝毫的建设性，他们不会投资基础设施，更不会兴办教育，他们所感兴趣的就是资源和市场！”

    “您早就看出这种殖民模式有隐患是不是？所以您在婆罗洲才会发那么大的脾气！我们华族的殖民过程绝对不能简单的复制欧洲的老路！”

    看见肖乐天没有打断他的话，项英加快了语速“元首您一直在说深度殖民，这个深度殖民应该是从民心下手，应该是搞双赢的那种殖民……”

    “在我们得到殖民地的资源同时，我们第一要大兴教育，让土著能够一代代的得到我们文化的滋养，这才能让他们和我们有向心力！”

    “第二点要鼓励通婚，要有一大批我们华族的后代在殖民地诞生，您废除小脚但是没有废除妻妾制度，我想您的打算就是要让我们华族的男儿多多的繁衍下去，人口最重要！”

    “第三就是平等通商，不敢说绝对公平但是一定要比欧洲人更公平！今天您看见了那些可怜的矿工，如果是我们华族经营这些矿区，矿工的生活绝对不会如此凄惨！有了对比，土著才有幸福感，他们才更认同我们华族这个概念！”

    “第三，我们要搞车同轨书同文的制度，大力度在我们的殖民地推广汉语、汉字和度量衡，甚至我提议，以元首的口音为基准，推行华族的普通话，这样我们连方言造成的障碍都能克服啊！”

    “师傅，您是不是在考虑这些？您是不是通过观察英国殖民者的统治而有感而发？我坚信您的深度殖民政策一定会成功的！”

    项英已经激动的浑身战栗了，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机会向元首倾诉心里话了“我坚信，欧洲的这种残暴的殖民统治一定会有报应的，顶多一百年全球这些欧洲人的殖民地就会爆发一场又一场的独立战争！”

    “只有我们华族，走不平凡道路的华族，才能规避那样的反扑浪潮，从而真正的扩展我们华族的生存空间！”

    肖乐天手一抖，半根香烟掉到了海里，他还是没有回头但是他的心中已经起了波澜，他万万没有想到项英居然有如此高的悟性。

    其实前面所说的深度殖民地方略，那基本上都是拾肖乐天牙慧而已，肖乐天在很多会议上已经隐隐的透露出了这些策略，不过就是没有细说罢了。

    但是项英最后的这个预言可不得了，他居然猜到了百年后的民族独立解放运动。

    哪里还用一百年啊，现在是1869年，百年后就是1969年了，二战早就结束全球民族独立解放运动已经到了尾声，大量欧洲殖民地纷纷独立建国。

    也不过就是八十年后而已，这些靠残暴镇压所统治的殖民地都会遍地烽火，殖民者只能一块块的吐出肥肉。

    为什么欧洲人殖民了那些土地三四百年甚至更久远的时间，可是最后依然没有真正的将殖民地融入自己的国土呢？

    这其实就是报应，因为从一开始欧洲殖民者就没当殖民地是自己的一国，他们永远是残暴掠夺，敲骨吸髓的剥削。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而八十年后就是全球对殖民主义进行大清算的时候，这是时代的大潮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挡。

    万万没有想到，项英居然敢做出这样的预言！

    “你小子……到底是疯子呢？还是疯子呢？还是疯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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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1  敲打项英

    一次旅途中的短暂停泊，引出了一个问题，而得到的缺失完全不同的答案。肖乐天所器重的这些关门弟子们，给出的回答截然不同。

    简单的问题往往是最暴露性格的，肖乐天冷眼旁观自己弟子内心真实所想已经一目了然。

    尚泰王已经彻底放弃了过去的自己，所谓君王的名头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包袱而已，这是一个真正愿意融入华族的君王，他现在的兴趣不过就是探险而已。

    在雨林中，只有尚泰王是最活跃的，他拍摄了很多照片，记录了很多的数据，采集了无数的动植物标本，在宝石矿区他也是第一跳下大象去亲自观察整个挖矿的流程。

    而肖乐天的问题，他也完全从商人、探险家的角度去分析，他会和你聊全球宝石矿区都集中在什么地方，都是那个国家的殖民地，又有多少欧洲公司去垄断。

    根据这一切他又能分析出未来珠宝行业的走向！这真的是很牛的本事，因为尚泰王所猜测的那种行业模式，还真的就是肖乐天前世全球珠宝行业的真实样貌。

    其实珠宝这种东西本身不过就是地壳运动加上火山运动两种力量而形成的。本身这些色彩斑斓的石头子，在地壳中储藏量非常之多，而且未来科技发展之后人类还能够人工制造。

    本来就不是很值钱的东西，但是人类几千年都在追捧，肖乐天的前世那个女孩不梦想有一颗鸽子蛋大的钻戒呢？

    为什么储藏量很多的东西，却那么的贵？其实就跟整个珠宝行业共同的行业秘密有关，那就是垄断。

    大财团垄断了全球九成的珠宝矿区，他们决定了上游的泄水量，每年投放市场多少珠宝都是经过计算的，根本就不会大规模的倾销。

    人为造成市场饥渴，然后经过广告宣传推广珠宝文化，尤其是打开女性消费者的口子，这样财源自然源源不断的涌到他们的口袋，而且整个产业完全受到控制，根本就不用担心资源枯竭的问题。

    看见尚泰王这样想，肖乐天也就放心了，他可以安心的放尚泰王飞翔，让他去实现自己探险王的梦想。

    可是载淳的回答就有点让人忧虑了，这小子居然生出了大丈夫当取而代之的念头，一座宝石岛就能引发出他心中的贪欲。

    载淳骨子里继承的爱新觉罗家的那点侵略基因，在此刻彻底翻腾了起来，贪欲占领了他的心。

    满清要中兴？还想要工业化？为什么想要，原来他所想的不过就是建立大军事，然后走输出战争的老路。

    完全学习欧洲殖民者的老路，去侵略去压榨弱势民族，用更弱小的民族的膏血去回补羸弱的大清，给那个垂死的政权输血。

    在宝石矿区，肖乐天从载淳的眼中看不到一丝怜悯，那些泡在泥水中注定活不过四十岁的矿工，他们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载淳只能看见那些带着人血的珠宝，而浑然不在乎那些流血的人。

    完全是军国主义迷了心窍的帝王，看来骨子里灵魂里代代遗传的基因，可不是肖乐天这个师傅几句话就能抹杀的。

    尚泰王和载淳的回答多少还在肖乐天的判断之中，但是他没有想到最后居然又跳出了一个项英。

    龙爷的侄子居然会主动找自己，还说出了这么一番道理。

    肖乐天震惊了，他完全没有想到项英的思想境界居然这么深邃，自己没有亲自跟随仅仅是听旁观者的复述他就能推演到如此之深，而且直接说到了肖乐天的心里。

    能够从一座宝石矿区，就能分析到欧洲殖民政策的本质，也能配合上自己所推进的深度殖民政策，这种举一反三的能力已经很恐怖了。

    更没想到最后项英还能说出一句谶语，一句已经得到历史验证的谶语。

    民族复兴之战必定要在百年内实现，现在欧洲殖民者的疯狂不过就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而已，不过就是回光返照罢了。

    各人有各人的气运，家族有家族的气运，一个地区有一个地区的命运，国家和民族也有自己的国运。

    运这种东西不可能永远持之以恒，有兴就有衰，有因就有果，万物都逃不过规律去。盛唐强汉又如何，不过几百年国运罢了。

    古罗马帝国有怎样，最后不过也是消亡于蛮族之手，那么此刻的日不落帝国呢？就没有被踢下第一名的时候吗？

    当然有，天下没有永恒的帝国，英国人也不能幸免！残暴的统治最后一定会收获报复的果实，那些一辈辈保守欺压的殖民地土著们，只会把怒火一代代的积攒下去，最后来一次大爆发。

    平静的殖民地其实就是一个个的活火山而已，数百年压迫所囤积的怒火总有爆发的那一天，而肖乐天则能清楚的感受到地底下那澎湃的力量，那巨大无比的压力。

    想到这里肖乐天突然转过身躯，双目死死的盯着项英“你觉得你很聪明吗？你觉得你可以在我面前卖弄吗？你是不是觉得我的继承人非你莫属？”

    “项英啊项英！我送你一句话‘君不密则失去臣，臣不密则**，机事不密则成害！’你想成为引领时代风潮的弄潮儿，你就要学会管住你这张破嘴！”

    项英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闹出心肺说出的话最后会遇到元首的呵斥，他结结巴巴的说道“师傅……我我我……我难道说错了吗？”

    “闭嘴！”肖乐天突然愤怒了起来。

    “项英，我告诉你，你说的没有错，你说的都是我曾经推演出来的，可是你永远要记住，说是说，做是做，会说不代表你一定能做成功！”

    “你聪明，善于分析，而且目光深邃，思想狂放！但是你还要记住你的缺点，你太激进，就冲刚刚你的表现，我就已经看出你激进的性格了！”

    “我问你了吗？项英我问你那个问题了吗？谁让你跳出来回答的？你脑子在想什么？你的这种行为只能证明你吃相太难看了，你表现欲为什么这么强？”

    “你以为你参透这个世界了？你还差的远呢！想成为一名真正青史留名的领袖？你连门槛都没有摸到呢！”

    “少给我耍小聪明，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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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2  师傅的圈套

    项英身子一震，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呕心沥血精研师傅的学术，并学以致用参与到了华族的建设之中。

    他所说的一切本不是书生在书斋中的无病**，那是在施政过程中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自所行的点滴感悟之积累啊。

    项英是最早流学欧洲的那批军校生，是留学生中的精英，是王冠上的珠宝，在欧洲所有导师对他都是交口称赞，驾驶致远号回国又累获战功。

    项英是中华少有的进行过环球冒险的人，他的眼界见识非比寻常，今天所说的一切那可是他亲眼看见无数殖民地的现状并根据欧洲的实情所作出的理性判断。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最后得到的却是元首的一通臭骂？

    军中男儿可以流血不能流泪，项英立正一个军礼之后扭头就走，他必须要走因为他的鼻子深处已经开始发酸，眼窝也开始发热，再待下去恐怕就要掉马尿了。

    肖乐天看着远去的项英心中百感交集，但面色平静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心中默默的为他祈祷“不可否认，你项英已经是锋芒毕露了，你如同刚刚铸造出的一柄利剑一样让人不敢正视……”

    “可是你还差一把剑鞘，你想再进一步，走入政治家的圈子里，就得自己找到那把剑鞘！不要怪师傅我，我虽然知道你缺少的剑鞘在哪里，但我不能说因为如果不是你自己领悟出来的东西，那将永远都不会深刻！”

    “你的人生短板，一定要靠你自己去寻找……如果你真的找到了，你也就真的拥有成为华族首相的资格了！想引领华族向前？你还差最后一悟啊！”

    项英完全不知道肖乐天的冷漠不过就是利剑淬火那最后的一盆冷水，宝剑钢口是否过硬靠的可不是好好好是是是，而是一盆冷水的刺激。

    悟不悟，就看你自己的了！

    顶着海风肖乐天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他突然笑了“敲打归敲打，不过项英说的还是没错的，居然能预感到未来百年的民族解放运动，这还真是个人才啊！”

    “好笑，哈哈……真是好笑！我发现欧洲人其实挺傻逼的，从大航海时代开始，全球的殖民地少则一二百年，多的甚至三四百年殖民的时间，可是那殖民地却根本无法并入自己的本土！”

    “看看我们中国老祖宗吧，一片土地要是让中国人经营个三四百年，那可就成了永远吐不出去的肥肉了，早他妈的并入国土之中了……”

    “民族差异？屁话，江南和西南民族诧异更大，云贵川最后还不是融入一国……漠北和中原更是千年为仇，现在不一样是一个版图？”

    “这群欧洲大鼻子，你们就贪吧，接着进行你们那残忍贪婪的统治吧！早晚这几百年的盛世之后，就是你们千年的衰落，这就是历史的必然！”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们既然已经种了几百年的残酷和血债，难道还想未来收获好果子吃？做梦去吧……”

    嗖的一声，明亮的烟头被弹到夜空中，旋转的火星画出一道明亮的弧线，直奔英国战舰飞去。

    看着烟头熄灭在海浪之中，肖乐天抻了一个懒腰“走喽，睡觉去，明天接着工作！”

    肖乐天回船舱睡大觉去了，可是项英却失眠了，在舰长室内他打开了自己珍藏的威士忌，仰头就是一大杯。

    冰块在水晶杯中撞击，烈酒在冰水中颜色慢慢变浅，项英甚至回忆起自己在普鲁士留学时候的生活，这瓶酒就是他和教官打赌而得到的战利品。

    “还是那时候好啊，只要你努力了，成绩单不会骗人，谁都抹杀不了你的努力……”

    “还是在战场上好啊，大炮之下敌人灰飞烟灭，战功谁都掩盖不了……”

    “可是为什么在师傅这里，我明明说对了，得到的却是一场臭骂？我到底做错什么了……难道我从一开始就被师傅所抛弃了？难道我压根就不配成为您的门徒吗？这究竟是为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让项英陷入极其消沉的情绪之中，紧接着又是一口烈酒下肚。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反正冰桶外面已经流满了冷凝水，一整瓶威士忌已经下去了多一半，项英眼睛都喝红肿了。

    恍恍惚惚之间，一个女人走进了房门，她身上的气味好熟悉，好好闻啊！

    蔡璧暇锁死了船舱，从项英手中抢走酒杯，皱着眉扶着他上床“你这是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明天还有很多工作呢，你醉醺醺的让英国人怎么看？让元首怎么想？”

    “呵呵……师傅？师傅不会想什么的，师傅已经放弃我了，哈哈哈全都放弃吧……呕…！”项英一下子就吐了出去。

    蔡璧暇气的狠狠踹了他一脚，赶紧端盆子伺候他，收拾干净吐的腌臜物之后，她看桌子上的冰桶里还有很多融化的冰水，上面还有冰块漂浮。

    借着这点冰水蔡璧暇沏了浓浓的一碗解酒蜂蜜水，给项英灌了下去。

    项英本来酒量是不错的，今天只不过是情绪不稳，五内不和造成酒气上头，吐出一部分去再加上冰镇的蜂蜜水下肚，他的意识开始渐渐的恢复了。

    结结巴巴说了半天，蔡璧暇总算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细心的女人紧锁眉头替爱人分析眼前的一切。

    老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要有一个贤惠的女人，妻贤夫祸少古人诚不欺我啊。

    “傻子啊，你上当了！”

    “知道什么叫当局者迷吗？你现在就被迷在里面了！师傅敲打的对，你今天就不应该主动去说这些事情！”

    蔡璧暇的父亲就是琉球兵部尚书蔡瑁，琉球为数不多的水军就是他们家所控制，而且蔡姓就是当年明太祖迁徙闽地九姓氏中的一支，在琉球数百年里这个家族为官的特别多。

    蔡璧暇从小耳濡目染已经接触了很多朝廷内的隐秘和潜规则，而项英只不过是京西大山中的一个读书人而已，论朝堂上的各种潜规则那绝对是刚刚入门级别的。

    现在就到了蔡璧暇这个政坛老鸟给项英这个菜鸟灌输知识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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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3 一切法得成于忍

    “你要记住一句话，一切法得成于忍！”蔡璧暇用冰凉的毛巾给项英擦着额头“人生在世必须学会忍耐，元首没有问你你就不要说，你说了就只能证明你拔尖抢上的心思太浓！”

    “我父亲曾经说过，在朝堂上，有的时候下属明明干的非常漂亮，可是却老遭到上级的莫名其妙的呵斥，鸡蛋里挑骨头，这种情况你要小心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和你一起混日子的同僚，明明工作不如你，却没人骂？也没人给他压力？你真的以为这就是上官偏心眼？你真的以为就是因为对方比你后台硬？”

    “你这个小傻瓜啊，这其实是上官的一种驭下之术，很有可能是要重用你的！”

    “啊？这是什么道理……”项英一下子就坐起来。

    “什么道理？当然是大道理了……”蔡璧暇把他推回到床上，继续用冷毛巾擦他身上的暑气“一般来说，长官要大用你，都会想办法提前打压你一下，以为长官明白人生的真谛，他们要看你的心里承受能力有多高！”

    “官位越大，你肩膀上的压力也就会越大，而且位置越高这种压力就越不能推卸出去……你是一个小伙计，遇到生意上的困难了你要去找老板，可是老板遇到问题了他去找谁呢？还不是自己扛！”

    “咱们华族也是一样，小兵遇到问题了找班长，班长找连长，一级一级向上反映……而元首遇到问题找谁呢？没有人可以找，肩膀上的压力他根本就推不出去，最后只能逼着自己去解决，去承受……”

    “当大官有当大官的苦，就承担压力这一条，人家也配的上那样的高薪高福利啊！”

    “别想不明白，其实你想想自己的家族就对了，孩子有问题了第一个就会想到父母，而父母遇到问题了第一个就会想到宗族内比较能耐的人物……”

    “什么样的人最受尊敬啊？当然是最能承担压力，最能解决问题的受尊重啊？家族里有个打官司告状，和其他宗族发生冲突，谁来平事儿呢？总不能靠那些撒娇奶气的孩子解决吧？”

    “这其实就是官场中的铁律！谁能抗的压力最多，谁最能解决问题，谁的官气也就越足，也就越容易做出一番事业！”

    “自私自利推诿不前，有便宜就占，有苦差事就推的人，官气注定旺不起来的！”

    蔡璧暇看项英若有所悟，放下毛巾给自己倒了一杯美酒小口的抿了一下“回到刚刚的问题上去，正因为官场上的高级官员们，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有相应的试探手段！”

    “越是要提拔你，重用你的关键时刻，他们越是要打压你，欺负你，给你多加工作还骂你，因为他们必须要试探出你的极限，而那个极限就是你官位的极限！”

    蔡璧暇捏着冰冷的水晶杯面色严肃的说道“项英！你给我记住了，你人生的目标在什么地方，你就要先了解那个目标所要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我知道……我知道你这辈子的理想就是继承师傅的衣钵，成为华族的首相而且是进取的首相！你既然把目标定在哪里了，就先要研究一下师傅到底承担了多少的压力！”

    “真以为元首权倾东亚就是世界第一牛了？错了，师傅内心的压力大到你所无法想象！满清要杀他，英法也要杀他，华族国运要向上你知道会遇到多少困难？”

    “眼下的所有有利局面，都是元首一步一个脚印苦心经营出来的！当年在北京城写书的时候，面对满清咄咄逼人的攻势，元首不也得赔笑脸装孙子？”

    “琉球一场大胜之后，不也得各方粉饰一下尽量骗过紫禁城那群王八蛋吗？”

    “法国人三番五次的进攻我们华族，屠杀那霸百姓好几万，可是咱们不也得忍着！因为元首知道，那时候我们根本就没有和法国彻底翻脸的本钱啊！必须要等到普法战争开始之后，借普鲁士的力量让我们的国运能更上一个台阶！”

    “这之前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忍耐！”

    “只有面对英国人，元首也得忍耐，在没有和皇家海军掰腕子的实力之前，不忍你还能怎么样？推开舷窗你看看，英国人的战舰已经铺满了整个海湾，这就是必须要忍的残酷现实！”

    “不忍？不忍人家就能把你宰了沉在印度洋的海底，不忍你就活不下去！这就是丛林法则！”

    蔡璧暇长出一口气，温柔的用手轻抚项英的脸“小傻瓜啊，你今天就不应该主动去倾倒你肚子里的东西，你已经提前暴露了你的**，现在元首已经知道你人生的目标是什么了！”

    “啊！难道师傅生我的气了？”项英脸都白了，他突然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难道，难道未来华族还是要复辟帝制吗？”

    蔡璧暇身躯一震“应该……应该是不会吧！元首几次三番的表明这个态度了，他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当皇帝的，也不想当皇帝！”

    “是的，我坚信师傅并没有生你的气，你现在遇到的就是元首的考验！”

    蔡璧暇斩钉截铁的说道“你内心的想法让元首看见了，元首就会按照你心中的那个理想去考验你，未来的路你会得到太多太多来自元首的压力！

    “因为元首必须要先试探出你的抗压底线出来！他必须要判断一下，你项英究竟有没有肩挑华族压力的本事！”

    “压力会如海浪一样一波又一波的扑了过来，痛苦的感觉会让你窒息，一个个新的困难等你攻克，问题会无穷尽的涌了过来……”

    “你会陷入极其痛苦的境地，付出而得不到回报的感觉会折磨的你要发疯，一个个难关攻克时候的挤压会让你喘不过气来！”

    “直到你放弃，一直到你要放弃的那一刻！那个临界点就是你人生所能达到的极限！到那个时候，元首自然会决定你适合什么位置，该当将军的去当将军，该当部长的去当部长，而成为首相的那个人……”

    “注定是走到最后的哪一个……”

    注：书友们，你们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呢？明明自己上学很努力，可是老师就是不停找你的毛病，还经常多罚你作业，没事就呲你。

    工作了，为什么同样的职位，我就要干的比另一个人多？领导为什么不给他压力而总是把困难推给自己。

    你有没有那种不公平，很愤怒想要爆发的情绪？

    送你一句话‘一切法得成于忍！’有的时候别人给你更多的压力，那是因为人家已经看出你是一块百炼钢了。

    废铜烂铁是没人有兴趣给压力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人就算给了压力也是白给，他们完全解决不了，所以还不如不费那个口舌呢。

    我们必须承认，这个世界就是不公平的，走门路企图用灰色力量的人大有人在，耍小聪明的人确实很多。

    但是记住一句话，在人善被人欺的同时，后半句可不是马善被人骑啊，那是后人篡改的，原本的后半句是‘人善天不欺！’

    努力的承受压力，解决掉问题这就是提高自己实力的唯一手段，学习生活还有工作最终考验的还是你承担压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也许就有那么一天，同样的问题摆在众人面前，只有你能够轻松的解决，而那些走门路耍小聪明的人则目瞪口呆束手无策。

    到那个时候，你的人生价值不就顺理成章的体现出来了吗？

    我所说的这些题外话，其实很多人早就明白了，但是必须要承认书友中还有很多年轻的孩子，和刚走入社会的青年。

    懂的比我深的大神们，不用笑话我，您一笑而过就好。

    而那些没有听过这些道理的孩子，我不指望你能立刻接受，但希望你的心里给这段话留那么一点位置，哪怕就在最偏僻的角落。

    也许经历了社会的磨难之后，会有那么一天这些话就能帮你破迷开悟！

    哎……这些道理现在学校也不教了，家长也不信了，只能算我心净痴心一片，能影响一个算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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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4  妻贤夫祸少！

    妻贤夫祸少啊！妻贤夫祸少……

    项英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一个好贤内助究竟是多么有用了，同样的一个问题，你看就是压迫就是欺辱，而在另一个人的眼里也许就是机会和磨砺。

    人生境界不同看问题的角度还真的是不一样，女人本身心思就细腻再加上家族从小的影响，让这些官宦子弟拥有完全迥异于普通人的视角。

    没错，就是看问题的视角，有时候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孩子，比寒门子弟多的不仅仅是金钱和权力，更重要的是看问题的视角。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同一座山脉在不同人的眼睛里，在不同的位置上所表现出来的样子是绝对不一样的。

    是看到美景，还是炼狱？这不仅仅要取决于看问题的角度，更取决于你分析问题的心态。

    项英无疑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才，他的学习能力和领悟能力完全超出同一个时代的年轻人，从他对元首深度殖民政策的领悟上就能窥见一斑了。

    别的不说，就他的那个提议，以肖乐天的口音为准，强力推广普通话，就这一条提议就已经证明他的才华远超常人了。

    在当时的时代，谁能想到推广普通话呢？谁有有心思解决因为口音问题而产生的地缘差距呢？能有这个想法的人就已经很牛掰了。

    可是项英也有短板，他的短板就是没有在官场泡过，对政坛里的一些潜规则毫无概念，如果今天没有蔡璧暇给他提醒，天知道他会不会就此消沉下去。

    “这个世界上啊，多少年轻才俊就是因为不懂这个道理，而被压力所淘汰掉的！持才傲物的人自古都有，可是他们就不想一想，难道所有的压力和考验都是恶意的？”

    蔡璧暇可能感觉舱内有点气闷，随手松开了一颗纽扣“诚然，我们必须承认有一些人就是故意给你使绊子，故意使坏，但是那绝对不是全部……”

    “还有一些压力和磨难，其实就是你人生中真正的贵人在提拔你之前定的考验，你必须要能分辨的清楚！”

    “李白有什么了不起？才华在大，在皇帝的眼里也不过就是一个不堪磨砺的浪子，朝廷稍微打压一下就怨气冲天，这种人只能吟风弄月，真让他脚踏实地去做实务，让他去做那些千难万难的磨心血的工作，他根本就做不来的！”

    “玉不琢不成器，你以为自己是快美玉？其实那点漂亮都在表面上，里面还是松散的破石头，外力稍微一摩，你那一层玉石皮子脱落了，里面还不过就是一坨砂砾罢了，没有用处的！”

    “这就是贵人提拔某人一定要先打压的道理了，他必须磨掉你外表那一层玉石皮壳，一定要确定你内外通透都是美玉之后才会正式提拔你呢！”

    “这就是一切法得成于忍的道理啊！也是官场老油条才明白的不传之秘……”

    蔡璧暇正说着呢，完全没有发现项英涨红的脸和粗重的呼吸，突然项英一把抱住了蔡璧暇低吼一声“你真是我的好宝贝啊……”

    有女如此，夫复何求？项英彻底服气了，他一把就把蔡璧暇压在了床上，吓的她顿时尖叫了半声。

    只有半声，因为蔡璧暇也害怕让外面的人听见，这可是在执行任务期间，军纪严禁女色的，哪怕两人已经是公开恋人关系了，也不能行房。

    “冤家，你疯了……”蔡璧暇脸色涨红。

    项英真的就是疯了，他看着自己的女人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谢谢你，我的好宝贝，你可算是解开了我心中的疙瘩，我总算是弄明白了……”

    “我要谢谢你，一定要谢谢你！”嘴里说着谢谢，手上可不老实，就一小会的功夫蔡璧暇已经彻底敞开了怀，一片凝脂白袒露在了灯光下。

    “嗯……啊……你个臭流氓……”蔡璧暇整个脸烧成了火烧云“你个臭流氓，拿欺负我当谢谢啊？你就是想占便宜了……啊！”

    一声短暂的惊呼，蔡璧暇赶紧堵住了自己的嘴，因为项英已经一口咬了上去，半边胸脯全都酸麻了。

    一时之间船舱内春光无限，看来当高官还是有点特权的，至少偷偷违反军纪也没人敢管，项英身边的勤务兵就住在隔壁舱，但是他们就当蔡璧暇从来都没进去过，今夜的一切都是秘密，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一时**尽，两人相拥在一起，身上只有一条薄薄的毯子。

    项英的酒劲还有心中的郁闷全都一泄而尽，折腾的蔡璧暇浑身酸软如同烂泥。

    两人虽然没有夫妻之名，但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交谈间项英终于确定了自己未来的策略。

    “你啊！今天这么毛遂自荐一下也好，让元首见识见识你的悟性，最关键的是你向元首展示了你的勇气！一般人可不敢向元首这样毛遂自荐……”

    “别看元首骂你，但你在他心中的分量也已经不轻了，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停止一切显摆的行为，既然已经成功的让师傅注意到了你，那就适可而止，不能再拔尖了，再拔尖就会引起别人不必要的反感！”

    “忍耐，一定要忍耐，你现在已经选择走那条最艰难的道路，那就要有思想准备，师傅的考验可没那么好过……”

    听着蔡璧暇的提醒，项英刚刚轻松的眉头又一次拧在了一起“等等，我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师傅在呵斥我的时候，确实没有说我的方略有错……他主要是呵斥我激进的性格，最后还加了一句……”

    “师傅说，我连青史留名的门槛都没有摸到呢……这句话不像是完全的辱骂啊！一方面认为我的方略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同时有说我连入门款的资格都没有，这不是矛盾吗？”

    “我能够分析透彻师傅的深度殖民策略，难道连摸一摸门槛的资格都没有吗？师傅的境界到底高到什么地步？”

    “或许说……我还缺一块短板？是不是还有一个我没有听说过的学问再等待我摸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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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5  欧洲的消息

    这还真是一个尖锐的问题，蔡璧暇也警醒了起来刷的从床上坐起，那一对大白兔撑开了薄薄的毯子，看的项英眼睛发晕，下意识的就抓揉了两把。

    “讨厌！起开……你说的还真是个大问题！”蔡璧暇一边穿衣服，一边仔细的琢磨着。

    “你是北地大豪龙爷的侄子，而现在龙爷妥妥的就要成为远东国第一任国主了，虽然走的是君主立宪制，龙爷可能只当一个国家形象上的王，但身份已经不比从前了，相应的你的身份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别小瞧声望这东西，这可是你从政最大的仰仗，这是争夺民心的利器啊！”

    “另外你还是致远号的舰长，很明显师傅是那你当未来的海军元帅培养的，海军是华族的命根子，能把命根子的指挥权交给你，这肯定是莫大的信任和对你能力的认可！”

    项英也激动了起来，他穿上军服在船舱内踱步并倒了一杯茶“从登上致远号之后，我就一直在战斗不止，未尝有一次失败！难道这些功绩师傅全然都要否定吗？”

    “我不相信，更何况我还能深度解析元首的执政之策，尤其是我对欧洲殖民地的预言，当我说出来之后，我明显看见了师傅身子一颤，师傅一定有和我一样的判断！”

    这两口子突然闭嘴四目相对然后异口同声的说道“对，一定是缺了什么东西，一定是缺少了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否则绝对不会连门槛都摸不到的！”

    “可是到底缺的是什么呢？”

    斯里兰卡的夜色中，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努力和追求，海港内的波涛轻轻的摇晃军舰，就如摇篮一样让军舰上的士兵沉沉的睡去。

    在这深夜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美梦，也有自己努力的追求。

    尚泰王在捧着中东和北非的地图不停的研究，那上面的每一个城镇名字都被牢牢铭记在心中，每一条河流和古道的走向都反复推敲。

    也许在他的心中，神秘古墓的大门已经彻底敞开了。

    载淳正在睡觉，大四喜半打瞌睡半摇蒲扇给小皇帝扇风，而小四喜则困的靠在床脚大睡了起来。

    载淳一定正在做好梦，他笑的是那么的甜，也许他此刻已经带着强大的军队占领了斯里兰卡，如山一样的宝石在他的梦中闪闪发光。

    肖乐天和王怀远正在处理各种情报，两人不停的推演欧洲局势，苦咖啡已经喝了好几壶。

    当然还有项英和蔡璧暇这两名迷惑的年轻人，师傅的谜题已经抛出去了，而答案只有他们自己慢慢的去琢磨。

    “究竟哪个缺少的短板在哪里？又到底是什么？想成为一名名垂青史的政治家，我到底还缺什么？”这个问题已经快要把他俩折磨疯了。

    蔡璧暇捧着项英的脸说道“别急，师傅的谜题不是那么好解答的……但是我们还年轻，我们有的是时间去参悟，我有一种预感，也许这次欧洲之行，我们就能找到问题的答案！”

    一夜无眠，当肖乐天揉了揉眼睛推开舷窗透透气的时候，他才发现东方海平面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海鸟在淡淡的晨光中飞翔，远处码头的英国补给船队已经人影霍霍又要开始忙碌了。

    王怀远喝着厨房送来的参汤眼睛终于从面前的情报上离开了，他看了看肖乐天“又熬了一夜，你还是休息一下吧，九点之前英国人是不会来打扰的，你趁着这个机会睡三个小时……”

    “我还好，现在最需要休息的是你！”肖乐天看着王怀远“这次你本不应该来的，你身体顶不住啊！”

    王怀远苦笑着说道“世界这么大，我也想看看啊！现在不出来，以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也许我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闭嘴！”肖乐天嗔怒的说道“你才四十多，怎么就说这种不详的话？”

    王怀远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话说，你对这些年轻人的试探是不是太苛刻了一点？这种没头没脑的问题，让他们怎么解答啊！”

    “尤其是项英，已经做得很不错了，考验也不是这种考验法啊？”

    “你懂什么？”肖乐天给自己也端了一碗参汤喝了半盅“年轻人有野心，那就得有配得上野心的实力……将来真的有独当一面的那一天，还不是得自己解决难题？谁能给他半点提醒呢？”

    “想继承我的衣钵，那就得有点真本事啊……”

    就在两人闲聊之时，突然外面响起一声报告紧接着一名副官推门而入“报告元首，英国舰队总指挥杰森少将紧急求见，说有重要事务前来禀告！”

    “杰森少将？现在？”二人面面相觑，掏出怀表一看才五点一刻，这个时间段居然紧急求见？一定是有大事。

    “快请……”说完二人赶紧换衣服并让勤务兵打来了两盆水和牙膏牙刷。

    稍微洗漱一下，二人走出船舱才发现罗火、梁坤两位将军已经在前甲板迎接了，杰森将军正从舷梯往上爬。

    一见面就发现杰森将军的面色有点古怪“元首……欧洲那边发来了电报，现在局势有点乱，能进屋子里详谈吗？”

    刚刚进屋杰森就擦了一把汗“元首啊！您把我们整个欧洲哄骗的好惨！原来你们在远东居然是狂胜啊！现在整个欧洲都知道了，已经彻底吵疯了！”

    “法皇拿破仑三世愤怒的发表声明，已经点名开始骂你了！苏伊士运河法军开始增兵，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印度洋舰队剩余的所有战舰已经接受了本土的命令，全体向红海开拔！”

    “我的元首啊！您到底是怎么打的那一仗啊？我知道您打赢了，可是怎么会赢到这种程度？已经震动了整个欧洲……”

    肖乐天眼睛一亮，和王怀远对视了一眼，该来的大戏到底还是要来的，之前的媒体战已经达成了目标，靠时间差打赢的宣传战总算是有了收获。

    “哦，亲爱的将军！我还不太清楚欧洲那边出了什么事情，您能给我详细解释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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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6  欧洲大乱

    在电报技术刚刚普及的时代里，全球信息传递效率并没有那么强大，受限制于技术条件，电报只能用最简短的文字来传递复杂的信息。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普通人发个电报当然很简单了，比如说父病速归儿中榜眼十六日九点接站简单明白，收电报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军国机密大事，用电报来进行传输就很困难了，因为很多命令非常复杂，尤其是战况描述，指望一两句话能说明白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比如说一封电报写到海参崴之战华族胜就这么几个字，究竟能写清楚什么惨胜小胜狂胜领土怎么分割全歼还是围困指挥官还活着

    5b4

    个有没有签订条约

    这些具体的细节根本就不能在一封电报内全部表达出来，也就是说欧洲人了解远东之战的细节，是需要很长时间不间断电报沟通才能明白的。

    这里就有一个时间差了，玩好了时间差，肖乐天的媒体之战就好打了。

    就在联合舰队通过马六甲海峡的第二天，欧洲各国的首相和国王案头，总算是得到了一份稍微全面一些的电报。

    华族大获全胜的消息总算是传到了欧洲，当天所有政客和战略分析大师们全都大跌眼镜，就算是最看好华族的分析家也推测是华族惨胜或者是平局。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狂胜，整个沙俄的海上援军和陆地哥萨克援军居然全部被围歼并成建制的投降，海参崴早就被攻破了。

    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前的一切计划全都得作废，都得重新制定。

    第一个跳出来骂街的不是沙俄而是法国人，法国外交部公开在报纸上声明这是华族赤果果的一场侵略，他们撕毁了中俄北京条约，他们这是对欧洲文明的践踏

    整个声明据说是由拿破仑三世亲自起草，字里行间充满了血火杀气

    拿破仑的意思非常明白，就是把这场战争的性质从华族和沙俄之间的热战，提升到华

    111

    族对整个欧洲文明的挑战。

    持续的抹黑华族，意思只有一个老子我不承认这场战争的结果，我们要干预，我们要全欧洲联合起来干预这场战争

    这不仅仅是拿破仑三世一个人的算盘，也是不少欧洲强国心中的小算盘，沙俄就别说了，至少英国西班牙葡萄牙荷兰等等国家都有这个想法。

    就如本杰明所说的一样，英国需要的是沙俄和华族在远东相互放血，相互衰弱，而不是真的让华族强大起来。

    现在肖乐天居然逆天一样的狂胜了，那么后续就不能再顺着他的心意了。

    第一步就是外交干涉，整个欧洲组成联合调研团，去考察去评估这场战争的定义，到底华族是侵略还仅仅是支援本地原住民起义定性不一样，结果也就不会一样。

    第二步就是不承认华族战争的正义性，欧洲要维持住中俄北京条约，这也是维持住了整个欧洲在亚洲的脸面问题。

    只要不承认华族战争的正义性，欧洲就可以抗议并施加外交压力，逼迫华族撤军并释放战俘，然后在谈判桌上接受欧洲人的苛刻条件。

    第三步，如果华族不接受欧洲的裁决，那么欧洲就会进行下一步的惩罚准备，各国准备集合军队进行武装干预。

    沙俄和法国铁定出兵，英国也会来打酱油，之后欧洲的一些小国家也一定会来掺合，等到联军开拔到亚洲之后，新兴的华族根本就无力抵抗。

    法皇的算盘就是这样的，同时很多国家的小算盘也是如此，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却在强大的民意面前碰了一个钉子。

    当法皇气势汹汹的公告发出去六个小时之后，西班牙葡萄牙荷兰包括沙俄也都纷纷发出了各自的声明。

    无论各国口气是强还是弱，是疑问还是笃信，反正在情绪上他们都是支持法国的，一时间整个欧洲外交界顿时忙碌了起来。

    英国虽然没有一起凑热闹发声明，但泰晤士报的总编居然用私人的名义发了一份对本杰明的采访纪实。

    本杰明用非常委婉的外交口吻表示出了对远东局势的忧虑，并侧面的认为中俄北京条约是不容挑衅的，这也是侧面支持了法国的态度。

    一时之间对华族和肖乐天的喊打喊杀之声响彻欧洲，所有国家的报纸都开始深度解密远东这场战争了。

    万万没有想到，这股歪风邪气刚刚持续了24个小时，就在法皇发布声明的24小时之后，普鲁士国内数十份报刊包括奥地利意大利邦国的主流媒体上，突然发出了一连串的质疑反问。

    究竟谁才是违背条约的背信者究竟谁应该对这场战争负责远东究竟发生了什么

    报刊直接把之前华族东方系列报道的一些证据链条给抛了出来善良的欧洲民众们，擦亮你们的眼睛，真实的证据早就摆在大家的面前了，难道我们没有自己的分析吗

    民间沸腾了，之前所有华族东方系列的报纸又被翻了出来，华族对这场战争的解释又深入人心的普及了一次。

    民智已经开了，那就休想再次蒙蔽，欧洲人不傻，不是那么好骗的

    一方是政客声嘶力竭的咒骂嘶喊，而另一方则是文明的讲道理，把照片人证物证时间地点第三方的旁证这些铁一样的事实都摆清楚了，你让民众信谁

    刚刚经过清洗的巴黎地下刊印组织，居然死灰复燃，那些满天飞的小报又开始传递了，工人小资产阶级开明知识分子们纷纷通过自己的渠道分享这些号外。

    很多市民往往在清晨五点多就发现自家的门缝上被塞了一份薄薄的号位，出去买牛奶的市民偷偷看左右无人，赶紧把号位藏到了家中。

    这些受到普鲁士间谍网保护的地下刊物，向全法国人民解释了远东究竟是一场什么样的战争，也分析了拿破仑三世想要继续战争的险恶之心。

    16d0

    开明的法兰西公民们，就在国内贫富差距持续拉大，失业率居高不下，人民苦不堪言之时，贵族又一次想要发动战争

    难道法兰西的国库钱多的没有地方花了一定要给沙俄报仇吗为那个野蛮的国家出头用法兰西勇士的生命去维持那种残暴的统治

    不我们绝对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困苦的生活怎能再加一把油远东被屠杀的可怜百姓，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受到压迫的人啊

    道理，这个世界总是有正义和公理存在的骗子的谎言休想懵逼人民的智商我们绝对不当国王和贵族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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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7 混乱升级

    华族的还击非常狠辣漂亮，犹如一记耳光清脆的抽打在那些政客的脸上，左脸打完了右脸又来了一记狠的。

    到现在，所有人都明白自己被肖乐天骗了，这个东方阴谋家早就已经料定欧洲各国的反应，从开始的狂妄自大到最后的恼羞成怒，甚至包括翻脸武装干预都一步步的推敲了出来。

    肖乐天深知自己的实力还很弱小，根本就不可能对抗整个欧洲的联合干预，所以才想出了这样一个移花接木的妙计。

    柏林首相官邸，卡尔亲王、毛奇元帅还有铁血首相卑斯麦三人坐在一起放生大小，面前是各地情报组织还有大使们发回来的反馈信息，整个欧洲的乱响全都展示在了三人面前。

    “高手啊！肖乐天化解的手段实在是太棒了！能够把报刊杂志利用到这种程度，这简直是天才……为他干一杯！”卡尔亲王痛快的喝掉了半杯冰镇啤酒，冷气刺激他喉咙深处的病灶有点疼，并不停的咳嗦。

    总参谋长毛奇捻着胡须严肃的说道“这简直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谋划精妙，组织严谨，行动迅速……最关键的是能够提前预测到敌人的所有反应！”

    “这简直可以编入教科书内供后人学习！一句堵住了所有政客的嘴，这事儿干的漂亮！”

    至于卑斯麦则看的更加透彻“不仅仅是一场战争啊，肖乐天这是借用了欧洲市民们的力量，他这是想利用欧洲来战胜欧洲啊！”

    “所有的政客都应该清醒一下了，在对民心的揣摩上，我们已经落在了肖乐天的后面……”

    “民智已开，可是我们很多落后的政客依然保留着陈腐的思想，以为民众都是一群木讷的愚民，还可以任意的欺骗……结果怎么样？让肖乐天抓住破绽了吧？”

    “以前东方人在欧洲没有丝毫的话语权，民众根本就不知道遥远的东方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拿九年前的英法联军进攻北京的那场战争吧，你们还记得英法政客和媒体都是怎么说的吗？”

    “没错，就是夸大其词进行欺骗，他们给中国人扣上各种帽子，屠杀士兵、攻击教民甚至杀害受人尊敬的传教士……”

    “那时候报纸上成天都是中国人对欧洲商人的阴谋陷害和公然冲突！现在我们都知道了，这里面超过七成的报导都是编造出来的！”

    “可是就是这些愚蠢的骗局，却让英法得到了大多数民众的支持，两国议会都以高票通过了远征计划，这才有了那年的战争，清政府的夏宫也是在那次悲剧中被焚毁的！”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东方在欧洲完全没有话语权，清政府到现在都没有给欧洲派遣过公使，虽然各国都有过邀请，但是一直是石沉大海！”

    “清政府放弃了话语权，那就只能任由欧洲政客们胡说八道，而民众就是这样当市面上没有你的声音了，那么他们就只能选择相信正在说话的那个人。”

    “而今天，这些自大狂妄的政客们还以为可以用以前的办法去左右民意？他们打错了算盘，他们完全不了解肖乐天这个敌人有多么恐怖，他早就已经布局好了！”

    “现在还想继续抹黑吗？华族系列报道已经把历史的真相给摆的清清楚楚了，中俄北京条约是怎么诞生的，具体条款是那些，甚至最后沙俄是如何执行的，都已经大曝光了！”

    “而且肖乐天准备了充足的证据，尤其是那些照片和第三国的旁证，这太厉害了直接把这些骗人政客给逼到了墙角！”

    “一边是有理有据的摆事实讲道理，而另一方则是满嘴空话的歇斯底里……有比较自然就有高地，人民不是傻子，已经没有那么好骗的了！”

    “传我的命令下去，普鲁士的情报组织全力配合华族的反攻，在法国的地下印刷厂再开工两个……”

    卑斯麦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在他的命令下，在普鲁士多年经营的情报网的推动下，一场大反击开始了。

    普鲁士也不是孤家寡人一个，德语系国家天生就是一家人，别看奥地利刚和普鲁士打过仗，但是卑斯麦在战胜后却没有提出太多侮辱性的赔款，反而给足了奥地利面子。

    这就让普奥战争从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蜕变成了哈布斯堡王朝内部的兄弟之战，大多数奥地利人虽然不甘心失败，但想一想普鲁士的表现，觉得输给自己兄弟也不丢人。

    正是在这种温和的态势下，奥地利和普鲁士的外交关系居然升温了，历史最后也证明了卑斯麦的英明。

    正是因为最后没有羞辱奥地利，结果普法战争中奥地利完全无视法国的求援而寻求了中立，根本就没有背后捅刀子。

    而今天，当卑斯麦的命令下达之后，奥地利的媒体首先旗帜鲜明的站在了华族一边，甚至还有人在报纸上大声疾呼。

    “在清算华族战争罪行之前，善良的欧洲人民啊！是不是要清算一下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的罪名！”

    维也纳、布达佩斯、布拉格、布加勒斯特……一个中东欧的历史名城内，几乎所有舆论一边倒的选择支持中国人。

    不仅仅是中东欧，意大利邦国一直都和普鲁士眉来眼去，他们早就看驻扎在梵蒂冈的法**队不顺眼了，这次带头大哥一声令下，罗马、佛罗伦萨、米兰、那不勒斯……无数意大利名城也开始了这场舆论战，中国这两个字一下成了当年夏天的最热门词汇。

    到最后就连巴尔干地区也开始凑热闹了，雅典、索菲亚、贝尔格莱迪……这些受到奥地利影响很深的城市，也纷纷点燃了战火。

    这下欧洲可算是乱成一锅粥了。

    注：发一个求助信息，有西安附近的书友注意了。

    我的一位朋友李睿，21岁因为白血病急需输血，但西安的血库闹血荒无法充足供应，只能靠鲜血互换来维持输血。

    现在家人已经全部献过血了，朋友中符合献血条件的也都献过了，病人已经处在无血可输的地步了。

    西安的书友，如果有符合献血条件的，请联系李先生，微信号：18791117061然后在正规血站献血，不论您是什么血型的都可以献血。

    只要您献血了，您的血液就能在血库中给病人换出同等的输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健健康康的，献血也不伤身体，能救活一个人哪怕是延续几天生命呢，也是给我们自己积阴德了。

    西安附近的书友可以转发一下信息，切记献血之前微信联系一下李先生，咨询一下具体的细节。

    人善天知！福德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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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8  华族有魅力

    文艺复兴之后的欧洲，整体就是一个理性时代复苏的过程，中世纪的黑暗慢慢的褪去了，人们渐渐的开始反思神权统治欧洲时候的种种弊端，一场改革宗教的浪潮席卷欧洲，其中新教的产生就是这股风潮所推动起来的。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推翻神权统治的光环，这就解放了国王和贵族们的权力，他们是这一股浪潮的直接受益者，从那一刻开始国家资源开始脱离神权的控制，开始按照国王和资本家的意愿流动了。

    这就给大航海时代和工业革命的产生创造了坚定的基石，也是欧洲抓住历史机遇的重要原因。

    因为理性时代的到来，因为人民意识的苏醒才让欧洲摆脱了神

    111

    的控制，不过这理性的浪潮可不仅仅只冲击神权。

    当神权彻底退居二线，当国王和贵族们的权力过于庞大的时候，这股风浪开始向权贵者刮去了。

    这是不可逆转的时代潮流，因为民智开了最后的结果就是这样，从十九世纪末开始到整个二十世纪，人类世界最大的变革就是民众智慧大开再加上意识的苏醒。

    这股力量现在欧洲的政客们还不太在意，可是肖乐天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知道这股民意有多强大，所以他必须要提早进行准备。

    华族东方系列报道可不仅仅就是向欧洲民众伸冤，说我们中国人被沙俄欺负的有多厉害，沙俄多么的不讲道理，多么的残暴。

    争夺欧洲民众的同情，然后塑造自己正义的一面当然重要，而另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要向欧洲宣传华族的信念还有自己这面旗帜而已。

    粉丝的力量是强大的，肖乐天想要战胜欧洲，那么就得先分化欧洲，要想先分化欧洲首先自己必须要有最初的一批拥趸也就是粉丝。

    华族法典里面的各种制度，其实并不完美，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1869年这个阶段，和欧洲相比华族这个制度还是有很多闪光点的。

    因为当时欧洲并不是什么自由民主的代表，国王和贵族再加上权贵资本家们已经把民众压榨的苦不堪言了。

    而华族法典虽然保留了六爵十八等的贵族体系，可是却大大的削弱了贵族的权力，并给予普通民众一个很棒的晋升之道。

    这个太厉害了，能够给民众一个晋升的希望，哪怕只是独木桥盘山小路，哪怕再崎岖难行，也比毫无希望强啊。

    可以说华族系列报道刚刚出现，就引起了欧洲很多低层民众和独立知识分子的共鸣。

    看看人家华族先当移民，只要学会了语言，通过三年考察期，就能转成平民

    没错啊，平民你只要遵纪守法，勇敢的参军，或者进行社会慈善活动达到公民积分之后就能申请入公民了

    你看看，只要成为公民，就拥有参政的资格了，就可以入政府部门工作，而且很多高薪要害工作你就有缘申请了

    最关键的还是战功，你只要拥有赫赫战功，或者突出的科研成果只要你出色，就有当贵族的资格哦天啊，贵族原来不靠血脉也能当啊

    这种让人耳目一新的制度，顿时击中了很多怀才不遇的知识分子，和穷困潦倒的工人阶级的心中软肋。

    他们不怕苦也不怕累，他们最怕的就是黑漆漆的天如同盖子一样压在人们头上，失去希望的人是最可怕的。

    世间万物就怕一个比较，当欧洲社会人民晋升的机会少的可怜之时，而东方却有一股清风袭来让人耳目一线，所谓的粉丝也就在这一刻形成了。

    华族系列报道究竟积攒了多少粉丝，肖乐天并不知道，但是之后媒体深度报道中的一些奇异现象则很引人注意。

    当普鲁士开始配合华族进行媒体反攻之后，法国和沙俄除外，单说英国就有无数的小报开始了一些亲近华族的报导。

    如泰晤士报等大报社当然要听英国政府的了，可是本杰明再厉害也无法堵住所有英国中小媒体的嘴，那些因为种种原因开始为中国人辩解的报导还是如雨后春笋一样破土而出。

    奇异的一刻出现了，那些名不见经传销量并不高的小报社，突然惊讶的发现凡是刊登了为中国人说好话的文章，当期的报纸销量肯定会有一个不小的提高。

    敏锐的主编们发现了这个奇异的现象，他们开始惊喜的增加说好话的次数，甚至增加了对中国风的深入介绍，比如说肖乐天的传奇经历啊，中国的历代人文啊。

    没想到，这样一弄销量居然又增加了一大截，这下所有主编都明白了人心在这里原来民众不说话不代表他们没有思想，他们的购买行为已经暴

    184

    了很大的问题

    看见市场机遇而不勇往直前的，那就等死吧既然读者爱看，那咱们就敞开了骂和中普友好基金会的高官联系，和那些中国人联系

    我们要去采访中国留学生

    向东方派遣记者，我们要进行更深层的报导

    琉球南洋上海香港北京还有扶桑朝鲜远东一个都不要放过

    英国荷兰葡萄牙西班牙甚至挪威瑞典等国的媒体也渐渐加入到了这场混乱之中，这下拿破仑三世本杰明等人彻底慌了神。

    一切都已经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每天秘密警察的汇报足有一尺多高。

    在这些报告中，首相和皇帝才发现民间已经炸开了锅，所有酒吧餐馆咖啡厅所有社交场合，民众开口闭口全部都是这场远东战争，都是关于华族的报导。

    人们开口闭口就是华族法典，就是肖乐天，就是战争的一切细节每天因为立场不同而发生的争吵不下数十起，甚至爆发了很严重的冲突。

    喝多酒的醉鬼们争论不休最后只能用拳头和酒瓶子讲道理，伦敦巴黎街头警察们忙的快要跑断了腿，冲突几乎是一个街区一个街区的蔓延。

    哪一个夏季啊几乎所有酒吧和餐馆都更换过玻璃窗，买玻璃的商人营业额直线上升。

    镇压必须要镇压下去把这些叛国者都抓起来枪毙凡尔赛宫内再一次响起了皇帝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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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9  民不可欺

    任何一位帝王都不愿意看见手下的子民出现思想上的背叛，社会秩序严重混乱，民众的观念被彻底割裂。

    没人能想到肖乐天看似至柔如水的反击会掀起这么大的麻烦，拿破仑三世也好，本杰明首相也罢，他们现在后悔的肠子都快要青了。

    轻敌啊，极度的轻敌，如果早知道是今天这个结果，那么一开始就不应该存着看热闹的心思，在肖乐天开始在报纸上刊登第一篇攻击沙俄的文章之时，就应该掐死这个萌芽。

    正是因为轻敌，正是因为误判了远东之战的结果，这才给了华族系列报道将近两个多月的生存空间，同时也给了华族一个绝佳的吸引粉丝的机会。

    肖乐天前世曾经听过一个很有名的心理学概念，叫过21天理论，说的是人要养成某种习惯，只要让他能连续21天不间断的重复就可以了。

    比如说滴酒不沾的人学会每顿喝几口，21天连续养成就可以了。

    从来没有抽过烟的人变得有烟瘾了，21天不间断就能养成。

    相反的如果你想解酒和戒烟，只要能熬过最开始的21天，之后你的身体将毫无任何依赖性，甚至连你的心瘾也会大大的降低。

    讲道理也一样，华族系列报道不是一开始就喊打喊杀讲大道理的，华族系列报道最先是用英法等国很喜闻乐见的骂沙俄这个传统节目开始的。

    这是一个很讨巧的契机，当时欧洲南部国家对北方的沙俄从来都是调侃、敌视、不屑一顾的，甚至他们都不愿意接受沙俄也是欧洲国家这一事实。

    现在东方人来了，上来就是攻击沙俄的野蛮行为，这纯粹就是迎合了当时英法民众的心理诉求，而且也给他们攻击沙俄提供了更多的谈资。

    正因如此，华族系列报道很快就打开了市场，现在英法等国爆开了花，民众阅读量急剧的膨胀。

    而随后肖乐天却没有把矛头直接对向法兰西，而是搞起了文化宣传，华族系列报道开始长篇累牍的介绍神秘的东方，从服饰、饮食、山川、风俗、神话传说、历史古迹……一系列精挑细选的美好画面和文字终于呈现在了欧洲民众面前。

    这一阶段，肖乐天的作战计划其实就是满足读者猎奇的心理，你们不是喜欢探险故事吗？你们不是喜欢研究未知吗？神秘的东方绝对能满足你，新兴的华族也一定能吸引你。

    果不其然，这一阶段是华族系列报道最吸粉丝的一个阶段，21天习惯养成就在这一阶段成型了。

    试想一下，每天清晨都有西服礼帽的绅士从报童手中买来报纸，随便翻看一下新闻之后，就会沉浸在图文并茂的东方报道之中，一件件从没想过的奇异风俗，一幅幅从没有见过的奇异景色，都能满足他的想象空间。

    还有那些住在别墅里的贵妇人和小姐们，可能也会为梁山伯与祝英台的传说故事而流泪，也会为充满东方魅力的独特首饰而痴迷。

    当然还有吃货们了，零星记载的一些东方美食，吸引着无数美食家自己亲手去尝试，虽然大部分都是失败的，但是偶尔的一两次成功也为欧洲菜单上添加了一丝东方味道。

    这就是肖乐天送给欧洲拌了毒药的蜜糖，本杰明也好拿破仑三世也罢，甚至连卑斯麦也不曾想过，肖乐天养成的可不仅仅是一批读者，而是一群越来越对东方痴迷的粉丝。

    不要小瞧普通民众的力量，再有一年的时间，当巴黎公社出现在世人面前之后，当无产阶级革命烽火开始燃烧之后，到那时候欧洲人就会明白肖乐天是何其的恐怖。

    “我只是提前了一年而已，提前一年借用一下那座火山的力量而已……”肖乐天如是言。

    对沙俄的攻击和对神秘东方的宣传，成功的打开了华族系列报道的市场，甚至皮埃尔都已经联系了印刷厂，他要把东方系列报道单独整理一下，出一套丛书。

    养望两个月，当华族系列报道在欧洲积攒够了足够多的读者，而且这些人已经养成了阅读习惯，在潜移默化之中他们已经接受了华族所灌输的一些理念。

    就在这时候，图穷匕见刀子直接刺向法兰西，这一下顿时让欧洲的君王政客们大跌眼镜，全面的所有铺陈其实就是为了最后这一击。

    愤怒的拿破仑三世和本杰明首相当然要镇压，可是此刻民意已经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再也不是君王政客们伸伸手就能压制的了。

    无论官方报刊如何辟谣，如何禁止东方系列报道的刊登，都是无用的。

    因为读者群、粉丝群已经形成，庞大的市场就摆在商人们面前，地下刊物一时之间纷纷冒头，甚至非法的号外也开始在民间传播。

    统治者想压制住，可惜民众不接受你的压制，习惯已经养成，那就不是高压能够解决的。

    头疼，这是一股让统治者极其头疼的力量，可是就在一波未平之时，第四阶段的攻击又开始了。

    华族远东狂胜的消息吹响了媒体战第四阶段的号角之声，肖乐天把英法政客们心中的小算盘推测的一清二楚。

    这群老牌列强又想耍流氓了，他们又想欺骗民众，然后对亚洲进行军事干预，丑恶的嘴脸又一次从伪善的面具中漏出来了。

    他们要推翻远东国，他们要恢复第二次鸦片战争后的亚洲格局，他们要否定华族的所有战争理由，他们不想听也不想相信，他们只知道一点。

    亚洲不能够有更强大的势力出现，亚洲人嘛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当长工，没把你们划归到非洲人那种奴隶阶层去，就已经算对得起你了。

    还想在亚洲当老大？长工还想自己当小地主？做梦去吧，谁冒头就宰了谁！

    但是事与愿违，这些列强统治者们万万没有想到，明明玩的很溜的游戏，今天却玩不下去了，因为从民间第一次出现的了非常大的质疑声浪。

    民众的意愿在无数笔杆子的摇动中，变成了报纸上的一篇篇攻击文章，这些火药味十足的文字直接质疑政客们所下的结论。

    “你说华族是邪恶的就是邪恶的吗？证据，我们要证据！”

    “你说是侵略就是侵略吗？你凭什么下这个结论？”

    “人民不可欺！人民也不允许欺！打官司也得允许被告辩解，你们凭什么单方面下结论？你们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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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0  危机四伏的帝国

    ♂

    “放屁！这群该死的混蛋……下地狱去吧！上帝会惩罚你的！”

    “镇压，必须要镇压，必须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

    拿破仑三世愤怒的咆哮，额头青筋乱蹦，苍白的华发凌乱的飘荡着，在他的桌子上是警察厅长送来的一份份地下非法传单，这些油墨粗糙纸张廉价的传单，却把整个帝国的皇帝气的几乎晕厥。

    何曾有民众如此质疑君王？而且还是为一个外国人出头，拿破仑三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民众不向着自己，而去偏向一个外国人。

    “奥利维……你是帝国的总理，你也曾在司法部任职过，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埃米勒.奥利维，是法兰西新任的总理，之前一直历任法国司法部长一职，也是典型的君主立宪派，他反对拿破仑三世的独裁，希望法兰西能走如英国一样的政体。

    奥利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中却抱怨开了“问我？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是你把法兰西第二共和国改制成了现在的第二帝国，倒行逆施岂能没有民怨？”

    奥利维的埋怨不是没有道理的，当拿破仑三世复辟帝制之后，法兰西的上议院就改名为元老院，国家总理一职也被废除了二十多年。

    在奥利维之前，法兰西第二帝国是没有总理的，拿破仑三世大权独揽，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分权意识。

    自己被临时任命为法兰西第二帝国的首任总理，其实不过就是拿破仑三世平息民怨的一种策略，不过就是显示他亲民的一出戏剧罢了。

    可是面对皇帝的提问奥利维不能说自己的心里话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说道“民众是容易被蒙骗的，之前连续的东方报道让一部分无知的市民思维混乱了起来……”

    “而且，这一系列事件背后，绝对有普鲁士方面的黑手，卑斯麦怎么可能放过这个黑我们的大好时机呢！”

    “那你说怎么办？”拿破仑三世问道。

    “中国人有句古话，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民众被蒙蔽还是因为他们内心有不甘有不满，所以才会相信这些谎言！”

    “我建议皇帝陛下应该尽快的进行改革，恢复上下两院制度，提高总理的实际权力……我觉得我们应该恢复君主立宪制度……”

    奥利维不愧是一名稳重的政治家，他所提出的建议还是很中肯的，在不明就里的外人眼中，好像英国和法国政体都差不多，一样有君王有贵族，有议会有资本家。

    可是只要你仔细的去研究一下，你就会发现两国走的政体是截然不同的，法兰西是帝制**，而英国才是真正的君主立宪制度。

    在法兰西，皇帝把揽一切大权，那么同时他也就背负上了政令失败后民众的怨气，这是拿破仑三世痛苦的根源。

    你不是**吗？你不是帝王吗？你的政令出台，成功了百姓夸奖你几句你的人气提高一些，歌功颂德的人更多一点。

    但是政令失败了呢？一样也是你自己背负民众的怨气，他们会咒骂你这个施政者。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任何一个社会都会有贫富差距，低层的穷困潦倒者一定会有怨气，而怨气冲谁发？当然是谁把揽最多权力就向谁发了，你制定的政策不冲你发牢骚还能冲着谁？

    但是英国的君主立宪制则不然，女王或者国王并不是冲在施政的第一线上，他们只是躲在宪法所赋予的权力之后施加影响力。

    真正制定政策的是本杰明这些人，是议会和各部的部长。

    谁制定政策，谁来负责，而且还要承担民众的骂名，这岂不是很天公地道的吗？

    英国一样有贫富差距，低层赤贫百姓也要骂街的，但是他们的怒火再怎么烧也烧不到女王的头上，他们只会骂这一届**。

    从这一点看，英国首相更象一个吸引民众怒火的肉盾，在游戏里属于坦克的角色，他顶多干一两界，这几年老老实实的听民众挨骂，实在骂的够呛了就换个新首相。

    首相不停的换，最终保证的是英国整个国体不乱，王室一直存在并施加影响力，一届又一届的首相和领导班子，在逐渐的调整国家政策。

    这就是乱而不崩溃的根本原因了。

    拿破仑三世早就听够了这种陈词滥调，但是他还没法发脾气，因为他自己心中很明白奥利维给他开出的药方其实是最正确的。

    如果自己现在急流勇退，放弃执政权力选择君主立宪制，只保留自己国家形象的职责，那么他凭借着拿破仑这个姓氏还真的就能让王位一代代的传递下去。

    可是他舍得吗？这真是一个好问题啊！

    就在这时候屋子内另一名身穿将军服的军官开口了“呵呵……总理阁下，您的提议或许很有效，但是现在这个时间段推行如此大的改革，您觉得合适吗？”

    拿破仑三世欣慰的看了看自己的爱将，他就是八里桥伯爵夏尔.库赞.蒙托邦。

    没错，你没有听错，八里桥伯爵这个头衔的来历就是当年的第二次鸦片战争，蒙托邦就是在八里桥指挥两个旅的兵力击败僧格林沁两万蒙古铁骑的最高指挥官。

    那场战役让拿破仑三世非常满意，归国之后直接册封伯爵并赏赐八里桥这个头衔，还让他当上了参议院，并给予的高额的奖金。

    据巴黎贵族圈传闻，蒙托邦在法国拥有六座庄园，每一座庄园都是用他在圆明园抢劫的文物所妆点，其奢华程度不亚于皇宫。

    蒙托邦很了解皇帝的心思，他知道让拿破仑三世放弃权利就跟要他的命一样，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当然要为皇帝说话了。

    “现在法兰西正在极其危险的境地，北方的普鲁士正在进行战争准备，我们国内又有左翼力量蠢蠢欲动，那个肖乐天就是趁着咱们慌乱的时候来捡便宜而已！”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如果陛下发动重大的国体变更改革，一定会造成国家的混乱，这样就给了普鲁士人进攻的机会，这是绝对不予许的！”

    “要改革，也要等到战争胜利之后，等到法兰西彻底安全之后！”

    “我建议，强力镇压！如果陛下放心的话，我愿意抽调兵力协助警察部门进行镇压，一定要用鲜血告诉那些叛国者们，跟中国人混没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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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1  残酷镇压

    ♂

    还是军人说话最入耳啊，拿破仑三世烦躁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可是奥利维这个不开通的总理还是没完没了。

    “不，我坚决反对！镇压只能激化民众的情绪，让更多的平民加入到这股反抗的浪潮之中……只有改革才能彻底解决问题！”奥利维还想劝说皇帝。

    “增加议会的权力，吸收更多的平民议员，让市民有参政的权力……提高教育和医疗的投资，把军备的经费稍微缩减一下，巴黎能多十所慈善机构，反对您的市民数量就会至少减少一半……”

    “普通工人的工作强度太大了，应该用法律来制定基本工资，并缩减工作的时间，组织一些劳工组织让他们可以向政府陈情……”

    “如果陛下能接受我的办法，我相信半年时间就能让整个法兰西的工人们再次爱您！”

    “哦上帝啊！半年？”蒙托邦从椅子上站起来表情夸张的说道“不要太理想主义了，我亲爱的总理，现在哪有半年的时间可以浪费？”

    “您知道普鲁士兵工厂每月的大炮产量是多少吗？各种型号的炮弹每月能生产多少发？子弹多少发？”

    “现在整个普鲁士的城市和乡村，最繁忙的地方就是征兵站！退役的老兵和年轻的新兵们组成预备役，已经开始在军营里操练了！”

    “未来真正发生了战争，您觉得普鲁士会动员多少军队？五十万？还是一百万呢？”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您居然提议要缩减军费？我的上帝啊，这简直是个笑话……”

    奥利维让蒙托邦一通挤兑，到最后他也坐不住了“将军！半年的时间还是有的，别忘了清国的皇帝即将访问欧洲，这种千年不遇的重要外交事件，一定会影响欧洲的政局……”

    “就算再狂妄的战争狂人，也会冷静一些看看这场外交盛宴后会有什么变化，没人会在变化发生之前就盲目动手的……卑斯麦不是疯子，他是一个冷静铁血的首相！”

    “另外，我也坚信法兰西军队的实力，难道拿破仑留下的光荣传统，到现在全丢了不成？法国曾经数次击败普鲁士，手下败将根本不值一提！”

    “还是先改革，平息民怨才是首要任务！”

    两人顿时争吵了起来，拿破仑三世看的头都疼了“够了！不要再说了……”

    到最后皇帝还是选择了自己的亲信，奥利维毕竟只是自己为了平息民愤而抛出的棋子，真正的亲信还是这些军队中的将军。

    “改革的事情还是要等到危机平息之后再议论吧，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解决这群中国人带来的麻烦……”

    “蒙托邦，我允许你配合警察厅的工作，对那些叛国者必须要严肃处理……够了，奥利维你的意思我已经听懂了，但是时间不对不能现在就进行改革……”

    “我答应你，只要危机平息了，我还是会推进改革的……君主立宪制也不是……不可以！”

    “最后……通知苏伊士运河那边……让我们的人也动一动，最好是把这次中国人的访问给搅黄了……”

    法皇做出了自己的决断，随后整个帝国的行政体系开始告诉运转，各部门都动了起来。

    电报局开始向全国各地包括海外的军事基地发送命令，驻扎在科西嘉岛上的法国舰队开始启航向苏伊士运河方向移动。

    此刻苏伊士运河的经营权控制在法国的手里，英国手上的股份并不多，运河两边法国整整驻扎了两个旅的兵力，而英国人只有两个团。

    可以预料，当华族联合舰队准备通过运河之时，法国方面一定会制造各种各样的麻烦，甚至有可能擦枪走火。

    不仅仅是海外力量开始行动了，法国国内更是腥风血雨一片。

    秘密警察的监狱内，刑讯官得到了严令开始提升刑讯等级，地下工人组织，那些左翼组织的成员们遭到了残酷的非人虐待。

    警察厅下达的命令是不论生死只要口供，刑讯官们开始用大量的毒品当致幻剂，然后配合拷打来逼问口供。

    秘密监狱一下子成了人间地狱，惨叫声甚至传出了高墙之外！

    每天都有厚厚的口供被送出去，早就准备多时的军警扑向一个个秘密的印刷据点，捣毁了一个个左翼地下组织的秘密会所。

    也许是蒙托邦想要给皇帝表现出事必躬亲的姿态来讨好他，在一个深夜他居然亲自带队袭击了一所贫民区的酒吧。

    尖叫的酒吧女，惊恐的老板，还有夺路而逃的肮脏工人，身边全是跳动的火把和荷枪实弹的士兵。

    蒙托邦用手绢捂住嘴，兴奋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冲进去！有胆敢抵抗者杀无赦……”

    如狼似虎的士兵冲入酒吧后院，在一个通往下水道的秘密地道内，他们查获了一大批印刷设备和三十多名工人。

    不甘心束手就擒的工人选择了边战边退，双方顿时交上了火，蒙托邦阴沉着脸听着地下的枪声“该死的，居然秘密积蓄军火武器？难道要暴动吗？一定是普鲁士提供的军火，肯定是的……”

    他眼神一转阴冷的说道“谁是这片平民窟的负责警察？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蒙托邦沾着香水的手帕捂着口鼻，很不耐烦的说道“你带一队士兵，查抄周围的民居……我就不信这个据点没有周围人的掩护就能逃过你们的眼睛！”

    “这周围的所有妇女和儿童都有嫌疑，给我抓起来……然后向地下喊话！他们不投降，我就要杀了这些同案犯！”

    “现在就行动，马上！”

    塞纳河畔，贫民区内，这下子全都混乱了起来，以酒吧为中心方圆二百米半径内的住家全都被砸开了。

    警区内熟悉民情的警察带着士兵开始筛选‘同案犯’学者和知识分子还有小商人都被放过了，凡是工人家庭的则自动成为了左翼家庭，不停任何的分辨直接全家捉拿。

    尤其是男人不在家只有腐儒的家庭，更成为了重点照顾的对象，很快酒吧内就塞满了一百多嫌疑犯。

    “地下的罪犯你们听着……立刻停止抵抗走出来……不然酒吧附近的女人和孩子将成为同案犯被投入监狱！”

    “给你三分钟的考虑时间……她们的性命就在你们的手上！”

    啪啪啪……地下传来更密集的枪声然后就说愤怒的吼叫和怒骂。

    蒙托邦眼角跳动着突然吼道“枪毙十个，把尸体丢下去……让他们知道知道叛乱的代价！”

    酒吧内顿时一片号哭，女人和孩子们抱在一起拼命拥挤，谁都害怕自己成为十个中的一员。

    “不……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们没有犯罪，我们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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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2 塞纳河畔的屠杀

    人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所有人趴伏着聚在一起成了一团，母亲和老人拼命的把孩子往人堆中间塞，他们用身体挡住这些疯狂的士兵。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蒙托邦没有丝毫的怜悯给这些罪犯，在他的严令下十名老人和妇女被拖了出来，拉到地道口就向下喊话。

    领队的一名上士拖过一名金发女子，一脚踢在洞口告诉我你的名字说着步枪的枪口就已经对准了那个女人的脑袋。

    回答我的问题你的名字大吼的上士用枪口狠狠的撞了一下女人的脑袋。

    玛丽我是玛丽惊恐的女人大叫道不要杀我，我只是纱厂的女工，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求你放过我，我是纱厂的玛丽

    是玛丽地道内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咆哮声。

    上士残忍的一笑这是第一次警告说完没有丝毫犹豫手指直接扣动扳机。

    啪的一声闷响，子弹从女人后脑射入直接把眉心的骨头都崩碎了，半边脸都被炸黑了。

    尸体无声的滚落在地，身后的那些待宰羔羊们一个个发疯一样的尖叫。

    蒙托邦捂着口鼻对付罪犯就得要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真是不痛快啊，毕竟是自己的祖国不能敞开的杀，还是在中国好，还是北京最好

    哈哈哈那么大的宫殿，里面全是中国皇帝留下的女人和太监，太多了，实在是太好玩了，呵呵呵呵

    还愣着干什么统统杀掉，不能让罪犯有丝毫的侥幸心理

    蒙托邦带的士兵都是常年在军营里成长起来的老兵，跟随着帝国南征北战杀人无数，这些人都是命令的机器，早就没有什么人性了，哪怕今天杀害的是他们的乡亲也不会丝毫手软。

    啪啪啪一阵弹雨，刚刚还尖叫的十几个人全都变成了筛子，鲜血如同小河一样在地上流淌，并最终滴滴答道流入地道口之中。

    投降吧外面还有一

    5b4

    多罪犯呢，我相信那里面一定有你们的家人，想要她们活命就赶紧滚出来

    杀戮终于占了上风，不一会的功夫地道内传来的投降的喊话声，双手抱头的左翼组织成员们一个个从隐蔽地走了出来。

    捆起来，挨个甄别经验老道的士兵扑上去用麻绳困住一名名俘虏，紧接着就有军官开始检查这些俘虏的双手。

    不看别的，就看俘虏右手的中指，只要中指侧面有老茧还有突出的骨头的，直接拖出酒吧带走，送往秘密监狱。

    还有没有人地下还有没有人没被带走的俘虏沿着墙角跪下了一片。

    没有了，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了下面真的没人了俘虏中有人喊道。

    没有了哈哈哈，我不太相信再拉过十个人来蒙托邦狞笑着。

    又有十名无辜的妇孺被推到了洞口，士兵接着喊话别藏着了，我知道下面还有人赶紧出来，不然我们接着开枪了

    混蛋，还不回话我喊三声一二

    那些左翼俘虏跪在地上号哭真的没有了，我们没有骗你们，真的没有了呜呜呜

    啪啪啪回答他们的是一阵密集的枪声，无情的士兵不顾他们的哀求直接又是一排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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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帝啊人群疯狂的吼叫了起来你们没有信用，你们都是魔鬼

    蒙托邦冷冷的看着这些人整个巴黎大搜查已经持续了三轮了，如此严格的搜查之下居然还有地下印刷设备存在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们的背后有其他势力在支持

    想让你们的亲人活命，就得说实话这下面到底有没有人

    巴黎的地下排水工程想当复杂庞大，就如同藏在大地之下的一个庞大迷宫，为这座国际名城提供优良的排水保障的同时，也成为了巴黎警察非常头疼的一个藏污纳垢之地。

    无数犯罪分子，叛国者，非法党派包括异国的间谍都拿这里当成了行动地，每年为了清理这些危险分子巴黎警方都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蒙托邦猜的一点都没有错，地下道内当然还藏着人，不过这些人可不会那么轻易的出来，因为他们都是卑斯麦手下的间谍，潜伏在巴黎多年的破坏者。

    这些人都经历过严酷的训练，情绪极其稳定，绝对不会因为一点刺激而暴露自己，在他们的心中只有任务而没有情感。

    听着外面的惨叫，三名普鲁士间谍握紧了手中的枪安静潜伏一个小时，然后从备用通道离开法国人已经疯了，看样子他们也就这点本事了安静

    这时候外面又响起了法军的喊话声，看样子第三批人质已经被退了出来。

    投降的左翼分子已经彻底崩溃了，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骗，看来不管怎么样这群士兵都要杀死他们。

    跟他们拼了同归于尽墙角的左翼成员跳起来向蒙托邦冲去。

    上刺刀挑死他们蒙托邦退后一步，一群手持刺刀的老兵排着横队冲了过去。

    满眼都是触目惊心的红，空气中的血腥气顿时浓烈了几倍，刺刀穿透胸痛尸体一排又一排的倒了下去。

    所有没有被带走的俘虏三分钟内全部被刺死。

    蒙托邦用手绢捂着口鼻皱眉说道再喊话三次如果还没有人出来，就把现场所有的人都杀死

    旁边的副官心有余悸的说道那些女人和孩子也杀掉

    嗯你敢质疑我的命令吗蒙托邦瞪了他一眼。

    不不不，我不敢质疑您的命令，我只是想提醒一下，这些人肚子里还有情报呢，难道不要审讯一下

    哈哈哈，你还真是个新手啊这点道理都看不明白在我的眼里，这些人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

    刚刚我为什么让人检查他们的手指那就是筛

    b68

    识字和会书写的罪犯，也只有那些人才能接触到高级情报

    至于说这些不识字的小角色还是丢到塞纳河里去喂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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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3  死无计数

    那一夜巴黎到底死了多少人没人能够统计清楚，有人说三千有人说上万，一切数据都被销毁了，只有一些零星的民间记载可以当做旁证。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拿破仑三世执政末期，社会上对他反对最强烈的阶层其实就是工人和小资产阶级者，还有一些开明的知识分子。

    因为这些人并没有从法兰西第二帝国内得到任何好处，帝国的征伐和扩张也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的实惠。

    社会财富严重两极分化，贵族和大资本家把揽了几乎全部的财富，而低层民众甚至连温饱解决都很困难，就更别说什么教育和医疗了。

    这是资本主义向帝国主义发展的必然阶段，这基本上是欧洲强国社会演进的一个必须要过的坎儿，很可惜拿破仑三世并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能力。

    发动改革放弃自己的一些权力去换来社会矛盾的平稳过度他和他身边的那些蛀虫们绝对不会舍得嘴里的肥肉。

    其结果就是社会矛盾越积攒越多，看似强盛的世界第二强，其实早就已经内伤累累了。

    这次镇压受到打击最大的死亡人数最多的基本上都集中在左翼工人党派身上，小资本家和知识分子毕竟人脉广泛而且人数稀少，拿破仑三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他们开刀的。

    而那些数目庞大工人党派自然成了被屠戮的对象。

    这已经不能算什么冤假错案了，这压根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后世有一些目击者的日记被公开，当时的情景让后人听到之后都不寒而栗。

    塞纳河畔突然传来浓重至极的血腥气，在我家西面五十米的一个排水暗河口，居然有一条血河正汇入塞纳河内

    血水赤红，很快溶解在河水中，刚开始翻滚的塞纳河还能轻松的化解那一抹红色，可是连续十五分钟这条鲜血的小溪都没有停

    就好像有人向塞纳河倾倒数不清的红色燃料一样，那条鲜红的血带开始逐渐扩散并很快在碧蓝的河水中切割出一条红色的溪流

    不光是那一出排水口在向外流淌鲜血，沿着河岸行走三公里，就有四处排水口正往外流淌鲜血

    工业区有部分街道被封锁了，满脸惨白的马车夫们赶着马匹拖着沉重的板车向城外走去，那条道路上除了他们和军人之外就没有任何行人，戒严的吼声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知道帆布遮盖的是尸体，偶尔露出的一角全是尸体的惨白还有披散的头发

    这一幕在法国被彻底封锁住了，任何人都不敢报道这个消息，但是拿破仑三世并不能挡住整个欧洲的言论，这场屠杀迅速在欧洲大地散步

    后人从日记内可以看出笔者当时的愤怒，几乎每页纸都被钢笔戳透了，这里面没有对皇帝的尊称，只有一个命令的名字拿破仑三世，可见当时巴黎民众的愤怒情绪有多么的高涨。

    当巴黎屠杀的消息传到英国后，本杰明也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拿破仑三世会如此的疯狂。

    本杰明对法兰西的计划是非常阴险的，一方面他绝对不允许肖乐天的势力能够称霸东亚，所以在远东问题上，英国要和沙俄和法国联手。

    但是英国的基本国策也是不会变的，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打压排名第二的法兰西，所以普法战争中他一定会让法国多吃苦头多流血，甚至英国也允许普鲁士在某些方面取得胜利。

    这是一个非常阴险的计划，绝对是两面三刀，沙俄普鲁士法国华族这四个现在闹腾的最欢的国家，英国都是陪着笑脸背后准备刀子。

    本杰明要的是对所有国家都下黑手，但是你还得值我的人情。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他才会一边为华族准备盛大的欢迎宴会的同时，还配合法兰西一通绞杀华族东方系列报道。

    本杰明的算盘就是这么的精明，国事访问要给足你面子，但是过分削弱法兰西的力量这就绝对不行，英国还指望法兰西打的狠一点呢，普法战争最好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你肖乐天这么一搅局，把欧洲平衡的势力给打破了，这就是直接削弱了法国的战争动员能力，这就会让普鲁士增加了胜算。

    不能让战争这么轻松的结束，这些欧洲陆上大国必须多死点人，多多的消耗国力和财富，这才符合英国的利益。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拿破仑三世已经疯了，面对华族咄咄逼人的攻势，居然昏招迭出。

    巴黎制造惨案你难道不想打仗了吗国战之前你先把工人阶级的情感都伤害了自掘坟墓啊

    还敢向苏伊士运河增派舰队你想干什么难道你连我英国的战舰也敢拦吗别忘了你不过就是股份多一些，你并没有取得完全独立的驻军权

    英国的情报机构一日三次向首相发布紧急密电，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点。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法国人伤害我们的客人，这次国事访问是我们大英帝国的荣耀，不能有任何的乱子，本杰明我要求你用一切手段保护我们客人的安全

    这是女王的原话，本杰明这才明白，原来情报机构给自己的绝密情报，同样也有一份是送给皇族的。

    女王平日里不说话是真的，但是不说话不代表她不知道，事关国体的重大事件，女王开口了整个英国就没人敢反对。

    本杰明长叹一声回到官邸就向海军方面下达命令全力保护清国和华族访问团的安全，殖民地所有的武装力量都要动员起来

    面对法国人的挑衅，绝对不能示弱，必须保证舰队平安度过苏伊士运河

    女王和首相达成了一致意见，整个日不落帝国的殖民地都接到了命令，当印度当局接到首相的严令后，总督不敢怠慢赶紧命令剩余的舰队提前向苏伊士运河集结。

    而另一份备忘录则发报到斯里兰卡，送到了联合舰队的手上，这才有了杰森少将的紧急拜

    5b4

    访。

    注：法国屠杀工人阶级的事情不是杜撰，其实真实历史上杀的比书中写的狠多了。

    最有名的巴黎公社运动被镇压之后，法国新政府动用军队开进巴黎，开始屠杀那些支持公社的普通民众。

    当时普法战争刚到尾声，巴黎郊外还有数十万普鲁士军队在驻扎，据很多普鲁士军官回忆道，当时屠杀的巴黎市民都以万为单位。

    有人统计当时杀了十万市民，也有人说杀了超过三十万，不过这种法兰西的家丑，现在欧洲人都是不愿意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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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4  运河难过

    ♂

    肖乐天和众人都已经听呆了，欧洲的媒体战是肖乐天一手策划的，但是打死他也没有想过居然会闹的这么严重。

    在肖乐天的想象中，华族系列报道其实就是中国人一个说理的渠道，要的效果就是双方有的吵。

    没错，有的吵就行了，没有必要吵赢了，也不奢望吵赢。只要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就行，给中国人一个说理的机会，欧洲民众也能兼听则明，这就够了。

    只要欧洲民众能够有一个渠道听到华族的道理，那么这些无耻政客和国王们的吃相就不会那么难看。

    想要随心所欲的攻击华族，并进行军事干预，那他们就得过一过民意这一关。

    只要民意还有质疑，那么拿破仑三世还有本杰明之流就得多花力气去说服民众，这就无形中增加了他们干预的难度，也增加了他们准备的时间。

    是的，时间现在是华族最需要的东西，肖乐天的目的就是希望普法战争之前，欧洲不能通过对华族的制裁包括军事干预。

    等到华族和普鲁士在战场上击败了法兰西，那么整个国际局势都会大变，到时候所谓的欧洲**族联盟也就不攻自破了。

    这是肖乐天的计划，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计划收获一个苹果结果却得到了一只大西瓜。

    “你说的这都是真的？法皇已经开始血腥镇压左翼工人组织了？他还派出地中海舰队企图围攻我？”肖乐天看着杰森少将问道。

    杰森看着肖乐天紧锁眉头的说道“说实话，我也不敢相信欧洲的局势已经糜烂成这样了……你还要笑？我真不知道你的幽默感是从哪里来的，我可以负责人的说，法皇已经下定决心要杀你了！”

    “哈哈哈……杀我？恐怕还得过英国这一关吧，女王和首相会任由他们的贵宾死在做客的路上吗？哈哈哈……”

    杰森气的鼻子好悬没歪了，心说这人也太赖皮点了“元首阁下，我们英国的保护并不能跟随您一生，而且我们也不能保证意外的发生，不要低估法国人的疯狂……”

    “行了，行了！杰森将军，如果您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你是不会跟我们说这么多的，现在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办吧！”

    事实证明贿赂有时候是打开人际关系的最有效手段，在星加坡总督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宝贝紫砂壶，同样的杰森将军也私下接受了肖乐天的馈赠。

    正是因为有这样私下的情谊存在，所以欧洲的局势杰森并没有过多的隐瞒，而是来了一个大兜底，尤其是法国方面的情报更是一丝不落的全都告诉了肖乐天。

    在肖乐天看来，法皇这是彻底疯了，可能在他的心中内部的反叛者要比外部的普鲁士更加危险，所以他要先镇压叛国者，然后再对抗普鲁士的维系。

    太狂妄自大了，对内的残酷镇压只能让他更加的不得民心，当整个欧洲都认定他是一个疯子之后，那么法兰西第二帝国的号召力也就只能持续的雪崩了。

    “杰森将军，您的担心我非常感谢，不过我相信一个双手沾满了人民鲜血的刽子手，是注定不会长久的！”

    “欧洲局势如此混乱，岂不正是英国大好的机会？他们不乱，您们怎么拉开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呢？”

    杰森一愣，他死死的看着肖乐天好像要猜出这个男人心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但是他只能看见一战坏笑的脸，眼睛却清澈无比。

    “好吧，元首大人，政治这种事情不是军人应该插手的……明天我们起锚离开斯里兰卡，用最快速度前往苏伊士运河，印度大陆您恐怕无缘拜访了！”

    “现在大英帝国地中海舰队正从西面向苏伊士运河开拔，只要我们能在法国舰队到来之前通过运河，进入地中海之后，我们就什么都不怕了！”

    众人打开地图，听着杰森介绍苏伊士运河的情况“现在法国人在埃及运河两岸驻扎了两个旅的兵力，而我们英国陆军只有两个团，再加上法国人众多的炮兵阵地，正面对抗我们是不会占便宜的……”

    “但是好在法国并没有和您宣战，他们并不敢真正动用军队发动战争，我推测法国人会用两种无赖的招数来对付您……”

    “第一个是暗杀，制造一些离奇的冲突，这一点希望元首您能克制手下，通过运河的过程中，所有华族士兵都不能下船……”

    “第二个无赖的方法就是堵住河道，法国人没准就会弄几艘大型军舰以故障的名义堵住运河，到时候您就只能从陆路转移了……”

    “可是走陆路太危险了，埃及现在是法国人的埃及，只要您上岸一切不测都有可能发生……”

    肖乐天冷笑着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走到今天不是靠谨小慎微办到的！前面就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明天早上准时出发，我们去会一会那个疯子！”

    杰森的判断还是准确的，此刻的地中海上法国舰队正满帆前行直扑苏伊士运河，他们准备堵在塞得港外，用一切办法搅黄了华族的这次出访。

    不仅是法国的海军有了动作，就连驻扎在苏伊士的法国陆军也纷纷有了小动作，沙漠中的部落在这段时间反复遇到法国的情报官，一张针对肖乐天的大网已经准备就绪。

    苏伊士运河的西岸，也就是大苦湖的西面沙漠地带，一群贝都因人正在沙丘之上忙碌，一门又一门大炮被推在沙丘的后面，并用帆布包裹防御风沙的侵袭。

    足足二十二门122口径的榴弹炮被隐藏在沙丘之后，几名身穿贝都因长袍的男人正在用精密的仪器进行定位，并适当调节火炮的射击角度。

    当他们开口说话之后，居然全是一水的法语。

    “等中国人经过之后，引水船会把他们带到大苦湖正中的航线内，我们的袭击时间并不多最多也就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所有火炮都要拆掉销毁……带不走的也要把奥地利文铭牌留下，这个黑锅还是让他们去背吧！”

    “根据情报显示，致远号铁甲厚重，指望火炮击沉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只要袭击事件发生，我们就可以借故封锁运河，先把他们堵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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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5  苏伊士陷阱

    ♂

    法国情报机构的计策还是很毒辣的，明目张胆的进攻他们绝对不敢，毕竟护航的是英国人，但是利用一下沙漠原住民还是可以的。

    贝都因人是中东北非地区的一支游牧民，他们逐水草而迁徙，靠的就是放牧和贸易进行赚钱，当然了战争也是发财的一种手段。

    这些部落民没有什么国家概念，他们的心中只有宗教和家族，只要不违背他们的宗教不伤害到他们的家族，你给他们钱他们就会为你卖命。

    法国人通过各种渠道采购了一批奥地利造火炮，然后由贝都因人操纵，而他们自己则藏在后面遥控指挥。

    在他们的计划中致远号就算再强大，二十二门榴弹炮密集射击怎么也能炸伤他，只要致远号伤痕累累了，法国方面自然就可以要求他停泊在大苦湖内进行维修。

    这理由谁都说不出什么来，船坏了总要修的吗！而且发生这样严重的袭击事件，你中国人也得配合调查啊？

    到时候法国战舰把运河北出口塞得港一堵，什么时候放你走那可就不好说了。

    肖乐天需要时间，法皇拿破仑三世也需要时间，当他把肖乐天困在埃及之后，法国的外交官们可就有充足的时间唱戏了。

    利用一切可能，拿破仑三世都要达成**族联盟，一定要单方面审判肖乐天和华族的战争罪，必须提前把发动侵略的屎盆子给扣到中国人头上。

    法国天然的盟友比如西班牙、葡萄牙、还有比较亲近的荷兰、比利时等国家一定会附和法国人的提议。

    再争取一下，没准法皇还能得到梵蒂冈方面的承诺，毕竟现在梵蒂冈靠的是法**队的保护。

    有了教廷的支持，再加上众多小国家的附庸，法国就能向英国施压，他很清楚本杰明对肖乐天的恶意，只要拿破仑三世拿出足够的价码出来，英国还是能幡然醒悟的。

    英法俄三国联手，再加上几个小国家附和，那么华族的命运也就板上钉钉了，先对他进行外交施压，给他开出一个不可能答应的条件逼肖乐天签字。

    你要是不签？呵呵呵……你就甭想活着回亚洲去了，直接在埃及击沉你的战舰，然后联军远征东亚，把富饶的华族领地全部纳入自己的口袋之中。

    这是多么完美的一个计划，拿破仑三世需要的只是时间，需要的只是说服英国人的时间。至于民意？滚蛋吧，只要肖乐天死了，华族灭亡了民意还有个屁用！

    民众总是健忘的，三分钟热气说的就是他们，只要法兰西持续的胜利下去，那些叛国者最终还是会被扫入历史的尘埃之中。

    防沙的帆布终于铺好了，从大苦湖那一面看，谁都想不到那片沙丘后面还藏着一座炮兵阵地，苏伊士运河上海船川流不息，东西方的货物在这里通达天下。

    叼着烟卷的法国间谍站在沙丘顶端，望着蔚蓝色的大苦湖，看着湖面上排队等候通航的船只突然噗的一声把烟卷吐到了半空中。

    “用不了四五天，这里就是中国人的坟墓了！敢挑战陛下的荣耀，你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陷阱已经安排完毕，此刻就等猎物自投罗网了，法国人很清楚现在绕好望角去，已经没有那个时间了，而且那么大规模的联合舰队，一路的补给也是个大问题。

    临时改变计划绕非洲海岸线，必定会让非洲殖民地措手不及，淡水和食物都好解决，可是煤炭怎么办？蒸汽船的一些常用零配件怎么办？

    所以说摆在肖乐天面前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原路返回亚洲去，那样更好只要逃走了，欧洲就依然归法国说了算，到时候英国更会放弃保护肖乐天。

    而第二条路就是硬着头皮过苏伊士运河，可是这条运河就这么好过吗？

    停泊在斯里兰卡的华族舰队终于在第三天准时起航了，离开的那一天港口无数土著涌了出来欢送这些中国人。

    不得不说这些中国人的购买力实在是太强了，加勒港口那些宝石商人们三个月的储存量，在三天内居然全部销售一空。

    当然了有了王辰二十枚银币买宝石的笑话在前，后面兄弟们可就都谨慎多了，基本上都用很合适的价位买到了不错的珠宝。

    华族军队本来就开高薪，这些老兵手里都有钱，铸造精美的龙纹银币几乎成了加勒港的硬通货，就连英国人也愿意收藏几枚。

    当这些中国人要离开的消息传遍港口之后，数千当地土著含着泪欢送“你们什么时候还来啊……我们给你们再留一批好宝石啊……”

    “哎……这么多年了，就没有见过如此大方的顾客，要是他们每个月都能来一次，这日子可就好过喽！”

    斯里兰卡注定只是旅途中暂时停留的一座小站而已，无论有多不舍联合舰队依然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而这些土著民并不知道，他们下次再遇到这些中国人那可就是二十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也就是在二十年以后，强大的华族终于可以突破英国人的封锁，在斯里兰卡的宝石行业内狠狠的插了一脚，到了那时候英国人的垄断再也无法束缚华族的手脚了，斯里兰卡的宝石业正式进入到了高速发展的阶段。

    最苦难的宝石矿工们，也只有到那时候才能得到救赎。

    船行印度洋，一路顺风顺水，四天后在亚丁湾内联合舰队跟另外十二艘印度本土舰队汇合，这下护航的舰队总数已经达到了三十五艘之多。

    整个红海海面全都是英国国旗在飘扬，大大小小的战舰保护着致远号开始向北方移动，整个航路彻底炸开了锅。

    “真主啊！英国人这是怎么了？他们要发动战争吗？”

    “不，不是战争，我听意大利水手说了，中国的皇帝来了，还有华族的一名首相……以英国人这是来护航的！”

    “中国皇帝？太不可思议了，不是说中国的皇帝都是不允许出皇宫的吗？是不是真的啊……”

    “让路，马上让路，让开主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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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6  文明断续

    这里就是红海，明朝永乐年间三宝太监就曾经来过这里，当时水手们一看见血红的海水，都吓了一个半死，最后还是三宝太监命人打上几桶海水上来，从中发现了火红色的海藻，这才解开了心中的迷惑

    甲板上酷爱探险的尚泰王正为士兵们讲解这片大海的来历，一群刚刚擦完甲板的水兵们一个个围在他的身边兴致勃勃的竖着耳朵听。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红海可不是血海，正是因为这里生长了很多红色的藻类，在阳光的照射下才有了一层淡淡的红色，这里自古都是埃及人的势力范围，而这个埃及呢就是西方公认的四大文明古国之一

    可惜哦，这个国家不争气，文明最后都断掉了，现在已经彻底沦为欧洲人的殖民地喽

    什么叫文明断掉了士兵中有人不解的问道。

    笨啊，文明断掉了，就是断掉了说白了就是忘了祖宗喽

    在一旁用望远镜观望两岸沙漠风光的肖乐天一听尚泰王的解释一下子就笑了哈哈，你这解释精辟的很啊，我都没想过站在这个视角去解释文明的问题

    坐到士兵们的身边肖乐天笑着说道尚泰王说的很有道理，文明被割断自然会造成忘记祖宗这种情况存在

    埃及文明基本上和咱们文明同步兴起，甚至还要早一些，应该是咱们的夏朝开始把，就是大禹治水之后的事情了古埃及王国经历了很多次的兴衰，但是到公元前300多年，大概是战国中期的时候，这个文明遭到了周围帝国的进攻

    这就是古埃及文明结束的重要事件节点，先是亚述人大举入侵，紧接着就是波斯帝国的全面占领，最后亚历山大大帝覆灭了波斯帝国，结果古埃及却没有复辟，最后埃及被动的开始和欧洲文明融合

    一个文明的兴起和衰落是很漫长的时间，作为生存在当下寿命只有几十年的人类来说，是很难感受的到的往往都是历经百年我们才发现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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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埃及人就是这样的，他们的后代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全新的文字和语言，相信了全新的宗教和价值观，慢慢的他们已经看不懂祖先留下的壁画和文字，也不知道那些巍峨的金字塔和沙漠中的古城又有什么样的秘密

    肖乐天一声长叹这是很可悲的事情，你们想一想，加入我们华族今天所有人都忘记了夏商周是怎么回事，拿着古书完全看不懂，老祖宗信奉的神灵也都忘了一个一干二净这种事情不就是文明断绝吗

    不仅如此，甚至连人们都忘记了祖先的服饰和饮食这就说明这个民族的根脉已经彻底断绝了，这是很可怕的事情，因为根脉断绝所以后代想要解决问题想要学习，就只能从其他文化中去寻求答案，最终的结局只能是被其他文明所同化

    肖乐天的话让在场的人久久不语，人们实在无法接受元首所描述的那种画面。

    啊连祖宗都忘了啊这么说这些民族都不祭祖吗

    对喽，元首说的很清楚，他们连宗教神灵都换了多少回了，神佛都不要了还要祖宗干什么

    就是就是，不敢想象啊

    在场的士兵们一个个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他们是在是想不到那种场景是什么样子，在中国人的价值观里，不能祭祖，不能去庙里拜祭天地神佛，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更别说文字和语言的断绝了，所谓文明的延续，就是现代人随时随地都能讲一段三千年前的历史故事，夏商周的神话传说百姓可以张嘴就来。

    春秋战国时期的合纵连横百家争鸣所留下的思想依然可以给后代中国人提供参考，这就是文明延续下来的好处。

    在肖乐天的眼中，欧洲的乱局真的乱吗其实春秋战国时期国与国之间的争锋，要比现在的欧洲乱百倍，老祖宗其实好几千年以前就已经留下很多经典战例了，就看后辈子孙愿不愿意学而已。

    学通春秋战国，那么国际局势自然能无师自通。

    肖乐天拍了拍身边士兵的肩头所以说啊，咱们华族究竟为了什么而战斗为的就是咱们中华文明不被西方人给断了至少老子我以后还要祭祖呢忘了祖宗的事儿咱们可不能干

    哈哈哈元首说的对那个埃及身上发生的惨剧，怎么也不能在咱们中国人身上重演，谁敢侵略咱们那就打到他妈妈都不认识了

    哄堂大笑中，头顶传来眺望手的吼声看见港口了前面就是苏伊士港口，引水船要求我们从组队形

    肖乐天此刻可没有功夫瞎扯淡了，他大步流星往舰长室走去开会，紧急会议

    很快，远征军的高级官员们齐聚一堂，围着地图开始紧张的议论起来。

    苏伊士运河全长190公里，单方面通过时间至少需要40个小时

    没错，这条运河非常狭窄，只能允许单方向的船只排成一溜前行，根本不能对头双向行驶，所以运河公司在四座湖泊内设立了引水船进行管理

    比如说由南向北的船只通过一串，等这一串船舶都通过了，运河变空了再放行对面由北向南的船只过运河，所以效率很低

    这其中大苦湖是面积最大的湖泊，等候通过运河的船只就要在这里停泊，我们也要在这里重新编队，编组一列纵队这才能通过

    法国人一定会在我们等候运河调剂的时候做文章的，我估计黑手就会在大苦湖哪里下

    所以，我命令全军进入二级战备，等候期间所有士兵都不得下岸休息如果遇到其他国家的挑衅，所有人都得忍不能给法国干预的口实

    那群无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留住我们的，绝对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是元首，保证完成任务舰长室内一片领命的声

    5b4

    音，但是谁都没有想到法国人的阴谋要比肖乐天所猜测的还要险恶。

    注：最近查了一下隐龙这本书在17k网站的排名，结果让心净我很尴尬啊，基本上每月的订阅排行榜都在全站的50多名左右。

    这实在是一个很尴尬的名次，咱们隐龙的书友也不少啊怎么订阅死活就上不去呢微信群里三四百人，qq群里书友快一千人了，这么多看书的书友，结果排名才这么低吗

    能看见这些话的基本上都是老书友了，都跟读了快五百万字，有的甚至跟读两年多了，都是老朋友心净也就不客气了。

    我知道很多人因为习惯的问题都是在其他网站看书的，很少有在17k主站看书，确实有时候主站的系统维护的也不太好，而且大家还有一个适应的问题。

    在这我恳请书友们，不论您在那个网站看书，能每月来主站订阅几块钱帮忙隐龙冲一下名次吗因为只有名次冲上去了，网站才重视才有更多的推广，心净我码字也才更有动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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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上学没有收入的孩子，我觉得2块钱的订阅也没什么问题吧

    一个月您拿出一包烟钱，一瓶水钱，帮隐龙冲一冲榜，只要众人拾柴火焰高，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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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都行动起来，我觉得咱们这本书冲前十名也是有可能的哦

    每月大家不用多订阅，就按5元2元的标准行动，估计您抢红包的那点零花钱都够了。主站也支持微信支付宝等支付方式，充值也简单。

    您的举手之劳，对于隐龙的帮助却是巨大的，没有书友捧场，隐龙再好看也是一条死龙而已。

    我知道很多人不是舍不得那点钱，而是怕麻烦，可是您得明白要是所有书友都怕麻烦，隐龙这本书就没法生存了。

    咱们这么多书友，只要大家都动动手，没准就能创造一个奇迹呢

    让咱大清隐龙进排行榜前十名好不好算圆了我心净一个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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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7  瘟疫的黑旗

    苏伊士运河，由法国公司承包建造，由奥斯曼帝国埃及总督帕夏特许而开始建造的。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这个时代埃及并不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他实际上是属于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实行总督制。

    本来宗教信仰完全不同的奥斯曼帝国对西方是处于排斥状态的，双方数百年长期作战甚至哈布斯堡王朝的维也纳也曾收到过奥斯曼军队的威胁。

    可是当欧洲工业革命开始之后，这个中东强大的帝国立刻出现了疲态，尤其是在面对北方宿敌沙俄这方面，奥斯曼帝国从过去的主动进攻者居然渐渐的变成了被动挨打者。

    克里米亚地区被沙俄夺走了，最后沙俄还想争夺黑海进入地中海的海峡，伊斯坦堡沙俄人居然也想染指，这才有了那场让沙俄崩溃的克里米亚战争。

    帝国光环已经褪去，现实不接受也得接受，奥斯曼帝国开始了漫长的和欧洲和解的道路，这就是法国能够拿到苏伊士运河开凿权的时代背景。

    在奥斯曼帝国强盛的时候，他是打死都不会挖掘这么一条水道让欧洲能更方便的沟通亚洲，他还巴不得欧洲人天天绕好望角呢。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当奥斯曼帝国被沙俄揍的找不着北之时，他也只能向前来支援的欧洲人低头了。

    值得一提的是克里米亚战争爆发于1853年结束于1856年，而法国取得运河开凿权的时间节点正是1854年申请，1856年获得特许。

    聪明人应该一眼就看清楚怎么回事了，法国这就是用克里米亚战争来威胁奥斯曼帝国，不给运河那就不帮你打仗，谁管你首都会不会被沙俄占领啊。

    所有大国争锋都是一个个算盘精似鬼，算计了敌人还要算计盟友，不榨干最后一点油水那是不算完的国与国之间哪有什么真正的友谊都是鬼扯哦

    肖乐天脑子里回忆着运河的历史嘴里还轻轻的喃喃自语，不过这些自言自语的话被身旁的载淳和尚泰王听见了。

    师傅您在说什么法国人怎么了埃及总督怎么了

    哦我说了吗哈哈，我这是在回忆运河的历史啊你们可知道这条运河下面埋了多少尸骨吗

    两人诧异的拼命摇头，肖乐天叹息的用手指点着前方的河道1859年，法国人开始用极低的工资雇佣大量埃及民工进入人迹罕至的沙漠深处开始挖掘河道

    工作极其艰苦繁重，沙漠的气候非常残酷，淡水稀缺甚至连食物都不够大批的民工被饿死渴死但是法国人却从来不会怜惜这些土著民的生命

    死一批就骗一批新人过来补充，殖民地的贱民不就是用来消耗的吗还有就是疾病，根本就没有什么医疗保障，肺病痢疾中暑这是工地最流行的疾病，甚至还爆发过几场瘟疫

    到底死了多少人听说一场伤寒就能带走上万民工的生命，一场霍乱呢估计更得数不胜数啊

    没人在乎这些人的性命，法国人甚至都不愿意统计这些人的数字，但是埃及毕竟是半殖民地国家，奥斯曼帝国还有总督在这里施政，我们的外交官通过多方搜寻资料，最终得出了一个大体的估计数字

    多少载淳和尚泰王急切的问道。

    十二万多吧肖乐天冷冷的说道。

    嘶二人倒吸一口冷气死了这么多190公里的运河死12万人

    哈哈你们以为呢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啊，沉在沙海中的尸骨数量只有比这个多的，而不会比这个数字少

    尚泰，等你进入埃及之后千万要记得小心法国人切记

    就在这时候，船队已经渐渐逼近了苏伊士港口，这里就是运河的南方入口处，可是没想到刚靠近浅水区瞭望手就喊了起来。

    黑旗码头上出现了很多的黑旗栈桥处大部分都是空的，商船都在海上停泊

    甲板上的人们一拥而上手搭凉棚向陆地眺望，果然在视线尽头隐隐约约有奇异的黑旗在飘扬，不一会的功夫英国先头舰队发来旗语，一翻译大家都愣住了。

    苏伊士港发生严重瘟疫，当地官员要求我们远离港口

    肖乐天一愣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啊我刚讲到沙漠里的瘟疫，现在眼前就来了一场瘟疫

    让随行的巴克医生和黄邪医古来，准备给咱们的士兵烧中药汤预防一下老子还指望我的好小伙们上阵杀敌呢，可不能在这无缘无故的减员了

    巴克医生已经是华族的老朋友了，他带着黄邪医这几年主要研究的就是中西医交流的课题，这些年来华族已经成功的解决了血型配对的问题，失血输血疗法已经在华族普及。

    而且黄邪医还有一个秘密的团队正在研究一门全新的学科，那就是细菌病毒学，肖乐天的理想是让华族率先找到青霉素的秘密，这可是逆天的高科技，谁要是率先掌握了，不说赚多少钱，至少军队战斗力会提高好几个台阶。

    巴克医生和黄邪医并不在致远号上，而是乘坐另一艘随行的补给舰，沿路给很多晕船中暑的士兵进行医疗救治，而且他们还带着将近80人的医护小队，其中一半都是女兵。

    一路之上生活单调乏味，没有战争也就没有太多的伤员需要救治，黄邪医等人闲的骨头缝都痒痒了，今天一听说有任务一个个兴奋的摩拳擦掌。

    等到了致远号上巴克医生强烈表态我必须要上岸如果不亲自接触病人我是不知道这是什么瘟疫病情也就无法开出有效的药方

    不不不，我担心你们的健康啊你们都是华族未来医学界的宝贝，我不能让你们冒险肖乐天斩钉截铁的说道。

    黄邪医邪邪的一笑元首多虑了，对于医生来说，任何时候都是战场尤其是我开始研究细菌病毒学之后，我才明白我们身边居然生活这如此多的杀手

    我们有我们自己的一套保护措施，请相信我们的专业这也是我们积累实战经验的大好机会，请元首不要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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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8  医疗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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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对细菌病毒的研究起源于1683年列文虎克发明了显微镜之后，从那时候起人类对微观生物世界终于有了了解，肉眼不可见的领域总算可以亲眼目睹了。

    经过了二百多年的积累，欧洲此刻已经形成了很完整的细菌学理论，对一些流行疾病也有了很深的研究，而且隐隐的细菌学已经有了突破的苗头。

    身在此山中的医生们并没有这种突破的感觉，但是肖乐天很清楚，细菌学深入研究最后的大突破就是抗生素的诞生。

    青霉素可以说是人类医学史上划时代的研究，虽然只是一个偶然发现，但偶然中也有必然。

    1921年，弗莱明在自己无意间漏掉清洗的细菌培养皿中，发现了奇异的青色霉菌，而这种霉菌居然有吞噬其他有害菌的能力。

    所以说青霉素并不是被发明出来的，而是长久存在于地球之中只是因为偶然而被发现的。

    当然了这种发现也是依托于二百多年细菌学、微生物学研究的经验积累之上，你好歹得有显微镜，还有各种培养的方法，有细菌筛选的经验……各种基础工作都打牢固了，幸运女神才会在这个行业里挑出那么一个幸运儿，来推动历史的发展。

    既然是发现的不是发明的，这就让肖乐天有空子钻了，不就是拼人力拼时间拼经验吗？又不是什么高科技的玩意，凭什么我们华族就不能率先发现青霉素呢？

    有了这个信念，肖乐天开始秘密资助黄邪医和巴克医生，每年关于病菌学研究的经费就不下三四十万银元。

    别以为三四十万银元很少了，相对于军工研究来说，三四十万确实不是什么大钱，但是和欧洲的医生同行们相比，巴克已经幸福的快要窒息了。

    哪怕是英国的医科大学每年能得到一两万英镑的科研经费资助就已经算很多的了，如肖乐天这样的好老板，全世界也找不到一个出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太平洋某处孤独的海岛上，那就是危险的细菌学研究场所，常年有二百人以上的医护人员在进行细菌培养，通过相生相克的理论去寻找那个能杀死有害菌的神秘小精灵。

    这是华族内部的顶级机密，四大天王里除了中情局长王怀远知道点端倪之外，其他三大天王根本就不知道有这种研究存在。

    巴克医生和黄邪医已经隐隐的摸到了一点脉络，虽然肖乐天没有给他们明确的提升，但是肖乐天至少为科研工作者指点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利用有益菌来消灭有害菌，从而让身体恢复健康，这不就是中国古人所说的‘以夷制夷’吗？

    其实科学研究有时候也没有那么复杂，最难的是寻找方向也就是提出理论，只要有一个正确的理论出现了，那么后面的科研工作者就可以顺着这个理论无数次的实验，经过无数次的失败后积累经验从而爆发科技树的大突破。

    一定是现有空气动力学这门理论，之后才有飞机的出现。

    必须要现有电力理论诞生，随后才会有直流电和交流电的应用。

    甚至连战舰制造也是一样，没有肖乐天带来的前世‘无畏舰’设计理念，也就不会有普鲁士造船厂的这艘传奇战舰了。

    肖乐天指出一条正确的道路，巴克医生和黄邪医就坚定的义无反顾的往前走下去，只要舍得投入金钱和精?

    16d0

    ??，相信突破也就是早晚的事情。

    黄邪医和巴克为什么非要上岸，不用明说肖乐天也很清楚，研究细菌学的能不研究瘟疫吗？这本来就是他们的专业，此刻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就摆在了他们眼前，两人岂能不兴奋。

    “拜托了元首，我们是医生不能眼看着有病人而无动于衷……现在运河水道还没有清空，等我们出发还有一定的时间，能救一个算一个吧！”

    听着巴克医生的苦苦哀求，肖乐天长叹一声扭头问道“询问运河管理人员，什么时候我们的舰队才能出发？”

    旗手很快就向引水船发出了旗语，不一会的功夫引水船就发回了信号。

    “报告元首，运河内现在正有四十多艘商船由南向北通过水道，这是大苦湖至苏伊士港这一阶段的船只数量……至少还需要7个小时，等这些船只都通过后，我们重新起航组织进入也得两个小时的时间……”

    “医疗队如果上岸，大概有9个小时的工作时间！”

    “够了！这就够了……”黄邪医兴奋的说道“九个小时足够我们找到这场瘟疫的源头了，到时候我们给当地人留下一些治病的药方就行，我们不用参与直接治疗！”

    话说道这个份上肖乐天还能怎么办只能点头并派遣了马回和罗猴子二人带了一个连的士兵上岸保护。

    临行前王怀远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要忍，不要和法国人发生冲突，更不要和当地人产生矛盾……一有情况马上带着医生们撤离，切记切记！”

    “是！长官，坚决完成任务……”

    一艘又一艘的舢板被士兵解开了缆绳，华族所谓的陆军其实都是海军陆战队，船上作战这套业务他们也非常熟悉。

    十二道缆绳所固定的舢板，在士兵们手中整齐划一的被解开并投放到大海中，一切高速并井然有序。

    放一艘舢板下水居然只需要四十秒的时间，如此高效率就跟一群人集体演杂技一样，甚至把英国水兵都给看楞了。

    “上帝啊？这些中国人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一群人居然动作整齐划一跟一个人一样，配合如此娴熟默契！这得经过多少次训练啊……”

    绳梯被抛了下去，身穿白大褂带着白帽子口罩的医生们背着各种箱子开始蹬上小艇，很快大海众多战舰中间，这一队十四艘舢板开始有序的穿行。

    致远号向码头正式发旗语“华族派遣医疗队准备上岸，帮助贵方调查瘟疫并辅助治疗，请相关部门给予配合……请给予配合！”

    旗语一出大海上一片喧哗，英国战舰还有无数欧洲的商船们纷纷议论纷纷“上帝啊，这些中国人疯了吗？居然冒险进入瘟疫横行的城市？他们在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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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9  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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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代虽然还没有什么国际红十字会那种人道组织，但是医生这个职业本身就带有一定的夸国际的味道，任何国家都会对医生有所尊敬，华族医疗队上岸的请求，地方政府当然不会阻拦。

    十四艘舢板载着七十名陆战队士兵和六十名医护人员，在巴克和黄邪医的带领下越来越靠近码头，渐渐的充满中东沙漠风情的城市开始清晰了起来。

    到处都是土黄色的房子，屋顶是木料和干枯的椰草所覆盖，墙壁都是坑坑洼洼的泥巴墙，热风一吹你可以亲眼看见沙土从墙壁上剥落下来。

    苏伊士港并不是一个多大规模的城市，这里只不过是一座依附于运河的小型城镇而已，看这篇建筑的规模镇子能有两千人就算顶头了。

    肮脏的房屋和街道，懒散的野狗在大街上搜寻着一切可以吃的东西，零零点点的椰树是城市中唯一的一点活力，如果没有这一点绿色，也许大家真的认为这就是一座死城了。

    马回挠了挠鼻子“这里也太诡异了？人呢？人都哪里去了……”

    “马回连长，请你带上口罩！”黄邪医严肃的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已经进入疫区，所有人都要听我们的命令，第一就是戴口罩，第二不能吃喝这座城市里的任何食物和水，第三集体行动遇到尸体和病人千万别擅自接触……”

    吓人的语气让在场的人都不敢怠慢，每个人都带上了口罩，检查了一下随身的水壶和压缩饼干，士兵们检查步枪和弹药，医生们打开随身的木箱，按照编号检查设备和药品。

    舢板慢慢冲上了沙滩，士兵们率先跳进水中，用手拉着把舢板拖到潜水沙滩区，随后医生们开始上岸，这时候苏伊士港口的地方官，一名身着***长袍的大胡子男人走了过来，用不流利的英语欢迎道。

    “欢迎你们，远来的朋友，希望真主保佑你们！”

    巴克看了看大胡子地方官眼神中流漏出迷惑的神情，不过那也是一闪而过随后笑着和地方官拥抱并尝试的问道“运河管理局的官员呢？他们对这场瘟疫无动于衷吗？”

    地方官脸色一变讪笑着没有回答“尊敬的客人……瘟疫患者我们都已经集中到了码头西面的空旷房屋内，如果您们想去看看我这就带您去……”说完领着四名衣衫破烂的士兵就在前面带路。

    巴克和黄邪医还有马回罗猴子四人凑在一起低声说道“看来法国人摆明态度要和咱们搞对抗了，埃及这里名义上是奥斯曼帝国的行省，但是谁都知道运河是法国人在管理！”

    “司法、税收、驻军……全部都是法国人在管理，你们看码头处那座欧式楼房了吗？哪里就是法国运河管理局，哪里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呢！”

    “真正的主人不露面，让这些傀儡样的官员出头，真不知道他们憋着什么坏呢！大家都小心一点……”

    马回冷笑着看着远处那栋建筑“没事儿，他们顶多就是恶心人，不敢真动手……大海上那么多大炮给咱们撑腰呢，吓死他们！”

    “兄弟们，分散警戒……”

    持枪的士兵把医疗队保护在其中，明明是来治病救人的队伍却弄的杀气腾腾。

    一路之上众人才发现这座城市已经因为瘟疫而变得极其恐怖，大街小巷很少见到人，就算有人也是脚步匆匆不敢停留。

    尤其是看到这些杀气腾腾的外来者，当地的民众吓的赶紧往小巷子里逃窜，马回他们甚至感受到了在无数木门之后，有很多双眼睛正偷偷的观察着他们。

    在这个时代，中国人对于中东民族来说是非常陌生的，但是他们对士兵手中的武器装备不陌生，对那种强大的杀气不陌生，这些土著民隐隐的觉得这群人甚至比码头法国驻军还要恐怖。

    领路的地方官更能亲身体会到身后的森严杀气，一路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不停的在擦汗，很快一行人就来到城市的边缘，一座巨大的泥墙院落出现在人们眼前，看样子是给沙漠商旅骆驼队休息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现在有二百多生病的病人集中在这里，城市里还有很多人也不舒服，真主保佑啊……”

    推开院门，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捂住了口鼻，隔着厚厚的口罩人们都嗅到了那一股臭气。

    “我的天啊！这是屠宰场吗？”

    院子里到处都是横七竖八躺着的病人，有的不停的哼哼，有的已经昏厥不省人事，有的明显已经死去了，苍蝇都爬在了上面。院子里层层叠叠的都是男人，而屋子里露出了女人的衣衫。

    地面上到处都新鲜和干涸的呕吐物，还有人的身体下有大小便的污物。那名地方官跳着脚捂着鼻子就跑“就是这些遭受诅咒的人，就是这里了……你们爱怎么弄就怎么弄！真主保佑你们！”

    “靠，真没义气啊！这都是你的乡亲，你到时先跑了……”罗猴子大骂了一句恨不得给他后背来一枪。

    这种场合还得是医生的心理素质好，巴克和黄邪医什么恶心的场景没见过啊，经过他们手研究的尸体都有好几千具了，这二百多瘟疫患者绝对是小场面。

    “准备化验……各小组分别行动，第一组化验粪便和尿液，第二小组化验呕吐物……”

    “小罗你开始甄别已经死去的病人，让士兵兄弟们搭把手，把活人和死人分开，死人先在外面沙丘集中……”

    “准备血液样本……我怀疑这是痢疾所引发的瘟疫，另外派遣一部分士兵去整个海港的水井采取水样！好了立刻行动吧……”

    天下真没有花钱的不是，肖乐天对医疗事业的高昂投资，直接养出了一批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黄邪医和巴克根本就不用多废话，所有小组立刻展开行动。

    一口口的医疗木箱被打开，显微镜、培养皿、酒精炉……一件件精密的实验室用品被摆成一排，各小组开始了缜密的检查工作。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就在破败院落的附近，另一座房间的窗户内几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中国人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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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 瘟疫的源头

    下手吗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可以鼓动土著攻击这些中国人

    不不不，再看一看，我很好奇这些中国人究竟能查出什么门道来，一场跟他们没有关系的瘟疫，他们何至于浪费精力呢

    窗户内躲藏的居然是法国住埃及的总领事费迪南子爵，也是整个运河公司的幕后管理者，拿破仑三世非常信任他，埃及两个旅的兵力费迪南子爵可以全权调动。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这次为了对付中国人，他居然从舒适的开罗提前赶到了苏伊士港，可是他自己也没想到刚到没几天他就遇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

    大人，何必犹豫那些只认钱的土著早就埋怨咱们定金给的少了，不如趁这个机会让他们先发点小财，这样也好安他们的心

    够了无知的东西，你能看出什么出来费迪南低声呵斥道难道你看不出这些人的专业水准吗仅凭这些医生手上的设备我就知道他们不一般，野蛮的亚洲什么时候多出这么多高素质的医生出来

    这场瘟疫不仅杀伤那些土著，就连我们的驻军和公司员工也同样受到了威胁，现在有人不怕死想找出解决的方法，我们何不冷眼观瞧呢等他们找出答案再说吧，我们有的是时间

    通过窗口和对面敞开的院门，费迪南子爵可以清楚的看见院子里的一切动向，尤其是墙角摆成一排的木质医药箱和上面的那一排显微镜等设备，都证明了这群人的专业。

    一具又一具死者的尸体被抬了出去，提取了样品的呕吐物和大小便被就地挖深坑掩埋，玻璃片内融化的样本被放在显微镜底下，这场瘟疫的元凶渐渐的付出了水面。

    粪便样品中有超标的红细胞和白细胞存在

    金黄色葡萄球菌超标痢疾杆菌超标

    有大量患者出现剧烈便血的症状呕吐物中发现三种不明细菌，已经提取样本进行保留了

    患者大量脱水，需要补充盐糖水，找当地官员协调去准备抽血，化验血液样本

    整个医疗团队开始紧张有序的工作，现在巴克医生和黄邪医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确定这场瘟疫的根源就是痢疾，但是痢疾的污染源必须要找到，只有找到源头才能进行最终的判断。

    忙碌了两个半小时之后，去港口各水井提取样本的士兵纷纷赶回，玻璃瓶中装满了浑浊的井水。

    苏伊士港内一共有六口水井，已经全都提取了样本这些埃及人太不是东西了，我们找他们带路都没有人管，一个个看我们都跟鬼一样马回气的骂骂咧咧的。

    不要急躁，他们对瘟疫完全不了解，也许在他们的眼中这场瘟疫就是神罚而已

    找到了果然找到了，六口水井的样品中有五份都有大肠杆菌和痢疾杆菌的存在，其他各种肠道有害菌也严重超标

    这就对了巴克大步流星走出院子应该是饮水污染造成的痢疾大爆发，这不是很严重的瘟疫，只要教给当地人预防的方法，就能有效的制止，带我去考察一下水井，让地方官马上来当向导

    别提了，那个胆小的家伙在我们寻找水井的时候就碰到过一次，可是他死活不愿意给我们带路，那家伙已经被吓破胆

    16d0

    了其他的当地居民也都一个德行，见我们就躲，一旦敲门就拼命的嚷嚷，我们也听不懂天知道是不是骂我们呢

    罗猴子紧锁眉头的说道不仅如此，我隐隐的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一定有一批人正在窥探我们，此地不宜久留啊别忘了元首之前的提醒，没准法国人会来搞事情的

    巴克和黄邪医当然知道这里是法国人的地盘，可是医生的天职就是治病救人，尤其是这种大面积的瘟疫，三千人的港口已经有二百人倒下了，放任不管的话未来至少会有三分之一的人染病。

    医者父母心，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不行，我们不能眼看着这里的民众白白死去，这些埃及人不敢带路，我们就自己找

    找什么士兵们异口同声的问道。

    找厕所

    啊所有人都傻眼了。

    紧接着整个苏伊士港的民众都发现了这些东方人疯子一样的行为，他们也没有向导引路只是地毯一样的在城市内搜索，见厕所就进然后还在粪坑周围挖掘深井。

    那个时代也没有抽水马桶，苏伊士地区也没有地下排水系统，厕所无非就是沙地上挖一个坑，周围用芦苇席子围上而已。

    穷人用大街上的公共厕所，有钱人家会在自己的小院里建造厕所，反正黄沙遍地气候干燥，粪便很快就会干燥风化，然后掩埋在沙子深处就算清理过了。

    这是古代人千百年来的生活习惯，但是在这些细菌学专家的眼中这种习惯则是非常危险了行为。

    果然地下水已经污染了挖了到地下五米已经看见潮湿的沙子了，这里提取的污水样本中果然也有大量细菌的存在。

    至此，华族医疗队用了四个半小时的时间总算搞清楚了整个瘟疫的来龙去脉。

    走，我们去找当地官员不巴克突然想了想我们还是去找运河公司的负责人吧，我想也只有法国人能听懂我们所说的道理，跟这些当地土著是说不清的

    找法国人巴克医生您疯了这不是自找没趣吗他们不会理咱们的

    法国人不搭理咱们，那是一回事，可是我们知道了问题的答案却不告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固执的英国医生巴克坚决要去会见运河公司的管理人员。

    在巴克医生的心中，自己是英国人，无论法国人有多恨华族，至少应该给自己一点面子吧。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那二层小楼的门口巴克一行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两名法国士兵惊恐的看着巴克一行人居然端起了刺刀站住，不许前进你们都是刚刚从闹瘟疫的房子里来的，不许接近公司后退

    该死的你们居然敢对我们亮刺刀兄弟们上刺刀，看看谁怕谁马回一声令下，身旁一阵哗啦啦上刺刀的声音，一排毛瑟步枪带着刺刀明晃晃的就架在法国士兵的鼻子前面了。

    没良心的玩意我们给你们解决瘟疫，你们不说感谢还敢动刺刀有种你下手试试挑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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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  对峙

    法**方和华族之间早就结了死仇，苏伊士运河的这些驻军当然不会给这些中国人面子，一看这些华族士兵居然敢争锋相对，很快就从小楼内跑出一队留守的士兵，和站岗的两人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刺刀人墙。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码头处的火药味顿时浓烈了起来，身材高大魁梧的一排法国人足有十五六名，一个个握着刺刀用带着俚语的法语哇哇乱叫。

    对面十二名年轻的华族陆战队员气势丝毫不弱，一边用着各种国骂反击，手中的刺刀已经和对方碰撞在了一起，眼瞅着就要见血。

    码头处顿时一片大乱警笛声乱响，当地埃及的民众惊恐的看着这一群疯子对峙，而更远处还传来了马蹄践踏的声音

    111

    法国骑兵正在向这里紧急支援。

    黄邪医所带领的医疗队万万没有想到这群法国人如此无礼，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帮你么调查瘟疫，结果得到的居然是刺刀相对。

    妈的，一个个都不是人玩意没良心的东西，咱们走什么东西也都不给他们，全都病死拉倒

    不能撤要撤也得他们道歉了在撤都亮出刺刀了我们还后退，以后我们怎么有脸去欧洲必须顶上去

    整个医疗队内只有巴克医生还算冷静，他挣脱开周围士兵的保护，冲到了刺刀丛林的中央大吼道我是英国医生巴克，我是英国公民请你们冷静

    法国人，如果你们不愿意见这些中国人，那么由我当代表是否可以我和你们的官员直接对话好不好不要闹出外交纠纷

    说到这里巴克突然压低声音用很低沉的法语对领头的班长说道不要闹出外交纠纷，大海上光英国海军就有四千多人，如果发生冲突他们就有干预的借口了

    你们的领事大人难道愿意让数千英军借口登陆吗好好想一想吧

    这句话镇住了领头的狂妄法军班长，他的眼睛里顿时流露出了退缩的颜色嗯那好，我进去给你们带个话，但是长官见不见您，我说了不算

    现在你们立刻后退刚从死人堆里过来，谁知道你们会不会传染给我们瘟疫，后退

    巴克气呼哧呼哧喘粗气够了无知的家伙，这次瘟疫根本就不是靠空气传播的我们站在一起根本就没有危险太无知了

    当兵的自然听不懂什么叫细菌学，那个时代欧洲国家文盲也多得很，法国陆军中不会写字不会读书的士兵多得很。

    那名班长根本无视巴克医生的呵斥，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扭头跑进了小楼之内。

    巴克退回自己的医疗队内低声说道我从这些法国人的眼睛中看见了无情的漠视，之前元首讲的故事应该是真的，这群法国人根本就不在乎埃及土著的生命，他们只知道保护自己的安危

    看来，修建运河死亡十万民夫的传说是真的，这些混蛋干得出来一个个心狠手辣的现在要是有人能直接和当地长老们对话才好呢，直接把防止瘟疫的方法送给他们

    人群中面面相觑，所有人都摇起了头，中东地区自古就是中国势力的沙漠，华族在这边的存在感极低还不如在欧洲的影响力大。

    想找到能和当地长老说上话的人还真是不容易，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马回突然开口了我也许我可以试一试，只要给我一名翻译就行因为我是回回，我和他们信仰是一样的

    哎马回你信真主啊原来你是回回这就好办了，也许你出面还真能解决问题，那好你带上咱们的翻译，这就去吧

    寻找苏伊士港最华丽的房子，哪里的主人一定能给你帮助

    马回带着黄邪医草书的治疗瘟疫的秘方，带着翻译和另一名亲兵沿着大街向西方狂奔而去。

    中国人的举动惊动了对峙的法军你们想干什么那三个人到底要干什么回来，马上回来

    说完几名法军就想追过去，剩下的兄弟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一字横阵顿时拐了一个弯好几把刺刀堵住企图追击的法军。

    怎么着想过去有种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你动手一个试试

    叮叮当当的双方刺刀都架在了一起，撞击摩擦中火花四溅，就在局势越来越糜烂之时，小楼内终于走出了一名大胡子的男人，正是之前偷窥医疗队的法国费迪南子爵。

    巴克医生一看正主出来了，从这人身上的气质和服饰面料款式就能看出来，他才是这里能说的算人。

    你好，我是巴克，英国医生

    你好，法国埃及领事费迪南子爵

    b68

    哦巴克顿时一惊领事大人，您不在开罗怎么来到这里了

    费迪南微微一笑运河是法国的骄傲，我有义务来回巡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请问一句，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中国人上岸又有什么企图

    巴克用眼睛看了看费迪南的身后，那意思很明显，你难道不邀请我进去吗可是费迪南歉意的笑了笑实在很抱歉，现在港口发生瘟疫，运河公司的员工和驻军都很恐慌，我实在不能冒险让你们进去，毕竟你们刚刚检查了那么多的瘟疫患者啊

    巴克摇了摇头好吧，那就在这里说吧领事大人您多虑了，这次瘟疫根本就不会在空气传播，我们之间正常讲话正常生活是不受影响的

    我们着急来见您，也是希望能够为平息这场瘟疫献上一点微薄之力

    随后巴克医生很详细的把这次瘟疫形成的原因以及病菌的组成介绍了一遍，而且最后还拿出了解决方案。

    总的来说，瘟疫的起源就是因为城市卫生程度太差了，垃圾粪便污水等等污染了地下水，而当地人饮用水的那些水井大部分都被污染了，这才是腹泻的根本原因

    我有几点建议，第一全港口修建下水道隔离污水，第二城市的厕所要从新修建，以后粪便不要掩埋，而是运到荒无人烟的沙漠中晾晒，以当地的干燥酷热的沙漠，很快粪便就会变成尘埃，细菌也会被杀死

    第三，建议以行政命令要求当地民众喝开水，所有井水经过煮沸三分钟就能杀死九成的病菌

    费迪南子爵静静的看着巴克一声微笑不语，但是他的心中却百感交集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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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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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2  思虑过多的费迪南

    费迪南子爵突然有点想家了，他异常怀念巴黎的家，更怀念巴黎那座美丽的城市，凯旋门、塞纳河、巴黎圣母院……如果说非要找一样费迪南最骄傲的奇迹，那么他推还是巴黎的地下水系统。?八一中?文 ??．

    一个城市的良心在哪里？就在地下，就在看不见的地方，而巴黎就是欧洲国家里最重视下水道建设的国家。

    巴黎的市政大改造尤其是下水道系统工程的推动者，就是现在在位的拿破仑三世，无论这位皇帝的口碑有多坏，至少在巴黎建设上费迪南是很敬佩的。

    正是因为有了拿破仑三世的大改造，才让巴黎成为了当时欧洲最干净的城市，没有之一，就是最干净的。

    所有街道都扑上了石板路，煤气灯一排排夹杂在梧桐树中，塞纳河水越来越清澈流淌在城市中心，一座座桥梁连接这河水两岸，无数雕刻散布在城市中间。

    没有脏水、垃圾、臭气……贵族区美丽的如同天上的花园，就连贫民区的环境也都能媲美其他国家中产阶级的生活区。

    这一切都是很重要的，费迪南很清楚这一切都是一个国家软实力的象征，美好的东西能够吸引全世界的目光，从而让巴黎拥有了一种文化上的领军效应。

    别看英国是日不落帝国，但是要说欧洲文化强国，那只有法国，只有巴黎。

    而且巴黎的城市大改造，也有很现实的好处，自从城市环境改变之后，十年来巴黎居然没有爆过一场瘟疫，有的只有天气变幻中的伤寒感冒而已。

    今天终于得到答案了，受过高等教育的费迪南通过巴克医生的科普总算明白了，卫生和瘟疫之间的微妙关系，原来处于边缘学科的细菌学居然有这么大的作用。

    举一要反三，聪明人自然会从对方的言谈中领悟一些东西，费迪南突然又想到了以前帝国对琉球的一些情报调查。

    在情报中，琉球的城市基础建设已经不亚于巴黎了，虽然规模不如巴黎那么大但是据说整个城市的卫生程度比巴黎还要更胜一筹。

    而今天，巴克医生所带领的医疗队更让他震惊，从这些中国人娴熟的技艺上就能得知，至少在细菌学的研究中，华族已经不亚于欧洲了。

    这是非常让人忧虑的一件事，这说明肖乐天已经有意识的在提高国家的软实力，并企图用这种影响力来吸引更多的目光，并利用这种文明上的差异从而影响民心。

    可怕的对手啊！今天医疗队随意漏了一手，就已经让费迪南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因为他是贵族他天然的就对这种无形的力量很敏感。

    突然费迪南子爵抬起手阻止了巴克医生的话语“嗯……亲爱的巴克先生，您所说的我大体已经听清楚了，不过我有一个问题，请问在琉球那霸那座城市，也普及了你所说的这些卫生防疫手段了吗？”

    巴克并不知道这是试探反而很自豪的说道“当然，当然严格遵循了这样的卫生条例，要知道很多条例在华族的城市中都是以法律形式而存在的！”

    “四通八达的下水道系统保证了污水根本就不会随意的流动，部分的街区甚至引来了海水用来清洗厕所的粪便……”

    “民众早就被强行的养成了喝开水的习惯，在那座城市中最多的不是酒吧而是茶馆，任何人都可以随时随地买到很廉价的热茶，根本就不会生饮水传染病的流行……”

    “垃圾是要集中回收整理的，大街上有官府所组织的红袖箍，他们专门就是纠察随地吐痰、乱丢垃圾等违法行为，高昂的罚金足能让一名中产商人肉疼，严重的话甚至会判处苦役！”

    “更别说中医非常讲究气候和身体之间的关系，一般来说天气剧烈变幻的节气，中医总能开出保养的药方，当地官府在夏天会免费一些用绿豆熬的中药汤用来防止中暑，冬天也有一些温补的汤药用来预防伤寒……”

    巴克越说越骄傲，但是费迪南越听越惊恐，因为他很清楚文化这种软实力的强大是很难战胜的，你用枪炮可以战胜敌人的军队，但是敌人某一种领先全球的软实力却根本无法通过战争抹杀。

    因为人类总有一种追求最幸福的本能**！就好比英国已经是日不落帝国了，可是再狂妄的英国贵族，一谈到美食还有葡萄酒包括最流行的服饰方面，也得对巴黎低头，不服都不行。

    而巴黎通过这些奢侈品行业的最终定价权，也在全欧洲赚的盘满钵满，这本身就是法兰西的软实力。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葡萄酒起源于古希腊、罗马地区，由罗马人带到了整个欧洲，可是最后顶级葡萄酒的产区却全都在法国。

    一种葡萄酒文化冠绝全球，这就在全球酒客心中奠定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权威思想。有了这种权威意识，法国人就拥有了对红酒的定价权。

    这可太可怕了，当一个国家拥有了对某一种商品的绝对定价权之后，那么他就拥有了比垄断更丰厚的利润。

    费迪南猜不透华族究竟有什么样的动作，但是他心里清楚的很，肖乐天一定在进行某种突破，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行，我必须向皇帝陛下递交报告，这群中国人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必须尽早铲除，否则西方文明就甭想在亚洲继续扩张了，一定要制止住这些中国人！”

    想到这里费迪南点了点头“谢谢，感谢巴克医生为这里民众所作出的努力，您的方案我已经记下了，由于您的舰队还要通过苏伊士运河，所以我就不留您赴宴了，希望我们有一天能在巴黎见面！”

    嗯！巴克一愣，他听出了费迪南话语中的敷衍，而且最关键的是子爵压根就没有用笔进行记录，自己的防瘟疫妙招非常详细不可能听一边就能记清楚的。

    “尊敬的领事……请您一定要重视起来，否则十天之内这座港口至少会有三分之一的人被感染痢疾的！那可是上千条生命啊……”性急的巴克居然一伸手就抓住了费迪南的衣袖。

    紧锁眉头的费迪南一把甩开了巴克的手，看了看他戴着的白手套又想了想刚刚他们对尸体所做的检查，心中就一阵阵的恶心。

    “该死的，你怎么能用触摸过尸体的手套碰我！”说完掏出手帕拼命的擦了起来。

    注：今天好像是情人节啊！祝单身狗们都快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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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3  马回遇袭

    “哦抱歉……”巴克医生没想到费迪南还有点洁癖，赶紧摘下了手套丢在了一边“非常抱歉，我一时失态但是希望领事大人能重视我们的提议！”

    “够了，够了！”费迪南非常不耐烦的甩手说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以为这些卑贱的土著民会改变他们的生活习惯吗？”

    “粪便拉到沙漠深处暴晒风华？谁来做这种费力的工作，这笔资金谁来出？这些人穷的饭都吃不起了，还指望他们增加生活中的麻烦吗？”

    “还有你说的什么喝开水？拜托这里是沙漠城市，燃料从哪里取得？沙漠里有限的那些灌木和树木还不够他们烧火做饭的呢，还要每天烧开水？”

    “至于说修建下水道，那更是不可能了，当地人没有钱，而运河公司也不可能掏这笔钱……你知道修建运河我们法兰西一共投资了多少钱吗？”

    “11年的时间，我们一共投资了18oo万英镑！现在我们所有的工作就是收回投资！其他任何多余的花费我们都不会增加一点点的！”

    “够了，我很感谢你们的义务劳动，但是很遗憾你们所提出的一切都不现实，请回吧还有漫长的旅程正等候着你们，我就不送了！”

    说完费迪南扭头就走！而此刻从大街东方密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前来支援的一队法国骑兵很快包围了医疗队，高头大马开始隔离医疗队和运河公司大楼之间的距离，巴克他们被一点点的逼了出去。八?一?中?文网  ≤≈＝．≥８＝１≈Ｚ≤≈．＝ＣＯＭ

    “算了吧，巴克先生，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这些法国人根本就是一群吸血鬼，而当地人对我们戒心还很重，我们改变不了什么的，回船上吧……”

    巴克舔了舔干渴的嘴唇望着马回消失的方向低声说道“再等一等，希望马回那边有所收获！”

    就在医疗队缓慢向舢板处撤退之时，马回三人也遇到了麻烦，就在巴克和费迪南唇枪舌剑之时，马回等人突然遇到了一群包着头巾的少年袭击。

    哇啦哇啦鬼叫的少年们抄起手中的石头拼命的向马回他们砸过去，翻译连续好几次呵斥都不管用。

    开始只有四五名少年骚扰马回，不一会的功夫扔石头的就过二十多人了，马回脑门被砸了五六个大包，眼睛都冒起了金星，不得已只能抱着脑袋一溜狂奔。

    “这群孩子吼什么呢？”

    “报告长官！他们骂咱们是邪恶的异教徒，说咱们就是带来瘟疫的魔鬼！”

    “靠，真没处讲理啊，瘟疫早就爆了，我们今天刚来，就能赖到我的头上……快看前面，有一座小型的清真寺，咱们去哪里躲避一下……”

    追袭他们的孩子越来越多了，石块跟下雨一样的飞了过来，三人已经顾不得什么宗教习惯了一头就撞开了清真寺的木门，跟皮球一样滚在地毯上。

    到了这里孩子们终于不敢丢石头了，可是当马回等人抬头一看，却现周围多了二十多名强壮的男人，一个个满脸大胡子对他们怒目而视。

    很显然马回这些异乡人已经激怒了他们，冲撞清真寺这是对真主最大的不敬。

    “抓住他们！砍掉他们的脑袋！居然敢破坏清真寺内的木门，不要放走一个……”

    马回下意识的就想摸枪，可是一伸手就是一个空，才现刚刚为了防止当地土著们误会，武器早就留在医疗队了，现在除了靴筒里有一把匕之外，其他武器一概没有。

    围上来的沙漠土著已经越来越近了，一个个凶神恶煞样的攥紧了拳头，紧急时刻马回也顾不得许多了。

    “翻译……按我说的原话翻译！”

    “我是真主的信徒，我是中国的回民，我也信仰真主……我是三宝太监的后人，就是明朝时候来过这里的郑和……”

    关键时刻翻译也管不了许多了，直接按照马回的原话翻译，心中还暗道“这能有什么用？明朝的三宝太监这里的人怎么可能认识，要命喽，这下命要丢了！”

    就在这千钧一的时刻，突然清真寺的深处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等一等！不要动手，我有话说……”

    一名雪白胡子的阿訇在侍从的搀扶中走了出来，他弯腰看着躺在地毯上的马回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三宝太监，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身份？”

    马回擦了擦额头的汗，端正身体跪在地毯上“请给我罗盘，让我知道圣地麦加的方向，让我的额头能够永远面向圣地……”

    这一句话出口阿訇和周围的人都楞了，这还真是***教徒才能说出口的话啊，头冲着圣地礼拜，这就是规矩。

    但是人们所处的方位各不相同，所以就有一种定位圣地方位的罗盘被明了出来，一般来说这都是经常旅行迁移的***牧民所用之物，其他人还真很少知道。

    马回按照家乡的规矩在阿訇的指引下向圣地礼拜磕头，并念诵经文，虽然动作和语调都有些差异，但是想一想马回是流落在中国千年的远亲，这些差异也就不足为奇了。

    “孩子！三宝太监的故事在我们中东广为流传，他曾经带着庞大的明朝舰队来朝拜圣地，我们故老相传都知道这件事……但是三宝太监中国名字叫郑和啊！而你说你叫马回，这怎么能是一家呢？”

    马回一看有门啊，能知道三宝太监的名字，说明当年老祖宗是真的来过这里的，有了这一层香火情，至少小命算是保住了。

    “是的，您说的非常对，三宝太监名字确实叫郑和，但是他的家族可不是姓郑的！”马回骄傲的挺起了腰杆“我的祖先一直居住在云南，一直都姓马！三宝太监的本名是马回！是靖难之役中在郑州一役中获得的功劳，这才赐给的郑姓！”

    “我就是这一支的后代啊！请相信我，因为我欺骗您没有任何的好处啊！”

    说到这里年迈的阿訇已经满眼全是泪水了，故老相传的故事在此刻全部得到了吻合，他终于知道面前不是什么小偷和魔鬼，而是流落了千年的亲人。

    “孩子啊！欢迎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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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4  毒计破产

    场面一下子变得戏剧性了起来，刚刚还喊杀喊打的一群土著壮汉，此刻全都泪眼婆娑的扑了过来把马回三人拥抱在怀里，压在地毯上拼命拍打。

    马回三人差点被压的断了气，他们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表示热情的方式。此刻门口那些袭击的年轻人也傻眼了，两名成年人冲到门口呜哩哇啦的一通吼，那群丢石头的孩子一哄而散。

    挣扎着钻出来的马回问道“没有时间耽误了，我请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孩子们会袭击我们，为什么说我们带来了瘟疫？”

    阿訇惭愧的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请问一下远方的亲人你来找我们到底是为什么呢？”

    马回知道阿訇肯定有一些什么事情在隐瞒，但是现在不是纠缠这些的时候，他有任务在身从登岸到现在已经浪费了五个半小时了，时间已然不多。

    “我是为这场瘟疫而来的！我们不是带来瘟疫的人，正相反我们手上拥有解决这场瘟疫的办法！”马回大声说道。

    当翻译停止了腰杆把马回的话翻译一遍之后，在场的人都愣住了那名阿訇含在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滚落“真主在上，你说的是真的？”

    “没错，一个字都没有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马回开始详细的给当地土著们解释什么是卫生防疫，为什么不能喝生水，如何将粪便运送到城外而不是在附近掩埋……

    就在马回拼命努力之时，海滩上的冲突也渐渐的激烈了起来，在停泊舢板的沙滩上法国骑兵要求医疗队立刻上船离开，可是罗猴子他们没有等到马回他们回来就坚决不肯上船。

    法军也不敢直接动手毕竟大海上有那么多战舰正虎视眈眈，可是也不能掉了法国的尊严骑兵只能一步一步用战马向前逼近企图把中国人赶到大海里面去，嘴里还乱七八糟的嚷嚷。

    不过这里已经是海边了，医疗队已经退无可退，双方彻底僵持在了一起，空气中火药味异常浓烈。

    大海上的英国人也发现了不对，皇家海军知道法国人和肖乐天不对付，所以舰队一直把致远号隔绝在外海，并保护在队形之中，也就是说最靠近海滩的一排全部都是英国的战舰。

    距离近自然看的清楚，杰森少将放下望远镜无奈的抱怨了几句“这些中国人真的是太爱惹事了，苏伊士港发生瘟疫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现在怎样，还不是和法国人顶上牛了……”

    “真是自找苦吃……向运河引水船发旗语问一问是怎么回事？如果法国方面伤害了英国的客人，我们的士兵将第一时间进行干预……”

    英国人的旗语让引水船上一片惊慌，现在大海上英军的规模完全不是苏伊士港能够抵抗的，如果发生擦枪走火的事情，这个眼前亏是肯定要吃定了。

    引水船上的法国官员立刻向海港下达命令，在表明了强硬的态度之后，围困医疗队的法军骑兵不敢过分逼迫了，只得原地列半圆阵包围控制着医疗队不能再次入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英国方面也有点失去了耐性“这些中国人怎么了？再有两个小时运河河道就清空了，怎么还不上船？给致远号发信号，问一问怎么回事？”

    海滩上的医疗队俨然成了整个港口的焦点，英国人在关注着这里，法国人也在关注，骑兵队伍后面的埃及土著们也聚集了很多不明就里的观看者眼前的冲突，一个个议论纷纷的。

    “这些中国人到底在干什么？”

    “听说是在等他们的同伴……”

    “同伴？难道说那群孩子袭击的人是他们的同伴……”

    “小声点，别让中国人听见了……都是法国人出的钱，那群孩子才跑去丢石头呢，听我隔壁那个坏小子说……”

    “说什么？”一群人脑袋围在一起低声问道。

    故作神秘的家伙很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听那个坏小子说……最好打死一****人，只要有人命丢在这里，法国人就有理由调查了，好像是要扣住他们几天……”

    这些土著并不知道大国之间的矛盾和冲突，他们更感兴趣的是法国人开出了多高的价码，一群人在哪里低声议论，看来八卦的坏习惯是全世界所共有的。

    运河管理公司的二层楼上，费迪南用望远镜眺望远处的海滩，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等着吧，只要三具尸体摆在肖乐天的面前，我看他会怎么办！”

    “反正也是无知的土著孩子乱石砸死的，有本事你就开枪镇压！如果你忍了这口气，那么你在军中的威信自然会大大降低，谁还会瞧得起你呢？”

    “如果你不敢开枪镇压土著，也不想忍这口气，那么你只能跟我们来办交涉，只要有冲突我们就有调查的权力……那艘致远号，我还真想上去看看！”

    原来整场都是费迪南的阴谋，他出的大价钱就是让那些孩子在冲突中杀了那三名落单的中国士兵，只要死人了就会出现混乱，有了混乱就会打乱中国人的计划。

    “也许大苦湖那边的埋伏都不用动手，在苏伊士这里我就能拦住这些人……”

    就在他洋洋得意之时，突然西方大街上一片骚动，看热闹的土著们一片喧哗并且闪出了一条人胡同。

    在胡同中，一群人正快步走了过来，费迪南楞了一下然后马上举起望远镜眺望，结果一看就骂开了“混蛋！废物……连三个落单的士兵都杀不死吗？”

    镜头内，正是马回等三名中国人在他们身边一圈当地的土著男人在保护着他们。看样子这些男人在当地非常有威望，所有看热闹的百姓纷纷躲避，很多人还手扶胸口鞠躬敬礼。

    罗猴子在沙滩上一眼就看见了马回，他跳着吼道“马回？这里……赶快上船，我们时间不多了！”

    焦急的心总算放到了肚子里面，当众人都跳上舢板之后，万万没有想到那几名身份高贵的男人却跳进了海水中，亲手帮医疗队推船。

    平底的舢板被从柔软的沙滩上推回海中，站在船头的马回手扶胸口向他们鞠躬致敬“谢谢，我的亲人们！”

    一溜土著贵族站立在海水中，同样手扶胸口“应该是我们谢谢你，远方的亲人，祝你们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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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5  驶入运河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为马回等人推船的都是当地部落的贵族，也就是在清真寺内和阿訇一起聊天的那些男人。

    ***世界拥有非常严谨的贵族制度，这些在当地非常有势力的家族就连法国人也不敢招惹而是选择合作。

    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地头蛇们居然亲自护送中国人，还给他们下海推船？费迪南差点把手里的望远镜给摔了“这是怎么回事？中国人的势力什么时候渗透到这里了？”

    “马上派人给我查清楚是怎么回事？该死的，这群中国人都是魔鬼的化身吗？怎么就收拾不了了……”

    更惊讶的是那些港口的土著们，刚刚还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闲汉们，此刻在贵族鹰隼一样的目光中被惊骇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傍晚的时候，各家的家主立刻到清真寺集合，有重要事情要商议……”很快人群中就开始流传了这么一句话，不明就里的各家家主赶紧回家收拾一下，准备晚上的会议。

    医疗队成功的从苏伊士港安全脱身，划船这一路上两侧头顶上的英国水兵不是给了他们一片掌声和响亮的口哨声。

    在这些英国水兵的眼中，敢跟法国人刺刀对峙的家伙都是勇敢的士兵，能压一压法国佬的嚣张气焰，这是英国人很喜闻乐见的节目。

    等到舢板靠近致远号之后，罗猴子等人刚想攀登软梯上船，结果巴克先生却拦住了他“等一等，不能上船，所有必须全面消毒之后再登船……”

    在医疗队的指挥下，所有人的口罩、手套都丢到了大海里，身上的白大褂脱下来折叠好放入专门的箱子。

    紧接着黄邪医打开一口木箱，从里面掏出一瓶瓶的细口瓷瓶，在众多士兵不解的目光中拆开了蜡封，打开了木塞。

    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众多士兵当时口水就流下来了“酒啊！有酒喝！这是咱们出任务的奖励吗？”说完就要下手抢。

    “住手！”巴克医生打落了士兵的猫爪子“这是消毒用的烈酒，酒精度非常高，都超过六十度了，不是喝的！”

    说完巴克仰头含了一口酒，然后冲着自己身上噗的一喷，浓浓的酒香顿时冲上半空中，就连致远号甲板上的人都嗅到了酒香。

    “就这样，把自己全身还有所有装备都喷一遍，然后再上船！非洲这个地方古怪的病很多的，遇到我们没见过的病菌那就坏了！”

    医生们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消毒的方式，有的用口喷，有的用手拍打，还有用烈酒棉花擦拭药箱，一切都有条不紊的。

    可是罗猴子这帮士兵可藏私了，一口烈酒入嘴至少多半口都喝了，就留一小半喷在了衣服上。

    六十多度的白酒，在古代已经算是精品了，价格绝对不菲。古代粮食产量并不高，百姓吃饭都是一个问题，所以酿酒行业还真算奢侈品行业了。

    普通百姓也就过年过节喝点土酒，这种高度纯粮食烈酒都是城里人的专供，一般人可享受不了。

    小半瓶消毒酒下肚，罗猴子他们全都成了猴屁股脸，也只有马回一个人因为教义所以没有喝，只是用烈酒棉花擦了擦身子。

    “瞧你们这点出息！元首就在上面看着呢，再偷喝以后啥任务都没你们的份了！”

    一听到元首的名字，这群酒鬼吓得赶紧交还了酒精瓶子，一个个讪讪的帮助医疗队登船。

    刚一上船，肖乐天等人就围了上去焦急的问道“什么情况？瘟疫很严重吗？法国人搞鬼了？”

    巴克简单的把瘟疫的情况介绍了一下最后说道“瘟疫并不是很严重，只要按照我们的方法去预防，半个月内就能度过危险期了，关键还是以后的防疫……”

    “不过这次最大的收获还是法国人，我见到了法国领事费迪南了……”

    巴克把自己在运河公司楼前所遇到的事情仔细的重复了一遍，肖乐天一边听一遍皱眉。紧接着马回也把自己的遭遇复述了一遍。

    “我们遇到了很多半大孩子的袭击，都是十六七岁左右，嘴里喊着我们是带来瘟疫的魔鬼，然后下手极狠！元首你看，我这脑袋上全是包了……”

    “回头在清真寺内，阿訇和那些贵族也没有说出那些少年袭击我们的原因，而且这个问题让他们很尴尬，我感觉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没准就是法国人在背后搞鬼！”

    其实根本不用推敲，在场的人已经全都猜到了答案了，整件事就是法国人组织的，而那些贵族为什么尴尬？还不是因为他们心中很清楚事情的原因，他们也不想在远方的亲人面前流露出一幅贪财的形象。

    肖乐天点了点头“没错，看来法国人已经给咱们准备了一盘大菜，就等咱动嘴了！如果不是马回身份特殊，也许你们三个就已经死在街头了！”

    “看来这趟运河之旅是绝对不能再上岸了，通知英国人将这次的情报进行共享！”

    肖乐天并不知道杰森得到情报后是什么态度，反正之后英**舰开始措辞强烈的要求进入运河，而法国方面也只能加紧协调，驱赶运河口的商船，为军舰让开航道。

    一个小时之后，当夕阳开始低沉在地平线的时候，第一艘英国战舰终于缓缓的驶入了狭窄的运河，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长长的舰队跟没有尽头一样一艘又一艘驶入运河，华族的战舰和补给船被保护在其中，而致远号则是重中之重。

    等到致远号舰首驶入运河口的那一刻，两岸突然涌出了无数围观的民众，那些当地的土著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艘钢铁巨兽驶入运河，还有很多目光闪烁的法国人也拥挤在其中。

    肖乐天知道，此刻一定有很多照相机和写生的高手正在记录致远号的外貌，也一定有法**方的工程师，正在研究战舰的细节。

    不过无所谓，骄傲的华族已经自信的站了起来，既然敢把致远号拉出来就不怕敌人抄袭。

    费迪南站在人群中仰视着高大的战舰，感受着那层层的杀气，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这就是那艘传奇的战舰？果然不一样，完全是一种天才的设计，完全打破了原有的海战理念！”

    “看来又要拼军备竞赛了！该死的，帝国财政本来就吃紧，现在海军又得多要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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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6  幸存的文明

    当致远号以最低航速缓慢的在运河内行驶之时，人们才能感受到这条运河的狭窄，果然是只能单向通航啊，因为此时的苏伊士运河平均宽度只有五六十米，最窄处居然只有三十多米，两船并行就得撞在一起。

    历史上苏伊士运河在1869年竣工之后，曾经历了很多次的疏浚扩建工程，到21世纪运河的平均宽度也不过130多米。

    在19世纪人类还不能借助机械的力量，运河只能靠人力挖掘，就这样狭窄规模的运河，也葬送了十二万条埃及民夫的性命，可想而知这种工程量的浩大了。

    庞大的致远号行驶在河道内，远远看去就好像在陆地上行驶一样，整个河道都差点给挤满了，左右两舷距离岸边非常近，人们可以近距离的看清楚战舰上的每一颗铆钉。

    天色越来越暗了，西方地平线只剩下一片红霞，而两岸围观的百姓却热情不减，当致远号上大量的煤气灯开始点燃之后，黑夜中橘黄色的灯光勾勒出一艘漂亮的战舰，远望如梦幻。

    “改变这片土地的第一个历史事件终于发生了，未来这里就是人类的流血之地啊……”

    “什么？你在说什么……”王怀远站在一旁不解的问道。

    “我是说这里，整个中亚地区，马上就要从一成不变的生活中被震醒了，苏伊士运河沟通欧亚，对世界来说是一件好事情，但是对中东亚地区则是噩梦的开始！”

    王怀远没有听明白“您的意思是利益冲突吗？未来会有人争夺这条运河的控制权？”

    肖乐天淡淡一笑并没有说话，他很清楚现代意义的中东概念完全是因为运河的开凿和石油资源的大发现而逐渐成为热点的。

    在运河没有开凿之前，中东完全属于奥斯曼帝国的疆域，现在的以色列、巴勒斯坦、埃及、伊朗大部还有两河流域包括地中海南岸，全都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

    剩余的阿拉伯地区基本上还是中古时代的松散部落联盟，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国际地位。

    进入18世纪，奥斯曼帝国的影响力逐渐下降，欧洲通过海洋贸易和工业化越来越提高了自己的实力，而且科技代差也越来越大。

    曾经打的整个欧洲都胆寒的奥斯曼军团被迫进入了防御阶段，到了十九世纪末信仰***教的帝国却需要英法的帮助才能抵抗北方沙俄的入侵，这是何等的嘲讽。

    现在的中东地区，那些***部落贵族们，根本和后世的中东土豪完全不是一回事，社会落后，民众赤贫，文化断绝……仅靠着宗教信仰的粘合力保持着所谓国家的存在。

    肖乐天指着水道落寞的说道“今天马回他们带来的情报很重要，现在的中东土著民已经逐渐被殖民化了，十一年的工程惨死十二万民工，可是民间居然没有囤积出大量的仇恨，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王怀远一愣“仇恨！是啊，我也隐隐有这么一个疑问在心，却一直无法说明白……现在你一提醒我突然意识到了，这真是很奇怪的事情，法国人杀了那么多埃及当地民工，为什么没有仇恨存在呢？”

    “白天的时候，苏伊士港的那些当地人就跟无所谓一样，接受法国人的金钱，然后对我们下狠手，虽然都是一群少年，可是没有成年人的纵容他们也不可能如此的张狂吧？”

    肖乐天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看着明亮的烟头在夜风中闪烁冷冷的说道“还记得我说过的文明断绝那个概念吗？根本的原因就在这里……”

    “埃及文明已经断掉了，此刻完全被欧洲文明所碾压，未来他们的历史将由欧洲人书写，他们的教科书也会由异族编纂，民间缺少大量的知识分子保留自己民族的记忆，那么就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忘记仇恨！”

    “哎……一个民族被屠杀了十多万，可是民间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声音，这在咱们中国简直就是不敢想象的一件事！”

    “清军入关的时候，一场场屠杀都已经过去二百多年了，可是民间依然有无数人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种刻骨的痛恨一直存在于民间，虽然被压制却从没有被遗忘……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仇恨的记忆，才会有持续的反清活动连绵不绝！”

    “而这里呢！今年运河才通航，也就是说对工人的残酷压榨和杀戮才停止了几个月，可是你看看这些民众，居然就跟不知道一样，还为了殖民者的一点蝇头小利而卖命！这岂不是很可悲的事情吗？”

    “四大文明古国，只有中国华夏文明连绵不绝，正是因为我们自己文明的生命力太强大了，我们才能在一次次异族入侵中复兴起来而没有被灭亡！”

    “记住，一定要记住，仇恨本身就是一个民族生存下去的动力！如果清国内的所有汉人全都忘记了嘉定三屠、扬州十日，那么反清的力量自然也就消失了！”

    “五胡乱华的时候有多惨，我们没有忘记！蒙古骑兵入侵中原的杀戮，我们也没有忘记！还有满清对中原文明的破坏，我们更记得清清楚楚！因为有了这些痛苦的记忆，我们才知道什么叫做幸福！”

    “华族的影响力究竟在什么地方？不是我肖乐天有魔力，而是我了解咱们华夏文明强大的生命力在哪里，有一种力量他就存在于民间，虽然暂时蛰伏但是只要你给一点惊雷，就会立刻萌芽！”

    “我肖乐天其实做的并不好，华族也并不是有多完美！但是我至少做到了差距感，和满清相比我们华族有一种差距感，和全世界被殖民的土著们相比，我们华族还有一种差距感！”

    “有对比才有好坏，民众想要知道自己是幸福的，就必须要亲眼看见外面的世界有多险恶！并且民众一定要能从几千年的苦难中体会到，眼前的幸福和安宁！”

    “是的，这就是我的治国理念，我从不承诺让所有百姓都成为富豪，我只是告诉他们历史是什么样的，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让他们亲自有所比较，让他们从自己内心中找到华夏的幸福感！”

    肖乐天沉痛的伸手指着苏伊士运河两岸“千万不要和古埃及文明一样，千万不要和两河文明一样……根都被砍断了，灭族的仇恨都已经忘记了！”

    “他们的文明已经接不上了，已经被西方人彻底打断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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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7  文明的深度

    文明和文明绝对是不一样的，深度、广度、厚度……承受能力、创新能力、生存能力，各种指标不尽相同，那么在历史长河中文明之间的命运也自然迥异。

    虽然说苍天之下人类众生平等，但是不能否认的是有的文明生存能力是非常低的，在弱肉强食的民族竞争中有的文明注定就要灭亡，而有的文明注定要成为其他高等文明的附庸而产生变异，只有极少数的文明能够数千年绵延不绝。

    欧洲文明起源于希腊，兴盛于罗马，融合于中世纪，强大于文艺复兴之后，这是人类所公认的一个从始至今未曾断绝的文明体系。

    而华夏文明，起源于两河，并逐渐扩张，在吸收周围异族文化的同时还能同化他们，从而形成了另一个连绵不绝的文明体系。

    而剩下的古印度文明、两河文明、古埃及文明……还有南北美洲和非洲的文明国家，则因为种种原因而衰亡了，有的直接灭亡，有的则在强势文明的压迫下被迫变异。

    中东地区比不是当时世界最凄惨的地区，翼王的情报网曾经向肖乐天传递过一份情报，说欧洲目前很流行人种展览，这种展览都是从南北美洲还有非洲包括太平洋热带岛国，抓一批土著民，然后圈在动物园里供欧洲人欣赏猎奇。

    所有的欧洲人没有一个拿那些土著民当人类看待，他们只是拿他们当动物园里的野兽一样进行观赏。

    土著民在围栏里吃饭、睡觉、洗澡、交配……所有一切都是按照土著原生态的样子复制，当他们看着赤身**的黑人女子在围栏里游荡的时候，那种高等文明所特有的王之蔑视再一次让他们兴奋无比，当时所谓欧洲人的幸福感更多的是和这些劣等民族相互对比中得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低等文明难道就没有反抗的意愿吗？当然不是，人性其实都一样受到欺负了都想要报复的，可是报复这种事情靠的是实力，当双方科技差太大，实力差距太大之后，所谓报复也就成了一场笑话。

    人类历史上大刀长矛对抗洋枪洋炮的场景可不止一次上演过。

    那么有的人会说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这辈子打不过你但是我卧薪尝胆努力积攒实力，让我儿子一辈更强大一些，再让我孙子一辈再强大一些，三代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我就不信打不死你。

    很好，这话说出来就很提气，就让人听着有骨气！

    可是我们更要记清楚，能够说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有卧薪尝胆这两句话的人，能明白这个道理的民族，他们所拥有的文明层度就已经不低了。

    基本上也只有和欧洲平行的华夏文明，这个拥有数千年底蕴的民族，才能考虑到以时间换空间，并卧薪尝胆积攒实力的大国家战略。

    而那些文明层次很低的国家，甚至连基本的宗族都没有，孙子都不知道爷爷的名字，也不知道上一代的仇恨是什么。像这样的文明说白了就是根系太浅，完全抵御不了强大文明的渗透，灭亡和同化就是他们的宿命。

    这个道理很难理解吗？可能在19世纪人们还很难考虑这么深，但是在肖乐天曾经生活的21世纪，这种因为文明层次太低级而产生的‘健忘症’一直都存在。

    比如说二战，日本侵略亚洲各国进行残酷的殖民统治，在亚洲各国大大小小屠杀数不胜数，但是真正能记仇的民族又有几个？

    只有中国和朝鲜韩国等深受华夏文明影响的国家，战争已经过了半个多世纪了，中国人还有朝鲜半岛的民众，依然不会原谅日本人的罪孽，那些血债没有任何人会遗忘，因为忘记历史就等于背叛。

    可是就在同一时间同一片亚洲天空之下，东南亚那些深受日本侵略伤害的国家，却完全和华夏文明迥然不同。

    战后不过几十年的时间，那些国家的民众早就忘记了日本曾经制造的血债，甚至战后出生的民众完全不理解那种仇恨有什么用，他们甚至会反问一句，杀的是我爷爷那一辈，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在那些民族百姓的心里，历史是完全没有用的东西，爷爷一辈被当狗一样的屠杀跟我有关系吗？我还是觉得日本人口袋里的钱很好，没有比钱更伟大的东西了。

    看看，这就是低等文明最容易犯的‘健忘症’这是很可怕的一种病，几乎是低等文明的慢性癌症。

    有人会有不同的观点，认为我开心就好了，我把我这一辈子享受了就得了，什么历史啊，什么后代子孙啊，我都不管那跟我没关系。

    很好，非常好，高等文明就喜欢你们这么想，因为你们有了这样的‘健忘症’和‘短视症’等绝症，他们才可以一代又一代的欺压你。

    随时都可以打你一通，反正几十年之后你们也就忘记仇恨了，到时候等你养肥了再打一通，就这样数百年之后你在看。

    高等文明就会强者越强国力空前发达，而低等文明就会弱者越弱最终成为食物链的最底层。

    血淋淋的历史告诉了我们忘记就是背叛，华夏文明为什么能够绵延数千年不绝，能够在数次异族统治中顽强的生存下来？

    靠的就是从来不忘记历史，尤其是不忘记仇恨！

    因为我们的血脉中有牢记历史的这种遗传基因，所以我们才能源源不断的从历史的经验教训中汲取营养，再面对崭新的问题时，我们都能从历史中找到可供参考的经验。

    当日本人带着伪善面具向中国人示好的时候，我们能第一时间想到我们和这个民族有过白江口战役，有过万历年间的朝鲜战役，还有甲午还有抗日战争。

    我们更不会忘记，几千年来这个岛国民族一直都念念不忘的就是登上大陆从而扩张他们的生存领地。

    正因为有了历史教训，所以我们才会在合作握手的同时后背再准备一把刀！这就是整个民族不忘记历史的好处了，这也就从侧面证明了华夏文明的强大，至少这根系要远比一般文明强大的多。

    也许短时间地面上的枝杈被敌人烧的七零八落，但是谁都不能小觑在深邃的地层内，华夏文明的根系还积蓄了无穷尽的能量，只要一阵春风就会再次枝繁叶茂。

    这就是高等文明能够生存数千年的秘密所在！而那些弱等文明呢？

    “啥？你说啥！日本人五十年侵略过我们？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日本人杀了我爷爷？我爷爷是谁？叫什么名字啊……”

    “大屠杀？关我屁事，我又没看见过……”

    “后代未来？他们过得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先喝酒去吧……”

    肖乐天摇晃着脑袋，放下了对前世的回忆“王怀远啊！这就是低等文明的悲哀，也许用不了二十年，这片土地上的埃及人，就会彻底忘记了曾有十二万同胞惨死在这条河道之下……”

    “这是一条用白骨铺成的运河啊！”

    注：太难写了，历史文实在是太难写了！一方面我要控制语言，敏感的话不能说，否则就会有危险。

    而另一方面还必须得有点让人思考的干货！否则书就会沦为白开水一样的套路文，当时看了一爽，回头马上您就忘。

    这真不是人干的活啊！同样的字数，我心净至少要比其他网文多费三倍的脑细胞，我真熬不住了！

    写隐龙之前，我头上一根白发都没有，而现在白头发已经数不清了……其实中国能写深邃历史文的高手数不胜数，都太多了，可是为什么他们不写呢？

    为什么历史文现在凋零到这个地步呢？就是因为高手人家不愿意耗这个精力，也不愿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其实我心净早就后悔了，写到200万字左右的时候，我就已经后悔了，打退堂鼓就有无数次，只不过我这个人天生就不爱放弃罢了，所以一直坚持到现在。

    再加上确实有很多粉丝一直不离不弃，弄得我也不想伤粉丝们的心，就只能苦熬向前了。

    记得前几天在书里求书友们订阅支持，这几天有点成果，全站排名从52名上升到了50名……够尴尬了吧！我知道有很多书友依然是无动于衷，有很多很多。

    何必如此冷漠？你所支持的并不是什么网站什么正版产业，您来订阅其实不就是捧一捧心净这个依然守在冷门分类里的傻子吗？

    您所做其实不过就是捧一捧隐龙这本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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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8  历史的必然

    蒙元灭掉了南宋，但是并没有灭掉华夏文明，虽然有十万读书人在崖山跳海自尽但是在民间，历史的记忆依然在读书人的笔记中延续。

    没有人忘记当年被屠杀的惨痛，更不会忘记十户人家只用一把菜刀的刀狩之令，更不会忘记自己的新娘子被蒙元夺走了初夜权的耻辱。

    一切仇恨都在大地之下慢慢的积蓄，从爷爷那一辈到父亲那一辈再到自己那一辈，并最终延续到我的儿子和孙子的心中。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代代的仇恨记忆，才会有大明王朝的驱除鞑虏的战争，才会有汉人王朝的中兴。

    大明灭亡了，满人八旗来了，入关之后圈地屠杀汉人成了满人的奴隶，留发不留头的酷政所屠杀的汉人何止千百万。

    这一切难道会有人忘记吗？虽然满人搜罗了无数犬儒给他们涂脂抹粉，拼命的辩解杀戮的正义性，并大力的缩减嘉定三屠、扬州十日所杀戮的规模。

    可是民间并没有忘记，那些在野的读书人总有一些不会当犬儒，不会当奴才！他们用自己的笔，用自己的嘴一代代的记忆着历史，整整二百多年根本不会让仇恨的记忆消亡。

    也正是还有这些读书人的努力，才会有持续二百多年的反清复明的斗争，这才会有革命党的一呼百应。

    为什么会如此？因为华夏人从来都没有忘记！当宣统年间革命党人再一次举起驱除鞑虏的大旗之后，亿万民众会第一时间想到在二百多年前，那些北方来的异族是如何屠杀汉人的，仇恨的种子必将再次萌芽。

    不可否认的是，满清对中国的统治还是很厉害的，文字狱从来都没有断绝过，所谓的四库全书编纂，最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查禁民间的反书。

    什么是反书呢？那些记录了满人入关的种种屠杀笔记就是反书中的罪大恶极的代表。

    满人很害怕，他们害怕天下的汉人记录下当年他们的残酷屠杀，因为这种仇恨种子，总有一天会萌芽的。

    可是满人永远都低估了华夏文明根系有多么庞大，烙印在基因中的民族精神根本就不是满人能够抹杀的。

    二百年的统治，依然不能隔断华夏文明的根脉，到了王朝末日也总会有革命者翻起历史的黑幕并向世人宣告这个王朝的无耻。

    二战也是如此，日本人打着大东亚共荣圈的旗号企图殖民华夏，但是无论他们的谎言有多么的漂亮，最终也没法战胜华夏文明顽强的生命力。

    中国人永远记得每一场屠杀，并在未来的某一天注定会再次复仇，这已经是可以预见的未来。

    但是那些文明程度低的民族，恐怕早就忘记了爷爷所流的血，当年屠杀祖先的仇人也许在他眼中就是给他棒棒糖的恩人。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们的文明根脉很浅薄，他们民间也没有众多的知识分子对历史进行记录，甚至这些人也不在乎历史上曾经发生过什么。

    他们的文明在殖民者的高等文明面前，已经丧失了解释权！

    孩子们所读的课本是殖民者干预过的，成年人所研究的历史也是侵略者所粉饰过的，当年一万人的残酷屠杀，在敌人的粉饰中也许就变成了几百人，而且还是不得已而发生的误杀。

    低等文明没有多少大学，也没有多少高级知识分子，他们只能从更高的文明体系中去吸取知识来解读历史。

    请问从敌人的教科书中解读历史能不出错吗？这就是低等文明健忘历史的一个根本原因，因为他们自己并不自强自立。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民族的根性了！

    在肖乐天的记忆中，中国人也就是华夏文明所滋养的后代，他们天生就对历史和政治有一种亲近感。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全世界所有民族基本上喝酒过后都会唱歌跳舞乱搞男女关系，而唯独中国。

    唯独中国，却有一个迥异于全世界的独特属性！那就是中国人只要三杯酒下肚，尤其是男人，一定会聚集在一起吹牛，尤其是吹历史的牛，吹政治的牛。

    在这些人的嘴里，春秋战国就是一盘花生米，两汉隋唐就是酱牛肉，两宋明清更是清楚的白切鸡……一切都是他们嘴里的一盘菜，所有的宫廷秘史都能娓娓道来。

    不仅说历史，中国的男人更爱谈论现实，京城里的政治派系，其中的内部争斗，就没有不熟悉的。

    国与国之间的阴谋诡计就没有他不明白的，帝王将相在他们的嘴里就跟烤熟的红色大虾一样完全就是可以随便评判的一道菜而已。

    这就是中国人，一个从骨子里就亲近历史亲近政治的民族，华夏文明的根已经深入到每一个人的心中。

    不要嘲笑那些酒鬼嘴里的胡言乱语，也许他们所说的一切都不过就是他们的臆想猜测而已。但是你不要否认，这种愿意读历史，愿意评论政治的习惯，就是华夏文明非常独特的生命力。

    这就是群众基础啊，这就是一个文明不忘记历史的基石，这就是那些低等文明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文明属性啊！

    中国人爱聊历史和政治，而那些低等文明喜欢什么？只不过是今天的美酒美食还有女人而已。

    “所以说啊，如果苏伊士运河建造在中国，法国殖民者敢用十二万民夫的性命建造这条运河，那么这股仇恨将倾尽太平洋的海水都无法洗清！”

    肖乐天眺望中东的夜空突然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些土著民会选择忘记，不过我们华族不会忘记……我们先替你们记着，等到对景的那一天，我们就会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你们……”

    身边的王怀远已经傻了，他的思维完全跟不上肖乐天的深度，今天元首给他推开了一扇小门，而他看到的则是历史的星空在熠熠生辉。

    原来人类文明还有如此一种解读的方式，他从未曾听闻！

    注：今天上午去参加了一场葬礼，耽误了很多时间，所以更新的很晚，莫怪！不过今天给大家的更新都是干货，绝对原创您在任何地方都看不到相似的论断。

    自古胡人无百年运，为什么会有这种言论？因为华夏文明永远不会忘记历史，你曾经欺辱过我，屠戮过我，那么别着急，华夏文明会用一百年二百年甚至更多的时间积蓄力量。

    早晚有一天，这股力量就会倾泻到敌人的头上！

    如此看来，中日友好其实就是一个屁！

    心净并不是狂热的民族主义者，我只是从历史的经验中，看到了咱们祖先是怎么玩的罢了！

    仅此而已！

    就冲心净给大家这么多干货，您还不来支持正版吗？行动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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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9  神之眼

    王怀远这是第一次听到文明还分高中低档，这种能够跳出历史长河去俯瞰人类社会发展的独特视角，岂不是比所有战略家更高明的上帝视角吗？

    肖乐天培训手下的将领和政治家，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放飞一只热气球带着他们飞上数百米的高空。

    然后人们穿的跟狗熊一样站在吊篮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脚下山川大地和云卷云舒。

    把人放在神应该待的地方，用这种高度和广度去磨练一个人的视角和心胸，事实证明这种训练是极其有效的。

    波涛翻滚的大河在此刻变得平静如处子，绵延弯曲向着远方流淌，水面倒映着日光熠熠生辉。

    你能够看见依托于河流的那些城镇和村庄，你也可以看见无数沟渠从河道向外扩散出去，整齐的农田因为作物的不同而变幻出各种颜色，组成了一份漂亮的几何画面延展在大地之上。

    不用说话，你只需要静静的去看，看着云朵在你身边飘散，也许你肉眼所未见的某一朵白云之中，就有神灵的踪迹隐藏。

    在这种角度你能很容易的明悟一些书本上晦涩难懂的知识，看着那些千年的老县城和小要塞，你内心会对古人有一种莫名的崇拜。

    山脉、关口、河流、平原……人类生活在其中，祖先所选择的土地无一不是最上佳的风水宝地。

    军事学校的学生们可以直接看到显示中的沙盘，山川河流就在自己面前摆着呢，哪里设伏哪里驻军，城堡修建在什么地方，瞭望哨所又该建造在哪里。

    这已经不是纸上谈兵了，这就是站在神的视角去亲自推演江河大地，这种体验前所未有，很多华族的名将就是在热气球的吊篮里所顿悟的。

    学习文政的大学生们也一样有所顿悟，一座城市和他连带的附属村镇是如何构成一个相互依存的网络的？

    元首所热衷的道理建设究竟有什么作用？农业区和工业区究竟应该如何安排？这些问题光靠纸上谈兵是不行的，你得让他飞上天去亲自看一看，去顿悟一下。

    这就是肖乐天所独创的培养精英的秘法，西方人叫做上帝视角，而华族更喜欢称之为神之眼。

    是啊！把凡人放在神经常俯瞰大地的位置上，那么这个人的思想中就带有了一定的灵性，也会多了几分高屋建瓴。

    凡是接受过神之眼训练的学生们，从气质上都有一种巨变，一种出尘的气息在他们身上弥漫。

    也是啊！能够在神灵存在的地方观看过这个世界，他的心胸就会突然间扩张起来，人世间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那一刻突然变得毫无意义。

    千万人所生存的土地突然变成了自己眼中的棋盘，大地上熙熙攘攘争名夺利突然间变得极其可笑。

    经历过这样训练的人，谁会再跟兄弟去抢那半间草房的房产呢？谁有会为一次失败的爱情而哭天抹泪呢？或者说因为一次普通的失业就要寻死跳楼？

    人的心灵一旦开阔起来，他才能包容命运的苦难，也才能腾出空间来装下更多于衣食住行无关的更高层次的精神追求。

    也只有拥有了这种崖高瞻园的独特思想境界，他才有了引领民众向前成为人杰的资格。

    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军官、战略家、政治家……首先他就不能是一个斤斤计较、鸡毛蒜皮、儿女情长的人，过分的短视在制定国家战略中那是致命的缺陷。

    肖乐天用‘神之眼’的训练手段，确实成功的培养了一大批潜力种子，只要假以时日给他们更多学习的机会相信未来华族一定会涌现出大量优秀的政治家和军事家，这才是肖乐天培养人才的秘密武器。

    本来王怀远以为神之眼就已经是顶级了，可是没有想到，今天的肖乐天再一次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震惊。

    “原来我们以为，拥有神之眼能够站在云端去观看这个世界，已经算是超凡脱俗了……可是没有想到！”

    “我没有想到，丞相你居然不是神之眼，你所站的高度根本就不是白云之巅！你完全是跳出了历史长河，在星空中俯瞰人类历史河流的滚滚向前……”

    “太厉害了，我们最多能够俯瞰山川大地人类的繁衍发展，而您却已经能够摆脱时间的束缚，跳出历史长河，去研究文明的兴衰起落了！”

    “师傅……能告诉我吗？我们华夏的文明还有复兴的那一天吗？满人到底还要摧残我们文明多少年……”

    肖乐天稍稍的有些脸红，绕是他脸皮厚可是让王怀远这么一捧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过了，太过了……其实这些东西都在咱们史书上写着呢，我不过就是从新用语言组织了一下而已……”

    肖乐天心中暗叹“其实文明程度的高地就跟前世玩游戏一样，华夏文明这个大号都练级好几千年了，血厚、攻高、躲闪、招架等等属性都高的逆天……”

    “也许在一时大意下，被盗贼刺客所偷袭，偷袭者一连串杀招控制把华夏这个大号给打的晕头转向，可是架不住咱们血厚盾防高啊，等你所有招数全都用干净了，咱们血槽还剩三分之一呢……”

    “就剩下这三分之一，也足够玩死偷袭者了！”

    至于那些落后的低等文明，基本上就是刚建立几百年的小号而已，就算有千年的大号大多也都是懒散没怎么好好练级的主，当他们遇到高等文明的敌人之后基本上就会被打回原形，直接复活点重新复活了。

    好容易攒的一身装备也被大号给抢走了，口袋里一枚金币也没有，光着屁股在文明之林里再想升级可就没那么容易的了。

    而且最可怕的是，一战二战之后高等文明还学会了守尸体，基本上会派出小弟在复活点等着你，复活一次杀一次，直到你永远也不敢在进入文明之林，再也不敢练级为止。

    中东这片土地未来的宿命就是如此，脚底下有石油，地理上沟通欧亚，这本来是上天给他的一把好牌。

    可是就是因为文明程度完全不是欧洲文明的对手，在二战之后这片土地就没有一天消停过，基本上中东的国家只要练级练的太快的都会遭到欧洲文明的敲打。

    伊拉克当年号称中东第一军事强国，结果最后还不是被打回到了复活点，伊朗、叙利亚等国也一样，在西方文明的绞杀中艰难的生存。

    宗教一样，生活习俗接近，语言大多想通，明明是可以成为一个大帝国的文化区域，却支离破碎成无数个小国家，这里面的门道实在是值得深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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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0  崖山之后

    没有时间为中东文明的没落而长吁短叹了，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没落的文明多了去了，又何止中东这一个地区。

    肖乐天看着万怀远那一脸渴求知识的样子，只能长叹一声回答他刚刚的问题。

    “华夏文明会亡还是能绵延不绝并不在我的谶言之中，而是看后面我们这些人会怎么做！”

    “我们不努力，文明再强大也得不到他应有的载体……就是人民，没有载体文明也只能继续蛰伏！”

    说到这里肖乐天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听说过崖山之后无中国这句话吗？”

    王怀远一愣点了点头“听学生们念叨过，应该是钱谦益所写过的一首诗吧？可惜我没读过那些东西……”

    “没错，是钱谦益所写的一首诗，本意就是祭奠崖山战役所死难的汉人……但是这句话真正流传开来却是因为日本人，扶桑的学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

    “为什么呢？道理很简单，因为日本人宣传崖山之后无中国是对他们有利的！因为日本人向来标榜自己的文明从未中断过，这是他们的骄傲！”

    “而日本的文明来自于哪里？其实就是继承了盛唐的体制，只要他们能把崖山之后无中国这个概念弄的人尽皆知，那么不言而喻，他们那个绵延自盛唐的文化就会摇身一变成为了华夏正朔……”

    “他们会大言不惭的对世界说，你看你们中国人自己把华夏文明给弄断掉了，结果还是我们这里保留了一个副本，我们多好啊，你们快来学吧，我们这里才是华夏文明的正根！”

    “如果这个计划真的得逞了，真的有大多数中国人接受了这个思想，那么也就会为日本人将来踏足大陆而奠定人心基础，他们将拥有了一定的大陆体系继承权……”

    “什么？小小扶桑居然想染指大陆吗？”王怀远厉声说道。

    “不是想，而是一直在行动，丰臣秀吉为什么要攻打朝鲜啊？还有唐时期的白江口战役，这都是日本人野心的表露！”

    “那还不灭了这个撮尔小国！元首，不能养虎为患啊！”王怀远急切的说道。

    “不不不，强力打压不是办法，对于日本的问题还是分而划之最好，日本人可以利用华夏文明的漏洞来做文章，我们为什么不能用其人之道换其人之身呢？”

    “扶桑那个文明体系也有自己的漏洞，武士道就是铁板一块？放心吧，咱们还是能撬动的，在他们准备向咱们动手之前，老子我就能先卸掉他们的骨头……”

    “言归正传，咱们华夏文明还是强大的，没有那么容易被杀死，蒙元当年厉害不？从忽必烈正式大一统到最后灭亡连一百年都不到……这样的结果扶桑看见了，满人也看见了！”

    “为什么满人对华夏的统治要比蒙元更稳固，就是因为他们也从蒙元失败中吸取了教训，满人也跟扶桑人一样看出了华夏文明的强大之处……”

    “华夏文明靠暴力铲除是割不断的，藏于地下的根脉太强大，蒙元的失败给满人提了个醒，想要征服中国那就必须依附于华夏文明体系中，通过借力打力通过混淆概念进行欺骗统治……”

    “所以满清才有各种文字狱，才有一次次的的论证夷狄之君可主华夏的道理，而且大力扶持犬儒读书人帮他们正舆论，帮他们造势……”

    满清和后世的日本都是比较聪明的，他们知道想征服中国就不能直接否定华夏文明，指望断根那是不可能，所以满清一直从华夏文明自己的体系中找到满人存在的合理依据。

    所以满清一直在标榜自己入关是为明朝复仇而不是简单的侵略，与此同时他们更追求和汉族儒生们的同盟，以尊儒为代价换他们对满人统治的默许。

    而日本玩的更精明，甲午之后日本是支持革命党力度最大的国家之一，几乎所有反清的革命党都得到了日本全力的保护。

    与此同时‘崖山之后无中国’的理念也广泛的在中国思想界里流传，渐渐的日本通过军事、工业、科技最后文化等多方面的赶超，最终树立起了一个亚洲最文明国家的大旗。

    这个可是很了不起的，这是日本第一次挑起了亚洲文明的大旗，他们站在华夏文明的身体上并最终冒出了自己的头。

    这种亚洲第一文明的属性光环给日本带来了巨大的好处，这种光环甚至直到二战之后还能起作用，这种文明所赋予的吸引力太强大了，甚至在21世纪，日本夺走了原本属于中国的礼仪之邦的称谓。

    在二战期间，日本扶持伪满洲国让溥仪当皇帝，同时又提出所谓大东亚共荣圈等口号，无疑都是想用欺骗的手段来挤入华夏的文明体系当中。

    “鸠占鹊巢！没错我只能用这个成语来形容满人和日本人的阴谋，因为他们知道直接否定华夏文明最终的结果一定是被碰的头破血流如蒙元或者五胡乱华时候的蛮夷一样……”

    “所以他们只能摇身一变把自己搞成华夏的正朔，然后挤入我们文明的体系当中，企图混成老大……”

    “你听了是不是很愤怒？”肖乐天看着抽烟拼命咳嗦的脸都青了的王怀远，突然呵呵一笑把他嘴里的香烟抢走了。

    “少抽一点吧，看你咳嗦的样子……不必生气，你要换一个角度看问题啊！满人和日本如此挖空心思的用计谋，这不正侧面证明了我们华夏文明强大的力量吗？”

    “放心吧，华夏文明绝不了的！你自己想一想，今年是公元1869年，五胡乱华应该是公元300年左右吧……都1500多年过去了，汉人提起五胡乱华时候的事情还一肚子愤愤不平呢！”

    “记仇记到这种程度，这样的文明能轻易灭亡吗？哈哈哈，放宽心吧，胡人无百年运这句话我永远坚信！”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万怀远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这就好，这就好！只要我华族永远不会走埃及还有斯里兰卡的老路就好……愿我华族万民，永远不再被奴役，永远不再……”

    二人回想着宝石矿区那些活不过三十岁的土著矿工，又想了想脚下河道内的森森白骨，不由的长叹一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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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  百年运还能这么解释？

    “我有部分不同意师傅的意见……”

    就在肖乐天和王局长陷入沉思的时候，尚泰王的声音突然在身后想起，扭头一看二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尚泰王已经溜到了二人身后。

    尚泰王是第一个成功融入华族的中古君王，他的身家性命已经全部押宝在了华族之上，甚至他的王室宗族也都必须依赖隐龙计划才能生存下去。

    这样的人忠诚度是没的说的，所以在肖乐天身边强大的安保排序中，尚泰王的安全性甚至在同治帝载淳之上。

    就比如说肖乐天和王怀远的密谈，如果是载淳悄悄靠近，那么身边的护卫会第一时间给元首提醒，哪怕是个咳嗦也要有这样的行动。

    唯独尚泰王，他享有独特的倾听权力，肖乐天曾经专门交代过，除非自己之前有过提醒，否则尚泰往可以旁听他的一切谈话。

    这可真是一项了不起的特权了，有了这样的旁听权，尚泰王就更能学习到很多肖乐天的治国理念，并渐渐的接触到元首所独有的大气磅礴的精神世界。

    今天也是一样，关于文明断续的独特讲解让尚泰王无比的兴奋，但是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尚泰王也有自己的观点。

    “师傅，低等文明想要生存下去确实很艰难，由于自己文明内部所拥有的优秀人才不多，而知识体系也很弱势，所以他们都失去了对历史和当代的解释权……”

    “是的，同样一件事，解释权控制在谁的手上，谁自然会占尽优势，就比如说这条运河下的十二万白骨，由于埃及自身就没有多少知识分子，那么这件惨案的解释权就只能被西方人所控制……”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埃及的学者企图挑起这个话题进行争论，也会第一时间被西方学者所压制住……没有人家人多，也没有人家的实力强大，在辩论中埃及人就会落败，从而无法让整个埃及民族形成一种仇恨的共识……”

    “我这样理解对不对？”尚泰王问道。

    肖乐天点了点头“很对，当埃及丧失了话语权，甚至在西方的强力威压下，埃及人的课堂上都不会有人讲运河的惨案，那么所有人都不说或者任由西方乱说，那么用不了十年埃及人就会把这桩惨案全部忘记干净！”

    “这就是我所说的低等文明的悲哀，他们由于不够强大，民众就只能勉强追求最低的生存需求，绝大多数民众只会追求衣食温饱，追求家庭的基本生存权……对于精神上的思考和追求完全没有精力去投资……”

    “所以他们不考虑什么历史，也不会考虑未来，更不会思考在这个地球上他们这个民族究竟应该如何富强……这就是他们的悲哀！”

    “有奶便是娘，五十年前的大屠杀可以轻易的忘记，而只惦记凶手现在给你的一点小恩小惠，高等文明就希望低等文明这样生存，这才符合他们的利益……”

    尚泰王重重的点了点头“没错，爷爷被凶手杀死了，可是孙子照样还得在凶手的手下讨生活，这是弱小文明的悲哀啊！”

    “所以师傅认定了，像埃及这样的文明注定是会自己放弃复仇权的，也就是说法国人的殖民统治埃及人就会忍气吞声了？”

    肖乐天一愣“你想说什么？大胆的说……”

    尚泰王抬头望着星空下的两岸沙海，看着那些透露着微弱灯光的沙漠村庄“我觉得不会！虽说低等文明确实会有忘记历史的情况存在，但是仇恨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赋属性，血性这种东西不会被永远压制的！”

    “历史如同车轮，有高就有低，国运向前文明断续也是如轮子一样的旋转，现在西方文明转到了高点，难道以后就永远在最高点霸占？”

    “盛唐强汉也有衰败的一天，古罗马文明也会终结在异族之手，那么西方文明就能独善其身违背自然规律吗？现在他们气运正盛，能够压制全球各民族的反抗，但是我不相信他们能压制一百年，两百年！”

    “总有这些低等文明复仇的那一天，殖民者早晚也会被清算……等到了那一天，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惨案，就会全部被翻腾起来，成为复仇火焰中的燃料，直到复仇的大火烧干西方文明的宫殿……”

    “天地之间绝对是会有报应的！宇宙的真理就是变化，没有谁能千年不衰，也没有谁能够永远被踩！”

    看着尚泰王坚定的话语肖乐天心中乐开了花，不由得暗自称叹“好好好，居然能想的这么深远……看来我在这些徒弟们心中播种的种子渐渐生根发芽，这就要开花结果了！”

    “很好，那么我问你，你觉得这个趋势需要多少年？能判断大势着很好，那么你能算出国运转折的时间吗？”

    一句话问愣住了尚泰王“我……我我……我不能！但是我觉得师傅您以前曾经在话里话外透露过答案！”

    “嗯？我透露过答案……”肖乐天一愣。

    “对！您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胡人无百年运，虽然满清是个异类能超过了二百年，但是您也分析过，满清的国运是靠着偷盗汉人的国运而延续的……

    “尤其是洪杨之乱以后，满清就只能更加依赖汉人军阀和地主阶级，他们既然达成了同盟那么满清也就能从盟友身上借来国运，所以才有这二百年的大清国……”

    “历史的经验教训告诉了我们，凡是不和我们华夏文明展开同盟的异族，都不会过百年这个坎，蒙元如此，历史上一次次异族入侵也如此，这就是胡人无百年运的真理！”

    “现在西方文明也打过来了，从英国人入侵的那一天开始，我觉得百年足够了！1840年英国人来了，给他一百年的嚣张时间，1940年也就是他们的末日了！”

    噗的一声，肖乐天半口香烟全呛喉咙里了，顿时玩命的咳嗦了起来，眼泪鼻涕都咳嗦出来了。

    “你……你个臭小子怎么琢磨呢？这也能生搬硬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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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 探险家的鬼主意

    1840年到1940年可不正好就是一百年，这一百年内人类世界沧桑巨变，而那一年正是大英帝国沦落到生死边缘的时候。

    丘吉尔上台，敦刻尔克大撤退，英法被德国打的满地找牙，老牌帝国列强让希特勒挨个放血，收拾的找不着北。

    在亚洲，日本人的势力开始急速扩张，英法等国的殖民地被急速蚕食，甚至连美国都遭到了日本的挑衅。

    那一场人类历史上空前绝后的血战，最后彻底改变了世界的样子，殖民主义彻底没有了生存土壤，民族复兴运动开始加速。

    没想到尚泰王胡乱猜测居然猜的还挺准的，傻人有傻福吗？

    “你小子啊……胡人无百年运你居然当成了公式里的数据来运算吗？不过想一想你还真能自圆其说！”

    “只有和华夏文明进行同盟的异族才能打破这个魔咒，但是能过二百年也就算到头了……而那些选择和华夏文明敌对的异族，顶多也就疯狂一百年，你是这个意思吗？”

    “臭小子，解释的真够牵强的，不过你能解释到这个程度，也算是难为你了……没错，我也觉得未来西方会遭到报应的，可是我们应该怎么做呢？”肖乐天把问询的目光给了尚泰王。

    尚泰王脸色一红，但是随后立刻坚定的说道“我有一个想法……这些弱小的文明不是丧失了记录历史的能力吗？他们不是经常忘记仇恨吗？”

    “我们华族帮他们记着！华夏文明搞别的也许难一点，但是记录历史，研究历史这不就是咱们的天赋神权吗？这是咱们的独有属性啊！”

    “咱们帮埃及人记录着一切，我不是想当探险家吗，我帮他们搜集文物和历史上的罪证，我用博物馆和图书馆这两种工具来保留历史！”

    “我有笔记本，我还有照相机……这些黑材料咱们华族的学者替这些弱势文明复制归档！等到未来几十年后，反抗的时机到了，这就是战争的燃料啊！”

    啪啪啪……王怀远都鼓掌了起来“好厉害！厉害了我的王！用我们华夏文明的独特属性，帮助弱势文明度过难关，这也是给咱们拉盟友的好机会啊！”

    “元首您不是说过吗，要争取世界上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尚泰王所说的方法确实有道理，我现在才明白，您搞探险事业还真不是去玩的！”

    尚泰王涨红着脸瞪着王怀远“好啊！原来你们一直把我当成不干活就知道玩的昏君啊！”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惊的两岸的飞鸟掠向天空。

    “你们说什么呢？有什么好笑的……”不远处传来载淳的声音。

    紧接着有副官从阴影走了出来，咳嗦两声陪着载淳走过去“元首正和尚泰王谈论探险事业还有运河修建过程中死难的民夫呢！陛下来的正好，我去给大家沏茶，中东这边的椰枣味道非常可口……”

    载淳并不知道，副官这些话其实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说给元首和尚泰王听的，这是为了让三人统一口径。

    毕竟胡人无百年运这种话题，是不能和载淳聊的。

    肖乐天笑着拍了拍载淳的肩膀“还没有休息？一会我让厨房弄点小馄饨吃，大家一起吃宵夜……明天就能到大苦湖喽！”

    文明的话题就此结束！

    很多年之后，尚泰王垂垂老矣回忆起这段旅程曾今意味深长的说过“那次欧洲之行，斯里兰卡和埃及对元首的触动非常大！正是在这两个国家，我们彻彻底底的明白了殖民统治是多么的残酷！”

    “欧洲殖民者完全漠视殖民地土著的生命，元首亲身感受到了殖民地的脚下有一座座火山正在积蓄着力量！”

    “这次行程，更坚定了华族走自己殖民道路的信心，华夏文明将用他特有的包容力来进行春风细雨样的文明输出！这才有了环太平洋华族诸国的盛世年华！”

    “不过，我还记得一件事，在致远号船头的谈论，其实我们也不是全对，后来我们才知道就在那天夜里，苏伊士港曾经有过一次密谋，原来埃及的这些土著民根本就没有想象的那么软弱，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健忘仇恨……”

    ……

    埃及苏伊士港，运河的南大门，深夜中清真寺内的密室内，阿訇和六七名当地的贵族正在议论东方人送给他们的治疗瘟疫的秘方。

    持续两个多小时的争论后，这些贵族基本上达成了一致意见“我选择相信这些中国人……我也相信……我相信这些医疗方法都是正确的，我也同意……”

    在地毯上，翻译成阿拉伯文的祛除瘟疫条例，被大家来回的传看，那上面的各种措施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中国人说的对，以前咱们这里是小渔村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见过瘟疫，可是当运河修通了，需要更多人口之后，疾病反而多了……”

    “一定是地下水被污染了，我早就说过水井里有怪味，我都是烧开泡茶才能喝下去呢……现在中国人已经说明白道理了，城市里所有有钱的人家可以用热茶解渴的人都没有被传染瘟疫，因为我们买得起燃料喝开水！”

    “必须按照中国人的条例来改造城市了，法国人不愿意干咱们自己干！这些法国佬，真是不拿我们当人啊！真主会惩罚他们的！”

    说到这里，席间有人阴沉沉的说道“就这么算了？这些法国人明知道怎么解决瘟疫，却对我们无动于衷……这个仇恨我们就能放下？”

    “为了这条运河，我们死了多少兄弟？现在难道连一点抗瘟疫的药都没资格享受吗？法国人难道连一条下水道都不肯给我们吗？太无耻了……”

    “我要报仇，你们不干，我自己干……”

    众人看着角落里的男人“拉灯……你是我们中最勇敢的战士！你说应该怎么干？我们听你的！”

    那个叫拉灯的男人站起身来，一脸阴沉的说道“让这些法国也尝尝……尝尝瘟疫的厉害！”

    注：拉灯来了，背着炸药包狞笑道“谁不去主站订阅支持，晚上我就去他家找他唠唠嗑……”

    哈哈哈，你们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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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3  土著的反击

    “那些当地的土著正在开会？”铺满雪白桌布的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银盘子，里面装满了精致的法国料理。

    鹅肝、小牛肉、盐焗蜗牛……各种蔬菜水果还有海运过来的顶级法国红酒，运河管理公司动用了大量的公款去款待高贵的埃及领事，子爵费迪南。

    角落里乐队正在演奏轻松的圆舞曲，这都是从法国国内请来的高手，精通上百乐章，而且非常懂得控制宴会的节奏。

    指挥不停的用眼睛观察着酒桌上的节奏，当众人开始谈论严肃的工作话题只是，整个乐队的声音会降低再降低，并成为不影响主人思考的背景乐。

    当话题进行到举杯同饮的祝酒环节之后，乐队又会加快节拍让气氛顿时欢快起来，这种享受不是一般人能体验的，如此经验老道的乐队每一天的佣金就得上百金法郎，真不是一般人消费的起的。

    不过运河公司不会在乎这点小钱，苏伊士运河扼守欧亚交通的要道，从启航通行的那一天开始就是日进斗金的赚钱。

    这种超级大工程虽然开头投入大，但是后面赚钱的利润也会更大，花几千金法郎招待一下总领事，这种钱放在公账上都没人愿意查。

    酒桌上美食流水一样的上上下下，红酒、香槟一瓶又一瓶的开，苏伊士港法国方面的头面人物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了。

    运河公司的各级经理负责人，当地驻军的营团长官，满满的十二三人聚集在一起，如众星拱月一样奉承着子爵，祝酒词一段接着一段。

    酒酣面热之时，费迪南擦了擦嘴轻蔑的看了看窗外“那些土著们在开会？难道他们觉得中国人的办法可以相信吗？这群无知的土著居然能看懂精妙的细菌学吗？”

    乐队指挥听到子爵的话语立刻示意乐队降低音量，美妙的音乐渐渐成了背景音。

    “哈哈哈，领事大人您的笑话实在是太好笑了，这群愚昧的家伙怎么可能领悟欧洲都正在探索的前沿科学，他们的脑子里除了吃和谁之外还有什么……”

    “哈哈哈……说道没错，这群给点小恩小惠就能卖命的低贱民族，懂得什么叫科学，哈哈哈……”

    屋子里一阵狂笑，但是费迪南却没有笑“哦？既然是一群低贱不懂科学的土著，那么他们集会在一起，那是在商量什么呢？”

    餐桌旁的绅士们顿时语塞，是啊那些土著能聊什么呢？

    “尊敬的子爵阁下，也许土著有土著的事情，他们在谈某一家族的婚礼，或者说是什么宗教仪式的准备，反正那些土著贵族们也整天闲的无所事事……”

    费迪南冷眼瞪了那多嘴的家伙一眼“如果他们聊的是怎样反叛我们的统治呢？你为什么会如此自信！”

    插话的家伙吓的脑门都冒汗了，结果上午出动的骑兵连长笑了“尊敬的爵爷，法兰西的强大陆军会害怕这些土著民的反叛吗？请您放心，在我们饮酒的同时，我已经下令骑兵连严阵以待，任何风吹草动我们十五分钟就能赶到！”

    “嗯……很好！这才像话啊！要记住，法兰西的荣耀不是靠盲目的自信，而是靠缜密的判断和强有力的武力支持！”

    “最近这段时间里，千万不要松懈，当地的土著尽量不要招惹，绝对不能破坏了大苦湖的计划，任何一个地方出了纰漏，你们就等着在地牢里过一辈子吧！”

    众人赶紧放下酒杯正襟危坐“是！阁下，绝对不会出任何意外的，大苦湖那边需要什么帮助请尽快跟我说，如果资金有缺口我们可以从运河公司拆解一部分……”

    “暂时还不需要，雇佣那点贝都因人花不了多少钱，几枚金币就足够他们卖命的了……好了我们干了这一杯！”

    费迪南真的是太自信了，他以为法国对埃及的殖民统治是铁桶一样，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在那些一脸木然的当地侍女之中，就有一名能够听懂法语的聪明姑娘。

    运河公司内没人知道这个女孩懂法语，而这个女孩也是一名优秀的演员，无论听见什么了她的脸色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法国人所担心的土著暴乱并没有出现，第二天蒙蒙亮，法国骑兵居然惊讶的发现，这些懒惰的土著居然组织了起来，开始清理全城的厕所。

    专门有人用各种车辆吧粪便运到遥远沙漠的深处，酷热和骄阳会很快杀死瘟疫细菌。当地的土著贵族开始采购煤炭分发给贫穷的人家，从这一天开始喝生水被绝对的禁止了。

    垃圾被大量的清理，简易的下水道也在挖掘，看来这些埃及人已经决定自己单干了。

    费迪南当然管不了埃及人自己解决卫生问题，反正你别麻烦我们法国人，也别找我们要钱就行，真能解决瘟疫了也是一件好事。

    土著的恭顺让法国人放松了警惕，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运河公司的那些土著雇员们，却在当地贵族的暗中授意下，秘密行动了起来。

    运河公司和城外的兵营都有独立的水井，当地土著开始想办法往里面掺沙子了，遭到污染的井水被小心翼翼的投放进去，夜色中甚至有人把痢疾患者的粪便溶解在井水中。

    这些土著知道自己不是法**队的对手，直接对抗绝对是没有胜算的，但是当中国人揭开了瘟疫神秘的面纱之后，他们总算想到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办法。

    法国人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被瘟疫所包围了，也许是大苦湖那边的那场阴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当他们的脑子全部被大苦湖的阴谋所填满之时，自然就会对这些恭敬的当地土著放松警惕。

    在****拉灯的带领下，天知道有多少被污染的饮水进入了法国人的肚子里，报应已经如影随形的追上来了。

    第二天上午，当费迪南享受着爽快冰凉的柠檬红茶之时，突然运河公司的电报局收到了最新的电报。

    “领事大人！大苦湖发来电报，致远号已经在今晨九点正式进入湖区，现在正等候北面运河清空河道……什么时候发动进攻？请您下令吧！”

    啪的一声，冰冷的柠檬红茶撒了一桌子，费迪南兴奋的直搓手“太好了，命令沙漠那些土著，正午十二点准时开炮……”

    “向塞得港发电报，地中海舰队一点到达马上进入运河北口，必须把运河给我堵住！”

    “哈哈哈……致远号啊，你想通过运河进入地中海？做梦去吧，我就用这种意外的冲突锁住你，倒时候就连英国人也一样拿我没办法！”

    说完费迪南兴冲冲的走出了房间，只剩下那一脸古怪的侍女在收拾桌子上的冰红茶，她的目光扫过桌面的茶渍，流漏出一股诡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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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  大苦湖

    大苦湖，是苏伊士运河中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船舶修养的区域，由于运河过于狭窄一次只能通过一排船舶，所以这片湖区就成了排队等候进入运河的休息场所。

    本来历史上这里是没有湖的，运河开凿之前这里就是一片低洼的盐碱地和沙漠，直到运河挖通海水涌入之后，才成为了一片咸水湖。

    大苦湖这个名字的由来，有人说是这里湖水又咸又苦而得名，有的人则说这里当年聚集了数万的民工，在这里度过了十一年漫长而又痛苦的苦工生活，所以这座湖才被命名为大苦湖。

    联合舰队由南向北逐渐进入到了大苦湖内，等到肖乐天的视线被满眼的碧蓝湖水所覆盖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这条运河的伟大。

    一眼望不到头的湖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停泊的海船，大大小小的白帆中夹杂着蒸汽船所冒出的黑烟，仅视线能及的地方就至少停泊了三四百艘各色商船。

    这都是等候通过运河的商船，由于联合舰队拥有日不落帝国强大的海军护卫，再加上之前英国外交官的协调，所以联合舰队拥有最高的权限。

    法国运河当局虽然不乐意但是也不得不提前清空河道，尽量让联合舰队先通过。这样一来可就把原本排班好的计划表给彻底大乱了。

    那些意大利、希腊、荷兰、葡萄牙……等小国的商船都被驱赶到距离运河入口最远的区域，无论那些船长如何跳脚骂街，法国管理人员都不为所动。

    英国和法国的商船也得暂时脱离开河道，给联合舰队腾空水面，英国还好说一点，他们都从报纸上知道了大清国皇帝和华族元首来访的消息，一看见联合舰队还有致远号，纷纷鸣笛致敬，甲板上到处都是挥手的海员。

    少量的普鲁士商船更是兴奋，他们指着那艘威武的战舰大喊道“我们造的！那是我们普鲁士造的战舰，万岁！普鲁士万岁！致远万岁！”民族自豪感空前高涨。

    只有法国人和沙俄两国的商船则沉默不语，甲板上的水手们一个个目光复杂的看着联合舰队，尤其是投向致远号的目光更是极其仇恨。

    “送死的家伙，等着皇帝陛下收拾你们吧，早晚炸沉你这艘铁乌龟！”

    华族当然不会在乎小丑的谩骂，这些英姿飒爽的士兵，全都背着手在甲板上排成一行，骄傲的接受大苦湖商船们的注目礼，他们在用实际行动改变着欧洲人对中国的错误认识。

    满清不能代表中国，那些骨瘦如柴的大烟鬼也不能代表中国人，今天就让你们看看华族的军队是多么的威武，气势是多么的如虹！

    大苦湖水面虽然开阔，但是架不住停泊的船只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调度有些混乱，所以舰队前行的速度非常缓慢。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运河今年才刚刚投入运营，管理人员也在积攒工作的经验，出点失误也是可以原谅的，可是刚进入湖区两个小时，联合舰队前方就发生了险情。

    白痴的法国引水船居然乱带路，一艘意大利双桅帆船直接和一艘荷兰籍飞剪船发生了严重的剐蹭事故。

    湖面上响起了牙酸的摩擦声，两艘在狭窄船只胡同中穿行的商船蹭到了一起，碎木屑飘的到处都是。

    “哈哈哈……这群法国笨蛋，怎么带的路？白痴，废物……”湖面上到处都是口哨声和嘘声，在这一片混乱中，联合舰队的速度更加的慢了起来。

    载淳趴在栏杆上兴奋的看着前方两艘船之间的争吵，偶尔他也能听懂几句简单的俚语，每当骂道精彩的时候，载淳也会哈哈大笑起来。

    但是他身边的项英却没有心思看热闹，只见他手里的望远镜一直举着，整片湖区的船舶都被他仔细甄别了一遍。

    “不对劲啊？怎么会这样……师傅您看一看，湖面上的停船有猫腻！”

    肖乐天接过望远镜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怎么了？我没有看见什么啊……”

    “不对，元首您仔细看船只的国旗……为什么法国商船都集中在西北一个固定的区域，他们都尽量的在集中……”

    “而其他国家的商船都是零散排列的，也许我的左舷就是荷兰商船，右舷就是美国商船……从没有一个国家都往一起集中的现象，商船又不是军舰，更不是什么有政治任务的使节船队，干嘛要集中在一起呢？”

    “嗯！也许是运河当局给自己国家船只开后门呢？毕竟这是法国人承包的运河啊！”载淳在一旁说道。

    “不对，陛下您想的太简单了！商船在这里停泊等候通过，最起码的一个原则应该是按照时间来排列……比如说一号到达的船只都集中在一起，二号集中在另一边！”

    “天底下怎么可能有一天之内只进一个国家商船的情况存在呢？”

    肖乐天紧锁眉头说道“你的猜测是什么？大胆的讲……”

    “不好说，这要看法国人的疯狂程度了，难道他们要对我们动武？这不可能啊，在英国重兵保护下，法国人敢动武力？”

    “可是不动武力，他们集中本国商船干嘛？搞抗议吗！向我们施加压力吗？我也不好判断了……”

    “既然这样，那就通知英国方面，集思广益……”肖乐天下了令，很快英国方面就接到了华族的提醒。

    不过英国的回应却很不重视，英国旗舰打来的旗语很直接“在英国皇家海军的保护下，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对联合舰队动武，哪怕是强大的法国也不敢！”

    “只要贵方不再贸然登陆，就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意外发生，请放心！”

    面对英国人无比强大的自信，华族方面也无语了，毕竟这里是欧洲人的地盘，处在对方的保护之下也只能尽量的配合下去了。

    但是肖乐天和英国人根本就不知道，就在他们的身后，刚刚行驶过的运河南线，一匹浑身上下纯黑如缎子一样的阿拉伯马正沿着河道急速向前狂奔。

    一名面戴白纱的女子正策马一路向北，快的如同一道闪电，在她的身后两名阿拉伯战士急切的紧追不舍。

    “小姐……请减速……不要再快了，我们的马追不上您的闪电……小姐您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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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  伏击倒计时

    白纱遮面，骑着闪电快马的女子叫做伊克拉姆，她就是苏伊士港土著贵族拉灯的妹妹，这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女人，她的侍女就是打入运河公司内的间谍，费迪南他们根本就想不到一名穷困潦倒的土著侍女居然听得懂法语。

    运河公司招收当地雇员一般有两个标准，懂英语法语的都属于管理人员，一般都是出去负责具体的工作。

    而负责内务的侍者侍女，都是选择的当地不懂外语的土著，主要考虑的还是保密，至于日常沟通完全可以用简单的阿拉伯语交流，或者临时教几句法语。

    正是因为有如此严谨的安保措施，所以费迪南他们才敢在宴会上肆无忌惮的谈论他们的计划。说到底还是狂妄惹的祸，十九世纪末欧洲对全球的殖民统治已经进入到了稳固期，能镇压的也都镇压完了，敢反抗的也杀的差不多了。

    殖民地的民众对殖民者的态度，从最早的反抗到最后的妥协，直到现在已经麻木的习惯了。印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哪里的土邦王和民众完全已经习惯了殖民者的统治，甚至他们觉得这种统治是天经地义的。

    殖民进入稳固器，欧洲人狂妄劲头就被大大的助长，可能在费迪南等人的心中，土著都是一群未开化的野兽，比动物也就强那么一点点，所以完全没有必要过多担心他们的威胁。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没有想到埃及土著已经开始在他们的食物和饮水中掺杂了私货，更没有想到一名听得懂法文的侍女已经把他们的阴谋给带了出去。

    伊克拉姆得知法国人的阴谋后，也没有和哥哥商量直接留下一封书信抢了哥哥的快马只身一人上路去追联合舰队。

    而他的那名小侍女则在小姐的命令下，开始暗算费迪南，法国领事根本就不知道，他最喜欢喝的冰镇红茶，已经被人偷偷的掺入污染的水。

    善良的伊克拉姆有着很强烈的是非观，当她知道东方的这些恩人即将走入法国人的包围圈之后就再也坐不住了，胆大的她居然趁夜离开了家。

    中东的沙漠可不是什么善地，很多部落放牧时候是牧民，见到商队就摇身一变成为了盗匪，单身女孩独自走夜路非常的危险。

    幸好家里两名勇敢的私兵发现了小姐的举动，赶紧追过去想把小姐带回家，可是主人的闪电宝马不是他们的战马能比的，整整跑了一夜两人还是捉不住小姐。

    “你们不要追了……要么保护我去见东方的恩人，要么你们就滚回去！忘恩负义的人是会让真主惩罚的！”

    两名武士急的抓耳挠腮，心说我们不答应又能怎么样，也追不上小姐的闪电宝马，最后只能跟吊靴鬼一样追在后面保护着。

    伊克拉姆已经一整夜没有喝水了，她的嘴唇干裂破皮，她的心中五内俱焚。

    “不要前行了，那些法国人在第五站哪里埋伏了很多大炮啊！他们还雇佣了贝都因强盗向你们开炮……”

    “只要一开炮，这些法国人就有了干预的借口，到时候把大苦湖南北河道全都封锁住，你们那么多战舰最后就只能困在大苦湖内了！”

    “战舰被困在沙漠里，这还能活吗？那个法国领事还说要趁这个机会，在欧洲联合很多国家一起向你们宣战，你们被困的这段时间就是法国人进行外交斡旋的机会！”

    “别走了，不要给法国人口实，马上退出来，退到红海去……哪怕绕远路走好望角，浪费时间也比困死强啊！”

    伊克拉姆果然是一名受过教育的才女，居然知道好望角，居然懂最基本的地理学知识，这在那个时代还真不简单。

    现在的大苦湖内还真出了一点麻烦，在两艘商船发生剐蹭事件之后，北方河道又出现了商船故障，据说有一艘蒸汽明轮船发生锅炉故障而失去了动力，现在堵在河道内无法前进。

    运河公司正组织拖船想把那艘明轮船给拖出来，而在这期间河道暂时不能使用。这下联合舰队就只能再次放慢了速度，而他们这一减速剩下那些敌对国的商船更要开始骂街了，每耽误一天对于那些商人来说，耽误的可都是钱啊。

    就在距离致远号北方十公里处的小镇第五站，这里是大苦湖进入运河北河道的入口，小镇囤积了大量的食物淡水还有燃煤，很多船只在这里要进行最后一次补给。

    运河公司在这里有管理机构，每天协调运河船只通行事宜，法国人的埋伏就在小镇北方一座靠近河道口的沙丘之后。

    趴在沙丘上的两名法国间谍静静的望着远方繁忙的河道，滴滴答答作响的怀表就放在沙子上，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一点半。

    不一会的功夫两人身后响起了沙子的响动，贝都因雇佣兵的首领悄悄的爬了过来“二位先生，距离攻击开始就剩六个小时了，我们是不是应该交割一下第二笔黄金了？”

    “我的手下在沙漠里吃咸面饼已经吃了一个星期，如果再见不到钱我可不敢保证一会的战斗力！”

    刀疤脸雇佣兵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那两名法国人很厌恶的看着他“退下去！该给你的黄金自然会给你，之前付了你们三分之一的黄金，开战之前再给你三分之一，最后的等到活干完了再结清……”

    “这个承诺一直奏效，我们不会少你们一枚金币的！”

    “可是，可是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天黑之时就是咱们进攻的开始，我的兄弟已经等不及了！金子，必须要让他们看见金子，否则我们是不会卖命的！”

    “贪婪的毒蛇……好吧给你们金子，二号，你去第五站把那三分之一的黄金取来，省的他在我耳边跟苍蝇一样的乱叫！”

    刀疤脸根本不生气，一听说有金子拿完全不在乎对方的谩骂“哈哈哈，只要有金子就行，有金子就有卖命的力气，哈哈哈……”

    不过等到他离开沙丘回到手下休息的谷底后，却阴沉着脸低声骂道“还敢说我是毒蛇？你们这群设埋伏小人才是毒蛇呢！派兵颠覆中国人的国家，结果失败了就暗中下刀子，卑鄙无耻，呸！”

    “我也就是冲着金子的面子，没有金子我早就把你俩丢到沙漠里晒干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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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  三级战备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苦湖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联合舰队刚进入湖区时候的新鲜感也渐渐消散了，看热闹的商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可能一整天都盯着致远号看。

    排队等候的商船们紧张的补充着航海物资，修修补补整理一下自己船上的货物，有的排队太久的商船，还会给水手们轮番放假，允许他们上岸去散散心。

    美酒和妓女的吸引力总是比战舰要大的多的，一来二去就更没人围观联合舰队了。

    没有了观众，也就没必要再让士兵在甲板上站军姿了，华族和英国双方的士兵都松了一口气解散回到了船舱。

    但是谁都不知道，肖乐天已经开始给全体舰队下令，所有官兵秘密进入三级战备。

    表面上看，华族军队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可是船舱之内各单位已经开始集合成员了，以连排班为基础建制，在各自长官的集合下开始清点人数，并了解每一个人的身体状况。

    步枪已经发到了每个人的手上，但是子弹并没有足额发放，按照华族军队的规矩三级战备每一名士兵只能分到最少的五枚子弹，而长官则可以按照战争时候的配额装弹。

    军火舱打开了木门，后勤个部长官开始按照清单分配武器弹药，三级战备下弹药和装备要送到以连为单位部队中。

    而二级战备则把弹药分配到排一级的部队，一级战备则直接分配到单兵手里，这是一套非常系统而又科学的管理制度。

    既保证了能够应付突发的战争，又能降低装备弹药的浪费，也提高了安全等级。

    摸着冰凉沉甸甸的子弹，船舱内的士兵们一个个摩拳擦掌都兴奋了起来“排长！要打仗了吗？”

    “乱问什么？军纪都忘记了吗？命令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能随意猜测军令！”

    “也许是战争，也许就是一次演习……反正你们都给我记住了，越是距离欧洲近，我们也就越危险！现在每个人都开始清点单兵装备……”

    排长和士兵们席地而坐，各班纷纷点名报数并清点物资“步枪状态……”班长一声低吼，下面哗啦啦一片拉动枪栓的声音，每一名士兵都开始检查自己手中的毛瑟。

    “无异常……无异常……没有异常……”每名士兵都要向班长汇报步枪的情况。

    “子弹五发……检查……”

    “足额……足额……全部足额……”

    “一次性急救药包……工兵铲……水壶……烟雾弹2型……甜瓜手雷3型……”

    “足额……无异常……足额……没有异常……”

    几乎所有的船舱内都在进行三级战备的各项工作，沉默的低吼中一股临战的紧张气氛开始弥漫。

    这就是华族的强军，没有慵懒更没有无序，满清八旗绿营那种兵油子风气在这里完全不存在，整个军队靠的是各种森严的纪律联系在一起，一只军队就是一架精密的机器。

    这就是铁军的样子，无论任何时候，士兵和军官都不会乱，因为严酷的训练早就让他们对各种突发情况有了应对的方案，而且反复演练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一种习惯。

    肖乐天曾经做过演戏，当华族的军队从和平状态提升到一级战备之中，一千人的战兵只要五分钟过就能拉出来。

    五千人的部队需要二十分钟就能集结完毕投入战斗，而上万人的兵团则需要四十分钟左右。

    海军要稍微慢一点，毕竟需要各种机械的配合，但是在一个半小时之内也能够做到投放一万的海军陆战队，并提供有效的火力支援。

    这种效率纯粹就是靠不停的演戏，不停的训练，不断的军官和士兵磨合，一点点提高上去的。

    这种恐怖的效率就连普鲁士陆军也做不到，这就是肖乐天想要的精兵，完全超出了这个世界一整个时代。

    英国战舰上那些老兵和经验丰富的军官们隐隐的嗅到了这种危险的气息，一辈子打仗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都有一种很微妙的直觉。

    他们不用肉眼看，就能感受到杀气的存在，中国人在船舱内进行秘密战备，结果周围的英国战舰却都很不自然了起来。

    老兵直接就察觉到华族军队有点不一样了，他们交头接耳的说道“中国人不对劲！甲板上的士兵表情有点怪……而且我从船舱里嗅到了一股味道！”

    “你也感觉到了？我也有点察觉，而且我还感觉大海上那些法国人都不正常，看来这趟苏伊士之旅应该不会太平！”

    直到最后，就连英国指挥官杰森少将也接到了手下的汇报，紧张的杰森让旗手向致远号上发问询的信息，最后得到的只不过是华族军队日常训练的回馈。

    “训练？早不训练，晚不训练，现在训练？”看了看怀表，此刻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太阳已经西沉，前方隐隐就能看见大苦湖的北方进出口，也就是第五站小镇和哪里的运河入口。

    “别出问题啊！我的任务已经快要结束了，只要送中国人度过最后一段运河，只要进入地中海，他们的安危就由大西洋舰队来负责了……”

    “千万别在我任务的最后出岔子啊，上帝保佑！”

    “来人，继续协调战舰度过运河的次序……”

    这次肖乐天访问欧洲，除了致远号外还带了七艘风帆战舰，除了运输两千的海军陆战队之外，剩下的船舱全部装满物资当做补给船。

    一共八艘战舰，按照杰森的安排，在大苦湖这里英国舰队就要分成两部分了，因为过了北段运河就是地中海，那边已经有英国舰队在等候了，所以没必要所有英国战舰都进入河道。

    派遣九艘战舰护卫华族舰队，一艘隔着一艘的陪同护卫就够了，剩下的战舰可以打道回府去印度。

    可是现在突然紧张的气氛让杰森拿不定注意了“难道法国人真敢动手？要不要再增加三四艘战舰呢？伤脑筋啊……”

    就在这时候，突然船舱外传来传令兵的声音“报告将军，大苦湖上突然出现一艘小船，正向咱们的舰队驶来，现在已经钻进了咱们的编队之中……那艘小船正奔着致远号而去！”

    “嗯？拦住他，询问一下他们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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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  闯入的女人

    “元首……快看西面……有小艇正快速接近舰队……上面好像有三个人……”距离致远号大概二百多米远的湖面上，一艘小舢板正在高大的商船阵内来回穿梭。

    开始那些西方商船以为是当地小贩兜售食物水果的小船，可是仔细一看却发现那上面什么货物都没有，只有三个人孤零零的划船。

    在商船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小舢板冲出货船的锚地，直接强入行进的联合舰队队列之中。

    “干什么的？危险，危险……马上离开主航道……离开！”

    “再不过来我们就开枪了……”

    风帆战列舰虽然不如纯钢铁战舰那么沉重，但是排水量也已经到达五千吨以上了，在大海上都是巨无霸一样的存在，就更别说在大苦湖之内了。

    小小的舢板和这些风帆战列舰相比，就如同蚂蚁站在了大象身边。巨大的战舰虽然行驶的非常缓慢，但是沉重的舰体搅动水体，形成一道道湍流，小木船越是靠近战舰也就越危险，很有可能造成无法控制行驶并撞毁在战舰上。

    英国水兵还真不是恐吓那艘舢板，这种强行穿插到舰队队列内的行为，确实危险无比。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那艘舢板根本就不停劝，无论甲板上的人用英语、阿拉伯语喊话多少次，他们依旧向着致远号驶去，那两名强壮的士兵奋力的划船，两根长长的木浆击打着水花，如同小艇两侧长出了翅膀。

    “停止前进……再不停就开枪了！”小艇的头顶上，一片哗啦啦的乱响，紧接着一把把上好子弹的步枪从护栏上伸了出来，枪口对准了下面的小船。

    “停止……该死的居然无视我们……所有人准备……”就在军官即将喊出开火命令的时候，突然船头那个白布裹着身子的人居然站了起来，抬手间头巾就被摘了下来，瀑布一样的黑发迎风飘扬。

    “女人？等等……不要开枪……那是个女人……”

    英国皇家海军怎么也是世界第一强的海上力量，强军的骄傲还是有的，向没有武装的女人开枪，他们还真下不去手。

    “该死的，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候，小舢板上的女人开口了流利的英文虽然口音有一点古怪，但是在场所有人都能听的懂。

    “我是中国人的贵客，我来这里是见华族的领袖的！你们凭什么拦我？我是贝都因贵族之女，你向我开枪就是向我们宣战！”

    “我们要上前面那艘铁船……你们无权阻拦我！”

    “她是要去见中国人？哈哈哈……难道是中国皇帝的姘头？”那一群流氓一样的士兵，顿时在海上吹起了口哨，本来很严肃的场面变得异常的滑稽了起来。

    华族的战舰也是分散的分布在联合舰队之内，贝都因女子眼睛里只有远处的致远号，却没成想就在他身边一艘双层炮台甲板的护卫舰就是中国人的战舰。

    甲板上看热闹的正是野平太和兵太郎二人，外籍军团500人全都住在这艘战舰上，刚开始他们也是看热闹，结果当这个女人说要见元首之后，两人顿时愣住了。

    “找父亲大人的？难道是小娘？父亲大人又找了一个女人……快派人去迎接，放软梯……不不不，放小艇，我们护送他们去致远号……”

    古代人的思维还是很古板的，想象力非常匮乏，在他们的心中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在万众面前追男人，这一定是桃色事件。

    没准就是肖乐天趁着夜色偷吃来着，回头女方赖上了死活不肯分手，这不就追上来了？以野平太和兵太郎的思维，是绝对不会想到一个异族女人会跟华族有什么业务上的往来，军国大事也不可能和一个贝都因女子挂上钩啊！

    “一定是父亲大人的女人……父亲大人这是要当陈世美？吃完不认账了？”

    “屁！父亲大人是玩女人不给钱的人吗？一定是这个女人贪图名分！家丑不可外扬，赶紧送过去让父亲大人解决……”

    战舰一侧的轮滑组开始转动，三艘小艇开始往水面上坠，紧接着兵太郎带着三个班的兵力踏上了小艇，开始给那艘孤单的舢板护航。

    “请姑娘放心，我会平安的保护你上致远号，不过希望你别闹，一切都好商量，哈哈……好商量！”

    伊克拉姆听不明白兵太郎的古怪英文，也不懂什么叫好商量，更看不明白这个军官脸上古怪的表情。

    不过当这些亚洲面孔开始给她护航之后，英国人果然不再威胁她们了。

    长长的缆绳系在小艇上，三个班的士兵动作协调统一的奋力划桨，湖面上水花四溅，这下速度顿时快了起来，哪怕遇上战舰带起来的湍流，凭借三十名士兵划船的力道，也能轻松的拖出来。

    二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至，在天色刚擦黑的时候，伊克拉姆终于登上了梦幻一样的致远号。

    “谁是领袖？你们中谁是首领？我要见最高长官……”

    肖乐天看着面前的女人，上下打量一番，宽松的长袍遮掩不住曼妙的身姿，一袭白纱也能隐隐透出典型中东特色的五官，尤其是那一头长发，又黑又亮如锦缎一样披散在身后。

    衣服的边角有绣有金线几何图案，手指上还有镶嵌着红宝石的戒指，就冲这一身打扮和气质，就能确定这女人家族很有势力。

    “我就是华族的元首！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你？这么年轻！你在骗人……”伊克拉姆顿时一愣，眼睛还滴溜溜的找年龄更大，更有首领样子的人。

    人群顿时哄堂大笑，肖乐天摸了摸鼻子“嗯……我这个年龄当元首，确实小了一点，不过没法子他们非要我当，不当不行哦！”

    “哈哈哈……姑娘，这位真的就是华族的元首，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伊克拉姆看了看远方轮廓已经清晰的小镇，还有北段运河的入口，又看了看天“现在是几点？你们谁有怀表！”

    “现在已经是六点一刻了，姑娘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王怀远和蔼的回答道。

    “没时间了！”伊克拉姆尖叫着“马上调转船头吧，赶紧回红海去……今天晚上七点半，就在你们准备进入河道的时候，法国人就要向你们开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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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  阴谋暴露

    “什么？”刚刚还一脸调笑的人们，笑容顿时僵住了，尤其是刚上船的兵太郎，还以为要看一出香艳的倒追戏码呢，没想到这女人直接甩出一枚重磅炸弹，把在场的人都给砸懵了。

    “火炮？法国人？姑娘你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王怀远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他的后腰一个劲的发酸，脑瓜皮都丝丝的发麻。

    “我可以对真主发誓，我没有骗你们……我的家在苏伊士港，这次瘟疫你们帮我么找到了解决的办法，我们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骗你们……”

    肖乐天突然抬手阻止住了她的话“无关人员疏散，警卫连封锁舰首，取地图过来……”

    “王怀远现场点名，级别低的军官全都被轰了下去，就连尚泰王和载淳也无权旁听，最后主炮边上只剩下那几名最高长官……”

    伊克拉姆喝了口水，仔细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自己的侍女如何偷听法国人的会议，土著又是如何私下报复法国人的，还有连夜赶路差点没把自己哥哥宝马累死的事情全都给说了一遍。

    法国人的阴谋一点点的浮出了水面，伊克拉姆所得到的情报非常详尽，酒宴上那群法国人透露的东西太多了，甚至连法国国内准备对付华族的战略都给揭底了。

    越说越心惊胆战，到最后就连肖乐天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

    法国人所有阴谋的核心就是拖延时间，心中拿破仑三世至少抽出一半的精力用来阻止华族和大清国皇帝对欧洲的访问。

    通过远东这一战，华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也基本上拥有了进入列强俱乐部的资格，现在所欠缺的就是入门前的各种外交谈判罢了。

    华族强大的武力让列强们知道肖乐天这家伙不好欺负，就算能吞了他也得碎一口的牙，所以只能捏着鼻子允许他在俱乐部内进进出出，给他一个靠边的席位旁听还是没什么的。

    但是在进门之前，各国列强都是需要和华族进行秘密接触的，元首级别的会议要开很多场，说白了双方都得谈判一下价码，拿着刀子怎么也得在地图上划分一下。

    “这里给你，这里归我，这一项权利我不能丢……”

    “不行，你给的太少了，这里我也要……”

    谈判，双方就是这样去谈判，谈的一肚子火气但是最后能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就行了，到时候来几份和平友好的宣言或者协议什么的，华族也就算站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走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拿破仑三世不是傻子，他太明白民族崛起的套路了，历史上任何一个弱势民族的崛起，那个不是踩着老列强的尸骨往上爬。

    华族远东一战灭沙俄主力，胜的太漂亮了，这就拥有了向上晋升地位的资格，只要华族和英国、普鲁士、美国等三四个国家达成外交友好的协议，这地位可就踩不下去了。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不能让华族对欧洲进行访问，哪怕英国护航也不行。想尽一切办法拦住联合舰队，给法国充足的外交斡旋的时间。

    不仅是法国，沙俄也已经行动了起来，两国合着伙开始在欧洲拉帮结派，找自己传统的盟友合纵连横。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在英国人身上，法国和沙俄很明白，一个英国的态度就比自己拉几十个小国当盟友还重要。

    普鲁士铁定是华族的同盟了，那么相应的亲普鲁士的意大利也会支持华族，甚至匈牙利和奥地利等国也会被普鲁士所鼓动。

    欧洲因为肖乐天已经出现了裂痕，现在就看英国的态度了，可是没想到肖乐天居然阴险的把大清国的皇帝陛下给带出来了，这就让英国无法选择了。

    不管英国喜欢还是不喜欢，当大清国的皇帝出访欧洲，作为欧洲第一强国的英国都要放下一切争执和冲突，去全力的做好这次外交盛宴。

    这是肖乐天开出的无法回绝的条件，明知道鱼饵有毒，英国也得捏着鼻子吃，更何况样的外交盛宴对提升英国形象也是极有好处的。

    拿破仑三世清楚的看明白了肖乐天的计划，所以他必须发疯一样的拦住华族的脚步，无限期的拖住舰队，然后多国联合向英国施压，想尽一切办法拉英国下水。

    就算英国不能支持自己，也必须让英国承诺中立，只要英国承诺不干预，那么法国和沙俄还有其他国家，就能组建联军进行东方的远征。

    华族可以独立对抗沙俄，那么我给你拉出一支八国联军出来，我倒是要看看你华族还能挺多久。

    大苦湖所埋伏的大炮，就是点燃冲突的导火索，只要打成了一滩烂泥，这局面能出现无数的意外，也就给了法国进行外交突破的机会。

    终于明白法国人的计划了，在场的人全部倒吸一口冷气，肖乐天也惊叹于法皇的头脑“不得不佩服啊！拿破仑三世能够成功的复辟帝制，并执政这么多年，不是白给的啊！”

    “如果没有伊克拉姆姑娘的情报，我们今天真的也许就中计了……炮声一响，法国人就有借口封闭运河，到时候我们不知是计，就会被活活的憋死在大苦湖内！”

    砰的一声肖乐天一拳砸在主炮侧面的钢铁护板上“好阴险的计划！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咱们留啊！”

    “元首，怎么办！不行就强行登陆，提前断掉第五站小镇，把火炮和那些法国人全都抓起来！”

    肖乐天却摇了摇头“胡闹！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中东门户，是欧洲人的势力范围，如果我们敢主动进攻，英国都不会帮我们……”

    “现在几点了？”肖乐天大吼一声。

    项英赶紧摸出怀表“不好！已经七点过五分了……前面就是运河入口，咱们到底怎么办？时间来不及了！”

    情报显示法国人的火炮会在七点半开火，但是这种伏击不可能完全按照计划表进行，负责的间谍肯定拥有随时调整的权力。

    就算不提前开炮，二十五分钟也不够干什么的，联合舰队现在排列的是一字密集阵型，想要临时变阵哪里有那么容易。

    “怪不的法国商船都集中在远方，原来他们都在躲炮击的区域……中计了，该死的真实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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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上位者不好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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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给肖乐天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25分钟内他必须拿出正确的判断然后自己手下的士兵还还要能协调一致在最短时间内坚决执行元首的命令。

    只有25分钟，说实话这么短的时间别说命令的执行了，就连下决定都没有那么容易，更令人担忧的是，法国间谍真的就会按照原定的时间表开炮吗？万一提前了呢！

    地图就铺在炮弹箱上，肖乐天双手按在箱子上，脑袋都快要贴在地图上了，他的额头全是冷汗。

    压力，巨大的压力让他的腰都直不起来了，此刻才是考验一名领袖的关键时刻。

    世人都觉得皇上好，当官都要当首相，可是谁能体会到权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个道理？就看见万万人之上呼风唤雨了？就看见天下美食美女都能享受得了？就看见所有人都在围着拍马屁了？就看见宫殿华丽器物名贵了？

    确实，像肖乐天这样的天下人，他们所享受的福报大的吓人，但是这些人所肩负的压力也庞大的让人难以想象。

    就像现在，生死关头任何人都不敢说话了，就算有人肚子里憋着想法，他也不敢说！为什么呢？因为此刻的选择，完全决定了未来华族的国家战略已经生死存亡的命运。

    前进？那就要盯着法国人的炮火向前，甚至有可能和法国地中海舰队干一仗，真的发生热战了英国会参战吗？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别看英国嘴上说的漂亮，但是军队用威慑力保护你，可并不等于直接和法国进行全面战争啊！

    一旦法国铁心要击沉致远号，英国直接开炮参战的几率也就五五之间而已。

    更关键的是，华族刚刚和沙俄爆发了一场热战，难道马上就要和法国开战吗？就算打赢了又如何？半年内连着挑战两个欧洲强国，这是会惹众怒的！

    英国和其他欧洲国家会怎么看？他们会第一时间把肖乐天当成‘上帝之鞭’阿提拉，华族就会和历史上的匈奴人一样，让整个欧洲惊恐，并集合全部的力量绞杀之。

    这样的冲突不是华族能承受的，更不是肖乐天想要的，眼下的华族怎么可能和整个欧洲文明对抗？肖乐天现在需要的是借普法战争的顺风车，并最终争取到更长的休养生息的时间。

    还有一个担忧肖乐天不能不考虑，那就是地理优势在法国人的手里，而不再联合舰队手中。

    现在苏伊士运河完全是法国人的势力范围，英**队数量少的可怜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真的打起来了，法国人直接沉船把运河南北堵住怎么办？

    苏伊士运河是很窄的，窄的都不能同时行驶两排船只，四五十米宽的河道，随便弄几艘破船一沉，你的战舰再厉害也得困在大苦湖之中。

    选择前进，则是选择了冲突升级，很有可能爆发战争，也很有可能被困在这里，风险实在是不小。【零↑九△小↓說△網

    那么选择后退呢？也不是不可以，直接退回红海，然后绕好望角进入大西洋？

    法皇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本来这次冲突让贝都因沙漠土匪来操办，就是想用复杂的局势拖住联合舰队，从而争取时间。

    现在你要是绕非洲去，那法国人可以活动的时间就更充裕了，也许当肖乐天看见直布罗陀之后，欧洲**族联盟已经成立了。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你肖乐天要如何抉择？

    最后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原路返回琉球，该备战备战，深挖洞广积粮，等着和八国联军死磕吧！

    问题非常复杂，但是这些条件和可能遇见的后果，包括每一种选择所能产生的各种变数，都要在几十秒内在肖乐天的大脑中迅速转一遍。

    隐隐的肖乐天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核聚变反应炉，身体内的所有葡萄糖被彻底抽干，全部输送到大脑内，燃烧成无尽的热量，让这颗能够左右世界局势的大脑进行超负荷的转动。

    手脚冰凉发麻，那是末梢血管失去氧气的表现，眼前逐渐眩晕，那是思想中的纷乱场景和现实发生重叠的混乱。

    肖乐天首先冰凉的全是汗水，这种决定事关千万人的生死，却要在几分钟内做出判断，这真不是人干的活儿啊！

    那一刻他甚至怀念起了龙侍大和，那个留守在日本监督着某些‘危险’分子的高僧，也许此刻只有宗教的力量能让肖乐天定下心神来。

    别小瞧龙侍大和，虽然他是被迫出家的，但是人精永远是人精，从政就是名臣，从军就是名将，哪怕出家当和他也是一位名僧。

    坂本龙马还真不是拿和当个挡箭牌，自从他披上僧衣之后，还真的每天都精研佛法，很多时候给肖乐天的某些建议，很是让人眼前一亮。

    “如果今天龙马君在就好了……”

    “什么？元首您在说什么，有决断了吗！”王怀远急切的问道。

    肖乐天看了看怀表，他感觉自己已经思考了三天三夜，可是怀表上的时间不会骗人，仅仅过了三分钟，距离火炮发射的时间还剩二十二分钟。

    “这该死的命运，太讨厌了，总要把无数人的生死存亡放在我的手上让我选择……妈的，真想撂挑子不干啊，我无论如何选择，总会有无数人因为我的选择而死去，我这得下多少次地狱啊！”

    项英一听不干了“师傅这是什么怪话！生死轮回，各人有各人的命运，从他们选择了华族这条大船的那一刻起，就应该做好了承受苦难的心理准备！”

    “天底下哪有光占便宜不吃亏的好事！”项英有时候，对元首这种近似于大姨妈的周期性软弱非常气愤。

    肖乐天确实古怪的很，有时候铁血的不像话，而有时候又软弱的像一个妇人，甚至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特别的悲天悯人，总责怪自己带领华族向前，一路上死人太多了。

    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都已经是亚洲顶峰的男人了，怎么搞得那么儿女情长的！

    “什么叫死人？华族享受着您带来的先进制度，享受着新军给予的保护，享受着新科技带来的生活便利以及富足的物质享受……”

    “而且华族已经渐渐摆脱了被欧洲殖民者奴役的命运！都他娘的享受了这么多好处了，难道还想一个人不死吗？

    “太平日子，本来就是死人死出来的！都不去承担杀人的恶名，谁来保护他们的太平！元首啊！我们本来选的就是一条生死之道，没有杀戮也就没有民族突破的那一天！”

    “哈哈哈……”肖乐天突然狂笑了起来“好好好，项英骂的痛快！既然你们愿意跟我一起死，那我就带着你们闯一闯鬼门关！”

    “传我的命令！致远号升故障旗！加速……给我闯进运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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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 勇闯鬼门关

    海军舰艇之间的交流方式有很多种，旗手的旗语，灯光信号，科技发达了之后还有无线电，卫星电话等等。

    但是在电力学还没有普及的年代，大海上的船只相互沟通，最常见的还是信号旗，人们经常能够看见战舰的桅杆上或者缆绳上拴着一串串各种样子的旗帜，这就是信号旗。

    每一面旗帜都代表一种意思，比如说致远号升起的白底红色菱形旗，就是所有海员都很熟悉的故障旗。

    一般在茫茫的大海上，眺望手通过望远镜发现远方有船只，这时候他会第一时间观察桅杆上的一串串信号旗，从而判断这艘船所处的状态。

    如果发现故障旗，那就说明这艘船出问题了，按照航海业约定俗成的规矩，只要不是敌对国，那么任何船只看见信号旗都要给予一定的援助。

    可是这种旗帜一般都出现在大海之中，致远号一路上光例行检查就做了无数次，在苏伊士港还进行了简单的检查，从没听说过有故障啊？怎么就挂出故障旗了？

    “怎么回事？致远号为什么挂故障旗？马上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杰森少将立刻下令问询，诡异的气氛连他也感觉到了。

    致远号的回答让联合舰队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什么？锅炉和动力组发生故障？战舰无法减速和停车了？这他娘的算什么解释！”

    英国方面鼻子都气歪了，你们一群中国人跑我们英国人面前来骗鬼吗？锅炉和动力组发生故障，不应该是动力丧失无法前进或者速度越来越慢吗？

    怎么到你们中国人嘴里，却变成无法停车无法减速了？你别往锅炉里添煤不就行了！火熄了还怎么行驶？有问题，这些中国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了，现在肖乐天已经回到了指挥舱内，致远号正式进入一级战备，只有华族能看懂的灯光信号语在战舰之间传递信息，旗手们打着外人完全看不懂的旗语，所有英国人都傻眼了。

    老兵都不用看，鼻子一闻就明白了“中国人在备战！要出事了……绝对是备战呢！”

    在第五站小镇上的法国人也愣住了，尤其是之前赶到的法国领事费迪南心中突然咯噔一下“怎么回事？中国人想干什么！难道他们察觉了我们的埋伏……不对啊！如果察觉了埋伏他们怎么还一头的往前钻呢？难道不怕我们的大炮吗！”

    费迪南也是今早紧急从苏伊士出发，刚刚赶到第五站小镇，这场袭击他不亲自坐镇实在是不放心啊。

    领事的身后，站着那名骑兵连的连长，他恭敬的笑道“不可能的，中国人的情报网绝对不会覆盖到这里，就连英国人也不可能……我们启动的是完全崭新的暗线，用的也是独立于情报网之外的附属网络，英国不可能察觉的！”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中国人做出这样奇怪的举动？该死的，命令他们提前开火，不能再等了……”一股莫名的恐惧包裹住了费迪南。

    英国老兵猜的一点都没有错，现在华族就是在进行战争准备，所有战舰的船舱内全都响起了一级战备的吼声。

    “一级战备……全军动员……一级战备……”

    到处都是长官下命令的声音，三级战备的时候，弹药已经发放到连一级的单位，由连长和连队军需官共同看管。

    等到一级战备的时候，各班开始分发弹药到单兵的手上，最低每人五十发子弹，各种型号手雷平均每人六枚，班长还有老兵负责最危险的燃烧弹……临战气氛已经弥漫了开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距离敌人炮击事件还剩最后十五分钟，华族终于向英国方面共享了情报，而此刻致远号距离运河入口只有仅仅八十米的距离。

    “我方得到绝密情报，在第五站小镇以西，有不知敌我的火炮存在……我方已经进入战备，请贵方做好防御准备……”

    “上帝啊！肖乐天疯了吗……”杰森惊的天灵盖都甭了“开什么玩笑，火炮！放屁，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怎么不知情？你是不是要搞事情……”

    “我的任务马上就要结束了，怎么你就不让我平安交接呢……”

    可是杰森的暴怒还没有结束，突然第五站小镇的西方两公里外，一条淡淡的沙丘线后，突然蹿起了一片暗红，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

    沙丘之上，两名法国间谍双眼血红大声疾呼“开炮！急速射击……把所有炮弹全部打空！拿了我们的黄金，现在就是你们卖命的时候了！”

    沙丘背后，刀疤脸的沙漠盗匪，大吼着命令手下“开火……按照预先标的的坐标开火……管他准不准呢，咱们收钱就是干这点活的，把炮弹箱打空了，咱们就撤退！”

    轰轰轰……一枚又一枚开花炮弹嗖嗖在空中激飞，隐隐都能看见弹道略过的痕迹。

    轰……一声巨响，致远号前甲板左舷中弹，爆炸的气浪和火光冲天而起，黑烟滚滚升起，藏在第五站的那些法国观察哨们顿时一片兴奋的惊呼。

    “打的漂亮！继续炸啊……”

    费迪南领事此刻激动的浑身都抖起来了“好好好，上帝惩罚这群异教徒啊！发报，向塞得港发报，我们已经动手了……”

    硝烟笼罩着致远号的前甲板，英国人已经看傻了，他们好像看见了尸横遍野的惨烈场景，还有那些法国人，好像看见了致远号船体破烂的悲惨样子。

    但是现实永远会给那些狂妄者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指挥舱内的肖乐天等人，只不过感受了一下舰体的震动而已，所有人都轻蔑的看着那团硝烟。

    “四英寸厚的渗碳钢甲……我看你们究竟能不能咬的动！”

    “既然敌人已经开火了，各单位注意……按照既定计划立刻行动！”

    硝烟散尽，致远号的左舷甲板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黑色焦糊区域，但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那一枚炮弹居然连一点点凹陷都没有炸出来。

    “上帝啊！居然连一点伤痕都没有！钢铁巨兽……果然是钢铁巨兽！”

    注：今天群里有书友谈到隐龙究竟会写多久的问题，在这里统一恢复一下，隐龙这本书主线是很庞大的，现在距离完本还早呢，理论上应该是能再写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我同时也得看这本书的成绩走向，如果说粉丝读者的数量是在增长中的，哪怕是缓慢增长，心净我也会坚持下去。

    如果发生粉丝读者数量锐减的情况，那就必须要考虑收尾的问题了，所以书写的长短并不在我，而是在喜欢隐龙的书友身上。

    再说一句题外话，很多书友看书都喜欢养，我也知道养很长一段时间再一口气看，确实比较爽快，但是养着看书也有一个弊端。

    你也养，他也养，大家都养着看书，这就会造成书成绩的严重波动，也许就会出现一段时间成绩急速滑坡的现象。

    这就给作者造成了一个误解，会以为这本书已经没有前途了，那么在失望的情绪左右下，很有可能出现太监、烂尾等情况。

    那么很多读者也会遇到这种情况，明明养了好久的书，终于决定要开杀了，才发现书已经断掉了，这种情况还是有很多的。

    道理算是讲明白了，心净还是希望大家尽量追更吧，这样也是给我写书提供一个很现实的参考数据。

    还有就是老话长谈，希望大家支持正版，因为您在盗版再怎么支持，再怎么天天追看，这种数据是无法反馈到作者面前的，书友们尽量还是来正版吧。

    那些加书友群的书友们，记住了答案是太行山，不要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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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  顶风逆行

    四英寸渗碳钢板有多厚？一个成年人食指和大拇指展开，这叫一扎，而一扎大概想当于四英寸半到五英寸之间，可想而知这钢板的厚度了。

    足足一扎厚的钢板，那根本就不是现有野战火炮能够对抗的，只有口径超过180以上而且炮弹为特制穿甲弹，才能对这样厚度的钢板产生破坏力。

    显然法国人低估了致远号的抗打击能力，高估了奥地利产野战炮的性能，甚至他们连炮弹都选错了。

    开花弹对付木壳战舰或许有点用，但是用来对付四英寸钢板简直就是挠痒痒，这种炮弹只能用来杀伤甲板上的有生力量。

    可惜中国人已经提前得到了情报，在行动之前甲板上所有无关人员都已经躲避了起来，只有主炮的防弹护甲板后藏着林震等主炮操作手。

    这真是让人瞠目的一幕，法国领事费迪南眼镜瞪的比死鱼还要大，那艘舰首已经闯入河道的钢铁战舰，就如一头骄傲的钢铁巨兽一样，完全藐视蚊子的骚扰，义无反顾冲入了运河水道。

    那一刻费迪南好像听见了肖乐天的嘲笑“哈哈哈……愚蠢的家伙们，也许你们不止一次的调高了对致远号的评估，但是你们傲慢的灵魂永远都不会承认中国人比你们强的！哪怕只是一艘战舰，比你们强都不可以……”

    “你们卑贱的灵魂释放出傲慢的无知，最后得到的是愚蠢的分析，再到最后却拿出了这么一个傻到家的偷袭计划！”

    “想用几门野战炮偷袭这艘划时代的钢铁战舰？你做梦去吧！”

    费迪南的脸再发烧，烧的滚烫滚烫的“开火！开火！持续开火……击沉这艘战舰，蚁多咬死象，靠数量我们也能战胜他……上帝保佑法兰西！”

    运河西面的那两名间谍也傻眼了，晚霞的金色光辉撒在释放者金属光泽的致远号上，舰首的黑烟刚刚散去，可是那艘骄傲的战舰居然毫发无伤！

    “上帝啊！我们准备的火炮口径太小了……数量也不够啊！妈的，早知道就在这里架一门岸防炮了！”

    “狗屁，岸防炮摆在这里，还怎么偷袭？那不摆明了告诉全世界，这场袭击是我们法国干的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告诉刀疤脸全速射击，打空所有弹药然后赶紧走……后面的事情就交给领事大人了！”

    “袭击已经发生，我们的外交官该上场了！”

    不用催促刀疤脸就会命令急速射击，他也知道夜长梦多，这群沙漠盗匪要的是黄金，他们跟中国人也没有抽，赶紧完成任务回到沙漠里养精蓄锐才是道理。

    在这样急促的心态下，再加上沙丘遮挡了视线，炮击的准头可就越来越低了。

    轰轰轰……炮弹在湖水中炸开一团团的水花，甚至连第五站小镇上的仓库也中了流弹，大火熊熊燃烧。

    更倒霉的是那些英国人，杰森少将的旗舰紧挨着致远号，这艘曾经远征过大沽口的战列舰，侧舷被狠狠的炸开了一个口子，虽然那个破损的缺口只有拳头大小，根本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是这却是对英国人的绝对侮辱。

    “准备反击！火炮压制……法国人既然管不了这里，我们英国人管！”

    就在杰森少将命令还没有下达完毕之时，突然第五站北方的兵营内冲出数百名精锐的法国骑兵，不过那打头的长官却没有直接进攻开炮的沙丘，而是分兵两路一路向沙丘逼近，而另一路则直接冲向运河河道。

    “奉法国领事费迪南子爵的命令，请贵方不要军事介入，法国驻军完全可以平定事态……请关闭炮门！请关闭炮门……”

    “什么？费迪南子爵在第五站？怎么可能……”杰森当然知道费迪南是谁，这是拿破仑三世非常器重的一名外交官，不不不应该尊称为外交家了。

    “十一年前，就是这个费迪南和奥斯曼帝国埃及总督进行外交斡旋，生生从英国人手中把运河的开凿权给抢了过去，这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群啊……”

    “不是说去年他回国要退休吗？怎么今年又回来了？”

    杰森少将退缩了，如果今天这里没有什么高官在场，那么英国方面别说趁乱开炮了，哪怕直接派士兵上岸反击都是可以办的。

    可惜今天有大人物在场，费迪南子爵不是一般的外交官，本身是贵族出身而且一辈子从政在欧洲人脉想当广泛，这样的人物就算去伦敦也是能得到首相的欢迎的。

    这就是声望的力量，在他的面前杰森还真不敢造次。

    副官看着为难的将军低声说道“不要引发外交冲突啊，既然法国人已经派出了骑兵，我们还是将解决权交给法国人吧，毕竟运河的管理权在法国人手上啊！”

    “该死的，那个老头子怎么会在这里……八成这场袭击就是他们法国人干的！”

    可是猜测又有什么用，没有证据你就只有干吃哑巴亏。

    沿着运河狂奔的法国骑兵刚刚在英国战舰旁喊过话，紧接着就追到了致远号的身边，这群法国人还真是拼了命了，他们居然不顾被火炮误伤的危险冲到了最近距离内。

    “停船！请贵方停船……你们遭到了莫名的攻击，前方很有可能还有埋伏……请停船等候我方的保护……”

    “请停船等候我方的保护……根据运河管理规定，根据法国和奥斯曼帝国制定的运河安全法律……你们必须停船，我们来保护你们的安全！”

    “该死的，这些中国人怎么不理我们！停船……否则法**方就要采取措施了！”

    轰轰轰……袭击的炮弹依然不断的在运河两侧爆炸，现在就连英国战舰也不敢过分向前靠近了，只有致远号依然沉默的向前，舰体上已经中了四弹，可是依然沉默。

    法国喊话，打旗语，打灯光信号……用尽一切方法命令致远号停船，可是这艘战舰却鬼魅一样的沉默着。

    这时候致远号已经全部舰体都进入了运河河道，如同破冰的尖刀一样孤独的刺向北方。

    费迪南完全傻眼了“这是什么套路？明知道我们要堵塞住河道，中国人怎么还要继续向前？难道他们以为自己能突破塞得港吗？”

    “遇到袭击了，居然不退不战，反而顶风逆行……”

    “快看……领事大人快看……运河入口处有动静……中国人正在释放小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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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  不敢置信的登陆

    第五站是完全依托运河而新兴的一座城镇，在运河开凿前这里是民夫的休息地，运河通航之后，这里位置独特正好处在大苦湖北方进入北段运河的入口处。

    小镇控制着运河水道，每天都见证无数船只进出，但是这里只不过是一座补给港口，而不是商业港口，所以还真没有多少水手会选择在这里上岸，也没有大规模的码头栈桥区。因为基本上9成以上的海船都是直接在湖面下锚，没必要靠岸的。

    可是今天却让当地人打开了眼界，当炮击开始了十多分钟之后，正在河道口准备进入的华族战舰，却突然放下了数十只小艇，紧接着全副武装的士兵开始用绳索速降到小艇之上，很快一批又一批沉默的士兵开始划船准备登岸。

    每一艘小艇满员十二人，正好可以装载一个班的兵力，沉默不语的海军陆战队员们，没有丝毫嘈杂，军官之间完全按照手势指挥战斗，漆黑的夜里他们就如同幽灵一样开始向岸边挺近。

    一切都在沉默中高效有序的进行着，最开始甚至都没有引起岸上人的注意，最终还是旁边英国人的战舰发现了这些沉默的士兵。

    “快看……中国人正在抢滩登陆！上帝啊，他们要开战了，有骨气……”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英国老兵们就从中国人这一套登陆的动作就已经惊呆了，细节里面有魔鬼，他们看见了一套完全不一样而且效率极高的登陆配合战术。

    粗大缆绳固定在战舰一侧的舢板，在这些士兵的手上只不过几个翻滚就轻巧的投放在了书中，那些复杂的绳结打的居然比英国水兵还利索。

    士兵从战舰甲板登上海面上的舢板，一般英国人都用软绳梯，可是这些中国人更有效率，居然就是一根绳索速降，他们居然在自己的腰间挂着奇怪的滑轮组。

    一只手扶着绳索，一只手控制着腰间的滑轮组，那些士兵居然能够自由快速的从甲板上速降到小艇中，只是在临近水面的时候才进行制动。

    太快了，在英国人的眼里那些中国士兵一个个就跟幽灵一样，嗖嗖嗖的从甲板上飞了下去，很快一艘小艇就装满了一个班的士兵。

    没有一句废话，在班长有节奏的手势下，十名士兵滑动左右木浆，小艇快的就跟在水面撒花姑娘飞起来一样。

    二十艘小艇，整整二百多名华族海军陆战队，从开始放小艇到全部上岸，仅仅用了十五分钟。

    “奇迹啊！这群中国人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他们控制绳索速降的手法是跟谁学的？全欧洲也没有这样的战术技能啊！”

    吃惊的可不止是英国人，现在法国人也发现了这群登陆的鬼魅，那群骑兵大惊失色“上帝啊！中国人居然登陆了……这是对法兰西的挑衅！他们居然敢带着武器登陆……”

    法国人急眼了，之前在苏伊士港，中**人虽然登陆但是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这倒是可以接受。

    可是现在居然有二百全副武装的士兵在没有任何告知的情况下强行登上了法兰西的土地，这简直就是宣战。

    马蹄轰鸣向前，这群法国骑兵鬼叫着“站住……所有人都站住……这是法兰西的领土，谁允许你们带武器上前的！全都给我站住……”

    迎面撞上的正是兵太郎和野平太所领导的外籍军团，也就是俗称的拔刀队，刚刚就是他们把美丽的阿拉伯公主送上的致远号，也就是说他们的战舰距离致远号是最近的。

    现在有紧急军情，他们船上的士兵当然是第一个投入战斗，五百外籍军团，二位肖乐天的义子直接抽调了200精锐上岸。

    登陆前，这些外籍军团还有特制的油彩给自己画了一个大花脸，这是华族军队的另一项创新，那就是迷彩伪装。

    这身打扮一出现，当时惊的法国骑兵一个个心肝胆寒，就连战马都唏律律的叫个不听。

    “对不起！有不明武装分子向致远号开炮，为了保护大清国皇帝陛下还有华族的元首，我们必须上岸调查……”

    “我们的目标是开炮的沙丘，只要贵方不阻拦，我们绝对不会有一枪一弹施加于贵军头上……外籍军团听我命令！正西方火炮阵地，冲锋！”

    “不行……”法国骑兵一百多人顿时冲了上去，战马排成一条长龙死死拦住了外籍军团，并且形成了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并一点点的挤压之。

    “退回去！这里是法兰西的土地，你们退回去……”

    “狗日的东西，你们的土地上为什么有炮弹袭击我们？罪魁祸首就是你们，滚开让路！”

    港口顿时火药味浓烈了起来，这下费迪南再也坐不住了，他从藏身的房间内冲了出来，骑着快马赶往冲突地点。

    “法国埃及领事费迪南子爵到……华族士兵请立刻退回战舰……我方全权负责这次袭击，我们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交代？老子不要交代，我们要的是战犯！”

    费迪南听着中国人乱哄哄的叫骂，脸上气的如火炭一样“无耻，无知的野蛮人！你们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法律吗？运河这里的执法权在我们法国人身上，你们无权越过我们执法……”

    一切都乱了套，费迪南的计划出现了巨大的偏差，第一他没有想到致远号遇到炮击没有直接返航或者停泊还击，而是义无反顾的继续前进，这是他没有想到的第一点。

    而第二点他真的没想到中国人胆敢抢摊登陆派遣步兵上岸，怎么胆子这么大！

    此刻，致远号指挥舱内的肖乐天终于阴沉着脸笑起来了“一力降十会，这就是我给你们法国人的答案！阴谋就得阳谋来破……”

    “给咱们的外籍军团发信号！干他娘的……”

    嗖……一道明亮的焰火冲上天空，血红的焰火在天空中炸响，啪的一声整个大苦湖全都看清楚了。

    “啊……元首下令了！不顾一切进攻……拔刀突击！鸭子给给……”

    仓啷啷一片太刀出鞘的声音，外籍军团率先投入到战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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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 强势反击

    外籍军团是华族中一个很特殊的群体，这些最早就是日本浪人、土匪、海盗所组成的雇佣兵们，在一次次的战斗中却体现出了自己不俗的战斗力。【风云阅读网.】

    这是一群彻头彻尾的战争狂人们，他们不怕战斗更不畏生死，他们怕的就是没有仗可打，因为没有战争，他们就没有提升社会地位的机会。

    这是一群只有主君而没有国家意识的杀人狂，只要你能够给他们铺出一条可以看见的晋升之路，那么就算你把晋升的门槛提高到变态，这些人也会热血上头的往上冲。

    在那霸暴动的那一夜，这些雇佣兵们杀自己本国人杀的比中国人还狠，在普奥战场上这些外籍军团的太刀丛林让彪悍的奥地利陆军彻底丧胆，狗屁的贵族军官生生杀成了丧家犬。

    正是由于这支部队的特殊性，他们则是华族军队中唯一一支允许保留中世纪武器的军中。只有外籍军团可以佩戴太刀这种和现代战争格格不入的武器。

    肖乐天的定位很明显，外籍军团就应该放到白刃格斗的战场上，破袭战才是他们的表演舞台。

    今天，这些从扶桑走出来的雇佣兵们，再一次用太刀杀出了一条血路。

    “杀杀杀……砍马腿，杀战马……抢这群孙子的武器……”

    “我们不杀人，但是杀马总行了吧？老子今天杀你们一匹，明天还三匹好不好？这样就没外交冲突了吧……”

    “哎呦，你个孙子还敢反击？咱们的剑道、柔道、空手道都是白练的？摘了他的胳膊，卸了他的下巴……对对对，过肩摔摔死他们……”

    战争永远是有备打无备，华族军队从来都没有忘记实战，每天进行的训练量大的吓人，各种近身格斗都是看家的本领。

    而法国这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到中国人敢登陆上岸，他们的意识中就没有任何面对冲突的预案，所以一上手可就吃了亏喽。

    雪亮的太刀劈砍马头，卸掉马腿，鲜血喷溅的满地都是，失控的骑兵摔在地上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迎面的拳头给打了一个乌眼青。

    “反击……帝国战士们反击……”指挥官刚鬼叫了两声，就被两名拔刀队员给扑倒在地，一阵剧痛他的双臂就被摘了臼，身上的武器也被夺走了。

    二百打一百本来就占足了优势，再加上现在骑兵并没有速度优势，双方刚刚早就纠缠在了一起，没有速度也没有队列的优势，岂有不挨打的道理。

    费迪南子爵吓的浑身冷汗如泉涌，腥臭的鲜血味道扑面而来，地狱样的混乱场景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疯子！这些中国人都疯了！肖乐天就是个疯子……他就真以为法兰西不敢和他同归于尽吗！”

    “别喊了大人，咱们先撤啊……”身边两名武官直接拖着马缰绳带着领事就往后逃。

    就在此刻，大海上又出现了二十艘艇，第二批登陆部队已经开始了支援。

    整个大苦湖全都乱了，炮声、喊杀声惊天动地，靠近战场最近的英国士兵一个个跳着脚的尖叫呐喊。

    “进攻……干的漂亮……揍他，让这些法国人吃点苦头……敢向我们开炮，就是这个下场！”骄傲的皇家海军士兵们，对刚刚的误伤事件还是很愤愤不平的。

    更瞠目惊舌的还是那些商船，欧洲各国的商人、船长、水手们那一刻全都失了话的能力，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中国人和法国人之间的冲突，还有那莫名其妙的炮击。

    “战争就这么打响了吗？上帝保佑啊，千万别封锁运河……”

    “这些人真的是中国人？他们要是这么有种，怎么会连京城都保护不住呢？”

    “快看……致远号的主炮动起来了……哪门大炮在旋转……”

    此刻炮击已经持续了二十分钟，沙丘后看样子弹药已经快消耗完毕了，此刻炮弹发射的密度已经大不如前。

    致远号浑身连续中了六发炮弹，但是整个战舰内只有两名厨师因为爆炸震动摔倒受了伤，其中一名是被没有固定好的磁盘破片划破了屁股。

    只有这两名倒霉的伤者，其余船员根本毫发无损，肖乐天用他的划时代设计再加上普鲁士最严谨的造船工艺，终于创造了海军史上的苏伊士奇迹。

    顶着敌人的炮火，致远号岿然不动，沉稳如泰山，而坐在指挥舱内的那个男人，看着火光中落荒而逃的法国领事，轻蔑的撇了撇嘴。

    “好像这位法国绅士，还存在一丝幻想……既然如此，那就用我们的大炮回答他吧！”

    “项英，允许你威慑性的发射一枚炮弹……靠，又浪费老子五万多银元！”

    沉重的口径主炮终于开始旋转了，由于沙丘距离河道只有两公里，所以弹道必须选择及其平直，这样的条件开炮的效果是非常低的，野战炮阵地前的那一道沙丘就能阻挡住炮弹的弹道。

    不过无所谓了，这一炮只是要向法国人展示华族的强大武力，就是要粉碎他们的所有阴谋企图，这就是赤果果的威慑！

    费迪南已经快要疯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些中国人会如此强硬“他们怎么敢在我们法兰西的殖民地上登陆？又怎么胆敢在我们的地盘上开炮？这是为什么……”

    轰……夜色中突然亮起一团火焰，爆炸的冲击波瞬间如烈风一样扩散，震耳欲聋的声响让人耳聋。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正西方的沙海突然爆裂出一团沙尘，整座沙丘被凭空炸掉了一半，漫天黄沙如暴雨一样劈头盖脸的撒了下来。

    仅一炮，大苦湖周围顿时陷入死一样的寂静，原来中国人是真敢开炮的啊！

    沉默不过十秒钟，第五站镇还有大海上的华族战舰，突然爆发出雷鸣一样的万岁吼声。

    “华族万岁！元首万岁！进攻……”

    四百陆战队员急速狂奔，如一把尖刀一样刺向敌人的袭击阵地，此刻却没有一名法军胆敢阻拦，他们以为自己早已算计好了一切，但是现实却给了他们一个响亮的耳光。

    费迪南的脸已经红的如猴屁股一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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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  发了疯的中国人

    210毫米口径的炮弹威力大的吓人，沙丘上数吨的黄沙被冲击波抛到半空中，然后在大地上下起了一场沙雨。

    沙丘后的炮兵阵地顿时哑火了，虽然沙丘挡住了一部分爆炸的威力，可是剩余的爆风还是震的所有沙漠盗匪目眩耳鸣、五脏移位。

    刀疤脸半个身子都被埋在了黄沙中，等到他清醒过来从沙子中挣扎的钻出之时，他才发现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光看见手下人张着嘴对他大吼大叫了，可是说的什么根本就听不见。

    忠诚的手下，拽着他的胳膊向后指，刀疤脸一看就骂开街，原来那两名法国间谍早就撒腿逃跑了，黑漆漆的沙漠中就剩下两个模糊的背影了。

    “下地狱去吧！该死的混蛋，还没给我们金子呢……追！”

    刀疤脸怎能不愤怒，这次他带出了一百多手下，就刚刚致远号那一炮下去，当场就死了十二个，轻重伤号无数，这趟买卖实在是亏本亏大了。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要伏击的对手有多么强大，怪不得法国人会给这么多的金子，敢情雇他们对付的是一条猛龙啊！早知道是这样，再加一倍的金子也不能干这活啊！

    数十名沙漠盗匪狂奔着向沙漠深处退去，追着两名间谍的步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此刻的第五站小镇已经没人能挡住华族的陆战队了，将近四百的陆战队员如猛虎一样穿过一条条大街小巷，兵分两路如螃蟹的两钳一样左右包抄而去。

    两公里冲锋对于陆战队员的体能来说完全就是小菜一碟，很快被炸塌的沙丘缺口处就窜出了一条条矫健的身影，可是等待他的只是一地的尸体和被黄沙半掩埋的火炮。

    “分散搜寻！所有尸体集中起来，看看有没有活口……死尸也要搜身！”

    “挖掘火炮，这都是我们需要的证据，搜索炮弹箱和现场的帐篷……”

    “分两个排的兵力警戒北方……那边是法国兵营的所在地……”

    炮兵阵地顿时一片大乱，经验丰富的老兵极其有效率的执行了长官的命令，密密麻麻的火把插在沙地上，四周一片雪亮。

    紧接着三枚绿色信号弹飞入空中，这是向致远号汇报战果，三颗绿色表示绝对安全和初步完成任务。

    费迪南子爵同样也看见了信号弹，他虽然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可是刚刚那一炮惊醒了他，既然中国人敢动用主炮反击，那么那些贪婪的盗匪就绝对不会再坚守下去了，中国人应该已经控制了一切。

    “不好！就怕那些盗匪没有做好收尾工作，那就坏了，不能让中国人找到证据……走，带我去致远号哪里，我要和中国人谈判！”

    “现在只能依靠外交力量了，必须拖住这些中国人，给迎面赶来的地中海舰队争取时间，赶紧走！”

    “命令第五站的所有士兵，立刻前往沙丘，要求接管现场……如果中国人不同意，你们就抢，把所有证据都抢走！”

    费迪南的担忧是正确的，因为在他们之前的计划中，完全没有预料中国人敢投入陆军反击偷袭者，甚至都没有预料到致远号的主炮会不顾公约悍然开炮。

    这两个没有预料到，就造成沙漠盗匪的提前崩溃。他们没有时间拆借运输火炮，甚至都没有打光炮弹，最后连自己的帐篷还有生活用品都没有来得及带走。

    这一切都是隐患，天知道中国人会不会发现一些端倪，尤其是活口，万一让中国人抓到活口怎么办？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费迪南骑马追赶致远号的时候，沙丘处野平太一部已经又发现了。

    “长官……尸体中有活的！还有能喘气的……”

    “发现金币，长官您看，是法国铸造的金法郎！我在那霸的商铺中看见过！”

    “发现法文的地图……还是最清晰的军事地图！”

    野平太阴冷这脸说道“很好，非常好……把人证送到巴克医生那里去，让医疗队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剩下的所有证据全部送到致远号上去……”

    正说话呢，突然有人大喊一声“看北方……兵太郎长官那里有麻烦了！法国人来了……”

    没错，兵太郎带着两个排的兵力警戒北方，防备的就是北方法国兵营来找麻烦，结果这群法国大鼻子还真的来了。

    战马嘶鸣，脚步繁杂，整整一个营将近三百人的法军，正向沙丘冲锋而来。

    “这里是法国领地，你们中国人无权在这里搜查……这场刑事案应该由我们法国人来处理……所有人包围沙丘，收集所有罪犯的证据！”

    “放你娘的狗屁！这是伏击！这是战争！什么狗屁的刑事案？你家管这都叫刑事案？挡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过去……”

    兵太郎一声令下，在场所有拔刀队员抽出太刀在沙漠中一字排开，用身体挡住了面前的高头大马。

    两个排想要对抗一个营，螳臂当车的中国人勇气让法国人尊敬，但是法**官也是得到了领事的死命令的，证据必须要抢到手中。

    “不要管这些中国人，绕过去……”命令还没下完呢，法军营长就见面前刀光一闪，唏律律战马一声惨叫，一条马蹄就被砍了下来。

    “上帝啊！”大叫一声的营长顿时滚落在沙地上，兵太郎太刀一递，刀锋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谁敢向前！老子砍掉他的脑袋！”

    气氛顿时为之一滞，法军一愣然后马上就冲上去一批人用刺刀对准了兵太郎“中国人！放开我们的长官，马上放开……”

    “呵呵呵……别挑战我的耐心哦！”兵太郎小心翼翼的把刀锋往前蹭了一下，顿时法军营长的脖子上出现了一条红线，血珠滚落了下来。

    “不要进攻！都退后，都退后……”那名营长吓的声音都变调了，此刻他们才知道这些中国人都是疯的。

    是啊，不是疯子怎么会藐视万国公法悍然在法国殖民地开炮？不是疯子又怎么会直接投入陆军登陆埃及？如果不是疯子，又怎么会如土匪一样绑了法**官当肉票？

    这次法国人的阴谋，失败就败在了轻敌之上，他们根本就没有料想到中国人会这么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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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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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  争夺证物

    黑夜中，远处缓缓前行的致远号就如同一座山一样，压在了费迪南的心中，这位领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他的脸烧的如火炭一样。

    自己的计划到底出什么问题了？明明算无遗策的，怎么最后却乱成这样，失败成这样？

    这次的伏击计划，是费迪南和法皇拿破仑三世再加上众多优秀的情报官员们所共同制定的，真的可以说是算无遗策。

    伏击的时间、地点都是经过多次推敲的，肖乐天之后的反应也是经过多方判断的，无论是进、退还是停，法国方面都有预案。

    伏击只要发生了，你肖乐天就得解决这个问题，法国方面就有留下你的借口，配合调查这种事情，说一个月也行，说两个月也没问题。

    反正法国也不指望那几门小火炮就能击毁致远号，整个阴谋所要谋取的并不是什么胜利，而只是时间。

    法国最终要的还是外交斡旋的时间，从而让**族的联盟尽快成立，甚至把联军都可以组织好，这才是这场伏击的意义所在。

    计策很毒，也很高明，但是结果却出人意料，费迪南完全没有想到肖乐天用一种近乎于疯子一样的泼辣手段，完全打乱了法国人的控场节奏。

    从伏击开始到结束，致远号就没有减速过一星半点，故障旗在夜空中飘扬，可是战舰却没有一点动力丧失的样子。

    照这个速度继续前行，别说拖延中国人的时间了，恐怕还得提前过运河。

    更让费迪南气愤的是，肖乐天完全没有停下脚步解决问题的意思，按照国际惯例发生这么大的交火冲突了，你华族都动用陆军了，是不是应该停下了休整几天把问题摆平啊？

    可是没有，致远号和身后另外的战舰，根本就没有下锚的意思，完全按照原定的速度航行，这一下子就把法国人的计划个彻底打乱了。

    轻敌，一切失败的根源就是轻敌！

    法国人低估了致远号抗打击的能力，他们完全没有猜到致远号的防护性能会如此优越，这一轮炮击居然毫发无伤。

    法国人同时低估了华族军队的应变能力，炮击刚一开始中国人的陆军就能组织出四百多人的登陆部队，这种反应速度简直逆天。

    法国人更低估了肖乐天的强硬，原来这个男人真是个疯子，他不仅敢在法国殖民地开炮，更敢投入陆战队和法**队展开白刃战。

    虽然双方都很克制没有杀人，但是战马可杀了不老少，被打伤的法军也数不胜数。

    一切都没有想到，所有事情全部都是低估，轻敌到了这种程度，有岂能不败。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费迪南现在硬着头皮也得往前冲了，此刻能拖住华族的也只有靠自己这三寸不烂之舌了。

    战马终于冲到了致远号的身旁，致远号的舰体最宽度为12米，而脚下的运河水道只有22米之宽，也就是说战舰的侧舷距离岸边不足五米。

    如此进的距离，费迪南完全可以看见战舰上的每一颗铆钉，高大的舰体投射出的黑影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的心情无比的沉闷。

    “我是法国驻埃及领事费迪南子爵……请求登舰面见华族元首肖乐天，请贵方代为通报！”

    身边的武官翻来覆去用英文和法文来回的高喊，但是他们只能看见致远号上来回奔跑的人影，还有煤气灯晃动的光影，足足十分钟都没有人搭理他们。

    费迪南并不知道，此刻在沙丘处，华族陆战队和法军差一点就爆发了一场热战。

    兵太郎持刀控制住了法军营长，可是法国陆军也不是软骨头，常年作战的法军也是有骨气的，一部分热血冲头的士兵，居然不顾长官的安危向华族发动了进攻。

    “不……不要进攻！冷静……”关键时刻法军营长也顾不得自己的安危了，他突然想起之前领事大人的嘱托。

    “这场伏击，我们的目的是拖住中国人，而不是扩大事态……要随时注意英国人的动向，千万不要激化升级，如果和中国人爆发大规模热战，那么一定会招来英国人的干涉的，他们的士兵一旦登岸，掺合到这场冲突中来，就会给英国干预运河一个口实了！”

    领事大人之前的判断此刻正在变成现实，大海上英国战舰正在进行登陆的准备，不过现在还没有下船，主要是因为炮击已经结束，中国人也没有吃什么亏，所以局势正在缓和。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英国人的备战效率还真不如华族厉害，在阻止士兵登陆的过程中，混乱和不协调是难免的，想学人家华族军队十五分钟就能投入战斗，这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英国方面虽然暂时还没有投入战斗，但是不代表他们已经放弃了干预，如果华族陆战队和法国驻军发生热战，双方出现大规模的伤亡，英国人绝对不会放弃这次干涉的机会。

    其实英国人更盼望能干涉进来，苏伊士运河太重要了，绝对不能放在法国人的掌控之中，英国的势力一定要借机渗透进来。

    底层的法军不知道厉害关系，但是军官们可都门清，一看局势要往热战上发展，一个个全都惊出了白毛汗。

    “退子弹……不许开火！下刺刀……”

    “我们是来解决冲突的，不是来作战的，我们要的是罪犯的证物……哎呦，谁打我！”

    各级法军军官拼命的压制着手下人的战斗**，关键时刻严酷的军纪还是发挥了作用，士兵们不敢开枪，也不敢动用刺刀，但是他们这口气不能不出，结果沙丘上顿时变成了一场械斗。

    双方士兵都知道今天不能死人，但是谁都不甘示弱，两群人顿时扭打在了一起，拳拳见肉。

    “支援上去！我们的人多，不用怕……”野平太在后面振臂一呼，又冲上去二百人去支援兵太郎，而剩下的士兵则抓紧清理现场，各种奇怪的证物开始往舰队那边输送。

    法国出版的军事地图、大把大把的金法郎、甚至还有法国陆军的口粮……大炮虽然是奥地利生产的，但是炮弹并不都是奥地利的，剩余的十六发炮弹，居然有四发印着法文。

    至于说那名奄奄一息的重伤号，则早被陆战队员偷偷的运走了。

    群殴进行了整整二十分钟，当第四道绿色焰火冲上天空之后，指挥舱内的肖乐天这才站起身来“很好，看样子我们的任务完成的很不错哦！那么就去见见这位领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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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6  下船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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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舰丝毫没有下锚的意思，缓缓地，缓缓地在河道内前行，虽然速度很慢但是却势不可挡。

    急的一脑门汗的费迪南策马随着致远号前行，身边保护是武官和士兵们双手笼嘴已经喊了快二十分钟了。

    屈辱啊！这是费迪南外交生涯中最屈辱的一天，他经历过无数次的外交谈判，何尝被这样轻视过。

    就在他耐心即将崩溃的时刻，突然头上甲板灯光大亮，紧接着一群身影出现在栏杆处，由于灯光在这些人的身后，所以费迪南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所有人的五官都是一片漆黑。

    但是通过这些人身上军服的样式，还有隐隐露出的金星，让他能判断出正中的那个人一定是华族的元首肖乐天。

    此刻是考验外交家素养的时刻，费迪南催马向前冲着头上的人微微点头笑道“我是埃及法国领事费迪南子爵，请问对面可是华族的元首肖乐天？”

    头上稍微沉默片刻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您好，领事大人，我就是肖乐天，请问在这么危险的夜晚，你为什么要来见我？要知道外面可不安全啊……”

    听着肖乐天的调侃，费迪南一肚皮的气但还不能发作必须按照外交礼节一步步的往下谈“元首阁下，这里是运河区，属于法国的实际控制区，我在这里还是安全的，请不要担心……相反的我对阁下和皇帝陛下的安全却深深的忧虑！”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贵方遭受了损失，同样也证明了有危险份子企图针对您，所以请贵方暂时下锚，等候法**队的保护可好？”

    “相信有我们法**方的沿途保护，您渡过运河的旅程才能更加平安……”

    肖乐天众人顿时一愣，心说我们何尝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能舔着脸说出这番道理出来，真不愧是外交官啊，这脸皮简直比致远号的钢铁护甲还要坚固。

    沉默片刻肖乐天冷笑道“您在开玩笑？法**队保护我？你们自己的眼皮底下能藏这么多火炮，还说要保护我们？很抱歉，我不相信你们的实力，更怀疑你们的动机！”

    就算遇到如此不友善的回答，费迪南也丝毫不感到尴尬反而锲而不舍的说道“元首阁下！您应该清楚华族刚刚和沙俄爆发了一场战争，现在也没有签署停战协议……中东这里向来都是很多势力渗透的地方，也许这次袭击是沙俄方面组织的也不一定哦！”

    “运河需要秩序，贵方需要安全，甚至连英国方面也需要完成护航的任务……已经发生了这样的冲突，我们总得解决啊！难道您就不希望有答案吗？”

    甲板上肖乐天众人交头接耳谈论了一会，随后肖乐天说道“你想要什么？”

    “请贵方下锚停船，请元首下船和我们进行谈判……我已经派人通知英国方面了，杰森将军已经同意下船谈判，难道元首大人连见面谈判的诚意都没有吗？”

    “谈判？我恐怕下船之后会有危险啊……你们法国士兵正在围攻我的军队，这时候你告诉我要友好谈判？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诚意吗？”

    “马上撤回你们的士兵，也许我会考虑一下……不用说了，先撤走你的军队，然后才有谈判的资格！”肖乐天抬手阻止住了费迪南的话，把这位老牌外交家的嘴给堵得死死的。

    “你……”费迪南被塞的无话可说，肖乐天口气中的强硬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更重要的是这艘近在咫尺的战舰给了他无形的压力。

    谈判就是这样的，不仅仅是语言的交锋，同时也是气势的碰撞，为什么有的外交官会对谈判场所的位置甚至桌子上一盆花的摆放而提出尖锐的意见？

    并不是因为他事儿多，而是他要通过这种举动表现出强大的气势出来，那是一种主宰一切的气势。

    可是今天不行，地点和时间都不是费迪南选择好的，致远号上的肖乐天他连表情都看不见，而且对方是俯瞰他，而费迪南必须仰头扯着脖子喊。

    这是地位的不对等，自己的气势被彻底的压制住了，为了扭转情况他必须要求平等的谈判，把肖乐天和杰森将军请下船来，进行平等的三方谈判，这是唯一的出路。

    费迪南没有选择了，看了看怀表的时间此刻已经是深夜十点，越拖下去对自己也就越不利，因为致远号没有丝毫想要停船的意思，此刻连英国战舰都已经进入了水道。

    “传令，让我们的人退兵……吹撤退的军号，先不要管什么证物不证物了！”

    “就算你肖乐天拿到证据了又能怎么样？只要我们法国能组织起**族联盟出来，我们就能完全无视你们的证据……这个世界归根结底还是看谁的拳头最大！”

    武官骑马向沙丘方向狂奔，还没到械斗的现场他就已经开始吹响撤退的军号，鼻青脸肿的法军此刻也已经泄了火气，听到撤退的命令，双方终于拉开了距离。

    紧接着兵太郎和野平太也收到了撤退的命令，眼下证据已经搬运的差不多了，打了恶狠狠一架的小伙子们擦着嘴角的鲜血笑着开始向舰队方向撤退。

    “野平太……野平太长官在不在……”

    “兵太郎……兵太郎长官在不在……”

    黑暗中有人正在呼唤，随后此人被带到了二人面前“元首密令，让二位长官迅速抽调精锐，搜索运河河道旁的电报线……破坏掉，全部都破坏掉！”

    “明白……坚决完成任务！”

    “兵太郎你带大部队撤退，我带一个排的兄弟去寻找小镇的电报房，找到瓜了自然也就能摸到藤蔓，电报线还是好找的……”

    漆黑的深夜中，到处都是混乱，一个排的兵力消失在黑夜中任何人都没有发现。

    时间紧迫，三方都没有任何拖沓，杰森将军一看冲突已经结束，这时候已经没有了军事干预的机会，那么能够亲自出面在谈判桌上掺合一把也是不错的选择，所以很快杰森将军就下船上岸，在士兵的护卫下直奔致远号而去。

    当他看见火把光芒围拢的谈判地之后，却发现肖乐天已经上岸，此刻和费迪南领事已经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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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  针锋相对后的一个屁

    “你们必须停船配合，这是非常严重的冲突，我们法国有义务调查清楚……”

    “停船？你在做梦吗？既然你已经说了这里非常危险，为什么我们还要停留？难道你要扣下我们不成？”

    “上帝啊！难道欧洲对您的所有报道都是假的吗？他们说您非常精通国际法，对于外交事务也很擅长，怎么今天居然如此低水准？按照法国和埃及总督之间签署的协议，我们法国有全权负责苏伊士运河的安保……”

    “少跟我说这个，既然你们法国全权负责了安保问题，那么为什么还会有人开炮袭击我们？那是大炮，不是鸟枪，你们难道就一点都不知情吗？”

    运河河道西岸，干燥的沙土地上，肖乐天带着手下已经和费迪南子爵顶起来了，双方针尖对麦芒丝毫不让步。【最新章节阅读.】

    杰森少将赶紧快步走过去“尊敬的先生们，请平心静气，您们都是真正的绅士，这样争吵实在是不太体面了！”

    “体面？”肖乐天今天一点好脸色都没有，怒目而视的低吼道“是我遭到了袭击，我是苦主，结果这位外交家居然要求我停船配合调查，真是岂有此理！”

    从星加坡成立联合舰队到现在，杰森还是第一次看见肖乐天发脾气，之前双方相处的都非常友好，光是在致远号上的宴会杰森就吃了无数次，纪念的礼品也拿了不少。

    恍惚间，杰森把肖乐天当成了一位温文尔雅的君主，一位初次相熟但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可是今天，他立刻清醒了，肖乐天再和蔼也是华族的元首，一名白手起家从东亚生生开创出一个全新势力的奠基者。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好相处，一旦愤怒这气场真的够恐怖。

    费迪南感受到了空前的压力，除了和欧洲那些强势的政治家谈判的时候，他曾经感受过这种压力之外，在欧洲以外他还真没遇到过对手。

    一股莫名的耻辱感又一次烧红了他的脸“尊敬的元首……”费迪南一字一句的说道“请您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发生如此大的袭击时间，难道您就不应该配合一下调查吗？”

    “就算是生活中的司法案件，作为苦主受害者也是有义务配合警方调查的！这不是很简单的常识吗？我请您停船接受调查又有什么错？”

    “不仅如此，我们还会调集运河周围的驻军，然后保护您进入地中海……您也很清楚，自己和沙俄方面的关系，这次袭击您难道就没有一丝的怀疑吗？我们为您提供保护，这又有什么错？”

    杰森少将毕竟不是外交官，他觉得费迪南说的还挺有道理的，法国要求受害者配合调查一下这要求也很合理，再加上还要提供保护，这难道不是法国方面的善意吗？

    “嗯……尊敬的元首阁下，领事大人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您是不是考虑一下……”

    “考虑？”肖乐天眼睛都立起来了“没有什么可考虑的！领事先生你所说的一切在我面前都站不住脚！”

    “您说，警方有权力要求受害者接受调查？那是一个国家内的道理，当受害者和警方处于一个国家，一个体系之内，双方已经建立了信任，这才有配合调查的义务呢！”

    “请问您一句，我们是一个国家吗？我作为苦主和贵方是否有信任！话说的再明白一点吧，我并不相信你们，那就没有什么配合调查的义务！”

    “至于说什么派兵保护？哈哈哈……真是可笑，你们洗刷清楚自己的嫌疑了吗？”

    费迪南当时就愤怒了，外交场合上双方讲究不撕破脸面，虽然伏击这件事是法国干的，但是我如果不承认，你就不能拿怀疑来说事儿。

    “尊敬的……元首！请您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您所说的一切都是要负责任的……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凭空诬陷吗？”

    肖乐天翘起了左边的嘴角很轻蔑的冷笑道“责任？这好像应该是我来问你们吧！来人……向尊敬的领事大人通报一下我们的收获！”

    “是……”肖乐天身后走出了一个美丽的女子，正是致远号上的通讯长蔡璧暇。

    她的手上捏着几张薄薄的纸轻声念到“经突击队庆典，在伏击现场发现已经拆卸的火炮四门，未拆卸的十八门，上面都有奥地利兵工厂的铭文……”

    “看看，是奥地利的火炮，这一定是有人要嫁祸给奥地利……”费迪南抢过话茬说道。

    蔡璧暇根本就没搭理法国方面的捣乱，只是平静的继续说道“现场另外发现法国铸造的金法郎1230枚……标注法文的军事地图一幅……标准法军单兵口粮三十份……”

    一项项的缴获被蔡璧暇念了出来，费迪南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他突然大喊道“这能说明什么？难道你们怀疑我们？我们难道都是白痴会在自己的地盘上袭击你们？这难道不违反常理吗？”

    肖乐天耸了耸肩“领事大人，您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们只是念缴获清单啊，我们可没说什么啊……您怎么这么敏感呢？难道是做贼心虚！”

    “够了！元首阁下，您太辜负我们法兰西的善意了，也低估了我们维护主权的坚定意志！这次是一场非常严重的袭击事件，我必须要对国际舆论有个交代，所以……所以您今天必须要留下来！不做完最基本的口供，我绝对不允许您离开这里……”

    “我的要求完全符合万国公法，你们无权拒绝！”

    肖乐天和身边的官兵们冷笑着看着费迪南“没想到啊，这么优秀的外交家，在国际上如此有名气，现在也变得如此吃相难看了！如果我们坚决不同意下锚呢！”

    “哈哈哈……”费迪南突然狂笑了起来“您太狂妄了，也太低估我们法兰西的实力了！如果您不下锚停船……那么我们就会封锁运河！”

    “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过这条运河……”

    费迪南耗尽了肺部的空气，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威胁的话语，可是话还没说完……只听噗的一声，一道悠扬的排气声在现场不断的回荡。

    紧接着是一股堪比生化武器的臭气，开始弥漫了起来，众人吓得赶紧捂住了口鼻。

    杰森大惊失色的吼道“谁！这是谁……谁放的毒气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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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  可怜的老外交家

    一世清名毁于一旦啊！费迪南子爵想死的心都有了，一辈子干外交经验丰富的他，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会犯这种错误。【全文字阅读.】

    放屁！这是每个人都有的一种生理行为，肠道内食物和微生物发酵所产生的气体，总不能憋在身体里面，总得有一个出口排泄出。

    放屁并不可耻，但是放屁却被整个人类文明认为是不文雅的事情，尤其是在正式场合，比如外交谈判场合这更是一种忌讳。

    倒不是一个屁就能让谈判彻底破裂，而是一个屁足以毁掉你所精心打造出的氛围，一种谈判的气场可能就因为一个屁而彻底被破坏掉。

    真正老外交官都是很注重饮食的，尤其是在重要谈判之前，他们的饮食都是经过精心搭配的，清淡无油腻，干净无污染，低盐少水。

    这可是有道理的，目的就是防止谈判期间放屁、腹泻、尿频等等的杂事，从而保证一鼓作气完成整场艰难的谈判。

    费迪南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可是一辈子谨慎结果在临退休的时候，却闹了一把大大的笑话。

    在场的人真的无法形容领事大人的这个屁……实在是……实在是太让人记忆犹新了。

    整个屁声调变幻而且悠扬漫长，从发出单个爆破声之后就进入长达五六秒的排气声音中，大体上就是砰……一声爆破音，然后呲……一阵长达好几秒气体冲击布料的悠长声音。

    这还真是一种本事，一般人很少能排出如此巨量的肠道气体，所以这个巨屁顿时惊呆了在场所有的人。

    随着声音而来的当然就是那股巨臭了，人们真的难以形容这种气味，在场的华族官兵们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打翻了六必居的臭豆腐缸。

    而现场的欧洲人也第一时间想起了北欧有名的臭鲱鱼，那可是整个欧洲人闻之色变的恐怖食物，敢尝试的人真没有几个。

    以费迪南子爵为圆心，恶臭的生化冲击波开始环形扩散，在场人无不捂着口鼻恶心欲吐。

    所有的人，包括法国人自己也都把惊恐的目光投向了费迪南领事，而这位老外交官已经脸红的如火炭一样了。

    “我……我我……啊……厕所在什么地方！”没有机会辩解了，费迪南就感觉肚子里一阵绞痛，如同万把尖刀来回穿刺一样，疼的他捂着屁话就往西面黑暗处奔跑。

    谈判的地点并不在第五站镇之内，船队此刻已经深入河道很远了，河堤两侧全是沙漠和低矮的灌木。

    人们只见老领事窜入黑暗中，不一会沙丘背后就听到噼里啪啦……噗嗤的痛快巨响，在场人全都一脸的尴尬。

    “那个……那个你们还不赶紧帮帮领事？还不找医生！”杰森捂着嘴对发呆的法国人道，这时候那几名武官还有士兵才恍然大悟，顶着恶臭冲了过。

    “不好了……领事大人上吐下泻了……”

    “昏过了……子爵大人昏到那一滩大便上了……呕！”

    太恶心了，在场的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肖乐天和杰森少将对视一眼无奈的道“这还怎么谈判？我还是上船赶紧赶路吧……”

    “元首阁下，您真的不给法国一点面子了？万一他们真的隔绝北面的河道呢？而且这种挑衅以法皇的脾气，根本就是宣战啊！”

    肖乐天淡淡的仰望天空“宣战？您以为我们和法国之间是和平状态？无论我今天如何选择，法国早晚也是会和我们宣战的……”

    “向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向后那就是注定的慢慢等死！您我应该如何选择？”

    杰森少将长叹一声“既然您已经做好了决断，那我就不多什么了，可是我还是要提醒您一下，从这里一直到塞得港，至少还需要八个时的行程……”

    “此刻是十一点整，也就是至少要到明天早上七点，您才能看见地中海的波涛……这段时间已经足够法国人堵塞河道了，其实很简单几艘破烂的商船凿开船底，直接沉下就行了……”

    肖乐天鬼笑着一抬手“不用了，山人自有妙计，就冲法国人的这个轻敌态度，他们也不可能封锁住塞得港，我们注定是要向前的，贵方如果不想继续前行了也可以，我感谢您的一路护送……”

    杰森将军被肖乐天挤兑的眼睛都瞪起来了“上帝啊，您这是在质疑我的职业操守吗？我接到的任务是平安的护送您到地中海内，平安的和大西洋舰队交接任务，在任务没有完成之前，我岂能独自撤离？”

    “英国舰队会仅仅跟随的，一旦发生冲突，我们也会坚决的完成我们的任务！”

    “谢谢，非常感谢！我会向女王转告您的勇敢和正直的！”肖乐天紧紧的握住了杰森将军的手。

    杰森一听肖乐天要在女王面前自己的好话，顿时激动的手都颤抖起来了“哦，上帝啊，谢谢您！”

    “不过我还要提醒一下，如果您希望增加安全性，那么我建议还是现在就破坏掉运河旁的电报线……”

    肖乐天眼睛一亮“同行啊！知己啊！呵呵呵……别担心，现在我已经派人动手了！”

    杰森一听二人相对无言，紧接着全都爆笑了起来。

    肖乐天回到致远号的甲板手立刻大喊道“把巴克医生请来，再把休息的伊克拉姆姑娘请过来，我有事情要问……”

    不一会的功夫，巴克医生和一脸倦容的伊克拉姆姑娘走进了肖乐天的船舱，当他们听了费迪南的离奇症状之后，巴克医生顿时嚷嚷了起来“对对对，这就是这次瘟疫的病情，是痢疾造成的瘟疫，怎么连领事大人都被感染了？”

    肖乐天笑看着伊克拉姆“姑娘，您到底给他们加了多少量啊？才一整天的功夫，就产生症状了？”

    伊克拉姆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的侍女过了，这个老头非常爱喝冰镇的红茶，还要加不少的蜂蜜……往里掺一些井水不就行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掺杂了多少！”

    注一会还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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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  细菌战

    喝开水真的是一个好习惯，本来费迪南领事是不会这么轻易就中招的，所谓土著的反击也不过就是带一些污染的井水去兵营和运河公司内掺沙子。【无弹窗.】

    本来这些土著是不懂什么病菌传染学的，他们只是单纯的相信这些远方的客人，用试一试的心态去报复法国殖民者。

    其实在那些土著的心中，所谓用污染井水去掺沙子，更像是一种诅咒！

    没错，他们就是认为病菌是一种恶魔的诅咒，他们完全是以诅咒的心态去执行贵族们的命令，他们所做的一切跟扎稻草人，用钉子钉基本上都是一个原理。

    其实以当时英国贵族们的生活习惯，想传染瘟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是老牌列强了，国民卫生习惯已经很高了，而贵族的生活更是精致讲究，根本就没有粗鲁的喝生水的习惯。

    烧开的水煮泡红茶是他们的最爱，是不是来一杯美酒也能解渴，所吃的美食也都是极其新鲜讲究的。

    这种生活习惯本来就能隔绝很多细菌的侵袭，但是领事大人的一个生活习惯害死了他，那就是酷爱冰红茶。

    炎炎夏季，尤其是埃及这片高温沙漠地带，喝上一杯冰镇的红茶，里面添加一勺蜂蜜，这实在是一种享受。

    平日里领事大人的冰红茶都是用上等的中华祁门红茶，经过煮泡之后自然阴凉，然后再经过冰镇降温，最后加入蜂蜜调味。

    由于茶水经过煮沸这一过程，所以大量的细菌已经被杀死，喝这种红茶当然是健康的了。可是当侍女带着命令企图暗害领事之后，这杯红茶也就成了夺命的杀手锏。

    冰红茶只倒三分之二，然后趁着凉气再倒入三分之一污染的井水，大肠杆菌和痢疾菌在茶水中大量繁衍，低温只能抑制细菌的活力而不能杀死病菌，这样的冰红茶入肚，不等着拉稀等什么呢？

    巴克医生开始给元普及细菌学知识，当他听说今天腹泻之前费迪南领事的脸色就非常的红，他更验证了他的判断。

    “没错，就是痢疾病菌引起的瘟疫，其实在之前老领事应该就有不舒服的感觉了，可能紧张的局势让他忘记了身体的不舒服，在他脸色红的阶段耽误了最佳的救治时机！”

    “费迪南本身年龄就不小了，跟军营里的那些士兵没法比，也许兵营中的痢疾爆需要三天的时间，但是对于这位老者来说十二个小时就已经足够了……”

    说到这里巴克医生铁青着脸对伊克拉姆姑娘说道“你要记住，细菌学是一门非常恐怖的学科，用好了能救亿万人的生命，但是用坏了也可以成为作恶多端的恶魔！”

    “用细菌作战，这并不光荣！人类世界早晚要吃这方面的大亏的！希望你们切记，这种阴险的手段，绝对不能再次使用，否则会遭到天谴的！”

    伊克拉姆让巴克医生骂的面红耳赤她反驳道“难道这些法国人杀害我们的同胞，这就有道理了吗？为了这条运河，我们埃及死了多少人？而之后爆瘟疫了，那些法国人根本就没管过我们……”

    “那也不是你们利用细菌杀人的理由！想要报仇就拿起你们的刀枪去战斗，而不是动用这种恶魔的武器……”

    肖乐天一看这二位马上就要吵起来了赶紧出面和稀泥“好了，好了，巴克医生您的意思我懂了，伊克拉姆姑娘也是不懂啊！细菌学本来就是一门前沿学科，普通人不懂也很正常，您消消气好不好？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您先下去休息吧……”

    送走了气呼呼的巴克医生，肖乐天抱歉的对伊克拉姆姑娘说道“好了，医生都是悲天悯人的，当他听见医学被运用到阴谋战争之后，心情当然不太好了，请您理解……”

    “现在情况已经非常清楚了，由于您的突然出现给我们带来了最新的情报，才能让我们在千钧一的时刻多了应变的时间不然我们真的是要吃大亏的！”

    “不仅如此，你们还利用瘟疫作为武器成功的对敌人起了反击……要不是你们的那杯加料红茶，也许我到现在还在跟费迪南纠缠呢，说实话那个老头不太好对付啊！所以说还是要谢谢你的！”

    正当伊克拉姆想要说活的时候，肖乐天抬手阻止住了她“但是，还要一个问题你要清楚，毕竟你是在大苦湖上，在无数欧洲船只的面前来找我的，你已经暴露了！”

    “如果你现在下船回家，以费迪南的老奸巨猾，一定会顺藤摸瓜查出你的身份还有你家族的情况，甚至整个苏伊士港的原住民都要遭到报复的，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伊克拉姆顿时一愣“先……先生，我没有想过啊……”

    “看看……这就是你不严谨的地方了，包括你的侍女现在恐怕也很危险，因为费迪南病情一点好转，一定会仔细调查身边的人的，法国也一样有好医生的，没准就能怀疑到她的头上……”

    “费迪南是个关键啊！他只要腾出手来，挖出你们的秘密实在是太简单了！”

    伊克拉姆终于害怕了，她终于明白自己家族所进行的所谓反击真的是漏洞百出，所谓的成功只不过是打了法国人一个措手不及而已。

    甚至也是因为肖乐天吸引力全部法国人的注意力，这才让他们松懈了身边的防御，才有了这些原住民掺沙子的机会。

    纸是保不住火的，当法国解决完肖乐天这个问题之后，他们怎么可能不回头调查这场离奇的瘟疫呢？到那时候，恐怕就是大清算的开始了。

    伊克拉姆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怎么办？元阁下，请您教教我，我们应该怎么办？”

    十九世纪末的中东，还没有二十一世纪那么霸气，甚至连石油是什么都不知道，穷困潦倒形容的就是那里，说实话他们连进行恐怖活动的资金都没有。

    如果法国人真的要报复他们，就算灭掉几个部落寸草不留都是有可能的，伊克拉姆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听哥哥说过很多次这种灭族的惨案，西方殖民者手黑着呢。

    肖乐天手指点了点椅子扶手沉思一会说道“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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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  伊克拉姆的勇士

    “伊克拉姆姑娘，您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也非常了解西方殖民者的凶残，如你们这样弱势的部落想要和这些人对抗肯定是力不存心的，甚至有蚂蚁对抗大象般的艰难……”

    “而且现在你们因为激进的行动，已经给自己埋下了隐患，未来也许你们会逃过一劫，但是更大的可能是遭到法国方面无情的报复，你们有过这样的心理准备吗？”

    看着伊克拉姆惨白的脸色肖乐天为她倒了一杯浓茶“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中古时代各民族关上门过自己日子的时候了……你们不仅仅是面对身边的人和周围的邻居，你们更要面对千万里之外的复杂国际形势……”

    “说真的，也许上万公里外的伦敦，一名政客在议会的一个普通提议，就会深刻的改变你们这片土地的势力格局……这个世界已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不懂得外交，不懂得合纵连横的民族，是生存不下去的！”

    “你们必须要光交强大的盟友啊，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办法……”

    伊克拉姆喝着温暖的茶，可是心却冰凉一片“盟友？这个世界上，有有谁会在乎我们这些弱小的部落呢？奥斯曼帝国打着真主的旗号统治我们，可是当我们受到欺压的时候，他们又能怎样？”

    “指望欧洲人？法国人是什么样子，元首您还看不明白吗？”

    肖乐天笑了“真的没有人可以指望了吗？如果说我愿意帮助你们呢？”

    一句话让伊克拉姆的眼睛顿时明亮了起来“您？您会帮助我们……可是您离着我们实在是太远了……”

    刚刚眼中亮起的光芒此刻一下子就暗淡了下去，遥远的中国实在是太远了，不仅仅是地理上的遥远，更是情感上的遥远，中东这个地方几千年来中国人的概念就很模糊。

    人类历史上就没有任何中国人的势力曾经覆盖过这里，元朝曾经统治过短暂的一段时间，但是那是各大汗国分而治之，文化也不是正统的华夏文化。

    对于中东这里的民众，对华夏文明最深刻的一次记忆，还就是三宝太监下西洋时候的壮观场景了。

    而今天，伊克拉姆亲眼看见了致远号是多么的神奇和强大，也看见了这些中国人是多么的英勇善战，当那些法国骑兵被打的满地爬的时候，伊克拉姆真的兴奋的都叫了起来。

    可是无论她有多兴奋，她的内心都没有奢望过这些人会帮助他们！之前中国人帮他们医疗病患，随后伊克拉姆百里疾驰去送情报，这就相当于人情还人情了。

    指望深度合作？指望让这些中国人下大力气去帮他们强大？伊克拉姆不敢奢求。

    肖乐天看明白了女孩子心中的犹豫，他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我知道你心中的不自信，请不要用看西方人那样的老眼光来看待我们中国人！”

    “我只是问你一句，你和你的那个哥哥，究竟在中东有多大的影响力……或者说，你哥哥是不是一个勇敢能够战斗的领袖？”

    “当然！我的哥哥就是一名斗士，是真主最忠诚的护卫，他所说的话方圆百里所有的部落都会信服的！”

    “哦？这么厉害啊……那么我问你，如果有人给你的部落提供世界上最出色的步枪和子弹，提供大量的金钱，还有全新的军事教官，请问你哥哥能拉出多少队伍出来？”

    “哈哈哈……”伊克拉姆笑了“如果真的有人提供无尽的武器装备，提供无尽的金钱，那么我的哥哥就能拉出无尽的军队，铺满整个新月的沙漠！”

    “不要笑，东方的君主啊，你完全不懂真主爱戴的勇士有多么勇敢，有多么善战，有多么的忠诚！你不信吗……”

    伊克拉姆冲着船舱门口喊了一句“阿布、哈桑……进来！”话音未落，那两名一直保护小姐的大胡子战士，推门走了进来，挺胸叠图的站在房间中央。

    伊克拉姆的面纱抖动着“我的勇士，这位东方的君主有些怀疑真主勇士的忠诚和勇敢！你们证明给他看……”

    刷的一声，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两把圆月弯刀就从刀鞘中抽了出来，吓的肖乐天身后的警卫下意识的就要拔枪，结果还是肖乐天按住了他们。

    屋子里的人全都看着那两名战士，结果发现二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一个把锋利的刀刃架在左额头，一个架在右额头，就这么缓缓的往下切。

    刀锋切开了皮肉，甚至切开了眉毛和眼皮，鲜血糊满了眼睛居然丝毫不眨，他们好像不知道痛觉一样，只是沉默的向下切开皮肉。

    饶是肖乐天见过无数大场面，但是这样自残的场景也触动了他的心灵，当刀子已经把两人眼睛的上下眼皮都给切口之后肖乐天再也坐不住了。

    “住手！够了，我已经相信你说的话了，如果你能保证手下人都有这样的忠诚度，那么我会全力来帮你的家族的！”

    伊克拉姆一抬手，两名忠诚的护卫放下了刀子，这时候场面极其诡异，两名侍卫一左一右一个伤疤从左额头斜着切了下来，切开了左眼的上下眼皮，伤口直接连到了左边嘴角。

    而另一名武士，正好相反，切的是右额头，右面的眼睛，直接切刀右面嘴角。这样一看两道伤疤居然形成了极其对称的V字形状。

    再加上两人身材一致，面型很像还都是大胡子，就更让人感觉到一丝诡异了。

    “送下去，让咱们医护队员赶紧救治，找最好的外科医生……先把上下眼皮给缝上啊！真是够恨的啊！”

    肖乐天看着两名武士被医护队带了下去，扭头对伊克拉姆说“你不要下船，跟着我们一起前往塞得港，但是在周围的小镇你要找到你们的朋友，去给你哥哥传递信息……”

    “让他骑着最快的战马，在我的船只赶到塞得港之前，赶到那里！我会亲自见他……只要他能赶到，我承诺给他武装两万人！”

    “不要贪心，我给你的两万人，是真正有战斗力的两万人，我不仅要给你们的武器弹药和金钱，还要给你们训练的军事专家……”

    “你不是羡慕我们华族的军队吗？我派人给你们训练……我会扶持你哥哥成为一名中东王，我们之间更要签订秘密的协议……”

    “如果机会成熟的话，我甚至可以帮助你哥哥……建国！”

    嘶……伊克拉姆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真的？你真的能做到？好，你要是信守诺言，我就嫁给你！”

    啊？肖乐天当时一愣“什么玩意？这就要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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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  伊克拉姆的小心思

    肖乐天对伊克拉姆如此跳跃的思维非常的不习惯，前面还在商谈很严肃的军国大事，怎么一下子就跳到嫁人上了？

    不是说伊克拉姆不好看，虽然她一直都有面纱遮挡着脸，但是这种贵族小姐用的白纱透明度是非常高的，基本上你都能看清下面的五官。

    伊克拉姆是很美丽的一个女孩子，尤其中亚姑娘身材很漂亮非常健康，就更符合肖乐天前世的审美观点了。

    现在的大清社会中，男人更喜欢女人的病态美，小脚、弱不禁风最好还是贫乳，号称鸽子乳，在他们的眼中这样的女人才是最漂亮的。

    但是经过21世界新思想洗礼的肖乐天，还是喜欢阳光、健康、活力四射的女人，夏威夷海滩上那一具具火辣健康的**才是他的最爱。

    无论是虎妞还是富慧，其实都不符合当时清朝社会的主流审美观，但是架不住肖乐天喜欢，千金难买爷愿意！就是这个道理。

    而现在的伊克拉姆，更是健康、阳光的一塌糊涂，就那身条放在21世界就是超模，就是好莱坞巨星的身材，说不喜欢那是骗鬼。

    不过喜欢归喜欢，肖乐天并不是色情狂，也没有什么见好的就往后宫里塞的毛病，甚至连他广受诟病的那个大观园，起源还是满清赐给的，并不是他主动要建的。

    女人吗，好好欣赏就够了，如果天天想裤裆里的事情，那么跟禽兽又有什么区别？

    “嗯……伊克拉姆姑娘，您开玩笑了，我想要帮助您也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并不是对您的美色有什么企图，希望您不要想太多了……”

    伊克拉姆淡蓝色的眼睛盯着肖乐天非常严肃的说道“是的，元首阁下，我也希望你不要想太多了……但是我也不是开玩笑，如此大规模的合作，如此深度的联盟，难道您不想要一名人质吗？”

    “我早就有这个觉悟，如果你愿意帮助我们，我伊克拉姆愿意向真主发誓，终生做您的人质！”

    “啊？”别说肖乐天惊呼了，就连身后的警卫还有笔录的副官们也都惊呼了出来。

    原来不是看上元首的人了，原来只是想当人质啊？这女孩的思维简直……简直太让人无语了。

    肖乐天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原来只是想当人质啊？原来不是真正的妻子啊？这可真有点尴尬了，呵呵……有点尴尬了！”

    伊克拉姆完全没有东方女孩那种含蓄羞臊的品格，她停了停胸器大声的说道“不！就是真正的妻子，我可以为你生育儿女，我也可以尽一切妻子的义务……但是我知道我的身份，就是政治联姻的人质，这一点我永远不会忘记！”

    “啊？这是为什么……你尽所有妻子的义务，但是你内心里还要把自己定位成人质，你图什么呢？”肖乐天疑问道。

    伊克拉姆眼中的光芒突然暗淡了一些“我并不是图什么，这是我的宿命而已！不论我如何选择，我都逃不过联姻的命运，我的出生包括我这十多年来的富贵生活，其实都是有代价的，我必须要为家族和部落创造更有利的条件……”

    “就算不当您的人质，我的未来也不过是嫁给其他的部落当别人的人质，这就是我们的生存方式，每一个部落都面临着很多的威胁，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吞并，只有通过各种联姻结盟，才能让我的家族长久的生存下去……”

    “我明白了！”肖乐天点了点头“虽然你这里是沙漠，但是你们一直也在延续草原人那种狼群生存的法则，这是中古世界无法回避的……”

    “伊克拉姆，你不要把我看的太低了，我们华族并不是那种靠人质抵押才会投入信任的民族，就算没有你这个人质，我依然也会选择帮助你们……”

    “说实话，我并不怕你们强大了之后反叛，因为你们心中很清楚，我能扶持一个部落强大，也就能够让其他部落也强大，想明白这一点了，你们是不会造反的！”

    肖乐天以为他的开诚布公能让伊克拉姆感动，可是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是摇头。

    “错了，我必须要当这个人质，因为我们不仅仅要取信于你，我们更要让其他的部落放心……”

    “其实，这更是要让我们自己放心，说实话如果你不要我这个人质，恐怕就连我哥哥都不敢相信你的诚意……”

    “因为在沙漠中的部落从来不相信有白来的好处，如果你一点条件都没有，我们反而会认为你是骗子……”

    “更重要的一点，如果您和我哥哥的合作中，我们连一名重要人质都没有送上，那么其他的部落根本就不会相信这种联盟，他们会认为我哥哥是被险恶的人欺骗了！”

    “到时候，别说吸纳他们的势力了，恐怕收获的是更多更多的敌人啊！”

    肖乐天一下子就想明白这其中的门道了，伊克拉姆的家族是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就拉出两万人的青壮的，拉灯必须要手握华族的军事援助，然后吸引更多家族同盟，依附到他的指挥之下。

    想要得到其他家族的信任，就必须要让其他家族相信华族和拉灯家族的结盟是可信的，是坚不可摧的。

    在那些人的思维里，拉灯如果能把妹妹献出去当人质，这样的同盟才是坚固可靠的，这才是不会背叛的同盟。

    只有当他们彻底放心了，他们才会把自己部落里优秀的小伙子送过去，从而形成一支真正的军队，一股埃及沙漠中的强大势力。

    肖乐天一拍脑门，心中一声长叹“这门道啊！怎么这么多，这么复杂……难道真的要逼我再娶一个老婆？”

    “不行，绝对不行！如果我肖乐天大张旗鼓的娶了一个中东贵族小姐，那么欧洲就会第一时间猜到我的战略企图，到时候他们就会增加镇压中东的兵力……”

    “该死的，老子想抢点中东的石油怎么就这么艰难？”

    想到这里，肖乐天微笑着对伊克拉姆说道“这样吧，我们换一个角度来思考问题怎么样？你们不就是想取信于那些部落吗？”

    “不一定非要嫁给我啊，我们换一种收留人质的方法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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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  不可救药的载淳

    “请尚泰王过来，我有事情商量……”肖乐天传唤没有五分钟，一直在自己船舱内观战的尚泰王就匆匆的赶了过来，身旁还跟着一直没睡一样兴奋的载淳。

    舱门口的警卫一看同治帝居然也不请自到，赶紧立正敬礼大声说道“大清国同治帝陛下、琉球王尚泰驾到！”

    肖乐天没想到载淳居然没去休息反而和尚泰王在一起，不过现在也不好轰走他，反正今天谈的一切和载淳也没有利害冲突，还是任由他旁听吧。

    伊克拉姆不懂汉语，还是肖乐天低声用英语给她翻译了一遍，当她听到大清国皇帝的名字之后，姑娘顿时肃然起敬了起来，在她的心中皇帝是高高在上如神灵一样的存在。

    天地间除了真主就属皇帝最尊贵了，更别说是东方古国中国的皇帝了。

    舱门打开尚泰王和同治帝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而伊克拉姆早就站在一旁肃立以示尊重，当他看见年长个高的尚泰王之后，立刻单膝跪拜在地用阿拉伯文念了一遍祝福的话语。

    伊克拉姆的语速非常快，快到阿拉伯文翻译都有点追不上了，不过大体意思还是能听明白的，无非就是称颂赞扬的话，最后还祝福中国国运昌盛。

    这可就尴尬了，尚泰王开始还不知其然，最后一听是称赞中国的，知道女孩子弄混了，赶紧跳到一边去“错了，错了！我是琉球国王，不是大清的皇帝，更不是中国的皇帝！这才是……”

    说完吧愣神的载淳给拉了过来，伊克拉姆直接弄了一个大红脸，她仔细的看了看载淳，用不可置信的眼光问询着肖乐天，最后得到的却是肖乐天沉默的点头。

    姑娘这才明白自己搞出了乌龙，原来面前这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才是皇帝，真主啊！也太年轻了，完全和伊克拉姆心中的想象完全不一样。

    女孩只能继续虔诚的拜倒在地，将刚刚祝福称颂的话再重复了一遍，可是等她说完抬头之时，才发现载淳整个人已经傻了。

    载淳，一个十三四的孩子，正是人生观世界观定型的年纪，这几年在肖乐天的诱导下，他的审美早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载淳的口味越来越和肖乐天接近了。

    肖乐天看着都叫好的女子，载淳怎么可能不喜欢，伊克拉姆如此漂亮载淳一眼就看愣住了。

    “平……平身吧！你……你为什么戴面纱啊？摘了吧，让我看看……”

    一句话吓的肖乐天差点没跳起来，他赶紧给翻译使眼色然他圆场，中东女子戴面纱那可是宗教信仰要求，是你一个外人能乱说话的吗？

    翻译也知道这句话犯了大忌讳，赶紧瞎编了一个解释，说大清国的皇帝祝你健康什么的，弄的伊克拉姆赶紧拜倒谢恩。

    尚泰王在一旁看的眼睛都抽抽了，这个学弟有什么毛病他太清楚了。好色，极端的好色！去年师兄弟在海边度假，结果载淳就看上了首里城中的一名宫女，最后居然直接开口找尚泰王讨要。

    尚泰王当然不在乎一个宫女了，给载淳也没什么，可是尚泰王害怕师傅，因为肖乐天早就下过严令，不许载淳亲近女色，谁敢给载淳送女人就别怪他不客气。

    最后还是师兄弟偷着打了个商量，这个宫女可以送给载淳，但是你载淳不能睡，至少在华族内不能睡，等你亲政回北京时候带走。

    应该说载淳这二年来的贞洁，可是师傅死死盯紧了才换来的，要是还在紫禁城中，就依着载淳的本性天知道他会糟蹋多少宫女了。

    尚泰王赶紧拉一拉载淳让他别太失礼了，然后笑着对师傅说“恩师有什么事情吗？”

    肖乐天瞪了载淳一眼，然后把刚刚的情况简单的重复了一下。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白了，如果我们想和拉灯家族部落进行深度合作，看来不给伊克拉姆一个交代是不行的了……”

    “不过我要明白的说一点，我是不会娶伊克拉姆为妻子的，因为我已经有两个妻子了，够了，不想要太多了……”

    “元首……”伊克拉姆刚想说话，就被肖乐天抬手打断了。

    “你不用说了，我意已决！但是你们的顾虑我也思考了一下，你看这样解决好不好……你不要嫁到我们华族中来，你可以用工作的形式融入我们华族啊！只要你人在华族中间，你的族人就会以为你是人质了……”

    “只要你有人质这个政治属性就可以了，没必要非要嫁人啊！”

    “我靠拢了一下，有一个工作很适合你……这位就是尚泰王，琉球王国的国王，也是冒险王号的主人，他现在成立了一个埃及探险队，准备从尼罗河口一直南下，逆流而上去探索古代的埃及文明……”

    “你本身就是埃及土豪贵族，沙漠里的情况你比任何人都熟悉……加入探险队吧！我相信你一定能有所作为的……”

    肖乐天的提议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身后有人拽他的衣服，扭头一看正是载淳。这小子满面通红、挤眉弄眼的好像有什么话说。

    肖乐天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接着说道“伊克拉姆姑娘，请不要用老眼光看我们华族，当你为我们工作一段时间之后，你就会明白我们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了……”

    “师傅……师傅……”载淳还在后头鼓捣肖乐天的衣服，还压低声音招呼。

    肖乐天气的扭头低声呵斥“捣什么乱？没看我有正事儿吗！”

    载淳涨红着脸低声说道“别啊……师傅不要，我要……这个人质给我吧！”

    小色鬼啊，这还真是一个天生的色鬼！肖乐天心里这个骂啊，心说要不是现在有外人在场，我上去就得臭骂你一通，简直不可救药。

    “一边待着去，再鼓噪小心我踹你……”扭回头肖乐天对伊克拉姆接着说道“考虑一下，明天我们就能到塞得港了，到时候希望能和你的哥哥见一面……”

    “要牢记啊，这个地球未来会越来越小，人类世界的活跃度也会越来越高，每一个地区都是不能独善其身的，不提前做好远交近攻的战略准备，以后可是会吃亏的哦！”

    听到了肖乐天的善意，伊克拉姆笑着离开了船舱回去休息，在门口的时候那两名忠诚的勇士已经做完了缝合手术，依然如铁塔一样的站在那里。

    “小姐，这些中国人真的很神奇，我从没见过这样厉害的医生，那么薄的眼皮居然缝合的又快又好，现在已经不疼了……”

    伊克拉姆兴奋的锤了二人两下“好样的，你们知不知道，这两刀至少给你们换来了一个将军的职位……你们就等着吧，未来你俩一定能成将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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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五百万，就是未来一千万字的起点，兄弟们挺住别半路掉队，跟着隐龙一起冲啊！看看我们到底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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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  破坏电报线

    “酒味穿肠毒药，色为刮骨尖刀！这句话不只是我说过吧？紫禁城里的师傅们难道没有教过你？看看你刚才的样子，亢奋的如小公鸡一样，还有没有点帝王风范？”

    伊克拉姆走后，肖乐天轰走了屋子里的所有人，只留下了载淳，然后上去就是一通劈头乱骂，载淳脑袋一耷拉不敢说话，只能任由师傅训斥。

    大清这个朝代也许有万般不好，但是有一点确实值得后世人推崇，那就是尊师重教。哪怕是皇帝，在面对老师的时候，也不敢有丝毫的违逆，更不敢摆出皇帝或者太子的谱。

    这就是祖宗家法，是从顺治年间到康雍乾三世都养成的皇族规矩。

    别说肖乐天骂载淳了，就算是翁同龢骂载淳一顿，小皇帝也不敢有一点反驳，这就是满人祖先留下的规矩，谁违反了自然就是不孝的，甚至会影响到他的统治根基。

    从这一点就可以体会到，满人为了和汉人儒生们结盟，也是付出了很大的心血的。

    等到肖乐天火气渐渐小了一些，载淳才敢舔着脸笑道“师傅错怪我了，我不是对伊克拉姆有觊觎之心，我还不是为了师傅考虑……”

    “哎呦？还是为我啊，你说说怎么为我……”肖乐天差点没被气乐了。

    载淳从酒柜中拿出一瓶红酒给师傅倒了一杯“师傅您别生气，徒弟还不知道师傅的难处吗？二位师母和师傅伉俪情深，而且生活中也是无微不至的照顾，要说师傅您再纳一房，估计您也开不了口，肯定觉得不好意思……”

    “这件事徒弟给您办了，回头京师里我给伊克拉姆找一座漂亮的园子，徒弟帮师傅养着，就算师傅的一个外宅了……闲暇时候师傅也能去松快松快，以后有机会了，我亲政之后以帝王的身份，给师傅一道圣旨……”

    “坏人我来当，让二位师母骂我去，我背这个屎盆子，就说我是王八蛋非要给师傅赐婚，这样您不就没有压力了吗……”

    “我去！你小子找打啊……”肖乐天气的跳起来照着载淳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个臭小子心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你就是看我不答应你的企图，现在又开始转移话题了！”

    “还说什么给我背屎盆子，你丫的就是自己的龌龊心思被我发现了，扭头要把屎盆子扣到我头上来……我我我，我打死你算了！”

    “哎呦，师傅您清点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乱说了！”

    那一夜载淳挨了多少巴掌，谁都不知道但是中情局下的封口令可是真实的，历史上这场师傅殴打土地的记载，被彻底抹杀在了历史的长河中，谁都不知道。

    当载淳捂着脑袋回船舱睡觉之时，怀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半，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早上七点半左右，联合舰队就能见到塞得港的海水了。

    载淳必须要休息了，十三岁的他正是需要多睡觉的岁数，刚刚被师傅教训了一通，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有点轻松，因为他知道越是这样打打闹闹，才证明师傅对他感情深呢。

    如果相敬如宾，这反而让人忧虑了，因为那样就证明师傅和他之间有了隔阂。

    刚刚走上甲板，载淳就看见了不远处眺望沙漠的致远号舰长项英，只见他在黑夜中凝视着沙漠如同雕像一样一言不发。

    “嗯……你看什么呢？沙漠里有什么……”载淳凑过去也开始打量外面的黑暗。

    项英也不扭头只是低声说道“沙漠里当然有东西了，虽然我看不见，但是我能看见一些火光……那边小小的密集光芒，应该是沙漠中的村庄……”

    “随着夜风还有远方的火把光芒，我猜不是法**队，就是沙漠中的盗匪，接受了法国人的雇佣……”

    载淳看了半天，确实发现沙漠深处有点光亮，但究竟是什么他也不能确定，等他把视线拉回来看见运河河道两边之后，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华族的陆战队已经上岸了，整沿路陪伴着致远号前行。

    此刻致远号的航速非常缓慢，受制于河道的地形影响，此刻的航速也不过四五节左右，相当于每小时七八公里的时速。

    一个小时只走七八公里，这速度确实够慢的了，陆战队的士兵们完全可以凭借双脚追上战舰的速度，所以河堤两边士兵们行进的都很轻松。

    但是载淳清楚的看见，这些战士不时的就要搜索一些东西，而且还在不停的忙碌，满肚子疑问的他开口道“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上船？”

    项英这时候才扭头看了载淳一眼“呵呵……我的陛下啊，能干什么？当然是保护您们的安危了！这里不是什么善地，这里是战区啊！不破坏掉沿途的电报线，塞得港就会早早知道刚刚的冲突……”

    “战争中，军情是第一要务，尽量让己方了解更多，让敌方知道的更少，这是军事将领的必修课啊！”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法国人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电报线被破坏掉了……”

    项英说的一点都没错，半个小时前在法国医生的抢救下，上吐下泻直到昏厥的法国领事终于醒过来了。

    “情况……情况怎么样了？”

    “不好，情况非常麻烦，中国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们根本就不顾我们的阻拦，战舰扬长而去了……”

    “该死的，为什么不拦住他们……”费迪南痛苦的起身靠在床头。

    “没办法啊，我们没有重炮，就靠步兵完全拦不住啊！不过请领事放心，我已经下令电报房马上给塞得港发电报，无论如何也得拦住这些中国人！”

    就在这时候，突然外面一片喧哗“不好了，电报房出现严重故障，根本就没有任何信号回馈，我们的电报线出故障了……”

    “报告……沙漠中我们的电报线遭到人破坏……太缺德了，是沿途不停的破坏，每隔半公里就剪短了一大截……我们根本就修不过来啊！”

    “上帝啊！怎么会这样……快派战马连夜狂奔，一定要敢在中国人前面把命令送到塞得港！沉船，在航道内沉船啊！堵住肖乐天……”

    费迪南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命令，而随后就是胸口一阵烦心，紧接着哇的一声又吐出了一滩苦胆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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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关注的人多了，公众号也会发表一些书友们自己写的一些文章，您写我给您发，然后所有书友大家一起探讨。

    昨天发的文章叫《大清隐龙》的缘起，究竟我为什么写这本书，文章中给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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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  领事大人请您坚强

    肖乐天所领导的华族极其重视情报工作，从最早的刑堂到后期的中情局，肖乐天势力的崛起很大一定程度都是依赖于高超的情报工作。

    在亚洲，中情局得到了充足的资金，他们大量的收买满清国内的官吏，尤其是贴近权力中心的小吏和基层官员，更是中情局腐化的对象。

    很多地方官完全就是拿双俸，朝廷开一份然后中情局还要再开一份，可想而知这些人肚子里也就没有秘密了，满清官场内的一切肮脏下水在华族面前完全是透明的。

    正因为情报工作干得漂亮，所以肖乐天才可以用有限的力量去控制更多的区域，甚至能利用满清落后的信息沟通效率而打出很大的时间差，从而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在新军的日常训练科目中，所有陆战队员都必须进行铺设电报线路和破坏电报线路的训练，在琉球的新兵营中，但凡野外生存训练其中就一定有铺设电报线路和破坏的训练项目。

    经常是两个连的战士进行对抗训练，双方都得到秘密的地图，演戏指挥部要求每一方在大山中架设自己的通信电报线路，然后再想尽一切办法破坏对方的电报线路。

    这是一种非常有针对性的对抗训练，华族军部的设想就是在未来大战中，一旦发生大规模的混战，华族军队能够第一时间重新布置属于自己的通讯网络，并随时破坏敌人的网络。

    正是在这种目的性极其明确的重复训练下，华族军队几乎养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一旦发现敌方电报线路，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去破坏。

    苏伊士运河两岸都耸立着三米多高的木杆，这就是运河管理公司投资的电报网络，从北面的塞得港一直到南面的苏伊士港，还有其中大苦湖锚地，三方都需要每天进行信息传递，这才能保证通航顺利，不会造成船只对头撞击的事故。

    而今天，这些电报线全都被中国人破坏掉了，陆战队员下船上岸，一共八百多士兵分部在河道两岸提防黑暗中敌人的偷袭。

    一级战备的士兵子弹上膛，全副武装，手中的火把在夜色中连成了一条长龙，把联合舰队保护的严严实实的，更多的工兵爬上爬下，把法国人的电报线路一截又一截的剪断。

    这些工兵也是够缺德了，他们存心就是不想让法国人修好这条线路，基本上每隔五百米就剪掉数十米的电报线，甚至还有人用绳索拉倒了那些木杆。

    河道内的英国士兵们一个个都看傻了“上帝啊，这些中国人胆子太大了，这和宣战有什么区别？拿破仑三世如果知道了中国人的所作所为，恐怕任何谈判都进行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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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的原创文是隐龙的缘起，回答了为什么动笔写大清隐龙的问题，昨天介绍了一下主角穿越到太行山的缘故，以及创作思考，大家可以去看看，以后尽量每天都有一篇原创文章给大家）

    其实何止是法皇会愤怒，现在就连重病的领事费迪南也已经绝望了，发着高烧的他嘴里不停的胡言乱语。

    “不可原谅……这是最严重的挑衅……”

    “你方屠杀我们法国的战马……打伤了我们的士兵……这是宣战……”

    费迪南好像在昏沉中正和中国人进行激烈的外交谈判，在那个昏沉的梦里，中国人被他驳斥的哑口无言。

    “根据……万国公法……你们的军队不能手持武器登陆……这里是我们法兰西的殖民地……”

    “蓄意破坏电报线……你们这就是战争行为……我们要惩罚你们！上帝会惩罚你们的！”

    “战争，我们必须战争……”

    突然间费迪南子爵睁开眼睛，发疯一样的抽搐，嘴里喊着战争战争，可是嘴角都冒白沫了。

    身旁的医生急的手足无措，他们知道子爵大人因为高烧已经出现了幻觉，可是现在除了用酒精擦拭皮肤降温之外，他们也别无它法。

    领事馆的武官们急的抓耳挠腮他们拽着医生的袖口焦急的问道“怎么样了？领事大人什么时候能清醒，我们需要大人控制全局……”

    “实在是抱歉，非常抱歉！我们已经尽了所有的力，除非……”

    “除非什么？还有什么办法吗……”

    医生涨红着脸说道“除非运河内的中国人施加援手……巴克医生我们知道，听说这些年在东亚行医积攒了不少的经验，而且他还得到了华族的资金支持，细菌学研究的非常顺利……”

    “他如果出手，估计领事大人就安全了……”

    武官的手松开了，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中国人怎么可能给费迪南治病，这场炮击虽然法国打死都不承认，但是以肖乐天的智商不难猜出这是法国在背后搞鬼。

    中国人会有那么善良吗？就算中国人真的很善良，不计前嫌让医疗队救治领事大人，可是那样的话后续还怎么向中国人施压呢？

    “不行！绝对不能求中国人！”一名武官面目狰狞的说道“现在我们必须牢牢的把道理握在手中，中国人悍然登陆作战，殴打法国士兵残杀战马，破坏电报线路，甚至还敢开炮……”

    “这一切已经给了我们法兰西开战的口实，我们现在就得坐实了中国人的罪名！如果返回头我们还求中国人治病，这就说明我们服软示弱了！绝对不可以……”

    “中国人不是说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吗？现在就是一鼓作气的时候！领事大人，请您忍耐，请您坚强起来！”

    “我们的轻骑兵呢？出发了没有？必须赶在中国人之前抵达塞得港！一定要把他们堵在运河内！绝对不能放他们进地中海……”

    此刻，运河西岸的沙漠古道内，二十多名法国轻骑兵正全速向北方挺近，他们全身伏在马背上尽量的降低阻力，身上的一切负重都丢掉了，只留下必要的淡水和少量食物。

    他们甚至连步枪和子弹都没有携带，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降低负重，让战马能够跑的更远一些，塞得港就在黑夜的尽头，天明之前一定要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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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  目标塞得港

    埃及的天空中，笼罩着一层战争的阴云，英国、法国、华族包括奥斯曼帝国埃及总督全都被裹挟了进来。

    致远号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勇闯关隘，而在地中海上两只舰队却相互纠缠在了一起，气氛十分的诡异。

    英国从本土抽调了五艘战列舰再加上原本地中海舰队的三艘战列舰，六艘护卫舰，一共十四艘战舰组成强大的舰队正行驶在克里特岛南方的海域中，而跟他齐头并进的就是八艘战舰所组成的法国地中海舰队。

    两只舰队在大海上齐头并进相聚只有一千多米远，双方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埃及的塞得港，而且双方也都是为了一个目标而来的，那就是来自东亚的那个访问团。

    不用废话，大家都心知肚明彼此的目的，一个是要平安的接到欧洲去，一个是想尽办法尽量堵在埃及，为**族联盟的筹备争取时间。

    明明是敌对的两只舰队，但是彼此却没有任何火药味流露，双方不仅相互打旗语致敬，夜间双方还进行灯光信号沟通，而且彼此面对面的一侧炮门也是关闭着的。

    法军旗舰马然塔号战列舰上灯火通明，采用风帆蒸汽双动力的战列舰是刚刚列装8年的新式战舰，滚滚的浓烟冲天而起，白帆铺在半空中兜住了巨大的风力，让整艘战舰跑的异常轻快。

    毕竟还是法国本土舰队，除了马然塔号之外，还有三艘战舰也采用了蒸汽和风帆双动力，而且财大气粗的法国人还给这四艘战舰都铺上了铁甲并刷上了银灰色的油漆，远远望去果然威猛无比。

    舰长让阿诺并没有休息，他站在指挥舱内望着远方的英国舰队紧锁眉头嘴里喃喃自语“这些英国人究竟要插手到什么程度？到底本杰明给他们的授权底线在哪里？会不会为了中国人而和我们开战呢？”

    一遍又一遍，让阿诺舰长不停的嘀咕着，身边的副官给他递过了一杯苦咖啡“休息一下吧，这些英国人看样子接到的是死命令，不到塞得港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不过我必须要判断出他们干预的底线出来……究竟会插手到什么程度？会不会跟咱们开战呢？”

    副官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我到是觉得，预期分析这些英国人，还不如分析一下肖乐天呢，也不知道费迪南领事的计划有没有效果，中国人真的会老老实实的在大苦湖配合调查吗……”

    “哦……我的孩子，你真是想的太多了，费迪南子爵是经验丰富的老外交家了，他在外交谈判桌上从来就没有过失败！”

    “他向我保证过，只要伏击发生了，至少能保证拖住中国人三天……难道有什么可怀疑的吗？任何一个国家的元首遭到了袭击，甚至那上面还有大清国的皇帝，他们怎么能不停下脚步好好研究一下对策呢？”

    “至少也会调查一下前路危险状况……而我们的舰队，明天早上就能抵达塞得港了，时间还很充裕，不要担心……值得忧虑的还是英国人啊！”

    副官听明白了，舰长这就是掐半拉眼睛也瞧不起这些中国人，在他的心中只有英国人才有威胁，肖乐天完全就是砧板上的菜。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副官深表愿意他小声的嘟囔道“如果肖乐天那么好判断的话，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势力崛起的这么快了……大西洋上咱们海军吃的亏还少吗？”

    “你在说什么？”砰地一声让阿诺舰长把咖啡杯墩在了桌子上，溅出来的咖啡吧地图都污损了一大块“你在质疑我的判断？你又能拿出什么说服我的证据，或者说你要表达什么？”

    “告诉我，你准备要我怎么做？我们已经是全速前进了，还能怎么办？你希望舰队飞过去吗？”

    副官涨红着脸说道“对不起……我并不是质疑您的判断，我只是希望能够多做一些预案，万一中国人提前从运河内钻出来了呢？就算预案用不上，但是多一些准备还是好的……”

    “行了，行了……你愿意去做，那就去做吧，你自己放弃休息时间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让阿诺看了看怀表，发现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切。

    “我要去睡三个小时，你既然愿意自己加班，那就加班吧……记得到时候叫我一声……”

    丢下苦逼的副官一个人加班，让阿诺回到自己的船舱喝了一杯入睡酒，然后倒头鼾声如雷。

    黑夜中，指挥舱内依然是一片雪白光亮，孤单的副官一杯又一杯的喝着苦咖啡，仔细推演着各种可能，尤其是致远号提前冲出运河之后的种种可能。

    努力奋斗的也不止他一个人，沙漠中法国的轻骑兵也在拼命，沙漠昼夜温差非常大，冷风直接吹在骑兵的身上，已经快把他们冻僵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披上毛呢斗篷，他们生怕增加一丝的阻力。

    战马已经快要不行了，三十多名轻骑兵有十人主动跳下战马不行前进，而把自己的战马送给其他战友当来回的替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一座座熟悉的沙漠村庄从骑兵的身边掠过，惊吓的一群群土著四散奔逃，远方运河的方向，骑兵们隐隐都能看见闪烁的火光，一点点的如同夜空中的星星。

    “该死的，这些中国人的速度好快啊！加速，不要吝惜战马了，累死也要在清晨赶到塞得港！加速……”

    不光是法国人在抢时间，联合舰队此刻也在抢时间，随着舰队对运河水道的不断熟悉，船速也渐渐的提升了起来，五节、六节、七节……

    一座座小镇被抛到了身后，伊斯梅利亚、费丹、坎塔拉……这些运河边上的重镇全都被突如其来的舰队所惊呆了。

    无数运河管理公司的雇员们揉着眼睛从宿舍内走了出来，当他们看见高大的致远号之后，一个个吓的目瞪口呆

    “这是？这是中国人的致远号……怎么可能来到这里？不对啊……快去发报，给塞得港和苏伊士港发报……”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的，当他们打开电报机之后，才发现一点信号回馈都没有，城镇外的所有电报线全都被破坏掉了。

    “坏了，我们的计划失败了……”还没等他们感慨完呢，就见一群如狼似虎的华族陆战队员们举着明晃晃的刺刀把他们逼在了一起。

    “都闭嘴……所有人回到宿舍里面去！任何人不许随意走动，我们在搜索袭击的沙漠盗匪！谁敢轻举妄动，就是同案犯！”

    “不是，我们不是……”他们只是普通的雇工，哪里敢和军队硬抗，一个个灰溜溜的又钻回到了宿舍内。

    注：今天是阴历二月二啊！我刚刚才意识到，今天是我码字四周年的纪念日！

    不可思议啊，我居然码字四年了！还记得是蛇年的二月二，龙抬头的那一天我正式钻进了这个苦逼的行当，这么一晃都四年了！

    整整四周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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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  法国俘虏

    运河公司的雇工们，甭管是欧洲来的，还是当地雇佣的，他们都是平民，一旦看见明晃晃的刺刀了谁都得先顾着自己的小命，这时候什么欧洲人的骄傲全都丢到爪哇国去了。

    至于那些当地的土著民更不会管闲事了，在他们的眼中不管哪里来的异国人，只要枪多火炮口径大，那就是有道理的，一看这些东方面孔怎么比法国人还凶啊，一个个吓得一哄而散。

    运河周围难道没有法国驻军？当然是有的了，可是重兵一般都囤积在塞得港和苏伊士港，剩下的集中在尼罗河畔，开罗等地。

    像这些小镇多的有一个连，少的也就一个排的兵力，而且极其匮乏重火力。

    军营的哨兵一看这群如狼似虎的华族军队，再看看致远号那人头粗细的主炮，一个个全都傻眼了。

    一边是子弹上膛全副武装一直战备，一边是迷迷糊糊正在打瞌睡连靴子都没有穿好，两相交锋高下立断。

    “包围……解除他们的武装！”成群结队的华族陆战队员冲入兵营，法国人都来不及组织抵抗，军火库就已经被抄了。

    整个军营内到处都是乱哄哄的叫骂声，门口的哨兵刚想鸣枪示警，身后就扑出数道身影把他压在了沙子地上。

    法国人可能是觉得自己对这里的统治太自信了，所谓的军营其实就是一排排木板房，周围连围墙都没有，几道铁丝网圈出了那么一块空地，五六间房子里驻扎了一个连的兵力。

    这里是伊斯梅利亚小城东郊外的一处制高点，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镇和背后的运河，属于典型的战略要地。

    庞朝云和马回二人为了万无一失，整整调集了二百多人偷袭这座军营，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整个军营里才不到一百人，连加强连都算不上。

    哨兵被五花大绑，剩下的兄弟们剪断了铁丝网蜂拥而入，一把把步枪警惕的对准四下，各班长为了提高火力射速，甚至带出了几把连发斯宾塞。

    但是让人瞠目惊舌的是，军营内压根就没有抵抗，窗户被打开，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里面露出的全是一张张睡迷糊了的脸。

    “上帝啊……这是几点了，外面在干什么……”

    “上帝！有魔鬼偷袭……”

    屋子里一片大乱，也不怪他们乱叫，脸上涂满油彩的士兵在这个年代完全是不存在的，所谓迷彩涂装那要到二战后期才出现呢。

    而这些特战训练出来的华族陆战队，小伙子们身上披着土黄色的迷彩披风，脸上也画满了油彩，黑夜里一看不是鬼怪又是什么。

    “我的靴子呢……我的裤子呢……该死的你穿我衣服干什么……”

    “步枪，抄家伙准备战斗……军需官呢，我们的子弹呢……该死的，军火库被外面的魔鬼封锁了……”

    庞朝云真是一脸的尴尬，满以为这些法国人怎么也得对得起世界第二军事强国的名声啊，怎么混乱的还不如八旗绿营兵呢。

    “马回……你还记得你在大沽口给满清扛枪时候的样子吗？是不是有点像啊！”

    马回一脸尴尬“你提这个干吗？都好几年以前的事情了……所有人听我的命令，上刺刀，冲着木板和窗户，刺杀！”

    “杀！”一通低吼，紧接着数百把刺刀，噗噗噗的刺穿了薄薄的木板墙，玻璃也一块块的碎裂开来，房间内的士兵们一个个惊恐的大叫了起来。

    “不要开枪……原来你们不是魔鬼，你们是什么部队？”

    “我们是华族陆战队！受你们领事的委托，沿途追查沙漠盗匪的行踪……说！是不是你们在第五站小镇偷袭开炮的……”翻译大吼道。

    “不……不不不……上帝啊，我们是正规军，我们不是盗贼……什么？你们是中国人！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紧接着马回又是一声令下，刺刀又一次刺杀进去，木板墙内全是密密麻麻的刺刀丛林。

    “我们投降了……我们配合……该死的，军火库都被你们占领了，让我们怎么打？”

    房门打开，一名名士兵双手抱头鱼贯而出，在操场上一个个蹲了下去。马回等人一看差点没气乐了，这群浑浑噩噩的士兵，光着脚穿着睡裤，光着膀子眼角都是眼屎。

    被刺刀包围，没有一个人敢动地方，看着中国人的刺刀和步枪，还有牛皮武装带上明亮的黄铜子弹，这群法国人知道敢乱动肯定没好果子吃。

    最后一间房子，是连长和排长等长官居住的地方，也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这时候他们还要讲究绅士派头呢，连长和三名排长居然穿好了军服，整理好了军容，甚至连头发和胡子都梳理的非常安静。

    走出房门后，这派头让身旁的士兵都愣住了，下意识的让出一条下路。

    那名法军连长左右环顾，发现庞朝云和马回的衣服最特别，领口有特殊的金星和金线绣出的纹饰，说明这两人地位最高。

    法军连长走到二人面前，敬了一个军礼“请问，贵方是什么时候和法国宣战的？请问贵方是否遵守万国公法？我们这些俘虏是否能享受优待政策？”

    靠，众人心中一片嘘声，弄了这么半天，高的气势挺足的，结果还是投降啊，还要投降的条件？

    这就是号称陆军第一强国的法兰西？一枪未发，直接就投降了？还要优待条件？这根之前的情报完全不一样啊！

    庞朝云和马回，回了一个军礼“不好意思，我们并没有和贵方开战，我们只是沿途保护大清国皇帝和我们元首的安全而已……”

    “在第五站小镇，有来历不明的袭击者炮击我们的战舰，收到了贵方领事费迪南子爵的邀请，我们沿途可以搜查一切可以之地……”

    “我们不是来和您战斗的，我们只是希望在舰队度过这里的时候，保证你们的武器弹药不要出意外而已……”

    “什么？”法军连长顿时傻眼了“不可能，领事大人不会发这样的乱命的？你们这是在骗人……”

    马回笑了笑“骗人不骗人，你们自己去查证，我们只是听从长官的命令……来人啊，把这座军营里所有的步枪的撞针都卸下来，我怕他们走火！”

    哗啦啦……哗啦啦……军营里一片拆卸零件的声音，一百多条沙斯波式针击枪被拆成了一地的零件，其中最重要的撞针则被陆战队员们全部带走。

    中国人来无影，去如风，很快二百多陆战队员，就撤出了高地。

    剩下那一百多法国人哑口无言的在冷风中看着运河方向，一个个嘴巴大大的，在他们的视线尽头，运河上望不到头的战舰正滚滚向前，灯光组成的火河在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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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  何为精兵？

    伊斯梅利亚兵营，应该是这一路上华族军队所遇见的最大规模的兵营了，足足一个连的兵力，而其他的小镇更多的都是以排位单位的。

    甚至在一个因守护水源而存在的小镇中，法军只有一个班的士兵驻扎，像这样的小规模驻军更不可能进行有效的抵抗了。

    完成清剿任务的马回等人回到河堤继续护卫战舰前行，但是他们心中的疑问却一直存在，直到直属长官特战第二营的罗火将军下船巡视之后，他们才得到了答案。

    “你说什么？法国人为什么不抵抗？哈哈哈……呸！”罗火把嘴角的雪茄捏着手中，然后冲着运河吐了一口唾沫。

    “你们是不是以为欧洲的军队都非常厉害啊？一个个就跟咱们在那霸所遇到的法军一样，一次次的登陆进攻，还有海参崴的沙俄士兵，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都不投降？”

    “孩子们啊，你们这是被之前的残酷战争给吓着了，那些并不都是真实的……”

    “元首曾经说过，是人就会贪生怕死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性，小孩子刚会走都会被草丛中突然跳出的小猫小狗给吓一跳……”

    “更别说战争了，大多数人没有经过训练，在面对武装到牙齿的敌人之时，大部分人还是选择退缩的，因为他们知道打不过，更抵挡不住对方的气势……”

    “所以古代斯巴达人才说过，勇士都是训练出来的，而不是天生的！”

    “法国的陆军确实很强大，但是也没有强大到不可战胜，你们要仔细琢磨一下，一个国家军队的组成，绝不会是一碗水端平的！”

    “军队有正规军，有杂牌军，有服短暂兵役的，还有终生服役的老兵，有高昂军费打造出来的铁军，也有混吃等死的守备部队……”

    “有经历过无数次血战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当然也就会有从来没有见过血的菜鸟，这不是很平常的吗？”

    “不同战斗力的军队，要放在不同的位置上，比如说克里米亚战争，法国和英国再加上奥斯曼帝国，为了对抗沙俄，派出的都是国内最最精锐的陆军……”

    “还有英法联军进攻大清国的时候，你以为随便一支部队就能拉出来远征啊？那都是打过多年仗的老兵，都是久经沙场的王牌……”

    “其实道理很简单，往半个地球之外去投放军队，你说这士兵素质能错的了吗？太弱鸡的士兵，估计晕船都晕死了……”

    周围的陆战队员们全都笑了，罗火接着说道“根据无数海外情报汇总，其实现在这个世界，落后民族对于西方人已经从灵魂中就有一种恐惧感了……”

    “在印度，六七名英军就可以押着数百当地人进监狱，甚至押送到刑场都没人敢反叛……在埃及这里，法国人一个班的兵力就能震慑上千人的大部落不敢造次！”

    “这里面的问题很复杂，一个是被打怕了，一个是由于科技差距过大，土著对高等文明有一种神一样的幻觉……没错，科技差太大，所以弱势民族看强势民族真的就跟看神一样……”

    “再加上法国已经控制了这里的经济命脉，所有贝都因人都要依附在运河这个经济圈里讨生活，你说他们还敢跟法国人对抗吗？”

    “所以所，一个班，一个排，就能控制数千人的城镇，这一点都不稀奇的！”

    “正是因为这里非常好控制，所以法国人不会往这里派遣精锐的，有限的士兵他们会集中在威胁最大的地方，比如说开罗、塞得港、苏伊士港等地……”

    “当然了，现在法国人最大的威胁还是普鲁士……全球各殖民地的精锐军团正向国内集中，留在这里的士兵当然也就越来越垃圾了！”

    “好了，打起精神来……再有半个多小时天就亮了！今天的早饭咱们在塞得港吃去！”

    塞得港，埃及最有名的港口，控制着苏伊士运河的地中海入口，这里不仅是埃及最繁华的商业重镇，同时也是各国间谍出没之地，跟二战期间的卡萨布兰卡一样，号称情报之都。

    深夜的酒馆内，门外招揽顾客的煤气灯已经灭了，说明老板已经打烊，但是在大厅的角落里，数名面色阴霾的男人正低声的交谈。

    这些人就是普鲁士派驻在埃及的情报官们，他们此刻正在分析当前的局面，每个人都异常的紧张，因为刚刚有人送来了情报，说法国人的运河电报网络已经彻底瘫痪了。

    “好了，情况已经讲的很清楚了，致远号现在位置应该在大苦湖，有没有进入运河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法国间谍有异动，多方面现实他们会有动作的……”

    “是的，而且我可以推断出来，这些法国人动用的是我们完全不知道的新棋子，所以我们根本就摸不到脉络……但是电报线的破坏提醒了我们，大苦湖那边一定出事了？”

    “是的，港口的运河公司，整整一晚上都灯火通明的，他们肯定在商量着什么事情……”

    就在众人不得头绪的时候，酒馆后门突然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暗号对上之后一名十四五岁的当地小孩跑了进来“城外……城外来了一批法国骑兵……从南方来的，一个个都快累死了……他们全都进了运河公司！”

    土著小孩大口的喘气，然后从桌子上抢了一杯苏打水咕咚咕咚全都喝干了。

    还没等众人细问呢，后门又跑来了一名当地的眼线“法国那艘破商船酒神号还有多佛尔号突然亮起了灯，很多水手正在忙碌，看样子要启航……”

    “坏了……坏了！法国人想干什么？那两艘破船根本就没有维修过，完全不能出海，为什么会启航？”

    “还用问吗……九成的可能是要进入运河，沉船堵塞河道，不信你去差，那两艘船上一定装满了沙袋……”

    “走，行动！”间谍们在桌子上拍了两枚金币，两名小眼线赶紧抢到手中，一个个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普鲁士间谍在行动，他们虽然不能掌握所有的情报，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绝对不能让那两艘船进入运河，致远号再强大，让这么两艘装满沙子的商船沉了河道，他也冲不过去。

    “防火！开咱们的船，对着撞过去，绝对要拦住他们……”

    还没等这群普鲁士间谍动手呢，就见远方仓库区突然腾空升起一团烟雾和火苗，紧接着就是人群的混乱吼声。

    “上帝啊！这是谁动手了，居然有人提前在我们之前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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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  塞得港的枪声

    不光是普鲁士情报官在行动，当火场中几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家眼前后，人们才知道英国情报机构也动了起来。

    正是因为肖乐天和载淳的到来，整个中东各国的情报机构都进入到了一级战备状态中，很多从来没有启用过的暗线都被动用了起来，当月的情报费用的使用量超过日常三倍。

    更让人惊愕的是各国情报部门下达的都是最严苛的命令，在火场中甚至响起了枪声。

    法国的军警和情报人员开始出动，并开枪镇压这些纵火的暴徒，紧随其后英国和普鲁士方面瞬间联合起来，开始反击在东方透出一丝鱼肚白的清晨，整个塞得港被烈火和枪声惊醒了。

    情报战很残酷，但是大多数暗杀还是在悄无声息中进行的，如果间谍都逼到掏枪对射了，说明这局势已经严峻到无所顾忌了。

    明火执仗的开枪对射，在情报界是大忌，因为只要到这种地步，也就是说己方的情报网已经到了大曝光的边缘。

    像今天这样的冲突结束之后，法国方面一定会进行全城搜捕，那些暴露的间谍一个人就能带出一串人出来，到时候整个塞得港的情报网都得大换血。

    酒神号和多佛尔号商船成了这场战争的中心，英国人放的大火就距离这两条船不到五米，天知道英国人泼了多少煤油，仅仅三分钟整个仓库已经成了烧透天的大火炬。

    烈焰向四周喷涂着，火舌在半空中舒卷，浓烟滚滚升起，整个城的民众全都被惊动了，几乎所有窗户都被打开，人们探头探脑的向运河方向望去。

    此刻法国驻军也急眼了，快累死的轻骑兵们总算是赶在了致远号之前抵达塞得港，得知华族悍然开炮并派兵登陆的消息后，惊恐的法国参赞和法国驻军团长当即下令堵塞运河。

    他们很清楚，肖乐天既然敢开炮那就绝对不会听从塞得港驻军的命令，靠嘴巴讲道理是行不通的，虽然塞得港也有炮台可以和致远号主炮对轰，但是英国人在现场一旦出现炮击那就是事实战争，英国人就有参战的借口了。

    开战是绝对不行的，只能用其他借口留住致远号，那么唯一的办法也就是沉船了，弄两艘老旧的货船，装满沙子沉在运河之内，致远号根本就撞不出来的。

    破船早就准备好了，这也是法国万不得已的最后预案，酒神号和多佛尔号使用年限都超过80年了，早就没有修理的意义，勉强能在水面飘真出外海一旦遇到大风浪，肯定会翻船的。

    运河公司花了很少的价钱就买下了这两艘船，本来就是当一个以防万一所用，可是没想到今天这玩意却真的派上了用场。

    法国人行动了，英国和普鲁士间谍瞬间就猜到了法国人的盘算，他们得到的严令是保护中国人平安进入地中海，这是死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完成。

    英国人点燃了最近的仓库，熊熊火苗甚至舔到了酒神号的副帆，洁白的并带着补丁的船帆顿时被大火吞噬，惊恐的操帆手割断缆绳把燃烧的副帆丢到大海里，法国船长在甲板上愤怒的大吼，水手拼命的松开缆绳。

    还没有做好准备，酒神号就不得不离开栈桥向运河口驶去。

    紧随其后的是多佛尔号，这艘货船更倒霉，刚起锚松缆之后就遇到了一通乱枪射击，不远处闪出十几名武装分子，掏出手枪就射击，两名半空中的操帆手前胸中弹，惨叫着跌落大海之中。

    “保护商船……歼灭这些间谍！”法国士兵终于赶到了，他们和警察一起向情报官们发动反击，码头顿时变成了战场。

    间谍一旦曝光自然不会是正规军的对手，步枪的射程和精度都高于手枪，再加上人多势众很快众间谍就抵挡不住了，在丢下四五具尸体之后，英国、普鲁士间谍开始逐步撤退。

    撤退不代表停止战斗，这些舍生忘死的情报官们，用他们的生命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就在交火的过程中，普鲁士间谍已经启用了另外两艘货船，他们迎着酒神号和多佛尔号就撞了过去。

    “前进……准备撞击！继续放帆……满帆向前撞击……”

    “准备接舷战……准备炸药……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运河口……”

    塞得港面相地中海的宽阔码头区，上演了一处惨烈的追袭战，就在四艘货船的背后，就是苏伊士运河的入口。

    酒神号和多佛尔号也拼命了“加速……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沉在运河之中，冲过去，不计伤亡，不计代价……开枪！”

    啪啪啪……大海上双方还没有撞击就已经开起了抢，一具具中弹的尸体滚落在大海里，惨叫声不绝于耳。

    此刻整个港口已经全都轰动了，半城民众远远看着这场战斗，很多知情人已经把各种小道消息在人群中传扬。

    很快人群开始分化，法国的支持者们喊着严惩暴徒的声音为那两艘破船加油，而仇恨法国的民众则咒骂着那两艘船赶紧被撞沉。

    战争已经爆发！法国全面开始备战，甚至海港那些石头堆砌的炮台都开始转动大炮对准了普鲁士货船。

    “该死的，我们不敢对英国战舰开炮，不敢对中国人开炮，难道我们还会在乎你！间谍操纵的破船，炸了也就炸了……”

    “快快快……转动炮口，加速，快一点……”

    沉重的大炮在缓缓转动，城外的法**营军号刺耳的吹响，紧急集合的先头部队开始向城内冲锋。

    可是法国人还有时间吗？面对码头突如其来的冲突，他们真的有时间？

    酒神号和多佛尔号毕竟是年代久远的破船了，再加上每一艘船上都装满了是多吨的黄沙，这船速根本就快不起来。

    甚至刚刚的大火还烧毁了酒神号的一面副帆，这更降低了航速。

    运河口越来越近了，一百米、八十米、七十米……而更接近的还是普鲁士的货船，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不好！要撞上了……规避吧！规避……”

    一切都来不及了，法国水手只见对面货船如草原上的巨大水牛一样撞了过来，黑影中脚下的甲板顿时一震。

    咔嚓一声巨响，酒神号就被刺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海水滚滚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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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  货船相撞

    轰……咔嚓咔嚓……撞击声，木头摩擦的声音，震的人耳膜都疼了，两艘普鲁士货船满帆撞了上去，装载着黄沙的法国货船躲闪不及，一艘被撞的倾覆在海面上，一艘直接吃水线下开了一个一米多宽的口子。

    海水拼命的往里灌，肉眼可见的黄沙顺着缺口往海底流淌，这就是酒神号的宿命，破烂的木板根本禁不住新船的撞击。

    多佛尔号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侧舷被撞没有出现破损口，但是巨大的撞击力让整个船体倾覆起来，压舱的黄沙根本就是散装的，船体一侧翻黄沙顿时开始向低的一面滑落。

    整个船只的重心顿时发生位移，十多吨的黄沙压在了另一侧船舷上，也加速了倾覆的速度。

    大海上全是法国水手的尖叫声，酒神号在沉没，多佛尔号在倾覆，水手只见瞬间分成了两派。

    一批是法**人所组成的水手，他们呐喊者发动了反冲锋，向着两艘普鲁士战舰展开了攻击，而另一批则是普通的民间水手，他们可没有作战的思想准备，一看危险纷纷跳海向安全的区域游去。

    远方正用望远镜观看的参赞气急败坏的砸碎了望远镜“这些该下地狱的混蛋！难道忘记了你们也是欧洲人吗？为什么帮助那些中国人？为什么帮助异教徒……”

    “开炮，我们的岸防炮台呢？为什么不开炮……白吃饭的东西！”

    时间已经到了早上七点，此刻太阳已经跳出了地平面，塞得港内一片金光。英、普两国的情报官一看任务已经完成，相互打了几个响亮的口哨就开始撤退。

    在货船上的间谍们纷纷弃船跳海，一串气泡过后就不知道游到了哪里，而陆地上的间谍开始钻入小巷，在付出大量的牺牲之后残余间谍彻底消失不见。

    这是一场悲壮的袭击，英国和法国方面一共出动了四十多名核心情报官，还有七十多名外围间谍，而任务完成之后法国人一共清理出四十五具尸体，可见伤亡之惨烈，不过对于九死一生的情报工作者来说，这样的伤亡率简直是太平常了。

    冲撞码头西侧两公里处，法军的岸防炮台终于做好了战斗准备，两门大口径火炮对准了普鲁士货船，在军官愤怒的指挥声中，发出巨大的咆哮。

    高爆炮弹划过天空准确的命中普鲁士货船，对于岸防巨炮来说货船就是薄皮大馅的饺子，剧烈的爆炸声中海面腾空一团火光，冲击波撕碎了木船上的甲板，天空中到处都是四处飞溅的木头茬子。

    周围停泊的渔船和货船可算倒了霉，被这样一场破片雨袭击，很多船帆都被刺破成了筛子。

    大海上正在沉没的货船龙骨上，有火焰在燃烧，一点点上升的海水熄灭了火焰，在空气中散播着难闻的焦糊味道。

    现在塞得港法国方面最高指挥官就是费迪南领事手下的那名参赞了，只见他站在冲突发生之地，脸色铁青看着海面上隐隐的船只残骸。

    “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征集最近的货船，出发堵住河道……赶快去，让军队出面！”

    “可是……可是参赞大人啊，来不及准备压舱的砂石了，这样的木船恐怕挡不住致远号吧？会被冲碎的……”

    “闭嘴！你是白痴吗？一艘不行就给我沉十艘……没有沙子就给我连船上的货物都买下了，什么货物最重就买什么……”

    “是！大人……”法军指挥官立刻行动，顿时码头一片鸡飞狗跳的声音。

    要说沉船堵塞河道，这还真是个技术活不是什么船都可以胜任的，渔船太小不行，货船肚膛太大，必须得有压舱物才行。

    其实最好的还是军舰，但是此刻塞得港只有几艘近海防御的小炮艇，能堵住河道的大战舰全都不在港口。

    船可是海商的命根子，尤其是远洋贸易中，很多船长也是很迷信的，他们对多年陪伴的货船都有了深厚的感情，甚至隐隐的还有一些忌讳在里面。

    这临时的抓壮丁，自然惹恼了无数欧洲的商人，码头上到处都是叫骂声。

    英国商船法国人不敢欺负，法国自己的船只还得讲究一些香火情分，那么就只好向其他国家的商船下手了。

    这通闹腾啊，到处都是人声鼎沸的叫骂声，各种欧洲口音汇聚在一起吵得参赞**子都嗡嗡的震颤了起来。

    “快点，快点再快点啊……”看着怀表指针已经到了七点二十分，可是堵河道的船只还一艘都没有找到，参赞痛苦的直敲脑袋。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风帆船只想要从静止到启航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必须所有熟悉船只的水手都就位，然后按部就班的起锚、升帆……各种准备工作没有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是不行的。

    参赞也是老水手了，他当然知道大海行船的这些规矩，他更知道着急也是没有用的。

    他的心仿佛在油锅中煎熬，就在他抓耳挠腮手足无措之时，突然远方防波堤的尽头，那座高耸的灯塔之上，传来了一阵悠扬的号角之声。

    “来了……来了……”远方隐隐有惊呼声传来，如同海浪一样一**的拍打过来。

    参赞抢过手下的望远镜仔细眺望远方，却发现视线被很多船只所阻挡“赶紧给我梯子，我上房顶去！笨蛋……”

    也不顾当地人的喝骂，一群法国人爬梯子登上了一间民房的屋顶，差点把人家的房顶给踩塌了。

    这下可看清楚了，西北方向一片战舰的轮廓清晰的出现在望远镜的视野之内，参赞兴奋的直接跺脚“太好了，太好了……就是我们的船……我们的战舰啊！”

    “马上发旗语，命令战舰立刻进入运河河道……十万火急！十万火急……”

    传令兵在狂奔，灯塔上旗手在挥动信号旗，海港内那些被强征的商船总算出了一口气。

    果然是法国的舰队，在最前面的正是旗舰马然塔号，刚刚睡醒的舰长让阿诺，正用毛巾擦脸提神，就在这时候他的船舱门被撞开了，一夜未睡的副官冲了进来。

    “舰长！塞得港发来信号……十万火急……十万火急……”

    “冷静点！像什么样子……”

    “我……我我我……冷静不了了！领事大人没有拦住中国人，现在联合舰队已经逼近了塞得港……我们再不顶上去，中国人就要冲出来啊！”

    “什么！上帝啊这怎么可能？”

    咣当一声，一脸盆水全撒在甲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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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  战舰马然塔号

    让阿诺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死活不明白尊敬的费迪南领事怎么就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那可是一人控制整个中东的外交家，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运河。

    就在克里米亚战争中，费迪南子爵在法皇的指示下，开始和奥斯曼帝国进行艰难的斡旋，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了埃及总督同意把运河的开凿权授权给法国。

    这是多么艰难的谈判啊，同期竞争的英国怎么也没法战胜费迪南，现在说他是这条运河之父都不为过。

    本来费迪南子爵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可是由于法国面临极其严重的国际威胁，普鲁士整军备战，甚至连东方的一个什么华族都开始挑战法皇的尊严。

    还有国内，那些信奉共和的反叛分子们，一直都企图恢复法兰西共和国，一次次的阴谋暗战让拿破仑三世焦头烂额。

    埃及的局势也十分不妙，自从费迪南回国之后，法皇就开始从各个殖民地往回抽调精兵，虽然表面上看各个殖民地的士兵总数还是维持不变，但是知情人早就看穿了，殖民地的精锐已经抽调一空，剩下的全是新兵和老弱。

    这种局面下，法国对殖民地的控制力是在不断的下降的，这就引发了各方势力的蠢蠢欲动，英国间谍正在偷偷的和贝都因部落建立某种微妙的关系。

    普鲁士间谍正在为战争中如何打击法国经济命脉而做准备，到了今年又发生了大清国皇帝和华族元首访问欧洲的重磅外交事件。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有强力的人坐镇埃及，那么除了费迪南还能有谁？整个埃及的驻军谁不服气那名老人呢？

    “可是为什么领事大人没有拦住中国人？这不可能啊！以领事大人的能力，拖中国人十二个小时应该没问题吧？怎么会一分钟都没有拖住？”

    让阿诺愤怒的吼叫着，他看着怀表上的指针，心中非常清楚，这个时间就是之前推断的，中国人正常突破运河的时间表。

    如果说七点半左右联合舰队进入塞得港外的海面上，这就证明领事大人连一分钟都没拦住！

    “我的长官啊！现在不是纠缠领事大人责任的时候，现在必须顶上去，我们要的是当机立断！”

    “对……对对对……当机立断！”让阿诺手忙脚乱的穿军服，激动中甚至把扣子都系歪了。

    “传令下去，做好战斗准备……火炮长就位，分发实弹，进入一级战备……”

    那名熬夜的副官气的直跺脚，居然以下犯上直接把长官的嘴给堵住了“长官！您疯了吗！开战的口实怎么能落在我们的身上？”

    “到底苏伊士运河内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清楚，恐怕就连塞得港的驻军也搞不太清楚……他们要求我们进入运河，说没说要我们战斗？”

    “您这是要干什么？和中国人宣战吗？您这样是会给我们招来横祸的，法兰西也会受到牵连……”

    “就算您铁了心开火，你打得过英国人吗？南面是运河里的联合舰队，英国印度洋的战舰跟着人家肖乐天一起来的！”

    “北面和咱们一同来的还有英国的大西洋地中海舰队，真开战了不就成南北夹击了吗？我们会被包围的……”

    让阿诺此刻才算清醒了过来“哦上帝啊，我真是糊涂了！你做得对，你有什么议案没有？昨天晚上真的应该听你的……”

    副官长叹一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计划我早已经制定好了，其实塞得港的要求和我的计划也差不多……”

    “请求舰长立刻下令，战舰加速一定要赶在致远号冲出来之前钻入河道……然后立刻挂故障旗，用我们的舰艇堵住河道，这才是不开战情况下挡住中国人的唯一办法！”

    “好好好，我听你的……我这就下令！”

    清晨七点二十分，法兰西地中海舰队出现在塞得港的外海，在短暂的慌乱之后，旗舰马然塔号突然开始加速，向着运河口直扑而去。

    马然塔号，属于法兰西最新式的战列舰，采用风帆蒸汽双动力，排水量6800吨，三桅风帆中间有一只粗大的烟筒冒着黑烟。

    在战舰的内部，单锅炉带动单传动的螺旋桨，最高能提供1500马力的强劲动力，如果配合上巨大风帆所提供的动能，这艘战舰能够在大海上以18节的航速行进。

    战舰的两侧双层射击甲板，一个个炮门密密麻麻的排列在两段，闪亮的钢甲保护着战舰。整个马然塔号银光闪闪如同中世界的银甲骑士一样驰骋在大海中。

    风帆加上蒸汽动力，究竟马然塔号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这还真没法测算，因为风帆所提供的动力完全是看天吃饭，老天爷赐给多少就是多少。

    但是有工程师测算过，如果顺风顺水，在六七级风的推动下，马然塔号最高能达到3000-4000马力，这在十九世纪末已经是很强大的动力系统了。

    在让阿诺舰长的严令下，战舰锅炉仓内顿时热浪翻滚了起来，漆黑的煤炭被抛到炉膛中，鼓风机呼呼的吹，通红的火焰照的人眼睛都疼了起来。

    烟筒中顿时冲出滚滚黑烟，洁白的白帆上顿时熏得一片漆黑，马然塔号就跟突然被注射了一针吗啡一样，在大海上抖动了一下然后急速的向前冲去。

    其他法国战舰可没有他那么优秀的动力系统，措不及防下根本就追不上马然塔号的速度，结果原本整齐的队形立刻出现了空挡。

    法国人的异动让并行的英国舰队警觉了起来，皇家海军果然精锐指挥官的素质就比让阿诺高出一大截，连半分钟都没有用到，英国舰队就做出了决断。

    “加速……立刻穿插到法军队形中，切割他们的队形，不管这些人有什么阴谋，我们先打乱他们的节奏……”

    塞得港的外海一片混乱，两军都开始变阵了，整个海面上到处都是水手喊叫的声音。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没有人发现在南方的地平线上，一道漆黑的烟带正悄悄的快速靠近。

    注：新的一个月了，又是一个新开始！首先汇报一下上个月的成绩啊！昨晚看了一下排行榜，咱们隐龙在月销售榜上是36名，从五十多名一下子冲到三十六名，真的是很大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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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名土豪一出手，成绩顿时飙升一大截，甚好，甚好！

    心净不贪心，三月份要是有十名土豪出手，每人来一个全订，咱们的成绩估计还能起来一大截！

    默默祈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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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  马然塔号的复仇烈焰

    “快看！前方就是塞得港……有黑烟滚滚而起！”

    致远号钢制桅杆的顶端，就在那个装甲瞭望台上，值班了六个小时的瞭望手突然大吼了起来。

    “塞得港……我们到塞得港了……前方河道通畅，可以加速！”

    终于到了，驾驶舱内肖乐天长出了一口气“很好，总算看见曙光了……小伙子们再加一把劲，到了塞得港我放大家一天的假……”

    元首的命令很快就传达到整个舰队之中，在岸边保护的步兵已经强行军一夜了，期间还还了一次岗，现在正是最疲劳的时候，一听说有假期可以休息，顿时一片欢呼。

    “万岁！万岁！万……咦？前方是什么？好像是一条船啊……”士兵们的狂欢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战斗桅杆上瞭望手大声的吼叫。

    “有敌舰！是法国战舰……悬挂故障旗……进入运河水道了！距离我们一千二百米……”

    轰的一声，整个致远号和河堤上护卫的士兵们全都炸开了锅，法国人想干什么？这就有样学样耍无赖了？这是铁了心不让我们过运河了？就这么想我们死吗？

    “战斗吧！请元首下令……对面的战舰设计思路还是最老旧的两侧多火炮分部，正前方是他的火力盲区，而我们的主炮只要一发就能炸碎他！”

    “开战吧，这些法国人太欺负人了，咱们出访欧洲碍着他们什么事儿了，就这么打打杀杀死活不放手？”

    “下命令吧！地中海近在咫尺，他们不想让我们过去？我们就偏偏要过去……冲过去！”

    肖乐天身边一片喊打喊杀的声音，就在这时候后方的英国战舰发来了旗语“对面是法国马然塔号战列舰，属于法国地中海舰队的主力战舰，请贵方冷静，如果开火就只能代表你们向法国人宣战了……”

    “冷静？这他娘的怎么冷静！”梁坤气的把军帽都抓在了手里，紧紧的攥着都变了形。

    “把帽子戴上！”肖乐天平静的说道“我们华族将来是要做大事业的，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吗？”

    “这种事情何必愤怒？如果这种小事都需要愤怒，恐怕用不了半年我们就要气死了……呵呵，估计现在塞得港的法国人正在欢呼吧！”

    没错，塞得港内所有法国人和亲法国人的市民，全都涌上了街头，看着那艘威武霸气的战舰绕过防波堤，进入内港水域，所到之处全部都是欢呼雀跃之声。

    毕竟这里法国人已经经营了多年，很多本地人也都受益于这条运河，在今天的冲突中他们当然不会站在中国人这一边，因为中国人在他们心中连一点基本的印象都没有。

    人都是帮亲不帮理的，更何况现在也没人跟他们将中国人的道理，都是法国人单方面的灌输，他们说中国人是罪犯，这些市民也就只能跟着相信他们就是罪犯。

    再加上早上那一场大火和海面上的撞船冲突，还有持续了一个多钟头的战斗，也误伤了数十名的百姓，结果无处发泄怨气的塞得港民众，更是把脏水泼到了中国人的头上。

    “你们听说了吗？我运河公司的表弟说了，是中国人不停命令，强行闯入运河才引发的冲突……”

    “没错，听法国人讲，沙俄的间谍在沙漠中伏击了中国人的舰队，这些中国人迁怒到了法国人的头上，都开炮了！”

    “哎呦，这么厉害啊？法国人难道打不过吗？”

    “什么叫打不过啊，还不是因为有英国人撑腰所以才没法动手吗……快看，战舰已经过来了……”

    在无数低矮的商船衬托下，银光闪闪的马然塔号果然威猛无比，三根高大的桅杆上撑开了巨大的白帆，在舰首和舰尾还有兜住风力的三角帆正猎猎作响。

    甲板上到处都是奔跑忙碌的水手，再看船体两侧的双层射击甲板外，是一块块铆钉相连的铁甲，外面银色的油漆反射着太阳的光辉。

    “漂亮！太漂亮了……法兰西万岁！”岸边上顿时都是欢呼之声。

    更有美丽的欧洲女子双眼放光的看着修长的战舰“真的跟银甲骑士一样的潇洒，哦上帝啊！能够驾驶这样的战舰该是一名多么英俊的美男子啊……”

    花痴的女子幻想着马然塔号是一名英俊的军官指挥，其实她们哪里知道，让阿诺上校其实就是一个糟老头子，都已经谢顶了。

    “报告舰长……南方发现了敌人战舰的身影，打头的就是致远号……”

    “来了？”让阿诺大吼一声端起望远镜趴在了窗户上，果然在他的镜头视线内，就是那艘让法国海军极度痛恨的华族战舰致远号。

    太熟悉了，这艘战舰的样子已经烙印在每一名法国海军官兵的心中，他所带来的耻辱这辈子都不会忘。

    “对对对，就是他！在大西洋上偷袭我们法国的商船……炮轰达喀尔城，抢劫法兰西的黄金……最后居然绕南美洲逃入了太平洋……”

    “洗刷耻辱的时刻到了！为法兰西报仇的时刻终于到了……前进！为了皇帝的荣耀，前进！”

    马然塔号已经彻底和后续战舰脱离，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心中敢战的热情！

    所有官兵的血都在燃烧，复仇的火焰把他们的眼睛烧成了血红色“加速……前进！挡住这些该死的中国人！”

    就在此刻，河道入口的石板路上，法国参赞手中捏着一页白纸，他热泪纵横的给马然塔号添加了最后一把干柴，彻底将官兵们的愤怒给引爆了。

    “法兰西勇敢的战士们……我告诉你们一个沉痛的消息……就在昨天我们接到了一个全新的绝密情报……”

    “尊敬的法皇所册封的宫廷骑士，我们尊敬的莫里哀……已经，已经在琉球殉国了！”

    “卑鄙的肖乐天，居然生生把我们的骑士活铸在水泥堆里……他把莫里哀给塑成了一尊跪像！并永远埋在了他们的军人公墓中……”

    参赞吼的声带都要破裂了“耻辱啊！这就是法兰西的耻辱！复仇……要复仇啊！”

    啊……马然塔号上突然响起一群野狼的嚎叫，整个战舰升腾起冲天的杀气！

    “报仇……加速……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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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  海军的残血旗

    肖乐天脸色越来越阴沉了，望远镜的视野中法国战舰的烟囱开始冒起了黑烟，这说明他们在增加添煤量，而且加大了鼓风机的动力，煤炭燃烧不够充分自然会产生更多的黑色烟尘。

    滚滚的浓烟越来越大了，这说明战舰的动力在急剧的提升，桅杆上的操帆手上上下下，正根据风速和方向进行调整，以尽最大可能的借来风力。

    没有丝毫停船的意识，马然塔号挂出了故障旗，冲着致远号就冲了过来，看样子他们哪怕是撞在一起，也要拦住致远号的脚步。

    在场都是打过无数仗的老军人了，对面敌人的决死气势他们怎么可能感觉不到？那弥漫的杀气扑面而来，已经让所有人的内心都狂躁了起来。

    “元首……元首开炮吧！”众人实在是等不及了，纷纷催促了起来。

    这时候就连载淳也激动的攥紧了拳头“开炮！开炮……”他的心中甚至燃起了为八里桥复仇的火焰，他心底一个声音在呐喊。

    “让你的师傅开炮，让这些法国死在这里，为八里桥的死难者报仇啊！为大清国报仇……”

    与此同时，英国少将杰森也急眼了，他一遍又一遍的向致远号发旗语，这个时代就是没有高音喇叭，要是有估计塞得港的天空中全都得是杰森的咆哮声。

    “停船！不要再向前了……你这是玉石俱焚啊！”

    “不能开炮！绝对不能开炮……昨天你开炮轰炸沙漠盗匪，这个理由还算牵强，可是今天你要是敢炮轰马然塔号，这就是不可谈判的单方面宣战啊！”

    “冷静，请元首阁下冷静……”

    旗语一遍又一遍的打了过去，甚至英国方面都向岸边行军的海军陆战队员们喊话，希望他们劝一劝自己的元首。

    可是一切都石沉大海，严酷纪律养成出来的陆战队员怎么可能会违反纪律越级给元首提意见，在他们的心中只有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这群中国人都疯了吗？如果他敢开炮，我们英国方面绝对不会保护他们一星半点的！太狂妄了，太疯狂了！”杰森气的直跺脚。

    此刻两船距离只有不到八百米了，按照这个速度五六分钟之后就会撞在一起，可是肖乐天到现在也没有发布命令。

    “元首……”众人急促的呼喊，可是没想到肖乐天突然笑了。

    “呵呵呵……可笑啊，真是可笑！穷途末路的家伙们也会有这样的气势？”

    “哈哈哈……英国人，法国人，他们现在是不是当我是个疯子？他们在赌我敢不敢开炮？”

    “哎……我当然是不敢的喽！哈哈哈……”肖乐天狂笑了起来。

    “元首……”周围的众将都快要哭了“不开炮难道等死吗？难道就要在这里被困住？距离地中海只有一步之遥了，我们不服！”

    “废话！老子我还不服呢！”肖乐天突然咆哮了起来“这是一个什么狗皮倒灶的世界啊！老子想好好带着华族和平发展几年，怎么就这么难？”

    “拿破仑三世跟我是前世的冤家吗？就这么不依不饶？当年我们跟他完全没有任何的利害冲突，可是我们出访欧洲，他是怎么对待我的？”

    “你们谁还记得？在地中海上他们用战舰围追堵截，最后把我囚禁在贝桑松！最后还是我的兄弟们舍生忘死挖地道把我救了出来……”

    “这难道怪我们喽？他们囚禁我们，我们就得老老实实的不能反抗？这是什么狗屁的道理！在法瑞边境，难道遇到法国骑兵我就应该伸出脑袋让他们砍死？这就是拿破仑三世心中的道理？”

    “好好好……因为我没有顺从他，他就要毁灭我，这才有了莫里哀之后带领印度洋法国舰队对我们的偷袭，也就是那场残酷的那霸登陆战！”

    “我就纳闷了，我们华族拼了性命付出数万人的伤亡，最后打赢了这场战争，结果这群法国大鼻子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又跳脚的闹了起来！”

    “狗东西！难道在他们的心中，老子我就应该白白的让他们杀，中国人就应该白白受欺负？”

    “没完没了了是把？没完没了了是不是？妈的，真是没完没了了……”

    “项英！”肖乐天一声愤怒的大吼，吓得项英一哆嗦立刻立正敬礼“属下在！”

    “不能开炮，但是我也要冲到地中海去……现在我命令你！致远号全速向前……妈的，给我撞过去！”

    “今天我就要试一试咱们致远号的性能了！你敢不敢！”

    项英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发狠的说道“有什么不敢的！致远号从下水的那一天，就已经做好了随时玉碎的准备！大不了同归于尽！大不了双方都撞沉在这里！”

    “不过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地中海，我们也要冲出法国人的包围圈！”

    “元首！我们是您最忠诚的卫士，哪怕用血铺路，也要送您去欧洲！”

    “传令！致远号全速向前……给我刺刀！”

    肖乐天顿时一愣“刺刀？你要刺刀干什么？”

    项英鬼魅的一笑“元首，请原谅我们的僭越，我知道军队是您的，任何军令都应该由您来签署……但是！”

    “但是，我们这些在欧洲军事院校里学习过的毕业生们，从归国的那一天就私下制定了一条属于我们的军规！”

    “这是游离在您的军纪之外的规则，是我们必死信念所凝聚的一条军规！”

    说话间，蔡璧暇捧来了一面洁白的信号旗，上面是一把崭新的刺刀，只见项英拿起刺刀二话不说直接刺透左手手掌心，殷红的鲜血滴滴答答的流在信号旗上。

    “这是元首您留下的传统……残血旗一旦升起，全军有进无退！唯有死亡和胜利这两个选择……”

    “挂旗！致远号玉碎冲锋……”

    那一刹那，肖乐天和周围的老将们突然想到了那霸那血火的一夜，鲜血浸满了那几面洁白的认旗，残血旗在那一战中的命，从那以后这面旗帜尤其是浸满肖乐天自己鲜血的最大的那一面，就成了死战不退的标志。

    而华族的海军，一样继承了当年的传统，年轻的军官们用自己的血沿袭着华族铁军的战斗精神，甚至可以背着元首共同约定了这一条并不合法的军规。

    但是！这不合法的军规，却得到了致远号上所有士兵的遵守，来自东方的钢铁巨兽，在这一刻终于开始咆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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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  玉碎不瓦全！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句成语见于《北齐书?元景安传》:“大丈夫宁可玉碎,不能瓦全!”

    这个故事后世流传的并不太广，说的就是南北朝的时候，东魏大将高洋谋反，废魏孝静帝元善见，自立为王，遂为北齐。

    高洋害怕元氏家族复辟，则开始大规模的屠戮元氏家族的成员，并在杀光元善见全族之后，又把毒手伸向了元氏的远方族人，也就是元景安。

    为了逼祸元景安甚至想到了改姓的办法，结果遭到了堂兄元景皓的坚决反对，最后说出了这句流传千年的名句，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其实在中国古代这句话并不太出名，真正在历史上让这句话猛增知名度的还是日本人，扭曲拧巴的武士道文化，就喜欢这种带着血沫子的刚烈故事。

    从头至尾透露出来的全是对死亡的蔑视，日本武士一下子就找到代入感了，这就是为他们拼死战斗找到的最佳文化解释。

    尤其是明治维新之后，日本军国主义分子更是大力推崇这句中华名言，二战时期当战场上响起铺天盖地的玉碎和板载的声音之后，这就说明战争已经到了最血腥的阶段。

    玉碎冲锋！板载冲锋！这是二战中和日本人交战时刻的最深记忆，战争末期那些义无反顾驾驶飞机和美军战舰同归于尽的年轻人们，就是玉碎精神的坚定信奉者。

    不过很可惜啊，天皇和贵族名门是不会玉碎的，大财阀的家族也是不会玉碎的！

    如今历史已经拐入了另一条轨道，日本的维新之路被华族彻底的干扰并控制，现在扶桑国内，中情局暗中杀掉的极端思想散步者就已高达120多人，当一个民族最先觉醒的那一批思想者消失不见之后，那么这个民族的前途一定是极其黑暗的。

    但是历史跟肖乐天还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也许狂热军国主义并不是什么思想，而是隐藏在人世间的鬼魂，当他们无法找到日本这个岛国作为附身之后，居然悄悄的在华族内生根发芽了。

    玉碎的吼声在华族军人的嘴里响起，这些年轻的华族军人所爆发出的热血竟然是前世日本军国分子的百倍。

    残血旗在空中飘扬，那是华族缔造者的鲜血，东海之波涛就在这面旗帜下鼓荡！

    当这面旗帜带领十万华人走上抗争之路以后，他就已经成为了一种精神象征。现在残血旗已经成为了华族的圣物，军纪中甚至白纸黑字写明了残血旗在战争中的是等级最高的命令旗帜。

    一旦残血旗升空，则证明战争到了不死不休的玉碎阶段，残血旗下自动废除所有撤退和转移的命令，有生无死，有胜无败！

    这就是军纪，白纸黑字写在军法操典之上，甚至直接烙印在了所有官兵的心中。

    如果前世的玉碎是日本军国头目用来欺骗底层军人和民众的口号，那么华族军队中的玉碎则是所有高层军官都身体力行的铁律，两者之间高下立断！

    今天项英用他的行动证明了这一点，刺刀顺着手掌骨头缝透了出来，指挥舱内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血喷在纯白的信号旗上，刺眼夺目，紧接着海军所有的军官全都疯狂的鼓噪起来，林震、金三顺也纷纷刺破手臂，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在旗帜上，倒最后就连蔡璧暇这名战舰通讯长也刺破了手指，把血滴在了旗帜上。

    肖乐天和那些老将们全都被年轻人的疯狂震慑住了，载淳和尚泰王长大了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完全傻了。

    蔡璧暇歉意的对元首笑了笑“抱歉元首，这场战斗之后，我们这些留学生愿意接受军法审判……我们自己擅自制定海军军规，我们自然知道罪孽深重！”

    “但是我们更知道，大海军一定要有大气魄！英国皇家海军信奉的是礁石和海浪，抗争永无尽头……而我们所有留学欧洲的学子们，信奉的则是元首您的残血旗精神！”

    “血已残……但战火未停！求玉碎，绝不瓦全！这是我们当时的誓言！我华族将来想要称霸深蓝，就必须要有元首的残血旗精神鼓舞！”

    “我们僭越了！但我们至死无悔！”

    蔡璧暇所说的话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不似一个女人能说出口的，在场的王怀远、罗火等老将，就感觉后腰一个劲的酸麻，那是肾上腺素在急速分泌。

    那一刻他们知道，华族军队第二代领袖已经开始发出自己的声音了，雏凤清于老凤声这股刚烈到没有一点折扣的铁血劲儿……实在是太对这些老战争狂的胃口了。

    “小兔崽子们！能耐了啊！妈的别光说不练……撞过去让老子我看看！哈哈哈……”罗火第一个大笑了起来。

    项英就跟没有一点痛觉一样，甩了甩手上的鲜血，随便找了一块手帕就那一包然后站在舰长应该在的位置，沉稳的说道“升旗！致远号强风加压！榨干所有动力！加速！”

    林震捧着新鲜的残血旗就冲了出去，半分钟没到整个致远号上一片玉碎的狂呼“玉碎！玉碎之战！玉碎冲锋！”

    刺眼的血旗开始缓缓的升上了桅杆顶端，这下后面所有的华族战舰都看清楚了，那些同是从欧洲留学归来的指挥官们，一个个热泪盈眶激动的下令鸣响汽笛。

    “有死无生，有进无退！给我刺刀……”

    邱威、孙初见、颜兴、姜育恒、刘岸辰……一个个伴随致远号回国并征战到现在的海军军官们，都激动的刺破手掌，一面又一面的残血旗升上了桅杆。

    他们知道自己在这场冲撞中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因为河道就那么狭窄，但是不这样做他们就无法释放心中暴躁的火焰。

    岸边行军的陆战队士兵们全都疯了“兄弟们……快看……海军的兄弟拼命了！”

    “快看致远号的烟囱！听那声音……强风加压！他奶奶的海军这是不要命了！拼致远号的元气吗？这是要玉碎啊！”

    英国指挥官杰森少将无力的靠在了指挥台上，望远镜跌落在胸前，他就好像失去了魂破一样在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中国人变成这样了？他们都疯了啊！”

    “可怕的民族，可怕的军队……还有最可怕的就是那个释放了中国人灵魂中战神血脉的那个男人！”

    “我总算知道拿破仑三世为什么非要杀你了……你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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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  强风加压

    肖乐天提供的主体设计思路，普鲁士数百名工程师进行润色修改，将近三十万种零件分散到普鲁士五百多个钢铁厂、机械加工厂、兵工厂内制造。

    并最终运送到伏尔锵造船厂秘密组装生产，这才有了这样一艘至少超过时代四十年的传奇战舰。

    也许欧洲很多情报组织已经得到很多关于致远号的外部情报，但是致远号船舱内的秘密，到今天欧洲人也没搞明白。

    杰森少将为什么一次次的跑到致远号上去蹭饭吃？真的是他太馋中华美食了吗？其实他们也有近距离打探致远号军情的意思。

    不过很可惜，他们无数次的尝试，都没有进入到致远号的底舱，锅炉房、动力传动舱、弹药库、炮弹传送机构……这些最有价值的机密，他们谁都没有看到。

    肖乐天对致远号非常自信，不仅仅是强大的火力，更还有这艘战舰充沛的动力性能。

    4台圆式燃煤锅炉和两座卧式三胀往复蒸气机，双轴推进，功率5500匹马力，航速19节。

    任何国家都想象不到致远号居然能有5500马力，因为在当时的欧洲舰船设计界，蒸汽机永远是风帆的主力，那些丢掉风帆完全依赖燃煤的战舰，被无数主流设计师咒骂成异类。

    甚至有很多战略家也走入了歧途，他们认为纯粹的燃煤动力战舰，会加剧海军补给的难度，万一大海上煤炭烧光了怎么办？让士兵们划桨吗？

    正是这种不信任，让纯蒸汽动力战舰的发展遭遇到了一个瓶颈，而这一小小的瓶颈就是华族最难得的历史机遇。

    今天，致远号不但要向世界展示其坚不可摧的钢铁船体，更要展示其澎湃的抢金动力！马然塔号的末日就在眼前。

    不仅如此，项英还祭出了致远号的另一个秘密武器，那就是强风加压！

    强风加压，顾名思义是用大功劳机械鼓风机，把空气加压吹如锅炉之内，从而提高火力并瞬间增加锅炉压力，根据设计图计算，强风加压一旦提高到极限值，致远号的马力甚至可以冲到7500匹马力。

    当然这只是理论值，在大西洋进行试验的时候，项英最多测试到了6300马力就到头了，他就不敢继续加压了，不是因为不能加了，而是他舍不得再摧残锅炉了。

    强风加压完全是战场上的邪招，属于七伤拳，伤敌人之后自己也会遭受内伤反噬。

    因为锅炉在强压通风状态下工作，老化会比正常工作状态下来得快，炉膛容易受到侵蚀，部分蒸汽管路的连接处也会因长期处于高压状态下而比较容易发生泄漏，因此强压通风提高航速是一种紧急情况下才可以使用的特殊手段。

    正是因为这招太霸道了，所以在致远号的指挥舱内，各种车钟表盘上都没有强风加压的指针刻度。

    这种命令完全属于超常态，只有在舰长口头临时下令之后才可以进行，其余任何军官都无权下达强风加压的命令。

    拼了！致远号上下已经做好了玉碎的一切准备，锅炉仓内十六名铲煤工两班倒的玩命工作，一尺长的铁锨把散发着乌黑油光的煤炭丢到熊熊燃烧的锅炉之中，高温灼热无比，半尺长的火苗在每一次开门的时候都往外喷。

    铲煤工已经全脱光了，身上不着寸缕，油亮的肌肉就如同欧洲艺术馆内古希腊的勇士雕像一样健美。

    靠近锅炉的工人两人一组控制一个锅炉口，按照正常工作流程应该是二十分钟换一次班，可是当强风加压开始之后，他们必须三分钟就换一次班。

    太热了！整个锅炉舱已经成为了炼狱，当强风加压的命令下达之后，这些铲煤工们听见致远号从最深处发出一股怪啸声，就好像什么鬼怪在怒吼一样。

    那是高压鼓风机开始从外界抽入空气并往锅炉里面灌，瞬间通红的火苗一下子变得幽蓝了起来，每次添煤口的钢铁挡板打开的那一瞬间，淡蓝色的火苗一下子喷出一尺多高。

    那一刻在场的铲煤工们感觉整个锅炉都要烧化了！

    “过瘾……过瘾啊！往我身上泼冷水……接着干！日他娘的，撞死那帮狗日的！”

    轰的一声，火苗喷出一尺半，高温把铲煤工的眉毛都给烧掉了。

    “哈哈哈，图老二啊！你再靠近点，把你老二的胡子都给烧没了！哈哈哈……”

    生死关头还能笑的出来，可见致远号上装的都是一群什么样的变态了！

    强风加压的瞬间，致远号上所有船员明显感觉龙骨发出一阵颤抖，紧接着战舰陡然加速，尾部螺旋桨的转速提高了一倍，翻滚的水花拖出十多米远。

    “所有船员做好冲撞准备……按照训练进行安全规避……甲板上所有人寻找掩护！”

    八百米、七百米、五百米……等到致远号和马然塔号只有二百五十米远之后，双方的水兵已经可以清晰数清楚对方的人数了，甚至喝骂声也渐渐的听清楚了。

    “上帝保佑法兰西！上帝保佑皇帝陛下！为莫里哀骑士复仇！为达喀尔复仇！为了所有被中国人杀害的同胞复仇……”

    “玉碎冲锋！撞死这群狗日的！为那霸死难的百姓报仇！为了八里桥、圆明园复仇！为了元首复仇！撞死他们……”

    那一刻骄阳失去了光芒，天地为之色变，一场惊心动魄的大碰撞马上就要上演了，刚刚通航的苏伊士，今天就遇到了最大的一次流血冲突。

    让阿诺舰长已经歇斯底里了，他跳着脚吼道“马然塔号！前进！你是法兰西的骄傲，你是地中海舰队的主力！撞上去，你不会失败的！”

    “哈哈哈，让你们尝尝法兰西的工业实力！卑鄙的中国人，以前你们只不过是偷袭最弱的舰队而已，现在让你们尝尝真正的法兰西精锐战舰的厉害……”

    在这些高傲的法国士兵心中，要说工业化第一当然是英国，而第二名绝对就是法兰西。

    中国人设计，普鲁士建造的战舰？呸……那就是骗外行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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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  被欺凌的战舰

    致远号全体上下都做好了玉碎的准备……等等！好像还有一批人没有做好准备，此刻致远号上最混乱的地方，不是各战斗单位，而是厨房。

    这次同治帝和肖乐天的欧洲国事访问，规模异常庞大而且这不仅仅是一次政治上的访问，还是一次文化上的盛世交流。

    肖乐天带来了很多亚洲名厨，以中国各大菜系为首，甚至还包含了扶桑的料理国手，和东南亚的特色名厨，零零总总足有五十多人。

    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在致远号这样的战斗单位上常驻，他们应该跟其他的非战斗人员一样乘坐补给舰，可是架不住人每天得吃饭啊，更架不住英国人顿顿来蹭饭啊，所以这些名厨就破例常驻致远号上了。

    他们可不是什么受过正规训练的海军士兵，当冲撞的命令下达之后，正规厨房顿时一片大乱。

    “快快快……马上把所有刀具都收拾起来……缺心眼啊！一会撞击发生了，还不飞的到处都是？赶紧锁起来……”

    “瓷器，赶紧保护瓷器啊……祖宗啊，那可是宣德窑的，赶紧锁到稻草箱子里……小心，那是成化瓷！破了一片拿你的命也赔不起啊！”

    乱哄哄的厨房是整个致远号上最不和谐的一个地方了，这些没有经过勇士训练的厨师，当遇到生死关头之后，老百姓的习气再一次涌上心头，甚至有人都开骂了。

    抱着不锈钢桌子鲁菜名厨放声大哭“祖宗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贪这点银子干嘛啊，这要是把命丢在这里了，我可就算是客死异乡了……”

    正把自己的身子往柜子里藏的江浙师傅也开骂了“打什么仗啊，干嘛打仗啊！人家洋人让停船就停呗，干嘛非要撞过去啊？这不是找不痛快吗……”

    “呜呜呜……妈妈呀！我不想死在这，你们让我回家……”说话间粤菜名手已经情绪崩溃了，在最危险的关头居然想往外冲。

    突然间，一把菜刀翻滚着飞了出去，擦着他的鼻子剁在了案板之上，吓得他裤裆一热顿时尿了。

    “该死的谁敢在这时候添乱，我刘大刀就剁死他！没规矩的东西，就你们这样的要是进宫不出三天就得……死！”

    一个黑大个子从吓傻的粤菜师傅面前走过，顺手把案板上的大号菜刀给拔了起来，就如同猛虎视察自己的领地一样，刘大刀一下子就镇住了在场所有的厨师。

    “妈的，元首是帝师，是万岁爷的老师！连万岁爷都尊重，你们胆敢说二五眼的废话？姥姥……再说一句试试！”

    “都听我的，所有人收拾好东西，把自己栓在船舱上，这桌子都是固定在地上的，栓好了你们就安全了……”

    还真好使，刘大刀一通骂在场的厨子都不敢造次了。大家害怕刘大刀不仅仅是因为他手艺好，更因为他身份特殊，这小子可是出行前同治帝下旨从紫禁城御膳房里调来的御厨。

    能入宫伺候皇上太后，可见刘大刀的手艺之精湛了，再加上暴躁的脾气，自然能镇住在场的没头苍蝇，很快厨房内一片死寂。

    刘大刀手里捏着那把黑铁菜刀，靠近厨房唯一的舷窗向指挥舱方向打量，他心中暗道“陛下啊陛下！您可千万别出事啊，奴才守着您，护着您！一会洋鬼子敢靠近您，我刘大刀就敢跟他拼命！”

    不过现在的载淳可不知道角落里还有自己的一个忠心奴才正守护着呢，他双拳紧攥双目圆睁，死死的盯着前方逼近的法国战舰。

    “上上上……上啊！撞上去！报仇，今天可算是报仇了……”

    “一会朕也要上去杀敌，该死的大鼻子敢登舰，我就敢杀人……”

    旁边的大四喜吓的都快哭了，他趁着皇上不注意偷偷用裤腰带把载淳的腰给栓了起来，一头拴在了船舱门把手上。

    “主子爷啊！您别说这吓唬人的话了，奴才害怕啊……您可别上前啊，小心龙体！”

    “闭嘴，闭嘴，闭嘴！你个狗奴才懂什么……想要激励士气，就得身先士卒，我这是跟师傅学呢！”

    没人在乎厨房里发生了什么，更没人在乎小皇帝和太监吵吵什么，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眼前越来越清晰的法国战舰身上。

    肖乐天兴奋的眼睛都眯缝了起来，此刻两艘战舰之间相距已经不到五十米，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这次冲撞，水已覆、再难收！

    咔嚓……轰……凭空好像打了一个闷雷，两艘战舰舰首对舰首带着不可一世的毁灭力量生生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无数人震慑的瞳孔都暂时收缩，甚至有人下意识的闭眼不敢看眼前的一幕，不过等他们再次睁开眼睛之后，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完全震撼了他们。

    致远号如一把尖刀一样已经切碎了马然塔号战舰的舰首，足足切进去了五米，翻滚的运河水滚滚涌入，如果不是因为水密舱的隔断恐怕马然塔号整个战舰都得被水淹没。

    巨大的撞击掀翻了无数的军官和水兵，肖乐天猝不及防一个跟头摔倒在地，载淳还好点有大四喜的裤腰带拴着没有什么大碍，再看看其他人一个个撞玻璃的撞玻璃，滚门框的滚门框，冲击力和反作用力掀翻了无数人。

    “元首快看……我们成功了！撞碎了……哈哈哈！”指挥舱和甲板上顿时一片欢呼，而与之相反的则是马然塔号上所有人惊恐的目光。

    让阿诺舰长一头撞碎了面前的玻璃，额头被刺破一个大口子，鲜血如帘一样遮盖住了他的眼睛，整个天地一片血红。

    他最珍爱的战舰，此刻却变成了遭受欺凌的小姑娘，面前的致远号就如同一个野蛮流氓一样，整个舰首都插了进来。

    马然塔号在哭泣，马然塔号在流血！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是拥有4000马力的最新式战舰！这是法兰西强大工业实力的结晶，为什么会输！”

    舰长的吼声没人能回答，可以回答他的只有眼前的现实，撞击之后马然塔号完全处于混乱状态，风帆上的操帆手如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惨叫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人被绳子缠住了脚，倒掉在半空中来回荡漾。

    甲板上的水兵滚落一团，被摔的头破血流，而船舱内还有无数水兵被涌入的海水吞没，火炮射击舱内，一片大乱所有没有固定好的物件到处翻滚撞伤了数不清的士兵。

    “上帝啊！敌人的战舰太强大了……组织水兵反击！立刻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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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  舰首群殴

    马然塔号战舰，那可怜单薄的单轴螺旋桨，在水面下不停的挣扎，翻滚的白色泡沫哗哗的往上飘。

    风帆依然在天空中飘扬，顺风也顺水，海风提供了强大的动能，并通过桅杆和缆绳传递到舰体之上。

    蒸汽动力和风帆动力加在一起足有4000多马力，这可是四千匹战马同时发力啊，在让阿诺的心中这种力量完全是不可能战胜的。

    在撞击发生之前，所有人法国人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失败，在他们的心中也许致远号浑身铁甲坚固程度会比马然塔号要好一些，但是拼动力性能，普鲁士的工程师怎么能比得过法国呢？

    在让安诺的判断中，撞击发生之后，马然塔号会发生一定的损毁，但是这种损毁绝对是可控的，因为战舰内部完全采用水密隔舱设计，撞毁了部分舰首少量进水是不会影响战舰整体浮力的。

    也就是说马然塔号会受伤但不会沉没，只要保证这一点让阿诺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后面就是靠战舰强劲的动能碾压，死死的挡住致远号的前进步伐。

    让阿诺他们自信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今天的风力非常好，西北风达到了五级，战舰由正北方向南切入，桅杆倾泻四十五度角就可以兜住最大的风力。

    这样算下来，别说4000马力了，哪怕是4500马力也是可以突破的。

    有了如此强劲的动力，马然塔号就能死死的顶住致远号，不仅让他无法寸进甚至还能逼着他后退。

    如意算盘实在是太好了，可惜法国人吃亏就吃亏在情报不明上了，法国工程师们以之前非常少量的数据分析致远号，得出的答案自然是错误的。

    在马然塔的办公桌上，放着法国情报部门的评估报告，那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致远号的极限马力不会超过4000，那一份报告充满了法兰西式的傲慢，充满了对普鲁士和东方国家的不屑。

    可是今天，残酷的现实狠狠的打了他一个耳光，致远号非但没有停住脚步，反而像一名巨人一样口喷滚滚黑烟，脚步沉稳的一点点推着马然塔号后退，后退，继续后退！

    英国人彻底傻眼了，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两船相撞，随后致远号就卯足了劲头往前推，两船开始还僵持不下五分钟左右，而之后马然塔号可就撑不住了，整个舰体被致远推着开始缓缓后退。

    “上帝啊！法国顶不住了……马然塔号被撞碎了舰首，还被推着不断倒退！”

    “这是一艘什么战舰啊？致远号的马力到底有多大？”

    杰森脑子里各种数据来回的计算，到最后他惊恐的得出一个判断“7000……绝对是7000+的马力，不然不可能推动如此大的战舰！”

    “我们的情报全是错误的！普鲁士的工业水平居然高到这种程度了吗？上帝啊，我必须给伦敦发电报……”

    “来人啊，马上组织水兵……上致远号助战去！该死的，他们可千万别火并啊！”

    杰森猜的没错，气急败坏的法国水兵也不是好惹的，他们一看计划失败，一个个都不用军官下令，抄起步枪自发的开始准备接舷战，很快船头就涌出了七八十名法国水兵。

    此刻致远号舰首已经切入马然塔号的舰首，双方已经连成了一个整体，致远号的舰首要高出法军舰首一米左右，这就形成了一个仰攻的态势。

    就在法军愤怒的绕开障碍物开始攀爬之时，突然致远号的舰首栏杆后闪出一片水兵的脑袋。

    “滚蛋！想干什么，打劫是不是？谁敢上前……”

    “砸，给我砸！谁上来就砸下去，不要开第一枪就行了，他们敢开第一枪，咱们就开枪反击！”

    毛瑟步枪枪托抡圆了往下砸，大皮靴照着攀爬法军的脑袋就踹下去了，士兵噼里啪啦如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肖乐天揉了揉撞青的脑门冷笑着说道“不要开枪，把开第一枪的罪名给这群法国人！老子挂着故障旗还往运河里冲，摆明了这是要找事的……”

    “不过该做的戏咱们也得做足了，不能给他们口实……等等？那是谁！载淳？”

    顺着肖乐天的手指大家一看，舰首正叫唤最凶的可不就是大清国的皇帝载淳，别看他年龄下，穿着皮靴踢人可阴狠呢，一会的功夫他就踹断了两名法军的鼻梁骨。

    “揍他们！敢上来一个就往死里打！让你们攻打我的大沽口！让你们炮轰八里桥！我让你们烧我的圆明园！踹死你……”

    皇上都拼命了，周围的士兵更狂热了起来，除了不开枪不动刺刀之外，剩下什么招都用上了，一个个下手毒辣阴狠。

    法军也不是面捏的，连续三次强攻都没有冲上去，他们终于准备开枪了，只听哗啦啦一片枪栓拉动的声音。

    沙斯波式针击枪是普法战争中法军广泛应用的新式步枪，性能也仅次于毛瑟，海军战舰当然也有大量的装配，很快十多杆步枪就举了起来。

    “全体都有……预备……”法**官在发号施令，而这时候杀红眼的载淳却跳了出来。

    “我是大清国的皇帝！你们谁敢冲我开枪！我看谁敢……”

    那一刻载淳如祖先附体一样，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危险，他浑身已经被复仇的火焰给包围了。

    但是载淳忘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就是现在他身边一名翻译都没有，而他刚刚又是用汉语喊出的身份。

    脚下的法军哪里听得懂汉语，他们就以为上面那个是一名普通小个子士兵呢。

    “开火……”法军军官一声大吼。

    “全体卧倒……”就在举枪预备之时，林震大吼一声下达了命令。

    所有华族士兵基本上都已经对军令产生了条件反射，耳朵刚听见命令身体已经开始行动了，舰首栏杆处的士兵全都爬在了地上，用甲板护住自己的身体。

    可惜血迷了心窍的载淳晚了那么半拍，此刻只有他一个人还站在那里，十多条枪发射的弹雨全都奔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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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  挺进塞得港

    “坏了……不……”指挥舱的肖乐天大吼一声，当时整个脑袋都快要炸了。

    怎么就没有看住这个臭小子，大清国的皇帝要是死在这里了，整个亚洲的局势就得塌了天！

    电光火石的一刻，肖乐天脑子里浮现出无数恐怖的画面，满人集团的疯狂，湘军集团的反击，甚至包括欧洲各方势力也得扑向自己。

    到时候华族就彻底陷入内外交困的战争漩涡之中了，现在的华族哪里有能力和全世界开战啊！

    就在肖乐天吓的白毛汗都冒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载淳身边突然闪电一样的冲出一道身影，一个虎扑直接把同治帝给压在了甲板上。

    “万岁爷啊！奴才救驾来了……”

    啪啪啪……一溜子弹擦着栏杆飞上了天空，就差那么半秒钟，晚一点点就出大事了。

    载淳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座肉山压在了下面都喘不过气来了“谁……谁啊……”

    “万岁爷……奴才是御膳房的刘大刀啊！二毛总管推荐我来的，您亲自下的旨意啊……”

    “哦……刘……甭管你刘什么了……快放开朕！压死我了……”

    此刻致远号的舰首已经成了冲突的漩涡，身后的更多士兵和陆战队员开始汇集了过来，再看看河道两岸，无数陆战队员已经和英军汇成两道铁流，向前冲刺包围了马然塔号。

    英国人实在是被吓的够呛，刚冲到马然塔号身边就开始愤怒的吼叫“停止进攻！致远号是我们英国保护的战舰，你们凭什么冲撞……立刻停止进攻！”

    “该死的，谁让你们开枪的？这是最严重的外交挑衅……”

    数不清的英国士兵开始包围马然塔号，甚至有部分士兵跳入运河中游到侧舷开始攀爬，而岸边的英**官则不停的对法国施加压力。

    “不许开枪！立刻停止战斗！停止一切危险举动……马然塔号冷静！否则就是挑衅大英帝国！”

    让阿诺气的暴跳如雷，在指挥舱里狂骂“混蛋，你们是欧洲的耻辱！居然和这些亚洲异教徒混在了一起，羞耻啊！不可原谅……”

    整个马然塔号已经被愤怒烧糊涂了脑子，上上下下集体对英国人破口大骂，各种污言秽语吵成了一锅粥。

    而英国方面也不甘示弱纷纷骂这群法国人都是没脑子的笨蛋。

    “蠢货，笨蛋！你们知道你们刚刚在干什么吗？你们这是宣战，致远号上有大清国的皇帝陛下，也有华族的元首，你们居然开枪？”

    “蠢货……白痴！”

    不过骂归骂，双方还是不敢开火的，很快首批英军冲上了甲板，迅速在舰首用身体拦截出了一条隔离带。

    冲突暂时被压制住了，但是致远号可没有丝毫停船的意思，从撞击开始他就一直坚定不移的推着马然塔号后退，无论这艘船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致远号的魔掌。

    很多年以后，塞得港的民众也忘不了那一天的神奇经历。

    大早上的想睡个懒觉结果就是一场大火和噼里啪啦的枪战吵醒了大家，刚推开窗户一看就发现四艘货船已经冲撞在了一起，一群不要命的欧洲人正相互开枪对射。

    往常不可一世的法国人，今天一个个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头烂额，所谓的什么神识风度贵族气度都丢到地中海里去了。

    交火半个多小时，那些袭击的武装分子一个活的也没有抓到，最后就到手几十具尸体，自己的船反而给撞到了大海中。

    紧接着就是法**舰的强横出场，威武的马然塔号带着不可一世的威风杀气，如一名银甲骑士一样闯入塞得港，在换来无数欢呼的同时一头扎进了运河河道之中。

    所有人都认定了马然塔号注定会胜利，整个塞得港就没有一个人认为法国人会失败，那么狭窄的水道，战列舰又如山一样庞大，就算是不用开炮仅凭着身板还不就得把中国人堵死？

    河道总共就三十多米宽，战舰想掉头都不行，只要前后一堵，陆军上去一包围，不用战斗饿也能把这些中国人给饿死了。

    想的可是真美啊，比上吐下泻的费迪南领事还美！

    可是时间过去了四十多分钟，塞得港的民众突然惊讶的发现，刚刚钻进运河的马然塔号，居然又退回来了。

    “真主啊！法国人的战舰太先进了，居然还能倒着开？不对啊，风向不对啊，风往南边挂，战舰怎么往北边退啊……”

    “别傻了，你看后面……那艘古怪的战舰正顶着帆船后退呢！好大的力量……”

    这下整个城市都炸开锅了，人们拼命的呼朋唤友，大人和孩子全都往运河两岸涌挤了过去，很快就汇集了四五万看热闹的塞得港市民。

    刚刚还为法国战舰欢呼的参赞大人差点没被挤下河道，在一群士兵的保护下爬到一间民房屋顶这才安全。

    眼看着面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参赞都说不出话来了“上帝……这这这……这是什么？”

    “告诉我这是不是梦？这是不是梦……”

    当然不是梦，马然塔号依然在抗争，他的锅炉仓内火焰从未停息，铲煤工已经快累的断气了，往复式曲轴拼命的转动，水下的螺旋桨也没有停车。

    天空中风向也没有改变，风力也没有变弱，巨大的白帆照样鼓荡！

    可是就这样，马然塔号还是一点点的被致远号给顶了出来。

    在场的法国人都快要尴尬死了，如果有一个地缝估计全都得钻进去，眼前的场景就好像一个拼了命挣扎的小姑娘，一心要从东方流氓的手里逃出去。

    她拼命的推，拼命的往前撞，可是那个流氓永远只是轻蔑的狞笑，一点点再一点点的把她往墙角推。

    “没人能够救你，也没人愿意救你！不自量力的小姑娘啊，谁让你上赶着往流氓面前凑呢？活该！”

    整条穿越塞得港的运河河道，一下子变成了中国人炫耀战力的阅兵场，致远号以这样的高姿态闪亮登场，一下子镇住了整座城市。

    刚刚马然塔号的威风，就好像无助姑娘被撕碎的内衣碎片一样，正在风中凌乱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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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  你敢杀皇帝？

    “让开，所有人都让开！躲开河道……立刻马上！”

    如狼似虎的士兵沿着河道两边的道路冲进了塞得港，华族陆战队员和英国水兵足有八百人之众，他们蛮不讲理的开始驱赶那些看热闹的市民。

    人群如同下饺子一样被从高高的河堤上退了下去，明晃晃的刺刀和黑洞洞的枪口压着他们谁都不敢反抗。

    尤其是那些可怕的中国人，所有民众都没见过这样古怪的士兵。

    肖乐天的海军陆战队是全球第一个投入迷彩服研究的部队，部队的后勤机构专门雇佣了一批数学家、画家、经验丰富的老猎手等特殊职业人群，每天的工作就是研究各式各样的迷彩服伪装。

    肖乐天提出了很大胆的方案，最后由这些人来圆满完成，这才有了华族军队非常独特的军服系统。

    华族军人的军服种类非常多，有军常服这是平常驻军时候经常要穿的，还有军礼服这个就不太常见了，只有一些特殊场合才会拿出来穿着，当然军礼服是公认的最漂亮的军服。

    之后就是作战服了，根据战场的不同，军服分为寒带迷彩装，温带迷彩，热带迷彩还有就是沙漠迷彩，而此刻华族士兵们身上穿的就是有黄、棕、灰等色块所组成的沙漠迷彩，一眼望去黄呼呼的就跟沙暴袭来一样。

    更让塞得港市民恐慌的是这些陆战队员的脸，没有一个是正常的人脸，所有士兵都涂抹了和迷彩服色调一致的油彩，画的一个个跟鬼一样。

    这样一批士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出现在塞得港内，怎么可能不让人恐惧。

    港口的法军企图拦截，可是现在华族军队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客气了，凡是挡路者全都一通胖揍，反正今天的气氛也很诡异，都打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谁都不敢开枪。

    既然你不敢开枪，那就别怪我手黑了！

    英国士兵也得到了指挥官的铁令，杰森少将要求法军寸步不让，绝对不许法国和华族双方发生火并，最起码的不会发生实弹射击这样的惨案。

    为了镇得住场面，倒最后杰森少将甚至把战舰的指挥权交给了二副，自己亲自下船绕河堤准备前往致远号。

    英军一看长官都如此拼命了，他们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凡是挡路的法军他们冲上去就是暴力驱逐，一点同是欧洲人的香火情分都没有。

    法国参赞气的脸都青了，他站在房顶上看着脚下的法军被英国人和中国人跟驱赶牲口一样的轰出了河堤，他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挑衅！你们这是挑衅，这是对法国的挑衅！你们已经违反了王国公法！”

    这时候刚刚赶到的杰森少将抬头望了他一样，叹息道“万国公法？你们还知道这个呢？向一国君王开枪这是多大的罪过？你们先把这罪名洗清吧！”

    就好像配合杰森的话语一样，致远号船头就是刺入马然塔号战舰的舰首栏杆处，闪出了肖乐天和载淳的身影，肖乐天脑门撞青了，载淳鼻子也撞破了，两人怒目而视望着脚下的法国战舰吼道。

    “我需要一个解释！刚刚那一排枪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向大清国的皇帝陛下开枪？你们看清楚了，这位就是大清国的皇帝陛下！”

    肖乐天大吼一声，紧接着后退半步，把一袭明黄色绣着金龙的披风披在了载淳身上，紧接着两旁的翻译开始扯着脖子吼叫。

    “这就是尊贵的大清国皇帝陛下！同治帝和帝师华族元首肖乐天！你们这是向大清国和华族宣战！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为什么向皇帝开枪！”

    十多名翻译用英语、法语、阿拉伯语开始喊话，甚至有人都掏出了铁皮喇叭，这通斥责传到法军耳朵里之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上帝啊！那个小个子年轻人就是中国的皇帝？刚刚谁下令开枪射击的？”

    “别乱看，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马然塔号一片混乱，就连舰长让阿诺也哑火了，刚刚还唾沫星子乱飞骂大街呢，现在却好似被割掉了舌头一样。

    生活在21世纪的人们很难体会皇权治世时候人们的思想，在十九世纪末不仅是亚非拉等落后地区，就连欧洲大陆也是在皇帝和国王的控制之中。

    皇权不仅仅是一种实际的统治，更是人们的一种信仰，这个时代只有少量的国家属于民主或者共和体制，更多的还是君主立宪制或者干脆就是帝制。

    1815年，拿破仑兵败被流放到厄尔巴岛，最后在少量亲信的保护下在法国南部的儒安港登陆，守卫港口的海军士兵和海关官员，一看是皇帝居然立刻倒戈放皇帝进入本土。

    随后波旁王朝的军队一批批的向拿破仑杀了过来，结果奇迹的一幕出现了，拿破仑只要单人独骑出现在军队面前，然后高喊几声“我是法兰西的皇帝，谁敢向我开枪……”

    三声一过，上万的军队就会集体倒戈，扭头向着巴黎进军！

    这里面当然有拿破仑三世自己的个人魅力，但同时也证明了皇帝这个头衔确实是民众内心的一个信仰。

    那个时代，民众从小就是接受那样的教育，就是那样的思想，父母家族就是这样灌输的，在很多人心中皇帝就是仅次于上帝的存在。

    向皇帝开枪，在任何一个民族内都是十恶不赦的重罪，不管是不是自己国家的君主，哪怕是遥远东方谁都不认识的皇帝，在普通民众心中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今天，法国所做的一切挑衅行为，其实都能胡搅蛮缠几句，道理这东西本来就是个吹个的调，一人一把号。

    但是唯独袭击皇帝这个罪名，是不能有其他任何解释的，你做了就是绝对的没理，尤其在欧洲这片土地上，这条铁律更是得到了严格的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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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  王不杀王

    王不杀王！这是欧洲王室的一个传统，更是他们所信仰的一种道德。

    因为欧洲的王室基本上都是亲戚套着亲戚，联姻跟着联姻，完全是历史上几个大王朝相互开枝散叶的结果。

    卡佩王朝、哈布斯堡王朝、奥尔登堡王朝、韦廷王朝、威特威斯巴赫王朝，这是欧洲历史上最有名的五大王朝，基本上包括了整个欧洲的贵族体系，谁都跑不出这个圈儿去。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么有些事情就得讲究点面子和底线了，各国之间是有战争，有时候一掐架就能掐一百多年，经济凋敝、民不聊生、无数军民死亡。

    但是不论平民怎么死，国王是不会死的，因为欧洲贵族圈信奉的就是王不杀王的铁律。

    你是国王和皇帝？那么你失败了就下野吧，或者流放，再不然你就去亲戚家养老去，反正不会杀你。

    拿破仑两次失败结果两次流放，反法同盟那么牛，也没有一个人敢说杀了他。

    拿破仑三世在普法战争之后下台了，也没人敢杀他活着囚禁他，最后条约一签，英国王室直接把他接走养老去了。

    还有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就是现在正跟着维多利亚女王在伦敦生活的拿过小王子，在战争结束之后被人民推翻了帝位，最后还是荷兰女王送给他一座城堡把他养了起来。

    而英法等战胜国，明知道威廉二世这个战犯就躲在荷兰，可是最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他一马，嘴里说他是战犯并审判他，可是最后却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愿意执行。

    这是不是很有趣？众多国家裁决威廉二世是战犯，但是光宣判你丫的不执行这算怎么一回事？

    其实这就是欧洲的一个传统，王不杀王，可以击败他但是不能杀他。

    整个欧洲近代史，唯一受到审判并判处死刑的国王皇帝其实只有三名。

    第一个是英国的查理一世，1649年被处死。他的死宣告了英国封建制度的彻底崩溃，资本主义开始大行其道。

    第二个被处死的就是法国的路易十六，1793年被处死，他的死是和大革命相关联的，而大革命是被历史所公认的人权意识的觉醒。

    第三个被处死的就是沙俄末代皇帝尼古拉二世，1918年被处死，之后就是无产阶级专政的苏联成了，红色帝国对历史的影响那就不用多说了。

    千年王国历史，真正被宣判处死的只有三位国王，而且这三位国王的死还都是因为时代大潮的鼓荡，他们其实是死在历史大变革的手上的，而不是简单的胜败论。

    所以说王不杀王在欧洲绝对是一条铁律，你可以让他下台但是绝对不可以杀害他。

    从这一点看，当年英法联军杀入北京城，就算咸丰不逃，他的生命也不会有任何的危险，因为英国和法国最终要的是条约和利益，而不是真的推翻你大清。

    城下之盟，大家谈判呗，没准多花俩银子还能把圆明园给保住呢。

    肖乐天非常清楚欧洲王室之间的猫腻了，所以当载淳擅自作战并遭遇到危险之后，他第一意识就是狠狠揍他一通，可是第二意识就是要借力打力，用这一排子弹换法国一个绝对被动。

    肖乐天带着全部的翻译冲上第一线，当着整个塞得港和英军的面，公开了载淳的身份，并且还把龙袍披在了载淳身上。

    这就是把弑君之罪直接扣在了法国人头上，从现在开始你先别谈什么运河危机了，你先给我解释解释向皇帝开枪的罪过。

    什么时候欧洲的军队可以杀戮君王了？

    弑君的罪名被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听得在场所有法国人都哑口无言了，他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刚刚那一排子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射的，英国人看的清清楚楚，这根本就瞒不过去。

    参赞也傻眼了，他也不知道骂了，嘴唇嘟嘟囔囔的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变成了这样……”

    一片惊愕之中，致远号终于见到了地中海的波涛，前面就是塞得港的海湾，碧波荡漾的地中海就在前面。

    “加足了马力！冲过去……把这艘该死的战舰推出去！”指挥舱内的项英兴奋的狂吼，他的左手疼的在颤抖，彩碧玺正用酒精给他消毒呢。

    缀满热泪的蔡璧暇抬头看了看前方“不容易啊，总算是冲出来了！我们华族的国运，势不可挡……”

    吱吱呀呀惨叫的马然塔号，被致远号一寸又一寸的推出了河道，她那浑圆的大屁股第一个钻出了运河口，然后被货船狠狠的剐蹭。

    整个马然塔号开始冒出河道，然后在大海上逆时针旋转，大屁股撞开了一艘又一艘的货船，海面上叫骂声不断。

    “冲出来了！致远号万岁！华族万岁！”

    随着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响起，致远号终于从运河口冒出了头，舰首刺开马然塔号的船体并脱离之，骄傲的铁甲巨兽终于闯过了苏伊士运河，亲吻到了地中海的破涛。

    法国人绝望了，没人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看看马然塔号吧，整个舰首都被撞碎了，船体被推到了主航道一侧，看着损毁的程度没有一年的大修是不可能再下海了。

    再看看远方法国地中海舰队各舰吧，他们被强行穿插的英国舰队分割成一段又一段，别说阻止致远号了，现在他们连靠近港口都艰难。

    “他娘的！我这都快赶上唐僧取经了，九九八十一难啊，什么时候是个头哦！”

    舰首的肖乐天惨淡的笑了笑，紧接着他拍打这舰首栏杆兴奋的吼道“不管怎么说，致远号闯过来了，而且毫发未伤！”

    “干的漂亮啊！”肖乐天突然身子前倾，向下俯瞰舰首两侧的黄铜镀金飞龙，在这次撞击中两条舰首像丝毫未损，甚至在撞击中因为摩擦，着两条金龙更加熠熠生辉了起来。

    “敌人的血，擦亮我们的金龙！好兆头啊，真是好兆头！”

    “告诉英国人，我们要在塞得港休整三天……妈的，老子我就要在这恶心他们法国人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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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 肖乐天的私刑

    海军的残血旗开始缓缓的从桅杆顶落下，致远号停止了强风加压，锅炉的压力也开始逐渐的降低，随行的工程师们带着技术人员赶紧对致远号的系统进行检查，这场河道角力让这些技术人员很是流了一身的冷汗。

    项英的手已经包扎好了，他现在正缓缓的向塞得港外海驶去，码头已经没有这么多战舰停泊的位置了，联合舰队必须在外海下锚进行短暂的休整。

    望着身后一艘又一艘的战舰从运河口钻了出来，塞得港的法军终于认命了，港口炮台上的岸防火炮倒追后也不敢开火，虽然炮弹已经开箱，药包都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最后的一刻他们还是退缩了。

    “感觉有点狮子搏兔，用力过猛了……”项英望着旗手正叠着残血旗突然开口说道。

    蔡璧暇当然能听懂这话里的机锋，她苦笑道“是啊，早知道这法国战舰如此不堪一击，咱们真不应该拿出这面旗帜啊……”

    残血旗下，有进无退、有胜无败！

    这本来应该是战役生死关头为了激励士气而拿出的最后杀招，可是今天用在这里，感觉有点浪费。

    这个世界低估了致远号，甚至连华族自己都低估了致远号的先进，在项英的心目中致远号虽然是必胜的，但这次剧烈的碰撞之后致远号自己也注定会受伤，甚至需要进行不小的修理。

    撞击之前几乎所有都认为这是一次两败俱伤的惨胜，甚至连肖乐天自己也非常的担忧，而没有表示出往常的那种强大自信。

    正因为人们心中充满了这种悲观的推断，才有了那一场振聋发聩的玉碎吼声，才有了残血旗的迎风飘扬。

    可是后面发生的事情，给这些年轻人闹了一个大大的笑话，铁锤抡圆了满以为会砸在通红的铁砧山从而火花四溅，却没想到噗嗤一声铁锤直接砸在了鸡蛋上，弄了大家一身的尴尬。

    项英看了看手上的纱布无奈的摇了摇头“用力过猛了！失败啊，真是失败！”

    这次意外的撞击，对欧洲海军设计界无疑是一次非常大的刺激，那些高傲而且守旧的战舰设计大师们，纷纷闭上了自己的嘴，开始思考之前下的判断是否合理。

    在这之前，海军设计界一直都不看好致远号这种叛逆的设计理念，他们的意识还停留在船大、炮多、侧舷齐射这种风帆战舰时代的设计理念上。

    在他们的心中，致远号的缺点多的数不清。

    首先就是造价太高昂，一艘致远舰的造价足够三艘风帆战列舰了，英国海军面对这样的造价都很头疼。

    第二，就是钢铁战舰需要维护的费用太高，而且很费事。木质风帆战舰只要养护得当，一般来说用是没有问题的，甚至二三百年都没问题。

    可是钢铁战舰呢？就算是养护的再好，五六十年也就是使用的极限了，到时候海军还得造新船填补空缺。

    第三，这种纯粹蒸汽动力的战舰，需要的补给实在是太麻烦，根本无法做到长途奔袭，想要环绕地球一圈，那就得有无数可以补给煤炭的港口。

    第四，中轴线排列的大炮虽然可以大角度旋转，但是火炮数量太少了，口径大又有什么用，还是风帆战舰多炮齐射威力更大。

    致远号的缺点说起来那就是没完没了，说上三天三夜也没头，而项英等人在欧洲留学，自然对这些言论非常熟悉。

    常年的耳濡目染，让他们的内心中也有了几分忧虑。不够今天，强悍的致远号再一次给他们上了一颗，这种纯钢铁巨舰果然是划时代的产品，完全不能用老观念来判断。

    蔡璧暇笑道“我刚刚和凯文先生聊了一下，还是专业人士解释的通透，咱们致远号从里到外全部是钢铁构建，尤其是龙骨的坚固程度更是普鲁士钢铁工业的巅峰之作……”

    “马然塔号表面上看有很多新技术，比如蒸汽动力啊，钢甲护体等等，但是骨子里还是陈旧的那一套，铁甲下面完全是木壳船体，龙骨也是柚木的，这怎么跟咱们比啊？”

    “就算他们能借到风力，可是他们想没想过桅杆和船体的受力极限呢？幸亏今天风小一点，如果风再大三级，没准这次冲撞海风的力量就能把他们的三桅都给折断了……”

    就在二人分析今天的利弊得失之时，突然身后传来了金三顺急促的声音“快快快……元首召唤呢，赶紧去！”

    “现在载淳那小子已经被骂成孙子了……眼瞅着下一批就是咱们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啊！今天这一关可不好过……”

    说完金三顺拔腿就跑，又去找林震了，而项英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恐慌“怎么办？私自制定军令，这会不会让元首觉得我们有不臣之心啊？这可怎么办……”

    蔡璧暇脸色也白了，她脑子飞速的旋转，突然伸手抓住了项英受伤的左手，狠狠的捏了一把刚刚包扎好的纱布绷带。

    “哎呦……你干嘛啊，疼啊！”

    “别说话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苦肉计，你不弄惨一点自己，那就等着师傅把你弄惨吧！”

    鲜血再一次染红了纱布，甚至顺着缝隙滴滴答答的流淌了下来，项英不敢再耽搁了大步流星向元首的舱室走去。

    刚接近舱门就看见元首的警卫冲他俩挤眉弄眼，紧接着就是屋子里的咆哮声“小兔崽子，谁让你上第一线的？爬在桌子上，把屁股撅起来！”

    啪……啪……啪……一听就是大皮带抽屁股的声音，肖乐天今天是气疯了，刚刚那一排子弹差点没把他吓死。

    “哎呀……师傅啊……饶了我吧……疼啊！哎呦……”载淳这辈子受过的体罚只有两种，一种是师傅用戒尺打手心，一种就是母后命令跪祖宗牌位。

    可是今天他算是尝试了一种全新的酷刑，那就是皮带炒肉！

    肖乐天的牛皮裤腰带抡圆了往载淳的屁股上抽，他这股邪火早就憋着呢，当初在海参崴载淳不听话跑到第一线去，他就想动手抽他。

    最后因为战事紧急，结果换成了紧闭，今天算是新账旧账一起算，抽死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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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  皮带炒肉

    战舰毕竟不是游艇，无论你身份有多高贵，在战舰上都不会享受到太好待遇，就比如肖乐天所住的这间单人舱，虽然经过了豪华的装修，可是整个面积也不过就二十多个平方而已。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储物柜，角落里有脸盘架固定在墙上，剩下的有几张椅子放在书桌对面，平时可以用来会客谈判什么的。

    如此狭小的空间，平日里谈个话开个小会议什么的还没问题，但是这一抡起皮带来可就真显得空间太狭窄了。

    厚牛皮的武装带被肖乐天舞动的虎虎生风，桌子上的钢笔、墨水、文件夹全都被扫倒了，玻璃罩的煤气灯也被打烂在地，大四喜和小四喜两个奴才跪在玻璃碴子中间一个劲的磕头。

    “丞相啊！求求丞相您别打了……不能再打了，主子爷经受不起啊！奴才求求您了……”

    在太监的价值观中，皇帝就是他们的天，天底下除了皇上的爹妈谁敢动陛下一根手指头？就算你是帝师也不行啊，罚背书，罚默写甚至打两下手心这都行，你丫怎么就抡起皮带抽屁股呢？

    载淳的白屁股就露在外面，裤子被褪到了膝盖，此刻两个屁股胆子上已经一片血红，甚至都开始青紫了起来。

    肖乐天今天是真的动怒了，虽然载淳这次遇袭能够让法国在谈判桌上大大的吃瘪，甚至让法国人的所有道理全都变成一个屁。

    可是这并不是肖乐天所希望的，在他的内心中从来就没有想过让载淳冲到第一线，让他冒险换来谈判桌上的一时胜利。

    太危险了，只有疯子才会有这样的想法，肖乐天还没阴险到那个地步。

    现在是载淳还很安全，而且华族拥有了指责法国的口实，可是万一出危险了呢？载淳要是死掉了，华族就会完全陷入战略被动。

    别说满清会如何疯狂了，就连达成隐秘同盟的湘军集团也得公开向华族宣战，无论曾国藩内心有多少的小盘算，一旦同治帝死了他也得在亿万国民面前表态，到时候华族在大清的所有势力都得遭到进攻，并连根拔除。

    更可怕的是，一旦载淳死了，疯狂的满清一定会寻找他们在欧洲的‘盟友’就算他们不找，沙俄、英法等国也会主动来找他的。

    为了复仇，满清肯定会借兵的，只要有了借兵的这份声明，**族联盟就顺理成章的成立了，孤悬海外的琉球根本就挡不住整个欧洲联合起来绞杀。

    多么可怕的场景啊，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让载淳这小子给办成了，肖乐天怎么能不生气。

    “混蛋……”啪的一声又是一皮带，换来的是载淳的痛苦惨叫。

    “师傅啊……我错了，求您不要打我了……我错了……”

    “你是不是生鱼片吃多了，脑子里面长寄生虫了？”肖乐天攥着皮带指着载淳破口大骂。

    “我就应该好好给自己来一通嘴巴子，我当初怎么就把你从紫禁城里带出来了？留着你在北京城里祸害别人去好不好？跑出来祸害我你觉得好玩是不是……”

    “我真后悔把你送到新兵营里去锻炼，满以为能给你添点阳刚之气，这可倒好，你丫的肌肉都长脑瓜浆子里去了吧？你一个当皇帝的，吃饱撑的往战场第一线跑啊？那是你应该待的地方吗？”

    肖乐天气的呼哧呼哧的喘粗气“在海参崴的时候，我就想抽你了，就因为你差一点防线就失守了你知不知道？你说你一个皇帝，就差把我是肥羊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人家不抓你这个肉票等什么呢？你说等什么呢……”

    “倒最后还不是兄弟们拿命去救你？我就应该关你一辈子禁闭！”

    “你能耐啊？你能耐啊！”肖乐天上去又是一皮带，抽的载淳哇哇大哭，鼻涕泡都喷出来了。

    “师傅我错了……我当时就是控制不住了！您不是说了吗，只有英雄才能力挽狂澜，我载淳也是将来要带大清革新的君王……我不铁血谁听我的啊！”

    “哎呦？你丫的还挺能说是不是？怎么着……想用这一股子军人铁血的志气，让我佩服？然后就能洗掉你的错误了？我告诉你，你差一点毁掉了整个大清和华族，你还有理了……我抽你……”

    上去又是一皮带，载淳又是一声惨叫。

    “载淳啊，载淳！我今天告诉你，君王的铁血在于他坚定不拔的意志，在于他面对烦难的忍受力，而不是拎着枪上前线修肌肉去……”

    “你丫的又不是斯巴达人，我也没有温泉关要你守卫！真厉害了你啊……大四喜那么长的裤腰带都没把你给拴住？你究竟是怎么跑出去的？那么一屋子人居然都没人发现，你成精了啊！”

    肖乐天连打带骂，载淳遭到了‘惨无人道’的对待。

    跪在地上的大小四喜两位太监，心中的惊恐已经无法控制了，他们抖如筛糠心中不停的求满天神佛。

    “佛祖啊！玉皇大帝啊！快收走这个妖孽吧，他怎么连皇上都敢打？这是要天打雷劈的！”

    “皇上啊，你快点长大吧，亲政了之后咱们得报仇啊！一定要报仇……”

    肖乐天听不到太监心中的咒骂，他也不在乎，这通皮带抽了整整十分钟，载淳屁股肿的就跟大脸盆一样。

    直到没有地方下皮带了，肖乐天这才平复了情绪，他倒退一步瘫软在椅子上，无力的摆了摆手“伺候陛下穿衣服，一会去找黄邪医要点膏药……”

    “载淳啊！师傅最后一次劝你了，我真的是最后一次劝你！”

    肖乐天在那一刻突然好想苍老了三岁，舷窗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载淳突然发现师傅的鬓角好像多了一根灰发，那一刻他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敲打了一下。

    肖乐天没有看他，反而侧着头望着舷窗外飞翔的海鸥“载淳啊！人要成大事，就一定要学会自爱，你要先学会爱惜自己以后你才能爱更多的人……”

    “生活本来就很艰难，尤其是你所在的环境，更是步步惊心！有时候活下去对你来说就是一个胜利……”

    “改革是需要时间的，更需要精力！切记，从今以后你要戒掉鲁莽，更要戒掉女色……”

    “师傅……”载淳突然脸一红想要反驳，可是肖乐天却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

    “我不想跟你讲什么大道理，更不想说什么道德，我只想提醒你一句……你是我的徒弟，不论你以后成什么样子，师傅我……”

    肖乐天的眼角湿润了，他甚至不敢看载淳，他望着飞翔的海鸥哽咽的说道。

    “师傅我只想让你活着……好好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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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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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  师徒父子

    好好活着，这真是一个土的掉渣，让任何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不屑一顾的希望！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或许会蹲在门口捧着粗瓷大碗喝棒子茬子粥，同时狠狠的教训一下不老少的小孙子。

    “你要好好活着，别总想上天，家里还等着你传宗接代呢……”

    或者说城里学点小手艺的童工，在挨了师傅一通鞭子饿了一整天之后，还被拎着耳朵呵斥。

    “打你都是为你好，好好活着学手艺，到时候赚钱养活你那瞎眼的老娘才是道理……”

    好好活着，这已经是人类最低最低的愿望了，能够混个长寿，不会饿死，不会淹死，不会被人打死，没有什么大病绝症……一天一天重复着单调的生活，能够喘气能够吃饭喝水，最后棺材板准备好的时候，别人会说。

    “这老头，不错啊，活过七十了……高寿！”

    人呐！这辈子不就等着这一句话吗？活的命长，也是一种福分。

    但是这种理想对于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来说，尤其是对皇帝来说，却显得有点不太般配了。

    你可以祝福这些人健康长寿，这确实是一句非常不错的祝福语，人家皇上不就爱听别人喊他万岁吗？

    可是你不能说一句“好好的活着……”这算哪门子祝福？话里话外你在暗示我短命鬼吗？合着我现在没好好活？

    这句话无论任何人对载淳说，那都得让小皇帝急眼，可是当这句话在师傅的嘴里跳出来之后，他却完全没有感到任何的不合时宜。

    相反的载淳感受到了师傅对他真挚的情感，那一刻载淳突然觉得肖乐天才是他的父亲，这个世界上好像也只有父亲才会给予儿子如此朴素的祝福。

    “师傅……”载淳的眼睛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模糊了。

    肖乐天摆了摆手“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咒你？哈哈……是不是觉得送给一名帝王这样一句话很不合适？”

    “可是我真的要告诉你，好好活着……好好活着……你要好好的活着！”

    “别以为你身在帝王的高位，你就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真龙天子了！记住在生死满前，在阎王爷的账本上，你也不过就是一个名字而已……”

    “不要总拿你自己的小命不当回事，别信什么圣天子百灵相助的鬼话！枪子打在你的身上，一样也是一个透明窟窿！”

    “你不是有你的理想吗？想实现你就得好好的活着，能吃饭、能喝水、能喘气、能思考更能和一切困难磨时间！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以后别傻了吧唧的往火线上冲，更不要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你自己算算，天底下皇帝长寿的有几个？更多的不都是英年早逝的吗？”

    “你啊！鲁莽、热血上头还有一个好色……这就是你一生最大的敌人，你要是不改……”

    肖乐天猛然扭过头，死死的盯着同治帝，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要是不改……你，早，晚，要，死在，这上面……”

    “师傅！”载淳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出去！我现在不想见你，回去擦你的药膏去……”

    舱室内一片死静，大四喜和小四喜从玻璃碴子上站起身来，搀扶着皇帝满脸都是眼泪“主子爷啊，咱们上药去吧……丞相说的对啊，您以后可别冒险了！”

    载淳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肖乐天已经逼上了眼睛，完全拒绝和他进行交流了。

    很多很多年过去了，经历了无数场宫闱政变还活下来的大四喜、小四喜二人，在耄耋之年曾经接受过报纸的采访。

    在那个时代，太监制度早就已经废除，他们这些最后的净身者得到了一笔很大的国家赔偿，用这些钱大四喜和小四喜二人移居南洋，在哪里他们说出来很多实话。

    大四喜曾说过，元首和同治帝之间，并不像后世很多砖家所讲的那样是纯粹的相互利用关系，虽然之后师徒之间发生了很多矛盾和剧烈的摩擦，但是有一个记忆，两位老太监终身未忘。

    就在遥远的中东埃及，运河危机之火，这对师徒曾经有过一次真情流露，而那一次大小四喜看见了一些这辈子就应该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他们发现，同治帝好像已经拿肖乐天填补了他自幼缺失的父爱，而肖乐天更好像把他第一次当父亲的实习经历放到了载淳身上。

    名为师徒，实为父子！

    揉着屁股的载淳，被两个太监搀扶了出去，一推开们就看见了面色古怪的项英和蔡璧暇等人，不过此刻谁都没有嘲讽小皇帝的念头，因为他们一个个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

    载淳抬头看了看师兄，惨淡一笑“进去吧，轮到你们了……记住了啊，皮带抽到屁股的那一刻，你要运气丹田，然后再运到屁股上，提前做好准备，这样不疼哦！”

    “啊？”项英没想到载淳来了这么一句，尴尬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刚走两步突然载淳扭回头冲着船舱里喊了一句“师傅……那个……那个……刚刚你说的斯巴达人是怎么回事？温泉关又在哪里啊？这是什么典故……”

    “滚！”舱内一声大吼“没皮没脸的玩意！滚蛋……”

    载淳一吐舌头，扭头就走。当是大四喜和小四喜二人脸臊的都快紫了，心说主子爷怎么没皮没脸啊。

    载淳挨打这可是大事，其实警卫连的士兵早就让黄邪医做好医治的准备了，屁股挨打这属于最简单的外伤了，随便擦点药膏就能解决问题。

    在吐沫冰凉药膏的同时，载淳把那名救他性命的御厨给叫了过来。

    见到小皇帝，御厨刘大刀噗通就跪在了地上，眼泪汪汪的三呼万岁磕头请安。

    “好了好了！平身吧……你叫刘大刀？怎么来的致远号啊……”

    “回禀万岁爷，奴才是御膳房的厨子，是二毛总管推荐我来的，不是您下的旨意吗？说要让洋鬼子见识见识咱们中国的美食，一定要从御厨里挑几位，所以就选我了……”

    “是吗？我下的旨意？哎……我都忘记了，可能是点头了他们下边人办的！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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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  紫禁城职场守则

    刘大刀这辈子也没如此激动过，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万岁爷，奴才不敢要赏赐，为皇上尽忠那是奴才的本分……”

    “主子刚刚龙臀……受了点伤，奴才这就上岸采购去，给您弄一锅蹄花鸡汤，这可是奴才的看家本事……”

    “得了，得了……万岁爷给你脸你还就舔着脸上了不是？主子怎么养身体，那是我们的事儿，你操什么心？”

    小四喜一听这话茬就来气了，你这刘大刀这不就是成心要在主子面前固宠吗？能让主子记住你的名字了，这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现在还要让主子的胃口记住你的手艺吗？

    紫禁城内争宠的招数，那都是一套连着一套的，如果要让21世纪的职场新人听了，绝对是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几千年的封建王朝，太监这个职业一直存在，这些自残身体无法融入社会的阉人，只能在皇权笼罩的皇宫内苟延残喘的过一生。

    可想而知，皇宫内就是他们一生唯一舞台，离开了这个权力中心，他们完全无法适应民间正常的生活。

    既然是唯一的职场，这里面的竞争激烈可想而知。

    一般来说，在紫禁城里混的比较好的太监，心中都有一条不变的升职之路，这可是不传之秘，其实放到21世纪职场上也可以通用。

    一个新人进入一间新公司，其实就跟新入宫的小太监进入紫禁城一样。

    第一件事：那就是学明规矩，公司有公司的规矩，皇宫有皇宫的律法，这就跟生活中的高压线一样，有的电压低碰上了就是一哆嗦，有的电压高碰上了就是一个死。

    大小四喜、二毛等人都见过同期进宫的太监被活活打死打残的，而职场新人也见过不少连试用期都熬不过去的同事。

    第二件事：那就是学潜规则，这可是更重要的一环了，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争斗，新人上台先别着急表演去，您先把头上的名角的脉络摸清楚了。

    谁能惹，谁不能惹，什么事情是心知肚明但还不能说的，公司里的女人那个屁股可以摸，那个你连想都不能想，这都得搞清楚了。

    这不是消极避世，而是大战之前的情报侦查，一点功夫都不能省。

    第三件事：规矩学好了，人脉摸清楚了，这时候就得往专业上下手了。你不能光靠溜须拍马吧？虽然上级听好话是很舒服的，但是人总得做事儿，不会做事的人是立不住根的。

    紫禁城内，你要么学梳头，要么学按摩，要么就跟小四喜一样学一些房中术也是本事。说白了，你得有用，而且还得有绝活。

    大四喜精通礼法，皇室规矩他都门清，有他在身边载淳就绝对不会穿错衣服，用错文玩。

    小四喜精通房中术，这个基本上是个男人都爱。

    满顺精通的是美食鉴赏和文玩鉴定，皇帝的口福也就全靠他了。

    二毛更牛逼了，四大太监里精通西学和外文的就是他，以后涉及到洋鬼子的事情，问他准没跑。

    看看，每个人都有专业，而这个专业就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在更高一层的贵人眼中，你有专业本事，你才有价值，你才会得到提拔。

    第三件事：紫禁城内，光有专业本事，也不行！有本事的人多了，这时候就需要机缘，什么机缘呢？让主子看见你，并认识你的机缘。

    二毛的机缘是富慧和肖乐天给铺出来的，大小四喜和满顺他们的机缘是乖巧懂事又送银子贿赂而得来的。

    那么刘大刀的机缘则更厉害了，这可是护主之功啊！一下子就让皇帝记住了他的名字。

    能记住名字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啊，很多有本事的人就是因为这一点被埋没了。紫禁城中有本事的太监多了去了，主子们能记住几个？也就说身边十几个人而已，其余很多人都说背景罢了。

    大公司内也是一样，董事长、总经理能记住几个人名？不过就是部门经理和有限的几个业务骨干罢了，剩下的员工其实也就是公司背景墙下的装饰。

    想要出头，你不让高层知道你的名字，那还行？

    第四件事：当贵人知道了你的名字，你要做的就是让贵人养成喊你名字的习惯。

    没有错，就是习惯！

    现在刘大刀想做的就是第四点攻略，刘大刀知道皇宫里的规矩和潜规则，也有拿手过硬的专业本事，甚至还有了救驾的机缘。

    这第四点，可就是关键中的关键了，要知道贵人是多忘事的，你暂时让贵人记住你了，难道他会记住你一辈子？

    这时候就要用一些其他投其所好的举动，持续的给贵人一种刺激，让你的名字在贵人的脑海中成为一个习惯。

    刘大刀用的是献美食的方法，他很清楚以前陛下也吃过他做的菜，但是那些菜都是以御膳房的名义送上去的，自己的名字皇上根本就不知道。

    现在有了这个好机会了，还不珍惜那不就是傻子吗？以自己的名义上一份秘制蹄花汤，要是万岁爷喝顺口了，之后就有机会再给皇上单独做菜了。

    一来二去，渐渐的万岁爷也就记住我刘大刀的名字了，以后这御膳房总管位置还能跑得了吗？

    这就是一整套紫禁城争宠的秘诀，当然了这只是一个大脉络，依附于这样的脉络还有很多邪招和不传之秘藏在口耳相传之中，但是人只要摸透了这么一个脉络，找到了主干，以后修炼那就是时间问题了。

    方向对了，哪怕你走的跟蜗牛一样慢，你也有修炼成功的那一天。

    可是刘大刀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懂这些套路，人家大小四喜二位太监也懂啊，而且太监天生就爱吃醋，一看有人想要分主子的宠，当时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全身毛都炸起来了。

    “刘大刀啊！你的功劳，主子已经记下了，回头自然有你的封赏……现在你看看主子这个疲乏劲儿，还有空等你的汤吗？主子得休息了……”

    “下去吧，干好你自己的活儿去……”

    大小四喜二位太监狠狠用眼睛瞪了刘大刀一眼，那里面的威胁意味非常直白。

    刘大刀顿时脸色血红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是比不上四大贴身太监的，可是就这么走还非常的不情愿，人一辈子有几次这样的机会啊。

    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只听舱门嘎吱一想，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注：紫禁城的职场守则，其实跟现代人入大公司的职场心得都差不多，年轻人一点关系人脉都没有，进入完全陌生的一个公司环境，当你无所适从的时候。

    看看这一章，把这四个步骤研究明白了，不敢说必定成功，但是空间肯定是能打开不少的。

    至于这四步都突破过去的人，未来如何发展那就自己可以决定了，因为这四个阶段你都突破了，一个中层应该是能拿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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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  太监争宠

    “吵什么呢？万岁爷都伤成这样了，不补一补怎么能行呢？”走进来的正是总管二毛，四大太监里年纪最小的可是地位却是最高。

    “刘大刀，你一会去我的船舱，找满顺领一根野山参，吊汤的时候用，给主子补一补气血……你去忙吧，我相信你的厨艺！”

    刘大刀可算找到台阶下了，当时跪地给二毛总管磕头“谢总管抬爱，小的这就去……”

    大小四喜这个气啊，心说你二毛真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们这刚想踩呢，你就当面撅我们的面子。

    大四喜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呦，我的总管大人啊，见您一面可真难哦……刚刚主子爷那么危险，也没见您出来护驾啊？要知道万岁爷可是最疼你的了……”

    小四喜也阴阳怪气的说道“就是，就是……刚在狮城弄没了一把壶，今天怎么又抱出来一把，您这丢壶丢上瘾了？”

    二毛手里果然又有一把紫砂壶，在手里慢慢的抚摸着，他好像没有听见大小四喜的讽刺，只不过淡淡一笑对着载淳说道。

    “万岁爷，刚受了外伤，火气正发散呢，不能喝浓茶……奴才这有一壶碧螺春，冲了两水了，现在正是最温淡的时候，喝了不烧心，发散的……”

    “拿来吧，我正口渴呢……”说完载淳接过二毛手中的紫砂壶，对着嘴咕咚咕咚的喝了多半壶。

    大小四喜二人眼睛里都喷火了，这可是二遍水的茶叶，二毛之前肯定是对嘴喝的，万岁爷居然不嫌弃？这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嫉妒，彻头彻尾的嫉妒！太监这种阴人本来性格就非常扭曲，可能是身体残疾造成内分泌紊乱，他们经常莫名其妙的发怒，活活把不得势的小太监打死也很常见。

    但是有时候他们又会对小猫小狗，小鸟什么的痛哭流涕、悲从心来，好像天下一切都很可怜一样。

    这种人尤其喜欢争宠，主子对下人的关爱是他们必需抢的骨头，这不仅仅是一种权力**，更是这些阴人的情感需求，没有这种安全感，他们就活不下去。

    大四喜眼眶里缀着眼泪说道“哎呦……二毛总管真是有心了，对了刘大刀你说你要熬什么汤？蹄花汤啊……”

    “我怎么记得，中东这边人们不允许吃猪肉啊？你可小心采购的时候挨打哦……”

    二毛淡淡的看了一眼“下面人做事情，自然有他们的办法，既然刘大刀说了要煲汤，这就是他背起了这个责任，要是完不成再惩罚就行了，咱们何必操心……”

    刘大刀一听这是要掐架啊，赶紧磕头往外走“是是是……属下去忙了，谢总管提醒，我回头采购去找洋人的市场去，应该能买到的，呵呵……呵呵呵！”

    傻笑着的刘大刀倒退着走出舱房，不过屋子里的人可没想过要饶了他。小四喜突然笑了笑“主子爷您先休息着，奴才内急……”

    小四喜哪里是内急，他就是想去找刘大刀的麻烦，一出舱门他就快步追了过去“站住！你小子给我站住……”

    刘大刀扭头一看是小四喜，顿时满脸堆笑弯腰打千“总管吉祥，有什么吩咐啊……”

    “去你妈的吩咐吧……”啪的一声，刘大刀都左脸就挨了一个打耳光。

    小四喜插着腰在过道上训斥“你算个什么东西？阿猫阿狗的也敢在爷面前造次……救驾了不起啊？就算你救驾了也不过就是一个厨子……”

    “皇上身边要的是有规矩的人，像你这样的幸进小人，早晚沉了护城河去……”

    刘大刀腰弯成了九十度，捂着脸赔笑道“总管骂的是，小人知错了，以后总管多敲打敲打小的，让小的学点规矩……呵呵，呵呵呵……”

    小四喜骂，刘大刀猫腰当孙子，就这时候一名普通的信号兵从这里走过，一看和场景就皱起了眉头。

    “干什么呢？这是致远号，这里是军舰！这是有规矩的地方，不是北京城……”信号兵不过就是一名普通的下士，但是看他呵斥小四喜的表情，真跟军机处的大员一样。

    小四喜当时就语塞了，他知道致远号就是这么不讲理的地方，在这些阳刚军人的心中，太监都是阴人，上战舰就不符合规矩。

    要不是因为这次是国事访问，而不是去打仗，否则致远号会联名上书禁止太监上船，太不吉利了。

    所以在致远号上，这几名太监都是夹着尾巴做人，面对任何一名士兵都不敢翘尾巴，只有在这些附属非战斗人员面前，他们才敢装腔作势，拿拿大。

    小四喜脸色涨红，那名信号兵冷哼一声，从刘大刀和小四喜中间撞了过去，那一刻二人都听见了士兵鼻孔中的不屑。

    等到士兵拐弯走人了，小四喜心中怒火攻心，他举起巴掌又要抽刘大刀的嘴巴子，他要把受得气发泄在这个狗奴才的身上。

    可是这回他算是失算了，手臂刚养起来，刘大刀出手如电一把就攥住了他的手腕子。

    当时小四喜就觉得手腕好像被铁钳子给夹住了一样，耳边突然响起非常阴冷的声音。

    “小四喜！跪下听密旨……”

    “啊？”小四喜当时就愣住了，可是架不住手腕上的剧痛，他膝盖一弯直接就跪倒在了甲板之上。

    刘大刀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用极其轻蔑的语气说道“传两宫太后以及恭亲王、醇亲王口谕，刘大刀为紫禁城三品带刀侍卫，出国保护皇帝的安全……一切人等必须听命而行！”

    “看看吧，这就是两宫太后用宝的密旨……”

    四下无人，小四喜看见了一张写满小字的纸张在眼前闪过，字没看太清楚，但是御赏和同道堂的印玺非常清楚。

    一点都不会错的，就是咸丰帝赐予两宫太后的印玺，现在是无上权威的代表。

    “奴才……小四喜……给太后和王爷请安了！奴才遵旨……”

    “快快请起，别让人看见……走，咱们小厨房里讲话去！”

    小四喜真没想到自己一脚踢到了铁板之上，怪不得刘大刀能在危难之际去救驾呢，原来本身他就是太后派来的细作啊。

    “今儿这个亏，可算是白吃了……哎呦我的手腕子啊，断了，都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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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  诛心之言

    中情局再细密的筛子下，也有漏网之鱼，不过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王怀远的心中，刘大刀这类人，就跟大小四喜，满顺等人一样，是载淳的亲信，是不可感化之人。

    所以对这种人，完全是敬而远之，不允许他们接触任何机密就是了，等到这些人完成他们的任务之后，那就该哪里去就哪里去。

    载淳将来要亲政，四大太监和四大侍卫肯定是要跟着会京师的，至于刘大刀这类人更是任务完成了就滚蛋。

    华族已经养成了大气的胸襟，自然不会对这些小角色赶尽杀绝，可能满清的小聪明就是看到这一点了，这才有了小鱼小虾渗沙子的现象。

    究竟刘大刀背负了什么样的秘密任务，现在中情局和肖乐天完全不得而知，甚至对刘大刀的身份也不曾怀疑。

    因为刘大刀还真是一名名厨，尤其是他的锅塌豆腐，那叫一绝！这小子可以用他的刀工在豆腐片上雕刻百福字，然后这些福字豆腐下油锅定型，最后进行秘制加工。

    色香味那叫一个绝活，洋鬼子别说吃了，他们见都没见过！

    正因为专业，才让中情局放弃了戒心，不过万万没有想到，这大清国还是有几分底蕴的，毕竟是数亿人口的大帝国，奇人异事数不胜数。

    也不是所有人都被肖乐天洗了脑，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可他的那一套的。

    就在刘大刀和小四喜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肖乐天的船舱内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

    项英、蔡璧暇、金三顺、林震……四名二代军官中的翘楚，留学生团队中的精英，海军的首批指挥官，就静静的站在肖乐天的身边，屋子里一片死寂。

    四人的军靴踩在玻璃碴子上，军姿鼻子，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谁都不敢喘一声大气，而肖乐天却陷入了沉默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朗姆酒，酒瓶商标下面清楚的写着，奄美大岛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足足一刻钟，四人承受了一刻钟的沉默，额头汗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尤其是项英，手上的伤口开始刺痛，被彩碧玺故意弄坏的纱布内渗出了殷红的鲜血，每过十秒钟就有一滴掉落在地板上，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把你的纱布解开，让蔡璧暇从新包扎一下吧……”终于开口了，元首一句话就好像从他们身上搬走了一座山一样。

    蔡璧暇赶紧动手拆解染血的纱布，又从元首的储物柜子里寻找急救包，战舰内有自己的安全条例，几乎所有的舱室都有应急急救包。

    这时候肖乐天单边嘴角一翘，冷冷的笑道“苦肉计我玩的比你好，当年为了挤兑拿破仑三世，我可以自己给自己胸口一刀，比你们这个狠多了……”

    “师傅……元首……”四人一声惊呼，尤其是项英心脏就跟被捏了一样，肖乐天这句话太诛心了。

    “师傅……您就这么看我们？我们在您的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是的，我们承认，未经您的允许私自制定军规是大忌，甚至您有可能会认为我们是反叛！但是我之前话已经说清楚了……”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华族，为了将来的大海军军魂……我们在战后愿意接受任何的惩罚！可是您不能这样冤枉我们的发心……”

    哽咽的项英触动了四人的情感，就连负责后勤的金三顺也开口顶撞肖乐天了。

    “对，元首您不能这样……您可以在那霸以残血旗激励十万华人，难道我们现在就不能用血去激励每一艘战舰吗？如果这是苦肉计的话，那么我觉得天下所有的将领都应该有这样的苦肉计！”

    林震立正敬礼，以铁血到渣的口吻大声喝道“元首，海军和陆军不一样，我们的兄弟们常年在大海上飘，一旦有任务了或许数月都见不到陆地！”

    “茫茫大海上，只有最坚强的勇士才能坚持到最后，不仅战时需要高昂的士气，就连和平时期的巡航也需要士气……”

    “孤悬在外，大海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没有第三方的旁观，也许下一艘偶遇的战舰就会突然向我们发动袭击……”

    “这不是什么天方夜谭，这在英国崛起的路上那就是常态……也就是说，海军并无和平期的概念，只要大海上没有旁观者，也许未曾交战的两国战舰也会杀一个你死我活！”

    “所以，海军就必须要比陆军更具有进攻性，更具有侵略性！有进无退的敢战精神绝对不能丢……所以我认为残血旗虽然违规，但不能丢弃！”

    此刻，蔡璧暇也包扎好了伤口，她平静的看着元首“实话说了吧，在汉堡是我提出的这个建议，如果说始作俑者那个罪魁祸首，就是我！”

    “师妹……璧暇……”三人急切的看着她“不，你不用揽这个罪名，这是我们男人的决定，跟你没有关系……”

    “够了！”肖乐天啪的一声一掌拍在桌子上“少给我演孤臣的戏码，避重就轻你们在回避什么，你们自己清楚！”

    “我虽然不赞成你们这种自残身躯的激励士气方式，但是我也认可海军应该有一面决死旗帜，残血旗留下并不是什么问题……”

    “我现在要问的是……你们为什么这么盼着同治帝去死？”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舱内气温顿时下降到了冰点，项英的表情都被冻住了。

    “这……这这……这是什么意思？元首您为什么这么说……”

    “揣着明白当糊涂？我告诉你们吧，哪怕我眼睛看着前面，后脑勺也会留心一切阴谋小算计……”

    “载淳在指挥舱内观战，被大四喜第一时间用裤腰带给拴住了，后面是谁给他解开的？是你蔡璧暇……”

    “我……我只不过是看冲撞已经结束了，随手解开的……”蔡璧暇委屈的说道。

    “哈哈……随手解开的？好一个随手解开的……那么我问你，你随手可以解开为什么不随后看住他？”

    “好了，金三顺我再问你，为什么载淳开门往外跑的时候，你却挡在了他和大四喜中间？我再问问你林震，你是致远号的火炮长，你当时就负责舰首的主炮区域，哪里都是你的手下……”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去拦住载淳？就让他毫无阻拦的跑到了舰首去？这一路过来，你们所有人都没有责任？”

    “头上三尺有神灵啊！你们真以为小心思，我肖乐天觉察不到吗？”

    这声大吼，吓的四人脸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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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  快被逼疯的项英

    项英等人万万没有想到，元首根本就没有纠缠私自制定军规的事情，而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趁他们一点心理准备直接一拳砸在了他们的软肋处。

    可怜项英四人琢磨了半天的应对之策，肚子里全是各种的解释词汇，就好像马奇诺防线一样坚固，可是没想到德军绕路比利时。

    当然了，马奇诺防线和德军的比喻只是停留在肖乐天的心中，项英他们是不懂这个典故的，但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典故他们可是很清楚。

    这下四人顿时语塞了，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耍开了无赖！

    项英梗着脖子硬顶道“师傅如果您这样说，我也毫无办法！这就是欲加之罪，我在指挥战斗，我哪里有空去保护他……”

    “是的，我作为致远号的通讯长，我要考虑的是如何跟后续战舰协调的问题……就算我解开了陛下身上的裤腰带，我也不能长期看着他啊……”

    “元首啊，我是枪炮长，撞击发生后，我第一时间要检查主炮的应力故障……您也知道咱们这战舰之前发生过铆钉松动的问题，我这不得检查吗？”

    金三顺一听他们三个都有道理，他也赶紧洗白自己“我是内务长……我还得协调急救队呢！”

    “嗯？不对啊……这事儿不能赖我，撞击发生的时候我已经离开驾驶舱了！这里没有我的责任啊！”

    一盘散沙，肖乐天冷笑着看着他们四个口径无法统一，他很清楚这就算打中他们的软肋了。

    “都说完了……”阴冷的声音吓，四人都低下了头。

    肖乐天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面，眼睛在四人的身上来回游走，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这都是一群人精啊！就连我这个一手把他们带起来的师傅，也得小心的盘算才能够镇得住场面。玩攻守同盟是把？玩苦肉计是把？玩避重就轻是把？玩激情澎湃下的暗度陈仓是把？

    小心眼一个个用的是真好啊，我真的不敢想象等我离开的那一天，这个华族得乱成什么样！全是人精了，谁管谁去！

    必须得杀一杀威风了，肖乐天心中暗下决心！

    “全都有理啊，都有自己最重要的工作，反正谁都有自己的借口……可是你们难道全都忘了？这次欧洲国事访问，同治帝才是主角，我们才是配角！”

    “载淳如果出意外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想你们心中比我清楚！满清、湘军、欧洲……多少人等着借这个机会撕碎咱们呢，你们会不知道？”

    “不仅如此，在临行前布置大战略的时候，我也清楚明白的告诉你们了，我们需要载淳头上的大帽子，我们需要这样的光环去晃瞎了欧洲民众的眼睛！”

    “我们更需要沸腾的民意，让英国不得已和咱们签订友好条约！这个条约是我们华族未来十年和平发展的根本！”

    “没有载淳，这份友好条约就根本签不下来！没有十年的和平，我们就无法把刚刚具有雏形的工业体系给完善起来！”

    肖乐天痛心疾首的骂道“你们一个个都是吃过洋面包的，喝过洋墨水，这点道理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项英，我问问你！一艘致远舰的生产时间是多久？最少两年啊！”

    “普鲁士和咱们琉球究竟能提供几个生产战舰的干船坞？同时期又能建造几艘？四艘就顶头了！”

    “也就是说，十年卧薪尝胆，最后也不过就是20艘战舰而已！这其中还得考虑到战舰升级和研究消耗的时间……”

    “十年咱们华族要是能打造出十六艘铁甲舰就算烧高香了！可是英国十年能造多少艘致远？你项英算一算……”

    “哑巴了？不说话了！我告诉你，英国的海军制造业如果拿到足够的资金，他们十年至少能造60艘！这就是工业实力的差距啊！”

    肖乐天手指点着四人“一个个还做梦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中是怎么想的！你们就是华族里最狂热的左派，你们就是想走军事占领全中国的老路！”

    “对不对？你们打心眼里就不认可我制定的国家战略，你们就是要用战争解决满清的问题，对不对！”

    听着肖乐天的咆哮项英知道不能再装哑巴了，不然指不定还得扣上多大的帽子呢，元首这张利口要是开始诛心了，一般人谁也不是对手。

    “不！元首您错了……我们没有一个人怀疑过您的大战略，虽然我们很想提兵百万在故国改天换日，可是我们也清楚那是陆军的任务，我们海军根本就无法完成这样的壮举！”

    “我只是想知道，您为什么如此的怀疑我们？载淳遇到危险了，那是他自己造成的，我们没有任何义务去擦屁股！凭什么他遇到危险了，最后却给我们扣一头的罪过？天下没有这个道理啊！”

    “闭嘴！”肖乐天真的是怒了“还敢跟我喋喋不休？这里是致远号，是你的地盘，那都是你训练出来的士兵……”

    “少跟我玩这一套！我空手建立起这支军队出来，我会不明白军队里面的猫腻？你项英带着这一船战士，绕了大半个地球，连打了无数场胜仗，这些人已经是你的嫡系了！”

    “哈哈哈……他们的眼里恐怕只有你的军令了吧？是不是那天，我挡你的路了，他们也会跟着你来一次兵谏啊！”

    “师傅！”这下四人全都站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破玻璃渣刺入膝盖，痛彻心扉。

    “师傅您不能这样怀疑我啊！这怎么就能扯到造反上了呢？如果您不相信我，我这就私给你看！”说完项英、林震直接掏出手枪，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金三顺也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决心，可是一模腰带发现配枪根本就没带出来“我我我……我也不活了！”说完从地上捡起一根玻璃碴子，就架在脖子上了。

    咣当一声，舱门被撞开，一直在外的警卫员冲进来，二话不说就下了他们的武器。

    “哈哈哈……啊哈哈哈！”肖乐天大笑了起来“走投无路了吧？这就让我给挤兑到悬崖边上了？要以死相逼了！”

    “项英啊，摸着你的良心……仔细问问你自己，从始至终你有一次开会向整个致远号下达保护载淳的军令吗？”

    “哪怕是开会提个醒，你有吗？”

    “也许我刚刚说你要造反，那是一句气话！可是我另外的意思你会听不懂？你是致远号的长官，你的情绪和好恶已经影响到了你手下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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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  弟子也争宠

    “这一路行来，致远号上的士兵并没有一个表示出对大清国同治帝所应有的尊敬，是的没错，你们表面上的礼节没有任何的短缺，可是你们骨子里流出的不屑一顾，傻子都能看的出来！”

    “见到帝王了，士兵们也会敬礼，可是我在他们的眼神中见不到丝毫的尊重，甚至我能看见嘲讽和淡淡的仇恨！”

    “可见你平日里给这些人灌输的都是什么思想了，别着急开口分辨，我是玩民意的行家，要记住是我教会你如何左右人心的！”

    “你内心对载淳的不屑一顾，甚至对满清的仇恨情绪，已经影响到了整个战舰……所以你会枉顾我的命令，根本就没有给这些士兵下达过任何保护皇帝、尊重王室的命令，对不对？”

    “你甚至连一次会议都懒得举行，可见你心中对载淳的厌恶达到了什么地步？”

    “刚刚的撞击后，载淳从指挥舱内跑出去冲向舰首，这一路上他遇到了多少水兵？没有八十怎么也得有五十人吧？有一个拦他了吗？”

    “你林震说自己检查大炮没看见载淳，那么你的手下也没看见？还是他们不认识陛下的长相？”

    “直到最后在舰首哪里排队踹法国人大鼻子，载淳周围也全都是士兵，难道一个认识他的都没有？”

    “从始至终，所有的问题都已经摆明了问题的关键，是你项英压根就没有让手下士兵管过皇帝！不仅如此你还在无形中散步你讨厌载淳，仇恨满清的思想！”

    “正是在你的潜移默化中，才会让载淳遇到了如此大的危险！甚至在最后敌人要射击的那一刻，那么多士兵都听命令卧倒了，可是就没有一个人拉载淳一把？”

    “就没有人在那一瞬间顺手把他摁在甲板上？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在所有士兵的心中就没有一个保护同治帝的这么一个概念！”

    “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所以他们才不会形成下意识的举动！这才是一切问题的关键……”

    “项英啊，项英！你是不是因为载淳冲着蔡璧暇口花花了几句，就怀恨在心？当然了，还有你对满清的仇恨，你的家被那些王八蛋给烧了，你们差点全族都死在他们的手上！”

    “而你，功名路也被毁了，所有亲人不得已逃到口外蒙古去，这就是你的恨！刻骨铭心对不对……”

    舱内一片死寂，抢走手枪的警卫都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师徒五人，项英跪在玻璃渣子上疼的满头大汗，更可能是师傅如此诛心的话让他无所适从。

    “是的……我……承认！”项英咬着后槽牙说道“我承认，我是很讨厌载淳，更讨厌那个大清朝，可是这又怎么了？我凭什么不能讨厌？”

    说到这里，项英猛然抬起了头，含着泪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肖乐天“我凭什么不能讨厌他？他算老几啊，凭什么要那么多的特权？”

    “就因为他喊着金钥匙出生？就因为那个身份，所以整个世界都要宠着她？师傅啊……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吗，你太宠他了！凭什么他可以随便犯错，而我去不行！”

    低吼声震的所有人耳膜都嗡嗡的响了起来，今天项英才算把心中的怨气给彻底发泄出来了。

    “都是您的弟子，凭什么厚此薄彼？载淳在海参崴触犯军规您就是轻描淡写的关了几天禁闭，其中还让坂本龙马天天陪着聊天去打发时间！”

    “现在载淳私自冲到第一线，差点把自己玩死，也差点把咱们华族拖下深渊……这么大的罪过一通皮带也就算过关了？这公平吗？”

    “可是对我呢？”项英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就掉下来了“可是我就这么一个督导不利的罪过，您就把我踩的万劫不复啊？我不服……”

    “我不喜欢他有罪吗？我就是不给手下士兵说他载淳的好话，这也有罪了？您也太霸道了……”

    “管天管地，你还管我喜欢不喜欢那个小丫挺的！”

    “你放屁！”肖乐天气的脑门青筋乱蹦，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子，啪的一声项英嘴角就流血了。

    “你你你……”肖乐天的手指着项英都开始颤抖了，他气的心脏发颤都有心脏病的前兆了。

    “不懂事啊！混……”肖乐天无力的放下手臂长叹一声“你为什么要和载淳比？他才十三岁，他这个年龄本身就有犯错的特权……”

    “你比他大啊，你二十好几的人跟十三岁的孩子较劲吗？”

    “更何况……跟何况载淳他能跟我多久啊？再有三年他就要去亲政了，我也管不了他了，而你们注定要跟随我数十年的！你说你吃这个醋干嘛啊……”

    肖乐天身子一软靠在了椅子背上，痛苦的揉起了太阳穴。

    人和人交往就是这样，话不说不明，理不讲不透，砂锅不打一辈子不漏。

    如果说载淳手下的奴才们正在相互争宠，那么肖乐天的这些弟子中一样也存在着争宠的现象，只不过不那么明显罢了。

    一代大弟子基本上年龄都很大了，接肖乐天的班当华族一把手，恐怕没有机会了，因为王怀远他们都比肖乐天还大几岁，年龄上很吃亏的。

    其实所谓的一代大弟子们，更多的是和肖乐天朋友、兄弟相称。

    真正明争暗斗争宠的是项英这些二代弟子，载淳、项英、林震、兵太郎、伊藤博文等等……再这些精英之下，还有第三梯队、第四梯队等外围。

    华族早就不是草创时期那种人才匮乏的局面了，现在肖乐天最大的问题不是没人可用，而是从精英中，优中选优的问题。

    二代弟子里最耀眼的是谁？当然是载淳和项英，一个是大清国未亲政的皇帝，一个是远东王的亲侄子，又是华族海军首位铁甲舰的舰长。

    这二人天生就带有敌对属性，所以两人都不自觉的在肖乐天面前有争宠之心，所有的矛盾也就都是从这里而来的。

    今天肖乐天把这个毒疖子给刺破了，脓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项英看着师傅疲惫苍老的面容突然内心一颤，他膝行两步一把抱住了肖乐天的双腿。

    “对不起！对不起师傅……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啊……”

    肖乐天闭着眼，把手放在项英的头上，突然回想起京西大山中自己被龙爷绑架时候的情景了，还有项家庄遭到报复被火烧毁时候的场景。

    “蔡璧暇你们三个下去吧……让我和项英单独待一会，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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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  你得讲人性

    在肖乐天的前世21世纪，人类已经很难体会师生关系究竟有多重要了，在那个时代教育变成了国家的义务，而民众得到教育也没有什么感恩的心反而觉得天经地义。

    这其实就是一种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的心理，身在福中不知福也许是人类的通病。

    当肖乐天穿越到晚清这个时代，当他亲眼看见十九世纪末的教育水平之后，他对师生关系完全来了一个180度大逆转。

    知识就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所谓的师傅，其实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父亲，亲爹给了你这条生命，而师傅则能给你事业上的生命。

    没有师傅，你就不可能进入那个人上人的世界，你不可能当官，你也不可能成为巨商，你更不可能成为什么军事家、政治家、改革家。

    一个连识字都不会的人，注定了就是炮灰！

    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义务教育，所有人想要打开更高层次的大门，那就得主动学习，而且是求着有本事的人去教你。

    完全没有21世纪老师求着学生多学一点的戏码，在这个时代你想学真东西，过来磕头喊我当爹，这才有可能教一教你。

    没有义务教育的时代，没人愿意白给你知识的。你说你不会写自己名字？哪关我什么事儿！你不会算数找不到轻松的算账活计，那又怎么了？你饿死关我什么事儿？

    在古代，知识是完全可以束之高阁并被锁起来的，你想学可惜没人有义务教你。话虽然很糙很难听，但是这就是人世间的至理名言。

    套一句后世的话‘这世界上的人不都是你爹妈，人们没义务都对你好！’残酷吗？这就是生活。

    从蜜罐子里走出的来的现代人，好像早就忘记了什么叫珍惜。

    但是在生活极其艰难的晚清，人们却会紧紧抓住任何一丝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厌学在晚清这个时代是不存在的，因为厌学的人根本就没有机会上学，他们完全和知识脱离了关系，注定一生都要当睁眼瞎的。

    而那些抓住教育机会的人，则会对师傅感人戴德，所以也就有了天地君亲师这样的排序，师傅完全是哪个时代中国人的社会关系中最重要的一环。

    按照中国古代的法律，师傅和徒弟之间的关系是受到法律保护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可不仅仅是一句说辞。

    弟子按照法律和民间道德传统，是拥有继承师傅家产的权力的，只不过排序要在儿女亲人之后。

    也就是说如果师傅家里没有至亲了，那么披麻戴孝的徒弟继承家产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而徒弟对师傅也有尽孝的义务，师傅老了真要到你徒弟家住几年去，你还就得养着。哪怕师傅不去你家住，每年的节日徒弟也得有节礼孝敬，师傅家揭不开锅了，你也得掏银子养着师傅。

    这种密切的关系下，师徒之间的感情是非常浓厚的，他们更像是一个利益共同体，而不仅仅是普通的雇佣关系。

    项英是从儒家那个价值体系里走出来的，虽然半路改了西学，但是忠孝礼义廉耻这些儒家的道德他没有丢。

    所以他对肖乐天的情感是真实的，师傅就是师父，那就是仅次于父亲的存在！

    讨厌载淳是真的，仇恨满清也是真的，吃醋争宠更是真的……还有未来对师傅政治遗产的继承权考虑，也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人就是这样的复杂，每一种行为其实都是很多因素纠缠而生，并不能完全用好坏善恶来分辨。

    肖乐天轻抚着项英的头，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两个“项英啊项英！你这性格不行啊……太刚了，过刚则易折！”

    “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但是你就没想过一点吗？载淳不可能永远在我身边，三年之后他有一个庞大的帝国要去统治，他的包袱压力比你要大一万倍！”

    “你难道只看见了他对你的竞争？而忘记了他也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难道你心中对这个师弟没有丝毫的怜悯？”

    “怜悯……”项英抬头有些迷茫了。

    “是啊！怜悯……”肖乐天用掌心擦了擦项英眼眶的泪水“你得有怜悯之心啊，政治家的心虽然包着一层严酷的外壳，但是你也不能丢掉壳里的人性！”

    “载淳十六岁就要亲政，我可以预见他即将要面对的危机……会有人不听他的，会有人把他架空，甚至有人会企图暗杀他……”

    “最危险的局面就是有人起兵要推翻他的皇位，到时候载淳小命都难保！”

    “你有空和二毛去聊一聊，你听一听紫禁城那个权力中心有多变态，有多残酷！你当载淳作皇帝是去享受了？错了，他是去遭罪了，甚至会丢命的！”

    “项英啊！我偏心一点怎么了？载淳这个孩子够可怜了……我偏心一点，不过就是希望他能在我这里找到一点点幸福和关爱！”

    “我救不了他一辈子，但是我至少还能再让他开心快活的生活三年……就算他亲政之后马上就被暗杀了，我也能稍微问心无愧一点……”

    肖乐天突然哭了，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哪怕是让这个孩子在死之前，好好的快乐三年……这又怎么了？他就是个封建皇权下的奴隶啊！他就是大清国衰落国运中的牺牲品啊！”

    肖乐天狠狠的用手指敲打着项英的脑袋，热泪满面的说道“政治家也是人，不能铁石心肠！冰冷的面具下面，你得有颗温柔的心……”

    “你不能把人性丢了啊！”

    项英已经无话可说了，师傅嘴里所描绘出的一幕幕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他更没有换位思考一下载淳的困境。

    是的，有一个梦魇一直在折磨着肖乐天，因为肖乐天知道历史上载淳就是个短命鬼，虽然现在自己改变了历史，但是有时候历史的惯性也是很可怕的。

    载淳真的能改变他短命的命运吗？肖乐天完全没有把握，这就是穿越者的悲哀，你知道每一个历史人物的寿命，你就会天天看着他走向死亡。

    你想做点什么，可是你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有没有用，究竟能不能改变别人的命运……

    “师傅……我对不起你！我错了……”

    师徒之间的那个心结，总算是在泪水中被化解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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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  华族大爆炸

    肖乐天和项英之间的交心，足足用了一个钟头，期间首相警卫连挡了无数人的架，就连王怀远想要见肖乐天也被拦下了。

    蔡璧暇等人听着屋子里项英的哭泣声，不知道怎么搞的他们反而心情平静了下来，他们很清楚当首相还愿意打你骂你，甚至用权力‘欺负’你的时候……这说明你还是元首心中的孩子。

    你还是自己人，你并不是需要客客气气的外人，你更不是只能讨论工作的合作伙伴，有时候上位者表示爱的方式，也是会很野蛮的。

    王怀远被挡驾了，他鬼怪的停了停舱室内的低泣声，饶有意味的笑了笑然后暂时回避了，只剩下几名年轻的海军军官在这里静静的等候。

    肖乐天最终还是原谅了项英等人的僭越之罪，擅自增加海军军规而没有向军部报批，这在华族军队中可算是大罪过了。

    最后肖乐天下令以项英为代表的海军留学生团体，凡是参与了残血旗军令制定的军官，三年内不得提升，并罚军饷半年，紧闭七天。

    因为现在是在任务期间，紧闭时间要等到大家回到琉球之后再继续执行。

    这是惩罚吗？听到这个结果，蔡璧暇兴奋的就差喊万岁了，这种惩罚纯粹属于堵嘴式的。

    三年不得提升？三年内华族根本就没有新的铁甲舰服役，提升个鬼哦！按照一切顺利的计划，新的战舰要在三年后才会大规模装备海军呢，所以这一条完全属于没意义的惩罚。

    半年没有军饷？这帮热血青年缺钱花吗？那个家里不是巨富啊！而且军队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半年军饷完全不用眨眼的。

    至于监禁这种惩罚，更是军人的家常便饭了，难受也就是一阵而已。

    唯一让他们担心的是，自己的行为已经让元首感到了不快，也就是说他们已经上了肖乐天内心的警告名单，以后所要做的事情就必须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元首毕竟是整个华族的领袖，而师徒之情用一次就淡一分，这种无形的惩罚才是项英等人的所最担心的。

    今天这次谈话，肖乐天下达了封口令，自己的所有警卫都不会往外说出去半分，等到肖乐天传唤之后，他们打来了冰水让项英他们洗了洗脸。

    随后蔡璧暇还给众人淡淡的补了补妆，毕竟大家刚刚都被师傅给骂哭了，此刻眼睛都有点浮肿。

    “师傅，我们去工作了！”

    “去吧，刚刚是王局来了吗？帮我叫进来……”

    项英四人心有余悸的走出了船舱，等到站在船尾的甲板上吹到了地中海的海风后，四人才还过魂来。

    林震分了一圈香烟，明亮的火头开始在半空中明灭，金三顺长出一口气“哎……总算是过关了，刚刚我算是吓死了，到现在腿还酸呢……”

    “瞧你那点出息……”林震白了他一眼“就算天塌了也是最后一个砸你，撞船的时候就属你跑得快，载淳离开的时候你都不知道逃哪里去了，真鸡贼啊！”

    “废话，我是内务长管，整个致远号的后勤全是我管……我不去检查各种物资舱室就行？要是渗水了，你们吃什么喝什么……”

    “行了！有完没完……你们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蔡璧暇低吼一句，震的二位发小一句不敢言语。

    项英抱歉的看了看他们“别说了，这件事怪我，是我过分的高估了法国战舰的动力和船体坚固程度……我要是知道他就是个怂货，我干嘛非要祭出残血旗啊！结果害的大家一起吃瓜捞……”

    “你别这么说，大家都不怪你……咱们就是这么多年让法国世界第二工业强国的名头给误导了，原本以为是只真老虎，结果没想到外强中干，是一只纸老虎啊！”

    “这么不禁撞，还吹呢……”

    项英面向大海，双手压在栏杆上，靠栏杆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只有这样他才能克制住自己双手轻微的抖动。

    蔡璧暇看出了不对劲低声问道“你想什么呢？难道你认为没过关……”

    “不是……我……我就是有点害怕……你真的不知道啊，师傅骂我的时候我其实心中一点都不害怕，可是当最后和我谈情谊的时候，我真的是害怕了……”

    “我……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我就是有一种感觉……我觉得，好像师傅已经知道了我们所有的秘密……”

    “我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我觉得，冲锋队的秘密好像已经泄露了……”

    嘶……在场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尚泰王？他出卖了咱们！否则别人不可能啊……咱们都是发过血誓的，外人只有他一个，难道他靠不住……”

    项英摇了摇头“我只是预感，预感懂不懂？不能兴师动众啊！从今天开始，我们必须低调再低调了……师傅有一点说的很对，我太刚了，在这么刚下去，恐怕要折断啊！”

    年轻人在密谋之时，王怀远也走进了肖乐天的舱室，一进门就看见警卫正在打扫垃圾，而肖乐天眼眶依然湿润红肿。

    “怎了了？舍不得处罚这些孩子？”

    “哎……你们出去吧，一会再打扫！”肖乐天摆了摆手让警卫们退了出去。

    “你会不知道我的难处？你是专门搞情报的，说什么外行话……自从华族法典出台直到远东一战胜利后，华族这棵大树就到了分叉的时候喽！”

    “以前是一颗小树苗，在我的带领下没什么想法的就一根筋的往上长，越长越高、越来越直！为了以后成才，我把一些冒头的小分叉都给掐掉了……”

    “但是树就是树，过了幼苗期，它就得分叉……现在我们华族就已经到了分叉的时期了！”

    “我肖乐天就是华族的根系和主干，而这些我手下的精英们，就是拼了命努力冒头的枝杈……”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而想法相近的人又会聚集在一起成为一个团体……这些团体都有对未来自己的看法，所以他们在工作中就会有意或者无意的偏向自己的方向！”

    “海军有海军的想法，陆军有陆军的念头，鹰派鸽派各有盘算，甚至连搞经济的财政部也有他们对华族未来战略的判断……”

    “砰……”肖乐天做了一个夸张的爆炸手势“这就是我们华族的大爆炸时代，精英们开始抢舞台了，他们开始争夺资源了，华族这颗大树要开枝散叶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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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  树大分枝

    树大分枝，这是自然界的规律，而道法自然，大自然所遵循的其实也是人类社会也必须要遵循的。

    肖乐天在太行山中的横空出世，就好像一颗种子被丢到东亚这片富饶而又动荡的土壤中一样，从惊蛰的那一声雷之后，这颗种子就开始生根发芽。

    在满清著书传播西学不过是这颗小小种子顶开土壤展出第一片嫩叶的时候，肖乐天所一手缔造的这个华族势力，开始悄悄的悄悄的在东亚的大地下伸展根脉，并小心的吸收阳光。

    在那个时期，没有任何人会觉得这颗豆子样的绿苗将来会长成参天大树，很多人走过的时候甚至都不愿意看它一眼，甚至这颗幼苗钻入他的视线之内，也会被迅速的遗忘掉。

    这个时期，属于肖乐天势力的萌芽期，他必须要小心再小心，努力的伪装自己，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而且还得在各方势力之间赔笑脸。

    肖乐天从太行山内钻出来，一直到琉球那霸十万华人起义，这一段时间完全就是幼苗萌芽阶段。

    等到在那霸，肖乐天开始拥有自己的武装，并有了一个支持这个武装的根据地后，他这颗种子才变成了非常非常柔弱的小树苗。

    就好像在荒郊野地里成长的小苗，树干只有小手指头粗细，连基本的木质化都没有完成。明明是参天古木的潜力，可那时候的树枝却柔弱的如同丝带一样，你哪怕打一个结也不会折断，当你再次解开后，树苗依然能够成长。

    从那霸起义一直到远东战争结束，这就是华族这颗大树开始从柔韧的小树苗，进化到木质丰富的大树干，这样的一个突破。

    而远东之战后，直到华族可以高调的访问欧洲，这就是华族进入大爆发的时刻，树干木质化程度越来越高了，那么可以承受的树冠重量也就会越来越大。

    “这才是我们华族大爆发的时刻，只要我肖乐天控制的这颗树干能撑得住巨大的树冠，当我深深植入世界的根脉，能够吸取到更多的营养和水分……”

    “到这个时候，就是我华族大爆发的时刻……王怀远你不要用这样的眼光看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纵容项英他们啊？这不是纵容，而是在一个时期我必须要做的选择！”

    王怀远沉默不语低头看着桌子上的咖啡，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慢一点……你再慢一点，今天的话题实在有点深，我有点接受不了！”

    “你不觉得你现在对项英是有所纵容的吗？难道这种纵容不会伤害你的权威？我有些担心啊，过分的纵容会造成华族内部的分裂的……”

    “分裂？哈哈哈……”肖乐天笑了起来把身子靠在了椅子后背上“这就是你我之间境界的问题了，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能领时代气运，而你不能，包括当年太平天国那些天王们，也都不行……”

    肖乐天下意识的把食指插了起来，眼神有点迷离的说道“这就是一个集权和分权的平衡问题……”

    “集权和分权，如同跷跷板的两段，那一边太沉了都不行，因为那一边都有弊端……”

    “先说说集权吧……集权这个东西中国人很好懂，皇权大如天，皇帝最大呗！可是皇帝的集权也不过是有条件的集权，他对手下人也要有权力分配的……”

    “真正能集权成功的帝王，历史上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集中在开国君王身上……这很好理解，因为开国皇帝吗，手下人都是他用出来的，他在这个集体中辈分最大，甚至他的影响力可以达到十夫长，百夫长这样的基层军官身上……”

    “这种人当然是集权了，因为没人能抗衡他！而集权的好处是什么？当然是资源容易集中调动，行政系统效率因他而高速旋转……”

    “战争、进行大工程、包括攀登新科技树……集权政体对这种事情还是大有帮助的，你看明朝初年的，扫北战争、南京紫禁城、北京紫禁城的建设、还有江南人口的向北大迁移，重新疏浚运河等等……”

    “这种超级大工程，没有集权能完成？还有就是永乐大帝的下南洋计划，没有集权能调动那样的资源？所以说，一般王朝都是建国初期权力高度集中，而正是在那个时期国家却能办大事……”

    “咱们华族也是如此，没有我肖乐天一言堂，我能在羽翼未丰的时候发动这么多战争？咱们买得起致远号？敢推动大工业化和现代海军建设？”

    “这烧掉的钱都快比泰山还高了，你还不知道牛掌柜米老板他们？看着很有钱，但是账面上全是负债，他们现在仅仅是维持着能转动生意而已……”

    “那些人的现金流早就被我抽干了！可是这件事我干他们就不敢放屁，而且还得笑着配合我，因为我就是华族开国的那个人，他们的一切都因我而起……”

    “要是换一个新人试试？这群人早就造反了……”

    王怀远迷惑的喝着咖啡，手指敲打着书桌好像在整理已经乱掉的心。

    “对啊！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啊，集权对现在的华族还是有好处的，因为只有你大权在握，才能更好的集中华族内部的所有资源……”

    “可是你现在却有意识无意识的纵容那些孩子……这可是跟你说的背道而驰啊！”

    “不要着急……千万别着急，咱们下面接着说集权的坏处！”

    肖乐天推开咖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开国皇帝或者是中兴治乱的皇帝，他们的集权是真正的集权，而其余的帝王所谓的集权那都是笑话……”

    “历史上后党、阉党、朝堂派系、边疆军阀……各种各样的小势力盘踞在国家内部，那么他们一定会分皇帝的权威，所以说王朝中期其实都是分权代替集权的政治格局！”

    “只有开国皇帝的集权是真实的，是有效的，是铁血的……但是这种集权太过于依赖个人的威慑力，也许他活着时候不出问题，但是死后必定有一个乱的过程！”

    “明太祖之后是靖难之役，唐太宗李世民死后儿子的权力就开始让武则天攫取，最后还来了个女皇帝……”

    “清朝努尔哈赤死后，顺治抢政权那是多难？康熙刚交接的时候国家那是多乱？所以说，中古世纪这种开拓者个人魅力所带来的集权，注定是不可靠的！”

    “我肖乐天难道不一样吗？我会长命百岁永远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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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  基因的多样性

    谈到死王怀远马上抬手阻止住了肖乐天的话“说什么呢？这种不吉利的话，不要说……咳咳咳……”

    “咳咳咳……你是华族的顶梁柱，没有人能顶的上去的！你才多大，怎么就说这种话……”

    一看王怀远激动了，肖乐天赶紧上去拍打后背，然后从他口袋里掏出苏合香酒给他抿了一口。

    “你啊，怎么还是想不开？这世界哪有万万岁的人啊……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王怀远这个身体纯粹就是积劳成疾，巴克医生和黄邪医会诊了无数次，最后一句话就是早早退休养老，只要心情好了，病就没了。

    可是王怀远能养老吗？中情局那么大一个摊子除了他谁能负责？华族现在人才是不少但是能够镇得住厂子的一代领导人可不多。

    萧何信现在主要的工作就在总参谋部，他的腿不好直接上阵杀敌恐怕是困难了，但是他可以帮助肖乐天制定一些大的战略，而且他还是可以军政双方战略都能拿意见的。

    罗火就是一门大炮，年纪越大火气越足，让他负责细致的文案工作，估计他病的比王怀远还要快。

    司马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可是他一样也有军队中的一摊事，尤其是司马云善守，经过他手设计的防御工事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华族内部有的是军事工程等他负责呢，自然也无法为王怀远分忧。

    四天王之下？那就更不能考虑了，中情局级别太高，在保证忠诚度的同时，要么选辈分高的吓人的，要么挑天赋最最出众的，可惜这样的人实在是没有找到。

    倒最后只能是王怀远接着去拼老命，而肖乐天则是能分担一点算一点，先暂时撑住场面再说。

    扶着王怀远喝了几口苏合香酒，这位情报头子的心悸总算是缓解了一些，肖乐天接着刚刚的话题说道。

    “我们谁都不能长命百岁，那么就必须要考虑到接班人的问题，更要考虑到一个政权的长治久安……华族不会搞什么政治家终身制，我肖乐天就必须要带起这个头来，所以每时每刻我都要考虑一个问题！”

    “那就我必须从现在开始就要有意识的让华族能够自己解决一些问题，要让更多的可能性出现在我们施政体系的内部……”

    “怎么说呢？就是说我必须保证华族政治家内部的基因多样性！”

    “啊？啥东西……基因？”王怀远顿时蒙蔽了，刚想端咖啡杯结果吓的手一抖，撒了半杯咖啡。

    “哈哈，口误，口误啊……你可以把基因看成是……看成是一个人的特性吧！那么对于一个政权来说，基因就代表了这个政权有多重的特性！”

    “一个政权不是一个人，他是很多人聚集在一起而形成的聚合体，那么所谓的基因就是一个个人类的小团体他们自身的特性，就代表一种基因，多种思想聚集在一起形成了更多的基因，糅合成华族的政治圈！”

    “我……我明白了！可是这和我刚刚说的道理不是一样的吗？这么多思想难道就不会起冲突？您这观点完全不同于各国政治家，人家想集权还不能够呢，您这怎么自己给自己埋隐患啊！”

    王怀远叹息道“一人一把号，各吹各的调！这不就是内耗吗？咱们想办什么大工程，到时候内部全是掣肘……甚至等咱们这些镇得住场面的人不在了，就算发生内战都有可能啊！”

    “您怎么能这么想呢？不能啊……”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想？”肖乐天脸色沉了下来“好，我继续集权强行统一他们的思想！可是我是不是还得死？你又来了，还想说那些没用的废话吗？”

    “所有开国的那些集权君王们，死后哪一个没有引发巨大的政治波折，甚至影响到了国运！发生内战的又有多少次？”

    “这就证明了，不是我集权从而避免内战，而是我的集权反而压制住了矛盾，从而造成死后不可逆转的内战！”

    “这就是集权最大的弊端，也是无数次历史证明过的！”

    “同样的道理，分权一样有利有弊，权力过于分散确实会造成内部掣肘，我们华族以后想进行某些大项目的投资就会遭到多方的牵扯，甚至以后增加几艘战舰都会有很多人反对！”

    “但是这种反对，就好像人身体内的阴阳调和一样，虽然掣肘但不会让整个华族陷入某一方方向而无法自拔！”

    “鹰牌天然的就喜欢军国主义，如果没有掣肘咱们华族就会变成狂热的战争国家，会忽视文化、外交、政治、经济的力量而选择用武力解决所有问题……”

    “鸽派要是上台了，绥靖政策就会大行其道，姑息养奸企图玩以夷制夷那一套的战略家就会越来越多，天知道到时候会养出什么样的怪兽来！”

    “如果是文官政府上台，尤其是资本家控制的财政部和商务部势力过于庞大，那么华族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拜金社会，到时候恐怕我肖乐天将养的一点点尚武之风就要彻底被消耗干净了！”

    “而且你知道吗？资本主义社会中，资本的权威在某些特定的时间段，是可以超越国家和民族的！资本家未来注定会相互连手，甚至跨国联手，从而形成一个跨越国界的，资本联合体，从而秘密的控制人类社会！”

    “现在你明白了吗？每一种思想，每一群人他们都需要其他力量掣肘，如果我肖乐天这个开国者过分推崇集权的力量，那么我死后那些人就会有样学样的！”

    “当华族未来的孩子们，学不会如何在集权和分权的跷跷板上做游戏，那么华族的未来会不堪设想！”

    “华族注定会如我上面所推测的一样，某一派系上台就会排斥异己，然后进行他们认为队的集权，并最终把华族拖到他们所要的道路之上！”

    “那可就太可怕了！一个强大的民族，需要的是基因多样性，从而给自己的未来提供更多的选择，必须要有那个优胜劣汰的竞争体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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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  趋同和分裂

    “目前来看，人类历史上对于文明基因多样性，尝试的最成功的就是欧洲人了……你看欧洲整个大陆，虽然支离破碎成很多个国家，而且语言也分成了好几种，可是他们的文明却具有一定的统一性……”

    “文明的曙光来自于希腊，兴盛于罗马，然后融合于中世纪……这里有基本上协调统一的宗教，完全同样的科技树系统，相互依存的哲学和制度……”

    “这样几乎相同的文化体系，就让整个欧洲人拥有了自由移动和相互学习的便捷性！你可以想象一下，东欧农村小镇里的男孩，来到了繁花的伦敦或者巴黎，只要他能克服语言这个难题，剩下生活可就不难了！”

    “同样的宗教信仰，相同的肤色人种，趋近的价值观和逻辑系统，让他能够轻松的融入到当地的生活，可是你从非洲带来一个黑小子，你让他融合一下试试……”

    “不仅是个人的生活得益于这种文化趋同的大环境，就连国家发展也能从这种趋同中得到益处……这就是政体的相互学习和借鉴！”

    “葡萄牙恩里克王子刚刚发现非洲西海岸，西班牙就能从中看到利益，从而开启了西班牙无敌舰队的时代，这就是学习……”

    “英国，看见西班牙人赚的盘满钵满，立刻倾国之力投入大航海的事业中去，甚至允许官方海盗在大西洋上抢劫，这也是看见别人成功后的亦步亦趋……”

    “第一次工业革命英国成为了欧洲第一强国，那么随后法国、普鲁士、沙俄也会群起而学之，努力吧工业化的力量带给自己……”

    “甚至还有国家体制，现在欧洲所有的皇帝，哪怕是拿破仑三世，奥地利的皇帝，沙俄的沙皇……他们无论顶着多少皇帝的头衔，但是在治国理念上也渐渐认可了英国的君主立宪制！”

    “这不就是学习吗？现在欧洲那个国家不立下自己的根本宪法呢？就算是皇帝也得收到一定的制约，才不是亚洲这种古董落后的样子呢！”

    肖乐天笑了笑“同样的文明体系，却分裂成无数各国家，对于中国人这种被大一统思想完全洗脑的民族来说，是绝对看不懂也不想学习的！”

    “可是你必须跳出这个圈子，站在前人所不能及的位置，去思考这个问题……”

    “欧洲文化的趋同，和国家的分裂，其实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化学反应……那就是，每一个国家其实都是一块试验田，所有国家都在进行着各种改革和发展国家的尝试！”

    “每一种尝试都有失败和所得，这些都是经验，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拿来复制，因为文化是趋同的，所以借鉴了也不会有水土不服的问题！”

    “由于每一块试验田都比较小，那么成功的经验会迅速传遍欧洲，而失败的恶果只会在这一小块田地里造成破坏……”

    “与此同时，其他国家会立刻引以为鉴避免恶果再次发生，这就把坏的破坏力局限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内，而不会造成整个欧洲的混乱！”

    “这就是文艺复兴后，欧洲各国摆脱宗教枷锁后迅速强大的很根本的原因！”

    “你是不是觉得有点熟悉？没错……这不就是春秋战国吗！你难道要否认春秋战国时期华夏思想界的大爆炸吗？诸子百家，多少思想来回碰撞，甚至引发战争……”

    “但是你不要忘记，正是因为有了那么一个时代，留给了华夏无数的文化遗产，我们后人才可以坐在老祖宗的思想上玩拿来主义……”

    “中国人其实没有必要去思考，你只要能把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都学会，那里面已经有了解决一切问题的答案了……”

    “原来如此……”王怀远眼神迷离的看着舷窗，他的手指在不停的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脑子在飞速的旋转。

    “你说的对，确实是有一定的道理……我们中国自古以来讲究的就是大一统，要的就是集权，可是这就造成了船大难调头的局面！”

    “每一次盛世之后，必定是一场大乱，因为我们不如欧洲那么灵活啊……葡萄牙和西班牙的没落，向欧洲人证明了光靠海洋殖民掠夺的路是走不通的……”

    “所以英国必须要进行工业化和海洋贸易相结合的新路，从而打造出了一个日不落帝国！而葡萄牙和西班牙的衰落并不会影响到整个欧洲文明，因为英国接班了！”

    “没错！你这就算是开悟了，正因为华夏大一统这艘船太大，当他遇到历史机遇并采用了正确的国策之后，他的灿烂辉煌也就会更耀眼！”

    “可是如果华夏这艘大船突然遇到一些天灾**，然后又没有更好的国策度过危机之时，也会因为这艘船太大，旧势力的惯性太强而无法调头，最后一头撞上礁石……碎了！”

    “王朝更迭莫过于此，所以说我最讨厌满清的一句话就是‘祖宗家法不可变’其实大明朝也是一样，朱元璋留下的苛刻制度到崇祯年间了还保留呢！”

    “祖宗家法哦！这个世界都已经进入大舰巨炮的时代了，还弓马天下呢？八里桥死的还不够惨的！”

    塞得港的这次谈话，实在是太深了，以王怀远的悟性恐怕也得一年半载才能吃透，这位头发已经斑白的老情报头子感慨的问道。

    “我知道了，你还是不想当皇帝，你这是要未雨绸缪把华族内部所有企图集权的苗头，都掐死啊！所以你在纵容项英他们发展自己的势力？你就不怕他真的搞出一个军国主义政府出来？”

    “不怕！华族这颗大树想要成材，不经历点磨难是不行的……甚至发生几次可控的内战，我觉得也是成长中必须要经历的病痛而已！”

    “人啊，不经历继承病痛，怎么可能有免疫力呢！”

    “等一等……”王怀远突然阻止住了肖乐天的话头“您要在华族内部搞欧洲这一套？你要弄出无限的试验田？你难道要分裂满清吗？你不要大一统的中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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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  大陆航母

    老奸巨猾的就是王怀远这类人，这种人听一句话脑子里就得转三百种可能，要不他积劳成疾满头白呢，这都是操心操的。【风云阅读网.】

    肖乐天今天所的话绝对是真心话，因为王怀远很清楚，当肖乐天开始一些他听不懂的名词之时，这就一定是他情绪真实流露的一刻。

    这个规律只有很少人知道，甚至连肖乐天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软肋。

    基因？免疫力？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但是王怀远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肖乐天的胡言乱语，他反而牢牢的记住了这两个词，和肖乐天所的每一个字。

    奇怪的话出现了，这明肖乐天开始倾倒内心真实所想了，然后才有了这么一套对于欧洲文明和华夏文明的独特对比。

    王怀远脑子就跟过电了一样，突然一个奇怪的念头跳了出来，他惊愕的道“你难道要分裂中国？”

    “怪不得啊！怪不得你要抛弃那种攻城略地的战争手段，怪不得你要在满清内部兴建一个个独立的特区，搞那种王国……”

    “你的意思是不是依托于一个个的特区，在未来成立无数个以华族为主导的国家？而且你还要在一个个国家内，搞不同的政体，不同的国策？”

    “老天啊，怪不得你同意远东成立君主立宪制的王国，你又在琉球搞绝对虚君实相的制度，到了婆罗洲你又想搞相制度的共和国……”

    “您这是想在华族之内搞分裂啊？太可怕了，你跟我实话，你到底要把大6分割成几个国家？你到底要怎么玩……”

    王怀远疯了他站起身来呵斥肖乐天“不行！我绝对不同意你的胡闹！你这是要和整个华夏为敌，你这是要逆着全天下华族大一统的渴求而走独夫暴政之路啊！”

    “你要疯吗？你这是要背叛天下亿万民心……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王怀远的口水都喷到肖乐天的脸上了，尴尬的元赶紧用袖子抹了一把“别生气，我的王局啊，你看看，你又激动了……”

    “快坐下，别胡思乱想行不行？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什么时候过要分裂中华了呢？我不会做这个千古罪人的……”

    “得嘞……既然您今天把话都挑明了，我也不瞒着你了，我跟你我最后的大战略吧！”

    肖乐天安抚好了王怀远，自己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青烟袅袅肖乐天突然觉得自己喉咙喊的话太多了，有些干涩。

    又倒了一杯苏打水，看着气泡一点点的向上漂浮，心情也就渐渐的静了下来。

    “我虽然觉得欧洲这种文化趋同，国家分裂的格局有些优势，但是我同样也知道这种模式的劣势啊！”

    “我的好王局，世间万物总是相生相克的，有利就有弊，任何一个国策出台总是带着利弊一起来的！这样的道理你应该看得懂……”

    王怀远点了点头“是的，国策这种东西，只有民百姓才会期望十全十美，而成熟的政治家都是明白利弊相生的道理，一个新国策的出台，必定是考虑到了有利的一面去解决当前社会的主要矛盾……”

    “同时还要预先估计到弊端是否能够压制的住，这就是国策指定的原则，求利以解决危机，防弊以避免崩盘！然后等下一次社会转型，到时候社会就会有新的矛盾新的危机，自然就要有新的国策出台了！”

    “你又考我，这不是前年你在6军演武堂开百人军官培训会时候讲的道理吗！你当我老年痴呆啊！”

    “哈哈，没忘就好，你没忘咱们后面的事情就能接着聊了……”

    “既然你很清楚我对国策有非常理智的利弊观，那么你就不应该有那样的怀疑！我夸赞欧洲几句怎么了？难道我夸赞两句，就代表我要彻底学习欧洲，我吃饱撑的把好好一个大一统的中国给分裂了？”

    “别让我笑了，我明白的告诉你吧，刚刚我所赞扬的欧洲这种局势，其实同样也有大弊端，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内战，未来欧洲战火会非常多，甚至会有让全人类瞠目结舌越人类历史上的极限大战争……你就等着看吧，你以为我会学那个去？然后让咱们华夏也内战？”

    “这下你放心了吧？喝点水，放松放松，瞧你手指头抖的，跟抽羊角风一样……”

    王怀远讪笑着把敲打桌子的手指拿了下来“吓死我了，以后您可别老宣传这套分分合合的理念了，太容易让人有误会，华夏自古讲究的都是大一统，任何分裂的思想都没有市场，会被万民唾弃的！”

    “知道，我知道，你就放心吧……我早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我一直想的是，如果在保证满足中国人大一统的民族情结之下，有限的进行国策和制度上的多样性！”

    “因为只有多样性了，才能为我们提供各种各样的尝试，才能让咱们华族这个主体能够得到更多更多的经验借鉴……”

    “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们可以这样分一下，以大6文明为核心，以海洋文明为辅助……满清所主宰的这个大6，是我们祖宗魂灵所居住的地方，千百年来每一寸国土的扩张都是浸满了鲜血的！”

    “寸土不能丢，寸土不能让！包括满清这二百多年来所扩张的土地，也得是咱们华夏的！绝对不能丢一点……这是大一统的根，我不会忘记！”

    “保证这个大一统不仅仅是满足华夏万民的情节，更是因为这里是大6，完全属于大6文明，我们必须保证中国有庞大的战略纵深，这样才会更加安全！”

    “中原这个文明核心之地，这个创造财富的主战场，必须要有漫长的边疆来守护，这一条根本不可以丢！”

    “而琉球、婆罗洲、扶桑、狮城……甚至远东，咱们都可以算作海洋文明体系，这是被大海隔绝的一块块不同的土地，链接他们的是航道，保护安全的是强大的海军！”

    “这种独特的岛链国体，我们不妨试一试各自为政……没有必要非要和大6体系链接成一个国家，完全可以搞以华族为核心的合众国啊！”

    “在华族的法典照耀下，在华族的文化滋养下，让那些岛国成为华族的合众国，成为中华大6这艘航母外的庞大护航舰队！这不好吗？”

    “航母？航母是啥啊……”

    “口误，口误！你就理解我的意思就行了……”

    王怀远的手又一次激动的颤抖了起来，手指在桌子上跟抽风一样的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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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  起居注和密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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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世情报界公认王怀远是近代情报系统的奠基人之一，同时也称之为人类历史上最有势力的间谍大王。但是历史记载中，王怀远自己本身并没有进行过多少次间谍活动，他所做的只是管理中情局那个庞大的组织，筛选培训各种各样的间谍，并制定有效的制度体系。王怀远是间谍的管理者，是大头目但他自己并不是间谍，这是几百年后教科书对这位先人的定义。

    但事实真是这样的吗？绝密文档是不会对民众公开的，或者说公开也是几百年以后了，其实在王怀远的一生中，曾经做过好几次的间谍工作，而他的对象就是华族元首肖乐天。

    王怀远不知何时有了一个小毛病，那就是经常手指敲打桌子或者椅子背，一般人都以为那是他在思考，而肖乐天和巴克医生们总怀疑那是中风的前兆。

    但是只有很少的人知道，这不是什么生活习惯，也不是什么疾病的前兆，这只是王怀远沟通外界的一个手段而已。

    肖乐天是王怀远最重点监控的对象，而且针对肖乐天的特殊点，中情局有一个绝密的组织，这是专门为肖乐天一个人负责的。

    ‘起居注’这是这个小组对外的名字，也是肖乐天知道的名字，他们唯一的工作就是记录元首每天的生活，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甚至几点喝水几点吃饭，都要记录。

    这些资料一方面要存入档案作为后人研究肖乐天的资料，另一方面也要记录元首不经意中所说的话，这些都是智慧。

    而且还可以记录元首的健康状况，帮助医生和厨师给肖乐天调整食物和药膳。

    本来肖乐天不愿意要这样一个充满封建皇权色彩的组织，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个组织却是整个第一代华族领导人所共同倡议的，肖乐天敢不要就是得罪了所有一代领导。

    没有必要为这些小事而得罪人，反正这些人也是伺候自己的，平日里不多说一句话也不多干一点多余的事情，就跟身边的影子一样。

    就这样，起居注小组就挂靠在了中情局的体系之内。

    但是肖乐天完全不知道，这个起居注在中情局内部还有一个代号就叫‘密档’肖乐天自己都不知道，王怀远给他制定了一份密档，而且下过绝密的命令，那就是华族不倾覆，密档不开门。

    也就是说这里装的东西，不能销毁但也不能公开，实在是诡异无比。

    刚刚王怀远开始敲第一段密码的时候，舱门外的起居注官员和警卫连的异能者，也就是耳力过人的官员就提高了警惕，他们悄无声息的扩大了警戒的范围。

    以元首为中心，周围三间舱房全部被清空人员，甚至舷窗外也有人警戒防止过路人偶然的偷听。

    安保级别顿时提升到了最高级！

    这一切肖乐天完全不知道，而且事后也不会有人告知他，此刻的肖乐天还以为外面和刚刚一模一样，却不知道外面已经布下了层层的安保，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难道是王怀远要造反吗？他有不臣之心？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王怀远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守护住肖乐天最后的一点秘密而已。

    基因、航母、免疫力……这种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词组出现后，王怀远就立刻开始给外面守护的起居注小组发敲击信号。

    从那一刻起，起居注小组开始执行密档工作，就连警卫连也开始配合行动了起来，他们所要做的一切就是保证这些胡言乱语不能流出一星半点。

    肖乐天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已经是四天王的共识了，王怀远他们曾经联合老掌柜包括项少龙等人，开过绝密会议，瞒着肖乐天去分析他的来历。

    经过很多次的探讨，甚至连老掌柜范镰都承认了一点，那就是肖乐天不是人！

    不是人！说的肖乐天不是这个世界上的正常人，他身上所透露出的独特气场，更好像是天上人！

    不是鬼怪精灵，那些低等的灵性生物不会有这样磅礴的思想，也不会有这种能压制真龙的强大气场。

    这是只有天上人才有的独特魅力，脚后跟想也能想明白啊，能抽同治帝后脑勺的师傅这种人气场只能比同治帝还要大，还要高！

    比真龙还要强大的气场，不是神仙又是什么？

    肖乐天在太行山出现，那么之前他都在什么地方，又经历了一些什么事情？完全是空白，而古人不是傻子，他们没有那么好骗，他们也会自己慢慢的调查。

    肖乐天说自己是跟随沙俄商队到的蒙古，然后历经千难万险来到的太行山，这借口完全站不住脚。

    古代行商之间也有联系网络，以范镰老掌柜的人脉找一支沙俄商队那还不简单，连续三年的沙俄商队都能找出来。

    结果是根本就没有肖乐天这个人！

    再加上肖乐天还需要美国给一个荣誉公民的头衔，他美国公民的身份本来就是假的！既然他需要造假骗过满清，那么就说明他之前说的也是假话。

    一个说假话的领袖，难道值得人们追随吗？按照平常道理来讲，那绝对是不行的，谁会跟骗子合作呢？

    可是到了肖乐天这里，奇迹出现了！

    因为肖乐天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他的思想实在是太深邃，而且那种包罗万象的胸襟完全可以和曾国藩等人比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平趟紫禁城，就连皇帝他都敢弹脑瓜崩，盛兵在太和殿前演武，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情，他虽然骗人了，但是天下哪有这么霸气的骗子。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肖乐天经常冒出一些谶言谶言出来，也就是预言啊！他说有一种船会在水下走，结果后来一查美国内战，还真有潜艇。

    他说人会在天上飞，就有人气球，他说人可以千里传音，就可以有电报。

    甚至他说人类会进入纯钢铁巨舰的时代，那么他就能拿出一艘致远号出来！

    更别说他预测普奥战争普鲁士必胜了，他都能对那么大的战争进行预测，这说明他不是人，绝对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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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  死亡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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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是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结果，最早追随肖乐天的第一代元老们，居然秘密的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肖乐天不是人，而是天上人！到底是天上的什么人呢？谁都说不清楚，反正他们就是这么坚定的认为，有人提议去找找修行高深的道长和高僧去看一看，可是又有人害怕泄密后引发不可控的反应。最后商量来商量去，这些深受中古唯心主义思想教育的人们，做出了一个很疯狂的决定，那就是终身追随这位神仙，看看究竟会走到哪一步。

    在他们朴素的价值观里，华夏国运好几千年，就算短时间有所波折，那么也会有老天降下人才来解救华夏。

    很显然他们认定了肖乐天就是老天爷赐给他们的这样一个应运之人，一个气运能压过帝王的隐龙。

    有了这样的一个共识，那么就要围绕这个共识进行各种安排，起居注就是这种共识下所设立的防火墙。

    肖乐天所说的一切古怪的词汇，尤其是酒后说的胡言乱语，必须成为华族的机密，什么内燃机啊，石油工业啊吗，人在天上飞，还有什么人类利用雷公电母的力量……

    这些全都是机密，华族的核心最高机密，任何人都不能散步传扬。

    肖乐天会酒后高谈阔论法国必败，普鲁士必胜，这话可不能让外人听见！

    肖乐天仰望星空说有一天人类真的能在月亮上飞翔，这种疯话更不能外传！

    起居注的密档，就是肖乐天身边的第一道防火墙，他们没有启动的时候权限非常低，但是一旦启动，这个小组权限会高的吓人，因为所有一代领导人都会协调配合他们的工作。

    今天肖乐天所说的一切都不会向外流传，尤其是那些古怪的言论，当王怀远离开舱室之后，他会立刻和起居注的工作人员接头，然后复述一下今天所听到的一切，让他们备忘记录。

    但是在临走之前，王怀远还有一个问题。

    “大陆文明以统一为主格调，而海洋文明则进行合众国模式，你的意思是海洋文明这些加盟国，可以自由选择国体？”

    “没错！”肖乐天点了点头“我允许他们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选择君主立宪、共和、民主……我也不会干涉他们具体的国策制定，无论他们发展什么样的产业，发展什么样的经济圈，都给他们自由！”

    “让他们百花齐放，我们就可以在百花齐放之中吸取到无数成功的经验和失败的教训，而且他们之间还会有相互的竞争存在，谁也别说谁的思想是绝对正确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可是……可是这样的国家，不就是实际的分裂吗？”王怀远的潜意识还是华夏自古以来的老一套，他们天然的对趋散的统治有不安之心。

    “你为什么害怕？华族到底是什么？真的就是我肖乐天一言九鼎？还是华族军队震慑天下？都不是啊，我们最终还是要推行我们华族的文化……”

    “只要保证，所有海外的合众国，都说中文、写汉字，书同文、车同轨，教育一致、基本宪法都用华族法典……只要做到了这一点，让他们自由一下又如何？”

    “你想说的我绝对明白，还是怕分裂对不对？”

    “对！没错，我就是怕分裂啊……这种模式短时间或许能稳定住，但是一旦华族百年后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这些小国会不会脱离华族？我真的很忧虑！”

    “不不不……这不是忧虑，我更觉得这是一定会发生的，就在遥远的未来，我可能看不见，我的儿孙辈也可能看不见，那么二三百年后呢？总会有危难的……”

    哎……肖乐天长叹一声，静静的看着王怀远，摇头说道“痴人啊！你真是痴人哦！你我都不是神仙，怎么能管那么远的事情？”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宿命，我们能够保护华族有个百年的平安就够了，百年后自然会有新的精英去引领华族，你操这个心干嘛？”

    “不！我为什么不操心？人要有百年计啊！我们是凡人，但元首你不是，你肖乐天不是！”

    “噗……”肖乐天被闹的都无语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还成了神仙了？”

    “王怀远啊，你知道咱们中国人所有的教育中，最欠缺的一环是什么吗？那就是死亡教育！”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没有开玩笑……中国人是最忌讳死亡的民族，而且求长生是华夏文明所独有的一种精神信仰！”

    “也许人类历史上有很多民族曾有有永生的信仰，但是那些文明都已经中途衰落了，现在只有欧洲文明和咱们华夏文明算是历经数千年而不绝！”

    “欧洲人有求长生的吗？没有啊，欧洲人求的是宗教下的天堂地狱信念，精彩的过完这一生，然后升上天堂，这是他们的追求……”

    “包括中东这边，包括印度，包括北美南美……无数国家那个民族跟中国人一样总求长生啊？”

    “万岁万岁万万岁！喊得多假，古代帝王炼丹修行的又有多少？不敢正面面对死亡，这是华夏文明的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在欧洲，家族的墓地就在城堡边上，绿草鲜花还有古树，人们就可以在哪里静坐读书……”

    “在城市中，墓园并不是阴森恐怖的，而是如花园一样的存在，也没有说民众过分的恐怖，只有中国对死这个话题是绝对的忌讳……”

    “你不能和老人谈论死亡这个话题，这在中华文化圈里就是规矩！而欧洲人就可以在教堂里谈论死后的问题……”

    肖乐天摇了摇头“每一个人都忌讳死亡，都贪生怕死，都希望长命百岁甚至长生……这就形成了一种文化，然后再往上走到朝廷，到皇帝，到国运上！”

    “都一样，全都是贪生怕死！哪个开国的皇帝不盼望自己的王朝万万年？虚伪的谎话只能让一代代的帝王产生一种虚幻的错觉，他们还真以为自己的江山会万万年了！”

    “现在你们啊！也一样进入这个怪圈之内……你们怎么也这么看不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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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 永恒不变的死亡

    “你知道这个人世间永世不变的东西是什么吗？那就是死亡，说的不好听点，我们每多活一天就是向死亡走进了一天，那个终点谁都逃不过去……”

    “不仅仅是人的生命，其实整个世界也都存在这个永恒不变的定律，万物都有成住坏空四个阶段，一个家庭、一个家族、一方水土，或者说一家百年老店，或者超级大型贸易公司，直到一个王朝！”

    “都有诞生，成长，兴盛，衰落，死亡这么一个过程！汉唐怎么样？古罗马又如何？就算现在的日不落帝国一样也摆脱不了这个宿命，既然明知道总有死的那一天，我们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接受呢？”

    “人不要求长生，求长生就会做一些违背自然规律的事情，就会出乱子！”

    “王朝也没有必要求万万年，只要有这个渴求，那么施政上就会有偏差！”

    “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抓住当下，就好像登山一样，一步一个脚印的稳扎稳打，做好我们自己就行了！”

    “你别跟我说什么承担义务，也别把华族以后千年的责任扣到我肖乐天的头上，我可没有那个本事，我也活不过千年王八！”

    王怀远听着肖乐天这种歪理邪说，想争辩几句却发现一句有力的语言都组织不起来“你……你这不是不负责任吗？天下父母都会给儿孙谋万世福呢，你怎么就可以不管未来？”

    “管啊？我什么时候说不管了吗？我觉得只要我们把我们这一代人的事情好好的做好了，在我的手上能把华族这个大联盟的框架做起来，拉出一支能保护我们华族的深蓝海军舰队，一支可以控制大陆的精锐陆军……”

    “最后还有就是咱们的工业体系，这几件事就是咱们的历史使命啊！做好了不就算完成任务了吗？至于其他的，我可管不了那么远，我也没有那个本事……”

    “好了，好了，咱俩别在这件事上争辩了……”肖乐天抬手阻止住了王怀远的反驳企图“我就问你一句，你承认不承认，人终有一死？你承认不承认满清也有他寿终正寝的一天？”

    “好了，你既然都承认了，那我再问你，你承认不承认华族早晚也有灭亡的哪一天？”

    “我……”王怀远彻底被肖乐天给绕进去了“你这是诡辩，我懒得回答你！”

    “哈哈，瞧瞧啊，咱们的王局也有耍赖的时候……你就承认了吧，天下哪里有不亡的政权啊！”

    “正因为我肖乐天很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我才不会白费力气的寻找什么千秋万世的不老仙丹，那玩意根本就没有好不好！”

    “我所能做到的就是，活在当下把我自己的责任承担起来，儿孙们的责任必须由他们自己去承担！”

    “所以你刚刚说的，未来华族会分裂的问题，那根本就不是问题好不好？那就是事实，那就是自然规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呗！二百年后也许分裂了，四百年后没准还能再合起来呢……”

    “只要我们保证文化不绝那就够了，同样的语言、文字，同样的历史教育，同样的生活习俗，同样的思维观念……文化上只要是趋同的，那么短时间的分裂又算得了什么？”

    “人生短暂，譬如浮游，朝生暮死，不见春秋……还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哦……叫夏虫不可以语冰……”

    “人无百岁寿，常怀千岁忧！说的就是你们这类人，走着凡人的路，操的是天上神佛的心，你说你累不累？累不累……”

    “好了，好了！你也陪我半天了，我的心情也好多了，不用再劝我了！”

    王怀远本来是怕肖乐天伤心，过来开导开导他，结果没想到自己却成了被开导的对象，他叹了一口气“行，我说不过你，你总有理行了吧！不过项英和载淳这两人的事情，你就真这么高举轻放了？”

    肖乐天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你还想让我怎样？把项英送军事法庭？就为了这点罪过，我就把未来海军的大将给斩了？”

    “那冲锋队呢？你也不闻不问了？”王怀远突然目光如电，死死的盯着肖乐天，他要再一次试探试探元首的底线。

    项英以为自己搞的冲锋队很是绝密，可是他万万想不到王局的控制力有多么强大，冲锋队这个概念才刚刚拿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到风声了。

    还是肖乐天一直压着这件事，不让王怀远管，这才有后来冲锋队的逐渐发展。

    王怀远看着肖乐天淡淡的说道“如果说私自制定海军军规，这是为了战争中从权而不得已为之……那么组织冲锋队呢？这可是秘密结党啊！你还不管吗？”

    肖乐天的笑容渐渐的凝固了，他紧锁眉头目光和王怀远对视，好像双方都在猜测对方的思想一样。

    “我以前说过了，冲锋队目前看还是安全的，他并没有进行任何危害华族的行动，就如你所说的，冲锋队的宗旨还是为我服务，他们的出发点是想做一些，我肖乐天不方便出手的脏活和黑活……”

    “这说明这些孩子还是有点孝心的，我不至于把他们的这点热情都给浇灭了吧，毕竟还是年轻人啊……”

    王怀远视线紧盯着肖乐天“可是他们这种方式却很不妥，建立自己私下的组织，而且高举的还是暴力旗帜，这种行为本身对您的权威就是一种挑战……”

    “我说的是如果……如果他们真的对您谋反了呢？您真的没有这样的考虑？”

    肖乐天半边嘴角微微一翘，鬼魅的笑了笑“我信这些孩子……”

    王怀远什么都不说了，点了点头扭头就往外走，当他的手碰到了舱门把手的时候，突然肖乐天冒出了一句话。

    “你有没有听说过，倔儿不败家的谚语？”

    王怀远身躯一震，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回头，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紧接着拉开舱门走了出去，留下肖乐天一个人古怪的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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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  游戏人间界

    走出舱室的王怀远面色极其凝重，刚刚的交谈信息量实在是太大，饶是他熟悉肖乐天的大战略可是想要彻底吸收也得一点时间。

    刚走过一个舱门，就从里面走出一名年轻人，文质彬彬手中捏着厚厚的牛皮封面笔记本，边缘还别着一支钢笔。

    “王局，您这边请……”年轻人恭敬的打开一扇舱门，这时候里面已经有两名速记员正在等候。

    王怀远点了点“俊岚啊！对今天值班的警卫连士兵，要增加监视的力度……今天密档要填充的内容太重要了，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

    局长嘴里的俊岚，就是这名年轻的小伙子，王俊岚一名普通的中情局书记员，也是一名德语、法语翻译。

    像这样的专业文案人才，在中情局内有很多，所以王俊岚一直都很不起眼，但是他另一个身份可不一般，这个年轻人就是起居注的负责人，他直接对王局负责，中情局中只有王怀远一个人可以命令他。

    王俊岚一听说有重要任务顿时兴奋了起来，但是中情局出来的人都有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所以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还是那个淡淡的笑容，不过眼睛里的神采却更明亮了。

    关上了舱门，这里就是起居注的小天下，外面有警卫把守此刻房间连一只蚂蚁都爬不进去。

    王怀远开始迅速回忆整个和肖乐天交谈的过程，两名速记员开始沙沙沙的奋笔疾书，王俊岚也记录着重点问题。

    基因、航母、免疫力、死亡教育……一个个新式的词汇出现在白纸上，年轻的面孔变得越来越兴奋。

    起居注小组的纪律很多，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只记录不评论，他们只是元首语录的记录者，他们本身是没有任何权利对这些言论进行评价和讨论的。

    但是今天有点破例，当记录到最后，也就是肖乐天对冲锋队的纵容这一条后，王俊岚脸色变了，他应该算是王怀远的亲传弟子，这个未来的小情报头子，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王局……难道，难道元首真的下定决心了？”

    王怀远点了点头“是的，这是我最后一次试探了，就冲他对冲锋队的纵容态度，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究竟王局在试探什么？起居注这些核心成员都清楚，就是试探肖乐天到底有没有未来称王称帝的野心。

    项英这个具有野心的小子，他所做的一切行动都成了王怀远试探肖乐天的工具。肖乐天曾经不止一次说过自己这个首相干十年就到头了，十年之后绝对会主动退休。

    而且肖乐天也摆明了不称帝，不称王，坚决不搞家天下那一套。

    不过说归说，做不做可就是另一回事了，这些元老们其实内心都不太相信这些口号式的言论，所以他们要试探一下。

    用什么东西去试探领袖？那就得从权利控制欲上下试纸！

    独裁者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手下搞内部小团体这一套的，在集权的君主面前，任何私自的权力联盟都是很危险的，无论出发点是好还是坏，这都已经影响到了他的执政基础。

    也就是说，如果肖乐天对冲锋队采取镇压或者清查等手段，这就说明肖乐天骨子里还是一名独裁者，之前所有言论只不过是做戏。

    如果肖乐天能够真心的容忍冲锋队，这就说明肖乐天所说的一切话都是真的，他允许华族内部出现各种小团体，就好像欧美一样，在一个国家之下内部拥有很多的小党派。

    其实项英所做的冲锋队，如果抛弃暴力手段这一条，那么他们实际的行为就是组建了一个在野党而已，无非就是没有报备。

    肖乐天能够容忍冲锋队，这就说明他并不禁止在野党的出现，哪怕这个在野党宣传的是极端鹰派的思想，宣传的是暴力开路的理论。

    “真没有想到，元首最终还是放过了冲锋队……我之前一直不敢相信元首所说的话，可是冲锋队的话题我和他已经谈过差不多十次了，每一次的答案都差不多！”

    “再加上这次肖乐天跟我谈了很多死亡教育的话题，我现在可以确定了，他真的是不想当皇帝，他真的不想当国王，他所说的退休……是真的！”

    王俊岚下意识的捏紧了钢笔，手指关节都发白了“天啊！我一直认为天下是没有圣人的，可是今天我才发现我错了……这个世界真的是有圣人的，元首就是！”

    “一个人到底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才能抗拒称王称帝的诱惑？真是难以置信啊……”

    “你说的没错，这真的是超出我的理解范畴了……不过听完了元首对于死亡的独特见解，我渐渐能理解他所想了……”王怀远说道。

    “这是一个能超越欲望的男人，就冲他对死亡那种笑看的精神，就说明他并没有把人世间的帝王富贵放在眼里……”

    “也许，他只是一个游戏者，一个能只手玩弄世间君王的……神！”

    “对！他要的不是自己当皇帝，他要的是玩弄、调戏、游戏这个人世间的所有皇帝！就好像他在控制载淳和同治帝一样！这才是元首的爱好，这才是他的乐趣！”

    王怀远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椅子被咣当一声撞倒在地“不行，我不允许，我不认可！凭什么元首打下来的家业便宜外人？君主立宪制就是我的底线，我王怀远就算累死，也得保住元首的这份家业！”

    “给琉球发密电，通知起居注的留守人员，让他们放松一下对伊藤博文的控制，适当也可以给他增加点资源！”

    “福隐儿是我的大侄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大侄子的未来宝座，让这个不着调的爹给葬送了！”

    “二夫人跟我们是在太行山里打出来的铁交情，我绝对不能允许元首这么胡来！哪怕黄袍加身，老子我也是干得出来的！”

    “肖乐天啊肖乐天！你是天上来的，你想游戏人间我们管不了你，可是你别忘了你有老婆孩子！她们可不是天上人，他们没有游戏人间的兴趣！”

    “密档启动！并同时启用玄黄密码组……向琉球发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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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  蹄花汤

    沉重的话题总有说完的时候，肖乐天也不是工作的机器，在自己的船舱内休息了一会他决定出去吹一吹地中海的海风。

    伴随着一路警卫士兵立正敬礼的脚步声，肖乐天眼睛顿时一亮，正午刺眼的阳光照射在他的眼睛上，让他适应了好一会才能正常视物。

    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了，从早上七点多发生撞击到现在已经整整小半天过去了，致远号下锚停泊在港口的防波堤外，远方就是景色宜人的塞得港，直到现在还有军舰正从运河河道里往外钻。

    整个塞得港的民众今天都已经不工作了，人们瞠目惊舌的看了一上午的大戏，先是间谍袭击，然后就是战舰对撞，最后还有英国舰队的大巡礼。

    狭窄的运河限制了船速，每一艘战舰都必须以最低的巡航速度通过，结果最后居然变成了一场联合舰队的巡礼仪式。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可能觉得在这次冲突中并没有出什么实际的力量，所以在这场巡礼中想尽一切办法来夸示自己的武力。

    战舰甲板的栏杆旁，一名又一名服装整洁的水兵背着手站立，这些标兵用身体勾勒出了战舰的轮廓，风帆上缀着无数经验丰富的操帆手，火炮甲板内故意有火炮长频繁的打开炮门，那一门又一门黑洞洞的炮口，震慑着所有塞得港的市民。

    更威猛的还是那些喷涂着黑烟的蒸汽战舰，长长的烟带在半空中拉出一条黑云，人们甚至肉眼就能看见细微的煤渣从天空中飘落下来，落在自己灰白色的阿拉伯长袍上面。

    英国人的这些举动非常不礼貌，如果是往常一定会造成严重的外交冲突，在法国人的殖民地里，如此肆意的张扬武力，怎么说都是不尊敬。

    但是有刚刚致远号的撞击事件垫底，现在英国人的小举动已经算不上罪过了。

    从运河口钻出来的战舰越来越多了，一艘又一艘的汇集在赛的港的外海，把华族的舰队团团的保护在中间。

    这是何其壮观的场面，塞得港的外海几乎被战舰填满了，在视觉上竟然有了无边无际的感觉。

    相比之下法国战舰那就可怜的多了，马然塔号受损严重已经斜靠在码头内，而其他的地中海增援法舰又被英**舰直接挡在了外海。

    此刻的局面法国人已经完全无能为力了，英国印度洋舰队和地中海舰队会师在了一起，这样庞大的战斗力已经可以灭掉一些小国家。

    法军炮台甚至为了防止走火的发生，把炮弹的药包都收了起来，剩下一群法军光在哪里瞪眼睛发脾气。

    肖乐天深深的呼吸一口地中海的暖风，塞得港这里气候宜人，受到地中海暖湿空气的影响，这里完全是一片绿树成荫，风景幽静，空气清新，跟之前过沙漠时候的干涩完全不同。

    “法国人没来联系吗？”肖乐天问了一句。

    身旁的警卫低声说道“到现在还没有联系呢，也没有抗议，很平静……”

    “哈哈，平静？你说这都到饭点了，英国那帮馋虫们没有一个过来蹭饭的，这说明什么？肯定法国人已经上英国人的船了，他们欧洲小伙伴正交涉呢……”

    “开饭开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休整三天，我看法国人能把我怎么样！”

    肖乐天推了一把栏杆，扭头准备去餐厅用餐，可是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腾腾的从厨房走了过来，仔细一看正是紫禁城来的御厨刘大刀，而他的手上还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是硕大的热气腾腾的砂锅。

    肖乐天当然知道刘大刀救主的事迹，一看见是他不由自主的心情好了很多“你是刘大刀？手里端着的是什么啊？”

    刘大刀万万没有想到元首会主动跟他说话，当时身躯一颤手里的砂锅就差点摔了，还是身边的警卫出手如电保护住了那一锅香喷喷的美食。

    噗通一声刘大刀跪倒在地“给丞相磕头了！小的给丞相请安……这是一锅蹄花汤，是小的给万岁爷准备的！”

    也许是太过激动了，刘大刀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起来吧，听说你手艺不错啊，以前还真分不出来那道菜是你做的……今天碰见了，我就尝尝你的手艺，把盖子打开！”

    黑色的砂锅盖子一掀开，顿时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当白雾散尽之后就是一股浓香，肖乐天也是一夜未睡，而且早饭都没有吃，这一锅美食顿时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

    “人参、金黄的鸡汤、焖烂烂的黄豆和海带扣……剩下的就是蹄花了，小的我足足熬了一个半时辰，所有的材料都软烂了，丞相您尝尝……”

    还真不是刘大刀吹，这家伙的厨艺真是一绝，托盘上有木勺，肖乐天先来了一口汤“哎呦……烫烫烫……呼呼呼……好鲜！真是好鲜！”

    按理说肖乐天不是一个没吃过没见过的人啊，他作为华族的领袖，受到了万民的供养，天下的美食他可吃了不老少。

    但是肖乐天却一直都觉得缺少了一种味道，无论什么菜色肖乐天在感觉到美味的同时，也觉得总有一点美中不足。

    到底是什么呢？今天算是找到答案了，这一锅秘制蹄花汤，总算让肖乐天找到了那个迷惑的答案。

    鲜味，那就是鲜味啊！

    肖乐天的前世，所有菜色都是经过味精鸡精猛烈轰炸过的，任何一道菜都拥有极其鲜的味道。

    生活在21世纪的人，已经对这种调味品产生了依赖性，而且成为了一种生活习惯。等到肖乐天来到这个时代后，他才感受到这个时代食材的乏味。

    其实并不是天然无公害的食材不够鲜美，其实出毛病的是现代人被惯坏了的味蕾，被强烈鲜味刺激过的舌头已经无法分辨自然美食的那种独特味道了。

    这是一种轻微的上瘾症状，对味精提供的鲜味产生了某种轻微依赖性。

    “找到了，我总算找到问题的根源了……啊哈哈哈！”肖乐天突然狂笑了起来，吓得刚站起的刘大刀噗通一声又跪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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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  鲜味之源

    “你起来，跪下去干什么？我又没找你麻烦，相反的我还要奖励你！赏……”肖乐天大吼一声。

    肖乐天作为领导者当然随时都要准备一些赏钱，不过这些钱不是给自己手下的文武官员和士兵的，华族内有非常完善的记录军功的机制，所有人的奖励都是按照法度来分配。

    华族内部尤其是军政系统内，严格禁止满清那种带有主奴意味的私人赏赐，尤其是华族军队完全没有各种赏号银子的惯例，哪怕是以少打多的决死冲锋，哪怕是明知全军覆没的恶战，也没有靠现场发钱来激励的。

    所有的奖励都在战后，都是要经过详细系统的分析之后才会发放，没人少你一分，也不会多给你一毫，一切精确而公平。

    但是华族毕竟生活在十九世纪末，华族外面的世界依然老旧而且传统，和满清还有其他异族打交道的时候，这种赏银制度就很必须了。

    刘大刀救了载淳一命，也想当于帮了华族一个大忙，这样的功劳不赏可不行。但刘大刀毕竟是拖着辫子的清朝人，也不是华族的公民，所以说华族内部的论功行赏机制用不到他的身上。

    这种情况下，肖乐天就只能启动最传统的现银打赏机制了。

    一声令下，自有警卫士兵从屋子里捧出长长一卷银币，这是一百枚崭新的龙纹银币，用红纸紧紧的裹成了一个卷，这是华族商人最常见的储存银币的方法，用的时候只要一掰银币就会哗啦啦的掉出来。

    一百枚银币是一名熟练的蓝领工人十个月左右的工资，这些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用来赏赐救驾功劳那肯定是少了点，但是赏赐这一碗蹄花汤那绝对是多了。

    “谢谢丞相的赏赐……谢谢丞相的赏赐！小的给丞相磕头了，丞相千岁……”

    肖乐天哈哈一笑拍了拍磕头的刘大刀，心说这小子终归是满清的忠臣啊，到什么时候也忘不了载淳是主子的大道理。

    警卫士兵捧着剩下的蹄花汤领着刘大刀去找同治帝了，走之前刘大刀还试探的问丞相为什么赏他。

    刘大刀知道肯定不会是因为救驾，救驾之功自然有满清皇室赏赐，而且一百枚银币也和这样的功劳不对等，那么赏赐就只可能和这碗蹄花汤有关了，可是这么一碗秘制的蹄花汤到底搔到丞相那个痒处了？怎么就会赏赐呢！

    到最后肖乐天也没有给他明确的答案，就说这碗汤味道好吃对口了。

    看着刘大刀远去肖乐天心中暗笑道“这个秘密可是我的发财大计，不仅如此这还是社交场合上的杀手锏，告诉你不就等于告诉满清了吗？绝对不行哦……”

    “来人，传黄邪医过来陪我一起吃午餐，我有事情找他……”

    黄邪医正在另一艘兵舰上跟着手下的医生们商谈苏伊士港的瘟疫病情呢，他万万没有想到丞相会见他，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肖乐天毕竟有整个华族的军国大政要操心，一个季度能见一见这些医生研究团体就算不错了，有的时候他们只能用书面报告的形式向元首反应问题。

    今天居然能得到元首的召唤，黄邪医顿时深感意外。

    “叫我一个人？没有叫巴克医生吗？”

    “没有的，元首特别交代只传唤你一个人，应该不是关于医学研究的事情，所以你也不用带什么工具之类的……”

    诧异的黄邪医跟着士兵乘坐小艇转移到了致远号内，等到见到元首后桌子上的菜已经摆上了。

    简单的四菜一汤，两荤两素，汤就是分了一半的蹄花汤，没有喝酒桌子上摆着一壶绿茶。

    “坐吧，这一路海上颠簸，你们这些大夫可算吃苦了，连大头兵们都有大量晕船生病的，你们能坚持到现在真不容易啊！”

    “多谢元首关心，我们能撑得住，病毒岛距离琉球足有一天半的路程，我们经常来回往返，也习惯了……”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肖乐天居然亲自盛了一碗汤给黄邪医，就在他感动的眼眶都红肿准备喝的时候，肖乐天却开口道“先喝一口茶，清一清口腔，然后再仔细的品一品这碗汤……这可是救驾的御厨刘大刀的私房菜哦！”

    黄邪医赶紧用清茶漱口，保证一点异味都没有后，这才小心的品尝这碗其貌不扬的蹄花汤。

    刚一入口他的眼睛就亮了“鲜！好鲜啊！果然不愧是御厨手里有秘方，这是我这辈子喝过最鲜美的汤了……”

    “不过元首叫我来，不应该只是尝一尝这碗汤吧？这么好吃的东西，您应该赏赐给更大功劳的将军们啊？”

    “哈哈哈，你们研究病菌学，功劳也是很大的，不要妄自菲薄……不过今天我叫你来，还真有一个新的任务要交给你！”

    “我知道你们在培养细菌的过程中，也在兼修化学，毕竟实验室操作的那套学问，也是能用在医学上的……”

    “带一个绝密的小组，你来负责……帮我把这碗汤里的鲜味给我提炼出来！”

    “啊？”黄邪医啪嗒一声，手中的瓷勺掉在了桌子上。

    “不是……我说元首您这可是为难人了，这味道怎么可能提炼出来呢？这不是开玩笑吗……”

    “谁跟你开玩笑？味道怎么不能提炼呢？咸味在哪里啊？在盐巴里，甜味在哪里啊？在白糖里……”

    “辣椒有辣味，陈醋有酸味，苦瓜还有苦味……酸甜苦辣咸，什么味道没有东西能代表呢？怎么就不能提炼呢？”

    “化学研究的就是这种微小物资的变化，找到这些味道的根本物质并提纯出来，这就是你们应该做的啊！”

    “鲜味也一样，我说能提取出来，就是能提取！”

    黄邪医彻底苦了脸“元首啊，您这可真是难为人了，鲜味很难说某一种食材最具代表性，几乎所有食材内都有鲜味的体现，您难道要我研究全天下所有的食材？我还干不干医学了？成天给您杀鸡宰羊当厨子去？”

    黄邪医说的没错，用化学实验的方法提纯某一种元素，首先你必须要肯定他在那些物质中含量最多，然后再一次次的实验筛选。

    海水是咸的，所以找咸味的根源就去大海或者盐井。辣椒是辣的，提炼辣椒素当然就从这里找，甘蔗有甜水干燥之后的结晶当然就是白糖了。

    可是这鲜味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呢？黄邪医认为元首这就是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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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  谷氨酸钠

    这样的问题怎么可能难得住肖乐天，他太清楚味精的组成了，其实就是最最普通的谷氨酸钠，这种在粮食中大量存在的氨基酸并非人类身体所必需，也就是说少了这种氨基酸人类也能健康的活着。

    但是这种氨基酸却控制着人类舌苔对鲜味的一种体验，他就是一切食材鲜味的由来。

    其实拥有鲜味的食物很多的，现代人被味精烧的已经品尝不出原始的鲜味了，但是古代人不是这样，他们的味蕾更加敏感，也更能体会到味道的微妙变化。

    人类酿造的醋还有酱油，中国人常用的豆腐乳甚至臭豆腐，包括西方人喜欢吃的奶酪，这其实都是微生物进行生物发酵，并得到更多谷氨酸钠的方法。

    这些原始的调味品中，就带有鲜味，只不过量比较少而已，尤其是酱油古代完全是贵族食物，价钱非常昂贵。而酱油的基本味道就是咸鲜。

    人类最早发现谷氨酸钠，应该是1861年德国的一位科学家，他从小麦面筋内提取了这种化学物质，但是当时并没有形成商业品。

    可能是哪位科学家只不过是无意识的发现，并随意的命名，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化学物质是可以食用并能增添美味的，所以一切研究成果最后锁在了实验室和笔记本内，无人问津。

    真正把谷氨酸钠发扬光大的还是日本人，1908年日本科学家因为妻子煮的海带汤味道异常鲜美而产生了好奇心，同年他就从海带浓汤中提取出了谷氨酸钠，并投放市场，这就是味精的诞生历史。

    肖乐天很清楚，用海带浓汤提取谷氨酸钠是绝对可行的手段，只不过效率实在太低了，无法量产。

    而21世纪，人类都是利用粮食或者糖来进行谷氨酸钠的制作，只有那时候才能让味精行业工业化，才能让全世界的百姓吃到便宜的味精。

    最先进的方法肖乐天自然是不会的，但是他也没必要会，味精是不是能够平民化这根本就不是根本问题，也不是华族的生死大计。

    吃不到味精跟国家富强也没关系，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肖乐天只需要黄邪医能够提炼出一小部分谷氨酸钠出来，然后这就是肖乐天东方宴会的绝活，他要用这种神秘的调料征服全欧洲的胃口，然后冠以非常神秘的东方色彩。

    到那时候，这种神秘的东方秘方就会在欧洲的贵族圈里广泛流传……哈哈哈，到时候这就是暴利，比毒品还要暴的暴利！

    那是多美妙的画面啊，欧洲贵族拿出大把大把的金币，最后换来的只是如毒品一样稀少的粉末，然后这些调料就用到家族宴会中去装逼了。

    天下还有比这个更好的生意吗？没有了！发大财的机会就在前面召唤啊，只要运作得当，这个神秘的谷氨酸钠产业，给华族换两艘战列舰应该没啥问题。

    肖乐天平静的看着黄邪医“你不要质疑我，你只要相信就可以了！我实话告诉你，只要你能成功，你少说能给咱们华族赚出两艘致远号战舰，你信不信？”

    “什么？”吧嗒一声，刚捡起来的瓷勺子又掉在桌子上了，不过这次可没有那么幸运明宣德年间的古董就这一下子断成了两截。

    不过此刻二人的注意力可不再古董上，而是全集中在了这碗汤的上面，肖乐天用筷子夹起一个海带扣低声说道“秘密就在这里，我说的鲜味的秘密，就从这里提取！”

    “你带几个精通化学实验手段的助手，给我去秘密的捞海带还有紫菜，选择最新鲜的清洗干净你就给我去煮……慢慢的煮烂，煮成粘稠的汤汁然后进行干燥处理……”

    “倒最后你一定能得到一些灰褐色的干燥物，记住别弄糊了，这些干燥物里面就有鲜味的秘密！”

    “剩下的就是进行各种化学提纯了，那是你们的专业我不会干涉的，但是我敢肯定，最初的海带浓缩粉末，就已经很鲜美了，你们的任何一次提纯都会增加鲜美程度，这真的要看你们的本事喽！”

    黄邪医万万没有想到元首居然把方向和方法都给了他们，近代科学研究不论是医学还是化学，其实都是以实验为基础的，理论刚出现的时候都是假想，只有通过实验室证实才能成为广泛传播的知识。

    而实验室里的工作其实并不深奥，就是一套成熟的技术手段来回的实验，来回的记录。每一次失败和每一次进步都综合起来，只要你舍得资金和时间，人力再够，突破几乎是必然的。

    黄邪医心中有了底，站起身来深深的鞠躬“谢谢！既然元首有如此信心，我会拨出一个小组单独来进行，按照您的意见，这个实验应该不难，我这就去进行准备！”

    “好，我祝福你！鲜味萃取物还有咱们的病毒岛项目，就是你黄邪医安身立命的根本，搞成功了，六爵十八等里就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嘶……黄邪医倒吸一口冷气，他实在没有想到元首委托的项目居然开出了这样的价码，能拿出贵族爵位出来封赏，黄邪医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燃烧了起来。

    “元首您就瞧好吧，我就算累死也给您搞出来……”

    “别以为这是轻松的任务，在我们抵达伦敦之前，你必须给我提供一批成品，哪怕就是最普通的鲜味干燥剂都行！时间已经不多了，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行，我下军令状！一个月内最次也得把海带干燥剂弄出一部分来……”

    “不不不……对外不能说任何关于海带的字眼，这就是我肖氏家族的秘制调味品，不能采用任何带有标识的名字！”

    “好！”黄邪医跟喝酒一样霸气十足的干了那杯绿茶，也不吃饭了扭头就走。

    舍得下本钱，自然就有卖命的人，当天下午塞得港当地的居民就发现很多中国开始雇佣当地人去挖海带。

    在全世界，也就东亚民族喜欢吃海带，朝鲜、日本、中国沿海地带，都拿海带当一种蔬菜，而地中海沿岸可真没有吃这些东西的习俗。

    谁都不知道这些中国人要干什么，他们到处寻找最干净的海域，寻找最健康的海带，本来地中海内海带并不多见，这种植物在冷水海域多得很。

    太平洋北部，大西洋北部，都有大量的海带存在，有的甚至能长到一百多米高直接深入海底。

    可是地中海处于热带温暖海域，海草不少海带还真不多，就算有也很低矮，整整一下午黄邪医他们才搜罗了五十多公斤新鲜的海带。

    在一艘不起眼的补给舰内，四口大铁锅开始冒开了蒸汽，煤炉烧的旺旺的，人类味精产业的诞生就从今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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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  贪婪的大鱼

    美美的吃完了一顿午饭，肖乐天享受着难得的休闲时光，致远号的前甲板上一把太师椅一张茶几，一根长长的鱼竿，微风吹了过来鱼线在半空中飘啊飘。

    明明已经有鱼咬钩了，可是肖乐天就装作看不见，身边的警卫也不敢说，只是围成一个半圆后背对着元首，眼神警惕的盯着大海的方向。

    “咬钩啊！你怎么就不咬钩呢……”肖乐天翘着二郎腿，冲着大海一个劲的发狠。

    “都已经咬钩三回了，你不起竿鱼怎么会上钩呢？”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正是司马云熟悉的脚步声。

    警卫识趣的让开一个口子，没人会阻拦四天王来见元首，顺便还给司马将军搬来了一把椅子，并排放在茶几的另一边。

    肖乐天给他倒了一杯茶淡淡的笑道“咬钩了我也没必要起竿啊？你看看这水里的鱼钩，一松一紧的说明这条大鱼压根就不敢大口吃，现在起竿顶多也就是在这个畜生的嘴里刮一道口子，很可能让它逃掉哦！”

    “那你想怎么办？就这么等待下去？小心真的跑掉啊……”

    “我的司马将军，别着急啊，有的时候这畜生就和某些人一样，会受不了贪婪的诱惑的，我这鱼饵肉可是用香油酒糟浸泡过24个小时的，我就不信某些大鱼他不起贪婪之心？”

    “只要他贪心起，那就得往死里咬钩，到时候不用我起竿，大鱼也逃不掉……”

    说话之间，突然海面水花翻滚，鱼线顿时笔直了起来，架在甲板上的鱼竿一下子弯成了弓。

    身边的警卫手疾眼快一把就抄住了鱼竿“元首，有鱼上钩了，起不起？”

    “起什么起！”肖乐天瞪了他一眼“让这个畜生折腾，给我折腾看看！先累他个半死，然后咱们再起竿！”

    司马云笑了，肖乐天也笑了，两人看着水花翻腾笑的眼睛都眯缝起来了。

    大人物之间的机锋小人物是听不懂的，不过跟着元首沾染上了一点龙气的这些警卫们，却能听懂几份。

    当他们看到元首和司马天王眼睛一个劲的盯着塞得港所飘扬的法国旗帜后，他们用脚后跟想也能明白，所谓的畜生和即将上钩的大鱼，都是划等号的。

    肖乐天很悠闲，按说此刻不应该是休闲钓鱼的时候，可是他很清楚一切布局已经准备好了，大战前夕总是会有一些特殊的宁静的，法国人就好像那条大鱼，一个劲的被诱饵调戏。

    想彻底放手，他们心不甘！想鱼死网破拼一拼，又前怕狼后怕虎，这时候华族反而要冷静。

    “司马……你猜杰森少将会怎么跟法国人谈判？”肖乐天问道。

    “谈判？哈哈……也只有法国人自己觉得英国人会和他们谈判，以英国人那老奸巨猾的程度，难道不会利用这个天大的契机？”

    “哦，愿闻其详！”肖乐天摊手请教。

    “第一、英国人是我们的护航舰队，英女王是非常看重这次国事访问的，可是法国人这么搞事情，英国如果不强硬，那么他怎么维护女王的荣耀？”

    “第二、杰森少将接到的是铁令，他必须要保证我们的安全，刚刚差一点法国人就毁掉了他的仕途，你说他能不愤恨？”

    “第三、苏伊士运河的重要性英国比咱们清楚的多，没事儿还要生出一点事情来呢，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觉得他们不会利用？想办法多驻扎一个师的兵力也是一次重要的突破啊！”

    “没错！这就是关键点……”肖乐天兴奋的说道“英国觊觎运河之心那是太明显了，根本就是司马昭之心啊！”

    “可惜法国人也不傻，他们和埃及总督签订的是股份制合同，法国占据了运河股份的大头，而英国就算大炮再多战舰再强也没法抢劫商业公司的股份，因为这是西方信用社会的基石！”

    “所以说运河的问题，不是靠战争能解决的，不是说英国突然向法国宣战了，并且在这里击败了法军，他们就能控制运河，法国只要铁了心不卖股票，英国人也是白费劲！”

    “所以说想要撬动法国人在运河的控制权，主战场还是在股票市场上，英国必须想尽办法一点点搜集零散的运河股票，哪怕再少的股票也都是值得争夺的！”

    “现在除了法国人手里股票多一点之外，谁手里股票最多啊？当然是在埃及总督这里，英国未来下手的重点就在着……”

    司马云也笑了“对啊，未来向埃及总督施压，英国也得跟咱们唱一台戏，他们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增加驻军的数量，这也是向埃及人施加压力，展示武勇的一个好机会！”

    “所以说，杰森少将一定会配合咱们的，一定会站在咱们这一方！这场谈判绝对精彩！”

    肖乐天冷冷的看着海面翻动的水花突然笑道“他当然要配合我们了，老子送他那么多古董礼物，他要是敢收钱不办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明着不能和你开战，但是送你一杯鸩酒还是没问题的！”

    “起竿！”一声令下，两名警卫同时用力，一条将近两米长的鲨鱼翻滚着飞上了甲板，啪嗒一声掉在了柚木甲板上。

    “元首！一条鲨鱼，看看啊，嘴巴都被钩穿了！”

    “哼！贪婪的下场就是死啊，费迪南子爵？就凭你也想独自在苏伊士吃掉我肖乐天？你这贪心大的没边了……”

    “司马云……你去通知项英，让他去和法国人交涉！”

    “让项英？”司马云是知道内幕的他顿时一愣“项英那小子刚出这么大的事情，您就委以重任？这是不是有点放纵他了？”

    “再说了，就凭他那年轻气盛的脾气，谈判别到最后变成全武行啊？”

    “全武行就全武行！大清国的皇帝差点死在法国人的手里，这笔账怎么算？让项英去给我算，我就给他24小时，必须拿到法国人的书面道歉信！”

    “老子我去欧洲跟法国打官司去，这些就是口供！”

    注：今天的第二更了，心净今天要大爆发一次，大家猜一猜我能爆几更？

    哈哈，其实我也不知道，咱们冲一冲试试，推掉一切杂务和其他工作，我今天就挤出这一天专门码字，最后试试一共能更新多少。

    光想一想，就觉得血压高了！

    还是之前那句老话，今天书友们给力帮忙冲榜，我怎么也得拼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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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  疲于奔命的参赞

    费迪南子爵不在塞得港，此刻法国方面最高的长官就是大使的副手参赞大人了。

    拉库参赞绝对是公使大人最得力的手下，追随费迪南处理外交工作已经超过六年了，而且费迪南子爵一直有意思在巴黎运作，让他这名忠诚的手下继承自己在埃及的事业。

    主上有恩，属下自然有义！拉库参赞可以说是对公使大人言听计从，本来参赞这个职位就是应该给公使提供建议参考的，可是由于费迪南过于强势的能力和性格，让拉库参赞完全成了一名执行者。

    就比如这次运河对华族的袭击，拉库从头至尾都在执行费迪南子爵的计划，包括应急计划也是子爵制定的。

    他已经养成了某种惰性，根本就懒得有自己思考的能力，可能在他的心目中就没有公使大人办不了的事情。

    而且运河沿岸电报通讯如此便捷发达，任何特殊情况都可以迅速通知公使大人，在这些属下的心目中公使大人就是万能的，在埃及就没有平不了的事儿。

    但是没想到今天的冲突打破了他们所有的计划，首先就是电报线被中国人破坏，再加上公使突然病倒，这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急智的，拉库参赞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启动备用计划，让沙船赶紧沉入运河，并催促地中海舰队赶快进港。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态这种东西他不是固定的，而是在变化中的，普鲁士和英国的间谍干沉了沙船，而霸道的致远号又撞残了马然塔号。

    那一刻摆在拉库参赞面前的选择只有开战和谈判这两条路了，可是他敢开战吗？一眼望不到头的英国战舰会允许他开战？所以唯一的选择只有进行谈判。

    杰森少将的单人舱内，拉库参赞已经咆哮了三个小时了，他的喉咙刺痛眼睛发干，舱室内全都是弥漫的雪茄烟味，呛的人不停的咳嗦。

    “杰森将军……难道你还不明白我所说的吗？英法两国必须要联手遏制华族的崛起，一个强大的华族是会影响到我们在东方的统治的！”

    “九年前，我们两国携手进攻中国的首都，那样辉煌的战绩您全都忘记了？不能够啊，您脚下的这艘战舰就曾经停靠在大沽口外……”

    “什么时候你们和中国人走在一起了？我不明白，我完全看不懂你们了……”

    “只要我们联合起来，就能共同瓜分华族的势力，那可是数不尽的财富啊……”

    “今天的事情好办，非常好解决……只要你我先达成一致，然后向中国人施压，就追究他们一个强行挑起事端，故意冲撞法国战舰的罪过……”

    “订他们一个不宣而战的罪过，把他们扣在塞得港里……”

    ……

    整整一个上午，杰森少将的脑子被吵的嗡嗡乱响，拉库参赞毕竟是外交官出身，口才还是很厉害的，只要你不打断他的话，他就没完没了的说个不停。

    杰森心中冷笑骂道“白痴，就知道用嘴说，没有实际的利益我会帮你？还说什么九年前的事情，那时候要不是我们英国自己单独解决不了大清国，要不是需要你们法国投入陆军战斗，我们会带你一起玩？”

    “现在你们控制了苏伊士运河，也就算打通了法国通向印度的黄金航道，国内正看你们不顺眼呢，你还想我合作？”

    眼睛又转了转，杰森突然想到肖乐天送他的那一套南宋官窑的瓷器，啧啧……那漂亮的开片和釉色，那么纯净的青色，那么古朴典雅的造型……简直是神器啊！

    “将军？将军！你在听我说话吗……”沉浸在幻想中的杰森突然被拉库参赞给叫醒了。

    “啊？啊……我当然在听了……你说的联合声明的事情不太好办啊，我毕竟是一名武将，要不等开罗我们的公使到来之后再考虑一下？”

    “实在是抱歉啊，作证这件事也很难解决，毕竟我是军人，不是司法人员，到底这次冲突怎么判断，我实在是不擅长……哈哈哈！”

    “我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拉库参赞这个气啊，他的脑壳都要崩裂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欧洲人不帮欧洲人？什么时候英国人跟这群中国人走的这么近了？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啊！

    就在拉库参赞焦头烂额的时候，在运河南端，一艘老旧的蒸汽明轮船正呼哧呼哧喷着黑烟向北方挺近呢。

    在岸边还有数百骑兵正沿途护送这艘小船，骑兵长官不时的发现一团团被割断的电报线，气的破口大骂。

    “下地狱的中国人！他们居然把电报线破坏成这样？这怎么修……”

    陆战队员的破坏可不简单就是剪断就完了的，他们完全是隔了几千米就破坏数百米，然后再走一千多米再破坏，这基本上就算是毁掉了苏伊士运河的电报线路。

    法国除非重新铺设，指望短时间修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在蒸汽船内，靠在枕头上的费迪南子爵蜡黄着脸正向书记官交代着具体事务，在船外有骑兵快马准备随时向塞得港狂奔。

    “不要相信英国人……切记……不能相信英国人，咳咳咳……”

    “此刻英法的国家利益已经有了分歧……不再是九年前那么和睦了……”

    “你们要知道啊……英国很有可能……很有可能在即将发生的普法冲突中……拉偏架的……”

    “第一名……天然的就有遏制第二名的**……要提防第一名和……三四五六名联手……”

    “先……先送这些命令……呕……”

    费迪南胸口一闷顿时又是一阵狂吐，身边的书记官赶紧准备好了脸盆。折腾了好半天，费迪南才缓过这口气，他躺在床上痛苦的说道。

    “我好后悔啊……我后悔没有提前放权……拉库他……恐怕镇不住场面的……继续加速，必须赶到塞得港，哪怕死在哪里！”

    注：今天的第三更送上，后面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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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  无贿赂不外交

    天下没有后悔药吃的，费迪南再精明也不可能飞过这几十公里的运河，此刻的拉库参赞已经开始求英国方面配合了。

    其实拉库参赞的做法并没有错误，外交争端讲究的就是有理有利有节，这其中第三方证据是很关键的，而且第三方旁证国家越是影响力大，那么对谈判也就越有利。

    华族、法国、英国、埃及……眼下能说得上话的也就这四方，其中埃及话语权可以忽略不计，那么剩下最关键的就是英国的态度了。

    拉库参赞找英国协助，这按照常理来说完全没有错，这是外交尝试。但是拉库参赞毕竟没有费迪南修炼的道行高深，很多深层次的国家利益，他悟的也不够透。

    整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的无效交谈，杰森少将还是一脸懵逼的装傻小子，拉库渐渐失去了耐性，就在他要出言不逊的时候，突然舱门响起紧急的敲击声。

    “参赞阁下！岸上突然发来了消息……中国人已经来到咱们在塞得港的领事府了！是一名军官，点名要见最高长官……”

    “什么？这么快！太狂妄了，炮轰第五站，陆军登陆和我们械斗，最后还破坏了电报线，他们还敢主动上门？”

    “撞毁了我们的战舰，他们还敢过来兴师动众？”

    杰森抹了一把脸上的吐沫星子突然淡淡的说道“是啊，您说的没有错，可是现在有一个问题……你们可是向大清国的皇帝开过枪啊！要是中国人死死的揪住这一点不放怎么办？”

    嘶……拉库参赞倒吸一口冷气，心说坏了这还真是一个大大的麻烦！

    “将军！我想就冲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我想您应该不会替中国人作证吧？”

    “哈哈哈……哈哈！”杰森干笑了两声“您还是别让中国人等太久了，这可不够礼貌哦！不过我得提醒您一下，既然清晨的时候贵方没有选择武力解决冲突，那么现在已经彻底没有了机会……”

    “你这是威胁我？”拉库参赞面色铁青的说道。

    “不不不……我绝对不是威胁，我只是告诉您一个事实，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杰森心中暗骂“胆小鬼，如果早上你们真的趁乱开炮，下了狠心和华族开战，你当我会掺合？我们英国才不傻呢，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中国人说的多好？”

    “到时候我护送着一艘残破的致远号进入泰晤士河口那多好！到时候首相肯定得奖励我……是你自己丢掉了这么天大的好机会，现在还敢冲我瞪眼！”

    这真是人在矮檐下啊，拉库参赞最终还是没有和英国翻脸的胆量，在临走前参赞突然低声说道“希望将军能好好考虑一下，如果这件事能够顺利的解决，我会考虑贵方在运河的驻军人数问题的……”

    “哈哈，好说，好说，您慢走……”杰森目送拉库参赞离开战舰登上了小艇，随后回到船舱打开了自己宝贝的保险箱，就好像抚摸情人的皮肤一样，抚摸着那一只只的茶盏还有碗碟。

    “漂亮，真漂亮啊！虽然欧洲也能产出瓷器，但是不论怎么比都缺了这么一点韵味……呵呵呵，胆小、贪婪的法国佬，想用唾沫就换我的实际支持？做梦去吧！”

    “要是干货到位了，我或许会用个人身份帮你们证明一下，但是你这么不开窍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来人，通知致远号……通知尊敬的元首，就说我这里有两瓶陈年威士忌，希望晚间能共同品尝，另外我很喜欢中国厨师做的酸甜肉，希望有口福再次品尝！”

    其实杰森少将误会了拉库参赞，拉库本人并不是那种不开窍的人，外交场合相互贿赂都是很正常的现象，大家都心知肚明。

    拉库已经准备好了，回到领事府就会给英国方面准备一份大礼，价格怎么也得在上万金法郎左右了。

    但是很可惜，拉库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肖乐天的手笔有多大，这一套南宋官窑瓷器要是放到欧洲收藏圈去，怎么也得十万金法郎以上的价值了。

    肖乐天绝对不是守财奴，在他的心中金钱就是拿来用的，只要能解决问题，花钱多一点没问题。

    ……

    塞得港法国领事府，门口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华族海军水兵，穿的都是仪式上才会用的军礼服，洁白的衬衫，淡蓝色的军服，小翻领、粗大的牛皮带把腰系的细细的，过膝的长靴锃明瓦亮。

    军服上每一颗扣子都是纯铜的，被擦的金光闪闪，华族内务里面有要求，金属扣子每天必须保证擦拭明亮，绝对不能有任何的污损。

    这一身军装再配上崭新的毛瑟，还有腰间的左轮，再加上中国人明显迥异于欧洲人的身材和五官，这就有了一种独特的气质。

    威武、霸气、秩序之中，居然还夹杂了一丝文气！这就是肖乐天要求全军普及义务教育的功劳了，英法军队里都不敢保证文盲率为零，可是在华族军队中却创造了这样的一个奇迹。

    受过教育的人和没受过教育的人，气质绝对不一样，不识字的睁眼瞎眼中绝对会有迷茫，而项英带出来的这十二名标兵，英文都已经到了可以正常交流的程度了，这种人眼神中流露出的那是理性和智慧。

    项英身上的军服更为华丽，所有扣子都为铜制鎏金，看起来更明亮耀眼，军服的材质也更名贵，被勤务兵烫的一点褶皱都没有。

    军官的礼服上拥有大量的金线流苏装饰，还有很多金属铭牌增加铁血的味道，腰间仿唐刀这是扶桑铸剑师和清国铸剑师共同研究后打造出来的仪仗刀。

    宝石和黄金缀满了把手，纯白的手套捏着仪仗刀，给项英平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不得不说人类就是一种视觉动物，后世不是有一句名言吗，叫做谁漂亮谁有理。民众下意识的就喜欢亲近俊男美女，项英和这十二名英俊的标兵一出现，顿时引起了塞得港民众的轰动。

    人群越围越多，甚至连带着面纱的女人都出动了，他们远远的望着这些中国人，眼神异常的古怪。

    注：第四更了……我的天，感觉血压急速飙升，我得吃饭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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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  华族军容震人心

    好像是示威一样，项英带着手下并没有进入法国的领事府，而是堵在大门口和法军对峙了起来。

    一名满头是汗的法国武官气呼呼的说道“这位先生，既然你们想谈判，请问为什么不进来？堵在我们的门口难道是示威吗？”

    项英的法语一般，不过对方是用英文交流的这就方便多了，项英微微一笑“进去？谁和我谈判呢？你们的参赞大人又不在，我怎么知道你们能保护我的安全？”

    “万一我们坐在里面，突然有疯子向我们开炮怎么办？”

    “你！”法国武官气的火冒三丈“请注意你的言辞，这种话在谈判桌上就是挑衅！”

    “哦？我们说一句就是挑衅了！那么请问，在第五站小镇都有大炮向我们开火了，这您怎么解释？”

    “说一句就是挑衅？那么某些人都做出来了，我们又应该怎么想呢……”

    “够了！你这是讹诈！你这是变相的侮辱我们法兰西，你居然把罪名扣到我们身上……那是沙漠盗匪做的事情，和我们法兰西无关！”

    “哈哈哈……”项英笑了“和你们法兰西无关吗？你说沙漠盗匪开炮就开炮了？火炮从哪里来的？炮弹怎么运进来的？如何瞒过你们法国驻军的？还有就是这些盗匪为什么要开炮？行动的出发点在哪里？请您回答我……”

    一通问题问的对方哑口无言“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天底下谁都知道你们现在和沙俄是战争关系，你的敌人有的是，想攻击你的对手多得很……”

    “哈哈哈……真好啊，这就把罪过扣在沙俄的头上了？非常棒……那么我再问你一句，沉在塞得港内的两艘沙船是怎么回事？冲入河道的马然塔号又是怎么回事？”

    武官摆了摆手“这个我和你说不着，运河每天通过的船只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沙船还有战舰的事情……”

    “马然塔号也是正常行驶，难道运河不许我们法**舰通过吗？那时候我们又不知道你正从南方行驶过来……”

    “反而我还要问你一句，你明明看见了马然塔号进入河道，你为什么不停船，反而造成了这次冲撞！”

    看着法国义愤填膺的样子项英就觉得好笑“哈哈……没看见我们挂着故障旗呢吗？停不下来怎么办？”

    “你……”武官显然斗嘴技术不过关，几句话让项英挤兑面红耳赤。

    “好了，你不要和我饶舌了，我需要和你们最高长官对话，你的级别根本就不够……”说完项英懒得理他了，自顾自的在领事府门口来回踱步，身后就是一排如标枪一样的标兵，军姿站的笔直。

    这就是无形中向领事府施加压力，也是想塞得港展示中**人的英姿，渐渐的领事府门口的四名法国卫兵开始有点手足无措了。

    法国卫兵里，总有人小心翼翼的想把袖口的磨损藏起来，也有人下意识的觉得自己的皮靴擦的不够亮，步枪枪托上的磨损痕迹让他们害臊，甚至连军服上土了吧唧的扣子都是丢人的源头了。

    社会民众大多都是以貌取人的，渐渐的人群中开始议论了起来，当地埃及的女子眼睛放着光往肉里盯着这些东方的精灵士兵。

    “好漂亮啊……好有味道的男人……”

    “你看他们的脸，就好像雕刻出来的一样……看他们的眼睛有多亮！”

    “怪不得法国人不是他们的对手呢，看他们的武器都是崭新的……”

    ……

    民众的议论总是很混乱的，法国武官渐渐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不得已他暗中下令又调来了六名士兵，这下门口法国也有十二名士兵和华族的士兵数量上终于相等了。

    但是气质这种事情不是数量能够弥补的，六七成新的军服和崭新的军服能比吗？古典时代的军服和充满二战气息的现代军服能比吗？

    更何况普通的士兵和华族精心挑选出来的标兵更是不能比，武官的这次增兵行为，反而让民众的情绪更加的倾向于华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项英和标兵非常有耐心，在烈日下士兵们的脸上全都是汗，一滴又一滴的滚落，可是没有任何人动一动。

    飞来飞去的昆虫也不会影响到这些士兵，相反的那些法军却总是用手驱赶蚊蝇。

    渐渐的人群开始停止了调笑和议论，那些女人第一个开始心疼了起来，她们完全不知道这些英俊的小伙子为什么一动不动，怎么连汗都不擦呢？

    而男人们考虑的则更深一些，他们从这些雕塑一样的标兵身上，看见了一支铁军的灵魂。

    在这个时代，任何国家都没有这种严酷的军姿训练，甚至很多国家都没有正步走这一项，更别说这种考验人意志的军姿训练了。

    但是在华族的军队里，站军姿就是最基本的童子功，这个门槛要是过不来那就甭想参军。

    曾经有士兵在军姿过程中，脸上被马蜂蜇了都一动不动，最后解散的时候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就是如此严酷的训练，才打造出亚洲这一传奇的军队，而今天不过是在塞得港小试牛刀就已经镇住了所有人。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法国方面去海上通知参赞，然后参赞再坐船回来，这份倒腾劲儿可很麻烦，足足四十五分钟军资过后，拉库参赞还是没到。

    将近一个小时，华族十二名标兵就是十二尊塑像，热浪扑面汗水打湿了前胸和后背，蚊虫在脖子上叮咬，甚至苦咸的汗水流入眼睛中，感受着强烈辣眼刺激的他们，也一样岿然不动。

    “铁军啊！这是铁打的军队……”

    终于，人群中有人惊呼了起来，很快铁军的呼声传遍了整个塞得港。

    项英轻蔑的看着对面的法国士兵心中暗道“这就是吹到天上的，世界陆军第一强？当年拿破仑就是带着这样的士兵战斗的？”

    “可惜啊，雄狮老矣！元首说的不错，这次普法战争，法国人必败！”

    注：第五更了……下午五六点钟应该会有第六更的……耐心等待啊！

    气短，胸闷，血压高……真是不年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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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 华族的最后通牒

    项英今天多少也有点欺负人了，法国现在正拼命的往国内抽调精锐，此刻留在殖民地的士兵其实都是二三线的守备部队。

    他们训练不足，军饷不多，装备也不好……所以项英看到的法国士兵一个个都有点破衣烂衫，军服只有六七成新，武器也很陈旧。

    相**族这边都是精挑细选好几次的精锐战士，花了大价钱武装过的，这完全就是上泗对抗下泗，根本就不是同一个量级。

    但民众们搞不懂这里的门道，他们就相信自己的眼睛，现在法军的气势被中国人全面压制住了，这就是不争的事实。

    今天这个小小的亮相必定会成为塞得港民众未来的记忆，改变这个世界对中国的陈旧观念那就从现在一点一滴做起。

    当拉库参赞赶回到领事府之后，眼前的一切差点没气死他，中国人就这么耀武扬威的站着，而自己的手下士兵一个个破衣烂衫如同叫花子。

    但是眼下是外交场合，他还不能动怒，只能用眼睛狠狠的瞪了一下那名武官，意思很明白就让这小子等着受罚吧。

    “我就是参赞拉库，请问您是哪一位……”

    项英平静的看着他，抬手敬礼然后笑着伸出手握手“您好参赞先生，我就是致远号的舰长项英，受元首全权委托来处理这次的冲突……”

    一听到这就是致远号的舰长，拉库眼神一缩握紧的手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好悬就给抽回来了，要是那样可就有点太失礼了。

    好啊！你就是致远号的舰长，最后的冲撞命令就是你下达的？我记住你的相貌了，这个仇法兰西永远都不会忘记！

    不过心中发狠他脸上却不敢表现一点点，反而带着外交官惯有的笑容“幸会，幸会！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请您进会议室详谈！”

    “稍息！立正……全体都有，解散！在领事府半径二百米内自由活动！”

    项英也不想累着自己的手下，一个多小时的军姿既然达到了威慑的目的那就够了，随着他的命令下达，十二名标兵总于可以动地方了，他们擦了擦汗水，开始在原地踱步。

    这时候塞得港的民众才敢小心翼翼的靠近这些东方的士兵，女孩子们抛着异国的媚眼，小商贩们也试图推销一下自己手里的水果甘蔗汁什么的。

    很快这些商贩们就发现了这群中国人庞大的购买力，这些人居然直接用银币结账，虽然这种银币塞得港的人都不太熟悉，但是经过鉴定绝对是真正的银子。

    更让人惊叹的是，几乎每一名士兵口袋里都装着二十枚左右的银币，沉甸甸的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下民众们对中国人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层，甚至很多人都忘记了早上的霸道撞击，尤其是在女孩子们的眼中，长的英俊还自带英雄气度，而且还多金，这简直就是梦中的白马王子啊。

    一时之间，十二名标兵顿时被无数火辣的目光所包围，要不是因为这里是领事府，估计这些女人真的敢动手抢了。

    项英没空管自己手下走桃花运的小事，他此刻已经和拉库参买面对面坐在了会议室中，而这时候拉库参赞才发现一个问题“尊敬的舰长，您为什么没有带副官或者书记官？难道你不需要会议记录了吗？”

    “哈哈哈……会议记录？”项英笑着摇了摇头“哪里有什么会议？又有什么可以记录的？我今天来只不过是单方面向你下最后通牒而已！”

    “什么？你是什么意思……”拉库参赞腰杆一自顿时紧张了起来。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整个运河冲突，应该都是你们法国人的阴谋对不对？从第五站的炮击，再到塞得港的冲撞，你们的预谋就是拖住我们，然后在欧洲本土搞**族联盟对不对？”

    “你们是在给法皇争取外交时间，对不对？这种情况下，您觉得我们还有什么谈判的必要？”

    “够了！”啪的一声拉库猛拍桌子“请您有一点礼貌好不好？没有任何证据的鬼话，就是对法兰西的侮辱！”

    “证据？不不不，就算有证据我也不会现在拿出来告诉你……我此刻就是向贵方进行单方面的最后通牒！”

    “贵方在运河内的一连串挑衅，已经激怒了华族和大清国，我们已经准备做好了多国裁决的准备！所有证据都将在多国裁决的法庭上公布……”

    “控诉法兰西的罪名有如下几条，第一、雇佣沙漠盗匪炮击致远号，这是赤果果的单方面宣战！”

    “第二、利用我们和沙俄的战争关系，并使用奥地利火炮，企图嫁祸于他国……”

    “第三、无视运河安全通航的条约，企图沉船堵塞运河，并围攻我方……”

    “第四、悍然向大清国的皇帝陛下开火，这已经是事实的对大清国宣战……”

    “有了这四条罪状够不够？你有什么可解释的？还想和我谈判？你们已经事实向我们宣战了，还想跟我平等的谈判吗？”

    “诬陷！这是诬陷！绝对的诬陷……”拉库参赞站起来咆哮着，唾沫星子乱飞。

    项英撇了撇嘴“诬陷不诬陷的事情，我们可以在多国裁决法庭上讲明白……但是现在我们和英国方面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

    “那就是……此刻苏伊士运河完全失去了秩序，混乱程度已经威胁到了商船的安全……所以联合舰队决定分兵一半，常驻在塞得港和苏伊士港……”

    “帮助法兰西维护运河的秩序……没法子啊，英国的商船数量最多，他们可不愿意受损失，您说呢？”

    “不行！”拉库参赞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绝对不可以，运河管理权在我们的手上，你们无权在这里驻兵！海军更是不行……”

    “不行？”啪的一声项英也拍了桌子“那你就得给我们讲明白了，你们准备怎么保护运河的安全，连炮击事件都出来了，我们只能认定你们已经失去了对运河的控制权！”

    “我们这是护侨！护侨懂不懂！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国家的民众通过这么危险的运河！”

    拉库都已经气疯了“你们这是宣战！这是向法兰西宣战！”

    “宣战？哈哈哈……你们已经悍然开炮了，现在居然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宣战？”

    “好得很，那就只能对不起了，此刻就是战争状态，塞得港外的联合舰队马上就会行动，我就不信你的塞得港是铜墙铁壁！我就不信我们攻克不下来……”

    “你……”拉库参赞气的血压冲顶，一个劲的眩晕。

    注：今天的第六更了……晚上七八点钟尽量争取再来一更……

    感谢所有打赏红包的书友，感谢微信群里的兄弟，感谢qq群里的朋友，还感谢那些没有加入组织，在外面默默支持关注心净的书友。

    感恩你们！隐龙没有你们的支持，就跟鱼没有水一样，再好的故事再好的书，也是大家一人一份力量捧场捧起来的。

    隐龙后面的剧情更精彩，冲突更激烈！大家不要放弃我，坚持跟上啊，欧洲战场怎么打？载淳亲政之后怎么玩？

    以后的布局会更大，咱们一起往前走，争取写一本历史题材的奇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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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  战争的威胁

    肖乐天是耍无赖的高手，那么经过他言传身教的弟子，这口才自然也错不到哪里去，尤其是项英喝过洋墨水，学过诸子百家，又曾经环绕过地球整整一圈来增长见识。

    抛开他极端鹰派的思想和固执的性格，单看这个人的能力其实还是很强大的，甚至肖乐天都不止一次的考虑过培养他当接班人，让他也当两届华族的首相。

    由此可见项英的综合实力还是相当强大的，更重要的是他实战经验还很丰富，毕竟是打过大海战的，而且还炮轰过法国殖民地达喀尔，所以项英本身对法国就有一种蔑视。

    这是一种基于胜利基础上的强大自信，根本就不是拉库参赞这种一辈子打下手的人能够抵挡的，在项英强大气场的压制下，拉库参赞终于慌了阵脚。

    他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微的汗珠，他的内心在不停的盘算敌我力量的对比。

    塞得港外华族和英国的联合舰队一共有多少艘战舰？四十艘还是五十艘？我们的又有多少？

    那么多敌人的战舰，一共兵力是多少？火炮多少门？

    数据就怕算，越算越惊心，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每一艘战舰上有多少士兵，多少门火炮，但是按照经验来推算，目前华族和英国的联军至少能提供两万以上的战兵，火炮最少在2500门以上。

    自己这边有多少部队？塞得港加上附近卫星城镇中的士兵合起来也没有超过三千，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怎么可能打赢？

    虽然有岸防大口径火炮作为火力支持可是杯水车薪这也不够啊，敌人实在是太多了！

    想到这里拉库参赞手都抖了起来，帝国此刻正是万分危急的时刻，北方普鲁士厉兵秣马正准备挑衅，全球殖民地的精锐开始向本土抽调。

    此刻正是法兰西最混乱的时刻，难道真的要在埃及开辟第二战争？帝国真的能同时打赢两场战争吗？

    不不不，我应该对皇帝陛下有信心，我不能有丝毫的怀疑……可是不怀疑我又能怎么办？此刻如果爆发意外中的战争，那么整个国家的战略都得调整，无数部门的计划表就得从新制定。

    拉库参赞的担忧非常正确，自古战争就是一个牵动整个国家的庞大工程，现在谁都不知道广袤的大洋上航行着多少的战舰和商船，成百上千的法国士兵正在那些航道中披荆斩棘的向法兰西本土汇集。

    还有数不清的战争物资，正在大海上、铁道上、道路上、在无数的仓库之间来回穿梭流淌汇集，法国的港口储存的战争物资正等候海船往母国输送。

    这就是备战，这是为了应对普鲁士挑衅而未雨绸缪！有数十万人正在协作处理这么大的人员物资的调动工程，很多计划表都是半年前就做好了的。

    可以说现在的法兰西完全处于备战之前的混乱状态中，任何一个节点发生意外事件，就会造成整个网络出现混乱。

    上万的官员要从新制定调度计划，十多万的军人要更换他们的目的地，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工人要增加双倍的工作量……整个帝国都会混乱起来。

    这种混乱太可怕了，会不会引发普鲁士的突然袭击？难道埃及就要成为一切混乱之源了？

    自己怎么办？费迪南子爵怎么办？法国的运河怎么办？

    所有的判断都在警告拉库参赞，战争绝对不能开，一旦开战塞得港必定会被攻陷，而且法兰西就会陷入双线作战的窘境之中，铁血首相卑斯麦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一定会趁你病要你命。

    但是外交官必定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无论场面有多艰难都必须镇的住，面对讹诈必须要冷静。

    拉库参赞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突然冷笑道“战争？哈哈哈……你们中国人敢吗？你太小瞧英法之间的友好关系了，不要以为讹诈会在我面前奏效！”

    “塞得港就在你的面前，你下令啊！我亲眼看着你下令，你们的大炮完全可以照着我的身体发射，你看我会不会躲！”

    “我经历的外交谈判多了去了，这种讹诈你以为我会信你？”

    “说得好像你们跟英国准军事同盟了一样，别忘了英国海军的任务只是护送你们而已……真到了剑拔弩张的哪一步，他们不会开火的，这一点我看的比你清楚！”

    项英心中暗自挑了挑大拇哥，心说这哥们还行，虽然脑子不太灵光缺少点急智，但是刚刚这几句狠话说的太到位了。

    项英突然一笑，就好像刚刚吹起来的气球一下子又泄气了一样。

    “哈哈哈……请坐啊，参赞大人，不要这么急躁，咱们慢慢谈，现在才下午三点半，时间充裕的很呢……”

    项英端起面前已经冰凉的咖啡，小口喝了一点“这样吧！参赞大人请试着幻想一下这样的场面，您看会不会变成现实！想象，请您想象……”

    “发生了如此严重的冲突，华族和英国方面深感运河的治安情况恶化，对我们两国还有全世界的商船安全产生了忧虑……”

    “我们国家的商船遭到了沙漠土匪的洗劫，我们的人民遭到了犯罪分子的屠杀……可是法国呢？却根本无力制止这一切……”

    “等一等，不要急着反驳我，先等我说完啊……”项英把身子靠在椅子背上，舒服的扭动了几下，然后很轻松的接着形容。

    “不能让这种流血事件发生，为了护侨……对对对，没错请记录下这个词组，我们为了护侨，不得已派驻了自己的军队登陆……”

    “那一刻，亲爱的参赞大人，您就会看见塞得港的外海突然出现无数舢板，准备登陆的英军和华族陆军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海港……”

    “他们喊着和平的口号向港口进发，所有人都不会主动进攻法国士兵和埃及驻军……我们的步枪中没有子弹！我们的手雷也扣好了安全帽，没有人带着威胁而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您说我们是和平的使者呢？还是企图侵略的强盗！”

    啪的一声拉库参赞一掌差点拍碎了自己的骨头“你们敢！你们这就是侵略，你们就是强盗！”

    注：第七更了……我要疯了……

    刚量过血压，高压到了165、低压到了124……要爆炸了！

    今天真的不能再写了，休息去，我去吃点降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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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  看看谁吓谁

    项英根本就不在乎拉库参赞的歇斯底里，他轻轻的摆了摆手“幻想呗，我又没这是真的，我只是阐述某一种可能而已……”

    “不论我们是和平的使者，还是企图侵略的强盗，您都拿我们没办法……反正苏伊士运河的治安问题摆在明面上，6军野战炮都能让沙漠盗匪给搞到手，这您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护侨呗，全天下那个国家政府不爱自己的同胞呢，这道理放到全欧洲去都能讲得通……”

    “我们勇敢的士兵会奋力的划船，铺满海面的登6舢板带着数千士兵喊着和平护侨的口号向塞得港登6……”

    “请问您能怎么办？您准备如何阻止我们？”

    项英突然变成了天桥的书先生，讲的这叫一个声情并茂，幸亏他这英文底子还不错，可饶是这样中间还夹杂了几句中文俚语。【全文字阅读.】

    拉库参赞非常清楚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故事，这就是中国人的最后通牒，这就是威胁，他们很可能已经制定了这样的计划。

    他的脸都气白了，可是他还很想听下去，他非常想知道这些中国人究竟会玩多大。

    “我们企图登6，结果不外乎两种，一种是你们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登上塞得港的土地，然后在市区或者郊区建立我们的军营……”

    “放心，我们不会吃你们的，也不会喝你们的，都是文明人，我们自己花钱补充军需……不过我觉得奥斯曼帝国应该是好客的，埃及总督会不会给我们解决一点补给问题呢？有客自远方来吗……”

    “哈哈哈……我都等不及看到咱们四人在一起联欢的快乐场景了，那真是很有趣，哈哈哈……”

    突然，笑够了的项英脸色一变“但是还有一种可能……也许你们法国士兵中还有那么几个有种的，也有那么几个冲动的，在面对如潮一样的联军进攻的时候，您会不会有人开枪走火呢？”

    “只要我们有一名士兵死在法军的枪口下，那么事情可就改变了性质，您我们敢不敢进攻塞得港？哈哈哈，士兵们都是很狂热的，我想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兄弟惨死在自己的面前！”

    “那么结果是什么呢？海军、6军就会立刻启动复仇机制，你们既然给了我们口实，您才我们会不会用……”

    “所以啊，别怀疑我们的胆量，您心中那点坚持我太清楚了……不过就是高傲的欧洲强国法兰西的尊严，还有数百年面对落后民族的那点狂妄自大的惯性……”

    “你所认为的我们不敢进攻，其心理依据不就是你们的狂妄惯性吗？你们就是觉得我们中国人很软弱好欺负，你就用过去的思路来套现在这个局？”

    “哈哈哈……真是好笑，如果我们怕你们，在第五站我们就不可能主炮还击！我们的6战队员就不会登6作战，在塞得港我们更不会撞费了你们的马然塔号！”

    “现在请您看着我的眼睛！”项英站起身来，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心虚的拉库参赞大声的道“请您看着我的眼睛！再问我一次……我们敢不敢进攻这座港口！敢不敢！”

    庞大的气势如山一样撞向了参赞，这位当了一辈子二把手的外交官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围墙此刻轰然破裂，脸色惨白的他一句话都不出来了。

    旁边负责记录的副官心理素质还不如参赞呢，他手中的笔都掉在了纸张上，自己还不知道呢，墨水染了一大片。

    “你……你们当然敢！可是……可是你们这么做又能有什么好处……”

    项英看着拉库参赞虚弱的样子，心中顿时欢呼了起来“万岁！太棒啦，元第一部作战计划顺利完成，现在到了第二阶段了，哈哈哈……”

    心中在笑，但是他的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项英坐了回去“好处？解气啊！我们挨了这么一通欺负，就不行我解解气？再了，运河这么繁花，我们插一脚不行吗？”

    这就是用话勾搭拉库参赞的思路，项英在有意识的引导参赞的思维向他期望的地方靠，去思考。

    果不其然，拉库参赞上当了，他坐直了身子对项英大声道“糊涂啊！你们这么精明的元为什么做如此糊涂的事情？这样对你们华族没有好处的！”

    “后面的你不要记录了……”拉库参赞对副官道，紧接着这位法国外交官居然换位思考了起来。

    外交谈判不过就这么几个套路，一个是骗、一个是吓、一个是利益交换……可能还有更高深的套路，但是拉库参赞所擅长的也不过就这三招而已。

    现在摆明了骗是没有用的，中国人一个个都跟狐狸一样精明。而吓也一样失去了作用，人家中国人已经做好了强行驻军的准备，甚至来横的也行。

    最后拉库只能用利来服对方了，他只能进行换位思考。

    “将军！您应该好好的劝一劝贵方的元，在这里和我们法国开战，对华族真的有好处吗？”

    “您听我分析一下，先运河的利益确实很丰厚，但是想吃到这块蛋糕您至少要有地理的优势……”

    “苏伊士运河的是沟通地中海和印度洋的财，而这两块大洋有你们华族的殖民地吗？没有啊，一块都没有……”

    “整个运河内部，你们华族的商船寥寥无几，可能三四百条船中间也就有一艘而已，你们的势力范围在东亚，在太平洋对不对？”

    项英一看拉库参赞的有点门道，赶紧秀起了演技，换了一幅严肃的表情，欠着身子一本正经的倾听，可是心中却已经乐开了花。

    “嗯，嗯嗯，嗯嗯嗯……愿闻其详，您接着……”

    “对喽，您这么思考就对了，其实苏伊士运河的利益，全世界也就我们法国和英国能够吃的下去……”

    注：昨天我累崩溃了……到现在头昏脑涨……我要不行了我……让我躺一会吧……睡个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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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  道歉声明

    太阳西沉，塞得港渐渐到了黄昏最美丽的时刻，而领事府内的外交谈判依然在持续，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了，高强度的脑力劳动让项英也有了一些疲乏，但是事关两国邦交的大事，再疲劳也得撑住。

    双方的交锋非常激烈，项英完全没有一般外交官的虚伪废话，单刀直入直接把拉库参赞逼到了墙角。

    一上来就是赤果果的武力威胁，这不是开玩笑而是华族已经拥有了在塞得港一战的实力，这里法国陆军只有三千多，而且还不是精锐部队。

    而华族却拥有两千精锐的海军陆战队，甚至海军也能抽出四五百人协助作战，这些武装到牙齿士兵不是杂牌的法军能够对付的，所以项英很清楚一旦演变到实战，就算不靠英国人的帮助，华族也能单独拿下塞得港。

    但是战争不是元首想要的，迫在眉睫的重要任务还是对欧洲的访问，如果在这里开了火那么整个计划可就全都被大乱了。

    但是这个亏华族不能吃，不能白让法国给摆这么一刀，后期和法国进行讨价还价的时候，华族每增加一份罪证，那都是谈判桌上的一份弹药，最后的蛋糕想要多大，就得看眼下积攒的罪状有多么厚。

    所以肖乐天给项英制定的计划就是，先紧后松，就如同钓鱼一样，最终让拉库参赞嘴里的钩子越来越深，越来越牢固。

    所以项英此刻还就得摆出一个倾听的姿态出来，反正刚刚的战争宣言已经吓住了拉库，此刻就应该让对方松懈一下。

    拉库参赞口干舌燥的接着说道“将军！运河存在的意义我已经将的很清楚了，现在就算你们在运河驻军，你们又能得到什么实惠？还不是白花军费……”

    “我们和英国可以从控制运河这件事上，得到战略主动和巨大的商业利益，可是你们的商业圈在马六甲以东啊……”

    “以你们的智慧难道看不明白这一点？不要白白给别人做嫁衣裳啊！明明自己得不到一点好处却非要兴师动众的发动战争？这不是优秀的政治家能做得出来的决定……”

    看见项英脸色凝重没有反驳，拉库知道这些话打动了他赶紧趁热打铁“没有好处，白给英国人帮忙，这是第一点坏处，而另一点更是你们不能接受的……”

    “大清国的皇帝和华族的元首，对欧洲国事访问，连女王都越过了首相亲自过问这样的外交盛世，可想而知这次访问对你们有多重要？”

    “人类五千年文明史，中国的皇帝有来过欧洲的吗？没有啊！这是划时代的重大事件，绝对是要记载入人类史册的！”

    “可想而知，你们这次访问会得到多少的鲜花和掌声，皇帝和元首会受到怎样的礼遇，你们又能得到多少实际的好处……这些都是你们最需要的！”

    “而且这次国事访问只要成功了，至少会签署很多和平友好的条约，凡是签署条约的国家或者发布声明的国家，其实都是变相承认了华族作为一个新兴国家的地位！”

    “也就是说，欧洲各国最终会承认你们这个新兴的国家的！这不就是元首一直想要的吗？”

    “可是战争会摧毁这一切的，你们所有的企图都会被这场战争给毁掉，你们的主力会闲在塞得港陷入法军的不断包围进攻之中，而你们却孤立无援……”

    “就算你们短时间占了便宜，最后这场盛大的外交活动也注定办不下去了，你们现在崛起的太快了，刚刚击败沙俄现在又想击败法国？那样你们真的就会提前促成发华族联盟的成立，到时候你们可就惨了……”

    项英一听顿时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而此刻的拉库才多少放下了一点心，心说最危险的时刻终于过去了，只要不开战就行，千万别在我的任期内搞出这样一场战争出来。

    沉默片刻项英点了点头“我承认你说的还是有道理的，但是你们对我们华族的挑衅也是现实存在的，如果没有一个说法，我们恐怕无法服众！”

    “你也应该清楚，元首作为一名上位者，他必须要保证自己的权威，如果面对这样的挑衅却无动于衷，那么华族上下会怎么看他？”

    “所以说，想让我们不登陆，或者说不挑起战火，那么就得看你们能提供什么东西了……”

    “你们想要什么？”拉库参赞立刻追问道。

    “赔偿是必须的，但是赔偿多少需要长时间慢慢的谈判，这个我们不着急！现在你们必须提供一份道歉声明，这个是必须的，因为有了这样的一份声明，至少能够平息一下士兵心中的怒火……”

    “你要明白啊，毕竟你们向大清国的皇帝开枪了，差那么一点点就杀掉了清帝国的皇帝！这样的大事，已经让我们全军上下躁动了起来，不道歉赔款你想平这件事？那就是做梦……”

    拉库参赞顿时呆住了，他表情扭曲就跟便秘一样，长了几次嘴都说不出口，他当然不愿意出这样的声明了，可是中国人说的也有一些道理，都已经事实上枪击皇帝了，要是连一份道歉都没有，这还真说不过去。

    项英冷冷的看着他，心中在盘算着时间，他很清楚下一步计划就要开始了。

    与此同时，在致远号上会客的舱室内已经开始摆放起了凉菜拼盘，刘大刀通过救驾的功劳成功晋升为致远号上的厨师长，所有美食的工作全部由他负责。

    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美食摆放在了洁白的桌布上，今天的宴会按照的是欧洲的习俗，长条桌，菜统一的放在正中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餐碟，侍从会帮助客人把美食分下去。

    杰森少将等英国客人还没有到，肖乐天和王怀远还有司马云等人聚在角落里，喝喝茶吃点干果，嘴里聊的正是项英的谈判。

    “我压根就不打算开战，天大地大国事访问最大，任何意外都不能干扰我们的行程……”肖乐天剥开香脆的开心果丢在了嘴里，中东地区是开心果的主产区，这里的干果味道非常棒，肖乐天吃起来就停不住。

    “但是咱们也不能白吃亏对不对？所以现在就得逼法国领事府出道歉声明，必须用文字的形式把这场冲突的前后经历都写一遍……”

    “这叫一字入公门，九牛拉不回！有了法国人自己的口供，我就不怕他们赖账！你们要小心啊，国际上这些列强的外交官是最不要脸的了，睁着眼就敢不承认他们做的事情……”

    “我防的就是这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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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  未来的战争赔款

    “战争胜利了，怎么能守住胜利的果实，并且还能从对手身上榨取到最多的利益，这可是一门大学问，而这种学问欧洲人确实走在了咱们的前面……”

    “在咱们中国，自古以来都愿意说仁义之战，对战争一直都处于极其慎用的状态，而且非常忌讳利用战争发财，中原的道德卫士们总是口称仁义服众，发动战争只不过是教训反叛或者被迫反击而已……”

    “虽然通过战争还有文化侵袭，我们中国的领土面积一直都在扩大之中，可是在大战略有便宜占的前提下，小战术却总是吃亏的，甚至有的王朝就在这上面断了国运……”

    “最有名的就是万历三大征，其中最典型的就是支援朝鲜对抗日本丰臣秀吉的侵略……当然了在战略上，大明王朝保护自己内陆的战略安全，打退了日本人这出发点是一点都没有错的，可是这场战争也直接拖垮了大明朝的财政……”

    “三大征到底花了多少钱，后世一直议论纷纷，但是我想一千万两白银应该是有的吧？别小看这个数字，咱们华族现在拿一千万两银子不当回事，那是因为现在全世界白银产量大爆发，而且疯狂的往中国流入……”

    “在大明朝的时候，国库里能有几百万两银子就算富裕年景了！万历皇帝基本上是把他老师张居正攒下的家底都给败光了……”

    肖乐天长叹一声“这个问题太大，咱们不用展开来聊，我只想强调一句，为什么明明打了胜仗，却赔钱了？失败者就不应该给战争赔偿吗？”

    “可惜古人还真没这个意识，战争胜利了，土地到手了，可是那片土地也被打荒芜了，人口锐减短时间之内根本就产生不了财富，相反这些百战之地你占领了，还要花高昂的防御费用……”

    “三大征里面，顶数在朝鲜花的钱最多，可是最后能赚回来吗？战争也是一门生意啊，不求你大赚，但好歹也不能赔本吧？”

    “大明朝的军火费用，你日本不得赔偿啊？朝鲜不得报销啊？你要说你没钱，那也好办啊，割几个小岛让咱大明朝的商人们赚点银子花也行啊……”

    “可惜漫长的战争最后得到的却是，中国掏空了家底，这才让之后的大明财务危机越来越严重……”

    肖乐天丢到嘴里几颗开心果摇头叹息说道“当然了，这也不能怪咱们的祖先，毕竟那个时代有那个时代的制约，人们的意识形态也跟现在不一样……”

    “我就说这个事儿啊！关于战争赔偿这一点，还是人家欧洲人玩的最精明……我打赢了你，你想认输？对不起，你得掏钱报销我的军费还得让我赚了，这才有和平呢！”

    “我们华族和沙俄开战，然后和法国发生冲突，并最终联合普鲁士打这场欧战，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可不单单是企图挤入列强俱乐部，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那就是赚钱！一定要从沙俄和法国身上榨出一大笔战争赔偿出来！”

    “咱们绝对不能当冤大头，我必须从沙俄和法国身上，榨出一笔海军军费出来！不敲诈十几条战列舰的资金，你当我跟这玩来了？”

    “不过最后究竟能敲诈多少，那要看战后停战会议上怎么吵了！那才是真正的热刀子切黄油，一刀就是一大块啊！”

    “想多敲诈点钱，那就得提前把一切证据都给准备足了，得把咱们塑造成饱受欺负的小白兔，要把之前的委屈全都展现出来！”

    “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那么重视证据链了吧？我们要搞出非常复杂一环套一环的证据链，从多方面堵住敌人的嘴，让他们在谈判桌上彻底吃瘪！”

    “王局，你跟大家伙谈一谈远东这场战争，咱们证据链条的准备情况！”

    肖乐天的语言里天然的就带有一定的煽动性，周围这些华族高官们一个个兴奋的眼睛都亮了，陪在王局身后的书记员王俊岚现在手里的钢笔都快飞起来了，今天可太长学问了。

    王怀远清了清嗓子“远东这场战役，一共是三个小战役所组成的，第一个就是奄美大岛的这场血战，第二个是海参崴攻防战，第三就是和哥萨克骑兵团的较量……”

    “三场战役，敌人的指挥体系都不一样，我们的俘虏也是分成三部分关押，尽量不让他们之间有接触的可能，避免相互串供……”

    “这些肉票，早晚都能换成真金白银，而且现在我们也不是白养着他，琉球很多基建工作，都是他们在完成……”

    “海参崴战役的证据链，主要由安德列夫的投降书所组成，其中还有大青岛金矿遇难者遗迹，远东遗民的口供，还有一些朝鲜国、扶桑国、甚至美国探险家的口供……”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证据链条，可以拿出来单独和沙俄对抗……”

    “但是一个海参崴并不能左右整场谈判，咱们还有更大的鱼，比如说哥萨克军团，要知道咱们连军团长都给俘虏了啊！”

    “这是非常有利的事实依据，法杰耶夫还活着，数万俘虏正关押着，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无法被否定……”

    “这群哥萨克一路把漠北蒙古都快杀空了，灭族的小蒙古部落有十好几个，此刻中情局正在草原上搜集证据，寻找证人……”

    “最后，我们还有更大的一条大鱼，那就是爱克森，这是沙皇的小舅子，他还是秘密任命的东方总督，有了这个大烟鬼当阶下囚，咱们的戏可就好唱了！”

    “沙俄海军的证据链，包括白拉奕惨案，闽江口海战，还有就是奄美大岛的偷袭……”

    “三套不同的证据链条，再加上第三方的旁证，这就彻底堵住了沙俄耍赖不认账的一切口实，只要他们没法耍赖那么在谈判桌上就得任由我们开价码！”

    啪啪啪……肖乐天给王局鼓起了掌“没错，没错！你们知道吗中情局光是给沙俄准备的文字材料，就足足十二口大木箱，我曾经看了堆的跟山一样高！”

    “虽然说外交谈判属于一人一把号，各吹各的调，大家一起相互蛮不讲理！但是也得有一个声音大小的问题，有时候这吃相不能太难看了，太难看可就说不过去喽……”

    注：有的书友非常急躁，总嫌弃心净码字慢，甚至还有口出不逊的……其实真没必要，书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码出来的，需要在键盘上一个个的敲击。

    别说读者着急了，我还想一天出十万字呢？可能吗？咱们能违反自然规律吗？

    又要保证质量，又要码字快，这本来就是一种矛盾，根本无法调和。

    另外还有不少读者直接问开后面的剧情了，我说您有那么着急吗？我怎么可能剧透呢？再说了，主线剧情是写在大纲里的，可是支线小剧情那都是靠灵感的。

    这种事情就算我想告诉你，现在也没有啊！

    淡定，大家都淡定一些，不要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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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  船舱下的一级战备

    “牛肉，这牛肉不错，先给我来一小碟……”肖乐天刚刚还一本正经的谈论国家大事呢，紧接着眼睛就盯上了桌子上刚刚摆好的一碟凉菜。

    那是刘大刀让手下川菜名家专门烹饪的一份灯影牛肉，用的是最传统的古方，不是切丝的那种，而是真正的大薄片，筷子夹起来对着灯能看见对面的人影。

    这位御厨一听元首爱上了这份凉菜，不敢怠慢赶紧笑着捧了过来摆在干果盘的旁边“诸位大人慢用，大厨房还有，足够客人们吃的了……哈哈，慢用，慢用！”

    众人美美的吃了几片牛肉，肖乐天回味着独特的香味无比爽快的说道“够味道，这火候没挑了，味道入的也棒……其实对付法国人更要讲究一个火候！”

    “法国综合国力远在沙俄之上，民间人才储备也很多，想对付他们可没那么简单……说实话，要不是现在法国内部有非常强的矛盾冲突，我肖乐天也不敢选择和普鲁士联手！”

    “法国现在国内最核心的问题，就是帝制的不得人心，而拿破仑三世又不会自己主动下台，这就造成了民间一直都有反帝的思潮泛滥，而且不光是思潮泛滥甚至已经有了很多地下组织开始蠢蠢欲动……”

    “正是因为现在法兰西内部有裂痕，我们华族甚至普鲁士才能有机会趁乱取势！你们一定要切记，法国一点从失败中缓过魂来，必定会卧薪尝胆努力去报复……”

    “这场战争过后，没准就是一场世界级大战的伏笔啊！你们就且看着吧，最远明年你们就知道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到底有多富裕了……”

    “和法国人的这场外交官司更不好打，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外交冲突，我从来就没奢望短时间内能够解决……”

    “高傲的法国人绝对不会向我们认输的，尤其是九年前他们曾经征服过北京城，你们就能想到他们的心气会有多高了……”

    “普法战争胜利之前，法国人不会跟咱们有一句客气话，甚至都没法进行谈判，他们只会对我们进行叱责和战争威胁！”

    “咱们战神庙里埋着的那尊雕像，还有这次苏伊士运河上的冲突危机……将来都是法国人向咱们兴师问罪的口实！”

    “所以我们现在的主要工作还是以搜集证据为核心，证据拿在手上不一定马上就用，先水磨石的外交工作谈着……真正想要得到实惠，还是得普法战争之后啊！”

    “到了那时候，咱们的军队踏上了巴黎的街头，到那时候他们才会低下头跟咱们平等的谈判……”

    “否则，这群大鼻子，就回来一个混不讲理，彻底不认账，不把他们打服了，我们无论提供任何证据，他们都不会承认，都会说是假的！”

    肖乐天心中不由的长叹了一声，他突然想起前世国家外交的艰难了，南京那场屠杀证据链条多么完美？可是日本人就是不承认。

    所以说耍无赖、臭不要脸本来就是国际外交工作中的基本功，那些人不是脸皮厚而是根本就没有脸，脖子上盯着的就是个大理石的脑袋。

    现在也是一样，不把法国打老实了，华族的陆战队不踏过凯旋门去，这些法国人就一定会耍无赖不认账，这简直就是一定的。

    但是外交场合虽然不要脸，但是该有的道理还是得讲，尤其是双方狠狠打一仗了，都流了不少血，都胡扯胡扯的喘粗气哆嗦着手不想继续打了。

    到这个时候，双方那个大理石脑袋就能换成人脑袋了，只有到那时候双方才能低头看看双方手里的证据链，到那时候才是讲理的阶段。

    现在肖乐天想要的法国道歉声明，其实目的就是为战后谈判所准备的，这份声明至少能堵住法国的嘴，逼着法国承认这些事情都是发生过的。

    我们说曾经有炮击，法国不想承认但是之前有拉库的道歉声明了，他们就不得不承认。

    我们说曾经有沙船企图沉入运河，法国可以耍无赖说这件事不是他们干的，但是得承认有这么一件事。

    还有后面的撞船、向同治帝开枪，这些事法国人想怎么解释都可以，现在不用和项英分辨，你拉库参赞先出一个道歉声明，证明有这些事发生了就可以了。

    防的就是法国人最后来一个不认账，他们会说没有炮击发生，没有沉船发生，更没人向载淳开枪……反正你中国人说什么，他们就说没发生过，都是假的。

    肖乐天望着舷窗外的塞得港，冷冷的笑道“拉库参赞只要是一名正常的外交官，他就会很不愿意写这样的道歉声明！但是没关系，马上就有人逼他写了……”

    “就在今天晚上……”

    王怀远、司马云、罗火三人对视一笑“没错，咱们的贵宾马上就该来了吧？王俊岚啊……去甲板上看看，去迎接一下咱们的英国贵宾们……”

    “是！”收好笔记本王俊岚安安静静的走了出去，此刻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只剩下通红的霞光万丈，在海面上英国方面有几条交通小艇正向致远号考虑过来，甲板上的士兵开始摆放舷梯等候迎接英**官。

    “通知厨房准备热菜，客人马上就到……我去底舱看一看！”

    等王俊岚走入致远号的水兵舱室内，一下子就被扑面而来的杀气给震慑住了，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他们穿上了沙漠迷彩作战服，脸上涂满了油彩。

    有的士兵在拆解步枪并擦拭保养，有的在一枚一枚的检查子弹，还有的在吃东西很慢很慢的咀嚼好像在积蓄着能量。

    原来陆战队的一级战备根本就没有解除过，此刻致远号上有一百名陆战队员已经做好了登陆的准备。

    甚至在甲板上，还有数十名水兵正在调试十艘舢板，一旦命令下达十艘舢板能够在三分钟之内同时吊下海面，而这些士兵更能在八分钟之内通过绳梯全部转移到舢板上。

    也就是说，一场登陆作战已经箭在弦上了！

    王俊岚只看不说，他逗留了三分钟，亲自感受到了临战的寂静气氛，随后走出了船舱。望着大海他知道其他的几艘兵舰上也有数十名不等的士兵正在准备。

    只要一声令下，五百名华族海军陆战队员，就能在十一二分钟内全部登上小艇，然后在十五分钟之内踏上塞得港的土地。

    注：今天血压稍微平稳了一些……下午还有一更，今天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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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  单膝跪拜礼

    致远号上专门开辟了一件舱室是用来会客的，处于甲板下第一层舱室内和其他区域相互隔绝，本来在战舰宝贵的空间内加这样的舱室是很浪费的，可是没有办法致远号不仅要承担战争任务，在和平时期他还兼顾外交任务。

    致远号是目前华族海军的旗舰，肖乐天等高级领导肯定要乘坐这艘战舰，那么相应的外交会谈也就少不了了。

    兵舰是海上的浮动领土，在这里举行各种会议就相当于华族尽地主之谊了，这种礼节须臾少不得。

    宾主双方在长桌两段落座，同治帝和尚泰王坐第一、第二的主位，肖乐天往下高官四名，而对面的英国方面就跟商量好了一样也是同样的人数。

    有印度洋舰队的二三把手，还有英国地中海舰队、大西洋舰队的总指挥，这些人身上的军礼服将星闪烁，甚至还有显呗的把勋章都给带出来了。

    不隆重不行啊，虽然一路上杰森他们经常蹭饭吃，但是那种宴会级别都不高最多也就是肖乐天捧场，而今天这是大清国皇帝正式进入欧洲地中海的一天，是绝对有纪念意义的，所以不论载淳屁股有多疼，这场宴会他也得到场。

    大清国的皇帝，还有琉球国的国王，华族的元首……三名站在东亚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出席这场宴会，英国方面岂敢怠慢，他们压箱底的礼服全都穿了出来，下午勤务兵没干别的了就在那熨烫衣服。

    宴会之前，还发生了一次小小的花絮，就在英国七名高级将领准备进舱的时候，肖乐天却拦住了他们，并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诸位尊敬的先生，我想提前和大家生命一下，同治帝是欧洲各国承认的中国皇帝，而且大清国和英国现在属于友好状态之中……”

    “所以，进门之后请不要忘记了礼节！”

    “礼节？你什么意思……”杰森当时就惊醒了起来，他突然想起九年前英法联军和咸丰皇帝的那场因为跪拜礼而发生的冲突。

    “你是让我们双膝下跪？绝对不可以……这都已经是引发过战争的问题了，我想元首您应该很清楚！”

    肖乐天笑着说道“不不不，你们误会了，我觉得既然是平等的国家，那么就应该相互尊重对方的君主……你们面见国王行单膝跪拜礼！我也不会要求你们改变，进去之后请按照同样的礼节行事！”

    杰森紧锁眉头疑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在狮城星加坡我见到陛下的那次没有行跪拜礼，而今天则必须要行礼呢？”

    “哈哈，那是级别的问题！狮城星加坡我们只是简单的会师，我们没有上岸也没有逗留，陛下也没有给你们赐宴！所以行鞠躬礼是可以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陛下正式通过运河进入欧洲，此刻决定参加这场宴会感谢你们一路的护送，这是要记录在案的正式外交场合，那咱们可就得说道说道了……”

    话说道这里，肖乐天突然凑到杰森的耳朵边低声说道“别忘了陛下今天早上刚遇到袭击，现在心情正不好呢，你说他会不会迁怒你们守护不利？”

    “好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这次任务完成的好，没准陛下见到女王还会捎带脚的赞你几句呢，就冲这个情面你不应该跪一下？哄开心了陛下，对你有好处啊……”

    肖乐天一番话让杰森毛瑟顿开，而最后肖乐天又抛出当年马嘎尔尼的老话出来“当年乾隆年间，马嘎尔尼带领英国访问团来大清国为乾隆皇帝祝寿，曾经和大清礼部发生过争论……”

    “当时马嘎尔尼拒绝双膝跪拜，但是他可提出来要单膝跪拜的，而且在觐见乾隆的时候，也确实行的是单膝跪拜礼，所以说你们今天拜一拜不丢人，这都是有先例的！”

    肖乐天是连哄带劝总算是说开了这些将军的心结，尤其是历史上马嘎尔尼的遭遇英国精英层基本上都知道。

    当年英国访问团已经跪过了，现在再跪一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更何况杰森少将还有自己的小盘算呢。

    等到舱门打开之后，屋子里一片雪亮到处都是跳动的蜡烛，餐桌上美食的香气顿时让人垂涎欲滴。

    下意识的抽动这鼻子，一行英国将军排着一字队列小步走到了正襟危坐的同治帝面前，以杰森为首一字排开。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众将，参见陛下！”

    众多将官齐刷刷的跪在了载淳的面前，那一刻突然角落里噗的一声响，这一历史时刻被照相机忠实的记录了下来。

    肖乐天心中叹息暗道“载淳啊，师傅我又给你摆平了一件事，回头这张照片出现在欧洲各大报纸上之后，你再出访任何国家至少都能接受到单膝跪拜了！”

    “什么事情都有一个先例，我忽悠这群海军军官向你跪拜了，那么后面的欧洲官员再给你跪拜也就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了，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师傅我这是提前给你扫路啊，提前给你撑门面……算是我白天打你那一顿的道歉了！”

    大清国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狂妄自大的大清了，乾隆、嘉庆、道光、咸丰……他们这些皇帝的狂妄早就被圆明园那一场大火给烧干净了。

    此刻大清国上下对洋人已经产生了畏惧的心理，尤其是对大英帝国更是感受到了强大威压。

    在这种思想的左右下，朝廷上下再也没人要求洋人必须跪拜了，对于这个老祖宗玩命纠缠的礼节问题，他们居然选择性的遗忘。

    这次载淳出访欧洲，那是借了华族的光，借了师傅肖乐天的本事，载淳和他带的那些太监侍卫们，压根就想不到会有这样的礼遇，在他们的心目中能得到洋人的鞠躬就已经不错了。

    爱新觉罗载淳坐在太师椅上，身后四名侍卫穿着明黄色的黄马褂，两旁更有四大太监服侍着。

    当他们看见一溜洋鬼子将军齐刷刷跪在了面前，载淳第一个坐不住了他甚至忘记了屁股上的剧痛，欠身就想喊一嗓子。

    还是二毛手快，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然后拼命的使眼色和摇头。

    载淳迅速冷静了下来，自由的帝王风度教育在这一刻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只见他后背往椅子背一靠，右手轻松的搭在扶手上，用很轻松甚至慵懒的声音说道。

    “嗯……有心了……起吧……”

    还没等载淳这拉长音结束呢，身后的二毛赶紧用英文说道“请起……陛下赐坐！”

    二毛手心里全是汗，心说我的万岁爷啊，您可真会顺杆爬，一会是不是还得来一句跪安啊？过了，戏演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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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  礼节之争

    外交礼节有时候争夺的并不是礼节本身，而是双方的一种尊重，很多时候双方看似对一些小事进行无意义的争执，就比如说谈判桌布的颜色，喝水杯子的花纹还有合影时候的队列排位，这些地方都会出现矛盾。

    按说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对于高高在上的政治家来说应该无所谓啊，可是国与国之间的接触有时候还就得这样，双方吵的是一杯茶，一盘菜但是核心吵得还是尊重问题。

    国与国之间的谈判关系重大，有时候一丁点让步可能就代表百万千万的资金归属问题，这可都是真金白银，而十九世纪更是残酷，国家边界线的变动非常频繁。

    很多国家可能一个条约下来就扩地百万公里，也有的国家一夜之间就能丧失一半国土甚至亡国。

    金钱财富和领土人口，这都是国与国之间争锋绕不开的话题，谈判桌上的战争比现实的热战更残酷。

    举个例子，沙俄可以用欺骗和威压并借势从满清手里割走海参崴，夺走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而他们用战争在当时的条件下是根本不可能实现这个目标的。

    这就是谈判的力量，这就是十九世纪国与国的游戏规则。

    肖乐天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跪拜礼，在华族跪拜礼已经被极大的限制了，官员上下级之间的跪拜礼全部被废除，只有王爵如尚泰王那样级别的贵族才能在新年仪式上享受一次属下跪拜的礼节。

    华族内部的跪拜礼大部分体现在祭祀上，比如战神庙还有年节的祭祀天地祖先，这种仪式还保留跪拜礼存在。

    但就是这样的元首，一方面废除了华族的跪拜礼，一方面却给载淳争来了这个面子，他可不仅仅就是为面子，其实还是在给整个东亚各国争平等的谈判地位。

    肖乐天就怕载淳到了欧洲，完全得不到应有的礼遇，虽然英国会搞盛大的欢迎仪式，但是英国在谈判桌上可冷静的很，必须从现在开始蓄势，拿出一种平等而且强硬的姿态出来。

    只有自身硬，只有让对手不敢轻视，将来谈判桌上才好做文章啊！

    载淳正努力的摆着帝王的风范，现在看还能撑得住，但是后面四名太监还有几位侍卫已经有点控制不住情感了，眼眶一红甚至有泪水夺眶而出。

    这里面只有二毛还能撑得住，他是在紫禁城中混出来的，二毛太明白这里的门道了。

    自从辛酉政变之后，英法美俄等国公使一直都想进入紫禁城觐见太后和小皇帝，但是就是在这个礼节上没法达成一致。

    借着第二次鸦片战争的威风，现在洋鬼子狂妄的很，他们别说双膝跪拜了，就连单膝跪拜也不肯，非说要用鞠躬礼代替。

    大清国一看这可不行，你们这么玩我们还怎么宣传我大清万国一统的地位啊？我还怎么给老百姓宣传世界中心的观念啊？

    结果就是，紫禁城以小皇帝没有亲政和寡妇不得抛头露面为借口，死活不见洋鬼子公使，有什么事就让总理衙门的恭亲王来回跑腿传话去。

    双方就因为这个礼节问题僵在了一起，不过紫禁城也有担心的一面，他们知道载淳亲政那一天，就是满清必须要面对这个问题的最后通牒。

    载淳一旦亲政就没有不见外国公使的道理，至少在亲政大典上你得见英法俄美还有其他欧洲国家的公使吧？这是避不开的问题，暂时装鸵鸟完全解决不了根本。

    肖乐天早就听二毛说过了，他也回忆起了前世的一些零星记忆，好像在前世那个黑暗的晚清历史上，大清国和欧洲使节争论的跪拜礼问题，就是在同治帝亲政大典上画的句号。

    当时欧洲各国公使进入紫禁城，全部以鞠躬礼完成整场大典，清国和欧洲持续交锋了数十年的跪拜礼之战，以大清国的完败而告终。

    这是真实的历史，肖乐天记得很清楚。

    二毛曾经听干爹自言自语过，说是要帮载淳争回这个场子，没想到今天真的办成了！

    大四喜他们为什么哭？他们对这种礼节之争完全门儿清，他们太清楚紫禁城内对这个问题焦头烂额的状态了，礼部那些老冬烘们一听这个话题就犯头疼，任何人都解决不了这个难题。

    而今天，不可思议的一幕居然出现在了眼前，洋鬼子低头了，居然对着皇上跪拜了，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单膝跪拜礼，但是对于保守欺负的大清国来说，已经是破天荒了。

    有了这次先例，以后再想觐见皇帝那可就有话说了。不过这种情况下载淳您就别太端着了，架子有点过了啊！

    肖乐天明显看见那几个太监和侍卫，眼中对自己流露出了一丝感恩，这不是以前的那种恐惧和谄媚，而是从内心流露出的一丝真情感。

    “好了，亲爱先生们，我为你们准备了最好的中华美食，今天我们能够在地中海上相聚这就是三生的缘分……”

    “请落座吧！”在肖乐天的呼吁下杰森众将纷纷落座，洁白的餐布铺在了他们的腿上，侍者开始为每一名贵宾倒酒。

    杯觥交错之间，宾主的友谊迅速加深，军人毕竟不是政治家，他们没有外交官的花花肠子，在他们的心中见女王国王都是要单膝跪拜的这是很正常的礼节。

    大清国的皇帝再怎么说也是和女王平级的，只不过是国力差了很多，按照身份来说单膝跪一跪完全没有问题。

    更何况宴会中载淳和尚泰王还分别赏赐了众人一件名贵的礼物，载淳赏赐的是精美的蜀锦长袍披风还有宫廷仪仗刀，而尚泰王则每人送出一匣子珍珠，其中还有名贵的黑珍珠。

    几位英国将军也不能空手而来，他们有的送上古希腊出土的雕像，还有给的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甚至有人送出来一套中世纪的贵族全身铠，明晃晃的看着就威猛无比。

    天下的男人都一样，只要双方过了酒还过了礼品，这交情自然就蹭蹭的往上涨，酒宴的气氛再也没有那么拘谨了，所有人都欢声笑语了起来，觥筹交错之间人们的脸都渐渐的红润了。

    “哦，我亲爱的老友，你们刚刚从大西洋过来，可能没有尝过中华的美食……这种酸甜肉非常可口，我一个人能吃一大盘，来来来，你们一定要尝一尝……”

    “还有这种中国做法的牛肉，味道也很独特……”

    杰森少将正在劝酒，不过他可不知道，此时底舱一级战备的士兵们，已经开始如幽灵一样向甲板上转移，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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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  参赞的贿赂

    酒酣耳热之时，正是华族杀人放火之夜，不过今天这次行动绝对是师出有名，肖乐天钦定的代号‘塞得港大营救’，究竟是营救谁呢？还得把时钟再往前拨半个小时。

    就在英**官纠结于是否跪拜的时候，在塞得港法国领事府内，谈判已经陷入了僵局。

    项英按照肖乐天所指定的计划开始放长线钓大鱼，从一开始的用战争进行最后通牒威胁，到最后的拉库参赞分析利弊得失，法国人的情绪变化完全在项英的掌控之中。

    外交谈判不是混混打架，虽然同样都是拳头大有道理，但是也不能完全的把对方逼到墙角，不能跟无赖一样做事不留余地，外交官总得知道点进退。

    就如同钓鱼中的一张一弛一样，无非就是磨一磨大鱼的耐性和力气。华族最后要的还是道歉声明，想让拉库参赞按照华族的期望行动，那就得做出好几种选择的假象，把他逼到元首想要的道路上。

    一条路是战争，一条路是道歉然后我们走人，你拉库自己选吧。

    参赞当然是那一条路都不肯选择的，战争他知道必输无疑，就算他坚信之后法皇会带领大军报仇的，可是自己的仕途也算走到终点了，谁让战争是在自己手上爆发的呢。

    绝对不能发生战争，苏伊士运河的利益是法国运作了二十多年才有的硕果，岂能白便宜了外人。

    但是想不打仗那就得发道歉声明，拉库很清楚道歉声明华族拿走了就是为了之后打官司用的，虽说法兰西不怕和华族打这场官司，可是毕竟从自己手里出了这样一份声明，巴黎方面一定会愤怒的。

    到时候自己一样是受到惩罚，只不过是受到惩罚的力度小一些罢了。

    爆发战争，自己那就是判死刑，而发声明，回头肯定是要挨板子，两头都不舒服。

    纠结的拉库开始和项英玩起了推手，他开始王顾左右而言他，既不说同意更不说拒绝，开始用起了拖字诀。

    拖延战术，是谈判桌上经常能看到的手段，这就是为什么国与国的谈判有时候能持续半年甚至一年多，还有很多谈判谈了十多年都没有结果。

    拉库知道费迪南子爵正在赶来的途中，他也知道华族必定要着急去欧洲访问，所以时间对自己是有利了，只要现在不激怒的中国人，拖上几天这一关也就算过去了。

    拉库特意让领事府准备晚宴，请项英和外面的士兵享用，可是项英早已经看见了他的阴谋，宁可饿肚子也坚决不离开谈判桌。

    拉库最后甚至让手下把美酒、咖啡还有各种小菜送到了会议室内，可是项英还是异常的强硬根本就不给任何面子。

    “很抱歉，在这种时刻我没有心情吃任何东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珍贵的，元首只给了我十二个小时的时间解决这个问题……”

    “十二个小时之后，如果没有我们想要的答案，那么你们注定会看见我们的士兵踏上塞得港的土地……”

    拉库脸一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先生，您不能这样不讲道理啊！天下哪里谈判这么急促的？十二个小时就想甄别清楚事情真相？不可能啊，您打死我也办不到！”

    “参赞大人，请您不要转移话题，我要的是道歉声明……我们现在不是在和你办案，去分辨责任，如果是办案调查的话，就不会是我一个人来了！”

    项英冷冷的看着他“你要明白，我们只是要你们一个道歉声明，用来平复焦躁的士兵情绪，难道这都不行吗？”

    “不管怎么说，我们是客人，而且是亚洲身份最高贵的客人，到了你们法国殖民地又是遇到炮击，又是撞船，又是开枪扫射皇帝……”

    “不论这些事儿是如何发生的，你们是不是应该有个道歉？就算你们一个守护不利的责任，也得承认吧？连这个都办不到？你还跟我说什么诚意……”

    “把这些食物全都拿走，我们华族不饮盗泉之水，不吃嗟来之食……拿走！”

    拉库被挤兑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真想拂袖而去，高傲的法国外交官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啊，尤其是针对这些中国人，什么时候风水轮流换到这种地步了？

    但是他不敢，因为今天这群中国人的强横改变了他以往的固有印象，这群人是真敢开炮真敢撞啊，都是疯的。

    如果今天自己拂袖而去，扭头他们真的敢强行登陆，法军敢阻拦那就真的没准发生走火冲突。

    拉库陷入了两难境地，一方面不想出这个声明，一方面又不想惹恼中国人，他只能撕掉脸皮去苦求，直到最后他甚至让人送出来了一份法兰西银行的本票。

    会议室里灯光暗淡，桌子上的酒菜影影绰绰的让人没有胃口，其他的书记官们已经退出了房间，只有项英和拉库二人在屋子里。

    “这是什么意思？”项英有点明知故问。

    “项将军！这里是十万金法郎的银行本票……一点心意，送给您了！”

    “什么？你拿我当贪官吗？”项英勃然大怒。

    “不是，不是……这只是我给您的一点心意，您听我说完好不好？”

    这时候拉库脸上流露出悲凉的表情“先生啊，请您一定要体谅一下我的难处，我在费迪南手下已经工作了六年了，却一直没有得到提升……”

    “为什么呢？因为我并不是贵族家庭出身，我的家族只不过是普通的小资本家……没有任何势力，我在仕途中就只能苦熬！”

    “辛苦工作了二十年了，总算熬到参赞这个位置上，我都四十多了还能有几年的工作？如果今天这件事在我手里办砸了，那我以后可就全完蛋了！”

    “项将军……我绝对不是用钱来侮辱您，我也知道这件事不是贿赂就能解决的，我只是想让您考虑考虑，咱们换一种方式解决问题好不好？”

    “换一种方式？我想不出什么别的方式出来，难道你还想接着贿赂我们整个华族啊？想什么呢？”

    “哈哈哈……”拉库突然笑了起来“您还真没说错，我的办法就是这个！”

    注：下午应该还有一更，今天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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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  私下赔款

    拉库神神秘秘的说道“将军，这十万金法郎只不过是一点正常的礼尚往来，这就是时间不允许，否则我会给您准备一些等同价值的埃及古文物，那样您就感受不到贿赂的感觉了！”

    “其实外交谈判中相互送国礼是很正常的现象，我用十万金法郎买几尊四千年前的埃及雕像送您，可能谁都说不出什么来，但是送上金钱就好像有点变味了……”

    “您不能这么想啊！价值都是一样的，凭什么雕像就能见光，金钱就是贿赂呢？今天事态紧急，如果时间充裕我怎么也会给您准备般配的礼物是不是？”

    “拿着，您先别推辞拿着吧……”

    拉库连抢带夺，硬是把项英的手给按住了，那张法兰西银行的本票就静静的摆放在红酒杯的旁边。

    话说道这个份上了，项英也不能再端着架子了，好歹算是喝开了酒，谈判的气氛一下子就融洽了起来。

    拉库松了一口气“将军啊，我提一个建议您觉得怎么样？这场冲突贵方确实是受到伤害了，我亲眼看在了眼里，但是现在毕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也没有那个时间啊！”

    “您们需要赶路去伦敦，我们也需要寻找袭击的蛛丝马迹，就算破案也是需要时间的……抛开外交官的身份，我用私人的角度劝您一句，天下所有的外交谈判，都需要漫长的时间，这次的冲突，其实最后还是得到欧洲解决去！”

    “您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说到底还是得贵方元首和我们法皇进行最后的磋商，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您说您压着我算怎么回事？也不能解决最后的问题啊……”

    “这样，您给我留点颜面，这个道歉声明我就不出了，但是我可以用其他的方式给您消消气，尤其是给华族士兵们消消气，您看如何？”

    项英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一口喝干了杯中价值不菲的红酒“愿闻其详！”

    “赔偿！我以运河公司的名义对您进行赔偿怎样？给您现金，闪闪发亮的金法郎，用来弥补贵方的损失，然后还能赏赐您的士兵，这不就解决了您的问题了吗？”

    “现金？哈哈哈……”项英大笑了起来“你赔得起吗？你好狂妄的口气，致远号受损需要多少钱？主炮开火一发炮弹就得多少钱？膛线磨损的折旧得多少钱……”

    “强风加压后，整个战舰系统都加速了老话，零件钱需要多少？折旧费又得算多少……”

    “受伤的士兵怎么赔偿？惊吓费呢？误工费呢？青春损失费呢？”

    “别说士兵了，大清国的万岁爷挨的那一排枪，得算多少钱？”

    “哈哈哈……你一个小小的运河公司就想赔款？你在给我开玩笑……”

    拉库还真不是开玩笑，他故作神秘的笑了笑，并伸出了四个手指头“您看这个数字怎么样？”

    项英气的就想用酒瓶子开了丫的脑袋“你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四十万金法郎就想摆平这件事情？你没睡醒啊……”

    “不不不……我的将军啊，我说的不是四十万，我说的是四百万金法郎，怎样？”

    嘶……项英倒吸一口凉气心说四百万金法郎？他的心当时就咯噔一下子，以1869年国际汇率来折算，一两大清库平银折合七法郎，或者四英镑。

    四百万金法郎这就是足足五十七万两白银啊！

    项英刚想发表感慨可是突然觉得此刻是在谈判桌上，自己必须要沉得住气，赶紧喝口酒压一压，脑子里拼命的开始旋转计算。

    项英心中暗道“既然你想给我送礼，那我就跟你再玩一玩，我倒是要看看你手里有多少油水……”

    “哈哈，四百万金法郎不过就是五十多万银子，这点钱多么？实话告诉你，我自己的零花钱都比这个多……”

    “这点钱别说摆平整个访问团了，就算全给陛下也未必能让陛下消气，还指望让我们全军都消气吗？”

    拉库当然不会相信项英的鬼话，你才多年轻啊零花钱就有五十万两银子？胡说八道。

    “将军啊，那您说多少合适？”

    “最少一百万两白银，也就是七百万金法郎！”

    “啊？这是不是有点多啊……”拉库脸色有点发黑。

    真正震惊的可是项英，他原以为报出这样的天价出来，拉库就得暴跳如雷，结果最后却得到一个有点多的评价，难道这运河公司是金矿不成。

    拉库咬着牙说道“五百万金法郎，不能再多了……”

    “你太没诚意了，九百五十万……”

    “五百五十万，就这么多了！”

    “九百万……”

    “不行，我就给六百万，再多一分都没有了……”

    项英摇了摇头“八百五十万，不给我们就派兵登陆！”

    “六百五好不好？真的就这么多钱了，运河公司能有多少现金储备啊？这已经是极限了！”

    “不行，我要八百万，不足的接受欠条！”

    “算你狠了，就七百万，如果你再不接受，我宁可和你们开战！”

    两个人这就僵住了，如同斗鸡一样你看我，我看你足有三分钟项英突然一笑，伸出手来“可以成交，但是我有一个问题，你必须给我答案，私人问题……”

    “运河公司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现金？而你作为一名外交官又怎么能调动呢？”

    拉库笑了笑伸出手两人握在一起“这就是我们的秘密了，实在是不方便回答啊！”

    “哈哈，我知道你不好说，那我来替你回答就行了……是不是黑人家奥斯曼土耳其的钱？是不是你们的小金库啊？”

    拉库一愣“哈哈……哈哈哈……我不同意你的说法，你说的这个不成了啊，哈哈哈……”

    项英绝对是猜中了，这个时代的苏伊士运河管理想当混乱，或许是法国人有意的让他混乱。

    整个运河公司的管理权在法国人的手里，甚至运河最有战斗力的军队也是法国人的，而这片土地的主权却属于奥斯曼土耳其。

    整个运河公司以股份制来运作，法国和埃及总督手持的股份最多，英国次之而剩下的就是零散股份了。

    在这种模式中，控制了管理权的法国人怎么可能不黑埃及，这里的黑洞大的没有边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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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  金钱之河

    苏伊士运河的盈利情况好吗？凡是有这个疑问的人请把这个吗字去掉，换成肯定语气。

    沟通欧亚的咽喉，节省上万海里的路程，世界运输史上的奇迹……这样的光环映照下，这条运河想不赚钱都难。

    应该说自从运河开通以后，凡是吨位适合的商船都会选择从这里过境，哪怕过路费奇高但是和绕整个非洲大陆相比，这价码还是很公道的。

    而且历史上苏伊士运河管理局也是全球商界非常善于经营的有名公司，整条运河除了战争时期收到了一些影响，剩下所有的年份都在疯狂的盈利中。

    肖乐天记得很清楚，前世这条运河的控制权就在英国和法国人的手里，最早是法国人占大头是第一股东，但是经过英国人的小心密谋慢慢掠夺埃及政府手中的股票，到了20世纪运河公司的大股东摇身一变成了英国人。

    而埃及政府反而成了股份第三方，数量也仅仅比散户大一点而已。

    从那以后运河公司就变成了英法联手运营，完全按照西方股份制公司的模式来运作。

    而运河公司究竟赚了多少钱，这种资料很难查得到，但是历史可以做出一个旁证，当运河真正失去的时候，英法甚至不惜挑起战争以维护自己的殖民统治。

    二战结束后，民族主义复兴运动愈演愈烈，埃及作为英国的殖民地，其民间的独立解放力量也越来越强大。

    这时候承运而起的是埃及雄狮纳赛尔，他于1956年下令武装工人强行接管运河管理公司，在英法官员瞠目结舌的目光中，恢复了运河的国有化。

    仅仅三个月后英法挑唆以色列入侵埃及，第二次中东战争爆发。

    仅仅在以色列开战之后的第三天，英法联军开始对埃及进行空袭，并集中十六万正规军一百多艘战舰两千余架飞机，配合以色列围攻埃及。

    当时塞得港爆发了二战后规模浩大的城市巷战，英法联军遭到埃及军民的强烈抵抗，在巷战中无数平民变成狙击手小队抵抗英法的侵略，甚至在战争中有十二三岁的孩子也拿起武器加入了战争。

    那场战争在美苏的调节下最后以埃及的胜利告终，英法也终于意识到了，二战之后的世界再也不是他们的天下。

    企图恢复二战前的国际地位，已经是痴心妄想了。

    为了一条运河，英法在刚刚结束二战国力正在恢复期就敢悍然发动战争，这可不仅仅是因为运河的战略位置重要，钱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俗话说得好，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运河这样一只永远都能下金蛋的鸡，怎么舍得丢掉。

    而1869年正是运河刚刚开通之时，此刻英法联合的运河管理公司还没有成立，整个运河都是法国人说了算，吃独食的感觉是什么样，只有内部人自己才清楚。

    费迪南为什么要想尽一切办法在自己退休后，扶持拉库参赞接班？不仅仅因为私人情感的关系，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这条运河的财源必须要控制在自己徒弟手里。

    先不要说做假账这类吃相难看的手段了，就凭公使和参赞大人的影响力，围绕运河所私人投资的产业又有多少？

    运河公司下面究竟有多少皮包公司？又把多少生意外包了出去？餐饮、住宿、船舶维修、煤炭、军械修理……包括河岸两边的土地兼并都是财源。

    为了不让英国人和埃及政府分到过多的红利，法国人把很多原本运河公司就能经营的业务，外包了出去，一层又一层，最终这些外包公司的盈利就成了法国人手中的小金库。

    费迪南子爵和拉库参赞，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手下控制着多少这样的秘密小金库，也许只有他们的那些财务顾问们才能说得清楚。

    但是二人知道，仅仅半年时间他们的小金库内可以调动的资金就已经达到五百多万金法郎，这样算来再过几年的小心经营，他们每年能控制的小金库资金量至少要达到1500万金法郎以上。

    这就是拉库的底气，在谈判最不顺利的时刻，他为了自己的仕途也只能拿钱开刀了。

    当然了，这一千多万资金不可能是费迪南二人独吞，这些钱其实是法国国内一个庞大的贵族圈在共同分享。

    费迪南一年能分六七十万也就到头了，而拉库一年顶天就是二十万金法郎左右。虽然这些钱不属于他们两个，但是管理权确实在他们二人手上。

    不就是七百万吗？只要能度过这个危机，随便半年也就补回来了。

    而且拉库依然对法兰西充满了自信心，他很确定这些钱只不过是在中国人的手里暂时存放一下而已，等法皇腾出手来一定能击败这个狂妄的肖乐天。

    到时候战争赔款就是百倍千倍，这点小钱他们得连利息都一起吐出来！

    拉库和项英如同分斤掰两的商人一样讨论赔款的细节，最后他们拿出了一个方案，七百万金法郎，其中四百万用现金支付，剩下三百万运河公司出具欠条。

    但是这些钱不是现在就能拿的，两人先写了一份合同，上面条款很简单，要求当华族和英国的联合舰队离开塞得港之时，交付四百万现金。

    当联合舰队抵达伦敦之后，再支付后续的三百万现金，不管是欠条还是现金都无所谓了。

    两只狐狸各有各的盘算，拉库怕项英拿钱不走赖在这里，而项英则是拿了钱也不想走，不得到道歉声明他是决不罢休。

    天色越来越暗淡了，天空中星光开始熠熠生辉，塞得港的夜晚终于到了，而就双方签好了临时赔款协议的这一刻，突然领事馆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怎么回事？为什么吵闹……”拉库气氛的说道。

    “报告参赞大人，中国将军的那些随从发疯了！他们要硬闯领事府，我们的人稍微一阻拦，他们抡拳头就打……”

    “现在已经打成一团了！”

    “混蛋！怎么搞的？为什么打架，不知道这些人是客人吗？”

    “参赞大人啊，不是我们先动手的，是这些中国人先动的手，他们都疯了！”

    注：以前偶然间看过一些资料，好像苏伊士运河每一万吨最少收四万美金左右，一年苏伊士运河的收入应该在五十亿到六十亿美金左右。

    这个资料可能不太准确，但是大体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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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  丢失的士兵

    整个参赞府门口已经打成了一锅粥，当项英和拉库跑到大门口的时候，动拳头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双方居然剑拔弩张的对峙起了刺刀。

    光看这群人的脑袋就知道刚刚的殴斗有多严重了，鼻青脸肿那都是轻的，严重的已经血流泼面。

    领头的法军中士，一只眼睛都睁不开了，紫的跟葡萄皮一个颜色，嘴里嘟嘟囔囔的用家乡俚语骂街，难听的拉库都皱起了眉毛。

    刚想训斥，就见这位法军中士嘴巴鼓动了几下，噗的一声吐出来一颗带血的牙齿。

    “上帝啊，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拉库大吼道。

    那名中士心疼自己的一颗后槽牙，跳着脚的喊道“他们都是疯子，全都是疯子！刚刚就要往里面闯，我们说给他们通报，根本就不肯等……”

    “那也不至于打架啊？把刺刀都收起来……”

    “长官你不知道，这群人的英文说的古怪的很，我们也听不明白，他们就说是丢人什么的，气急了还说中国话……我怎么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项英一听脸色大变，对着手下一名警卫员大声喝道“小王……你说怎么回事？”

    小王是项英很器重的一名警卫员，大高个长的帅气的很，可是今天的斗殴中他的额头被豁开了一条口子，深可见骨，血液跟瀑布一样往下流，冲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可是就这样也不包扎，他手里的毛瑟上好了明晃晃的刺刀，跟对面的法军刺刀架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人字。

    呸……一口脓血从他嘴里吐了出来“舰长！四娃和瓜皮丢了！妈的一定是这些法国鬼子给绑架了！一定是……”

    “什么？四娃和瓜皮丢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还得往前倒一会，在下午三点多当项英宣布他们可以自由活动之后，十二名标兵背上步枪，开始在领事府大门半径二百米的范围内自由活动。

    领事府面朝大海，只一条街相隔就是海港，视线非常开阔，虽然当地民众人很多，但一眼望去也能照顾的到。

    二百米的范围内，能出多大的乱子？说白了也就是一条街的距离。

    开始一点事情都没有，十二名士兵集体行动，在面纱遮面的女孩子围观下，随便欣赏着异国的风情。

    热带的水果，当地的坚果，中东风情的特色小吃……反正这些士兵也有钱，这些普通的地方货物拿起来都不带问价的。

    虽说古人民心淳朴，但是商业城市内人们也是很有头脑的，当他们看见这些士兵每个人的口袋里都有不下二三十枚银币之后，精明的阿拉伯商人立刻行动了起来。

    香料、地毯、象牙雕刻、犀牛角、粗糙加工的宝石、甚至还有充满中东风情的银制品……整个街道几乎被小贩充满了。

    小王他们很是纳闷，心说自己这几个人能有多高的消费能力啊，怎么吸引了这么多的阿拉伯商人？

    可是当小王给自己买了一把小巧精致带象牙把手的小刀之后，赚钱的老板这才用不流利的英文说出了实情。

    原来这群阿拉伯商人准备拿这十二名标兵当宣传突破口，目的还是大海上那一船又一船的中国士兵。

    真是一群精明到骨头里的生意人啊，很懂口碑宣传，也坚决要抓住任何一个机会，果然是几千年商旅文化滋养出来的中东大地。

    项英的谈判时间非常漫长，渐渐的这些标兵也已经可以和当地人融洽相处了，当他们几乎快花光兜里的银币之后，很多商贩已经拿他们当了朋友。

    人就怕放松警惕，刚开始两个小时，这些士兵都是抱团行动，绝对不会分开。但是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就开始分割成不同的小队。

    有的尝试一下中东的水烟，有的品尝当地的抓饭，有的正和宝石商人讨价还价，还有喜欢旅游的正不停的散步，仔细的打量于大街相交的那些充满异国风情的小巷，那一切的记忆都将毕生难忘。

    四娃和瓜皮就是团队中好奇心最强的，手里抓着一口袋坚果，他俩一边吃一边散步，在半径二百米的范围内，尽量的猎奇。

    有时候趴在巷子口看看远处的椰树和水井，再有的时候站在阿拉伯人的店铺门口看人家做生意。

    甚至趁人不备，还扒着门缝看里面的房屋结构，引来里面老狗一个劲的狂吠。

    时间一点点的推移，天色也越来越暗了，就在日轮西沉之时，他俩也已经远离了大部队，当他们发现一条偏僻的小巷内，一名身材漂亮的阿拉伯少女正在水井旁提水之时，两人顿时看呆了。

    西洋余晖撒在女孩子的身上，黄色基调的街道，绿色的椰树，一口水井凑在一起就是一幅极其漂亮的市井画作。

    二人并不是色眯眯的有邪念，他俩只是一时间被惊呆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是一个陷阱，那个女孩突然抬头看了二人一眼，眼神十分诡异。与此同时两侧的房子上突然跳下四名黑影。

    砰砰两声闷响，四娃和瓜皮后脑海中拳，顿时眼前一黑昏厥在地。

    那个女孩子丢掉手中的水壶，扭头就走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而两名华族士兵也被人抗着跑入小巷的尽头，一拐弯也不见了。

    “长官……长官！我告诉你们一个重要情报……”

    小王正尝试阿拉伯水烟呢，突然两名十多岁的当地孩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嘴里喊着小王听不懂的阿拉伯语。

    “怎么了？他们在说什么……”小王赶紧问旁边懂英文的商人。

    “这两个孩子说有情报要告诉你，但是他们要一点赏钱，还说这情报你必须得知道！”

    小王丢过去一枚银币，两个小孩叽里咕噜的用阿拉伯语说出一串话，当时那名水烟商人就吓傻了。

    “真主啊！朋友你快去看看吧，他们说你的两名同行者，被人打晕抢走了，就在那边的小巷里！”

    “紧急集合……所有人紧急集合！”小王如同猎豹一样从地毯上跳了起来，喊声镇住了一条街的人。

    大皮靴哗啦啦撞击着地面，尘土飞扬。

    很快士兵就集合在一起准备报数，可是还用报什么数啊，总共就十二个人，少了两个那还不是一目了然。

    “坏了，四娃和瓜皮不见了！别人掳走了……”

    “肯定是法国人干的！找他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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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  东方焰火

    冲突就是这样发生的，华族和法国本来就有仇，几次三番的冲突让两国的关系非常差，民间情感已经降到了冰点。

    本来双方就是相互看着不顺眼，再加上白天的那场冲突都已经见血了，此刻相互间的心里都有一只炸药桶正蓄势待发。

    两名海军士兵被绑架就是点燃炸药桶的那根火柴，剩下的十名标兵哪里还有理智可言，都是一起训练一起战斗，一个汤锅里吃饭的兄弟，一下子丢了俩顿时激怒了这群狮子。

    “除了法国人之外没有别人！塞得港内和咱们有冲突的只有他们，冲进去找他们要人……”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守护领事府的法军刚从中午的紧张气氛中送了一口气，结果发现这群中国人又疯了。

    法军赶紧在领事府门口拉人墙企图拦住这些华族士兵，可是那里挡得住这些暴怒的中国人，场面顿时一片混乱了起来。

    法军不懂汉语，华族水兵们也不通法文，双方只能用有限的英文来交流，可是英语都不是双方的母语，口音本来就有很大的偏差，同样的单词两边的发音都不一样，结果就是鸡同鸭讲谁也听不懂。

    越是听不懂，情绪就越急躁，小王他们此刻也不想发生冲突，他们就是想第一时间去保护将军。

    在他们的心中，这群法国佬都敢绑票了，还有什么不敢的，万一扣下舰长怎么办？

    越着急双方沟通也就越混乱，这时候领事府精通汉语的翻译全都在会议室呢，一时间也赶不过来，结果脑袋一热的士兵就动开手了。

    究竟是谁先抡的拳头此刻已经调查不清楚了，反正一群人顿时扭打在了一起，而且场面极其血腥，双方都下了死手。

    斗殴仅仅发生了三分钟，双方就动起了枪，要不是项英和拉库来的及时，也许下一秒领事府门口枪就响了。

    整场冲突中法国一边占了人多的优势，而华族这边则占了训练有素的优势，肖乐天的军队本来就是按照特种部队的标准筛选的，走精兵政策才是王道。

    严酷的训练在加上龙爷等一批武林高手所传授的格斗技巧，让他们在混乱的械斗中也占到便宜。

    这场三分钟的斗殴，华族这边大部分都是皮外伤，看着伤口血流的挺多的但是那都是让过了要害。

    再看法国这边，光中了断子绝孙脚的就不下三四名，正抱着裤裆蜷缩在角落里哀嚎呢。

    更有甚者被砸掉了牙齿，敲断了肋骨的也数不胜数。

    “参赞大人！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要报仇啊……”掉了一颗牙的中士气的吼声如雷，在在身后领事府内越来越多的士兵冲了出来，很快就把这些中国人给包围在了其中。

    拉库一看自己已经有点弹压不住了，气的哇哇乱叫“都要造反吗？退后……谁让你们动手的？我不是说了吗，要全程保护我们的客人，怎么会出现绑架事件？”

    “参赞大人！我们刚刚正好是换岗的时间，不可能照顾的面面俱到，而且这些中国人一下午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再说了，我们法兰西的军人什么时候成中国人的保镖了？”中士不忿的顶嘴道。

    拉库参赞太清楚了，整整一天法国被华族压着打，这让士兵已经积攒了太多的愤怒。

    现在这些士兵已经开始有点不服从自己的指挥了，这就是文官的悲哀啊！

    “想干什么？公使大人不在你们就要造反？告诉你们，公使大人正在赶过来的路上……都退后！把武器收起来！”

    “为什么……先生你不能这样……”这群被打出真火的法军发出了不甘的咆哮。

    就在这时候，大使馆的武官终于赶到了，这时候只有军人能镇住军人，他们用杀人的目光瞪着这些吃亏的士兵，然后抢过带头手中的步枪，把他们往后退。

    这时候领事府的大门口已经亮起了数不清的火把，整个长街被照的雪亮，远处小心翼翼的塞得港居民正叹着头眺望。

    拉库扭头陪着笑脸对项英说道“这是一场误会，我向您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我不想听你解释！我要我的士兵……”项英如雕塑一样冷冰冰的说道。

    “哦上帝啊！您不能这样向我要人，我向您保证，我们法国绝对没有绑架任何中国人……”

    “那我的士兵到哪里去了？告诉我……”项英声音越来越高亢。

    “误会，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的……我保证马上下令动用最多的人力物力，尽快找到贵方的士兵！”

    “哈哈哈……”项英悲凉的笑道“恐怕等找到后，我的士兵已经成了冰冷的尸体了吧？我就问你，塞得港除了你们，还能有谁拥有这样的能力？”

    “看看我的士兵吧！”项英一把拉过自己的亲信，手指着他额头上的伤口，愤怒吼道“他们只不过是想来保护我，向我汇报情报！”

    “你们为什么阻拦？为什么下这样的狠手？这就是你们法国人的诚意？这就是你刚刚和我谈判时候说的和平？”

    项英的声音震的半条街都嗡嗡响，拉库被震的脑瓜仁都疼了“请您冷静，先生请您不要意气用事好不好？我们为什么要绑架，总要有个理由啊……”

    这时候项英已经不讲理了，他大吼一声“士兵们！现在我们孤立无援，深陷在塞得港内，我们的兄弟也被绑架了！”

    “我们退无可退……发信号！告诉元首，今天就是我们殉国的一刻！”

    “玉碎！”十名标兵大吼一声，迅速组成员一个圆阵，把项英牢牢的保护在中间，所有人目光坚定，上着刺刀的步枪对着外面，如同刺猬扎起的尖刺。

    项英掏出腰间的手枪，冷冷的望着拉库“有本事你就把我们全都留在这里！有本事你就乱枪打死我们……发信号！我们自己的兄弟，自己救！”

    嗖嗖嗖……三颗明亮的信号弹腾空而起，在塞得港的夜空中炸开了三朵红艳艳的火花，整个城市都被震撼了。

    焰火在那个时代，仅仅是中国、欧洲等文明发达的国度才能享用的奢侈品，塞得港的市民们很多都是平生第一次看见焰火。

    “好美啊！天上开花了！”

    “不是开花，那是焰火，传说中东方神秘的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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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  联军抢摊

    “疯了！项英你要干什么？”拉库尖叫的如同受辱的女子，又好像被掰断了脖子的鸡。

    他不是傻子，在焰火腾空的一瞬间，一股危险的气息顿时笼罩住了他。

    “都是可以商量的，谈判还没有结束……这件事有误会，一定有误会，请您跟我回到会议室好不好？让您的手下也进来休息一下好不好？我保证给你一个交代……”

    拉库的心中万分悲凉，这真是无比凄惨的一天，事情平息之后我一定要找个教堂好好忏悔一下。

    为什么会这样？拉库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谈判已经向好的一面发展了，项英也同意不要求道歉声明了，怎么形势急转直下？

    到底是什么人绑架了那两名中国士兵？到底是谁呢，难道……

    就在拉库一边苦劝项英，一边急速转动大脑分析眼前的乱局之时，突然远方看热闹的塞得港土著居民们，爆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呼喊声。

    “快看……快看大海上……那都是什么……”

    大海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的光芒，二十多条登陆用的舢板正在大海上劈波斩浪，两边的船桨就跟蜈蚣的足一样密集，敲打在海面上水花翻滚。

    “项英！”拉库大吼一声“你们要干什么？别忘了你刚刚签署的协议！”

    “难道……”突然拉库的脑子中电光火石一般闪过一个念头，他惊恐的看着项英不可思议的说道“我明白了，这是你们的阴谋！跟本就没有什么绑架，你们是自己绑架自己对不对？你要嫁祸给我们……”

    “卑鄙的中国人，你们太无耻了！”

    呸……项英一口唾沫吐在了拉库的脚钱“你脑子有毛病吗？我们自己绑架自己？你比莎士比亚还会编戏剧啊？再敢说一句我就告你诽谤！”

    “这是你们法国人的殖民地，你们管理着运河的治安，在这里人失踪了，不找你们找谁？”

    “你说是我们自己绑架自己？放屁，我们中国人的势力今天是第一次出现在塞得港，整个港口都没有我们的移民，也没有我们的影响力，我们就算想绑架怎么绑？”

    “没有证据就敢满嘴喷粪，你说的这些话我会原封不动的送到多国审判法庭上当证据的！”

    “兄弟们，我们往海边退，我看看他们到底敢不敢开枪！”项英狞笑着带着十名兄弟一步步的向后退，身后的街道对面就是码头。

    突如其来的变动一样惊动了致远号上的贵宾，就在刚刚焰火炸响的时刻，宴会酒桌上众人刚刚举起酒杯，正准备祝贺大清国皇帝和琉球尚泰王长寿呢。

    可是突然间肖乐天眼角余光在舷窗哪里一扫，黑夜中三朵火红的焰火已经开始绽放，他嘴角不经意的露出了微笑。

    一口，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可能是喝的有点猛了，嘴角有一滴红酒流淌了下来，就如同殷红的鲜血一样。

    几乎是同一时间，致远号底舱响起凄厉的口哨声，紧接着就是各级军官的吼声“行动！所有人行动！岸上发来紧急求救信号，我们的兄弟正处在危险之中，马上抢摊登陆！”

    “快快快……特使项英舰长发来求救焰火，所有人出发，马上！”

    轰隆隆一片大皮靴奔跑的声音，士兵们沉默着鱼贯而出，在致远号的甲板上早就准备好的士兵，突然松开缆绳活扣，四人共同用力，有节奏的把舢板向海面上坠。

    不远处英国兵舰上吃饱晚饭正吹海风的水手们都看待了，他们就见致远号还有其他几艘中国兵舰的侧舷，跟下饺子一样快速的往下坠登陆舢板，一艘又一艘。

    绳网梯被抛了下去，之间星光中一个个漆黑的身影开始在绳网上跳跃，甚至有人直接用绳索坠到了登陆艇上，一眨眼的功夫十多人的小舢板就装满了士兵，然后船桨拍打海面小艇直接向塞得港冲去。

    一切都紧张有序，而且效率高的吓人，中间没有任何人说话，就连军官都不用发布命令，几个手势过后，士兵就知道要干什么。

    海面上华族的登陆艇越来越多了，这时候喝酒的杰森少将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对不起，我是不是有点喝醉了？为什么我耳边都是脚步声……等等？窗外的火光是怎么回事？”杰森和其他的英**官纷纷欠起身来向舷窗外打量，结果这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上帝啊！你们在干什么？海面上怎么这么多士兵？”

    就在此刻，船舱门被推开了，王俊岚一脸严肃的说道“报告元首！塞得港出现了项英舰长的求救信号，是三发血红……这说明我们的人已经遭到了围攻，并有生命危险！”

    “根据应急条例，今天战备值班的队伍，已经出发前去救援，十五分钟之后就能登上塞得港的土地！”

    啪的一声，一名英**官手中的酒杯摔碎在了地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中国人“不可能啊！法国人敢攻击你们？在我们数万联军的面前攻击你们？”

    “他们只要不傻就不应该这么做啊？”

    “呵呵呵……他们不傻吗？如果他们很聪明的话，第五站就不会有炮击了，塞得港也就不会有这场撞击事故了……”

    “如果他们聪明，又怎么会向大清国的皇帝陛下开火？”

    肖乐天淡淡的说道“克制我们的情绪，不能开第一枪，我们这是去救援的，不是去侵略的！”

    “是！元首！”罗火和司马云二人共同领命，大步流星走出了船舱。

    杰森突然惊醒了起来，他二话没说就往外跑“副官！副官……马上命令英军上岸，先组织五百人立刻上岸！”

    “绝对不能让法国人和中国人打起来！必须压制住这场冲突！”

    一边跑，杰森脑子里还在思考“这里面一定是中国人搞的鬼，太能闹腾了，这也太能闹了！”

    “以后跟这些中国人打交道，一定要提起一百二十分的警觉……天下就没有他们不敢闯的祸！”

    英国海军很快也接到了杰森将军发来的灯光信号，当验证今晚的口令无误之后，英国皇家海军也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虽然比中国人行动的晚，但是他们的优势就是战舰多，而且都在外围，现在距离塞得港最近的战舰就是英国人的。

    一艘艘登陆艇被坠了下来，很快一船船的英军士兵就追到了华族陆战队的屁股后面，他们一边划船一边喊着请冷静的口号，可惜所有登陆的中国士兵，就没有一个搭理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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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  踏足塞得港

    塞得港的居民们再一次感受到了战争的威胁，此刻无数居民后悔的顿足捶胸“早就应该逃难，今天中午就是逃难的唯一机会，我怎么就没有抓住啊……”

    “跑，赶紧跑，肯定得打仗……”

    早上的冲突中就有一部分塞得港的居民因为害怕逃离了城市，往乡下去躲避。但是没想到撞击之后，法国人一下子就怂了。

    在联合舰队的火炮威胁下，法国人完全没有开炮的勇气，岸防炮台甚至分离了炮弹和药包，这一切都被当地土著看见了。

    再加上下午的谈判开始，中国人悠闲的逛街购物都让塞得港的土著们误判了形势，谁能想到天黑之后居然又要开打了。

    人们在恐惧情绪的左右下，就会无限的夸大这份恐惧，明明大海上之后二百多华族陆战队员和不到三百的英国水兵，可是在这些市民的眼中却有了铺天盖地的感觉。

    在他们的眼中，整个海港上全是燃烧的火把，密集的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

    也许是中国人的计策吧，几乎每一艘登陆的舢板上都点燃了四把以上的火把，凡是不用划船的军官全都一手一根火把，这样在视觉上就造成更繁密的效果。

    更让塞得港居民恐怖的是这些中国人沉默的气场，明明是大战即将开始的前夕为什么所有人都沉默？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战争的印象。

    在这些埃及土著的心中，战争不就是双方声嘶力竭的吼叫，然后排着阵势相互劈砍，如果有火枪的一方就会远远的进行齐射。

    战争不就应该充斥着硝烟、鲜血……最关键的是充斥着人类声嘶力竭的嚎叫吗？为什么这些中国人都沉默的如此吓人。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脸上的油彩，一个个画的乱七八糟的远看真如地狱的恶鬼。

    跑吧，再愚钝的土著也看清形势了，今天中国人真的疯了！

    整个城市沸腾了！市民们包裹上容易携带的财物然后锁上家门带着妻儿就往城外的沙漠跑，整个大街全是大人叫孩子哭，个别街道他们甚至和前来支援的法**队拥挤在一起，双方谁都走不动。

    “滚开！你们这群胆小鬼，滚开……”法**官抡起马鞭拼命的抽，那些土著不敢反抗但是也不敢回头，只是抱着脑袋继续往前冲。

    “亮刺刀！再不让路就给我刺杀出一条路出来……”骑着战马的军官大声疾呼。

    雪亮的刺刀反射着淡淡的幽光，先头部队二话不说照着几个最近的埃及土著就下刀子了，锋利的刺刀刺穿了他们的胳膊和大腿，瞬间惨叫声传遍了大街。

    “杀人了！法国人开始杀人了……”轰的一声，刚刚还拥挤的大街顿时从正中分出一条人胡同出来，支援的法军终于可以快步向前急行军了。

    此刻的领事府早就成了风暴中的台风眼，全城都炸锅了只有这里还保持着宁静，但是这种宁静却充满了杀戮。

    项英他们的圆阵此刻已经压缩成了半月形，背后就是码头的栏杆，栏杆后就是泛着白沫的海水。

    十名兄弟刺刀一致向外，保护着项英眼睛里喷涂着仇恨的火光。

    对面是一百多法国士兵把大街挤得满满的，但是没有命令他们也没有发动进攻。法国的军阵后，领事府内快马到处疾驰，催促的军号开始响亮的吹了起来。

    拉库参赞不想开战，但是事态紧急那些武官也得做两手准备，那些藏在城市各个军营备战的法军们，听到命令之后都开始涌了过来。

    拉库的眼睛喷着火焰死死的盯着项英，他已经想清楚了一切“都是你们的毒计，两名士兵就是你们自己演戏绑架的！你们还要嫁祸给我们……”

    “你们的目的还是要占领塞得港对不对？你是铁了心要给英国打前站了？哈哈哈……你们中国人有一个词组我记得很清楚，就是投名状对不对？”

    “古代中国人想要当土匪，就得杀一名无辜者当投名状！你们华族这是铁心要给英国递上一份投名状了？为了帮英国人霸占运河，你们甚至可以演这样的苦肉计？”

    项英心中冷笑道“行啊！没想到还是一个中国通，不过你这分析的完全是一厢情愿，还是带着欧洲人那种高傲的习气！”

    “到现在还以为我们要当英国人的小弟呢？你真以为华族离开了英国就不能自立？呸……我们要的就是你的道歉声明，当然了还有你刚刚露富露出来的钱！”

    项英撇了撇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带了十二名卫兵一起来的，那么我今天就得把他们带走，不然我就不配穿这身军装！”

    “今天的事情，必须要有个交代，要不你们开枪把我们打死在这里，要么……要么就把士兵还给我！立刻！马上！”

    “太不讲理了！参赞大人咱们不能忍了，下令吧！扣住这些中国人，命令岸防大炮开火！必须给这些中国人一个教训！”法军内一片喧哗，骄傲的小伙子们已经快气崩了。

    “闭嘴……”拉库参赞大吼一声气喘如牛。

    开战？老子我不想开战吗？可是怎么开战，就凭塞得港这三千陆军？还有那几门口径虽大但是老旧异常的大炮？

    吓唬吓唬埃及的土著还行，难道还指望和对面数万联军开战？

    那一刻拉库突然想到了之前项英所讲的那个故事，那个用戏谑的口吻描绘的一个想象的场景，现在居然变成了真的。

    中国人现在登陆了，打的旗号不是维护运河安全，也不是护侨。他们干脆就是直接来兴师动众要人了，他们把绑架的脏水扣到了法国的头上。

    能怎么样？开枪吗？只要枪声一响，英国人和中国人就有了还击的借口，真正开战了倒最后吃亏的还是法兰西。

    “项……先生……”拉库如泄气的皮球一样突然软了下来“你到底要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项英邪气十足的一笑“现在就别说我想要什么了，我想要被绑架的兄弟，你能拿得出来吗？”

    “谈判这种事情，怎么也得实力对等啊……”

    话没说完，就听身后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项英！怎么让人包围了？哈哈哈……有我兵太郎在此，我看谁敢造次！”

    “全军突击……上岸登陆！只要法国人敢开第一枪，咱们就还击！”

    “杀！”海面上吼声如雷，无数士兵跳到过膝的海水中，向着港口大踏步的结阵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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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  杰森彻底服了

    所有华族士兵踏着海浪开始向港口发起冲锋，也许是为了证明他们只是来解救自己的兄弟而不是侵略，所有的士兵都在肩头背着步枪而没有端在手中，更没有上刺刀。

    一排又一排的士兵向前冲击，他们当然知道这样做的危险，把自己的胸膛袒露给敌人而没有任何防备，这是兵家大忌更是严重违反了陆战队的作战操典。

    但是他们不怕，如果自己的血能够换来华族进攻塞得港的正义借口，那么就彪出这一腔血又如何。

    这都是肖乐天最狂热的战士，在出发前曾经有人开玩笑的说道，如果这两千勇士覆没在欧洲，那么华族军队的主心骨也就是脊梁将彻底断裂。

    法国人吃亏就吃亏在傲慢和低估上了，就算后来的普法战争他们也没搞清楚这支来自东方的华族军队究竟有多么强横的实力。

    只是等到法国战败后，放下骄傲情绪的法**事专家们，这才开始谦卑的研究这些东方军人。

    直到那时候无数法国学者才惊呼道“这两千远征军根本就不是士兵，这他娘的是一群军官预备役，这里每一名士兵单独拿出来都有最低连排长的素质！”

    “一群狂热的预备役军官，跟一群三流的殖民地守备军对抗，别说什么胜利了，这些三流部队就连气势都甭想压过对方去……”

    今天就是证明一切的时刻，后面的英国官兵全都傻了，不仅惊叹于中**人的战斗素养，更惊叹于他们敞开胸膛顶着敌人的枪口抢摊的这股气势。

    “上帝啊！这些中国人真的是拿命在拼！他们这是故意诱导法国人开枪吗？”

    “没错，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中国人要用自己的血，换占领塞得港的正义借口，他们都是疯子！”

    “马上向指挥官发信号，事态紧急必须来更高级的官员亲自解决！今天这事儿闹大了！”

    不用他们求援，杰森少将已经登上了一艘小艇，正急速向岸边赶来，刚刚他和肖乐天短暂的交流了一下，肖乐天所说的话还有那严厉的表情让他心有余悸。

    “杰森将军！请您牢牢记住我下面所说的每一个字，这事关你们英国的国家利益！”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项英舰长应该已经被困住了，而且我的谈判团队一定遭到了不测，否则不会有三发血红的焰火信号，这是最最危机的信号！”

    “既然法兰西敢如此折辱使节团，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战争了，我的先头部队已经开始登陆……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开第一枪，我倒是要看看法兰西究竟敢不敢下手！”

    “杰森将军！我知道英国早就企图谋夺苏伊士运河的利益，现在就是千金难买的绝佳机会，只要今天军事冲突发生了，我们的干预形成事实，以后你们就有了撕开口子的机会！”

    “增兵，或者重新谈判股权，本杰明首相愿意怎么玩就怎么玩……杰森将军，你可不要耽误了大英帝国重要的战略机遇啊！”

    三两句话杰森就被肖乐天鼓动的热血沸腾“元首！您到底想要什么？”

    “哈哈哈……你亲自去岸上，我的舰长会告诉你答案的，不过最差也得是一份法国的道歉声明吧！”

    直到此刻杰森才算彻底服气了，他虽然不知道肖乐天的所有计划，但是他也清楚法国人肯定是中计了，不然元首不会如此笃定。

    啪的一声，杰森这是第一次用最尊敬的气势向肖乐天敬礼“如您所愿！”说完扭头就走。

    但是当他刚准备下舷梯的时候，肖乐天又开口了“杰森将军！其实在这场运河冲突中，你们英国也一样受到了伤害……”

    “你们难道不要一份道歉声明吗？”

    话音未落杰森脑子里就立刻明白了，他笑着点了点头“元首阁下，如果有可能，我终生都不愿意与你为敌！”

    说完踏上舷梯，离开了致远号！

    杰森不是客套，通过和肖乐天的接触，他明白了这个男人强大的控制能力，尤其是对人心的蛊惑能力，太惊人、太可怕！

    就拿杰森自己来说，肖乐天用在他身上的计策就有以下几种。

    第一、贿赂，肖乐天绝对不小气，各种古董送出了好几套，拿了人家的自然手短。

    第二、礼节，这一路上肖乐天不断的宴请杰森，双方私人感情急速升温，这就是吃人嘴短。

    第三、借势、肖乐天非常熟悉欧洲内部的国与国矛盾，英法百年战争、北美殖民地的争夺，印度洋权益的征战……英国和法国那点矛盾情绪，被肖乐天鼓动的都快变成明火了。

    第四、绑架、以上三点都做到位之后，华族就开始惹祸了，反正你杰森的任务是保护我们的安全，现在法国人欺负我了，我肖乐天就得报复回去。

    你任务在身，还吃我的拿我的，而且本身还对法国有意见，你说你杰森帮不帮我？

    第五、这是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英国的国家利益！必须要让杰森明白，你听我的话，按照我的计划行动，这是对英国的国家利益有好处的。

    你丫的，我肖乐天帮你争夺运河权益，你不得感谢啊？让你出兵策应一下，还能有废话吗？

    有了这五点，杰森所有拒绝的口子都被堵死了，英国岂能不入瓮？

    好像还有第六点？

    对对对，没有错的当然还有第六点。

    第六、杰森做这一切对他自己的仕途还是有好处的，首先肖乐天和同治帝会在女王面前说他的好话。

    其次杰森帮英国抢来了一份法国官方道歉声明，这也就侧面证实了运河治安的恶化，到时候英国顺利成章的就可以多驻扎点兵了。

    哈哈哈，杰森心中在狂笑，有了这么多的功劳，自己难道还不能升官吗？

    肖乐天啊，你真是我的幸运星，哈哈哈！

    “加速，继续加速……用最快时间赶到塞得港！”

    “继续增兵，继续增兵……增兵一千！告诉法国人，我们英国这是来调节争端的，双方都冷静，都给我冷静！”

    在杰森的严令下，英国各舰开始纷纷向岸上发送灯光信号，拉库参赞和留守的武官们顿时感受到了庞大的压力。

    注：今天是周六，咱们周红包榜定格在了第四名，昨天有很多书友和我聊天表示很遗憾。

    真的没关系的，大家别灰心丧气，冲红包榜就是这样的，总有意外发生，这世界土豪多了去了，土豪的游戏咱们不懂。

    第四名也很不错的，因为前五名就是一个首页推荐的位置，这一周因为冲榜，各项成绩都有了三四倍的增长。

    点击数量比平时多了四倍左右，肯定有很多新读者通过红包榜发现隐龙这本书的，这样一来人气不就增加了吗？好事儿啊！

    虽然咱们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但是大家换一个角度来思考，我觉得我们虽败犹荣！

    为什么呢？因为咱们这次红包榜，都是读者书友们每人一点，每人一点共同堆积起来的，这是无数书友的群策群力而完成的。

    真实！我们的这次冲红包榜，展示了隐龙真实的力量！

    这就说明，咱们的书还是好看的，要是贼难看，估计您连五毛钱都舍不得打赏，您说是这个理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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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  你敢刺我吗？

    肖乐天眼前的塞得港，充满了大战之前的残酷美感。

    海面上所有战舰突然间灯火通明，这个时代虽然没有电力探照灯还没有出现，但是人类可以大量的使用煤油作为廉价的照明工具。

    以英国的国力海军自然不会在乎一点煤油，当杰森备战的命令下达之后，整个外海军舰突然光芒四射。

    数不清的煤油灯把舰体照的雪亮，远远望去那就是灯光勾勒出来的光芒战舰！

    无数士兵在光影中奔跑，世界第一强大的海军在此刻展示出了冷静和训练有素的一面，所有单位按部就班没有任何人慌乱出错，士兵的表情中轻松多过严肃，可见这些人早就已经将战争当成了家常便饭。

    “这是一支靠实战和沧桑历史堆砌起来的军队，这份轻松笃定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养成的……”

    “而我们的军队，则是靠这严酷的训练和铁的纪律才打造出这样的镇定气场，跟他们比还是差一点啊……”

    王怀远听着肖乐天的菲薄摇了摇头“您说的还少了一点，我们的军队，还是靠着心中一股不甘被屈辱的精神所驱动，这是保守欺辱之后的爆发力，我觉得不比这些靠着祖宗荣耀支撑士气的英国人差！”

    肖乐天哈哈一笑“行，你说的对，我们的小伙子也都是好样的！快看，先头部队已经和法国人顶上了！”

    顺着肖乐天手指方向望去，冲上大街的华族先头部队已经在兵太郎的带领下和法军对峙在了一起。

    “让开！都滚蛋！你们敢扣押外交使节吗？滚……”兵太郎插着腰胸膛大步向前，对面是一拍雪亮的刺刀。

    “后退，全部后退……你们这是非法入境，后退！”一群法国士兵叽里呱啦的喊叫着。

    “鬼叫什么呢？有种你就冲着心窝捅一刀，我要是皱皱眉我就是你爷爷养的！”

    “不敢捅啊，不敢动手就给我后退，后退……”

    兵太郎看见了法军眼中的犹豫和恐惧，他明白这些士兵一定得到了他们长官的严令，今天法国人绝对不敢把事情闹大。

    “全体都有！听我命令，一字排开……”

    轰的一声，大皮靴践踏地面尘土飞扬，一排足有二十名士兵横着就把整条长街给堵住了，紧接着后面又是一排、二排、三排……满脸油彩的陆战队员跟一群恶鬼一样震慑着对面的法军。

    野平太此刻距离项英不过二十多米远，中间却隔着二百多法军，想要兵不血刃的闯过去谈何容易。

    但是法军惊慌的神情让野平太无比笃定，他冲着项英打了一个响指“兄弟，再撑一会，我这就来了……全体都有，进一步！”

    轰……尘土飞扬，一个方阵猛然向前跨步，明晃晃的刺刀一下子就抵近到了胸膛，那些法军下意识的往后一缩，他们真没想到这群中国士兵真敢往上闯啊。

    “疯了，这群中国人都疯了……参赞大人怎么办？在这样可真的要流血了！到底动手还是不动手……”拉库身边的武官已经快要崩溃。

    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上司，到底动手不动手也不下个死命令，要不就进，要不就退，这么上下抻着算怎么回事？

    拉库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混乱的局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能力，对面项英和那十名士兵冷笑着看着他，眼中嘲讽的意味让他脸红。

    身边的军官在不停的催促，拉库知道这些军官心中一定在骂他，骂他无能和软弱。

    更远处还有城外的法军和民众拥挤在一起，他们叫嚷着要战斗，那群人已经失去了耐性。

    再看看不肯退让的中国登陆部队，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完全不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眼里。

    更让他惊恐的还是源源不断的英国水兵，大海上的那些战舰就好像黄蜂的母巢一样不停的往大海里投放小艇，每一艘小艇都装满了士兵。

    压力，到处都是压力，此刻他最喜欢的塞得港海浪声也变成了澎湃的压力向他裹挟而来，那一刻他真想喊一嗓子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可是他不能……

    “我现在是塞得港最高长官，我必须得撑住，我不能造成不可挽回的恶果……两害相较取其轻！到底什么才是最轻的后果，谁能告诉我？”

    “上帝啊，为什么费迪南子爵不在？为什么……”

    “长官！您到底在嘀咕什么？决断啊！”身边的武官爆喝一声。

    就在这时候，野平太又是一声大喊“有种就刺穿我的胸膛，我是华族的伯爵！有种你就刺死我！”

    这一声吼好大声，野平太的英文口语肯定是不标准的，但是也能让人听懂，当对面的法**官听到伯爵这个单词之后，眼睛顿时一缩。

    “陆战队……前进！”兵太郎一声吼，轰的一声大地又是一声巨响，对面的法国刺刀阵顿时慌了了起来。

    兵太郎面前的所有刺刀都退缩了，没有一名士兵敢对一名伯爵下杀手，尤其是在命令没有下达之前，野平太领口露出的那颗金灿灿的将星震的对面的士兵都不敢对视他的目光。

    “哈哈哈……杀又不敢杀，退又不愿退，你们这群娘们儿到底想怎么样？所有都有……前进！”

    轰的一声，人墙又进了一步，压的法军再次后退……不过这一次出现了意外，两名陆战队员前进过猛，对面的法军后退过慢，刺刀一下子划破了军服。

    殷红的鲜血从一寸长的口子里流淌了出来，但是那两名士兵居然面不改色，只是冷冷的看着对面的法军。

    项英眼角余光扫倒了这一幕，他终于开口了“拉库参赞……现在已经见血了……下一步可能就有人丢掉了性命！”

    “很好，非常好……看样子你已经做好了选择？你准备鱼死网破了？”

    “炮击联合舰队、撞击使节团的旗舰、企图封锁运河……绑架华族士兵，现在又要在万人面前杀害我陆战队员？”

    “真不错啊，你这是一步步把法国往坑里带哦！拿破仑三世会奖赏你的！”

    说到这里，项英大吼一声“野平太！有进无退！这帮法国混蛋，绑架了咱们的兄弟！”

    “找他们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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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  参赞屈服

    “反了天了！敢绑架我们的兄弟……现在是不是想连谈判大使也一起绑架啊？全体都有……前进！”

    那一刻法军已经阵型压缩到了极点，第一排的士兵已经再难后退了，这一步冲上去一定会造成更大的误伤。

    法军刚刚摆出的是五排松散的横队，由于没有得到撤退和进攻的命令所以他们现在很是无所适从，军阵中的军官都不知道应该怎么下命令了。

    第一排面对中国人的法军在咄咄逼人的压迫下不由自主的后退，而最后几排的法军却得不到撤退的命令只能原地固守，这样的局面当中国人前进三四步以后，就变成了一个死局。

    法军的军阵从松散变成密集，前后已经没有了空隙，也就是说这一步冲上来第一排的法军已经退无可退！

    项英和兵太郎此刻眼光变得极其的冷血，他们知道冲突已经到了最紧急的一刻，所有的压力都已经给足了，现在就看拉库参赞还剩多少意志力！

    轰的一声，皮靴践踏在大街上，那一刻血腥气顿时为之一浓，陆战队中传来一阵闷哼之声，这次前进足有六名陆战队员被误伤。

    现在两军已经是面对面了，第一批的法军不得已把步枪尽力的往回缩，身体前段只留下三寸长的刺刀。

    两军之间之余三寸！

    兵太郎舔了舔嘴唇，他好像很不满意法国人的主动退缩举动，在刚刚他亲眼看见无数法国士兵在努力的往后避让，努力的把刺刀往后退。

    “妈的？这怎么就是世界第一强的陆军了？跟沙俄的哥萨克比完全是天壤之别啊！一群胆小鬼还敢拦我们的兵锋！”

    突然兵太郎伸出来手，他对面三寸就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士兵，淡蓝色的眼球，金黄的卷发看起来非常漂亮。

    但是他的手在抖，他的眼神在退缩，在兵太郎咄咄逼人的注视下，他正在极力的闪躲。

    兵太郎伸手居然拍了拍他的脸蛋，用英文说道“孩子，为什么不刺下去？杀死一名伯爵，难道不是一个大大的军功吗？哈哈哈……刺下去！为什么不刺下去！”

    年轻的士兵被兵太郎的吼声吓的脚都软了，兵太郎连续这几年的征战杀的人多了去了，他的太刀上虽然没有百人的冤魂，但是六七十的魂魄也已经练成了。

    这样的人杀气弥漫开来怎么可能是三流守备部队的新兵能抵挡的，年轻人吓的往后一退直接撞到了身后战友的身上，引起了一阵混乱。

    项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屑的对拉库说道“你已经没有机会了，你永远都不知道我们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华族被压三百年所急需的怨气，凝结了这一支铁军！你以为他们会怕死？下一步，我会让你见识什么叫铁军的意志……”

    兵太郎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那是即将嗅到血腥味之前的兴奋冲动“好得很！你们果然要给我们这个口实了，哈哈哈……普鲁士还没有动手，今天我们华族就先动手了！”

    “小伙子们……前进！玉碎在此！”

    那一刻好像时间都停止了流动，拉库脑子好像被重锤敲击过一样，整个世界的压力都砸在了他的头上。

    港口外，他看见了光芒四射的联合舰队，他更看见了致远号旋转的炮台还有英国战舰敞开的炮门。

    一门又一门的大炮被推了出来，英军已经做好了炮击的准备。

    大海上的登陆英军即将上岸，潮水一样的吼声灌入耳朵里只有一个声音，严禁开战！

    英国人已经摆明了态度，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落下了，拉库一闭眼一咬牙大吼一声“撤退……放他们过来！”

    “参赞！”周围一群武官痛苦的喊了出来。

    轰的一声，陆战队再次向前挤压，而那些躲闪的法军撞在身后的战友身上，整个阵型塌陷了一大块，甚至有十几个人栽倒在地狼狈不堪。

    几乎是同一时间，吊着屁股的英国士兵也上岸了，他们手持步枪开始绕过陆战队的军阵，开始在中国人和法国人之间建立隔离带。

    “放松，请双方放松！我们是来调节争端的，不是来打仗的……”

    “你们干什么呢？怎么还用步枪对准中国使节？”

    “你……说你呢！不知道这位将军是伯爵吗？你疯了……”

    英国人就是一群拉偏架的，他们上来就开始挑法国人的毛病，气的那些军官一个个暴跳如雷。

    项英总算是和兵太郎汇合在了一起，两人的表情不言而喻，今天这场冲突最后的收官阶段总算是来到了。

    项英当着拉库参赞的面故意大吼道“肖将军……请让我们的士兵控制领事府周围三条街区，从此刻起这里是我们华族的控制范围……”

    “全城搜索，必须要找到我们失踪的士兵！”

    “地图呢？我们要和英国方面分割防区，整个塞得港我们必须进行大锁！全城大搜查……”

    “你敢！”拉库大吼道“你们这是宣战！”

    这回可真没人搭理他了，项英撇了撇嘴“对不起，我们只是想寻找我们的士兵，当找到之后自然会把这座港口还给你的！”

    “我提醒您一句，既然刚才没有下令开火，那么也就别幻想对抗了，按照兵法来讲刚刚你们已经错过了半渡而击的最佳时刻，现在动手你们可半分胜算都没有！”

    拉库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快要晕过去了，可是在最后一刻他又听见了项英那折磨人的魔音。

    “参赞大人啊，怎么还那么犹豫呢？到底是一份声明罪过大呢？还是丢掉整个塞得港的控制权罪过大呢？”

    拉库眼睛突然一亮“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你得到了道歉声明就退兵吗？”

    项英低声说道“我可没有这么说过，但是不排除这样的可能……当然了，发生这种节外生枝的不愉快事，就不是刚刚的条件了！”

    “道歉声明我也要，赔款我也要！”

    “讹诈！你这就是讹诈啊！”拉库狠狠的低吼道“你们会下地狱的！你们一定会下地狱的……”

    “行了吧，赶紧决断，要不过一会英国高层将军上岸了……你这烂摊子可就更不好收场喽！你难道还想和杰森少将再进行一次谈判？”

    “不……不要……我……我答应你的条件！”拉库最终还是屈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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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  得到道歉声明

    人的抗压能力是有极限的，天底下没有压不垮的心理防线，更别说拉库这种从来没有独当过一面的二把手了。

    肖乐天所布下的层层压力网如满月的海潮一样咆哮拍打而来，一层层的把拉库的心理防线给摧毁殆尽。

    别无选择，此刻拉库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如果不同意中国人的条件，那就只有开战这一条路了，可是开战根本就打不赢，别说英国人已经掺合进来了，就算单凭这些中**人，眼下的三流守备部队也很难对付。

    塞得港是苏伊士运河最大的港口，这里要是丢了整个运河就会彻底瘫痪，到时候法皇震怒必定会拿自己开刀。

    自己死没什么，可是欧洲本土还有兵可以往外抽调吗？普鲁士整军备武咄咄逼人，巴黎的外交官全都把精力放在和普鲁士的谈判上了，架得住埃及再出事？

    可是运河是法国的生命线，工期整整十一年，投资将近两千万英镑，这样的战略要地法国怎么可能放弃，一点塞得港失守，本土必定会派遣军队。

    到那时候，卑斯麦的机会可就到了，数百万普鲁士强军倾巢而出……不不不，拉库拼命的摇着头把脑子里恐怖的画面抛到了九霄云外。

    已经没的选择了，两害相较取其轻，不过就是一份道歉声明，不过就是七百万金法郎，跟丢掉运河的控制权来比，完全就是小害。

    “好！我给你这个道歉声明，我也给你七百万金法郎！但是你必须保证今天晚上就要把士兵撤走！明天天亮的时候，我必须让塞得港的民众依然看见城市还在法兰西的控制之中！”

    项英扭头向大海上瞟了一眼，他看见了杰森将军的身影，他知道不能再耽误了，这场拉大旗扯虎皮的游戏该到结束的一刻了。

    “很好，我可以答应你，给我道歉声明和赔款，我立刻下令士兵返回大海……”

    “你能做你们元首的主吗？”

    “当然，因为我是全权谈判大使，如果你不相信，我愿意扣下来当人质，等士兵都走了我最后一个走……”

    拉库咬着牙发狠的说道“好！我信你！”

    就在这时候杰森将军的小艇终于触碰到了码头的栈桥，英国方面高级别的指挥官终于到场了。

    “通知法国方面，让他们最高长官跟我来谈！”

    “塞得港立刻戒严！英军控制所有街区……通知法军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不想开战，我们只是调节冲突！”

    “什么？中国有两名士兵被绑架了？怎么搞的……你们法国人还能不能办事了？运河的治安让你们搞成这个样子，以后哪国的商船还敢上这里来？”

    一船又一船的英军开始登陆，二百、四百、六百……靠近海港区域的街区全都是红色军服的英国士兵，如同煮熟的龙虾成精了一样往塞得港上涌入。

    项英凑到拉库的面前低声说道“还不赶紧回领事府去？你真准备再陪给英国人七百万？你有那么多现金吗？”

    “你我不达成和解，天知道英国人会开出什么价码出来，你清醒一下吧……”

    此刻的拉库已经成了一团黏土任由项英揉捏，他被项英牵着手快步走进领事府内，走回到会议室，铺开精致的羊皮纸，项英口述拉库执笔，一份法兰西官方的道歉书正式出炉。

    “……第五站小镇，华族旗舰致远号遭到不明武装分子的炮击，时间持续五十余分钟，共发射炮弹132枚……”

    “……华族军队被迫反击，在岸上和法军出现了不必要的冲突，再次我代表法兰西表示深深的遗憾和歉意……”

    “……塞得港由于我方管理失误造成军舰的撞击事件，更由于我方军人没有控制好情绪，而发生了对大清国皇帝陛下的误击事件，对此我代表法兰西向大清帝国表示歉意，并赔偿金法郎七百万……”

    这份道歉声明，把致远号整个经过运河的所有遭遇全部描述了一遍，当然了拉库并没有承认炮击是法国干的，也不承认战舰是有意和致远号冲撞。

    还有向载淳开枪也被粉饰成了一场误会。

    项英根本就不在乎拉库的推诿，他很清楚这群法国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不在战争上堂堂正正的击败他们，他们是不会承认自己有任何罪过的。

    没关系，爱承认不承认，元首要的就是这份道歉声明，好证明这些事情都发生过就行了，只要你法国承认这些事情存在过，那么普法战争之后谈判桌上华族就可以根据这些事实进行要价了，仅此而已。

    当领事的印章和拉库的签字都出现在羊皮纸上之后，拉库整个人就好像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一样，彻底软在了椅子上。

    项英摊开羊皮纸小心的吹了吹，看着这份用英文书写的道歉声明，他终于满意的笑了。

    “记住你答应我的话！撤军，马上撤军……”

    “钱呢？我的士兵等着搬钱呢……你放心，钱到手我马上就走！”

    “贪婪的恶鬼啊！你们注定会下地狱的！”拉库大吼一声“来人，带他去运河公司的仓库，把所有现金都给他，不足的部分让运河公司开欠条！”

    项英后退半步，非常礼貌的摘下了帽子向拉库参赞微微鞠躬“谢谢，和您谈判非常开心，希望我们下次再见的时候，能够一起把酒言欢！”

    “不……我永远都不想再见你了！你走……”

    项英也不生气，戴上帽子冲着身边一脸愤怒的运河公司会计说道“先生，别那样看着我，这点小钱对你们法兰西来说不算什么，比起丢掉整个塞得港的罪过来说，你们可占了大便宜了……”

    无语的会计知道自己完全左右不了局势，他只能抹了一把红肿的眼眶，在头前带路。

    刚出领事府的大门，项英就看见迎面赶来的杰森将军“您好将军，参赞大人正在里面等您……”说着还摇了摇手中的羊皮卷“道歉声明我们已经拿到了，至于您怎么谈，那我可就不管了，哈哈哈……”

    杰森眼睛一亮“哦？拿到了，哈哈哈……让我也见见这位开明的参赞，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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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  运河公司

    运河管理公司，距离领事府并不远，当项英刚刚走出领事府之后，兵太郎就带着陆战队员一窝蜂一样的涌了上来，把他团团包围了起来。

    “怎么样？收获如何？”兵太郎急切的问道。

    项英摆出了一个ok的姿势强压着笑容说道“大功告成，元首要的道歉公告总算是到手了，法国领事府盖章，参赞签字，这就是铁证如山……”

    “太棒啦！走，咱们回战舰上去，哥哥给你开宴席，你这功劳大大的！”

    “别着急啊，咱们还有意外收获呢！”说完一把就把那名垂头丧气的运河公司会计给拽了过来。

    “七百万金法郎！全部从运河公司账面上提取，不够的部分打欠条，这就是给这次撞击事件中我们受伤兄弟的抚恤！”

    “七百万？抚恤！哈哈哈……你小子就是个天上的强盗，无师自通的那种，啊哈哈哈！”兵太郎狂笑了起来。

    此刻英军和华族军队已经彻底填满了领事府的大街，并开始压着法军后退渐渐把领事府包围了起来。

    三流守备部队再加上不准抵抗的参赞，让法军的士气低迷到了极点，当然其中也有白天致远号霸道的冲撞所造成的心理阴影，所以整晚危机中居然没有任何法**队敢抵抗，擦枪走火的情况压根没有发生。

    杰森少将正在和拉库参赞纠缠，项英使了一个心眼他生怕英国人也来分这笔‘巨款’所以压根就没敢跟他提，一群人压着那名会计在陆战队员的保护下迅速向运河公司转移。

    此刻的运河公司内灯火通明，这里是法国在埃及的命根子，二层小楼内外全是法军护卫，一层层的沙袋把大门堵死，所有窗口也用沙袋堵了半截，上面打碎的窗户露出一把把步枪枪口。

    兵太郎眼睛很尖，一眼就看见二楼左右两个角落黑暗中，有加特林独特的旋转枪口。

    “好家伙！法国人不守领事府，却把精锐藏在这里了……好一家运河公司啊！看来这里面真的有宝贝！”

    “废话，法国人投资了小两千万英镑挖掘的运河，这就是未来百年他们的重要财源，怎么可能不守住？”

    “这不是那些窝囊废的守备部队，我能感觉的到，都是老兵精锐！”

    一层层的铁丝网、沙袋、射击掩体……任何人都能感受到这里的危险，刚刚蜂拥而至的英**队，敢驱逐其他街道的法军，可是到了这里却没有一个人敢往里面冲。

    项英推了一把那名法国会计用英文说道“不要节外生枝，我们要的是钱，不是运河的控制权，你要是耍花样，那么我们不妨把英国人也请进来，一起看一看这里的底细！”

    那名会计无奈的走向大门，在一片警惕的目光和枪口的注视下，遭到了守卫的层层检查，光是参赞签字的提款条，就被检查了四五次。

    好半天这些人才对中国人放行，不过守卫队长却开始找茬了，他只允许十名中国士兵进入公司，多一个都不行。

    这下兵太郎可恼了“放屁！七百万金法郎，十个人得搬运到什么时候去？你这是故意找茬……”

    这时候那名会计才找到了机会反击这些东方土包子，只见他瞥了撇嘴“无知的家伙！现在欧洲各国那个不发现大量的纸币和银行本票，你当时一百年前呢？都背着金币走路？野蛮人……”

    “你说什么呢？你小子在骂我对不对？项英……你给我翻译，这小子刚刚是不是在骂我？找抽呢……”说完撸袖子就要动手。

    对面法国卫队迅速把会计保护在身后，齐刷刷步枪平端“你们想干什么？这是中立的运河公司，你敢闹事？你敢冲击公司，就是和整个运河公司为敌！”

    兵太郎听着身后的副官翻译，气的眉毛都立起来了“八格牙路！我们连法国领事府都不怕，还会怕你们一个小小的运河公司吗？兄弟们准备战斗……”

    “等一等……”项英突然大喊一声，他一把抓住兵太郎低声说道“不要造次，这里不同于领事府，不能用强！”

    “你怕了？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大变样？真是个古怪的家伙……跟你叔叔没法比，一点都不痛快，你怕了我不怕！”

    项英一看拦不住他了突然低吼道“冷静一点，你是全权特使还是我是？元首怎么安排的任务？到底是你配合我，还是我配合你？”

    “你……”兵太郎被顶了一个大红脸。

    项英安抚了兵太郎，冲着对面的法军护卫点了点头“可以，我同意你的条件，我自己带十名士兵进去，这样可以吗？”

    对面会计和卫队长仔细的聊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很快大门口的沙袋被搬出了一个缺口，项英带着十名士兵快速冲进运河公司。

    进入公司才知道这里面的奢华，各色大理石拼凑成漂亮的地板，黑胡桃木的楼梯扶手，墙壁上挂满了油画。

    一间间房门紧闭，黄铜鎏金的门把手在煤气灯的映照下闪闪发光，至于说角落里的装饰品，不用猜一定都是有故事的文物。

    经过层层安保，项英终于进入了运河公司的金库之内，天知道这里的墙壁有多厚，进入铁门内整个空间立刻宁静了起来，外面的嘈杂一点都听不到。

    金库内有三名会计留守，在门口还有两名士兵守卫，项英眼睛一瞄就看见士兵腰间鼓鼓囊囊的东西了，看外形应该是捆绑上了一圈雷管。

    “看来法国人是真怕我们冲击运河公司啊，他们都安排了死士在里面，果然元首分析是对的，这次行动可以进攻法国领事府，但是绝对不能进攻运河公司……”

    就在项英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的时候，那名会计已经和同行沟通好了，四人非常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始掏出腰间的钥匙，分组开启保险柜。

    当一个个沉重的铸铁抽屉被打开后，项英才知道刚刚兵太郎挨骂的真不冤枉，整个金库内就没有多少金币，都是一箱又一箱的纸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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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  欠条与股票

    欧洲主要国家的货币这里都有，当然最多的还是英镑和金法郎，这是现在国际最大宗的结算货币。

    码放整齐的纸币一沓又一沓如豆腐块一样齐整，每一沓都沉甸甸的压手，上面的白纸封条写明了金额。

    “十万英镑……五万英镑……十万法郎……”

    “十万马克……五万美元……”

    一捆又一捆的现钞被摆放在牛皮箱子内，十名士兵在四名法国会计的监视下开始迅装箱。

    每一捆现钞被搬走都让在场的法国心疼不已，尤其是带路的那位脸上的肌肉都开始哆嗦了，手下的钢笔在颤抖记录的数据写的歪歪扭扭的。

    这个时代欧洲通行的货币政策是金本位，别看这些都是纸币但是按照各国央行的规定，这些钱都是可以兑换成等量的黄金的。

    一英镑等同于732238克的纯金，一法郎等同于o29o3225克纯金，一美元等同于15o463克纯金……这些都是定律是各国用法律固定下来的兑换比例，而且也是支持纸币和黄金的兑换的。

    中国人拿走的这不是一箱又一箱的纸，而是一箱箱的黄金啊！法国人怎么可能不肉疼。

    七百万现金从清点到装箱也是需要时间的，项英背着手在站在金库中央，表面上看他是在监视现金交割的过程，可是他的眼睛却贼溜溜的左右乱转，周围的铁柜成了他留心的重点。

    还有中间桌子上的牛皮纸袋，那上面露出的一些英文、法文单词让他怦然心动。

    由于十九世纪欧洲各国货币政策严格跟金本位挂钩，所以各种货币之间的汇率还是相当稳定的，除非金银产量有太大的调整或者说战争，否则货币之间的汇率很少有变动。

    一英镑等于二十五法郎，等于五美元，等于二十马克……这些汇率项英都背在了心中，所以别看货币种类多但是清算下来还真不慢。

    很快华族士兵就往外运出了四口巨大的皮箱，价值三百万法郎的赔款已经搬出了运河公司，而这时候运河公司的现金柜已经见底了，那几名会计苦着脸说道。

    “非常抱歉，参赞大人并不知道公司今早的财政状况，今天清晨埃及总部调走了一批现金，所以现在我们只能给你们提供四百万法郎的现金……”

    “其余三百万，以运河公司的名义打欠条……可以吗？”

    项英闭上眼略微沉吟了十几秒钟“原则上我只能接受一百万的欠条，三百万数量实在太大，万一你们不还我可没法交代啊……”

    “怎么可能？我们的运河就是一条流淌着黄金的财富之河，这点钱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能给你筹集好！不不不……半个月就行！”

    “哈哈……我可等不了你们半个月，因为我们解决了这里的事情最晚后天就要离开塞得港……这样吧，你给我抵押品！等现金到账后，我再还给你可好？”

    “抵押品？你要什么抵押品……”四名会计迷惑的问道。

    “股票！我要运河公司的股票……价值三百万法郎的股票，我代为保管，什么时候现金送到了，我什么时候还你们股票！”

    “股票？”四名会计师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后退到角落里开始交谈了起来。

    项英很有耐心的在等待，他知道对方一定会答应的，因为十九世纪的股票市场完全是实名制，而且是人工交割，一份股票对应一份人名，任何交易都必须经过严格的过户手续。

    也就是说，写着法国运河公司所属名头的股票，放在项英的手里就是废纸，因为没有过户手续，运河公司可以不给予项英分红，甚至可以不承认项英这些股票的合法性。

    因为没有正常交易的甲方和乙方，也没有过户的中间商，所以运河公司完全可以认定这些股份为非法所得，甚至法国无赖一点都可以宣布项英手上的股票废除，然后再印一批新的股票。

    四名会计前思后想觉得三百万法郎的股票当抵押并不是多大的问题，运河股票总市值已经逼近了三千万英镑，足足价值七点五亿法郎，就算让中国人拿到三百万也不会对股份构成有任何的威胁。

    “好吧！我们同意用股票作为抵押品，给您欠条和股票……”说着这几名会计又交叉使用钥匙打开了全新的铁皮柜，里面用牛皮纸包裹着厚厚的纸质文件。

    项英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他眼睛如鹰隼一样死死的盯着柜子里的文件，把上面那一行行的字母死死的烙印在心中。

    项英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是中国古代读书人最讲究的基本功就是背诵，死记硬背是他们的强项。

    项英的智商没的说，这些密密麻麻的单词他不敢说全都记住但是至少能记住六成。

    柜子从打开到关闭只有三分钟的时间，可是这三分钟项英已经记住了很多有价值的单词，现在他可不敢浪费时间了，他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内离开这里，把记住的一切都写在纸上。

    “哦！老天啊，我的胃口太难受了……我的胃病又犯了……”

    “舰长你怎么了？”身边的士兵焦急的问道。

    “我需要出去吃点药……后面的事情让伯爵来处理吧！我先离开……”

    四名法国会计浑然不知道项英要搞什么鬼，不过听说来一名伯爵交割，他们也就无所谓了，只要能送走这些中国人，谁来不是来呢。

    冲出运河公司，还没等兵太郎问呢，项英抢过一盏防风煤油灯蹲在角落里开始在笔记本上记，一串串的英文单词跳动在纸上，周围任何人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兵太郎懒得理这个疯子，他扭头走进运河公司以他伯爵的身份去交割最后的三百万欠款，打白条这种事情自然会很快，不一会的功夫他就带着一份厚厚的牛皮纸袋走了出来。

    “好了吗？神经完了……”

    还没等兵太郎说完，项英丢掉刚抽了一口的香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声说道“走吧，离开塞得港，我们的任务圆满完成了，去见元……”

    “我知道你心中有疑问，一会回到致远号上，我亲自给你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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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  失而复得的肉票

    午夜，混乱的塞得港！

    华族士兵来的快，走的也很迅，当他们清点完所有的赔款之后，都没有跟英国方面沟通，就开始单方面选择了撤退。八一?中文?网 ? ?㈧?．㈧８㈧１?Ｚ?㈠．?ＣＯＭ

    领事府内灯火通明，项英和兵太郎知道杰森少将正想尽一切办法敲诈拉库参赞，此刻也只能求上帝保佑那名可怜的参赞了。

    “走……我们离开这里，回致远号上去！”项英手指一弹，明亮的烟头画着轨迹飞到了海水中，身边追随他的那几名海军标兵突然焦急的问道。

    “四娃怎么办？瓜皮怎么办？就这么不管他俩了？”

    “闭嘴，嚷嚷什么！执行命令……”项英大声的呵斥道，身边的士兵不敢饶舌，只能气呼呼的排队登上了舢板。

    等划船到了大海上，项英这次压低了声音笑着说道“你们这群傻小子，四娃和瓜皮估计现在已经回到致远号上吃肉喝酒去了！赶紧划船……”

    十名标兵顿时眼睛一亮“原来是……”不敢把话说完，大家赶紧堵住嘴，看着灯火通明的塞得港，这些士兵们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项英说的没错，就在半小时前，在塞得港西面七八公里外的一个小渔村内，一艘小艇趁着黑夜悄悄的被推下了大海，四名普鲁士间谍看守者被打晕的两名华族士兵，正奋力划船在大海上绕着路向联合舰队接近。

    四娃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一看见周围的欧洲人顿时大惊失色就要战斗“你们是谁？敢袭击老子……”

    “no……朋友……朋友……不要误会我们是盟友……盟友！”

    洋鬼子不带四声的口音来说中国话实在是一种折磨，但是毕竟能听懂四娃摸靴子的手就暂时停顿了下来。

    靴子里有一把特战队专门打造的百炼钢匕，四娃不敢说一个人能干掉四个，但是一命换一命还是没有问题的，弄好了还能再重伤两个。

    对面的普鲁士间谍也就会这一句中文，一看四娃杀气腾腾的样子，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纸递了过去。

    四娃一看就放心了，上面居然是舰长的笔体“持此便条者为我盟友！”

    “靠，早说啊……哎对了，是你们救了我还是怎么回事？”

    对面普鲁士间谍苦笑着用英文问了一句“能听懂英文吗？”

    “一点点……你说慢一点啊！”

    从普鲁士情报官嘴里，四娃总算是弄明白前因后果了，原来整场绑架事件就是一出戏，只不过瞒住了这些士兵而已。

    为了给华族军队登6制造借口，普鲁士情报官早在清晨就和前期渗透进来的中情局官员接上头了。

    要说这里面还有人家伊克拉姆的功劳呢，中国人的面孔想进入塞得港实在是太危险了，所以致远号在还没有接近塞得港之前，在撞击冲突没有生之前，就已经提前下船。

    伊克拉姆和两名忠诚的护卫，掩护着一名乔装改扮的中国情报官，偷偷潜入塞得港很快就和普鲁士间谍接上了头，并制定了当天晚间的这场绑架行动。

    一切都是坑法国人的计策罢了，四娃和瓜皮正好是那两个倒霉蛋，谁让他俩最好奇呢。

    “你的意识是说，我俩挨了这两拳头，换来的是我们大军登6了？”

    “没有错，你们俩这次立了大功，祝贺你们，这份功劳谁都无法抹杀啊！”

    “哈哈哈……能让法国大鼻子吃瘪，就算再挨两拳也没关系！就是不知道回头有没有美酒赏赐啊……”

    美酒当然有了，当二人率先项英一步回到致远号后，王怀远居然亲自来迎接他俩了“二位肉票，受委屈了，我代表中情局赠送你俩一人一瓶朗姆酒……去大厨房吃饭去吧，刘大刀给你们留了加餐！”

    “炖牛肉、烤鸡、风干鱼、四喜丸子……大馒头管够，今天不控制你俩喝酒，喝醉了也不罚你们……”

    “是！谢谢局长！”

    王怀远送走了二位肉票，他的目光继续望着大海上一片舢板上的灯光，6战队已经平安撤回来了，道歉公告必须第一时间保存在中情局的手里。

    很快项英和野平太就顺着舷梯攀爬了上来，当他们跳上甲板之后立刻下令“所有参与任务的士兵解除一级战备，回舱室休息，大厨房加餐，每人赏赐半瓶酒……”

    “王局！元休息了吗？我必须要见一见……”

    “休息什么啊，你们不回来元能休息吗？刚把载淳劝回舱睡觉去了，现在大伙都等你俩的！”三人一边走一边聊，很快又回到了刚刚的宴会舱内。

    烛光还是那么命令，长条桌上吃残的酒菜都没有撤下去，肖乐天此刻正捧着一壶茶，剥着一枚枚干果，若有所思的看着塞得港。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肖乐天也没回头“回来了？道歉声明拿到手了？”

    啪的一声项英立正敬礼“报告元，声明已经到手，完全按照咱们的要求写的……不仅如此，我还从运河公司敲了七百万金法郎！”

    “哦……”肖乐天扭头淡淡一笑“还有意外收获呢？不错……”

    项英对师傅的态度非常敏感，他现当元听到道歉声明的时候，眉毛跳了一下嘴角也翘了一下，这说明他很开心很满意。

    但是听到七百万金法郎之后，却没有显得那么兴奋，这是七百万金法郎啊，怎么师傅一点都不激动呢？

    这时候旁边的兵太郎用叉子挑起一大块冷掉的牛肉塞到嘴里咀嚼着，还没咽下去就嘟嘟囔囔的说道“要不是因为你，我就带兵冲进那个狗屁的运河公司了……七百万？要是让我下手，我直接抢来一千万！”

    “现在你得给我说明白了，为什么不能攻击那个运河公司？咱们可是来拿参赞府都包围了，还怕那个鸟公司吗？”

    肖乐天伸手示意让项英坐下吃点喝点，项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干了一杯美酒大声说道“攻击运河公司？你也不想想，英**队都不敢包围那个公司，这里面难道就没有猫腻？”

    “我的好哥哥啊，你知道我在里面意外现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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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  神秘的运河股份

    项英从中午到现在一点食物都没吃，全靠着一股火气顶着，刚刚在法国领事府内，摆了一桌子的晚宴，项英就为了僵着气氛结果什么都没吃。八??一中文 ≈＝≤．≤８≥１≥Ｚ≤≤．≤ＣＯＭ

    早就已经饿疯了，当他拿到道歉声明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都能吃下一头牛，在大海上乘舢板的时候项英居然一阵阵的头晕。

    这可不是晕船，堂堂致远号的舰长要是晕船说出去可就太丢人了，他很清楚那就是饿的。

    现在一桌子菜虽然凉了他也顾不得了，两口酒三口菜，唏哩呼噜吃了一个痛快。

    兵太郎急的拽耳挠腮一个劲的问“你看见什么？快说啊，我也进金库过，可是什么都没现啊，不就是铁门铁皮柜还有现金吗？”

    “还吃！饿死鬼投胎啊……”

    催了好几次，项英总算吃了个三分饱，他用餐巾摸了摸嘴扭头对警卫士兵说道“让大厨房给我煲一份汤，饿过劲了，还吃了这么多凉的，我得暖一暖胃……”

    “看见什么了？我看见运河公司股权目录了！”

    此言一出肖乐天眼睛顿时一亮“你都记下来了？”

    “我所能看见的目录，记下了六成多，其余的实在是看不清了……”

    说着项英把口袋里的笔记本送到元手中，肖乐天一看就愣住了，那上面一串串的单词他非常熟悉。

    “萨摩赛特、丘吉尔、爱德华、冯、蒙巴顿、温莎……霍华德、查尔斯、坎特伯雷……”一个又一个的姓名单词从肖乐天的嘴里跳了出来。

    旁边的王怀远表情也复杂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你不允许我们进攻运河公司，这简直就是一个马蜂窝！”

    肖乐天合上笔记本递给王怀远“中情局留档……这次项英做的不错，给你记一大功！”

    兵太郎更看不懂这是什么套路了，他气的直跺脚“怎么回事？到底在说什么，这些单词有什么用？告诉我啊……”

    肖乐天摆手压了压他“你不要着急，这些单词其实没有什么秘密，这都是欧洲流传非常古老的贵族姓氏！”

    “欧洲人起名字其实跟扶桑人差不多，他们重视名而不重视姓，扶桑到现在平民也是不允许有姓氏的，欧洲相对好一点平民也可以有姓氏但是都不是最尊贵的……”

    “我并没有做过这方面的研究，但是听朋友聊起过，欧洲人的姓氏其实也很随意的，有的是祖先的职业变成了姓氏，比如贝克  就是面包师，享特就是猎人……”

    “还有以地理和地名当做姓氏的，比如米尔是磨房，格林  是草地、草坪的意思……这些都是平民姓氏，在这些姓氏之上，还有一种就是贵族的姓氏了！”

    “比如说维多利亚女王，她的姓氏就是温莎，当然了欧洲因为继承权的问题，很多君主都是复姓，一个人继承很多姓氏，这是争夺继承权的一个方式……”

    “兵太郎啊！项英这次意外的现，直接旁证了我的猜测，这条运河水还真的深不可测，完全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如果说我们围攻领事馆，这个仇法皇拿破仑三世算是记下了，可是你要是进攻了运河公司，那么你所得罪的可能就是整个欧洲的贵族阶层还有他们的同盟的那些大财阀资本家喽！”

    “得罪法兰西我们不怕，这次来欧洲就是和法国开兵见仗的，但是得罪整个欧洲贵族圈还有大资本家？我可没有那个实力！”

    “项英你说说你的想法……”

    项英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喉“进入运河公司之后，我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这个公司内部的陈设非常古朴华丽，属于很低调的奢华，并不是那种暴户样的气场……”

    “等到我进入金库后，在他们庆典现金的时候，我居然在桌子上混乱的文件堆中，现了一角露出的纸张，那应该是一份财物报表……”

    “可是边角露出的文字居然是德文！我当时就有点纳闷了，为什么法国控制的运河公司会用德文做报表？这不是很古怪吗？”

    “我们都知道运河公司对外宣称股份组成主要是由法国第一、埃及第二、英国第三……一共是这三块所组成，并没有听说过有德国联邦国的参股啊？”

    “为了解开这个疑惑，我试探着投石问路，我要求他们用一定的股票做抵押品，其实就是想看一看文件柜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结果柜子一开，我就看见了一份份文件夹密密麻麻的摆放在里面，冲外的一侧黏着目录，上面都是这些姓氏……”

    兵太郎这才恍然大悟“狡猾狡猾滴！你太狡猾了！但是如果柜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怎么办？”

    项英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反正有枣没枣打三竿，这种事情就是赌博，柜子没开之前谁知道里面有什么？还好我们运气正旺，这一把真让我给赌对了！”

    肖乐天翻看着拿来抵押的那些纸质股票，他的思绪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在他的前世股票早就变成了电子网络中的一串代码，只有那些在电脑时代之前炒股的老股民才会拥有纸质的股票。

    当然了，各公司内部股权还是以纸质形式存在的，只不过那都是原始大股东的特权，普通股民可无缘一见。

    “这就是第一批运河公司的股票啊，最原始不过的了，再放一百多年可就成古董喽！”

    肖乐天猛一抬头就看见兵太郎迷惑的看着自己，知道这家伙还是没有悟透这里面的门道，肖乐天看了看怀表现刚刚凌晨一点，时间还早再加上一点睡意也没有，肖乐天决定还是得跟身边的这些高层好好聊聊这个话题。

    “其实人类历史上的战争永远都分明暗两种的，我说的暗可不是王局他们的情报暗战，因为情报战也属于军事学家所研究的一环，那是热战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我说的两种战争，一种是人与人的抗争，而另一种则是资本与资本的战争，说白了就是金钱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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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  不可战胜的敌人

    “要弄清这种复杂的战争，首先就得明白欧洲各国的社会制度究竟是什么，别说什么君主立宪制那是政治制度，我说的是经济制度……”

    “欧洲各国普遍实施的都是资本主义制度，记住这个名词，这可是我肖乐天所独创的……”

    （资本主义这个词组在真实历史上，出自1902年德国经济学家维纳.宋巴特，1869年并无资本主义这个说法。）

    “资本是什么？资本其实就是财富，而且是可以再次创造价值的财富！你兵太郎手里有五十万银元，你让管家去投资做点生意赚钱，这五十万银元就是资本！”

    “平民窟内三口之家多年积攒了十多枚银币，准备自己买点坛坛罐罐酿米酒贩卖，那么这十多枚银币一样也是资本……”

    “金钱是资本，同样的可以创造财富的实物也是资本，我手里没有钱了，但是我有一片牧场，百多头牛羊，那么这些牲畜也能给我带来财富，那么这些也一样是资本！”

    “工厂、设备、土地……甚至可以升值的文物古玩一样都是资本！”

    “我们的生活中处处都离不开资本，有这个宝贝的那就吃香喝辣当人上人，没有这个宝贝的那就捧着一个破碗去要饭吧！”

    “哈哈……当然了，乞丐手里的破碗和拐杖，如果仔细归类的话也算是他的资本了！”

    肖乐天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酒壶，兵太郎一看干爹要喝酒赶紧捧了过来给元首满了一杯红酒，已经醒了半宿的红酒酸的很都成醋了，但是用来提神解渴还真不错。

    “父亲大人！您说的这个我懂，我也有自己的小工厂，咱们亚洲那些富户不一样也是这么发财的吗？这跟您说的战争有什么关系？”

    “啊……好酒！你别着急，马上就说到这一点了……欧洲现在的经济制度是资本主义，而我们亚洲的经济制度是什么？是封建主义啊……我以前教过你的，你小子就记打仗的事儿对不对？”

    “回去罚你琉球大学旁听！不学无术……”

    呵斥了干儿子肖乐天接着说“其实亚洲和欧洲都一样，人们生活中都离不开资本这个宝贝，但是为什么欧洲就是资本主义呢？而亚洲却是封建主义？这就是一个制度和社会习惯的问题了……”

    “资本主义，讲究的是一切以资本为核心，以资本为纲！社会极其尊重资本和财产的私有性！切记，这是根本原因……欧洲人信奉‘我的破屋，风可以进，雨可以进，但国王不可以进’你们听明白了吗……”

    “整个欧洲必须要保证资本的安全性，因为资本是他们经济制度中的核心，是财富增值的根本，是社会安定的基石！”

    “但是亚洲不一样，亚洲属于封建集权社会，就比如说大清国，信奉的是什么？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是君王和士大夫公天下！皇帝一言九鼎可以一句话剥夺任何人的所有资本……”

    “这下明白了吧，就这么简单，大清国包括之前的大明王朝，都是一样靠的是土地为财富增值的主要动力，而资本运作的力量只能退居二线！”

    “我们自己的问题现在不谈，就说说欧洲的资本主义制度，由于经济活动严重依赖资本的流动，那么资本的安全就成首要的任务……”

    “还记得我说过，英国人砍掉了一名国王的脑袋吗？其实那就是英国从封建主义向资本主义过渡的必然！”

    “国王还以为自己是过去那种封建大领主呢，可以随便掠夺民间的资本，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民间的资本已经不愿意受他的奴役了，所以英国内战爆发！”

    “一颗国王的头颅，震慑了后来所有的英国国王和欧洲的君主们，他们终于明白了资本其实是不可战胜的，谁贪婪就砍谁的脑袋！”

    “资本家获得了胜利，那么他们就会用立法的形式去更加保护资本的安全，他们必须保证资本不会受到赤果果的抢劫！”

    “在商人和资本家的眼里，做生意失败了那是眼光和本事有问题，被骗了也是自己识人不明，遇到天灾**更是运气的问题……这些都能忍，但是有一样不能忍！”

    “他们所不能忍受的就是恃强进行白日抢劫！没错，资本最大的敌人其实就是封建集权中的君主**……凭什么你国王一句话就拿走我的钱？丫的跟你干，组织军队跟你干！”

    “哈哈，是不是有点不可想象，当然了用大清国的思维这种事情确实难以想象！”

    肖乐天长叹一声“整个欧洲社会尊重资本，保护资本的安全，所以欧洲社会的契约精神非常强大，在欧洲人的眼中契约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别说国王了，教皇都不行！”

    “白纸黑字的合同只要签订了，那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而且契约是超越国境线的！”

    “万幸你们没有攻击运河公司啊，如果你们真的那样做了，我干脆直接打道回府得了，运河公司的股份组成异常神秘，基本上欧洲有名的贵族世家都掺合进来了，我要是打翻了这只金饭碗，全欧洲就得跟我玩命！”

    “到时候，英国、法国、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奥地利……甚至咱们的盟友普鲁士都会炸了锅，民间那些有影响力的巨商和贵族，会动用他们所有的力量围剿我们，到时候别说什么协议了，恐怕我们都甭想活着离开欧洲！”

    嘶……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这么严重？”

    “当然有这么严重了，我肖乐天敢和英法开战，但是我还真不敢跟资本开战！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又无处不在，实在是一个霸道无比的怪兽哦！”

    “苏伊士运河，开凿总工投入资金将近两千万英镑，相当于九千万两大清库平银……这么多钱聚在一起，这么多的资本他后面的主人有多少？又有多高的地位和影响力？”

    “这些你们都想过没有？最后再送你们一句话，资本天然是无国界的！”

    “战争可不是莽夫一样的横冲直撞哦，有些东西是我们人类所无法战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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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 资本与贵族

    资本这东西没有国家和民族之分，他也没有人类的感情，不懂什么是爱国不爱国，也不明白什么叫民族大义。

    资本天生就是要逐利的，这是他存在的第一使命，完全不能被人类所压制。

    以中国古代举例，由于封建王朝高度集中的君权和官僚阶层的相互压榨，中国古代的资本一直都处在小心翼翼的夹缝中生存。

    财不可露白，一点露出来了就会被君王和官僚联手掠夺，给你啃的一点渣都不剩，所以中国古代根本就无法形成资本主义突破。

    历史教科书里曾经解释过，中国的南宋和明末在江南地区都已经出现了资本主义的萌芽，但是由于种种原因造成萌芽扼杀，很是让人扼腕叹息。

    这种论调太片面了，完全是想当然的把失败的责任推卸给天灾、**还有战争……其实不然，中国这片土壤压根就无法让资本主义的萌芽茁壮成长。

    因为资本的头上有君王贵族还有官僚阶层这两把镰刀来回绞杀，资本敢露头吗？你敢露头就能给你吃干抹净。

    在这种社会氛围内，所有的资本家都只能向现实低头，有钱要藏拙，要埋在土里面，或者置办成田地，然后家族还有选出优秀的人才去做官，去和统治阶级进行捆绑。

    在这种背景下，商人进行小规模的投资进行资产增值，国家还能睁一眼闭一眼，因为你那点金额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也就是说所有中国的资本家必须要小心翼翼的伪装成小虾米，让朝堂上的龙虎们尽量别动吃的念头。

    这样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平衡，国家一片大同，社会稳定和睦！

    但是一旦有某些野心资本家企图进行大规模的资本投入，比如说在中国搞出了珍妮纺织机进行毛纺或者丝织品的工业化，那么这种海量的资本投入产出必定会惊醒朝堂上打瞌睡的龙虎。

    富可敌国这就是罪过！这就可杀！

    欧洲的大航海时代，工业革命，那个不是靠着天文数字一样的资本推起来的？先别说大明和大清的禁海令了，就算没有禁海令，中国资本也很难逐浪深蓝。

    为什么呢？因为在事业起步的初期，当资本刚刚聚集在一起的那一刻，恐怕这些资本就已经被人盯上了，还是那句老话，富可敌国就是罪过，这就是东方文化中的道理。

    其实西方世界也不是从一开始就信奉资本主义的，中古时代君王领主对臣民的统治，甚至比中国更残酷、更野蛮。

    数不清的苛捐杂税，甚至领地女子的初夜权也被贵族所霸占，商人的地位非常低下甚至连性命都难保。

    那是真正的封建制度，从国王往下各级贵族层层封建，社会已经成了一个由教会、贵族所编制的铁笼子。

    在那个时代，遥远的东方，那个文明有礼用科举选拔人才的中国，才是真正的世界明灯。

    一切的改变还是英国人领的时代之先，十七世纪中叶，那个被砍了头的查理一世，其实和资本家之间的核心矛盾就是一个征税权的问题。

    国王还是过去的思想，我是国家的君主，你们都是我的臣民，我爱征多少税你们就得接受，敢跟我讨价还价？砍你脑袋，敢抗税不交？再砍你脑袋。

    哎呦……你还敢跟我对抗，我派军队砍你脑袋！

    什么？你们这群贱民居然组织起了比我还强大的军队？这怎么可能呢？

    “坏了……他们这群贱民要砍我的脑袋了！”

    就这样，因为征税的矛盾，英国打了两场内战，最后资本家控制的国会一看这查理一世实在是不能教化，干脆杀了震慑后来人得了。

    查理一世一颗人头，正式让欧洲的君王凛凛然，他们终于明白了资本家已经成为了社会的最强大力量，王权只能跟他们结盟而不能再任意的搜刮掠夺了。

    二百多年前的例子肖乐天记得很清楚，他更清楚经过二百年的发展，现在欧洲的资本力量已经彻底的控制了整个社会。

    王权表面上看还是国家的统治者，其实君王早就已经成为了资本的俘虏，或者说现在的欧洲君王也已经顺应了潮流自己摇身一变成为了资本家中的一员。

    今天埃及苏伊士运河的股东目录证明了肖乐天的判断，各国皇室和贵族已经齐刷刷的转型了，从过去直接伸手掠夺民众，吃税收的那种中世纪贵族，一下子升级为以资本运作为主的新兴贵族。

    国与国之间可以有战争，但是国与国之间的资本却并无冲突。

    法国和普鲁士之间马上要开战，但是不妨碍运河公司内两国资本家的股票共同存在。

    现在的苏伊士运河已经成为了一家真正的跨国公司，抛弃了国家和民族的资本共同参与其中，这才开挖出了如此一条奇迹般的金钱之河。

    这样的运河公司怎么战胜？除非肖乐天有单挑整个欧洲资本圈的实力，否则这个运河公司你只能敲诈点油水，却绝对不能触及他的核心根本。

    和整个欧洲的资本家为敌？肖乐天可没有那么狂妄，要是真那么做了，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听着肖乐天的分析，船舱内一片死寂，那一刻所有人都有了一丝明悟，一丝升华！

    就连最受教育程度最低的兵太郎此刻也有了一丝的顿悟，他挠着脑袋说道“哎呀……我怎么听完父亲大人的话，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呢？”

    “我很难形容这个感觉……就好像以前我看这个世界是一头牛，但是现在再看一看，这头牛的牛皮居然没有了……”

    “对……牛皮让父亲大人给吹走了！”

    “剩下的就是整个牛的肌肉、筋骨、血脉……条理清晰，一览无余……”

    啪的一声，肖乐天给了他脑袋一巴掌“你才把牛皮吹没了呢，老子我教你的是道理！是千金不换的大道理！”

    “你们要记住，记住我所说的每一个字！”肖乐天严肃的说道。

    “未来世界的主流是什么？是君王一个个的陨落，是阶级斗争的日益高涨，你们在坐的都是华族的贵族，你们未来究竟选一个什么样的生活方式，要好好的思考一下！”

    “不要学满清那些守旧的贵族，那些只知道吃地租，吃房子，吃奴婢的封建贵族……要学英国王室啊！”

    “那才是一群真正的聪明人，这么多年的变革，英国王室早就摆脱了对税收和国会拨款的依赖，王室本身就是一个大公司，利用身份的优势进行资本投资，他们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

    “当所有的贵族用不着向本国的子民敲骨吸髓，那么请问他们怎么能不得人心呢？”

    “为什么我要给大家隐龙计划？那是因为我希望你们都成为引领时代的新兴贵族，希望你们都能成为华族万民中的道德楷模！”

    “有本事别靠欺压百姓就把钱赚到手，只有这样，我肖乐天才佩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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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 塞得港的清晨

    再漫长的黑夜，也有度过去的时候，肖乐天向他的嫡系描绘着未来世界的样子，就好像在时间的幕布上掀开了一个角，兵太郎等人无不瞠目结舌。

    这一夜，肖乐天大胆的预言了未来国家政体的变革，他向众人展示了一场资本狂飙突进的宏大场景。

    未来的世界，国家与国家的关系将变得异常复杂，中古时代那种非黑即白，是敌非友的二选一原则将会彻底遭到抛弃。

    也许两国之间正在交战，但同时地下的资本却隐匿了持有者的身份而选择了联合。

    也许世界将分割成不同的阵营，但是谁都无法阻止跨国公司站在仇恨和冲突之上去拓展财富空间。

    甚至有一天，跨国公司将拥有中等列强的势力，一间公司就能独立打一场烈度不小的战争。

    更有甚者，资本会成立无国界组织，在全球去搜罗精英，在地下的黑暗世界中，在不为民众所熟知的角落里，隐形的控制这个世界。

    一切都有可能，无数王冠滚落尘埃，中古世界的王国在崩塌，殖民地烽烟四起！

    实行资本主义的民主国家将抛弃君主而只保留宪法和国会，到时候封建制度将彻底被扫入垃圾桶之内。

    而这一切的一切，背后全都是资本的力量在左右，而现在这个时代真正把资本和政治放在一起研究的人并不多。

    肖乐天算一个，而另一位真正的大神此刻正在英国伦敦度过他贫穷难耐的流亡岁月。

    说着说着，肖乐天突然沉默了，屋子里的人谁都不敢问他，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肖乐天眼中的落寞和迷惑，甚至其中还有一些纠结。

    他望着舷窗目光投向西方，他的嘴在不停的低语“要不要去见一见他呢？太纠结了，我见到他究竟能说什么呢？见到了又能如何呢？”

    谁都不知道肖乐天嘴里说的是谁，但是谁都知道一旦元首眼神陷入如此迷离的状态，那就请不要再打扰他了，那是他自己的精神世界。

    整整一夜未眠，当东方透出鱼肚白之时，塞得港方面终于传来了最新的消息，经过长达五个小时的艰苦谈判，英国的杰森少将终于下令撤军了。

    托了华族的福气，英国同样也得到了一份道歉声明，毕竟炮击的时候也有英国士兵遭到误伤，而且联合舰队是一体的，华族的麻烦当然也是英国的麻烦。

    不过道歉声明虽然拿到手里，可是杰森的赔款和驻军要求却被拉库参赞断然拒绝，在拉库的心中，给中国人让步一点是没有问题的，因为法皇早晚会腾出手来收拾肖乐天这个混蛋。

    以法兰西的强大实力，只要解决了普鲁士危机，那么分分钟都能灭掉华族，今天肖乐天吃掉的一切将来都要百倍的吐出来。

    但是英国人不行，这群盘踞在英伦三岛上的贪婪之徒太不好对付了，你给他们一条缝用不了多久就会给你撕成一个口子。

    现在他们说运河治安的问题，明天就敢说埃及总督对女王不敬，到时候就敢军事入侵埃及。

    还想要驻军权？做梦去吧，今天英国人驻军八百，明天他们就敢找借口增兵八千。

    在拉库的眼里，英国人才是心腹之患，而中国人只不过是疥癣之患而已。

    杰森虽然不是外交官但是他也懂得谋求苏伊士运河的控制权不是一蹴而就的，能够得到一份道歉声明，这就给了国内那些政客们发挥的口实，这就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

    杰森本来是一名武将，能够在非战争时期立下如此大的功劳，这已经是难得的意外收获了，这将在他未来的职业生涯中留下一笔很丰富的色彩。

    这种功劳太重要了，也许杰森就会被伦敦的文官政客们所接纳，并最终成为文武全才的高级官员。

    想一想真是太爽了，杰森越来越觉得肖乐天是他的幸运星，这次护航的经历虽然风波不断但是自己得到的实惠可是真不老少。

    志得意满的杰森下令全军撤退，并同时恭敬的询问大清国皇帝和元首阁下，究竟准备什么时候起航，并表示如果皇帝和元首愿意多逗留几天的话，他可以命令舰队在塞得港多停泊几天。

    肖乐天当然不会马上就离开这里，因为伊克拉姆的哥哥正在赶往塞得港的路上，这是肖乐天在中东随手布下的一枚棋子。

    现在还看不出这枚棋子有多重要，但是中东这片沙漠很重要，石油工业早晚都要在这片土地上崛起，现在随手落下几枚棋子也许未来就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清晨温暖的海风中，肖乐天靠在栏杆上望着一船又一船的英军士兵开始返回战舰，嘴里叼着一个硕大的肉包子，旁边项英给他捧着一杯滚烫的豆浆。

    师徒二人一夜未睡但是精神还很足，能够从法国人身上挖出这么大一块肉出来，心情不爽才怪呢。

    肖乐天三两口把顶级苏点师傅包的肉包子吞到肚子里，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美美的出了一口气。

    “啊……事业果然是男人的兴奋剂啊，这种成功的感觉就跟毒品一样……怎么样，有什么收获没有？”

    难得能和师傅单独聊天项英岂能不抓住机会请教“师傅……昨晚您说的资本问题，我有了一些新的考虑……”

    “说……我听着呢！反正伊克拉姆哥哥没来之前，我们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要完成，我给你时间！”

    项英立刻兴奋了起来“我只想问师傅一个问题，南宋和明末的资本主义萌芽，真的就没有成长起来的可能吗？我总觉得还有一种选择……”

    肖乐天手一抖好像意识到项英要说什么了，但是他没有阻止自己的徒弟，而是点了点头“说说你的想法！”

    项英激动的说道“明末江南地区东林党势大，可惜他们并没有抓住历史机遇组建自己的军队，如果那时候江南地区能承运而来一名领袖，凝聚民间资本的力量提兵北上！”

    “不管是大明的皇帝也好，还是鞑虏的领袖也罢，只要砍掉几颗脑袋传檄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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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  被质疑的堡垒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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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末的江南地区已经出现了资本的萌芽，而且知识分子也已经产生的地方保护主义，也就是说他们有了保护资本的那种意识……”

    “有人说东林党是伪君子，是大明王朝的掘墓人，我不这么看！我觉得正如师傅所说的一样，东林党那批人其实就是资本的代言人，江南庞大的资本注定是需要保护的，当皇帝和官僚阶层无法保护他们的时候，自然会退出自己吹鼓手……”

    “东林党其实就是大明王朝的在野党，和英国的辉格党、托利党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后来东林党被八旗铁骑给覆灭了而已……”

    “资本是没有国界的，资本也不懂得忠诚于谁，如果说资本有忠诚的对象，我觉得也是人类的自私和贪婪，因为资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逐利！”

    “没有东林党，也会有南林党，西林党……因为江南庞大的资本注定要寻找吹鼓手，寻找自己的保护盾！”

    “真是可惜啊，这个进程让满清给打断了，如果再给江南四五年的时间，给那些资本更多的觉醒时间，给华夏这国运多几年的孕育时间……”

    “也许就能孕育出一名振臂一呼号召亿万民众的英雄人物！有了英雄，再加上社会上的剧烈矛盾，那么中国的资本革命也许就爆发了！”

    “很有可能啊！真的很有可能……”

    肖乐天看着渐渐陷入狂热的项英，他心中突然有了一个非常不好的念头浮现，这个念头如业火一样烧烤着他的五脏六腑。

    突然肖乐天忍耐不住这股烦躁之气“够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有什么用？”

    “明末时候社会矛盾比你想象的要复杂的多，资本主义革命哪有那么容易就诞生的？中国不是英伦三岛，真正打起战争来都是数百万大军在大地上进行绞杀……”

    “就算江南有钱，他也架不住其他省份人多势众！蚁多咬死象啊！那时候人类军事科技还没有这么发达，战争的本质还是以多打少！”

    “江南有钱又能怎么样？难道你还指望那时候就有毛瑟步枪，就会有210口径的舰炮？当人数少的一方没有科技加成的时候，怎么和其他省份的大军对抗？”

    项英被肖乐天顶的一愣一愣的，倒不是受不了师傅的呵斥，而是项英看见了师傅眼中的痛苦和纠结。

    “项英啊！项英……英国内战，国王和国会开战，双方兵力连十万都不到，这种烈度的内战，出一名克伦威尔就够了……”

    “可是大明是什么情况？人口上亿啊！北方有蒙古和女真虎视眈眈，西北闯王大军已经汇集百万，江南困守东南就算有钱又能有什么用？”

    “你当资本主义萌芽是文明的曙光？人家觉得那就是地狱的大门，数百万北方流民大军，再加上数十万武装到牙齿的正规军，铺天盖地的杀向江南，你让那些商人怎么抵挡？”

    “更何况，你严重低估了皇权和地主士大夫对民间的控制能力，江南只不过是有了一个萌芽而已，那些涉身其中的百姓根本是感觉不到的，他们依然听从皇帝和儒生的道理，依然会在钢刀弩箭面前下跪求饶！”

    “中国太大了，正因为太大才会有野蛮战胜文明，先进败给落后的极特殊情况出现！江南跑的再快架不住围追堵截的太多啊！”

    项英让师傅一通呵斥，脸色涨的通红“师傅……我我我……我只是一个想法而已，我知道不成熟……”

    “不是不成熟！”肖乐天冷冷的看着他“你这不是不成熟，你这压根就是在质疑我的堡垒计划对不对？”

    一句话点破了窗户纸，项英顿时不说话了。

    堡垒计划这是肖乐天经营大陆的核心战略，在肖乐天的计划中，华族前期绝对不染指大清国的法统，也就是说华族会公开表示不和大清为敌，不视图推翻满清的政权。

    用这种承诺和温和的态度，换来和满清的‘和平共处’但是这种和平是有条件的，那就是满清必须逐渐开放一些特区给华族。

    就如同塘沽特区一样，主权是你大清的但是这片地方的治理权必须给华族，满清就是定期收税而已。

    每一个特区都是一个堡垒，无论是偏重于商业还是工业，这些华族控制的区域必须用水路还有铁路相互沟通，然后进行要塞化。

    比如说武昌、汉口、汉阳三镇，就是载淳已经向老师承诺的特区，当载淳亲政后第一个要割让治理权的就是这三镇，然后肖乐天会带领华族进行深耕。

    三镇连成一体，形成长江中游一个重要的工业据点，而且长江水道走致远号这样的铁甲舰一点问题都没有。

    当一个特区处在舰炮的保护之下，在这个时代来说基本上就是不可战胜的了。

    海军遮蔽大江，陆战队控制内陆，特区则用层层的战壕、铁丝网、暗堡、碉堡、壕沟、围墙……所保护，形成一个满清完全咬不动的堡垒。

    这样的堡垒要在大清国建立很多，最终这些堡垒会用铁路相互连接而形成控制中原的庞大网格，从而把满清的实际统治切的支离破碎。

    这就是堡垒计划，一个温水煮青蛙式的庞大漫长战略！

    每一个堡垒不仅有经济和军事上的重要作用，更关键的是每一个特区都是一个华族的展示舞台，就好比塘沽特区现在已经影响到了整个北直隶。

    无数特区外的百姓，拖着肮脏的鞭子痴痴的看着铁丝网内的富足生活，那是天堂一样梦幻之地！

    人就没有不向往美好生活的，只要给予他们时间接受，总会有人反思然后跳出满清和腐儒们编造的谎言陷阱，投入到华族的怀抱。

    人心是怎么争夺的？不就是这么争夺吗，我每顿饭都能吃到鸡腿红烧肉，你家小儿子昨天刚刚饿死了。

    人心怎么选择？这才是一劳永逸夺民心的好办法。

    可是肖乐天没有想到，本来已经在内部形成统一意见的堡垒计划，居然在项英这里遭到了质疑，项英今天所说的一切，肖乐天太明白了。

    “项英啊项英！你还是想用老办法解决问题？提百万大军，攻城略地……杀入北京城，在太和殿演武？”

    “你是不是还要砍掉载淳的脑袋，传檄四方啊！用载淳的脑袋宣告世人，中国的封建社会已经终结了？”

    项英被师傅挤兑的满面通红“不不不……我没有否定堡垒计划，我只是希望师傅能听听我的意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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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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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王八蛋载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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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英并不是反对师傅的堡垒计划，在他的内心中对塘沽特区还是非常赞叹的，那个虎踞渤海湾的工业特区，现在已经成为亚洲第一工业中心，号称东方的鲁尔。

    这里一年产出大清国二十年的钢材产量，各种廉价的机械制造品几乎把北中国的手工业者冲击的快活不下去了。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庆三爷所投资的铁钉工厂，就这一间工厂产能已经达到了大清国总销量的四分之一。

    质优价廉的产品开始在大清国内倾销，由于省下了海路运费这些工业品的价格比洋货要低廉很多，而质量比手工打造的还要好很多。

    如此一来工业特区的产销两旺，每天塘沽的客店内挤满了全大清的各省分销商，为了多抢一些货源他们人脑袋都快打成狗脑袋了。

    塘沽特区在经济上已然大获成功，而军事上的成就则更是项英赞不绝口的，整个塘沽特区已经改名为北方工业特区。

    现在特区的范围已经开始向北方扩展到了开平和古冶，那里的煤矿将是工业特区最澎湃的动力。

    如此超大规模的特区面积已经相当与一个大县，但是如此大的面积在军事防御上却一点都不含糊。

    密密麻麻的树墙已经成林，树木之间用铁丝网隔绝普通人根本就爬不过来，在树墙之外还有深深的河道里面灌满了水。

    在树墙之内，每隔两公里就有高高的碉楼林立，这些灰白色的水泥碉堡警惕的注视着外面的一举一动，任何宵小都休想偷渡进来。

    所有的水路关隘都驻扎着重兵，防御体系堪比一战时期的马恩河防线，别说大清的士兵了，恐怕一只兔子都很难冲过去。

    北方工业特区在经济和军事双方面都取得了成功，至于民心方面就更不用提了，每天看看西水门聚集的流民就清楚了，特区已经成为了他们心目中的天堂。

    时间能证明一切，只要华族稳扎稳打，一个个特区注定会变成华族的金矿，不论是经济军事还是民心争夺上，都能收到奇效。

    如此完美的计划按说不应该有人质疑，可惜项英就是一个，他对堡垒计划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晨风中，肖乐天的警卫人员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他们不用元首下令主动扩大了警戒圈，站在前甲板的那些拐角和舱门口，小声阻拦着他人靠近元首。

    整个前甲板成了肖乐天和项英的私人谈话之地。

    “师傅……我没有质疑您的计划，我只是觉得您这计划并不完整……这里面少了最后一个关键环节，那就是如何推翻满清！”

    “没有，没有详细具体的步骤，计划到争夺民心这一刻就停止了，难道我们只争民心而不进行实际的变革吗？”

    “永远争夺民心，却不考虑推翻这个该死的王朝？堡垒计划是咱们华族积攒实力的必经过程，可是终归有一天我们实力足够了还是要下手的！”

    “未雨绸缪也得进行计划啊！我们应该怎么推翻这个满清，什么时候，又用什么方式！您总得有个计划啊……”

    项英咬着牙一狠心说道“我就挑明了吧！我也不怕师傅您生气，我知道师傅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在中原大陆开内战，您总奢望用和平的手段让华夏改朝换代！”

    “可是这不现实啊！真的不现实……不死人不流血，那群吸血鬼不会自己下台的！”

    “在这里，我建议！重新修订堡垒计划，把推翻满清这个终极任务写进去，至少要把时间写进去吧……”

    “够了！你这是在教我怎么治国吗？”肖乐天顿时勃然大怒。

    项英的脸一下子从血红变成苍白“不敢！我的一切都是师傅教出来的，我岂敢如此冒犯！”

    肖乐天胸膛剧烈的起伏，他真的是拿这个倔儿没办法了，虽说老话讲的好‘倔儿不败家’但是倔儿要是气开人了，那可真让人火冒三丈。

    可是肖乐天更清楚，项英所说的这些话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这其实是华族内部一大批人的真实想法。

    华族内仇恨满清的人数不胜数，能够如肖乐天这样跳出仇恨以上帝视角来看问题的人，屈指可数。

    这也是一股力量啊，不是光靠压制就能压的下来的！

    肖乐天平复着情绪，足足过了半分钟这才开口说道“孩子在，看来不给你透露一些底细，你这是要没完没了的烦我了？”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推翻满清的计划早就有了，就在这里……”说着肖乐天用手指点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孩子啊，我早就说过，我们的目的是推翻满清还不能打碎中华家里的坛坛罐罐，尤其是蒙古、新疆、西藏、关外这四块庞大的领土，更要吃到我们的肚子里！”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工程，没有那么简单的！我为什么不制定计划？因为有两个拦路虎还没有解决呢！”

    “什么拦路虎？”项英紧张的问道。

    “第一个，就是满清内部，现在他们中间还是有几根硬骨头的，真的用军事手段去逼迫他们，这些硬骨头没准就跟你玉石俱焚！”

    “必须要让他们自己主动的交出权力，必须要让他们写出具备法律效应的退位诏书，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手中攥紧了以上四块土地的合法继承权！”

    “这个问题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想跟你重复，我只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满人最后一点精英人才还没被消耗干净，我们还得等机会！”

    “第二个敌人……就是英国人！”

    肖乐天眼睛扫着大海上的英**舰冷冷的说道“英国啊！英国……这是我们崛起所绕不开的一座大山，如果我们没有和英国一战打平的实力，那就别做军事推翻满清的美梦！”

    “不现实，真的不现实啊！”

    拍了拍项英的肩头肖乐天语重心长的说道“一个你，一个载淳，这是我所有弟子里最操心的两个……”

    “项英你记住，载淳不傻，他只是年轻……你以为这次到英国他不会有自己的小算盘？呵呵……没准他在英国人哪里能得到比我们多的多的支持！”

    “英国会想尽一切办法遏制我们华族的崛起的，其中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没准就是扶持大清来制约抗衡我们……这些你都想到了吗？”

    项英脸色一变“师傅！您的意思是说，载淳有可能会背着您和英国单独签署协议？”

    “背着我干嘛？他是大清国的皇帝，他名正言顺的就有权签署一些协议，我能管得着吗？无所谓什么亲政不亲政的，只要英国人认他这个皇帝，那就代表了载淳已经亲政！”

    “这个小王八蛋！”项英一拳砸在主炮侧面的防弹钢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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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  联合舰队的假期

    看着项英手上的血，肖乐天的心就一抽，他意识到项英压根就没有听自己的劝，这家伙从始至终就是想干掉载淳。八一中文网  ≈≠＝．＝８＝１≥Ｚ≠≥．≈Ｃ≤Ｏ≥Ｍ≈

    没错，不仅要推翻满清的江山社稷，而且还想在**上毁灭载淳，这家伙怎么心中这么大的愤恨？难道真的如佛道理论讲的一样，这是前世的冤孽？他们俩命中注定就是要互相伤害？

    或许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否则项英也不会有如此强大的执念非得一根筋想要用军事手段来推翻满清。

    在肖乐天的计划中，用种种不得已的形势去磨满清的筋骨，加快他们内部人才凋零的度，最终让退位诏书提前出现，这才是解决满清的圆满方案。

    可是当他看见项英手上的血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一点，有的时候仇恨这种东西不是他肖乐天可以压制的，满清二百年统治所积攒下的仇恨并没有消失，他只是静静的藏在深深的水下，等候时代风潮的鼓动，到时候自然会搅动的天昏地暗。

    血洗鞑虏、恢复中华！这并不是一句口号，这是很多华族民众内心的呼声，带着浓浓的血腥气藏在一张张友善和蔼的面孔之下。

    “原来仇恨的力量会有这么大……项英啊！你……”那一刻就连肖乐天也无语了，他实在不知道能用什么样的语言去化解这种仇恨。

    项英完全没有注意到师傅的表情变化，他掏出手绢把自己的手指骨包裹了起来低声说道“师傅，您的一切决定我都会无条件的执行，绝对不会有半点打折……不过我永远保留我自己的意见，堡垒计划应该加上推翻满清的一环，您所期望的那个结果……”

    项英咬着牙说道“对不起……您所期望的那个结果……太理想化了！”

    这次肖乐天没有呵斥他，师徒二人就这么静静的站着，金色的朝阳撒在他俩的身上，远远望去无比的温暖，可是只有最靠近他们的士兵才能感觉到那森森的寒意。

    就在这时候，怪叫突然响起立正敬礼的声音“参见陛下！”这是在向肖乐天提醒载淳已经来了。

    刚刚睡醒洗完脸的载淳兴奋的走了过来“项英你回来了？战果怎么样？有没有收获……”

    可是没想到载淳的热脸却贴上了冷屁股，项英淡淡的看了他一样，轻哼一声然后扭头就走“我去和凯文先生谈谈，看看他抢修保养的结果如何了……抱歉，借光让一让！”

    说完项英擦着载淳的胳膊扬长而去，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哎？哎呦……这人吃顶了吧？气迷心啊！”载淳气的直跺脚。

    “师傅你看……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好心跟他打招呼，他这算怎么回事？就算在塞得港立功了，也不至于这么牛啊？”

    肖乐天心脏突然有点隐隐的不舒服，此刻他更能确定了，这两人就是前世的冤孽，恐怕这世界能调节这场冤孽的只有佛祖了。

    “算了，他忙了一宿了，累惨了，别怪他……你吃饭了吗？没吃让他们送点包子过来……”

    清早的冲突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之后一整天致远号的气氛都非常融洽，所有重要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现在就剩两件事，一个是抓紧时间保养战舰，毕竟强风加压和撞击对致远号还是造成了一定伤害的。

    而另一件事就是等候中东的豪强拉灯先生，此刻伊克拉姆正在塞得港内潜伏，预计明天早上拉灯就能赶到这里。

    难得悠闲的一天啊，华族和英国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双方指挥官心情无比舒畅，他们居然给士兵们开了一天的酒戒，让士兵们尽情休息一天。

    几乎所有战舰甲板上都开起了野餐会，地中海温暖的阳光照射中，赤着上身的士兵喝着美酒烤着肥美的牛羊肉，紫禁城的御厨帮他们调配烧烤的香料，这标准可够高了。

    地中海成了士兵们的游泳池，站在甲板上的水兵怪叫着跳到海水之中，整个海面噼里啪啦如下饺子一般。

    玩到开心之时，华族士兵和英国水兵居然找来了一只皮球当成了水球在大海里打了起来，也没有什么规则反正一群人玩了一个不亦乐乎。

    整个塞得港的外海全都成了联合舰队的游乐场，在港口法国守军的眼中这些人就是赤果果的炫耀、挑衅。

    大海上所有的商船都小心翼翼的绕着战舰而行，一个个胆怯的如走在深夜酒吧街的小姑娘一样。

    耻辱感涌上所有法国人的心头，直到费迪南公使乘坐的小型蒸汽船赶到之后，这股压抑的力量才顿时爆。

    “公使阁下……您可算来了，塞得港差一点就陷落了……”

    “子爵大人……我要控告拉库参赞，就是他布了丧权辱国的道歉声明……”

    “没错，我们要弹劾他，在最关键的时刻，他连下令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他是法兰西的罪人！”

    ……

    刚刚制住呕吐和腹泻的子爵，一下子就被控诉的声音所包围，吵的他头都大了。而被千夫所指的拉库参赞则孤零零的站在屋子角落里，一言不如同木雕。

    “够了！够了！不要吵了……”费迪南怒火冲天“你们还算是帝国的军人吗？敌人已经踏上了我们的土地，为什么一个有血性的都没有？”

    “还要等拉库下令？你们自己的嘴呢？还不是想推卸责任，还不是觉得无法战胜英国人，最后把黑锅扣到拉库的身上！”

    “你们都推下……我要和拉库单独谈一谈！”

    这群武官被说破了心事一个个面色微红离开了房间，屋子里只剩下了拉库和费迪南。

    “现在告诉我整件事的过程，一点都不要隐瞒……”

    拉库站在恩师的面前，面如土灰的把整个事件的过程一五一十的附属了一遍，结果费迪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几乎被气死。

    “庸才啊！庸才……你上当了，你整个全都上当了！肖乐天利用了你的恐惧，这些中国人是借英国的势来压你！”

    “他们根本就不敢跟咱们开战，因为欧洲之行事关华族是否被欧洲各国认可，他们现在最关键的任务是兑现战胜沙俄的红利啊！他们怎么可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不应该给那份道歉公告的！哪怕你多赔偿一些钱都不应该给这份公告……白痴！你太让我失望了，滚！滚出去，我怎么就这么糊涂，选你当我的接班人！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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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  拉库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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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土飞扬的塞得港街头，拉库如丢掉了魂一样茫然的走动，他不知道要去哪里，甚至他眼睛里的世界都变得空洞了起来。【零↑九△小↓說△網

    所有人都在躲避这位落魄的参赞，不论军民都在他的背后指指点点。

    拉库的精神世界崩塌了，费迪南的怒骂让他猛然惊醒，原来英国并没有和华族站在一起，原来这些中国人只不过是借中国人的势来压迫自己。

    到底错在哪里了？拉库直到走到郊外才算搞明白，其实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恐惧和贪婪。

    恐惧在自己手上闯下塌天大祸，恐惧背负从来都不敢想象的责任，恐惧战争爆发后的不可收拾解决。

    还有贪婪，贪婪子爵的承诺，贪婪未来公使的职位，更贪婪运河公司的丰厚油水，为了保住这一切，拉库根本就不敢和中国人开战。

    恐惧和贪婪，让他失去了理智的判断，并最终上了中国人的当，这又怨谁呢？

    站在海边空旷的沙滩上，东北方向的海面上无数联合舰队的战舰正下锚停泊，他好像隐隐听见了远方兴奋的欢呼声。

    “他们是在嘲笑我？一定是的……”

    西服内口袋中有一把拉库家族祖传的火枪，这是一把用金银纹饰装饰的遂发火铳，单手就可以发射，在17、18世纪这种武器就是绅士角斗用的主要武器。

    这把火枪的历史直接可以追溯到拉库的太祖父，听家族里的人说当年太祖父用这把火枪和人角斗，那是百战百胜，有三名不自量力的家伙命丧在这把枪上。

    这就是家族的荣耀象征，可是今天拉库却彻底毁掉了家族的荣耀传承，这把传家之宝变成了拉库惩罚自己的武器。

    倒入黑火药，用通条压实，塞入铅弹再用通条塞紧，沉甸甸的遂发枪被含在嘴里，拉库热泪夺眶而出。

    “对不起了，我的妻子，我的小珊迪……我必须死，只有这样才能平息法皇的怒火……”

    “只有我死了，我这条命或许会变成法兰西激励军心士气的工具，也许只有那样才会被皇帝追认为英雄……”

    “我的死，可以洗刷我的罪过，获得法皇的原谅，也只有这样才能给你们一个稍好的生活，如果我苟且偷生……那么等待我的不仅仅是审判，更有对整个家族的连累！”

    “愿上帝保佑你们吧，告诉法皇，我是被肖乐天逼死的！用我的命去激励军民吧，让仇恨的火焰在法兰西的土地上燃烧……”

    “报仇啊！”

    砰……一声沉闷的枪声过后，拉库后脑被崩出一个茶碗大小的窟窿，鲜血滚滚涌出。

    尸体沉重的砸在沙滩上，鲜血如小溪一样流入地中海，而仅仅过了三分钟，从市区就跑来一群士兵的身影。

    “参赞……参赞大人！公使阁下召唤你……”

    “拉库……拉库参赞……子爵大人已经不生气了，召唤你商量事情呢……”

    “哦……上帝啊！拉库自尽了……”

    一群士兵轰的一声围了过去，眼前的一切触目惊心，尸体趴在沙滩上，海浪一波一波的拍打他的脑袋，血水往大海里不停的涌。

    而在尸体旁边的沙滩上，一行用手指写出的法文震慑人心‘报仇！报仇！报仇！殉国者拉库！’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甚至对刚刚的那种集体推诿责任而感到羞愧，运河危机难道责任都是拉库一个人的吗？我们就没有责任吗？

    当中国人气势汹汹的登陆兴师问罪，当他们挺着胸膛和法兰西军队叫板的时候，谁有过行动？谁都不愿意承担责任，谁都想让参赞背所有的罪过。

    现在好了，罪过拉库一个人背走了，大家终于可以推卸责任了……可是，为什么心这么疼，如刀子切割一样。

    当费迪南子爵听到拉库自尽的消息后，他惨叫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昏在了床榻上，刚刚见好的病情又一次恶化了。

    医生整整抢救了半个小时子爵大人才清醒了过来，当他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哭，不停的哭。

    拉库是他言传身教出来的忠诚弟子，追随他已经接近十年了，自己刚刚只不过是情绪一时激动骂了他一顿，结果没有半个小时就后悔了。

    费迪南很清楚这件事真正的责任还是在自己，因为整个伏击致远号的计划就是自己制定的，始作俑者是自己啊！

    自己制定的计划没有成功怪拉库善后不好，这分明是不讲道理！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拉库跟随自己这些年来，自己压根就没有锻炼过他独当一面，现在突然把如此重担砸在他的身上，岂能不乱。

    当然了，费迪南的这场病也是造成他情绪混乱的主要原因，如果是平常身体健康之时他是不会如此失态的怒骂徒弟的。

    正因为上吐下泻弄得他精神极度萎靡不振，这才有了之前的那次情绪失控。其实拉库本不用死的，在他情绪最低落悲观的那一刻，如果子爵能够给他一点点信心，他或许就能忍耐下去了。

    可惜费迪南并没有鼓励他，而是选择了一场疾风暴雨样的怒骂，这就成了压垮拉库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费迪南子爵哭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他望着窗外大海上的联合舰队暴怒的用手猛捶床榻。

    “发报！向法皇发报！报仇啊……一定要报仇啊！”吼声中费迪南眼睛一黑又一次昏了过去。

    半月过后，年迈的费迪南最终还是没有抗过这场瘟疫，最终病逝于塞得港。

    也许这是上帝爱他早早带他离开了这个世界，否则当他亲眼看见肖乐天称雄巴黎的一幕幕之后，恐怕就不是病死，而是气死了。

    就在费迪南子爵挣扎着生命的最后一段路程之时，肖乐天秘密乔庄易容，趁着夜色偷偷潜入陆地，在塞得港外的一个渔村内，终于见到了伊克拉姆的哥哥，中东豪强拉灯。

    这是一名强壮的男人，身材魁梧个头足有一米八，眼睛炯炯有神，鹰钩鼻、薄嘴唇，从面相上看这就是典型的枭雄面相。

    肖乐天心中暗自点头“鹰视狼顾？有点意思，这种人能成大事，但是忠诚度不会太高的！不过没关系，我的中东战略里，前期就需要这样一个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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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  两名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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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草屋内，肖乐天在注视着拉灯，而这位中东豪强也在注视着他，在拉丁的记忆中这名东方的传奇政治家，其崛起经历就如同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一样不可思议。

    同样是被欧洲人殖民侵略的民族，为什么他就能异军突起，并连续击败了沙俄和法国两大强国，究竟秘密在什地方。

    之前妹妹已经和他谈过元首准备的大蛋糕，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如果不心动他也不会跑死了一匹战马赶到塞得港来。

    但是这种那命来捆绑的合作可不是闹着玩的，天知道肖乐天是不是骗子，天知道他有没有成事的能力，所以必须要听其言观其行，不能立刻下决定。

    所以拉灯并没有答应妹妹的要求，他反而沉默了起来，直到见到了肖乐天本人，这位枭雄眼睛顿时亮了。

    这是同类人才有的惺惺相惜，不论肖乐天外表长相多么儒雅可亲，骨子里的那种桀骜是瞒不过他的，尤其是肖乐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居然让他有了几分胆怯。

    茅草屋内一片死寂，肖乐天已经看懂了拉灯的意图，突然他淡淡一笑“开门见山吧，我对你很失望！因为我从你的眼睛里看见了试探和退缩……”

    “是不是觉得我是骗子？只是想利用你？还是觉得我压根就成不了事儿？你当然有这样的担忧，毕竟你有你的家族，你要考虑他们的生死……”

    “算了吧……你还是好好过你太平日子去吧，反正你也是中东的豪强，英国人法国人也得尊重你，吃饱喝足把你这一生混过去就得了，冒什么风险？”

    “我们走……”肖乐天说完扭头就走。

    这是什么套路？拉灯顿时傻眼了，谈判还没进行呢就结束了？我累死一匹宝马这才见到你，连三句话都没说完就走？而且还对我进行如此的嘲讽？

    拉灯蹭的一声站了起来“站住！你这是对我的侮辱……真主的勇士绝对不接受羞辱，我要和你决斗，就算不是你的对手我也绝不会退缩！”

    伊克拉姆一看这怎么一上来就谈崩了？赶紧冲到二人中间打圆场“哥哥，您怎么这样，元首是把我们从瘟疫中救出来的恩人，怎么能说决斗这样的话呢？”

    “敬爱的元首阁下，请原谅我哥哥的无礼，可是您刚刚的话也确实有些言重了，看在真主的份上，坐下来好好聊一下吧……”

    好容易把二人又劝着坐下了，伊克拉姆赶紧为二人煮中东风味的奶茶。

    肖乐天平静的看着拉灯嘴角翘了翘“生气了？呵呵……一个眼看着历史机遇在面前，却不敢伸手的优柔寡断之辈，还有资格生气吗？”

    “拉灯……我懒得跟你分析厉害，我更不会苦口婆心的劝你讲道理，本来这件事就是你沾了我的光，是你应该对我感恩戴德，是你应该主动的来求我！”

    “可惜我看见了你眼中的犹豫，我觉得你不是做大事的人，真主并没有给你拯救贝都因人的历史责任……”

    “你……”拉灯当时就要发怒，不过肖乐天一伸手拦住了他。

    “我只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知道我是怎么起家的吗？我是在琉球起的家……那时候我只不过是想和泰王做一笔买卖，我帮他进行国家富强，而他给我一个丞相的虚名！”

    “其实我第一次去琉球只有那么一点点可怜的小小愿望……”这次谈判肖乐天也把泰王带了出来，当他听到肖乐天讲过去的事情之时，年轻的王眼睛立刻激动了起来。

    “我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历史给了我一个重大的机遇，日本岛津家居然敢冲我下黑手……我那时候身边只有几十名护卫，而日本人则有三千精锐的陆军和一支强大的海军！”

    “最后如何？我肖乐天没有丝毫的犹豫，哪怕是敌众我寡，哪怕胜利的希望极其渺茫，可是我没有退缩，老子我顶上去了！”

    “时代的风潮只有疯子才能掌控，任何人都觉得我当时的所作所为是疯子的行为！那一仗，十面残血旗在那霸城市飘扬，十万华人听我的命令而鼓动起来！”

    “一夜的血火，最终成就了华族第一块土地，也让我成为了琉球真正的铁血丞相！”

    “试问你一句，如果我当时有那么一点点犹豫和盘算，我还能有今天吗？”

    拉灯脸色顿时变了，肖乐天的翻译水平很高，这一段话被翻译的声情并茂，拉灯顿时脸色红润了起来，刚想说话肖乐天又压住了他。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是群狼环饲，是列强横行的世界！你想不受欺负，就得有胆量和狼群争斗……”

    “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琉球岛国丞相，可是我就敢带着几百人去遥远的欧罗巴，那时候这条运河还没建成呢！”

    “在普法战争中，我亲眼看见了双方将近一百万的兵团厮杀，一百万啊！你可曾想过那样的场景！”

    “但是老子我还是没有怂！我带着我的兄弟们就如同钉子一样在石桥高地创造了一个奇迹！妈的，老子我就是疯子，就连去欧洲这个行为都被人认定为疯子的行为！”

    “可是就是因为我的疯狂，才震慑了普鲁士的军民，得到了他们的尊重，这才有之后的同盟！”

    “不疯狂，毋宁死！”

    说到这里肖乐天哈哈大笑“哈哈哈……带着你的犹豫和试探回苏伊士港去吧，好好当你的富贵土豪，过你的小日子吧，我的机会只会留给和我一样的疯子！”

    说完，肖乐天扭头就走，这次是真的要走了，一点犹豫都没有掀开草帘子迎面就是大海。

    就在这一刻，他的身后响起一声大喊“元首！”这声音震的茅草屋顶都在颤动。

    扭头一看，拉灯已经拔出了他的弯刀，在自己的脸上割出一条深深的伤口，鲜血浸满了洁白的阿拉伯长袍。

    “元首！我也想当这样的疯子，我用我的鲜血向真主发誓，我将是你永恒不变最忠实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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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  阿拉伯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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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汉子也许只用一句热血的语言就能点燃他心中的熊熊火焰，中东这片土地已经没落很久很久了，奥斯曼土耳其的辉煌好像是最后的挣扎一样，最终在西方工业文明的强大力量面前退缩了。

    埃及的未来究竟会怎样？拉灯这些地方豪强贵族们曾经思考过很久，法国现在已经讲埃及尤其是运河区域变成了自己的殖民地。

    哦，也许用殖民地这个词有点不太恰当，东方的肖乐天曾经说过大清就是半殖民地国家，那么埃及和中东又何尝不是如此。

    表面上奥斯曼帝国还维持着庞大的疆域，主权还是他的可是在生活中越来越多的西方势力已经开始侵入人们的生活，这个社会越来越混乱了。

    这就是另一次十字军东征，只不过这一次西方人的目标不是圣地耶路撒冷而是中东数不尽的财富资源。

    欧洲异教徒们抛弃了信仰而选择了金钱，他们这次的侵略要比历史上的东征更加致命。

    拉灯有一种预感，也许用不了几十年的时间，埃及的主人就要更换了，没准就是英国，他会私下虚伪的面具公开的派遣军队入侵埃及，然后将这里变成他们真正的殖民地。

    这一幕是所有真主光辉映照下的信徒所不愿意看见的，所以他们必须要抗争！

    今天，肖乐天点燃了他心中的**，真主的信徒岂能让东方人如此小瞧，一个文弱的读书人都能舍弃一切投入到民族复兴的洪流之中，我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明知道这是肖乐天的激将法，可是对于这种枭雄来说，他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哪怕肖乐天指出的路是火坑，他也义无反顾的跳了进去。

    肖乐天的军事援助不是白拿的，拉灯必须严格按照他的要求行事，最初的三年是蛰伏的三年，拉灯和华族的军事专家们将在也门、阿曼等地的沙漠深处训练精锐士兵，对外打出沙漠盗匪的旗号。

    反正中东这时候盗贼混乱，漫漫沙漠中很多原住民本来就是兼职的盗匪，也不差他这一支。

    三年的时间，以战养战北至霍尔木兹海峡，南至曼德海峡，整个阿拉伯半岛的东部沿海区域就是拉灯军的活动范围。

    肖乐天握着拉灯的手说道“这三年的时间，我送你一个核心战略，只要你能够完全的执行下去……我保证将来让你称王！”

    拉灯眼睛亮了，他紧紧攥住肖乐天的手“创造奇迹的东方元首，我愿意倾听你的妙计，请你放心！”

    肖乐天点了点头“切记，你的最终目标是要建立一个属于你的王国，那么就要把目光放的无比长远，不要在乎眼前的金钱得失……”

    “要在所有真主的子民中打出你劫富济贫的旗号，对于贪官污吏和为富不仁的奸商你可以劫掠，但得到的金钱要拿出一大部分来救济穷人……”

    “天长地久，你这支军队的仁义之名就会在阿拉伯半岛传扬！”

    “在事业的启动时期，你切记不要招惹英国人，甚至你还要想尽一切办法和英国人建立联系，帮他们完成一些军事任务，逐渐取得他们的信任……”

    “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你必须要承认我们还没有和英国对抗的实力，所以在英国人面前要示弱，让他觉得你是一支很可靠忠顺的沙漠盗匪，必须让他们觉得你是亲西方的……”

    “做好了这两点，剩下的就是等候时机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最早会在北也门靠近阿曼的沙漠地区宣告建国，只要我华族和英国承认了你国家的合法地位，你这一国可就成了！”

    “以后的事业，那就是好男儿真正的梦想了！有我华族在背后倾力支持，灭掉周围的那些落后的部落简直轻而易举！”

    向北你可以控制阿曼，向西你可以和沙特家族争锋，向西你还可以得到阿拉伯海的出海口，只要你能守住出海口你的王国就能得到华族倾力支持，到时候源源不断的东西方货物流通，你的国家必定会无比的富足。

    “十年，这个梦想并不遥远，好男儿用十年时间拼一把，赌上这条命又如何？”

    拉灯紧紧攥着肖乐天的手“如果有那一天，我的王国和你共同分享，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肖乐天摇了摇头“我不会贪恋这里的土地和权力的，我只有一个条件，当你的王国建立之后，必须给我华族海军一个军事基地……要知道未来这里注定是全球的商业命脉，我不能不派兵保护我华族的商业利益啊！”

    “派驻海军？不不不，我的朋友，陆军也是可以的，我可以割出足够的领土送给你……”

    肖乐天微微一笑还是摇了摇头“亲爱的拉灯，我相信你我的友谊，因为你我都是同一类人，能够用一种思维去考虑问题……”

    “但是，我们总有老去离开这个世界的一天，我们的后人可能不会有我们这样的友谊……如果我仅仅驻扎一支海军舰队，那么您的后代也许不会有太多的顾虑！”

    “可是一旦我连陆军也驻扎进来了，或许这就是未来祸患的源头啊！为君者必须要谋百世，你说呢？”

    拉灯眼中光芒一闪，他彻底被肖乐天的坦诚给折服了“真主保佑你，我向你道歉，我不应该试探你的……你向我展现了东方领袖的博大胸怀，我现在可以相信你了，你是真的来帮助我的！”

    “伊克拉姆……我美丽的妹妹，去吧到元首的身边，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元首的私人财产，你的一生都要依附于他！去吧……”

    “又来？”肖乐天赶紧拼命的摆手“我的朋友，不不不我已经有两名妻子了，不能再多了……”

    “怕什么？在我们这里哪名贵族不有上百名妻子，两名实在是太少了！”拉灯看样子是非得把妹妹给肖乐天不可。

    肖乐天的人生信条是好色而不淫，别看他一见美女就想吹口哨，但是他并不是那种见到喜欢的女人就往床上拖的低俗男人。

    成大事者可以享乐，但都懂得什么叫自制，女人多了也是麻烦肖乐天可不想在这方面消耗过多的精力。

    突然他的眼睛扫倒了泰王，他计上心头脸上浮现出一层坏笑“我的朋友，您听听我的建议如何……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琉球国的国王泰，这可是五百多年国祚的悠久王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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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  塞得港最后的一天

    塞得港同盟，是后世阿拉伯版图定型的重要节点，在这一天肖乐天和拉灯在塞得港外的一处破草屋内达成了无纸的盟约。

    西方历史学家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份口头的盟约却换来两个民族长达百年的友好合作关系，这个问题最后还是同盟见证者尚泰王的探险笔记给出了答案。

    “同样的枭雄，同样的希望自己的民族摆脱被殖民的宿命，同样的能克制自己的**，这样的人走在一起，并不需要什么纸张条文的约束……”

    之后三年时间，肖乐天一共提供了将近三千万银元的军事援助，拉灯所领导的‘沙漠风暴’盗匪团，最后升级为沙漠风暴雇佣军，直到最后这支军队在也门北部成功建立了自己的王国。

    并且在十九世纪末奥斯曼帝国大崩盘的节点上迅速扩张实力，最终将阿曼和也门全部纳入统治之下，并成立阿曼也门联合王国。

    这一路上，肖乐天不仅给予他足够的军事援助，更给予了他思想上的帮助，基本上国际每一次政局风云变幻，肖乐天都能让拉灯做出正确的选择。

    持续的投入当然是有回报的，肖乐天拉着拉灯王室共同投资的石油公司，最后一跃成为海湾地区第一大石油公司，整个中国和华族环太平洋联合国几乎一半的石油消耗，都是从这里运出来的。

    百年后的华族享受着石油工业带来的富足生活，但是谁都不会忘记百年前华族的创始人所作出的努力，百年前的布子换来了之后民众幸福的生活，伟人的余荫强大如斯。

    和拉灯的谈判时肖乐天在中东的最后一个任务，当二人握手告别之后，联合舰队也已经做好了最后的保养工作。

    战舰补足了食物、淡水还有煤炭，值得一提的是当华族舰队的总内务长金三顺，在塞得港采购物资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些小小的花絮。

    金三顺这个胖子属于典型的蔫儿坏，作为内务长他的主要工作就是记账花钱，处理后勤工作，所有采购任务都由他来负责。

    这个阴损的家伙居然让士兵拎着皮箱，里面装的全是运河公司搬出来的法郎现金。

    “煤炭，我需要煤炭……你这产地是哪里？英国白煤？有普鲁士的吗？爷我就爱烧普鲁士的你管得着吗……”

    “普鲁士白煤烧着味道醇厚，英国白煤烧了辣嗓子……你丫的管我怎么喘气呢，废话这么多啊？看见没有，全是金法郎刚从运河公司提出来的，爷我有钱，买你的煤是给你面子！”

    “面粉、香米、牛肉、羊肉……还有这种蜜饯和坚果，挑最好的给爷我来一吨！”

    “瞧不起我是不是？看见没有，金法郎哎……刚从运河公司搬出来的赔款，转头就花到你这里了，赶紧装货……”

    “你店里最好的阿拉伯地毯，要精品爷我包圆了……什么？才十二万法郎！你瞧不起我是不是？你是不是以为我没钱……”

    “兄弟们，拿运河公司的现金砸死他！敢瞧不起我们华族，呸……”

    金三顺整个人就有一股暴发户的气质，再加上今天如此豪爽的砸现金，顿时把整个塞得港都给轰动了。

    这就是成心恶心法国人，他要把法国赔款七百万法郎的事情吵闹的全天下都知道，他就是要动摇法兰西在中东的统治根基，就是要消减法国的权威力。

    到最后金三顺甚至跑到了法国兵营大门口，嚷嚷着要见军需官，等到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保护着军需官来到营地门口后，这个缺德的金三顺居然开口要买黑火药。

    “哎呀……这个舰队补给的工作实在是太艰难了，吃喝拉撒全是我一个人负责，累死我了！”

    “联合舰队在印度洋打海盗玩，消耗了不少火药，这个战舰吗……呵呵，你懂的，没有火药可不行，您这有栗色颗粒火药吗？没有！那么黑色颗粒火药呢？难道还没有……”

    “先生，先生您怎么不说话呢？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哦我明白了，您这武器库空了啊？这可不行，好好的军营不准备军火怎么行呢……”

    “您瞧瞧，硝化棉炸药您也没有，栗色火药也没有，最普通的黑火药难道还没有……卖给我一点吧，我给钱，您瞧这都是现金啊，都是金法郎！”

    法军的后勤官员这一生都没有经受过这样的羞辱，这群中国人简直无耻到家了，巧取豪夺法国人的财富，然后再大张旗鼓的花在法国人身上。

    刚刚双方差点都爆发战争了，一天之后就跑到敌人的军营要求买军火？买来炸药接着羞辱法兰西吗。

    那一刻，金三顺听到了这辈子声音最大的一声“滚！”别看对方是法语发音，不过金三顺都不用翻译就能听明白。

    看着暴怒的军需官，还有一片雪亮的刺刀，金三顺一摸脸极其无赖的笑道“别啊……这怎么话说的？买卖不成仁义在啊……”

    “滚……”这回是一群法国士兵集体呐喊，惊得金三顺口袋里的现钞都掉了好几张。

    “好好好……我这就走，这就走……一群二百五，有钱都不会赚……”

    仅仅一天的时间，多金而又嘴损的金三顺就成了塞得港的名人，无数中东的商人围拢着他，只用了一天的时间金三顺就给联合舰队补充了一百多万金法郎的物资。

    当所有货物全部运送上船之后，也终于到了该滚蛋的地步了，此刻法国驻军的情绪已经敏感到了极点，尤其是拉库的自杀和费迪南子爵的昏迷更让这种敌对情绪高涨。

    肖乐天望着繁忙的运河听着金三顺汇报今天的所见所闻，他淡淡的笑了起来“到了该出发的时刻了，我总有一种预感，如果我再多拖延一天，那些控制不住情绪的法军就该向我开炮了！”

    “通知英国方面，今天傍晚起锚离开塞得港，中途不进行任何逗留，四天之内我们在伦敦聚餐！”

    呜呜呜……汽笛声在塞得港外传扬，惊起了一群群的海鸥，联合舰队正式起锚出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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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欧仁妮皇后

    凡尔赛宫，镜厅！

    又是这里，又是这间拿破仑三世最爱的房间内，再一次响起沉闷痛苦的声音，门口的侍卫脸色发白，他知道门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绝对不敢推开房门去劝解。

    因为此刻的拿破仑三世已经快要疯了。

    拿破仑三世不酗酒，也没有毒瘾，他对抗压力的方式主要就是靠自己坚定的意志，那是拿破仑家族所特有的坚毅。

    就是用意志力去硬挺，让他成功的度过了一次次牢狱之灾，一次次的暴动失败……必须要承认，拿破仑三世能够复兴叔父的帝国，和他这种坚毅不拔的性格是分不开的。

    可是人总有衰老的一天，再厉害的君王也总有精力不济的时刻，尤其是这几年拿破仑三世越来越觉得国运不顺，压力如山一样砸了过来。

    他再也不是过去那个百折不挠的铁人了，这是第一次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软弱。

    更可怕的是，为了排解压力，他选择了饮用苦艾酒。

    十九世纪的苦艾酒并没有后世那种科学精度提纯的工艺，这个时代的苦艾酒拥有强烈的致幻性。

    酒杯上横放一只特制的银勺，在上面放一枚方糖，然后用火焰炙烤，融化的糖液滴入苦艾酒中，让那一丝甜蜜软化那极其辛辣刺激的味道。

    这就是魔鬼的毒药，馋了蜜糖的致幻剂，是拿破仑三世排解压力的唯一手段。

    桌子上一片凌乱，几分重要的电报就撒在地面上，那上面触目惊心的都是关于东方的情报。

    莫里哀被活活的用水泥铸在了地下，成为了万人践踏的跪像。

    在斯里兰卡，前来示威的法国战舰在没有得到任何预警的情况下，就被致远号一炮给炸残了。

    多么丧心病狂的中国人啊！可是这还没完，当联合舰队进入苏伊士运河之后，他居然敢悍然炮轰法兰西的殖民地，甚至还派遣了陆军登上了中东的土地。

    何其不敬，这是对法兰西赤果果的挑衅！

    可是没想到后面几期的电报让法皇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塞得港间谍大混战，马然塔号被撞成重伤，华族和英国士兵强行进攻港湾。

    直到最后，拉库参赞还给了中国人一份道歉声明，并赔偿了七百万金法郎。

    拿破仑三世已经没有愤怒的力气了，发生这么多事情几乎然他的大脑当机了。

    “肖乐天到底仰仗的是什么？他为什么不害怕法国的报复？”这是拿破仑三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以前他认为肖乐天所有的疯狂都是自寻死路而已，法兰西有的是办法可以碾死这只小臭虫。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却突然发现这个东方的仇敌居然越来越强大了，直到最后他居然能强大到战胜沙俄！

    “他才崛起几年啊？怎么会有这样的实力，他到底凭什么？”

    从远东战争之后，拿破仑的强大自信心开始动摇了，他也许是真的老了，心中雄风不在，面对咄咄逼人的华族，他突然出现了一种幻觉。

    “肖乐天一定是匈奴王阿提拉的化身……对对对，一定是的，他是上帝之鞭！”

    “哈哈哈……这是历史的经验，欧洲每隔数百年就会遭到一次亚洲蛮族的鞭挞！匈奴王，蒙古人，现在又来了一个肖乐天……”

    “上帝啊！我们究竟有多少罪孽，您为什么每次都挥动这把来自东方的鞭子……”

    镜厅内的拿破仑三世已经彻底陷入苦艾酒所制造的幻觉之中，他的眼前出现无数妖魔化的骑兵部队，都是扭曲狰狞的东方面孔，从北方裹挟着风雷而来。

    镜厅外的侍卫额头冷汗直冒，他们心中很清楚，这些大人物的丑态知道的越多自己也就越危险，万一皇帝陛下灭口怎么办？

    “上帝保佑我，千万别出乱子，千万别在我值班的时候出乱子啊……”

    也许上帝真的听到了这些可怜人的祈祷，安静的深夜走廊微弱的灯光中，几个轻巧的脚步声从远处响起。

    侍从扭头一看，借着昏黄的烛光他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哦！上帝保佑，皇后……您回来了！”

    侍卫们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来人正是拿破仑三世的皇后欧也妮。

    “尊敬的皇后，您回来了……”众人赶紧鞠躬敬礼，这时候人们才看见欧也妮皇后身上居然还穿着外出的披风，她是刚刚走远路回到巴黎，连衣服都没有换就赶到了这里。

    “陛下什么情况？为什么不住在杜伊勒里宫？怎么就搬到凡尔赛来了……”

    这问题谁敢回答啊，也没法回答，所有人总不能说杜伊勒里宫是您夫妻二人长期居住的宫殿，皇帝趁您不在想换换口味吧。

    其实这种事情欧也妮皇后都心知肚明，在最近这六七年中夫妻二人的感情已经产生了裂痕，拿破仑三世在巴黎有好几名情妇。

    名义上欧也妮皇后这次的苏格兰、德意志的访问时为了平息目前欧洲严峻的局势，其实内心里皇后就是想躲开这个色鬼，宁可分局也不愿意再见他了。

    不过夫妻毕竟是夫妻，二人就算没有感情了但也是利益的共同体，现在法兰西局势如此糜烂，她再想躲到国外享清闲也不能够了。

    推开房门，一股独特的苦艾酒刺鼻的气味传了出来，欧也妮皇后眉头一皱“上帝啊，你怎么又开始喝这种鬼东西了！”

    拿破仑三世的眼前，成千上万的匈奴骑兵正向他杀了过来，他恐惧的尖叫、躲藏、抗争……手中挥舞着虚幻不存在的宝剑。

    就在他即将被潮水般的骑兵所淹没之时，突然天空中光明万丈，一位美丽的天使从天而降向他慢慢的飞了过来。

    “天使……天使吹响了号角……救救我，求你救救我！”说完拿破仑三世就扑了过去，他要拥抱美丽的天使，他甚至还想吸吮天使胸前甜美的乳汁。

    啪的一声脆响……天使不见了，眼前只有怒气冲冲的黄脸婆媳妇，而且抡圆了巴掌把他从幻觉中给抽醒了。

    “来人！收拾东西，送陛下回杜伊勒里宫！这里一股**人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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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心中有暗鬼

    欧仁妮皇后，落魄的西班牙贵族之女，她在没有嫁给拿破仑三世之前，过的是居无定所颠沛流离的生活。

    直到遇到了拿破仑三世，这个女人的幸运之轮终于开始转动了，本来拿破仑三世想娶一位北欧的公主为妻，这也是欧洲王室政治联姻的常态。

    可惜那时候的拿破仑三世完全没有其叔叔的威风，欧洲各国王室表面上对他尊重但是实际上都瞧不起他，这桩联姻最终告吹。

    既然政治联姻失败了，拿破仑干脆寻找到了自己的真爱，那个让他怦然心动的女人，欧仁妮。

    事实上这个女人并不比任何公主差，她美貌、气质超群，而且想当亲民，在他们大婚的那一天，这位皇后居然破天荒的向观礼的民众行屈膝礼。

    这一举动然她在法国人民心目中的好感大增，当时欢呼声震动了整个大街。

    不要以为一个屈膝礼很简单，毕竟那个时代皇权在民众心目中还是很沉重的，民主的思想刚刚启蒙，广大的民众对皇权极其敬畏。

    这就好比未来同治皇帝大婚，如果真开放北京城万民观礼，皇后要是给全城老百姓鞠个躬谢个礼，那可就真轰动全大清了。

    正因为是破天荒，所以民众非常承情，欧仁妮皇后在民众中的地位也就蹭蹭的往上涨了。

    可惜皇后的婚后生活并不幸福，拿破仑三世虽然很爱她，可是好色的天性根本就无法改变，婚后几个月拿破仑三世就开始偷腥。

    经过几次不愉快的冲突之后，欧仁妮皇后非常失望她选择了在欧洲旅游，其实这就是妻子向丈夫怄气，离家出走。

    但是很可惜拿破仑三世并不吃这一套，所以婚后这些年夫妻之间的感情总是好好坏坏，分分合合。

    不过在关键的时刻，夫妻间还是能抛弃前嫌共同面对困境的，尤其是现在法兰西面对北面普鲁士的挑战，欧仁妮皇后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她必须要尽到妻子的义务。

    哪怕是为了她自己，为了皇后这奢华的生活，她也必须回到丈夫的身边。

    可是没想到一见面就是这样的场景，拿破仑三世虽然没有酗酒和吸毒，可是他却用了魔鬼的饮料，带有强烈致幻性的苦艾酒。

    看看这胡言乱语说的都是什么？看看这迷糊的眼神，瞳孔都发散了，居然喊我是天使，还想当着侍从的面吸吮乳汁，不抽你抽谁。

    响亮的耳光过后，拿破仑三世从幻境中逐渐清醒了过来，当他看见久别的妻子之后，不由得心中一阵酸楚。

    他红肿着眼眶，一把抱住了妻子“对不起……我的欧仁妮……我知道你吃了很多的苦头，我对不起你！”

    这一次，欧仁妮没有发火，她没有推开丈夫，两人享受着难得的温情。

    侍从们悄悄的退了出去，欧仁妮看见了地面上那一张张的情报，眉头开始紧锁“这个肖乐天居然如此狂妄吗？他难道真的不怕法兰西的惩罚？”

    说道正事儿，拿破仑三世放开了妻子，伸手从桌子上找到了一份机密电报递了过去。欧仁妮接过来一看，上面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报仇！向肖乐天复仇！向华族复仇！’

    这是费迪南子爵发来的最新电报，里面汇报了塞得港的最新情况，当然就有拉库自尽和自己病重的情报。

    欧仁妮眼中无比凝重“上帝啊！居然能把费迪南逼到重病？逼的我们外交官吞枪自尽？看来我们一直都低估了他！”

    拿破仑三世痛苦的揉了揉头发“是的，我们确实低估了这个敌人……但是我更为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肖乐天到底拥有什么样的底牌！”

    “这个世界上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清楚法兰西和那个狗屁华族之间的国力差距，这几乎就是大西洋一样宽广的巨大鸿沟……”

    “我们是世界第二强大的帝国，而那个华族到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概念国家，都没有得到万国的真正承认……”

    “就这么巨大的实力差距，为什么肖乐天还敢一次次的挑战折辱我们？他真的是疯子吗？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如果他真的是一名疯子，一名狂热的民族主义信徒，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当然可以理解了，但是他真的是吗？”

    “肖乐天对普鲁士，对美国，还有英国的态度可完全不是这样的，在这些国家面前他表现的可是非常的文明有礼甚至谦卑……”

    拿破仑三世愤怒的攥紧了拳头“难道他就是针对我吗？或许他内心有一种必胜的仰仗吗？谁能给他这种狂妄的自信呢？”

    “我的皇后，物反常则为妖这是中国人说的，肖乐天对法兰西如此反常的态度，难道说他的背后还有撑腰的大人物……”

    这是拿破仑三世咽了一口唾沫“难道说……他背后站着的是英国人？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否则他怎么会不惧怕我们？我们可是世界第二大帝国啊！”

    这就是疑心生暗鬼，在拿破仑三世的潜意识中，或许在历代法国帝王的内心深处，海峡对岸的那个岛国都是一个威胁。

    在法国人的心目中，强大的法兰西在欧洲大陆是无敌的，只有对面那个岛国才是他的克星，尤其是拿破仑的失败人们都说沙俄的功劳最大，其实法国人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英国人才是决定法国国运的最终力量。

    肖乐天如此有恃无恐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这种反常直接刺激到了法皇内心深处的隐忧。

    “一定是的！如果没有英国的暗中支持，一个东方的野蛮人、异教徒怎么敢挑战我伟**兰西的荣光！”

    欧仁妮皇后也动容了，她犹豫着说道“不……不对！我在苏格兰访问的时候，曾私下会见了很多英国国会议员，他们都向我反映本杰明首相对肖乐天极其厌恶……”

    “英国为什么要支持他？这又有什么好处吗？”

    “难道不是为了对抗沙俄在太平洋的势力扩张吗？”拿破仑三世依然固执的坚持。

    欧仁妮皇后摇了摇头“不会的，英国人或许有平衡的考虑，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在亚洲扶持一个这样的老虎，这不是智者的所为！”

    “难道说……是卑斯麦？是普鲁士在他背后撑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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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  狂妄的自信

    听着皇后的话，拿破仑三世突然从心中涌出一股笑意“哈哈哈……哈哈哈……这真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也许是苦艾酒的药效又一次发作了，拿破仑三世的笑显得无比癫狂。

    “在我的眼中能够与法兰西争锋的也只有英国一家而已，普鲁士算什么对手？他不过就是侥幸打了两场胜仗而已，丹麦的实力不值一提，就连奥地利也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

    拿破仑三世当然有他骄傲的本钱，丹麦只不过是欧洲小国败给普鲁士一点都不稀奇，就算底蕴深厚的奥地利也不过就是法兰西的手下败将。

    就在英法联军入侵大清国的同一时期，拿破仑三世御驾亲征带着大军攻入意大利，把那些不顺从教皇的邦**队还有奥地利军队一起收拾了一通。

    最后奥皇也只能灰溜溜的签订合约，这样的对手就算普鲁士战胜了又有什么了不起里的。

    “我亲爱的妻子，请你一定要记住，法国的威胁只有一个那就是英国，其他任何国家都是小角色而已，成不了大气候……”

    欧仁妮看着表情夸张笑容癫狂的丈夫，一股忧虑感从心底浮现“我亲爱的路易……我觉得你太低估普鲁士了，我刚刚从德国的矿泉之城施瓦巴赫回来，这次对德国联邦的访问让我感触颇深……”

    “整个普鲁士现在就是一个大兵营、大工地……新的铁路、道路每天都在延长，几乎所有的城市郊区都有工厂在兴建……”

    “预备役兵营内到处都是训练的号子声，整个普鲁士商人全部动员起来，正在全欧洲采购各种各样的军需用品！”

    “卑斯麦在备战，整个普鲁士都在备战，连续两次胜利让普鲁士国内士气极其高涨，民众就算穷的只喝土豆汤，他们都没有怨言，因为他们有一个胜利的希望在心中！”

    “不光是普鲁士，就连其他德意志联邦如黑森、巴伐利亚、莱茵……那些说德语的地区，民众的气势也被鼓动了起来，无数教师、自由撰稿人、报纸……纷纷鼓吹德意志民族崛起的言论，这些我都清楚的看在眼里，你要警惕啊！”

    可惜欧仁妮皇后的苦口婆心并没有让法皇清醒，他摇了摇头说道“不不不，德意志那个松散的联邦注定不会成事的，你所看见的只是表象而已……”

    “我的妻子，你知道么，就在三天前，卑斯麦的密使还来觐见我，给我带来了卑斯麦的口信，这个狡猾的家伙表面上是一幅强硬铁血的态度，可是私下他和我说什么你知道么？”

    “卑斯麦说了，只要我法兰西放弃对莱茵河西岸领土的要求，那么他们就会放弃对西班牙王位的染指，而且愿意和我们签订友好和平的条约……”

    “我的宝贝儿啊，我太了解卑斯麦了，他做出强硬的样子不过就是想维持他铁血的统治而已，因为连续的征战普鲁士已经榨干了民间的财富，他们的民众现在无比穷困潦倒！”

    “正因如此，他才需要用强硬的幻觉来给那些民众精神食粮，让他们暂时忘记白面包的美味，去吃难以下咽的黑面包而已……”

    “这都是统治者的常用伎俩，不足为奇……”

    欧仁妮冷哼了一声“你是这样想的，弗兰茨.约瑟夫也是这样想的，可是结果呢？普奥战争的结局你又不是没有见过，难道就没有一点的警觉吗？”

    “我听说肖乐天这次来欧洲足足带了两千精锐，你猜他要干什么？别忘了各种情报已经证实了，华族和普鲁士已经是准军事同盟了！”

    说到肖乐天刚刚陷入狂热自大情绪中的拿破仑三世，又一次迷茫了起来，说实话拿破仑三世并不害怕华族的实力，他所恐惧的只是未知而已。

    肖乐天让他无法解读，这个东方人所做的一切他都看不懂，正因为这种神秘感才让他的潜意识里产生一种忧虑和恐惧之心。

    “嗯……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不用担心，法国不惧怕普鲁士的挑战，哪怕加上一个肖乐天也无所谓！”

    “我的将军和幕僚团们已经做过很多次的兵棋推演了，每一次的结果都是我们法兰西胜利，不论是否有肖乐天这两千援军，结果都是一样的……”

    欧仁妮皇后冷笑道“还是多做一点准备吧，战争永远都有意外发生……你难道忘记了叔叔的下场了？”

    提到了世界文明的拿破仑大帝，这位窃取叔叔名望的侄子一下子就沉默了，滑铁卢战役是家族长久的隐痛，每一次提及都痛彻心扉。

    “好吧！既然你如此看得起这些小丑，那么我决定了，万一事态发展到必须要开战的哪一步，我将离开巴黎，御驾亲征！”

    “我的皇后，到时候你就坐镇巴黎，帮我摄政这个帝国！”

    欧也妮撇了一下嘴“找我？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找你的那些情人吧，用不用我一个个给你点一下啊？”

    拿破仑三世顿时尴尬了起来，他走过去抱着妻子的肩头低声说道“我的蒙蒂若！不要吃醋了，那都是我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这个年纪早已经没有了猎艳的心思……”

    “再说了，你是帝国的皇后，你才是我的妻子，我的深爱……何必跟那些玩具一般见识，他们是没有政治能力的！”

    “只有你，我的私人外交家，你的存在才是我法兰西的光辉啊！”

    女人总是喜欢甜言蜜语的，这对夫妻之间虽然因为其他女人而进行过长久的冷战，但是在家庭最关键的时刻，他们还是能走在一起相互扶持的。

    短暂的温存之后，欧仁妮还是有些不放心“亲爱的，我觉得帝国还是应该做更进一步的准备，我不是说你的自信心不好，可是面对国战我们所有的小心翼翼，我觉得都是必要的！”

    “难道说，你还有隐藏更深的底牌吗？”欧也妮小心的问道。

    拿破仑三世笑了“当然，我的皇后，我当然还有更深的底牌，那个底牌就在海峡的对岸！”

    “也许你不敢相信，在半年前我就已经派特使和英国首相本杰明达成了私下的协议……这位英国首相极其厌恶肖乐天和他的华族……”

    “你知道什么叫爱屋及乌吗？正因为如此，他连肖乐天的盟友普鲁士也一起厌恶了起来，所以说在关键的时刻，英国注定会向我们伸出援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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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  自由党领袖格莱斯顿

    “上帝啊！本杰明居然和你达成了私下的协议？”欧仁妮听到了这个消息不由得大惊失色，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本杰明首相对普鲁士和华族并不感冒，这不是什么新闻，欧洲各国的外交圈都能打听到这点内幕。

    可能在本杰明的心中，他的前任首相德比伯爵对卑斯麦还有那个上蹿下跳的肖乐天实在是太优待了。

    当年肖乐天带兵在普奥战争中掺合一脚的时候，本杰明就非常恼火，尤其他不明白为什么德比伯爵最后会放肖乐天一马。

    本杰明猜来猜去也没有答案最后他只能讲一切归结于德比伯爵的老迈糊涂。

    在亚洲扶持一个新兴势力来对抗沙俄，这战略并没有错但是挑选一个什么样的代言人则很关键。

    肖乐天一个刚刚冒头的伪西学大师，带着几百兵就敢掺合到欧洲大陆争霸战中，这说明这个东方男人是疯子啊！

    一个疯子怎么能合作呢？

    后来肖乐天在亚洲的种种行为更侧面证明了本杰明的判断，带兵攻击北京城，太和殿演武，甚至把同治帝都给绑架了出来……

    还有他对付法国人的态度，也让本杰明很忧虑，他能确定肖乐天就是一匹无法驯服的野马，德比首相挑这么一个角色抗衡沙俄绝对是个错误。

    最后怎么样？肖乐天哪里是抗衡沙俄的势力扩张啊，他直接就把沙俄伸向远东的手给活生生砍下来了。

    多么的暴虐，多么的血腥，多么的狂妄！沙俄再不好，也是欧洲国家，岂有你亚洲国家践踏的道理。

    可惜德比伯爵病死了，本杰明也没法找他理论去，再加上肖乐天绑架了同治帝，而女王又很在乎中国皇帝这次跨越大半个地球的国事访问。

    结果弄的本杰明束手束脚根本就无法放开来对付肖乐天，就在他恼火之时，拿破仑三世抛来了试探的橄榄枝，双方虽然在很多立场上都有分歧，但是在对抗肖乐天这一点上，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拿破仑三世双手插在胸前得意洋洋的说道“本杰明的很多大陆观点和我非常一致，他也认为普鲁士有点崛起的太迅速了，我们不是要灭掉普鲁士，但是普鲁士总是奢望统一整个德语地区，这一点是我们不想看见的！”

    “还有肖乐天，他跟普鲁士一个样，搞出的那个华族其实就是想最终统一汉文化圈，这都是野心家的行为，对于野心家就得遏制！”

    “所以，本杰明向我承诺，一旦发生战争，他将向我们进行必要的情报共享，而且允许我们的战舰封锁普鲁士的领海……”

    “只要英国人不拉偏架，请问还有谁能战胜我们法兰西呢？哈哈哈……”

    欧仁妮皇后看着丈夫狂妄的笑着，突然开口问道“既然如此，你刚刚为什么还要喝苦艾酒解压？你为什么还说英国是肖乐天背后的撑腰者？”

    “我看你真的是喝酒喝出幻觉来了！”

    拿破仑三世刚刚膨胀起来的自信让妻子这一针下去顿时全都泄光了，他苦着脸说道“哎呀……你听我把话说完啊，毕竟……毕竟本杰明也是有政敌的啊！我担忧的是他的那些政敌们！”

    欧仁妮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你是说他？”

    ……

    英国，伦敦。

    在靠近泰晤士河畔大本钟的对岸，一座沿河的三层公寓小楼内，烛光雪亮映照在窗帘上，一名精神矍铄的男人的身影投影在窗帘，门口值班的两名警察敬畏的看着窗户上的身影。

    “格莱斯顿先生还没有睡？太辛苦了……”

    “来根烟抽……当然辛苦了，你没有听到过传闻吗？首相因为北爱尔兰问题遭到了议会的质疑，现在甚至有人准备弹劾首相呢……”

    “火柴……来这里点烟，这里风小……如果弹劾成功了，也许楼上的这位先生就是我们下一任首相喽！”

    “对啊，所以咱们才来这里站岗，警察厅内的那些官僚们鼻子灵敏的很啊！”

    警察嘴里议论的那个男人，就是拿破仑三世夫妇嘴里提到的那名值得担忧的大人物，威廉.尤尔格.格莱斯顿。

    现年六十岁的格莱斯顿出生于利物浦一位富商的家庭中，从小得到了非常好的贵族教育，年轻时候曾是自由主义者，不信奉任何政党。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意识到自由主义是没有前途的，所以加入了当时英国两大政党之一的托利党，也就是现在本杰明当党魁的那个政党。

    在托利党的岁月中，他被号称是托利党内第一雄辩高手，辉格党成员一见到他就头疼，尤其是在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前，格莱斯顿是旗帜鲜明投反对票的势力领袖。

    英国出兵远征大清国的议案，就差一点点就让这位男爵给搅黄了，最后也是以微弱的优势获得议会通过。

    成大事者必定不会永远屈居人下，在托利党内他渐渐发现这些人的政治理念和自己偏差越来越大。

    尤其是本杰明.迪斯累利，更是格莱斯顿非常瞧不上的一位政客，曾经有一次本杰明所提出的财政预算方案，在议会中被他驳斥的体无完肤。

    直到1859年格莱斯顿正式宣布退出托尼党，而加入了以前自己的对手政党辉格党的怀抱之中。

    很显然辉格党也容不下这位大菩萨，没过多久他就和几名志同道合的政治家一起在辉格党的基础上组建自由党，并在1867年成为该党的领袖。

    书房内，已经成为党魁的格莱斯顿，正静静的端详着一件来自遥远东方的礼物，那是一枚田黄石的印章，上面有许多他所不认识的汉字。

    印章在白纸上留下鲜红的印记，而那张白纸的下方则是一行华丽的英文小字“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这个东方女人究竟在和我打什么哑谜？难道说那名东方元首想要和我交朋友吗？

    格莱斯顿沉默的看着面前的田黄石印章，他并不会为这枚印章的价值而心动，哪怕这枚印章能换来一座小型庄园也无所谓。

    他所在乎的只是这一句话中的深意。

    就在他书房窗外斜向三四十米的大街上，一辆黑色的马车正静静的停在路边，马车已经停了一个小时了，但是巡逻的警察就好像没有看见这辆马车一样，从来没人上前去盘问。

    根本就不用盘问，就看车门上那一朵独特的鲜花就知道了，这辆车的主人就是眼下欧洲最火热的交际花，来自中国的芳官。

    那是一朵盛开的牡丹，一朵东方的富贵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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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芳官的欧洲生涯

    披着漆黑色防雨斗篷的车夫端坐在驾驶位安静的如同一尊雕像，而车厢内一双漆黑闪亮的眼睛正盯着三楼亮着烛光的窗户。

    芳官，这是欧洲外交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个中国女人，她对外的身份是中普友好基金会的顾问，但是所有情报机构都心知肚明，这个女人就是肖乐天安插在欧洲的一朵交际花。

    称之为交际花而不是间谍，那是因为任何人都找不到这个女人进行间谍活动的证据，她从来没有主动的打探什么，也没有偷过什么，甚至英法情报机构所故意设置的一些陷阱，这个女人也从没陷入过。

    相反芳官凭借自己的美貌和智慧还有她神一样的歌喉，当人还有基金会庞大的财力支持，这个女人迅速在欧洲的交际圈内掀起一场风暴。

    几乎所有国家的那些美丽名媛们都和他成为了朋友，各国君主还有贵族们的情妇们成了芳官宴会上的座上宾。

    别看法国和华族关系紧张，但是对于芳官来说巴黎的所有社交场合都对她敞开了大门，拿破仑三世一生中最喜爱的那三名情妇，芳官全都认识。

    英国也是一样，在伦敦的名媛圈子里，就有一批美丽的小姐围绕在贵族身边，比如说维多利亚女王的儿子，也就是英国王室的法定继承人，爱德华。

    这位风流太子在伦敦的所有情人，芳官全都认识，也正是通过这样的交情，芳官可以和整个英国贵族高层对话。

    如果你觉得芳官就这么一点本事，那就大错特错了，芳官所仪仗的还有新教的撑腰，由于肖乐天和新教关系密切，所以芳官可以和教廷展开很深入的合作。

    很多打不开的局面，芳官完全可以借助宗教的力量，比如说芳官刚到伦敦，在无数英国情报人员的监视下，芳官就是靠大量和教宗合作的慈善活动，换来了外交工作的突破。

    慈善事业是芳官的第二杀手锏，孤儿院、医院、伤残士兵俱乐部、贫民窟……这些地方总能看见她和新教牧师修女们的身影。

    果然是慈悲没有敌人，一次次的慈善活动让芳官在贫民中的声望与日俱增，而这些声望代表的就是一张张的选票，正因如此芳官一下子从英国官僚的层层设防中突围而出。

    现在的伦敦还有巴黎，已经成了美女的后花园，芳官在这里真的是有特权的，这位美女的一张名片递过去，只要你犯得不是叛国、间谍等重罪，基本上都能帮你洗刷一半甚至更多的罪名。

    四年的辛苦经营，让芳官在欧洲编织了一张无比巨大的关系网，这个女人简直是个传奇，就连翼王此刻对她都已经敬佩万分了。

    四年时间，精明的芳官并不像某些龌龊的中国人所想的那样，是用自己的身体陪男人睡觉换来的如此成绩。

    与之相反的是，芳官洁身自好的游走在无数仰慕者追求者的身侧，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卧房进入过任何男人。

    芳官毕竟是从教坊司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磨练出来的，她太清楚男人都是什么得想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想要永远保持自己的魅力，那就得让他们偷不着。

    但是还不能把橡皮筋给拉断了，为了维持由这些好色贵族所编制的关系网，芳官利用财力在全球采购了无数美丽的女子进行训练。

    亚平宁半岛、伊比利亚半岛、北欧、中东、北非、亚洲、南美……只要你想得到的人种，都有漂亮的女孩子在芳官手下讨生活。

    这些女孩子在中情局内有一个共同的代号，那就是‘燕子’正因为有了这些燕子在欧洲外交场合来回飞翔，才最终保护了芳官的清白，同时也刺探到了无数有价值的情报。

    黑暗的车厢内，芳官眼睛望着三楼的窗户，内心的思绪却已经飞到了天边，四年前肖乐天把她丢在了欧洲，现在她的主人又回来了，自己的命运会变成怎样，天知道。

    芳官内心非常矛盾，她知道自己无论表面多风光，其实真实身份就是肖乐天的奴隶，说好听的是陪嫁的通房丫头，说不好听的就是奴隶。

    教坊司训练出来的全都是女奴而已！

    肖乐天会不会逼自己回国？他会不会逼自己侍寝？他会不会因为政治目的把自己送人，送给那些恶心作呕的老男人政客？

    芳官的手心冰冷湿滑全都是汗，坐在她对面的两名美丽的姑娘看出了主人情绪的波动，两人声音都紧张的发颤了。

    “芳官姐姐……难道这位大人物很难侍奉吗？他是不是有怪癖？难道说是暴力狂吗？”

    “您为什么这样紧张？我们都有点害怕了……”

    芳官一愣赶紧换了一幅笑脸“哦，别担心我的妹妹们！刚刚我是走神了，我想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不要怕，叫你们来我只是以防万一罢了，今天我要见的这位先生，不同于其他的那些色鬼流氓，他的口碑还是非常好的……”

    “你们的存在只是以防万一！我想再过一段时间，他会见我的！”

    正说着呢，突然别墅的房门静悄悄的打开了，一名身穿黑色礼服的管家迅速的走了出来，门口抽烟的两名警察赶紧扶着帽子点头示意。

    管家冲他俩笑了笑，大步流星的走到了马车前，轻轻的敲了敲马车的门“尊敬的小姐，财政大臣有请，不过只能您一个人见他！”

    终于等到了，芳官心中一块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她在管家的搀扶下走下马车，那一刻芳官眼睛瞟了一下唐宁街方向。

    她心中冷笑道“英国真的是无敌的吗？哈哈哈……我看不尽然，堡垒总是在内部攻克的，本杰明你不要嚣张，能克制你的人有的是！”

    凌晨一点半，英国自由党党魁，财政大臣威廉.尤格尔.格莱斯顿，于伦敦自己的居所内，秘密接见肖乐天的特使，双方持续了三个小时的密谈。

    没有人知道二人到底谈了些什么，但是有心人惊奇的发现，三天后格莱斯顿居然以个人的名义给伤残军人疗养院，还有四座孤儿院，与两所医院捐款八万英镑。

    这一举动顿时让格莱斯顿在伦敦贫民和工人阶级中声望大增，不仅是格莱斯顿开始收拢民意了，就连他领导的自由党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也开始拿出大量的党产开始进行慈善活动。

    东方外交团到来的前夕，伦敦政坛充满了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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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  船行地中海

    过了苏伊士运河，联合舰队正式进入地中海，也可以说苏伊士运河就是亚洲进入欧洲的一道大门。

    不论载淳之前看了多少关于欧洲的图画和照片，看了多少介绍西方的图书游记，都不如亲自看见这片繁华富饶的土地来的震撼。

    欧洲，经过大航海时代和工业革命的双重洗礼，经过将近300年全球财富逆流囤积，已经彻底全方面的超过了亚洲，正式成为世界的财富中心。

    小皇帝站在致远号的舰首，望着整片碧蓝大海上的白帆，经常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发愣。

    岂能不震惊，这完全就是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啊，主航道上川流不息的商船和渔船带着全世界各地的名贵货物奔向那些超级大都市。

    贵族私人的游艇上响起美妙的音乐，舞会在美食和美酒的香气萦绕下彻夜不休。

    星罗棋布的岛屿上，载淳能看见一片片色彩艳丽的建筑群，还有钟声嘹亮的教堂，以及数不清的工厂和作坊。

    是的，此时的欧洲一样也有贫富差距，穷苦民众一样得不到教育每天进行繁重辛苦的工作，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欧洲低层的民众还能活。

    这可是大清国内想都不敢想的境界，底层百姓至少不会饿死，能够享受一定的医疗和教育，就算最最赤贫的民众每天至少也能吃个六成饱，而不会出现饿殍遍野的悲惨情况。

    如果在大清国，恐怕也只有康乾盛世的时候才有这样的景象吧。

    进入地中海，英国强大的国家势力就更加的凸显无疑，联合舰队根本就不用采购任何食品，每天都有计划好的补给船在预定的航道等候大清国的皇帝陛下和华族的元首。

    一船又一船的新鲜食材和应季的水果，还有欧洲各国最新的报刊杂志，都如雪片一样飞了过来。

    此刻的欧洲已经因为载淳的到来彻底轰动了，除了法国和沙俄的报纸之外，几乎所有国家现在头版头条都是东方系列报道。

    “最新消息，尊敬的大清国皇帝陛下的坐舰已经驶过西西里岛，希腊共和国向皇帝陛下以及元首阁下表示敬意，皇帝陛下万岁……”

    “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向同治帝递交国书，友好的苏丹表达了对皇帝陛下以及元首的敬意，并期望皇帝能有幸访问伊斯坦布尔……”

    “重磅消息，巴黎街头出现上千人的抗议浪潮，呐喊的市民抗议华族舰队在苏伊士运河的挑衅行为，并敦促政府立刻采取惩罚行动……”

    “据伦敦记者站来点，英国伦敦为了迎接大清国皇帝陛下以及元首阁下所进行的整体装修将在两天后正式完工……届时从伦敦塔桥开始一直到圣保罗大教堂、国王学院、圣马丁大教堂、大本钟、威斯敏斯特教堂……直至白金汉宫都将成为欢迎的主会场！”

    致远号的舰首，载淳激动的望着地中海的美景，身边就是二毛在给他念诵补给船送上来的各国报纸头条。

    年轻的陛下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他的梦想终于实现了，他成为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位访问欧洲的皇帝。

    也许国内的那些陈腐儒生们会说自己有损国格，说天朝上国不应该去朝觐番邦，但是他们哪里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他们不知道，我载淳知道，我亲眼看见了欧洲的富足与强大，这不是谎言，当我看见那些解决了温饱问题的贫民之后，我就知道师傅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轰轰轰……远方突然传来空洞的炮声，不过没有人感到恐惧，这种声音载淳太熟悉了，这就是海军礼炮的声音，看样子又有国家派遣战舰来问候自己了。

    右舷二点钟方向，三艘蒸汽风帆双动力的战舰悬挂着奥地利国旗正向致远号靠近，护航的英国战舰已经甄别了对方的身份，果然是奥地利战舰，立刻放行。

    舰队拉开了一个口子，三艘战舰很快就和致远号并行。

    “报告陛下，奥地利约瑟夫伯爵带来了弗朗茨陛下的亲笔信……并送上带有哈布斯堡王朝徽章的全身板甲一套作为礼物……”

    “奥地利吗？哈布斯堡王朝？向我转达对弗朗茨陛下的问候，非常期待能够在维也纳和陛下会面……景泰蓝花瓶一对作为大清国的回礼！”

    其实按照外交惯例，伯爵代表弗朗茨皇帝陛下来拜会同治帝，不管如何也是应该赐宴的，可是联合舰队要赶时间，根本没有功夫进行这样的外交会面，事急从权也只能口头表示谢意。了。

    奥地利方面当然知道同治帝他们的行程，也不会怪小皇帝的无礼，双方交换了书信和国礼之后，奥地利舰队开始和联合舰队分道扬镳。

    连强大的奥地利都派遣了战舰前来拜会，就更别说地中海沿岸的那些小国了，甚至一些地方的贵族家族都派遣了使者送来了礼物拜会同治帝。

    这是小皇帝一生都没有享受过的荣光，在紫禁城里他虽然贵为皇帝但其实就是规矩的奴隶，母后还有叔王都能管着他，甚至老太监都能以祖宗家法的名义给他上课。

    “今日始知皇帝好啊！这才是君王应该享受的荣光呢！”

    “冷静，陛下请您冷静！”身边大四喜专门负责的就是载淳的礼节问题，当他看见小皇帝有些飘飘然之后，立刻提醒。

    “万岁爷啊，元首说了，这才刚到地中海……以后的欢迎仪式比现在要盛大一万倍！您可一定要撑住啊！一定要稳住气势，不能丟大清国的脸啊！”

    “闭嘴！你个狗奴才懂个屁！你还敢教训我了？”载淳说着就瞪眼睛了。

    就在这时候他的身后传来肖乐天的声音“大四喜说的对，你必须要镇住场面，等到了伦敦你的马车要在我之前，你身边不会有人能提醒你，当你见到几十万人夹道欢迎的场面，你难道准备失态吗？”

    师傅严厉的呵斥让载淳吐了吐舌头“是……师傅教训的对！”

    肖乐天对大四喜说道“从今天开始要严格训练载淳的礼仪，堂堂大清国的皇帝，不能让人感觉到毛毛糙糙的，必须要让陛下展示出冷静、睿智、沉稳的一面……”

    “记住，不要傻笑，要微笑……实在不会你就不要笑了！你要镇得住场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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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飘飘然的同治帝

    肖乐天敏锐的发现，自从离开塞得港之后，当载淳面对欧洲各国的热情迎接场面之后，这个十三岁的小屁孩有点膨胀了。

    这也不怪他，毕竟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中国皇帝出访欧洲，这件事注定是要载入史册的，欧洲各国就算对大清没什么好感，但是出于礼节考虑他们也必须表示出足够的尊重，摆出欢迎的姿态。

    大多数的人一生过的都是极其平淡的，就算帝王将相和政客大臣们，也不敢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名垂青史。

    真正能摊上载入史册的历史性大事件，这是一名政客的幸运，其实也是一名君王的幸运，人类历史上默默无闻的君主也有的是啊。

    机会难得，这些君主政客们，那个不想在这种历史大事件中插一脚呢？当这些金字塔顶端的成功人士，已经富贵的什么都不缺之后，对名声的贪恋就成了一种最强烈的**。

    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金银财宝、美女良宅，这些都已经腻歪了之后，他们自然会进入一个更高的**需求层次，那就是青史留名了。

    这里就要说一说东西方的差距了，欧洲人是不信永生的，这跟他们的宗教有关系，所以欧洲无论多么有权势的人，都只求健康不求长命百岁。

    只有中国，就是亚洲文化圈内的人，才有求长生的**！

    欧洲这些富贵到了极点的大人物们，既然都没有长生的**，那么他们最后的追求也只剩下名望了。

    文化的不同，则造成了国情的不同，不能说谁对谁错，但是有一点不能否认，东方文化圈内，很多精英都有遁世修行的**。

    很多精英人才开始向心内追求修炼，追求真理，而放弃了世俗的种种**。而欧洲的精英们则只能选择出世，他们在人世间奔波奋斗，去思考各种社会问题，去解决各种矛盾。

    因为欧洲精英不求长生也不求修炼，他们要的就是世俗世界的名利，尤其是名望。所以西方世界总体来说处理社会事务的精英人才就比中古世纪的中国要多。

    别的不说了，中国古代光是遁入空门的高级知识分子就数不胜数。

    正因如此，欧洲各国的精英政要们，不论表面上有什么样的言论，但是在面对同治帝访问欧洲的这一历史事件上，他们关注的热情极其高涨。

    除了个别有仇的国家之外，剩下所有的欧洲国家几乎都向致远号发来了邀请，虽然他们很清楚载淳不可能游历整个欧洲，但是这种态度必须要有。

    雪片一样的电报飞到载淳身边，这几天小皇帝完全被称颂的客气话给侃晕了，不光如此还有很多地中海沿岸的国家，纷纷派出自己国家的政要和高级贵族，亲自出海来回见同治帝，真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

    滚滚马屁如风雷一样向载淳扑去，年轻人怎么可能不膨胀，这几天他跑到舰首装雕像去，其实就是在享受这种万人追捧的感受。

    肖乐天早就看出载淳不对劲了，他必须要去敲打敲打他，这次国事访问载淳注定是外交场合的主角，自己都要退居二线了，很多场合只有靠载淳自己撑住场面。

    在欧洲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都会被记录在历史书中，这要出了丢人现眼的事可就是名垂千古了。

    “大四喜！我现在授权你二十四小时监督陛下，一定要让他保持住帝王的风范！别这么毛毛糙糙的！”

    现在的载淳就怕师傅，前几天那一顿皮带炒肉打的他到现在屁股还疼呢，要不是黄邪医的药膏灵验，估计此刻他都下不了床。

    一听师傅给大四喜下特权了，立刻脸色苦了起来。大四喜赶紧给肖乐天磕头谢恩，然后对着陛下说道“主子爷啊，元首说的没错，到了欧洲成千上万的人要看您，您得撑住这个帝王风范啊！”

    “来来来……主子爷您深呼吸，冷静一定要冷静，无论对方有多热情，您都得当他是天经地义的一样，不能动情绪……”

    “好好好，主子爷再深呼吸……目光淡一点，再淡一点，别给他们好脸色……”

    就在这时候，舰队正前方一艘挂着西班牙国旗的商船和舰队相对而过，离着老远那些水手就看见了大清国的龙旗。

    爬在桅杆上的操帆手还有甲板上的水手们摘下自己的帽子向致远号挥手“快看……那就是传奇的致远舰，中国的皇帝就在上面……万岁！”

    “欢迎您来到欧洲……万岁！”

    这是民众发自内心的欢呼声，载淳小脸一下子涨红了，他激动的举起手向商船挥手还礼。

    “陛下，您手放下吧！这都是一群贱民水手，不用客气，您目光平视他们一下就算给他们面子了，不用挥手……”

    “过了，您的礼节过了……好好好，就这样微笑点头就行！”

    肖乐天欣慰的看了看接受训练的载淳，给了大四喜一个鼓励的目光，然后扭头往船舱内走，一抬头就看见驾驶舱的玻璃后面，项英冷冷的看着载淳，不知道嘴里正嘟囔什么。

    “这小子，怎么跟载淳越来越不对付了？真是冤家举头啊……”

    回到自己的船舱，过了没五分钟王怀远敲门而入兴奋的说道“密电，普鲁士的翼王发来密电……刚刚破译出来，好消息啊！”

    “怎么了？”肖乐天放下擦脸的毛巾问道。

    “伦敦的消息！是伦敦的消息……芳官太厉害了，太了不起了，他居然真的见到了那个人！不仅如此，她还和北爱尔兰那边建立起了联系……”

    “什么？”肖乐天都楞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一次试探性的建议，本来就没有想过成功的计划，居然真的让芳官给干成了，这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开会，马上开会！真是开门红，开门红啊！”

    不一会的功夫，肖乐天的舱室内就挤满了有资格聆听如此高级机密的华族官员，当然载淳并不在其中，此刻的小皇帝正在舰首接受欧洲各国商船水手的欢呼致意呢。

    当项英离开驾驶舱准备去列席高级会议的时候，他冷笑着瞟了载淳一眼心中嘲笑道“不过就是一只木雕泥塑罢了，接着练你的礼仪去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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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高级会议

    “请各位肃静，收起笔记本，这次会议高度机密不允许任何形式的笔记……”在肖乐天的严令下，屋子内的华族高层们纷纷收起了自己手中的笔记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整个屋子里只有一个人是例外的，那就是起居注小组的负责人，王俊岚。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起居注是记录元首言行的特殊小组，有单独的一套保密制度约束他，安全性极高所以大家都不害怕起居注小组的泄密。

    肖乐天敲了敲桌子轻咳一声“一直都想开这次会议，但是由于欧洲这边的准备工作一直都没有达到预期目的，我不敢确定计划能否推进成功，所以耽搁了……”

    “但是刚刚翼王送来最新的情报，我们在欧洲的留守人员终于有了重大突破，欧洲攻略最艰难的一环终于衔接上了，虽然衔接点还很脆弱不过趋势已经成型，可喜可贺啊！”

    “今天，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我们这次在欧洲恐怕要待很长一段时间，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年半，毕竟我们要参加一场战争，还要进行几场艰难的谈判……”

    “为什么我要把萧何信留在琉球？因为当我长时间离开之后，也就他和龙爷这两个老资格，一文一武能够控制的住场面……”

    “也许，我们会在外过两个新年也不一定哦！”

    轰的一声，周围的高官们都窃窃私语了起来，谁都没想到这次国事访问居然需要这么长的时间，这已经超出了一场正常访问的最高时限了。

    但是没人质疑元首的决定，毕竟华族是打着外交访问的旗号来参战的，此刻除了普鲁士那几个高层之外，欧洲所有国家都不敢相信华族是来欧洲打仗的。

    “我们在欧洲，要打两场战役，一明一暗，还要解决两个对手，也是一明一暗……”

    “明着的热战，就是普法战争，我已经和卑斯麦达成共识，明年就是下手的最佳时机！此刻是七月下旬，还有四个多月就是1870年了，到那时候普鲁士将按照计划完成战争准备……”

    “所有的预备役士兵将训练完毕，计划中的战备物资将准备妥当，该有的外交谈判也会告一段落……没人愿意和拿破仑三世谈判，对付那个狂妄的疯子，就得然他尝到战争的铁拳！”

    “这是明面上的战争，而暗中的战争则是一连串的外交谈判，和英国的，和沙俄的，包括战后和法国的……别以为谈判会很轻松，这种没有硝烟的战争其实更惨烈！”

    “这是一明一暗两场战争，我们还有一明一暗两个对手！”

    “明面的对手就是法兰西和沙俄！而暗中的对手……”

    肖乐天突然沉默了起来，他的眼睛鹰视四周，好像在提醒众人要仔仔细细的听下面的每一个字。

    “我们暗中的对手，其实也是我们华族真正崛起的最终极敌人……那就是英国！”

    在场的人谁都没有说话但是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他们知道今天才是涉及到华族核心战略的重要会议，肖乐天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将影响到未来华族的命运。

    “没错，我们的终极敌人就是英国，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一个国家你无论想怎么发展，都不可避免的要解决和英国的关系问题！没办法，谁让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全球性的帝国，他的影响力已经超越了人类历史上任何一个国家！”

    “我们不能狂妄自大，要知道日不落帝国的名头不是吹出来的，他们拥有全球最大的殖民地版图，远超大清！他们的资源数不胜数，他们的工业实力是我们的百倍！”

    “你们知道吗？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每年的工业品产量就达到全球总产量的40%，在整个欧美来看，英国生产的工业品总量达到了55%以上！”

    “这就是英国的底蕴，现在整个欧洲大陆所有国家的实力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哪怕加上美利坚也只不过是打一个平手而已！”

    “现在你们知道英国的可怕了吧？说真的，我们华族此刻的实力和英国相比，应该算蚂蚁对抗大象了吧……”

    “也许你们要问了，既然差距如此之大，为什么我们还要不切实际的将英国定位为我们的对手呢？”

    “这个答案很简单，因为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是双方的，并不是我们想友好就能友好的了的！”

    “如果我们华族不发展了，就维持现在的规模直到永远，那么英国应该不会与我们为敌！但那是不可能的，我们的终极目标是要在西太平洋建立我们华族的联邦国家，海洋利益是我们必须要夺取的……”

    “到那时候，就算我们不想和英国为敌，他们也会主动向我们开战！所以，备战要从现在开始，我们心中这根弦必须要绷劲了！”

    肖乐天的话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今天元首抛出来的话题是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在座的高官们可不是以前的井底之蛙，他们都是走出国门睁眼看世界，而且对国际形势进行过深入研究的。

    说句泄气点的话，在座的人都很清楚英国的强大，就连极度鹰派的项英都没有想过和英国开战的念头。

    尤其是这次皇家海军的护航行动，更是英国一次赤果果向华族展示武力秀肌肉的表演，数十艘铁甲战舰包围着华族舰队，其实就是告诉中国人，英国的海军是强大而不可战胜的。

    包括肖乐天在之前的工作生活中，也没有透露过要和英国开战的一丝蛛丝马迹啊！今天这些话实在是吓到了大家，就连做笔记的王俊岚手都下意识的一抖，一滩墨水染在白纸上。

    肖乐天看出了众人的紧张和不安，他突然笑了笑“你们也不要过分的担心，我所说的是咱们华族未来的长期战略，应该说在二十年以内这种热战是不会发生的！”

    “而且我也不会狂妄的企图在二三十年之内就战胜英国，那不现实的！我要的就是通过二十年包括三十年的卧薪尝胆……”

    “让我华族，拥有和英国在亚洲战平的势力！只要能打成平局，我们华族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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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资源魔咒

    肖乐天的计划非常务实，他说华族的终极目标是英国，并不是一时的狂妄自大，当大家听到肖乐天详细的解释之后，这才释然，脸上的表情也渐渐缓和。

    王怀远他们还以为肖乐天因为打赢了沙俄而自我膨胀了呢，就华族这点土地面积，就这么三四万正规军，户籍人口不过五百多万的小小势力，还敢跟大英帝国对抗？这不是开玩笑吗！

    但是随后肖乐天的一番解释让在场的人全都皱起了眉。

    “国与国之间核心的冲突是什么？其实就是资源的争夺，表面上看是金钱、商业利益、宗教、文化、土地……但是这都是表面现象而已！”

    “资源，只有资源才是核心的竞争力，就连工业革命也不过是基于资源丰富的基础上，而对生产效率的一种提升……”

    “这很难理解吗？其实不难，比如说英国，无论他的国内有多少的工厂，有多少蒸汽机，他们的生产效率有多高，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得有原料进行加工，这才能出现各种各样的工业品……”

    “正是因为有了资源和工业品的相互流通，这才会有金钱和商业贸易的产生，这是国家的根本核心竞争力……”

    “你想发展宝石产业？那你得先保证你自己手里有宝石矿的资源，你想发展纺织业，你总得有棉花和羊毛吧？”

    “更复杂一点的，比如咱们脚下的致远号战舰，这就是多种资源结合在一起的机械深加工产品，炼钢、焦炭、化工、橡胶、玻璃制造、军火机械……各种产业集合在一起才成就了这样一艘跨时代的经典！”

    “可想而知，如果我们和普鲁士，手中没有煤炭、钢铁、有色、橡胶……没有种种资源，光有技术和生产设备能行？”

    一席话说的众人频频点头，王怀远不由得感慨道“确实如此，不仅是工业，哪怕是农业一样也存在资源争夺……”

    “就比如说现在的英国，他们用的是北美和印度的棉花，澳大利亚的羊毛，敖德萨的粮食，中国的茶叶……可以说是全世界殖民地的丰富资源汇集在一起才成就了英国的富足。”

    “别的不说，就光粮食这一个行业，英国就极其依赖海外殖民地的收获！”

    “没错！”肖乐天站起身来大声的说道“你们永远要记住，我们华族早晚是要收拾大陆的那一片烂摊子的，对于我们来说最大的危机不是别的，是大陆那数亿张嘴啊！”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衣食住行哪一样不得靠资源？当三四亿中国想要解决温饱问题，试问光靠大陆的那些土地产出够用吗？”

    “不够，一定是不够的，这是几千年来中国封建王朝兴衰的必然，如果够的话以中国民众的善良和忍耐，又怎么会有改朝换代的革命呢？”

    “种粮食需要土地，种植棉花也需要土地，种植蔬菜水果更需要土地，包括畜牧业同样也需要土地……而人口永远是向上增长的，极限值一旦突破过去，那就肯定是捉襟见肘！”

    “历史上咱们中国一旦出现这样的危机，基本上就是无解的难题，是不治的绝症！无论多么辉煌的朝代，多么厉害的帝王将相，面对这样的危机也只能是束手无策！”

    “当问题得不到有效的解决之后，就会往最恐怖的结局发展，那就是革命！赤贫者为了生存而造反，一颗颗贵族和地主巨商的脑袋滚落尘埃，大量的人口急速消亡，一直消亡到大陆土地能够负担的数量……”

    “一轮破坏和再分配之后，新的王朝崛起，又一次轮回开始转动……”

    肖乐天长叹一声“我们华族不能走老路啊！想要解决这个数千年无解的难题，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走出国门殖民全世界……”

    “距离我们近的领土，我们采用直接华族扩张的办法直接占领土地，就好比婆罗洲，将来这就是咱们华族的领土，那上面的一切资源就能反哺我们的母国！”

    “这还不够，对于更遥远的地区，我们要进行经济殖民，就如我在中东布下的拉灯那枚棋子一样，未来他一旦立国，我们的资本就能够扩张到这里……”

    “中东这地方未来会有一种很重要的资源出现，我们华族必须提前布局，用股份制公司的形式和这些中东的豪族联盟，从而保证我们可以用钱买到我们想要的资源！”

    “这就是未来我为中国人所进行的两手准备，我要让华族的土地在太平洋沿岸扩张，我们要让华族的资本在全球开枝散叶……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资源安全！”

    “我们中国人，要有足够的粮食吃，要有足够的棉花和羊毛、还要有足够的钢铁、有色金属、橡胶、稀有矿藏……包括我曾经说过的石油！”

    “这些东西，指望咱们那一千多平方公里的疆域是无法解决的，唯一办法就是出门去抢，用各种方式去抢！”

    “那么你们想一想，我们抢的多了，是不是英国就得到的少了？当他们得到的资源减少之后，他们会如何对待我们？”

    “到时候，他们难道还会如今天这样的欢迎我们吗？哈哈……到时候除了送给我们一场战争之外，还能有什么？”

    “所以我说英国是我们未来的最终敌人，并不是我肖乐天好战，而是我清楚的判断到了历史的发展必然……英国早晚会向我们开展的！”

    “我判断，时间不会超过三十年！”

    轰的一声，船舱内一片交头接耳的声音不一会项英开口问道“我坚信元首的判断，确实当我们的手伸到英国人的饭锅里面之后，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英国一定会进行军事报复！”

    “战争肯定会率先发生在大海上，所以海军就是我们未来的战略核心！增加拨款吧……海军必须在十年内做到控制东亚，二十年内做到控制南洋，三十年内必须要能控制西太平洋甚至进入印度洋……”

    “没有六十艘以上的铁甲舰是不行的！我请求元首追加拨款！”

    司马云紧锁眉头说道“追加拨款？谈何容易……一场和沙俄的远东之战已经榨干了我们的财政，没有十年以上的休养生息，我们根本就无法做到财政盈余！”

    “不……还有一个金矿！”项英冷冷的说道“满清……只要我们能推翻满清取而代之，中国的财力足够我们用的了！”

    “该撕破脸就撕破脸……发兵长江……和湘军结盟共同割据江南，造成南北对立的局面，凭借我们华族的商业能力，三年江南的经济也就恢复起来了！”

    “用江南的财力来养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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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头脑风暴

    肖乐天眼睛一缩心中暗道，好小子啊！这就是你们冲锋队的共识吧？心够野的啊！这就要划江而治了？

    没等元首开口呢，罗火第一个摇头了“不对，不对，你这个套路有问题啊……读书读史里面讲了很多道理，中国自古都是以北统南，很少有以南统北的，割据江南那是短命王朝的所为……”

    “大明呢？大明可是从南方打到北方去的，而且那时候北方就是蒙古人，和现在的局势何其相似？”项英反驳道。

    这时候一直都不怎么爱说话的司马云也加入了辩论“大明那是一个特殊情况，元朝名义上是宋和明之间的中原王朝，但是元朝的统治方式跟真正的中原王朝完全不一样……”

    “表面上看，他也用一些儒家人才，但是比例非常的少，充斥在元朝权力中心的是宗教人士还有中东来的那些异族，甚至连欧洲冒险家都能出现在元朝的朝堂之上……”

    “元朝才是一个真正的过客王朝呢，中原本土势力基本上都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完全无法参与政策制定，那时候元朝把中原都当成牧场管理了，农耕文明遭到了很大的破坏！”

    “明太祖那一批义军揭竿而起的时候，长江以北基本上都已经赤地千里了，人口极度稀少所以资源已经枯竭，南方经济命脉一旦断裂，败退也就是必然的事情！”

    “而眼下的大清则不然，现在大清国受到伤害最严重的区域是江南，反而北方的人口和经济却得到了保护，这跟元朝末年完全不一样啊！”

    司马云的分析让在场的人纷纷点头，但是项英依然嘴硬“那是古代！不是现代！古代北方民众彪悍而且拥有战略武器那就是骑兵团，而且地形平坦易于大兵团转战……”

    “所以南方对抗北方才一直吃亏，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火器的普及已经让骑兵渐渐没落，一名农夫训练三个月的火枪射击，就能轻易的杀死训练三年的骑兵战士！”

    “还有火炮，这玩意就是骑兵的克星，八里桥英法联军怎么屠杀僧格林沁的？大家都忘记了吗……”

    “更关键的一点，就是我们拥有海军！这是满清完全不曾拥有的全新兵种，这可不是古代的水师，我们是真正的海军！”

    “只要控制了制海权，我们的大舰巨炮就能从辽东半岛一直轰炸到长江口，北中国的所有港口全在我们的火炮覆盖范围之内，我们的海军陆战队可以把辽宁、直隶、山东等沿海地区杀一个天翻地覆！”

    “这样的打击力度，满清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所以说你们的担忧都是杞人忧天，我坚持我的意见，欧洲之后我们就应该立刻割据江南！”

    争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了，就连不太擅长战略分析的梁坤将军也开口了“割据江南那么简单吗？曾剃头怎么办？那些湘军的老将谁会答应呢？”

    看样子项英和那些冲锋队没事儿的时候已经推演过无数次了，面对多方质疑他心中的答案张嘴就来。

    “没错，曾国藩曾大帅是绝对不会反叛满清的但是……但是曾大帅还有几年的寿命？王局您来回答这个问题，曾国藩还有几年寿？”

    王怀远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把玩手中的钢笔。

    项英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笑着说道“曾大帅的健康问题，在江南并不是什么秘密，多方情报显示此刻大帅已经有油尽灯枯之相了，一点有那么一天，湘军势力必然分崩离析！”

    “左宗棠带走的精锐此刻正在甘肃向新疆进发，万里迢迢的根本就影响不到江南！”

    “九帅曾国荃本身就是一名野心家，他对满清的忠诚可值得商榷啊！李鸿章已经有独立门户的行动，满清把他放在苏北、山东自然也有他们的小盘算！”

    “至于剩下的那些将领，不足虑，绝对不足虑！顺者昌，逆者亡而已！”

    肖乐天都听楞了，他发现今天项英绝对是苏秦张仪的鬼上身啊，幸亏今天在座的都是政治上的大牛人，要是一般水平的官员，恐怕已经让项英给说服鼓动起来了。

    这其中表现最明显的就是野平太和兵太郎了，着二人都是日本武士出身，没有受过中华那种文官政治的养成教育，对于太深的战略分析本来就不擅长。

    再加上武士道本来就好战，一听项英着极具鼓动性的言论，两人眼睛兴奋的都放光了。

    尤其是兵太郎，他握着太刀刀鞘激动的说道“呦西……呦西！有道理，非常有道理！”

    “父亲大人，项英说的不错啊！而且他还忘记说了一点……我们割据江南，是要等到欧洲战场大获全胜之后才进行的！”

    “到那时候，父亲大人就是亚洲唯一一个战胜欧洲列强的男人！你的声望将会高到和太阳一样齐平！到时候江南百姓谁会不服气呢？”

    “湘军也是人，他们也一样崇拜强者！您携着欧战胜利的万丈光芒，回到亚洲之后……您就是当之无愧的亚洲之王！”

    “万岁！板载！”肖兵太郎居然激动的站起来，握着拳头高呼万岁。

    肖乐天这个无语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这正分析针对英国的战略战术呢，怎么就突然歪楼歪到割据江南去了？

    还亚洲之王呢？我当宇宙之王得了！

    不过这种会议歪楼的情况，在华族最高层的密会中很常见，其实这股风气也是肖乐天带起来的，他美其名曰叫头脑风暴。

    他很鼓励大家天马行空的设想，然后小心的取证，最后激烈的辩论，谁对谁错都没关系，关键是在这种思维的碰撞中，一定会有智慧的火花在闪耀。

    正因如此，肖乐天一直都没有打断项英的话，而且他还意犹未尽的听着众人辩论，听到精彩之处还微微点头。

    不过对于兵太郎的吹捧，肖乐天笑着摇了摇头“胡说八道……好了，王局你一直都没有开口，说两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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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  头脑风暴2

    ♂

    王怀远手中的钢笔无意识的敲打着牛皮笔记本的封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他都没有抬头看项英，只是摇了摇头叹息道“不切实际啊！”

    “项英你的计划太想当然了，那完全是把目光局限在亚洲的小格局战略判断，你就没考虑到欧洲对亚洲的影响？”

    “你要割据江南，就算你说的都对，已经把国内所有的势力都考虑进去了，我们华族也能把这件事办成了，请问英国会袖手旁观吗？”

    “别忘了，英国所承认的中国主人是满清，而不是汉人！这一点请你重复三遍，英国承认满清是中国的统治者，而不是什么汉人领袖！”

    “我们割据江南，在英国人的眼中就是造反，他们一定会进行军事干预的，因为他们必须要维持住满清这个刚刚训练好的代言人！”

    “满清的关税在英国人的控制之中，在华商业利益最多的也是英国人，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超大疆域，已经让英国排除了直接殖民的任何可能，也就是说任何英国政客都不会奢望印度的统治模式在中国复制！”

    “所以他们必须要扶持自己的代言人来统治中国，然后通过代言人的手来进行掠夺，这就是元首所说的半殖民地啊！”

    “满清和英国之间的关系是靠一份份我们认为的不平等条约所联系在一起的，当然了我们认为那是不平等的条约，但是在满清和英国人的眼中，这种条约也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

    “无非就是过去满清吃独食，一个群体对汉人刮骨吸髓，现在强盗又来了一位，原先的蛋糕一起分呗……对于满清来说，少吃一口总比没得吃要强！”

    “而对于英国来说，虽然他想吃独食但是这蛋糕太大，他的嘴又太小，所以尽量把自己面前的一块吃干净，就是一种非常务实的选择……”

    “试问一下，这种合作方式，英国舍得丢掉吗？会有更好的模式帮助他们掠夺中国的财富吗？我们割据了江南，对英国有没有好处？”

    “这些问题都想明白了，你也就能判断出英国人的决断，如果我们真的割据江南，你就等着英**事干预吧！你还想靠江南的财力养深蓝海军？呵呵，那点钱估计全都得用在打仗上，你连和平发展基础工业的时间都不会有的！”

    王局一出手，顿时就打掉了项英的嚣张气焰，年轻的舰长面色微红“您说的也是片面的道理，难道我们不懂什么叫卧薪尝胆吗？难道我们就不知道前期示弱吗？”

    “只要江南的财力能动员出来，十年我们的舰队也就有一战之力了，就算当十年孙子又怎么了？大不了我给英国女王舔屁股去！”

    呕……这话太恶心了，项英差点没把大家给说吐了，肖乐天捂着嘴指着他说道“你丫的口味够重的啊！呕……”

    “不是……我就是一个比方，一个比方而已！”项英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脸色涨的紫红紫红的。【零↑九△小↓說△網【零↑九△小↓說△網

    肖乐天摆了摆手，意思让大家不要再继续争吵下去了，他从酒柜里掏出一瓶朗姆酒，又让勤务兵去拿一些冰块过来。

    “喝酒，压一压恶心……你小子成心恶心人是不是？你要是愿意当面首去，我可以让芳官给你搭搭桥，欧洲有的是寂寞女王等着你这种精壮的小鲜肉呢！”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刚刚争论的严肃气氛被一扫而空。

    “项英所说的计划其实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不堪，这里面有闪光点当然也有不足……首先我说说不足吧，划江而治这一点是行不通的，不是说我们的军事实力达不到，根子还是在欧洲！”

    “世界已经变了，再也不是中国可以关起门来自己进行改朝换代的时代了，以后中国任何国体的变革，都会有西方势力掺合进来，所以王局说得对……”

    “当我们不能比满清更卖国的时候，英国人是不会选择我们的！你难道真的想改朝换代了，结果我们还得继续承认满清和英国所签订的协议？你们想这样吗……”

    说到这里，肖乐天想到了前世的民国，无论是孙中山还是袁世凯，所有人都不敢否决任何满清和西方国家所签订的条约，每每想到这里肖乐天心中都隐隐作痛。

    “项英啊，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当载淳的帝师了吗？为什么我们华族经营大陆从来都是只要里子不要面子呢？道理就在这……”

    “我们现在还没有名正言顺推翻满清的实力，要务实啊！一定要务实……不过你说的借江南财力以养军，这一点我是赞成的，咱们的南票，还有江南的股市，包括以后在长江沿岸设立的堡垒特区，这都是咱们吸江南金钱的工具！”

    “整军备武，扩建海军，直到我们拥有和英国打平的实力！只要我们能在深蓝大洋上和英国人打平！这就证明我们已经切断了英国或者说欧洲从大海进攻中国的一切可能！”

    “你的海军，就是我们中国的海上万里长城！只要守住大海，哈哈哈……那个满清想要推翻简直轻松的如小儿科一般！”

    “但是一切都需要时间，三十年的大限，我们必须用三十年的时间追上英国二百年的海军发展，你们觉得可能吗？”

    啪的一声响，周围的人全都扭头观瞧，一看居然是角落里速记的王俊岚，居然生生把钢笔尖给按断了。

    墨水流了一裤子，年轻的速记员面色通红“抱歉，我马上换一支笔！”

    “等等！你看样子很激动啊？”肖乐天笑着问道“难道你对我的判断有不同意见吗？你叫王……王俊……什么来着？”

    王怀远赶紧打圆场“起居注小组的组长，王俊岚……不过起居注有严格的纪律约束，他们是不能随便发表议论的，尤其是这么大的议题……”

    “没事，没事，头脑风暴呗！给他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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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头脑风暴3

    王俊岚这是第一次得到发言的机会，他试探的目光想咨询一下直属上级王怀远，可是肖乐天却拦住了他。

    “看王局干什么？我让你说你就说！”

    王俊岚强压着心中的激动，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已经快跳的爆炸了，胸口咚咚的一个劲闷响。

    “我……我觉得……”毕竟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华族顶级精英发言，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不过在肖乐天鼓励的目光中，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

    “我不是觉得元首的计划不对，我只是觉得好像用不了三十年……因为我研究的是元首的起居注，我见过以前元首的很多谈话记录……”

    “在那里面元首曾说过二次工业革命，注定伴随着科技的急速发展……积攒国力有时候也不是完全靠天长日久的建设，如果我们能够赌对了一批前沿科技，那么国力增长的速度肯定会呈几何状的大爆发的！”

    “就比如说咱们的致远舰，其超强的战斗力就是依托于一大批崭新的前沿科技……尤其是普鲁士发达的钢铁、机械加工行业！”

    “我在出发前，王局曾经让我学习过一批来自欧洲的情报，在里面就有很多民间科学家对一些前沿科学的尝试研究……”

    “比如电力、石油提纯、甚至还有人研究内部燃烧提取动力的机械……现在我们不知道那些科技最终会成功，但是我敢肯定只要谁成功的在一两项科技发展中，站在最前沿那么国力提升就会进入急速发展的快车道……”

    “我觉得……我觉得在制定财政预案的时候，不光要对海军进行倾斜，也应该对科技研究进行扶持，我就这么一点意见……”

    众人顿时交头接耳了起来，不过王局看自己这名弟子的目光可不一样了，这位老狐狸已经听懂了弟子话里话外的深意。

    表面上看王俊岚说的是科技发展对国力提升的帮助，但是这点想法怎么也不至于让他激动的戳断了钢笔尖。

    其实王俊岚话里话外都是在针对肖乐天，因为中情局内尤其是密档这一部门的内部成员，都是彻头彻尾的唯心主义者，也就是有神论者。

    他们心中的神就是肖乐天，因为他们接触了非常多肖乐天所说的谶言谶言，那些言之凿凿的预言一个个的都变成了现实。

    所有密档成员还有华族内部能接触到这些情报的高级官员们，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肖乐天应该是天上星宿下凡历劫的！

    这个观点听起来很可笑，但是在这些华族顶尖精英的心中却是不可改变的信仰。

    人就是这样，没见到鬼之前他什么都不信，但真的见到鬼之后，他就会立刻来一个大转变，从不信直接变成虔诚笃信。

    面对肖乐天也是如此，这个人身上实在是有一股强大的出尘气质，完全迥异于这个时代，再加上一次次成功的预言，还有一场场不可置信的胜利，再加上他的隐龙计划竟然能控制君王。

    一个能把载淳、尚泰王这样的真龙天子玩弄于手掌中的人物，那么只能证明一点他的道行比真龙天子还要高，这怎么能是凡人呢？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一个判断，王俊岚刚刚突然想到了一点，元首会不会在某一个时刻用他的慧眼，用它的预言能力，抓住一个完全可行的新兴科技。

    让这个能够改变人类社会的逆天科技在华族生根发芽，并最终凝聚成中国的筋骨脊梁！

    这个念头如闪电一样在王俊岚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一刻他手激动的一抖，啪嗒一声笔尖就此折断。

    肖乐天当然不知道手下人还有这样稀奇古怪的念头，他点了点头“你的判断很对，不过也不至于激动到吧钢笔都折断了啊？王局你下去要让他好好练练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才行啊！”

    “好了，我们言归正传，刚刚我说的三十年，是我预判的极限时间如果小王所说的科技加成能够顺利的话，这个时间当然会缩短，但这不是我们今天的主要议题！还是把目光投向英国吧！打好眼前这一仗是关键！”

    “对付英国的长期战略已经建立，那么现在就是讨论端起战略的时刻！英国是我们未来的敌人，但是现在我们却不能和他们翻脸，反而要想尽一切办法借英国的势力……”

    “至少我们要保证英国不干扰我们华族的发展，所以此刻我们必须要学会低头服软，通知全军在英国这段时期内，一定要谨言慎行严守军纪，避免和英国方面发生冲突……”

    “如果英国人主动挑衅呢？”梁坤紧锁眉头说道。

    “那也得忍着！只要不是生死关头，不要爆发冲突，有问题要通过外交手段解决……”

    这时候罗火也忧虑的开口道“梁将军说的没错啊，多方情报都显示本杰明对我们非常敌视，这次就是因为女王的严令他才不得不下令英军护航还有组织盛大的欢迎仪式！”

    “做这些事情，他肯定不情不愿，到时候一定会找咱们的茬！甚至要在英国公众面前抹黑咱们……不能不防啊！”

    罗火和梁坤的忧虑引发了在场人的认同，肖乐天喝了一口酒肯定的说道“你们说的冲突肯定是会有的，但是我们也有应对的办法，稍安勿躁请等我把战略说完……”

    “这次英国之行，我们的核心计划就是六个字‘一捧、一拉、一打’就这六个字，只要我们能做到位，这次访问就一定会有大收获！”

    “一捧，我们捧的是谁？我们要捧的就是英国王族和贵族阶层！英国女王的声望太高了，整个欧洲的君主内没人能跟她抗衡，对于这位五十岁的老太太，我们已经制定了一连串的应对策略……”

    “别忘了我们手里有载淳这名大将，只要我们能够把这次国事访问的规模搞大，并广泛宣传其在人类历史上的独特地位，到时候就不愁女王不就范！”

    “女王老了，她已经享受了足够的人世间的荣华富贵，巅峰的大英帝国给予了她一切想要的物资供养！”

    “人老了注定会贪名的！这几乎是必然……我们就从她这个贪点当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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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借力打力

    “一捧是我们英国外交工作的重点，我们不要对英国王室带有偏见，相反的我们应该正视他们，这是非常聪明的一群人，我敢肯定就算全世界的君主制都被废除了，他们也将是最后一个……”

    “和王室建立良好的关系，就能让我们得到很强大的外交加成，别说女王一句话了，就凭她那个没有权利就知道玩女人的亲王儿子出面，我们华族就能得到数不清的利益！”

    “这是第一点，捧王室！而第二点战略就是一拉，拉什么？当然是拉那些亲华族的政客，拉那些和本杰明敌对的政党势力！”

    肖乐天略带嘲讽的笑了笑“世人有时候是很愚痴的，也不能用愚痴这两个字，我更愿意说他们情绪化！世间的庸人都喜欢一竿子打倒一船人，都喜欢起哄架秧子！”

    “英国确实攻破了北京城，也逼着满清签订了不平等条约，那么就有一群人上蹿下跳想要把整个英国全都打败，甚至恨不得屠光了这一岛的民众，不分良莠全都杀光……”

    “在他们的心中，让全体英国人挨个过一遍刀子这才解气，让他们全都跪着唱征服这才过瘾？”

    “项英你别开口，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可不会告诉你跪着唱征服是什么意思！自己猜去吧……”

    肖乐天掏出一根烟打断了项英好奇的询问，年轻的舰长讪笑着划了了一根火柴，给师傅点燃了香烟。

    青烟袅袅，肖乐天带着大家非常熟悉而又经典的不屑表情说道“人生在世总要遇到各种各样的敌人，如果说是单个敌人那还好说，要不就谈判，要不就跟他干，单对单解决问题简单明了！”

    “可是，人生在世还有一种情况就很复杂了，如果敌人不是单个人，而是一团势力甚至是一个国家，你怎么办？”

    “庸人会暴躁无比的喊打喊杀，完全没有理智可言，就知道情绪化的发泄！遇到了一个庸医就说天下医生都是混蛋，遇到了一名直隶骗子就说全直隶的百姓都不是东西……”

    “这就是一竿子打倒一船人的典型……同样的道理，当英国侵略中国了，很多人就会说整个英国上上下下都该死，全都去下地狱！”

    “呵呵……人啊，当你有这种思想的时候，你离着失败也就不远喽！”

    “你们记住，任何势力，任何国家都是由无数人所组成，他们虽然有一个共同的代号，但是你也不要把他们看成一个整体，而是要小心的观察，要学会怎么拆分这个组织或者国家！”

    “英国人侵略了中国，那么你怎么就能确定，这个行为是全体英国人的决定呢？难道就没有反对这个决定的势力存在吗？我们要找到那个裂痕的所在，要学会借力打力，要学会从堡垒的内部爆破啊！”

    “本杰明是什么人？一名犹太政客，精于外交但疏于内政，他当财政大臣的时候，英国首相是谁？就是帕默斯顿！他就是力推英国侵华的英国首相，本杰明继承的就是他的衣钵！”

    “所以说，本杰明仇视华族，其实是有传统的，他的老上司就是这样对待中国的，他岂能不有样学样？”

    “我们这次来欧洲，本杰明一定会利用他首相的权力，给我们制造各种事端，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甚至不介意再来一次战争把我们全都淹死在太平洋里！因为中国的强大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

    “不得不说，本杰明和他的那位老上司确实精于外交，他们看外交问题眼光还是非常毒辣的！他们清楚中国的底蕴有多强大，这个体量庞大的巨人，一旦要是换了脑子，其爆发力是英国不敢面对的！”

    “所以他们要克制我们，他们更要帮助满清进行野蛮的奴化统治！”

    “如果站在第三者的角度上来看，本杰明的所作所为无可厚非，毕竟他是英国人，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而损害其他民族，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但是我们不接受这样的损害，既然本杰明想要搞事情，那么我们也可以搞一搞事情吗！”

    “所以我们这一拉的战略自然就出台了！现在芳官已经带来了好消息，我们拉拢的对象已经表现出了善意，开门红啊！”

    “那个人是谁？”野平太已经等不及了急切的问道。

    肖乐天突然从桌子上的文件夹内掏出一张照片“就是这个大鼻子的男人！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本杰明所在政党的敌对党领袖！”

    众人围拢上去仔细的看着照片上的男人，这位六十岁的男人满头白发，眼睛炯炯有神，两端嘴角下翘，看上去就不怒自威。

    最具代表性的是他的大鼻子，鼻梁高，鼻头圆看起来让他的脸有一种雕塑感。

    “格莱斯顿，以前跟本杰明一样都是托利党成员，但是后来因为政见分歧，他最终脱离托利党，加入了辉格党所演变而来的自由党！”

    “此人号称辉格党内第一辩论高手，当年第一次鸦片战争的议案，他就是强烈反对者……怎么说这个人呢？他道德水准要高过本杰明，处理内政方面也优于本杰明！”

    “唯一的不足，就是他外交能力稍弱，这点他确实不如本杰明！不过很好，这不就是我们想要的人选吗？我们拉拢的对象就是他！”

    肖乐天看着众人不断点头无比欣慰的说道“分而划之啊！大家一定要记住这一点，我们人生所遇到的任何敌人，任何竞争对手都不是铁板一块，英国不是这样的，法国也不是这样的，甚至我们平时生活中遇到的问题，也不是这样的……”

    “当你经营一家公司，你所面对的竞争对手，你觉得他是铁板一块吗？对于某些智商不够的人来说，对手公司所有的人都是你的仇人，你会谩骂诅咒恨不得让他们全都下地狱！”

    “可是精明的商人绝对不会情绪化的，他会小心仔细的研究对方公司的组织结构，研究里面经理高官之间的矛盾，看看里面是不是有派系啊？”

    “找到裂痕，然后再下手突破，你就会发现原本抱成一团的竞争对手，其实就是散沙一片！”

    “不仅是对付商场上的竞争对手，你对付官府的时候，这种办法其实也适用！天底下就没有不难为百姓的官府，就算清官在堂你也架不住下面的小吏难缠啊！”

    “遇到官府刁难和欺压了，你准备怎么办？是一头血的和他们死磕？还是气炸肺的破口大骂？”

    “那都没有用哦！那只能证明你是个无能的情绪失控患者……学聪明点，把官府拆开看，要知道官府也是由人来组成的，里面也有派系也有矛盾！”

    “想解决问题，就得从这里下手，借力打力、分而划之……要记住，你是想解决问题的，可不是为了骂人过瘾的！”

    “牢骚满腹，需防断肠哦！”

    注：书友群经常有人说做事业好艰难，经常遇到各种违缘，也就是各种磨难，竞争对手和小人层出不穷，包括衙门口也很难办事。

    其实这都是人生必经的过程，没有磨难来磨你，你怎么才能修炼成温润如玉的君子呢？

    所以说遇到违缘了，别骂别发牢骚，更不要针对职业、地域进行歧视性的言论，这都很损福报的。

    试试上面说的办法，以夷制夷呗！分而划之、借力打力！

    也许你就会发现，原本连门都进不去的衙门口，突然就有人欢迎你了。

    也许你最大的竞争对手公司，就会有人对你抛媚眼哦。

    哈哈，反正这些话都是心净这个胖子在瞎掰，大家听个乐呵就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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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两派历史

    一捧、一拉、一打！

    这就是肖乐天针对英国所下的三剂猛药，整个战略清楚的把英国目前的政治格局给勾勒清晰，在场的精英们就算对英国研究不深也能够轻松的看懂。

    在肖乐天的介绍下，一幅生动英国政治变迁图在众人的面前缓缓展开。

    最早英国是没有政党的，在封建王朝时代国家的一切权利都集中在国王和向下分封的贵族手中，民众首先要向领主效忠，然后领主向他的直属管理贵族效忠，而那些大贵族则向国王效忠。

    一层又一层，国家就这么被封而建之了！

    但是一切都从查理一世开始发生了改变，1649年斯图亚特王朝的统治者查理一世被克伦威尔和那些支持资本主义的议员们共同审判，最终送上了断头台。

    从那以后，封建贵族势力遭到了沉重的打击，英国进入资本主义大兴的时代，资本家的力量开始在政坛攫取权力，最具代表性的就是议会权力的大张。

    那时候的英国，议会已经强大到可以对国王的继承权进行投票了，最典型的就是针对詹姆斯二世的王位继承权，而进行的激烈辩论和争吵。

    就是从那一次开始，英国议会正式分裂成两排，一派反对詹姆斯二世登基，这些人被对手们骂成辉格，翻译成中文就是苏格兰强盗的意思。

    而支持詹姆斯二世上台的议员们，则被政敌们骂成托里，中文意思是歹徒。

    这两派人就这么相互怒骂，可想而知当年的英国议会一旦吵开了跟菜市场也没啥区别，一样是脏话连篇。

    结果这两个名称越传越广，渐渐的不仅是议会内的人这样相互称呼，后来连民间的百姓也开始用这两个单词来形容两派人了，渐渐的这两个骂人的单词就有了一些中性的意味，最后成为了两派党徒的自称。

    听到肖乐天说到这，罗火不由自主的挠了挠头来了一句关外汉子最经典的脏话“妈了个巴子的，这还真有点意思啊！骂人居然骂成党派名字了？

    “哈哈哈……这要是满清朝廷上也来一场这样的骂战，那么后世党派会不会就叫……你丫的党、妈了个巴子党……哈哈哈，真是搞笑啊！”

    罗火一句话把不爱玩笑的司马云和王怀远都给逗乐了“那是，要是西北政党估计还得叫瓜怂、驴日地……要是上海党派还得叫小赤佬党……”

    轰的一声船舱里的人都笑了！

    肖乐天也捧腹大笑，然后用手压了压众人“你们说的这种情况可能不会出现，毕竟英语词汇量本来就不大，很多单词都是有多重意义的，而咱们汉语博大精深，儒生们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党派顶着脏话当名字……”

    “其实名字究竟好听不好听又有什么意义呢？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西方人务实不务虚的特点，欧洲人不太讲究什么面子，在他们的眼中得到实际的利益更为重要，所以叫什么名字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后来辉格党和托利党，又因为光荣革命而走到了一起，也就是在推翻詹姆斯二世的斗争中，君主立宪制国家出现了，宪法成了英国国家的根本！”

    “之后就是漫长的两党轮流执政时期，总的来说辉格党倾向于自由贸易和大工厂主的利益，而托利党更倾向于传统贵族、金融业主，还有大地主阶级的利益……”

    “你们从外交上也能看得出来，支持侵华战争的大部分都是托利党成员，而辉格党对侵华战争则保持中立和保守意见，这就是两派思想立场不同所造成的！”

    “两次鸦片战争究竟是英国国内什么人得到利益了？你们要仔细分析一下清国和英国之间的贸易细节啊，实际上吃到中国最多战争红利的不是工厂主，因为英国的工业品在大清根本就没有卖出多少去，中国内部的自给自足经济圈还是很顽固的！”

    “英国每年输入到大清国最多的货物，不是仿制品和工业品，而是鸦片和各种金融产品！鸦片我们都知道是暴利的行当，而金融产品更可怕，要知道满清的条约赔款都是先从英国银行贷款，然后再每年还利息！”

    “大清的海关都抵押出去了，你说他们赚钱不赚钱？”

    “当这些英国人吃惯了鸦片的暴利还有金融产品的轻松利润之后，你说他们还愿不愿意做那些又累又脏的初级工业品生意？”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现在清国内更多的工业品都是咱们北方特区生产的，还有一大部分是美国制造的……这群英国佬已经当惯文明人喽！他们开始把利润微薄而且有苦又累的生意渐渐放弃掉了！”

    “正因为托利党代表了贵族和金融资本家的利益，而这两批人就是能从侵华战争中得到最大利益的两批人，所以他们才积极的发动了两次鸦片战争！”

    “现在，到了他们吃苦果的时候了！我们华族眼下确实不是英国这个国家的对手，但是我们为什么要把眼前的敌人定位成英国这整个国家呢？”

    “不！我们现在要打击的就是托利党，或者说就是托利党的代表人本杰明！”

    “别看他们现在闹得欢，老子我早就给他把清单拉出来了……咱们一点点的慢慢算，此刻大力扶持辉格党，就相当于给咱们华族争取和平发展的时间！”

    “格拉斯顿的自由党一旦主政！那就是我们华族和平大发展的黄金时刻！”

    一席话说的众人都激动了起来，原本对元首战略那最后一丝忧虑此刻也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

    英国是华族崛起绕不开的坎，任何人心中都有忧虑，所有人都害怕英国在背后捅刀子，其实肖乐天也害怕。

    肖乐天清楚，此刻的英国对于全球的影响力，不亚于前世巅峰期的美利坚，基本上全球所有国家，英国想打谁都可以，而且都有战胜的把握。

    对于这样一个绕不开的巨人，就必须要讲究策略和方法，蛮干是不行的，甚至开金手指也不行，因为无论你肖乐天带来多强大的金手指，以英国的工业实力和科技水平，只要看两眼基本上就能复制过去，而且还能后来居上。

    就比如说致远号，暂时还能算得上是世界最先进的战舰，但是顶多后年英国的模仿战舰就要下水了，到时候性能等同的战舰就会跟下饺子一样往大海里开。

    这样恐怖的国家实力，不能硬顶啊！只能采用釜底抽薪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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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群策群力

    会议已经持续了整整两个半小时，太阳西沉此刻地中海上一片夕阳余晖，致远号上的大厨房已经开始飘出了香味，再过一个小时也就要开宴了，此刻英国方面能排的上号的高级指挥官，恐怕已经做好了蹭饭的准备。

    但是肖乐天的船舱内，头脑风暴依然没有停息，所有人在统一了大战略的情况下开始集思广益针对小战术进行献计献策。

    如何一捧、一拉、一打，在座的人纷纷献上自己的高招。

    有人建议华族应该联合英国王室在贫民区内广行慈善，以女王和大清国皇帝的名义努力刷声望，进行道德绑架。

    有的提议大力推动和新教之间的关系，借助宗教的力量向政客施压。

    甚至项英更厉害，他居然想和爱尔兰反英组织进行秘密接触，让这些家伙进行几场暴动来给本杰明施压。

    肖乐天都听蒙圈了，这群人果然都是人精，你只要把大战略给他们摆出来，在这个框架里面进行小战术填充，简直就跟玩一样。

    尤其是这个项英，果然是鹰派中的精英，居然一张嘴就把自己思考了好久的底牌都给猜出来了。

    确实，爱尔兰和英国之间的矛盾从公元12世纪一直持续到现在，已经足足有七百多年了，从1169年英国入侵，到1541年英王正式统治爱尔兰，再到现如今，爱尔兰那个岛就一直没有消停过。

    尤其是25年前的爱尔兰***，由于马铃薯遇到严重的病害而大面积绝收，食物结构严重依赖马铃薯的爱尔兰人遭到了空前的灾难。

    那场饥荒中足有一百多万爱尔兰人被活活的饿死，人口锐减了四分之一，还有数十万爱尔兰人被迫移民到美利坚，这就是后世美国爱尔兰移民族群的最初大迁徙。

    在这场***中，英国政府扮演了极其不光彩的角色，以当时英国的财力本可以大量采购北美洲丰收的粮食来进行救灾，可是处于种种不可见人的目的他们并没有这么做，甚至还为当时欧洲各国的粮食援助设立阻碍。

    野史层记载，当时土耳其苏丹听说了爱尔兰***非常怜悯，并以个人名义掏腰包一万英镑准备帮助救灾。

    结果英国女王却要求苏丹捐一千英镑就足矣了，因为女王自己也不过捐了两千多英镑而已。

    结果苏丹不敢压过女王的面子，只好捐了一千英镑后又送去了三船粮食以解燃眉之急。

    这场饥荒让爱尔兰人彻底看清了英国统治者的真面目，之前七百年的民族融合成果毁于一旦，此刻爱尔兰岛上正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各种针对英国的有组织袭击活动屡见不鲜。

    肖乐天挠了挠鼻子咽了一口唾沫，心说可以啊，项英这小子在普鲁士留学这几年看样子是真的做了不少的功课，连英国国内这种深层的裂痕都给摸清楚了。

    不服气真是不行啊，肖乐天自己有穿越者光环，他知道历史发展的走向，所以能步步生莲走的极其稳健。

    而在座的这些人其实才是真正的精英，他们没有金手指，更没有超出时间的独特记忆，他们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去领悟这个世界。

    项英他们拼的是智慧，而肖乐天拼的是作弊，想一想肖乐天还真有点小激动，这种心理其实就跟偷来的粮食最香一样，都是人类自身的一种劣性根而已，不过不伤大雅罢了。

    项英从肖乐天的眼睛中看出了鼓励的目光，他大胆的说道“如果在本杰明遭到自由党的围攻之时，就在他执政最危急的关头，如果爱尔兰发生几次严重的冲突，试问他该怎么向英国上下交代？”

    “趁他病，要他命！只要我们能和格莱斯顿协调好节奏，我觉得轰他下台一点都不难……”

    就在肖乐天准备针对这个话题开始深入探讨的时候，突然舱门外面传来响亮的口令声“立正……敬礼！陛下万岁……”

    众人一听就知道是载淳回来了，看来大四喜的礼仪课程已经结束，载淳已经回舱了。不用肖乐天开口，王局咳嗦了一声屋子里的中情局属下们立刻开始行动了起来。

    王俊岚手中闪电一样把刚刚的笔记本塞到皮包之中，紧接着另一只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笔记本出现在桌子上。

    其余的情报官迅速把桌面一切和英国战略有关的文件都收了起来，然后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伪装文件撒在上面。

    这时候舱门已经敲响了，警卫洪钟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报告元首！陛下返舱！”

    “请进……”肖乐天看一切都已经大变样了，沉稳的说道。

    载淳一进门就嚷嚷了起来“口渴啊！上次瑞士送来的阿尔卑斯山矿泉水还有没有？就是那种自己会冒气泡的那种……”

    “早就喝没了，天然苏打水又不能长久保存，昨天我就给大家分了……你礼仪学的怎样了？”

    载淳接过侍卫送来的冰镇酸梅汤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然后很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师傅您就放心吧，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对了您们聊什么呢？说来听听我也出出主意……”

    肖乐天淡淡一笑“没什么……我们正在对这次欧洲行各种可能进行提前预案，今天正好推演到假如英国和我们开战，我们要怎么应对这一环节了……”

    “又是兵棋推演啊！我喜欢这个，可是为什么不推演军事呢？推演政治阴谋最没有味道了……再说了，英国现在对我们很好啊，为什么要推演和英国开战呢？”

    “看看，大海上这威武的战舰吧，女王已经把大西洋舰队、地中海舰队的有名主力战舰都抽调过来护送咱们了……而且师傅您看看这么多的欧洲国家都来向我祝贺了，这不都是英国帮咱们造的势吗？”

    “听说伦敦已经准备了罕见的盛大欢迎仪式……都这样了干嘛还要推演和英国作战？咱们直接推演法国不就得了……”

    载淳无论有多么的早熟，可是年龄毕竟在这摆着呢，孩子就是孩子，思考问题太情绪化，也太过片面。

    项英听着一个劲的撇嘴并低声说道“什么玩意儿？不学无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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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分配难题

    项英的声音当然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梁坤和兵太郎能听到，这二位都是对载淳没什么敬意的主，所以微微一笑做了一个鬼脸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这一切怎么可能逃过肖乐天的眼睛，他狠狠的瞪了项英一眼，那意思非常明确，虽然我没有听明白你说什么，但是少玩花样，还没完没了了？

    肖乐天扭回头看着载淳，想了想刚刚他那幼稚的言论，不由得心中暗叹。肖乐天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其实按照载淳的身份，他就应该庆幸这位皇帝是如此的幼稚，因为只有幼稚一点以后折腾满清才更顺手。

    但是载淳毕竟是他的弟子，师徒二人已经有了一种近乎于父子的微妙情感，肖乐天很清楚载淳其实就是拿他填补了从小都缺失的父爱。

    皇族内没什么亲情，皇帝和儿女之间更多的是君臣关系而不是父子、父女。其实想一想也可怜，平常人的家庭父亲会抱着孩子一起玩耍，会带着孩子一起逛街串门，会手把手的教孩子认字读书。

    这都是建立亲情的手段，人类天生就需要情感否则跟动物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是皇帝跟儿女可没有这样的情感交流机会，载淳出生之时咸丰帝虽然很兴奋但是那只是帝王的兴奋，咸丰有更多的国家大事要处理，还有更多后宫的女人要临幸。

    对于载淳来说，三天能见一面就已经很不错了，养在深宫中的载淳见奶妈和太监宫女的时间可比跟父母在一起的时间多多了。

    再加上咸丰帝死得早，载淳登基的时候他才六岁，纯属一个小屁孩而已，可想而知载淳到底有多缺父爱。

    十九世纪心理学并不发达，在肖乐天穿越来的前世，很多心理学家都研究过单亲家庭出身孩子的心理问题，情况不容乐观，从心理学角度来讲，一个人缺了父爱和母爱都容易造成他心理成长中的偏差。

    可能载淳急躁、轻浮、暴虐、好色的心理问题根源就在于此。

    肖乐天想了想，又看了看怀表知道此刻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他犹豫了在三还是觉得有些道理应该给载淳讲明白。

    也许这些话对推翻满清的事业有所阻碍，但是这些道理对载淳的成长还是有帮助的。

    毕竟肖乐天对满清的终极理想，就是从载淳的手中拿到退位诏书，然后让载淳融入隐龙计划中过一个逍遥太平的皇帝。

    肖乐天要的是大清退位，可不是载淳冰冷的尸体，和满人数百万人的大屠杀。

    “载淳！下面我所说的一切一切，你都要给我牢牢的记在心中，这个道理要跟随你一生，我所告诉你的就是国与国之间的真相……”

    “只有永恒的利益，而没有永恒的敌人和朋友！”

    肖乐天斩钉截铁的说道“这句话很直白，谁都明白这里面的道理，但是真正能领会贯通可不容易，就好比你刚刚说的那些话……”

    “什么叫不用推演和英国作战？难道你以为英国对你的一切礼遇就代表了以后两国万世的友谊了？别傻了，私人友谊在面对国家利益的时候，就是一个屁！”

    “好吧，我再把道理给你讲明白一点，人类相互之间竞争的究竟是什么？其实就是资源的争夺，而资源就代表了生存的权力！”

    “衣食住行，是要靠物质来满足的，而不是用稻草纤维印刷出来的钱币，甚至也不是黄金和白银那种硬通货！”

    “别跟我说什么黄金白银可以购买到你想要的一切，你想买到这些至少你得保证有这些资源……”

    “你想一想！加入一个国家，土地和山川都是黄金、白银、钻石、珠宝所堆砌而成，你说这个国家是不是很富有？”

    载淳迷茫的点了点头“当然，当然很富有了……”

    “不！要我说，这个国家很贫穷！”肖乐天厉声说道“黄金白银为大地，你说那还能长庄稼吗？还能有棉花吗？还能放羊牧牛吗？”

    “人活着必须解决衣食住行的问题，金子银子能吃还是能穿？能解决温饱还是寒冷问题？都不能，这些金钱必须要进行交换才能换来人类生存的资源！”

    “这样的国家只有金钱而没有资源，那么其他有资源的国家就会卡住他的脖子，用很少的稻米、小麦就能换走他如山一样的黄金和钻石，这不是很顺理成章的吗？”

    “那么话题回到咱们现在的世界上，让我们面对真实的生活，我们来做一个假设……”

    “假如我们把脚下这个地球，每一年所产的所有资源综合成一个数值，假如说平均值为一百，那么剩下的就是对这个资源的分配问题了……”

    “我们把粮食、钢铁、有色金属、橡胶、煤矿、木材、石油……各种各样能再生和不能再生的资源，综合统计在一起，假如得到了100这个数值……”

    “这其中，英国人一家吃掉了30，而欧洲其他国家一起吃掉了30，我们大清吃到了20，而剩下的弱小国家合在一起吃掉了20……这只是一个例子，我打一个比方啊！”

    “这个分配比例一旦确定了，在平衡没有打破的前提下，你谈什么和平都可以……可是一旦我们中国人打破了这个分配比例，我们从吃掉20一下子提升到30，我们多吃了10那么就会有人少吃10……”

    “这才是国与国之间矛盾的核心所在，就是对资源分配权的争夺……”

    看着载淳紧锁眉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肖乐天微微叹气问道“你有什么问题吗？”

    “师傅！我觉得您这个例子和我们跟英国之间的友谊的问题关系不大啊？我们多吃了10，也不一定代表英国就会少吃10啊？难道就不能是欧洲其他国家还有世界其他国家都稍微少吃一点？”

    “只要英国还能维持住他们所控制的资源量，他们又干嘛和我们发生冲突呢？”

    啪的一声，肖乐天打了一个响指“ok，不错的问题，现在我给你解释……其实道理非常非常的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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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国家流氓

    “我们人类生存在地球上，我们活下去的一切仰仗全都靠这颗星球，地球提供了我们人类活下去的所有资源……”

    “空气、阳光和水，这是人类可以免费享用的资源，除此之外一切维持生命的资源都需要我们努力从地球上获得……”

    “但是你们一定要记住一个大前提，那就是资源注定是有限的，注定是不够分配的，注定是分布不均的！”

    “重要的话我说三遍，一定要记住资源是有限的、有限的、有限的！”

    “可再生资源，如食物、棉花、羊毛、肉类……这些看起来年年都有产出，是永恒不变的，可是别忘记了年产量约束着人类，所以从这一点上看，可再生资源也存在激烈的争夺……”

    “至于不可再生资源那就更别说了，金银铜铁还有煤炭石油，这些东西你挖一点也就少一点，中国人多用一点，欧洲人就少用一点，这是铁一样的定律！”

    “所以说一切归纳在一起就一句话，钱花没了你可以再印，但是资源用光了可不是你想补充多少就能补充多少的，这个是人类和地球之间一个永恒无解的矛盾！”

    “载淳啊！所以说你刚刚那个推断是不成立的，因为欧洲人对这个问题早就已经研究透了！他们的内心装满了利己主义，任何有威胁到他们国家利益的苗头都会被掐死！”

    “中国有多大的人口基数？这些人如果达到英国普通民众的生活水平，请问需要多少粮食多少肉类，多少金银铜铁、煤炭石油？这可不是你说的很少一部分量，那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这种大规模的资源消耗注定会动欧洲人盘子里的肉！”

    “载淳，我且问你？你难道不希望大清国的百姓过上欧洲百姓一样的富足生活吗？”

    “想，我做梦都想！”载淳眼睛闪闪发亮。

    “那你就要牢记一点，想让万民日子过好了，不是喊口号而是百姓碗里的大米白面，是盘子里的鸡腿肉丁，是一切保护民众安全的大炮战舰……”

    “而这些东西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白来的，一切都需要各种再生或者不可再生的资源来维持！这就又回到了我刚刚所说的那个问题中了，资源分配是人类世界一切冲突的根源！”

    载淳沉默的点了点头，师傅的话让他震惊了，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伪善，西方政要们用友善而又华丽的辞藻制造的假象幕布，才掀开了一个小小的角落，那后面的残酷和血腥就如此惊心动魄。

    “也就是说……师傅的意思是，只要我大清强大了，则英国必定与我为敌吗？”

    肖乐天沉默的点了点头“不是说大清强大了就与你为敌，而是说大清想强大则必须要多控制地球的资源，这才是他们不得不为敌的根本原因……”

    此刻整个船舱内全都沉默了，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沉重的话题。

    肖乐天突然思绪纷飞飘到了他的前世，那是一个中国已经进入物资大丰富的时代，走出晚清百年泥沼的中国其富足是这个时代的人们所不敢想象的。

    但是盛世之下也有隐患，持续膨胀的国力，和人民日益高涨的**让中国对资源有了一种狂热的渴求。

    那个时代几乎是中国人需要什么，什么就涨价，石油、钢铁、有色、粮食……中国人庞大的胃口吓坏了整个世界。

    万幸那时候的中国已经有了足够自卫的军事力量，这才保证了自己国家的安全，否则就冲中国那样的在国际上抢夺资源，战争早就打响了。

    也就是在那时候，社会中出现了一种奇怪的言论，很多别有用心之人想尽一切办法在搞乱中国人的思维。

    他们割裂国人的民族情感，制造内部的矛盾，转移一切生活不幸福的根源。其中最经典的指责就是说中国内部分配的不合理、不公平。

    诚然，那个时代中国确实有分配不合理、不公平的情况存在，可是丫的那也不能避重就轻啊？

    欧美霸占了全球一半还要多的资源，尤其以石油资源为代表，那是二战之后世界经济的基石。

    这些资源大头全都控制在欧美手中，而其他国家只能分到一点残羹剩菜，然后还要指责别人内部分配不公？

    拜托啊，资源都不够分的还想怎么分的公平？想要分配公平是不是得保证有东西可以分啊？这不是连小学生都懂的道理吗？

    想让全班的同学每人都吃到一只苹果，你总得有足够数量的苹果可分吧？

    总不能，你丫的一个人霸占一筐，然后指责我们一个班分吃一个苹果，还说我们分配不公吧？

    千言万语一句话‘凡是只指责别人分配不公，而不真金白银的让出资源者，都是流氓！’

    欧美政客们嚎叫的嘶声裂肺的去指责中国社会中的各种各样的问题，所有指责集中起来就一句话，你丫的分配不合理，百姓过穷日子就是你丫的没分好，有人多吃多占了。

    确实，我们必须承认有这种情况存在，但是当你指责中国的同时，当你摆出救世主和世界警察的样子的那一刻，您是否应该拿出点干货来帮一帮中国的穷人呢？

    别的不说，您每年控制的石油配额多分给中国5%怎么样？也不用你白送，就用你海湾战争前的期货合同价格给怎么样？

    还有中国急需的黄金、白银、有色金属……您锅里的份额分出10%怎么样？

    什么？你不给？不给你丫的冲我废话什么？

    还是刚刚那句话，你丫的一人霸占一筐苹果，就不要再指责我们这一个班分吃一个苹果的穷学生喽。

    肖乐天长叹一声说道“千万不要相信那些伪君子的笑脸，当他们对你的政体进行指手画脚的提出各种意见之时，请思考一点，他们有没有真实的向你让出资源！”

    “别说什么金钱，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金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国家发展急需的资源，只有强大的武力和经济这两条腿一起走路，才是国家安全的根本保障啊！”

    说到这里，项英突然抬起头来迷惑的开口了“我承认师傅说的确实很对，但是我心中还有两个疑问，请师傅为我解惑……”

    “首先，资源分为可再生和不可再生两种，其中可再生资源就是我们熟知的粮食、棉花等等动植物资源……这些完全可以通过土地再开发来完成产量增长啊？也就是说这个总量是能提升的，既然总量可以提升为什么还说一定要发生冲突呢？”

    “再有就是不可生资源，金银铜铁各种黑色和有色金属，还有元首一直在意的石油资源……确实这些东西用一点少一点，在长期看来绝对是处于一个消耗减少的大趋势之中的！”

    “但是这个时间段绝对会很漫长，在相对一个短时间段之内，我们难道就不能利用科技的提升还有增加产能的方式，提高总量吗？”

    “既然总量都是可以提高的，那么请问这种根本冲突还不能避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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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歪理邪说

    “好问题！”肖乐天不禁鼓起了掌，不论项英是不是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但是不可否认这小子脑子就是聪明，分析问题就是深刻。

    二代弟子里载淳和他比确实差了很多，当然了这里也有年龄的因素，载淳如果遇到明白人真心扶一把，将来能力也不会比项英差太多。

    这是恐怕历史不会给载淳太多的时间了！

    “项英，你的问题是最最迷惑人的地方了，很多人就是被这种论调所迷惑……你们记住，未来咱们华族强大之后，一定会有西方的政客、专家、学者来给你们鼓吹这种论调！”

    “是啊！可再生资源究竟能发展到什么地步？这主要是和人类对土地的利用率上来分析，很显然眼下人类对地球上的土地利用率还是非常低的，也就是说动植物所提供的可再生资源还远远没有达到极限！”

    “第二点，就是不可再生资源，这个随着人类科技的不断攀升，产量注定会有一次大提高的！这一点从人类矿山开采技术的发展中就可见一斑！”

    “古代，人类开挖矿藏靠的只有人力和畜力，深深的矿洞中需要凡人用双手和铁镐一下下的去敲打挖掘，而现在呢？”

    “诺贝尔先生的安全炸药将人类开矿的效率提高了数百倍，一捆炸药爆炸后得到的矿石恐怕比上百名矿工干一个月的量还要多！”

    “还有最先进的高炉炼钢法，尤其是我们美国的合作伙伴卡内基钢铁公司，一个月的产量就能超过大清一整年还要多……”

    “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五十年里，国际白银的价格直线下跌吗？为什么英国和法国还有美国都要采用金本位吗？说白了就是银矿开采的效率得到的极大的提升，这才有了全球白银往亚洲流的奇怪现象……”

    “土地潜力还没有榨干，科技加持力还在不断的飞涨，也就是说我刚刚假设的那个100的基数，其实是在每年不断攀升的，人类可供分配的资源总量在不断的增加……”

    “哈哈哈……”肖乐天大声的笑了起来“这一切看起来是多么的美好啊！好像天堂一样的生活就在未来等着咱们一样！好像再过百年，整个地球所有的人类都能过上和英国人一样的幸福生活了？”

    “项英，你的疑惑不就是这个吗？假如每年资源总量从100一下子提高到1000甚至提高到10000，那么人类不就解决了分配的问题了吗？”

    “你的问题，我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生产力最终决定了分配模式！”

    “糊涂！浅薄！想当然的自以为是！”肖乐天一声低吼吓的在坐的人一个激灵，所有人都正襟危坐不知道肖乐天抽哪门子疯。

    “让我一条一条的驳斥这个歪理邪说吧！首先，你根本就没有算进去人口滋长的数据……我试问你一下，地球的人口难道不增长了吗？”

    “先别说全地球了，就说大清国，咸丰年间人口统计已经达到了三亿，一场太平天国战争，恐怕死去的人不少于六七千万吧？”

    “咱们就算两亿五千万人，这么多张嘴嗷嗷待哺，国内每天都有人饿死啊！那么有一天中国的人口超过八亿怎么办？超过十亿怎么办！”

    “不可能！”轰的一声船舱里彻底炸开锅了，王俊岚这个倒霉催的又掰断了一根钢笔，他这是让元首的话给吓懵了。

    十亿？这是古代人根本就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中国古代人口只要过五千万那就是绝对的太平盛世了，清朝比较特殊，由于玉米、番薯、土豆等高产作物的普及，让清朝中期的人口突破了三亿。

    别说三亿了，两亿人口就已经让儒生们狂呼康乾盛世了，今天元首胆子更大直接来了一个十亿。

    肖乐天冷笑着看着在场人的不可思议，突然心中涌出一股得意洋洋的感觉出来，他摇头晃脑的说道“不敢相信吗？要我说只要没有战争，只要中国人能将敌人抵御在国门之外，那么十亿算什么，十三亿都没问题……”

    “行了，我们不要纠结是否能达到这个数字，你们就说一旦人口数量急速膨胀了之后，这资源还够分吗？”

    “项英你所说的靠深挖土地潜力和科技力提升所带来的资源总量增加，究竟能不能冲顶人口滋长所带来的缺口呢？值得商榷哦！”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大家，未来百年将是人类有史以来人口大爆炸的时代，可能中间会有战争等原因造成短时间的人口数量衰减，但是总的趋势绝对不会改变！”

    “百年内，人类也许会生出过去千年的人口总和！”

    “面对这样人口大爆炸的时代，谁敢把国家资源安全的希望寄托在土地潜力和科技增长上呢？归根结底还是得详尽一切办法在国际上掠夺，用军事或者商业的方式去多吃多占！”

    “现在英国人吃的是北美大陆还有乌克兰敖德萨的小麦，而我们华族工业特区吃的是南洋的稻米，就连北京城的粮食供应都有四分之一是海外的稻米！”

    “这些你们都忘记了不成？你们以为四九城米价稳健是因为粮商心眼好啊？不对哦，最关键的还是供应的总量提高了，这才让百姓能吃得起呢！”

    肖乐天咳嗦了几声清了清嗓子“人口滋长只是我驳斥那个歪理的第一条铁证！下面还有第二条……是什么呢？那就是战争！”

    “咱们华族靠的就是战争起家，在坐各位没有不熟悉战争的，我们研究军事史已经得出了一个深刻的结论，随着科技的发展，战争的烈度越来越大，杀伤力和破坏力也越来越强！”

    “古代人一套铠甲可以传百年，一把钢刀卷刃了再磨一磨还能接着用，所以说古代将领只要打造出一支铁军出来，就能一直用到死为止！”

    “这是多么经济、环保又节约的战争模式啊！可是现在呢？人类彻底进入火器时代，战争的破坏力是越来越大，可是烧的钱也是越来越多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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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层层扒皮

    问题就怕层层扒皮，只要你顺着人性去思考，然后一层层的剖析伪装，你就会如最优秀的外科手术专家一样，将隐藏在腹腔中的那颗毒瘤给剥离出来。

    国与国之间真有友谊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除非肖乐天之前所提到的那个无解问题能够得到解决，也只有等到人类的科技和生产力提高到能满足全人类所有的**之时，也许那时候才会没有争斗。

    显然是不可能的，或许两三个弱小的国家为了共同抵御强大的敌人或者结盟在一起，用鲜血打造出牢不可破的友谊，但这种友谊是基于恐惧之上的，而安全需求其实也是人类的一种需求。

    但凡是大国，尤其是国际性的大国之间，友谊这东西根本就不存在，或许短期有过合作但是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来看，冲突才是王道。

    “项英你确实算到了深挖土地潜力和科技工业加持所多出来的增量，没错我也承认这种增量是存在的，而且还不少呢！”

    “可是，人类就是那么老老实实过日子的动物吗？资源就是用来衣食住行？战争！你们要记住战争的消耗啊！这是未来一个非常恐怖的无底洞……”

    “科技水平越高，人类战争也就越依赖资源，亿万吨的钢铁变成子弹和炮弹，地壳内的各种资源变成各种炸药和化工品……”

    “争夺资源的人类本质上和恶狗抢食没什么区别，杀红眼的敌我双方会榨干国内最后一点资源来制造杀人的武器……”

    “和平时期开发出来的土地荒芜了，矿石倒塌了，城市变成了废墟，百万千万人口消亡……试问这种战争会消耗多少资源，又会破坏多少资源？这个数量怎么计算？”

    “好好想一想吧，这也是消耗你们说的增量的一个无底洞，而且我可以肯定未来欧洲一定会发生世界级的超大规模战争……也许当我们满头白发的时候，就能看见那一天！”

    肖乐天抿了一小口酒“首先是人口大膨胀，其次是世界规模的战争，这些都是消耗资源增量的地方……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呢？当然还有的！”

    “第三，那就是突发灾难！记住，我们人类生存的这个星球可不是太平无事的，灾难一直伴随着我们，就拿刚刚议论的爱尔兰***来举例，一场土豆疫情最后直接饿死一百多万人，又造成一百多万人背井离乡成了移民……”

    “这样的灾难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也就是说不安全感一直萦绕在人类的心中，也许老百姓可以吃饱了不管天，不用考虑那么长远未发生的事情，但是政客不能不考虑，国家领导者不能不考虑……”

    “丰年要有储蓄，灾年才不会手足无措啊！所以说，资源这种东西，就算用不完也是要多吃多占，多储存的！”

    肖乐天把双手交叉枕在后脑，后背舒服的靠在椅子背上“还有没有其他的答案呢？肯定有啊！其实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人类的贪欲上……”

    “享受这种东西是没有尽头的，饥肠辘辘的灾民有一碗稀粥就能给你磕头，可是解决了温饱问题的百姓，眼睛里看的就是肉了！”

    “生活质量这种东西，一旦提高上去，就很难掉下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享福享习惯了的人类，只要生活质量稍微下降一点他就会骂娘，会骂执政的领导者无能！”

    “所以所，地球资源的那个增量，还有很大一部分是被人类的贪欲给消耗掉的，说到底还是一个不够分哦！”

    “还想不想要其他答案？我这还有第五个解答呢，你们要不要听？”

    项英这群人已经听懵了“还有答案？”

    “当然了，我这最后一个答案一旦抛出来，你们谁都得闭嘴……”肖乐天故作神秘的说道。

    “人类啊，人类！怎么说这种动物呢……别见怪啊，我一直都喜欢称呼人类为动物，其实我的意思是说人类其实还不如动物呢！”

    “狮子老虎要吃肉因为它们得活着，因为他们饿所以才捕杀其他动物，狮子老虎的这种攻击行为并没有其他的考虑，它们只是饿而已……”

    “但是人类不一样，人类有很多行为是很难用动物性来解释的，就比如说攀比！”

    “对于动物来说，能每天不饿死，能有安全感，到发情期有母**配这就够了，这就是动物的幸福和快乐……”

    “但人类不一样，人类的幸福和快乐大部分来自于攀比心！没错的，你天天吃大米白面，我就得顿顿有肉，因为我超过你了，我的内心就会有了高人一等的感觉！”

    “幸福是什么呢？就好比茅房里就一个坑，咱俩都内急，我先占上了……那我就比你幸福！幸福和快乐感其实就是从比较中来的……”

    “家资百万的商人肯定觉得自己不如家资千万的巨商幸福，虽然他的财力已经足以让一城的乞丐衣食无忧了……”

    “小到个人，上到家庭和商号，再往上大到国家其实道理都一样……英国富足国民自信，但是他国内一样也有巨大的贫富差距，但是就算是英国国内最穷的乞丐，他也一定会认为自己比非洲的土著黑人更幸福，更尊贵……”

    “道理很简单，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在世界第一的强国里生活啊！这个地球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超过他们了，所以他就算跟英国国内的资本家比算不幸福的，但是他跟其他弱国比却是很幸福的……”

    “明白了这个道理，我想你们也就明白我要说什么了，在全球资源分配的游戏中，任何人都不会退缩的，哪怕他已经吃成了一个脑满肠肥的死胖子，可是他依然管不住自己的嘴！”

    “为了维持住第一名，或者说前十强的地位，为了那种攀比而来的幸福感……这些欧洲列强是不会给中国富强的任何机会的！”

    肖乐天环视四周，最后眼神定格在载淳的身上，他轻声说道“我的陛下！现在您还相信英国的友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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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  西太后的娘家人

    载淳不是傻子，他只是年轻而已，当肖乐天一层层的把国与国之间的关系给扒干净之后，彻头彻尾的丛林法则让年轻的陛下胆寒。

    拼命的摇头，载淳一个劲的摇头“不相信了，再也不信了！”

    肖乐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当然了，陛下也没有太过担心，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复杂的很，就好比人分三六九等一样，绝对的利己主义虽然是主流，但是也会有一些清流存在的，毕竟我们是人类，总有一些人精神境界更高一些……”

    “我所说的这一切，不过就是让大家擦亮眼睛避免上当受骗罢了，可不是让你们变成怀疑主义者然后什么人都不肯相信哦！”

    给载淳灌输了一肚子负能量之后，肖乐天又来了一碗新鲜**的正能量，捏着鼻子就给灌下去了。

    孩子还小，可别给教坏了！

    “好了，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为之，肚子饿了准备开饭！话说英国那些蹭饭的也该来吧……”

    这次会议只不过是肖乐天无数次密会中的很普通的一次，但是对于华族未来百年的外交事业来说却具有重要的意义。

    基本上肖乐天是给未来华族的外交官们打了一针非常有效的预防针，后世百年内华族的外交事业虽然有过很多波折但是还真没吃过大亏。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元首已经把这个世界的真相摆在了众人面前，这就好比一把标尺可以用来测量自己，当然也可以用来测量对手。

    任何谎言只要摆在这面照妖镜下，都会无所遁形，尤其是元首的那句经典名言更是被人们无数次的传颂。

    ‘凡是只指责别人分配不公，而不真金白银的让出资源者，都是耍流氓！’

    众人走出船舱，一股清新的海风迎面吹来，刚刚屋子里的雪茄烟气还有人肉味熏得脑瓜仁疼，此刻呼吸到新鲜空气了各个精神无比振奋。

    此刻太阳已经有一半埋在了地平线下，余晖撒在大海上金光闪闪“看！英国的交通艇又来了……这群人都属狗的吧？鼻子这么灵吗！”

    “走了，走了！咱们现在有求于人家，那就得把他们捧的高高的，别说这几顿中华美食了，只要对咱们事业有帮助我管他们一辈子饭都行……”

    这时候刘大刀这位刚刚晋升的厨房主管，已经在待客的船舱内准备好了凉菜和酒水，现在就等贵宾们落座然后热菜下锅了。

    今天没有按照西餐的规矩准备美食而是来了一顿彻底的中餐料理，刘大刀准备先用美食征服这些英国鬼子的胃，按照元首的话这叫什么文化侵略。

    刘大刀不知道做菜怎么就跟侵略挂上钩了，不过元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把厨子的地位捧的这么高，那还不卖卖力气。

    看见众位华族高官走了过来，刘大刀一个千就打了下去“见过诸位大人……”紧接着他又看见了低头思考的载淳，马上两条腿跪在甲板上。

    “陛下万岁万万岁！”

    “万岁爷想什么呢？今天可准备了不少好菜，龙井虾仁、清汤松茸、东坡肉、香草牛肉……都是沿岸各国送来的最新鲜的食材啊！”

    载淳显然还沉浸在刚刚师傅所说的那一番道理之中，显然没有看见刘大刀这么乍一听招呼声还吓了一跳“嗯？啊……好好！”

    刘大刀眼中精光一闪，冲着人群最后的大四喜、小四喜二人使了一个眼色，三人会意都没有说话，宴会继续进行。

    日轮西沉，很快英国客人纷纷上船，宾主落座气氛友好的宴会开始了，这些从大西洋、地中海舰队刚刚支援过来的高级军官们，显然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中国菜，一时间连用餐礼仪都顾不得了。

    整个宴会中只有载淳一个人闷闷不乐的，英**官还以为皇帝陛下是矜持自己的身份的，当然也不会怪罪。

    一个是大清国的皇帝，一个是英国海军的军官，身份上确实差的层次太高了，所以当载淳在主座上味如嚼蜡的吃东西之时，宾客们谁都不敢主动打扰他。

    肖乐天他们知道载淳一定在思考刚刚的外交问题，或许正在琢磨如何跟英国人打交道，可怜的孩子毕竟要独立承担起大清国的责任。

    华族和英国之间的谈判自然有肖乐天等人去处理，可是载淳必须要和英国处理一些关于大清国的外交问题，这可真没人能帮他，只能他自己承担。

    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才喝了两口汤载淳就放下的餐具借口头疼回船舱休息去了，大四喜和小四喜赶紧跟着伺候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当宴会结束之后英国客人告辞离开致远号之后，小四喜突然来到厨房要刘大刀亲手烹制一碗薄皮小馄饨当夜宵。

    等到刘大刀捧着馄饨来见载淳之时，才发现小皇帝目光囧囧的盯着他“关门！跪下！”

    噗通一声刘大刀双膝跪倒在地脑袋撞在甲板上“奴才刘大刀参见陛下！”

    “好啊！好啊！你们瞒的朕好苦……说说吧，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刘大刀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下来了“主子啊，奴才我是西太后的人啊，我家往上查八辈都是叶赫那拉家的奴才，我是妥妥的家生子……”

    “是太后不放心主子爷孤身一人来欧罗巴，让奴才我秘密保护您啊！”

    载淳一听脸色缓和了一些，没想到这还是母后一族的奴才，娘家人啊！

    “搞这些个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明明白白派人吗，谁还能拦着你不成？”载淳突然鼻子一酸，他有点想念额娘了。

    毕竟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啊！

    刘大刀侧耳倾听感觉外面没有动静，然后膝行几步跪在载淳的面前“万岁爷啊，隐藏身份这可是太后的命令，您身边都是肖乐天的人，就连二毛都不可靠，不小心点怎么能行呢？”

    “此刻陛下您孤身在海外异乡，除了母后这边的娘家人可以相信之外，剩下的一切您都得留个心眼啊……”

    “这是太后给您的便条，太后的笔迹您一看就能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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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  精英们的兵棋推演

    母后的笔迹当儿子的肯定不会忘，尤其古代人对于写字那更是重视，完全是大小时候练出来的童子功，基本上一个开蒙三年的孩童，写出来的字都能碾压后世的大学生。

    所以说当时的中国文人对笔迹坚定那是非常重视的，甚至文字中都能传递一种信息和情感。

    一提、一撇、一撇、一折！每一个细微的角落都藏着真实的信息，连着看了三个只有他和慈禧才懂的笔体细节之后，载淳知道刘大刀没有骗他，这份便条是真迹，不是伪造出来的。

    “额娘……”载淳眼眶一红，一滴热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了下来。

    旁边的大四喜赶紧给载淳递上手绢然后轻声说道“主子爷啊，您先别哭，有什么事让刘大刀帮着分析一下，时间宝贵，他待时间太长会让外面的人起疑心的！”

    肖乐天擦了擦眼泪，三言两语就把刚刚师傅关于国与国之间没有任何友谊的理论给说了出来，到最后他皱着眉说道“我感觉师傅话里有话，这套答案好像就是专门给我说的一样……”

    “师傅好像是提醒我不要和英国人走的太近，让我小心提防英国……”

    “哎呀，我的万岁爷！肯定是这么一回事，肖乐天这是在警告您，他是在吓唬您呢……”刘大刀杀人一样的目光看着大四喜和小四喜。

    “你们是不是平时说漏过什么，让王怀远那帮狗崽子们给发现破绽了？”

    “没！没有啊……”两位太监吓的毛都立起来了“万岁爷啊，我们在肖乐天这龙潭虎穴内，可是夹着一万个小心呢，出宫之前有老太监监视我们一个月，直到确定我们连梦话都不会说这才派出我们来的……”

    “呜呜呜……万岁爷啊，我们可什么都没说……”

    载淳烦躁的摆了摆手“你们长期在我身边，我信得过你们，不肯能是你们说的……我猜测应该是王局手下的那些情报官们猜出来的！”

    “猜？靠猜的……王怀远做情报靠猜？”刘大刀蒙圈了。

    “不是猜，那叫兵棋推演，不仅是军事上可以进行兵棋推演，其实外交和情报战斗也是可以用这种方式的……”

    “将自己人分成推演中的甲乙丙丁各方，然后针对局势进行多方判断，然后出招应招，旁边有人全程记录……”

    “几乎整个一个兵棋推演的流程走下来，参演的多方都会累的跟死狗一样……没人敢不出力气，因为中情局有规定，凡是兵棋推演胜利的一方都有高额的奖金！”

    “之后再换角色，比如之前你扮演英国，那么下一场就会变成大清，再下一场你就会变成法国……就这么来回的换，通过一次次的推演碰撞从而得到一份又一份的战术预判！”

    “以师傅那外粗内细的性格，对抗欧洲这么复杂的局面，他这种大型推演至少得组织十次以上……不要小瞧这种推演，我曾听师傅说过，以前搞针对沙俄的亚洲兵棋推演，最长记录是持续了三天！”

    “可想而知，欧洲的局面更复杂，那么推演起来所消耗的人力和时间就会更多，没准一次推演下来需要一周甚至更多的时间……”

    “这种推演，参加的人数没准就得上百人！”

    载淳长叹一声说道“没准，就是从推演中，师傅看到了咱们可能的这种举动……很有可能他们已经推测出我要和英国人谈秘密协议了！”

    刘大刀都听傻了“乖乖啊？还有这样制定计策的方法？这个咱们朝廷也可以学一学啊……”

    “没有那么简单的，方法复杂的很，其中很讲究科学性的……我只参加过二十人以内的推演训练，真正那种超大规模的战略分析，我都无缘一见啊！”

    载淳说的没有错，肖乐天目前组织过规模最大的一次推演，参加人数达到了恐怖的232人，那些专门研究欧洲的战略专家、情报官、大学教授……甚至出类拔萃的大学生们，共同参与到了推演之中。

    通过抓阄的方式人们分配到不同的国家小组之中，根据国力不同人数也不同，然后各小组又分到了该国的详细资料。

    欧洲乱局就这样在沙盘上开始搏杀了起来，每一个小组的任务都是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代表的国家能够乱中取利，最次也要保证国家的安全。

    这场普法战争，肖乐天就连荷兰、瑞士、葡萄牙等小国也给算了进去，持续一周的推演差点没把这些聪明人给累死。

    具小道消息传闻，这场规模盛大的推演，小厨房光熬参汤的东北野山参就用了28公斤，最后记录推演流程的文件，摞起来足有一米多厚。

    载淳一拍大腿“没错，应该是那些聪明人，在轮番扮演我的时候，做出了和我们同样的选择……他们其实已经提前猜出我们的种种可能了！现在你知道元首的厉害了吧？”

    刘大刀咽了一口唾沫“不……不至于吧！万岁爷啊，这个都是咱们的猜测，也没有证据证明是真的啊……”

    “难道？难道万岁爷您要打退堂鼓了……”刘大刀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我的主子爷啊！您可千万别犯糊涂，眼下这个局面实在是危险，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这个世界上能救咱们的人也只有英国了！”

    载淳眉头紧锁低声说道“可是……可是按照师傅的话说，英国这种国家是绝对不会让咱们大清富强的，因为资源啊！大清要是富强了，会抢夺英国的资源的……”

    “归根结底还是敌人啊，在全球资源分配的大棋盘上，两个超级大国注定是不会成为朋友的……”

    “嗨……”刘大刀急的直搓手“万岁爷啊！您管他富强不富强呢，那大道理我不懂，您现在得先考虑朝廷能不能过的去……”

    “我就说白了吧，您得先顾着咱们满人的利益，再说明白点您得先顾着皇族的利益吧！臭老百姓饿死就饿死呗，反正他们也能生，死一批来年还能生更多的一批！”

    “拿到英国的军事援助是真的，和英国达成军事同盟是真的，未来关键时刻能借来英国人的兵……这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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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9  兵权财权

    时间紧迫，刘大刀知道自己在这里待时间长了，外面一定会起疑心，他把馄饨推到小四喜的面前“吃！别到时候让外面人起疑心……”

    “主子爷啊！您可得想明白了，事情得分轻重缓急，眼巴前的急病是咱们大清国的生死存亡问题，至于老百姓是不是天天有肉吃，是不是盛世您这会儿就不应该考虑！”

    “太后临行前秘密召见奴才，把眼前朝廷的危机可是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皇上啊！如今太后和您已经是无依无靠了，东海有个肖乐天虎视眈眈，南方曾国藩留下的四五十万湘军更是一个大麻烦……”

    “恭亲王已经在西山练出了三四万新军，名义上是朝廷的军队可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他娘的全是鬼子六的私军啊！”

    “内外交困！内外交困啊！咱们不光是没有兵，此刻连钱都没有了……”

    “朝廷那点赋税根本就不够开销的，还洋人的赔款的利息都是靠抵押海关才能办妥了，西北左宗棠大兵西征，每天要银子的军费电报都快把养心殿堆满了……”

    “无钱不聚兵啊！无兵就无权啊！无权就得死啊！”

    刘大刀咬牙切齿带着血腥味的说出了这三句慈禧的原话，看来这位亲娘是真急眼了，朝廷混乱的局面她已经有点把控不住，此刻她都把希望放在海外的儿子身上了，那个一直以来都觉得年龄小不懂事的载淳身上。

    载淳完没想到额娘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出来，在他的印象中母亲是一名强势到了极点的女人，无论遇到多么困难复杂的朝政，她都没有表露出一丝的软弱和退缩。

    真没想到额娘心中居然也藏着这么多的苦，这么多的无奈。

    “我们不是还有北票这个收入来源吗？何至于穷成这个样子？”

    “哎呦，我的好万岁爷啊！北票确实是金矿，可是架不住伸手的太多啊！您知道光鬼子六就拿走多少吗？足足一半啊……”

    “其他六部一样也得均分，等到最后落到陛下您手里的时候，也就剩点银子渣了……”

    刘大刀还真是太后的娘家人，说话也不讲究什么方式方法，最后一咬牙一狠心说道“万岁爷，奴才我就说一句大不敬的话了，有钱有兵您是皇上，没钱没兵您就是黄汤！”

    “大胆！”大四喜低吼着就要大耳刮子抽他，可是载淳却抬手阻止住了他。

    年轻的皇上也被气的面红耳赤的，但不是冲着刘大刀来的气，而是冲着眼下严酷的局面而来的火气。

    “你干什么？刘大刀说的也没有错……我已经不是那个困在紫禁城里的囚犯了，走出那四方天，我才真正的知道了外面世界是什么样子……”

    “以前我多傻，以为别人对我叩拜，喊万岁万万岁我就真的万岁了？所有人都说皇上是天子，可是大清国内不是照样有造反的？海外不是照样有比我们强的异国吗？”

    “师傅曾经说过，权力这东西压根就没法继承，哪怕你是亲儿子能顶走大义名分，但是你自己如果没本事，抓不住老子传给你的权力，你一样也是个傀儡！”

    “臣子就是这样，我阿玛能使唤动的，我未必也能使唤的动，对我忠心耿耿的，未必会对我的儿子忠心耿耿！”

    “打铁还得自身硬啊！”

    “没错！太后说的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刘大刀兴奋的搓着手说道“太后让我转告陛下……以前太后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对陛下您的不满和斥责，其实也是为了麻痹内外的敌人！”

    “朝堂太复杂了，一般人根本就摸不透谁是敌人和朋友，甚至很多人都是摇摆派，上午还对你表忠心呢，下午局势发生变化他就会立刻咬你一口……”

    “万岁爷啊，您可别怪太后……”说到这里这位慈禧的娘家人还抹了一把眼泪“太后很多时候对您的不满，那都是演戏啊！别人不说了，就鬼子六一个人太后就已经万分忌惮了！三四万新军陈兵西山，您让太后怎么办？”

    “陛下您在福建练的那支御林新军，还有在黑龙江、吉林扶持珲春将军，这两步棋太后明面上骂您忤逆不孝，骂您丧权辱国，但是实际呢……”

    “呵呵……太后早就想明白了，万岁爷您有抓权抓兵的这个念头就是好的，不论方法是否正确，但是您这大方向走的对，就应该这么办！”

    “远东那点土地丢给罗刹鬼还是肖乐天都没什么大不了的，苦寒之地都是发配犯人的地方，只要能给咱们换来实惠就行！”

    “相反的，能换来珲春对咱们的效忠，这是真实的干货啊！两省之地已经被陛下您牢牢的控制在手中，您知道太后背地里有多开心吗？”

    “陛下您一定要清醒一点啊，兵权和财权一定要抓住自己的手里，而不是抓住朝廷的手里……皇上是皇上，朝廷是朝廷，这可不是一码事！”

    如果是以前的载淳，那个从来没有离开过皇宫，一直接受儒生们教育的小皇帝，那是绝对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的。

    在儒家的教育里，皇上和朝廷完全是一体的，皇帝就应该是圣人是道德君子，而朝廷则围绕在皇上的身边统治九州。

    想一想那画面就很美，可惜很多时候想象和现实是有差距的，皇帝代表的是无上的皇权，而朝堂则是官僚阶级们的主战场，他所代表的则是天下儒生和官员们的利益。

    两种权力有合作但也有冲突，很简单的一个例子就是大明，朝廷内的大臣们善于哭穷经常盯着皇帝的内库做小文章，时不时的就说户部没钱了让皇帝掏自己的腰包补贴朝廷。

    很经典的案例就是万历三大征，那三场战役官僚们很多都是持反对意见的，主要的理由就是没有钱。

    可是朝廷没钱，架不住万历有钱啊，他的老师张居正可是没少给他攒家底，再加上太监这个群体帮着皇上在全国收税，所以万历皇帝还是很富裕的。

    一气之下，万历皇帝大开内库，动用皇家的存银打了这三场战役，这基本上就是大明王朝最后的军事辉煌了。

    回光返照之后，就是大明王朝的江河日下，皇帝手中可控制的金钱越来越少，没有钱也就办不了大事，直到最后逼着崇祯找群臣张嘴借钱。

    满清当然也懂得以史为鉴，慈禧不是善茬，她当然明白这里面的道道，所以她才冒着风险想尽办法往肖乐天的使节团里掺沙子，她怕的就是载淳一时糊涂上了肖乐天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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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抬旗的汉人

    载淳很清楚，想要控制如大清这样庞大的帝国是很不容易的，权力这东西谁都想要，历史上相权大于皇权的情况比比皆是，军阀弑君的例子数不胜数。

    想当老大归根结底还是得看谁的拳头大，小混混可以拼拳头拼刀子，而这些金字塔顶尖的人们拼的当然不是自己撸袖子干仗了，而是兵权。

    有了暴力部队，才能震慑异己才能推荐自己的统治，才能有想要的改革。

    可是军权不是那么好抓的，第一你得会练兵，至少能控制的住这支军队，保证他们对自己的忠诚。

    而第二点就是钱了，没钱一切都免谈，你连军粮都买不起还谈什么练兵。

    载淳名义上是大清国的皇帝，但是实际上他一点权力都没有，完全就是一个傀儡。

    首先户部不会听他的，小皇帝都没有亲政任何调动款项的旨意都没人会遵守，而且以后就算亲政了，户部那个可以跑老鼠的仓库也没有多少银子供他使用。

    想动内务府的存银？不好意思，太后王爷还有整个八旗贵胄们都等着分呢，载淳你能吃相那么难看全都霸占了？

    地方的厘金那都是督抚们的小金库，现在已经基本上被汉臣们控制住了，载淳真敢动这个地方命脉，数十万湘军就能反了。

    国库指望不上，内库也指望不上，地方小金库还是一个指望不上！

    最后指望谁？慈禧和载淳都把眼睛投降了西方，尤其是财大气粗的大英帝国！

    刘大刀兴奋的说道“太后已经帮万岁爷把一切都分析的透透的了……英国和咱们大清有条约，而且咱们大清还把海关都给抵押出去了，现在英国跟咱们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英国人想在咱们大清赚银子，那就得保证万岁爷能顺利亲政并控制大权，只有这样才能维护住他们的利益……”

    “所以说，只要万岁爷开口，英国人就没有不答应的……而且奴才临行前还去了一趟天津，秘密见了英国人赫德，他已经向本杰明首相发了密电，提前为陛下搭好了桥梁，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别信肖乐天的胡言乱语，什么资源分配不分配的，咱们管不着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先可着咱们自己吃饱合适啊……”

    载淳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他低声说道“英国人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啊！这种军事援助，别说高利息了，他们肯定会有条件的，天知道英国人会开出什么价码出来……”

    “嗨……陛下您想那么远干嘛？先顾眼巴前吧！你能顺利亲政，一切都好办，要是中间出什么意外差池，到时候您想给人家英国好处，人家都不来搭理您的……”

    “别管什么卖国不卖国了，你不卖有的是人卖……”

    “嘘……小声点外面好像有脚步声……万岁爷您吃的欢喜，这就是奴才的体面了，明天主子爷想进点什么？奴才我去准备……”

    大四喜赶紧配合着演戏“得了，上次主子爷进你熬煮的蹄花汤还算不错，就这个吧……”

    “嗻……”刘大刀知道不能再拖延时间了，他压低声音说道“太后让奴才递的话已经带到了，不能逗留了，奴才得马上回大厨房去……”

    这时候小四喜也把剩下的馄饨给吃光了，空碗碟放在托盘上推到了刘大刀的面前，这位御厨收拾收拾就准备走。

    载淳站起身来看着母后的这位娘家人低声说道“你的忠心朕已经看见了，也记在心里了……你到底叫什么？朕不能总是叫你刘大刀吧？”

    万万没想到陛下也学会了邀买人心，几句话就隐隐的表露出未来封赏你的承诺，要不以皇帝的尊贵身份，谁会在乎一个奴才的名字。

    但是这种承诺绝对是隐形的，载淳不可能明白的说出来以后要如何封赏他，这就是一种驭下之术，算是帝王心术中的一种了。

    刘大刀当时就跪下去了，一个头磕在地上额头都青了“万岁爷啊！名字是什么？名字就是一个代号，您随便赏？别说名字了，就连姓氏您也随便赏……”

    “奴才我的祖宗本来就是关外的赤贫汉人，要不是主子家族收留恐怕早就冻饿而死了，这可是二百多年的恩典啊，奴才不敢讨赏……”

    “哎哟？你原来是汉人抬旗啊？没想到，关键时刻你一个汉人反而对我忠心耿耿的……”载淳不由得感慨万分。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直以来师傅所灌输的民族主义思想，载淳皱着眉头看着刘大刀“不行啊，有功就得赏，有过就得罚……这样吧，你也看见那霸那么繁华的景象了，等以后我给你讨要一个华族身份怎么样？”

    “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富贵之地哦……”

    试探，刘大刀一听就知道是陛下在试探他，看来自己这个汉人的身份让主子也有点不放心。

    苦笑着的刘大刀又磕了一个头“万岁爷啊，奴才这辈子生是大清的人，死是大清的鬼，华族再好跟我没有关系……”

    “明讲吧，奴才我根本就不姓刘，刘大刀这个外号只不过是我众多隐藏身份的代号之一，主子让我姓什么我就姓什么，您就让我姓阿猫阿狗，奴才我都乐呵的认！”

    载淳一下子就乐了“哎呦……还真是大大的忠臣啊！我就纳闷了，你就从来没想过你这汉人的身份？这一路上，你看见的，听见的可都是汉人的所思所想啊！”

    “元首的民族主义可是有无数汉人拥护呢，怎么看你的样子一点都无动于衷呢？”

    刘大刀苦笑着摇了摇头“别人信他肖乐天，但是我不信！虽说俺也是汉人抬旗，但既然已经抬旗了，那我就是旗人，再也不是汉人了！”

    “我家祖辈一代代流传下来的家训也绝对不许我再认汉人的身份……”

    “为什么呢？”载淳一下子来了兴趣。

    说到这里刘大刀面上的表情突然愤愤不平了起来“哼……汉人有什么好的？汉人是这个世界上最薄情寡义，最歹毒心肠的一群人！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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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1 悲伤的故事

    卖祖宗求荣的人，载淳不是没有见过，朝堂上那些龌龊汉人官员们，早年间要是遇到一个抬旗的机会那还不得卖了命的往里钻，抛弃祖宗姓氏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虽然这几年朝廷的威信力有所降低，那些地方汉臣大员们翅膀都有点硬了，抬旗看起来吸引力并不大，但那也只是针对三品以上的大员，其余的小官儿们要是能遇到这样的机会，还不得削尖脑袋往里钻啊。

    抬旗的好处多的说不清，为了这个理想而奋斗的汉人也多得是，可是在怎么抛弃祖宗的人也多少会有点廉耻之心，在得到抬旗的好处之后也没有说返回头骂自己的族群的。

    大不了什么话都不说，躲着这个话题走呗，表面上享受旗人的好处，背后是不是依然祭祀祖宗那就说不定了。

    可是刘大刀不一样，首先他承认自己汉人的血脉，同时他还无比欣慰能够脱离这个群体，甚至还如恶狗一样返回头再狠狠的咬汉人这个族群一口。

    载淳能听出他这话里的真意，这可不是演戏，这个刘大刀看样子家族一定有故事。

    果然是有故事，刘大刀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讲明白了，载淳听完刘大刀的故事顿时对之前所学习的民族主义思想产生了一丝怀疑。

    刘大刀，本名无人可知，甚至连本来的姓氏也无从知晓，抬旗之后他可以使用叶赫那拉这个姓氏但是出于对主子的避讳，他们家一直用刘这个姓氏。

    刘大刀祖籍辽东，属于关外汉人一脉，世代居住在山海关外，大明朝强盛的时候他们家族也是很以自己的身份自豪的，那时候的汉人在关外就是高等文明的代言人。

    刘大刀的祖上靠着长城内外贩卖点货物，日子过的就无比的滋润。

    可是一切等到大明没落女真兴起之后，双方的几场战争打到血海深仇之后，汉人这个身份在关外可就成了魔咒了。

    刘大刀的家族被女真人全部俘获并发配为奴，最后赏赐给了叶赫那拉一族，他们家原本的土地和产业，一下子就变成了叶赫那拉家的财产了。

    这种身份上的转变让他们非常痛苦，本来是地主现在却变成了佃户，更要命的是主子让他们经营的产业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百年间积攒下来的。

    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产业变成了别人的，自己还得陪着笑脸在主子面前讨口饭吃，这感觉肯定不好受。

    家族内自然有不堪忍受的人，两个旁支的亲眷们开始计划向关内逃亡，但是关键时刻刘大刀的祖上由于谨慎或者说就是胆怯，所以没有加入逃亡之中。

    没想到这个决定却救了他们这一支免于灭族。

    “主子爷啊！您哪里知道大明的边军心有多黑，关宁铁骑还有地方的防军们，扣住了那南逃的两支族人……整整68口啊，男女老幼全都有，财产被洗劫一空，最后还逼着他们自己给自己剃发易服……”

    “他们那是要杀良冒功啊！他们用这六十多颗人口，冒充他们杀的女真人，拎着就去领赏钱去了……”

    “我家祖上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吐血足有半升，之后发誓报仇……”刘大刀愤愤的说道“可是报仇哪有那么容易，对方是大明的边军，是关宁铁骑，我们就是有点小钱的土地主，怎么跟人家斗？”

    “唯一的办法就是指望主子给我们报仇，我们一个小小的家族是对抗不了大明边军的，可是咱们八旗可以，我们给主子爷好好赚钱，好好办差，亲自绕口外去跟山西那帮商人们去走私……”

    “主子打仗缺什么物资，我们就走私什么，主子缺什么我们就筹备什么，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就一个字，复仇！”

    “别说，还真有人问过我们良心上是不是安？我安他奶奶个腿……后来我们才活明白了，人生在世，你就得投靠个主子，没有主子护着你，那就活不下去……”

    “人啊，从来到这个人世间开始，那就得做好面对五浊恶世的准备，谁敢保证自己这一生不会遇到土匪、流氓、恶霸、贪官？这就是个人吃人的时代，大人物弄死小人物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活着艰难啊……所以说，想活好了，想不受欺负甚至去欺负别人，那就得有靠山！可是谁会那么心眼好白当你的靠山呢？没有投靠人家会管你？会照顾你？”

    “做梦去吧！所以我家的祖训就是这么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追随着主子才有饭吃，才能不受欺负，才能出去欺负别人！”

    “民族？民族是个什么东西？能吃还是能喝？肖乐天说的都是狗屎……一盘散沙怎么可能团结一心？没有好处，就凭都是汉人这一点就会相互照顾？我可不信……”

    “主子爷啊，别听肖乐天的蛊惑，那就是个江湖骗子！我就不信了，不给好处，别人干嘛为了你的利益而拼命呢？为什么呢……”

    一连串的为什么，把载淳心中刚刚破土萌芽的民族主义思想给冲击的七扭八拐，那一刻小皇帝的信念动摇了。

    原本他也想在满人内部复制肖乐天的民族主义思想，希望用思想这个不花钱的东西，去取代或者减少，八旗旗饷这个沉重的负担。

    原以为民族主义精神是解决八旗凝聚力的最佳办法，可是今天让刘大刀这么一搅合，载淳彻底懵了，他的信念开始动摇了。

    咽了一口唾沫，载淳下意识的问道“那么假如有一天，汉人势力强大了呢？你是不是又准备换一个主子？”

    刘大刀好像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他苦苦的一笑“陛下啊，人得记吃也得记打！我们祖先世居关外，打北宋时期就是流落在异族土地上的汉人……”

    “辽、金、元……我们家族都经历过，说真的所谓的汉人那个族群真不是什么东西，打着汉人这个旗号，就得要求我们这样那样，不然就是数典忘祖，就要骂死我们，就要打杀我们！”

    “而等到我们这些流落在外的汉人遭难了呢？没人管过我们，只有冷漠和看笑话，甚至还会反咬我们一口，喝我们的血肉肥他们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民族……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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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2  辗转反侧的皇帝

    悲剧，真是一个悲剧！

    不仅刘大刀祖上的故事是一个悲剧，现在同治帝遇到这位奴才，对于载淳来说更是一个悲剧。八一中文网  ≈≈≥．≤

    最让人痛惜的一点就是载淳刚刚接受的新思想被奴才的老观念彻底破坏，本来小皇帝已经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可惜还没等上路呢就又让这群人给带到沟里面去了。

    后世史学家分析同治帝新政失败的根本原因，其中核心的一点就是小皇帝所面对的陈旧势力太过强大，这就好像一头小毛驴拉着如山一样的大车想上坡，而大车上却做着无数头大象正指手画脚。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人啊，一辈子也就那么几步，那么几个关键点，走对了一生也就对了，走错了一生自然就是一个悲剧。

    刘大刀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收拾了碗筷带着小皇帝隐隐的封赏承诺，满心欢喜的回到了大厨房。

    而小皇帝却失眠了，船行地中海，舷窗外飘来一阵阵弹拨乐器的美妙声音，那是英**舰水手们正在弹奏吉他。

    再美妙的音乐此刻对载淳来说也是造成失眠的魔音，他就跟烙烧饼一样在床上翻个，原本心中那个隐隐的计划被他一次次的推翻并再次重建。

    满清经过二百年的展，此刻内部已经是千疮百孔、漏洞百出了。别的不说就那个八旗制度，就让历代大清君王头疼。

    可以说从入关以后，打康熙朝开始，八旗这个集体就年年遭皇帝斥责，一群光吃饭不干活然后还天天惹事的纨绔子弟，已经成了大清的一个毒瘤了。

    天下太平，这些以打仗出身的家族子弟们迅变成一个个纨绔子弟，读书读书不行，练武练武不会，做生意学手艺还被祖宗家法所禁止。

    这群闲人除了惹事之外还能干什么？

    要说惹点事还不算什么，你自己纨绔糟蹋自己的人生，朝廷也懒得管你，大不了那点钱粮就当养狗了。

    可是不行，这帮人本来就相互通婚，从入关前就亲戚套亲戚，最后都能套到爱新觉罗家族身上。

    靠着强大的人际关系网和血脉、姻亲关系，这群人不仅要享福还总想当官。可是你有当官的本事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军政上的大事最后还不是靠着汉臣去支撑？

    这群王八蛋，不坏事就算烧高香了。

    就这么一群拖后腿的东西，现在已经成了朝廷的一个重大包袱，根本就丢不掉。每年消耗的钱粮不下千万，可是关键时刻还一点都指望不上。

    英法联军攻打四九城，这群八旗纨绔就没有一个自组织抵抗的，就好像两百年的钱粮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康雍乾三朝的圣君都没有解决了这个问题，下面的一代代君主就更没这个能耐了，嘉庆、道光、咸丰……帝国江河日下，内忧外患甚至差点亡了国。

    这种背景下载淳却梦想解决八旗这个顽固绝症，这个念头要是跟额娘说了估计还得把慈禧笑死。

    这个念头确实有点不切实际，但是载淳自己不这么认为的，因为他在华族内找到了一剂良药，那就是师傅一直鼓吹的民族主义精神。

    越是研究元的崛起之路，就越觉得民族主义是个好东西！这种近乎于精神鸦片的思想，居然能够压住人类的私欲，让同一民族的民众们在没有得到实际利益的情况下也能集中力量去做大事，甚至赴死。

    在琉球那霸，肖乐天表面上举起的是残血旗，其实举起的是民族主义的大旗，当全城汉人遇到生死危机的那一刻，死亡的威胁盖过了所有个体贪生怕死和逐利的念头。

    为了活下去，所有华人凝聚在一起被迫接受了民族主义的思想！是的，那是被死亡逼迫而来的一种觉醒。

    可是没想到，肖乐天居然带着他们做成了这件事，尝到甜头的华族民众们正式打开心扉接受了肖乐天的思想。

    人有了思想，就不会太过于自私，整个群体也就更能团结起来力量往一起用。

    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看看人家华族军队是怎么打仗的？军官一声令下，没有一分赏号银子，那群士兵就嗷嗷叫着起决死冲锋。

    那霸的大街上，只有有一名穿着大学生制服的半大孩子，站在高台上振臂一呼，用不了三言两语就能为华族筹集满满一箱子军费。

    这种梦幻一样的场景，在四九城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

    但是载淳羡慕啊！他也想要啊！他更幻想有一天振臂一呼，整个满清八旗健儿忘记贪婪的私欲，为了满人这个民族而重新凝聚在一起！

    五爪龙旗之下，成千上万的八旗虎贲不计生死的向敌人起进攻，他们在为皇帝效死，他们在为满人这个民族效死。

    每每想到这个场景，载淳都会激动的浑身颤抖，不用一分银子的赏赐，就靠民族觉醒的思想，就能让百万千万人舍生忘死，这是何等激情燃烧的画面啊！

    大丈夫当如此！

    当然了，载淳也知道，过去的老路已经走绝了，靠银子赏赐维持的群体忠诚是不长久的，因为人类总是欲壑难填，**是无止境的。

    品尝过富贵生活的八旗子弟们已经不会为小钱儿卖命的，这群人一个个奸似鬼！没有天大的利益，他们才不会卖命呢。

    “哎……可是刘大刀所说的也有一点道理啊！思想这玩意又不能吃，不能当银子花，他们真的会接受吗？”

    “可是师傅为什么能做成呢？难道说师傅的成功也只是暂时的？也许真的是这样啊，现在华族人口才几百万，人少搞一搞思想或许管用，等他控制的地盘大了，人口千万呢？”

    “师傅还能让千万人也接受这个思想吗？难啊……实在是难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在一旁伺候的大四喜低声说道“主子爷……您别费神了，快休息吧，听他们说明天就能进大西洋了，最晚后天就能到英国了……”

    “养足精神，到时候才不会丢了咱们大清的脸面啊……”

    就在这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急促的敲门声“陛下，陛下睡了吗？元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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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3  夜间演习

    载淳此刻一点困意都没有，当他听到敲门和催促声之后，蹭的一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时间？”

    小四喜接着烛光看了看怀表“凌晨四点三十五分……”

    “这么早？师傅找我干什么？难道是刘大刀的身份暴露了？”载淳心中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陛下别慌……刘大刀既然是太后钦点的暗子，能力和忠诚度肯定就没的说，不会那么容易暴露的，你的撑着气势，拿出处乱不惊的帝王风范出来……”

    大四喜一边给载淳穿衣服一边给他大气“深呼吸，陛下您放心，肖乐天不敢把您怎么样！”

    载淳当然知道肖乐天不会把他怎么样了，不论是师徒情分还是因为这次访问自己是必不可少的主角，肖乐天都不会因为一名满清细作而跟自己翻脸。

    可是恐惧这东西根本就不受个人控制，载淳就是感觉恐慌，甚至连腿都抖了起来。

    后来当载淳亲政之后，他回忆起地中海上这恐惧的一晚，他才明白自己恐惧的不是师傅，也不是背后的阴谋暗算。

    载淳所恐惧的，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和师傅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也就是从刘大刀带着母后密令来见他的那一晚，载淳原本已经被肖乐天拨正的思想之路，再一次发生不可逆转的偏差。

    师徒在核心的价值观上出现了明显的分叉，这才是载淳内心不安和恐惧的由来，不过此刻的载淳还很小，他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根源。

    穿好衣服的载淳打开舱门，门口站着肖乐天的一名警卫士兵，只见他毕恭毕敬的说道“请陛下马上去前甲板，战舰已经接近直布罗陀海峡了，元首请您过去看看……”

    “海峡？大半夜的师傅让我看海峡？”载淳当时就愣住了。】

    不过士兵可不知道如何回答陛下的问题，他只是沉默的在前面带路，很快载淳就看见前甲板围着的一群人了，以肖乐天为首致远号上的高级军官几乎全都聚集在了一起。

    “载淳，你过来！你向北方看……那边就是英属直布罗陀，英国人准备在这里提前向你表示欢迎，让你看一场大戏……”

    “大戏？”载淳迷茫的望向大海，这时候他才发现周围的英**舰要比平时更耀眼，如果说前几天深夜航行，这些英**舰的灯光亮度是一百的话，那么今天亮度就是三百。

    几乎每一艘英国战舰都在拼命的相互之间发送灯光信号，特制的信号弹由金属挡板负责开合，在信号兵的控制下，不同节奏的灯光开合节奏，组成了一道道只有他们英国人自己才懂的密码信息。

    肖乐天连头都没有回，对着身边的载淳轻声说道“英国人在进行夜间战斗训练，他们这是在向我们示威啊，他们这是在展示自己强大的海军实力！”

    “很可怕啊！英国皇家海军的强大不仅仅是战舰先进数量众多，更恐怖的是他们拥有非常高素质的海军军官和士兵……”

    “丝毫不乱，深夜进行战舰变阵演戏，居然一点都不乱……到处都充满了秩序感，整个皇家海军就如同一台巨大而且精密的蒸汽机，赤果果的展现着工业革命的巨大力量！”

    载淳揉了揉因失眠而麻木的脸颊，并狠狠的刮了刮眉骨，一股酸痛感过后眼睛顿时明亮了起来。

    眼前壮观的海上演习一下子投入眼帘，英国舰队在华族舰队周围开始了一场精心准备的护航演习。

    深夜中，战列舰炮门大开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黑暗，舰首和舰尾的信号兵把舰队指挥官的命令快速下达下去。

    那些护卫舰和巡洋舰交叉换位，黑暗中居然能进行危险度极高的航道交叉行进，在无数华族士兵的惊呼中，战舰差一点就要撞在了一起。

    很显然英国皇家海军抽调的都是最优秀的战舰，最精良的官兵，低级错误他们是不会犯的，几次成功的交叉航行之后，整个大海上英国舰队从护航的圆阵，一下子变成了进攻的雁形阵。

    啪啪啪……致远号上响起了一阵单调的鼓掌声，只有在欧洲深造过的华族留学生们才能看明白这些普通的变阵演戏究竟有多高难。

    肖乐天也不由得感慨起来，他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在没有无线电的时代，超过三十艘大型战舰在如此狭窄的海湾内进行夜间演习，真不是一般国家能办得到的。

    行家能从一次演习中看出门道，但是载淳却只能看出门口“为什么么要选择在直布罗陀海峡？之前的深夜为什么不举行这样的演习？”

    旁边的项英听到撇了撇嘴“那是为了增加难度，狭窄的海峡内，海流混乱礁石林立，还有民用船只一直航向……在这里进行演习更能显示英国海军的高超技艺！”

    “不仅如此，这里还有英国建设多年的一块海外飞地……那就是北方的直布罗陀港！”

    “快看……陛下快看北方！英国舰队正在向北发送灯光信号，直布罗陀要塞已经开始回应了，快看灯塔……”

    正北方五公里，黑暗中确实有一道陆地的黑影，而且隐隐还有灯光闪耀，开始载淳还以为那就是一座普通的欧洲海边小镇。

    可是下一秒就在突然之间，远方稀疏的火光突然开始变多了起来，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灯光开始扩散并越来越明亮。

    肖乐天冷冷的说道“英属直布罗陀港，这是英国人插在海峡中的一把尖刀，这里也是英国地中海舰队的大本营！”

    “现在，这些英国人要向咱们展示他们的力量了，因为这里是大英帝国最强大的要塞，号称永不陷落！”

    没错，今天就是英国向肖乐天和载淳秀肌肉的一场表演，赤果果的威胁味道极其浓重，因为马上就要到英国本土了，皇家海军要让他们俩知道知道规矩。

    在这个世界里，英国是拳头最大的那个，任何人都必须承认这一点。

    “直布罗陀……直布罗陀……这里是联合舰队……大清国皇帝陛下以及华族元首，正在通过海峡……特向你方报备！”

    “联合舰队……联合舰队……这里是直布罗陀要塞……请向大清国皇帝陛下以及华族元首表达我们的欢迎之意……海峡安全，请皇帝和元首平安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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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4  英属直布罗陀

    深夜中早就守候多时的直布罗陀英军，在总督的命令下迅速开始行动，那些早就准备好的煤油矿灯被点燃挂在每一间建筑的房檐下，窗台前。

    一堆又一堆浸满油脂的劈柴被火把点燃，滚滚黑烟中火焰腾空而起，天知道要塞准备了多少煤油灯还有篝火，放眼望去整个要塞已经成了一座火焰之城。

    要塞内的英过士兵们只是觉得酷热难耐，但是在四五公里外的致远号上，则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漆黑的夜色中，北方的火光是那么的明显，一堆堆的篝火和一串串摆放整齐的煤油灯，甚至是建筑物窗口透露出的烛光，在此刻居然组成了一幅美丽壮观的图画。

    那是整个直布罗陀要塞的轮廓图，别火光连接映照勾勒出的不夜城！

    “炮台！快看啊，正南方的悬崖上全是炮台！有的甚至直接藏在悬崖内部……”

    “掏空了，英国人把整座山都掏空了，里面装满了大炮……”

    “看直布罗陀西面的海湾，那是军港……到处都是船只，老天啊都数不清！”

    肖乐天对这座要塞并不陌生，二战时期德国曾经有过进攻这里的计划，可惜由于种种原因而搁浅了，关键还是西班牙政府当时虽然明面上支持法西斯主义和德国关系亲近，但是在整个二战进程中，西班牙人还是谨守中立的。

    这一点从战后的惩罚中就能看出来，西班牙并没有受到盟军的清算，这说明中立政策是奏效的。

    虽然纳粹德国没有进攻直布罗陀要塞，但是英国人也一样被吓得够呛，闪电战中的德国实在是恐怖，二战的烈度之大远超英国想象，当时英伦三岛差一点就要沦陷。

    连英国本土都已经岌岌可危了，跟何况直布罗陀这样的飞地，在整个二战中盟军在这里投入极大的人力和武力，拼命的扩建军事要塞，最终将这座要塞建成了一个世界级的奇迹。

    肖乐天在纪录片中看过当时要塞的黑白影像，那是飞机在空中进行的航拍，在画面中整个直布罗陀地区就是一个半岛，呈一个锐角三角形从北向南直接刺入大海中。

    就好像伊比利亚半岛的匕首一样刺入海峡内，非常有气势。

    整个半岛就是一座石灰岩山地，三面全是悬崖，这座山峰被当地人称之为直布罗陀岩峰，可见整座山脉就是一大块石灰岩石所构成。

    其中最南端的悬崖被称之为风磨台地，海拔足有125米高，这在军事上就是典型的易守难攻的地形。

    英国通过战争控制了这里，他们的大炮可以架在悬崖上，居高临下控制整个海峡，任何船只都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不仅如此，西侧海峡内还驻扎大量的战舰，这就形成了进可攻退可守的绝佳态势。

    1701年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中，英国也是参战方，最后英国一方获得了胜利，而这座小小的半岛也就成为了英国的一块海外飞地。

    从1713年开始，英国就在建设这里，而当苏伊士运河开凿之时，英国更加敏锐的预测到直布罗陀海峡的未来繁华和战略地位的提升，所以更倾其所有对要塞进行扩建。

    整整156年的苦心经营，可想而知这座要塞的规模究竟有多宏大。

    载淳此刻已经看傻了，在他的视线尽头，开始还只是海岸中的一片城镇灯光在闪烁，而此刻灯火已经扩展开来，把整个要塞山都照亮了。

    那个时代的人可没有接受过肖乐天前世霓虹灯闪烁的视觉刺激，黑夜对于古人来说就是很大的阻碍。

    而人类对繁华都市的第一印象其实就是四个字‘灯火通明’罢了，在人们的潜意识里能够不限制的消耗燃料，将黑夜变成白昼，这就是国力最赤果果的展示。

    今天，英国人就用数不尽的火光来了一场十九世纪中叶的霓虹夜景展示，他们要借着黑夜的反衬凸显光明的视觉冲突，来制造出大英帝国无比强盛的感觉。

    他们做到了，他们成功了，此刻整个直布罗陀岩峰都被火光所照亮，这座山脉在黑暗的大海中正熠熠生辉！

    “万岁！万岁爷啊！英国点亮了一座山欢迎您！您快看啊，英国人点亮了一座大山……呜呜呜，万岁啊！万岁爷啊……”

    听着大四喜兴奋的狂吼，载淳鼻子一酸眼角泪水就留了下来“这才是朕要的！这才是帝王应该享受的待遇……”

    轰……轰轰……

    远方响起一阵阵空洞的炮声，直布罗陀要塞的主炮开始射击，但是沉重的炮口并没有发射出杀气腾腾的炮弹，有的只是火光和巨响。

    “直布罗陀要塞开始鸣放礼炮了！他们在欢迎陛下您……”

    载淳视线的尽头，巨大的山体上时不时的就亮起一团火光，就好像是黑夜中开出了一朵火焰之花，而光明之后必定有闷雷一样的巨响传来。

    要塞在欢迎东方的帝王，但同时要塞也在警告这位东方的君主！

    “这里是我们英国人的地盘，我们才是最强大的，见到我们的女王，您最好还是客气一点！”

    载淳双拳紧攥，他不再迷茫了，他内心已经做出了选择，在黑暗中载淳偷偷的看了一眼师傅，他发现肖乐天根本就没有看他，师傅睿智的眼神正死死的盯着北方的要塞。

    “对不起了师傅，徒儿我别无选择……英国实在是太强大了，这不是我能战胜的对手，就连您也不行……”

    “我还是听我额娘的话吧，尽量和英国签订合作条约……看起来还是英国的大腿更粗一点啊！”

    肖乐天完全没有猜到载淳居然已经做出了和他预料相反的决定。之前肖乐天是有过担忧，他害怕载淳受到英国的蛊惑签订一些对华族不利的条约。

    在西方所有列强中，英国的在华利益是最大的，正因如此英国才最希望中国维持住现状，他们绝对不会允许中国出现不利于他们的变革。

    满清就如同已经被降服住的野兽，面对英国满清无比的顺从，而且非常配合英国人攫取在华利益，这样的政府英国人怎么可能不爱呢。

    所以才有了肖乐天对载淳的苦口婆心的劝解，才有了针对资源分配的那一番道理，说到底肖乐天还是希望自己的徒弟不要走得太远，路走得太歪啊！

    “载淳，你看见了吗？英国人在秀肌肉，他们在威胁我们呢！呵呵……都懒得粉饰了，这就赤膊上阵了吗？”

    “这就是你说的友谊？醒一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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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5  本杰明的怨念

    事实证明，再牛的中情局也不可能挡住敌人所有的渗透，刘大刀就是一个漏网之鱼。【风云阅读网.】 ．

    很多年以后刘大刀的身份曝光之后，中情局内部进行了一次规格极高的内部检查，对当时跟随使节团出访的所有情报人员进行了一次排查。

    最后当然是没有任何结果了，中情局的报告显示华族内部并没有任何叛徒配合刘大刀的行动，一切就是一个意外和疏忽。

    但是意外和疏忽也得有个解释啊，最后仔细分析人们只能把责任推卸到刘大刀的演技上，不得不说这个满清高级细作绝对是个老戏骨，不说别的就冲哪一手厨艺绝活就让人无法怀疑。

    身为一名细作为了事业居然把厨艺练到可以烹制国宴的水准，这也真是没谁了。

    天地君亲师，这里面亲人可是排列在师傅之前，也就是说当遇到真正的关键时刻之时，血脉关系还是比师徒之情更重要。

    肖乐天一直向载淳灌输的民族融合思想此刻被他丢进了垃圾桶，向他分析的国与国之间的丛林法则也被满清强大的私心给破坏掉。

    在国家和小家这两条道路的选择上，载淳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小家，他先要维护爱新觉罗这个家族的利益，其次就是八旗集团的利益，再然后才是满人，最后才是中国。

    数年教导之功，毁于一旦，可惜现在肖乐天根本就毫不知情。

    直布罗陀海峡很快就被甩在了身后，远方轮廓清晰的火焰直布罗陀岩峰现在也变成了一个淡淡的光团，就如听茫茫大海中的一座灯塔。

    舰队离开直布罗陀海峡，立刻转头向北方驶去，路上葡萄牙、西班牙都派出了贵族特使前来问候，而且在寒暄中载淳他们也知道伦敦此刻的盛况，英国已经拿出了百年未见的高标准来欢迎东方皇帝的访问。

    不过在会面中，华族的高官们却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妥，葡萄牙和西班牙的特使对载淳的尊敬是真诚的，可是对肖乐天的时候那种客套却感觉很假。

    这是一种说不明白的感觉，从表面上你挑不出对方任何的不对，所有的礼节都一丝不苟，一看就是老牌贵族出身，那种礼仪感都是浸入骨髓中的。

    但是你就是能感觉出他们内心中的敷衍和轻视，就好像华族这群人完全是可有可无的一样。

    “怎么回事？难道欧洲的局势有变化？”肖乐天这群人心中有些隐隐的忧虑。

    肖乐天猜的没有错，此刻的伦敦不仅有针对他的欢迎仪式，更有对付他的阴谋陷阱，唐宁街的相官邸，本杰明就如同蛛网上的捕猎者一样，正编织着一张大网企图困住东亚的这条隐龙。

    “怀特岛的海军阅舰式准备的怎么样了？立刻报催促，三天之后必须集结一百二十艘以上的战舰，我要让铺天盖地的战舰群震慑住这些东亚的土包子……”

    “和皇室的联络官数量再增加三十名，从伦敦塔桥外一直到白金汉宫，每隔二百米必须有一名少校级别的武官和一名议员作为联络官……”

    “女王马车行进的路线再增加两成的兵力……”

    “欧洲各国的观礼特使们都到齐了没有？什么……还差葡萄牙、西班牙和法国？法国就甭管了，西班牙和葡萄牙算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到？奥地利的特使都已经到伦敦，他们为什么那么晚……”

    相官邸的书房内，本杰明已经忙的快要晕了，整个欢迎庆典的总负责人就是他，所有的担子都得他扛起来。

    累一点还无所谓，关键是他受苦受累最后伺候的居然是最讨厌的人，那一刻他连自己的前任德比伯爵都埋怨上了。

    在他的心中已经把那名病死的老痛风病患者给骂的狗血临头，要不是德比伯爵误判了形势，又怎么会有肖乐天在东亚的崛起？

    “愚蠢的白痴，按照我的计划普奥战争之后就应该把肖乐天灭掉，荆棘的幼苗再小也是有害的，必须要防患于未然！你还想用他来制约沙俄？做梦去吧，现在好了，屎屁股留给我来擦，该死的……”

    本杰明的书记官也是多年的老手下了，一看相那烦躁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相大人，您先休息一下吧，我把这些批文进行一下分类，有重要的我再叫您……”

    “不不不……不能出差错的，我再熬一下……”本杰明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女王说的对，不管我们和大清、华族有多少的矛盾和冲突，毕竟这是千年未有的外交大突破，这种名垂青史的重大历史事件对我们大英帝国来说，太重要了……”

    “英国现在已经屹立在世界民族之巅，我们站在所有国家的头上，看起来风光无限但是也有巨大的隐患……”

    “因为前面已经没有能追随的国家了，也就是说再也没有前路可以供我们参考，哪怕是草丛中的一条小径都没有……”

    “一切都需要我们去摸索，任何决定都没有可以参考的标的物，这就是我们大国的苦恼啊！我们每走一步都是赌博，也只有上帝才知道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路……”

    书记官长叹一声“上帝一定会保佑我们的，保佑帝国！”

    本杰明摇了摇头“所以说，这次庆典之中我们还真没法对付肖乐天，不能抓他更不能杀了他，还得把他们当成贵宾一样的供起来！”

    “不能让他们这么嚣张，这场载入史册的历史会面，荣光不能给他……哪怕所有荣光都给载淳那个小孩也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分给肖乐天一点！”

    “继续给巴黎电报，问一问法皇到底是怎么搞的，为什么到现在特使人选还没有确定？这时候，就得法国人来当恶心人的恶狗！”

    就在这时候，书房的们突然急促的被敲响，官邸留守的电报员推门而入。

    “报告相，法国来电！特使的人选已经选定了……”电报员兴奋的说道。

    “谁？快说……”书记官急切的问道。

    “夏尔.库赞.蒙托邦……是八里桥伯爵！法皇把蒙托邦派出来了……”

    “哈哈哈……”本杰明大声的笑了起来“太好了，我猜也是他，也只有他才能刺激到这些东方来的异教徒，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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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6  外交大师本杰明

    中国皇帝访问欧洲这么大的事情，实在是千古难遇，自从人类开始记载历史那一刻起就从没有听说过。【风云阅读网.】

    遥远的亚洲在欧洲人的心目中永远是神秘的黄金之国，虽然十九世纪英国通过两场战争撕碎了这张画皮，可是几千年的惯性思想是非常强大的，在欧洲的民众之中大多数人还是认为哪个遥远的中国是非常强大的。

    不仅强大而且文明有礼，马可波罗的游记早就把那个国度形容成了天堂，说来也奇怪人性就是如此复杂，他们更愿意相信文学艺术作品所描述的一切，却对严肃的政府报告持有怀疑态度。

    这就好比肖乐天的前世，国人对好莱坞电影所宣扬的普世价值观无比认可，但是却对身边的新闻而报以怀疑态度。

    这其实也是古人说的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这一思想的具体体现，毕竟距离产生美啊！

    欧洲人和亚洲人都一样，虽然文化和相貌有些区别但是人性是相同的，正因如此东方使节团的到来才真正做到了震惊整个欧洲。

    英国当之无愧的得到了第一站访问的无上荣光，而且英国还承担了整个外交访问的安保、协调、资金等多方面工作，可以说英国这是自己掏腰包来贴补这场国事访问。

    当然了这笔买卖并不亏，因为真正的精英政客们都很清楚，这种形象工程能极大的提升大英帝国的国家形象，这对他们统治殖民地和镇压国内的反对势力是非常有帮助的。

    国家形象极度提高，自然能让那些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弱当国民的自豪感提高一个百分点，那么在治安和福利方面的投入也许就能下降十个百分点。

    更重要的是，这是英国对世界的一次赤果果的展示软实力，他们要接着中国皇帝访问这件盛世，再一次敲打敲打那些追的很紧的第二名和第三名，谁才是世界的老大。

    本杰明讨厌华族，但是不会讨厌华族访问所带来的国家形象提升，所以他要两手准备，一方面要把这场外交盛事办的无比隆重。

    而另一方面还不能让肖乐天在这场盛事中占到便宜，要让他在整个欧洲面前出丑，撕破他虚伪的面具，如果可能的话本杰明不介意帮拿破仑三世一把，至少要把那个**族联盟搞起来。

    本杰明是行动派，想到就要做到，所以在这次欢迎宴会上，他利用首相的影响力开始向全欧洲发邀请函。

    所谓的邀请函其实就带有三分强迫的意味，包括沙俄本来愤怒的沙皇是拒绝的，他怎么可能派出特使去参加敌对国君主的欢迎仪式？

    可是关键时刻本杰明去了一封私人电报陈述厉害，并隐隐的透露出了威胁的口吻，沙俄当然害怕在后期的谈判中英国拉偏架了，结果只能不情不愿的派出了特使前往伦敦列席欢迎仪式。

    同理，法国也是一样的，拿破仑三世更不愿意派人参加这场欢迎仪式，可是当本杰明秘密做出一些承诺之后，法皇也改变了态度。

    为了恶心肖乐天和载淳，拿破仑三世甚至派出了中国的征服者，八里桥公爵蒙托邦，就是他指挥英法联军在北京城外击败僧格林沁的骑兵，也正是他带领军队攻入了四九城并火烧圆明园。

    本杰明阴险的笑了起来，他甚至有些急不可耐的想要看一看中国人吃瘪的样子了，蒙托邦虽然是伯爵可是他却没有什么贵族的优雅气质，他就是一个兵痞而已，只不过是拿破仑三世手中的一把杀人刀。

    “呵呵呵英国给予中国人最盛大的欢迎仪式，而法国人却给予他们无尽的羞辱！有比较才能分出好坏，当一个十三岁的孩子遇到咄咄逼人的仇敌之时，谁能给他援手，谁就是他的朋友！”

    “肖乐天啊，肖乐天！你这次注定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你真不应该把载淳这张王牌带出来，你真的应该好好把他藏在琉球”

    “只要你带出来了，你觉得还能控制在你的手中吗？大英帝国的大腿可比你粗的多”

    本杰明身边的书记官看出了首相的得意之色，赶紧给首相倒了一杯最爱的威士忌“首相大人，您的计划当然是完美无缺的，不过对于东方人来说，他们太过重视师生之间的情谊甚至这种情谊都收到了法律的保护！”

    “那么一名帝王，真的敢自污名声和师傅分道扬镳吗？”书记官忧虑的问道。

    喝了一大口威士忌，本杰明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带着三分倦意说道“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此刻联合舰队已经度过直布罗陀海峡了”

    “我给小皇帝准备了一份大礼，一份彰显大英帝国实力的大礼！我相信任何一名东方人都不曾见过那样恐怖、震撼的景象，我们所展示的实力是不可战胜的！”

    “如果这位皇帝的脑子还正常的话，我想他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的北京城我们的外交官已经发来了密电，同治帝的母亲已经向咱们抛来了橄榄枝”

    “现在，就看小皇帝会如何选择了呵呵，他能抵抗的住权力的诱惑吗？自己亲自执掌一支新军，一支完全听从他的军队，并以此武力彻底掌控帝国的权力！”

    “这一切，都需要我们英国的支持啊，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我们能帮助他实现这个梦想他别无选择，别无选择”

    说着，本杰明靠在椅子上居然沉沉的睡了过去，首相太累了。

    身边的书记官无比崇拜的看着首相，轻轻的捧过一条羊毛毯盖在了首相身上。

    “帝国有你，真的是无比的幸运搞外交工作，整个欧洲恐怕只有卑斯麦能和您相提并论了！”

    “不过卑斯麦的背后可没有大英帝国这么强大的靠山，没有了实力就算能力再出色也是徒劳的！”

    “任何人都不是您的对手，我敬爱的首相，我的老师，我的主人”

    睡梦中本杰明好像听到了老手下的轻声低语，他嘴角翘着笑道“那就如你所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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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7  大西洋航道

    船行在大西洋上，载淳看见了更让他惊讶的一幕，这里的景象和印度洋、地中海包括亚洲都不一样，这里才是世界海运的中心。【最新章节阅读.】

    之前在地中海载淳已经见识了欧洲的繁华和航海业的发达，可惜地中海的格局还是太小了，而且地中海沿岸的国家也不够富足，很多国家工业化程度并不高。

    在哪里载淳看见的多是渔船、百吨以内的小型商船，还有大量的私人贵族游艇，地中海更像是欧洲人的池塘。

    但是大西洋可不一样，在这里拥有北美洲、南美洲包括非洲的主航道，这才是欧洲最早经营的后花园。

    欧洲人探索海洋的起点就是这里，向外殖民的最早方向就是南北美洲和非洲，在西班牙统治时期，无数的黄金白银象牙咖啡砂糖木材，种种名贵货物都是横渡大西洋来供欧洲人消费。

    在苏伊士运河没有开通之前，欧洲人想要航行亚洲就必须绕路非洲的最南端好望角，而那时候好望角可不是这个名字，当年欧洲人给那里起的名字是非常恐怖的风暴角，无数探险船就葬身在哪里。

    可想而知，想要挑战那条危险的航路，想要从殖民地拉取更多的货物，海船的吨位小了可不行。

    进入大西洋，载淳算是真正开了眼界，茫茫大海上一半以上都是排水量达到千吨以上的巨大风帆商船，三桅帆船整个船帆铺开比致远号的战斗桅杆还要高。

    有的商船体积上已经逼近战列舰，在航道上行驶如山一样压了过来。

    “老天，这么大的商船，这么多？”载淳不由得惊呼了起来，在他的眼前船只接连不断已经形成了一条河流。

    肖乐天笑着搂着他的肩膀说道“这里已经是葡萄牙近海了，前面就到比斯开湾，基本上南美洲和非洲的航道在这里都交汇在一起”

    “这就好比数条街道的车流突然汇集在一条大道上了，你说能不多吗？不过这也好，让你看看真实的欧洲吧，让你看看人家四百多年时间里究竟在干什么！”

    “我们中国人丢掉的大海，人家没有丢，反而一天一天的坚持，一年一年的突破，生生从一个穷矮搓变成了高富帅！”

    “开开眼界吧！中国人开开眼界吧，别关起门来自以为是世界的中心了，早就不是了！”

    就在此刻，百米外的一首英国商船发现了联合舰队中的致远号，也发现了临时挂起来的大清金龙旗帜。

    “快看是东方的使节团！中国的皇帝来了我们赶上这次盛会了！万岁”

    汽笛声顿时响彻海面，甲板上和桅杆上水手们拼命挥手致意，他们在向遥远东方的皇帝表示敬意。

    一艘商船的奇异举动顿时影响到了整条航线所有的货船，这下可热闹了整个航道顿时变成了欢呼雀跃的海洋。

    不得不说古代人就是淳朴，他们没有电视、网络给他们灌输杂七杂八的东西，他们的思想更为单纯，帝王将相之间的厮杀他们不懂，也听不见看不到，他们只知道对面战舰上的是神秘东方的皇帝。

    是哪个千年古国的最高统治者，而且还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访问欧洲的中国君王有这些就够了，这就是人们尊重的理由，简单而又纯粹。

    海面上的汽笛声越来越多，发来的问候旗语已经多到旗手都翻译不过来了，欢呼声隔着数百米都能听的清楚，如海浪一样一波又一波的涌来。

    载淳这时候已经控制不住情绪了，他涨红着脸就像吼两声，可是大四喜在一旁死命的拉着小皇帝的手“冷静，陛下您要冷静那都是一些草民啊，您得撑住！”

    “看见了吗？我的阿玛阿玛，您在天上看见了吗？儿子在欧洲得到如此礼遇，就连欧洲人也是如此的拥戴我们”

    “朕！受命于天！爱新觉罗就是天命之主啊！我们以前走错路了，我们以前全都被那些儒生们给骗了”

    “就不应该闭关锁国，当年咱们大清干嘛不建立海军冲出去？错误啊，都是错误朕要扭转这个错误，朕要当大清的中兴之主！”

    “听听，听听吧！就连欧洲人也在向我欢呼，他们也称颂朕朕果然尽得人心，果然是真龙天子啊！哈哈哈”

    载淳此刻已经有点癫狂了，肖乐天在一旁都看愣了，他突然发现这个徒弟已经有点不敢认了。

    自从把他从四九城带出来之后，载淳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称呼自己为朕了，他一直都是用我来称呼自己。

    今天，欧洲人狂热的欢迎热情唤醒了他血脉内的某些沉睡的基因，龙族终归是龙族，虽然小但龙威也有觉醒的一天。

    大四喜都快哭了，他的责任就是负责小皇帝的礼仪，如果任何失礼的事情发生，回到紫禁城他大四喜就得第一个被扒皮抽筋。

    这可不是形容词，他大四喜一旦没有完成任务，到时候真的没准会被活活扒皮然后丢到粪坑里活活溺死。

    想到这里他就害怕，大四喜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肖乐天，此刻也只有元首能让小皇帝冷静了。

    现在海面上到处都是欧洲人的船只，有战舰也有商船，众目睽睽之下打屁股是绝对不行的，抽耳光更是不可以。

    靠语言劝？大四喜已经试过来，很显然载淳此刻情绪过于激动，他的耳朵已经开始排斥不同的声音了。

    肖乐天后退半步，看着载淳屁股肉厚的地方，伸手就掐下去了。

    只掐一点点皮，然后狠狠的一拧“想什么呢，给我冷静点！”

    “嘶哎呦！”载淳惨叫一声然后突然恶狠狠的回头喊道。

    “谁！好大的胆子”

    这一句话，整个舰首全都安静了，就连肖乐天也听呆住了，因为那一刻他在载淳的眼中看见了一丝狠戾，如同受伤的孤狼一般，充满了残忍。

    “是我你想怎么样？你能怎么样？你敢怎么样？”肖乐天冷冷的说道。

    载淳脸上的赤红一下子如潮水一样退了下去，他又变成了以前那个谦恭的样子低眉顺眼的说道“原来是师傅啊，我还以为是大四喜这个奴才呢呵呵呵，我刚刚失态了吧？”

    大四喜脸都吓白了，可是他还必须得当这个台阶“陛下您不用挥手，冲那些洋鬼子点点头就行了点点头”

    大四喜的手心和后背全都是冷汗，冰凉湿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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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8  膨胀的小皇帝

    肖乐天想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难道还能因为这件小事去呵斥载淳一顿吗？表面上的问题很明显，这就是小皇帝收到欧洲民众的欢迎，有点不知道北了。

    说起来也是小事一桩，毕竟是个孩子遇到大场面尤其是捧他的场面，有点镇不住也是正常的，说一些狂妄自大的话语也能理解。

    如果肖乐天因为载淳的一时失态而大做文章，别说载淳自己不服了，恐怕连英国人也看不过眼。

    毕竟载淳也点头认错了，有没有硬顶下去，按照礼法上也挑不出什么理儿去。

    可是肖乐天就是感觉不对劲，那就是一种非常强烈的直觉，一方面刚刚载淳自言自语说的那些话无一不透露出皇族为尊的中古思想。

    更可怕的是刚刚载淳回头那狼一样的眼神，突然让肖乐天不寒而栗。

    难道这就是个狼崽子永远也养不熟吗？难道自己的一番苦心真的如项英所说的一样，是白费力吗？

    没人能给肖乐天答案，他自己也找不到答案，心情烦躁的他扭头回到了自己的船舱，前思后想半天也没有答案，最后还是把王怀远这个最亲密的心腹叫了过来。

    当王怀远听完肖乐天的描述之后，这位吃阴谋诡计饭的局长沉默片刻“嗯……表面上看，我只能说是载淳孩子心性，脾气没有定下来，这件事看不出什么阴谋的味道……”

    “可是既然元首如此不安，那么我建议对载淳的身边人进行一次排查……同时提高监视的等级……”

    说到这里王怀远苦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对于载淳的安保工作已经是最高级别了，再高还能高到哪里呢？”

    肖乐天烦躁的解开了衬衣的纽扣敞开了怀“是啊，我也知道可能是有点小题大做了，但是你也得承认，我的这个直觉一直都是很准的，非常非常准……”

    “看来这次欧洲之行，会有意外的变化啊……”

    变化当然有，刚刚过中午这变化就已经来了！

    大海上行船，商船总是比军舰要快速的多的，尤其是风帆商船的巅峰之作飞剪船，更是可以飙到18节的超高航速。

    而联合舰队由于需要协调大小战舰之间的平衡，所以整体航速只有10节。

    这些满大洋飞奔的快船，在向载淳欢呼之后很快就把舰队抛到了脑后，当然还有对头开出来的商船，更是很快的和致远号交错而国，快的只能发一组旗语。

    由于他们的速度快，船只数量多，所有联合舰队进入大西洋的消息就如一阵风一样迅速在大洋上飞奔，到最后就连渡过英吉利海峡的船只们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大海顿时沸腾了，要知道海员是这个世界上最爱看热闹的群体了，可能是他们常年在大海上行船实在是孤独寂寞，所以这些人是最不安分的，最爱看热闹也最爱惹事。

    一听说联合舰队都快要到比斯开湾了，这距离英吉利海峡就一步之遥，再重要的买卖也不差这一两天的功夫，几乎所有船只只要没有人命大事，基本上都奔联合舰队而来了。

    这下整个航道彻底轰动了，上午的时候航道内商船之间相互间隔距离还能保持百米以上，此刻已经密密麻麻川流不息，相互船头咬着船尾，都连成了一列火车了。

    不仅是一列火车，这是并行的三列不间断的火车，就好像海上阅舰式一样，并排着从致远号的两侧穿行而过。

    “万岁！皇帝陛下万岁！”大海上到处都是兴奋的欢呼声，看来之前肖乐天重金打造的东方华族系列报道已经深入人心。

    在那一系列的媒体宣传中，古老中国的灿烂文化深深吸引了这些欧洲人。是的，在这个年月，超过九成的欧洲人是无法去遥远的中国的，所谓国际旅行那还是贵族们的专利。

    既然中国是一辈子都去不了的梦想之地，那么今天能见一见中国的皇帝也不错啊，反正喊几声口号又不花钱，今天这一幕注定能吹一辈子，甚至这个故事都能传给儿孙。

    正是基于这样的心理，整个大海才如此的轰动，联合舰队顿时成为了欢迎暴风的中心。

    英国舰长很识趣的让开了致远号的左右舷，让这些商船能够近距离的观看东方的客人，而载淳此刻也摇身一变成为了万众瞩目的明星，一身金龙黄袍在身，顿时成为了大西洋上的焦点。

    “快看，是龙旗……真的和报纸上说的一样，中国龙是不用翅膀就能飞的！”

    “好年轻的皇帝，听说还没有亲政呢……上帝啊，这么小就能出访欧洲了，真的是了不起！”

    “皇帝万岁！大清万岁！中国万岁……”

    ……

    海面上到处都是万岁的吼声，载淳没想到这些欧洲人居然也知道用万岁口号来对皇帝称颂，虽然最后喊出中国万岁有点心理别扭，但是不管了，一群蛮夷能这样称颂自己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蛮夷吗！谁还能跟他们较真不是？

    从早到晚一整天载淳除了吃饭方便之外，剩下的时间全都耗在了舰首作秀上，日常读书的任务也丢下了，写字的课程也不做了，外文课程也停了。

    唯一有收获的可能只有礼法了，毕竟见了一天的大场面，载淳狂热的心气也应该消减了一些，在大四喜的提醒教导下，载淳逐渐有了几份帝王的风范，不敢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至少也有了三分处乱不惊了。

    日轮西沉，一天总算过去了，比斯开湾这里是法国人的势力范围，但是英国的势力更强大，舰队只是在远远的东方海域靠近海岸线的位置，看见了几艘警惕的蒸汽小炮艇。

    英国的外交工作准备的还是很充分的，有了皇家海军的保护法国人果然不敢轻举妄动。

    “陛下，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就能进入英吉利海峡了，听项英说下午肯定能看见伦敦塔桥！”

    载淳睁眼看了看周围，虽然航道上还有无数的商船往来，不过夜色已黑双方谁都看不见谁，再站着作秀也没什么用了。

    “嗯，走吧回去休息……让刘大刀给我弄一碗面吃吃……这一天可累死我了！对了，怎么一下午都没见到师傅啊？”

    还没等大四喜回答呢，载淳自己却开口道“师傅太忙了，后面有太多的谈判工作要做，咱们就别打扰师傅了……”

    二人一前一后往船舱里走，可是万万没想到指挥舱内一双鹰一样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项英咬着后槽牙低声骂道“我猜的果然没错，就连天天都少不了的早晚请安都免了……这个小兔崽子，真是狂妄的没边了……”

    “通知冲锋队……半个小时之后到我房里喝咖啡！我有事情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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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9  冲锋队密会

    海军是华族内最前卫、最新潮、眼界最开阔当然革命思想也是最浓郁的一群人，在这里基本上所有高级军官全都有留学的经历，其中大部分在普鲁士，也有少部分在美国。

    这些人的境界早就不是肖乐天所说的睁眼看世界了，他们是真正在国外生活过，喝过洋墨水吃过洋面包，真真切切的感受过西方世界的强大。

    他们对力量有更深切的体会，高等教育给了他们更深邃的思想，当军官有了思想再加上手里可以控制强大的武力，那么注定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出现。

    冲锋队就是这群海军怪人们搞出来的一个奇特组织。

    相比之下，陆军却表现的更木纳一些，虽然陆军里面也分成各种各样的派系，可是更多的还是因为地域和人种而分出来的阴性派系。

    比如日本武士所组成的拔刀队，他们天然的就汇集在兵太郎和野平太的身边，还有坂本龙马。

    而天国的老兵，很自然的就会选择萧何信、司马云当自己派系的领袖。而中国北方尤其是山西、山东、直隶一带的官兵，就会天然的和罗火将军更亲近。

    而琉球的士兵自然和梁坤、蔡瑁等人走的很近。

    这种因为地域和国籍、人种所划分的陆军派系，其实更接近同乡会那样的松散机构，在肖乐天的眼里这种联合完全没有威胁，这就是人之常情。

    可是项英搞出的冲锋队不一样，他们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处事法则，有自己的政治纲领，更有愿意执行的一层层组织。

    这基本上就是华族内部的一个独立小团体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依然忠诚于肖乐天。

    王怀远曾经有过疑问，他质疑肖乐天这是在养虎为患，他觉得应该第一时间掐死这个组织，并给予项英等人严肃的处罚。

    人才难得可以不杀，但是必须要小心使用！可见王怀远还是过去的老思维。

    但是肖乐天不同意，肖乐天对冲锋队有另外的看法“表面上看，冲锋队是一个非法组织，没有讲过我的统一，更别说议会了！”

    “但是，王局你得这么看，首先这批人跟陆军是不一样的！我们就算掐死冲锋队这个组织，可是我们掐不死海军的这种思想……”

    “为什么呢？这跟海军这个军种的特性有关系……因为海军是技术兵种，战舰操作、海上作战不同于陆军作战，海军官兵整体受教育程度要高出陆军一倍还要多！”

    “我说一倍都是少说了，真实比例会更大，大的吓人！陆军连一级的军官军衔也就是上尉左右，这就可以指挥一百多人了，可是海军能指挥十几个人的技术小组，也许军衔就是大尉了……”

    “陆军能学会基本的算数，识字达到三千以上，当连长没有问题，可是海军最普通的士官就得学习三角函数和微积分……没法子，新式战舰你没有文化，就根本操纵不了！”

    “人啊！受教育越多，思想也就越活跃、越复杂……再加上留学海外增长了见识，这些人就已经不好控制了，你想洗他们的脑？他们回头先给你洗脑了！”

    “这就是我不取缔冲锋队的另一个原因！因为我知道，我如果出手强行取缔，虽然短时期内能压制住他们的行为，可是原始的冲动还在，他们内心的诉求不会消失……”

    “他们很有可能再组织更隐秘的冲锋队，而到那时候我们恐怕什么都查不出来了！王局你要记住啊，这群聪明人凑在一起那就不是过去老方法能控制的住的！”

    肖乐天说的道理王局没法反驳，想一想还真是这样，人类越是受教育，越是能力大，他们也就越有思想，就越难控制。

    你压制的了一时，压不了一辈子，因为那就是精英们的强烈情感诉求，那就是他们的**。

    真实的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在海军大兴的时代，各国海军和陆军都有非常强的对立性。

    尤其以日本为代表，海军和陆军天生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去，野史曾经有过记载，二战爆发前海军是强烈要求日本和英国进行结盟的。

    因为当时日本海军高层超过一大半都是从英国海军学院毕业，他们天然就和英国亲近，也更认可英国的体制。

    但是陆军更喜欢希特勒的法西斯主义，他们觉得这个思想对于帝国统治更多的疆域尤其是控制中国大陆更有帮助。

    两派冲突极大，甚至在二战之后海军高层都把战败的责任推卸到陆军的头上，他们认为正是因为陆军把持了天皇的权力，这才造成极大的战略失误。

    不仅日本海军有孤高的特性，英国、美国等海军大国也一样有这样的特性，海军和陆军在合作中都有很强的竞争，可能核心的原因就是因为海军和陆军相比，受教育程度太高了，他们天然就有点瞧不起这群烂泥地里狂奔的火枪手。

    现如今，同样的历史居然在华族内部重演，项英他们这群高级知识分子，这些狂热的军国主义信徒，又一次凑到了一起。

    他们在秘密的分析眼下的时局，他们要对华族的大政方针拿出自己的观点和看法，他们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就是一群只会杀人的大头兵，他们天然的就把自己定位成懂得军事的政治家。

    项英狭窄的船舱内，一壶浓浓的铁观音散发着香气，茶非常浓入口极苦，可是所有人都无所谓，他们现在一个个都激动的双眼放光。

    “没错，项英说的对！载淳已经动了小心思，我敢肯定他最终一定会背叛元首的！”林震一口干掉了浓茶，就好像喝烈酒一样。

    蔡璧暇放下茶杯平静的说道“自从进入欧洲之后，陛下就有了一些变化，一路上欧洲的强大刺激到了他的心，他恐怕是觉得元首的大腿不够粗了！”

    “这就是要攀高枝啊！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搞交易的事情绝对擅长……”金三顺揉着自己的肚子狠狠的说道“同治帝一定会跟英国人谈交易的，我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那眼神跟琉球奸商一个样！”

    项英吊着香烟冷冷的说道“看来大家都已经认可我的分析了，那么现在咱们就分析分析……到底载淳会割让出什么利益给英国，而英国又能拿出多少价码呢？”

    船舱内军官们在开动头脑风暴分析载淳的未来行动，而船舱外两名水兵正蹲在地上用鬃毛梳清理地板，肥皂的泡沫细腻洁白。

    他们就是冲锋队的外围成员，正忠诚的为长官放哨，他们偶尔投向船舱的目光居然是那么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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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0  海峡内的战舰

    一夜无话，致远号上的众人基本上都没怎么好好的休息过，肖乐天和王局还有司马云、罗火四人进行最后的战略推敲，希望在踏上英国土地之前做好一切的准备工作。

    载淳被大四喜逼着早早的就躺在床上休息了，在这关键的时刻同治帝必须要保持充足的精力。

    可是小皇帝怎么能睡得着，一天处在兴奋状态中的他，连着翻来覆去的烙烧饼，一直折腾到了凌晨两三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还有项英，这群冲锋队的核心成员以茶话会的名义凑在一起密会，整整一晚也不过就是休息了三个小时左右。

    第二天清晨，当大家前后脚走出船舱之后，才发现一个个居然都盯着一对黑眼圈，原来整整一夜，大家伙没有一个人睡眠超过三小时的。

    “呵呵，师傅您也没睡好啊……”载淳挠着脑袋讪讪的说道。

    没等肖乐天开口呢，载淳身后传来项英淡淡的回答“师傅当然忙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要不然你怎么会连固定的请安都忘了呢……”

    听着项英的嘲讽，载淳小脸一红也不理他对着肖乐天抱歉的笑道“师傅，我站了一天了，实在太累……听说您和王局会议，不敢打扰就先休息去了……”

    “呵呵，休息去了，看你这小脸蜡黄的，也没休息好啊？还是保重自己的身子骨吧……”项英擦着载淳的身子走进了餐厅，丢下嘲讽的话。

    “你！师傅你看他……他怎么这样啊？”载淳气的鼓鼓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他。

    肖乐天摆了摆手“走了走了，没多大的事儿，天天就知道斗嘴，吃饭去了……再过一会我们就能进入英吉利海峡了，到时候的场面会比昨天刚壮观，你记得早上多吃点！”

    大厨房以及知道贵人们熬夜的事情了，从凌晨两点刘大刀就带人开始熬制参汤，英国补给船送来的珍珠鸡，这是大清国内少见的品种。

    从国内带来的关外老山参，放在一起用大砂锅煲汤，小火足足煲到了早上，此刻一掀开盖子，食材的浓香扑鼻而来。

    “万岁爷，您今天可得多喝两碗，怎么又熬夜了？呜呜呜……奴才我心疼啊！”刘大刀当着众人居然抹开了眼泪。

    他也不害怕身份暴露，反正自己打出来的身份旗号就是紫禁城的御厨，就算当着众人的面向皇帝表示忠心也是应当应分的。

    说来也奇怪，这真是灯下黑了，刘大刀越是在众人面前摆出对小皇帝的忠心来，中情局却越发的感觉他没有什么危害，怀疑程度反而越来越低。

    早点非常丰盛，银丝卷、金银小馒头、油条、门钉豆包、荤素的包子……光主食就有十多样。

    配菜更是丰盛，西点的水果沙拉，炖煮的海鱼，炭火烤的鱼片，甚至还有临时做的鱼肉松，再加上各种丰富的蔬菜，一条长长的桌子都摆满了。

    当然重头戏还是那一大砂锅参汤，这可是限量供应，只有少校以上的军官才能分到一碗，也只有肖乐天、载淳等大人物才可以不限量供应。

    不过这东西喝多了上火，肖乐天已经三个月没碰女人了，他可不敢喝多了，万一社交场合鼻子再喷血了，那可闹笑话了。

    这顿饭载淳吃的并不香甜，因为他心中有事儿，吃着吃着门钉豆包就顶到鼻子尖上去了，看的肖乐天一个劲的用筷子指他的嘴。

    旁边小四喜都替陛下害臊了，低声说道“万岁爷，您稳着点，喝点参汤……”

    载淳知道今天事情一定特别多，特别繁忙，中午和晚上饭还指不定能不能吃到呢，如果临时遇到贵宾开宴会，到那时候再好的饭菜也只能沾沾唇而已，想吃饱那是不能够了。

    所以现在就得逼着自己多吃一些，硬压也得压下去。吃了两个豆包，载淳又盯上了一笼蟹肉小笼包，这可是纯蟹肉调制的馅，地中海沿岸的国家每天都给载淳送来整船的海鲜，螃蟹多的已经成灾了。

    可是在外交场合上，别人的礼物也不能不收啊，就只能让这写御厨们拿出浑身解数，变着花样的烹制了。

    纯蟹肉小笼包，就是刘大刀的创意，载淳吃过之后当场拍板赐名天下第一鲜，还支持刘大刀以后专门开一间这样的店。

    结果让肖乐天一通乱喷“这么贵的包子，还开店？这只能是达官贵人吃的名贵货，中产都吃不起，你还是好好把他养在御膳房吧！”

    载淳不敢跟师傅反驳，只好往自己嘴里塞，可是包子刚吃了两个，突然舱门外冲进来呀一个人影，正是王局的贴身书记员，起居注小组的组长王俊岚。

    “元首……陛下……你们快出来啊！已经绕过布列塔尼半岛了，我们已经离开了比斯开湾正是进入海峡了，英吉利海峡……”

    “嚷嚷什么？一点定力都没有，进入海峡有什么奇怪的……”王怀远一看手下这毛糙的样子就来气。

    不过今天王俊岚可顾不得什么礼节了，他喘着粗气说道“元首，英国舰队已经全员上甲板了，阵型也发生了变化……他们在迎接海峡内的一艘军舰！”

    “老天啊，英国人派来了一艘欢迎我们的风帆战舰……”

    肖乐天也急眼了“你丫的别大喘气，到底怎么回事？一艘风帆战舰有什么了不起的？”

    “元首啊，是胜利号！是纳尔逊将军乘坐的胜利号啊！英国人派出胜利号来迎接咱们了……”

    啪的一声脆响，众人一看居然是项英手中的咖啡杯摔碎在了地上，这位年轻的舰长面上的表情都已经呆滞了。

    还没过三秒钟，项英跳起来向外狂奔而去！

    肖乐天也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抓起载淳“走，赶紧出去！这是英国皇家海军的精神图腾，我们必须给予足够的敬意！”

    “好大的手笔啊，纳尔逊就是英国海军的战神！”

    载淳被师傅拖着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一边跑一边还叫“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谁是纳尔逊啊？胜利号又是什么鬼战舰……”

    “师傅您清点，疼啊……”

    可是当二人冲上前甲板之后，大海上的场景让他俩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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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1  特拉法尔加的胜利号

    开阔的英吉利海峡入口处，宽阔的海面上触目可及之处全都是船只，联合舰队的战舰就是风暴的中心，风暴眼，而周围的商船就是欢呼咆哮的飓风。

    在致远号的正前方，英国舰队开始变阵，战舰向两侧分离渐渐形成了一个以致远号为底的V字型，而开口处所有的商船都在回避，他们在为一艘骄傲的战舰让开航道。

    正前方，一艘漂亮的三桅风帆战舰正缓缓的驶来，速度并不快但却从里到外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骄傲。

    战舰所到之处，海面上全部都是欢呼声，尤其是英国的商船几乎沸腾，所有水手在甲板上狂跳呐喊，无数人热泪滚滚。

    “胜利号！我们的胜利号！”

    “纳尔逊将军万岁！皇家海军万岁！”

    “特拉法尔加！我们帝国的荣光！特拉法尔加……”

    平民在呐喊，而士兵则一个个站立如标枪，所有目光狂热盯着那艘战舰，敬礼的手从没有放下过。

    “鸣放礼炮！迎接胜利号……”随着舰长一声令下，海面上轰轰轰到处都是炮声，白烟弥漫，呛人的硝烟味开始扩散。

    气氛顿时更加的炙热了起来，人群狂热的喊叫声几乎吵塌了天。

    而这一切都不能影响那艘战舰分毫，他就如骄傲的王者散步在热爱他的民众之间一样，亲切中却流露着不可一世的高贵。

    此刻致远号上最激动的还是项英，毕竟是海军将领，他对面前这艘战舰实在是太熟悉了，这几乎就是英国皇家海军的象征。

    只见项英嘴唇哆嗦的说道“胜利号……特拉法尔加海战……纳尔逊子爵……英国海军的军魂缔造者……”

    “师傅，您快看啊，这就是胜利号！这世界上所有海军军官全都念念不忘的胜利号！纳尔逊将军就是战死在这艘战舰上的，这是他的旗舰！”

    “一级风帆战列舰，始建于1759年，并在1805年的特拉法尔加海战中大胜法西联合舰队……那一战挽救了英国，彻底巩固了英国海军不可战胜的地位，纳尔逊在这一战中成神！”

    “从哪以后，这艘战舰就被英国皇家海军保护了起来，他已经成了英国海军的一个图腾，这就是军魂凝聚之所在啊……元首，英国人用胜利号来迎接您，这是史无前例的荣光，他们把这次访问定义到了英国史上最高规格啊！”

    或许只有海军才能理解海军，项英的激动感染了在场的所有海军官兵，但是陆军的兄弟却有点淡然，因为他们对那段历史并不太了解。

    更不清楚这里面门道的还是载淳和他的侍从们，大四喜偷偷撇了撇嘴小声说道“什么玩意儿？欢迎也是欢迎陛下的，往自己脸上贴什么金……”

    还没说完，载淳趁人不备上去狠狠就是一脚，差点没把大四喜的脚背给踩断了“闭嘴，再废话丢你到海里喂鱼……”

    紧接着载淳不管身边疼的咧嘴的太监，上前一步走到师傅身边轻声问道“这艘战舰这么重要吗？不过就是一次海战胜利罢了，难道英国的胜利还少了吗？”

    “不过就是一次胜利？”肖乐天看了他一眼紧锁眉头说道“看来我之前给你留的功课你根本就没有完成，这可不是一般的胜利啊！这是决定英国国运的一场胜利……”

    肖乐天说的没错，特拉法尔加的胜利对于英国来说完全可以用逆转国运来形容。

    1799年，拿破仑发动军事政变，彻底控制了法兰西的政权，紧接着他用他出色的军事才华在欧洲战场上接连获得胜利，奥地利、土耳其、普鲁士、俄国、撒丁王国、那不勒斯……除了英国之外所有的反法同盟国家挨个让拿破仑给击败了。

    甚至拿破仑还派出了远征军，摆脱追击他的英国皇家海军并远征了埃及。

    这可以说是法国历史上军事成果最辉煌的时期，那个时代的欧洲全部都惊恐那个小个子男人和强大的法兰西。

    值得一提的是，法兰西陆军第一强的名头，就是那时候打出来的。

    在当时，欧洲所有军事家，政治家包括英国在内，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对付法国陆军必须群殴，任何人都无法和他单挑。

    万幸英国是个岛国，万幸英国有皇家海军存在！

    但是野心极大的拿破仑怎么会放过英国这个宿敌，他在法国西海岸建造了巨大的兵营，数万民工在这里不分昼夜的工作，他们制造战舰、运输舰、驳船和度过海峡的一切所需。

    英国人对于自己的海军还是非常自信的，他们觉得法国人的努力不过就是一场笑话，海战是绝对的高科技战争，需要非常多有素质的水兵，可不是拼数量就能胜利的。

    但是随着间谍获得更多的情报，英国终于慌了神，他们发现拿破仑玩的就是中国人常说的声东击西之战，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法国的海军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战胜英国而准备的，法国的海军目的只有一个深入大洋引开英国海军主力。

    然后趁着伦敦地区多雾的独特天气，偷偷用驳船把不可战胜的法国陆军送上英国本岛。

    当时拿破仑叫嚣道“给我三天大雾，我就能彻底扫平伦敦城！”

    这不是玩笑话，这也不是吹牛，英国人知道，法国的陆军一旦登陆英伦三岛，靠英国的那点陆军根本就守不住。

    “载淳啊，这就是特拉法尔加海战之前的欧洲背景！说实话，那时候的英国真的是处在沦陷的边缘，危机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载淳歪着脑袋看着那艘骄傲的战舰越来越近，听着师傅的介绍他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英**民如此狂热了。

    “怪不得啊！这是救命的战舰啊！”

    “废话……”项英头也不回冷哼一声说道“据当时的记载，英国为了应对拿破仑的威胁，临时征召了59万士兵，很多工人和农夫才练了半天步枪射击就被送到兵营里去了……”

    “海军更是倾巢而出，所有封藏在军港的备用战舰全部启用，当时英国皇家海军光战列舰就准备了240艘，一艘预备役都没有留……”

    注：最近这几天心净在养病，身体不太好，只能保持这个更新速度了，大家别急也别催了！

    等调养好了，会多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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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2  狂热的海军精英

    “能把英国逼到这个份上，可见当时法国的恐怖了，从这一点来看，拿破仑还真是个人杰。”肖乐天叹息道，可惜英国的国运太强大了，拿破仑一手的好牌可是没想到，英国人里面出了一个纳尔逊，这简直就是开挂啊。

    “开挂？什么是开挂……”载淳迷茫的问道。

    “淡定，淡定……领会精神，别问用不着的……”肖乐天尴尬的说道，他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特拉法尔加……法西联军共有战舰33艘，而英国一方只有27艘，兵力上法国一方明显占优，可惜天才就是为了在逆境中突破而存在的……”

    “战役中，纳尔逊放弃一贯的线性战法，大胆分兵对敌人进行穿插分割，这一战法后世被称为纳尔逊战法……”

    “最后的结果是，英国舰队大获全胜，法西联合舰队3艘战舰中，8艘被击沉，12艘被俘，人员死伤和被俘达7000余人。英国战舰无一损失，仅伤亡1600余人。”

    “可惜天妒英才啊，这种逆天的存才可能投胎到人世间就是要完成一些改变历史，常人无法完成的任务的，当他人生的任务完成后，上天自然会收走他！”

    “可怜纳尔逊最后是死在敌人的步枪流弹之下，一代英才就此泯灭！”

    就在肖乐天感慨之时，项英却决然的说道“不……纳尔逊的精神没有死！英雄自当长生！”

    “在那场海战之后，拿破仑听说纳尔逊战死的消息，他忘记了两国的仇恨，也忘记了纳尔逊正是击败他的指挥官，反而下令所有法国军舰都应该悬挂纳尔逊的肖像……”

    “敌人的尊敬才是真正的尊敬，那就是一个为了海军而生的人，他的胜利才彻底奠定了英国海上巨无霸的地位，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国家胆敢挑战英国的海上权威了！”

    “拿破仑也不行！”

    肖乐天看着狂热的项英表情突然凝重了起来，他沉吟片刻说道“项英，你要学纳尔逊的机智和勇敢，但不要学他的狂热！”

    “你要记住，华族的海军想要变强大是需要很多人很多年共同的努力才能完成的，这不是一两场战争就能解决的问题……你不要满肚子都是这种悲壮英雄情结！”

    肖乐天突然隐隐的有了一些忧虑，他发现项英对纳尔逊的事迹有一种奇怪的狂热，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甚至预感项英骨血里也有那种轻生死的英雄情结。

    “项英啊，取得胜利有很多种方式……死亡不是目的，那不过是取得胜利所付出的代价……不论什么时候，你都要牢记安全这两个字！”

    “只有活着，才会有更好的未来！”

    肖乐天的担忧是有道理的，纳尔逊的死并不全都是意外，而是和他大胆的作战风格有密切的关系。

    纳尔逊非常善于战舰贴身肉搏，也就是拉近到最近的距离进行火炮齐射，这是提高杀伤力的最有效战术。

    但是这种战术危险性很高，在特拉法尔加海战之前，纳尔逊就在进攻西班牙殖民地的战斗中，右肋中弹而最终丢掉了整条右臂。

    在特拉法尔加海战中，纳尔逊更是不顾危险采取分割穿插的纳尔逊战术，结果在取得胜利的同时，也把自己放到了危险的境地。

    一名将军，居然被敌人士兵的步枪子弹所杀，可见当时他的位置有多么的危险，这就是不考虑自己安危的疯子啊。

    肖乐天当然希望华族的海军也有如此敢战的精神，不怕死的意志。

    但是华族可没有英国那么丰厚的家底可以糟蹋，尤其是人才储备，英国没了一个纳尔逊无非就是可惜心疼一点，但是不会影响到他们海军的发展。

    但是华族这些留学欧洲的海军军官们，少一个未来可就有一艘战舰没了舰长啊，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是坑比萝卜还要多。

    战舰虽然贵但是至少有价码，攒钱就能买得到，可是这优秀的指挥官可是要看天分的，像项英这样的优秀海军人才，打着灯笼都难找。

    项英要是追随了纳尔逊去，肖乐天真的得心疼的哭死。

    可惜他低估了项英对海军的狂热，只见他双拳紧攥盯着越来越近的胜利号不由自主的说道“不不不……人类走向深蓝，称霸海洋靠的就是悍不畏死的一股狂热劲！”

    “欧洲人有这种狂热，而中国人却没有……我们更多的是教育孩子父母在不远游，是按照传统观念把孩子锁在家乡，锁在土地上，而且是用孝道的名义锁定之……”

    “但是欧洲人不是这样的，他们的父母不会把孩子拴在裤腰带上，更不会逼着孩子养老送终，他们会鼓励孩子出去冒险！”

    “正因为有这样的精神，欧洲人才走到了大航海时代的前列……你说我疯狂？可是您想一想，当年陪着麦哲伦、哥伦布等人探索深蓝的那些水手们，哪一个不是疯子？”

    “这个世界是由疯子和偏执狂来领导的，不是那些按部就班、庸庸碌碌的人！”

    “元首！如果我的死能够激励华族的海军，我愿意走上那个祭坛，放干我的血，奉献我的肉……在所不惜啊！做所不惜！”

    肖乐天已经被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他心中暗道，怪不得你搞出了冲锋队那么疯狂的组织呢，你小子天生就是个疯子啊。

    真没看出来，当年你在京西项家庄里，不也是一个老老实实的读书小秀才吗？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没时间讨论项英的思想问题了，此刻前方的胜利号已经开始转舵，他要在大海上画出一条完美的弧线，从和致远号对头行驶，变成并驾齐驱。

    当胜利号和致远号两船相交的那一刻，肖乐天心头突然有了一种沉甸甸的感觉，一艘是英国的辉煌胜利的标志，一艘则是中国人苦难百年的象征。

    强大和衰落，在此刻突然碰撞在了一起，荣光和耻辱在这一刻纠缠在肖乐天的心中。

    突然，他的心中啪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肖乐天很清楚，他心中涌出了一股非常明确的预感！

    “旧有的国运已经崩塌破碎了，这个全新的平行宇宙中，华族终将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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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3  致远号的礼炮

    肖乐天终于确定了，项英这小子有殉道者情节，这是人类中非常少见的一种特性，这类人极其罕见，但是不得不说扭转历史还得靠这些人。

    死亡对于殉道者来说不过就是值得庆幸的归途，他们更在意的是燃烧生命后那熊熊的光明。

    纳尔逊是殉道者，项英也是殉道者，从某种意义上讲肖乐天在当时人们的眼中也是一名殉道者，不过肖乐天自己可不承认。

    行人所不能行，明知道是九死一生的死路也要去闯，只为了成全他心中的道，这样的人实在是可怕。

    肖乐天已经拿项英没有办法了，对于肖乐天来说无论面对商人、政客、文人、军人、农民、商人……无论什么身份，他都可以找到谈判的突破口，或动之以情，或晓之以理，再或者进行利诱，反正沟通的方法有很多。

    只有殉道者最难办，他们就是一群生活在自己狂热精神世界中的疯子和偏执狂。

    谁能战胜疯子呢？肖乐天自认为没有那个本事，他突然想到前世的太祖了，当他事业低谷的时候，当他爬雪山、啃树皮、吃草根的时候，那时候所支撑他的是什么？

    也许就是这种殉道者的情节，才让他坚持到了最后。

    世人都说殉道者是傻子，因为世人都贪生怕死，都喜欢安逸和富贵，丢掉这一切去冒着死亡的风险去追寻什么虚无缥缈的道理？国运什么的能吃吗？跟我有关系吗？

    对于绝对的自利者来说，殉道者无疑是傻子中的大傻子。

    因为真傻子，那是脑袋有问题才不知道钱财富贵是好东西呢，而殉道者们明明都有一颗绝顶聪明的脑子而且福报还都高高的，放着好好的享受日子不过，非要去寻找什么道，最后弄得自己九死一生的。

    傻子，就是傻子！

    可是命运总是很会嘲讽人的，历史往往都是这些殉道者所推动，开国的帝王将相们哪一个不是这样的疯子呢？

    肖乐天摇了摇头，他有点不敢想下去了，还好项英走的是自己指出来的那条道，还好他没有偏离方向，虽说他的那个冲锋队有点军国主义倾向，可是现在是弱肉强食的十九世纪中叶，军国主义才是列强们信奉的主流思想。

    “项英……等欢迎仪式过了，你单独来见我，你这思想危险的很啊！”肖乐天拍了拍项英的肩膀说道。

    没等项英回应，此刻胜利号战舰已经在大海上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他在大海上进行原地大折返，从对头行驶一下子就变成和致远号并行。

    华族所有海军军官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仅仅从大海上这条海浪弧线，就能看出这一船水手的素质了。

    整个操帆转舵，减速提速的过程操作的如行云流水一般，你甚至听不到风帆战舰中常有的那种嚷嚷喊口号的声音。

    整个战舰各单位按部就班，完全不用指挥部扯着脖子去吼，各单位配合衔接的天衣无缝。当那个弧线画到最后的一刻，胜利号的舰首正好和致远号齐头并进。

    “我是纽卡斯尔公爵，代表女王陛下欢迎大清国的皇帝陛下以及华族元首，祝您们日安！”

    对方旗手发来了消息，肖乐天和载淳已经看见对面战舰上挥手的那名华服中年贵族，他就是英国老派贵族纽卡斯尔公爵。

    这时候王怀远正紧张的翻看芳官送来的欧洲情报，那上面有英国政坛各个主要人物的简介，当他看到现任纽卡斯尔公爵的介绍后不由得眼睛一亮。

    “亨利佩勒姆阿奇博尔德道格拉斯佩勒姆-克林顿……好长，好拗口的名字啊！这位公爵享有的特权是，在国王加冕仪式上，他可向国王或王后献一只右手手套;并在加冕过程中，扶住国王右臂，因为国王手持着权杖……”

    “这是什么鬼特权？不过看来他和王室的关系非常亲密啊……”

    肖乐天一看就明白了“能够在国王加冕仪式上，和国王贴身站在一起，这说明他是王族的铁杆嫡系……应该是英国王室的欢迎总代表！”

    “项英……马上准备礼炮，不仅是对纽卡斯尔公爵的感谢，更是我们对胜利号的致敬！你不是崇拜纳尔逊吗？21响礼炮送给他！”

    “明白！”项英激动的脸色涨红“林震！准备礼炮，前后210主炮准备射击……21响向大英帝国致敬……主炮仰角四十五度……”

    一身礼服的林震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大声的下达命令“舰首双联装主炮……提取十四枚十公斤药包……舰尾单发主炮提取七枚十公斤药包……礼炮做发射准备……”

    通信长蔡璧暇也开始下令“向英国胜利号发信号，致远号主炮即将鸣放礼炮21响……”高高的战斗桅杆上，旗手开始挥动旗语，向胜利号发信息。

    项英大声喊道“向纳尔逊将军致敬！向女王陛下致敬！向大英帝国致敬！万岁……万岁！万岁！”

    接到致远号旗语的纽卡斯尔公爵和所有官兵，惊讶中立刻全体立正，公爵摘下了帽子，官兵抬手敬礼，一时之间联合舰队中所有的英国官兵集体立正敬礼。

    这是向将军、女王和整个英国所表示的敬意，他们必须用最恭敬的态度还礼！

    司马云在甲板上突然大吼一声“华族全军听令！敬礼！”

    紧接着大海上一艘艘华族的船只都响起了指挥官敬礼的命令声，甲板上肃立的官兵啪的一声向胜利号行新式军礼，场面极其肃穆凝重。

    轰轰轰……210主炮高高的扬起，没装弹头的药包被点燃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三门炮管，21声巨响，东方使节船队正式进入英吉利海峡。

    东西方第一次皇帝级别的外交访问正式拉开了序幕。

    纽卡斯尔公爵被震撼了，他终于相信了东方送来的那些不可思议的情报“好严整的军队，好萧杀的气势！怪不得能够战胜沙俄，肖乐天真人杰也！”

    “而且他们对西方的礼节还非常精通，这还礼的仪式干的甚至比我们英国人还漂亮！看来我的工作，应该不会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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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4  工业化万岁！

    进入英吉利海峡，大英帝国最辉煌的一面终于呈现在了这些东方客人的面前，这次航线非常贴近英国海岸线，几乎就是紧贴着英国的国土向伦敦方向驶去。

    甲板上的载淳这回算是知道什么叫工业强国了，整个英国的陆地和亚洲还有欧洲其他的地方截然不同。

    在亚洲，船只靠岸边而行，你能看见的是森林、河流、农庄，是一处处未开发的荒地，到处充满了古朴的味道，几乎是一千年前是什么样子，现在看到的还是什么样子。

    但是船行在地中海之后，欧洲的富足可就是另一种样子了，海岸边受到地中海和大西洋暖湿气候的影响，欧洲到处都是森林和草原，牧场一眼望不到边。

    还有无数的风车模仿，和各种工坊，光是葡萄酒酿造作坊就看见无数，当然还有制作奶酪、橄榄油等等手工业品的作坊。

    更让载淳印象深刻的是地中海商业的发达，在这里几乎所有港湾全都是开放的，全世界的商船川流不息，把世界各地的货物输送进来，又把自己民族的商品输送出去，空气中叮当响的全是金币的撞击声。

    载淳早就立下了誓言，等他亲政之后一定要废除那个愚蠢的禁海令，这个世界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拼命的敞开国门，想和全世界贸易，为什么大清就不这样做呢？

    大清国地大物博，各种特产都是欧洲人想要的，听师傅说光大清一年出口到欧洲的猪鬃，贸易额就达到了千万银元级别。

    真是捧着金饭碗要饭吃啊，别人拼命的想去做生意，而大清国却拼命的要闭关锁国，最后逼的英国人非得用大炮教训才得到了贸易权，港口都是被刺刀逼着打开的。

    想一想都激动啊，大清国那些富饶的特产输送到全球，而海外的珍宝又汇集到大清，商业繁荣税金自然滚滚而来，困扰朝廷的财政危机这不就解决了吗？

    载淳想的很好，很简单，不过等他离开地中海见到英国的土地之后，他再一次被震惊了，因为他看到了完全不同于地中海沿岸的景致。

    再也见不到亚洲那原始古朴的自然风光了，也看不到地中海沿岸中世纪那种手工作坊和绿油油的牧场了。

    取而代之的主色调是黑色和灰色，整个英国就好像被铅色给洗过了一样，大海行船沿岸凡是人烟聚集之地都是高耸的烟囱，滚滚黑烟铺天盖地的往外喷，就如同西游记中老妖怪的洞穴一样。

    当然有森林和草原了，英国本来就受到大西洋季风的影响，多雾、多雨、多雪，这里的气候非常适合植物的生长，森林覆盖率本来就是欧洲前列的。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几乎所有的森林触目可及的全都是被大量砍伐的痕迹，三四人合抱的大树被放倒，伐木工人坐在餐桌一样大的树桩上喝着早茶。

    根本就见不到什么农田，几乎所有原野都是青草，望远镜的视界内触目可及全是牛羊，尤其是绵羊简直如天上的白云一样多，铺在大地上缓缓向前移动。

    “老天啊，师傅您快看！英国……英国怎么是灰色的？”载淳惊讶的问道。

    肖乐天举起望远镜仔细的看看，结果发现英国还真是灰色的，天是灰蒙蒙的，云是灰蒙蒙的，雾气也是灰蒙蒙的，就连铺天盖地的羊群很多也都被污染成了灰色。

    一片片被砍伐的森林如秃子头上的疤瘌一样的难看，草原由于过度放牧甚至出现了大块大块的斑秃，还好英国多降水这才没有出现荒漠化的迹象。

    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十九世纪的英国污染会这么严重。

    “好家伙，还真是灰色的？这么严重的污染啊！”肖乐天摇了摇头伸手指着不远处一片城镇。

    “看见了吗？罪魁祸首应该就是那些工厂了，英国和地中海沿岸国家不一样，这是一个深度工业化的国家，大工业是经济的命脉，尤其是纺织业……”

    “你发现了吗？他们的农田很少，因为英国现在粮食严重依赖殖民地的输出，国内的土地都金贵的很，人们更愿意放牧来收割羊毛，利润更大啊！”

    “还有那些木头，也是工业化必须的副产品，铁路的枕木需要多少木材？建造军舰和商船又需要多少木材？英国此刻的森林基本上都快砍光了！”

    “可惜啊，真是可惜了这一片美丽的岛屿了……来人啊，向英国方面咨询一下，岸边是英国的什么地区？”

    “这里是莱姆湾……陆地上就是英国的德文郡……已经过了惠灵顿地区了……”

    得到英国方面的回答后肖乐天点了点头“惠灵顿牛排不错，回头让英国御厨给你做一道尝尝……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

    肖乐天拍了拍载淳的肩膀安慰道“别想太多了，环境污染这是工业化的不可避免的代价，以后咱们要是走这条路，可得小心一点啊……”

    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安慰却换来载淳激动的一跳“万岁！”肖乐天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好好的撒癔症了？”

    “师傅啊，您说道哪里去了？这么美好的画面，您怎么还说什么代价不代价的啊？我错了，我真是错了……”

    “开始还以为地中海沿岸的国家，就已经是欧洲富足的典范了呢！我还以为那就是我的梦想呢，可是今天我才算明白了……”

    “这里……只有这样的场面才配得上大清！工业化的力量是如此的美妙，朕要的就是这样的力量！”

    载淳激动的说道“等我亲政之后，我要在北京城外建立无数的工厂，我要站在天安门前就能看见如林一样的烟囱……”

    “我要亲眼看着工业品如水一样的流淌出来，我要让大清也拥有这样的力量！”

    “钢铁制造业，纺织业，化工业，冶炼业……这些我都要，我都要搬到北京城边上去！”

    啊？肖乐天嘴大的都能塞进一个鸡蛋去，老天啊这就要开始了吗？还没尝到工业化的甜头呢，就准备毁灭京师的自然环境了？

    “我说……你别不会是想把四九城的城墙给扒了吧？”肖乐天下意识的问道。

    没想到载淳一开口就差点吓了他一个大跟头“城墙又有什么用？挡得住大炮吗？挡得住致远号210口径的巨炮吗？”

    “没用！拆拆拆……拆掉旧的，我们换新家当！工业化……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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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5  载淳要拆迁

    拆出一个新中国，这是肖乐天前世听过的一个调侃口号，讽刺的就是当时社会不分良莠的大拆迁行动。

    拆旧换新不能说是一件坏事，文明的发展必定是要与时俱进的，从农耕文明进化到工业文明，想一点破坏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一切都有一个度的问题，对于那些充满历史符号感的地标性建筑，那怎么能说拆就拆呢？前世北京城的城墙被拆光了，几十年后就换来全国人民的后悔，六百年的地标建筑承载的文化实在是太深邃了，岂能说拆就拆。

    肖乐天可是举双手赞成文物保护的，他穿越之后在很多政策的制定上都有意识的对文物进行保护，他甚至都不愿意拆除塘沽那个小小海港城镇里面，百年历史的老建筑。

    特区更多的还是选择了盐碱地、贪图、贫瘠的旱地，他的目的就是不希望破坏掉历史的痕迹。

    还有琉球，也是一样，建新的同时必须要保护住旧有的东西，肖乐天的理想是让百年后的孩子们，依然住在三四百年历史的建筑内，让子子孙孙都能亲眼看见他们的祖先是如何生活的。

    肖乐天前世经常出国旅游，给他印象最深的就是欧洲那些数百年没怎么变样的小城市，红瓦的房顶，石头的街道，教堂的钟楼还有郁郁葱葱的树木森林。

    这就是历史，这种无形的东西，就能凝聚民族的自豪感，这种符号样的图画会烙印在婴儿的记忆中，让他一生都不会忘记自己是哪里的人，又属于什么样的民族。

    就好比人类到死都不会忘记妈妈的味道，都不会忘记童年所吃过的美食味道一样，图像化的记忆也是塑造一个人乡愁的重要组成部分。

    声音、图画、味道、气味、文化……这一切才是组成民族的一块块积木，有了这些具象化的拼接体，人类才能找到心中的根，他才会知道家乡在哪里，民族又在何处。

    民族的软实力就在这，有了这些民心就不会散，有了这些民众哪怕移民海外，十万里之遥也会怀念自己的故乡。

    这才是一个民族打不垮的精神力量，是一个国家的软实力啊！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苦心教导在载淳身上完全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这个年轻的小皇帝居然如此的激进，他要把古都变成大工厂，甚至要把四九城变成一个拆迁的大工地。

    肖乐天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厉声说道“胡说八道！好好的拆城墙干嘛？大清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盖工厂的地方还没有吗？拆文物干嘛……”

    载淳此刻已经听不出师傅话语中的愤怒了，自从和英国有过亲密接触之后，小皇帝的尾巴翘的越来越高了。

    “不，我就要把工厂建在北京城边上，我要站在天安门的城楼，垫脚一望就能看见如林的烟囱……”

    “钢铁厂、纺织厂、化工厂、兵工厂、机械加工厂……当然还要有铁路，就把北京城的车站修在前门楼子哪里！”

    “啥？你连前门楼子都要拆啊！”肖乐天被载淳这狂热的计划给惊呆了。

    “对，我要铁路，那些老古董们不要的东西，我都要！我要让天下的货物都能汇集到京师来，我要让兵工厂和兵营就建在我的皇宫边上！”

    “到那时候，我一声令下，就能迅速的组织起一直强大的军队，到时候我看谁还敢把我当儿皇帝！”

    肖乐天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他出手如电照着载淳的后脑手就是一巴掌。

    啪！这一声脆响，打的载淳一个踉跄，旁边的大四喜吓的直接跪下去了“元首息怒，元首息怒啊！”

    这时候载淳才从狂热中醒过闷来，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自己说错话了，本来师傅就饱受诟病，大清国内数不清的人骂他是曹操，说自己是被控制的汉献帝。

    儿皇帝这三个字就是师傅心中的一根刺，这可真是脑子抽筋了。

    “师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我……我说的是朝廷里的那些人，是我皇叔和那些老冬烘们，他们一直把我当小孩，这个不让，那个不让的……”

    “您还记得四年前的举子京师动乱吗？我那时候想出宫劝慰这些举子们，都被他们给拦住了，落锁的天安门对于我来说就是监狱大门啊……”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下定决心了，我将来一定不当受人控制的儿皇帝……这这这，这真的不是形容您……”

    肖乐天也知道自己手重了一点叹息的说道“好吧，我错怪你了！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声，将来你不准拆除京城的所有古建筑，那都是财富！”

    “好吧……”载淳嘟嘟囔囔的低头了，可是他心中还是不服气又低声说道“有什么可留的啊？都是一群破烂，老房子又旧又烂的，那如那霸城里那些三四层的水泥洋楼舒服啊！”

    肖乐天都给气乐了“你……你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老天啊，帝都二环内一套四合院你当时破烂？钢筋水泥砖头堆砌的破楼房你当时宝贝？这话要是放在21世纪去，那就得让人用唾沫星子给淹死。

    “我跟你说不明白我……但是你要记住了，如果你拆除这些古建筑不提前得到我的同意，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到时候我不仅会断了你所有的资金支持，还会和你断绝师徒关系！听明白了吗？”

    “啊？师傅不用这么狠吧？我拆房子您也管啊！”

    “废话，就得管！”

    就在两个人斗嘴的时候，身后传来蔡璧暇的声音“报告元首！胜利号发来旗语，说前方一个半小时航程后就能见到怀特岛了，朴茨茅斯军港已经准备了小型的阅舰式请陛下和元首检阅！”

    “对方还问，是否需要纽卡斯尔公爵前来当向导……”

    “请！有请公爵大人登舰！英国既然向我们展示他们强大的海军，咱们怎么也得还礼啊！让他来见识见识我们的致远号，现在不是保密的时候了，让他们上来亲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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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6  纽卡斯尔公爵

    丢掉了刚刚拆迁的话题，肖乐天低声对载淳说道“朴茨茅斯军港，是英国最大、最重要乃至在世界上也是非常重要的一座军港……”

    “该港位于英国南疆中部，东扼多佛尔海峡，西控英吉利海峡出口，侧后是英国政治和经济中心——伦敦，素有“首都南大门”之称，所以说历次英国王室进行海上阅舰式，都没有选择在伦敦外海，而是这里……”

    “今天英国居然要在朴茨茅斯外海为咱们准备阅舰式，这说明咱们的计划已经大获成功，英国对咱们的礼遇前所未有……”

    “而且你刚刚没有听到么？胜利号发来的消息只是说进行一次小规模的阅舰式……当然是小型的了，女王没有出面最盛大的阅舰式是不会开始的！”

    “擦亮你的眼睛吧，今天的场面注定壮观无比！”

    不一会的功夫，驳船将纽卡斯尔公爵送上了致远号，刚一上船公爵的眼睛顿时一亮，这艘充满了科幻气息的战舰顿时吸引住了他。

    这个世界上要说对海军的了解，英国人要说第二那就没人敢说第一，身为帝国的高等贵族更要了解海军。

    纽卡斯尔公爵都不用询问这艘战舰的具体参数，仅凭第一印象就能感受到这艘战舰的强大。

    伸手拍打厚重的钢铁护板，反馈回来的震动几乎为零，这说明钢板厚度非常惊人。

    再看一看所有钢铁的油漆面，几乎没有任何的死角所有地方都油漆的极其均匀。

    撤下炮衣昂首向空的210主炮，完全颠覆了公爵对一般战舰火炮的印象，炮口螺旋状切割的膛线散发着艺术的美感，可以想象得到炮弹会在这样的炮膛内得到多么恐怖的加速度。

    更让他惊讶的是整个战舰的井然有序，甲板上所有的物品都极其整洁，那些绳索被捆扎的整整齐齐如同艺术品一样，这是只有老水手才能拥有的手艺。

    没有丝毫的卫生死角，没有任何的杂乱无章，包括那些士兵一个个精气神十足，所有的工作有条不紊。

    “这真是肖乐天一手打造的东方海军？怎么可能呢，他哪里找来的这么多高素质兵源？中国人不都是旱鸭子吗？”

    正在嘟囔之时，肖乐天带着载淳已经迈步而来，离着四五步肖乐天就伸出手来，露出了标准的笑容，八颗雪白的牙齿闪闪发光。

    “欢迎，尊敬的公爵阁下！希望我的这艘战舰没有让您见笑……”

    “啊……哦，哈哈哈……元首阁下，您太会开玩笑了，这样的战舰就连我大英帝国都不曾拥有，何来见笑一说呢？”

    “您的英文非常标准，但是有一点北美纽约一带的口音……难道您是在美国长大的吗？我真想见见是什么样的父母和师长，才能教育出您这样的伟人！”

    操！肖乐天当时肚子里就骂开了，老奸巨猾的英国人啊，刚上来就给我上眼药吗？现在亚洲已经没人再敢揪着我过去的身份不放了，结果你又翻腾起来了。

    不过也没有办法，英国人这就是有恃无恐，他们根本就不怕你华族，你肖乐天在东亚欺负欺负那些落后民族还行，真到了欧洲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感谢公爵的谬赞了，实在愧不敢当！我的父母不过就是游走于世界各地的小商人，不足一提，而且二老已经过世了！至于说口音问题，恐怕是因为我自己的英文水平不够高造成的，看来我在伦敦需要找一位真正的语法老师来矫正一下了，哈哈哈……”

    纽卡斯尔公爵一看没有诈出什么干货出来，也没有继续深入的刺激他，而是扭头毕恭毕敬的面对同治帝，弯腰九十度鞠躬。

    “欢迎您，尊贵的陛下，外臣祝您万岁，万岁，万万岁！”最后的三声万岁居然是用汉语说出来的，载淳当时就激动起来了。

    这是英国的实权公爵，是女王的左膀右臂，王室的重要成员，他在毕恭毕敬的向我鞠躬，并称赞我万岁啊！

    这时候的载淳早就没有了国内陈腐老冬烘们的臭毛病了，什么三跪九叩的规矩同治帝早就丢到大西洋里去了。

    真切的感受到英国的实力之后，他才明白人家能给你鞠个躬就算够给面子了，这已经是无上的荣耀了。

    “平身！快平身……朕万里迢迢来到英国，这段时间要叨扰你们了！”说着载淳居然主动伸出了手来。

    纽卡斯尔公爵一愣，下意识的伸出手和载淳握在了一起，他心中不亚于掀起了一场飓风，他万万没有想到以顽固守旧著称的满清集团，居然出了这么一位开明的小皇帝。

    这可比他父亲咸丰皇帝强百倍了，当年咸丰到死都不见欧洲的各国公使，为了一个跪拜礼甚至毁掉了一座东方夏宫。

    这还真不是开玩笑，因为当时英国要的就是教训满清，然后得到合约而已，其实战争赔款都是次要的，主要你得开海关，得接受欧洲的商品流入。

    其实这种矛盾冲突完全可以用谈判的方式来解决，英法联军炮轰大沽口，满清一看打不过还不赶紧和谈，答应英法的条件也就没有后来进攻四九城的惨剧了。

    当时英法要的条件也不多，开放传教权、再开放一批港口、最后允许双方互相建立大使馆。

    其实按照21世纪人的观点来看，这些条件其实挺平等的。

    但是咸丰帝拒绝了，不仅拒绝和谈还拒绝和英法使节们接触，最后僧格林沁扣押英法使节团，严刑拷打把这些外国人全都丢到了地牢里。

    当时英法联军救出自己的使节之后，发现所有人身体都受到了伤残，伤口都已经生蛆了。其中还有人已经成了冰冷的尸体。

    这种野蛮人的行径彻底激怒了联军，这才有最后火烧圆明园的惩罚行动。

    其实从僧格林沁野蛮对待英法使节团这件事上看，满清这个白身黑水走出来的蛮族军事集团，虽然经过了中原儒家文明二百年的文化滋养。

    但是他们骨子里的残忍和野蛮，从来都没有变过！

    值得一提的是，僧格林沁关押英法使节团的地点，就是圆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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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7  野蛮人的君主？

    纽卡斯尔公爵对满清的印象非常不好，不仅是因为封闭、落后和那两场战争，更关键的还是因为满清的野蛮，在当时英国的上层圈子里，都认定满清就是一群野蛮人。

    英国人对中国那种继承与马可波罗游记中的美好印象，在一次次亲眼目睹的野蛮暴行中烟消云散了。

    其实纽卡斯尔公爵本来是不想接这个任务的，在他的意识中那些野蛮人根本就不配得到如此高规格的欢迎仪式。

    但是他同时也知道，这场外交盛会是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就为了给女王这样一个荣光，他也得强打精神来完成任务。

    所以从一开始公爵就带着敷衍的情绪而来，甚至他都反对女王动用胜利号这一国宝。不过在和致远号两船相交之时，华族的敬礼还有21响礼炮，让纽卡斯尔公爵很是欣慰，一下子他就加分了很多。

    本来公爵是不想上致远号的，他只想在胜利号上陪伴客人进入泰晤士河，随便走个过场就行了，其实按照最早的演习安排，他是应该上致远号全程陪伴的。

    客人有礼，主人面子当然就有光了，过去的老印象消散了很多，公爵带着万分的好奇觉得还是应该来见一见东方的小皇帝和华族元首。

    这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小皇帝并没有传说中东方皇帝的那种傲慢，相反却异常平易近人毫无架子。

    肖乐天更是浑身散发着文人气息，笑容阳光灿烂。

    “上帝啊！难道远征军带回来的信息都是错误的吗？他们不是说东方的政客都是脑满肠肥的猪猡，都是贪婪愚蠢的笨蛋，而且野蛮还狂妄自大……”

    “可是在我面前的皇帝和元首，却丝毫没有那样的特征，难道我迎接到了假皇帝？还有假首相？”

    也难怪纽卡斯尔公爵心中起怀疑了，因为以前远征军回馈的信息实在是太不好了，尤其是满清虐杀使节团的细节，更是震惊了整个欧洲的上流社会。

    当时英法联军已经攻陷了大沽口，但当时的联军依然没有攻击北京城的计划，一个是认为北京城是清国的首都，一定守卫森严很可能打不下来，失败风险实在是太大。

    另一个原因就是没有必要，英法要的不是军事占领中国，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胃口，他们只是要传教权和外交权再加扩大生意圈这三个条件。

    仅仅是这三个条件而已。

    所以当时的联军派遣巴夏礼带着39人的使节团前往北京和满清进行谈判，可惜还是因为跪拜礼的问题吵的不可开交。

    巴夏礼不仅没有见到咸丰帝，还因为跪拜礼的争执让满清勃然大怒，直接扣押了使节团。

    在扣押过程中，巴夏礼等人遭到了非人的待遇，僧格林沁派士兵按着巴夏礼在地上给他磕头，直到额头鲜血淋漓。

    一边让巴夏礼磕头，一边僧格林沁还逼迫他下命令撤军，结果巴夏礼只能无奈的回答，自己是个特使，并没有得到全面授权，他无法命令军队。

    暴怒的僧格林沁接着让他磕头，最后脑门都磕烂的特使，被丢到了刑部大牢，继续遭到各种酷刑的折磨。

    剩下的三十多名使节团成员遭遇更惨，他们被关押在了圆明园的牢房内，到底他们在圆明园内受到了什么样的待遇呢？幸存者有回忆录记录了这一切。

    “这些人被押解的时候都是被用水泡过的皮绳捆住了双手，后来就再也没有解开过。这样的皮绳是越勒越禁的，用不了几天捆绑处开始腐烂生蛆……”

    “这些人刚来的时候咸丰皇帝还来审过他们，后来八里桥战役中方失败，咸丰皇帝仓皇出逃，剩下这些人就没有人管了。于是这些外国公使们就被反捆着双手，跪在地上，三天水米未进……”

    “《泰晤士报》记者鲍尔比第四天死去，尸体在牢房里放置三天，后被扔到野地里，让野狗吃了……”

    “安德森中尉，手脚被勒得生出了蛆虫，他看着手上的蛆虫满身蔓延，精神错乱，大叫三天，死去……”

    “一位法国犯人，蛆虫进了他的嘴巴、耳朵、鼻子，也疯了……一个幸存者居然还在狱中数蛆，说一天可繁殖1000只蛆虫！”

    39人的使节团，最后活着回来的只有19人了，这就是人类外交史上非常著名的巴夏礼事件。

    当时全权特使额尔金已经被气炸了，当时他就下令城破之日必须焚毁圆明园，作为对满清野蛮行径的惩罚。

    从巴夏礼事件之后，欧洲对中国的印象就如同雪崩一样急转直下，凡是能接触这些信息的精英们已经彻底把满清扫出了文明国度的队列，中国彻底沦落成了野蛮人的代表。

    此刻的欧洲也只有平民百姓还拥有过去的对中国的美好印象，而各国政府高层早就对满清绝望了。

    尤其在英国人的眼里，满清就是一个可以合作利用的大奴隶主，通过他的协助可以更好的攫取中国的财富，仅此而已。

    所以说纽卡斯尔公爵的轻视还是有道理的，不过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年轻的皇帝和温文尔雅的元首，一下子就让他开始怀疑自己起来。

    如此礼貌的皇帝，就在欧洲都是很少见的，这难道真的是野蛮人的君王吗？

    纽卡斯尔公爵的腰更低了，他毕恭毕敬的说道“陛下的风采让外臣感叹，这次我代表我个人向陛下表示诚挚的欢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邀请陛下来我的封地……我有一支足球队，还是很值得一观的……”

    “纽卡斯尔联队？”肖乐天不由得惊呼了起来。

    公爵一愣“啊……元首您这是准备为我的球队赐名吗？为什么叫联队呢？不过，既然是我组建的球队，冠上我的封号应该也可以啊！”

    “哈哈哈……谢谢元首的赐名，从今以后我的球队就叫纽卡斯尔联队吧！”

    肖乐天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这真是只有穿越者才能体会到的乐趣，谁能想到这支著名的球队，原来是自己给命名的。

    可是这乐趣还不能说，只能自己憋在心里，已经快憋出内伤了。

    注：最近有好多书友私聊我，问我身体情况，在这谢谢大家的关心了。其实身体的毛病在书友群里已经说过了。

    就是三高，挺严重的三高，空腹血糖达到15，血压也飙高，至于血脂就更别说了。

    吃药、调养、锻炼……这种病没什么好的治疗方法，就是修正不健康的生活习惯，准备打一场持久战吧！

    更新的事情大家别急，我会尽量多给大家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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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8  灰色的英国

    小小玩笑之后，纽卡斯尔公爵言归正传，他是来给小皇帝当向导的，可不是聊什么足球的。

    带着敬意工作，公爵的笑容就更加坦诚了，很快他就取得了小皇帝的信任。

    “尊敬的陛下，不知道英国的风光还能入您的眼吗？”公爵伸手指着远方的陆地问道。

    载淳笑着点头道“非常震撼人心……整个英国给我的印象就是……力量和震撼！”

    “哦，上帝啊！陛下您的形容真的是太准确了，这就是英国的实力，这就是工业革命带给我们的力量……”

    “您瞧，那是南安普顿地区，那就是当地有名的钢铁厂，年产铁路用的轨道钢五十万吨……”

    “陛下，您看见海岸边的牧场了吗？看规模至少有两万以上的绵羊在哪里生活，这些羊毛最终都将成为英国最热销的毛纺品……”

    “这就是英国，我们已经将国土变成了一个超级的大工厂，海路维系着帝国的利益，我们可以通过海船从中国运来茶叶，从印度运来长绒棉，从北美和澳大利亚输送羊毛和玉米……”

    “更多的还有欧洲的煤炭，北欧的木材……全球的资源汇集到这里，成为了超级工厂的原料！”

    “我们用全世界任何国家都不曾拥有的高效率和生产力，来加工海量的工业品，再通过海路运输，贩卖到全世界去……”

    “任何国家都不是我们商品的对手，因为我们掌握了最先进的生产力，最有效的效率，我们的商品不怕和全球任何国家打价格战，我们绝对不会失败！”

    “尊敬的陛下！这就是英国，这就是日不落帝国……您这次来访，一定要多看一看，亲眼见见大英帝国的繁华，我想这对您以后亲政治理国家还是有帮助的！”

    载淳听着公爵的介绍，两眼都亮了，他来欧洲最大任务就是想让大清国也拥有这样的力量，想当中兴之主，想当圣君走过去的老路肯定是不行的。

    “亲爱的公爵，感谢您的讲解……是的，我确实看到了日不落帝国的辉煌，如此实力简直让我震撼！”

    “我真的很后悔，因为我的父辈们错过了如此多的历史机遇……但是我不会再错过了，我希望能够在这次出访中，从贵国学到更多更多的治国精髓，也希望大英帝国能够给予大清国在改革中一些援手……”

    纽卡斯尔公爵心中不由的挑起了大拇哥，果然和印象中的满清高层不一样，小皇帝很开明啊！

    而且刚刚他还用了什么词来形容？贵国！大英帝国！

    这可是从千年文明古国，中国的皇帝嘴里说出来的敬语，这可真是给足了英国面子。

    公爵不由的心中感叹道，你们满清要是早有这样的礼貌态度，恐怕也就不会有那两次战争了。

    想到这里公爵点头笑道“感谢陛下对大英帝国的信任，我个人是非常愿意和大清国合作的，不管您这次国事访问会有什么样的收获，我都将以个人名义前往中国进行投资……”

    “我愿意为陛下的统治，贡献更多的力量，我想以我家族的经商能力，肯定会为陛下贡献更多的税金的！哈哈哈……”

    “看看吧！我的陛下，看看这美丽的大英帝国风光……”

    一股浓浓的不安感在肖乐天的心中涌现，他可是修炼的快成精的政客，察言观色的本事那就是天生的。

    从纽卡斯尔公爵一上船，肖乐天就感觉到了一股冷落。没错，公爵十句话有九句都是说给载淳听的，十分钟内有九分钟眼睛都在看着载淳。

    肖乐天并不是争什么，他也知道按照身份来说载淳是要高过他这个元首的，但是也不能忘记了载淳还是他的徒弟呢，而且载淳并没有亲政，很多大事并不能代表大清。

    如果按照利益角度来分析，公爵应该和自己多聊一聊，或者一半对一半，这才合乎情理。可是这种情况并没有，纽卡斯尔公爵全部精力都集中到了载淳身上。

    带着一丝疑惑肖乐天笑了笑在一旁搭上了话“英国的实力当然是毋庸置疑的，不过要说道风景……”

    肖乐天用手指着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草地，灰蒙蒙的树林……还有灰蒙蒙的羊群。

    “就这一片灰蒙蒙的，污染如此严重，怎么也不能算美景吧？我印象中英国可是蓝天碧水，四季常绿啊！”

    公爵带着无可挑剔的礼貌向肖乐天笑道“哦，我的元首，这可不像您所能说出的话！难道这一切不美吗？这种带着工业力量的机械美感，就连灰色都带着蒸汽的味道……”

    “据我所知，您在亚洲也正在搞工业特区，您不也一直在追求这种力量吗？”

    说道这里公爵带着一丝嘲讽对载淳说道“陛下渴求工业力量的急切心理，在下感同身受，但是我觉得陛下也不要走弯路啊……”

    “要说搞工业化，您还是应该来我们英国进行参考借鉴……可别弄成万国牌啊！哈哈哈……美国、普鲁士、英国的设备全都用，甚至连意大利的标准也要采用，我真不知道搞的那么乱的一个特区，究竟要如何发展下去！”

    嘶……肖乐天气的倒吸一口冷气，果然是针对自己啊，这还没说三两句话呢，就开始挑刺了，这就开始攻击我的特区了吗？

    肖乐天摇了摇头，他知道现在这个世界还没有什么环保的意识，英国作为最强大的工业国家，自然就要承受最严重的污染。

    历史记载，从18世纪开始一直到20世纪，英国的污染问题是世界第一的，靠燃煤支撑起来的工业文明，代价就是这样灰蒙蒙的一片。

    不过当时的人可不在乎这一切，他们甚至觉得这种灰色调是工业文明的独特标记，更是工业力量的象征。

    与之相反的，那些田园牧歌的美景，所对应的则是贫穷落后和衰弱。

    看看载淳还有公爵的表情吧，看着眼前这么一大片雾霾，居然还在笑？笑的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看样子载淳巴不得马上就让四九城也变成这样的主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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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9  万国牌工业标准

    纽卡斯尔公爵不仅不认可肖乐天的污染论调，甚至还含沙射影的指责北方工业特区是胡搞，其中关键攻击点就是工业特区的多重标准。

    说实话，这还真是塘沽特区的一个混乱源，因为在人类早期工业发展的时代，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期的以邻为壑，各国处于种种目的都搞出了不同的工业标准。

    每个国家都对自己的技术进行保密，在设计生产过程中，同样的零件却拥有不同的名称和标准，甚至连铁轨间距也有偏差，最著名的当属沙俄了，沙皇居然用自己胡须两段之间的距离来当铁轨间距的标准。

    更别说钢铁铸造和机械制造业了，这在当时是妥妥的国家命脉产业，直接和军事工业挂钩的，各国军工厂那都是高度绝密的地方，任何能泄密的单词都是被经过精心伪装的。

    这个时代可不是如二战之后，各国产业开始合作分工，每个国家都按照自己的情况发展国家产业，然后通过贸易进行取长补短。也只有在那个时代才能进行全球工业统一化和标准化。

    但是现在的世界可不行，各国之间信奉的是丛林法则，一个个都是红着眼睛的饿狼，拼命的想要从对方的身上撕下肉来肥自己，这时候各国追求的是大工业体系，因为只有大工业体系才能保证国家安全，才不会有受制于人的情况。

    说白了，一切战略物资资源要保证安全，然后利用这些资源进行的工业加工品也要做到自己自作，只有这样当战争来临的时候才不会被人卡住脖子。

    这种战略思维，21世纪的人是很难体会的，因为在肖乐天的前世，就有一大批从没有见过战争的年轻人，真心的相信世界大同和人类和平。

    而二战之前的国际社会完全不是这样，几乎所有的列强都在备战，就算不想挑起战争他们也得做好被动投入战争的准备，那种危机感不仅仅存在于政客们的心中，还深深的烙印在普通民众的心里。

    再比如现在严峻的普法关系，肖乐天是普鲁士的未公开盟友，所以能得到一些高度机密的情报。

    在那些绝密的情报中，肖乐天知道克虏伯兵工厂的火炮技术已经有了极大的突破，战争之神已经将幸运投向了普鲁士，而法国对此一无所知。

    当年拿破仑横扫欧洲的时候，法国的炮兵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拿破仑本身就是炮兵指挥官出身，他对战争之神的运用可以说是出神入化。

    那时候法国的铸炮技术在欧洲绝对是第一位。

    可惜风水轮流转，当克虏伯公司得到了德皇的支持后，技术开始迅猛发展，此时法国人完全不知道，普鲁士已经开始大量装备射程远、精度高、威力强的克虏伯火炮。

    战争的天平早就已经倾斜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个时代各国的工业发展，在基础原理相同的前提下，却走得是分道扬镳的路线。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想要发展自己的特色工业体系，都希望自己国家的效率更高，更经济节约，科技程度更高，最后还不能让别人偷走。

    这就造成了全球各国工业标准的大混乱，不同国家的工程师想要适应别人的系统，就得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学习。

    就好比人类要学习外语一样，那时候各国工业标准，就是工业生产中的语言，你想了解就需要先学习，当然了前提是对方愿意教你。

    各国标准极其混乱，而肖乐天所打造的北方工业特区则更加混乱，他并没有完全照抄一个国家的标准，比如美国和普鲁士。

    与之相反的是，塘沽特区内拥有多家欧洲不同国家的公司，那些工厂有的是和美国人合资的，有的是和普鲁士、英国、意大利等国合资的。

    当然了，美国和普鲁士的工厂数量最多。

    这是很多欧洲工程师非常不满的一点，由于标准不同工厂之间的配合非常困难，而且中国工人培训起来也很难。

    混乱，到处都是混乱，曾经有英国的工程师向范镰老掌柜上书说道“如果北方工业特区完全使用英国的标准和体系，那么效率至少要提高一倍！”

    大清国的工业化进程，自然是欧洲列强重点关注的对象，这不仅事关国家安全，同时也事关巨大的财源。

    特区的一切优缺点都逃不过英国的情报网，作为英国的高等贵族，纽卡斯尔公爵自然也相熟于心。

    今天当他听到肖乐天对英国的污染有所质疑之后，不肯吃一点亏的公爵立刻开始进行反击，一方面抨击了塘沽特区的软肋，另一方面也是在同治帝的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标准还是要用英国的好，您看看我们英国工业多发达，全球第一啊！您不跟第一学，难道学肖乐天的万国牌？这可不是智者所为啊。

    隐藏在漂亮的外交词汇之下的，是国与国之间赤果果的利益竞争，肖乐天明白纽卡斯尔公爵这是要通过贬低自己来太高英国的身价了。

    国家竞争，可不全是靠军事，生意场也是战场！未来中国大陆的工业化，注定是一个数千亿银元的巨大蛋糕，英国已经坐不住了，他们要下手抢食儿吃了。

    想明白了这一切，肖乐天淡淡一笑“万国牌？标准混乱？我却不这样认为，与之相反的，我希望我大清的特区都要用这种万国牌的标准……”

    “无他，事关百年大计而已！”

    “百年大计？”载淳和公爵都吃惊的问道。

    肖乐天目光深邃的望着英国的陆地，望着那一片灰蒙蒙的色调沉痛的说道“是的，我们做事情不能只看眼前啊，一定要有百年大计划！”

    “表面上看，大清国缺少的是钢铁厂、炼焦厂、纺织厂、化工厂……但根源其实还是在科技上，是因为缺少科技才造成大清国无法制造最新的机械！”

    “而科技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人来创造，所以说培养人才才是最重要的！”

    “我为什么要采用万国牌的标准，为什么要购买世界各国的不同型号的设备？目的就是让我们中国的技术人员能够越来越多的接触，不同国家的技术，去领会不同的设计风格！”

    “博览群书才能有所突破！培养工业人才，道理难道不相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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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0 善辩的纽卡斯尔公爵

    纽卡斯尔公爵当时就一愣，他万万没想到肖乐天居然用这样的道理来反驳他，这可完全出乎意料。

    在高傲的欧洲人心目中，科学技术就是他们的专利，亚洲人都是一群农民和牧民，脑子完全生活在古代中世纪。

    这些野蛮的异教徒懂得什么是日心说？什么是牛顿定律？连地球是圆的他们都不肯承认！

    科学技术和东方那就是绝缘的，任何科学的突破都不可能在那片土地上诞生，能复制那么一鳞半爪的就算是天才了。

    可是今天肖乐天却向他展示了一幅极其具有野心的计划，难道肖乐天不仅要学习欧洲的科技，还要在这个基础上进行突破吗？

    纽卡斯尔公爵是聪明人，受过极高的教育，他虽然不是科学家但是对于科学体系完全不陌生。

    如果肖乐天所说的是真的话，那么他所做出的决定也就不难解释了。

    采用万国牌标准，购买万国的设备，并让中国的技术工人去适应研究，这就是触类旁通想要进行技术突破啊！

    虽然开始的时候会有很多的混乱和不适应，但是正是多种风格的相互交融和碰撞，才会迸发出灵感的火花。

    肖乐天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中国人还想搞技术突破？哈哈哈，真是笑话，我不信，绝对的不信！

    关键时刻，欧洲贵族的傲慢劲儿又上来了，他摇了摇头对肖乐天说道“哈哈，元首大人希望国家富强的心是很值得赞誉的，但是完全没有必要啊……”

    公爵又扭头看着载淳“尊敬的陛下，英国一直都是大清国最好的朋友，我可以向您保证，无论您看上英国什么样的设备了，我们都会不藏私的出售给您……”

    “我们的工程师会帮助您调试设备，训练工人，保证让您在最快的时间内，看见工业品被生产出来……效率可就是金钱啊！”

    正说着呢，肖乐天身后的王局突然开口了“尊敬的公爵大人，我有一点不同的意见……如果按照您所说的，大清国所有的设备都靠买，这不就成了仰人鼻息了吗？”

    “人如果不自立，恐怕走不了多远，就得软脚了吧？”

    纽卡斯尔公爵微微皱眉，他没想到这种场合居然有人插嘴“这位先生是？”

    “王怀远……王局长，负责使团的新闻处理工作……”肖乐天笑着介绍道。

    嘶……公爵倒吸一口冷气，心中大惊道“这就是中情局的那个负责人？华族一连串胜利就是靠他进行的情报支持？果然是高手，开口就问道点子上了……”

    公爵带着标准外交官的微笑向王局点了点头“欢迎您来英国，尊敬的王局长……您的担忧真的没有必要，英国和大清是非常亲密友好的合作关系，我刚刚说过了，我们绝对不会向大清藏任何的私……”

    “无论是什么技术，什么设备，我都愿意和大清国共享！哪怕是军工技术，我们也会共同分享！亲爱的陛下，有我们大英帝国的科技扶持，我相信大清国称霸东亚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载淳眼睛都亮了“真的？您说的都是真的吗？所有技术都能共享……这是您各人的态度还是首相的态度？或者说这是女王的态度？”

    纽卡斯尔公爵笑了“我最尊敬的陛下，您的心中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疑虑呢？难道您在怀疑我们两国的友好吗？”

    “是的，我们的历史上确实有一些冲突和不愉快，但是不要太往心里去，我们欧洲人自己也经常爆发一些战争……”

    “比如说法国，我们就曾经和他们打过百年战争，还有针对拿破仑的包围网……可是又能怎么样呢？战争结束了该合作还是要合作的，两国民众该通婚、交往还是一如既往！”

    “大英帝国和大清帝国其实也一样，打一打、和一和！相互在冲突中建立友谊，达到国家的平衡，最后共同来统治这个世界……要知道我们英国对大清可没有任何领土的诉求啊？”

    “哈哈哈，我的陛下，您难道忘记了吗？大清的海关此刻还都是我们英国人来管理呢，恕我直言赫德领导下的大清海关，据说是清国内唯一没有贪腐的部门，每年给大清国库上缴的白银不下千万啊！”

    “这难道不能说明我们之间的友谊吗？还有那么多的条约，都约束了我大英啊，在条约里我们是承认大清国的主权的，甚至我们还承认大清国对藩国的统治权！”

    “安南、朝鲜、琉球、蒙古……凡是大清国的藩属国，我们都承认这种关系，这不就是相当于我们承认了大清在亚洲的统治地位了吗？”

    “如果这样都换不来陛下对我们的信任，这可就太让人寒心了，女王陛下一定会伤心的！”好家伙纽卡斯尔公爵简直就是奥斯卡影帝附体啊，这一番话说的是声情并茂。

    尤其最后委屈的几句话，甚至让肖乐天都动容了，载淳哪里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当时就涨红了脸。

    “不不不……我当然相信英国和女王了，这次我来英国一定会多多的考察你们的工业区的，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会很愉快的！”

    坏了……肖乐天的心咯噔一下暗道“高手啊！这丫的是个超级高手啊，载淳绝对不能和他多接触，这不是一个级别的，还不得让他给玩儿死啊？”

    可是纽卡斯尔公爵的话你还不能反驳，合约是白纸黑字明摆着的，海关也确实让赫德管理的很规矩，而且肖乐天相信英国这次也绝对会给载淳大大的甜头。

    年轻的载淳恐怕明知道肉里有钩子，他也得下嘴了。

    不能明着反驳公爵，那就只好等私下的时间再慢慢教育载淳了，现在关键的是要岔开话题。

    “哈哈哈……公爵阁下的心意我们已经了解了，非常感谢英国的善意，不知道前面的岛屿是不是怀特岛呢？我们到军港了吗……”

    公爵也很聪明，知道点到为止“是的，尊敬的元首，前面就是怀特岛，岛屿北方就是朴茨茅斯军港……快看，那些黑点应该就是训练中的战舰，阅舰式已经开始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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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1  阅舰式

    避开了尴尬话题，众人的目光集体投向北方的大海，苍青色的海水尽头果然有一片黑点逐渐清晰。

    纽卡斯尔公爵站在载淳的身边为小皇帝解释朴茨茅斯军港的历史和这里的地理地形，时不时还穿插一些海军战争史中的花絮。

    不得不说公爵是一个非常有亲和力的人，而且口才非常好，载淳很快就被他所吸引。

    现在不仅是肖乐天，包括肖乐天身边的人也感受到了英国方面的‘特殊照顾’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公爵身上所散发出的距离感。

    你还说不出来这有什么不对，从礼节上你挑出不公爵任何的毛病，毕竟载淳是皇帝，肖乐天只是一个没有经过欧洲列强承认的华族元首，或者另一个身份帝师而已。

    对载淳热情多一些，对肖乐天少一些其实也正常，但是现在的问题可不仅仅是跟谁话多话少的问题，而是纽卡斯尔公爵所隐隐透露出来的离间计。

    不停的向载淳夸耀英国的实力，可不仅是吹嘘，而是希望给载淳灌输英国不可战胜的印象，并企图用展示实力的方式来对载淳施加影响。

    能够让一名才十三岁的大清国皇帝成为一名英国粉丝，那么对以后两国的谈判和生意来说是有绝大的好处的。

    到时候清国的改革会大量借鉴英国的经验，使用英国的标准，拆借英国的资金，采用英国的人才……到那时候，英国的资本力量就可以大量在大清国的企业内持股，或者合资，或者独资，反正有皇帝撑腰，这市场不就打开了吗？

    一船又一船的英国工业品开始沿着中国大陆倾销，越来越多的英镑涌入大清国变成可以百年千年永久吃红利的股份。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样的合作才是半殖民地的典范，和满清皇室一起统治中国，挖汉族的这个无穷尽金矿……这理想想一想都能笑醒。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纽卡斯尔公爵就要不遗余力的向载淳灌输英国工业实力的强大，两国贵族之间的友好亲密，当然还有英国强大的海军实力。

    这会儿还有谁愿意搭理华族这些人？公爵的口水只能是礼貌性的送出一点而已，九成还是得喷到载淳身上，恭维客套话跟海浪一样向同治帝疯狂的扑去。

    肖乐天表面上保持着足够的外交礼节，嘴角还挂着笑容，但是他的心中早就开始骂娘。

    “狗东西，太有恃无恐了，真拿我华族不当一盘菜啊，挖墙脚挖的这么明显吗？”可是腹诽归腹诽，肖乐天也得承认，现在这个时代的英国就是有明着挖你墙角的实力。

    “陛下，请您快看……皇家舰队已经摆出了方阵等候您的检阅……十三乘以九……足足一百一十七艘一级战舰在等候陛下检阅……”

    甲板上的众人纷纷抓起胸前的望远镜，一起眺望三公里外的碧波海洋，就在怀特岛的外海，英吉利海峡的海面上，望不到头的战舰已经组成了一个方阵。

    全都是一级主力战舰，正面迎着联合舰队的是最新式的铁甲蒸汽战舰，虽然不是致远号这样的纯铁甲战舰，但是这种木壳船体外覆铁甲的设计依然算得上当时世界的先进战舰。

    在这些铁甲蒸汽舰的后面，是一艘艘充满了历史斑驳感的风帆战列舰，其中甚至还有罕见的五桅大帆船，两侧的炮门全部打开，一门门大炮黑洞洞的看起来像海怪的眼睛一样。

    更远处是大型的巡洋舰，这些以巡航速度著称的战舰，拥有更大的风帆和更修长的舰体，虽然表面上看，火炮数量要少于战列舰，战斗力略微低一些。

    但是在海军行家的眼中，这些巡洋舰才是维护英国海上利益的的大功臣。

    道理很简单，因为此时的英国已经绝对控制了海洋霸权，欧洲各国列强没有任何人胆敢挑战英国的皇家舰队，也就是说像特拉法尔加那样的海上生死大决战，在一段时期内将不会出现。

    这样战列舰的用武之地就少很多了，相反的则是这些航速快、巡航时间长、火力也不俗的巡洋舰，开始大行其道。

    辽阔的大洋，需要他们来东跑西颠的宣誓英国的武力，如同苍蝇一样的海盗指望战列舰去绞杀肯定是不适合的，这时候就需要巡洋舰来教训。

    甚至在特殊的时刻，这些航速飞快的巡洋舰还能临时客串一把海盗，在辽阔无人烟的公海上，打击打击竞争对手的商船什么的。

    反正巡洋舰的用处大得很，今天也展示出了一大批。

    越来越近了，载淳激动的手都抖动了起来，他哪里见过这么多战舰集合在一起的壮观场景啊。

    华族众官员此刻也沉默了，刚刚因为纽卡斯尔公爵请示所积攒的愤怒，此刻却被内心深处的一股凉意给取代。

    “老天啊！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117艘吗？居然有117艘……”陆军出身的罗火本来就对海军陌生，可能在他的心目中三四十艘战舰集合在一起已经就是很强大的舰队了。

    万万没有想到，今天英国直接就摆出了一幅更加壮观的场景，117艘战舰在外海下锚，就跟站军姿的士兵一样组成整齐的方阵。

    项英捏着望远镜的手指骨都已经白了，他激动万分的说道“你不懂……你不知道英国海军的底蕴，木质战舰就是这样的，只要保养得当哪怕你用一百年都不带坏的！”

    “十五世纪欧洲人就开始探索大海了，你可以想象这么多年，英国得攒下多少战舰？别说117艘了，就算现在数量再翻三倍我也不会惊讶的！”

    联合舰队距离阅舰式海域已经越来越近了，从三公里逐渐接近到两公里、一公里、八百米、六百米……

    倒最后，人们甚至不需要望远镜就能看清楚对面甲板上那一名名骄傲的海军士兵，几乎所有的英国官兵都在向东方来的贵宾经历，天知道他们的手臂抬了有多久。

    整个方阵在海面上摆成了一个九乘十三的长方形方阵，这个方阵并不是以横截面来面对致远号，而是斜着一个角度面对致远号。

    开始谁都不知道这样的阵型有什么讲究，可是等靠近以后，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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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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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2  英国的大礼遇

    此刻，从载淳的视角里看对面的舰队方阵，并不是长方形，而是一个不规则的菱形，最南端的尖角对着致远号，然后一层层的战舰向后延伸。

    所有战舰都在大海上下锚停泊，随着海浪缓缓的摇摆，按说船只在大海上就算下锚也不会静止不动的，可是现在的英国战舰却真真正正的展示出了什么叫岿然不动。

    并不是说战舰纹丝不动，而是说整个阵型如同山一样稳重，没有丝毫的混乱。

    正对着菱形的尖角，从这里可以轻松的看到皇家舰队的方阵，无论是横竖还是斜向，全都是笔直笔直的一条直线，精准的分毫不差。

    “好严正的舰队……就跟机器一样！”同治帝不由的感叹说道。

    就连肖乐天也震惊了，他当然清楚这个时代的战舰要摆出这样的阵列那是需要多么娴熟的技巧，这些海军官兵素质得有多高。

    风帆战舰，甚至包括覆盖铁甲的木壳战舰，其吨位怎么也不能和后世纯钢铁战舰相比，正因为自身重量轻，所以更压不住波浪，想要在运动的海浪中保持笔直的阵型谈何容易。

    纽卡斯尔公爵骄傲的笑了“真是不好意思，这只是临时仓促间组织的一次阅舰式，按照我方的计划安排，当陛下在伦敦休整三天后，女王会陪同陛下再次来到朴茨茅斯军港……”

    “到时候，就会有更宏大的海军阅舰式在等候陛下检阅！”

    “更宏大……”载淳目光有点呆滞了，他实在想不到更宏大还能宏大到哪儿去，眼前的一切已经让他暂时失去思考能力了。

    就在此刻，和致远号并行的胜利号战列舰，突然开始向前方的军阵发出旗语信号，很快一声声洪亮的命令声开始传达下去，海面上到处都事吼声。

    “猎鹿人号……向大清国皇帝陛下以及华族元首表示敬意，并鸣放礼炮21响……”

    “圣天使号、冰山号、安格尔西号、德文郡号……向皇帝陛下致意！鸣放礼炮……”

    一艘又一艘的战舰点燃了药包，大海上顿时一片硝烟弥漫，轰轰轰……礼炮的响声震耳欲聋。

    几乎所有的战舰都发来了问候的旗语，致远号的蔡璧暇负责的就是通讯，她的嗓子都快喊哑了，一艘艘战舰的名字传到众人的耳畔。

    直到最后，怀特岛上的灯塔方向也发来了信号“朴茨茅斯军港……欢迎皇帝陛下以及元首阁下……鸣放礼炮……”

    轰轰轰……更巨大的声响振聋发聩，路基岸防炮台开始喷射硝烟，战争之神此刻却变成了欢迎仪式的排头兵。

    这样的场面已经点燃了在场所有华族军人的热情，包括肖乐天在内一起立正敬礼“全体都有！立正！敬礼！”

    啪的一声，所有人举手齐眉，皮靴撞击在甲板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此刻就连载淳也按耐不住了，他也举起手来行了一个在琉球军营里练习了无数次的新式军礼，可惜此刻他穿的不是军服而是五爪金龙袍，这个军礼实在是有点不伦不类。

    大四喜想要上前提醒小皇帝，可是当他看到同治帝那一幅咬牙切齿的表情后，他不敢开口了，只能讪讪的退下。

    纽卡斯尔公爵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小皇帝下意识的举动让他感动之中又有了一丝领悟。

    看来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骨子里就有亲武的倾向，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啊，待会一定要记下来。

    公爵其实就是整个英国针对这次外交活动的一枚探路小卒，他的任务是率先接触载淳并仔细观察突破口。

    女王给他的任务很多，首先他必须要取得小皇帝的信任和友谊，至少要建立起不讨厌的那种关系。

    说实话英国王室心里也没底，毕竟英国和清国发生过两场战争，其中载淳的父亲也算是变相死在他们的手上，万一同治帝带着愤恨不接受合作，那一切努力可就没有意义了。

    其次，就是向同治帝展示英国的强大，无论是工业还是军事，这都是英国最能拿得出手的闪光点，必须用实力征服小皇帝的心。

    强者展示肌肉，弱者选择跟从，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第三，纽卡斯尔公爵还要想办法离间载淳和肖乐天的关系，未来大清国的改革进程，必须是英国和满清联合主导的，华族算什么？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

    回忆着出发前本杰明的千叮咛万嘱咐，公爵对眼下的进展还是很满意的，他甚至觉得本杰明有点多虑了。

    小皇帝这不是很开明吗？心中也没有那么多对英国的仇恨，最关键的是他懂得欧洲式的外交礼节。

    这一点很重要，英国就怕载淳跟他的父亲和爷爷包括那几个顽固的老祖宗一样，带着一肚皮的中世纪传统，一大堆不合时宜的陈旧观念。

    如果是那样的同治帝，英国恐怕完全不能合作，那就只能放弃载淳然后从满清皇族中选择其他的代言人了。

    其实鬼子六奕挺不错的，驻北京的公使曾经不止一次的向伦敦方面推荐过。

    纽卡斯尔公爵一直在饶有意味的看着载淳，眼睛里贼光直冒，肖乐天在一旁看的清楚，心中暗叫不妙。

    想到这里肖乐天轻轻的咳嗦了两声“咳咳……公爵阁下，刚刚我听说您已经把陛下的访问日程表都安排好了？三天之后朴茨茅斯还会有一场阅舰式？”

    “这计划表能否让我一观呢？否则我怕我们之间在时间安排上会有冲突的……”

    公爵笑着点了点头“是的，计划表当然要给贵方一份，外交活动当然要相互协调沟通了……书记官！把我们的计划表给元首一份……”

    在公爵身后一直随行的书记官从皮包中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毕恭毕敬的递了过去，王局站在元首身旁抢先一步接过计划表。

    “这是我们根据贵方提前电报而来的时间阶段而做出的初步访问安排……如果贵方有什么异议的话，我们可以随时调整……”书记官笑着说道。

    王局点了点头，开始翻看中英文双语的时间表，不看则已，这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心中的火气蹭蹭的往上冒。

    “元首！您……您自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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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3 详细的计划表

    这是一份厚达到百页的详细外交访问时间表，英国方面根据联合舰队的进程所做出的详细安排。

    自从联合舰队进入地中海之后，伦敦方面就利用欧洲目前覆盖率已经很高的电报网，开始详细了解联合舰队的行程。

    地中海沿岸和岛屿上所有的灯塔还有观察哨，都在记录着致远号的行程，并随时反馈给伦敦方面，最夸张的时候一天就有六份电报发到了伦敦。

    正因为对时间的准确掌握，这才让英国方面拿出了精确到小时的欢迎计划。

    今天联合舰队是肯定到不了伦敦了，致远号抵达泰晤士河口的时间应该是黄昏，英国方面没法准备欢迎的仪式，所以肖乐天他们还得在大海上睡一晚。

    第二天，也就是七月二十五号，致远号正式在胜利号的陪同下进入泰晤士河，而其他的随行舰队原地下锚，肖乐天的使节团队大部，将在这里登岸，并沿着陆路进入伦敦。

    这份计划表太详细了，肖乐天所带的使节团不仅有卫队还有御厨、戏剧家、侍从还有非常多的随行物品和礼品。

    这些人员和物资将由英国方面提供三十六辆马车输送，并提前进入元首在伦敦的休息地，东宫也就是马尔伯勒公爵的旧宅邸。

    在随从人员进入伦敦的同时，肖乐天和载淳所乘坐的致远号开始进入泰晤士河，并在伦敦塔桥前下锚停泊，上岸。

    英国首相本杰明将带领全体内阁成员在这里等候迎接，肖乐天和载淳将在这里乘坐首相的马车前往圣保罗大教堂。

    英国王储爱德华亲王，将在圣保罗大教堂举办小型欢迎仪式，从这里开始王室正是从英国首相手中接过欢迎仪式。

    也就是在这里，使节团开始分成了两个部分，第一辆马车由爱德华亲王陪同大清国的同治帝陛下共同乘坐，他们当之无愧行进在第一的位置上。

    紧随其后的是本杰明首相和纽卡斯尔公爵陪同肖乐天共同乘坐第二辆皇室马车，紧随其后向白金汉宫驶去。

    在这两辆马车之后，才是王怀远、司马云、罗火等众位华族高官的马车，同样也有英国的高等贵族随车陪同。

    肖乐天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

    马车行进的道路两旁，有伦敦市民自发所汇集的观礼队伍，初步估计将会超过五万。

    维多利亚女王在白金汉宫等候东方的贵宾并举行盛大的午宴，在这场宴会中白金汉宫的宴会厅将临时向欧洲记者开放二十分钟。

    在这二十分钟内，将安排女王和同治帝的讲话，这才是载淳第一次向欧洲发出声音。

    王局点了点时间表“看见了吧，没有咱们，没有元首您！只有女王和陛下的发言，之后就会结束采访开始宴会……”

    肖乐天摆了摆手笑道“我再看看，我再看看，这个不是什么大事……”嘴上这么说但是肖乐天心里可有点不乐意了。

    这次国事访问是我华族跟英国单方面联系的，载淳不过就是以我徒弟的身份随从啊！

    你英国人又不是瞎子，难道看不出来这次使节团里超过九成都是华族的成员吗？大清国从始至终都不赞成这次访问，只不过载淳身在海外他们没办法罢了。

    可是在英国人安排的计划表上，很明显载淳喧宾夺主了，英国人把载淳放在了肖乐天之上，整个欢迎仪式全都是围绕着同治帝，肖乐天连一次公开发言的机会都没有。

    肖乐天深呼吸压了压心中的烦躁，他知道所谓面子都是虚的，外交场合上载淳毕竟是皇帝，而自己只不过是一名首相，还是一个新兴势力的首相，英国人小瞧也很正常。

    肖乐天是个只关注里子不太关注面子的二皮脸，只要最后兜里得到真正的实惠，他不介意吧面子送给载淳，面子又不能吃。

    再说了，同治帝毕竟和自己师徒一场，当师傅的给徒弟造势也是义务，这没有什么好争嘴的。

    接着往下，计划表上写着当午宴结束后，女王将单独和载淳在花园里散步、饮茶一个小时。

    “单独？这是什么意思？我也不可以旁听吗？”肖乐天看着纽卡斯尔公爵疑惑的问道。

    “是的，尊敬的元首，午宴之后，只有女王和同治帝陛下单独会面，您不要那样疑问的看着我，我也不知道女王会说什么……”

    肖乐天知道从这只老狐狸嘴里问不出什么来，他接着看。

    下午两点，载淳将和女王乘坐大英帝国级别最高的女王御用马车，从白金汉宫出发前往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在哪里英国主教会迎接东方君主来访。

    同时还可以参观议会大厦和大本钟，傍晚五点半使节团和英国皇室共同前往与英国海军部毗邻的国宴厅，盛大的晚宴和酒会将在这里召开。

    计划中酒会将在晚上十点结束，但是此刻是贵族大人物们休息的时刻，国事访问的气氛将会变得更轻松，在音乐、酒精还有女人的陪伴下，酒会也许会拖到深夜。

    这时候时间就不好安排了，东方使节团将按照自己的时间表来决定什么时候回到住所，也就是东宫，原马尔伯勒公爵的旧宅。

    “什么？载淳在宴会后要入住白金汉宫？他不和我们一起住吗……”

    直到此刻肖乐天才知道王局气氛的所在，原来酒会之后同治帝和他的太监、侍卫团队就要和华族分道扬镳了。

    载淳被安排到了白金汉宫居住，而肖乐天却只能住在五六百米外的公爵旧宅，这就是赤果果的分裂使节团啊！

    不是说公爵的府邸就不好，在这种历史罕见的外交活动中，英国人绝对不会给华族提供破房子的。

    马尔伯勒公爵也是英国贵族中的上上等，他的旧宅一定是富丽堂皇能够般配肖乐天的身份，可是把载淳和自己分看算怎么一回事？

    “公爵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把同治帝和我分看安排？而且我还看了一下，我和同治帝之间的访问安排居然不是一致的！”

    “就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共同活动，而从第二天开始，载淳就要在你方的安排下，单独行动了？我需要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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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4   分歧与争执

    国与国之间的外交工作，确实是需要拼脸皮厚的，肖乐天早就做好了面对英国人阴谋的心理准备，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英国人的吃相会这么难看。

    一上来就开始用离间计，然后秀肌肉，现在干脆直接把使节团一切为二，华族是华族，满清是满清，载淳居然别安置在了白金汉宫之内，你英国想干什么？

    肖乐天很清楚，现在的载淳正处于非常不稳定的青春叛逆期，这种中二少年情绪变化非常大，经常是上午说的事情下午就变卦了。

    今天思想偏左，明天就右倾了！

    如果是普通人家的中二孩子还没什么大不了的，叛逆就叛逆呗，反正19世纪也没人权，你敢叛逆社会就抽你，肯定是能把你的危害给降低到最小。

    但是载淳不行，他是皇帝室大清国的合法君主，人小可肩膀上的名义不小，他要是脑子一糊涂，祸害的可就是中国亿万百姓的利益了。

    肖乐天怎么能不亲自看着，他太清楚载淳那个摇摆不定而且心浮气躁的毛病了，真把他丢到英国那群狼堆里面去，三天就得被洗脑。

    肖乐天的质疑并没有让公爵脸色变那么一丁点，这位带着外交场合职业笑容的迎接特使反而摇了摇头很无所谓的说道。

    “有什么不妥吗？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解释呢？我并没有看出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啊！”

    “公爵阁下，我想问的是为什么让陛下和使节团分开？这一点我们坚决不同意！”肖乐天斩钉截铁的说道。

    纽卡斯尔公爵摇了摇头“元首您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大清国的皇帝陛下当然要住在白金汉宫了！这可是大清国的皇帝陛下啊，地位和英国女王是平等的，不住这里住什么地方？”

    “而您身份虽然高贵，但是毕竟只是华族的首相而已，我们安排您住在马尔伯勒公爵的宅邸，已经是破格待遇了……您真的应该好好看看那间宫殿，非常奢华美观……”

    “不！”肖乐天摇了摇头“不行！我们是和陛下一同来的，自然要一起行动，如果贵方这样安排的话，我们不能接受！”

    纽卡斯尔公爵眼角一颤心中略过一丝狠戾“哈哈……我应该怎么理解元首这句话呢？您不接受……为什么不接受？您又准备怎么样不接受呢？”

    “恕我直言，大清国是大清国，华族是华族……你们之间的联系无非就是文化还有经济……”

    “当然了，华族以前的主体琉球也是大清国的藩国，华族既然是从琉球王国升格而来，也就是说在血脉上你们双方是很亲近的！”

    “但是！”公爵的嘴角沉了下来“但是，您可不是大清国的臣子啊！我知道您的头上还挂着藩国宰相的头像，好像您还有一个工部侍郎的虚职，但是您可一天都没领过俸禄啊！而且大清国好像还没有主动给您开国！”

    “所谓的塘沽特区还有江南的那些产业，并不能说明什么，在我的眼里那不过就是商人的行为罢了，您的那个华族是个承包商，承包了一部分大清国工业化的业务，仅此而已！”

    “在这样的前提下，您是无权决定同治帝的行动的，难道您要胁迫皇帝吗？”

    嘶……肖乐天倒吸一口冷气，心说好厉害的一张嘴，好厉害的情报能力，居然把我在满清挂名的职位都给查清楚了，这意思大清国官员发俸禄的账本，英国人也能查的到？

    “我是同治帝的帝师！在他没有亲政之前，我有权替他负责！”肖乐天沉声说道。

    “NO!”纽卡斯尔公爵更坚定“不对，帝师也不过就是老师罢了，什么时候老师能控制学生了？这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天地君亲师！我是老师，在同治帝亲人没有在场的时候，我就有权利负责！”

    “NO！不对，那是你们东方腐朽的观念，在我们西方老师就是老师，值得尊重但绝对不能替我做决定，更不能控制我，那是违法的！”

    说到这里公爵突然阴险的一笑“天地君亲师吗？恕我直言，您不是一直在标榜您是亚洲西学宗师，您一直在反对儒家对民众的控制，怎么今天你却举起儒家的口号来给自己的行为做背书了？”

    KO……肖乐天被公爵这一记重拳打的目眩神迷，他还真哑口无言了。

    仔细想一想公爵的道理还真无懈可击，你肖乐天一直自称是西学宗师，但是在生活中却搞双重标准，这怎么能行？

    周围的华族高官也都紧张了起来，当他们面对英国这么强大的对手后，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此刻他们才知道元首一直不肯得罪英国的原因，这才知道为什么肖乐天要制定出针对英国的韬光养晦的大战略。

    这个时代的英国果然是无敌的，一名公爵就可以辩的肖乐天哑口无言。

    不，也不是说纽卡斯尔公爵的口才有多好，关键还是实力啊！这里是英国的地盘，英国刚刚又大秀肌肉，所谓一力降十会，再牛的计谋如果遇到过分变态的力量，也是一场泡影。

    肖乐天苦笑着叹息道“公爵果然好口才，不过看起来您忘记了一点……同治帝陛下是有自己的思维的，他会为自己的行为作出决定……”

    “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他自己为自己作出决定！”

    纽卡斯尔公爵耸了耸肩“OK，您说的很对，那么就让我们的皇帝陛下来做决定吧！”

    一下子皮球就提到了载淳面前，刚刚的言语交锋看的载淳是目眩神迷啊！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师傅在辩论中吃亏呢，虽说不大但绝对是第一次。

    小皇帝都看楞了，甚至都没有听到最后公爵的询问，直到大四喜在背后惨白着脸提醒之后，载淳才知道问题的严峻性。

    一边是自己敬爱的师傅，带自己走出紫禁城，去见识了这广阔的天地，学习了无数新知识。

    一边是当今世界最强大的帝国，一举一动都能改变全球地缘格局，又是自己希望能拉来的庞大助力。

    两边都不想得罪，可是两边还都在逼他做决定！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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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5  载淳要入虎穴？

    决定？决定！

    对于载淳来说，爱新觉罗这个姓氏就是决定，就是选择！

    其实同治帝早就已经做好了选择了，从皇族密谈刘大刀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心中最后一点顾虑，最后一点对师傅的歉意也都被大风吹散了。

    在他的血管里流淌的毕竟还是八旗的旧有基因，毕竟还是努尔哈赤的热血，在他的心中所想的不过就是让紫禁城更加的辉煌绚丽，让那个帝国枯木逢春。

    载淳差一点就从嘴里说出跟纽卡斯尔公爵走的话来了，但是在最后一秒他忍住了！

    ‘吃相不能太难看啊，要体面，要有皇帝的威严！威严！威严！’

    载淳在心中给自己拼命的打气，而脸上则露出了尴尬纠结的表情。

    “这……师傅……您说应该怎么办啊？”载淳还故意的去问肖乐天呢。

    元首眼睛一瞪“你是皇帝，问我做什么？”肖乐天的眼神都快喷火了，心说你没看见英国人就在旁边呢吗？非要给我扣上一个胁迫君王的罪过？

    师傅眼中的光，载淳早就看懂了，肖乐天就是希望同治帝做出有利于华族的决断，希望能够跟元首一起住到东宫里面去。

    可惜今天载淳决定不和师傅一同行动了，这一路上小皇帝已经早就忍够了，都到英国佬还要被华族监视？怎么跟英国密谈呢？怎么讨价还价呢？

    载淳并不傻，他虽然不知道使节团内谁是专门负责监视自己的，但他知道这个组织绝对存在，师傅……或者说师傅身边的人，是不会向他袒露所有秘密的。

    装傻充愣也到头了，师傅啊师傅！谢谢你这座桥梁，没有你这座桥，朕恐怕一生都不会来欧洲，更不可能单独和英国进行谈判。

    谢谢您把我从八旗和儒生那两群人中救了出来，您就是我渡河的铁桥啊！

    可是桥毕竟是桥，我也不能背一辈子，过了河怎么也得拆的……不不不，我不拆您，我把您供起来好不好，等我亲政了，等我中兴大清了，等我吞并华族了……

    徒弟我封您为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

    想到这里载淳冲纽卡斯尔公爵抱歉的点了点头“公爵……我和师傅换个地方谈一谈，请您稍候……”

    公爵一笑“尊敬的陛下，这里是致远号，是您们东方的浮动国土，在这里我当然听您的了……正好接着这个机会，我在甲板上散散步，我想亲眼看一看这个让法国人无比头疼的传奇战舰！”

    说完，公爵扭头对蔡璧暇笑道“美丽的女士，能否当我的向导呢？”

    蔡璧暇看了肖乐天一眼，当她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无奈的向公爵点了点头“请叫我通讯长官，我是军人不是什么女士小姐……这边请！”

    公爵开始向后甲板散步，而肖乐天和载淳的身边人，则齐刷刷的后退将整个舰首全都单独留给了这师徒两个。

    载淳尴尬的说道“师傅，您的意思徒弟我已经理解了，我们是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行动，您也是怕我被对方分而划之……”

    “可是我跟师傅想说句实话……”载淳抬着头眼巴巴的看着肖乐天，一脸可怜哀求相。

    肖乐天强压心中怒火“讲！”

    “师傅，那我就明说了……自古讲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现在英国就是全球最大的老虎，我们大清也好，华族也罢，想要崛起就必须要正视这只大老虎！”

    “想要战胜他，就得了解他，甚至要打入敌人的内部去一探究竟……就连八旗胡同串子都明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

    “而英国的底细那是那么好探听的，尤其是英国的国家战略更是藏在女王和历届首相的心中，可不是间谍能刺探出来的……”

    “让我上吧，我去在女王面前演戏，我和英国最高层接触，先让他们放松警惕，随后自然就会有破绽露出的！”

    “我帮师傅去刺探英国人的底牌，这样您在谈判的时候不就更有底气了吗？”

    肖乐天都被气乐了“呵呵……看这样我还得谢谢你了？”

    载淳苦着脸说道“我知道师傅不相信我，但是我毕竟也得成人啊，我得锻炼自己啊！当年圣祖康熙爷在位的时候，准格尔的噶尔丹就曾经乔装改变伪装成使节团的副官，去紫禁城觐见圣祖……”

    “一个番邦的小王都有那样的胆识和魄力，难道我载淳就没有吗？让我去吧，我亲自去趟虎穴！”

    我呸！肖乐天心中都开始骂上街了，你小子这是要刺探虎穴吗？你小子就是白眼狼要去虎穴跟老虎合谋怎么吃人呢！

    噶尔丹那是要跟康熙作战，妥妥的那是敌国领袖！而你呢，你就是想抱英国的粗腿，你想背着我和英国交易！

    肖乐天真想抽这小子两个耳光，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的灌输民族主义思想，灌输强国的工业革命和军国主义理论，最后……到最后还是要走阴谋借势的老路。

    载淳看着师傅脸色不善，赶紧又用话来拉“我听师傅的，反正徒弟这一颗心意已经摆出来了，师傅您下决定吧，无论怎么办我都听师傅的话！”

    “哈哈哈……”肖乐天笑了，他心说既然心中已经有了分歧，强留也留不住，毕竟他是大清的皇帝啊，又不是我裤腰带上的狗。

    “陛下既然做出选择了，我也不会拖后腿的！那就祝陛下旗开得胜吧！”

    “请公爵大人过来！”

    载淳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会这么痛快的就答应“师……师傅您真的答应了？”

    “答应，为什么不答应？你既然有入虎穴的心理准备，那就锻炼锻炼去吧……”

    嘴上说的客气，但是肖乐天心中可已经骂娘了“狗日的臭小子，老子我用得着你刺探英国战略吗？我是穿越来的，战术这种小变化我需要间谍刺探，但是事关国家大战略，那都是历史证明的东西，都在我脑子里装着呢！”

    “用得着你给我去刺探？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就算再大的本事也磨不掉你心中那个神武圣君的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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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6  假戏真做

    事后过了很久，肖乐天才从当时的愤恨情绪中走了出来，那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入戏太深了。

    是的，自己和载淳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其实就是共同上演一场大戏罢了，一场给天下人演的大戏。

    载淳需要肖乐天的帮助，所以在二毛进宫并如愿的和同治帝建立友谊之后，载淳就隐隐的向二毛表露了想出宫游学的念头。

    这是最高的机密，就连华族内部也很少有人知道，其实肖乐天攻陷北京城，并利用武力带出同治帝出宫游学这件事，并不是肖乐天临时起意，其实背后可是有一大群人在暗中组织运作的。

    两宫太后不知道，两位王叔不知道，满朝文武大臣也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刚十岁的同治帝，就能偷偷的和二毛运作了如此大事。

    二毛秘密吧同治帝的心意转达给了肖乐天，让这位西学宗师趁机行事，当时载淳也没想到肖乐天会大兵压境攻陷四九城，在他的意识中还觉得肖乐天会派出三山五岳的侠客，一个个高来高走，从紫禁城内把他给救出去呢。

    肖乐天没那么傻，他借着满清大军进攻塘沽特区的噱头，猛烈反扑直接攻入四九城，一方面震慑了满清朝堂，另一方面也完成了同治帝的理想。

    双方本来就是一场合作，肖乐天不想和满清翻脸，他的大战略是彻底吃掉满清的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所以他在华族弱小的时候必须跟满清合作。

    哪怕是韬光养晦，他也得争取时间，甚至还要争取到一点大义名分，就是对主权的一丝染指权。

    这才是肖乐天捧着载淳的根本原因，载淳就是一个工具。

    而载淳也有自己的思考，别看他小可是他不傻，两次鸦片战争已经让满清朝廷认识到了西洋人的不可战胜。

    年轻的孩子毕竟没有那么多的陈腐思想，在载淳的心中既然对方强大那就学人家呗？

    在孩子的朴素的价值观中，这件事就好比人们过日子一样，看着邻居们一家家的都发家致富了，你该怎么办？

    还用废话吗，赶紧向人家学习啊，也学的发家致富啊！

    可是现实生活中往往就有那么一批人，自己被财富的列车给甩下来了，或者说自己没本事跳上去，也不想吃苦费脑筋的去学习……面对先发家的邻居，第一反应就是嘲讽和唾骂。

    这种人很多，自己没本事还看不得别人好，尤其是满清朝堂上的那些老家伙们，更是一个个愚蠢、短视、自私……还气人有笑人无。

    载淳年龄小，还有孩子的淳朴劲儿，所以并没有彻底沾染上这种思想，这才有他企图大胆睁眼看世界的尝试。

    所以载淳必须要在朝廷之外认一个实权的师傅，必须有一个工具能带着他离开紫禁城，并游学于世界，那么唯一的选择也就只有肖乐天了。

    载淳要借着肖乐天的手离开皇城监牢，并在他的身上学习最基础的西学知识，然后他还需要肖乐天这个桥梁把他架到欧洲去。

    因为载淳要自己亲自和欧洲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一种只属于自己的合作关系。

    双方从一开始就是相互利用，其实两人都想的很明白！

    可是……可是，人性就是一种非常奇怪的东西，往往在不经意之间就会产生一些微妙的化学反应。

    载淳在肖乐天身边学习的这三年多时间里，两人居然建立起了一种类似于父子的微妙情感。

    平心而论肖乐天不是一个冷酷的人，残忍和他画不上等号，尤其是像载淳这样才十几岁的孩子，他更下不去杀手。

    载淳现在才十三岁啊，放在后世也就六年级、初一的年纪，这么小的孩子但凡有点良知的人都不可能下杀手。

    这就是普世价值观，这是肖乐天前世那个世界所赋予他的一种慈悲，是烙印在血脉中无法磨灭的。

    和载淳长期的学习生活过程中，肖乐天渐渐的喜欢上了这个聪明的孩子，他觉得自己认这么一个小侄子，或者说直接认这么一个干儿子也是很不错的事情。

    甚至肖乐天为了载淳特意修改了隐龙计划，在那个计划中是有载淳的一席之地的！

    而载淳这个从小缺少父爱的孩子，也在漫长的学习生涯中，越来越和肖乐天亲近了。

    在他的心目中不止一次的感叹道“原来有父亲撑腰是这种感觉啊！就连挨骂都让人无法愤恨起来……这或许就是亲情吧！”

    假戏真做，说的就是这对师徒俩！

    而今天，假戏真做的梦幻泡影，终于破灭了，尤其是肖乐天率先开始破灭，他最终还是得承认，面前的孩子……是大清国的皇帝陛下！

    皇天后土之上，金字塔的巅峰！

    只能是一声叹息了，肖乐天收起所有的负面情绪笑着对载淳说“今晚到泰晤士河口，陛下就和公爵一起上岸吧，旅途劳累岸边总比船上要舒服……”

    “明天你再上船来，我们一起去伦敦！我们一起去看一看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大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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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7  退让

    肖乐天的抉择震惊了华族所有的高官，在场所有人都不是傻子，尤其是高级官员都直接或者间接的了解元首的计划。

    同治帝是肖乐天攻陷大清国的堡垒计划中的关键一环，控制住他也就相当于拿到了未来华族向大清渗透的通行证。

    无论是如堡垒一样的工业特区，还是连接一座座堡垒的铁道网，这都需要载淳亲自下圣旨才可能做到。

    毕竟华族此刻还没有吃掉满清的实力，蚂蚁想吃大象也得一口一口的来，直到最后华族还必须得到满清最高统治者的退位诏书。

    这是肖乐天的大计划，而整个计划绝对不能离开载淳这个重要的一环，所以说控制载淳是一切任务的核心。

    可是今天，就连王怀远都震惊了，他们没想到肖乐天居然真的同意了英国人的计划表，放任载淳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司马云、罗火等人的眼睛都快眨的肿起来了，可是肖乐天就跟没看见一样，还在和纽卡斯尔公爵和载淳闲聊，居然还聊到了英国伦敦的多雾天气。

    项英第一个沉不住气了，他把王局拽到一边低声说道“王局！不能放同治帝单独行动啊！元首态度得强硬起来，实在不行我们就停止访问，威胁英国立刻中断访问计划……”

    “我们直接北上，去汉堡！进易北河去，我就不信这个世界第一次东西方君主级外交的荣誉他们英国人真的不想要！”

    王怀远摇了摇头“冷静，一切听元首的！他那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有什么道理？载淳一旦脱离开我们的控制，天知道会跟英国达成什么样的协议？别的不说了，未来北京通向江南的铁路工程，他会不会给英国人？”

    “我的王局啊！铁路控制在谁的手中，事关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是国家安全问题，不能放纵啊！”

    “载淳治国的本事没有，但是他要是卖国咱们可谁都没有他那么好的条件啊！”

    “行了！”王怀远低声喝道“你让我怎么办？当着英国人的面和元首争执吗？你的担忧元首会不知道？你太小瞧师傅了……”

    “操……”项英气的一脚踢在了主炮护甲板上，疼得他大脚趾都快断了。

    载淳表面上和公爵还有师傅谈笑风生，但是他的眼角余光也在观察周围的一切，他当然看见了周围人不善的目光，尤其是项英那一批少壮海军军官，眼睛都快喷火了。

    同治帝心中暗叹，看我也没用，谁让师傅的大腿不如英国人粗呢，我也没法子啊！

    正说着呢，大四喜在小皇帝身边低声说道“陛下……您的随行人员里，要不要带着刘大刀？”

    载淳这次出访，身边伺候的人并不多，四大太监再加上十二名侍卫，这就是载淳所有的嫡系了。

    人数是少了一点，好像有点不配大清皇帝的身份，感觉紫禁城好像都没有使唤的人一样，其实不然。

    载淳身边的伺候人还是很多的，四大太监和四大侍卫属于领头的，下面还有一百多太监和护卫所组成的庞大队伍。

    而且载淳从新兵营出来之后还从北京城带出了一批八旗庶子，那一批不得志的纨绔子弟。

    可是这些人并没有跟着载淳一起出国，他们在四大侍卫的带领下正在福建练兵，载淳的忠臣左宗棠下了死命令，让福建的嫡系倾全力扶持皇帝练御林新军。

    这时候清国的江南已经逐渐出现军阀化的苗头了，虽说左宗棠是忠臣，但是谁都知道他在福建的势力最大，大量官员都是他的门下走狗。

    左宗棠在福建可以说是土皇帝一名了，有他的倾力支持才有载淳的御林新军的逐渐壮大。

    这些嫡系载淳并没有带出来，他身边只有这十六名紫禁城的老人，其中二毛还属于肖乐天的手下，其实铁杆手下只有十五名。

    但是刘大刀属于暗子，完全不被中情局所查知，所以大四喜才有这么一问，他也是希望身边多一点力量。

    而且大四喜明白，慈禧绝对不会只派刘大刀一个暗中护卫的人，刘大刀只不过是提前暴露的一员。

    载淳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让他继续跟着使节团，不要暴露！暗子就得有暗子的样子，好多事情还得他去办呢！”

    此刻的刘大刀正在厨房里忙碌，傍晚舰队才能在泰晤士河口停泊，今天中午饭肯定是要在致远号上解决了。

    “手脚都麻利一点，今天英国的公爵要在咱们船上用餐，都露一手让这群洋鬼子见识见识咱们中国的美食！”

    “得嘞……刘爷您就瞧好吧！焖炉烤鸭、红烧狮子头、蜜汁排骨、鲍鱼烩珍珠菜、淡菜虾子汤……一共十二道凉菜、十四道热菜、四道汤品、最后还有蜜饯八宝饭甜品！”

    “今天绝对让这群大鼻子开开胃口！”厨房内一阵整齐的呼声。

    刘大刀插着腰笑道“行了！爷我就爱看洋鬼子那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们瞧瞧这一路上，这群大鼻子老外还有个吃相吗？一道蜜汁排骨就馋的他们掉哈喇子了，要是咱们把压箱底的绝活拿出来，他们还不得把舌头吞下去啊！”

    “哈哈哈……刘爷说的是，回头到了伦敦，您得出绝活了，让女王好好尝尝咱们中国的绝活！”

    就在众人一片欢笑声中，突然有一个人身穿白大褂急匆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那位是刘大刀？元首有令，今天的汤菜由你我共同掌勺……”

    刘大刀当时就一愣，对于厨师来说，厨房就是他的战场，就是他的指挥部。只要厨子一开始工作，哪怕皇帝都不能中途插手。

    “你谁啊？”当时刘大刀白眼球就丢过去了，不得不说刘大刀没有暴露还真不是巧合，因为这个人太敬业了，扮演厨子的身份那就真把自己代入成厨子。

    甚至连厨房内的指挥权他都不肯松手，免得别人怀疑啊。

    来人不是外人，正是领了肖乐天秘密任务的黄邪医，他今天就是来验证元首的秘方的。

    “刘大刀！我你不认识，内务长金三顺，金长官你总不会不认识吧？”黄邪医说话间，金三顺的庞大身材就从门外挤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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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8  鲜味之源

    “刘大刀！你怎么那么多问题？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位是黄邪医，你上船之前难道没听说过”

    刘大刀看样子是很热爱厨子这份工作的，就冲今天的表现就能给他发一个敬业奖。【最新章节阅读.】

    “金长官啊您这是要干什么？这里是大厨房，您带医生进来干吗，我们又没有生病！”

    “哎呦你小子废话真是多，这是元首的命令知道不？命令懂不懂！”金三顺立着眼睛喝道。

    刘大刀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紫禁城里的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又岂会害怕华族这些官员，他不卑不亢的说道“长官，要说别的事情，我当然要听命令了，可是要说厨房这一亩三分地，还就得听我的！”

    “我的好长官啊，您也不看看现在的钟表都到几点了？十一点半都过了，我们所有菜色都已经准备完成，凉菜拼盘，热菜切墩，汤菜正在慢火煲”

    “一切都按部就班！这时候要是来个外行乱下手，搞坏了几道菜您可赔不起！到时候我们也没时间再做了，又不是神仙”

    金三顺一听就来气了“哎呦元首都压不住你了？救驾一次，你尾巴翘天上去了”

    还想再说呢，结果黄邪医笑了，他拉了拉金三顺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刘大厨是吧？您不要担心，我不会毁掉您的菜的，我只是来给您的四道汤菜加一点料而已”

    “您别拿吃人的眼睛看我，这秘制香料可是元首家传的秘方，要不是宴请英国贵宾，元首可舍不得拿出来”

    “秘方？元首家的秘方香料！”刘大刀顿时一愣。

    黄邪医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扁瓷壶，釉色鲜亮、青花彩灵动活泼，底下还带有成化年官窑的款，虽然不能说是名贵的古物，但也不是凡品了，放下一百多年去也是能上拍卖场的好货。

    能用成化瓷装的香料，刘大刀不敢怠慢了，可是他还是有点怀疑“我可说好了，先用一道汤品试一试，要是毁了我还能补救，你可别胡来”

    “成成成听您的，今天汤品都有什么啊？”

    “鲍鱼烩珍珠菜、淡菜虾子汤、西湖牛肉羹还有就是刘大御厨最拿手的秘制蹄花汤了！”不用刘大刀开口，身边的一名鲁菜师傅大声说道。

    黄邪医歪着头想了想“鲍鱼和淡菜是不是有点重叠了？您这菜品提前准备的可有点问题啊！”

    “哎哎哎这怎么话说的？上来就挑我毛病啊！”刘大刀顿时眼睛就瞪圆了“金长官您听听，这是来做菜的吗？这不是来找毛病的吗”

    还没等他说完呢，就见黄邪医走到煤炉前面伸手掀开砂锅煲，一下子就找到了那两道汤菜，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呢，砰的一声闷响瓷瓶上的红布封口被拔了下来，淡淡的褐色粉末被撒到了汤里。

    “哎呦我的祖宗啊我不是说让你先弄一道菜试试吗，你怎么一下子撒两道菜了！你可坑死我了”刘大刀跟护食的恶狗一样就冲上去了。

    黄邪医也不跟他冲突，后退半步手指着两道汤品笑道“用勺子搅匀了，您尝尝味道，然后再找我算账不迟”

    刘大刀搓了搓手，瞪了他一眼，抓起一只木勺在淡菜虾子汤里轻轻搅动，然后舀起一勺子底浓汤，小心的吸溜到了嘴里。

    就在那一刻，刘大刀好似被雷击中了一样，他的眼睛瞪的比牛眼睛还要圆，还要大“这这这这是什么？”

    咽下嘴里的那口汤，刘大刀大叫一声“清茶、净水”旁边那位鲁菜师傅赶紧递过一杯龙井香茗和一杯白开水。

    清茶漱口之后是清水漱口，接着刘大刀又来了一口淡菜汤，这回可是满满一勺子，烫嘴的浓汤下肚之后，一股幸福的表情涌上来了。

    放下勺子接着漱口，然后再品尝鲍鱼烩珍珠菜，结果同样震惊的表情露了出来，周围的厨师全看傻眼了“怎么回事？什么味道啊，让我尝尝”

    一群人涌挤了过去，纷纷伸出勺子品尝，结果浓汤一入口所有人惊呼“鲜！我的老天爷，啊怎么会这么鲜？”

    淡菜和鲍鱼，包括虾子这都是有名的海鲜特产，向来都是煲汤的名贵原料，在这些满清名厨的心中，用这些食材煲出来的汤已经是鲜味的极限了，世间怎么会有超过这些食材的鲜味存在呢？

    古代人提取鲜味，其实无法就是靠高汤，鸡汤、猪骨头、包括海鲜煲出来的高汤，用来烹饪其他食材，就能提供出特殊的鲜味。

    按照现代化学研究结果表明，高汤的鲜味其实就是食材中的谷氨酸析出，鲜味的来源就从谷氨酸内得到。

    黄邪医终于成功了，人类第一份味精终于在他的手中诞生，肖乐天的赚钱大计又多了重要的一项，这个秘方在后来的数十年间何止赚了欧洲上千万枚的银元啊。

    “给我，给我看看！给我”刘大刀跟疯子一样冲上去想去抢夺黄邪医手中的瓷瓶，结果黄邪医跟护着命根子一样吓的往金三顺身后躲。

    “小心点，你丫的小心点！这是元首家传的秘方，这一瓶子少说也值七八万两银子呢，打碎了你赔得起吗？”

    “别废话了，赶紧端高汤过来，我给你们加上一点，然后再怎么用这些高汤炒菜，可就是你们的活计了！”

    刘大刀激动的拱手鞠躬“抱歉，抱歉，刚刚多有得罪！我就看看行吗，我肯定小心再小心，要不您给我倒上一点”

    一小撮褐色粉末颗粒撒在了刘大刀的手心中，他轻轻用食指沾着口水点了一点尝一尝，那一股浓烈的有如实质的鲜味直冲脑门。

    古代人可没有干吃过味精，他们的味蕾还很脆弱，根本就架不住味精的冲击，刘大刀激动的眼泪都留下来了。

    “黄邪医这香料有名字吗？能不能告诉我”

    黄邪医收起瓷瓶故作神秘的说道“当然有名字了，这东西叫鲜之源元首说，这就是万物鲜味的源头，是鲜味之根啊！”

    “鲜之源？鲜之源好名字，实在是名副其实！您说吧，元首要我怎么做？”

    黄邪医笑道“很简单啊，好好烹饪菜肴，让我们的这位纽卡斯尔公爵彻底折服鲜之源你可以随便用，实在不行上罂粟壳都成！”

    “一定要吃到公爵震惊，以后咱们的产品打开欧洲市场，可就靠英国的贵族口碑宣传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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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9  加料的鲜之源

    黄邪医在塞得港得到了肖乐天的秘密指示，开始提炼人类世界第一份味精产品，其实谷氨酸的提炼并不难，稍微有一点化学基础的人都能完成这项工作。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

    黄邪医虽然是中医但是他可在巴克医生的身边学了数年的西医和化学，基本的实验室操作他还是懂的。

    从地中海沿岸捞取最新鲜的海带，这种大海里的野草欧洲人是不吃的，也只有东方人尤其是东亚局部地区的民族才有吃这种植物的习惯。

    所以黄邪医的行为没有让任何人起疑心，在英国人的眼里，也许黄邪医就是一个业余的植物学家呢。

    挑选最成熟新鲜的海带，剁碎了就开始熬吧，煤炉子的火长期不熄，十口大铁锅开始小火慢炖，一点点的把海带中的谷氨酸慢慢的熬煮出来。

    小火慢炖，然后勤加搅拌，人类最初的味精就是这样熬出来的，当上百斤的海带被熬成了十锅浓汤之后，过滤残渣浓汤开始并锅。

    黄邪医和三名他最忠诚的手下，一天就睡三个小时，整整忙了两天才算将十锅浓汤熬成了一锅，当这一锅黏糊糊的褐色恶心液体开始风干的时候，黄邪医壮着胆子用小手指头挑了那么一点点。

    说实话，当时黄邪医真是拿着吃毒药的勇气去尝试这黏糊糊如鼻涕一样的褐色液体，当这点粘液入口之后，他身边的几名小徒弟当时就吐了两个。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如此恶心的东西沾在舌苔上居然产生了极其强烈的鲜味，那是一种记忆中完全不存在的鲜味，浓烈的有如实质。

    黄邪医好吃的都哭出来了，他赶紧灌了一小瓶秘密给肖乐天送了过去，结果如此鲜美的浓缩汁，却换来了元的不断摇头。

    “第一，你这里面得加盐，没有咸味是不能提高鲜味的！”

    “第二，你得把这些东西风干然后碾碎成粉末状，越细越好，然后用高档古董瓷瓶装！”

    “第三、这是咱们的秘密武器，你可以尝试加一些罂粟提取物进去……罂粟就是大烟啊！你得尝试，什么样的比例能够增加风味还不容易被对方现……”

    “就这三点，做到了咱们就能用来祸害欧洲人了！”

    带着肖乐天的指示，黄邪医继续投入到化学研究之中，为了完成元的任务他甚至亲身尝毒，亲自品尝大烟膏中的提取物。

    可是实验了很多次，黄邪医和那些医生们总是能够品尝出大烟膏的独特味道，无论怎么稀释都做不到瞒过人的嗅觉和味觉。

    肖乐天的要求很明确，这种新式的鲜之源，在保证鲜味的同时，还要有一定的成瘾性，但是还不能让欧洲人品尝出鸦片的味道出来。

    这可是个难题喽！最后黄邪医都要崩溃了也没有拿出有效的解决方案，只好找肖乐天负荆请罪。

    肖乐天一听就笑了“你傻不傻啊？非得用马蹄土？你就不行用罂粟壳泡水吗？换一换思路好不好……”

    前世肖乐天可没少吃加料的火锅还有汤底，在21世纪的华夏餐饮界，使用罂粟壳增加风味已经是一种半公开的秘密了。

    甚至在美国，罂粟的种子就跟中国人用芝麻一样的普遍，美国很多面包上撒的都是罂粟种子而不是如中国一样撒芝麻。

    罂粟是毒药不假，但是罂粟本身也是一种非常棒的香料，一种能让人上瘾的香料。

    大烟膏是从罂粟汁液里提取的高纯度毒品，直接用这种东西肯定会被人所现，但是如果用罂粟壳和海带一起熬汤呢？

    兴奋的黄邪医开始了又一轮的熬海带工作，而这次则大获成功，最终提炼出了这么一扁瓷瓶的鲜之源。

    当肖乐天看着眼前的这一瓷瓶味精之后，他二话不说先给自己冲了一碗紫菜蛋花汤，后世浓浓的味精水味道，让他幸福感满满。

    “元……您少喝一点，这里面有罂粟壳啊！”黄邪医赶紧提醒。

    “知道，知道！我知道……以后你记住了，这种鲜之源加工两种，一种加料的是外销产品，一种不加料的是咱们自己吃的！”

    “可是……元啊，咱们这么加料是不是有点缺德啊？”黄邪医小心的问道。

    “缺德？哼！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欧洲人一年往中国销售的鸦片有多少吗？不下百万箱！我们给他们加点罂粟壳就缺德了？我们这是报仇……”

    “老黄啊！你要记住了，就因为一个鸦片，中国多少财富外流到了欧洲？如果不制止这个势头，先别说坑害中国人的身体了，恐怕几十年后中国老祖宗攒了好几千年的家底就都流到欧洲了……”

    “那都是真金白银啊！可是我们现在的武力还不够强大，还不能制止这个趋势……怎么办？那就得有咱们的秘密武器，一种无可替代的绝密商品，来从欧洲往中国抽水，抽财富！”

    “国与国的商业竞争就是这样，他们的抽水机想抽干咱们中国的财富，那么我们就得吧抽水机放过去，也得抽欧洲的财富……”

    “要不然咱们可就万劫不复了！”

    黄邪医被肖乐天蛊惑的双眼赤红，双拳紧攥“是！元说的没错，我这就下令吧罂粟壳提取物的量再加三倍，我让那些欧洲佬全都吃上瘾！”

    “哎哎哎……不要这么偏激，不要偏激！你这个配方就挺好，味道十足又不至于让他们现端倪，先这么生产区！”

    “这次咱们就拿英国贵族们开刀，让他们当我们鲜之源的义务宣讲员！”

    事实证明肖乐天是非常记仇的人，他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君子，今天纽卡斯尔公爵让他吃了瘪，这个仇就不能过夜。

    虽然不能马上报仇，但是利息也得收，今天中午就拿纽卡斯尔公爵试试毒了！

    让你挖我墙角，给你加双份的鲜之源！

    注：今天三更，三更！大家别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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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0  龙凤呈祥

    在肖乐天极其严厉的目光压制下，华族内部因为载淳而起的愤怒被生生的压制了下去，载淳他们一帮人当然感觉到了仇视，可是木已成舟，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

    载淳干脆不搭理其他的人了，只是和师傅还有公爵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话聊天，欣赏着海岸线上英国的工业美景。

    很快就到午餐的时间了，纽卡斯尔公爵早就听说东方使节团带来了想当庞大的厨师队伍，而且都是东方厨神级别的大神，从联合舰队其他英国舰长反馈回来的情报看，致远号的大厨房已经成为了所有英国舰长的私家厨房了。

    一日三餐，基本上两餐都是去蹭中国人的饭，剩下的一顿早饭则是在半饥饿中度过的，因为他们还要给剩下的两餐腾出地方啊。

    这个消息传递到伦敦后，本杰明还有那些英国大人物们都脸色发烧很是提这些没出息的将领而感到脸红。

    可是申斥的电报根本就没有用，这些海军将领该蹭饭依然蹭饭，根本无视伦敦的命令，可见中餐的魅力有多么强大了。

    这里面就看出肖乐天的良苦用心了，他知道想要在欧洲宣传东方文化，光靠图片和文字是远远不够的，你必须要给欧洲人一个深刻的印象，一个让他们不得不折服的一个突破口。

    贪求美食这是人类共同的根本**，搞一搞中国美食节这岂不是很好的一块敲门砖？通过美食提高欧洲民众对古老东方的观念，相信一个能制作出如此美食的古国，又岂能和野蛮挂钩呢？

    文明国家，自然连美食一样都是文明的！

    更重要的是，通过宣传美食，肖乐天完全可以炒作神秘的东方香料，那就是肖家的传家秘方，鲜之源！

    一举两得啊，正因如此肖乐天才敞开了致远号的餐厅，无限量的提供各种美食，来自东方的这些名厨、御厨们彻底把这些英**官的胃口给养刁了。

    纽卡斯尔公爵很好奇，为什么在伦敦方面强力要求联合舰队的军官控制自己，不要天天去吃人家中国人，可是这些军官为什么不听呢？

    难道说中餐真的有这样的魅力或者说魔力吗？让这些绅士军官们连脸面都顾不得了，非要天天去蹭饭吃？不嫌丢人吗！

    正是带着这样的疑问，纽卡斯尔公爵对今天中午的午宴充满了好奇。

    “公爵阁下，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了，我方准备了一些便饭，我们边吃边聊好不好……”肖乐天伸手头前带路。

    公爵早就隐隐的嗅到船舱内若隐若现的香气了，不得不说中式烹饪的很多手法能逼出食材更多的味道，从嗅觉角度上来看就比欧洲的美食要刺激的多。

    纽卡斯尔公爵下意识的抽动了几下鼻子，那种葱香味是他一生都没有接触过的。

    “哦，亲爱的元首！这种香气难道就是东方美食的独特味道吗？我还真是充满了期待……”

    “这边请……”肖乐天在头前带路，他心中暗笑如果我点的这些名菜还不能征服你们欧洲人的胃，那我这穿越客岂不是白来了。

    整齐的长条桌，铺满了精致的提花餐布，亮闪闪的金银餐盘摆放在桌子上，美丽的鲜花夹杂在中间。

    侍者穿着一身喜庆的中国红绸缎马褂，带着训练出来的标准笑容，为客人们拉开椅子，当纽卡斯尔公爵刚刚落座，角落一闪红木屏风后面居然响起了悠扬的小提琴的声音。

    “感谢贵方为我们提供的食材还有鲜花、乐师，让我们满饮此杯！”肖乐天率先举起酒杯。

    “干杯！”宾主双方把酒言欢，场面亲切的就好像没有发生刚刚的误会一样。

    首先上的是十二道凉菜、开胃菜，有秘制小黄瓜、御膳豌豆黄、灯影牛肉……其中的龙凤呈祥是凉菜中的压轴。

    中国美食向来讲究色香味俱佳，尤其是外观更是一绝，尤其是这龙凤呈祥，更是御厨的看家本领，民间连见都见不到。

    两名侍者抬着一个一米直径的景德镇磁盘，上面盘旋的一龙一凤栩栩如生，就跟活的一样直接盘起来立在了盘子当中。

    “上帝啊！这是食物吗？这不是雕塑吗？您让我们吃雕塑？”公爵第一个惊呼了起来。

    肖乐天哈哈大笑道“让我们的御厨给公爵大人讲解一番，这当然是雕塑了，不过是能吃的雕塑……”说完肖乐天向侍者示意，公爵身边的侍者用公筷夹了一根凤凰的羽毛轻轻的放在了公爵的盘子里。

    还没等纽卡斯尔公爵品尝呢，刘大刀就小心翼翼的从外面弯腰走了进来，一看见这满屋的大人物直接就跪下去了。

    “给万岁爷请安！给宰相大然请安！给洋大人请安！给诸位大人请安……”拉着长音的刘大刀咣咣的磕响头。

    “平身吧，刘大刀你给公爵大人介绍一下这道菜……”肖乐天淡淡的说道。

    “嗻！”刘大刀就势打了一个千，然后站起身来“各位贵人，这道菜叫做龙凤呈祥，拼的的就是刀工和调味……”

    “您看，这龙头和凤头都是用胡萝卜雕刻出来的，然后红菜头配合萝卜雕刻脊柱和爪子……”

    “红曲鸭子烤熟，鸭肉上刀工片成羽毛状，然后奴才我亲自雕刻出羽毛的纹路，这就是凤凰的长羽……”

    “炒烧肉煎烤到一面白一面红，这就是红龙的鳞片，盘在整个龙的身子上构成红龙的主体……”

    “您看下面那些祥云了吗？这就是秘制酱料和鸡蛋清用温油划出来的效果，摆放整齐就让龙凤有了飞翔的感觉了！”

    翻译在一旁把刘大刀的介绍翻译给纽卡斯尔公爵，越说公爵的嘴就越张越大，到最后他不禁脱口而出“上帝啊，这道菜得多费功夫啊？这不得一天的功夫才能做出来啊？”

    “不止，不止！”刘大刀挺胸叠肚骄傲的说道“三天，从准备材料开始到上桌，我们足足忙了三天！”

    “三天？我的上帝，你们比法国人还讲究吃吗？”在场的英国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注：三更了，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心净也是带病码出来的，实在是很不容易的，大家多包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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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1  美食诱人心

    亚洲美食以中国为尊，欧洲美食以法国为尊，说起来很有意思，这两国的美食传统其实都是从君主的穷奢极欲开始的。

    中国的历代帝王就不必说了，数千年的封建王朝让皇权拥有了无尽的权力，那么皇权之下的享受也是常人所不敢想象的。

    中国美食的极致应该就是满汉全席！而欧洲的文化中心巴黎，同样也是通过几代强权的法国君主，通过孜孜不倦的追求奢华，而形成了一家独大的奢侈品文化。

    尤其是太阳王路易十四，更是把奢侈的文化推向了顶峰，在他统治时期整个法国高层极其讲究宴会和美食，也正是在他那个时期法国的美食文化迅速拉开了整个欧洲数个几何量级的差距。

    最终法国美食成为了整个欧洲饮食界王冠上的明珠。

    别看英国人眼下是世界第一强国，工业实力无人能及，殖民地遍布地球，军事实力力压群雄。但是在文化方面，他们还真不是法国人的对手。

    巴黎最新的服饰就代表了欧洲最新的潮流，巴黎贵族们今年喝的美酒那就是欧洲贵族统一的爱好。

    甚至拿破仑三世的妻子私人定制的箱包都能够成为欧洲风行的标准，那个箱包师傅的名字就叫做路易威登。

    在一切奢侈享受中，美食则是最值得一提的，本身纽卡斯尔公爵就是以为业余的美食家，在他心目中法国菜已经算是奢华的巅峰了。

    他甚至一直惊叹于法国料理的复杂，觉得正是因为法国人的贪吃，才让他们不思进取错过重要的历史机遇最终成为了英国之下的第二列强。

    可是今天中国美食彻底刷新了他的观点，不仅仅是独特的味道征服了他，更让他惊叹的是中国人制作美食的那种繁琐工艺。

    “一道菜要准备三天？上帝啊，这是何等的奢靡？”纽卡斯尔公爵惊叹道。

    “这不算什么！”刘大刀骄傲的说道“满汉全席光准备工作就得半年，流水席吃上三天三夜都吃不完，跟皇家气派相比这道龙凤呈祥不过就是入门级的！”

    “吃三天三夜？”在场的英国代表们都惊呆了。

    肖乐天轻轻咳嗦了一声“是的，这可不是言过其实的夸大，计有冷荤热肴一百九十六品，点心茶食一百二十四品，计肴馔三百二十品。全套粉彩万寿餐具，配以金银器，富贵华丽，用餐环境古雅庄重。席间专请名师奏古乐伴宴，沿典雅遗风，礼仪严谨庄重，承传统美德，侍膳奉敬校宫廷之周，令客人流连忘返。全席食毕，可使您领略中华烹饪之博精，饮食文化之渊源，尽享万物之灵之至尊……”

    “按照规矩，三百二十道菜就是要在三天内上完，这可不仅仅是享受美食更是一种仪式，非常讲究礼节的……来来来，动动筷子，这份蜜汁排骨可是我为贵客专门点的！”

    在肖乐天的记忆中，欧美人非常接受中餐里的酸甜口味，而且欧洲人的饮食习惯很偏重肉类，所以肖乐天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一系列酸甜口味的菜肴。

    蜜汁排骨、糖醋里脊、叉烧肉……这些带有浓重甜味的肉类菜肴果然轻易的征服了英国人的胃，这一路上英国舰长们来蹭饭基本上都是冲着酸甜系列而来的。

    蜜汁酱好的排骨外酥里嫩，而且刀工了得全都是整齐的寸段，公爵可以轻易用刀叉拨开骨肉，当沾满酱汁的帖骨肉入口拒绝之后，公爵表情当时一震，紧接着就是一股难以名状的享受姿态。

    “美味！太美味了！跟这道菜相比，我们英国的炸猪排简直就应该丢到垃圾桶里面去！我实在是难以想象你们平日的生活，难道天天都能吃到这样的美食吗？”

    刘大刀笑容里带着一份轻蔑，心说就一道蜜汁排骨就能吃的你找不到东南西北了，这要是全大清的菜系都品尝一遍，你还不得忘了爹妈姓什么啊。

    “哈哈，洋大人啊，这道菜其实就是江浙一带的民间小菜，中产之家都经常吃的……陛下还有元首，平时只是偶尔的尝一尝，不常吃的……”

    “不常吃？这只是中产家里的小菜？”英国人顿时不淡定了，纽卡斯尔公爵带着怀疑的目光问道“那陛下平日里吃什么？我是否有幸品尝一下呢？”

    肖乐天放下筷子“当然了，今天的菜肴里有一半都是满汉全席里的菜品，就比如这道龙凤呈祥，一会还有几道汤品更是压轴菜，风味独特公爵大人不可不尝啊！”

    说完肖乐天向刘大刀使了一个颜色，刘大刀会意赶紧大声吼道“上汤品！鲍鱼烩珍珠菜、淡菜虾子汤、西湖牛肉羹……”

    欧洲人喝汤跟中国人习惯不一样，他们更愿意用盘子喝汤而不是碗，侍者按照次序为宾主双方分汤品，带着浓香和热气的深口盘轻轻的摆放在了公爵的面前。

    “鲍鱼烩珍珠菜……请！”肖乐天伸手示意那份加了料的浓汤。

    摆在公爵面前的是一整只鲜嫩肥美的鲍鱼，周围被浓浓的汤汁所包裹，也不知道汤汁都是什么东西熬成的，颜色金黄气味芬芳，衬托的鲍鱼更加诱人。

    抓起银勺，公爵舀了小半勺浓汤入口，结果味蕾刚一接触浓汤，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觉就冲了上来。

    “哦！上帝啊！这是什么味道！太……太……”他都不知道如何形容了。

    “太鲜了？是不是……”肖乐天笑着替他回答道，当他看见公爵那把舌头都吞到肚子里的样子就知道赚钱大计正式开锣了。

    此刻这些英国贵族们也顾不得身份了，外交宴会讲究的是一道菜品绝对不能动三下，不管你用的是刀叉还是筷子，你只能吃三次。

    比如说刚刚的龙凤呈祥，虽然美味但是公爵只吃了一片鸭子肉做成的凤凰尾羽，还有叉烧肉拼成的龙鳞，只是吃了两口而已。

    而汤菜按照规矩，也就是三勺，意思意思就行了，这就是东西方都通用的外交宴会礼仪。

    可是当这道鲍鱼烩珍珠菜上桌之后，公爵算是彻底打破了规矩，他哪里是吃三勺啊，就差端起盘子舔了。

    “失礼了，实在是失礼了……不好意思，能再给我一份吗？”

    “别急，别急，这不是唯一的一道汤品，后面还有，给公爵来一份淡菜虾子汤……待会还有西湖牛肉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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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2  美味的秘方

    风卷残云！此刻只能用风卷残云来形容这些贵客们的吃相，那些没有加料的中华料理就已经让他们记忆犹新了，更何况这几道加了鲜之源的特殊汤品，更是轻而易举的征服了公爵的心。

    谷氨酸钠、罂粟壳提取物，这两种大杀器一旦掺合在一起，这个时代人们脆弱的味蕾哪里经受得起，就算后世21世纪经过化学香精强烈刺激的现代人，也很难抵挡这样的诱惑。

    公爵也是欧洲响当当的上层贵族了，什么没吃过？什么没见过？他之前还以为联合舰队里的舰长都是言过其实呢，在他的心中中华美食能和法国料理肩并肩就算不错了。

    法国料理也没让公爵如此失态过啊！

    他哪里知道肖乐天的阴险，他居然想到把这两种味蕾大杀器给糅合到了一起，成为了鲜之源的第一个试验品。

    肖乐天心中冷笑道“吃吧，接着吃吧，吃上瘾才好呢，到时候我的鲜之源就能在欧洲倾销了，你不就是一个妥妥的活广告吗！”

    四道汤品很快就见了底，最夸张的是公爵居然连着添了三次，这吃相实在是不够文雅，但是在美食的诱惑下也就顾不得什么礼仪了。

    “上帝啊！我实在是太失礼了，抱歉抱歉……”万分不舍的公爵最后放下了银汤勺，这时候他的表情显得无比落寞了起来。

    “如此美食，不知道我以后还有没有什么机会再次品尝啊……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这时候载淳很大度的开口道“没关系，公爵大人喜欢，我可以命令他们每天都给您烧菜，想我泱泱大清，总不至于少这点菜钱啊，哈哈哈……”

    公爵也陪着笑了两声“陛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可是您的访问是有时间限制的，等您回国了，这些御厨自然是会带走的……”

    “那没关系，只要我一声令下，我可以给您留下几名御厨，这样您不就能长期的享受中华美食了吗……”

    同治帝的一番话，让刘大刀顿时色变，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万岁爷……别啊，奴才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我可不能留在这里啊……”

    那个时代，中国虽然羸弱但是从洋媚外的风气还没有出现，普通民众讲究的是故土难离，他们可不想开祖宗居住的土地，移民到外国去。

    小皇帝脸色阴沉着说道“大胆奴才，你敢抗旨不遵？”

    刘大刀磕头如捣蒜“陛下息怒啊，陛下息怒！不是奴才胆子大，关键是……关键是……”说到这里刘大刀还拿眼睛瞟肖乐天。

    肖乐天点了点头“有什么就说什么吧，不用顾忌！”

    “那奴才我就明说了吧……万岁爷啊，还有洋大人！这菜肴味道好，自然有奴才们的手艺关系，可是单靠奴才我们的手艺也是不够的……”

    “这里面……这里面还有肖丞相家传的秘方的作用，是元首拿出了肖家祖传的秘制香料，这才让食材多了一种独特的美味，您没发现这些菜都特别的鲜吗？”

    “秘制香料？师傅家传的香料？”载淳还有纽卡斯尔公爵都愣住了，此刻就连罗火、司马云等人也弄了个五迷三道。只有王怀远脑子里灵光一闪，他估计猜到肖乐天这是又要开始坑人了。

    肖乐天冲着舱门打了一个响指，示意外面的黄邪医进来，很快那个扁瓷瓶就摆在了洁白的提花餐布上。

    “没错，确实有秘制香料这种东西，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秘方，其实如果我不走从政这条路，我完全可以靠这份秘方当个大商人，一样风光无限啊！”

    “准备两碗开水……”肖乐天下令道。

    在纽卡斯尔公爵的注视之下，肖乐天扒开瓶塞，在其中一碗开水中撒下了一些褐色粉末，然后用银勺搅拌均匀。

    “公爵大人，您可以品尝一下，这两碗水究竟有什么不同……”

    公爵小心的吹了吹盖碗先尝了一口开水，果然就是平常普通的开水没什么区别，可是再品尝一下那一碗加料的开水，不由得大叫了一声“好鲜啊！居然变成了一碗鲜美的汤！”

    没错，鲜之源里本来就加有一定比例的盐，再加上谷氨酸和罂粟提取物的共同作用，就让一杯普通的白水，变成了一碗鲜美至极的海鲜汤。

    “神奇，真是太神奇了！化腐朽为神奇啊！”公爵不由得连连称叹。

    这些在场所有人的人兴趣都来了，都让侍从送上了一碗开水，然后自己小心的往碗里倒秘制香料，尤其是载淳都不用大四喜他们动手，自己亲自撒亲自搅拌。

    浅浅尝了一口，载淳当时眼睛就亮了“果然变味道了，师傅您怎么弄的？教教我，教教我……”

    肖乐天苦笑一声“这是祖宗留下来的秘方，是我子孙吃饭的最后保障喽，不能教啊！”

    这时候扁瓷壶正好轮到罗火的手里，只见这位大手大脚的将军，手一哆嗦足足有二两鲜之源都撒到盖碗里了。

    “哎呦，你个败家子啊？你知道这香料有多名贵呢？”肖乐天嗔怒的说道“就这一瓶子，成本就得七八万两银子啊！”

    “啊！”众人全都大惊失色，罗火差点手一抖吧瓷瓶给摔碎了。

    “就这么一点，估计也就小半斤吧！就要七八万两银子的成本？”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肖乐天故意做出了一个悲戚的表情“你以为呢？要不是因为成本太过昂贵，我怎么可能平时不享受呢？这还是因为访问英国，我是准备用这些香料当成礼物送给女王，这才特意制作了几公斤……”

    “小五十万两银子就这么花进去了，我这还肉疼呢！”

    纽卡斯尔公爵当时就不淡定了“五十万两白银？只制作了数公斤？这比黄金还要昂贵吗？请问元首，这种香料有名字没有？”

    “有，当然有，就叫鲜之源，这是地球上一切鲜味的源头啊！”

    公爵眨巴眨巴眼睛，突然一个念头涌上心头，他笑着搓手道“亲爱的元首，我今天有幸品尝到了中华博大精深的美食文化，也有幸品尝到了您家族的秘方……”

    “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吧中餐馆开到我们英国呢？就以这样的水准，我想用不了半年，中餐就能席卷伦敦高档的美食圈，这可是一份稳赚不赔的大生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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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3  大手笔的公爵

    真实历史上的纽卡斯尔公爵就以善于理财、多金而闻名，他的商业头脑在英国贵族中妥妥属于上上等。【最新章节阅读.】

    中华美食还有肖乐天的鲜之源神秘香料一出现，就让公爵立刻闪现出赚钱的大业，这样的美食和神秘香料绝对能引爆欧洲贵族们的味蕾。

    神秘法国大餐啊，跟这种加料的中华美食相比，都是垃圾。

    肖乐天等的就是这句话，但是他还不能马上答应下来，商业谈判这种事情一定得端着，很很的端着才能攫取最多的利益。

    “亲爱的公爵大人，恐怕不太容易啊，首先中国人有强烈的故土难离的思想，这些美食都是中国顶级厨师所烹饪出来的，在中国他们就已经可以生活的很好了……”

    “既然如此，他们又怎么会抛家舍业来到这遥远的欧洲呢？你看看，这位刘御厨，宁可违抗皇帝的命令，也不愿意留在欧洲……说实话，这种情绪很难办啊！”

    “我可以给他们高薪，超过中国数倍的高薪！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纽卡斯尔公爵坚定的说道。

    “嗯，高薪确实是一个办法，但是还有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心中的恐惧……”肖乐天抿了一口红酒淡淡的说道“要知道，欧洲人现在在大清国内的口碑并不好，民众对欧洲有一种天然的恐惧……”

    “来到这里会不会受到欺负？会不会遭到不人道的待遇？欧洲高傲的贵族会不会歧视他们？这些您都考虑过吗？”

    “哦，元首您是在是太小看我们英国的贵族了，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彬彬有礼的精英，怎么会为难这些东方来的美食大师呢？您多虑了……”

    “不是我多虑，公爵大人，是这些底层的民众考虑的太多了，我们总不能挨个的去做工作吧？人家谁信呢？可别忘记了，您大英帝国可是跟大清开过两次战争呢……”

    这种场合实在是不适合揭短，公爵尴尬的咳嗦了一下“嗯……历史上的不愉快总是会过去的吗，英国和法国、普鲁士、沙俄都发生过战争，欧洲这些国家历史上那个没有过冲突呢？”

    “人类总是要往前看的，仇恨终归是要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的……”

    肖乐天耸了耸肩“我同意您的观点，相逢一笑泯恩仇吗！但是老百姓胆子太小了，而且也没有什么历史深邃的眼光，他们恐怕很难理解您的观点啊！”

    “哦，我的元首，请开门见山吧，您的笑容告诉我，您还是有办法的……”

    肖乐天笑了“办法倒是有一个……就看您们英国王室愿不愿意做了！”

    “愿闻其详！”纽卡斯尔公爵身体前倾仔细的听着。

    “女王授权！只有王室授权，给这些厨师挂上英国王室认证的头衔，比如说‘白金汉宫御厨’‘海军部第一大厨’‘大英帝国首席厨师’等等这样的头衔，这或许能够打消掉这些厨师心中的胆怯！”

    “亲爱的公爵啊，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中国人更在乎皇权的了，在他们的心目中只有得到皇家的认可，他们才能得到那种渴望的安全感啊！”

    “这……”纽卡斯尔公爵犹豫了起来“我的元首，这个权力属于女王和国王，恐怕不是我能做主的啊！啧啧啧……”

    “没关系啊！我并不是白要的，我当然知道女王的授权不是那么好拿的，我所希望的只是给这些厨师一个机会，一个让王室亲自考核的机会！”

    “女王和王储还有诸位贵族，可以通过考核的形式来进行头衔授予啊！好吃不好吃，吃过了再说，女王喜欢那就给个头衔保护一下，不喜欢就直接打发走让他们滚回老家吃自己去，很简单的解决方法，不是么？”

    “这个行！我可以向女王建议，相信只要是顶级的厨师，女王还是需要的，毕竟英国的国宴菜单也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元首阁下，您的两个问题都解决了，现在是不是可以谈一谈合作的事项呢？”公爵打蛇随棍上紧追不舍。

    肖乐天摆了摆手“不急，不急！还有很重要的一个问题，那就是这香料的成本问题……太贵了，实在是太贵了，就这么一小瓶成本就不下七八万两白银，折合两万多英镑……”

    “可是这点香料能吃多久呢？如果餐厅生意爆棚，恐怕三天就会消耗殆尽的！你仔细想一想，折合到每一道菜上成本会增加多少？”

    “这种生意，天然就不够亲民，别说工薪阶层了，就算是中产阶层也只能偶尔尝试一下，到时候餐厅的营业额就只能靠贵族团体来支持了……”

    “我看难啊，光靠贵族群体来消费，这真的能干的长久吗？”

    “哈哈哈……”肖乐天话还没有说完纽卡斯尔公爵就狂笑了起来“我尊敬的元首，在这件事上，恐怕您真的是判断失误了，你太低估我们英国的财富量级了！”

    公爵非常不愿意听到肖乐天低估大英帝国的言论，说什么呢？我英国贵族撑不起几家餐厅？

    昂贵？在我们英国贵族的心中昂贵这两个字是不存在的。

    “大英帝国，是地球上的日不落帝国，我们的农庄遍布敖德萨的所有平原，我们的牧场散布在北美还有澳大利亚……”

    “中国的瓷器和茶叶，印度的长绒棉和香料，斯里兰卡的宝石，非洲的黄金……这个世界数不清的资源都是我们英国的产业！”

    “而英国的贵族们，就是这个国家王冠上的明珠！请您收回刚刚的言论，我们英国贵族会吃不起几万两银子的香料？”

    “实话告诉您吧，就算这一瓷壶的香料价值十万英镑，也一样有的是人购买！英国，就是这个时代的太阳！”

    “如果元首如此谨小慎微的话，我可以提前给您签署一份保险合同，如果中餐馆在一年间出现了亏损，那么不管亏损多少，我纽卡斯尔公爵都会自掏腰包赔偿您三倍！”

    “现在您看见我的诚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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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4  欧洲行销权

    纽卡斯尔公爵的承诺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当然只限于这些中国的客人，在场的英国人没有一个感觉到意外。

    这些陪同公爵一起来的欢迎官员们，反而用一种隐隐的轻蔑目光在盯着这些中国人，他们的心中都浮现出一股浓烈的自豪感。

    “没见过世面的中国人，真以为两三万英镑就是大手笔了？香料自古以来就是欧洲的昂贵货物，印度和东南亚的香料曾经有一段时间比黄金还要昂贵，那时候也没见欧洲贵族们少吃啊？”

    “鲜之源这种秘方级别的香料，就应该超过黄金十倍甚至百倍的价格，这才合理啊！这个东方元首怎么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小家子气，居然敢怀疑我大英帝国的购买力！”

    英国人在腹诽，而在场的中国人则五味杂陈，人类历史上从来都是泱泱天朝拿钱砸别人的脸，什么时候被砸过，这脸皮可就有点火辣辣了。

    更震惊的还是黄邪医，他是秘密研发小组的组长，这瓶鲜之源的成本他太清楚了，地中海里捞出来的海带不要钱，烧点煤炉那点煤炭就是成本了。

    还有罂粟壳，那本来就是一味常见的中药，都属于鸦片产业提取后的副产品，一两银子买一麻袋。

    如果非要说成本，那个成化年间的瓷瓶应该就是最昂贵的成本了，但那也不是官窑里的精品，在大清很普通的古董行里都能淘换的到，一百两银子顶头了。

    黄邪医咽了口唾沫心说元首真是神人也，点石成金也不过如此啊！

    抢钱，这就是抢钱啊，这是往死里坑这群洋鬼子啊，不过真的是过瘾，太过瘾了！

    由于正式外交活动是在明天清晨才开始，此刻的纽卡斯尔公爵只不过是一名提前欢迎的引路者，在今天双方是不会谈论国事的。

    不谈论国事那就谈论一下私事，公爵和肖乐天向身边的人点了点头，双方的书记官都会意放下了钢笔，从现在开始属于私人谈判的时间，就不记录在案了。

    肖乐天切了一块牛肉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当牛肉下肚之后他就如刚刚想好了一切一样，带着一丝明悟的表情说道“既然公爵有这样的信心，我们不妨开满见山的谈一谈，尝试一下总没有什么坏处啊！”

    “既然要开高档餐厅，要销售我家族的秘方，那么餐厅的面积、位置、装修、人员培训、礼节等等都不能含糊……”

    “请问公爵大人能拿出什么样的条件出来？”

    “没错，我同意元首的意见，餐厅的用地问题我来解决，英国各大都市最繁华区域的土地产权都集中在我们贵族圈的手上，我手里的房产也有很多……”

    “唐宁街怎么样？紧挨着首相府，我有一块土地，办餐厅没有问题……”

    这就是底蕴，英国上等贵族的底蕴，肖乐天不由得轻叹心中感慨万分“奶奶滴，这都是数百年，几十代公爵慢慢攒下的家底啊！好厉害，这种土地位置没有一定的身份根本就拿不到，这都是祖宗传下来啊！”

    “启动资金您和我一人一半，我用土地和装修入股，您用秘方和中国御厨入股，我也不贪要你欧洲行销权的一半股份怎么样？”

    “什么？欧洲行销权！”肖乐天当时就冷笑了起来“公爵好大的胃口，如此稳赚不赔的生意，你想要整个欧洲的行销权？绝对不可以，我只能给你英伦三岛的股份……”

    商业合作中，最忌讳的就是合作伙伴一家独大，肖乐天控制着秘方和东方厨师的来源，这就是捏住这场生意的锁喉手。

    而控制合作伙伴的最有效方式，就是分而划之不能把鸡蛋都放倒一个篮子里，纽卡斯尔公爵一个人想要整个欧洲的香料行销权，这胃口可太大了。

    听到肖乐天拒绝，公爵也不生气，毕竟是数百年的重商主义熏陶，欧洲的贵族可没有大清贵族那么大的官威。

    听到拒绝了也不恼怒，在公爵的心中做生意就得这么讨价还价，很正常的事情啊！

    餐厅内，所有人看的是目眩神迷，肖乐天和纽卡斯尔公爵针对合作分斤掰两的计算，讨价还价的唾沫星子横飞。

    载淳都看傻了，他这才知道自己和师傅的差距有多大，别的不说就冲商业上的这种精打细算，这种门道皆清，就够自己学一辈子的了。

    而且载淳很清楚，同样的事情要是让国内的那帮儒生们去办，肯定就是君子耻于言利，倒最后成了冤大头还不自知呢。

    更让载淳诧异的是，商业谈判越是针锋相对，双方兴趣反而越弄，有好几次肖乐天义正辞严的拒绝了公爵的条件，气的纽卡斯尔公爵脸都憋红了，满以为公爵会拍案而起暴怒大骂。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最后关头公爵还是能忍住脾气，接着找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渐渐的载淳有了一丝明悟，他好像一下子懂了之前朝廷究竟错在什么地方了。

    欧洲人都是商人，而商人注重的是利益还有执行力，而不是虚妄的面子。但是大清国不一样，贵族和官员更看重面子，他们是靠面子和权威来统治这个国家的。

    在大清官员的心中，讨价还价是可耻的，更关键的是臭商人胆敢拒绝朝廷和官员的条件，那就是大逆不道，就得满门抄斩。

    对付国内的商人这一套还行得通，可是当强大的英国商人在母国的保护下来到大清之后，老一套却行不通了。

    商人这个群体不注重感情也不注重面子，他们注重的是利益还有能够执行下去的执行力。

    远渡重洋来到中国的那些欧洲商人们，最开始并没有奢望和大清国开战，他们所要的就是一个可以讨价还价的机会。

    在他们的心目中，我开价你满清还价，双方在谈判桌上吵个天翻地覆都没有关系，最终总是能吵出一个平衡点出来的，只要找到了那个平衡点自然就能长久的合作下去了。

    可是满清完全不按照商业套路出牌，而是带着中古世界封建官僚的官威去打压。

    这种拒绝谈判的态度让欧洲人无法接受，没有谈判就没有讨价还价，也不会有相互妥协，最后也就不会有那个合作的平衡点出现。

    当一切和平的手段都无效之后，战争也就成了最后唯一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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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5  小皇帝的顿悟

    载淳隐隐的觉得，这次师傅是用一场实战的模式在向自己传授一些只可以意会而不可言传的道理。

    肖乐天和纽卡斯尔公爵的针锋相对，好几次都要到了破裂的边缘，英国公爵被肖乐天的态度气的几乎快要发飙了。

    纽卡斯尔公爵可是英国的上等贵族，国王加勉仪式上是可以站在国王身边帮着拿手套权杖的，这样身份地位的大人物配上英国顶级的国力当后盾，可想而知此人的权威有多么大。

    如果非要进行一次横向对比的话，纽卡斯尔公爵的地位也不亚*的恭亲王、醇亲王了，如果放在全球进行权势人物的排名，那么借着大英帝国的雄厚国力纽卡斯尔公爵绝对能力压恭亲王鬼子六。

    如果按照中国官场的惯性思维来考虑问题，肖乐天如此不给公爵面子，分斤掰两、锱铢必较的讨价还价，那么公爵早就应该暴怒而起了，然后用自己的权势去压肖乐天。

    权势不对等怎么可能进行平等的谈判呢？就算谈判了，也绝对不会容忍对手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可是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发生了，公爵非但没有暴怒，反而一次次的在暴怒的边缘给拉了回来，几次谈判都谈不下去了，可是最后还是能找到新的诉求点继续开始争执。

    恍恍惚惚中，载淳回想到了以前自己对两次鸦片战争的错误观点，那时候他还小思想基本上都是靠师傅和朝臣们灌输。

    在当时的大清朝堂之上，对两次鸦片战争的解释无非就是英国人船坚炮利，英国人贪婪无耻不讲道理。

    那时候载淳也是这么认为的，所有人都有一个很朴素的价值观，那就是我有不跟你玩的权力啊！

    这个思想非常淳朴，很是当时官员和知识分子们的共同态度，在他们的眼里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事情呢？

    我大清地大物博，不愿意开放海关跟你英国人做生意，这是我们的权力啊？凭什么就因为我不想跟你们玩就要挨打呢？就要爆发战争，你英国人至于么？

    再者说了，广州十三行不是开放呢吗，你们想要茶叶、丝绸、瓷器、猪鬃、大黄……这些货物我们又不是不卖给你们啊，为什么非要逼着我们把沿海的城市都开放呢？

    我们自己的大清国，我们自己的家，想让谁进来，不想让谁进来，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这道理还真的是无懈可击的，但是这种看似有道理的道理，真的行得通吗？今天载淳终于对以前的观点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回忆着师傅曾经讲过的一些历史典故，再加上这场突如其来的商业谈判，载淳心中好像有一层壳突然碎裂了，啪的一声一股说不明白的东西涌了出来。

    “原来……原来商业就是这么水到渠成，自自然然的事情啊！我们以前想错了，真的是想错了……”

    载淳顿悟了，他终于明白自古以来各个王朝所犯的最大错误了，那么多的帝王将相都以为商业行为是可以控制的，是屈从于权力之下的，是逃不出这些大人物的手掌心的。

    抑商的政策，还有士农工商四民最末的排名，都给了那些皇帝和大臣们一个假象，那就是商业完全可控。

    错了！大错特错，今天载淳才明白，商业是自然而然的一件事情，根本就不是权力这个铁笼子能管得住的。

    权力越是压制，最后只能让商业行为发生变态，而不会消失。

    大清国自己关闭了海关，就留下了一个十三行的小口子，这就代表大清国的权力能够控制欧洲和中国的远洋贸易了？

    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欧洲和大清国的商业往来根本就没有停止过，哪怕是战争年代，欧洲人的海船一样也可以得到中国的货物。

    一船又一船的瓷器、绸缎、茶叶、猪鬃、药材……海量的中国货物被欧洲商人拉了回去，而中国在出口无数商品的同时，却只采购了很少一点的欧洲货物。

    只有玻璃、钟表，等等少数西方奢侈品可以赚取大清国的银子，但是和庞大的中国货物出口量相比，这就是巨大的一个逆差。

    整个欧洲痴迷于东方的货物，而东方却对欧洲的工业品毫无兴趣，这就造成了贵金属的严重外流。

    从非洲、那北美洲掠夺来的金银，又有一大部分流入到了中国的民间，这让欧洲一下子成为了做嫁衣的傻媳妇。

    在这个自然而然的商业行为中，双方是不平等的，巨大的逆差压的欧洲各国喘不过气来。可是中国的货物还不能断，因为根本就没有可以替代的生产基地。

    这个情况，大清国是看不到的，他们也理解不了，他们就沉浸在天朝上国的光环中洋洋自得。

    矛盾越积攒越深，而大清国却关闭了解决矛盾的谈判窗口，当逆差这个毒瘤大到已经影响到英国的国家安全之后，当任何和平解决的大门都被锁死之后，不打仗还能怎么办？

    载淳今天终于顿悟了，他现在才明白鸦片倾销还有两次战争，其实核心的根源就在于东西方并没有开展如今天师傅和公爵这样的大谈判。

    问题和矛盾就是这样的，你正视他，不逃避不压制，开诚布公的谈，去吵去打，在冲突和交锋中自然会磨出一个平衡点，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点。

    肖乐天不是一直都说过吗“所谓谈判，所谓条约，最完美的形式，就是双方都骂娘都感觉吃亏了不开心，可是返回头却都愿意执行下去……只有这样的合作关系，才能天长地久呢！”

    这个道理欧洲人懂，肖乐天也懂，可惜大清国不懂，那些腐儒们不懂！

    “OK，亲爱的元首，您真是一位谈判的高手，我真的太佩服您了，就按照刚刚的条件办吧，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百年千年延续下去，干杯！”

    整整一个小时的唇枪舌剑之后，公爵和肖乐天终于达成了最后的协议，双方举起酒杯碰在了一起，一个横跨欧亚的美食商业帝国，就此拉开了序幕。

    而与此同时载淳也顿悟了，他在心中反复的咀嚼这一句话“有道理的不一定能行得通，而行得通的绝对有道理……只不过那个道理并不一定是你想要的而已！”

    “这就如逆水行舟一样，人们总是在逆缘中进步的，妥协和争执就是那逆流的河水……想要大清这艘船接着往前行，就不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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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6  自污的元首

    肖乐天和纽卡斯尔公爵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高效率在不到两个小时内，就敲定了总价值达到二十万英镑的投资项目。

    这时代货币可值钱的很，二十万英镑放在21世纪并不算多可是在十九世纪那就是一笔巨款！

    一名成熟的技术工人，每周的薪水此刻不过十多个英镑而已，这样的收入就足以支持他一家人在伦敦过上一个相对体面的生活了。

    更高的中产阶级，月收入也没有超过一百英镑去，为什么呢？就是因为当时的英镑属于金本位，和黄金锁死，购买力大的惊人，也没听说过通货膨胀这个词。

    在这笔生意中，纽卡斯尔公爵并没有拿到整个欧洲的鲜之源行销权，肖乐天也不傻他才不会把鸡蛋都放倒这一个篮子里呢。

    公爵得到了英伦三岛的中餐馆和鲜之源香料的独家代理权，本来他还想要法国的代理权，肖乐天肯定不会答应，最后在讨价还价之后，直布罗陀属地还有对面的摩洛哥地区的代理权也一并划给了他。

    在合作中，公爵毕竟是地头蛇，对当地的情况非常熟悉，所以持股51%并拿到了日常管理权，而肖乐天不用投入任何资金，完全靠秘方和人才入股，占整个生意的49%。

    不仅如此，公爵还要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在专利局注册鲜之源的专利，保证双方的商业利益。

    公爵要的还很多，他甚至希望肖乐天在英国设立一家鲜之源的生产基地，这个提议被肖乐天断然否定了。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群狼环饲的欧洲，表面上的文明遮挡不住他们内心的贪婪，要是把香料生产基地放在这里，估计用不了一个月就什么秘密都保不住了。

    这个生产厂必须放在琉球，必须在军队的严密保护之下进行生产，反正这东西也不占地方，一次拉一船过去够英国使用一年的了。

    现在鲜之源还只能采用熬煮这种最简单的提炼方法，等到回国资金到位之后，一定得成立一个化学攻关小组，专门研究从粮食里提炼谷氨酸的方法。

    肖乐天不是学化工出身的，但是他很清楚化学实验其实就是一个多摸索，多重复的苦活累活。

    要说创造性也有，主要就是预先判断方向的事情，那些研究原理的化学家当然都是大神，可是普通的化学家基本上就是按部就班的进行重复性实验，在试验中赌自己的运气，万一有新奇的收获了呢！

    这种情况下，只要有人能支出正确的方向，比如说谷氨酸钠，肖乐天明确告诉化学家这种物质广泛存在于粮食和海产品中，这就够了。

    只要方向对，剩下的事情就是重复不断的进行各种化学提炼分离方法，只要舍得时间和金钱就一定能研究出工业化提炼味精的流程。

    这个秘密要永远锁定在华族的手中，当然先锁定在肖乐天的手中，未来这就是一个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金矿，附属的欧洲上流社会哪怕是为了面子也得掏重金购买鲜之源。

    大家都要社交，都要进行宴会，别人家的厨子用的是顶级的中国御厨，食材内添加了东方神秘的香料，好吃的要死。

    可是你家的宴会却干巴巴的老一套，食之淡然无味……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啊！人类的攀比心一旦出现，理智这玩意就是垃圾。

    肖乐天和纽卡斯尔公爵都明白这个道理，正因为双方都看懂了这金灿灿的前景，所以才会吵而不破、闹而高效，最终才会在短时间内达成合作意向。

    此时时钟已经指向了下午三点，再精力充沛的人也需要休息一下了，公爵和他的属下在客舱内品着下午茶，而华族的众位高官在甲板上踱步看着风景，肖乐天和黄邪医在舰首的一个角落里低声细语，估计是在谈论这次商业合作的后续进展。

    不一会的功夫，王局走了过来，他看了黄邪医一眼淡淡的说道“我有些事情要和元首商量，你先退下吧……”

    黄邪医不敢违抗，赶紧点头转身离开，王怀远双目死死的看着肖乐天好半天才说道“何至于自污到这种程度？难道你对我们的计划产生动摇之心了？”

    肖乐天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是什么话，我何尝动摇过啊……”

    “行了！别瞒我了，如果不是你心中有动摇之心，你会锱铢必较的在众人面前演商人的角色？”

    “厉害啊，这件事传出去绝对成了欧洲政客们的笑料了，堂堂华族元首刚到英国还没下船就跟纽卡斯尔公爵谈起了生意，这是有多贪财？”

    “你是不是担心英国这一关不好过，所以故意摆出这样的姿态来，让他们轻视你，让他们降低对你的敌视？”

    王局不愧是中情局的扛把子，察言观色的细致入微功夫太厉害了，最后说的肖乐天脸色都变了。

    他一把抓住王局的衣服往更僻静的角落带，然后低声说道“噤声，你小声点，非要让人都听见吗？我有什么办法，人家英国人已经把刀子驾到我脖子上了……”

    “载淳这次闪的我不轻啊，我真没想到他在最后关头真的有胆量做出这样的决断，他的话挤兑的我根本没话说，眼下已经可以证明了，载淳一定想借英国的力！”

    “我们已经被英国人盯上了，而且是仇视的目光，当然了不一定是全部的英国人，但至少本杰明是！老子到底哪里招惹他了，非要如此置我于死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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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7  污染的伦敦西郊

    肖乐天嘴里的本杰明首相，此刻正骑着一水纯黑的阿拉伯马在伦敦西郊的草场上漫步，灰蒙蒙的烟尘从伦敦西区飘了过来，鼻孔中隐隐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侍从们都在首相身后三十多米处跟随着，没人敢靠近因为此刻正是元首会见贵客的时候。

    和本杰明并驾齐驱的正是女王的长子，也就是英国未来的王储爱德华，年近三十的王储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岁数，胯下战马感受到了主人的冲动，一个劲的在草地上撒欢。

    可能是伦敦西区工厂中的废气实在是呛鼻子，名贵的战马总是一个劲的打喷嚏，奔跑的节奏始终无法达到完美。

    “不玩了，不玩了！太没劲了，你怎么想到在这骑马的，我这纯种的阿拉伯马足足花了五万英镑的高价，回头还得给熏坏了……”说完王储跳下战马，右手牵着缰绳，左手拍打的马脖子一个劲的安抚。

    “回头我带你去我在苏格兰的庄园骑马，哪里的田园风光绝对一流，而且还有非常地道的黑啤酒和漂亮的酒吧女……”

    “带着漂亮的姑娘纵马狂奔，在茵茵树盖下来一场野战，这真是人世间最棒的享受了……看看这里，整个西区的姑娘都带着一股烟尘铁锈味，皮肤都是粗糙的！”

    本杰明叹息一声跳下战马，他面前的王储哪里都好就是有一点毛病，好色贪玩。

    伦敦的贵族圈子一直流传，国王得了伤寒而病死，其实就是因为知道王储在大学期间泡小明星，为了规劝他特意赶路数百里最后着凉受冻才得的病。

    所以女王至今都没有原谅这个儿子，从来都不让他接触重要的国事，只有一些需要舟车劳顿的外交活动才让这个儿子出面。

    可是爱德华完全没有一丝的改变，光英国人们公认他的情妇就有三名，至于说秘密的情妇那就多的数不胜数了。

    本杰明和王储私交不错，在这种场合里他还是能劝解一下的“我的亲王，不要再风流下去了，帝国需要您处理更多的政务，也需要您的力量啊！”

    “嗨……敬爱的首相大人，有你们的努力这大英帝国出不了事儿，如此辉煌的盛世如果不知道享受那岂不是空耗青春吗？”

    “不客气的说，终我一生我是不会看到大英帝国的衰落的，哪怕我孙子、重孙子那一代也是不会看见的！来人，放兔子……”

    无所谓的王储大吼一声，身后的侍从马背上拴着很多铁笼子，里面装的都是从其他地方捕获的野兔，听到王储的命令，马上解开一个笼子，两只野兔嗖的一声冲向了原野。

    啪的一声脆响，王储出手如电，首相只觉得眼前一花，爱德华亲王已经摘下了马背上的猎枪，都不用瞄准抬手就撂倒了一只野兔。

    “好枪法……”本杰明大声喝彩了起来。

    “别愣着了……我的元首大人，赶紧开枪啊，我给您留了一只……”

    “啊……”本杰明这才想起这一茬，赶紧抽出猎枪准备射击，可是等他瞄准的时候，原野上的兔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哎……您真是难为我了，我擅长的还是写作可不是打猎啊！”本杰明遗憾的说道。

    王储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您也真是的，明明不喜欢策马打猎，为什么还叫我来呢？找个地方喝点酒也不错啊……这见鬼的西区，到处都是烟尘，连兔子和狐狸都被熏跑了，换做乡下打猎那一次我不是整车的收获？”

    “可惜这里还得提前准备野兔，真扫兴啊……”

    本杰明带王储来这里绝对是有目的的，他岂能不知道王储的爱好？听着王储的牢骚话，首相淡淡一笑。

    “爱德华……你觉得这里很不好吗？”

    “当然，污染如此严重，草和树木都是灰色的，小河也散发着臭气，野地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小动物，这有什么好的……”说着他还用马鞭指着远处层层叠叠的烟筒不停的摇头。

    这个时代的英国可不是21世纪的样子，污染最严重的钢铁、煤炭、化工等行业还属于一个国家的命脉高科技产业。

    英国伦敦十九、二十两个世纪几乎是历史上污染最严重的时期，那个时期留下的照片影像还有各种版画都记载了当时工厂林立的壮观场景。

    放眼望去整个工业区全都是烟囱，煤炭是一切工业活动的基本动力，烧煤的浓烟滚滚飘到天空中，和云层掺在一起又变成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城市。

    整个英国的主色调就是灰黑色，曾有法国人开玩笑说，北欧的天鹅刚非到伦敦就成了黑色的丑小鸭了。

    本杰明长叹一声“是啊，这样的景色确实不能算是美丽，但是这不过是一般庸人们的想法，作为您这样的帝国控制者，则万万不能有这样的念头！”

    “在您的眼里，有的只是灰色黑色的污染，可是在我的眼中，这一切全部都是力量！这是充满蒸汽的力量美感，这才是我们控制世界的底气！”

    “我们英国，不过是欧洲大陆之外的一个小小岛国，资源贫乏、人口稀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什么？还不是工业的力量！”

    “工业，工业，工业！工业是什么？工业就是生产力啊！而生产力就是国与国竞争的一切本源！”

    “无论是冷战争还是热战争，最后消耗的还不是各种物资和工业产品吗？归根结底还是要拼谁的生产量最大、最经济，效率最高！”

    “您说现在是大英帝国的盛世？我当然承认，不过我还得提醒王储一声，英国的强大靠的就是眼前的这一切，可不是您所喜欢的田园风光啊……”

    本杰明年龄比王储大很多，而英国王室也没有大清国那么严苛的上下等级关系，所以说首相教育王储一通，也不算大逆不道。

    爱德华就算不爱听，也得竖着耳朵听，因为这是首相在传授施政诀窍呢。

    “好吧，我亲爱的老师，您一定有什么东西可以教我，否则不会故意找这样的地方来打猎……”

    “是的，我的王储啊！您不能再这样游乐下去了，我们帝国已经遇到了非常强大的对手，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恐怕，您以后再也见不到这样壮观的污染场景了！”

    “您真的希望，世界第一强国的地位，易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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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8  多疑的本杰明

    爱德华王储虽然贪玩好色，但是并不昏庸，当元首正容向他说正事之后，他立刻一脸庄重的倾听“您请讲……”

    “醒醒吧，我的王储，今天我来就是要和您谈一谈这次中国人的访问的，我所说的最大威胁不是别人，就是眼前的两个男人！”

    “近的就是普鲁士的卑斯麦，而远的就是华族的肖乐天！”

    听着本杰明斩钉截铁的声音，爱德华王储不由得愣住了“这？这怎么可能呢？普鲁士和华族？哈哈哈，您这是在开玩笑吗？”

    “不！我没有开玩笑，您难道真的不看普鲁士的各种情报吗？这个野心勃勃的国家，从一开始发展工业的时候起，我就隐隐的感觉出了威胁……”

    “一个欧洲内陆小国，面对的还是整个德意志支离破碎的局面，却能内修政治，外练武功，军事和工业两手都硬了起来……”

    “看看普鲁士吧，已经成了一个大工地，公路和铁路的总里程已经超过了法兰西成为了欧洲第二名……当然了，沙俄那种地域太庞大的极端例子咱们不用提，就说欧洲中南部这些先进的国家里，普鲁士已经拥有了挑战法兰西的实力了！”

    “这才几年啊？拿破仑活着的时候，普鲁士不过就是一个弹丸小国，在法兰西的炮火下瑟瑟发抖，可是就这么几十年的时间，他们连着打胜了两场战争，普丹战争和普奥战争！”

    “现在又把咄咄逼人的兵锋对准了法兰西，又想打普法战争了？他们靠的是什么，还不是本土充足的煤铁资源，还不是靠着拼命发展工业而积攒的实力吗？”

    “工业实力就是一个国家的脊梁啊！现在您再看看伦敦西区的这些工厂，还讨厌吗？这些工厂就是一个帝国的钢铁脊梁啊，没有他们咱们就是欧洲的二流国家而已！”

    “是是是……首相您不要激动好不好？我承认您说的对……来人啊，把随行的马扎拿过来，给元首展开……”

    贵族行猎，都有侍从护卫跟从，他们带来木质便携折叠马扎，展开请二人坐下。

    “元首，我承认普鲁士这几年是有点咄咄逼人的样子，而且两场战争打的也很漂亮……可是现在就说他们对我们大英帝国有威胁，这是不是早了一点？”

    “要知道，普鲁士现在连一支深蓝海军都没有，就那几艘近海防御小破船，就想挑战我们大英帝国的地位？我是不信的……而且普鲁士王室一直和我们英国王室交好，本来就是亲戚啊！没您说的那么严重吧……”

    “没有？”本杰明长叹一声“亲王殿下啊！国与国之间没有什么友谊，只有赤果果的利益啊！就算是亲戚关系又能怎么样？和帝国霸业相比，就算是父子至亲也是会出问题的！”

    “我有一种深深的忧虑，我总觉得法国有点不妙……看来卑斯麦是要来真的了，我实在没有什么证据验证我的判断，但是我就是有这种预感……”

    爱德华实在难以理解元首这点担忧是从哪里来的，英国的情报机构已经做出了非常详细的情报调查以及后期的推演。

    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普法战争真正打起来的可能行自有45%，更多的可能是双方通过火药味十足的谈判解决问题。

    再继续深入的分析下去，这些英国精英们觉得，战争就算爆发，也有75%的可能是小规模的边境冲突，双方爆发短时期、高强度的交火，然后战场上的结果就成为了谈判桌上的一个个筹码。

    如果再继续分析下去，一旦普鲁士和法国爆发了全面战争，就是那种进行国家级别战争总动员，双方投入百万兵力以上规模的倾国之战……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低概率的可能，那么普鲁士的胜算只有30%，而法国的胜算则有七成。

    这都是已经是战争前做好的分析了，英国高层内部并没有太大的分歧，这些狡猾的英国政客们希望的是法国和普鲁士双方打一个平手，希望的是双方通过战争消磨国力，这样他们和英国的实力差距也就更大了。

    可是今天本杰明却说出了一番完全不一样的判断，而这些判断王储是不信的，可是处于对首相的尊敬他还是得听着。

    “好吧，我相信元首的担忧是有道理的，我会仔细考虑考虑……不过考虑又能怎么样呢，我的情况您很清楚，对于这样的国家大事，母亲是不会让我插手的……”

    “我知道，我知道亲王殿下您的难处……而我今天要跟您说的不光是普鲁士的威胁，更重要的是肖乐天，那个东方的元首，对付他您只需要稍微使用一下影响力就够了！”

    “谁？肖乐天吗……哈哈哈，您真的是搞笑啊！”爱德华王储捧着肚子笑了起来“刚刚我就想说来着，您忌惮卑斯麦和普鲁士，这多少还有点靠谱，可是您拿东方的一个小小军阀，就说成帝国的威胁？我不赞同……”

    本杰明紧锁眉头，并没有因为王储的笑声而感觉到什么不满，他反而轻轻的说出了一番道理，这道理居然说的爱德华脸色大变。

    “我亲爱的亲王啊，很多问题您要联系起来看待，如果单单看一个肖乐天，确实是没有什么威胁，但是现在我们必须要把普鲁士考虑进去，两强两手有时候会非常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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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9  产业升级！

    后世人对本杰明是有盖棺定论的，他不是英国历史上最伟大的首相，但也算是排名靠前的了。

    此人精于外交，非常善于判断复杂的国际大环境，值得一提的是后期当他再次执政的时候，苏伊士运河的控制权就是他亲手从法国人手上夺取的。

    精于外事，那么内事就不太擅长了，或者说跟外事相比处理内政的能力是比较弱的，这也是他遭到在野党攻击的主要原因。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依然是英国历史上排名前十的优秀首相，这种人要是火力全开的使用口才，侃晕了个把亲王那还不跟玩一样。

    灰蒙蒙的草场上，嗅着伦敦西区的刺激烟气，本杰明用最简练的词汇向王储展示了这个世界的残酷竞争。

    第一次工业革命期间，人类的财富根源在于商路，日不落帝国所控制的是地图上一座座港口和港口之间的黄金航道。

    殖民地并没有进行深耕，因为没有那样的人力物力也没有更新的科技来支持深入统治。所以就有了印度土王和殖民者共同瓜分权力的现状。

    而且大清帝国也能和英国和平相处，只要你别关门就行。

    这种模式的好处是，只要海军强大就可以了，陆军弱一些就弱一些，因为并没有太多的陆地利益需要军队去维持，很多殖民地地方事务都事交给土王们去处理的。

    英国吃掉了全球贸易利益最丰厚的一块蛋糕，那就是远洋贸易，点对点或者多点对多点的商品贸易。

    数不清的棉花、羊毛、铁矿、有色从海路汇集到英国，然后英国本土利用强大的工业实力，把这些物资变成工业品，然后高价到海外倾销，最终依赖的还是海路。

    海路来物资，海路走产品，来来往往之间日不落帝国的财富金字塔就这么堆砌起来了。

    有人或许疑问了，为什么英国不进行更深一步的殖民呢？比如说印度，把土王费除掉，建立自己的行政体系，这不就能多吃一些财富吗？直接把土王分走的财富也吃掉，岂不是更好？

    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从吃海路利益升级到能深度开挖殖民地，这中间要做的工作量无比巨大，要进行的前期投入也是海量的。

    首先，你亲自统治那些地区，就必须投入巨资建立自己的行政系统，这套系统不花钱吗？

    其次，崭新的统治系统必定会造成原住民的反抗，发生持续不断的骚乱和战争，不得派大兵镇压？动兵难道不花钱吗？

    再次，十九世纪中叶人类的科技水平是否能支持这种跨越种族文化的深度殖民呢？军队的战略转移能力如何？通讯手段是不是发达？这些问题都必须要考虑。

    英国的政客们前后分析，左右考量，最后才发现不现实啊，如果真的把手伸到内陆去，赔钱而且是大大的亏损是注定会发生的，这种不智的行为傻子才会干呢。

    本杰明所说的都是王储早就知道的，侧着头倾听的王储知道首相后面一定还有话，否则不会用这些老生常谈的道理来浪费时间。

    果然，当他分析了眼下全球海运贸易的格局以及财富分配的模式之后，这位首相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我的亲王啊！难道这种模式会一成不变吗？难道全球的财富运作模式不会发生调整吗？我预感一定会的……”

    “因为其他的国家也要出头啊，那种想成为强国的强烈**，就是我们的生死大敌！”

    本杰明说的没错，他的判断和肖乐天脑海中的记忆完全一致！

    正是因为英国太强大了，尤其是皇家海军的两强法则，已经压的全球海军喘不过气来，所有人都很清楚，大英帝国的海上权益无法挑战。

    而且靠近黄金商路的所有殖民地都被英国人霸占了，排名第二的法国人也只能挑英国人抢剩下的地盘。

    地球已经没有什么可瓜分的海岸土地了，那些后起的国家想要得到海外资源和市场，就只能向更深的内陆去渗透。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英国已经抢走了无数的宝地，后起之秀就只能从头做起去开发更深远的处女地。

    为什么现在的美国信奉孤立主义？完全不管欧洲和亚洲还有非洲发生什么事情，整个国家陆军数量不超过二十万。

    因为美国知道，他们现在完全玩不过英国，预期出去找虐，还不如在自己国家内玩战略纵深呢，西部大开发才是美国的根本战略。

    美国有他独特的自然条件，可以关起门来自己发展，韬光养晦积攒实力。

    而欧洲的新兴国家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像普鲁士这样的国家，想晋升为世界级的强国，就只能把视线投向远方，那些英国还没有完全控制的土地。

    “亲王殿下！在生存的压力下，在财富的召唤下，在**的刺激下……那些后起的国家一定会使出换身解数去攀升科技，去深度殖民……”

    “如果有一天，通讯手段、陆军战略转进的能力还有海军科技的大发展……这种种科技提升能够支持强国对弱国进行深度殖民了，怎么办？”

    “当外部条件一点可行，这些后起的野狼们注定会想到突破和变革的！越来越多的工厂会建设在内陆，更多的土地成为了强国直接控制吞并的领土，无数蛮族的国王会被废除！”

    “甚至有可能，工业区域会发散出去，原材料就地加工，然后就地销售……如果那样的话，可就是挖了我们大英帝国的根喽！”

    “我现在害怕就害怕这一点，我怕普鲁士和华族，就要进行这样的创新合作啊！劲敌，这是劲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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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0  首相的预言

    如果是肖乐天听见了本杰明的这番话，他一定会惊得掉了下巴，因为本杰明的预言不是虚妄的而是未来世界发展潮流的大方向。

    要知道在国与国之间的冲突和竞争中，人们天然的就会保护自己本国的核心技术，蒸汽机这种在21世纪看起来无比落后的科技，在当时那个时代却是真正的高大上，高精尖！

    第一次工业革命，是以煤炭能源和蒸汽机所主导的，这是工业的核心当然也是最先进的前沿科技。

    那个时候各国都有自己的发展标准，也都有各自的绝活，相互之间的机械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在这种背景下，英国绝对不会让这些冒着黑烟的工厂外迁，这些后世认定的污染重工业，在当时的政客心中，可是国之利器不可示人！

    所以产业绝对不会外迁，只能封锁在国土之内，在加上种种地缘政治的原因，才形成了目前的殖民地输出资源，工业国输出产品，然后海路进行衔接，这样的一个产业经济链。

    但是科技这种东西注定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扩散的，那些列强封锁起来的‘高科技’注定会从开始的一两个国家掌握，然后发展到数十个甚至上百个国家共同掌握。

    当技术开始普及并随时随地升级之后，再想封闭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普鲁士等后进崛起的欧洲列强，他们所面对的世界早已经不是蛮荒时代了，英法等先头部队抢走了蛋糕上最甜美的奶油，这些后进国家就只能分一些残羹剩饭了。

    有残羹剩饭总比一点吃的都没有强，只要深耕细作哪怕是贫瘠的殖民地也有创造财富的一天，在这种渴求下，世界的经济注定会发生改变。

    尤其是为了摆脱英国对大海航道的控制，尽量的避免受制于人，一定会有很多国家开始在遥远的殖民地直接建立生产基地，他们从殖民地获取资源然后就地加工并销售，这样一来就省去了大量的海路运输成本。

    这种模式在第二次工业革命期间被大量欧美国家所采用，当然了那时候欧美科技早就已经进入电气化时代，老旧的工业体系已经谈不上绝密了，所以流散到殖民地去也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这种模式对英国的大一统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原本日不落帝国以为可以用控制海上商路的方式来扼住竞争对手的喉咙，可是没想到这些对手居然暗度陈仓，大英帝国的衰落也就不可避免了。

    当然了，未来二战之后还有第三世界国家的兴起，还有网络产业革命的大爆炸，但是不可置疑的是，老旧的科技总是会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扩散出去，那些依靠老旧科技和模式而崛起的帝国，终将会被新兴科技和经济模式所取代。

    这就是人类历史发展的必然，可惜这种发展的时间段比较长，断则数十年，长则上百年，而凡人一生不过短暂的五六十年，很多人是无法体会到这种细微的变化的。

    只有那些真正的智者，或者说有时间有精力去钻研历史发展的专业人士，才能对这种细微的变化有所顿悟，很显然本杰明就是这样的人。

    而今天，他就把这种存在于脑海中的想象判断，一口气的端了出来放在了王储的面前。

    爱德华已经听呆了，不过这可不是对首相的钦佩，而是对本杰明大胆幻想的震撼。

    “我的上帝啊，您真的应该去写了，法国不是有一名作家叫做儒勒凡尔纳吗？你的想象力可比他强大的多了……”

    盛世太子自然有与生俱来的一股骄傲，他虽然聪明但是大英帝国烈火烹油的盛世景象让他完全无法理解本杰明的这种悲观判断。

    王储笑着摆了摆手“我亲爱的首相，您的这一切只不过是幻想罢了，完全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啊！您说科技会有突破，会发生大爆炸，那么方向在哪里？什么体系能取代现在的一切呢？”

    “皇家科学院我也去过很多次，居然有人说什么石油会取代煤炭，结果非要给我进行分离实验……最后您猜怎么了？一团刺激气团喷了出来然后直接就来了一场小爆炸！”

    “哎呦，我的上帝啊！要不是剂量小，估计整个实验室都被掀翻了……当时我的护卫就要抓住他，还是我给拦下的……”

    “我不是向您表达我有多仁慈，我只是通过这个例子向您证明，所谓的科技突破是很难的，那些狂想家们一百种胡思乱想能有一种可行就已经不错了，我们的国运不能拿来赌博啊！”

    “目前看来，煤炭还有蒸汽机，依然是工业体系的根本，疯子说什么电啊，石油啊！我恐怕两百年之内，也不会形成产业的！”

    王储不是草包，相反他对治理国家还是有自己的独特见解的，他对本杰明的反驳让首相很难应对。

    “是的，我知道我的猜测很大胆，但您必须要有这样的警惕心，这个帝国早晚都是您的，您心中一定要绷紧这根弦啊！”

    必要的面子还是要给首相的“好的，我虚心接受您的意见……好吧，开门见山直接说您的担忧好不好，这里的空气太难闻了！”

    本杰明看了看王储无奈的说道“我刚刚那种夸张的预言并不是不可能的，就在眼下就在我们面前，如果肖乐天的华族和普鲁士联手怎么办？”

    “如果他们双方联手，我说的那种独特的模式就一定会成为现实，普鲁士完全不用走我们的老路去进行军事殖民，他只要和华族达成同盟，然后依靠华族这个亚洲的坐地虎，来进行深度开发……”

    “普鲁士的资金和技术将在亚洲落地生根，塘沽北方工业特区的模式会一个个的复制，普鲁士会瞬间打开大清国的市场，而且还不用远途贩运！”

    “他们会在当地生产并销售，他们的海船用来运送金银货币就足够了！想想都可怕啊，咱们大英帝国都做不到的事情，那两个强人一旦联手就一定可以做成！”

    “这就是我今天找您来的目的！”

    本杰明咬着牙说道“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为了帝国的利益，肖乐天……必须死！华族必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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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1  盛世的王储

    爱德华亲王这是第一次见首相如此狰狞的面孔，他当时就惊呆了“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一个小小岛国的元首，所控制的土地不过一个郡，人口不过数百万，这点实力何至于您如此的顾忌呢？”

    不得不说，后世对爱德华亲王的评价还是很中肯的，这是一个命好的盛世君主，虽然当王储时间长了一点，但是他的母亲是英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女王。

    英国就是在维多利亚时代正式进入巅峰期，女王给这个儿子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盛世。

    而且爱德华还死在了一战之前，也就是说他从出生到死亡，整个人生经历中就没有经受过任何的帝国衰落。

    这种盛世王储，自然而然的就养出了一股非常大气的胸襟，这是正面的评价，如果用负面一些的评价那就是有点心大，有点对危险不敏感。

    好色、奢靡、不爱理政、偏爱外交和游玩，这都是他身上的显著特点，所以这种人心中已经建立起英国不可撼动的钢铁信念，本杰明今天说的一切虽然有道理，可是并没有真正打动王储的心。

    “亲爱的首相，您太杞人忧天了，就算华族和普鲁士联手了，产业进行您所说的那种升级，可是威胁也没有您说的那么大……”

    “首先，您高估了这种模式的威胁度，就凭一些工厂外迁就能避开我们大英帝国对海洋的控制？我觉得这不现实，我们的海军可以控制住大海的关键节点，比如苏伊士运河，比如马六甲海峡，直布罗陀等等……”

    “飞地，永远都是飞地，没有海上生命线的联系，就算飞地很能赚钱，但是也可以被我们各个击破！”

    “还有就是这种模式本身没有什么复杂的，普鲁士和华族一旦搞成功了，咱们大英帝国难道就不能复制吗？到时候还是咱们赚钱最多啊……所以说元首，您多虑了！”

    “在这个历史时刻，当中国的使节团第一次来到欧洲如此伟大的时刻，您让我们英国动手杀人吗？而且杀的还是一国的元首？您太会开玩笑了，这事儿可不能干啊！”

    “不是我们动手！”本杰明大声说道“我们英国不会亲自沾染鲜血的，我们可以背后让法国人下手啊！以肖乐天那个性格，一旦普鲁士和法国发生了冲突，他怎么可能不往前线跑？”

    “只要我们能秘密的给法国一些情报，比如说暴露一下肖乐天的位置和计划，那么法国人的刀子一定会砍过去的！拿破仑三世对肖乐天的仇恨根本就是无法消弭的！”

    “可是，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就因为您的这点预言吗？”王储依然不同意，这下可激怒了本杰明。

    “亲王殿下，您这样姑息养奸最后肯定会让帝国吃大亏的！他肖乐天是靠什么上位的？靠的是打破一切现有的规则，是靠踩着其他国家的尸体上位的！”

    “征伐日本，击败法兰西，镇压满清……最后连沙俄都在他的手中吃了一个大亏，这样的人就是猛虎饿狼！谁养这样的野兽谁就是愚蠢的笨蛋！”

    “更可怕的是，这个军阀不仅会练兵打仗，他还有很强的文治功夫，发行纸币，成立股票交易所，建设特区，听说还要修铁路！”

    “最可怕的是，他居然要在华族实行全民义务教育！这可是我们大英帝国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啊！这样的对手您还不担忧吗？真要是让他天平发展十年甚至二十年，那么恐怕这个世界就没人能制住他了！”

    这一番话说的爱德华哑口无言，他只能讪讪的说道“我只是一名亲王，母亲并没有给我实际的权力，怎么对付肖乐天，您自己拿主意不就行了吗……”

    “就算要跟法国情报共享，也用不着我出手吧？”

    “当然不用您了，这些事情我自然会安排人去做，您的目标不是肖乐天，而是大清国的皇帝载淳！”

    “皇族和皇族之间天然就有亲和力，如何让载淳签订与我们有利的条约，这是您应该考虑的事情，如何离间他们师徒之间的感情，也是您的任务……其他的不用您操心！”

    直到这时候，爱德华才明白首相单独邀请他的目的，沉吟了片刻王储叹息道“虽然我不怎么同意您的观点，不过和同治帝达成有利的条约，这本身就是我的工作范畴，毕竟我是搞外交的亲王啊！”

    “好吧，这件事我答应了，哎……我还当多大点事儿呢，早知道如此简单您直接给我个口信不就行了，我可真懒得嗅这里的空气了，咳咳……”

    咳嗦了几声的爱德华和首相握手告别，在侍从的保护下已一队战马很快向城内奔去，本杰明看着王储的背影叹息道“这是一个在蜜罐里成长起来的君王，恐怕在他之后我大英帝国的雄风可就有危险喽……”

    “有这么严重吗？”身后首相忠诚的书记官忧心忡忡的说道。

    “看着吧，我的预感一直都很准，这位亲王对危险的敏感程度太低太低了！治国不能如此啊……”

    首相和他的属官们，站在漫天的雾霾中静静的发愣，一种淡淡的忧虑在他们心中浮现，他们很害怕这漫天代表着工业力量的灰色会在英伦三岛上小时，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岂不是末日一样的存在。

    就在本杰明悲伤于自己的预言之时，策马狂奔的爱德华亲王也很无奈的正在议论这位首相。

    “这个本杰明实在是太不务正业了，整天满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国内那么多工作都没完成，总盯着一个屁大的华族干嘛？”

    “爱尔兰现在治安严重败坏，甚至有分裂分子在暗中串联，这种事情不抓紧解决却总盯着亚洲那点破事……”

    王储身边的护卫一听赶紧打蛇随棍上“就是，现在格莱斯顿那群人正想办法弹劾他呢，不说赶紧自保，还有闲心管这些事情……”

    “哦！格莱斯顿又要出手了？哈哈，精彩啊！走了，咱们总得给首相一点面子，回去研究研究，怎么跟大清国的皇帝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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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2  王局的疑虑

    “我的王局啊，我不自污行吗？你看看英国这个架势，妥妥的就是要吃人啊！”

    就在本杰明背地阴谋盘算肖乐天的时候，肖乐天也正苦口婆心的给王局做工作，毕竟肖乐天在外交场合谈私人生意，这种行为流传出去对元首的声誉是非常不利的。

    可是肖乐天别无选择，眼下他已经深入欧洲腹地，进入了英国势力的老巢之中，说不好听的英国随时都有黑掉自己这两千多人的实力。

    人类历史上屠杀使节团的事情可多了去了，以英国的国力杀了你也就杀了，整个地球没有任何人能为你出头。

    就算不杀也没有好果子吃，如果英国扣住肖乐天这两千‘卫队’那么别说参加普法战争了，恐怕你连英国的国境都出不去。

    “我的王局啊，现在英国已经摆明了要离间载淳，要鼓动载淳单飞了，所以我们的计划就必须要进行调整，我必须让英国人降低对我的威胁度判断……”

    “说实话，十年到二十年之内，我们真没有和英国掰腕子的实力啊！”

    王怀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自污就管用吗？就能让载淳再次回到我们的掌控之中？英国就不对付我们了？哪有那么简单……”

    “不……作用还是有的！”肖乐天坚定的说道“英国是一个重商主义的国家，这是他们的立国之本，基本上光荣革命之后，英国上下封建思想的残余就已经被彻底的清洗干净了……”

    “你可以想一想，就连王室都开始投资做生意了，英国的贵族其实都有双重身份，一层是贵族而另一层就是商人，他们做生意的本事非常强！”

    “商人重视的是什么？你或许说是利益，其实也对但是不全面！其实商人最重视的还是契约和交流，这是一切商业行为的根本！”

    “但凡商业发达的地区，民众就一定会尊重契约，他们绝对会遵守合同的约定，因为诚信是商业发达的基石，一旦契约精神没有了，那么商业往来也就没有了公平性！”

    “第二点那就是交流，商业往来本来就是互通有无，你所缺的正是我所多的，相互交换从而保证双方都能得到利益……也就是说，交流是非常重要的，大清最后为什么和英国开战？就是因为大清完全悖逆了这两条关键的商业法则！”

    “关闭了交流的大门，这让英国的商人完全找不到谈判的门路，然后还君权大于一切，官僚阶层把商人吃的死死的，合同还有契约在大清那就是擦屁股纸，是可以随便废除的！”

    “这种完全违背商业准则的行为已经触及到了英国人的底线，同时英国还离不开大清那个庞大的市场，最后矛盾积累越来越多，那就只好开战了……”

    “满清拒绝和英国人在谈判桌上交锋，那么就只有在战场上讲理这一条路了，说白了满清就是自己作死！”

    “一定要记住，重商主义并不是奸商当道，真正的商人更看重长远的利益和可持续发展，相反的只有官僚阶层才更在乎眼前的暴利，因为官位很难父子相传，而商业却可以家族百年相继……”

    “我今天摆出这样的一个商人市侩嘴脸出来，表面上看纽卡斯尔公爵很气愤，但是你发现了没有？每当谈判到了要崩盘的时候，每当他最气愤的那一刻，他都能从翻脸的边缘生生的拉回来……”

    “这就是商人的素养啊！在谈判桌上吵的头破血流总比矛盾积累到战场上解决要好得多……其实做生意就应该这样，双方争吵中达到一个平衡，这样才能合作下去！”

    “我把姿态在英国人面前摆足了，这就能让这一国的商人们放心，让他们知道我其实和他们是同一类的人，只有这样才能打消掉他们的戒心！”

    “至于说本杰明吗？翼王和芳官送来的资料都肯定了他的态度是不会改变的，也就是说本杰明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我的戏也不是演给他看的，而是演给本杰明的政敌们！”

    “当然还有英国无数的贵族们！放心吧，会有一定的作用的……”

    看着肖乐天笃定的神态，王局总算把心放下来了他长叹一声“翼王啊……说道芳官和翼王，我还真的是想他们了，也不知道这几年他们日子过的好不好？”

    “好！怎么能不好呢？翼王改头换面之后，已经成了名震欧洲的在野外交家了，现在正在伦敦呢！”

    肖乐天说的没错，翼王此刻正和芳官一起在伦敦等候肖乐天的到来，在伦敦东区的一家普通的小酒馆里，二楼包厢内一桌精致的法国料理摆在桌上，但是配的可不是红酒，而是大大的扎啤杯子，浓香的黑啤酒散发着泡沫。

    翼王和芳官正陪着英国自由党的党魁，威廉.尤格尔.格莱斯顿一起用餐，看来双方的合作已经进入更深一层的阶段，格莱斯顿的身边放着厚厚的一份牛皮纸信封。

    芳官笑着拍了拍牛皮纸信封“尊敬的先生，这是第三笔政治献金，中德友好基金会再次向自由党支持50万英镑……现在您相信我们的诚意了吧？”

    格莱斯顿插了一口小牛肉放在嘴里咀嚼，当他咽下之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不够，我还需要更多，第四笔献金我要80万英镑……”

    “你们要知道，在报纸媒体上进行舆论宣传是要花钱的，以自由党的名义救济赤贫的民众也是需要钱的，我还要收买中间摇摆不定的议员，钱太少了可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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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3 献金

    翼王所负责的中普友好基金会，早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模样了，在肖乐天不断的注资之下，在普鲁士方面的深入合作下，这个基金会已经从一开始的单纯投入，渐渐的能做到账目持平甚至还有一些盈利。

    来自东方的资金开始大量的入股普鲁士的军火、钢铁、化工、机械制造的等领域，借着普鲁士战车加速的东风，基金会所持有的股份已经大副的上扬。

    而且中普基金会还有一个天然的优势，那就是丰富的海商资源，在欧洲有普鲁士撑腰，在亚洲有华族鼓劲，基金会的商船总是能拿到最高档次的东方精品货物，几乎每一船商品都是顶级的奢侈品。

    在基金会的生意没开始之前，欧洲的贵族们谁喝过处女用嘴采摘出来的雨前、明前嫩茶？这些被英国人骗的傻瓜们，还以为世界上只有红茶这一种分类呢。

    绸缎到底分多少种等级？为什么基金会的商船可以搞到一种如烟霞一样变幻色彩光泽的绸缎？迎着阳光居然能出现彩虹一样的独特纹路？

    瓷器就更不用提了，尤其是一种骨质的薄胎体瓷器，晶莹如玉、迎着太阳甚至都能透过光过来，完全颠覆了欧洲人对瓷器的认知。

    这些人并不知道，他们所得到的这种精品，在大清国有一个通用的名称，那就是‘御用’。

    江南战火纷飞，战后经济基本上被湘军势力所控制，此刻满清皇族对御用之物的控制能力已经变得越来越弱了。

    很多专门为皇家生产的手工大师们，纷纷跳槽到了湘军势力下的工厂和作坊，而内务府的官员还有八旗官员们居然都装看不见，谁惹得起这群丘八呢？

    肖乐天敏锐的看见了商机，华族的商人开始和湘军势力合作，以高过市场价的一两成的高价收购这些御用精品。

    所有华族的商人都明白，这些宝贝在大清国内还有亚洲虽然热销但绝对是卖不上价钱的，真正有钱的袁大头还是在欧洲，老早以前那是没法子只能依赖西洋商人的剥削，那群不懂行的商人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分辨精品。

    或者说西洋商人们本质也不想让欧洲的民众接触到真正的精品，能用量产的中档货赚钱总比销售精品要省心省事，而且还能预留出未来的余地。

    这种私心正是华族要抓住的机遇，中普基金会就靠走精品路线，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很快就打开了局面，现在欧洲市面上最高档的中国货，几乎被基金会的商家所垄断。

    事实证明，人才无论干什么都是人才，翼王打仗是名将，当年在天国搞内政的时候，也是一名能吏，现在远赴重洋到欧洲做生意，居然也霸气十足。

    中普友好基金会现在已经开始分割业务了，在他的麾下又成立了华族助教慈善基金，华族红十字会，华族科学奖励基金会……等六个不同作用的独立运作组织。

    给翼王打工的欧洲人此刻已经超过三千人之重，除了法国和沙俄之外，欧洲的所有国家首都都已经设立了办事处。

    翼王石达开，不不不……这位改名为石翼的男人，已经成为了当时欧洲各国都非常尊重的外交家、慈善家和商人。

    这些年翼王可是接触了不少欧洲的大人物，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那些巨商他见过，各国的高等贵族也聊过，至于政治家更是接触的数不胜数。

    但是今天的格莱斯顿，却给了翼王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当然不是什么好印象了，翼王惊讶的是，天下怎么会有人把收受贿赂给弄的如此大义凛然的？

    没错，只有大义凛然这个词能形容格莱斯顿，这位头发斑白的男人拥有一张非常严肃正统的脸，他就算讲笑话你听着也跟作报告一样，哪怕收了你的贿赂也跟基督耶稣接受信徒供奉一样的自然。

    就好像基金会给他钱是天经地义的一样！

    自从芳官和他搭上线之后，自从格莱斯顿表示可以进行一些接触之后，这位党魁已经收了基金会三笔贿赂，不不不……在他的嘴里这叫政治献金！

    第一笔六十万英镑，第二笔三十万英镑，今天又送来五十万英镑，总工140万英镑全都进了自由党的账户，而这些他还不满足居然还要八十万，老天啊，这是拿华族当冤大头吗？

    翼王涵养再好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放下酒杯整了整领带的结“尊敬的党魁先生，您知道220万英镑是多大一笔钱吗？您知道这么多钱能购买什么吗？”

    格莱斯顿放下了刀叉，表情轻蔑的笑了笑“当然，我当然知道这些钱能干什么了，一艘风帆战列舰的造价也不过十一二万英镑，这些钱已经够建造一支远洋舰队了！”

    “可是您还别嫌多，在英国也只有我能收你的钱，敢收你的钱……”

    “哈……您是在是让我刮目相看，收贿赂居然收到了浑身正气，是在是让我佩服啊！”翼王到底还是没控制住情绪，小小刺激了对方一句。

    谁知道格莱斯顿完全没有生气，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他伸出左手的食指轻轻摇动“不不不，这并不是贿赂，这是政治献金！”

    “政治献金？我觉得跟贿赂没有什么区别……”翼王冷冷的说道。

    “当然有区别了，贿赂到手是用来给自己消费的，是用来搞个人享受的！而政治献金，则代表你认同我们自由党的政治理念，然后心甘情愿的掏钱支持我们的事业……”

    “一个是为公，一个是为私！区别当然大大的……”

    “哈哈……不过就是把个人**变成了集体**而已，在我看来没什么区别！”

    格莱斯顿笑了“这就是你不如肖乐天的地方了，如果是肖乐天和我谈，他绝对不会提到这个话题，因为他很清楚……搞政治，是非常非常浪费金钱的！”

    格莱斯顿觉得今天的美食味道还不错，所以决定给这些‘朋友’小小的普及一下西方党派的一些传统。

    “先生！一个党派可不仅仅是一群理念相同的政客的集合体，一个党派有时候更像一个企业……”

    “党派内有严格的组织，有自己的党章制度，内部是有法律的！有奖励也有惩戒，甚至我们还有内部的纪律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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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4 这才是顶级政客

    “您必须要明白，一个党派从成立的那一天开始，就必须做好战斗的准备，党派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自古以来党争的残酷就不必我来举例了！”

    “进行报纸宣传需要钱，收买选票需要钱，进行各种党派推广活动也需要钱……还有买通竞争对手呢？撰稿人的薪金？外围保护党派的一些恶棍和黑社会组织……”

    “这些都需要钱，你知道吗，买通本杰明幕下的一名秘书您知道需要多少英镑吗？”

    “钱！一切都绕不开一个钱字，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党派想要发展就不能少了更多更优秀的人才，那些从牛津剑桥毕业的天之娇子们，没有利益光靠理念就会投靠到我自由党内？笑话……”

    “明白的告诉你吧，一个党派其实就是一家政治企业，不能保证盈利的企业就算理念再好最终也是会失败的……”

    “不过就是二百多万英镑，如果这点钱你们的元首都花不起的话，那么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吧……”

    听着格莱斯顿的话，翼王突然觉得嘴里都是苦的，被人当小学生一样的教训放在谁的身上都不好受，更别说曾经统领千军万马的他了。

    但是兄弟的事业离不开面前这个男人，甚至肖乐天的生死问题都系在他的身上，更何况英国有牛逼的实力，大英帝国不惧怕任何列强，更别说新兴的华族了。

    翼王尴尬的喝了一口酒“您说的对，是我有点小家子气了，三天之后我会带八十万英镑的本票来见您的……喝酒喝酒！”

    双方都是明白人，也不会为这点小冲突撕破脸，几杯酒下肚，再加上芳官的笑话，这气氛就又一次的和睦了起来。

    芳官给格莱斯顿倒了杯酒笑着说道“您是英国呼声最高的重臣，几乎所有人都看好您取代本杰明首相，只要您能出手，我想华族因为本杰明首相而和英国发生的那点误会，自然会烟消云散的！”

    “华族从来都没有和英国为敌的企图，我们的元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您只要稍微出出手，这一天的乌云可就全都散了……”

    芳官手里捏着巴黎名媛做流行的象牙雕花扇子，轻轻的摇动一股淡淡的幽香在房间里弥漫，如果是那些纨绔的小贵族们恐怕早就拜倒在他的一颦一笑之间了。

    很可惜格莱斯顿不好女色，这就是一个政治动物，他的意志跟钢铁一样完全不会受到外物的影响。

    “漂亮的女士，我想您好像搞错了……这二百万英镑只不过是我给肖乐天一个机会，一个和我进行深入谈判的机会，我好像从头至尾都没有答应过你们什么吧？”

    操！翼王当时心中就骂开娘了，这老东西简直是活土匪啊！钱都收了居然不给办事吗？二百万英镑我买一张见你的门票？你丫的镶金边了！

    当时翼王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可是芳官在桌子下的皮靴狠狠的踩了他一下，这才压制住了翼王的怒火。

    芳官笑容更灿烂了“哎呦，您可真的吓坏我了，我这小心脏噗通噗通的乱跳啊……您可别吓唬我，我们花了元首这么多钱，结果事情没办好……”

    芳官摆出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凄凄惨惨戚戚的说道“到时候我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我这小肩膀可担不起二百万英镑啊！”

    “哈哈哈……你担不起，但是他肖乐天担得起！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很早之前就明说了，这些钱是政治献金，不是什么贿赂！我收钱也没有责任为你们办事！我所能提供的不过就是一次机会而已……”

    “机会？还请您不吝赐教……”翼王强压怒火笑道。

    格拉斯顿用餐巾擦了擦嘴，顺手把餐巾丢在桌子上“回头转告肖乐天！第一，他必须承认大英帝国和满清的所有条约，华族不能违背！”

    “第二，华族的所有港口必须向英国舰队无条件开放，皇家舰队有权在任何华族军港内休整停泊……”

    “第三，英国商人必须要在华族的领地拥有贸易的优先权，比如税金减免啊，投资优先啊，具体情况到时候再谈判……”

    “第四，英国人在华族拥有法律豁免权，我们英国人犯罪只有英国使馆才能判决，华族的法律不能管我们的公民……”

    “第五，开放金融业，我们英国的银行必须要无条件的在华族设立分行……”

    “第六，马六甲海峡以西，禁止华族势力渗透，你们的战舰没有我们的允许绝对不能过海峡……”

    “什么！”翼王当时就忍不住了，他啪的一声拍案而起“好大的胃口！这种苛刻条件恕难从命！这是对我华族主权的赤果果挑战！”

    砰的一声，格莱斯顿也把酒杯墩在了桌子上“注意你的言辞！大英帝国有多大的胃口，全世界的人都清楚！”

    “看在政治献金的面上，我提醒你们一句，国与国之间实力为尊，这些条件你不答应，我们的战舰自然会逼你答应！你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格莱斯顿站起身来穿上了西装，他冷冷的说道“我的条件请转告你们的元首，我想他会做出正确的判断的，再见！”

    说完，格莱斯顿居然离开了房间，当然临走之前也没忘了拿走那五十万的银行本票。

    当这名强势党魁离开房间之后，翼王愤愤的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一丘之貉啊！都是一丘之貉！本杰明和格莱斯顿都是一丘之貉！”

    芳官叹息道“还能怎么样呢？他们毕竟都是英国人啊，做事情第一要考虑英国的国家利益，都是老狐狸……不好斗啊！”

    翼王双拳紧攥“是的，看来我以前遇到的政客根本就不是顶级的，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欧洲顶级政客的厉害了……”

    “走，我们去泰晤士河口，去见我的兄弟……他一定有办法！”

    酒馆外，格莱斯顿的马车一直在路旁等候，管家一看先生出来了赶紧打开车门请主人进来“怎么样，这些中国人答应条件了吗？”

    一看管家就是格莱斯顿身边的老人，都能和主人谈论这种大事了。

    格拉斯顿阴沉着脸说道“我已经开价了，现在就要看肖乐天怎么还价了！”

    “呵呵……如果他不敢还价，全盘接受我的条件，那么这种人就属于猪队友，利用完就必须要杀死！”

    “如果他敢还价，那么就可以考虑深入合作一下……在还价的过程中，我要好好的看看他的手段！”

    “想跟我合作做交易，没本事的人还是滚出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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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5  顶级精英政客

    格莱斯顿的管家用无比崇拜的眼光看着主人，虽然他不懂主人这些话的深意，但是在他的心目中能够狠狠的坑这些中国人二百多万英镑，主人的本事简直大到了天上去。

    “对，先生说的非常正确，好好敲打敲打他们，驯猎狗就得让他们知道知道规矩，驯服的老实听话，以后才好用啊……”

    格莱斯顿一听噗嗤就笑了“哈哈，我的老友啊！你这思维……算了，你这也是正常人的思维，我不笑话你了……”

    管家坐在格莱斯顿的对面，油光锃亮的背头一丝不乱，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眼神中有着多年相伴的信任目光。

    这是跟随格莱斯顿超过三十年的老管家了，他非常信任的朋友，很多时候格莱斯顿宁愿和他倾诉一下工作中的烦闷，都不愿意和党内的同事倾诉。

    因为他相信自己管家的忠诚，甚至过于他的同事。

    可能是讹了华族二百万英镑，格莱斯顿心中也有点小小的骄傲，所以他今天的话要远比往常更多。

    “我的老友，不能这样看待问题，你的那种奴才、下人的思想，属于刚刚入门级别的政客才有的错误思想……”

    “你没有研究过东方的哲学啊，我非常信奉中国古人所说的一句话，用师傅一样的人才，就能保证你达到君王一样的境界！”

    “如果你像用朋友一样的去使用下属，那么你就能够在一个范围内成就霸业！”

    “如果你那你的下属、盟友当奴隶，那么你的下场也就只有一个字，灭亡了！”

    “我从政这么多年，对这句话非常赞同，我敲打肖乐天坑他的钱，给他巨大的压力，也是想掂量一下他跟我合作，究竟是师呢？还是友呢？还是只能当奴才……”

    “我是绝对不会使用奴才的，因为一个窝囊无能的合作伙伴只能是个拖累……可是一般的政客却很喜欢使用奴才！”

    “哼！那些庸才，就知道搞一些利益小团体，在内部进行溜须拍马，手下都是一群谄媚的小人……他们好像很喜欢那种被小人吹捧的感觉，甚至觉得那种扭曲的忠诚团队，才是胜利的关键！”

    “放屁，你得到一群庸才的忠诚有什么用？猪队友早晚会把你给拖累死的，这种例子数不胜数，多少上官吃手下人的连累？”

    “很多政客脑子不清楚啊，就觉得属下忠诚对他阿谀奉承，给他输送利益，这就是好手下了？呵呵……天下哪里有白享福的，你接受了人家的谄媚和利益输送，你就得给对方解决难题！”

    “猪队友是没有下限的，他们的难题早晚有一天会把你拖死！”

    “在我的印象中，三十年前辉格党内有一名前途无量的年轻议员，他就是被猪队友坑死的，接受了一名富商的利益输送，结果这名富商最后居然牵扯到一桩向法国走私情报的大案里面去了！”

    “可怜的他还傻傻的动用家族关系捞人呢，结果没想到最后他的下场却是党内纪律委员会的警告……人没有救出来，结果自己的仕途彻底完蛋！”

    “我才不会走这样的前车之鉴呢！现在你还想让我巡抚肖乐天？我告诉你吧，凡是能驯服的都不是人才，都是猪队友，早问会害死我的……”

    格莱斯顿望着窗外伦敦的街景，呛人的煤气烟尘让他的喉咙很不舒服，刚刚舒展的眉头又拧在一起了。

    “这该死的天气，这几年伦敦的好天气越来越少了……”

    “没法子啊，城外的工厂越来越多，听说咱们国内的煤矿连日常一半的量都供应不上，现在光从普鲁士采购的煤炭就数不清……这么多煤被烧掉了，肯定会有浓烟的啊！”管家说道。

    格莱斯顿忧心忡忡的说道“不行啊，这样不行啊，要死人的！这种经济模式必须得改一改了……就算我没有扭转的本事，但是也不能再恶化下去了！”

    管家崇拜的看着主人，心中暗叹“这才是真正的顶级政客呢，本杰明算什么？那些只知道夸夸其谈的议员们算什么？更别说那些人前说一套人后做一套的小人了……”

    “他们懂治国？真是笑话，就冲主人刚刚的这套我没怎么听懂的道理，就注定是决定大英帝国国运的首相人才！”

    马车在伦敦繁花的大街上行进，朴素的黑车厢一点都不起眼，马路上的行人谁也想不到，接替本杰明的新任首相就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当黑色马车离开半个小时之后，翼王和芳官也从小酒馆里走了出来，满城灰色基调下明艳动人的芳官就如同一抹彩虹一样的显眼，当时大街上所有男士集体向她行了注目礼。

    东方女性的柔美本来就胜过欧洲女性，这种柔美在欧洲美女圈内十分罕见，所以说芳官受到万众瞩目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如果是平常，芳官遇到这样的瞩目，总会浅浅一笑回应，至于能迷死几百号绅士那就不是她能做主的了。

    可是今天她的心情非常不好，格莱斯顿的无礼让她非常恼火，尤其是在她之前已经向肖乐天吹过牛的情况下，这种突然的变动更让她很没有面子。

    上了马车芳官坐在翼王的对面气呼呼的说道“真没想到英国人里居然也有如此无耻的嘴脸，简直比满清那些龌龊官还要厉害……这下可好，差事办砸了，元首还指不定怎么发脾气呢！”

    翼王却摇了摇头“不，我跟你的看法不一样，刚刚我也想明白了，格莱斯顿是可以问鼎首相的顶级政客，这种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顶级政治精英，自然有他们自己的圈子还有分析问题的方式！我们很难摸得透……马上去见肖乐天，恐怕也只有他能猜到格莱斯顿究竟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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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着重感谢：[狂笑追风]飚风、纯洁旳牲口、On The ay..、膜法师华莱士、尛地主、嗨歌9527、刘德斌……等等，由于篇幅有限就不一一感谢了！

    咱们的目标是本周力保前五名，争取第一名，这目标不难，只要大家众人拾柴火焰高就能办到，上周咱们不就是第一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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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6  师徒父子

    日轮西沉，月轮东升，联合舰队越来越靠近大英帝国的腹心了，绕过北福兰角，经过多佛尔海峡，肖乐天他们总算再一次看见了北海的波涛。

    凡是参加过第一次欧洲行的老兵们无不唏嘘不已，还有不少人想起了战死在欧洲的战友，眼泪不禁滚滚流淌。

    肖乐天回忆着普奥战争中的点点滴滴，回忆着在北海遭到法国舰队围攻，而普鲁士民船奋不顾身的去救自己的场景，鼻子一酸差点失态的掉下眼泪。

    “又回来了，又回来了！我又回来了……”

    就在他唏嘘不已之时，身后突然响起载淳的声音“师傅……纽卡斯尔公爵已经乘坐驳船回到了光荣号上，刚刚项英师兄说了再有两个小时我们就能抵达泰晤士河口……”

    肖乐天赶紧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压抑了一下眼睛中的酸楚感觉，扭头说道“知道了，你也让大四喜他们早点准备一下你的随身物品……”

    “既然你想深入虎穴去打探一下英国人的虚实，那师傅我也不能拦着你，不过要做好准备啊！出去不要堕了帝王的威风，紫禁城带出来的礼物要谨慎分配，咱们在欧洲要去的国家可不止英国，别一下子都用光了……”

    “钱财方面我让金三顺再给你送二十万英镑现钞，虽说英国管你的一切费用但是一些必要的打赏是不能少的，钱多了也不咬手……”

    肖乐天就如同一名父亲一样，在谆谆教诲要离开家门独自住校的儿子，眼睛里流露的是真实的情感，载淳真正的感受到了师傅心中的不舍。

    “师傅……我……要不我不去了，我还在你身边学习吧……”载淳毕竟还是个孩子，心性并不定。

    肖乐天笑了拍了拍载淳的肩膀“去吧！这不是你早就希望的独立吗？你觉得紫禁城和四九城是监牢，那么华族就没有约束了？其实都是一样的……”

    “可惜你是皇帝，你身上肩负这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你是一名普通的孩子或者说贵族家的孩子，我都不会放你走，一定会让你再成熟几年……”

    “可是你毕竟是同治帝啊！再有两年你肯定要回到北京城里去亲政，时间对你已经不多了，你得学会独当一面啊！”

    肖乐天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不拦着你了，再也不拦着你了，是龙就要飞上天，该你面对的就别害怕，一路向前！”

    载淳眼泪一下子没忍住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自己背着师傅跟英国人眉来眼去，可是师傅非但没有生气还如此的照顾自己。

    二十万英镑看起来并不多，对于华族的经济体量上来讲不算什么大钱，可是载淳知道师傅的事业正处在艰难的攀升期，赚的多可是花销也大。

    工业化还有大海军都属于前期投入巨资才能看见效益的行当，肖乐天仓库里金银有的是，可惜全都有了计划安排，各部门早就搜刮一空了，能给载淳挤出二十万英镑出来，实在是不容易。

    “师傅……”载淳一下子就哽咽了，他不仅感动师傅的钱，当然还有一句句暖人心的话语，当年他从紫禁城出来的时候，额娘都没有拉着他的手聊家常。

    没人关心他的冷暖，也没人手把手教他如何应对各种突发事件，可能在紫禁城的那些贵人的眼中，载淳冷不冷、饿不饿，心情是不是好，这都无所谓反正有太监们管着呢。

    但是人毕竟是感情动物，尤其是十几岁的孩子，正是处在叛逆期的边缘，肖乐天太清楚了，缺少爱的孩子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古怪的性格都有。

    “好了，好了，别一副没出息的样子，你去白金汉宫应该不会吃亏，毕竟英国需要跟你合作，他们还没有独自控制亚洲的能力，只要你小心一点稳住情绪，一定会有收获的……”

    载淳抽动了几下鼻子对师傅说道“刚刚您和纽卡斯尔公爵进行了那么精彩的一场商业谈判，我知道这就是师傅在给我传道受业呢！我一定向师傅好好学习，谈判的时候一定锱铢必较，绝对不让他们骗了去……”

    肖乐天一听就乐了，心说我干点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多人拼命的解读啊？王局说我是自污， 载淳说我是在对他言传身教，怎么一个个想法都这么混乱，就不行我想赚点钱吗？

    可是这话还不能直接说，他只好顺着载淳的话茬接下去“你也别想多了，谈判是一门大学问，你现在道行还真的是不够的！”

    “讨价还价，必须要学会斗而不破，唇枪舌剑中人很容易陷入情绪化，你能控制好你的情绪不发怒呢？这可是一门大学问啊！”

    “师傅只能嘱咐你一句，当你无法做出决定的时候，干脆就闭嘴不说话……要知道国与国之前的谈判，又时候都要谈好几年呢，拖一拖完全是常态！”

    “你只要把握住这个拖字诀，我想就不会吃太大的亏了……”

    夕阳西下，船头的师徒靠在一起，指点着远方陆地上那一片片的农庄、丘陵、城镇、工厂……肖乐天在尽自己之所能，向载淳多灌输一些谈判的技巧，他知道自己的苦心可能没有什么大用，但是他必须要尽到一名师傅的义务。

    致远号上的其他人都下意识的躲开这师徒二人所在的角落，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半小时之后，载淳将和元首分手带着他的属下提前登上英国的土地。

    再给他俩一些独处的时间吧，所有人都舍不得打扰这对师徒，夕阳的余晖撒在两人身上，一片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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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7  二十万英镑

    肖乐天和载淳秀着师徒父子情深，但是在他们身后，致远号的指挥舱内，一群年轻的军官们却在咬牙切齿。

    金三顺瞪着载淳的背影眼睛都快冒火了，嘴里嘀嘀咕咕的说道“二十万啊，足足二十万英镑就白给这个小白眼狼了？元首怎么想的，究竟怎么想的？”

    林震叼着香烟吊儿郎当的说道“还能怎么想的，演戏呗，还不是希望咱们的‘陛下’少卖点国，那么大的大清将来都是咱们的，要是全卖光了，师傅还不得坑死……”

    蔡璧暇叹息摇头“恐怕你想错了，二十万就想卖载淳回头？做梦去吧，载淳的一切行为并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他年龄再小也得考虑到他的身份……我觉得这二十万就是元首以私人名义送给载淳的，没有什么深意，就是父亲送即将自立的儿子一份礼物罢了！”

    “靠！”金三顺低声的骂了一句“二十万说白送就白送了？师傅这是怎么了，不知道我当这个家有多艰难啊？联合舰队一路上吃喝拉撒不都得花钱？就算英国人提供了一些补给，可是我也算过了，到现在支出已经超过了240万银元……”

    “还不省着点花呢？这次咱们统共就带出了八百万银元的现金，后期还要打仗，这够干什么的？心疼死我了，心疼死我了……”

    金三顺是整个舰队的大管家，致远号的内务长所有花钱的事情都归他负责，军队本来就是一个吞金兽，再加上出征异国虽说有普鲁士方面提供后勤补给，但是战争永远充满了不确定性，谁也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所以这次舰队自己带了无数的军火物资，现金也带了八百多万，听说王怀远还提出了一批中情局的黄金，到底多少钱就连金三顺也不知道。

    钱是不少，但是要看干什么花，要是家族过日子这些钱够花十辈子了，可是要说打仗杀人，这点钱还真不够看的，致远号一发主炮炮弹就得两万多银元，可见战争究竟是个何等残酷的吞金兽了。

    金三顺早就得到了元首的命令，让他提出二十万英镑交给载淳，这个胖子不敢违逆元首的命令，但是元首也不能压着他不发牢骚。

    “他满清没钱吗？紫禁城之前送来的那么多珍玩国礼，就没送钱吗？载淳那是大清国的皇帝，又不是咱们华族的，凭什么给他钱？”

    “要我说，咱们一起去找元首交涉去，我就不信还没地方说理了？”

    直到这时候项英才冷笑着开口了“嚷嚷什么？人家愿意演父子情深的戏码，你能拦着？你金三顺不过就是个管家，还真想当家做主了？二十万英镑给了就给了，反正在塞得港咱们也抢了法国人一笔，又没花咱们自己的钱……”

    “省省心吧，师傅有师傅的考虑，在咱们亚洲的文化传统中，师徒父子啊！就是师徒父子，元首和咱们的关系不是西方那种老师和学生的关系，而更等同于儒家师父之间的关系……”

    “如果元首不掏钱，今天这事儿还真过不去，哪有儿子单飞当爹的不出一笔启动资金呢？好事啊，师父能这样对待载淳，将来也就不会亏待咱们……”

    “更何况，这些事情也是演戏给英国人看，你们瞅瞅纽卡斯尔公爵那咄咄逼人的劲儿，这是在试探咱们的底线呢，我觉得元首这是要开始扮猪吃老虎了，面对英国人先进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藏拙！”

    “呸……”林震打开窗户，把嘴里的烟头迎风吐了出去，火花一溜直接飞入大海之中。

    “藏拙！藏拙！这得藏到什么时候去？哎……”

    项英看了他一眼“牢骚太盛防断肠啊！元首遇到的逆境多了去了，那一次没有平安过关？我觉得师傅手上一定还有底牌，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杀招……”

    “我就不信了，这大英帝国难道就没有害怕的东西？他的软肋在什么地方？究竟在什么地方……”

    肖乐天当然知道大英帝国的软肋在什么地方，他甚至还知道整个欧洲的软肋在什么地方，不过这个秘密他要藏在心里，能做却不能说。

    一个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致远号的速度越来越慢，烟囱中的烟气也渐渐的单了起来，黄昏隐约的光晕中，泰晤士河宽阔的入海口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时候河面上无数英国船只都纷纷向远方的客人鸣笛致敬，而岸边则挤满了数万附近的英国民众，一个个垫着脚好奇的围观远方的舰队。

    “快看，那艘就是钢铁致远号……我看过报纸上的东方华族系列，那是一艘传奇的战舰……”

    “胜利号！大家快看啊，我们的胜利号从怀特岛开出来了……万岁！”岸边顿时一片欢腾。

    “等一等，你们看……中国人的战舰上为什么下来了一批人，他们要上岸！”

    “那是什么东西，交通驳船上怎么有一个伞一样的明黄东西？好奇怪啊……”

    人群议论纷纷，而这时候在人群最后突然传出一声口音怪异的英语“那叫旗罗伞盖，在那把伞的下面，就是大清国的皇帝陛下……”

    “啊……”众人一片惊呼，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穿精致西装的东方男人正笑着观看远方的战舰，在他身边还有一名穿着华丽长裙的绝美东方女子。

    “上帝啊！好美的小姐……”几名好色之徒口水都流下来了，可是当他们心中刚刚浮现出一丝恶念之时，却突然发现在这两名东方人的身后，有四名欧洲保镖紧紧跟随，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手枪。

    而人群之后，维持秩序的英国警察根本就不敢管这几个人，明明看见持枪了连问都不问。

    所有人赶紧低头，相互对视一眼，那意思很明确，这些人不好惹，千万别闹事。

    翼王和芳官没空管这些人在想什么，他们的目光只有一处那就是正在缓缓下锚的致远号，那上面有他们朝思暮想的兄弟、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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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8  泰晤士河口

    大清国皇帝终于现身了，河口岸边的好事民众总算是没有白等，有的人甚至在这里站了三个多小时了。

    爱看热闹是整个人类的通病，可不是中国人的专属，在19世纪的欧洲民众们的娱乐生活也是很匮乏的。

    只有有钱人才能去高级餐馆用餐，去听歌剧，去舞会跳舞，而一般的民众跟这种娱乐完全无缘。

    辛苦一天的英国民众们，只能在下班后借着昏黄的煤气灯光，反复的看着廉价的报纸，甚至一些赤贫的家庭连报纸都买不起，只能向朋友邻居借一些往期的旧报纸看看。

    可想而知当时民众的精神世界是多么的匮乏了，很多人一辈子也没离开过自己的城市，更别说有什么眼光了。

    这还是大英帝国呢，世界最强盛的帝国，要是放到中东欧的贫穷国度去，穿露屁股裤子的人有的是，民众生活水准比中世纪也就高那么一点点。

    正因如此，好容易遇见了大清国皇帝访问英国，而且还从家门口路过的大事，怎么可能不来看热闹。

    很多女主人连晚饭都不做了，抱着拖着一群孩子，也来到海边看热闹了。

    生活是艰难的，虽说明天载淳会在伦敦城区露面，接受英国市民的欢迎，但是那场盛世注定是属于伦敦市民的，跟泰晤士河口沿岸的这些居民毫无关系。

    虽说只有十多公里的距离，可是穷苦的民众谁也不会专门耽误一天去伦敦市区看热闹去，面对他们的只有无尽的工作和家务。

    既然明天的热闹注定是没有缘分一看了，那就只能抓住现在的机会，好好看看这中国的皇帝究竟长着几个鼻子，几只眼睛。

    随着交通驳船的越来越近，人群中的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知道，那是纽卡斯尔公爵，他是这次访问的迎接特使……”

    “快看啊，真的是小皇帝，上帝啊他才多大？十二岁还是十一岁……”

    随着驳船越来越近，人们终于可以看清楚同治帝的轮廓了，东方人在身材上是很吃亏的，十三岁的载淳在他们的眼中也就十一二岁。

    不过小皇帝严肃的表情让他们震惊了“你们看，中国的皇帝如同雕塑一样，好强的威仪啊！”

    “看看那一身金黄色的衣服，这就是报纸上介绍过的龙袍吗？听说是用黄金编织而成……这是一个多富贵的国度啊，居然能用黄金做衣服……”

    多亏了有华族系列报导在之前不遗余力的进行宣传，这才让欧洲的百姓对中国皇帝的一些基本情况有了一些了解。

    否则他们哪里会知道同治帝多大年纪，龙袍是什么样子，又要在几年后亲政呢？

    当然了，东方华族系列报道故意有一些误导读者的因素存在，比如说龙袍写成黄金织造，上厕所擦屁股纸都是锦缎丝绸等不实报道。

    这是故意而为之的，因为大多数读者需要这种夸张的新闻来吸引眼球，所以必须造一些不大不小的谣言来引起更广大民众的注意。

    想要让这场东西方的外交盛会更加的规模宏大，就少不了底层民众的热情参与。

    驳船上的载淳同样也看见了码头处的热闹景象，身穿笔挺制服的英国警察全力以赴维持住了一个欢迎的区域，他们一个个手拉手累的浑身是汗，这才拦住了激动的人群。

    “后退，全都后退……该死的，别丢人了，记住我们是大英帝国的绅士，都主义体面……哎呦我的鞋，我的帽子……”

    远方的肖乐天看见这混乱的场面也笑了起来，他低声说道“人类能记住第一个登上月球的人，那么谁是第二个呢？恐怕就没人记住了……”

    “载淳是第一个踏上欧洲土地的中国皇帝，这份荣耀无人可及啊！”

    纽卡斯尔公爵兴奋的对身边的小皇帝说道“陛下，看见这么多热情的民众了吧？他们都是自发前来欢迎您的，可不是有政府组织哦！看来您的声望真的是如日中天！”

    “万岁！皇帝万岁！”这时候岸边人群已经能看见载淳的脸了，人群抓起帽子在半空中挥舞，万岁的吼声如潮水一样扑向载淳。

    “撑住，一定要撑住！”载淳在最关键的时刻自己给自己鼓气，多年来的帝王礼仪教育终于起了作用，之前大四喜的特训也没有白费，在上万欢迎的民众面前，载淳居然撑住了。

    “当他们是空气，一定要当他们是空气……架子端起来，臭小子把架子端起来！”肖乐天心中也在给载淳暗自鼓劲。

    载淳拼命的调整呼吸让其更加悠扬起来，他尽量不关注民众的狂热情绪，耳朵也不注意去听那些欢呼的吼声，渐渐的他那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腿最后稳住了。

    同治帝眼光如水，望着岸边的人群，就好像看天边的浮云一样，他笑了笑抬起手来轻轻挥舞，那一刻东方年轻君王的沉稳气势让在场所有的英国人惊叹。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面对如此壮观的场面居然能撑得住场面，实在是让人不可思议。

    “万岁！大清皇帝陛下万岁……欢迎您来英国！”

    暴雨一样的掌声响了起来，纽卡斯尔公爵也摘下手套鼓起掌来，他对这位小皇帝的印象又高了三分。

    所有人都如狂欢节一样释放着自己的热情，只有那么几个人不一样，只有那么几个人是例外。

    他们投向载淳的只有仇恨的目光，而无一丝的热情。

    翼王在人群中死死的盯着载淳，低声用着家乡话骂道“狗鞑虏！”

    芳官也一样死死的盯着载淳，低声用优美的德文骂了一句“八旗贼首，猪猡！”

    注：最近的剧情有必要说一说了，有人反映主角光环蒙尘了，这真是杞人忧天。现在的剧情只能说是主角遇到了更强大的对手。

    华族注定是要成长起来的，他的对手是世界级的列强，英国在维多利亚时代属于帝国最辉煌的时期，这样的对手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

    总不能把世界顶级列强都写成草包废物让主角随便踩吧？

    所以说，该有的退让就得有，只要最后的胜利是咱们的就行了。

    结果是光明的，但过程是曲折的，这不是咱们隐龙这本书的一贯特色吗？难道非要看不合情理的无脑爽？要看那种书，网文圈里有的是，一抓一大把。

    还有提醒书友们一点，尽量不要私聊我，我实在是没法回答。不是我心净傲慢，是实在太忙了，你觉得是一两句话的事情，可是架不住人多啊！

    每个人都问一两件事，对于你们来说只是一句话，可是对于我来说就是十好几个人，半天功夫没有了。

    我还写不写书了？还过不过日子了？到时候耽误了更新，你们还是要骂，对不对。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现在只能保证回答VIP书友群里的问题，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在vip书友群里留言，我肯定是会看的，到时候统一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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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9  同治帝的演讲

    宿命中的敌人，自身都是带着感应的，当翼王和芳官那一声低声咒骂过了之后，原本还异常镇定载淳突然心头一颤，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脑袋立刻转向了人群，努力的去寻找那股莫名其妙的不安感。【无弹窗.】  ．

    但是上万的围观人群中，他又能找到什么呢？天色已经很暗了，到处都是挥舞的手和礼帽，簇拥的人群挤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

    载淳皱了皱眉扭回了头，因为驳船马上就要靠上码头了，船头的水手已经把粗大的缆绳丢上了岸，岸边四名水手赶紧开始系缆。

    “尊敬的陛下，请您先上岸，河口处我们征用了一名伯爵的庄园，你今天晚上就可以在哪里休息，明天清晨致远号起航前，我们会送您回去的……”

    载淳点了点头“谢谢，我的随行物品就不必送回去了，请给我们准备一间专用的仓库！”

    “没问题，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白金汉宫的侍从会协助您的手下，做好一切接待工作，请，请您上岸！”

    旗罗伞盖终于从船头开始移向了英国的土地，走在木质的舷梯上载淳不由得百感交集“这就是欧洲的土地，我终于踏上了，从今往后历史上我的名字，将永不磨灭！”

    那一瞬，就好像东西方文明突然从泾渭分明变得融汇在了一起一样，几千年来的文明高墙就在载淳这一步中，被踢开了一个巨大的破洞。

    这里就是英国，这里就是欧洲，载淳终于踏上了西方的土地，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位出访欧洲的中国君王。

    那一刻，旗罗伞盖被阵风吹的猎猎作响，上百名欧洲主要报刊的记者早就守候在了这里，照相机的三脚架早已经支开，当大清国的皇帝踏上英国的土地后，只听噗噗噗……一阵镁光灯的爆响，平地好像起了一颗太阳。

    这些照片注定会成为未来一段时间各国报刊的头条新闻，欧洲万众瞩目的外交盛世就此拉开的序幕。

    人群顿时激动了起来，十九世纪的民众对于皇权还是非常尊重的，尤其是神秘的东方帝国的皇帝，更是让所有人激动了起来，人们欢呼万岁，拼命的鼓掌。

    “万岁！请说点什么吧！万岁……请说点什么吧！”

    开始还只是一群记者激动的请求，渐渐的居然成了万众共同的呼声，那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维持秩序的英国警察被一次次的推到，好几次警戒线都被掀翻了。

    此刻载淳面色也激动的红润了起来，旁边的纽卡斯尔公爵尴尬的笑道“实在抱歉，这并不是我们计划之中的，实在是民众太过热情了！”

    “如果陛下没有准备好，那么咱们直接上马车走也是可以的！”公爵赔笑道。

    走？载淳可不会走的，这小子天生就有人来疯的特性，在大清国皇帝的威仪是靠一种和民众的距离感所塑造的。

    他无论登基还是大婚，都很难有和底层民众接触的机会，所有的仪式都是礼部提前表演出来的，所有的场合都按部就班如同演戏。

    那种味如嚼蜡的庆典根本就看不到人心，载淳完全体会不到热血涌动，肾上腺激素分泌的那种快感。

    他向公爵摇了摇头“不！我不能寒了这些淳朴民众的心，既然想听我说两句，那就勉为其难吧……”说完载淳缓缓的伸出了右手，手掌心冲着民众脸上带了一点点的微笑。

    这是要求民众止语的手势，渐渐的最靠近皇帝陛下的那一圈记者们开始闭嘴了。

    “都别说话了，皇帝陛下有话说……都别说话了！”噤声的提醒如触水的波纹一样向远方扩展，很快上万人聚拢的码头慢慢的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观望着大清国的皇帝，后面的人拼命的踮起脚尖。

    这个时代可没有麦克风，想要在众多人面前演讲，只能靠自己的嗓门还有就是特殊的金属扩音器了。

    纯铜打造蚀刻花纹的扩音器安装在支架上，光口的一面对着人群，这样就能极大限度的拢音。

    载淳在琉球军营里没少见这玩意，新兵营的教官一旦开始骂人就愿意掏出这样的大喇叭，不过那边都是简单的马口铁敲打出来的，而英国这边用的是纯铜蚀刻花纹的喇叭，精致程度不同但是原理都一样。

    深深的呼吸了三下载淳开口了。

    “  1ades  and  gent1emen……”在场的人们谁都没有想到，小皇帝开口就是一串英文，虽然口音怪异但是谁都能听得懂啊。

    载淳此刻已经彻底进入了状体，只带浅浅的一点微笑向英国民众毫无保留的展示着自己的东方帝王风范。

    “先生们！女士们！感谢大家的热情欢迎，我想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带着无比的好奇心而来的吧？”

    “哈哈，是不是有的人会猜测，地球对面那个遥远的东方皇帝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会不会是青面獠牙，长着你们传说中恶龙獠牙一样的怪兽？我想肯定会有人带着各种各样的离奇猜测而来的……我说的对不对！”

    轰的一声，人群顿时欢笑了起来，小皇帝的笑话一下打动了在场所有民众的心，他们真没想到大清国的皇帝居然如此亲民，居然愿意和我们这些最普通的英国底层民众讲笑话。

    那一刻，在场所有的人，对同治帝的观感一下子提高了好几分。

    “好了，今天我……大清国的同治帝，正式站在了你们的面前，没有青面獠牙，也没有恶龙的恐怖相貌，我就是我，一个东方君主，一个代表了三千年古国传承的东方帝王！”

    载淳双拳紧攥，他在给自己打气“今天，我们共同见证了历史，东西方文明最高级别的外交活动，正是拉开了序幕……”

    “这是注定要载入史册的一幕，这是注定要写入教科书中的一刻，无论我的这次访问能不能带来什么实质的外交协议，但是我能站在这里！”

    “我能站在这里，这就已经代表了，东西方文明的冰山已经被撞破！三千年未有的突破就在此刻破冰而出！”

    载淳情绪越来越激动，这份激动也感染了在场的英国民众，纽卡斯尔公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更不敢相信这是载淳临时的言。

    这哪里是一名十三岁孩子应有的言论？

    载淳涨红了脸张开双手呈拥抱状，他望着激动的英国民众大声说道“历史的荣光在此刻光芒万丈，这荣誉并不属于我自己……”

    “荣誉属于你和我！属于在场的所有英国民众！属于伟大的女王陛下！属于整个欧洲所有爱好和平的……人民！”

    “让我把你们送我的欢呼，转送给你们吧！”

    “女王万岁！”

    “英国万岁！”

    “人民万岁！”

    爱新觉罗.载淳，在泰晤士河口出了他欧洲的第一次演讲！

    整个欧洲为之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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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0  龙行虎步

    纽卡斯尔公爵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13岁孩子所能讲的话吗？不可能啊，自己十三岁的时候干什么来着？骑马打猎，跟隔壁庄园的同龄贵族小姐玩亲亲。

    偶尔一次父亲带自己去海德公园的演讲角去发言，自己还面孔赤红双腿发抖呢，十三岁的孩子能有多成熟的心态呢？就算贵族教育再严格，恐怕也没有早慧到这个程度。

    但是今天大清国的小皇帝，刷新了他的观点，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早慧到这种程度的天才，这么小的年纪能面对上万人发言不犯怵就已经是极度逆天了，最后居然还能说出这么一番热血沸腾鼓舞人心的发言。

    “上帝啊！看来我要从新审视那个古老的东方国度了，原来底蕴居然这么深，之前我们所得到的胜利，看样子很侥幸啊！”

    载淳的发言不光震动了公爵的心，更让整个码头区域短时间的静寂了三秒钟，所有人都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小皇帝，那一刻场面极其诡异。

    载淳双手都是汗，他心中噗通噗通的直打鼓，他第一感觉就是自己搞砸了，可是仔细想想又没发现什么破绽啊？

    载淳身后的大四喜、小四喜已经激动的快晕过去了，虽然那一连串的英文两人都没有听懂，但是他们俩看懂了陛下的气势，艰苦的特训果然没有白费，关键时刻万岁爷终于撑住场面了。

    可是这群英国呆头鹅怎么一个都发傻了？难道听不懂龙音吗？真是一群蛮夷……

    就在大四喜他们腹诽之时，人群从短暂的三秒钟惊愕中一下子猛醒了起来，整个人群顿时只有一个呼声“万岁！大清国皇帝万岁！”半空中全都是抛出去的帽子，再如下雨一样的掉了下来。

    就连最前排的记者们都激动了起来，笔记本上的钢笔不知道戳破了几层白纸，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载淳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出来。

    谁能想到，堂堂大清国的皇帝，会说出女王万岁！英国万岁！欧洲万岁！人民万岁！的口号出来。

    这还是那个古老守旧的帝国吗？真的还是那个因为一个跪拜礼就能引发一场战争的大清国吗？那些迂腐的中世纪老学究们怎么就能教育出这样一位开明的君主？

    “革新者！同治帝是一名革新者！他就如沙俄的彼得大帝一样，已经向文明张开了臂膀……皇帝万岁！”

    此刻欢迎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顶端，人群拥挤向前，把维持秩序的警察冲击的东倒西歪，地面上到处都是人们抛出去的帽子，所有人都用最崇拜的目光看着载淳。

    那是十九世纪中叶啊，底层民众的善良是21世纪的人所不敢想象的，那个时代的人民心淳朴，虽然生活艰难但是所有人都懂得感恩，你对他们好一点是真知道回报啊。

    这个时代哪里有皇帝张口说人民万岁的？这简直就是要把现场的民众逼哭的节奏啊！

    当时就有无数善良的英国民众，尤其是女人听到东方皇帝喊出人民万岁的口号之后，震惊之余就剩下哭了。

    “呜呜呜……皇帝……皇帝喊我们万岁……他在祝福我们……”

    “皇帝万岁！大清皇帝万岁！”呼声如海啸一样澎湃，人群如浪头一样摇摆，载淳顿时点燃了整个英国民众的热情。

    公爵也被现场的气氛所打动，他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弯下了腰好像要迁就载淳的身高，又好像要给载淳行礼一样。

    “伟大的陛下，请您先行！”说完伸手向前，恭敬的请同治帝走在最前面。

    此刻载淳双腿就跟踩着棉花一样，其实他的脚也有些软了，在上万人面前公开演讲是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的，别说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了，后世多少成年人在几百人面前进行演讲还害臊呢。

    所以说有些腿软也很正常，旁边不是有二毛掺着他吗，二毛扶着载淳的胳膊，小皇帝终于走进了那沸腾的人胡同。

    载淳的面前，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了起来，西方天边还有淡淡的一抹晚霞，而码头的煤气灯已经点亮，晚霞和灯光汇集在一起，造成了一种明暗渐变的效果。

    如梦似幻，载淳觉得自己就是在做梦，就好像时间的流淌都变慢了！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人胡同，奋力维持秩序的警察手拉手组成两条警戒线，所有警察累的浑身都是汗，有的帽子掉在了地上都没法捡。

    警察用双手拦成的警戒线之后是厚重如山的人墙，激动的英国民众不懂中国人那些规矩，他们只是伸出手来拼命的想要触摸这位年轻的君王。

    公爵害怕出现意外，赶紧示意让自己的贴身保镖冲上去，用身体拦住那些胆大妄为的手。

    载淳就跟喝醉了酒一样，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慢镜头，夕阳、煤气灯光、跪着拍照的记者、警察的警戒线，当然还有密不透风的人墙……

    所有的一切在他的眼前汇集、汇集、再汇集！所有的一切把他心中那份帝王的野望给捧到了顶峰。

    “今日方知帝王之威！今日方知帝王之威啊！好爽……真是好爽！”

    河口上的致远号，肖乐天完全不知道载淳说了什么，可是看见如此沸腾的场景，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个徒弟表现的非常出色。

    “好样的，不愧是我的关门弟子！给你点赞！”

    人群中，年轻的同治帝气场全开，旗罗伞盖之下龙行虎步，他践行了自己的誓言，这个大场面，他总算是镇住了。

    注：今天是26号了，已经到了月底，特意提醒大家一句，下月也就是5月份，1 7 k 网站的订阅就要涨价了，从千字3分钱，涨到千字5分钱。

    存稿养肥的书友，别存了赶紧下手订阅，看不看先订阅了再说！赶在涨价之前先订阅了，哪怕以后再看都行。

    准备全订的书友更要早早下手，晚了可就涨价了！

    其实喜欢这本书的书友们，很多都是不止一次的看隐龙剧情，在这里我建议有重复看隐龙计划的书友们，还是订阅把，订阅就是购买这本书，卖下来之后未来你看多少遍都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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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1  翼王和芳官

    ♂

    人群中只有翼王和芳官的角落还异常冷静，他俩身边的保镖都是普鲁士的老兵，而且退役前的最后一场战役就是普奥之战。

    在那场战争中，他们见识过中国人的勇敢和血性，也都受到了这些华族士兵的恩情，所以在后来中普基金会招工的时候，他们第一个踊跃报名。

    不为了高薪，就为了还中国人这点人情，他们也会尽心尽责的。

    四名保镖把翼王和芳官护在中间，任凭周围民众如何激动颓丧，都不能捧二位大人物分毫。

    翼王和芳官其实距离载淳并不远，最近的时候不过三米之遥，两人杀人样的目光可以轻松的投过人群刺到载淳的身上。

    可惜现在的载淳已经陷入狂热之中而无法自拔，他已经没有刚开始那种独特的预感了。

    芳官当然仇恨载淳，因为她本身就是满清的奴隶，教坊司里的贱人，从小挨的打就已经记不清楚了，这些账不算在满清皇帝身上还能算给谁？

    翼王就更不用说了，太平天国的漏网之鱼，靠忠诚的替身挨了凌迟之刑才换来自己的隐姓埋名。

    虽然跟肖乐天一起闯荡，来到了欧洲见到了大世面，对过去天国失败的种种原因也已经分析的很清楚了。

    翼王非常清楚，天国失败是早晚的事情，因为天国内部所有人都不懂民政，全都是瞎胡搞。

    不懂建设只知道破坏，然后还没有自己的政治纲领，一片混乱中还有奢靡之风，这样的势力在短时间内释放掉能量之后，后继无力自然会失败的很惨。

    翼王明白，当时的天国高层要是有人家肖乐天一半的本事，也就不至于输的这么惨了。

    可是明白道理归道理，情绪上他还是过不去的，那么多生死兄弟都死在满清的手上了，每天晚上做梦想到的都是他们的魂魄在地狱中煎熬。

    满清贼首现在就在面前，他没有掏枪直接打死他就算顾全大局了。

    眼看着同治帝在一群英国贵族和官兵的保护下越走越远，翼王咬着牙说道“走，咱们上驳船，去见我的兄弟！”

    说话间，翼王几人分开人群护着芳官开始向码头处挤了过去，刚刚送载淳来的交通驳船正在卸大清皇帝带来的私人物品，码头上已经摞的跟小山一样高了。

    翼王一行人刚靠近码头就被守护的士兵给拦住了，普鲁士警卫没有说什么直接掏出了伦敦警察厅长发出的通行证。

    “我们是中普基金会的，是华族外交团的先遣队，这是警察厅长发放的通行证，这里还有英国外交部发放的通行证……”

    两份重量级的通行证放到警官的手上，看完之后这名警督赶紧立正敬礼，他没想到面前的居然是个大人物。

    “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什么时候能卸完货？我们需要驳船，我们要去致远号上……”

    “好的，请稍等，我去询问一下……”说完警督扭头派人前去询问。

    这时候码头上卸货的负责人正是四大太监之一的满顺，这是四太监中最低调的一个，紫禁城培训他的特长是宝物兼定，说白了就是陪这小皇帝玩古董的。

    正因为他这个独特的属性，所以就留在了驳船上清点礼物，什么东西最名贵，什么东西怕碰怕摔，这都瞒不过他去。

    听见英国警察和翻译人员的询问，满顺疑惑的抬头看了看不远处，他一眼就看见了两名东方面孔。

    “嗯？这是谁……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啊？怪了……”满顺追问了英国警官一句“来的人是谁？叫什么啊？”

    “哎呦，这可真抱歉，我们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是他们是中普友好基金会的官员，在伦敦属于和大人物平起平坐的，我们没事儿不会去问的……”

    满顺点了点头“告诉他们，还有十五分钟就卸完货了，到时候驳船让给他们……”

    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当最后一箱货物从驳船上搬下之后，早就等的不耐烦的翼王大步流星的走向了舷梯。

    满顺站在货物后面死死的盯着这两个东方面孔，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们是谁，可是就是非常面熟。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怎么这么眼熟呢？”

    满顺当然眼熟了，他刚刚进宫的时候咸丰帝还活着，那时候养心殿内挂着无数张太平天国贼首的画像。

    中国古人画人物本来就比西方的写实风格要差一些的，但是皇宫毕竟养着一些粗通西洋画法的技师，所以人物像也不至于太过离谱。

    而芳官本来就是教坊司的女人，在赏赐给肖乐天之前曾经秘密送到宫中进行了一些培训，包括身体检查什么的，满顺那时候也是见过的。

    可是眼前的翼王和芳官早就不是过去的模样了，翼王剪掉了辫子留着欧洲人很常见的分头，身上一身名贵的西装，胸前口袋还别着一枚怀表。

    增量的皮靴，精致的手杖，精心休整的大胡子，甚至还有一片度数很浅的近视镜片架在鼻梁上。

    这样的打扮早就把他原先在天平天国里的形象给破坏殆尽了，满顺能认清才见鬼呢。

    至于芳官更别说了，手中是象牙折扇，头发被烫成欧洲的大波浪卷，带着钢丝衬的裙子向四周撑开，一个人足足占了三个人的面积。

    光滑的手臂上丝绸绣花的手套缀满了珍珠和宝石，就这一身打扮贵族气扑面而来，哪里还有半分教坊司女子的可怜样。

    这二人从满顺身边走过，连半拉眼都懒得看他，当芳官踏上驳船的甲板手，她突然轻蔑的说道“死太监，他就是满顺！”

    翼王眼睛一缩冷冷的说道“你认识他？他认识你吗？我们会不会暴露了？用不用做掉他？”

    芳官淡淡一笑“再看吧，估计是认不出我来，不过就是一面之缘罢了……”

    这时候船长搓着手走了过来，谄媚的笑道“尊敬的先生、小姐……我看见您的通行证了，很高兴为您服务，不过……”

    “不过有一点要提前说一下，毕竟我们这艘船是民船，刚刚公爵大人并没有交代您二位上船的任务……这费用，我们好像没法报销啊！哈哈……”

    “赏！”翼王没有半点废话，紧接着几张钞票就从警卫手中递了出来。

    “哦上帝啊！一百英镑……谢谢，谢谢先生！开船了，我马上就开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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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2  翼王石翼

    一百英镑在当时的英国购买力还是非常高的，像这样一艘靠摆渡客人拉一些短途散活儿的驳船，每个月的纯利润也不过一百到二百英镑之间。

    现在大金主一出手就是半个月的纯利润，这让船长笑的眼睛都合不拢了“请，先生请坐！看您的相貌就是大人物，一定是使节团内的高官，需要茶还是咖啡？哈哈，瞧我这脑子，您肯定是看不上英国的茶的，那就来点咖啡吧……”

    翼王有点受不了船长的热情，他点了点头说道“不必准备了，我现在需要借用你们驳船上的信号灯，请问在什么地方……”

    “信号灯？有有有，船头和船尾都有一组……”

    一百英镑不是白赚的，翼王需要手下人向致远号发密码信号，告知自己已经来了，让肖乐天提前做好准备。

    翼王已经隐姓埋名了，在欧洲人们只知道他的名字叫石翼，任何人都不知道这位减掉辫子留起胡子的男人就是当年震惊大清的翼王石达开。

    联合舰队人多嘴杂，天知道载淳的手下都走干净了没有，翼王是个谨慎人必须提前打个招呼。

    两名精通灯光信号的普鲁士老兵分别控制一台信号灯，开始向致远号发送灯光信号。

    那个时代当然没有电力的信号灯，都是燃烧煤油的大型煤油灯，但是不要小看这种煤油信号灯，他的光源后面有弧形的玻璃镜，把所有光亮都反射到了正前方的一个小型的出口，在这个出口上有可以灵活开合的挡板。

    水手就是靠控制挡板的开合，从而在大海上制造出长短不一的有节奏的灯光信号，每一组都有自己独特的含义，每个国家也都有自己的密码本。

    致远号很快就收到了驳船发来的信号，当蔡璧暇掏出专门的密码本翻译之后，顿时一脸兴奋，她小步快跑到肖乐天的身边凑到耳朵边说道“元首……石翼大人来了……”

    蔡璧暇他们都是最早一批留学普鲁士的学生，而且他们还有琉球高官家庭背景，所以石翼的身份对他们来说不是秘密。

    翼王石达开这个传奇的造反者来了，这群鹰牌小将们全都兴奋了起来。

    肖乐天眼睛一亮“好，好好！大哥来了，准备迎接……载淳的人都下船了吧？”

    此刻的致远号已经没有了任何一名外人，英国客人走了，载淳的手下也走了，剩下的都是华族的嫡系，根本就不用担心保密的事情。

    肖乐天搓着手看着黑暗中渐渐靠近的驳船，他心中无比的激动，在这个世界上到底谁才是他真正的朋友，肖乐天会当仁不让的认定翼王石达开。

    从穿越的那一刻起，肖乐天遇到的清朝第一个大人物就是他，而且翼王在他事业的起步期也给了他非常大的帮助。

    最关键的是，翼王没有借着华族的崛起而有任何的野心，他是真心的想当一条隐龙了，他改头换面自我放逐到了欧罗巴，甚至在分别时候向肖乐天发誓，终生不回大清国。

    这是什么境界？这才是看破权力诱惑的隐龙呢，而且肖乐天很清楚，翼王的誓言其实就是给自己听的，他这是要让肖乐天放心，让他放开手脚的去打拼，他翼王已经改名石翼了，连过去的记忆都已经失去了，还要什么权势？

    “石翼……失忆……我的老哥哥啊！你单薄权势，难道我就是官迷儿了？兄弟我也不想当那个天下人啊，真是羡慕你的神仙生活……”

    整个致远号开始行动了起来，王怀远、司马云、梁坤这都是天国的老兵，当年翼王的老手下了，这次看见老主人回来了他们一个个激动的眼眶都红了，就连王局这个长期穿便装的中情局长，也换上了崭新的军礼服。

    王怀远虽然是情报局长，但是也是挂着将军衔的，一身笔挺的将军礼服穿在身上果然增添了几分英武。

    这么多年王怀远一直搞的都是地下情报工作，长期和秘密接触让他的气质中多了很多的阴暗能量，一般人谁都怵他，但是今天这一身阳光的将军服上身，整个人立刻阳光了许多，就连多年的咳嗦都好了几分。

    肖乐天看了看他笑着说道“以后你还是少穿便装吧，军服是天下至阳至刚的服装，穿上了对你的病情有好处……相当于每天多晒晒太阳了。”

    司马云也笑着说“我早就劝过他了，可是老王就是那个倔脾气，非说搞他工作的要低调低调，结果都低调的不见阳光了，心里装太多阴暗的事情，能不伤元气吗……”

    “咳咳……别说我，别说我，王爷就要来了，今晚我陪你们喝一杯……”说完王怀远还偷偷的用手指擦了一下眼角的泪花。

    此刻甲板上已经聚满了天国老兵，和知道翼王身份的官兵，能知道翼王身份的人都已经是华族最老的嫡系了，当年太行山中的小喽啰，到如今也都混成连排长了。

    所有人一听说老王爷来了，全都涌到了甲板上，要不是害怕英国察觉此刻他们就得欢呼起来。

    中情局的王俊岚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低声说道“注意保密，这里是英国，所有人克制情绪，不要让英国人起疑心……所有人克制情绪……不要让英国人起疑心……”

    正是这些中情局的情报官们不停的提醒，才让这场欢迎仪式变得肃穆沉静。

    驳船缓缓的靠近了致远号，此刻翼王已经看见了甲板边上迎候的肖乐天，二人四目相对不由得心中百感交集。

    放下舷梯，翼王大步流星登了上去，当他跳上致远号的甲板后，还没等他说话呢，肖乐天直接上去一个虎抱，用拳头砰砰的砸翼王的后背。

    “老哥哥啊……想死我了，真想死我了……”

    翼王鼻子一酸，眼窝一热差点没哭出来，他拍着肖乐天的后背叹息道“兄弟，你干的漂亮，事实证明你比我强，比我们当年的那一批人都强啊！”

    “哎……当年天王要是有你一半本事，或者一半胸襟……天国的事业也不至于次了！”

    就在这时候，王怀远突然低声喝道“全体都有……立正……敬礼！”

    啪的一声，甲板上黑压压一片官兵集体向老王爷行了一个新式军礼，一股萧杀之气在泰晤士河口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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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3  百炼成钢

    翼王看着面前这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不由得百感交集。?? 八一中文 ＝≈≈．＝８≈１≠Ｚ≠＝．≥Ｃ≥Ｏ≠Ｍ说熟悉，这些人都是他当年用出来的老人。

    可是说陌生也真是陌生，在肖乐天的手下锤炼这这么多年，所有的人都如脱胎换骨一样，如果说过去的天国老兵，一个个如同凶猛的战锤一样，纵横跋扈猛冲猛打，而现在这些老兵则一个个如同精密的枪械，杀气不减分号而杀伤力却提升了数倍。

    那是一种独特的气质，翼王从这些老兵的眼睛里看见了智慧的光芒，以前他带兵靠的就是士兵的勇敢和纪律，而今天这些士兵在保留了勇敢和纪律的闪光点之外，又多了一股书卷气。

    翼王知道这功劳完全属于肖乐天，天底下也只有他这种变态要求所有军队士兵都必须扫盲，人人都要识字懂算数。怪不得华族到现在士兵数量都不多呢，因为翼王很清楚这个年代识字率有多低，但凡有点文化的也不会吃当兵这碗饭。

    肖乐天靠招募是无法解决这个难题的，只有靠他自己言传身教，只能是军队把士兵从民间征召上来，然后下大力气花大资金进行培训。

    军事培训就已经很艰难并耗费精力了，现在又加上了文化教育，可想而知肖乐天为了华族的新军投入了多少心血。

    放开肖乐天，翼王走到了老朋友、老手下的面前，他拍了拍王怀远的肩膀“兄弟啊，瘦了，你可瘦多了……”

    “咳咳……没事，千金难买老来瘦，我找算命的看过了，瘦了才是长命百岁的相！”

    翼王看着他那标准的新式军礼，还有一身笔挺的军装，摸着小翻领上金灿灿的将星，还有金黄色的流苏装饰。

    “漂亮、精神、威武！真提气啊，确实是比咱们以前的军服好看，比狗鞑子的号坎更好看！这是什么……”

    翼王一眼就看见王怀远腰间的那把将军仪仗刀了，鲨鱼皮包裹的刀鞘，钻石镶嵌的护手，修长的刀身，让翼王这冷兵器时代的大师看到眼睛里就拔不出来了。

    “这是前年，元让扶桑铸剑大师和中国的铸剑大师共同打造的仿唐刀，用作我们将军的仪仗兵器……就是礼仪用的，真正上战场可没人用！”

    王怀远解开军刀双手递到了王爷的手上，翼王按动机簧，寒光闪闪的唐刀跳出半寸，露出漂亮的百锻水波纹。

    “嘶……这不得两百锻啊？这么细密的水波纹！”翼王惊呼。

    肖乐天在一旁解释道“不止啊，足足35o锻……这在古代是不可想象的，但是现在北方工业特区已经有了万吨冲床，所以过四百锻的唐刀我们也能打造出来……”

    古代的百锻刀剑，其实原理跟咱们厨房和面做千层哨兵是一样的，钢铁锻打一边然后折叠再锻打一遍，然后再折叠。

    这个过程，就是靠力量吧烧红钢铁里的杂质给敲打出来，而且折叠后的钢铁应力更平均，刚性足而且韧性也很好，不至于轻易折断。

    这就是古代铸剑师要求的效果，刚性足就会很锋利，韧性好还不容易折断，在古代这可纯粹是靠人力，而工业化之后机械锻造取代了人力，这才让冶铁技术有了飞的展。

    肖乐天看着翼王目不转睛的眼神，赶紧给金三顺试了个颜色，小胖子一溜小跑从后面捧出了一只长长的檀木香盒。

    “王爷！这是元特意给您准备的，五百锻仪仗刀！”

    翼王一听眼睛就亮了，他抽出这把仪仗刀，寒光接着月色映入眼底“果然好刀，这水流纹居然绵密到这个地步……”

    说完翼王出手如电把自己胸口的手绢抽出来丢到空中，众人只见寒光闪过还没看清楚那条手绢已经断成了三截。

    “好刀，好刀！收起来！”翼王兴奋的把刀子递给身后的普鲁士卫兵。

    王怀远、司马云、梁坤、罗火……还有项英、林震……一名名熟悉的面孔在翼王眼前闪过，他跟每一个人都握了握手攀谈了几句，说道激动之处还掉了几滴清泪。

    “你是襄阳大战的那个小通讯兵，我记得你，左胡子吗……”

    “小林，你在南京城下和西王的手机斗殴，被那几个王八蛋暗算，后背中箭……当时都以为你死定了，结果你命大居然活过来了……”

    “黑水牛！哈哈……知道你，攻打苏州的时候，你一人扛三个火药包往前冲，我怎么可能忘了你这名悍将……”

    尘封的记忆从打开的闸门中流淌出来，甲板上低泣的老兵越来越多了，要不是王俊岚一直在旁边提醒，恐怕此刻已经是哭声一片了。

    翼王和最后一名兄弟握了手，他后退两步站在主炮射手位置上，双目巡视这些老兄弟们，足足用了半分钟平息自己激动的心情。

    “兄弟们！你们没让我失望，肖乐天你更没有让我失望……我交给你的是一群好汉，你带出来了一群名将，就冲你能逼着他们都识字了，我就服你！”

    “百炼成钢啊！你们就跟刚刚我看的百炼钢刀一样，千锤百炼才最终打造的你们寒光四射！”

    “想想你们以前是什么样子，再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我放心了，我将来死了也能问心无愧的去见天国的老兄弟们了！”

    “珍惜这一切吧，从今往后你们要忘记过去，跟着元展望未来！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了，给你们说透了……”

    “我……翼王石达开……早已经改名为石翼……过往种种已经被我割断，我也誓终生不回大清国！”

    “都把我给忘了吧！跟着元打出一个华族的天下出来！”

    “华族万岁！”

    “元万岁！”

    甲板上所有的兄弟异口同音压低声音低吼道“华族万岁！元万岁！”

    翼王眼泪夺眶而出，他向兄弟们拱了拱手，不敢看他们扭头就往船舱里走，肖乐天紧随其后追了过去。

    “大哥啊，你这是何苦呢？你我兄弟还能不信任吗？何必说这些话啊……”

    “不，我的兄弟，我说这些话不是为了安你的心，我是为了安他们的心……我得把他们心中最后的一点小苗头都掐死！”

    “天国亡了就是亡了，人得认命啊！谁都不能走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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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4  重逢宴会

    时间和地点都不对，所以注定无法给翼王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肖乐天有点惭愧，而翼王当然看出来兄弟的这点小心思。

    “少跟我来这一套，我见过的排场多多了，有的是你想都没想到的，当年天京城内，那些人的奢靡啊，简直无法想象！”

    “可是最后又能怎么样呢？烈火烹油，鲜花著锦，是注定不能持久的，最后一切还不是泡影？你想给我搞多盛大的欢迎仪式？我有那个福报享受吗？”

    “这里是欧洲，而且是英国的首都，在这里不夹着尾巴做人，难道还要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有酒没有，我要喝酒……”翼王冲进餐厅就开始翻腾酒柜“有家乡的酒没有，这几年总是喝洋酒了，我就馋白酒这一口……”

    肖乐天苦笑着摇了摇头“白酒可没带多少，底舱好像有几坛子剑南春……王局啊，你让刘大刀准备几道家乡的小炒菜，顺便把白酒带上来，我也喝了三个月的洋酒了，陪着这些洋鬼子喝的我口味都变了……”

    翼王抓了一把桌子上的干果，丢到嘴里几颗香脆的杏仁嘴里嘟嘟囔囔的问道“刘大刀是谁？”

    “哦，是紫禁城派来的一名御厨，手艺非常不错，煲汤一绝……”

    “什么？紫禁城的御厨！”翼王当时就瞪眼了“你糊涂啊！这不妥妥就是一个满清的探子吗？这样的人你也留吗……为什么没有跟同治帝一起下船？”

    王局一看翼王生气了赶紧劝解“王爷您不要生气，刘大刀我们中情局是调查过三四次的人，虽然是御厨但是并不是什么紫禁城红人，跟高层没有关系的……”

    “不行！”翼王眼睛立了起来“王怀远你也是见过天国覆灭的人，满清不是那么愚蠢的，二三百年的底蕴，天知道他们有多少死忠？”

    “轰出去，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现在就派人控制起来，明天直接给载淳送过去，糊涂！”

    一通呵斥，王局弄了一个大红脸，不敢违逆赶紧下去执行命令，刘大刀被临时放假，今晚的小菜换了一名粤菜师傅。

    屋子里就剩下肖乐天和翼王了，王爷长叹一声“抱歉啊，应该是你来下令的，我有点越俎代庖了……”

    肖乐天目光深邃的看着翼王“老哥哥，你说这些话有意思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朱元璋或者赵匡胤那种人，卸磨杀驴？或者说不容功臣？您是不是觉得我在防着你？”

    “你把我看的太低了！兄弟我到现在都只当一名首相，就这个元首的头衔还是他们硬加给我的，我又没有帝王梦，更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欲，你这是何苦啊……”

    翼王摆了摆手“别说了，你的心思我懂，我这不是给你看，我所说所做的一切是给他们看啊！你可知道，有的时候上位者也是身不由己的！”

    “你我很相信，但是我对那些经历过天国的老兵还是有点担忧的，都是从哪个大染缸里泡过的，天知道以后会出什么妖孽？”

    “我提前把丑话说在前面，就是想绝了他们那我当旗号的这个念头……哥哥我是真不回大清了，再也不回了！”

    肖乐天知道翼王是真的寒心了，争名逐利建功立业的心早就凉透了“也别这么说，落叶要归根的，还是回去看看吧！”

    “再说吧，再说吧！也许等我垂垂老矣，我会在南洋或者琉球、扶桑定居，那样距离家乡还近一点，但是大清的国土，我是真不会再踏足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着心里话，过了一会舱门被推开，刚刚补妆的芳官笑嘻嘻的走了进来，看见肖乐天二话不说就要下跪。

    “奴婢见过老爷！老爷万安……”

    肖乐天哪能让她跪啊，现在芳官身上穿着欧洲流行的那种大衬裙，就是里面用钢丝撑起一个龙骨，然后覆盖丝绸的那种夸张大裙子。

    远远看一个个女人跟不倒翁一样，这种衣服根本就没法跪，估计跪下去也就滚倒了。

    “臭丫头，嬉皮笑脸的，起来吧，跪什么规矩啊！我不早就跟你说了吗，从你决定留在欧洲的那一刻起，你就是自由人了，以后不要叫我主子了……”

    芳官没有跪下但是深深的一个万福，眼中晶莹的泪水吧嗒吧嗒掉在了裙子上“老爷还我自由，是老爷的仁慈，但是我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在老爷面前我永远都是奴婢……”

    芳官的心情极其复杂，他看着肖乐天心中很清楚，自己的一切都是这个男人赐予的，别看现在自己在欧洲交际圈内混的风生水起的，那也是借着这个男人的势力和金钱。

    没有数不清的金钱开路，没有权利保驾护航，芳官这个弱女子恐怕早就被那些色眯眯的贵族、官员们给生吞活剥了。

    芳官知道自己不能离开肖乐天，因为离开他自己生存能力也就彻底没有了。可是尝到自由甜头的芳官又不愿意再次回到奴才那个圈子里去。

    纠结的她心中七上八下的，坐在船舱里都不知道说什么，完全没有以前交际场上的机灵劲了。

    肖乐天没有注意到芳官的神情，他的全部注意力还是在和翼王的交谈上，听着王爷的汇报，他才知道中普基金会发展的可远比电报中说的好百倍。

    酒菜流水一样的端了上来，打杂的居然不是侍从而是华族的这些高管们，罗火捧着一大盘子红烧狮子头，放在桌子上自己就势捏了一只丢在嘴里。

    司马云拎着一坛子竹叶青，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项英端了一盘子白斩鸡，金三顺捧着一瓦罐香浓的鸡汤……每个人都带进来一道菜，然后放下就不走了，很快船舱内就挤满了这次远征的核心高层。

    一场最高级别的绝密酒会渐渐拉开了大幕。

    在底舱下人们休息的船舱里，刘大刀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停的在思考“为什么不让我下厨？难道我的身份暴露了吗？肖乐天究竟在干什么？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不行，我必须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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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5  间谍刘大刀

    刘大刀很能理解同治帝的心理，这次分道扬镳不带上他，其实也是一种保护，刘大刀是整个使节团内潜伏最深的满清细作，他很清楚自己的命非常值钱。

    因为他知道，为了掩护自己进入使节团，满清足足抛出了四个烟雾弹，有四名弃子死在了中情局的枪口下，这才保证了自己的身份安全。

    四条命换自己打入使节团内部，朝廷下的本钱实在是够大的，当年老祖宗活着的时候都没有搞过这么惨烈的渗透，所以说自己绝对不能暴露。

    可是好奇害死猫，间谍这种职业天生就喜欢探秘，当他别请出厨房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有问题，更何况他还偷偷在角落里眺望到了前甲板那场肃穆的欢迎会，这就是有大人物要来的节奏啊。

    前思后想，刘大刀决定还是亲身冒险去打探一下虚实，这时候底舱内只有他一个人，本来慢慢一舱八个人，其中四个跟同治帝上岸了，剩下三名正在厨房做菜。

    刘大刀悄悄的打开舱门缝，向外眺望才发现底舱通向甲板的梯子入口处，一名海军士兵正在站岗，吓得他赶紧轻声关上了舱门。

    他眼睛眨了眨计上心头，深处食指深扣喉咙，一阵刺痒之后挖的一声，一股酸臭的呕吐物吐了一地。

    这时候刘大刀暗运丹田气，生生把自己的脸都给憋白了，这时候他才敢推开舱门，装成生病的样子向外走。

    “站住，干什么去？不是给你放假了吗！赶紧歇着去，攒足精神回头还有国宴需要你出力呢……”

    “对不起，这位兄弟……呕……”刘大刀扶着墙角又是一阵恶心。

    “我好像中暑了，又好像吃坏了肚子……我要去看医生啊，我要去见黄邪医……”

    守护的水兵一看他吐了一地赶紧用手捏住鼻子“你等着，不许上去，我给你叫医生！”

    “不行，我得去厨房……我必须找到那种食材出了问题，要不让元首和长官吃到**的食物怎么办？我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大厨房了，那些人找不到问题的源头的，求你让我去吧……”

    水兵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刘大刀死不死无所谓，可别让元首他们吃坏了肚子啊“行，你老实一点，跟在我身边不许远离半步……我带你去厨房！”

    刘大刀心中暗喜，知道这名年轻的士兵经验不足这戏演的就更像了，一路上跌跌撞撞的时不时还干呕两声。

    从底舱一直到大厨房，是必须要经过餐厅的，就在刘大刀转着眼睛思考怎么才能偷看两眼的时候，机会就这么从天而降了。

    距离餐厅舱门还有两三米远的时候，正好碰上邱威端着一份生鱼片准备推门而入，而邱威在之前并没有听到翼王下的命令，他根本就不清楚刘大刀已经被禁足了。

    邱威连看都没有看这名御厨一眼，伸手就推开了舱门，就在这一刻刘大刀蹭的一声跳了过去“不……不行……”

    刘大刀一个虎扑就从邱威手中抢走了生鱼片，就在那一刻他眼角余光正好顺着门缝看见了喝酒的神秘来客。

    刘大刀可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就这一眼翼王的相貌就生生烙印在了他的心中。

    “刘大刀你要发疯啊？是不是找抽……”邱威气的破口大骂。

    这时候屋子里也听见了动静，门内的两名中情局情报官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拔出了手枪并反手关闭了舱门。

    前后给刘大刀偷窥的时间仅仅有三秒。

    “呕……”刘大刀又是一阵干呕“官爷！这鲔鱼肉已经不新鲜了……我就是吃这个上吐下泻的……”

    “啊？不新鲜……我刚刚在厨房还吃了两片呢，没发现什么啊？”邱威顿时一愣。

    “官爷，我是御厨，我的肠胃敏感的很……要不我是御厨呢，这个真不能吃啊！我都吐了一路了……”

    没人会跟一盘生鱼片较劲，邱威摆了摆手“行了，你端走吧……回头让大厨房再换一种鱼肉料理，把他送黄邪医哪里去，给他治病……”

    意外事件发生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这时候另外几名水兵已经冲了过来，以保护的名义把刘大刀团团包围了起来。

    门内的情报官听着外面的交谈，相互确认了一下对肖乐天说道“是御厨刘大刀，发现不新鲜的食材了，怕让元首吃到特意来提醒的！”

    王怀远皱着眉说道“有没有异常？”

    “没有，局长！刘大刀已经被水兵控制住了，现在带去见黄邪医了……”

    百密必有一疏，就算中情局是一张铁网也架不住有些虻虫太过细小，谁能想到一名厨子会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呢。

    邱威看着黄邪医被送走了，这才推门进来，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端起一杯茶继续列席这次密会。

    刘大刀被人‘保护’着去医疗室，现在黄邪医应该在值班，这种吃坏肚子的病在航海中很常见，也没人怀疑他，开了一幅汤药就在医务室内熬好给他灌了下去，然后直接打发回去。

    重回底舱，他再也没有机会去看那个神秘的男人了，躺在床上刘大刀翘着二郎腿，紧锁眉头心中暗道“这人是谁呢？怎么这么眼熟！太眼熟了，我以前绝对见过，绝对见过……”

    反过来调过去，刘大刀开始在床上烙烧饼，那个神秘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不停的旋转，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妄想，他对自己的记忆力非常自信，这个男人绝对见过。

    就在刘大刀苦寻线索而不得的时候，餐厅内中断的会议又开始继续了。这回翼王停止了刚刚久别重逢后的寒暄，话题直奔主题。

    “兄弟，我就问你一句话……那个贼首同治帝你是怎么教出来的？满清鞑虏头子居然会说出人民万岁的话出来？”

    “啊？”肖乐天当时就是一愣“你说啥？人民万岁？这是刚刚载淳说的……”

    芳官点了点头“没错，那个黄毛小子在码头上所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说着芳官居然用流利的英文吧载淳刚刚的演讲给重复了一遍。

    “操！这个小王八蛋……”肖乐天一听当时就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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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6  贼偷载淳

    “女王万岁！英国万岁！人民万岁！这话他爱新觉罗载淳真敢开口啊？年纪小脸皮却比城墙还要厚吗？”

    翼王在一旁也点了点头“是够无耻的了，你好歹也是大清国的皇帝啊，居然这么不顾身份？捧臭脚捧的这么不要脸吗？”

    听着翼王的讽刺，肖乐天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他最后赶紧打住老哥哥的发言“得了，您可别说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到这里肖乐天很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其实那份发言稿是我的……是我准备明天要说的，没想到让载淳这小王八羔子给偷走了……”

    “啥？”餐厅里众人顿时一片惊呼，所有人都听傻了，金三顺手中叉子上的一枚骨渣丸子居然因为手一抖骨碌碌滚落在地。【无弹窗.】

    翼王眼睛瞪得比鸡蛋还要大“你？你这……这这……”

    肖乐天也不好意思了起来，自己本来是不想提前告诉大家这份发言稿的，因为这么赤果果的拍英国人马屁，说出来肯定有人反对。

    华族走到今天，手下人心气都高的很，他们有他们的骄傲，就算面对世界第一强大的英国，这些年轻人也不愿意认输。

    如果肖乐天这份演讲稿提前曝光，那么一定会遇到非常强的反对声音，中国人太好面子了，身为华族的元首怎么能这么无耻的拍马屁呢？

    可是肖乐天本身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是经历过网络大爆炸那种人人自黑当幽默的时代的。说实话，习惯了网络时代的年轻人，多少都有一些二皮脸的特性，重视实利而轻虚名。

    面子多少钱一斤？解决实际问题才是真的。

    更何况在这个时代拍英国马屁的人多的是，就连普鲁士的铁血宰相都不听的拍英国马屁，甚至在很多场合向英国表示普鲁士绝对不会发展大海军，并祝愿女王万寿无疆什么的。

    这不叫没脸，这叫战略战术，这就是人家卑斯麦的聪明之处，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在三次普鲁士统一的战役中，英国从没有一次给普鲁士拖后腿或者搞对抗。

    甚至历史上普鲁士都打入巴黎去了，英国也保持了中立，根本就无视普鲁士的做大。这里可不仅仅只有战略的考虑，其中还有卑斯麦这成熟老辣的欺骗战术的功劳。

    正因为卑斯麦向英国不止一次的保证，普鲁士绝对不发展大规模海军，这才赢得了崛起的机会，否则普鲁士根本就统一不了德意志联邦。

    很可惜啊，卡尔亲王的儿子，也就是未来的德皇威廉二世，并不能领会卑斯麦的高超外交手腕，直接推翻了老首相的一切国策，开始组建深蓝海军。

    也就是那时候，他和他表弟统治的英国产生了深深的裂痕，直到最后一战爆发，德意志的崛起掉入了一个断崖，而英国的辉煌也最终戛然止步，美国的力量开始崭露头角。

    肖乐天深知这段历史，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犯威廉二世的错，当然了他也不会做出如卑斯麦那样的限制海军发展的承诺。

    这时候就只能卧薪尝胆，学学人家越王勾践，暗地里积攒海军实力，明面上就得狠狠的捧英国的臭脚，至少不能让他们拿自己当最大的威胁。

    喊几声万岁算什么大事，只要能给华族争取十年的和平发展时间，他给女王磕头都没关系，反正都那么大岁数的老太太了，按照辈分磕个头都不吃亏。

    肖乐天准备了好几份演讲稿，就放在他的单人舱内，这种演讲稿本身不是什么机密，本来就是要在英国万众面前的，所以就没有进行保密处理。

    万万没有想到，这份演讲稿居然被载淳看见了，小皇帝连着看了三遍就牢记于心，回头就给翻译成了英文。

    肖乐天苦笑着摇头道“他还真敢照着念啊！我这到底是教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帝王哦！”

    翼王听完了整个过程之后，紧锁眉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你真是失策了，这份演讲稿不应该让载淳看见的……”

    “其实你捧一捧英国真没什么的，我在欧洲这几年是亲眼看见了英国的强大，这就是我华族崛起路上一座绕不过去的大山，提前麻痹一下也好……”

    “我和芳官刚刚在人群中把全过程都看了一遍……不得不说，效果实在是太好了，这份演讲稿直接征服了在场所有的英国人，就连当时的贵族都动容了！”

    “你看着吧，明后天整个欧洲报纸上肯定都是载淳的发言稿和照片，他这声望可就炒起来了！你真是白白给他作嫁衣裳了，可惜，真是可惜了……”

    罗火放下手中的酒杯“怪不得刚刚岸边欢呼的声浪一波又一波呢，都快掀翻了天！我还纳闷呢，心说这英国人怎么这么热情啊？原来根儿在这呢？”

    “呸……这个小贼，真不要脸！”

    肖乐天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过就是一份溜须拍马的演讲稿，丢了就丢了，反正这种虚名对普通民众有用，对高层其实用处不大……”

    “真想和英国谈判，说到底还是得靠利益的输送啊……老哥，说说您那边的最近进展吧，格莱斯顿态度如何？”

    终于说到最关键的问题上了，翼王一听到格拉斯顿的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砰的一声把酒杯墩在了桌子上“芳官，你来说！我一想起来就一肚子气……”

    芳官吐了吐舌头抱歉的看着肖乐天“老爷，很抱歉，这个老狐狸太难对付了，而且他脸皮比您还要厚，收钱了还不给办事……”

    “啧啧啧……怎么说话呢？老爷我啥时候脸皮厚过啊！”肖乐天瞪眼就要反驳，结果换来在场兄弟们的嘘声一片。

    芳官用折扇挡着嘴笑的前仰后合的“对，老爷当然脸皮薄了，我们姐妹都知道的……言归正传，我们到现在为止已经给格莱斯顿提供了140万英镑的政治献金了……”

    “可是还不够，这个老家伙居然还要80万英镑！”

    “不仅如此，这八十万英镑给了之后，他也不保证就会和咱们友好和平相处，咱们想要的条约根本连门儿都没有……”

    “二百多万英镑，只是卖了一个他单独见元首的机会，而且他还说出了自己的附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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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7  极其苛刻的条件

    “格莱斯顿的第一个要求，我们华族必须承认大英帝国和满清的所有条约，华族不能违背！”

    “第二，华族的所有港口必须向英国舰队无条件开放，皇家舰队有权在任何华族军港内休整停泊……”

    “第三，英国商人必须要在华族的领地拥有贸易的优先权，比如税金减免啊，投资优先啊，具体情况到时候再谈判……”

    “第四，英国人在华族拥有法律豁免权，我们英国人犯罪只有英国使馆才能判决，华族的法律不能管我们的公民……”

    “第五，开放金融业，我们英国的银行必须要无条件的在华族设立分行……”

    “第六，马六甲海峡以西，禁止华族势力渗透，你们的战舰没有我们的允许绝对不能过海峡……”

    芳官苦着脸把格莱斯顿的条款重复了一遍，最后她还遗憾的说道“就这六条我感觉都不是最后的条件，格莱斯顿非常强硬，真的到谈判的时候天知道还会提出什么咳咳的要求啊？”

    砰的一声巨响，人们扭头一看居然是罗火跟项英同时拍在了餐桌上，两人一起站了起来“厚颜无耻，这种条件都能开口，简直是厚颜无耻！”

    罗火的胸膛激动的跟鼓风箱一样起伏“狗东西，那我们当满清狗鞑子吗？他们签署的协议凭什么我们要承认？我们的军港凭什么要让你们无条件停泊？”

    “老子愿意让你进来避风避雨那是情面，不乐意你就死外头去！”罗火脾气极其暴躁，一听这无耻的条件立刻就爆炸了。【全文字阅读.】    ．

    项英更是难以忍受这样屈辱“还要司法豁免权？我们华族的土地，洋鬼子犯罪了还不能审问了？什么东西，什么狗东西……”

    “马六甲以西也不是维多利亚的澡盆，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入！元，这种人不能沟通，他不过就是一名财政大臣，他还没当相呢，他有什么资格跟我们提条件？”

    众人顿时群情激昂了起来“没错，不能答应这些条件，二百万英镑我们喂狗也能听一声叫唤，看一看摇尾巴，不能白给他们……”

    餐厅内一片大哗，肖乐天铁青着脸用手压了半天，这才让众人安静了许多。

    “吵什么吵？一个个心浮气躁，难成大器！”肖乐天背着手巡视这一屋子的高层冷冷的说道“国家谈判跟老百姓菜市场买菜没啥区别，许他漫天要价，也许咱们就地还钱！骂什么街？”

    “你们这种愤怒，只能暴露你们心中的不自信，因为你们潜意识里就把英国当成了一个强大到无法讨价化解的对手了，所以才会对这些苛刻的条件反应过度！”

    “吵闹解决不了问题，有什么事儿一个个的说，王局你一直没有言，我听听你的意见！”

    王怀远阴沉着脸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我现在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欧洲这边是我们业务的盲区，要说拿意见也应该是王爷来拿……”

    “我只有一个疑问……元，你为什么要把宝押在格莱斯顿的身上？据我的情报了解，本杰明和女王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真的能下台吗？格拉斯顿又凭什么让他下台呢？”

    “我们都没有和英国政府开始谈判，仅仅和一个党派的党魁进行接触，就遇到了如此狮子大开口的漫天要价，我很忧虑啊……以后我们和英国谈判又将会遇到何等样的艰难局面？”

    王局的担忧让在场的人全都沉默了，这话还真没法反驳，仅仅是自由党的党魁胃口就这么大，换做是英国政府呢？会不会要价更狠？

    当王怀远沉默之后，翼王接过了话题“是啊！现在是咱们尤求于英国，他们肯定会漫天要价的，兄弟你说可以就地还价？我却认为不可能……”

    “英国那些老狐狸早就把咱们的情况分析清楚了，刚打完对沙俄的战争，又和法国结下了生死仇恨，我们华族本身的财力已经被抽干了，根本就没有力量再进行一次如对抗沙俄那样烈度的战役了……”

    “英国人这是吃准了咱们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刻，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微妙角色，现在的英国拉咱们一把，咱们就能活，如果推一把，咱们可真的就万劫不复了！”

    “之前种种胜利的果实，恐怕到时候一个都留不住！”

    “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肖乐天追问道。

    “建议？谈不上建议，我只是就事论事，第一条路就是忍气吞声答应英国人的所有条件，用我们的退缩换一条活路，只不过那样活着确实很不舒服……”

    “第二条路，如果我们实在无法接受这样咳咳的条件，我建议暂停和英国的谈判，也不必在英国逗留了，启航我们直接去普鲁士，好好打赢了普法战争，用我们的胜利解决掉法国这个最大的敌人……”

    “只要收拾了法国，一盘棋就全都活了，沙俄此刻在远东的势力已经被咱们一扫而光，短期根本就无法投入重兵，我们不用怕他！”

    “法国和沙俄都不是威胁了，再加上普鲁士的支持，我们再和英国人谈判可就简单多了，毕竟不用那么有求于他啊！”

    翼王的分析换来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所有人不得不承认，第二种选择确实是很具有可行性，真的消除了法国和沙俄这两大宿敌，英国自然也就没有了敲诈的口实。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苦笑着推开了舷窗“你们啊！想的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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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8  绑票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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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沉，西方再也看不到一星半点霞光，泰晤士河口完全进入了黑夜，在漫长的河岸上星罗密布的城镇和村庄闪烁着灯火光芒，在河面和海面上，各种各样的舰船闪烁着如星河一样密布的灯光。

    “老哥哥啊，你的两个主义恐怕都不现实，第一个我们不能答应英国这么苛刻的条件，第二个我们此刻也无法离开这里了，现在英国的海军已经把我们包围，你当他们会放我们去普鲁士？”

    肖乐天伸手所指之处，是海面上停泊的超过三十艘英**舰，密密麻麻的灯光勾勒出战舰的轮廓，在甲板上还能隐隐的听见水手们的歌声，船行到自己的母国，这些水兵也享受到了难得的清闲。

    “很悠闲是不是？但是我告诉你们，只要英国首相一声令下，他们会在三分钟内撕掉伪善的面具，万炮齐发我们根本就逃不出这里……”

    肖乐天杀气腾腾的话让在场的人不寒而栗，芳官惊愕的说道“不至于吃相这么难看吧？我们毕竟是使节团啊？难道还能扣住我们不成……”

    项英冷冷的说道“国与国之间强者为尊，实力就是道理，人类历史上屠杀使节团的事情还少吗？英国要脸那就是绅士，不要脸了那就是流氓……”

    “元首说得对，英国遏制我们的企图非常明显，他们怎么可能让我们顺利的去和普鲁士汇合呢？要知道，普奥战争的例子在前面啊，还有我们和沙俄的那场战争，已经证明了我们的实力，英国肯定不会让咱们再这样顺风顺水下去了……”

    肖乐天关上了舷窗“是的，现在想要解决英国的阻碍，还就得靠阴谋诡计，想一走了之或者假装没看见都是不行的……”

    “坐，所有人都坐，趁着今天人齐全，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酒会立刻变成了茶话会议，在场的人都掏出了笔记本开始记录。

    “我们先梳理梳理这次来欧洲的任务目标，必须明确目的才能有的放矢！”

    “我们来欧洲，第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参加普法战争，我很明确的告诉大家，我和卑斯麦首相已经秘密通过气了，战争的具体时间就是明年，我们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进行外交活动，进入到1870年之后，我们必须要赶往普鲁士兵合一处……”

    “我们现在两大敌人，一个是沙俄早已经被我们砍断了一只爪子，四五年内应该是翻不起浪花了，而另一个敌人就是法国！”

    “问题的严重性我就不重复了，如果这次拿破仑三世不彻底失败，那么返回头就是我们华族的末日，如果法国和普鲁士达成和平协议，让法国把全部的国力都集中起来对付我们！”

    “很遗憾啊，无论我们怎么努力，失败都是大概率的事情！”

    “所以说，普法必须要打，必须要在战场上彻底打服了他们，这样华族才能安全的发展！”

    “而且打赢了普法，我们华族在国际社会上的地位就会大大的提高，能够连续战胜沙俄和法国，那么我们华族至少赢得了除英国之外其他所有国家的尊敬！”

    “这是第一个任务，必须完成！那么第二个任务，就是要通过胜利后的外交活动，和欧洲主要列强签订各种条约，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有了和平条约，也就说欧洲这些国家正式承认我华族是一个拥有独立主权的国家了，到时候才能互相派驻大使，才能深入的进行商业贸易，进行科学、文化、政治方方面面的交流……”

    “两个任务其实是连贯的，是有次序的，首先我们必须要能参战，其次我们必须要战胜，之后才有资格和那些欧洲傲慢的政府进行平等的谈判……”

    “可是没想到，英国人居然看破了我们的战略，他们这是要在源头就斩断我们的计划，他们压根就不想让我们参加这场战争，他们要的只不过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东西方首脑级交流的荣耀……”

    “我们就跟厕纸一样，用完了就要丢的，甚至用完了还要烧掉！”

    肖乐天手指在桌子上不停的敲打着“兄弟们啊！这英国人其心何其毒也！如果我们丧失了参战的机会，那么也就无法借用普鲁士的力量，再加上他们不间断的离间载淳……”

    “我能预感到，火热的欢迎仪式之后，就是漫长的冷落期……他们会困住我们，不进行任何实质性的谈判，就算有谈判也只会拿出比格莱斯顿所说的更苛刻的条件！”

    “答应了，我们华族也就成了半殖民地国家，如果不答应，那咱们连个国家都不是，恐怕就连小命都得丢在这里……”

    砰！在场的人群情激奋，一个个被肖乐天的预言气的火冒三丈，兵太郎和野平太带着日本野武士的那种狠戾劲，咬着牙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拼了！不能任人宰割！”

    老将梁坤叹气摇头道“拼？怎么拼？你是拼海军还是陆军？咱们这点人，怎么打？致远号再厉害也架不住一群狼啊！”

    兵太郎仓啷啷一声抽出太刀，一把就刺在了木桌上面“那就玉石俱焚！明天欢迎仪式上，我当突击队长，俘虏英国女王和首相，拿他们当肉票！”

    “不放我们回去，就撕票！”

    “胡说八道！”王局一听这破罐破摔的话语就来气“坐下，把刀子收起来！你说俘虏女王就俘虏？当英国的军队都是猪吗？”

    “大英帝国的骄傲根本就不是你能想得到的，女王是非常强势的，第一次鸦片战争就是这位女王做出的最后决断！”

    “你绑架女王？就算成功了，英国上下也会一样玉石俱焚，他们就算放弃了女王的生命，也不会丢掉帝国的尊严！别忘了英国王储正是壮年，他等这接班呢！”

    “到时候，英国就会用我们华族所有民众的生命当陪葬，到时候就不是屠杀百万那么简单的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得捏着鼻子任人宰割吗？”

    司马云拉了拉兵太郎的袖子“坐下吧，元首肯定有预先的安排的，要不怎么会让王爷去见在野党的党魁呢？这不就是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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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9  复杂的预案

    肖乐天伸手虚压，示意兵太郎坐下“预案当然有，其实眼下的情况我们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推演过，我们也一步步的进行了很多准备……”

    “咱们现在就跟唐僧取经一样，基本上是一步一个坎，一步一个难关！想要达到最终的结果，就得一路破过去，婆罗洲是一难，苏伊士运河又是一难，现在到了欧洲了，没想到英国又摆出了一个大难关！”

    “我就害怕英国暗中下手黑了咱们，所以我让皮埃尔提前回欧洲，进行了一场精彩的媒体大战，还有那一系列的东方华族系列报道……”

    “我的目的就是增加我们的知名度，先在欧洲民众中圈出无数喜爱我们的粉丝出来……别问我这个粉丝是什么粉丝，反正不是吃的粉丝！”

    “当我们拥有一定的群众基础之后，我们的一举一动就会引人注目，英国想对付咱们也不至于吃相太难看，不会下太黑的手，毕竟他们的政府也得涂脂抹粉，也得要脸啊！”

    “这是咱们的第一种应对之策！眼下看来，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第二个策略，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取得和英国贵族阶层的友谊，因为英国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内部也是分成很多的势力的！”

    “贵族、资本家、各大党派……每个势力都有他们自己的诉求，我们的敌人表面上看是英国，其实根子还是在以本杰明为代表的这些铁杆殖民派上……”

    “对于英国，就要学会解剖他，联合一部分，斗争一部分，这才是破局的关键，之前我靠拢咱们手上有同治帝，这就是很好的一张牌，一张和英国贵族拉近关系的好牌！”

    “可惜没想到，英国人来了这一手，居然离间了载淳，我只能从其他地方找突破口了！”

    “贵族的力量我们可以争取，同时我们还可以争取本杰明的反对党的支持，为什么我让王爷去回见格莱斯顿？因为自由党现在是呼声最高的一个首相竞争者，格莱斯顿很有可能取而代之！”

    “说真的，二百多万英镑要是能买到格莱斯顿的支持，我觉得并不多！”

    “还不多呢？”项英都坐不住了“二百多万英镑啊，那可是二十艘战列舰！全大清都没有这么多的战舰！”

    肖乐天摆了摆手“你这账算的不对，英国的一级主力战舰，明面上成本是十万英镑左右，但是那仅仅是船壳的价钱……”

    “木料、铁料、缆绳、风帆……再加上船厂的人工，这些本钱大概集中在一起，是十万左右。【全文字阅读.】可是战舰想要形成战斗力，还需要更多武器呢！”

    “大炮、火枪、训练官兵、各种各样的炮弹……海量的附属物资！这些成本加起来，一艘主力战舰没有二十五万英镑是下不来啊！”

    “那也是十艘战舰了，一行也不是小数目啊！”金三顺心里一个劲的算账，就差掰手丫子了。

    这时候王局笑了“你们别这么想问题，我问问你们，人类历史上，究竟是热战花费的军费多呢？还是冷战花费的钱多呢？”

    “别费心思了，我告诉你们吧，暗战所花费的金钱是热战的十倍都不止啊！”

    王局目光深邃的看着项英“热战自认是个吞金巨兽，一艘战舰数百万两白银，一发炮弹就要书万两，你是致远号舰长，这你比我清楚……”

    “海军陆军都一样，没有金山银山就甭想打仗，这个时代可不是古时候喽，一把钢刀你用完了他用，缴获了过来接着用……”

    “现如今这个时代，炮弹枪子都是消耗品，真开战了就算你有大海一样的后勤补给，说用完就用光！”

    “但是我们分析问题不能单单看短时期的热战，战争毕竟不是常态，尤其是大规模的国战更是少之又少，更多时候人类之间都是小规模的冲突，包括和平时期……”

    “这时候，花钱的地方可就在看不见的地方了！买通一名间谍得多少钱？培训一名刺客得多少钱？建立一个情报网又得多少钱？”

    “说实话，在我眼里格莱斯顿黑二百万英镑，一点都不多，这些政党之间的明争暗斗，所耗的金钱，可不比军队少多少啊？”

    肖乐天点了点头“是啊，最关键的是暗战这种东西，是没有尽头了，永生永世都不会停，而热战是可以停的，军队大多数时间还是靠威慑力来保护国家！”

    “我最早是准备了四百万英镑来收买本杰明的政敌，想借英国人自己的手灭掉他，这也算以夷制夷了，可是我低估了格莱斯顿的本事，这是一名真正的精英政客啊！”

    “英国能强盛到这样的地步，归根结底还是靠的他们雄厚的人才储备，战争是人来打的，经济也是人来发展的，政治更是人来运作的！”

    “我还是低估了天下英才啊，格莱斯顿既然能黑我二百万，在咱们眼中这是无耻的小人，可是在英国人的眼里，那就是民族英雄！”

    “不要愤怒，人家既然能坑了咱们，那就是有本事，对于本事人我们应该尊重而不是愤恨！”

    “格莱斯顿的问题，我亲自去解决，我亲自去会一会他！这是高手啊，你们谁上都不行，斗不过的！”

    船舱内一片沉默，好半天司马云突然笑道“元首的决定我们肯定会坚决拥护，可是我就是有点纳闷……非要把宝押在格拉斯顿的身上吗？难道咱们就没有第四种预案了吗？”

    人们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他们承认肖乐天说的有道理，各项预案也很精当，第一种预案是进行媒体炒作，积累人望。

    第二种预案是拉拢贵族，争夺资源，第三种方法是支持在野党攻击本杰明。

    那么问题来了，还有没有第四种方法，或者说第三种方法能不能调整一下，非得让那个贪婪的老头子取代本杰明吗？难道就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肖乐天苦笑这摇头说道“你们别这么看我，还真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我选择格莱斯顿是有道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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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0  第四套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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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乐天当然不能告诉大家我是穿越来的，真是历史上就是格莱斯顿捏住了本杰明在财政预算上的一系列错误，并接着爱尔兰局势混乱的噱头把本杰明赶下了台。

    虽然格莱斯顿下台后，本杰明又当了一任首相，不过他的风头也被这位大鼻子的固执老头给抢走了不少。

    格莱斯顿绝对是本杰明的克星，两人交锋过程中一直都是格莱斯顿取胜的多。

    现在英国对华族喊打喊杀的主力其实就是以本杰明为代表的殖民派，这些人非常在乎海外殖民地的利益，非常关注殖民地的安全。

    所以才会对遥远东亚新兴的华族过分敏感，死掉的德比伯爵就没有这么敏感，德比伯爵最爱做的就是以夷制夷，靠华族去遏制沙俄。

    但是本杰明更愿意让大英帝国独享殖民地的利益，任何殖民地出现英雄一样的强势政治人物都会让他不舒服，因为他很清楚强势政治家必定会把揽很大一部分利益，那样英国吃的可就少了。

    甚至还有养虎为患的可能，所以必须提前铲除，在幼苗期就要铲除掉。

    对于这样的对手，肖乐天完全放弃了和谈的一切可能，这就是三观有冲突了，两人的核心利益是矛盾的，那么就只剩下战斗这一个选项了。

    肖乐天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华族这点底蕴想要亲自出手对付英国首相，那真的是不自量力了。

    对付本杰明就得借刀杀人，格莱斯顿还真是唯一的一把尖刀。

    “没有别的选择啊，你们真以为我没有考察过其他人？说实话，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格莱斯顿曾经在很多次议会辩论中战胜了本杰明，所以说实力方面你们不用担心，另外一点格莱斯顿和女王的关系也很不错，并不比本杰明差，所以受一旦出现首相更迭的情况，女王还是会保持中立的！”

    “更重要的是，格莱斯顿和本杰明他们的思想理念完全不同，本杰明信奉的是帝国主义，是殖民主义，他喜欢的是强硬的向外突破……”

    “而格莱斯顿却是一名重商主义者，他更在乎的是英国自身的商业发展！是自由经济！说白了吧，一个是喜欢动刀子去直接抢钱，一个则是希望英国提高工业和商业实力，走可持续发展的赚钱道路……”

    “你们说，我华族选择谁？唯一的选择只有格莱斯顿了，也只有他上台，才能容忍我们的实力不断的壮大，当然前提是一定要保证英国的商业利益不受到损失！”

    说到这里肖乐天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在场的人很熟悉元首的表情，一猜就知道元首这是憋着坏呢。

    “不就是要钱吗？给他，钱没了还能再赚，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而那些苛刻的条件，我绝对不可能答应的，尤其是那个司法豁免权！”

    “姥姥的，真拿自己当超国民了，真拿我华族当满清了？这些条件我能答应你一半就算不错了！”

    “钱财上吃点亏，我也就认了，但是主权和国格上绝对不能吃亏！”

    “那你说怎么办？格莱斯顿态度非常强硬，根本就不给我们商量的机会啊！”翼王反问道。

    “呵呵，好办啊！我们可以拖啊，国与国之间的谈判，没听说过三两天就能完成了，慢慢谈，谈两年，等咱们打赢了普法战争，到时候他自然会降价的！”

    “我们要的就是打赢普法，赢得讨价化解的资格！”

    “可是……您刚刚也说了，如果本杰明不倒台，我们恐怕都无法和普鲁士军队汇合啊！英国人不可能放我们大军离开啊！”

    发言的是一直沉默的林震，而肖乐天则摆了摆手“本杰明倒台和普法战争没关系，我们必须要让他在今年内提前倒台！到时候我和格莱斯顿达成协议，我们自然就可以平安离开英国了！”

    这时候梁坤也迷茫的问道“我我我……我又被绕糊涂了，想让我们离开英国就得让格莱斯顿上台，本杰明下台，对不对？”

    “但是我们现在还无法答应格拉斯顿的条件，元首您的意思是拖下去，可是不接受格莱斯顿的条件，我们和他岂不是无法达成盟友吗？到时候，他也不会放我们离开啊！”

    “就是啊！格莱斯度也未必比本杰明好到哪里去，他也很有可能扣住我们啊！”餐厅内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肖乐天阴险的一笑“你们怎么这么糊涂呢？谁说我只有那三种预案呢？对付英国还有欧洲，我口袋里的妙计多得很哦！”

    “来人，把英国地图给我挂出来！”

    巨大的英国地图缓缓展开并悬挂在餐厅的墙壁上，整个英伦三岛还有法国部分领土都呈现了出来。

    肖乐天站在地图前，伸开双手好像要拥抱整个英国，他拳头咣的一声砸在地图的一角上“我的第四套对付英国的妙计，就在这里！”

    “爱尔兰！”

    人们一下就涌了过去“爱尔兰？就这个岛屿吗？”

    “没错，就是爱尔兰，未来英国心脏上的一个刺！”

    “爱尔兰人是凯尔特人的后裔，世代住在爱尔兰岛上，6世纪时接受了罗马的天主教。12世纪中叶，英国开始入侵爱尔兰。1801年，根据《英爱同盟条约》，爱尔兰正式并入英国版图，成立了“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英国完成了对爱尔兰的吞并，爱尔兰成为英国的第一块殖民地，在政治、经济、文化、宗教各方面深受压迫……”

    “你们听明白了吗，爱尔兰其实跟印度一样，都是英国的殖民地，只不过时间太久远了，双方语言和生活习俗都很接近，结果弄得全世界都认为他们是一个国家……”

    “其实英国之前对爱尔兰的统治已经有了很好的效果，大部分爱尔兰人已经承认了英国对他们的统治，大部分人都选择当了顺民，毕竟是日不落帝国啊，跟着老大混还能吃点肉不是！”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爱尔兰人拿自己当英国人，可是英国人却从来没拿他们当过英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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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1  爱尔兰问题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铁板一块的东西，对国内那些庸人来说，英国和法国有什么区别都搞不清楚，欧洲究竟在什么地方，他们心中都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全文字阅读.】

    整个大清国，所有人都浑浑噩噩的看世界，一提到洋人全都是高鼻深目，金发碧眼，坚船利炮，不可战胜。

    指望那些严重恐洋的人制定出什么针对英国的战略计划？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所以说中华崛起的希望已经不在那些人的身上了，满清和腐儒政客们注定是要扫入历史的垃圾堆的。

    现在他们还能统治中国，靠的不过就是惯性而已，低层民众麻木受教育程度低，再加上很多人都出生在嘉庆、道光年间，他们的童年已经被大清国强大的假象所填满，他们已经习惯了清朝的统治。

    正是这种惯性才让满清中枢一直维持着架子不倒。

    但是这一套在华族面前已经彻底行不通了，因为所有华族的成员都已经睁开眼睛去看这个世界，去研究这个世界，在肖乐天的带领下新的一批中华精英，早已经把那些酸腐的儒生们给甩掉了三条街。

    就凭现在肖乐天对英国的分析，这就已经是满清朝堂上根本就想不到的境界了。

    谁说英国是铁板一块？谁说英国不能战胜？你们没有本事深度剖析日不落帝国，可是人家肖乐天可有这个本事。

    本杰明所代表的强硬殖民派们，还以为过去那种高压手段用在肖乐天身上跟用在满清身上一个效果呢，可是万没有想到肖乐天早就如同一名技艺精湛的外科手术医生一样，把这个大英帝国的皮肉筋骨给拆解的仔仔细细的。

    “堡垒一定要从内部攻克，傻子才会和他们硬碰硬的，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拼不过英国人！”

    “深度拆解英国，把他们的势力仔细的剖析，你们就会发现很多有趣的事情，借力打力不是不可能的！”

    “英国王室和英国贵族，是一块非常强大的势力，他们此刻的态度还是很中立的，我可以和大家交个底，通过普鲁士王室的不懈努力，英国贵族圈对我们华族的观点并不十分厌恶……”

    “在他们的心中，除掉我们活着留着我们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毕竟我们现在帮助他们遏制了英国和沙俄，并且也没有伤害到英国在亚洲的经济利益！”

    “所以说，王室和贵族可以争取，但是最怕的就是有坏人给咱们上眼药！”

    “英国的资本家是一个势力团体，但是这个团体此刻已经和英国的政党紧密的结合在了一起，无论是辉格党还是自由党还是托利党，他们这些党派不同的政治诉求自然会吸引一批资本家大商人的支持……”

    “所以我们不必过分的去讨好他们全部，我们只能讨好能交流的那一部分，眼下看来我们的盟友是支持自由党的那些财团，毕竟人以类聚吗！”

    “贵族和资本家这两个势力之外，就是真正的党派势力了，托利党的本杰明是极端狂热的殖民派，他们的利益诉求点和我华族的利益有根本的冲突，所以说必须放弃一切幻想，必修要和他们斗到底！”

    “而格莱斯顿的自由党天生的就是本杰明的政敌，而且最棒的是格莱斯顿信奉的是重商主义和自由贸易主义，这可真是我们的救命稻草，就冲这样的国策我们也得想办法让他上台！”

    “刚刚你们也提问了，如何让格莱斯顿支持咱们呢？看眼下光给钱是不够的，远远不够的！可是指望普法的胜利光环？还太早，太早了……”

    “针对这一情况，我的应对之策一共有两点！第一就是爱尔兰，而第二就是英国庞大的产业工人团队！”

    “记住了，这就是我们的两大突破口，只要在这里有所收获，到时候格莱斯顿就得求着我们！”

    肖乐天的手指在大英地图上来回指点描画，爱尔兰危机在他的口中被分析的淋漓尽致。

    爱尔兰人本身和英国人不是一个民族，他们之间的文化有相同点也有很多不同之处，相同之处是因为数百年的英国统治，让英语和英格兰文化带着高压侵蚀到了爱尔兰民间。

    可是爱尔兰人本身却不认可英国的身份，首先一点语言就有区别，爱尔兰语属于凯尔特语系，和威尔士语、盖尔语、法国的不列塔尼方言是同一个语种。

    而英语属于日耳曼语系，跟德语一脉相承，语言上就有很大的分歧。

    至于生活中也能看出不同，爱尔兰男人爱穿裙子，爱吹风笛，而且带有桀骜不驯的穷逼艺术家的范儿。

    说实话，欧洲人很不擅长民族融合，完全没有中华儒家文化的超强侵蚀能力，哪怕是靠上帝的力量强行统治人心，结果上帝还得分好多的派系。

    英国对爱尔兰的融合其实已经算欧洲民族融合的一个典范了，可惜这种典范在肖乐天等人的眼里看来，一样是破绽多多，千疮百孔的。

    “这英国人也是够废物的了，六七百年的民族融合结果连语言都没有统一，还吹什么吹？”肖乐天点了点地图“更何况，1845年，还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

    “1845年至1852年间的饥荒。在这7年的时间内，英国统治下的爱尔兰人口锐减了将近四分之一;这个数目除了饿死，病死者，也包括了约一百万因饥荒而移居海外的爱尔兰人。”

    “土豆啊，土豆！欧洲人称之为马铃薯！就是这种原产南美洲的高产粮食物种，造成了这场悲剧！一场由于真菌感染而造成的粮食绝收，竟然饿死了这么多人，实在是不可思议！但是你要是真的研究这片土地的历史，你就能明白问题的端倪！”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在爱尔兰发生马铃薯饥荒时期大不列颠仍从美洲进口大量粮产，其中一部分甚至经过爱尔兰的港口转运;但饥饿的爱尔兰人却买不起这些粮食，英国政府提供的协助也十分稀少，最终造成高比例的爱尔兰人饿死？”

    “为什么就连英国女王在面对如此惨烈的饥荒之时，才捐出了三千英镑？甚至还提醒土耳其的苏丹不许捐款超过自己？”

    “呵呵……万事都有因果啊，英国人这就是自己挖一个分裂的大坑，还假装看不见，真是狂妄的每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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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2  英国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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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和爱尔兰之间的问题，不仅仅是历史上的侵略和反抗的问题遗留，说实话经过好几百年的磨合，爱尔兰人那种被侵略的耻辱感已经淡很多了……”

    “其实，问题的根源还是得追溯到宗教上，我们都知道英国的国教是圣公宗，这是新教的三大流派之一，也就是说英国人的国教是新教！”

    “而爱尔兰人信奉的则是天主教，他们信仰的是梵蒂冈的教皇！这种宗教矛盾在人类历史上一直持续不断，哪怕是同根生，他们也得相煎急！”

    “12世纪末，英王亨利二世利用爱尔兰的分裂局面，率军在爱尔兰岛登陆，用武力迫使各诸侯前来宣誓效忠，开始了对爱尔兰的征服。都铎王朝时期，英国加强了对爱尔兰的控制，着手在岛上建立法律和政治秩序。”

    “真正意义上的征服是从16世纪开始的。在随后的两个世纪里，战争、叛乱以及没收土地都标志着英国当局的扩张。有的地区整个被英格兰、威尔士和苏格兰殖民者所蹂躏，居民们被赶走，然后再通过各种方式进行移民，以增加人口。”

    “1603年，斯图亚特王朝入主英国，随即有计划地在爱尔兰进行殖民活动。在政府的鼓动下，大批信奉新教的苏格兰和英格兰移民来到了北部的厄尔斯特省。爱尔兰人的大片土地被侵占，天主教徒大多被赶到荒凉的西部，一小部分留下来的也几乎沦为佃农。”

    “近10年的殖民活动，英国终于在厄尔斯特地区成功地建立了一块新教殖民地，该地区的新教徒移民已超过了本地的天主教徒，由此埋下了冲突的种子。英国资产阶级革命时期，克伦威尔发动了对爱尔兰的殖民战争。大批天主教徒遭屠杀，土地也被英国移民所瓜分。到17世纪末，爱尔兰岛已完全置于英国的控制之下。”

    肖乐天长叹了一声“瞧见了吧，有时候侵略这种事情，也不一定是非跟着利益挂钩的，宗教传播一直都是战争的主要因素啊！”

    “所以我一直都挺瞧不起欧洲人的文治功夫的，他们的本事就是在于开拓大航海时候的勇气和不懈的精神，还有对科学技术的持续投入研究上！”

    “但是这些本事其实都是可以复制的，我们华族难道就没有开拓精神吗？难道就没有科学研究的本事吗？咱们比他们智商低还是怎么着？”

    “所以说，他们欧洲人有的，我们中国人也有，无非就是因为种种原因走慢了几步，走错了几步而已，但同时我们中国人有的东西，他们欧洲人可没有啊！”

    “那是什么？”肖乐天自豪的说道“全世界只有我们中华民族，可以不依靠宗教的力量，仅凭世俗文治手腕，就能成功的进行民族融合！”

    “放眼全人类世界，放眼这个地球，这种顶级逆天的属性，就是神赐的！任何民族都没有，只有我们中国可以！”

    “瞧瞧爱尔兰岛这滩烂泥！再看看我们中国这几千年来不断膨胀的领土！孰高孰低，岂不是一目了然！”

    “好了，咱们言归正传……”肖乐天给自己点了一根香烟，放松了一下思绪“正是因为英国这么残忍的殖民统治，才让爱尔兰人生活的极度贫苦，所以他们要反抗……”

    “在北美独立战争和法国大革命的影响下，爱尔兰人发动了大规模的反英起义。英国当局进行了残酷的镇压……”

    “1801年英国议会通过了&qot;英爱合并法案&qot;，正式将爱尔兰纳入了大英帝国的版图，爱尔兰从此彻底丧失了政治和经济上的独立地位……”

    “合并以后，新教被宣布为爱尔兰国教，而天主教徒则被剥夺了基本的政治和公民权利。英爱之间的民族矛盾更加激烈了……”

    “爱尔兰人争取独立的斗争不断高涨。天主教徒解放运动、取消合并运动、芬尼亚党人的武装起义、青年爱尔兰运动……一连串的反抗行动让英国国内对这些爱尔兰人更是痛恨不已！”

    “可惜爱尔兰人生不逢时啊，他们闹的最凶之时，正是大英帝国如日中天之刻，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向英国挑衅，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说一句公道话！”

    “爱尔兰人的各种起义在英国人的眼中就是个玩笑，完全是蚂蚁战大象，全世界任何国家都不看好爱尔兰人的独立运动！”

    “渐渐的，就连爱尔兰人自己也绝望了，失败这种事情不能超过三次，连续的挫折感会让他们彻底丧失自信心，很多爱尔兰人选择了低头当顺民，接受英国人的严酷统治……”

    肖乐天长叹一声“如果事态真的这样缓慢发展下去，也许英国的殖民还就真成功了，等到反抗情绪最大的那一批老人渐渐死去，当年轻的习惯于英国文化的爱尔兰年轻人成长起来之后，也许这两个民族还就真的强行融合在一起了……”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一场爱尔兰***，彻底打消了爱尔兰人的妄想，英国心黑手狠居然想通过这场饥荒来消减爱尔兰人的人口总量！”

    “幻觉彻底破灭了，我敢在这里下断言，爱尔兰早晚会独立，这场战争注定会以英国的失败而告终！”

    搓着手兴奋的肖乐天冷笑着说道“本杰明啊，本杰明！在你的任期之内，如果爱尔兰这个火药桶出点大事儿，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应对格莱斯顿的大炮攻击！”

    “格莱斯顿啊，格莱斯顿！脏活儿，黑活儿我帮你干了，我倒要看看这点人情值多少钱！”

    听到这里，在场所有人恍然大悟，所有肖乐天的弟子们无不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师傅，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声音。

    “洞察入微！明晰人心！欧洲局势如掌上观纹一般！整个亚洲除了元首还有谁？还有谁能把欧洲拆解到这个地步？神技啊，神技！”

    在场的人全都顿悟了，他们就好像眼睛前的帘子被拉开一样，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欧洲清晰的出现在了眼前。

    罗火挠着脑袋不由得骂出了声来“操！真是提着水壶灌脑袋啊！这么一分析，原来英国也没有那么可怕啊，他屁股上屎也不少啊！”

    “软肋，咱们这就找到软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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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3  飞花摘叶亦可杀人

    肖乐天的个人崇拜究竟是怎么出来的，就是这么弄出来的！在所有人都找不到道路的泥沼之中，用一双慧眼探寻出一条小路出来。【风云阅读网.】

    英国这个局，说实话很难破，就算是项英等最强硬的鹰派在面对英国这个超级巨人的时候，所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一个躲了。

    英国是华族崛起绕不开躲不过的一座大山，是沟通亚洲和北美之间的浩瀚太平洋，这个时代的英国确实已经有点神话的色彩了，几乎全世界任何国家都认为自己无法战胜英国，至少无法战胜英国海军。

    此刻的英国地位其实比21世纪的美国更高，因为那个时代美国还有一个苏联来制约，就算苏联解体了，俄罗斯和崛起的中国也能平衡一下美国的强大力量。

    唯独此刻的英国，尤其是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强大到整个世界都只能仰望！

    在十九世纪，欧洲之外的地球还处于中古时代甚至蛮荒时代，甚至有的民族还处在刀耕火种的原始部落阶段。

    就算是文艺复兴之后的欧洲，此刻也不是大清国所想象的那样都是强大的国度。

    普鲁士还没有统一，意大利还没有统一，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还侵占着欧洲很多领土，地中海南岸一样有无数异教徒的国家。

    在这样一个蛮荒而又落后的时代中，英国一枝独秀确实领了时代之先。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无法战胜的巨人，却是华族崛起进程中绕不过去的坎！面对英国所做的这场阴谋局，很多人都在沉思，可是所有人都找不到破局的计策。

    项英等激进派，所能拿出的方案无非就是躲罢了，放弃这次国事访问，让载淳自己去伦敦，致远号带着其他战舰立刻起航前往普鲁士。

    有时候国运就是一场赌博，大家赌一赌英国会不会下这个黑手，只要英国不敢动武，华族舰队冲到易北河口之后，自然万事大吉。

    更激进的是兵太郎和野平太等外籍军团的指挥官，他们干脆就要学习山大王了，企图在外交场合摔杯为号，暴起发难直接俘虏英国女王，用女王的性命要挟英国就范。

    这种方案太过暴虐了，当时就被在场所有人给否定！不过大家嘴上说否定，但是心中却有一点小忧虑。

    如果英国真的下黑手要灭掉华族，那么在明知道必死无疑的情况下，玩一把玉石俱焚也不是不可以，临死也得赚几个垫背的啊！

    除了以上这两种激进或者偏向激进的方案之外，其余老成持重的官员的方案则更加稳重低调的多。

    王局算一个，翼王也算一个，包括司马云等人也支持这种观点，那就是效仿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宁可装孙子了，也得换来华族十年的和平发展时机。

    格莱斯顿的条件是很苛刻，但是在生死存亡这个难题面前，该低头还是得低头啊！撞十几年孙子，等实力强大了再修改条约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这种观点在肖乐天的麾下占据了绝对的主流。

    事实证明人和人之间的境界真的是不一样，什么人是上位者呢？就是能在没有路的沼泽中探出一条路出来。

    就在所有人束手无策，拿着几套不是办法的办法矬子里面想拔将军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直接抛出了一套更成熟更可行更优秀的破局方案。

    整个破局的关键就一个字‘拆’！

    没错，拆解整个英国，将看似铁板一块的英国拆的支离破碎，然后从中发现矛盾和冲突，发现力量的此消彼长，然后从中找到华族能够借力的点。

    那个点就是英国的软肋！

    崇拜的目光投向肖乐天，在场的人用笔记录下了元首所说的每一个字，希望一下子又从人们心底里涌现了出来。

    每个人的心中都在暗自感叹“元首这到底在私下做了多少的工作啊，他到底对欧洲的理解深到什么境界啊？简直不可想象……”

    “我们看英国和欧洲就是馄饨的一块，但是在元首的眼睛里，强大的英国居然支离破碎的如同孩童的积木……”

    “只有对英国政党研究到骨子里去，才能想到借用格莱斯顿的力量来对付敌人！”

    “只有对英国的民族文化研究到了极致，才能想到借爱尔兰人的仇恨来为华族过关搭桥！”

    “政治、经济、文化、外交……甚至宗教！无所不用其极啊！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在元首的眼睛里，这些东西全都是可以对抗敌人的武器！”

    “龙爷曾经说过，武林高手飞花摘叶亦可杀人！这是什么境界？元首的手腕就已经到了这种境界，借势玩到这种地步已经可以从容的进行文化战、舆论战、外交战……甚至宗教、民族战争！”

    “庸人的战场只有刀剑、火枪还有大炮！可是在顶级政治家的心中，战争无处不在，凡是能削弱敌人力量的方法都是一场场的战争！”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肖乐天的计划在不断的推敲过程中逐渐的完善和圆满，此刻所有人的心中已经不再有丝毫迷惑，既然元首已经胸有成竹了，我们还乱想什么。

    时钟渐渐的指向了十点，这时候大厨房又送来了一批热的饭菜，肖乐天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拍拍手说道“吃饭，大家吃饭！明天早上四点咱们就得起来，准备演好这场大戏，肯定会非常疲惫的，吃完都去休息！”

    “这是命令，任何人今晚都不许熬夜！尤其是你王局，让黄邪医给你开宁神的汤药，喝完了赶紧睡觉去……”

    王局喝着一碗小馄饨，轻轻的吹着上面漂浮的紫菜和虾皮，一口**辣的汤入肚舒服的他闭上了眼睛。

    “你把我要干的活都给干了，我当然乐的清闲了，不熬夜，今天一定不熬夜……”说到这里王局放下了瓷碗，突然表情怪异的看着肖乐天。

    “不过临睡前，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得给我解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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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4  计划的破绽

    王局表情古怪的看着肖乐天“你刚刚分析了英国王室和贵族势力圈，还有英国的资本家势力，几大党派的纷争，甚至包括民族问题还有宗教冲突等等……你都做出了详细的分析！”

    “但是，你却漏掉了一个势力没有分析啊！”王局疑问的看着肖乐天。【最新章节阅读.】

    “漏掉一个？”肖乐天歪着脑袋想一想“没有漏掉什么啊，欧洲其他国家的干预？那不是今天这场会议的主体啊！难道是知识分子的力量？说实话那些吹鼓手作用不大……”

    王局摇了摇头“您是真忘了，还是故意的？您不是还提出了一个产业工人的概念吗？您刚刚可说过英国产业工人的力量也是可以借用上的，但是后面就没有下文了……”

    “我说过吗？”肖乐天瞪着眼睛不承认。

    “说过啊！”王局带着中情局特有的职业病追问道。

    “我真说过？”

    “当然了，元首您说过！”众人突然集体回答了一声。

    肖乐天看着面前一边大吃宵夜，一边盯着他运气的属下们，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我怎记得我没说过啊！好了，好了，说过没说过也就这样了，有了我刚刚的布置，扳倒一个本杰明还是不成问题的……”

    “至于说其他的预案，你们就别打听了，没成熟的东西我是不会给你们看的……”

    啊！众人一声惊呼“后面还有预案呢？”所有人都傻了，在他们的心中，刚刚的计划已经是眼前局势中完美到了极点的了，说极致也不为过。

    那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灭掉一个本杰明应该不是问题，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元首的肚子里居然还藏着新的预案？

    “我的老天啊，父亲大人您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我一个主意都拿不出来，您这拿出一套肚子里还藏好几套……太不可思议了！”兵太郎就差就地给干爹磕头了，父亲大人在他的心中依然神话。

    其余的长官们也都被惊呆了，他们不得不承认元首心里藏着的丘壑远比他们所能揣测的还要深广，真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

    王局叹了一口气“好吧，我也是多嘴了，中情局的规矩都忘记了，不该多问的就不应该问……大家吃饭，然后早早休息吧！”

    “芳官，你不要喝太多了……姑娘家家的喝那么多酒干什么，一会你得伺候元首休息呢，成什么样子啊！”

    芳官是间谍，那么他的组织关系当然要挂靠在中情局之下，虽然她的级别很高属于肖乐天直接指挥，但是王局也是他的上司，训她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芳官在欧洲养成了喝葡萄酒的习惯，这种水果酒酸甜可口而且非常健康，再加上芳官的身份可以无限制的品尝顶级精品葡萄酒，所以这几年她的酒瘾也慢慢养成了。

    还没到误事的地步，但是每天晚上不喝几杯是肯定睡不舒服的，刚刚在会议上别人都在奋笔疾书的记录，只有她特立独行，端着酒杯侧耳倾听。

    可能在那时候王局就已经有点看她不顺眼了。

    遭到抢白的芳官一吐舌头，调皮的想反驳几句，可是没想到这时候项英突然开口了“元首，我有一个问题，请您为我解惑！”

    “啊？还有啊！你们真是不省心，这都几点了，不休息吗……”

    “不行，这个问题如噎在喉，不吐不快，请您一定给我解惑……”项英放下刀叉端正身体正色问道。

    “刚刚我一直在分析格拉斯顿这个人的性格，而师傅您也做出了一定的分析和判断！我们必须承认，格莱斯顿是一名顶级政客，是属于能和元首您并驾齐驱的……”

    “他虽然贪婪，但却是为了党派和英国的利益贪婪，敲诈咱们的金钱并不是用在自身的享受上，这就已经证明了他的操守……”

    “能够一次次在辩论中让本杰明吃瘪，说明他的个人能力一定非常强！议会辩论可不同于暗箱操作，双方拼的就是肚子里的知识沉淀，没有深厚、系统的知识沉淀，在针锋相对的辩论中肯定是要吃亏的！”

    “这样一个肚子里有墨水，脑子里有思想，手里还敢下黑刀子的顶级政治精英……我想，应该是爱国的吧？”

    这样的一句废话让在场的人嘘声一片“项英你说什么废话呢，赶紧说正经的……”

    而肖乐天已经听懂了项英的问题，没等他接着点明白肖乐天就笑了“不用说了，我能猜出来，你的问题还是在爱尔兰对不对？”

    “对！师傅猜的没错，我个人认为，本杰明也好，格莱斯顿也罢，他们就算是政敌，就算是仇敌，就算杀的人脑袋变成了狗脑袋……”

    “但是这种精英政客必定是有底线的，而爱国就是他们的底线！格莱斯顿也不可能任由爱尔兰分裂出去，我们如果明目张胆的支持爱尔兰分裂势力，那么格莱斯顿会不会直接把我们打入敌人的派系？”

    “到时候恐怕他会跟本杰明一样的敌视我们，到时候我们可就危险喽！”

    众人一片喧哗，所有入都开始议论纷纷，项英提出的还真是个严肃的问题。

    罗火思考了一会说道“不至于那么严重吧？不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我们帮他们解决政敌，帮他上位，他难道不会感恩？”

    “欧洲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反正满清朝廷内可不是这样，那群龌龊王八蛋官儿，为了自己的利益恨不得把对方直接弄死，他们可不会考虑什么国家利益……”

    梁坤点了点头“没错，没错！当年天国和满清激战的时候，就发生过好几次这样的情况，狗鞑子的派系之间相互倾轧，政敌的队伍被我们包围了，明明能救他们也不救，任凭我们一口口的吃干净……”

    “在他们的眼里，整个大清国是不是灭亡好像都不重要，明知道这种行为会让大战略产生危机，让帝国遭到灭顶之灾，他们都不在乎……”

    翼王白了他一眼“也别说满清鞑虏了，咱们自己好得到哪里去？当年天京城内派系内战，死了多少兄弟？谁想过整个天国是不是会因为内耗而亡呢？没人想啊……”

    司马云和王怀远低头叹息道“是啊，要不王爷您为什么主动带兄弟我们离开天京远征去呢……还不是为了给天国留一丝元气！”

    “所以，我觉得项英的思考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他好像过高的估计了这群欧洲政客的道德操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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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5  两派纷争

    不得不说，这些经历过天国崛起和衰败的老兵们，对这种‘内耗’一个个都是心有余悸的。【风云阅读网.】 ．自古派系内斗就极其残忍，尤其是中国几千年沉淀下来的党争有时候真的能毁灭一个帝国。

    无论是满清朝堂还是太平天国，靠敌人的手消灭自己的政敌这已经是事公开的秘密了，打着大义的旗号让你往必死的战局里跳，你跳还是不跳？不跳就是抗命，就能内部整死你，要是跳进去了那更是九死一生，活下来也得扒层皮。

    在派系争斗中，没人考虑你是不是和自己同朝为臣，也没人考虑你的失败会不会影响到帝国的安危。

    历史上的甲午也是一样，北洋水师成军之后为什么朝廷拼命卡经费的口子，不添船甚至不换炮？说到底还是满人和汉人之间的权力斗争，甚至在当时有一部分满清贵胄是希望李鸿章输的。

    因为在他们的心中，小日本是疥癣之患，汉臣崛起才是心腹大患！

    肖乐天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将领们分成了两派，以项英为代表的的新生代军官们，他们基本上都认可项英的判断。

    但是经历过天国之战，经历过大清国内部残酷内斗的老将们，则倾向于罗火刚刚所说的观点。

    一时之间双方辩论的火药味十足，项英等一群年轻人甚至都有点面红耳赤了。

    “你们不懂！欧洲不同***，民族主义精神已经深入人心，所以这些政客在做事情的时候，都是有底线的！”

    “国家就是他们的底线，如果英国政客都是这种不顾国家利益的家伙，又怎么能走到今天呢？”

    “对！没有民族精神的支持，英国根本就无法管理这么多的殖民地！为什么到现在没有人在殖民地裂土封王搞分裂？就是人家的民族主义精神深入人心……”

    那一刻肖乐天激动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没想到这些中国的批留学生进步居然这么快！

    别的不说，就凭对民族主义的领悟，这些年轻人已经走到了这些老人们的前面。

    为什么中国几千年就得在哪个大6上打转，为什么在郑和下西洋之后，明明有了非常安全的航海图之后，还不开始对外殖民扩张呢？

    原因当然很复杂，不过有一点是不容忽视的，那就是因为儒家治国太讲究家天下了，他们完全无法解决茫茫大海之外的那些殖民者的向心力问题。

    明朝之前就不必分析了，而明朝和清朝这两个朝代，帝王们无不企图建立高度的君主集权制国家，他们的内心完全不能容忍下面有军阀裂土封王，哪怕称臣王都不行。

    大海就是天然的屏障啊，中原人口从来都是君王和士大夫心中的私有财产，谁舍得放出国门去殖民呢？

    数万里海疆，那些远隔重洋的蛮荒大6，北京城完全无法管控！那些强势的军阀搞自己的独立王国谁能阻止？就算是明目张胆的建国了，北京城的皇帝也只有生气的份，真派兵舰去镇压？那得花多少钱啊……

    还是在大6上展好，地大物博啊！郡县制一搞，儒家的宗族思想一锁定，老百姓可就拴在土地上了，这统治的多稳当，不必费劲巴力的殖民海外强？

    正是因为中国的政客解决不了这种民族向心力的问题，所以注定了中国无法开海外殖民时代。

    相反的欧洲不是这样，欧洲完全打破了家庭和宗族对个人的捆绑，没有任何人逼迫年轻人你必须得养父母老，你必须在家乡务农，你必须要18岁结婚，你必须结婚之后就生儿子。

    在欧洲，年轻人一旦成年，想要出去闯荡世界，所受到的阻力要比东方的年轻人要小的多得多。

    正因如此，才有数不清的水手跳上海船，向着九死一生的茫茫大海进，才有了波澜壮阔的大航海时代，才有了人类伟大的地理大现。

    推动时代的可不仅仅是帝王将相和英雄人物啊，人们能记住恩里克王子，但是谁能记住那些顶着恐怖传说压力而冒险出海的普通水手？

    你能记得麦哲伦和哥白尼，那你能记住他们的二副吗？能记住他们船上的操帆手吗？

    历史遗忘了这些小人物，可是正是无数这样的小人物才组成了人类的历史。

    中国，正是因为缺少这些能够抛离乡土观念和宗族思想的小人物，才无法开启中华的大航海时代。

    欧洲开始殖民全球，但是欧洲的殖民地还真没有几个军阀独立的情况，就算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是从殖民地中独立出来的，但那也是全民的选择，而不是野心家的成就。

    为什么会如此呢？就是因为欧洲早早的开始向民众灌输民族主义思想，广大的民众心中有一个清晰的民族主义的概念。

    抛弃了血缘联系的小家，那么大家的情感就靠相同语言、相同文化、相同饮食、相同宗教……这一些列的相同而锁定。

    民族主义注定要比宗族思想更先进，因为宗族只能锁定血缘相近的一批人的关系，数百人到上千人就已经是极限了。

    而民族主义则能锁定一个民族拥有共同的利益诉求，那可就是百万千万的人口了。

    可想而知，这两种力量要是搞对抗，你打群架也架不住人家人多啊！

    中国缺少民族主义思想，或者说有民族主义思想但是统治者并没有大力的宣传，大力的推广。

    所以众多的中国人心中只有宗族，只有长官，只有自己的私利！只要能保证宗族、家庭的利益，他们当汉军旗也没关系，当日伪军也无所谓。

    只要当兵吃粮就行，保住宗族和家族衣食无忧也就够了！

    内耗怕什么？损害国家利益又能如何？关老子我吊事！

    肖乐天叹了一口气，他伸手压了压众人的争执“好了，好了！这个话题不要争执了！”

    “项英啊！你的疑问，其实我之前已经考虑过了！你不用担心，我有预案的……”说到这里，肖乐天把目光投向了王怀远“王局啊！你上次没有来过欧洲，你可能不太清楚欧洲的情况，但是你们之中可有不少人来过欧洲啊！”

    “难道忘记了，普鲁士人是怎么打那场普奥战争的？”

    嘶……在场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当年的记忆一点点的又涌上了心头。

    注：知道为什么要破四旧吗？打倒孔家店，到底打倒的是什么？仔细想一想，好好的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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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6  王局发疯？

    ♂

    普奥战争，是肖乐天和他的新军第一次在世界面前展露头角，凡是有幸参加过那场战争的老兵们，又有谁能忘记。

    “我永远都不曾忘记，整个普鲁士民族上上下下，男女老幼全都投入到了战争的烘炉之中……”肖乐天激动的说道。

    “整个普鲁士所有的城市，新兵征集处排满了长龙，年轻的面孔在父母的陪伴下走入新兵营，训练的号子喊的震耳欲聋……”

    “几乎所有的十字路口都有义务的演讲员，募捐战争款的箱子被塞得慢慢的，情绪激昂的学者和学生们，每一次鼓舞都能动员成百上千的民众热血沸腾！”

    “普鲁士很贫穷，他们并不富裕，民间的财富远远不能和英法比较，可是就这些连粗面包都舍不得多吃的贫困工人和农民，却能拿出自己多年的积蓄无偿的奉献给他们的国家和民族！”

    “所有的工厂全都再加班加点，几乎每一名工人每天都要工作十一个小时以上，没有休息日也没有加班费，他们的眼中只有那如山高的政府订单，和对胜利的殷切渴望！”

    “铁路上，一列列蒸汽机车拉着煤铁和工业品，在大地上呼啸前进，工业的力量凝聚在这里成为了普鲁士的血管，大型的工业区正是帝国的心脏！”

    “你们没有见过那个场面的人，是无法体会当时普鲁士民族精神之高昂的！每一条道路上只要有军队列队行进而过，你都能看见民众自发的聚集在一起欢呼！那是打心眼里热爱他们的军队啊！”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民族主义的荣耀已经深入人心，因为所有普鲁士民众，上至花甲之年，下到蒙童幼子，都明白一个道理，想过好日子就得在战场上击败敌人！”

    “资源和钱财不是凭空掉下来的，狼群堆里面还不是谁厉害谁能分的更多？凝聚同民族的力量共成大业，这个道理欧洲人懂，可是我中国人大部分是不懂的！”

    肖乐天烦躁的在船舱内踱步，一边走一边解开领口的口子，最后他一把推开舷窗让凉爽的北海海风吹散了餐厅内的污浊空气。

    “项英没有错，本杰明和格莱斯顿就算党争再厉害，也不会拿英国的核心利益去开玩笑的，爱尔兰岛就是英国的核心利益，谁都不会任由其分裂出去……”

    “不过我们的计划还是要继续的，掀翻本杰明事关我们的生死，不下黑手是不行的！总的来说，我的计划就是要借爱尔兰的混乱给格拉斯顿攻击本杰明的口实……”

    “但是还不能真的把爱尔兰反英势力给搞大了，搞到不可收拾格莱斯顿一定会发疯的！最好的可能是，当格莱斯顿上台后，在他的手中还能把爱尔兰的局势给压下去，这可就是他的功劳了……”

    王局深深的吸了一口海风“嗯……我明白了，也就是说爱尔兰反英势力不过就是我们手中的一个工具而已，用完就得扔？”

    肖乐天尴尬的一笑“恐怕不是扔那么简单的了，应该是用完了就得出卖……有点不厚道，可是没法子，这个世道厚道人活不下去啊！”

    会议到此已经进入了尾声，该让大家知道的已经全都布置了下去，不该让大家知道的，问了也白问。

    晚上十一点，肖乐天下了严令让手下的将官们马上回去休息，必须要为明天的外交盛世积蓄精力了。

    众将官开始收拾自己的笔记本，抓紧扒拉两口宵夜开始往自己的船舱散去，而这时候翼王和芳官也起身准备告辞了。

    “兄弟，明天我就准备离开伦敦了，现在公海上有一艘我们的情报船，我准备在哪里指挥基金会的成员和爱尔兰反英势力接头，你给我的任务我哪敢怠慢啊？”

    芳官也屈膝向肖乐天行礼“老爷，我也下船了，回去我要给我手下姐妹们布置新的任务，别小瞧这些姑娘们，她们搜集的情报可不少呢……”

    肖乐天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你们都成了欧洲坐地户了，我以后可得仰仗你们啊！”

    就在芳官和翼王准备离开餐厅的时候，刚整理完会议记录的王怀远突然开口了“嗯？芳官你要走吗？我刚刚和你说过了，三个月旅途劳累，元首需要休息，你今天应该伺候元首去睡觉，谁让你离开的？”

    一句话出口就好像一阵寒风刮过餐厅一样，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王局确实刚刚提醒过芳官一句，让她少喝点酒还让她一会去伺候肖乐天。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往心里去，还以为就是王局一句普通的关心呢。

    可是当王局第二次说出这句话之后，在场的人顿时表情尴尬了起来。

    这都十一点多了，让芳官去服侍元首，这是什么意思？傻子也知道是让芳官去侍寝啊，本来她就是肖乐天的侍女、通房丫头，再加上肖乐天三个多月都没有碰荤腥了，这时候让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小美女去伺候？

    不伺候出火花来才怪呢！

    众人顿时一脸诡异的笑容，相互看看也不说话接着往外走，只有项英、蔡璧暇等少数人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刚走出餐厅，蔡璧暇就把项英拉到了一边低声说道“王局什么意思啊？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事情？这不是成心给芳官没脸吗？”

    “我也不清楚，但是以王局的性格不应该干这么没品的事情啊！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事关师傅**，还是别打听了，走……赶紧走！”

    项英分析的一点都没错，王怀远是肖乐天麾下最有深沉的一名高官了，否则也不可能把如此要害的中情局给他管理。

    肖乐天也愣住了，实在是没有想到啊，一向沉稳的王局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出来，一时之间就连他的脑子也挂机了。

    芳官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再变红，很快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她尴尬的站在那里如果甲板上有条缝她一定会钻进去的。

    不过王怀远今天却跟变了一个人一样，面色平静就好像在说明天早上吃什么一样无比自然。

    “怎么回事？在欧洲待了几年，怎么这么不懂规矩了！老爷要休息，你不去铺床叠被还等别人伺候不成？”

    “去元首舱里待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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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7  芳官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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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一下子变得火药味十足，由于涉及到了元首和女人的事情，那些军官们没有一个敢多逗留的，一个个跟小老鼠一样嗖嗖嗖的全都不见了。

    餐厅内只留下肖乐天、翼王、芳官还有突然变得奇怪的王怀远。

    看着一脸无所谓喝着茶的王怀远，肖乐天迷惑的问道“老王……你这是干什么？什么伺候不伺候的，芳官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呢……”

    “不！芳官的任务再大也不能忘了本，他是你的通房丫头，身份比妾室还要低，她就得先尽了自己的职责然后再做其他的活计……”

    “芳官啊！规矩就是规矩，你离开中国已经太久了，是不是把规矩都忘了啊？”

    芳官脸色涨红的站在那里，她脑子里拼命的思考，自己究竟那点得罪了王局呢？没有啊，从来都没有过啊！

    中情局发过来的所有任务，哪一个芳官不是尽心尽力的去办？除非难度太高的任务实在没法完成之外，芳官的任务完成率已经逼近40%了。

    对于一名间谍来说，超过四成的成功率这是多么恐怖的概念？搞情报工作的人都明白，刺探情报这种任务本来就是九死一生，他们的考量不能按照一般衙门或者商号的任务量来考量。

    普通政府衙门口或者说商号的管事，接到的任务基本上都是能完成的，不会太离谱。而间谍所接到的任务可都是要拼上性命的。

    芳官能达到四成的成功率已经很逆天了！

    不仅如此，芳官为人还很圆滑，在翼王的言传身教下，她早就没有了内宅小女儿的肤浅见识，他在中情局做人还是很到位的。

    不定期的给元首和王局发问候的电报，甚至还能组织一些欧洲的稀罕货物，然后联系海船贩运到亚洲去，利润自然也有王局和其他同僚的一份。

    所以这几年来芳官在中情局内的口碑一直都很不错。

    芳官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让王怀远给当头打了一棒子“王局……您……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做错什么了吗？”芳官强忍着泪水。

    王怀远都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的收拾笔记本“你的任务完成的非常好，并没有做错什么，所以我们中情局高层集体决定……准备调你回国了！”

    “芳官啊，你也不小了，如此危险的间谍工作还是让给别人去做吧……以你的功劳回到琉球之后，好好伺候元首，未必没有你一个更好的未来啊！”

    “我这是为你好！不要想太多了……”

    王局话还没有说完，芳官泪水一下子就夺眶而出“不！”她大声喝道“我为什么要回国？凭什么要回国？你们让我来就来，让我走就走吗？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你！”

    “注意你的言辞！”王怀远突然口气无比生硬“更要注意你的身份，你第一是元首的女人，第二是中情局的属下，你有质疑的权力吗？”

    “先别说这个命令是中情局高层共同商议的结果了，就算我王怀远自己的命令，你敢不听？”

    “而且你不仅仅是中情局的属员，你更是元首的女人，你得先尽伺候元首的义务……这些年你尽义务了吗？还想跟那个法国人鬼混？你真当自己是洋鬼子了？”

    这话可太难听了，就跟一把刀子一样刺入芳官的心脏，芳官差点一口血都被气的喷出来了。

    芳官当初在大清国的时候就是有名的小辣椒，和晴雯一样在肖乐天的内宅中都是最不好惹的一对。

    现在经过欧洲多年的摸爬滚打，芳官的眼界和能力都有了极大的提高，此刻她已经有勇气和王怀远分辨道理了。

    “不！您错了！我留在欧洲的时候，老爷亲口承诺给了我自由，我芳官现在是自由身！”

    王局眼中精光一闪如一把小刀子一样刺向芳官“胡说八道！你的身契可在大夫人手里捏着呢，什么时候退还给你的？拿出来我看看……”

    “你……”芳官一下子就语塞了。

    肖乐天一看这场面赶紧打圆场“老王你这是干什么？我早就放了芳官自由身了，她现在不是我的女人，他是自由的，而且芳官父母家人也都不在了，说实话她想干什么，咱们没权利管！”

    “不对！”王怀远今天真是吃错药了，居然谁的面子都不给“元首，这件事你说了不算！芳官的身契可在大太太哪里放着呢，你说废了就废了？无论是情理还是法理都说不过去啊！”

    “除非大太太把身契还给芳官，我这才能承认她的自由身……不过这还不够，芳官毕竟是中情局的属下，她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中情局有责任控制风险！”

    这话说的可就太直白了，王怀远居然直接质疑起了芳官的忠诚度，这下肖乐天真的是听不下去了“老王！过了啊！过了啊……哪有这样直接伤功臣的心的？”

    王怀远今天真是吃了秤砣了，他脖子梗着坚定的说道“正因为她功劳大，所以我们才把她从危险的岗位上调离，让她回国难道还有错了？回去享福我们还是坏心了……”

    “呸……王怀远你少放屁！”泪如雨下的芳官情绪几乎崩溃“享福，我享什么福？回到那个见鬼的地方去？接着让你们男人欺负？”

    “我知道你想什么呢，不就是觉得我背叛了三从四德吗？你们觉得我叛逆了，你们就想用过去的规矩锁住我？”

    “哈哈哈……回去？回去干吗？接着当老爷的通房大丫头？给老爷生个孩子然后抬举我当个小妾？然后在后花园里锦衣玉食的过一辈子？”

    “这就是你王怀远嘴里说的为我好！”

    “如果老娘我一辈子不下蛋，是不是连个小妾的位置都得不到？到时候随便配个小厮就算过一辈子了？”

    “哈哈哈……这可真是物尽其用啊！反正我这身子是不能浪费的，对不对！好好好，你王局想要吗？姑奶奶我送给……”

    说到这里性格刚烈的芳官一把就撕碎了手臂上的白纱长手套，嫩藕一样的雪白臂膀在灯光下闪耀着魅惑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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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8  芳官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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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姑奶奶我的身子，你们拿去！但是想要姑奶奶我的心，那就休想！臭不要脸的中国男人，你们的心中除了装满了龌龊肮脏的占有欲之外还有什么？”

    “去你妈的三从四德，王怀远！有那闲工夫管好你媳妇去，姑奶奶我的事儿你管不着！怎么了？躲着我干嘛，你的眼神躲什么……”

    刺啦一声，性格爆裂的芳官居然一把撕开了裙子的左肩，好家伙半个胸脯都漏了出来，在灯光下白的晃眼。

    这时候胸罩还没发明出来呢，女人的束胸其实就是一件紧贴身的打底衫，愤怒的芳官不顾一切的歇斯底里了起来，这一把居然把内里的打底衫都给撕裂了。

    凝脂一样的雪白还有上面那一点梅花般的嫣红，看的肖乐天顿时心脏狂跳血压升高！

    我靠，粉红色！难道芳官这几年一直洁身自好？

    此刻的芳官暴烈如母老虎，王怀远已经触碰到她的核心利益了，满心叛逆思想的小女人已经尝到了妇女独立解放的甜头，再想把她装回儒家三从四德的监狱里面可没那么容易。

    眼泪在芳官的脸上流淌，他无比鄙夷的看着王怀远还有肖乐天“你敢说不是？你敢说你们不想占有我？不就是这个身子吗，想拿去爽随便你，刀子剪子枪子都随便你，反正我一个弱女子也不是你们的对手……”

    “王局，看看我……看看我的身材，想不想摸一摸？你就不想试一试？”

    “你你你……你疯了不成？走开……”王怀远哪成想芳官会疯狂到这种地步，大庭广众就撕自己的衣服，太不受妇道了，简直太不守妇道了。

    王怀远毕竟是在满清那个封建礼教的社会中成长起来的，男尊女卑的思想已经烙印在血脉中了，刚刚他对芳官的呵斥，他自己觉得完全是站在正义的角度上。

    可是没想到芳官的报复如此犀利，居然自毁到这个地步？王怀远冷汗之冒，心说这可是肖乐天的女人，身子让我们看来这算怎么回事，到时候元首还不得找我麻烦。

    “泼妇！疯子！简直不可理喻……肖乐天你都看见了啊，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我是疯子？哈哈哈……我确实是疯子，但老娘我不是伪君子！”

    “凭什么我就得听你们的？凭什么你让我跟谁睡觉就跟谁睡觉？凭什么我女人就得听你们男人的？”

    “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三从四德，说什么仁义道德，说到底不就是拿我们女人当你们的战利品吗？”

    “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那点龌龊心思，普奥战争之后我没有陪着二夫人回国而是留在欧洲发展，就已经让你们很不爽了对不对？”

    “我知道有很多人骂我，说我不知道廉耻，和洋鬼子谈恋爱，跟洋鬼子去睡觉！他们甚至迁怒到了元首身上，极力反对我留在欧洲！”

    “你们的那点猥琐的心态姑奶奶我早看明白了！在你们的眼里，中国的男人就得睡遍全世界的女人，那样你们就开心了，因为你们占便宜了，也就满足你们龌龊的心理和变态的占有欲了！”

    “可是一旦中国的女人和洋鬼子睡觉了，你们就感觉满心不舒服，你们肚子里的脏水下流话就拼命的往外泼！对不对？”

    “什么东西？明明都是一群男盗女娼的小人，却非得打上一个道德君子的旗号！我还不明白中国的男人？”

    “妈的，不让你们睡的美女，就都是！对不对？你们不就是这么想的吗？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甚至还要砍葡萄根！”

    “我芳官就在这呢，你王怀远想睡却不敢睡也不能睡，所以你内心不要脸的阴暗就全都冒出来了，得不到也得毁掉我是不是？毁灭不了姑奶奶我的生命，你也得毁掉我的幸福和快乐对不对？”

    芳官真的疯了，她尖利的咆哮，牙尖嘴利一连串叱责的言语夹杂着下流的脏活，就跟加特林开火一样打的王怀远体无完肤。

    堂堂中情局的局长，今天可是吃了情报不准的大亏了，他知道芳官不好惹肯定会牙尖嘴利的对自己反击，可是撕掉衣服裸着上身不顾一切的撒泼，这架势他可完全没有想到。

    更让王怀远难堪的是，芳官一串脏话中却夹杂着看似无赖但细思极恐的道理。

    是啊！中国男人确实是有这样的劣性根的，这一点肖乐天也曾经在酒后攻击过。

    数千年的封建礼法让中国男人养成了一种对女人的变态占有欲，尤其是对性方面，更是不容任何人染指。

    但凡美人都企图占有之，如果不能占有那也会在心中不断的意淫然后嘴里抛出无数下流的讥讽攻击。

    和我睡的都是贞良的淑女，凡是跟别人睡的都是不要脸的！

    但凡对我笑的女子都是对我有意思，但凡和我说活的美人都是在对我暗示！

    就连看本，所有的美女也都得让主角收入后宫！

    王怀远所有的道理全都是站在中国儒家的传统之上的，他是那么的大义凛然，是那么的义正言辞。

    可是没想到，芳官居然会用如此惨烈的手段进行反击，她这是在用命来向传统抗争啊！

    芳官知道自己别无退路了，在这个时代能够享受自由的女人在欧洲也是屈指可数的，她太爱现在这种自由的生活了，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梦中的情景全都是一样的，都是满清教坊司里的鞭子和那些变态训练，还有就是一批批被折磨死的前辈，芳官甚至看见了自己也死在了那个吃人的社会之中。

    每天都被吓醒，她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包括他睡前喝酒的习惯也是被这梦魔所折磨出来的。

    现在，恐怖的梦境居然变成了现实，向她下手的居然是自己一直都很尊敬的王怀远！

    她这才知道，封建礼教究竟有多可怕，那是一张已经控制了亚洲所有男人心的魔网，就连王怀远这个华族内公认正直的人，居然也向她举起了屠刀。

    一把精致的火枪，掐金缀银，火枪就藏在芳官的裙子之内，紧紧的绑在大腿内侧。

    雪白的大腿暴露在灯光下，那把收藏品级别的火铳手枪顶在了芳官白腻的胸口上，绝望悲戚的女孩热泪滚滚的望着肖乐天。

    “我要的只是自由……你不给我……我就只能一死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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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9  中情局没有感情

    “够了！”肖乐天终于爆发了，他大吼一声脱下身上的军服直接披在了芳官的身上，顺手夺走了她手中的火枪。【无弹窗.】

    “芳官你放心，老爷我说的话一定算数，我当年答应你的承诺永远不会变……靠！你愿意结婚就结婚，不愿意结婚就不结婚……”

    “你愿意嫁给是就嫁给谁，不愿意嫁给谁谁也不许逼迫你！大不了我认你当妹妹，我看以后谁还敢欺负你！”

    “洋鬼子怎么了？洋鬼子如果心眼好，真心爱你，你就跟！我听说混血儿还更聪明呢！”

    “呜呜呜……”芳官彻底崩溃了她一头扎到肖乐天的怀里，双手抱着元首，粉拳拼命的捶打他的后背。

    “呜呜呜……我没爹没妈了，我也没家了，回去也是个奴才身份，我剩下最后一点值得珍惜的也就是那么可怜卑微的自由了……”

    “呜呜呜……求求你别夺走，就让我自由的活下去吧……”

    芳官的眼泪打湿了肖乐天的白衬衣，他的元首军服披在芳官的后背上，那暴露在外的胸脯就那么顶着肖乐天的腹部。

    火辣辣、麻酥酥、痒痒的……肖乐天甚至感觉到了硬物的摩擦和刺激，当时就有点来神了。

    他可不敢再如此下去了，赶紧劝解几句低声说道“放心吧，你是自由的，我答应你，你以后的人生永远都是自由的……现在听话，去甲板上吹吹风，一会和王爷上岸去！”

    说完肖乐天还瞪了王怀远一眼“你今天发什么疯？瞧瞧你干的好事，你怎么也跟国内的那些俗人一样了？”

    “我这么多年言传身教都白费心血了？你王怀远怎么也搞起这些事情了？”

    王怀远不敢看衣不遮体的芳官，只是歪着脑袋淡淡的说道“中情局有中情局的规矩，情报工作不是玩笑，控制风险是我的天职，在我面前没有任何人有特权……”

    “中情局集体做的决定，我为什么要更改？让芳官回国也不是害她！用得着演戏给你看吗……”

    芳官跟小老虎一样从肖乐天的怀里冲了出来“王怀远你再说一遍！老娘我演戏？是不是今天我一腔血都喷在这里，死在这里就不是演戏了……”

    肖乐天一看赶紧抱着芳官的胳膊把她往外推“行了，妹子你听我的，去甲板上吹吹风冷静一下，这里有我，一切都有我做主！”

    当肖乐天推着芳官走到舱门口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翼王突然长叹一声“把芳官交给我吧，我也避一避嫌，我想王怀远一定有话对你说……”

    翼王深深的看了当年的下属一眼，目光中别有深意，而王怀远却不敢抬头和老王爷对视，气氛一下子极度的尴尬了起来。

    翼王从桌子上拿起一瓶刚开封只倒了一点点的红酒，又夹起两只水晶杯“芳官啊，我陪你去甲板上喝酒看星星……别哭了，你这脸蛋要是哭花了，全欧洲的贵族少爷还不都得心疼……”

    从肖乐天手上接过芳官，翼王淡淡的说道“我在甲板上等你，待会你送送我……”

    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肖乐天和王怀远两人了，元首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一口干掉了面前半杯红酒，双眼瞪着王怀远一个劲的运气。

    王怀远也不急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了肖乐天的面前，一边喝一边和肖乐天对视，居然一点残酷的意思都没有。

    双方整整运了三分钟的气，肖乐天胸中的火实在是压抑不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王怀远有如此无赖的时候呢。

    “好啊，好啊！你居然跟没事儿人一样！我手下最金牌的情报官差点让你给逼死了！你居然一点反省都没有？”

    王怀远淡淡一笑“我为什么要反省？我又没做错什么……如果芳官遇到这点挫折就自杀，那也只能说明她不是什么人才！放心吧，她鬼的很，绝对不会自杀的！”

    “错！”肖乐天斩钉截铁的说道“你不懂女人，尤其是不懂这些进步的女人，实话告诉你，这些女人就是妇女解放运动的先驱！千万别低估她们心中的那团火！”

    “算了，我不想跟你说这些事情了，我就问一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今天的表现不是你应有的，这后面肯定有问题！”

    肖乐天刚刚就是被气糊涂了，此刻平静了一会很多疑点全都浮现了出来。

    所谓物反常则为妖，王怀远就算是个有传统思想的东方男人，就算他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可是别忘了他的职业是中情局的局长。

    这个人非常沉稳内敛，什么话都只会说三分之一，从来都不会直接表达出自己的情绪，这是一个只会讲道理而不讲感情的冰冷男人。

    而且经过多年的锻炼，王怀远已经是亚洲屈指可数的优秀政客了，能混到这个级别，肖乐天能把这么大的权力放心的交到他的手上，这就说明了他的优秀。

    这种人吃饱了撑的会跟一个小女生较劲？而且还亲自较劲？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是还认我这个老大，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说实话！”

    直到此刻王局才收起了轻松的表情，稍一沉吟他突然眸子间闪过一阵精光“我所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你！造成眼前局面的责任人不是我，而是你啊！”

    “我？你胡说八道什么……”肖乐天顿时一愣。

    王怀远斩钉截铁的说道“情报工作不相信感情，只相信证据和数据！在我的眼中，任何人都不是百分之百可靠的！芳官也是一样……”

    “一个游离余华族大组织之外的女人，在这几年间把情报工作做的这么好，难道您就不多想一想吗？”

    “据我手上的资料显示，芳官现在的身份其实已经暴露了，所有欧洲政客都知道她是咱们华族的女间谍……”

    “但是为什么芳官还能达到四成的成功率？这里面的事情您就不深思吗？”

    “你是说芳官变节了？这怎么可能啊！”肖乐天顿时低声惊呼了起来。

    “我没有说芳官变节，我也没有证据，但是我又数据！我只能说芳官这个棋子现在身上有了很多的不确定性！”

    “而这种不确定性，实在是太可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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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0 情报商芳官

    王怀远不是一个情绪化的人，更不是一个无缘无故欺负弱小的人，就更别说欺负女人了，可是今天他却真真实实的对芳官来了一把混不讲理。?八一中?文 ??．

    真的是混不讲理吗？当然不是了，王局这种人怎么可能说无用的话，做无意义的事儿呢？在华族势力内，王怀远还有萧何信基本上就是肖乐天之下所公认的两大智者，只不过一个侧重于明，一个侧重于暗。

    王怀远此刻表情极其平静完全没有攻击芳官后的任何愧疚之情，他说出来的道理让肖乐天也无语了。

    “自古间谍就分明暗两种，暗的我们都清楚，高来高走、伪装易容、盗取情报、暗杀追踪……基本上中情局内的六成情报官都是暗子！”

    “还有四成属于明子，比如说您手下的外交使节，军事交流的军官，还有留学欧洲的大学生们，欧洲这些政客都知道这些人随时随地都在打探他们的情报，但是碍于身份他们还不能下黑手……”

    “现在大清国内也有很多这样的欧洲明子，那些传教的牧师还有各国公使馆内的属员，都兼着间谍的身份呢！”

    “在这一明一暗两种身份的间谍之上，其实还有一种更高的层次，而芳官已经初窥门墙，那就是……情报商！”

    “芳官的优秀就在于她没有撸袖子亲自动手上阵，而是合理的运用了我们提供的经费和平台，训练出了一批隶属于他的燕子！就是那些世界各国的佳丽们……”

    “利用这些属下的女子，她得到了很多价值程度不等的情报，使我们收获颇多！但是芳官没有止步于此，在没有任何人*的前提下，她居然无师自通的做起了情报生意！”

    “元您也是内行了，您当然知道各国情报人员之间不仅仅有战争，更多的时候他们也需要相互合作，相互交换！”

    “金钱换情报，情报换情报……爵位换情报，官位、国籍这些东西都能换成情报！实不相瞒，据我所知刚刚芳官掏出来准备自杀的那把小手枪，就大有来历啊！”

    “那是拿破仑一世的第一任妻子，约瑟夫皇后的私人珍藏，属于古董级别的宝贝，那就是芳官用情报和奥地利的情报官换来的……”

    “说实话，当一名间谍能够晋升为情报商之后，他也就相当于得到了免死金牌，哪怕是战争期间，敌对国都不愿意对这种情报商下杀手，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网络上每一名情报商都是一个节点，丢了一个网就会出现一个大窟窿，最后影响的也是自己的情报搜集能力！”

    “芳官在欧洲是真有特权的！别看法国和咱们有仇，但是拿破仑手下的间谍也曾经向芳官买过一些情报，一些不涉及咱们华族的情报！”

    “正因如此，芳官在欧洲任何一个国家都能自由出入，在伦敦、维也纳、柏林、阿姆斯特丹……甚至她去巴黎，也会成为大人物宴会中的主角！”

    “肖乐天啊！你还真的是捡到宝贝了！”

    肖乐天知道王局话里有话，他苦笑着说道“明知道是宝贝你还招惹她？毁了我的宝贝，看我不找你麻烦……”

    “呵呵……你找我麻烦我也得这么办！实话告诉你吧，芳官越优秀，我们中情局也就越忌惮！”

    “第一，一名教坊司出身的女子，国内也没有了亲人，这在我们行话里就叫‘无根’一个人连根都没有了，自然也就没有了更多的顾忌，说不好听的我们想威胁她，都找不到肉票！”

    “第二，欧洲的诱惑要远比亚洲多得多，全世界的金钱之河汇集在这里，奢靡之风吹过来，芳官真的不受影响？”

    “第三，欧亚之间沟通如此困难，我们中情局根本就做不到大事小事的耳提面命，一切都要靠这些人自己看着办！他们更不能长期接触到华族文化的影响，甚至看不到你最新下达的文件！”

    “时间久了，你说会不会造成感情疏远？你又能保证她几年的忠诚度呢？人都是在变化的，一年两年她还记得你的恩情，三年五年之后也就只能记得你的好了，要是十年八年之后呢？不敢想象啊……”

    “所以我中情局内部才有规定，无论多重要的职位都不能让一个人任职太久，尤其是路途遥远我们无法直接控制的区域……”

    “这不是冷漠无情，这是纪律，是丝毫不能讲情面的纪律！既然是记录就得执行！”

    肖乐天都听楞了，他此刻突然有一种错觉，好像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冷冰冰的机器。

    对，没有错，就是前世的电脑，把所有数据汇总在一起，然后经过大量的计算比对，最后给你一个可能性的概率。

    真像某些炒股软件啊！大数据进行汇总，然后做出一定的分析结果，并给出大体的概率，然后操作者根据概率的多少进行赌博。

    王怀远这是纯把情感抛弃掉，让自己变成冷冰冰的分析机器，他所要的只是某种可能性而已！芳官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也没抓到芳官的罪证，但是在他的心中，你芳官叛变的可能性概率提高了，这就是危险信号！

    为了防患于未然，哪怕冤枉你，哪怕会产生冲突，也一样要拿下你，调整你！

    说真的肖乐天不能说王怀远做错了，身为中情局长预防危险这是他的天职，但是肖乐天在今天的冲突中却总有一种预感。

    他沉吟片刻突然抬头看着王怀远问道“就因为这个吗？还有没有别的原因？你跟我说实话……”

    “没了！”王怀远说道。

    “不对，一定还有！”

    “真的没有了……”

    “肯定有！如果你今天不说出来，以后在想说我可不听了！”

    “我……”王局在今天晚上这是第一次表情尴尬了起来。

    肖乐天突然目光如炬的死死盯着王怀远，他伸出手来搭在王局的肩膀上“你不是在针对芳官！你是在针对……王爷！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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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  哭的像个孩子

    英国的天气属于典型的海洋气候，北大西洋的海风控制着岛国的蓝天，湿润、多雨、多雾、凉爽……这都是英国的气候独特之处。八?一?中文网?  ≥≠≈．≥８＝１≤Ｚ＝≈．ＣＯＭ

    虽然是七月底的天气，但是晚间还是很凉的，芳官披着肖乐天的外衣站在甲板上，被海风一吹还有点瑟瑟抖。

    甲板上值班的士兵没人敢来打扰这位披着元军服的女人，舰最前端的角落只有芳官和翼王。

    王爷看着不停抽泣的芳官叹了一口气，从西服的内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质的卷烟盒，轻触机关银盒弹了开来，一排整齐的卷烟被递到了芳官的面前。

    “别哭了，你这么聪明的人不会想不明白吧……王怀远这不是冲你，而是在敲打我啊！”

    芳官抽泣着说道“冲您？为什么会这样……您做错什么了？”

    翼王给芳官把卷烟点燃，无比落寞的说道“没办法，我早就知道得有这一出，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干脆，这么快罢了！”

    “也好，早也是一刀，晚也是一刀，早晚既然都是一刀，还不如早点好呢！”

    芳官今天是被气糊涂了，她是多聪明的人啊，眼睛一转也就想明白了“我懂了，这是王怀远向肖乐天表忠心呢？他们要跟您割裂，没法直接针对您，就拿我这个小兵来做筏子……”

    翼王神情有点悲伤呆呆的看着眼前燃烧的烟头“我毕竟是天国里的翼王啊！华族内部所有的天国老兵，基本上都是我的属下，就算有一些友军的，但也是我组织起来的！”

    “天国势力已经彻底覆灭了，我是唯一幸存的最高指挥官……有些东西我想甩也是甩不掉的！”

    “我为什么要改名为石翼？我为什么要留在欧洲死活不回去？我就是要安我那个兄弟的心啊！华族这个势力在崛起之前，我的地位可比肖乐天还高……”

    “自古朝堂上就没人情，天知道肖乐天是怎么想的？一山不容二虎啊！”

    芳官手一抖，长长的烟灰被海风吹散“不……我不相信老爷会那么无情，老爷连称王都不愿意，他不会做杀功臣的事情的！”

    “幼稚！”翼王冷笑道“权力争夺哪有那么多会不会，愿意不愿意？肖乐天也许不会出手，你怎么保证他手下的人不出手？这个世界有的是揣摩上意，替主子干黑活的人！”

    “不……不至于吧？”芳官惊恐的脸都白了“您有生命危险吗？”

    “不至于，这倒不至于！王怀远能把事情给办明了，这就说明他还是顾念旧情的……如果真想杀我，又怎么会做出这种提前预警的傻事出来？”

    “我猜，这就是王怀远在向我和肖乐天表姿态呢！很有可能王怀远的行动是一群人共同商议的！”

    “这是华族内部天国老兵派系的一次表演啊！他们这是正式宣告放弃了天国遗脉的身份，他们这是彻彻底底的融入华族之中了……”

    “他们在警告我，又何尝不是警告自己和其他势力，他们这是想堵住所有人的嘴，让所有其他势力都甭想用我和天国遗脉的身份，这两件事当攻击的借口！”

    “你这是跟我吃瓜捞了！毕竟这些年你都是我的直属下属，敲打你也就是必然的了！”

    甲板上一下子沉默了起来，芳官的眼泪早就被海风吹干了，此刻她又恢复到了女间谍的优秀心理素质，眼睛闪闪亮，她正在分析眼前如此错综复杂的局势。

    餐厅内，肖乐天也激动了起来，他如困兽一样在餐厅内打转“胡闹！你王怀远怎么也学会这一套了？踩着老领导上我这表忠心吗？”

    “你别忘了，我的事业是谁捧起来的？是王爷！没有太白顶上的倾力支持，没有你们这一批最初的生死兄弟，我这事业怎么起步？做梦吗……”

    “翼王是有大功劳的！华族事业再大也得有王爷的股份！你们这些老兵谁没受过王爷的恩惠？”

    “讲！你给我讲明白了！这件事背后还有谁？不可能就是你自己的决定，肯定还有别人……”

    王怀远站在那里跟木头桩子一样任由肖乐天咆哮也不还嘴“没别人了，就是我自己，再说我也不承认你的猜测，我就是出于情报安全的考虑……”

    “扯淡！想对付芳官为什么不提前私下跟我说？想调走她为什么不在普法战争结束之后再宣布？为什么要在众人面前宣布，尤其是在王爷的面前宣布？”

    “背后都是谁？萧何信还有司马云有没有参与？你们没良心啊，面对王爷你们怎么就下得了手？”

    这时候王怀远突然脸色涨红起来，他情绪一下子变得异常激烈“王爷？什么王爷？华族里面有几个王爵？除了尚泰王之外还有谁是王爵？”

    “就连项少龙那个远东王的称号，还都没过贵族议会的通过呢，哪里又出来一名王爷？尚泰王早就从尼罗河口进入埃及考古去了，致远号上已经没有王爷了！”

    听着王怀远的低吼肖乐天顿时呆住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愤怒的王怀远，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

    这时候王怀远眼眶缀满了泪水，他腿一软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捂着脸一个大老爷们居然低声抽泣了起来。

    “我求求你了……呜呜呜……我求求你别逼我了！我还能怎么样？我真的是没法子了！”

    “你还记得前年又一次酒后，你说过的一句话吗？”

    “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是啊，千奇百怪，千奇百怪啊！咱们华族现在已经够千奇百怪的了！”

    王怀远猛然抬头盯着肖乐天“你为什么不称王？你为什么不登基？明明就是你的华族，你为什么要把权力都分散下去？”

    “权力一旦分散，就必然有内耗，是人就会有思想，有思想就会有同和异！党派就这么出现了，势力也就这么形成了！”

    “谁都不服谁，到最后就是内耗，甚至内战！”

    “我又敲打不了你！我还能怎么办？我只能挨个敲打所有有潜在威胁的人啊！你这是要累死我的节奏啊！”

    “我如果不敲打翼王，天知道有没有疯子改天就给他黄袍加身了？我这不是防范他石达开，我这是防着那些对他有企图的宵小啊！”

    多年来高强度工作的压力，此刻一下子宣泄了出来，王怀远哭的就像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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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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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  王局发飙了！

    肖乐天彻底震惊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一直冷静、睿智、深沉再加上点阴暗的中情局长，居然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八一中文网  ≠＝≈．≈８＝１≠Ｚ≠

    谁见过王怀远哭泣过？当然了在血战之后因为英烈事迹而感动泪水不算数，那是为别人而流的，可不像今天，王怀远的泪水真的是为了泄自己内心压抑而流的。

    四十多岁的大男人，此刻哭泣的像个孩子，但是额头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又看起来像五六十岁的老者。

    肖乐天这才真正的意识到，王怀远这几年过的真不是人日子，中情局的工作折寿啊！

    “老子我早就想辞掉这个狗屁的局长位子了，没法干了，真的没法干了！为了给华族保驾护航，你知道我这些年每天只睡几个小时吗？就没有过四个小时的时候……”

    “满清国内各派系的资料，北京、南京、上海、香港的局势，各省市土匪、豪强的底细……这些任务都压在我的身上了……”

    “扶桑、朝鲜、远东、南洋……欧洲各国列强更是重中之重，我要分门别类的打探军事、政治、经济、文化、科技……包括你想要的各种人才……”

    “中情局到现在为止已经分出了六个不同业务的独立部门，其中每个部门下面还有无数小组……整个中情局现在控制的内部和外围情报员，已经过了11万人！”

    “每年你给我拨的那八百多万经费根本不够，我们还得内部创收再解决三四百万利润这才能保证不亏空……”

    “我都已经快把命都搭进去了，可是你怎么还给我增加工作量啊？我实在是推不动了！”

    肖乐天委屈的看着王怀远“老王啊，我什么时候给你加任务了？没有啊……你的业务不还是那些吗？”

    “没有？”王怀远从椅子上跳起来气愤的低吼道“华族现在还是铁板一块吗？内部派系林立难道我不管？”

    王怀远伸手指着肖乐天的鼻子斥责道“是你！就是你放出了人们心中的恶魔，如果不是你公开表示不当华族的皇帝、国王……那么华族现在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派系林立？”

    “肖乐天啊，你醒醒吧！你这是在给我们华族的未来挖坑啊！你这是要毁我们的事业啊！”

    “什么叫十年的相？你说什么混话呢？十年之后你下台了，让谁上来干？谁有能服众呢？咱们华族正是推车上山的关键时刻，你不说帮着推一把难道还要泄劲儿吗？”

    王怀远今天算是彻底敞开了心扉，他终于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了。

    “没错，既然你一个劲的追问，那么我也就不旁敲侧击了！我就直接把话给你挑明吧！我今天一反常态的在公众面前敲打芳官，目的只有两个！”

    “我不是针对芳官，我针对的第一个是老王爷，而第二个就是你肖乐天！而且这不仅仅是我的态度，今天这场戏我早就和萧何信沟通过，他甚至比我还要激进！”

    “啊？萧何信也掺合进来了？你俩……你俩这是要疯吗！”

    此刻肖乐天才知道王怀远所做的一切都是提前计划好的，他们之前一直都是直谏，也就是直接要求肖乐天登基，王怀远和萧何信属于典型的帝皇派，他们心中对华族未来的盘算，最低标准也得是君主立宪制。

    而更好的还是帝制！这是萧何信跟王怀远的政治诉求，他们俩所相信的还是强人政治，肖乐天说什么永不称王，什么十年元然后就退休，这种话在他俩的耳朵里就是放屁。

    谁打下来的江山就是谁的，这不仅仅是天经地义的传统，更是亚洲文化的必然。

    “肖乐天啊！你是聪明人，事情你应该看得比我透彻，你也别说我和老萧思想陈旧，可是这旧思想也是有大用的！”

    “一个国家为什么必须得有皇帝和国王？那是因为必须要有一个强人能够压住内耗！否则政府内就会出现一人一把号，各吹各的调的情况！”

    “华族未来的任务是紧追不舍，把大航海时代和第一次工业革命所落下的差距给填补上，甚至还要越，在这个前提下，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不能浪费！每一块银元的资源也不能浪费！”

    “华族需要强人政治，只有你顶在前面，才能力排众议才能用最短的时间决定级大工程！难道你希望未来华族过五百万银元以上的投资都得争吵三个月吗？”

    “过千万的投资，是不是得吵半年呢？”

    “更要命的是，那些看不到收获的基础科学投资……对，就是你一直强调的基础科学投资，更是只能是强人来推动啊！因为大多数的人都是短视的，短期没有收益的投资谁愿意做？”

    “当官的？呸……我这辈子见的当官的太多了，他们一个个鸡贼的很，谁愿意自己投资让下一任或者下下任收益呢？”

    “所以，这种数十年以后甚至百年以后才能得到收益的投资决定，只有你来做，也只有你拍板其他人才不敢反对！”

    “所以，华族需要皇帝！我们让你当皇帝不是让你骄奢淫逸去的！我们需要你震慑宵小，并且做出决断啊！这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

    王怀远今天是彻底放开了，他指着肖乐天的鼻子开始攻击呵斥。

    “可是你呢？不止一次的在公众面前说你的计划，什么十年相之后就退休，还什么永远不称帝，不称王！这都是什么胡话……”

    “是你把无数野心家的**给挑逗起来了，正因为你有这样的计划在前，后面才有无数人动起了争权夺利的小心思！”

    “我就纳闷了，这个世界上别人都在争权，你怎么还往外放权啊！昏庸！”

    说到这里王怀远从军服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中情局内部绝密的资料“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看看现在华族内部有多少明的和暗的派系！”

    “我给你念念啊……”王怀远哆嗦着手一个个的读出那些让他无比气氛的名词。

    “项英搞了一个冲锋队，秘密的，这你已经知道了，结果你无动于衷，还说什么这是锻炼人才……”

    “兵太郎和野平太已经俨然成为外籍军团势力的代言人，从琉球出前，这些中华之外的外籍势力高官们，光酒会就搞了六次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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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3  派系林立

    英国的深夜，正是琉球的白昼，藏在陆军大学后山内的中情局地堡，是王怀远处理机密的地方，不过今天这里的主人可不是他，而是代局长萧何信。

    萧何信是肖乐天认命的留守总负责人，远征军这次参加普法战争没有一年半以上的时间是回不来的，再加上现在落后的通讯手段，所以必须在亚洲留下一名能镇得住场面的全权代表。

    以萧何信为主，项少龙和坂本龙马为辅，经济上再依靠范镰老掌柜，这四位都是整个华族内权威极高的大人物，只要他们四个不起内讧，华族就出不了大乱子。

    萧何信拄着拐杖在情报官的陪同下，第一次走进了这秘密的狼穴，王怀远的一部分秘密总算在他面前暴露了。

    “老王天天就在这里办公？阴冷潮湿的也不怕落一身的毛病？我腿可受过伤，可过不了湿气……”

    “总参谋长请放心，给您准备的是向阳的房间，提前用炭火熏过，湿气早就没有了，今天太阳还好，保证不会让您过了湿气……”

    萧何信走在长长的甬道中，表面上笑眯眯的波澜不惊，但是内心却无比感叹，他万万没有想到王怀远居然弄了这么一个地下的堡垒群。

    王怀远这小子肯定是生财有道，中情局背地里这得赚多少钱啊，否则就那一年九百多万的经费，还想造这样的狼穴？

    萧何信行走的长廊是狼穴的地下主通道，漫长的通道好像没有尽头一样，一会钻入深山岩体之内，一会又走出了地表头顶上是砖木搭建的建筑。

    阳光夹杂着墙壁上的煤气灯光，在漫长冰冷的通道内营造出一种深邃而又神秘的氛围。

    长廊两边是各种各样的房间，有的是资料库，有的是研究室，毫无例外的是所有房间都铁门紧锁，谁都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

    本来萧何信这个代理局长是无权进入这个绝密狼穴的，因为这里藏着很多最高级别的机密文件，其中就有肖乐天的起居注，也就是密档小组的仓库。

    但是这次王怀远给老朋友破例了，因为此刻二人不仅是老友，更是同一阵线的盟友，在华族这面大旗之下，王怀远和萧何信组成了坚定的帝皇派。

    今天萧何信就是来查询华族内部派系的种种绝密情报的，王怀远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必须要对华族内部的混乱派系进行平衡。

    他的手上捏着一份电报纸，那上面是王怀远发给他的一串乱码，汉字、日文、英文，三种文字组成了一串谁都看不懂的代码。

    萧何信完全不懂这段乱码的意思，但是他知道有了这份乱码他就能启动两个仓库的资料，否则他根本就接触不到这里的核心机密。

    “老王还真是天生干这一行的，这保密程序做的简直天衣无缝啊！”他并不知道，中情局很多规则，其实都源于肖乐天的创意。

    “总参谋长，您这边请……这里就是我们狼穴内条件最好的房间了，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

    山岩上镶嵌着一扇铁门，打开之后居然是一间风景极佳的海景房，就隐藏在山体密林中间，外面的人很难发现这间房子的存在。

    推开窗户，远方就是太平洋的波涛，洁白的沙滩如同玉带一样绵延到远方，碧蓝的大海上星星点点都是船只，甚至还能看见挂着美国国旗的飞剪船正乘风破浪而来。

    “好精致！好享受！”萧何信坐在窗前的书桌旁边，这时候随行的情报官开始配对钥匙打开了周围一圈木头柜子，密密麻麻的卷宗被捧上了桌子。

    萧何信这下可算开眼界了，这里所有的资料全部都是华族内部各个派系的秘密。

    “项英的冲锋队？呵呵，臭小子胆子真大啊！都敢给自己起名字了……”

    “兵太郎经常在私人花园，赏樱院宴请扶桑和其他国的外籍军团官兵，所以中情局给外籍军团这群人定义的名字为樱组！这里是酒会的秘密记录……”

    “什么？山西晋商家族联合起来打着范镰的名义准备投资铁路了？他们正秘密和庆三爷接触？”

    “米芾还有牛老板跟胡雪岩秘密结盟？准备投资亚洲最大的干船坞和造船厂？操，他们居然走到一起了……”

    “乖乖，光这群商人就组织了五个秘密派系，更别说军队了……嗯？把我还给划归到了天国派里面去了？这不是胡扯吗……”

    越看越惊心，萧何信万万没有想到看似铁板一块的华族，居然分出了如此多的枝杈。

    冲锋队、樱组、晋商、江浙财团、琉球商贾派、南洋帮……一个个名头看的萧何信眼花缭乱的。

    还有天国老兵派、军校新锐势力、扶桑大名军团、南洋自卫队……等等军事势力派系。

    就连刚刚建国还没有得到万国承认的远东国，也分成了土著党和移民派两大力量，更让萧何信惊愕的是，琉球众多大学和研究中心里的那些科学家还有研究员们，居然也在组织自己的党派。

    混乱，极度的混乱，萧何信虽然听王局说过华族此刻内部的乱局，但是却没想到居然复杂到这个地步。

    自古以来就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华族的篮子已经越来越大了，人口众多、资源丰富、事业蒸蒸日上。

    可是这人多了烦恼也就多，不同的人种，不同的国籍，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思想……关键是还有不同的利益，就很自然的分出了一二三个，种种的派系。

    其实萧何信看的这些资料，里面种种的派系，其实当事人自己是不承认的，很多派系的名称也不是他们自己起的，而是中情局做出的代号。

    中情局发现了一批人走的很近，他们有共同的思想、习惯包括利益，那么这一群人就会天然的抱团来维护他们的利益。

    这是人类的原始本能，并没有什么对错之分，对于这种势力，中情局给的安全系数是很高的，属于暂时无害的派系。毕竟那些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形成了实际上的派系，他们还以为自己的聚会和沙龙只是玩笑呢。

    对于这种小团体，可以不用理会，侧面关注就行。

    但是有一种派系，则需要中情局重点关注，那就是一些已经自己给自己起了党派名字的小团体。

    就比如说项英的冲锋队，山西的晋商帮等等，这可不是无意识组织起来的小团体，这群人已经有了自己的政治诉求，有了非常明确的治国理念，而且也愿意为这个理念而去奋斗。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个的在野党！

    项英信奉的是绝对军国主义，晋商、徽商、江浙商团信奉的是重商主义，而牛老板还有米芾等人现在居然爱上了投资食利，这岂不是要学法国的高利贷帝国主义吗？

    对于这种有思想，有能力，有组织的在野党，中情局就得重点关照！找本站请搜索“6毛”或输入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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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4  帝皇派！

    “树大分支啊！这就是树大分支……肖乐天是华族的根本，他就是这棵大树的树根和树干，他实在是他强壮了，从大地中汲取了数不尽的养分，这才让华族这颗大树枝繁叶茂！”

    “分出来的派系越多，则证明大树的根脉越强壮，这是你肖乐天的荣耀，但也是你的烦恼啊！这么多派系，将来有你苦果吃喽！”

    萧何信抬头看了看两名情报官“把我需要处理的文件都送过来吧，我给你们预留了三个小时的时间来处理事务，待会还得去俘虏营巡查，真是累死老子了……”

    两名情报官笑着退出了密室，他们知道萧何信是全权留守大臣，不可能把所有时间都给中情局留下，所以很多批文必须集中起来办理，此刻中情局的秘书处已经汇总了三十多份重要的文件等候萧何信批示。【无弹窗.】

    当密室内只剩下萧何信一个人之后，这名总参谋长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刚刚的云淡风轻都是装出来的，因为眼前的一切已经证明了他的猜测，华族此刻内部危机重重，远不是表面上看的那样团结。

    “还好，所有的派系势力都没有表现出对元首的敌意，也就是说无论派系有多少，都是在肖乐天的控制之下的，可是……”

    中情局对华族内部势力所做出的分类，属于主动分类而不是因为闹出事情之后的被动分类。

    怎么解释呢？这就属于王怀远的一种未雨绸缪，他提前把一些在野党的苗子也给划分出势力派别了，就比如一些商人的联盟，还有军队中因为地域而划分的俱乐部等等。

    他们并没有什么政治理念，有的只是感情上的亲密联系，和隐性的利益共同体……这些派系其实威胁度是很低的，因为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形成了某种派系。

    这种小团体，王怀远都给统计出来，并标注了形象的名字，可见王怀远此人究竟有多么的心细，又是多么的谨慎了。

    “老王啊老王，你这一身病纯属自己给自己加压累出来的！不过我必须承认，正因为你前期工作做得如此细致，才让我们这些人更好做出分析和判断了！”

    王怀远主动对华族内部显性和隐性的小团体，进行了详细的调查，然后中情局还对每一个小团体的威胁程度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数值各不相同，但是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所有小团体对肖乐天都是忠诚的，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一个小团体有反对肖乐天的倾向，也就是说肖乐天的权威还是非常强大的。

    这些小团体各种派系，相互之间会因为治国理念和利益差异而有很多的矛盾，但是所有的势力在面对肖乐天这位华族缔造者的时候，却只有敬畏二字。

    “这是唯一让人欣慰的事情了！可惜啊，我们怎么摊上了肖乐天这样的领袖，他为什么总想逃离出去……权力已经集中在你的手里了，你为什么还往外撒呢？”

    “你在，这些派系都没有威胁，毕竟他们的所有甚至生命都是你肖乐天给予的！你在就能镇住一切内耗！但是你如果不在了呢？”

    “你如果离开了权力中心，谁还能镇得住这些人，他们会听谁的？我不行，王怀远、司马云更不行，任何人上台都会遇到强大的内耗……”

    “妈的，这些人在你面前都是绵羊，可是一旦换了一个上司试试……全都变成老虎了！所以说啊，你搞的那些制度不行的，中国人就得需要强人政治来进行管理！”

    萧何信烦躁的翻着桌子上的文件密档，越看就越来气，越看就越心惊，越看就越觉得自己和王怀远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

    “妈的，老子我最低的底限就是君主立宪制！你肖乐天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你要是不干，我们就捧你儿子上位，反正华族必须要有一个能镇住内耗的强人存在！”

    “现在王怀远已经跟你摊牌了吧？摊吧……你肖乐天就是一个大滑头，不把你逼急了你还想跟泥鳅学吗？这招对付我帝皇派已经不好使了！”

    “不就是黄袍加身吗，老子我也干得出来，你不披上，我就给你儿子披上……”

    就在这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那两名情报官低声说道“秘书处已经送来了最重要的文件，请总参谋长批阅……”

    “进！”

    一份又一份的需要批阅的文件摆在了萧何信的面前，这里面还有北方局春十三娘提出的人士批文，她发展的最新一批间谍需要中情局确认身份并制定俸禄表……

    远东龙爷需要中情局支援一批地图测绘专家，远东已经开始了对国土的测绘工作……

    苏州股票市场紧急求援，三天前发生飞贼入侵股市窃密的案件，三只股票本来绝密的半年报表，竟然让窃贼给泄密了……

    一份又一份的文件，都事关华族的安全，萧何信不敢怠慢很迅速的做出了各种指示，旁边的两名情报官是王怀远给他留下的妥帖人，有什么不懂的这二位也能给予一定的建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两个小时之后三十多份文件终于快批阅完成了，当最后一个文件夹拿到萧何信手中的时候，他还不忘开玩笑的问道“一会该开饭了吧？中午你们大食堂吃什么？说来听听……”

    “回总参谋长的话，知道您最近工作压力大，生活不规律，没敢给您弄大鱼大肉，简单熬了点海鲜粥……”

    “没敢放太多的了，不过就是龙虾切片、江珧柱吊汤然后用的是江南的玉田胭脂米，此刻已经给您熬了半个时辰了……”

    说话间，萧何信已经打开了最后一份文件夹，结果一看申请人的名字他眼睛就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

    “伊藤博文？申请120万经费？又要扩招人手？呵呵……坂本龙马也不管一管他的手下，这也太贪了吧？”

    “龙侍大和尚呢？现在在什么地方……”

    “回总参谋长，昨天晚上刚刚从奄美大岛回来，现在应该是在休息吧？”

    “请他过来，中午我的海鲜粥分他一半……”

    “嗯……和尚能吃荤？总参谋长真会开玩笑……”

    “我管他吃什么呢！他的手下都快把中情局的经费花干了，总的给我个解释吧……”

    萧何信嘴上说的厉害，但是脸上却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他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西方心中喃喃说道“老王啊，你再加把劲，闹大一点，等肖乐天回来就轮到我了，我到时候也不会放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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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5 攻势凌厉的帝皇派

    肖乐天今天还真是被逼到墙角了，萧何信跟王怀远制定的作战计划，非常具有针对性，吧肖乐天几乎所有的反应都考虑清楚了。?八?一中文网?  ??㈧．?８㈠１?Ｚ?㈠．?ＣＯＭ

    选芳官作为突破口，确实是两位老狐狸精心安排的，欺负芳官当然好处多多了，先这是一个女人，在当时那个时代女人受点委屈那不是很正常吗？

    男权的世界让女人靠边站，为了大局牺牲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就是挨一通骂，为了情报你们这些燕子还得陪敌人睡觉呢，还真当自己是多高贵的公主了？

    通过攻击芳官的手段把事情闹大，这就堵住了肖乐天和稀泥的一切可能。

    王怀远他们可不是没和肖乐天谈过这个登基的事情，帝制和君主立宪制一直都是他们推荐的两种选择。

    但是肖乐天如同泥鳅一样，但凡谈到这个话题就旁顾所有而言他，根本就不跟你接招，随便扯两句然后就走，弄的王局和萧参谋长一肚子火气。

    对付肖乐天这种泥鳅，就不能客气了，就得把事情闹大，闹得不可收拾，然他无法逃避。

    攻击芳官，其实也是在攻击翼王，而芳官和翼王这一批人在中情局的档案中，也有一个名字，叫做留欧派，他们跟项英那帮人不一样，项英那群人身上的标签是冲锋队、留学派。

    而芳官和翼王则是长期居住在欧洲的一批人，在中情局的眼里属于最最遥远的眼线了，正因为距离遥远，才让华族本土对他们都有一些担忧。

    攻击芳官然后牵扯到翼王，通过翼王再牵扯到天国派系，从天国派系中还能继续谈到华族内部派系林立的眼中问题。

    一环套一环，一个坑接着一个坑，每一个问题都必须得到肖乐天的明确态度。这样你还怎么跑？你还怎么当泥鳅？你还想和稀泥？

    拜托啊，芳官正在甲板上苦呢，翼王正等着肖乐天送呢，明天就是英国的欢迎仪式，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肖乐天不得安抚人心？

    想安抚人心你就得有个合理的解释，那么想要一个解释你就得老老实实的听王怀远‘汇报工作’你就别想逃。

    这真是局中局，计中计！总参谋长和中情局长联手设局，肖乐天再厉害他也是逃不掉的，他就得直面这个严峻的问题。

    听着王怀远把华族内部那些稀奇古怪的派系一一介绍完了之后，肖乐天脸上的表情实在是丰富多彩。

    “言重了吧？你这实在是言重了……翼王和芳官他们居然成了留欧派？他们这算什么派系啊，从头至尾他们干过什么错事儿呢？咱们的命令他们难道没有好好执行？他们的忠诚难道经不起考验？”

    “不！你完全理解错了，他们的忠诚只是忠诚于你，你肖乐天个人而已，换一个人上台试试？谁能指挥的动这二位？”

    “看看芳官刚刚的态度，还有一点下属的样子吗？天下职场中哪有这样的属员？上级说几句就受不了了？就要跳着脚的反击？我再逼迫一点她是不是就得谋反啊！”

    “受不了委屈的员工，还能成什么大事？人活在天地间不就是受委屈来的吗？玻璃心还想搞情报工作吗？绝对不可能……芳官我必须要把她调离，这个没得商量！”

    “行了，肖乐天你也别给我转移话题，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要是死活不肯登基，也行！”

    “你离开权位的那一天，我和萧何信也辞职！不干了，我们不干了！这个烂摊子谁愿意干谁去干……内耗怕什么？内斗也无所谓！就算这些派系打开内战了，我要是插手一星半点，我就是小娘养的！”

    王怀远气的满面通红“你舍得，我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肖乐天今天可是真遇到了难题了，他的尖牙利口居然失效了，面对王怀远和萧何信联手做的局，他彻底没有了还手之力。

    “你……你这是干嘛啊？”肖乐天躲闪着王怀远的眼睛，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明天就要举行国礼了，英国女王都要出动，这是多大的事情啊！咱们以后再谈好不好……”

    “以后？你又想来拖字诀吗？我还不知道你，只要没有压力了，你就立刻变成泥鳅了！肖乐天啊，你醒一醒吧！你现在是唯一能调节华族内耗的人物，也只有你才能力排众议却强行推动一些级大工程、大投资……”

    “这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你真当我们要你当皇帝是让你骄奢淫逸的享福去了？不是的，我们是要你能够做决断，能够平内耗，能够指方向啊！”

    “当然了，你要能做到这些，就当一个骄奢淫逸的皇帝，我们也认了！让你天天玩女人，你能玩几个？送你三百绝色也就够你享受一辈子了……”

    “嗨……你这是……你这是说哪儿去了，胡说八道！”肖乐天还真不适应王怀远这种严肃人的调侃。

    “想什么呢？我这是反讽！反讽你懂不懂……你别打岔，我今天就是要你一个实话！”

    在王怀远的穷追猛打之下，肖乐天节节败退，再想油滑的逃避，已经是不现实了。

    就在肖乐天焦头烂额之时，前甲板上的翼王和芳官突然遇到了一个陌生的客人。

    致远号前甲板上，当然有值夜班的士兵，他们警惕的目光不仅投向大海，同时也关注着战舰内的一举一动。

    翼王和芳官也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不过出于尊重并没有太过靠近而是在十米之外警戒着。

    就在这时候，如同有人端着两杯热咖啡从船舱内走了出来“小心，让让啊！借光借光……海风太冷了，给长官送两杯咖啡！”

    士兵一看还是熟人，正是王怀远身边的贴身秘书王俊岚，只见他一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在摇晃的甲板上走的小心翼翼的，慢慢的咖啡还不时的溅出几滴。

    “小心点，用不用我帮忙……撒了，撒了！”

    “没事，你们继续站岗，这是你们的工作，我送过去……还有王局让我问几句话！”

    没人怀疑他，这名王局的亲传弟子，很快王俊岚就走到了翼王和芳官的身边“二位长官，天气太冷了，喝点咖啡吧……估计元还得过一会才出来呢！”

    芳官此刻已经恨透了王怀远了，她连带着王局的弟子们也讨厌上了“你不就是王怀远的狗腿子吗？滚蛋，老娘我不喝你们的东西！”

    王俊岚也不生气扭头看着翼王“王爷，您还是喝一点吧……”

    石达开刚想拒绝可是他却从王俊岚的眼睛中读出了一丝奇怪的神情，好像这个年轻人有什么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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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6  大鱼出水

    “谢谢……”翼王从王俊岚的手中接过滚烫的白瓷咖啡杯，可是就在他触手的那一刻，他中指敏锐的摸到了咖啡杯底有一个纸片样的物体。

    翼王那是多机灵的人啊，当时就明白了三分，他看着芳官眨了眨眼睛“喝一杯咖啡吧，瞅瞅你都冻成什么样子了……”

    芳官也不傻，她知道这种眨眼的暗号就是要求自己配合，然后马上故作嗔怒的对王俊岚说道“什么咖啡？我告诉你，我直喝大马产的黑咖啡，不许加奶和糖……”

    一小口咖啡入口，只见芳官好像是烫了嘴噗嗤一声把咖啡全喷到王俊岚的脸上了“这什么破玩意，想烫死我吗？你跟你主子一个德行，就是想害姑奶奶我对不对？”

    周围站岗的水兵们一个个都偷偷的吐了舌头“好家伙，元首带出来的女人真厉害啊！王局也骂是手下也骂！小辣椒，简直就是个小辣椒……”

    在场人的注意力全都被芳官给吸引住了，本来这女人就漂亮，再加上一张嘴不饶人就更吸引众人的眼球了。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就在他们关注芳官呵斥王俊岚的时候，翼王已经在灯影黑暗中展开了那张只有一指宽的薄宣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名字。

    “来人可信……虎妞……”

    嘶……翼王一看直接就把字条塞到袖口的衣服缝隙里面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带来了虎妞的消息。

    翼王之后有的是时间分辨字迹，但是他估计这张字条八成是真的，因为肖乐天的两个夫人中，虎妞和他是不打不相识，从太白顶建立起来的情谊。

    虎妞的字迹他见过好几次，跟今天的一对比没有很大的区别。

    “好了，好了！人家也是好意，你就别骂了……消消气，现在咖啡也凉了，小口的喝……”

    翼王扭头看了看王俊岚“年轻人，你回头也应该跟王怀远说一说，有什么话不能私下说呢？干嘛大庭广众闹笑话……”

    王俊岚笑着点头道“是……长官说的对……”就在这时候王俊岚突然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太子需要王爷的奥援……否则太子位不保啊！”就这一句话，说完他马上又大声说道“好的，我回去就劝一劝我们王局，二位长官请休息，我先退下了……”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了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已经惊涛骇浪的石达开。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串联起来了，翼王此刻才明白王怀远的真实企图，通过攻击芳官的行为来帮助自己从天国老兵派内割裂出来，这是在向肖乐天表忠心呢。

    也不仅仅是向肖乐天表忠心，这还是为将来的太子表忠心，位虎妞这位未来的太后表忠心呢。

    石达开满嘴都是苦的，他躲来藏去都跑到欧洲了，可是这些烂事还是逃不掉。当年在天国内，洪秀全、杨秀清等人就天天搞内斗。

    没想到入了华族的门，这种内耗还是没完没了，虎妞这干脆就把自己拖到了*的麾下了。

    这可是一滩深不见底的浑水啊，天知道要淹死多少人，可是自己还没法拒绝，毕竟他是福隐儿的大伯，还是一个能调动很多天国人脉的老王。

    虎妞这是要入局了，她这是在为自己的儿子争夺资源呢！虎妞啊虎妞！你可真不愧这个虎字。

    翼王看着餐厅的灯光，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兄弟啊！你现在知道天下人不好当了吧？有时候你的压力就来自你最亲近的人……”

    翼王猜的没有错，虎夫人确实已经正式入局了，入了华族政治圈这个大局之中，而且一出手就是万丈风雷，左右驱策的居然是萧何信跟司马云两位超级大将。

    虎妞身边的势力就是历史上屡见不鲜的*，而萧何信跟王怀远的帝皇派并不隶属于*，他们属于平等的同盟关系。

    真正*的门下走狗，其实是伊藤博文那一批人，而此刻伊藤博文正拼命的给福隐儿争夺资源。

    琉球狼穴内，一身僧袍的坂本龙马，喝着清淡的日本米酒，对面坐着喝粥的萧何信，两人已经就120万的拨款达成了一致。

    萧何信放下汤匙笑眯眯的看着坂本龙马“你跟我说句实话吧，你到底上没上太子的船？要是没上，你怎么会这么上心的给伊藤博文要拨款呢？”

    版本龙马那是多精明的人啊根本就不回答这个问题“我上的是佛祖的船，凡尘间的争名夺利跟我没有关系……扶桑分局追加拨款也是有正经事要干，虎夫人在九州的城堡需要重新装修，福隐儿也需要找一批年龄差不多的侍从……”

    “卫队的人数都得增加啊！说来说去还不是把钱花到元首他们家里了，你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切……你坂本龙马想什么我会不知道？”萧何信擦了擦嘴“元首没有到琉球之前，你就是日本的维新派，尊王攘夷不就是你们的口号吗？”

    “你信奉的是君主立宪制对不对哦？别否认，你想干的事情我早就看明白了……来人啊，把我的笔拿过来！”

    “呵呵……这份拨款我准了！”

    坂本龙马微微一笑给萧何信的酒盏中点了一些米酒“谢谢！合作愉快！”

    “阿弥陀佛……咱们这都是为了元首好啊！”

    “没错，就是为了元首好……那咱们就一起求阿弥陀佛保佑吧！哈哈哈……”

    两盏美酒碰在了一起。

    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他所种下的华族这棵大树，居然滋养了如此多的枝杈，王怀远所露出的冰山一角已经让他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当皇上？当皇上就那么好吗？传儿传子又传孙？可是能传几代呢？你王怀远告诉我，我如果登基称帝了，我这江山能传几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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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7  帝皇派的大道理

    王怀远和萧何信显然早就猜到了元首会有这样的疑问，这两名老狐狸早就在私下反复论证过这个问题。

    今天再次直面这个难题，王怀远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从你的嘴里听见过不止一次了，什么富不过三代啊，什么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啊……说实话我的耳朵都磨出茧子了！”

    “诚然，这个时代跟过去不一样了，很多新的政体都是我们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就比如说美利坚的政体，谁都没有想到这种靠选举产生领袖然后轮流坐庄的政治模式，居然还真能维持的住！”

    “而且我也研究过你说的那些欧洲思想家的新理念，有很多人鼓吹什么共和啊、民 主啊、等等乱七八糟的体制……”

    “说实话，我是不看好这些东西的，完全就是空中楼阁吗！这种体制肯定是内耗极其严重，谁都不服谁到时候成天掐架！”

    “你也别想反驳我，我不听你的歪理……明白告诉你吧，那种权力分散的政治模式，只适合世界第一的强国，只有当某一个国家已经站在地球的巅峰，上面再没有婆婆的时候，这种模式才好用呢……”

    “因为没有敌人，因为世界第一的名头给了本国民众虚幻的荣誉感，正是因为这两点撑住了人心，所以内耗再严重也不会造成割裂和内战！”

    “这是只有第一名和第一梯队国家才能玩的游戏，我华族是第一名吗？是第一梯队吗？不是啊！既然知道不是，你干嘛非得往哪个空中楼阁里跳呢？”

    王怀远的话就如闪电一样击中了肖乐天的心，他万万没有想到王怀远和萧何信的境界会如此之高，分析问题居然如此高屋建瓴！

    肖乐天心中的前世记忆一下子就翻腾起来了，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两个老狐狸还真抓住问题的点子上了。

    事实证明，人世间是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的，完美这个词本来就是不存在的。

    21世纪的欧美，已经站上了人类世界的巅峰，但是他们之间的内耗也已经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贫富差异、经济危机、欧盟解体……各种各样的矛盾此起彼伏，这些占据了地球最多资源的发达国家，却把数不清的财富浪费在了内耗之中。

    党派林立各有各的想法，民众被高福利所养肥养懒，稍有一点不如意就会罢工、动乱，表面上的高福利制度却掩饰不住巨大的财务危机，各国政府的赤字已经多到了天文数字。

    明明已经占有了地球最多的资源分配，明明这些国家完全可以带领全球进入更好的时代，任何人都知道深空探索，去开发宇宙的资源是解决地球危机的最佳手段。

    但是这些霸占了全球最多资源的发达国家，却远没有尽到自己的义务，反而让中国这个后起之秀给追了上来。

    老旧的空间站马上就要退休了，新的空间站却连个计划表都没有，各国推诿扯皮内耗严重，谁都不愿意投入重金开启宇宙大航海时代，这是为什么呢？

    他们没有钱吗？霸占了地球最多资源的欧美怎么会没有钱！

    他们是没有技术吗？他们的大学和研究所汇集了全球的精英人才！

    明明有能力去做一些有益于全人类的事情，本来他们可以效仿当年地理大发现时候欧洲祖先们的壮举，倾国之力掀开宇宙大探索时代。

    但是很可惜，他们却做不到！归根结底还是王怀远刚刚所说的那个道理，他们已经是世界第一了，站在人类世界的巅峰，他们没有丝毫的危机感。

    民众也被高福利养懒了，养馋了，卧薪尝胆勒紧裤腰带去进行一两百年之后才能收获好处的大工程？鬼才干呢。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现在他们躺在祖宗的树荫下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美得很啊！至于他们孙子重孙子那一辈，是不是还有树荫可以乘凉，他们可就管不着喽。

    肖乐天晃了晃脑袋，他必须承认王怀远的这几句话非常具有杀伤力，也确实说到了问题的点子上，不过这可跟自己当不当皇帝没有关系。

    “老王啊，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可是这跟我当皇帝有关系吗？你们需要的是强人政治，并不一定需要我登基当皇帝啊！”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如果我登基了，搞家天下那一套，你觉得我华族会走多远？究竟有多少年的国祚呢？”

    “呵呵，别把我当神仙，我肖乐天再有本事，寿命七十多岁八十岁顶头了，还能扶着华族前进四十年也就是极限了……”

    “可是，国运动辄就是百年起步啊！我肖乐天死后怎么办？靠我个人影响力强行压制的内耗，会不会以火山爆发一样的猛烈姿态出现？”

    “别赌博，不要赌我的儿子和孙子都是优秀的统治者，万一他们不是你们想要的强人呢？那么你的这套强人政治理论不就没有用了吗！”

    “哈哈哈……”王怀远狂笑了起来“不可能！肖乐天你是看透历史的真龙，会不明白气运这种东西吗？”

    “我实话告诉你，你如果登基华族至少有三百年的国祚！这是最低极限，只要我们这一代人努力的足够，那么五百年盛世也不是不可能的！”

    “追平盛唐没有任何问题！”

    噗……肖乐天一口红酒全都喷出去了，他看着满脸兴奋的王怀远，就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我靠！你可这能吹啊！五百年国祚？还要追平盛唐？老天啊，你是不是背着我吸毒呢？”

    “你严肃一点！”王怀远气呼呼的说道“有什么不可能的？国祚这东西看的是大义名分，看的是得国的正统性！”

    “明朝二百七十多年，清朝现在也小三百年了，你仔细分析分析明朝和清朝开国君主的所作所为？然后再倒退一下后面的国祚，难道还没看明白问题的关键吗？”

    “朱元璋祛除鞑虏，推翻元朝，靠的就是拯救汉人的大义名分而上位的！这就是明朝的统治正统性所在，如果不是后面的靖难之役还有几代昏庸帝王的无能，明朝国祚至少三百年以上了！”

    “还有满清，异族入驻中原，靠刀子和骗子来统治国家，打着给明王朝复仇的名义去争取自己的正统性，最后还不是靠那些犬儒的吹捧骗来统治人心吗！”

    “当然了，满清开疆扩土也算有点功劳，就这样他都能建立将近三百年的国祚了！”

    “我的元首啊！他们那些开国的帝王和臣子们，哪一个有你这样的手腕？哪一个有我们华族做的如此优秀？”

    “他们都能做到三百年国运，我们做的比他们好百倍！凭什么就没有五百年的盛世！”

    王怀远双拳紧攥，如同坚定的革命者一样，向肖乐天释放无穷无尽的压力，这一番道理听的肖乐天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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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8  五百国祚

    五百年国运啊！整句话跟一颗炸弹一样把肖乐天炸的晕头转向的，就连他这个穿越者都不敢有这样的幻想奢望，可是没想到这个时代所孕育出的政客却有如此狂妄的理想。

    “狂妄啊！你太狂妄了！我肖乐天当皇帝了，就能带出华族五百年的国运？跟盛唐比肩？我去，你喝多了吧？不不不，你一定背着我吸毒呢，对不对……”

    王怀远根本无视肖乐天的嘲讽，依然坚定的说道“讲道理，咱们都说聪明人，我说的对不对你心里应该有数！”

    “大义名分是什么？王朝正朔又是什么？看的就是这个王朝能带领万民克服多少艰难，战胜多少敌人，你给他们的胜利越多，生活越富足，那么你这个朝代的正统性，大义名分也就更值钱！”

    “驱除鞑虏这个敌人，是不是全天下汉人万民所向？你带他们办成了，会给你增加多少大义名分？”

    “带领中国从农耕文明晋级到工业文明，这个任务完成了，又能增加你多少正朔的含金量？”

    “凝聚全华族之力，排除一切艰辛，带着我们一族走向深蓝海洋，让我华族能够启动大航海时代，真正能吃到海洋的红利，这有得给你加多少分？”

    “还有你的深度殖民计划，为我汉家男儿开疆扩土，争夺更多的生存空间，你说你又增加了多少声望？”

    “不举那些大到天的例子了，就说你深度开发的南洋吧！此刻南洋的稻米已经开始源源不断的滋养大陆上的百姓了，北京城乃至整个直隶还有江南，为什么这二年米价一直升不上去？”

    “没有南洋的粮食补充，你当满清治理下的百姓能吃几碗饱饭呢？”

    王怀远此刻已经热泪盈眶了“天下人不都是麻木的！就冲你能解决中国人温饱的问题，让那些赤贫的民众不至于活活饿死！你就已经积了大德了！”

    眼泪夺眶而出，王局此刻已经彻底癫狂，他嘶吼着榨干肺部最后一点空气喊道。

    “如果这些事情都做到了，老天爷还不给我华族一个五百年的盛世……那么这个贼老天……就得死！

    “就得死！就得死！就得死……中华上下五千年，没有一个开国帝王能做到如你这样的功业，更没有一个能杨威欧罗巴！”

    “如果你都建不了一个五百年的盛世王朝！那么……那么我们华族未来还有什么希望？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希望！”

    那一刻，不仅是王怀远在嘶吼，遥远的琉球，狼穴内已经喝醉的萧何信以及坂本龙马也在低吼。

    “如果肖乐天不能登基称帝，如果他不能开启华族五百年的盛世，那么华族的未来注定是绝望的！”

    “上苍还能孕育几个肖乐天？山川大地的精华元气凝聚在这里，恐怕没有五百年的积攒，就降生不出这样的领袖！”

    “何等英雄啊！如果他都无法带领华族崛起，如果他都不能开创我华族的盛世王朝，那么我们还有什么希望？怎么可能还有更强大，更秉承气运的英雄人物降生？”

    “所以，不论我们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哪怕是用生命血谏！我们也必须让元首登基上位！这次王怀远亲自刺刀见红去跟肖乐天打肉搏战，就是要把元首逼到无处可退的墙角！”

    “如果，王怀远失败了！你我就做好以命死谏的准备吧！”

    坂本龙马和萧何信酒杯撞在一起，仰头干掉美酒，嘴中无比辛辣血腥，因为那是二人刚刚割腕刺血而成的血酒。

    “苍天在上，大地再下！不成功则成仁！老王你努力拼一拼，你要失败了，我俩就用这条命去死谏！”

    “妈的！告诉伊藤博文给我好好干！经费已经拨给他了，再不够就让他找范镰老掌柜要去，那是太子的亲姥爷，他的所有财产以后都是太子的！”

    “给我好好干，扶桑、朝鲜、南洋、琉球、中国……凡是优秀的人才都给我养起来！尤其是要给太子选一批年龄相差无几的婴孩，就从现在开始养！”

    “福隐儿必须要有自己的嫡系，最坚固的嫡系！”

    萧何信热泪满面“妈的！中华这是苦了多少年啊！好几百年的耻辱压抑总算憋出肖乐天这个逆转乾坤的英雄出来了！你丫的还想跑？我让你跑……你死也得死在华族王位上！”

    “肖乐天啊！你醒醒吧！中国没有时间再耽误了，没有时间了！如果你失败了，再想聚拢这样的气运，如此多的精英，恐怕又得数百年啊……”

    帝皇派全面出击，东方西方双线开花，肖乐天已经被彻底逼到了墙角，他再也躲不过去了。

    萧何信是华族总参谋长，王怀远是中情局的总负责人，坂本龙马更是在肖乐天之前就睁眼看世界的时代进步者……这些人所共同做的局，肖乐天就算再狡猾也躲不过去了。

    坐在椅子上的肖乐天，看着王怀远在自己面前须发皆张、怒目而视，他这是第一次被人夺了气势。

    帝皇派的道理确实非常有蛊惑性，肖乐天也清楚这种思想在19世纪中叶还是非常有市场的，他们就是从哪个文化氛围中长大的，不仅是他们还有亿万的民众也都在这种思想体系中成长起来的。

    肖乐天很清楚，就算他登基了，华族每一个成员都只有高举双手赞成的，喊万岁的声浪只会比满清更疯狂。

    甚至有可能华族在自己这个强势帝王的带领下，还真的能狂飙突进急速发展数十年！

    但是未来呢？真的如王怀远他们想的那么乐观吗？真的有五百年的国祚吗？

    “老王啊！你让我说什么好呢？今天咱们不谈这个话题了好不好，这都凌晨一点了，明天五点就得进行仪式的准备了……”

    “不！”王怀远精心布置的这么一个局，好不容易把肖乐天逼到了墙角，岂能如此轻松的就放过他。

    “今天我必须要一个明确的交代！我不瞒您说，如果这次你还是推诿过去，还耍滑头的话……那么等到我们再次回国的时候！”

    “等待你的就是……死谏！有种你就现在把我们帝皇派所有人都杀了！不用你杀，哈哈哈……到时候我们自己动手！”

    “你想逃避责任，那么我们也不会陪着你玩！我们不想看到华族最后崩塌的样子，所以我们还不如早死早轻松呢！”

    “你……”肖乐天气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伸手指着王怀远整个手臂都哆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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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9  谁能说服谁？

    肖乐天此刻已经被气晕了，他如困兽一样在餐厅里来回打转，嘴里跟重机枪一样突突突的反击帝皇派的言论。

    “帝皇派？瞅瞅你们给自己起的名字，一股历史垃圾堆里的酸臭气，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搞过去家天下那一套？”

    “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家天下是不行的，建立在某一个政治强人手中的王朝，注定是根基不稳的！你怎么就能保证我儿子很优秀？就算我儿子优秀了，孙子呢？”

    “你们的道理实在是莫名其妙，把希望寄托在国运上，就好像国运在我肖家结果就会代代出明君贤臣一样……”

    王怀远眼睛一瞪气势一点不弱就顶了过去“哎……你说的没错，还就是这个吗一个道理！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你肖乐天逆转国运，救天下亿万民众于危难，把天下汉人从满清和洋鬼子的手中解救出来，这就是积了大德！这些福德就能保着王朝代代都能有人才……”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讲这些冥冥中的事情好不好？说这个我说不过你……”肖乐天插着腰气呼呼的说道。

    “老王啊！我跟你透一个实话吧！时代已经不一样了，老一套行不通的，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不仅是中国变化快，欧洲强国变化更大！”

    “我可以确切的跟你说，未来的世界是一个杀王的时代，现在你看这些高高在上的帝王们，你觉得他们还能牛几年？”

    肖乐天语重心长的说道“奥地利、普鲁士、法国、意大利……这些国家的国王王位用不了百年，估计也就是四五十年之间，就会一个又一个的被人民提下宝座！”

    “你不用那种眼神看我，别不信！我说的是真的，就比如说拿破仑三世，我就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他这次普法战败之后，法国将进入共和国时代，从此以后法国再无国王！”

    “普鲁士统一了德意志，无限风光在险峰啊！你以为卡尔亲王将来能坐稳了江山？屁，到他儿子那一代也就顶头了！”

    “还有沙俄，更别提了，估计欧洲王室里最惨的就是他们那一枝……”

    “这是为什么？因为未来的时代注定是一个民众思想大觉醒的时代，文艺复兴让欧洲人摆脱了宗教审判，那么教育的普及就会带来民智大开！”

    “人民终究会觉醒的，而觉醒的人民第一个要的就是权力！到那时候谁手里权力最大，谁就是人民的敌人！”

    “还皇帝呢！还国王呢！到时候能把命保住就不错了，我肖乐天又那么杀吗？让我儿孙站在山巅招风惹祸吗？”

    “我也是个慈父啊！我不给他们留太多的权力，那是保护他们而不是害他们！”

    “胡扯！你就是胡扯！”王怀远拼命的摇头摆手“我不相信你说的这些鬼话！要说民智大开，我相信，现在咱们华族的学校建设的比兵营还要快，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学生走出校园……”

    “要说民智大开，我们华族做的不比欧洲差！有人造反吗？有人针对你吗？有人要抢元首的权利吗？”

    “没有啊！所有人都聚在你的旗帜下，为了华族的崛起在奋斗啊！”

    “如果说有君王会在未来被民众赶下台，那也是他自己胡搞乱搞，也是自己作死！只要不犯大错，只要能稳住国家的局势，百姓有吃有喝，怎么可能会造反！”

    “肖乐天啊！你要记住，中国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民族，百姓淳朴只要你对他们好一点，他们还给你的就是十分啊！”

    此刻肖乐天心中涌出一股无力感，他的辩才今天完全用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能靠王怀远所能理解的思想体系去说服他了。

    是的，想要让帝皇派心服口服，那就得用他们所理解的知识体系去说服对方。但是现在肖乐天发现自己除了抛出穿越者这个身份，并把未来要发生的事情给预言出来之外，已经没有再说服帝皇派的可能了。

    但是预言这种东西能说吗？不能说啊，这是肖乐天最深最深的秘密了！

    肖乐天很清楚，王怀远等人为什么一直坚持古人那种老旧的帝王观呢？归根结底就是他们对未来世界的变革认识不透。

    在他们的眼中，世界确实会有变革，但是变革绝对不会有自己说的那么大，他们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危言耸听了。

    他们不相信会有一战、二战那样规模的超级大战争，席卷全球的战争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就好像21世纪的人幻想未来的星球大战一样，很精彩但不真实。

    在这些人的眼中，所谓的时代变革完全可以靠政治家的闪转腾挪而化解掉，那些对皇帝和国王的攻击，肯定是有办法化解的。

    真的是这样吗？肖乐天只能苦笑了，别说两次世界大战了，未来对皇帝和国王最有威慑力的武器，也会横空出世。

    当阶级论开始在民众中传扬之后，到那时候工人阶级才会真正的崛起，当低层民众的思想被武装起来之后，封建势力的代表皇帝和国王，就是最先被清洗的对象。

    可以肯定的是，肖乐天自己的威望是能够镇住一切的，他也相信自己能够化解掉未来时代巨变所得来的压力。

    但是他没有那个信心，相信自己的儿子和孙子也能做得到！

    当自己百年之后，谁来保护他的儿子和孙子？没有人啊，真的没人能保护他们……

    “老王啊！为今之计，只有我的隐龙计划才是最好的选择，你们说的那一套行不通的……真的行不通的！”

    “我就纳闷了！怎么就行不通……”王怀远都已经被急哭了，他发现肖乐天这个人实在是难以沟通，怎么把话说道这个份上还固执己见呢？

    “你这脑子是怎么想的？你为什么把未来看的那么悲观呢？这不像你的性格啊！真的不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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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0  各妥协一步

    人人都有一个帝王梦，肖乐天也不例外的。当皇帝好啊，老天爷的儿子，代天治理万民，疆域之内所有人民都要向他臣服。

    无穷尽的权力，有限的约束，手下文臣如雨，猛将如云！吃不尽的山珍海味，穿不完的绫罗绸缎，后宫有一辈子都睡不过来的角色美女。

    尽天下人之力供养一人，谈笑间就能决定百万人的生死存亡，挥手之间就能让无数小国覆灭。

    这就是人类世界的巅峰啊，除了宗教所描绘的天堂或者极乐世界之外，还有谁能和这种福气相比？

    不动心是假的，肖乐天也是红尘中一俗人，见到美食美酒也想多吃两口，见到宫阙华丽也想享受享受，看见角色佳人小心肝也得扑腾扑腾。

    但是英雄和狗熊之间的最大区别就是知道进退，知道自省！英雄看见蜜糖了也能看见沾着蜜糖的刀子，而狗熊见到蜜糖可就什么都不顾了。

    知进不知退，这是庸人和能人之间的一个巨大的分水岭，当贪婪和愚痴蒙住人心之后，你爬的越高最后摔的也就越惨。

    当人类进入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科技力量的加成让战争的威力开始成倍的增长，更多新工业的诞生逼着各国开始进行广泛的义务教育，否则就没有那么多合格的工人进行工作。

    教育打开了民智，高科技的武器武装了弱者的双手，古代士兵想玩好刀枪剑戟没有十几年的苦练是不行的。

    可是等到工人运动开始之后，任何一名工人都可以在几分钟内学会操作步枪，而且扣动扳机之间就能灭掉一名武林高手。

    混乱啊，那是一个极度混乱的大时代，各种思想开始剧烈的碰撞，各种势力开始急速膨胀，当生产力不断的提高之后，当工业产品能够更加轻松的获得之后。

    人类突然发现，用武力夺权居然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情，只要你有足够的资源和生产力，你的帝国就能源源不断近似于疯狂的扩张军队。

    百万、千万甚至上亿人的大绞杀终于出现了，死神在高歌，神灵在落泪，锋利的双刃剑不是孩童能够玩的动的，最终一定顶沾血的王冠滚落尘埃。

    哪怕是强大的德意志帝国也不行，现在正在白金汉宫和外祖母一起生活的小威廉，也就是未来的威廉二世，他就输在了那个时代的手里。

    俄国末代沙皇更惨，直接被灭了全族！

    肖乐天很清楚，自己就算是登基了，凭自己的本事和心里两世为人的记忆，也能混一个全始全终，把控住华族甚至推翻满清这都没问题。

    维持住三四十年华族的兴旺他还是有把握的。但是死了之后呢？人不能太自私啊，不能总想着哪管身后洪水滔天啊！要记住淹死的可都是自己的儿孙，人不能不慈到这种地步。

    想明白了这一切，肖乐天口气再一次坚定了起来“老王啊！我们都不是神仙，早晚有一天要去见阎王爷……咱们活着的时候能镇住一切内耗，可是死了之后呢？”

    “君王不是我肖乐天，臣子也不是你王怀远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到那时候可就不是咱们这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之后的情谊了！”

    “你害怕内耗？是的，我也害怕！但是你不能因为害怕内耗、内战就逼着我当皇帝吧？就算我或者能镇住内耗，那么我死了之后呢？”

    “到时候，内耗就会以更猛烈的方式爆发，到那时候我的儿孙一旦压不住，恐怕内战都免不了啊！”

    “所以我才不走那最后的一步，华族使我们一手带大的孩子，而孩子永远是要自己学会走路的， 我们不能永远抱着他！”

    “现在我退一步，或许孩子会狠狠的摔几个大跟头，就是你所说的那种内耗、内斗、内战……但是你也得记住了，孩子只有经过了挫折，摔过跟头他才能真正的学会走路！”

    “华族总得学会自己解决自己内部的冲突，这些人凑在一起就必须得找到一种斗而不破的模式！”

    “这是华族想要成熟的必经之路，是他必须要经历的挫折！”

    肖乐天抓王怀远的手诚恳的说道“老王！你的苦心我都听见了，我真的记住了，今天咱们不要再提这些事情了好吗？这都凌晨两点半了，实在是没有时间再扯皮了！”

    “你不要逼我，更不要以死相逼！你敢自杀，你当我肖乐天不敢自杀？你赶紧告诉萧何信去，只要你们敢死谏，我肖乐天紧接着就死你们后面去……我管他华族将来怎么样呢，大不了一拍两散！”

    “你……”王怀远被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混不吝啊！你丫的就是个混不吝啊……”

    肖乐天噗嗤一笑“行了，老王，别吹胡子瞪眼睛的了……我也不是不同情理的人，你说的派系林立还真是个问题……”

    “这样吧，你我更让一步怎么样？”

    “此话怎讲？”王怀远追问道。

    “你不要逼我登基当皇帝了好不好，让我安心的打仗安心带华族发展起来……而我呢！也退一步，我再也不提什么十年首相的任期了好不好？如果你们需要我多干几年，我可以考虑考虑……”

    “这样我多镇着几年，也许咱们就能找到更好的方法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王怀远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虽然没有达到他预期的目标，但是能够让肖乐天承诺不主动退休，能够更长时间的把控华族，这也算是帝皇派的一大收获了。

    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既然肖乐天已经有所松动，那么以后就见机行事了，实在不行就搞兵谏，黄袍加身也得让肖乐天上位。

    “好！在欧洲这段时间我不逼你了……你真的保证十年之后不退休？”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肖乐天也是大丈夫，骗你干嘛？再说了，我要是骗你到时候你不还是不会放过我吗？”

    “不过话说回来了，你们自己起的这个名字真难听啊！帝皇派？真土啊，土的掉渣了……”

    王怀远眼睛一眨突然鬼笑道“要不元首您给我们赐个名字？”

    “屁！我给你赐个名字？你们就这么逼宫我，我不把你们打入天牢就算对得起咱们老交情了，赶紧滚蛋工作去……还有啊！别找芳官的麻烦了，你们这些大男子主义者啊！布局就好好布局吧，拿女人当什么探路的小卒！”

    王怀远揉了揉太阳穴，极度疲乏的说道“不过就是一个女人，你已经给她这么多的权力了，这就已经是破例了！够对得起她了，挨点骂受点委屈算屁大的事儿啊！”

    “我还是那句老话，这次欧洲任务结束之后，芳官还有老王爷，必须回国！哪怕放南洋去呢，也不能长期在一个地方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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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1  从龙之心

    局中局，计中计！今天肖乐天算是见识了古人的厉害了。

    天时地利人和，王怀远他们都占全了，首先这时机挑选的就好，在国事访问之前最关键的时刻，突然来一手逼宫，肖乐天为了大局稳定也得耐下性子来慢慢谈。

    天时选的好，地利也不错，这里是泰晤士河口，致远号停泊在异国的海面上，肖乐天想跑都跑不了，就这么大的一艘战舰，躲都没有地方躲去。

    先拿芳官做导火索，表面上是攻击芳官其实是把枪口瞄准了翼王石达开，当你真以为王怀远他们是要和翼王割裂，是和天国老势力分道扬镳的时候，他的话锋一转又开始攻击起了华族内部的派系林立问题。

    说派系就说派系吧，正当肖乐天想沿着这个问题深入展开探讨之时，王怀远最后图穷匕见直接来了一个逼宫。

    原来他最终的目的还是要逼肖乐天上位，进谏进到这种境界，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结果如何？肖乐天再厉害面对这样精心布置的局也有点束手无策了，他今天突然发现穿越者的光环有点镇不住这些古代人了。

    其实想想也正常，毕竟在一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这些古人一直在观察肖乐天，也一直在分析他，双方一直都在磨合，不要低估古人的智商，他们无非就是在自然科学这方面弱一点。

    要说剖析人心，摸透人性，制定一些阴谋诡计什么的，他们不必肖乐天次。

    一场逼宫，虽然没有逼出一名华族的皇帝出来，但也逼的肖乐天做出了让步，能逼着他放弃十年后退休的承诺，对于帝皇派来说就是一大进步。

    能够长期任职元首，这不就是无冕之王吗？肖乐天在那个位置上坐着，还有那几个势力敢不服呢？时间久了，人们也都习惯了，到时候挑个合适的机会黄袍加身，也不是不可能的。

    路要一步步的走，饭要一口口的吃！推肖乐天当皇帝，这个计划也得一环套一环，不可能一蹴而就。

    肖乐天和王怀远都很清楚，暂时的停火只不过是为未来的逼宫积蓄更大的力量，都是聪明人很多话用不着说破。

    当王怀远走到舱门准备推门而出的时候，肖乐天突然说道“今天这事就到这里吧，你回头去给王爷配个不是，逼宫就说逼宫的事情，弄芳官和王爷当跳板、导火索这不好……”

    王怀远身躯一震站在了原地，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不……不可能！你真的以为我逼宫前说的那些话是圈套？是逼你就范的引子？”

    “错！我那些话可真不是套话，咱们华族内部确实已经派系林立了，家大业大人心哪有那么容易合在一起？”

    “翼王和芳官游历在华族势力范围之外，他们控制的基金会财力雄厚，为了工作他们还雇佣了无数欧洲人当属下……”

    “可别忘了，这些欧洲人跟你肖乐天并没有一脉相承的血液，也没有共同奋斗出的情谊，甚至也没有你最热爱的师生情谊……”

    “也就是说，欧洲基金会还有这张间谍网，其实对你肖乐天情感并不深，你现在能控制这股力量，完全依靠的是你和翼王还有芳官这两个人的关系！”

    “在情报工作中，这种组织结构是非常危险的，这两个节点一旦叛变，他们下面的整个群体就会都被他们带走，你肖乐天什么都留不下！”

    “但是华族不一样，中情局上上下下都认你肖乐天为主，琉球大本营内人们是先听你的之后才会听我的！我王怀远如果叛变了，手下的那些情报官们就能毙了我！”

    “这种模式对你来说才是最安全的，对咱们华族来说也是最好的！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没人跟你开玩笑，我真的是对留欧派感到忧虑了！”

    肖乐天眉头紧锁“你是不是多虑了？谁能造反王爷和芳官也不会反的！这都是咱们最早最早的兄弟了，这是咱们华族的嫡系啊！”

    “呵呵……我是搞情报工作的，我只相信数据和证据，我不相信这些凭感情而做出的决定，要说和老王爷的感情，我比拟可深的多了！”

    “但是人都是会变的，感情也是浓淡来回流转的，你能保证一两年，还能保证十年二十年吗？”

    王怀远回头看了肖乐天一眼突然笑了起来“元首啊！有句话我说的深了一点，你不要介意……”

    “想一想我们这些人是怎么逼迫你上位的？你怎么就能保证，未来不会有另一批人用相同的手法逼老王爷呢？”

    “或者说，另有一批人用更激烈的手法去逼另外一些有可能问鼎之人呢？”

    “从龙之功啊！自古以来都是很多人心中的梦，当不了龙就攀附在龙身上，这不是中国人很天然的选择吗？”

    “深思吧！我的老友……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你登基，彻底断了所有人心中可能有的这种不切实际的欲望！”

    “还是那句老话，我们扶你登基称帝，还真不是为了让你享福去的……我们从始至终还是为了华族！为了万世的太平啊！”

    王怀远的话如千斤重的橄榄一样压在肖乐天的喉咙上，此时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他知道王局说的都是铁一样的事实。

    是啊，今天王局和萧何信能如此逼宫他肖乐天，难道就没人企图逼其他人吗？翼王不想往上走一步，有有谁能保证他手下的人没有这样的奢望呢？

    王怀远拧开了舱门的把手，冷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外面走廊内没有一个人影，刚刚元首和局长的谈话属于华族绝密，所有人都撤退到了十米之外。

    王局没有直接出去，他一手握着门把手头也不回的低声说了一句话，就这一句话让肖乐天顿时脸色一变。

    “肖乐天啊！既然来了，那就别回去了……”

    肖乐天眼睛不由自主的一缩心一紧“来了？回去？呵呵……你老王怎么也学起了和尚打机锋，我从哪里来？又能到哪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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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2  肖乐天不是人？

    王怀远想说什么肖乐天很清楚，都是心知肚明，但是谁都没法说破，因为这已经涉及到了华族的核心机密。

    为什么会有密档小组？为什么肖乐天的起居注会成为华族最高机密？答案非常简单，就是因为肖乐天独特的身份。

    别以为古人都是傻子，穿越者真的就能隐姓埋名融入古代社会吗？那可真是小瞧古人的智商了，现代人无非就是比古人多了一些后来所研究出来的自然科学知识罢了，如果把这点加成都拿走，肖乐天还剩下什么？

    1864年，肖乐天横空出现在大清国的太行山内，就如流星一样人们不知道他从何处而来，又要往何处而去，但是那璀璨的光芒却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

    在肖乐天出现之前，这个男人在哪里？又是一个什么身份？这个问题不仅满清还有欧美很好奇，就连华族内部人也非常好奇。

    真以为这些人背地里没有调查？人类的好奇心一旦被挑逗起来，再想压下去可没那么容易。

    很多势力都有过秘密的调查，而结果则非常让人心惊，因为1864年之前，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肖乐天的任何记录。

    混沌！彻底的混沌！

    肖乐天的这些手下们也曾迷茫过，也曾很多次的商量过，他们给出了无数种假设，但是到最后他们却发现只有一种解释最贴近真相。

    那就是！肖乐天不是人！

    对，他就不是人！这不是骂人的话，而是所有华族高层都有了统一的意见，肖乐天是神或者说天上的星宿，他就是下凡到人间来历劫的。

    人类各民族的神话体系中其实都有差不多的这种传说，人间界大乱，天上的神明怜悯苍生，结果派出自己的孩子或者重臣，下凡人间拨乱反正。

    就连那些历史上有名的杀人魔王，造反的军阀，民众也会用恶星降临来形容。

    这种思想在小说水浒传中体现的淋漓尽致，梁山好汉居然全是天罡地煞下凡历劫，这才有了北宋末年的那场大乱。

    欧洲人也一样，中世纪的时候民众的脑子被宗教控制的都已经傻了，几次异族入侵都被形容成上帝之鞭。

    在这种时代背景下，人们都非常容易接受某些带有神秘色彩的解释，尤其是肖乐天人们直接就把他划归到天上星宿下凡历劫这种玄而又玄的解释中去了。

    其实想想也差不多，在古人的心中穿越这么离奇的事情跟神仙下凡也没什么区别了。

    人类就是这样，当他们找不到答案的时候，就会自己给自己臆想出一个答案出来，而臆想出的这种答案一定是非常符合他们自己的利益的。

    这些肖乐天的老手下们，也曾经在酒酣面热之时探过肖乐天的底细，可是除了一些带有谶言谶言样的预言之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

    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更确定了众人的判断，也正是基于这种判断才有了起居注小组，才有了密档这个绝密的机构。

    古人真是淳朴善良啊！当肖乐天身上的神话色彩越来越浓之后，他给予华族的凝聚力也水涨船高越来越强了。

    道理很简单，凡人帝王将相都值得追随呢，更何况是天上下凡来的呢！

    王怀远这些人对肖乐天如此忠诚，其中不仅仅有肖乐天教导的功劳，更有这种神秘传说所带来的属性加成。

    千万别小看这种力量，有时候这种无法证实的玄妙传言反而能办大事，自古开国帝王基本上都是借这种舆论的力量而起的家，要不怎么都说皇帝是天子呢。

    王怀远今天把话说的非常透彻，连逼宫黄袍加身的话都说出来了，也不在乎这点秘密。

    “元首啊，您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当人是从哪来，回哪去呗！您说您从哪里来呢？”不等肖乐天回答，王怀远抢着说道。

    “你是天上的大人物，可能从始至终都是以俯瞰的姿势观察我们这些芸芸众生，是的……我们这些小人物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可能很多作为让您很心寒，甚至很失望……”

    “可是我还是希望您不要抛弃这些人，不冲别的就冲他们对你的不离不弃，就冲他们把人生的希望都放在了你的身上……”

    “请不要轻言抛弃，带着我们华族走下去吧！此心安处是吾乡，华族就是您的家乡啊！”

    说完王怀远也不等肖乐天答复，推开舱门走进了走廊，头也不回的摆手道“今天已经尽兴了，回去睡觉，睡觉了！明天攒足了精神跟英国人演戏，走了走了……”

    看着王怀远这洒脱劲，肖乐天挠了挠头长叹一声“妈的，今天让这帮家伙给逼到墙角了，都长能耐了啊！”

    “哎呀……翼王和芳官还在等我呢，我这真是操劳的命啊！”

    肖乐天大步流星的走上前甲板抬头看已经是漫天星斗了，披着自己军服的芳官正捧着咖啡吹冷风，身上瑟瑟发抖。

    而翼王则在她身边不知道说着什么，肖乐天歉意的看着他俩也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解释今天的这场冲突。

    “来了？”翼王看见了肖乐天没有一丝恼怒反而主动的开口打起来招呼。

    肖乐天老脸微红快步走过去“老哥哥啊，您看今天这事儿……我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哈哈哈……那就不用说了，这种事情我懂！说实话，我挺欣慰的，就冲你的表现我觉得将来你跟赵匡胤差不多，总不至于跟朱元璋一个样……”

    肖乐天尴尬的一笑“你们这都怎么了？非要把我和帝王划等号？”

    “呵呵，不画等号怎么办？你没有这个心思，别人还没有吗？王怀远今天闹的这一出，我不怪他，他这就是向你还有向我探路真心呢……”

    “他这是在和过去天国身份做一个决裂，这是向你表忠心告诉你他们拥有都是你的人……当人了，也是提醒我和更多的天国老人们，别再打天国和翼王的旗号了，已经没用喽！”

    “兄弟啊，我不让你为难，这次打完普法我和芳官都跟你回国……”

    “王爷！”芳官一下就急了，为了自己的自由她刚才都快把命给拼上了，怎么最后还是一个回去的结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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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3  不可小觑虎夫人

    不过这回翼王可不替芳官说话了，他面色严厉的说道“芳官，记住你的身份，你不是一个自由人，你是中情局下属的官员！”

    “纪律就是纪律，你可以有反对意见但是必须得服从！元首也没有给你开辟独立王国的权力，任何人也休想搞自己的小山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芳官又开始掉眼泪了“我是害怕啊，我害怕回去……那个阴沉沉的天，我回去恐怕就活不下去了……呜呜呜！”

    女人的眼泪总能击中男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翼王尴尬的看着肖乐天“这……你看看……哎……”

    肖乐天给芳官递过一块手帕“擦一擦眼泪吧！别哭了……说实话，王局说话不客气这是不对，但是他所说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我当然相信老哥和芳官你了，但是我们必须要给后来人做出一个表率，如果你们搞特殊化了，以后中情局还怎么管理其他的人？”

    “你俩不造反，也不代表未来就没有野心家啊！我说的都是大实话，你们是聪明人应该能听懂！”

    “这样吧，等回国之后，你和王爷就留在南洋吧，既然不愿意回国，那就不回去了……”

    “行！就听你的，等你回国的时候我和芳官跟你一起走！”

    话说道这个份上芳官也无可奈何了，她留恋的看着欧洲的星空知道自己是拗不过这些人的，能留在南洋也行，反正比回国强。

    满天的乌云此刻全都散了，一场意想不到的冲突最后还是以多方妥协而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翼王和芳官马上就要下船，翼王身份特殊不能在使节团中抛头露面，毕竟满清鞑虏头子跟翼王是有血海深仇的，天知道会不会暴露身份。

    所以翼王的任务是秘密潜伏到爱尔兰，在普鲁士情报官和基金会的间谍帮助下，开始和爱尔兰反英组织进行接触。

    而芳官则要返回伦敦，把肖乐天准备和格莱斯顿见面的消息带过去，顺便再给她手下的那些燕子们安排一些任务。

    没有一分一秒的时间可以浪费，所有人都要紧锣密鼓的行动起来，如何破英国安排下的这个局，是眼前的当务之急。

    就在三人准备分道扬镳，致远号的水兵都吧舢板放在大海之时，王俊岚突然从船舱内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两个大大的皮包。

    “元首，二位长官……王局临时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去辅佐石翼大人……”

    芳官狠狠的朝着王怀远居住舱室方向瞪了一眼，然后咬着银牙说道“真好意思啊！刚刚还跟老王爷玩割裂呢，现在又派人凑什么近乎？”

    “哎……芳官你这是什么话？别耍小性子……”翼王抢白了一句。

    “公是公，私是私！王怀远是华族中情局长，就应该忠诚于元首，跟过去进行割裂又有什么错？我理解兄弟的所作所为……”

    “王俊岚是吧？怀远的关门弟子？听文秀的一个小伙子啊……”

    肖乐天当然不会干涉王怀远派遣自己的属下，尤其是联系爱尔兰反英组织这么大的任务，派一个自己信得过的嫡系也是正常的事。

    很快三人顺着舷梯开始向下走，海面上舢板正在等候着他们。肖乐天手里拎着一盏煤油灯，把身子欠出去大半，他在给三人照亮。

    “老哥哥小心，芳官慢一点……王俊岚你小子扶一把，对对对，小心别踩空了……”

    繁星之下，舢板在水兵的划动中开始向岸边考虑，肖乐天久久凝望远去的三人心中唏嘘不已。

    “哎……好几年没见了，谁想到刚见面就出现这么一档子事儿……还好王爷开明啊！我欠他的太多了……”

    舢板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十多分钟之后，翼王三人很快登上了岸，致远号的几名水兵开始返回，岸边上早就等候的基金会工作人员呼啦就围拢了过来。

    王俊岚一看周围都是身高马大的欧洲保镖，一个个腱子肉都快把西服撑破了，腰间鼓鼓囊囊的别着手枪，浑身杀气四溢。

    “王爷好手段啊，居然收拢了这么多精兵强将？”

    石达开没有功夫和他磨嘴皮，他打了一个响指，很快一辆黑漆马车跑了过来，三人全都挤了进去。

    马车开始缓缓向前，车厢内翼王开门见山“二夫人到底要我干什么？局势到底怎样了？”

    “王爷！二夫人此刻已经被天皇赐予虎夫人的官位，而且这个称谓正在经过华族贵族议会的表决，估计再回国您就不能叫二夫人了，得叫虎夫人！”

    “虎夫人和福隐儿母子平安健康，现在正在九州居住，而扶桑中情局分部的负责人正是坂本龙马和伊藤博文二人，一正一副……”

    “虽然元首认可了伊藤博文这个太子洗马的身份，但是元首自己的态度很坚决，死活不肯登基称帝，甚至不肯称王！这让虎夫人很焦虑啊……”

    翼王紧锁眉头反问道“会不会是肖乐天故意麻痹满清？现在不称王也对，毕竟想在满清的地面上发展特区，就不能撕破脸啊！”

    “哎呀王爷，不是这样的……王局和萧何信总参谋长，用过很多计策去试探元首了，都没有一点松口，元首看样子是真不想称王称帝的！”

    “所以现在虎夫人已经不干了！她特意委托我来求老王爷……”

    “太子不能没有您的帮助啊，您的势力要是能全力支持太子……这棋可就全活了！”

    翼王脸色极其难看，他回想着当年太行山上所见到的那个大脚姑娘，那是多淳朴多干净的一个姑娘啊，怎么短短几年过去了，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品虎夫人！好威风哦！”

    芳官在一旁幽幽的说道“谁也别低估母亲的能量，更别小瞧母亲的决心！女人这一辈子，最爱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孩子！”

    “呵呵，元首想让他的儿子隐藏起来福气，可是母亲偏不……一个被封建礼法痛斥羞辱的大脚叛逆丫头，此刻却孕育出了中华大地未来的帝王，真是讽刺啊！”

    “真不知道等太子登基之后，全天下那些恶心的腐儒们，还有没有脸攻击夫人的脚大脚小哦！”

    “哈哈哈……有意思，这打脸打的啪啪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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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4  重重阴谋盘算

    马车上的翼王陷入了深思，说实话他是真不想裹入这种内部争夺之中，尤其还是所有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夺嫡之战。

    虽然现在肖乐天只有一个儿子，但是后宫内乱已经渐渐浮现起来了，看看肖乐天的布置吧，他都不敢对外公布福隐儿出生这个大新闻。

    为什么？还不是想稳住满清的心，在华族没有梳理好欧洲尤其是英国的外交关系之前，贸然和满清决裂，只能变相促成满清和英国的结盟。

    到时候不仅是堡垒计划没法开展，或许等候华族的就是一场英国人参与的超级大战。

    这不是危言耸听，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亚洲人，对子嗣问题都极其重视，一个无后或者说后代不优秀的政治家，无疑是让人放心的，因为谁都知道他厉害只能厉害一代。

    人到七十古来稀，人的生命都是极其短暂的，尤其是对于政治人物来说，更是需要漫长的时间来学习来积淀，政治人物大放异彩一般都在四十岁以后了。

    可想而知，这个年纪的政治家，就算想造反都没有多少充裕的时间了，很多君王不愿意用年轻的臣子，也未必不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一般来说，权臣尤其是有兵权的权臣，朝廷一定会关注他的子嗣问题，先分析这个人的年龄，再分析他后代的优秀程度。

    如果年龄大一点，后代还不是很优秀，那么这样的权臣朝廷还是放心的，就好比曾国藩、曾国荃等人，本事很大手下还有效忠的军队。

    可是他们的儿女并没有真正能成大器的，这也是满清比较放心的一面。不是说曾国藩的子嗣不优秀，而是说那些人并不是能问鼎的材料。

    当一名中级官吏或者是学者大儒什么的还算称职，但是真想和大帅比肩能够摸一摸国之重器，这样的本事他们是没有的。

    满清最为忌惮的不仅仅是肖乐天的西学功夫和百战不败的威名，他们更害怕的还是肖乐天的年龄，才三十出头就有如此事业，再给他三十年发展这还了得？

    如果这时候肖乐天再爆出生出儿子的大新闻出来，那么全天下所有有异心的人可就都要动小心思喽。

    从龙之心啊，中国人那个不爱从龙之心？

    “麻烦啊，真是麻烦！可是这麻烦还就推不掉……”翼王叹息的自言自语道。

    说实话，虎妞找上翼王让他辅佐福隐儿，这事儿石达开还真有预感，当然了这也是他极力想回避的一件事。

    君王后宫里哪有亲情？当年天国自相残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以后肖乐天再生几个儿子也不是不可能的，到时候大大小小一连串，能不争来争去吗？

    自己掺合到这里面去还能有好了？

    就算皇子之间的夺嫡争斗，他翼王可以不拉偏架，但是历史上皇帝和太子之间直接发生冲突的事情也不是少数啊！

    被逼当太上皇的先例也不是没有，谁敢保证乳虎就不敢挑战老虎的权威呢？这要是父子相残起来，那翼王可真就坐蜡了。

    年轻的王俊岚看着表情反复变幻的王爷，也能猜到翼王在担心什么，来之前王局让自己多看多听少说话，可是年轻人有时候就有一种显呗的心。

    他眼睛骨碌碌转了好几圈，突然低声开口道“王爷，有些话我说了可能有点不妥……但是如噎在喉不吐不快啊！”

    “但说无妨！这里也没有外人……”翼王笑道。

    “王爷，今日言出我口，入您二位之耳，出了这个门我可就什么都不承认了！”

    王俊岚微微一笑“我觉得王爷还是答应虎夫人为好啊！不仅仅是因为二夫人和您的交情，就冲您是太子的大伯，就冲这一层关系您也不能看着那娘俩儿受委屈不是？”

    “华族说到底还是元首的，那么未来说到底还是太子的！现在元首不知道吃了什么药，还是故意用什么计策，死活就是不登基，这时候虎夫人心里该怎么想？”

    “她只有多多的争取您这些老人们的支持才能安心啊！”

    说到这里王俊岚突然停顿了片刻，前思后想了足足十多秒钟，最后一咬牙一狠心开口道“王爷啊，虎夫人的橄榄枝，您还必须得接，太子这条船别人可以不上，您必须得上！”

    “为什么？”芳官追问道。

    “因为您是翼王啊！您要是不上太子的船，不表明态度支持太子，那么别人会怎么想您？可别忘了，现在就连王局还有萧参谋长都开始在元首面前表忠心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王爷您是华族势力内的一杆大旗，更是可以和元首并驾齐驱的大人物吗，天国老兵势力此刻在华族内还是很强大的！”

    “您没有异心，可是谁能保证其他人没有异心呢？”

    “您不跳上太子的船……难道是因为您想自己开一条船吗？”

    诛心啊，这才是诛心之言！翼王一听后背所有汗毛都立起来了，这还是真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可能。

    是啊，你石达开本身有造反的声望和能力，华族上上下下忌惮你的人多了去了，怀疑你的人也有的是。

    整个华族内，只有他石达开，必须得支持肖乐天登基，也必须得支持太子上位，因为这是他石达开向整个华族表示自己不会造反的一个态度。

    别人或许有其他的选择，比如联邦、共和、君主立宪等等，但是翼王别无选择他必须用这种态度来打消掉整个华族高层的疑虑。

    一身冷汗之后，翼王双手抱拳“小兄弟，大才啊！真是大才……醍醐灌顶，一语惊醒梦中人！”

    “什么都不说了，我给虎夫人发电报，还有我在欧洲给福隐儿置办的礼物，也不跟使节团一起送回去了，我找商船提前送回去……”

    “将来要是扶桑有我一口饭吃，我也愿意去扶桑散散心……”

    王俊岚正了正身子，抱拳回礼“这就对了，王爷能如此想，真是我华族之福啊！当然也是王爷的福气……”

    所有阴谋诡计，那些私下的小盘算，此刻都已经显露了出来，芳官嘴一憋眼眶又红了，因为她知道，如此多的阴谋绞杀，如此多的势力盘算……

    自己根本拧不过的，还想自由自在的留在欧洲？那就是做梦喽……

    泰晤士河畔，几辆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这一夜不知有多少人无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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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5  晨曦

    这场逼宫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肖乐天的节奏被彻底大乱了，整整一夜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思考，实在是想不出如何破帝皇派所做的这个局。

    肖乐天很清楚王怀远和萧何信的能量，这两人可以说是华族最厉害的两大智囊，当然了版本龙马也很聪明，但是很可惜他是日本人，主动是无法达到王怀远和萧何信这两人的权力高度的。

    这两人联手逼宫，设计的这个局可不是一般人能破得了的，哪怕他肖乐天也费尽，毕竟这两人一直跟着肖乐天混，对他的脾气秉性都非常了解。

    “当皇帝啊！当皇帝？好大的诱惑……说不动心是假的，可是真要是动心了，我拿什么保住儿子孙子以及后代的平安呢？”

    “不能顾头不顾腚，光顾着自己舒服啊！德意志帝国的殷鉴不远，奥地利、沙俄也是活生生的例子，其他的国家就更别说了……”

    “哎……不是那个时代喽，老子我要是穿越到明末或者元末去，打死也得当皇帝过过瘾，也只有那个时代，才敢说五百年国祚呢……”

    迷迷糊糊一宿，肖乐天似睡非睡倒追后也没想出破局的办法，等到勤务兵叫他起床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一宿就迷糊了一个多小时。

    “让大厨房准备的参汤和鸡汤都好了吗？牛奶巧克力都分下去了吗？今天仪式肯定会时间很长的，天知道有没有机会吃午饭……”

    “让仪仗队的士兵们都尽量少喝水，渴一点死不了人，要是在仪式过程中失态了，小心我军法从事！”

    “内务长立刻检查仪仗队士兵的服装，军礼服都烫好了吗……”

    盯着黑眼圈的肖乐天从床上跳起来，一边洗脸一边下达命令，门口的勤务兵一趟又一趟如走马灯一样把命令传递了下去。

    清晨五点，整个联合舰队都苏醒了过来，夏日天亮的早，东方晨曦已经洒出万丈霞光，而战舰上悬挂的煤气灯还没有灭，岸边城市的街灯也没有熄灭。

    肖乐天推开舷窗，扑面而来的是波澜壮阔的英伦美景，青天在上一边明亮一边暗淡，日光和城市的灯光柔和在一起，让这幅画面充满了明暗对比，这是一种不可名状的美感。

    “好天气，真是好天气！陛下回来了吗？纽卡斯尔公爵来了吗？什么时候出发……”

    一边穿军装，肖乐天一边往外面走，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行进的士兵立正向他敬礼，致远号上四个大食堂都开始飘出了饭菜的香味，整个战舰都苏醒了过来。

    一个个的水兵舱就在身边掠过，忙碌的士兵刷牙洗脸整理内务，洁白的衬衣、熨烫整齐的军礼服开始上身。

    基层军官一个个都绷紧了弦，大声呵斥手下的士兵。

    “妈的，你怎么搞的？没洗脸没刷牙穿什么礼服？脏水溅上去怎么办？”

    “小李你这皮靴怎么搞的？军规要求刷完了，用三块干净的棉布各擦三遍，你丫的怎么才擦两遍？”

    “让让，借光借光？来两个人帮我搬巧克力来啊？没有命令谁都不许吃，这些放在口袋里是应急的，如果午餐被耽误了，这就是救命的东西……”

    “靠，别喝水了，喝那么多小心你尿频！我们这次进入伦敦是要扬我国威的，谁要是拉稀撒尿的，小心我军法从事！”

    “马上去餐厅，一人一碗参鸡汤，油饼管够，就是不许喝水……渴死也不许喝！”

    “擦亮刺刀，擦亮步枪，枪背带都换成新的了吗？检查皮靴马掌……每一根钉子都给我仔细的看一遍……”

    “妈的，我可是在长官那里立了军令状的！你们谁拉稀我我就毙了谁，我自己拉稀了长官毙了我……都听明白了吗？”

    “是！听明白了！遵命！长官……”一声声的喝令声在每一间水兵舱内响起，整个联合舰队充满了临战前的兴奋。

    肖乐天系上了最后一个扣子，冲上了甲板一抬头才发现几乎所有的高级军官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打头的王局甚至有闲心打起了太极拳。

    肖乐天气呼呼的说道“气色不错啊？看样子睡的挺好！老子我可是一宿没睡，你可欠我一次好觉……”

    王怀远出色的完成了自己的布局，心情非常舒畅昨晚睡的还很好，今天连咳嗦都少很多了。

    他收功擦汗笑着说道“龙爷给改进的太极招式就是高明，每次打都能出一身大汗，痛快的很……呵呵，元首要一场好觉？简单啊，回头我给您物色几名绝色美女，好好让您败败火，自然就睡的香了……”

    “哎呦？你王怀远也会耍流氓了？少见啊……”罗火在一旁哈哈大笑。

    肖乐天瞪了这群人一眼“都给我老实点，账回头跟你们算……今天都给我小心着点，切记无论这群欧洲大鼻子怎么闹事，都必须以柔克刚，都把脾气收敛起来！”

    就在这时候刘大刀苦着脸走了过来“给诸位大人请安了……刚刚大头兵们把诸位大人用餐的餐厅都给占了，我轰他们走还都不走，一个劲的冲我吹胡子瞪眼睛的……”

    “那位大人去说一说吧……”刘大刀上来就诉苦，他是现在使团中的总厨师长，饮食方面都是他负责。

    肖乐天眼睛一瞪“说什么说？今天扬我国威，靠的不是我们这些当官的，靠的是兄弟们的精气神！餐厅就应该他们来用……把我们的早餐端过来，我们就在甲板上吃！”

    “啊？这这这……”刘大刀很不适应肖乐天的原则可是还不敢违逆，赶紧打千擦汗扭头回去了。

    司马云冲肖乐天笑了笑“紫禁城里出来的御厨，自然一身奴才相，你跟他发什么邪火啊！别瞪我……我可不知道你们的事儿，我掺合，啥都不掺合……”

    司马云多鸡贼啊，这家伙平时很少说话，沉默寡言的但是心里最有数了，肖乐天越看他越像没有暴露的帝皇派。

    早餐流水一样的端了上来，参汤、全麦面包、蜂蜜、果酱、酱牛肉……全都是扛时候的高热量食物，最后托盘上还有华族特供的牛奶巧克力糖。

    大家都知道早餐过后，午餐就是一个过场，根本就吃不饱，所以现在必须逼着自己多吃一些，一时间所有军官都风卷残云一般。

    这时候头顶上战斗桅杆内的瞭望手突然大喊了一声“驳船来了……陛下返回致远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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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6 晨曦2

    人类文明交流史上的最盛大的典礼，今天终于拉开序幕了，望着一身明黄龙袍的载淳在旗罗伞盖的遮护下缓缓靠近致远号，在场的人都下意识的看了看怀表。

    五点二十五分，载淳在纽卡斯尔公爵的陪同下又回到了致远号上，全天盛会的所有参与者此刻全都齐集一堂。

    “传令下去，十分钟所有士兵立刻按照原定计划就位……你们看，英国人的战舰已经锅炉加压了，风帆也半开了……”

    轰轰轰……整个联合舰队所有的战舰全都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餐厅内士兵无论吃完还是没吃完都放下了餐具，背上早就准备好的装具开始向甲板上集合。

    一排有一排的士兵在甲板上汇聚成了一个个的小豆腐块，今天只有最精锐的老兵，军资最验证的猛士才有资格下船参加仪式。

    两千远征军，今天能下船走上大街的只有八百人而已，一百人为一个方队，整整八个方队分别集合在不同的战舰上。

    横竖斜全是一条线，所有士兵就连身高都说精挑细选的，由低到高，从1.75米一直到1.80米，一排排的形成漂亮的整齐斜面。

    军礼服上每一粒纯铜的纽扣都被擦的闪亮，皮靴更是能倒映出女人的底裤，厚实的牛皮武装带把腰扎的紧紧的，个别老兵还戴上了他们的战功勋章。

    那些无缘参加仪仗队的兄弟一个个在船舱口趴着向外望，他们此刻羡慕的眼珠子都蓝了。

    “兄弟，别他娘的给大家伙丢脸！操，你小子好命爹妈生了一个好相貌……”

    “黄邪医来了，黄邪医给大家伙分汤药来了……”

    一名名的勤务兵端着一大锅汤药，勺子就摆放在里面，黄邪医大声命令道“没人一勺，都给我喝干净！这里面有抗暑气的草药，防止你们中暑，而且还有收敛的药材，防止你们跑肚拉稀……”

    “别害怕，着草药没啥副作用，要说有呢可能有些人喝完了会便秘三天……操，要的就是你们便秘，省得这一天下来万一出点意外呢？都喝干净了……”

    看热闹的兄弟这才平衡一点“看来你们出头露脸也是有代价的啊！便秘三天，哈哈哈……”

    队伍中的排长王辰一口干了勺子里的汤药，然后给了那些吃不到葡萄的战友一个大大的白眼球“老子乐意！别说便秘三天了，十天我也乐意……这场盛事，老子我参与了，回家我就能跟儿孙吹一辈子……”

    “嘘……你就吹牛吧！还儿孙呢，你媳妇现在投胎没？哈哈哈……”军队里就是这样，没捞着任务的总是会笑话那些有机会立功的人。

    这些没机会参加仪仗队的士兵，一个个嫉妒的发狂，不调侃他们一通肯定是不行的。

    王辰把木勺丢在桶里“妈的，我媳妇就在婆罗洲呢！而且是元首钦定的教育部长！操，馋死你们丫的……”

    “切……”一群人都冲王辰伸出了中指“做梦去吧！人家看得上你？癞蛤蟆想吃天鹅屁……”

    就在王辰想要反驳骂几句之时，突然队伍前面传来领队长官江烈的吼声“全体都有……立正！向大清国皇帝陛下敬礼！”

    这时候人们才看到，小皇帝载淳已经登上了舷梯，就连元首等人也都放下了餐具。

    平时怎么随意都可以，但是现在不行，小皇帝是外交使节团中身份最高的，在欧洲人面前华族所有人都要给他最高的敬意。

    啪的一声，甲板上一百虎贲集体敬礼，雄壮的气势让纽卡斯尔公爵眼睛一亮。

    “原来昨天我看到的不是贵方最威武的一刻，今天才是……上帝啊，您是怎么训练出来的这些士兵？”公爵笑着问道。

    肖乐天淡淡一笑“客气了！这样的虎贲是能训练出来的吗？错了，根本就不用训练，这不过就是我们中国人本来的面貌而已！”

    “我没有别的本事，我只是拂去了中国人心中所蒙的灰尘，让本来的自我显露出来而已……否则公爵大人是不是以为中国那上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都是靠嘴皮子忽悠出来啊？”

    “哦……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元首的利口果然是不吃亏的……”可能是因为纽卡斯尔公爵和肖乐天有了生意上的联系，冲着鲜之源的生意情面，他根本就不在乎肖乐天话语中的软刀子。

    欧洲人重利益而轻颜面，他们的价值观跟满清的官员完全不一样。

    几句客套话之后，载淳瞅机会兴奋的对师傅说道“师傅，您真应该和我一起上岸的，欧洲人的宴会果然有趣，非常有趣，和我们的完全不一样……”

    载淳眼睛亮亮的，看样子玩的非常好“男爵的庄园非常大，有五十多名花匠为他打理植物，他们的风格跟咱们中国的小桥流水可不一样，都是方方正正的几何图形……”

    “还有他们的宴会厅，大的不像话，里面摆满了各种珍稀动植物的标本，最漂亮的是一只非洲狮子的标本，霸占着宴会厅的一角气势极其不凡……”

    “哈哈，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狮子呢，真大啊……”

    肖乐天苦笑着看着载淳，毕竟还是个孩子啊，一点习气的玩具就让他沉迷了，这可怎么好？就这样的心性还不任由英国人揉捏。

    想到这里肖乐天脸色严肃的说道“陛下！此刻不是聊天的时候，你看看岸边上，迎接你的英国民众已经开始集合了，请您收敛一下自己，六点整我们就要起锚出发了！”

    载淳碰了一个软钉子不敢再饶舌，只好接着走到舰首他的专属位置上，当起了大清国的活标本。

    今天水兵们给载淳专门订了一个木头的高台，小载淳站在上面居然比纽卡斯尔公爵还要高两头，再加上明晃晃的龙袍，这样就能让英国民众更轻松的看见东方皇帝的威仪。

    载淳一眼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刚刚还不太明显，结果现在再一看两岸上聚拢的英国民众已经汇集成了一个个黑团，而且还在不断的增加不断的扩大。

    泰晤士河今天为了迎接载淳足足封锁了三分之二的航道，河道正中还有北面一侧全都被武装快艇给分割开来，所有民船只能走南侧最狭窄的一条通道。

    而那些大型的海商船干脆今天就禁止通行了，触目可及之处到处都是英国皇家舰队的战舰，那些小艇在维持河面的秩序，大型战舰排成一列等候致远号的检阅。

    而胜利号已经半开风帆做好了陪同的准备，届时胜利号和致远号将并驾齐驱一同向伦敦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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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7  晨曦3

    经历了昨天码头热烈欢迎的场面，载淳已经突破了自己的心理极限，公众人物其实就是这么练出来的，一个又一个的心理极限往上突破。

    没有谁是天上的演讲家，可能你能在二三十人面前轻松的演讲侃侃而谈，在你的班集体里是一个活跃分子。

    那么把你放在全校数千师生面前呢？在那个高高的台子上即兴演讲，你还能镇得住吗？恐怕九成以上的人会极度紧张双腿抖如筛糠。

    心理素质一定是需要突破的，你不突破也就成不了大事，一个人连在万人面前展露你的风采、传达你的观点和思想，你连这点都做不到，又谈什么组织和管理呢？

    你想当官当领袖，想要领导和组织更多的民众，你好歹不能紧张不能怕他们啊，否则谁还会服气你呢？

    你的心理素质有多高，你的事业也就有多大，这就是肖乐天一直灌输给载淳的思想，而今天他还真的做到了。

    载淳不是没有见过大场面，他在紫禁城里的时候威风可比外面大，放眼望去全都是磕头跪拜的，都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在这种主奴关系的氛围中，载淳以为自己的心理素质好很多，但是当他真正离开那个环境之后，他才明白过去的一切都是演戏而已。

    主子在上，奴才在下，一个坐着一个跪着，着本身就是不平等的一个气场，再加上礼部不停的进行礼仪训练，让那些奴才官儿们都一个个凛凛然不敢喘大气。

    这种场合，随便一个人上去都能镇得住场面。

    但是离开那个规矩体系之后，一切都变味了，载淳的面前是异国无数并不忠诚于他的民众，所有人都站的高高的，所有人都在目视着他。

    你只要有一点出丑，那些人绝对会给你喝倒彩，要是你再讨厌一些，飞过来几颗臭鸡蛋也是有可能的。

    这不是主奴气场，而是数万甚至十多万和你平等的人所凝聚起来的庞大气场，能不能镇得住就看你的本事了。

    自家事自家知，昨天载淳在码头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什么叫腿法软了，万幸在最关键的时刻师傅还有大四喜联合的特训起了作用，在即将尿炕的一刹那，载淳居然挺过来了。

    更重要的是，载淳偷了师傅的一篇发言稿，这片文字还引起了在场所有英国民众的轰动，正是那一次出色的演讲让他一下子收获了无数英国民众的尊敬。

    突破了，载淳已经突破了那个软弱的心理极限，现在他站在致远号的船头，望着两岸无边无际的英国民众，他心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怯懦和不自信。

    他终于找到了皇帝的感觉，找到了帝王的尊严，此刻他就是大清，大清也就是他载淳，此身即大清，大清即是吾身！

    纽卡斯尔公爵站在肖乐天的身边，同样也被小皇帝的气场所感染了，他低声对元首说道“尊敬的元首，您没有看到昨天皇帝的表现啊，这真是一名传奇的帝王，这个年纪居然能应对那么大的外交活动，太厉害了，大清中兴有望啊！”

    “呵呵，那是当然了，别忘了谁才是他的老师……”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鬼魅的笑了起来，笑容中别有深意。

    呜呜呜……突然间胜利号和致远号同时拉响了汽笛，这时候人们才知道时间已经到了早上七点半，起锚的时刻已经到了。

    指挥室内的项英大吼一声“起锚……鸣礼炮！”

    呜呜呜……尖利的汽笛声在泰晤士河口响起，主炮炮口高高扬起向着天空，空药包在炮膛内爆炸，白色的硝烟喷涂在空气中。

    轰轰轰……东方来的客人用礼炮向英国主人表示谢意，而西方的胜利号也用礼炮向东方的使节们表示欢迎。

    哗啦啦的海水响动，沉重的铁锚缓缓的被提了起来，加满蒸汽压力的锅炉推动曲轴旋转，这艘传奇的东方战舰正式启航。

    礼炮声点燃了两岸英国民众的热情，当时现场就响起山呼海啸一样的万岁吼声。

    “女王万岁！大清皇帝万岁！元首万岁……”

    两岸到处都是挥舞帽子的手臂，到处都是鼓掌和欢呼声，所有人都为自己能亲眼见证这场人类文明史上的划时代访问仪式而自豪。

    不仅是两岸的民众，泰晤士河上川流不息的欧洲船只也纷纷鸣响汽笛，水手在甲板上欢呼跳跃，口哨声不绝于耳。

    载淳淡淡一笑，抬起手来轻轻挥动，他的从容更让在场的英国民众折服，欢呼的声浪更加高涨。

    “公爵阁下，非常感谢贵方的热情，这是在是超出了我的预想……”载淳没有回头只是低声的说道。

    纽卡斯尔公爵赶紧上前半步“尊敬的皇帝陛下，这只是刚刚开始，伦敦城内您将看到更盛大的欢迎场面……而且我向您保证，一切都是民众自发的！”

    “真的？实在是值得期待啊……”

    纽卡斯尔公爵说的没有错，此刻的伦敦已经成了沸腾的海洋。

    从早上四点多，大街上就已经一反常态的热闹了起来，所有报纸全都提前销售，满城狂奔的报童吼叫着号外，吵醒了越来愈多的伦敦市民。

    “号外号外，最新消息！大清国皇帝陛下和华族元首将于今天上午九点抵达伦敦塔桥……”

    “号外号外，昨晚在泰晤士河口，大清国的皇帝发表重要演讲……”

    “女王万岁！英国万岁！欧洲万岁！大清国的皇帝向日不落帝国发出最尊贵的祝福……”

    让人震惊的消息吵醒了无数人，沿街的窗户被一扇又一扇的推开了，睡眼朦胧的伦敦市民冲着报童大喊。

    “给我一份，在楼下等我一会……”

    “给我一份，我也要一份……还有我们……”

    整个城市提前苏醒了，人们披着外衣冲出家门，从报童手中接过一份份最新的号外和报纸。

    看着那一行行油墨浓重的报纸头条，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上帝啊！这还是那个封闭的帝国吗？这还是那个以狂妄自大著称的大清国吗？他们的皇帝居然能喊出女王万岁的话出来？”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亲爱的，给我煮咖啡，我要吃早餐去亲眼看一看！”

    “同去同去……报纸上说了，伦敦塔桥是皇帝和元首的下船之所，在哪里不光能看见皇帝还能看见那艘钢铁战舰呢……”

    “走走走，去晚了可就没有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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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8  沸腾的伦敦

    伦敦，这个时代人类最伟大的城市，没有之一，只有唯一。

    自1850年开始伦敦的人口就已经达到了三百万之巨，之后就是一路攀升，到十九世纪伦敦人口已经逼近了六百万。

    在当时的时代这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以古代的科技和生产力水平，还有政府的管理能力，一座城市人口达到一百万已经是极限了。

    自一百万以上，人口每增加一个量级，就对社会的各种资源的组织能力提出了一个严峻的考验。

    社会得保证这么多人的吃饭、饮水、穿衣、住房……还有垃圾处理、废水排污等等基本的生存需要。

    人口多了你必须要提供足够的工作和治安、医疗等保证工作，别的不说单单一个医疗就已经是中古世界的魔咒了。

    人口多了自然传染病就会增加，医疗手段跟不上超级大都市就不可能出现。

    什么是综合国力，这就是综合国力，当一个国家能够维持住这样一座超级都市平稳的运转，这种实力就已经傲视群雄了。

    一战还有二战，英国胜利其实很大一定程度都是靠自身所积累出来的超强组织能力，尤其是二战当大西洋上的纳粹狼群开始无限制的屠杀货轮之时，当美国的援助还没有到岸之时。

    无数个日日夜夜，英国就是靠最强大的组织能力，协调全体国民的物资分配，重塑社会秩序，生生没有闹出一点乱子。

    这就是一个国家的软实力，是很多政治家所忽视的地方，没有这种软实力，一个文明就会缺少韧性，当战争拖的非常漫长之时，组织能力强大的国家总是能笑道最后的。

    而今天，整个伦敦市政府的组织能力却得到了异常的挑战，这个城市在昨天就已经开始躁动了起来，全伦敦的警察都能嗅到这种味道。

    这不是什么动乱的前兆，这也不是什么阴谋的发酵，一切仅仅是因为东方的那个使节团的到来，在华族系列报导的不断宣传轰炸下，英国全国民众的好奇心被引爆到了极点。

    从半个月前，伦敦的酒店和旅社就开始持续的入驻客人，而且只进不退，到十天前整个伦敦所有酒店和旅社已经没有了任何一间空房间。

    到处都是有钱有闲的欧洲贵族、资本家、巨商……他们是绝对不会错过这样的历史大事件的，甚至有美国的有钱人专门乘坐邮轮横渡大西洋来看这场热闹。

    天知道他们是间谍还是普通的看客。

    不仅是欧洲和北美的大人物们在行动，无数经济条件好一些的中产阶级也开始向伦敦汇集。

    尤其是英伦三岛其他城市的民众，他们订不到酒店和宾馆就满城的去选择民宿，无数伦敦本地市民就靠出租空闲房屋这半个月就狠狠的赚了一笔。

    多少人盼着中国使节团干脆别走了，这要是长久的留在伦敦他们还得发死。

    整个伦敦最忙碌的就是警察了，为了保证这次外交盛会的安全，全城所有的外来客统一都得进行登记注册，尤其是法国和沙俄来的客人更是潜在的危险分子，甚至有专门苏格兰场的便衣长期盯梢。

    伦敦警察厅长把整个城市三万多警察全都调动了起来，就这还不够还从其他城市又调集来两万的支援力量。

    五万精锐警力集中在了伦敦，这让社会治安一下子大为好转，每天大街上巡逻的警察数量比往常足足多了一倍。

    不仅如此，首相本杰明还下令陆军部和海军部调集一部分应急力量就驻扎在城市边上，不管用得上用不上，必要的准备还是要有的。

    本杰明是很想这些中国人都去死，但是绝对不能死在伦敦，死在英国！

    一切的准备就是为了今天，警察厅最后统计光是为了观礼而来的外地客人就已经接近十万，这样的外交盛世实在是千载难逢，那么伦敦本城的民众也会去看热闹。

    初步估计，这次欢迎仪式将会有超过三十万人拥挤在同治帝和肖乐天所行进的大街两旁，万幸伦敦城够大，万幸这次仪式安排的巡游街道够长。

    否则这三十万看热闹的民众根本就装不下！

    混乱在今日达到了顶峰，驻守在伦敦塔桥的警察厅长整整一宿没有睡，整个城市的警察骑着快马在来回传递命令，甚至军队还临时往这里架设了几条电报线。

    “告急！告急……帕丁顿突然涌出超过三千的民众，我们警力不够请求支援……”

    “滑铁卢桥人满为患，已经有民众落水……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西区，十二条大街出现人潮，我们正在疏散……”

    “超乎想象！实在是超乎想象，完全比我们预料的人数要多……”

    一条条紧迫的求援信息汇总到了伦敦塔桥，警察厅长就在塔桥内部的一个房间里，从窗户上他可以看见码头和漂亮的欢迎仪式场地，此刻所有的鲜花都已经到位。

    急的满头是汗的警察厅长大吼道“地铁呢？地铁是否安全？上帝啊，大街上拥挤一点还好，至少不会死人，地铁千万别出意外，会踩踏死人的……”

    伦敦地铁，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条地铁，这也是伴随着伦敦城市不断扩张而不得已兴建的交通枢纽。

    1863年，大都会线正是通车，这是人类第一条地铁，也是英国工业革命的骄傲，在满清还在和太平天国进行最后决战的时代，英国人已经拥有了无比科幻的地下铁路，东西方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从这可见一斑。

    警察厅长的担忧是有道理的，现在的大都会线已经人满为患，所有的入口三层警力都无法应对汹涌的人潮。

    “退后……所有人退后……一个一个的下地铁！”

    “我的帽子，我的帽子掉了……”

    “孩子，你挤到我孩子的手了……”

    “上帝啊，你们这群废物，民众的税金就养了你们这些白痴吗？”

    拥挤的地铁口人声鼎沸，警察用身体堵住出入口，就留一个小小的空隙让人群慢慢的进入，他们知道一旦开了口子，民众一拥而入，到时候必定会发生践踏灾难。

    “先生们，女士们！绅士们……请不要拥挤，太危险了，你们一下子都涌进去，地铁也装不下你们这么多人啊！”

    “请退后……请退后……哦上帝啊，谁踢了我的老二？疼死我了……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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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9  沸腾的伦敦2

    所有超级都市其实都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交通拥堵的问题，更何况现在是马车大行其道的时代，牲畜所能提供的运输效率无疑是低下而且混乱的。

    整个伦敦自从人口突破百万之后，严重的交通拥堵就成了一种不治之症。

    每天白天伦敦所有的主街道全都是一片熙熙攘攘的繁忙景象，拉货的骡车，精致的马车，快步的行人，悠闲的绅士淑女……当然还有越来越多维持秩序的警察。

    交通法规早就制定了，可是行人还有马车好像很难严格遵守交通规则，时不时就有惊马冲撞或者货车倾覆等意外情况发生，马车和马车之间还有行人和行人之间的摩擦冲突也非常频繁。

    每一次突发事件都会造成城市的血管大堵塞，人们经常能见到半条街甚至一整条街被人流拥堵的情况。

    问题的核心还是在伦敦人口的保障上，近二百年来伦敦的人口处于严重的净流入、净增长，从数十万人一路攀升过百万，直到现在的三百万，爆炸增长的人口又何止给交通带来了压力，医疗、教育、住房甚至吃喝供给也都成了问题。

    矛盾永远没有尽头，而政府解决矛盾的脚步也没有停息，就这么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的努力下去，英国积累的无数管理组织经验，还有无数执行的人才。

    开创性的地下铁路系统就是被逼无奈的英国人发明出来的，他们知道依赖牲畜的交通是不可能带来秩序的改善的，铁路虽好但是也有不足。

    首先铁路必须要占很多的空间修建铁轨和站台，而且铁路和其他道路的交叉口还要设立安全卡，这在寸土寸金的伦敦城内显然是不现实的。

    既然地面上行不通，那就只能把目光投向地下了，经过重重质疑反对声的围攻，伦敦政府最终在1863年通车了一条仅仅有六公里的地下铁路。

    毫无疑问的是，这条铁路很快就成为了伦敦交通的生命线，通车首日就有四万多伦敦市民乘坐。

    到现在，这条地铁已经又扩展了一倍的路程，每十分钟就有一列火车通过，每天输送的旅客不下十万人。

    平日里这里每一个地铁站都是无比繁忙的交通枢纽，而今天东方使节团的到来，更人为的制造了一个罕见的交通高峰。

    六点种的时候地铁站已经陷入瘫痪，比平日里多四倍的客流涌了过来，饶是伦敦警察拥有极强的能力此刻也吃不消了。

    警察用身躯组成数到单薄的警戒线，拥挤的人群时不时就会撞到上面去，每一次都把警戒线冲的几近崩溃。

    帽子也掉了，皮靴也给踩坏了，衬衣和领带被挤开，警服上全是褶皱，到处都是要求支援的警笛铜音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汗臭味。

    谁都知道这样不行的，拥挤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仅仅放那个一米多宽的口子根本就泄不出去那么多的人流。

    “把口子再开大一点吧？街角又来了一批市民，我们顶不住了……”第一线的年轻警察已经撑不住了。

    可是地铁入口的老警察却毅然决然的否定了他的要求“不行！绝对不能放大口子，一旦放大冲进来肯定是践踏事件，会死人的！”

    经验永远都是血淋淋的，这些有经验的老警察已经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求援，向厅长求援……再给我们加派人手！”

    “为今之计只有我们挺住，顶住市民的压力，拖事件把这群拥挤的疙瘩一点点的泄出去……如果突然放开口子，别说践踏了，地下的空间也不够装他们，车厢也不够载他们啊……”

    紧急求援的电报沿着地下铁内的线路瞬间飞到了伦敦塔桥，焦头烂额的警察厅长累的眼圈都黑了，满嘴唇的皮全都爆裂开来。

    “支援？我上哪儿给他支援去？全伦敦都乱起来了，人流都往这里涌，我这人手还不够呢……”

    警察厅长说的没有错，此刻他面前墙壁上的伦敦地图，已经被无数面小旗子所插满，越是靠近仪式中心的街道，插的小旗子也就越多。

    何止是地铁不堪重负啊，几乎通向仪式场所的每一条街道都不堪重负了，马车已经完全被人浪所淹没，大街上除了步行之外你根本就没办法行动。

    “长官！向军队求援吧……首相不是在城外驻扎了数万的军队吗？让军队来援助我们……”

    “该死的，到最后还是得求他们……就这样吧，马上向首相求援，请求军队进来协调秩序，尤其是骑兵，我们需要骑兵分开人流……”

    属下戴上帽子拔腿就往外跑，想要调动万人以上的士兵援助，现在只能求首相去。

    本杰明此刻正在塔桥下，泰晤士河北岸的码头上等候同治帝和元首，一听警察厅长的求援不由得大吃一惊。

    “乱成这个样子了吗？这才六点半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人流，这跟咱们之前的推测完全不一样啊？”

    “首相大人，事实就是如此，现在除了让陆军的骑兵进城维持秩序之外没有任何办法了，请您下令吧！”

    伦敦塔桥是整个欢迎仪式的第一战，这里都是政府人员到场，本杰明首相带着内阁同僚还有议会代表，在这里等候使节团，而皇室的欢迎场地在后面。

    本杰明的老对头格莱斯顿摸了摸胡子，无比嘲讽的笑道“这点事情都无法判断吗？连一场欢迎仪式都办不好？”

    “看看你们的计划吧，还二十万人的欢迎仪式？可笑，实在是可笑，我估计你们从来都没有分析过东方华族报道吧？你们还是拿着过去的老经验来分析问题……”

    “中国人通过将近半年的深度报道，已经勾起了全欧洲人的兴趣，所有人对遥远的东方都充满了好奇……”

    “二十万？哈哈，我的幕僚判断，参加这场欢迎仪式的民众数量绝对会超过四十万！”

    轰的一声，周围的官员们都交头接耳了起来，不少人眼睛都亮了，格拉斯顿这门大炮又向本杰明开火了，看来今天的戏一定非常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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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0  混乱的伦敦

    就算本杰明是一名优秀的政客，懂得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在这样的外交场合，让政敌如此羞辱，他的面子也实在过不去了。

    “我的财政大臣，您好像管的事情有点多了，难道伦敦的市政管理权，你也要插手吗？”本杰明这就是旁敲侧击指责格莱斯顿有野心，他知道今天所说的一切话最后都得传到女王的耳朵里。

    格莱斯顿现在的政府职位是财政大臣，直接受到本杰明的领导，可是这位大神除了女王谁能管得了？本杰明看见他就头疼。

    在野党的党魁，还是威胁最大的自由党，一张利口辩论能力之强在议会无人能敌。

    本杰明就任到现在已经有四份财政拨款的预案让这个大炮筒给驳回了，每一次议会辩论都是本杰明惨败。

    这才是真正的政敌呢，本杰明很清楚格莱斯顿看中的就是首相的宝座，而且他还有能力问鼎。

    不过再实力强悍的属下，此刻也是属下，在这种大型的国事访问仪式中，属下必须要有属下的样子。

    本杰明心中涌现出一股深深的忧虑感，他死死的盯着格莱斯顿，心中非常迷惑。按说格莱斯顿不是这么不知道大体的人啊，这种级别的政客最基本的大局观还是有的。

    故意在这种场合找自己的麻烦，这种违反常态的事情，难道说格莱斯顿有恃无恐了？难道他下定决心要向我发起总攻了？这是宣战的冲锋号吗？

    格莱斯顿的资历一点都不比本杰明差，两人在政坛的辈分旗鼓相当，年龄也非常接近，再加上格莱斯顿数次在辩论中都击败了本杰明，这样的强势在野党党魁自然不会惧怕首相的威胁。

    格莱斯顿抬手示意随从举高镜子，他正了正领结很无所谓的说道“亲爱的首相，请您不要忘记了，我不仅仅是财政大臣同时也是一名居住在伦敦的市民，难道伦敦如此混乱低效的管理水平，我不能指责吗？”

    “请您不要忘记，这是人类历史行第一次东西方帝王级别的国事访问，整个世界包括我们后世的子孙都看着呢，您希望留下一个混乱的污点？”

    “你丢得起那个人，我可丢不起……呵呵，二十万人？真是可笑，也不知道您从哪里找来的幕僚，这分析的简直幼稚可笑之极！”

    “我记得，在半月前，我就曾经给您写过一封信，在那里面我已经提醒了您，这次盛会估计观礼的民众会超过40万，难道您没有看见过吗？”

    本杰明顿时哑火了，他嘴里满是苦涩，他当然知道那封信了，不过信中字里行间隐隐透露的趾高气昂让他非常不爽，顺带这就连格莱斯顿的提醒都当成耳旁风了。

    现在想起来，这恐怕就是格莱斯顿的毒计，表面上是提醒但是却用非常刺耳的话语说出来，故意激怒自己。

    等到自己把建议信丢到垃圾桶之后，这就埋下了后来攻击自己的口实，至少一个不接受批评的名声自己算是背上了。

    也就是说，此刻仪式越乱，自己的罪名也就越大，如果真的发生践踏或者落水事件，到时候再死几个人，格莱斯顿肯定会大做文章，拼命的攻击自己。

    这就是明着给自己下套啊！可是这个套还没发破，谁让你不停人家的建议呢？谁让你低估了这场盛会的规模呢？

    说到底，还是因为本杰明的傲慢作祟，他打心眼里就瞧不起这群中国的黄皮肤猴子，在他心中预判二十万人的盛会就已经是高估了，怎么可能会达到四十万往上呢？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卖，本杰明不再和格莱斯顿斗嘴，赶紧从秘书官的手中接过钢笔和空白的公文纸，刷刷刷很快就写了一张便条。

    “把这个交给你们警察厅长，他可以拿着这张便条随意调动城外的驻军！无论陆军还是海军都会配合你们的……”

    “是！首相……”警官立正敬礼，把公文纸塞到口袋里，扭头就往回跑。

    “亡羊补牢？也算不错了……”格莱斯顿笑着说道“就怕时间来不及哦，此刻都快七点了，警察厅的求援信要几点送到军营去？军队开拔进来又需要几个小时？”

    “能赶上仪式开始吗？我看悬哦……”

    “够了！”本杰明走到格莱斯顿的身边低吼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能不能有点大局观？如果你想攻击我，等欢迎仪式结束之后，有的是机会！”

    “你刚刚也说了，整个欧洲包括人类的历史都在关注这场盛会，到时候丢脸也是丢的帝国的脸，你有什么可幸灾乐祸的？”

    格莱斯顿故意做出一个怕怕的样子“哦……我亲爱的首相大人，您这是要斥责我吗？您对我已经彻底失望了吗？上帝啊，您可太冤枉我了，难道我的一切努力付出，您都视而不见吗？”

    “付出？我只看见了你的冷嘲热讽！你少在议会上攻击我的财政拨款预案就算帮我大忙了！”

    格莱斯顿扭头懒得看本杰明“呵呵，我的首相啊，您只看见我的坏处了？真是让我寒心啊……我真是自讨没趣，我为了给你擦屁股，特意动员了三千多自由党的成员，现在已经组成义务疏导队走上了大街……”

    “哎……恐怕此刻他们已经开始和警察一起疏导交通了，我的这些努力原来只能换到您的斥责啊？真是的……啧啧……真是的……”

    本杰明一听脑袋就大了，他嗡的一声一下子就意识到中计了，格莱斯顿这是成心要让自己出洋相丢丑啊！

    该死的，他居然偷偷组织自由党上街帮助警察维持秩序，这样一来自己根本就没法攻击人家看笑话，或者不顾大局。

    完蛋了，这下在女王面前又得减分了。

    就在这时候，两人身边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二位先生，能不能少一些争执？现在我们必须要解决问题，而不是加剧问题……”

    “自由党就算有三千人上街维持秩序，也是杯水车薪，想要应对四十万人的观礼民众，现有的警力就得加倍……”

    “归根结底还是得军队上！我建议向皇室求援，让禁卫军出动一些吧！毕竟禁卫军的军营就在城内，海德公园就有一千人的驻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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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混乱的伦敦2

    格莱斯顿扭头一看，眼睛中的不快一闪而过，原来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本杰明的嫡系，查理.乔治.戈登。

    没有错，就是在晚清大名鼎鼎的戈登爵士，当年镇压太平天国的时候，常胜军的最后一名洋提督。

    常胜军，最早是上海洋人和清国商人们共同组织的一只自卫队，当时的名字很土气就叫洋枪队。

    在和上海小刀会还有天国军队的历次征战中，洋枪队战功卓著被清廷赐名常胜军，而第一任提督就是美国人华尔。

    华尔这个人打仗练兵都不错，可惜就是命短，在进攻慈溪的时候，华尔阵亡了。

    华尔的继承人美国人白齐文，是个二五仔，由于和李鸿章关系不睦，再加上纵兵劫掠等恶行触怒了清政府，这家伙最后居然投靠了天国。

    后来被俘之后，让李鸿章下令直接溺死，而英国人戈登就是常胜军的第三任提督了。

    这个戈登可以算作一名坚定的殖民分子了，参加过克里米亚战争，也参加过第二次鸦片战争，值得一提的是第二次鸦片战争他是主动情愿而去的。

    由于戈登并不是英国政府点将，而是半截自己主动要求参战的，所以他并没有赶上第一批进攻梯队而是坐着商船从后面追过去的。

    进攻大沽口的战争他没有赶上，甚至八里桥之战也没有赶上，等他到北京的时候联军已经平息了四九城的战事。

    他所看到的则是圆明园的那把大火，之后戈登没有随着大部队一同撤军而是选择了留在中国，当上海告急之后戈登在英国方面的协调下加入了常胜军并成为了最后一任提督，一直持续到战争结束后，他才返回英国。

    格莱斯顿不喜欢他，因为格莱斯顿并不是一名殖民主义的拥趸，在他心中两次鸦片战争都是不正义的，虽然短时间取得了胜利尝到了一点甜头但是，副作用也是很大的。

    格莱斯顿喜欢利用军队的影响力来保护商业贸易，而不是直接用军队作战，他和本杰明等人完全尿不到一个壶里。

    像戈登这样的好战分子，他向来不喜欢。

    “呵呵，戈登爵士，您的提议真的不错，那就由你出面去和皇家禁卫军协调吧，我看好你哦……”

    格莱斯顿的话刺激的戈登脸色微红，他虽然有功劳但是地位太低了，在陆军中也不过就是一个中级将领，在殖民地可以当地头蛇，回到伦敦可就没有他耀武扬威的余地了。

    “哦，我的先生，您不要笑话我了，向皇室求援自然是二位绅士才能办到的事情啊……”

    “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您还是求咱们的首相吧！”格莱斯顿懒得理这个小角色，扭头还就走了。

    本杰明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对自己的手下说道“戈登，一会你拿着我的便条去见一见王储吧，现在也就亲王能帮咱们了……”

    本杰明可不敢麻烦女王，他只能找私交不错的王储爱德华请求支援，其实按照他的本意是绝对不想向皇室求援的，因为这只能再次证明格莱斯顿对自己的攻击，那就是没有管理能力。

    现在本杰明都能猜到格莱斯顿攻击他的口实，第一个就是拒绝纳谏，刚愎自用，第二个就是小肚鸡肠，不顾大局，第三个才是组织能力弱，管理能力差。

    一个个套子，算是把脏水泼到他的身上了，本杰明知道自己在女王面前肯定又减分了。

    爱德华亲王并不在塔桥这里，而是在两条街区后的圣保罗大教堂，哪里是英国的宗教中心，是英国规模最宏大的教堂。

    王室选择在这里和远方的客人见面，多少也有点宣传自己君权神授的思想，世俗的官员在河边等候，而王室成员则在上帝的身边等候。

    看来全世界的国王们都很擅长利用神秘主义来给自己的统治加分，中国如此欧洲也是一样的。

    戈登爵士扭头刚想离开，突然本杰明又叫住了他“不行，你不能去！我们特意从海外把你召回来，就是想用你和清皇室的特殊关系的……”

    “你是清朝册封的提督，你一个人是具有两个国家的官位的，你见到同治帝会比我们说话更方便的！你不能去……”

    “沃尔斯特上校……请您去一趟亲王哪里，恳求亲王出面调集一批禁卫军帮助警察厅维持伦敦市区的秩序……”

    如果肖乐天在这里，看见面前的年轻人，他一定会大吃一惊的，这个二十多岁的陆军上校，未来就是英国的陆军元帅、总司令。

    沃尔斯特接过首相的便条，敬礼之后向侍从要过一匹战马，快马加鞭向大教堂跑去。

    格莱斯顿在不远处和朋友 交谈，但是他的眼神一直都在观察着本杰明这一派的动静，当他看见这些殖民派不知所措的样子之后，心中不由的暗爽。

    “一群只知道侵略的战犯，你们又能知道什么叫内政？你们懂不懂国家的软实力？可笑……”

    旁边有同样是自由党的政府官员点头说道“是的，这些战犯消耗了无数纳税人的金钱，把战火烧到了全世界，可是我们的国内却多年没有增长教育经费了……”

    “全民普及教育都喊了好几十年，可是完全没有动静！为什么？还不是这些战争疯子抢走了经费，那都是民众们的福祉……”

    “还是您说得对，只有全民教育提高全民的识字率，才能解决很多根本问题……”

    “就好比今天这四十万人所造成的混乱，其核心原因还是人民的素质问题！试想一下，如果每个人都受过教育，认识字并且懂法律，那么还有这样的混乱吗？”

    “就算有也会小很多！我们用更少的警力也就能维持住秩序了，很多街道我们用文字版的形式就可以宣传纪律、路线等等……”

    “民众素质提高，会降低警力的需求数量，而警力素质提高，又能提高管理的效率……社会秩序就是这样来的，这才是我们英国万世的根基！”

    “本杰明那些人哪里能体会到党魁的一片苦心啊，哈哈……恐怕他们压根就想不明白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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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2  混乱的伦敦3

    听着手下人的吹捧，格莱斯顿并没有飘飘然，这是一名成熟政治家的基本素质，那就是免疫吹捧和马屁，能够长期保持思维的冷静。

    “本杰明那些人攻击我是什么？说我是没有进取心的孤立主义者？说我是个不敢打仗的胆小鬼？”

    “呵呵，一群白痴，一群就知道杀人的战争狂，能给帝国带来什么好处？”

    “你们要记住，大英帝国已经是人类世界的巅峰了，在我们之上再也没有可以借鉴的国家，我们的头上只有上帝！”

    格莱斯顿伸手指了指头上一片虚空，面色严肃的说道“中国人有一句话古话说的很好，那就是高处不胜寒！由于上面没有先行者了，我们已经走进了一条没有任何路标的泥泞沼泽，或者说是迷宫……”

    “没有任何成功和失败的经验可以参考，我们的每一次行动都得自己判断甚至去赌博对错！”

    “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啊，我们的每一项决定都涉及到百万千万的英镑，也会殃及到百万千万民众的幸福，不可不慎……”

    “一项决定或者说某一种投资，我们办成了也不过就是维持住第一名的位置，可是失败了呢？恐怕第二名就会狠狠的撕咬上来，国与国之间遵循的永远是丛林法则！”

    “知道为什么我们之前没有对铁甲战舰进行大规模的资金投入吗？道理就是如此，海军装备的更新每一次变革都涉及到上亿英镑的投入，不可不慎哦！”

    “让普鲁士人和中国人替咱们趟出一条路出来，让致远号的实战来给咱们的判断提供数据，这样我们才能保证投资的胜率！正因为致远号确实打了数次漂亮的胜仗，所以我才同意了本杰明的海军新式战舰的拨款……”

    “我这个不是党争，我这是为帝国负责啊！”

    “绅士，您是真正的绅士，您拥有中国时代骑士最优秀的品格……”周围的属官们顿时马屁声浪滚滚而来。

    格莱斯顿摆了摆手“不用吹捧我，你们永远要记住，日不落帝国的利益要高于党争的，我们下面的竞争，不能伤害帝国的总体利益，这才是党派存在的基础，违背了这一原则，那么我们和清国那些无耻的官僚又有什么区别呢？”

    “回到刚刚的话题，现在我大英帝国已经是世界第一了，这时候想要永远保持第一的地位，就应该好好的勤修内功……哦对了，这也是一句东方的谚语！”

    “教育，一定是教育第一！英国想要永远站在世界之巅，就得保证后世源源不断的人才涌现，而现在的教育制度完全是错误的！”

    “我们英国有能力也应该率先推进全面义务教育，应该让每一名年轻人都能享有一定的受教育机会，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持帝国前进的原动力……”

    “不仅仅是科技的进步，教育还能提高整个国民的素质，我可以负责任的对你们说，政府在教育上每提高一个百分点的投资，那么就能在治安资金上节省三个百分点……”

    “你们看看伦敦警察厅此刻的焦头烂额吧，混乱的管理和组织能力，其实根源还是因为教育水平的低劣……”

    “如果我们的警察的素质能再提高一个档次，还有这四十万的市民教育水准再提高一个层次，你们说还会有今天这场混乱吗？”

    “没有，肯定没有了……我们都明白您的意思，还真是这样的，如果大英帝国的义务教育能够普及下去，十年二十年的坚持下去，到时候我们必然会有收获的……”

    “也许有一天，伦敦再举行这种超过四十万人的聚会，也就没必要再动员五六万的军警了！当国民素质和政府工作人员的素质都提高之后，也许四十万人的活动，有个一万多人组织就会很顺利，很顺利……”

    “哈哈哈……没错，我的朋友，现在你们知道我施政的核心理念了吧？提升大英帝国的软实力，这才是我们长治久安的根本……”

    格莱斯顿这群内政派的言论自然不会逃过殖民派的耳朵，不过谁都不敢跟这位大炮吵架，就连本杰明都怂了，更别说他们了。

    戈登爵士白了这群自由党一眼，咬着牙低声骂道“白痴，大英帝国的辉煌是战舰大炮打出来的，帝国的利益也是靠战争维护的，不出去扩张还想有今天的成就？”

    “躲在英伦三岛当缩头乌龟就能强国了？白痴……”

    人们都说隔墙有耳，这话太有道理了，戈登爵士在背后骂人结果还就让自由党的这群人给听见了，那个顺风耳很快就把这些小话传给了其他的人，自由党众人顿时怒火中烧。

    可是现在毕竟是公众场合，也不能翻脸啊，几名嘀嘀咕咕的自由党政客凑到了格莱斯顿的身边低声说道“党魁，那些混蛋刚刚骂您呢，就是戈登……”

    紧接着数人添油加醋的把那番话重复了一遍，最后他们说道“不能轻饶了他们，您下令把，让我们的基层成员出动，怎么也得给他加把火……”

    “他本杰明想平安无事的办好这次盛会，我们就给他撒点盐，不能让他得意了……就得让他在女王面前丢丢人！”

    格莱斯顿眉头紧锁突然低声呵斥道“闭嘴！被别人骂一句就受不了了？我骂的的人多了，难道所有人都能骂回来？”

    “记住我们的身份，我们是政客而不是西区的那些流氓，大局观必须要有……这种载入史册的盛会，你想留下污点骂名吗？愚蠢！”

    听着党魁的呵斥，几名属下脸色赤红的说道“您是有大局观了，可是别人没有啊！咱们的人正帮着警察协调秩序，最后功劳却给了本杰明他们，谁能服气呢？”

    “我们也没说干什么，既然他们都骂人了，我们也不捣乱，把帮忙维持秩序的那几千人扯下来还不行？我们凭什么给他本杰明帮忙长脸？”

    “难道您真的想帮他过关吗？要知道没有我们出手，这次本杰明负责的外交盛会，铁定会出很多纰漏的，这不就是我们的机会吗！”

    格莱斯顿摇了摇头，突然笑了起来，他低声说道“继续看戏吧，我们已经出手打脸了，后面还有人准备出手呢，他本杰明好不了的……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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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3  混乱的伦敦4

    毕竟是有资格问鼎英国首相顶级政客啊，格莱斯度有非常严格的自律，党派斗争很重要，但是用什么方法争斗更重要。

    真正顶级的政客完全不是那种下三滥的官员可以比的，他们心中有道德底线更有非常强的目的性。

    格莱斯顿和本杰明等人无论政斗有多厉害，他们都不会伤害到帝国的利益，就好比之前格莱斯顿驳回了本杰明四次财政拨款的预案，但是当致远号连续胜利，用实战证明了铁甲舰的出色性能之后。

    本杰明的最新海军造舰拨款，格莱斯顿却一点折扣都没有打，迅速通过而且要求自由党所有成员不能从中作乱。

    这就是有原则，有底线的政治家，在大是大非面前绝对不会乱，也正因如此他们这批人才得到了女王的信任。

    本杰明、格莱斯顿包括去世的德比伯爵，这都是维多利亚时期英国非常有影响力的首相，也是女王的左膀右臂。

    今天这场盛会的重要意义格莱斯顿非常清楚，他当然愿意看本杰明的笑话，所以大会出点乱子是符合自由党的利益的。

    可是看热闹没关系，直接制造热闹那可不行，要是自由党直接下黑手给盛会捣乱，这格局可就低了点了。

    更重要的还是王室的态度，虽说现在的英国是君主立宪制，国家具体施政权都给了首相，但是不要忘记王室还有一个大杀器，那就是声望。

    这东西太可怕了，民众热爱女王，那么女王对民众也就有了非常强大的影响力，女王可以不插手具体政务，但是女王一旦要插手办什么事情，那就没有办不成的。

    “先生们，为了两个党派的斗气，真的有必要让女王知道吗？做那么格调低的事情，你们觉得女王会答应？清醒一下吧……”

    仔细想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几位自由党的政客叹气摇头不再坚持了，不过他们的狠可都藏在了心里，估计正等着秋后算账呢。

    “就是有点不甘心，明明是我们的政敌，可是我们的人却要帮他们干活，哎……”

    格莱斯顿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今天注定不是本杰明能耀武扬威的日子，你们等着大开眼界吧……”

    今天的伦敦还真是让人打开眼界了，全欧洲各大报刊的记者充斥在大街小巷中，用照相机和手中的笔记录着眼前的一切。

    “混乱，前所未有的混乱，我在伦敦生活已经超过十年了，这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规模的市民聚会……”

    “越是靠近会场，人群也就越密集，包括使节团行进的必经之路，也已经被人流所堵满了，哦上帝啊，前面起冲突了……”

    “今天到底来了多少人？十万，还是二十万？远远不止，恐怕今天来的足有三十万以上，简直不可思议……”

    “到处都是沸腾混乱的人声，大大小小的摩擦丛出不穷，今天的伦敦警察恐怕一天就要干出平日里一周的工作量……”

    “所有人都低估了东方使节团的巨大魅力，之前的东方华族系列报道看样子已经深入人心了……”

    “能告诉我，你们最想看到的是什么吗？这位先生，小姐……这位可爱的小天使，能接受我们的采访吗？”

    无数报社的记者无比兴奋的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记录着眼前的一切，同时也在随机采访那些不畏炎热的市民。

    “看什么？当然是看小皇帝了，听说小皇帝才十几岁，就能统治那么大的一个帝国，我一定要去看看……”

    “元首，我最好奇的就是华族的元首，他究竟长什么样？他为什么能战败法国和沙俄，太让我好奇了……”

    “战舰，我要去看战舰……我的理想是当海军军官，致远号那样一艘神奇的战舰，我一定要去看看，真希望他们能开放参观日啊，我想登上去摸一摸……”

    “该死的，有人中暑了……有没有医生？周围有没有医生？别采访了，赶紧让出一条路出来……”

    呼喊声中，几名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警察冲了过来，一看地面上躺着一名身穿长裙的女士，旁边还有个小男孩正在哭泣。

    “上帝啊，这种天气为什么非要上街凑热闹？赶紧把这位女士抬起来，送到人流稀少的地方去……”

    警察今天实在是忙坏了，他们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好脾气“都不在家待着非得出来看热闹吗？不过就是一群中国人，有什么好看的？添乱啊，一上午光我就处理了四起中暑的病情了……”

    伦敦的市民自有自己的骄傲，他们可不怕这些用纳税人税收养活的警察，当时就有几名西服笔挺的绅士开口斥责道。

    “注意你的言辞，你是为民众服务的公职人员，你的职责就是为市民服务，你有什么权力禁止市民上街？”

    “是的，不去提高你们的组织能力，管理能力，反而要埋怨民众吗？你是哪个警察局的，我要投诉你……”

    “对，投诉他……刚刚我的钱夹都被偷走了，他们根本就不帮我找……”

    警察也是累急眼了他们眼睛一瞪反驳道“投诉？随你们的便，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哪有功夫管偷东西的小事情，多少人命等着我救呢……”

    “好几十万人拥挤在一起，你让我们怎么办？我们也是人！”

    “都小心着点吧！前面滑铁卢桥那里刚刚落水了三个人，就你们这样拥堵待会估计也得掉河里去……”

    “哎？你怎么能诅咒市民呢？太不像话了，投诉，必须投诉……”

    场面是越来越混乱了，开始还能维持住警民之间的合作关系，可是当人数真的如格莱斯顿所判断的一样逼近四十万人之后，人们心中挤压的火气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争吵几乎在每一条街道上发生。

    就在这时候，突然远方传来了一阵惊呼声“骑兵！皇家骑兵营出动了！禁卫军前来维持秩序了……”

    哒哒哒……马蹄铁践踏在石板路上，火星四射，一身盛装的英国骑兵从海德公园营房内鱼贯而出，向着求援最严重的街区支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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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4  龙虾禁卫军

    本杰明所遇到的难题同样让英国王储震惊了，正在圣保罗大教堂整理礼服的爱德华亲王，一听说有四十万人涌了过来，当时脸都吓白了。

    “四十万？这怎么可能……警察厅那点人手够吗？”别看爱德华表面上是个纨绔亲王，看似吃喝玩乐什么都不管，其实他骨子里还是一个很有能力的政治家的，历史上对他的评价很中肯。

    他就是让母亲的光环给比下去了，维多利亚女王实在是太强大，在她的面前再优秀的继承者也放不出一丁点光亮出来。

    当维多利亚女王去世之后，爱德华亲王登基为英国国王，即为爱德华七世，而英国在他的带领下，依然维持了日不落帝国的辉煌而且他还通过高超的外交手腕，提前布局奠定了协约国的雏形。

    很多军事同盟的条约都是在他的手上签订的，如果没有他的外交努力恐怕第一次世界大战英国就要吃大苦头了。

    这样一名暂时埋没的牛人，一旦遇到正事儿立刻就丢掉了他一脸的玩世不恭，眼睛一转就分析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冲着带来消息的沃尔斯特上校说道“告诉我实情，本杰明是不是遇到了某些阻力？难道有人胆敢在这个时候跳动内讧吗？说……”

    沃尔斯特啪的一声，皮靴后跟撞击在一起立正严肃的回答道“没有，亲王阁下，我没有见到任何内讧……虽然一部分官员有口角但是并没有故意掣肘！”

    “哦？真的吗……格莱斯顿没有说什么？”

    “亲王阁下，我只知道财政大臣动员了数千自由党的基层人员，已经上街帮助军警去协助维持治安了……可是民众人数实在是太多，那几千人杯水车薪啊！”

    “情况紧急，伦敦城外的军队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开拔上来，所以首相让我来向亲王求援，现在只有调动海德公园里的骑兵了，这是最近的援兵！”

    听到格莱斯顿没有掣肘，爱德华表情轻松了一些“嗯……格莱斯顿真的没有小动作？我怎么这么不敢信呢？”

    沃尔斯特苦笑着低声说道“这个……这个……讽刺的话还是有一些的，不过在大是大非上，财政大臣还是不会乱的，毕竟今天这个日子太特殊了……”

    “行，只要没有下黑手就好，吵架这种东西我就不管了……我只有权力动用两个营以内的兵力，再多我也没有权力，你拿着我的条子去海德公园，让他们出动七百骑兵！”

    海德公园是伦敦城内最大的绿地公园，相当于伦敦之肺。这座公园战地足有360多英亩，最早是教会的财产，后来归于王室，直到维多利亚时代才向民众开放。

    这里的海德兵营，就是拱卫白金汉宫的最近一处兵营，禁卫军就驻扎在这里。

    王储说的没错，禁卫军属于王室直接管理的军队，想调动这些士兵找陆军大臣都不好使，还是得王室成员出面才行。

    两千多名禁卫军想要全部调动这只有女王才能下令，而王储顶头就是两个营的兵力，八百人到头了。

    接到爱德华亲王的调兵令，海德兵营内的驻守骑兵迅速出动，这些带着熊皮高帽子，身穿大红军装的骑兵，刚刚冲出兵营就换来了满大街民众的欢呼声。

    “快看，是我们的禁卫军！”

    “好威武的帽子，我长大也要当禁卫军……熊皮帽子！”

    “这群英国的龙虾兵，还真受国民爱戴……”

    下巴都扬到天上去的禁卫军们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骄傲，此刻正是大英帝国如日中天的时代，而英国的辉煌离不开军队的征战，而禁卫军更是拱卫王室的利剑。

    所有士兵都没有说话，只是用高大的阿拉伯马分开人群，旁边跟着的警察奔跑着呼喊“靠左行走，所有人靠左行走……”

    “分流，分流……左手边的市民请走格罗夫诺街……谢谢，请跟上！”

    “让路，给中暑的女士让路……”

    骑兵在这种时刻就是比步兵有用，高头大马排成一队那就是活动的墙壁，很快混乱凝聚成大疙瘩的堵塞人群就渐渐被冲开了。

    分流，分流再分流，街道很快就恢复了秩序，忙的腿都要断了的伦敦警察可算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威斯敏斯特教堂的钟楼顶端，几名衣冠楚楚的男人正用望远镜眺望着脚下的伦敦城。

    “哎呦？海德公园方面混乱开始平息了！看来英国人还是有后手的啊……”说话的正是提前回到欧洲的皮埃尔，而他身边的正是金笔杆雷奥。

    其实皮埃尔和雷奥基本上是同时从亚洲启程回国的，只不过处于安全的考虑，为了躲避法国情报组织的追杀，两人没有走一条路线。

    皮埃尔走苏伊士运河北上，而雷奥则南下好望角绕过整个非洲。

    皮埃尔吸引了法国情报机构的注意力，而雷奥则平安无恙的抵达欧洲，先去了普鲁士紧接着又秘密潜入到了伦敦。

    此刻二人肩负着肖乐天传达的秘密任务，在格莱斯顿和王室的支持下，登上了教堂的制高点，从这里他们要展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目标就是整个伦敦这四十万民众的心。

    雷奥放下望远镜冷笑道“禁卫军出动的人数不多，看样子是爱德华亲王的命令……呵呵杯水车薪啊！就算禁卫军再有本事，可是人数太少，整个城市的混乱他们也是控制不住的！”

    “看看，泰晤士大厦那边又乱起来了……”

    皮埃尔激动的手心都是汗“没错，这场混乱因元首而起，那么唯一能平息的也只有元首本人！伦敦警察厅不行，英国的军队也不行……”

    “四十万人的混乱，已经超过了这个时代政府的组织能力极限，你等着吧，明天全欧洲的报纸肯定都是看笑话的报导……”

    “出手不出手？”皮埃尔突然用中文问道。

    雷奥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再等一等，我希望他们再乱一点……”

    “还要等吗？如果城外那些军队真的上来维持秩序了，到时候我们再出手，这视觉冲击力可就弱了啊！”

    “不能让那些军队来抢咱们的功劳！”

    雷奥点了点头“道理我懂，不过看时间城外的军队想要开拔进来，没有二十分钟是不够的，我们再让他们乱十分钟，我们就要在军队赶到之前甩出我们的杀手锏！”

    “元首啊！东方之风已经吹过来了，您就瞧好吧！我们一定会劲爆这四十万民众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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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5  借东风

    此刻的泰晤士河口，致远号和英国的胜利号并驾齐驱，舰首刺破水面在宽阔的河道中画出长长的白浪。

    肖乐天和载淳并肩站在船头接受者两岸英国民众的欢呼，一座座城镇、村庄、工厂、作坊……几乎都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就连最严酷的工厂主也挡不住雇工们的热情。

    所有人都出来看这场史无前例的大热闹了，河道两岸围拢的一团团的全是人群。

    “万岁！皇帝陛下万岁……元首万岁！”

    “大英帝国万岁！女王万岁……”

    万岁声如同海浪一样一波又一波的袭来，肖乐天和载淳扬起来挥舞的手臂都快要累断了，但是谁都不敢辜负英国民众的热情，因为他们很清楚为了炒作起欧洲民众对这场外交盛会的好奇心，肖乐天做了数不清的工作。

    载淳望着两岸一团团的人群低声对师傅说道“太厉害了，这就是师傅您搞的那套东方系列报道的威力吗？我实在不明白了，那些咱们看着习以为常的东西，怎么就这么吸引欧洲人？”

    “文化，只有文化才有如此的魅力！自古以来中国的瓷器、丝绸、茶叶等等名贵货物，就是西方人所梦寐以求的宝物，虽然在这个时代，东方的光环因为战争而被打掉了……”

    “可是，民众依然有尊重东方的习惯心理，在很多民众的心中，短暂的几场战争失败并不能代表中国这个古老帝国的全面溃败……”

    “仔细想想很简单，欧洲这片土地总的来说战争比和平时间要多，那个民族没有几起几落呢？就拿普鲁士来说，之前让沙俄还有法国收拾过好多次，大大小小的败仗数不胜数……”

    “可是现在怎么样？还不是通过一连串的胜利，又恢复了自己的尊严！”

    “换到中国也是一样的道理，在普通民众包括很多精英们的心中，数千年文明的古老帝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几次小小战争的失败，其实不过就是国运当中的一小段坎坷期而已……”

    “他们的内心还是很尊重中国的，因为他们谁都不敢肯定后面的战争中，中国会不会国运大爆发呢？很有可能啊……”

    “法国牛逼吗？拿破仑横扫欧洲，打的反法联盟心惊胆战的，可是最后还不是一次滑铁卢？那么滑铁卢就是法国国运的结束吗？当然不是，后来克里米亚不是又打赢了吗？”

    “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啊！所以你要放心，欧洲人狂妄的表象下对中国还是有很强的敬畏之心的……”

    载淳让肖乐天给鼓励的眼睛都亮了，当时他心中就默默的发誓，一定要在谈判中咬紧牙关，不能让英国占太多便宜。

    肖乐天把载淳一切的表情变化都看在了眼里，他心中默默一声叹息“孩子啊，我能鼓励你的也就这么多了，希望你不要自误啊，千万别中英国的计！就算你要卖国，也得少卖一点啊……”

    这次肖乐天对载淳的教诲只有一半，也就是说还有后半段并没有告诉小皇帝。

    肖乐天所分析的欧洲民众的心理是没有错的，此刻欧洲上上下下其实对中国还是有很大的敬意的，连续几次战争失败也不过就是几十年的事情，欧洲历史上那个民族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起落呢。

    在很多欧洲政客的心中，清国只要上台一位强势君主，能够深入开展变革，想要后来居上也不是不可能的，底蕴实在是太强了。

    不过肖乐天还有后半句话没有说完，那就是这种虚幻的表象，是绝对不能被戳破的，现在中国最怕的就是被非常弱的对手击败，尤其是亚洲对手。

    输在欧洲人的手里不丢人，欧洲人自己也知道武器和战术都不在一个时代上，但是大清国绝对不能输在亚洲国家的手上。

    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就算彻底撕碎最后伪装的画皮了，到时候全欧洲都会瞠目结舌，都会明白原来中国早已经烂到万劫不复了，以前的小心和敬意全都是杞人忧天。

    “载淳啊，在这个时代，已经没有日本人来撕你们大清的画皮了，以后就等着我来撕吧……”

    就在这时候，王怀远突然凑了过来低声说道“快到八点了，如果计划没有意外的话，雷奥、皮埃尔他们应该启动了……”

    “启动什么？”载淳耳朵还挺机灵。

    “呵呵，东风……”肖乐天淡淡一笑“我不仅会西风东渐哦！我一样也会借东风以扫欧罗巴！”

    “今天不彻底征服了整个伦敦的民众，我从今往后肖字就倒着写！载淳你就瞧好吧，九点当我们到达塔桥的那一刻，我给你看一场好戏！”

    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钟楼，就是正常好戏的总导演部，此刻两名执行负责人已经摩拳擦掌兴奋的双眼放光了。

    “一切情报都没有错，本杰明傲慢的性格让他低估了这场盛会，他果然只是推测了二十万人的规模！”

    “你看他布置的警力还有现在的混乱，这说明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猜到会有四十万人涌上街头！”

    “炎炎夏日，混乱的街头，人声鼎沸，再加上低效的管理……自然会造成无数的意外冲突，此刻这四十万人心已经被煎熬的快要爆发了！”

    “现在想要解决掉这场混乱，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让维持秩序的军警数量翻一倍，通过强有力的组织能力，让民众恢复秩序……”

    “而第二种方法，就是釜底抽薪，能够在一瞬间改变民众的情绪，至少把他们焦躁的那一股火气给泄掉，只要他们的心中灌满了清凉的风，所有人都能恬淡、清净下来，那么别说四十万人的聚会了，哪怕是五十万、六十万人也不会出现混乱……”

    “时间到了没有？八点整我们准时行动……借东风！借来东方一股清凉之风，让这些被雾气和烟气给熏傻了的伦敦市民们，见一见真正的东方风韵！”

    “开开眼界吧！今天我们就给你们看一看真正东方天堂的样子！做好准备，放烟火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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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6  横空出世的一幅画

    出名要趁早啊，肖乐天甚至名气的重要，这次欧洲之行他能争取到的粉丝越多，对他的谈判也就越有利。

    任何一个欧洲政府都是不能忽略民意的，本杰明也不例外，虽然他是日不落帝国的首相，小小的华族在他的眼中简直就是个婴儿，但是他也有软肋，他也有不敢得罪的势力。

    王室他惹不起，反对党他也很头疼，更让他胆战心惊的还是民意，人民是否喜欢他直接决定了他是否还能拥有权力。

    肖乐天想要对付本杰明，或者说整个欧洲和他敌对的政客，他所能仰仗的助手只有两个，一个就是敌人的敌人，就是那些在野党和反对党，第二个就是民意，说白了就是粉丝数量。

    上百万英镑的宣传费用花出去了，可不仅仅是好大喜功啊，这些都是肖乐天凝聚粉丝的工具。

    今天也是如此，四十万人涌上街头就是因为肖乐天的东方华族系列报道，正是持续深入的对中国进行宣传，对这次外交访问进行推广，这才吸引了如此多的民众汇集于此。

    宣传手段仅仅只有这些吗？当然不是，肖乐天的后手多的数不清，他早就预见到了今天这个火爆的场面，而且他也猜到了这场混乱。

    “这场混乱因元首而起，那么最终也会因元首而平息，伦敦的市民们！在中国刮来的大风中颤抖吧……”

    雷奥如同神经质的诗人一样在钟楼上呐喊，身后的护卫苦笑着掏出信号焰火。

    嗖……啪……啪……

    几声闷响在天空中炸响，大街上不少人下意识的抬头往天上看“怎么回事？哪里放烟火呢？”

    “胡说，大白天的放什么烟火？不会是有人开枪吧……”

    “不可能，这么多警察还有军队驻守，谁敢开枪？不要命了……”

    就在人群议论纷纷之中，突然距离威斯敏斯特教堂四五百米处的一座建筑物房顶，又有一道信号焰火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响。

    动手的信号一个个的传递了出去，很快半个伦敦城的信号点全都得到了命令，一个个的人影出现在无数建筑物的房顶，而这些人则扛着一个个长长的步卷，还快就站在了沿街的房檐上。

    “快看，房顶上有人……还不少呢！”

    人们七嘴八舌的手指半空中，这时候伦敦警察们也都发现了这些不速之客“下来！你们是干什么的？快下来……”

    真是百密一疏啊，这些警察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一群人在房顶上出没，所有安保工作都把这里给疏忽了。

    这些都是华族基金会的雇工，更是一群精干的间谍，高薪养出来的一群欧洲手下都是退伍的老兵还有就是亡命之徒。

    这些人根本就不害怕伦敦的警察，他们轻蔑的一笑低头解开了捆绑布卷的绳索，长长的步卷足有四十多米长。

    步卷可不止一个，而是无边无尽数不胜数，基本上每一条街道两边的建筑物上都有这群神出鬼没的人。

    沃克斯霍尔桥路、维多利亚大街、牙买加路、伦敦塔桥路……基本上从白金汉宫一直到塔桥这片区域所有的主干道都出现了这些神秘人。

    白金汉宫外围、唐宁街、海军部、圣马丁教堂、皇家歌剧院、国王学院、圣保罗大教堂、英格兰银行本部……一直到伦敦塔桥，基本上所有知名的建筑物的房顶上也都出现了这群神秘人影。

    圣保罗大教堂外，遮阳伞下芳官摇着洒金香水扇向爱德华亲王抛了一个媚眼，差点没把爱德华给迷死。

    正是在芳官的外交努力下，基金会才得到了亲王的点头，否则这么多重要的建筑是绝对不会让基金会借用的。

    芳官的公关能力简直牛逼的一塌糊涂。

    爱德华走到美人身边低头捧住了芳官的手，轻吻手背谄媚的说道“我的女神，你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在哪里呢？我可是期待已久喽……”

    芳官笑着抽出了自己的手“尊敬的亲王殿下，不要心急，我们的礼物不仅是送个您的，更是送个女王，送给伦敦，还有整个英国的……”

    “你们不是正在为这场混乱而头疼吗？放心，我们有办法让这四十万人都能恬淡从容起来，他们会很快的安静下来的……”

    “真的？我实在是期待啊……”正说着呢，爱德华亲王突然好想被什么卡住喉咙一样，他的眼睛都直了。

    在他是现金尽头，就在圣保罗大教堂东面的英格兰银行大楼的房顶上，一块巨大无比的白色丝绢正缓缓的放了下来。

    英格兰银行足有四层楼那么高，门口是八根仿罗马风格的巨大石柱，顶端还有非常漂亮的雕刻。

    而现在，一群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正缓慢的放着绳索，无数块白色绸缎所拼接而成的巨大幕布开始缓缓落下。

    亲王惊呆了，王室成员们惊呆了，侍从们惊呆了，大街上的民众也惊呆了，就好像寒风突然刮过一样，刚刚还一片喧哗的大街突然鸦雀无声。

    “这是……这是一幅画？”爱德华亲王的儿子小乔治吃惊的口水都流出来了，还有正在外祖母家生活的普鲁士未来皇帝，小威廉更是张着嘴指着那块白色丝绸大声嚷嚷道。

    “舅舅，舅舅你快看啊……是一幅中国画？你的陈列室里就有的那种中国画！你们不是从中国抢了好多这种画吗？”

    这倒霉孩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当着芳官的面说什么抢不抢的，爱德华真想抽这个外甥一顿。

    “胡说什么呢，那都是我买的！”亲王一脸黑线。

    就在舅舅和外甥斗嘴的时候，那副画作终于全部展露了出来，大街上突然一片惊呼“上帝啊！这是什么……中国山水吗？”

    没错，在英格兰银行所展开的这张巨大的丝绸画布，上面所放大临摹的正是隋朝展子虔的《游春图》

    巨大的画布高足有十八米，宽度达到了二十八米，足足用了一百多匹江南制造的白色丝绸拼接而成。

    四名画工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把展子虔的游春图临摹上去，他们当然临摹不出展子虔的精髓，但是这幅画拿来给从没有见过中国画的伦敦人看，已经足够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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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7  中国山水画

    中国的水墨山水画，是完全迥异于欧洲审美的一种独特艺术门类，这是中国文人情思中最厚重的积淀，以山为德，以水为性，这就是中国人的内在修养。

    大片的留白，寥寥几笔的泼墨写意，就能在纸上展示出咫尺天涯的空间感，那种空灵的感觉是西方画作所不能比拟的。

    西方画作太过科学太过写实，而中国的山水画却抛弃了这些直接去触碰你的灵魂。

    艺术是没有国境的，人类对美好事物的喜爱之心是想通的，他虽然不理解这幅画 历史但是所有人都亲切的感受到了画作中的那种恬淡和空灵。

    就好像在燥热的沙漠中突然刮过一阵来自雪原的冷风一样，本来情绪极度焦躁的伦敦市民居然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一幅又一幅的水墨山水画作在伦敦的建筑物上开始飘扬，《庐山图》《潇湘图》《关山行旅图》《江帆楼阁图》《富春山居图》……

    一幅幅中国历代顶级的水墨山水画作在伦敦街头开始飘扬，所有的民众全都看傻了，这股东方风吹的他们目眩神迷。

    “这是什么……这就是中国人的家吗？”

    “这哪里是地球啊……中国人难道居住在我们所不知道的世界吗？”

    “美……美的不似人间啊……中国人都住在天堂吗？”

    一幅幅知名的或者不知名的山水画作开始飘扬，凡是人群拥堵的街道都有这些中国风的画作飘扬。

    人们再也不挤了，也不骂了，也不急躁了，更多的人就站在大街上一幅幅的看这些画作，甚至都舍不得离开。

    哪里还有拥堵的人流啊，人流一下子就好像被西伯利亚寒流所急冻一样，人流突然静止了。

    每个人都生怕少看一幅画作，又有谁舍得往前赶路呢？

    警察和禁卫军骑兵们都傻眼了，刚刚还累的一身臭汗都无法分流的人群，此刻一个个安静的就如小绵羊一样。

    无穷尽的压力就这么消失不见了？简直不可思议！

    教堂塔楼上的雷奥和皮埃尔兴奋的拼命的拍巴掌“哦也！赞美上帝！我们成功了！元首简直是奇迹的缔造者啊！”

    跟肖乐天一起生活的这几年，雷奥和皮埃尔早就成了元首的狂热粉丝，而且他们两人还有巴克医生也得到了华族议会特殊授予的公民身份。

    他们早就是双重国籍的人了，华族就是他们第二个家，肖乐天的成功就是他们的成功，元首的声望就是他们的骄傲。

    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相互拍打着后背，眼泪都没出息的掉出来了“上帝保佑，上帝爱我！人的一生又能遇到几个如元首这样的奇迹缔造者呢？”

    “能够追随这样的伟人，能够在青史留名，这是我们的幸运啊！”

    “没有错，天下究竟有谁能在谈笑间把人心左右到这个地步？只有元首，只有伟大的元首！”

    “人未到欧洲，已经气势先声夺人，四十万人因他而狂热，紧接着又因他而冷静……谁能把人心控制成这样？只有元首啊……”

    “来吧，让这炎炎夏日中，刮过一阵东方的清凉之风，让这百万人的伦敦，永远都铭记这一天……”

    败火了，肖乐天这是给整个伦敦人来了一场大败火啊！

    到最后，就连南宋 刘松年《雪山行旅图》，五代 赵干《江行初雪图》，南宋 马远《寒江独钓图》等等雪景画作也展开了。

    无数伦敦市民惊呼的喊道“是雪啊！是漂亮的雪景，上帝啊！看得我浑身冒凉气，我整个人都感觉凉快了……”

    心静自然凉，心静了自然不会燥热冲动，人也不会为了一点小摩擦而大动肝火了，混乱的秩序就这么一下子变得从容了起来。

    这就是艺术的美丽，肖乐天深知中国的软实力有多么强大，欧洲人不是不喜欢这些艺术作品，他们只不过是从来没有见过罢了。

    轰动全城的中国画展很快就传到了本杰明等人的耳边，此刻就连伦敦塔桥上都垂下了一幅水墨山水画作。

    “报告！元首阁下……伦敦街头突然出现无数巨大的中国画！混乱的人流静止了，所有市民都在缓缓的移动，他们在……在看画！”

    “望远镜！”本杰明大吼一声，身边的侍从递过望远镜，首相调节镜头很快沿着泰晤士河两岸的建筑物上，那些巨大的画作直接映入眼帘。

    “怎么搞的？为什么我之前不知道这些事情？谁给他们权力搞这些东西的？到底是谁……”

    咆哮的本杰明内心深处突然涌出极其不安的感觉，他必须得承认自己低估肖乐天了，就连他自己也想不到用这样的方法去安民众的心。

    格莱斯顿也被肖乐天的大手笔给震惊了“好厉害，这的多少钱啊？最关键的是居然真的有效果，还这么明显……”

    感慨完毕他还不忘调侃政敌几句“呵呵……我的首相，人家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怎么还不领情呢？避免了践踏灾难的发生，让伦敦恢复了秩序，这不好吗？”

    “原来爬房顶都需要您提前批准啊，您这首相当的权力还真够大的！”

    本杰明已经没空反驳政敌的挑衅了，他知道自己今天办了太多太多的错事，维持秩序本来是他的责任，可是现在却是中国人出手解决了这个难题。

    民众会怎么看待自己，女王又会怎么看待自己？

    就在这时候，又有一名侍从狂奔而来“首相……不光有画，还有条幅……肖乐天在问候整个伦敦的市民！”

    当所有水墨山水画都展开之后，剩下的就是一条条的英文条幅了，这上面全都是肖乐天送上的问候。

    “向伟大的女王陛下致敬，向英国王室致敬，向伟大的英国人民致敬……”

    “华族元首肖乐天，为欧洲祈福，愿上帝永远保佑你们！”

    “奋进的华族为欧洲带来了和平和财富……”

    一条条口号一样的祝福语在伦敦市民的嘴中传颂，这个世界谁不愿意听祝福的话呢？伸手不打笑脸人啊！

    此刻充斥在人群中的自由党成员们，用无比崇敬的目光看着那些画作和标语，然后大声的在民众中疾呼。

    “伦敦的市民们……大英帝国的公民们……你们看见了吗？这就是中国人的祝福……”

    “文明、有礼、绅士……这些中国人为我们做出了榜样……我们难道要在中国人面前丢人吗？”

    “素质，都牢记素质两个字……该死的别让中国人看笑话！我们英国民众一样也是温文尔雅的绅士！”

    “别挤了！别在中国人面前丢人……别让中国人看笑话！”

    连十分钟都不到，这句话已经变成了四十万人共同的口号，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哪怕是最贫贱的流氓无赖，都被这股气场所影响。

    整整一天，四十万人群中居然没有发生一起冲突，甚至全城的小偷都不作案了。事后有警察问了问那些惯犯，问他们为什么那天放弃了那么好的下手机会呢？

    结果小偷眼睛一瞪反驳道“我不能给日不落帝国丢人啊！人家三千年的文明古国好容易来了第一批使者，我再没脸也不能那天作案啊！”

    四十万人心，就这么让肖乐天一手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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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8  广告效应

    “师傅……那是什么？难道我眼花了吗……”

    致远号此刻已经行驶到伦敦的卫星城，西南方的小镇巴西尔登地区，到了这里舰队距离伦敦塔桥可就不远了。

    这是一片新兴而起的一座轻工业小镇，由于毗邻泰晤士河距离伦敦市区也非常近，所以吸引了很多伦敦居民前来居住，当然还有很多的商人前来建厂。

    肖乐天和载淳放眼望去，数万人规模的小镇光工厂的烟囱就有二十多个，造纸厂、木料加工厂、机械制造厂……正不停的向外喷涂着黑色的浓烟。

    这里当然也有无数看热闹的市民汇集在河岸，这都是一些无法承受城区高额房价的蓝领工人阶层，从他们油腻肮脏的工作服上就能看出他们生活的辛酸。

    大英帝国确实是世界第一强国但是一样也有穷人，那些家庭妇女的裙子上也有补丁，唯一比其他国家强的就是英国此刻已经解决了温饱问题，那种极度饥饿的面相是不存在的。

    就在这里，载淳惊奇的发现，明明自己应该是民众眼中的焦点啊？可是此刻两岸的民众却被另一种新鲜事物给夺走了注意力。

    此刻无数英国民众连欢呼都忘记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沿河一代高大工厂外墙上的一幅幅中国画。

    载淳也看见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拼命的用手去揉“山水画？江行初雪图？我眼花了吗……”

    “不，你没有眼花，这就是我送给欧洲人的一份厚礼，我要让他们亲眼看一看中国究竟是什么样子……”

    “而且这还是平息伦敦此刻混乱的大杀器！”

    载淳不肯能知道师傅所有的计划，雷奥和皮埃尔的先头部队究竟带着什么任务走的，载淳再好奇也不敢问。

    不过后来的东方华族系列报道让载淳渐渐看出了一点门道，原来还是宣传先行啊！

    但是他死活想不到会有这种宣传的方式，他疑惑的看着师傅满眼都是渴求的目光。

    肖乐天知道此刻就不能瞒着他了，就选能说的把整个计划大体的梳理了一下。

    “这些山水画，足足花了我120万两纹银，其中采购江南丝绸的成本就达到了75万两，而剩下的全都是人工成本……

    “一千多名纺织女工，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缝制好了这些大大小小的幕布，拼接的画布足有1240块之多……

    “更费银子的还是画工的工钱，江南地区擅长水墨画风的画工我雇佣了六百多人，足足费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完成了这些名画的仿制品……

    “根本就不敢找名手，都是一些普通的画工，反正也是用来给欧洲人看，只要达到这个视觉冲击力就行了，毕竟是要赶时间啊……

    “什么，你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不不不……你理解错误了，完全不是小题大做，这些水墨画展示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帮助英国人恢复混乱的秩序……”

    “文化展示才是我们的核心目的，这都是可以重复使用的宣传画，伦敦展示一周之后，可以送到伯明翰、利物浦、爱丁堡……等等英国城市去，让那里的市民也开开眼！”

    “之后还有柏林、汉堡、爱森、科隆……等等德意志城市，甚至有条件了还可以送到意大利、奥地利、瑞士、希腊……等等国家。”

    “这样想一想，这一百多万两银子还贵吗？”

    “什么？你说一百多万根本买不到这么多丝绸吗？哈哈，你别跟我提你们皇族的采购价，内务府是全天下最大的贪官聚集地，你的银子知道被黑了多少吗？”

    “我这一百多万两纹银，中间可没有灰色成本，都是干干脆脆直接从商人手上买来的成本价啊！”

    “不说这些了，我再跟你分析分析这些画作为什么能有如此的魔力……”

    肖乐天的天赋就是善于把复杂的道理给说的简单了，这一千多幅山水画其实说白了跟后世大都市中的室外广告效果是一样的。

    广告这东西，无论是文字性的还是画面性的，最终的目的就是吸引人类的眼球，吸引民众的注意力。

    所以广告必须要做到新、奇、特这三原则！

    对于欧洲人来说，水墨画风无疑是陌生的，全新的风格，奇怪的画风，特别的韵味……当人类见到自己从未见到的新生事物之时，第一反应当然是关注了，跟何况这还是非常美妙的风景画作。

    四十万伦敦人之前为什么会有混乱？核心问题就是当时四十万人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仪式的现场，所有人的兴奋点都集中在外交使节团身上。

    这些东方华族系列报道的粉丝们，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想亲眼看一看小皇帝还有元首，包括致远号和中国军队。

    一个人两个人还好说，这愿望很容易满足，可是一万人、两万人呢？四十万人呢？这么多人拥挤在一起，除了最前面那一层民众可以看见使节团的细节，其他的人群恐怕连影子都看不见。

    那么多人的欲望得不到满足，这就是一个巨大的乱源，拥挤甚至践踏事件百分百会出现，完全不可避免。

    别说本杰明没有办法了，就算是格拉斯顿还有王室，面对这样的人数压力，也一样是束手无策，他们只能靠增添人手这种最低效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肖乐天玩的就是釜底抽薪之计，他直接从四十万人的情绪上下手，你们不是关注点和兴奋点都在仪式现场吗？那么我就给你扭转过来，我给你改一改兴奋点。

    大街上突然出现的这些新奇特的宣传画，这些东方风韵的水墨风情，一下子就让民众震惊了，他们在那一瞬间甚至忘记了自己上街的目的，纷纷驻足在大街上看着随风轻舞的这些水墨画作。

    此刻人们甚至都舍不得挪动脚步了，东方世界的美丽是前所未见的，那些隐藏在山林中的村庄，那些溪流旁的小桥，路上驻足的行人，悠闲的牧童……更有那空谷幽兰和白云袅袅。

    如果自己住在画作里面，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美妙生活，抬起头再看看伦敦灰暗的天，肮脏的现实和纯净的仙境，立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了对比，自然就有了好恶之分，只要能吸引住他们的脚步，让他们舍不得离开，那么伦敦军警们的压力是不是就迎刃而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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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9  这也是心理学

    广告学的兴起其实就是基于心理学的广泛研究的基础之上的。

    因为对民心有了精确的把握，人们自然就会有了各种影响民众情绪的手段。肖乐天在穿越之前就是干这一行的高手。

    他大学时候主修的心理学，其中老教授就曾经给他们讲过一个例子。

    为什么大超市不同时间段放的音乐都不一样呢？这里面可不是工作人员的随机安排，而是有非常科学的道理的。

    在上午超市刚刚开门之时，此刻客流量很少而且多为退休和上年纪的老人，这时候超市内放的音乐则以缓慢的轻音乐为主，尤其是中国风为最佳。

    因为这种舒缓的音乐可以让人放松，可以让人不自觉中就放慢节奏，这就是超市商场留住客人的一种手段。

    你的节奏慢下来了，自然会让你在这里多逗留一段时间，这样就显得商超不是很空，人气也就保证了。

    但是一旦遇到节假日还有销售的高峰期，当商超内的客流严重超载的时候，音乐的风格就会立刻从舒缓变成轻快，节奏立刻加速。

    用音乐影响客人的心情，当快节奏的音乐响起之后，人类会不自然的行动加速，这就降低了单位顾客在商超内的逗留时间，还能增加客人下决定的效率。

    这样一来超市人流拥堵的现象也就大大缓解了。

    这都是心理学在生活中的现实应用，这都是肖乐天玩剩下的套路了，在21世纪完全不新鲜，不过放在这个时代可就是了不起的大手笔了。

    这个时代的人们包括最发达的英国，民众也没有见过如此大手笔的室外广告啊，这种全新事物一旦出现不吸引眼球才怪呢。

    更为重要的是，解决混乱的居然不是主人而是客人，本杰明这位英国首相没有解决混乱，最后还是靠中国的客人出手解决掉，这让民众如何想，让王室如何想？

    肖乐天的绝户计已经一层又一层的套在了本杰明的脖子上，就等最后收紧了。

    突如其来的室外广告最终还是惊动了女王，正在白金汉宫化妆的女王，从侍从哪里得到了最新的消息，不可思议的女王让侍女推开窗户，对面花园外就是格罗夫诺大街。而对面建筑物的外墙上已经飘扬起了十多幅巨大的中国水墨山水画。

    “谁同意中国人挂这些东西的？”女王手里端着景致小巧的望远镜，表情平静的问道。

    身边的侍从官弯下腰来在耳边低声轻语了几句，女王一听到儿子的名字，不由得皱了皱眉“胡闹，他好好的给中国人说什么话？不会又是遇到什么女人了吧……”

    侍从官不敢接这个话茬，只好转移话题“陛下，不得不说中国人的办法还是很有效的，凡是悬挂了这些画作的大街，拥堵现象全都消失了……现在伦敦城内治安情况非常好！”

    “哼……”女王一声冷哼“我大英帝国的民心，什么时候用他中国人来讨好？难道你看不出这是针对本杰明的计策吗？包括之前报纸上的一连串宣传，那都是肖乐天的诡计！”

    侍从官脸色都白了“啊……那我立刻通知警察厅，马上撕毁这些宣传画……还是睿智的女王看的透彻啊，本杰明居然中计了……”

    维多利亚女王那是多精明的一个人啊，她摆了摆手“不必了，不管怎么说，这些宣传画平静的民众的心，让街头恢复了秩序，少一些人受伤还是对的……”

    “大英帝国的民心，不是几个中国人就能抢走的，不用太担心……好奇心这种东西不会持续很久的！”

    “我就是对本杰明感到深深的失望，他多精明的一个人啊，怎么一次次的出昏招？看看他在议员让格莱斯顿给驳斥的，都输了四次了吧？”

    “不用打听我都知道，自由党又得借题发挥了……”

    侍从官忧虑的说道“是，陛下说的对……用不用我私下提醒一下本杰明首相？”

    “不用！身为一国的首相，如果连这点难题都解决不了，那要他还有什么用？你记住了，我们王室所要维护的是帝国的利益，不是某一个政党的利益……”

    “他们是为英国，为我们王室服务的，而不能本末倒置！”

    “是！是的陛下……”侍从官站的笔直恭敬的回答道。

    女王放下了望远镜突然微微一笑“不管怎么样，这些中国人还真引起我的兴趣了，真是一个神奇的中国人啊……”

    女王自然是崖高瞰远的，对于手下人的明争暗斗她甚至有点小小的兴奋，自古以来臣子内斗都是君主最喜闻乐见的事情，要是下面一团和气了，那可就危险了。

    有斗争，君主才有平衡的余地，她才能借力打力不让任何一个势力过分强大，从而保证自己凌驾于众臣之上的超然地位。

    可是身在斗争场中的臣子们，可没有这样好的心情了。此刻的本杰明就敢接脑子一个劲的发热，太阳穴都隐隐的跳动了起来。

    手下人一趟趟如走马灯一样来回穿梭，各个大街上的即时情况全都迅速的汇总到了首相面前，当一个个平安的消息传递过来之后，本杰明没有丝毫的开心反而满嘴都是苦涩。

    “为什么会这样？肖乐天究竟从哪里弄这么多巨大的画作出来？这得花多少钱，他疯了吗？”

    “可是为什么效果会这么好？为什么四十万民众居然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军队和警察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他为什么能做到？”

    “你这是成心让我在全欧洲面前出丑啊！不不不……我懂了，你这是想绑架全伦敦的民意当你的保护伞！”

    “来人……向警察厅传令，马上撕毁这些非法的画作！”

    可是就在这时候早就观察他半天的格莱斯顿突然开口了“等一等，我的首相，您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混乱的局势刚刚有些平息，您难道想火上浇油吗？你这个命令我是坚决反对的，如果你敢强行下令，那么我就立刻向女王申诉！”

    “四十万民众的平安，还有我大英帝国的尊严，现在是头等重要的事情！你看下令，我就敢找女王申诉！”

    “你可以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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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0 苦不堪言的首相

    格莱斯顿的道理正的不能再正了，拿着四十万人的安全当借口，他还真敢独自闯白金汉宫，就算不合规矩大家也没辙，女王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呵斥他。

    本杰明此刻完全明白对手的套路了，他甚至怀疑肖乐天已经和格莱斯顿达成了某种隐秘的同盟，要不怎么会一步步配合衔接的这么好？

    归根结底肖乐天和格莱斯顿就是要让自己在万民面前在女王面前，在欧洲所有民众面前丢脸，让他们都看到这一届政府羸弱的管理能力。

    连一场外交欢迎仪式都办不好，你本杰明还能干什么？

    本来这一届内阁就很是风雨飘摇了，托利党连续执政多年，虽然有种种功绩但是也积攒了无数的政敌，民众总是喜欢推诿的，他们天然的会把一切的不幸福找到一个推诿的对象。

    首相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执政党不就是为了背骂名而存在的吗？

    但是国内无论怎么骂，本杰明都能忍，现在肖乐天居然敢胆大妄为的来落自己的面子，这可就不能忍了。

    想到这里本杰明冷笑着对格莱斯顿低声说道“我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也不管你对我的执政有什么看法，但是今天你做的事情是错的……”

    “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你是英国人，你的立场不能犯错误，切记啊！”

    格莱斯顿眼皮一跳冷冷的说道“在爱国这个问题上，我做的不比你次，甚至比你好得多……你想太多了！”

    就此，两人最后一点颜面彻底撕碎，本杰明扭头就走仪式场外托利党的一些高层正在等候着他，眼下的局势他必须得拿出一个对策出来。

    “怎么办？现在全伦敦的市民都被东方风所吸引，何止四十万啊？此刻很多工厂的工人都自发的停工了，他们一听说有这么神奇的画作，都不顾工厂主的阻拦冲上大街了……”

    “没错，人数实在太多，谁都不敢拦着，那些工厂主眼瞅着机器停工，不论是恐吓还是哀求，都说不动那些想看热闹的工人……”

    “还有无数原本在家中不愿意出门看热闹的普通市民，他们也被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吸引住了，这些人说就算不看看东方使节团，上街看看这些山水画也是很好的……”

    “太可怕了，这个中国人简直是一个蛊惑人心的恶魔，照这样发展下去，今天被吸引上街的民众恐怕会超过八十万啊！”

    “怎么办？现在毁也不对，不毁也不对，咱们究竟该怎么办？”

    本杰明被一群手下所簇拥着，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询问声，那一刻他真想甩脸子爆发一下，可是当他眼角余光扫倒会场周围的那些记者之后，强大的自制力让他冷静了下来。

    “好了，不要说了……你们说的都不在点子上，我现在已经看明白肖乐天的诡计了，他这就是想胁迫民众给我施加压力呢！”

    “很有可能，他已经猜到我要下手对付他了，他知道不是我的对手，所以才想出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拼命的增加自己的知名度，然后在民众面前伪装成一名文明的绅士！”

    “只要喜爱他的英国民众足够多，他就能逼得我投鼠忌器不敢对付他！我必须得承认，肖乐天很聪明，他真的堵死了我很多种出手的机会！”

    本杰明还真的有秘密处死肖乐天的计划，在本杰明的保险箱内，最终极的计划就说吧这些中国人肉体毁灭。

    肖乐天和他的将领还有所有士兵都得死，而且英国根本就不在乎华族的报复，包括普鲁士的报复也不在乎。

    肖乐天活着，或许有人会为他出头，但是肖乐天一旦死了，那么谁会为了一个死人而选择和英国为敌呢？卑斯麦可没有那么弱智。

    当然了，下这种黑手一定会对英国的光辉形象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但是华族并不是一个英国所承认的国家，现在仅仅是一个势力而已。

    灭掉一个势力，那跟英国人在海外殖民地灭掉一团土匪又有什么区别？所以说，骂名会持续一阵，但是用不了一年，民众可就什么都忘记了。

    本杰明根本就不在乎欧洲还有亚洲民众的看法，在他心中只有英国民众的态度是最关键的，只要英国民众无所谓，那么他就没有任何的顾虑。

    在本杰明的判断中，骄傲的英国民众谁在乎一个东方的小军阀啊，琉球在哪里？传说中吗？

    但是本杰明没有想到，肖乐天人没有到欧洲，连续的报导却一篇篇的出现在了欧洲的媒体上，而自己的一时疏忽没有从第一开始就封掉华族系列报道，结果造成第一批粉丝口碑宣传，让整个系列报导开始迅速传播。

    事实证明，新闻这种东西如果你没有从第一开始就控制住，一旦在民众中开始传播，之后再想掩盖可就难了。

    随着知道东方使节团消息的人数越来越多，随着好奇的民众越来越广，本杰明只能悲哀的收回了自己的判断，把屠杀中国人的计划藏在了保险箱内。

    总得给民众一个交代啊，毕竟托利党还要继续争夺选票呢，不能得罪的太狠了。

    放弃了最初的计划，本杰明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困住肖乐天。

    用英国的影响力，把肖乐天软禁在英国，好吃好喝的养着，就是不给你去普鲁士的机会，更不给你参战的口实。

    更关键的，就是不给你想要的条约，英国死活就是不承认你华族的国家地位。

    到时候你自然是灰溜溜的从哪里来又滚回哪里去！

    但是谁能想到，肖乐天居然和格莱斯顿直接联手了，甚至在伦敦做了这么大的一个局，把声望冲的这么高，把自己的脸打的这么响亮。

    “该死的！不管那么多，今天绝对不能再让肖乐天增加声望了，记住了一会大家都更改时间表，尽量调节活动的时间安排……”

    “把肖乐天出场发言的时间给我挤干净，最好直接取消掉他的发言！反正午宴之前必须要结束所有按部就班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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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1  使节团入城

    时间一分一秒的开始接近上午九点了，此刻伦敦城内的气氛已经变得异常诡异了起来。大街上已经有将近五十万人涌上街头，在军警的指挥下开始集中在了各个仪式会场周围，以及连接会场必经的街道两旁。

    此刻已经是万人空巷，最靠近会场和街道的人数已经接近了十八万，尤其是伦敦塔桥哪里，整个桥面全是拥挤的人群。

    更多的市民注定是看不见这场盛会的，他们甚至连声音都听不到，不过没人情绪急躁，因为在这些驻足的大街上有数不清的中国宣传画在飘扬，每一幅下面都围满了人。

    震撼心灵的东方风韵，犹如夏日中刮入市民心中一律凉爽的微风，中国文人本身就追求心灵的寂静，东方韵味天然就能让人们情绪平复下来。

    心静自然凉，此言诚不欺我！

    更重要的是，此刻整个伦敦民众都被东方风韵的儒雅所征服，他们心中也憋了一股劲，那就是不能丢脸，不能在礼仪之乡的东方绅士面前丢了大英帝国的脸面。

    中国人向英国展现了最美好的一面，难道伦敦市民要让中国人看到最丑陋的一面吗？

    此刻所有的军警还有义务疏导员们，根本就不用费力了，他们只要喊出尊严，帝国尊严这句话，就自然能让民众惊醒。

    “不要丢脸，千万不要丢帝国的脸面！不要让中国人看不起咱们日不落帝国……”

    “尊严，绅士们请保护住帝国的尊严！”

    就在此时，突然东方街道传来一阵沉闷的惊呼声，就好像闷热的夏日突然刮来一阵暴风雨前夕的冷风一样，从东方席卷而来。

    “舰队……有舰队来了……是胜利号！”

    “看见了，我看见那艘钢铁战舰了……”

    上午九点，千呼万唤始出来的使节团终于在伦敦城郊露面了，伦敦塔桥就在众人的面前。

    “是骡子是马，今天拉出来溜溜……全体都有！立正！敬礼！”随着致远号枪炮长林震的一声令下，站在船舷两侧的士兵集体向两岸敬礼，致远号正式进入伦敦市区。

    特拉法尔加的胜利号也不例外，挺胸叠肚的英国水兵下巴骄傲的都扬到了天上，他们也在向伦敦市民敬礼。

    那一刻整个泰晤士河上汽笛声长鸣，在场所有的汽船全都在向东方的客人致敬，气氛一下子就被推到了定点。

    这时候，伦敦的市民总算是撑住了日不落帝国的颜面，没有拥挤没有践踏也没有城外那些人的欢呼万岁，有的只有掌声。

    十多万人一起鼓掌欢迎东方使节团，那鼓掌声就如同暴雨拍向城市一样，天地间一片哗哗的声浪。

    “威武！好威武的战舰，这就是让法国和沙俄苦不堪言的致远号吗？威武……”

    “能够另辟蹊径，设计出这样的新奇战舰出来，这些中国人有一套……”

    “好彪悍的士兵……真的跟以前画片，照片上的清国人不一样啊！真的没有鞭子，而且也没有那么猥琐……”

    “好漂亮的军服，好彪悍的士兵，好严正的军姿……精锐，这真的是精锐！”

    “看……船头那个明黄色伞盖下的孩子，是不是大清国的皇帝？”

    “没错，只有中国皇帝才能穿明黄色，还有金龙图腾……”

    “皇帝万岁！欢迎您来英国……”

    载淳毕竟是皇帝，着身上带着的天然光环实在是耀眼，这些伦敦人又不懂东方政治中的猫腻，他们哪里知道谁手里有实权啊。

    肖乐天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抢载淳的风头，他稍稍后退半步，让站在高台上的载淳更加的显眼。

    载淳此刻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这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美妙感觉，数十万人向他鼓掌欢呼，一切都不是有组织的，也不是礼部训练出来的，这都是民众自自然然的情感流露。

    由于真实，所以更加能打动人心，载淳自动登基之后就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完全和国内不一样。

    泰晤士河水在缓缓流淌，两岸到处都是充满异国风情的建筑，花式房顶和雕塑数不胜数，这里有东方完全不一样的唯美画面。

    更让人赞叹的是满城充满自由骄傲的市民，他们的脸上没有大清民众脸上的菜色、愚昧、胆怯和谨小慎微，更多的是健康、自信、阳光……

    欢呼声，口哨声，万岁声还有热烈的掌声，汇成一道道浪头直扑载淳而来，小皇帝感觉自己都快飞到了天上。

    手臂已经成了机械，就这么在半空中挥舞着，脸上的肌肉已经麻木，笑容从来没有消失过……

    “这感觉真他娘的爽啊！”倒最后载淳甚至低声彪出了一句脏话。

    肖乐天淡淡一笑“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啊！以前你所品尝的，是掺过水的，那种偷着虚假的大场面，不值一提的……”

    舰队逆流而上，伦敦塔桥已经近在眼前了，靠在北岸的码头就是进入伦敦的第一个仪式会场，此刻岸上的英国政府官员已经整齐的站在了会场上。

    “锅炉减压……降速……准备靠岸……”在项英的吼声中，英国的驳船缓缓的靠拢了过来，这些小汽艇最后将靠自己的动力把致远号推到码头边缘。

    包括胜利号也是一样，最后靠上码头栈桥的这几十米都是需要驳船汽艇的动力的。

    此刻本杰明等人已经能看见载淳和肖乐天的脸了，现在无论心中有多少怨气也不能表现出来。

    “鸣放礼炮21响，欢迎大清国皇帝陛下！”本杰明一声令下，仪式后方早就做好准备的炮兵迅速拉响了引信。

    轰轰轰……沉闷的礼炮声响起白烟弥漫。

    21响礼炮还不算完，紧接着本杰明又下令“鸣放礼炮19响，欢迎华族元首！”

    轰轰轰……塔桥仪式会场再次响起密集的礼炮声。

    肖乐天眼睛一缩，脸上依然带着标志性的微笑，可是心理多少还是不痛快的“真没想到，给我的是19响！看来本杰明是铁心不给我华族一个国家身份的认可喽？”

    “你就作死吧！我看你现在还能跳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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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2  皇帝登岸

    外交场合内，每一个细节都能暴露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但你必须是一名行家才能读懂双方没有声音的语言。

    英国或者说本杰明这一届英国政府，此刻是不承认华族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的，哪怕琉球王国已经献上了自己的国土和主权，并且并入华族之内，英国也不承认。

    这确实是很不讲理，华族此刻拥有一个国家所必须的所有基本要素，土地、人口、政府、文化、语言、宗教、军队……

    所有国家有的他都有，甚至一些小国家没有的，他也有。可是就这样也得不到英国的承认，直到现在英国对外宣布华族不过就是一个组织，准军事组织，可以观察但不能承认。

    至于说普鲁士还有奥地利、意大利和亚洲各国的承认，对大英帝国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我说你不是一个国家，你就不是一个国家。

    这就很难办了，英国到现在也不承认琉球的脱藩声明，依然把琉球视为大清国的藩国，这就给肖乐天开展外交活动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这次来欧洲，打仗当然是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而第二个重要任务当然就是得到英语的承认了，至少得签署一份备忘录啊。

    这个时代英国实在是太强大了，综合实力对比甚至比21世纪的美利坚还强大，后世的美利坚虽然牛，但是之前也有苏联制约，之后还有第三世界和发展中国家的挑战。

    要论单边强弱对比，英国此刻远超21世纪的美利坚。

    很多国家的外交政策是不能不看英国的态度的，仰英国人鼻息的国家比比皆是，也就是说英国不承认华族，那么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国家也都不会承认华族。

    这就很难办了，如果对方不承认你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那么很多国家生意就没法谈，很多战略合作就没法开展，甚至你连某些地区都进不去。

    更别说广泛的进行商业贸易交流和资金的往来了，大型的欧洲银行都没法和华族银行进行业务对接，很多大宗贸易根本就无法开展。

    再说的明白一点，全球的贵金属贸易此刻已经被欧洲各国所垄断，金银等贵重金属想要交易必须得和欧洲各国政府谈判。

    比如说黄金贸易，一两万盎司以内的小额交易或许英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你采购量超过五万盎司的话，各国政府肯定会第一时间进行干预。

    包括此刻琉球非常兴盛的白银贸易，那也是在美利坚的暗中支持下才能进行的，白银毕竟不是黄金，英镑、美元、法郎等货币都是锁定的黄金，这才让肖乐天有了一个机会加入进来。

    就这还是美国看在全球白银产量爆炸性的增长的前提下才开了这么一个口子，否则别说北美落基山脉的白银了，哪怕是墨西哥的白银还有南美智利的白银，你肖乐天也运不走一块。

    治国之艰难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理想主义要不得啊！

    致远号上的明白人都在暗中数着礼炮的数量，当献给华族的十九声礼炮响过之后，在在场的华族高层脸色都难看了起来，不少人还把敌视的目光投向了纽卡斯尔公爵，不过老狐狸公爵根本就不在乎这点敌视，他早就站在了小皇帝的身边。

    “陛下，船已经靠岸了，请您准备下船……在码头上是英国政府的欢迎仪式，本杰明首相正亲自守候……”

    “昨天您的讲演实在是太精彩了，今天我们特意邀请了全欧洲著名报社的记者守候在这里，足有六十多名，他们都在期待您精彩的演讲……”

    载淳笑了笑“亲爱的公爵，您真是给我出难题了，这次出访欧洲我可没有准备几篇演讲稿啊，您这是要看我的笑话哦……”

    “哪里哪里……昨晚在庄园内，您在众多宾客的面前处理的游刃有余，您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成熟老道，临场发挥对您来说完全不是问题，您过谦了……”

    肖乐天差点一口唾沫吐在这两人的脸上，好无耻啊，这徒弟真不错偷了师傅的演讲稿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再看看着英国佬的嘴脸，昨天还跟我谈生意呢，一旦生意谈成了马上又去抱载淳的小腿去了。

    都是天生的政客哦，脸皮的厚度都是天生的，都不用后期锻炼。

    此时致远号舰体突然轻轻一震，在驳船的推动下致远号的舰体终于触碰到了坚固的栈桥，紧接着水兵把粗重的缆绳抛向码头，岸边早就有经验老道的英国水手接过缆绳，干净利落的进行系缆。

    舷梯也被搭了起来，现场的乐队开始奏乐，欢快的迎宾乐曲把气氛顿时衬托到了定点，那些早就等急眼的记者们，还没等中国客人踏上舷梯，就已经按动了照相机的快门。

    “出来了……大清帝国的皇帝陛下出来了……”

    人群一片惊呼，在万众瞩目之中，旗罗伞盖下的载淳终于踏上了舷梯，当时现场一片沸腾，所有观礼的政府官员还有议会议员，包括周围的民众全都鼓起了掌。

    本届明等政府高官甚至摘下了礼帽向大清国的皇帝九十度鞠躬！

    中华三千年文明的加成力实在是太强大了，中国皇帝这个头衔要比欧洲任何一名皇帝的头衔更尊贵。

    别说向载淳九十度鞠躬了，其实就算单膝下跪欢迎也是应该的，如果是在两次鸦片战争之前，如果是在中国的光环还没有蒙尘之前，如果大清国的皇帝来到英国，这些高官还真的得单膝下跪，就如同向女王下跪一样。

    载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密密麻麻鞠躬的绅士，还有无数行屈膝礼的女士，心中暗自感慨“投生于中国这是我的荣幸，投生于中国帝王之身，更是我的幸运……风雨飘摇的帝国都能得到如此的礼遇……”

    “那么未来在我手中中兴的帝国呢？又能得到怎样的荣光？不敢想啊，实在是不敢想……”

    爱新觉罗载淳所走的每一步，都异常的沉重，他不敢走错一步，因为他知道自己从此刻开始，每一步都是历史中的第一部。

    东西方帝王级别的外交盛会，就此拉开序幕，而四九城内那个昏暗的世界，此刻还在沉睡，那些混吃等死的八旗子弟们，恐怕没有任何人愿意关注他们的皇帝，所做出的艰难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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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3  常胜军的提督

    下船的次序那是绝对有讲究的，载淳和为他打伞的大四喜是第一位，而紧随其后的则是肖乐天，两位东方实权人物走在最前面。

    在之后则是陪同的纽卡斯尔公爵，再往后就是华族那些高层论资排辈了，职位、年龄、战功多方面进行考量，谁先谁后都有讲究。

    王怀远自然走在众官员之前，别看他没有亲自指挥过军队打仗的，但是中情局内的功劳是按照战功来计算的，他所带领的中情局价值不亚于华族十万大军。

    之后就是梁坤、司马云、罗火等元老级别将领，而项英等人则只能排到第三梯队了。

    当项英踏上舷梯之时，最先的载淳已经和列队欢迎的英国官员们开始握手了，只见本杰明恭敬的伸出双手，紧紧捧住载淳的右手，腰非常的弯，脑袋甚至比载淳的头还要低三寸。

    “尊敬的皇帝陛下，欢迎您来到大英帝国，我代表英国全体内阁成员向您表达欢迎之意，祝您万岁，万岁，万万岁！”

    哎呦，后面的肖乐天直接就乐了，他听的非常清楚，本杰明这句问候语居然是中文哎！这老东西为了这次盛会居然专门学了一句中文。

    载淳顿时感觉非常有面子，他不卑不亢的用英语回答到“非常感谢，我也代表大清帝国向贵国政府表示谢意，在英国的这段时间内……真是麻烦你们了！”

    大清国的皇帝会英语啊！在场的人全都惊呼了起来，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信号，这说明大清国的皇帝对英国充满了好感。

    这对未来的合作绝对有巨大的帮助，这一句英文顿时拉近了载淳和英国官方的距离。

    时间紧迫还是大庭广众，本杰明和载淳不能多说什么，两人用都懂的眼神相互看了看，然后紧接着松开手，而旁边的格莱斯顿立刻鞠躬并双手捧住了载淳的右手。

    “祝福您，伟大的皇帝陛下！一路辛苦了，祝您在英国能感受到家一样的氛围……”

    “非常感谢您，财政大臣阁下！我已经感受到了……”

    就在载淳和格拉斯顿握手之时，肖乐天已经站在了本杰明的面前，两人眼中电光火石一般射出两道精光，在空气中碰撞到一起，一下子窜出一连串的火花。

    “欢迎您，尊敬的元首！”本杰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非常感谢，尊敬的首相大人！”肖乐天也是个演戏的行家。

    两人都感受到了对方手心中的凉湿，冰凉黏滑就好像跟毒蛇握手一样。

    手一触即松，然后肖乐天迈步越过本杰明，把笑脸送给了格莱斯顿。这两位已经有过了秘密接触，虽然没有达成真正的同盟，但是也已经有了合作的意向。

    “您好……尊敬的元首！”

    “非常感谢……尊敬的财政大臣！”

    一切尽在不言中，二人淡淡一笑分开了手。就这样载淳控制着握手见面的速度，长长的队伍开始和欢迎队伍依次握手。

    不过当载淳握手进行到队伍结尾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而且还吸引了在场所有记者的注意，当时一片快门声记录到了这一幕。

    原来当载淳准备和一名英国军官握手之时，那名军官却没有伸出手来，而是双手交叉拍打自己的袖口，然后直接一个千打在了地上，并随后单膝跪在地面上。

    只听见一声古怪的汉语从他的嘴里传了出来“臣……常胜军提督，查理•乔治•戈登，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载淳顿时一愣，就连打着伞盖的大四喜也手一抖差点把明黄伞给丢到了地上，看着一名英国军官对清国皇帝行跪拜礼，这诡异的画面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载淳显然是不太了解常胜军的底细，对戈登的名字很陌生，这也不怪他太平天国打的最凶的那几年，他才七八岁根本就记不住所有的官员，能记住曾国藩、左宗棠等有限的几人就算不错了。

    而大四喜显然也不太明白这里面的门道，他赶紧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后的师傅。

    肖乐天也震惊了，他不是震惊于戈登的出现，而是震惊于英国这次的大手笔，为了讨好载淳他们居然把绰号中国戈登的这位风云人物给鼓动出来了。

    靠，这是暗中给了他多少好处啊，都行跪拜礼了？这也太捧载淳了。

    没有时间愣神了，肖乐天赶紧笑着说道“陛下，您难道忘记了，长毛内乱的时候，上海有一个洋枪队吗？就是和小刀会血战的那个洋人自卫队……”

    “后来，朝廷赐名常胜军，而这位戈登爵士就是常胜军的第三任提督……您不用惊讶，他真的是大清国所赐的提督将军，朝廷可是在给他发俸禄的哦！”

    戈登在中国生活多年，对中文有一定的基础，在身后翻译的补充下他很快就听明白了肖乐天的话。

    “是的，我的万岁爷！我就是兵部挂名的提督，我这个提督还是靠血战得来的呢！可不是捐银子换来的……龌龊……龌龊官！”

    啊哈！载淳顿时就笑了“你还知道捐官呢？看来你还真是个中国通！这是不是也算他乡遇故知了？朝廷现在还给你俸禄吗？”

    “平身，快平身！”载淳没有得意忘形，他可不敢让戈登爵士长期跪着。

    戈登满脸涨红的站起身来“没有，好几年都没给了，我也没要，朝廷也不提……当然了也没说撤我的官位，反正相隔半个地球呢，朝廷就算想发给我，也不能够啊！”

    载淳一拍小手，回头对大四喜说道“你给我记住了，这件事一定得办好了！这是咱大清国的功臣啊！官位还没撤呢，怎么能不给俸禄呢？”

    “回头你好好算算，欠了人家几年的俸禄了？朕先掏自己的腰包补上！不能寒了功臣的心啊！”

    戈登一听激动的眼睛里转泪花，他不是在乎这点银子的多少，而是在乎这个面子，大清国皇帝都如此信任我，这就是身价啊！

    “陛下！我请求在您身边当一名向导！我是您的臣子，不能白拿俸禄不干活的！”

    “哈哈哈……好好好，只要不耽误你在英国的工作，我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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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4  殖民派的阴谋

    肖乐天此刻已经无语了，戈登这个人他很熟悉，在历史上就是一个知名的人物，英国殖民主义的急先锋吗，对外扩张的一把好手。

    这人是不是本杰明的嫡系肖乐天不敢确定，但是他很清楚这人的思想和本杰明是一致的，他跟格莱斯顿等人绝对不是一派的。

    第二次鸦片战争，戈登本来没有得到军队的参战命令，是他动用人际关系主动要求参战的，还是乘坐商船半路追了过去。

    战争结束后，他也没有跟着大部队返回欧洲，而是选择留在了中国寻找机会，最后让他等到了常胜军这个跳板。

    这个时代，各国政府对于国籍的管理还是很松懈的，唯才是举政策才是主流，所以说戈登在英国的提督官位，并不和他在英国部队工作产生任何冲突。

    与之相反的是，他在中国的杰出表现反而给他加分不少，自从他从中国回来之后，英国军部第一时间把他提拔成了上校，这就为他以后晋升将军打下了坚实基础。

    如果肖乐天的记忆没有出现错误的话，戈登最后是战死在非洲苏丹共和国的首都喀土穆附近的，而戈登的死跟格莱斯顿有直接的关系。

    当时戈登的职位已经是将军了，并授权指挥埃及所有的军队，当时他正指挥军队平息喀土穆的叛乱，可是就在这时候英国首相格拉斯顿却选择了放弃苏丹的一切利益。

    说白了就是不要这块殖民地了，可是当时英国国内还是有一批好战的民众和官员要求不能放弃，相互抗争之下就拖延了派遣援军的时间。

    等到格莱斯顿派遣的援军最终抵达喀土穆的时候，才发现戈登已经战死在了这里。

    戈登可以说是英国殖民派中的陆军代表人物，身上拥有很传奇的色彩，他的战争经历在民间很有群众基础。

    据说这家伙还笃信神秘主义，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愿意研究当地的宗教还有黑巫术什么的，甚至在中国也曾经研究过道教和佛教。

    这样一个充满奇怪元素的将领，注定是个传奇，得到民众的关注也就很自然了。

    戈登战死的消息，让女王勃然大怒！她怒斥格莱斯顿的不作为，对这种见死不救的行为表示了谴责。

    而这就是格莱斯顿下台的最后一根稻草，女王不喜欢你了，那么喜爱女王的民众也会放弃你，格莱斯顿最后只能灰溜溜的下台。

    肖乐天摇了摇头，抛开了脑中的杂念，他已经可以确定了，戈登现在这种极度谦卑的姿态一定有本杰明的授意，看来英国殖民派是下定决心要把赌注投在载淳身上了。

    此刻的同治帝，已经一只脚踏入英国殖民派的陷阱之中了。

    “陛下……还是听一听英国方面的意见吧？双重国籍的事情，我听过不少，但是双重官籍这种事情，我好想还没听过……”

    肖乐天想变相提醒载淳一下，戈登就算在中国战斗过，他也是英国人，这种人不能太相信的。

    可是没等载淳发话呢，身后的本杰明走了过来笑着说道“英国当然愿意我们本国的优秀人才，在世界各地大放异彩……”

    “我们的理想就是把文明世界的光辉洒向全世界，戈登爵士是优秀的，他在中国的一切努力我们非常赞叹！”

    “我甚至希望大英帝国出现更多的戈登爵士，让更多的中古世界国家，都能迈向文明世界中来……”

    操！肖乐天心中暗骂，狗屁的文明，你的理想就是殖民全世界，掠夺资源倾销工业品，这才是你的理想，装什么大尾巴狼？

    看着载淳那一脸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表情，肖乐天心中长叹一声，知道这个徒弟恐怕是难以回头了，只要笑着点点头再也不说什么了。

    戈登的出现注定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欢迎仪式还是得接着进行，宾主双方握手之后自然就是双发的发言了，这也是所有记者期盼的重头戏。

    红色的地毯铺在讲台之上，鲜花围绕、异香扑鼻！

    讲台下是数十名欧洲各国的记者围拢，前排的席地而坐掏出笔记本准备速记，而后面的记者则操纵着三脚架准备照相。

    首先是本杰明发言致欢迎辞，这位经验丰富的首相也不用稿子，现场发挥一场淋漓尽致的即兴演讲说的是口沫纷飞。

    从中英两国悠久的历史开始说起，又说道双方自古以来的经贸往来，甚至还有乾隆年间英国向乾隆皇帝祝寿时候的盛况。

    虚伪的客套话跟流水一样的往外掏，听的格莱斯顿等人暗中撇嘴，至于说两次鸦片战争，本杰明干脆就形容成了两次小小的摩擦而已。

    梁坤罗火等脾气火爆的将领听到之后，差点没被气死“我操，把圆明园都烧了，还小小摩擦呢？真不要脸啊……”

    “闭嘴，这是什么地方，不许胡说！忘了元首之前的纪律了吗？”

    原本计划十分钟的首相演讲，居然让本杰明足足拖成了二十五分钟，这让肖乐天不由得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没营养的发言总算结束了，紧接着格莱斯顿等人也上台发表了简单的欢迎辞，这样内阁的欢迎仪式也就到了尾声，按照计划此刻应该由同治帝和肖乐天各进行一次十分钟以内的发言。

    之后进行小型的阅兵仪式，再然后就是华族的仪仗队下船正式在英国民众面前亮相，并前往王储等候的大教堂。

    可是刚刚本杰明和他的手下官员已经多浪费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王怀远皱眉看着怀表，心中不免忧虑了起来。

    “时间表怎么打乱了？午宴和晚宴的时间是铁定不能修改的，这么拖延下去，中间的计划该怎么安排呢？”

    “阴谋啊！一定有阴谋……”

    王怀远起身凑在肖乐天的耳边，把自己的忧虑低声说了出来，而肖乐天却抬手阻止住了他“我知道，我也有这样的感觉……见招拆招吧，不要着急！看看，载淳上台了，先等一等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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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5  脱稿演讲

    这是载淳第二次面对英国公众和媒体的关注了，当昨天他成功的突破了自己的心理极限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了一星半点的怯懦，反而兴奋的享受这种肾上腺素急速分泌的快乐感觉。

    众星拱月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你的一言一行都能影响到他们的情绪，此刻你就是世界的中心。

    载淳完全不知道现在的伦敦有五十多万人想要见到他，并听到他的声音，当然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就在塔桥这个仪式现场，就有数万人拥挤在这里，把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他。

    极度的兴奋，那是因为无比的荣耀还有高处不胜寒的凛凛然！

    说错一句话就会让数十万人嘲笑，而一两句经典言辞却能换来数十万人的欢呼和掌声，这种感觉真是进一步天堂，退一步地狱了！

    载淳狠狠的深呼吸了几次，面前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发言，在载淳的袖口内部，也就是龙袍的袖子里藏着两个口袋。

    这里面就放着他早已准备好的发言稿，载淳犹豫了两三次，最终还是掏出了那张纸在公众面前展开。

    这个时代没有麦克风，载淳所说的话只能让周围的一圈人听见，主要就是记者和英国政府的官员们，而民众想知道载淳说了什么，那就只能等第二天的报纸和号外了。

    “咳咳……”载淳清了清嗓子“女士们，先生们，尊敬的维多利亚女王以及王室成员们，大家早上好……很高兴……很高兴……”

    载淳仅仅念了一句他就念不下去了，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手里这份讲演稿跟师傅的那一份相比，简直就是个屁！

    全都是空洞的官话，这份演讲稿跟师傅的稿子比起来，就跟没有放任何作料的白水煮肉一样，肥腻而且恶心。

    这份稿件还是临行前，总理衙门那些所谓的通西洋的专业人才所写的，这已经是大清国能拿得出的最好的演讲稿了，以国内对欧洲了解的水准，能写成这样已经算烧高香了。

    载淳也曾经私下求过师傅帮他写一些演讲稿，可是这个要求却被断然的拒绝了。

    “载淳啊！你的演讲稿所代表的主体是大清国啊！我能代表大清国吗？不能啊……师徒之情不能压过规矩啊！”

    “要知道在外交场合，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代表着国家利益，一字之差可能就会谬之千里哦！这个责任太大，我不能担，而且我也不应该担，你说呢……”

    师傅不管自己了，也就是说华族内部所有的文案高手都不可能出手帮载淳，大清国的演讲稿也就只能靠大清国内的人来着笔。

    可是水平差的实在是太多了，到最后逼的载淳直接下手去偷，偷走了师傅的一份演讲稿，这才有了昨天晚上让人惊艳的一次演讲亮相。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啊！

    难道今天的水准要雪崩一样的下降吗？到时候让英国人该如何看待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良好形象，会不会立刻崩盘呢？

    该死的，不管那么多了，老子赌一把！

    载淳突然的沉默，引起了现场不小的轰动，人们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他们搞不明白为什么大清国的皇帝才说了一句话就不开口了，他手里不明明有一份发言稿吗？照着念不就行了吗？

    本杰明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回头对纽克斯而公爵说道“怎么了？陛下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没有啊，昨晚十点半宴会就结束了，四点起床一共休息了将近六个小时，就算少点也不至于说不出话吧？再看看，昨晚陛下的表现非常好，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失态啊……”

    就在这时候，人们突然发现载淳把手中的讲演稿给折叠了几下，捏在手里并当众扬了扬“呵呵，实在不好意思，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是什么问题呢？”载淳笑了笑，故作神秘的把演讲稿又塞会到了袖口中。

    “这份稿子，是我大清国内最精通西洋事务的官员所执笔，特意发电报给我送来的……在我没有来到英国之前，我以为这份稿子已经能够表达出我想说的一切信息了……”

    “可是我错了，自从我们的舰队进入地中海之后，当我亲眼看见欧洲的富足之后，我发现我犯了一个错误……”

    “尤其是当我看到大西洋黄金航道上的繁花，还有英伦三岛所吞吐的工业力量之后，我更清楚，自己错得很离谱！这份演讲稿完全不能表达出我心中的震撼！”

    “富足、文明、有礼……还有就是强大的工业实力，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文字能够形容的，就算我搜罗肚子里所有的妙语连珠，恐怕难形容这其中的一二……”

    载淳终于放开了，他敞开心扉，终于懂得了用真诚来打动对方，他也明白了演讲的真谛，必须有真实的情感流露啊。

    “所以我决定把那篇演讲稿丢到泰晤士河水中去，也把那些没有意义的官话套话丢到大西洋里去！在这里，我愿意向欧洲的民众敞开心扉，说几句我的真心话，和我真挚的祝福！”

    载淳用着夸张的手势做拥抱状“现在，你们都看见了，我就是大清国的皇帝，一名十三岁还没有亲政，并且正在游学的小皇帝……”

    “我没有传说中的那种天赋异禀，我头上也没有龙的犄角，我更没有什么传说中的宿慧，我就是我跟这个世界上无数十三岁的孩子一样，都得学习，都得锻炼，都得站在前人智慧的肩膀上眺望远方……”

    “不要神话我，也不要拔高我，我有很多很多的事情不懂，我要学的东西也很多很多……其实皇帝想一想也没有什么稀奇的，投生在帝王家我就说皇帝，投生在乞丐家我也自然是乞丐……”

    “正因为我知道自己的斤两，所以我这次来到欧洲，就以及提前倒掉了我脑子中的一切陈旧思想……我已经腾出大大的空间了！”

    “干什么呢？”载淳伸手指着坐在最前面的英国政府精英们，那一刻十三岁的载淳居然气势极其凌厉，那些五六十岁的老政客们都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腰杆。

    “干什么呢？就是想要装满了欧洲最先进的知识和经验，我有取经的诚心，我只问整个欧洲一句，你们有没有藏私的私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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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6  辩才无双的载淳

    轰的一声，周围能听见的政府高官们全都笑了，本杰明站起身来点头向载淳保证道“尊敬的陛下，欧洲所有的大门都向您敞开，您可以了解我们的一切，所有的一切！”

    载淳眼光如电一样射向本杰明“也包括英国最新的科技研究吗？”

    本杰明脸色微微一变但是马上就镇定自若的说道“没错，当然包括，事实上明天您就能去参观我们英国正在建造的最新式战舰！”

    载淳笑了，他这是第一次发现了语言的魅力，能够驾驭语言是一种奇妙的悟性，辩才无双这个属性真的太棒了，仅仅用语言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非常感谢首相大人的好意，但是我并不希望特权，我当然希望您的决定是得到广泛民众的支持的，如果伟大的英国人民不愿意让我看到那些秘密，我也不会刻意让您为难的！”

    载淳直接就把棺材板最后的钉子给订上了，这就是用话挤兑本杰明，让他在万民面前表态，就是逼着他无法反悔。

    本杰明还能说什么，那么多记者都看着呢，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笑道“当然，大清国和我大英帝国是东西方的两极，世界在我们的手中共同运转，我们当然要深入合作了……”

    “不光您可以看见我们的最新战舰，我们甚至可以卖给大清国，帮助大清国建造一支强大的海军出来！”

    啪啪啪……载淳第一个鼓掌了起来“非常感谢！非常感谢首相的善意！亲爱的朋友们，没想到这次外交访问，第一天就有了如此大的突破，这让我深感意外……”

    “刚刚首相说过了，大英帝国和大清帝国是世界东西方的两极，这点我非常认可……但是，我也必须要承认，西方的大英帝国是正在蒸蒸日上的太阳！”

    “而东方的大清帝国，却已经略显老迈，已经步履维艰了！无论从教育、科技、工业、军事……等等方面，我们都已经落后于欧洲，这一点我作为大清国的皇帝，必须要承认！”

    “我们都知道，英国和大清国有两次不愉快的战争，战争究竟因何而起，我想各国都有自己的解读，而我在这里只讲一点，那就是交流……”

    “没错的，战争的追重要起因，恐怕就是数百年内东西方交流的中断了，欧洲想恢复这种交流，而大清国内的守旧势力并不想要这样的交流……”

    “持续的矛盾冲突之后，战争便不可避免了！痛定思痛啊，我曾经无数次的扪心自问，如果当年我们开启的是谈判而不是战争，那该有多好？如果我们能够用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代替坚船利炮又有多棒！”

    “可是我们只能向前看，而无法回到过去……所以今天我来了，在我亲政之前，我游学的第二站，自然选择了欧洲！”

    “已经断裂的东西方交流之桥，我希望能够以我身躯为基石，重建他！”

    轰的一声，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震惊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发言，载淳这番话绝对是史诗级的。

    简短的一席话，就已经向全世界表态了，封闭的东方古国的大门，这次要主动的开启了，再也不用军队去暴力爆破了，东方人要开眼看世界了？

    所有人都不顾外交礼仪的议论起来，载淳这一番话里究竟蕴藏着多少商业机遇和财富？简直无法计数。

    所有英国官员还有欧洲各国的观礼贵宾们，都无比兴奋的交头接耳，那些记者此刻摩拳擦掌甚至高高举手想要提问采访。

    和整个炙热的场面相对面的却是华族官员们的一脸懵逼，尤其是肖乐天简直一幅，哭笑不得、生无可恋的表情。

    “妈了个巴子的！又偷老子一篇发言稿……这回还行，没有通篇照抄，还知道进行一点修改啊！”

    “我操，老子我欠你的啊，这还偷起没完了……”

    就连最不爱说话的司马云也看不下去了，他偷偷的捅了捅肖乐天“我说元首，这些话我怎么这么耳熟呢？这不是你的草稿吗……”

    “行了，闭嘴吧！谁让我养了一个贼呢？”

    说完肖乐天瞪了王怀远一眼“你中情局怎么安保的？能让载淳偷我两次吗？”

    可是没想到王怀远今天还来劲儿了，没有自责反而笑了起来“现在知道保密工作的好了？那么我反问你一句，现在是不是刚刚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的道理啊？”

    “靠，你小子故意的！”肖乐天一下子就明白了，王怀远这是成心让载淳偷，然后用这种事情来刺激自己。

    说白了还是想要谏言，自古谏言就有直谏、死谏、谄谏、旁谏等等，可今天王怀远玩的是套谏啊！

    这是给自己下套，让自己主动往里跳，然后达到谏言的目的，说白了他们就是要把载淳剔除出去啊！

    “等回去再收拾你……让老子还得费脑筋再想一篇发言稿！”肖乐天低声骂道，可是没想到王怀远摇了摇头。

    “恐怕不用了，您没看见吗？记者都开始采访了，今天英国是摆明了要把所有光环都套在同治帝的头上……您还想抢风头？恐怕您连发言的机会都没有了！”

    王怀远说的没有错，本来载淳十分钟的发言时间，让他这么脱稿一搞就变成了半个小时喽。

    而且还不算完，不在计划之内的记者采访竟然搞了起来，那些被载淳演讲鼓动的无比兴奋的记者们，纷纷举手提问。

    “请问陛下，您是不是表示未来大清帝国将开放更多的口岸呢……”

    “请问陛下，大清国在发展工业体系上有没有什么计划？先从什么产业开始发展呢……”

    “陛下，商业贸易离不开海洋商路，请问您是否有建立大海军的意图，如果有又会是什么时间和规模呢……”

    ……

    无数的问题向载淳涌了过来，载淳此刻还真是辩才无双，每一个问题能回答的干净利落，不能回答的也不会拖泥带水。

    “学习，我这次来欧洲最大的任务就是游学，究竟如何革新大清国，那必须要在我真正考察过之后才能下决定……”

    “是的，大清国的军事力量应该加强，你们也知道现在清国内有很多反叛的势力，我必须要给帝国一个和平发展的空间……”

    “您问我的亲政时间吗？啊，这应该和我的大婚时间表联系在一起吧，毕竟中国讲究成家立业，要先成家才能立业啊……”

    ……

    载淳今天估计是苏秦张仪鬼上身了，此刻他辩才无双，身上光芒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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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7  仪仗队登岸

    此刻肖乐天还有华族的这些高官们已经明白了本杰明的阴谋，看来这就是怕了肖乐天那恐怖的收割声望的能力，要相近一切办法减少他在公众中露面的机会，尤其是这种万人空巷的官方场合。

    看看同治帝吧，这个肖乐天的徒弟都有如此的利口，那么肖乐天会恐怖到什么地步？从东方华族系列报道，再到满城飘荡的东方风韵山水画，肖乐天人还没到伦敦呢，就已经倾倒了全城民众。

    今天涌上街头的基本上都是东方风的粉丝，说白了也就是肖乐天的粉丝，这可都是选票啊，各大执政党无不孜孜以求的选票！

    携民望以自保，这就让本杰明很难下手了，看透了肖乐天的计划，本杰明真是从心底里往外透寒气。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封建王朝里出来的学者，会对宣传、民望这种事情如此精通？这应该是欧洲政客的看家本领啊，中国人怎么学会的呢？

    实在是妖孽，而妖孽必须要被镇压！

    今天整个的欢迎仪式，有两个时间点是不能更改的，那就是两场宴会，午宴和晚宴！因为这都是女王亲自主持，而女王的身体不能太过操劳，每天吃饭和休息的时间都是固定的。

    哪怕是中国的皇帝过来，也不能影响到女王的身体健康！

    在两个时间节点不变的情况下，打乱其他欢迎仪式的时间安排，让其他的人大量挤占肖乐天的发言时间，直到最后让媒体遗忘掉他。

    仓促之间本杰明能想到这样的计策并执行的很完美，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想明白了一切的肖乐天干脆翘起了二郎腿，悠闲的看着台上的人装逼，抢声望这种事情不是一天的事儿，以后有的是机会。

    本杰明办事果然够绝，在他的暗中授意下，这群记者开始了车轮战不停的向同治帝提问，而今天的载淳也是超水平发挥，口才好的一塌糊涂，相信明天全欧洲都会是对他的正面报道。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格莱斯顿也看透了一切，他偷偷的在观察肖乐天，却发现这名熟悉的陌生人，真有几分处乱不惊的气势，这让格莱斯顿很是高看了几眼。

    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他扭头对本杰明说道“首相大人，已经十点一刻了，您还准备拖延时间吗？王储可在圣保罗大教堂等着呢……”

    本杰明故作惊讶的说道“时间过这么快吗？哎呀，赶紧派人去跟华族元首沟通一些，看他的发言能不能放到教堂去，王储和几名年幼的王室成员可等不了太久啊……”

    苦差事最后还是落在了纽卡斯尔公爵的身上，黑着脸的公爵可不愿意得罪肖乐天，毕竟还得指望肖乐天的秘方赚钱呢，可是首相亲自点将他又没有推辞的借口，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亲爱的肖，您看看……陛下突然即兴发挥，把时间表都打乱了，您看我们是不是抓紧时间进行，您到圣保罗大教堂再发言好不好？”

    肖乐天淡淡一笑“没问题，我听从贵方的安排，请问现在我的卫队可以登岸了吧？”

    “可以，完全可以！空地已经腾出来了……”

    罗火将军早就等这一刻呢，他立刻起立昂首阔步向前，站在致远号的舷梯旁抬头高声命令道“仪仗队全体都有！登岸……紧急集合！”

    那一刻就好像凭空响起了一声闷雷，八百虎贲集体立正敬礼，订上铁掌的大皮靴撞击在甲板上发出轰然巨响，一下子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刚刚结束了采访的记者们马上调整照相机，把镜头对准了一艘艘中国的战舰。

    在万众瞩目中，一名名身穿整洁军礼服的华族陆战队员们背着崭新的毛瑟，整齐的排队下船，很快就在码头空地上排列了八个整齐的方阵。

    “全体都有……稍息……立正……向右看齐！”

    在连排长的命令中，方队迅速进行微调，很快横平竖直连斜线都笔直标准的豆腐块军阵出现在了伦敦民众的面前。

    华族军队基本上都是按照后世解放军的队列标准所训练出来的，论队列、军资、仪容仪表完全碾压这个时代的所有军队。

    八百虎贲刚一出场，顿时换来了千万人的集体惊呼“哇！这还是人类吗？怎么会这么整齐……”

    “立正！”罗火一声令下，八百虎贲集体挪动皮靴，只听轰的一声整齐的巨响，马掌甚至在石板上擦出一溜火星。

    八百人，就如同一个人一样，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高矮胖瘦极其匀称，就连身高也是精挑细选的，在人们视线中呈现一个非常平缓的斜线。

    所有人都是骄傲的扬起下巴，目光中透露这森严的记录和无尽的杀气，所有人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老兵，浑身气场浓厚的让英国军方将领们全都打了一个寒颤。

    “好兵！上帝啊，这感觉太熟悉了，都是杀过人的老兵啊！而且眼神中没有迷茫，充满了自信，还智慧的光芒……难道这都是军官组成的吗？”

    东方军团刚一出场就震住了在场所有的英国人，本杰明气的鼻子差点没歪了，心说这个肖乐天怎么这么会搞事儿？还就压不住了不成。

    可是此刻已经没有借口让中国军人回船上去了，本杰明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让肖乐天走，马上离开这里，让这些东方军团少在民众面前出现而已。

    “准备马车，请贵宾前往圣保罗大教堂！”

    早就等候的马车一辆辆的行驶了过来，本杰明作为首相亲自陪同载淳乘坐第一辆黑漆描金的车厢，四匹阿拉伯马开始小步向前。

    紧随其后是格莱斯顿陪同元首肖乐天乘坐第二辆，再然后则是一名又一名的英国高官陪同东方客人登上马车。

    长长的马车队伍两侧，是二百名骑兵和四百名英国陆军所组成的卫队平行护卫前进，而马车队伍的最后就是中国人的八个小方阵。

    “来了……队伍行进了！队伍向圣保罗大教堂行进了……万岁！”

    大街两侧挤满了欢迎的人群，兴奋的市民挥舞着帽子向使节团表示欢迎，载淳还有肖乐天也隔着玻璃窗微笑着向众人还礼，长长的大街顿时成了欢乐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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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8  震慑人心的军团

    坐在肖乐天对面的格莱斯顿平静的看着这位东方元首，而肖乐天却没有看他双眼只是自顾自的欣赏着沿街的民众并频繁挥手致谢。

    “属于你吗？这如此喧闹的欢迎仪式……”格莱斯顿突然开口了。

    肖乐天没有回头只是轻声的说道“属于你吗？这日不落的辉煌……”

    一切尽在不言中，二人话里有话都在打太极。格莱斯顿在试探肖乐天，肖乐天又何尝不是事态他。

    这位自由党的党魁稍微一愣，他没想到肖乐天会这么聪明，居然以己之矛攻己之盾，刚丢出去的小嘲讽，居然原封不动的送回来了。

    格莱斯顿笑话肖乐天被载淳喧宾夺主，又被本杰明暗中摆了一道。

    而肖乐天则直接戳中的格莱斯顿的伤疤，这日不落的辉煌不是你格莱斯顿所创造的，虽然你很想登顶，可是现在毕竟还没登上去不是？

    谁都别笑话谁，想要合作还是谈成一点好，这就是肖乐天的潜台词，很显然格莱斯顿已经听懂了。

    这位自由党的党魁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我必须得提前元首一声，时间表已经被大乱了，恐怕您之前准备的演讲稿算是排不上用场了，用不用我帮您联系一下记者呢？”

    “感谢您的关心……”肖乐天笑了笑“不过你您说错了，我的演讲稿并不是无用的，相反的他们还起了很大的作用呢！”

    “哦……”格莱斯顿那是多聪明的人啊顿时就明白了“同治帝的讲演是您的草稿？您能代表大清国执笔吗？”

    肖乐天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不论是谁的手笔，至少现在是属于陛下的！能看见陛下如此快的成熟起来，我倍感欣慰啊……”

    格莱斯顿当然不会追问下去，政治家的谈话总是这样云山雾绕的，当时你好像听懂了很多，可是回头一想却发现对方什么都没有承诺过。

    就在格莱斯顿准备抓住时机开诚布公的和肖乐天谈一谈的时候，突然外面的动静吸引了他。

    马车外面是很喧闹的，伦敦市民对东方使节团表示出了极大的欢迎热情，道路两旁密密麻麻的全是人群，黑压压的一大片，凡是马车行进的区域总能换来民众的欢呼。

    欢呼声、掌声、万岁声甚至还有尖利的口哨声，整个欢迎仪式快乐的就如同一场嘉年华。

    但是就在这一片喧闹中，却出现了一股诡异至极的气氛，格莱斯顿突然发现人群居然出现了冰火两重天的奇特现象。

    前方马车行进的区域，你总能听到高分贝的欢迎声浪，人们鼓掌欢呼，摆动手臂，热情四溢。

    但是在队伍之后，当马车行进过的区域中，却如同刮过一阵寒风一样，民众诡异的冷静了下来。

    死寂，只能用死寂这个词来形容，格莱斯顿打开窗户探头向外观看，却发现队伍后的民众完全被行进的中国仪仗队给震惊了。

    万人空巷之后居然是万马齐喑，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睛看着肖乐天带来的八百仪仗队，八个方阵如刀削斧剁一样整齐，居然整整齐齐的退了过来。

    没错，那根本就不是人类在行走，而是百人一个方队形成一个如机械一样精密的政体，用同一种节奏推了过来。

    横平竖直，斜线也笔直，这种军容欧洲部分精锐也能做到，但是谁能保证在行进中还能做到整齐划一？

    士兵和士兵之间的动作误差完全小于一厘米，这点误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抬腿挥手之间，百人如一，一人如百！

    轰轰轰……大街上全是单调沉默的皮靴撞击石板的声音，崭新的铁掌砸的石板火星四溅，八百人居然用同一个节奏行进。

    轰……这是四百只左脚齐刷刷的踏在大地上！

    轰……这是四百只右脚整齐划一的撞击在石板上！

    轰……轰……轰……带着魔力的巨响撞击着伦敦市民的小心脏，无数淑女已经被扑面而来的铁血冲的无法呼吸了。

    一股男人铁血味道直冲鼻子，所有人肾上腺素急速分泌，无数人后背一层层的冷汗直冒，连汗毛都激动的立了起来。

    这是人类潜意识中对秩序和力量的一种敬畏，完全无法抵抗！

    “你的兵……怎么训练的？上帝啊，你是怎么训练出来的？”格莱斯顿一声惊呼，他刚刚的那种笃定彻底消失了，此刻他再看肖乐天，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敬畏。

    肖乐天淡淡一笑“先生，您不是说我已经没有了在公众面前露面的机会了吗？呵呵……现在看看我的士兵吧，您觉得有他们的亮相，我还用准备哪些空洞的演讲稿吗？”

    “我们来到英国，就是向让英国人民看一看真实的中国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这就是我们的样子，数千年来从没有变过……”

    “也许有那么一段时间，明珠会蒙上尘埃，但是明珠永远是明珠！拂去尘土依然光芒万丈……”

    万马齐喑！伦敦市民算是彻底被中国人威武的军姿给震撼住了，此刻欧洲那些记者也放弃追赶大人物的马车，而把照相机的镜头对准了这些精灵样的东方军团。

    中国人在身材上和欧洲人本来就不一样，欧洲人膀大腰圆就如同一只只的巨熊，而中国人细腰乍背就好像传说中的精灵。

    这就如同传说中的精灵军团再现，所有市民在那一刻都认为这支军队不是人类所组成，人类怎么可能会这么有秩序，这么齐整呢？

    每一次抬脚，每一次挥手，全都一模一样，数百人之间的动作差距肉眼根本就分辨不出来，那一刻甚至有民众拼命的揉自己的眼睛，他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出现重影了呢。

    震惊只是暂时的，当英国民众从震惊中苏醒过来之后，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欢呼。

    “万岁！铁军……这是中国的铁军！”

    “太神奇了，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军人……”

    “已经打破了我的观念，跟他们比我们的军队懒散的都是一群猪啊！”

    掌声如潮水一样涌了过来，在这片欢呼声中，久经沙场的八百勇士丝毫不乱，千军万马厮杀的大场面都见过无数次了，谁还会在乎这点小场面。

    队伍中无数士兵表情丝毫不动，目光平视前方，那一刻他们已经到了物我两忘的境地！

    前进，军阵如同喷涂着力量的蒸汽机一样，在伦敦的街头碾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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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9  圣保罗大教堂

    “不可能！这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中国人不可能训练出这样的军队……”坐在马车后面的戈登爵士惊呼中站立起来，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车厢顶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戈登爵士所陪同的客人正是项英，这位身穿海军礼服的舰长英俊的就如一尊雕像，他带着一丝戏谑的笑道“不是中国人吗？那请问他们是什么人？西方传说中的精灵军团？”

    “不不不，我不是说这个意思……我在中国战斗过，我亲自训练过中国士兵，我承认中国士兵吃苦耐劳而且具有服从精神，但是……今天这些军队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尊敬的戈登爵士，您所见到的中国不过就是冰山一角罢了，饱经战争创伤的江南并不能代表整个中国，如果五千年文明史的中国就是靠吃苦耐劳和服从精神生存下来的……那么您不觉得有点可笑吗？”

    戈登碰了一个软钉子，尴尬的坐回到了座位上去，他心中无比惊愕“首相啊首相！看来您的办法没有用啊，这肖乐天就算不发言，一样也能名动欧洲，就冲这些军队他的名气就压不住的！”

    本杰明坐在远处第一辆马车之上，他完全不知道队伍后面居然出了这样的奇观，长长的队伍遮挡了他的视线，喧哗欢呼的人群也干扰了他的耳朵。

    此刻他和同治帝正沉浸在一场阴谋谈判之中。

    “陛下，刚刚您的演讲实在是太精彩了，大清国能有您这样英明的帝王，我想中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载淳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私下交流机会，他笑着说道“非常感谢首相所准备的这场盛大的欢迎仪式，也感谢您对我的厚爱……不过中兴虽然是我的理想但是也同样困难重重啊！”

    本杰明笑了，他不怕载淳提困难，就怕载淳没困难，自己这一任期如果能投资一名东方君王，并给帝国带来无尽的好处这绝对是名垂青史的，帝国后人一定会给自己塑雕像的。

    “陛下，治国当然会有困难，庸人被困难打倒而勇士则会逆流而上……我相信陛下一定是后者，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我非常愿意尽我所能……”

    载淳当时一冲动，差点就直接向本杰明说出要钱、要枪、要军事援助的请求来，可是在最后一刻他还是生生的忍住了。

    师傅的教导起了决定的作用，肖乐天不止一次的跟他说过，越是大型的谈判也就越不能急于求成，外交是一场水磨石样的考验，别一下子就暴露自己的底牌。

    载淳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欲望，长叹一声“我毕竟还在游学，帝国此刻并没有掌握在我的手中，中兴这种话题还是等我亲政之后再想吧……”

    本杰明没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居然有这样沉稳的心态，不由得高看了他几分，他也没有再继续坚持，反而向载淳介绍起了沿途的建筑。

    “圣保罗大教堂是我们英国国教的中心教堂，始建于1675年，竣工于1710年，可以说是英国最壮观的教堂之一了……”

    “一会您缓步走上门前台阶，进入大厅，请您第一时间抬头，仰望那111米高的穹顶，在穹顶中心，有一束细小却强烈的光芒，伟大的牛顿爵士在仰望这束光芒时曾感受到了主的感召……”

    “中国人不是非常相信缘分吗，如果陛下是有缘人我想也能从那一束光芒中，见到上帝的身影，聆听到上帝的召唤……”

    载淳饶有兴致的反问道“真的？上帝也能保佑我大清国中兴吗？”

    “那是当然的了，英国能够成为日不落帝国，这里面就有无所不能的上帝的保佑……对了，在大教堂内还有一道耳语墙，非常有意思……”

    “32米的长廊，你站在一头对着墙壁轻声低语，在对面的人就能清楚的听见的！很是神奇……”

    “回音壁？”载淳当时就想到了天坛里的回音壁“啊，这样的建筑我大清也有，就是回音壁吗！半圆形的墙壁，人在这头说话，另外一头的人就能听得到，我曾经试验过，确实神奇……”

    “哦？中国也有这样的建筑吗？看来中国古代的物理学也不是一片荒漠啊！”

    二人的交谈气氛无比轻松，从建筑一直聊到了宗教，又聊到了古代的科技发展，甚至载淳还拿着肖乐天给他展望的一些未来科幻技术出来显摆一下。

    当本杰明听到载淳预测未来一定会有比热气球更快速安全的飞向工具之时，这位首相笑容之下不由得暗自叹息“到底还是个孩子啊！这脑子，胡思乱想的都是什么啊，可能我有点高看他了……”

    塔桥距离圣保罗大教堂并不远，前后也不过就是两个街区而已，就算万人空巷之中队伍行进的如蜗牛一般，二十分钟也足够抵达了。

    很快载淳就看到了圣保罗大教堂那典型的圆形穹顶，纯白色大理石的建筑带有西方古典主义的独特美感，此刻教堂大门前的花园已经人山人海，广场上的观礼民众比塔桥哪里更多。

    大教堂的台阶上铺满了鲜红的地毯，两旁摆放着盛开鲜花的花篮，爱德华亲王正带着王室的一干成员，包括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还有血缘很近的一些亲友，正盛装等候。

    当载淳的马车停靠在正门的那一刻，王室的唱礼官高声吟唱着贺词，长长的迎宾小号队伍吹响了欢快的迎宾曲，道路两旁的红衣禁卫军集体抽出腰刀向东方的皇帝敬礼。

    车门打开，一身龙袍的载淳走上红地毯，大四喜的明黄旗罗伞盖马上遮了上去，紧接着两队身穿黄马褂的紫禁城侍卫在皇帝两侧威武肃立，护卫者同治帝走上了大教堂。

    欢呼声，鼓掌声中，肖乐天等一行人也纷纷走下了马车，红地毯上顿时将星云集。

    毕竟面对的是中国的皇帝啊，爱德华没有拿大他反而小步快走从台阶上走了下去，这位英国王储居然迎了上去。

    周围欧洲各国观礼的使者一个个嫉妒无比，能让爱德华亲自下台阶迎接，这是多大的面子。

    “欢迎您，尊敬的陛下！我代表英国王室向您表示最欢迎！”说到这里爱德华居然笔直的站在载淳的面前，微微向小皇帝鞠躬。

    轰的一声，周围的观礼团都惊呆了，虽然爱德华的腰弯的连十五度都没有，但是这个信号太明确了。

    爱德华这是把自己的身份定位在了同治帝之下啊！这么看来，英国人还真不是在说谎，他们真拿大清国当平等的国家相处了。

    这可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必须用最快速度传回国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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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0 一战双巨头

    爱德华亲王身穿传统的皇室礼服，夸张的绣花脖子上戴着缀满宝石的黄金项圈，腰间挂着佩剑，手上还拿着权杖。

    在他的身后是十多名身份高贵的王室成员，而英国大主教也站在台阶上微笑着静候东方帝王的到来。

    载淳之前已经摆出了一幅亲西方的做派，那么演戏就得演到底，架子也就别端着了赶紧伸手宾主双方友好的握在了一起。

    爱德华亲王虽然有些纨绔性格，但是搞外交还真是好手一把，表情和蔼真诚，言谈文雅有礼，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日不落帝国的狂妄。

    在载淳的眼里这位未来的英国国王，甚至比本杰明还要和蔼，气场更接近于温暖的春风。

    这让载淳心情好了很多，两人寒暄几句爱德华喊过了身后的两个小男孩“陛下，这位是我的儿子乔治，这一位是我的外甥同时也是普鲁士王国的未来继承人，威廉……我想您在英国的访问过程中，你们应该会相处的很友好的……”

    载淳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是身后的肖乐天的内心却掀起了万丈波涛“靠，一站双巨头啊！再加上奥地利和沙俄，一战的四名国王可就凑齐了……”

    德皇威廉二世，英国国王乔治五世，此时还都是未成年的孩子，谁能想到就是这两个小家伙将来就能挑起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世界大战，数千万人因他们而死去。

    老天啊，这就是专门投胎到人世间的大杀星啊，小小年纪就已经显露出迥异于常人的气质。

    乔治还小，现在只有四岁站在父亲的身边只是好奇的看着肖乐天，但是威廉二世年纪已经十岁了和载淳只差三岁，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这名中国皇帝。

    “据我所知，您今年只有十三岁？”威廉突然开口问道。

    载淳点了点头“是的，你没有说错，我今年确实只有十三岁……”

    “那你真是太幸运了！”威廉兴奋的说道“你这么早就能执掌偌大的帝国，那么等你老的时候，你得做多少辉煌的事业啊！上帝真是爱你……”

    肖乐天苦笑着心中暗道“你得辉煌事业就是败家吗？败光你爷爷和父亲还有卑斯麦所打下的坚实家底，然后挑起世界大战死伤无数吗？没想到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露馅了……”

    爱德华亲王笑着说道“好了我的小威廉，之后你有的是时间和远方的朋友一起聊天，现在让我们继续欢迎仪式吧……您好，亲爱的首相，您可比我想的要年轻的多啊！”

    爱德华把手伸向了肖乐天，而此刻四岁的乔治却突然走到载淳的身边拉了拉他的明黄色龙袍。

    “您好……中国的皇帝哥哥……请问你带来什么好玩的东西没有？”

    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都问愣住了，载淳挠了挠鼻子“嗯……我确实有一些礼物送给贵国，当然也有你的一份了……”

    “是什么呢？”乔治毕竟年龄还小，一听说有礼物可就不松手了。

    载淳赶紧回头找他的宝物负责人满顺和二毛，只见满顺从队伍最后一路小跑过来打千跪倒在地“陛下，奴才带来了一整套西游记的景德瓷雕像，有猪八戒、孙悟空还有各种各样的妖精……”

    “什么？我没有听说过……你有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雕像吗？”乔治追问道。

    满顺哪里听过什么西方神话啊，一听脑门就冒汗了，他还真疏忽了这一点，在出发之前所列的清单里居然把送给孩子的礼物给忘记了。

    满清带来的国礼足足装了一船，金银玉器、瓷器丝绸、古玩茶叶、数十年陈酿的名酒……紫禁城里的好东西还真没少往外搬。

    可是这里面还真没有适合四岁孩子玩的，你说给他一只珍贵的瓷瓶还是汉朝的玉器？他也不懂啊。

    现场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乔治毕竟只有四岁从王室长大的他见过无数其他国的客人，基本上每一名客人都会给他带来好玩的礼物，前几天法国大使给他送来了一个镶嵌宝石的小火车，非常漂亮。

    渐渐的乔治就产生了一种条件反射，那就是只要有国事活动，只要自己参加了那就一定不会空手而归的，所以今天也应该一样。

    载淳尴尬的站在那里，狠狠瞪了满顺一眼，这个黑锅就他背了！

    乔治很聪明，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今天和往常不一样，恐怕是没有礼物了，小嘴一扁就要哭出来。

    爱德华赶紧笑着哄他，然后给身后的侍从使眼色，这时候肖乐天却开口了，他蹲在地上目光平视乔治“亲爱的小乔治，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礼物呢？”

    也许是肖乐天这种平等友善的目光吸引了他，四岁的乔治居然忘记了哭泣“我喜欢漂亮的，亮闪闪的……”

    “哈哈哈，好啊！晚上我送您一场盛大的焰火表演您看怎么样？”

    “焰火表演吗？比我们的焰火还漂亮吗？”

    “当然，因为中国是焰火的故乡啊！不仅有焰火，晚上我还准备了一场勇敢者的游戏，绝对让您大吃一惊！”

    “勇敢者的游戏……”小乔治顿时笑了起来“好好好，我等着晚上你的礼物，谢谢你！”

    爱德华一下子就对肖乐天的好感增加了许多“没想到元首阁下还有如此的一面，这和欧洲铁血元首的传闻很不一样啊！”

    “哈哈，亲王说笑了，很多时候人们都是以讹传讹罢了，就比如有人说我嗜杀……可是我华族从诞生的那一天起，好像都没有过任何屠杀平民和俘虏的事情……”

    “就比如说现在我们囚禁的沙俄战俘，可一直都是秉承着人道主义精神，没有任何的杀害和虐待哦！”

    爱德华显然不想在这里谈这些话题，他伸手向大教堂内邀请客人“请进把，教堂内会有一场圣歌欢迎仪式，来自欧洲各国的观礼嘉宾已经等候许久了……”

    一个小小插曲之后，载淳打头肖乐天等众将官在后，很快登上了教堂的台阶，圣保罗大教堂内部一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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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1  教堂圣歌

    七月底的天气还是非常炎热的，所以在塔桥的仪式注定苦不堪言，而更多的欧洲国家贵宾还有王室成员，都选择在这里守候东方使节团。

    只有本杰明的内阁成员们，无法偷懒足足在码头坚持了小半天，饶是今天天公作美不是很热但是也晒的有点头昏脑涨了。

    等到众人走进大教堂之后，一股扑面而来的阴凉不由得让人心情顿时无比爽快，尤其是载淳他这是第一次走进典型的欧洲大教堂，这里面的一切都深深的吸引着他。

    高高的穹顶，彩色玻璃镶嵌的宗教画作玻璃窗，无处不在的雕刻，地面上用多彩的石料拼接成镜面一样的花纹地板，前方悬挂着巨大的十字架。

    还有管风琴，无数的鲜花和蜡烛台，在大厅内所有的长凳都坐满了客人，这些人一见到东方使节团走进，全部起立向东方贵宾报以掌声。

    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载淳骄傲的走在最前面，龙行虎步霸气十足。

    教堂是上帝的地盘，世俗的帝王也得低头，当载淳和肖乐天在第一排做好之后，英国主教先代表上帝祝福了这次史无前例的外交盛会。

    虽然说的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套话，但是在这种场合中你还就得装出非常专注非常赞同的样子。

    主教发言浪费了一些时间，紧接着是合唱团开始唱圣歌欢迎远方的客人，肖乐天一边装作专心倾听的样子，一边把怀表放在掌心偷偷的看着时间。

    “果然在耍阴谋，本杰明在拖延时间，他拼命的延长载淳露面的时间和他们英国活动时间，然后故意边缘我……”

    “呵呵，就这点本事了吗？这是真怕我再刷声望啊！好好好，我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出来……”

    果不其然，就在弥赛亚唱到快结束的时候，金三顺突然走了过来，弯腰在肖乐天的耳边说道“刚刚英国方面的联系人员突然传来口信，说由于时间紧迫，为了女王的身体健康考虑，准备一会就前往白金汉宫……”

    “您的发言恐怕要放到下午去了……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都搬出女王的健康这个理由了，我还能怎么办？答应他们……”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执行命令去！”

    金三顺无奈的扭头而去，肖乐天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本杰明，才发现这位首相刚刚也在打量着他。

    “老东西，真能恶心人啊！明知道市民顶多半天的耐心，等到中午他们肯定会散去回家吃饭的……下午发言，恐怕到时候就连这些贵宾都疲劳的昏昏欲睡了，谁还有精力听我唠叨呢？”

    “堂堂大英帝国首相的做派，居然也这么下三滥啊？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就在肖乐天暗中咬牙较劲的时候，旁边的载淳却没有丝毫的意识，此刻的他完全沉浸在西方式的大合唱的独特韵律中而无法自拔。

    此刻的圣歌正是德国音乐家亨德尔最著名的乐曲《弥赛亚》中的最最成名曲《哈利路亚大合唱》圣保罗教堂组织了120人的合唱团，在乐队的伴奏下唱起了上帝的赞歌。

    经典具有永恒的魔力，西方音乐本身就非常讲究秩序、平衡、以及澎湃的感染力，他和中国古代文人所追求的淡泊宁静的音乐风格所不同。

    西方乐曲直接触碰人类的欲望，直接挑逗你的肾上腺素和心跳！当一重重男女合唱的节奏感，和穹顶的回音相互交汇撞击之后，载淳那一刻完全被震撼了。

    气场，这是宗教歌曲的强大气场，作为基督教最被人所传唱的经典曲目，他自然有一种夺人心魄的魔力。

    同治帝完全被吸引在了其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旁边师傅的小动作还有交头接耳，他的耳朵里全是震撼人心的歌声。

    当圣歌终于结束之后，载淳居然第一个站了起来，双手用力的拍掌，双眼甚至激动的泛起了泪花。

    “震撼人心，可谓天籁之音！”

    大清国的皇帝都这么给面子，就更别说在场的欧洲人了，此刻所有人内心都无比的骄傲，看着自己的文化得到东方皇帝的认可，真是倍儿有面子。

    所有人全体起立，掌声献给合唱团，献给大主教，献给上帝！

    “尊敬的陛下，非常荣幸您能喜欢这首曲目，这是我们献给上帝的圣歌，这是最虔诚的信徒向上帝表达无穷的赞美！”

    “欧罗巴，正是在上帝的保佑下，才有了今日的辉煌！相信我，亲爱的万岁！如果您能开放国门让上帝的荣光更多的照耀东方，我想您的帝国中兴根本就不是梦，而是事实！”

    爱德华亲王不遗余力的开始向小皇帝传教，旁边的肖乐天看着心里暗笑“呵呵，载淳要是敢改信上帝了，恐怕大清国内立马内战……”

    “算了，反正我要的也是满人内战，我这看热闹的也不怕事儿大，就随便载淳怎么折腾吧……”

    教会的欢迎仪式之后，就是使节团和欧洲各国观礼贵宾的间断见面会，这些来自欧洲各国的使节们，纷纷从座位中走出来，排队依次从载淳和使节团的面前走过，相互握一遍手就算是见面了。

    当见面会结束后，使节团成员将换成皇室的黄金马车开始向白金汉宫进发，此刻已经到了十一点了，恐怕赶到白金汉宫的那一刻也就是午宴开始的时间。

    可是没想到，就在这里发生了一个不小的插曲。

    英国作为东道主自然不在握手的队伍中，刚刚他们已经握过手了，此刻爱德华亲王和本杰明首相就站在载淳的身后，在翻译的帮助下给同治帝做简单的介绍。

    “这位是荷兰王国的嘉德爵士……这位是瑞典王国的特使杰森……这位是丹麦大使伦勃朗……还有这位是葡萄牙的伯爵……”

    并没有什么明确的排名，各国使节都是按照刚刚的座位次序依次走过同治帝的面前，小皇帝的手都不用缩回去，就这么伸着面前不同面孔的各国观礼代表就礼貌的捧住他的手，头压的低低的。

    就算不给大清国面子，也得给英国面子啊！今天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英国就是要占住东西方第一次君主级外交的荣誉，任何今天敢拆台的人，都是英国的敌人。

    恭维话如浪潮一样扑面而来，载淳明知道这都是没营养的外交词汇，也不由得面色有些微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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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2  熟面孔和生面孔

    人群中也不尽是生面孔，比如说奥地利方面派遣的就是普奥战争中的奥军指挥官贝奈德克将军，当时肖乐天的新军就曾在石桥高地和奥地利军队展开过一场血战。

    转眼几年过去了，当年的炮火硝烟还历历在目，肖乐天虽然没有和这位将军有过过多的联系，但是在战后也曾有过一面之缘，这次见面虽然很尴尬但是却并没有多少仇恨的意味。

    肖乐天心知肚明，还是自己在战后的那一番谏言起作用了，当时普鲁士国王还有卡尔亲王等人都被胜利冲昏了头脑，非要乘胜追击杀入维也纳。

    只有肖乐天和卑斯麦却建议立刻停战开始谈判，而且还要给奥地利一个漂亮的台阶下，不能积攒仇恨。

    当时肖乐天和卑斯麦的考虑就是怕战争拖的旷日持久，然后让缓过神来的拿破仑三世还有沙俄进行军事干预。

    当时普鲁士可是倾国之兵压到了东线，如果法国和沙俄进行腹部偷袭，普鲁士恐怕所有的努力都会共愧于亏。

    不仅仅是这些考虑，卑斯麦和肖乐天还考虑到了民族感情和未来对法作战的问题上。

    奥地利和普鲁士毕竟都是一个民族，都是说德语的同一个文化体系，说白了这就是一家两兄弟。

    只要语言和文化的纽带不断裂，那么将来有的是合并统一的机会。

    凡事不能做绝了，一定要给未来留一线余地，将来普鲁士对法作战的时候，能否争取奥地利不会背后捅刀子，就得看之前的感情投资了。

    基于这样的考虑，普奥战争才会最终得出一个连奥地利人都不敢相信的优厚条件，在兵败如山倒的大趋势下，普鲁士没有过分逼迫，所有条款优厚的简直就跟没发生过战争一样。

    因为战争所挑起的仇恨，就跟气球放气一样瞬间憋了下去，那一刻甚至有不少奥地利人在思考是不是自己国家做错了什么？

    战后两国民间往来交流根本就没有终止，官方的沟通也没有断绝，几年的时间双方关系恢复的比战前甚至还要亲密。

    将来的德皇威廉二世可能意识不到，他在一站中和奥匈帝国的同盟，其实还是建立在卑斯麦的政治遗产之上的，虽然他很看不上卑斯麦的隐忍战略，可是他必须得承认，他所挑起的一战，吃的还就是卑斯麦的老本。

    贝奈德克将军是带着非常复杂的感情来欢迎肖乐天的，作为一名将军他当然不想见曾经战胜过自己的对手，可是作为一名政治家他又必须承认，肖乐天当年的谏言是对奥地利有利的。

    人情不能不认啊！贝奈德克将军苦笑着伸出手来“欢迎您，伟大的皇帝陛下！也欢迎您，元首先生……”

    肖乐天的情报网早就把奥地利此刻上上下下给打探清楚了，将军纠结的心理他摸得门清。

    肖乐天攥着贝奈德克将军的手甚至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拉，两人很快就脸贴上脸了远远看去显得无比亲热。

    “您好，我的朋友……奥地利一别数年未见，实在是想念，请您一定要在伦敦多逗留几天，后天我会准备宴会，请柬一定有您的一份……”

    由于肖乐天是在贝奈德克将军的耳边低声轻语的说话，这就造成远处的其他人产生错觉，他们下意识的就认为肖乐天和奥地利方面关系非常亲密，当时就有很多国家的特使心中打起了小盘算。

    贝奈德克手都让肖乐天攥疼了，他心说不好又让这个中国人给算计了！

    “好了好了，您的盛情我领了，到时候一定会去的……现在能不能把我的手放开呢，没想到如学者的您手劲还挺大……”

    肖乐天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不不不，您还是让我再握一会吧，这里可是狼穴，只有看见你们这群老朋友，我才能心安一些啊……”

    贝奈德克苦笑着低声说道“好吧，好吧！我没有什么重要情报给你，不过你要小心一点法国的特使，在刚刚仪式进行之前，他就已经公然宣称要让你吃点苦头了……”

    “还有沙俄的特使，你更得小心一点，那就是个疯子……好了，情报给你了，放我走吧，后天宴会我一定回去的……”

    肖乐天拍了拍贝奈德克将军的手背，终于放过了他，紧随其后的肖乐天又看见了一位老熟人。

    “哦！约纳斯……我的老朋友，真高兴又见到你了！”肖乐天伸开双臂和对面的高个子骑士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约纳斯可是华族的老朋友了，他就是肖乐天和普鲁士建立外交关系的桥梁，当年约纳斯在北京城到处碰壁的时候，就是肖乐天给了他一次机会。

    华族和普鲁士合作的起点就是由约纳斯而起的，这可真是老朋友了，卑斯麦派他来当特使这就是最明确的支持信号。

    约纳斯寒暄几句然后在肖乐天耳边低声说道“小心点法国和沙俄的特使，他们现在属于狂躁症晚期……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卑斯麦首相说过了，如果您有什么意外，他愿意亲自来伦敦进行外交斡旋……”

    “谢谢，非常感谢！今天晚上，我会让我的士兵去接您的，我们秉烛夜谈……”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当送过约纳斯又过去两国的使节之后，一个鹰钩鼻子的高个子军人带着一脸嘲讽的表情站在了同治帝的面前。

    浅浅的一鞠躬，来人自报家门“法国特使，夏尔.库赞.蒙托邦……拜见陛下，祝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最后万岁的称颂声居然是用汉语说出来的。

    载淳显然不知道这个人的底细“哦！蒙托邦先生，您的汉语真的不错……”

    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的肖乐天冷笑一声“呵呵……能不好吗？在四九城里学来的，果然是要多标准，就有多标准了……”

    “陛下，我来给您介绍，这位蒙托邦先生，是法国的伯爵……您知道他的封号是什么吗？八里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八里桥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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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3 狂妄的八里桥伯爵

    蒙托邦腰杆站的笔直，完全无视肖乐天敌视的目光，很显然八里桥伯爵的名头让他感到无比的自豪。

    载淳一听到八里桥三个字，无数屈辱的记忆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的小脸涨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八里桥绝对是满清心头的一根刺，僧王所带的满蒙骑兵精华在这一战中彻底消耗殆尽，也正是这场惨败，才让咸丰惊慌而逃最后死在了避暑山庄。

    原来这就是那场战争的指挥官啊！法皇把他派出来这用意简直不言而喻。

    但是外交场合不是街头混混打架，表面上的礼貌还得坚持，载淳只能任由蒙托邦在面前耀武扬威而毫无办法。

    “尊敬的陛下，我有幸见识过东方中国的风貌，套用中国人的一句老话……叫做，爱很深，责便切……我必须提醒陛下，不要被……江湖骗子所欺瞒……”

    “什么东方华族系列报道，这里面九成都说假的，我所见到的中国，贫穷落后愚昧！跟报纸上描绘的完全不一样……”

    “还有那些画作，都是中国文人所臆想，现实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地方……尊敬的陛下请您擦亮眼睛，不要被骗子所蒙骗，如果大清帝国选择和这样的人合作，恐怕亡国也就不远了！”

    “什么工业特区，我看就是一个笑话……工业这种东西就得在全国大范围的推广，只有这样才能把各地区的人口、资源还有生产力调动起来，弄特区算怎么回事？”

    蒙托邦这次接受的任务就是来恶心中国人的，尤其是肖乐天更是拿破仑三世的生死大敌，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蒙托邦的大炮顿时就开起了火来。

    队伍中华族的那些军官们一个个顿时怒火中烧，有脾气暴躁的如梁坤、罗火等人捏着拳头就要骂街，最后让王怀远狠狠的按住了。

    兵太郎和野平太更夸张，一脸狠戾手都扶到了太刀刀柄之上，吓得司马云死死捏住了两人的手腕。

    “忘了之前的军令了？今天哪怕有人冲咱们泼粪，你也得忍者……”

    “可是……我……”兵太郎气的后槽牙咯嘣咯嘣的乱响。

    大教堂内顿时一片喧哗了起来，很多人都开始看起了热闹，尤其是在场的女嘉宾她们在外围一个个眼睛闪亮的看着东方的首相，甚至私下开了赌局。

    “我赌一瓶香水，那个中国帅哥一定会发怒呢……

    “呵呵，不一定哦，我赌两把象牙折扇，这位中国的元首一定能克制自己，而且还能反击哦……”

    欢迎的嘉宾中有当然有女人，这些特使很多都是携带夫人而来的，甚至有些地位尊崇的贵妇人自己就有资格参加这样的欢迎仪式。

    但是她们毕竟还是女人，去排队握手肯定是轮不到这些女人，所以百无聊赖的时候也就只能看男人说悄悄话了。

    芳官就陪在这些贵妇人的中间，而她的身边坐着一名非常漂亮的贵妇人，看样子年龄还不到三十，牛奶一样的肌肤精致的五官，漂亮的如同一名天使。

    这位女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位东方的男人，身边的芳官好像跟她私交不错，小芳官不停的在她的耳边低语着什么。

    肖乐天并没有注意到神秘女人的关注，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狂妄的蒙托邦身上，他冷笑着听着蒙托邦在哪里大言不惭的攻击华族，并拉拢同治帝，说的口沫四溅。

    嚣张的八里桥伯爵足足耀武扬威了十多分钟，可能是英国方面也想试探一下肖乐天的底细，所以并没有直接出手阻拦而是任由事态发展。

    “陛下，我建议您访问完英国之后，还是来法兰西游学吧，在巴黎您将见识到真正欧洲上流社会的生活，法皇一定会给您更加盛大的欢迎仪式……”

    “不过有些人就不用来了，法兰西不欢迎骗子和杀人犯……”说到这里蒙托邦还看见了爱德华亲王身后的小乔治“哦，我亲爱的小朋友，不要幻想中国人能给你什么好的礼物了，一会我代表法皇会送给您一份更好的礼物……”

    “可笑，中国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羸弱，吱吱呀呀的戏剧，软绵绵的杂耍……一切都如女人一样的阴柔，根本就培养不出勇士出来！”

    “八嘎！混蛋……”兵太郎实在按耐不住愤怒了，他左手大拇指猛力一推，锋利的太刀跳出一寸多高，寒光四射。

    “住手……”野平太抓住他的手就往回按，这下英国方面知道害怕了，爱德华亲王不敢再试探这些中国人，赶紧开口打圆场。

    “伯爵，您已经占用了太多的时间了，后面的绅士们都已经等不及了……您总不至于让女王连午餐都耽误了吧？”

    “哈哈……是我的错，我向您道歉，我也想东方的客人道歉，非常不好意思……我想我回头要准备一次酒会来表达歉意了！”

    就在装逼的蒙托邦想要耀武扬威的离开之时，一直静静的看着他装逼的肖乐天突然有了动作“来人啊，把我的礼物送给八里桥伯爵……最好让他带回去给法皇看一看！”

    王俊岚就站在不远处，一听召唤马上打开皮包一溜快步走过去，把一份厚厚的牛皮纸袋递到了蒙托邦的面前。

    这位法国伯爵一脸迷惑的看着这份大大的口袋不知道卖的是什么药，等他接过纸袋打开棉绳系口，掏出来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你……”伶牙俐齿的蒙托邦彻底无语了，原来这里面是一张张的照片，第一张就是致远号轰炸达喀尔殖民地时候的夜战画面，整个总督府全被火焰吞噬了。

    不仅如此，这里面还有致远号和法国战舰战斗时候的画面，基本上都是法军惨败时候的画面。

    肖乐天淡淡一笑非常礼貌的说道“我要提醒伯爵一句，中国的谚语叫做‘爱之深，责之切！’这确实是好意的表现……”

    “但是如果责备者本身并没有那么强的实力呢？那么这种责备也就是一个大大的笑柄了……华族发展的如何，是不是能够代表最先进的生产力，能不能带领中国做出困境，这个您可说了不算……”

    “包括法兰西也说了不算！”

    注：芳官身边的女人是谁呢？谁要是猜中了，我就多给他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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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4  混乱的教堂

    蒙托邦没想到肖乐天会随身带着这玩意，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个中国人居然真的敢在欧洲国家面前如此不给法兰西的面子。

    肖乐天到底仰仗着什么？难道不知道法兰西是世界第二强国吗？除了英国之外那个国家敢如此挑衅法皇的尊严？

    在蒙托邦的预测中，当肖乐天遭到了自己的挑衅后，所能应对的手段不过两种，一种就是当缩头乌龟，为了所谓的外交礼仪，为了东方人最爱的面子而选择了忍耐。

    只要肖乐天认怂了，那么他不可一世的锐气也就泄了，欧洲这些国家都是一群狼，只要肖乐天退让一步，之后再谈判可就难了，一步退让步步退让。

    而第二种可能蒙托邦也想的很清楚，想他这样的对一国元首进行挑衅，这在外交界就是大不敬的罪过，任何势力都无法忍耐这样的耻辱。

    也许肖乐天会冲动到爆发，甚至狠狠给自己一拳也说不定哦！就算肖乐天不动手，他手下那些狂热的将军们也会动手的，会不会拔刀要砍我呢？

    真是期待啊，只要肖乐天和他的手下胆敢动手，在上帝的地盘和整个欧洲观礼团面前动武，那么他这场史书级的外交盛会就得搅黄了。

    这就是蒙托邦的如意算盘，他这是拼着挨打也要给肖乐天挖坑啊！不论肖乐天是认怂还是大爆发，最后吃亏的全都是华族。

    事实证明，能混到一国之高层的就没有傻子，有也是表面装傻而已。

    蒙托邦的算盘打的好，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的反击更是出其不意，谁能想到他会如此打脸。

    肖乐天也不搭理这位八里桥伯爵，只是笑着对载淳还有其他的宾客笑着说道“华族还很弱小，中国也很贫弱，我们确实有很多很多的不足，和欧洲的差距还大得很……”

    “这些我们都清楚，有差距不怕迎头赶上就行了！遇到指责和批评也没有关系，谁人背后无是非呢？不遭人妒是庸才啊！”

    “不过，我华族虽然气度大，愿意接受批评和指责，但是对于一些无能者的恶意谩骂，还是得分辨两句的！”

    “这位喋喋不休的伯爵先生，你一个劲的炫耀法兰西的强大还有我华族的弱小，那么请问你又如何解释照片上的一切呢？”

    “偷袭！这是你们无耻的偷袭！现在你终于承认了啊！先生们，请你们看一看，这就是中国人向法兰西开战的证据！”

    “泰晤士河口所停泊的那艘战舰，就是罪魁祸首！很好，肖乐天你既然敢公开的承认，那么就等着法兰西的战争报复吧！”

    此刻在肖乐天的眼中，色厉内荏的蒙托邦完全就是一条疯狗，他不屑的白了对方一眼“偷袭？好像是你们法国人做事儿在前吧？当我第一次在欧洲访问的时候，是谁带着军队去偷袭琉球本岛？”

    “那笔账还没有算清呢，居然还敢倒打一耙吗？真是无耻之尤……”

    肖乐天显然低估了法国人的无耻程度，蒙托邦完全无所谓的说道“不不不，我们并不是偷袭，而是自卫！印度洋分舰队是在收到你们华族开炮挑衅的情况下，正当自卫的！”

    “操！臭不要脸啊你！”罗火厉声大骂“正当自卫？你们舰队不在印度洋待着，跑到我们琉球近海来正当自卫？妈的，要不要脸！”

    “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欧洲，不是你们那野蛮的亚洲！”蒙托邦冷冷的说道“大海是欧洲人的大海，我们的舰队有权到世界任何一片海洋上航行！”

    肖乐天一听这话茬就不对劲，这个时代跟后世不一样，没有卫星图像，没有高清摄影摄像，也没有录音设备，国与国之间的冲突往往都是没有证据的相互指责。

    这是一个无赖横行的年代，国与国之间的冲突其实比地痞流氓还不要脸，睁眼说瞎话就跟喝白开水一样的简单。

    肖乐天立刻就明白蒙托邦的计划了，这就是要先扣华族一盆子屎，死不死人反正恶心人，只要法兰西摆出这种无赖的态度，那么也就是逼着欧洲各国开始站队了。

    直接把矛盾激化摆在表面上，这就堵住了华族水磨工夫办外交的难度，很多小国家就算是因为恐惧法兰西，也会改变对华族的态度的。

    猜的没有错，就在蒙托邦发飙的时候，一名膀大腰圆的银发男人也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还没说话呢只见他手中白光一闪，不知道什么东西直接冲着肖乐天的面门飞了过来。

    来物速度并不快，肖乐天脑袋一歪，白光就飞了过去，扭头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白手套。

    “卑鄙的中国人，我要向你发出决斗要求！你这个懦夫，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你是谁？”肖乐天其实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这是典型北欧人的相貌，而且还带有一定的亚洲血统，肯定是沙俄派来的特使。

    “我是伟大沙皇的勇士，海军少将伊万！今天我必须要想在远东惨死的同胞报仇，你这个卑鄙的偷袭者……”

    这些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法国和沙俄已经摆明跳出来闹事了，其他的国家顿时尴尬的左右对视，很快大厅内的气氛就有点不对头了。

    跟法国和沙俄关系比较友好的国家此刻已经开始选择站队，比如葡萄牙、西班牙、荷兰还有北欧的一些小国，纷纷开始指责肖乐天的不对。

    而普鲁士、意大利邦国还有美国的特使则坚定的站在肖乐天的身旁，言辞犀利的反击对方的指责。

    而更多的国家则不知所措的站在中立的一面，其中也包括英国。

    爱德华亲王连续摆手三次想要压制住这混乱的场面，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法国和沙俄方面根本就不听他的劝解，一个尖酸刻薄的攻击肖乐天，另一个则嚷嚷着非要进行荣誉决斗。

    人群中格莱斯顿并没有关注这场无意义的争吵，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本杰明，当他看见本杰明眼中狡猾的光之后，他才明白这一切背后的组织者就是他。

    “本杰明啊！有点过分了啊！今天是英国重要的盛会，你在这个时间点上砸肖乐天的场子，这岂不是给大英帝国的盛会抹黑吗？”

    “看这个样子，肖乐天是很难翻盘了，再等一会……再等一会我再出手救你，我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翻盘的机会……”

    注：最近有书友反应剧情推动的比较慢，更新也不给力……我实在是没法辩解了，我只能向大家忏悔！

    确实最近更新不给力而且剧情推动也稍慢，有的书友骂我也就骂吧，没法子。

    不过和我熟悉的老朋友都知道，心净最近身体不好这几个月一直都在养病，很多时候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只能希望书友们谅解一下。

    网文，尤其是数百万字的长篇，创作周期动辄二三年，甚至三四年的时间！而且网文和实体书不一样，更新压力非常大，一天不更新就有人骂。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们就连大年三十还有初一十五等日子都不能休息，码多码少也得写。

    人毕竟是人，不是机器，谁能保证365天，每天心情都好，都有创作的热情，而且都无病无灾呢？

    有的时候，更新数量和质量本来就是矛盾的，理解万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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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5  在上帝面前

    此刻为肖乐天担忧的可不仅仅是潜在盟友格莱斯顿，在观礼席的那些贵妇人们也都被突如其来的混乱所震惊了。

    这些用折扇挡着嘴巴的女士一阵阵的惊呼，她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刚刚还温文尔雅向他们献殷勤抛媚眼的男人们，此刻居然吵的如同码头最低贱的装卸工。

    这些女人中最震惊的还是芳官身边的那位贵妇人，很显然她的身份是最高的，虽然坐在角落里并用面纱遮挡，可是她身上的气场依然很强。

    周围的女人对她都有所敬畏，隐隐的也有众星拱月的味道。

    “芳官……你的元首好像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我帮一帮他吗？”这位贵妇人看来和芳官私交不错，显然有点爱屋及乌的意思。

    没想到芳官却淡淡一笑“不用……这样的小角色我们元首能对付，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人都是元首非常忌惮的，不过绝对不包括这些小角色……”

    肖乐天真没想到冲突在第一天就爆发到这种程度，法国和沙俄的挑衅和侮辱确实让人气愤，不过肖乐天同时也准确的判断出对方心中的恐惧。

    不是国内压力实在太大，他们是不会有如此气急败坏的表现的，可见沙俄在远东这场惨败后，短时间内已经无法再派遣任何大军向东方挺近了。

    而法兰西显然备战的进程并不顺利，如果此刻法国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那么他们根本就没有斗口舌之利的兴趣，拿破仑三世的性格还是很好战的，能用战争解决的问题总归是一劳永逸的。

    既然对手选择了先斗嘴，这就说明他们还没有做好打的准备，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肖乐天淡淡的看着一群丧心病狂的疯子表演，就在连英国主办方都按耐不住火气之时，肖乐天突然一转身，面相圣保罗教堂的十字架走去。

    突然的举动让所有人惊愕，就连英国大主教也愣住了，只见肖乐天走到高大的十字架面前，双手交叉下垂，双脚微分抬头看着十字架上的耶稣受难雕像。

    “感谢主，感谢您的安排，让我对人性有了更丰富的认识，更感谢您安排了如此多的小丑让我增长见识……”

    “主啊！您希望我如何去做呢？是针锋相对的和他们驳斥，然后把这场史无前例的外交盛会搞的一团糟，还是希望我软弱的退缩，任由他们耀武扬威呢？”

    肖乐天此刻就如同一名虔诚的信徒一样，双手合十嘴里不停的询问十字架上的上帝。

    元首突如其来的反应，让现场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那些有着敏感新闻嗅觉的记者们，不顾侍卫的阻拦，居然冲过了警戒线，包围了肖乐天。

    所有人都想听听肖乐天究竟在说什么，所有人的笔记本都在沙沙的响。

    此刻就连蒙托邦和伊万这两个闹事的急先锋都愣住了，他俩完全不知道肖乐天的套路是什么。

    整个教堂内只有少数的几个聪明人猜到了肖乐天的想法，格莱斯顿算一个，这个聪明的老狐狸一下眼睛就亮了，他不由的暗中翘起了大拇指。

    芳官身边的那名贵妇人也算一个，只见这名漂亮的女子甚至惊讶的掀开了面纱“上帝啊！这个男人真聪明，居然懂得借上帝的手来震慑恶狗吗？”

    没错，此刻这场乱局还就得这么破，肖乐天没有别的办法，因为他已经看见了英国方面的犹豫，这里面绝对有本杰明在捣乱，否则任何人都不敢在英国人的地盘上闹事。

    而且连爱德华亲王都压不住，着本身就有问题。

    退缩不是肖乐天的性格，而且他知道一旦退缩了，后面就得步步退缩，很多欧洲国家就是要看你好不好欺负，如果你表现出了软弱，那么后面的谈判可就艰难了。

    针锋相对也不行，法国和沙俄很显然用的是疯狗战术，你和疯狗对咬就算赢了也是输。

    只有想办法在不落自己面子的情况下，让疯狗闭嘴，那么就得借势，借疯狗害怕的力量。

    英国的力量是甭指望了，就算有隐形同盟的格莱斯顿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而其他国家比如普鲁士、美国等已经旗帜鲜明的给予了支持。

    只是很可惜，这种支持力度不够，现在普鲁士和美国的国际影响力还是太小了。

    谁都没有想到，肖乐天会去借上帝的力量，他居然放弃了和疯狗争辩，扭头走到了耶稣基督的面前，用一连串的问题来向雕塑提问。

    “主啊！您为什么不说话呢？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神迹，告诉我应该如何选择吗？您难道不是万能的吗？”

    “在这上帝的福音传播之地，您应该告诉我如何才能维护住这里的安宁和祥和啊！我究竟应该如何面对这些扰乱圣地秩序的小丑呢？请您给我一个提示……”

    安德鲁大主教听着肖乐天一连串的质问，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走到元首的身边说道“尊敬的元首，上帝当然是无处不在的，但是上帝的神迹降临人间往往是非常隐秘的，世人就算预见了也可能会忽视掉……”

    “哦？哈哈，主教大人说得对，这是我糊涂了……那么您作为上帝在人间的传播福音者，您应该可以给我一些指示吧？”

    大主教顿时尴尬了起来，心说这是国与国之间的外交冲突，马上都要演变成战争了，你让我拿主意，我有什么主意。

    肖乐天显然没有让主教继续尴尬的念头，他淡淡一笑看了看周围正关注他的观礼嘉宾说道“好吧，也许我应该换一个问题，请问主教，上帝说过人类有七宗罪，请问是那七宗？”

    这可是常识性的问题，别说大主教了就连普通虔诚的信徒都知道，没等大主教开口呢，旁边合唱团内一名漂亮的如同洋娃娃一样的小姑娘就抢着说了出来。

    “尊敬的先生，七宗罪是……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贪食及*……”

    “哦，我的小天使，谢谢你回答了我的疑问……”肖乐天向小姑娘点头致谢，又面对这些围拢过来的记者说道。

    “我感到非常的遗憾，在这上帝福音传播之地，我们没有看见人性闪光的一面，却把人性中的七宗罪看的淋漓尽致……”

    “傲慢！看看这些人是何等的傲慢，他们完全无视华族的自强不息而只是带着偏见的有色镜片来看人，可能在某些人的心中我们中国人还是茹毛饮血的野蛮人呢，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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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6  七宗罪

    “有人攻击我不配为人师，又攻击我改革中国的方式纯粹是一个笑话，还大言不惭的说要进行全国性的改革……”

    “这是何等的傲慢，一个完全没有对中国有过社会结构调查，完全不懂风土人情的外人，居然还敢对我的施政进行指手画脚？”

    肖乐天终于又找到了演讲的机会，本杰明搅黄了他在塔桥仪式现场的发言，可是却没想到在这里另辟蹊径，借着蒙托邦耍赖攻击他的机会，又把这些报社的记者给吸引到了一起。

    本杰明气的直跺脚，他今天算是知道肖乐天的油滑了，这简直就是就是一条泥鳅啊！没洞都能让他给钻个洞出来，今天这场发言明天估计就能刊登在全欧洲的报纸头条上。

    “傲慢从何而来呢？”肖乐天接着他的发言，今天可算是真正的脱稿表演了。

    “傲慢其实来自于无知，他们自以为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总是带着高高在上的骄傲去俯瞰这个世界，甚至他们就认为自己是上帝，天然的就要对其他民族指手画脚！”

    “而这种指手画脚一旦遭到驳斥，他们就会立刻的愤怒起来，对于那些弱小的民族就会挥舞战争的大棒进行威胁，而那些他暂时还动不了的民族也会狂喷口水……”

    “事情不就是如此么！法国对我华族所做的一切无疑再次认定了人类的七宗罪！”

    “贪婪于东方的财富，却又懒惰于身体力行的建设，总想搞殖民地那一套来满足自己私利，当他们认为我很弱小的时候，他们何尝考虑过我们的感受……”

    “朋友们，不要忘记在我第一次以琉球国首相身份访问欧洲的时候，法国是如何对待我的，他们傲慢的直接派战舰在地中海拦截我，并把我扣押在了法国东部！”

    “这些事情我想欧洲善良的民众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而之后我在我勇敢的卫队成员保护之下，逃离了法国人的监狱！”

    “这下可算是戳中了他们的痛处了，在拿破仑三世的眼中也许我们这些弱小的民族就不能有自己的选择权，是不是就连生死选择都要送到他的手上呢？”

    “呵呵，看到弱小的绵羊居然敢防抗，这些法国人恼羞成怒，傲慢立刻变成了暴怒！随后就是世人都知道的法国印度洋分舰队偷袭琉球的那场战争了……”

    肖乐天摇了摇头“没有道理，连最起码的谈判和警告都没有，法国人就可以扣押一国元首，甚至不宣而战的却偷袭一国首都……这是何等的傲慢自大？”

    “最后如何呢！”肖乐天张开双手看着大家冷笑道“那支偷袭的舰队沉没的沉没，被我们俘获的俘获……八里桥伯爵，你是不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这脸打的舒不舒服？”

    “我们华族不想要战争，但是也不害怕威胁，更别想对我们进行威胁……还有就是北方的沙俄，你说我们是偷袭？那么请问你们对远东中国人的屠杀是作何解释的？”

    特使伊万嘴一撇“我不承认你说的一切，那些都是你捏造出来的……”

    “哈哈哈……”肖乐天突然笑了起来“一句不承认就能解决问题吗？很好，我是不是也可以不承认琉球扣押了那么多的沙俄俘虏呢？”

    “我是不是应该发一份电报回国内，让他们就地枪决万八千的俘虏，然后扭头就不承认这些人存在过呢？”

    “你敢！”伊万暴跳如雷“屠夫！你就是屠夫！我要向你决斗，你是人类的耻辱！”

    肖乐天伸出小手指掏了掏被对方震的痒痒的耳朵，不屑一顾的说道“既然你们可以睁眼不认账，我也可以啊……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咱们有样学样！”

    肖乐天杀气腾腾的话让周围的记者们都震惊了，这些唯恐事情闹不大的记者们再也按耐不住激动的情绪了。

    “元首阁下，我有问题……您这是向欧洲证实了您俘虏了无数沙俄士兵吗？能透露具体有多少吗……”

    “元首……您刚刚的表态是不是代表华族官方，您的军队是否有杀俘的行为？”

    “元首先生……对于法兰西您刚刚的言论是不是带有某种战争的倾向？您觉得华族能够和法兰西对抗吗？”

    ……

    一个个的问题都无比的劲爆，几乎是任何一条抛出去都能成为舆论的热点，都是报纸销量的保证。

    “不不不，亲爱的先生们，请不要用恶意来揣摩我们中国人，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好和平的民族，在我们悠久的历史中，所经历的战争足有九成都是自卫反击……”

    “中国人不爱好战争，我们只是被逼无奈的保家卫国罢了！今天在主的面前，我不想谈论如此多的罪恶，如果大家愿意我会在三天后给诸位先生发请柬，我会在全欧洲的报纸上回答你们所有的问题！”

    “我来，是带着交流和化解冲突的美好愿望而来的，我也坚信欧洲的民众其实和中国的民众一样，是爱好和平以及友善的！”

    “只要开放的欧洲给我说话的机会，我们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相信诸位不会让我失望吧？”

    任何人都必须承认，肖乐天的笑容非常诚恳，他在上帝面前所阐述的人类七宗罪更是让人刮目相看，这几乎就是借上帝的手抽反对者的嘴巴子了。

    在欧洲，宗教的力量无疑是强大的，这些世俗中的帝王将相也不敢背负一个不敬上帝的罪名。

    教堂是上帝的地盘，在这里哪怕是国王也没有特权，本杰明几次想干扰记者对肖乐天的采访，可是在最后关头都退缩了。

    蒙托邦和伊万想反驳肖乐天的邪论，可是没想到肖乐天的演讲引经据典都是圣经中的名句，这让他们很难反驳。

    最关键的是，肖乐天选择了曲线救国，他抛弃了和对手针锋相对的交手，而另辟蹊径在上帝的面前开起了记者招待会。

    你想插话？对不起，我们这不陪你玩，我肖乐天只回答记者的提问，对于疯狗的质疑完全不予理会。

    此刻的蒙托邦真如狗咬刺猬一样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嘴了。

    芳官身边的那名贵妇人淡淡的笑着放下了面纱并低声说道“果然是外交的老手啊，这样处理既不会落了自己的威风，又避免了针锋相对的丑态……而且吊起了这些记者的胃口，看样子新的一轮华族报道又要大卖喽！”

    “谢谢你，芳官，你让我看到了如此精彩的一出戏，这真是我这次出行感觉最有意思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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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7  另辟蹊径的破局

    当国与国之间起争执的时候，道理其实是没有用的，在实力为尊的时代人们信奉的是强权主义，是大舰巨炮是胜利者拥有一切。

    所以肖乐天压根就没想过和法国还有沙俄分斤掰两的讲道理，而对方其实也没有兴趣和肖乐天讲道理。

    法国其实早就想派遣大军一劳永逸的灭掉华族了，而且反华族联盟正在法国的主导下开始稳步推进，现在干扰法国的也只有一个普鲁士了。

    相信只要法国和普鲁士的外交争端告一段落，那么下一步法国自然是联合沙俄甚至英国、西班牙、荷兰等等欧洲国家，发起欧洲的第三次远征亚洲的战争。

    这点小心思大教堂内的政客们全都心里门儿清，只不过都在表面演戏罢了。所以蒙托邦才会如无赖一样的攻击肖乐天，而肖乐天反而跟个神棍一样的要和上帝对话。

    这像不像一场闹剧？还就是一场闹剧，因为从始至终双方就没有想过讲道理，大家其实都是在给民众演戏罢了。

    人类社会是极其复杂的，对于顶级的政客来说，他们可以完全抛弃一切人类所拥有的情感，然后赤果果的信奉强权主义。

    他们可以发动侵略战争，可以屠城，可以杀俘，可以奸淫掳掠！只要能够得到利益，这些人什么事情不敢干？

    所以说，这群禽兽聚集在一起，是没有道理好讲的，他们拼的就是阴谋诡计还有赤果果的实力。

    但是在上层精英彻底不要脸的同时，与之呈鲜明对比的则是底层民众的善良！

    是的，在十九世纪的欧洲，民众的受教育程度才刚刚开始提高，控制底层民众精神世界的依然是宗教。

    必须要承认，人类主流的几大宗教其中核心宗旨还是导人向善的，虽然历史上有野心家和阴谋家借用宗教的力量作恶，但是宗教的基础理论还是善良的。

    越是社会底层的民众就越善良，这一点在任何时候都是正确的！当然了因为贫穷底层民众会为了生存而存在一些恶性和恶念，但那只是基于自己利益受到损害的情况下才有的个别现象。

    这点肖乐天看的很清楚，举个简单的例子，也许在一个村子里有那么一个人，喜欢小偷小摸，喜欢欺软怕硬，属于村子里众人口中的无赖流氓。

    但是要仔细剖析这种现象，你就会发现，这类人在面对自己利益的时候，往往会表现出恶的一面出来，而在面对与他利益不相干的事情上，他其实也是能站在公平、正义、善良的角度来考虑问题的。

    人性就是这么复杂，他或许刚刚偷了邻居家的一颗白菜，然而转眼就能为了利比亚难民而叹息流泪。

    白菜事关他自己的利益，而中东难民问题则事关他的精神！

    弄明白了这一点，肖乐天也就摸到英国民众甚至其他欧洲国家民众的脉了。

    此刻肖乐天已经放弃了和法国还有沙俄分斤掰两的讲道理，因为他知道对方早就已经不讲道理了，现在的道理要讲给英国的民众们听，更要讲给欧洲的民众们听。

    现在是一场争夺舆论主导权的战争，跟讲理不讲理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所以肖乐天要出奇、出新、出怪……用新奇怪的招数来吸引住欧洲报社的这些记者，然后再通过报社记者的笔杆子去影响民众。

    民众手里有什么？有政客们最关注的选票啊！也就是说民众或许是短视的，他们不懂非常负责的施政秘密，他们没有成事儿的本事，但是别忘了他们可有坏事儿的能力！

    一环套一环，解开一个疙瘩后面的一连串疙瘩也就顺理成章的解开了。

    蒙托邦和伊万如疯狗一样的攻击，肖乐天能接招吗？不能啊！只有脑子秀逗了的人才会跟疯狗进行战斗呢。

    躲开疯狗另辟蹊径，借上帝和主教的声望先把记者吸引到自己身边来，你本杰明不是要搅黄我的采访会吗？呵呵，很遗憾啊，我肖乐天自然有本事把他们吸引过来，人家主动来找我采访，你总管不着了吧！

    漂亮的破局妙计！此刻大厅内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领悟到了肖乐天的手段了，甭管和华族是什么关系，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们都暗中服气了。

    本杰明实在按耐不住了，他走到爱德华王储的身边“亲王阁下，时间真的不早了，女王还在等候，您看是不是先打断他一下……”

    爱德华回头看了首相一眼，表情无比凝重，他压低声音说道“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已经给这场盛会蒙尘了，请及时收手吧！”

    爱德华平时很尊敬这位前辈，那是看在本杰明的年龄还有多年为帝国工作的情面上的，一旦本杰明做的事情超出了他的底线，王储也绝对不会客气，该敲打依然要敲打。

    丢下一脸苦涩的首相，爱德华亲王笑着走了过去“哦，亲爱的元首，您的发言实在是让我意外，看来外界都说您是新教东方的希望，这话真是一点都不错……”

    “诸位记者朋友，我不得不抱歉的打断大家一下，女王还在白金汉宫等候，我们时间很紧张，如果还有采访的需求，我想元首是会满足各位的……”

    “请吧，教堂外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既然英国人给了台阶，那肖乐天自然就会下，当他走过满脸铁青的蒙托邦和伊万二位特使的身边之时，他淡淡一笑“来人啊，把送给俄国特使的礼物也拿过来……二位先生，这些珍贵的历史资料，您们还是保留着吧！未来百年之后没准就是传家宝哦！”

    送给伊万的也是一封厚厚的牛皮纸袋，打开之后特使伊万差点没被气死，原来这里面全是海参崴战斗后的惨烈场景，沙俄东方军团的死尸铺满了整个画面。

    “混蛋！我以上帝的名义向你发起挑战！我要杀了你……我必须要杀了你！”说话间这名狗熊一样的将军赤红着眼睛就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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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8  副使？正使？

    爱德华亲王的底线是打嘴仗可以，真要是动手那可就是赤果果的折辱大英帝国了，不用王储开口，只一个眼神两名红衣龙虾禁卫军就扑了过去，一左一右控制住了沙俄特使。

    “先生您累了，请您休息一下……”士兵嘴上说的客气，但是下手可够黑的，伊万就感觉自己的胳膊好像被两只老虎钳子给钳住一样，丝毫都不能动弹分毫。

    “肖乐天……你这个懦夫……你敢不敢和我决斗……像个男人一样的决斗！”

    肖乐天眉头紧锁，他实在是搞不懂沙俄那么大一个帝国，难道连一个搞外交的人才都没有了吗？派出这样一名鲁莽的家伙，除了丢丑之外还能有什么作用？

    这里面的底细肖乐天并没有打探清楚，其实法国和沙俄这次派出两名特使，并没有打着全权特使的名头，他们其实仅仅就是副使而已。

    这里面就有人会有疑问了，中国的使节团已经赶到伦敦了，欢迎仪式都已经展开了，那么正使在什么地方呢？

    其实正使根本就没有，这就是法国和沙俄联手挖的坑罢了。

    伊万还有蒙托邦，这次主要的任务就是捣乱的，他们要让中国人在整个欧洲面前出丑，通过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逼肖乐天应对失当。

    不论肖乐天退让还是发飙，这就都中了他们的圈套。

    肖乐天要是为了外交礼仪，为了面子而选择退缩，那么法国和沙俄就能联手在媒体上大肆宣布中国人都是怂包软蛋，这样就更助长了反华族联盟的嚣张气焰，很多摇摆不定的国家就会大胆的加入进来。

    如果肖乐天忍受不了他们这些疯狗的挑衅，选择针锋相对的吵闹，甚至傻乎乎的接受伊万的挑战，那么第二天全欧洲都会散步*的言论。

    华族会被塑造成如蒙古骑兵军团一样的东方杀人魔王，肖乐天会变身成为嗜血的上帝之鞭，这样就极有可能把民众推到仇恨华族的一面去。

    不论肖乐天选择左边还是右边，最后的结果全都是中圈套，没有一条路有好果子吃。

    有人或许问了，法国和沙俄如此发疯的放狗，那么就不顾国家形象了吗？难道就不顾欧洲民众的悠悠众口吗？

    当然要估计了，流氓调戏美女还得打个追寻爱情的旗号行下流事儿呢，更别说国家了！

    所以拿破仑三世和沙皇才想到用副使的毒计，只要蒙托邦和伊万成功完成了任务，把肖乐天逼入左边或者右边这两条道路之上。

    当他们达到自己的目标之后，法皇和沙皇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申斥电报的，他们会在欧洲民众面前把两名副使骂的狗血临头，然后再给一个看上去很严重的惩罚，以平息众怒。

    之后他们会派遣另外的温文尔雅的‘正使’在媒体上展现他们美好的一面，从而恢复自己国家的形象。

    老百姓怎么可能懂这些套路，善良的人一看正使都道歉了，那么脏水自然就由副使给领走了，民众的情绪自然也就平复了。

    很悬，真的很悬，等到三天后普鲁士送来最新的情报后，就连肖乐天也大吃一惊吓了一手心的冷汗，他真的差一点点就上当了。

    而现在，肖乐天还不知道敌人的毒计，他成功的被伊万激怒了。

    肖乐天站在伊万和蒙托邦的面前冷笑道“想和我决斗吗？你也得看看你够不够资格，我的面前没有懦夫的席位……”

    “不仅如此，你是什么身份，胆敢向我挑战，一名小小的海军少将，就敢向一国首相挑衅吗？果然是一群野蛮人……”

    “想和我决斗啊！好啊，只要你能通过我的测试，证明你有和我过招的资格，我会考虑给你一个机会的！”

    “呸……说得好，你敢接招就行！”狗熊一样的伊万少将低吼着“什么测试，你画出个规矩出来……”

    肖乐天扭头就走头也不回的说道“我还没想好呢，等想好了自然会通知你，从现在开始，你离我远点，再跟疯狗一样的狂吠……老子就用远东沙俄俘虏的性命来惩罚你的臭嘴！”

    “你……”这句话彻底戳中了伊娃的软肋，他涨红着脸想要骂街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也不怪伊万如此疯狂，远东这场惨败对沙俄帝国的打击远比外人想象的要大的多。

    农奴改革已经进入到最后阶段，工业进程也进入到了深水区，一切都非常艰难，沙皇迫切需要一场场的胜利来稳定国内的局势。

    这还不算完，由于帝国脆弱的财政，让沙皇根本就不敢大规模的扩军，到现在明明知道后装针刺枪是未来的主流，可是沙俄连全面换装的钱都没有。

    大量的士兵还是用着前装线膛枪，甚至在一些偏远地区的守备部队中，前装滑膛枪还大量的存在。

    如此危局中，每一名士兵都是值得珍惜的，尤其是百战老兵！

    可是没想到一场远东战争，数万老兵被陷在了肖乐天手中，表面上看跟帝国总人口相比没占多大比例，可是跟帝国此刻的财政情况比那可真算得上伤筋动骨了。

    精锐师团，少一个就很难再补充上去了，这都是帝国的元气精华啊！

    伊万看着渐渐走出大教堂的肖乐天背影，他突然从心底涌出一股寒气“这个男人，恐怕已经捏住了帝国的命脉！他一定非常清楚我们沙俄帝国的底细……这就是有恃无恐啊！”

    蒙托邦拍了拍伊万的肩膀“走吧我的朋友，战争才刚刚开始，你放心我们法国是不会放过这群中国人的……”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只要沙皇统一和我们达成针对华族的军事同盟，我们离开准备一亿金法郎的无息贷款给你们……”

    “怎么样，这是不是一个好消息！”

    伊万眼睛顿时亮了“你说的是真的？一亿金法郎？”

    蒙托邦狞笑着“我用我的贵族头衔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只要我国能够和普鲁士达成和平协议，只要艰难的谈判最终成功，我们就能腾出手来收拾这群中国人，法兰西的海军和民间的船舶一旦调动起来，向东方投放十万陆军完全没有问题！”

    伊万顿时心有所悟“谈判！看您的表情好像很有把握？难道是外交谈判有收获了？”

    蒙托邦微微一笑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心中却很是高傲的鄙视这些北方的野蛮人。

    “外交这种精细活，你们是干不来的！俾斯麦虽然外表强硬，但是我法国的谈判官员，在柏林却很受礼遇，私下的接待规格还是很高的……”

    “这说明卑斯麦仅仅就是讹诈罢了，说到底他想要的不过就是德意志南部各邦国的法理统治权而已……跟我们伟大的法国开战？哈哈，他还没有那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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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9  黄金马车

    圣保罗大教堂内的冲突不过就是当天盛大仪式中的一个小插曲，由于冲突是在大教堂内发生的，外面大街上的英国民众完全不知情，他们依然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

    当本杰明走出教堂的大门口之时，他突然脚步一顿眼前的一切让他有些惊愕，刚刚由于在马车上和同治帝谈的过于投入，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队伍后面发生了什么。

    而进入大教堂之前，由于心里惦记着计划好的冲突，也没有注意周围环境的诡异，而现在当他忧心忡忡的走出教堂之后，抬眼一看却发现八个整齐的方队在教堂前的草坪上整齐划一的排列，周围全都是惊叹的市民。

    英国虽然受到大西洋海洋气候的影响，夏季凉爽潮湿，但是七月的天气依然能烤死人，此刻已经到了十一点，正是骄阳如火的时候。

    由于禁卫军的传统都是戴着熊皮高帽，身穿红色呢子军服，这种礼服虽然个性但是在夏天穿出去绝对是一场酷刑。

    每年夏天的仪式活动，都有士兵因为酷热中暑而晕倒，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传统，好像欧洲各国也都理解，毕竟都是人，谁也受不了那么热的一身皮。

    今天在教堂周围站岗的仪仗兵，此刻已经晕倒了两名了，早就准备好的军医很快把晕倒的士兵抬走，然后禁卫军立刻补位，继续维持住现场的肃穆氛围。

    按理说这种情况在外交场合都属于不礼貌的行为，可是没法子日不落帝国的骄傲已经烙印在每一个平民的灵魂里，包括这些禁卫军更是无比的骄傲。

    能在大热天里出来迎接你们就已经够给面子了，还想要怎样的气氛？把你供到天上吗？正因为这样的心理，这些禁卫军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傲慢，而每一个人的傲慢聚集在了一起，就形成了一只军队的独特气质。

    外行人可能不出什么来，但是老行伍都不用看，用鼻子一闻就知道这支部队骨子里流淌的是什么样的血。

    本杰明当然知道这些禁卫军的骄傲，在他们的眼里还有过谁？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今天这些带着熊皮帽子的禁卫军们居然一个个如同打多了吗啡针一样，所有人全都疯了。

    从没见过他们腰杆如此的笔直，从没有见过他们脸色如此凝重，从没有见过他们眼神如此犀利，再看看他们捏着步枪和军刀的手，一个个攥的手指骨都发白了，可见用力之重。

    “这些家伙今天怎么了？全都转性了吗？”本杰明的问题在他看见华族军队的肃穆气势之后顿时找到了答案。

    原来这些禁卫军遇到了挑战啊，这些中国人用更强大的气场死死的压住了他们。

    华族仪仗队陆军和海军采用绿蓝不同的军服，贴身收腰的裁剪把士兵的身姿衬托的非常有型，各种精心刺绣的花纹点缀都代表各自不同的意义，连杠带星的肩章和袖章在阳光下明晃晃的闪亮。

    锃亮的皮靴，漆皮大檐帽，下巴被带子勒的紧紧的，一把把毛瑟步枪擦的光闪闪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雕塑！本杰明第一眼的印象这些士兵都不是人，而是一尊尊的雕塑，除了胸膛起伏之间能证明是活人之外，剩下你根本就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晃动。

    烈日骄阳晒在他们的身上，滚落的汗珠在脸庞上流淌，很多士兵的衬衣领口已经全都湿透了。

    各种飞虫在他们的眼前飞来飞去，甚至直接落在他们的眼皮上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颤动！

    如此军资世所罕见，刚开始英国民众还以看热闹的心理鼓掌喝彩呢，但是半个小时之后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到底是一支什么军队？大教堂内的欢迎仪式足足拖延了一个多小时，而这些士兵就这么牢牢的钉在了草坪上，八百尊塑像在一个多小时之内居然纹丝不动。

    全场都震惊了，当这些中国人展现出人类的极限之后，就连狂妄到没边的英国禁卫军也收到了感染。

    无数军官开始下了严令“所有人都给我精神一点，绝对不能在中国人面前丢了帝国的颜面！怎么能让中国人给比下去呢，都给我拼了……”

    两只军队在此刻拼比上了军资，一个个绷紧了浑身的肌肉，雄性荷尔蒙的气场让在场无数的少女惊声尖叫。

    本杰明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低声说道“上帝啊！他这是怎么练出来的兵？原来情报中所写的一切都是真的？”

    就在这时候，格莱斯顿从他身边走过，右臂有意无意的撞了他一下，只见这为财政大臣低声的挑衅道“真是应了中国人的那句谚语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你……”本杰明想反驳可是格莱斯顿已经大步向前，走向了王室准备的那一排黄金马车旁边。

    万人空巷的仪式现场，不是吵架的地方，本杰明按捺着心中的怨恨，走到了给他制定的马车旁。

    从伦敦塔桥到圣保罗大教堂，使节团乘坐的是英国政府所提供的马车，这些华丽的黑漆马车虽然名贵但远比不上王室的黄金马车。

    从圣保罗大教堂一直到白金汉宫，使节团要换成王室的黄金马车，这才是真正的奢华呢！

    同治帝所乘坐的那一辆是所有马车中的翘楚，足有四吨重车厢前后都有黄金铸造的雕像，车厢两侧有意大利名家所绘画的圣经故事。

    就连马车的车辙都包上了一层厚厚的金板，上面蚀刻着漂亮的纹饰。

    同治帝一看见这辆马上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大清国的御辇虽然也很华贵但是跟这辆黄金马车相比可就真是有点不忍直视了。

    爱德华亲王伸手示意“请，尊敬的陛下，请您上车，这辆马车可不一般，在英国这是国王加冕所必须乘坐的专车，也只有这辆马车才能配上您的身份……”

    宫廷侍卫官毕恭毕敬的打开车门，鞠躬请同治帝上车，肖乐天看着载淳踏上马车然后自己准备上第二辆规模略小的黄金马车。

    而这时候爱德华亲王却开口了“尊敬的元首，这辆车空间足够大，我邀请您一同乘坐，请您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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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0 友善的爱德华亲王

    众人当时就是一愣，外交场合中很少有这种临时改变计划的，亲王邀请肖乐天共同乘坐一辆马车，难道有其他的用意？

    本杰明想说点什么，可是想到刚刚的惨败还有亲王的警告，这位首相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下去了。

    今天的局势已经不利于作战了，妄自行动只能自取其辱，本杰明登上排在后面的马车气呼呼的坐在车厢里。

    肖乐天岂能违逆了亲王的好意，他笑着点了点头弯腰走上了马车，刚一坐进去扑面的就是一片金灿灿的光芒。

    对面而坐的椅子铺着大红天鹅绒垫子，车厢四周用黄金打造了无数的精美图案，在局部还有一幅幅名家所做的小品级油画。

    车窗是最纯净的水晶玻璃，镶嵌在黄金窗框之上，玻璃看来很厚重把外面人声鼎沸的声音隔绝了一大半。

    当爱德华亲王上车坐在了肖乐天的身边之后，外面的侍从官轻轻的关闭了车门，那一刻天地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好棒的隔音效果，真是不简单啊！”肖乐天不由自主的感慨了起来，在这个世界他骑过名马，也做过八抬大轿，马车也有几辆。

    说实话这些交通工具的乘坐感都不是很好，毕竟肖乐天前世也是经常坐好车的高级白领，那种高科技堆砌出来的舒适感觉是这个时代人所不能体会的。

    尤其是空间隔离感，一辆好车必须要给乘坐人一种空间隔离感，车门一关那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今天在这辆黄金马车上，肖乐天找到了几分穿越前的感觉，优秀的隔音效果让私密感顿时加强，在这个空间里人会感觉非常的安全和舒适。

    爱德华亲王看着肖乐天的表情心中不由的暗自加分，这辆黄金马车的惊艳可不是一般人能镇得住的，多少外国使节在乘坐这辆马车之时都激动的不能自已，还真少有如肖乐天这般冷静的。

    亲王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绝对肖乐天好像乘坐过更好更奢华的马车一样，他刚刚的惊叹不过就是和自己的东西进行比较而已，完全不是一边倒的艳羡。

    “咳咳……陛下！元首！我们启动了……”亲王用脚轻轻点了一下车厢的木地板，驾车的车夫轻轻抖了一下缰绳，久经训练的名马开始迈开小碎步，黄金马车平稳的向前行驶而去。

    就在这时候，草坪上八个方阵突然齐刷刷的响起指挥官的吼声“全体都有……稍息！立正！便步向前……一二一……”

    就好像突然启动的机械一样，整个八个方阵齐刷刷的向前推了过去，八百人如同一台精密的机械一般，令行禁止。

    “漂亮！威武！”人群从刚刚站军姿的惊愕中清醒了过来，暴雨一样的掌声响起，人群中的口哨声吹的山响。

    轰轰轰……八百健儿用统一个节奏践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如闷雷一样整齐的轰响，这扑面而来的阳刚之气已经让在场无数少女痴迷。

    尖叫声此起彼伏，漂亮的帽子和手绢丢到军阵的头顶上，带起一阵香风！

    这里已经进入到了伦敦的市中心，英国方面安排的其他欢迎手段终于拿了出来，只见沿街两段的窗户突然打开，无数年轻的姑娘手捧着花篮，里面全是彩纸碎屑和花瓣。

    一把又一把的彩纸和花瓣被抛向空中，如同一场暴雪一样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此刻欢迎的气氛顿时达到了顶端。

    人群中孩子是最兴奋的，他们尖叫着跳着脚去抓那些芬芳的花瓣，五颜六色的花瓣飘在军人的身上，飘在黄金马车的车顶，大街已经成为了欢乐的海洋。

    爱德华亲王侧着头靠在窗户边上，用有限的视角看着肖乐天的铁军在大街上推进，他真没想到如此场面这些中国士兵依然丝毫不为所动。

    所有人就好像没有看见眼前的一切一样，表情依然是那么凝重，步伐依然整齐坚定，八个方阵滚滚向前就如同永无止境的海潮一样，向前扑去。

    “上帝啊！我为我之前的狂妄向您道歉，我之前从来都不相信东方会有如此精锐的军团……在我心中，一直以为东方传来的情报都是虚假的！”

    “可是今天眼前的现实，让我无语了！我确实应该向您道歉……为我的狂妄而道歉！”

    肖乐天听到这句话顿时一愣，他能听出这话里的坦诚，他能感觉得到亲王并不是用虚假的情感和他交谈的。

    那一刻很多前世的记忆从心底翻腾了起来！

    爱德华亲王也就是爱德华七世，在英国历史上属于极为受民众爱戴的国王之一，他不仅谦卑有礼而且非常的亲民，更重要的是他有很牛的外交能力。

    从一件小事上就能看出这个人的胸襟，在他年轻的时候曾经陪同母亲去出访法国。就在拿破仑一世的墓地，就在那个连他母亲都非常尊敬的拿破仑一世的墓地面前。

    这位亲王居然下跪表示自己的敬意，这件事让整个法兰西动容，甚至融化了因为滑铁卢战役而造成的法国民间对英国的仇恨。

    肖乐天不由得暗自点头称赞“能够在历史上留下美名的人，哪一个是白给的啊！这都是人类社会真正的顶级精英啊！”

    人生能和这样的人过过招，这才是不虚此生呢！

    “尊敬的亲王殿下，您真是谬赞了！我的这支军队还很年轻，虽然经历过几场战争但是底蕴并不够，我如此的要求军容军资，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爱德华亲王一听就明白了吗，他点了点头“嗯，有道理，您是想用这种英雄的气概来激励整个中华民族吗？引领时代风潮？”

    肖乐天顿时竖起了大拇指“行家啊！跟聪明人谈话真的是痛快，您真是我在欧洲访问的第一个惊喜……”

    爱德华亲王笑着说道“是的，正因为我们都是聪明人，所以我才把您请到这里，我想对您道歉……刚刚的冲突也许会给您造成某些误解！”

    “在这里我要强调一点，法国和沙俄的态度与我王室无关，我们对使节团还是充满善意的！”

    “王室？”肖乐天若有所悟的一笑“您用的是王室这个词，而不是大英帝国哦！您的意思……”

    “哈哈，我没有其他的意思……请您自己去解读……对了，尊敬的陛下和元首，您到扶手这里的木材了吗？这可是有故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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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1  牛顿的苹果树

    过了很多年，肖乐天也没有搞明白为什么爱德华亲王会对自己释放出这种善意，难道真的是天性使然吗？

    从早上到现在，肖乐天遭到了本杰明的三番五次的排挤，捧载淳打压自己这是本杰明内阁的既定战略，这没话说本来就是宿命之敌，肖乐天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当身为王储的爱德华亲王居然会在此刻向自己伸出了橄榄枝，难道说王室和这一届内阁已经有了很深的裂痕了？

    不应该啊，爱德华不会拎不清大局，就算他和本杰明有矛盾也是大英帝国的王储，怎么会向我一个外人示好呢？

    难道说王室对世界局势的判断发生变化了？或者说芳官的外交突破有效果了？

    答案不外乎以下这几种，一种答案就是王室对英国国内的政策有了很大的变化调整，也许本杰明已经不太适合这种变化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英国对外的政策也发生了变化，本杰明同样也成了绊脚石。

    而第三种可能就是芳官把这位王储迷的五迷三道的，反正历史上这位王储的风流口碑就不少，有小道消息说他其实就是丘吉尔的亲爹。

    你敢相信吗？丘吉尔的生母就曾经当过爱德华亲王的情妇。

    美国姑娘珍妮，出生于美国华尔街一名投机商人家庭，自由生活在纽约布鲁克林的富人区，从小优越的家庭条件养出了她优雅的贵族气质。

    可是这种气质不过是她撬开真正贵族大门的敲门砖，在她19岁前往伦敦后立刻成为了一朵有名的交际花，爱德华亲王便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

    关于丘吉尔血统之谜在英伦有很多的传说，很多人都拿出了佐证来证明他们的判断，比如说丘吉尔和爱德华亲王在相貌和身材上都非常像，尤其是那个著名的水桶腰。

    相反的丘吉尔和他老爹的相貌却大相径庭，这就不难让人胡乱猜测了。

    更重要的是，丘吉尔的仕途实在是太顺了，他好像天然的就能得到英国王室的信赖，二战期间丘吉尔的所有决定王室没有任何反驳。

    也许，王室早就知道丘吉尔的身份了，如果丘吉尔真的是爱德华七世的血脉那么他比当时二战时期的英国国王乔治六世还高一个辈分呢。

    在人类社会中，血亲永远是值得信赖的，尤其是在国难当头的时候，王室也会天然的相信有血脉相连的人。

    历史中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丘吉尔的母亲是美国人而且母族在美国的人脉非常广泛，这就让他天然的得到美国方面的青睐。

    在二战中，丘吉尔向美国所要求的军事援助，基本上就没有遭到驳回的，这说明美国对英国政坛的政治投资的大头全在他的身上。

    美国人撑腰，再加上英国王室的纯正血统，这样的人不升官不主管国家岂不是没有天理了，权力不给他难道还要给不相干的外人？

    “元首？元首……肖先生？肖先生……”爱德华亲王的呼唤把肖乐天从幻想中惊醒，他猛然扭头“哦……哦哦……实在是抱歉，我被这辆奢华的马车给迷住了，实在是失态了……”

    肖乐天心中暗道，不要胡思联想了，一国王储怎么会为了女色而不顾国家利益？答案一定是第一条和第二条，肯定是英国王室对内对外的政策有调整的念头了。

    这是一个重大的信号，必须加以重视！

    这时候载淳兴奋的对肖乐天说道“师傅，您看见这个扶手上浅色的拼接木头了吗？天啊！这就是砸牛顿脑袋的那颗苹果树上的一个枝杈啊！”

    “还有这块木头，这是从特拉法尔加的胜利号上拆下的一块船甲板，据说上面浸满了纳尔逊将军的鲜血……”

    “还有这块木头，据说是传说中征服者威廉国王渡海征服英格兰时候坐舰的一块船舵……还有这里，这里，这里……都是英国历代知名战舰退役后留下的一块甲板所拼接而成的！”

    肖乐天一愣，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触摸这些拼接的木材，在温润的油漆之下他分明触摸到了英国历史脉搏在跳动。

    “真的……真的是砸牛顿的那颗苹果树？”肖乐天惊愕的问道。

    爱德华亲王无比骄傲的说道“没错，那颗苹果树已经成为了大英帝国的国宝，这块木头就是从那棵树上截取下来的……还有历代知名战舰的甲板也都是真的！”

    肖乐天百感交集的说道“载淳啊！牛顿爵士就安葬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我想下午我们就有机会去瞻仰了，历史中记载牛顿下葬那一天，英国万人空巷，两位公爵、三位伯爵还有一名大法官为爵士抬棺……”

    “你可以想象一下当时的场景，这是一个何等尊重知识尊重科学的国家啊！反观我中国，在历史上有过任何一名贵族为科学而抬棺的吗？呵呵……不要那些奇技淫巧者的小命就已经算有良心了……”

    “中国之积重难返，真的是有原因的啊！”

    一席话说的爱德华亲王都动容了，牛顿爵士下葬的故事并不是什么载入史册的大事件，在欧洲国内知道其中细节的人也很少。

    没想到今天却从一名东方人的嘴里听到了那段让所有英国人骄傲的历史！

    或许这是肖乐天在拍英国的马屁，但是你不能否认这种马屁太真诚了，拍的任何人都无法拒绝。

    载淳眼睛亮晶晶的说道“没错师傅，我来欧洲不是来玩的，我就是要亲身体会一下欧洲强大的本源力量，抓住这力量的精髓然后带回大清国去……”

    “我要感谢您，我的老师！如果不是您为我推开了这扇门，我这名紫禁城里的囚徒，恐怕这辈子连四九城都出不去的……”

    “我更要感谢热情的大英帝国，中国人讲知耻而后勇，虽然我们两国有过摩擦和冲突，但是我并没有在心中藏满仇恨，相反的我觉得这是贵方对中国的鞭策……”

    “知道疼了，知道耻辱了，我们才有进步的动力！”

    “在这里，我请求英国能够敞开胸襟，能够让我真真正正的学到欧洲文明的精髓，也希望贵方能够帮助我实现中兴大清国的理想！”

    “这个世界大的很，财富数不胜数，只要大清和大英能够携起手来，我相信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竞争，更多的还是合作共赢，共同追求财富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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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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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2  王室的微妙态度

    爱德华亲王万万没想到载淳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出来，这完全逆转了他对清帝国的旧有印象。

    在英国人的心目中，清帝国是固执而且没落的，你想要多开放一个口岸就得用坚船利炮去轰。

    更别说传教和传授西方科学知识了，那个帝国的国门实在是封锁的太严密了。

    英国上上下下真想派遣大军彻底一劳永逸的解决中国问题，甚至如本杰明等人已经开始叫嚣推进印度模式了，让英国深度殖民中国，彻底把中国的利益囊获怀中。

    但是现实很残酷，理性的英国政客们都无法回避中国庞大的体量，和几乎无法解决的战略纵深问题。

    欧洲人可以在战场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击败中国军队，但是想要建立有效的控制，这是千难万难。

    这跟印度不一样，印度那么大的领土光语言和文字就多的数不胜数，统一的王朝根本不存在，一大群土邦国的集合体，英国想要各个击破还是轻而易举的。

    但是中国不一样，这是一个有着统一文字、语言、文化、宗教的数千年文明古国，你可以通过手段依附在他的皮毛上吸血吃肉，但是真想移魂夺舍彻底殖民这个帝国，那简直就是妄想。

    上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想征服之那得派遣多少军队？把英国本土所有的男丁都强征入伍恐怕也不够数啊。

    更何况广袤的内陆完全得不到海军的支援，而玩陆军英国确实不太擅长，再加上复杂的地形以及向西面层层拔高的梯状大陆结构，这就更增加了战争的难度。

    所以英国国内，只有如本杰明等少数的殖民派才有深度殖民的幻想，大多数的政客还是务实的，他们要的就是维持住现在半殖民地的现状，借满清的手来联合吸血而已。

    如何打开满清朝廷的突破口，让这些固执的东方鞑靼人头领能够更加的开放市场，但是还尽量规避战争，这是历届英国政府都在深思熟虑的问题。

    而今天，载淳的讲话就好像圣保罗大教堂穹顶上那一丝上帝之光一样，一下刺穿了他心中的阴霾，爱德华亲王顿时激动了起来。

    他压制这自己的情绪故作平静的说道“如您所愿！日不落帝国的所有大门都会向陛下您敞开的！”

    大突破啊，这可是重大的外交突破！爱德华亲王甚至脑子里出现了幻想，如果英国能够捧着同治帝亲政，扶持成一个实权的东方君主，那么英国自然能够从这个过程中攫取无穷无尽的利益。

    肖乐天淡淡的看着面前的二人虚情假意，他必须承认载淳确实成熟的多了，至少这脸皮可是比过去厚多了。

    “臭小子啊！臭小子……心理素质真好，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当着我的面偷我的东西了？”

    载淳毕竟只有13岁，他肚子里的世界观还在塑造的过程中，刚刚那些话他是说不出来的，这都是肖乐天平时的言传身教，甚至有一部分还是他草稿纸上的演讲底稿。

    载淳不是成篇的照搬，他居然学会了节选，从这张纸上偷两句喜欢的，然后再另外一张纸上再偷一句，凑来凑去也就成了这次他出访英伦的演讲素材库。

    果然效果卓著啊，英国人真没想到载淳会如此的成熟早慧，这让爱德华亲王更加确定了在同治帝身上下重注的信心。

    直到这时候爱德华才发现了身边表情尴尬的肖乐天，他赶紧陪笑道“当然了，英国的大门也是向您敞开的，我们也希望能和华族进行更深度的合作，相信从明天开始的谈判一定会有巨大收获……”

    黄金马车在民众的欢呼声中缓缓向前，肖乐天的仪仗兵更引爆了伦敦市民心中的热情，在一片鲜花的海洋中，使节团的车队穿过伦敦城区向着大英帝国的心脏，白金汉宫驶去。

    随着交谈的深入，肖乐天越来越肯定自己的判断了，爱德华亲王的反常行为确实和王室政策的调整有微妙的联系。

    回想一下格莱斯顿的嚣张，还有本杰明的气急败坏，也许这就是暗流涌动中在海面所荡起的一丝丝涟漪而已。

    行进中的本杰明也躁动不安了起来，他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准确情报显示自己遇到了危机，可是他却总能感觉到一丝诡异。

    爱德华亲王的敲打还有刚刚的反常行为是不是代表王室的某种态度呢？

    不不不，我不能胡思乱想，不管怎么样我都是大英帝国的首相，王室胳膊肘不能往外拐，现在我最大的威胁还是格莱斯顿的自由党。

    中国人不过就是疥癣之患罢了，维持大战略不动摇，绝对不能动摇！

    此刻格莱斯顿也在盘算这眼前的局势，他冷眼看着本杰明的马车心中不禁暗笑“可怜的家伙，你真应该好好研究一下东方的政治哲学了……”

    “大英帝国虽然实行的是君主立宪制，好像王室只是一个荣誉的象征，但是不同时期还是要不同对待的！”

    “女王此刻已经拥有了凌驾于宪法之上的无上权威，这权威完全是靠的民众爱戴所积累起来的！”

    “女王一句话哪怕违背了宪法，恐怕民众也会接受，这就是爱戴的力量！所以说女王此刻就是实权的皇帝，在女王执政的这短时期内，你怎么就不能换换脑筋呢？”

    “傻瓜，如果你不能用面对独裁者的心态去面对女王，那么你吃亏的日子可就在后头喽！”

    “两次对大清国的战争，都是你们这群托利党徒们鼓动起来的，你们控制帝国的运作已经太久太久了，久的已经让王室产生了某种忧虑……”

    “中国古代君主不是说过吗，如果臣子都一团和气了，那么君主可就要倒霉了，因为臣子如果不内斗，那么他们就会马上联起手来去斗君主！”

    “左右敲打，平衡政局这才是君主治国之道啊！傻乎乎的本杰明，你真是被一连串的军事胜利给冲昏头了！”

    “你们那一批人已经引起女王的忌惮了，还不自知？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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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3  女王的沉思

    情报啊！情报！肖乐天此刻就是吃了欧洲情报网薄弱的亏，虽然翼王和芳官所领导的基金会已经成功的在欧洲建立起了一个高效的情报网，而且也打探到了很多重要的机密。

    但是时间还是太短了，高楼大厦也不是一天建成的，尤其是对女王这样的重要目标，华族的情报网完全没有任何头绪，根本就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如果此刻肖乐天知道就在女王的办公桌上，一份由格莱斯顿所起草的文件已经得到了女王的关注，那么肖乐天的计划一定会大胆，再大胆一些。

    白金汉宫内，盛装的女王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手下的侍从官每隔五分钟就来汇报一下使节团的进程。

    从泰晤士河口到伦敦塔桥再到圣保罗大教堂，使节团内部所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女王的眼睛。

    本杰明是如何刁难肖乐天的，格莱斯顿又是如何拆台的，包括肖乐天如何见招拆招，载淳出色的演讲，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女王的绝对掌控之中。

    现年五十岁的女王，正是政治生命最鼎盛的时期，在一般人看来五十岁已经进入了暮年，但是对于政治家来说五十岁则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半个世纪的学习和积累经验，让她对政局的控制能力已经纯熟的炉火纯青，再加上长期的执政整个王国上上下下的官员和贵族，几乎都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

    丰富的经验再加上庞大的嫡系官员团，这让女王的权力大的简直没边，虽然此刻的英国是君主立宪制，但是谁都知道女王的声望早就已经凌驾于宪法之上。

    女王一句话就可以推翻任何首相的决定，甚至直接罢免内阁政府还不用担心民众反弹，可以说女王想做什么，都不用找任何理由，爱戴她的民众会主动帮助女王找借口。

    其实第一次鸦片战争，英国议会内大部分人都是不同意的，后来就是女王旗帜鲜明的支持派遣军队，这才在最关键的时刻影响了一大批议员，最后才让战争提案得到了通过。

    闭目养神的女王听着手下的汇报，饶是修炼多年的政坛老妖精，此刻也有一点点的兴奋。

    人就是这样的，当她的权力已经站上了世界之巅，整个地球再也没人比她更有权势的时候，她自然的就会考虑身后名声的问题。

    因为权力已经追无可追了，自然对声望的贪婪之心大起！

    所以说女王看似波澜不惊，其实她内心比谁都渴望这次外交盛会的成功。

    “这可是中国的皇帝主动来摆放我啊！我是欧洲历史上第一个得到中国皇帝主动觐见的国王，而且还是女人！”

    “全欧洲帝王将相没有做到的事业，全欧洲男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伟大壮举！今天就要在我的手上实现了，期待啊！实在是期待……”

    手下人并不知道女王内心的波动，只有最敏感的侍从长官才能发现一些端倪，当女王听说法国和沙俄居然在圣保罗大教堂如疯狗一样的去攻击华族，女王的眉毛居然跳动了几下。

    非常非常的细微，不是最了解女王的人甚至都发现不了这点微小的变化。

    女王睁开了眼下意识的瞟了一眼书桌旁边的文件柜，在那里面有格莱斯顿特意所做的一份东方调查报告，里面详细的介绍了华族的一系列变革。

    在这里面格莱斯顿极大的赞扬了华族的义务教育改革，甚至这位自由党党魁都用上了伟大这个词汇。

    “肖乐天的华族，是人类第一个开创义务教育的国家，在琉球本岛和华族所实际控制的区域内，普遍的义务教育已经写入宪法之中……”

    “所有在华族生存的民众，其子女在六岁之后则必须进入官方学校进行基础教育，而每一个家庭只需缴纳象征性的学费，如果实在困难的家庭，当地政府还会提供一些教育补贴……”

    “没有任何人胆敢违抗肖乐天的命令，在华族凡是有家庭违背了义务教育法案，那就会得到严厉的惩罚！”

    “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处于高额罚款，第三次如果家长还阻挠孩子的教育，则会遭到驱逐的惩罚！”

    “在这样的严刑峻法之下，整个华族没有任何人胆敢阻碍教育工作的推进，整个华族求知的气氛已经远远超过了大英帝国……”

    “可以预见，十年之后，华族将会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才储备，整个国民素质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反观我大英帝国，义务教育到此刻还仅仅停留在某些议员的文件夹中，整个社会完全沉浸在吃老本的虚幻繁荣之中……”

    “人才！推动时代前进的虽然需要无穷尽的基础民众的勤劳，但更需要顶级人才为民众指引方向，而只有教育才能保证帝国拥有更多更多的优秀人才储备！”

    “中国人讲居安思危，我们虽然已经是世界之巅，但是高处不胜寒啊！无数国家希望从我们的身上撕扯下血肉而自肥，大英帝国想要保证持续的强盛，就必须强力推广义务教育！”

    “臣和本杰明并无私人恩怨，我和他之间完全是政治理念不同，我并不是反对本杰明的殖民思想，我当然知道殖民地对日不落帝国的重要性！”

    “但是请女王陛下深思，治国从来都讲究平衡，从来没有一条道走到黑的道理，向外扩张的节奏已经太快了，已经消耗了大量的国力，此刻已经出现了投入和产出之间的不协调……”

    “难道我们还要再持续下去吗？继续无视国内教育、医疗、民生等等基础设施建设？继续把金钱投入到殖民扩张中去？”

    “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华族一年年的储备大量的人才，而无动于衷吗？”

    “帝国已经到了必须要改变的节点，臣和本杰明之间的矛盾其中就集中在这一点上！”

    女王又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中不断的浮现格莱斯顿的文字，每一句话都入木三分，都让女王无比的心惊胆战。

    “居安思危！中国人形容的真好啊！帝国真的要到居安思危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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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4 女王亲迎

    肖乐天真的错过了一个天大的历史好机会，他完全不知道英国国内此刻正处在一个内政和外政相互转型的关键时期。

    其实道理一说就明白了，政府每年都有巨额的投资，而这些投资都有非常强的目的性的。以本杰明为首的托利党，他们执政就会把大量的投资放到对外扩张中去。

    殖民地的军队要环装了，港口要修建新的炮台了，对外还要进行新的战争了等等……甚至包括扶持别国的反对派，秘密资助一些反叛军队等等。

    这些都需要钱，都是吞金怪兽，尤其是海军的扩张更是一个无底洞，就算富足如日不落帝国，想要全面对海军进行战舰升级，也必须精打细算。

    但是在格莱斯顿等人的观念中，一个帝国的强盛并不仅看人口的多寡还有领土的广袤，殖民地多了自然好，谁都知道原材料和商品倾销很重要。

    可是任何事情都有一个度的问题，向外扩张不能忘记了对内的发展！

    看看此刻伦敦混乱的治安吧，大街上奔跑着数不清的没有得到教育的孩童，他们要么卖报要么擦皮鞋，要么去工厂当小工。

    甚至有的当起了小偷、乞丐，而他们的父母完全没有能力给孩子的未来提供任何的帮助，这些孩子只能自生自灭。

    教育是个大问题，而医疗呢？道路建设呢？公共卫生排水设施呢？别的不用说了，就说伦敦城内每年因为伤寒还有痢疾而死亡的人数，是不是逐年增长？

    肮脏的街道，堵塞的小水道，人们甚至连干净的水都喝不到，这真的是日不落帝国想要的样子吗？

    该到改变的时刻了，格莱斯顿的理想就是把国家政策从侧重外向拉回到侧重内向的正确道路上。

    现有的殖民地不能再扩张了，要把有限的经费投入到改善民生的工作中去。

    尤其是教育这个太重要了，帝国需要更多优秀的人才储备，这才是英国持续繁荣的根啊！

    此时的人类社会并没有所谓的第一次工业革命和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概念，这都是后来人对历史的一种分析和总结。

    也只有肖乐天这样的穿越者才能清楚的判断技术革新已经快要到来了！

    不过任何人都不能低估古人的聪明，格莱斯顿等人虽然不知道新技术突破的点在什么地方，但是他们却能意识到科技正在酝酿突破。

    商业竞争让工厂主们必须提高效率降低成本，然后还要研究出新技术新产品出来，也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更多，更丰厚的利润。

    可是新产业，新科技必定需要更多高素质的产业工人，这一点肖乐天看的最清楚了，未来电力、化工、石油产业、内燃机……等等新兴行业，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涉足的。

    所有的从业者，都需要丰厚的基础知识打底儿，然后再才谈得上进行专业的培训，乃至于在工作中有所创新。

    这就是义务教育的好处，也是强国唯一的途径，更是格莱斯顿梦寐以求的毕生理想。

    肖乐天并不知道，正是因为华族的横空出世让英国的义务教育制度居然提早了十多年，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华族内部改革给英国带来的刺激。

    让一个撮尔小国抢走了世界第一个推进全民义务教育的桂冠，这让日不落帝国很是没有面子，也感受到了深深的威胁。

    格莱斯顿的报告打动了女王，而女王又影响了王室，这才有了之后一系列内阁争斗，这才有了肖乐天借势的余地。

    可惜这一切肖乐天并不知道，如果他的情报网能够触碰到这样核心的机密，恐怕肖乐天的胆量和胃口都要成倍的往上涨了。

    一切都在混沌中摸索前行，在肖乐天的眼前虽然迷雾中已经有了一丝光亮，他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但是迷雾就是迷雾，该有的阻碍一点都少不了。

    “陛下！先头的禁卫军骑兵已经过了唐宁街，现在正拐入维多利亚大道，再有十五分钟黄金马车就能抵达白金汉宫了！”

    女王猛然睁开眼睛“好了，休息的也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毕竟是中国的皇帝，值得我亲自迎接，我在大门处迎候！”

    这面子可真是大到天上去了，身为大英帝国的女王好真没见她亲自到大门口去站立迎候什么客人呢。

    这不仅仅是国力的问题，也有辈分的问题，女王登基才18岁，此刻她已经50岁了，在他刚登基的时候，大清国还是道光年间呢。

    政坛也是有辈分的，现在女王基本上是全球政坛资格最老的了，所有国家的统治者都在他面前执后辈的礼节，能够和她辈分相同的国王已经寥寥无几了。

    盛装的女王手持权杖在宫廷侍卫官的搀扶下，走出了白金汉宫的大门，那一刻现场一片惊呼。

    “快看！我们的女王！女王万岁！”

    “上帝啊！女王居然亲自来迎接使节团了，女王在正门迎候中国皇帝！”

    维多利亚女王的声望实在是太高了，她的身影刚一出现，白金汉宫对面大街上的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到处都是女王万岁的吼声。

    维多利亚轻轻向民众摆了摆手，当时就换来更猛烈的欢呼雀跃！

    “这是属于我的盛世，我必将让他更为辉煌！”女王自豪的在心底发誓。

    而就在这时候，护送使节团的禁卫军骑兵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了大街上，足足三百骑兵拉成长长的队伍在大街上鱼贯而过，人们甚至能看见远处黄金马车的耀眼光芒。

    使节团的队伍非常长，从最先头的开路骑兵开始计算，往后足足拖出去四五百米，光是护卫的禁卫军骑兵就有八百多人。

    所有禁卫军在女王面前摆出阅兵式的阵仗，军官一声令下所有骑兵抽刀平端在胸前，寒光闪闪的利刃冲着天空。

    熊皮军帽下是一张张浸满汗水但无比骄傲的面孔“禁卫军向女王陛下致敬！”

    看见帝国的门面走了过来，女王的心情无比舒畅，她抬起手来向这些英俊的小伙子们致意。

    女王面前鱼贯而过的骑兵越来越多了，直到最后黄金马车的金光也出现在了女王的视线之内。

    “总算是到了，中国人！你们来的太晚了，足足晚了几千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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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5  仪仗队冲突

    连绵不尽的骑兵队伍终于过去了，金灿灿的黄金马车缓缓的停靠在白金汉宫的门口，鲜红的地毯和鲜花编织的拱门正好对着彩画的车门。

    这一刻，整个大街上数万人鸦雀无声，这是人类历史上值得浓墨重彩书写的大事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一声咳嗦都没有。

    左右两侧的记者早就做好了拍摄的准备，从马车停靠的那一刻开始，快门按动的声音就不绝于耳。

    身穿笔挺西服的宫廷侍卫官小步快走到车门口，戴着一尘不染的白手套拧开了车门把手，高大的侍从官九十度鞠躬向车内的贵宾行礼。

    爱德华亲王第一个跳了下来，弯腰伸手恭请同治帝下车，而这时候载淳却无动于衷，端坐在车厢内一动不动。

    肖乐天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注意一点，别玩的太过了！”说完肖乐天第二个走下了马车，踩在了红地毯上。

    此刻肖乐天周围全是一片快门按动的声音，这些沉默的记者无声的记录着历史的一刻，肖乐天抬头看正门处，记忆中雍容华贵的女王正淡淡的笑着等候他们的到来。

    但是肖乐天没有上前，只是用同样友善的笑意回应女王，他很清楚此刻女王第一个要见的人还是载淳，而不是他。

    载淳没有下车，这让在场的人都有一些混乱，民众里面也响起了交头接耳的声音，英国人都不知道中国皇帝到底怎么了。

    载淳当然不是临时怯场，载淳此刻正等着他的仪仗队，虽然他只是一名没有亲政的皇帝，但是该有的威仪一样也不能少。

    皇帝出巡，最起码的侍卫开道，旗罗伞盖得准备齐全了，可惜在英国摆不出金瓜执吾的大阵仗出来否则载淳不介意在伦敦也来一场满清皇帝出巡的大场面。

    肖乐天很清楚自己这个徒弟的想法，他就是被英国和华族的大场面给刺激到了，本质上载淳还是很虚荣的，从小接受的帝王思想教育，让他对仪式感有一种特殊的渴求。

    以前在琉球非官方场合还不太显现，此刻可是东西方外交史上的关键时刻，载淳可就不愿意凑合自己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了，人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载淳还是没有走出车门，这让现场的气氛渐渐的尴尬了起来。

    这时候黄金马车后面的一溜马车也都打开了车门，本杰明、格莱斯顿、纽卡斯尔公爵还有华族的众位高官们，纷纷走下了马车。

    所有人都迷惑的看着正前方的黄金马车，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肖乐天一看要坏菜赶紧对亲王低声说道“皇帝陛下的侍卫呢？旗罗伞盖呢？那是大清国皇帝出巡的威严，必须要有的……怎么还没有过来？”

    爱德华亲王一听恍然大悟，赶紧叫过身边的侍从官低声轻语，那名侍从官不敢耽搁扭头一溜小跑向队伍尾部跑去。

    万万没有想到，还真的出事儿了，就在马车队伍的后面，华族仪仗兵军阵之前，本来属*国皇帝卫队的位置，此刻却被一群禁卫军所包围了。

    一共24名紫禁城带刀侍卫，被数十名禁卫军团团包围，他们冲突的焦点就是这群侍卫的腰刀。

    大四喜和小四喜手捧着旗罗伞盖，气的呼哧呼哧喘粗气，他们跟着翻译拼命的争执“凭什么？我们是大清国皇帝的侍卫，凭什么不能带刀？”

    “你们之前根本就没跟我们说过，我们是带刀侍卫，就得带着刀子守卫皇帝……”

    对方这群龙虾兵们怎么可能惯着他们的臭毛病，一个个鼻孔冲天傲慢的说道“这里是英国，是伦敦，是白金汉宫！凡是接近女王的人都不可以带刀，除非他们得到了女王的授权！”

    “这里是我们禁卫军的防区，一切的规矩都是我们说了算！你们人可以过去，刀子必须要留下……”

    “放屁，我们的腰刀那都是先皇还有太后赏赐下来的！你想没收我们的刀子？有种先把我们的命留在这……”

    “兄弟们，冲过去，我看他们谁敢拦着！走出国门，现在就靠我们给皇帝撑腰了，大清国的脸面不能在我们手里丢！”

    “祖宗在天上看着呢，八旗爷们今天死了也是颗松，就钉在这了！”

    能陪着同治帝出行欧罗巴的侍卫，那都是内务府精挑细选，在四九城有了名的混不吝！这些人可以说是八旗武勇血脉的最后一点残存了，今天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的气，看着英国禁卫军还有华族仪仗队的耀武扬威，这些人脸上都火辣辣的发烧。

    正是情绪最敏感的时刻，他们哪儿架得住英国人这么蹬鼻子上脸的欺负人啊！

    “呵呵，好好好……这就是英国的气度啊！我们就24条命，你们都吓成这个样，就这还说狗屁的两国友好？”

    “兄弟们！闯过去……有种就让他们开枪！”

    24名带刀侍卫保护着同治帝的旗罗伞盖就往前冲，这些禁卫军当然不能开枪了，甚至连刀子也不能动，但是他们人多，六七十号人组成一道人墙直接就把这些中国人给包围在了里面。

    “不行，放下刀子，不然休想靠近我们的女王！”

    大四喜、小四喜还有这些侍卫们，所处的位置就在华族仪仗队的正前方，第一个方阵就是罗猴子、王辰他们第三营所选出来的百人方阵。

    现场的华族兄弟们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手中的步枪，一个个眼睛里在冒火，死死的盯着这群欺人太甚的龙虾兵。

    王辰捏的手指关节都白了，他们真想冲上去狠狠揍这群王八蛋一顿，可是没有军令任何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华族的老少爷们啊！都是一起出来的，都是在一起吃过饭喝过汤的！你们就这么干看着我们受欺负啊？”侍卫里响起了求援的声音。

    “英国狗不光是落了我们的面子，也一样落的是元首的面子！出门在外都是中国人，这点香火之情都没有吗？你们就干看着……”

    “哎呦我操，英国狗还敢动手，兄弟们打回去……”

    拉扯中总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暴躁分子，一名红头发禁卫军一拳就砸在了小四喜的胃口上，疼的这位太监酸水都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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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6  冲突升级

    “控制住这些中国人！堵住他们的嘴，不要打脸，后面的人拉人墙，挡住民众和记者的视线……”

    “给他们点教训！要让他们知道这里谁才是老大……”

    带头的禁卫军营长在混战的圈外冷冰冰的下达着命令，作为女王最忠诚的部队，他们眼中只有保护女王的规矩，剩下所有都是虚的。

    规矩就是规矩，凡是靠近女王一百米之内的人，除非是得到过授权的特殊人士，否则任何人也不能带武器接近女王。

    一群拖着辫子的黄皮猪猡，居然还敢带刀靠近伟大的女王？这也就是看在众目睽睽的份上，否则早就直接关押起来了。

    英国人占足了人数的便宜，他们围成了三道人墙，完全挡住了外面民众的视线，甚至挡住了王辰他们这些仪仗兵的视线。

    在人圈子最内部，并没有发生拳打脚踢的混战场面，这里面基本上两名禁卫军就控制着一名大清侍卫，他们锁住侍卫的胳膊用力的按住他们的头。

    倔强的侍卫拼命的挣扎，可是实在是架不住对方人多，他们只能眼看着自己的脑袋被按到了裤腰带处。

    其他的禁卫军抢走了他们的腰刀，甚至还有人捂住了他们的嘴，不让他们发出一丝声音。

    屈辱！所有人心中涌出的全是屈辱！

    大清国皇帝的带刀侍卫此刻居然被人如捆猪一样的束缚着，连嘴都被堵住了。

    “老实一点，别动……”砰的一声闷响，铁拳砸在了侍卫的肚子上，当时疼的他酸水直冒。

    凡是反抗激烈的侍卫都遭到了黑手毒打，这些阴险的禁卫军都避开了脑袋、脸还有裸露在外的皮肤，看来他们也知道影响不好。

    大四喜手持着旗罗伞盖眼泪哗哗的往下流“操你丫的……操你祖宗丫的……活欺负人啊！”

    “琉球来的老少爷们啊！就一点香火之情都没有吗……”刚喊了半句，他的嘴也被人捂住了，王辰他们眼瞅着旗罗伞盖就要倒。

    “我操……”当时就有一名华族仪仗兵张口就骂，当时就想走出队列，而队伍前面的王辰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周俊林！记大过一次，回去禁闭三天！”

    队伍中的士兵生生把抬起的脚又给压回去了，他知道此刻全欧洲都在看着他们，仪仗队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华族的形象。

    军令如山，谁敢违逆！

    王辰何尝不想冲上去动手，可是军令没有打折扣的余地！

    一切都看在了那名英国营长的眼里，他轻蔑的白了华族仪仗兵一眼“哼！原来不过就是一群样子货，军容挺好，可惜没有敢战的勇气……废物！”

    就在这时候，爱德华亲王派来的侍卫官终于跑到了“怎么回事？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三言两语侍卫官就搞清楚事情的经过了，他急的一跺脚“你们糊涂啊！现在大清国的皇帝不肯下车，前方都僵住了，原来是你们搞的鬼！”

    “放人，马上放人！”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谁都不能带刀靠近伟大的女王！”禁卫军营长一点面子都不给。

    侍卫官搓着手气的骂道“你是白痴吗？我现在回去向亲王请令，亲王也会特事特办的！你这是给自己找麻烦……”

    “呵呵……在我眼里只有上帝和女王！没有什么特事特办，要么你去要来亲王或者女王的口令，要么我就把这些人都关押起来！”

    侍卫官实在是没法子了，跺着脚又往回跑，当爱德华亲王一听这个情况后，顿时脸色一白，他知道这是双方之前的交接工作没有做好，这个问题还真的疏忽了。

    爱德华眨了眨眼立刻当机立顿“传我的命令，我给这些东方侍卫特权，我允许他们带刀参加仪式！马上去传令……我现在就去找母亲！”

    载淳就静静的坐在马车里，一动也不动，这么长时间侍卫和太监都没有来，他知道一定是出了问题了。

    每逢大事有静气！这是师傅们从小就灌输的道理，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肖乐天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局势的发展，他心中哀叹道“载淳啊载淳！你不是想自立吗？那么这些东西就是你必须要承受的痛……”

    “有些决定，你必须要做，有些场面只能靠你自己挺着！就看你敢不敢赌了……”

    当维多利亚女王听到儿子的汇报后，饶是女王气度不凡也是有些恼怒的，一方面他生气手下人的前期准备工作没做好，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有前期沟通。

    而另一个也很嗔怒载淳的固执，在数万人面前这么不给面子吗？可是这话还没法说，女王此刻也只能拿自己的人做样子了。

    “那个没有大局观的营长叫什么？算了，回头再说吧……今天过后，给他降一级，然后送到朴茨茅斯军港去管后勤吧，少在我面前惹事……”

    “是，母亲！”爱德华马上下去传令。

    女王的命令和亲王的命令，几乎是一前一后同时到达的冲突现场，当第一位侍从官传达了亲王的放人命令之后，禁卫军一个个铁青着脸满心的不高兴。

    “亲王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相信这些东方鞑靼人？”

    可是再不高兴他们也不敢不听从命令，只能松开手放了这24名侍卫还有两名太监。

    不过英国放人了，这些侍卫却没有息事宁人的架势，他们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跳着脚骂道“没完，这事儿没完了！不走了，谁都不走了，有种就把爷爷我挑死在这里，否则甭想让我们动地方……”

    “妈的，欺负人欺负到这个地步了，咱们一拍两散，管你什么仪式不仪式呢，爷我不伺候了……”

    英国人绝对是低估了八旗大爷的臭脾气，这群人要么你就真下杀手，他们见你来真的了自然也就怂了。

    就怕这种冲突到一半就退让的，那就立刻随了他们的心意，不把事情闹大那是不算完。

    “妈的，就是那个当官的，就是他下的命令……让他道歉，必须严惩不贷！否则爷我就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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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7  查理营长

    场面一下子就僵住了，大清的侍卫选择了罢工，他们把自己在四九城里耍无赖的本色演绎的淋漓尽致。

    那些英国禁卫军们也铁青着脸，他们愤怒与清国人的不知进退，都已经放你们一马了居然不知道领情还敢闹事。

    下命令的那名营长脸黑的都成锅底了，他攥着拳一言不发看样子正在囤积着怒火，周围的伦敦市民翘脚往人墙里观看，很多警察正在驱散闻讯而来的记者。

    这场冲突从开始到现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十六七分钟，可是在一环套一环的欢迎仪式中，出现了十六七分钟的仪式断档，这已经能算重大外交事故了。

    各国观礼的嘉宾此刻也都下了马车，纷纷在大街上驻足一个个低声议论纷纷，一个个各怀鬼胎。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队伍最前面跑了过来，大四喜抬头一看正是深居简出的二毛总管。

    大四喜说话就跟哭一样“二毛总管啊！您可来了，您来评评理啊……”

    “够了！不要号丧，还不够丢人吗！”二毛眼睛一瞪生生把大四喜和小四喜的抱怨委屈给堵了回去。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和陛下汇报过了，陛下肯定了你们的忠心，但是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马上集合继续完成你们的任务……”

    “这里不是大清，这里是英国，都别丢了朝廷的脸面！”

    此刻这群大爷们情绪正是最激动的时候，一听二毛这话顿时就炸开了锅。

    “二毛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丢了朝廷的脸面？这是你的话还是陛下的话？我们这是在维护朝廷的脸面……”

    “你小子就是个二鬼子，妈的我们刚刚挨打受骂你藏哪里去了？用得着你他娘的当耳报神吗？合着我们让洋鬼子白打一通忍气吞声了才叫不丢脸？”

    “你姥姥的，背后指不定怎么添油加醋的在陛下面前胡说八道呢！一定是他歪曲事实了！肯定就是……”

    “这小子跟洋鬼子都是一拨的，肖乐天本身就是个二鬼子，他们会管朝廷的好？刚刚我们挨打的时候，这些王八蛋就在哪里白看着，一动都不动！”

    二毛听着这些八旗大爷骂街也不动怒，只是冷冷的说道“我是来传陛下口谕的，我没空跟你们解释这些胡思乱想，现在要么你们遵旨，要么陛下就会放弃你们……是选择遵旨还是自生自灭，你们自己选择吧！”

    “我操！你丫的想死是不是……”情绪激动的侍卫们当时就想动手，这里面还就大四喜和小四喜脑子还灵活一点，毕竟也是紫禁城训练出来的见过大世面的太监，他们还是有一定的大局观的。

    “行了，行了……爷们几个别让外人看笑话啊，就算要打也得等回国之后，爷们几个卖我们哥俩一个面子，回到四九城之后我们做东唱三天大戏喝流水线给哥几个赔情好不好？我求求爷们几个了……”

    一群英国禁卫军冷笑着看着中国人内讧，那名营长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这就是中国人，就这些垃圾，居然值得女王亲自接见？这些白痴的官员……”

    就在这时候，禁卫军一名团长风风火火的骑马从前方跑了过来，一道现场就大声宣布女王的命令。

    “女王有令，允许清国侍卫带刀参加仪式……查理！你由于挑起事端，此刻已经被解职务了，降一级使用，明天你就去朴茨茅斯军港上任去！”

    “立刻执行命令，这是女王的口令！”

    轰的一声，在场的禁卫军全都傻眼了“上帝啊！为什么会这样，营长是冤枉的，营长没有错……”

    “执行命令！难道你们连女王的命令都敢质疑吗？”团长在马背上咆哮着。

    这下连中国人也看傻了，之间那名闹出冲突的查理营长脸色涨红的说道“全体都有！立正！立刻解散回到原来的岗位上去！”

    “我们是女王的禁卫军，服从命令使我们的天职！别让这些清国人看笑话，他们可以不听皇帝的旨意，但是我们英国禁卫军没有这样的叛逆！执行命令……”

    二毛也急眼了“操！你们几个听明白了吗？别让英国人看笑话，现在拼的就是纪律，别玩四九城里的混不吝！你们不听陛下的命令，只能让英国人笑话……”

    “全体都有，整理衣服，马上快步向前！你们真想让陛下光身一个人去参加仪式吗？还是不是八旗的嫡系了？老祖宗就是这么打江山的？连陛下的命令都不听了？”

    一连串的质问让这些大爷们面红耳赤，他们就是纨绔惯了，收到点欺负就有点控制不住情绪，此刻一听说这名英国营长都被免职了，再闹事也真是没理由了。

    “总管别说了，全体都有，跑步向前……护着陛下的伞盖向前！”

    这场冲突很快就结束了，本杰明看着一队拖着长长辫子穿着黄马褂的清国侍卫在大街上狂奔而过，心中若有所思。

    这时候格莱斯顿走到了他的身边低声说道“把赌注放在同治帝身上？恐怕成功没有那么容易，小皇帝太年轻了，恐怕在亲政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控制手下，建立绝对的权力……”

    “赌注别下的太大啊！小心赔本哦……小皇帝想搞中兴，没有绝对忠诚于自己的嫡系，是不行的！”

    格莱斯顿撂下这两句话扭头就走，根本就不给本杰明说话的机会，这名首相突然听见财政大臣调笑的说道“查理营长？呵呵，真是个幸运的家伙，居然会想到借用中国人的手来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真聪明啊……”

    格莱斯顿说的没有错，查理这个小小的禁卫军营长，虽然表面上看遭到了降职和发配的惩罚，但是不通政治的人是永远看不透查理的底牌的。

    这是非常高明的以退为进的手段，查理在今天完成了非常漂亮的官场突破。

    一切都是阴谋诡计，整场冲突查理所表现的只是一个核心，那就是对女王的绝对忠诚，为了忠诚他不惜一切甚至连丢官都不在乎。

    这样的鲁莽行为肯定是要遭到惩罚的，可是这种惩罚真的是有害的吗？这事情可真是值得商榷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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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8  查理的赌局

    像查理营长这样级别的军官，虽然说身在禁卫军的编制内和白金汉宫近在咫尺，可是他也是很难进入到女王的法眼的。

    而想要在官路上有所作为，第一点的就得炒作自己的知名度，首先你得让实权的大人物认识你，这是一切的基础。

    连认识都不认识，就更别提好感和恶感了，机会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掉到你的头上。

    正常人的仕途进步，都是靠不断的熬资历通过完成各种任务换来功劳，然后一步一个台阶的往上走，连长先在营长面前积累功绩最后得到提升，然后再抱团长的大腿，最后到师长、军长、司令元帅。

    这是一般人的升职之路，缓慢但是很稳健。

    不过有的人天生就不安分，当他还是营长的时候就想着让女王知道他的名字，他想狠狠的赌一把完成人生的跳跃发展。

    那么要靠什么呢？靠的就是犯错！

    人学会犯错，这是一种特殊的境界，一般人都认为犯错是负面的是不好的，可是如果你找到犯错的窍门那么犯错有时候也会成为你前进的一个跳板。

    就比如说查理营长，虽然说照章办事是对的，可是他却在执行中掺杂了自己的私心杂念，本来没有必要动手的局面，却爆发了一场小混乱。

    在外交场合对贵宾的随从动武这是大忌讳！查理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其实他非常清楚这件事的后果，他也做好了被发配的心理准备。

    但是如果换个角度看问题，正是查理这种疯狂的举动，才让他的名字能够进入到女王的耳朵里，这才让女王知道了禁卫军中还有一个如此忠诚的小营长。

    女王肯定会生气查理给外交盛会抹黑的这种行为，但是这种气愤情绪真的纯粹吗？很不见得哦！也许女王在生气的同时，心中也有一些赞赏，天下哪有不吃马屁的人呢？

    谁都不是圣人，谁都愿意看见别人对自己表忠心，短时间的气愤不代表会永远的惩罚发配，机会这种东西肯定是要给又准备的人，对于查理这样的小角色来说，也许女王无意中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受益匪浅。

    说的再明白一点，能让女王记住自己的名字，这在职场上已经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大杀器了。

    就比如说政坛上的那些老油条们，比如说本杰明和格莱斯顿等人，他们对女王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密切关注。

    也许下午茶中偶尔提到的一个名字，就会让他们展开复杂的调查，这个名字只要女王没有恶感，那么得到的机会一定会比其他人多得多。

    一个职位，用张三也行，李四也罢，王五赵六都没有问题，那么干嘛不用女王都很熟悉的丁七呢？

    查理赌的就这这种几率，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如果按部就班的发展，以他们家族的那点微笑势力，一辈子升到团长就是极限了，根本不会再有任何向上的余地。

    自知前途渺茫的查理，敏锐的抓住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通过折辱中国皇帝侍卫的这种极端手段，成功的在职场上进行了一次大突破。

    事实证明查理的赌博是非常明智的，虽然他被降职发配，但这不过就是平息中国人愤怒的一个障眼法而已。

    一年半之后，查理官复原职，三年之后查理晋升禁卫军的团长，并在四年后调到了印度大陆成为了一名陆军师长，并在之后的对华族战争中，晋升位陆军军长。

    平步青云说的就是他，一个落魄小贵族家庭的孩子，就是靠了这一场‘犯错’的豪赌成功的完成了命运的逆袭。

    查理离开禁卫军的背影是那么的落寞，几乎所有的同僚都为他感到惋惜，但是任何人都不知道此刻的查理一脸的悲愤全都是装出来的，他的内心却充满了喜悦。

    “三年，给我三年时间，我必定逆袭而回，这些中国人就是我人生的跳板，这次我借力了，下次我还会借力的，希望下一次是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

    冲突和混乱终于结束了，当载淳的旗罗伞盖和24名侍卫赶到现场之后，同治帝终于走下了马车，满天的乌云终于散了。

    爱德华亲王尴尬的对同治帝说道“万分抱歉，这是我们欢迎工作中的重大失误，刚刚女王已经对挑起冲突的军官进行了惩罚，降职发配离开伦敦，希望陛下能够满意这样的处理结果……”

    英国方面给了面子，载淳也得识趣，他笑着说道“毕竟是前所未有的外交盛世，没有任何先例可以遵循，出一点纰漏也是难免的……没有必要过度的惩罚，我大清国还是非常宽容的！”

    “感谢陛下的大度，请！”爱德华后退一步让出了红地毯的正中位置，此刻肖乐天也后退半步给载淳让道。

    现场的情绪又一次被调动了起来，日不落帝国的女王在大门口恭迎，大清帝国的皇帝陛下跨越半个地球前来拜访，东西方最强大的两个帝国终于碰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就连女王也激动了起来，往事一幕幕的浮现在脑海，当年乾隆年间大英使节团在北京城收到的侮辱，依然写在档案馆的纸张上。

    甚至在咸丰年间，欧洲的使节还因为小小的跪拜礼节连中国皇帝的面都见不到。

    固执到了极致的中国人宁可丢掉首都，也不愿意平等的和欧洲公使们进行一次谈判，甚至使节团成员还遭到了非人的虐待。

    虽然大英帝国用武力撬开了中国的国门，可是谁都无法用武力撬开中国人心中的固执，尤其是统治者的固执。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比长城还要坚固的东西，那么一定就是中国人嘴里所说的面子了，这个奇特的民族为了面子甚至可以放弃利益。

    而今天，一切的努力终于有了收获，我……维多利亚，日不落帝国的主人，终于等到了中国的皇帝。

    他来觐见我了！中国的皇帝亲自来觐见我了！

    翻开欧洲的史书，再也没有任何一位国王有如此的荣光，我……维多利亚，终于创造了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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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9  女王和同治帝

    黄金马车距离白金汉宫正门只有短短十五步的距离，女王就在同治帝的面前，他甚至能看见女王精心修饰但仍然能觉察到的鱼尾纹。

    持刀的禁卫军向他行注目礼，远处的民众在翘首眺望，女王身后的草坪上已经摆出了无数张餐桌，洁白的餐布铺在上面，数不尽的美食已经摆上了桌。

    富丽堂皇的白金汉宫就在面前，周围的一切一切都让载淳感觉到口干舌燥！

    怎么能不紧张呢，载淳面对的不仅仅是地球上最强大的帝国的统治者，更是一个和他爷爷辈分相同的老派政治家。

    维多利亚女王和道光帝属于同一时期的君主，不过道光帝死的早，而维多利亚女王却从18岁一直统治到了现在。

    辈分啊辈分！这是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和自己爷爷同一个时期的政治家，修炼到现在已经都成了精，载淳面对女王完全没有较量的勇气。

    每一步都无比沉重，载淳又要走出皇帝的威仪出来，又要战胜心中的恐惧，他的两条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该如何面对女王？又要用什么样的礼节问候？这都是载淳的难题，而无一人可以替他决定。

    他用眼角余光偷偷看了看师傅，却发现肖乐天已经不再给他任何提示了，自己的师傅完全无视徒弟的紧张，甚至连一点眼神交流都没有。

    一切只能靠载淳自己了，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高处不胜寒的无奈！

    十五步很短暂，根本就没给载淳过多的思考时间，手心和后背全是冷汗的载淳还没有在心中找到答案，而这短短的十五步已经走完。

    面前就是微笑的女王，她已经看见了小载淳眼中的一丝慌乱，女王心中暗道“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啊！只有十三岁，只有十三岁啊……”

    此刻整个仪式现场万籁寂静，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每个人都在等待下面发生的一切，此刻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两位君王每说的一句话都注定永载史册！

    载淳感觉胸口噗通噗通的狂跳，心脏好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额头冒出了细小的汗珠，他想张口说什么可是大脑却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候，突然他的背后响起了一声熟悉的咳嗦声，那声音非常的轻但是敲打在载淳心中却如惊雷。

    肖乐天最终还是不能不管自己的徒弟，他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还有轻咳的提醒。

    这就够了，人有的时候需要的不过就是一点点的支持而已，载淳对肖乐天有一种隐性的父子情感，孩子在人生成长的过程中，有时候需要的仅仅是父亲的一个鼓励，一个小小的提醒。

    每个人的路都只能靠自己走，但是孤单的在路上面对恐惧是一种感觉，而有人陪伴有人给予一定的安全感，这又是一种感觉。

    十三岁的中二少年啊！内心的叛逆也无法掩饰他独自面对人生的恐惧，这就是心理面的一道坎，别看肖乐天只是咳嗽了一声，但是对于载淳来说无异于越过沟坎之时后背托他一把的大手。

    载淳突然想到路上师傅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话“人总有遇到自己心理极限的时候，当你不知所措的时候，当你无法从外界得到任何提示的时候……记住一点，那就是不忘初心！”

    “记住你的初心是什么，顺着那个初心去做，自然无往而不利！慈悲没有对手，谦卑总会授意……”

    载淳深深的呼吸，让新鲜的空气充满了整个肺部，他突然笑了，笑容跟师傅平日里的一模一样，整整齐齐的露出了八颗白牙。

    他上前半步，突然毕恭毕敬的向女王鞠躬致敬，腰足有九十度！

    “对不起！我来晚了……”

    载淳这一鞠躬，顿时在现场惊奇了一片低呼，无数人甚至伸手去揉自己的眼睛。

    “上帝啊，中国皇帝想女王鞠躬？这真的是中国皇帝吗？”

    “是啊，传言中，中国皇帝不都是傲慢的代表吗？世界上任何人见到中国皇帝都得双膝下跪，不跪就要砍头……”

    “没错的，九年前的那场战争，其中就因为跪拜礼而引发了激烈的冲突，那些中国人战败了宁可多赔偿赔款，也不见我们的公使，就是因为跪拜礼的问题……”

    所有人都震惊了，民众震惊了，政客们震惊了，那些准备拍照的记者甚至足足有三秒钟的时间呆滞住了，他们都忘记了按动快门。

    载淳一语双关，女王自然是能听懂的！来晚了，是载淳来晚了，还是大清来晚了？或者说是中国来晚了。

    什么晚了？是同治帝这个人呢，还是华夏已经落后于世界的国运呢？

    什么都不用说了，一切的一切都包含在了这句话里，此刻就连肖乐天也在心底为载淳挑起了大拇哥。

    维多利亚女王伸手扶起了东方的君王，她和蔼的说道“是的，你确实来晚了，于我英国你晚来了七十六年，于我欧洲你们晚了足足三百年啊……”

    “不过还好，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此刻全场终于爆发出雷鸣一样的欢呼声，五十岁的女王搀着十三岁的同治帝，就好像祖母在关怀着年幼的孙子一样，这场景顿时被无数照相机记录其中。

    “女王万岁！大清皇帝万岁！”海啸一样的欢呼声在白金汉宫周围响起，成群的白鸽展翅飞向天空，至此东方使节团在欧洲的访问大戏，正式拉开了序幕。

    女王和同治帝携手并肩站在一起，记者们拼命的拍照，民众们鼓掌欢呼，很多人都为自己有幸见证了历史而激动的热泪盈眶。

    在人群中，有一名穿着陈旧但非常整洁西装的大胡子男人，也激动的泪光闪烁，他不停的鼓掌嘴里还不住的喃喃自语。

    “我见证了一个大时代啊！我见证了一个大时代！今年真是奇迹之年，欧洲的奇迹，世界的奇迹！”

    “祝愿这世界的两极强国，能够真正的携起手来，共同维护和平……虽然这个理想无比的渺茫，但是沟通交流的门只要不关闭，那么一切就都有希望，都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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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0  午餐会

    肖乐天必须得承认，面对维多利亚女王，无论你再强的气场都无法压过她分毫，这是一个福报大的每边的女人，日不落帝国的鼎盛就是他所塑造的。

    而且多年从政让她的辈分奇高，全球政坛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够和他平起平坐了，肖乐天面对女王也得毕恭毕敬的鞠躬致意。

    “祝福您平安健康，伟大的女王陛下！祝福日不落帝国的国运能够源远流长！”肖乐天向女王深深鞠了一躬。

    没想到女王居然伸出了右手“哦，你就是肖乐天？看起来比照片上要英俊的多……你的华族确实创造了一个奇迹……”

    “当然更大的奇迹，则是你教育出了同治帝这样开明的皇帝……能够改变那么老旧的帝国，你确实非常优秀……”

    肖乐天赶紧身后接过女王的右手，行了一个毕恭毕敬的吻手礼！

    当他站起身来之后，女王别有意味的说道“对*国的同治帝来说，他来的太晚了！不过对你而言，我觉得是不是来的早了一点……”

    肖乐天心脏当时一震，紧张的就好像被一双大手捏过一样，他脑筋开始告诉旋转紧张的分析女王这话里的深意。

    来早了？这是什么意思？是敲打我企图在欧洲战争中分一杯羹的念头吗？还是笑话我华族激进的外交政策？

    也可能几种原因都有，在女王的眼中，我所做的一切确实很激进，在华族势力刚刚起步的阶段就敢跟法国和沙俄掰腕子，这不是激进是什么。

    肖乐天微笑道“时不我待啊！中国已经慢不得了，其实在七十六年前，马嘎尔尼公使带着英国的善意向乾隆皇帝祝寿之时，我们就已经落后于欧罗巴了……”

    “就更别说三百年前的地理大发现了！中国于这个世界已经落后了太久太久……正因为差距太大，所以我们更要奋起直追……”

    “可是就算我给华族插上天使的翅膀，在日不落帝国的辉煌面前也一样如萤火一般渺小……所以我们是带着谦卑之心向大英帝国学习的，希望文明开放的世界能够接纳古老的中国，以及我这小小的华族！”

    女王见肖乐天听懂了自己的潜台词，不由得更加高看了他两眼“文明的社会大门一直都是敞开的，只要能放下固有的成见，我想没人会愿意将古老的中国拒之门外……好了，我们的记者已经等候很久了，现在该给他们的照相机一些时间了！”

    短暂的寒暄之后，肖乐天并肩站在了女王的身边，那些记者又是一通狂拍，这都是第二天上报纸头条的重磅新闻。

    同治帝、维多利亚女王、华族的元首并排站在一起接受照相机的狂轰乱炸还有民众的欢呼，紧接着王室的其他成员也陆续加入进来。

    爱德华亲王还有他的小儿子包括普鲁士的小威廉，都一个个威风凛凛的站在了镜头前，紧接着就是华族的官员开始鱼贯而入，依次向女王行礼。

    文官行鞠躬礼，武将行军礼，长长的队伍跟没有尽头一样，酷热的天气下女王保持住了极高的素养，一直微笑着向贵宾还礼。

    至此一上午的欢迎仪式终于告一段落了，在正午十二点二十分之时，白金汉宫草坪内响起欢快的小号乐曲，盛大的午宴终于开始了。

    这时候民众也已经饥肠辘辘，他们知道从现在开始已经没有热闹可看了，恋恋不舍的民众开始逐渐散开，几乎是同一时刻全城的餐馆、酒吧、咖啡厅都挂出了准备好的菜单，他们准备迎接这些兴奋的民众。

    今天凡是出来上街看热闹的人，都没有做午饭，回家是来不及了，而且今天如此欢庆的日子人们自然要好好喝一杯庆祝一下，相信今天整个伦敦城的酒水和餐饮营业额一定会翻三倍以上。

    白金汉宫的草坪上，巨大的遮阳彩棚早就搭好，当欢快的迎宾小号声响起之后，侍从们从冰室内推出了一辆辆的小车，上面居然是一块块巨大的冰雕。

    炎炎夏日王室必须保证客人们的身体健康，或许也有炫耀的意味，英国方面居然选择了露天午餐会，甚至想到了用冰块降温这种奢侈的方法。

    巨大的冰雕作品临摹着欧洲很多著名的雕塑，包括神话传说，这些一米多高的冰雕无疑都是艺术珍品，每一尊都倾注了创作者的心血。

    可是在七月的天气内，这些冰雕的美丽也只能维持半个小时而已，但是无所谓，没有浪费就显示不出英国的富足。

    人们刚一走进遮阳的彩棚，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凉意，载淳仔细数了数巨大的彩棚内竟然有六十尊巨大的冰雕为宾客解暑降温。

    在冰雕之上，雕刻家巧妙的安排了很多放置酒水的位置，一瓶瓶百年陈酿早就开始冒起了寒气。

    载淳可是见过紫禁城内的奢华富足的，可是此刻和英国王室相比，他也只能暗叹不如。

    “精美绝伦啊！可惜这美丽注定是瞬间的……”同治帝感慨的说道。

    爱德华亲王笑了“陛下喜欢？喜欢就好，冰室内还有新的雕塑作品正在创作，半个小时之后新的雕塑将替换这些渐渐融合的冰雕……宴会持续多久，降温的冰雕就会源源不断的推过来……”

    肖乐天也被英国王室的奢靡给惊呆了，他从一尊维纳斯女神的雕像旁端起一杯香槟，入口芬芳甜美、凉气逼出了浑身的暑热，整个人的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

    再看长条桌上那些精美的金银餐具，上面缀满了各式各样的宝石，衬托着美食如艺术品一样精致。

    自助午餐会的气氛无疑是放松的，宾主双方混在一起小心翼翼的交谈着，双方都在防备中还期望能打探到一些秘密，无数漂亮的欧洲贵妇人们如同花蝴蝶一样在宴会中穿梭，轻摇的扇子遮挡着她们的脸庞，只漏出一双狡猾的眼睛看着这些东方的客人。

    华族军官无疑是女人们的焦点，本来肖乐天对军服的喜爱就近乎于痴迷，在军装的设计上更多的借鉴了二战德军的军服。

    不愧是公认的最帅气军服，穿在这些名将的身上，更是英姿勃发，雄性荷尔蒙都快把这些欧洲的贵妇人给熏醉了。

    “靠，可别给我的兄弟上美人计啊！这群大洋马还不得把我的手下都给榨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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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乐天的担心多少有些调侃的意味，他当然知道自己带出来的兄弟自身有着多高的自律性，华族新军最忌讳女色，肖乐天甚至可以包容手下发点战争小财，但是都不允许奸淫的行为存在。

    这是一支铁军应该有的样子，贪功可以，贪财也能容忍，但是绝对不能贪色……因为新军未来统治的区域是儒家精神滋润了数千年的东亚，奸淫一支都被视为是最严重的罪孽。

    淳朴善良的民众可以容忍严酷的法律，还有高昂的赋税，他们可以一天三顿吃最次的食物，这些都可以忍但是有一点不能忍，那就是奸淫！

    新军在建军过程中不是没有犯过这样的错误，肖乐天清楚的记得一共发生了三次新军奸*女的恶行。

    对于这种行为肖乐天是零容忍的，只有一个字枪毙，而且不能用战功冲抵，正是三条血淋淋的尸体震慑了全军从那以后包括军官在内，没有任何人可以挑战他的底线。

    其实肖乐天也无法保证新军全都是圣人，他的这些手下也都暗中发点战争财，比如说提前囤积一些军用物资买卖，然后在胜利后的缴获中做一点花账给兄弟们赚点零花钱。

    这些事情只要不过分肖乐天也都包容了，毕竟这是凭本事赚钱不算与民夺利。

    但是有的底线则绝对不能触碰，军人奸淫在肖乐天眼中等同于叛国，这种罪孽完全是十恶不赦的。

    肖乐天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全亚洲最高的饷银开出来了，只要你卖命将来谁能没有个好日子过？而且华族又没有废除一夫多妻制，有钱又有地位了，想娶几房那都是你的自由……”

    “但是搞强迫的不行，这种行为只能招惹民众的唾骂，只能把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良好形象给毁于一旦，这种绝根的行为我只有三个字对待……那就是……杀无赦！”

    元首的底线没人敢挑战，而且肖乐天还要求所有军官都必须以身作则，你家里娶十八个小老婆我不管，但是你要是穿着一身军装搞这种事情，那么等待你的一定是罪加一等。

    严酷到近似于清教徒的规矩，塑造了华族新军高贵的品格，尤其是这些军官更是自律到了近乎残酷。

    午餐会上，花蝴蝶一样的欧洲贵妇人们都把新奇的目光投向了这些英俊的东方勇士的身上，暗送出去的秋波已经有好几车了，甚至有大胆主动的女人甚至端着酒杯主动找这些军官搭讪。

    尤其以项英等二代军官为主，他们更年轻也有过留学欧洲的经历，语言和文化差异性都非常小，所以更是遭到了这些欧洲贵妇人的围追堵截。

    不得不说欧洲还是开放，那些男人看着自己的夫人和情妇主动的去挑逗这些中国军官，居然没有一个出来阻止的，他们甚至还有调笑的目光大量这些中国人。

    肖乐天冷眼观瞧了半天，最终心中暗暗点头称赞“不错，是我的兵！客气有礼但是绝对不会过分，规矩拿捏的非常好，既不显得无礼也会保持隐隐的距离感，真给我长脸啊……”

    就在这时候肖乐天身边突然响起了爱德华亲王的声音“您的手下看起来有些拘谨啊？这些都是欧洲最有权势的贵妇人了，但是我看您的手下好像并不怎么在意……”

    肖乐天回头一看是爱德华亲王，他举起香槟杯向亲王敬酒“这就是我们东方人的自律了，我们有和欧洲囧人不同的道德观，对于女色我们还是退避三舍的……”

    “哈哈……”爱德华不由得忍俊不禁了起来“不能这么说吧，您看看尊敬的同治帝陛下，他就比您放得开，陛下对女人的兴趣可不比我们欧洲人差啊……”

    肖乐天一看当时心里就叹了一口气，这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载淳此刻身边被四名十七八岁的欧洲小公主所包围，也不知道属于哪一个王室成员。

    载淳笑的脸上都开了花，不光和四名小公主调笑，他的眼睛还在那些穿花蝴蝶的熟女身上来回打转。

    肖乐天微微一笑“陛下还很年轻，孩子心性，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您不能用这样的词汇去形容，也许陛下仅仅是好奇欧洲的宴会风格也不一定哦！在亚洲像这样的自由开放的午餐会，是没有的……”

    “在亚洲，各国政要宴会的礼仪多的数不胜数，很少有这样的气氛，陛下第一次尝试有些新奇也是在所难免的……”

    爱德华亲王当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和肖乐天争论“您说的对元首阁下……看您一直都在喝酒，是不是这些菜肴不和您的口味呢？来尝一尝这些西班牙生火腿片，口味非常独特……”

    从始至终肖乐天的注意力就没有放在吃的东西上，让亲王一提醒还真觉得有点饥饿，看着聆郎满目的美食，他还真有点无从下嘴的感觉。

    就在这时候一个甜美的女声在肖乐天身后响起，芳官操着流利的英文说道“都说中华料理博大精深，其实欧洲的美食也是很讲究的，就比如说元首面前的这份西班牙火腿……”

    芳官冲爱德华亲王甜甜的一笑，自动当起了肖乐天的讲解员“西班牙火腿之所以珍贵美味，追本溯源最主要的原因是来自伊比利亚。伊比利亚黑蹄猪是世界上最幸福、悠闲的猪，因此产生世界上最优秀、最昂贵的火腿。它们被自然放养，吃野生的橡果，喝有矿物成分的水，还专门有人和它们一起在大草原奔跑、减肥。这样喂养的猪脂肪也变得清洁、透明……”

    “在整个酿造过程中，海盐是唯一的添加物，既没有烟熏，也没有用其他的香料。而腌制完的火腿就放在通风的地方自然风干熟成就可以了，在这段神秘的时间里，火腿内部发生奇妙的改变。随着春天来临，气温慢慢升高，火腿的脂肪开始慢慢融化，逐渐出现西班牙火腿特有的香味，而如同酿造在橡木桶中的葡萄酒一样，这个时候熟成已经开始。储存的时间越久，火腿肉质会越柔软并且香味越浓郁……”

    “最顶级的哈蒙来自一个名为Jabugo的西班牙小村庄，热爱生火腿的人无论如何只要听到这个名字，就会无比向往……来尝尝看，您一定能感觉到脂肪在嘴里融化的那种感觉，吃这样的火腿当然不能配香槟了，您还是来一杯雪莉酒吧……”

    爱德华亲王顿时眼睛一亮“哦，美丽的天使，您真是美食的行家，您所掌握的知识甚至比我还要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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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2 神秘的欧洲美食

    芳官那是什么人？教坊司专门训练出来的！一般世人都认为教坊司也就是培训一些高级妓女，专门供应男人淫乐，就算学点本事也都是唱曲跳舞之类的，还有就是床榻上的技巧。

    这些训练当然都有，但是并不全面，教坊司所面对的客户都是帝国的精英，属于官吏层的顶端。

    这些人本身并不缺女人，如果只是为了满足自身的兽欲，随便花几十两银子就能买到不少贫困人家的女孩子。

    为什么还需要教坊司里出来的高级货呢？那是因为这里的女人所掌握的本事还是很多的。

    比如说精通各种礼节，这点非常重要，她必须能够在短时间之内组织起一顿适合的宴会，她要分析客人的组成，身份还有习惯，和老爷之间的地位关系。

    然后根据很多的信息进行综合考虑，甚至安排菜色和酒水都有学不完的讲究。

    教坊司的女人还要读书识字，懂得一些基本的账目知识，将来在内宅想要得到老爷和大夫人的宠信，那就必须要让自己更有价值一点。

    帮助操持家务和理财也是必须要掌握的一门手艺。

    还有就是帮助老爷和大夫人梳理人脉，要知道晚清时候官场上人脉非常负责，满人有那个庞大的八旗组织，汉人有自己的同僚、同乡、同窗、师生、亲眷……等等负责的关系网。

    老爷和夫人不可能事必躬亲什么事情都要记在心里，很多远亲还有不怎么走动的朋友，都是靠芳官这些受过严格训练的女人来维持关系。

    四时八节的，老爷太太疏忽的人情分子都得靠她们提醒着，说白了教坊司训练出来的不仅仅是床上的玩物，更是一个个内宅的小管家啊！

    芳官本身就聪明，在四九城又接受过各种各样的训练，回头肖乐天还把她放在了欧洲给他金钱和权力让她放开手脚的锻炼。

    此刻的芳官气场强的连英国王储都要刮目相看了，对于欧洲的各种礼节、文化、王室内幕……包括美食，芳官甚至比很多欧洲人还要熟悉。

    这都是数不清的时间和金钱砸出来的，完全是富贵本事啊！

    一道道的欧洲知名的菜肴在芳官嘴里这么一形容，凭空就多了几分滋味，甚至王储都被芳官的介绍给说馋了，每当芳官介绍一道菜品，他都会和肖乐天一起动手品尝。

    西班牙的火腿、法国的松露和鹅肝、北欧的鱼子酱、大西洋深海鳕鱼、英国地方特色的面包蟹、丹麦特产的生蚝……一道道经典美食被芳官说的色香味俱佳，甚至最后芳官的身边都围满了欧洲贵族。

    听一位绝色东方美女讲解欧洲美食，这画面可真的是少见，很多欧洲贵妇见芳官抢走了属于她们的风头，一个个气的火冒三丈。

    但是生气又有什么用呢？在女王面前她们谁都不敢造次。

    很快就连载淳等人也被芳官吸引过去了，黑压压一群人都围着她，整个宴会就属这里美食消耗的最快。

    就在芳官向元首讲解德国香肠的各种分类之时，突然女王身边的宫廷侍卫官轻轻的拍了拍巴掌，在场的人都知道女王有话要说了，所有人赶紧扭转身体目光直视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女王。

    维多利亚女王举起酒杯笑道“在这个伟大的时刻，请大家共同举杯，向东方尊贵的客人致敬！愿上帝保佑你们！”

    “愿上帝保佑你们！尊敬的东方贵宾！”在场的欧洲人一同举杯向中国客人祝酒。

    各色的美酒仰头入喉，紧接着是同治帝向女王敬酒，紧接着肖乐天也向各位在场的宾主们祝酒，现场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

    经过几轮祝酒词，女王用银勺子敲了敲酒杯，现场又一次安静了下来。只见女王向身边的侍从官点了点头，那位侍从官会意，立刻扭头摆手紧接着一辆铺着雪白餐布的餐车被推了过来。

    众人一看这居然是需要女王下命令才能上桌的菜，可见一定是压轴美食了，所有人顿时目光都投向了桌子上那半圆形的金属扣盘。

    这时候爱德华亲王对芳官低声笑道“美丽的天使，一会还要麻烦您讲解一下，我突然发现任何美食如果缺少了您的修辞就会变得淡然无味……”

    芳官见多了追求他的欧洲人，对这种程度的恭维已经具有抵抗力了，她悄悄的挪动脚步让自己和亲王多了半步的距离。

    “您真是过誉了，如果您对欧洲的美食已经习以为常了，那么就请期待一下我们元首明天的回礼酒宴吧，到时候您一定能品尝到最棒的中国料理……”

    “哦？值得期待，希望能有超过这道主菜的美食……”

    这时候餐桌已经推到了场地的最中间，大厨向周围鞠躬致意然后伸手掀开了半圆的扣盘，一只烤的金黄的火鸡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哦！火鸡？”人们纷纷低声轻语议论纷纷。

    芳官也一愣，她万万没有想到压轴大菜是一只很普通的烤火鸡？等一等，这火鸡好大啊，看起来比天鹅还要大。

    爱德华伸手摆出请的姿势“美丽的女神，请为我们介绍一下吧，恐怕这道菜伟大的陛下和尊敬的元首是没有品尝过的……”

    芳官一下子表情就尴尬了起来，她不敢说话了，不是因为这道题太难，而是因为这道题太简单了，简单到让她不敢开口。

    一只体型硕大的火鸡当成国宴的主菜，这件事本身就非常的反常，正是因为这种反常才让芳官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等等！就在芳官纠结之时，她突然发现这只火鸡很不寻常，非常非常的不寻常！

    肖乐天也看出芳官的尴尬了，他低声说道“藏拙吧，能劳动女王亲自介绍的美食，不可能是普通货色……我也不知道这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芳官突然魅惑的笑道“还亲王呢？就知道欺负小姑娘，能成为日不落帝国国宴的美食，我可不知道，您这可是给我出难题了……”

    爱德华哈哈一笑“对不起了，我确实不应该考您的，不过这道菜确实不简单，恐怕在场的很多欧洲人也不知道吧……”

    注：猜一猜这道菜是什么？猜对了我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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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3  灭绝的美味

    一道必须要女王点头才能推出来的压轴菜，而且连经过特殊训练的芳官都不认识，甚至连在场大多数的欧洲人也不认识的某种烤火鸡……这一系列的疑问成功的调动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人们纷纷靠拢了过去想要一窥究竟。

    爱德华还真没有吹牛，在场的欧洲人仔细看了半天发现烤的这个东西有点像火鸡，但是体型还要更大甚至比天鹅还要庞大。

    肥胖的身体，短小的翅膀，却又有一只大大的嘴，看起来就好像一只蠢笨的肥鸭子。

    人们迷惑的相互打量，都摇起了头，不过肖乐天敏锐的发现宾客中有一些人眉头紧锁，他们的目光中没有迷惑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也许这些人知道这道美食的名称。

    这其中就有格莱斯顿和本杰明首相，两人眼中并不是迷惑的光芒，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震惊甚至有点不舍。

    还有其他国家一些看起来就学识渊博的长者，也都带着震惊的表情呆呆的看着这道美食。

    此刻肖乐天明白了，这道美食其实还是有明白人认识的，不过他们都已经看出了英国王室炫耀的心理，所有人都不愿意出面拆台罢了，抢主人的荣光实在是不礼貌的很。

    爱德华亲王扭头看了看母亲，他的意思是让母亲来介绍这道美食，可是女王笑着摇了摇头，她早就不需要抢风头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孩子们来做吧。

    不过爱德华亲王也不愿意出这个风头，最后他把目光放在了人群中两个孩子的身上，一个是外甥威廉，一个是儿子乔治。

    乔治才四岁，他应付不了这样的场面，看来自己的小外甥也就是未来普鲁士的国王很合适。

    “我的小威廉，你来向宾客们介绍一下吧！”

    小威廉昂首挺胸的走了过去，外甥在姥姥家还有什么认生的，这里跟他的主场也没什么区别了。

    小威廉骄傲的向周围的宾客们鞠躬致意，然后故意装出沉稳的语气说道“这道菜来历不浅，这是一种产自印度洋西部的独特鸟类，肉质非常细嫩向来都是欧洲美食节所追捧的顶级食材……”

    “但是很可惜的是，这种鸟类产量太低了，他只在一连串的小岛上生存，而且还没等到人类人工驯化就突然间变得销声匿迹了……”

    “足足一百五十多年，没有见过这种鸟类的出现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上半年大英帝国的探险队在印度洋发现了这种珍稀鸟类的残余……”

    “现在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探险家……塞缪尔.怀特.贝克爵士！”

    现场的宾客全都鼓起了掌，一名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向众人鞠躬，并走到了餐桌前，他先用遗憾的目光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美食。

    “尊敬的各位来宾，感谢王子殿下给我的机会，现在由我来揭晓这种动物的身份……它就是已经灭绝了超过150年的……渡渡鸟！”

    “我勒个去……”肖乐天眼睛瞪得都快要掉下来了“渡渡鸟？毛里求斯的特产渡渡鸟？”

    塞缪尔爵士眼睛一亮“尊敬的元首，您也知道嘟嘟鸟的大名吗？”

    肖乐天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因人类而灭绝的物种啊，这在生物学上可是鼎鼎大名的。

    印度洋西部，在马达加斯加大岛东方的海洋上，有一连串群岛叫做马斯克林群岛，而群岛中风光秀美物产丰富的一座大岛就是毛里求斯。

    最早发现这里的是荷兰人，他们在15世纪来到了这座印度洋上的宝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渡渡鸟这种特有的物种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在15世纪以前，岛上的渡渡鸟数量还是很多的。但自从欧洲殖民者相继在这里定居之后，不仅他们带来的猪、狗、猴、鼠等动物开始捕食渡渡鸟的卵和雏鸟，而且他们也开始对大片森林进行砍伐和对肉味细嫩鲜美的渡渡鸟进行大肆猎杀，终于导致渡渡鸟于1690年前后绝灭。

    曾经有一段时期，欧洲上流社会的餐桌上最流行食用炭火烧烤渡渡鸟，这种外号愚鸠的大型鸟类，根本就不会飞而且毫无攻击力，实在是太容易捕捉了。

    再加上这种鸟肉质确实非常鲜嫩，所以很快风靡整个欧洲。

    人类肆无忌惮的捕杀，再加上新来物种破坏了原本脆弱的生态链，渡渡鸟本来没有天敌的生活环境遭到了破坏，并最终灭绝了。

    渡渡鸟具体的灭绝时间很难考证，但是学术界公认的1690年前后还是可靠的，也就是说到1869年，渡渡鸟已经在地球上消失170多年了。

    “真没有想到，我居然有幸看见真的渡渡鸟了，实在不可思议啊！”

    塞缪尔爵士拍了拍手“外面的侍从官推进来一个带着轱辘的铁笼子，这里面就有两只活着的渡渡鸟在里面惊恐的看着外面的人类……”

    “毛里求斯确实已经找不到任何一支渡渡鸟了，但是在我进行的一次周边探险活动中，我的探险船在南方五百多海里的地方发现了一座海图上从未标注过的无名小岛……”

    “在哪里，我找到了全世界最后仅存的24只渡渡鸟，并全部捕捉回来，献给伟大的女王陛下！”

    此刻女王的虚荣心得到了无比的膨胀，看着眼前宾客一幅不可思议的表情，日不落帝国强大的景象一定会深入人心。

    女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全场都安静的等候女王的发言，只见骄傲的女王笑着说道“也许这是上帝为了这次东西方交流而特意准备的礼物吧！为了远来的宾客，为了数千年来东西方文明的破冰之旅，无所不能的上帝施展了神迹！”

    “上帝赐予我们最好的美食，感恩主！现在请我们的贵宾品尝第一口吧，尊敬的陛下和元首，请用……”

    侍从官戴着洁白的手套给载淳和肖乐天递上了一幅银色的刀叉，巨大的烤渡渡鸟就摆在二人的面前，诱人的香味直冲鼻孔。

    载淳刚刚已经被探险家的介绍给鼓动的蠢蠢欲动了，他跃跃欲试的准备下刀子，可是就在他挑选最肥美的部位之时，却突然发现捏着刀叉的师傅却一动不动。

    他正在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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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4  元首的怜悯

    肖乐天和这个时代的人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十九世纪的人没有什么叫濒危物种保护的概念，这个时代的人类是刚刚从中古世纪走向工业文明。

    强大的蒸汽机力量第一次带给人类无比的自信，那是一种敢和大自然战斗的强大信心。用改天换地来形容也不为过。

    尤其是这个时代的欧洲，尤其是欧洲的英国人，他们心中涌动着征服整个地球的野心，在他们的眼中大自然的一切万物都可以供他们无限制的索取。

    没有什么保护的观念，也没有什么可持续发展的思想，一切的一切都是索取和掠夺。

    看看这些渡渡鸟吧，本来毛里求斯群岛藏在印度洋内并远离人类探索的主航道，很多年都是一幅世外桃源的美景。

    直到一艘荷兰商船因为遇到了风暴而漂流过去，这才渡渡鸟遇到了最大的天敌。

    史料记载，这种鸟类早就已经退化了飞行的功能，而且由于没有天敌他们的身材变得臃肿肥胖，蠢蠢的如同一只大水鸭子。

    而且这种鸟类对人类有一种特殊的亲近，根本不知道人类有多残忍。

    水手们开始捕捉这些蠢笨而又美味的鸟类，按照叫声起名叫渡渡鸟，按照习性他们又起名叫做愚鸠，可见这种鸟有多蠢笨了。

    当时人类在岛上开始捕猎渡渡鸟，最高峰一天就能捕获数千只之多，毛里求斯毕竟就是一座海岛，渡渡鸟数量再多也禁不住这样的屠杀啊。

    数量越来越少，而欧洲的市场却越来越大，单个的利润也就越来越高，在利润的推动下，渡渡鸟在数十年之内迅速灭绝不见。

    这是一个让人伤感的故事，本来按照肖乐天前世的历史发展，这种鸟类到最后也就彻底灭绝了，可是没想到穿越之后剧情竟让发生了逆转。

    塞缪尔.怀特.贝克爵士，可以说是19世纪英国很有影响力的一名工程师、探险家、作家。

    他曾经探索过尼罗河的源头，也曾经在毛里求斯考察过数年，在历史上他最大的成就是在埃及任职期间找到了尼罗河的真正源头。

    而在这个平行世界内，这位探险家最耀眼的成就应该就是今天了，重新找到了已经灭绝的渡渡鸟，并带回欧洲，这荣光足可以让他跻身于世界一流探险家的排名中去了。

    但是谁又能想到呢，地球上仅剩下最后的24只渡渡鸟被找到后，这群英国人第一反应却是养起来然后准备招待客人。

    摆在面前的已经死了一只，之前又死了多少只谁知道？再看看笼子里的这两只吧，它俩脖子相互依偎，浑身蜷缩在一起躲在笼子的一个角落中，惊恐的看着这些人形禽兽。

    也许它俩已经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了，也许它俩亲眼见到了无数同伴在自己面前被杀死然后放入通红的烤炉中被烹制。

    难道这最后的24只渡渡鸟解决也是死吗？肖乐天的内心突然闪过一丝的不忍，他不断的质问自己，上天生养的物种难道就没有活下去的权力吗？

    就在他内心无比纠结的时候，载淳轻轻推了推他“师傅，您在想什么呢？宾客都等咱俩先下刀呢！师傅……”

    肖乐天一愣顿时惊醒了过来，他看了看周围人渴望、贪婪的目光，突然苦笑着把手中的刀叉又放回到了托盘上。

    “实在抱歉，这道美食……我无福享受！”说完后退一步居然离开了餐桌。

    这下众人嗡的一声就议论纷纷了起来“上帝啊！肖乐天居然回绝了女王的好意？他想要干什么……”

    “看看，有好戏看了……这举动太失礼了！”

    维多利亚女王依然是波澜不惊的笑意，谁都不知道女王心里想什么，但是其他的王室成员则表情立刻丰富了起来。

    爱德华亲王很惊讶，纽克斯尔公爵捏了一把汗，小威廉眉头紧锁的观察，而更多王室成员和政客们则面露不喜。

    载淳不知道师傅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他知道师傅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同治帝摇了摇头也放下了刀叉。

    这时候本杰明首相面露不快的说道“尊敬的元首，在我的情报中显示，您好像并不是佛教徒啊？而刚刚您在饮食上也没有什么禁忌，各种肉食您都品尝了很多……”

    “现在我们送给您更美味的碳烤渡渡鸟，您却拒绝品尝……总得有个理由吧？”

    本杰明的话音刚落，就听法国人蒙托邦阴沉沉的说道“这可是国宴，女王亲自点的美食，你居然不给面子……对对对，你们中国人不是最讲究面子吗？现在你可是不给女王面子啊！”

    有了挑拨的机会这些肖乐天的敌人岂能放过，沙俄特使伊万更是阴冷的嘲笑道“中国人？都是一群伪君子，你们不是讲究什么肉不正不食吗？君主不停厨房的惨叫声？”

    “放心吧，这鸟是御厨杀的，它的命不用背到你的身上……”

    肖乐天面对挑衅并没有太过愤怒，这种层面的刺激对他来说完全没有效果。

    元首先面相女王鞠躬笑道“首先请原谅我的失礼，对于女王的好意我当然是心领了，不过我不吃这盘渡渡鸟，也有我的理由……”

    “请问御厨先生，塞缪尔爵士所带来的24只渡渡鸟，此刻还剩几只？”

    那名御厨当时一愣，用试探的眼光看了看爱德华亲王，当他得到亲王肯定的眼神回应后才开口道“尊敬的元首，24只渡渡鸟在运输过程中死去了一只，今天又烹调了一只，还剩22只！”

    还有22只啊，肖乐天必须承认这是此刻非常好的消息了，他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道“先生们，女士们！我不吃这只渡渡鸟，并不代表我是素食主义者，也不证明我伪善！”

    “我只是可怜这些马上就要灭绝的生物，我只是想给这个物种一个活下去的机会罢了！”

    “尊敬的女王，请您仔细考虑一下我的请求，我愿意自掏腰包在毛里求斯，也就是嘟嘟鸟的故乡购买土地，我要为这些可怜的小生灵建一个自然保护区……”

    啊？在场的人都惊呼了起来，这个中国人疯了吗？自掏腰包给几只鸟建立保护区？

    这下就连格莱斯顿也愣住了“您说什么？建立保护区？怎么个建立法？”

    “很简单，我出资20万英镑，按照市价购买毛里求斯岛北部的土地……20万英镑就算在伦敦市区也能买差不多一条街了，放在遥远的印度洋海岛上，我想600-700平方公里还是能买到的……”

    “世界上最后的22只渡渡鸟，将在哪里自由自在的生活繁衍，希望上帝创造的这一物种不要最后灭亡在我们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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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5  口腹之欲

    “阴谋！这是中国人的阴谋，请女王和首相不要上当！中国人这是想在印度洋上寻找落脚之地，他们要在毛里求斯殖民，他们这是要寻找新的港口……”

    八里桥公爵蒙托邦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立刻戳穿了肖乐天的险恶用心。

    “白痴！你当大英帝国都跟你们一样无脑吗？”约纳斯已经对这名法国白痴感到厌倦了，他第一个跳出来反驳对方。

    “元首说过驻军了吗？元首说过用钱买主权了吗？本来就是一次在英国法律内的购地行为，土地的用途也是为了保护着最后的一批渡渡鸟，这跟军事又有什么关系？”

    “试问一下，在场的所有的先生和女士们，你们那个没有庄园？那个没有自己的度假之地？肖乐天身为华族的元首，论实力我想已经超过在场七成以上的人了，难道有一个度假庄园还有罪过了？”

    “我对遥远的毛里求斯并不熟悉，不过塞缪尔爵士曾经在哪里生活过很久，请问您告诉我一下，那个岛究竟有多大，又是一个怎样的具体情况……”

    塞缪尔爵士是英国有名的探险家，他的话还是非常中肯的，这位爵士沉吟片刻开口道“毛里求斯虽然说是一串群岛，但是那些小岛的面积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只有主岛最适合人类居住……”

    “三年前完成的地质勘探，测量结果是主岛面积在1800平方公里以上，人口不足三万……经济主要靠木材出口以及海产品捕捞，工业主要就是一批糖厂，剩下的就是非常原始古老的手工业了……”

    “哈哈哈……”塞缪尔爵士没有说完，华族军官内就有人笑喷了“一县之地啊，就这么点小岛还不如大清国一个小型县面积大呢，更别说人口了，才三万人能有什么好觊觎的？”

    “就是，也就法国鬼拿这么一个破岛当个宝，连基础的工业都没有，战舰停泊在哪里靠什么维修？”

    “还军事基地呢，又没有靠近主航道，军事价值分毫没有，本身有没有工业支撑，估计一发子弹都得万里迢迢的送过去，傻子才会在这种地方建立军事基地呢……”

    华族这些军官英文水平也算是练出来了，虽然口音有点古怪但是所有人都听得懂，这样直白的反驳完全能让最肤浅的大胸贵妇们听的明白。

    人们纷纷议论纷纷，私下对这件事表示了不同的态度，不过大多数人都认为蒙托邦的指责有点言过其实了。

    盟友受难自然不能干看着，沙俄特使伊万又跳出来开始大放厥词“一派胡言，什么叫保护区，为了这么几只大鸟就要花二十万英镑建立保护区？这种谎言谁会相信……”

    “人类是上帝所创造的来统治世界的生灵，任何生物都是归人类统治，这些没有什么生存能力的大鸟天生就是应该给人吃的，不吃还要供起来吗？”

    “伪善，你和其他的中国人一样的伪善，欺世盗名！远东一场侵略战争，你们不就是打着伪善的骗局入侵的吗？上帝会惩罚你们的……”

    伊万口沫纷飞额头青筋直蹦，可见沙俄高层对这场远东的惨败是多么的愤怒，可以说这次失败把沙皇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心和国运生生给破坏大半，这对整个沙俄帝国的统治是相当不利的。

    肖乐天能够理解沙俄人的愤怒，面对这群失败者肖乐天自然有一股胜利者应有的骄傲。

    “就应该给人类吃？还天经地义？诸位文明世界的成员，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吧，这就是北欧的野蛮人的行为准则！”

    肖乐天怒目而视厉声喝道“是的，我承认人类是万物之灵，地球上的一切资源都在人类的控制之中，我们渔猎、畜牧、种植、采摘……大自然的一切一切都是滋养我们身体的美味！”

    “我也不例外，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我和朋友之间的宴会也尽兴的很！但是……”肖乐天伸手指着那两只惊恐的蜷缩在一起相互依偎的渡渡鸟。

    “但是……”他甚至有点哽咽难忍了“但是，生生要把一个物种给吃灭绝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魔鬼心理？”

    “天道讲究平衡，人类做事情也要讲究一个度，这就是中国人所遵循的道，天地大道！你可以杀戮其他物种满足你的口腹之欲，但是非要弄到杀灭绝了，这种灭道的行为，难道你们真的认为正确？”

    “这可是世界上最后的22只渡渡鸟了，对于科学界的意义是非常重要的，难道我们希望后世子孙只能在图书馆的资料中还有标本馆内见到这种上帝所创造的生灵吗？”

    “既然上帝创造了它们，那么它们就有在地球上繁衍的权力……这是神所授予万物的权力，我们没有任何资格剥夺这种权力！”

    “你说我肖乐天伪善么？现在你可以问问我的起居注小组负责人，他记录了我每一天所吃的食物，我甚至可以向在场的绅士们、女士们公开我的饮食起居注，让你们看看我每天究竟吃的是什么……”

    王俊岚一溜烟的小跑而来，他刚刚一直站在遮阳棚的外围，这里没有冰雕陪伴而且直接吹着外面的热风，所以此刻他满头都是大汗。

    但是不敢擦拭王俊岚向在场的大人物们鞠躬致意之后，用流利的英文说道“是的，元首的饮食还是有规矩的，首先元首不引用顶级美酒，超过五十年陈酿的精品美酒元首是不喝的……”

    “其次，元首不食用珍稀的野生动物，自然界内数量非常罕见珍禽异兽，是不会摆上餐桌的，曾经有一次远东土著民向元首进献了一只野生白虎，最后这只死亡的白虎被制作成标本放在了大学的实验室里……”

    “元首有非常严格的饮食规矩，起居注内有一连串禁止采购烹饪的食物原料，而且数量还在不断的增长之中……”

    “比如说猴脑，就是因为元首知道加工方法过于残忍，而且猴子也是灵性很强的动物，所以下令华族内严禁买卖和食用……”

    “其他禁止食用的生灵种类还有很多，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如果伊万先生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抄一份表格让您一览……”

    王俊岚不卑不亢的说完鞠躬退了下去，肖乐天淡淡一笑“记住了，我的禁止名单里再加一种，那就是这些可怜的渡渡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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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6  东方哲学的魅力

    “女士们，先生们！这就是我所遵循的东方之道，自然而又平衡，我们向大自然索取但是我们不会走向贪婪……”

    “我们很清楚，没有自然界的馈赠，我们根本就无法生活下去！但是同时我们也知道，过度的向自然界索取，最终只能是竭泽而渔，让后代子孙没有饭吃！”

    “这种追求自然平衡之道的东方哲学，其实就是中华文明历经千年而没有断绝的根本原因！凡是不可做绝，对于自然界的生灵来说，要给他们留一线生路……”

    “那么多余国家和民族来说呢，中国人也不会把事情做绝，一样也要给其他民族一条活路，所以中国的盛世总是民族大融合的盛世，正是这种包容之心才让无数异族心甘情愿的融会到华夏之中……”

    肖乐天此刻已经不是在简单的说这几只渡渡鸟的问题了，他已经偷偷的扭转了话题开始向欧洲人展示中国深邃的东方思想体系。

    很多话肖乐天都没有说的很细，但是这么浮光掠影的介绍，却也掀开了蒙在欧洲人眼前的一层层迷雾面纱。

    很多感性的女人甚至比男人更容易接受肖乐天的思想价值观，一只陪伴芳官的那名神秘贵妇人，更是在角落里攥紧了折扇，手中的冰镇美酒都被掌心给温热了而不自知。

    她突然发现这个东方男人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他的口才非常古怪刁钻，全新的思想和价值观轻而易举的就抛了出来。

    你听的很新奇，但是却找不出太多的纰漏，难道说这些道理真不是他一时的诡辩吗？难道真的是东方人已经有的哲学体系？

    女人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这次英国之行本来就是一场无所谓的散心旅行，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收获居然这么大。

    同样兴奋的还有那些欧洲记者们，能够有资格参加白金汉宫南草坪午餐会的都是欧洲大报社的金笔杆，雷奥在这里也不算顶级的。

    这些金笔杆们沙沙沙的在笔记本上速记，那一连串的字符潦草的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看懂。

    这是华族的元首在向欧洲展示东方的魅力，在这个时代欧洲并没有系统研究东方文化和哲学的专业学者，民众对中国的印象很多还停留在马可波罗游记所写的那些场景上。

    距离产生了美，同样也会产生各种各样的误解，肖乐天不敢说一次讲演就能让欧洲人彻底了解中国，但至少他能掀开那么一两层面纱。

    很多人都陷入了深思，包括女王在内这些欧洲政坛的精英们，都开始延伸展开肖乐天所说的思想。

    这难道就是中国人的中庸之道吗？可是为什么肖乐天在建立华族的这几年内，却那么的咄咄逼人呢？

    战争一场接着一场，难道说这并不是中国人本来的样子？

    如果中国真的如肖乐天所说的这样，讲究中庸、平衡，万事不会做绝，那么这样的民族必定有非常坚韧的生存能力，和这样的民族进行合作应该能够长久保持良好的关系。

    甚至女王心中也在暗暗思考，不过就是一座海岛而已，还不是在黄金航道周边，蛮荒之地就算全都卖给肖乐天也没有问题。

    不过大英帝国绝对不会背上出卖领土的名声，那实在是太丢人了，或许用租界的方式来谈这次买卖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就在众人个动脑筋的时候，肖乐天话锋一转从东方哲学的话题又拉回到了这几只可怜的大鸟身上。

    “诸位女士，先生们！看看这两只可怜的大鸟吧，也许餐桌上摆放的就是它俩的父母、兄弟或者说孩子……”

    “一个族群就剩下这最后的22只了，也就是说这里所有的渡渡鸟都是一家人，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家人被杀死，被开膛破肚，被烤焦撒上各种香料……”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炼狱吗！如果是我们遇到了这样的悲惨境地，请问我们是什么样的感受？”

    肖乐天厉声的质问让在场很多女人眼睛里转了泪花，今天真是邪门了，谁能想到一只烤嘟嘟鸟居然上升到了人性大拷问。

    那名御厨此刻突然有一种极强的负罪感，好像他刚刚杀死的不是一只鸟，而是一名鲜活的大活人一样。

    伊娃和蒙托邦一看就要坏菜，谁能想到肖乐天居然这么逆天，一只烤鸡都能做出如此大的文章，这眼看就要把整个毛里求斯岛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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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还有比他更能找机会见缝插针的无赖吗？这也太会占便宜了，虽然他俩也知道毛里求斯那么一个破岛是没有什么价值的，可是什么事情一旦沾上了肖乐天的边，就很有可能出现奇迹啊！

    蒙托邦向伊万试了个眼色，伊万苦笑着心里骂道“又是我？真拿我当枪使了？我这也说不过他啊……”

    可是事到临头也没法退让了，伊万咬牙切齿的反驳道“胡说八道，一只烤火鸡，居然说成了灭门惨案！偷换概念也没有你这样的……”

    “你住嘴！”肖乐天突然炸雷一样的大吼了一声，这声音好大吓的女王一个激灵，心脏病差点没吓出来。

    “卑贱的北欧野蛮人！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们！你们在远东干的那些丧尽天良、泯灭人性的罪恶，还想欺瞒世人到什么时候去？”

    “无耻之极的野蛮人，率兽食人的禽兽！”

    “把我们的照片证据拿出来给在做的文明世界的女士们先生们看看，看看这些沙俄野蛮人都是一副什么嘴脸！”

    元首要丢杀手锏了，王怀远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身后立刻就有中情局的官员递过来一份厚厚的牛皮纸袋。

    华族早就推演到这一步了，他们当然知道沙俄和法国会在欢迎仪式上做文章，所以早就有了应对的举措。

    王怀远咬着后槽牙说道“既然你不要脸了，那么我就让整个欧洲见识见识，你们到底是一群什么东西！”

    “把照片分发给在场的所有女士和先生们，请他们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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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7  北欧野蛮人

    一张张的黑白照片在人群中来回传送，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到了照片上的画面，那居然是远东俄军的一些照片。

    毫无意外的全是震撼人心的屠杀场景，这里并没有两军对战的那些大场面记录，不是说中情局没有，而是现在还用不上战争照片。

    这些都是中情局秘密潜入远东，在战争之前所记录下来的一切，天知道中情局的情报官们吃了多少苦，做了多少潜伏工作。

    很多画面都是沙俄驻军屠杀当地民众的画面，有刺刀穿胸土著临死前惨叫的画面，有砍掉的头颅堆在地上像一座小小金字塔的画面。

    年幼的婴儿在骑兵的马蹄下被践踏，而*的母亲则在路边撕心裂肺的哭嚎！

    一间间的房屋被燃烧，成年人如同奴隶一样被拖走！甚至还有大青岛金矿屠杀后的现场照片，尸体堆积如山把整个小溪都给截断了。

    沙俄人独特的面孔还有军服骗不了人，远东的风情更是做不了假，这一切都证明了沙俄人在远东所造的孽！

    肖乐天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而王怀远则愤怒的说道“看看吧，这就是沙俄人的嘴脸，这一切证据我们足足搜寻了半年之多，这里面几乎每一照片都有人证和物证……”

    “甚至一部分暴徒现在就在我们的战俘营内！我不介意让他们向全球报纸进行谢罪，欧洲所有的报刊都可以随便派遣记者去战俘营寻找证据！”

    “看到了吗？文明世界的绅士们，女士们！这就是沙俄人的嘴脸，他们有什么资格攻击我们华族！究竟是谁无耻，谁又有资格指手画脚呢？”

    “公道自在人心！”

    画面实在是惨不忍睹，多少女士捂着嘴差点吐了出来。越是文明人也就越虚伪，这些人吃肉的时候吃的美得很，但是真让他们亲自去屠杀动物去，很多不忍之心就上来了。

    这些欧洲顶级的精英政客还有贵族们，包括他们的夫人小姐，无一不是享受着欧洲殖民全球所带来的红利。

    他们的富足生活哪一个不是建立在殖民地弱势民族的血泪之上？

    可是这并不影响他们心中有一些怜悯，毕竟杀人的事情他们没亲自干，也没有看见，所以自然就有一种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洋洋自得。

    这种人最是虚伪，当他们见到血淋淋的屠杀场之后，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悲悯，恐怕比九世的吃素人还要多。

    甭管他们刚刚是不是吃了一肚子荤腥大餐，但是见到屠宰场里的小羊羔，他们还是会哭一场的。

    “上帝啊！这真是太悲惨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地狱……”

    “不行了，我实在忍不住了，太可怜了，那个母亲在哭泣自己的孩子，你们这群北欧的野蛮人，为什么用马去践踏可怜的婴儿？”

    “这是冬天啊，你们怎么能烧房子？他们会被冻死的……”

    伊万彻底傻眼了，谁能想到肖乐天的准备工作这么全面，原来他在很久以前就开始搜集证据了，原来他早就策划这场侵略了！

    “你们看见了吧！肖乐天已经证明了他是侵略者！他刚刚说了，这些照片没有半年的时间是拍不出来的，这就证明了他早就策划了侵略远东……”

    “他才是侵略者，他才是刽子手！”

    伊娃急赤白脸的反驳已经毫无用处了，在场所有的女人要是动了恻隐之心，那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讲。

    肖乐天突然大吼一声“还在饶舌吗？简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上帝怎么会造出你这种不知廉耻的禽兽！把瓦季姆的照片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这次掏出来的是一个很薄的牛皮纸袋子，这里面有一些照片还有一些按着手印的供词。

    人们仔细的看着照片，发现上面是一些沙俄俘虏正在指认一些东西，仔细看看有的是厨房，有的是篝火堆。

    厨房的案板上堆放着一些肉类，篝火的余烬上还烤着一些什么东西。

    就在人们不知所措的时候，常胜军的提督英国人戈登爵士突然说道“哎……你们看看这案板上，像不像一条人腿啊？”

    众人一看可不就是吗！当时一个恐怖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当时不少淑女捂着嘴就往外跑，这下她们可实在忍不住了。

    “没有错……”肖乐天悲愤的说道“率兽食人啊！这群沙俄禽兽不仅屠杀远东当地土著，他们还……还用人肉充当军粮！”

    “我们在海参崴和各地驻军处，都发现了很多食人的证据，尤其是远东驻军的瓦季姆，更是被人送外号人屠！”

    “就是这个人！”王怀远掏出了沙俄贵族瓦季姆的照片，不仅有照片还有无数的旁证，这些用中文、英文、俄文所共同书写的供词下，有一连串的签名和鲜红的手印。

    不仅如此，肖乐天还出具了好多来自第三方的旁证。

    “你们想要证据是不是？这里有美国武官马修所拍摄的照片，还有他的笔记，如果不相信过一段时间马修也会前来欧洲与我们汇合，到时候他同样愿意作证……”

    “如果美国人你们不相信，那么英国人巴克医生呢？作为一名道德高尚的欧洲医生，他在中国救治了无数病患，他的旁证你们是不是相信……”

    “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这些北欧野蛮人根本就不配成为文明世界的一员，一群吃人的禽兽，有什么资格质疑我华族的道德水准？”

    “有资格吗？你有没有资格！”

    啊！伊娃彻底被肖乐天逼疯了，他一个虎扑冲上去就要和肖乐天拼命，这里可是英国人的主场，早有武官盯住他了，岂能容他闹事。

    “冷静，这位先生请冷静！”两名英国武官，一名海军一名陆军，一左一右把他控制在了手中。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骗子，你敢抹黑伟大的沙俄！我们要向你宣战……宣战……宣战！”

    就在这时候，只听正中宝座上的女王一声轻咳“沙俄特使有些醉了，请送他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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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8  皇家特赦

    女王一旦动怒，在场任何人都不敢挑战，伊万敢向肖乐天发疯可是面对女王他却老实的如同一只小猫，两名英国军官架着他的胳膊往下拖，他居然一点都不敢反抗。

    维多利亚女王饶有意味的看着肖乐天，她心中起伏波澜对这名东方元首突然感觉到非常的好奇。

    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啊，上帝赐予了他一双无人能及的诡辩之才，不过就是一只渡渡鸟罢了，他就能借题发挥到这种地步。

    先是表现出不忍的样子博取众人的同情，后来又抛出了一个什么保护区的概念要买英国的殖民地。

    把普通的一道美食生生提高到了人性的高度，甚至喊出了上帝创造之物都有生存的权力，如此高的道德制高点。

    倒霉的沙俄特使好像之前完全没有进行任何的情报准备工作，这些北方的寒带蛮族好像压根就不知道远东发生了什么。

    真是直接就往火坑里跳啊，刚刚还攻击中国人伪善呢，结果下一秒就让人家拿出了吃人的证据。

    谁是禽兽？谁又是伪善？总不能你一个吃人肉的禽兽骂人家不吃渡渡鸟的是伪善吧？

    此刻宴会的节奏完全被肖乐天所掌握，摆在女王面前的是一个难题，一个必须要正视这只破鸟的大难题。

    女王沉吟片刻开口道“我必须要承认，元首所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上帝既然创造了这种物种，那么就有生存下来的权力，因为我们毕竟是人，不是禽兽……”

    “猛虎捕捉绵羊，为的是生存，猛虎并不知道它所捕食的这支绵羊是不是地球上的最后一只……但是人类不一样，我们有丰富的食物来源，我们就算离开了这些渡渡鸟也一样可以生存下去！”

    “人是万物之灵，也正是因为我们拥有这种悲悯的思想，才让我们异于禽兽！肖先生说的没有错，人类吃动物无可厚非，但是吃到一个物种灭绝那就有点太过分了！”

    “现在，我给予这最后的22只渡渡鸟皇家特赦的权力，从今往后大英帝国的国民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它们！”

    “女王万岁！”在场的宾主顿时掌声如雷，肖乐天甚至兴奋的喊出了女王万岁的口号，他拍了拍鸟笼子笑道“好好救了你们一命，你们总算是有了一线繁衍的机会了！”

    女王任由掌声响了三分钟，这才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爱德华……咱们的皇家植物园还有没有地方？就把这些渡渡鸟养在那里吧……”

    女王的态度很明确，肖乐天一下子就听懂了这时候可是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绝对不能退后半步。

    “尊敬的女王，我必须站在科学的角度上去反驳您一句……渡渡鸟毕竟是印度洋热带岛国的独特物种，它们已经适应了哪里的气候和食物链……”

    “放在英国肯定会水土不服的！我们要做的是让这个个物种繁衍下去，甚至未来百年后，我们甚至能够找到科学豢养嘟嘟鸟的方法！”

    “也只有到那时候，经过人类的饲养繁殖，让渡渡鸟成为人类社会中的一种经济家畜，我们才能更好的享受到这一上帝的馈赠美味！”

    “我依然坚持我的态度，出资20万英镑购买毛里求斯岛上的土地，按照市价进行核算，然后放养这些渡渡鸟，并派遣自然生物学家进行长期的研究，并最终恢复这一物种的数量！”

    “我希望，我们后代儿孙，能够在菜市场上轻松的购买到这一美味，而不是仅仅在教科书里看见那一幅幅冰冷的画面！”

    女王沉默了，她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肖乐天的请求，打着科学和人道主义的旗号真是很难推脱的一个理由啊。

    这时候本杰明开口了“不行！请女王陛下三思，我大英帝国什么时候沦落到出售殖民地的地步了？日不落帝国从来都是开疆扩土，就没有听说过出售土地的先例……”

    “不不不……首相说的话我不敢苟同，华族元首并没有说要买走毛里求斯群岛的主权啊？这本来就是在英国法律保护下的一宗生意而已，就好比华族购买阿拉斯加的土地一样！”普鲁士特使约纳斯反驳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沙俄把阿拉斯加卖给美国之后，肖乐天的财团曾经大量的购进阿拉斯加的土地，加起来何止十多万平方公里！美国也没有说什么啊，中国人又不是要割走你的土地，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人们顿时议论纷纷了起来，所有人都觉得约纳斯说的还是有道理的，正常的商业买卖行为为什么要遭到禁止？难道说英国要关上大门禁止其他国家的人来投资了？

    肖乐天笑道“真不知道首相您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英国拒绝外国人购买资产吗？难道说从今往后伦敦的房子只有英国人才能购买？日不落帝国的一切投资行为都对外国人关上了大门？”

    “当然不是！”格莱斯顿一下子就跳了出来“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英国一直都是开放包容的，我们向全世界销售商品，也同样希望世界各国向我们出售商品，自由贸易从来都不应该有壁垒！”

    “这一点我可以代表女王向在场的众位贵宾保证，英国的投资大门是敞开的，绝对没有关上！”

    说完格莱斯顿还狠狠的瞪了本杰明一眼，心说你可真是被仇恨给蒙蔽了眼睛啊，这种话怎么能说呢？英国此刻正是财富净流入的好时代，全球的优质资本源源不断的涌来，你居然敢拆台？

    就算本杰明是一位老道的政治家，此刻也有点脸红了，他刚刚就惦记着如何阻拦肖乐天，真没想到自己所找的借口有那么大的漏洞。

    “不不不，我并不是反对自由贸易，我这是考虑英国的国家安全问题，海洋是大英帝国的生命线，我们必须要评估海洋安全问题！”

    “毛里求斯地处印度洋腹部，这里军事意义非常重大，属于……属于大英帝国的核心利益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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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9  女王赐宴

    嘘……现场一片嘘声，这下就连欧洲人都提本杰明脸红了，这理由找的实在是太牵强了。

    毛里求斯什么时候成了大英帝国的核心利益了？根本就不在黄金航道附近好不好？地处印度洋最深处，距离最近的大陆就是那个蛮荒的马达加斯。

    最早荷兰人发现毛里求斯的时候，这里连土著都没有，干脆就是一个毫无人烟的荒岛，要不是因为风暴，也没有商船会探索这片远离航道的海域。

    后来法国人来了，驱赶了荷兰人，紧接着英国人来了，又轰走了法国人，最后也就是这十几年的时间才开始小规模的从印度向毛里求斯输送移民。

    欧洲的罪犯，印度的底层贱民，还有世界各地因为战争而逃难的难民，值得一提的是太平天国末期也有一小部分中国人逃到了这里。

    两万人多一点，散布在这一县之地，大家就可想而知这个地方有多么穷困潦倒了，别说发展工业了，就连大规模发展农业的人口基础都没有。

    每年出口一些木材、海产品还有砂糖，这就是毛里求斯的经济支柱了，他们一年的整体贸易额，甚至不如伦敦郊区一座小型的钢铁厂。

    这种破海岛，本杰明居然说是什么大英帝国的核心利益，这谎话编的实在是说不过去了，连他自己都脸红。

    肖乐天无奈的笑了笑，端起冰雕上的一杯香槟酒轻抿了一口“远离繁华商道足有上千海里，人口两万多，面积1800公里，没有任何工业，甚至半径一千公里之内都找不到任何工业区……”

    “这样的地方……真的是英国的核心利益区吗？尊敬的首相啊，看来您对我们中国人实在是有很大的成见，我们这是带着和平的愿望而来的欧洲，您真的以为我们是侵略者了？”

    女王脸色很不好，她看了儿子一眼，那意思非常明白，就是让儿子尽快结束这场争执，此刻肖乐天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再谈下去英国只能吃亏。

    爱德华明白母亲的意思，赶紧轻咳说道“尊敬的元首，您这笔生意确实太大了，这不是一两个人所能做出的决定……”

    “毛里求斯在法理上属于印度殖民地体系，而女王陛下也领着印度女王的头衔，所以说这个岛属于皇室的财产！”

    “如果您想买，那就得由皇室出面和您签订交易合同……这事关皇室的交易，从来都是慎重的，并不是能轻易拍板的！”

    “等议会的决议吧，只有议会同意了这笔买卖，皇室才能开启和您的谈判！在谈判没有达成之前，这些渡渡鸟还是放到植物园里吧！”

    这已经是肖乐天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逼着议会进行投票，总比让女王一句话给堵死大门要好得多。

    “如您所愿，我知道英国是宪法大于王法的国家，我尊重大英帝国的制度！”

    肖乐天知道进退，爱德华亲王也就好做人了，他看着桌子上已经变凉的渡渡鸟长叹一声说道“听过了您的这番道理，现在再看这只渡渡鸟我都产生了负罪感，我是不会再吃一口的……”

    “可是这也不能浪费啊？”

    此刻女王突然站起身来说道“送出去，外面不是还有很多中国来的士兵吗？还有我们兢兢业业的禁卫军勇士！把这只渡渡鸟还有更多的菜肴推出去，让他们也品尝一下！”

    “哈哈，今天真的是太有收获了，肖先生您的辩才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女王最后的发言算是把这场小小的冲突画了一个句号，一天乌云全都散开了，渡渡鸟被推了出去，还有更多的冷餐车从厨房内推出，此刻大街的烈日下八百东方虎贲一动不动如同雕像一样霸占了整条大街。

    今天肖乐天是有意识的让这些士兵立威，他要让整个伦敦的市民都知道铁军是什么样子的，东方军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做派。

    七月底的酷暑天气，这些在琉球骄阳下经过严酷训练的士兵们，一个个纹丝不动，汗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然后迅速变成蒸汽。

    军服的后背和脖颈处甚至出现了盐碱，无数的蚊虫在空中飞舞可是就算落在他们的眼皮上，这些士兵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铁军的样子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英国市民的心中，无数记者记录了这一画面，而那些戴着熊皮帽子的禁卫军们，也憋足了气势和这些中国人较起了劲。

    不过很遗憾，他们的军服不是华族这些经过专门设计出来的夏装礼服，散热性确实太差了。更重要的是，华族军队都是在琉球本岛上训练出来的，残酷的新兵营训练所遭遇的酷热根本就不是这些英国军人能想象的。

    一个是早就适应了，一个是勉强较劲，两相对比可就看出高下了。

    当宫廷侍从官推出了美食餐车，走到大街上之后，只听噗通一声响，又一名禁卫军士兵中暑昏倒在了大街上。

    早就等候的医护兵冲上去，用担架抬着了昏迷士兵，然后脸色铁青的军官又派遣新人补位，这些军官眼睛都快喷火了，心中不停的在喊叫。

    “昏倒啊，你们这些中国人怎么不昏倒一个？该死的，一上午我们禁卫军已经昏倒18名了，你们怎么一个昏倒的都没有？”

    “传女王令……特赐予众位午餐，请先生们过来自取！”侍从官们从南草坪推出一辆又一辆的洁白餐车，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色香味俱佳的美食。

    虽然是正午，但是大街上依然有很多看热闹的伦敦市民，甚至有些餐馆把流动餐车都推了过来，大街上的市民纷纷买一杯啤酒几块三明治在阴凉的地方享受午餐。

    当他们看到白金汉宫推出数十辆餐车，上面的食物堆积如山之后，纷纷鼓掌欢呼了起来“是女王赐宴！太难得了，王室给了这些中国人无上的荣耀啊！”

    “那是他们应得的，这可是战胜了沙俄的铁军，他们理应得到这样的礼遇，就冲这样的纪律，也值得我们的尊敬！”

    禁卫军的军官长叹一声，他也不得不服气“幸好女王的赐宴来了，否则真不知道还要昏倒几个……”

    “全体都有！所有士兵三班倒休息，在树荫处进餐！感谢女王的恩惠！解散……”

    “万岁！”在场所有的英国禁卫军士兵们都欢呼了起来，基层军官开始点名下令，那些即将要坚持不住的士兵，纷纷退下来休息。

    可是就在这时候，一个意外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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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0  令行禁止

    餐车沿着街道靠近白金汉宫的一侧一字摆开，除了没有提供酒水之外，这里的食物质量不比里面大人物们吃的次。

    更重要的是，那只珍贵的渡渡鸟也被推了出来，放在了中国军阵的正前方“这是世界上最后一只可以制作食物的渡渡鸟了，女王和贵宾没有享用，特来赐予东方军团的勇士，请大家前来享用吧……”

    “请大家享用吧！嗯……翻译呢？你是不是翻译错误了，他们怎么不动弹啊？”

    “先生们，诸位勇敢的军人们，请来享用女王的赐宴吧……先生们？”

    翻译并没有任何翻译错误，在场的中国士兵也不是聋子，那些美味更没有任何的变质，可是八百虎贲却没有一个人动弹一下。

    雕塑，依然是八百雕塑在烈日下严守军令，如泰山一样巍然不动！

    禁卫军的军官们手一紧差点摔了餐盘，他们当然知道这些中国人在干什么“这些中国人太可怕了，他们眼中只有对军令的服从，而没有女王！他们在等直属长官的命令！”

    “上帝啊！我甚至可以相信，如果没有解散军令的下达，这些士兵会站到死都不会动一动地方的！”

    “如果当年清国有这么一支军队，不敢说太多哪怕两三千人，恐怕我们也攻不下北京城啊！”

    禁卫军的军官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们羞臊的大吼一声“全体都有，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中国的客人不吃午饭，我们也不吃！放下食物，回归本队！”

    那些禁卫军狠狠的白了这些中国人一眼，全都放下餐盘正了正服装，抄起步枪跑回刚刚的肃立的岗位，大街上的仪仗兵密度顿时又恢复如前。

    这下所有侍从官都不知所措了，赶紧回头报告，等到纽卡斯尔公爵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不由得深深注视了肖乐天一眼，心说这人也太能惹事儿了，跟他合作生意真的好吗？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公爵很快走到爱德华亲王面前耳语了几句，亲王也很无奈的看了看这些中国人，叹息一声走到了肖乐天的面前。

    “元首，这一上午我们已经见识了您的兵威，真是给了我们深深的印象……现在已经过了正午了，士兵也是人，需要休息！”

    “您看，是不是下一道军令？”

    肖乐天放下酒杯扭头向南草坪外打量了一眼淡淡一笑“其实不算什么，这才六个多小时的训练量，在我们华族的训练场上，这仅仅是及格分数……”

    嗡的一声，周围宾客内有的是练兵的行家，一听这句话第一印象就是肖乐天吹牛了，从早上四点多开始，一只到现在足足七个多小时了，这些仪仗兵都是全副武装，要么就是军资肃立，要么就是整齐划一的行军。

    中间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而且还不允许有任何差错，那么严整的军容，整个军阵如同一部精密的机器一样准确无误，这得消耗多大的体力。

    这些士兵都是斯巴达人吗？都是从地狱里训练出来的吗？

    这样的训练量还只是及格水平，骗鬼吗？但是转念一想，华族的崛起是伴随着一连串奇迹而来的，如果没有超长之处，又怎么可能连续击败法国和沙俄这两大强敌呢？

    虽说只是局部小规模战争，可是战争的惨烈程度都是有目共睹的，这可不是偷奸取巧，靠的完全是真刀真枪的拼命啊。

    就算中国人实在吹牛，可着也是有底气的吹，不服不行。

    肖乐天把众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论你们信不信铁军就站在那里，不论你们列强俱乐部开不开门，你们都不能无视门口这一股生力军。

    知道你们千方百计想要排斥华族，知道你们不想让华族进入分配者的队伍之内，可是有很多事情已经由不得你们了。

    肖乐天向女王和亲王点头表示抱歉“我暂时离开一下，非常抱歉！”

    “请……这样吧，我陪您一起去！”爱德华亲王放下酒杯转身和肖乐天一同走出遮阳的凉棚。

    没有冰雕降暑，刚走进太阳地里，亲王就感觉一股有如实质的热浪扑面而来，今天这气温至少也在38度以上了，刚刚有侍从官汇报禁卫军已经有十多名士兵中暑晕倒，天知道这些中国人是怎么忍过来的。

    等到了白金汉宫的大门口，亲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八百军阵严阵以待没有一名缺席，所有士兵一个个如钉在大地上的标枪，纹丝不动。

    他们的皮肤被晒的黢黑油亮，汗水打湿了领口和前心后背，甚至有礼服上的流苏都被汗水浸透贴在了军服上。

    如此严酷的高温环境，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亲王能看到那些骄傲的禁卫军已经满脸疲惫了，甚至有的士兵眼神都迷离了起来，这就是要晕倒的先兆啊。

    可是反观这些中国军人，却一个个目光炯炯，你能感受到他们的累但是你也一样能够感受到他们身上那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旺盛的精力好像永远也用不完一样。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爱德华亲王感觉脸上有点热辣辣赶紧转移话题“今天实在是太热了，可能您的士兵在热带气候训练已经习惯了吧，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体力，实在是佩服……”

    肖乐天没有搭理亲王，此刻他的眼中只有这些让他为之骄傲的士兵，肖乐天站在军阵面前端正肃立，抬手向所有士兵行了一个军礼。

    “全体都有！稍息……”

    轰的一声，所有士兵齐刷刷的挪动脚步，大街上被烈日晒的干燥蓬松的出尘土顿时飘起了半米多高。

    “今天你们的任务完成的还算不错，我很欣慰！但是任何人都不能骄傲，晚间解散后全体以班级为单位开总结会，总结不足奖励优异！”

    “不要以为你们来欧罗巴是旅游的！你们所有人的训练量只能增加，不能减少！现在听我命令，全体解散，以班级为单位用餐！”

    “立正……敬礼！”八个方阵的指挥官同时喊出命令，在场八百虎贲同时立正并向元首敬礼，一股萧杀之气让在场的伦敦民众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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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1  相互试探

    “上帝啊！这样的军队您还不满意？”爱德华亲王实在是不能淡定了，这样的军队欧洲任何一个国家拥有都会当成一国之利器，都会成为国王手中的利剑。

    可是看起来在肖乐天的心中，这些士兵今天出色的表现仅仅是个及格，而那些士兵也没有丝毫的抱怨，就好像真的自己没有做好真的还需要进步一样。

    八个军阵散而不乱，各单位以班级为核心组成了一个个的小团体，在基层军官的指挥下，士兵们抬过了黄邪医早就烧好的中药凉茶，一把把的木勺在士兵手中来回传递。

    黄邪医秘制的凉茶是清凉解暑的利器，这里不仅有各种中药，而且他还创造性的加入了西方人常用的柠檬汁，并且加入了盐和白砂糖。

    从白金汉宫的御厨取来的冰块投放到凉茶内，一勺下去所有士兵的暑热全都烟消云散了。

    肖乐天没有正式回答亲王的问题，而是向身边的士兵摆了摆手，不一会就有两只行军水壶装着两大壶凉茶送了过来。

    “亲王，尝尝东方的神秘夏季饮料！这可不必茶叶次哦！”

    爱德华端着军用水壶左顾右看，之间壶口往上冒着森森的凉气，他小心的品尝了一口，一股企图的中草药味道直冲鼻孔。

    “我的上帝，这是什么东西，太古怪了！”说完爱德华亲王就想要吐。

    “别吐，咽下去，你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感觉……”肖乐天赶紧劝导。

    让欧洲人喝中药，肖乐天实在是真能想，亲王也不想失礼只能强压着咽下这口古怪的凉茶，可是凉茶刚一入肚他脸色就变了。

    冰凉、酸甜、还加了一点点盐的中药凉茶，味道虽然古怪但是一入口之后整个人的五脏六腑居然全都凉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口突然被压上了亿万吨的冰雪，凉爽通透的感觉让他发晕的大脑顿时清醒了三分，急躁的情绪也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这是什么……这就是你们避免中暑的秘方吗？”亲王急切的追问。

    欧洲人的饮食和东方人差异很大，他们更多的喜欢吃肉食，高热量的食物本来就容易让人感到燥热，更别说炎热的夏季了。

    亲王知道，每年夏季英国军队都有大量的中暑病例发生，尤其是那些靠近赤道的殖民地驻军更是饱受上火和中暑的折磨。

    今天当他喝道神秘的东方中药凉茶之后，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浮现了。

    肖乐天好像猜到了亲王的念头“我刚刚看见很多禁卫军士兵中暑晕倒了，您可以让他们派人来取一些降暑的汤药，我是很乐意和贵方分享的！”

    爱德华亲王咕咚咕咚喝了半壶凉茶，真是透心凉啊，他舒服的说道“元首，看来我有必要挑个时间去访问以下亚洲了，实在是太神奇了！”

    “这种神秘汤药的配方您卖不卖？我愿意高价收购……”

    “哈哈哈……”肖乐天大笑了起来顺手拍了拍亲王的肩膀“尊敬的亲王，我总不能为了赚钱就把产奶的奶牛给卖掉吧？”

    “老规矩，你我共同做这笔生意，股份好谈……让咱们赚点细水长流的钱不好吗？这种夏季必备的汤药，如果在贵军中推广，一定能解决您的大问题的！”

    爱德华亲王看着肖乐天突然觉得这个中国人真的很个别，虽然很市侩但是却让人非常容易接近。

    完全没有清国官吏的那种伪君子的嘴脸，西方人其实向来喜欢和真小人一起打交道而不喜欢和伪君子做生意。

    真小人会和你锱铢必较，但是所有的规则都摆在了明面上，你接受就合作不接受那就分道扬镳。

    小人不会耻于言利，他们会毫不留情的和你讨价还价，但是只要双方的平衡点找到了，那么后面的合作反而就轻松了。

    前面的冲突让所有的矛盾都提前爆发出来，这样结果就是双方都能够接受的，既然都能接受自然也就免去了之后勾心斗角的麻烦。

    从这一点来看，肖乐天本身并不是一名学者和官僚，他的本质其实还是一名商人。

    爱德华心中暗喜，他觉得已经摸到肖乐天的底细了他笑着说道“就好像和纽克斯尔公爵的合作一样吗？”

    肖乐天知道神秘的鲜之源声音是不会逃过王室的眼睛的，纽克斯尔公爵肯定向女王做过汇报了，亲王未来一定也会投资分一杯羹的。

    英国王室非常聪明，他们的经济来源早就已经摆脱了中古世界那种依赖国民税收维持的老套路。

    其实英国王室就算一分国家拨款都不收，靠他们的各项王室投资，靠他们复杂的持股结构，王室也一样能够维持奢靡的宫廷生活。

    而这样的王室，才真正的摆脱了与民夺利的中古魔咒，这是英国非常聪明的一点。

    肖乐天和亲王并肩走回南花园一路上肖乐天坦诚的说道“我毕竟不是国王，我只是一名首相，我也是有任期的！”

    “可能我作为华族奠基者，收到民众爱戴所以我的任期会长一些，但是我毕竟没有称王登基的意思，我的儿女更不会称王登基！”

    “我从民众中来，未来自然还要回到民众中去！那么为了我以后离开政坛的生活考虑，我也必须要做一些生意啊！”

    “如今这个世界，就连日不落帝国的王室都需要自己动手赚点零花钱了，更何况我呢！所以请您谅解我的这点小贪心吧！”

    “哈哈……您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我实在没法形容对您的感觉了！您可真不像一名中国人！”

    “中国太大了，并不仅仅是朝堂上的那一小撮人就能够代表中国的，您真的应该亲眼去看一看中国，去了解一下那个悠久历史的文明古国！”

    两人相互谦让相互吹捧，也在相互的试探，想要知道对方的底线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先要了解对方的性格。

    不过有一点肖乐天能够感觉的到，那就是爱德华亲王对他英国还是很赞赏的，这一点从他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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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2  宴会尾声

    午餐会一直持续到了一点半，皇室光大型冰雕就足足更换了五次，菜肴也流水一样替换了五次。

    从沙俄特使被女王‘请’出了宴会之后，现场的气氛立刻融洽了许多，就连一直都在闹事的法国特使蒙托邦也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女王的底线，那就是口角试探可以但是绝对不允许当众发生严重的冲突，更不能违反外交礼节动拳头。

    伊万所做的一切完全不顾及外交礼节，更忘记了这里是谁的地盘，砸女王的场子绝对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当然了女王也不会过分的难为使节，让他出去冷静一天，之后的外交活动该参与还让他参与，毕竟不能为了一群中国人把沙俄得罪的太狠不是。

    唇枪舌剑暂时告一段落，宾主双方开始相互敬酒，肖乐天在芳官的陪同下开始和各国的特使见面并寒暄几句。

    这中间有几名记者想要采访肖乐天但都以时间不足为理由而回绝了，开什么玩笑表面上看肖乐天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其实谁压力大谁自己知道。

    这种没有硝烟的战场其实远比真实的战争更残酷，对于士兵和军官来说一时失误也许就是一个高地的失手，一条防线的崩溃。

    短时间内的失败完全可以在后期靠奋战补回来，可是肖乐天这种级别的政客如果一个失误那么所损失的利益可就数不胜数了。

    外交谈判上，关税每下调0.5个百分点，这就是多少钱？战后的停火谈判，一个口误也许就能让国境线发生巨大的变化。

    别以为元首不用上前线，卖命的事情都由手下人完成，他就没有压力了，相反的他的压力更大每走一步都必须要为整个华族负责。

    杯觥交错之间，肖乐天遇到了很多新朋友也见到了不少老朋友，有虚伪的客套也有热情的寒暄，不过在场所有人都不敢深饮，一切都在克制中礼貌的推进着宴会的节奏。

    女王显然有些疲倦了，她坐在北面最尊贵的位置上，孙子和外孙正陪着她聊天，没人敢挑拣女王的失礼，在这个场合中女王的辈分是最高的，她有这个特权。

    爱德华亲王敬了一轮酒，抽空走到母亲的身边用叉子给母亲递过一片水果，女王优滋没味的吃着，嘴里却低声问道“印象怎么样？有什么感触没有？”

    “有！非常让我惊喜，我从这个男人身上嗅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如果我判断没有错的话，肖乐天骨子里并不是学者，也不是政客，更没有当帝王将相的野心……”

    “他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个商人，锱铢必较但是却绝对不会让生意谈崩了！”

    “呵呵……真是没想到啊，你居然给出了这样的评价！一个商人……真要是商人可就好喽！”

    说到这里女王笑着看着外孙小威廉“我的小威廉，外祖母靠一靠你，你觉得这名东方政治家，如果是一名商人，这样好不好？”

    威廉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外祖母……如果东方的元首本质是一名商人，那么他就应该尊重合同，拥有契约精神，这才是商人的本质……”

    “但是东方商人和我们欧洲商人一样吗？我听很多去过东方的人谈到过，那个国家讲究的是权力主导一切，信用也得给权力让路！”

    “商业合作中的基石就是契约，可是那些人一点实力强大了，就会推翻他们亲自承认的契约，和这样的商人合作，不是很危险吗？”

    “哦，我的好外孙，你说的太对了……”维多利亚女王挑出了一颗瑞士巧克力糖，塞到了外孙的嘴里。

    女王扭头看了看儿子，淡淡的说道“你这个当舅舅的还不如外甥看的透，他肖乐天就算是商人又如何？他到底是信奉欧洲价值体系的商人呢，还是东方那种依附于权力左右的商人呢？把这些事情搞清楚再谈相信不相信的事情吧！”

    爱德华听着母亲的训斥脸上一点不耐烦都不敢有，不过心中还是暗暗叹气，母亲对自己的那点心结依然没有解开，父亲去世的罪过还是死死的扣在了自己的身上。

    想让这样的母亲满意，实在是太难了！

    “是的母亲，我会持续的观察他的，纽卡斯尔公爵和肖乐天有一些东方神秘调料上的生意，而我也想掺合一部分夏季解暑汤药的生意，通过这些小规模的商业合作，我想应该能探出一些肖乐天的底……”

    “呵呵……一个白手起家创造华族的国家奠基者，会那么容易被你试探吗？”女王无奈的摇了摇头“也罢，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反正是可有可无的小生意，你们就去尝试一下吧，但是一定要记住，小心谨慎！”

    “这个中国人诡辩的才能实在是逆天，一般人真绕不过他，你要小心一些！”

    就在女王母子密谈之时，宴会也到了计划的尾声，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宫廷侍卫官吹响了小号，女王站起身来做了最后一次祝酒词。

    按照时间计划表，这就是宴会的结束了，之后肖乐天等人将有幸参观白金汉宫，其实也是给这些贵宾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

    下午使节团将参观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瞻仰英国历代先贤们的墓地，随后还要参观议会和大本钟。

    五点使节团正式进入马尔伯勒宅邸，也就是市民俗称的东宫，这里就是肖乐天在英国访问期间的居住地。

    晚上七点，白金汉宫内的宴会厅将准备传统国宴，之后还有舞会来招待东方的客人，一天的行程要一直持续到午夜。

    就在肖乐天一边听着女王的祝酒词，一边鼓掌盘算时间安排之时，突然他身边一阵香风袭来，一个身影闯入了他的眼帘。

    “我真没想到，您有这样的一张利口，诡辩之术无人能及啊！”

    肖乐天扭头一看，当时心脏一紧差一点喘不上气来“这位尊敬的女士……不知道我应该如何称呼您呢？”

    人的一辈子，总会遇到那么一些人，你只要见到她，就能立刻在你的心中盛开百花！

    能让时间静止，能让空间虚无，能让人感觉到此刻天地间什么物质都成了泡影，而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才是真实的。

    那一刹那，肖乐天完全感觉不到宴会中的其他人，仿佛整个白金汉宫的南草坪上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此刻就连空气都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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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3  她究竟是谁？

    诚然肖乐天不是什么道德君子，他一样对美色有着正常男人的痴迷，但是肖乐天并不下流，他对女人有着非常强的自制能力。

    身居高位不敢随心所欲，这不仅仅是一种道德自律，更是政治家深刻洞悉历史后的必然选择。

    如果肖乐天表现的非常好色而且占有欲非常强的话，那么必然会给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一个幸进的道路。

    自古以来靠送女色而达到自己目的的野心家比比皆是，这种幸进的口子必须在一开始就堵死。

    另外肖乐天也明白，权力这种东西能够让最普通的人鸡犬升天，女人一旦靠近权力中心那么她的家族必然会沾光，必然会借势。

    历朝历代就不要说什么皇后的家族了，哪怕是一名贵妃她的家族就足够横行乡里为非作歹了。

    肖乐天可不是为了一时爽快而给自己找无尽麻烦的蠢货，他的理智更不会被动物般的原始欲望所干扰，所以这些年来肖乐天的后宫除了两位平妻之外，也就剩下教坊司的那些女孩了。

    这些年肖乐天不知道回绝了多少别有用心人的‘好意’，他拒绝过一对如花碧玉般的孪生美人，也放弃过精致的二次元创作出来的小萝莉。

    推开过投怀送抱的欧洲大洋马，也躲开过热情奔放的黑珍珠！甚至在南美伊基克的那些天国老兵们，都曾经给肖乐天送过来几名南美绝色其中还有混血。

    就更别说扶桑、朝鲜还有南洋了，这里的美人更是数不胜数，肖乐天要是稍微放松一下自己的标准，估计真得夜夜做新郎了。

    不过这一切他全都忍住了，这一点肖乐天非常骄傲，他那数量少的可怜的后宫团女人们也都为他骄傲。

    可是今天，肖乐天突然感觉自己心中的那道坚不可摧的道德长城突然砰的一声闷响，一道裂缝凭空炸开。

    很难形容面前这位女人的相貌，美目盼兮、巧笑嫣兮！她的眼睛清澈的就如阿尔卑斯山顶的融雪湖泊，美丽中略显忧郁。

    金色的大波浪长发披在背部，就如微风轻拂无边麦浪而带来的那种自然的波浪感！

    牛奶一样的肌肤，挺拔的鼻梁，通红的嘴唇谈吐间露出雪白的牙齿！

    在她的身上只有几件普通的钻石首饰点缀，一条简单的项链和一顶小巧的钻石发箍，可以说整个宴会场上只有她佩戴的首饰最少，但是她的明艳却能压过在场所有珠宝的总和。

    只能用力压群芳来形容这个女人，这种出尘的美丽好像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五浊恶世一样。

    面前的美女应该是见多了男人吃惊的样子，她并没有明显的表情波动只是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种淡淡微笑说道“上帝所创造的每一种生物都有活下去的权力，这话说的真好，如果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一点这样的慈悲的话，我想这个世界也不至于残忍到这种地步！”

    “为了救渡渡鸟你愿意掏出20万英镑建立保护区，这想法真大胆，我也确实很佩服，不过……”

    肖乐天一听她话锋一转赶紧追问道“不过什么？”

    “呵呵……不过我只佩服你一半，也就是前面的慈悲，而后面你可就露出狐狸尾巴了，对不对，中国的谚语是不是这样说的，露出狐狸的尾巴……”

    “你借着保护区的名头无非就是想在印度洋上进行战略突破，你甚至还想通过这样的一种试探来看看英国的底限对不对？”

    “这样的生意一旦进入法律程序，你就有权参与进来了，英国政府从上到下的整个流程你自然会一目了然，这也是一种学习或者说是打探！”

    “就算保护区搞不成你也不吃亏，钱还在你的兜里，可是慈悲的名声却到了你的头上，而且顺便还完成了对英国上上下下的刺探，你真是个聪明的有些让人厌恶的家伙！”

    “好了，我言尽于此！英国人可比你想想的还要谨慎，你的计策恐怕很难实现哦！女王的祝酒词已经结束了，我告辞了，再见！”

    说完美女扭头就走，肖乐天半张着嘴看着美女后背的那一大片凝脂雪白，当时大脑都当机了。

    “靠，我露出狐狸尾巴？老天爷啊，你就是这个人世间最大的一只狐狸精好不好，而且还是九尾妖狐那种……”

    “等等，请问您的名字……”可是还问个屁啊，美女早就已经离开会场了，遮阳棚外有几名侍从打开阳伞，护送着贵妇人提前离开了白金汉宫。

    一直都在偷看肖乐天的司马云突然开口了，这家伙平日里很是沉默寡言，但是这家伙一旦开口就绝对能说出直指人心的话出来。

    “哎呦！这大洋马真好看！不过我提醒您可别动歪脑筋，您自己想想啊，女王祝酒词刚结束，女王都没走呢，她就能这么扬长而去……”

    “乖乖啊！说明这女人身份绝对不低，您可想好了，偷吃没关系，兄弟们给你打遮掩，但是可别偷吃到火炭上啊，到时候烫了嘴可就不好受喽！”

    “哎……你丫的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你别走啊，你丫的别走……”肖乐天拿着司马云一点脾气都没有，这家伙说完也不等肖乐天回应扭头就走了。

    挠了挠鼻子的肖乐天不敢怠慢，此刻女王已经准备回宫去了，肖乐天必须上前握手送别，后面陪同贵宾参观白金汉宫的任务可就是爱德华亲王的了。

    向女王行礼，然后目送上了年纪的女王休息，紧接着贵宾开始分流，那些观礼的各国使节们分别去休息，而肖乐天一行中国人则在英国方面的单独陪同下，开始参观王宫内富丽堂皇的各个厅堂。

    国事厅、舞厅、艺术厅……这里是参观的重头戏，英国方面不仅是向客人展示大英帝国宫阙的富丽堂皇，还有一层目的是让贵宾们短暂休息一下，毕竟下午还有两场重要的参观。

    在艺术厅内，华族军官们自由的行动，观看着英国历代王室成员的巨型油画，还有一件件精美的金银器皿和古老的瓷器。

    肖乐天抽了一个空把芳官叫到了一边低声问道“刚刚和我说话的那名贵妇人，你看见了吗？她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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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4  欧洲第一美女

    芳官的表情别提多精彩了，她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肖乐天如此主动的打探一个女人的消息呢，这要是传到国内的姐妹们耳边，还不得炸开了锅啊。

    芳官很了解面前的这位老爷，说他色吧但是只是在自家内宅里才会放浪形骸，从来没听说过他和外面的什么女人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

    但是你说他正经吧，也不尽然，这家伙天天一脸玩世不恭，大街上看见美女他还很下流的吹口哨打响指。

    在琉球也曾经发生过不少的笑话，又一次米芾和牛老板等人组织宴会，千辛万苦请来了元首赏脸喝一杯。

    结果肖乐天到了米芾家的花园内，竟然对着一对双生子小姑娘吹起了口哨，那米芾是什么人啊，那是肖乐天亲自救下性命的人，而且他的事业完全搭的是肖乐天的顺风车。

    元首有意，下面人自然心领神会，米芾又怎么会舍不得一对侍女，哪怕是一对孪生子的绝色小萝莉，他也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出去。

    喝多了的肖乐天刚想进米芾的书房休息，结果推门就看见卧榻被窝里两个小姑娘光溜溜的暖被窝呢，当时肖乐天的酒就醒了一大半。

    据禁卫军的兄弟们说，当时米芾被肖乐天骂的寻死的心都有了，最后又整整讹诈了米老板30万龙纹银元生生给捐献到大学里了，这才绕过了他。

    事后肖乐天对内宅中的姑娘们说道“你们这些丫头都是我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进来的，其实我也不想收你们，我有富慧和虎妞二位夫人也就够了……”

    “可是当时不行啊，当时我还没有和满清彻底翻脸，想要顺利的搞起塘沽特区就得虚与委蛇，所以只能收你们进了我的后宅了……”

    “结果没想到，你们进来了还就不想走了，我几次三番暗示你们可以放你们自由身，结果你们死活不同意，看样子是要吃定我一辈子了！”

    “没法子，木已成舟，你们既然进了我的内宅，这事情就说不清了，就算我什么都没干，可是外面的人也认为我干什么了，咱们的命运就算锁定在了一起！”

    “你们能够和我走在一起，这是有特殊原因的，可是现在我肖乐天已经站稳了脚跟，那么谁还能逼我呢？这时候如果我再往家里拽女人，那就只能说明我品性下流了！”

    “我吹口哨、打响指行注目礼，那是我欣赏对方的一种方式，完全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龌龊！如果我欣赏一个就往床上拽一个，我岂不成了种马？”

    “好男儿要学会修身养性！留出一个健康的身体才有机会做大事业，再说了女人多少算多啊，弱水三千我非得爬在河边都喝干了？取了你们这一瓢饮也就够了，再多可就是累赘喽！”

    芳官他们都听出了肖乐天话里面的真诚，这不是装样子的假话，跟随肖乐天这么多年他还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但是今天芳官突然发现了另一面的肖乐天，她就好像抓住了狐狸尾巴一样，满脸的都是得意洋洋。

    “弱水三千啊，老爷您可想好了，这女人要是沾染上，恐怕后患无穷哦！”

    “你这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就是看她身份很高贵有点好奇，再说了人家都跟我主动说话了，我再不知道人家的身份，我岂不是很没有礼貌！”

    芳官笑的合不拢嘴，她用扇子挡着嘴胸口剧烈的起伏，笑还不敢出声这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老爷您可想好了，招惹这个女人恐怕会让你麻烦不断啊……算了，我管那么多干嘛，您既然不怕烫嘴，那我操什么心……”

    “这个女人叫，伊丽莎白.阿马利亚.欧也妮.冯.维特巴赫……”

    “慢点说，慢点说，这么老长我那一下子就能记住啊……”

    “哎呀笨死啦，好了你不要记她的全名了，记住她的昵称就行，在中东欧这个女人可是家喻户晓，她另一个名字叫做茜茜，民众爱戴她称呼她为茜茜公主……”

    “我操！”肖乐天当时爆了一句粗口，整个大厅内的宾主双方都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幸好用的是中国的国骂，英国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肖乐天赶紧摆出一个抱歉的表情，然后赶紧把芳官拉倒更僻静的角落。

    司马云等人知道元首有事情要谈，赶紧下意识的站位在肖乐天的远处，角度很刁钻一群中国军官正好把元首和英国人隔绝开来。

    “你再说一遍，真是茜茜公主？奥匈帝国的皇后？弗兰兹.约瑟夫皇帝的妻子？巴伐利亚王国的公主？”

    “没错啊，就是她！”芳官没想到肖乐天对这个皇后如此熟悉。

    肖乐天一拍脑门“老天啊……芳官啊你不是玩我吧，真的是欧洲第一美女？”

    当着女人的面夸另外一名女人是第一美女，这可犯了所有女人的忌讳了，芳官也不例外只见她嘴一瘪气呼呼的说道“哦！她是第一美女，我就是第一丑女呗……”

    肖乐天一听赶紧哄劝“你看看你……我说的是欧洲，欧洲啊！你可是欧亚第一美女，比她还厉害呢！”

    噗嗤一声，芳官破涕而笑“行了，不逗你了，你说的确实不错，茜茜公主确实是号称欧洲第一美女，这是公认的，我可不敢跟她比肩……”

    肖乐天得到了答案，可是他的内心却不淡定了起来，作为19世纪欧洲最美丽的王室女子，她的存在几乎是奥匈帝国末期最后的一抹亮色。

    奥地利和匈牙利两个王国的合并，其中茜茜公主功不可没，匈牙利人极度的热爱这位皇后，甚至茜茜公主加冕了匈牙利女王的称号。

    奥地利此刻采用的是中世纪那种独裁封建的统治模式，国内甚至连一部能凌驾于王权之上的宪法都没有，战争、赋税、天灾人祸……种种困苦都在挑战着奥皇的统治基础。

    而茜茜公主则不遗余力的利用自己女性的特殊魅力去弥平皇帝和民众之间的创伤，尤其是当奥地利遇到战争的时候，她总是能亲自到伤兵营里去抚慰那些饱受痛苦的可怜士兵。

    不客气的讲，茜茜公主就是奥皇统治民心的一个超级稳定器，这个女人帮他化解了无数的民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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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5  茜茜公主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会喷薄而出无法停止，茜茜公主在后世由于影视作品的宣传而知名度大躁。

    美丽、地位崇高但是最终却以悲剧结束了自己的人生，种种元素完全是艺术家的大爱，所以对茜茜公主的艺术加工多的数不胜数。

    15岁的茜茜公主就已经和约瑟夫订了婚，自幼生长在巴伐利亚的湖光山色中的美丽女孩，天生就适应不了宫廷那些苛刻的礼节。

    更要命的是她遇到了一个十分苛刻的婆婆，看来婆媳关系在欧洲也是很难处理的，尤其是王室这种过分讲究规矩的地方。

    茜茜公主被无数宫廷礼仪给束缚着，她甚至不敢开怀大笑，因为她的婆婆不喜欢她的牙齿。

    肖乐天心中悲叹的说道“这是多么难缠恶毒的老女人啊，一定有恋子情结，茜茜公主那么美的牙齿她居然不喜欢，变态！”

    野史曾记载，茜茜公主就是因为婆婆的缘故，所以一辈子就没有拍过一张露齿笑的照片，或者油画。

    更让茜茜公主难以接受的是，她所生下的孩子都第一时间被婆婆抢走，完全不允许她亲自抚养，这可触碰了母亲的逆鳞，也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茜茜公主开始忧郁了起来。

    “产后抑郁症啊，绝对是产后抑郁症！茜茜公主的忧郁在欧洲美女圈内是出了名的！这可能就是一切悲剧的根源……”

    这样的生活一直到她加冕成为匈牙利女王之后才有所改善，由于身份的提高她终于有了和婆婆掰腕子的实力，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她才争取到了儿女的抚养权。

    可是命运的悲剧还是没有放过她，她的大儿子鲁道夫王子因为缺少童年的关爱，性格变得懦弱、犹豫、自卑、惊恐……而这种童年创伤整整跟随了小王子一生。

    直到1889年，茜茜公主唯一的儿子，也就是奥匈帝国第一继承人，鲁道夫王储和他的情妇，在维也纳双双自杀。

    从那以后茜茜公主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没有目的的在欧洲旅行企图抹平创伤，可惜悲剧的命运还是没有停止。

    1898年，在日内瓦一名无政府主义者的疯子，用锋利的尖锥刺杀了她。

    如果说在前世肖乐天看到这样的历史资料，看到这样的影视作品，他所能做的只不过是替古人发一声叹息罢了。

    可是在现在，当肖乐天亲眼看见这位和他年龄相当的欧洲第一皇室美人之后，活色生香的能喘气会说话的真人站在自己面前之后。

    肖乐天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心痛！

    何为悲剧？就是把最美好的东西摧毁给你看！

    茜茜公主无疑是美好的，可是此刻整个世界只有肖乐天知道，这份美好最终还是会被摧毁的！

    这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受，非常的痛苦，无关于男女之情，只是一种美好即将被摧毁人类发自内心的一种痛惜。

    肖乐天身边有一把包裹着天鹅绒的描金椅子，他表情痛苦的坐在上面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是她？为什么会是她呢……怎么会这样啊……”

    芳官也愣住了，她从肖乐天的脸上看到的不是贪欲和情欲，而是淡淡的痛苦，这可不像是被美色迷住的男人所应有的表情啊？

    芳官赶紧坐在肖乐天身边用扇子给他扇风“老爷您怎么了？心里难受？呵呵……我知道了，您是看美人身份太尊贵了，摸不上手心里难受对不对？”

    “您可别难受了，这是欧罗巴不是大清，皇后怎么样？该找情人还是得找的，要不我给您牵个线搭个桥……”

    肖乐天生生让芳官给气乐了，他知道芳官这是在逗自己开心，毕竟人家是奥匈帝国的皇后，匈牙利的女王，就算再开放也不至于和东方人偷情。

    而且就算偷情也不可能找身份这么高的一国元首，这种行为本身就带有很强的政治信号，很是忌讳的。

    所以说欧洲这些大人物们私生活虽然混乱，但是还真没有拿自己政治生命当赌注的，情人只不过是自己工作之外的娱乐，必须找可以控制的对象。

    如果找情人找和自己旗鼓相当的政坛老手或者对手，那可就属于自杀的行为了。

    像肖乐天这种人就算失态也只是一时的事情，很快他就又恢复了冷静“别跟我耍贫嘴了，我只不过是在考虑这次欧洲行要不要在奥匈帝国逗留一段时间，到时候肯定还会跟皇后见面的，你想哪去了……”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英国方面该开始今天下午的活动安排了吧？你去追问一下……”

    芳官看着肖乐天那言不由衷的样子就撇了撇嘴低声说道“你就装吧……”

    下午的访问活动要比上午顺利的多，可能是这些欧洲人都领教了肖乐天的利口，知道这家伙很不好惹所以谁都不会去自讨苦吃。

    从白金汉宫离开之后，一行人参观了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瞻仰了历代先贤的墓穴，紧接着又参观了英国议会，在哪里小皇帝和肖乐天收到了热烈的欢迎，现场的议员还亲自向东方贵宾展示了一次议会辩论。

    内阁提议对羊毛产业进行0.5%的退税扶持，而反对党则据理力争，这些从小就严格训练辩论的议员们果然都是一张张的利口，引经据典、据理力争、各种数据伴随着口沫纷飞，看的同治帝眼睛一愣一愣的。

    不一会的功夫那名提出议案的议员就败下了阵来，不过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辩论，失败了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同治帝有点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来召唤那名没有通过议案的议员通过翻译问道“看你的表情好像一点失败的挫败感都没有啊！你就没有一点愤怒吗？被人如此的反驳……”

    议员带着金色的假发毕恭毕敬的向大清国的皇帝鞠躬“尊敬的皇帝陛下，这就是我们英国的政治啊！从来都没有一言堂，议案没有通过怕什么，在这里所有的议员甚至包括首相那个人没有被驳回的经历呢？”

    “我们刚一开始从政的时刻就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自己的议案被驳回，那就只能说明我做的还不够好，必须要拿回去重新调整……”

    “在竞争中，和冲突中，英国的国策才会趋于完美，这就是我们政体的魅力之所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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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6  游说同治帝

    能向大清国的皇帝介绍本国政体的好处，这位议员倍感荣幸，这次东方使节团来欧洲访问，大家都知道小皇帝一个主要的任务就是游学，他要游历这个世界借鉴一下其他国家的短长，并最终为大清国的改革提供参考。

    能够向东方皇帝灌输君主立宪制的优势，并影响到大清国的国策改革，这几乎是所有英国政客的一个梦。

    为什么给载淳如此高的礼遇，其实这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向中国推销英国政治模式，这可不仅仅是一次政治行动，而背后也是有很深的利益考虑的。

    只有让大清国尽量实行和英国体制差不多的政策，这才能进行后续更多生意的谈判，只有政体想当英国人才不至于一头雾水的找不到门路。

    就好比现在英国国内的资本家们，天天趴在大清国地图上研究铁路应该怎么铺，这可是比茶叶、丝绸、瓷器更大的生意。

    车轮一转黄金千万！铁路究竟有多赚钱，这道理就不用细说了。

    可是清国自身的政体实在是太古怪了，英国人完全找不到门路，一般的小生意还好说，直接和州县一级的官员谈判也就能办下来了。

    可是涉及到数千万英镑的大投资，涉及到请国内跨省的铁路建设，这种生意必须要和朝廷谈判，这可是国与国之间的大买卖。

    但是能谈吗？从同治帝登基之后，主宰大清国的两宫皇太后和小皇帝，甚至都不见东交民巷的外国大使。

    虽然英法美俄用战争撬开了清帝国的大门，逼着他们同意欧洲列强在北京城设立大使馆，可是没想到满清照样有办法敷衍他们。

    你们不是要建使馆吗，那就建吧反正我也打不过你们，但是你让我们去你们伦敦、巴黎、华盛顿也同样建使馆？对不起，我们这忍受奇缺没兴趣。

    什么？你要进紫禁城见太后和小皇帝？拜托，小皇帝还没有亲政好不好，不见外人！

    你说要见太后？呔……好大的胆子，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你们不要名节，我们大清的太后还得要脸呢！

    寡妇怎么能见外人呢？寡妇怎么能抛头露面呢？而且还见你们一群洋鬼子，这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皇帝见不到，太后也见不到，那就只能找总理衙门的恭亲王喽！

    可是没想到，恭亲王无奈的耸耸肩摆摆手，我也没法子啊！权力在太后手里，这么大的事情我可做不了主。

    得了，就这样皮球又踢回到紫禁城内了，假如你又想去紫禁城陈情那么等待你的还是那一番话，就跟驴拉磨一样来回的转。

    此刻留在中国的那些欧洲外交家们，一个个都被满清的这种踢皮球行为弄的头疼不已，甚至连肖乐天也很好奇这种行为背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可是等肖乐天动用中情局的很多资源，从无数满清清流和朝堂高官嘴里挖出真相之后，那个真相让肖乐天哭笑不得。

    说到底居然还是跪拜礼的问题，太后和王爷们想的就是，外国公使要是进入紫禁城和皇帝太后谈判，到底要不要跪拜呢？

    洋鬼子肯定是不会跪的，可是大清国的体面还得要啊，就这么一来二去的纠结之中，满清错过了一年又一年的改革时机。

    历史的谜团终于揭开了，肖乐天前世曾经看过清人所留下的一份野史笔记，这里面就记载了同治帝大婚时候的一些小花絮。

    当东交民巷的欧洲公使们被满清的踢皮球行为折磨的快要发疯之时，他们终于等到了同治帝大婚的时刻。

    按照法理，同治帝大婚后就要执掌帝国的权柄，这时候公使可以直接面见皇帝陛下，这样太后的那些踢皮球的借口也就使不上了。

    只要能单独见到皇上，欧洲使节们相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绝对可以说服中国皇帝，毕竟小皇帝心中还是有强国梦的。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清国居然只收了欧洲各国的大婚贺礼，却只让欧洲公使在乾清宫之外休息，说白了就是不让洋鬼子进入大婚的主会场。

    这下洋鬼子们可就急眼了，当时就联合起来一起闯宫，这下可让满清整个朝堂都炸开了锅，为了平息事端恭亲王代表太后等人赶紧安抚这些洋人，并保证另行安排时间让皇帝单独见这些使节。

    也就是从这次冲突之后，清朝正式废除了外臣必须行跪拜礼的规矩，从那以后欧洲各国的使节包括后期战胜清国的日本，他们的使节进入紫禁城也就再也不用下跪磕头了。

    每每想到这点，肖乐天都不禁唏嘘不已，他回忆起前世那位有名的笔杆子的一句名言‘在中国，哪怕你要挪动一张桌子，也得流血！’

    几千年封建王朝所留下的惯性实在是强大到了逆天，这些欧洲人甚至用枪炮都无法扭转。

    你和我开战，你战胜了我，那好我就割地赔款呗！但是你要改变我的某些传统习惯？那可不行，这是祖宗家法！

    这就是当时清帝国的真实写照，正因为有这样的背景存在，同治帝的这次出访才让欧洲人如此兴奋。

    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直接影响中国皇帝的机会，而且这个小皇帝年龄还那么小，正是塑造世界观的关键时刻。

    谁能影响了同治帝，谁就能影响未来中国至少五十年的走向，同时也赢得了数不清的商业机遇。

    而今天，同治帝对英国的议会制度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这让在场的英国政客们全都兴奋了起来。

    “尊敬的陛下！帝国施政必须要小心谨慎，一项新的政策必须要经手的住多方的考验，天下没有能够满足所有人的政策，我们所要做的就是要满足大多数人的利益！”

    “如果一份提议连议会的质疑都无法自圆其说，那么只能说这份提议是错误的，或者说是不成熟的！”

    “既然有问题那就回去修改，我们所有从政的人员那个没有被指责被攻击的经历？所有人都一样，所以我们也就没有所谓的羞辱感觉，对了用东方人的词汇来解释，就叫丢面子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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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7  斗而不破

    载淳被对方说的一愣，仔细想一想还真是这么一个道理，大清朝廷上很多时候都是不讲道理的，如果哪位重臣的提议拿出来，大家有所反对也绝对没有如此火力全开的针锋相对的。

    很多都是模棱两可的车轱辘话，云山雾绕的需要你仔细的去猜，而皇帝也不能总是一言九鼎，往往都是耐心观察然后说再议而已。

    真正的交手都是在私下合纵连横，双方的势力相互较劲，可是表面上你在看，他们一个个全都喜笑颜开的，私下斗得都出了人命，表面上还要保持一团和气。

    同治帝想了想，要是在养心殿或者太和殿来英国议会这样的大辩论，恐怕朝政当时就得崩溃了，遭受攻击的重臣感觉到没面子，他们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进行反击的。

    “你们真的没有感觉到羞辱吗？遭到对方轮番质疑，甚至彪出了脏话，你也无所谓？”载淳追问道。

    那名年轻的议员笑着摇了摇头“陛下，有空真应该去海德公园参观一下，每当周末的时候总会有人聚集在哪里，自己弄一个木箱子然后站在上面，开始发表自己的某些观点……”

    “也许是对外政策，也许是海军发展，也许是科技的投资，包括政府对市政方面的投资计划，他们都有自己的看法……”

    “演讲总会吸引到很多人观看的，每当意见不合的时候，观众就会站出来和他进行辩论，有时候这种民间的辩论火药味非常足……”

    “我们都有过这样的经历，说实话这种面对质疑和攻击而无所谓的心态，也是从小训练出来的，毕竟人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啊！”

    载淳点了点头“我有点明白了，也就是说所有人都不在乎面子了，那么面子这个概念也就不存在了！”

    “既然所有人都骂过人，攻击过别人，那么他遭到别人谩骂和攻击的时候，也就能看得开喽！”

    “没错陛下，大家都如此，所以并没有什么不妥的，也没有谁会笑话谁！我现在遭到别人的质疑，被轰下了讲台，待会我会去小酒馆喝一杯，也许陪我一起谈笑风生的正是骂我最凶的人！”

    “谁会笑话谁呢？谁有没有过这样的敬礼呢！”

    “可是这样一来，朝廷上争论风气大涨，遇到小事不着急的事情还好说，如果遇到军国大事呢？十万火急的事情，难道还要等你们进行辩论吗？”

    “力量过于分散肯定会造成混乱的，就比如说战争，这种需要全国上下一条心的事情，你怎么能保证民心凝聚在一起呢？”

    载淳问到了点子上，周围华族的军官们也都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起来。

    那名年轻的议员得到了很多前辈支持鼓励的目光，他笑着放下手中的文件夹“陛下，您忘记了我们的国体是君主立宪制了吗？国家是有最后负责人的，那就是君主啊！”

    “首相一届又一届的来回轮换，但是王室可是一成不变的，王室就是国家最后的负责人啊！”

    “当帝国遇到一些重大危机的时候，当首相有严重施政错误的时候，王室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凝聚人心！”

    “我们虽然每天都在斗，但是我们也在寻求斗而不破的那个平衡点！”

    载淳点了点头，内心有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明悟，很多东西光靠别人说是没有什么深刻体会的，你只有亲自去看。

    这时候一直沉默观察的肖乐天突然开口了，他必须在众人思想改变的最关键的时刻点拨一下而避免众人走入迷途。

    “何为斗？朝政内的斗争目的何在？你们要清楚，斗争的本质不是谁把谁打败，谁把谁奴役，谁把谁杀死，这不是斗争的目的……”

    “斗争的精髓，就是通过斗争这种方式从而得到一个多方都能接受并能执行下去的方案而已！”

    “还记得我说的谈判的精髓吗？谈判的目的不是一方把另一方逼死，或者吃干所有利益，谈判的精髓是拿出一个让双方或者多方都骂街，可是他们却都愿意执行下去的一份协议！”

    “朝廷斗争的本质也是这样，通过斗而不破，从而让斗争出来的政策反而更容易推广，而不是在执行中到处都是阴奉阳违啊！”

    肖乐天的话语顿时得到了在场英国议员们的认同，格莱斯顿第一个鼓起了掌“非常精妙，是的元首，您总结的非常精妙，您将议会制度的核心用非常浅的语言表达了出来……”

    “看来您是掌握到了核心秘密的，我对华族的几大议会非常有兴趣，真希望有机会去参观一下……”

    在热烈的掌声中肖乐天笑着点了点头“华族的大门是敞开的，文明的交流是持续的，故步自封不是中国人本来的样子！给我一点时间，我还这个世界一个崭新的中国风貌！”

    至此议会参观活动圆满结束，第一天的外交访问总算到了尾声，除了本杰明派系的那些人一个个阴沉着脸之外，其他官员乃至王室成员全都收到了东方元首魅力的感染。

    当天晚上，白金汉宫的宴会厅举办传统晚宴，灯火通明、舞曲曼妙，美食如流水一样在人们面前闪过。

    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再傻乎乎的直接和肖乐天对着干了，哪怕是‘醒酒’归来的沙俄特使，也只是沉默的喝酒吃菜。

    不过这都是暴风雨之前的短暂平静罢了，肖乐天能感觉到他的敌人正积蓄着力量准备反击。

    既来之则安之！肖乐天也不会怕他们，见招拆招呗！

    宴会之后，是盛大的舞会，这时候可就是女人们的主场了，英国王室内身份高贵的公主贵妇，还有各国使节带来的妻子和女儿。

    这里是雌性生物展示魅力的场所，音乐声一起，香风顿时扑面而来。

    到了这种场合，可就看出差距了，华族内只有留过学的如项英等人可以驾驭这样的场面，一支又一支的舞曲下来，他们的舞伴换了一个有一个。

    而那些华族第一代领导人们，则尴尬的站在一旁喝酒，哪怕是有美女邀请，他们也只能摆手求饶。

    看着中国将军们尴尬的表情，女人们全都笑了！

    看看吧，你们这些男人白天还在中国客人面前碰钉子呢，结果晚上还是我们女人扳回了一局。

    肖乐天当然不会在乎跳舞这种小场面，他也很礼貌的邀请爱德华亲王的妻子，以及另外的几名美女共舞。

    不过在他淡淡的笑容中，眼睛里却流露出了一丝心不在焉，因为他找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没有看见茜茜公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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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8  香艳的舞会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肖乐天又不是情圣他不可能说见了美人一面就说爱上了人家，爱这东西也没有那么廉价。

    肖乐天更不是什么种马，看见美人了就想占有就想往床上骗？那可有点太下作了。

    不爱，更没有什么原始的欲望，但是那个金发女人的样子却久久萦绕在他的脑海之中，甚至舞步都跳错了好几步。

    女人都是敏感的，那些满心期待勾搭勾搭这位东方帅哥的美女们，一看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来气，看来自己的魅力还是不够啊，怎么这个中国人就是不上套呢？

    看看人家同治帝吧，英国王室为了照顾小皇帝的年龄，特意请了十几名和同治帝年龄相当的小公主陪同。

    反正欧洲公主也多，普通公国的女儿也能称呼为公主，想找一群年龄相当的还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载淳不会跳舞但是架不住这小子好色啊，一名来自巴伐利亚的伯爵女儿还有一名来自奥地利的皇室远亲公主，都是难得的绝色。

    同治帝刚一进舞会大厅就用眼睛瞄住了她俩，舞曲声刚响小皇帝就主动邀请美女共舞，虽然不会咱可以学啊，这又不是多难的事情。

    很快载淳就成了舞池中的焦点，所有人都围绕着他旋转，正中给他独立出了一个空白区域好让东方的皇帝能够不受任何影响的学习文明的欧洲礼仪。

    同治帝真是太喜欢这种感觉了，他觉得整个欧洲就连空气里都是自由的甜香，在大清谁敢在公众场合搂着不是自己老婆的女人跳舞呢？

    面前的美女吐气如来，腰肢纤细柔软，刚刚发育的胸脯甚至时不时的撞到自己，在这样的迷醉中，从来没有血火跳舞的载淳居然跳的还很不错。

    他算是彻底融入到节奏中了，无论多难的舞步让面前的美女带几步居然能很流畅的顺下来，这可真是一个奇迹了。

    肖乐天放开怀里的美人，歉意的退出舞池，身边的司马云给他递过一杯香槟然后低声说道“瞅瞅，瞅瞅咱们的皇帝陛下，真是天生的昏君啊！吃喝玩乐这种事情不用学就会了！”

    罗火也凑过来了“快看，快看啊！陛下的右手偷偷的揉小姑娘的腰呢！哎呦喂，还偷偷顶小姑娘的胸脯！真会玩啊……”

    王怀远铁青着脸低声骂道“昏君，不知廉耻！丢脸都丢到欧罗巴了……”

    肖乐天瞪了他们三个一眼“都少说几句！这算什么事儿，这里是欧洲不是中国，民风开放的很，我告诉你们啊，这里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除了年龄特别小的，剩下的百分百都有情妇和情夫！”

    “这就是人家的风气，就跟下午我在议会里说的一样，人家这里天天争吵天天开骂战，所以他们也就都不在乎面子了……”

    “那么搞破鞋也是一个道理，所有人都搞那么也就无所谓吃亏和占便宜了！你偷，我偷，大家都偷，那么也就没什么秘密可言喽！”

    “但是这很明显就是英国的美人计啊！他们这是要铁了心的影响同治帝了，我们真的要敢看下去吗？什么都不做……”王怀远无比忧虑的说道。

    肖乐天抿了一口香槟看左右无人低声说道“哪有那么简单，大清国真的是载淳一个人能够扭转的吗？静观其变吧，说不定将来我们还会有意外的收获也不一定呢……”

    就在这时候纽卡斯尔公爵突然端着酒杯来见肖乐天，三人赶紧改变话题离开了这里。

    纽卡斯尔公爵是英国方面迎接使节团的总负责人，各种协调的工作全都是由他来衔接的“尊敬的元首阁下，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女王已经接受了您的宴会邀请，明天晚上您的宴会女王和亲王会准时抵达……”

    “请柬准备的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出人手来帮您呢？”

    肖乐天和公爵捧了一下杯“当然当然，我非常需要您的帮助，否则如此大的伦敦，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恐怕连送请柬都找不到门口啊……”

    “哈哈，简单简单，我明天派遣三名管家还有二十多名熟练的侍从，以及一批我家族的信使，总工有五十多人吧……全程帮你准备宴会，否则你们恐怕连去哪里采购顶级食材都不知道啊！”

    “一切尽在不言中，我就不说谢谢了，干杯！”肖乐天向公爵举杯。

    “不用客气，你我毕竟还有生意合作呢……不过明天可是一个非常好的推广鲜之源的机会，如果女王认可了你的神秘调料，那么半拉欧洲的贵族市场可就全打开了！”

    “只要贵族们接受了咱们的神秘调料，那么也就代表整个欧洲都能接受了！您可千万不要错过啊……”

    肖乐天笑而不语，只是端起酒杯和公爵碰了一下，表示一切尽在不言中。

    果然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商人啊，也好只要你心中有贪婪，那我就能找到突破口，让你和你身后的贵族阶层都发了财，我就不信还换不来十年的卧薪尝胆？

    不就是把味精卖成毒品的价位吗？没关系，玩市场炒作我也是行家！到时候饥饿营销一旦用上来，你们这群欧洲大鼻子就等着放血吧！

    宴会一直持续到半夜十一点，直到双方都已经精疲力尽了这才告一段落，此刻就是肖乐天和载淳分别的时刻了。

    女王邀请同治帝住在白金汉宫之内，而肖乐天和其他的使节团则安排在白金汉宫以北一个街区外的东宫内。

    站在宫殿的大门口，肖乐天拍了拍载淳的肩膀“照顾好自己！记住你现在代表的是大清国的形象，还要小心啊！”

    说完肖乐天扭头就走，头也不回的登上了黑色的马车，很快华族军官团也都登上了后续的马车，一行人迅速离开了白金汉宫。

    载淳呆呆的站在宫殿门口，望着师傅远去的背影久久无语，旁边的大四喜抽了个空子低声说道“万岁爷，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您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呢……”

    同治帝仰头望着漫天星斗，再看看周围富丽堂皇的宫殿还有那些风格奇特的雕像，好像有点如坠梦境的感慨。

    “这就是英国了？我就真的跳出樊笼了？我就这么住在白金汉宫了？”

    “日不落帝国的心脏啊！真不知道我的母后和王叔们都会作何感想，呵呵……想把我困在紫禁城里？做梦吧……”

    “走，今天太累了，我要休息！明天开始，我就要好好研究研究这一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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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9  反清总战略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毕竟非我族类啊！”车厢内的司马云还是那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性格，他隔着车窗玻璃望着一脸兴奋的同治帝，嘴里阴冷的说道。

    司马云、罗火、王怀远还有肖乐天四人挤在了一辆马车上，驾驶这辆马车的是华族的车夫也是中情局的官员非常可靠，在这里他们可以畅所欲言。

    四人沉默不语，其中肖乐天脸上带着一点点伤感，而其他的人脸上则是面对白眼狼的那种刻骨痛恨。

    在座的都是华族嫡系中的嫡系，元老中的元老，肖乐天的核心战略并没有瞒着他们，从一开始他们就很清楚，肖乐天养载淳其目的就是为了最后杀的。

    如何在满清相对平静朝堂上制造出波澜，在相对团结的八旗集团内制造裂痕，这可是一门大学问。

    要让堡垒从内部开始乱起来，这样才会给华族更多的机会，而这一切的关键点就在同治帝的身上。

    不能让满人一条心，绝对不可以，虽然肖乐天知道满清八旗这个集团早晚是要崩溃的，可是早崩溃总是比晚崩溃要强得多。

    因为中国需要时间进行改革，想要追上世界前进的步伐首先一点就必须保证此刻不能落后太多。

    一日千里啊！满清每拖累中国一年，那么和世界列强之间的差距就会大到两三年，因为别人在不断进步，而满清却在不断的沉沦。

    一年是如此，而十年呢？那差距简直大的不敢想象，倒追后就能打到连小小的日本列岛都能祸乱中国十多年，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工业实力相差太悬殊造成的。

    真实的历史上满清亡于1912年，距离1869年足足还有43年，足足四十三年啊，足够人类攀出好几条科技树了。

    内燃机、电力、无线电、航空科技、石油化工……无数新兴的行业都是在这四十多年的时间内蓬勃发展起来的，而这一切全都被满清给耽误了。

    如果可能的话，肖乐天真想现在就起兵推翻这个该死的鞑子王朝，但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不现实。

    首先西方列强尤其是英国必定会维护满清的统治，这一点是英国对华政策的底线，谁挑战英国肯定会军事干预，而且还会联合非常多的欧洲列强。

    其次，清帝国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并不都是汉人的，新疆、西藏、蒙古、关外这些土地都是其他民族的祖产。

    他们完全是因为和满人达成了近似于盟友一样的协定，这才承认了一个中国的底线，这才把他们的祖产并入到了汉人的江山之中。

    这才有了满清这如同大枫叶一样的辽阔疆域！

    如果肖乐天起兵反清，先别说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最后的结果也不过就是这片大枫叶分崩离析罢了。

    西藏、新疆、青海、蒙古、关外甚至包括甘陕回部，都会第一时间和汉人割裂，最终江山注定是四分五裂。

    难道还要再领兵一个个的去收复？去进行一连串的统一战争？别忘了，这个世界已经不是过去了，欧洲列强早就把手伸到中国的锅里面来了。

    这些非汉人传统疆土一旦独立，欧洲列强就会第一时间承认他们的合法性，并立刻进行军事援助，甚至直接派遣军队和华族开战。

    到那时候可就是腹背受敌的境地了，高原和高寒带的蛮族会骑着战马拿着西方人军事援助的火枪，呼啸着冲过长城，冲过一个个关隘杀向汉人柔软的腹部。

    中国的海疆会到处起烽烟，西方人的战舰会堵住一个个的海港跟河流的出海口，狂轰滥炸！

    华族还想统一？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啊！

    这些情况都是肖乐天早就跟核心嫡系们商量好了的，而破解这一困局的唯一办法是什么？只有肖乐天现在所走的唯一一条路，那就是鼓动满清内战。

    只有满人进行惨绝人寰的内战，这才让西方人没了军事干预的口实，只有让满人的野心家们全都跳出来互相残杀，这才能让天下百姓看清楚满人的本质。

    你们读书人不是说满人的统治是受命于天吗？他们不是正朔吗？他们不是天子吗？那好，你来亲眼看看他们狗咬狗是什么模样，让你们亲眼看看地狱恶鬼也不过就是如此。

    在全中国所有良善的民众面前来一个活丢人，这才是绝了满人统治基础的唯一办法。

    而且肖乐天相信，只要满人内战的口子开了，那么野心家就会纷纷而起，战火一旦点燃那么人类会很快丧失理智的。

    为了胜利所有人都会无所不用其极，为了生存他们会连自己祖宗的骨头渣子都给卖了。

    只有这时候，华族才能左右逢源，才能一步步的攫取实际的利益，才能把手伸向更广阔的内陆地区。

    内战这种东西注定是越打越虚弱的，满人本来就是一个依附在汉人族群上的吸血鬼，他们本身并没有造血的本事，也就是说赚钱的本事，创造财富的本事基本为零。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到时候满人各势力就会拼命的向外借债，借高利息的战争债，而华族自然是第一个最佳的选择。

    到时候这些钱用什么还？还不是实际的利益来还，矿山、土地、铁路建设权、港口码头的控制权，用主权还呗！

    如此一来，华族对中国的控制就会越来越深，而满清则越来越虚弱。

    直到最后，当满人自己放干自己的最后一滴血之后，那一张退位诏书，难道还很难吗？

    这是肖乐天推翻满清的全部核心战略，而载淳则是战争之轮启动的第一个点！

    注：到这一章，基本上就把推翻满清的核心战略给曝光了，之前有很多读者骂什么穿清不造反，菊花套电钻？还有人骂我是满清的奴才？

    现在看好了，知道造反这种高智商事业应该怎么玩了吧？现在谁还能说隐龙这本书是维护满清呢？

    切记，造反是一门非常非常精细的活计，是非常考验智商的，真以为手里有一点新科技当金手指就能人挡杀人，佛挡*了？

    真以为天下造反就一条路，起兵然后攻城略地？先占领几个乡，再占领几个县，然后再一个省一个省的推？

    真以为造反是玩电子游戏呢？看着代表自己颜色的区域越来越扩张，这就是成功了？

    太平天国怎么失败的？历代农民起义为什么九成九都是失败？

    就是因为统帅根本就不会造反，根本就不知道造反是一个系统的工程。

    金融战、文化战、媒体战、科技代差、地缘政治、全球局势、人口结构、教育程度……你能想象到的人类社会的一切组成部分，其实都是战争中的一环。

    隐龙这本书只不过是想在一个幻想的平行世界内，尽量的还原一场真实改朝换代的全过程而已。

    不过虽然心净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了，但是我能给大家呈现的也不过就是波澜壮阔的大时代中的几朵浪花而已。

    能够反映出的片段不过就是是知一二罢了，每每想起这一点我就深深懊恼自责于自己的实力。

    能力还是不够啊！

    隐龙的正版地址在www.17k.com希望书友们来这里观看，也只有在这里的留言心净才会关注并回复，其他任何网站的留言我都是看不到的，这里才是隐龙的大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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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0  反清总战略2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无节奏的哗啦哗啦的声音，大街上煤气灯光正在闪烁，已经是深夜了街道上并没有多少行人但是为了保护这些东方贵宾，站岗的警察却非常的多，基本上五六米就有一名警察守护着车队。

    沿街的楼房有那么一部分还没有睡的窗户依然打开，里面露出一张张好奇的目光，盯着这些东方人的车队议论纷纷。

    上午出现的东方风韵水墨花卷还在飘扬，天气预报说明天依然是一个好天气，所以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们并没有收起这些珍贵的丝绸画作。

    此刻的肖乐天一脸疲惫的靠在椅子上，脑袋歪着望着窗外的异国街景，这就是19世界的伦敦，是雾都孤儿生活的那个肮脏的大都市，充满了蒸汽朋克的风格，颓废、堕落却站在了世界之巅。

    “我很累，让我休息一会……你们自己议一议吧……”说完肖乐天闭上了眼睛，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不一会的功夫王怀远笑了“哈哈……没错，还真是一个白眼狼，英国人勾勾手咱们的陛下也就走了，丝毫不顾及一点师徒之情……”

    “但是这不好吗？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他是一个白眼狼，所以我们才会努力的去培养他啊，咱们总不能真想给满清培养出一名圣君吧？”

    “载淳能够背叛咱们，说明这人非常凉薄，骨子里就有叛逆精神……不过这样也好，能背叛咱们他也一样能够背叛那个朝廷！”

    “没错！”罗火拍着巴掌说道“元首早就说过了，必须要在载淳的心里下上蛊毒，让他全面接受西方思想，然后再带着这样的思想去亲政，冲突就从这里产生！”

    “一边是守着祖宗家法死活不想改变的八旗集团，一边是见过大世面接受了新思想的年轻帝王，到时候没有冲突才有鬼呢！”

    “载淳不是个省油的灯，他的御林新军在闽江口就敢炮击沙俄舰队，这里要是没有载淳的点头是绝对不可能的！”

    “少年上高位，得到了如此大的权力，能不膨胀？他能受得了那帮老东西的管制？到时候只要我们顺水推舟两边使点劲，就不愁打不起来！”

    “只要满清内战，只要他们内战了！机会可就来了……”

    司马云点了点头突然开口对王怀远说道“满人西山新军营内，你的细作收获怎么样？鬼子六有什么异动没有？”

    王怀远冷冷一笑“都在预料之中，恭亲王真是学聪明了，他背后有法国、英国、俄国的教官为他训练新兵，而且这些教官都是鬼子六用银子喂饱了的！”

    “表面上只是负责新兵训练，不参与任何军队后期的指挥和管理，但是这都是骗鬼的话，一点有变这些教官就能立刻充斥到西山大营中成为战场的指挥官！”

    “而且鬼子六派出了大量的家奴参军，基本上把持了基层军官的所有位置，两宫太后派遣的那几名高级将领，随时都有可能被架空……”

    “西山大营已经慢慢脱离朝廷的控制了，已经逐渐成为了奕䜣的一支私军！”

    罗火美美的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好事啊！看来这内战第一把火，铁定就是从这叔侄二人身上点燃了……”

    就在这时候肖乐天突然开口了“把烟丢了，窗户打开，我有点气闷……”三人都听出了肖乐天语气中的疲惫，罗火赶紧打开玻璃窗把刚抽一口的香烟丢在了大街上。

    “元首……怎么了？要不要叫黄邪医看一看……”

    “不用，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就是累着了……你们知道吗？刚刚我和载淳分别的那一刻，突然心中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就是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我预感载淳未来会出事，会出大事儿……”

    “你们记住了，我要的是载淳活着，要的是他在不间断的内战中耗尽自己最后一点热情，让他不得不对现实低头，并最终签下退位诏书，或者说直接献土于华族！”

    “这是我们的大战略，但是我刚刚听你们的话里话外的口气，你们好像希望他死是不是！”

    肖乐天阴冷的口气让车厢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三人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

    王怀远轻咳一声“当然，我们当然知道隐龙计划中其实是给载淳留下了一个位置的，我们也认可这个计划，只要能平安的献土，放他们满人整个族群一马又如何！”

    “可是您也得考虑清楚啊，很多时候人算……不如天算的！”

    一句话说的肖乐天心情更不好了，刚刚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有一种和载淳将要永别的感觉，这是非常诡异的一种感觉，可是却那么的清晰无比。

    “算了，不说载淳的事情了！东宫那边收拾的怎么样了？咱们的兄弟们都安排好了吗？”

    “一切全都安排妥当了，下午八百仪仗兵留下一百人驻扎在东宫内，其余七百进入海德公园的兵营，英国人给咱们腾出了好几件营房……”

    “剩下没有下船的兄弟，则安排在伦敦东郊的骑兵营内，紧靠着泰晤士河距离致远号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这样互为犄角也是一种保护……”

    白金汉宫距离东宫并不远，一条街区而已，在众人的交谈中东宫辉煌的灯火已经映入眼帘了，大门口站满了新军士兵，英国和华族侍从分成两列正静静的等候主人的归来。

    “元首回来了！元首回来了……马上准备洗澡水，准备宵夜……”芳官此刻俨然成为了官邸的女管家，一切都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

    走下马车，提前回来的芳官一把就搀扶住了肖乐天的胳膊笑着说道“幸好我没有参加宴会提前回来了，要不还指不定得乱到什么程度呢……”

    “厨房里一团糟，您的御厨根本就用不习惯，直到现在连一顿正经的宵夜都没有准备出来，最后还是我逼着刘大刀给您准备了点小混沌……”

    “整整一天了，您吃了多少东西我看的清清楚楚，根本就没几口，酒可喝了不少……之前准备的醒酒丸您含了几粒？空腹吃那个太伤身体了……”

    肖乐天任由芳官掺着，享受着美女的贴身侍奉一边走一边说道“我身边只留华族的侍从，让英国派来的管家和侍从在第二线服务……”

    “厨房今晚加班必须制定出明天晚上宴会的菜单出来，时间紧迫让刘大刀统揽全局！派人去兵营看一看咱们兄弟过的怎么样了，记得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人群簇拥着肖乐天走进了宅邸的书房内，当房门关闭之后所有的英国侍从全部清场，直到这时候肖乐天心口的那一股气才算送了下来。

    “操！累死老子了……”话还没说完肖乐天眼前一黑，脑袋一晕直接就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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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1  积劳成疾

    “元首……师傅……肖乐天……”众人一片惊呼，其中靠的最近的芳官一把就抱住了他，否则后脑勺真的就要磕在书桌边上了。

    黄邪医作为这次出访的首席医护负责人，自然是要长期在场的，一看这情况赶紧一个健步冲了过去。

    “把元首放平，解开领结和衬衣扣子……打开窗户通风……大家散开不要挡住空气流动……”

    王怀远几乎是下意识的冲到了门口，给罗火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守住窗户，两人仔细的倾听着外面的声音。

    元首晕倒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否则天知道英国人又会接机搞什么鬼。

    众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平趟在书桌上的元首，一个个眼睛里露出焦虑的神情，之间黄邪医先是用西医的手段进行检查，紧接着又切上了脉，中西医双料他都精通。

    整整十分钟过去了，黄邪医才面露尴尬的说道“没事……元首睡着了！”

    “睡着了？怎么可能，刚刚可是直接昏迷过去了……”

    “我知道，这是积劳成疾再加上忧思过度而产生的血不归经的特殊症状，元首压力太大了，他这几天肯定没有休息好，让他多睡一会吧……”

    “可是……可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元首拍板呢，我们必须把今天的例会开完啊！”项英焦急的问道。

    “那你说怎么办？元首都已经累成这样了，你难道还要叫醒他？”黄邪医气的眼珠子都立起来了。

    众人一时无语，可是司马云很快就摇起了头“不行，必须让元首醒过来，这里是书房不是卧室，而且这里还有无数英国管家和侍从，如果让他们知道元首昏倒了，那么第二天全英国的人就都知道了……”

    “就算在这里睡觉也不行，同样会引起他们的猜疑的！还是把元首叫醒吧……”

    此刻王怀远突然自责了起来“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昨天逼宫才让元首没有休息好的，昨晚肖乐天估计一夜都没有睡……”

    芳官此刻早就把王怀远当成生死仇人了，只见她眼睛一瞪手往腰上一叉“好啊，你多厉害啊！昨天看把你能耐的，把元首逼到了墙角你的目的达到了？”

    “明知道今天肯定有无数挑战等着元首解决，你还故意添乱？呵呵……我一个小角色惹不起你堂堂中情局的一把手，但是华族有人管得了你！”

    “你等着吧，今天这件事没完！回国之后，我会单独向二位夫人汇报的！你等着……”

    王怀远让芳官抢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件事他本身确实理亏，可是他也有难言之隐啊，肖乐天油滑的跟泥鳅一样，不趁着这种退无可退的关键时刻逼宫，那么结果只会有一个就是再次让他给逃掉。

    可是逼宫虽然成功了，可是也消耗了肖乐天大量的心血，大家谁都没有想到今天的访问会出现这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肖乐天会面对这么多挑战。

    可想而知肖乐天的压力了，面对敌人的挑衅，他必须不卑不亢的反击才能让欧洲人不敢小觑，但同时还不能过分的咄咄逼人，还得有利有礼有节！

    否则这些傲慢的欧洲精英们就会认为中国人太过好斗好战，甚至产生敌视的态度。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的表演，是一场在鸡蛋上的舞蹈，稍有不慎就会全部搞砸。表面上看肖乐天一脸镇定自若的样子，可是现在人们才知道他究竟承受了什么。

    王怀远不敢和芳官对视只是低沉着声音说道“二位夫人哪里，我自己会去负荆请罪，现在我们顾不了这么多了，只能向前看！我同意司马云的意见，把元首叫醒！”

    “不行！在场这么多人呢，必须全体举手表决！”芳官立刻反对。

    “大局为重！你总不希望元首耗尽心血打开的局面，马上就成为泡影吧？要是让英国人知道元首昏倒了，他们会怎么想？”

    “让他们知道元首的情绪压力已经到了极限了，他们会不会更变本加厉的增加压力？这不是不可能的！”

    屋子里顿时一片争吵了起来，所有人都压低了声音嗡嗡嗡的如同远处的雷声，就在所有人都达不成统一的时候，桌子上的肖乐天突然深呼吸了起来。

    “扶……扶我起来！听见了没有……扶我起来！”一群人的嚷嚷最终还是吵醒了他。

    黄邪医赶紧扶着肖乐天的肩膀让他顺势坐在了桌子上，顺便还打开了一个小小的银盒子，里面放着的是切片的老山参。

    “舌头下面含着，会有一点帮助的，一会让御厨给您熬参汤，您必须休息了！”

    含了两片百年老参，肖乐天感觉精力一点点的恢复了起来，他从桌子上跳下来，一手扶着桌沿一手揉着太阳穴。

    “没有什么大碍，我就是急火攻心再加上没休息好……议事，接着议事！明天晚上的回请宴是重头戏，别忘了我还有一笔大生意等着在宴会上推销呢……哈哈！”

    芳官看着老爷一脸强颜欢笑的疲惫样子，心中突然不忍了起来，泪水刷的一声就留下来了。

    国内那些坐享其成的人啊，有点良心吧！你们可知道有那么一批人为了这个国家这个民族，都已经把命给拼上了。

    为了华夏这危如累卵的国运，多少人丢掉了性命，又有多少人累到了短寿！别拖后腿了，讲讲良心好不好。

    很可惜良心这种东西不是所有人都有的，就在肖乐天含着人参仔细的研究分析眼前的局面之时，在一个街区之外的白金汉宫内，载淳却已经深陷天国。

    洁白的大理石浴池，赤裸的天使雕像，墙壁上捧着瓶子的裸女雕像正不停的倾倒热水。大清国的皇帝陛下披散着头发躺在一池热水之中，身旁四名十八九岁的侍女正伺候他洗浴。

    这简直就是天堂，王室选出来的侍女都是绝色，赤条条一丝不挂，露出欧洲女性那健美的身姿。

    载淳眼睛都看花了，这欧洲大洋马的身材就是和亚洲人不一样，曲线玲珑、凹凸有致，远不是国内那些飞机场、鸽子乳能比的。

    热水刺激的他的皮肤寸寸发痒，女孩细腻的皮肤蹭在他的身上，舒服的让他不由自主的*了起来。

    “舒服，舒服啊……就是这里，使点劲，再使点劲！”

    浴池外的小四喜眼观鼻，鼻观心的静静的等候，他知道今晚自己传授给小皇帝的那些高超手段终于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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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2  大清小种马

    当皇帝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一万个人或许就有一万种答案，但是其中有一种答案却是紫禁城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谁都不肯明说的。

    当皇帝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当种马，说白了就是得多多配种。

    封建集权制的国家，皇帝想要维系家天下的格局，最关键的一点是必须要多生后代，越多越好，而子嗣从哪里来？自然是从配种里来。

    所以历代帝王别看他表面上都说的大义凛然的，但是后宫之*奢靡都是不足以对外人道的。

    康熙一共生了35个儿子，20个女儿在加上养女一名一共是46人。

    乾隆生了17个儿子，10个女儿，这就是清朝盛世的两位君主。

    再往前看唐太宗李世民生了14个儿子，女儿生了21个，明朝的朱元璋一共生了26个儿子……

    由此可见，但凡史书上排名靠前的知名君王，无一例外的全是种马，能生才证明王朝兴旺，能生才能证明皇家的风水不绝。

    历朝历代的君王有两件事都是最上心的，一个是给自己盖陵墓，而第二个就是给自己找女人了。

    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这都是骗鬼的，实际上皇帝拥有整个皇宫里所有的女人，不仅仅是一个紫禁城，就连周围行宫内的女人也都是他的私产。

    何止三千，三万都不止！这么多女人想睡那个就睡那个，在平头老百姓的心目中这简直就是天堂了。

    但是再好吃的东西一旦吃多了也就自然没新鲜感了，女人玩多了自然也会有审美疲劳，而这时候就得靠太监们所口耳相传的房中秘术来增加趣味了。

    载淳身边的四大太监可都不是摆设，每一名太监身上都是有绝活的！所谓太监不能干政其实就是一句屁话，这些生死性命都依附在皇帝身上的人，是最忠诚的一个群体，皇帝天然就相信他们的判断。

    二毛是四大太监里的翘楚，他的重要作用是帮助小皇帝分析西学，并提供一定的翻译工作，一些事关欧罗巴的问题二毛不敢说全都懂，但是他知道懂得大概的脉络，至少能找到问题的关键点。

    大四喜是二毛之下排名第二的，他所复杂的是小皇帝的礼节，别看他一脸奴才样，可是这个人却能把整个四九城一半的八旗贵胄的名字叫出来，还知道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一些外交场合，小皇帝走路、说话、咳嗦甚至吐口痰都需要他在一旁提醒着，礼法对于君王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而礼法直接润滑着复杂的关系网。

    满顺排名第四，整个人号称紫禁城内的火眼金睛，他不仅在宫廷造办处学习过三年，还出宫和当时一批有名的文玩行的大朝奉们学过本事，京师第一鬼眼的左边，左大朝奉就是他的师傅。

    基本上华夏的文物就没有他不懂的，而西方的文物虽然他不熟悉，但是触类旁通对于一些金银宝石等物品的鉴定，他还是能拿出判断的。

    使节团内，所有礼品宝物的明细单全在他的手上，小皇帝想要送礼了需要咨询意见找他准没有错。

    别说送礼不是一门学问，越是大人物们就越重视送礼这种疏通人脉的重要手段，给对的人送对的礼物，这可是门科学。

    第一名、第二名、第四名都有各自的分工，那么排名第三的小四喜又有什么绝活呢？

    这家伙的绝活更是了不起，他脑子里掌握的可是太监一行口耳相传的大秘密，皇族的房中秘术。

    怎么睡女人最不伤身体还能得到最大的快乐？找他就对了！

    中国人的老黄历里面，有哪些日子是房事的禁忌日，又有那些事助日，问题也没问题！

    要是腰酸背痛腿抽筋，精力透支了怎么办？找小四喜啊！他的脑子了光补药的配方就不下一百多种，很多都是宫内不传之秘。

    你是要温补的还是要猛补的？你是还要坚持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你今晚你是御女二三名，还是二三十名？只要你有需求，小四喜都能给您开出秘方出来。

    至于说各种不足为外人道的小技巧，他更是门儿请！甚至你给他两个木匠，他能设计出三十多种合欢床的样式出来。

    同治帝早就不是什么童子了，在紫禁城内他就没少跟小四喜研究这些房中术，也找了不少的宫女亲自实践。

    在同治帝九岁的时候，虽然那时候还不能干点什么，但是理论课也上了不老少，上下其手的巧活儿也没少玩。

    在小四喜的静心培训下，载淳那一双小手，揉、捏、拍、挑、抓、刺、扯、旋……各种手法都是一套一套的，女人只要落在他手里都不用真刀真枪的上马，就靠这些前戏就能让她爽到云霄。

    更别说还有一系列的嘴巴活了，还有八宝盒内的一些助兴的床帏小玩具更是能把女人搞的*。

    今天同治帝大战四洋马，他怎么肯能堕了大清国的威风，手脚并用、舌淡莲花、奇技淫巧可就全用齐了。

    不一会的功夫，这浴室内可就一片‘凄惨无比’的叫声，四匹大洋马……不不不，应该是小洋马可就叫唤疯了。

    嗷嗷的叫声真是老惨，老惨的了！

    浴室外等候的侍从们全都震惊了，那些身高足有一米八多的强壮宫廷侍从，此刻全都一脸的自卑。

    他们捧着洁白的浴巾，各种香水沐浴的花瓣，精致的丝绸睡衣……足足十八名一字排开在浴室外等候。

    当浴室内熟悉的叫声响起之后，在场的十八名侍从全都傻眼了，一个个心说这得多高的战斗力啊！能把四个女人弄成这样？

    不是说中国的小皇帝才十三四岁吗？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他们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那一刻他们无比的自卑，脸上红的就跟滴血了一样。

    白活了，真是白活了，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居然让一个孩子给比过去了，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浴室内的叫声越来越‘凄惨高亢’了，倒最后连那些过路送东西的侍女们也都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些女人一个个都用期盼好奇的目光望向浴室的大门。

    “上帝啊！她们已经惨叫一个半小时了！难道小皇帝是虐待狂，正用不可名状的残忍手段折磨姐妹们吗？”

    “上帝啊，好可怕啊……可是好期待啊！”

    注：如此火爆的剧情怎么能不给点红包支持一下呢？隐龙好久都没冲红包榜了，本周冲一冲吧，各位看官动动手，17k红包支持走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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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3  小四喜的绝活

    载淳究竟战斗了多长时间？最后小四喜给统计的结果是一小时五十五分钟二十秒，从载淳开始下手到最后放过这四名侍女为止。

    其实这还是载淳收敛着呢，如果真正进行发挥的话恐怕三个小时也没玩，当小四喜掀开帷幕走进浴池边之后，才发现小皇帝红光满面的已经自己裹上了洁白的浴巾。

    而水汽蒸腾的浴池内，四名白花花赤条条的女人就那么飘在了水上，要不是她们的胸脯还在上下起伏，估计小四喜还以为万岁爷把她们给玩死了呢。

    四名女人眼神都迷离了，她们整个人都陷入彻底的疯狂后的虚弱期，就好像身体被抽干，四个女人觉得自己的骨头好像都融化了，整个身体完全没有了一丝的力气。

    只有头靠在浴池边缘的瓷砖上，只有这里借了一点点的力，剩下的身体就这么飘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微的起伏。

    女人已经一点都动不了了，哪怕一名男人走进来她们都没有力气去遮挡一下敏感部位，当然了她们也知道这是一名太监，属于不男不女的阉人，没什么好怕的。

    小四喜什么女人没见过啊，这种场面对于他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只扫了一眼就给这四名侍女打出分数了，那个内媚、那个闷骚，那个狂野，甚至那个好生养他都看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小四喜笑着给万岁爷擦着乌黑的头发“主子爷啊，咱们那一套秘术用在这大洋马身上，还管用吗？”

    载淳眼睛一瞪“管用吗？你把那个吗字给我去了……”

    同治帝无比自豪的说道“咱们的房中术，那可是源自皇帝内经，妥妥的上古奇术啊！洋鬼子有什么见识，才使出了两三招她们就投降了，根本就不是对手……”

    小四喜给载淳编着辫子谄媚的问道“那个……那个万岁爷啊，您泄了几次元阳啊？”

    载淳歪着脑袋白了他一眼“怎么着？小瞧我是不是……我还是听劝的，从头至尾我就是玩玩，把这四个大洋马弄瘫软了也就玩够了，爷我的元阳是能给这些贱人的吗？”

    “一次都没给！”载淳骄傲的说道。

    小四喜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无比欣喜的说道“我的好万岁爷啊，您这就对喽！这就是所有房中秘术中的核心精髓，采阴补阳！”

    “御女无数但不泄真阳，这就是修道的根基啊！您能把持的住，奴才……奴才……”说到这里小四喜居然激动的哽咽难忍了起来。

    小四喜他们所传授的宫廷房中秘术，追根溯源根子还是在皇帝内经上，这是中国人上古的一种养生之术，甚至是一种修行之术。

    在这种理论中，*属于阴阳交泰，如何采补而不泄则是一切的秘诀了。交欢而不泄，则可以让男人吸取到更多女性的阴性净化，而不泄自己的一点真阳则是修道的根基。

    在这种理论中，只有为了传宗接代为了要孩子，男人才可以泄一点真阳，其余所有的房事全都应该采补而不泄。

    说白了，就一句话采补的多而出去的少，就是养生的根本，甚至是修道的根本。

    小四喜一看万岁爷如此小的年纪就能把持住自己，这是在是难能可贵啊，圣君的苗子，不不不，这就是圣君！要不一般人谁有这么大的定力呢。

    载淳听着奴才的磕头称颂心中也有点小骄傲，不过有些心里话他是不能跟奴才们说的，就比如今天这事，在刚刚最紧要的关头并不是小四喜的那些狗屁秘籍起了克制的作用，而是师傅曾经说过的话起了作用。

    任何人都不知道在琉球肖乐天曾经狠狠的体罚过小皇帝，那还是载淳刚刚结束完新兵营的新兵训练，刚有资格穿上那身军装之后没多久。

    自己和皇族侍卫们为了庆祝新兵营的地狱训练终于结束了，而在琉球大醉了一场，在酒后载淳一时失态调戏了酒楼的一名侍女，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就是按在墙角强吻了几分钟，然后手伸到女孩怀里一通乱摸而已。

    大家哈哈一笑，然后乱起一通轰，而那名侍女也是久经沙场的，根本就不在乎这种小场面，假装委屈哭哭啼啼的，可是两枚银元递过去立刻破涕为笑了。

    本来就是这么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却让肖乐天勃然大怒，载淳被肖乐天带到后花园，抄出戒尺照着手心就是一通猛抽。

    太疼了，载淳以前也吃过戒尺但是那种力道完全就是吓唬，而今天可是下死手去打啊！

    肖乐天的话非常严厉“你是要做大事业的人，你的未来是想要中兴大清，这是一条千难万险的道路，你会用一生去挑战！”

    “没有一个好身体，你还想做什么大事业？你才多大点，正是长身体打地基的时候，这时候你进女色？你这是要短寿啊！”

    “十八岁之前，你敢玩女人，我就活抽死你！色是刮骨尖刀啊，这句话你给我回去写一百遍！”

    载淳不由自主的一个寒颤，那时候师傅严厉的表情一下子又浮现在眼前了，他一下子就没有了兴致。

    站起身来冷冷的说道“我累了，回去休息了，走！”

    说完带着小四喜披散着头发走出了奢华的浴室，外面久候的一群人顿时围拢了过来，跟护着眼珠子一样簇拥回卧室。

    浴室的门敞开着，四名女人拖着烂泥一样的身体从水池中爬了起来，她们相互看着自己这一身的春光，顿时脸上一股热辣辣的感觉。

    太羞耻了，刚刚的画面实在是太羞耻了，明天必须休假好好调养一下！

    可是就在四人穿衣服的那一刻，突然一个身影从门口闪过，只见来人一伸手，四名女孩身上刚披上的衣服就全被抢走了。

    光溜溜的女孩子顿时失声惊呼，可是定睛一看来人她们生生又把后面的话给咽下去了。

    微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四名赤条条的女孩子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而对面的男人眼睛贼亮贼亮的，盯着四人的敏感部位。

    突然他坏笑着说道“关上门，都给我老老实实的，把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给我重复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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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4 白金汉宫的清晨

    能在这个时间段自由出入白金汉宫的，而且还这么有恃无恐的男人，恐怕整个英国只有一个那就是王储爱德华亲王。

    四名侍女关上了大门又被亲王抱在了怀里上下其手，四名女孩顿时一片娇喘，在断断续续之中刚刚发生的一切亲王全都知道了。

    当他听到大清皇帝居然会那么多新奇的姿势之后，顿时小腹一热就有点受不了了，女孩子觉察到了亲王的反应，一个个脸色一红轻啐一口开始帮亲王脱衣服。

    这真是有点搞笑了，三十多岁的爱德华亲王居然要向载淳学习全新的房中秘术，这些来自东方的特殊技巧让他一下子痴迷了进去，整个浴室内再次惨叫连连。

    很显然这几个女孩只不过是经历者，她们完全不知道那些秘术的窍门，所以说亲王只是解锁了几种新姿势而已，核心的技巧他并没有掌握。

    半个小时之后，亲王就缴枪熄火了。喘着粗气的亲王一脸不甘的问道“那小子真的弄了两个小时？你没有骗我？”

    “怎么可能呢，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怎么会这么厉害，怎么可能……”

    深感自卑的亲王在侍女的伺候下穿上衣服离开了浴室，等回到卧室之后才发现妻子早已经沉沉睡去，他没有打扰妻子而是选择在书房暂歇了一夜。

    不过这一夜他睡的并不好，满脑子全都是白天所发生的一切，中国人雄壮的军姿，同治帝的诚意演讲，肖乐天的利口反击，直到最后连渡渡鸟都能引发一场冲突……

    乱七八糟的事情跟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中来回打转，直到最后四名侍女的疯狂场景又开始在浮现，顺便又让他想到了非常自卑的比较。

    烦躁的亲王来回在床上烙烧饼足足折腾了一个多钟头才沉沉的睡去，而这一觉实在是太痛苦了，亲王做了一整晚的噩梦而噩梦中的自己居然不举了，居然丧失了男人的雄风。

    “啊！”一声惨叫亲王直接从梦中吓醒了，摸着满头大汗他望着窗外发白的天空，看了看座钟发现才早上四点。

    “上帝啊，我这是怎么了，跟一个孩子较劲干嘛？真是疯了……”

    用冷水洗了几把脸，亲王在侍女的伺候下换了一身轻便的猎装，他准备去花园内散散步，可是刚走到花园深处却发现母亲已经站在那里喂鸟呢。

    “哦，母亲！您怎么起的这么早？昨晚睡得好吗……”亲王赶紧快走几步接过了母亲手里的面包屑。

    “老了，已经没有多少觉可以睡了……有时候看看小威廉他们睡的那么香，真是羡慕啊！你呢，怎么也起这么早？”女王拍了怕手上的面包屑也没看儿子，只是关注着草坪上的鸽子。

    亲王一边撒着面包屑一边说道“昨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得仔细梳理梳理，我在思考帝国的未来啊……”

    噗嗤一声女王顿时笑了，她摆了摆手周围的侍从官和侍女们全都退下了，维多利亚女王白了儿子一眼“浴室里你不是很风流吗？什么时候我手下的侍女都能给你参考帝国国政了？”

    爱德华亲王脸一红，知道一切都逃不过母亲的眼睛，也没法辩解只能尴尬的笑着。

    维多利亚女王看着儿子就恨铁不成钢，爱德华不是不聪明，也不是不勇敢不坚毅，这个儿子拥有一名国王几乎所有的美德。

    只有一个缺点太好色了，甚至因为这个缘故而让他的父亲染病而亡。

    当年爱德华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和一名女演员搞在了一起，自己的丈夫阿尔伯特为了规劝儿子，深夜坐马车去剑桥见儿子，结果就在回程的那一夜染上了风寒。

    万万没有想到这场小小的风寒最终要了亲王的性命，从那以后维多利亚女王开始了漫长的守寡生涯。

    女王把所有的罪责都归结到了儿子身上，她甚至不许儿子在白金汉宫过多居住，今天这是为了迎接东方使节团而破例了，要不然爱德华也难有这样和母亲独处的机会。

    更多的时候维多利亚女王都愿意让儿子代表他去世界各国访问，一方面是自己身体不行让身强力壮的儿子代劳，而另一方面的原因也是不想总看见他。

    看见儿子就让女王想起深爱的丈夫，这种痛外人很难体会。

    可是今天，三十多岁的儿子还是如此的……如此的贪恋女色，这让女王怎么能不生气，她气氛的说道“等这件事结束了，你去东方！你去巡视帝国东方的殖民地去，省的你连我宫内的小姑娘都不放手！”

    爱德华早就已经习惯了母亲的斥责，作为一个儿子面对这样的斥责除了装傻充楞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哦，我的母亲，您的仁慈是连上帝都称赞的，干嘛对儿子这样的苛责呢……”嬉皮笑脸的爱德华捧着母亲的手说道。

    “您给同治帝安排侍女目的不就是要探探这位小皇帝的性格吗？反正他睡也是睡，我睡也是睡，也没便宜了外人……”

    “不过，我也有我的优点，至少在分析同治帝这件事上，我绝对能拿意见的！要知道男人在女色面前的表现是最暴露性格的……”

    维多利亚女王差点鼻子没被气歪了“上帝啊，你这无赖的劲儿，哪有一点王储的样子，太让我失望了……”

    不过嘴上虽然苛责，但是她还是给了儿子说话的机会。

    爱德华冷笑的向载淳休息房间的方向瞟了一眼“我觉得，帝国把赌注放在同治帝的身上，是正确的！”

    “虽然这个小皇帝有很多缺陷，但是正因为他有缺陷，才给了我们利用的机会啊！”

    “首先一点，这个小皇帝就如很多东方的皇帝一样，极其好色！作为一名客人，在主人家里都能如此肆无忌惮的接纳女人，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内心中的自信和狂傲，当然还有与生俱来的那种帝王风范！那是一种傲视一切人世间规则的桀骜不驯，所有的礼法在他面前都是浮云！”

    “这是一个野心非常大，而且从小接受了最纯粹帝王思想教育的君主，没错的，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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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5  爱德华的评语

    “人类世界本身就是不平等的，人生来就有高矮胖瘦美丑的差别，智商也是高下不一，更关键的是上帝赐予他的环境各不相同……”

    “必须要承认，没有接受过精英教育的人，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我们生活的圈子是什么样子，又有什么样的潜规则，更不会明白我们之间相处的规则是什么……”

    “我见过很多贫民出身只是靠自己努力而一步步接近高位的人才，但是很可惜当他们到了一定程度只后，就会被自己的认知感给障碍住，而无法再往前迈进一小步！”

    “就比如说昨晚同治帝所遇到的场面，不是真正王者根本就不会如此的随心所欲，那些从底层爬上来的小角色，那个敢对侍女下手？这可是白金汉宫，日不落帝国的心脏啊！”

    “但是同治帝敢，而且玩的非常洒脱随行，这种骨子里带来的藐视一切规则的王者气度，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玩女人居然玩出坦荡的味道来了，这小子真是不简单，中华数千年的帝王教育看来真的是很厉害，这一点我们欧洲的王室其实多有不如的……”

    维多利亚女王都给气乐了“哪里来的歪理，这么说好色也是优点了？你这是给你自己辩解吧？”

    爱德华很少有这样和母亲推心置腹聊天的机会他怎能放弃“不不不，母亲您误会我的话了，我并不是为我自己辩解，而是道理还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同治帝还没有亲政，他将来面对的是一个非常庞大而又非常固执的古老王朝，他想要进行任何变革都会面对极大的挑战……”

    “但是他又是满清内部血统最纯正，法理最无瑕的一位继承者，所以说帝国的改革重任他是推卸不掉的……”

    “面对强大固有的惯性力量，想要击败之就必须要有常人所不能有的大气魄，因循守旧能成功？开什么玩笑……”

    “同治帝好色这确实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优点，但是从这一点上咱们也能看清楚，这个小皇帝的本性就是一个不安分的改革派！”

    “现在的清帝国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改革派，而大英帝国想要开发庞大的清国内陆市场，更是需要这样的一位改革派来开路，您很清楚那些战舰舰炮覆盖不到的地方，我们帝国的兵力是完全没有用武之地的！”

    维多利亚女王让儿子的歪理给说动了一点“是啊！现在中国很多港口都已经开放了，贸易逆差已经缓解，我们的商人可以很轻松的和中国人做生意……”

    “但是这还不够，实在不够，那么大的清帝国，我们就守着那么几个港口又能赚多少利益？关键还是要打开中国的内陆市场啊！”

    “没错，我睿智的母亲，如果想打开内陆市场，靠的是什么？当然是铁路了，铁路是仅次于河流航运的高效率交通工具，一条铁路就会带动沿线数百公里的资源和市场……”

    “内陆的原材料可以顺着铁路向海港源源不断的汇集，而我们的商品又能利用铁路铺天盖地的一路倾销而去……这是多大的买卖？值不值得英国的那些商人们卖命呢？”

    “还有我们的军队，只要拥有了铁路，那么我们的军队也就多了很大的活动空间，我们的势力范围自然就向内扩展了……”

    “以沿海港口为根基，利用长江水系当动脉，之后再开发铁路作为支脉，三管齐下中国的市场可就打开了，到时候我们赚的利益可是现在的百倍千倍啊！”

    说到这里亲王自己都兴奋了起来“多庞大的计划，那可是数亿的人口啊，那些中国人如果每人的袖子增加一寸的长度，这就够我们英国所有的纺织厂加班加点干一年了啊！”

    “而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中国内部有人配合，光靠我们的力量是不够的，坚船利炮能够在战场上战胜中国军队，可是却无法战胜顽固的传统习惯，那些文人所编制的大网死死的锁定了中国人心……”

    “想要突破这样的封锁网，靠的只能是中国人最敬畏的皇族力量！没有其他任何的办法，只有这一条路……”

    “上帝保佑日不落，让我们遇到了这么一位有开拓精神的小皇帝，只要能够影响了他的思想，我们的计划岂不是插上了翅膀！”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呢，昨晚同治帝的表现证明了他是一名非常健康的皇帝，也就是说未来他的子嗣是没有问题的，这样也可以保证其政策的延续性，这也符合帝国的利益，您说不是吗？”

    女王面对这样的歪理还真没法说什么“我不得不承认，你还真是个搞外交的好手，讲歪理的诡辩之术真是有一套，黑的都说成白的了，既然如此清帝国的铁路拓展计划以后就由你负责吧……”

    爱德华当时心脏狂跳，他太清楚这笔生意中间的利益了，这可是数千万英镑的大投资，皇室肯定会秘密入股的，这么多钱交给自己的手里，这也是女王逐渐向自己转移帝国权力的一个表示啊。

    亲王顿时激动了起来“母亲，那么对亚洲的各种条约请问我能做主到什么地步？”

    维多利亚女王沉吟片刻“我精力已经不够了，这些事情就不要问我了，只要你能说服首相和内阁，那你就去做吧……”

    “是的，母亲！我不会让您失望的……”爱德华毕恭毕敬的向母亲鞠躬致意。

    就在这时候女王突然抬头看了看儿子“你刚刚说了半天同治帝的好话，看样子你已经有决断了，那么我反问你一句，既然同治帝是这样的改革派，而且骨子里就是一位叛逆的帝王，那么你用什么方式来控制他呢？”

    “别忘了，他能和自己国家的旧势力开战，那么他就不会向我们开战了？一旦他的羽翼丰满了，你怎么保证他依然能够保护我们英国的利益？”

    爱德华亲王低下了头，仔细的思考母亲的问题，足足一刻钟的时间，亲王一字一顿的说道“办法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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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6  英国版的以夷制夷

    “对同治帝的援助，我觉得应该分批分梯次的给予，他拿出多少诚意我们就给予多少的援助……”

    “新增港口的开放权，还有铁路的建设权，包括直接投资工厂等等权力我觉得都不如一件事来的更重要……”

    “想要控制好同治帝，我觉得应该从他的后宫里想办法，尽我们所能让同治帝娶一名欧洲的公主当皇后，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上帝啊！你还真敢想？”维多利亚女王被儿子的大胆惊的目瞪口呆。

    “爱德华，你要记住，中国的皇帝是不相信上帝的！他们还是最原始的一夫多妻制，而我们却是严格的一夫一妻制！”

    “你让我们的公主给中国人当小老婆吗？或者说当皇后然后还要和无数女人分宠？要记住，这可不是你找几个情人那么简单的事情，这事关上帝的旨意！”

    “可是母亲，肖乐天也是新教徒啊！他不一样有两个妻子，新教那些主教们一个个都装作没看见，连提都不提……”

    “事关国家关键战略，我想上帝也是会网开一面的！”

    “如果同治帝娶一名欧洲公主，这就证明了他有决心和清国守旧势力宣战，也证明了他内心是亲西方的，这就是他必须给我们的一个保障……”

    维多利亚女王摇了摇头“这事儿很难办，再商议一下吧，你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爱德华点了点头“当然有，我们不能把赌注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可以多放下注啊！在亚洲扶持起更多亲英的势力，比如说……比如说肖乐天！”

    “同治帝是我们重点培养的核心，但是我们也得给他一定的压力，要让他隐隐的知道有人能够制约他，甚至取而代之……”

    “他最怕谁呢？当然是肖乐天了，我的情报显示同治帝在肖乐天面前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皇帝的威严，他甚至挨过对方好几次殴打！”

    “华族的势力越来越强大了，而华族的主体则是汉人，这天生就跟满人的利益相抵触，海外的华族就好像是鱼群外的一条鲨鱼一样，时刻的威胁着满人的统治，这种威胁我觉得应该加强！”

    “选择肖乐天？”女王紧锁眉头“首相可不这么看，他一直向我谏言，说肖乐天是大英帝国最大的威胁，一直想除之而后快，你居然想扶持？”

    “母亲，我当然不是无条件的扶持肖乐天了，一切都要看后续的谈判，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不着急……”

    “如果肖乐天能顺从我们的战略，愿意好好配合，日不落帝国也不会亏待他，让他的华族在一部分岛屿上生存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如果他有异心……别说他有一艘钢铁战舰了，就算他有一百艘又能怎么样？太少了，他的力量太微小了，我们随时都能灭掉他！”

    “总之一句话，用亚洲人制约亚洲人，而我们从中寻找那个平衡点……这就是投入最小而收获又最大的唯一方法！”

    “相信我，我的母亲，按照本杰明的说法我们直接出兵灭掉肖乐天完全是下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好处啊！最后的结果无非还是让改革后的清国在亚洲一家独大！”

    “没有制约的权力，总会出现不合时宜的妄想的！到时候任何人都无法保证同治帝对我日不落的忠诚！”

    历史再一次证明了爱德华并不是一个治国的天才，他所精通的只不过是外交而已。

    在真实的历史上，维多利亚女王去世后爱德华执政的那几年完全是吃母亲的老本，他最大的贡献就是达成了英、法、沙俄的三国同盟。

    这就是一站时期协约国的雏形，别以为这样的同盟很简单，其实非常不容易，首先这三国都是有历史恩怨的。

    克里米亚战争中英法联手干掉了沙俄，而普法战争中英国拉偏架有弄残了法国，这三国之间的积怨非常深。

    是爱德华通过不懈的努力，通过巧妙高超的外交手腕赢得了对方的尊重，同时也赢得了对方民众的民心，这才奠定了协议国的雏形。

    可是他的成就也就仅此而已了，其他内政和军政方面爱德华并没有太明显的建树，一切不过就是因循守旧而已。

    今天，面对母亲的难题他也一样先从外交手段上寻找突破口，而不是如本杰明那样直接上军事手段，或者如格莱斯顿一样靠内政化解。

    他的一切中心思想在中国人眼里不过就是四个字‘以夷制夷’靠亚洲人来制约亚洲人，这确实从表面上看是一个不用死人不用付出太多的好办法。

    可是他却忘了一点，真龙和隐龙并非凡物，他们可不是想制约就能制约的了的。

    十多年后，当崛起的华族将战火烧到日不落帝国的领土上之后，爱德华才知道隐龙根本就不是他能压制的了的，而那时候后悔已经太晚了。

    女王也没有想好如何制定对亚洲的战略，不过她更清楚东方使节团要在欧洲逗留很长一段时间，很可能是两年甚至三年。

    英国还有足够多的时间慢慢做功课，而女王年龄已经大了，五十岁的女王已经习惯了世界第一的美妙感觉，她的内心早已经膨胀了起来。

    这次肖乐天和同治帝在来访中给足了她面子，这让女王心情非常的好，也自然降低了对中国人的警觉。

    这对母子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猛龙，今天的每一分软弱未来都需要日不落帝国用鲜血来弥补。

    “好吧，这件事你安排，等方案确定之后给我看看就行了……你是未来帝国的继承人，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吧！你也得学习处理大事儿了……”

    就在爱德华千恩万谢向母亲表示孝心的时候，突然从花园外传来一阵隐隐的人声，亲王迷惑的看了看不远处的侍从，那名侍从赶紧快步向外跑去。

    不一会的功夫侍从满头大汗的从大门处跑了回来手中还抓着厚厚的一沓报纸“陛下，亲王殿下！今天的泰晤士报已经送来了，现在大街上都轰动了，报纸正版全是东方人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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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7  喧闹的清晨

    昨夜，对于整个伦敦城来说是兴奋的一夜，无数家庭都在不断的议论着白天的盛况，王室超豪华的接待阵容，中国人雄壮的军姿还有浓浓的东方风韵画作，都是民众议论的焦点。

    有太多太多的人躲过了一整个不眠之夜，其中伦敦各大报社更是开出了双倍的薪金，所有人员24小时连轴转都紧张忙碌的抢夺明天报纸销量的高峰期。

    欢迎的会场再庞大也装不下百万的观众，整个欢迎仪式能够亲眼目睹盛况的民众不过十多万左右，更多的市民还是需要通过报纸来了解昨天所发生的一切。

    可以预料到第二天清晨伦敦报纸的销量必定会成倍的增长，就算再没有看报习惯的市民也不会错过这样的一个历史盛会，甚至有专业的收藏家会把市面上所有的东方报道都收藏起来，也许百年之后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以泰晤士报为核心的伦敦报业今天迎来了他们的盛典，所有金笔杆都彻夜不休开动脑筋开始写出一个个惊世骇俗的硕大标题。

    一家家开在郊外的机械印刷厂散发着油墨的气息，蒸汽机带动印刷机在轰鸣中旋转，一份份带着油墨香气的报纸被捆扎分类发往英国各地。

    所有的小报童在三点钟就等候在了分售处，早就有了报社的工作人员教会了他们今天的号外语，天色刚蒙蒙亮整个伦敦城就被最新的油墨香气和报童尖利的叫卖声给唤醒了。

    “号外号外！东方使节团昨日盛装入城……伦敦塔桥被华族战舰攻陷！”

    “雄兵耀武！东方军团碾压禁卫军！”

    “重磅消息！重磅消息！大清国皇帝向女王鞠躬致意，三千年第一次外交大突破啊！”

    “且看华族元首的演讲宣言！上帝所造的万物都有生存的权力……”

    “惊天劲爆！王室找到了世界上最后一批渡渡鸟……但是中国人拒绝食用这种美食！”

    “华族元首肖乐天，出资二十万英镑，要为渡渡鸟建立保护区！女王正式下旨，禁止英国食用渡渡鸟，最后的渡渡鸟得到了女王的赦免！”

    “疯狂大逆转……法国和沙俄特使向华族发起挑战却被无情碾压，看东方诡辩大师如何逆转局势……”

    疯了，整个伦敦城全都疯了，沿街的窗户被推开，那些睡的迷迷糊糊的市民大声喊道“给我一份……给我留一份……上帝啊，我们就在外面看个热闹，谁知道还发生了这么多内幕消息啊！”

    所有房门在第一时间被同时打开，背着两大包报纸的报童瞬间被包围了起来。

    僧多粥少，那些报纸根本就不够分，原本一个便士的报纸居然让这群焦急的读者给炒到了三个便士，小报童笑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不得不说这些金笔杆搞的标题实在是让人瞠目，在往常这每一条新闻都能炒作成热点并持续发酵好几个月，而今天则是一连串的密集轰炸十多条劲爆的消息充满了各家媒体的头版头条。

    无数主编一方面欣喜一方面又捶足顿胸，他们一边感谢这肖乐天所带来的劲爆新闻，又埋怨他实在是给的太多。

    再好吃的菜也不能一顿饭全塞下去啊！浪费，实在是浪费！要是细水长流能够一条一条的报道这些热点，那么报社所获得的经济利益至少是现在的百倍还不止。

    但是所有主编都很清楚，这样的密集轰炸实在是太有威力了，1869年已经正式成为了中国人的舞台，此刻所有欧洲的消息都要让道，全欧洲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些中国人的身上。

    西班牙继承人危机没人关注了，普鲁士和法国之间的冲突也被人淡忘了，意大利独立运动没人关注了，美国对墨西哥的咄咄逼人也没人管了……

    世界的焦点在伦敦，伦敦的焦点全在这些中国人的身上，同治帝和华族元首两人的知名度已经可以用如日中天来形容，短短一天他们就收获了无数市民的爱戴。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市民，连早饭都顾不得吃穿着睡衣的他们就已经打开了报纸在家门口驻足观看。

    “上帝啊，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中国的皇帝居然主动向女王鞠躬致意了，这还是那个封闭的帝国吗？以前人们不是说他们固执的就如同石头一样吗……”

    “看看，看看东方元首的反击，真是太漂亮了谁能想到这些沙俄的野蛮人居然会吃人肉，简直是丧心病狂……”

    “元首说的没错，人类虽然有权力享受大自然的万物，但是把一个物种活活吃到灭绝，这实在是违背了上帝爱的真谛，东方哲学所遵循的中庸和平衡，现在看来还是很有道理的……”

    “亲爱的……你快来看啊！大后天中国的战舰将开放参观日，从那一天开始每天都允许五百名市民上船参观，一直要持续到中国人离开！”

    “不行，我待会要去塔桥问一问，到时候人一定会非常多的，我必须提前预约……”

    清晨的大街上，早起的格莱斯顿乘坐马车前往唐宁街准备和相好的几名议员一起吃早餐并商量一些国政。

    大街上的一切他都看在了眼里，而车厢内也有当天所有报社的报纸，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标题让他这名老政客也都动心了。

    “真是一个洞悉人性的魔鬼啊！这肖乐天到底长了一颗什么脑袋？这些报社如此热心的报道中国人，其中一定有他的推波助澜！”

    “这家伙太善于刷名望了，现在欧洲的一些国王都未必有他的名气大，伦敦城如此多的民众喜欢他，这就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啊！”

    “如果他能够成为大英帝国的附庸那该有多好，遥远的东方有这样一个实力强劲的盟友来维护日不落帝国的利益，那我们的军费得节省多少啊！”

    “不行，我必须要给这匹烈马拴上缰绳！管家……修改日程安排，取消早餐会见，带我去白金汉宫，我要去见亲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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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8  格莱斯顿逼宫

    英国是欧洲最早摆脱封建社会的国家之一，君主立宪制已经深入人心，此刻全世界的政客们谁都不如这些英国政客们更懂得什么叫民心。

    别看中国的文人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懂得民心如水的道理了，口号喊的震天响但是毕竟他们都是从科举那条路上拼杀出来的政客，骨子里依然还是君权的附庸。

    只有英国人，这些亲自靠选票拼杀出来的基层政客们，他们对民意的了解是任何一个国家的政治家都无法比拟的。

    格莱斯顿也好，本杰明也罢他们都是从最基层的宣传战中杀出来的，他们亲自和民众接触过，了解每一个阶层民众的诉求，更知道绝大多数的民众都是盲从的，他们只是情绪的奴隶而已。

    像格莱斯顿这样的政客，懂得如何向公众进行演讲，知道应该如何点燃民众的情绪，怎样进行承诺，怎样摆出一副亲民的姿态出来。

    很多时候选票这种东西都是从民众的情绪中来的，只要你能得到他们的爱戴，这种情绪就能影响一届大选。

    都是经验啊，全都是从实战中来的经验，每一笔宣传经费怎么用，怎么样效果才会最好，而倒追后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这些都是经验。

    正因为格莱斯顿这些人太懂民众的情绪了，所以他们才更加对肖乐天的这种宣传战产生了极深的忌惮。

    格莱斯顿乘坐马车很快就赶到了白金汉宫，经过卫兵的通报后爱德华亲王在花园里亲自请财政大臣吃早餐。

    格莱斯顿哪里有心情吃东西啊，随便喝了两口咖啡就言归正传了。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男人啊！天知道他怎么相出这样一连串的组合拳，把东方文化包括他自己推广到了如此极致！”

    “不说整个欧洲了，就昨天这一场盛大的入城仪式，肖乐天在伦敦就能一下子圈走五十万民众的爱戴，今天这场报纸轮番轰炸一整天至少还能圈走一百万民众的爱戴……”

    “这样的宣传一旦持续三个月以上，同治帝和肖乐天的名头就会在英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欧洲也会有一半的民众知道他的名字！”

    “太可怕了！这种超级强大的知名度已经是一种武器了，有了这样的知名度保护自己，很多阴招根本就用不出来的……”

    “别的不说了，就之前本杰明所用的封闭报纸的招数，此刻就绝对不能用了！谁要是敢用权力禁止欧洲的报纸报道东方使节团的新闻，那些求知若渴的民众就会骂死他！”

    “而且随着中国人自己宣传自己，他们就会有选择的向欧洲民众灌输一个文明、有礼、和平的假象出来，就好比昨天的那些山水画，就连很多政府官员都痴迷进去了……”

    “更别说民众了，普通民众那个能经受住这样的视觉冲突！”

    “第一印象一旦形成，就很难再改变了，等到以后我们和中国人交恶，再想宣传他们点负面形象可就难了！”

    爱德华亲王看着焦虑的格莱斯顿就有点想笑，他咳嗦了两声问道“我亲爱的老朋友，我有点不明白了，这些话如果是本杰明来说我倒是能理解，怎么你第一个跳出来了……”

    格莱斯顿眉头紧锁“亲王殿下，请您严肃一些！我和本杰明是有矛盾，但那只不过是治国理念上的冲突，我们内心对帝国的热爱是一样的，我们绝对希望日不落的辉煌将永远持续下去……”

    “我反对本杰明，并不是因为我喜欢这些中国人，我只是讨厌他们现在所推行的国政而已！我是为了英国战斗，而不是为了个人的私利！”

    亲王不敢嘲笑了，赶紧坐正了身体带着歉意眼神说道“对不起，亲爱的老友，我实在是太失态了！好吧言归正传，你需要我做什么……”

    格莱斯顿焦虑但说道“我需要亲王您能够稳住本杰明，不要过分的去刺激这些中国人了……昨天的事情您还没有看明白吗？肖乐天就是一个弹簧，你给他的压力越大他的反弹力也就越大……”

    “本杰明企图剥夺肖乐天的发言机会，可是最后呢？肖乐天不仅得到了发言机会，甚至还主导了整个仪式的节奏……”

    “沙俄和法国特使，那两个蠢货在本杰明的鼓动下跳出来闹事，可是最后怎么样？肖乐天一连串的反击，甚至把沙俄士兵吃人的黑幕都给掀开了！”

    “一盘渡渡鸟，都能做出那么大的文章出来，可见这个人见缝插针的本事有多大了！”

    “我能感觉到，肖乐天原本计划中是没有这些言辞激烈的反击的，他在一开始被本杰明剥夺了发言机会后，也没有太大的反抗，这说明他是给咱们留着谈判的余地的，元首压根就没想和咱们闹僵了！”

    “但是肖乐天的退缩不是软弱，当你挑战到他的底线后，这个人的反击会让你手足无措！”

    格莱斯顿拍了拍桌子上的报纸“看见了吗？仅仅一晚上的时间，法国和沙俄特使已经成了整个伦敦城民众的笑柄了，我都替他俩脸红……”

    “既然我们是搞外交，那么就请遵守一点外交礼节，不要把脸皮撕碎，很多事情关上门来在会议室争吵，而不要弄的连民众都知道了，这只能让民众嘲笑我们的政府都是白痴！”

    “亲王，在本杰明没有被弹劾下台之前，请您看好了他，别这么丢人了！他下台可以去休息了，恐怕继任者要给他擦屁股了！”

    “言尽于此，如果本杰明把局势闹的一塌糊涂，我可不会给他收拾残局！告辞了……”格莱斯顿说完扭头就走，丢下亲王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风中凌乱。

    爱德华王储咽了一口唾沫心有余悸的说道“势如水火啊！这两人已经争到这个地步了吗？不过想一想还是格拉斯顿说的有道理，毕竟是千年未有的外交盛会，不能太过失态啊！”

    “来人，准备马车，我去唐宁街，我要见一见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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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9 首相的危机感

    上午九点，爱德华亲王气呼呼的从唐宁街首相官邸走了出来，看来这次和本杰明的交谈很不愉快。

    本杰明比亲王想象的要固执的多，根本就不听劝，亲王一再表示不要再刺激这些中国人，要保持住大国的风度。

    可是本杰明却咬死了肖乐天是野心家这一条，拼命的反驳亲王的话。

    在本杰明认知中，肖乐天就是帝国统治亚洲的最大威胁，表面上的一切都是谎言，肖乐天最后一定会挑战帝国的海洋权益的。

    在中国这种战略有一个非常悲壮的名字叫做‘卧薪尝胆’阴险的中国人为了复仇甚至可以品尝敌人的粪便。

    为了战争他们可以睡在马厩里，以苦胆为食物，这是多么可怕的一种复仇精神？

    看看中国数千年的文明史吧，那里面确实有很多次汉人差点让其他民族给杀绝了，甚至汉人的国家都被覆灭了。

    可是最后呢？还不是靠着卧薪尝胆的精神一点点崛起了，而那些欺凌汉人的其他民族下场又如何？

    多少都被生生灭族了，他们的土地最后全都并入了中国的版图之内。

    有人说肖乐天是亚洲西学的宗师，我不这么认为！肖乐天骨子里还是信奉他们东方阴险的一套的，西学不过就是他手中的工具而已。

    看看他在琉球弄的那一套制度吧，六爵十八等、战神庙、以汉语和中国文化为纽带的华族概念，这些都是什么？这些其实都是他们自己文化体系的一个变种而已。

    工业力量对于肖乐天来说不过就是手上的工具，他本心还是个狂热的民族主义者！

    跟他合作绝对是与虎谋皮，最后帝国一定会吃亏的，而且要吃大亏！

    爱德华很难理解首相的这种偏执，他完全就是用臆想出来的东西当证据，而完全无视肖乐天所释放的任何善意。

    看着首相如此激动，王储心中越来越感觉到失望，深深的失望，看来母亲的选择没有错，托利党执政时间已经太长了，是要到了敲打敲打的阶段了。

    亲王最后的话说的非常重，这场外交盛会事关大英帝国和女王的荣誉，不能有任何闪失，昨天所发生的冲突是不能允许的。

    本杰明气的胸膛不停的起伏，看着同样盛怒离开的亲王一股不安感悠然而生。

    “怎么能这样？你是帝国的王储啊，怎么连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盛世的景象蒙蔽了你的眼睛，这样帝国早晚会吃亏的！”

    本杰明这句话算是说道点子上了，一个人的性格绝对是受到环境的影响的，爱德华出生之时英国已经站在世界的顶峰了，他从小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所学到的全是盛世王朝的那一套。

    英国战无不胜已经成了他心中的信仰，日不落帝国的辉煌已经如呼吸一样习以为常，其实不仅仅是爱德华，此刻英国贵族中很多年轻人一样也是这样的思想。

    祖辈打下来的江山太富贵了，他们根本就没有过过苦日子，也没有体会过什么是失败，说白了就是盛世给他们宠坏了。

    这类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骄傲，发自骨子里的骄傲，他们压根就不相信英国会有任何的失败！

    一场谈判最终不欢而散。

    套用红楼梦里的一句话，此刻的大英帝国也确实正是鲜花著锦、烈火烹油的富贵奢华时期，如爱德华亲王这样的贵族还大有人在，比如说此刻正和肖乐天在一起的纽卡斯尔公爵。

    东宫，也就是马尔伯勒公爵宅邸此刻被王室临时征用作为了华族使节团的驻所，一百多陆战队员还有两百多华族和英国的侍从居住在这座巨大的别墅之中，拱卫着华族元首的威严。

    当清晨纽卡斯尔公爵来到熟悉的东宫后，却发现往日富贵奢靡景象的宫殿却被一片萧杀之气给笼罩。

    门口两名雕像一样的华族士兵正在站岗，如果不是马车行进之后的行礼你甚至都会认为他们是假人。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东宫沿街的一面足有三十多名卫兵一字排开，吸引了无数市民的围观。

    更有数百的伦敦警察散步在宅邸周围，远远的分隔好奇的市民，整个东宫此刻已经成了国中之国。

    纽卡斯尔公爵刚跳下马车，就有侍从官走上前来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元首还没有起床，现在只有几位将军正在洗漱，请问公爵阁下您想见那位？”

    “我那位都不见……厨房在哪里？我要见中国人的厨师长，我今天就是为吃而来的！”

    “啊？”英国管家和侍从们全都傻眼了，谁能想到身份高贵的公爵不是来见元首和将军的，居然是来见厨师长的。

    可是没等众人阻拦呢，公爵早就已经拨开他们一个人径直向后门走去。

    此刻肖乐天的大厨房已经是刘大刀的领地了，由于救驾之功和过硬的厨艺，刘大刀这位紫禁城御厨成了使节团的厨师长。

    现在的他正跟一名将军一样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都给我看好了，英国人送来的所有食材第一要保证安全，你们出发之前元首都给你们家里送去了上万银元的卖命钱，既然拿了金钱了就得给东家消灾！”

    “食材必须由我们亲自试毒！这就是规矩，谁做的菜谁就拿脑袋担保！”

    “看见厨房门口的兵大爷了吗？那就是搜身的，凡是进出这个大厨房的人都要经过搜身，所有食材也要经过严格的盘查……”

    “采购单呢？交给那些英国管家去，今晚可是元首还席的重要时刻，任何人都别给我掉链子，洋鬼子也不行！”

    纽卡斯尔公爵在一行人的簇拥下来到了大厨房门口，刚想往里走就被把守正门的士兵给拦住了。

    “抱歉，厨房禁地，事关大人物的性命，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说什么呢？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是纽克斯而公爵，是这次访问仪式的总负责人……”

    “对不起，我们只认军令，不认什么身份！没有长官的允许，没有经过搜查，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厨房禁地……”

    公爵的手下还想要骂呢，但是公爵抬手阻止住了他们“他们做得对，这顿晚宴是做给女王吃的，任何小心都是正确的，你们不要捣乱……”

    “好吧诸位先生，如果我不能进去，那么是否能请厨师长出来我看看？我必须要亲眼看一看今晚的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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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0  英国贵族的代表

    纽卡斯尔公爵是英国贵族中非常善于经营的代表人物，他的家产有多少谁也说不清，但是他奢靡的生活却在英国贵族圈子里非常有名。

    光英国本土的庄园就有十多所遍布整个英伦三岛风景优美之地，在伦敦的地产也有很多，更别说在其他欧洲国家所购置的土地了。

    在印度和北美都有公爵自己的庄园，无数的奴隶为他种植着棉花、香料、小麦、玉米甚至于鸦片，公爵自己家的船队每年光贩卖自己生产的货物就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

    更别提他在很多公司内还拥有大量的内部股份，每年的红利多的数不清。

    这是一名真正的富贵爵爷，他就是维多利亚时代转型贵族的典型代表。

    没有错，英国的贵族是欧洲乃至世界上最早进行转型的贵族群体，最主要的特征就是他们已经抛弃了旧有的赚钱模式，他们的资产配置完全超过这个时代所有的贵族。

    如大清如沙俄甚至包括奥地利等封建王朝，那些贵族统治者们跟多的还是依赖于土地这种极其原始的财富创造手段。

    大清国的王爷们手下都有无数的田庄，每年产出的粮食和畜牧业产出的牛羊就是他们资产配置中的大头，看天吃饭这句话对于他们也很适用。

    当然还有一部分王公贵族们会购买门市房等商用店铺进行出租，或者直接和汉人投资开各种各样的买卖行。

    比如说四九城内那些有名的饭馆和商号们，其实背后都有满人贵胄的股份，每年吃红利也有不老少。

    欧洲这边的贵族情况要比大清好一些，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工厂和作坊，或多或少都能吃到一些工业革命的红利。

    不过这些人和英国贵族相比则差的太远太远了，英国这个人类世界上最早的君主立宪制国家，通过多年的斗争已经让所有的贵族群体猛醒了。

    他们已经放弃了原始土地产出这种落后的赚钱模式，而升级成为了商业贵族。

    没有错，过去那种土地贵族已经不适应时代的发展了，英国贵族群体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商业贵族。

    基本上所有英国贵族们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不能再依靠土地创造财富了，因为土地寄托了无数小民的福祉，你跟民众争夺这个利益去，那就是给自己的江山挖坑。

    普通民众都没有多少资本，也没有受过很高等的教育，更没有广泛的人脉和信息，所以说普通民众压根就掺合不到大生意中去。

    那些需要投资数百万英镑的远洋商队，投资千万英镑的铁路系统，包括大铁厂纺织厂什么的都跟普通民众是无缘的。

    所以民众只能依靠土地这种微薄的产出或者是依附于工厂赚取最廉价的工资来过活，在这种背景下英国贵族选择了退让。

    从民众赖以活命的产业中退出来，不跟民众去争抢了……当然了，他们赚多了大钱也看不上这点塞牙缝的小钱，贵族们包括王室纷纷开始向商业贵族进行转型。

    不仅仅是让出农民的利益，这些贵族甚至对税收也不怎么依赖了，可能是被砍头的查理一世的惨剧所震慑，后来的英国王室和贵族们都不怎么干动税收这个高压线了。

    当年查理一世就是因为收税权和议会发生激烈的冲突，甚至到最后爆发了战争！

    看看，连国王都不能随心所欲的收税了，那么这些贵族那个还敢在自己的封地上乱搞呢？

    不能从土地上过分的榨取利益，也不能在税收上做文章，因为这些钱都事关百姓的福祉，贵族吃多了民众就吃少了，压迫太大最后可是要造反的啊！

    血淋淋的教训在前面摆着呢，所有英国贵族都不寒而栗。但是生活还得继续，贪婪的欲望必须要得到满足，那么他们的目光就只能向海外投去了，就只能往商业上靠。

    从这一刻开始，英国的贵族开始和世界其他国家的贵族们拉开差距，进行了一场独立的升级之路。

    他们大量配置海外资产和商业投资，殖民战争、铁路建设、钢铁厂、纺纱厂、远洋贸易商队……就算有一批对土地有独特情感的贵族，也会去北美、印度等地去投资。

    多年的经营终于让英国贵族们赚的盆满钵满，王室带领着这些贵族们终于走出了一条崭新的大道，一条不依靠盘剥民众也能赚大钱的金光大道。

    到现在为止，国会每年给王室和贵族们的那点拨款，根本就不够维持他们的奢华生活，但是却没有一名贵族有抱怨的话，因为他们早就用商业手段创造出了百倍千百的财富。

    当大清国的皇帝和贵族们还天天想着税收钱粮那点散碎银子的时候，英国王室早就已经放弃了与民夺利的老路。

    能用做生意赚大钱，又干嘛去找百姓多收税呢？

    可见，英国王室和贵族们能经历两次世界大战而不倒台，到21世纪了还依然能得到民众的爱戴，跟这种生存哲学是绝对分不开的。

    当王室和平民各自创造了自己的赚钱之道，相互只有辅助而没有竞争的时候，这样的王室怎么可能不受到民众的爱戴呢？

    今天纽克斯尔公爵就表现出了一名商业贵族所应该有的基本素养。

    赚钱比什么都重要，经过昨天一天的争斗，纽卡斯尔公爵越来越觉得跟肖乐天做生意很靠谱。

    首先女王和王储的态度很暧昧，肖乐天那样的反击王室都没有表示出恼怒，甚至最后女王还把沙俄特使给请了出去。

    这就是信号，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看来本杰明的计划并没有得到王室的认可，这就太好了，直接增加了肖乐天的生存几率啊。

    只要肖乐天能平安，那么鲜之源的生意就绝对能大赚！

    公爵躺在床上不停的翻来覆去，最后气的夫人狠狠的拍了他一巴掌“明天不要工作了吗？为什么还不睡！”

    公爵委屈的说道“亲爱的，我突然感觉很饿很饿……今天在王宫里吃的那些美食，和中国人的料理相比简直就是惨不忍睹啊！”

    “上帝啊！你疯了吗？白金汉宫的食物你都看不上了？这话要是让陛下听见了，你等着挨收拾吧！”

    “亲爱的，我真没骗你，真的和中国人的美味没法比啊……”那一刻公爵别提多委屈了，想一想鲜之源的独特鲜味，公爵突然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饿的前胸贴后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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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1  菜单起冲突

    在饥饿中入睡的公爵暗中向上帝发誓，他一定要牢牢抓住鲜之源这门生意，并把中餐美食推广到全欧洲去。

    这里面的商机实在是太大了，他太清楚伦敦那些钱多的没地方花的贵族们对美食的痴迷了，只要如肖乐天所计划的那样，进行什么……什么饥饿营销，把他们的胃口都吊起来，这种香料卖出钻石的价钱也是有可能的。

    深的经商三味的纽卡斯尔公爵一大早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坐上马车向东宫赶去，他知道今天晚上的这场宴会是推广鲜之源的最佳机会，只要女王说一句话，这买卖也就成了。

    菜单是重中之重，必须要严格把关，但是没成想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在东宫的厨房里却遇到了一场冲突。

    首先是公爵根本就没法进厨房，为了防止宵小进行破坏或者投毒肖乐天给厨房下达了非常残忍的连坐制度。

    每个人各司其职，采购要扶持原材料的安全，任何食材经过采购的手都要先品尝无毒之后才能进入厨房。

    一旦进入厨房就立刻有厨师领取自己的一份，个人保管个人的食材不得混用，而厨师则为自己的菜品安全负责，一样也是亲身试毒之后才能交给侍从上菜。

    侍从更是全程被中情局的情报官监视，任何人都休想在半路做任何手脚，甚至中情局还招募了两名手疾眼快的民间魔术师盯着这些厨师团队，可以说任何人手上有小动作都逃不过这一层层的监视网。

    刘大刀是总负责人，其他人都是各人的菜品各人负责，而他则是统一控制全局。

    煲汤的出现投毒案了，那么煲汤的砍头，冷拼哪里出现问题了，冷拼砍头！

    要是整个大厨房出现两次事故，那么刘大刀砍头！

    不仅如此，还有连坐制度，萧何信为了安全也是疯了，他早就把这些人的家人都看管了起来，任何人出现问题那么就不是死一个人了，而是全家连坐。

    制度严酷的不将人情，但是这些厨师们一个个都没有任何的怨言，毕竟都是封建王朝里走出来的顺民，紫禁城内的规矩更苛刻，抄家灭门的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

    再加上他们也知道这次宴会的主角身份太高贵了，华族的元首，大清的皇帝，英国的女王还有欧洲无数国家使节，这些人要是有一个出现问题了，没准就会闹出一场战争。

    纽卡斯尔公爵这时候想进大厨房？那简直就是做梦，除非有肖乐天的命令否则任何人都不会放他进去。

    这时候可没人敢去打扰元首，黄邪医开了一幅安神的中药说白了就是安眠药，给肖乐天喝了之后现在已经沉沉大睡了，估计十点之前是不会醒的。

    没人愿意为了一份菜单却打扰疲惫的元首，就算他们想去估计也叫不醒药效正发作的肖乐天。

    这下公爵可就尴尬了，站在大厨房门口等刘大刀抽时间会见他，这要是传出去可真是千古奇闻了。

    还好刘大刀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敢拿大处理完手头上的一些事情之后，立刻就跑了出来。

    “给爵爷请安！”刘大刀打了一个千笑着说道“不知道爵爷传唤小的来有什么事情？”

    “你是厨师长？我见过你，你的汤做的真的是美味……我今天来是要看一看晚宴的菜单的，毕竟事关女王的饮食，我有责任提前把关！”

    “可以，没问题！”刘大刀一招手，就有一名苏杭菜厨师捧着一份烫金的菜单跑了过来“您瞅好了，中英文双语菜单，就差给您画出图来了……”

    菜单确实非常详细，中英文双语，每道菜下方还有小字著名了食材和口味，冷拼、热菜、汤品、甜品……零零总总足有六十二道之多。

    仅看了一遍公爵就挑出毛病了“No……No，No！不行的，这份菜单必须调整，很多菜都不对！”

    “蹄花汤？你还真把这种粗粝的食物给女王送上来了？在大海上我们吃一点无所谓，但是这是国宴啊，这种东西怎么能上桌呢？”

    “整个欧洲，除了普鲁士还有北欧的那些野蛮人会吃动物的蹄子之外，其他的民族都是不会吃的，你不要看我，我只不过是尝尝鲜，并不代表我以后会经常吃这种东西……”

    “还有这是什么？香肉？你告诉我香肉是什么肉？上帝啊，居然是狗肉，你太野蛮了怎么能吃狗呢……多可爱的宠物啊，你们也能下得了手？剔除掉……”

    “秘制红烧鱼？这是什么东西？你得写清楚鱼的种类啊……鲤鱼？草鱼？这是什么称呼，在欧洲有这种鱼吗？”

    “淡水鱼！不不不……你在开玩笑是不是？一股泥土味怎么能给女王品尝……”

    公爵脸色铁青的翻看着一张张菜单，口气极其严厉刘大刀虽然是个奴才可是此刻也挂不住面子了。

    “龙虎斗？这是什么玩意，您能不能写清楚一点……龙肉和虎肉吗？上帝啊，您让我看看龙在哪里？”

    刘大刀皱着眉说道“龙肉就是蛇肉，虎肉就是猫肉……”

    呕……话没说完纽卡斯尔公爵还有他的那些随从全都干呕了起来，幸亏早上没吃饭要不全都得吐一地。

    “不……不不……上帝啊！这些野蛮人的菜单太恐怖了！必须修改，必须得修改！”

    刘大刀真相一巴掌抽到这个洋鬼子的脸上，心说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多的事儿啊？这个不吃，那个不吃，这都是千挑万选的名菜好不好，这都是诸位顶级御厨的压箱底绝活啊！

    就说那道秘制红烧鱼吧，那可是紫禁城御厨的拿手绝活，一整条鲤鱼经过腌制、改刀剔除所有的鱼刺，然后经过温油小火划三遍。

    晾干后在进行红烧烹饪，整条鱼肉酥无刺，滋味鲜甜爽口！没见识的东西居然还说有土腥味？这是都是先皇最爱的下酒菜，怎么可能有土腥味。

    手艺人最忌讳的就是别人侮辱他们的手艺，眼看着刘大刀就到了要爆发的临界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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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2  饮食文化冲突

    “蟹酿橙？这是什么鬼东西，螃蟹怎么能和橙子放在一起呢？还要酿！酿酒吗，螃蟹酿酒……这个也去掉！”

    好好的一份菜单足有一半的菜品被纽卡斯尔公爵给贬低的一无是处，刘大刀终于忍不住了，这位兼职的满清细作彻底爆发了。

    刘大刀的本职究竟是什么？这个他自己也说不清，要说本职是满清的细作慈禧的家奴吧，却也不像，毕竟这家伙对外的身份就是一名御厨，几十年如一日都是厨子。

    他是真喜欢烧菜，也真心拿烧菜当一种享受，正是这种极度敬业的精神蒙蔽了中情局，再加上满清为了掩护他的身份，特意牺牲了好几条暗线的性命，这才让他成功的突破了中情局的审查。

    所以说，刘大刀的本职就是厨师，间谍这个职业反而成了兼职。

    为了维护自己御厨的名声，为了自己的手艺不被受辱，刘大刀彻底爆发了，他一把夺过公爵手中的菜单大吼道“改改改！这菜没法做了，究竟你是御厨还是我是御厨，什么都不懂你瞎叨叨什么？”

    “你会不会吃？你有没有品味！”

    纽卡斯尔公爵当时就愣住了，他实在没有想到一名厨师居然敢对自己大吼大叫，当他听完翻译之后，公爵也怒了。

    “什么？你居然敢说我不会吃？居然敢嘲笑我们英国贵族没有品味？放肆……日不落帝国每一位高等贵族，都是顶级的美食家！”

    “我们或许不会做菜，但是要说美食品鉴，你们绝对不是对手！因为我们拥有整个地球的美食供应链……”

    纽卡斯尔公爵愤怒的咆哮，他要给这个没见识的中国厨师上一课，敢说我大英帝国的贵族没品味？敢说我们不会吃？

    日不落帝国的殖民地横跨整个地球，三年前的测量结果大英帝国的殖民地已经达到了33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如此广袤的殖民地，自然给伦敦的大人物们提供了丰富的食物来源，北美和敖德萨的顶级小麦，阿拉伯地区的顶级椰枣和棕榈油，新西兰和澳大利亚产的牛羊肉。

    北大西洋深海的顶级鳕鱼，甚至印度洋上的珍稀特产渡渡鸟，这全都是英国贵族餐桌上的常见之物。

    更别说辽阔非洲所出产的种种野味了，光是肯尼亚所产的顶级咖啡一年英国就消费了一半以上的产量。

    世界上最好的腰果产自莫桑比克，最顶级的鲍鱼产自南非，甚至公爵还曾经品尝过肉质非常粗糙的狮子肉和斑马肉。

    这些东西你中国人都吃过吗？居然敢说我英国人没有美食鉴赏能力？

    日不落帝国的富足是你们这些落后民族所不能想象的，现在就连整个欧洲都在为我们提供美食。

    最好的啤酒来自普鲁士，最好的火腿来自西班牙，最好的葡萄酒来自法国，还有沙俄产的鱼子酱以及北欧独特的腌制鲱鱼……这些最棒的食材都要第一时间供应给伦敦的餐厅。

    居然敢说伦敦贵族们不会吃？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大刀也不知道公爵唠唠叨叨的说了一些什么，而公爵的翻译显然是适应不了这么快的语速，很多句子翻译的都是断断续续的。

    这简直就是鸡同鸭讲，不过在场的中国人还是能够通过断断续续的单词知道公爵的大概意思，说白了就是吹嘘英国人都是美食家，他们拥有全球最好的食材。

    “够了！有完没完……”刘大刀大吼一声“你们有最好的材料，我们中国还有几千年积攒下来的烹饪经验呢！没有好手艺，你光有好东西有个屁用？”

    “连蟹酿橙都没有吃过，还说你自己是美食家呢？还酿酒，也不怕人笑话……蟹酿橙是把橙子掏空，把螃蟹的膏和黄还有肉拆下来经过烹饪再装进去，工序想当繁琐极其考验厨师的手艺……”

    “实话告诉你吧，这些原料螃蟹都是从中国江南的阳澄湖专门捕捞出来，养在海船上几个月好不容易才到的欧洲！真不识货……”

    公爵一听就楞了“江南？琥珀？上帝啊，你难道要给我们吃淡水蟹吗？那种又小又丑陋的东西，也能吃？”

    欧洲当然也有淡水蟹，不过数量实在是过于稀少，而且品种也不如中国的河蟹好，再加上欧洲人不懂如何烹调这种美味，所以这种蟹完全是以害虫的面目出现在欧洲人的视角里的。

    今天一听说中国厨师要用这种丑陋的小东西做菜，当时公爵就崩溃了。

    “上帝啊！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必须见元首，请马上让我见元首，这场宴会眼看就要被你给毁了！”

    “我毁了？”刘大刀气的直跳脚“我是御厨！我是紫禁城里的御厨啊！我毁了……我今天就不信了，这菜单我一道菜都不改，我就不信了我……”

    刘大刀的愤怒引起了在场所有东方厨师的同仇敌忾，虽然他们不敢和公爵直接争吵，但是他们都站在了厨师长的身后，用恼怒的目光盯着这帮英国人，用实际行动给厨师长撑腰打气。

    “疯了，你们这些中国人都疯了！我跟你们说不清，我找你们的元首去……”

    可是当公爵刚扭头想走，结果站岗值班的几名士兵就把他拦下了，打头的王辰一脸坏笑的说道“对不住了，元首在休息，没法见你，您还是去书房休息一会喝喝茶吧！”

    “要不我通知王局他们来陪您？”

    “不，我要见元首，我要见负责人！我要找能下命令的人……”

    “对不起，我刚刚说了，元首在休息，没有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打扰，我不能放您过去……”

    “你敢拦我？太放肆了，这是英国的土地，你居然敢拦我？”公爵的唾沫星子乱飞，他气的额头青筋直蹦。

    王辰一点不惧仰头硬着对方杀人的目光冷笑道“这里是英国领土不假，但此刻住的却是我华族的元首，那么在我们没走之前，这里就属于外交场合……”

    “你们欧洲不是有这样的规矩吗？使领馆都属于是别国的领土，那么我也可以一样的认为……这里，就是这座东宫，在他行使使领馆的功效之时，就是我们华族的领土！”

    “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当然是我们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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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3  饮食禁忌

    纽卡斯尔公爵生生被气乐了“使领馆？拜托啊，你们华族和英国建交了吗？双方交换过国书了吗？你们现在只不过是东方贵宾，代表的只是一个组织而不是一个国家！”

    “想要使领馆权力？你得先得到我们的承认，如何得到我们的承认呢？你先得讨好我们的女王！”

    “现在我命令你们，必须修改菜单，这样的菜品如果给女王品尝，恐怕你们无法承担这样的后果！”

    纽卡斯尔公爵低估了这些中国人的固执，无论他说什么现场就是不放他走，去书房休息可以但是想见元首绝对没门。

    就在这时候，人群后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把菜单拿来给我看看！”

    声音刚一想起，在场的士兵就跟触动了身上的某个开关一样全体立正敬礼，那些厨师们除了几名琉球来的厨师，剩下大清国还有扶桑南洋来的，一水全都跪了下去。

    带着满眼红血丝的肖乐天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就连黄邪医都没想到本来能够管四个时辰的安神汤药才三个时辰就失效了，可见肖乐天压力有多大。

    “把菜单给我！”肖乐天不快的说道，纽克斯而公爵赶紧从刘大刀手中夺过菜单，双手递给了肖乐天。

    “元首，今天这件事必须要听我的，这场宴会太重要了，您本来已经在女王面前得到了好感，不能因为这场宴会给搅黄了啊？”

    肖乐天没有理他而是摆了摆手“我自己看，我有自己的判断力！”

    一打开这份菜单只扫了一眼，肖乐天就知道问题的关键了，说到底就是东西方饮食文化之间的差距。

    中国人应该算是人类社会中最不忌口的一个民族了，过去有一个谚语，说天上飞的飞机不吃，地上跑的汽车不吃，四条腿的板凳不吃，剩下什么都吃。

    这话有点夸张，但是也体现了中国人饮食的多样化。

    土地广袤、地形复杂再加上多民族混合居住，这就造成了饮食习惯的相互包容，很多冷僻的食材就是靠漫长时间一点点传遍全国的。

    再加上中国自古就没有一个一神教来控制人心，更不会有上帝来告诉民众什么不能吃，渐渐的中华料理也就变得丰富多彩起来了。

    欧洲人是不吃动物的头和蹄的，像猪手这种重口味的食物好像只有普鲁士人和北欧的一部分民众才会享用。

    动物的内脏和血液也是不吃的，因为宗教认为这是不洁净之物。

    淡水鱼欧洲人都嫌弃多刺和土腥味，再加上欧洲海岸线多，海产品供应非常丰富，所以海鱼自然就取代了淡水鱼。

    包括螃蟹也是一样，有鲜美的海蟹提供，自然就不会有人去考虑小小的淡水蟹。

    还有就是宠物，猫和狗在欧洲是绝对不能食用的，这个年代虽然没有什么动物保护组织，但是欧洲人公认猫狗都是人类的朋友，所以他们是绝对不会吃这些东西的。

    肖乐天合上了菜单对刘大刀说道“我知道你是想要显呗一下厨艺，但是有些东西属于禁忌，是不能上桌的！”

    “蛇肉、猫肉、狗肉……全部剔除菜单，这东西我都不吃你还想给女王吃吗？”

    “头和蹄类也不要做，全都剔除下来，但是你菜单上的蟹酿橙、秘制红烧鱼等等淡水水产可以保留……”

    “等等……”纽卡斯尔公爵赶紧劝阻“这个也不能留的，上帝啊，那种粗粝的食物虽然没有违反教义，但是也不能给女王吃的！”

    肖乐天揉了揉太阳穴强打精神笑了笑“公爵你不懂，请相信我的厨师团队吧！只要他们提供的食材没有触犯教义，没有引起巨大的方案，那么就请让他们放开手脚去做吧，要相信奇迹啊！”

    “来来来，我们一起吃早饭，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请你吃牛肉面怎么样？非常经典的一款中国美食，但是你要学会用筷子哦！”

    肖乐天的决断没人敢违逆，所有的厨师马上回去调整菜单，紧接着又有无数采购员在英国管家的陪同下，一起乘坐马车离开的东宫。

    肖乐天临走之时特意叮嘱了一下刘大刀，他低声的说道“这帮欧洲人都是伪君子，你加工食材的时候，一定要记住改刀，尽量不要弄食材的原样上桌……”

    “举个例子啊，就说你的秘制红烧鱼，别跟在国内一样，鱼头鱼尾都连着一整条都上桌了，这样一来欧洲人会认为他们在吃鱼的尸体，很不雅观！”

    “你把鱼拆解了，切成大小均匀的美观形状，无论是切片还是切丝切块，都随便你，只要你别让他们看出整个形状就行……”

    “妈的，品尝美味还不能让他们有心理负担，你说这多难搞！赶紧去忙吧，就按照我说的原则去办……”

    庞大的团队立刻开始按照元首的意志行动了起来，当肖乐天来到书房后，他却发现公爵并没有品尝那一碗冒着热气的牛肉面，而是呆呆的看着窗外。

    “怎么了？难道您不能接受这样的食物吗？这是牛肉，并不是什么禁忌之物……”

    “不不不，我不是说这碗奇特的面不美味，相反的我刚刚喝到了一口非常独特的肉汤，连面也是口感独特……我是被花园里的天使所吸引住了！”

    肖乐天抬头一看，原来花园内芳官正在训练那些随船而来的中国乐师，其中一名弹奏古筝的乐师正在联系。

    欧洲人从来没有听过这样奇妙的音乐，没有交响乐那种如数学一样的精密，但是却有一种身在大自然中的随心所欲。

    在配上芳官那美丽的身姿，公爵整个人都痴了！

    肖乐天没有打扰公爵欣赏美色和雅音，他先消灭了自己面前的一大碗牛肉面，饥肠辘辘的时候一碗浓香滚烫的面条下肚，那种充实感实在是难以言表。

    “我亲爱的公爵，不要再看了，小心眼睛掉出来……说说正经事儿吧，您觉得首相今天还会拿什么东西来攻击我呢？”

    纽克斯而公爵依依不舍的吧目光从芳官身上撤回来，只见他笨拙的使用着筷子，嘴里低声说道“看在我们是商业合作伙伴的关系上，我给你透露一些小道消息！”

    “今天早上爱德华亲王和女王密谈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格莱斯顿又陪同亲王吃了一顿早餐，随后亲王就去见首相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你就放心吧！所以我才如此关注这顿晚宴啊，你要是再能加分一些，估计你的外交活动就更好开展了！”

    “听我的劝吧，把菜单修改修改……还有，别吝啬你那珍贵的香料了，能不能征服女王的味蕾，可就看今晚的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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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4  我们都是商人

    靠，骨子里还是个商人啊，真是唯利是图！肖乐天脸上带着诚恳的笑，但是心中却无比鄙视面前的这位富贵公爵。

    纽卡斯尔公爵如此上心的帮肖乐天可不是一时间的爱心大爆发，更不是说他就是什么道德君子了，相反的这个家伙是个赤果果的商人，唯利是图都写在脸上了。

    商人贵族自然有独到的商业眼光，纽克斯而公爵只不过品尝过一次鲜之源独特的口味和中餐丰富细腻的味觉享受，他就已经被牢牢的圈粉了。

    这时候就能看出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了，那些海军军官们蹭吃蹭喝足足一路，却没有一个人想到要合伙跟肖乐天做生意，把美味的中餐和鲜之源推广到欧洲去，而纽克斯尔公爵仅仅吃了一次，就发现了如此大的商机。

    越是和肖乐天接触，公爵就越觉得这买卖不会亏，中餐品种的丰富是他难以想象的，虽然有些饮食习惯让他这个欧洲人很难接受，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八成以上的中餐还是能够推广成功的。

    公爵太了解这些贵族们都有多富贵了，伦敦高档餐馆内不怕你的菜品贵，就怕你做的不美味，就怕你满足不了他们的虚荣心。

    哪怕这块肉卖出黄金钻石一样的价格，只要味道确实好，而且还能起到攀比的作用，那么这些钱多的没处花的贵族资本家们就会趋之若鹜的蜂拥而至。

    别的不用说了，就说那最后的一批渡渡鸟吧，如果不是女王下了特赦令，然后又被中国人保护了起来，那么恐怕黑市上一只就能吵到数万英镑的高价。

    推广鲜之源也是同样的道理，必须要在贵族圈内产生良好的口碑，并制造出极度稀缺的假象，只要这两点做到了，就不愁这些人不抢购。

    而打开口碑的最有效手段就在女王身上，只要女王认可的美食，贵族圈内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难吃。

    肖乐天太了解这些商人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打交道最多的也就是这种人，你必须要给够这些人利益，只要你的利益够多，这些人甚至敢卖国！

    当然了，肖乐天不指望他能卖通纽卡斯尔公爵卖国，虽然说有这种可能但是那价码一定高到了天文数字。

    肖乐天要的只是一个内线，一个能在不损害英国利益的前提下，努力帮自己的内线！中餐和鲜之源的买卖盘子太大了，这远不是纽克斯而公爵一个人能吃得下的。

    可以预见，当暴利来临之时，伦敦乃至欧洲的贵族和资本家们都会如嗅到血腥味的大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纽克斯而公爵必须要合纵连横，只有组成一个庞大的股份制公司，才可以平息争端。而这样的一个股份公司，涉及到的是成百上千贵族和资本家的利益。

    到那时候，这些人为了金钱也会在背后扶持一下肖乐天的，一两个人无所谓，但是人数一旦达到一个量级，那么他们所能爆发出的影响力则是连女王也不得不考虑的。

    当然，前提有一个，就是肖乐天必须表现出不会损害日不落帝国的利益，只要这点满足了，他们自然不会出来找麻烦。

    想要突破本杰明所设立的封锁线，那就必须从英国堡垒的内部开始攻克。

    实证证明了肖乐天的判断是正确的，纽克斯而公爵此刻俨然成了他新开发出来的一名密谈，围绕着使节团所发生的一切小道消息，他都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元首。

    此刻公爵比任何人都希望肖乐天能够平安闯关，作为自己一个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未来他甚至准备去亚洲投资更大的生意。

    眼前的一切不过就是铺路石罢了，如果中餐和鲜之源的生意能够运作成功，双方建立起良好的合作关系，这就相当于为公爵敞开了亚洲市场的大门。

    远的不用说了，就肖乐天所控制的那些工业特区，只要能让自己的资金掺合进去，未来那就是十倍百倍的收益啊。

    正是基于如此长远的考虑，堂堂日不落帝国的公爵才会对一份菜单如此纠缠不清，本来就是一名管家就能办的事儿，他却非得自己亲自出马。

    这是一种态度，是对合作伙伴的尊重，更是对这门生意的重视！

    说实话，肖乐天还是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的，因为他们骨子里是商人，虽然唯利是图但是这种人懂得什么叫谈判，什么叫妥协，什么叫退让。

    最怕就是遇到那种满肚子理想主义的政客，固执、刚愎、冷酷、阴险……如果这种人再有一点超长的战略眼光，那么就很危险了。

    比如本杰明，他对肖乐天的敌意完全就是因为他嗅到了危险，他好像隐隐的猜测到了肖乐天的战略，他知道肖乐天最终还是要和英国争夺海洋利益的。

    也许是十年后，也许是二十年后，但本杰明能够肯定肖乐天此刻的恭顺全都是假象！

    这就很难办了，正是基于这样的判断，所以本杰明才会不遗余力的打压华族，甚至不惜消耗海量的军费直接灭掉他。

    肖乐天手指轻轻的敲打着餐桌，耳畔响起花园内悠扬的古琴之声，很快他就做出了决断。

    “公爵请放心，这次晚宴你听我的，我敢用我的事业向你保证，这次晚宴一定会非常的成功！”

    “不仅如此，你我的餐馆要抓紧时间推进了，必要的时候我会组织一场美食节活动，免费向伦敦的市民发放中国美食，我就不信这么好的东西撬不开他们的味蕾？”

    “相信我吧，其实我的特长不是搞政治……我的特长是经商啊！当我放下首相的权柄之后，我一定会把我的生意做到全世界去！”

    纽卡斯尔公爵眼睛一亮“既然您有如此大的信心，那我就拭目以待今晚的盛会了！”

    说到这里公爵稍微沉吟了片刻“关于首相和您之间的误会……我觉得还是再观察一下，目前我还不太确认今晚首相是否会针对您……”

    “我个人感觉可能性不大，毕竟昨天您的出色表现已经让他非常忌惮了，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出手的！”

    “要不然您先这样试探一下，就如下棋一样，先动一动小卒！”

    “计将安出？”肖乐天身子前倾聚精会神的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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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5 肖乐天的试探

    纽卡斯而公爵可能是察觉到了女王对华族态度的转变，否则就算他和肖乐天有再大的利益合作也不敢出主意跟本杰明作对啊。

    英国首相制度经过几百年的积淀，此刻已经深入人心，虽说名义上是王室统治英伦三岛，但是首相的权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很多时候女王也要给首相面子。

    在首相权力之内的决定，女王也是无权干涉的！

    不过维多利亚女王是一个特例，这位欧洲王室的外祖母实在是太得民心了，民众的爱戴就是女王的无上法宝，靠着巨大的声望维多利亚女王一辈子都把内阁压的死死的。

    女王可以不说话，但是女王说话了，那就无人能违逆！

    正是王室这种潜移默化的态度转变，让纽克斯而公爵这条老猎犬嗅到了一丝异样，这才有了他向肖乐天的这次献策。

    “战争就是这样的，在全面大决战来临之前，总是一场场的小冲突和小试探开路，就好比昨天本杰明的一些小动作，那并不是说他要在那一天干掉您，其实不过就是试探一下您的反应罢了……”

    “昨天本杰明动了法国和沙俄特使这两个小卒子，想要看看您的反应，结果没想到让您干净利落的给吃掉了……”

    “那么按照惯例，此刻就应该您来出棋了啊！不主动试探一下，您又怎么能知道本杰明的后招呢？”

    “嗯，有道理……您继续！”肖乐天表现出了十足的洗耳恭听。

    纽克斯而公爵带着一点小小的自豪说道“简单啊！您昨天不是已经丢出一块诱饵了吗？继续做文章……”

    “就从毛里求斯岛的那个保护区开始做文章，看看本杰明会如何应对！”

    “毛里求斯在法理上属于印度殖民地的体系之内，而女王可是加冕了印度女皇的头衔的，所以这座岛屿的所有权在女王的手上！”

    “嗯，没有错的，我让我的手下人调查过，那个荒芜的小岛流放了一些欧洲罪犯还有不少印度的贱民，听说有一批太平天国后期的难民也逃到了那上面……”

    “那个地方太穷了，所以没有任何贵族和资本家有兴趣，所以这片土地基本上就是没有产权纠葛的，既然没有人拥有，那么自然就属于第一头衔拥有者，也就是女王的财产了！”

    “您要想购买毛里求斯的土地，那就要以您个人的名义，向王室资产管理处进行申请，王室有自己的一个独立会计师事务所和法律事务所帮忙处理这些王室财产交易行为……”

    “毕竟事关海外殖民地的交易，而您的身份又比较特殊，王室资产管理处一定会向议会提交议案以寻求通过……那么当议案提交到议会之后，我想本杰明就不得不出手了！”

    公爵小口的喝着红茶，冷静的分析道“本杰明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阻止这场交易的，那么很有可能他的那些后招就会提前暴露！”

    “这是好事儿啊！只要他的底牌打出去的越多，您也就越安全……就算毛里求斯的土地您没有买成功，这也无所谓，反正您寻求的是和英国建交……”

    “等到本杰明底牌出尽之时，你再寻求主要任务的重点突破，我想阻力一定会小很多了！”

    “完美！”肖乐天不由得鼓起了掌“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这就是逼着本杰明提前打出底牌，把那些本来要在建交谈判中放出的杀招，提前给引爆？”

    “非常完美！既然如此，我可以在这几天以我个人的名义在伦敦市区购买一些房产，到时候我看他怎么说，既然伦敦的商业地产我肖乐天可以购买，那么印度洋上的一个无价值的荒岛我就没有权力购买了吗？”

    公爵也笑了“说的没错，我这就让人去搜罗一下优质的房产，您购买之后完全可以改造一下，将来这就是咱们餐饮帝国的一处分店啊！”

    真是运来天地皆同力！肖乐天不是吝啬鬼，他懂得利益和人共享，所以肖乐天的朋友就能遍天下。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满清那群傻缺才会把所有外国人都当成敌人，当成洪水猛兽天然的去防备。

    结果怎么样？完全没有朋友的下场，就是让整个欧洲一起和你为敌，凡是针对满清的进攻测量，在欧洲各国内就没有任何一丝的反对意见。

    不懂得如何分化瓦解敌人，这样治国岂不是自寻死路！

    今天所有活动的重头戏就是晚宴，英国方面知道使节团经过漫长的海上航行已经身心疲惫至极了，所以并没有在今天安排太多的活动。

    同治帝在上午只有一个陪同女王喝上午茶的安排，而下午则是考察伦敦的两所学校，之后就要准备去东宫参加晚宴了。

    而肖乐天今天的安排则是巡视海德公园的御林军营房，其实也是视察一下自己兄弟居住的条件如何，然后由纽克斯而公爵协助将请柬全部发放下去。

    一个很炎热的白天就这样过去了，肖乐天的马车内装满了当天伦敦的所有报纸，那些头版头条没有一条漏掉，不论是赞美他的，还是指责他的，不论是嘲讽的，还是警惕的！所有的报导肖乐天都看的无比的仔细。

    隔着马车车窗，他能看见街角的咖啡厅内市民正捧着报纸相互争论，甚至看见一名绅士一边走路一边看报结果撞在煤气灯杆上的惨剧。

    当然还有那一幅幅巨大的东方水墨山水画作了，几乎所有的画作下面都聚满了市民，昨天没有机会参观盛况的市民，今天全都轮换着走出了工厂出来见一见这难得的大世面。

    “声望啊！这就是声望……好好刷一刷，我在欧洲的知名度越高，你本杰明就越难杀我，只要我死不了，那我就可以和你慢慢玩，真以为自己是无敌的了？”

    “呵呵……借刀杀人懂不懂？能杀你的刀子有的是！”

    日轮西沉，月轮东升！东宫外的煤气灯比往常早了两个小时就被点亮了，这场华族的回礼宴会非常受重视，伦敦警察厅专门派人封锁了东宫周围的街道，只允许有请柬的贵宾进入。

    一辆辆奢华的马车哗楞楞的碾过石板路，盛装的夫人和小姐还有衣冠楚楚的绅士们纷纷走下马车，在侍从的带领下走进了东宫。

    结果这些贵宾进门一睁眼顿时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呆了！

    注：一会还有一更，今天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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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6  神奇的晚宴

    东宫宽敞巨大的宴会厅内摆满了充满东方风韵的圆桌，十个人一桌每一把椅子背上都挂着宾客的名字。

    看来主人是下过心思的，这些带有精美刺绣的桌布都是最顶级的苏绣，上面绣着中国传统的万寿花纹，尤其是最前面的一桌铺着只有皇帝才能用的明黄色桌布，上面用金线绣着福禄寿三星，还有蝙蝠以及万字纹。

    不用说，这就是女王的位置了，肖乐天和同治帝的座位就在女王的左右。

    当时的欧洲流行的是长条形的宴会桌，要不就是自由活动的自助餐会，还真没有这样的圆桌宴会，一时间所有人都感到无比的新奇。

    圆是中国哲学中所推崇的一种意境，在圆的世界里淡化了人和人之间的等级关系，而增加了和谐友善，这种气氛天然的就拉近了宴会者之间的关系。

    再看看桌子上摆放的瓷器，这可不是普通的中国外销瓷，这些都是肖乐天通过湘军的关系在内务府所控制的景德镇内专门生产的一批皇家御用瓷。

    湘军和华族的势力在江南无人能敌，景德镇的那些内务府官员们谁敢管着笔买卖，他们甚至把给紫禁城的订单往后排，都得给元首的订单加塞。

    这些瓷器体现了当时中国制瓷工艺的最高水准，尤其是那一系列的花卉茶碗，上面工笔彩绘各种花卉，有牡丹、梅花、兰花、海棠、芙蓉……零零总总足有三四十种，先到的宾客走到自己的座位前，仔细一看茶碗上居然还有一层冷凝的水珠。

    打开盖碗往里一看却是一碗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茶汤，小心品尝一口一股森凉酸甜的口感直接镇住了暑热之气。

    “哦！上帝啊，这是什么东方饮料？太奇怪了……”

    负责宴会的侍者和侍女分英国和中国两批，其中英国侍者赶紧礼貌的走过来低声说道“尊敬的伯爵夫人，今天的宴会提供了两种消暑的饮料，一种中国人叫酸梅汤，还有一种叫做药物凉茶……”

    “你刚刚品尝的就是冰镇酸梅汤，如果让我推荐我建议您试一试药物凉茶……不瞒您说，今天我门喝了很多，结果整整一天的忙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中暑！”

    今天的气温比昨天还要高，足有三十六七度，习惯了凉爽气候的英国人每年遇到这样的天气都会有人大量的中暑，更别说忙碌工作的人了。

    一听说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这些吃多了肉类，皮肤粗糙油光爱上火的欧洲贵妇们，赶紧要来尝一尝。

    肖乐天这次来欧洲可是带着不少女人的，这些女人当然不是供他享乐所用，这些女人都受过非常棒的礼仪训练，包括肖乐天把后世国宴标准的礼仪训练都给搬出来了。

    举止端庄、容貌优雅就连笑容都得露出八颗牙齿，多一颗少一颗都不行。

    更别说这些侍女的容貌了，完全都是最具代表性的东方温婉风，这一排女孩子都穿着复古的汉服，都上荆钗都是一水的老坑翡翠，身上还有龙凤花纹的佩玉。

    走起路来，你可以看见他们头上的荆钗有节奏的摇曳，还有身上佩玉的叮当响声。

    中国人佩玉可是有讲究的，古人讲玉作为礼法的一种辅助工具，朝臣们上朝身上要佩戴玉器，这就是规范人的行为动作。

    一点你的行动步伐过大自然玉器乱撞发出嘈杂的声响，那么这种行为就是失礼的！

    佩戴玉器可以逼着人行为举止更优雅，更谨慎，更小心翼翼。

    这么一群带着浓浓东方风韵的美女出现在了会场，当时所有欧洲女人的眼睛都红了，他们气的狠狠的掐自己丈夫的大腿，那些龌龊的男人都已经看的流口水了。

    一碗又一碗的中药凉茶被侍女们捧到了面前，外交场合不能失礼，这些贵妇们只能强压着嫉妒，点头致谢。

    同样是冰镇的凉茶，却带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有心思不喝吧可是这还是自己刚刚要的，最后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尝试了一口。

    凉茶刚一入口，贵妇立刻眉头紧锁了起来，并不是凉茶有什么问题，而是她们突然发现这种气味古怪的饮品入口居然有一种独特的口感，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喝啊。

    甜丝丝的凉丝丝的，入喉之后心口居然一股凉气就涌上来了。

    “上帝啊！这是什么奇特的东方饮品？我居然喝到了比茶更神奇的东方饮品……”

    伯爵夫人是个无肉不欢的胖女人，年龄也到了更年期了，爱吃肉、爱喝酒、更年期，再加上酷暑难耐，让伯爵夫人患上了严重的口腔溃疡和便秘症。

    看了无数的医生都没什么作用，因为这完全属于生活习惯造成的疾病，如果不改变生活习惯，光想着用西药调节那是没用的。

    按照中医的理论，这种酷暑天气还无肉不欢暴饮暴食，没有不上火的，一杯中药凉茶完全对症。

    伯爵夫人就感觉一碗凉茶入肚，整个心火全都降下来了，他喊着神奇太神奇并拼命的向她的姐妹们强烈推荐。

    说实话，这群生活富足的欧洲贵族们，饮食都有点问题，高蛋白、高脂肪的饮食结构，基本上都容易引起一些上火症状，在加上这天气实在是够热，所以每个人都一肚子火气。

    有了火就得往下泄，黄邪医所精心调配的东方凉茶，正好对了她们的症状，很快的在场的宾客们都美美的喝了两碗以上。

    尤其以伯爵夫人最为海量，她一个人就喝掉了四碗，旁边的丈夫劝了她好几次都没有用。

    凉茶毕竟是下泄的药物，喝的太多了肯定会肠胃出问题的，果不其然很快伯爵夫人就感觉肚子里一阵阵的翻腾，不敢强忍她赶紧去找卫生间。

    足足二十分钟，当伯爵再次看见妻子之后，他惊奇的发现夫人一脸轻松整个人都笑开了花。

    “我的上帝啊，太神奇的凉茶了，我这是第一次感觉如此顺畅……我有一种肚子都被掏空的感觉，所有的陈货全都排出去了……”

    “而且这凉茶跟医生开的泻药完全不一样，泻药的药效上来后肚子会剧烈的疼痛，但是这种凉茶不会，它让你泄却不会让你痛苦，简直是太完美了……”

    “哦哦哦……上帝啊！你不要说了，这是国宴，你怎么能在餐桌上说这种话题，太失礼了！”带着假发的老伯爵臊的脸都快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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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7  神奇的晚宴2

    事实证明，你是无法和一个更年期的老女人讲道理的，这些天生的八卦党们富贵而且悠闲，说白了就是吃饱了撑的一身病，一旦生活中有了一点新鲜的小刺激，就足够让她们灰色的生活染上一抹亮色。

    今天肖乐天的宴会玩的就是新奇特，东方元素贯穿全场，宴会还没有开始光之前的茶点就已经让这些没讲过世面的欧洲人无比惊艳了。

    肖乐天前世可是搞商业谈判出身的，他对心理学有很深的研究，整个宴会每一个细节都有他的汗水在里面。

    为什么要上酸梅汤和中药凉茶？那是因为他已经研究过欧洲人的饮食习惯还有当时的天气状况。

    这几天英国反常的炎热，这让习惯了海洋季风气候的英国人非常不适应，这时候一碗冰凉的酸梅汤又开胃又解暑，绝对能满足客人的需要。

    中药凉茶更是神来之笔，欧洲人尤其是上层社会，由于过多的食用肉类和蛋白质，蔬菜和水果的摄入量都比较小，这种就是中医里所讲最容易上火的体质，让黄邪医开一些闽越之地常见的凉茶，最是对症了。

    细节是魔鬼啊！任何一个人成功都离不开完美的细节，这场宴会从一开始就已经牢牢的抓住了宾客们的心。

    惊喜远不止这一点，当肖乐天重金挖来的苏式点心师傅端上了一份份如艺术品一样的餐前小点之后，这群欧洲土包子顿时一片惊呼。

    这个时代欧洲饮食最讲究色形的当属法餐，可是就算是最顶级的法餐厨师，也难以做出这样精美绝伦的苏式点心。

    玉带糕、麻油饼、云片糕、玫瑰月饼、脆皮酥糖、水晶饺……聆郎满目足有二十二中之多，这些苏式点心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先不说味道如何，光看外形就已经让人瞠目结舌了。

    龙凤饼上用磨具压出来的一龙一凤团团飞向，捏成小兔子形状的松仁糕看着就让人不忍心动手，一条条面点金鱼更是活灵活现，就好像在盘子里游动一样。

    不仅如此，这些盘子都是专业烧制的，摆放龙凤饼的盘子上面全是祥云，摆放金鱼的盘子上都是水底的卵石和水草。

    一道菜就是一道景色，每一盘都是一个漂亮精致的画作。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一遍遍的询问周围的侍者还有东方的侍女“这些是什么？雕刻艺术品吗？放在这里让我们欣赏的？”

    “不，尊敬的伯爵、夫人，这些都是可以吃的小点心，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您可以尝一下这些精致的东方点心！”

    “还真是吃的！上帝啊，都说法餐是最精致的料理，可是跟这些东方的美食相比，简直就是垃圾！”伯爵夫人拿起了叉子小心翼翼的切下了一片玉带糕放在嘴里。

    “哦……”夫人一声惊呼紧接着她的表情就一脸的陶醉状，中国江南的饮食文化从唐朝开始发展，经过南北宋和明清漫长的盛世积淀，再加上无数巨贾豪商跟文人墨客的追捧，已经成熟到了一种极致。

    那种滑腻浓香的口感，让舌苔上的每一颗味蕾都好像爆炸了一样，美食所带来的幸福感是难以想象的，更年期的伯爵夫人甚至有一种回到初恋的感觉。

    这完全不是言过其实，肖乐天前世曾经看过一些无聊科学家所做的研究，说人类在品尝巧克力还有各种甜食的时候，大脑所代谢出的一种酶，就是爱情感觉来到时候的那一种。

    所以说人类喜欢巧克力还有甜食是有道理的，这种物质确实能带给人一种独特的幸福感。

    伯爵夫人的表情让在场的人都看在了眼里，人们纷纷动手品尝起了这些东方美味，连三分钟都不到，苏式点心圈粉无数。

    “上帝啊！是谁告诉我，法餐是世界顶级的料理的？简直是胡说八道，在中餐的面前，那些都是垃圾！”

    这句话正好让刚刚进场的法国特使蒙托邦给听见了，这位八里桥公爵当时鼻子好悬没被气歪了。

    “什么？谁敢攻击伟大的法国料理！这些粗鄙的东方……嗯？”就在蒙托邦想要攻击东方饮食粗鄙之时，他目光正好扫到了一盘面前的冰皮月饼。

    这是盘做成了玫瑰花造型的冰皮月饼，红润的花瓣散发出果冻一样的独特光泽，透过灯光你能隐隐的看见内部的馅料，金黄如同花蕊。

    这是完全写实风格的冰皮月饼，面对这样精致如同艺术品的小点心，蒙托邦后面的脏话可就真说不出口了。

    “嗯……嗯……嗯……”嗯了三次，他抽出凳子坐在了上面气呼呼的说道“外形好看的东西，一定不好吃！”

    “没错，我同意你的观点！”说话间，那个倒霉的伊万特使也坐在了他的身边。

    不远处的约纳斯特使坏坏的笑了笑“真的吗？但愿您尝试了之后，还能违心的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我建议你们在动手之前，先喝杯凉茶去去火气吧？”

    “我发现东方人的中医确实很有意思，他居然用火气来表示一些人的心理状态，真是太形象了，某些人可能天生肚子里就有蒸汽锅炉呢，一天不斗气可能他的肚子就会爆炸！”

    哈哈哈……在场的贵宾全都笑了，看着普鲁士人和法国人斗嘴，实在是一种享受。

    蒙托邦手里端着侍者送来的中药凉茶，目光阴冷的看着约纳斯冷笑着说道“什么时候骄傲的普鲁士人，成了中国人的狗腿子了？好好吹捧吧，回头让肖乐天赏你几根肉骨头……”

    说话间，蒙托邦带着无比的怨恨，一口就喝干了茶碗中的凉茶。

    约纳斯也不跟他斗嘴，就是在哪里笑着看着他，看着蒙托邦的表情渐渐的变得古怪起来。

    “上帝啊！这是什么鬼……鬼东西？”蒙托邦很不适应中药的古怪味道，当场就想口出脏话，可是话没有说完，只感觉一股冰凉爽快的冷线顺着喉咙直接向下压了下去。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清凉感，满肚子的火气在那一刻居然全都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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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8  神奇的晚宴3

    黄邪医的手段可不是吹出来的，他所调配的凉茶药效远超过一般闽越之地的普通凉茶，连伯爵夫人那样好几年的老便秘患者都能三碗见效，更别说蒙托邦这种身强体壮的人了。

    用冰块震过的凉茶刚一入肚，各种草药的神奇功效就开始文武相济施展开了拳脚，蒙托邦就感觉几道清凉的气在自己肚子里来回冲撞。

    尤其是心头的那股无名火，好像当头被一桶冰水浇熄了一样，除了剩下的一点白烟之外，再无一丝明火。

    蒙托邦已经有好久没有这种透心凉的感觉了，自从和普鲁士局势恶化之后，他们这些皇帝的亲信将领们，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他们不仅要承担繁忙的军务，还要承担皇帝无尽的怒火，拿破仑三世年龄越大脾气也就越难琢磨，帝国的这些老将们没有几个没被呵斥的。

    再加上东方又冒出一个华族一直和帝国作对，甚至还敢大摇大摆的从法国眼皮底下招摇过市，来到伦敦访问。

    可以想象皇帝心中的怒火有多么高涨了，主辱臣忧！这个道理蒙托邦不是不懂，他的荣华富贵都寄托在拿破仑三世的身上，为了自家富贵他也得冲到第一线。

    别忘了自己的封号是什么，八里桥公爵！就冲这个封号，他也得是对付中国人的急先锋，这次肖乐天来欧洲，为什么点他的将就是这个道理。

    这几天蒙托邦吃不香睡不好，心里全是盘算如何搅黄了肖乐天这场外交访问，当然最好的结果是直接让他死在欧洲。

    可是华族远不是他以前所对付的那个大清，肖乐天的计划安排的极其周密，就连苏伊士运河哪里的陷阱都困不住他。

    昨天蒙托邦算是挽袖子亲自上阵了，可是没想到肖乐天的反击是如此的犀利，耳光打的他到现在还有点火辣辣的感觉。

    万万没有想到因为中国人而起的这股火气，最后还是靠着东方的这一碗神奇的凉茶给消下去了。

    蒙托邦根本就无视约纳斯调侃的目光，也不看他扭头对身边的侍从打了一个响指，然后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彩瓷盖碗，示意再来一碗。

    约纳斯当时就笑了“哈哈，这种东方的鬼东西看来还挺对症哦？说说你肚子里的蒸汽机是什么型号的，火气小了一点没有？”

    蒙托邦既然能当这个特使，就说明他的脸皮已经足够厚了，面对约纳斯的调侃先不回答，直接连干了两碗凉茶。

    “这不过就是仗着一些冰块的凉意，让人消暑罢了！平常我才不会喝这种东西，要不是这酷暑天气，我怎么会捧他！”

    约纳斯对蒙托邦的厚脸皮很是无奈“既然凉茶入不了您的眼，那就尝尝这些东方的小点心吧……宴会还得一段时间呢，可别饿坏了您！”

    蒙托邦喝了三碗凉茶，心火一泄还真感觉有点饿了，面前就是玫瑰花造型的冰皮月饼，谁都没想到他还是个行家，进入从侍女手里要来了一双镶银的乌木筷子。

    在场的欧洲人没想到公爵还会用筷子，一个个好奇的打量着他，只见蒙托邦熟练的用筷子夹起一只冰皮月饼，稳稳的就是一口。

    一股熟悉的味道从记忆深处涌现，当年他在清帝国的首都，曾经接受过恭亲王的宴请，那都是条约签订之后的事情了，当时就有那么几道开胃的小点心。

    虽然不是这个样子，但是味道很熟悉，很接近！

    凉爽滑腻的冰皮，里面是浓香甜蜜的馅料，这种口味在欧洲可是吃不到的，哪怕是法餐的御厨也没有这样的手艺。

    约纳斯看着蒙托邦一脸享受的表情，冷笑道“这么粗粝的食物居然能吃出满脸享受的表情了，看来公爵您的生活也不太如意啊？”

    “难道尊敬皇帝陛下开不起薪金了吗？”

    蒙托邦连着吃了两块冰皮月饼还有一只水晶虾饺，这才放下筷子满足的喝了一口凉茶。这时候就算他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攻击苏点师傅的手艺了。

    “嗯，也就这样吧！我得承认，中国人搞这些小巧的东西，还是有点天赋的！”

    “不过又能怎么样呢？中国的衰败就是因为他们太不务实了，那么多聪明的人不想着如何富强国家，天天想着如果弄这种精巧无用的食物，简直是胸无大志！”

    “你们看看，这小兔子和小鱼，制作的这么漂亮，得浪费多少时间和精力？中国人都把时间用在这上面了，也难怪被日不落帝国和我们法兰西帝国所征服了！”

    “小菜也就这样了，真正的大菜未必有多美味，我奉劝大家不要期望过高！”

    约纳斯看着趾高气扬的蒙托邦，又看了看他身边吃的跟猪一样的伊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我的上帝啊！这都能找到喷的理由？我实在是佩服之极……您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这都能喷到治国上去？说的好像你们法餐不繁琐，不浪费一样！”

    “不不不……”蒙托邦摇了摇手指“他们和我们高贵的法国是不能比的，我们可没有被谁攻破过首都，我们更是除了日不落帝国之外的第二强大的国家，请不要用没落的中国和我们相提并论，这是对我们的羞辱！”

    “如果你再这样说话，我可就要提出外交抗议了！”

    对于成心捣乱的人，你是没法讲道理的，约纳斯扭头和其他熟人开始聊天，再也懒得搭理这个讨厌的家伙了。

    蒙托邦见对手退缩了，带着一股胜利者的骄傲舒服的靠在了椅子背上，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伊万特使，眼睛里露出了一丝鄙夷。

    这是猪吗？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一笼虾饺全都吃光了，云片糕消灭了半盘，冰皮月饼吃了四个……

    “你少吃一点……”蒙托邦在桌子下面狠狠的踩了他一脚“就知道吃，刚刚我让人挤兑，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打起精神来，看看今天肖乐天要唱什么戏！”

    伊万依依不舍的放下刀叉“不好意思，今天实在是太热了，我们俄国人根本适应不了这样的天气，今天白天我就吃了两个小面包，一点胃口都没有……”

    “刚刚那碗古怪的凉茶入肚之后，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就饥饿了起来，失礼了，实在是失礼了！”

    注：我的天，要不是QQ里书友的提醒，我自己都忘记了今天是我生日了！感谢书友们的祝福，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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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9  神奇的晚宴4

    说到了天气，蒙托邦也深有同感，伦敦的气候从来都是以凉爽多雾而著称的，大西洋湿润的海风控制着岛屿的气候，这里的夏天很少有超过三十度的时候。

    但是这几天实在是反常的很，难道说是中国人的访问不仅点燃了英国民众的热情，顺便还把太阳神的热情也点燃了？

    从肖乐天他们来到伦敦之前的一周内，气温就节节攀升，从正常的二十六七度直接攀升到三十四五度，这在全球变暖还是个梦的时代，完全就算极端天气了。

    在这一周内，伦敦的各大冰窖生意好到爆棚，这些在冬天收藏的冰块成了人们消暑的最佳选择。

    市场上不仅有窖藏冰块可以买卖，同时也有硝制冰块的小工坊，但是这种作坊所生产的冰块体积太小多数都是冰霜，用来制作冰激凌和冷冻果汁还算适用，但是一到了大场合需要大量用冰的时候，就远远不够了。

    王室和贵族们的夏季宴会总要大量的消耗冰块，就比如说昨天在白金汉宫的南花园遮阳棚内的午餐会，王室足足用了十吨冰块，这样海量的冰块消耗，也就只能依赖冬季窖藏了。

    蒙托邦喝着冰镇凉茶，目光在大厅内左右搜索，却发现没有任何冰雕的存在，他不由的嘲讽道“都说华族财力雄厚，我看也不过如此，宴请女王居然连几座冰雕都没有，难道就靠这些冰镇的冷饮来解暑吗？”

    伊万左右搜寻了半天点了点头“真是过分，难道要女王中暑吗？这么小气的宴会简直是笑柄……不过你看正前方挂着的帷幕是怎么回事啊？”

    就在宴会厅的正北方，也就是主桌背后七八米的位置，一道红色天鹅绒的帷幕已经拉上了，足有二十多米长，将整个大厅完全隔断。

    厚厚的天鹅绒一丝光线都不透，谁都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但是偶尔你能发现帷幕的背后有人不小心撞击，在帷幕上产生一丝丝的波动。

    “这些中国人在干什么？后面是不是戏台？难道一会有演出吗？”

    “应该没错，中国人很擅长一些小把戏，为了讨好女王，这种花不了多少钱的戏法和演出什么的，最经济了！”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现在才刚到三分之一的宾客，一会人都到齐了，光靠这些冷饮可完全解不了暑，到时候要是晕倒几位女士，我看肖乐天该怎么交代……”

    两名拆台的家伙，一唱一和跟说相声一样，声音特别的大，周围的贵宾一个个都侧目而视。

    就在这时候，休息的贵宾突然喊了一声“快看，帷幕拉开了……哇！”

    厚重的帷幕刚刚拉开一条缝，最靠近的宾客们就一声惊呼，伊万和蒙托邦二人刚刚嘲讽的话语还在耳边，可是随后中国人所展现的一切就让他俩彻底无语了。

    谁能想到帷幕之后居然是一座巨大的冰山，人们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还真是用巨大的冰块堆砌起来的一座冰山……不不不，这已经不是山了，而是雕刻出来的连绵山脉。

    这里有悬崖峭壁、森林雪原，有山顶的瑶池，有林间的猛兽，甚至还有机关推动的小河溪流瀑布在山间流淌。

    冰山背后有特殊安装的灯光，光线在冰块中折射，整个大厅一片璀璨！

    “这是什么？中国人雕刻了一座山脉……还有风？”人群一片惊呼。

    果然，也不知道冰山的背后有什么机关，可能是有隐藏的巨大风扇吹动，一股股风从山背后吹了过来，经过冰山的冷冻等到吹到宾客的身上之后，已经成了天然的空调风。

    那一刻整个大厅暑热之气顿时烟消云散，很多贵妇裸露出的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大的手笔，这座冰山不得用十多吨的冰块啊！”

    猜的一点没错，足有二十多米长，高度达到八米而且极其厚重的冰山一共用冰十五吨多！

    就这还未必够，由于冰山随时都会融化，在后面的冰室内还有五吨多冰块储存其中，很多雕刻师傅在关注着冰山的变化，哪里融化的迅速就迅速雕刻冰块弥补。

    在冰山的脚下，一条人工开凿的溪流承接着冰水，形成了一条绵延的黄河，在河岸两边甚至有农庄、城池、丘陵、森林。

    这哪里是一座冰山，这就是一座具有欣赏功能的冰雪沙盘，人站在这里就有一种站在云端俯瞰中原神州的感觉。

    “公爵，你快看，冰山上还有三个汉字，这是什么？”

    所有人纷纷向周围的侍者和侍女询问，可是这三个字属于秦小篆，一般人还真不认识。

    这时候大厅内走进了一群英姿飒爽的年轻军官，正是华族内第二代将领们，打头的正是让所有女人眼前一亮的项英。

    “那三个字是昆仑山，中国的祖山，万山师祖！”说着项英冲金三顺点了点头，这位使节团的胖管家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紧接着大厅的房顶上就出现了人影晃动。

    “房顶上有人！中国人在房顶上……”

    在场的贵宾纷纷抬头观瞧，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大厅周围的房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架起了钢索，一下身姿矫健的武者，正在上面忙碌。

    钢索上捆绑着一卷卷的白绢，他们就如同白天放水墨山水画一样，放下绳索环绕整个大厅的360度观景画作终于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上帝啊！这是冰山的延续，这难道是整个中国的山川画卷吗？”

    所有的记者们都疯了，他们拼命的按动快门，记录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这些贯穿整个大厅墙壁的白绢画作，上面连绵的全是东方的群山和城郭。

    画作和那座冰山浑然糅合成了一体，冰山连绵的线条很顺畅的就延续到了画布上，那一条条山脊线都贯通在了一起，众人的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此刻他们不是在封闭的大厅内用餐，而是整个人搬到了苍茫的华夏神州上，而且是身在云端俯瞰大地。

    空间感极度无限的延伸出去，所有人都被这样的视觉效果所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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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0 神奇的晚宴5

    “昨日东周今日秦，咸阳烟火洛阳尘；百年蚁穴蜂衙里，笑煞昆仑顶上人……”

    项英吟诵着古人的诗句，而此刻他也只能有这样的感慨了，他对师傅的才华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看看蒙托邦和伊万那震惊失语的样子吧，嘴巴大的甚至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十九世纪的人哪里见过这种全景展示效果啊，跟21世纪受过3D影视大片锤炼出来的人比，他们就是一群土包子。

    用巨大的冰块雕凿成昆仑山的微缩版，然后在用连绵的画作延续视觉效果，这就相当于把宾客们从伦敦东宫里一下子拉到了遥远的华夏神州。

    中国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现在我来告诉你，不是辫子和小脚，也不是贫穷和落后，而是巍峨雄壮，厚重大气！

    这样的神州万里，怎么可能只养满清这些小人呢？如此富饶的土地，自然滋养了胸怀宽广的华族万民。

    微风从冰山后刮过，带着森冷扑向这些宾客，那一刻所有人都忘记了暑热，他们好像一个个置身于雪山之巅，浑身上下透着万年寒冰的冷气。

    风刮过大厅，吹动了轻薄的纱绢，画作开始飘动了起来，这岂不是天然的动画效果，人们第一感觉是整个画作活过来了。

    在现场的欧洲人已经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看着顶天立地的画作，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群山平原荒漠草原，看着中国人的神迹万里长城，他们的心灵被敲击，灵魂在震颤！

    那些刚刚走下马车，进入宴会大厅的贵宾们，所有人都是一进门就一幅呆滞的样子，甚至有人脚步都顿住了，忘记了前行。

    “我的上帝啊！这是什么……中国人这是要干什么？这都是什么地方！”

    “哈哈哈……”肖乐天爽朗的笑声在大厅中响起，他敞开怀抱向这些欧洲贵客们表示欢迎。

    “昆仑山！这是中国的神山，是万山之祖，是中华龙脉的起源！”

    “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夏日消溶，江河横溢，人或为鱼鳖。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这就是昆仑山，神仙所居之地啊！”

    欧洲人根本就不懂中国的诗词，可是在场的华族官员们都不是外行，项英他们顿时惊呆了。

    “元首……元首作诗了？老天啊，这是元首第一次填词……念奴娇半阙！”

    在场的华族官员们全都激动的疯了，要不是此刻是外交场合，他们就得兴奋的喊起来！

    “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绝妙，绝妙无比啊！”

    “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这是何等的大气磅礴！”

    “夏日消溶，江河横溢，人或为鱼鳖，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这是何等的悲天悯人！”

    项英他们激动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中国文人要是遇到一首好词，而且是最尊敬之人所做，那么绝对会打动他们的感情。

    “为什么只有半阙？元首……后半阙有没有？求您别卖关子了，我们要后半阙！”

    “谁说元首只懂西学？满清那些鞑子还有那些犬儒们，谁能写出这样气魄的诗词！记下来，电报回国，电报回国！”

    欧洲人不知道这些中国人在激动什么，他们只能对视觉上的强烈刺激感同身受，而无法体会中文之美，但这已经够了，今天这场神奇的宴会注定会让他们毕生难忘！

    时间已经过了七点，距离宴会开始的时间只有最后一个小时的倒计时了，宾客越来越多，圆桌周围的人越来越满，凉茶、酸梅汤、精致的苏点流水一样的消耗。

    当人数超过三分之二以后，大厅终于有些嘈杂了，而就在此刻帷幕的角落突然闪出两个人影，一左一右相互对称，每人一把古琴。

    当流水样的琴声响起之后，在场的欧洲宾客全都闭上了嘴，充满东方韵味的独特旋律让他们痴迷。

    中国的古琴，讲究的是随性自然，大部分古曲都是恬淡高远的，这和中国文人那种儒雅的性格有关。

    听中国的古琴，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能安心宁神，你只要细细的品，你的心情绝对能沉静下来。

    这可不是欧洲的音乐，讲究的是节奏，讲究的是科学，讲究的是撩拨听众的情绪。大多数的欧洲交响乐都能让听者随着节奏兴奋起来。

    直到后世的摇滚乐、重金属等等，完全都是以节奏撩拨人的情绪，让你精神亢奋！

    这是完全相反的两个套路，一个然你安静，一个让你激动，不能说谁好谁坏，但是要看用在什么地方。

    这场宴会，展现的就是东方神秘的文化，就是要搞新奇特，一切欧洲人没有见过的都是肖乐天要宣传的。

    而且他知道炎炎夏日人们火气都很大，很多敌对者正憋着火气要向华族开火呢，这时候来几首安神静心的中国古曲，洗涤洗涤他们的心灵，确实是极好极好的。

    华族的宴会，还没有开始就已经一连串的惊艳震动四座，无论是贵宾还是记者，全都被肖乐天的大手笔所折服。

    肖乐天不仅有大手笔，他还有小伎俩呢，就在那些记者拼命的按动快门之时，金三顺这个使节团的后勤大管家，笑眯眯的走到记者群中间说道“诸位先生，请到这边来，我们元首有礼物送给大家……请请请！”

    众位记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迷惑的走到了大厅的偏间，却发现桌子上一本大大的花名册，就是刚刚大家进门时候所签字的那本。

    “诸位先生，难得你们在炎炎夏日来到会场，您们辛苦了……元首特意给诸位准备了一些车马费和消暑费，一点小礼物请不要客气！”

    “泰晤士报的两位朋友呢？请您拿好，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说着两个信封就递了过去。

    记者接过信封捏了捏发现里面有硬币一样的东西，打开往手心里一倒，顿时一道金光闪过，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原来信封了装的是一枚大大的金币！是华族央行特意铸造的纪念金币，上面的图案居然是尚泰王献土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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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1  神奇的晚宴6

    这场晚宴，主办方足足邀请了六十多名欧洲知名报社的记者，比如泰晤士报、伦敦时报、汉堡商报、德意志日报……一共六十多封红包，六十多枚纪念金币。

    金币沉甸甸的，体积和一枚墨西哥鹰洋差不多大，但是价值可远超过鹰洋十多倍了，这样的金币在伦敦市面上至少价值十英镑，这还仅仅是黄金的价值。

    由于这是华族铸造的一批纪念金币，绝对有收藏价值，如果转手给收藏家的话，哪怕炒作到三十英镑也有人要。

    这些记者每月的薪水收入也就十多个英镑，这个时代的钱还很值钱，都是和黄金白银进行锁定的，并没有后世通货膨胀的概念，一个月十多个英镑的工资完全够他在伦敦租房吃喝生活了。

    这么算下来，肖乐天给他们的见面礼就是整整三个月的工资！

    众位记者你看我，我看你，手里捏着金灿灿的金币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们不能收这样的礼物，太贵重了……”

    没等这些记者彻底拒绝，金三顺胖脸就堆满了笑容，他早就想到这些记者会故作清高了。

    “No……我亲爱的朋友们，不要误解我们的善意，你们的心中在担忧什么？我很清楚不就是拍担上贪污的名声吗？”

    “错了，你们是在是大错特错，这样的金币其实也就值十多个英镑而已，这么点小钱完全属于正常礼物的范畴，难道说我们送您一套瓷器，或者丝绸制品、茶叶等等礼物，就不值这么点钱吗？”

    “不要小看我华族的财力，更不要辜负我们元首的好意，这样是很无礼的行为！”

    “更何况这份礼物其实只不过是对您们车马劳顿的一点补贴而已，这么热的天气得有高温津贴吧？出门租马车您得花钱吧？总不能让您们跑一趟腿还自己掏腰包啊，也没有这个道理，所以说稍微给一点礼物，也算是我们的弥补了……”

    金三顺很擅长搞这种拉人情关系事儿，三言两语就把这些道貌岸然的记者们给说动了心。

    其实这种补贴在21世纪完全就是行业中公开的秘密，那时候记者进行一些商业采访，主办方都要准备一些礼品，甚至直接给现金补贴的，这种钱有一个专业的名称叫做车马费。

    记者不是白请的，人家的笔杆子也是有倾向性的，既然是商业新闻就一定有一定的炒作性，大家都是圈子里的人都很清楚花花轿子众人抬的道理。

    肖乐天不过就是把21世纪的公开秘密提前搬到了19世纪而已，你说这是贿赂吧？可是一枚金币按照市价也就十多个英镑，一套比较高档的中国瓷器也就是这个价钱。

    或者说等级比较高的中国红茶，两罐也得十多个英镑，如果有人通过这点小钱找这些记者的毛病，那么对方也有借口，毕竟收一套瓷器，两罐红茶这也算不上贿赂。

    钻了一个小小的空子，让任何人都挑不出道理来，但同时这份礼物也绝对能勾起人类的小贪欲。

    首先这是黄金，黄金啊！黄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人类对黄金的爱已经烙印在灵魂中了，你给他黄金和给他同等价值的面包，这感觉完全是不一样的。

    黄金的光芒能够直接勾起人类的欲望！

    看看他们捏着的双手吧，虽然嘴里说不要可是他们的眼神早就背叛了他们。

    不仅是黄金迷人心，这种纪念金币还有收藏升值的价值，毕竟物以稀为贵，表面上说只值一个月的薪水，其实他们心中都门清，这玩意三个月薪水都不止。

    这就是送礼的最高水平了，送之前就已经把你拒绝的一切借口都给想到了，逼的你不收都不行，而且顺手还帮你解决了别人的质疑，让那些红眼病们就算想告状都找不到借口。

    金三顺连骗带劝，再加上威胁，非说这些人不收那就是不给元首的面子，不给元首的面子就是不给华族的面子，不给华族的面子就是不给全天下中国人的面子。

    既然你不给面子，那以后还想怎么合作？那个报社敢不收，以后就断了他们采访亚洲新闻的一切机会。

    这台阶给的更是稳当，所有人都点了点头心中暗道“我收礼不是因为我贪婪，我这是大公无私啊！我这是为了报社以后的发展考虑，委屈求全才收下这枚金币，宝宝心里苦啊！”

    “我要是不收这枚金币，到时候报社拿不到华族的最新消息怎么办？到时候元首和同治帝拒绝我们报社的采访怎么办？”

    “哎……为了报社的未来，我就拼着名声受点损失吧！”

    一群记者们表情古怪的把金币塞到了西服的内兜里，狠狠的往最里面塞，并扣上了扣子，最后还在外面拍了拍。

    “嗯……那就谢谢元首的好意了，这些金币我们拿回去上缴报社收藏，算纪念品了！哈哈哈……”

    金三顺发完金币送这些人回到大厅，他脸上带着笑容，可是眼神中却有着一丝鄙夷“靠，都什么东西，原来也吃贿赂啊，还想立牌坊？”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你心中有贪，我们就能满足你们，只要你们的笔杆子倾向于我们，那么这钱就没白花……”

    此刻的大厅已经人头攒动，贵宾已经到了四分之三，时间也到了七点四十五分，按照时间表的安排女王再过五分钟也就应该到了，此刻肖乐天站在大门口正和约纳斯等熟悉的宾客聊天，指点着画作上的名山大川，讲着里面的一个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金三顺和肖乐天四目相对，这名胖军需官赶紧立正点了点头，肖乐天眼神立刻轻松了许多，只要撬开这些记者的口子，吃了自己的最短，拿了自己的手短，后面的事情可就好办了。

    就在此时，大门外的王室侍卫官突然立正用悠扬的声音喊道“女王车架已到……奏乐！”

    宫廷小号手并列两旁，吹起了迎宾的欢快号声，大街上的禁卫军集体立正抽刀敬礼，就连远处维持秩序的警察也立正面对女王车架方向立正敬礼。

    那辆耀眼的黄金马车，就在骑兵的簇拥下，在迎宾的欢快小号声中，驶入了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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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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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  再遇茜茜

    盛会正式开始，黄金马车平稳的停在了大门口，车门对准了地上的红色地毯，肖乐天这位主人带着他的手下盛装从大门内迎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走下了台阶。

    大厅内所有的宾客放下手中的茶碗和苏点，全都站起来起立迎候女王，女士可以在座位那里等候，而全体男士都集中在大厅过道的两旁等候女王进入。

    欢迎的小号声欢快悠扬，大厅内掌声雷动，黄金马车的车门打开了，爱德华亲王第一个跳了下来，紧接着跳下来的正是同治帝。

    只见二人没有立刻进入大厅，而是回身恭敬的等待女王下车。

    当女王一只脚刚触碰到红地毯之时，爱德华立刻搀扶住女王的左臂，而同治帝伸手握住了女王的右手。

    三人就这么带着笑走上了红地毯，肖乐天还无所谓看见眼前的这一切没有说什么，但是其他的华族官员表情可就古怪的多了。

    冲锋队那一帮人牙根都痒痒了，项英心中那个骂啊！丢人，真是活丢人，你好歹也是堂堂大清国的皇帝，居然拍马屁到这种地步了。

    就算维多利亚女王是跟你爷爷一个辈分的政治家，你作为一个后辈适当恭敬一下也是应当的，可是也别无耻到这个地步啊？

    和人家爱德华亲王抢着表演孝子贤孙吗？丢人，活丢人！

    肚子里骂，可是嘴里什么都不能说，此刻是重要的外交场合，任何人都不能失态，更别说还有那么多记者已经开始拍照了，这都是历史资料啊。

    可是还是有人没有忍住，林震低着头暗啐道“傻不傻啊，在这种场合拍马屁，你也不想想照相机是干什么用的，将来这些照片回到大清国内，你个臭小子等着八旗那帮老顽固发疯吧！”

    “小点声，你疯了吗？”蔡璧暇抬脚照着林震的脚背就踩下去了，回头还狠狠的拧了一下，疼的林震差点嚷嚷起来。

    随着女王的向前，黄金马车也驶离了正门位置，其后的二号王室黄金马车开始依次停靠，爱德华的妻子和儿子，普鲁士的小外孙，还有其他的一些王室高级贵族纷纷下车，他们才是帝国最重要的成员，属于压轴戏当然要最后入场了。

    不仅是王室成员，包括本杰明、格莱斯顿等人也都随后走下马车，在红地毯上汇集一堂，这才是最后的四分之一的贵宾，英国王室和内阁的所有大人物。

    肖乐天微笑着向女王鞠躬致敬“感谢女王陛下的亲临，感谢女王能够赏光参加这场简陋的宴会，您也知道我们刚刚抵达欧洲，很多东西都没有准备充分，所以有所失礼请您多多包涵……”

    女王微笑着说道“我已经听大清国的皇帝陛下还有纽克斯而公爵说过了，他们告诉我东方拥有让全欧洲都会瞠目结舌的独特美食，为了您的这场晚宴，我可连下午茶都没有喝啊！”

    “哈哈哈，女王陛下说笑了，您请……只要您不嫌弃菜色寒酸就是我的荣幸了！”

    送过女王，肖乐天伸手和爱德华王储握在了一起“希望您今晚能够尽兴！”

    “哈哈，当然要尽兴了，纽卡斯尔告诉我你有一种神秘的东方香料，还是家族的秘密，据说味道独特的连上帝都把持不住？这我真的要品尝一下了……”

    “这是我的妻子，昨天您已经见过了！”亲王身后有一名漂亮的北欧相貌的女人，这就是爱德华亲王的妻子，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九世的女儿，亚历山德拉公主。

    不得不说，北欧女子皮肤就是白，近看就如同牛奶一样，如此白皙的皮肤给她加分了不少，让原本只有七十分的中等姿色女子，也能算得上八十分美女了。

    肖乐天熟练的行了一个吻手礼“原来是来自美人鱼之乡的公主，难怪如此的美貌，昨天没有来得及赞美您，实在是抱歉，请原谅昨天忙碌的昏头的在下吧！”

    亚历山德拉公主万万没有想到，传说中的东亚政治强人，一个新兴势力的奠基人，还有如此诙谐的一面，在她的印象中肖乐天虽然不是青面獠牙，但是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了。

    这种人不就应该是不苟言笑吗？就算开玩笑也都话里话外带着无数钩子，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哦，上帝啊！您的拱卫实在让我受从若惊，在今天众多美女面前，我可担不起这样的称赞……我给您介绍，这位就是奥匈帝国的皇后，伊丽莎白.艾米莉亚.欧也妮.冯.维特巴赫……”

    “还是叫我茜茜吧！我喜欢这个称呼……”没等亚历山德拉介绍完，身份高贵的皇后就打断了她。

    四目相对，那一刻肖乐天的心脏那就好像突然停滞了一样，眼前的一切刷的一声变得虚伪，上下左右的时间和空间都遁去了，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

    今天的茜茜公主依然是一身淡妆，身上的首饰名贵但绝对不多，任何珠宝的光芒在她的美貌面前都是暗淡的！

    这是一个能让时间停止的女人，尤其是那一双带着忧郁的眼睛，更是让肖乐天心脏狂跳。

    “冷静，一定要冷静，我这是怎么了，不能失礼，绝对不能失礼！”肖乐天拼命的在心中给自己鼓气，今天这个场合可不是调情的地方，这么多大人物看着呢，任何失礼行为都会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可是他实在是低估了十九世纪欧洲第一宫廷美女的魅力，这种只有上帝才有资格拥有的美色，简直是所有男人的毒药。

    肖乐天也不能免俗。

    在一旁的芳官一看要坏菜，她赶紧走了过去摇着扇子打圆场“亲爱的皇后，又见面了，我送您的茶叶您还喜欢吗？”

    说完了芳官扭头对肖乐天说道“元首，皇后第一次品尝东方的绿茶就喜欢上了那种淡淡的苦涩香味，我知道您手里有极品绿茶，还不拿出点私货……”

    说着，她还故意把手中的折扇向肖乐天的脸上扇了扇风，那意思很明确，你该醒醒了，别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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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3  敌视的内阁高官

    带着薄荷甜香的风扑面而来，肖乐天顿时精神一震从刚刚的恍惚中清醒了过来，那一刻他感觉足足过了十多分钟，但是在现实中也不过就是四五秒钟的发呆罢了。

    芳官这个鬼灵精其实早就防着这一手呢，当茜茜公主刚一露面她就提前凑到了肖乐天的身边，就怕元首色迷心窍一时失态，结果还真没猜错肖乐天真的晕头了。

    成熟的政客讲究的就是心理素质，几秒钟的失态并不能让他有任何情绪波动，一清醒过来肖乐天就笑道“哦，原来是闻名欧洲的第一王室美女皇后，实在是三生有幸……我哪里有一些顶级的碧螺春，是绿茶中的极品，希望皇后能够喜欢！”

    茜茜公主表情非常平静，她好像已经看透了男人的各种样子，对肖乐天这种程度的失态根本不在乎。

    “非常感谢！有时间一定向元首请教一下中国的茶文化，也希望今晚能够品尝到神秘的东方美味……”

    “一定，一定！”

    不过就是两三句话，茜茜公主和亚历山德拉公主就接班走过了肖乐天的身边，留下一股香风在元首的鼻子尖萦绕。

    芳官狠狠的用眼睛剜了它一眼，看的肖乐天都不好意思了。

    后面的握手寒暄速度就快了很多，王室年长的贵族，还有女王的亲孙子、外孙子，一个个都和肖乐天握手寒暄而过，很快本杰明所带领的内阁团就走到了肖乐天的面前。

    仇人见面……却没有分外眼红，有的只是距离感、冷漠感和不带一丝人情味的礼貌。

    肖乐天微笑着说道“欢迎首相大驾光临，希望今晚的菜色能够然您满意！”

    本杰明同样微笑着说道“感谢肖先生的盛情，也希望您在英国的游玩能够尽兴……”

    “哈哈，您说笑了，我来欧洲可不是游玩的，而是希望能够和多国开展外交活动，并最终互利共赢，您说呢？”

    本杰明嘴角一翘“外交活动？恕我直言，请您先让欧洲承认您国家的身份吧！在亚洲，在大清国，我们所承认的唯一国家只是满清，而不是什么华族……”

    “请您不要忘记，就连您所占领的那座岛屿，也是琉球国的，我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华族国家，真是抱歉我恐怕不能给予您对等的谈判……”

    “但是您作为一名传播西学的优秀学者，一个代表汉人利益的团体领袖，这个身份我们还是很尊敬的！回头我会让商务部跟您谈判……相信能够和大英帝国做生意，对您的华族来说已经是一次很重要的突破了，谢谢！”

    说完，本杰明进入用手抚了抚礼帽，向肖乐天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过去。

    靠！当时在场华族的官员们心中一阵怒骂“你个老王八犊子，铁了心要跟我们华族作对了？”野平太等人双拳紧攥手指骨都咯嘣直响。

    不过肖乐天早就对这种程度的挑衅产生免疫了，本杰明的态度非常明确，就是不肯承认华族的地位，这种反应也在预料之中。

    反正宝也没压在你身上，你现在嚣张我就当你放屁算了。

    紧随其后的正是格莱斯顿，这个大鼻子男人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只见他满脸严肃甚至有些恼怒的看着肖乐天，淡淡的握了握手。

    “肖先生，请您一定要理解我大英帝国的核心利益，我们绝对是不会让任何一顶亚洲的皇冠落在野心家之手的！”

    “只有同治帝陛下才是万岁的！”说完也不等肖乐天回应，仰着头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好吗，这二人差点没把华族众将给气疯了，但是以肖乐天为首的那几名首脑人物却已经品出了不同的滋味。

    本杰明虽然表面上礼貌但是内心是极度敌视肖乐天的，跟他谈判不亚于与虎谋皮，而格莱斯顿则不一样了，表面上一脸冰霜甚至说话都带着呵斥的口吻。

    其实肖乐天很清楚，格莱斯顿这是在变相给肖乐天提供信息，后面那句话就是要告诉肖乐天本杰明今天究竟是如何在女王和亲王面前给你上眼药的。

    也就是说，本杰明是把肖乐天定位成一个铁定要推翻大清国，然后挑战英国殖民利益的这么一个野心家。

    他正在用这个突破口来找肖乐天的麻烦！

    都是老狐狸啊，说话你得反着听，脸上带笑的兜里揣着的没准就是刀子，脸上一脸冰霜的没准就能雪中送炭。

    迎来了最后的贵宾，肖乐天这位主人扭头向大厅内走，宴会将在他的欢迎辞中盛大召开，此刻欢快的东方丝竹迎宾曲已经响起来了。

    本来此刻女王应该做到她的位置上等候肖乐天的归来，可是当元首和众将走进大厅的那一刻，才发现女王居然站在了大厅的正中央，身后一群贵族和高官。

    女王正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冰雕的昆仑山，还有纱绢绘画的华夏神州风光，尤其是万里长城更是让女王久久舍不得挪动目光。

    女王不动其他的宾客也不敢动，女王不坐其他的宾客自然也都不敢坐，整个大厅黑压压一片全是站立的宾客，足有三百多人。

    肖乐天赶紧快步走到女王面前，还没等他开口呢，女王却先说话了“上帝啊！这就是中国吗？汉朝和唐朝所存在过的中国？成吉思汗曾经统治过的中国？”

    “我虽然已经幻想过无数种宴会的奢华排场，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您会举办一场与奢华无关的大气磅礴的宴会……”

    “谢谢你！非常谢谢你！”

    女王都开口说好了，在场的人谁敢唱反调，顿时掌声如雷送给了肖乐天，这场宴会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先声夺人了。

    不仅仅是女王被这场面所征服，茜茜公主早就已经呆滞了，这个多愁善感的女人从中国画的独特风韵中，还有中国古琴乐曲的韵律中找到了一些自己情感的共鸣。

    她能品味到中国人文人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悲天悯人，也就是伤感的情绪，不论这些画作还是舒缓的音乐，她都能品味到中国文人精神里的那种忧伤。

    茜茜公主突然从内心深处感受到了这种共鸣，她的忧郁能够感受到中国文化中的那种忧虑，那是一种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奇妙境界。

    茜茜公主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帅气的东方男人，一股好奇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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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4  看对眼了！

    狗男女之间的故事往往都是从相互好奇开始的，像茜茜公主还有肖乐天这种层次精英，早就已经脱离了一般男女之间*的低级趣味。

    道理其实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太容易得到，早就已经无趣了！

    都说燕窝鱼翅鲍鱼海参是美味，可是你要是天天吃，顿顿吃你也会腻味，这时候来碗杂粮粥一碟咸菜没准更开胃。

    当兵三年没碰过女人，看见母猪都是双眼皮，可是皇宫紫禁城内，三千绝色围绕想要那个就那个，自然就会对女色感到无趣。

    肖乐天不缺女人，虽然他很自制但是他的后宫也有一个大观园是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两位平妻也都是绝色。

    茜茜公主在欧洲贵族圈内口碑还算不错但是他一样也有一名匈牙利大公和她传出绯闻，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的丈夫奥皇约瑟夫的一位情人，居然就是茜茜公主亲自挑选的。

    贤惠不？能主动给丈夫寻找情人，可见当时欧洲宫廷风气之糜烂。

    说白了，肖乐天和茜茜公主都是吃肉吃腻歪的人了，他们之间的相互吸引，更多的是精神层次，而非肉体。

    茜茜公主吸引肖乐天的是后世那如雷贯耳的名声，毕竟这是19世纪公认的宫廷第一美女，而且身世非常悲惨，谜一样的忧郁气质深深的吸引了肖乐天。

    而肖乐天身上也有一种独特的味道在吸引这位忧郁的皇后，东方神秘元素，身上传奇的崛起经历，血火中钢铁样的男人气概……当然还有这次出访欧洲所带来的种种惊奇。

    其实从一开始的东方华族系列报道在欧洲流行开来之后，茜茜公主就已经成为了这一系列报道的忠实粉丝了。

    所有东方华族系列报道，她全都收藏了起来，天文、地理、风俗、美食……还有那一个个传奇的历史故事，这些东西不仅仅吸引了普通市民，同样也让这些精神空虚的宫廷女子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这次茜茜公主以旅游散心的名义离开奥匈帝国，其目的地就是伦敦，她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些东方人究竟都是什么样。

    当然了，那时候她对肖乐天的印象还是非常模糊的。

    等到这些中国人进入伦敦之后，等到满街的水墨山水画挂出来之后，这位皇后顿时震惊了，她发现那个神秘的东方要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吸引人。

    从被东方风韵吸引到被肖乐天吸引，关键的转变点还是在两场辩论之后，一个是圣保罗大教堂和法国、沙俄特使之间的唇枪舌剑，那一刻肖乐天展示了铁血元首的霸道一面。

    而第二次辩论则是在白金汉宫为世界上最后的一批渡渡鸟争取生存的权力，那一刻肖乐天又展现了无尽慈悲的人性光辉。

    真是谜一样的男人啊！悲天悯人和霸道独裁这两种风马牛不相干的气质居然都糅合在了一起，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女人杀手，尤其是精英女性的天敌！

    万万没有想到今晚的宴会居然还有如此大的惊喜，站在女王身后的茜茜公主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那么的不可思议。

    能动用十多吨冰块雕凿出中国的神山，并用独特的水墨画作连绵延续环绕整个大厅，在视觉上制造出无穷无尽的远眺感。

    你甚至能感觉到视线穿过画作，向大地的尽头无限的延伸出去，此刻整个大厅好像感觉突然宽阔了无数倍，三百多人聚集在一起居然没有一丝局促的感觉。

    不由自主的，茜茜公主看向肖乐天的眼神就变得古怪了起来，无关情爱只是好奇。

    此刻肖乐天可顾不得美女的青睐了，他快步走到女王身边笑道“陛下？有什么不妥吗？”

    女王一脸古怪的说道“这就是中国？有这么美丽吗？”

    “我可以向上帝发誓，真实的中国要比画作上美丽一万倍……不过美丽的光环下也不是没有丑陋，贫穷和愚昧也在困扰着这一代的中国人，内心的迷茫往往让他们忽视了身边的美丽，这也是一种无奈……”

    女王深呼吸了一口气“我真的有点不敢相信你的话了，如果中国真的比画作上还要美丽万倍，那我有机会真的要去看一看了……您说呢，陛下？”

    这活是冲着载淳说的，当时同治帝心中就叫起了苦，维多利亚女王这尊大佛要是到了大清，那该怎么接待？

    级别低了英国人不干，级别高了满清的画皮可就要戳破了，什么万国来朝的谎言那就编不下去喽。

    不过此刻众人都看着载淳呢，同治帝此刻也不能怂了，只能硬着头皮笑道“大清国当然欢迎女王陛下了，如果有机会，我会在紫禁城的太和殿宴请女王和众位贵宾……”

    “哈哈哈……”维多利亚女王笑了，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迈开步子向着昆仑冰山旁的桌子处走去。

    宴会的节奏再一次被女王所带动，一行人紧随其后走进了各自的位置，华族的宴会正式开始。

    今天肖乐天准备藏拙了，他没有施展他的绝佳口才，而是按部就班的念了一篇很中庸的欢迎辞，在热烈的掌声中爱德华亲王代表母亲表示谢意，之后就是大家最为期待的美食盛宴了。

    所有人眼睛都在放光，因为纽克斯而公爵早就把东方美食的名气给吹出去了，尤其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肖乐天有一种神秘的家族香料，价格超过黄金味道鲜美的简直是诸神的盛宴。

    一时间宴会大厅充满东方风韵的丝竹乐曲长鸣，身穿汉服的侍女们带着一阵香风在宴席间穿插，一份份精美的食物别端上了桌子。

    前菜基本以凉拼为主，造型漂亮的龙凤呈祥当然是第一道的主菜，之间直径达到二尺的巨大磁盘内一龙一凤正在飞翔盘旋，沉重的磁盘需要两名侍女一起端着才能上桌。

    “哇！好漂亮……这是吃的吗？还是摆在桌子上看的？”

    第二道菜则是肖乐天钦点的便宜坊烤鸭，只见一只只金黄色的烤鸭被移动餐台推了出来，一名名刀工精湛的师傅用最快的速度把鸭子片成了一盘玫瑰花。

    金黄油汪汪的鸭子片，旁边摆放着碧绿的黄瓜条、葱丝等等点缀，正好成了绿叶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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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5 食之绝美

    一道龙凤呈祥还有鸭片牡丹花再加上蝴蝶虾卷和喜鹊登梅，这就是前菜的四大台柱子，都是色香味俱佳，尤其是色相最漂亮的开胃菜。

    这里以凉菜为主，龙凤呈祥还有蝴蝶虾卷等都是凉菜，只有一道烤鸭勉强算热菜，这些前菜的目的就是适当让宾客开胃，并展现中国料理出色的刀工。

    龙凤呈祥和鸭片牡丹就不用提了，这两道菜早就让在场的宾客们瞠目结舌了，而蝴蝶虾卷和喜鹊登梅更是精致小巧的典范，和前两道菜的雍容华贵呈鲜明的对比。

    蒙托邦一看这四道前菜当时心里就骂街了“该死的，恭亲王当时宴请我怎么没有这样的菜色？我就是个傻子，原来恭亲王是用中国下等的料理来招待我啊！”

    蒙托邦说的对也不对，首先合约签订后鬼子六已经被朝堂上骂的狗血临头了，他可没有好心情给这些侵略者准备顶级美食。

    不过也不算下等，王府里的厨师也一样的是好手艺，在四九城也算是挑大梁的，不过跟紫禁城的御厨相比自认是不如的。

    当时真正的御厨都让咸丰给带到承德避暑山庄去了，就算恭亲王有心弄一桌满汉全席，他也没有能使唤的人啊。

    蒙托邦也不等肖乐天和女王先动手，他就很失礼的上去夹了一筷子，直接把牡丹花蕊上最红亮的几片鸭子给夹走了。

    沾上甜面酱裹在春饼里面，看样子他还是个行家，各种蔬菜一点都没有落下，卷起来一口就吞了下去。

    熟悉的味道再一次唤醒了他的味蕾，在北京城内的美好记忆一下子全都浮现了起来，中国的美食美景还有美人，都是那么的值得回味，这些年好几次梦中惊醒，梦里面全是当年的一幕幕。

    “烤鸭……中国人管这个叫便宜房……这是市井菜，根本就不名贵，肖乐天在糊弄人呢！”

    “龙凤呈祥……”蒙托邦一筷子就把萝卜雕刻的龙头给夹断了，放在嘴里咯嘣咯嘣的嚼“我的上帝啊，居然是萝卜，根本就不好吃，就是个卖相好看！”

    一桌子的人全都对他皱起了眉头，多好看的菜肴啊，让这家伙几筷子就给破坏了，弄的人们心情都大坏。

    在这场宴会中，所有的欧洲宾客都傻眼了，因为当时欧洲都是分餐制度，食物都摆放在每个人的餐盘上，就在自己的面前。

    吃的时候动身边的刀叉就可以了，整个用餐过程中除了相互敬酒之外都是不会有太大的身体动作的。

    可是中国菜并不是分餐制啊，所有人的量都集中在一起，你想食用就得如蒙托邦一样主动去公盘里去取。

    这可真为难了这些贵族，首先一个动作太大对于当时的礼法来说是很失礼的行为，其次这些人都只会用刀叉，根本就不会用筷子。

    用刀叉站起身来抢肉吃？这场景太野蛮了！

    东道主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了，就在四道主菜六道配菜上齐了之后，那些经过训练的侍女们纷纷拿着公筷给贵宾们分餐。

    首先是给女王一份金黄色的烤鸭，灵巧的侍女用筷子就卷好了一个漂亮的鸭卷，放在了女王的餐盘上。

    肖乐天笑着说道“便宜坊的烤鸭，这是老北京的传统风味，口味十分的独特，请尝一尝……”

    鸭子卷的很小巧，根本就不用女王亲自去切，用叉子叉起来直接就能全放到嘴里，当这一卷鸭子肉入口之后，女王脸色顿时变了！

    上帝啊！这是什么独特的口感，鲜甜酱香浓郁无比，鸭子肉的滑腻和蔬菜的清香，再配上春饼面粉的香气中和了油脂，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幸福。

    女王差一点就笑场了，她这是被美食所征服的笑容，不过她稍微翘起来的嘴角骗不了人，肖乐天一看就知道这道菜对了女王的脾气。

    “请请请！先生们，女士们请品尝我带来的东方美味……”

    元首一声令下，那些侍女三人负责一张桌子，根本就不用贵客动手，她们的公筷就能灵巧的把食物分到每个人的面前。

    鸭子卷饼、虾卷、龙凤呈祥、糖醋莲藕、五香牛肉……一道道的菜色被平分到每一位贵宾面前的餐盘上，这时候客人就可以自己用刀叉分食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客人想要尝试一下中国的筷子，这时候漂亮的侍女就充当了临时培训的老师，手把手的教这些客人用筷子，一时间还闹出了不少的笑话。

    能够参加国宴的这些侍女，素质都是极佳的完全不亚于后世大会堂里的服务生，这些女孩一个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身边负责的客人只要目光在某一道菜上面停留超过三秒钟，她立刻会主动为客人分餐。

    约纳斯品尝着鲜美的烤鸭卷，带着不屑的目光白了一眼蒙托邦和伊万“看见了吗？这才是有素质的用餐礼仪呢，这些美女用的是公筷，是公筷懂不懂？哪像你啊，自己的筷子往大盘子里夹，难道让我们吃你的口水吗？”

    “不卫生，真是如野蛮人一样的行径！”

    蒙托邦差点没让约纳斯气的背过气去“放屁！我亲自去过中国，我怎么没见过有人用公筷？大家都是直接向菜肴伸手的……”

    约纳斯假装在鼻子下面扇了扇“真是放屁……好臭好臭！你这种层次的估计也就跟一群野蛮人用餐了，真正文明有礼的中国人，谁会搭理你！”

    要不是女王在场，蒙托邦当场就得爆发，不过他冷眼一看就在自己和约纳斯较劲的时候，桌子上的菜瞬间又少了很多。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吵架这种事情可以往后放一放“懒得理你……”说完筷子往前一探，又是一块蝴蝶造型的虾卷丢到了嘴里。

    约纳斯哪里肯放过他，指着蒙托邦的手低声说道“大家看看，果然是直接往公盘里下筷子，多脏啊！太不卫生了……”

    本来不怎么恶心的事情，让约纳斯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番，顿时周围的客人都没有了胃口，这一桌顿时成为了下菜最慢的一桌。

    而就在这时候，主桌的女王端起酒杯，身后的侍从官一看赶紧用银勺子敲了敲一个空酒杯，清脆悠扬的敲击声提醒着大家女王要说话了。

    “实在是太让我惊艳了，简直说食之绝美，能把食物做成这么美丽的样子，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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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6  正菜上桌

    女王说好，那就是真好，一言堂，谁都不敢有任何的异议，当然了除了蒙托邦那样的故意找茬者，在场的人谁都不能否认这些前菜的外形实在是太漂亮了。

    肖乐天组织的这场宴会，就是要用色香味三个方面来征服这些欧洲大鼻子，不光是为了这场国宴，也不单单是为了讨好女王，这其实也是对外宣传中华文化的一个绝佳的机会。

    想要征服欧洲民众的心，那么首先就要征服他们的胃！这是肖乐天制定的文化侵略的一个很重要的环节。

    在中餐还没有沦落成大路货品牌的时代，从一开始就打造出顶级高端奢侈餐饮的形象出来，这岂不是一个赚钱的大好机会，同时也能提振一下欧洲人对中国的好印象。

    纽卡斯尔公爵嘴巴已经笑的合不拢了，女王的肯定那就是金字招牌，他此刻已经看见漫天的英镑哗啦啦的往下掉了。

    前菜就是中餐展示色香味三要素中的第一要素，色！

    精品美食一定要卖相好，中餐的刀工其实不必日料和法国料理差，只不过由于地大物博，中餐丰富的层次，让高档货和低端货掺杂在一起，结果拉低了整体中餐的档次。

    前世的经验教训必须要吸取，在这一世必须要让中餐在欧洲刚一露面，就烙印上深深的高档两个字。

    所以说，第一道考题就是色，外观必须要征服这些洋鬼子，要让他们肯花高价追捧中餐，这事儿要是成功了，那么中餐的推广也就成了一半。

    女王说完话，就代表前菜已经吃到了最后，这时候不管你还想不想吃，你对菜色还有多少的留恋，都要放下餐具，侍女们开始撤下餐盘。

    考验外形的菜色终于都撤光了，下面就是正餐了，脆皮乳猪、石家酱方、佛跳墙、桂花鱼条、秘制红烧鱼、蟹酿橙……林林总总一共十二道正菜。

    正是因为肖乐天的改良提议，这些菜色在外形上都做出了很大的变化，比如水哦脆皮乳猪，在国内讲究的就是整只乳猪上桌，外形不能有任何的破坏。

    但是在欧洲肖乐天考虑到了西洋的饮食文化，因为欧洲人是不吃头和蹄的，而且一些讲究的欧洲人会认为整只猪端上来会有一种残忍的感觉。

    所以乳猪全都改刀成块，拼接成了一个个福寿的字样，在大托盘中整齐码放。

    还有就是刘大刀强烈保留的秘制红烧鱼，也抛弃了整条鱼上桌的规矩，而改成了鱼片，不仅方便食用而且还让客人看不到死鱼的样子。

    没错，欧洲贵族有时候就是这么矫情，吃的时候比谁吃的都多，但是一边吃还一边装善良，你不能让他们有心理负担，说白了就是让他们感觉不到正在吃动物的尸体。

    到了拼主菜的时候了，此刻刘大刀等人都藏在帷幕后面，从缝隙里仔细的打量，这可是考验手艺的时候，每个人手心里全都是汗。

    他们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自信的，但是他们不知道欧洲人的口味是不是和亚洲人一样啊，万一弄砸了可是丢了祖师爷的门面喽。

    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这更关乎他们未来的财运，肖乐天已经和这些人透露美食帝国的计划，并承诺那些留在欧洲的厨师每人都能有十倍于国内的收入。

    这个时代，中国人乡土观念太强大了，你没有高薪根本就请不动这些名厨，他们在国内就已经能生活的很好了，为什么还要远渡重洋来洋鬼子的地界儿呢？

    十倍的薪水实在是动人心，他们盘算了一下，在欧洲干一年等于在国内的十年，好好奋斗一下家业可就创下了。

    还真没有一个拒绝的，所有名厨全都点头了，但是肖乐天也是有条件的，在欧洲这一连串的宴会中，谁的手艺差欧洲人不喜欢，那就只能对不起了，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钱财动人心啊！所有的名厨都拿出了全套的手段，每一道菜都加了十二万分的小心。

    中华美食的博大精深岂是这些欧洲洋鬼子能体会的，这一道道的名菜刚一入口，在场顿时一片惊呼。

    “上帝啊！这是什么独特的口感，怎么会这么好吃？”

    “你这是在骗我，这不可能是猪肉，猪这种肮脏的生物怎么可能味道如此好？”

    “这大橙子是什么东西？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你在说谎，我难道没吃过螃蟹吗，螃蟹怎么可能是这个味道……”

    就连女王都愣住了，因为刚刚她吃了一块石家酱方，当她看见筷子下面白花花的脂肪之后，顿时后悔了，谁能想到红亮的酱色的肉块下是肥肉和瘦肉的结合体呢？

    欧洲人喜欢的是红肉，他们不喜欢脂肪，所以牛肉在这里算是上品，猪肉只有底层的民众才会无奈的选用，谁承想肖乐天居然把猪肉端上了桌子。

    就在女王犹豫不决的时候，就听旁边的一桌啪的一声，那是勺子被砸在桌子上的响声，众人抬头一看正是气呼呼的蒙托邦，只见他手指着满桌的菜肴义愤填膺。

    “太失礼了！尊敬的女王陛下，这些中国人太失礼了，这种粗鄙的菜肴怎么能端上桌呢？”

    “你们看，这黑色的肉块，居然是猪肉！上帝啊，这是最穷的底层民众才会享用的食物，你们刚刚还一个个吃的那么香，你们上当了！”

    “还有道菜，叫做秘制红烧鱼，我知道中国人的习惯，这种鱼都是多刺的淡水鱼，你们要小心一点，小心刺卡住你们的嗓子……”

    “女王，为了您的健康请您不要吃这些菜，中国人这是在害你！”

    “呵呵！蟹酿橙？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里面是丑陋的河蟹对不对？那种可怕的地狱小妖精，怎么能吃呢？”

    “大家不要上当，中国人虽然改变了食材的外形，但是他们骗不了人！这些都事最粗鄙的食物，这是对大英帝国的羞辱！”

    举止动作夸张的蒙托邦看样子要砸场子砸到底了，他看来还真没白去中国一趟，对于这些食材的底细说的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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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7  吃着吃着就要动手？

    人类世界各种文化冲突中最容易发生事端的就是饮食冲突，因为地域或者习俗宗教等等关系，让人类各个群体都拥有了不同的饮食文化。

    而吃东西这种行为其实是非常私人的，我之珍馐或许就是你之粪土，每个民族都有一些属于自己的黑暗料理。

    欧洲人因为习俗和宗教的影响，也是有很多饮食禁忌的，比如说不吃内脏和血液，这就是基督教所规定的不洁之物。

    要是刘大刀等人给女王端上一盘毛血旺出来，今天没准还真的得打起来。

    宠物也是不能吃的，猫、狗这种食材在中国本身也是小范围的地域食材，刘大刀之前菜单里制定的龙虎斗，那就是绝对的禁忌。

    猫肉和蛇肉要是端上欧洲人的餐桌，估计今天这些人全都得吐了。

    还有其他的比如说动物的头和蹄，这也是不吃的！

    国宴这种场合最是讲究各种规矩，所以肖乐天早上和纽克斯而公爵商量之后，就把菜单里所有事关宗教禁忌的食材都剔除出去了。

    不过还有另外一种饮食禁忌，那就和宗教无关了，而只是习惯问题。

    比如说欧洲人很少吃淡水鱼，那是因为欧洲人并不擅长烹饪这种鱼类，嫌弃有土腥味而且刺还多。

    同时欧洲拥有漫长的海岸线，地中海和大西洋两大海洋滋养着他们，让他们拥有了无比丰富的海产品收获。

    既然有了更大更鲜美的海鱼补充蛋白质，那么淡水鱼自然也就被从菜单里抛弃出去了。

    还有猪肉，由于欧洲畜牧业非常发达，人们更容易获得牛羊肉等红肉，那么富含脂肪口感肥腻的猪肉也就成了穷人专享的食物了。

    这一点和中国北宋之前的饮食习惯非常相似，宋朝以前包括宋朝人们都以羊肉为最美，牛肉虽然味美但是事关农耕所以禁止宰杀。

    那个时代贵族和富人都以吃羊肉为荣，以吃猪肉为耻，猪肉都是穷老百姓才会品尝的食材。

    此刻的欧洲其实也差不多，猪肉比较流行的区域都是经济欠发达的地区，比如说寒冷的北欧，包括现在民间依然很贫穷的普鲁士和乌克兰等地。

    说来也好笑，记得以前肖乐天的乐天洋行向欧洲贩卖猪鬃的时候，他们就做过市场调查，当时世界上猪鬃的两大生产基地，一个是中国，一个就是北欧的乌克兰等地区。

    都是比较盛行吃猪肉的地区，自然也就有了丰富的猪鬃可以销售，可以说大航海时代最必不可少的一种工具就是猪鬃。

    这不是玩笑，目前全球猪鬃产品，都已经上了各国军需品名单的前列，英国把猪鬃当成了战略物资进行储备，因为他们拥有最强大的海军。

    除了猪鬃之外还有一种美食就是河蟹，欧洲人从来都不吃河蟹，其实根本原因就是因为这种小东西又丑，肉又很少，粗手笨脚的欧洲人根本没有那个耐心烦去剥河蟹的肉。

    给他们巨大的海蟹吃都嫌麻烦呢，他们更喜欢拨开外壳就能直接啃的巨大龙虾。

    河蟹、猪肉、淡水鱼……这样的食材并不触犯欧洲人的禁忌，而只是让他们不习惯而已，所以肖乐天顶住了纽卡斯尔公爵的压力，依然保留了这些食材的菜单。

    秘制红烧鱼，蟹酿橙，石家酱方……这三样就是肖乐天送给欧洲人的三份大礼包。

    肖乐天对这三道菜还是非常有信心的，相信只有在场的宾客尤其是女王只要品尝了这些美味之后，再知道食材的原料也就无所谓了。

    可是没想到，砸场子的无处不在，蒙托邦居然一言就把这些食材的底细都给曝光了。

    如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也就吃了，美食入口自然会带来惊艳的口感，到时候再公布食材原料，这些贵族们也多少能好接受一些。

    可是此刻菜刚刚上桌，只有少部分人尝试了一两种而已，包括女王在内的大多数人都还没来得及下手呢，让蒙托邦这么一嚷嚷顿时气氛就尴尬了起来。

    越是身份高贵的人其实就越矫情，一听说这三道菜的食材居然是平日里根本不碰的低贱食物，在场的人都放下了刀叉，一个个表情古怪的看着肖乐天。

    纽卡斯尔公爵刚刚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里，心说不好如果女王拒绝了这三道菜，那么整个主菜系列也就算全废了，到时候就算最后的压轴菜有多美味，那么这场宴会也不算成功。

    到时候中餐馆的生意一定会受到巨大的影响的！

    怎么办？肖乐天你说你怎么那么固执？我说不让你上这些菜你非不停，你真当这些客人里没有中国通？

    法国和沙俄正憋着劲找你麻烦你，你这不是成心给人家送弹药吗？

    现场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女王并没有生气只是放下了刀叉笑着看向肖乐天，正当肖乐天准备解释的时候，坐在蒙托邦身边的沙俄特使伊万突然拍案而起，嚣张狂妄的喊道。

    “东方的野蛮人！你就是用这样的低贱食物来侮辱尊敬的女王吗？”

    “猪肉在我们伟大的沙俄帝国，都是下贱的农奴们才会食用的卑贱食材，你提供给女王那就是对日不落帝国的挑战！”

    “你们这群胆小鬼，眼看着女王受到侮辱，却没有一个开口的！我替你们脸红，替你们羞耻！”

    “肖乐天！我来跟你角斗，为了女王和沙皇的荣誉！你敢不敢！”

    真不知道沙皇是怎么选的，这名特使还真是一个无知狂妄的暴力男，肌肉都长到*子里面去了。

    众多的英国贵族和高官让伊万给激的面红耳赤，不过这些狐狸们都是很狡猾的，到没有几个人上他的当，中他的激将法。

    就在这时候只听角落的一章桌子上啪的一声有人猛拍桌面，然后站起来就骂“八嘎呀路……你想和我父亲角斗，那就先过我这一关！”

    “死亡角斗！不死不休！”

    兵太郎跳了出来，矮小的身躯内却藏着如火山一样喷薄的能量，在他眼中赐予他姓氏的干爹就是他心中的太阳，是他一切精神的支柱。

    从昨天他就看这个沙俄蠢猪不对眼了，蒙托邦虽然讨厌但是还都是用言语挤兑元首，论斗嘴皮这种事情，干爹还真不怕谁。

    可是伊万这头蠢猪居然几次三番的要求和干爹角斗？妈的，我父亲是学者好不好，能跟你动刀子？

    “死亡角斗！你敢不敢写生死不论的战书？爷爷我陪着你……”

    说完咣当一声，那把精心打造的仪仗刀一下子就拍在了桌子上，整个宴会现场顿时杀气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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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8  蟹酿橙

    “白痴！日本小矬子，你当我会怕你？角斗就角斗……”头大无脑的沙俄特使说话间就要跳出去，可是这时候身边的蒙托邦狠狠的踩了他一脚。

    看着蒙托邦杀人一样的目光，伊万突然脑子机灵了很多，他一下子就想起之前莫斯科军部的那些绝密情报了。

    在东方传来的情报中，记录了这样一支军队，他们身材矮小但强壮有力，甚至比某些俄国人还要耐寒。

    这些人不讲究吃穿，甚至可以以生肉为食物，极其坚韧非常耐苦战。

    对命令的服从绝对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如果说华族的新军靠的是艰苦训练和对元首的崇拜而得来的纪律性，那么这些矮个子士兵则是靠血脉中流传下来的纪律基因在战斗。

    这些士兵甚至拥有佩刀的权力，华族士兵中只有连长以上的军官才有佩刀的权力，所有肉搏都是靠刺刀和工兵锹来完成的。

    只有这些士兵，肉搏战用的是一种叫太刀的独特武器！

    他们就是华族内的一支奇特军队，外籍军团！还有一个更接地气的名字，拔刀队！

    伊万一看兵太郎的样子，就知道自己遇到铁板了，这家伙一定是拔刀队的头目，天生肉搏战的行家，跟他角斗恐怕不行，就算拼手枪也很危险。

    嗯，想来想去还是肖乐天这个小白脸更好欺负一点。

    “你是什么人？你没资格和我角斗，我只认肖乐天……”

    “八嘎！肖乐天是我的父亲，你想挑战我的父亲，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两人隔着两张桌子这就开始喷了起来，在场的宾客从没见过如此火爆的国宴啊，一个个眼神表情无比诡异甚至还有些兴奋。

    就在这时候，肖乐天突然轻轻的咳嗦了一声，兵太郎就好像身上的机关被触碰了一样，脸色一白扭头向肖乐天深深鞠躬，都不敢对上父亲的眼神，然后乖乖的坐回到了椅子上。

    肖乐天歉意的对女王说道“实在是抱歉，让您见笑了，我的这个义子从小性格野惯了，没有受过贵族教育，我替他向您道歉……”

    女王什么场面没见过啊，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用眼睛扫了扫伊万和蒙托邦，对面那两个闹事者顿时也不敢说什么了。

    爱德华亲王赶紧站起身来打圆场，给众人敬了一杯酒，在他警惕的目光下蒙托邦和伊万不情不愿的又坐了回去。

    不过临坐下的时候蒙托邦还开口低声说道“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用这种食物就想糊弄过去……”

    肖乐天压抑着怒火笑道“女王陛下，我确实要给大家一个交代……可能是我低估了东西方饮食文化上的差异，所以才造成了这场不必要的误会……”

    “我先向女王解释一下面前的这道菜，我们中国人管它叫蟹酿橙，英文翻译过来的意思应该就是用橙子做容器，并用酒来酿制蟹肉的一种工艺……”

    “这可是从北宋时期传下来的一道名菜，距今已经足有九百多年的历史了！”

    轰的一声，大厅内一片低声喧哗，这还真是文明不绝的历史古国啊，一道菜都有上千年的历史，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

    肖乐天将一直放在磁盘内的蟹酿橙端到女王面前，轻轻的打开盖子露出里面淡黄色浓香的肉羹。

    “女王陛下，刚刚在没人告诉您这道食物的原材料之前，请问您看他是什么感觉？”

    “哦……美味，有一种独特的香气，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香味，我很想品尝一下……不过这真的是用河蟹制成的吗？”

    “哈哈，看看，如果每人提醒你，我想此刻您已经品尝到如此极品的美味了，我可以很负责人的回答您，这就是用美味的河蟹制成的……”

    “河蟹并不是欧洲河流里产的那种小东西，而是用中国江南地区一种独特的螃蟹品种，叫做大闸蟹，口感和外形都比欧洲的螃蟹好太多了……”

    “这次我们专门在货船的淡水舱内养了一批运到了欧洲，我想当在座的诸位品尝过这种食材的美味之后，这些螃蟹肯定会被养殖起来的！”

    “蟹酿橙！需要选黄熟个儿大的橙子，切去顶盖，剜去瓤，稍微留点汁液，用蟹膏肉填满橙中，仍用带枝顶盖覆盖上，放入甑里，用酒、醋、水蒸熟。用醋、盐蘸食，香而鲜”

    “大家在担心什么呢？欧洲人不肯食用河蟹，其实关键的原因不过就是因为这种蟹个头太小，不好拨肉，再加上有土腥味口感不佳罢了，如果我们的国手御厨能够解决掉这两个问题呢？”

    “尊敬的女王，在中国有一句谚语，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一定是一名勇士！现在您是否准备品尝一下美味呢？”

    银光闪闪的汤勺递了过去，肖乐天的表情无比的诚恳，女王此刻也不好推辞了，她只得从肖乐天手里接过汤勺，犹犹豫豫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大橙子。

    在场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女王，尤其是同治帝和肖乐天更是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她，这让这位欧洲王室的外祖母很是不好意思。

    同治帝低声说道“女王陛下，请相信我，您真的应该尝试一下的！”

    罢了，女王被逼到这个份上，那就只能咬牙尝试了，银色的汤勺舀了半汤匙的蟹黄、蟹膏的混合物，女王眼睛一闭就塞进去了。

    砰！那一刻，女王突然感觉舌头上无数的味蕾全都爆炸开来，一种独特的口感一下子霸占了她全部的感官。

    鲜、香、甜、软、糯……层次分明的滋味在口腔里相互融合，这蟹酿橙的顺滑差点然她把舌头给吞下去。

    女王闭着眼睛回味无穷，那一刻她甚至想把桌子上所有的蟹酿橙都吃光，一个人全都吃光。

    这时候傻子都能看明白女王是什么表情了，身边的爱德华亲王不用侍女帮忙自己就端过来一碟蟹酿橙。

    一口美味居然换来他幸福的尖叫“我的上帝！这是什么口感，我这么多年吃的都是垃圾吗？”

    这下可轰动了，在场所有的宾客都很失礼的纷纷自己动手，打开了橙子顶端的盖子，汤勺很快就把那小小的一份蟹肉给吃了个干干净净。

    “哦！我的上帝啊……”有的客人激动的眼眶都红了“这可怎么办？一旦这些中国客人离开欧洲了，我是不是就一生都无法享用这样的美味了？”

    “上帝啊！您为什么要这样的惩罚我们，以后吃不到这样的美味了，我的后半生将会多么的悲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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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9  看破奸计

    蒙托邦看着眼前的一切，眉头紧锁，他们实在是低估了美食对人的诱惑力了，看着一群吃的跟猪一样的英国贵族，气就不打一处来。

    扭头一看，蒙托邦差点气的背过气去，真是个猪队友啊，伊万居然在自己身边也大吃了起来，只见他一手托着一个橙子，另一只手正拼命的挖橙子里最后剩余的一点蟹肉呢，吃的嘴都吧唧起来了。

    蒙托邦无奈的用手扶着头，他就差把脑袋塞到自己裤腰带里去了，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呵斥猪队友的力气了。

    一道蟹酿橙彻底征服了所有宾客的胃，甚至还有意犹未尽的向侍女打听会做这道菜的御厨是哪位，看样子他们已经动了重金购买菜谱的准备了。

    不过纽克斯而公爵怎么可能让赚钱的宝贝泄密呢，这些御厨都是跟华族签订了合约的，这时候恐怕英国人搬出一座金山出来，也买不走一个字的秘方。

    约纳斯用戏谑的目光看着这名法国特使“哦……这就是肮脏丑陋的地狱小恶魔！哈哈哈……看来中国人的本事真是不错，能把魔鬼做的如此美味，你们法餐有没有这个本事？”

    蒙托邦没空和约纳斯斗嘴，他手里无意识的用勺子搅动橙子里的蟹肉，而低垂下的眼睛却小心翼翼的关注着坐在对面桌上的英国首相本杰明。

    看来今天本杰明是吸取了昨天失败的经验，放弃了和肖乐天针锋相对的计划，就是平平静静的品尝美食，一只蟹酿橙已经吃掉了大半。

    本杰明不是没看见蒙托邦求援的目光，他只是不想授人以柄罢了，今天格莱斯顿算是盯紧自己了，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遭到了监视。

    想一想早上亲王的劝告，虽说自己当时没有给王储面子但是自己还真能无视警告吗？虽说英国相权是受到宪法保护的，王室不能干涉首相的工作，可是这些规矩……这些规矩根本就用不到维多利亚女王的身上啊。

    这是一名创造了一个时代的女王，她不仅得到了英国民众的爱戴，甚至连欧洲的民众那些和英国有过战争摩擦国家的民众，也都不得不承认女王的人格魅力。

    这种上帝授予的天赋完全凌驾于一切世俗法律之上，宪法算什么？相信如果女王推动修宪，也同样能得到绝大多数民众的支持。

    为今之计只有避险，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

    本杰明可以逃避但是蒙托邦不能逃，他想到昨晚首相送来的口信，还有本杰明的那些承诺，为了法皇他也只能当这个马前卒了。

    狠狠的往嘴里填了两勺子蟹肉，蒙托邦笑着说道“尊敬的女王，元首阁下！”这回他总算是用上敬语了。

    “我得承认，中国人的厨艺果然不凡，能把如此丑陋低贱的食材做的如此美味，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得向那些厨师表示歉意！”

    蒙托邦道歉了，在帷幕后面的那些厨师们听到翻译的话之后，一个个激动的脸都红了。

    一群厨子，在这个时代无论身处那个国家都是身份低贱的，能得到这样大人物的道歉，这真是前所未有的奇迹。

    一种未曾体会过的感受油然而生，那一刻他们体会到了手艺人的荣耀，不是靠什么身份血统，靠的就是我的勤劳钻研的手艺，我就能征服你的心。

    如此想一想，留在欧洲也不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了。

    肖乐天淡淡的看着蒙托邦，他知道这根自己是生死仇敌，这点漂亮话不过就是先抑后扬而已。

    看着蒙托邦肖乐天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替他感到悲凉和可怜。

    好歹也算是法国内的军界高层了，好歹也是带过远征军攻克过北京城，逼着满清签下条约的大人物。

    可是这两天他所表现出的一切，却幼稚的如同三岁孩童，如此反常的举动只能证明一点，在他的背后有大人物逼着他亲自上阵，让他不得不做出这种无效的攻击举动。

    但凡是一名合格的将军，都应该知道兵不可轻动的道理，为了一些口舌之争还有食物的优劣，这种小事向华族发起挑战，这本身就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胜了也不过就是这么一点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而输了那可是丢的法皇和沙皇的脸面。

    这么简单道理，蒙托邦不会不懂，就连那个野蛮如笨熊一样的伊万更不会不明白，而他们还是要这样做，那么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逼他们出面向我挑衅。

    用这种极度无礼的举动来激怒华族，只要应对失当他们就能在欧洲散步*论，更重要的是他们要通过自己的反应来试探底牌。

    肖乐天眼神往本杰明身上溜了一下，他可以肯定幕后的指示者就是他，这个老狐狸光是从昨天的试探中，就摸出了自己不少的底牌。

    首先他知道了自己手上有一系列带有照片的证据，这在谈判桌上就是大杀器，不论是和法国的冲突还是和沙俄的战争，华族都做到了有利有礼有节。

    照片这个人类世界的伟大发明，肖乐天很早就意识到了重要的作用，甚至肖乐天投资了二十万英镑，在汉堡设立了一个研究室，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照相技术小型化，和更清晰。

    有了大量的照片还有人证、物证，那么就能够在谈判桌上占据主动，而这些情报本杰之前是不知道的。

    如果在谈判桌上突然砸出这些重磅证据，那么自然就会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可惜了，还是暴露了一部分，相信此刻本杰明已经在开始猜测肖乐天手上到底还有多少的证据，并思考对策了。

    今天又来了，这个本杰明用中国人的话讲，就是捏只蛤蟆都得攥出一泡尿的主，法国人和沙俄人尤求于他，他自然会往死里用，一点情面都不会讲的。

    看破了敌人的计划，肖乐天自然不会上当，无论今天这两名小丑有多么的无礼，他也绝不会生一丁点的气。

    “感谢您的大度，欧洲和亚洲的饮食文化差异自然是不小的，我们这次来不就是带着沟通的善意来攻破几千年的坚冰吗？”

    “中国人不怕指责，也不会对那些因为误会而产生的冲突动怒……只要不是别有用心的攻击，中国人还是能大度的一笑而过的！”

    注：一会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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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0  同治帝也怒了！

    “真的么？哈哈……这种虚伪的话，恐怕很难让人相信啊！”蒙托邦还没有开口说话，旁边的伊万却丢下了空空的橙子冷冰冰的说道。

    “我的记忆力还很好，九年前英国人和法国人联手攻破了中国的首都，就连夏宫都被一把火烧光了……你却说什么大度的一笑而过？”

    伊万双手一摊，对周围的人笑道“谁信？您信吗？您信不信……”

    这可就是当面打脸了，肖乐天还没说什么旁边同治帝小脸挂不住了，只听椅子咣当一声响，原来是他站起身来带倒了自己的椅子。

    “战争有输有赢，我大清还没到因为一场战争失礼就一蹶不振的地步……反倒是有些无赖国家，趁火打劫趁我大清接连爆发两场战争之际，靠威胁就夺走我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载淳怒不可遏的看着伊万，回想着祖先龙兴之地被罗刹鬼抢走，他就气不打一出来，现在居然在国宴上当众揭短，这揭的是华族的短吗？这是往大清的伤口上撒盐。

    小皇帝怒了，在场的宾客全都把眼神集中到了伊万的身上，那些记者也都把镜头对准了他。

    伊万顿时尴尬了起来，本来想给肖乐天找不痛快的，却忘记了小皇帝这一茬，说到底还是看同治帝年幼啊，从一开始就轻视了小皇帝的能量。

    乳虎再年幼也不是臭虫能挑衅的，同治帝毕竟代表着一个上千万平方公里的古老帝国，维多利亚女王都不敢无礼，更别说一个沙俄小小的副使了。

    蒙托邦气的差点要吐血，他实在是受够了这名猪队友了，如果今天伊万又被女王给轰出去了，那么以后他也就别活动了，直接滚蛋回国得了。

    再无能的猪队友也得救，法皇联合沙俄组成反华族联盟这是早就制定好的国策，就算他是猪队友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蒙托邦赶紧把伊万按回了椅子上，然后笑着向同治帝说道“尊敬的万岁爷！请您原谅他，刚刚沙俄副使喝的有点多，口不择言触怒了您……看在今天是东西方文明外交史上的重要日子，我们还是不要在史书上留下不愉快的污点了！”

    “哈哈……污点？不愉快？让我好好想想，从一开始好像就是贵方在一直制造不愉快吧？如果史书上有污点，我想也会记住你们的言行！”

    不管怎说载淳也是肖乐天的徒弟，伶牙俐齿的本事也学了不老少，眼刺激烈的反击听的在场的人暗自叫好。

    蒙托邦也不脸红，只是向同治帝鞠躬致歉“伟大的皇帝！你真的是误会我了，我们法国对大清是友好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我们和东方确实有冲突，不过那也是集中在华族身上！”

    “华族是华族，清帝国是秦帝国，这两点不能混淆啊！当然了，我们和华族之间的矛盾，之后自然有一系列的谈判，今天我不会提这些话题的……”

    “我一直对这次宴会的菜品提出意见，可完全是为了女王的健康着相啊！”

    “这道螃蟹菜，我承认是我无知了，没想到贵方的厨师有如此神技，能化腐朽为神奇……但是后面这道秘制红烧鱼，我建议女王不要食用！”

    “道理很简单，这种淡水鱼刺太多了，如果不小心卡在了喉咙里，对女王的健康可是绝对不利的！不行大家可以问一问医生啊……”

    大厅内轰的一声乱了起来，众人议论纷纷。

    “没错，别说这种淡水鱼了，就连深海捕捞的海鱼，每年都有很多人发生鱼刺卡喉咙的事故呢，我庄园花匠的一名儿子就是因为鱼刺卡喉，没来得及救治最后声带受损，成了一个半哑巴……”

    “伦敦的诊所每年都有大量的鱼刺卡喉的病例，这一点蒙托邦伯爵还真没说错……”

    人群议论纷纷，听的女王也有点犹豫了，看着面前切的方方正正的鱼块，真不知道应不应该下手。

    “真是抱歉，我在童年的时候曾经被鱼刺卡过喉咙，之后对食用鱼类就很谨慎了，我恐怕不敢尝试这种美味……”

    同桌的纽卡斯尔公爵顿时一脸的黑线，心里这个抱怨啊，都怨你非要上这种有争议的菜肴，本来无比圆满的一场美食推广会，生生让你弄的不完美了。

    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告呢？气死我了，看来我要从新思考合作模式了，餐厅的管理权必须收到我的手里，对，必须！

    肖乐天没有正面回答女王的话，而是扭头看了看气愤的同治帝笑着说道“陛下！这道菜可是大内御厨刘大刀的手艺，还是您来处理吧！”

    “刘大刀？好，让他出来……”载淳被伊万和蒙托邦逼出了火气，他今天非得要较真不可了。

    吓的浑身哆嗦的刘大刀来到御桌旁，膝盖一软噗通就跪下去了，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反正就是一个劲的磕头。

    同治帝指着刘大刀喝道“奴才！现在贵宾们质疑你的手艺，说你做的秘制红烧鱼会有鱼刺卡喉的危险，你怎么讲？”

    “冤枉啊！我的陛下，这是天大的冤枉，小的我十岁学厨，刚开始就是从刀工开始学的，给鱼肉剔骨是基本功啊，不可能有鱼刺卡喉咙的现象……”

    “哈哈，你先不要着急作保证，我可是垂钓的高手，对于淡水鱼类也是有研究的，你先告诉我你这红烧鱼的品种究竟是什么？”蒙托邦反问道。

    刘大刀听完翻译之后赶紧大声说道“草鱼啊！绝对是味道最细嫩的草鱼，本来我想用鲤鱼的，可是鲤鱼肉质毕竟不如草鱼新嫩，所以我用的就是欧罗巴本土的草鱼……”

    “哈哈哈……看看，看看，我没说错吧！如果你今天用的是鲈鱼或者哲罗鲑等淡水鱼，我还能信你的话，可是你用的居然是刺最多的草鱼？”

    “女王，您可以咨询一下垂钓爱好者，您问一问这草鱼到底能不能吃？”

    蒙托邦说的还真没有错，欧洲淡水鱼类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吃，比如说欧洲鲈鱼还有哲罗鲑等等刺少的品种，在某些国家还是有人食用的。

    其他少量的斑鳟、鲟鱼也有一定的消费群体！而这些鱼类确实如蒙托邦所说，都是刺少的品种。

    鲤鱼和草鱼是由中世纪的阿拉伯人传到欧洲的，在欧洲的河流湖泊里，鲤鱼草鱼很少有天敌，所以繁殖的非常迅速。

    可是这种入侵物种就是由于多刺而一直无法走上欧洲人的餐桌，今天刘大刀选择的品种还真碰到了欧洲人的禁忌。

    那一刻，无数贵宾都放下了手中的刀叉，他们看着一块块的鱼肉纷纷表示出了恐惧之情，就好像肉里面全都是细小的刺一样。

    注：今天的第三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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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1  厨子的生命

    同治帝脸色涨红，他真想一个窝心脚踢过去把这个狗奴才活活的踢死拉倒，这么重要的国宴生生让你给毁了，选什么草鱼？一条草鱼毁了一顿国宴你知不知道。

    刘大刀磕头如捣蒜，他哪里敢说这道菜是元首留下来的啊！奴才不就是用来背黑锅的吗，可是他也不能光磕头啊，皇帝的怒火如果不平息了，最后自己还是一个死字。

    壮着胆子刘大刀说道“万岁爷息怒！奴才有话说……着道菜确实是草鱼所做，但是真的没有刺啊！所有的刺我都剔除去了，而且烹饪的过程非常讲究，有我家族的秘方，根本就不会留下刺的……”

    “万岁爷明鉴！万岁爷明鉴……”

    场面已经僵在这里了，同治帝也是让蒙托邦挤兑的没法子，为了面子他狠了狠心大声说道。

    “既然贵宾不相信我方御厨的手艺……”载淳咬着后槽牙冷笑着说道“那也好办，今天这道菜请大家品尝，只要有一个人被鱼刺卡了嗓子……我就用这个奴才的脑袋给贵客赔罪！”

    “天啊！上帝啊！”现场一片哗然，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词“野蛮人，这也太野蛮了，就因为实验一下有没有鱼刺，就要杀人吗？”

    同治帝顾不得那么多质疑的目光了，他死死的盯着刘大刀说道“这就是赌命，赌一赌你的厨艺能不能救你的小命！”

    刘大刀眼含热泪一个头磕在了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抬起头用一名御厨应有的倔强一字一顿的说道“奴……才……赌……”

    现场顿时一片大乱，很多贵族小姐纷纷站起身来“上帝啊，我绝不允许有这样野蛮的行径！对不起，这道菜我拒绝品尝！”

    “不过就是一道菜而已，怎么能和人类宝贵的生命联系在一起呢？这是不对的……”

    “请尊敬的皇帝陛下收回您的无礼要求，否则我们将一致退出，来抗议您的行为！”

    载淳脸色顿时一片涨红，被一群女人抢白这还是头一次经历，要是在大清那些贵族女人谁敢对皇帝说一个不字，这欧洲还真是礼崩乐坏之地。

    就在场面极其尴尬之时，肖乐天站了起来笑着说道“诸位贵宾，请不要动怒，稍安勿躁！我想陛下也只是开了一个玩笑，并不是真的要用人命当赌注的！”

    “其实问题的核心不过就是这道菜而已，如果在场的宾客都不喜欢，我们撤下去就是了……”

    “不！”一个坚定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肖乐天的话，众人一看居然是跪在地上的刘大刀。

    只见这位厨子目光倔强的盯着元首“不！不能撤下去，这菜要是撤下去了，我回头就跳河自尽！”

    “万岁爷！元首！女王陛下！众位大人们……”刘大刀满眼热泪高声说道“我是手艺人！厨艺就是我的命！今天要是这道菜被人给否了，那我不服气！”

    “我要用命捍卫我的名声，我是紫禁城的御厨！我现在代表的就是中餐的门面！我求求你们，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吧！”

    在场所有人无不动容，他们全都被刘大刀这悲愤的倾诉给感染了！这不过就是一名厨子，可是厨子也有厨子的尊严，那是对自己手艺的自信和维护。

    那些闹着要退场的女人们也都不说话了，女人是感性的，她们天生就比男人拥有更多的怜悯之心。

    肖乐天扫了一眼蒙托邦，看着那幸灾乐祸的样子就来气，心中暗道“你等着吧，等我们大军横扫法国之时，你的小命我要定了！”

    想到这里肖乐天扭头看着刘大刀“好啊，你既然想要一个机会那就露一手绝活吧！让众位贵宾开开眼，也好对你的厨艺有信心啊！”

    砰的一声闷响刘大刀一个头磕在地上，然后跳起来就往后走，早众人不解的目光下，只见他拉着一名同伴的手，另一只手拎着硕大无比的黑铁菜刀就冲出来了。

    在场的御林军吓得赶紧往上涌，不过肖乐天拦住了他们“无妨，菜刀是厨师的生命，他可能是想向女王展示一下他的厨艺，请放心吧！”

    刘大刀冲着宾客抱拳转了一圈施礼“诸位王公大臣们，诸位大人们！既然您害怕我刘大刀的手艺不行，那我今天就给您展示一下，让您们看看我中华料理的刀工！”

    “二兄弟，你怕不怕！”

    身边的那名厨子跟刘大刀也合作了多年了，立刻大吼一声“刘哥的手艺我信得过，您就来吧……”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谁都不知道这两人要干什么，只见那名厨师右手一翻，一根粗壮的牛腿骨就出现在了人们面前。

    这是一根生的牛腿骨，上面的肉筋都已经被剔除干净了，露出惨白的骨头。厨师手一翻，手掌捏住腿骨的一端，整个一尺多长的骨头棒子就直接贴在手臂上了。

    手心向上握着腿骨的一端，骨头贴在手臂上也冲着天空，然后胳膊平伸出去大吼一声“刘哥动刀！”

    “好嘞！啊……”一声爆喝，刘大刀手中的黑铁菜刀直接抡起来过了头顶，二话没说直接冲着兄弟的胳膊就砍过去了。

    “我的上帝啊！”在场一片惊呼“这是要干什么……”

    一片惊叫之后，很多女人用手把眼睛都给捂住了，好像下一秒就是活人被砍断胳膊的惨景，有些晕血的女士眼前一花就软倒在身边男士的怀里了。

    此刻已经没有人能拦得住刘大刀了，这家伙也没有个解释，电光火石之间菜刀就砍了过去。

    这把黑铁菜刀是精心特制的，一般人家的菜刀也就二三斤的样子，一公斤半左右。但是刘大刀这把黑铁菜刀足足有七斤半，将近四公斤的重量。

    这把沉重锋利的菜刀剁碎一块牛腿骨完全没有问题，但是骨头下的胳膊呢？那可是大活人的胳膊啊！

    啊……在场一片惨叫，而在叫声中只听咔哧一声闷响，黑色刀光过后半截牛腿骨翻滚着跳上了蒙托邦所坐的那张餐桌。

    吧嗒……吧嗒……两声弹跳的响声，半截牛腿骨直接撞翻了伊万面前的一碗酸梅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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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2  神乎其技

    手起刀落，快似闪电流星，时间短暂的只给了这些宾客一声惊呼的空，再看那根粗大的牛腿骨已经断成两截，一半直接飞到了桌子上。

    牛腿骨有多结实世人都清楚，数千年前当人类还在原始部落制的时期，风干的牛腿骨就曾经作为人类战斗的兵器。

    甚至冷兵器史上赫赫有名的锤形兵器，其渊源也是来自于原始人所用的牛腿骨兵器，只不过材质变成了铜铁而已。

    这么一根粗大的牛腿骨，拎出去都能当群殴的工具，要是一般的刀具还真拿他没办法，也就刘大刀这超大号的黑铁菜刀才能应对自如。

    刀体沉重，势大力猛，再加上刘大刀也是练过的，砍断这么一根牛腿骨还不算什么难题。

    可是骨头下的胳膊呢？那可是没有丝毫防护直接贴着肉皮啊！能砍断牛腿骨的力道锋刃，只要擦上一点那就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在场的人一声惊呼之后脸都吓白了，胆小的妇女直接晕了过去，她们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鲜血迸溅的悲惨场面。

    可是一声惊呼之后，全场却陷入了一片死寂，死一样的寂静！

    一秒、两秒、十秒……人们整整呆滞了十秒钟，紧接着就是齐刷刷的倒吸冷气的声音“我的上帝啊！胳膊还在！”

    没错，刘大刀的兄弟此刻已经丢掉了手里的腿骨，把那根完好的胳膊高高聚在空中，就好像高举胜利的旗帜一样。

    手持一把大刀，双手交叉在胸前，刘大刀此刻无比的骄傲！

    伊万拎起面前的腿骨摸着锋利的断茬，横截面无比的平滑，这根本就做不了假的，再看看那名厨师干净的胳膊，那上面居然连一个白印都没有。

    “上……上帝啊！这是什么刀法？难道是魔法吗？”

    在他身边的蒙托邦满脸通红的大吼道“魔术，我知道了，这是东方的魔术！大家都被骗了，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约纳斯冷笑着嘲讽道“要不你去厨房挑一根腿骨去？省的你不服气……”

    “挑就挑！”蒙托邦气呼呼的扭头就往后面冲，吓的帷幕后面一群等待演出的小姑娘们一哄而散。

    蒙托邦不服气，可是其他的贵族们大部分都已经服气了，尤其是坐在最边上的一圈人，他们确实看见的是完好的牛腿骨，这个真是做不了假的。

    众人伸手接过那把沉重的大刀，纷纷用手指肚去实验锋利程度，结果一不小心好几人都被刀刃划破了皮肤，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没错，是真刀，好锋利……”

    “神乎其技啊！这简直就是奇迹，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些记者们都快疯了，这岂不是明天最好的新闻吗？头版头条让给政治题目，而娱乐版面正好放这个小花絮。

    名字都想好了，就叫东方刀客技惊四座，或者就是东宫寒光起，刀客称雄！

    一片快门按动的声音，骄傲的厨师向欧洲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这时候蒙托邦也跑了进来，这个家伙也不顾腌臜，怀里抱着三根粗大的牛腿骨，蹭的衣服上都是油。

    好家伙，这哥们挑的都是中国人用来熬大骨汤的骨头，用的都是最粗壮耐煮的后腿骨，比刚刚那根还要粗大。

    “砍！这三根你都能顺利砍断，我就相信你！”

    “没问题，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中国厨子的本事……二兄弟继续！”

    “好勒，大哥！”

    只见二兄弟，左手握住一根腿骨，右手又握住一根腿骨，剩下最后一根还架在了脚面上。

    这名御厨双手一翻，骨头向上冲着房顶，骨头的曲线紧紧贴着皮肤“动手吧！”

    “哈！”刘大刀一运丹田气，力道从腰眼直接窜了上去，只见黑铁道光嗖嗖两闪，只听咔嚓咔嚓两声脆响之后，两根牛腿骨全部正中砍断。

    那名厨子瞅准时机脚面猛然向上一挑，最后的一根牛腿骨飞到了半空中，刘大刀交手换刀，刀光变成横切。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半空中的腿骨直接被砍成两截！

    这三刀，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一般，在场的欧洲人全都傻眼了，此刻就连肖乐天手下那些精通武技的军官和情报官们也都鼓起了掌。

    “漂亮！神乎其技！”

    这下所有人全都服气了，蒙托邦看着地面上断裂成六截的腿骨，不停的干咽唾沫，他居然一时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伊万也看傻了，但是他还有点不甘心“刀法好，不代表鱼就没有刺，做鱼那是精细活，光力道大，手头准有什么用？”

    “哈哈，好好好，你还不服气？”刘大刀扭头向元首的同治帝鞠躬“万岁爷！元首！能给奴才找一个女人吗？我借她的肚皮一用！”

    轰！在场的人都傻了，那些女宾客气的火冒三丈，她们还以为刘大刀要耍流氓呢。

    肖乐天扭头冲芳官点了点头，芳官会意走到帷幕边上，低语了几句。很快就有一名面纱遮脸的舞娘走了进来。

    这都是基金会训练出来的埃及肚皮舞娘，也是芳官搜罗情报的燕子成员，一个个都说绝色的埃及姑娘。

    只见她肚子白皙如凝脂，平滑无一丝赘肉，走路间肚腹的皮肤肌肉还微微的有韵律抖动，这香艳的画面看的在场的男人一个个猛咽口水。

    刘大刀让那名兄弟从厨房拿出一块方方正正的鲜牛肉出来“诸位大人们，今天奴才我现场炒盘干炒牛河！”

    “可是我缺一块砧板啊！这可怎么办？”

    刘大刀环视四周突然坏坏的一笑“要我说，这美女的肚皮当砧板，想来一定是极好的！”

    “上帝啊！你怎么敢如此野蛮？”那些闻了嗅盐刚刚醒过来的女士们，一听这血淋淋的言语顿时气的火冒三丈。

    这可怜的女孩肚皮嫩的都能捏出水来，白的如同凝固的奶酪，这要是让那么大的一把黑铁菜刀给切上去，还不当场开膛破肚啊！

    “不行！绝对不可以！”很多男人此刻充当了护花使者，上去就想教训教训这个狂妄的厨子。

    女人的皮肤和男人能比吗？刚刚那厨子谁知道是不是练过奇特的本领，胳膊不害怕刀具。可是这肚皮舞娘怎么能皮糙肉厚的男人相比呢？

    一群抢着当骑士的英国贵族呼啦一声就都围了上去，看样子刘大刀要是不住手，他们就能群殴他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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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3 神乎其技2

    “坐回去！太失礼了！”关键时刻纽克斯而公爵站了出来，作为英国方面协调东方使节团外交活动的总负责人，他有责任整顿秩序。

    王储也看不下去了，他用勺子敲了敲水晶酒杯“礼貌！诸位先生们请礼貌一些，我们远方的客人自然有他们的安排，请相信皇帝陛下和元首，是不会让一场血腥惨剧在这里发生的！”

    说完爱德华还抱歉的向肖乐天点了点头。

    王储都发话了，这些贵族们不敢造次纷纷退下，不过一个个眼光还都死死的盯着舞娘白皙的肚皮，一个个都憋着英雄救美呢。

    肚皮舞娘那是基金会专门训练出来的燕子，什么场面没见过？自然不会在这里怯场，只见她轻盈的躺在四把椅子临时拼凑起来的床榻上，雪白的肚皮向上被灯光打出一片细腻的光晕。

    整整一公斤新鲜的牛肉，放放正正的就摆在了舞娘的肚皮上，刘大刀右手抓住菜刀刀柄居然耍出了一溜刀花，看的周围人眼睛都晕了。

    嗖的一声，乌黑的刀光连丝毫犹豫都没有，冲着女人肚皮上的肉就切下去了。

    在场的女人们吓的赶紧捂住了脸从手指缝中偷偷打量那个可怜的女人。

    只见锋利的刀锋逆着肌肉的纹理切了下去，如切豆腐一样瞬间到底，那一刻血水顿时在白皙的皮肤上流淌开来。

    “坏了！这个可怜的受伤了！住手你这个卑贱的屠夫！”那些刚刚冷静下来的宾客们顿时有躁动了起来。

    此刻肖乐天却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让我的厨师继续表演！难道你们看不清楚吗，那是牛肉内部的血水，这块肉实在是太新鲜了！”

    说的没错，刀子切出来的还就是牛肉里的血水，那名躺在椅子上的舞娘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刘大刀果然人如其名，此刻他眼观鼻、鼻观心，心无杂念！

    在他的眼睛里只有面前的这块鲜美多汁的牛肉，什么刀下的美女还有周围的这些大人物们，在此刻他的心中已经成为了虚无。

    锋利的刀锋下落的无比迅速，快的就好像在实木案板上切土豆丝，在场的皇族高官甚至耳朵边响起了菜刀敲击砧板的快速当当响声。

    要说这速度有多快？肖乐天见过刀工好的师傅切土豆丝，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一颗硕大的土豆也就成了均匀如头发丝一样的长条。

    今天这速度跟切土豆丝有一拼，刘大刀还真是把女人的肚皮当成了自己常用的案板了。

    一公斤重的牛肉块被很快切成了均匀的薄片，刘大刀左右一抹，这些牛肉片就平摊在了肚皮砧板上，紧接着菜刀如下雨一样当当当的往下落。

    所有人都看傻了，谁能想到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刀工，那块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变成了一堆肉丝。

    一公斤的牛肉前后只用了不到二十秒，一堆牛肉丝就已经装盘了！

    刘大刀大吼一声“二兄弟！一大份干炒牛河，火要猛，肉要嫩！”

    到这时候在场的人已经再也没有人敢质疑这些中国人的厨艺了，蒙托邦还想说点什么可是光张嘴就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只有固执的发傻的伊万还叨叨咕咕的说道“刀工好跟做鱼有什么关系，没绝对的联系啊……”

    肚皮舞娘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侍者送上洁白的毛巾，轻轻一擦皮肤上的鲜肉血水和汁液，一抹白腻又呈现在了大家面前。

    此刻音乐突然响起，舞娘的腰胯随着动感的节奏迅速抖动，面纱下那双明亮的媚眼开始放电看的无数男人口干舌燥。

    “没有伤痕，果然一丁点伤痕都没有，神乎其技！简直是神乎其技！”

    肚皮舞娘三百六十度旋转，抖动的腹肌如电动小马达，这下任何人都不敢再质疑刘大刀的厨艺了。

    就在这时候女王那一桌突然响起了单调的掌声，众人侧目一看居然是茜茜公主站了起来正向手艺超群的厨师鼓掌。

    直到这时候人们才清醒过来，随后就是暴雨一样的掌声，此刻中华料理的精湛厨艺彻底征服了这些欧洲的贵族们。

    茜茜公主对着女王笑道“陛下，在您欣赏刀工技艺表演之时，我已经尝过了几块鱼肉……请恕我直言，这样的美味您真的不能错过！”

    “一名厨师，居然敢用生命为自己的技艺担保，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给他一次机会呢？难道我们连品尝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茜茜公主是奥匈帝国的皇后，在这场宴会中身份仅次于女王和同治帝，就连爱德华王储都得对他彬彬有礼，皇后下了决断这回再也没人有异议了。

    众人鼓掌后落座，那些汉服侍女再次忙碌了起来，切成整齐方块的秘制红烧鱼被分到了每个人的餐盘上。

    美食一入口，在场的人全都知道误会了那名厨师，这样外酥里嫩的口感是欧洲烹饪绝对没有的。

    草鱼的所有大刺都已经被精湛的刀工剔除了，剩下部分细微的小刺也在过油软炸的过程中变得酥脆起来。

    秘制的红烧酱汁已经浸入肉质最深处，口感鲜甜无比如果不是提前告知，人们甚至不会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食材。

    无数大拇指挑了起来，向正中间的刘大刀表示赞美，刘大刀如同喝了一坛醇酒一样整个人彻底的醉了。

    蟹酿橙和秘制红烧鱼的冲突正式结束了，但肖乐天明白这不是最后的胜利，看蒙托邦还有伊娃的表情，这二人恐怕已经下定决心要撕破脸当无赖了。

    最关键的是本杰明的态度，今晚他沉默的无比诡异，所有菜色他不说好也不说坏，就是一个劲的品尝，每一道菜都不落下。

    而且这个老狐狸连正眼都不看蒙托邦他们两个，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才最让人担忧。

    果不其然，当秘制红烧鱼已经吃掉一半左右后，这位八里桥伯爵终于开始向石家酱方兴师问罪了。

    “咳咳……”蒙托邦轻咳了两声“不好意思，诸位尊敬的女士先生们，我先为我刚刚的无知向东道主表示歉意，我知道中国餐饮礼仪中有罚酒三杯的习惯……”

    “这样，为了表达我的羞愧之情，我向东道主以及这位厨师先生道歉……我罚酒三杯！并且我还要借主人的美酒敬一敬这位神乎其技的厨师先生……”

    “来，这位先生，请满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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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4  没完没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蒙托邦再讨厌这里也是外交场合，华族众人也不能拦着他说话，尤其是道歉的话。

    三杯香槟过后，刘大刀作为一名厨子绝对是不能在这里多逗留了，在肖乐天的示意下这名御厨退了出去。

    可是蒙托邦显然不想就这么结束，他居然又要找茬了。

    “我承认中国厨师的手艺惊艳绝伦，我服气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嘲笑任何一名中国的厨师！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一下女王，这第三道主菜您还是别尝试了……”

    话没说完，就听肖乐天右手边的桌子上啪的一声脆响，正是罗火将军一把摔碎了手中的茶碗。

    “蒙托邦！你丫的没完了是不是？这里是英国，不是你们法国，喧宾夺主也太张扬了一些！”

    “你狂个屁！你们法国佬都是我们的手下败将，你狂个屁！”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终于触碰到了这些将军的底限，饶是肖乐天在之前开会千叮咛万嘱咐，把这次外交活动的重要性掰开了揉碎了的讲了无数遍。

    这些将军也都很清楚隐忍的重要性，肖乐天的总战略他们也都清楚的很，可是真到关键时刻他们依然无法控制情绪。

    像罗火、兵太郎这些军官，本身就不是学文的出身，像萧何信、司马云、王怀远等人小时候多少还有几年私塾的功底。

    在后来的征战岁月里，抽空也没忘记读读书，所以在天国时期他们就是基层的骨干军官，要不是天国覆灭的早，此时他们估计也都混上去了。

    有读书养气的功底，所以忍辱能力就强很多，但是罗火这些出身市井草莽的将军可就不一样了，忍得了一二但忍不了三四！

    啪的一声，项英他们那一桌也闹翻了，林震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蒙托邦的鼻子怒喝“叽叽歪歪的跟个娘们儿一样，爱吃就吃不爱吃就滚！”

    “到现在总共上了没有二十道菜，你就挑出这么多毛病出来，我们中国人又不欠你们的，手下败将狂妄个屁！”

    “对，手下败将狂妄个屁！”一群冲锋队的成员们集体怒喝。

    这下可炸开锅了，蒙托邦憋的脸都红了，他可是法皇封的八里桥伯爵，正儿八经的中国征服者，今天居然被人骂成了手下败将？

    “混蛋！谁是败将？我是八里桥伯爵，我带兵攻破了北京城！条约就是因我的胜利而签订的……”

    载淳听到这里脸色铁青，气的浑身发抖，可是人家说的都是事实，他也无可奈何，失败者没有发脾气的权力。

    但是华族可就不一样了，这些骄傲的军官们有着新生势力的朝气，面对敌人的挑衅他们是绝对不会忍的，尤其是蒙托邦这种手段低劣恶心的侮辱。

    梁坤听着蒙托邦的不屑一顾的笑了起来“征服北京城？你征服那霸我看看，你征服首里城我瞧瞧？”

    “直到现在国头军港还沉没着你们法国的军舰呢，假装看不见吗？”

    项英更是敲起了边鼓“塘沽海河口被俘虏的那些士兵，现在还安好？要不是我们元首慈悲，这些俘虏估计现在还在我们华族里做苦工呢！”

    “就是就是！”金三顺揉着胖肚皮调笑道“要说这法国劳工还就是好用，皮鞭抽一通什么苦活累活都能干，比沙俄的苦工好用多了！”

    “别不服气！卡塔尔的大火烧的爽不爽？想不想再来一把火……”

    这群嘴巴阴损的家伙，算是在欧洲各国使节面前彻底把法国的老底儿给揭穿了，每一句话都跟刀子一样戳中蒙托邦的心。

    “肖乐天！这就是你的手下吗？在这样的场合如此失礼，这是不是你的意思？”蒙托邦一个人肯定说不过那一群人，他只能把矛头对准了肖乐天。

    而肖乐天也不在乎他的指责，站起来针锋相对的说道“蒙托邦先生，请问您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我华族挑衅，大失外交礼仪，请问是不是法皇的意思？”

    “不可能！伟大的陛下不是野蛮人！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那好，我们华族也都不是野蛮人，我们也只是就事论事……”肖乐天抬了抬手，在场的华族军官们都安静了下来。

    “众位宾客，很遗憾让您们看见了这不愉快的一幕……但是我必须要提醒法国方面，中国人是礼仪之邦，不是什么野蛮人，我们当然有耐性和礼貌，但是……”

    “但是我们的礼貌只会给予同样礼貌的民族，对于那些不懂礼仪的野蛮人，我们只会用更野蛮的方式来回敬！”

    “蒙托邦先生，别说我不给您机会，我可以倾听一下你的道理，既然你要攻击我们的菜品，那就请便吧！但是请您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发言攻击我们了，如果再有一次……我就会驱逐你！”

    “你大可以试一试！”说完肖乐天向身边的女王点头表示歉意，然后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此刻就剩下蒙托邦满面羞愧的站在那里，场面已经架在了这里他也别无退路了。

    “女王陛下！既然是这样，那我也就不客气了……首相我承认，中国厨师的手艺是无可挑剔的，我没话说……”

    “但是，这道菜的食材我不敢苟同，首先这是用的猪肉，这种贫民才食用的肉类放在这里很不合适，我不敢指责元首是不是有轻视之意，但事实就是这样……”

    “其次，这可是肥腻的猪肉啊！女王陛下，您真的想吃这么肥腻难以消化的食物吗？为了您的健康着相，我希望你能放弃这道菜……”

    说完蒙托邦看都不看肖乐天一眼，回身坐回自己的座位，气呼呼的跟面前的凉茶较劲。

    这两点理由说的女王也犹豫了，猪肉确实是贱放到国宴上有点拿不出手，不过这点问题还不算大，白金汉宫的菜单上偶尔也会有火腿料理。

    蒙托邦所说的第二点，确实戳到了女王的痛处，女王都已经五十岁了，消化能力已经开始变弱，这时候再去吃着肥腻的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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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5  让女王动容的酱方

    欧洲猪肉烹饪最有名，也是最上档次的不过就是伊比利亚半岛的火腿，还有德意志联邦的香肠了。

    其实德国的香肠女王也是挑选的红肉较多的精品香肠，偶尔食用一两片绝对没有长期食用的道理。

    西班牙的火腿则是个例外，由于工艺特殊选材名贵，富含肌肉纤维而少脂肪，所以一直都是女王菜单上的常客。

    但是这个常客出现的频率也远远少于鱼类、禽类还有牛羊肉等红肉，这不仅仅是口感和档次的问题，更重要的则是女王的健康。

    面前的这道石家酱方，只见黑漆漆的粘稠酱汁把一块巨大的方块肉给裹的严严实实，虽然香气扑鼻但是从酱方的横切面，就能看见一层又一层白花花的脂肪了。

    不论香气如何吸引人，看见这层肥油女王就已经失去了胃口，她放下刀叉刚想说话，没想到肖乐天却提前开口了。

    “这道菜叫做石家酱方，是苏杭菜的代表之一，这次我为什么要点它呢？其实这道菜就是为了女王亲自点的！”

    “亲自点的？”维多利亚女王不解的反问道。

    “女王，请听我说完……这道菜，我们用的原材料是伊比利亚半岛最上等的猪肉，选用的是最好的五花肉，虽说猪肉并不名贵但是能够制作顶级火腿的猪肉，也应该配得上这次的国宴了！”

    “精选的五花肉切成整齐的大块，过滚水快速烫一下祛除异味和血水，然后下炖锅开始炖煮……这可是见功夫的时候，炖锅水要满，里面加顶级的老抽，还有数十位香料和草药……”

    “所有作料都准备齐全了，锅边要围上一圈湿润的毛巾防止漏气，紧接着再用一个同等直径的巨大蒸笼压上去！”

    “蒸笼的目的是让所有肉都浸润到汤汁内部，防止有漏在外面干烧的情况，最后再在蒸笼上面盖盖子！”

    “后面的工作就要交给时间了！这样一锅石家酱方，您猜需要炖煮多长时间？”

    在场的宾客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肖乐天耸了耸肩“需要十个小时以上，最好要十二个小时！”

    “我的上帝啊！需要那么长的时间？就为了吃一道菜？”爱德华亲王无法理解这种烦人的烹饪技艺。

    肖乐天点了点头“美味有时候就是需要时间的熬煮才行啊！十二个小时之后，这些五花肉已经彻底软糯，可以说是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最后铺在蔬菜打底儿的餐盘中，上面浇上石家秘制的酱汁，鲜甜咸糯，口感最是独特……大家来看！”

    说话间肖乐天站起身来，端起酱方的盘子一角，轻轻往上一端，就这么小小的一点力量用上去，那块酱方居然如果冻一样的晃动了起来。

    “看看，大家看看……这块肉已经荡漾了起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轻轻的给一点点的力道，就能让整块肉荡漾起来，这才叫够火候！”

    说到这里，肖乐天也不用侍女动手了，亲自取来了公筷，就用筷子头往肉块的一角轻轻一碰，果然整个肉块就抖动了起来，真的如荡漾的果冻一般。

    “女王陛下，您可能是怕这块肉口感太肥腻了，要不亲王殿下代劳？”说话间肖乐天左手持勺，右手拿筷子，亲自给爱德华亲王布了一块连皮带肉的酱方。

    还没等爱德华亲王这块肉入口呢，肖乐天就感受到侧面火辣辣的目光，仔细一看茜茜公主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呢。

    肖乐天心头一荡赶紧用公筷也布了一块酱方笑着说道“尊敬的皇后，您是否想尝一尝呢？刚刚我忘记说一点了，这道菜富含胶原蛋白，对女人的皮肤可是极其有好处的！”

    胶原蛋白是什么，大家都不知道但是女人们能听懂什么叫对皮肤好，一说这菜还养颜美容呢，顿时都坐不住了。

    茜茜公主点头致谢，然后看着盘子里荡漾的肉块，确实里面一层瘦一层肥看起来很是腻人，可是想一想刚刚元首所做的精彩介绍，又有点好奇。

    最终还是那句美容的话产生了效果，茜茜公主一勺子就把酱方给塞到嘴里了。

    “嗯……”一声舒服到心底的呻吟从从喉咙内响起，旁边的爱德华听的差点就爽到地上了，心说奥匈帝国的皇后叫声居然这么妩媚吗？这要是在床上……亲王可不敢往下想了。

    茜茜公主感觉整个口腔都被一股胶装的物体给黏住了，那是已经融化的脂肪在口腔中释放美味因子。

    所有的味蕾全部被浓香包裹住，油脂带来的满足感甚至让她体会到了某种高潮的兴奋，她甚至发出了幸福的呻吟。

    果然是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这一口酱方吃下去美味的甚至让她对自己三十年的前半生产生了怀疑。

    爱德华亲王一看皇后的表情就知道这菜错不了，他赶紧用勺子把酱方送入口中，那一刻他居然失态的笑出了声，嘴里的油脂都差点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哦……哦哦……我的母亲，我求求您了，放弃您的固执，品尝一下这人间的至美吧！”

    这下整个宴会大厅都轰动了，尤其说那些女性贵宾，一听说这道菜还能美容护肤，顿时放弃了矜持，一个个主动站起身来去抢菜吃，那场面要多混乱就有多混乱。

    维多利亚女王也禁不住儿子和周围人的影响啊，扭头看看旁边桌的孙子和外孙，两个小家伙已经吃的满嘴都是油了。

    女王终于抬起了勺子，小小的品尝了一口，也就是这一口，女王从今以后彻底成为了中餐的粉丝。

    “哦，我的上帝啊！这道菜必须要成为我白金汉宫菜单上的一道，必须！”

    女王眼神倔强的看着肖乐天“元首阁下，请问您要什么条件才能转让这道菜的配方？”

    肖乐天怎么可能用一道菜和女王进行交易，他赶紧笑着说道“尊敬的陛下，秘方不算什么，只要女王需要我自然会送上的，不过这道菜需要的是厨师的经验，可不是纸上的秘方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的！”

    “不瞒您说，过段时间我会在伦敦投资一家高档中餐厅，到时候您就能随时品尝这样的美食了，如果白金汉宫的厨师想要学习，也很简单来我的餐厅实习吧，我们不会藏私的，一定会手把手的教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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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6 白酒毒药？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女王那颗因为美食而躁动的心终于平静了，她这次真的是被中国人的美食给征服了，那一刻她才明白欧洲人这浅薄的饮食文化和数千年的中国相比，实在是无比的渺小。

    无论从外形还是味道，从刀工再到火候，欧洲饮食界大概也只有法餐能够勉强和中餐过招了，不过在今天这些御厨们的超水平发挥之下，女王原有的判断也动摇了。

    这些骄傲的高卢雄鸡，今天总算是该低头了吧？

    女王想的没有错，当石家酱方独特的美味彻底征服了在场的宾客，尤其是女性贵宾之后，蒙托邦和伊万算是彻底熄火了，他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面如死灰。

    蒙托邦耳朵里已经听不到约纳斯的嘲笑了，他的眼睛不停的在英国首相本杰明的身上打转，这位八里桥伯爵心中暗暗发狠。

    “你要我做的，我已经做到了，我成了整个欧洲的笑柄，就是为了你！以后你所承诺的，也必须做到，否则我必定倾法国全部的怒火向你复仇，你最好别食言！”

    讨厌鬼闭嘴了，宴会的宾客们终于可以尽情的享受美食，三道主菜之后还有源源不断的特色美食，鲍鱼、燕窝、鱼翅、海参这些都不算名贵，驼峰、鹿筋、鱼唇、熊掌都成了桌上的美味。

    一道道名菜如流水一样端了上来，这些没讲过世面的欧洲洋鬼子，连基本的外交礼仪都不顾了，一个个吃的是满嘴油光锃亮。

    伴随着酒宴的还穿插有歌舞表演，肖乐天从东方带来的乐师和舞娘，表演了一曲又一曲充满古韵的歌舞，而芳官训练的欧洲燕子们，则表演了充满异域风情的肚皮舞、西班牙探戈甚至芳官还即兴演唱了一首祝酒歌。

    那可是她在欧洲的成名之作，一首祝酒歌响起，气氛顿时达到了顶端，宾客们纷纷起身向女王和同治帝祝酒，紧接着又向东方的元首敬酒，刚刚的那些不愉快好像全都消失不见了一样。

    甚至连肖乐天的死地本杰明也端着酒杯走到肖乐天的面前“不得不说，您所组织的这场晚宴，是我平生所未见的，无论是饮食还是歌舞表演，甚至包括这里的氛围，都是前所未见的……”

    说着他的目光还向肖乐天身后的冰山扫去，此刻宴会已经尽兴了三个小时，已经接近十一点了，巨大的冰山已经融化出了数条小溪，冰水顺着地面的沟槽缓缓汇入长江和黄河中。

    五六名凿冰的工匠，正从后面的冰室内搬出巨大的冰块，他们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判断冰山融化的缺口形状，然后再凿出一块块符合大小的冰块填补上去。

    这工作量非常大，虽然抱着冰山工作，可是他们的额头也累出了汗珠。

    “这是何等的奢靡啊！”本杰明长叹一声“难道贵国的税收就这么无限制的使用吗？您的权力就没有可以监管的机构？恕我直言，这不是什么好事，真的！”

    肖乐天气的眼皮都跳起来了，心中暗道“操，这华族是我一手创立起来的，谁能监管我呢？就算我建立了这么一个机构，可是所有组成的人都是我一手用出来的，他们在我的声望压制下，又能做什么呢？”

    “开国君王本来就是有特权的，但这特权并非天授，而只是顺应人心而已！你丫的拿这点来攻击我？”

    心里再骂，但是嘴上还得笑这说道“这些话我们可以在谈判桌上慢慢聊，如果首相有兴趣，那么我们可以单独找时间聚一聚……”

    “不过您刚刚也说了，这场宴会让您感觉到无比的惊艳，那么既然入乡了就得随俗啊！来人，给首相换一杯白酒，喝香槟可不是中国人的习惯……”

    身后的侍者闻言立刻用托盘端来了两个白瓷酒杯，里面满满的都是二锅头，看杯子大小一杯就得有小二两。

    不过杯子再大跟香槟酒杯相比还是小很多了，本杰明显然是没有领教过二锅头的威力，他觉得这么一杯酒就算喝了也没什么关系。

    肖乐天端起酒杯笑着说道“中国人讲究先干为敬，这酒一定是要干的，既然您来给我敬酒，怎么也得按照我们中国人的习惯办事啊……”

    一仰头，一满杯的白酒下肚，肖乐天只觉得一道火线从喉咙烧到了胃口，额头都被逼出了汗来。

    本杰明也不好意思不喝，紧随其后也把白酒灌了进去，可是这中国白酒一入口顿时可就着火了。

    噗的一声，本杰明一口就把白酒给喷出去了，喷的一名凿冰的工匠满身都是。

    “有毒！来人啊！保护女王……这酒有毒！”

    一听这话顿时外面的警卫军就慌了神，一群人就想往里冲，关键时刻还是女王能撑得住场面“退下！胡闹，什么有毒，如果要下毒的话不会到现在，也不会用这种低劣的毒药陷自己于麻烦之地……”

    喝退了禁卫军，女王看着本杰明问道“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叫医生……”说完还用质疑的目光看着肖乐天。

    肖乐天耸了耸肩“真不好意思，这酒和我喝的都是一样的，可能是首相不太适应口感吧？来人啊，把刚刚倒酒的酒壶拿过来……”

    一瓷瓶的二锅头，刚开了个封，肖乐天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喝进肚子里，然后又给本杰明倒了半杯递过去“亲爱的首相，您尝一尝，是不是刚刚那个味道……”

    “不不不……咳咳咳……我打死也不喝了……我的喉咙……我要水……”说完猛烈的咳嗦了起来。

    侍女赶紧送来了冰凉的酸梅汤，咕咚咕咚喝了半碗火烧火燎的喉咙总算舒服了许多。

    肖乐天很无辜的看着诸位宾客“请问，在场的有谁喝过高度酒，请来品尝一下这酒究竟有没有毒，究竟是不是好酒！”

    “我来！”一声瓮声瓮气的大喝，沙俄特使伊万走了出来。

    还真把他给忘了，在欧洲各民族中，要是说喝酒还真的得服这群寒带长大的沙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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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7  压轴大菜

    俄罗斯人酷爱烈酒这是众所周知的，由他来判断这酒的优劣还真合适，只见这名副使接过整瓶的二锅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脸上表情顿时兴奋了起来。

    仰头就是一大口，烈酒入喉伊万眼睛都亮了，肖乐天知道这可是三蒸三酿的高度烈酒，足有五十多度，火柴一点就能燃烧。

    没想到这样的烈酒在伊万的面前，就跟可口的饮料一样，只见他一仰头对着瓷瓶的口咕咚咕咚就开始喝了起来。

    好家伙，肖乐天看都要看最了，这可真是个妥妥的大酒鬼啊！

    “啊！好霸道的美酒，好东西，实在是好东西……请问元首，您还有吗？可否送我十瓶？”

    操，在场的华族军官无不嗤之以鼻，刚刚还找我们麻烦呢，回头就要酒喝？你这心怎么这么大。

    肖乐天笑着说道“哈哈，十瓶我可没有……不过我可以送你整整一坛，你回去自己灌，保证能灌满二十瓶！”

    “亲爱的首相，您看着误会闹得，我可真是拿出我手上最好的烈酒来欢迎您了……可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听着肖乐天的调侃，本杰明脸上一片通红，他算是明白肖乐天的性格了，这家伙真是个不肯吃亏的脾气，只要有机会就会报复。

    他心中暗道，好好好，你等着吧，我有办法收拾你！

    肖乐天心中也暗骂，操！你丫的还想让我给你脸？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我求你你也得对付我，我抽你嘴巴你一样还是要对付我。

    既然不论左右都是要对付我，我何不狠狠的抽你一顿痛快了再说呢？

    话不投机半句多，本杰明借口喉咙难受就不喝酒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气呼呼的喝开了凉茶。

    东西方两位首相的交手，让在场无数人若有所思，那一刻就连喝酒的频率都慢了三分。

    酒宴此刻就已经到了尾声了，残菜都撤了下去，最后一道压轴菜终于准备上桌了，这时候最激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纽卡斯尔公爵。

    这位负责人按耐不住激动的情绪，突然离开了座位借口去洗手走出了帷幕，他可不是去洗手间而是直接冲向了厨房，直接去找刘大刀。

    “我最最伟大的神厨在哪里？我最最亲爱的神厨在哪里？”还没到门口呢他就已经开始喊了起来。

    他好像已经忘记了早上和刘大刀之间的争吵了，现在他的眼睛里看这些东方厨师一个个都是移动的金山。

    身后翻译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公爵做翻译。

    公爵怎么能不心焦，因为他很清楚，从宴会到现在肖乐天压箱底的神秘香料，根本就没有用。

    因为这件事两人白天还发生过一场不小的争吵，以纽克斯尔公爵的计划，鲜之源香料就应该每一道菜都加上一些，就得让这些宾客对每一道菜都感到无比惊艳。

    可是肖乐天不是这么认为的，他认为既然是好东西，就得藏着掖着拿出来，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如果所有菜都加入了鲜之源，那么又怎么能现实出这香料的神秘和珍贵呢？

    更何况肖乐天对厨师们的手艺还是非常自信的，他相信这些师傅们就算不依赖鲜之源，也一样能够做出惊艳整个欧罗巴的名菜出来。

    肖乐天这种固执的自信简直让公爵抓狂，可是这些厨师还只听他的，自己根本就命令不动，最后只能是无功而果。

    事实总算证明了肖乐天的判断，之前的前菜、正菜、还有中间的小甜品都获得了圆满的成功，没有加一星半点的鲜之源，这些美味的中餐料理就已经征服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现在是整个宴会最后的点睛之笔了，宴会压轴菜是一道汤品，这道菜喝完了宾客们估计也就撑的什么都吃不动了。

    而这道汤品就是鲜之源闪亮登场的舞台，纽克斯而公爵此刻激动的手心全是汗。

    一冲到厨房里，就看见刘大刀正指挥着十多名厨师工作，炙热的气浪差点没把公爵给冲出去。

    “刀背加点力道……鸡腻子再剁三遍，一定要精细……”

    “武火转文火……撇去沫子和残渣……”

    “纱布要叠九层，一层都不能少，听见没有……”

    “听见了……您就放心吧！”厨房里一片蒸汽的呼声。

    公爵气喘吁吁的说道“汤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好？”

    “哎呦？您怎么又来了，说了这是大厨房，这是我的地盘……出去出去，我连一道清汤都做不好吗？这都是我们的看家本领……”

    “中餐好不好，全凭一锅汤！菜肴里面的味道，十成有九成都是靠浓汤来体味的，你就安心等着吧，十分钟后清汤就能出锅了！”

    公爵生生让刘大刀给轰了出去，他站在厨房门口跟困兽一样来回踱步，听着里面将军的号令，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

    大概过了六七分钟，只听里面刘大刀一声爆喝“好了，全都出去，守住门口……”紧接着大门被推开，里面的所有厨师全都冲出来了，然后面冲外后背组成人墙死死的挡住了门口。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公爵一个劲的询问，然后还翘脚从门缝往里看。

    “这位爵爷，您别看了，元首的香料怎么使用那都是有秘方的，整个大厨房里就刘大刀一个人有权力放，我们都不行……就连您也不行！”

    “哦，我的上帝啊，紧张死我了……厨神啊！记得多放一点，多放一点啊……”

    刘大刀此刻手中握着那个扁瓷瓶，真的跟握着自己的性命一样，手中的鲜之源是元首亲自给他的，据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元首和黄邪医两个人知道秘方。

    刘大刀曾经请黄邪医喝过酒，酒酣面热之时也套过黄邪医的话，得到的答案实在是恐怖。

    “老天爷啊，元首为了调配这种秘方香料，居然在太平洋上找了一座无人的荒岛，然后派遣最精锐的海军战士去守护……”

    “这是一座在任何海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岛屿，除了元首最亲近的嫡系和中情局的高层之外，谁都不知道位置……”

    “就在这座岛屿上，这种香料每个月也就生产这么一小瓷瓶……你说他价比黄金？大错特错，这就是无价之宝！”

    想到这里刘大刀稳健的手都颤抖了一下，结果汤勺里的鲜之源粉末就多撒了半勺。

    “哎呦我的祖宗啊！这可怎么好，我怎么多撒了半勺？元首会不会杀我的头？我的妈呀，我得求万岁爷求情去！”

    “还好，屋子里没有人，没人看见就好……我不说，谁都不知道！”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保佑我，保佑元首别发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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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8 十万英镑的美味

    所谓清汤你可不能顾名思义，觉得就是一锅白开水放点调味料就能叫清汤了，这群御厨们熬制的所谓清汤其实就说传统厨艺中的高汤的一种。

    高汤，这是古代中国厨师很有创意的发明，这是古代中餐烹饪味道的灵魂，尤其是鲜味更是出于高汤之功。

    就好像西餐离不开各种各样的酱汁一样，中餐更是离不开高汤，因为那是古代人取得鲜味的唯一途径。

    地处海边的居民是可以轻松的活的各种海产品的，他们对鲜味的需求并不高，但是中国从来都不是一个海洋国家，而是一个大陆农耕文明。

    政治经济的中心数千年来都集中在大陆，这里的人想要取得鲜味来源，就很麻烦了，除了一小部分王宫贵胄能够获取海鲜干货，或者吃到一些珍稀的河鲜之外，普通人更多的是从高汤中获取鲜味。

    鸡汤、排骨汤、鲍鱼、干贝、海参、虾蟹、江珧柱……凡是富含谷氨酸的食材其实都是可以熬煮高汤的，这种汤底用来炒青菜，烧豆腐或者干脆下一碗面条，那都是极其鲜美无比的。

    在没有味精的时代，中国的厨师们就是凭借着一手熬煮高汤的绝活来给老饕餮们提供舌尖上的美味享受。

    而高汤的种类也是很多的，除了用食材进项分类之外，还有一种分类方法就是以汤底的清澈程度，分为浓汤和清汤两种。

    而今天肖乐天让这些御厨们端上桌的就是一道非常简单朴素的清汤！

    帷幕被拉开了，一辆辆餐车推着巨大的水晶玻璃盆走到了众位贵宾的面前，玻璃盆内只有一汪清清亮亮没有丝毫杂质的金黄色液体，颜色极其漂亮如同最美的琥珀。

    “没有任何食材？就是一盆黄色的水？这就是所谓的压轴菜？”

    “颜色倒是很漂亮，可是这也太朴素了吧？这些中国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就在众人不解之时，那些侍者和侍女直接把巨大的玻璃汤盆端上了桌子，但是他们并没有直接给客人们分汤，而是拎出了一个巨大的白瓷茶壶，给这些宾客倒上了上好的西湖龙井。

    欧洲人已经喝惯了红茶，对于这种苦涩清淡的绿茶大部分人都很不习惯，可是客随主便看见元首都端起来喝了，他们也赶紧捧起茶碗往嘴里灌。

    “嗯，你们别说这绿茶虽然没加奶和糖，但是有一种独特的香味，很有趣……”

    就在这群人咕咚咚牛饮了一大碗绿茶之后，却有那眼睛尖的看见肖乐天根本就没有喝，他就是用绿茶在漱口，扭头直接吐到痰盂里面去了。

    “上帝啊！别丢丑了，这不是喝的，这是让咱们漱口的……都小点声，看让人笑话！”这群贵宾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相互低声转告。

    这碗茶还真是用来漱口的，因为之前大家都已经吃了太多的美食了，舌头的味蕾已经被各种味道所轮番轰炸，而且口腔中还留有大量的异味，这时候直接给他们秘制清汤，肯定会影响口感的。

    一碗漱口的绿茶过后，透明的玻璃盆盖终于打开了，一股白色的水蒸气扑面而起，淡淡的幽香弥漫在整个大厅之内。

    所有人都贪婪的用鼻子嗅着诱人的味道，今天中国人给的奇迹实在是太多了，此刻就算是一碗普通的清汤他们也不敢怠慢。

    约纳斯还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蒙托邦和伊万，之前傲慢无比的八里桥伯爵此刻也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肯多说，今晚他丢脸实在是太多了。

    只有伊万没心没肺，正在小口的喝那高度的中国白酒，喝的鼻子头都红了，此刻正贪婪的看着那一盆清汤，显然香气已经勾起了他的馋虫。

    第一碗鸡汤一定是奉献给女王的，肖乐天亲手捧了过去笑道“尊敬的陛下，这就是我之前所说，加了我家族秘制香料的清汤，您可以尝尝口感，如果喜欢的话，这道汤品以后就成我餐厅的招牌菜了！”

    为了表现出这道清汤漂亮的颜色，御厨们用的都是玻璃器皿，摆在女王面前的是一只小巧的玻璃碗，上面的花纹折射着灯光，让这碗琥珀色的清汤散发出诱人的光芒。

    汤匙轻轻碰撞玻璃碗发出清脆的声音，女王舀起一勺清汤迷惑的看着如此诱人的光泽“我好像嗅到了海鲜的味道，可是我却看不到任何一点食材……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哈哈，女王请先品尝一下，如果觉得美味，我会告诉您这道汤的神秘配方的！”

    就这小小一勺清汤入口，饶是处乱不惊的女王脸色也顿时变了“嗯……”她发出迷惑的疑问声之后，甚至都忘记了把勺子取下来，就在这么很失礼的含在了嘴里。

    上帝啊！女王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已经无法用言语去形容这种鲜美到极致的味道了。

    肖乐天自豪的看着女王的表情，他心中暗道“21世纪的人实在是太容易取得味精了，所以他们对鲜味已经产生了习以为常的依赖性……”

    “因为廉价所以不值得珍惜，可是所有人都很清楚，味精不值钱但是没放味精的菜肴就更加的不值钱了，那个时代人们的味蕾已经有些麻木，必须要有大量调味品来刺激，否则就会认为这道菜没滋没味！”

    “可是现在是19世纪啊，人类对味精完全是一无所知，对谷氨酸的研究也没有开始，这个时代人类的味蕾都是被纯天然的食材给滋养着，说白了就是娇嫩的很！”

    “今天让这最原始的味精这么一刺激，脸不变色才怪呢？”

    好半天女王才放下汤匙“亲爱的肖……”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人脸色全都变了，这可是外交场合，女王能用亲爱的肖来称呼东方元首，这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本杰明脸色顿时都白了，而不远处的蒙托邦和伊万则直接呆若木鸡。

    女王不顾所有人的惊愕接着说道“亲爱的肖……能把这份配方卖给我吗？我私人出十万英镑，您看可以吗？”

    轰的一声所有人都愣住了，上帝啊！居然十万英镑买一份配方，十万英镑那可是半艘风帆护卫舰的钱了。

    就算是一级风帆战列舰，建造成本也不过就是三十多万英镑而已，今天为了一道清汤就要花掉十万英镑吗？

    那一刻人们都忘记了去阻止女王的乱命，不少人都自己站起身来，不用侍女的帮忙去抢勺子，他们就是想尝尝这十万英镑的清汤到底有多美味！

    注：今天第二更送到，一会还有第三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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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9 两难的选择

    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闪亮的银勺子被宾客们抢来抢去，一碗又一碗的清汤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蒙托邦也抢到了小半碗清汤，嗅着独特的香气，他不由自主的咽开了口水，一勺鲜美的清汤入口，蒙托邦顿时呆滞了起来。

    这也太鲜了吧？蒙托邦把记忆库中所有品尝过的美味全都寻找了一遍，无论是北海的寒水龙虾，还是大西洋的肥美金枪鱼，或者说法国人引以为傲的美味生蚝。

    所有者一切鲜美之物，其鲜味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这一碗汤啊！

    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喊道“女王陛下，能不能让我也入一股，十万英镑我认购一万镑……上帝啊，如果我以后喝不到这样的美味，我的后半生该多么的凄惨啊！”

    “还有我，我也认购一股，我同样需要这份配方……”

    加了鲜之源的美味清汤彻底征服了在场所有的人，刚刚还有人怀疑十万英镑是不是有点价格太高了，但是品尝过这种独一无二的美味后，谁都不敢说什么了。

    本杰明也愣住了，他必须承认这些中国人就是天生的厨神，怎么可能做出如此的美味，这种超越大自然任何食材的鲜美味道，究竟是怎么得来的？

    可是他在品尝美味的同时，内心却涌动出一丝的忧虑。

    “如此美味难道都是靠的鲜之源的特殊配方吗？如果这份配方这么神奇，那么以肖乐天的聪明一定不会放手的，他会把这份配方当成赚钱的工具，然后拼命的从欧洲攫取财富……”

    “该死的，如果这种香料真的风靡开来，那得流失多少金银啊！绝对不可以，无论用任何方法，我们英国必须得到这份配方……”

    赞美之声如潮水一样涌了过来，鲜之源的美味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听着众多人不断加码要入股这十万英镑的采购款项，肖乐天笑了。

    “尊敬的女王还有各位来宾们，不要把我们中国人都当成唯利是图的小人，大家想要配方是不是？很简单啊……”

    “所谓的清汤其实就是中国料理中高汤的一种，用老母鸡、老母鸭、猪骨、鸽子、人参等食材经过慢火长达十个小时以上的炖煮，这其中还要随时撇去浮渣……”

    “不同的厨师还有自己不一样的发挥，比如说这次清汤里就加入了江珧柱还有鲍鱼等海味食材……十个小时以上的慢炖只是最基本的，其实真正讲究的应该保证炖煮在三天一样！”

    “哈哈，不要这样看我，用三天的时间吊汤真的是有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可是中国自古文人所追求的极致享受啊！”

    “漫长的炖煮，已经可以把食材中所有的美味和营养都释放到汤水中了，而这时候的高汤我们一般称之为浓汤或者说是奶汤！”

    “想要将这种浓汤变成如此清凉的清汤，那就要用到一种秘密工具了，中国人俗称鸡腻子！”

    “用刀背……记住一定用中国的烹饪工具菜刀的刀背，去剁新鲜的鸡肉，把整块的鸡肉剁成泥一样的鸡腻子，这就是让汤变清的秘密了！”

    “这些鸡腻子投放到浓汤中，鸡肉的纤维就能吸附走浓汤中的杂质，一遍又一遍浓汤也就渐渐的变成清汤了……”

    “与此同时，还要用细密的纱布重叠数层进行过滤，一般过滤三次，鸡腻子投放五次以上，汤色就能变成这样清了，而且这样的工序还能祛除汤里的一些异味……”

    “女王陛下，这道清汤的做法就是这么简单，如果您的御厨记不住，我可以让手下人抄写一份……”

    这下就连女王也动容了“上帝啊！就这一道汤，工序居然如此繁琐，用时竟然这么长吗？难道你们中国人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吗？”

    欧洲人完全无法理解煲汤要用到三天这么长的时间，欧洲也不是没有麻烦的料理，但是充其量让厨师忙碌半天也就到头了，像这种动辄两三天来准备一道汤品的变态事情，他们可是做不出来的。

    女王突然开口问道“估计没有这么简单吧，我听说元首手上有一种神秘的香料叫做鲜之源，请问这道汤里有没有放？”

    “有的，鲜之源是我的家族香料，成本昂贵制作周期非常长，但是味道独特加在菜肴里确实能够提升鲜美度……”

    女王饶有意味的笑着“不知道元首有没有兴趣卖这份秘方呢？”

    “这个……”肖乐天顿时犹豫了起来，现场的宾客们也都放下了餐具，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肖乐天。

    这可真是不好抉择了，秘方是肖乐天的，这关系到未来在欧洲的赚钱大计，既然英国人可以将鸦片卖到中国去，赚取大量的白银，那么为什么中国人不能把味精卖到欧洲同样赚取金银呢？

    贸易逆差必须要缓解，中华民族的金银贵金属不能总是这么净流出啊！

    卖是肯定不能卖的，而且这配方纯粹就是肖乐天吹牛吹出来的，一旦告诉了英国人，那么他们就会恍然大悟。

    不过就是海带提取物罢了，肖乐天就能搞出这么多花招出来，到时候全欧洲人都会小心的堤防肖乐天，谁都不会再相信他了。

    但是不卖就能过关吗？女王都亲口开出十万英镑的高价了，于情于理肖乐天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难道真的为了一份香料配方而得罪女王？

    果然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维多利亚女王，三言两语就把肖乐天逼到了两难境地。

    爱德华亲王对肖乐天还是有好感的，他皱着眉说道“亲爱的元首，十万英镑购买一份香料配方，这已经是史上少有的交易了，难道您还认为我们没有诚意吗？”

    一边说，一边还用警告的目光给肖乐天提醒“你还想不想得到英国的国书了？你华族想要成为万国承认的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怎么你也绕不过英国这个坎啊！”

    “女王你不溜须好了，你还想过本杰明的关？做梦是不是……”

    此刻就连同治帝载淳手心里也冒出了汗，他紧张的看着师傅生怕师傅嘴里说出一个不字出来。

    师傅啊！师傅！您之前不是说应对英国的大战略是隐忍吗？您可不能自己忘了自己的原则啊！

    注：第三更了！爽不爽呢！你们信不信一会还有第四更？书友们红包搞一波啊，今天拼拼命，给大家多更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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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0  肖乐天的福星

    事实证明这些能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人，没有一个是白给的，当你以为自己已经控制了局势，可是在这些历史大神的面前，翻手的功夫就能把你精心打造的势全部逆转。

    你肖乐天想要借这次国事访问获得什么东西，女王心里门清。你想通过这次晚宴宣传东方的文化，给自己增加知名度，女王更是心知肚明。

    甚至你和纽克斯而公爵合伙开餐馆想通过这种神秘香料赚钱的计划，女王一样洞若观火。

    在女王的心中，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也可以不给，所有的阴谋诡计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都是浮云，女王只不过小小的试探一下，就把肖乐天逼到了两难境地。

    女王并不在乎什么配方，东方美食虽然奇妙但是还没到让女王成瘾的地步，毕竟不是鸦片毒品。

    可是女王就是想试探试探肖乐天，因为这个东方的政治新秀实在是太耀眼了，摸一摸对方的底细，这几乎成了一名政治家下意识的举动，完全就是条件反射。

    要的就是你肖乐天的一个态度！究竟是臣服于我，还是企图与我平起平坐？你肖乐天的野心和底线究竟在哪里？

    这些问题都是靠一次次的试探慢慢摸索出来的。

    肖乐天还真是遇到难题了，对于他来说味精的配方并不值钱，因为那不过就是在地中海时候的一时兴起，突然想起来之后，让黄邪医弄一点试试，本来就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

    而味精这个产业虽然能赚钱，但是指望这种生意能够崛起一个民族？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华族没有味精产业这点利润，该崛起还是能崛起的。

    所以说配方交出去并没有什么压力。

    同样的，肖乐天也是不是一个顽固的死要面子的人，被女王威胁交出配方就会感觉到尊严受辱？然后拼命的想要报复？

    拜托啊！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让女王亲自出手侮辱有时候都是一种特权，绝大多数的人女王都是无视的。

    这个老女人声望和辈分实在是太高了，十八岁执政到现在都五十岁了，从道光年间一直干到了同治朝。

    全球所有的国家，她眼看着多少君主登基退位，又亲眼看见了多少政客起起伏伏？

    可以说在全球政坛内，女王完全是祖母级别的，这样的辈分就算折辱你了，都没人敢笑话你，反而会非常的羡慕。

    所以说无论是里子还是面子，肖乐天都不会吝惜这么一份小小的配方。

    但是肖乐天也有最担忧的地方，其实还是这个配方本身！

    如果肖乐天交出了真实的配方，让女王一看居然是最便宜的海带萃取物，那么在吃惊之余也就彻底看穿了肖乐天的本质了。

    一个深谋远略、胆大包天、辩才无双的……赌徒？没错，就是这么样的一个赌徒！

    当女王看清楚肖乐天赌徒的本质之后，他以前的所有战略也就都浮出水面了，甚至以后肖乐天要博的筹码有多大，女王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这么暴露性格的事情，肖乐天可不要！

    看着肖乐天犹犹豫豫，同治帝坐不住了他笑着说道“师傅，您之前不是说还有礼物要送给女王吗？其实什么样的礼物有这份配方好呢？如此美味的汤品，一定能让女王胃口大开的，女王的健康就是我们荣幸啊！”

    维多利亚女王一下子就笑了“哈哈……亲爱的陛下，您真是太会说话了，难道您想帮我剩下这十万英镑吗？我想想啊……对于华族的资产实力，我还是很信服的，十万英镑对于元首来说，完全是一点点小钱，不是么？”

    操！肖乐天心里顿时骂开了街，你丫的就是个猪队友啊！我这还没想好给不给内，你丫的直接把十万英镑给我抹没了？

    我养的这不是徒弟，这纯粹就是仇人啊！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拒绝女王？难道要给一份假的配方？写一份比炼仙丹还不靠谱的假配方蒙混过关？

    不行，绝对不行，英国有的是化学家，任何造假的配方用不了三天就会在实验室内被验明真伪。

    这可怎么办？肖乐天心急如焚，看样子这份配方真的是保不住了！

    就在现场气氛无比诡异之时，突然女王身边传来了一阵轻笑“哈哈……哈哈哈……亲爱的女王陛下，看样子我们的元首很是为难啊？是不是舍不得……”

    女王和众位宾客都看着肖乐天呢，女王亲自上阵逼宫，这个关键的时刻谁敢破坏气氛？胆子也太大了！

    可是一听到这个声音，就连女王也不能有任何的不耐烦，反而扭头笑道“哦，我这漂亮的皇后啊！你说的很对，我觉得元首也是舍不得了……”

    开口破坏掉逼宫气场的正是奥匈帝国的皇后茜茜公主！现场也只有她的身份能够和女王、同治帝等人并驾齐驱。

    奥匈帝国虽然远不如英国强盛，但是哈布斯堡王朝的底蕴太强大了，大到女王也不敢小觑。

    茜茜公主看了肖乐天一眼轻声说道“女王陛下，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太强求的！如果我刚刚没有听错的话，元首曾说过这是他的家族秘方？”

    “啊！一个家族有时候就是靠一些秘密才能繁衍到今天的，这份秘方我能感受到他其中包含着元首独特的情感！”

    “也许这里面有很多让人唏嘘不已的血泪故事也说不定啊！如此神乎其神的秘方，肯定会有各种悲喜剧围绕他上演的，看看元首的表情就知道了……”

    茜茜公主突然表情变得暗淡了很多，她无不忧伤的说道“在我们的心中，这份配方也许只是一道独特的美味罢了……可是在元首的心中？”

    “哦，我觉得我小说看的太多了……我总觉得，这份秘方也许就浸染着元首祖先的鲜血和生命！”

    “或许真的有很多亲人，为了这份秘方而失去了生命！”

    茜茜公主摇了摇头“女王陛下！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

    我靠！肖乐天内心感激之情如滔滔江水一样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悲情牌！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此刻破局最好的办法就是打悲情牌啊！

    我的女神，如果此刻只有你我二人，我真的要把你按在草地上好好的吻你！你就是我生命中的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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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1  漂亮的对手戏

    逼宫这种东西是需要氛围和气场的，就算是女王也不例外，她不能跟无赖一样上赶着去抢劫，她必须要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的巧取豪夺。

    先是表现出对中华美食的绝对佩服，然后再弄出一幅吃不到就会伤心欲绝的表情，并直接砸出十万英镑的巨款。

    看看，我没有欺负你吧，十万英镑的巨款购买一份香料配方，这生意放在任何地方都很合情合理。

    不仅如此，在她的鼓动下，全场的英国贵族们都开始入股了，纷纷表示要出钱共享这份配方，这就把女王一个人的逼宫搞成了整个英国贵族阶层的整体逼宫。

    就是算定了你不敢得罪这些英国贵族，所以这场逼宫也更像是一次敲打，配方更像是你投诚而来的投名状。

    女王要的就是一个态度，希望你肖乐天永远记清楚了，谁才是老大！

    这个世界上只有日不落帝国是唯一的强者，其他任何民族都只能在他的羽翼下苟延残喘，全球的资源只有当英国吃剩下了，你们才有争抢的资格。

    这个困局对于肖乐天来说是无解的，其实刚刚他已经做好了低头认命献出秘方的打算，甚至连那十万英镑都不准备要了。

    华族十年的休养生息是眼下最根本的大战略，必须从英国人的手上拿到这十年的和平，为了这一切哪怕赌上肖乐天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肖乐天已经准备要低头的时候，天上居然降下了一个福星，奥匈帝国的皇后突然开口为他解围了。

    肖乐天的困境任何人出手都无法解决，唯独一个人很例外那就是茜茜公主。

    首先这人身份特殊，和女王是平级的，只不过辈分上要比女王小，但是这也是一个优势，辈分小自然就有犯错误并得到包容的特权，甚至小辈人撒个娇，长辈也没法发脾气。

    其次，这是一个女人，对于政治女人本身就有犯错的特权，更何况女人更容易打悲情牌，这个天生就带着忧郁天赋的女人，更适合将肖乐天的秘方渲染上一层悲伤的面纱。

    她虽然什么故事都没有说，但是几句小小的推测就能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

    一个古老的家族，背井离乡来到欧洲，没人知道他们经历了一些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们在欧洲是如何生活的。

    或许肖乐天已经是这个家族唯一的传人了，或许全族人的性命换来了他一人的生存机会，或许……或许，有无数种的或许……

    这是一个怎样神秘的家族啊，能够培养出肖乐天这样学贯中西而且富于实干精神的优秀人才，而且还留下了能让整个欧洲老饕餮们都痴迷的神秘香料。

    可以想象的到，这个家族一定非常富有而且极具底蕴，如此的家族背井离乡远离故土，那么背后一定会有一个非常悲惨的故事。

    好吧！在场的宾客就因为茜茜公主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在脑子里浮想联翩出如此多的剧情，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身上的忧郁气场真的是非常迷人的。

    肖乐天顾不得感谢茜茜公主了，他知道演戏是需要配合的，这么好的对手戏要是演砸了，他可就不配成为华族的老大了。

    “哎……”一声长叹中，包含着家族数百年的压抑和屈辱，就连他喷出来的胸中之气都带着一股子悲愤。

    “家族往事，不堪回首！”他用手揉了揉发红的眼角，突然故作轻松的微笑道。

    “确实，因为这份神秘的配方，我的家族有无数长辈付出了生命，这份从南宋流传到现在的配方，对于我的家族来说并不是什么祝福，而是一个巨大的诅咒！”

    “数不清的阴谋家想要谋取我们的配方，我们一次次的化解危机但是再强大的防备也难以抵挡觊觎者的野心……”

    “逼不得已，我们只有远走他乡，而且家族长辈也曾经说过，后人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保护住这份配方，那么就应该让这份配方永远的沉睡，绝对不可以在人世间出现……”

    “直到我这一辈，直到我自认为我能够保护住这份秘方了，这才有了尝试性的复原，这才有了这世界唯一的一份鲜之源！”

    这时候刘大刀已经厨房把那一扁瓷瓶的鲜之源捧了出来，小心的就跟捧着他的性命一样。

    肖乐天把那一瓶鲜之源推到女王的面前“这是世界上唯一的一瓶鲜之源了，我特意送给女王，希望女王能够笑纳……”

    “至于配方？”肖乐天为难的说道“希望女王明鉴，我之前已经和纽卡斯尔公爵签署了一系列的商业合作协议，我们准备共同合股开中餐厅……”

    “公爵提供资金和店面，我提供鲜之源香料和厨师人才，我们希望能在欧洲打造一系列顶级的中餐餐馆……”

    “现在女王既然想要这份秘方，那么我就已经没有了和公爵合作的基础了……可是这合同都已经签订了，因为我的原因违约，我恐怕需要几天和公爵谈判，看看我出多少赔偿金合适……”

    “请女王稍安勿躁，等我解决了和公爵合约上的一些麻烦之后，我一定双手将配方送上！”

    轰的一声，在场的人全都低语了起来“原来是这样，真的假的？如果是这样，这秘方可就没法要了……”

    “应该是真的，昨天纽克斯尔公爵就跟我提起过，说有一份万年兴旺的大生意要跟我合作，说的就是这个吧……”

    “没错，也跟我提起了，说要组成一个股份公司来运作……万年兴旺的大生意是什么？肯定是餐饮美食啊！”

    “就是，如果真的能把这些美味的中餐推广到欧洲，再加上这种逆天的神秘调料，这份生意绝对是稳赚不赔的！”

    人们在议论中表情可就古怪起来了，刚刚还齐心合力跟随女王一起挤兑肖乐天呢，可是此刻他们的心却摇摆了起来。

    跟这女王抢配方，到时候人手一份配方自然也就泄露了，而泄露的配方除了给自己解馋之外并不能带来更多的收益。

    但是放在公爵和元首共同打造的股份公司里可就不一样了，秘方被控制起来成为绝密，那么这份鲜之源就能卖出万倍的高价。

    而这些有资格持有股份的股东们，岂不是真的捧到了一个万年兴旺的金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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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女王的控场表演

    纽卡斯尔公爵的表情也从刚刚的紧张变得一脸轻松了起来，刚才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天知道女王想起什么来了，居然要花十万英镑购买配方，这要是买走了，这门稳赚的不赔的生意可就成了王室的了。

    虽然自己也能搀合进去入一点股份什么的，可是这跟握着自己手里亲自经营能一样吗？鲜之源的威力今天算是彻底得到了证实，这可是黄金铺就的金光大道啊！

    让女王抢走真是心有不甘，可是这个世界谁又能和女王对抗呢？

    万万没想到作为临时的客人奥匈帝国的皇后居然冒头了，这简直就是奇迹！茜茜公主我太爱你了，纽卡斯尔公爵在心中呐喊了起来。

    这时候纽卡斯尔公爵敏锐的发现了事态的转机，这时候他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犀利无比了，那些和他关系亲密的贵族朋友们，那些昨天就吹过风准备分享利益的铁哥们们，一个个都收到了他警告的目光。

    这买卖太赚钱了，能控制在咱们自己手里总比控制在王室里要好得多啊！这时候就别捧女王的场了，该捧一捧咱们自己了。

    就在公爵用眼神和盟友交流之时，女王突然开口笑了起来“哈哈……我的公爵居然和元首签订合同了？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啊……”

    纽卡斯尔公爵一听女王召唤赶紧起身笑道“这件事情怪我，实在是我的责任！这场外事活动千头万绪，忙中出错，我只是和陛下谈了一下我的合作意向，居然忘记告诉陛下合约的事情了，实在是抱歉……”

    说完还用手绢紧张的擦了擦汗，这可不是装出来的，他可真的害怕女王动怒。

    事已至此女王精心布置的试探氛围被彻底破坏了，她也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个结局。

    “这没想到这份秘方背后还有如此多的故事，这件事我要向元首道歉……首先，我不知道秘方背后有您家族百年的血泪史，愿上帝保佑那些逝去的灵魂，阿门！”

    女王妆模作样的为那些虚构并不存在的所谓肖乐天祖先祷告，紧接着女王就如开了挂一样开始了控场表演。

    女王站起身来，视线扫视整个会场，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入都屏住呼吸耐心倾听。

    “我们的先贤曾经说过一句名言‘我的草屋，风可以进，雨可以进，但是国王不可以进！’这是什么？这就是我们大英帝国的立国之本！”

    “宪法就是规矩，中国人有一句古语叫做没有轨迹不成方圆，规矩面前人人平等！”

    “没错，我是很喜欢鲜之源的配方，我也很愿意将他带到我的王室菜单之内……我和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一样，面对美好的事物，自然有一点小小的贪婪！”

    “能满足我的口腹之欲，甚至还能拿来经营成一产业赚钱，这样的神秘配方怎么可能不吸引我呢？”

    “但是！”女王口风一转语气严厉的说道“但是不能因为我喜欢，我就可以去肆无忌惮的挑战规则！不能，绝对不能！”

    “日不落帝国为什么走向了辉煌？也许有人说是因为我们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无敌舰队，也许有人说我们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工业力量和广袤的殖民地！”

    “这些当然对……可是谁有仔细的想过，我们日不落帝国为什么会拥有这一切，而不是其他的国家呢？”

    女王言辞锋利的话语如秋风扫落叶一样让现场所有的人酒意全无，人们都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听着女王的训话。

    “为什么？因为我们日不落帝国是全世界最重商的民族！而重商主义的根本就是尊重契约，尊重合同，诚实守信！”

    “就算我是女王，在合约面前我也没有任何的特权！”

    “纽卡斯尔公爵！既然你已经和元首达成了合约，要商业化进行香料的推广，那么我……我这名女王也不能用权力却掠夺，而是应该遵循商业的规则去和你们慢慢谈判！”

    “我会派出王室的会计官还有法律顾问和你们沟通，我会平等的如同一名普通商人一样和你们谈判……谈判什么呢？”

    “就是谈判，你们的股份公司，是否我王室也可以入一股，那么一股折算股本金是多少？你们又能给予我多少股本？用什么方式结算？甚至未来公司运作权力，还有何时分红？”

    “这些问题都应该以商业谈判的形式来解决，而不是用权力来威压胁迫！这就是我今天要告诉大家的一个道理！”

    “英国的成功，是因为英国尊重商业，尊重商业规则……而最核心的一点是我们授信！我们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契约精神！”

    “正因为我们守信，正因为我们把宪法当成了生命，所以全世界那些游荡的财富才愿意来到我们这个安全的岛国，全天下的精英才愿意来我英国永久定居！”

    “这是我们成功的根本，这个根本任何人都不可以挑战，哪怕是我，哪怕是整个王室都不行！”

    “尊敬的元首！请原谅我因为不明情况而做出的错误判断……此刻我对鲜之源香料并无半分觊觎之心，请你在英国法律的框架之内自由的做生意吧！”

    说着女王还扭头看了看同治帝，她突然语重心长的说道“尊敬的同治帝陛下！我非常非常的欣赏你！”

    同治帝一下子脸就涨红了，能得到和祖父一个辈分的女王的认可，这荣誉可大了去了，小皇帝不由自主的坐正了身子。

    “陛下！我欣赏你，并不是因为你的血统，也不是因为你皇帝的身份，而是佩服你的开拓精神……”

    “你拥有打破旧规则创立新秩序的勇气，能在你这个年纪就有这样的志向，实在是上帝的眷顾，多少孩子像您这么大的时候，还两眼一片迷茫呢！”

    “但是请您记住了，让一个国家富强起来，你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要学的也很多很多……今天我只想让您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您能转过这个弯子，那么我想您的这次欧洲游学就一定会大有收获……”

    “我只是想告诉您一点……我们英国为什么要和大清发生了两次战争！到底我们是不是侵略者！”

    注：无君子不养艺人，这是老祖宗留下的一句老古语，其实套用到现在的网文行业也是一样的道理。

    网文作家究竟是什么？高大上的文学家？还是什么心灵导师？其实都不是，网文作者就是一群在网络上吃开口饭的手艺人而已。

    我们写出一个个的故事，大家选择喜欢的追看，本质上和古代天桥卖艺和茶馆说书的艺人没什么区别。

    既然是吃开口饭的，那就需要君子来养活！因为网文作者没有组织，没有那个单位给我们发基本工资，给我们交几险几金，我们每吃一粒米都需要读者的供养。

    今天忙了一天，看的挺多，叫好的不少，真掏钱的一个没有，那么我就得跟落魄的天桥把式一样灰溜溜的饿肚子，举这个例子好像凄惨一点，但是道理都是一样的。

    古代的天桥也好，茶馆也罢，其实跟现在网络上的环境差不多，都是开放的场地，没人收您的门票钱，只要你不愿意就算白听说书的了，白听相声了，也没人能找你要到钱。

    就好比现在的网络，只要你不想花钱，你能找到一万种看盗版的方法！

    人的本性就是自利的，而不愿意利他，能享受免费的服务，那就绝对不会掏一个子儿，这没法子这就是人性。

    但是很奇怪的是，就在这样的人性大背景下，老祖宗留下的开口饭并没有断绝，反而能数百年的流传下来，甚至还出一些名家。

    这是为什么呢？就是刚刚那句话，‘无君子不养艺人’！

    万幸这个世界还有那么一批君子，愿意在花钱和不花钱之间选择正版！

    万幸这个世界还有那么一批君子，愿意换位思考别人的不容易！

    万幸这个世界还有那么一批君子，愿意在天地寒彻的冷暖人间，当那一堆燃烧的篝火！

    万幸这个世界还有那么一批君子，愿意在夜幕苍穹笼罩大地的黑暗中，当那一颗颗指路的星光！

    万幸……这个世界还是有那么一批善良的人的，他们不愿意让别人饿死，他们至少还能在万马齐喑的浮躁社会里，保持住最基本的做人准则。

    人人自利而不相害！

    有了君子，也就有了艺人们的一个活路，也就有了无数能滋养人类心灵的艺术作品！

    这话说的好像有点大，但是你们不是手艺人，你们不知道遇到一个君子对手艺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隐龙写到现在，我记忆犹新的就有七次……七次情绪非常低迷，低迷到了放弃的边缘！那时候感觉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前路一片漆黑。

    而每一次就在我要放弃的那一刻，是谁救了这本书？

    是君子，是那些心有善念的书友在危机关头拉了一把，有时候就是几块钱的红包，或者说是一次全订，甚至就是一次友善的长评。

    还好，崩溃的边缘还有人在我身后扶一把，这感觉真好！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想这句话人人都懂！没人希望自己工作了，工资被老板克扣，谁也不希望自己辛苦工作一年的薪水被人来一场卷包会。

    谁都希望自己的小餐馆别来吃霸王餐的无赖，谁都希望自己的奋斗得到的是笑脸支持而不是被恶语中伤然后再踏上一万只脚。

    您不愿意，其实我也不愿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道理仅此而已！

    昨天四更，算是一个小爆发，感谢三名君子的出手打赏：东方未明、纯洁的牲口还有一位匿名登录的书友……

    谢谢！至少还有您们三位，让我知道爆更是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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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3  规则之战！

    话题一下子就沉重了起来，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女王居然会在此刻抛出这样敏感的话题，本来一堂春风的，怎么就突然换了集结。

    载淳的小脸都白了，两次鸦片战争对*国来是绕不开的痛，天朝上国的脸面被彻底的撕碎了，这本身就是朝廷的禁忌，在国内谁敢提这个话题。

    可是这里不是大清国，而是跨越半个地球的欧罗巴，是日不落帝国的心脏，伦敦！你载淳再有任何不乐意，你也得忍者。

    女王果然是控场的大师，几句话把全场的气氛都调动了起来，所有人都立着耳朵听着。

    “陛下，不必气愤，中国有句古语叫做知耻而后勇，这句话我非常赞同，但是我觉得还不够全面……”

    “知道失败的耻辱了，并勇敢的面对并想办法超越这确实是很值得称赞的，可是你们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么就是这场耻辱到底从何而来？”

    “请恕我直言，这两场耻辱的战败，并不是我们欧洲人给予您的，而是你们自找的？这句话很不好听但是却是实话！”

    “我记得在第一次向清国投放兵力的时候，那时候议会反对的声音是很大的，我当时只做出了一个表态！我说的很清楚……”

    “这场战争，无关胜负，我英国的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利益……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要让清国知道知道什么是规矩！”

    “我们必须要让沉睡的中国懂一个道理，他必须要遵循一种全人类共同遵循的一种规则！是什么呢？那就是文明的交流……”

    “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封闭自己的国家，文明是需要交流才有进步的，而商业活动则是人类文明交流的最核心手段！”

    “中国没有任何的特权可以凌驾于全球贸易网络之外的！你说你们地大物博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我看未必，清国此刻的低层民众究竟生活的有多幸福呢？您作为一名皇帝，应该有了解……”

    “如果中国真的如你们所说的是那么的完美，是那么的地大物博富足无比，请问为什么还有太平天国之乱？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赤贫民众起来造反？”

    “归根结底一句话，你们并没有你们自己说的那么完美！所谓的盛世，所谓的富足，只属于少部分人，其实你们比我们更需要文明的交流，更需要商业的利益！”

    “但是你们却自己关闭了自己的大门，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了我们的善意，这才让冲突和矛盾到了最后不可调和的地步……”

    “亲爱的皇帝，请您一定要记住，有一些规则并不是某一个国家所制定的，并不是我英国要把我们的规则强加给你们，而是一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全人类适用的规矩被你们否定了，而这些规矩自然就会惩罚你们！”

    “商业是人类社会进步的重要原动力之一，也是科技文明进步的重要组成部分，这是能让全人类获益的游戏规则，请问你大清为什么不接受？”

    “你不接受规则，最后规则就会惩罚你，仅此而已！”

    载淳的脸都被说白了，而女王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和缓了很多，她低声说道“孩子……我并不是在指责你，很多责任并不在你的身上，你也是无辜的！”

    “可是我必须要让你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而真相总是残酷的！”

    “英国的繁荣富强，正是因为英国找到了人类社会最重要的游戏规则，并很好的遵循规则，维护规则，守护规则……”

    “既然我们遵循、维护、守护这个规则，那么最后规则也会来守护我日不落帝国！商业就是人类文明进步的基石，别人不重视，我们英国重视，所以商业的力量就会疯狂的向我日不落帝国涌入……”

    “道理并不难理解啊！在我英国，就连国王都要遵纪守法，任何白纸黑字的条约就必须要遵守！而且我们拥有世界最早的专利法案，那些安心发明创造的人，永远都可以通过他们的聪明才智而获得美好的生活……”

    “这些在大清可能吗？你们违背商业的契约精神，权力凌驾于自然规律之上，别人的财产你们可以用权力肆无忌惮的掠夺，甚至这都成了一种文化！”

    “请问这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女王语重心长的说道“孩子，希望今天我所说的这一切，能让您有所领悟……”紧接着女王又把目光投向了肖乐天。

    “好了，尊敬的元首，这场小小的不愉快就算掀过去了，希望通过这样的一件小事，能够让您更加的了解大英帝国……”

    此刻肖乐天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对女王的敬仰了，这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啊，控场能力强大到逆天。

    一份香料就能临时起意搞了一次差一点就成功的逼宫，而逼宫失败之后她又能临场发挥开始宣传起了重商主义的优越性。

    可怕啊！实在是太可怕了，无论任何局面这个老女人都能找到让自己得利的机会。

    尤其是最后对载淳的那一番‘教导’那根本就不是教导而是赤果果的威胁，潜台词太明显了。

    你载淳想要得到大英帝国的全面支持，那就只有一条路，走英国的重商主义，否则你绝对没有任何成功的希望。

    更不会得到任何的支持！

    载淳苦笑着端起酒杯“伟大的女王，您的智慧让我钦佩，这番话我感同身受……”

    “确实，大清和大英之间有过两场不愉快的战争，而战争在我大清国内也确实积攒了很多怨怒的情绪！”

    “但是我大清也不是心胸狭窄之徒！战争还有和平，不过就是人类社会前进所不能避免的黑暗和光明……”

    “请恕我直言，就算在座的诸位，欧洲这么多国家，请问那个国家从来没有开过战？据我所知，欧洲数千年来所经历的战争要远比中国多得多……”

    “英法有百年战争，但一样此刻也能坐在一起合作共事，美利坚也曾经和英国爆发过独立战争，而此刻两国依然能和平共处……”

    “战争不是常态，人总要向前看的！”

    “好了，这杯酒我们敬伟大的女王！干杯！”

    载淳回答的漂亮，肖乐天也站了起来心中很是欣慰，看样子这个徒弟没白教，之前讲过的道理他看样子是吃透了。

    “干杯！”大厅中顿时一片欢快的呼声。

    注：感谢流年易觞、canola、三色堇、嗨歌、东方未明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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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4  国礼！

    总算是过关了，肖乐天就感觉西服内里的衬衣都是湿的，全都被汗浸透了，就算身后有一座冰山降温也泄不了他的心火。

    这场宴会吃的真是惊心动魄，就没有一时半会消停的，从开始蒙托邦的刁难一直到本杰明的亲自上阵，肖乐天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这些人，稍有不慎那就是万劫不复。

    这些小角色都好解决，真没想到最后女王会亲自出手逼宫，就差那么一点点鲜之源的秘方也就泄露了。

    秘方是小事，但是泄了此行的士气那就是大事儿了！

    外交谈判就讲究一个气势，如果刚开始就选择了退让认怂，那么让其他国家的使节怎么看？以后和其他欧洲国家谈判，你让步不让步？

    这是兵家之大忌啊！

    还好有福星茜茜公主临时干扰了一下，打乱了女王的控场节奏这才让肖乐天有了打悲情牌的机会。

    而之后载淳应对女王的态度也很得体，虽然遭到了无情的呵斥，可是最后还是用软刀子稍微维护了一下帝国的尊严。

    是啊！战争胜负这种事情，在座诸位的母国谁没经历过呢？就算是英国也不是没尝试过失败。

    不卑不亢的回答以及之后的祝酒得到了在场众多使节的尊重，人们发自内心的将敬意的掌声送给了同治帝、东方元首以及英国的女王。

    此刻晚宴终于到了最后的环节，按照计划在一场烟火表演之后，国宴终将结束，可是就在肖乐天准备宣布烟火燃放之时，突然又有意外发生了。

    谁都没有想到干杯过后，那名肖乐天的福星茜茜公主突然开口了。

    “啊！我总觉的缺了一点什么……尊敬的元首，既然这份秘方不能够成为献给女王的礼物了，那么请问您真的没有准备国礼吗？”

    刚刚融洽起来的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人们一下子搞不清楚这名皇后到底要干什么了，之前还有人怀疑奥地利跟华族有什么猫腻呢，而现在又一下子迷茫了起来。

    甚至有人觉得茜茜公主是偷吃欧洲情人已经吃腻了，现在看见一个帅气的东方俊男，有点色迷心窍。

    但是怎么现在茜茜公主又跳出来找肖乐天的麻烦了？不对劲，很是不对劲啊！

    肖乐天显然也是没弄明白奥匈帝国皇后的套路，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一时之间肖乐天也摸不透她的深浅了。

    “嗯……皇后陛下提醒的对，这还真是我大意了……”肖乐天挠了挠鼻子笑着说道“本来我是想等焰火表演结束之后再献给女王这份礼物的，既然皇后此刻就有兴趣……”

    “来人啊！凿开冰山！”肖乐天突然大吼了一声。

    “凿开冰山？难道礼物就藏在冰山里？”在场的人全都惊呼了起来。

    女王一下子也来兴趣了“哦？还真给我准备了礼物？就在我身后的冰山里？”

    女王这一桌正好在主冰山下，正是全场的核心也是最凉爽，景色最漂亮的地方，之前女王也一直都在欣赏这座宏伟壮观的冰山，还有周围的风景帷幔，可是怎么也没发现什么端倪啊。

    只见四名凿冰的工匠，穿着钉鞋攀爬到了冰山顶端，巨大的铁锤和铁钎开始破坏冰山的主体，一块的冰块和冰渣就好像雪崩一样往下滚落。

    一旁的肖乐天大声说道“自古昆仑出美玉，玉是什么？石之美者就是玉，这是大地的精华所孕育，是万石之灵！”

    “今天，我送给女王和英国王室的就是一件玉雕作品，他选择新疆和田，喀什玉龙河内的流水籽料，由江南苏工精心雕凿……”

    “可能有的人知道，中国的新疆此刻正处在战火之中，中亚的野心家阿古柏趁着清帝国内乱虚弱的机会，出兵侵略！”

    “在这里，我要向欧洲宣布！华族坚决支持清帝国的反击行动，而新疆永远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此刻征讨西域的左宗棠大人，已经出兵玉门关，和阿古柏部发生了数次小规模的交战……”

    “很荣幸，清帝国还有一支经验丰富的湘军队伍，还有一批血性未泯的勇士，自入西域以来，左大人没有一次失败！”

    “这块玉就是我拜托左将军千辛万苦从西域运来了，这趟旅程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一路上企图抢劫的叛军和土匪就不下十多次！”

    “在付出无数勇士生命和鲜血的高昂代价下，这块玉石终于平安运到了江南！”

    “这件玉雕作品究竟是什么呢？现在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轰的一声巨响，一块足有五十多斤重的冰块从冰山上滚落，旁边的禁卫军赶紧冲上去抱住了它，好悬这块冰就冲到女王那一桌了。

    巨大的冰山被凿开了一个三米多深的豁口，这时候在灯光下人们果然发现了一尊雕像的轮廓，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调动起来了，尤其是当肖乐天把这块玉石的稀有程度吹上了天之后。

    谁都没有发现，距离玉雕最近之处的女王和爱德华王储，此刻脸色已经变了，她俩就好像见到鬼一样，满面都是惊愕！

    欧洲人并没有赏玉的习惯，他们更喜欢晶莹剔透的宝石，不过对于王室来说是个例外，这些欧洲的统治者们，可以通过各种渠道和遥远的东方建立联系。

    最好的茶叶、丝绸、瓷器……包括玉器，各国的皇室和王室都是有收藏的。

    尤其是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圆明园有大量的玉器流落到了欧洲，而一般民众是欣赏不了这种美的，所以大多数的玉器都成了高级贵族们的私人珍藏。

    也就是说，玉器在欧洲绝对是一个小众的收藏品，但也不是彻底陌生之物，至少在场的人还是清楚玉石在东方是一种很顶级的宝物的。

    “自古美玉出昆仑，而昆仑的美玉都集中在了喀什玉龙河……最最顶级的美玉就是山流水的籽料！”

    “数千万年前，地震和山崩让山体中的玉矿分解崩裂，并随着每年的融雪沿着河道向下滚落，经过百万年、千万年流水的冲刷，原本粗糙的玉矿变得温润了起来，并形成了罕见的资料……”

    “人说玉有五德，润泽以温，仁之方也；鳃理自外，可以知中，义之方也；其声舒扬，博以远闻，智之方也；不挠而折，勇之方也；锐廉而不忮，挈之方也。”

    “仁、义、智、勇、洁！这就是玉石高贵的品格，也是君子所应有的品格！”

    “女王！亲王殿下！请收下我华族送给王室的薄利，这尊玉雕让我们谨记那位值得尊敬的人，愿他的灵魂在天国安息！”

    注：感谢天堂向左深圳往右、逍遥散人、匿名37331482229三位书友的捧场红包，无君子不养艺人，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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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5  亲王的雕像

    肖乐天话音刚落，四名凿冰的工匠已经抓住了巨大玉雕的底座，四人一声整齐的低吼，足有一米多高的人像玉雕从冰山中生生拔起。

    周围侍从突然举起了无数灯盏，雪白的光芒映照在玉雕之上，在场的宾客一片大哗。

    最激动的还是女王和王储，只见维多利亚女王身子一晃直接就坐回到了椅子上，旁边的王室侍从官一看不妙赶紧快步冲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嗅盐让女王闻。

    而爱德华亲王更是失态的没有管自己快要昏倒的母亲，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去，伸手去轻抚那尊玉雕。

    此刻答案终于揭晓了，肖乐天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这尊玉雕是为了纪念阿尔伯特亲王而特制的，我们搜集了上百张亲王的照片和绘画，由最好的玉雕师傅领会亲王的神态，最终形成了这件精品！”

    在场所有的宾客全都倒吸一口冷气，心说肖乐天居然这么有心，这份国礼准备的让女王完全无法拒绝。

    阿尔伯特亲王，是维多利亚女王的丈夫也是她的表弟，在他二十岁之时亲王和女王结婚，此后这个男人成为了维多利亚光环背后的支柱。

    一般人尤其是中国人，或许都认为媳妇当女王而丈夫却当了贤内助，这真是乾坤倒转，母鸡司晨，礼崩乐坏之大事。

    但是在欧洲的政坛上，女王多的数不胜数，而男性屈尊在下的例子一样多的数不胜数。

    但是千万不要以为维多利亚时代的辉煌就全都是女王一个人的功劳，其实历史记载女王的丈夫阿尔伯特亲王一样也是一名有建树的政治家。

    在他活着的时候，改革了英国的教育制度，在全球推进废奴运动，并承办了1851年的世界博览会。

    阿尔伯特亲王是一个学者型的政治家，自由聪明好学，其知识的渊博远远超过维多利亚女王，很多女王看的头疼的政府文件，都是亲王手把手给她解读的。

    可以收在女王二十多岁学习处理国政的期间，她的丈夫就是她最好的老师。后来当亲王去世以后，女王每当遇到国政难题之时都会流泪低声细语“我的阿尔伯特活着会怎么办？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夫妻之间的感情好的没话说，而亲王也没有对权力有过多的野心，他就是稳稳的在女王身后支持她。

    维多利亚极端崇拜他，在家里，他的话就是法律。女王教导她的9个孩子，父亲就是他们做人的典范，也是唯一的典范。有几个孩子并不听话，特别是后来的爱德华七世，一个彻底的浪子。维多利亚会责怪他们不肖父亲，而不是对他们本人表示难过。

    丈夫死后，女王一生守寡，而且除了特殊庆典之外，女王都是身穿丧服生活的，在亲王生活过的地方，一切都维持了原样。

    丈夫用过的书桌、床榻、衣柜……甚至一块毛巾的摆放都按照他生前的样子维护着，甚至女王还想在肯辛顿宫给丈夫树立一座巨大的黄金雕像。

    由此可见这对夫妻之间的感情了，肖乐天这一刀子正中软肋！

    雕像足有一米多高，是用整块和田羊脂玉雕琢而成，价值简直难以估量！在清朝和田玉已经被皇家给控制了起来，民间是绝对禁止开采的。

    偶尔有小块玉石被偷偷流到民间还无所谓，像这样巨大的、品相如此好的玉石，一旦被发现下场只有送到宫中这一个结局。

    还是要感谢这场战争，要不是西域大乱，要不是左宗棠带兵入疆，肖乐天想要得到这么好的一块美玉还真不好办。

    女王一看见那熟悉的身影顿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压抑多年的思念之情顿时溃坝而出，眼前一黑差点没昏过去。

    天知道肖乐天是怎么选的题材，这件玉雕作品正是反应了亲王最后那几年的亲政景象。

    他的身影永远定格在白金汉宫那张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的办公桌前，那盏绿色的书写台灯下，躬伏的身子如同一座沉重的雕塑。

    他最后那几年的勤奋几乎到了疯狂的程度，那盏绿色的台灯是愈亮愈早了，信函往来也越来越广泛，阅览报纸也越来越尽可能的全面，他一直坚持着的备忘录写作也越来越细致、深刻、精辟、冗长，这一切几乎将他吞噬。

    或者说，他自己就如同一条饿龙，他大口大口地吞噬着日日夜夜不断增加的工作量却仍感饥饿。

    与其说亲王是因为染上风寒而病死的，倒不如说他是被活活累死的，是被沉重的压力给压死的！

    这尊玉雕传神的刻画出来勤奋的亲王在人生最后一段岁月里的真实场景，会场上的母子顿时被戳中了泪点。

    爱德华看着父亲眼泪夺眶而出，那种自责从始至终都在煎熬着他的心，母亲将父亲的死迁怒到他的身上。

    可是他自己何尝不迁怒自己？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他绝对不会做那样的选择！

    现场的气氛就这样压抑了起来，无数宾客都为肖乐天捏了一把汗，天知道这份礼物是触怒了女王还是能讨好女王。

    不过看女王刚刚都要晕厥的样子，肖乐天恐怕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本杰明大脑在快速的运转，他正在猜测女王对这份礼物的态度，渐渐的他心中有了自己的判断。

    “阿尔伯特亲王的死，是这对母子心中的一根刺，肖乐天这次绝对是失算了！他企图拍女王的马屁，但是很显然他失策了……”

    “看看肖乐天选择的玉雕题材吧，这是亲王去世前最疲惫最辛苦的场景了，女王心中最伤心的刺就让你这样搅动？”

    “呵呵，我等着看你倒霉吧，你这是聪明的过头了！”

    嗅盐是十九世纪贵族妇女必备之物，那个时代女人的衣服都把腰勒的紧紧的，甚至喘不过气来，有的时候甚至会窒息，这时候就需要提神醒脑的嗅盐了。

    女王倒是没有穿细腰裙的爱好但是乍一见就别的丈夫她的情绪也是非常激动的，只见女王睁开眼睛伸手指着肖乐天“你……你你……”

    你了半天，后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注：感谢书友们的红包支持，感谢cab790909、小强937848、jiuqiu、范迪赛尔1、风荷、dudududu^_^……等书友的支持，无君子不养艺人！有你们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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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6  相爱相杀

    爱德华王储的心情是复杂的，父亲的形象在他心中实在是太伟岸了，但是父亲的死却和他有着直接的联系。

    如果不是自己泡小明星，父亲又怎么会趁着寒雨夜去大学找自己，那样父亲也就不会受到伤寒最后一病不起了。

    当然他很清楚父亲的死伤寒只是一个诱因，多年高强度工作和压力才是他身体垮掉的根本原因。

    但是母亲根本就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而是一股脑的把责任全都塞到了他的头上，这些年爱德华流连花丛，当了一个纨绔子弟，很多时候也是一种心灰意冷的自暴自弃。

    道理他都懂，但是心坎可不是光凭讲道理就能过得去的。

    直到今天，当父亲的形象再一次立体生动的出现在面前之后，王储的情绪几近崩溃，他突然转过身来，大步走到肖乐天的面前，表情扭曲狰狞。

    “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画面的？告诉我，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在我英国投入了间谍？”

    “说！你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个画面的！”

    王储在低吼，本杰明还有蒙托邦等人心中暗自叫好“太棒了，肖乐天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个马屁拍错了吧？”

    “你说你好好的送玉雕没关系，为什么送亲王去世前最劳累的画面？你难道不知道亲王是积劳成疾而死的吗？”

    “哈哈哈，太好了，你这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啊！”

    现场所有的宾客全都尴尬了起来，尤其是英国王室成员们，他们太清楚这位来自德意志的亲王和女王之间的感情了，也知道亲王人生最后的岁月里有多么的勤政。

    维多利亚时代的辉煌并不只是女王的功劳，他的丈夫其实奉献的更多。

    肖乐天怎么会傻到触碰这个禁忌，太愚蠢了，女王都昏过去了，你还指望王储对你客气？

    可是没有人出来劝解，女王和王储正在气头上，谁敢出来找不痛快。

    “回答我！你的伶牙俐齿呢？回答我……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画面？你怎么会知道我父亲临死前的形象……”

    爱德华真想一把抓住肖乐天的衣领子，狠狠的给他一拳，可是多年王室的礼仪教育让他忍住了愤怒。

    所有人都认为肖乐天恐怕很难过关了，本来一场皆大欢喜的宴会生生让他给搅黄了，真是可惜。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不阴不阳的有人开口了“亲王说的太多了，这肖乐天就是欧洲的公敌，最习惯的就是阴谋诡计！我们的远东就是被他的细作给攻陷的……”

    “亲王您真的应该查一查，看看王室里是不是有华族的探子……”

    “伊万你给我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爱德华头也不回大声爆喝，唾沫星子都飞肖乐天脸上了。

    伊万马屁也拍到马腿上了，让王储一通呵斥脸色一红，脖子一缩不敢说话了。

    肖乐天摸了摸脸上的唾沫星子，苦笑的说道“您在盛怒之中，我所有的解释估计您都是不会听的，我也不想解释了，此刻我只想说一句话……”

    “有些事情，该过去就让他过去吧……”

    “你！”爱德华彻底疯了，心说我这都已经情绪崩溃了，你还给我灌心灵鸡汤？我揍死你！

    想到这里爱德华一把攥住了肖乐天的领结，右手捏拳就要动手，可是就在此时身后的女王开口了。

    “住手！”女王淡淡的一句话就如同钉子一样把王储的拳头钉在了空中，一动不敢动。

    “放开我们的贵宾……肖先生说的没有错，有些事情……该过去了！”女王总算从震惊中走了出来，她走到放在桌子上的玉雕面前，伸手轻抚丈夫的脸庞。

    “像！太像了！跟他人生最后的岁月，一模一样……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得到这个画面的，但是我得承认，这个礼物确实打动了我的心灵！”

    “阿尔伯特已经去世八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可是我身边所有的照片和画作，都是他年轻英姿勃发时候的样子……”

    “他临终前的样子我……我都快要忘记了……”女王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其实是我不敢再看到那一幕，我拼命的想把他人生最后那不完美的一幕给忘记掉！”

    “可是我今天才明白，有些事情是无法忘记的……这才是他的人生啊，我不能永远都留着最好时候的画面，那样是不完美的！”

    “爱德华……放开元首，你应该看看你的父亲，他会赞成你动拳头吗？他在看着你，也在看着我们，更在看着这个帝国……”

    女王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动容了，很多老贵族跟阿尔伯特亲王关系都非常好，想一想当年的一幕幕，这些人眼眶都湿润了。

    本杰明心中一紧顿时暗骂道“怎么回事？这都能让他过关？该死的，女王今天怎么性格大变？为了丈夫的死，她都不肯原谅自己的儿子，怎么今天就允许肖乐天戳这个痛处了？”

    肖乐天眼神扫了一眼本杰明等人，心中暗笑“白痴，看来你是没学过心理学，在家庭关系里，有一种情况叫做相爱相杀！”

    “很多人，可以原谅外人但是却不会原谅亲人，尤其是父子、母子之间这种相爱相杀的情况更是数不胜数，很显然女王和王储就是这一类……”

    “女王不肯原谅爱德华，并把丈夫的死归结于儿子的头上，这其实就是一种逃避，她潜意识里明明知道是丈夫是为了自己而积劳成疾的，这才是死亡的原因！”

    “可是她却不肯承认，她在逃避，她把罪责推给了儿子，她这是在耍赖，她希望她的后半生能够自责少一些……仅此而已！”

    “这就是女王的软肋，只要突破进去，你就能攻破这名政客外面最坚固的城墙！”

    “脓包被挑破的那一刹那一定是痛苦的，但是阵痛结束之后呢？那就是无比的轻松，到那时候她才会感激那个挑破脓包的人！”

    “心结还得猛药医啊！一个为了老公终身穿丧服的女人，难道这不是一种心理隐疾吗？我就赌这一把了，赌对了我就能成为女王的朋友！”

    “妈的，赌错了我就得跑路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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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7  仲夏夜的焰火

    “母亲……”爱德华无奈的放开了肖乐天，乖乖的走到了女王的身边，这时候的维多利亚可没空搭理他，而是伸手召唤自己的孙子和外孙。

    “小乔治……小威廉……来看看你们的爷爷和外公！这就是他最勤政时候的样子……”

    未来的德国皇帝威廉站在玉雕前歪着头仔细看着外公正在案头工作的样子，突然他开口道“外祖母，我将来也要成为像外公一样勤政的人……”

    “哦，我的小威廉啊，你的理想真好，但是要记住一定要锻炼一个强壮的身体，这样你才能有能力统治一个帝国啊！”

    肖乐天一边正着领结，一边心里笑道“呵呵，等着你这个小外孙抢你家的殖民地吧，将来一站爆发，他打表弟的时候可确实是很勤政的！”

    这时候爱德华亲王的儿子乔治，也就是未来的英国国王乔治五世，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想我的爷爷了，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爷爷……呜呜呜！”

    小乔治才四岁，而亲王八年前就去世了，他怎么可能见过爷爷！

    小孙子这一哭，顿时扰动了女王的情肠，只见她眼眶一红两滴热泪滚落了出来，女王抬头向肖乐天表示抱歉“对不起，我有点失态了……非常谢谢你的礼物，这是我这几年来所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在场的宾客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肖乐天就这么过关了？

    这时候肖乐天绝对不会节外生枝的，他蹲下身子双手扶着小乔治的肩膀，目光和蔼友善的看着他“勇敢的先生，请告诉我你是勇敢的小家伙吗？”

    “当然……乔治是最勇敢的！”

    “哦，那太好了，我给勇敢的乔治送来了一场盛大的焰火表演，你想不想看？你会不会害怕的捂住耳朵呢？”

    “不会！”小乔治抬头挺胸大声说道“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吗？焰火表演？我胆子很大的，才不会捂住耳朵呢……”

    孩子就是孩子，肖乐天这么直接一转移注意力，就让他破涕为笑了。

    劝好了未来的乔治五世，肖乐天站起身来向众位宾客们大声宣布“先生们、女士们！焰火表演就要开始了，请大家移步到草坪上去……”

    “下午的时候，我已经专门在报纸上发了号位，现在伦敦估计有数十万市民也在等待这场盛大的焰火表演，好了，我们不要让民众们等太久了！谢谢，请大家移步……”

    帷幕在那一刻全都被拉开了，巨大的玻璃窗外星光璀璨，男士们都移步到了草坪上，而女士们有的留在屋子里靠窗观看，有的也跟着人流走了出去。

    远处草坪的尽头，无数标兵正做好了准备，一组组的士兵井然有序，焰火表演在命令中准时开始。

    砰砰砰……一连串沉闷的爆响，火球腾空而起，天空中顿时炸开了一朵又一朵五颜六色的光球，人群中顿时一片兴奋的欢呼声。

    伦敦城内早就等的不耐烦的市民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人们拥挤在阳台、房顶还有大街上，眺望着东宫方向，看着天空中的一朵朵焰火兴奋的欢笑着。

    “红色的……快看黄色的……还有那个，居然能变幻颜色啊？这就是中国的焰火吗？太神奇了……”

    “快看，天空中炸开了一只飞鸟……真的是一只小鸟的形状啊！”

    “一只蘑菇？不不不，更像是一把打开的伞……”

    中国传统工艺的焰火制作非常精良，甚至可以在天空中打出汉字出来，制造一些漂亮图形那真是太简单了。

    有飞鸟，有鲜花，有小熊，有骏马……整个夜空顿时绚烂多彩了起来，这场焰火表演彻底点燃了仲夏夜伦敦市民的热情。

    东宫这里更是欢乐的海洋，小乔治和小威廉兴奋的不停拍巴掌，他们不仅能看到冲到天空中的焰火，还能看见在地面上放的火花。

    在地面上点燃能喷一米多高的焰火足足摆放了三四十个，统一点燃之后整个东宫全都被映红了，哗啦啦的火药燃烧的响声如同暴雨一样，硝烟呛的所有人都咳嗦了起来。

    还有那些旋转的风火轮，十连发的窜天猴，小孩子也能拿在手里放的小花棒，更是吸引的那些女士们也亲自动手尝试了一下，笑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通红的焰火中，肖乐天的表情终于轻松了许多，刚刚送上玉雕的时候只有伊万出来闹了闹事儿，而蒙托邦还有本杰明则完全熄火了。

    这是一个好兆头，说明敌人已经放弃了直接明着和自己对抗的企图，现在女王和王储也已经向自己表示了友善，相信王室的态度一定能影响很大一部分人的。

    “不过今天我怎么也得收点利息，总不能白让你们折辱了我，如果我一点反击都没有，将来还有谁会尊敬我？”

    想到这里，肖乐天冲王怀远点了点头，大间谍头子立刻会意退步离开了观礼席。

    不一会的功夫，草丛四周突然多出了无数人影，这都是一名名精干强壮的中国小伙子，一个个赤着上身八块腹肌的腱子肉，看的在场的女人们一个个惊呼不已。

    之间这些小伙子们扛着一根根粗大的原木和各种工具，很快就在草地中央搭建起了一个巨大的木架。

    整个木架井字形，足有二层楼那么高，木架上挂满了鞭炮还有各色的焰火，众位宾客都不解其意纷纷向在场的中国人询问。

    只见肖乐天礼貌的笑道“下面，是一场真正的勇敢者的游戏，是中国人的大冒险，这是拥有一千余年历史的古老祭祀活动，相信一定能让诸位来宾打开眼界……”

    说完肖乐天向伊万努力努嘴，兵太郎早就等着这个机会呢大步流星走到讨厌鬼伊万的面前。

    “你……沙俄懦夫……敢不敢尝试一下这个勇敢者的游戏？”

    伊万当时就气炸了肺“什么？你敢侮辱勇敢的哥萨克是懦夫？我要和你决斗……”

    “八嘎！你不是想和我们元首决斗吗？可惜你还不够资格，你必须通过了这场勇敢者的游戏，你才拥有和我决斗的资格……”

    “和我决斗之后，元首才会赏脸考虑和你过招……记住你的身份，你就是一个小小的，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我就问你敢不敢！你敢不敢！”

    注：感谢书友的红包支持，感谢没伞的孩子、老谢伯……无君子不养艺人，多谢捧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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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8 勇敢者的游戏

    伊万本身就是一个武夫，沙皇点他当特使要的就是他这个鲁莽劲，用来激怒肖乐天从而寻找对手的破绽。

    反正也是个副使，就算出什么差错了也不过就是拿他一个人顶包，最后责任全都推到他的身上，哪怕砍掉他的脑袋也无损帝国的利益。

    只要达到自己的战略目标就行，到时候再换一个正使出马，随便来一个不轻不重的道歉信，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不过就是一群中国人罢了，那么羸弱的民族又能出什么岔子？

    哪怕肖乐天是其中的一个奇葩，但是现在他也身在欧罗巴，不是在他的大本营东亚，在这里你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欧洲没有你撒野的份。

    这就是蒙托邦和伊万的任务，当然也是背后两名皇帝的总战略。

    白痴伊万就这在这种战略下推出来的替死鬼，说白了就是一个头大无脑的死士，属于探路的过河小卒，这种人怎么能受得了敌人的挑衅，一听兵太郎的侮辱顿时火起来了。

    “懦弱的黄种人！你怎么胆敢侮辱伟大哥萨克的荣耀，好吧！我接受你的挑战……你说怎么办？”

    兵太郎笑道“很简单，我们的小伙子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现在请你脱衣服吧，脱到跟我们的小伙子一样了！”

    “脱……脱衣服？”伊万心说这是什么套路，结果没等他反驳呢就有两名赤着上身的小伙子把他从队伍中拖了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他的西服给扒光了。

    一身黑毛的伊万真跟狗熊一样，那些贵妇人和小姐们顿时笑场了。

    关键时刻蒙托邦还是得尽盟友的义务，他虽然不知道中国人要干什么但是他很清楚肖乐天又要使坏了。

    “伊万，不要接受他们的挑战，你会中计的……”

    “哎……怎怎么回事？他不接受难道你想试一试……”兵太郎向前跨国一步，正好挡在了蒙托邦和伊万中间。

    “想要角斗的也是你们，不敢接受挑战的也是你们，别忘了这里可是我们使节团的临时驻地，按照外交规则我们没走之前，这就是我们的临时国土！”

    “我们才是这里的主人，你总得客随主便吧？”说到这里兵太郎头也不回的大吼一声“小伙子们！打起来！”

    “是！长官！打起来喽……”足足五十多名赤着上身的精装小伙子，集体拉着长音吼了起来，吓得伊万当时就一个哆嗦。

    紧接着，场外突然丢进来无数粗大的柳树棒子，一根根木棒被小伙子们抄在手中，一人两根然后相互敲击。

    还有一部分人得到的是两米多长的鞭子，黑漆漆的居然是铁做的！

    “啊！原来是冷兵器格斗吗？肖乐天你想恢复古罗马角斗场的游戏规则？”本杰明当时就喊了起来。

    “这不公平，你有五十多人，而伊万副使只有他自己，这怎么打得过呢？野蛮，太野蛮了！”

    在场顿时有很多人随声附和了起来，不过他们表面上说这种游戏很野蛮，但是眼中的兴奋却骗不了人，欧洲人血脉深处遗传与古罗马帝国的残忍和嗜血基因，此刻蠢蠢欲动就要复活了。

    小威廉和小乔治更是兴奋的拍巴掌“角斗，角斗，角斗！”

    伊万也傻眼了，他看着一群手持凶器的中国军人在哪里比划，他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吐沫紧接着就跟杀猪一样的喊了起来。

    “不公平！五十个打我一个吗？不公平……”

    兵太郎白了他一眼“白痴！谁说要跟你格斗了？要是真格斗，我一个人就收拾你十个……这就是一个游戏，你照着他们的样子去做就行了！”

    说着，野平太走了过来，左胳膊下面夹着两个粗大的木头棒子，另一只手拎着卷起来的铁鞭“这位先生，挑一件武器吧！要鞭子还是木棒？”

    伊万还是不看相信中国人，他看着这些凶器怎么看怎么觉着一会要打架，他看了看卷起来的铁鞭心说这种奇怪的兵器，跟链子锤一样难以操作，我不能用。

    木棒虽然普通但是胜在操作简单“我要木棒，我要这一对木棒！”

    接过木棒之后，伊万却发现这两个棍子很是奇特，一根顶头挖出了一个小小的凹槽，好像要盛什么东西，而另一根则是普通的实木帮，没有什么出奇的，你甚至可以看见上面的木瘤。

    双手挥动敲击了两下，木棒发出沉闷的声音，看来里面不是空的就是普通的木棒。

    就在伊万胡思乱想之时，兵太郎突然从他身后推了他一把“进去吧你！”猝不及防的伊万顿时被推到了木架的旁边，身边全是虎视眈眈的中国军人。

    “啊！”伊万吓得顿时摆出了一个防御姿势，一根木棒平端在胸前准备防御，而另一根木棒则高高扬起，准备随时进攻敌人。

    周围的士兵跟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不由自主的后退半步给他让出了一个圈子。

    “来啊！谁先来！我是沙皇的勇士，我是战无不胜的哥萨克！就算你们群殴我也不怕！你们这群黄皮肤猴子，有种一个个上来单挑……”

    就在伊万声嘶力竭吼叫的快断气之时，却发现其中一名手持铁鞭的士兵抖手就是一个鞭花，砰的一声铁丝鞭子击空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随其后那些手持柳树棒子的士兵开始有节奏的相互敲击木棒，就好像非洲草原上部落民正在敲打木鼓一样，震撼人心的旋律开始响起。

    “这就要开始了吗？女王请您看一看，这些中国人就是要群殴！他们太无耻了……”伊万脸都吓白了，甚至想到了向女王求援。

    维多利亚女王也看不下去了，他扭头对身边的肖乐天说道“难道您真的要准备一场野蛮的角斗表演？要记住，伊万毕竟说沙俄的特使，你敢伤害他可是违反外交原则的……”

    肖乐天赶紧笑道“不会的，女王请放心，绝对没有任何形式的打斗，这就是一场游戏，一次表演……一场只有勇敢者才能加入进来的游戏表演而已！您请看，道具这不就来了吗……”

    说话间，场外四周突然退出了四个巨大的铁车，上面架着一个熊熊燃烧的炭炉，两名士兵推着特车，一名士兵正用鼓风机拼命的往里鼓风。

    烧到幽蓝色的火苗猛冲了出来，把炉子上的那个坩埚烧的通红一片，离着老远人们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上帝啊！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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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9  打铁花

    “铁水！居然是铁水！”人群中终于有眼尖的人看见了坩埚里的东西，通红刺眼的不是融化的铁水又是什么。

    这些贵族很多家都有自己的钢铁厂，就算没有的也都持有了很多钢铁的股份，世界第一工业强国要是连铁水都不认识那才有鬼呢。

    “中国人推出四大锅铁水出来要干嘛？难道是现场给女王铸造雕像吗？还能这么玩吗？”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之时，肖乐天终于开口发声了“是的先生们，没有错女士们，这四口坩埚里就是铁水，烧到1600摄氏度的高温铁水，刺目而且炙热！”

    “这就是我们勇敢的小伙子们表演的道具，谁如果不相信可以靠近去看看……”

    所有人都开始摇头，别说靠近了离着三米多远都能感受到那炙热的温度了，这温度没法作假。

    此刻就连一直淡定观看焰火表演的茜茜公主也开口了“元首……您究竟要表演什么？难道真的要现场铸造雕像吗？”

    “不，美丽的皇后！我今天要表演的是一场勇敢者的游戏，这项游戏在中国已经传承了一千多年……”

    “希望大家看过之后，不要再认为中国人都是胆怯的懦夫，也希望能够改变你们心中旧有的印象……”

    “这游戏的名字就叫做‘打铁花’！好了，兄弟们动起来……”

    “哈哈哈……”怪叫声中，兵太郎居然跳了出来，只见这名刚刚灌了一壶清酒的日本疯子，就穿着一条兜裆裤就跑出来了。

    肖乐天当时气的鼻子好悬没歪了“兵太郎你又耍酒疯！”

    在场的女宾客们顿时轰的一声尖叫，然后用扇子挡住了自己的脸，好像一个个都不敢看一样，可是仔细一瞧他们全都眯着眼从扇子缝隙里往外瞧呢。

    兵太郎今天有点发酒疯，肖乐天很清楚主要就是这几天在英国处处见效甚微陪着小心，让这孩子心理很不舒服。

    说到底还是浪人身份出身，身上带着一股日本底层民众的那股执拗变态劲，虽然这些年经过肖乐天的教育，读书养气然他气场沉稳了许多，但是骨子里的东西还是不会变的。

    他想跟这些英国人较劲，可是想起义父之前的严令，他就不敢了，不过老是出头侮辱华族的沙俄罗刹鬼，他可不怕，今天就得出手好好教训教训。

    兵太郎灌了一瓶子清酒，不顾卫兵的阻拦脱了个精光，换上了日式兜裆布，赤着身子拎着两根柳木棒就冲了出来。

    伊万正在哪里迷茫什么叫打铁花呢，突然间就看到一个赤条条的身影哇哇怪叫向他冲了过来，吓得这名罗刹鬼错脚向后跳了一米多远。

    “你想干什么？”

    “哈哈……别怕，你这条白皮猪猡……爷爷我教你打铁花，好玩的很啊！”

    说完兵太郎快步跑到熔炉坩埚前，用带凹槽的那根木棒迅速往铁水里一沾，凹槽顿时黏上了很多通红的铁水，而木头表面立刻开始碳化发黑。

    要的就是速度，满一点就会出问题，只见兵太郎带着燃烧的木棒冲到木架花棚下面，用另一只原始的木棒狠狠从下往上迅速敲击。

    砰的一声闷响，只见木棒前头沾上的那点还未冷却的铁水，迅速冲上了四米多高的天空，并如同焰火一样变幻成无数细微的火星。

    那都是细小的铁珠在空气中燃烧，1600多度的高温加上空气中的氧气，让那些铁水顿时变幻成了一朵朵美丽的火花。

    “哇……”女王的孙子乔治嘴巴大的能塞进一个苹果去，他看着天空中迸裂的铁水火花，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未来的德皇威廉看的双手紧攥嘴里来回重复一句话“这怎么可能？都是疯子吗？这怎么可能？都是疯子吗？”

    整个会场一片哗然，人们这才知道所谓的打铁花是真的用铁水打出一朵朵的火花来代替焰火啊！

    这些中国人都是铁人吗？他们难道不怕烫？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之间那一棒子铁火花打了上去，天空中顿时炸开了成千上万的火星，就跟下雨一样往下噼里啪啦的掉。

    那都是迅速冷却的铁珠子，落在草地上就是一片焦糊，空气中到处都是烧湿草的味道。

    只见兵太郎如灵活的游鱼一样在火花中躲避，但是他也只能躲避一些大的火花，而那些细小的铁珠还是落在了他的皮肤上。

    “啊！过瘾……嘶！好爽……哦！烫到屁股了……”

    肖乐天臊的就差找个老鼠洞钻进去了，他心中不断的喊叫“变态啊！真是太变态了！”

    兵太郎起了个头，后面的士兵就开始行动了起来，只见他们如穿花蝴蝶一样向坩埚跑去，一勺又一勺的铁火花被打到了天空上，最高的甚至冲上九米高的天空。

    还有那些玩铁鞭的，更是高超的技术活，只见他们鞭子头沾上通红的铁水，手腕一抖啪的一声脆响，那些铁火花就画着漂亮的曲线直接冲上了天空。

    五十多名士兵，流水一样的向前冲，打出铁火花之后再迅速的退回来，那些火星点燃了花棚上的鞭炮和焰火，顿时更大的火光在半空中出现了，每一次都能引发人们疯狂的尖叫。

    人们彻底被东方的表演所征服，这是铁与火的挽歌，这是最最阳光充满男人雄性魅力的表演，其壮观场面直接撞碎了所有宾客心中的矜持。

    “上帝啊！太棒了！果然是勇者的游戏，太刺激了！”

    那些女人们纷纷被这澎湃的男性荷尔蒙所吸引，一个个呼吸急促就要晕厥。

    打铁花的表演和焰火表演完全不一样，整个场景更加气势磅礴也更加恢宏壮观，人类天生对钢铁就有一种等同于力量的崇拜。

    把这种钢铁融化掉变成天空中灿烂的火花，这种视觉冲击力对于古代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今天这一幕注定要让他们记一辈子。

    肖乐天冷笑着看着在场人的表情，听着他们兴奋的狂呼，不由的心中暗笑“OK，这场宴会真是完美……”

    可是就在这时候，他却无意中发现，人群中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看，仔细一瞧居然是茜茜公主。

    这个美丽的皇后居然有打铁花不看，反而死死的盯着自己，肖乐天下意识的挠了挠鼻子，干咽了一口唾沫。

    他嗅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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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 火烧白皮猪

    茜茜公主放着壮观的打铁花不看，为什么死死的盯着自己？肖乐天可没有色迷心窍的认为是自己的魅力大爆发让皇后爱上了自己。

    不管历史上对茜茜公主的各种传言有多少，你都不能忘记她的身份，奥匈帝国的皇后，匈牙利的女王，这种人不可能是政治白痴，也不可能让情情爱爱的影响自己的判断。

    肖乐天摸不清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干脆就不想了，冲着她礼貌的一笑扭头不去管她，继续看场地中的表演。

    此刻现场的伊万已经被烫成了一只猴子，他根本就没有这种经验，漫天飞舞的火星和铁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落在身上就是以燎泡，就是一个伤疤。

    打铁花这种事情光有勇气还不够，这是一种非常讲究技巧的游戏，想要不受伤害那么向天空打铁水的力道就得足，而且还得平均。

    谁能把铁水打的越高，炸开的火星越多则是最优异者，这可不仅仅是为了好看，更是为了打铁花的人自身的安全。

    其实道理非常简单，你只有把铁水打的够高，你才有充足的时间躲避，同时你还要把铁水打的更细小，这样就算有几颗铁珠落在你的身上，也会因为质量过小而不会给你带来太多的伤害。

    这要是一整勺铁水都浇到你的身上，恐怕你直接就得见阎王爷了。

    这些小伙子们都是经过严格的训练的，他们之间相互配合默契，一个个如穿花蝴蝶一样把铁水打到花棚之上，瞬间点燃了无数的焰火和鞭炮。

    而他们自己则快速的移动，打完就向后退，而且移动中还要躲避天上大片的铁火花。

    想要一点都烫不到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些士兵完全可以保证躲避大伤害，硬挺小伤害，那些碎末铁渣就算掉到皮肤上，最后抹点黄邪医的药膏也就没大碍了。

    对于中国人来说，这是一场表演，一场游戏，但是看对于伊万来说，这可就是活活的烈焰地狱了。

    只见他手里抱着两根木棒交叉架在头顶跟猴子一样在暴雨铁花中来回躲避，他的脚步没有章法，眼神已经迷离，因为酒精的麻醉灵活性也大大降低。

    天上掉下来的火花他都分不清那个伤害大，那个伤害小。

    “啊！我的脖子，烫死我了……”

    “上帝啊！我的裤子烧着了，我的裤子……”

    伊万的老二眼瞅着就要成烤火鸡了，结果旁边的兵太郎上去就是一脚，踹灭了火焰同时也踢晕了伊万。

    老二受伤的伊万丢掉木棒躺在草地上来回打滚“疼死我了，这是谋杀！我退出……”

    兵太郎很无辜的向宾客们摆手道“不怪我啊，他哪里着火了，我得救他啊，我总不能用手里的木棒打吧？”

    在场宾客们全都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肖乐天苦笑着摇了摇头周围的侍卫们赶紧冲上去解救倒霉的伊万。

    就这么片刻的功夫，伊万身上又被烫伤了好几十处，当侍卫们把他抬下来之后，这名白皮猪已经烫的跟斑点狗一样了。

    肖乐天走到担架旁看了看他摇头叹息道“这可是你自己退出的，很显然你不是什么勇士，从头至尾你连一次尝试都没有，看来你没有和我决斗的资格……”

    “来人啊，给贵客上药，小心火毒攻心最后小命不保……”

    黄邪医早就准备好了，只见他阴险的笑着走了过来“真的得好好治一治了，你看这烫伤将来会留疤痕的，而且火毒不去最后一定毒火攻心……”

    “把烫伤的皮肤都切下去，然后敷上咱们的白药，到时候保证长出来的皮肤和以前一样白，要不您可只能当斑点狗了……”

    说话间黄邪医手上刺啦一撕，铜钱大的一块烫伤皮肤竟然活活的给撕下来了，只见伊娃嗷的一嗓子眼睛一翻顿时昏过去了。

    “哎呦，对不起了，麻药忘记放了……抬走，抬走！”

    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心说这手可真够黑的，不少人下意识把目光投向法国特使蒙托邦，却发现他早就躲在一个角落里阴沉着个脸一言不发了。

    蒙托邦的一切试探终于得到了收获，他们这批人总算明白肖乐天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暴徒，更可怕的是暴徒居然还有文化，智商比谁都高。

    看着伊万的惨样，蒙托邦可不敢在往前冲了，他求助的目光一个劲的打量本杰明。这时候本杰明再想置身事外可就难了，看着肖乐天如此反击，如果自己没有应对的措施，那么以后怎么带手下的团队？

    以后还有谁会投靠他，把宝押在他这一边？想到这里本杰明怒不可遏的走到肖乐天面前“太过分了，肖乐天你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外交活动的基本准则，甚至连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

    “伊万毕竟是沙俄的特使，就算他之前有过一些不礼貌的行为，也不至于这样残害！如果伊万先生有任何伤残，那么我英国必将向你方追究责任，我保留下一步行动的权力！”

    “呵呵，不过我可以想象得到，回头你就讲面对沙皇的怒火，你这是在向整个欧洲的皇权进行挑战！”

    肖乐天一听就笑了“哈哈，好大的帽子啊，尊敬的首相，伊万本来可以选择不参加这场游戏的，是他自己逞能，难道还要怪我？”

    “伊万被烫伤了，就是我向整个欧洲的皇权挑战？你的意思是，整个欧洲的皇权都是建立在这样臣子的辅佐之下？难道欧洲的重臣们都是伊万先生这种水平？”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难道就允许伊万先生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我方，甚至向我提出愚蠢的决斗要求，而不许我有任何的反驳意见吗？”

    “真是可笑，你既然开口侮辱别人，那就应该做好被反击的心理准备，这是三岁孩子都懂的道理，没想到日不落帝国的首相居然不懂？”

    这就是彻底撕破脸了，本杰明冷眼看着肖乐天点了点头“好，非常好！今天晚上我非常感谢元首的晚宴，既然焰火表演已经结束，那么我也要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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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1  盛会的尾声

    壮观的打铁花表演依然继续，腾空的铁水在半空中绽放，小威廉和小乔治兴奋的拍掌叫好，还有很多宾客也兴趣不减的观看着。

    但那些都是对政治不太感兴趣，或者说很边缘的欧洲小国的使节，他们的国家战略还是很中立自保的，没谁愿意掺合到这些大国争锋的斗争中去。

    所有有好吃的就吃，有好玩的就玩，元首和首相的之间的交锋他们更不就不在乎。

    但是其他的宾客尤其是那些陷入到欧洲争霸漩涡中心的宾客们，此刻已经没有了游玩的兴趣，看看怀表指针已经到了半夜十一点半了，宴会终将结束。

    本杰明那一帮人是率先离席的，甚至走在了女王之前，可见他心中的愤怒，蒙托邦等人紧随其后向女王告别甚至都没有和肖乐天打招呼，扭头就走。

    看着本杰明离开的背影，女王站起身来在王储的搀扶下走到肖乐天的身边礼貌的说道“今晚实在是我毕生难忘的一天，美食、美景都让我流连忘返，尤其……”

    此刻女王突然停顿了下来“尤其是那尊雕像，确实是一件非常棒的礼物，在此我谨代表我个人向元首表示感谢……当然也希望元首能够和我们的内阁进行圆满的谈判，愿上帝保佑您！”

    说完女王让侍从抬着巨大的玉雕就这么离开了东宫，肖乐天在大门口目送女王离去心中感慨万千。

    “没想到我这么费尽心思，倒最后也没能得到女王的任何实质支持，看来所有的安排只能保证女王不会从中作梗而已，仅仅换来一个中立啊？这买卖感觉有点亏……”

    正说着呢，普鲁士的特使约纳斯走了过来，他热情的和肖乐天握手拥抱，在拥抱的时候他凑到了肖乐天耳边低声说道“别担心，刚刚王储和我单独聊了聊，他个人是非常感激您的，将来他会在适当的时候，报答您的这番好意！”

    成了！肖乐天心中大喜手里一紧，捏的约纳斯直皱眉“清点，王储并没有承诺什么，你可别想危害英国的利益，他的援助只是在不伤害英国利益的前提下，你要谨记！”

    “是的，我明白，能够得到善意的回应，这就已经是成功的开始了，您说呢？”两人相对一笑握手告别。

    焰火表演终于结束了，意犹未尽的伦敦市民纷纷散去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东宫的宾客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小威廉离开的时候还很是不情愿，他根本就没看够打铁花，知道最后肖乐天承诺将在汉堡和柏林专门为他再表演两场，这才让未来的德皇开心了起来。

    一名又一名的宾客向主人告别，直到茜茜公主的容貌出现在肖乐天面前，这位东方的元首表情突然有点尴尬了起来。

    “嗯……今天还是要谢谢尊敬的皇后为我解围了，我真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您……”

    没等肖乐天说完，茜茜公主突然开口道“把秘方给我当谢礼……否则我会再次向女王施加影响力，搅黄你的所有计划！”

    “啊？”肖乐天没想到茜茜公主能说出这样的话出来，这不是赤果果的讹诈吗？原来刚刚帮自己是为了之后的敲诈啊？

    怎么会这样？好歹你也是奥匈帝国的皇后啊，吃相这么难看吗？

    前后性格变化这也太大了，一时之间肖乐天有点不知所措，可是没想到连十秒钟的时间都不到，一脸严肃的茜茜公主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小气的元首啊！真不知道你那秘方有多珍贵，稍微吓一吓你，你的脸都白了，看来传言中说你有多厉害，根本就不是真的……”

    “好了，我要离开了，刚刚是和你开玩笑，你的秘方还是好好的留着吧，哈哈哈！”

    带着银铃般的笑声，茜茜公主登上马车扬长而去，临走之前还在玻璃窗内别有一番韵味的深深看了肖乐天一眼。

    就这一眼，看的肖乐天魂都快没了，谁能想到以忧郁气质著称的茜茜公主居然还有这么调皮的一面。

    “哎呦喂……啧啧啧……魂都没了，用不用我把皇后的住址告诉您啊？”芳官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到肖乐天的身边，不阴不阳的说道。

    肖乐天脸上一红“胡说八道，我在考虑明天的工作安排呢，谁跟你一样总是胡思乱想啊……”

    “行了，别装了！”芳官用扇子挡着嘴放肆的笑着“您也别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其实欧洲王室就这样，奥皇约瑟夫有好几位情人呢，其中一位就是皇后亲自给找的……”

    “甚至在匈牙利，皇后也有一位公爵情人，这里不是大清，男女之间偷情成风，你偷我偷大家偷，相互偷！就算您真的和皇后发生什么了，只要最后结果别伤害到各国的利益，其实也无所谓……”

    “没人会拿这些事情当真的，千万别信欧洲人表面那一套，虽说上帝规定了一夫一妻制，也让他们守节，其实都是说一套做一套……”

    肖乐天让芳官说的哑口无言“你这小丫头，越发的坏了！就冲这些我也不能把你留在欧罗巴，这次完成任务之后，我一定带你回国……”

    一提到回国的话题芳官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您别冲我发狠，先想一想如何过本杰明这一关吧，他不可能不报复的！”

    当话题转移到本杰明身上之后，肖乐天的眉头紧锁一脸阴霾，眼神中一阵阵的发狠。

    “见招拆招吧，相信过段时间大哥就能带来爱尔兰那边的消息了，我就不信了，这本杰明难道是无敌的？”

    ……

    “我就不信了，这肖乐天难道是无敌的？”说着同样话的还有英国首相本杰明，刚到唐宁街官邸，首相就按耐不住怒火了，他在书房里疯狂的咆哮，对面的蒙托邦手里捏着一杯冰苏打水，光顾着发狠了，都忘记了喝。

    “上帝啊！您为什么派来这么一个怪胎来惩罚我们？他怎么有这么多意想不到的计策？”

    “连死人都要利用吗？这个混蛋怎么连死人都不放过？谁能想到他会利用死去的亲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阴险，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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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2  本杰明的无奈

    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此刻本杰明的愤怒，五十多岁的老政客了，政坛经验非常丰富，发动第一次鸦片战争的英国首相墨尔本，以及外相巴麦尊可以说是他的老师。

    在北美进行南北战争之时，本杰明也是坚定的站在南方一派，并尽自己最大的可能给予了南方有利的支持。

    这是一个狂热的殖民派，内心充满了对全世界的控制欲，而且思维非常守旧甚至对奴隶制度抱有好感。

    这种人就是彻头彻尾的战争狂人，最喜欢用军事手段来一劳永逸的解决争端，要不是英国的政治制度稳定，女王权力巨大，这种政治狂人天知道会办出什么事情出来。

    格莱斯顿为什么能够在议会中寻找到支持者跟他作对？之中就跟本杰明这种重视外交而轻视内政的性格有关系。

    妈的，有限的经费全拿去扩张殖民地了，对内的投资一再压缩，说民不聊生都不算夸大，看看爱尔兰*吧，这里面绝对有这些殖民派造的孽。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肖乐天给予他的耻辱，他必定会千百倍的还回去。

    蒙托邦看着疯狂愤怒的首相，内心不由自主的一阵阵恐慌，这个时代人们对英国有一种天生的恐惧心理，更别说一国之首相了。

    “首相……我……我必须要提醒您一下，不管肖乐天如何卑鄙无耻，可是他都得到了女王的好感，我们得承认，这家伙是个拍马屁的天才啊！”

    一句话就好像刺向气球的一根针一样，本杰明的怒火一下子全都泄了下去，只见他身子一晃直接就软坐在了沙发上。

    “给我……给我倒杯酒！”本杰明无力的说道。

    蒙托邦赶紧给首相倒了一杯安神的杜松子酒，然后加了两大块病，一丝凉意入喉这位首相终于冷静了。

    “是啊，你说的没错，肖乐天果然是个天才，他虽然是我的敌人的，但是我们得承认他真有本事啊！”

    “天底下谁能想到用死去的亲王来当撬开女王情感闸门的支点呢？就算有人想过，谁有敢呢？”

    “女王因为自己丈夫的死，就连亲儿子都不肯原谅，你说欧洲还有谁敢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可是他肖乐天就敢，不仅敢而且还做成功了？”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肖乐天对人心情绪有一种恐怖的洞察力，他能发现一些我们根本就察觉不到的细节……”

    “刚刚我在马车上也想明白了，亲王已经去世八年了，整整八年啊！人又有什么东西可以记恨八年呢？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儿子……”

    “今天我才知道，女王其实早就已经原谅的王储，她已经走过了悲伤之河，可是正是由于面子问题，或者某些莫名的情感让女王没法承认自己情绪的转变……”

    “这时候，只要谁勇敢一些，帮女王搭出这个台阶出来，她自认就顺坡下来了，这本来说水到渠成的事情……为什么我没有发现？为什么我八年了都没有发现女王情绪的变化？”

    很多事情不挑明了，你不懂里面的道理，你会觉得非常神秘。

    可是有的时候，事情给你挑明了，让你知道了里面运行的规则之后，你却反而会觉得更神秘，更恐惧。

    蒙托邦此刻就有这种感觉，他已经明白肖乐天最后送礼的套路是什么了，可是越是明白他就越害怕。

    马后炮谁都会打，可是马后炮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肖乐天第一个摘到了桃子，那么他就是第一人，之后无论谁再想打亲王这张牌都没用的，女王那点人情已经全都让肖乐天抢走了。

    可是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可不简单，这需要有极大的勇气，还有极大的耐心和技巧，不是把螃蟹研究透的人，谁敢下手。

    肖乐天看似大胆的行动，看似差一点惹怒了女王的举动，其实就是完全基于精准的分析之上的，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绝对不敢动手。

    从这一点看，肖乐天太恐怖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本杰明低声说道“以前的计划都得废除了，谁能肉体消灭一名女王的朋友呢？反正在英国国内是没有人敢了！”

    “所有的暗杀计划都作废，公海上伪装海盗袭击的计划也取消……我不能拿我们大家的政治生命和肖乐天的狗命共同殉葬啊！”

    蒙托邦脸色顿时苦了起来“首相，您可别忘了您的承诺，为了帮您我已经押上了我所有的名声，我相信明天报社一定会把我写成一头蠢猪的，我所有的名望都投进去了，不能失败啊！”

    “放心吧，我既然承诺了，就一定会办到，如果有一天你们喝普鲁士发生战争，我英国的情报会第一时间和你们共享的！”

    “而且我可以保证，肖乐天的一切情报，你们会第一时间得到……呵呵，我虽然不能杀他，但是你们法国人可以啊！”

    “只要他的血不留在英国的土地上，那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本杰明又反问道“你说的不至于吧？你也算是法国高等贵族了，让你们的大使施加点影响力，欧洲的报纸还能不给面子吗？”

    “不过就是一点小冲突，还能真抹黑你？”

    “哎呀，我的首相啊！”蒙托邦一拍大腿“你自己问你的手下吧，戈登爵士就在外面，这消息还是他告诉我的呢！”

    此刻守候在唐宁街官邸的英国官员还有不少，这都是本杰明的嫡系，他们急切的想知道下一步的任务，所以谁都没有回家休息。

    在中国当过提督的戈登爵士听到召唤后，立刻走了进来，当本杰明向他询问之后，戈登皱着眉说道。

    “没错，肖乐天确实耍了心眼！”

    随后戈登就把他无意中看见的中国金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复述了一遍。

    “所有参与采访的记者，都得到了肖乐天的贿赂，而且还是以车马费的名义给予的，这事情我也想了，很难办！”

    “很难把这一枚金币算成是贿赂，尤其还是这种具有收藏意义的纪念金币可就更难界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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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3  首相的反击

    “该死的，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现在告诉我还有什么用，此刻各家报社的印刷机都已经旋转起来了，报道根本就撤不下来……”

    本杰明气的差点没把杯子给摔了，这个时代的人们已经有了舆论力量的观念，身为政客太知道积销毁骨、众口铄金的厉害了。

    人言可畏啊，报纸一旦开始释放某种观点了，大量的民众就会被诱导观点，这就纯属于谁的声音大谁就赢，报纸这个阵地怎么能白送给中国人呢。

    本杰明大吼一声叫来了自己的秘书“带着我的手令，向全伦敦的报社下达严令，禁止报道任何关于宴会冲突上的新闻，已经刊印的全部作废……”

    “啊？这怎么能行！”秘书都急眼了“首相请您冷静，这命令下达了，议会可就炸塌了天的！”

    “请您三思，此刻停止刊印这些损失谁来承担？报社自己肯定是不会担负的，难道要我们拿行政拨款来填补吗？这可不是小数目，每天英国报刊的总销售量至少在二十万英镑以上，这些钱咱们出不起的！”

    “另外这样的行为也会触怒反对派，他们会说我们干扰言论自由的！他们正愁没有借口找麻烦呢，咱们怎么能主动提供弹药？”

    “最后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些报社背后的股东们！他们的力量太大了，盘根错节如果把这个群体给得罪了，我们还有什么执政基础？”

    戈登爵士也赶紧劝阻首相“是啊！我之前就是这么考虑的，我知道强行禁止后果会不堪设想所以才没有行动！”

    “您能怎么办？把那些记者都抓起来说他们收受贿赂了？不过就是一个金币而已，满打满算十个英镑，这点小钱您还能枪毙他们不成？”

    “而且肖乐天给的不是现金，而是纪念金币啊！上面铸造的花纹是琉球献政时候的画面，这本来就是礼品金币！如果我们逼的太严了，这些记者直接可以改口说……这些都是送给报社的纪念品，是东方收藏品！”

    “这可怎么办？华族送给泰晤士报一枚纪念金币，这难道就是贿赂了？”

    戈登爵士显然是很懂中国送礼文化的“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本来这些金币都属于记者的个人财产，让咱们这么一掺合，金币也就只能上缴或者退回了！”

    “人都是自私的，到手的金子让咱们强行的给推了？他们会不会恨我们？以后媒体的风向可就对咱们越发的不利了，这个烫手山芋咱们不能摸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苦劝，盛怒的首相终于清醒了过来，他心中涌现出的就是深深的恐惧“可怕，这个男人怎么连送礼都算计的如此精明？”

    戈登苦笑着说道“那是您没有在中国待过，中国人的贿赂已经形成了一种亚文化，人际关系中贿赂就是一种润滑剂！”

    “别说官员了，就算是邻里亲戚之间，也需要贿赂进行衔接友情，他们有一句话讲道，三年不登门是亲也不亲！而登门拜访没有礼物能行？”

    “就算请亲戚朋友办事，你也的得准备酒菜礼物，无利不起早啊！”

    “至于说官场上，那种贿赂的手段多的让人瞠目结舌，里面有很多潜规则都是数千年的经验积累，送礼的人会把收礼人所能遇到的所有困难都想到前头，然后还给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出来，让其他的政敌根本无法下口攻击！”

    “今天只不过是小试牛刀而已，给这些记者的礼品，从总价值到种类，包括记者拒绝的理由，包括收礼后记者可能遇到的麻烦……这些肖乐天都想清楚了，而且一个个都给他们解决了！”

    “也就是说，这枚金币从送出去之后，就已经是任何人都无法攻击的了！算盘打到这么精明，这可不是肖乐天一个人的本事，而是中国官场几千年经验的积淀啊！”

    “别说了！”本杰明愤怒的吼叫道“听你的口气你很怀念是不是？你是不是在大清国还没有待够？没待够就回去接着当你的提督去！去吃你的贿赂去……”

    戈登吓的一缩脖再也不敢说话了，蒙托邦一听赶紧好言抚慰，劝说了半天本杰明总算消了一些气。

    此刻墙角的座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本杰明苦笑着说道“完了，已经来不及了，再有一个小时报纸就要开始分发了……”

    蒙托邦阴沉着脸说道“算了，这个亏我认了，不就是骂我吗？没关系，我还挺得住……这笔账我们以后再算！”

    “等我们法兰西解决了北面的危机之后，我们必定会起倾国之力灭掉这个魔鬼！”

    本杰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这么想就好，现在我们要把目光向前看！既然肉体上无法消灭肖乐天，那么我们就只能从精神上消灭他了！”

    “呵呵，他不是想要得到英国的承认吗？他不是想让我们和华族交换国书吗？这是我的权力，我就是不给他，我就是活活拖死他，我看他有什么办法！”

    “想用女王来影响我？呵呵，做梦去吧，女王永远是日不落帝国的女王，她可以保持中立但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外人而和首相内阁作对！”

    “拍女王马屁就想得到实际的利益？看来你只有一点小聪明，而无大智慧了！”

    “戈登！”本杰明冷冷的说道。

    “请您吩咐！尊敬的首相！”戈登爵士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说道。

    “好好利用你和清国皇帝之间的关系，从明天开始你什么都不要干，就陪着小皇帝巡游英伦，一定要做到亲密无间！”

    “需要什么费用找亲爱的八里桥伯爵去报销，他手上一定有法皇给的经费！”

    “他肖乐天想抓住女王的心，那么我们就抓住同治帝的心！英国的赌注绝对不会押在你肖乐天的身上，我们只会扶持清帝国！”

    “肖乐天闹得越凶，我们给同治帝的援助力度也就越大……这个亚洲绝对不能给汉人，绝对不能！”

    “我收拾不了你，但我可以把你晾起来！看看你能在欧洲耗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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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4  拆解英伦

    对于19世纪的地球来说，英国无疑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巨人，这一点肖乐天非常清楚，除非资本主义世界内部发生巨大的裂痕，并产生两次世界级的大战，否则任何人都休想挑战英国世界第一的位置。

    从始至终肖乐天都没有想过还要战胜日不落帝国，这种不自量力的幻想只有那些狂热的中二学生们才会在聚会、饮酒才会略显一二。

    国力差的太多了，这不是一倍两倍的差距，而是平方、立方的差距，华族未来能够在东亚和英国逼平，这就已经是奇迹了。

    肖乐天没有侵略全世界的野心，他只是想逆转中华正在崩溃的国运，让中国恢复到以往能够保护自己并持续发展的良性道路上。

    说句没有志气的话，能够把中华老祖宗留下的土地经营好，并适当的向第一岛链扩张，并在第二岛链之外建立一些桥头堡，这就足够了。

    人生不满百，这个时代能活过七十岁就已经算高寿了，如此短暂的一生肖乐天可没想过来一场*式的发展。

    正是因为战略明确，所以肖乐天开始了拆解英国的精密计划，不战胜英国人而只是战胜英国内部的狂热殖民派，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

    想起前世的愤青，肖乐天知道他们都有一个共通的特点，那就是一竿子非得要打倒一船人，英国欺负中国了，那就得让整个英国上上下下都得到惩罚，最好把他国给灭了这才过瘾呢。

    日本曾经侵略过中国，那就得让他们一国的男女老幼都偿命，最好来场种族灭绝，这才算报仇解恨。

    这种思维完全是失败者的思维，先说能不能成功，就算你能成功了，只要你做了这种灭绝人性的事情，那么你也就成为了整个人类社会的敌人。

    任何一个民族都是无法战胜全世界的，这一点肖乐天从不否认！

    面对英国，先不要想战胜他，而是先想到如何在英国的高压下生存下去，这时候就要靠非常精准的拆解手腕了。

    伟人曾经说过，人只要超过三个，那就必定要分出左中右，一个国家是由无数思想不同但又有点趋同的人类所组成的，他们不是铁板一块，如何借力打力这是一门大学问。

    第一次鸦片战争的时候，议会足有一半的议员投的是反对票，那么这些人是不是可以利用？他们还是敌人吗？

    资本家为了扩张市场，为了垄断贸易，拥有发动战争的原始欲望，但是那些更多的小商家，那些还没有晋升到垄断警戒的普通商人，他们喜欢战争吗？

    贵族或许沉迷在日不落帝国疆土日益扩大的喜悦中无法自拔，并能够从中得到利益，可是那些一生都在工厂里做工的蓝领们，他们对战争的看法又是什么？

    难道爱尔兰那数百万在饥荒中被活活饿死的民众，也背负了英国侵略中国的罪责吗？

    一个个的问题在肖乐天的脑海中浮现，并成为最高级别军事会议上，拷问所有华族将领的难题。

    在肖乐天持续不断的质疑中，就连最狂热的拔刀队军官和冲锋队员们，都沉默了！

    历史给了肖乐天一个非常正确的评价，后世的史学界对肖乐天的评语有两点属于神技。

    一个是辩才无双，而另一个则是神之视角！

    神技！这是后世史学界的公认，并不仅仅是华族的学者们这样认为，包括肖乐天曾经战胜国的民族，那些著名学者也有同样的评语。

    无人可以战胜的神技，这是只有上帝才拥有的天赋！

    华族这艘大船融合的势力太多太杂，这并不是完全靠血统种族来划分的民族，而只是以共同文化信仰为纲，靠肖乐天高超手腕揉在一起的国家。

    没有两手神技，谁能镇住这些人精，可以说华族这些高层任何一个丢出去那都是其他国家和民族倾力抢夺的顶级精英。

    来到英伦仅仅两天，肖乐天之前饱受质疑的战略就已经开始让这些人刮目相看了。

    东宫的清晨，在英伦特有的雾气中，项英早早的起床在草坪上打了一套拳，看着下人们收拾着昨晚因打铁花而被烧焦的草地，嗅着空气中依然弥漫的焦糊，这位冲锋队的缔造者，不由的嘴角上翘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想想昨晚沙俄特使被烫的那个惨样他就忍俊不禁“来人啊！给我一个三明治，一杯奶，我在草坪吃早餐……”

    正吩咐着呢，突然听到大门口一阵爽朗的笑声和喧哗，紧接着就看兴奋的满脸放光的兵太郎夹着一叠报纸快步走了进来。

    “兵太郎，你在笑什么？”项英问道。

    “哈哈哈，你快看啊！英国的报纸一边倒的为咱们说话，昨天的晚宴已经让他们评定为不可思议的奇迹！”

    “东方美食大放异彩，神秘香料倾倒女王！还有这里……你看看，化腐朽为神奇，平凡食材的大逆转……”

    “还有这里……不可思议的东方风韵，数十吨冰山围绕，万里江山如画陪伴……”

    “这都是夸咱们的，这次宴会上所有的菜肴他们都介绍了一遍，整版啊！全是整版评论！”

    项英抢过报纸一目十行的看着，心中不由的狂喜“太好了，我们的付出没有白费，对这些记者的礼遇总算得到了回报！”

    19世纪的欧洲还是一个等级社会，这种国宴记者们是没有资格享用的，他们的身份说实话只比侍者们高一点而已。

    他们没有资格享受美食，更不会有什么额外的津贴，甚至贵族们都不会正眼看他们，这些人只能在宴会外围拍照，并用笔记录一切。

    但是华族不一样，不仅给了他们优厚的车马费，甚至在帷幕外还开了几桌流水席，虽然是冷餐车的那种，没有座椅大家站着吃，但是这已经是难得的尊重了。

    给他们的菜肴都是和大人物们一样的美食，而且量还要更多一些，这些记者往往都是拍几张照片就到帷幕后面品尝一下美味，等到里面热闹起来了再冲进去继续采访。

    善意终于得到了回报，给予出去的尊重，必将回馈同样的礼貌，今天一早这些金笔杆们就开始投桃报李，向华族表示谢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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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5  投桃报李

    对于浓浓的中国风，报道里面全都是赞誉，尤其是对中国美食的推崇，这些金笔杆光靠文笔形容就能让读者流口水。

    甚至很多报纸还向东方的厨师请教了一些小菜的制作方法，甭管是否能成功相信今天一定有很多读者愿意尝试一下。

    文化向来都具有侵略性的，而且这种侵略你还防不胜防，因为他满足的是人类本身对美好事物的追求。

    谁不喜欢美景、美色、美食、美物呢？东方的瓷器、茶叶、丝绸风靡欧罗巴上千年，谁能禁的了？之前欧洲宁可忍受着巨大的贸易逆差也得大量的进口，因为市场需求就在哪里，你无法逆转。

    现在肖乐天要给欧洲创造出一个新的需求市场，一个极其依赖中国的巨大市场，那就餐饮业，相信征服了伦敦市民的胃口，也就是征服了英伦三岛民众们的胃口。

    征服了英国的胃口，自然也能征服欧洲人的胃口，先征服胃，再征服心，这种渗透式的文化侵略真是防不胜防。

    但是项英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他只是看个热闹罢了，他更关心的是报纸对女王的评价，还有对法国和沙俄之间的评价，这才是重头戏。

    果然，翻到以政治见长的泰晤士报之后，他终于看到美食以外的报导了“震撼王室的国礼，尊敬的阿尔伯特亲王再现！好标题啊！真够吊人胃口的……”

    不愧是欧洲老牌报社，文笔犀利老练，三言两语之间就把宴会中的气氛描述的灵动鲜活，尤其是女王和王储的反应更是报道的重点。

    在编辑有意无意的侧重下，华族的形象开始越来越正面了，本身阿尔伯特亲王在英伦口碑就非常好，虽然刚刚来到英国的时候，贵族和民众都对这位德意志血统的亲王表示了一些不友好。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亲王的亲政和友善渐渐得到了民众的爱戴和拥护，尤其是亲王所支持的废奴事业更是得到了低层民众的赞赏。

    包括世界第一届万国博览会，也是在亲王的推动下举办的，这更让他的声望不断的高涨。

    亲王的死让无数民众悲伤不已，已经八年过去了，正当人们已经渐渐忘记亲王的时候，肖乐天投下的这颗石子，可不仅在王室中荡起涟漪，甚至开始在民众的心中掀起波浪。

    项英看着字里行间对华族友善的正面报道不由的感慨万千“还是师傅英明啊！这就已经在王室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而且也收获了无数民众的好感，看样子本杰明想要下黑手就得仔细考虑考虑了……”

    “没错！至少堵住他们下黑手暗害咱们的可能，这就是最大的收获了……哈哈，你在看看下面，沙俄那头白皮猪也上报纸了！”兵太郎兴奋的说道。

    往后翻了两页，果然一张照片正是打铁花时候的场景，被烫的东躲西藏的伊万还有勇敢的华族士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紧接着报道还轻描淡写的记录了宴会中的冲突。

    法国和沙俄是如何向华族挑衅的，而元首又是如何见招拆招的，报道并没有拿出自己的分析而只是把过程经历详细的讲解了一番。

    项英叹了一口气“油滑，果真是油滑无比！得罪人的活儿谁都不愿意干……不过能够实事求是的报导出来，就已经不容易了！”

    “相信民众会有自己的判断，法国和沙俄的这种不礼貌行为，一定会受到谴责的！这些主编可是顶着法国和沙俄报复的危险在给咱们捧场啊！不容易，真是不容易……”

    就在两人兴高采烈的议论之时，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声音“别高兴的太早了，还是琢磨琢磨本杰明那批人的反扑吧！”

    回头一看，正是四天王之一的司马云，这是华族高层中最不爱说话的一个，他嘴里每一个字都比黄金还珍贵。

    两人立刻立正敬礼“请将军解惑！”

    司马云摇了摇头“别问我，别问我，我要去翻看约纳斯送来的法国情报了，外交的事情我不擅长……如果你们想找到答案，我建议你去找一个人……”

    “谁？”两人齐声问道。

    “王俊岚！起居注的小组长，今天他好像要出门……”就留下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司马云就走了。

    项英和兵太郎相互对视一眼，二话没说扭头就跑直奔大门而去，刚到大门口就见到了一辆黑色马车正准备出门，上面正是起居注小组长王俊岚。

    “等等我们……你如果不是执行绝密任务，那就带上我们！”两人气喘吁吁的说道。

    王俊岚挠了挠头“我去找纽卡斯尔公爵谈购买店铺的事情，顺便签合约，这种事情枯燥无比，二位将军有兴趣？”

    “有！当然有兴趣，今天元首要参观一所学校和一座工厂，没有什么重要的外事活动，我们正闲着呢……”说完两人直接挤上了车。

    19世纪的外交活动，跟21世纪完全不一样，受制于当时的交通条件限制，这种洲际的访问都需要耗费很长时间。

    首先路途遥远就很费时，出国一次非常不容易所以很多事情都堆到了一起进行谈判，这就拉长了时间。

    同时也得考虑到贵宾的身体情况，将近三个月的长途跋涉，东方使节团就算是铁打的此刻也得休整一下。

    经过两天的开门仪式，后面宾主双方都默契的减少了重要活动，目的就是让这些远来的贵宾都能得到休息。

    肖乐天终于可以美美的睡个懒觉了，但是他的手下可没有那么好命，所有人都在按照计划行动，具体的工作还得他们去跑腿。

    王俊岚三人和纽卡斯尔公爵的会计官在约定的地点碰头开始了全城大考察，欧洲第一家中餐馆的选址非常重要，想走高档路线那么店铺的位置和面积都不能马虎。

    这种细小的事务肖乐天自然是不会过问的，他只是到时候签字认可罢了。

    通过昨晚的宴会，纽克斯而公爵已经把中餐事业当成了家族未来最重要的聚宝盆，甚至那些和他有合作关系的贵族们，也都行动了起来。

    很多家族都向肖乐天伸出了橄榄枝，他们纷纷拿出自己手上最优质的店面让王俊岚他们考察。

    一家又一家的店铺在三人的眼中掠过，忙碌的他们就连午餐都是随便找小酒馆凑合一下，直到下午三点，一共四家店面被敲定并等待元首的决断。

    当他们在一间中学找到访问参观的肖乐天之后，元首看了看四家店铺的情况大笔一挥“全都买下来！未来中餐一定会大火的，趁现在囤积地产绝对没有错……”

    “用最快的时间拟定合同并且完税，做完这一切你们就要准备向王室提交新的申请了，我就不信了，这伦敦的地产可以卖，毛里求斯的土地就不能卖了？”

    “嗯，对了……咱们的陛下今天去哪儿玩去了？真是好样的，到现在连给我这个师傅一个报备都没有了，真是有出息啊！”

    注：感谢书友宋雨丝的红包打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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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6  英国提督

    肖乐天怎能不生气，自从载淳和英国方面接触之后，他就发现这个小子渐渐的有些异样的想法了。

    虽然大家早就推测到载淳的离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可是真的发生在眼前之后，人们情绪上还是难以接受。

    尤其是项英更是愤愤不平的说道“师傅，我早就说过了，鞑子皇帝不值得培养，虽然您的战略我们不敢否定，可是您不觉得您给他的太多而束缚的太少吗？”

    “他好像已经忘记了，是谁把他从哪个四方监牢里给救出来的，如果他不离开紫禁城，他还想有如今的见识？他还想有自己独立的禁卫新军？”

    “不知道感恩的狗鞑子，英国稍稍勾一勾手，就跑到白金汉宫当孝子贤孙去了，现在居然连起码的行动报备都没有，连每天的日程安排都不送过来，真是翅膀长硬了！”

    肖乐天听着项英的低声牢骚，脸上还得表示着笑容，对面的学生正在为他表演莎士比亚的戏剧，演到精彩之处还得给予掌声。

    表面装出开心的样子，但是低声的中文却压抑不住肖乐天的愤怒“退下！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隔墙有耳吗？你怎么知道这些人里没有懂中文的探子？”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成害！”

    项英脖子一缩不敢说什么了，赶紧后退半步一脸的尴尬，正好这时候学生们的表演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所有观看的宾客都报以热烈的掌声，他也正好趁此机会鼓掌掩饰尴尬。

    肖乐天心中暗自叹息，他虽然表面上呵斥项英，但是他心中的不痛快其实和大家都是一样的，同治帝这么早就表现出了独立的倾向而且非常果断，这让肖乐天不由自主的对自己的大战略产生了一丝怀疑。

    难道真的如项英所说，大战略并没有错但是执行过程中力道太松了吗？难道真的要给载淳拴上几个项圈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肖乐天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不过就在华族内部义愤填膺之时，同治帝可没有半点忧愁的样子，他在英国享受到了从没有得到过的荣光。

    一大早戈登爵士就来到白金汉宫等候同治帝陛下，他算是清国、英国双体系的臣子了，大清并没有剥夺他的官位和爵位，英国也没有对他双重官籍而表示任何的反对，这就让他在处理外交活动中显得游刃有余了。

    见到同治帝，戈登一点英国人的高傲劲都没有，直接一个千打在了地上，除了不行双膝跪拜礼之外，完全都是臣子面对皇帝应有的态度。

    “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戈登拜见皇帝陛下！”

    这面子给的足，同治帝笑的眼睛都眯成缝了“好，好好好！你的忠诚朕记下了，来人啊，赏！”

    一声令下早有同治帝的珍宝保管员太监满顺捧出了一个小小的漆盒交到了陛下的手中，同治帝也学会邀买人心了，他居然亲自把这个漆盒送到了戈登的手中。

    “难得你还记得大清国的官职，难得你还记得朕，这个赏你了！”

    戈登打开漆盒一看，居然是漆黑如墨的一块墨玉扳指，放在手中沉甸甸的带着羊脂般的油腻感。

    戈登可是识货的人，知道中国人对玉石的追捧到了何等痴迷的程度，能让帝王收藏的玉石肯定都是极品。

    刚站起来的戈登又单膝跪下去了“臣何德何能？臣……”说道这里他居然哽咽难忍，眼眶都要红了。

    君臣之间演戏演到把自己都骗了，他俩也算是一绝。

    “好了，好了，爱卿平身吧！说说这么早来找朕究竟有什么事情啊？”

    “陛下，臣受英国首相的委托，作为您在英国游学的全权导游，为您解决一切疑难问题，从今以后我就陪伴在陛下身边，您想看什么，学什么都没关系，直接跟臣说，我来解决！”

    “哦！首相真是有心了，不过这使节团的接洽工作不都是纽克斯而公爵负责的吗？这就换人了？”

    戈登突然脸上带出无限的鄙夷“他！呵呵，陛下还是放弃幻想吧，纽克斯而公爵得到了肖乐天丢出来的肉骨头，正啃的香呢，他会真心的为陛下服务？”

    “首相派我来，就是做您私人的导游……”说到这里戈登突然脸色一变神秘的说道“陛下您有任何的要求，都可以和我说，我一定给您办的妥妥的！”

    “哦！”载淳眼神顿时兴奋了起来“如果我说要看看大英帝国的国之利器呢？”

    “国之利器？”戈登有点不太懂这个成语，他中文只是略懂，完全不能算行家，等到随行的翻译费了好大劲解释之后，戈登这才明白。

    “啊！我明白了，陛下想看我英国的军工机密？呵呵，我可以满足陛下的要求，您想参观牛津还是剑桥？要不就是牛顿研究院？”

    载淳眉头一皱“大学虽好，不过这不算是什么国之利器吧？”

    戈登一听就明白了“臣懂了，臣懂了！陛下是想看实实在在的东西啊？可以，我安排您参观海军装备所，还有专门为海军提供装备的钢铁厂！不就是军工吗，陛下放心，在您的面前英国没有机密！”

    这下载淳笑了“好好好，什么时候能办成？”

    “只要陛下愿意，随时都可以……”

    白金汉宫外早有首相准备的车队在等候，吃过早餐的载淳都没来得及和女王告别就在戈登和随从的簇拥下离开了王宫。

    他们之间的对话，很快就传到了女王的耳边，女王望着壁炉上肖乐天送来的玉雕，突然轻声说道“看来这位小皇帝也没从肖乐天身上学到什么干货啊？英国的国之利器，当然是牛津、剑桥等一干大学了，还有无数的研究院……”

    “居然跳过这些，去看军工厂？哎……”

    爱德华亲王正在母亲身边倒茶，听到女王的叹息他赶紧笑道“其实同治帝未必不懂，但是清帝国现在的状况很不乐观，一个年轻的皇帝多少会有些急功近利的！”

    “是啊！急功近利……”女王看着丈夫伏案工作的玉雕幽幽的说道“我只怕，他最终就毁在这个急功近利上！”

    昨夜，肖乐天的奇招破开了母子之间的心结，因为亲王去世而冷淡的母子关系迅速升温，爱德华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又听到了母亲对他进行施政的教导。

    看着父亲的玉雕，王储眼眶红润了，心中不由的对肖乐天更加感激了三分。

    注：今天加一更，感谢这两天打赏的书友们！大家多多给力，这个月我尽量多更新一些，最近身体状况稍微好了一些，该多码一点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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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7  英国代理人

    “母亲……我觉得我们应该向肖乐天施以援手！”爱德华鼓起勇气说道，而女王罕见的没有生气，而是蛮有耐心的看着他“援助他？你想怎么做呢？”

    爱德华稍稍思考了一下“母亲，我大英帝国虽然是世界的霸主，号称日不落帝国，但是真实的情况您还是很清楚的，我们对世界的控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在印度次大陆，我们必须要和那些土邦王们，那些种姓制度的高层们进行合作才能彻底控制那片富饶的土地，在非洲我们必须要依赖苏丹土王等等部族长老来进行有效的统治……”

    “在亚洲，我们更需要一个个强有力的地方政府来保障我们的利益！日不落帝国的统治核心不是独裁而是有效的控制，是合作！”

    “造成这种统治模式的根本原因还是在人口上，我们的殖民地太广袤了，而我们的人口才有多少？母亲您应该知道，真正英伦三岛的人口才四千万多一点，而所有殖民地全部的民众人口数量到多少了？三亿还是四亿？”

    “以少数统治多数，我们只能选取代理人机制，也就是说必须要和地方势力进行合作，这才能保证我们的利益最大化……”

    “我建议……咱们是不是能考虑一下肖乐天，他这个华族是否能够成为我们统治亚洲的左膀右臂呢？大清国统治内陆，华族统治环太平洋岛屿群，而我们英国则控制最主要的港口和黄金航道……”

    “最大的利益当然要捏在我们的手中，但是肉骨头还是得赏出一部分去的，有几条好用的猎狗也是我们英国的福气啊！”

    女王听了点了点头“站在外交官的立场上，你这种分析也没有什么错误，亚洲距离我们太远了，确实鞭长莫及，我们的军事手段只能当做惩罚的皮鞭对哪里进行威慑，确实无法投放巨量的兵力进行全面战争……”

    “寻找到一批好的代理人，对我大英帝国的利益是有好处的，但是……”女王面带忧虑的说道“但是，你怎么就能确定肖乐天是一个好的代理人呢？就因为这尊玉雕你就有这样的判断了？”

    “不不，母亲，我绝对不会被贿赂所收买，肖乐天尊重我的父亲，这一点确实打动了我的心，我愿意和他成为私下里的朋友，但是面对国政，我还是能抛弃私情的，帝国利益至上，远超过我的私情！”

    “这就好！爱德华啊，你能想明白这一点，你的父亲也算是没白费心血了……”

    爱德华揉了揉红肿的眼眶叹息一声说道“通过两场战争，我们已经驯服了满清这条猎犬，现在南方沿海和长江流域已经向我们打开了大门，相信通过时间的推移我们的资本进入中国腹地也不成问题……”

    “可是亚洲不仅仅有大陆，还有无数岛屿星罗棋布散布在海洋上，哪里环境更恶劣，条件更艰苦，虽然蕴藏着财富但是却很难开采出来……”

    “之前我曾资助过几个探险队去东南亚探险，他们给我带回来的报告是很有意思的……”爱德华给自己点了一支香烟，稍微思考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

    “在东南亚的群岛之上确实拥有无尽的财富，咱们欧洲人需要的香料、橡胶、药材、锡矿、金银、铁煤包括食物，都很丰富……”

    “但是很可惜，这些自然资源很多都沉睡在大山中，沉睡在热带雨林之内，完全没法利用……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里缺少可以使用的人力资源！”

    “土著？呵呵，那都是没开化的食人族，这还真不是玩笑，雨林中的食人族一直都存在，包括猎头族，以砍其他人类的脑袋为荣！”

    “只有沿海港口地区有一部分文明开化的人类，而这些人基本上分成三类，一种是欧洲移民的后代包括新进的移民，他们的数量是最少的，他们也只能做一些管理工作，指望他们去开拓雨林荒山？不现实啊……”

    “还有一批文明人类就是信仰中东*的教民，但是他们有他们的独立文化，几千年来一直和我们欧洲文明有冲突，和他们做生意还好说，如果真想和他们进行深入合作？我看也悬……但是这些人却是东南亚文明人中数量最多的！”

    “而最后一批人，就是移民的中国人了，这些因为战乱等原因离开家乡的中国人，包括受他们影响的地方民族，人数拍在第二位，但是他们的生产力却是最最高的！”

    “我的探险队给我的报告让我非常惊讶，这些中国人拥有非常高明的农耕技艺，广袤的雨林在他们的手里仅仅几年的时间就变成了农田和经济林！”

    “他们拥有原始落后但依然有效的管理手段，大大小小的矿山和农庄、橡胶园在他们手中诞生了，无数土著成为了他们的雇员……”

    “中国人是一群天生的建设者，你很难想象到他们把建设当成了一种人生信仰！探险队曾经看见过，一个年近八十的老者，每天都在村庄和雨林的边缘区开荒……”

    “一天的时间，他也许只能清理出三四平米的土地，砍掉灌木和杂草，平整土地挑走碎石……但就这三四平米的土地，就能变成他的菜园，各种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就在他的菜园里茁壮成长！”

    “我们的探险队长本以为这是一个可怜的孤寡老人，他还爱心泛滥的想要给他一些钱让他养老呢，结果到老者的家里一打听，母亲您才怎么了？”

    女王被探险队的故事吸引住了，不由得追问一句“发生了什么？快说……”

    爱德华双手一摊“我的探险队长被自己的判断羞臊的满脸通红，他万万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个老者，他的家族拥有足足三百英亩的橡胶园和五百多英亩的土地……”

    “他是个地主啊！”

    “怎么会？他拥有这么多财富，而且年纪都接近八十了，为什么还要去工作？”维多利亚女王不可思议的看着儿子。

    “三百英亩的橡胶园，五百多英亩的农田，这样的财力放在伦敦也算是小富之家了……难道是他的子孙抛弃了他？”

    注：感谢嗨歌9527、回合老甜的红包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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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8  女王的承诺

    “不不不，母亲您猜错了，中国的家庭非常讲究孝道，不赡养老人在中国是严重的犯罪行为，而且属于可以和叛国相提并论的重罪，在哪里没人敢不养老人的……”

    “通过接触，我的探险队才明白了一点，原来中国人把开拓和建设已经当成了一种宗教信仰……”

    “一日不作，一日不食！这是他们的人生信条，而且他们更懂得聚沙成塔的道理，也许一天我只能清理出一平米的荒地，但是一年的时间呢？十年呢？”

    “更关键的是，中国人并不是用一种不情愿的心理在做这些工作，他们真的是在享受这个过程，当他们亲眼看见自己的成果一天天的丰厚起来，那么在多的辛苦也都成甜的了！”

    “年近八十还在开荒种菜，那不是惩罚，而是老人真正愉悦的享受啊！”

    “多么可怕的一个民族，也只有这样的民族才能够挖掘出这些原始的宝藏，我相信如果以华人为主体进行经济建设，那么东南亚的资源产出量，将会以十倍百倍的速度提高！”

    “什么是帝国的国力？说到底还是手上资源的多寡和加工这些资源的生产力高低罢了，如果中国能帮我们挖开这个巨大的原始金矿，那么我们就算扶持起一个华族来又如何？”

    爱德华显然是提前做了功课的，这位擅长外交事务的王储，对外面的世界拥有很强烈的好奇心，他的开拓精神不比任何前辈先贤们少。

    在他的计划中，未来东亚将扶持两家英国的代理人，一家是满清，一家是华族，一个面向大陆，一个面向海洋。

    英国没办法对这个世界事必躬亲，所以寻找的合适的代理人共同统治世界，这才是英国的王道。

    通过仔细的观察研究，王储认定亚洲只有华人才拥有最强大的创造财富的能力，不用这个民族还能用谁？

    而这个民族靠谁来统治，靠满清吗？那个见了海洋就尿裤子的群体？当然不行，唯一合适的人选也只有肖乐天了。

    整整两根烟的功夫，爱德华才把他的计划说完，而女王看样子是真的解开了心结了，她没有一丝的不耐烦，听到精彩处还积极的回应点头。

    可是就在爱德华以为这事儿必成之时，女王却开口了“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但是你想过没有，你如何执行呢？”

    “我的孩子，你不要忘记了，我大英的国体是什么？刚刚你所说的一切，是我们王室能插手的吗？你当首相和外相都是摆设吗？你难道想插手内阁的政务？”

    “别把母亲看成是万能呢，我只能在恰当的时候施加一点影响力，而不是替内阁做决定！”

    “你的计划想要成功，那么本杰明这一关就必须得过，他不同意那么你的计划再完美又有什么用？”

    “和华族谈判锱铢必较的是他们，最后签协议拟订条文的还是他们，签字备案并负责的依然是他们……我的签字不过是一种仪式上的存在，你真的以为我能为所欲为吗？”

    “现在看起来，本杰明和你的判断截然不同，这种冲突你怎么弥合？”

    “好吧，我首先得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环太平洋那些岛国的文明程度太低了，那些原始土著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建设，选择华人这没有错……”

    “可是你想过没有？华人聪明、勤劳、能干……拥有这么多优点的同时，他们还拥有什么？是自己独立的文明体系啊！孩子，你怎么保证他们会拥有依附于大英之下呢？”

    “你怎么保证他们的实力强劲之后，不会反抗我们的控制呢？万一扶持起一个敌人来，怎么办？”

    “这其实就是内阁最担忧的一点，说实话，肖乐天表现的越优秀，他们这种担忧也就越明显，这才是问题的根本啊！”

    爱德华吧香烟狠狠的按在烟灰缸里“哈哈哈……母亲您太低估我皇家海军的实力了，这个世界上拼陆军我不敢保证万无一失，但是拼海军？”

    “哈哈哈……只要是大海覆盖之处，那都是我日不落帝国的势力范围，东南亚那是千岛之国，岛屿林立海情复杂，这种地方本来就是我皇家海军的主战场，中国人都数百年没玩过海军了，指望他们在大海上战胜我们？”

    “如果肖乐天做这样的判断，那么他也就不是华族的元首了，他不会不智到这种程度的！”

    “还有，就是他那艘古怪的战舰！母亲您真的以为就靠一艘性能先进点的战舰就可以耀武扬威了？海军部早就针对致远号做出了二十多种战争假想，击沉他的计划足有十多种！”

    “而且我们的全新铁甲舰也在建造当中，以我们英国的工业实力，新下水的战舰肯定各项性能全面碾压之，到时候他唯一的一点优势也荡然无存了！”

    “没有丝毫的优势，他拿什么反抗我们？那个小小的华族和日不落帝国之间的差距，需要多少年来弥补？一百年还是二百年？哈哈，母亲您真是太杞人忧天了……”

    “来来来，我跟母亲一起推算一下数据好不好？华族土地面积是多少？人口多少？钢铁产量是多少？煤炭呢？有色金属呢？所有铁路的总里程是多少？产业人口有多少……”

    说到这里爱德华捧腹大笑起来“哈哈，我的母亲，就算我相信华族有一天会撵上我们的脚步，但那需要几百年呢？在这期间我们恐怕早就用军队教训过他无数次了！”

    “多虑了，母亲多虑了，本杰明更是多虑了！”

    维多利亚女王没法反驳儿子的道理，确实这些数据一个个都是铁铮铮的现实，工业实力不是虚的，这都是需要百年苦心经营才能积淀出来的国家元气。

    说华族最后能挑战英国？其实女王也不信，但是作为一名毕生都在政坛上打滚的老牌政客，她拥有一种独特的嗅觉，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能力。

    她也说不出道理来，但是面对肖乐天她就是有点隐隐的担忧，最后女王只能摇了摇头说道“好吧，我的孩子，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么我还是刚刚的那句话！首相的权力我们不能插手，肖乐天必须自己面对自己的难题！”

    “不要指望我干预或者施加影响力！我只能做到不掣肘而已，仅此而已！”

    爱德华站起身来鞠躬说道“能有母亲一句不掣肘的承诺，这对肖乐天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帮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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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9  盛世纨绔王

    百年之后，专门负责肖乐天日常记录的起居注小组，中情局代号‘密档’曾经公布了一批元首的绝密记录。

    其中就有一批由王俊岚亲笔记录的华族高层密会发言稿，这是元首在去英国的途中所说的一些话，其中大部分都是当时的核心机密。

    其中有一段话让欧洲的史学家非常唏嘘不已，他们纷纷表示如果当时这番话泄露了出去，让英国王室知道了，那么恐怕女王会亲自下令诛杀肖乐天，一点情面都不会留。

    因为这是一段肖乐天对女王和王储的评判之语，虽然言辞有些尖酸刻薄但是后人仔细想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维多利亚女王和爱德华王储究竟本质上是什么人？在我的眼里，他们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爱德华本质上就是一个盛世的纨绔，而女王呢？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盛世中的富贵王罢了，说到底跟乾隆的情况差不多，投胎好呗！”

    “你们自己想一想，维多利亚女王登基是那一年？是1837年啊！那时候英国已经建立了属于自己的世界秩序，已经成了世界第一极，她不过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创造出如此的辉煌……”

    “就好比大势已经成了，海船已经满帆前行风力十足，这时候船长只要保证别犯错，自然顺风顺水，维多利亚时代的盛世其实功劳还是之前几百年老祖宗的积累，才有最后维多利亚女王的荣光！”

    “这就是会投胎和不会投胎的区别！”

    “你们仔细想想，女王登基之前，最后一个能威胁英国的英雄人物是谁？当然是拿破仑了，可是拿破仑已经在1821年去世，从那以后再无任何一个天赋异禀的强者能威胁到英国，这就只能说人家女王命好啊！”

    “至于爱德华？我都懒得评价他，从出生懂人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人生观洗脑，英国是世界最强的、最强的、最强的！”

    “这种事情你去看那些大富之家娇生惯养出来的公子哥就明白了，他们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祖辈的那些苦难不过就是历史书上的一串文字罢了，根本就没有任何感同身受……”

    “还好，爱德华没发展到何不食肉糜的地步，但是他骨子了那种盛世纨绔的范儿，还是足足的！因为英国太强大了，你们完全无法想象这时候英国的精英们心中有多少的骄傲！”

    “这种风气对我们华族来说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好的一面是狂妄自大，对危险警惕性不高，只要你找对方法就能够在日不落帝国的影响力下偷偷的发展壮大……”

    “但是不好的一面也是因为他们的狂妄自大，由于过分的狂妄他们会提出很多不合常理的要求，你如果拒绝这些人的报复也是十分猛烈的！”

    “所以要投其所好，要挖空心思和他建立起私人的友谊，都是一群顺毛驴，只要你懂得技巧，和他们打交道还是很简单的……”

    就是这么一段评语，让后世英国的史学家们扼腕叹息“这是何等的妖孽，人生如果遇上这样的对手，这是何其不幸！”

    成功的让女王做出了中立的承诺，并得到了爱德华的私人友谊，顺便通过利益捆绑还和英国大多数的贵族精英们建立了商业合作伙伴的关系。

    紧接着肖乐天又通过一连串的文化宣传活动，开始讨好英国的民众，在肖乐天的计划中贫民窟的美食会是定期都要举办的，教会、医院、学校的捐款也是一刻都不能停的。

    拉拢王室和贵族，讨好底层的市民阶级，然后再在政坛上孤立本杰明，大力向政敌格莱斯顿进行投资，三管齐下共同破局，这里面高妙的平衡手段可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本杰明深深的感受到了危机，他也不是傻子肖乐天想干什么他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可惜这种分析完全是马后炮，要是之前就能有准确的判断也不会如此的被动。

    英国首相的反击也是很犀利的，离间同治帝扶持满清力量用来制衡华族，然后在华族的外交活动上处处作梗，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不会给你，只要在我权力之内的，你休想得到一丝一毫。

    1869年的8月，整个伦敦政坛弥漫着一股浓雾，东西方两名首相的角力正式开始了。

    八月十号，肖乐天成功完成了四家高档商铺的收购，惠灵顿路、金斯路、滑铁卢路、霍尔本街，四家店面都是最繁华的区间。

    王俊岚很快和店铺的主人完成了产权交接的合同，并向伦敦税务总局报税，当税金缴纳齐备之后，四分合同正式生效并得到了英国法律的保护。

    与此同时华族正式向英国首相提出谈判请求，并要求进行国书交换，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本杰明居然以条件并不成熟为由断然拒绝了国书交换的要求。

    一时之间舆论大哗，欧洲报刊开始不断的分析英国首相的目的，各种小道消息传的是沸沸扬扬。

    面对本杰明的刁难，华族毫不畏惧，肖乐天暂退一步请求华族代表团和英国内阁成员进行一次碰头会，共同讨论未来亚洲的时局发展。

    这样的提议其实是很中肯的，不用签署任何的条约，也不用发表什么声明，最后不过就是出一份备忘录罢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要求本杰明也坚决的拒绝了，理由更是无比的充分“亚洲的发展，自有大英帝国和清帝国共同执掌，并不需要其他军阀的参与！”

    好家伙，这句话一抛出来，全欧洲的报社都炸开锅了，甚至亲近华族的报刊开始声嘶力竭的高喊“难道女王宴请的元首只不过是一名军阀吗！”

    整个八月里，华族一次又一次的碰壁，肖乐天每天能做的只是在一些不敏感的机构进行参观，歌剧院、图书馆、博物馆、纪念碑……肖乐天和他的华族成员们完全成了一群东方的旅行团了。

    至于那些要害的军工厂、海港、研究所、军校……等等则全部对他们关闭了大门，甚至可恶的是，就连之前计划好了的海上阅舰式也在本杰明的强烈要求下暂停了。

    一时之间整个欧洲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伦敦，都集中在了两名首相的身上！

    注：今天会多更新一些的，大家请耐心，第一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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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0 艰难的八月

    八月，对于华族来说真是苦闷的一个月，在本杰明的严防死守下华族处处碰壁，除了游玩之外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本杰明非常清楚眼下的局势，他知道有些事情是可以阻止的而有些事情他也无能为力，首先肖乐天已经通过情感和利益两方面死死的拴住了王室和大部分贵族的心。

    纽卡斯尔公爵所筹办的那个股份公司，此刻到底吸收了多少家贵族的资金？这个就连本杰明自己都搞不清楚，但是他能肯定一定是非常非常多的。

    这些人都在那次国宴上被中餐的美味征服了，也被鲜之源所征服，对于公司未来的盈利能力根本没有丝毫的怀疑，他们只求能多入股份，回请肖乐天的请柬已经排到了十月份。

    这么一个利益共同体，本杰明根本就不敢惹，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肖乐天的产业在伦敦到处开花。

    再看看王室，女王和儿子的关系终于破冰了，爱德华王储已经连续在白金汉宫住了半个月，这在他婚后可是非常罕见的。

    通过种种迹象表明，女王已经决定保持中立，这更让本杰明感到了孤立无援，空前的危机感包围了他。

    更让他忧心的是肖乐天对底层民众的渗透，有格莱斯顿那些自由党徒的帮助，肖乐天已经在伦敦的工业区和平民区举办了三次的慈善宴会，来自东方的厨师为那些蓝领工人还有底层赤贫的民众烹饪美食。

    赤果果的邀买人心啊，可是本杰明毫无办法，因为中国风已经在伦敦挂了起来，此刻他连向报社施压的能力都没有了。

    那次该死的晚宴结束后，本杰明曾经派人向泰晤士报等一干报纸施加影响力，希望他们停止对中国人的连续报道。

    可是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表面上的客气换来的是依旧我行我素，就在本杰明想动用权力打压这些报社之时。

    没想到爱德华亲王居然大张旗鼓的去各家报社参观，并向那些报业工作者表示慰问。

    这信号太明显了，王室此刻已经开始动用影响力了，很多事情不用明说，人出现在哪里就已经是一种态度了。

    本杰明只能打落牙齿和着血咽，这口气他只能忍！

    不过本杰明毕竟是从政三十多年的老牌政客了，这种人不是那么好战胜的，既然撕破了脸他也就没有什么表面功夫可讲了。

    我影响不了王室和贵族，也没法干预报业，那么我就只能在我的权限范围内，和你华族刺刀见红的白刃格斗。

    你想和我谈判？我呸！你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判？

    英国可是实相制度，首相主持着所有国政，外交、军事、财政、人事……内阁的权力就连女王都没法插手，这就是宪法的威力。

    只要我这个首相还在位，那么英国的外交活动就离不开我的控制，现在的外交大臣拉伦登伯爵是自己的嫡系，我不发话他绝对不会和中国人有任何的接触。

    你想要交换国书？想让我大英帝国承认你华族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哈哈，拜托啊，我都懒得和你谈，一句话都不愿意和你说。

    正式谈判我拒绝了你，你能如何？非正式谈判我也拒绝了你，你又能怎样？好好的在伦敦玩吧，大英帝国也不差给你们提供的那点吃喝玩乐的钱，有种你们就在这住上十年去。

    局势这就僵住了，刚刚在英国有了一些突破的肖乐天顿时成了焦点，甚至法国和沙俄的报纸都已经开始了持续不断的嘲讽。

    “来自东方的军阀，遭到了英国首相的冷遇，所有谈判的大门已经关闭……”

    “英国首相拒绝承认华族独立国家的地位，东方元首沦落成味东方的野蛮人……”

    “反华族势力崛起，法国皇帝陛下正式提议和沙俄组建反华族联盟，预计十月将在巴黎召开第一次正式会议……”

    “遭到英国抛弃的华族还能走多久？事实证明亚洲政权的正统还在清帝国的手里，同治帝在英国得到了超级礼遇……”

    和华族敌对的报刊开始长篇累牍的攻击，所有标题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乱哄哄的八月欧罗巴的媒体一片躁动。

    此时的欧罗巴有反华族的势力，同样也有支持华族的国家，和华族的联盟是普鲁士已经制定好的战略，肖乐天在伦敦遇到的困难一样落在了普鲁士高层的眼里。

    但是由于避嫌，普鲁士官方选择了闭嘴，此刻卑斯麦对法国的战略欺骗还在继续，此时官方不能暴露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但是官方闭嘴，私下的小动作可不少，卡尔亲王得知消息之后，亲自给爱德华亲王发去了密电。

    姐夫和小舅子有什么好客气的，在密电中卡尔亲王摆脱小舅子一定要照顾好肖乐天，尽量帮助他突破此刻的难关。

    爱德华有心帮忙却无力改变，母亲的原则是中立，自己给报业站台去这已经让女王唠叨了半个小时，如果再明着出手恐怕在朝野上就会造成不小的议论风潮了。

    “毕竟是君主立宪制啊，宪法已经大国了王权，不能坏了规矩啊！”

    爱德华没法出面，但是他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自由党的格莱斯顿，此刻唯一破局的办法就是让格莱斯顿在议会内提出质疑，以反对党党魁的身份质疑首相的国政。

    只要能在议会里吵开来，事情就有转机，而且格莱斯顿想冲击首相位置的企图国内几乎尽人皆知，自由党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经积蓄了很大的力量。

    可是王储万万没有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刻格莱斯顿居然拒绝了他的请求，没有丝毫的情面可讲。

    “亲王殿下，我和本杰明之间的矛盾不过就是治国上的理念冲突，但是本质上我们都是热爱祖国的政治家！”

    “在我看来，本杰明对肖乐天的种种刁难，并不算过分，一个新兴势力想要得到英国的承认，不付出点代价能行吗？”

    “野马需要训练，猎狗也要磨一磨性子，对付这个肖乐天也一样，要让他知道英国的可怕，要让他长点教训……”

    “必须收拾他到足以让我们全都放心了，这才能谈到以后合作的问题呢！不瞒您说，肖乐天也曾经和我秘密接洽过，但是我给他的条件更为苛刻，如果肖乐天不答应，那么我是不会给他提供任何帮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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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1 自取其辱？

    有人说过，政客是人世间最最不要脸的一种职业，这一点不是局内人是很难有深刻的领悟的。

    本杰明也好，格莱斯顿也罢，这种人完全没有平常人的那种思维习惯，唯利益论是他们的人生信条。

    爱德华这是第一次听到格莱斯顿讲述他是如何敲诈华族的，当他听到二百万英镑的巨款后，王储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什么？二百万英镑，你从肖乐天的手里敲来了二百万英镑？”

    “哦，请坐我的亲王，您可是日不落帝国的继承人，怎么会对着二百万的小数目感到惊讶呢？”格莱斯顿笑着说道。

    爱德华亲王当然不在乎这点钱了，盛世的王储他可动用的金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反正光是他直接任命的私人会计就有二十四名之多。

    数不清的产业、股份、工厂、海船……包括王室每年的固定拨款，以及外事访问国库给予的高额补贴。

    亲王就靠自己的力量调动千万以上英镑的资产还是没有问题的，他惊讶的是格莱斯顿这个人。

    “上帝啊！按照中国人的古语来讲，你可真是一块老姜！”爱德华笑着摇了摇头“二百万英镑并不多，但是你能收了他们二百万英镑可是一点活都不干，这可就有点……有点……”

    “哈哈，有点无耻了？是吗亲王……”格莱斯顿一点都不生气笑着替王储把话说出来了。

    “但是就这么无耻，他肖乐天却一点怨言都没有，因为他很清楚此刻他已经没有谁可以依靠了，本杰明没有给他留丝毫的余地，看看最开始那两次国宴吧，肖乐天可曾给过本杰明一点面子？”

    “都是针锋相对啊，所以说肖乐天已经放弃了对本杰明的幻想……着一个月来，所谓的官方和非官方谈判，其实都是虚的，他肖乐天知道本杰明根本就不会搭理他的！”

    “哦！”爱德华眼睛一亮“你是说，肖乐天的谈判请求根本就是装样子，他本身并没有抱任何希望吗？”

    格莱斯顿点了点头“没错！以肖乐天的聪明，他不可能猜不到本杰明的手段，明明知道是死路，他为什么还要往里撞呢？”

    “是啊！”王储眼神迷茫了起来“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明知道是死路他为什么还要自取其辱呢？”

    财政大臣轻松的吐了一个烟圈“有阴谋啊，肖乐天一定有阴谋，虽然我猜不到是什么，但是我此刻绝对不能出手，我要看看肖乐天到底准备做什么……”

    一口苦涩的黑咖啡入口，王储紧锁眉头“对于华族来说，谈判还是要谈的，这个过程必须要有……看不懂啊！实在是看不懂……”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您一下，肖乐天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到了关键时刻我建议您还是出手吧，否则天知道他会生出什么事端……”

    格莱斯顿不屑一顾的笑道“想让我出手？简单啊，也不用说给我多少政治献金，只要他答应我的那些条件，那么自然一切OK！”

    “条件？什么条件？”王储追问道。

    “我的条件很简单，当我正式成为英国的首相后，肖乐天要和我开启全新的谈判，并在谈判桌上接受我的要求！”

    “想要得到英国的承认，第一华族必须保证我大英帝国和清帝国之间所有的条约不受到侵害！必须承认所有条约的合法性……”

    “第二、华族所有的港口必须向我皇家海军开放，我们拥有随时停泊休整的权力！”

    “第三、英国商人在华族领地拥有超过其他欧洲国家的投资优先权，无论是税金减免或者是投资折扣等等，英国商人的利益必须得到保证……”

    “第四、英国人在华族领地，必须要有司法豁免权，华族法律不能审判我们的公民！”

    “第五、开放最关键的金融业，我英国的银行必须能够覆盖进去，这一点相当重要！”

    “第六、华族海军以马六甲海峡为界限，没有英国的允许不得进入印度洋……”

    “暂时就是这六条了，只要他能答应，本杰明给不了的，我格莱斯顿可以给他！”

    嘶……王储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苛刻的条件，他能答应？”

    “他为什么不答应？他又有什么拒绝的实力？就凭他那没过十万的陆军，还有那一艘钢铁战舰吗？”

    “亲爱的王储，大国争锋实力为尊！现在肖乐天所展现的实力只能得到这样的价码，想要更优厚的谈判条件？那就得用更强大的力量来向我们证明啊！”

    “这个世界，强者只会尊重强者！”

    离开格莱斯顿的官邸，亲王不由得百感交集，他对这些老牌政客的尊敬又多了三分，今天又多学了很多新东西。

    对于此刻肖乐天的困局，财政大臣说的很明白，王室还有自由党都不应该有什么动作，要多多观察肖乐天的破局之策。

    话说的再直白一些，如果肖乐天连本杰明这样的刁难都无法化解的话，那么任何人都不会选择和他结盟的。

    谁会要一名猪队友呢？

    “自求多福吧！我是很想帮你，但是格拉斯顿说得对，你必须拥有值得我出手的资格，才能得到我的帮助！走，回剑桥的庄园去，我要休息几天！”

    谁都没有想到，王储居然连白金汉宫都没有回，直接离开了伦敦前往剑桥自己的庄园去休假了，这下唯一能给肖乐天提供援手的人也沉默了。

    整个欧洲都在关注着肖乐天，所有人都想看看他究竟怎样面对英国首相的刁难，尤其是全欧洲的记者，这段时间机会把唐宁街和东宫给包围了，只要有采访的机会他们就不会放过。

    直到九月一号，华族终于有行动了，作为华族重臣之一的司马云将军，盛装乘坐马车前往唐宁街，他给本杰明首相送去了一份请柬。

    也不知道是谁提前放出的风声，当司马云的马车刚刚离开东宫大门之时，唐宁街那边的记者已经知道了消息。

    一时间足有七八十名记者把首相官邸门口给堵了一个水泄不通，混乱的场面甚至引起了大量民众的围观，人们纷纷驻足眺望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上午十点半整，黑色的马车稳稳的停在了首相官邸的门口，一身军服的司马将军面色平静的走下马车，他礼貌的向周围点了点头，按响了官邸的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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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2  羞辱

    “来了，中国人来了……”记者们一片骚动，无数照相机的快门被按动，捏着钢笔的手在速记，司马云的每一个表情，现场的每一个场景都将成为报纸的头条。

    首相官邸内早就知道司马云来的消息了，管家一直等候在门内，当门铃响起的那一刹那，彬彬有礼的管家打开了房门。

    “您好，先生，请问有何贵干？”整洁的黑色燕尾服，职业的笑容，眼神友善亲切，一看就是典型的英国管家范儿。

    有问就有答，双方都知道对话不是说给对方听的，这都是说给周围的记者们的。

    “这次我是代表元首前来向首相大人送请柬，请先生通禀一声，就说华族元首肖乐天希望在首相方便的时候赴宴，时间由贵方敲定！”

    “请您稍候，我向首相转达！”管家不敢怠慢双手接过烫金的请柬扭头去见本杰明。

    按理说客人上门就算是没有预约，也没有在大门口等候的道理，可是宾主双方也不知道搞什么鬼，司马云没有进去在门厅等候，而那名管家也没有让他。

    司马云就这么闲情逸致的站在大门口，表情没有一点的急躁。

    “司马将军，我们能问您几个问题吗？请问这次宴请是算官方宴请还是私人宴请？”

    “将军，请问这次宴会规模有多大？会谈到什么敏感问题？”

    “东方的元首是怎么看待英国首相两次拒绝的？如果无法交换国书请问华族下一站会去那些国家？”

    七嘴八舌的问题涌了过来，司马云面带微笑却一言不发，被逼问了十多分钟才只说了一句话“请大家稍安勿躁，我现在正等候首相大人的回复，请稍安勿躁！”

    二楼窗口，本杰明侧着头看着大门口的混乱，手里捏着那份请柬嘴里不断的冷笑“看看吧，以私人名义请我吃饭，而且只有我和肖乐天……他这是铁了心要见我了？”

    屋子里蒙托邦、戈登爵士、外交大臣拉伦登，甚至还有养伤完毕即将回国的沙俄副使伊万，一屋子足有十多人。

    “先是企图进行正式外交谈判，被拒绝后又希望进行非正式的协商，再次被拒绝又想搞这种一对一的宴会……看来肖乐天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喽！”

    蒙托邦笑着说道“看来这肖乐天也不是一味的狂妄，在绝对实力面前还是懂的低头的！”

    “那是自然！”戈登爵士握着烟斗神采飞扬的说道“这段时间我陪伴同治帝陛下，得到了很多关于肖乐天的绝密消息，这个人狂妄只是表象，其实内心还是很知道进退的！”

    “华族刚刚成立之时，多少重臣想拥他称王，可是这个狡猾的家伙死活不干，最后只以首相的身份执掌权力，这可不简单啊！”

    “听同治帝身边的人说，当时如果肖乐天敢称王，那么清帝国必定和他断绝所有关系，甚至爆发战争！到时候他在中国的特区和那么多产业，估计全都得连根拔起！”

    “这人懂得向现实低头，是个聪明的家伙！在现在这个世界上，想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就必须得到我大英帝国的承认，这就是我们制定的规矩！”

    戈登爵士本来并不是英国权力中心的人物，只是由于和同治帝的特殊关系，现在居然成了首相官邸的常客，这是他一生政治生涯的最高峰。

    用平步青云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此刻分析起肖乐天来说的简直是眉飞色舞。

    本杰明放下窗帘，走回到沙发边“好了，我的先生，不要分析肖乐天和清帝国之间的关系了，现在你们帮我分析一下，他要请我吃饭，会对我用什么策略啊？”

    “还能有什么策略，低头服软然后利益交换呗！说不定您会得到人生中一笔天文数字的贿赂款……相信我，中国人善于做这种事情！”戈登无比鄙夷的说道。

    英国外交大臣拉伦登也不住的点头“我赞同戈登爵士的分析，此刻肖乐天手上的牌根本就没有多少，女王陛下虽然表示了善意但同时也表示出了明确的中立信号……”

    “之前我还担忧自由党那些人会打中国牌，帮这些中国人说话，但是没想到格莱斯顿在关键时刻还是明白日不落帝国的利益至上的，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真是难得……”

    “现在肖乐天还能怎么办？总不能靠着他这一艘战舰两千多士兵和咱们大英帝国开战吧？”

    屋子里哄堂大笑，人们根本不忌讳笑声从窗户传到大街上。

    笑够了本杰明把请柬丢还给管家“去！把请柬退回去，我没空参加这种垃圾宴会……顺便告诉中国人，让他们绝了这份心思，我永远不会和这些土匪军阀谈判！”

    “啊？”管家一脸惊愕“首相……真的要这样说吗？会不会不礼貌……”

    “就这么说！这些中国无赖根本不懂什么是尊严，你不堵死他们的一切幻想，天知道随后还会出什么鬼主意，我已经厌烦了这种拒绝的游戏了，就这么说！”

    管家苦着脸走下了楼，门口的记者一看来人了顿时一拥而上，差点把那几名维持秩序的警察给冲一个跟头。

    “对不起先生，首相大人拒绝了您的邀请！”说完双手把请柬又给退了回去。

    司马云故作惊愕的接过请柬反问道“拒绝了？这不过就是一次死人的宴会，并不是官方的会面，也不需要有什么发言或者备忘录……是不是首相时间安排的太满了，我们可以等的！”

    一脸尴尬的管家只能咳嗦一声开口道“首相……首相让我转告贵方，他是不会和东方的土匪军阀谈判的！”

    啊……一言既出周围一片大哗，所有记者都疯了，他们的笔在颤抖，眼睛里全是兴奋的贼光。

    超级大新闻啊！本杰明首相居然当众羞辱中国人是土匪军阀，这已经彻底关闭了谈判的大门，事态已经严峻到这种地步了吗？

    司马云脸色大变“什么？请您在重复一遍，希望我的英文水平没有误读！”

    当管家再次确认之后，司马云脸都气白了，那名管家实在应付不来这种场面，抱歉的看了他一眼赶紧退回屋内关门避嫌。

    此时只留下司马云一个人在官邸门口肃立，所有记者都在看着他，所有维持秩序的警察也在观望着他，远方的民众也不明就里的翘起脚尖打量。

    “呵呵呵……”司马云惨淡的笑了起来“这就是大英帝国的首相？这就是文明国度的绅士？无礼到这种地步，简直世所罕见！”

    “诸位尊敬的先生们，请大家记住，这次国事访问我们是接到了王室和英国内阁的官方邀请的！之前伦敦也举办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在仪式上英国官方也承认了我们元首的身份！”

    “才一个月的时间，难道就要推翻一切吗？土匪军阀？什么时候土匪军阀都能得到女王的接见了？”

    “强烈抗议！我们必须要表示强烈的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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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3  激将法！

    “请问将军，贵方准备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首相已经关闭了所有谈判的大门，您的抗议能起多少作用？”

    “我们会向女王行文表示抗议，英国是君主立宪制国家，请不要忘记君主二字！”

    “将军！万一女王也无能为力呢？别忘了英国是实权首相制度，内阁的很多权力是王室都不能干预的！”

    “那我们就会请求多国干预！”司马云此人平时不爱说话但是真让他开口了其言辞之犀利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我华族是不是土匪军阀并不是一人能决定的，英国是全世界所有国家所公认！另外我还要郑重提醒那些顽固守旧派们一句！”

    “一个国家的地位不是一两个人说承认就承认，说否定就否定的！国家最终还是要看实力，别忘了我华族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战胜沙俄，战胜法兰西！我们的实力已经证明了我们在世界上的位置！”

    “我再提醒诸位一句，此刻远东和琉球还有两万多沙俄俘虏在苦役营里工作，甚至其中还包括一百多名法国俘虏！希望聪明人不要自误！”

    “我真的有些怀疑，首相大人是不是不敢见我们的元首啊？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我们华族的元首是当之无愧的辩才无双！”

    丢下这句赤果果的威胁之语之后，司马云不顾周围记者的提问，跨步走上马车扬长而去，在临走之前司马云眼角余光明明看见二楼窗户内那一张讨厌的脸。

    原来从始至终，本杰明都在关注着他。

    “呵呵，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你的敌人，本杰明啊，你是资深的殖民派，典型的武力输出狂人，你们不是喜欢暴力解决问题吗？”

    “现在元首已经出招了，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忍得住！”

    二楼的本杰明从开启的窗户缝内听到了这么赤果果威胁的话语之后，气的差点没把窗帘撕碎了。

    “狂妄，这些自大的中国人何其狂妄！他们居然敢威胁大英帝国？”本杰明脸都狰狞变形了。

    更愤怒的是沙俄和法国的两名特使，伊万和蒙托邦。东方的战争就是他们心中的隐痛，那些战俘就是他们心里的刺，今天让司马云这么明目张胆的波动，他们疼的都快要吐血了。

    “不能放过他们！这些卑鄙无耻的东方野蛮人！首相，现在您听清楚了吧，他们要用欧洲人的生命来要挟我们整个欧洲，这群人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文明世界！”

    “不用担心，他们不敢！”本杰明胸膛急剧的起伏，血压顶着脑门全是青筋“这个世界没有人敢威胁大英帝国，没人敢挑战日不落帝国的尊严！”

    “给我更衣，我要出门！”

    本杰明说是要出门参加会议，但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在门口见一见那些记者，这些执着的记者们没有追上司马云的马车，他们此刻就想听听首相的反应。

    当官邸的门被打开之后，这群记者彻底疯了，他们冲开警察拦阻的人墙，直接把首相堵在了门口。

    “首相，请问您为什么不肯见华族使节团？甚至连非官方的接触都没有？难道真的是因为害怕肖乐天的辩才吗？”

    “对不起，首相，请问英国对于华族手上的沙俄和法国战俘抱有什么态度？英国会进行外交干预吗？”

    “可是现在您已经关闭了和华族谈判的大门，您又将如何解决战俘问题呢？难道是无视之？或者说英国要进行军事干预……”

    一个个刺耳的问题把本杰明层层包围，饶是首相‘久经沙场’也有点顾此失彼了。

    事实证明司马云的激将法还是相当有用的，19世纪的日不落帝国可比全盛时期的美利坚更狂妄，他们的民族自豪感跟中国的盛唐时期有一拼。

    普通民众的眼睛都已经长到头顶了，就更别说这些精英阶层了，尤其是这些托利党成员，以本杰明为首属于深度殖民派，这个时代还没有什么军国主义的名词出现，其实肖乐天很清楚这些人信奉的铁血思想，其实就是军国主义的雏形。

    强大的工业实力、强大的军事实力，保证了日不落帝国的海洋特权，所有黄金航道全都控制在他们的手中，任何值得经营的土地都要成为他们的殖民地。

    幸亏重商主义和文官政治还很强大，上面还有一个女王压得住阵脚，所以这种深度殖民思想并没有统治整个帝国，军国主义最终没有出现在这里。

    但是光是雏形也就够全世界喝一壶了，在英国之前那个欧洲国家敢幻想战胜遥远的中国呢？别说沙俄曾经和清帝国打过一场战争，但那规模充其量只不过是边境摩擦罢了，最终还是谈判解决的问题。

    是英国，是英国一把撕碎了清国虚弱的画皮，把真相展现在了世界面前！

    这个时代就连中国都无法在英国的舰炮下幸免，可想而知那些非洲、南北美洲的弱小国家了，他甚至连抗议的资格都没有，您指望非洲黑人跑到唐宁街去抗议？

    鲜花著锦、烈火烹油的维多利亚时代，这些殖民主义者早就养成了眼过于顶的毛病，今天当他们听到司马云如此不客气的挑衅后，所有的理智都抛到了脑后。

    本杰明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该死的，你们在宴会上怎么羞辱法国人和沙俄人都无所谓，但是你们怎么敢羞辱到我的头上！卑微的爬虫，你们怎么敢！”

    面色微微涨红的本杰明，就在他的官邸说出了让他一生都无比后悔的一番话。

    “好了，诸位先生，请大家安静！你们的问题我会一一解答……我为什么不见肖乐天？大家为什么觉得这是一个问题呢？”

    “我要反问大家一句，我为什么要见他？见他的理由又是什么？”

    “女王的国宴？塔桥的欢迎仪式？很抱歉，我要说明的是，那一切都是来欢迎同治帝的，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人！”

    “肖乐天算什么？华族算什么？大家为什么非得纠结这个问题？”

    “我来回答你们，华族不过就是窃取了琉球古国政权的一个军阀势力而已，肖乐天在我的眼里不过就是一个暂时占据上风的土匪军阀！”

    “一县之地还敢妄想称国吗？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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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4  战争宣言？

    “如果大家仔细研究肖乐天的发家史，其实就是一个赌徒加暴徒的成功史，当他在大清国遭到忌惮，想要得到美国军火援助之时，他想到了孤悬海外的琉球！”

    “琉球本来就是大清国的藩国，这一点是受到万国公法的保护的，琉球的地位已经写在了很多份条约之中，我再重复一遍，琉球是大清的属国，而不是什么华族的！”

    “利用琉球和日本大名之间的矛盾，利用尚泰王年幼的弱点，肖乐天挑起了一国的暴动，用数万人的鲜血成就了他的事业……所谓的丞相不过就是中国人嘴里常说的汉贼而已！”

    全场都震惊了，记者们忘记了提问，所有人就是沙沙的记着笔记。

    “不过我得承认，这个狡猾的赌徒很懂得收敛，当他实际控制了琉球之后，并没有直接宣布琉球独立，而是以琉球丞相的名义执掌权柄，这是为什么？其目的就是想继续在大清国内吸血！”

    “非常可惜的是，清国刚刚结束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内战，而且西部边疆的叛乱还愈演愈烈，甚至中原的部分匪徒依然没有扫荡干净……”

    “这才给了这个暴徒一次机会，用军事手段入侵清国的都城，打出的名义居然是清君侧？藩国的首相带兵攻入宗主国的首都，最后还将清国皇帝裹挟出来，这种事情在中国的历史上是有过很多次的！”

    “由于同治帝被控制在手中，清帝国只能忍辱负重的接受了他的苛刻条件，这才有了后期华族依附在清帝国的身体上不断的吸血，这才有了他们远东之战和琉球之战的两场胜利！”

    “现在，这个野蛮人身在文明国度之内，居然还敢耀武扬威！沙俄和法国俘虏居然成了他要挟欧洲的筹码！无耻！极度的无耻！”

    “我最后重申一遍，我大英帝国只承认清帝国和琉球之间的宗藩关系，对于华族我现在不会承认，未来更不会承认！”

    “而且我可以正式向大家宣布一件事，从今天起同治帝的安全将由我大英帝国全权负责，无论是游学还是最后回国亲政，我都不会让任何野心家再控制皇帝陛下！”

    轰……人群彻底炸锅了，首相这番话火药味十足，这已经快宣布华族就是大英帝国的敌国了。

    “首相！首相……您的意思是要干预华族内部事务了？”

    “什么叫干预华族内部事务？是华族先干预清帝国的内政在先，我只是希望拨乱反正而已！”

    “这么说，首相也准备解救那些沙俄和法国的俘虏了？那可是两三万人的庞大俘虏群啊，您有什么计划？”

    “计划当然有，但是为了那些流落异乡的小伙子们的安全，我不能公布出去，但是我向大家保证，英国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记者们的情绪越来越狂热了，甚至有人提问“可是女王已经在宴会上接受了东方元首啊？您的态度是不是和女王相违背呢？”

    本杰明冷笑道“女王接受什么了？女王只不过是说了几句尊敬的元首罢了，元首是什么？有这个称呼吗？我只知道东方的称谓是宰相，而我们西方的称谓是首相！”

    “一群东方蛮族，自己弄的一个不伦不类的名字，还想让我们承认？我再重复一遍，我只承认他们是一群军阀！”

    “好了，好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要参加一次重要会议！请大家稍微让一让，谢谢！”说完本杰明就想往外走。

    这群记者都跟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全都疯了，人们七嘴八舌的喊道“首相，首相……最后一个问题，请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英国解救战俘的行动失败了呢？您刚刚也说了，那些俘虏是华族和欧洲谈判的筹码，元首肯定不会轻易放手的……”

    “一旦外交谈判破裂，您是否有军事干预的计划？您是否有了战争的预案？”

    这个问题是最最尖锐的，当时现场如同刮过一阵寒风，顿时一片死寂。

    本杰明面前的路被堵死了，他看见了记者眼中的疯狂，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们是不会放过他的。

    “战争？哈哈……哈哈哈……”本杰明突然笑了起来“诸位先生们，请你们记住了，这是属于日不落帝国的大时代，这个地球是我们来掌控节奏！”

    “我们的游戏规则必须要得到遵守，为了维护全球的秩序，任何手段都是可以采用的，不是么？”

    丢下这个回答，本杰明毫不客气的拨开人群，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记者们相互对视一眼然后二话不说一哄而散，他们要用最快的时间赶回报社，今天下午就要加号位，他们要抢这个第一时间报道的荣誉。

    当天下午四点，单页油墨的号位专栏就在各大报社的印刷机内旋转开了，给足了加班费的报童们在大街上狂奔，把今天早上所发生的一切通报给了整个伦敦、大英帝国还有整个欧洲。

    伦敦城在那一刻彻底沸腾炸锅了，人们争抢着号位仔细品读两名首相的交锋，火药味浓的几乎让人窒息。

    “怎么会这样？月初还好好的举行欢迎仪式呢，怎么才一个月就到了战争的边缘了？首相究竟在想什么？”

    “这还看不明白吗，首相要解救那几万战俘啊！”

    “可是又不是咱们的小伙子被俘虏了，操那个心干嘛？”

    “这咱们就不清楚了，但是我很关心女王的态度，这么大的事情，女王绝不能无动于衷的！”

    市民们猜到没有错，女王当然不会无动于衷，当天下午本杰明就被传唤到了白金汉宫收到了女王的呵斥。

    “本杰明！这次国事访问的重要性你不是不知道，这是中国第一次向欧洲派遣使节团，也是第一次有中国的皇帝和宰相同时参与的最高规格访问……”

    “这是帝国的荣耀，你想要干什么？在史书上记录我们的无礼吗？让千年以后的子孙嘲笑我们这些先人吗？”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沙俄和法国的利益了？你要记住了，你是大英帝国的首相，你首先要关心帝国的利益！”

    本杰明站在女王面前额头都被训斥出了汗水“是，是的……请陛下听我的解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帝国的利益，我并没有任何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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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5 无解的死局？

    “俘虏问题，只不过是我们插手这场冲突的一个借口罢了，我会想办法激怒肖乐天让他对这些俘虏下杀手，只要他敢动手，那么我们就有军事介入的理由了！”

    “你想打仗？你还是想打仗！”女王满脸严肃的问道。

    本杰明擦了擦汗“不不不，我并不是想打仗，战争只不过是最后的手段，我们想要的是彻底控制住华族的一切……”

    “琉球的地理位置我仔细的研究过了，非常重要就连亚洲人自己都称之为万国津梁！如果控制在咱们的手上，那么整个东亚则不会有任何海军势力能够崛起！”

    “向北可以影响日本和朝鲜半岛，甚至能遏制住沙俄的扩张部分，向南我们可以和西班牙人、荷兰人争夺殖民地，到时候整个东南亚都将成为我们的殖民地……”

    “这就是臣一直所追求的帝国利益啊！”

    本杰明十分惶恐的把内心的亚洲战略详细的推了出来，在他的计划中肖乐天和华族是作为第一威胁而存在的，这个势力崛起的太快了，而且能这么短的时间内挑战沙俄和法兰西，这种咄咄逼人的军阀势力，绝对不能留。

    灭掉华族直接吞并华族的所有产业包括土地，然后大力扶持同治帝登基，通过对小皇帝的影响力开始向中国的内陆进行资本渗透。

    只要大海在英国的手上控制着，然后用那些从华族哪里抢来的资产作为军事援助借给同治帝。

    不仅能扶持亲英的皇帝上位，还能赚取高额的利息，更重要的是本金还不用自己出。

    你说大清国还不起钱怎么办？好办啊，用铁路建设权和港口建设权来抵账啊！沿着长江大动脉开始发散的修建铁路，总有一天英国的士兵可以登陆重庆，控制成都，进军西安……最终将整个中国的腹地全部变成英国的殖民地。

    可能是这些年托利党太得势了，在本杰明口沫纷飞说的兴奋之时，他却没有发觉到女王眼神中的那一抹不耐烦。

    整整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的陈诉，女王才勉强同意了不发表意见继续保持中立，但是维多利亚女王也用最强硬的态度要求本杰明必须保证这次国事访问的顺利。

    不论有什么冲突，先把这场访问搞圆满再说，就算是战争要爆发也不能在人家拜访你的时候宣战啊！

    这样的所作所为，会让全世界耻笑的，你本杰明不在乎青史留名，女王可在乎！

    本杰明赶紧向女王保证，今天所说的一切不过就是向肖乐天施压，并不是真的想马上开战，此刻首要的任务是和同治帝达成秘密协议，保证小皇帝是妥妥的亲英派，这是最重要的。

    当本杰明离开白金汉宫的那一刻，日轮已经西沉了，他明显感觉腹中的饥饿，这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之前国宴上的那些中餐。

    “哎……中国人也不是一无是处的，让他们好好研究厨艺去，好好为欧洲人服务，这也不失为一条出路，哈哈哈……”

    “嗯，不管怎么说，纽克斯而公爵的中餐事业是不能停的，现在好像正在装修和培训店员……等到开业的时候，我一定得去大吃一顿……”

    狂妄的本杰明早就把肖乐天当成失败者了，在他的心中身在伦敦的野蛮人首相还能怎样？面对不可战胜的英国，难道还敢反了不成？

    好好的玩一玩吧，最后灰溜溜的滚回亚洲去，也许你连半路都走不到，皇家海军自然会在大洋上将你们全部击沉。

    到时候华族所有的产业都将成为英国的战利品，东亚一个新的桥头堡又攥在英国的手里了。

    就在本杰明一派准备晚宴庆祝今天痛快反击的时候，无数其他势力也在焦虑的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格莱斯顿已经抽了三锅烟斗了，书房里全是辛辣的味道，他没想到本杰明敢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看样子肖乐天已经陷入困局之中了。

    “无解啊！如果我不出手肖乐天根本就解不开这个死结！凭他想和日不落帝国的首相抗衡？这简直是做梦……”

    “为今之计，只有我提前发难弹劾本杰明，只有把它轰下台肖乐天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可是你承诺的那些东西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你到底靠谱不靠谱？你败了无所谓，可是你要是败了，本杰明携胜利的余威会增加不少的声望的，到时候可就给我增添麻烦了！”

    “该死的！民众都是喜欢胜利的，要是让本杰明得手了，就冲征服华族的虚幻胜利感觉，他没准就得再任一届，他在民众中的支持率没准就得再创新高！”

    “来人啊，秘密和肖乐天联络，问问他到底还行不行？能不能挺住……”

    与格莱斯顿的焦虑成鲜明对比的却是东宫内井然的秩序，所有华族成员虽然面带怒色可是手头上的工作却丝毫没有放下，一道道的命令从肖乐天的办公室内传出，然后自有属下执行。

    “传元首命令，全军停止休假集体回营，除了军需官采购物资之外任何人不得擅自出营……”

    “致远号做好防御准备，登舰参观的安排全部延迟，海军全体进入三级警戒状态……”

    “东宫内所有英国方面的侍从和侍女全部请出去，每人给三个月的薪金赏赐，礼貌送出东宫，从明天开始东宫内只留我们自己人……”

    “安排明天的采访，让雷奥联系各家报社的金牌记者，明天上午元首给他们半天的专访时间……”

    那些英国的侍从和侍女还有管家们，握着华族分发的英镑，一个个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东宫，他们明显感觉到了局势的危机，甚至他们从这些中国人的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的血腥味。

    “难道这些中国人要鱼死网破？不不不，我不能胡思乱想了，他们才多少人？这里可是伦敦，不是他们能胡闹的地方！”

    “但是这些中国人挺友善的啊，而且美食也那么让人留恋，干嘛首相还要对他们宣战呢？真是搞不懂啊……”

    注：感激书友王俊岚、纯洁的牲口、刘德斌、范迪赛尔1、东方未明的红包打赏！

    关于19世纪科学奇才特拉斯的问题，以前就有很多书友询问过，今天统一回复一下。是的，特拉斯还有爱迪生等人都会在书的后期出现，尤其是特拉斯更是必挖的，不过现在他年龄还太小了，还在学习阶段，所以目前没有他的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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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6 元首的自信

    肖乐天的书房内，巨大的胡桃木书桌后面，华族的元首正在奋笔疾书，一道道命令正火速下达。

    王怀远、司马云等人就坐在肖乐天的对面安安静静的等待，面色不急不躁，可是兵太郎、罗火这两个性格暴躁的将军，却坐立不安一个劲的在屋子里踱步。

    好几次罗火都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是看着元首沉默的表情，话到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来，只有兵太郎这个义子有点分不清场合，嘴里嘟嘟囔囔的小声嘀咕。

    签完最后一份军令，肖乐天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看了看跟热锅蚂蚁一样的兵太郎，突然一笑。

    “好了，有什么事情你就问吧，再等下去估计你就得憋死了！”

    “父亲大人！这个英国没法待了，既然英国人瞧不起咱们，咱们就走，去普鲁士！那里有咱们的朋友，有咱们的用武之地！”

    “我就不信了，只要我们在普法之战中打出我们的威风，难道还换不来一个承认？就非得交换国书不成吗？”

    “真真是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

    肖乐天早就猜到兵太郎得说这番话，摇了摇头“瞧不起你？谁瞧不起你了！一个本杰明就代表全英国了？幼稚……”

    “你要记住，人活着是要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的，而不是逃避躲藏！在英国碰了一鼻子灰，这就想走？”

    “英国可是海洋帝国啊，你在大陆战争中打的再好，人家一样不会尊重你！就算普法胜利了又如何？到时候在公海上，英国人想黑了你简直轻而易举！”

    “所以说，这次不拿到英国的交换国书，我们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只有让英国承认了咱们华族是和他们同样平等独立的国家，必须要建交，然后我才能安心的去打普法！”

    “道理就是如此的简单，先得到英国的承认，我们就可以用国家的名义向法国宣战，这个名分太重要了，事关最后的战利品分配啊！”

    “孩子，你想一想，是以普鲁士雇佣兵的身份参战好呢？还是以一个国家的身份参战好呢？”

    “本杰明考虑的非常多，也非常远，如果欧洲人死死的扣住字眼，就说我们是一群军阀，那么倒最后普法战争打赢了，我们也走不上谈判桌，最后的和平谈判也和我们无关！”

    “我们只能从普鲁士的战争赔款里面去分割一部分给我们，这是我们相要的吗？”

    “而得到一个国家的名分那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开战后谈判会，我们就可以和这些欧洲人平起平坐，我们就可以开价然后法国人再还价，双方激烈争锋最后得到的总比一个军阀要多得多吧？”

    “对啊！”兵太郎急躁的喊道“我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这英国死活不松口，咱们又没法动手把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啊！”

    肖乐天伸手虚压“你小声点，也不怕这屋子里埋下偷听的铜管……”

    王怀远一听赶紧抬头接话说道“没有！我敢用我的职业尊严保证，我已经查过三遍了，绝对没有任何监听的机关……”

    “哈哈，好了好了，我是看大家过于紧张了，开个小玩笑……”肖乐天从身后的酒柜里摸出一瓶雪莉酒给大家倒酒加冰块。

    “其实眼下的局面并不难破解，本杰明身为一国首相，居然亲自上阵说出这种非常失礼，有违外交礼仪的话出来，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已经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王室这边不用考虑了，从纽克斯而公爵传来的消息能够证明，女王对咱们情感上还是很亲近的，只不过碍于英国宪法的规矩，不能直接开口罢了，这样也好王室保持中立，就好比悬着的刀子，其实威慑力更大……”

    “王室的态度能影响广大的贵族阶级，这些人和英国这资本家们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他们自己就是资本家成员之一……”

    “那么我就先画一张大饼出来，我的美食公司可不仅仅是一两个餐馆那么简单，这是一个美食集团，我要把中餐开到全欧洲甚至美国的首都去！”

    “凭着咱们中国人的手艺，不赚钱那才有鬼呢！而且这是股份公司，搞好了还能上市，一旦成为上市公司，那么所有持股人其实就已经跟咱们是利益共同体了！”

    “只要咱们不和英国宣战，不和英国对着干，表面上还要尊重英国，那么这些希望通过持股赚钱的股东们，会不会跟咱们一条心？”

    “这是杀手锏啊！本杰明最害怕的就是我通过商业手段，把英国国内的资本家们给买通了，这是他的软肋！所以他才跟狗一样的冲我玩命！”

    “色厉内荏说的就是这种人，我能逼到一国元首上来拼白刃格斗了，你们觉得这还是耻辱吗？”

    “哈哈哈，认知啊，这就说认知！同样的一件事，认知角度不同，呈现的样子也就不一样喽，现在想想你们还生气吗？”

    哎……兵太郎挠了挠头“呦西……还真是这么一回事，父亲这么一说，我心一下子就透亮了！”

    “对喽，透亮了就对喽！”

    肖乐天一口半杯雪莉酒就下肚了“我们其实现在已经占有了部分主动权，王室和贵族阶层我们已经拿下了，部分资本家对我们的未来也很感兴趣……最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在欧洲的报业占据了一定的话语权，也就是说舆论控制权我们已经有了！”

    “民众虽然力量微小但是数量众多，他们手中还有选票，他们的喜好就能决定那个政党上台，所以我才拼命的讨好英国的民众！”

    “花了那么多钱进行华族宣传，可不是白费功夫！本杰明已经怕了，他知道此刻他预设的很多手段已经作废，他能对付我的办法已经不多了……”

    “向我们身上泼脏水，污蔑我们是土匪军阀，这就是想堵死谈判的大门，逼我们无功而返，这种小手段我要是破不了，我还当什么华族的元首？还不如直接退休呢……”

    “让他接着猖狂几天，总有他求着要见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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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7  专访会

    普鲁士自由撰稿人雷奥，眼下已经成为了欧洲红的发紫的金笔杆，本身不依靠任何报社，但是任何报社都得跟他搞好关系。

    因为雷奥此刻是华族在欧洲宣传战的总负责人，他手上掌握着数不清的劲爆消息，凡是关于东方的新闻都要经过他的手。

    现在就连泰晤士报想要写一篇关于东亚的报导，都得转门向他请教，雷奥的那一支笔此刻真的算上一字千金了。

    肖乐天的命令一下达，雷奥顿时行动了起来，凡是和他关系好的，影响力大的报社他都亲自送去了请柬，东宫那辆黑色的马车在伦敦城内到处狂奔，累的盯梢的警察跟狗一样都快断气了。

    没有那个主编会不给他面子，更不会放过重磅的新闻，就算没人请他们都想采访肖乐天呢，一听说元首拿出了半天时间给一小部分人做专访，顿时各大报社的主编纷纷行动了起来。

    上午八点，东宫门口车辆云集，今天来的都是真正的报业精英非一般记者可以比拟，这些人身份极高甚至经常出入王室宫殿，采访内阁大臣也是常有的事情。

    东宫奢华的大厅内，艳红的天鹅绒椅子柔软舒服，这些主编的座位摆成了一个半圆形而圆心一把单人沙发那就是肖乐天的位置。

    整个会场布置的气氛非常轻松随意，周围还摆放了许多的鲜花，角落里焚着顶级的沉檀香，一股清幽的味道散步在大厅里。

    鲜花、檀香，远远的还有若隐若现的古琴之声，一股浓浓的东方风情扑面而来。众位主编落座之后，很快就有侍女送来了毛巾还有加冰的凉茶，远处机关打开旋转的风扇带来了微风。

    刚落座没有多久，就听大门口啪的一声整齐的皮靴撞击地面的声音“敬礼！”站岗的士兵挺胸抬头立正敬礼，肖乐天带着他的将军们走进了大厅。

    所有主编立刻起立鼓掌向元首行注目礼，看来之前的感情投资还是非常管用的，本杰明的抹黑并没有改变他们对华族的印象。

    今天肖乐天没有穿元帅军服，也没有穿西服正装，而是一身亚麻的便服，浓浓的中国风扑面而来，这一身打扮刚一亮相，就让人感到无比的舒服，看样子元首并没有因为局势的恶化而影响了情绪。

    “坐，大家请坐，今天时间很充裕，我给大家一个专访，我们可以深入的聊一聊，什么都可以谈……请坐！”

    宾主落座三言两语的开场白之后，很快大家就进入了正题，以泰晤士报的主编为主，一共二十六名主编开始轮番提问。

    “请问元首，对于首相对您的评价，您有什么想法？又有什么样的应对之策呢？”

    “嗯……感谢你的开诚布公，既然问到了这个敏感的问题，那么我自然不会回避……本杰明首相骂我是野蛮人的军阀，这个咱们待会再聊，先聊一聊什么是国家……”

    “在座各位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知识分子，我想你们应该明白国家的定义和组成部分，虽然学术流派各有分歧，但是我觉得有四点做到了，那么就应该称之为一个国家！”

    “首先要有国土，这点是必须的，无土不立国吗！其次要有人民也可以说是民族，没人的荒漠当然不能称之为国家了，就好比南极洲，您能说哪里是一个国家吗？”

    “有土地，有人口还不行，还得有自己独立的文化！这一点很重要，如果没有自己独立的文化，你的所有一切都和比邻的区域完全一样，那么自然选择就是融合到了一起……”

    “伦敦东区和西区能分裂成两个国家吗？显然不可能，因为大家有共同的文字、语言、行为习惯、价值观……这些都一样那么就自然融合在了一起！”

    “所以说，必须文化有差异，这才能独立的成为一国！”

    “而第四点，那就是必须要有一个政府，一个国家形象的代表，一个立体的国家管理机构……而这些我华族没有吗？”

    “琉球的土地那是尚泰王献出来的，献土的文件合理合法，所以说琉球岛链就应该算我们华族的领土，这点不应该有任何的异议，包括东南亚的很多华人聚集区，与我们同文同种，所以并入华族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有人会说了，东南亚的土地并不属于华族……但是我还要提醒大家，国际法对于无人荒地也是遵循着首先发现、首先开发、首先拥有者三原则的！”

    “一片土地，谁首先发现自然拥有天然的控制权，就比如说大航海时代的无主岛屿，随便一个探险家在地图上标注一下，这个岛屿的归属也就受到万国承认了……”

    “在首先发现的原则之下，还有一个原则是首先开发，如果一座岛屿您仅仅是发现而没有任何的建设，而后来者却大量移民进行开垦发展……这种情况下就不能适用首先发现的原则了！”

    “道理很简单，建设者和发现者一样，也是拥有权力的，因为这是天赋人权！不能说这个地球都是你发现的，可是你毫无建设，这片土地就永远都是你的了？天下没有这个道理……”

    “在东南亚，很多华族的屯垦区都是从野兽的手里夺来的，从荒无人烟的原始密林中开垦出来的，也许在地图上这些区域都划给了很多土邦国，但是数千年的时间他们却毫无建设，天予之，他们却弃之，这就不能怪我们了吧……”

    周围的主编哄堂大笑，不少人点了点头“这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很多主权有争议的地区，在进行外交协商之时，还是要看当地民族的成分的，就好比现在法国人控制的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由于通行的是德语和德意志文化，所以普鲁士一直都没有放弃哪里……”

    “很有可能这两片法国的土地会回归德意志的怀抱，毕竟哪里的民族和文化都是属于德意志的啊！”

    “对啊，你们看看咱们还是有共同点的，这下我应该不算东方的野蛮人了吧？”

    如此熟悉国际外交准则，甚至连潜规则都门清的人，肯定是和野蛮人挂不上钩的，众人笑着摇头手中的钢笔沙沙的速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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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8 讲讲道理

    “好了，既然我们已经统一了国家的概念，那么就可以得到一个很明确的答案，华族拥有土地、人口、民族、独立的文化……当然还有我们这样高效的政府！”

    说到这里，大厅四周那些华族的将军官员们纷纷挺胸抬头，向这些主编记者投去自豪的目光。

    “正是因为我们华族拥有了这么一个高效的政府，我们才能有效的对社会资源进行协调管理，这才有了奇迹一样的北方工业特区，这才有了无数大学、医院、研究所……那么多的工厂、造船厂还有数不清的兵营……”

    “战争不仅仅是拼国力，更要拼组织能力，动员能力，这些难道是一个野蛮军阀能做到的吗？”

    肖乐天手一摊很委屈的说道“军阀？还好首相没有把我归结于土匪的行列里去，这一点我非常感谢他！”

    “至于说我的崛起之路，确实走的步步惊心，在外人眼中很多都像奇迹一样不可思议，但是创造奇迹并不是罪过，因循守旧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诸位先生，亚洲已经远远落后于这个时代了，想要追赶上欧洲的步伐，靠因循守旧能行吗？”

    “可能是我的所作所为，让很多传统的政治家非常看不惯，所以他们会带着有色眼镜来看人，一群白绵羊里偏偏跳出了我这么一只黑绵羊，让所有人看不惯也很正常，所以我对本杰明首相的各种指责，并不会动怒……”

    肖乐天耸了耸肩笑道“这是真心话，并不是我的客套哦！”

    在场的主编们谁都没有想到肖乐天今天会如此的坦诚大度，他的风采气度跟昨天尖酸刻薄的本杰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长久以来肖乐天对欧罗巴报业的感情投资终于见效果了，雷奥眼睛里可不揉沙子，他太了解这些同行了，就从他们的眼神中雷奥就读懂了很多隐秘的信息。

    专访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会场的气氛越来越轻松，肖乐天和他的将领团们回答了一个又一个刁钻的问题。

    从华族是不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一直讲到肖乐天是不是一个野心家和军阀，包括华族北方工业特区的建设思路和现在的成果，再包括东亚那几场残酷的战争，这场专访都有所涉猎。

    直到最后甚至有记者开始询问肖乐天的私事，比如他为什么是新教徒而不是天主教徒，为什么他有两个老婆而不是一个。

    无论多么敏感的问题都不会让肖乐天脸上的笑容减少半分，华族首相的风采顿时倾倒了所有的人。

    雷奥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他很清楚这些以毒舌著称的主编们今天实在是太给华族面子了，很多问题表面上看是发难其实根本就是帮元首过关呢。

    今天这场专访，几乎回答了舆论界对华族的所有质疑，也堵住了本杰明的所有恶意诽谤。

    台上十分钟，背后十年功，这句话可不仅仅说的是学艺的艰难，更能诠释舆论战的艰苦程度。

    此刻这些主编向华族释放的三分善意，在背后可是百分万分的苦心经营才得到的。

    华族设立的中普友好基金会，就有一笔专享的资金来做这些工作，很多人并不知道此刻基金会已经入股了不下十八家报社的股份，尤其是和普鲁士交好的那些国家。

    包括英国，此刻和普鲁士正处于蜜月期，两国王储一个是姐夫一个是小舅子，女王和国王本来就是亲家关系，通过普鲁士的牵线搭桥，此刻就连泰晤士报内部都有基金会的股份渗透。

    不过这些行动都是非常隐蔽的，那些股份也都是以一个个欧洲人的名字所登记，除了绝对高层之外，甚至连报社的中层都不知道中国人的资金已经渗透进来了。

    商业社会就要严格的遵守商业游戏规则，中国为什么落后于世界，说到底一个原因就是太自闭了，总是在自己制定的那一套游戏规则里玩，而不愿意融合到欧洲的游戏规则中去。

    肖乐天则不然，他是中国传统的游戏规则也懂，欧洲的游戏规则也明白，左右逢源自然能够找到很多的突破口。

    以资本游戏勾连报业的高层，然后以贿赂的游戏收买那些中层和执行者，华族可不小气，为什么那么多记者都愿意来东宫采访呢？可不仅仅是为了新闻，华族对每一名来采访的记者都非常客气，都有各种值得收藏的小礼品奉送。

    也许是一枚纪念金币，也许是一套精美的茶具，也许是一罐市面上非常罕见的东方绿茶，也许是两瓶陈年佳酿。

    在贿赂和礼品的界定范围之间，雷奥打起了擦边球，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小巧手段让无数冲在一线的编辑和记者们对华族观感大好。

    打舆论战广收买报业的人还不够，民众的口碑一样很重要，肖乐天这一个月的时间内，参观学校、孤儿院、伤残荣军院、教会的福利机构……每到一处肖乐天都会软言温语的和民众沟通，最后一定有一笔不多不少的捐款帮助他们改善生活。

    与此同时，中餐的推广也在迅速的进行着，在东区的平民区内一场场中餐免费品尝的活动，其实就是给赤贫的伦敦市民一次施舍而已。

    打着美食品鉴的名义搞施粥的本质，这样的安排让骄傲的英国民众在抱住了自己脸面的同事，也得到了实惠。

    正是因为这一环套一环的精心布置，才让肖乐天有了对抗本杰明的底气，手里攥紧了舆论，哪怕对手是君王也不必恐惧。

    半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当时针指向十一点的时候，泰晤士报的主编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感谢元首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受我们的采访，今天您确实为我们解惑颇多，但是不论您如何辩解，本杰明首相依然对您们保持着敌视的态度，请问您准备怎么办？您又有什么话要对首相说呢？”

    问题非常的敏感，现场的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确实是如此不论你肖乐天如何吹嘘自己的华族，可是本杰明的态度就在哪里摆着，那个老头的固执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你肖乐天到底想怎么办？

    难道真的以为这么一场专访，空口白牙的讲道理就能说服那个固执的老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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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9  苦难中华

    肖乐天陷入了沉默之中，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他的身上，一个个表情急切，这是所有问题的核心，因为不管你华族道理讲的多充足，可是你完全把握不住本杰明的态度。

    这个老头如果彻底不要脸，耍无赖了，无视你中国人所有的道理，请问肖乐天你应该怎么办？

    足足沉默了三四分钟，肖乐天一声长叹扭头说道“把地图拿过来，东亚的那张……”

    “既然问道这里了，那我就给大家一个明确的回答，本杰明首相一直对外宣称我是一名野心家，是一名军阀，我最终的目的是要推翻大清朝，是要自己称王称霸……”

    “还有华族！首相也是带着有色眼镜来看待的，就好像华族是洪水猛兽一样，就好像华族的出现一定会搅动腥风血雨，就要侵略其他的国家一样……”

    “华族究竟是一群野心家的集合体，还是东亚复兴的希望？我不能自卖自夸，我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大家讲事实摆道理……”

    地图在肖乐天的身边缓缓展开，东亚的山川地貌海洋一点点的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看着古老苍凉的东亚大地，肖乐天如同影帝附体一样脸色突然无比的悲凉，身后的王怀远不等元首开口，一份文件就递了过去。

    肖乐天扬了扬手中的纸张“先生们，这是我离开琉球之前，属下给我送来的最新汇报，这上面写的都是血泪啊……”

    “1869年3月，河南汝州、南阳两府发生严重春旱，三月没有下一滴雨，麦苗受灾面价超过了二百多万亩，部分地区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情况……”

    “易子而食你们听说过吗？那是绝望的百姓实在是活不下去了，两家交换幼子，然后吃人活命啊！”

    嘶……人群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工业革命后的欧洲虽然贫富差距依然严峻但是吃人这种黑暗时代的特色，却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个时代的欧洲，底层民众虽然很苦但是最基本的生存还是能保证的，像爱尔兰*那样的极端特例就已经可以永载史册了。

    但是清国可不是这样的，原始传统的农业科技非常依赖看天吃饭，几乎每年清国内部都有跨越州府的*，影响数十万甚至数百万人的饥荒也数不胜数。

    这种情况多到什么地步呢？基本上十万人一下的饥荒，官方都懒得报，史官都懒得写，超过十万的饥荒顶多在县志、州志随便带一笔罢了。

    只有那些波及一省，数百万人遭灾的特*朝廷才当回事，北京城的史官才会动笔记录在案。

    “呵呵，易子而食啊！这可不是古书中的几个字，这是真实发生在清国内的惨剧！为了避免这样的惨剧发生，在饥荒发起之时，我华族就已经调集了二十万石的粮食紧急输送了过去……

    “天知道这些粮食会被贪污多少，天知道百姓能不能吃饱……但是至少有了这些粮食，吃人肉的情况就会缓解很多吧……”

    肖乐天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我多想能够彻底解决这些饥荒，可是我有心无力啊，不仅仅是汝州、南阳两府，就在四月份，山西汾河遭遇暴雨袭击，平阳府十多万百姓遭灾……”

    “紧接着山东胶州地区又遇到了百年一遇的蝗灾，三县之地青苗被啃食一空……”

    “五六月期间，福建、广州、广西遭遇台风横扫，又是数十万人受灾，而清国根本就顾不过来……”

    “江南正处于经济恢复期，西北还在打仗，朝廷哪里有钱赈灾？有心无力啊……”

    说到这里肖乐天伸手指着大海上的那个小小岛国“朝廷靠不上，那么我们华族虽然力量微弱也不能袖手旁观，救不了全国的灾民，我至少能救下一部分……”

    “善良的力量就算再微弱，也要去做！先生们啊，本杰明首相一个劲的向欧洲传递华族威胁论，说我们是什么野心家和侵略者！”

    颤抖的手指着那江山残破的地图“中国的苦难是你们想不到的，民众连最基本的吃饱饭都成问题了，请问我们还能侵略谁？我们还能有什么野心？”

    “能自保就已经是不易了！”说到这里肖乐天痛苦的以手捶胸，大滴眼泪夺眶而出，无数摄影师纷纷按动快门记录下了这一幕。

    所有人都被元首所形容的凄惨场面给震慑住了，在场的这些主编和记者都是伦敦城内的精英，本身就是中产以上的阶层，对于饥饿早就没有了感觉。

    当他们听到元首自曝家丑之后，所有人都惊呆了甚至忘记了记录。

    “怎么可能？清国不是自称为天朝上国地大物博吗？就算真实的情况和朝廷所说的有差距，也不至于差距这么大啊！”

    肖乐天点了点头“差距就是有这么大，如果有机会我愿意给大家提供方便，让诸位亲自走进清国的内陆，去看看真实的大清国是一个什么样子……”

    “好了，我现在就可以回答刚刚大家的疑虑，为什么本杰明首相是如此的忌惮华族……那是因为他只看见了中国庞大的一面，而忽略了中国虚弱的另一面……”

    “中国有多少人口？虽然经历了一场战乱此刻没有准确的数字，但是五亿到六亿之间还是能保证的……”

    “中国有多大的土地面积？足足一千多万平方公里，除了日不落帝国之外这是世界第二大帝国了……”

    “如此广袤的土地，如此多的人口，这么大的体量确实让人恐惧……我华族崛起于东亚，依靠的母体自然还是中国，首相有所担忧害怕华族有一天动员起这么大的体量，最后自然会挑战日不落帝国的利益！”

    “我可以理解首相的担忧，站在他的位置上，为了英国的国家安全考虑，说出这番话来也情有可原……所以说，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气愤，更没有对首相个人的任何厌恶感！”

    “在其位，谋其政而已！”

    “不过话不说不明，理不辩不透，砂锅不打一辈子不漏……哈哈哈，首相的忧虑以及整个英国的忧虑，我今天就好好给大家解答一下！”

    注：感谢书友宋雨丝、居士逍遥的红包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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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0 粮食危机

    “在本杰明等深度殖民派的眼中，华族咄咄逼人的崛起之路让他们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因为他们自己就是那样的野心家，就是那种输出战争的恶龙恐兽，他们的心是那样的，自然看全世界的其他人也都是那个样子的。”

    “小偷看天下人都像贼，色鬼看天下女人都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他的心长成了那个样子，自然会影响他的眼界。”

    “首相说我华族是侵略者，可是当我拿出沙俄军队在远东屠杀土著的证据时，他却选择了视而不见，请问我们中国人难道没有最基本的生存权吗？就应该放开手脚让别人杀，还得高喊杀得好？”

    “沙俄在远东究竟做了些什么，之前东方系列报道都有过转载，过段时间我们会进行深度的报导，再释放出更多的证据出来，让所有善良的欧洲民众仔细看看，我们究竟为什么要打那场战争……”

    “明明是被逼无奈的生存之战，就被如此抹黑成了侵略？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英国的国家战略发生改变了？英国和沙俄达成亲密无间的战略同盟了？甚至亲善到可以昧良心说话？”

    肖乐天悲痛的摇了摇头“不是的，当然不是的，本杰明首相没有那么不智，他利用远东之战和我跟大清国早期的几次冲突来做文章，其实核心的诉求就是觉得我们华族在东南亚的扩张对英国的利益有了威胁了……”

    “甚至有人觉得我华族要走海洋战略了，要和英国直接争抢殖民地，要抢夺黄金港口还有黄金航道的控制权！我知道，一定有很多人是如此鼓吹的，尤其是法国和沙俄……”

    “我们在东南亚的扩张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不想自己给自己辩解，我这里有一份来自美国的报导，希望能够帮欧洲民众解惑……”

    肖乐天从王局的手中接过一份厚厚的满是花体英文单词的文件夹，打开之后里面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数据和图表。

    “在没有有一个钢铁企业，叫做卡内基钢铁厂，目前发展十分迅猛，而且和摩根、大通、洛克菲勒等家族关系密切，我想诸位主编见多识广应该有所耳闻……”

    “卡内基集团和我华族的合作还是很密切的，自从我在琉球官居首相之后，大量的钢铁和军火贸易，都是通过卡内基集团的牵线搭桥而谈成的，那么我东亚自然也就是卡内基集团的一个重要市场……”

    “每年，卡内基家族设在琉球的办事处都会做出一份详尽的市场分析报告，送回到美国，这就是今年五月份最新出的一份季度报告，我预留了一份……相信这第三方的考察结果，对英国民众来说还是可信的……”

    “请大家看这里……这里有一连串的数据很是有意思‘东南亚，中国人古称南洋，目前华人移民总数量已经接近四百万，分散在整个千岛之国，共有大小肯屯区六十四处，在各大城市的商业投资不计其数……’”

    “肯屯区是华人在南洋的主要经济模式，他们以家族、地理、语言等等的亲近程度而组成一个个的村落，而无数的村落群又发展出数个城市，这就是一个屯垦区的最基本架构！”

    “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这些屯垦区主要的经济结构却和西方人的庄园大相径庭……”

    “欧洲投资的庄园，其经济结构一般是橡胶业占30%，香料产业占25%，药材产业占15%……剩下的才是其他零散的经济作物……”

    “这里只是统计了农业和畜牧业的经济结构，矿产和工业并没有统计在内……好吧，现在你们再看看美国人对我们的分析……”

    “但是华族所有的屯垦区却完全迥异于欧洲和土著的庄园，他们放弃了利润最优厚的经济作物，所有屯垦区种植面积最广的居然是稻米！”

    “稻米、甘蔗、油棕榈……农业居然占了总体经济结构的55%！而橡胶、香料、药材等产业只占总经济的12%，然后畜牧业占10%，剩下的则是手工业和新兴的工业……”

    “我不能理解中国人对粮食的那种狂热的热爱，在他们的眼中粮食贸易虽然不是获利最丰厚的，但是却是最稳定也最崇高的！”

    “目前每年南洋所产的稻米有三分之二的产量要运送回清国销售，也正是由于如此巨大的产业回补，才让保守战乱的清帝国没有发生明朝末年那样的席卷全国的饥荒……”

    “中国人管这种行为叫做积德行善，基本上和西方的慈善是一个道理，而这种积德行善的推动者正是华族的元首肖乐天……”

    所有的数据听的在场的主编目眩神迷，数据不会造价，美国卡内基集团的商业口碑也是非常好的，不至于做假的数据。

    “对不起，我实在无法理解，请问元首明明橡胶、香料、药材等产业获利是农业的十倍，为什么你们还要大力推广农业？丢弃暴利选择微利，这是违反商业规律的！”

    “难道您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国内的那些灾民？”

    听着无数主编的质疑，肖乐天再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了，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滚落“我能怎么办？我又有什么办法……难道看着母国的乡亲活活饿死？”

    “先生们啊！保守战乱的中国，现在已经养活不了那么多人口了，我们必须要向外扩张……”

    “可是我们的扩张不是为了奴役其他民族，也不是为了更多的黄金和白银，我们只是想多种一点庄稼，多养活一些人口，千万不要再出现易子而食的惨状了！”

    说道这里肖乐天双手捂着脸，放声痛哭！

    此刻所有华族的高官一时悲从心头起，司马云眼泪汪汪的说道“南洋那么多荒山密林，土著不开垦，欧洲殖民者也不要，那上面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宝藏……”

    “你们丢弃的，我们华族拿过来建设，开荒种地、割草饲养，用我们的勤劳把那一片片蛮荒之地变成了富饶的屯垦区，这又有什么错了？”

    “我们侵略谁了？我们又抢走了谁都利益？请问没有我们华人移民值钱，那些土地究竟是什么样？而你们又能从那些土地上得到什么？”

    “先生们，谁能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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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1 物议沸腾

    文件在主编的手中传阅，钢笔在笔记本上沙沙的响，那一个个精准的数字让他们叹服，卡内基家族的报告确实够详细，而且信用也十足，让这群英国绅士无从辩驳。

    中国人已经拿出实际的证据来证明自己战略毫无侵略性，华人向南洋的移民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殖民侵略。

    都是土著和欧洲殖民者们不要的土地，贫瘠而且危险重重，这些背井离乡的华人们走入密林，从鳄鱼和蟒蛇的地盘开垦出一块块农庄，从最险峻的海滩建设出一个个海港。

    他们没有抢任何人的财富，也没有影响任何人的利益，当然你可以说他们是抢了那些土著们的土地，可是很多土著部落连基本的政府结构都没有，都不称之为一个国家。

    所谓土地的归属其实都是非常模糊的，土王们可以说这里自古都是我们的领土，西方殖民者们也会说这里早就被我们划归到地图中去了。

    谁都会说那些肯屯区是他们的，可是翻开历史仔细看看，这些他们所拥有的土地却毫无建设。

    除了一些探险队偶尔路过这里之外，他们没有在这里修过一条路，建过一座房子，一座桥梁，这里从大航海时代开始，从欧洲殖民者来到这里之后，几百年的时间没有任何的变化。

    直到中国人来了，这些以勤劳建设著称的中国人来到这里，刀耕火种与猛兽拼死搏斗，用鲜血和汗水换来了一块块的屯垦区。

    可是这些农庄却成为了土著和殖民者的眼中钉，肉中刺……或者不仅仅是威胁，更是一块块的肥肉，这才有了席卷婆罗洲北部的那一场局部战争。

    华人的肯屯区，生产的都是欧洲人完全瞧不上眼的粮食稻米，都是利润最微薄的小生意，他们为什么这样做？

    不是他们不懂做生意，他们也知道橡胶、香料、矿藏更赚钱，也知道建工厂进行深加工更能增加利润。

    但是他们最终还是听从了肖乐天的命令，以最传统的农业经济开始扩张，一点点的蚕食东南亚的土地。

    为什么会出台这样的战略，欧洲人不明就里，但是华族内部高管们都很清楚，肖乐天早就已经讲的很清楚了。

    首先，这是中国人的天性，中国人天生就对饥饿有一种危机感，粮食这种东西有多少都不嫌多，饥荒已经成了中国人基因中的一种烙印，任何时候都要保证粮食安全，这是底线。

    中国人可以放弃高利润，但是不能抛弃安全感，所以南洋的屯垦区明明放着更高利润的生意不做，却依然听从元首的命令，选择了农业。

    其次，大力在南洋发展农业，也是肖乐天未来经营大陆的一种重要的手腕，他很清楚未来清国内部肯定还有有战争，有天灾，百姓生活质量只会逐步下降而不会有明显的提升。

    就看满清内部的派系矛盾吧，载淳的野心和那些守旧势力之间有不可调和的仇恨，内战根本就不可避免。

    关键时刻，钱不好使，粮食才是稳定人心的战略物资。

    肖乐天控制了南洋的大粮仓，就间接的控制了整个中国的民心，传统习惯的力量再强大也打不过吃饭去，未来粮食就是华族争夺人口的大杀器。

    宁可开头少赚一点钱，也要保证华族有巨大的粮食储备，这就是未来数十年的大战略，这也是堡垒计划想要推广开的必备条件。

    最后一点也是肖乐天深思熟虑过的，目前华族并没有一支能够遮护整个南洋的强大海军，想要十年的和平发展，就必须要让英国等海洋国家放松警惕，肯屯区绕过西方殖民者的钱袋子，而选择那些他们不愿意发展的产业，这就是藏拙。

    道理就这么一层又一层的分析破解，欧洲人天生就对数字敏感，当道理配上精准的数字当证据之后，在场的主编们顿时都服气了。

    什么叫辩才无双？这就是真正的辩才无双！不是咄咄逼人的跟你争论，不是脸红脖子粗的让对方下不来台。

    上善若水，肖乐天的道理就好像路边温柔的小溪流水一样，一点点的滋润进去，最后让你心悦诚服。

    此刻主编们已经没有了问题，本杰明的所有攻击肖乐天都给出了完美的答案，所谓的华族威胁论让元首驳斥的就像一个大大的笑话。

    当天中午，肖乐天设宴款待这些主编，当天下午各大报社就已经开始准备明天的新一轮舆论战了。

    今天的夏天注定是欧洲报业蓬勃大发展的好机会，就冲东西方元首这场隔空交手的骂战，整体报社的销量足足增加了30%。

    此时的欧洲，任何一家报社都必须要刊登和转载关于东方使节团的新闻，因为这事关白花花的银子，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这就是一种良性循环，越是报道东方新闻，那么读者受众群体也就越高，读者越高就更刺激了报社们播报东方新闻的热情。

    第二天一大早，毫无疑问的所有报社都头版头条刊登了这次专访，肖乐天拿出来的证据一下子说服了无数的市民。

    “是啊！无主的荒地，没人建设，难道宁可荒芜也不给中国人建设吗？”

    “中国人的屯垦区从来没有少给过总督一个便士的税金，既然人家守法纳税，又为什当做威胁呢？”

    “清帝国此刻如此虚弱吗？居然连民众的温饱都解决不了？上帝啊，这让我想起了前几年爱尔兰的那场*……太惨了，真是太惨了！”

    “首相这件事做的确实没有道理，如果中国人只是在东南亚的荒地进行建设，而且主业不过就是粮食种植和畜牧业，那么对我们帝国又有什么威胁呢？”

    “中国人和法国、沙俄之间的战争，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日不落帝国为什么要给他们出头？”

    市井之间顿时沸沸扬扬了起来，质疑本杰明的声音不绝于耳。

    唐宁街顿时愤怒了，本杰明发现肖乐天简直就是不要脸的代表，自己都摆明不想见他了，你还费这个劲干什么？赖在英国不走了是不是？

    “该死的混蛋，想靠耍无赖就让我见你？你做梦，我绝对不会跟你开启谈判的！来人，召开记者会，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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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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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2 撕破脸的首相

    “首相阁下，请问您对东方元首的言论有何看法？中国人在东南亚的扩张真的是和平的吗？”

    “我们英国对于国际上这些未开发的土地，究竟有什么样的态度，是主权高于开发权呢？还是开发权和主权并行……”

    “请问首相，东方元首说您是资深的殖民派，所以才会看所有人都是殖民主义者，请问您对这句话有什么看法……”

    唐宁街首相官邸那狭小的会议室内，挤满了前来采访的记者，本杰明可没有肖乐天那样的好脾气，这些记者非但没有香茶、美酒和雪茄招待，首相甚至连一杯咖啡和椅子都没有，所有记者都站着等候。

    刚刚进屋的本杰明就被一堆问题给气的火冒三丈，尤其是肖乐天对自己的那句嘲讽更是让他失去了理智。

    说我是殖民派这我不恼，但是你怎么就敢影射我是狂热的侵略者？什么狗屁的深度殖民派，你就明说我是好战分子得了。

    小小的华族首领，一个东亚臭虫一般弱小的军阀，还真以为自己有挑战大英帝国的实力了？你不过就是靠着清国皇帝的影响力而成为了大英帝国的座上宾，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本杰明脸上横丝肉都跳起来了“狂妄！一个东亚来的无耻军阀，有什么资格谈论英国的殖民政策？”

    “我再向诸位阐明一下观点，我对华族在东亚的扩张表示深深的忧虑，无论是远东的战争还是东南亚的屯垦区，这都是华族扩张的阴谋，无论他在外面包括多少层纱衣，也无法遮挡他的阴谋！”

    “我可以向诸位明确的表示，英国绝对不会承认华族的国家地位，他在远东的战争完全属于野心家和军阀向文明国家的挑衅，他在东南亚的扩张就是赤果果的殖民，这是和我们欧洲人争夺利益！”

    “甚至包括他搞的所谓琉球献土，也是非法的！琉球是清国的属国，没有得到大清帝国的允许，凭什么把土地献出去？要记住琉球是大清国的土地！”

    “我再次奉劝肖乐天一句，不要把英国对同治帝的礼遇当成是你自己的荣耀！你唯一可以让我尊敬的身份，只不过是帝师而已！”

    本杰明咬着后槽牙说出的这段话，每一个字母，每一个单词都好像是铁水铸出来的一样，砸在地面上咣咣冒火星。

    这些记者眼睛都亮了，他们听出了浓浓的火药味，一个个无比兴奋。

    作为记者就是要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火药味越大这新闻的价值也就越大，本杰明这一番激烈的反击，少说也能拉动明天报纸销量十个百分点。

    果不其然，当本杰明的发言出现在报纸头条之后，整个舆论界一片哗然。

    这下就连英国的精英阶层也有点看不下去了，作为一国首相你可以拖延时间，你也可以关闭谈判的大门，但是你不能失去应有的风度。

    全球的民众都看着这次国事访问呢，你看人家肖乐天表现的多礼貌，就算反驳你的言论也是打的悲情牌，满含热泪的照片在报纸上一刊登，直接争夺了无数民众的同情。

    此刻舆论纷纷，无数市民都认为帝国对东亚的战略有点过于苛刻了，人家为了解决饥荒问题，开垦点农田还都是没人开发的荒地，这又有什么不对的。

    身为一国首相怎么能如此失礼呢？别忘了这可是人类历史上数千年来第一次东西方首脑级外交活动，你就不能考虑一下史书上的脸面问题？

    一时之间英国议会内部议论纷纷，甚至很*利党成员也都表示了一定的不满，甚至有人直接开口说道“你可以不搭理肖乐天，但是请你保持一名绅士应有的风度，就算你没有风度了，也得考虑一下选票吧？”

    托利党内部都已经有质疑的声音了，就更别说自由党了，政敌天生就是要找茬的。

    还有那些跟肖乐天有生意往来的贵族们，更是觉得本杰明有些过分，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就在肖乐天的言论出台之后，格莱斯顿已经开始向本杰明施加压力了。

    本杰明永远忘不了那个屈辱的时刻，明明是自己的手下内阁财政大臣，居然在自己面前质疑自己的外交战略，居然明目张胆的为华族站台说话。

    而且言辞犀利无比，直接要求本杰明和肖乐天开启谈判。

    “尊敬的首相，外交活动不是你这么搞的，哪怕肖乐天是一名军阀，我们也不是没有和军阀谈判的先例……”

    “如果您是害怕了他，那么我可以代劳帮您开启谈判，但是如果就这样搁置下去，恐怕造成的后果会严重影响帝国的声望……”

    “希望首相仔细考虑一下，如果这件事最后造成了严重的外交纷争，那么我会向议会发出弹劾提案，到时候恐怕您就得亲自去议会解释清楚了！”

    格莱斯顿一点面子都不给首相留，抛下这番话扭头就走。

    本杰明的辩才本来就不如格莱斯顿，再加上这次他的行为确实有很多不严谨的地方，一时之间让财政大臣挤兑的满脸通红。

    当格莱斯顿离开唐宁街之后，他坐在马车车窗后面，眼睛眺望东宫的方向嘴里自言自语道。

    “肖乐天啊，你不让我出手帮助你，却让我想办法激怒本杰明？你到底想干什么？真有万无一失的手段吗？”

    “我真的是很好奇啊，如果这次你能成功的突破本杰明的严防死守，那么我就真正的佩服你的能力了！”

    “到那时候，我才会真正的那你当一个可以合作的平等伙伴，别让我失望啊！”

    带着疑虑格莱斯顿离开了唐宁街，他的挑衅果然奏效了，谁都知道本杰明这人固执而且非常好斗，他怎么可能接受中国人的挑衅和自由党的威胁。

    “这群自由党徒简直毫无大局观，为了推翻我居然拿这些中国人做文章？一点都不考虑帝国的利益吗？别以为我这么容易就会屈服，肖乐天你反抗的越激烈，我就越觉得你有威胁！”

    “来人啊，统治戈登让他加快和同治帝的谈判，三天之内我要得到积极的回应！只要稳住同治帝，就算肖乐天死在这里，世界也不会出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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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3  恶心的苍蝇

    那一刻，本杰明是真的下了杀心！因为他突然觉得局势变得微妙了起来，很多平日里能够压制住的势力，居然蠢蠢欲动了。

    就因为一个肖乐天？王室保持了中立，贵族们对他怨声载道，资本家们冷眼旁观，民众们议论纷纷，现在连反对党都认为此刻是一个向自己进攻的好机会了。

    种种不顺心全都扑面而来，虽然还没有到致命的地步，可是苍蝇多了也恶心人啊。

    本杰明很自信，他把所有的反对声浪都一点点的分析到位了，他发现肖乐天就是一套花拳绣腿，看起来打的蝴蝶穿花一样让人眼花缭乱，但是真正致命的一拳却根本就没有。

    王室保持了中立，本杰明并不害怕，因为他相信女王绝不会因为自己的情感而损害帝国的利益，公私分明这一基本法则王室还是能遵守的，毕竟英国上下已经习惯了宪法大于一切的国家根本制度。

    贵族们对自己有些微词，其实不过就是因为害怕影响他们的利益罢了，根子还是在纽卡斯尔公爵的身上，他太在乎鲜之源和中餐的生意了。

    确实，本杰明也承认中餐和鲜之源这一对法宝放在一起，绝对是攻无不克的赚钱利器。欧洲上流社会一年在奢侈品中的消费究竟有多高，本杰明太清楚了。

    看看法兰西吧，就因为控制了高档葡萄酒的全球定价权和法餐的顶级地位，每年就能从欧洲各国抽走百万千万英镑的财富。

    更别说因为巴黎文化加成的那些其他奢侈品了，加在一起都快赶上英国整个印度殖民地的收入了，这样一座金山摆在面前，恐怕就连天使都会动凡心的。

    可是贵族们的贪婪，本杰明根本就不怕，因为他很清楚中餐并不是只有肖乐天能够提供的，中国的皇帝一道圣旨下达，清国内要多少好厨师没有呢？

    至于说鲜之源的配方，更不是问题，当皇家海军的战舰铺天盖地的堵在那霸外海，当肖乐天的陆军和海军被消灭一空，到时候谈判桌上要个配方还不简单？

    不过就是一点时间成本而已，自己好好做做工作还是能说服他们的。

    至于说资本家团体，那些人向来都是见风使舵的好手，对于任何一方都不会百分百的忠诚，只要让他们看见肖乐天必备的结局，他们还是能分清好赖的。

    让人头疼的只有一个格莱斯顿了，自由党这些年发展的异常迅速，尤其是在普通市民中间扩张神速。

    那些人用一个个欺骗的口号来蛊惑市民，什么全民义务教育啊，基础投资啊，提高福利啊……都是骗人的花架子，低层市民能上当，但是精英高层们谁信这些。

    唯一值得忌惮的就是格莱斯顿的影响力了，这个老东西口才太厉害，议会跟他交锋实在是可怕，而且在上下议院内格莱斯顿的人脉不必我少，他要是开始弹劾自己，确实让人头疼。

    不过也不到致命的程度，托利党执政这么多年，带领英国取得了那么多的胜利，就凭这些功绩，也不是小小的自由党能够折辱的。

    再说了，格莱斯顿毕竟是英国人，他不会在大是大非面前当中国人的间谍的，那个骄傲固执狂妄的老头，怎么可能成为中国人的工具。

    肖乐天想收买他？呵呵，估计有多少钱就会被他坑走多少，那可是一只老狐狸，最喜欢收钱还不办事。

    剩下最头痛的就是民众的意见了，这个还真难办，确实是本杰明的疏忽了，从一开始他就低估了华族舆论战的力量。

    在一开始的华族东方报道出现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这是肖乐天的毒计，当时就没有把这个苗头给掐死，任由这股东方的风来回的刮。

    结果现在事情闹大了，东方风韵的阅读群体已经大的吓人，几乎全欧洲所有识字的人九成以上都在关注这个系列的报导。

    谁敢跟这样的群体为敌？本杰明本想用权力卡住中国人的喉舌，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所有的报业都不给他这个面子了，居然没有一家听他的。

    本杰明根本就不敢真的下死手去查禁，除非他决定了丢掉三分之二支持托利党的选票，他敢吗？

    但是本杰明还相信一点，民众都是目光短浅而且记忆力短暂的，热点新闻在民众的心里根本就持续不了多久，只要有更多新的消息顶上去，他们很快就会选择健忘的。

    所以说对付民众就得靠时间磨，短时间内无视他们的侮辱和谩骂，随便骂无所谓，时间能证明一切。

    说句不好听的，海外随便打两场胜仗，这些贱民就能忘记粗面包是多么难吃了，黑麦酒也成了美味了。

    盘算来，盘算去，本杰明发现肖乐天就是一只苍蝇，嗡嗡嗡的来回飞很是恶心人，但是一点杀招都没有啊，这样的人有什么可怕的。

    苍蝇就得死！这是本杰明的誓言，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他也绝对不会放过肖乐天。

    一连三天，本杰明在报纸上发布了三篇杀气腾腾的文章，言辞犀利的让舆论圈侧目，所有人都能听出那里面的火药味，甚至本杰明都开始侧面表示出对拿破仑三世所搞的那个反华族联盟的支持。

    一时之间欧洲舆论圈风起云涌，人们不停的惊呼英国居然开始支持反华族联盟了，是不是要开始第三次征讨亚洲的战争？

    欧洲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伦敦，而伦敦的目光又都集中到了东宫，这几天东宫大门口想要采访肖乐天的记者越聚越多，最高峰甚至有二百人之多。

    伦敦警察厅实在是苦不堪言，所有警察都斜着眼睛看这些深居简出的中国人，心中全是抱怨的怒骂。

    “还不赶紧滚蛋，首相已经不给你们脸了，还赖在这里不走吗？真是给我们找麻烦！”

    可是骂归骂，工作还是得做，当肖乐天的马车从东宫里行驶出来的时候，这些大汗淋漓的警察一样也得开道，一样也得敬礼，一样也得维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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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4  美食会上的意外

    九月五号，天气多云转阴，气温二十六度，早间有中雾。

    伦敦的工业区自古以来都放在城市的东部，这是跟流淌的泰晤士河密切相连的，因为工业必定会有污染，而贵族和富人区一定是居住在上游水源干净的地方。

    所以说伦敦以泰晤士河走向为分界，上游是富人区和贵族居住区，而下游靠近工业区的地方则是平民区和贫民区。

    肖乐天收买人心的活动依然在继续，刘大刀所带领的名厨团队，这段时间几乎每隔一天就要办一场施粥活动，一方面推广中国美食的受众群体，另一方面也能够在底层市民中换一个好人缘。

    自由党和新教对肖乐天的活动那是大力支持，基层的组织活动基本上都是他们帮助完成的，当然这其中也有纽克斯而公爵等等大人物背后的影响力。

    就连肖乐天自己也没想到这种美食推广活动居然如此成功，刘大刀等人都已经看傻了，他们从来没想到在国内非常普通的一些菜品，在英国居然能见到六七百人排队的盛况。

    软炸里脊、溜肉段、糖醋排骨、菠萝咕咾肉、鱼香肉丝、麻婆豆腐……这些在大清国里属于平常中等人家常吃的菜品，在英国居然成为了顶级美食。

    尤其是糖醋排骨和菠萝咕咾肉这两道菜，几乎引起了轰动，由于这两道菜并没有在国宴中出现过，所以贵族们都没有吃过。

    最先尝到着美味的是中产和底层的民众，结果当场就引发了一场哄抢，足足三大锅糖醋排骨和菠萝咕咾肉被四五百市民争抢一空。

    从那以后，伦敦警察厅就得多派遣三倍的人手来维持秩序，要说这些警察抱怨也情有可原，这么热的天气增加了工作量，换谁心里都不舒服啊。

    平民美食开始大放异彩，后来很多贵族也都听说了这两道菜的美味，就派遣家里的侍从、侍女们前来排队，甚至还有心急的一些贵族们乔装打扮成平民的装扮，亲自来品尝最新出锅的热辣新鲜口感。

    看着中餐的影响一天天扩大，刘大刀这些厨师也深感荣耀，一股他们无法形容的感觉从内心油然而生，以前他们见到洋鬼子都是唯唯诺诺的奴才样，可是现在他们看见那些不守规矩企图插队的洋鬼子，也敢抡起马勺瞪眼睛呵斥了。

    老天啊，洋鬼子居然不敢还嘴，那些插队的家伙被人们骂的狗血临头，直接就被轰出去了。

    祖宗啊，这么光彩的事情要是传到老家去，这可是祖坟都冒青烟的大事儿啊！官老爷怕的要死的洋鬼子，我就敢骂出去！

    肖乐天看着他们心中不由得窃喜“这就说民族自豪感啊！这东西就跟野草一样，只要长出一点点，只要冒了一点头，那就会疯长起来，谁都压制不住！”

    “只要在我华族能够体会到这种自豪感，那就够了，这就相当于在他们心中下了一个蛊毒，早晚有一天会生根发芽的！”

    “体会过这种感觉的人，恐怕是再也难以适应当奴隶的日子喽……”

    就在肖乐天走神之时，对面急促的声音吵醒了他“先生……尊敬的元首……请问……请问能给我一份吗？”

    今天肖乐天不是来当大爷的，他到美食推荐会上可是来当义工的，面前一个巨大的铁锅里面慢慢的全都是肉包子。

    咬一口流油的肉包子是最近两天刚刚推出的一款美食，毫无质疑的是这种浓香扑鼻满嘴流油的纯肉馅包子，已经让整个伦敦的市民痴狂了。

    这是一种完全无法复制的美食，多少面点师想要复制这种中国经典料理，可是他们连发面这一关都不会。

    西方酵母发酵面包跟蒸包子的工艺完全不一样，没有师傅言传身教那是休想学会的，更别说那一咬就流油的馅料了，凡是品尝过的都成了中餐的铁杆粉丝。

    肖乐天今天负责的就是肉包子的发放工作，手里一个大大的夹子，铁锅内足有三百多个刚出锅的肉包子，每个都有拳头大小。

    身后的蒸锅内热气蒸腾，熟了一锅就有人抬过来往肖乐天面前倾倒，滚滚热气熏得他汗流浃背。

    面前的长队一眼望不到头，这些市民都在报纸上看见过肖乐天的相貌，也知道今天居然是东方的元首给他们当义工。

    善良的市民们都向他投去非常感谢的目光，每一名分到包子的市民都会向他深深鞠躬并表示谢意，最起码也得说一句上帝保佑的话。

    不过感激归感激，您也得分包子啊，都愣神十分钟了，我这口水都逆流成河了，怎么还不动弹？

    最前面的孩子壮着胆子提醒元首，这才叫醒了走神的肖乐天。

    一脸歉意的肖乐天赶紧给孩子的饭盒里多夹了两个最大的肉包子“哦，亲爱的小朋友，我刚刚走神了，实在是抱歉……多给你两个算是我赔礼道歉啦！”

    “不用，不用……是我们应该感谢您，愿上帝保佑您……”说话的是一名十三四岁的孩子，手里捧着一个肮脏的锡饭盒。

    肉包子数量有限，现场是有规矩的每个人只能一次领两个包子，肖乐天偷偷给孩子破了一个例。

    没想到肖乐天低估了肉包子的魅力，就在小孩子笑的眼睛都眯缝起来准备跑回家和母亲一起分享美味的时候，之间一道乌光从队伍后面就飞了过来。

    “元首小心！”身后的禁卫军那可是龙爷亲自选的接班人，南少林俗家弟子，一身强悍的横练功夫，铁板一样的身躯估计挡子弹都能比别人多挡好几倍。

    这种人早就被训练的有必死的觉悟了，他们的存在就是要用身体给元首挡子弹挡刀子，挡一切危险的。

    那道乌光刚飞过来，禁卫军身形一转直接把肖乐天护在自己胸前，整个宽阔的后背遮护住了元首。

    管他是子弹还是飞刀呢，都休想伤害元首半根毫毛！

    只听啪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咣当哗啦一声脆响，再然后就是哇的一声痛苦，肖乐天从保镖的身侧探出脑袋来一看就急眼了。

    “我日！谁丢的石头？怎么连小孩子都砸！妈的，我不就多给孩子两个包子吗，至于丢石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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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5  满城暴徒

    肖乐天别提多愤怒了，面前那个可怜的孩子正用肮脏的衣袖擦眼泪呢，另一只手扶着后脑勺，刚刚那块石头正砸在他的后脑。

    锡饭盒滚落在地，四个雪白的大肉包子沾满了灰尘，孩子很无助的哭泣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混蛋！”肖乐天大吼一声推开保护自己的士兵“谁干的？无耻！一个孩子多分给他两个包子居然动石头砸人？还有没有一点绅士风度……”

    “杀人狂肖乐天滚回亚洲去……欧洲不欢迎你！杀人狂……战犯！”突然间一片愤怒的吼声从队伍末尾响了起来。

    肖乐天顿时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石头不是冲小孩子来的，而是冲自己来的。

    这时候整个护卫队都惊动了，兵太郎带着二十多名拔刀队员配合禁卫军直接把元首保护在了里面。

    “父亲不要担心，有儿子在，您不会有一点危险！”

    “你让开，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把孩子送走，给他点药费啊……你拦着我干嘛？”肖乐天想挣扎向前，可是这些士兵怎么肯放他走，足足围了三个圈子把他重重保护了起来。

    正炒菜的刘大刀丢下马勺，伸手就把挨砸的孩子拉倒了一边“我看看，有事儿没事？哎呦鼓了一个大包，不过没流血，不要怕孩子，赶紧回家……”

    抓了一把硬币，看样子总价值有两三个英镑，刘大刀一股脑的都塞给哭泣的孩子了“赶紧回家去……”

    “呜呜呜……我的包子，我要包子，前面两次我都没有排上，我今天答应了妈妈给他最好吃的包子……”

    “哎呀你这孩子，真是一根筋……你等着！”刘大刀冲过去从地上捡起饭盒，直接从铁锅里扣了满满一盒塞给他。

    “走吧，你看这乱的，赶紧回家……”

    说的没有错，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现场已经一片大乱，四面八方冲过来无数的警察，吹着警笛前来维持秩序。

    那些排队的市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个都瞠目结舌的往身后看，就在这时候又是一片喧哗，漫天飞来数十块石头，砸的这些市民哇哇乱叫。

    “这都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捣乱……”

    “滚回亚洲去，欧罗巴不欢迎你……战犯肖乐天……杀人魔肖乐天！”

    “有人抗议！是法国人还有沙俄人，他们再向中国人抗议……快走，跟咱们没关系，散了了……”

    好好的美食推广会被五六十名抗议分子给搅黄了，这些人攥着拳头在人群后面抗议示威，一块块的石头嗖嗖激飞，打漏了无数碗碟，打翻了好几口炒菜的铁锅。

    喷香的蛋花汤撒了一地，浓香的菠萝咕咾肉里被石头溅起无数的汤汁，这些美食彻底是没法吃了。

    疯狂的抗议者用俄文、法文还有带着口音的英文不断高喊，翻来覆去就是战犯、杀人魔这两句话，看来欧洲人的骂街文化远不如中国那么博大精深。

    记者也冲上来了，他们围着这些抗议者拍照，现场混乱的场景都被记录了下来。

    事实上无论什么时代，警察都是最后赶到的一批人，当他们组成人墙开始拦阻这些抗议者的时候，这群暴徒已经冲到了距离肖乐天不足十米的位置。

    兵太郎右手握着太刀的刀柄，就差一点点他就要下令反击了，只要这群暴徒胆敢冲到太刀攻击的距离之内，他可不会有丝毫的善念。

    “兵太郎！克制自己的情绪，我们换换后退……这些东西都不要了，我们准备撤回去！”

    “父亲！就这么放过他们？用不用抓几个活口拿到人证？我就不信了，五六十人聚集在这里那些警察就没有一点发觉？”

    肖乐天冷冷的看着那些声嘶力竭的抗议者“这还用证据吗？没有警察厅的放水，谁能背着这么多石头靠到我的身边来？”

    “这就是要给我下马威啊，这就是要炒作话题给我抹黑！看来他们是怕了我们的宣传攻势了！”

    “不要废话，立刻走！这里交给记者们处理……”

    警察厅果然是得到了秘密的指令，这么多人闹事引发外交冲突，结果他们居然只是阻拦而没有任何的抓捕行动。

    一群警察拉着手组成一道人墙把这群抗议者拦在后面，任由他们疯狂的咆哮骂街，随意丢着石头，而人墙的另一面则是记者们兴奋的上蹿下跳。

    “杀人犯肖乐天逃了……他害怕了，这个远东的杀手！放了我们的亲人，杀人犯！”

    “公审肖乐天，这是战犯！他杀死了无数法兰西的公民，让他偿命……”

    这些人都是有组织的抗议者，肖乐天根本就不会跟他们讲任何道理，在士兵和警察的保护下，元首的马车立刻向东宫折返。

    没想到肖乐天的行程已经被暴露了出去，这一路上光阻拦的抗议者就不下三波，石块跟雨点一样打在马车车厢上，所有的玻璃都被砸碎了。

    最倒霉的还是禁卫军和兵太郎的拔刀队，他们承受了最多的石块，一个个只能用手臂护着脑袋，快步跑在马车的两侧。

    “妈的，我受不了了，父亲让我冲过去把他们杀散吧！”兵太郎大吼道。

    “住嘴！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记者正在看着咱们？你给我老实一点，乖乖的给我演苦情戏，不许有任何的反抗……这是命令！”

    狼狈的一行人顿时轰动了全城，伦敦市民都认识这群中国人，他们眼看着一群又一群的法国和沙俄暴徒在谩骂围攻东方的元首，一个个脸色铁青。

    终于有忍不住的了，围观的英国市民中有人高喊“这些中国人给我们的学校、医院、教会捐了无数的善款……他们还送给我们那么多的美食，我们不能看着他们受欺负！”

    “这里是英国，不是法国人和沙俄人的地盘，不能任由暴徒作乱！冲散他们，帮助警察抓住这些暴徒！”

    不断的善行终于得到了回报，善良的市民尤其是低层的工人们，自发的行动起来包围那些抗议的暴徒。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华族并没有伤害过英国分毫，甚至他们还在伦敦做了无数的善事，这样的人不应该遭到无礼的围攻。

    可是没想到他们刚一出手，事情就变味了！

    注：感谢书友宋雨丝、嗨歌的红包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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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6 反华族事件

    善良的伦敦市民刚想打抱不平，结果就遇到了警察们的拉偏架，市民们刚冲到那些示威闹事的暴徒不远处，就被伦敦警察厅的人给隔绝开了。

    “干什么呢？都干什么呢？不许闹事……退后，全都退后！”

    “为什么拦着我们，你们怎么不管那些丢石头的暴徒？他们在给伦敦抹黑，他们在给大英帝国抹黑！”

    “闭嘴，他们向中国人抗议，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抗议也是人家的自由，都散了，全都回家去……”

    肖乐天阴沉的面孔在破碎的车窗内闪现，冷冷的目光看着外面这场混乱，尖锐的玻璃茬口闪着寒光，半空中激飞的石块打在车厢上噼啪作响。

    这一幕被泰晤士报的记者准确的捕捉到了，当天晚上就成了号外上的头版头条！

    整个伦敦一片轰动，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在文明的国度里居然出现了对一国首相如此严重的羞辱事件，而警察厅的不作为也饱受诟病。

    然而一切都没有结束，当肖乐天回到东宫之后，华族迅速做出了反应，海德公园营房内的华族士兵迅速布防，士兵们枕戈待旦，沙包堵住了营房所有的出入口，明哨暗哨足足增加了三倍。

    英国皇家禁卫军的骑兵营就和这些中国人毗邻而居，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这群华族士兵变成了铁笼子里的困兽，杀气浓重的所有战马都唏律律的咆哮。

    紧接着致远号以及伦敦东城郊区兵营的士兵们也接到了命令，郊区兵营顿时一级警戒，所有士兵停止了一切训练活动，实弹分发高度戒备，临战的气氛让周围的英国军队都紧张了起来。

    最夸张的还是泰晤士河上的致远号，这段时间致远号一直开放游客参观，每天发放八百到一千张门票，每周开放五天的时间让伦敦市民参观战舰。

    虽然只是开放了甲板和生活区，机械动力区域和武器系统都是封闭的，可是这已经让好奇的伦敦市民们大喊过瘾了，甚至每天都有欧洲的造船师和武器专家上来刺探情报。

    当时当肖乐天遇到袭击的消息传来之后，项英立刻下令致远号清场，所有参观的市民都礼貌的送下船，紧接着致远号开始锅炉点火升压，士兵开始做开船的准备，高耸的炮台上的帆布炮衣也都掀开了。

    致远号的异动让皇家海军非常紧张，四艘陪伴的护卫舰顿时一片哗然，那些舰长纷纷向致远号发送问询，可是根本就得不到中国人的任何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退回东宫的肖乐天关闭大门，持枪的华族特战队封锁了大门，任何人都不可以入内，就连得到消息前来问候的纽卡斯尔公爵也被拦在了外面。

    公爵领了女王的命令前来抚慰东方元首的，今天的抗议事件女王也没有想到，维多利亚女王实在不愿意自己这一生最荣光的外交活动，被染上污点所以希望纽克斯而公爵前来劝慰一下。

    可是没想到肖乐天居然关闭了大门拒绝和他有任何的接触，足足等候了半个多小时的公爵最后只能无奈的离开了东宫。

    晚上六点半，同治帝的特使太监大四喜带着人也来了，载淳是刚刚听到师傅遇袭的突发事件，那时候他正在郊外的钢铁厂参观访问，一听说发生了意外立刻就命令大四喜前来询问。

    可是没想到肖乐天居然连他也不见，大门紧锁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面对这些抗议的声浪，肖乐天选择了退让，这下那些抗议者更加疯狂了起来，他们最后居然汇集在了一起，步行前往东宫门口，足足二百多人把元首的驻地大门给赌了一个水泄不通。

    “杀人犯……战犯……放了我们的士兵……滚回亚洲去！”

    “审判这个杀人狂，为那些战死的士兵报仇……”

    倒最后，所有抗议的声浪只汇聚成有节奏的一句话“肖乐天……死！肖乐天……死！肖乐天……死！”

    闹事的只有二百多人，可是维持秩序的警察就有三百多，他们只是远远的把抗议者和民众隔绝开来，却没有丝毫的行动阻止这些暴徒。

    更远处上千的伦敦周边市民紧锁眉头看着这场闹剧，日不落帝国首都里长大的市民，本身眼界见识就比一般人要高的多，就算是普通的市民他们也能嗅到这里面的阴谋味道。

    东宫正门的沙袋越堆越高，后面的士兵已经把步枪架在了沙袋上，那些警察一看事态不妙，赶紧冲过去在大门口组成一道人墙，挡住了枪口和抗议者之间的距离。

    那些抗议者一看警察这态度自然更加嚣张了起来，抗议的辱骂声顿时高涨了三分。

    就在局势一片混乱之时，东宫对面的民居房顶阁楼内，本杰明抽着雪茄冷笑的看着东宫如临大敌的样子。

    “呵呵，可笑啊，现在你的计谋呢？你不是辩才无双吗？出来和这些法国人、沙俄人讲讲理啊？哈哈哈……”

    身边沙俄副使伊万顶着一脸烫伤的麻子脸谄媚的笑道“是的，这个无赖就是看在您和女王都是文明人的份上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呢，真的让他面对我们的民众去，他也得当逃兵！”

    八里桥伯爵蒙托邦捧着一大杯威士忌喝的满脸通红“妙计，实在是妙计！首相的反击直接粉碎了肖乐天的所有媒体宣传……”

    “你不是挺有理的吗？出来说说啊……说的再多不如做的多，真以为在报纸上花钱做了那么多宣传就能给元首施加压力了？”

    “哈哈哈……现在我们就看看，到底谁能给谁压力！你敢向首相施压，首相一样也能向你施压，而且活活压死你……”

    本杰明吐了一个大大的眼圈，然后把手上半根雪茄狠狠的按在木桌上“让这些人接着闹下去，你们马上回去和法皇和沙皇陛下发电报，就说我个人愿意加入反华族联盟……”

    “但是我必须要过议会这一关，很多事不是我能独裁的，让他们在自己的国内也罢舆论声浪造起来，你们的外交家赶紧去联合自己的盟友……”

    “争取在肖乐天没有离开伦敦之前，就能把这个联盟搞起来，只要白纸黑字有了协议，我就敢扣下他！”

    “走……热闹看够了，我们去工作！”

    1869年9月5号，震惊世界的伦敦东区反华族事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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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7  孤立无援

    “号外号外！伦敦东区发生大规模示威游行，法国和沙俄移民集体向华族元首抗议……”

    “号外，号外！石块如雨，唾骂不断，华族元首肖乐天遇到袭击，现在已经退回东宫……”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东宫全副武装，华族卫队已经分发实弹……海德公园兵营已经戒备……塔桥的致远号掀开炮衣……”

    “重磅消息……示威者已经汇集到东宫门口，华族元首闭门不出，抗议依然在持续，警察厅向市民发布警告，希望市民保持镇定……”

    单页的号外就相当于21世纪的最新新闻弹窗，这都是专门为突发新闻和重磅消息而特制的报纸。

    单页的号外印刷极其粗糙，用词也不怎么讲究，甚至你都能发现有拼写错误的情况，但是这种东西要的就是一个速度。

    突发事件靠的就是速度占领读者市场，很多报社的号外都是免费发送的，他们就用这种推广来打开自己报纸的市场，可想而知他们对号外的推广力度有多大了。

    正是在这种强行推广宣传下，伦敦数百万市民在当晚七点左右就已经知道了这场让人震惊的袭击事件，甚至连英国其他的大城市也都通过电报系统得知了这场袭击。

    所有人都傻了，英国已经多少年的太平盛世景象了，虽然海外殖民地战火纷纷，但是本土一直都很太平，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敢袭击外国使节团，这下整个城市都轰动了。

    不光民众们议论纷纷，此刻王室还有在野党们也都一时失语，女王站在白金汉宫的花园内眺望东宫的方向，身边有孙子和外孙陪伴，而他的儿子早就出去找本杰明质问去了。

    “祖母，中国的元首发生什么了？他真的是罪犯吗？”孙子小乔治奶声奶气的问道。

    “哦，我的乔治，你不能这么想，很多事情在没有真相大白之前，不要轻易下判断！”

    外孙子威廉则皱着眉想个小大人一样的说道“外祖母，我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就是首相在反击呢，之前东方元首的风头太盛了，报纸也是一边倒的偏向他，本杰明首相肯定会反击的！”

    “中国的谚语叫做借刀杀人，首相这就是借法国和沙俄的刀子来杀中国人的威风！”

    女王笑了“哦，我的威廉，那你觉得此刻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那就要看外祖母想要帮谁了，如果您想帮本杰明首相，那么您就一言不发静观其变吧，如果您想要帮助东方的元首……”

    看着歪着脑袋思索的威廉稍微思考了一会，而女王就这么耐心的看着他，想了一会威廉开口道“如果外祖母想要帮助肖乐天，那也不用我们亲自出面，让楼上休息的那位出手就行……”

    伸手指了指楼上的方向，维多利亚女王心知肚明“哦，你说的是同治帝？”

    “没错，就是中国的皇帝，他毕竟是中国的皇帝，是这次访问身份最尊贵的，只要他出面就算是本杰明也必须要低头！”

    “我一直都搞不懂，为什么肖乐天不让同治帝出面提出谈判要求呢？如果是同治帝开口，首相根本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啊？难道他还敢否认大清国皇帝的正统性吗？”

    “哈哈哈……”女王笑了“那好吧，你既然这么想，就去楼上请中国的皇帝陛下去一趟怎么样？”

    “这么说，外祖母是愿意帮肖乐天了？好吧，我这就去……”

    维多利亚看着兴奋的外孙背影，脸上带着笑但是嘴里却幽幽的说道“这个小威廉啊，确实小聪明不少，但是对于大战略的把握，还是欠缺哦！”

    孙子乔治仰头看着奶奶，他这个岁数是无法理解奶奶嘴里说的深意的。

    果然，一刻钟后威廉一脸不可思议的回来了“嗯……外祖母……太奇怪了，这才不到八点，同治帝居然睡了？”

    “哈哈哈……睡了好，睡了好了，早早休息吧！”维多利亚女王摸了摸威廉的头“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同治帝早已经和肖乐天离心离德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在戈登的陪伴下载淳彻底玩疯了，和肖乐天的左右碰壁相对比的是他的一路顺风。

    牛津、剑桥、海军研究所、陆军实验室、最新的铁甲战舰造船厂、世界第一规模的钢铁厂、速度最快的火车……欧洲最先进的文明全在他面前一一展现。

    凡是皇帝出现的地方，都组织了最热烈的欢迎仪式，有的仪式规模甚至比女王的还要高，同治帝那点虚荣心让英国人给捧上了天。

    戈登暗地里对同治帝的承诺也让小皇帝睡不着觉，戈登曾经说过，只要小皇帝允许英国投资建设北京城到上海的铁路，那么英国直接给同治帝一千万英镑的军事援助，这是白给的哦！

    白给一千万不算，之后还有两千万英镑的无息贷款，以及五千万英镑的低息贷款！

    英国最先进的军火可以全部卖给清帝国，你要什么卖给你什么，绝对没有技术壁垒，而且英国还能提供全套的军事服务，从教官到基础体制建设，一股脑都能给清帝国。

    其他的条件还多得很，要不是小皇帝帝王气势拿的稳，要不是肖乐天他们之前的培训很到位，恐怕以之前载淳的性格，早就一口答应了。

    正因为同治帝说话模棱两可，很有几分帝王心术难以揣摩的深沉劲儿，所以本杰明才不停的加码，再加码。

    这时候载淳内心早就和英国捆在一起了，眼下为了师傅跟英国首相闹翻？他年纪小，可不代表他傻！

    所以当小威廉跟满顺说出自己的请求之后，载淳直接来了一个装睡不搭理你，让朕出头给肖乐天解围？我军援还要不要？我新军还养不养？开玩笑吗……

    维多利亚女王早就看明白一切了，他望着东宫方面低声说道“很抱歉，亲爱的肖，这个局只有你自己去破了，我不能给你提供任何的帮助！”

    “陛下，已经八点半了，您是回卧室呢，还是回书房？外面湿气太大了……”聊天之时，女王的侍从官走来低声说道。

    “那就回书房吧，今天我也睡不着……”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侍从官脸色突然惊恐无比的望着西部方向。

    “上帝啊！陛下快看……有火光，东宫方向有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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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8  将计就计

    六月五号，也就是历史上非常重要的伦敦东区反华族事件发生的日子，当时针指向晚上八点四十五分之时，事态突然升级。

    那些法国和沙俄的抗议者本身就是本杰明密令蒙托邦和伊万两人组织的，这都是拿了薪水的演员而已，骂一天不仅管吃管喝还能有一个英镑的收入，傻子才不干呢。

    而且本杰明还让警察厅私下拉偏架，这些抗议者绝对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所以他们才会越闹越有劲，甚至敢用石块袭击元首的卫队。

    这个时代就连欧洲等级观念也是非常强的，可没有网络时代那汹涌的民意，这个时代普通的民众对王权对官员的敬畏是21世纪的人所不敢想象的，要是没人组织打死他们也不敢向一国之元首抗议啊。

    再高亢的情绪也有用尽的时候，再加上夏末的节气暑热依然很盛，晚上七点多的时候这些抗议者就已经累的苦不堪言了。

    不过没关系，早就有组织者趁着乱给他们送去了黑咖啡还有三明治，这群暴徒抗议吃饭两不耽误，看这样子是要通宵达旦的守下去了。

    此刻东宫临街的窗户已经钉上了木条，很多玻璃都被石块打破了，黑洞洞的窗户后面是一双双警惕的目光和一杆杆的步枪，只要这些暴徒胆敢冲过东宫的铁栏杆围墙，那么他们绝对不会有丝毫的客气。

    肖乐天就隐身在一扇窗户之后，一双贼亮的眼睛盯着外面“哎呦？还有人给送饭吃，真够可以的啊，破绽这么多的计策也敢拿出来卖弄？”

    “雷奥回来了没有？我让他去找本杰明抗议怎么这么半天都没有回来？”

    “回来了，雷奥从后门回来了……”说话间几名士兵护送者气喘吁吁的雷奥跑到了肖乐天的身边。

    “首……首相……果然没猜错，本杰明都没见我……”接过茶杯雷奥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凉茶。

    “非但没有见我，本杰明还让人带出了一句话，他说自由的国度民众有发表言论的自由，既然遭到抗议了，那就好好找找自己身上的原因吧！”

    “操！狗东西，这是明目张胆的黑咱们啊！”周围的将军们顿时勃然大怒。

    肖乐天依然冷静嘴角上翘“不必生气，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雷奥，你带了几名记者去的？”

    “六名！都是和我们关系莫逆的记者，光咱们的礼物都收的手软了，到时候一定会替咱们说话的！”

    “那就好，只要掌握了证据，他本杰明就脱不了干系，既然他敢点火，那就看他有没有灭火的本事了！”

    说到这里肖乐天突然停顿了一下，他淡淡的问道“载淳那边有没有消息？”

    众人脸色大变，王怀远木然的说道“就下午大四喜来了一趟，您没有见就回去了，之后……”

    什么都不用说了，肖乐天脸上的失望写的明明白白，如此严重的冲突，你同治帝好歹也是跟我们一起来的欧洲，居然敢置身事外？

    “罢了，人各有志！咱们行动吧……芳官呢！她手下人做好准备了吗？”

    房屋的角落里，芳官手里捏着一面小巧的化妆镜，身后一名漂亮的燕子正提着一盏矿灯，芳官接着矿灯的光芒，用镜子有节奏的向窗外发灯光信号。

    手里一边动，嘴里还不闲着“知道了，知道了！早就安排好了，这年头只要有钱，什么样的无赖我雇佣不到呢？外围就等我的命令了……”

    肖乐天一拳砸在窗棂上咬着后槽牙说道“本杰明啊，你会见我的，而且还得是求着见我！行动！”

    元首一声令下，各单位迅速开始行动，东宫内自然没有什么新鲜的，而东宫外面可就不一样了。

    只见那些给抗议者送咖啡和食物的人群中，十多名戴着破烂帽子衣衫褴褛的北欧面孔突然悄悄的混了进来。

    这些人嘴里喊着抗议的口号，眼中的愤怒比那些暴徒还要多，他们手中拎着篮子，里面有面包、熏肉还要香肠啤酒。

    “肖乐天……死！肖乐天……死！来来来，兄弟吃点面包香肠，你们太勇敢了，我给你们送点吃的……”

    “东方的杀人魔，滚回亚洲去……来，喝点啤酒润润喉！这群中国人太野蛮了，咱们的士兵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呢！”

    这群暴徒都是地痞无赖，根本就没有受过真正的间谍训练，警惕性非常的低，而那些英国警察一个个骄傲的眼高于顶，更想不到肖乐天还有什么反击的手段。

    双方都放松了警惕，结果就让这群人渗透了进来。

    食物都分发了出去，香肠和熏肉都是市面上最贵的那种，吃的这群暴徒满嘴流油，可是就在分发啤酒的过程中，意外突然发生了。

    “杀了肖乐天！法兰西万岁！”

    “全歼中国人，！沙皇万岁！”

    这群新来的暴徒一把拔掉啤酒瓶和葡萄酒瓶上的塞子，一股浓重的煤油味道扑鼻而来。

    “这是什么？你们要干什么？”人们惊恐的看着他们。

    “我们要给死去的士兵报仇，我们要杀死中国人……”愤怒的吼叫，狰狞的面孔，打火机点燃了油棉纱，一个个莫洛托夫鸡尾酒开始熊熊燃烧。

    嗖嗖嗖……燃烧翻滚的燃烧瓶，在半空中画出明亮的轨迹，一个个直接砸如东宫围墙内。

    啪啪啪……破碎的响声不绝于耳，燃烧瓶摔在什么地方，方圆两米就是一片熊熊大火。

    草坪、花坛、大理石墙面、雕像、窗户……到处都是燃烧的大火，整个东宫一面墙都烧着了。

    突如其来的变动吓傻了在场的人，那些警察稍一愣神然后马上猛拍脑门“坏了，事态升级了！抓住这几个人，抓住他们……”

    嘟嘟嘟……警笛凄厉的响了起来，数百警察疯狂的扑了过去，而那几名暴徒显然是有备而来，丢完了燃烧瓶最后还剩下了五六个。

    这几个燃烧瓶可不是给东宫准备的，而是就地摔碎大火就在人群中开始蔓延起来。

    “不好了，失手了，大家快跑啊！”

    现场这叫一个乱，那些抗议的暴徒谁敢在火场中逗留，纷纷一哄而散结果吧警察冲的是七零八落。

    那些芳官雇佣的间谍们趁着乱劲儿就往外跑，再加上周围的伦敦市民纷纷冲过来帮忙救火，场面顿时变得不可控制了起来。

    所有警察吓的脸都白了，东宫被烧了，东方元首可还在里面，这要是出了点意外怎么办？

    叮叮当当的响声中，救火车开来了一条长龙，消防员一看眼前的场面赶紧冲开人群拉着水带往前跑。

    “开门，打开东宫的大门，火势并不大，还来得及……让我们进去灭火！”

    警察们赶紧闪开一条人胡同，放消防员们往里冲，可是刚到栏杆边缘就听到里面大声高喊“站住，所有人不许靠近！再靠近我们就开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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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9 烈火中的枪声

    东宫主体建筑周围是一片花园和草地，在草地的边缘是一片铸铁栏杆围墙，这些铁栏杆上铸就各式各样的精美花纹，部分还用金漆描绘非常富丽堂皇。

    草地和花园着火无所谓，但是东宫主体建筑可不能着火，这要是烧死了东方使节团的成员，那么英国可就真成了全世界的笑柄了。

    消防员想往里冲，但是没想到刚靠近铁栏杆就被中国人的警告声给拦住了，正门没有着火的地方一溜沙袋墙，后面全是黑洞洞的毛瑟枪口。

    在过火的那一面墙，几十名士兵正拎着木桶救火，可是人的臂力能有多大，泼出去的水根本就够不着最顶端的火苗。

    外面的消防员想要往里冲，可是中国士兵根本就不让，双方一下子就僵持了起来。

    大街上已经一片混乱了，那些抗议的暴徒早就不知道逃到了什么地方去，只留下一两个烧伤的倒霉蛋在大街上哀嚎，可是根本就没有人搭理他们。

    警察疯狂的在东宫外组建人墙，刚刚围观的市民们足有两千多人，看见大火烧起来了，他们下意识的就想去救火。

    可是此刻警察都吓毛了，天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混着刺客啊，他们拦起人墙打死不让市民接近围墙。

    警察们扭头一看，气的哇哇乱叫“怎么搞的，你们为什么不去救火？真要烧了东宫吗！”

    “你看看这些中国人，他们不让我们接近，我们的水压够不着啊！必须要到围栏里面去救火……”

    “那就冲进去啊！难道他们还真敢开枪不成？”急红了眼的警察带队就往里面冲，结果左脚刚刚迈过大门那条线，就听啪啪啪三声枪响。

    一枚子弹打飞了领头警官的帽子，另外两发子弹打在石板路上火星四射！

    “上帝啊！中国人开枪了！”这群警察吓的都快尿了裤子，轰的一声全退了出去。

    “外面的人听清楚了！任何人不能进入围栏一步，这里是女王安排的使团驻地，按照外交规矩，这里暂时就是我们华族的领土，谁敢私自进入就是非法闯入，我们有权击毙！”

    “上帝啊，你们讲讲道理好不好？我们是要救火……”

    “滚！谁知道你们里面掺杂了什么人，那些暴徒就是你们安排的对不对？现在暴徒烧了东宫，你们又想闯进来，天知道你们是不是要伤害元首？”

    “想要冲进来，就踩着我们的尸体进来吧！士兵们，子弹上膛！谁敢过线就开枪！”

    哗啦啦一片枪栓拉动的声音，吓的那些警察和消防员们不住的后退“这些中国人都是疯子啊，他们真敢开枪啊！”

    “马上向长官汇报，现在这事情我们已经管不了了！”

    战马和马车在大街上狂奔，东宫发生的这场袭击消息被迅速的传到了多方势力的耳朵里。

    维多利亚女王一听消息当时就怒了“怎么搞的？本杰明怎么控制的局势？火情如何，中国人的反应如何……马上找到亲王，让他速度去现场！”

    “该死的，非要生事儿吗？就非要在我的脸上抹黑！”

    不光是女王听到了这个消息，格莱斯顿也从自由党的情报网中得到了这个最新消息，一听到东宫遭到燃烧弹袭击，中国人已经开枪的消息之后，他一屁股就坐到了沙发上。

    “上帝啊！怎么会这样，本杰明疯了不成？等等……”格莱斯顿眼睛转了转突然冷笑了起来。

    “莫非……哈哈哈……好有意思，真是好有意思！本杰明啊，我看你要如何解决眼前的危机！”

    咣咣咣……咣咣咣……唐宁街首相官邸的大门被疯狂的敲响，里面的管家实在想不到谁会如此的不礼貌。

    “该死的是什么人？外面的卫兵呢？怎么不拦住他……”当管家打开门之后当时吓的立正鞠躬。

    “亲……亲王殿下？”

    来的正是爱德华王储，盛怒的王储一把推开管家大步流星的就往里面闯，这时候管家才发现首相派出去的士兵，已经满头大汗的站在亲王身后，脸如土灰。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上帝啊！出大事了，东宫遭到法国和沙俄暴徒袭击，他们用燃烧弹袭击了东宫……中国人都开枪了！”

    “啊！”管家一听眼睛顿时一黑，直接就软倒在了门厅。

    本杰明完全没有想到局势会乱到这个地步，他还在书房悠闲的看印度送来的经济报表呢，没想到王储直接推门闯了进来。

    “现在你满意了？现在你满意了吧！这就是你的目的……”咆哮的亲王吓了首相一跳。

    “亲王？您这是什么意思……”本杰明赶紧站起身来。

    爱德华冲到办公桌前，双目死死的盯着本杰明“那些抗议的法国人和沙俄人是不是你安排的？告诉我是不是……”

    “请王储息怒……这个问题很重要吗？”本杰明一脸的茫然。

    “哈哈……哈哈哈……果然是你，你真的胆子太大太大了！我早就说过了，你和肖乐天对抗无所谓，但是一定要维护住帝国的颜面，东西方首次的国王级别外交盛会，不能被抹黑！”

    “你等肖乐天回到亚洲再动手行不行？甚至你等他的船到公海再动手行不行？为什么要现在动手！为什么……”

    “我的亲王殿下，您到底在说什么啊？不就是一次抗议活动吗？难道这点小冲突，您都坐不住了？”

    “小冲突！上帝啊，你到底是怎么了？暴徒向东宫投掷燃烧瓶，烧了整整一堵墙，中国人都开枪还击了！你居然说是小冲突！”王储愤怒的双手揉着自己的头发，他彻底被本杰明给气疯了。

    “不可能！”本杰明一条三丈高“绝对不可能！谁敢如此大胆，我让蒙托邦和伊万抗议就可以了，冲突只能停留在丢石头的程度上，绝对不能再进半步……”

    “啊哈……果然是你！果然是你！好好好，我现在这就去安抚中国人，你好自为之吧，再会！”说完，爱德华王储扭头离开了首相官邸。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本杰明在书房内来回打转“我只是想让这些抗议者抹黑肖乐天罢了，这就是普通的宣传战，怎么就变成战争了？”

    “是蒙托邦干的？是伊万干的？对一定是他们俩，他们要把我拖下水，他们要让我彻底下水……来人啊，把法国和沙俄特使给我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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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0 诡异的沉默

    政客最怕的不是阴谋诡计，而是局势失控，现在本杰明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发生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开始向他袭来。

    伊万和蒙托邦是被首相的亲兵卫队从酒桌上给拖出来的，在路上两人就知道了东宫的袭击事件，当时两人就愣住了，一见到本杰明赶紧大声的叫冤枉。

    “不是我们，我们绝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儿！再说了，就算我们想要对付肖乐天，也不会烧掉贵国的东宫啊！我们难道不怕王室的报复？”

    本杰明都给说愣了，他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一个理儿，这时代的日不落帝国是任何国家都不敢挑衅的，借给法国和沙俄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烧王室的宫殿啊！

    “难道真的是那些暴徒，一时情绪失控？还真有如此狂热的家伙？”

    伊万在一旁喃喃自语道“不会变，这些人都是我亲自挑选的，没有我的命令他们绝对不会擅自行动的……该不会是中国人自己烧的，然后嫁祸给我们吧！”

    “胡说！那些懦弱的中国人都把自己的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当年我攻破清国首都的时候，那些大人物们跑的比兔子还快……”蒙托邦第一个提出了反驳意见。

    这时候本杰明脸色却变了“嗯……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这个骗子善于演悲情戏……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来人啊给我准备马车，我要亲自去东宫！”

    “首相！这时候主动去见中国人，这不就说明咱们输了吗！”二人急切的问道“很有可能是中国人的骗局啊，也许真的是他们自己放的火呢？”

    “够了，我能怎么办？就算真是中国人放的火，我们有证据吗？我们能一个个的民众去解释吗？说得明白吗……该死！”

    丢下两个倒霉的特使，首相坐上马车快速向东宫方向跑去，这一路上到处都是前来支援的消防水龙马车，甚至还能看见一队队禁卫军正向前开拔。

    王储作为王室未来的继承人，还是有权利调动连一级的禁卫军的，不过想要调动城外的正规军，那就得首相和军部联合下命令了。

    本杰明一拍脑门心说真是忙中出错“来人啊，带我的手令调集一个营的陆军前往东宫，保护使节团的安全……让军部派人去海德兵营还有致远号上，向那些中国人慰问，告诉他们使节团是安全的，大英帝国一定会保护他们的安全！快去……”

    当首相赶到东宫之时，此刻大街上已经没有了看热闹的市民，禁卫军还有警察们驱散了所有的市民，此刻东宫周围已经全都被包围了起来。

    王储、纽卡斯尔公爵、格莱斯顿……方方面面的大员此刻都聚集在次，足足有三十多名贵族和高官。

    可是没想到，任何人都没有走进围栏，哪怕是王储都被拦在了外面。

    “请禀告元首，亲王爱德华求见……请打开大门让消防车进去好不好？”王储的随从扯着脖子吼，可是对面完全不理会，黑洞洞的枪口依然对外。

    不过还好，由于欧洲的建筑大多数都是石制的，大理石表面上那点煤油并不能引起多大的火灾，通过中国士兵们的努力，此刻外墙上的火焰已经灭掉，就剩下一部分灌木丛还有零星的火苗，地面上的青草散发着焦糊的味道。

    “亲王，情况怎么样了？”本杰明跳下马车赶紧询问，没等王储开口旁边的格莱斯顿愤怒的低吼道。

    “这就是你安排的安保工作？这还是伦敦吗？大英帝国的心脏就这么被人放了一把火？对不起，我要弹劾你，必须弹劾你！”

    “现在烧掉了东宫，明天是不是连白金汉宫都无法保护了？大英帝国什么时候发生过这种事情？我们又该怎么向全世界交代？”

    本杰明也是一肚子火气，他再也忍不住了“够了，格莱斯顿！你想弹劾那就请便！这场大火本来烧的就蹊跷，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休想把责任推到我的头上！”

    “没完了是不是？现在是争吵的时候吗？现在最关键的是要确认元首的平安！”爱德华王储愤怒的咆哮着。

    纽卡斯尔公爵赶紧打圆场“好了，别说了，我去喊话，看看我能不能见到对方吧……”可是没想到就连有合作关系的纽克斯尔公爵，也一样叫不开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很快就到了午夜十二点半，此刻火焰已经彻底熄灭，大街上也一片安静，只有战马马蹄偶尔的践踏声。

    “肖乐天这是在向我们表示愤怒啊！没办法了，看来今天他死活都不会见我们了，回去吧，准备明天怎么和中国人谈判吧！”爱德华愤愤的走上了马车，临走之前他怨怒的看了本杰明一眼。

    “谁闯的祸，谁来负责！走……”

    贵族高官们纷纷离去，最后只剩下本杰明一个人站在大门口，他看着黢黑的高墙，还有里面警惕的士兵，不由得长叹一声。

    “来人啊！调两个连的兵力好好保护东宫的安全，让警察厅驱赶任何的抗议者……绝对不能再出任何的意外了！”

    深夜里，东宫附近的市民们全都没有睡，他们躲在窗帘后看着大街上的士兵开始换防，禁卫军撤回了兵营，军部的陆军开始接管这里的治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整个东宫被士兵们团团包围。

    更忙碌的还有那些警察，无数警官在愤怒的呵斥着手下，甚至你能看见几名警官被摘掉了肩花，那是今天负责的警察直接被开除出了警察队伍。

    只有东宫没有丝毫的动静，那些中国人就好像都冬眠了一样，没人说话也没有人有丝毫的异动。

    整整一夜的平安，第二天本杰明派来了谈判专家，向见肖乐天可是没想到这些中国人依然堵死了大门任何人都不放进去。

    甚至连女王的使者也被挡在了外面，不光是东宫就连剩下的华族驻地也都沙袋墙高筑，除了军需官采购一点食物之外，剩下的任何士兵都全副武装戒严。

    致远号也是一样，舷梯被收了起来，前来沟通协商的军部官员连项英的面都见不到，整个华族一下子全都沉默了起来，没有行动，甚至没有一句的抗议。

    诡异的沉默让整个英国政坛不知所措，中国人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个问题萦绕在所有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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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1  无声

    此时无声胜有声，华族的反常举动让所有人都摸不清了套路，一天、两天、三天……欧洲的报纸已经传扬开了这次袭击详情，照片上的大火，黢黑的东宫墙壁，抗议的暴徒，飞舞的石块……

    当然还有肖乐天冷峻的脸藏在破碎玻璃窗后的那经典一幕，这张照片挑选的角度非常刁钻，抓拍的瞬间把东方元首英武帅气的侧脸永久的停留在了照片上。

    光影明暗对比鲜明，让肖乐天的脸呈现出了雕塑般的质感，紧锁的眉头、愤怒的眼神，表情还带有一丝的忧伤和悲悯。

    再加上照片下面那几块尖锐的玻璃碎片，让整个照片的平添了几分萧瑟的杀气！

    据说就凭这张照片，肖乐天在欧洲女人心中的影响力就足足翻了好几倍，实在是太帅气了，而且还带有让女人母性大发的一股颓废感，不由的让女人涌现出保护的欲望。

    就凭这张照片，这场冲突华族就多了无数的支持者。

    全欧洲的报业终于到了他们的黄金时代，所有报纸销量平均猛增四成，报社的老板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销量越好，关于华族的报导也就越密集，越是密集的给民众灌输，那么这个热点事件就越吵越凶。

    总的来说除了法国和沙俄的媒体之外，其他欧洲国家的舆论还是很公允的，对于这次袭击的内部细节他们虽然不清楚，但是都异口同声的谴责了这次针对一国元首的疯狂举动。

    欧洲人已经自认为是世界文明的最高峰，这种袭击使节团的行为跟野蛮人又有什么两样？

    你认定华族为非法的军阀，那就不要请人家来伦敦访问，既然访问了那么就算是军阀也不应该得到这样的待遇。

    有什么事情战场上解决去，行这种土匪行径算怎么回事？有了这样的先例在前，以后那个国家的使节还敢去你英国访问呢？

    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古人都明白的道理，难道你英国人不懂？

    一篇篇质疑的报导在民众中间流传，英国外交部门渐渐感受到压力了，很多国家的领导人都旁敲侧击的表示了忧虑之情，甚至有民间的学者开始向英国使馆上书，希望他们能够礼貌妥善解决这场外交危机。

    短短三天的时间，局势就压的本杰明喘不过气了，他现在后悔的肠子都快青了，真后悔当时听从蒙托邦和伊万的鼓动，谁能想到这群暴徒居然真敢下杀手啊！

    他当然也怀疑这是中国人的苦肉计，而且这种概率甚至高达八成，可是怀疑又能怎么样？没有证据，就没法向民众解释，普通民众可没有政客那么深的大脑回路，他们只是用最朴素的感情来分析问题。

    很可怕的是，肖乐天之前的感情投资起作用了，不停的善举让他得到了无数低层市民的爱戴，再加上自由党和新教教会的推波助澜，此刻肖乐天已经成了民众眼中的苦情代言人。

    压力越来越大，本杰明当然想尽快解决掉这个问题，可是这三天里他派了三波使者企图去东宫面见肖乐天，可都一无所获。

    那些沉默的中国士兵根本就不解释，刺刀和沙袋拦住了所有人的脚步，就连王室拍出来的使者也被挡在了外面。

    “该死的，他们想要干什么？之前不是要和我谈判吗，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他怎么当起了缩头乌龟？”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来人啊，去给同治帝传话，让他去见见肖乐天！”

    载淳此刻有求于本杰明，他可不敢怠慢赶紧乘车前往东宫，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次就连载淳也都碰了一鼻子灰，别说见肖乐天了，就连听听他的声音都不行。

    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严峻到了极点，连同治帝都束手无策了，看来除了女王出面之外，已经再无其他的可能了。

    但是女王会出这个面吗？答案是否定的，维多利亚女王用自己的行动表达了对本杰明的不满，白金汉宫的大门居然对他关闭了，女王以身体不适为由居然不见首相。

    本杰明顿时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状态中，托利党的情报网已经查明格莱斯顿正在组织黑材料，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要在议会进行弹劾？

    “该死的，我难道还怕他们不成？不过就是给这些中国人出气罢了……来人啊，让警察厅立刻行动，那天所有抗议示威的法国人和俄国人全都抓起来审判！”

    “你中国人想要一个交代，我就给你一个交代，让你出出气！我就不信了送你一百多条性命给你，你还能耍脾气到什么时候……”

    本杰明想的太简单了，他真的以为肖乐天就是在发脾气在抗议而已，万万没有想到一张覆盖全欧洲的一张大网已经开始编织成型，毒酒也在酝酿发酵。

    一天、两天、三天……时间又过了三天，居住在伦敦城里的法国和沙俄移民算是倒霉透顶了，那些有钱有势的还好点，警察们不敢上门骚扰，凡是居住在平民区的都遭到了盘查。

    在首相的严令之下当天参加过抗议的移民一个个的浮出了水面，警察局内一片哀鸣，那个时代欧洲也流行严刑逼供，这群抗议分子被打的连爹妈都不认识了。

    要的就是一份份供词，必须让他们承认是自己组织起来的抗议活动，背后有人给他们发钱的事情绝对不能透露。

    有聪明的看透了这些警察的用意，就赶紧藏好秘密，抓紧写供词，他们要什么就写什么，这样的人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要是蠢笨的家伙，越打越说实话，这种垃圾也已经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看来本杰明是真想快点解决这场袭击危机了，从审讯开始的那一天起伦敦警察厅就每天送一份审讯进程交到东宫，希望能让肖乐天感受到他们的诚意。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中国人铁了心要玩缄默了，连着三天的审讯进度报告居然放在大门口都没人往里面递。

    这些可把本杰明给激怒了“真是给脸不要脸！想干什么？就非得让我跟你们开启谈判，承认你们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你做梦……”

    “耗着吧！有本事你就在这里耗一辈子！”

    盛怒的本杰明发誓再也不会给这写中国人一点情面了，他转过头开始加紧和同治帝的秘密谈判，此刻英国人的价码已经是越给越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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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2  二毛发飙

    “让开！小四喜我让你滚蛋！”愤怒的二毛在走廊内咆哮着，面前的小四喜被骂的一脸的唾沫。

    这是同治帝载淳在白金汉宫的临时住所，东区二楼的一个独立偏间，长长的走廊一侧是面向南面向阳的阳台，而另一面则是一排装修奢华的房间，足有十间房子供给同治帝和他的贴身随从们居住。

    这还只是最亲近的侍奉者才能有这样的殊荣，而更多的随从则只能住在白金汉宫后侧的侍从房间，甚至还有三大间仓库用来储存载淳所携带的随行物品。

    四大太监当然是有资格和同治帝住在一起的了，不过可能是载淳心中一惊起了隔阂，所以二毛被安排在了距离同治帝最远的房间，而且这段时间二毛也没有机会陪着皇帝一起出行，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满顺一起研究古董。

    二毛知道自己已经遇到了冷遇，此刻载淳摆明了要在英国和华族之间做出选择了，那么自己这个华族的坐探肯定没有几天好日子了。

    不过还好，毕竟载淳此刻还没有和元首翻脸的实力，所以自己的安全和富足的生活还是能够保住的。

    真不想在管载淳这点破事儿了，他现在的理想就是好好完成干爹给的最后任务，然后找个机会离开满清牢笼，带着爹妈去琉球安度晚年。

    自己跟满顺学这么多古董知识，将来也好在元首的博物馆里有个事情做，生活也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可是事态总是有违人愿的，二毛也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么一出，肖乐天居然遭到了暴徒的袭击，而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本杰明在背后捣鬼。

    最要命的是，之前二毛没有得到干爹的任何消息提醒，这下二毛可心慌了，联系几天他冷眼看着载淳的表现，越看他就越伤心。

    除了第一天让大四喜去探望一下碰了一鼻子灰之后，小皇帝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都不替师傅着急，该游玩游玩，该考察考察，成天跟着戈登那个大鼻子满英国的乱转。

    现在又添毛病了，同治帝居然和威廉王子、乔治王子混在了一起，三个孩子一个十三岁一个十岁，最后一个才四岁，别说这年龄还算相当。

    二毛知道这是女王的计谋，想用情感投资让这三名辈分一样的孩子，在童年的时候就建立起友谊，那么等到他们控制自己的国家之后，自然就能形成很稳定的关系。

    维多利亚女王是和道光帝一个时期的政治家，那么按照辈分来算她就是载淳的祖母级长辈，那么同治帝跟威廉和乔治还就真的是一代人，这也就是因为他们身份特殊，如果是普通人家的三兄弟，拜个干兄弟什么的，也是不错的选择。

    二毛已经对载淳寒心了，所以同治帝愿意怎么玩就由着他吧，可是在面对肖乐天的问题上，二毛觉得自己必须要发言了。

    师傅有难你当徒弟的难道连一个态度都没有？元首和本杰明已经顶起了牛，你不出面调解谁来调节？

    女王选择了作壁上观，如果你载淳以中国皇帝的身份开口求援，维多利亚女王怎么可能回绝你？她要是开口了，华族和英国的谈判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只要谈判能继续，眼前的僵局也就解开了，何至于如此剑拔弩张？

    二毛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得到肖乐天的指示了，所以他此刻非常担心元首的安危，甚至他怀疑元首是不是在这次袭击中受了伤害，或者说出了意外？

    他已经不敢往下想了，仔细考虑了几天之后，他决定要和载淳摊牌，必须让同治帝以皇帝的身份干涉这场冲突。

    可是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连见皇帝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了，小四喜挡在卧室外面，就说皇帝不在。

    “哎呦……我的二毛哥哥哦！您可别为难我了，陛下不在就是不在，我还能骗你不成？”

    “你滚开！在不在我必须亲眼看一看！”二毛愤怒的大吼道。

    “不行！陛下有过严令，没有陛下的口令，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入卧室，也包括咱们四大太监！”

    “放屁！我们是万岁爷贴身伺候的人，就连主子找嫔妃侍寝，咱们都有权在一边伺候，你跟我说不能进卧室？走开，你走不走……”

    二人就这么僵持在了一起，吵嚷的声音惊动了远处的英国侍从们，他们在走廊两端探头探脑的看着这里，不知道这几个中国人在干什么。

    二毛的身份在紫禁城里可太特殊了，那可是这些年争斗打出来的威望，肖乐天和满清发生那几次小规模战争的时候，二毛好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

    可是每当最关键的时刻，两宫太后和王爷们都舍不得杀了他，毕竟留着他还是一个和肖乐天沟通的桥梁。

    就这样，二毛一路过关斩将，从一个金器库的管事直接提升成了紫禁城排名第三的大太监主管。

    周道英、李莲英、二毛，这三个人就是紫禁城身份最高的三人，他们在四九城内几乎可以横着走了，三品一下的官员只有主动给他们行礼的份。

    大四喜、小四喜、满顺这些太监，身份可比二毛低得多了，在冲突中二毛占尽上风，周围的小太监和侍卫们谁都不敢下死手拦他。

    啪的一声脆响，二毛一个漏风巴掌打的小四喜半边脸都肿起来了“混蛋！你一个教主子淫戏的贱人也敢拦我？滚开……”

    上去一脚踢开小四喜，二毛直接撞开了卧室的房门。

    这下小四喜可急眼了，卧室里的东西绝对不能让二毛看见，他大吼一声“侍卫呢！都不想活了吗？这是陛下的卧室，谁敢闯就给我拿下……”

    门被撞开的那一刻，二毛就后悔了，他仔细一打量屋子才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人，皇帝果然是出门了。

    可是眼角余光往窗口上的书桌一扫，当时他就吓出了一身冷汗“坏了，小四喜要阴我！这是死局啊！”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四名侍卫一拥而入，反剪手臂把二毛给按在了地毯上。

    小四喜揉着红肿的脸喊道“拖出去打死！胆敢闯陛下卧室，目无皇上，处死！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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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3  载淳的辫子

    “我看你敢！”二毛的脸被按在了地上，他拼命的挣扎，眼睛斜着向上看着一脸杀气的小四喜。

    “我有太后密旨，东西太后赐予我免死金牌，紫禁城内除了太后能杀我之外，任何人都无权要我的命！”二毛厉声大喝，说出来的话差点没把小四喜给吓死。

    “你放屁，我怎么不知道？”

    “你算什么东西，你有那个资格吗？”二毛绝对是有底气的，这些年两宫太后为了拉拢他可是没少下功夫，他的父母都给赐给了六品的官身，老家良田足有三四千亩，在易县城内妥妥也算是一方豪强了。

    父亲的病早就治好了，母亲成了大宅门里的老封君，二老每天的爱好就是领着大黄狗坐着马车满世界看他们的田地去，家里的佃户成群，足足新建了两个新村庄才装的下他们。

    不仅如此，两宫太后还偷偷给了他一个特权，那就是免死金牌，直接把处死二毛的权利收到了自己的手上，就连小皇帝都不能要他的命。

    这本来就是紫禁城最高的机密，是两位太后发展二毛当双面间谍的筹码，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管用，但是对于惯于使用权谋的两个女人来说，这已经算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你杀不了他，那就只能收买，能撬动一点算一点。

    二毛可是受过专业的间谍训练的，他懂得守口如瓶的好处，这种秘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是不会往外掏的，可是刚刚他已经从小四喜的眼睛里看见了浓重的杀意，这小兔崽子可是真要下死手了。

    侍卫从二毛身上一通乱翻，鼻烟壶、汉玉牌子、钱袋子……最后真的从内衣夹层里搜出半个巴掌大小的金牌。

    金牌上满汉双语写着‘公忠体国、免死一次’八个大字，看铸造的纹饰还有印信的款，还真是大内秘制的。

    小四喜脸色苍白“不可能，国朝从建国开始只听说过铁帽子王有免死一说，还没听说过免死金牌呢，你这个一定是假的！”

    “操！是真是假回到紫禁城一查便知，就怕你不敢，或者说你的脑袋里面长的都是蛆虫，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利，你小子别给你家满门找祸患！”

    这可不是一般的威胁，二毛要是出了意外，别说紫禁城里的愤怒了，中情局就得第一个下手灭了小四喜老家全族。

    想到二毛那个身份，小四喜突然从后腰往上窜冷气，可是今天这个架子还不能倒了，他咬着后槽牙说道“你也甭吓唬我，就算我没权利处死你，等陛下回来你也好不了……呵呵，你自己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

    “来人啊，把他拖出去！”

    二毛被四名侍卫活活拖了出去，一条绳索捆绑着他就要往仓库里面关押。

    二毛一句话都不说，他知道问题出在了什么地方，刚刚看见卧室的书桌上，摆放的全是密密麻麻的羊皮纸，这种欧洲传统工艺制作的纸张，在古代都是用来写最重要的文件和最名贵的圣经时候才能用。

    此刻欧洲所有的法令和外交文书也都是用的这种浅黄色的羊皮纸，二毛也是下过苦功夫学过英文的，眼睛就那么一扫，很多关键的单词就在他的脑海里串联了起来。

    这是英国和大清国的军援密约，上面有详细的资金数据和武器装备的明细，虽然看不清数字是多少，但是那么老长的一串零，让二毛心脏狂跳。

    “难道同治帝把元首给卖了吗？怪不得皇帝不出面协调危机呢，原来背后有密约？怪不得不让我靠近卧室呢，藏着这么多的秘密，怎么可能让我看见……”

    就在二毛被拖走之时，突然楼梯口一片喧哗，紧接着乱哄哄的全是脚步声，众人定睛一看，没想到刚出去半天的同治帝在一群人的护卫下居然回来了。

    小四喜赶紧笑着往前迎接“哎呦，我的万岁爷，今天怎么回来早了？不是说打猎去了吗……啊！老天爷啊，万岁爷您怎么了？”

    声音就好像被踩了脖子的鸡一样尖锐充满了恐惧，二毛抬头仔细一看也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皇天祖宗啊！陛下您的辫子呢？”

    在场所有的人全都跪下了，有胆子小的直接吓的昏了过去，只见载淳一脸的无奈、尴尬、愤怒……而他的后背，那条又粗又黑的长辫子居然没有了，只剩下到脖子的披肩发，而且还被烧焦了。

    “万岁爷啊！”小四喜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他用膝盖当脚走路冲了过去，抱着同治帝的双腿就开始哭。

    “我的万岁爷啊！您的辫子怎么没了？这是谁干的？大四喜呢？满顺呢？你们两个天杀的是怎么伺候的？怎么伺候的……”

    今天轮到大四喜和满顺陪同小皇帝出游，载淳跟着威廉和乔治起码去郊外打猎，光保护他们的英国禁卫军就足有一个连之多，这么多人怎么就没护住皇帝的安全。

    大清国的皇帝辫子让人烧了这算怎么回事？

    大四喜和满顺二人跪在地上啪啪的扇自己的耳光“都是奴才无用，都是奴才废物啊！”

    载淳此刻也说不出什么来“先去书房，给我找换洗的衣服，我要洗脸……嗯？二毛这是怎么了？怎么捆起来了……”

    “陛下，二毛硬闯卧室，我根本就拦不住啊！您可是有过严令的，擅闯者杀无赦！我要执行陛下的命令，可是没想到他居然说有免死金牌？”

    “什么？免死金牌！”载淳不可思议的看这二毛“你给我解释解释？”

    小四喜跪着把金牌捧过头顶“万岁爷，这就是！”

    同治帝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二毛……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不知道金牌的事情，还有……你为什么要硬闯我的卧室？”

    “莫非，你在刺探我的秘密？”一股浓浓的杀意在走廊内弥漫开来，配上载淳那烧焦的披肩发，还真有几分变态的风韵。

    二毛扭动胳膊挣脱开侍卫的控制，他抬头看着载淳平静的说道“陛下何出此言！奴才着急来见万岁爷，不过就是希望万岁爷出面协调元首和英国首相之间的矛盾罢了！”

    “别忘了，那可是您的师傅啊！您的西学领路人！此刻师傅有难，当徒弟的却整日游玩，这算怎么回事？”

    “万岁爷！您可不要自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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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4  生死边缘

    同治帝的脸顿时涨红了起来，被人直接点破心思这感觉实在是不爽，再加上刚刚出了一点意外头发都被烧掉了，这更让他心中急火攻心。

    只见他咬牙冷笑的说道“我自误？二毛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二毛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平视皇帝的双眸“可以，陛下想要听我就说……您是不是已经认定了元首必败？您觉得元首输定了，所以您要换一条船上了？”

    “大胆！”载淳起的呼哧呼哧的喘粗气“我真是惯得你没法要了，这个天下装不下你了是不是？朕问你，这些年我可曾有半点对不起你？”

    “陛下是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但是我二毛也没有对不起陛下的地方！我这是一门心思为了陛下好……不要自误啊，您还真以为换条船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吗？”

    “够了！无法无天……把他拖下去！先……”载淳伸手指着二毛气呼呼的思考应该如何处置这个大逆不道的混蛋。

    二毛身后那四名侍卫又冲了上去，按着他的头狠狠的压低再压低“老实点！你的小命也就是陛下一句话的事情……”

    什么狗屁的免死金牌啊，载淳带出来的这些太监和侍卫确实有很多都是两宫太后跟八旗王爷们安插的细作。

    但是国内那些人低估了环境对人的影响，一群人在大海上漂泊了三个月，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此刻孤身在异国，这让他们已经形成了一种相互依靠的战友情。

    直到此刻，这些细作间谍们才明白，真正到了欧罗巴，人家大鼻子们还是认皇上的面子，没有陛下他们甚至都无法独活。

    再加上小皇帝在肖乐天手上已经训练的英武无比，浑身上下的气场和国内那些大烟鬼们完全不一样，这些人体会到了一个从没有接触过的年轻君主。

    这时候他们才有了真正的从龙之心，他们觉得跟着这样的君主才称得上中兴之主！

    大清在哪里？在大家的脚下，如果地球真的是圆的，那么大清此刻还在黑夜呢，这么老远的距离，让他们对国内的那些大人物们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距离感。

    以前觉得两宫太后还有王爷们都那么厉害，一言就能定自己的生死，可是当自己跨过半个地球把他们踩在脚底下之后，那种威慑力度居然奇迹的消失了。

    此刻他们的眼睛里只有皇帝，只有这个辫子烧焦了的少年，只要小皇帝下令，什么狗屁的免死金牌一样保不住二毛的命。

    二毛的位置很多人已经眼红的要死了，杀了一个二毛几乎所有人都能顺位往上爬一格，只要皇帝一句话，他们只要一句话。

    可是这句话没那么好说的，载淳看着二毛倔强的眼神，这几年相处的一幕幕又浮现了出来，再加上他也判断不清现在的局势，所以这个杀字可就太难出口了。

    “先……先把他关在仓库里，别为难他，也被放纵了……”

    “是，陛下！”侍卫们提起二毛，转身就走。

    “哈哈哈……”此刻二毛突然狂笑了起来“哈哈哈……笑死我了，愚蠢啊！真是愚蠢！某些人真以为本杰明就能代表整个大英了，愚蠢！”

    载淳听到身躯一震突然抬手说道“等等……二毛你什么意思？放他下来！”

    二毛整个人如炸毛的老虎，冷峻的目光和渗人的气场让载淳都有点退缩了“陛下想知道？给我十分钟，我就要十分钟……”

    “陛下别听他的胡言乱语……”大四喜和小四喜一看不妙赶紧阻拦。

    “你们闭嘴！带二毛去书房，我就给他十分钟的时间……”

    同治帝一行人足足占了一层楼，这里不仅有休息的卧室，同样也有餐厅、书房和会客厅。女王给小皇帝的礼遇极高，这一层楼已经成了大清的独立领土，就连白金汉宫的侍从们没有召唤也不能来这里干扰小皇帝。

    书房很大，装修也很奢华，被捆扎双手的二毛倔强的站在中间，同治帝坐在椅子上身后流马尿的大四喜正帮小皇帝整理头发。

    二毛迷惑的看了看烧焦的头发问道“陛下头发究竟怎么了……”

    “说正经事！撤这些用不着的有什么用？先顾好你自己的小命吧！”

    二毛叹气摇头“陛下啊！您怎么想的奴才我心知肚明，不就是想要英国的军援吗？不就是想要英国的金钱吗？您想亲征，不想当傀儡天子，那就得扫清国内所有的反对者，所以你必须要有外援！”

    “英国的大腿当然比华族要粗多了，您想抱谁也不会拦着您，您作为帝王，有这个选择权！”

    “可是您选择归选择，也不能断了自己的退路啊？这是何其不智！”

    “我断了自己的后路？真是笑话，我有什么后路，我又怎么断了的？”载淳表情明显有些犹豫，但是口气依然还在倔强。

    “后路！元首就是您的后路，师傅就是您的靠山啊！”二毛痛心疾首的说道“您怎么能这么糊涂啊！本杰明不过就是几年的选举首相而已，他能动用的不过就是英国一点点的力量，您真以为他就可以只手遮天了？”

    “看看元首是怎么做的吧，从到欧洲之前就已经开始未雨绸缪了，普通民众他要搞宣传做慈善，拉拢人心……”

    “对于皇族要打亲情牌，甚至把死去女王的男人都给搬出来了，为的就是拉近跟女王和王储之间的关系……至于贵族那边则是用利益勾连着，让他们先做发财的美梦！”

    “对于英国政坛的这些政客，干爹也是分门别类的做工作，一个党派一个势力的缓缓图之，正是因为如此的不懈努力，这才有了眼前的局面啊！”

    “您就看见了本杰明下黑手，元首被困在了东宫，您就以为师傅必败了？可笑！何其可笑！”

    “您就不能换一个角度看问题吗？您换个角度想一想，本杰明敢下这样的毒手，不就是因为他已经被元首逼到绝路了吗？”

    “狗急跳墙啊！这就是狗急跳墙！”

    载淳听到这里脸色一变，不由的坐直了身子，结果用力过猛直接拽疼了头发“哎呦……你个狗奴才，手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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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5  雷丁围猎

    “你的意思是说，本杰明要出事儿了？”载淳眼睛死死地盯着二毛。

    “本杰明是不是出事，又会出什么事儿，这奴才我不清楚，但是有一点陛下必须要清楚，本杰明不是被逼到急眼的地步，怎么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大英帝国的首相啊，靠一些无赖暴徒去给另一国的元首抹黑？这种手段一出，直接降低了他自己的身份！”

    “陛下啊！就算您铁了心要跳上英国的这艘大船，可是您也得好好想明白了，要是没有元首的华族在天平的另一端坠着力道，您能从英国拿到多少好处？”

    “哈哈哈……现在您挺爽的是不是，英国首相主动和您接触，肯定是各种条件都无比的优厚，可是您得想明白了，您能得到这么多好处，那是靠着师傅一直给英国施加压力才换来的！”

    “本杰明有求于您，希望从大清国这里得到外交突破，然后联合起来共同绞杀华族！这是本杰明的战略，正是因为这样的战略才让您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收获啊！”

    “试想一下，如果没有了元首，没有了这样的一个牵制，英国吃饱了撑的非得拿着真金白银去给您花啊？图什么啊！”

    一语点醒梦中人“啊！”载淳一声惊呼直接站了起来，吓得身后的大四喜赶紧松手。

    “二毛啊！你真的是误会朕了！”载淳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用力的摇晃“师傅一直教导我，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做成什么事儿，就没法绕开英国这座大山！国力差的太多太多了，朕也是委曲求全啊！”

    “快给二毛松绑……你不用再说了，一会我就出面去求女王进行调解，女王要是不答应我就去东宫跟师傅绑在一起，他本杰明再想黑我们师徒两个，那就决不能够！”

    松开了绳索，二毛揉着发麻的手腕，顾不得跟小四喜等人计较，也没空搭理同治帝的虚伪“陛下，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和师傅进行有效的沟通，我们不知道师傅的计划，可是所有沟通渠道都被元首掐断了！”

    “如今只有您出面，您亲自去东宫，我想干爹拦任何人都不会拦您的，您得问明白了元首的计划之后我们才好有行动啊！”

    “可是……可是您这头发到底是怎么弄得？”二毛指着同治帝的披肩发急的直跺脚。

    载淳一脸苦涩长叹一声“说来话长啊……”

    载淳的辫子还真是被烧掉的，今天早上威廉皇子还有乔治皇子就在禁卫军的保护下来和同治帝集合，在之前他们三个早就已经约定好了，今天要一起去打猎。

    这个时代的欧洲可没有什么动物保护法，人们对打猎这种原始的娱乐还是非常推崇的，甚至是一种主流的值得称赞的活动。

    尤其是各国贵族们，无不把打猎活动当做培养后代勇敢精神的最有效手段，骑着战马带着猎枪，身穿贴身帅气的猎装，在护卫们的簇拥下招摇过市，享受着女孩子们崇拜的目光，这是多爽的一件事情。

    其实不光是欧洲贵族圈，就连大清国也一样重视打猎，每年的木兰秋狩就是皇帝为了保持八旗武勇而举行的比赛。

    载淳自幼身体虚弱，拉不开强弓也抡不动长枪，所以他自幼接受更多的是文治教导，两宫太后就从没有想过把他培养成一个马上的皇帝。

    但是没想到肖乐天半路杀了出来，直接带走了载淳，通过在新兵营那个大熔炉里的摸爬滚打，载淳的身体素质有了极大的提高。

    虽然不指望他能成为武林高手，他依然开不了强弓轮不起重武器，但是骑马操作火器这总没有问题吧。

    数不清的子弹喂出了载淳及格线以上的枪法，长期的骑马训练也让他和弱不禁风说了拜拜，这次得到威廉和乔治的邀请，小皇帝正好借机会躲一躲师傅造成的是非波澜，一行人天刚蒙蒙亮就离开的白金汉宫，甚至都没有通知二毛。

    皇家围猎场在泰晤士河的上游，小镇雷丁附近，泰晤士河跟重要的支流肯尼迪河就在这里汇合。

    这里风景秀丽人文气息浓郁，距离伦敦城又很近，再加上距离工业区非常遥远，所以称为了伦敦城内富人阶级置业的首选。

    雷丁城外的皇家猎场，繁衍着大量的野鸭、天鹅、狐狸、野兔等等野物，同治帝等人刚到这里就彻底撒开了欢。

    马蹄密集如雨，枪声如炒豆，禁卫军两翼驱赶，无数野兽被惊动狂奔而逃，小皇帝和二位皇子毕竟年纪还小，同治帝年龄最大不过也就13岁而已，指望他们枪法多好那是不现实的。

    但是架不住他们有钱舍得子弹糟蹋啊，手下士兵给他们轮番装子弹，三人看见那里猎物多久开几枪，甭管有枣没枣打三竿子。

    结果两个多小时之后，居然也收获了两只野鸭和一只野兔，足够三人开一场野外烧烤会的了。

    绿草茵茵、天蓝如洗、远处密林被风拂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英伦的田园风光实在是让人流连忘返。

    玩到兴头上的同治帝三人居然屏退了侍从，想要自己动手开烧烤会，结果就在烤肉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英国皇子乔治才四岁，他就是跟着来打酱油的，给他的猎枪都是特制的，装药最少威力也最小，估计连兔子都打不死。

    为了照顾乔治，随行还有两名腰跟水桶一样的侍女服饰小皇子，而载淳和威廉都已经十多岁了，经过多年的学习他们已经能入大人一样开始谈一些国事。

    威廉向同治帝介绍他的家乡普鲁士，那里的风土人情和人文政治，话语里还有他心底里隐隐的野心在膨胀。

    同治帝和威廉本质上是一类人，都属于野心家的范畴，三言两语之后载淳深感知音难寻，居然开始和威廉谈起了他亲征要面临的苦难。

    威廉手里在转动烤叉，而载淳则往鸭子肉上涂抹橄榄油和蜂蜜，嘴里也不闲着一直聊着两国的政事儿。

    可是就在这时候，出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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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6  削发明志

    可能是载淳和威廉聊的话题过于敏感，那些士兵还有侍女都有意无意的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别看只是十多岁的孩子，但是他们之间的谈话已经涉及到很多的隐秘了。

    比如说即将爆发的普法冲突，未来大清国的改革计划，两人甚至隐隐的表达了合作的可能，普鲁士的工业力量不亚于英法，而中国庞大的市场也深深吸引着普鲁士。

    穷人家的孩子，十多岁有的还穿开裆裤满地跑呢，伦敦到处乱钻的小报童也就是从这个岁数开始工作的，甚至有的孩子已经去工厂当童工了。

    人跟人不能比啊，一切都是命，同样十多岁的年纪小威廉和载淳已经开始考虑两个帝国未来的走向了，同样是人但是大脑里装的东西可完全不一样。

    能侍奉王室的人都是经过严格的保密训练的，他们一听大人物们的谈话开始涉及到正经事儿了，纷纷向外扩散警戒出去。

    既保证王子们的安全，同时又保证距离让任何人都无法偷听谈话。

    本来四岁的乔治是在胖侍女的照看下玩耍，可是哥哥和中国皇帝显然比水桶腰的侍女更有意思，不一会的功夫乔治王子就走到了载淳的身边，一把就抓住载淳的辫子好奇的把玩了起来。

    载淳当然不会跟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计较，任由他把玩辫子嘴里还接着跟威廉王子聊天，此刻他俩的话题已经谈到了东亚的地缘政治上。

    小威廉甚至提议普鲁士和清帝国共同在山东半岛建设一个军用港口，一个出土地，一个出资金和技术。

    可能他们这话题实在是太枯燥了，四岁的乔治显然觉得烤肉比较有吸引力，他站起身来扎煞着手向炭火上滋滋冒油的烤肉摸去，可是右手居然忘记了他还拽着载淳的辫子。

    载淳和威廉都坐在地上面对面，此刻正谈到兴头上根本就没有注意乔治王子的动作，而且烤肉距离乔治就一步之遥，一伸手乔治就摸到滚烫的肉皮上来。

    “啊……上帝啊！”一声惨叫乔治直接就哭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右手猛的一拽同样也拽疼了载淳。

    “哎呦……怎么了？”载淳感觉发根都快被拽断了，疼的他下意识的一躲，结果这么一带就把坐在地上的小乔治给横着拽出了二十公分。

    乔治王子撞翻了橄榄油瓶，撞倒了酱汁桶，皮鞋还踢翻了购货，烧的通红的木炭火星飞起半人多高。

    这些可就乱喽，载淳的辫子梢被泼上了半瓶子橄榄油和蜂蜜，燃烧的火星迸到上面直接点燃了一把大火。

    “上帝啊！你着火了……皇帝的辫子着火了！”小威廉大吼一声抄起身边的咖啡壶直接泼了过去，可他忘记了咖啡多烫啊，泼到载淳的脖子上顿时烫的猩红一片。

    啊！载淳辫子呼呼的着火，脖子生疼急的在地上歪着脑袋拼命的甩辫子，周围的士兵和侍从们吓的浑身冷汗直冒，呼啦一声全冲上来了。

    “万岁爷！”大四喜尖叫一声把载淳扑倒在地，然后用身子燃烧的辫子压在了草地上，连滚带拧总算是把火苗给扑灭了。

    剩下的警卫军士兵大皮靴在草地上践踏，那些通红的木炭全都给踩灭了。

    闯祸了，所有人都知道自己闯祸了，看着同治帝黢黑的脸，还有烧到只剩下一小半的辫子，护卫的禁卫军脸都吓白了。

    小乔治一看自己闯祸了，哇的一声坐在地上就哭，威廉王子也不知所措，他当然知道辫子对于清国皇帝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载淳脖子上抹着烫伤药膏，心中虽然火气十足可是毕竟是乔治王子啊，女王的亲孙子，未来英国的继承人，你还能把他怎么办？

    “奶妈呢？赶紧哄一哄乔治王子，我没事让他不要哭了！四岁的孩子，别吓着了他……”

    威廉王子满脸歉意的说道“对不起，这件事怪我照顾不周，我们赶紧回城，让御医给看一看……”

    事到如今也没有回天之力，载淳只能在一行人的簇拥之下，坐上马车回到了白金汉宫。

    二毛都听呆了“万岁爷……这是乔治王子弄的？”

    载淳苦着脸说道“除了他我还能给谁面子？要是普通的贱民弄的，我早一枪毙了他了！哎……”

    大四喜和小四喜还有后来的满顺噗通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这可怎么好啊？这可怎么好！万岁爷辫子没了，我们都没法活了！”

    “我们死没什么，没有辫子万岁爷怎么亲政啊？京城的那些文武大臣还有八旗的贵胄们，岂能善罢甘休啊！肯定要起风波，做手脚的！”

    “我死了算了……”说我大四喜推开窗户就要往下跳。

    “跳啊！你倒是跳啊！你敢死在白金汉宫？给女王添膈应！你死一个试试……”二毛阴阳怪气的说道，还别说这话一出口直接吓得大四喜不敢跳了。

    二毛眉头紧锁前思后想“万岁爷！负责禁卫军护卫的是谁？英国方面陪同的官员是谁？”

    “是戈登，这些天都是他陪着我们……”

    “那就好，戈登毕竟是老熟人了，让他闭嘴应该没问题，回头让他下封口令，不能让任何英国人把事情的真想给传出去！”

    “你有办法了？”载淳眼睛一亮抓住二毛的手问道。

    “不算什么好办法，只不过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尽量让这件坏事能起到一点好作用吧！”

    二毛摸着载淳的披肩发可惜的说道“既然辫子留不住了，那咱们不如剃掉他！”

    “什么？二毛你好大的胆子！你要造反不成，天下哪有万岁爷不留辫子的……你这就是其心可诛！”

    小四喜跳起来就骂街，结果让二毛眼睛一瞪吓得他后半句声调都小了“迂腐的东西，你有好办法？有办法你就说，要是没办法还在这瞎叫唤，你以为我不敢行宫里的规矩！”

    “万岁爷！辫子烧成这个样，您藏是藏不住的，如果让欧洲知道了这次意外，恐怕会生出变动来！”

    “有的人会觉得这只不过是一场意外，但是有心人会不会拿来做文章，企图影响您和英国刚刚打开的局面呢？”

    “哪怕是离间您和英国之间的关系，这也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所以说，您不如直接剃掉，对外就宣称您这是看见了英国工业革命的伟大力量，心中有所感触下决心要在大清实施变法……”

    “削发明志！这可是有讲究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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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7  同治帝的人情

    “世人都知道辫子对大清国的重要性，剃发令是咱们国朝入关后的最重要政令，说他是咱们大清的国体也不为过……”

    “正是因为如此重要，正是因为世人都认为不可能改变，所以一点发生点变化，那么给世人的冲击力则是巨大的！”

    “英国这一国的政客、商人们怕的是什么？还不是对大清国的变革没有信心，他们早就垂涎欲滴咱们的市场了，现在想投资陛下您可是总是有一丝隐忧！”

    “没法子，谁让全世界都已经对咱们产生了固执保守的印象，在他们心中大清国就是因循守旧的！”

    “如今借着这个机会，陛下对外宣布是因为仰慕英国的工业革命的力量，下决心变革大清，削发明志！如此一来，整个欧洲的这些政客和商人们会怎么想？”

    “自然是信心大增啊！”

    “还有就是王室这边，乔治王子闯了这么大的祸，女王和王储也肯定头疼，不惩罚是不行的，可是四岁的孩子你还能怎么惩罚？”

    “不如直接给个台阶下，把这件事隐瞒起来，这样小王子不用受到责罚，外人也不会嗔怪王室的失礼了，这样女王和王储的面子也就保住了！”

    “留一份人情在，将来陛下一定能收获更多啊！”

    载淳动容了，他没想到自己已经冷落了许久的二毛，在关键时刻依然能够给他出谋划策，刚刚自己还动了杀心，他真是感觉到了几分羞愧。

    大四喜和小四喜相互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惊恐的目光，他俩没想到二毛居然如此急智，如此混乱的局面也能找到突破口，留着他真是个祸害啊。

    大四喜心一横抬头说道“二毛，你胡说八道什么？万岁爷如果对外宣布是自己剃掉的头发，那么将来还怎么回国？还怎么亲政？”

    “王公大臣们还不得把万岁爷生吃了啊！”

    “你闭嘴！”载淳一声怒吼震的窗户都嗡嗡的响了起来“你说怎么办？那你说怎么办！狗东西，你护主不利才造成这样的意外，你的命先得赔出来！”

    “谁愿意让万岁爷用这样的办法？我还不知道回国会遭到刁难？你傻我可不傻……可是又能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辫子已经烧掉了，而且烧的如此之短，想要养到以前的长度没有两年也得一年半的时间！而且最怕的就是火毒伤了发根，到时候能长多快谁能知道？”

    “更关键的是，眼下就得给全欧洲一个交代，人家洋鬼子也得问问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这是给你们擦屁股，你还敢在我面前喋喋不休！来人啊！掌嘴！”

    二毛愤怒的大吼，门口的侍卫试探的将目光投向万岁爷，这时候载淳不能不给二毛面子，他冷着脸点了点头。

    侍卫冲过去，照着大四喜就是左右开弓，啪啪的声响打的他嘴唇都裂开了，献血四溅。

    二毛没空搭理他去，扭头借着跟同治帝说道“国内的事情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您都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了，都已经想好翻脸的对策了，您还怕什么？”

    “只要手里有兵！”二毛冷着脸咬着牙发狠说道“只要手里有兵，辫子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您说嗯……”

    啪的一声载淳右拳直接砸在左掌手心“罢了！就照你说的办，来人啊……给我梳洗，修建烧掉的头发，我去见女王，我去给小乔治开脱罪名……”

    “不就是没有辫子了吗？只要我手里有兵，有枪，我看谁敢在我面前闹事！”

    “等等……”二毛抬手阻止住了准备梳头的小四喜，他饶有意味的看着万岁爷“主子啊！您不用梳洗了，就这么去见女王最好……”

    载淳一愣短时明白了“哈哈……你说得对，既然要这份人情，那就得让他们更愧疚一点，我这就去！”

    当载淳走到门口之时，他突然回头对二毛歉意的一笑“你比我大三岁还是四岁？以后你就别称呼自己是奴才了，咱俩也是玩到大的，你就是我大兄，你叫我名字就行……”

    “师傅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去求女王，我就不信了，我连这点面子都没有吗……”

    载淳当天中午就衣衫破旧的去见女王，这时候王储爱德华也已经得到消息赶了回来，女王和儿子正不知道如何处理小乔治呢。

    不给同治帝一个交代那是肯定不行的，可是乔治才四岁你又能怎么责罚呢？正在焦头烂额之时，没想到载淳居然亲自来拜见了。

    不好意思的爱德华王储赶紧出去迎接，结果就看见载淳这灰头土脸的样子了，当时王储脸皮就紫红了起来。

    女王也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同治帝居然主动安慰起了哭泣的小乔治，并直接要求英国方面对这次意外进行保密。

    听着载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女王和王储眼睛瞪的老大，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尤其是削发明志这句话一出口，二人不由的眼中流露出感激的光芒。

    这个人情必须得认啊！同治帝这是真的刨开心扉想要和大英帝国亲近，想一想这段时间友好的相处，女王不禁唏嘘不已。

    爱德华千恩万谢，小乔治一听没有惩罚了，也破涕为笑，只有女王淡淡的笑道“陛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一定会帮忙的！”

    “是不是和本杰明的谈判有点不顺？陛下想要什么？跟我说，我想办法劝一劝首相，战舰？军工厂？军援资金？”

    载淳笑了，他摇了摇头“尊敬的女王，这些东西我当然想要，但是我会在谈判桌上和首相耐心的去谈的……我今天来，确实希望女王帮一个忙……”

    “首相和元首之间的冲突，不能再升级了，请女王出手调解一下吧！”

    维多利亚女王万万没有想到载淳的要求居然是为了师傅，她心中仔细琢磨了一下，足足沉默了三分钟。

    “陛下……不瞒您说，本杰明首相对肖乐天元首确实没有丝毫的好感，他的固执在英国政坛是有名的！”

    “但是……算了吧，既然陛下开口了，我也不能不出面……这样，今天晚上我邀请本杰明吃顿饭，在饭桌上我劝一劝他吧！”

    载淳笑了，一天的云彩全都散尽，笑着拱拱手告别了女王。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晚饭时间还没有到，局势突然生了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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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8  费加罗报的专栏

    按照英国宪法的轨迹，首相全权对国政负责，这其中也包括了外交的权利，女王虽然身份尊贵的但也不能直接插手外交事务。

    想要说服本杰明，想要调解两名首相之间的争端，不用一点手段是不行的，女王必须仔细的想好措辞，必须靠影响力而不是权利去压制。

    说话要讲究方法，而且还要和其他势力进行沟通共同向本杰明施压，甚至女王都想到了传召格莱斯顿。

    可以说，女王答应载淳在晚餐的时候跟本杰明谈这件事，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像如此重要的事情，一般不准备协调几天是根本没法进行的。

    可是事情变化远快于计划，下午三点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通过海外的情报网传了过来，就在今天上午，法国费加罗报报道了一份震惊的消息。

    “东亚华族元首肖乐天，以及两千人的随行使节团，已经被英国软禁在伦敦！”

    粗大的黑色标题震撼人心，下面配的照片清晰无比，东宫烧的黢黑的大理石墙壁，然后大街上全是戒严的英国陆军士兵。

    “从照片上可以看清楚，东宫此刻已经被英国陆军所封锁，据可靠消息这支部队就是驻扎在伦敦城外的第四步兵营，属于兵部直接调动的军队……”

    “没有出现皇家禁卫军而出现的是兵部才能调动的军队，也就是说这次的软禁行为是本杰明首相以及军方高层的行为，究竟王室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目前还不清楚……”

    “据可靠消息，肖乐天从本月五号遇到抗议者的袭击，不仅遭到了石块攻击，更遇到了人为的纵火，而这之后英国军方就接管了东宫的治安，包括海德公园内的中国军队，和伦敦东郊兵营内的华族士兵，已经全部被软禁！”

    “此刻停泊在泰晤士河上的中国战舰致远号，已经锅炉生火，炮衣掀开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可惜他们已经无法在接到他们的元首了，目前正在僵持之中……”

    图文并茂的报道整整占了一整个版面，法国人字里行间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最后他们还狂妄的高呼。

    “英国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他们终于加入了皇帝陛下所组建的反华族联盟阵线，可以想象肖乐天那个刽子手最终还是会得到审判，他的下场就是绞刑架！”

    “伟大的皇帝陛下万岁！伟大的女王陛下万岁！伟大的英法友谊万岁！”

    啪的一声，报纸被拍在了桌子上，维多利亚女王愤怒的吼道“该死的法国佬，该杀！”

    “问问外交大臣这是怎么回事？问问本杰明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们驻法的大使呢？干什么去了，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怎么就能登上报纸的头条呢？”

    “必须让费加罗报发道歉声明，这个罪责我英国绝对不背！”

    女王鼻子都气歪了，心中的郁结之气堵得的他生疼“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东西方国王级别的外交访问，这是我这一生最大的荣光了，可是这些人就这么不希望我好吗？”

    “东方文明古国，虽然此刻没落了但也是欧洲人三千年来的一个梦啊！当年亚历山大远征都没有到的梦想，此刻却在我的手中实现了！”

    “自古以来，战胜敌人容易，可是战胜人心最难，我可以一次、两次、三次的在战场上战胜中国军队，可是谁能让中国人心悦诚服的表示臣服呢？”

    “只有我，只有我做到了！拿破仑曾说过，中国是一头睡着了的雄狮，谁都不要叫醒他，可是现在我不仅叫醒了他，我还战胜了他，最后我甚至让他们的皇帝亲自来英国访问！”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外交活动了，这是我此生最辉煌的时刻，恐怕终我一生也不会有再大的功业！”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非要在我的辉煌上抹黑呢？囚禁使节团？这是那些野蛮人才干的事情，我怎么能干！”

    女王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他很清楚这个谣言传扬开的后果，到时候英国的国际信誉就会雪崩一样的往下掉，非洲、亚洲、南美等落后弱小的国家，本来就很恐惧日不落帝国，要是再听到这个消息，那对英国的外交实在是太不利了。

    女王的愤怒很快就传到了本杰明的耳朵里，这位焦头烂额的首相被这雷击一样的消息震的目眩神迷。

    “上帝啊！这群法国人真的是猪队友，他们这是要坑死我啊！把蒙托邦叫来……他们想干什么？”

    当蒙托邦来到首相面前之后，一份厚厚的法文报纸直接就砸在了他的脸上“回答我！这是为什么？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们为什么擅自行动？”

    蒙托邦来之前已经知道了国内的最新情报，他也傻眼了捡起报纸脸色惨白的说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情，我向上帝发誓，我绝对没有要求他们这么做……”

    “蒙托邦……你们是不是想用这种下流的手段胁迫我？让我不得不上你们的那条船？想借我的手直接杀掉肖乐天？”

    “你们做梦！”咆哮的本杰明把唾沫都喷到蒙托邦的脸上了“你们做梦！我拒绝和肖乐天谈判那是我英国的内政，跟你们法国没关系！”

    “我就算恨不得让肖乐天死，也不会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把这话传给你们的皇帝去，让他别犯傻，别动小聪明！”

    本杰明和蒙托邦这一刻都以为这件事是法皇拿破仑三世的阴谋，确实这种事也很符合他的性格。

    借着这次意外的抗议事件，直接拖英国下水，到时候反华族联盟也就水到渠成了。

    这次突发事件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晚间时候白金汉宫的载淳就得到了这个消息，听到之后二毛吓的手中茶碗都摔碎了。

    “老天爷啊！难道英国都疯了吗？陛下，您到底是怎么和女王谈的？不行，我要去东宫，我要去见元首……”

    载淳也傻眼了，看着报纸的报道心中不停的低估“这难道是真的？难道二毛和我猜错了英国人的心思，英国其实就是想黑了师傅？”

    载淳不敢耽搁马上前去拜访女王，这件事他必须要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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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9  谣言扩散

    面对载淳的质疑，女王当然是义正言辞的谴责了法国媒体的不负责任的行为，对于这种挑拨离间的弱智伎俩，女王劝同治帝还是不要相信的。

    得到了准确的回答，载淳的心放下了，他心里想的是在师傅之外另外找一条大腿抱，是想两条船的好处都占，可不是跳上另一条船，再凿沉了原先的船啊。

    前思后想，同治帝觉得还是亲自去看看师傅吧，这段时间他的故意疏远一定让师傅心中怨气十足，自己也感觉有点过分了，趁现在这个机会能缓和一下就缓和一下吧。

    马车载着同治帝来到了东宫，结果一到东宫就发现出事儿了，二毛根本就进不去大门，此刻他孤零零的身影跪在大门口，周围是一脸警惕的英国陆军。

    “二毛？你怎么了……”同治帝走过去急切的问道，可是换来的只是二毛悲凉的摇头。

    同治帝抬头看着铁门后的层层沙袋墙，看着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一股诡异的感觉从心底浮现。

    “这到底是怎么了？”说完载淳抬腿就往里走“请通报元首，就说弟子载淳前来拜访……”

    “站着！不许进门，再进来我就开枪了……后退！”哗啦啦一片枪栓拉动的声音。

    载淳吓了一跳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们看清楚了，是我！你们疯了不成，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对不起，不管你是谁，为了元首的安全，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入东宫……陛下您还是退下吧！”

    这时候二毛突然大吼一声“父亲！你们告诉我，是不是父亲大人受伤了？是不是生病了求求你们告诉我吧……呜呜呜！”二毛跪在地上放声痛哭。

    载淳也摸不清底细了他望着东宫那烧的黢黑的大理石墙壁，跺了跺脚说道“哭有什么用？我去见师父，你去见干爹，我看谁敢拦着？”

    说完同治帝拉起载淳就往里闯，周围那些英国士兵下意识的就要出手拦阻，可是看着他们的东方面孔又退缩了。

    “站住！退回去……”刚迈步跨进大门，就听沙袋墙后一声大吼，紧接着一道电光嗖的飞了出来，苍啷一声一把太刀插在了二人的脚尖之前。

    野平太从沙袋后站了起来冷冷的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我只认军令！再向前一步，我就斩杀你们！”

    嘶……载淳倒吸一口冷气，他知道这些日本人都是疯子，他们眼中只有师傅的命令，剩下别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都不会给面子，野平太说的出也就做得到。

    坏了，师傅一定出事情了，载淳不敢倔强拉着二毛慢慢的后退，在他的眼里面前的东宫俨然已经成为一个看不懂的黑幕。

    他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丝恐惧，他甚至有些后悔脱离了师傅的队伍，原来当自己离开了师傅，无法从师傅那里得到具体计划的细节之后，他才明白什么叫高山仰止。

    自己跳出了师傅的船，那么师傅也就断了给自己的情报共享，现在华族究竟在下一盘什么棋，载淳完全看不懂，甚至连二毛也看不懂。

    眼前就是一团迷雾，甚至超过了伦敦最大的雾气，他只知道师傅潜伏在大雾中的某一处，正磨刀霍霍不知道从哪里出手呢。

    恐惧，只有深深的恐惧，就好像明知道迷雾里有鬼，而且随时还会来袭击他，可是就是不知道鬼在哪里，又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袭击自己。

    “走……走吧！看样子师傅一定是有自己的计划，他是不会见咱们的……”

    “师傅……呜呜呜……”二毛已经跪了两个多小时了，他无计可施只能任由同治帝拖着他往马车哪里走。

    东宫二楼的一扇窗户后，藏在角落里的肖乐天带着歉意的目光看着二毛“抱歉了二毛，现在的我绝对不能现身，哪怕你跪上三天三夜，我也不会见你的……”

    当天晚间，伦敦的报纸开始齐刷刷的刊登费加罗报的离奇消息，当然了英国媒体自然不会说什么软禁的鬼话，他们了解实情这次转发不过就是给民众多增加一点点笑料和谈资罢了。

    本杰明也没把这件事太当回事，毕竟伦敦市民都是见过大场面的，肖乐天出丑那天的报纸也都看见了，本来就是一次法国、俄国移民的闹事抗议，跟什么软禁根本就不挨边。

    谣言止于智者，本杰明深以为然。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之后局势就开始变得诡异了起来，随着费加罗报打响了第一枪，然后伦敦报业又进行了转发，结果从第二天开始，这则鬼话连篇的报道迅速开始在欧洲大范围的转载。

    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邦国、奥地利、瑞士、挪威、瑞典……几乎所有的欧洲媒体都转发了肖乐天被软禁的消息。

    自古新闻从业者就喜欢大新闻，求新求异是他们的行为准则，狗咬人写成人咬狗更是家常便饭，费加罗报的报道是不是真实的他们不管，反正能增加销量就行。

    一时之间欧洲舆论大哗，所有民众全都惊掉了下巴“上帝啊！英国人疯了吗？囚禁一国首相？还是在正常的外交访问中？”

    “假的吧？本杰明就算长了一颗猪脑袋也不会办这样愚蠢的事儿啊，自己搞的盛大欢迎宴会，然后又自己打自己嘴巴？”

    “错不了啊，照片都出来了，你看这么多英国士兵把东宫都给包围了，里面中国人都架起了沙袋，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双方僵持住了，一定是英国胁迫中国人做什么事情，中国人没有答应所以才以武力威胁的！”

    “没错，没错，以英国佬那种霸道的性格能办的出来！”

    这下事态可就升级喽，那个年代也没有电话、电视、网络，人们异地之间的信息交流只能靠落后缓慢的书信，就算是报纸也做不到当日事情当日报。

    再加上民众受教育程度太低，整个欧洲只有普鲁士推行了有限度的义务教育，识字率算是稍微高一些。

    底层普通的民众，依然相信阿尔卑斯山上居住着巨龙，北欧依然有食人族部落，大西洋的海蛇能够把整条船都吞下肚子去。

    迷茫的时代，民众根本就得不到什么真相，也没有多少独立自主的思考能力，报纸上说的话他们全都选择第一时间盲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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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0  囚禁风波

    其实在整场风波中，也就伦敦的市民能够接触到一些事实的真想，就连英国其他城市比如诺丁汉、纽卡斯尔、伯明翰……等地区的市民，也都搞不清是怎么回事。

    他们当然不希望自己的首相是这样的无赖，他们也不相信这么离奇的谎言，可是架不住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众口铄金慢慢的就连他们的心也都动摇了。

    英国民众都如此更何况其他地区的民众了，那些仇恨华族的法国、沙俄人一个个兴奋的摩拳擦掌，就差到英国大使馆去送鲜花了。

    两国的报纸跟发疯了一样开始添油加醋的进行编造，之前肖乐天遇袭的照片也都翻腾出来了，华族和法国、沙俄战争中的很多绝密照片也被曝光了。

    在他们的笔杆子里，肖乐天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杀人狂，是东亚的野心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英国的举动是代表上帝在人间伸张正义。

    蒙托邦的质疑电报早就发到巴黎了，法皇拿破仑三世也惊呆了，他当然希望看见肖乐天吃瘪倒霉，可是这份新闻报道真的不是他下的命令。

    就算是法皇也无法无视英国首相的怒火，更何况此刻法国还尤求于人家英国，法皇收到蒙托邦的密电之后马上下令国内的报纸禁止发布这条不实的新闻。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整件事背后绝对有黑手在推动，几乎是一夜之间，皇帝陛下的电报还在电报局里周转呢，传令的骑兵还在路上狂奔呢，一夜之间几乎所有的法国城市的报纸都传遍了这条震惊的新闻。

    皇权在此刻败给了时间，败给了强大的舆论力量，泼出去的水根本就收不回来，法不责众说的就是眼下的局势。

    更何况你法皇管得了自己国内，你还管得了整个欧洲吗？其他国家愿意怎么发新闻，是人家的自由。

    人只要超过三个去就一定分左中右，那么国家也是一样的，亲法和亲俄的国家，媒体播报新闻当然都有一些倾向性，很多谎言他们说的也不脸红。

    这些国家的民众还算稳定，中国人被囚禁也不影响他们吃饭，冷眼看热闹就行了，可是同样还有亲华族的国家啊！

    普鲁士、意大利、奥地利、巴尔干半岛的希腊、雅典等国家，他们因为种种原因和英法的关系都不怎样，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盟友，这些国家当然要站在华族的一边开始在新闻中表现出了倾向性。

    笔杆子就有这么大的魔力，有时候同样一句话，换几个词语那意思就完全不一样，在他们的妙笔生花下，强横无赖的本杰明被描绘的活灵活现，就好像他们亲眼看见了一样。

    密室里是怎么阴谋计划的，有是让那些人去执行的，他的目的是什么，不用负责的猜测全都堆到了报纸上。

    本杰明是怎样驱使法国和沙俄特使在欢迎仪式上侮辱中国人的，那些无赖的言辞究竟说了些什么，而本杰明又为什么对中国人这样的仇视。

    一个深度殖民主义者，一个赤果果的侵略野心家终于浮在纸面，本来全世界对英国的殖民地就有很大的怨气呢，现在一看本杰明居然还想染指华族的地盘，这日不落帝国难道不给其他国家活路了吗？

    仇富！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英国已经全球通吃了，所有财富之地都是他们的，除了法国、西班牙、荷兰等等老资格的海上国家能够在他屁股后分一杯羹之外，其他的国家全都嫉妒的眼珠子都蓝了。

    现在一看英国还没玩没了了，还想扩大殖民地？这是一点汤汤水水都不给其他民族留吗？做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啊！

    外行人看热闹，但内行人就能看见门道了，几乎所有攻击英国的新闻报道，都直接把炮火对准了本杰明和他身后的托利党，说白了就是直接对怼英国国内的殖民派力量。

    女王还有英国其他政党，包括民众这些媒体完全没有一点的微词，反而拼命的拍马屁，这一点就看出幕后黑手的高明了。

    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用舆论的力量将英国国内的民心割裂，我们是不能战胜你英国，你英国太强大了，但是我们集中火力干你英国的一个政党还不行吗？

    一天、两天、三天……关于囚禁肖乐天的报道开始持续发酵，民众们的情绪开始不稳了起来。

    英国驻欧洲各国的大使馆，这几天高度紧张，虽然这时代不流行什么示威游行抗议活动，但是他们能从路人侧目的表情中看到愤怒。

    每一天都有新的消息出炉，一片片蛊惑人心的报道开始在民众中广泛开花，英国伪君子的形象跃然纸上。

    而这三天里，伦敦的东宫依然毫无动静，除了每天有两名厨师采购食物之外，你看不见任何一名中国人上街。

    普鲁士是华族坚定的盟友，民间对肖乐天的支持力度是最大的，这里的民众率先忍不住了，先是有民间的学者和大学里的教授向英国使馆上书，言辞激烈的表示了对事态的担忧。

    这些白发苍苍的老学究们，痛陈利害给英国仔细的分辨道理，希望英国尽快释放中国的元首。

    英国大使气的脸都青了，在大厅就和这些老学究们吵了起来，他可不想背这个黑锅，就是不承认软禁事件的存在。

    人啊，就怕在气头上说话，英国大使最近压力也大，老学究们为了普鲁士的恩人们出头也是一肚子火气，结果两三句没说对付就吵了起来。

    一边是死活不承认有软禁的行为，一边是死活不信，混乱中居然有老教授被活活气晕了。

    这下普鲁士的媒体可不干了，所有笔锋顿时如刀一样犀利，开始火力全开向英国试压。

    “没有囚禁，请问东宫外的一个营的陆军是怎么回事？”

    “没有囚禁，请问华族军队为什么一级戒备全副武装？”

    “没有囚禁，请问元首肖乐天为什么持续十四天都没有出现？”

    “英国面对善良民众的质疑为什么不回答？一国首都伦敦为什么能够允许一群暴徒接近中国的元首？难道说英国的治安已经混乱到这个地步了吗？”

    “英国首相面对华族的谈判要求为什么一直回避？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阴谋？”

    “欧洲需要真相，世界也需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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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1  不管你信不信

    “要什么真相？我说的就是真相！”驻柏林的英国大使也是个急性子，他实在是厌烦了这个话题，怎么全欧洲的人都认为我们是囚禁使节的小人？

    面对普鲁士媒体的质问他第一时间召开了记者会，义正辞严的反驳了这些疑问。

    “中国人自己发疯，我们管得着吗？他们遇到了一点示威游行就受不了了，吓的藏到了东宫里面如临大敌，我们难道还要冲进去抓他们出来？”

    “大使先生，您的意思是中国人自己把自己给软禁了起来？”

    大使涨红着脸说出来话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嗯……事实就是这个样子的，本来就是中国人自己把自己给关了起来，关我们什么事？”

    哄的一声下面的记者一片嘈杂，所有人脸上的表情诡异而且精彩，英国大使也觉得自己说的这话鬼都不会信的，可是事实本来就是这样的。

    “这件事就是这样的，你们要的真相也就是这样的……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说完，英国大使扭头就走，他发誓再也不和这些记者们打交道了。

    底下的记者们全都炸锅了，所有人发疯了一样的往回跑，英国人的这句名言当天下午就上了号外的头条。

    善良的普鲁士民众看着号位都愣住了“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上帝啊，这是何其狂妄的言论，真的当我们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中国人把自己关禁闭了？脑子有毛病吗！谁会如此不智呢？肖乐天可是以使节团的领队身份来的欧洲，英国待不下去了自然有其他国家可以访问！”

    “用得着躲在东宫里当缩头乌龟吗？编瞎话也得靠谱一点啊！”

    “说什么肖乐天是胆小鬼？遇到一点抗议就逃避躲起来了？该死的，你当全欧洲的民众都是瞎子吗？”

    “人家肖乐天是怎么从法国境内杀出来的？普奥战争中石桥高地的奇迹，难道是懦夫打下来的？肖乐天的残血旗就戳在哪里，东方元首一步也没有退缩过，他会怕抗议？”

    “该死的英国人，简直是侮辱全世界的智商！”

    整个普鲁士一下子吵成了一锅粥，紧接着这些离奇的冲突就变成了更新的新闻沿着电报线飞向了整个欧洲。

    被英国大使气晕的学者终于清醒过来了，他在病榻上痛心疾首的对记者们说道。

    “英国人这是在报仇啊！九年前他们和法国人的联军进攻中国的时候，清帝国的一名王爷将军对英法使节团有过不礼貌的待遇……”

    “那些使节团遭到了囚禁和殴打，甚至有使节被杀死！所以他们攻破北京城后，要火烧圆明园进行报复！”

    “现在中国使节团来了，他们一定是又想起当年的耻辱了，他们要囚禁中国使节团作为报复！”

    “一定是这样的，否则根本没法解释眼下的局势……当然了，报仇只是一个理由，更深的原因还是因为英国的殖民派在蠢蠢欲动，他们自以为用这种强横的手段就能让中国人屈服！”

    “一定是又非常苛刻的条约要逼迫肖乐天签署，英国这是要把华族的领土纳入自己的殖民地啊！吃相太难看了，太恶心了……”

    “囚禁一国元首来达到自己龌龊的目的，这种行径和无赖又有什么区别！”

    最合理的解释终于出现了，普鲁士的学者给出了一个让全欧洲民众都能接受的解释，所有人都在思考除了这种可能之外还有什么可能呢？

    不相信这个解释难道要相信英国大使的解释？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法克鱿……当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吗？”

    民众的气氛开始躁动了起来，柏林的英国人首先感到了这种不友善，那一名妄言的大使吃到了胡说八道的苦果。

    在一次出行中，他的马车突然遭到袭击，十多名青年愤怒的向他投资石块，所有玻璃全部都被砸碎，而更让他愤怒的是柏林的警察居然用乌龟的速度去追那些暴徒。

    大使遇到袭击，这是眼中的外交冲突，他第一时间向卑斯麦表示了抗议！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当他回到大使馆之后，却发现使馆的武馆已经带着全体士兵全副武装警戒在大门外。

    大使已经看傻了，只见使馆外墙到处都是油漆涂画的抗议口号，怒骂中全是要求英国释放中国使节团的要求。

    甚至在大街的对面，一群来自汉堡的新教修士、修女带着上百名民众正点着蜡烛祈福呢，她们一看见英国使节的马车立刻冲上去，以上帝的名义要求英国释放东方的客人。

    肖乐天和新军那是整个汉堡的恩人，现在火场救人的铜像还矗立在孤儿院前的大街上呢，英国无耻的行径这是和整个汉堡自由市为敌。

    英国大使哭了，他哭的无比委屈“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我们英国真的没有囚禁肖乐天啊！请你们相信我，我们真的没有啊……”

    “你放屁，魔鬼才相信你们呢……”说话间啪的一个臭鸡蛋砸在了他的礼帽上，一片狼藉。

    普鲁士和华族属于准同盟关系，民众的举动是可以理解的，这里的抗议也是最激烈的，不过抗议的行为可不仅仅局限于普鲁士。

    其他国家的民间和政府力量也对局势的恶化表示了忧虑，各国的英国大使馆几户每天都会收到各种抗议和陈情，各国的英国大使一时间苦不堪言。

    眼下的局势已经不是这些驻外使节能够解决的了，他们只能把情况汇总每天向伦敦上报，这些恼人的消息全都堆在了本杰明的案头。

    直到此刻本杰明才算彻底明白了肖乐天的阴谋“该死的！肖乐天你阴我！”

    “你可坑死我了……”本杰明就跟抽掉了筋一样直接软在了沙发上，他总算是明白肖乐天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无赖啊！天下怎么有这样的无赖，居然把我精心打造的敌视华族的氛围反过来用在我的身上，我这不是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撤军，先把咱们那一营的士兵撤下来，让禁卫军和警察填补上去！我好糊涂啊，我吃饱了撑得搞那场抗议干嘛？”

    “这不是平白送人家口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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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2  反正我是信了

    “元首！计划大获成功！各国反馈的消息都非常棒……我们赢了，本杰明头顶上的这口黑锅这辈子算是摘不掉了！”

    东宫的电报房内，雷奥兴奋的狂欢，一份份绝密的电报在这里被转码翻译，华族的电报密码借鉴了很多二战后期的经验，超过了这个时代几乎百年的时间。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破译肖乐天的密码，除非破译者能读的懂四书五经，能看明白生僻的中国字，还能找到对应的密码表。

    很显然这对于欧洲人来说是不可能的，所以想肖乐天才敢自由的使用东宫内的电报机而不怕任何的窥探。

    肖乐天站在墙角把工作的地方让给了雷奥和其他的电报员，当他听到好消息之后疲惫的脸庞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

    “呵呵，也得感谢本杰明的配合啊，如果不是他一步步的紧逼上来，如果不是他向全欧洲表示出了他的敌对之意……我又怎么能想出这样的借力打力的办法！”

    “走，去书房开会，我们准备下一步的计划！”

    书房内，华族的精英们齐集一堂先是雷奥向大家汇报了欧洲各国对这件事的态度还有民间的反应，紧接着是肖乐天的总结，至此人们才明白元首的高明之处。

    其实整个计策玩的就是一个借力打力，先有本杰明把局势给推到那个火候上了，后面才有肖乐天的反咬一口。

    肖乐天了解本杰明的底牌，但是本杰明却完全不知道肖乐天的下限在哪里，其实肖乐天完全是一个黑死人不要命，没有底线的无赖级别政客。

    他很清楚女王和王室要面子，谁不希望把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东方外交突破的功劳揽在自己的怀中呢。

    当一个人已经达到了人类权利的最高峰之后，他所要考虑的就只有青史留名了，也就是欧洲不流行长生不老之术，要是有这个文化没准女王也得修炼去。

    女王都五十多岁了，还能活多久呢？那个时代人们平均寿命并不高，活过半百就得考虑一下身后事了。

    这种步入老年的心态肖乐天太清楚了，你只要会哄摸得清楚他们的核心诉求，那么这些人就是一群老小孩。

    女王从不担心日不落帝国的未来，她拥有极其坚定的信心，这个世界确实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挑战这时期的英国。

    心中无忧的女王看肖乐天也就没有多大的威胁了，再加上肖乐天通过她死去老公当情感突破口，现在女王已经看他非常顺眼了。

    摸透了女王的心思，也就找到了本杰明的底线，本杰明绝对不敢杀了自己或者黑了自己，他绝对要保证女王的荣耀和这次青史留名的重要历史机遇。

    为什么他一个劲的把赌注投到载淳的身上呢？其实也就是想从另一个突破口来满足女王的这种深层欲望。

    肖乐天明白本杰明就是不想跟华族交换国书，就是不想承认华族的国家地位，就是要给未来的战争埋下一个伏笔。

    这是本杰明的底线，但是他绝对不敢在现在动肖乐天分毫，也就是说华族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肖乐天明白这个道理，别人不明白啊！英国的民众，欧洲的民众不明白，甚至连很多政坛老手都看不明白这个底线。

    正因为大多数的人不知道这个底线，他们都认为本杰明目的就是要弄死肖乐天，要直接侵略华族的地盘。

    正因为这种大众心理的存在，肖乐天就可以玩一把借刀杀人，借力打力！

    本杰明不敢做的事情，我肖乐天替你做了，屎盆子我就扣你脑袋上了你能怎么滴？

    “兄弟们，现在局势已经明朗了，全欧洲的舆论已经一边倒的认为本杰明发动了这次囚禁行动，哪怕是法国和沙俄的媒体也不曾有半点怀疑……”

    “无非就是他们认为本杰明囚禁的对，而普鲁士等国认为不对罢了！一切的一切都把本杰明活活的按在了地上，他已经无法挣扎了！”

    “呵呵呵……他能怎么办？一个个的去跟别人解说分辨？他能说出什么道理出来，又能说通了几个人呢？”

    “欧洲人口有多少？六七亿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么多人他本杰明解释的过来吗？再说了，人类有一个劣性根那就是仇富，你英国占据了全球最多的资源，你们过上了富足的生活，相对比的其他国家的资源可就不够了！”

    “无数人挨饿换来了你一国的繁华，你能不招人怨恨吗？平日里没事还盼着你英国出大事呢，更别说现在我们给他们拿出了真实的证据！”

    “当全欧洲大多数民众都对英国做出了有罪推断之后，他们的潜意识已经判定了英国就是这样的无赖，那么无论本杰明摆出多少证据，都不会有人信的，事态只会继续升级！”

    “兄弟们，做好谈判的准备吧，本杰明就要低头了！”

    肖乐天的判断没有错，当整个欧洲众口一词的谴责本杰明的暴行之后，这位英国首相再也坐不住了，他连续三天召开记者招待会，详细的介绍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在记者会上，本杰明声嘶力竭的否认一切指责，东宫的陆军根本就不是软禁去的，而是为了保护中国人的安全。

    但是会场上马上就有记者质疑道，为什么当全欧洲的报道开始泛滥之后，您又调走了那些军队呢？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本杰明就差冲到台下狠狠的揍那个讨厌鬼一顿了，一看他的样子就是一副普鲁士的无赖样子。

    肖乐天分析的真是一点都不差，人性永远喜欢对别人做有罪判断，尤其是像英国这样的世界顶级强国，一个霸占了全球最多资源的超级大国，那些嫉妒发狂的弱国民众，无不盼望着他倒霉丢丑。

    没人相信本杰明的分辨，因为打心眼里他们就对贫富差距有着深深的仇恨。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就这句名言此刻已经流传遍整个欧洲。

    本杰明的反驳成了欧洲无数国家报纸上的笑料，现在就连法国和沙俄的媒体也都酸溜溜的开始了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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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3 本杰明下血本了

    法国和沙俄的媒体对本杰明的记者会表示了深深的失望，作为大英帝国的首相居然只有这么一点抗压能力吗？

    让舆论稍微逼一逼就退缩了？在他们的心中，英国就应该强硬到底，本杰明就应该顺水推舟，借着噱头直接把肖乐天软禁然后枪毙了得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关键时刻首相退缩了，居然怂了！

    反华族的那些势力很不满意，那么亲华族的势力就满意了吗？答案是否定的，以普鲁士为代表的亲华族国家依然不相信本杰明的表态。

    “如果英国没有软禁东方的元首，那么请问元首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露面呢？”

    “中国人自己把自己囚禁起来？纵观整个人类社会的外交史，都没听说过这样荒诞的事情，英国首相请不要侮辱欧洲人民的智商！”

    抗议的声浪依然在持续，媒体成篇累牍的进行深入报道，渐渐的就连华族前往欧洲这一路上的各种意外冲突都被深挖了出来。

    斯里兰卡法国舰队的尾随，苏伊士运河的冲撞，伦敦欢迎仪式上本杰明下的绊子，法国和沙俄特使在欢迎仪式上的挑衅行为，一桩桩一件件都被挖了出来。

    这时候人们才知道本杰明究竟有多无耻，欢迎仪式上居然能私自修改发言的时间挤占了肖乐天的发言安排。

    宴会中访蒙托邦和伊娃进行一次次的挑衅侮辱！

    方方面面都已经证实了囚禁的传言，正是因为本杰明对华族的敌视，才会有后来的囚禁，这证据链多充分，你有害人的心，你又有害人的能力，那么你就一定害人了。

    事实证明，民众永远是情绪化的，他们可没有福尔摩斯那种严谨缜密的判断力，或者说他们压根也不想用判断力来分析问题，用情绪去分析问题多爽啊，快意恩仇的。

    本杰明此刻真的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所面对的局面是前所未有的，英国也曾经遇到过别国的质疑和谩骂，但是大英帝国根本就不会怕他们。

    狮子会在乎老鼠的谩骂吗？无论你们费多少的口水，日不落帝国依然是日不落。

    可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本杰明遇到的可是内外交困的无解难题，以前遇到敌国的质疑，他可以用首相的身份带着整个英国无视之。

    可是现在堡垒内部已经出现了裂痕，王室的不满已经溢于言表，格莱斯顿在一旁串联蠢蠢欲动，就连托利党内部也有人开始反感了，他们认为本杰明对肖乐天的这种过分的仇恨态度，是毫无道理的。

    狗屁！本杰明太明白那些贪婪的白痴在想什么了，纽卡斯尔公爵把那个美食生意吹的天上少有地上全无，赚钱的前景已经被吹上了天。

    四家店铺已经开始了装修，内部员工的培训也已经开始了，照这个速度下去估计圣诞节前夕四家华族美食餐馆就能开张了。

    凭借中餐的美味还有鲜之源香料的魅力，可以想象这四家店只要管理上别自己作死，那就没有不赚钱的一说。

    只要经营的稳健，这个模式还能继续复制下去，华族美食将会向更多的城市辐射，现在只是英国，以后甚至会登上欧洲大陆。

    再然后就是发行股票了，把这个生意做大让更多的有钱人可以参与进来，慢慢的这就是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这个群体里的人天然的就会和肖乐天亲近。

    托利党内已经有人眼红了，天知道多少人背地里去和纽卡斯尔公爵接触，恐怕叛徒早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英国国外的压力，本杰明不在乎，但是国内的反对声音则不可不慎，托利党经过长期的执政虽然有无数功绩但是也积攒了很多的民怨，天知道这座火山什么时候爆发。

    这可不是杞人忧天，这次针对自己的栽赃陷害，英国国内居然没有旗帜鲜明的全都支持自己这名首相。

    那些自由党成员不停的在民间散步对自己不利的流言，报纸也不受自己控制，渐渐的民心动摇了，甚至有部分伦敦的市民也相信了这些谎言。

    本杰明已经快撑不住了，他现在所有的宝都压在了同治帝身上，他给了戈登最大的压力，要求他一定要尽快和同治帝达成协议。

    只要自己作为首相和同治帝签署军援协议，签署对英国最有利的条约，那么国内一切的反对声浪也就全都压下去了。

    至于说海外的质疑声音，本杰明才不在乎呢。

    “不用太多，只要我能拿下一条铁路就行，北京城通向上海的铁路的建设管理权如果交个我英国，那么所有反对者都会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

    “这才是真正的大生意呢，肖乐天那点狗屁中餐事业，跟这样的生意比起来就是一个屁，有了这份条约，国内所有资本家都会来支持我的，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本杰明已近癫狂。

    可是同治帝就那么好骗吗？有了二毛的提点，载淳已经明白了什么叫坐地起价，什么叫静观其变，局势给本杰明的压力越大，自己的好处不就越多吗。

    肖乐天的阴谋大局下，就连载淳也分到了无比肥美的一晚肉羹。

    戈登这段时间算是彻底恢复了大清国的官员身份，他就差自称自己是奴才了，每天伺候同治帝就跟伺候自己亲爹一样。

    博物馆、植物园、动物园、大马戏团……载淳整个人都玩疯了，可是只要谈到具体的合作事宜，这小子就王顾左右而言他一点准信都不给。

    直到最后，戈登甚至祭出了本杰明赐给他的最大筹码“陛下，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首相已经答应了，只要陛下同意英国的铁路公司能够在大清国内修建铁路……”

    “那么我们就可以对中英北京条约进行修改，比如说赫德所管理的大清海关总税务司！”

    戈登如同一个魔鬼一样在诱惑着年轻的载淳“陛下，只要您同意，您就可以在海关派驻您的亲信，从今往后总税务司实行双长官制度……”

    “这可不是最终的结果啊，后期北京通往上海的铁路一旦修通，我们甚至可以将海关的控制权完全归还到您的手里！”

    “仔细考虑一下吧，整个大清的海关都控制在您自己的手上，天下还有比这个更大的财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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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4 铁路与海关

    同治帝顿时震惊了，任凭他怎么想象都想不到本杰明会送来如此大礼，大清国海关的实际控制权，这其中包含的巨大利益任谁都猜不清楚，但是谁都不敢否认他的规模。

    载淳干咽了一口唾沫“你……你说的是真的？”这时候他可再也装不了镇定了。

    戈登重重的点了点头“陛下，大清的海关本来就是大清国的，我们英国通过条约和协议得到了管理权，其实也不过就是为了方便大清国和欧洲商人进行贸易往来罢了！”

    “大清海关的收入每年都要上缴朝廷的，这一点毫无质疑，否则以清帝国朝堂上的那些臣子，谁能懂得现代商业究竟是怎么算税呢？”

    “跨越国与国的海外贸易本来就非常复杂，我们要求赫德管理大清税务司也是为了大清国好！”

    “陛下总是要亲征的，想当一名实权的皇帝，那手里没有可以控制的金钱怎么行？让赫德成为陛下的私臣，那么以后大清海关的所有收入也就得听陛下的调遣了，您想练兵也好，建工厂也罢，岂不是可以随心所欲了？”

    “当然了，刚开始的时候您也不熟悉这里面的具体业务，让赫德接着干下去，您拍一个可靠得力的手下配合着，慢慢再把权利移交过去……”

    “别担心赫德的职务，一旦大清国决定进行铁路建设了，赫德自然还是得负责新业务去，到时候陛下手里自己攥着海关，然后铁路也是您的巨大后盾，这两大财源一旦稳定了，肖乐天那点势力算什么，没法比的……”

    戈登滔滔不绝的描述着本杰明画出来的大饼，而载淳还有身边的大小四喜两名太监已经听傻了。

    这时候他们才明白铁路究竟是什么，原来为了一条铁路英国居然能放弃整个海关的控制权，难道说铁路里面蕴藏的利益比整个大清海关还要大吗？

    载淳可不笨，仔细琢磨了一会也就明白本杰明打的什么算盘了，首先一点大清海关是英国帮着建立起来的，其中的制度还有具体办事情的人都是赫德培训出来的。

    赫德在不在其实并不重要，就算他走了大清海关一样也得按照过去的制度来运转，根据各项条约人家英国人享受的税务优惠，那是一点都不能少。

    本杰明根本就不拍载淳偷偷搞鬼，因为英国在大清国内的特权不是骗来的，而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攻破了北京城，烧了夏宫，逼死一名皇帝，这才有了后续的优厚条约。

    同治帝要是敢在海关内做手脚，那可得掂量掂量后果了。

    也就是说，赫德离开海关大英帝国也没有损失什么利益，相反的赫德的退让却能换来铁路计划的推进，英国如果控制了北京城到上海的这一条铁路线，那也就是打开了整个中原的全部市场。

    铁路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完全是战略级的重宝，想当年一条中东路，日本人和俄国人杀了一个尸山血海，然后奉系少帅还为了这条铁路和刚刚建国的苏联打了一场残酷的血战。

    为了铁路统治者是绝对下得了狠心发动战争的，铁路就是流动的金钱之河，铁路就是执政者投入控制能力的动脉，一条铁路带动的是沿线一整条经济带的发展。

    不光是钱，而且铁路还能快速的调动资源和兵力，哪里有灾荒了江南的粮食可以几天之内运到，哪里有叛乱了铁路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把精锐军队输送上去。

    一条铁路经济带，如果按照过去的朝廷管理模式，或许需要十万军队才能维持住基本的治安，但是铁路一旦修成，朝廷只需要养三四万精锐来回机动，就能控制的住这么大的区域。

    仔细想一想，铁路不仅仅是开源赚钱，同时还能节流省钱。

    英国人是世界上玩铁路最早的国家，他们对这里面的利益看得非常清楚，他们很明白北京到上海的这一条铁路线，一旦建成那就是白千年的吸金窟啊。

    民间的物流可以赚钱，朝廷的物资调动可以赚钱，大清军队的调拨还能赚钱……而且英国的殖民军队还可以沿着铁路线快速深入中国的内陆。

    经济账不会亏，政治账照样也能赚！

    “好精明的计划啊！本杰明手笔够大！”载淳心中暗道。

    载淳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他望着本杰明丢出来的香饵纠结了起来，想不想吃？当然想了，以前海关的收入是要入国库然后再由整个朝堂商量着分配的。

    在分配过程中，太后、王爷、八旗贵胄还有汉臣们都有发言权，唯独自己没有任何开口的权利。

    别指望亲征以后会有所改善，那些贪婪的家伙为了护住自己的利益都是一群疯狗！

    现在英国人摆明了要把这么巨大的财源全放到自己的手里，这就等于控制住了朝廷的钱袋子，那些在自己面前摆谱的老家伙们，恐怕立刻就得换一副面孔狗一样的凑过来吧。

    想想那样的画面载淳心里就激动，可是再想一想那条铁路，小皇帝顿时不淡定了。

    铁路的重要性，师傅早就教导过了，对于帝国的控制能力，以及赚钱能力，小皇帝心知肚明。

    让英国人建铁路势力渗透到内陆来？同治帝打心眼里不乐意，沿海实在是守不住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命，让英国人进来。

    可是这内陆完全就是大清国的自留地啊，再放你英国人进来，我大清还剩下什么？

    戈登看着同治帝纠结的表情，完全猜不到这个孩子能想这么深“万岁啊！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一整个海关都交给您了，每年税金上千万两白银啊！”

    同治帝心中咯噔一下，每年一千万两白银是什么概念？大清国此刻处处凋敝，全年户部收入才五六千万，这还是账本上的数目，各省大都拖欠着。

    一千万两现银子啊！这可是现银子啊！

    载淳的双眼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嗯，爱卿不要心焦，这件事让朕好好思考一下……事关重大不可不慎啊！”

    戈登起的心里骂开了娘“怎么这时候还想坐地起价？本杰明给出的条件已经是大英帝国百年罕见的优厚待遇了，其他国家谁能有这样的脸面？”

    “这小皇帝，真是给脸不要脸啊！”

    心中愤愤但脸上不能表露出来，戈登长叹一声绕着弯说道“万岁爷啊！时不我待……现在这个局势早就了如此优厚的条件，要是真搞黄了……”

    “呵呵……条约跟万岁爷可以签，跟其他人……难道就不能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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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5  戈登的相册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载淳自从到了英国之后，一直都是受尽了优厚的招待，这是第一次嗅到火药味。

    戈登歉意的看着陛下，他突然想起了在江南征战的岁月，大清国的山山水水还在眼前萦绕，说没有感情那是假话。

    他突然单膝跪在同治帝的面前无比诚恳的说道“请陛下原谅臣的无理，但是……但是臣还是要说几句实话，不能再挑战首相的耐心了，任何态度都有一个极限，请陛下仔细思考！”

    载淳脸色苍白的说道“这是本杰明的原话？”

    戈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满脸忧虑的说道“首相最近苍老了许多，每天休息连三个小时都到不了，他的身上有太多的压力了，请陛下谅解他的苦处……”

    话说道这个份上，载淳还能说什么，本杰明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了，撕开画皮真相是如此的残忍。

    载淳点了点头“一天的时间，给我一天的时间，明天下午你来见我，我给你一个准信！”

    “真的？太好了，请陛下放心，我一定劝说首相给陛下最优厚的条件，我相信您一定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的！”

    戈登站起身来鞠躬行礼然后扭头就走，刚迈出两步他又试探的回头说道“陛下，真的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啊，我也是大清国的臣子，我向您保证，此刻您所面对的条件，真的是百年来英国所给予的最优厚的了……”

    载淳苦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你的忠心朕明白，你回去吧，让我思考一下……毕竟也事关百万千万人的福祉，朕不能不慎重啊！”

    戈登点了点头“也是，治大国如烹小鲜，这道理我听李鸿章说过……还有，这里有一份我私人的礼物送给陛下，或许能缓解一下陛下的思乡之情！”

    戈登来的时候带来一个大大的牛皮公文包，又厚又重也不知道里面塞的是什么，现在打开一看那里面居然是一本厚厚的相册。

    “陛下，这是我在大清国那几年所拍摄的照片，里面记录了很多和太平军作战时候的场景，还有江南残破的景象……陛下看看吧！真希望大清以后再也不会遇到这样的灾难了！”

    “大清要自强啊，帝国真的要革新的！”

    戈登走了，留下了他私人珍藏的相册，厚厚的足有4开大，放在膝盖上沉甸甸的压着腿，封面是牛皮硝制的，四个角居然还有黄铜的包口用来防止磨损，打开之后里面整齐的黏贴着大大小小的黑白照片。

    别看载淳是大清国的皇帝，可是他所知道的长毛之乱也都是文字性质的，很少有照片传到皇宫中。

    究竟南方那场太平天国战争是个什么样子，更多时候都存在于同治帝的幻想之中，大臣们的奏折上浓墨转淡的几行文字，也许就是好几万条性命葬送。

    不起眼的几个数字变化，也许就是赤地千里、流民崩溃……帝国的样子只存在于大臣们的嘴里和他们所写的文字之中。

    皇帝看他的江山，这中间是隔着大臣们这层厚厚的纱帘的，自古何不食肉糜的笑话实在是多的数不胜数。

    并不是湘军买不起照相机，也不是他们不用这些新的技术，而是有照片也不会往皇宫里面送，他们宁可用最原始的手段和帝王沟通，也不会用新技术。

    这里面的原因可就深的很了，归根结底一句话，臣子是不愿意让帝王真正亲近民间的，要是皇帝都知道最底层的样子了，那也就没有他们回转的余地了。

    但是戈登不一样，英国人没有儒家汉臣那么多花花肠子，他有什么就说什么，看见什么就记录什么，甚至不用皇帝开口他都愿意将他的珍藏捧出来献上。

    一打开相册，载淳顿时被扑面而来的萧杀、破败、残酷所震惊“原来那场战争打的如此残酷吗？”

    破败的城墙下，一群群湘军的俘虏跪在地上如牲畜一样等候排队屠宰，割下来的头颅堆成了一个个金字塔，得意洋洋的士兵脸上全是残忍的笑容。

    本来如画一样的水乡到处都是浓烟，大炮震塌了房屋，无助的老者眼神中只有听天由命的麻木。

    流民黑压压的铺在大地上，占满了整条土路，远方施粥的棚子，士兵正抡起棍棒维持秩序，那些挨打的流民连愤怒都没有了，眼神中只有空洞。

    还有人市，头上插着草标的孩子恐惧的看着买主的挑选，身后的父母甚至都没有胆量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讨价还价，一把铜板甚至一袋杂粮就能买走一个大姑娘。

    “这……这就是朕的江南？”载淳眼睛里缀满了泪花。

    身旁的大小四喜二位太监噗通就跪在地上了“呜呜……陛下别伤心了，看见陛下流眼泪，奴才心都碎了……”

    “虽说老祖宗有太监不能干政的规矩，可是奴才今天也只能冒死多说几句了……”

    大四喜一个头磕在了地上“陛下啊，事急从权！英国的威胁可不是空口说白话，真惹急了他们，没准真的抛开陛下单干啊！”

    “陛下……咱们大清多年征战，国力太虚弱了，就像这照片上的一样，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实力了！陛下啊，现在不答应已经不行了……”

    “我知道英国这群王八蛋都是空手套白狼，用大清国的税收当筹码想换铁路的修建权利，可是局势比人强，咱们就得低头！”

    “海关那个聚宝盆，英国人可以给咱们，也可以给户部，甚至给太后给王爷……捏到陛下的手上不好吗？”

    “给陛下，那些钱至少还有个正经的用处，陛下可以推行新政，也可以养兵练军队，到时候把反对派一个个的都消灭了，廓清寰宇，您可就是大清国的中兴圣主了！”

    “至于说铁路，拿东西修在咱们的土地上，暂时先让他们挣钱去，以后想收回来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咱们自己强大了，还怕什么……”

    载淳犹豫的心让两个太监说的浮动了起来，他脸上表情来回变化最后啪的一声猛地合上了相册。

    “好！既然本杰明想要这份协议，那我就给他！”

    “师傅！对不住了，你华族能不能交换国书，能不能开启谈判……弟子我是没有能力管，也实在是不想管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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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6 满顺活见鬼

    “小四喜，收好这本相册，这真是我在英国收到的最好礼物了！我要珍藏起来……”说完载淳起身准备离开书房，真要签署协议准备的工作还有许多，至少在礼节上他要知会女王一声。

    大四喜陪同同治帝去见女王，小四喜捧着巨大沉重的相册就往书柜里面塞，可是着四开大的相册死活也塞不进去“看来明天得让英国人搬一个大一点的书柜了，这怎么就这么沉啊？”

    一想到大四喜正陪着万岁爷去见女王，小四喜就有点吃味，太监的身家性命都绑在皇帝的身上，宠信这种东西那是越多越好。

    把相册丢在书桌上，他推开方面左右打量“有谁在啊？都有谁在？”喊声中几个小太监跑了过来。

    “给主管请安，您有什么吩咐？”小四喜一看这几个小太监都是没有资格进书房的打杂太监，脸上不耐烦的说道“满顺呢？他干什么去了……”

    正说着呢，楼梯拐角的满顺捧着一个礼品盒子就走了上来。

    “满顺！满顺……你快过来，帮我收拾收拾陛下的书房，我有要紧的事情……”

    载淳离开紫禁城，开启了数年的游学生涯，他可不是光身一个人出来的，其中侍卫和太监紫禁城内都给配了一部分。

    其中四侍卫已经留在了福建练兵，将来御林新军的骨架就从那里诞生，而四大太监将来可就是紫禁城内的主宰了。

    四大太监是有排名的，二毛第一，大四喜第二，小四喜第三，最后才是满顺，他们的职位都是主管一级，在紫禁城内也算是有名有号的了。

    有排名那就有尊卑，二毛可以怒骂大四喜，扇小四喜耳光，他们也不敢有半点的怨言，这就是等级权利。

    那么同样的满顺排名第四，在小四喜面前也只能听吆喝，一看顶头上司叫他满顺不敢怠慢捧着宝盒就一路小跑。

    “干嘛去了？”小四喜一脸的不耐烦“天天就你偷懒，你说说万岁爷面前怎么总见不到呢？就不知道过来伺候着？懒骨头……”

    满顺被骂的一脸懵逼，心说我的任务就是帮万岁爷管理宝库啊，使节团的所有礼品都归我管，我的工作又不是在万岁爷身边伺候，不露面这不很正常吗？

    再说了，我要是在万岁爷面前出现的次数多了，你们还不得骂我争宠啊，就连二毛总管你们都干暗地里下蛆，给万岁爷上小话和眼药呢，我腰杆可没人家二毛总管粗，我要是上去争宠，你们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啊！

    心里骂可是脸上却不敢表示出一丁点来，他赶紧把腰弯的低低的“总管教训的是，小的赶明儿一定多在陛下面前伺候着……”

    小四喜嘴一撇“你？拙作笨舌的，能伺候好了？行了，别废话了，进屋子里收拾收拾，把那本相册放书柜里头，那可是陛下的宝贝……”

    “哎……咱们哥几个都是劳苦的命啊，谁让陛下立下规矩了呢，只有咱们四个身边人能碰万岁爷的贴身文字儿，剩下这些贱奴才，连进屋的资格都没有……”

    “得了，你办差吧，我得赶紧伺候主子去了……”说完小四喜扬长而去。

    望着小四喜离开的背影，满顺心中暗骂“呸……什么东西，一肚子下流的房中术，教坏了主子爷，早晚有人扒你的皮！”

    可是骂归骂但事活还得干，他怨恨的盯着身边的小太监们骂道“瞎眼的玩意，没看见爷我口渴了？还不给我端茶来……”

    “是是是……满总管稍后，我们这就去……”几个小太监一溜小跑。

    这就是太监界的规矩，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烂泥。

    满顺走进书房，开始一张张的整理书桌上的字纸，包括垃圾篓里的废纸他也得一张张的打开然后看见有字的就要撕成粉碎。

    四大太监都是识字的，要不也不可能爬到这样的高位，载淳立下的规矩其实很正确，凡是涉及机密的都不能轻易示人，小太监根本就没资格进书房干这些杂活。

    打扫完了书房内的废纸，紧接着他开始对付那本又厚又大的相册，四开的相册实在是够大，一般人可能没有概念，如果举个形象的例子。

    一张折叠的普通报纸，一个版面就是八开，把报纸打开平展，这么折叠放平的面积那就是四开，如此大的一本相册普通书柜根本就塞不进去，只有找特制的书柜。

    “操，小四喜这是存心刁难人啊，这能塞进去？胡说八道啊，妈的等我找到机会了我收拾死你……”

    正骂着呢，相册的边角的铜扣就戳到了胡桃木书柜的边框上来，满顺手一抖这本又厚又重的相册直接砸脚面上了。

    “哎呦，我的姥姥啊……脚面骨断了！”满顺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捧着脚丫子就开始揉，疼的他都掉眼泪了。

    “要不是万岁爷的宝贝，我今天一把火就烧了你……”气没处撒的满顺把邪火往相册上发，可是就在这时候他的目光一下子停留在了一张照片上。

    满顺的脸色就跟见了鬼一样顿时惨白了起来，后脊梁冷气簌簌的往上窜，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啪的一声，他吓的赶紧把相册个合上了，那本装着鬼的相册被他丢到了角落里，然后两腿拼命的蹬着地，屁股蹭着地毯往后躲。

    “祖宗爷娘啊！见鬼了，活见鬼了！”满顺这辈子都没有如此恐惧过。

    可是咽了一口唾沫，他又忍不住爬了过去，他要再次确认一下那个不敢置信的照片！

    满顺并不知道，他的这次无意间的发现，直接捅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并直接影响了东亚未来的政治格局。

    所有势力的微妙平衡即将被打破，肖乐天本来希望让大清少流血，再少流血的战略计划也不得不调整了，就因为这个秘密被解开，中华大地少说有百万人枉死。

    腥风血雨，就此掀开大幕！

    一切的一切，只因为满顺看见了一张照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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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7  官方抗议

    载淳和女王的会面非常不顺利，并不是女王反对他和本杰明之间的条约细节，女王非常清楚一条贯通中国南北的铁路大动脉的战略意义。

    能够让英国的资本渗透到中国的铁路建设中去，这对于英国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利好消息。

    但是没想到，就在女王和同治帝相谈甚欢之时，匆匆而来的侍卫官带来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女王听着侍卫官在耳边的低语，脸上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载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侍卫官匆匆离开之后，他赶紧追问。

    “请问，女王陛下是不是有事情要办，如果这样我就先离开了！”

    维多利亚女王苦着脸说道“陛下，看来命运之神给我的首相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就在刚刚普鲁士首相卑斯麦，向本杰明发来了措辞严厉的电报……他让本杰明立刻释放肖乐天！”

    “什么？官方出面了！”载淳低声惊呼。

    在这场囚禁风波中，官方是否出面是事态升级的一个重要标志，目前欧洲各国都是媒体和民间在发表言论，有的支持囚禁有的要求释放。

    民众的呼声虽然重要，但并不急迫，本杰明有的是办法化解，最次他还可以依赖时间去磨，毕竟民众都是健忘的，一件新闻能让他们维持两三个月的热度就算到头了。

    只要各国官方不掺合进来，那么事态就能够控制。

    可是本杰明低估了肖乐天的影响力，在事态最关键的时刻，普鲁士的铁血首相卑斯麦终于开口了。

    电报是采用明码发布，发电报的同时普鲁士官方还在媒体上一次不差的进行了通报，这其实就是普鲁士整个国家在行动。

    电报中，普鲁士表示了对华族的同情，并对本杰明的囚禁行为表示了谴责，电文中卑斯麦语气强硬的说道。

    “从古希腊时代，中国就是欧洲人心目中的黄金国，文明圣地！亚历山大大帝向东方的远征，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到那个世界尽头的梦想之国！”

    “丝绸、瓷器、茶叶……还有让欧洲惊艳的文官制度，这一切都是中国送给全人类的礼物！直到马可波罗游记的横空出世，更让中国文化风靡一时！”

    “可以说，中国是欧洲人心中一个做了数千年的美梦，谁人不想让美梦成真？”

    “到了近代，欧罗巴的理性思想开启了工业的文明，坚船利炮终于撬开了中国的国门，但是……请大家不要忘记，欧洲只不过是撬开了中国一条小小的门缝而已！”

    “真正的中国对于我们来说还是神秘而且保守的，你可以用大炮逼着他们和你做生意，但你从来都不能让中国人对你心服口服！”

    “直到今天，历史发生了重要的转折，华族元首肖乐天，亚洲第一个睁眼看世界的伟人，他用自己的影响力带出了一名大清国的开明君主，同治帝！”

    “正是在他的努力下，东西方文明史出现了这次破冰之旅，亚洲君主级别的外交使团来到了欧洲，这是数千年来的第一次，这是注定要永载史册的大事件！”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华族元首的努力最终换来的却是如此不公的待遇，囚禁使节团？而且还是一国之首脑？我除了用丧心病狂来形容之外，已经想不到任何其他的词汇了！”

    “在此，我想提醒本杰明首相，应该正确的认识历史给予我们的这次难得的机会，也请顾忌一下英国在历史上的形象，我们必须要给后人一个交代啊！”

    “在此，我强烈要求英国政府必须立刻释放东方元首肖乐天，如果英国觉得华族不是朋友，那么也请放他们过海关，我普鲁士将高举双手欢迎东方的朋友！”

    “在此向女王陛下表示敬意，我强烈请求女王陛下在这次冲突中施展影响力，女王万岁！英国万岁！”

    卑斯麦还是那个卑斯麦，老而弥辣！他对英国的战略思想非常清晰，那就是承认英国的强大而坚决不表现出丝毫敌意。

    整个抗议电文直接把炮火集中在了本杰明的身上，言谈中对英国和女王则是无比的尊敬，这也是精通英国政治的老狐狸啊。

    你不能骂英国，更不能指责女王，一切的坏事都是这一届政府干的，反正英国民众没事也会骂一骂政府，都是选出来的打工仔，骂骂更健康。

    这时候侍从官已经把电报给女王送了过来，载淳看着刚刚翻译好的电报知道这件事自己不能过多的参与，赶紧站起身来告辞。

    “陛下，既然您有要事要办，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希望首相还能抽出时间来和我进行谈判，再见！”

    离开的女王的客厅，一行人走在华丽的廊道内，载淳脸色非常不好，他隐隐觉得本杰明恐怕要吃大亏了。

    周围的太监和侍卫们没人敢触这个霉头，一个个低头紧紧跟随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这时候不知道情况的小四喜终于赶到了“哎呦，万岁爷回来了？您看看我这还巴巴的前来伺候呢，没想到万岁爷办事儿这么利索啊……”

    啪！的一声脆响，载淳一个耳光扇的小四喜就地转了一圈“利索个屁！狗奴才，这里有你饶舌的份？我让你干的活，你干完了吗？”

    小四喜没想到自己特意前来还撞到枪口上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自己亲自收拾书房呢，可是他不敢抱怨赶紧跪在地上。

    “主子息怒，主子息怒，活都干完了，都干完了！”说着还用救命的眼神看着大四喜。

    载淳没空跟他废话，大步流星继续向前走，大四喜一把抄起这个傻兄弟，低声把前因后果都给说了一遍。

    “傻兄弟啊！普鲁士的首相卑斯麦都抗议了，这就是个开头，明天你看着吧，肯定有其他国家也会跟着抗议交涉的！”

    “到时候本杰明焦头烂额的，还能有空跟咱们签协议？主子好容易下定决心了，可是有偏偏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啧啧……难啊，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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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8  性命攸关

    载淳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民间闹的再凶也抵不过官方出来的一行话，当其他国家的政治家们开始行动之后，英国的官方就必须互动起来。

    你可以很傲慢的不搭理民间的任何抗议之声，但你不能无视和你平等的国家的质疑，除非你也学满清进行闭关锁国去。

    尤其普鲁士这个国家非常特殊，他们和英国的关系此时还是非常亲近的，没有经历过一站和二战，两国民间的情感非常浓，这是欧洲历史上七年战争中打出来的交情。

    英国是七年战争中最大的嬴家，法国在《巴黎和约》中被迫将整个加拿大割让给英国，并从整个印度撤出，只保留5个市镇，英国成为了海外殖民地霸主，迈向日不落帝国的傅奇。

    但是不要忘记，七年战争中英国坚定的盟友就是普鲁士，可以说当时普鲁士是以一己之力，独立抗下了陆地上的所有压力。

    同时与法国、奥地利、沙俄三个国家对怼，可想而知这战争是多么的残酷，普鲁士举国皆兵，生生用全面兵役拖住了三个陆地强国的主要军事力量，这才给英国海外突破争取到了时间和空间。

    整个普鲁士被打残了，才换来七年战争的胜利，这种友谊英国王室不敢忘，英国民间也不能忘。

    值得一提的是，后事人们都说德国人思维严谨、谨守纪律，非常适合当职业军人和搞工业设计。

    而且后事德国的工业品也确实是世界顶尖的，比如说汽车、船舶、机械，只要一提是德国造那就是精品的代名词，而且他们有自己的独特设计思路，很是与众不同。

    但是你必须要了解，严谨到固执的性格并不是整个德国人的样子，其实这种性格是普鲁士人的特点，而德国南部的民众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普鲁士之外的德意志民众，他们热爱音乐、精通哲学、充满了种种文青的味道，可跟普鲁士人完全不一样。

    只要仔细的研究历史，你就能发现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普鲁士人也不是天生就是这种性格的，在十六、十七世纪，普鲁士的民众和欧洲大多数民众一样，都是自由散漫的小农民，小商人，小工厂主。

    是战争，战争塑造了普鲁士的国民性格，七年战争时候普鲁士的国王腓特烈二世，还有他的父亲兵曹皇帝，正是这爷俩的军棍下生生打出了一个全新的普鲁士。

    全民兵役，为了战争所有男丁全部都要接受训练，一切的自由散漫的性格，被军棍打的一干二净。

    所有的男人都必须接受军事训练，除了残疾之外没有任何人有特权，小农意识的那点自由主义在军队的高压下被彻底扫清。

    这可不是改变了一代人，从腓特烈的爷爷那一辈开始，这种全民皆兵的战略就一直贯彻了下来，那么正个普鲁士就得有七八代人都接受了这种军棍训练。

    当这些老兵回归到民间之后，军队的特性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习惯，那么自然也就会在生活中维持住，而家长对孩子的言传身教更是让更多年轻的孩子，也收到了这种精神的熏陶。

    渐渐的，一个国家的国民性格也就逐渐成型了，所以此刻在欧洲的军事界里，很是有一种论调说普鲁士的陆军才是世界第一强，法国所谓世界第一陆军的名头，根本就是自我的吹嘘罢了。

    一个正在崛起的欧洲大陆军事强国，一个和英国曾经共同流血的民族，再加上两国王室的姻亲关系，最后还有一名受到世人尊敬的铁血首相。

    这样的国家一旦发出官方的声音，谁敢无视？谁能不听？

    载淳知道，卑斯麦的发言必将引发一连串国家的共同响应，到时候本杰明再傲慢也得放下身段回应。

    而最好的回应是什么？自然是委曲求全的向肖乐天低头，到时候华族和英国的谈判也就水到渠成了。

    一旦华族和英国开始了谈判，那么自己的价值就会锐减，到时候还会给我这么优厚的条件吗？

    载淳一边走，一边想着英国人承诺的军援金额，想着那些火炮、步枪、单兵装备还有战舰……这要是缩水了，他还得心疼死。

    “操！妈的该死！”载淳一回到书房抬起脚来就把沙发前的茶几给踹翻了“朕好恨啊！怎么就不早点答应本杰明！”

    “该死的本杰明也是白痴，你就不能早点把你的底牌亮出来？你早说给我整个海关的税务权，我还跟你墨迹什么？”

    “不就是铁路的建设和经营的权利吗，朕给你就是了，非要闹到现在普鲁士人出手了……非要夜长梦多？”

    暴怒的载淳在屋子里来回打转，突然一抬头他看见了书桌上的那本相册“小四喜！你个王八蛋，朕让你干什么来着？这相册怎么还没放到书柜里面去！”

    愤怒的载淳指着桌上的相册破口大骂，小四喜吓的噗通就跪下了“万岁爷息怒……是他，就是满顺！”

    小四喜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满顺说道“是他过来主动说要帮我干活的，他说他帮万岁爷收拾书房……都是他的罪过，是满顺的过错！”

    好家伙，这屎盆子直接就扣到满顺的头上了。

    这时候载淳才看见满顺满脸苍白的跪在地上，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剩下浑身瑟瑟发抖了。

    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作，这时候载淳看谁都讨厌，他就想打死几个奴才发泄一下，一看满顺这窝囊倒霉的样子，他心里就来气。

    “拖出去！给我打二十板子子！”

    “陛下！”突然满顺一声大吼，吓的在场所有人全都一个激灵，小四喜以为满顺要告发他，气的脸色铁青跳起来冲上去就拖住满顺的辫子。

    “狗奴才，你敢冲万岁爷嚷嚷，拖出去打死你！”说着他下死力气往后拽辫子。

    满顺脸疼的脸都扭曲了，可是他就跟中邪了一样，突然反手抓过辫子根，紧接着一脚就踹到小四喜的肚子上了。

    “哎呦我的妈妈啊！疼死我们……”这一脚好狠，小四喜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万岁爷啊！满顺疯了，这小子要造反啊，万岁爷给奴才我做主啊！”

    载淳气的都不会说话了，手指着满顺“你……你你你……你好……”

    “万岁！”满顺向前一步跪在载淳的面前，一把抱住了小皇帝的腿“万岁爷请屏退左右，奴才我又性命攸关的情报要跟万岁爷说啊！”

    “求主子信我，真的是事关万岁爷的性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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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9  秘密曝光

    “住口！满顺你胡说什么，你一个管库房的知道什么情报？主子小心，天知道满顺是不是疯了！”大四喜和小四喜是一派的，弟弟受辱当哥哥的就得出头。

    小四喜也傻眼了，他以为满顺这是要跟他一拍两散，想要翻脸揭底儿了，一旦让他和陛下单独相处，估计得把自己怎么欺负他的事情全抖落出来。

    想到这里小四喜膝盖当脚走爬到载淳面前“万岁爷啊，这满顺和奴才有仇，他这是要陷害奴才我，我举报……”

    “就是这个满顺，贪污古物库的宝贝，他偷过翡翠扳指还有白玉配！我知道，我全知道……”

    恶人就要先告状，明明是大四喜和小四喜两人逼着满顺盗卖文玩的，可是这罪过可就得他来背。

    载淳脸色越来越青了，眼瞅着眼中的杀意渐渐浓了起来，可是没想到满顺毫不畏惧，他抬头死死地盯着同治帝。

    “万岁爷，请屏退左右，奴才有天大的军国要事需要单独上奏！就算奴才死，也请给奴才一个说话的机会啊！”

    “万岁爷，您什么时候见过奴才我这样失态过？奴才我就要一个单独的说话机会都不行吗？”

    也许是满顺的反常让载淳心中一动，或许是刚刚曝光的偷盗自己古玩的细节引起了载淳的兴趣，正准备下令杀人的载淳目光突然犹豫了起来。

    大小四喜当时就嗅到了危险“万岁爷……”

    “你俩闭嘴！”载淳没有让他们俩继续说话“你们都出去，我的奴才想说句话，我如果不答应岂不是成了昏君！”

    载淳下了死命令，书房内很快就只剩下了载淳和跪拜的满顺，门外的大小四喜急的热锅蚂蚁一样，可是怎么想也想不到满顺究竟捏住了自己那些把柄。

    满顺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来从书桌上捧起那本巨大的相册，打开做了记号的那一页然后摊开直接推到了载淳的面前。

    “万岁爷，请您看着一页！”

    载淳低头一看，居然是一份盖着大清兵部打印的一份海捕文书，上面画影图形有一个中年男子，身上正是太平军的打扮。

    “敌酋伪翼王石达开，赏银十万两……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这不是朝廷的画影图形吗？戈登怎么什么破烂都收藏啊！这东西有什么价值？”

    载淳不借的摇了摇头，这时候满顺一脸恐惧的左右打量了一下，再次确定屋子里没有人才往后又翻了几页“陛下您再看看这张照片……”

    照片非常模糊，看来拍摄者的技术很一般，但是照片中的人物五官还是多少能分清的。

    “万岁爷，您看旁边的注释……这就是在大渡河兵败后押解到成都的匪首石达开，当时四川布政使刘荣派人拍摄的这张照片，随后不久石达开就被凌迟处死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到底要讲什么？”载淳心中隐隐的不安了起来。

    “主子爷啊，奴才我在紫禁城里一直管的是文玩宝物库，有时候太后赏赐有功的臣子，部分宝物是从我看管的库房中提取出来的，也是我送过去的……”

    “又一次在养心殿，太后传旨赏赐九帅翡翠三眼花翎一枚，就是奴才我送过去的……当时养心殿内就挂着几张长毛匪首的画像！所以我那时候就见过石达开的图像……”

    “万岁爷啊……奴才……奴才我八成是见到鬼了！”

    冷森森的话语让书房内的两个人不寒而栗，载淳也有点害怕了“你胡说……胡说什么呢？”

    满顺突然热泪长流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奴才死罪啊，奴才恐怕要对帝师不敬了，求万岁爷先赎奴才的死罪……”

    “你说，只要你说的有理，我可以饶你不死！帝师？你说元首！”载淳一下子就惊了。

    满顺脸上的肌肉都狰狞了起来“没错，万岁爷，如果奴才这两招子没有瞎的话……长毛的伪翼王石达开……还活着！”

    “啊！”载淳一声惊呼，脚一软直接坐到了沙发上“你放屁……胡说八道！石达开六年前就已经被凌迟处死了，满成都的军民百姓都看见了，怎么可能活？”

    “万岁爷啊！看样子死在成都的不是真石达开，而是替身啊！”

    “万岁爷您还记得刚到伦敦的那一夜吗？您和纽卡斯尔公爵下船去庄园休息，而元首则留在了致远号上，那时候奴才我正清点宝物看着手下人往岸上卸货呢！”

    “就在晚间，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女人在无数洋鬼子护卫下上了致远号，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人是谁，只是侧面看了一眼，感觉很眼熟……”

    “随后的几次国宴中，那个女人的身份我才算知道了，正是芳官，那么另外一个西服的中国男人，肯定就是元首派驻到欧洲的什么基金会的负责人了……”

    “没错，我知道这个人，中普基金会的负责人，也是欧洲情报工作的总指挥，好像叫……石翼的！”

    “没错，万岁爷，这个石翼就是石达开，石达开就是石翼啊！”

    “今天我收拾相册，无意间翻开了这一页，正好石达开的画像出现在我面前，记忆中的样子和那天看到的那个人完全对上号了……”

    “别看他减掉了辫子，穿上了西装，留了大胡子……可是奴才我这双眼睛毒的很，我认人一点错都不会有！”

    “我们是太监啊！吃的就是眉眼高低的饭，凡是能混到主管级别的，认人的本事就得是第一等，否则在紫禁城里怎么死都不知道！”

    “石翼谐音不就是失忆吗？这本来就是双关语，这就是要掩饰他过去的身份！”

    “万岁爷，石达开是长毛里的王爷，手下数十万精兵，这种人要是没有替身怎么可能？都是狡兔三窟的悍匪啊！”

    “让替身赴死，自己则隐姓埋名的活下去，意图东山再起！”

    “而肖乐天居然能驱使他！这背后的事儿……万岁爷还看不明白吗？”

    “不可能！不……”载淳一声大吼从沙发上跳起来，左手如虎爪抓住满顺的衣领子，右手攥拳上去就是一通猛击。

    “你放屁，你放屁，我打死你这个狗奴才……呜呜呜……你在放屁！”载淳情绪彻底崩溃了，门外的大小四喜一听里面动静不对，也顾不得君命了直接撞开了房门。

    “万岁爷！小心贵体，奴才我替您动手……”

    “滚蛋！谁让你们进来的？都给我滚出去……”载淳吼的歇斯底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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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0 长毛余孽？

    大小四喜就跟两个球一样真的从地上滚了出去，还不敢忘记关死房门，两人靠着房门吓的脸上苍白胸膛剧烈起伏。

    “满顺究竟说什么了？这是要人的命啊，吓死老子了，真是吓死老子了……”

    趴在门缝想偷听，可是白金汉宫的装修质量实在是不错，两人除了听见一两声陛下的尖叫之外，说的什么话完全听不到。

    屋子里的载淳已经疯了，或者说情绪已经崩溃，满顺的脸已经被打成了猪头，其中左眼青紫都已经睁不开了。

    载淳的拳头越抡越慢，眼眶中滚落的泪水也越来越多，直到最后他再也抡不动拳头了，松开嘴角吐血的满顺，载淳瘫软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痛苦。

    “呜呜呜……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骗我！满朝文武大臣们骗我，嘴里喊我是万岁，其实他们就是想我当一名傀儡……”

    “八旗的那些王八蛋们也在骗我，皇帝在他们的眼里不过就是一个乳臭未乾的孩子，祖宗家法还有他们的铁杆庄稼比什么都大……”

    “就连母后想的也不过是控制我罢了，她们要的是垂帘听政，要的是权利，根本就不是我能不能亲征……”

    “直到我遇到了师傅……我以为他是真心对我的，可是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是长毛余孽！老天爷啊，我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就非得这么惩罚我吗？呜呜呜……”

    满顺强打精神睁开已经打肿了的眼睛，他凑到皇帝身边安慰道“主子别哭了，这个世道就这样，信谁都不如信自己啊！不管肖乐天是什么妖孽，但是他说的一些道理还是对的！”

    “这年头，只有自己手里有兵才是唯一的依靠，没别的指望了！”

    肖乐天名义上是载淳的师傅，但是在生活中载淳却对肖乐天有一种父亲一样的幻想，这个从小缺少父爱的孩子，天然的拿这个救他出牢笼的男人填补了父爱的缺口。

    在载淳的理想中，自己是大清国的皇帝，也是肖乐天的弟子，那么将来他就有权利同时执掌大清国还有华族这两个国家。

    到时候师傅就封他为王，让他和他的后代永生永世在大清国内享受富贵荣华，把师傅接到四九城里来，给师傅建一座比肩皇宫的豪宅，让自己能够时时刻刻的在他面前尽孝。

    大清中兴，华族内附，我和师傅难道就不能成为历史上的一段佳话吗？

    可是残酷的现实泼了他头上一桶腥臭的狗血，原来自己不过是师傅利用的一个工具罢了。

    这些长毛余孽知道过去那条造反的路走不通了，所以想到了海外建国的路数，甚至还想从内部渗透瓦解我大清，这心肠怎么这么狠毒啊！

    “石达开居然还活着……他居然还活着……难道朕真的福德不配当这个皇帝吗？”

    满顺一听这消极的言论赶紧抱着皇帝的腿急切的安慰道“万岁爷别说这样的话，奴才听着心疼啊！”

    “敌人的奸计被识破了也是好事，这本身就说明万岁爷是福德配位的天子啊！否则怎么就会无意间发现这个秘密呢？”

    “圣天子有百灵相助，奴才能侥幸发现这个秘密，其实靠的还是皇上您的福气啊！”

    别看满顺平日里少言寡语的，那并不代表他不能说，他之前的沉默低调不过就是不想招惹大小四喜这两个小人而已。

    宫里争宠争的厉害，稍微不慎就有性命之忧，他可是见多了黑幕的人，没有这点谨慎劲儿他还想升到主管？

    此刻天大的机会就摆在面前，他岂能不紧紧的抓住，一看陛下情绪崩溃立刻开始一番劝解。

    载淳也就是一时情绪失控，在满顺的劝导下很快就逐渐平静了下来“好吧，起来起来……别跪着了，刚刚是朕情绪失控，对不住你了！”

    “万岁千万别说这样的话，奴才受不了啊！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只要万岁能消气，再打奴才一顿我也愿意……”

    “起来，起来说话……既然你是第一个发现这个情报的，那么这半天你一定也想了很多，跟朕说说，这个局我们应该怎么破！”

    “万岁爷，现在这个局面，宜静不宜动！局势对我们不利，我们得认啊！”

    “手里没有兵，孤身在欧罗巴，和英国的谈判也没有最终敲定，这时候就是我藏拙的时候，您心里再恨也不能表露出来……”

    “在您没有亲征之前，您可万万不能表现出一点对元首的敌意啊！与之相反，您还得比往常更加亲热！”

    “陛下别觉得委屈，其实眼下的局势没有您想的那么急切紧迫，也许我们都过分解读了这个死局！”

    “哦？你什么意思！”载淳的兴趣一下子就起来了。

    “万岁爷！您刚刚说的话，奴才有一点不太赞同，您说肖乐天是长毛余孽？我怎么总觉得不大对劲呢？”

    “肖乐天是什么身份？他最早的身份是西学大宗师啊，他写的西行漫记可还在大清国里卖呢！”

    “而长毛都是一群什么东西？伪称是拜上帝，其实见到洋人他们一样恨，戈登大人不是说了吗，之前英国跟长毛敌酋都接触过，想签署协议，想承认那个天国的正统性！”

    “结果这群作死的东西，非但不接受反而鼓动了上海小刀会作乱，可见这长毛本身也是反洋鬼子的，也是反西学那些东西的！”

    “而帝师肖乐天呢？完全相反，他可是大力的推崇西学，这从骨子里就不是一路人啊！”

    “所以，奴才认为，肖乐天并不是长毛余孽……而是另一股野心家，他只是消化吸收了部分长毛的势力罢了！”

    “哦？”载淳的心一下子就敞亮了起来，太平天国跟满人有血海深仇，双方有着不可调和的死仇。

    肖乐天是长毛余孽，跟消化吸收部分长毛势力，这概念可完全不一样。

    如果是长毛余孽，那么肖乐天最终的目的就是杀绝满人八旗，这个一点疑问都没有。

    但肖乐天如果自成一家呢？那么一切就不一样了，他和满清的关系可以是战争，也可以是和平，甚至可以是同盟，各种可能性就出现了。

    正因为有各种可能性，所以肖乐天对满清的威胁度也就降低了许多，这样想一想载淳自然宽心了许多。

    注：感谢诸位仁人君子的捧场，感谢Lmiao037529629、东方未明817285101、生命何吋燃烧、烽火森林、Ivanok、纯洁旳牲口、西风秋雨、居士逍遥、京么成、小强937848、魔导师华莱士、岚诡、九月的星空yjd……以及书友张剑、李刚等等朋友的红包捧场，多谢！

    无君子不养艺人，有了诸位的赏才有了心净写作的这碗饭吃，所谓衣食父母也！

    不多说了，本周多更一些，答谢各位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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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1  诤臣满顺

    “可是……可是不管怎么说，石达开是我大清生死仇敌，要是没有这群长毛我阿玛也不会那么早的就过世……我好恨！”

    载淳无比悲愤的说道“收留长毛贼首也是大罪过，至少说明……说明他根本就没有归附我大清的心思！”

    满顺眼睛被打的都睁不开了，正好也能掩饰住他的眼神，他跪在那里心里无奈的叹息。

    这不是傻吗？你也太一厢情愿了吧？人家肖乐天什么时候说过要归附大清国了？人家在海外吃香的喝辣的，要钱有钱要兵有兵，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舒坦呢，会在乎你给的那点好处？

    没错，到现在肖乐天还挂着总理衙门副大臣、帝师的名头呢，可是这都是虚的啊！你户部给人家送过俸禄吗？听说好像连造册都没有给人家造吧？花名单账目上有人家的俸禄账吗？

    就这个还说什么归附的鬼话，还真以为人家是你家的奴才了？我们都是苦命人，命根子宝贝没有了，一辈子也就只能拴在皇帝身上了，可人家肖乐天是你能栓得住的？

    可是这话心里能想，嘴上可不能说。

    “万岁爷，事情都是在变化中的，咱们改变不了别人但是能改变咱们自己啊？现在元首不归附，没准是因为咱们实力还太弱小了……”

    “只要您亲政了，您好好料理国家，到时候国富民强百万强兵在手……恐怕人心就又变成另一个样子了！”

    “至于说现在？哎……还能怎么样，陛下您就是再有气……此刻也得忍着啊！”

    载淳咬碎银牙合着血往肚子里咽“是……满顺你说的是，可是我就是心里难受……”

    满顺突然低吼一声“难受也得忍着！陛下只有忍，忍字心头一把刀，不然您还想怎么样？”

    “这是乱世啊，乱世诸侯杀君若割鸡！我的万岁爷啊……先保住咱们的性命吧！”

    杀气腾腾的话吓的载淳脸都白了，仔细一想满顺说的还真没有错，自己算什么？自己手里有什么实力？真要灭了自己，随便一场暴病也就悄无声息了，在这个世界上，属于他爱新觉罗载淳的势力有多大？

    其实自己才是最弱小的那个！

    满顺痛心疾首的说道“陛下，您不能总想的太多、太远、太大！我知道您心里装着家国天下，可是也得先顾眼巴前的安危啊！”

    “人得务实，伸出手来先看看自己能提起多少东西，走一步看一步，常立志、立小志……先扫咱们面前的屋子，然后再扫天下好不好？”

    “您还没有亲政呢，就算亲政了您也没把握能全部攥住大清国的权利，这时候想什么元首归附啊？这能想吗！这都是多少年以后的事情了，您这不是杞人忧天吗！”

    满顺今天真的是让载淳无比惊讶，这个只知道把玩古董而又沉默寡言的家伙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发聋振聩的道理出来。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句话，载淳听过无数次，可是从来没有人给他解释的这么接地气过。

    “诸侯杀君若割鸡……走一步看一步……常立志、立小志……没想到啊，你满顺居然还是一名诤臣？”

    “没错……我现在连一只猫都降服不了，还想降服朝堂上那些猛虎？呵呵……猛虎都灭不掉，更别说东海的隐龙了！”

    说到这里载淳突然站起身来，向满顺深深一躬，吓得刚站起来的满顺又跪下了“万岁爷啊，您这是要奴才死啊……”

    “不，以后你不要自称奴才了，你是诤臣，你可以称呼自己为臣！是我的错，我埋没了你的才华……”

    满顺眼泪顿时流了下来，这是多年委屈的热泪！

    又经过了一番仔细的密探，禁闭的书房大门终于开了，大小四喜赶紧一拥而入，同治帝面无表情的说道“来人啊！通知泰晤士报还有伦敦其他报社的记者，我今天晚间要开一次新闻发布会，我有话说……”

    “还有，从今天起让满顺在我身边伺候着，至于说宝物库就暂时让二毛先管着……二毛最近身体不太好，正好修养修养！”

    大小四喜二人眼神中露出一丝奇异的神情，这些紫禁城里的太监都是修炼成精的，皇上一句话他们就能猜出里面八道弯来。

    难道满顺闯关成功从此晋升成了排名第一的主管？二毛反而退到第四了？

    想到这里小四喜第一个反映过来，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凑到满顺身边谄媚的笑道“恭喜满顺大哥，贺喜满顺大哥了，小弟给大哥请安……以前小弟多有怠慢，哥哥您可千万别介意啊，晚上小弟自然有一份厚礼送上！”

    满顺现在疼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没空搭理谄媚的小四喜，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满顺是个深沉人，他才不会再异国的土地上内斗，让昂贵自看笑话呢。

    满顺没说什么但是载淳听出味道了，他扭头笑了笑“小四喜啊……我记得我带出来的礼单里面有一柄碧玉的如意？”

    “哎呦，主子爷好记性，就是有那么一把如意……万岁爷您这是要赏赐人吗？”说着眼神还不住的往满顺身上瞟。

    没想到同治帝白了他一眼“提出来，赏给二毛了！”

    “啊？”大小四喜两人全都愣住了，压根就不知道这是什么套路，难道说二毛并没有失宠？

    仔细看看满顺，脸都被揍的变形了可是居然能提升到贴身伺候，这到底是奖励还是惩处？

    二毛从第一总管的位子沦落到看守宝物库，这本来是降级啊？怎么又能得到碧玉如意的赏赐呢？

    如意如意，如你心意，这种宝贝赏赐出去岂能不让人多心，一时之间这些侍卫和太监都摸不清楚门道了。

    越是摸不清万岁爷的脉，他们也就越不敢怠慢，小四喜赶紧答应着“遮……奴才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大四喜也不敢再愣着了“我这就去找英国人让他们通知记者，我亲自去……”

    二人如风一样跑了出去，真是要多勤快就有多勤快。

    注：第三更送上……尽量这周多更新一些！

    汗颜啊，感谢名单里居然漏掉了一名书友，多谢济南国宏通讯陈安波的红包打赏了，话说你是不是开通匿名打赏功能了？为什么你的红包不在书评里出现呢？

    别人打赏一块钱都能出一条书评的……好吧，为了弥补你受伤的心灵，明天为你加一更！

    另外要说一件事，qq群的入群问题是‘隐龙的正版网站在哪里’这么简单的问题，居然很多人都不知道。

    可见太多人都看盗版了，看着一个个盗版网站的名字在答案那一栏里出现，我真的是痛心而且无语。

    码字不容易，看正版也很廉价，正版追看一个月也就六七块钱而已，一包烟，一瓶饮料钱罢了。

    这年头，能上的起网的谁一个月缺那一包烟钱和饮料钱？

    以前在书里已经说了无数次正版地址了，还有不知道的自己往前面翻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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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2  载淳的抗议

    囚禁事件终于以不可控制的速度开始升级，当卑斯麦的官方发言传到本杰明的耳朵中之后，这位经验老道的政客就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本杰明足足在沙发上呆坐了五六分钟，脑子一片空白，他实在不清楚肖乐天究竟给这些人灌了多少迷魂汤，怎么这么多势力都给他出来站台了。

    卑斯麦不可能不知道真相，以普鲁士在伦敦的人脉他们怎么可能不清楚这是一个大大的谎言呢？

    根本就没有什么囚禁，这一切都是肖乐天那个无赖的毒计，真正老道的政客谁会看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肖乐天不过就是想用舆论的力量逼我低头，逼着我开启谈判而已，就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就会闹到这么大？

    本杰明想不明白，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严重低估了肖乐天的折腾能力和他的底线，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肖乐天居然拥有那么强大的拆解能力，整个英国社会被肖乐天分析的支离破碎。

    包括整个欧洲，也被他仔细的分成了不同的势力构成，有的是注定要敌对的，有的是可以成为盟友的，有的是可以慢慢争取的。

    拆的够细，才能有的放矢，肖乐天就是如此一步步的挖本杰明的墙角的。

    王室被他感动了，平民被他迷惑了，贵族被他收买了，政敌被他影响了……这个王八蛋究竟还能闹出什么乱子出来，为什么我到处都是敌人。

    本杰明这次是真的感到无助了，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同属于托利党的成员，也是本届政府的外交大臣拉伦登伯爵还有他的好友斯坦利一同来见他。

    他们是来当使者的，两位老友带来了托利党内元老们的忧虑，那些已经退休养老的托利党老臣们，纷纷表示出了对局势的忧虑。

    甚至有人直接明说本杰明如此胡闹下去，那是会动摇托利党的执政基础的！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种种情报已经表明了格莱斯顿的自由党正蠢蠢欲动，那些自由党的基层成员们正在民间散步着各种对托利党不利的言论。

    渐渐的就连伦敦的市民也开始相信那些囚禁的鬼话了，这可真是众口铄金无可奈何喽。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戈登带来的，明天同治帝就要答应和自己签约了，只要能够拿下中国的铁路工程，这就是破局的唯一办法。

    “首相……首相！”急切的呼喊声惊动了他。

    “该死的，发生战争了吗？用得着这么大吵大闹的！”

    贴身秘书从门外冲了进来“首相……清国的同治帝要在晚间开记者招待会……情况不明啊！”

    “什么？记者招待会！没有跟咱们有任何沟通，他想宣布什么？赶紧找戈登去，让他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可惜局势的变化让所有人都看不懂了，戈登当天下午想要拜见同治帝可是没想到原本是晚宴后的记者招待会，居然提前了。

    戈登因为没有请柬被拦在了白金汉宫的大门之外，他看着马车上下来的那些熟悉面孔，急切的到处打听。

    “沃森主编，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乔治……我的老朋友，等我一下……”

    可惜戈登无论多热情的招呼，得到的全是迷茫的回答，这些报社的主编和记者们，压根就没收到丝毫的风声，可见这次载淳的保密工作做得有多好了。

    下午三点一刻，记者招待会准时召开，在唱礼官悠扬的声调中，舞会大厅内的记者们全都站立迎候同治帝的驾到。

    当身穿明黄龙袍的皇帝身影出现后，现场所有的记者集体脱帽鞠躬敬礼。

    “诸位先生，请坐！”载淳脸色严肃无比，有着和他年龄不相称的老道成熟。

    “这次记者会，我只说一件事情……在此我向英国政府表示强烈的抗议！我希望首相立刻对囚禁事件作出公开的解释！并希望贵国立刻释放肖乐天元首！”

    哄的一声在场的记者彻底炸锅了，当时就有人提问“尊敬的陛下，请问您为什么在这个时间发布这样的声明？囚禁事件已经传言了半个多月，请问之前您再做什么？”

    “陛下，陛下！您是不是已经认定了囚禁是真实的？但是本杰明首相此前一直都在否认啊！”

    “请问陛下，到底有没有可能这是东方元首的计策呢？会不会是一场阴谋……”

    乱七八糟的问题扑面而来，载淳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伸手向下虚按现场渐渐的安静了起来。

    “众所周知，肖乐天是我的老师之一，对于我的老师我万分尊敬！我一直都非常关切老师的安危，但是之前我也得到了英国方面的安全承诺……”

    “是的，本杰明首相确实跟我说过，并没有囚禁事件的发生……但是，谁有能解释的请为什么元首消失了这么多天？为什么卑斯麦首相会发表这样措辞严厉的声明？”

    “难道说普鲁士的首相也在和我开玩笑嘛？”

    “至于您刚刚说的阴谋，我本人很不以为人，身为华族的元首，一人身担百万人的命运，谁会如此不智，将自己陷入险地呢？”

    “换一个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我想以日不落帝国的雄厚实力，难道会怕华族的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算是有阴谋难道还能得逞不成？”

    哈哈哈……现场全都笑了，载淳这句话可算挠到痒处，英国国民的骄傲情绪正是如日中天之时，就好比盛唐时期的中国国民情绪一样，高傲到了极点。

    载淳这么一捧场，直接满足了英国国民的虚荣心！

    说的太对了，大英帝国拥有绝对的实力，一个东亚小小的华族怎么敢用阴谋，就算用了也是白费力气。

    正午骄阳之下，管你是多大的坚冰照样融化成水！

    在场的主编们笑逐颜开，他们知道就凭同治帝这一句话，明天报纸的销量还得往上涨！

    这可是中国皇帝开口夸赞日不落帝国啊，正好满足了市民们的虚荣心，这个小皇帝真是太招人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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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3 熬出来的政客

    “尊敬的陛下，据小道消息反应，您已经和本杰明首相在条约细节上达成了一致，不日就要签署了，那么现在您发布这样的抗议声明，会不会影响双方的这次谈判合作呢？”

    一派和谐中，总有异样的声音响起，但是载淳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了，见过无数媒体人小皇帝早就练出一身的应变能力。

    “哈哈……这位先生，新闻要的应该是严谨和真实啊，小道消息这种道听途说的情报，以后尽量不要信！这可是为了你的职业生涯考虑哦！”

    “不过，既然你问出了这样的问题，那么久代表了无数欧洲的民众也对这个问题感兴趣，我可以在这里坦诚的回答你，合作是有的，谈判也是有的，进展当然也是顺利的！”

    “我这次来欧洲，游学只是目的其一，而更重要的是要和欧洲各国签署一系列的友好条约，你们都知道清帝国是需要变革的，而变革是需要资金、人才、技术等等支持的……”

    “我带着善意来到欧洲，也希望欧洲能够回馈给我友善，合作最终还是应该互利共赢，您说呢？”

    “至于你说的抗议声明会不会干扰这次谈判，我想这个问题应该拆开来看！首先，我合作的对象并不是某一个人，我需要的是和英国签订合作协议，而不是跟某一个人，我想单个的人也不可能给大清国提供多少资源……”

    “其次，我相信本杰明首相的政治操守，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对于我师父元首肖乐天的问题，我作为徒弟就必须要发出我的声音，该抗议就必须要抗议！这是为徒者的本分！”

    “而作为大清国的皇帝，我又要对整个清帝国负责，所以我不会关闭谈判的大门……同时我也相信本杰明首相万不会因为一份抗议声明，就单方面切断和大清国的谈判……”

    “因为……因为那是对日不落帝国的不负责任，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藏在角落里的满顺，脸上蒙的全是纱布，整个人包裹的就跟木乃伊一样，眯缝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

    万岁爷真的成熟了，面对这些以刁难人为生的记者也能游刃有余了，想想大清国那些鼠目寸光之徒，恐怕连记者是什么都不清楚。

    多好的中兴之主啊，只要稳住了别犯错，一点点积攒实力，你的年龄就是你最大的武器啊！

    万岁爷，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人世间多少大人物都是熬出来的，都是靠岁数熬出头的啊！

    只要您能改掉轻浮急躁的毛病，这大清就有希望，真的有希望！

    满顺今天是太激动了，他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从排名第四的主管之位，一下子冲到了载淳身边第一嫡系。

    而且同治帝居然用诤臣这个词来形容他，这可比二毛那个兄弟之称更让他激动，能把一名太监当臣子称呼，这可以说是太监行当的顶级荣耀了。

    人一旦喜悦的过头，就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满顺自己都不知道刚刚那些话居然低声的说了出来。

    站在他身后的二毛耳朵一个激灵就听清楚了！

    哎呦？满顺藏的好深啊！没想到这也是个人才，居然懂得戒急用忍的道理，小皇帝可真是遇到好手下了。

    二毛非常了解载淳，他很清楚这个年轻人的弊病在哪里，就是轻浮急躁！而这一点在政治家身上简直就是致命伤。

    自古宦海沉浮起起落落都是很平常的事情，皇帝也得遵循规律而行，年龄是政治家最大的敌人同时也是最大的朋友。

    说年龄是敌人，因为同在宦海沉浮的那些官僚们讲究的就是论资排辈，很多时候你就得把对手熬死了，你才有出头的机会。

    司马懿厉害不厉害？照样也得等曹操、曹丕、曹睿全都死掉了他才敢暴露野心。

    曾国藩牛逼不牛逼？可是年轻的时候，曾国藩从来都没有天才之名，入学之时曾经有贼人偷入他的书房，藏在房梁之上意图行窃。

    结果曾国藩一篇二三百字的文章，背了一宿都没有背下来，最后气的盗贼从房梁上跳下来，替他背诵了这篇短文。

    最后还气呼呼的骂道，你这样的天赋这辈子也甭想中举了！

    可见曾国藩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人才，当年在北京城坐冷板凳的时候，任何人也没瞧出他是栋梁之才啊。

    熬，就是靠一点点的熬，我天赋不如你，我走得慢但是我每天都进步一点点，最后活生生的打造出一个湘军集团出来。

    41岁组建湘军，11年后曾国藩52岁，湘军正式攻破南京，半个多世纪的努力啊，这哪里是常人能够坚持的。

    二毛冷眼看着满顺，心中渐渐起了杀机“真没想到，这个天天玩古董的家伙，心居然这么定？必须要让王局他们调查一下了，如果此人影响了父亲的计划……”

    “必杀之！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想到这里，突然大厅内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原来是载淳已经结束了这次记者招待会，得到满意答复的记者们，一个个都被小皇帝的风采所征服，热烈的掌声把手都拍红了。

    吓了一跳的二毛赶紧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万岁爷真是好利口，把这些洋鬼子都说的服服帖帖的，明天的报纸肯定又是一个整版了！”

    “哈哈，我的二毛哥哥，你就别吹捧我了……我这点本事还不都是师傅给的？现在师傅遇到难处了，我不摇旗呐喊谁上？”

    “你就瞧好吧，大清国开口了，普鲁士也开口了……这消息传到欧洲各国之后，肯定都得有反应，师傅吃不了亏！”

    载淳分析的一点错都没有，第二天一早整个伦敦的报纸销售一空，所有人都在仔细的品味同治帝的抗议声明。

    卑斯麦开口了，同治帝开口了，官方重量级人物纷纷指责囚禁事件，那么这事儿难道还是假的不成？

    舆论风向顿时一变，民间对本杰明的意见声音开始汹涌而起！

    东宫书房内，肖乐天放下面前的报纸，他看着照片上英姿勃发的小载淳淡淡一笑“潮终于起来了，那些弄潮儿也该忍不住出手了吧？”

    “呵呵，臭小子还好你在最后关头没犯傻……你记住了，英国再好也不过就是一门远亲，你想亲政终归还是得依赖我这个近邻啊！”

    注：感谢书友爱玩的老男人、纯洁旳牲口、匿名14051102022901、蛱蝶斋主、mozzie485829267……的红包打赏，当然还有很多选择匿名打赏的书友，一样非常感谢！一会再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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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4  热闹大了！

    普鲁士铁血首相，大清国少年皇帝，两门大炮前后开火，整个欧洲政坛被炸了一个鸡飞狗跳。

    这就是开战的号角！紧随其后的是各国领导人开始公开发言向英国方面表示了各种各样的情绪。

    意大利是普鲁士的盟友，此刻的独立领袖加里波第第一个公开发出抗议声明，在字里行间他表示出了极大的愤慨。

    中国！五千年文明古国，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东西方使节交流，这是何等重要的大事件！某些野心家和狂热的好战者居然不顾全欧洲人民的情绪，行如此卑劣无耻的行径！

    我代表意大利表示强烈的抗议！希望本杰明首相立刻释放华族元首，我意大利愿意接纳使节团来访。

    意大利开口了，紧接着维也纳的奥匈帝国皇帝佛朗兹.约瑟夫也发文对这次外交冲突表示了深深的忧虑，同样也向东方使节团伸出了橄榄枝。

    肖乐天确实参加过普奥战争并在石桥高地狙击了奥军，但是这点仇恨并没有记太久，战后肖乐天第一时间向卑斯麦献计，希望能够给予奥地利最优厚的条约。

    毕竟都是说德语的亲戚兄弟，这场战争并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的灭国之战，完全是兄弟之间对于继承权的一种争夺而已。

    得饶人处且饶人，给奥地利一个面子，以后对付法国岂不是少了一个威胁？

    肖乐天的计策和卑斯麦的计划完全吻合，两人一拍即合这才有了后世公认的最优厚的《布拉格合约》

    据说当时普鲁士方面提出条件后，奥地利方面的谈判代表都愣住了，在他们之前的预想中卑斯麦一定会狠狠的宰奥地利一刀，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的条件居然和预想的少那么多。

    仇恨就这样很快的淡化了，而肖乐天这个人情奥匈帝国的皇帝当然得认，更何况他也对遥远东方的生意有兴趣，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历史悠久的哈布斯堡王朝都开口了，这下欧洲的平民再也没有了怀疑，99%的民众全都相信囚禁事件是真实存在的，英国的国家形象顿时雪崩一样的往下掉。

    “这些英国佬实在是太狂妄了，居然囚禁一国的首相，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难道他们英国的法律允许首相囚禁一名没有宣战国家的首脑？他们的宪法就是这么霸道吗？”

    “该死的，上帝会惩罚他们的，全世界的殖民地都让他们占领了，现在连东方的一个岛国都不放过，居然在外交场合下黑手？太无耻了！”

    骂声滚滚如潮，其他的欧洲国家的领导者看来也受到民间不小的压力，三缄其口的情况开始松动了。

    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九世居然开口了，这个史书上以见效甚微见长的国王，最出色之处就是生了好几个优秀的女儿。

    现在爱德华王储的妻子就是他的女儿，可能这老头收到了一点英国王室的小小影响吧，从来不多管闲事的他，居然也发了一份严重关切的声明。

    他可不敢直接指责本杰明，他也没有旗帜鲜明的认定就有囚禁事件，但是我强烈关注总行了吧？态度给你摆足足的，反正能满足舆论和民众的要求了。

    丹麦开口了，紧接着荷兰的尼德兰国王也表示了对事态的关切，不过他的口气比较委婉只是希望英国方面能够妥善解决，而没有直接指责囚禁事件。

    挪威国王卡尔四世表示关切！

    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表示关切！

    葡萄牙国王路易斯一世表示对局势的忧虑！

    瑞典国王卡尔十五世希望英国方面能够和平调解这场冲突！

    ……

    这些都是王室直接出面表态的国家，还有很多国家只是委托首相和外长发表声明，这数量可就更多。

    直到最后就连欧亚分界的奥斯曼帝国都发言了，苏丹阿卜杜勒阿齐兹除了表示对局势的关注之外，甚至还给维多利亚女王发了一份私人信件，希望女王能够施展影响力，避免事态升级。

    这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啊！欧洲发生点冲突，你一个中亚国家跟着瞎掺合什么？上次爱尔兰*的时候，就你奥斯曼事儿多捐款居然超过女王了，真是没有个眼力价儿。

    短短三天时间，本杰明就好像老了十岁一样，全欧洲的王室和政府都行动了起来，这让他再无任何退路。

    想冷处理肖乐天的问题看来永远都是一场奢望了！

    大口大口的杜松子酒被灌到肚子里，醉眼朦胧的本杰明就差画肖乐天的小人用针扎了！

    “无耻啊！简直是无耻！都以为我不行了？都以为我要下台了？连比利时、葡萄牙这样的小国家都敢向我施压？”

    “意大利连统一都没有，也敢喋喋不休？都是一群势利眼！”

    “好好好……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肖乐天不就是要逼我谈判，逼我交换国书吗？我给他这个机会……来人啊！”

    本杰明右手捏着酒杯，冰块在里面叮当响，食指伸出指着自己的秘书“去……去派人通知肖乐天！我跟他谈判，我给他说话的机会！”

    “哈哈哈……不过那又怎么样呢？谈判也不会有结果的，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哈哈哈！”

    本杰明的秘书苦着一张脸就跟死了亲爹一样，他看着都站不稳的首相心中不由得无比悲凉，这还是那个打不垮的托利党铁人吗？

    “首相……刚刚得到了一个新的消息，您……是不是洗把脸休息一下我再告诉您？”

    “哈哈……哈哈哈！”本杰明笑的歇斯底里的“休息一下再告诉我？看来是个坏消息，还能坏到哪里去呢？你说来听听，还有那个国家发声明骂我了？是不是美国？”

    秘书摇了摇头“美国的消息那有这么快……是……是……”

    “快说！”

    “好的，首相！是财政大臣格莱斯顿！他一个半小时前，联合六十五名议员，向下议院送上了对您的弹劾提案……而且此刻他们已经去上议院进行备案了！”

    啪的一声脆响，本杰明手中的酒杯失手落地，砸在茶几的边框上碎成了一地残渣。

    注：第三更送上，重点感谢那些喜欢匿名打赏红包的书友，尤其是心灵受了一点小创伤的济南国宏通讯陈安波……

    咱们以后尽量还是做好事留名吧，别匿名打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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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5  国会弹劾

    最怕的终于来了，本杰明有着全盛时期日不落帝国的典型傲慢，在他的眼里除了英国之外其他任何的国家都是不入流的，弱者就算对他有意见又能怎样？

    就算是面对全世界的指责，他也无所畏惧因为他知道宪法赋予了他执掌这个帝国的权利，而这个权利就连女王都不能剥夺。

    英国民众要的是胜利，也只有胜利能让他们开心，卑微的弱者在阴暗角落里的谩骂对于大英帝国的民众来说，那就是快乐的赞歌。

    失败者当然有咒骂的权利，而这种咒骂其实就是对胜利者的褒奖！

    就连事态发展到最后，那些欧洲国家的王室还有政府都跳出来抗议或者关注之后，本杰明也仅仅是感受到了烦恼压力，而没觉得是难关隘口。

    全盛时期的英国就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强大军事要塞，任何外部的炮火对这个国家来说都是无用的，这个时代英国绝对无敌。

    指责如何，谩骂又如何，自己就算无耻的囚禁了肖乐天又能怎样？

    我是英国民众的选票推举上来的合法首相，又不是你欧洲民众选出来的，你们爽不爽跟我有什么关系？

    国内民众确实有一批人受到了混乱情绪的影响，对自己有很多的微词，可是这些都无所谓，只要能在海外再来一场战争给国家增加更多的殖民地和资源，那么胜利的消息自然会冲淡所有的指责声音。

    本杰明盘算的非常好，先和同治帝签订军援协议，然后在签订铁路修筑权的条约，这块大蛋糕可比肖乐天给出的大一万倍。

    紧接着就要从法国手中接过反华族的大旗，英国要第三次出征亚洲，而这次的对手不是清帝国而是那个傲慢的华族。

    占领他们的所有土地，收割他们的所有财富，让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消息鼓舞整个大英帝国，到时候他们谁会在乎这次的小小囚禁风波？

    历史毕竟还是胜利者书写的！

    计划堪称完美，可是他的内心也有忧虑，那就是堡垒内部的敌人，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们。

    格莱斯顿是一头雄狮，他多年的苦心经营已经让自由党的力量得到了百倍的扩张，而且这个善辩的政客在议会里几乎是无敌的，自己多少份财政拨款的提议就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更可怕的是，本杰明已经隐隐的察觉到了女王的用意，在王室的眼中党派绝对不能一家独大，格莱斯顿很有可能就是女王推出来平衡政局的一枚重要棋子。

    或许用棋子来形容不太恰当，因为格莱斯顿是一颗有自己思想的棋子，他那阴沉的眼神任何人都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这次本杰明对付华族的整个计划，其实是和格莱斯顿通过气的，在本杰明的心中就算你我政见不合，属于竞争对手的关系，但是对于英国的忠诚之情还是一样的。

    大是大非面前，格莱斯顿应该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他难道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英帝国的利益吗？

    你格莱斯顿难道要当英国的历史罪人？难道肖乐天真的给你了天文数字一样的贿赂？你真的是一个为了私利而不顾公义的小人？

    为什么？为什么在我马上就要胜利的关键时刻背叛我，背叛我们的祖国？

    挠破头本杰明也想不出答案，最后他愤怒的跳起来“备车，我要去上议院！我要亲自去见一见这个叛国者！”

    英国的国会，是由中世纪英国的谏议国王会议慢慢演变而来的，国王希望听到民众的呼声，也希望各界共同探讨国政，所以从神职人员、贵族、各个郡的管理层和精英人才中选取一批代表，进行议政会议，这就是英国国会的雏形。

    随着制度的逐渐固定，人数不断的增多，内部的矛盾也就日益增加，最终在十四世纪国会分成两派，一派就是神职人员和贵族所组成的上议院，一派则是人数众多的各郡代表，俗称下议院。

    数百年间，上下议会包括国王之间有矛盾冲突也有合作共赢，甚至还发生过严重的内战，但是不管怎么样，这套制度保留了下来，成为了后世议会制的一个原始的标本。

    原则上上议院的身份要比下议院高贵，但是下议院人数众多代表的民间势力也更强大，在这数百年来，上议院的势力处于逐渐缩减的状态，而下议院的势力则不断加强。

    到现在，虽然下议院通过的提议依然需要上议院的批准，但基本上就是走一个过场了，那些脑满肠肥的贵族和神职人员，一般都不会跟那些代表了资本家利益的下议院成员们起冲突。

    而格莱斯顿在下议院的影响力太大了，尤其是来着民间的各郡各区的代表，很多自身就是自由党成员，格莱斯顿想在这里拉到大多数的支持票并不难。

    本杰明的势力在上议院更占优势，毕竟托利党执政多年和这些贵族们的关系都很密切，所以想要跟格莱斯顿发生冲突，贵族园就是最好的选择。

    “加速！继续加速！在格莱斯顿离开之前我们必须赶到议会大厦！这个卑鄙的叛国者，我必须要亲自给他教训！”

    英国的国会大厦就在泰晤士河边上，也就是大笨钟的所在地，威斯敏斯特宫，紧靠着威斯敏斯特教堂。

    这里距离唐宁街不过就是十多分钟的车程，可是这十多分钟对于本杰明来说就跟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很快，那座哥特式风格的巨大建筑就出现在了首相的面前，大门口聚集的记者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上帝啊，居然连记者都惊动了，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说明格莱斯顿已经提前放出了风！

    该死的，我为什么不知道，这些废物怎么搞的情报！

    首相马车稳稳的停在了国会大厦门口，管家打开车门一身黑色西装的本杰明跳下了马车。

    “是首相！首相来了！”记者群中一声惊呼，现场五六十号记者呼啦一声就围了过来。

    注：感谢书友们的红包捧场，感谢去玩儿561787849、邋遢King170950675、血色迷魂、阿弥陀佛么么哒220735013、李老五944984316……等书友的红包打赏！

    无君子不养艺人，多亏有了诸位君子的爱护，心净码字这饭碗才能捧的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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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6 不信任案

    “首相，首相！请问您怎么看待这次的弹劾危机……作为您的财政大臣，这次弹劾是不是会造成你们之间合作的破裂？”

    “首相，请问您此刻的心情是怎样的？请问欧洲各国的声明您都有什么看法？”

    “难道囚禁事件是真实的吗？华族的元首是不是遭遇不测了？请回答民众的疑问……”

    尖锐的问题像海浪一样扑面而来，本杰明脸色苍白嘴唇带着不健康的青色一言不发。

    这些问题跟小刀子一样剜他的心头肉，郁闷之情让他都快吐血了。

    不能回答任何问题，本杰明单手按着礼帽，在管家和秘书的开路下低头向前冲，直到卫兵把那些疯狂的记者隔绝在身后。

    直到进了国会大厦的大门，他还能听到身后嘈杂的提问声，这些要新闻不要命的记者，就差直接往里冲了。

    走进国会大厦，本杰明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整个长廊里所有忙碌的工作人员看见他脸色都古怪了起来。

    平日里非常热情的今天也不敢太过靠前了，往日里的政敌这时候更是趾高气昂眉飞色舞的，眼中的敌视目光如箭一样向他射过来。

    就连最普通的打扫卫生的工人也看他一脸的古怪，整个威斯敏斯特宫被一股诡异的气氛所笼罩。

    上下议会大厅都在二楼，顺着楼梯上去然后一路向南，在二楼的最南端就是富丽堂皇的上议院厅。

    刚到大门口，厚重的大门就被推开了，人群簇拥着趾高气昂的格莱斯顿正准备出来。

    “格莱斯顿！你敢弹劾我！你这个叛国贼！第一个受到弹劾的应该是你！”两人加在一起都一百多岁了，可是火气却比年轻人还要大。

    本杰明冲到格莱斯顿的面前，身边则是上议院的主要成员，大法官、有名望的主教，身份高贵的贵族，其中纽卡斯尔公爵正在格莱斯顿的身后不知道说笑着什么。

    看着本杰明那杀人一样的目光，纽卡斯尔公爵脑袋一缩就藏到人群后面去了。

    格莱斯顿那可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了，吵架属于政治家的基本功，他会在乎本杰明的谩骂，眼睛一瞪就顶回去了。

    “我再最后叫你一声首相阁下，请注意你的言辞，宪法赋予了我们每一个人说话的权利，我并没有弹劾你，我只是提出了不信任议案，只有这份议案得到大多数议员的承认，才会进入法律意义上的弹劾阶段呢！”

    “你想绕我？呵呵，对不起，我不会上当的，别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老油条，两个老油条对怼在了一起，果然一交手就是计谋。按照英国宪法的规矩，首相是不能随意被弹劾的，议员只能提出不信任案，针对某些重要的情况要求议会投票。

    只有超过多数的议员都选择不信任首相了，才能进行到后面的弹劾阶段。

    刚刚本杰明上来就指责格莱斯顿弹劾自己，这其实就是话里话外的一个套，只要你敢承认后面就有一个违法的指控等着你。

    什么事立宪制？那就是宪法的规矩高于一切，甚至高于王权，规矩是不能被破坏的！

    一看格莱斯顿不上套，本杰明干脆单刀直入“格莱斯顿！你很清楚所谓的囚禁事件都是一场闹剧，这就是肖乐天的阴谋！”

    “你身为帝国的财政大臣，又是自由党的党魁，你难道连这点肤浅的伎俩都看不明白吗？肖乐天这是逼我和他展开谈判，他要的就是我大英帝国承认他华族的国家地位！”

    “你也是日不落帝国老牌的政治人物了，你居然为异国人摇旗呐喊？你这个叛国贼！你背叛了祖国！”

    “哈哈……”格莱斯顿一声冷笑“我是叛国贼？我看你才是挖帝国根的托利之徒！”这句话骂的够阴险，托利党这一词本来就是爱尔兰语中不法之徒的意思，这都是好几百年前政党对抗时候的外号了。

    当然了，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这个词已经从侮辱性质的脏话慢慢的变成了一个中性的名词，托利党也成为了一个政党的名字而深入人心。

    今天格莱斯顿居然把几百年前的骂人话又给翻出来了，这可比直接骂他本杰明本人还要严重，这是讲整个托利党都骂了进去，他否定的是这些年来托利党的所有治国政策。

    “格莱斯顿！你好大的胆子！对不起，你已经不配再当帝国的财政大臣了，我作为首相有权解除你的职位！”

    “哈哈，随你的便，根据帝国的法律我也有权继续推动不信任案，我倒是要看看最后能不能启动弹劾程序！”

    “你做梦！我们托利党带领帝国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我为了帝国耗尽心血，你以为所有的议员都如你一样卑鄙无耻？投靠中国人，借助异族的力量进行党争？”

    “叛国贼，你有什么资格代表国会，你以为全体议员都如你一样无耻吗？”

    格莱斯顿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政敌“胜利？你口中的胜利到底是你们的还是人民的？”

    “战场上流血的反正不是你的孩子，胜利的荣光不过就是一小部分人的利益膨胀罢了，你们托利党执政这些年来，新建了多少学校、医院？”

    “你们修了多少图书馆和博物馆？你们解决了多少贫困孩子的学习难题？工人有多少年没有增加工资了？”

    “民间已经积攒了无数的怨气，你居然还敢对我喋喋不休的说什么功劳？”

    “哈哈……我刚刚忘了告诉你了，下议院我已经得到了超过半数议员的支持，上议院刚刚我也拿到了很多人的首肯！”

    “本杰明啊，好好等着吧，等着国会的弹劾吧，很多问题你必须做出解释！”

    “还有今天，身为一国的首相，来国会居然一身酒气，我真不知道你那里来的自信，你还以为自己能继续控制国家吗？我深以为耻！”

    本杰明眼睛惊的一缩“什么？过半数了，你胡说！”

    格莱斯顿冷冷的看着他“这些年来，你们太高傲了，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什么样了，淘汰你们的是这个时代，而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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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7  元首会面

    “格莱斯顿！你敢！你这是将国家陷入危险的境地，你敢弹劾我，我就敢解散议会！”

    本杰明尖利的声音在走廊上回档，在场的人顿时脸色大变，人们看着表情狰狞的本杰明一个个都跟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英国的君主立宪制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这是无数势力在数百年的搏杀中渐渐稳定下来的一个重要游戏规则。

    这里面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没人能知道，国会的权利早就已经超过了君权。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国会可以投票弹劾国王让他下台，甚至砍他的头，而国王则没有权利推翻议会。

    可见这时代英国国会力量的强大了，本杰明作为一国的首相，当他面对不信任案和弹劾的时候，其实只有两种选择，一国是辞职，而另一个则是解散议会，让人民再度投票进行选举。

    宪法上规定议会必须是国王才有权利进行解散，比如说每一届议会到了任期按照轨迹，国王会下解散议会的命令，然后等新一届议会选举出来。

    当然还有因为冲突而出现的解散议会的情况，比如说查理一世就曾经为了独断专权而强行解散议会，当然最后他的下场是无比凄惨的了。

    到十九世纪，解散议会的权利名义上归国王，但是国王不过是个橡皮图章罢了，到时候发一个程序声明而已。

    正常的解散议会有自己的一套程序，而强行解散议会的权利实际上实在首相的手上。

    有这个权利，并不代表你就真的敢这么做！

    如果不是疯子谁会做这种得罪全体议员的蠢事呢？

    “本杰明？你要想清楚了，你这可是自绝于全体国会成员啊！你这是拿你全部的政治生命在进行赌博！”

    “三天之后，上议院就会对我的不信任案进行投票了，希望到时候你能改变主意！”说完格莱斯顿扭头就走。

    只剩下本杰明和他的几个嫡系傻傻的站在上议院厅的大门前，看着里面红色的沙发还有孤零零的发言席，最里面国王的宝座高高在上，往日里无比熟悉的大厅此刻却多了几分恐惧。

    “首相，我们该怎么办？”手下人试探这问道。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本杰明悲凉的说道“一切的冲突都是因为那些中国人起的，那就只能从他们身上结束了……”

    “通知东宫那些人，我愿意开启谈判，今天下午就开始……”

    本杰明终于低头了，当天下午英国外交部正式向肖乐天递交了谈判的日程安排表，唐宁街首相官邸终于向肖乐天开放了。

    牵动整个欧洲囚禁风波终于到了收官的一刻，消失了二十多天的肖乐天，在收到唐宁街的邀请请柬之后，正式做出了反应。

    东宫门口的沙袋开始搬开，全副武装的士兵解除了最高警备，虽然子弹还随身携带但是各种重武器已经开始入库了。

    大门重新打开，肖乐天的传令兵向海德公园兵营还有致远号和城外舰队下达了最新的命令，当致远号那门巨炮重新罩上炮衣之后，所有媒体都松了一口气。

    下午三点半，司马云代表肖乐天在东宫南草坪上开了一个简短的记者招待会，在会议上否认了遭到囚禁的传言，但是却承认在这段时间内华族使节团受到了生命安全的威胁。

    暴徒攻击使节团，火烧东宫，甚至在之后还有死亡书信被投掷进来，处于安全考虑华族选择了全面警戒。

    至于肖乐天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有出现，则解释为成身体原因。

    就在司马云召开记者招待会之时，一辆朴素的马车驶入了唐宁街，靠着声东击西瞒过了所有的记者，肖乐天终于如愿以偿的走进了英国首相的官邸。

    现在的他已经成为了唐宁街10号里最恐怖的存在，当他的身影出现在大门之后，早就等待的管家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惊慌。

    “您……您好，尊敬的元首，首相大人正在客厅等候您，请这边请……”

    肖乐天友善的点了点头“有劳了！”

    官邸内的侍从侍女们早就得到了命令，此刻无关人等谁都不敢出现，整个官邸如坟墓一样的寂静。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脸苍白的本杰明站了起来伸出了手“你好……又见面了，亲爱的元首！”

    “呵呵，您好尊敬的首相，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房门静静的被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这一对生死仇敌谁都没开口，谁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足足过了三分钟，本杰明才开口“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首相难道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但是你也知道我根本就不会给你！”

    “其实我也不奢望您能给我什么，您不给自然会有其他的人给我！”

    “原来你搞出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给他当援兵？你真的以为他能战胜我？”

    “嗯……他能不能战胜您，这可不好说，可是我有其他的选择吗？”

    一句话说的本杰明哑口无言，是啊一切都是自己把肖乐天逼到政敌的身边的，肖乐天别无选择哪怕注定是失败的结果，他也只能走这条路了。

    “那还有谈的必要吗？”

    “有啊！谈判这种事情，一个月两个月也是谈，一年两年也是谈，我从来就没有奢望过能够短时间内得到回报，请不要低估我的耐心！”

    “耐心有时候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华族的崛起必定会影响到我英国的利益，你真以我们都是傻子看不透你的战略吗？”

    肖乐天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实在是没有必要再谈了，这就好比您对一名落魄的流浪汉说道，你的存在对社会治安就是一个威胁，那么我就得用肉体消灭你！”

    “请问流浪汉就没有活下去的权利了？他就得任由您强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而被处死吗？”

    “一句华族有威胁，就要杀死整个华族？您整个道理是说不通的！”

    “哈哈哈……”本杰明狂笑道“说不通吗？可是国与国之间不就是遵循着这样的野兽原则吗？着几千年来何时变过？”

    本杰明手指敲打着沙发扶手，冷冷的看着肖乐天“看来你我之间的矛盾是很难调解了，但是问题还得解决……要不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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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8  根本就谈不拢

    “交易？愿闻其详……”肖乐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本杰明恨的牙根都痒痒了但是依然无可奈何“你不就是想要我们承认华族独立国家的资格吗？我给你，我可以和你递交国书，这不过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作为回报，你必须在得到国书之后停止在欧洲的访问，立刻返回亚洲去，并且告诉我你和格莱斯顿之间的所有阴谋！”

    “怎么样，这个交易是不是很合理？”本杰明自信的说道。

    “能够得到英国的承认，你华族也就相当于得到了整个世界的承认，你们还很弱小回去安心的发展吧，强国之间的事务你掺合的越多对你自己也就越不利，这一点我想你能看的清楚！”

    肖乐天似笑非笑的说道“哦？让我回国啊！可是同治帝的游学可还没有结束呢……”

    “这你不用担心，同治帝不用回国，他后面的游学我们英国全面负责，到他亲征之前我们还会派遣军舰护送！”

    “哈哈哈……好盘算啊，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陛下从我的身边带走了？您想得到什么呢？让我猜猜看……”

    “现在沿海地区已经全面向英国开放了，包括长江沿岸的港口你们的商船也可以随便停泊做生意……”

    “嗯，内陆！你们想要的进入内陆的权利……而这个权利不是靠战舰能够得到的，所以你们的陆军就必须要有所作为，而陆军想要控制中国内陆，就绝对离不开铁路！”

    啪啪啪……肖乐天鼓起掌来“高明，实在是高明！一份国书就能把皇帝陛下撬走，然后你们就可以巧取豪夺，得到内陆铁路的修建权？真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啊！”

    本杰明完全没有阴谋被揭穿后的尴尬，反而带着几分自豪感笑道“如果您也有日不落帝国的强大实力做后盾，那么一本万利的生意您也会做，没有什么不公平的，这就是世界残酷的真相，您必须接受！”

    “对，达尔文主义吗，物竞天择！”肖乐天被本杰明的无耻给气笑了，面对这种强大到当流氓都不用掩饰的国家，嘲讽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本杰明看着肖乐天懊恼的样子就感觉非常的爽快，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这本来是为了咱们达成协议而准备的，看样子元首已经想明白了，那么我就先干为敬喽！”

    “达尔文的理论我当然看过，这个不敬上帝的家伙我是不喜欢的，他的理论我很质疑……但是物竞天择这句话说的非常经典，你们中国人已经占了好几千年的上风了，难道还想永远强盛下去？”

    “世界第一的位置是你们自己不努力让给了我们大英帝国，那么面对这个现实，就得低头哦！”

    “哈哈，是啊，面对现实就得低头……不过就算让我低头，也得允许我考虑几天吧？至于说考虑多少天，那就看我的心情喽……”肖乐天针锋相对的反驳道。

    本杰明手一紧差点把酒杯捏碎了，还想考虑几天，你不知道我这里最艰难的就是时间了吗？

    三天后格莱斯顿的不信任提案就要在上下议院进行投票了，一旦投票通过了，自己除了辞职之外就只剩下强行解散议会这个两败俱伤的办法，这个节骨眼上你跟我玩拖延这一招？

    “肖乐天！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如果今天你我能够达成协议，那么我的条件还是很优厚的，至少能够保证你华族的生存！”

    “如果你胆敢拖延，那么后面的条件可就由不得你来选择了！别挑战我的耐心，别逼我亲自出手灭掉你这个弱小的华族！”

    “威胁我？哈哈哈……日不落帝国的首相，居然要靠威胁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吗？真是笑话啊，不知道这些话我放到媒体上，您的声望会增加几成呢？”

    “你敢！”本杰明怒不可遏的低吼道“你不敢，而且欧洲的民众也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不会信我？那请问囚禁风波是怎么来的呢？如果你不是焦头烂额了，又怎么会和我谈判？”

    “好啊，你终于承认了！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我会把你说的话放到媒体上，让全欧洲的民众看看你的真实嘴脸！”

    “哈哈，我相信您敢，但是您觉得又有多少人会相信呢？”

    书房内顿时火药味十足了起来，针尖对麦芒的言辞交锋让气氛极度的紧张起来，两人如愤怒的狮虎一样四目相对，喘粗气的声音如同好斗的公牛。

    这里面还是肖乐天多少能撑得住场面，因为现在最紧张急迫的不是他而是本杰明，三天魔咒就如同紧箍咒一样紧紧的套在他的头上。

    沉默了三分钟，肖乐天第一个笑了起来“元首！看来我们之间的分歧还是太大了，所以说谈判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达成……如果您希望快一点，那么就请再增加点筹码吧！”

    “我总得感觉得到您的诚意才行啊！”

    “你……到底……想……要什么……”本杰明咬着后槽牙蹦出一个个的单词出来。

    肖乐天耸了耸肩“今天下午，我已经派人把一份购买土地的申请送到了王室资产管理处，相信明天就有人来找元首签字了！”

    “毛里求斯群岛我需要800平方公里的土地，建造渡渡鸟的自然保护区，放心我不会小气的，那片人烟稀少的贫瘠土地我出20万英镑怎么样？这可不少了……”

    “不要主权，我只要一百年的治理权怎么样？就像你们租赁香港一样，这样你也能做通国会的工作，我这可是花钱租赁哦！可不像你们空手套白狼白得一座香港岛哦！哈哈哈……”

    “你做梦！我这辈子都不会把英国的土地卖出去！无耻之徒，你这已经不是侮辱我了，你这是在侮辱整个大英帝国！”

    啪的一声肖乐天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谈判就得给老子我拿出诚意出来！连一片荒岛都舍不得给我，还敢说什么以后和平的鬼话吗？”

    “恐怕我前*换国书，后脚你就能在公海开炮黑了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说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囚禁风波是怎么起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些法国、沙俄暴徒都是怎么来的？你还真当全世界的人都是傻子了！”

    “你想谈判，那就先从渡渡鸟的保护区谈起，小事谈不拢，你让我怎么能信你，和你谈大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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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9  光辉孤立

    一场谈判不欢而散，本杰明是绝对不会出卖大英帝国的殖民地的，这可是这种深度殖民派的逆鳞。

    但是肖乐天显然是成竹在胸，完全不按照本杰明的节奏进行，两人就好比碎了齿儿的两枚齿轮一样，相互咬合旋转，破碎了一地的钢铁渣滓。

    谈不拢那就不要谈了，肖乐天起身抄起风衣告辞，本杰明咬着牙站起身来相送，而门口的管家早就吓的两股战战了，这可是两名能够影响世界的首相交锋，他们没说的一句话都决定了千万人的生死存亡。

    这种高强度的威压不是一般小民能够承受的起的，此刻管家看肖乐天已经不敢平视了，低头在前面恭敬的带路。

    刚刚出了书房门口，本杰明突然开口了“肖乐天……你从一开始就没想和我谈对不对？你就认定了我会输？”

    “是的，只有这一个解释了，你想等候格莱斯顿重组内阁政府，你想和他签协议对不对？”

    “我不知道你究竟哪里来的自信心，但我提醒你自由党底蕴太低了，就凭一个格莱斯顿根本就撑不起场面，英国政坛就算送到辉格党那群人手里，也不会给格莱斯顿的！”

    “你打错算盘了！”

    肖乐天身躯一震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说道“我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您是猜不到的！因为您是盛世的元首，您拥有如中午日光般闪耀的帝国做后盾！”

    “你无法理解，我们这些已经衰败的民族所经受的苦难，你更不知道我们的崛起又要付出些什么，如果说我又盘算，那么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

    肖乐天扣上礼帽冷冷的说道“我们的盘算只有一个……那就是活着，在这个残酷冰冷的世界里活下去，文明相继、薪火不绝！”

    “告辞！”官邸的房门被打开，初秋的风鼓荡而入，守在门外得到消息的记者们迅速记录下这一悲凉的画面。

    一脸严肃的肖乐天单手按着礼帽，风吹动风衣的下摆，沧桑和悲凉感充斥了整个画面，历史在这一刻又定格在了照片上。

    蜂拥而至的记者把肖乐天包围在其中，忠诚的卫兵拦起人墙隔绝着这些疯狂的记者，所有的问题都没有得到答案，但是这种态度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坐在马车上的肖乐天面容十分严肃，最后本杰明的话提醒了他，在历史上取代本杰明的首相正是格莱斯顿，但是既然他已经穿越到这个平行的宇宙中了，难道历史就不能发生改变吗？

    格莱斯顿确实很强，但是英国老牌的政客也有不少，自由党本身就是从辉格党中分裂出来的一批人搞的。

    辉格党在这个时代力量已经弱很多了，但是弱不代表他没有影响力，如果本杰明被逼急了，把自己的所有资源转而支持一名辉格党老资格政客，那么就算他下台又如何？

    格莱斯顿真的就能顺利上台吗？如果一个没有过接触的政客上台，华族的战略又应该如何调整呢？

    “该死的，必须要让格莱斯顿上台，自由党执政是我所有赌注中最重要的一环！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

    其实这种担忧在中情局内部也有人反映过，但是肖乐天非常固执的坚持把赌注放在自由党的身上。

    他有他的考虑，而这种考虑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自由党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太大了，但是眼前这个时代的自由党，你可以用四个字概括之。

    ‘关辉孤立’这就是自由党的核心执政基础，这些人是英国老牌政党中最不愿意发动战争的一批人。

    不是说他们在位的时候没有打过仗，而是说他们在位的时候打仗的几率要小非常多，这些人擅长内政，重视民生、教育、科研、外交……

    他们尊重自由贸易，只要你不触犯自由贸易的准则，允许英国商人公平的做生意，那么他们对你的威胁度就不会太大。

    如果这样说您还是很难搞懂的话，那么历史上还有一名自由党的名人可以当做特例。

    二战绥靖政策的大力推动者是谁？英国首相张伯伦啊！这个人就是自由党徒，说白了就是格莱斯顿的徒子徒孙。

    靠，这种人不抓紧了，还想指望谁？肖乐天现在要的就是十年低调发展的历史机遇，卧薪尝胆积攒国力必须保证外部的安全。

    “美国现在是孤立主义占绝对上风，他们连太平洋上的岛屿都来不及吃，唯一的威胁就是英国了，如果光辉孤立主义能够推行……哪怕就推行那么十几年就够了！”

    “这两个华族最大的劲敌能够消停一点，欧洲其他的国家我根本就不怕，分而划之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来人啊！格莱斯顿有没有消息送过来……”

    肖乐天需要格莱斯顿，其实格莱斯顿也同样需要他，因为此刻格莱斯顿的家里也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财政大臣的官邸其实也在唐宁街，首相住十号，财政大臣住十一号，两人是邻居。

    可是格莱斯顿和本杰明那个关系实在是不好，所以格莱斯顿更愿意住在泰晤士河南区的自家别墅中，他甚至发过誓言，不等首相位就绝不住唐宁街。

    今天这些不速之客就是造访的他的私宅，一群人在很多便衣保安的卫护下，很不礼貌的冲进了格莱斯顿的家。

    没人敢发表意见，因为这群闯入者打头的就是英国王储爱德华！

    “格莱斯顿，我带来了一群恶客，恐怕您要破费几瓶私藏的好久了……”爱德华依然爱开玩笑。

    从亲王身后露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格莱斯顿一下子就愣住了，不是说这些人陌生，而是因为这些人都太熟悉了，熟悉到不太可能一起登门拜访。

    纽卡斯尔公爵来了，这是王室重要的成员也是活跃分子。

    托利党的人来了，外交大臣拉伦登伯爵，还有他的前任斯坦利勋爵和另外三名托利党成员正在向他点头。

    格莱斯顿心中一惊，这是怎么回事？王储把我的政敌带进来干什么？难道要当和事佬让我放本杰明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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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0  最后一役

    没等格莱斯顿多想，后面的客人更让他无比震惊，英格兰银行的一名副总裁居然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哦！你好财政大臣，上次咱俩还因为国债的问题大吵了一架呢，希望您不会把我轰出去吧？”

    格莱斯顿赶紧哈哈一笑“老杰森，你在开玩笑嘛？我怎么会轰走你呢，相反的我还会给你最好的美酒，请进……”

    刚刚和老伙伴握手，格莱斯顿后半句话就被生生的堵住了，在副总裁的身后居然还有三名伦敦金融城银行业的资深人员，平日里非常低调从来都不和政客做过多的联系。

    “你们……哦，上帝啊，今天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

    金融城的代表来了，紧接着还有一名钢铁业的巨头和纺织业的巨头也来了，一个个把礼帽压的低低的，好像生怕让别人知道一样。

    这下格莱斯顿心中隐隐的不安了起来，王储的意图他好像猜到了一些可是并不敢肯定，这位老狐狸立刻紧张了起来。

    王室派出了代表，金融界和工业界也来了代表，政敌托利党派出了联络人，后面的不用猜辉格党也得来人。

    果然没有错，辉格党一共派出了三名拜访者，格莱斯顿苦笑着说道“我的亲王殿下，下面恐怕就是军界的代表了吧？”

    爱德华自己打开客厅酒柜，挑了一瓶看得过眼的红酒笑道“大概再过十分钟吧，加尼特•约瑟夫•沃尔斯利会过来，海军那边事情太多所以我就代表了……”

    格莱斯顿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暗叹该来的还是要来，这一关如果过不了恐怕我这首相位是坐不稳当的。

    满满一屋子二十人，几乎包括了英国最主要的政党还有民间各方势力，王室和军界也都掺合了进来。

    有人站着有人坐着，雪茄的香味和美酒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人们故作轻松但是气氛却非常的异样古怪。

    爱德华身份最高尴尬的局面他有义务打破“好了，诸位先生请安静，今天的会议属于帝国的绝密，我已经三令五申了，希望大家能够三缄其口……”

    “格莱斯顿，今天在做的所有人都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大英帝国的精英，我们只是日不落帝国的公民，请忘记我们的党派，忘记我们平日的立场！”

    “我们来这里只是对目前的局势感到担忧，希望能和你做一次坦诚的沟通……请问你为什么要借华族的力量弹劾首相？请问你一旦成为继任者之后，会不会对华族有任何的利益输送的行为！”

    “本来帝国的历史上，政党轮换首相交替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今天这件事是一个例外，这是英国历史上第一次有中国势力参与进来，所以我们深感不安，为了帝国的利益我们必须要弄明白你的底牌！”

    一口威士忌入口，往日香醇的美酒今日却无比的苦涩，但是精明的老狐狸也从威胁的口气中听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殿下……诸位先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大家难道是要放弃本杰明了？否则你们这么多人不会一起来秘密见我，尤其是大多数人还都是政敌……”

    众人面色尴尬了起来，托利党成员拉伦登伯爵冷哼一声“不，您不要想的太好了，我们只是应亲王的邀请，来落实一些疑问罢了，不要这么快就认为你就是首相……”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屋子里的人心疑问得不到释疑，你是什么都得不到的！”

    格莱斯顿听着火药味十足的话语没有生气反而得到了准确的答案，他点了点头“我懂，局势如此……好吧，我必须要向大家承认一点，我和肖乐天确实有一定的合作……”

    格莱斯顿没有废话，他开始一点点把他和肖乐天如何合作的细节给曝光出来，从最开始的政治献金，到后期配合媒体造势，然后宴会上的情报传递，所有的细节全都没有任何隐瞒。

    尤其是肖乐天在后期将计就计搞出这次囚禁风波，更是让在场的人瞠目结舌，很多事情他们之前已经得到了情报，他们也都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可是猜到和最后确定完全是两个感受，所有人心中都对肖乐天浮现出一丝深深的忧虑。

    目光没法作假，格莱斯顿都修炼成精了，怎么能看不明白这些人心中所想“我知道大家担忧什么，其实我刚刚所说的，你们应该猜的八九不离十了，而且咱们帝国的情报机构如果连这点判断都没有，那真该全都开除掉！”

    “肖乐天究竟是一个威胁？还是一个在亚洲可以依赖的盟友？这才是你们真正想问的问题吧？”

    “好吧，我有一个新的提议，我们不妨让肖乐天来自己回答这个问题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反问道“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跟咱们说真话？”

    “不，他就算不跟你们说实话，我想应该会跟我说实话的……今晚我约了肖乐天在伯克利餐厅吃饭，我想你们都应该知道哪里的……”

    爱德华眼睛一亮“伯克利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哪里！”

    在场的人都是金字塔顶尖的人物，怎么可能不知道伯克利餐厅，哪里可是皇家情报局的秘密据点，看来格莱斯顿也是有心人啊。

    “此刻我想请柬已经送到肖乐天的手上了吧……”格拉斯顿低头微笑着，但是心里却惴惴不安。

    肖乐天啊，我真没想到事态会变化这么大，这是你最后一道关卡了，这些人都是英国各势力的代表人物，他们的身后还有无数人正等着消息呢。

    我能不能上台，你能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就看你能不能说服这些人了！

    可惜，你终归是在客场作战，你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场考试存在……赌命吧，你就赌一赌你自己的命吧，过关了你华族能够冲出一片天，如果过不了关，那你恐怕真的活不回去了。

    你可以和本杰明战斗，但是你无法和整个日不落帝国战斗，这最后一役，我真的没法帮你了。

    格莱斯顿看到了爱德华警告的目光，所以他根本就不敢给肖乐天偷漏一星半点的消息，自己的政治生命可不敢拿来做赌注啊！

    上帝保佑你，亲爱的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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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1  愚蠢和固执

    格莱斯顿猜的不错，整个英国金字塔的顶层还真的有放弃本杰明的念头，此刻这些金融界、工商界、军界、王室、政治精英、文化学者……包括很多的普通民众，都有强烈的不满之情。

    不是因为失败，英国人不惧怕失败，现在英国的底蕴足可以对抗全世界，一两次小小的失败反而能激发英国的战略潜力，并取得最后的胜利。

    而且骄傲的民族自然有他们的自信，胜利可以是曲折的但是结果一定是光明的，这一点他们深以为然。

    本杰明让所有人失望的其实是他的固执和愚蠢，愚蠢就不必提了，就这次囚禁风波，普通民众看不明白里面的门道，但是这些塔尖上的精英们全都看明白了。

    肖乐天玩了一手漂亮的将计就计，愚蠢的本杰明让法国和沙俄暴徒抗议，甚至火烧东宫，那么中国人正好趁这个机会打悲情牌，直接扣你一个囚禁的屎盆子。

    恶心不恶心？可是恶心也是你自找的，你本杰明如果按照正常的外交礼仪来对待肖乐天，你何至于让人家抓住这个把柄？

    现在木已成舟，黑锅英国是背定了，整个欧洲绝大多数民众都相信了囚禁事件的存在，你还能怎么样？难道好几亿人你挨个解释去？

    愚蠢，这就是极其愚蠢的行为，本来你本杰明也是老牌政客了，按理说不应该弄出这种低端的错误啊！

    可是愚蠢是有根源的，是因为你本杰明过于固执己见，完全不肯接受别人的意见，一条道走到黑才有有这样的解决。

    固执是根，愚蠢是表，失败丢脸就是结果！

    谁都想不到本杰明怎么会这么固执，没有华族肖乐天谁能把同治帝请到欧洲来？英国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大的面子了？这点人情怎么着你也得认啊！

    就不认？就非要跟人家对抗？连王室最后都服软了，女王都拉下脸面旁敲侧击的劝你，你怎么就那么不听劝呢？

    你一个劲的鼓吹华族威胁论，说肖乐天是未来大英帝国的生死大敌，我们怎么没瞧出来啊？难道整个英国就你一个聪明人？

    王室都是傻瓜，我们其他政党都是笨蛋，全英伦的金融寡头，工商巨子们都是脑残不成？我们连路都不会走了，全是瞎子就得让你领着？

    你也太傲慢了吧？瞧不起中国人我们不管，瞧不起我们大家这可不行！

    好吧，就算你家有闺女让中国人糟蹋了，你想报私仇我们也不管，都是英国人我们肯定帮亲不帮理，你就算耍无赖了，你也是我们的首相，我们肯定得捧你的场。

    可是你丫的让我们捧场帮你，你倒是打赢了啊！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中国人抽大嘴巴，你不嫌丢人我们还要脸呢！

    失望，深深的失望，整个英国金字塔顶端的这些精英们都有强烈的失望情绪。

    英国以商立国，这个国家里最受人尊敬的就是商人了，而商人都是追求利益而不是追求冲突的一群人。

    比如说金融城还有工商业的代表们，他们和自由党的格莱斯顿就很亲近，在看待这次冲突的立场上非常的接近。

    华族怎么了？中国人怎么了？肖乐天又怎么了？人家也没说要跟你英国搞对抗啊，人家的国门也没有关闭啊？

    英国的商人此刻可以自由的进出华族的港口，肖乐天治下的官员并不忌讳和欧洲人谈生意，虽然这群华族比较强硬，跟他们合作不像跟大清国合作那样痛快，说白了就是不太容易占便宜。

    但是占不到便宜不代表不能赚钱，只要你遵纪守法正常的利润英国商人是能赚到的，只不过是赚不到黑心钱罢了。

    对于这一点，英国的商人们还是很感激的，他们其实最怕的就是大清国那样的闭关锁国，你跟那些官僚完全就说不通，除了用暴力胁迫还有贿赂勾引，你根本就无法正常交易。

    一个能够平等进行商业贸易的国家，就算有点威胁那不也是很正常的吗？

    这个世界上那个国家对英国没有威胁呢？法国没有么？沙俄没有么？美利坚没有么？包括和英国翁亲之好的普鲁士，未来也不一定就永远亲近下去。

    商业本来就是充满了竞争和合作的，就因为华族有一点竞争的威胁就要动用战争毁灭掉？

    这一点是整个英国精英层最不理解的一点，本杰明究竟为什么非要军事毁灭华族，到底肖乐天和他有什么仇恨？

    战争是国与国之间竞争的最后一种手段，也是最惨烈成本最高回报最小风险最大的一种手段，聪明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的。

    哪有本杰明这样的，跟华族连谈判都不开始，就开始喊打喊杀的？

    看不懂，实在是看不明白，这本杰明抽的是什么疯？难道真的是穷兵黩武上瘾吗？

    渐渐的，人们对本杰明的怨气也就渐渐的多了起来，开始还无所谓因为毕竟大家跟华族都没有什么关系，首相爱灭谁就灭谁吧，反正胜利这种东西越多越好。

    可是当一次次打脸失败之后，这些人不干了，心说这英国是大家的国家，不能可这你一个人这么糟蹋啊？

    丢不丢人？害不害臊？全欧洲都看英国的笑话呢，连各国的王室都看不下去开口了，你还有完没完？

    就在大家的怨气最高涨的时候，格莱斯顿出手了，这一出手就直奔本杰明的死穴而去，直接上书不信任案。

    可想而知本杰明在之前积攒了多少怨言，格莱斯顿挑的时机实在是太妙了，不信任案刚拿出来就得到了多数议员们的口头支持。

    这真是一个精明的老狐狸，他在黑暗中秘密和肖乐天联手配合，然后又仔细的观察着大家对本杰明的怨气，一旦达到临界点他就撕碎所有伪装的面具刺刀见红的和本杰明搏命。

    这样一弄这些金字塔顶的精英们都不淡定了，虽然他们讨厌本杰明可是下一届政府是靠中国人的帮助上位，这会不会造成英国利益的损失呢？

    讨厌本杰明是一码事，扶持你格莱斯顿也可以，但是让中国人掺合进来，这可就很让人忧虑了。

    正是基于这样的忧虑，爱德华王储才牵头压制住各党派之间的分歧，找到那些影响力非常大的元老人物，大家齐聚一堂共同向格莱斯顿施压。

    “必须让格莱斯顿给咱们一个明确的答复，如果他不能打消咱们心中的疑虑，那么就算本杰明让我们失望了，我们也必须保护！”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中国人的花花肠子，我们必须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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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2  王室稳定器

    英国是君主立宪制国家，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君主是国家的统治者或者说是形象代表，最早的时候英国君主权利还是很大的，好多时候和国会之间也发生了很多冲突，流血事件也屡见不鲜。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冲突-合作-再冲突-再合作的不断磨合下，英国这列蒸汽机车终于达到了内部的和谐，各权利之间终于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从而开创了属于日不落帝国的盛世。

    到十九世纪，英国的政治制度已经相当的稳定了，并不是完美，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东西，只能说稳定。

    对于日不落帝国那么大的体量来说，能够做到稳定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到十九世纪末，王室的权利进一步的缩小，宪法赋予了国会和首相更多的权利，到这时候王室也就真的成为了一个形象代表了。

    国家的外交、财政、军事、人事任命……这些要害的职能都已经全部移交到了首相的手里，而整个王室和贵族阶层也已经全盘的接受了这个现实，而再无任何复辟的念头。

    但是，王室没有权利不代表他没有影响力，英国上上下下非常清楚，王室在某些特定的时刻依然起着重要的作用。

    王室其实就是政治斗争中的最后稳定器！

    既然是选举制，那么就一定会有对立的政党，有了对立就一定会有争斗，而争斗这种东西有时候是很难被控制的。

    人类的私欲一旦开始泛滥，争斗就很容易过火，而过火的最终结局一定会流血，甚至发生内战。

    这时候靠什么来维持住政治斗争的‘斗而不破’呢？光靠冰冷文字的宪法？这显然是不够的，当斗争达到过火的临界点之时，王室这个最后的稳定器，国家的调解者就能起作用了。

    国王虽然是没有实际权力的形象代表，但是正是因为他们在民众中有超越党派的那种全民爱戴，所以这种无形的力量就能在最危急的时刻稳定国内的局势。

    当斗争已经残酷到影响国家安全的时候，王室就会出面利用他们的影响力来稳定政局，这种超越党派面对全民族的巨大影响力，就是一个国家稳定的最后安全阀。

    当格莱斯顿和本杰明的内战已经严重到异国势力都掺合进来之后，当他们之间的战火烧的全欧洲尽人皆知，无数国家官方都表示关注之后，王室再也坐不住了。

    女王第一时间委派儿子王储爱德华，开始跨越党派的施加影响力，管你是自由党还是托利党，管你是金融寡头还是工商巨子，管你是军界元老还是文官领袖。

    在王室从传召的命令下，都得放下所有平日里的矛盾，坐在一起拿出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案来。

    斗而不破，这就是女王所要的最高治国境界！

    争斗一定要可控，如果争斗变得不可控了，任由情绪化泛滥，那么结局可就不堪设想了！

    古往今来，多少国家多少民族，想搞两党制或者多党制却最后陷入了残酷的内战之中，说到根本还是因为缺少这一最后的安全阀和稳定器。

    当多党之间的文斗开始升级，渐渐升级到武斗，最后直接爆发内战！这样的一个过程是有无数临界点所组成的。

    每一次事件升级的临界点，如果有一个多方都能服气，关键是能够影响民心的势力站出来控制局势，那么很多历史上的悲剧也就能够幸免了。

    肖乐天何其幸运，因为他的出手搅局，居然能够逼到王室跳出来开始吹集结号了！整个日不落帝国金字塔尖的势力代表们全都齐聚一堂，别看只有二十多个人，但是他们在自己本行业的影响力可是相当巨大的。

    不客气的说，这二十多人一旦达成一致意见，那么他们就能决定国家未来的走向，这群人推谁上位，谁就能上位，踩谁下台，谁就必须得乖乖下台。

    肖乐天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个陷阱正在等候着他，捏着格莱斯顿的请柬，他准时赶到了泰晤士河旁边的伯克利餐厅。

    三层临街的小楼外表朴素无华，但是门口来来往往的名贵马车已经证明了这件餐厅的档次。

    推门走进餐厅，这里的侍从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完全没有一般英国市民见到东方元首的那种惊讶表情。

    楼层越高，装修的档次也就越奢华，一楼都是大厅散座，三三两两的客人正在享用美食，到了二楼就已经是半包围的隔断小房间了。

    刚走上二楼的楼梯口，两只巨大的孔雀标本肃立在面前，开始肖乐天还以为是假的呢，可是仔细一看居然是如假包换的珍品标本。

    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鹿头、熊头、狼头……各种动物的标本，看来这里的老板应该是一名打猎的爱好者。

    格莱斯顿是在三楼宴请肖乐天，刚刚登上三楼，迎面一对雄狮耀武扬威的站立在哪里，肖乐天不由得赞叹道“中国人顶多用石狮子守门，这家老板好阔气，直接是两只非洲狮王的标本守门啊！”

    一身燕尾服的侍者笑着说道“先生，这边请！这两只狮子是我们老板参加一次非洲探险队的猎物，光制作标本就耗了半年的时间……”

    “不瞒您说，这对狮子可比皇家植物园里的非洲狮标本还要高大雄伟……因为这是两只非洲狮王！”

    狮王！那是一个狮子群的主宰者，这老板居然能猎杀两只狮王，也就是说他带的火力完全可以灭掉两个族群的狮子，真是好大的手笔。

    肖乐天心中不由的提起了一根弦“看来这个餐馆很不简单啊！”

    “到了，先生……玫瑰花厅，这里是我们最豪华的一个包间了，财政大臣正在里面等候您……”

    推开包房的门，格莱斯顿正靠着窗户站着，手里粗大的雪茄冒着青烟，他也没有迎候肖乐天只是点头笑了笑。

    肖乐天走进房间仔细一看“哎呦……好别致的包房，居然是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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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3  圆形餐厅

    “这里的景色是非常别致的，窗外就是泰晤士河，夜晚看看满河的灯影就能让我内心充满了自豪感，这就是大英帝国的实力啊！”格莱斯顿靠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感叹道。

    肖乐天走了过去，这时候他才发现了这间房子的巧妙之处，圆形的设计可是很独特的，因为整个房间有一半都是窗户，直接深出墙体形成了一个360度的观景舷窗。

    站在窗台的中央，的眼睛可以轻松的扫视整个360度环装美景，确实是一种独特的景观房的设计思路。

    面前就是沿河的街道，车水马龙热闹无比，泰晤士河水泛着涟漪、波光闪闪，河面上商船川流不息，而河的对岸就是伦敦的心脏国会大厦。

    橘色的煤气灯把国会大厦的轮廓点亮，朦胧的光晕让整个建筑多了几分白日所没有的柔和。

    “好景致，好巧妙的设计，圆形的观景阳台，落地窗，圆形的餐厅，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独特的设计思路……”

    在别人的地盘上那就得捧着说，其实肖乐天前世玩过无数高层大厦的旋转餐厅了，对这种设计完全没有什么可惊讶的。

    但是格莱斯顿既然把宴会安排在这里，那就说明对方有炫耀之情，就算装样子做戏也得捧捧场啊！

    格莱斯顿果然很自豪的说道“没错，这样的设计在欧洲应该是独一份，我非常喜欢这里，而且这家餐厅的老板是我的好朋友，他手下的厨师可能做不出中国御厨那么神奇的美食，但是既然您来了，就入乡随俗尝试一下异国风味吧……请坐！”

    二人相对而坐，门外的侍从推开门送来了早就醒了半个小时的红酒，先给肖乐天倒了一点请求试饮。

    只见肖乐天熟练的摇晃高脚杯，看着酒浆在纯净的水晶杯内旋转，品鉴着红宝石一样的色泽，端起酒杯轻轻嗅一嗅浓郁的果香。

    “勃艮第的黑皮诺？很棒，不过我的品鉴水平只能到这里了，应该是25年以上的陈酿吧？我只能大概推断到这里……”

    “先生真的是行家，这是28年的黑皮诺，我们专门为他配了法式的松露酱牛排，相信不会让您失望的……”

    “可以，歇歇！”客人认可了这瓶美酒，这时候侍从才能给双方倒酒。

    当侍从退出房间之后，格莱斯顿不由的叹息道“以前我一直怀疑你游学欧美的身份，可是就冲你品酒的这点功底，我就知道没有十多年的红酒酒龄，是绝对没有这样的品鉴水准的……”

    “哦，这家餐馆做的面包蟹非常美味，想配什么酒？”格莱斯顿问道。

    “虽然说大部分人都喜欢用白葡萄酒来配海鲜……不过我个人还是喜欢桃红葡萄酒，法国卢瓦河谷跟罗纳河谷的桃红酒都不错，当然了这里如果有普罗旺斯的玫瑰人生，那就更完美了！”

    啪啪啪……格莱斯顿不由得鼓起了掌“内行，果然是内行……现在我有问题要问您了，请问您到底在欧美什么地方游学过？为什么我们从来都找不到你前半生的人生轨迹？”

    肖乐天显然早就对这个问题免疫了，他轻轻的摇晃酒杯惨淡的笑道“我的前半生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在欧洲也没有什么名气，不过就是喜爱读书罢了……”

    “欧洲和北美大的很，并不是所有的地方您都能够了解的，数亿人口中多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穷小子，其实一点都不显眼！”

    “我的前半生，受过很多善良的欧洲民众的帮助，但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善良，我才不愿意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

    “我们开门见山吧，以我现在的国际地位和敏感的位置，有多少人企图控制我或者说威胁我？难道您觉得我会给这些人机会吗？”

    “所以，就让我爱的人永远平静生活吧，我不应该去打扰他们……所以我的前半生，没必要去深究，您只要知道我有能力用我的后半生来改变这个世界，那就足够了！”

    圆形的餐厅，形成了一个完美弧线的拢音区，就在房间两侧的墙壁上，那些精美壁纸的后面精心伪装的铜管窃听装置正努力的工作。

    每一根铜管都有一个喇叭口装置，壁纸覆盖在上面，然后有又油画、酒柜、陈列品在前面伪装。

    没人能想到这家餐馆居然是英国情报机构的一个据点，单单这一套窃听装备就花费了七千英镑。

    音波穿透了壁纸进入铜管的空腔内，隔壁两件房屋一片寂静，爱德华亲王和那些能够影响英国国运的各势力代表们连粗气都不敢喘，只是静静的聆听，聆听这一场改变十九世纪世界政治格局的重要谈话。

    格莱斯顿早就知道肖乐天是不会告诉他自己身世的秘密的，但是没想到肖乐天推脱的理由是如此的巧妙，他端起酒杯叹息道“元首真是有心了，不论您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您后半句话我很认可……”

    “前半生您默默无闻，那么后半生也许就能灿烂辉煌，至少东亚的格局您已经一手搅动了，现在又来搅动欧洲的局势……您的野心是不是有点太大啊？”

    噗哧一声肖乐天笑了“哦，亲爱的格莱斯顿先生，您说野心？您跟我说野心？”

    “在政坛里摸爬滚打的人们，哪一个没有野心呢？难道您没有吗，如果您没有又怎么会和我合作共同对付本杰明呢？”

    格莱斯顿听到讽刺也不脸红，反而淡淡的说道“野心我当然有，但是我有底线，您有吗？我的底线很清楚，那就是日不落帝国的利益至上，任何交易都不可能逾越这一底线！”

    肖乐天放下酒杯“知道，所以您才提出了那么多附加的苛刻条件对不对？华族内部英国商人税务减免，还要司法豁免权，战舰自由停泊……啧啧，您这是把我华族当成你英国的殖民地了？”

    “亲爱的肖，你要明白，想得到什么你就得有付出……你在西行漫记里不是有过一个形容词吗？叫做列强俱乐部，我很喜欢这个名词……”

    “既然你想进入这个俱乐部，那可就得有所付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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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4  盛世危机

    “哦，我亲爱的财政大臣，您这么说就不对了，国与国之间的条约本质上和商业谈判中的合同没什么区别……”

    “付出一定是相互的，您让我有所付出，那么英国能给我付出什么呢？仅仅是交换国书吗？要是只有这么一点，那我们岂不是亏大了……”

    “您可别忘了，如果没有我配合您，恐怕想要绊倒本杰明您还得费费力气吧？”

    英国果然是一国的商人，而商人的最重要特性就是喜欢谈判喜欢讨价还价，他们很清楚挑毛病的才是真买主呢，肖乐天越是锱铢必较，这合作反而越稳定。

    格莱斯顿也不恼，紧随着肖乐天的话茬就接过去了“是的，我承认你确实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但是你也不要忘了，就算没有你我取代本杰明也是早晚的事情……”

    “永远不要低估我对大英帝国的爱，我是绝对不会把英国的利益输送给你的！你休想对我日不落帝国有丝毫的损害！”

    这么义正言辞的话语说的肖乐天都严肃了起来“为什么您会这样想我？我想以您的睿智应该能够明白我所做的一切对英国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吧？”

    “本杰明的存在才是对大英帝国的最大威胁，托利党那种好战的思想才是英国的恶疾！我这是为贵国拔除毒瘤啊！您难道真的看不出来吗……”

    格莱斯顿眼睛一缩，内心顿时紧张了起来，自己小心引诱着肖乐天总算是引到这个话题上了，隔壁两个房间的大人物们想要听到的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肖乐天和自己推翻本杰明当然有自己私利的考虑，但是这种推翻真的对英国是有害的吗？

    究竟把本杰明搞下台是为了全部的私利还是公私兼顾？这个问题困扰着爱德华王储和周围所有的帝国精英们。

    寂静而又狭小的房间内，两群人挤着坐在一起面前是一个个巨大的黄铜喇叭口，对面屋子里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很清晰，当格莱斯顿成功的把话题引到那个敏感点上之后，在场的人全都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聚精会神的听着。

    爱德华下意识的攥紧了沙发扶手，他知道肖乐天后面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会决定他的生死，一步走错，大英帝国可是绝对不会留情的。

    “肖乐天啊，你可别以为这里是暗室就胡说八道哦！小心啊，一定要小心一点！”王储都提他捏了一把汗，说实话就冲肖乐天那么尊重自己亲爹和母亲，王储是真心希望他能过关。

    完全不知道监听存在的肖乐天，诧异的看着格莱斯顿“您真的看不明白眼前的局势？真的看不明白？”

    “不应该啊，以您的政治功底，以您对局势的把握，难道就琢磨不透这一层窗户纸吗？”

    格莱斯顿皱着眉说道“元首，请您不要揣摩我在想什么，现在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想未来和我更好的合作，那就应该坦诚一点，让我看到你的诚意，这才是长久之道！”

    “OK！OK！您是长者，而且从政的时间也比我久，我斗不过您……”端起酒杯肖乐天一口干掉，然后长出一口气。

    “英国！包括欧洲！还有全世界！其实已经处在一个巨变的关口上了，难道您就真的看不明白吗？”

    “本杰明还有他们那一批战争狂人已经把英国的国运带偏了，你们已经脱离了正确的轨道方向，难道还不自知？真是可笑！”

    言辞如此犀利，一下子戳中了格莱斯顿的兴奋点“嗯？哈哈……真是好笑，你说我英国做错了路？哈哈哈……我日不落帝国会做错路吗？哈哈哈……”

    啪的一声，肖乐天居然一巴掌拍在了餐桌上吗，直接打断了格莱斯顿的狂笑，只见肖乐天以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说道。

    “别试探我了，未来的首相大人，您不一样也看见盛世下的危机了吗？如果不是清楚的认识到这场危机的存在，您又怎么可能为了一场政治斗争而和我这样的异国首脑联手呢？”

    “我请问一句，究竟英国是怎么走向辉煌的？这一小小的岛国怎么就成为了控制世界的日不落帝国呢？”

    “当然……当然是因为我大英帝国战无不胜的舰队和强悍的国家实力……”格莱斯顿下意识的说道。

    哈哈哈……这回轮到肖乐天笑了“行了，都是明白人就别说糊涂话了，英国的成功在我眼中无非就是三点而已！”

    “第一，英国拥有目前全世界最稳定的政治制度，君主立宪制已经深入人心，这就能保证了你国内部的稳定，这可太重要了，你看看海峡对岸的法国，这几百年里政体变了多少次？对他们国力的伤害又有多大……”

    “第二、英国在工业革命中率先产生了科技突破，你们是因为科技超越了其他国家才能让你们的生产力爆炸性的扩张……”

    “生产力啊！生产力……拿破仑称雄欧洲大陆的时候，他虽然和英国为敌，可是手下士兵依然要穿英国面料裁剪的军服，这是为什么？”

    “生产力！因为当时英国的生产力是世界第一的，也只有英国能够提供那么质优价廉的商品，正是因为这些商品的存在你们才能在全世界赚到数不尽的财富！”

    “第三才是军事力量，才是殖民地的不断扩张，才有了日不落帝国此刻的辉煌！”

    “但是现在，盛世下的危机已经出现了，你却假装不知道？还是你害怕国内的那些阻力？”

    “别让我小瞧你，尊敬的……未来首相大人！”

    “你……”格莱斯顿让肖乐天给挤兑的都说不出话来了“好吧，我承认我对本杰明他们的国策有不安，有微词，但是也绝对到不了盛世危机这么严重的地步，你最好还是把话说清楚！”

    “OK！你想听，那我也有时间！咱们先好好捋顺一下，就说说大英帝国究竟是怎么强盛起来的吧！”

    “众所周知，在中世纪英国并不是欧洲的主要强国，你们只不过是利用海洋的便利条件而能自保的中等强国而已……”

    “别不爱听，那时候欧洲的主宰是法兰西是奥地利，是那几个有名的王朝时代！还有神权！”

    “你们财富不如人家的多，军队没人家的强，跟法国关系也不太好，经常爆发战争……要不是因为大海，天知道你们都被灭国多少次了！”

    注：感谢诸位书友的红包打赏，感谢一点一滴214378967、纯洁旳牲口、黄沙百战001、酱油男536559305、归去来兮153921480、渊叔、小强937848、老树一颗……诸位仁人君子的捧场。

    无君子不养手艺人，手艺人无以回报那就一会再加一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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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5  英国的发迹史

    “小小的岛国偏安一隅，可是就连大航海时代都不是你们开启的，而是葡萄牙那个弹丸小国！”

    “恩里克王子能有多少钱？他又有多少实力？可是人家就能倾尽家产探索绕过非洲的航路，可见那时候你们英国甚至连开创的勇气都不如其他民族……”

    “葡萄牙之后又西班牙，西班牙之后还有法国和荷兰，大航海时代的整个上半场都是别人完成了，你们英国在干什么？十四世纪和十五世纪你们和法国人死掐，打了一场百年战争对不对？”

    “一直到十六世纪中后期你们才击败了西班牙无敌舰队，渐渐夺得了大航海时代后半场的优势……”

    “波澜壮阔的大时代啊！那时候葡萄牙和西班牙之间的大洋争锋是多么的残酷，残酷到需要教皇亲自调解！”

    “而那时候英国能干什么？不过就是发放私掠许可证，让那些半官方的海盗为你们大英帝国抢夺海洋贸易中的一点残羹剩饭罢了……”

    “看我干嘛？不好意思了，这里有没有外人，不就一点黑历史吗，那个民族身后没有？别不好意思，大家屁股后面都有屎，大哥别说二哥……”

    调侃了格莱斯顿几句，肖乐天接着开始他的长篇大论，后面的干货可就让人动容了。

    “葡萄牙的没落根他独特的地理位置有关系，他们的国土太贫瘠人口太稀少了，在面对陆军无比强大的西班牙之时，完全是被动挨打的局面，最后被吞并也就是必然了！”

    “可是当时的西班牙跟英国来比完全是大象和蚂蚁之间的差距，不论是经济总量还是军事实力，包括人口潜力，你英国都不是西班牙的对手……”

    “当时西班牙的无敌舰队才是大洋上的真正主宰，而西班牙又是天主教的绝对拥趸，他们深的教皇的喜爱，而信仰新教的英国和教廷的关系怎么样？我就不用多说了……”

    “看看，就连宗教实力，人家都比你们强大！可是这么悬殊的实力对比，你们英国居然赢了！居然赢了！居然赢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实在是非常惊讶你们英国所创造的种种奇迹！”

    “很多年以前，我也和很多普通学者一样，看一看热闹，分析分析战场局势，以后来者的角度点评一下数百年前的大国争锋……那时候的我也很幼稚的！”

    “直到我开始尝试治理华族，开始换角度去分析国与国之间的竞争关系之后，由于视角的不同，我才真正明白了你们英国最终获得胜利的关键所在……”

    “这个世界没有侥幸，更不要把大国崛起归结于宿命论！英国成功的背后，其实是有很多必然的！”

    “骄傲了？哈哈，亲爱的格莱斯顿，我看见你眼睛里的骄傲之光了，别掩饰我就是在拍你们的马屁，因为你们那个时代做得确实非常棒！”

    “在争夺海洋霸主的这场漫长战争中，英国在做什么？西班牙在做什么？很多事情只要比较就能分出高下了！”

    “英国由于大力推广新教，而摆脱了天主教廷的种种掣肘，所以英国的自然科学研究得到了长足的进展，牛顿、瓦特、珍妮纺纱机……科学家和种种科学技术如雨后春笋一样在英国这片土地上诞生……”

    “反观西班牙呢？那时候无敌舰队争霸大西洋，南美洲上百亿上千亿的白银、黄金源源不断的涌入西班牙的港口，整个社会一片奢靡之风……”

    “他们修建大型的教堂，身穿华丽的衣服，吃世界顶级的美酒美食……大航海时代用无数勇士血换来的黄金白银却变成了各种炫耀的艺术品和建筑，包括为了天主教在世界扩张而捐献的金钱……”

    “这怎么比？请您告诉我，这样的此消彼长之下，谁输谁赢那不是早就一目了然的吗？”

    “人类探索大海，攫取海洋利益，千辛万苦得到的金钱到底应该怎么用？英国是拼命的提高自己的生产力，整个国家到处都是高耸的烟筒和轰鸣的纺纱车的响声……”

    “蒸汽机在铁路上轰鸣，铁轨一寸寸的在大地上蔓延，各种资源通过铁路高效的来回调动，从而刺激了商业的蓬勃发展，又进一步的增加了金融业的实力！”

    “而且你们舍得给自然科学投资，你们的探险队数量是全球第一的，你们的牛津剑桥是全欧洲最棒的，你们的科研拨款也是全世界最多的！”

    “正是因为你们尊重科学，所以科学反过来又进一步推动了生产力的蓬勃发展！”

    “西班牙的强横抵不过自然规律，市场经济完全不会听从于大炮和战舰的命令，西班牙的上层骄奢淫欲，可是下层赤贫的民众也得活着，他们只能买质优价廉的英国毛呢、棉布、天鹅绒！”

    “纺织业只是英国商品竞争力的一个明显例子，其实英国当时各种商品都已经比其他欧洲与国家有优势了，科技带动生产力的提高，生产力增加了效率，而效率则降低了成本……”

    “成本则是英国赚全世界钱的一个大杀器！或许西班牙贵族们以使用英国产品为耻，但是底层民众不这么认为，他们就知道英国的纺织品物美价廉，那么他们就会用实际行动来投票！”

    “看看，这样一来，西班牙从美洲抢来的黄金白银，其实并没有消化成本国的肌肉血脉，他们不过就是过路财神而已，转一遍手就全到你们英国的手里了！”

    “哈哈，抢劫得到的财富总会有尽头的，可是通过努力经商，生产销售而赚取的财富才是无穷无尽的！”

    “大西洋上，你们的私掠舰队拼命的抢西班牙的黄金白银，然后在民间的商品贸易中，你们又狂赚西班牙的黄金白银……”

    “血都被你们给吸干了，他们西班牙人又焉能不败？”

    一番话说的格莱斯顿还有两边偷听的精英们无比自豪，虽然肖乐天的话语多少有些吹捧，但是这里面九成的信息还是真实的，在哪个时代英国确实就是这样一点点拖垮西班牙的。

    注：第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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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6  刺耳之言

    说到这里肖乐天突然沉默了起来，他小口的抿着冰凉的红酒，手中的刀叉已经切下了一小块嫩嫩的牛肉，可是叉子放在嘴边缺一直都没有吃。

    古怪的举动让格莱斯顿很不适应“嗯……这就完了？后面没有了吗？你好像并没有正式回答我的问题啊？”

    肖乐天苦笑着把叉子和肉丢回到盘子里，这在用餐礼仪中是很无礼的行为，但是格莱斯顿只是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难道我说的这么明白，您还没有听明白吗？这可不是您的做派啊！好……既然你非要听丑化，那就别怪我毒舌了！”

    仰头干了杯中酒，肖乐天餐巾擦了擦嘴“刚刚我已经分析了英国逐渐取得海洋权利的关键核心点，其实不光是和西班牙的争锋，和法国的对抗其实英国也胜在了国力上！”

    “拿破仑可谓是一时之人杰，但是他只是一名天才的统帅，在两国经济战中法国可是一直落下风的！”

    “之前我说过了，就连拿破仑手下士兵所身穿的军服面料，购买的也都是英国货！这就是市场经济的魔力，甚至能够跨越国与国之间的战争……”

    “同样的质量任何人都会选择价格便宜的商品，这种商业行为并不是政府能够阻止住的，只要英国能够一直保证自己国家的生产力高于其他国家，那么也就保证了效率！”

    “市场竞争中，谁控制了成本谁也就控制住了话语权，国力提升也自然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但是……”此刻肖乐天脸色异常严峻“可是最近这百年来，英国的国策可是有点跑偏啊！”

    “我刚刚所说的提高科技水平，提升生产力，增加本国商品的国际竞争力，这都属于练内功的范畴，而一个国家想要强大光练内功显然是不够的，还得要对外展示霸道！”

    “当英国正式成为海上霸主之后，你们的军事力量开始全球投送，一块块的殖民地建立了起来，小小的岛国逐渐成为了现在的日不落帝国！”

    “诚然，殖民地是英国经济体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从殖民地哪里得到廉价的原材料，然后利用你们高效率的工厂加工成商品，然后再倾销到殖民地去，一来一去这就是剪羊毛的游戏啊！”

    “通过殖民地英国得到了无尽的好处，日不落帝国的辉煌就在我面前摆着，我不瞎我能看得清楚！”

    “但是治国之策哪里有一成不变的？当历史的车轮旋转到突破的节点之时，我请问英国……你们准备好了吗？”

    “突破的节点？”格莱斯顿反问道。

    “没错，人类文明不是一成不变的，科学技术的发展总是周期向前，尤其是当理性时代来临之后，基础的自然科学蓬勃发展，早最后必定会加速实用科技的大爆炸！”

    “我曾在西行漫记里一笔带过这个概念，我认为蒸汽机所带来的工业文明，只能属于早期工业革命，或者说是第一次工业革命……”

    “此刻已经过去百年了，蒸汽机技术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再提高的空间了，那么您就真的以为未来不会有新的技术去取代蒸汽机技术？”

    “我相信您也有这样的慧眼，科技发展此刻已经达到了一个突破的瓶颈，因为在理论界已经出现蠢蠢欲动的迹象了！”

    “有多少人正在实验室里研究电力？又有多少实验室正在提纯石油？别的不说，如果没有无数先进的科学理论支撑，那就没有泰晤士河上停泊的致远号战舰了！”

    “都是内行，我就不说外行话了，面对未知的第二次工业革命，您自己说英国准备好了吗？”

    肖乐天情绪激昂的演讲振聋发聩，格莱斯顿脸色涨红，另外那些偷听的帝国精英们也都感受到了耻辱。

    “肖先生，我觉得您的话有些过激了，大英帝国人才济济，各大学院拥有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我们的科学家完全不输给任何一个民族！”

    “你这种推论是对我们的侮辱！我要表示强烈的抗议！虽然我比较赞同你那个第一次、第二次工业革命的独特理论，但是我还要告诉你，就算有第二次工业革命，也一定是我英国领导的！”

    “日不落帝国永远不会落伍！我们永远是世界的领军者！”

    肖乐天看着自豪的格莱斯顿不由的笑了起来“哈哈哈……果不其然，这个话题我没有抛出来之前，就知道你会生气的，你们这群傲慢了几百年的英国牛啊！怎么可能认输……”

    “但是，我今天就必须给你们上一课，我要敲碎你们的傲慢，让你们知道你们思维的短板在哪里，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灯下黑，你们看不见的那个软肋究竟在哪里！”

    “如果我说错了，那么我可以接受你的任何惩罚，哪怕这条命丢在这里我都毫无怨言！”

    “但是……”肖乐天咬着后槽牙发狠的说道“要是我说的道理，你们不得不服！那么从今以后，就给我收起你们所有的傲慢，好好的跟我平等的谈判！”

    好狂妄的肖乐天，格莱斯顿脸色大变，他知道这句话一定会触怒那些偷听的人。

    果然在王储身边的那些帝国精英们当时气的鼻子都快歪了，站起来就想发飙，可是王储爱德华却死死的抓住了他们的手。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日不落帝国的精英们，怎么连听几句刺耳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众人一时语塞纷纷坐回到了座位上“好，我就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来！如果就是哗众取宠，那么我会用我的行动让他知道后悔的！”

    夜色越来越深了，伯克利餐厅一楼第一波客人已经有不少用餐完毕各回各家，门口的侍者们笑着送这些贵客离开，衣帽间的衣服一套套的在减少，而侍者口袋里的小费也越来越多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沿着河堤马路疾驰了一辆黑色马车，马车样式很普通但是车厢上居然有小小的王室标志，而且拉车的马匹也是非常高大健壮的阿拉伯马。

    道路上的行人和车辆纷纷躲避，谁都不知道这辆马车为什么要跑的这么快。

    “快快快，在伯克利餐厅门口停车！不要管什么交通秩序了，这是王室的马车，出了问题你们自己去和警察厅交涉，老娘我可不管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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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7 芳官闯门

    伯克利餐厅在伦敦城内也算是排的上前十名的高档餐厅了，每天来这里用餐的客人非富即贵，而且光是富还不行很多都是社会名流。

    在这里上班的侍者一个个眼睛都长到脑瓜顶了，不论你是什么工厂主还是市议员，他们都只是尊敬而不谄媚，礼貌却又很有原则，在他们的记忆中还真没见过客人的马车横冲直撞的来用餐的。

    门口送客人的门迎抬头一看顿时惊呼起来“上帝啊！马惊了还是怎么了？先生、小姐们快让一让……”

    伯克利餐厅门口顿时一片打乱，刚刚吃饱走出从餐厅的顾客一看迎面冲来了一辆高速马车，再加上门迎惊恐的呼叫，吓得他们纷纷四散躲避。

    就在他们以为是马惊了之时，却发现那辆马车在驭手的指挥下稳稳的就停在了餐厅门口，高头大马口鼻喷出的热气都冲到门迎的脸上了。

    “什么人？太无礼了，警察呢！警察在哪里，我们要报警！”要不是看见车厢上有小小的王室标志，恐怕这位门迎就得把驾车人给拖下来暴揍一通了，根本不可能想到找警察。

    如果是一般的小餐厅，看见王室标志的马车肯定不敢这么无礼，但是伯克利餐厅这些工作人员可都是见多识广的。

    从马车的规格还有王室标志的大小和所在位置，他们就能分辨出乘坐这辆车的主人身份，眼前的马车通体漆黑，黄铜的车灯并没有镀金，王室的标志也只是在车门的右上角，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清。

    就凭这点信息，侍从就能推断出，这辆车要不就是王室下属人员的工作用车，要不就是子爵这个等级的王室成员用车。

    说实话，就这两种身份，伯克利餐厅还真不惧你，王室工作人员毕竟不是贵族，无非就是为王室跑腿工作而已，王室里的子爵很多说白了在伦敦城里所谓的贵族多如狗，除了那几个顶尖的人物之外，其余的没落小贵族还未必有大银行家势力强大呢。

    很快餐厅内又跑出了五六名侍从，跟着门迎一起包围了这辆嚣张的马车，远处还有警笛嘟嘟的响，几名警察正快速的向这里跑来。

    正在所有人气势汹汹的要找车里的人算账之时，突然车窗内的纱帘拉开了，一双带着绣花长手套的纤纤玉手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紧接着门把手被拧开，一名身穿长裙的漂亮小姐从车厢里走了下来，一头金色的披肩发带着自然的小卷，跳动着吸引着在场所有男人的眼球。

    “你……请问这位小姐……来这里有什么事情？”领班本来想兴师问罪呢，可是看见美女他肚子里的火气一下子全都泄光了。

    下车的美女并没有回答，反而回头伸出了手，紧接着又有一只美人手臂搭在了她的手心中，原来先下车的还是一名侍女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姐。

    上帝啊！能用这样漂亮的洋娃娃当侍女的，这得多高的身份？当车厢里真正的主人露出真容后，在场的男人全都惊讶的快要窒息了。

    “中……中国人？好美！”

    这个时代在欧洲的亚洲女性那是屈指可数，而身份还有这么高的可就只有一个人了，不远处几名子爵和勋爵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东方的的歌剧精灵，是芳官！上帝啊，我居然这么近距离的看见了她？”一群男人顿时兴奋了起来。

    领班当然知道芳官的名头，这可是能和各国王室公主、皇后们私交甚密的顶级名媛，这可不敢得罪。

    “原来是芳官小姐，请问您是来吃饭的？有没有预约呢？”领班毕恭毕敬的说道。

    “非常抱歉，由于我实在是赶时间，所以催促的紧了一些，有没有吓到诸位？如果有的话，我向大家道歉！”说完芳官和她贴身的那名燕子向周围的人们行了一个屈膝礼。

    现场的绅士和女士们纷纷还礼，伯克利的侍从们更是不敢受她的礼，赶紧侧身躲避开了。

    “误会，都是一场误会……请问芳官小姐是不是来用餐的？好像我们的订餐单上并没有您的名字啊……”

    “不过没关系，美丽的天使总是有特权的，我会给您安排一个好的座位，希望您今晚用餐愉快！”

    这时候远方的几名警察也跑了过来，结果一看这架势就知道白忙活了，周围的几名勋爵拦住了他们，低声解释了几句，那几名警察无奈的挠了挠头，都不敢管这里面的事情了。

    “这位先生，我来可不仅仅是为了吃饭哦！我们华族的元首是不是在楼上？能带我上去么，我又紧急的事情要向他禀报！”

    “这……”领班脸色大变，他本身就是英国情报机构的小头目，领班不过就是他的一个掩饰身份罢了，三楼究竟在干什么他太清楚了。

    “不好意思，没有客人的同意，我是不能带您进去的，要不您再一楼大厅先用餐吃点东西？我去给您通报一下，您看怎么样……”

    “不行！”芳官表情严肃的说道“事关我华族的军国大事，不能等！请让开，我必须现在就见到我们的元首……”

    “不行，绝对不行！您这样会打扰我们的贵客的，这不符合规矩！”

    就在这时候车厢里响起一声低沉的咳嗦声“和他们饶舌什么？你跟你的燕子刚刚都那么大胆了，现在还讲什么礼节！”

    说话间，一名东方面孔的中年人从车厢里走了出来，那名领班眼睛一缩顿时紧张了起来“不好居然是他？华族中情局局长王怀远？”

    这下更不能放他们进去了，几名侍从在大门口一字排开“不行，我们伯克利是伦敦的高档餐厅，我们不能任由你们骚扰我的客人……”

    “就在这里等候，没有客人的点头，我绝对不能放你们进去！”

    就在这时候芳官给身边的美女试了一个眼色，就见那名燕子直接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出来。

    “上帝啊！你们要干什么？”领班脸色惨白的尖叫道，周围的围观者也吓的一片惊呼“怎么掏出枪来了？这女人好可怕！”

    芳官冷笑着说道“放心，我怎么可能开枪伤人呢？我只会命令我的侍女向天空鸣枪！我想到时候我们的首相自然会听到枪响的，那不就是知道我来了吗？”

    “你不能这样……您怎么能如此的野蛮无礼？”伯克利的工作人员们一个个急的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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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8 按兵不动？

    门口的骚动自然引起了餐厅内的注意，守卫在餐厅内的元首护卫们终于被惊动了，把守在一楼楼梯口的特战队员第一个发现了芳官和王局。

    “王局？芳官小姐？你们怎么来了……”一楼的领队冲了出来不解的问道。

    王局冷哼一声“你问她吧，我可没说要来这里……”

    王怀远的恼怒是有道理的，因为他这次是被芳官给掳来的！

    事情还得从一个半小时讲起，就在肖乐天离开东宫十多分钟后，芳官乘坐马车从外面回来了。

    最近一段时间肖乐天给芳官的命令就是搞好和茜茜公主的关系，一名对华族有善意的奥地利皇后，匈牙利女王绝对是一张好牌，真的用好了对华族的外交突破是大有裨益的。

    所以在肖乐天和本杰明斗法的过程中，芳官一直都没有露面，也没有接到什么任务。

    芳官的能力还是相当厉害的，在这几个月里她和茜茜公主的友谊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再加上皇后本人对东方那个古老的国家充满了好奇，这一切都给双方进一步合作打好了基础。

    今天芳官回东宫有点早，因为她已经得到了一次重大突破，一个好消息要带给元首，可是没想到却扑了一个空。

    “元首呢？我记得今天元首的日程安排里，这个时间没有工作啊！”芳官向王怀远追问道。

    “元首临时接到了格莱斯顿的请柬，要参加一次秘密的晚宴，你有重要的事儿？”

    “晚宴？在什么地方……”芳官随口问道。

    “伯克利，是伦敦一家很有名的餐厅……”王局还没开口，一旁整理文件的王俊岚随口回答。

    可是没想到就这一句话芳官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样顿时叫了起来“伯克利！你说的是泰晤士河畔的伯克利餐厅？老天啊！”

    尖叫声惊动了会议室内的众人，罗火、司马云等人纷纷抬头看着她一脸的迷惑。

    “伯克利，伯克利，怎么会是伯克利……这个餐厅有问题的，这个餐厅有问题！”

    王怀远也动容了“怎么了？难道餐厅是法国人或者沙俄人开的？有人会在餐厅暗害元首不成？”

    “不不不……这个餐厅和法国人、沙俄人都没有关系，但是我觉得他和英国情报机构有关系！”

    王局顿时脸色大变“你把话说清楚！为什么之前你给我们的工作汇报里，英国情报局的节点名单没有这个餐厅！”

    芳官摇了摇头“因为我不确定，我也没有绝对的证据，只不过我在一些敏感人物的嘴里经常听到这个餐厅的名字，而且普鲁士又数次和英国的情报交换都是在这里进行的！”

    “一次两次无所谓，但是一旦数量超过三次，我们就必须得小心了！不行，我得去见元首，虽然我不知道英国人有什么计划，但我知道一定有阴谋……”

    说完芳官扭头就往外跑，可是刚一回头王怀远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腕“你忘了中情局的纪律了吗？你有什么权利擅自行动！”

    “现在元首不在，下决定的是我们，你有什么资格做这么大的决定！”

    可能是上次在致远号上的争吵让王怀远对芳官的印象相当不好，所以他没有一点好脸色给她直接一摔她的手“看住了她，不要让她擅自行动……”随着命令下达两名士兵站在了芳官身后，堵住了她通向大门的方向。

    芳官气的脸都白了，这一屋子大男子主义味道熏得她都要吐了“王怀远！你这是对元首的不负责任，你就不怕我告你一状？”

    “呵呵，我和元首合作多年，我们之间的信任如果你能破坏了，那我根本就不配当这个局长！开会，我们集体商量……”

    罗火、司马云、兵太郎、野平太等人无奈的看了看芳官，然后围在桌子旁紧张的低声交谈。

    王怀远怎么可能不担忧元首，他的眉头已经紧紧的锁出了一个川字“兄弟们，现在局势不明，我们必须集体表决究竟应该怎么办，我先说说我的意见！”

    “首先，格莱斯顿和元首是合作关系，正处在推翻本杰明的节骨眼上，我想元首的生命安全问题还是有保证的……”

    “我反对！”芳官直接打断了王怀远的话“你怎么知道没有生命危险？元首和格莱斯顿的合作其实是很招忌讳的，英国这群傲慢的家伙怎么会允许中国人干涉他们内部的首相更迭问题？”

    “就算格莱斯顿还有王室对咱们有好印象，可是英国毕竟还有其他庞大的势力，那些讨厌我们的势力一样也有强大的能量！”

    “我们并不强大，面对日不落帝国，其实一名英国总督所调动的资源就够灭掉咱们的了！万一有敌对势力偷偷监听谈话怎么办？”

    “你当本杰明没这个能力！”

    “那你想怎么办？”王怀远大声咆哮道“此刻元首已经离开东宫半个多小时了，此刻元首和格莱斯顿酒都该喝半瓶了，该说的话差不多也都说出来了，你还想我们怎么办？”

    “还不是因为你们的情报工作做得不到位，否则怎么会出如此严重的纰漏！现在除了依靠元首的随机应变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王怀远气的红着眼睛，双手扶着桌子边缘“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们此刻除了相信元首的辩才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

    “不能打草惊蛇，如果我们此刻大张旗鼓的去找元首，反而会让英国人起疑心！到时候他们反而会怀疑首相说话的真实性！”

    “所以，我建议……按兵不动，此刻除了赌命之外，真没有其他的好办法！”

    在场众人无不动容，兵太郎脸上的肌肉几次三番狰狞扭曲变形，这话也就是王局这种老资格能说，要是换其他资格不够的敢说不救元首，兵太郎就敢抽刀子砍人！

    司马云闭目沉思突然开口说道“我支持老王的意见，以静制动吧！”

    罗火也长叹一声“哎……要是早一点就好了，还能追上去提醒元首两句，现在？赌命吧……”

    “我附议……我赞同王局的意见……我也同意……”一屋子高级将领纷纷无奈的表态。

    可是就在这时候，芳官却走到了桌子前大声说道“你们同意，我不同意！你们怕打草惊蛇，我不怕！”

    “我本来名声就不好，欧洲的交际花，说不好听的就是高级妓女而已……我出面对方是不会起疑心的，我什么都可以不说，只要我人出现在元首面前，他就能明白潜台词了！”

    “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元首往火坑里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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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9  小魔女芳官

    人们从来没有见过芳官如此紧张焦虑的表情，在人们的心中这个拥有金嗓子的东方歌剧精灵，从来都是明艳、慵懒、富贵还有目空一切的。

    这是一个藐视一切男权的独立女子，从她敢发疯一样反抗王怀远的那股泼辣劲就能感受到这家伙内心所蕴含的力量了。

    无恐无惧，敢向一切强权挑战，就连他的主人肖乐天，也经常成为她嘴里调侃的目标。

    芳官真的毫无畏惧？今天终于有答案了，她一样也有恐惧之处，肖乐天就是她的软肋，当元首真的陷入危险之后，她之前的一切伪装都抛掉了。

    一个女人能自嘲自己是高级妓女，可想而知她心中到底有多么紧张和焦虑了。

    王怀远看着芳官的脸，严肃的表情稍微松动了一点，他叹息一声“哎……我知道你的感受，你以为我不着急吗？但是现在最佳的提醒时间已经过去了，我们实在是无可奈何……”

    王局话还没有说完，就在他心中警惕性稍微松懈的那一刻，芳官突然爆发了只见她小手一翻，左手中指上的那枚蓝宝石戒指突然闪出一道寒光。

    身材矮小的芳官直接把左手扣在了王怀远的咽喉上“别动，千万别动！眼镜王蛇毒液打造的戒指，你应该知道厉害！”

    突如其来的巨变吓傻了在场所有的人，兵太郎靠的最近眼镜最尖手反应也最快，只见他腰间寒光一闪，一把短肋差就夹在了芳官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紧贴着芳官的脖颈。

    轰的一声闷响，会议室的房门被撞开了，芳官身边的两名燕子一人一把左轮，对准了兵太郎和王怀远的脑袋。

    紧接着会议室内所有的军官和士兵，全都掏出了配枪，齐刷刷的端起来把芳官和两名燕子团团包围。

    现场就好像静止的照片一样，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芳官左手有一枚带毒刺的蓝宝石戒指，撬动机关那一根淬毒的毒针就能弹出来，只要稍微刺破一点皮肤，那人也就没有救了。

    而兵太郎的刀更锋利，拥有了蒸汽动力的冲床，百炼钢已经不稀奇了，华族军官们的佩刀甚至有达到千次折叠锻打，这种刀具锋利程度可想而知，只要轻轻一划，芳官那颗漂亮的脑袋就能滚落在地。

    芳官随身陪伴的两名燕子，都是从中欧贫穷的山区带出来的小姑娘，经过多年的训练和洗脑，已经是非常优秀的情报人员了。

    这些燕子不仅迷男人的手腕有的是，床榻功夫不俗之外，杀人也是家常便饭，芳官只要收到一点伤害，她们就敢开枪到时候兵太郎和王怀远绝对活不了！

    这就是一个相互伤害的死局，拼的就是谁更疯狂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谁都不敢开口说话，所有人都在积蓄着气势，压倒对方的气势！心中一口气只要松了，那就输定了。

    “你们不说话……我能不能说两句？”三分钟后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这个人正是寡言少语的司马云。

    闷葫芦轻易不开口，但是开口了就有人听，现场紧绷的弦终于松懈了。

    “好，你们没意见是吧？那就由我来做决定了！芳官……你今天实在让我刮目相看，致远号那晚上你就很让人不可思议了，没想到你今天玩的比那天居然还大！”

    “事情是你挑起来的，你就给大家一个理由吧！”

    芳官眼眶微微红肿发着恨说道“我没有什么理由，我只想让元首活下去，因为他是我生存在这个黑暗世道上的唯一指望了！”

    “妈的，这些年我看透了你们这些臭男人了，哪怕你们这些在肖乐天手下接受了新思想的所谓开明将领们，其实骨子里一样瞧不起我们女人！”

    “用我们的身子赚情报，然后还看我们是肮脏的贱妇，对不对？你们就是这么想的……我没说错你把，我的王大局长？”

    芳官嘴角在笑，眼泪却在脸上流淌，王怀远脸都气的发青了，他没想到芳官居然是如此难以驯服。

    越看王怀远生气，芳官也就越痛快，她心中压抑的怨气全都翻腾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个小魔女是怎么想的，她居然伸出了舌头舔了一下王局的耳廓。

    王怀远顿时脸色涨红“你这个不要脸的魔女，你敢侮辱我……”

    “闭嘴！侮辱你？是你丫的先侮辱我的，在致远号上你不是挺厉害的吗？现在接着厉害一下啊！”

    王怀远气的都要爆炸了“啊……你别忘了，你是中情局的属下，你意图谋杀长官，这是枪毙的罪过！”

    “哈哈哈……跟老娘我说这个？呸……别忘了我第一身份可是肖乐天的通房丫头啊！第二身份才是这个狗屁的中情局下属呢！”

    “就算我死，我也得先死在肖家的家法上，还轮不到你先动手……呵呵呵……大不了我死在老爷床上呗，死也做个爽死的鬼！”

    “够了！”司马云一声低吼“越说越不像话了，好了，我明白你芳官想要干什么了，你够疯，我已经相信你有同归于尽的勇气了！”

    “来人，给他们准备马车，让她去！”

    “司马大人！”在场的官兵顿时一片惊呼，可是没想到司马云今天却拿出了四天王的派头大吼一声“还不够丢人吗！”

    “这种双杀的局面，向来拼的是谁更疯狂，谁更狠！芳官你赢了，你果然够疯，希望你的选择不会适得其反！”

    芳官脖子上的刀刃渐渐的松开了，她带着王局往后退，一边走一边说道“谢谢您的提醒，如果我做错路，大不了赔一条命罢了！”

    “如果我不去救元首，到时候我落在你们这些人的手上，恐怕最后死的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

    芳官和两名燕子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带走了王局，整个东宫里的人全都看傻了，无数陆战队士兵此刻心中只有一个词汇“牛逼！好大的牛逼！”

    “芳官啊！你疯了，你脑子疯了不成？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我们没有任何人跟你有私仇，我们一直都很称赞你在欧洲的功劳！可是你为什么疑我们到这种地步！”

    王局悲愤的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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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0 取信于人

    砰地一声，车门被紧紧的关上了，芳官和身边的燕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车窗外一张张惊愕的面孔，芳官掏出手帕擦了擦汗。

    “不要质问我，亲爱的王局，我知道你对我并没有什么私仇，你们要杀我也不会用私仇的理由……”

    “呵呵，你们会用礼法啊！你们这群大男子主义者，会用无数为我好的理由把我束缚住，我应该这样，我应该那样，我应该做着什么，我不应该做什么……”

    “我为什么不想回国去？因为我前半辈子吃够了中国男人的苦了，教坊司那个地狱是什么样子的，你不知道，我知道！”

    “可是你们最终还是不会放过我的，我的噩梦没想到居然是在你的手上实现了！呵呵，中国男人，中国男人，中国男人啊！”

    “你们除了控制和占有之外还会什么？你说你们还会什么！凭什么我芳官自己就不能决定我自己的命运？”

    “我拼了命要去救元首，不仅仅是为了忠诚，也是为了我自己！这个世界上也只有那个男人才真正的拿我们这些女人当平等的人来看！”

    “他活着，我们还有几天好日子过，他不在了，我们的下场……呵呵！”

    芳官笑的比哭还难看，可能他想到了惨死在教坊司的那些姐妹，又想到了亚洲那黑沉沉的天，没有嗅过自由的空气，她根本就不知道自由是多甜美的味道。

    王怀远没法反驳芳官的话，因为他本身就是芳官所说的那种大男子主义者，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全亚洲的男人不都这样吗？

    芳官你在欧洲立了那么大的功劳，让你回国陪着元首过几天安稳日子难道不是为你好？

    就算元首不要你了，而你性子又野，还想搞情报工作，也没关系中情局自然会给你安排更好的任务。

    大清国内有的是高官，把你嫁过去通过你的影响力就能控制好大一片势力，到时候你当官太太作威作福，还能帮中情局完成任务，这难道不好吗？

    价值观不同的人市无法沟通的，王怀远无法理解芳官的疯狂举动，而芳官则仇恨中国男人心中所有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冲突完全是不可调和的。

    一路无话，芳官只是不断的催促马车快一点再快一点，赶车的也是老司机一路上没二话仗着这是东宫里的马车，一路疯狂飙车，这才有了伯克利餐厅门口的这场冲突。

    芳官敢向顶头上司王局下手，当然不会害怕伯克利餐厅的这些小小的侍者领班了，发疯到了极致的芳官一看没法闯进去见元首，甚至准备下令手下的燕子开枪。

    枪声这要是一响，肯定能惊动肖乐天，但是同时也会惊动整个英国高层，到时候事态可就严重了，难以预料的变化就会发生，甚至有可能破坏肖乐天刚刚布置好的必胜之局。

    以英国人的傲慢，怎么可能允许一个亚洲弱小的势力在伦敦开枪，这岂不是当面打脸吗，后面格莱斯顿就算再想帮肖乐天恐怕也难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守卫楼梯的元首卫队终于敲响了房门，肖乐天一听芳官在大门口闹事当时惊的一身冷汗。

    从餐桌前站起来，肖乐天推开凸出的半圆形阳台窗户，他望着下面混乱的人群大吼一声“你们在干什么？发疯了吗！”

    王怀远听到了头顶上熟悉的声音，他悬着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不敢怠慢他赶紧抬头为芳官圆场“元首！芳官有重要的情报想向您汇报，可能是言辞过于激烈了，和餐厅的工作人员起了一点冲突，请您见谅……”

    芳官那是多聪明的人啊，赶紧打蛇随棍上“是的元首，我有要事想和您密探，请给我三分钟的时间好不好？”

    这时候格莱斯顿也站到了窗户旁边，他饶有意味的看着中国人演戏嘴里淡淡的说道“嗯……既然元首有紧急的事务要处理，那就给她三分钟也无妨啊！毕竟我们不能让漂亮的女士等太久了，美女总是有特权的，哈哈哈……”

    嘴里说的话很漂亮但是眼神里却充满了疑虑和不信任，就在圆形餐厅的两端那些监听的帝国精英们也都皱起了眉头。

    “亲王殿下！这个芳官是肖乐天的金牌交际花，是华族基金会的重要探子，她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不应该啊，伯克利餐厅的秘密是不可能泄露的，这是情报机构最重要的一个秘密据点了，或许这女人真的是有要事呢！”

    “不可不防啊！本杰明就是因为低估了这些中国人，才落到这个下场的，反正我不相信这些中国人，小心一些没有过错！”

    王储听着周围人一阵阵的嘀咕赶紧打手势拼命的往下压“都小声一点，小心对方听见！”

    那个时代的监听装置可没那么先进，就是铜管和喇叭进行拢音，你能监听对方实际上对方也能听到你的动静，所以之前这些人都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切又归于沉寂了，而肖乐天也面临着艰难的选择，他不知道芳官这是要干什么，但是他很清楚一点，如果抛开格莱斯顿去见芳官，那么就会在对方心中埋下不信任的种子。

    干了，就赌这一把！肖乐天心中暗自下决心！

    “王怀远！带着芳官在一楼用餐，不要着急这里的面包蟹味道非常好，不用给我省钱你们两个多吃一些……我一会再去见你们！”

    “元首……”芳官急切的就想嚷嚷，可是这时候王怀远可不会任由她胡闹了，王局走上前去一把搀住芳官的胳膊。

    “芳官，你一定口渴了，我请你喝最好的香槟……别打扰元首了，知道了吗？”

    “这位先生，请给我们安排一个僻静一点的桌子好么？”

    芳官和另外一名燕子，让王怀远一手一个给拖进了屋子里，这时候松了一口气的领班赶紧迎接他们安排座位。

    肖乐天关上窗户和格莱斯顿坐回到餐桌旁，老奸巨猾的格莱斯顿笑着说道“我今晚不赶时间，元首不妨去和属下先谈一谈，万一有重要军情呢？”

    “哈哈……您就不要取消我了，现在在我的眼里，还有什么事情会比你我之间的友谊更重要呢？”

    “来，请干了这一杯酒！今天你我二人如果没尽兴，我是不会见任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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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1  这是什么套路？

    好好的一场谈判，让芳官弄的节外生枝了，不过此刻不是埋怨谁的时候，如何弥补才是最关键的。

    肖乐天很清楚，芳官突然出现一定会让格莱斯顿警觉的，尤其是这个小魔女居然敢当街掏枪，这说明她有非常重要的秘密要告知。

    而且芳官有强烈的打断这次谈判的企图，这一点格莱斯顿能察觉到。

    这位自由党的党魁虽然不大相信伯克利餐厅的秘密已经泄露了，因为他不相信中国人会有这么高超的情报能力，但是如此明显的想打断谈判，这说明华族内部对英国还是很有戒心的。

    取信于人是何其难也！肖乐天好容易在格莱斯顿身上打开的局面，就差一点就让芳官全给毁了，这个疯狂的女人真是个魔女。

    肖乐天必须扳过这个不利的局面，重新让格莱斯顿相信自己放下戒心，那么下面的谈话就不能再蜻蜓点水了，而必须砸出干货出来。

    “好吧，我先为我属下的鲁莽道歉，希望不会影响我们接下来的心情，刚刚谈到哪里了？哦，盛世的危机对不对？还有我对英国做出的悲观预言，我知道您很不服气，但是我相信凭您的智商，只要我说出这其中的一两点门道，您就能明白我的苦心了！”

    “第一次工业革命已经到了尾声，这不是我危言耸听，而是从科技发展的角度来看的，以蒸汽机为动力的时代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提升空间了，未来人类急需要新的科技突破，来完成生产力的大条约……”

    “生产力，这可是人类永世所追求的目标，从原始人开始，能够熟练切削石器的野人就会比那些赤手空拳的野人生产力高，那个时代所谓的生产力就是人们狩猎、采集的能力，你这部落还用手撕呢，那边石斧已经开始切肉了……”

    “到了农耕时代则更加明显，拥有金属工具的民族，就能够更轻松的开垦播种收获，甚至在战场上金属武器也占尽优势，金属冶炼技术提高的也是生产力……”

    “到了大航海时代中期，贵国率先发明了蒸汽机并大规模的推广，还有珍妮纺织机更是让英国的纺织业冠绝全球！这一切所依赖的全都是生产力的提高……”

    “因为英国的纺织业、冶铁工业、金属加工业的生产力领先于全球，所以你们的商品就能够质优价廉从而拥有非常强的竞争力，举个简单的例子吧……”

    “英国生产的铁钉和铁丝，从本土漂洋过海跨过半个地球卖到大清国去，零售价居然比大清国生产成本还要低好几倍！你说这让大清国的冶铁产业怎么活？只能活活的被冲击死……”

    “大清已然如此了，更何况世界上其他很多更落后的国家，在英国工业品的冲击下，完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肖乐天的一通吹捧，让格莱斯顿和那些窃听者们顿时倍感骄傲，可是还没等他们笑出来呢，肖乐天话题一转，刺耳的话可就出口了。

    “生产力的提高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科技的发达，一个国家和一个民族必须先有某种科技了，才谈得上推广……”

    “这道理太浅了，先发明创造推进科技，然后全民族共同倾力的推广之，有科技再加上推广自然收获的就是生产力的极大提升了！”

    “这一点在百年前的英国，做得是非常好的，尤其是牛顿爵士生活的那个时代，更是做到了极致，你们尊重科学，推广科学，全国上下齐心协力的向全世界倾销工业品，然后扩张殖民地……”

    “正是那些先辈们的倾力努力，才有你们这些后代如此舒服的日不落帝国的辉煌啊！”

    “中国人讲究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但是后人如果光乘凉不栽树了，那么后人的后人也就没有了树荫可以享用……请问财政大臣先生，你们这一代人在种树吗？”

    格莱斯顿脸色一滞，他已经隐隐的摸到了肖乐天谈判的脉搏了，他不由自主的在内心里翘起了大拇指，心说这男人难道对欧洲和我们英国的研究这么深吗？

    心里佩服但是嘴上可不能说出来“当然在努力了，你难道任我我们都是尸位素餐之徒吗？我们对帝国的热爱以及我们对工作的热情，你没有资格侮辱！”

    “不不不……尊敬的先生，我压根就没有侮辱您的意思，我只是说您们的工作很多都是无效的，是错误的，你们在战术上做出了无数的努力工作，但是在大战略上却走错了！”

    “笑话！你这是在嘲笑我们的战略眼光吗？”格莱斯顿假装勃然大怒。

    肖乐天冷笑道“呵呵……别跟我装糊涂了，英国未来的衰败此刻已经埋下了伏笔，到现在为止你们连最基本的义务教育都没做到，你还敢说什么战略眼光？”

    “没错，我就是戳你们这个痛楚软肋，现在这个世界上无数仁人志士都已经看到了全民义务教育的优势，甚至有部分国家已经开始行动了，比如说德国还有美利坚的部分州……”

    “甚至于我这个小小的华族，也在开始逐步推进全民义务教育，这才是未来时代的主流，以您的聪明才智不可能看不到这个趋势，当一个国家庞大的人口都能得到教育，那么请问基数越大是不是优秀的人才越来越多？”

    “可是看看你们英国现在在干什么？拼命的扩张殖民地，财力虽然雄厚却陷入和蛮族一场场的叛乱之中，虽然你们一直能取得胜利，但是平白消耗的国力又有多少？”

    “你格莱斯顿难道没有上过教育财政补贴的法案？谁给你驳回的？别全都怪在本杰明的身上，他既然能够驳回你们，那么也就说明了在英国的政坛内，就有那么一大批短视的人！”

    “这些人躺在祖先的功劳簿上，拼命的吃老本，或者被眼下日不落帝国的辉煌所掩盖而看不到任何的盛世危机……”

    “可怕啊，如果这样思想继续泛滥下去，我敢断言用不了五十年，英国科技领先全球的局面必将被打破，到时候你们虽然国力还是第一，但是在科技水平上也只能屈居第二甚至第三第四！”

    肖乐天的低吼震的格莱斯顿耳膜都疼了，同样也震的那些窃听者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家伙怎么会想起用义务教育这个话题来当突破口了？这这这……这是什么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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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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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2  教育的力量

    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这是第一次工业革命向第二次工业革命演进的一个重要时期，在这一个时期内，各种新型科技如雨后春笋一样蓬勃发展，正是科学技术的大爆炸才让时代车辆开启了新篇章。

    外行看热闹，而内行则是看门道的，科技爆炸这种人类历史上少有的辉煌，可不是凭空掉下来的，而一定是在数十年前就埋下了种子，然后机缘际会生根发芽、茁壮成长起来的。

    格莱斯顿不能洞悉历史，但是肖乐天可以，他非常清楚未来数十年之后，也就是一战时期，英国世界第一科技强国的位置就已经保不住了。

    这种趋势一直延续到二战以后，到二战之后更是由美利坚奠定了全球科技中心的绝对统治地位。

    虽然一战、二战期间英国依然保持着世界第一强国的帽子，但是他们那时候已经开始吃老本了，生产力最高的国家不是他，而是德国和美国。

    美国成为科技强国有他的独特优势，由于美国自身的地理优势让他们可以长期的执行孤立政策，长久的和平和广袤的国土给了他们修炼内功的时间和空间。

    无数因为战乱和贫穷移民到美国的人才再加上自己国内的义务教育慢慢普及，让美国开始储备了一大批科研人员，这才让他们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中站上了潮头。

    但是那时候的美国跟德意志相比还是差的很远了，世界上第一台实用型发电机是德国人西门子发明的，世界第一台四冲程内燃机也是德国人奥托发明的，第二次工业革命的代表科技，电力和内燃机全是德国人搞出来的。

    更别说德国还拥有非常厉害的超越能力，很多其他国家首创的科技，在他们的手里就能更新换代变得更加实用。

    可以说在第二次工业革命期间，德国和美利坚才是并驾齐驱的两列机车，英国则已经落到第三、第四的位置风光不在了。

    这还仅仅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再算上二战前后德国搞出的种种黑科技，则更证明了德意志民族当时的科技水平。

    火箭技术、核子研究、喷气引擎……甚至连飞碟据说都有研究，天知道是不是有人在黑德国人。

    德国的科技崛起绝对不是撞大运撞出来的，一切功劳的起源要归功于宗教领袖马丁.路德，正是他提出了义务教育的概念，当时他所考虑的就是希望整个欧洲民众都能自己阅读圣经，把教宗唯一的解释权还给民众。

    中世纪的黑暗其实最可怕的是人民心灵的黑暗，当时教廷完全是天主教独大，教廷要求圣经都应该用优美的拉丁文来书写。

    可是拉丁文属于非常古老的文字体系，欧洲只有小部分学者和教宗内部的专业僧侣才能掌握。

    这其实就是剥夺了民众自己看圣经的权利，民众必须通过修士们才能聆听上帝的声音，这也就加强了教廷对民心的控制。

    而马丁.路德所创立的新教路德宗则打破了这一潜规则，他提议用大家都看得懂的文字来书写圣经，德文可以书写、法文也可以书写、英文俄文中文也都可以书写。

    不仅如此，他还提倡大力推广机械印刷还有全民义务教育，提高民众的识字率，让每一名百姓都能买得起圣经，都能自己在家里阅读圣经。

    可见新教从诞生那一天开始，就和教宗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甚至可以说文艺复兴还有理性时代的开端，就是新教点燃的第一根蜡烛。

    有了马丁.路德的提倡，后期历代德国国王都非常重视对民众的教育，1619年德国魏玛公国就发布了世界上最早的义务教育法令，虽然推广的并不是很彻底，但是也引领了时代之先。

    义务教育一直发展到了十九世纪初，普鲁士率先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全民义务教育，6-12岁的孩童必须强制接受义务教育。

    在当时看来，这种政策确实是劳民伤财的，而当时的普鲁士并不是欧洲的富有国家，相反的他们还非常贫穷。

    但是威廉一世曾经说过，和义务教育长久对民族的好处来对比，眼下的这点苦日子根本就不算什么。

    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义务教育沉淀，终于让落后于全世界的德意志民族成功的引领了第二次工业革命。

    虽然因为美国的两次军事干预，让德国没有占到世界第一强国的位置上，但是至少他们成功的把日不落帝国拉下了马，这一点已经是一个不小的奇迹了。

    肖乐天当然不会和格莱斯顿谈这么细致，那些前世带来的记忆可不能随便示人，肖乐天只是挑选着一些能够拿到台面上的点来向对方展示。

    可是就是这些孤零零的分析点，就已经让格莱斯顿动容了。

    肖乐天语重心长的说道“其实我并不是完全反对本杰明的殖民政策，对于日不落帝国来说，殖民地确实是整个帝国经济圈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但是您更应该明白，我们必须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问题，不同的历史时期就必须要有不同的政策来平衡……”

    “当英国科技已经领先他国数个时代，国内内政非常稳定而海外又有无数殖民扩张机会的时候，那就应该果断的实行殖民扩张……”

    “内功都已经练的全球无敌了，就必须要换霸道之术，去抢占富饶的殖民地，这战略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

    “但是！当英国本身对其他民族的科技代差已经不是很明显了，国内民生已经出现很多矛盾了，再加上全球殖民地都已经瓜分的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贵国再固执的坚守陈腐的殖民扩张政策，难道还正确？”

    看着格莱斯顿眼睛越来越亮，肖乐天明白自己已经说到了点子上了，打铁要趁热“请您醒一醒吧，不要再让本杰明如此祸害大英帝国的国运了！”

    “这个时代还想搞殖民扩张？算算成本投入产出比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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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3  疯劲儿上来了！

    “殖民扩张时代的初期，基本上每一次动用军事力量，你们都能抢到优良的深水港，最佳的黄金航道，最广袤的平原，最富饶的矿山……”

    “用做生意的观念来看，这就是性价比超高的代表啊！一次投入几千万英镑得到的是数百年稳定赚钱的金山，这买卖多划算？”

    “但是现在这个世界地理大发现已经结束了，还有黄金宝地等着你大英帝国去占领吗？”

    “所有的优良深水港都被英法等国瓜分了，当然还有西班牙、葡萄牙、荷兰等老牌海洋强国，你看看沙俄，为了一个暖水港，为了一个出海口都快疯了！”

    “就连海参崴那种不是多优秀的港口都能让他们欢欣鼓舞，可见这个世界已经被瓜分到什么地步了！”

    “再说说港口背后所控制的土地吧，真正人口稠密，农业工业发达的地区还有多少？印度已经全瓜分完毕了，非洲沿海全部分干净，你们甚至都得往河流内陆去开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沿着尼罗河投放了多少探险队，本杰明想要的不就是埃塞俄比亚地区吗？”

    “可是您想一想，征服这样的高原国度，除了能够给英国市民一些虚假的荣耀之外，还能有什么实际的利益？”

    “为了那点咖啡和棉花？或者说伦敦市民开始喜欢吃长颈鹿和大象了？”

    肖乐天扼腕叹息道“其实苏丹的埃塞俄比亚不过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其实这样的地区在各大洲还有很多，由于深入内陆，英国想要控制就必须要投入更多的兵力，那里有数不尽的土著野人，信仰其他宗教的敌对者……”

    “你们就算攻占了这里，维护费用又得多少？殖民地给予的哪一点回报能不能收支平衡？赔本买卖做一次两次无所谓，做多了只能证明你们脑子有问题了！”

    肖乐天情绪激动的喝下一杯美酒“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证明了殖民政策已经行不通了，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趋势，必须要改变……”

    “而你！格莱斯顿先生，您能从辉格党内独立出来，让年轻的自由党发展的这么迅速，凭借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一派人已经看清楚这个大趋势了吗！”

    “你很清楚，此刻英国虽然如日中天，但是疲态已经出现了，国内基础设施已经有数十年没有大的投资了，伦敦的下水道系统甚至不如巴黎！”

    “前些年的爱尔兰*更是让世界震惊，日不落帝国居然出现如此大面积的饥荒，这又该如何解释？”

    “当然了，这些问题都还好解决，只要你们肯进行投资，短期几年内就会有回报，可是您心中的那根刺可不是简单的内政投资啊，是教育对不对？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的心，你休想骗我！”

    此刻肖乐天已经完全控场，格莱斯顿和那些窃听者的思路完全被肖乐天所把控，不管他所说的道理你认不认同，但是你无法否认这个东方元首真的是辩才无双。

    就连爱德华王储都坐不住了，他端着冰块已经化尽的威士忌在狭窄的屋子里来回踱步，脸上全是忧虑的表情，可见肖乐天所说的那些话已经刺激到了他。

    打铁就要趁热，肖乐天绝对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不用格莱斯顿反驳他就把话给堵回去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们引以为傲的高等教育对不对？你要用牛津、剑桥还有那些让全世界都羡慕的研究所，来反驳我的观点对不对？”

    “呵呵……我承认，在前沿科技研究中，英国此刻依然走在世界的前列，所以你们到现在还有一种虚幻的荣耀感！”

    “你们的工业实力还很强大，我手上的王牌致远号，你们仅仅从一些只鳞片抓的残破数据和几张照片就能复制出来，这当然都是日不落帝国的底蕴了……”

    “正因为你们眼下还有这样的优势，所以你们国内反对义务教育的声音有很多，毕竟义务教育投资和其他投资不一样……”

    “你修一条公路，两三年就能看见实物，你修一条铁路，十年八年就能得到收益……政府的收入来源于税收，而民众天然是反对增税的！”

    “看得见，摸得着的投资，反对的声浪还小一点，可是义务教育是需要几十年甚至更远以后才能看见成果的，所以很多商界精英和政坛元老们都有所抵触对不对？”

    “本杰明和你对抗，所依赖的很多就是这些守旧的胜利，我说的没有错吧？”

    这几句话一出口，不仅格莱斯顿坐直了身子，偷听的那些工商业的领袖人物和银行金融界的代表们也都坐不住了。

    因为肖乐天说的就是他们，他们就是义务教育最大的反对者……不不不，应该说最大的怀疑者和摇摆者。

    或许他们心中对义务教育是持支持态度的，但是由于这种投入耗资巨大而且投入时间永无尽头，这就让自私的商人们很头疼了。

    基础设施投资总有个结束的一天，市政改善或者说军队扩张也都有个计划表，算好了是一千万英镑的预算，花完了这件事也就算画上句号了。

    唯独这个义务教育是没有尽头的投资，只要开启义务教育就会永生永世的增加这一块财政负担，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支出最终还是得商人们的税收来承担。

    这才是他们最抵触的一点，这也是本杰明可以在议会驳回格莱斯顿义务教育提案的背后群众基础。

    现在肖乐天撕开了英国政坛表面上假装平淡的画皮，直接把血肉里紧张的筋脉冲突血淋淋的袒露在空气中，所有人都好像裸奔一样的紧张、恼怒。

    “这个该死的中国人，在离间我们的友谊吗？王储殿下，不能让他再继续下去了，这个人太无礼了！”

    爱德华紧锁眉头，手掌猛地向下一压“闭嘴！让人家说完！你们难道连听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而肖乐天对面的格莱斯顿则是一脸苦笑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心中暗叹“年轻的元首啊，你在玩火！但愿你是一个优秀的御火者！”

    “不过，你这疯劲儿，我还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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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4  反对的源头

    “利益，说到底全都是利益的冲突，那些高高在上的银行家、工商巨头还有贵族食利者们，怎么可能掏腰包反哺底层的民众？”

    “义务教育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无底洞，一旦用法律形式固定下来，那么每年的财政拨款就只有增加没有减少的一说……”

    “谁愿意背这个负担呢？呵呵，其实用脚后跟想也能想明白了，海军追加三艘战舰的拨款，说了一千万英镑那就大体上不会差很多，虽然会在幕后产生剧烈的冲突，但是对于这种一笔投入的资金，工商界还是能够捏鼻子认的！”

    “唯独这种长期永久的投入，是商人完全不可忍受的，这岂不就是永久的加税了？而且受益人还是那些破衣烂衫在贫民区里肮脏的小偷乞丐的孩子，这更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心有不甘……”

    “别生气，请让我说下去，虽然我的话很刺耳，但是您应该明白，这都是真实的！”

    肖乐天痛心疾首的说道“阶级之间的矛盾是很难调和的，因为人性本私，所有商人谁愿意交税？说到底如果没有法律的制裁，他们绝对不会往外多掏一个便士的硬币，能偷税就偷，能漏税就漏，您说是不是？”

    “但是英国是个有规矩的国家，任何人都不能凌驾在法律之上，所以他们就算心有不甘也一样要纳税！”

    “天下所有国家的政府，本身是不能创造财富的，每年的财政收入其实完全来自于国家税收，这些税收既然来自于民间……或者说来自于工商界，那么政府花这些钱的时候，就一定受到工商界的制约……”

    “因为谁都不希望自己缴纳的税金被用到错误的地方，更不愿意加税！”

    “好了，问题这就出现了，这些帝国的精英们愿意把税金花在什么地方呢？当然是对自己有利的地方，比如说海军陆军要增加军费了，这是为了维护殖民地和海上航路的安全，这钱应该花！”

    “殖民地的那些土著还有大海上的那些土匪，如果不靠军队去镇压，到时候抢走的还不是他们商船上的货物吗？事关自己的利益，这些财政拨款他们当然会支持！”

    “铁路、公路、水道、码头的扩建，这笔钱也容易在国会通过，因为这些都是商业贸易的命脉，商人能够间接的从这些工程建设中获利……”

    “还有就是市政工程的投入，比如说下水道扩建，道路增加煤气灯，增加雕塑，扩建医院等等，这些投资直接能够改善人民的生活，国会也不会有太多的阻拦……”

    “别忘了，这些国会的议员们大多数都是顶层人士，他们的影响力是很大的，这种市政建设的拨款首先要用在富人区，不是么？”

    肖乐天阴险的冲格莱斯顿笑道，这些刺耳的话语弄的这位政坛老手都有些脸红了“够了，哪有你说的这么不堪……”

    “行了吧！这里又没有外人，说几句实话也无所谓，政治背后永远都是金钱利益的博弈，您和我都深谙此道，不是么？”

    肖乐天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小口抿了一点“利益啊利益！人类就是这样，花出去的钱一定要能为自己创造一些明的还有暗的利益，否则谁都不会当傻子去白花钱！而您一直所提倡的义务教育，在这些人的眼里，恐怕就是傻子白花钱哦！”

    “贵族和资本家们从来是不发愁教育的，他们拥有数不尽的资源，可以让后代得到最好的教育，从而保证家族世代都有智慧上的优势……”

    “日不落帝国发展到今天，也同样拥有庞大的中产阶级，这些人生活还是很富足的，他们的子女一样可以上学受教育，只有底层的民众最为悲惨，这些收入极底的平民和贫民，收入也仅仅够他们的衣食住行，能够喂饱孩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曾经在伦敦的很多贫民窟举行过施粥活动，底层民众生活的困苦我是亲眼目睹，很多孩子六七岁就开始当报童、擦皮靴、当童工……甚至去当小偷！”

    “他们才是最需要义务教育的人群，您所推行的义务教育法案说到底就是要用富人的钱来回补这些底层穷人的窟窿，试问一下那些高高在上的富人们谁愿意？”

    “所有的阻力都来自于此啊！我清楚，您自己也很清楚！”

    刺耳的话语撕开了英国政坛上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小秘密，窃听者中那些工商业、金融业的代表们全都脸红脖子粗起来，眼中喷着愤怒的火焰。

    要不是爱德华王储在这里震慑着，这些人当场就得闹起来，让一个中国人指着鼻子嘲讽，甚至把他们心中阴暗的小心思都给曝光了，这实在是耻辱！

    格莱斯顿也无语了，他喝了一口酒长叹一声“既然你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我还能说什么？你把问题看的如此透彻，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儿啊！我所遇到的阻力之大，不是你能想象的！”

    肖乐天点了点头“是的，问题的核心就在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义务教育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来说是有利的，但是由于这种投入和产出的时间段实在是太过漫长，而且投资又很难回馈到自己的身上，所以在私利的左右下，出现反对意见也情有可原！”

    “试想一下，如果从现在开始英国进行全面的义务教育，那么什么时候能够看到一点效果呢？我最乐观的分析也需要二十年之后，六年的义务教育并不能塑造出科学家来，之后那些孩子至少还需要十多年更深入进修才能触碰到科学王冠上的宝石！”

    “但是！二十年之后呢？每年不间断的一代代孩童走进学校，自然会源源不断的提供可以接受高等教育的基础人才，到那时候英国就会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才！”

    “可是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更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士们感到忧虑，因为大量的贫民子女通过教育改变了自己的命运，那么也就改变了自己家庭的阶层！”

    “这些新晋的精英怎么可能不和这些老牌的人才产生竞争呢？尤其是中产阶级，更是会直接受到冲击！”

    “呵呵，社会资源就这么多，好的位置少的可怜，贫民子女冲上来抢走一个那就少了一个，用中国的老话讲，这叫一个萝卜一个坑，好坑可是难找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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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5  最后一层窗户纸

    肖乐天分析问题就如同剥洋葱，英国纷乱的表象被他一层层的扒皮抽筋，露出里面残酷辛辣的真相。

    此刻格莱斯顿和那些窃听者才真正明白肖乐天有多厉害，他所有的分析完全基于利益和人性，各方势力内心最阴暗的想法在此刻完全大白于天下。

    幸亏这是暗室，这些话也注定不会流传到民间去，如果让民众知道这些大人物们是如此的自私龌龊，恐怕所有的党派都会遭到严重的信任危机。

    格莱斯顿双拳紧攥表情就跟便秘了半个月一样难受，这么多年他所受到的委屈和不公全都如深潭底下的淤泥一样，被肖乐天这根搅屎棍给搅动了起看来。

    “够了！不要再说了！你不过就是想跟我卖弄你的学识罢了，就算你对欧洲对英国研究的比我还透彻，又能怎么样？你又能改变什么？我又能改变什么！”

    格莱斯顿这叫一个委屈啊！肖乐天所说的句句都是真理，每一条都刺痛了他心中最大的隐忧，英国辉煌盛世之下确实有这样的隐患，肖乐天没有胡说，这还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英国通。

    “就算你全都看明白了，又能怎么样？我这些年一路筚路蓝缕受尽千难万险和友人一起开创自由党究竟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眼下的危机做点什么！”

    “可是谁能理解我的苦心？高层骄奢淫欲、目光短浅，中产自私自利、鼠目寸光，而底层民众麻木不仁、挣扎求活……所有人都在考虑自己的小算盘，谁想过十年以后甚至百年以后的事情？”

    “当一个民族没有了战略眼光之后，还能走多远，还能走多久？”

    肖乐天一把攥住了格莱斯顿的手腕“是的！您说的没错，当这些大的政党只是考虑自己党派的利益，把选票的多寡看的比帝国的利益还要高之时，那就根本没人会理会未来百年的战略的！”

    “他们所要考虑的不过就是下一个任期是否还能连任，他们所要做的不过就是民众的支持和财团们的资金而已！”

    “本杰明的深度殖民思想为什么能一直霸占朝堂？因为他们这种思想所主导的行动，总是能在最快的时间见到成效！”

    “发动一场战争，以大英帝国的实力来看，此刻没有输的道理，而胜利的消息绝对是苦难民众生活里的一剂鸦片而已，吃着最粗粝的食物却能看着海外数千公里外的小小胜利，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帝国花了多少钱，也不知道又有多少孩子丢掉了性命！”

    “而工商界也好不到那里去，他们只知道增加一块殖民地，就能多少增加一点市场空间，他们的纺织品和工业品就能多卖那么一点点……”

    “看起来皆大欢喜，可是谁都没有仔细考虑过，这样的模式究竟还能坚持多久？还是我刚刚说的那句老话，现在这个世道谁再进行殖民扩张，谁脑子就有问题！”

    “因为富饶的殖民地已经瓜分干净了，剩下的都是谁都不爱要的荒地，以你们英国的人口和你们民众贪图享受的脾气，您觉得他们会去开发澳大利亚的沙漠？”

    “哈哈，那种鬼地方除了流放罪犯，谁会去？开发五十年也未必能收回成本啊！”

    “临界点已经到了，格莱斯顿先生，临界点已经到了！本杰明那一套注定是行不通的，我相信逐渐觉醒的英国民众的数量会越来越多，已经有太多人意识到现状必须要得到改变，再让本杰明那些人胡闹下去，帝国危矣！”

    “请您记住了，您不是野心家也不是贪图权威，而是此刻的英国需要变革，是英国需要您，一定要记住这一点，是英国需要您！”

    “只有您的战略才是对英国最有利的，此刻也只有您再思考英帝国百年以后的荣耀，而不是仅仅为了那一点权力！”

    知己啊！格拉斯顿心中突然涌出了一股委屈，他鼻子一酸差一点就哭了出来，毕竟是老牌的政客了，他知道此刻不能乱了方寸，所以赶紧靠喝冰凉的酒浆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算了吧，说再多也没有用！你是无法体会我所遇到的阻力的，其他的事情都好说，我增加基础设施建设，减少军费投入的改革方案其实已经得到了很多工商界和金融界人士的支持……”

    “他们此刻就如你所说的一样，已经意识到了这些年内政投入的薄弱，可是……可是只有那个义务教育法案，到现在还是阻力重重！”

    “我甚至可以明白告诉你，如果义务教育改革能够得到大部分精英的支持，我早就是帝国的首相了！”

    格莱斯顿这可不是向肖乐天诉苦，他所有的话都说说给那些窃听者们听的，借着监听肖乐天的这次机会，格莱斯顿也在变相的向那些大人物们施加压力。

    听到这位自由党党魁的丧气话，肖乐天突然涌出了一股笑意，他想忍住可是怎么也忍不住，想借着喝酒转移这种感觉但是笑意还是喷薄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可笑，实在是可笑！哈哈哈……”

    “你！肖乐天，你笑什么？”格莱斯顿恼怒的说道。

    “哈哈哈……我笑大英帝国这些精英们居然如此没有眼光，我更笑您居然陷入了这种幼稚的灯下黑的警戒中……哈哈哈！”

    “一层窗户纸啊，就一层窗户纸你们死活就捅不破吗？哈哈哈……”

    格莱斯顿气的脸色涨红起来“肖乐天……你最好把话说明白，不要拿我们的礼貌和友善当软弱可欺，在这个世界还没有任何人胆敢这样的嘲笑我们整个英国高层呢！”

    肖乐天耸了耸肩“哦，不要生气！抱歉了……但是……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啊哈哈哈哈……”肖乐天这回干脆捧腹大笑了起来。

    坐在爱德华王储旁边的英格兰银行副总裁老杰森气的站了起来当时就想破口大骂，结果还没等开口呢酒杯爱德华死死的堵住了嘴。

    “坐下！肖乐天是什么人物？他会愚蠢到给自己自掘坟墓吗？他一定还有道理没有讲出来呢！耐心，再多一点耐心……”

    “殿下啊……这家伙太狂妄了！我总算明白本杰明为什么讨厌他了，这个人骨子里的桀骜不驯简直无人能压制，这种狂热之徒，真能成为我大英帝国在亚洲的合作伙伴吗？”

    爱德华苦笑着说道“淡定，请淡定，我只是探讨一个可能而已，又没有最后确定……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什么叫最后一层窗户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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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6  科技升级

    肖乐天笑够了，格莱斯顿也气坏了，谈判到此刻已经变的诡异无比不伦不类了起来，整个谈判节奏完全被肖乐天一手掌控。

    本来这种有利有礼有节的谈判本来应该是一帆风顺的，可是生生让肖乐天这点玩世不恭给弄的彻底跑偏，明明大道理说的全都对，说的那些窃听者们也都暗自佩服，心中对格莱斯顿的政策加分不少。

    多好的局面啊，肖乐天已经在他们心中建立了一个良好的印象，结果让他这点玩世不恭生生把局势给弄拧巴了。

    刚刚那点小佩服让肖乐天这通嘲笑给一扫而空，甚至有人当场就想发飙，还有不少人决定回头就想办法收拾这个狂妄的中国人。

    小小的华族领袖胆敢嘲笑日不落帝国的精英？脑子有毛病，不打到你长记性，我们就不配称之为日不落帝国！

    可是没人知道肖乐天是怎么想的，肖乐天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这些英国人内心的骄傲又多高，他们心中的狂劲有多狠！

    肖乐天不是不会装恭顺，如果事态紧急他也是会装孙子的，可是他不能，因为他清楚未来想要从英国人这里得到十年以上的和平发展时机，光靠恭顺是不够的，你还必须让他们彻头彻尾的服气。

    也许他们不会服气华族和中国，但是必须让他们彻底服气自己，刚刚所做的一切努力，不过就是让这一壶开水烧到了七八十度而已，虽然也能泡茶喝了，但是肖乐天要的是彻底震慑住他们的心，让这些英国精英们彻底服气。

    七八十度的温水老子绝对不要，既然豁出去了就得彻底烧到沸腾，不让他们心服口服那我肖乐天岂不是白背了一个穿越者的名头吗！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这条命都舍得，我还怕你们这群目光短浅的家伙！

    想到这里肖乐天狠心已下，盘中带着血丝的牛排被塞在嘴里，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本来那些人就很好笑，想知道窗户纸是什么吗？”肖乐天调笑的看着格莱斯顿“想知道就给我倒酒吧！”

    “你！”格莱斯顿肺差点都被气炸了“好好好，看来你是玩火玩上瘾了啊？我给你倒酒……”

    血浆一样的美酒倒了一杯撒了半杯，肖乐天也不恼就着手爬过去就喝了半杯。

    “好酒！呵呵……您问我刚刚为什么发笑？我笑的不过就是那些人的鼠目寸光，还有您明明坐在宝山上居然讨饭吃！”

    “在我看来，对于义务教育你们所有的理解全都误入歧途了，我最尊敬的党魁先生啊，您怎么会认为义务教育是你上台的阻力呢？明明是助力好不好啊！”

    “还有那些帝国的精英们，他们脑子简直是钻进了一跳没有路灯的黑胡同里，找不到方向了，正因为太过黑暗，这些人明明已经走出了那条胡同，可是他们依然觉得自己还身处其中！”

    “道理其实一点就能明了，就好像中国的窗户纸一样，轻轻一捅就会破！”

    “工业革命起源的代表技术是什么？是蒸汽机还有珍妮纺织机，这点连小孩子都知道，可是工业革命持续时间达到一百多年，科学技术是处于一个线性发展的过程之中的，各种机械在这么漫长的时间内有过多少次升级？”

    “1733年，凯伊.约翰发明了飞梭，这才有了之后1765年之后的珍妮纺织机，当这种纺织机普及之后呢？1768年阿克莱特发明了水力纺机……”

    “1779年克伦普敦发明了走锤纺骡，1785年卡特莱特动力织机……您看看，光我知道大的纺织机技术升级就有五次之多！”

    “瓦特先生改进了蒸汽机，可是那时候的蒸汽机动力弱，漏气严重，实用性能根本就不强，在无数科学家的努力之后才有了1812年特列维雪克发明的科尔尼锅炉……”

    “1825年斯蒂芬森发明了蒸汽机车，之后1844年威廉•费阿柏恩发明了兰开夏锅炉……可见这技术永远是一层层的向前进步的！”

    “人们总是只看见第一名的光辉，却忘记了第二名、第三名的功绩，其实任何一种科技诞生者的功劳是非常巨大的，可是后来升级者的功劳也不小啊，他们才是让科技形成生产力的关键人物……”

    “让科技越来越完善，让生产力越来越提高，这才是工业革命成功的本质！”

    “但是……”肖乐天话音一转“但是，请您不要忘记，当科技不停的向前升级之后，科技本身也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肖乐天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犹豫，他好像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说出下面这些话，在格莱斯顿催促的目光下，东方的元首咬牙狠心长叹一声。

    “哎……罢了！先生，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吧！随着科技的越来越深入，复杂化也就成了人类绕不开的一个坎儿……”

    “用军舰举个例子吧，风帆时代的战列舰，平均每艘战舰的标准零件种类是多少呢？大概两千到三千种之多……比如说橡木甲板、柚木桅杆、多种型号的缆绳、各种口径的火炮、种类不同的枪支，包括不同大小的铁钉这都属于不同种类的零件……”

    “我所说的是零件的种类数量，而不是使用零件的总数，这一点请您牢记！”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风帆战列舰虽然大小和外形都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是这种战舰的本质是没有什么改革的，零件种类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两三千种零件，很多还都是类同的，这证明了什么？这证明了，行业进入的门槛并不高，所以葡萄牙、荷兰等小国家也能发展自己的航海事业，从而在大洋上霸占自己的殖民地！”

    “但是这种现状不会长久的，蒸汽机和钢铁工业的蓬勃发展，包括军工产品的换代升级，风帆战舰被铁甲舰所取代已经是必然之事了，您可以看看我那艘致远号的战绩，面对老旧的风帆战列舰，致远号其实就是无敌的！”

    “那么您知道致远号有多少零件种类吗？”肖乐天目光冷峻的看着格莱斯顿。

    干货啊！这可是干货！格莱斯顿和那些窃听者全都激动了起来，这位自由党党魁故作镇静可是他的腰却已经离开了椅子的靠背，眼睛里也都是期望的光芒。

    “哦……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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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7 到底是谁需要谁？

    肖乐天知道不拿出干货来是无法说服这些聪明人的，致远号虽说是他手上的绝密但是对于英国的科技水平来说，完全破译致远号也仅仅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致远号上光零件的种类就已经达到了两万六千种之多，您自己想一想吧，为什么我的战舰能一路虐杀法国人的老旧破船？”

    “因为技术的代差实在是太大了！光零件的种类就足足多了十倍啊！”

    嘶的一声，格莱斯顿手里的酒瓶一抖，殷红的酒浆撒的到处都是“差了那么多吗？”

    肖乐天苦笑着说道“是的，致远号的设计理念完全迥异于风帆战列舰，这可不是简单的木壳战舰上蒙一层铁板那么简单，从龙骨到结构再到锅炉还有传动机构，包括水兵的生活舱室全都要从新设计……”

    “光各种测量蒸汽压力的仪表就有四十多个种类，各种不同的铆钉和螺丝种类更是多的不计其数！”

    “不仅仅是军用的战舰，其实民用的机械设备也是一样的道理，最早的珍妮纺织机一共有多少零件种类？现在最新式的纺织机又有多少零件种类？”

    “生产力的提高，不是没有代价的，其最重要的一个表现形式就是机械的复杂程度……我知道现在各国的实验室里都在研究电力在工业和军事上的应用，可想而知这种新技术的复杂程度更是难以想象的……”

    “越是复杂的技术也就越需要高技术的操作者，您难道指望路边的乞丐就能驾驶致远号战舰，或者说操纵结构复杂的大型机械吗？”

    “哈哈……那些目光短浅的工商寡头们，还有那些只知道关注金融数字的银行家们，他们根本就意识到不世界正在发生巨变，他们居然还陷在过去的辉煌中企图吃老本呢！”

    啪的一声，肖乐天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吼道“愚蠢！目光短浅的白痴！”

    这一巴掌不仅吓坏了格莱斯顿，也把那些听的入迷的窃听者们吓出了一身冷汗。

    “格莱斯顿先生，请你转告那些质疑者们，就说这是东方元首的预言！未来十年之内，英国绝对会发生重大的劳动力市场调整！”

    “到时候会出现你们想不到的情况，一方面是社会失业率极大的提升，底层民众根本就找不到工作，而另一方面则是工厂主们天天发愁找不到优秀的工人！”

    “为什么？因为你的机械在不停的升级，可是会操作的工人根本就不够，不论你把薪水提高多少，市场的缺口你们完全无法弥补……”

    “这就是因果，因为你们此刻拒绝了义务教育这颗种子，那么将来也就休想收获更多的产业工人和高科技人才！”

    “还不清醒吗？请您告诉他们，别他娘的当自己是上帝，别觉得自己给底层民众义务教育是施舍了！他娘的，其实是你们需要义务教育，是你们需要更多高素质的工人！”

    振聋发聩的声音在环形的房间里回荡，所有人都听傻了，他们心中灯下黑的那片区域一下子被照亮，所有人恍然大悟，窗户纸还就真的捅破了。

    人有时候就会被利益和私心蒙蔽心灵的，剩小钱办错事的比比皆是。

    此刻英国这些金字塔的顶尖人才们就陷入到灯下黑的死胡同里，他们反对格莱斯顿所提出的义务教育，其实内心的潜台词就如肖乐天所说的一样，就是他们认为义务教育就是有钱人对穷人的一种施舍。

    让穷人家的孩子白上学？所有的费用都是富人的税收来支付，这种事情不就是割心头肉吗？

    我凭什么白施舍给他们钱？一群乞丐和小偷的后代，就应该继续当乞丐和小偷去，还想通过教育改变命运？

    我呸！你要是通过教育改善命运了，我们家的孩子岂不是遇到更多的竞争了？更何况我还得自己掏腰包，然后培养出我自己后代的竞争对手？

    你姥姥的，爷我才不敢这个傻事儿呢！

    这确实是很多反对义务教育的富人心中秉持的陈旧思想，那些窃听者其中也有一大批人有这样的思想。

    可是没想到今天这股执拗劲居然让肖乐天给拧过来了，居然生生把他们给掰弯了！

    “不是底层民众需要义务教育，而是你们这些富人需要义务教育！”

    “听清楚了吗？是你们的工厂未来需要更多受过教育的工人，是因为世界的科技水平在日新月异，机械的复杂程度已经和百年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别他娘的老说什么施舍不施舍了，应该是你们求着跟多穷人的孩子走进学校，否则再过几十年，你们英国就连能够操作新式武器的士兵都不够数！”

    “该死的，文盲还想驾驶致远号那样的纯钢铁战舰？看得懂各种复杂的仪表盘吗？会计算入水口出水口流量问题吗？”

    “最新式的切削机床谁来操作？微米级别零件让谁来加工？最新的化工产品谁来计算浓度和比例？”

    “让那些目光短视的子孙自己亲自去算吧，累不死他们！”

    肖乐天一通狂喷，累的口都干了，到最后直接抄起酒瓶子对嘴就是一大口“我呸！帝国危机就在眼前，居然还盘算自己那点蝇头小利！”

    “日不落帝国的祖先地下有灵也得气活过来，给你们一通嘴巴子！”

    格莱斯顿脸都青了，不过不是被肖乐天气的，而是气自己。为什么自己就没有领悟到这一层呢？如果早就用这种方式去说服那些顽固的家伙，自己恐怕去年就上位了。

    这就是局内人和局外人的差距了，格莱斯顿毕竟是局内人，而肖乐天不仅是英国政坛的局外人，他甚至是这个时代的局外人，他能够以一个穿越者的眼光来看问题，仅仅是角度不同得到的分析结果就会完全不一样。

    这番道理彻底镇住了所有的英国精英，就连最顽固的守旧派也不由得沉思了起来，他们开始在心中梳理现在帝国的现状，然后一点点和肖乐天的判断进行比对。

    都是聪明人，窗户纸既然已经捅破了，那自然一理通百理明！这些聪明人越分析越惊愕，到最后一个个冷汗都冒出来了。

    注：感谢诸位书友的红包捧场，感谢念.038243246、uusuus0205、霹雳怕啦、盛隋赞、zero_yellow、RickDOM、cab790909、邋遢King170950675、爱幻想的中年人、心净大大的追随者、东方未明817285101、纯洁旳牲口、岚诡……

    无君子不养手艺人，多谢诸位仁人君子捧场了，无以为报一会再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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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8  快车道上的残酷竞争

    从工业革命开始，人类对于自然科技的研究就进入到了快车道，各种新技术的推陈出新，然后资本的力量又推动科学技术变成实际的生产力，而生产力则推动国力的极大提高。

    这才有了英国这样的岛国能够成为日不落帝国，这才有了前世日本列岛依托工业的力量，以小国*大国。

    人类对力量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因为这不仅仅事关金钱利益，更事关各民族各国家的生存根本。

    大国吞并小国，强国*弱国，无数民族沦为列强的殖民地，拥有强大力量的国家已经席卷了全球的财富。

    这是一个弱者愈弱、强者愈强的时代，而且随着时代的演进这种趋势还会日益加速。

    这里面很深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科技的深入发展，有人形象的称科技分类为科技树，从一个源头爆炸然后就开始大量的分出枝杈。

    在古代或许还有精通各门科学的通才，但是随着科技树越研究越深，通才逐渐被专才所替代，单个自然人能够一生通晓一个分类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样一来一个国家的强大也就不能依赖于一小批科技精英的贡献，而是需要一个庞大的科研团队的整体力量。

    这一群人主攻电力，这一群人主攻化工，这一群人主攻石油，这一群人主攻机械……在无比庞大的科研人员的基数上，才会创造出那么一两朵奇迹之花。

    由此可见，科技发展到后期，大国强国由于自身科研体系的完整，由于自身人口数量的众多，就能比较独立的全方面发展各个科技分支。

    而弱小的国家则只能有选择性的在部分科技分支中投入全部的精力，想成为通才那就是不可能的了。

    这就很可怕了！渐渐的弱国对大国的科技依赖性也就会越来越强，到最后弱国的命运也只剩下依附这一条路了。

    就好比刚刚肖乐天所举的例子，风帆战舰时代，一艘战列舰零件种类不过两三千种而已，这就保证了像葡萄牙、荷兰等小国家也能独立完成全部系列零件的生产。

    自己都能生产加工了，不用依赖别国，自然也就能够以很经济的成本建立自己的远洋舰队。

    但是随着科技的发展，当蒸汽动力的铁甲战舰开始横行大洋之后，战舰平均的零件种类就会以十倍二十倍的规模爆炸增长。

    这时候，像荷兰、葡萄牙等等小国，由于本身国土面积狭小，人口也不多，那就根本无法百分百的独立自主建造铁甲舰，他们只能部分零件国产化，然后其他的零件选择采购英法美或者普鲁士等强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再往后发展呢？当铁甲舰逐渐进化成先进的战列舰，当燃气轮机替代了老旧的锅炉，当电力开始普及在战舰之上，当海军进入后无畏舰时代……那时候一艘战舰的零件种类会达到多少？

    没有人能做出具体的统计，但是那个时代的战舰复杂程度可比致远号要多数倍，就算按照五倍的增长，也就是说一艘战舰光是零件种类数量就已经超过十万种了。

    多么可怕的一个数字，小国寡民就算累吐血了也不可能独立自主的完成这么多科技分类的自主化啊！

    弱国！小国！他们天生工业体系就是不完整的，他们必须要依附于工业强国，用进口的方式进行补充，才能制造出成品。

    可是依附强国的滋味并不好受，不仅要多掏钱更是会被别人卡住脖子，那些关键技术和零件，想制裁你那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事实证明了这一点，在一战期间尤其是后期，海军正式进入到无畏舰时代，而那个时代能够制造这种战舰的国家屈指而数。

    英法美俄德日意，这是拥有独立建造无畏舰的几个国家，而剩下的国家则被残忍的踢出了海军军备竞赛的赛场，就算如西班牙、葡萄牙、荷兰等老牌列强也偶尔有大型战舰下水，但是很多关键零件也必须依赖进口了。

    高下强弱已经分的非常明显，等到二战期间，航母取代了大舰巨炮的时代，那么航母的复杂程度又提高了一大截。

    对于航母来说，零件种类超过百万那是非常轻松的事情，到二战后更可怕，各种新技术的出现让航母真正成为人类造船业的巅峰产物，零件种类甚至可以达到千万。

    这时候，弱国已经被彻底踢出场了，人类世界也就剩下有限的那几个国家能够玩得起如此复杂昂贵的大玩具。

    至于说航天领域，这就更欺负人了，这例子不举也罢。

    军工如此，那么民用工业其实也是一个道理，都是由易到难，都是从简单到复杂，然后生产力也随之水涨船高。

    在这样的一个大趋势下，义务教育其实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生存下去的最核心竞争力，整个民族的整体素质直接决定了你的国家是强国还是弱国，你们的后代究竟是吃肉还是喝粥，是仰人鼻息还是能够自立自强。

    肖乐天骂那些脑满肠肥、鼠目寸光之徒一点错都没有，英国在此刻已经落后于普鲁士了，甚至再过十年连美国也会超过他。

    偌大一个日不落帝国，也就格莱斯顿这一批人意识到了未来的危机，而更多人还跟本杰明一样沉浸在过去老套路的辉煌中无法自拔呢。

    殖民战争，继续的殖民战争，总是想靠劫掠其他民族的财富来缓解自身的危机，而忽视了自身修炼内功的绝佳机会，这样的本杰明焉能不败！

    肖乐天如剥洋葱一样把问题一点点的*拆散，灯下黑的问题其实一点就破，他虽然没有说出未来的秘密，但是就凭此刻已经发生的变革，就已经让窃听者们动容了。

    英格兰银行的那名副总裁手中的手绢都湿透了，那些工商业的领袖们目瞪口呆嘴里喃喃低语“我们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点？怎么就让中国人先悟出来了？上帝啊，请接收我们的忏悔吧！”

    直到最后，肖乐天一声长叹“未来的首相大人，请您牢牢的记住以下我送你的这句话！”

    “您终将会取代本杰明，但这一切并不是依靠什么阴谋诡计，而仅仅是因为您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是因为英国需要您的政策，是因为社会需要变革，正是这种藏在水潭深处的巨大力量推动了您！”

    “是时势造英雄啊！请您记住了，是时势造英雄，而不是英雄造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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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9  道理已经说绝

    道理讲到这里已经算是讲绝了，这次肖乐天不仅是把自己给洗白了，而且顺带还把格莱斯顿给洗的白白的。

    谁也别说你是野心家了，本杰明不是骂你是阴谋篡位者吗？今天我就把道理全都掰开了揉碎了告诉你，你不是野心家，你不是盯着首相宝座流口水的贪婪之徒。

    并不是你格莱斯顿需要哪个首相之位，而是英国的首相之位需要您！

    这角度一变，视角也就变了，视角变了人心自然就改变了，以前那些帝国的精英们看格莱斯顿还有一股傲慢劲儿呢，可是此刻再回想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一股羞愧感油然而生。

    以前格莱斯顿曾经不止一次的向他们游说自己的政治理念，多少次都阐述他决心勤修内政的理想，可是那时候大家都当他是一个骗经费的政客而已。

    要不是看在他自由党发展迅速，这个人口才厉害能力超群之外，谁会搭理他？

    这些年来，他们这些帝国的实际控制者们，藏在阴影中看着这些上窜下跳的政客们，都是以上位者看乞丐的心态来面对的。

    所有的这些商业经营，金融寡头，贵族权力派们都认为政客不过就是他们手中的傀儡，没有他们在暗中支持造势，这群只知道逞口舌之利的家伙还想上台吗？

    可是今天，肖乐天的一番话彻底颠覆了他们心中的那点傲慢，当局势如剥洋葱一样层层扒皮露出里面残酷的真相后，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我们差一点就成为了帝国的罪人，原来盛世之下真的是有隐患的！”

    肖乐天的道理谁都没法反驳，因为他们其实早就在工作生活中，感受到了这点危机，只不过没有人能如肖乐天一样高屋建瓴的把规律总结出来而已。

    尤其是那些工厂主们，他们很清楚自己和竞争对手的状态，工厂里的锅炉已经更新了很多代了，纺纱机的规模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复杂，机车加工零件的要求也越来越高。

    科技进步所带来的变化他们其实已经感受到了，而且他们也发现了高级蓝领工人此刻正变得越来越稀缺。

    好工作岗位不是没有，而是没有合适的人，每天工厂外面都围满了想要找工作的赤贫失业者，可是你挑选一二百人也未必能选出一名合适的出来。

    连基本的识字率都无法保证，你就算想自己花钱培训他们操作新式机械都不能够！连字都不认识，这该怎么培训？

    工商业领袖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而那些金融业的银行家们也都冷汗之流，因为他们手中控制着帝国债券的发行，这十多年来英国所发行的债券收益率已经呈现了逐年下降的趋势。

    尤其是因为战争而发行的国债更是如此，人们购买的热情大不如以前，而债券的回报也越来越低，这就已经证明了肖乐天刚刚所说的那句话。

    “整个地球已经差不多瓜分完毕了，剩下的都是投入产出不成比例的贫瘠土地，英国想殖民这些地方？那就等着赔掉内裤吧！”

    战争其实也是一桩生意，战争同样要算投入和产出的，一个亿的军费砸下去，就算你能打胜仗了，那么之后这块新殖民地能不能赚回这一个亿出来？

    你说能赚回来，请问需要多少年？十年八年还是一百年？投资大，见效慢，甚至还有陷入驻防经费无底洞的可能，那可就是赔钱的买卖了。

    “好厉害的东方元首，英国工商金融业刚刚冒出危机的端倪出来，就让他敏锐的抓住了，这男人好可怕！”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心的喊一声肖乐天为元首，这句话里蕴含的敬意骗不了人。

    肖乐天终于能够确定英国这壶水总算是烧开了，能让格莱斯顿用这样惊愕的表情看自己，说明这一切已经彻底打动了他的心。

    “是的，格莱斯顿先生，我能理解你的理想，可是此刻的英国却有无数人不理解你，他们那你当野心家是争权夺利之徒，但那都是小人之心！”

    “您的成功，有不为人知的深层原因，其实是蕴含在英国社会最底层的一股潜在力量选择了你，选择了你这名改革派！”

    “不要这样看我，我肖乐天更不是什么野心家，我更不想也不敢对英国有什么企图，我只是敏锐的发现了这点变革，并准确的找到了您！”

    “我就好像是一名赌徒一样，把我所有的赌注押在了你的身上而已！仅此而已……为什么还这么看我？难道你还以为我有本事颠覆英国的政局？你们有那么不自信？”

    “我明明已经看到了历史发展的必然，我自然要紧紧的跟随胜利者一方……虽然您这个胜利者此刻也没有百分百的信心，但是我有啊！在我的内心其实已经把你定位成了下一届的英国首相……”

    “日不落帝国的改革注定会在您的手上启动，未来百年的辉煌应该由您来谱写！”

    说到这里肖乐天耸了耸肩给自己倒了杯酒“明知道您这边必胜，我还不赶紧下注押宝？难不成把赌注押到本杰明那边去？算了吧，下午我和本杰明的谈判不欢而散，根本就不是一个思维层次上的，鸡同鸭讲浪费时间！”

    格莱斯顿笑了，这次是发自肺腑的轻松笑意，他这是第一次讲肖乐天当成了一名平等的谈判者，而没有了以往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内心非常感激肖乐天，因为他知道这番道理是自己都说不出来的，如果这道理都不能说服那些偷听者的话，那么日不落帝国也就没有指望了。

    自己走向首相高位的路，最后的一个坎居然让这名中国人给填平了，这真是上帝所赐予的一个奇迹啊！

    就冲这点恩情，我也得保护你过关……其实也用不着我来保护了，从你嘴里说出的道理，此刻以及传递到了那些帝国精英的耳朵里。

    你能说服我，就一样能说服他们！

    肖乐天啊，你最危险的难关总算是过去了，别的不敢说，至少你的命是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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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0  天才和疯子

    “亲爱的肖……”格莱斯顿的口气真是无比的亲切，这是给肖乐天一个明确的信号，你过关了。

    “亲爱的肖，有人说领先时代半步你就是天才，如果领先这个时代整整一步，那你就是疯子！”

    “今天你所说的这些话，还是不要和其他人说了，因为实在是超出了这个时代太多太多，绝大多数的人都会认为你是疯子的！”

    肖乐天端起酒杯和格莱斯顿碰了一下“当然，这个道理我很清楚，有时候疯子和天才能沟通，天才和普通人也可以沟通，但是疯子和普通人是不能沟通的……”

    嘴里笑心里却在腹诽，还不是怕我泄露的太多，让其他民族也意识到时代的巨变就在眼前吗？

    想维持住英国的位置就得想尽一切办法踩死其他的民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老家伙果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天才和疯子这个比喻，肖乐天很喜欢，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肖乐天还真就是个疯子。

    人不能超出一个时代太多，一旦你所思考的东西所有人都不能想象，那么你就是疯子。与之相反的是天才，因为天才只会超过普通人半步，天才所思考的至少普通人能够幻想一下。

    这一点其实也就是整个英国精英阶层灯下黑的一个重要原因了，为什么肖乐天能够洞悉第二次工业革命的节点？为什么他能够意识到科技大爆炸即将到来？

    为什么这些英国顶级的精英们却无法意识到？

    关键的一点，还是人类的一个通病，那就是目光短浅。

    不要和普通人谈过分前卫的科技，因为他们真的会当你是疯子的，举个简单的例子，当蒸汽机被发明出来之后，你告诉他们未来这个巨大的机器是可以带着车厢在轨道上前行的，普通人会认为你这个设想很大胆很天才。

    但是你要是告诉他们这个机械将来可以带着战舰在大海上行驶，那么当时的人恐怕就得骂你是疯子了。

    热气球刚刚发明出来，你告诉他未来军队一定会采用这个技术，甚至人类会给热气球添加动力系统从而摆脱风向的束缚，那么这种预言也是普通人可以理解的，这属于天才的预言。

    那么你跟他们说有一天热气球上会装高档宾馆，人们可以在上面喝酒用餐，一起跳舞然后欣赏窗外的美景，让热气球当成人类的交通工具。

    你要是敢这么说，你一个疯子的头衔自然是跑不掉的。

    大哥大还没发明出来呢，你就别跟他们谈什么智能手机！

    喷气式飞机还没普及呢，那就别探讨航天火箭技术的应用！

    其实灯下黑就是这么来的，在肖乐天所处的这个时代，这个十九世纪的末期，人类对各种科技的前瞻性幻想其实根本就不远。

    用肖乐天的话来形容那就是鼠目寸光。

    本来蒸汽技术和钢铁冶炼技术已经达标了，可是各国海军还是不肯进行大规模的改革，新式的钢铁战舰依然采用过去风帆战舰的设计思路。

    如果没有致远号的横空出世，恐怕就连战舰主炮的排列位置都很难达成一致，现在英法所生产的铁甲舰，依然还采用左右舷多火炮排列，其实设计思路依然是老一套。

    这时候，你能跟他们谈燃气轮机还有电力系统吗？你能跟他们谈500毫米以上的防弹钢板还有300毫米以上口径的舰炮吗？

    你敢说他们就敢当你是神经病！

    眼界局限了他们的思想，其结果就是所有人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大家都在一点点的小心探路。

    也只有肖乐天这个穿越者会蜻蜓点水的神功，他用不着摸着石头过河，他每迈出一步其落脚点都是坚固的岩石，他所做的每一项科技选择都是注定会成功的大陆坦途。

    这就是超越，弯道超车没有这么牛逼的踩点神功，恐怕下场就是车毁人亡啊！

    不过此刻的肖乐天也非常庆幸，他庆幸的是自己这个疯子不是和普通人探讨这么严肃的问题，而是和格莱斯顿这样天才探讨。

    由于本身格莱斯顿的思想就已经超过这个时代半步了，那么他也就能够摸得着肖乐天这跨越一整步的思想，说白了就是能听得懂也能理解。

    那些窃听者也一样，他们都是日不落帝国金字塔塔尖的人物，其实水平和格莱斯顿也差不多，肖乐天所描绘的未来他们一样也能理解。

    如果肖乐天此刻是站在国会的议院中，当他面对水平参差不齐的议员们说出这一番道理的话，恐怕收获的就只有嘘声和倒彩了。

    爱德华亲王替肖乐天长出了一口气，他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低声说道“好了，诸位先生们，大家想要的答案都有了吧？考试既然已经结束了，我们就从后门离开吧……”

    “等一等……”关键时刻有人发声阻止了在场的人，众人一看居然是托利党的元老之一，眼下帝国的外交大臣，拉伦登伯爵。

    拉伦登本身是托利党人，虽然今天他的身份是超出党派的，可是在情感上他依然不能接受托利党的失败，所以哪怕是最后败局已定之时，也要垂死挣扎一番。

    “呵呵……我承认我没有能力反驳肖乐天的道理，他所说的一切我很赞同……”

    “但是……但是大家别忘记了，不管怎样他也是中国人，他怎么有那么好心为我日不落帝国出谋划策呢？”

    “别忘了，刚刚那位中国的交际花可是拼了命的要见肖乐天啊！甚至连枪都掏出来了……这难道就不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众人一下就不淡定了，想到刚刚芳官那疯狂劲，这些人心中的疑虑又浮了起来“是啊！芳官就是中国人的探子，这一点全欧洲的人都知道，她拼命的想见肖乐天，是不是企图阻拦这次谈判？”

    “莫非中国人提前知道了伯克利餐厅的秘密？”

    “难道肖乐天已经知道我们就在他隔壁窃听？”

    “要是这样，他说的话我们可不能信！”

    苦也，苦也！爱德华亲王都替肖乐天叫起了哭，心说你这家伙真是命不济，眼瞅着闯关成功了，怎么又生出变数了？

    芳官啊芳官，你也是个聪明的女人，怎么就能办出这么弱智的事情呢？

    “好吧，那咱们就再等一等，相信格莱斯顿会帮咱们找到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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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1  热脸和冷屁股

    以格莱斯顿那只狐狸的老奸巨猾，岂能忘记刚刚的冲突？肖乐天带给他的一时感动很快就回归到了平静，老牌政客的素质就是这么厉害。

    他知道肖乐天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他还有最后一个坎没有闯过去，那就是刚刚芳官硬闯带来的副作用。

    这是一个敏感的问题，芳官这个女人为什么非要干扰这次谈判呢？难道说她已经摸清楚了伯克利的底细？虽然这不大可能，但是在概率学上是有可能的！

    为了闯进来甚至掏出了枪，这种行为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就是一种严厉的挑衅，要不是看在美女的面子上，刚刚那些英国警察就会立刻采取强硬手段。

    肖乐天啊！自己的坎你得自己过，自求多福吧，不是我格莱斯顿要难为你，是那些隔壁的大人物们要难为你啊！

    想到这里格莱斯顿放下了酒杯“感谢元首为我解惑，相信这就是我们未来合作的良好开端……哦对了，刚刚您的那位美女外交家找您好像有事儿？”

    “您是先去楼下见一见呢？还是将她请到这里来，让我有这个荣幸敬一杯酒呢？”

    砰……足球一下子就提到了肖乐天的脚下，该怎么传球你自己选吧！

    肖乐天那是多精明的人啊，一听就明白画外音了，他的心立刻惴惴不安了起来，因为他也不清楚芳官究竟来找自己有什么事儿。

    看今天这个架势，如果不让芳官上楼当着格莱斯顿的面解释清楚，那么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可就打折扣喽。

    可是真敢让芳官上楼吗？这个小魔女能圆了这个场吗？她能随机应变破这个局吗？她说谎的功力够吗？

    犹豫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肖乐天可不敢在此刻表现出异样，既然九十九拜都已经拜了，也不差这最后一哆嗦，赌了吧！

    “哈哈……您这是什么话？今天说好了要不醉不归，就连这里招牌面包蟹我都没品尝到呢，怎么会离开？”

    “再说了，天底下只有属下来给上级汇报工作的道理，难道还指望我主动去找她？这岂不是没有规矩吗！”

    故作大方的肖乐天伸手按动了桌子上的铃铛，清脆的响声过后门被打开了，礼貌的侍者走了进来“请问有什么吩咐吗？先生……”

    “麻烦去一楼叫那位漂亮的东方姑娘，就是刚刚那名闯入者，就说我有时间见她了，让她上来见我……”

    “好的先生！”侍者鞠躬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这时候的一楼芳官还有王怀远正对面而坐，桌子上是今天特供的小牛肉和面包蟹，不过看样子两人都没有什么胃口，只是枯坐着喝杯中的红酒。

    这里是英国人的地盘，两人有些话都是不敢说的，只能无聊的谈论一下桌上的美食还有明天的天气，气氛尴尬无比。

    就在这时候三楼的侍从带来了肖乐天的命令，当他俩听说肖乐天让芳官上楼汇报工作之后，顿时表情不自然了起来。

    王怀远紧锁眉头突然开口道“请问是见我们两个，还是只有这位小姐？”

    “元首说了，只见这位小姐！”

    王怀远赶紧向芳官摇了摇头，那意思就是然她找借口推脱一下，可是仓促之间谁能找到合适的借口？

    侍者就在身边站着立等，这里已经能确定就是英国情报机构的下属单位了，自己一切的异样都会被英国人记录在案。

    芳官此刻也有点后悔了，她后悔自己的冲动把事态弄到这么一个尴尬的境地，最关键的是她完全不知道刚刚三楼元首哪里谈得到底怎么样，自己真能帮老爷过关吗？

    “小姐？请问小姐您是否上楼？小姐……”侍者在一旁催促道。

    这时候不能再犹豫了，芳官站起身来笑道“前面带路吧，谢谢！”

    从一楼上到三楼，一共是55级台阶，芳官心里数的清清楚楚，这是她排解情绪的一个方法，一路上她仔细盘算究竟应该说什么，可是由于没有任何的信息她的心里一片空白。

    门终于到了，侍从敲响了房门，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芳官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里“进来吧！”

    推门而入，芳官当时就一愣，她没想到肖乐天此刻居然已经有了五分的最易，领口的领结也被松开了，衬衣解开了第一个扣子。

    桌子上居然还有撒的一些殷红酒浆，肖乐天的两腮明显有些潮红，最明显的就是他的眼睛。

    肖乐天喝醉了眼睛就会不老实的很，这一点所有内宅的姑娘们都知道，别看平时肖乐天在台上人模狗样儿的，但是只要喝醉了他的眼睛就会跟钩子一样往姑娘身上敏感地方看。

    死盯的时间越长，就说明这家伙的醉酒程度越高，而现在肖乐天居然肆无忌惮的看芳官的胸脯，瞅着样子恐怕有五成的醉意了。

    格莱斯顿也有酒了，他见到美女礼貌的站起身来“尊敬的歌剧女神，请坐……今天非常荣幸能和您共饮一杯，桃红葡萄酒？可以吗？”

    “谢谢，可以的……”

    肖乐天看着芳官坐在椅子上点头向倒酒的格莱斯顿致谢，喉咙里突然轻哼一声“哼！你不用给她什么礼遇，一点规矩都不懂，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敢闯进来？还敢掏枪？你想威胁谁？”

    “欧洲是不能留你了，这次一定把你带回国去！”

    芳官可是点火就着的小辣椒，一看我这么给你卖命居然还呵斥我，而且同着外人这么不给面子，真是气死姑奶奶了。

    “哎呦……老爷脾气可是见长啊！我这一腔好心扑过来，结果热脸贴你的冷屁股不成？”

    格莱斯顿没想到芳官居然这么厉害，直属上级都敢硬顶啊！而且刚刚那句话说的实在是引人深思。

    “热脸贴冷屁股？”当时一副让人热血贲张的画面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了。

    “该死的，这肖乐天难道这么享福吗？”

    就连隔壁窃听的那些好色男人们也都兴奋起来了，美女用热脸贴男人的冷屁股，尤其还是芳官这么漂亮的歌剧女神？

    咕咚……咕咚……房间里一片咽口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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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2  芳官带来的消息

    热脸贴冷屁股，在中国不过就是民间的一句俗语，任何人都不会往歪里面想，但是在英国可不是这样的，这些词汇贫乏的英国牛脑子都是一根筋，听见中国的谚语都是直接去理解字面的意思。

    芳官的热脸往肖乐天的冷屁股上贴，这画面怎么想怎么下流，到最后就连格莱斯顿这个老道学也不禁脸红了起来。

    可是肖乐天和芳官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口误，两个人居然就在这里吵了起来。

    “没规矩！老爷说话你就敢这么顶嘴？反了天了你……你你你……你等着，等回国去你也不用做事了，直接找个小厮配了你也就完了！”

    “气死我了，丢人丢到欧罗巴，真是没规矩，福慧怎么管出来的？都说教坊司是有规矩的地方，我看也就这屁味……”

    这下可算戳中芳官的肺管子了，小姑娘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肖乐天你个王八蛋，你还是不是人？呜呜呜……是你说过的，我好好工作，将来就给我一个自由身……”

    “你说话不算话，你不是男人！”

    “我背井离乡在欧罗巴和这群色狼们周旋我容易吗我？我上上下下给你疏通关系，到最后你良心让狗给吃了？”

    “臭不要脸的，姑奶奶跟你拼了……”说话间谁都没想到芳官冲上去就跟肖乐天撕扯在一起了，就连肖乐天的脖子都被挠了三条血道子。

    “哎呦……造反了你，敢挠老爷我，你想浸猪笼吗？哎呦呦……疼疼疼，耳朵！”

    肖乐天怎么也不好意思当着格莱斯顿殴打女人啊，结果让芳官抽冷子就拧住耳朵了，疼的肖乐天酒全都醒了。

    这下格莱斯顿可不能看热闹了，他赶紧冲过去劝架“女士，美丽的女士不要生气，元首可能是喝多了，您先松手……好不好，请先松手！”

    芳官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她手一松然后直接软座在椅子上嘴一瘪哇的一声痛哭流涕“呜呜呜……你就是个王八蛋……我好心好意怕你吃亏，跟英国人玩命闯关，你非但不领情还骂我……”

    “呜呜呜……还要把我配小厮了，你是不是人啊……”

    “我今天一天都陪着奥匈帝国的皇后看戏游玩，我连早饭都没吃，午餐只吃了一点小面包，都快饿死了，我为的是谁？”

    “呜呜呜……连着几个月我费尽心力帮你斡旋，今天总算有结果了，想把好消息尽快带给你，你却不是人……哇！”

    肖乐天揉着发红的耳朵气呼呼的说道“有什么事情，不能等我回东宫再说吗？非要出来丢人……”

    “呸……你才丢人呢！姑奶奶还不是怕你吃亏！”芳官跟小老虎一样坐直了身子。

    “就在今天下午，茜茜公主向我表态她对渡渡鸟保护区感兴趣，愿意出资一万八千英镑资助保护区的事业，人家皇后就要10%的股份……”

    “要不是你在本杰明哪里处处碰壁，要不是你这购买土地的生意一直谈不成，我何至于去求人找关系啊！”

    “英国国会本来就对中国人购买英国的殖民地深感忧虑，他们就算为了面子也不会把那些荒地卖给咱们的，所以我只能求欧洲的大人物们出面……”

    “有了奥匈帝国皇后这面大旗，你说这笔生意在国会是不是更好通过了？”

    啊！肖乐天和格莱斯顿全都惊叫了起来，包括那些窃听的帝国精英们也都傻眼了！

    “你说什么？奥匈皇后……要入股渡渡鸟的自然保护区？要占一成的股份！”

    这可是惊塌天的大新闻啊！奥匈帝国的皇后按照身份来讲和维多利亚女王是平级的，甚至哈布斯堡王朝的正统性甚至超过了英国。

    如果肖乐天真的能借来奥匈帝国皇后这面大旗，那么嘟嘟鸟自然保护区的土地买卖，还真的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毛里求斯本来就是印度洋上一个无意间发现的小岛，工业一点没有，农业基础薄弱，地理位置还不靠近黄金航道。

    英国只不过是顺手从荷兰人手中抢了过来，此刻岛屿正不断的进行移民，很多印度的贱民都被迁徙到了这里。

    在伦敦的这些大人物心中，这个岛完全没有价值，他只不过是为日不落帝国的殖民地数据增加了几个微不足道的数字罢了。

    按照商业规则来看，肖乐天投资20万英镑买土地而不买主权，这生意实在是太划算了，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中国人，哪怕20万英镑把整个破岛的主权都卖了也行。

    阿拉斯加大不大？总交易额不过才720万美元，兑换成英镑才250多万，现在肖乐天买一座小岛的三分之一就肯出20万英镑，这生意岂不是暴利？

    一切的阻碍其实就在政治，是英国政客们的骄傲在阻碍这笔投资，在他们的眼里日不落帝国的殖民地只有扩张的份，怎么能减少呢？

    买你中国人的土地那是可以的，你中国人还想返回头买我大英的土地？

    正是这种心理阻碍了交易的正常进行。

    但是此刻，芳官带来了一个巨大的突破，当奥匈帝国的皇后出面了，她以自己的名义和肖乐天合股投资这个自然保护区，那么整个生意的性质就全变了。

    从一个必须由政治家左右衡量的国家级投资生意，一下子就变成了王室和王室之间的产权交易。

    你国会很牛是不是？但是你要记住，维多利亚女王还挂着印度女皇的头衔，也就是说印度洋上的所有土地，都属于女王的产业。

    而哈布斯堡王朝和汉诺威王朝是平等的，两个王朝之间进行一个小破岛的交易，国会干涉的借口可就没有那么充足了。

    肖乐天当时就跳了起来“暂停交易！20万太贵了，我要降价……哈哈哈，我可不当冤大头，20万绝对不买，太贵了！”

    格莱斯顿鼻子都气歪了“你……你怎么能言而无信，你可是一国的元首！”

    格莱斯顿怎么能不生气，其实要没有这个花絮，他俩很快就要谈到自己登台后的合作问题了，毛里求斯的土地交易也是谈判的一环。

    谁承想半路杀出一个芳官和茜茜公主出来，肖乐天一听情况有变他要是不马上变价格，那才是傻子呢。

    “哈哈，我亲爱的格莱斯顿，在商言商啊！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我只能开出八万英镑的天价了，再多一个便士都不行！”

    格莱斯顿气呼呼的看着芳官“这位漂亮的小姐，你要闯进来见元首，就是因为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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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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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3  人生全靠演技

    芳官抬头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格莱斯顿“不是为了这个还是为了什么？你们合着伙的企图敲诈我们元首，好容易得到了一个讨价还价的机会，我难道不及时传达？”

    “再晚一点，恐怕你们之间也就达成协议了吧？华族就算再有钱也不能糟蹋每一个便士！”

    “可是……”芳官用眼睛狠狠的剜了一眼肖乐天“可是我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么王八蛋的人，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格莱斯顿哑然失笑，肖乐天却脖颈涨红，芳官闯关带来的危机居然让这一哭一闹给轻松化解了。

    正是由于这一闹，反而拉近了双方之间的感情，因为那一刻大家都撕碎了政客之间的虚伪面具，人们都看到了对方尴尬无奈的一面。

    正是这种真实让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感迅速消失。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最重要的议题已经谈完了，当合作的框架大梁已经架设好，剩下的工作其实并不需要肖乐天他们亲自完成。

    格莱斯顿和肖乐天秘密敲定了后续谈判的时间表，两人的手下官员团会代替两人继续接触，然后一项一项的商谈合作事宜。

    餐厅的灯光渐渐消失在车后，肖乐天端着醒酒汤在马车车厢内小口的喝着，旁边是正在擦残妆的芳官，而一脸铁青的王怀远则坐在对面。

    “这就闯关了？就这么闯关了？”王局一脸的不可思议。

    芳官放下手绢调皮的冲肖乐天一吐舌头“怎么样，我的演技不错吧？”

    “嗯，不错不错，就冲你刚刚的演技应该发给你一个大大的奖状……不过我的演技也不错啊，一进屋我就冲你甩脸子，发脾气也幸亏你反应的快，才知道哪里就是一个陷阱！”

    万怀远惊愕的说道“难道您早就知道哪里是陷阱了？”

    肖乐天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伯克利餐厅的方向冷笑道“呵呵，当我没学过物理学吗？这套把戏骗骗外行还想，想在我面前瞒天过海？做梦去吧！”

    “我一进那个包房就发现不对劲了，圆形的包厢你见过吗？这不是为了拢音还能为什么？我可以肯定在壁纸的后面，一定埋藏着无数铜管窃听装置……”

    “能让格莱斯顿冲在前面打掩护的人，身份一定非常高，应该是那些能够左右局势的大人物们……你们要记住，英国这种政体是绝对不会出现过度独裁的！”

    “首相看起来权利很大，但是他们其实并不是国家的实际控制者，在阴暗处有很多人都能左右他的命运，首相很多时候做出的决定都要看那些人的脸色……”

    “不过有一点我能确定，局势既然已经逼到那些人都亲自出面了，这说明他们已经对混乱的政局有些不耐烦了，看来真的是要换将喽！”

    “老王，马上通知翼王，叫他立刻开始行动，我们得给本杰明再加一把火了！”

    王局长出一口气“唉……我就说了您是能过关的，芳官非不听，非要节外生枝，看看吧，差一点就把大好局面给毁了！”

    芳官刚刚攒的一点好心情又让王怀远给搅合了，她气呼呼的说道“王局您这是什么意思？诚心和我作对是不是？难道我说服奥匈皇后这不是功劳了？帮助保护区交易成功过关，这不是功劳了？”

    “好了，好了！你们俩不要吵了，我头疼，听见你们吵架我就头疼……”肖乐天赶紧摆手阻止住了两人。

    “不过我说老王啊，今天这件事芳官做的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正是由于刚刚她的灵活机变才让那些老狐狸心服口服……”

    “芳官你真够聪明的，你怎么就那么会演戏呢？”肖乐天喜欢的狠狠的捏了一把芳官粉嘟嘟的脸蛋。

    “讨厌……疼！”芳官撒着娇说道“还不是因为您太反常了？咱们肖家的女孩，那个不知道老爷对我们的好，就凭您说没规矩还要把我配小厮这两句话，我就知道您这是要让我演戏呢！”

    “这个天底下，也只有老爷对我们女人最尊重了，可不像某些人那样，一脑子大男子主义，看女人都跟仇人一样……”

    “你……”王怀远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疯女人，三纲五常……”

    “哎啊老王你就少说几句吧……咱们在欧洲的工作还有很多呢，别起内讧啊！”

    王怀远算是领教了芳官的厉害了，他心中暗骂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扭头看着窗外不说话了。

    芳官带着胜利者的表情说道“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确定了，伯克利餐厅就是英国人很重要的一个情报据点，这里拥有非常厉害的窃听装置……”

    “我来就是想提醒元首不要上当的，可是没想到您一上来就演戏，我就立刻明白您已经看出端倪了……”

    “既然这样，咱们就给他们演一出闹剧，顺便把奥匈皇后的意思传达给他们，也让他们明白一点咱们华族可不是孤家寡人！”

    “想要找咱们敲竹杠，还得心思心思！”

    马车一路疾行，带着大大皇室徽章的豪华马车引来了沿途所有警察的立正敬礼，从伯克利到东宫一路顺利的连二十分钟都不到。

    当马车驶入东宫铁门并停靠在宫殿正门口之后，肖乐天却没有直接回宫殿，而是扭头对芳官说道“跟我去花园散散步，我醒醒酒……老王你去通知兄弟们准备开会，我半个小时之后再书房找你们……”

    漫天星斗，东宫花园内一片寂静，几盏煤气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远处大街上的灯光隐隐连成一条光河。

    “芳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对老王那么大的意见？就因为他说了要你回国那些话？”

    “你要明白，老王负责中情局他有他的职业病，做情报工作要的就是不能相信任何人，他们有他们的规矩，很多要害职位不能让某一个人常年担任的！”

    “我听说，你手下的燕子都敢冲四天王拔枪了？你看看，王怀远怀疑你有错吗？此刻的你已经在欧洲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势力，而这些势力只听你的啊！”

    “我当然知道你的心，可是你也要懂王局的心，他的职业就必须要阻止住这种情况的发生，中情局手下居然有一支敢向他这个局长掏枪，你说他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把你们归类到对华族有威胁的分类里面去呢？”

    注：第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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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4  谁在怀疑谁？

    “你……你在怀疑我？”这回芳官可不是在演戏，她的眼睛里缀满了泪水，那种委屈的表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肖乐天赶紧拉着她坐在长凳上“别哭，别哭！我什么时候说过不信任你了？我只是教你一些生存的法则啊！”

    “芳官啊，你要记住，华族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但是也总有脱离我的控制那一天，孩子大了总会有自己的思想……”

    “开始华族很弱小，那些执行的中下层官员和骨干们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对这个组织的控制能力无人能及，我甚至能叫出海关一名守备老兵的名字！”

    “但是华族不成长了吗？随着华族控制的领土越来越庞大，人口数量越来越中国，各个部门的人员越来越繁杂，我还能认识每一个人？我还能控制到每一个组织节点上去？”

    “派系就是这么一点点出现的……芳官啊！总有一天这个华族会庞大到我都无法一手掌握了，甚至连我都要对趋势低头！”

    “到那时候谁来保护你？”肖乐天掏出一根香烟无比落寞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你的理想我知道，你性子野，你总想独立，你不喜欢男权的世界……”

    “可是你这样的性格岂不是和整个世界为敌吗？毕竟眼下这个世界还是男人在主宰的，你的思想实在是太超前了……”

    苦笑的肖乐天摇了摇头“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吧，你现在身上最大的保护符是什么？其实就是我小老婆这个名义上的身份……虽然你我根本就没发生过什么，但是你也不能否认，王怀远对你一忍再忍，还是顾忌这个身份！”

    “中情局的规矩极其森严，你知道杨智这个叛徒已经遇到几次中情局的刺杀了吗？足足九次啊……呵呵，那家伙命还真大，而且狡猾如狐，居然九次都逃出生天了，我还真佩服他！”

    “不说他了，我们接着说你……你希望以后自由，我也愿意给你自由，但是自由一旦到手了，你最后的护身符也就没有了，我不可能365天，天天保护着你，你做好独自对抗整个男权社会的准备了吗？”

    花园内一片死寂，芳官满脸震惊，眼眶中的泪水冰冷的流过脸庞！

    此刻不仅是花园内在谈论这个深刻的问题，在东宫奢华的书房里，王怀远、司马云、罗火这三个老朋友，正单独在书房内的套间里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四大天王这次出来了三名，萧何信作为留守大员留在了琉球，王怀远的郁闷之情也只有找这哥俩倾诉了。

    “芳官简直就是一个疯婆子！毫无大局观，一点规矩都不懂，要不是因为她的身份特殊，我早就按照中情局的规矩办了！”

    “好大的胆子，她手下的燕子居然敢冲咱们拔枪，很多情报居然不和我这个直属上司分享！”

    “奥匈皇后入股这么大的消息，居然瞒着我不告诉我！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愤怒的王怀远在套间里来回打转，因为咳嗦戒烟好几个月的他，又叼起了一根雪茄。

    哥几个都是在太行山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交情，有很多话也都不框外了，罗火摘下帽子挠了挠头“行了老王，你少说两句吧，芳官毕竟是师傅的屋里人，你发火这是冲谁啊？”

    “屋里人？她是吗！”王怀远直接声音高了八度“名义上他是福慧陪嫁过来的通房丫头，可是却孤身在欧罗巴抛头露面，我让她回国还有错了？”

    “口口声声要元首奖励她自由，她还要跟洋鬼子谈恋爱！大逆不道……没有了元首屋里人的身份，她算个屁！”

    “一个女人胆敢把欧洲情报分部这一支弄成自己独立的小王国，这就是要造反！情报工作必须要保证绝对的忠诚！”

    “够了！老王你不要喊了，声音那么高做什么？”司马云听不下去了厉声何止了他。

    司马云可是一个严谨的人，他趴到门背后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确定了没有人偷听才走回到王局身边。

    “老王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想干什么？你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听到老伙计的指责王怀远也懵了“我想干什么？我想要华族好，我想要元首上位，我想把咱们华族内部所有的杨智都扼杀在萌芽之中……这就是我想要的！”

    “闭嘴吧你！你已经陷入死胡同了！”

    司马云气的在套间里来回打转“你怎么就看不清形式呢？你真以为元首会因为欧洲情报分部的事情而生气？在你看来芳官这是叛逆，但是元首真的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你……你什么意思？”就连罗火都楞了。

    司马云狠了狠心终于决定要照亮王怀远心中的这点灯下黑了“老王啊！你的中情局现在规模有多大？我知道这是机密，但是我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吧！”

    “不说今年了，去年给你的拨款是五百多万龙纹银币，可是这不过就是明面上的拨款，你中情局下属多少发财的路子？”

    “我们知道搞情报需要大量的金钱，所以你们走私、贩毒、秘密组织黑社会从事灰色产业，这都是避免不了的事情……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收入有多少？一千万银币应该有了吧？”

    “正是如此庞大的金钱支撑，才有了华族中情局这个亚洲最大的情报机构，你才是亚洲最大的情报头子！”

    “现在你手下有多少人？你给我的官方数字是七万还是八万？这里肯定不包括那些秘密暗线的成员了，还有更外围的成员……”

    “我看你手上控制的势力，早就超过十万人了！”

    “老王啊！你手里这么大的势力真的就没发现别人对你的忌惮吗？你还想揽权？现在欧洲情报分部的权利你也想吃下去？”

    “对！按照行政规矩，这些人就是你的直属手下……可是规矩是规矩，形式是形式，你疯了不成，非要搞一家独大的独裁？”

    “你让师傅怎么看你！整个华族的情报命脉全集中到你一个人身上，你觉得元首会怎么看你！”

    司马云的话如同雷击一样，王怀远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就如同被抽掉了魂！

    “我……我没有任何私心啊！我对师傅的忠心天日可鉴……你们……你们不能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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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5  王局的叹息

    中情局最早仅仅是肖乐天手下的刑堂而已，是他用来对内刑罚，对外惩戒的一个重要部门，在最开始的时候刑堂只有寥寥数十人，但正是在肖乐天的重视下，刑堂迅速扩张很快规模就过千了。

    华族非常重视情报工作，在肖乐天的心目中情报战线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海军，在肖乐天还非常弱小的时候，就是凭借着强大的情报能力，才让他在满清多方势力的夹缝中求平衡，求生存。

    探听满清朝堂情报，深挖县一级的满人官僚，从全国搜救天国遗孤恩养众，甚至包括刺杀一些关键人物，这都需要刑堂不断的扩张势力。

    一直等到肖乐天正式成为了琉球丞相，这个带有黑社会堂口味道的名称才被丢到了故纸堆里，取而代之的则是中情局这么一个洋气的名字。

    中情局成立的时候，琉球已经彻底被肖乐天掌控，乐天洋行也已经开始日进斗金了，在充足的资金支持下，中情局的势力更进一步。

    到底中情局下属多少员工？其实准确数字就连王怀远都不知道，因为在满清有很多黑势力都已经被中情局给渗透了。

    就比如说吃大运河饭的盐帮槽帮，很多堂口早就换了心脏，早已经是中情局所控制的下属单位。

    小则数百人，多则上千人，这些人数不定的黑势力堂口，就组成了中情局的最外围势力。

    甚至还有很多江湖异人，包括占山为王的土匪，就有很多都是带着中情局密令的情报官，他们手下的势力自然也收到王怀远的节制。

    十万人真的多吗？其实一点都不多，按照这样的发展趋势走下去，二十万、三十万甚至过百万都不是梦。

    如此庞大的势力内部已然形成了自己的一个小社会，一个小经济体，他们相互之间暗中勾连进行秘密的贸易，很多走私活动就是他们经费的重要来源之一。

    同治帝包括两宫皇太后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四九城八旗大爷们抽的鸦片，已经有三分之一都是中情局的人们所种植提炼的，然后打上印度马蹄土的商标骗这些二傻子。

    有枪、有钱、有人……中情局俨然已经成为了华族内最大的一个机构，王怀远已经成为了华族内无人能撼动的第二号实权派。

    高处不胜寒的道理王怀远不是不懂，可是他这人就有那么一股子诸葛亮呕心沥血拿命辅佐的劲头，也正是这种无私的奉献让他得到了肖乐天的信任和尊重。

    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居然从司马云的嘴里听到了这么一番话，就在那一刹那间多年来隐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一丝忧虑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意识。

    司马云所说的一切他不是不懂，而是一直自己欺骗自己而已，他一次次的麻醉自己告诉自己肖乐天不是那样的领袖，狡兔死走狗烹的历史悲剧是不会落在自己身上的。

    毕竟都是四书五经起家，资治通鉴也是看过很多遍的，历史上的种种阴暗王怀远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他内心觉得肖乐天不是那样的人而已。

    可是今天司马云却撕碎了他全部的幻想，这时候他在回想他这些年所一手创建的庞大势力，那十多万人所组成的神秘组织，这一切已经不在是他的骄傲了。

    这一切已经成了他最恐怖的噩梦，他好像已经看见了刀斧手已经在向他逼近了。

    “不……司马云你不能这么疑我，我对师傅的忠心你是知道的……不，我要向师傅解释去，我要把话说清楚……咳咳咳！咳咳咳……”

    王怀远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往外冲，可是他那身体早就已经积劳成疾已经糠了，情绪这一激动顿时剧烈空洞的咳嗦了起来。

    罗火和司马云吓的赶紧按住了他，从他口袋里掏出苏合香酒还有蜜炼止咳甜浆就往他嘴里灌。

    “老王你冷静一点，你脑子搞搞清楚好不好？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元首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咱们是什么感情？是在太白顶上打出来的生死情谊！”

    “在易县城内，你我还有萧何信都是舍命保护师傅逃出生天，要不他早就糟了毒手了，这些情谊元首没有忘记，不然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部门交给你啊！”

    “可是你得明白，元首心中的危机感不是冲着你，而是冲着你手下这十多万人的庞大势力啊！”

    “自古人心就很难统一，你王怀远真敢拍胸脯保证这十万人里没有野心家？你仔细想想，再想想啊……”

    “司马家篡魏之前，不也是司马懿一家三代装孙子装了好几十年最后才成功的吗？你就敢保证你手下没有那些用半辈子来隐忍潜伏的牛人？”

    “所以啊……我一直猜测，咱们师傅，从心里还是希望用规矩取代忠诚，用相互制约的权利来避免一家独大……”

    “老王，你再想一想，从这个角度来看问题，你觉得芳官把欧洲情报局独立出去，是坏事吗？那名燕子敢冲咱们掏枪，你觉得元首真会生气？”

    这下就连罗火都被说愣了，他张着嘴“我我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整话出来。

    “我……操……司马云你这人一天冒不出两个屁来，肚子里怎么这么多花花肠子！”

    此刻王怀远才算稍稍平静了一下，药力压住了他剧烈的咳嗦和心慌，他喘着气苦笑着说“我老了，我真的是精力不济了，回头我就去向元首请辞，我得休息了……”

    “老王，你这是干什么？撂挑子使小性子？师傅也没说什么，咱们这不是兄弟背后劝解你吗？说到底你还是得放芳官一码，你老盯着她干嘛？”

    “说实话，就从一开始，你用芳官当跳板刺激元首，逼元首上位这个计策，我就不太赞成……”

    “拿人家小姑娘来当踏板？这事儿咱们做的不厚道啊……”

    王怀远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还是时代变了啊……要放在头几年，一个女人踩了也就踩了，谁承想居然现在连女人都惹不起了……哎！”

    一声长叹中，王怀远老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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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6 自己的路自己选！

    司马云苦劝王怀远的同时，肖乐天也在劝解芳官，一直都是古灵精怪的小魔女在此刻却泪流满面成了她原本小女人的样子。

    “芳官啊！你这个性子实在是太烈了，你追求自由独立本身并没有错，我是高举双手赞成的，可是你毕竟还生活在男权社会的统治之中，有时候装样子你还是要装的！”

    “王怀远并不恨你，其实也不讨厌你，他只是完全按照男权社会的标准来要求你罢了，他对你所说的那些话，其实他内心并没有仇恨和故意针对，在他的心里那些话和要求都是在普通不过的了……”

    “任何事情都讲究一个发心，也就是他最初的出发点，如果一个人发心是好的但是由于种种外部环境的左右，而结果变成了坏的，那么这样的人还是应该原谅的，毕竟是好心办了坏事……”

    “而有的人从一开始发心就是坏的，只不过由于周围的影响机缘巧合下，坏心却造成了好的结果，那么这样的人你也得提防……”

    “好心办坏事的人，以后也会对你存好心办好事，而存坏心的人坏了一次自然也会有第二次……现在你想想，王局是哪一种？”

    肖乐天递给芳官一条手帕“擦擦眼泪吧！你仔细考虑一下……王局让你回国，让你跟着我过日子，让你离开欧洲……他说的这些话其实内心的出发点并无恶意！”

    “可能有点利用你，逼我再进一步的企图，但这也不能算坏！”

    “哎……他就是在哪个男权社会环境中长大的，在他的内心深处，女人找到一个好人过一辈子就是幸福，而且是天大的幸福！”

    “在他的眼里，让你回国去，不要再负责这种抛头露面的工作了，回到我的内宅，老老实实的当我的女人……这些在他眼里就是幸福的代表啊！他其实是真的拿出他认为的幸福结局来送给你，可惜没想到这些都不是你想要的！”

    “这就是价值观的冲突！而并不是你们之间有仇恨！”

    “现在能想明白了吗？现在你觉得刚刚那样的冲突是对的吗？”

    在肖乐天的苦口婆心下，芳官终于松动了她哽咽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我就是害怕，我真的是害怕啊！”

    “我不想回国，因为我怕自己最后被锁在深宅大院里，天天生孩子看那个四方天，然后男人左一个右一个的找小老婆，我还不能吃醋……”

    “呜呜呜……我凭什么啊？我就不能看看这大千世界吗？我就不能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我喜欢阿尔卑斯山上的雪，我喜欢伦敦郊外的雾，巴黎的酒会上我就想当那个最耀眼的明星，我更喜欢无数男人围在我身边那种众星拱月的感觉……”

    芳官狠了狠心终于把自己内心的话说出来了“老爷……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就想当一个真实的我，我就想自己给自己的人生做主，我就弄不明白了，当我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你们为什么要管着我？”

    “你们有你们的权利，我也有我的权利，能不能相互别干涉？你们为什么总指手画脚我这里不对，那里不对呢？”

    “我就喜欢好多男人追求我，我就喜欢这种恋爱的感觉，我就不想结婚，我就想满世界的游玩……请问这怎么了？”

    芳官的情绪渐渐的激动了起来“人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权利啊！这不是老爷您一直都宣传的吗？”

    “既然我有权利，那么不管我是走错路、弯路还是绝路，这都是我的人生，我的命运？我难道就不能左右我自己的人生吗？”

    “老娘我就想睡够一百个男人，我就想风流一辈子，这就是我选择的人生和理想，我愿意这样完成我的命运！”

    “这是我的权利，你们凭什么来干涉我？”

    肖乐天都听傻了，他这才明白芳官的思想有多前卫，这哪里是十九世纪的女人，二十一世纪这样的思想也是够前卫的了。

    哎……肖乐天长叹一声“是啊，人人自利而不相害这是圣人所追求的境界……可是我们身边毕竟都是凡人，而不是圣人啊！”

    肖乐天挠了挠头“芳官啊，你这些话以后就别和别人说了……因为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我才能理解你的想法……”

    “价值观这种东西，无论有多正义，拿来约束自己就是道德了……如果拿来约束别人，那就是绑架！”

    “可是男权社会里，男人不就是这么绑架女人的吗？芳官啊，你要记住，你这种思想太过前卫，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你如果总是这么走下去，会很危险的！”

    “如果激起整个男权社会对你的攻击，恐怕你连命都保不住……我能保护你一时但真不能保护你一辈子！”

    “事情可以偷偷的做，但不要大张旗鼓的去说……面对那些顽固分子，能回避就回避而不要直接对抗！”

    “你的能力我还是很信服的，我就算带你回亚洲也不会让你回国，你到时候去南洋卧薪尝胆去积攒自己的实力……”

    “自己手里一定要有权利，也之有这个权利才能保护你一辈子！”

    芳官眼睛顿时亮了，她猛的一把搂住肖乐天的脖子整个人都吊在了上面“老爷您居然认为我说得对？老天爷啊，您的脑子里究竟装的都是什么啊，我真想挖开来看看……”

    欣喜若狂的芳官照着肖乐天的脸蛋就是狠狠的一口，亲的声音无比响亮。

    “疯丫头！真是疯丫头……我可告诉你，你想自由我不管你，但是你要睡一百个男人这个念头可不好……”

    “欧洲花柳病非常流行，到时候染上一身病，糟蹋自己身子可不行！”

    “知道了，知道了……我刚刚就是气头上那么一说，我才没有那么下贱呢，那群臭男人想上我的床？美死他们……”

    说到这里芳官突然脸色一红，眼含春色的看着肖乐天低声说道“老爷……你对我这么好……就真的没有一点企图……”

    “反正……反正您这次出来也没带夫人……这么久了也憋坏了吧……要不……要不我今晚就给您暖床得了……”

    咳咳咳……肖乐天一口香烟呛在喉咙里，咳嗦的他眼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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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7  公私分明

    肖乐天自认为自己不是圣人，看见美女他也走不动道，见到美食美酒他也会多贪几杯，可是最基本的自制力他还是有的。

    享受美食不应该坏了自己的健康，贪杯美酒不能达到误事儿的地步，喜欢美女也不能搭上华族的事业。

    这是一个男人的底线，尤其是一名政客的底线！

    芳官确实诱人，这种诱惑力不仅仅因为她漂亮性感，而更多的是芳官身上有很多肖乐天前世记忆中的影子。

    在那个男女平等的大时代里，芳官这样的女孩子数不胜数，她们受过良好的教育拥有独立自主的人格，在事业上的成就完全不弱于任何男人。

    前世公司里的那几个魔女一直和肖乐天私交甚密，甚至肖乐天都成了她们的男闺蜜，那时候一起吵架斗嘴，一起拼酒K歌的场景历历在目。

    那几个魔女啊，跟这个时代的女人完全不一样，一个个厉害的很，经常斗嘴斗的肖乐天都没法反驳，少有几次肖乐天占上风，她们还会耍无赖揪着他的耳朵厮打，到最后打累了还能一起肆无忌惮的开怀大笑。

    可惜穿越没有回头路，那样的美好时光再也找不到了，在这个时代女人拥有的更多的是恭顺柔媚，是小鸟依人的低眉顺眼。

    说实话这种风格也很吸引男人的，但是如果所有女人都这样，那生活该有多无趣？

    肖乐天喜欢虎妞，喜欢福慧，其实更多的则是她们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在这个时代的人们心中那叫性子野，那叫不守妇道。

    但是在肖乐天的眼里，这叫真性情，这才是他喜欢的女人！

    不过虎妞和福慧身上的自由精神毕竟有限，真正让肖乐天眼前一亮的女人其实是雾隐小鬼和芳官这两个人。

    她俩的身上才真正具有21世纪女性那种叛逆和独立，这样的性格在19世纪弥足珍贵。

    看着吊在自己怀里的芳官，鼻子里嗅着的都是女孩子身上的甜香，这可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女孩身上自然的气息。

    肖乐天喉咙有点发干，芳官身上的那一对玉兔死死的压在自己的胸膛上，稍微一动弹身体他甚至能感到有东西在蹭自己的衬衫。

    一股无名火从小腹一下子就烧了起来，芳官的脸越发通红了起来，她当然知道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

    “老爷……反正我也是你的通房丫头……你既然给了我自由之身，干嘛不提前吃了我……”

    “其实……其实不管你吃不吃我……我都已经背上了一个通房丫头的名声……既然这名声一辈子也甩不掉了……还不如……还不如就这样吧……”

    咕咚……肖乐天喉咙上下滚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芳官啊……你知道吗，你这是在玩火啊……”肖乐天已经感觉到自己快到临界点了，再这样下去他可真的忍不住了。

    “玩火就玩火吧……欧洲这些臭男人别看都一夫一妻制，其实那个没有一群情人？茜茜公主如何，她离开维也纳之前，居然自己亲自给丈夫挑选情人……”

    “我芳官虽然性子野，但也知道好歹的……老爷给了我自由身，还给了我一个事业和未来……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就让我当你一辈子情人吧……”

    “不是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吗……情人其实就是偷，到时候我还占便宜呢，能比您家内宅那些姐妹们，多抢更多您的心……”

    “到时候，我在南洋帮你打理情报工作，哪里就算您一个家了……什么时候你想我了，就到南洋看看我，见的次数少……新鲜感还多，不是么……”

    芳官的情话让肖乐天痴迷，可是就在芳官自以为一切都水到渠成之时，她却没想到这些话反而起了副作用。

    本来肖乐天已经痴迷进去了，可是当芳官提到南洋的情报工作后，就好像一瓢凉水直接浇到了他的丹田之上，那一股邪火顿时就熄灭了。

    肖乐天啊肖乐天！你想干什么？色迷心窍了吗？

    如果芳官和你不是上下级关系，而只是男女之情，那你随便玩，拼了让虎妞和福慧挠个满脸花，现在也得当个风流鬼。

    可是芳官已然成为了你的下属，而且是非常重要以后还要重用的特殊下属，你要睡自己的属官吗？

    工作一旦掺杂了私情，那很多事情可就说不清楚了！

    肖乐天！冷静一点，女人有的是，实在不行去挑个英国公爵、伯爵的夫人骑大洋马去，跟自己下属弄风流债，你真有脸吗？

    这就是肖乐天的本事，他居然能在关键时刻自己把自己给骂醒了！

    肖乐天苦笑着，把芳官抱到了自己身边“疯丫头啊！差一点就让你给调戏了……以后这样的游戏别玩了，可别实验我的定力了！”

    “老爷……你……你不要我？”芳官有点迷茫了，难道自己没有魅力了？

    肖乐天揉了揉发红的脸，语重心长的说道“芳官啊！如果你只是普普通通的小女人，那么今天自荐枕席，我岂能不要……”

    “可是你不是，你是拥有自由独立精神的女强人，你的思想超出了这个时代百年！这样的你，不应该用色来侍奉男人，你要自强自立啊！”

    “你的这种女权主义精神，在这个时代太珍贵了，我不想破坏他，你要珍惜，要好好的保护着……既然选择了走女强人这条路，那就做好心理准备吧！”

    “一会洗把脸，然后去书房开会！从今天开始，你有权列席欧洲所有的高级会议，努力吧……”

    说着肖乐天已经平复了心情，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而就在这时候，突然黑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起居注负责人王俊岚的声音响了起来。

    “元首，是我！刚刚有最新的情报传了过来……本杰明居然单方面对外宣布，他已经和同治帝达成协议，英国拿到了北京城通往上海的铁路建设权！”

    “嗯！你说的是真的？走，去会议室……”肖乐天顾不上发呆的芳官，大步流星向东宫建筑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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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8  芳官上位了

    芳官看着肖乐天的背影孤单的坐在长椅上，可是她的内心却七上八下的开了锅，直到此刻她才真的相信了肖乐天是真心欣赏自己的性格，而不是如其他男人一样因为自己的色相而包容自己的臭脾气。

    芳官并不知道什么叫女权主义，她就是天生性子野，小时候受过很多苦，以后不想再依附男人而已。

    这样的性格不仅在亚洲混不开，其实在欧洲也一样会处处碰壁的，她很清楚自己在这些男人心目中的印象，不过就是交际花高级妓女罢了。

    男人对自己的殷勤都是有目的的，无非就是哄自己上床而已，所有的花言巧语背后都有一颗肮脏的心，他们骨子里还是瞧不起女人。

    但是今天肖乐天给她上了一课，今晚芳官是真心感动了，她真的想和肖乐天有肌肤之亲，这种冲动并不是单纯的感谢。

    可是没想到肖乐天还是拒绝了，从他的眼神中芳官见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尊重，那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尊重女人，尊重女性的独立性格。

    原来老爷真的是喜欢我这种性格的，原来我并没有做错什么，错的其实是这个世界，错的其实是这个时代的臭男人们！

    芳官笑了，这是发自肺腑的笑容，甜的就如同酷暑天气吃了一份冰爽的牛奶冰淇淋一样。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子，大步向东宫建筑群走去。

    “姑奶奶我来了，我就不信女人就做不出一番事业！”

    芳官是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走进会议室的，门口中情局的护卫想拦她可是却被肖乐天给阻止了，当场肖乐天就宣布芳官以后可以列席最高级别的情报会议，不用再单独向元首请示。

    这命令一下达，王怀远的脸色就越发的苍白了，事实证明了司马云的判断，看来中情局实在是规模太大了，元首已经有了拆解的念头。

    幸亏司马云提前提醒了自己，否则以之前自己的想法，此刻一定会提出反对意见的，到那时候可就真的跟元首的大战略相抵触了。

    王局偷偷的看了一眼芳官，而芳官正巧也偷偷的打量着他，两人心里都有过不去的坎，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尴尬了。

    两人相对一笑，只可惜这笑容一个个的比哭都难看。

    “人已经到期了……现在开会！刚刚大家都知道了，本杰明突然向报社发布消息，说他已经得到了大清国内的南北铁路建设权，局势已经有变，大家各抒己见……”

    “干！”罗火第一个骂了出来“这事儿应该第一个去质问同治帝！他一个没有亲政的皇帝，有什么权利做出这种承诺？”

    “就算铁路要建，也应该是我们华族投资！大海上的利益还嫌少吗？手都伸到内陆里面来了，就必须给他剁回去！”

    王怀远紧锁眉头“剁回去？你怎么剁！直接否定皇帝的权利？是否亲政在这个问题上其实不重要，因为英国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那么他们就有义务帮助同治帝顺利亲政！”

    “甚至没有亲政的皇帝，英国人也会承认他的权威，因为这涉及到了英国自身的利益……”

    “我建议这件事先观察一下，毕竟本杰明深夜抛出这样的消息，其目的还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这是他在向英国工商业和金融业散步信号呢！”

    “格莱斯顿会有行动的，既然是咱们的盟友，也到了他们该赤膊上阵的时候了！”

    会议室内顿时热闹了起来，所有人都拿出了自己的意见，有的人希望静观其变，有的要求直接对怼，还有的要给同治帝施加压力让小皇帝出面澄清……

    乱哄哄中，只有新人芳官一句话都不说，就是静静的听着，眼睛一眨一眨的。

    肖乐天看出了芳官欲言又止的表情，他伸手压了压现场的混乱“芳官，你在欧洲的时间比我们都长，你有什么意见？”

    “她？她才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高级会议，列席旁听还不行，还要让她拿意见？”罗火可能是因为之前司马云所说的话，对芳官有点意见，开口就很不友善。

    芳官刚想推辞，可是没想到王怀远却开口了“罗火你这是什么话？既然有资格列席，就有说话的权利！欧洲的情况芳官比咱们更有话语权！”

    没想到王局会帮芳官说话，在场的人都有点不可思议，这下芳官可没法推脱了。

    “谢谢诸位前辈的信任……我……我个人还是赞成王局刚刚静观其变的意见的……”

    哎呦？在场的军官都楞了，心说这二位关系和好了？相互之间的*味居然全都没有了，反而互相捧场了起来。

    芳官不管其他人古怪表情，轻咳一声说道“格莱斯顿的不信任案后天就要投票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知道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就必须让那些幕后的大人物们继续支持他！”

    “贯穿清国南北的铁路当然是一块大到天的肥肉，可是本杰明仅仅是发布了一个消息而已，具体的操作细节完全没有，英国那些顶尖的精英们不是傻子，没有那么好骗！”

    “与其让我们来发出质疑的声音，倒不如让英国工商、金融界的聪明人自己去提问题，我们只要做好后天的准备工作就行了……”

    “爱尔兰的石先生已经潜伏了好几个月了……元首您就不准备动一动吗？”

    芳官的分析完全切中了肖乐天的判断，他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看来我没有看错你……实不相瞒，刚刚在伯克利餐厅，表面上是我和格莱斯顿的密会，实际上则有很多英国幕后的实权派们在偷偷的窃听……”

    “我有八成的把握已经说服了他们，这些藏在幕后的大人物们，可没有那么好骗，我几乎是把肚子里所有的干货全都倒出来了……”

    “说实话，跟这些人沟通，最好还是九分真里掺一分的假，也只有这样才能过关……像本杰明这样半真半假的言论，根本就没有用……”

    “就这样吧，向石大哥发电……让他准备行动！”

    这是芳官第一次在如此高级别的会议上发表意见，而第一次意见就得到了元首的认可，折让在场的人很是惊讶。

    尤其是人群中一双年轻的眼睛，更是贼亮贼亮的盯着芳官，不知道他心中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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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9  爱尔兰海

    “元首……我想请问一句，我们究竟应该如何处理同治帝呢？”低沉的声音在人群角落里响起，众人回头一看发言的正是致远号舰长项英。

    项英上前走了一步站在会议桌旁淡淡的说道“本杰明确实是想趁乱取利，他如此着急的放出消息，目的就是要稳住自己已经崩溃的阵脚……”

    “我们不必害怕……但是，我们也应该有所忧虑，毕竟本杰明和同治帝已经有过铁路建设的谈判了，虽然暂时没有达成文字协议，可是谁能保证以后不会有呢？”

    “我要提醒大家一句，同治帝最终的目的还是想要得到英国的军事援助，他注定会出卖中国的利益的，那条铁路我敢肯定最后一定是给英国来建设……”

    “无非就是时间早晚，条件是否优厚罢了！借着咱们造出来的势力，利用咱们给本杰明的压力，他载淳可是没少增加价码……”

    “我只想问一句，载淳真的卖国了，我们应该怎么办？”

    项英的问题引起了众人的共鸣，罗火第一个点头道“没错，元首一直都说铁路未来就是国家的命脉，一条铁路甚至能够改变地缘政治的结构……”

    “我们这么着急的对远东动手，其实也是怕西伯利亚铁路的竣工啊！那么如果北京城到上海的铁路成了英国人的产业，先别说赚钱不赚钱了，就这条铁路的运兵能力，就会让英国人的军队在我们的内陆横行无阻……”

    “我们不能光想着击败本杰明，我们还得夺回铁路的建设权啊！”

    众人一下子就炸开了锅“没错！修铁路的好处，咱们能看明白，那么修铁路的老祖宗英国人更能看明白！”

    “本杰明就算下台了，格莱斯顿没准也会继承本杰明的一部分外交政策，都是一丘之貉不可能格莱斯顿就变成君子了！”

    “不能不防啊！元首，我们必须向同治帝施压，不能让他和英国签署任何协议！”

    肖乐天的表情也严峻了起来，听着周围人的讨论，看着眼前一张张忧虑的面孔，他也陷入了深思之中。

    扭头看看司马云肖乐天突然开口问道“你就别装深沉了，该说话就得开口啊！”

    司马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恐怕我说的话，未必能让大家满意啊……好吧，我说说我的意见！”

    “未来的华族，一定是越来越开放的民族，这是元首一直孜孜不倦所追求的，所以说闭关锁国这条老路谁都休想再走了！”

    “那么开放，究竟应该怎么开放？仅仅是开放港口码头和外国人做生意吗？我想以后国与国之间的交流不会这么简单……”

    “就拿这条铁路来说吧，先不说如何压制满清内部的反对意见，就算满清内部同意了铁路建设的计划，我们华族就真的能一口独吞吗？”

    “先不要说具体投资的天文数字了，就算我华族有钱独自修这条铁路，那么我们遇到的外交压力又会有多大？”

    “这么大的蛋糕你不分润出一点去，那不擎等着洋鬼子军事干预吗？所以，未来这条铁路很有可能是以股份制公司的形式修造的！”

    “谁都没法吃独食，那就只能大家共同投资共同受益，我们所要追求的只不过是铁路的控制权，只不过是股份的占有多寡！”

    “项英……我提醒你一句！”司马云的口气严厉了起来“这已经不是一个可以吃独食的世界了，不论你喜欢还是不喜欢，英国现在就是这么强大，就是有欺负人的本事，咱们只能先适应，然后慢慢寻求改变！”

    项英听了一通呵斥也不恼，笑着点了点头“是的，谢谢将军的教导，我刚刚也只是提出我的疑问，并没有干涉元首下决定的意思……”

    说完，项英后退一步，又躲到了角落里，在他的身边是那些只有列席资格而没有发言权的其他少壮军官。

    肖乐天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项英“好吧，关于载淳的事情我们先放一放，后天就是格莱斯顿弹劾本杰明的大日子了，先全力扶持他解决这个难关……”

    深夜中会议依然在继续，但是肖乐天却隐隐的感受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深夜一点，会议终于结束了，各部门开始了自己的行动，很快给翼王的密电就沿着英国国内蛛网一样的电报线路飞了出去。

    爱尔兰海，靠近马恩岛南岸，繁忙的海面上大大小小的货船展开风帆川流不息。

    今天是一个好天气，连续三天的大雾全都散去了，清晨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关粼粼，海鸟在天空中鸣叫，汽笛声不绝于耳。

    在一片繁忙的航路上，一艘小型的克拉维尔货船正满帆向爱尔兰港口都柏林驶去。

    克拉维尔货船在欧洲已经属于很老旧的型号了，这种15世纪风行的船只很多都有二三百年的历史，也幸亏木壳风帆船只寿命超长，铁壳货船恐怕早就锈透了。

    克拉维尔风帆船是欧洲造船史上一款很重要的型号，他就是鼎鼎大名的克拉克型号的原始版本，哪款征服大洋的克拉克风帆船就是在他的基础上演进而来的。

    可是久远的荣光只属于历史，在19世纪这种帆船已经彻底退居二线，除了跑一些沿海短途的线路之外，深蓝大洋上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兰迪号就是这样一艘拥有200多年舰龄的老旧克拉维尔风帆货船，虽然这艘货船保养的还是很好的，可是也无法承担风险极大的远洋运输工作，而只能在英伦三岛跑一跑短途的运输罢了。

    爱尔兰的羊毛、丝线、威士忌、猪牛羊……等等农副产品装船运送到利物浦，再将英格兰的毛呢、棉布、工业制品一船船的输送到爱尔兰去。

    在爱尔兰海和圣乔治海峡，做这种短途运输生意的货船多的数不清，兰迪号永远不是最引人注目的一艘，除了收税船对他感兴趣之外，剩下的海军巡逻战舰都拿他当空气一样的无数。

    可是就是这样一艘平凡普通的货船，却藏着让整个大清国都恐惧的一条大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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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0  青年爱尔兰党

    改名为石翼的翼王，已经在兰迪号上逗留了两个多月，从肖乐天带着使节团参加伦敦欢迎仪式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潜伏在这片大海上，开始和爱尔兰反英力量进行接触。

    翼王不是孤家寡人，他手里控制者中普友好基金会还有延伸出去的多个小型基金会，华族留学生每个月的奖学金和生活费归他管理，慢慢壮大的华族驻欧洲的间谍网也由他和芳官负责。

    经过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翼王现在手下已经有了一大批忠诚可靠的间谍供他驱策，当然其中主要以普鲁士人为主。

    比如说肖乐天上次来欧洲，一路保护他的普鲁士情报官保罗，在那次任务之后就被卑斯麦调到了翼王身边工作。

    甚至卡尔亲王还命令一批参加过石桥血战的普鲁士老兵退役加入基金会的旗下，正是在多方势力的暗中支持下，基金会才会发展的如此迅猛。

    在翼王的心中，这次肖乐天下达的任务更像是一次考试，一次对基金会能力的测验，究竟这几年发展的如何，一切都从实战中看。

    翼王不仅带出了保罗也向肖乐天讨要来了皮埃尔，这两位干将在以前就曾经交过手，那时候皮埃尔还没有投靠华族，在护送肖乐天前往普鲁士的一路上，两人明争暗斗了很多次。

    不过那都是历史了，此刻他们俩却是一个战壕的战友，连续两个多月他俩的身影活跃在爱尔兰几大城市的大街小巷中，和很多反英的爱尔兰组织取得了联系。

    翼王毕竟是东方面孔，他要是亲自出面一方面会引起爱尔兰人的警觉，而另一方面也有泄密的危险。

    毕竟秘密支持爱尔兰人暴动，这种事情是见不得台面的，这种事儿都是高层政客们的暗中卑鄙交易，可以做但绝对不可以说。

    “保罗……我要你找的那些人还是没有找到吗？”翼王站在甲板上享受着难得的日光浴，普鲁士情报官保罗就站在他身边。

    “很遗憾，我们这两个月联系了无数工会、农会还有小规模的爱尔兰在野党……可是都没有青年爱尔兰党的踪迹……”

    “也许这些人已经被英国人彻底镇压没了吧？”

    翼王和保罗嘴里提到的青年爱尔兰党，就是在*年间选择暴力起义的一个爱尔兰人政党。

    在爱尔兰人的历史上，比较有名的独立运动一共有三次，第一次是1641年奥莫尔领导的爱尔兰人反英独立战争。

    而第二次则是1798年收到法国大革命的影响，爱尔兰人七万多民众选择揭竿而起，引发了全岛大起义。

    历史上第三次爱尔兰人起义则是1916年了，此刻完全没有影子呢，而距离翼王他们最近的一次暴力行动，则是1848年青年爱尔兰党的起义行动。

    爱尔兰*是英国近代史上绕不过去的一个陈旧伤疤，在处理*的过程中英国人的心黑手也黑。

    天底下哪里有饥荒区域的粮食还强行武装出口的？可是在爱尔兰就出现了这样的奇观，一百多万人饿死，二百多万人移民澳洲和北美，四分之一人口减员……这样的灾难下，爱尔兰所剩不多的食物依然向外源源不断的出口？

    在整个爱尔兰*时期，爱尔兰出口的牛犊、家畜、咸猪肉和火腿日益增多，这些食物在武装押运下，从饥荒最严重的爱尔兰各地区装船，运往英格兰。贫穷的爱尔兰人眼睁睁看着食物被运走，因为他们没有钱购买食物，只能坐以待毙。

    翼王的口袋里到现在还有一张纸整齐的叠在里面，那是皮埃尔和爱尔兰某个工会接触后，在酒吧抄来的一段小诗，里面记录的就是当时悲惨的景象。

    “你们播种下了什么？尸体正在等待复仇……苍白的母亲，为什么哭泣？我们的孩子比我们先昏倒，我们无法给他们面包吃……”

    爱尔兰人对英国的仇恨，就藏在这字里行间之内，也就是在那时候一群爱尔兰青年开始发动起义，他们攻击港口和码头，攻击所有税关，他们呐喊着禁止所有食物向外出口，并要求关闭所有爱尔兰的港口。

    很遗憾这些年轻人的起义英国人连军队都没有动用，就靠警察就镇压了下去，就好像大海上泛起的一串泡沫一样，噗的一声瞬间破灭。

    看着翼王失望的目光，保罗低声说道“实在不行我们就动用那些工会和农会吧！已经有一百多人发誓愿意采取行动，只要我们提供武器和资金，他们就敢动手……”

    “为什么非要找到那些年轻人呢？”皮埃尔有些不解。

    翼王拍打这扶手栏杆长叹一声“在这个世界上，想找到亡命之徒那是非常容易的，只要你有钱咱们不用找这些工会和农会，在野党也可以发动一些袭击，地痞流氓有的是……”

    “可是这些人虽然足够暴力，敢打敢杀却很难震慑人心，很难引发整个爱尔兰族群的同仇敌忾！”

    “青年爱尔兰党，是距离现在生活的爱尔兰人最近的一个起义组织，他们的名字就活在人们的心中，也就是说他们拥有非常广泛的群众基础！”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杆大旗啊！试想一下，一群流氓无赖亡命徒发动的对英国人的进攻，除了让民众感觉有点解气和过瘾之外，其实并不能改变什么……”

    “英国人也不会害怕这些跳蚤小丑的上蹿下跳，他们怕的是什么？是这些有组织、有理想、有纲领、有人脉的在野党啊！”

    “尤其是他们还都是一群青年人，还都是受过教育的青年人，他们代表的是爱尔兰人的未来啊！”

    “把他们发动起来，才能更加震慑英国国会的那些议员们！这样才能更好的配合元首的行动……”

    保罗听完之后一跺脚“好吧！希望上帝能保佑我，这次我再走远一点，我去里湖地区碰碰运气……”

    就在这时候船头突然有水手低呼了起来“皮埃尔先生的小艇，皮埃尔先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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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1  神秘的客人

    英国目前已经实现了电报的全覆盖，凡是人口超过一万的城镇地区都有电报局的存在，甚至在大海上那些岛屿也都通了电报线。

    从英格兰通往爱尔兰岛也有数条电报线路沉在大海之中，其中很多岛屿都有电报局的节点存在。

    翼王这两个多月的海上漂泊，不仅能在港口码头得到最新的电报消息，甚至在航行的途中也可以在很多岛屿上得到伦敦的指令。

    比如说爱尔兰海上的最大岛屿马恩岛，就经常有基金会的情报人员去接受消息，他们只需要向伦敦东宫内的电报机发送一组只有华族才能看懂的密码，那些24小时长期驻守在电报机前的发报员们，就会把元首最新的命令发布给对应的人。

    翼王有翼王自己的秘密代码，皮埃尔也有皮埃尔的代码，东宫电报局只会根据密码表向对应的人发布对应的消息，不同级别有不同的保密档，而翼王显然就是最高级别的。

    翼王的秘密代码，取自宋朝仁宗年间一本雕版珍藏的孙子兵法，按照月、日的不同，从而产生了不同的排列，也就是说不同的日子就会在不同的页数上显示不同的行列，再找到第几个字。

    页数、行列数、正数第几个字，这三个元素对应的就是月、日，还有时辰，当翼王向东宫发出自己的密令代码，也就是那个汉字之后，东宫就会进行比对。

    同一本书，然后找到对应时间的那个字，当两个字相同才会认定询问者的身法无误，这时候才会将元首最新的命令加密发送过去。

    而这些加密的命令，更是让欧洲人一头雾水，康熙大字典、永乐大典、四库全书……选取这些书库中的某一本书，然后从里面对照页码表拆字。

    这样一套复杂的加密技术，完全迥异于欧洲人的习惯，甚至连文化基础都不一样，所以任何人都不用担心泄密的问题。

    皮埃尔刚刚正是从马恩岛返回，他带来的肖乐天的最新指令，乘坐捕鱼的小艇一路上他已经将密码翻译完毕。

    刚登上货船皮埃尔就一脸兴奋的说道“石先生……元首终于下决定了，明天行动！时间就定在凌晨之后，必须还要保证国会表决的时候，正好能听到暴动的消息！”

    “真的？”保罗接过翻译好的电文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长官！已经来不及等了，行动吧！元首的命令已经下达了……”

    翼王看着那份电报纸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没能联系上青年爱尔兰党啊！要是那些人能够站出来行动，一定会鼓动起更多的爱尔兰民众的……可惜了！”

    “算了……事已至此，咱们也已经尽力了，也许那些勇敢的年轻人是真的被英国人镇压干净了！就这样吧……”

    “马上加速前往都柏林，联系那些工会和农会的人，今晚给他们提供武器，过了子时就行动，能搞多大就多大……”

    “跟那几个领头的负责人明讲，一旦英军主力来镇压，我们不会不管他们的，大海上自然有接应他们的货船，到时候在美利坚一人给他们一个新的身份……”

    “满帆……左满舵……”在船长的命令声中，打着补丁的风帆高高拉起，兰迪号别看年纪已经超过了二百岁，可是这性能还真保养的不错，在一阵船体吱吱呀呀的尖叫声中，船头刺破海浪向都柏林方向驶去。

    可是没等船加速十分钟呢，突然在舰船的后方追来了一艘舰体修长船帆洁白的飞剪船，一路向他们高速疾驰而来，一路还不停的向他们打旗语。

    “老板……后面有船追上来了，有人想要登船！”瞭望手在桅杆上大喊道。

    刚准备回船舱的翼王顿时一愣“有人要登船？是海关的税务船吗？还是海军的巡逻舰？”

    “都不是……咦？对方居然有咱们的秘密旗语，对方好像是自己人……”

    桅杆顶端站的是保罗训练出来的手下，他一听气的鼻子都歪了“白痴！什么叫好像，是不是咱们自己的秘密旗语，你看不出来吗？”

    “长官请不要见怪……旗语没有错，但是……但是不是今年的旗语啊！是前年我们通用的旗语，后来因为保密升级而废除的那一套……”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基金会有自己的一套秘密联络方式，尤其是大海上船只之间的沟通，在通用旗语的基础上，基金会都加了一些变化，这就是只有中情局和基金会才懂的密码了。

    对面来人能正确的打出前年废除的旗语密令，这说明来人不是外人，可是为什么打的是已经废除的那一套密语呢？

    翼王扭头看了一眼皮埃尔“你的意见呢？来人是敌还是友？我们是做掉他，还是见一见？”

    皮埃尔眨了眨眼睛大脑告诉运转很快他就拿出了意见“见！为什么不见！对方来的是商船，而且还有我们的密码信息，这就已经表明了身份了……”

    “咱们不是没有武装的绵羊，就冲咱们船上的这些武器，还没人能轻而易举的吃掉咱们……两手准备吧！”

    翼王点了点头“好！你身份特殊，先下船舱准备武装，我和保罗会一会这个来访的客人！”

    皮埃尔带着几名情报官一路小跑冲到底舱，刚进入底舱就被一股铁血杀气差点给扑倒，整个底舱全是雇佣兵。

    有北欧的红发野蛮人，还有北非强壮的部落战士，有瑞士彪悍的山地部落勇士，更多的还是普鲁士的退伍老兵。

    足足一百多号人安静的在底舱休息，所有人的武器都放在身边。

    “传石先生的命令，一级战备！有不明的船只向咱们靠近……”

    轰的一声，一百多号雇佣兵二话不说全都跳了起来，他们抄起自己的武器，撬开当床的弹药箱，所有士兵开始装备实弹。

    一颗又一颗的*摆列在木刨花之中，沉甸甸的挂在腰间，铁盒的子弹匣被打开，黄澄澄的子弹一排排的分发下去。

    明晃晃的刺刀还有士兵自己用顺手的各种冷兵器在磨刀石上擦除火花，这些全副武装的杀神，兴奋的直舔嘴唇。

    皮埃尔掏出自己的配枪，又看了看身边那名北非壮汉手中巨大的狗头刀，不由的暗骂一句“变态啊，真是好变态！”

    就在这时候，甲板上一片喧哗和脚步声，看样子神秘的客人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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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2  有人忍不住了！

    “嗯？中国人……”当神秘访客登上货船并掀开披风斗篷露出脸之后，翼王不由的一愣，斗篷里居然是一名年轻的面孔。

    “见过翼王殿下！”对面的年轻人居然立正向翼王行了一个军礼。

    一句话就点破了石翼的真实身份，也就是说对面这个年轻的军人是知道石达开这个身份的。

    这下场面立刻险峻了起来，船舱下面的雇佣兵们就趴在楼梯口，皮埃尔的眼睛甚至能透过楼梯缝隙看到甲板上众人的皮靴和小腿。

    身后的雇佣兵们嗅到了甲板上蠢蠢欲动的不安，他们立刻躁动了起来，吓得皮埃尔接连伸手往下按这才压住了他们。

    但是甲板上那些伪装成水手的士兵们却行动了起来，眨眼的功夫，几把左轮手枪就顶在了年轻人的脑袋上。

    来人苦笑一声“王爷……不用这么如临大敌的，我不是敌人，我只是信使而已，三天前从伦敦出发专门追您而来的！”

    “我时间很宝贵，说出你的身份……就冲你用已经作废的秘密旗语，这就已经证明了，你是背着元首偷偷而来的！对不对？”翼王低沉着声音说道。

    来人看了看左右“都是心腹吗？”

    翼王左右扫了一眼“你说吧，这里的人都是可信的！”

    “好！在下受致远号舰长项英的委托而来……至于说旗语信号，那是舰长教我的，这下您应该相信我了吧？我口袋里还有项英的亲笔信！”

    “嗯？项英……”皮埃尔吓的一哆嗦，脑袋直接撞倒底舱的盖子上了，疼的鼓出了一个大包。

    甲板上翼王也愣住了“项英？如果是他……他确实知道最初的那一批旗语信号，毕竟他是在普鲁士留学出来的……”

    “他为什么要见我？”这时候保罗已经通过搜身把那封项英的亲笔迷信给掏出来了，翼王仔细一看一点错都没有，就是项英那一笔字，力透纸背用墨焦枯，非常有个性。

    “见信如面，多年不见，王爷一向安好？后辈子侄项英拜首！来人乃是我的心腹，王爷可屏退左右，自有绝密事宜相商！”

    翼王刚看完迷信，来人突然发力挣脱开那几把顶头的手枪，冲过去抢过密信，一口就吞到了肚子里。

    “王爷……事关机密，还是您我二人密谈吧！”

    翼王没想到来的还是一名滚刀肉，三把手枪顶着脑袋都敢冲过来抢密信，而且还给吃掉了。

    “可以啊！你应该不是无名之辈，报个名号出来！”

    “在下就是一个小兵，实在不敢有辱尊听……”

    “呵呵……小兵吗？国头军港的实习生，琉球海军大学四期第二名，后年保送欧洲留学的名单上就有你吧！”

    甲板上的盖板一翻，皮埃尔从里面钻了出来，目光炯炯的盯着来人“周沛龙！你现在不是在致远号上实习吗？这次欧洲战事结束后，你就直接留欧了……名单我都见过，你还在这装什么神秘？”

    皮埃尔在琉球的这几年非常的低调，他并没有处理过多少具体的情报工作，不过这不是说他能力不够，而是肖乐天和王怀远给了他充足的学习时间。

    毕竟从欧洲来到亚洲，他要接触不同的国情，不同的文化，光是语言关就需要很长时间学习。

    皮埃尔一直都是多听、多看、多想，但是少说，低调的在琉球工作，可是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脑子里记录的东西太多了。

    尤其是一些青年才俊，更是入了他的记忆库就再也丢不掉的。

    周沛龙是琉球海军大学所培养出来的军官实习生，成绩优异能力突出，再加上是保送欧洲留学的那一批，皮埃尔不可能不知道他。

    皮埃尔一把拉过翼王在角落里低声说道“王爷，这件事您得想好了……项英用的是过期的密语旗语来见您的，说明这次行动是背着元首和王局二人，他想干什么？”

    “我可听说，项英和一群铁血少壮派军官，这二年很不安生，好像他们一直在咕咚元首军事入侵清朝……”

    “这个关键时刻，他来见您，恐怕……”

    翼王抬手阻止住了皮埃尔“你不用提醒我，我会小心的……不过项英留学那几年毕竟和我关系不错，就冲着他叔叔项少龙那层关系，我也不能不见他的人啊！”

    “呵呵，你怕什么，他项家难道还能背叛元首不成？这不是开玩笑嘛，项少龙有没有子嗣，他未来远东王的位子肯定是要留给子侄的，而项家最有出息的就是项英了……”

    “这是未来远东王的继承人，是元首亲自把他们扶起来的，他们项家要是敢搞鬼背叛元首，恐怕这天下人都得撕碎了他们……好了，我会小心的！”

    皮埃尔不知道应该怎么劝翼王，看着王爷带着周沛龙双双走进舰长室，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头涌现。

    船舱里只剩下了翼王和周沛龙二人，没有什么寒暄和废话，直奔主题。

    “项英搞这么神秘究竟想干什么？”

    “王爷！舰长让我来，就是希望王爷能知道，我中华此刻已经到了极其危险的悬崖边缘了，请王爷出手救救我中华吧！”

    说完周沛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热泪长流长跪不起。

    “你……你这是干什么？”翼王费了好大的力气这才把他拉起来“有话好好说，华族不兴跪拜礼，你是军官难道你要带头违反？”

    “王爷啊！实在是没办法了，同治帝卖国啊！”眼含热泪的周沛龙，把翼王离开之后伦敦的局势一五一十的全都讲述了一遍。

    尤其是同治帝和元首离心离德自己单飞的事情，更是添油加醋的讲了一番。

    翼王虽然经常能得到伦敦的电报，可是电报毕竟不能把事态讲的过分详细，而报纸又有延迟性，很多隐秘的事情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王爷啊，您可知道，自从同治帝住到白金汉宫之后，他已经把每天给师傅请安的规矩全给破坏了，每天就是在英国人戈登的带领下，到处游玩……”

    “甚至连元首遭到法国、沙俄暴徒的袭击，东宫被火烧之后，都不说来请安问候，人家二毛都跪门大半天了，他就跟个客人一样打个转就算完了？”

    “何其冷漠，这简直就是白眼狼啊！”

    “您知道他秘密和本杰明达成了多少协议吗？他无耻！他卖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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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疯狂的计划

    “此刻就连元首也很难再见到那个鞑虏皇帝了，二毛已经被他们孤立了起来，只能偶尔送一些模糊的情报，要不是芳官能够从英国的贵族圈内旁敲侧击出一些信息，我们还真不知道这个小王八蛋会卖国到这种地步！”

    “英国直接给他的军援就已经逼近一千万英镑了，这些军事援助直接以现金或者武器装备的形式提供……”

    “不过这些军援都不是白给的，只有少量一二百万英镑是送给载淳的钱，其余的都需要付高额的利息，说是高利贷也不为过！”

    “就凭英国银行家那贪婪的嘴脸，这些军援恐怕一百年都还不清！”

    “可不光是军援的利息要偿还，同治帝还必须要开放更多的港口，尤其是长江沿线甚至包括大运河沿线的城市，也都要对英国商人开放了！”

    “到时候，英国的军队就能顺着长江和大运河长驱直入，直接进入中国的腹部，到时候国家还有什么国防可言？”

    “而最新的消息更让人惊愕，英国居然企图染指北京城到上海的铁路工程，这条大动脉要是掌握在英国人手里，试问我中华还有什么战略纵深？我们还怎么抵挡敌人的渗透？”

    “王爷啊！已经没有办法了，现在元首陷入和本杰明的苦战之中，根本就分不出精力来对付载淳了，更何况元首恋旧，对这个弟子实在是下不了狠心，现在只有您能出手救我中华了！”

    翼王脸色铁青，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你……你说你是三天前离开的伦敦？”

    “是的，三天前！”周沛龙点头道。

    翼王颤抖的手掏出了口袋里最新的电报“没想到项英真是出息了？三天前就能推断出这么多的情报出来？”

    密码纸飘落在桌子上，周沛龙一眼就看见那上面剪短的共享情报了，尤其是看到昨晚本杰明单方面对外宣布英国已经承办了中国的铁路工程这条消息之时，这位年轻的实习军官一拳就砸在了桌子上。

    “王爷啊！果然让我们猜中了，到底这个鞑虏头子还是卖国了，到底他还是卖国了！现在只有您能救中华了！”

    翼王痛苦的说道“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只不过是躲到欧罗巴的一个废人而已，帮元首搜集点情报，管一管基金会的财产，能当好这个欧洲后勤官，我也就知足了……”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啊！”

    “王爷！”周沛龙低吼道“王爷难道忘记了南京城下那百万尸首了？您忘记了大渡河畔死去的数万兄弟了？”

    “鞑虏乃是我中华之死敌，仇恨倾尽三江水也洗不清啊！要是您都无能为力了，我中华还有什么指望？您都能放弃仇恨，我们华族的脊梁骨岂不成了软骨头？”

    “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翼王悲愤的喊道“我能怎么办？我只不过是一个隐姓埋名的活死人罢了，你们的头子项英不是自己手里有枪有兵吗？他都没有办法，我又有什么办法？”

    “难道我还能带兵囚禁载淳不成？难道我还能暗杀他不成……”

    船舱内突然死一样的寂静，当那两个字出口之后，空间一下子就诡异的安静了下来。翼王看着眼睛闪亮的周沛龙，一股寒意从后腰就往上窜。

    “你……你们……”

    “呵呵呵……”周沛龙冷笑的就跟鬼一样“王爷猜的不错，现在能破局的办法也只有这么一种了……那就是……杀……了……载……淳……”

    嘶的一声，翼王倒吸一口冷气“你疯了！”

    “呵呵，我们当然疯了，不疯魔不成活啊！王爷您躲我干什么？为什么不听我把话说完？”说着周沛龙一把抓住企图逃跑的翼王袖口。

    “王爷，他本杰明能够借用沙俄和法国的暴徒名义袭击元首，那么我们问什么不能将计就计呢？”

    “现在欧洲也只有王爷有这个能力，您再欧洲多年，情报网也建立了起来，这时候您出面最合适不过了……”

    “重金收买法国或者沙俄的亡命徒，或者其他国家的也行，反正到最后也是嫁祸给那两个国家……”

    “我们能够给您，同治帝最新的出行计划，到时候不过就是一颗子弹，一枚*的事情……”

    “杀了同治帝，英国的所有计划也就彻底泡汤了，我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卖国？而且刺杀载淳对元首也有好处……”

    “现在正是格莱斯顿弹劾本杰明的关键时刻，元首不是让您在爱尔兰挑动一场暴动吗？咱们干脆玩大一点……”

    “爱尔兰一场大起义，然后伦敦城内再弄死载淳一条命！这两件事要是同时爆炸，您说本杰明还能好的了？”

    “他这个首相可就算当到头喽……呵呵呵……我的好王爷，您抖什么啊？当年百万军中杀人无数的胆气哪里去了？”

    “这件事只有您办最合适，因为您手下都是欧洲人，他们跟鞑虏皇帝没有一点瓜葛，也没有一点个人感情，杀起来当然不会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这些欧洲的亡命徒们，杀载淳其实就跟杀一只鸡一样，你说呢？”

    翼王真的是被吓到了，他被项英疯狂的计划所震慑“你们疯了……你们全都疯了吗？先不说这计划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英国人难道不会报复？”

    “人死在英国伦敦，到时候他们就得给大清国一个交代啊！这是要引发国战的，超级国战啊……”

    “哈哈，怕什么？满清有本事就向英国宣战啊！这不是好事儿吗？到时候英国和满清杀的血流成河，杀的元气大伤咱们正好乐得看热闹……”

    “不过英国肯定不会自己背这个黑锅的，到时候就算他们不情愿，也得承认这个事实……这个黑锅最后肯定是法国人背，到时候英国没准就会全力支持普鲁士，灭掉拿破仑三世……”

    “就算是给满清一个交代，他们也得捏鼻子认了！”

    注：感谢诸位书友的红包支持，感谢爱玩的老男人、霹雳怕啦、Демонl люблю…、爱吃鱼的老鼠哥哥、老树一颗、岚诡、邋遢King170950675 、原来你是信仰。、盛隋赞、念.038243246、向前！向钱！向乾！…等书友的红包支持。

    无君子不养手艺人，手艺人无以为报，今天就多更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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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4 年轻的疯子

    “没有人会怀疑到我们的头上的，我不是说英国、欧洲没有聪明人，聪明人当然有，当然有人会怀疑甚至确认是我们华族干的……”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民众不相信啊！亿万欧洲的民众早就被元首和同治帝师徒情深的宣传给洗脑了，只要民众不相信，那么那些政客也就束手无策！”

    “再说了，欧洲人都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商人，他们如此高调的欢迎咱们，除了要一个人类历史第一次东西方交流的美名之外，其实也是想在东亚找一个合适的盟友罢了……”

    “英国人想维护自己在亚洲的利益，遏制沙俄向东方的扩张，那么光靠他们自己是不行的，就必须要找一个合适的盟友……”

    “现在，我们把载淳这个选择给掐死了，难道他们还要跟我们华族这最后剩下的一个选择翻脸吗？您还真以为他们是正义的化身了？”

    “狗屁啊，他们要的是利益，谁能够给他们想要的利益，他们就说谁好！到时候咱们华族和英国的各项和平协议，岂不是更容易签订了吗？”

    “呵呵呵……咱们帮英国人把最艰难的选择题给解决了，二选一变成了唯一的选择，他们也省心不是……”

    疯了，这群人全都疯了！翼王此刻才知道这些少壮派有多疯狂，尤其是这些留学欧洲的海军军官们，由于接触的都是世界最先进的战舰，得到的是世界最棒的军事教育，他们的智商和学识更是高到让无数欧洲老教授学者都佩服的地步。

    所以他们心中拥有一种骄傲，这种骄傲近似于狂妄。

    也只有他们能够想出这样疯狂的计划出来，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但每一个步骤都精密、严谨、合理到不可思议。

    翼王咽了一口唾沫“你们这是在玩火啊！玩火*吗？你们就不怕元首最后的清算？你们算出了每一个变量，但是你们算好了元首这个变量了吗？你们真以为自己能瞒过肖乐天去？”

    提到元首，周沛龙下意识的立正，皮靴后跟啪的碰撞在了一起“不敢，我们任何人都不敢在元首面前卖弄聪明……”

    “那你还说什么？你这明目张胆的来见我，你真以为就可以保密了？别以为基金会设立在普鲁士，身在琉球的肖乐天就无可奈何了，你真以为我能在这里搞自己的小势力，小团体？”

    “芳官归根结底还是跟元首一条心的，船上还有皮埃尔，这可是在琉球一直跟在元首身边的，你的出现他已经看见了，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元首的雷霆怒火？”

    周沛龙脸色惨白惨白的，但是他的脖颈还是骄傲的挺着，等着翼王说完。

    “是的，王爷说的都对……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能瞒过元首去，我们所想的只是在同治帝死之前瞒元首一段时间而已……”

    “这一点，我相信翼王您还是能做到的！”

    “至于说载淳死后如何，这就不用您操心了，我周沛龙自己去见元首，我一个人背所有的罪责……”

    “您放心，不会连累您的，我们会给您编造一个很好的借口，我会说我们只是找您借一点人脉，企图做一点私活儿而已！”

    “您不过就是一点监督不力的罪过，而死罪……我来背！”

    “疯子！你他娘的就是疯子！”翼王气的在船舱里来回打转“你还年轻，你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你就非得要跟鞑虏头子一同殉葬？”

    “翼王何出此言？当年您们在金田起兵的时候，谁想过年轻不年轻的事儿？心里没这点血勇，还想什么改天换日的大事业？哪里有不死人的事业！”

    “死我一个，活千千万万的汉人，这买卖划算，值！”

    “我也不瞒您，就这次必死的任务，还是我想尽一切办法抢来的呢，要不是我手气好抓阄抓到了，也轮不到我来赴死！”

    翼王彻底震惊了，他惊愕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突然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那时候胸腔里流动的不是血啊，都是火焰，是烧毁一切世间不公的炼狱之火。

    那时候所有人面对死亡，就好像面对回家的航船一样，只有笑对。

    话谈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翼王虽然不知道冲锋队这个名字，但是他也隐隐的听说项英那狂热的海军军官们，都有点疯劲，好像经常在一起串联搞一些什么东西。

    最开始翼王以为这就是跟琉球大学的年轻学生搞的那种新力量文学社一样，属于坐而论道研究未来战略的一个谈话沙龙而已。

    可是今天他知道自己错了，这群年轻人可不是仅仅的坐而论道，他们是有理想、有抱负、有钱有枪的一个铁血组织。

    现在他们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爱新觉罗载淳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猎物！

    货船继续向西方驶去，此刻已经能看见爱尔兰岛的陆地了，周沛龙在和翼王进行了半个小时的密谈之后，很快就离开了这里，那艘快速的飞剪船在大海上画出一道弧线，满帆返航。

    看着翼王古怪的表情，保罗和皮埃尔几次三番想张口，可是最后都迟疑了。

    “你们不要问了，确实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办，但这跟你们都没有关系……现在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今晚子时一过的暴动，什么都不要瞎琢磨，全身心的把精力都给我投入进去……”

    皮埃尔舔了舔嘴唇，眼睛眨巴眨巴的好像猜到了一些事情，不过他这人太狡猾了，不会掺合任何跟自己不相干的阴谋。

    他毕竟是法国人，母国仇人太多也太对不起他了，此刻他的通缉令还在法兰西张贴，回去就是一个死。

    现在他只有一条路走到黑，哪怕肖乐天要和自己的母国开战，他也无可奈何。

    但是很尴尬的是，在华族内部他也是一个特殊的角色，他很难得到全体华族的信任，除了高层少数几个了解他的人之外，大部分人对他法国人的身份还是很疑心的。

    正因如此，皮埃尔才不不小心从不越雷池一步，很多阴谋如果没涉及到他，他是不会主动掺合进去的。

    “嗯，是的石先生，我刚刚和保罗又研究了一下局势，我觉得虽然我们没有找到青年爱尔兰党的成员，但是也不代表我们不能借他们的力量啊！”

    “有的时候，与其费尽心力的去寻找，倒不如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注：第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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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5  都柏林的港口

    爱尔兰岛最大的港口城市都柏林，这里是英国统治爱尔兰岛的核心区域，这是整个爱尔兰最繁忙的港口，每年都有四五万艘商船从这里吞吐，占据了整个爱尔兰岛海外贸易总额的三分之一。

    不过在那个时代，由于照明技术并不发达，所以除了特别紧急的生意之外，很少有船只选择在深夜卸货装货，所以再繁忙的港口一到夜晚也会显得异常的宁静。

    码头最高耸的建筑就是三层楼的英国海关，房顶上的英国国旗在夜风中飘扬，隐隐被煤气灯照出轮廓，就好像招魂幡一样鬼气森森。

    *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爱尔兰到现在经济也没有完全的恢复，在英国人的盘剥下这里的经济恢复速度完全是龟速。

    路上衣衫褴褛的爱尔兰人走过海关大楼就会用仇恨的目光看着那面国旗，不过再看看门口岗哨里明亮的灯光还有傲慢的英国士兵，他们又低头加速脚步赶紧躲开这里。

    港口的小酒馆内传来嘈杂的吵闹声，爱尔兰工人们劳累一天在这里喝点廉价的啤酒和威士忌，那些刚刚下夜班的工人正狼吞虎咽的吃着肉汤马铃薯，整整一盘子浓汤里除了有点肉味儿之外，剩下都是马铃薯泥。

    只有远方的富人区，那些英国商人和驻军营房、行政官员们的居住区才能看出一点繁华的影子，哪里的路灯更密集，行驶的马车也更多，更豪华。

    伴随着夜风还有音乐声飘荡过来，也不知道是谁家正在举办舞会。

    寂寥而又平凡的一夜，人们重复着往日的生活，谁也不会想到就在晚上九点多，在码头爱尔兰人地下工会的秘密掩护下，一百多武装分子已经悄悄的潜伏到了港口的货仓，此刻已经兵分两路正等待子夜的来临。

    “再确认一下计划，保罗你带六十名战士，负责的就是任务最艰巨的海关大楼，子夜十二点开始攻击，只能给你半个小时的袭击时间，能不能把这座砖石结构的大楼全部点燃摧毁，就看你的本事了……”

    “焚毁海关大楼的任务完成之后，你们立刻向西边方向挺近，这时候英国驻军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你们必须阻击他们半个小时，之后才能撤退……”

    保罗看着潦草的地图点了点头“虽然我这里战斗会比你更激烈，但其实你更需要人手，我不带六十人，给我四十人就够了，只要给够我*就行……”

    “你要负责烧毁整个货柜区的出口粮食，这区域实在是太大了，四十多人你根本就不够啊！120吨小麦，200吨马铃薯，30多吨熏肉、烤肉、香肠、腌肉等肉制品，还有上千的牛羊猪等活牲畜……”

    “几乎半个仓库区都需要你们来破坏，人手少了绝对不行！”

    皮埃尔摇了摇头“未必！我这边工作量大，但是不需要过多的战斗，再加上还有工会的二十多名战友帮忙，应该差不多……”

    “跟何况，我们毕竟是在爱尔兰，一旦乱起来，我就不信没有人趁乱来帮我们……”

    皮埃尔身边有几名身穿肮脏破旧西装的本地人，这些就是被英国政府认定的非法工会的领导者，就看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就可以想象到这些年过的日子怎么样了。

    领头的怀特是港口有名的吊车维修工，他正爱不释手的摸着皮埃尔刚送给他的一把半旧左轮手枪，他喜欢的就跟摸着自己的命根子一样。

    听到皮埃尔提到了他们，怀特赶紧把手枪塞到口袋里“请先生放心，只要开始行动，我们工会的人员一定能在所有爱尔兰人居住区大肆宣传……不过，我有点疑问，干嘛不直接宣传我们工会的名义，非要宣传那个已经被镇压的党派名字呢？”

    “你不懂啊……”皮埃尔冷笑道“青年爱尔兰党是距离现在时间最近的一次起义行动，虽然失败了，但是民众没有遗忘他们，那些勇敢的年轻人依然得到了人民的爱戴！”

    “我不是说你们工会没有贡献，也不是怀疑你们在爱尔兰人心目中的威望，可是你们毕竟仅仅是码头工人这一个圈子里的工会，你们的影响力很难扩展到整个爱尔兰岛！”

    “而这些已经死去的年轻人，他们的名头可不一样，如果我们打出青年爱尔兰党的名义向英国人发动进攻，那么必然会得到更多民众的拥护……”

    “呵呵……我一直不信这个激进的党派会消失，我确信那些继承者们正以其他的身份蛰伏在民间，他们一定知道我们正在找他们……”

    “只不过是因为疑心太重罢了，所以他们拒绝和我们接触……只要我们先行动，让他们看见复仇的火焰在燃烧，我相信这些年轻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所以保罗，你还是得带走大多数的战士……暂时看我这边人手是不够，但是我确信在最关键的时刻，一定会有人来帮我的！”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这么办吧！十二点开始行动，一点开始脱离战场，海上的船只只能等候到两点……如果到时候有人无法脱身，我想你们知道应该怎么办！”

    沉默的雇佣兵们都没有抬头，只是静静的擦拭自己的武器，那名手持狗头刀的北非战士，用眼睛瞟了一眼保罗淡淡的说道“你们给的是买命的钱，那我们就有我们的职业素养，收了钱就要卖命，陷在敌阵也是我们的命运……唯有死战！”

    “放心吧，不会给英国人留活口的！”

    皮埃尔看着一百多沉默的雇佣兵，心中突然一动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诸位先生，感谢你们有这样的觉悟，我们出了买命的钱，你们就要给我们你们的性命，这生意公平合理！”

    “但是……我们也有独特的福利送给送给你们，我现在开始记录，你们谁在人世间还有牵挂的人，请告诉我名字和地址……”

    “我向上帝发誓，一旦你们战死了，基金会就会启动救援行动，那些你们在乎的人，我们会给他们一个未来，衣食无忧、孩子受到教育！”

    这句话一出口，那些平静的雇佣兵们都抬起了头，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次行动高度机密和危险，为了不给英国人证据和口实，所以普鲁士退役老兵一个都没有用。

    一百多人全都是穷凶极恶的雇佣兵、杀手、叛国者，有一些人甚至上了三四个国家的通缉名单。

    这都是亡命之徒，为了金钱根本无视自己的生死，你无论给他们多危险的任务都没关系，但是他们的开价你是不能还价的。

    你掏出多少金币，就能收回多少忠诚，这些人甚至拥有比商人还纯粹的契约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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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6  佣兵！

    欧洲从古至今就少有中国的那种乡土观念，因为欧洲的经济数千年以来都是依靠商业而并非农业，农业只不过是和商业并行的而非绝对的。

    商业所需要的是流动性，而农业需要的是人口锁定，这是两种不同的经济模式，那么两套系统同时运行，自然就会在社会中产生两种不同的文化圈。

    在地理大发现之前，欧洲的商业虽然发达但也局限在沿海地区，内陆的经济体更偏重于农业，所以封建制度就非常的稳固，封建主和依附的农民就组成了一个个最基本的社会单元。

    可是这一切从地理大发现之后就变了，一个个充满财富神话的海外港口被探险家发现，充满机会的殖民地在向赤贫的农民招手，大量的人口开始离开家乡走向深蓝。

    这时候就看出双轨经济体的好处了，由于农业经济并没有一家独大，所以并没有出现如中国儒家那种根植于土地的文化体系，也就是说没有哪一种思想在约束着欧洲人不可以离开家乡。

    尤其是孝道，在欧洲并不存在，子女对父母讲究的是爱而不是孝顺，爱这种东西没法量化，而孝道可是能量化的具体规矩啊！

    仅仅一句父母在不远游就拴住了多少年轻人的双脚，这也是中国无法开启大航海时代，并进行殖民扩张的一个重要原因。

    中国人口有的是，可是根本就动员不出来，殖民地需要开发的人力资源完全龟缩在大陆上过小日子，就靠沿海那一点点人口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欧洲人不讲什么孝道，他们离开父母甚至一辈子再也见不到父母也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最重要的是没人会因为这种行为而去谴责他。

    所以那些追求更好生活，迫切想改变命运的底层年轻人，就会义无反顾的投向遥远的殖民地。

    正是由于大量的年轻人开始背井离乡，大量的欧洲资本投向了更多回报的殖民地事业，所以才会造成欧洲本土的农业经济大规模萎缩。

    不仅得不到资本的支援，甚至连基本的人力都开始供不上了，各国政府就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下，开始了黑奴贸易。

    用不花钱的黑奴和其他什么地方的奴隶，来填充本国农业人口流失的黑洞。

    这是一个持续了数百年的经济大混乱，大调整的时代，资本在选择新的方向，国王的利剑也指向了新的土地，甚至教廷都放松了对欧洲的监管而更多的去新土地传教。

    混乱，混乱，无尽的混乱！正是在经济、政治、文化、军事、宗教……的大变革时期，才孕育了整个欧洲历史上，最疯狂的佣兵时代。

    乱世自然有仗剑者的一口饭吃，没有知识没有技术空有一身武力的年轻人，想要生存就只能出卖武力。

    最早海盗行业蓬勃发展的时候，吸纳了很多这样的年轻人，但是随着大航海时代进入末期，海盗这份职业已经不好混了，这些人顺理成章的也就成了一支支的雇佣军。

    他们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土匪亡命徒，这些人其实命运也很悲惨，有的是穷途末路的海盗，侥幸摆脱了被吊死的命运，不得已上岸讨口饭吃。

    有的是黑奴的后代，根本就没有选择人生的权利，自幼就被奴隶主训练成了看家护院的打手。

    还有的是退伍的老兵，由于没有一技之长只能靠一身的军事素养来换饭吃。

    甚至有的干脆就是国王征战的牺牲品，战争开始了国王开始扩军，很多年轻人为了混口饭吃就走进了军营。

    十年八年之后，战争结束了，国王和国王握手言和，而这些士兵唯一的下场就是裁员，可是十年青春被虚度，他们已经什么都不会了。

    正是由于佣兵组成的特殊化，这才让他们和一般的罪犯、无赖、流氓有所区别，在每个城市的地下世界里，只要你有钱都能够雇佣到杀手、保镖和亡命徒，但是这些人你可以用却永远不能相信。

    为什么呢？因为这些人跟佣兵不一样，每一名佣兵，哪怕他以前是土匪出身，或者是军队出身，他们都是经过那个纪律严明的组织训练过的。

    他们曾经有过自己的归属感，有过属于自己的骄傲，他们懂得纪律和牺牲奉献，只不过是因为社会巨变和命运的捉弄才沦落到拿钱卖命的地步。

    而很多亡命徒、杀手、城市里的无赖……那些人更多都是从年轻的小混混之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在他们的价值观里没有什么骄傲和规矩，更多的只有充满市井味道的小聪明。

    不论你给他们多少钱，也许对方只比你多出了一个便士，他就能背叛你，所以说骨子里他们只是一群自私自利的无赖之徒罢了。

    面对不同的人群，就要选择不同的应对方式，这是肖乐天一直向手下阐述的一个道理，皮埃尔也深以为然，就在刚刚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在中情局内看到的一些绝密案例。

    看着眼前的这些佣兵，他突然心血来潮，觉得可以试验一下元首的经验，结果没想到他的询问居然在这些佣兵中引起了一阵喧哗。

    那名手持狗头刀的北非黑人先是一愣，紧接着表情黯然的摇了摇头“先生，请不要开玩笑了，佣兵市场并没有这样的规矩，我们已经拿了卖命钱，临时加价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干的……”

    “如果您怀疑我们会在关键时刻退缩……那就是侮辱我们的职业素养了，如果您不相信我们，我们可以退给你钱，我们可以现在就离开……”

    “不不不！”皮埃尔赶紧摆手“你们误解我了，我并没有怀疑你们的职业操守，我们在亚洲确实有这样的政策！”

    “哈哈，骗鬼啊！”一名高瘦的年轻人手握着一支斯宾塞，正用棉布不停的擦拭“佣兵市场有佣兵市场的规矩，我出过不下二十次任务了，还从来没有见过雇主主动加钱的呢！”

    “更别说照顾我们的亲人了，谁会给自己找这么大的麻烦？更别说教育了，我就从来没奢望过我自己能有后代……哈哈哈！”

    仓库内一阵低声的冷笑，笑声中充满了这些卖命者的无奈，皮埃尔能听得懂，那是对命运已经绝望了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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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7  千金买马骨

    哀莫大于心死，这句中国人的古语，皮埃尔今天算是深有体会了，这些佣兵肆无忌惮的笑声中，隐藏不住对命运的绝望。

    想一想他们平时的一举一动吧，有任务的时候他们就是纪律严明的军队，而一旦停止任务了，这些人就会变成一群无赖。

    酗酒、赌博、打架斗殴、找女人……他们疯狂的发泄自己的欲望，那些用命换来的金钱却没有任何人珍惜，除了对未来极度绝望的人之外，还有谁会这样的疯狂。

    保罗看了皮埃尔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意思是让他别费心思了。

    可是没想到皮埃尔今天却来劲了，完全无视保罗的提醒，只见他看着对面的北非大汉低声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是北非的摩尔人？”

    擦拭狗头刀的手停顿了一下，那名黑大汉抬头看了他一眼“是……又怎么样？”

    “嗯，愿真主保佑你……我知道你们一直把工作当一桩生意，你们把自己的性命当成了货物放在货架上出售，你们看到、听到、经历过太多的冷漠，你们队人生甚至都已经绝望了！”

    “可是你们的教义让你们这样颓废了吗？据我所这，摩尔人是非常恋家的一个民族，你难道没有兄弟姐妹？你难道没有自己的部落？”

    “你就不想替他们争取一下？也许在欧洲你们已经找不到任何机会了，但是现在你们的雇主可不是欧洲人，这一点请牢记！”

    这句话算是说道点子上了，这位摩尔战士一下子就想到基金会的身份了，对啊这不是欧洲人的势力，这个基金会背后的主人在中国啊。

    周围的佣兵也都坐正了身体，他们眼睛里突然多出了一道光。

    皮埃尔趁热打铁道“你们不相信那些无耻的欧洲政客还有贪婪的欧洲商人，那么古老东方文明古国你们难道就没有一丝的希望？”

    “摩尔人，实话告诉你吧，就在东方使节团渡过埃及苏伊士运河的时候，在苏伊士港他们遇到了一场瘟疫……”

    “他们不过就是过路的客人而已，以他们的身份完全可以无视这些陌生人的死活，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使节团居然派出了自己的医疗队，冒着生命危险去帮助港口的民众治疗瘟疫！”

    “哪里生活的也是和你们一样信仰真主的牧民，如果你有机会去的话，可以亲自去问一问，看看我是不是在说谎！”

    “我骗你们也没有什么好处，我只是清楚的记得在东方，最勇敢的佣兵是可以得到特殊政策的照顾的，甚至东方元首手下就有一只纯佣兵组成的军队，叫做外籍军团！”

    “那些外籍军团开始也跟你们一样，是为了钱而战斗，但是正是在战争中他们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忠诚，最后他们居然能够得到和正规军一样的待遇……甚至拥有了国际和中产的身份！”

    “现在，机会就在你们面前，如果你们非不要的话，我也无话可说……”说到这里皮埃尔就想把笔记本塞回口袋里面去，可是不成想一只黑手快如闪电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摩尔人盯着他的眼睛，好像要从中看出谎言的影子，而皮埃尔毫无畏惧直接瞪了回去，两人目光交锋足有一分钟。

    “好吧，人生有时候还是需要赌一赌的，更何况我也不会损失什么……”皮埃尔的坦诚目光终于取得了对方的信任，这位高大的摩尔勇士凑到了皮埃尔的耳边低声的说出了他心中的秘密。

    佣兵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他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更害怕多年的杀戮积攒的仇人会报复自己的家族。

    所以他们都是隐姓埋名，都不会向外人说出他们真实家乡和家族成员的具体细节。

    不过今天皮埃尔给出的大饼实在是太诱人了，别说什么照顾戛然终老了，就算能把自己攒下的一些金钱平安送过去，别克扣别贪污那就是大大的人情了。

    最最诱人的还是受教育的权利，这些走南闯北的佣兵一生吃亏就吃亏在没文化上了，他们当年要是稍微认识几个字，会读写一点单词，就凭他们的功劳何至于离开军队，何至于没有一份工作？

    谁都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佣兵也有自己的家族，就算没有儿女他也有父母兄弟姐妹，哪怕父母亲人都不在了，人也会有一个值得牵挂的。

    也许在地中海沿岸某一个小小的渔村里，就有那么一个女孩正等候着他回来，或许他一时的风流就在那个偏远的地方，收获到了爱情甚至还有了一个后代。

    皮埃尔的钢笔沙沙的响，有了摩尔勇士第一个吃螃蟹，后面的人可就坐不住了，虽然表面上还有些尴尬毕竟刚刚装酷装冷漠的架子还没倒呢，可是架不住那个笔记本实在是有魔力。

    此刻他们的心中已经有六分相信了，他们知道自己最在乎的那个名字只要登上那个小本，也许他活着她的人生命运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有一就有二，这些佣兵排着队一个个走到皮埃尔的面前，在他的耳边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秘密，当秘密浮现在纸张上之后，不论他们是不是识字，他们都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舒畅和安全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一直忙到十一点半皮埃尔才算合上了笔记本，保罗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为什么节外生枝？你真的能承诺这些事情吗？基金会可没有这笔钱啊……”

    “不，亲爱的保罗，你没有去过亚洲，你更没有在华族内部工作生活过……基金会没有这笔钱，但华族有，元首管这些东西叫做民心！”

    “可是……可是你这是擅作主张，没有经过石先生还有元首的同意，谁会给你报销这笔钱呢？如果你食言了，幸存下来的佣兵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这是给自己找麻烦！”

    皮埃尔笑了“呵呵，你不懂啊，有时候千金买马骨的事情，还是要做一做的……”

    “千金买什么？马骨头……你买化石吗？”保罗显然是没有听过这个中国典故，一脸全是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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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一个城市是否繁华，别看表面要看他的夜生活能持续多长时间，因为从古至今黑夜都是属于休闲的，而休闲从来都需要花钱。

    尤其是当电力还没有普及的年代，夜生活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代名词，就馆内灯火通明，一晚上的蜡烛和煤气灯费用得多少？老板又得卖出多少酒水才能够本？

    更别说在酒吧餐馆里驻唱的歌女还有衣冠楚楚的乐队了，他们所塑造出来的奢华氛围都是需要钱的。

    富人们可以在自己家或者高档餐厅，搞彻夜不休的狂欢，但这种活动永远集中在一小部分地区，而中产们显然没有这么奢侈，一顿经济实惠的晚餐再加上几杯让人心情放松的美酒，一般到了晚上九点，他们也就回家了。

    而平民窟的夜生活可就更单调了，傍晚下班的工人们口袋里的钱只够给家人买一袋子马铃薯和几片面包而已，回到家里妻子熬一锅马铃薯浓汤凑合喝一点，然后倒头就睡才是正理。

    只有单身汉和那些不会算计的酒鬼才会在肮脏的小酒馆里逗留，便宜的啤酒酸苦无比喝在嘴里跟马尿一样，昏暗的灯光下年老的妓女只有找那些醉鬼才能有点生意。

    你说下酒菜？哦，上帝啊，那么奢侈的东西可不是穷人能拥有的，盐水豆子或者烤土豆片，都已经算奢侈的大餐了。

    就这么简陋的酒菜，贫穷的爱尔兰人也享受不了多少，口袋空空如也的他们往往是晚上九点之前就已经花干了口袋里的最后一枚硬币，除了少数能赊账的酒鬼之外，剩下的全都被踢了出去。

    爱尔兰人的贫穷已经渗透到骨子里了，英国人的盘剥可谓无孔不入，基本上堵死了爱尔兰人发财的任何机遇。

    想想也是悲惨，数百万爱尔兰人居然连粮食的销售权都没有，所有爱尔兰农田所出产的农产品都必须交由英国制定的商人处销售，这样被卡住脖子还想有好日子过。

    “呸……狗屎的英国佬，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们全都淹死在大海里……呕……”深夜中，一名醉鬼扶着煤气灯杆冲着大海哇哇呕吐，辛辣的味道呛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泪水让他的眼睛模糊了起来，黑暗中的光影突然变得诡异晃动起来，就好像有无数鬼魅正向他冲来一样。

    “这黑心的杰克酒吧，到底给我喝的是什么垃圾啊……我不就是赊了一点账吗，至于掺假酒给我喝吗……”

    醉鬼揉着眼睛仔细打量，突然一股寒意从心底窜了出来，冷汗顺着这股寒意被逼了出来，酒顿时就醒了。

    “上……上帝啊！这是什么人……”

    黑夜的港口货物区，黑洞洞的大门被打开了，一群杀神如地狱恶鬼一样沉默的冲了出来，他们手上拿的是什么？明晃晃的刺刀甚至还有步枪和手枪。

    “武器！什么人居然会有武器……”英国对爱尔兰岛的武器禁运严格到残酷，别说武器了，就一点配置*的原料都买不到。

    醉鬼刚想大叫，就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冲了过来，一只大手死死的捂住了他的嘴“别说话，我是怀特……今天就是青年爱尔兰党起义的大日子！”

    醉鬼血管里所有的酒精就被这一句话全都点燃了“你说什么……那些殉难的年轻人又回来了？他们要起义……”

    怀特掏出怀里的手枪晃动着兴奋的低吼“看见了吗……这次我们有武器了，我们甚至雇佣到了战斗经验丰富的佣兵！”

    “爱尔兰万岁！独立万岁！”

    夜色中皮靴践踏大地的声音传出很远很远，那些没有睡熟的港口贫民们纷纷推开窗户，一看这群杀气腾腾的死神都吓的说不出话来。

    很快，这些探头探脑的贫民就见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是工会的人，工会要干什么？”

    “起义……我们要起义！港口工会受到青年爱尔兰党的指挥，我们决定今晚起义，现在就要进攻海关大楼，我们还要烧毁所有即将出口到英格兰的粮食！”

    “爱尔兰的粮食绝对不养英国禽兽！”

    粮食是爱尔兰人心中一个绕不过去的伤疤，那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生活中只要有人提到了那场*，所有爱尔兰人就要发疯。

    今天一听说要把出口英格兰的所有粮食都烧掉，这些内心藏满怨恨的爱尔兰人全都疯了。

    “行动！这就要开战了吗？大家行动起来……走上街战斗啊！”

    时针已过午夜，这时候天地大海万籁寂静，绝大多数的人们都已经熟睡了，包括英军的兵营。

    没有什么可保密的了，保罗带领的六十多先锋距离海关大楼只有十分钟的路程，这时候还管他什么缄默作战法则，先鼓起士气来是真的。

    “战士们！海关大楼就在面前，冲进去！杀光所有英国守军，烧毁大楼，扯碎英国国旗！”

    “青年爱尔兰党万岁！爱尔兰独立运动万岁！”

    “万岁！”黑夜中无数人血液在燃烧，轰轰轰一阵木门被踹开的声音，手持各种各样刀具甚至拿着巨大扳手的码头工人们彻底疯了。

    巨大的声浪如海啸一样扑向海关大楼和后面的富人区，坐在木岗楼内正打瞌睡的英国士兵一下子就被吵闹声给惊醒了。

    “发生什么了？天亮了吗……”还没等他把眼角的眼屎擦干净呢，就看见迎面一个晃动的光源扑面而来。

    “什么东西？”说话间一瓶*啪的一声就砸在了岗楼上，熊熊烈焰顿时把木板钉的岗楼给吞噬，尖叫的士兵浑身变成了一个火人，只见他撞开木门在大街上凄惨的尖叫翻滚。

    “暴动……爱尔兰人暴动了……准备战斗……”

    惨叫声中，一把狗头刀直接挑开了他的喉咙，燃烧的火人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摩尔勇士用舌头舔着刀刃上的鲜血，血腥味让他身上所有好战的因子都燃烧了起来，看着眼前的海关大楼他怒吼着“爱尔兰万岁！独立万岁！杀光这座大楼里所有的英国人，放火！”

    六十多名佣兵一半向大楼两侧包抄，企图阻击英国支援部队，而剩下的一半则带着数十名工会成员，高举着火把撞开正门，杀声震天的冲了进去。

    1869年都柏林大起义，正式拉开烽火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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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9  夜袭海关大楼

    英国对爱尔兰的统治一直处于极其高压的态势，在十三、十四世纪英格兰人甚至喊出了杀死一名爱尔兰人等于杀死一条狗的口号，可见那时候民族之间的冲突有多么严重，战争有多么残酷。

    到十七世纪，克伦威尔当政之后，这名虔诚的清教徒亲自带领大军征讨爱尔兰，在那场大屠杀当中，足有四十多万爱尔兰人死于非命，而当时整个爱尔兰人族群总人口也不过就一百五十多万而已。

    一场战争让整个族群减员将近三分之一，可见英格兰人下手有多黑了。这里面不仅仅有殖民和被殖民的冲突，甚至有教派冲突，那个时代天主教和新教之间发生了将近百年的战争，欧洲大陆流的血数不胜数。

    克伦威尔的征伐之后，英国对爱尔兰的统治达到了一个历史极限值，很多残酷的政策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实施的。

    英国国会为了解决军队欠饷和英国资产阶级的土地要求，更是没收与拍卖了爱尔兰全部2千万英亩耕地中的1千1百万英亩。这就是明抢，一半多的土地变更了主人，爱尔兰人从原来的地主阶级一下子变成了佃户阶层。

    随后土地兼并越来越严重，1648年时，爱尔兰天主教徒还拥有全爱尔兰土地的59%，到了1751年，他们手中只剩下全爱尔兰土地的5%。

    赖以活命的土地被抢走了，其他生存的权利也被剥夺了，他们还没有选举权，不能雇佣两名以上的学徒，不能出国留学，不能在大学申请学位和奖学金，不能担任公职、陪审员、律师和教师，不能出席议会，不准购买土地，甚至连个人财产价值都受到限制，譬如不能拥有价值超过5英镑的马匹。

    这哪里是民族融合啊，这简直就是对异教徒的残酷惩罚。

    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让爱尔兰人整个族群都成为英格兰人的佃户就能放过他们一马？不要太天真了，英国人的残酷手段还在后面呢。

    爱尔兰被禁止向海外输出商品，工业，比如曾经发达的毛纺工业被摧毁，完全沦为农业国。更糟的是，这种农业国地位甚至都是附属的。

    为了保证自身工业发展所需的粮食供应，英国完全控制了爱尔兰的粮食出口，绝大部分的大麦、小麦、燕麦等粮食都必须提供给英国，而爱尔兰农民只能依靠高产而又廉价的马铃薯果腹。

    千万不要问何不食肉糜的蠢问题，穷困的爱尔兰人根本就没有现金给英国人交税，他们必须用小麦、大麦、燕麦等主流粮食向英国人交税。

    可想而知剩下的也只有马铃薯可以果腹了，所以说爱尔兰人不是天生就爱吃马铃薯的，他们是被饿给逼的，除了马铃薯他们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正是爱尔兰人对马铃薯这单一农作物的过分依赖，这才让一场普通的农作物疾病一下子就演变成了裹挟全岛的*。

    从这里就能看出英国人的手腕了，战争只不过是辅助，真正用来扼杀爱尔兰人未来的是商业，是层层枷锁的商业封锁政策，海关就是英国切断爱尔兰人和这个世界联系的重要工具。

    你爱尔兰人休想单独和这个世界做生意，你们赚不到外面世界的一个硬币，你们更享用不到外面世界的每一粒粮食和聆郎满目的商品。

    穷困会彻底摧毁这个民族，让你们的数量越来越少，越来越边缘化，并最终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海关大楼，这已经成为了爱尔兰人仇恨的爆发点，他们的饥饿、贫穷的根源就在这里，当佣兵们用*炸开海关大楼的大门之后，那些从贫民窟内动员出来的爱尔兰人彻底疯了。

    “海关大楼被点燃了！英国人挡不住了！杀进去！杀死所有英格兰人！”

    “独立万岁！爱尔兰万岁！”愤怒的人群一窝蜂的冲了上去，皮靴践踏的在大街上，整个大地都开始抖动了起来。

    驻守在海关大楼的士兵仅仅有一个班，还有十多名警察，这点人数完全不够这群疯子塞牙缝的，再加上这次起义行动保密性实在是太高了，他们居然一点戒心都没有。

    当门口岗楼的士兵临死前的尖叫吵醒他们之后，这些守卫士兵和警察有的连裤子都没有穿上。

    宿舍内一片混响，桌椅被撞倒，墙角的盆子被踢翻，士兵们睡眼朦胧的左顾右看“敌人在哪里？敌人是谁？”

    “我的步枪呢？锁弹药箱的钥匙呢？该死的，哪里来的暴徒敢冲击海关大楼？”

    咣当一声，一名浑身是血的警察撞开了士兵居住的宿舍，只见他后心已经被刺刀挑出了一尺长的血槽，一进屋就摔倒在地。

    “快……是青年爱尔兰党……他们……他们又回来了……”话没说完，一大口黑血从嘴里吐了出来，凝固的血快跟血豆腐一样在地上晃动。

    “是他们！”士兵们全都疯了，他们也不顾什么军服还有武器了，抄起什么就是什么，一窝蜂的向外冲，甚至有人拎着板凳就冲出去了。

    走廊内迎头就看见了一群全副武装的佣兵，只见打头的那名摩尔战士狞笑着抬手，他身后的佣兵集体停住了脚步。

    “准备射击……”前排摩尔勇士和另外两名士兵顿时半跪在地步*在肩膀上，后面佣兵采用站姿，在后面装好子弹准备射击待命。

    “开火！”一声令下，啪啪啪……走廊里全部都是弥漫的硝烟，子弹一排又一排的打了出去，射击和装弹的佣兵相互配合完美，弹雨密不透风毫无中断。

    对面冲出来的英国士兵和警察顿时被扫倒了一大片，身上中弹的士兵就跟抽风一样的不断抖动，子弹从胸*入，再从后背带出一蓬蓬的血雾。

    “停止射击……上刺刀！”

    寒光闪闪的狗头刀在墙壁上摩擦出一流火花，弥漫的*硝烟遮挡了战士的实现，他们谁都看不清楚对面的情况，到底还有没有漏网之鱼谁都不知道。

    “去死吧暴徒！”迷雾中一声惨叫，只见一把刺刀刺穿硝烟雾气直奔摩尔勇士的喉咙而去。

    当的一声脆响，狗头刀敲偏了刺刀的方向，摩尔勇士侧身让过了刺刀，他冷笑的说道“如果你选择我的心窝，也许这一刀还能伤到我……”

    “可惜，你们这群英国人太狂妄了，想刺穿我的咽喉？不自量力……”

    嚓的一声，刀锋劈开了血肉，殷红的鲜血泼洒在摩尔勇士的光头上，英军班长的尸体重重的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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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  复仇之火

    “抓紧时间……放火，放火！彻底烧毁这座大楼！”

    保罗紧随先遣小队冲进了大门，看见摩尔勇士他们已经清理了所有的驻守士兵和警察，不敢耽搁时间赶紧命令手下放火。

    保罗非常清楚，这次他们的行动并不是真的要帮爱尔兰人起义，他们所作的一切都是帮元首造势，目的是要把本杰明赶下台。

    所以这场起义，要搞的声势非常大，但是过了今夜绝对不会再有任何行动让事态扩大化，说白了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怎么才能弄的动静大呢？那当然是放火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把大火烧掉海关大楼和整个粮食仓库，这场大火烧上一天一夜都没有问题。

    火烧的够大，伦敦国会哪里才会更精彩，按照计划早上九点国会就要开始辩论了，到时候格莱斯顿和本杰明就会赤膊上阵面对面的拼杀。

    在最最关键的当口，都柏林的电报传递到了伦敦，这么大的消息一定瞒不住，一定会迅速在国会传扬开来。

    到时候愤怒的议员只会把怒火发泄到首相的身上，骄傲的英国牛们绝对不会容忍爱尔兰发生反叛，谁都不会反思是自己的残酷统治造成的起义，他们只会寻找一个替罪羊干掉，然后继续从爱尔兰吸血。

    把本杰明推到牺牲者的圣坛上去，让他当那个千夫所指的替罪羊，大事自然定矣！

    一件件的房门被撞开，会计室、出纳间、档案馆、注册大厅……所有的桌椅板凳都被泼上了煤油，成吨的账目还有出纳文件记录着数年间都柏林海关的贸易详情，这要是一把火烧了，少说也得有五六千万英镑的关税无法统计征收。

    “该死的英国佬，烧掉你们的账目，我看你们还怎么从我们身上喝血……点火！”

    火把掠过刺鼻的没有，通红的火焰夹杂着浓烟滚滚而起。

    “砸碎玻璃窗……让空气对流起来，不然火势很难扩散……”保罗是培训过放火技巧的，对于这种砖石结构的建筑，想要彻底烧毁不是那么简单的，你必须考虑到整个大楼的空气对流问题。

    此刻涌入大楼的爱尔兰民众也越来越多了，他们可不懂什么空气对流学，这愤怒的工人只知道打砸抢，只知道歇斯底里的发泄情绪。

    “砸……砸了英国佬的海关，我让你们不让我们做生意，我让你们逼着我们上缴粮食……”

    “烧……把所有账目都烧毁！凭什么你们要拿走我们的财产，凭什么我们只能吃马铃薯？凭什么天主教徒就不能参政议政！”

    “报仇的时刻到了！独立万岁！爱尔兰万岁！”

    保罗一看火候已经差不多了，赶紧下令让佣兵们撤出来，剩下的活就让这些暴民们来完成吧，此刻北方的英国兵营应该已经开始集合了，保罗从破碎的窗户向外看，他发现英国人居住的富人区已经亮了起来。

    那是无数被吵醒的英国人点亮了房间里的灯，整个区域所有熟睡的人们都醒了过来，当他们看见海关大楼冒出的火光和浓烟后，这群英国人全都傻眼了。

    “海关大楼失火了？消防队呢？等等……这火烧的不对劲啊？怎么十好几个起火点同时燃烧？”

    就在此刻，富人区的大街上传来了一阵凄厉无比的惨叫，一名骑着自行车的警察疾驰而过“自卫……所有英格兰人自卫……爱尔兰人暴动了！”

    “青年爱尔兰党又组织暴动了……全体英格兰人自卫啊！”

    这下可算炸了锅了，女人们尖叫声震的玻璃窗都要碎了，而男人们在惊恐之余纷纷打开柜子，掏出了家家珍藏的猎枪。

    英国对爱尔兰人进行武器禁运，但绝对不会禁止自己人拥有武器，相反的为了更好的统治这片土地，他们甚至在鼓励这些英国人持续武器。

    身穿睡衣还带着可笑毛线帽子的男人们，手持杀气腾腾的武器大声吼道“把门锁死，让儿子用木板顶死所有的门窗，我不回来你们谁都不要出门！”

    “该让这些该死的爱尔兰人知道点厉害了，杀光所有的暴徒！上街……”

    富人区无数建筑的大门被打开，杀气腾腾的英格兰人开始在大街上汇集，他们两眼赤红耳畔全是远方的风声，火焰噼啪生，还有爱尔兰人山呼海啸的叫声。

    此刻整个都柏林以港口为中心，已经半城民众都被惊动了，很多远离冲突之地的爱尔兰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探头探脑的向外大量，有个别胆大的走出了房门，迎面就看见了一群乱哄哄穿着睡衣的手持武器的英国人。

    “上帝啊！这是怎么了……”

    “爱尔兰人，这里有爱尔兰人……”

    “这不是诺丁街上的那名鞋匠约翰吗？哎……该死的家伙，你也要造反吗……”

    还没等鞋匠回答的就听啪的一声脆响，英格兰人群中闪出一团火焰，一颗子弹直接炸开了鞋匠半拉脑袋。

    “你……你怎么杀他？”

    “都闭嘴！现在全城都已经大乱了，谁有空闲挨个甄别暴徒和平民？凡是上街的爱尔兰人都有暴动的嫌疑！”

    “杀无赦！不要解释，杀无赦……”

    疯了，这些英格兰人彻底疯了，少数的几名理智者根本就扭转不了整个群体的疯狂，很快这些英国人的猎杀行动就演变成了一场狂暴的屠杀。

    “向海关大楼进军！让这些该死的暴徒下地狱去……”

    大街上足足汇集了一百多疯狂的英格兰人，他们一路开火猎杀逃窜的爱尔兰人，渐渐已经逼近了战火最激烈之地。

    就在他们肆无忌惮的向街道两旁的爱尔兰民居开枪之时，意想不到的情形出现了，只见沿街二楼的窗户突然啪啪啪的被砸碎，然后火光从里面冒了出来。

    “报仇！杀光这群英国佬！青年爱尔兰党……行动起来！”

    嗖嗖嗖……五六瓶*就从二楼翻滚着砸了下来，啪啪啪……大街上一片脆响，火焰沿着石板缝隙开始流淌，打头的几名英格兰人顿时成了火人。

    “上帝啊！这些爱尔兰人居然设下了埋伏……他们居然会制造*……他们怎么可能受到这样的军事训练……”

    “反击，开火啊，打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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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1  屠杀！

    英国侵略爱尔兰的历史可要上溯到12世纪了，整整七百多年的统治时间里，爱尔兰人不是没有过反抗，只是所有的反抗最后的结果都是失败。

    在冷兵器时代，这些爱尔兰人还能靠着勇气在局部战争中取得一些优势，可是当战争进入到*时代后，爱尔兰人由于毫无工业基础，他们的所有反抗在英国人面前就变得可笑起来了。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爱尔兰人此刻能凑到一起反抗英国人的武器，其实还没有第二次鸦片战争中清军的装备好。

    整个爱尔兰岛已经被英国人的海军完全包围了起来，别说走私武器了就连粮食都休想走私进去，而且爱尔兰人的政治地位被全部剥夺，他们没有参政议政的权利，更没有当兵的权利，整个爱尔兰族群数代人就没有几个能接受军事训练的。

    这其实也是一直以来爱尔兰人起义失败的最重要原因，因为贫穷他们很多年轻人都失去了受教育的权利，又因为政治迫害，他们甚至失去了接受军事训练的权利。

    没有文化，没有经过军事训练，再没有武器，这样的起义对于英国人来说就是一个笑话。

    反观英国这边，历史上历次对爱尔兰的作战，英国军方都是用抢来的土地给自己手下的士兵发军饷，也就是说不用英国政府掏一个便士，完全就是用爱尔兰的土地来支持对爱尔兰人的屠杀。

    由于大量退伍老兵的土地都在爱尔兰，也就造成了很多老兵家庭移民了过来，这些人就组成了庞大的爱尔兰地主阶级。

    有这么一大群尚武的群体存在，可想而知爱尔兰人的反抗还能闹腾到什么程度。更别说那些富足的商人家庭了，他们每家每户都储存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平常的打猎就是他们的军事训练。

    整个爱尔兰岛上英格兰人的战斗力足足高了爱尔兰人成百上千倍，这也就是海关大楼火起之后，英格兰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持枪走上街头去战斗。

    因为他们的心中压根就瞧不起这些只会种地的野人，他们更不相信这些暴徒能够战胜他们手中的火枪，持续数百年的占上风已经养出了他们狂妄自大的脾气。

    可是今天他们终于吃亏了，当眼界的窗户丢出一瓶瓶*之后，他们才明白此刻遇到的敌人完全跟以往的暴徒不一样。

    “*？爱尔兰人有埋伏……”

    一句话点燃了英国人心中的恐惧，*制作虽然简单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掌握的，毕竟这种武器稍微操作不当就会烧到自己，而且简易*运输非常危险。

    此刻看楼房上敌人投掷*的娴熟度，就只能证明一点，这些人在暴动之前就已经做过大量的训练了。

    “该死的，什么时候爱尔兰人学会练兵了？他们还会打埋伏了……”

    不论军事训练有多么的简陋，也不管他们的埋伏计策有多么的幼稚，但是既然有训练，有之前的战术安排，那么久只能说明这场起义是蓄谋已久的，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暴动。

    在表象背后隐藏着让英国人恐惧的真相，他们这才意识到爱尔兰人要来真的了，松散的民众背后已经有一群人开始进行组织活动。

    任何力量就怕得到组织，一旦组织成型了，集体的爆发力就会调动起来，破坏力就会成倍的上涨。

    “该死的！不能让这些爱尔兰人得逞……英格兰人站起来！反击，今天不彻底灭掉这些爱尔兰人的组织者，以后我们永无宁日！”

    不得不说英国此刻国民素质还是高，此刻敢于上街战斗的都是老兵家庭的后代还有受过教育的富商家庭，这些人的眼界更广阔，素质更优良，最重要的是他们心中有日不落帝国的骄傲。

    他们绝对不会允许爱尔兰人出来挑战他们的荣耀！

    道理一挑就明，冲在最前面的英格兰人振臂一呼，后面的就全明白了“战斗！冲锋！镇压这些暴徒……杀死所有幕后的组织者！”

    度过初期的慌乱，这些英格兰人冲过火海砸开一扇扇大门，当他们的身影冲入房间之后，枪声密如炒豆。

    啪啪啪……子弹击碎了玻璃窗向大街上飞去，惨叫声不绝于耳，甚至有*在房间内破碎，火焰顿时充满了整座房屋。

    一具具爱尔兰人的尸体从窗户被抛出，毕竟还是没有枪支啊，在近身战斗的过程中，光靠*可不行。

    英国人开始逐条大街的向前清扫，码头地下工会组织的埋伏被一个个的破坏掉，到最后甚至有工会的成员被绳索套住喉咙，活活吊死在二楼沿街的窗户上。

    更倒霉的还是那些普通的爱尔兰民众，当这些英国人以及杀红眼之后，他们再也不管什么妇孺老幼了，大街上凡是爱尔兰人的房间全都被当成威胁。

    一间间房门被砸开，里面尖叫的妇孺被子弹打死，被刺刀挑死，尤其是男丁更是不留后患杀无赦。

    这下事态一下子就扩大了，很多没有参与起义的爱尔兰家庭，开始弃家逃窜大街上到处都是携老扶幼的爱尔兰人，向着英国人的反方向逃窜。

    此刻通向码头区的四条大道已经汇集了六七百名持枪的英国人，而逃亡的爱尔兰人已经超过了两千。

    当保罗和这些英国人碰面之时，眼前的场景让他震惊了！

    一条大街一眼望不到头，地面上全是尸体，五十米外二百多英国人，正持枪猎杀逃跑的爱尔兰人。

    他们这哪里是战斗，这就是单方面的打猎，尖叫的孩童就跟小兔子一样被子弹打倒在地，痛哭的妇孺也得不到怜悯，迎接她的只有刺刀的锋芒。

    血性未泯的爱尔兰人也组织了一波波小规模的反击，可是手拿匕首、木棒的普通民众哪里是这些全副武装杀手的对手，基本上一次冲锋也就被全都被灭掉了。

    “上帝啊！起义才刚刚开始，这些英格兰人还没有和咱们正式开火，他们就已经开始屠杀爱尔兰人了？”

    “果然如传言的一样，英格兰人从来都是拿这些爱尔兰人当狗……不不不，他们连狗都不如！”

    想到这里保罗一声大吼“分散射击……掩护逃难的市民……爱尔兰万岁！独立万岁！”

    啪啪啪……一溜枪火弹雨向敌人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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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2  反扑！

    佣兵一旦加入战斗，局势顿时一边倒了起来，这都是一辈子吃杀人饭的，很多甚至从十几岁就开始接受训练。

    他们这些人参加过这二十多年来几乎所有的欧洲重要战事，表面上看战争都是军队所完成的，但是很多黑活还得需要他们来出手。

    海上打个劫，陆地上设个伏，敌人的腹地刺个杀，包括护送走私军火，渗透破坏敌人的电报线，这些见不得光的任务他们完成的太多太多了。

    甚至短暂的和平时期他们也不会闲着，有些探险队要进入凶险的非洲内陆，也得靠这些人一路击杀那些野蛮的食人族。

    这是一群为战斗而生的勇士，在他们的信条中就没有和平的概念，短暂的几十年生命全都献给了战争。

    这些人的军事素养甚至超过了正规军，这些屠杀平民的英国佬哪里是他们的对手，无论是从射击的精度和频率上对比，他们都是一群渣渣。

    数十名佣兵迅速开始分散寻找隐蔽物体，两名手持斯宾塞的佣兵占据拐角迅速集火射击，在撂倒两名英国民兵之后，剩下的英国佬迅速卧倒或者躲避。

    就趁敌人火力被压制的空档，摩尔勇士一个健步冲上了大街，猫着腰向那些被追杀的爱尔兰逃难者冲去。

    “左右分散……躲到胡同和房屋里里去……火力压制……”

    啪啪啪……保罗和佣兵们拼命的开火压制对手的火力，保罗和其他四五名佣兵冲上去抱着几个孩子就向左右两边疏散。

    咣当一脚踹开禁闭的房门，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把哭泣的孩子给丢进去了，紧接着他们又冲回到对射的弹雨中，拽着受伤爱尔兰人的胳膊跟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安全地带。

    前后只有三分钟时间，这几名佣兵就救下了十多名被困的爱尔兰人，可见这些佣兵平时的配合训练有多娴熟，整个掩护射击的过程中，摩尔勇士根本就不用担心自己人误伤，所有背后的子弹都跟张眼睛一样躲着他走。

    这时候英国佬才知道厉害，他们从来没想到爱尔兰人居然也能拥有这样的火力和娴熟的战斗配合，尤其是对方的那几支斯宾塞，完全是控场利器，压的他们根本抬不起头来。

    “佣兵……该死的，这群爱尔兰人一定是早有预谋……总督府那些混蛋怎么一点情报都没有……”

    “爱尔兰人居然能雇佣佣兵了，他们一定有组织，肯定有一个组织在背后运转，不然不可能找到佣兵……”

    保罗听着那些英格兰人的惨叫，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有疑问就对了，要的就是让你们迷惑……青年爱尔兰党万岁！起义！都柏林起义！”

    诚心就是让英国人听到这些话，在场所有的佣兵都集体高喊了起来“青年爱尔兰党万岁！爱尔兰独立万岁！起义！独立万岁！”

    上帝啊！一股寒意从英国人内心里流了出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英国人不怕爱尔兰人闹事，哪怕十万数十万人闹暴动都没关系，英国人正愁没有机会减少爱尔兰人口呢，你敢暴动那就杀光你们。

    草民暴动注定是不长久的，那就是送死的行为，可是组建自己的政党开始集合爱尔兰民间的力量进行有组织的反抗，这绝对不行。

    如果爱尔兰人有了自己的凝聚势力，他们就会把自己的财富，自己的子女集中到一起，他们就会训练自己的武装力量，就会有计划的和海外势力媾和。

    到时候可就真成毒瘤了，今天居然有佣兵出现在都柏林，这说明爱尔兰人已经开始有组织的集合资源开始行动了。

    尤其是青年爱尔兰党，这个在打饥荒期间闹的最凶的爱尔兰地下党派，实在是太让人头疼了，那时候光这些暴徒年轻人烧掉了英国多少粮食，焚毁了多少英国的船只。

    而且这些人在民众之间拥有非常好的口碑，都是一些受过教育的年轻人，说他们是整个爱尔兰族群的未来希望都不为过。

    这些受过教育的年轻人背负着无数爱尔兰人的希望，那些穷苦的佃户还有赤贫的工人们没有什么文化，他们不知道应该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

    生死存亡之时，除了相信自己家的孩子之外还能相信谁？

    所以这些年轻人所组成的地下在野党，总能得到最多爱尔兰民众的支持，无论他们有多么贫困，这些苦水里泡着的人都能再榨干自己身上的最后一枚铜板，聚集在一起去支持年轻人的事业。

    不仅仅是金钱，他们更能奉献自己的生命，这些年轻人所组织的暴动，几乎每一场都能聚集到万人以上的规模，那段时间英国军队疲于奔命累的都快吐血了。

    虽然最后这些年轻人都被镇压了下去，可是作为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次爱尔兰人起义，这个组织的名字依然烙印在英国人的心中。

    “果然是他们！果然是那些疯子！怪不得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呢？怪不得他们能够找到雇佣兵呢？原来是青年爱尔兰党……”

    “求援！向都柏林堡求援，我们的军队呢？军队在干什么……”

    直到这时候，英国佬才明白对面的敌人不是他们这些民兵可以对抗的，他们蜷缩身体躲在角落里拼命的抵抗，可是明明人数占了优势可是依然被对方的火力压的是节节败退。

    得到生力军支持的爱尔兰人终于缓过神来了，那些拖家带口逃难的市民藏在佣兵们的身后，一听到这些人喊出了青年爱尔兰党的口号，全都傻了。

    “上帝啊！你果然没有抛弃我们，当年的孩子们又回来了，他们并没有被杀光，还有幸存者秘密的活着……”

    “我们不当卑贱的狗，我们也是上帝的子民！兄弟们起来抵抗，没有火枪我们有石块和刺刀，我们还有一腔热血！”

    居住在都柏林的爱尔兰人大部分都是码头和工厂的工人，他们没有高深的技术但是却有一把子力气，真拼命了之后也跟一群老虎一样。

    保罗没有那么多步枪提供给他们，他们就上房拆瓦，只见他们一个个如同大猩猩一样在房顶上攀爬，冲到英国人的阵地头顶就是一片石块玉。

    大片的瓦片还有推到墙壁拆下来的砖头砸的英国民兵头破血流哇哇大叫，只要他们从藏身处逃出来，佣兵们精准的子弹就能打碎他们的头盖骨。

    战况顿时变得对爱尔兰人极为有利，六十多佣兵居然在四条大街上打出了漂亮的阻击，其中两条大街敌人甚至被压着不断后退。

    而剩下的两条大街也死死的顶住了英国民兵疯狂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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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3  爱尔兰之火

    “快快快……放火，寻找一切能够引火之物……烧掉所有的粮食，这里一粒小麦都不能给英国佬留下……”

    皮埃尔站在高高堆起的木箱上，指挥这手下的佣兵开始焚烧整片仓库区的粮食，一桶又一桶的煤油被泼在堆成山的小麦、大麦和燕麦上，麻袋堆砌的粮食垛沾火就着，浓烟顺着仓库的门窗和缝隙滚滚而出。

    饲养着活牛、活羊的牛圈和羊圈也被砸开了，野蛮的佣兵刺刀往牛屁股上狠狠的捅下去，吃疼的牛羊尖叫着狂奔，而佣兵的火把有逼着大牲口们往大海方向跑去。

    这才叫羊群效应的，被刺刀和火把惊吓的牛羊在黑夜里根本就分不清方向和道路，之间头羊和领头牛冲着大海就跳了下去，海面上就跟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全是牲口。

    牛羊这些大牲口本来就不善水性，在浅浅的河沟里或许还能扑腾一阵子，可是到了无边无际的大海里，等待它们的下场可就只有死了。

    杀人放火这种活儿对于佣兵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更别说屠杀大牲口了，直接轰到海里淹死又省力气又省弹药，不一会的功夫大海上就铺满了一层牛羊的尸体。

    看着手下佣兵如此有效率的破坏，皮埃尔却一点都笑不出来，愿意非常简单因为这片货仓实在是太大了，而他手上可用之兵又实在是太少了。

    都柏林是英国统治爱尔兰的中心，这里是爱尔兰岛最大的货物出口港，英国盘剥的物资有一半都要从这里转运到伦敦等地区。

    120吨小麦，100吨的大麦，200多吨燕麦，200吨马铃薯，30多吨熏肉、烤肉、香肠、腌肉等肉制品，还有上千的牛羊猪等活牲畜……这些仅仅是都柏林半个月的出口量，皮埃尔来的算晚的，要是上周开始偷袭，这些物资数量还得翻一倍。

    储存粮食的仓库区一眼望不到头，而计划中他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超过一个小时英国陆军和海军可就全都封锁上来了。

    陆军还好说，一旦掀起整个爱尔兰族群的起义，他们注定会陷入到乱战之中，佣兵们脱身还是很容易的，就怕海军介入，一旦海军堵住了大海那么可就真的是瓮中捉鳖了。

    “该死的，再来点人啊，这些爱尔兰人都是疯子吗？怎么全都往枪声最密集的地方冲？”

    也不怪皮埃尔着急，此刻这位金牌情报专家刚刚发现，自己失算了严重失算，刚刚还拍着胸脯保证行动起来之后一定会有很多爱尔兰人过来帮忙放火，可是等真的动手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实在是低估了这些爱尔兰人心中的仇恨火焰，当起义的吼声震动整个港口区之后，发了疯的爱尔兰人居然全都向最危险的地方冲了过去。

    枪声最密集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他们单纯的心只想战斗，只想杀死更多的英国佬，至于皮埃尔这边的放火工作，在他们眼里那是排在第二位的。

    选择最危险的战斗，那才是纯爷们！

    行动已经开始了一刻钟了，皮埃尔这边才汇集了五十多爱尔兰人，这让他感到无比的羞愧。

    “实在不行就只能动用有限的*了……可是待会的战斗怎么办？没有足够的*支援火力，我们怎么阻挡数千的英国士兵？”

    “顾不了了……准备*，扩大放火区域，最大限度的烧光这些粮食……”

    “爱尔兰同胞们！你们难道忘记了那场*了吗？难道你们忘记了青年爱尔兰党的战斗口号了吗？”

    “爱尔兰的粮食，就算烧毁也要留在爱尔兰……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后代活活饿死！”

    “这里才是主战场，烧掉这些粮食，向整个世界宣示，爱尔兰人不再接受奴役，我们要生存的权利……”

    声嘶力竭的吼声震动了在场的那些老弱，这些跑不动不能支援主战场的爱尔兰人一下子回想到当年凄惨的经历了，他们停住脚步看着货箱上的皮埃尔眼眶缀满了热泪。

    是的，就是这样的，当年爱尔兰族群都快要被饿绝的时候，就是有那么一群年轻人喊出了这样的口号，也是像今天这样带着我们冲进粮仓，烧光了英国人盘剥的每一粒粮食。

    我们爱尔兰土地产出的小麦凭什么我们吃不到？我们最美味的牛肉凭什么要供给伦敦那些杀人狂。

    “尊敬的先生……你等着！我们会让你看见奇迹的，这里所有的粮食，一粒都不会留给英国人！”

    衣衫褴褛、白发苍苍的老人转身就跑，那一刻他们矫健的就像年轻时候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皮埃尔几次三番想要下令使用最后的一批*，可是想想即将要爆发的战斗，他又忍住了。

    看着黑暗中老者们消失的方向，皮埃尔不知道奇迹会不会出现，但是现在也只有依靠奇迹才能完成这场艰巨的任务了。

    “长官……快看……快看那边！”手持火把的佣兵突然伸手指向了贫民窟方向，皮埃尔定睛一看果然黑暗中有无数黑影在跳动。

    “真找来援兵了？太好了……”可是当那些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之后，皮埃尔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万万没有想到，来的全都是女人和孩子，在队伍最后甚至还有走路都费劲的老人。

    最先报信的老者已经累的喘不过气来了，他伸手指着燃烧的仓库区“那……那是我们的……我们的粮食……烧了也不能给英国佬……”

    “烧了他！”变声期的青年甚至还有奶声奶气的孩童最是狂热的，他们黑压压一片冲了过去，抢走一桶桶煤油，又点燃一根根的火把。

    女人也加入到了其中，有水桶腰的大妈，有年轻俊美的姑娘，甚至还有浓妆艳抹的苍老妓女，此刻她们早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职业，此刻他们只知道自己是爱尔兰人，被奴役了七百多年的爱尔兰人。

    “烧吧，烧吧！烈焰把这一切都烧光，哪怕这些是我们连圣诞节都无法享用的大餐……”

    “烧吧，烧吧！就算我们这辈子只能吃肮脏的黑土豆，我们也不会给英国佬一粒粮食……”

    足足两千多妇孺冲进了货仓区，火把在黑暗的夜色中组成一条条长龙，然后每一条长龙都迅速的扩散，大火已经连成了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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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4  逼出来的谈判者

    “得手了！”都柏林的外海两海里之处，翼王和那艘老旧的帆船正静静的在海湾外游弋，帆船所有的主帆都降了下来，之留下尾部一面小小的三角帆还在借着风力。

    谁都不敢在此刻下锚，天知道英国皇家舰队什么时候回突然窜出来，如果让英国军方知道了这次起义有中国势力掺合进去，那么事态必定会不可收拾。

    虽然多方情报已经证实了，英国军舰想要做出行动，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可是任何计划都有意外，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翼王脚步沉重的在甲板上踱步，他很清楚船舱里的武器足能武装出一个营的士兵，这都是送给爱尔兰人的礼物，现在就等正主出现了。

    望远镜中，码头仓库区的大火和海关大楼的火焰已经越烧越高了，远处的喊杀声也渐渐随风传来。

    码头周围的岸防炮台早就灯火通明警惕的寻找着敌人，可惜这些炮台守军对城区的暴动束手无策，他们只能讲警惕的眼光投向大海，寻找任何可疑的船只。

    “幸亏，挑了这么一艘老旧的破船，但凡再显眼一点，恐怕就要引起英国人的注意了……该死的，那些爱尔兰人怎么还不出现？”

    基金会两个多月的努力并不是白费的，虽然他们只是和一些爱尔兰地下工会和农会达成了合作关系，虽然没有找到青年爱尔兰党的踪迹，但是基金会能够确定当年起义的那个党派并没有消失。

    保罗和皮埃尔，通过多方渠道已经隐隐的得知，那些优秀的年轻人们此刻已经进入暮年，但是他们的事业却传了下去，已经有第二代甚至第三代爱尔兰精英在暗中秘密积蓄着能量。

    基金会并没有见到任何一名青年爱尔兰党的成员，但是他们却接触过那个党派派出的代表，双方只是相互试探的了解了一下情况，他们没有做出任何承诺，甚至他们都没有收下基金会所提供的礼物。

    这些爱尔兰精英们确实在一次次的失败中吸取了教训，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他们是绝对不会现身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英国人的间谍故意引我们上钩呢？

    可是元首的命令谁都不能违抗，时间不等人，伦敦需要都柏林的起义消息来配合行动，在这样紧急的形式下，皮埃尔献出了一条妙计。

    那就是主动出击，引蛇出洞！你们不是小心谨慎吗？你们不是害怕上当吗？那我们就给你们做一个样子出来，而且还打你青年爱尔兰党的旗号。

    这黑锅你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反正双方通过中间人也是有联系的桥梁的，通过一层层的中间人，我就不信都柏林一场大乱，你这些蛰伏的精英会吃这个哑巴亏？

    “先生……船舷左侧有小艇靠近……他们在向我们发灯光信号……没错，是我们给出的信号组……”

    “太好了，终于上钩了！”翼王犹豫了半天，他想退到底舱去，让手下人和这些爱尔兰人谈判，可是想了又想他最终决定赌一赌。

    一张东方面孔出现在如此隐瞒的会面之中，可想而知对方会惊愕到什么地步，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如果爱尔兰人泄露出去，英国情报部门知道了这个消息，那么就算格莱斯顿登上了首相位置，他也保不住这些中国人。

    “现在就得赌一赌爱尔兰人对英国人的仇恨了！只要他们真的是反英，那我露面就能有效果……”

    货船和小艇，通过断断续续的灯光信号终于接上了头，很快从小艇爬上了两个身影，一个翼王曾经见过照片，这是都柏林的一名爱尔兰走私商，他和无数地下势力有关联，在这次行动中他就是基金会和青年爱尔兰党之间的接头人。

    另外一名中年人，翼王可就不认识了，但是从他一身笔挺的西装上来看，这人应该地位不低。

    翼王躲在角落里，看着手下人和来人低声交谈，虽然没有听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是能看出无名氏的愤怒，夸张的肢体语言就好像要战斗一样。

    翼王看了一眼怀表，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下定决心要赌这一把，想到这里翼王迈步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谁都没想到基金会的总裁居然现身了，这些忠诚的情报官们脸都吓白了“先生，您怎么能出现露面呢……”一群人上去就想阻拦。

    翼王抬手挡住了他们“让开！既然想和别人合作，那就得给人家看到我们的诚意！”

    登船的二人也愣住了，借着昏暗的灯光他们仔细一看“上帝啊！亚洲人？你们……你们怎么会……”

    “你们到底是谁？究竟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欺骗我们？”二人迅速后退半步背靠背相互依靠，手中就跟变戏法一样掏出两支手枪，警惕的准备战斗。

    “对不起了先生，请原谅我们一直以来的隐瞒，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中普友好基金会的总裁，我是中国人，我的名字叫做石翼……”

    “现在都柏林港口发生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也是我下令让他们打出青年爱尔兰党的旗号，就是为了逼你们现身！”

    “现在好了，我们终于见面了！时间紧迫，那就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吧……”

    来人愤怒的盯着翼王“不……我们绝对不会和骗子谈判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想用我们爱尔兰人的血达成你们的目的？休想，我们不会上当的！”

    “不！你错了，我们来不是利用你们的，而是要和你们合作！互利双赢，这是我们的原则……来人啊，把我们的礼物抬上一部分来让他们看看……”

    很快水手们从底舱抬出了一口口沉重的木箱，撬棍撬开之后，干燥的稻草里一把把步枪整齐的码放。

    “这里所有的枪支一共有五百多，各种欧美名枪都有，为了掩人耳目我都给你们换成了七八成新的……有斯宾塞，有雷明顿、有曼彻斯特……林林总总一共有十七种型号……”

    “我知道你们现在需要的不是训练一支正规军，你们现在需要的是小股部队作战，所以这些万国牌的武器更适合你们使用……”

    “还有这里，各国量产的*……最新的*……这是几份制作土制武器的配方和图纸……”

    “甚至……甚至在底舱还有一台小型的镗床！和一些枪管钢材，你们可以训练着自己制作一些武器，包括给现在这些武器进行维修……”

    “这不正是你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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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5 都柏林的律师

    中年男子的呼吸明显沉重了起来，看来这份大礼已经打动了他的心，爱尔兰民族独立事业为什么这么艰难？说到底就是因为英国太强大，爱尔兰太弱小。

    英国对爱尔兰人的政策首先是去工业化，任何轻重工业都不允许爱尔兰人发展，在克伦威尔之前，爱尔兰人本来毛纺业还是很有名的，但是在那场战争之后，这唯一的轻工业也被英国人废除了。

    爱尔兰人没有一家现代化的工厂，甚至连作坊都是中世纪那种手工式的，手工打造几个马掌还没什么问题，你让他们制造精密的火枪？恐怕连最老旧的滑膛枪都造不出来。

    第一他们没有钢铁厂，合格的钢材根本就买不到，没有原料一切都免谈，第二他们没有机械，尤其是生产线膛枪管的镗床，更是英国禁运的设备。

    其他零件你可以纯手工打造，唯独枪管还有里面的膛线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完成的，这个节点被卡死，爱尔兰人自己制造武器的路也就算彻底堵死了。

    再加上皇家海军对爱尔兰岛的封锁，以及英国外交的压力，又断掉了爱尔兰人和海外势力购买武器的路。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个道理爱尔兰人也懂，他们吃过太多的亏了，也流了太多的血顶着敌人的弹雨拼刺刀的事情，他们不是没干过。

    甚至英国的民兵，那些普通的持枪英国居民，都能够轻松的镇压一次爱尔兰人的暴动。

    青年爱尔兰党，说到底之前的几次起义不过就是偷袭罢了，用放火暴动的形式向英国施压，仅此而已。

    一次次的失败让这些爱尔兰精英们懂得了什么叫低调蛰伏，他们不在轻易的相信任何人，他们要仔细的等待历史机遇，一代一代人积攒人才，不到关键时刻他们绝对不会让自己优秀的人才白白送死。

    真实的历史也是如此，*期间的起义被镇压之后，一直要到一战期间，这些爱尔兰人才找到了机会起义暴动。

    当时他们还和德皇威廉，就是维多利亚女王的那个小外孙达成了同盟，由威廉皇帝提供资金和武器，支持爱尔兰人独立。

    可惜的是，英国的海军太厉害了，德国所有的军火船无论怎么伪装都送不上去，在公海就被英国人给查抄击沉了。

    不过就这样，得到资金支持的爱尔兰人，还是爆发了一次次的起义，不过也收获了一次次残忍的镇压。

    直到二战之后，英国彻底退出了老大的位置，人类进入美苏冷战时代，加上新媒体的大行其道，人权力量和第三世界的兴起，这才给了爱尔兰人机会。

    说到底还是二战后的民族独立运动帮了爱尔兰人一个大忙，这才有了后来的爱尔兰共和国。

    病根在哪里？病根就在眼前这一船的装备上，这样的厚礼掏了出来，不由得对方不信。

    只见那名衣冠楚楚者舔着嘴唇问道“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翼王冷笑着看着猎物上钩“我已经表白了我的身份，现在轮到你了，告诉我你的名字和身份！”

    看着面前这些军火，来人再也无法淡定了“当年爱尔兰青年党起义的时候，我还是小孩子……我的舅舅就死在了那场战斗中，我叫麦克斯，是都柏林里的一名律师……”

    “律师？”翼王仔细看了看面前人一身精致的西装，金色的怀表链子在外面露着，看质感就是纯金火，不是镀金的。

    关键是来人的风度，不是高级知识分子绝对没有这种气质，看来他说的应该没错。

    那名走私贩子也被翼王的出手给吓住了，他看出了众人眼中的迷惑赶紧在一旁解释道“是的，在爱尔兰，律师这种职业很少有爱尔兰人，不过麦克斯是个例外，他不是爱尔兰人，他是英国人……”

    哗啦啦……一阵金属撞击的声音，十多只长枪短炮就对准了二人，吓得走私贩子脸都白了。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还是我来说吧……”麦克斯拦住了他“我的父亲是英国人，但是我的母亲是爱尔兰人……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是我的母亲家族养大的，我的舅舅就是青年爱尔兰党的成员……”

    “我法律上的身份和我真正效忠的民族是不一样的，我始终认为我是一名爱尔兰人，从小到大，我都是听着英国同学的嘲笑长大的，就因为我母亲的血统……”

    “我不会原谅那些人的，既然英国不认可我，那我也不会认可那个国家！”

    翼王摆了摆手，那些武器都被放了下去“好吧，我相信你，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朗了，我需要你们真正的起义，我的人必须要在凌晨两点之前离开都柏林……”

    “听我一句劝，不要试图现在就想推翻英国人的统治，今夜的暴动已经可以震慑住这些英国佬了，随后把这些军火藏起来，我们会再次捐助一些资金的……”

    “蛰伏，你们需要的是蛰伏，等待时机！”

    麦克斯冷冷的看着翼王“中国人？肯定是中国人了，亚洲此刻也只有中国人有能力来到欧洲，还得是那个风头正劲的华族！”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必须告诉我实情，否则我不会和你们合作的！”

    “时间紧迫，我没空和你浪费口舌了！难道都柏林城中的战火你不相信？难道这些武器装备你也不相信？”

    “难道我东方人的身份还不能取信于你？英国人傻吗，用中国人来引诱你们上钩？敢把都柏林破坏成这样，来引诱你们出现？”

    “英国人不是疯子，他们下不了那么多的本钱！”翼王此刻心急如焚，他要的就是时间，每一分钟都无比宝贵。

    但是翼王低估了律师的冷静程度，这家伙眼睛如鹰隼一样死死盯着他“不！我还是要答案，你必须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答案！”

    “你不理解我们爱尔兰人的历史，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曾经流过多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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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6  相互利用

    两人就这么对怼上了，四目相对寸步不让，而背后的都柏林却在燃烧，战火仍在持续。

    翼王实在是没有时间和对方耗下去了“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也不会阴谋，就在今天，上午九点，自由党党魁格莱斯顿将向本杰明发起不信任弹劾，英国首相能不能下台就看今天的投票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麦克斯狂笑了起来“不用说了……哈哈哈……我明白了，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你们根本就不是真心来帮我们的，你们就是要用我们爱尔兰人的血达成你们的计划……在本杰明遭到弹劾的关口，突然来一场都柏林大起义的消息，无疑是一把致命的匕首！”

    “你们好算计，实在是太聪明了！”麦克斯狠狠的瞪着翼王“利用完了我们呢？英国人继续屠杀？然后你们和格莱斯顿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个登上首相宝座，一个开开心心的回亚洲区？”

    “你休想！别拿我爱尔兰人当傻子，我们不会让我们的人民白死，白流血的！”

    “我们走！回去告诉所有的市民，立刻逃离都柏林，绝对不能掺合这场暴动之中……”

    麦克斯吼完就想走，可是基金会这些情报官岂能放他回去泄露天机，一群人环形包围一下堵住了离开甲板的舷梯。

    “呵呵……谈不拢就要动手了是不是？好啊，你就下手吧，我既然敢来就不怕死……”

    “但是我提醒你，没有我们这些人的帮助，光凭一群头脑发热的码头工人，你们是成不了事儿的！”

    “岸上我的战友在等我，一个小时之后我如果回不去，他们就会认定我已经遇害了！到时候，他们一样会下手搅黄了你们的阴谋，别以为我跟你们开玩笑！”

    翼王脸色铁青听着对方的威胁，他深呼吸压住了心中的火气向前一步，一把拨开对准麦克斯二人的手枪。

    “都把枪放下！有这么对待我们的客人的吗？退下……”

    “麦克斯……麦克斯！你身上这股气质让我想到了我的过去，让我回忆起了我年轻的时候……别跟我斗狠，我那时候比你狠多了！”

    “你想要答案，我就给你答案！我就怕你的政治素养听不懂我所说的这一切！”

    “呵呵，我在剑桥读法律的时候，历史和政治是我最爱的选修课，我会听不懂你说的话？你也休想骗我……”

    “好！我就跟你这个聪明人说说实话吧……你说我们利用你？没错，我们就是利用你，可是政治联盟说到底不就是相互利用吗？”

    “你想什么？你想我们华族白冒风险去资助你们？一点好处没有，我们为了你们爱尔兰人去和英国人作对结仇？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我们凭什么啊！”

    “所以，你少说什么利用不利用的，合作本来就是相互利用，这一点天经地义！”

    “死人？流血？爱尔兰独立事业从始至终都不是靠和平能解决的，不流血你还想成功？什么时候你们都变成这样的懦夫了！”

    翼王在甲板上小范围的踱步，他的手不停的摆动他在一条条的否定麦克斯的错误思想，虽然翼王此时的英文已经能够日常交流了，但是还是有两名翻译在补漏拾遗，讲一些专业的词汇从新发言一下，从而保证对方能够听懂。

    麦克斯脸色有些苍白，他得承认这个中国人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怕死人？怕死人就老老实实的当英国人的顺民去，搞什么地下政党？安心吃你一辈子马铃薯得了，幻想什么独立？”

    “这就是一条沾满了血火的不归路，你们踏上了就必须要做好心理准备！”

    “别瞪我，更别不服气！就冲我们现在开出的条件，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肯帮助你们的势力了！”

    “哈哈……还说我利用你们，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吧，你们在欧洲无数国家的眼里，连一丁点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他们都懒得去利用你，都懒得看你们，更不会管你们的死活！”

    “够了！”麦克斯疯狂的喊叫着，翼王这一通扎心窝子的话彻底击碎了他冷静的表象，他就跟暴怒的狮子一样冲上去就要拼命。

    翼王那是从小练家子出身，还会在乎你一个力气有余，灵活不足的洋鬼子，侧步伐一划躲过麦克斯的拳头，然后单手攥住他的手腕轻巧的一别就给缩在他背后了。

    麦克斯就感觉整个右臂的关节火辣辣的疼，整个人全都被控制住几乎被压到了甲板上。

    翼王弯腰贴在他的耳朵边低声说道“不爱听了？可是这就是事实！你其实心里很清楚，只要这次合作失败，未来估计你这一生都不会再遇到这样的利用机会了，你们永远也得不到这么多的军火！”

    “到时候你们还得无限期的蛰伏，任由英国人欺凌，而毫无反抗之力……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真的是吗？”

    “听我一句劝，好好跟我们合作，欧洲已经没有你们可以相信的势力了，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新的选择？选择相信一下中国人的信用？”

    “今晚这场起义，当然会失败，我们早就想好了……你们当然会死人，也许死几百人，也许会死几千人……可是他们的死并不是没有意义的！”

    “当你们拥有了这样一批武器之后，听我的建议立刻拆散藏在整个爱尔兰的民间去，然后组织一支又一支的精锐小分队，也许十个人也许八个人……”

    “整个爱尔兰岛足有八万多平方公里，藏四五百人游击队，那些英国佬根本就找不到……之后你们就可以利用小股部队开始袭击英国人，记住你们的目的不是靠这点人就推翻英国的统治！”

    “而是要以战促和，用不断的袭击新闻给伦敦的政客施加压力……然后你们能得到什么呢？呵呵，会有一个大礼包等着你的……”

    “记住了，你们未来的希望还是在今天，地点可不是都柏林而是伦敦国会！”

    “战争不能得到的东西，有时候政治是能给予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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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7  战略机遇

    战争得不到的，通过政治就能得到，这是古老中国教给麦克斯的一个真理！

    爱尔兰这些精英们其实心里很清楚，以目前英国如日中天的国力，小小的爱尔兰想要逆袭独立，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以英国对外强硬的态度，西方列强也没人敢得罪英国而去帮这些即将灭族的爱尔兰人。

    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爱尔兰族群的人口数量会越来越少，在这座大岛上所占的比例也就会越来越低。

    也许再过百年，爱尔兰人的后代都会忘记了祖先的事业，也会放弃自己的宗教信仰，而慢慢的融入到英国之中，彻底忘记了仇恨。

    蛰伏，待机而动，这战略听上去很正确，可是假如敌人永远都会那么强大呢？假如想要等到的战略机遇始终没有出现呢？难道还要永远蛰伏下去？

    随着翼王一个个的问题抛出，麦克斯的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

    “麦克斯先生，请你记住了，现在的局势就是这样，你们永远都无法通过军事手段达到独立目的，英国人绝对不会让你们独立，你们也不可能得到其他民族的全力支持，没人会为了你们和英国开战……”

    “那么这时候你们的事业应该怎么走？我希望你能够听一听我们元首给你们提出的建议……”

    “元首？就是报纸上成篇累牍介绍的那个肖？”

    “没错，就是他，一个以一己之力在东亚生生打造出一个新兴的国家的缔造者，他的战略眼光在这个世界是绝对数一数二的……”

    翼王松开了麦克斯让他自己放松一下肩膀“先求自治，后求独立；外示顺民，内存实力；蛰伏百年，必有机遇！”

    这句话如同电光一样在麦克斯的脑子里闪过，隐隐的一个巨大的脉络在他的心底开始清晰呈现了出来。

    翼王知道他能听得懂赶紧打铁趁热“眼下的局势，你们这点实力根本就不可能独立，别做那个梦了，应该说百年以内你们就没有独立的可能……”

    “可是百年的时间，足能让英国人把你们的文化全都消磨干净了，这时候你们就必须保证百年内你们的文化教育不能断档……”

    “先求自治权吧！你们必须要通过各种压力，让英国人让出一定的权利出来，你们自己至少要能组建地方议会吧？有了议会你们就能商量地方上的建设……”

    “你们要有自己控制的学校，你们还要得到一些轻工业的生产许可……重工业就别想了，好歹把轻工业先搞起来，你们这个民族总不能永远和工业时代断档吧？”

    “未来的岁月，英国人依然还会给你们加重税，依然还会盘剥你们，但是苦日子里你们也要谋求自己的权利啊！”

    “枷锁这种东西，能少一点算一点，有了属于自己的学校，有了属于自己轻工业，你们爱尔兰族群的整体受教育程度就会提高，一百年里怎么也能积攒出一批未来独立事业的人才基础……”

    “什么事业也不能没有人才，有了人就有了一切……另外，当你们的枷锁越来越少之后，你们的财富也会逐渐增加，慢慢的你们的复兴事业也就有了财力的支持……”

    “有人，有钱，然后工业基础和大量的蓝领工人包括工程师们，这又是你们将来武装自己的核心力量，武器弹药这种东西，将来能自己造还是自己造的好啊！”

    “这才是真正的蛰伏待机而动，你们之前那种潜藏完全就是逃避，根本就不是正经的路数！”

    翼王深深的叹息一声“自治权谁来给？首先你们得自己争取啊！你们要通过一次次的抗争，让爱尔兰的乱局影响到伦敦党派选举的结果，你们每一次冲杀一定要学会找媒体配合，你们必须要能够影响选票！”

    “这才是伦敦政客们最害怕的东西，有了这种袭扰当压力，就能随时刺激到英国人敏感的神经，从而让那些政客们不得不正视面对你们这些刺头！”

    “千万别搞过去那种一窝蜂的起义了，手无寸铁你们连英国民兵都不是对手，还想和英国正规军对抗吗？白流血，都是白流血……”

    “把我们送你们的武器，分散开以小规模部队持续袭扰英国驻军和政府要害部门，让他们的军队疲于奔命，让整个爱尔兰烽火遍地……”

    “当伦敦的耐心耗尽之后，他们一定会和你们开启谈判的……不要那样看我，我不是开玩笑，那些英国政客真的会和你们开启谈判的！”

    “哎……问题又回到了刚刚开始，想要得到谈判的机遇，你们现在还就得帮我们完成最后的绝杀，你们自己很清楚本杰明是什么人，那就是狂热的殖民派，他们对挖最爱的就是战争！”

    “本杰明上台，刚刚所说的战略可就行不通了，只有格莱斯顿上台才能给你们这个机会，因为自由党本身执政理念就和那些人不一样……”

    “他们更偏重于内政，对外更侧重于谈判，他们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选择战争的，只要你不触碰他们的底线，给你们一部分自治权换来长期的和平，这些人是愿意干的！”

    “你上学都学的是什么？自由党奉行的是重商主义，信奉的是自由市场，你只要不闹独立，不影响到商业贸易的顺畅，一点小小的自治权换你们承诺和平，这可能性非常大啊！”

    “千言万语一句话，帮我们就是帮你自己！现在时间一进不多了，该怎么选择你马上给我下决定！”

    就在这时候，突然都柏林的城区上空窜出一朵明亮的信号弹，橘红色的烟火照耀四野，翼王身边的人们一片惊呼。

    “告急了！出大事了，咱们的人陷入苦战，前方有危险！”

    翼王的心咯噔一下，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一把抓住麦克斯的衣领子怒吼道“下船，坐上你的小艇马上回岸边去！我们的计划你已经知道了，下面该怎么做就是你们的问题了！”

    “历史机遇稍纵即逝，你可别自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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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8  都柏林堡的英军

    现在顶在最前沿的正是普鲁士人保罗，这位曾经护送肖乐天秘密访问欧洲的情报官，此刻左臂中弹，鲜血四溢摩尔战士正在用纱布紧急包扎。

    “长官，您请撤下去吧，去仓库区和后续部队汇合，这里有我们抵挡，放心绝对耽误不了撤退时间……”

    “放屁！这是战场，我就没有学过当逃兵这一课！你滚开，去战斗，挡住英国人的进攻……”

    二人激烈的争吵，但是就在他们躲藏墙角的外面，大街的对面一百五十多米处，足足一百多英军正交替掩护着压了过来。

    佣兵无论再怎么精锐，人数也实在是太少了，虐一虐英国民兵还没什么问题，但是就在十分钟钱局势突然大变。

    港口的战火已经燃烧了三十分钟，就算都柏林堡里的英国驻军都是聋子、瞎子此刻也应该集合完毕了。

    在都柏林堡一共驻扎了八百英国陆军，这是距离冲突之地最近的一支正规军，而其他的驻军都在城外总数一共达到三千多人。

    当港口的火起，喊杀声震天之时，都柏林堡的守旧也被惊醒了，可惜英国一直都是重海军请陆军，而爱尔兰这里的驻军更不能算精锐部队，所以反应就有了一些迟钝。

    乱哄哄的驻军根本就没有受过几次夜间紧急集合训练，整个军营一片混乱，不是找不到腰带就是找不到裤子，睡得迷迷糊糊的士兵甚至还有下意识的去端牙缸牙刷。

    班排长气的上去一通马鞭，这才把这些坐着美梦的大兵们给惊醒了。

    士兵乱，军官们也好不到那里去，关键时刻都柏林堡的最高长官费尔少校居然找不到自己的手下了，那名负责弹药库钥匙的上士，搜遍了整个堡垒都不见踪影，最后狂怒的费尔少校把上士同宿舍的人全都抓了起来，每人一通辫子这才知道了实情。

    原来上士在城堡外有一个老相好，由于他是军营中的老兵，又是负责武器库这种清闲工作，所以经常半夜偷偷溜出去搞女人。

    “上帝啊！这么多年的和平，是不是泡软了你们的骨头？这里是爱尔兰，足有二百多万人在仇恨我们，你们居然如此漠视军规！”

    “抓回来，马上抓回来……”

    又浪费了十多分钟，那名衣衫不整的上士才被士兵给架了进来，八百多陆军士兵此刻已经在操场上集合完毕，少校看着眼前一个个满脸不知所措的军队，不由得无比痛心。

    “看看你们的样子！这还是日不落帝国的军队吗？外面的城市在燃烧，我们的民众在死去，爱尔兰暴徒又不自量力的反叛了！”

    “可是看看你们……却连一点临战的气势都没有！居然还有人敢私自离开兵营去找女人？”

    “钥匙拿到了吗？账本收回来了吗？很好……来人啊！枪毙！”

    “啊！长官……不要杀我，我罪不该死啊！我只是偷偷流出军营，我们没有犯死罪啊！”

    “住口！现在是战争时期，是战争你懂不懂？乱军心，坏军纪者，必杀！就在这枪毙！”

    根本就没有给上士更多的解释机会，少校的勤务兵就亲自动手，两人架着上士的胳膊，一人在脑后开枪射击，只听啪的一声闷响子弹从后脑射入直接击碎了碗口大的天灵盖，红的白的喷了一地。

    如此血腥的场面让这些已经忘记了战争模样的士兵们全都震惊了，直到此刻他们才从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清醒了过来，看着远方港口冲天的火焰，他们终于意识到了战争已经在自己身边。

    “所有人带双倍基数弹药，全体出发镇压叛乱……大街上的爱尔兰人，不论男女老幼全都杀死……”

    “用最快的时间镇压这场叛乱，清晨我要看到都柏林依然拥有秩序！打起精神来，像个帝国的勇士一样去战斗！”

    “出发！”少校骑上战马开始指挥部队领取武器弹药，一枚枚的黄铜子弹被塞到军服外的武装带上，这个时代英军已经在本土普及了金属弹的恩菲尔德改进型步枪，论总体作战性能已经不亚于普鲁士的毛瑟了。

    八百英军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进行战备武装，上士的尸体被吊在了城堡的大门口，血腥味刺激着每一名士兵。

    很快作战计划就下发到每一个连队长官手中，都柏林的大街上顿时响起震天动地的跑步声。

    等到费尔少校进入主城区之后，他才意识到这场暴动的规模有多大，望远镜中海关大楼已经彻底通红一片了，海港那边也是浓烟滚滚看火场的面积已经覆盖了三分之一。

    大街上到处都是逃难的市民，最让士兵们惊讶的是，这些逃难的市民居然大部分都是英国人。

    “上帝啊！你们的男人呢？为什么让你们离开家？外面多危险啊！”

    “上帝保佑，你们可算来了，爱尔兰人都疯了，那些肮脏的马铃薯不知道怎么搞的，战斗力疯涨，好几条街区都失手了……”

    费尔少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女王统治的爱尔兰岛吗？那些家里藏着一柜子武器的英国人，武器精锐的甚至超过军队，什么时候他们怕过爱尔兰人？

    为什么这些英国驻军如此的懒散？因为从来他们都没有吧爱尔兰人放到眼睛里，他们很奇怪广泛持枪的民兵们就足能压制一场中型的叛乱了，军队的作用其实就是收尾。

    而今天，这些红衣士兵们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一幕，大街上逃跑的居然都是英国人，而爱尔兰人却一个都看不见。

    爱尔兰人在干什么？直到他们接近了主战场才看清楚了现实，几乎全城的爱尔兰人都在向战况最激烈的地方冲锋，英国民兵已经陷入苦战之中了。

    通向海关大楼和码头区的四条主要大街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数不清的爱尔兰人爬上屋顶向下投掷瓦片和砖块。

    漆黑的小巷里，人影憧憧飞来的石块砸的那些英国人哇哇乱叫，这些被包围的英国民兵每一次企图反击，都遭到正对面的佣兵密集的火力压制。

    苦不堪言的英国民兵退一路就抛尸一路，尸体横七竖八的陈列在大街上。

    “上帝啊！这里是地狱吗？勇敢的士兵们，惩罚这些暴徒！杀无赦！”战马上的少校愤怒的眼睛都喷火了，他手下的八百士兵立刻分兵四路，从四条大街上齐头并进向佣兵和爱尔兰人压了过去。

    注：感谢诸位书友的红包支持，感谢东方未明817285101、凤歌145496751、岚诡、齐乐歌、纯洁旳牲口、陈伟474732740……等书友的支持！

    无君子不养手艺人，手艺人无以为报，那就一会多更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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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9  人多势众

    一般来说英国本土的驻军都能够得到最新式的武器装备，而殖民地的守军换装则要慢半拍，比如说现在爱尔兰的英军已经全面列装金属弹壳的恩菲尔德改进型步枪了，而印度等殖民地守军到现在还在用纸壳弹的老式恩菲尔德。

    造成这种原因的可不仅仅就是距离的远近，更重要的是因为英国本土守军要面对欧洲国家的隐形威胁，虽然在海军的保护下，很难有那个国家会挑战英国的地位，但是为了保证战略威慑力，本土的英军还是要积极换装的。

    说道这把步枪，他同样也是格莱斯顿攻击本杰明的一个重要口实，由于本杰明这一批殖民派过分的强调海外扩张，这就造成了本土兵力的严重匮乏，此刻英国解决欧洲冲突的能力已经非常弱了。

    如果这时候欧洲出现一个新的拿破仑样的军事强人，恐怕英国现有的陆军力量已经无法满足战争的需求了。

    这怪谁呢？当然怪这些殖民派过分的向外投入兵力，分散了帝国的力量，更重要的是战争军费花的实在是太多了，已经多到影响武器库的升级效率了。

    说来也好笑，堂堂大英帝国居然要分批的更换金属弹壳的针刺步枪，而人家普鲁士早就已经开始全面列装了。

    这里面有非常严峻的军费投资问题，殖民派过度的抽血已经让帝国财政吃紧了，为了满足海军鲸鱼一样的胃口，最后只能靠压制陆军的经费来拆东墙补西墙。

    爱尔兰是距离英国本土最近的也是最危险的一块殖民地，可是就是这里的守军也是今年二月份才正式换装完毕，也幸亏他们提前换装，否则面对这场突入起来的暴动他们真的会应对失常的。

    因为他们遇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一支作战小队，战斗风格极其灵巧彪悍，这些个人素质超高的佣兵非常适应复杂的巷战，他们的特战水平完全不是一般陆军所能比拟的。

    当英国军队开始投入巷战之后，别看他们的人数多可是一开始还是吃了一个大亏。

    沿街的每一个窗户都有可能射出精准的子弹，佣兵们每一个人的枪法都非常优秀，属于稍微培训一下就能当狙击手用的。

    半掩的窗户突然闪出一根枪管，打出一发子弹之后迅速撤离，时间连三秒钟都用不到，这些刁钻的射手几乎是枪枪爆头，高速旋转的子弹掀开了英军士兵的天灵盖，血浆和*跟豆腐脑一样喷了周围人一身。

    惊恐的英军立刻抬高枪口向黑暗的窗户射击，可是等他们的子弹打过去之时，游击的佣兵早就躲在安全地带装好子弹了。

    “来一个班的战士，冲进屋去……用刺刀挑死他！”

    愤怒的英军踹开房门一窝蜂的向里面冲，结果没想到就中了埋伏，*的火光冲天而起，身上燃烧的士兵惨叫着撞出房门，在大街上来回打滚。

    屋子里幸存了几名士兵根本就不是佣兵的对手，北非摩尔人的狗头刀能够轻松的隔断他们的喉咙。

    惨叫声从房屋里传了出来，费尔少校气的火冒三丈“白痴！你们都是白痴吗？漆黑的夜里不要和敌人近身乱斗……线性射击，步步紧逼！”

    “让后方送火把和煤油过来，哪怕焚毁整片街区，也不能放过一名敌人！”

    “蠢货，这么黑的天气，如果没有爱尔兰人给他们指路，他们怎么可能这么熟悉地形？这些该死的佣兵……”

    “注意观察房顶！扫射所有藏身的爱尔兰人！给我烧房子！一间一间的烧！”

    战争还是得靠领导者的能力，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长官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现破局的关键。

    此刻是深夜，天地一片漆黑，佣兵人数少他们就希望英军和他们乱战在一起，复杂的巷战使他们的主战场。

    想要战胜这些该死的佣兵和爱尔兰人，就得发挥英国人兵力多、物资多的优势，用绝对实力泰山压顶一样的压过去。

    八百受挫的龙虾兵在短暂的吃亏后，终于稳住了阵脚，他们不再寻求速战速决了，这些士兵开始排列战阵，以两列交错射击的方式掩护前进。

    一半的士兵向所有有危险区域进行扫射，而另一半士兵持枪待命，当枪声响过之后待命的士兵向前冲过一栋建筑然后立刻警备。

    第二队射击之后，第一队也已经完成了装弹，并迅速前移占据安全区域。

    就这样，部队交替前进，就好像两道门板交错布防一样向前推进，一旦遇到某个建筑物内又敌人的袭击，马上火把和煤油桶就送上去了。

    都柏林毕竟是英国统治爱尔兰的首府，这里储藏的军火物资多的不计其数，狂奔的马车拉来了一箱箱的火把和一桶桶刺鼻的煤油，点燃的火把就跟不要钱一样的往窗户里面扔。

    更夸张的是他们居然把没开封的整桶煤油丢进了房屋里，木桶撞碎在墙壁上，煤油泼洒了整个房间，烈焰顿时熊熊燃烧了起来。

    再也无法藏身躲避的佣兵只能从后院和屋顶撤出，可是当他们的身影刚刚现身之后，就遭到了一轮又一轮的弹雨追袭。

    更悲惨的是那些在火光中露出身影的爱尔兰市民，遇到正规军之后砸石头和瓦片的战术可就不好使了，每次暴露一个声影都能遭到四五把恩菲尔德步枪的火力招呼。

    枪声、惨叫声、烈焰升腾声中，一具具尸体从屋顶上跌落下来，重重的砸在石板路上和那些英格兰人的尸体融为一体。

    “该死的！这些英国人太阴险了……不能这样下去了，跟我来几个人，我们绕过去烧掉他们的军火马车！否则我们根本就守不到两点去！”

    危机关头保罗一声令下，摩尔勇士再加上另外两名北欧海盗，一共四人绕过小巷在爱尔兰工会向导的带领下向敌人的后方摸了过去。

    一路上惊险不断，子弹嗖嗖的从他们的头顶飞过，英国人完全就是无目的的开火，凡是感觉有危险的黑暗区域都扫上那么几排枪。

    如果黑暗中听到某些异动，或者发现了某些诡异身影，那就更要命了，子弹就跟下雨一样的泼洒过来。

    “嗯！”黑暗中保罗一声闷哼，他的左肩膀一阵剧痛，一枚子弹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注：第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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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0  渗透潜伏

    黑暗中保罗一个踉跄就栽倒在地，凭借他丰富的经验他可以确定子弹已经咬到了骨头上，没有断但是至少子弹嵌在了上面。

    “长官……你怎么养了？”摩尔人一把扶住保罗，连拉带拽躲到安全的角落里。

    保罗苦笑道“咱们算是遇上硬茬子了，这群英国人里面有非常优秀的指挥官，咱们的任务恐怕很难完成了……对不起了，不能带你们全身而退了！”

    摩尔人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冷笑道“佣兵的宿命就是战死沙场，每次任务收了钱就没想过回去……但是你是雇主，我们得保护雇主的安全！”

    “狼崽、大熊……你们两个护送长官离开战场，直接送回到战舰上去，记得到码头区让其他的兄弟把另一名长官也带走！”

    “你们两个的任务就是护送雇主，其余的兄弟们，就别奢望再离开这里了……”

    “放屁！你个黑鬼敢侮辱我？我也是军人，我绝对不会当逃兵！”保罗挣扎着就要继续向前冲。

    可是这时候他可拦不住身材高大的摩尔人，只见这名黑大个使了一个眼色，两名北欧海盗出身的佣兵就立刻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死死的控制住了保罗。

    摩尔人，把他们三人身上的*全都摘了下来，一个个的挂在自己的腰间，一边挂一边还说“我去完成这次必死的任务，你必须要离开，因为你的身份太特殊了，一旦被英国人抓到哪怕只是尸体，你们的真实身份也会暴露……”

    “我虽然只是一名佣兵，但是我也能猜到你们的背景……你们的世界我不懂，你们都是做大事业的人，命比我们值钱，好好活着吧……”

    说完摩尔人扭头就走，保罗急的想挣脱可是却牵动了伤口疼的他直呲牙。

    就在这时候，突然摩尔人如同遇到了危险的猎豹一样，猛然弯腰回头手枪对准了黑暗，就好像那里面有什么动静一样。

    果不其然很快几个晃动的身影就悄悄的靠近了他们。

    狗头刀闪着寒光，摩尔人藏在墙角，对面是不敢说话的保罗三人，他们四个静静的等待着脚步接近。

    突然间摩尔人动了，保罗根本就没有看清楚，狗头刀已经刺了出去，紧接着黑色的身影猛然向前攒动，刀刃一下子就架在了一个人的脖颈上。

    眼看刀子就要把头给割了下来，可是突然对面人里吹响了几声熟悉短促的口哨，就这几声口哨生生让那把刀停了下来。

    “自己人！我看看……哦，差点误伤自己人……哎？怎么是你！”

    被刀子架住脖子的居然是皮埃尔，这位本该在仓库区杀人放火指挥官居然摸到了这里，保罗一见气的都要疯了。

    “你怎么来了？仓库区谁在负责？你的任务是彻底毁掉所有的粮食，你怎么可以擅离职守？”

    皮埃尔苦笑道“别提任务了，我发现我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了……爱尔兰的老人和妇孺全出动了，整片仓库区全都成了火场……”

    “我的任务没有问题，你这里才有大问题，我一听枪声的密集程度就知道你已经顶不住了……这一路过来，我发现敌人打的很有章法，说明他们的指挥官还是有水平的！”

    “现在老板那里迟迟没有动静，看来事情进行的不顺啊……这时候我不来支援你，谁来支援你？好歹这两个小时的计划时间得守住啊……”

    “你受伤了？来人，赶紧包扎……”

    保罗推开了皮埃尔低声说道“这时候管我干什么？先干掉英国人的军火马车，这群疯子居然囤积了这么多的煤油和火把，他要把所有房屋都烧干净，咱们顶不住的！”

    “你退下去掩护我，我带人上！”皮埃尔扭头领着援兵就冲了上去，那名摩尔勇士也紧随其后，只有两名北欧海盗留下来照顾受伤的保罗。

    “兵分两路……一部掩护我们渗透，剩下的兄弟准备强行军，绕过敌人的军阵向后方渗透，越远越好……”

    黑暗中枪声顿时密集了起来，猝不及防的英国军阵被扫倒了一片，黑暗的小巷中不仅射出了弹雨也丢出了*，英国军阵果然被吸引住了。

    “射击！开火！”英军各级军官完全不顾表面上的伤亡，他们严守射击纪律，所有人都必须要保证火力的密度和节奏，任何人都不能随意开枪。

    龙虾兵们半跪在大街上，步枪射出一溜枪火，两部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轮番开火，密集的火力瞬间就把佣兵给压的死死的。

    枪声中掺杂着中弹佣兵的惨叫声，可是这些都不能阻止皮埃尔他们的脚步，一行六人如同黑夜中的狸猫一样悄悄的渗透到了敌人的后方。

    离开英国人的军阵越远，大街上的场景就越让他们惊心，此刻皮埃尔才知道爱尔兰人遇到的是多么残酷的镇压，英国人为了统治这里简直是不惜血本。

    英国民兵和市民们打着火把帮助军队运输武器弹药，马车一辆又一辆的串流不息，车上一桶桶的全是煤油和木箱装的火把。

    在这其中甚至有一些马车上装载了大量的武器箱，撬棍撬开后里面全是陆军刚刚淘汰下来的老旧步枪。

    纸壳弹的老式恩菲尔德，18世纪军队列装的布朗贝斯燧发枪，甚至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欧洲其他国家的老旧型号。

    这些部队淘汰下来的武器全都拿出来武装市民了，中产阶级的英国人自己家里都有武器，但是爱尔兰岛上还有一大批普通的英国平民，他们可没有闲钱置办私人武器。

    军队不会放过任何一名可以作战的成年人，这些堆满库房的步枪正好拿来武装平民，看样子到早上天命英国人光武装民兵就能再组织出三四千人。

    加上郊外更远方的援兵，明天都柏林英军实力就能猛增到一万以上，这还不算海军的兵力。

    皮埃尔心中暗叹“真是一场豪赌啊，稍有不慎就是必输无疑的局面！元首真是超级大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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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1  并行的火战车

    “太多了……我们这几个人怎么能破坏得了这么多的军火？我们视线能看到的军火车就有十多辆，黑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呢？”摩尔战士悄悄的探着头低声说道。

    皮埃尔眨巴眨巴眼睛“我有一个计划，但是风险非常大……很有可能咱们几个人谁都逃不出去……”

    “请您下令，我们就是来卖命的，只要任务能够完成，其他的我们不在乎！”

    “好！那咱们就冲出去，看见最左面的马车了吗？上面至少有五十桶煤油，我们抢下这辆马车然后掉头向后冲，一路战斗一路丢火把和煤油，烧掉后续所有的马车……”

    “如果上帝保佑我们，我们就可以杀到他们的补给仓库区，这么多煤油一旦点燃，不论英国人有多少存货，都能给他们烧光了……”

    “干！这个计划可行！”佣兵都是亡命之徒，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战斗，可是居然没有一个人犹豫。

    皮埃尔咬着牙冷笑道“就这样吧，看来咱们几个今天就要葬身在这里了，最后死的时候请你们记住将我点燃火葬……我的尸体不能留给英国人！”

    正当他准备出发之时，一双大手却抓住了他的肩膀，摩尔战士静静的说道“你不能去，天下没有让雇主去死的道理，要真那样可就是我们佣兵的耻辱了！”

    “你撤回去，趁着黑夜赶紧返回船上去，这里一切有我们！”

    “对不起！我不能当逃兵，如果我不能亲眼目睹任务完成，我绝对不会离开这里……”

    摩尔战士和身边那几名准备的士兵根本就无视他的抗议，他们淡淡的笑着手上整理着自己的武器装备“您的命比我们值钱，而且您口袋里还记录着我们心中最珍贵的东西……活下去，给我们留一个希望！”

    “您要是死了……我们的死才会变得毫无意义……”话没说完摩尔人出手如电，指关节突然在皮埃尔的后脖颈一敲。

    皮埃尔大动脉收到撞击，眼前一黑直接软倒在地，佣兵扶着他抬到一间破旧的木屋里。

    “对不起了长官，十分钟以后您就能清醒过来，到时候希望您别忘了自己的承诺！”

    关上木屋的门，一行十名佣兵如虎狼一般从黑暗中冲了出去，直接杀向那些猝不及防的英国民兵。

    枪声密如炒豆，射速极高的斯宾塞虽然射程和精度都不如一般的步枪，但是在近距离火力压制上可是无人能敌。

    惨叫的民兵都没来得及开枪反抗就被扫倒了一大片！

    挥舞着狗头刀的摩尔战士如黑豹一样冲上马车，刀光闪过血浆喷的到处都是，甚至泼洒在了马背上。

    “快上车……火力压制，丢两桶煤油下去，阻挡这些英国佬！”

    十名佣兵用最快的速度抢到了两辆军火马车，只见他们举起煤油桶直接砸在了地上，刺鼻的煤油顺着石板缝隙流淌的到处都是。

    燃烧的火把丢在上面，整条街道烈焰腾空，远处的民兵顿时被隔绝在了火墙后面。

    “走……快走！”马鞭奋力的抽在马背上，马车迅速掉头并开始在大街上狂奔，不过这次方向可是反的。

    双马双车这下可就算飚开了，沿路的民兵们纷纷向他们开枪，可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民兵打移动靶肯定是外行，一轮射击之后没打死一名佣兵自己却被扫倒了一大片。

    杀到兴起的佣兵举起煤油桶就往人群最多的地方砸，木桶碎裂泼洒的煤油浇的民兵满身都是。

    火焰中无数英国人在惨叫，他们没想到这群佣兵居然会用战车作战，这种全新的套路谁都没见过。

    更倒霉的是那些依次停靠的军火马车，一桶桶的煤油砸在上面，燃烧的火把丢在上面，成吨的煤油还有军火顿时被火焰所吞没。

    整整一车的煤油突然被点燃，其结果就是剧烈的爆炸，成吨的煤油突然燃爆，那场面无比的惊骇。

    轰……轰轰……巨大的爆炸声中，气浪横扫整条长街，无数躲避不及的民兵跟稻草人一样被气浪吹到半空中又砸了回去。

    光影中只见一个个漆黑的木桶被抛到天空中，紧接着又是一次次的燃爆，地面上就好像长出了一朵火焰蘑菇一样，整个都柏林城区全都能看得到。

    费尔少校一听到身后的爆炸声，整个后背全都被冷汗给浸透了“坏了！敌人的目标是我们的物资仓库！上帝啊，我们那里足有二十吨的煤油和无数的引火之物！”

    “长官，下命令吧，赶紧回援！”少校身边的军官们急切的说道。

    没想到费尔少校还真是个狠角色，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居然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只见他咬着嘴唇说道“来不及了，两条腿再快也快不过四条腿……现在我们的目标是清除对面所有的敌人……”

    “不要管爱尔兰人的诡计，他们就是想引诱我们回援！”

    “该死的，这群混蛋怎么战斗力高了这么多？而且还学会战法了？这次暴动组织的太严密了，有板有眼，这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进军！全军向前，一定要抓住爱尔兰人背后的指示者！我绝对不相信这群马铃薯脑袋能想出这样的计策！”

    “就算他们想出来了，也不可能执行！混蛋……他们究竟是怎么找来这么精锐的佣兵的？他们哪来的关系？”

    战争中能够不被乱局所迷惑，依然能冷静清醒的找出乱象后面的规律，这样的人可以称之为名将之才了。

    这名少校显然就有了名将的雏形，能够从如此混乱的战场推测出爱尔兰人背后一定有隐秘的势力，而且还能猜出这股势力正用疑兵之计想要引开他……就冲他的分析能力，这脑袋也是足够聪明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皮埃尔真想杀了这名军官，因为刚刚清醒的他已经从英军的反应上，看出了这名指挥官的素质。

    刚刚巨大的爆炸声响震醒了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就对眼下的战局做出了判断“看来，抄英国人后路也只能短时间的迟滞敌人，之后还是会有苦战！”

    “该死的！那些青年爱尔兰党真的彻底消失了吗？难道他们真的就会无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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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2  赴死的佣兵

    漆黑的深夜里，燃烧的大街就想一条死掉的火龙，七扭八拐的躺在大地上，挣扎的人影就好像依附在火龙身上的寄生虫一样，惨叫着四散奔逃。

    火光中，扭曲的人影变成焦炭，烈焰扫过之处爆炸声不绝于耳。这就是皮埃尔眼中的地狱，而在地狱中逆着火龙而上的那两辆战车，已经带着必死的决心一往无前的冲了上去。

    就算是铁打的硬汉，此刻眼眶也湿润了，皮埃尔没出息的摸了摸眼睛，泪水让视线更加模糊，远处的两辆战车被泪水折射了光线，居然露出了映出了神一样的五彩斑斓光芒。

    “兄弟们走好……你们最珍爱的东西，我们会帮你守护的！如果真的如中国人所说，会有来世……那么愿我们永世都不再经历战争！”

    摩尔勇士和那些追随的佣兵们，此刻已经陷入殉道者般的狂热之中，狂奔的马车一往无前撞翻了无数螳臂当车的不自量力者。

    风火声中，佣兵们在狂笑，他们抛洒一路的火焰，将整个都柏林变成了一片火海。

    “前进！战斗到死……让敌人永世都忘不了这一天！”

    摩尔勇士嘴里叼着沾血的狗头刀，一手持着马缰绳，一手皮鞭玩命的抽打马背，面前双马已经累的口吐白沫肌肉发颤了。

    “真主保佑，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挺住啊！一定要冲到敌人的军械库去！”

    就在这时候只听哄的一声，马车的咕噜突然碾过一具尸体，已经半空的车厢顿时腾空了半米多高，措不及防的摩尔人差点就从车上掉下去。

    就这么一震，狗头刀在他的嘴里寸移，左腮被锋利的刀刃捅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鲜血泼面。

    再看摩尔人身后，两名正在射击的佣兵一个没站稳就从后车厢掉了下去，那一刻身后爆发出无数英国人的欢呼。

    几乎是眨眼之间，从周围小巷里就涌出了七八十的英国民兵，他们手持老旧的火枪带着刺刀就包围了上来。

    “不要管我们，继续向前冲……”落单的两名佣兵丢掉来不及上子弹的步枪，从后腰拔出匕首和刺刀，反向冲锋直接撞倒了企图占便宜的人群之中。

    强壮的佣兵就如同两匹公牛一样，在民兵中砍杀出一条血路，没有任何的防守全部都是有进无退的杀招。

    民兵就是民兵，他们根本就没见过这样残酷的杀戮，一沾身的功夫就被撂倒了六个，剩下的人吓的一窝蜂的向后退。

    “他们都不是人！这是地狱来的恶鬼！开枪，开枪啊……”惊恐的吼声中，十多只装弹完毕的步枪扣动扳机，弹雨打的两名佣兵原地颤抖。

    “这条命终于走到尽头了……”半跪在地上的佣兵手里的刺刀戳着石板勉强撑住自己的身体，他们的视线没有在这些惊慌的面孔上停留，而是远远望向皮埃尔藏身的方向。

    “记住你的承诺……记住你向上帝发的誓言……你掏了买命的钱……我们这条命就卖给你们了……”

    说完二人噗通噗通摔倒在地一动也不动了。

    那些心有余悸的英国民兵这次送了一口气“好恐怖的佣兵，这些爱尔兰人究竟花了多少钱？他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钱？糟了，马车已经冲向军火库了，大家赶紧回援！”

    一群乱哄哄的民兵跟鸭子一样这才意识到最严重的问题，纷纷向着火战车的方向追去，可就就在这时候，地面上的两具尸体突然动了起来。

    “死去吧……”刺刀刺穿了身边民兵的心脏，腰间的*导线正在燃烧。

    “不……”在一片惊恐的尖叫声中，轰轰两声闷响，佣兵和他周围数十名英国民兵躺倒一片。

    惨烈的场景让后面企图增援的英国人也都吓的唯唯诺诺的，多年以来建立在爱尔兰身上的那点心理优势，此刻被这些杀神一样的佣兵给彻底砸的粉碎。

    他们不知道应该如何战胜这样的敌人，他们更不知道这样惨烈的战斗会让那些爱尔兰人发生怎样的蜕变。

    英国人能猜到，这场佣兵发动的暴动，一定有无数爱尔兰人参与其中，甚至在黑暗中观看。

    当那些爱尔兰人看见佣兵已经把英国人不可战胜的画皮撕碎之后，那些人的心理怎么可能不发生变化。

    远方的摩尔人根本无暇顾及后面兄弟的生死，在他的面前靠近利菲河北岸的仓库已经敞开了大门，就跟不设防的小姑娘一样正等着他的蹂躏。

    在波涛滚滚的河水对面，就是英国派驻爱尔兰总督的府邸，英国人修建的爱尔兰堡，黑漆漆的夜色中，城墙上的火把勾勒出堡垒雄伟的身姿，也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敌人藏在其中。

    “敌袭……有敌袭！”河岸边的军火库，是英国人为了放火而专门修建的，这里储存的都是最重要的易燃品。

    煤油、火把、半成品和原料*，甚至还有一批制作军服的棉布和毛呢。

    这些物资价值六十多万英镑，英国人在这里专门留下了一个连的守军防备，当两辆战车冲到一百米左右之时，这些守军顿时敲响了警钟。

    栅栏后面伸出一支又一支的步枪，紧张的军令声中，英国守军开始集火射击，弹雨嗖嗖的向马车射了过来。

    摩尔人单手拔出嘴里的狗头刀大喊道“战车前后排列，掩护我……”

    两辆并列的战车此刻开始变道，另一辆马车加速冲到摩尔人前面，并在马路上扭曲S形前进，他们在用自己的身体为后面的兄弟挡弹雨。

    噗噗噗……子弹射穿人体发出沉闷的声音，血珠随着风飞溅喷到了摩尔人的脸上，此刻他已经开始做声明最后的准备了。

    兄弟们把他们最后的四瓶*全都捆绑在摩尔战士的身上“大哥！都指望你了！我们给你掩护，我们先死在你前面了！”

    “跳车……”佣兵们从两侧跳下马车，顺着车速在地上翻滚以化解冲击力，当他们停稳身子之后立刻进入射击状态。

    必死的佣兵根本就放弃了卧姿和蹲姿，甚至不去找任何的掩体，他们就那么端着枪一边射击一边快步向前冲锋。

    越来越近了！当前面的战车冲到距离仓库大门四十多米之处时，两匹拉车的马终于坚持不住了，子弹结束了马匹的生命，唏律律惨叫的马匹翻滚在地，货车整个侧翻过去，煤油木桶破碎，煤油喷洒的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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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3 军火库的蘑菇云

    “挡住了！万岁……”对面的英军顿时一片欢呼，那一刻他们射过来的弹雨密度都减少了三成。

    可惜他们高兴的太早了，就在眼前刚刚翻车的地方，突然冒气了火光，泼洒了一路的煤油被佣兵点燃，浓烟顿时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更不可思议的是，就在浓烟滚滚中，佣兵依然能够保持着射击的频率，这些百战老兵仅凭着刚刚对英国射击点位置的记忆，就能继续保持火力压制。

    轰的一声，刚刚燃起的火墙突然被两个身影所撞开，当英军们定睛一看顿时吓的一片惊叫。

    “疯子……都是疯子……”

    只见从火墙冲冲过来的是两个浑身燃烧的火人，每人怀里还抱着一个燃烧的木桶，木桶已经被火焰烤的边缘碳化了，煤油顺着缝隙往外淌，淌出来的煤油被点燃很快木桶就变成了火桶。

    四十米的距离根本就没有多远，英军才放了一轮枪，那两名火人已经冲到了大门口，只见燃烧的火人突然咧嘴笑了，惨白的牙齿就好像要吃人的魔鬼一样。

    “跟我们一起走吧！哈哈哈……”佣兵使出全身的力气把煤油桶砸向仓库的大门和栅栏，在一片恐惧的叫声中，煤油桶凌空爆燃。

    轰……轰……巨大的火焰吞噬了门口的一切，来不及躲避的英军被火焰所吞噬，惨叫着在地上来回的打滚。

    “求援……向少校求援……这里挡不住了……这是一群疯子……”

    更疯狂的还在后面呢，正当大火吞噬木门和栅栏的时候，燃烧的火墙突然轰的一声被更巨大的物体所撞开。

    摩尔勇士驾驶的马车终于冲了过来，此刻马车上已经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其他的兄弟已经全部下车，用生命给他做掩护。

    “架……冲上去……冲碎大门……”

    摩尔人已经发狂了，他丢掉了马鞭单手用狗头刀去刺马屁股，剧痛的战马甚至忘记了对火焰的恐惧，冲着燃烧的火门就撞了过去。

    “上帝啊！快开枪，打死他……”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佣兵用生命换来的战绩摩尔人绝对不会错过，战争是要讲究节奏的，一旦节奏乱掉了人再多也是一盘散沙。

    哄……巨大的声响中，燃烧的木板本被撞碎成了千万块火星，两匹战马直接翻滚在地，马车车轴断裂，车厢横在地面上滑行了足有十多米。

    此刻躲在车厢内的摩尔勇士，已经浑身大面积擦伤烧伤，流了多少血已经无法计量了，但是此刻狂热的他已经完全丧失了痛觉。

    “先走一步的兄弟们等等我……结束了，我这条命也要结束了……哈哈哈……”狂笑的他借着车厢上的火苗点燃腰间的*，然后义无反顾的向黑洞洞的军火库冲去。

    在他身后是无数英军惊恐的尖叫，他们调转枪口拼命的开火，可是此刻死神已经做好了准备，任何人也休想阻挡眼前的杀神。

    当黑人的身影消失在门洞之后，时间就好像停顿了一样，十几秒钟之后突然一道闪光从仓库里迸发，紧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数十吨的煤油和*被点燃造成的爆炸规模有多大？没见过的人根本就无法形容，反正哪一个连的英国驻军全都被气浪吞没了，包括那些受伤未死的佣兵还有附近街区的数百民兵，都被这场巨大的爆炸所吞噬，第二天火灭了之后就连一具完整的骸骨都找不到了。

    别说爆炸的中心点了，就连皮埃尔所处之处都被巨大的震动晃荡的站不住脚。皮埃尔两耳如雷鸣一般嗡嗡的响，眼前巨大腾空的蘑菇云让人不敢直视。

    “兄弟们……一路走好，我必定不负所托！”说完皮埃尔摸了一把眼泪扭头潜入黑暗中，去寻找保罗他们汇合去了。

    爆炸的声浪惊动了全城，费尔少校脸色铁青他都不敢回头看那惨烈的场景，而身边的官兵却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向后偷瞄。

    “你们在干什么？进攻……继续进攻！”发了疯的菲尔少校马鞭抽打在士兵的后背上，没人敢反抗，之前在爱尔兰堡的那场枪决已经奠定了他的铁腕特权。

    “不要管军火库，日不落帝国还在乎那么一点小小的物资吗？你们的敌人在前面，你们的敌人就是那些佣兵……”

    “抓活的，我要口供……我要知道爱尔兰背后的支持者是什么人！这才是我们的生死之敌，继续射击，交替掩护射击……”

    “没有火把和煤油你们难道就不会打仗了吗？拿出你们的勇气出来，冲进每一间房间，用刺刀挑死所有的敌人！”

    “女王的士兵，难道连拼刺刀的勇气都没有吗？”

    人类历史上，直到一战末期，能不能拼刺刀都是验证一支军队是否强军的重要指标，在火枪威力并不大的时代，在绞肉机般的重机枪和便携火炮没有普及的年代，无数场战役最后靠的还是拼刺刀。

    想当年在克里米亚，多少场战役英法联军都陷入和俄国人的白刃刺刀战中，是靠最残忍的冷兵器作战才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所以这个时代的英军还是非常注重刺刀拼杀训练的，之前他们就是让这群佣兵给打懵了，再加上常年处在和平时代，一直疏于训练而且短时间心理上无法进入临战状态。

    可是现在战争已经持续了将近四十多分钟，尸体和鲜血已经看过无数次了，杀戮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视觉冲突。

    渐渐的英国士兵的素质开始显现了出来，佣兵和爱尔兰人的压力成倍的上涨。

    当皮埃尔潜伏回到保罗身边之时，他才发现己方的阵线又被压退了一个街区。

    “保罗，情况怎么样了？还能挺多长时间？”

    “挺不住了，这些英国人已经稳住了战阵，你看他们的射击频率，这说明士兵的心和手都已经稳住了……人数差距太大，火力差距也太大了……”

    “再这么下去我看连二十分钟都守不住！”

    “该死的，实在不行就发紧急信号吧！咱们其实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任务，海关大楼和仓库区已经全都着火了，现在提前撤退也不算违背军纪……发射信号弹吧！”

    保罗哭丧着脸说道“信号弹可以发，可是就算发了又能怎么样？咱们撤不出去了，英国佬已经黏住了咱们……”

    “他们死死咬着咱们打，你说怎么上船？怎么离开海港？”

    “算了，先不管了，给石先生发烟火，告诉他我们这里情况极其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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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4  危险的局面

    焰火腾空而起，皮埃尔他们给翼王送去了万分紧急的求援信号，同样的也告诉了翼王任务已经大体完成。

    货船上的翼王非常清楚保罗和皮埃尔的能力和牺牲精神，他知道如果不是任务已经完成他们就算遇到再困难的境地也是不会发这样的信号的。

    “该死的！这些青年爱尔兰党如果再不行动……那……那我只能选择壮士断腕了！”砰的一拳翼王把结实的橡木护栏都给打出了一道裂纹。

    此刻的翼王真是五内俱焚，他很清楚皮埃尔和保罗两人不怕死，他们发送紧急信号其实并不是真的要逃跑，而是出于对大局的考虑。

    英国人应该已经开始怀疑爱尔兰人的背后了，这场暴动闹得规模如此之大说没有幕后指使者，傻子都不会信的。

    现在英国人肯定铁了心要挖幕后黑手了，皮埃尔他们这是害怕线索落在英国人的手上这才发出紧急的信号。

    翼王明白他俩的意思，能救就试一把，如果不能救了那就请翼王自己迅速撤退，在英国海军封锁这片海域之前，撤离这里。

    可以想象到皮埃尔和保罗的下场，他们不会给英国人留下全尸的，熊熊燃烧的火场就是他们的归宿，英国人除了一把骨灰之外什么都得不到。

    “该死的！这些青年爱尔兰党都是一群吓破胆的兔子！到现在还不动手，他们究竟在等什么……”

    律师麦克斯已经离开了货船，临走之前带去了足足四箱子军火，一共六十把雷明顿步枪和大量的子弹，但是麦克斯到最后也没有给一个承诺。

    翼王知道他也要去说服另外的领导者，没有这些实际的好处那些人是不会上钩的，可是局势已经烂到这个地步了，再拖延下去基金会的全体成员可就全都逃不掉了。

    真的要抛弃皮埃尔他们自己撤离吗？我从亚洲来到欧洲，什么时候抛弃过兄弟？不不不……也许从大渡河隐姓埋名，让替身代替我死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不在是过去的我了。

    货船上的水手都是海军老兵，他们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老板……不能再逗留了，最多一刻钟的时间，我们必须撤退！我们能感觉到，英国海军已经趁着夜色摸上来了！”

    翼王一言不发脸色铁青，他当然知道厉害，这里可是英国近海，完全是皇家海军的地盘，以他们的精锐程度，一个小时最多不会超过七十分钟，他们就能从最近的海军基地扬帆启航前来支援。

    幸亏之前的情报工作做得到位，知道那几艘蒸汽明轮战舰都临时调离了都柏林，否则翼王还真不敢赌这么大。

    蒸汽战舰的反应速度可比风帆战舰要快的多了，根本就不用考虑风向和海流。

    “再等等！再多等一等……”

    “不行，我们必须要负责您的安全，如果您出事儿了，会引起非常麻烦的外交冲突和政坛巨变……请原谅，我们不光要听您的命令，同时还要对我们的首相负责！”

    这些水兵都是从普鲁士有限的海军中抽掉出来的精英，他们可以听从基金会所有的命令哪怕让他们去战斗，去死。

    但是翼王的命令不能和卑斯麦的命令发生冲突，如果有冲突那就必须要以卑斯麦的命令为准，而卑斯麦最重要的一条命令就是严防死保翼王的安全，这是不可逾越的底线。

    翼王知道自己一个人是操作不了一条帆船的，他只能咬着牙强忍着心中的悲痛，看着黑暗的天空中火光和喊杀声越来越近。

    都柏林的天空已经完全让浓烟给覆盖住了，就连城郊没有遭到战火侵袭的地区，人们也亲眼看见漫天的黑灰如同雪片一样纷纷而下。

    三分之一的城区陷入了火海，尤其是码头区数百万吨的粮食被点燃，浓烟裹挟着黑色的尘埃冲上数十米的高空。

    皮埃尔他们已经陷入了苦战，八百英军已经度过了开始最慌乱的时刻，在费尔少校的铁腕指挥之下，日不落帝国的军队终于恢复了他本来的模样，沾血的獠牙开始扑向这些起义军，每一次进攻都能撕下一块块鲜血淋漓的皮肉。

    佣兵和爱尔兰市民们只能依托建筑物且战且退，万幸摩尔勇士们摧毁了英国人的煤油仓库，这才让火攻战术得以停止，否则以英国陆军那种见一栋房子就烧一栋的疯狂劲，此刻他们早就已经被赶到海了去了。

    大街上英军保持着交叉火力掩护前进，军阵如泰山压顶一样稳稳向前移动，任何一间房屋出现伏兵的身影，都有敢战的刺刀队冲进去定点清除。

    现在佣兵们的*和*早就用尽，他们只能靠轻武器甚至冷兵器和英军搏斗，可是再精锐的战士也是血肉之躯，当敌我比例达到一比十甚至更多之后，战局只能是一边倒的屠杀了。

    费尔骑在军马上，站在队伍后方安全地带冷冷的看着战况的发展，眼前的局势发展让他无比欣慰，唯一的遗憾就是到现在海军都没有赶来，这一点回头他一定要好好向伦敦告一状。

    “哼！一直都是海军压制陆军，可是面对紧急事态，还不是我们陆军顶上去了！这次少说也要为爱尔兰的驻防陆军多要30%的军费，否则真压不住这些暴徒！”

    就在费尔少校憧憬战后的论功行赏之时，在都柏林外海东北方漆黑的夜色中，得到紧急求援电报的英国海军战舰已经逼了过来，一共两艘小型的近海护卫舰正乘风破浪向都柏林的外海包抄而去。

    “这些陆军的白痴，连一群爱尔兰人都镇压不了了？非要我们海军来支援……也好，反正白送的功劳，不要白不要！”

    “加速……二十分钟后封锁都柏林港口水域，明天白天咱们的水兵也可以上岸参加镇压行动了，让士兵们好好乐一乐吧……”

    “万岁！”两艘战舰的甲板上顿时响起了欢呼声，这些闲极无聊的水兵们当然知道乐子是什么。

    只要参与到平乱之中，那么所有爱尔兰人的财产就全都是他们的，所有爱尔兰漂亮的女人就可以随便享受，看任何不顺眼的都能够就地处决。

    爱尔兰人的命还能算人命吗？不过就是一条狗而已！

    注：第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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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5 内部质疑

    战况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是神仙都难以翻盘了，一百二十名佣兵此刻只剩下五十一人，而且基本上人人带伤。

    而那些靠着一腔血勇在支撑的爱尔兰人，也已经挺不住了，虽然最高峰的时候足有一两千人汇集在佣兵身旁，可是现在能留下的也不过三四百人的样子。

    民众暴乱永远都是这样的，他们凭胸中的血气而起，又因血气散而退，这是一群没有纪律非常情绪化的群体，如果一直都打顺风仗还没问题，一旦遇到苦战那可就麻烦了。

    士气会迅速的崩溃，当他们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后，内心的恐惧就会占据主动，逃兵潮就会无法遏制的出现。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难关呢，更让皮埃尔担忧的是这些爱尔兰人已经发现不对头了，从暴动开始到现在，虽然这些佣兵打的是爱尔兰青年党的旗号，可是周围负责协调的怎么全都是码头工会的负责人。

    “你们说，这些佣兵到底是干什么的？咱们怎么迷迷糊糊的就掺合进来了？别是一群冒牌货吧？”

    “有道理啊，从头至尾都是工会那帮人在组织，我不是说工会那些人不好，可是青年党就是青年党，工会就是工会，两码事也不挨着啊？”

    “没错，就算是青年党那些孩子藏在幕后不愿意露面，由工会委托指挥这次起义，那么佣兵也应该由工会指挥啊？为什么现在走哪里看都感觉是佣兵在指挥工会呢？”

    这问题还真问到点子上了，众人纷纷醒悟过来“对啊！我们雇佣的佣兵为我们打仗，应该听我们的啊？可是怎么看着战斗计划也是佣兵们来指挥啊……”

    “现在敌众我寡，为什么一直往港口方向撤退？此刻就应该分兵突围，保证有生力量在城市外集合修整，然后想办法再战斗，为什么要往必死的地方撤？”

    “走，去问问怀特去，让他给我们一个答复……”

    此刻保罗、皮埃尔还有怀特已经全都撤回到了港口区，保罗的衬衣被撕碎露出血淋淋的伤口，皮埃尔正抓紧时间进行外科手术，沾血的手术刀就快要把那颗子弹给挖出来了。

    怀特也一身血火硝烟，此刻他正往手枪里压子弹，身边地板上放着一把沾血的刺刀，刚杀过人的战士脸上的表情都是狰狞的。

    十多名码头工人围了过来他们目视着怀特，眼神中充满了警惕“怀特！你告诉我们，青年党究竟在哪里？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见到一名青年党的成员？”

    “还有……这些佣兵究竟是谁找来的？为什么你听他们的指挥？回答我们……”

    这个节骨眼上听到质疑，怀特气的火冒三丈，刚杀过人的脾气肯定好不到哪去，只见他跟老虎一样跳了起来大吼道“你们想干什么？质疑我？工会此刻已经阵亡了三十多名领导者，我也是一身的伤……你们居然还敢质疑我？”

    “我们不是质疑你，我们是怀疑他们……”闹事的伸手指着皮埃尔他们“为什么我们不能突围？为什么要往绝路上撤退？背后就是大海了，你想我们死在这里吗！”

    怀特无法回答这些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青年党那些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出现，但是战斗最激烈的时刻，最怕的就是内乱和内部的猜忌。

    乱世用重典，爱尔兰人也懂这个道理！

    手中的左轮一下子就对准了领头闹事者的脑袋“你说什么？血战之时，你敢乱军心？想当逃兵啊！爱尔兰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贪生怕死之徒，所以才几百年受英国人欺压！懦夫……”

    “我们不是懦夫！我们只是不想平白无故的伤亡！我们更不想沦为野心家的牺牲品！要么你开枪，要么就说出这些人的真实身份！”

    “你杀了我可以，我就不信你能杀了所有的同胞！”

    “够了！怀特放下枪！”皮埃尔终于把那颗子弹给挖出来了“这时候我们不能内讧！你们想要答案，我给你们答案……”

    把纱布递给身后的一名佣兵，让他帮保罗包扎伤口，皮埃尔走到闹事的人群面前冷冷的说道“你们有权利质疑，但是因为涉及机密，我不能告诉你们过多的细节……但是有一点，我们这次行动，绝对是有青年党的参与的！”

    “此刻，青年党的援兵已经快要到了，再坚持一刻钟，我向你们承诺，一刻钟之后援兵必到……如果不到，我们这些人的命就在这里呢，你们可以随时拿去！”

    皮埃尔的眼神阴冷到了骨头里，所有爱尔兰人都不敢和他的眼神对视，足足三十秒那几名领头闹事的跺了跺脚“好，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我就再信你十五分钟……爱尔兰同胞们，回去战斗！上帝不给咱们奇迹，咱们自己去拼！”

    怀特也急眼了，他从地上捡起刺刀大步流星的向前线走去“生死就看现在了！与其狗一样的活着，不如拼了！”

    “重伤、残疾的兄弟有没有？选一批当敢死队，把最后一批*全用光！你们的家人工会给你们养了……”

    打到这个份上了还琢磨什么死活，如果守不住了所有人都得死，那些重伤还能挣扎的战士纷纷站起身来。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活下去也跟狗一样没什么滋味了……跟他们拼了！”

    英国人万万没有想到，正当这些起义军全都要被压倒港口区的关键时刻，突然从无数小胡同里冲出来一名又一名的敢死队员。

    这些重伤员们榨干了最后一丝体力，在佣兵精准的火力掩护下向敌人发起了猛攻。】

    他们跑的不快，步伐也不灵活，但是他们心中有一股同归于尽的气势！

    很多敢死队员冲到半路上就被子弹打成了筛子，可是就在生命最后一刻，他们都能把*投资出去。

    “该死的英国佬……烧死一个算一个！”

    “爱尔兰万岁！独立万岁！”悲凉的吼声在大街上回荡，惨烈的场面让这些英国屠夫们也深深动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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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6  生死无惧

    十五分钟，皮埃尔自己也没有把握十五分钟就能等到爱尔兰青年党的援军，甚至他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些援军。

    可是他更清楚，此刻局势已经到了必死的边缘，他这里打的再狠一点也就更能牵制住英国的反扑，翼王他们逃脱的几率也就会更高一点。

    十五分钟之后如果没有援兵的到来，那么也不用爱尔兰人动手了，他们自己就会打光最后一刻子弹然后投身火海，至死都不会给英国人留下任何的证据。

    身心俱疲的皮埃尔和保罗肩并肩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几个大大的麻包，里面装的不是大麦就是燕麦，隐隐散发出一丝粮食的香味。

    保罗从麻袋的破口随便掏了一把“燕麦啊！真是不错的品相，要是送到普鲁士去，绝对能用来酿最棒的啤酒……真是想念啊，喝上一杯冰爽的清啤，吹一吹夏日的凉风，人生最棒的享受莫过于此啊……”

    皮埃尔从保罗的手里捏过几粒燕麦，放在嘴里咀嚼品味着粮食的清香“说道美酒我还是喜欢我们法国的葡萄酒，散发着果香如红宝石一样的色泽，搭配上等的牛排，真是人间美味，可惜我生命中的最后一餐也只能吃点生燕麦了……”

    两人相对一笑，手里攥着燕麦的拳头在半空中一碰就好像碰杯一样“敬我们人生最后的一餐！敬这场绚丽的焰火！”

    看着眼前烧的通红的都柏林，看着火光中跳动战斗的身影，听着不远处的喊杀声和枪声爆炸声，保罗遗憾的说道“爱尔兰青年党恐怕是不会出现了……先不说他们那些人还在不在，就算还有一部分幸存者，他们又有多少实力呢？”

    皮埃尔摇了摇头“我倒是有别的判断，青年爱尔兰党不是那么容易被覆灭的，他们很可能盖头换面用别的身份继续蛰伏……这些都是爱尔兰的精英，是为数不多受过良好教育的人，这个族群未来的希望就在他们的身上……”

    “所以他们一定会受到数百万爱尔兰民众的保护，他们会被保护的非常好！”

    “至于说他们不出现……我想他们有他们的考虑，毕竟英国实在是太强势了，这些经历过一次次失败的年轻人不可能不反思，如果我是他们恐怕也会选择蛰伏自保……”

    “说实话，如果这个世界的格局没有发生根本的变化，如果英国不从世界第一的神坛上掉落下来，恐怕爱尔兰人永远都不可能独立的……”

    保罗苦笑道“这么说来，咱们十五分钟之后就死定了？”

    皮埃尔靠在麻包上哈哈大笑“没错，死定了！”

    哈哈哈……两人坐在一起放声大笑。

    “告诉我……皮埃尔……你一个法国人为什么要给中国人卖命？别忘了，他们可是要和你的祖国战斗啊？”

    “你也告诉我……保罗……你一个普鲁士人为了中国人牺牲性命，你觉得值么？”

    “值！当然值！你没有和这些人战斗过，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普奥战争中打的有多艰苦，可以说要没有石桥高地那场血战，普奥战争我们未必能胜的如此轻松……”

    “我们欠他们的，人家为了普鲁士的崛起事业流过血了，难道我们就不知道还吗？我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皮埃尔长叹一声，吐掉了嘴里的燕麦皮“是啊，普鲁士和华族已经是盟友关系了，你为了这些中国人牺牲，其实变相也是为了自己的祖国牺牲……可是我呢？我这又算什么？”

    “但我没有选择啊！你以为我是贪图富贵或者说贪图芳官的美色，才离开祖国的？我是逼不得已啊……”

    “那些腐败的官员们，心肠太黑了，拿我当替罪羊啊，他们把所有失败的罪责全都一股脑的砸在了我的头上，我不走怎么办？难道我白死吗……”

    “死并不可怕，但是我不能背着罪名去死！我可以为祖国丢掉性命，但是我不能同时丢掉我的尊严！骂名我绝对不背，绝对不！”

    保罗看着皮埃尔叹了口气“这么说，你是下定决心和自己的母国为敌了？也没错，他们负你的实在是太多了……”

    “不！你错了！”皮埃尔冷静的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法兰西为敌，甚至元首也没有说过要和法兰西为敌，我们的敌人并不是我的祖国！”

    “我们的敌人只有拿破仑三世，只有那些腐朽没落的贵族，只有那些贪婪无耻的官僚阶层……我们从来没有吧善良的法国人民当成敌人！”

    “元首在琉球的时候就下过断言，拿破仑三世的统治绝对不会长久，未来法国的权利一定是人民的而不是，皇帝、贵族、官僚、资本家的！”

    “这才是时代的大潮，我才是真正顺应时代大潮的人，而那些国内阻挡法兰西进步的才是历史的罪人！”

    “法兰西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审判我，只有历史才能审判我的对错！”

    “就好像，此刻整个世界都没有人可以审判元首，只有历史才能审判元首的功过！”

    沾满了硝烟血火味道的单词，一个个的从皮埃尔的嘴里砸了出来，掷地有声、振聋发聩！心中要是没有一团火的人根本就说不出这么有种的话出来。

    心中燃着一团火的又何止是皮埃尔一人，保罗这些人一样秉承着普鲁士民族崛起的重担，他强忍着肩膀的剧痛坐直了身子。

    “哈哈哈……说得好，这个世界谁能审判谁？法律又是谁来制定？除了历史能够审判我们之外，谁都没资格！”

    “哈哈哈……可惜不能见到我们的战马饮马塞纳河畔了，遗憾啊，实在是遗憾！”

    就在此刻突然海关大楼方向传来一阵巨大的震动声响，紧接着足足一半的大楼轰然倒塌。

    轰隆隆……火光冲天，火星四射，半木质结构的大楼彻底被烧塌了，整个房顶陷了下去，三层楼一层又一层的坐了下去。

    巨大的冲击力引发强烈的火旋风，从塌陷中心热浪火焰冲着四面八方就吹了过去，而那一片正是爱尔兰人的重点防区。

    “坏了！我们等不了十五分钟了……防线失手了！兄弟啊，做好准备，咱们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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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7  战场诀别

    燃烧的海关大楼崩塌了，数百吨的建筑材料砸了下来，瞬间带起了巨大的火旋风，喷吐着火星的高温烈风向四面八方吹了出去，那些藏在隐蔽点向英军射击的爱尔兰人顿时成了烤箱中的马铃薯。

    “上帝啊！啊……”浑身燃烧的爱尔兰人惨叫着从隐蔽点冲了出来，远方的英军兴奋的狂笑，手中步枪就跟猎杀野兔一样放倒这些火人。

    “上帝保佑英格兰！上帝保佑女王！烧死他们……哈哈哈……”逐渐合围的八百英军狞笑着加快了脚步。

    防御阵地顿时被火焰撕开了一个缺口，数百爱尔兰人受不了烈风的熏烤选择的逃离，好不容易靠敢死队所凝聚的最后一点士气，此刻彻底崩塌。

    “中国人说的对啊，人算不如天算，这是上帝不帮助我们，非战之罪！”皮埃尔拧开左轮的弹匣，看着里面仅有的一枚子弹笑着扭头说道。

    “我就不送你了，就剩一颗子弹我给自己留着了，火场里有我的位置！”

    “狼崽……大熊……你们两个滚过来！”

    皮埃尔召唤的就是殉难的摩尔人的两名兄弟，那两名北欧海盗出身的佣兵，刚刚护送保罗和皮埃尔返回到港口区，所以没有死在军械仓库，此刻正和英国人激烈的对射。

    听到皮埃尔的召唤，两人猫着腰蛇形机动，很快就返回到了长官身边“长官！有什么命令！”

    这是二人第一次招呼皮埃尔长官而不是老板或者先生，这场血战已经让他们之间建立了生死的兄弟情。

    皮埃尔掏出口袋里的牛皮封面笔记本，装在防水袋子里，塞到狼崽的怀里“听我命令，立刻脱离战斗，想尽一切办法离开都柏林……”

    “不要走海上了，货船已经没有时间等你们了，你们潜伏到爱尔兰民间想办法活下去，我们会在事态平息后，找你们联络的……”

    “或者你们自己想办法离开爱尔兰，无论是到伦敦还是到汉堡，只要能够和中国人或者普鲁士人接上头，你们就安全了……”

    “不！长官……佣兵的宿命就是完成任务，哪有放弃雇主自己逃命的道理？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放屁！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废话？你很清楚这笔记本里记录的都是什么，你想让我们所有人都白死吗？”

    一句话说愣住了两名佣兵，这笔记本里记录的都是佣兵出任务前，偷偷告诉皮埃尔的秘密，那里面记录着他们最关爱的人，也是死后最希望基金会照顾的人。

    如果笔记本丢失了，所有的佣兵可就真的白死了。

    保罗挣扎着站了起来“拿着笔记本，听命令立刻撤退……你们自己看看，大海上咱们的船已经发告别的灯光信号了……”

    “此刻就是诀别的时刻，你俩带笔记本生存的可能性要比我们高得多……再说了，我俩的身份是不能曝光的，火场就是我们的坟场……”

    “听命令，立刻潜伏出去，伺机逃离爱尔兰……快点……滚蛋……”

    记忆中一辈子就没有掉过眼泪的两名北欧佣兵，这是第一次红肿了眼眶，他俩把笔记本狠狠的塞到了怀里，向长官行了一个军礼，扭头就往黑暗中狂奔而去。

    皮埃尔和保罗相对一笑，扭头看着大海上那艘不起眼的货船，果然发来的是送别的灯光信号，那一刻他们很清楚普鲁士水兵们已经强行逼迫翼王撤离了。

    是的，就在那艘货船上，翼王已经失去了指挥的权利，在海关大楼彻底崩塌的那一刻，在场的普鲁士水兵一致认为局势已经到了最危险的一刻。

    这时候翼王的命令自动退到第二位，而卑斯麦首相的命令则成为了权利级别最高的一道命令。

    “先生，请您回船舱，我们必须返航……那些人已经救不出来了，他们已经被英国人重重包围，再也出不来了！”

    “不……再等一会行不行？才过了十分钟你们就等不了了？你们这是谋杀！”

    无论翼王的吼声有多么愤怒，可是这些水兵还是要执行卑斯麦的命令，那道命令非常简单，当基金会的负责人受到声明威胁的时候，保护他的安全是第一准则，你们可以放弃其他任何有冲突的命令。

    此刻就是最危险的时刻，码头的佣兵即将被全歼，大海上英国人的战舰随时随地会出现，此刻不走恐怕再想走可就没机会了。

    四名水兵涌了上去，用身体组成了环形人墙，把翼王死死的保护在其中。

    翼王伸手指着市区跳着脚的大吼“再等一等好不好……战场有变化，你们快看啊！战场真的有变化……”

    “老板，您就不要骗我们了，无论再有什么变化，我们也不能放你过去，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满帆……左满舵……我们返航……”

    翼王真的疯了，他抬起胸前的望远镜仔细看了看，然后又放下，再抬起来，再放下……连续三四次，他终于克制不住自己了。

    砰的一声闷响，他肩膀用处寸劲撞在拦路的水兵胸口上，翼王也是练家子内功非常精湛，就这么一冲，面前的士兵就好像胸口让皮锤给撞了一样，腾腾腾的倒退三步。

    而翼王顺势冲了出去，跑到船头伸手指着市区更遥远的地方“你们看！出现了心的火点！这不是异变是什么？”

    “真的发生变化了，真的发生变化了……是爱尔兰青年党，他们动手了！他们已经动手了！”

    在场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半信半疑的端起望远镜向黑暗的城区打量。

    “上帝啊！西南城区真的出现了新的火情……哪里是一直都没有发生过战斗的区域，怎么会起火呢？”

    “等等……看方向是在河水的对岸……上帝啊，难道是都柏林堡方向！”

    船上人们惊呼岸边的人是听不到的，此刻皮埃尔和保罗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面前就是一间熊熊燃烧的仓库。

    大门就好像炼狱的入口一样，红彤彤的散发着高温热浪，刚靠近一点二人的眉毛和发梢就被烤糊了。

    “好了，一会我喊一二三，咱们兄弟两个一起冲进去……千万要记住了，一定要在烤晕之前开枪自尽，被烧死可不是那么舒服的……”

    “哈哈……知道知道……你真的够啰嗦了，等见到上帝了，我第一个请求就让让他带我在云顿看一看即将到来的那场大战……”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我可喊了啊！”

    “一、二、三……冲！”二人撒丫子就往火场里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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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8  进攻都柏林堡

    都柏林堡始建于1204年，由当时的英王乔治下令修建，用来储藏他在爱尔兰搜刮的财宝，并屯驻重兵。

    这座修建在利菲河南岸的坚固堡垒，一直以来都是英国统治都柏林的重要据点，而都柏林又是英国统治整个爱尔兰的重要城市。

    六百多年的风雨过去了，都柏林堡曾经经历过无数次的战火，甚至遭到过严重火灾而损失过半的灾难。

    但是在英国人雄厚的财力支持下，每一次重建这座堡垒都更加坚固更加的庞大，最终这里成为了英国统治爱尔兰的形象象征。

    由女王认命的历代爱尔兰总督都是由英国高级贵族所担任的，他们每年都要有一半的时间在这座城堡里办公。

    所以都柏林堡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军事要塞，他更是一个行政中心和形象代表，只要都柏林堡上空的英国国旗还在飘扬，那就证明了英国依然在统治爱尔兰。

    不过此刻的都柏林堡却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就在数分钟之前，守卫堡垒的守军突然发现从西南方向一下子涌出无数的身影，开始谁都看不清楚但是转瞬间黑暗中的异动就突然命令了起来。

    就在堡垒外不到五十米的区域，成百上千的火把突然被点燃，到处都是蜂拥而至的爱尔兰人。

    “上帝啊！是爱尔兰暴徒……快升起吊桥！”

    此刻都柏林堡就剩下了一百多守军，其余的全让费尔少校给带走镇压叛乱去了，谁承想这时候居然还有爱尔兰人敢向这里进攻。

    “不要慌乱！暴动的爱尔兰主力已经被少校镇压下去了，那些该死的佣兵也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爱尔兰人都是手无寸铁的，有什么好怕的？”

    “关闭城门，拉起吊桥，这些暴徒顶多有几把中世纪的弓箭，你们怕个屁啊……”

    就在指挥官稳定军心的那一刻，只听火把中间啪的一声脆响，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边就飞了过去。

    在场的英国士兵吓的冷汗如浆“有枪……这些爱尔兰人居然还有武器！”

    这是英国人不敢想象的恐怖场景，港口区哪里枪声密布，现在都柏林堡也响起了枪声，这些爱尔兰人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武器。

    就在这时，城下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吼声“爱尔兰万岁！独立万岁！攻陷都柏林堡！杀……”

    黑压压足有上千人散开队形开始向前冲锋，人群中不停有火枪射击的响声和光芒，火把的光影中甚至有人抬出了长长的云梯。

    “爱尔兰人团结起来……战斗！”

    “青年爱尔兰党万岁！独立万岁！”

    山呼海啸一样的吼声震动四野，都柏林堡顿时乱成一团，城墙上的士兵开始不停的射击，有限的几门老旧火炮也开火了。

    轰轰轰……爆炸在人潮中撕开一个个口子，破碎的尸体被抛到半空之中，城墙的步枪几乎不用瞄准就能打中下面秘密麻麻的爱尔兰起义者。

    可是这些爱尔兰人已经疯了，一千多悍不畏死的战士一边反击一边抬着云梯就往上冲，在黑暗中还有数不清的身影正向这里涌来。

    “疯了，这些爱尔兰人都疯了，他们不怕死吗……”守军说到底也就一百多人，武器再如何犀利也到不了后世重机枪的威力，只要进攻者舍得去死，五十米的距离顷刻之间就能冲到。

    当云梯被搭上城堡的城墙之时，英国守军们突然无比怀念起过去的岁月了，在中世界都柏林堡曾经挡住了无数次的爱尔兰人进攻。

    那时候城墙下有护城河，还有无数的陷阱、翻板、灌满沥青的燃烧沟，城墙上站满了弓箭手，苏格兰长弓手一次齐射就能秒掉数百的暴徒。

    可是这些已经都没有了，随着时代的发展已经没有人再用那些老旧的手段防守城堡了，甚至他们也不相信赤手空拳的爱尔兰人会来进攻都柏林堡。

    “原来这一切都是爱尔兰人的诡计……他们故意在城区放火，其实目的就是这里，他们要攻克爱尔兰堡……求援，向费尔少校求援，我们挡不住多久的，让他们退回来……”

    嗖嗖嗖……紧急求援的烟火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响，而与此同时进攻的爱尔兰人也已近逼近了城墙，一枚又一枚的*被勇敢的掷弹兵抛上城头，熊熊大火瞬间燃起。

    甚至有力气够大的，都能把*丢过城墙直接砸到城堡内部去，马棚、厨房、储藏间、杂役室……那些靠近外层城墙的建筑全都被点燃了。

    “哈哈哈……上帝惩罚这些英国佬……攀城！冲上去杀光英国佬！”六把临时捆绑的云梯搭上了城头，勇敢的爱尔兰民众手持各种武器开始向上攀登。

    英国守军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城下黑暗之处，无数年轻面孔的爱尔兰青年，正手持步枪稳稳的进行着火力压制，他们目光冷峻，心理素质过硬，而他们就是被整个爱尔兰民间所保护的民族未来。

    青年爱尔兰党！

    “历史机遇已经摆在我们面前了，抓住他，用战争逼英国给予我们自治权！”

    “想要更好的生活，就要靠我们战斗去争取！现在我们打的越狠，将来我们得到的也就越多……勇士们，组成敢死队……冲过去烧掉城门！”

    如果皮埃尔能够看见眼下的场景，他才知道元首和翼王的高明，这些青年党的组织能力跟工会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些曾经在打饥荒期间为了爱尔兰人抛洒热血的青年们，只要振臂一挥手下所有爱尔兰人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质疑。

    这就是声望，实打实用血战打出来的声望！

    青年爱尔兰党的旗号一旦亮明，暴动规模立刻升级，这时候才真有点大起义的味道了。

    都柏林堡在燃烧，而同时还有另外数支军队在战场外围迂回包抄，刚刚和翼王分别的律师麦克斯，此刻已经化身为一千多起义军的指挥官。

    他们带走了最多的武器，带走了最强悍的战士，一往无前直奔码头区向费尔少校的军队包抄而去。

    “快快快……我们的援兵在流血，所有人加快速度，救援，紧急救援！”

    “从现在开始，这场起义将由我们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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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9  青年爱尔兰党

    爱尔兰独立事业，从英格兰人的入侵开始这六七百年的时间里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在中世纪冷兵器时代，爱尔兰人还多少有点自治权，因为那个时代的战争靠着一腔血勇就能创造奇迹。

    在和英国人的正面对抗中爱尔兰人还能保证多少有几次成功的反扑，所以那时候英格兰名义上已经占领了爱尔兰岛并对欧洲宣布了主权，可是实际上爱尔兰人还是依然不承认英国人的统治地位。

    而且那个时代教派冲突非常严峻，信仰天主教的爱尔兰人和主要信仰新教的英格兰人完全是冰火不同炉，双方根本就没有和谈的可能。

    数百年的拉锯战，由于英国逐渐提升国力，尤其是科技水平逐渐提高，渐渐的爱尔兰人落了下风了，尤其是进入火器时代，被封锁在爱尔兰岛上的这些土著，渐渐的已经脱离了时代的潮流。

    双方实力差距越来越大，一直到克伦威尔的征服，才让爱尔兰人彻底成为了无产者。失去了将近九成的土地，丧失了所有的工业基础，被封锁了所有的港口和对外联系。

    从那以后，爱尔兰人的反抗活动被迫转移到了地下秘密进行。

    可是时代的浪潮从来不以某个民族的痛哭而心生怜悯，不论爱尔兰人的诉求有多么正义，可是英国国运毕竟搭上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顺风车，日不落帝国彻底雄霸这个世界。

    爱尔兰人非常清楚，国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天文数字，爱尔兰的独立事业恐怕真的难以实现了。

    他们不是没有思考过当顺民，确实有很大一部分爱尔兰人心存幻想认为只要自己恭顺，那么就能融入到英国的体系之内。

    可是他们错了，一场*彻底打破了他们的幻想，也就是那场造成数百万人死亡的天灾人祸，让爱尔兰人彻底清醒了。

    英国就是想让他们整个民族彻底死掉，彻底消亡，在英国人的眼里，爱尔兰人真的是不如一条狗的。

    幻想破灭之后就是整个爱尔兰精英层的集体行动，几乎所有受过一定教育的爱尔兰人，尤其是青年们，在打饥荒期间为了生存发起了一次次的起义。

    毕竟都是精英，他们还是非常聪明的，他们并没有选择直接喊出独立的口号，而是攻击英国的海关、港口、企图禁止粮食出口。

    他们以为，这种为了生存权而引发的动乱，最终还是能得到英国的妥善解决的，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英国人丝毫没有一点怜悯之情，青年爱尔兰党得到的是更为残酷的镇压。

    已经无法统计有多少热血青年死在那次大起义之中了，英国官方也不可能公布这些丢自己脸的数据。

    从那以后，爱尔兰人明白了，他们的独立计划单凭自己是不可能完成的，他们必须要等候时代的巨变，必须要等英国衰落的那一天。

    所以当基金会向他们投来橄榄枝之后，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假的，甚至青年党的高层们有超过半数都认为这是英国情报机构的钓鱼之计。

    这些青年党的核心成员甚至都拒绝和保罗皮埃尔他们见面，除了那个外围的外围，那个走私商人和保罗有过一些接触之外，剩下音信皆无。

    也不能埋怨这些爱尔兰人胆小怕事，他们确实是见太多自己人的鲜血了，一次又一次的镇压，英国人屠杀爱尔兰人就从来都没有手软过。

    爱尔兰人好容易攒出的这点元气，可不能再败掉了。

    但是麦克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阴谋家居然这么阴险，明知道他们已经拒绝了，居然还打出青年爱尔兰党的旗号搞出了这场起义。

    这不是诚心让他们背黑锅吗？盛怒之下，青年党派出了伶牙俐齿的麦克斯去见一见这些卑鄙的家伙，可是没想到遇见的居然是中国人。

    麦克斯手里攥着手枪，在无数勇敢的爱尔兰人护卫之下，迅速向码头海关大楼处穿插，一路上击溃了无数波英格兰的民兵。

    一边跑，他一边回想中国人所讲的一切，不得不说那计划实在是太诱人了，还有那些礼物也打动了青年党所有的领导者。

    “以战促和，充分利用英国国内党派冲突，先寻求部分的自治权……”

    “先求自治，后求独立；外示顺民，内存实力；蛰伏百年，必有机遇！”

    “抓住格莱斯顿这位温和派上位的历史机遇，先给爱尔兰人争夺受教育的权利，争夺地方组建议会的权利，这才是积攒实力的正确途径啊……”

    “该死，我们以前所做的那跟本就不是积攒实力，那就是一味地躲藏啊！”

    “可怕的中国人，可怕的东方元首，究竟是什么样的大脑能想出这样的方案，究竟他有什么样的权势，还能将方案执行下去？”

    “好像见一见那个人啊！他好像生来就是一个颠覆者，不然怎么会想到如此切中时弊而又具有执行力的计划呢？”

    麦克斯还记得自己抬着军火去见其他高层时候的场景，当那些人看见中国人的厚礼之后，眼中的贪婪之光根本就骗不了人。

    可是当麦克斯把肖乐天的计划告诉这些高层之后，贪婪的目光顿时变成了惊愕和恐惧！

    都不是傻子，这些人都是整个爱尔兰族群的精华之所在了，他们能听懂肖乐天的计划，仔细想一想，可行性确实非常之高。

    爱尔兰人也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伦敦那些同情他们的人，经常给他们带去各种最新的或者隐秘的情报。

    自由党党魁格莱斯顿不止一次的攻击本杰明的殖民政策，尤其是攻击他们对爱尔兰的高压统治，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如果格莱斯顿上台，没准真能让爱尔兰人脖子上的绞索送一送，哪怕十年二十年的喘息之机呢，也足够整个爱尔兰族群培养出两三代优秀的人才了。

    这才是蛰伏的正确方式，蛰伏一定要能积攒下实力，以前那叫狗屁的蛰伏啊，那就是让英国人给打懵了，打傻了，打怕了！

    想到这里麦克斯不由的加快了脚步“快……进攻……消灭一起挡在面前的英国佬，不顾一切缠住英国主力！”

    “快快快……我们的盟友需要我们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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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0 青年党冲锋在前

    此时的英军本阵也发生了严重的混乱，当都柏林堡的求救信号在夜空中炸响之后，费尔少校心脏咯噔一下，心说不好，难道中计了？

    抬起望远镜向身后眺望，都柏林堡方向果然隐隐的透出了火光，看样子敌人已经开始进行火攻了。

    “少校！怎么办，快点回援吧！”身旁的军官们异口同声的喊道。

    费尔手心里全是汗，都柏林堡的重要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英国统治爱尔兰的形象象征，屹立了六百年了如果在自己手上被攻陷，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也别说永久攻陷了，哪怕只是沦陷几分钟这种象征意义就能鼓舞气无数爱尔兰暴徒的不臣之心，甚至整个欧洲都要看笑话。

    真的要回援吗？可是这里怎么办？胜利就在眼前了，再努一把力就能抓住这场暴动的幕后黑手了，到底是什么人在资助爱尔兰人的叛乱？

    找到这些幕后的黑手并斩断他，这同样也是最重要的任务。

    短暂的思考后，费尔少校做出了决断“不，不能回援！继续进攻！”

    “什么？”众人一片惊呼“长官你疯了吗？都柏林堡怎么能不救呢？这是女王统治爱尔兰的象征啊！”

    久经风霜的历史建筑，本身就是有生命的，都柏林堡内的圣帕特里克厅、大会客厅、王座厅等是英王驻爱尔兰总督的主要活动场所，其内部装修无比奢华，光那些陈列品就价值连城，全都是文物级别的宝贝。

    都柏林堡里接待过无数的外国使节，举办过数不清的盛大宴会，甚至很多军官的爱情都是在城堡的酒会上找到的。

    更别说历代英国国王和女王都有不少曾经来这里短暂驻留过，这座城堡对于英国的意义其实不亚于国会大厦、大笨钟、伦敦塔桥等等知名建筑。

    丢掉都柏林堡，这是所有军人不能容忍的耻辱！

    “对不起！这是乱命，我们绝对不会执行的，都柏林堡的安全比这些暴徒的死活更重要，先保住城堡，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杀光这些反叛者……”

    “请长官收回命令！”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费尔气的肺都要炸了，他眼角余光已经看到了手下士兵的迷茫，战场上就怕军官意见不合，这是最影响士气的一件事儿了。

    “住嘴！你们懂什么！都柏林堡哪里有那么容易被攻陷？”

    “别忘了，我在城堡留下了一个连的兵力，还有高墙的守护，城墙上还有火炮，没有武器的爱尔兰人拿什么进攻？长矛和弓箭吗？”

    “这是爱尔兰人的疑兵之计，他们的目的就是佯攻城堡，实际上要救走那些佣兵……我可以向上帝保证，那些佣兵里一定有这次暴动的幕后黑手……”

    “没有海外势力的从中插手，我才不信那些吃马铃薯的窝囊废们能搞出这么大的暴乱！清醒一下吧！现在胜利就在眼前了，谁都不许乱我的军心……”

    也许是费尔少校之前的铁腕杀戮震慑了军心，这一通吼还真吓住了这些军官，可是还没等他下令呢，突然从远方西南方向轰的一声传来一阵闷响，紧接着再看城堡方向火光居然又明亮了几分。

    “天啊！有爆炸！”军官们围着费尔大吼道“这就是你说的没有武器？这爆炸是怎么回事？暴徒手里有*！”

    “别管他了，我们不能承担丢掉城堡的罪名，撤军我部回援！”

    有第一个带头的就有第二个，这下现场顿时混乱了起来，费尔掏出手枪恨不得把这些不听军令的手下全都打死，可是造反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他能打死几个？

    就在这时候，军阵尾部大街上突然传来一阵海啸一样的喧哗，紧接着火把光影中无数人影疯了一样的冲了过来，仔细一看居然是满大街的英国民兵。

    “不好了……爱尔兰的援军到了……铺天盖地满街都是……啊……”

    啪啪啪……枪声从逃难的人群后响起，惨叫声不绝于耳，一具具尸体扑倒在地，垂死的民兵凄惨的翻滚攀爬。

    “爱尔兰万岁！进攻……”随着高亢的吼声响起，黑压压的一片爱尔兰起义军出现在大街拐角处，领头的正是麦克斯。

    “进攻，向英国佬进攻！今晚都柏林就是我们的！”

    “杀！”数千人喊着同样的口号向英国本阵疯狂的冲了过来。

    在场的英军脸都吓白了“费尔！这就是你说的没有武器的暴徒？他们手上的步枪是哪里来的？你对战场形势完全判断错误，你是这场战役的罪人！”

    “调转枪口！开火！守住后翼……”无数英军军官发布命令的音调都变了。

    啪啪啪……惊恐的英军开始调转枪*击，一排排子弹在人群中收割着生命，可是爱尔兰人已经疯了，他们在青年党的带领下彻底变成了一群猛虎。

    “继续进攻……捡起战死者的武器……开火反击……”

    麦克斯在人群中冷冷的看着不远处的英国阵地，他看见了对面英国佬眼中的惊恐，他知道此刻局势已经彻底逆转了。

    “同胞们！敌人就在眼前……冲上去白刃格斗……像我们的祖先一样去战斗！”

    “爱尔兰青年党……冲锋在前！”

    “杀……”瞬间喊杀声惊天动地，只见从冲锋的人潮中抢出了一群群稚嫩的面孔，这才是青年爱尔兰党的核心，都是最勇敢、最优秀的年轻人。

    他们有的手持步枪，有的手持简陋的长矛和刺刀，有的甚至只有一根铁棒，但是面对眼前的英国侵略者他们却毫无畏惧。

    “青年党……冲锋在前！”整个军阵在青年们的带领下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致，这些年轻人都疯了一样的卖命，更何况那些中年人了。

    无数工人、农夫、手工业者，无数面带沧桑的中年汉子，怎么可能落在这些孩子的身后，他们更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们去牺牲在前。

    “爱尔兰人……战斗……冲锋在前……护住我们的孩子！”

    数不清的中年人狂奔到青年党的前面，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英军的弹雨，一批又一批牺牲者的尸骨铺出了冲锋的道路。

    此刻整个英国军阵已经动摇了，面对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这些久居大后方的军队完全无法应对。

    射击的节奏越来越慌乱了，士兵们的表情也越来越惊恐了，到最后甚至连基本的阵列线都无法保持，军阵眼看就要崩溃。

    轰……平地一声巨响，愤怒的洪流终于撞入英军的本阵，最残酷的白刃格斗战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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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1  逃出生天

    皮埃尔和保罗瘫软在地面上，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前方逆转的战局，无数爱尔兰人发疯一样冲入英国军阵，战争迅速从火器时代跌落到了冷兵器时代。

    在他俩对面，是累的呼哧呼哧喘粗气就要吐血的工会领袖怀特，刚刚就是他冲入火场，一人一脚又把两个准备自尽的家伙给踹了出来。

    只见怀特眉毛头发全都烤焦了，单手叉着腰，腰弯了足有九十度正在哪里捯气儿呢。

    “你……你们……你们太小瞧我们……我们了……哎呦上帝啊，可累死我了！”

    “我再跑……慢一点……你俩可就真救不活了……就这么……这么不相信我们！”

    噗通一声怀特软坐在地上，刚刚的血战已经彻底榨干了他的全部体力。

    “你们不了解哪些年轻人，只要你们能证明你们是真心帮助我们爱尔兰人的，他们怎么会见死不救？更何况你们还送来了那么多的军火物资……”

    “赶紧走……什么都别说了赶紧走……我们的同胞在用性命掩护你们，快走吧……”

    皮埃尔看着远方震天响的战斗吼声心有余悸的说道“战争……打到最后还是会回到他原始的面貌，性命相搏啊！”

    他说的没错，在一战之前甚至在二战期间，肉搏战也是战场上常见的一种形式，尤其是在重机枪没有普及的年代里，能不能打肉搏战确实是验证一支军队强悍程度的重要指标。

    火枪杀伤力确实大，可是毕竟还是有射击密度的，只要进攻的军队舍得人命，只要全军全都悍不畏死，那么冲过弹雨控制的区域，留下一定量的尸体，就能把战斗迅速的拖入白刃战的泥潭之中。

    在这种面对面的搏杀中，刺刀有时候还不如种类繁多的中世纪武器好使呢，就好像此刻华族的新军，很多老兵都放弃了使用刺刀肉搏而选择了能砍能削，力道合适的工兵铲，在乱战中工兵铲比刺刀要好用多了。

    被青年党激发起血勇的这些爱尔兰人其实早就潜伏在了都柏林的市郊，在佣兵挑起暴动的那一刻起，一直高度警戒的青年党就立刻下令手下精锐集结待命。

    其实在麦克斯上船谈判之前，数千青年党所组织的民众就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这些都是抗英意志最坚定的爱尔兰人，他们早就等待着起义的时机呢。

    这么多年的准备，这些爱尔兰人多少也攒下了一部分武器，而剩下的则全部装备了自己最擅长的冷兵器，光砍刀的式样就多达十多种。

    熊熊燃烧的战火已经让这些起义者们按耐不住了，当进攻的命令下达后，他们就如同蓄势而发的下山虎一样向英国人疯狂的扑去。

    完全是一群疯子，所有人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甚至有起义军胸口中了刺刀还要抱着英军在地面上翻滚厮打，牙齿和手指都成了武器。

    不顾一切的起义军打乱了英军的阵势，除了军官的手枪还能有用武之地外，其余所有的士兵都只能依赖刺刀和敌人进行搏杀了。

    可是英军满打满算才八百人，这其中还包括了刚刚战斗减员的数量，此刻英军总共才七百出头，而进攻而来的爱尔兰起义军则足有两千多。

    战斗顿时一边倒了起来，费尔少校一看局势糜烂到这个地步赶紧组织士兵向外突围，此刻他已经没有了回天之力，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城外即将赶来的数千后续援军了。

    当然还有海军，这时候费尔少校也忘掉了所有陆军和海军之间的那点不愉快，他多希望此刻皇家海军的战舰出现在海面上，只要大炮开始轰炸，无论有多少暴徒都能镇压下去。

    “集合……向西撤退……以我为中心稳住阵脚……”

    就在此时，突然码头北方传来了一阵低沉的爆炸声，正在苦战的麦克斯哈哈大笑“我们的同胞正在进攻炮台！那点守军根本就不够我们吃的！抢下炮台，英国的海军就不敢进入海湾……”

    “爱尔兰必胜！进攻……”

    皮埃尔和保罗这下可算是把心放回到肚子里了，北方正是英军炮台的位置，此刻已经遭到了起义军的偷袭。

    虽然炮台防备森严，可是炮台毕竟是防御外海的要塞，对陆上的防守还是要依赖陆军，之前费尔少校已经抽掉了一部分炮台的守军从侧翼掩护他们的进攻，此刻北港炮台正是防守最虚弱的时刻。

    “走吧，所有人上船，爱尔兰人用命给咱们争取的时间不能耽误！”

    四十多名幸存的佣兵血淋淋的聚集在两名指挥官身边，就连刚刚带着任务离开的那两名北欧海盗也都回来了。

    “长官，不支援一下他们吗？别看此刻爱尔兰人占优势，可是待会城外的英军主力赶到，这些起义军可就要吃大亏的！”

    短短一夜的血战这些佣兵和爱尔兰人已经建立起了战友情，提前脱离战场的丢脸事，佣兵们真不愿意干。

    可是怀特却摇了摇头“赶紧走，你们不能暴露！我们死这么多人来掩护你们，不能白死……我虽然不太清楚青年党和你们高层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我知道一定是为了我们好！”

    “走吧，赶紧走！再拖下去，你们才是害了我们呢！趁着英国战舰还没有包抄后路，你们赶紧走！快走！”

    听着怀特的嘶吼，在场的佣兵们心里难受的跟长草了一样，这时候皮埃尔下了最后的命令。

    “上小艇！这是命令……用最快的速度追上我们的货船！没看见远方已经发来了催促的信号吗？时间不多了，赶紧走……”

    没错，此时的翼王正跳着脚命令货船向码头靠近，所有的水兵也都看见了局势发生的变化，惊叹于奇迹发生的同时他们也迅速行动了起来。

    催促上船的灯光信号一遍又一遍的闪亮，货船在狭窄的航道中冒险向前，只为了多抢几分钟的时间。

    流着泪的佣兵们抬着受伤的保罗，簇拥着皮埃尔乘坐四条栅板开始迅速离开码头，奋力摇浆之中根本不知道有多少铁血男儿在默默的流泪。

    岸边的怀特擦了一把脸上的油汗，笑着挥了挥手“谢谢你们了！兄弟！”

    “走……回去战斗！再多杀几个英国佬啊！”

    十分钟后，佣兵们终于开始登船了，而就在这时候北港炮台传来欢呼之声，起义军以十倍的兵力优势迅速攻占炮台。

    紧接着炮台的炮口开始转动，对着东北的海域就开了火，炮声隆隆、火光冲天。

    翼王一拍栏杆大吼道“快快快……炮台肯定是发现英国海军了，他们正在阻击……赶紧走！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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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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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2  国会大厦的阴云

    伦敦从清晨天气就开始阴沉了起来，大街上无数年迈的绅士捏着酸疼的膝盖，咒骂着该死的天气“秋天的阴雨实在是太讨厌了，又湿又冷，穿多少层衣服都不管用，我这老寒腿啊……”

    “就是，这样的天气就应该点开壁炉，用焰火熏走潮气，然后来一杯威士忌再看本书，真是人生最大的享受啊……”

    话是这么说，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往家里走，这些年长的绅士都是伦敦城内非常受尊敬的长者，很多都有荣誉爵士身份在身的，今天别说下雨了，就算是下刀子他们也得出门。

    胳膊下夹着的报纸头条暴露了他们的目的地，油墨味浓重的纸张上粗大的黑体字触目惊心。

    “今日上午九时，国会大厦自由党启动针对本杰明首相的不信任弹劾投票，首相面临执政以来最大的挑战……”

    “格莱斯顿向整个托利党宣战，古老的政党遭到了年轻狮王的挑战……”

    “难道是殖民派的终结吗？今日将是决定国运的一天……”

    “全世界关注伦敦，今日国会一战势必影响全球政局的发展……”

    吃媒体饭的要的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在他们添油加醋的宣传下，这场英国政坛内部很正常的一次权利更迭，竟然演变成了影响全球局势的大事件。

    不过没有任何英国人觉得自己的媒体夸大其词了，因为那时候日不落帝国就是有这样的骄傲，而英国国策的调整也确实能够影响到很多弱小民族的生死。

    这些衣冠楚楚年长的道德绅士，都是各大政党的元老级别成员，虽然此刻已经不负责具体工作了，但是由于他们一生的贡献，此刻换一个国会旁听的资格还是没有问题的。

    下议院讨论，可不仅仅是议员们之间的争吵，在会议厅外面一样有很多重要的人物在旁听，尤其是今天这样的重大的辩论更是牵动所有人的心。

    整个伦敦城的气氛都诡异了起来，市民们看着一辆辆马车向国会大厦疾驰而起，车窗内的面孔都非常熟悉。

    “就要开始了吗？上帝保佑格拉斯顿，保佑自由党，他们要是成功了，没准就会实现他们以前的承诺……我们街区那该死的下水道也真的该修了！”

    “何止下水道，我听说格莱斯顿上台了，就会强行推广义务教育，我们的孩子将来不用花任何学费，只花一点书本费就可以上学了，上帝保佑格莱斯顿，千万要让他上台啊……”

    “无知！愚蠢！”行人的议论居然引起了不同意见者的攻击“格拉斯顿如果上台，那才是帝国的灾难呢！他就是个软弱的投降派，他会缩减海外驻军的军费，到时候帝国扩张的步伐就会停滞不前！”

    “日不落帝国要的是扩张下去，帝国需要更多的资源和更多的市场！”

    “你才愚蠢呢！现在就连普鲁士那样的三流国家都已经普及了义务教育，可是我们英国连教育的影子都没有，这才是误国！”

    大街上这样的争吵多的数不胜数，甚至有脾气暴躁的都动起手来开始打人了，不一会的功夫大街上警笛就开始密集的响了起来，

    伦敦城阴云密布，阴云之下人心躁动不堪。

    国会大厦也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威斯敏斯特宫，这座哥特风格的代表建筑足有一千多间房间，而今天辩论的会场就在宫殿北侧的下议院会议大厅。

    刚刚过了八点，下议院就已经挤满了人，几乎伦敦政坛有资格进入这个厅的全都跑了过来，只能容纳四百多人的会议厅，此刻居然拥挤进来六百多人而且看趋势还要再增加。

    不得已下议院议长只能下令停止放人进入，而之前已经挤进来的议员们，只有年迈的和职位高的可以坐在椅子上，年轻的则只能站立甚至席地而坐。

    更可笑的是，执政党和反对党的议员们甚至坐在了地板中央的红线上，这两道线可是有门道的，两道红线之间的距离正好是2.5米，据说这是中世纪两柄佩剑的长度，也就是说这个距离就是防止议员们争吵激烈之后拔剑互刺。

    可以想象当年这里曾经爆发过多么严重的冲突！

    大厅已经进不去人了，后来的列席者也不愿意散去而是聚集在长廊内，聚集在周围的房间内旁听等候第一时间的消息。

    人越聚越过很快走廊内也聚拢了六七百政客，人们按照政党派系聚堆儿，相互之间议论纷纷。

    “格莱斯顿来了！快看，格莱斯顿来了……”人们顺着走廊玻璃向外打量，此刻一身黑西装顶着崭新礼帽的自由党党魁，正努力的从记者群中脱身呢。

    上百记者都要疯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从嗓子里吼了出来，而格莱斯顿完全不开口只是笑着摆手并奋力的向前冲。

    终于在卫兵的保护下，自由党的这些领导者第一批来到了国会大厦。

    走廊里熟悉格莱斯顿的老朋友纷纷迎了上来“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格莱斯顿神秘的笑了笑“不要问我，请问上帝！如果上帝还爱英国的话……”

    弹劾者前脚刚进入议会大厅，就听里面顿时乱成一团，自由党的议员们集体起立鼓掌欢呼，而托利党的那些议员们则集体嘘声一片。

    “嘘……嘘……嘘……阴险的小人……阴险的伪君子……上帝会惩罚你的！”

    这边自由党的议员不甘示弱，拼命的鼓掌嘴里呐喊“胜利……自由党胜利……胜利……胜利……胜利……”

    辩论还没有开始，*味就已经弥漫开来了。

    就在一片吵闹声中，国会大厦门口又是一阵喧哗，挂着首相徽章的马车停了下来，一脸故作轻松的本杰明走下马车。

    记者就跟炸了锅的马蜂一样扑了上去“首相……请问您此刻是什么心情？”

    “首相……您能透露一下您今天要怎么反驳自由党的挑衅吗？”

    “首相……首相……首相……”

    一个个的问题扑面而来，本杰明今天风度还是不错的，至少不像格莱斯顿那样一言不发，他走到台阶最高处，正准备进门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不要问我，请问上帝！如果上帝还爱日不落帝国，那么我就是必胜的！”

    “请大家永远记住，英国的荣光在于我们永恒的胜利，英国的利益在于不断扩张的殖民地……现在有人想要废掉日不落帝国称雄世界的根基！就算我答应，千千万万的民众也不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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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3  混乱的国会

    本杰明的礼帽压在头上，鬓角却有一根银发很不听话的耸立了出来，就好像他那倔强的性格一样。

    目光坚定，表情坚毅，浑身上下正气凛然，在场围观者无不动容。

    上帝究竟会保佑谁？是格莱斯顿还是本杰明？究竟谁才代表了英国的真正国运？在场的人心中都有了疑问，但是毫无疑问的是这场辩论不仅仅是一次党派之间的权利更迭，他更事关未来日不落帝国的国策调整。

    以日不落帝国的经济体量，一旦国策发生调整，那可不是一件小事情，无数产业或许衰亡或许兴起，无数民众或许失业或许逆袭而起，甚至无数受日不落帝国影响的小国家都会因为伦敦的政策调整而死亡或者说一飞冲天。

    事关无数人的利益，这场辩论其实其意义早已超过了一场战争。

    当本杰明走入下议院后，早就吵成一片的议会会场顿时沸腾了，托利党和部分辉格党内的殖民派们全体起立拼命的鼓掌。

    “迪斯累利……胜利……迪斯累利……胜利……”迪斯累利是本杰明的姓，他的支持者们用这样亲昵的称呼表达了对他的支持。

    甚至有议员高举英国殖民主义的代表人物的油画为首相打气，上面甚至有主导了第一次鸦片战争的帕默斯顿，全力入侵印度的克莱武，甚至还有护国王克伦威尔。

    这都是英国非常著名的殖民派代表，他们发动的战争确实改变了英国的国运，给日不落帝国抢来了无数的利益。

    坐在席位上的格莱斯顿面色阴沉，因为他已经看到支持本杰明的可不是他那一群托利党人，其中居然还有很多辉格党的成员。

    托利党和辉格党本来就是英国最古老的两大政党，虽然双方冲突不断，但是他们毕竟经历了整个英国崛起的全过程。

    在一些重大政策上，他们都是实际的食利者，尤其是殖民主义，这些政客们从祖上就已经开始吃殖民地的经济红利了，这几百年来他们树大根深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势力。

    “本杰明啊，你也是个难缠的对手哦！没想到你居然能统一两党内的力量，把一场针对你的弹劾，变成了针对殖民主义的进攻，你这是要混淆概念啊！”

    “不过没关系，反正遏制你们这些人也是我的既定政策！”

    自由党这些人一时之间气势被稍微压制住了，但是他们也不甘示弱，喝着倒彩嘘声一片嘴里高喊“穷兵黩武……独夫……穷兵黩武……独夫……”

    两派在下议院顿时炒成一团，甚至有个别的议员冲过了警戒线，进入2.5米的分割地带，面对面发生了推搡。

    这也就是国会大厦禁止带武器的原因了，最早中世纪的时候议员们都是允许佩剑的，那时候一言不合拔剑就格斗，逼得国会设立了两米五的警戒区域。

    现在当然已经普及手枪了，为了防止情绪激动的议员们相互射杀，所以携带武器则成了违法的行为。

    负责维持秩序的议长和大法官急的满头大汗，他们此刻一定非常感激前辈们制定的法律，否则还真的得死几个在现场。

    木槌拼命的敲，议长喉咙都喊破了“安静，安静！所有人回到座位上去，安静……卫兵呢！把他们拉开，再敢动手就全都轰出去！”

    就在这时候，走廊内突然响起一阵掌声，紧接着宫廷唱礼官的声音想了起来“女王代表……亲王爱德华……纽卡斯尔公爵……驾到！”

    未来的国王来了，还带来了一名身份高贵的公爵，这才让混乱的场面有所收敛，打架的议员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吵闹的嘘声也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爱德华走进会场，皱眉看着眼前的混乱“我谨代表女王陛下，向国会传达女王对本次辩论的关切……祝各位先生好运！”

    说完亲王扭头就走，按照一般习俗，王室高级成员是不会再下议院出现或长期逗留的，他们在上议院附近有自己的休息厅，爱德华送来的女王关切的态度也就算完成任务了，这时候他要去休息厅安静的等候结果。

    而纽卡斯尔公爵则作为王室的代表在这里旁听，就坐在正中议长的旁边，而侍从官则随时将辩论的速记给亲王送去。

    亲王的到来正式宣告所有大人物都已经到场，辩论即将开始。

    爱德华在随从的护卫下离开这里，前往王室的专属休息厅，当他推开门之后，肖乐天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只见一脸轻松的男人正仔细端详着屋子里陈列的雕像，尤其是玻璃柜子里那个一人高的巨大瓷瓶，更是引人注目。

    “战利品吧？圆明园里抢来的？”

    爱德华脸色稍微尴尬了一下“这是战利品，请您不要这么粗俗，战争当然要有战利品了！”

    “呵呵……是啊，失败者是没有任何权利的，也不知道今天这场战斗，最后会以什么样的结果收尾……不过我看本杰明这股劲头，他是不甘失败的！”

    爱德华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雪茄“要相信我们大英帝国成熟的政治制度，我相信这些人最终是会吵出一个完美的结果的……”

    呵呵，肖乐天心中冷笑暗道“屁，天底下任何的战争，胜负其实早在战争爆发之前就已经决定了，相信制度你没事偷偷听壁脚干嘛？真当我是傻子啊……”

    虽然腹诽，但是肖乐天表面是不会表露出来的，他笑了笑“感谢您邀请我秘密来国会旁听，其实您大可不必如此，如果我身份太敏感离开这里也是可以的……”

    “不不不，您是帝国的贵宾，而且您的政治制度和我过有很多的类似之处，我相信请您来旁听一下，一定会对您的治国有所帮助的……”

    “需要抱歉的是我，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不能让您从大门直接进来，真的是抱歉……”

    肖乐天摆了摆手“不必，不必抱歉，其实我也很感兴趣，到底最后谁能赢得这场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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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4  激烈的舌战

    “日不落帝国的辉煌靠的不是懦夫的媾和得到的，靠的是一代又一代勇敢的战士开疆扩土而得到的，资源不会从天而降，没有广袤的殖民地，我们拿什么生存？”

    “我实在不敢想象，居然有人对大英帝国根本的国策有质疑之心，居然有人对海外殖民持有反对的意见，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叛国！”

    本杰明的吼声在会场里回荡，现场的气氛顿时激动了起来，很*利党的成员不顾议长一次又一次的敲桌子，依然站起来拼命的鼓掌。

    英国议会一般采用七分钟辩论制度，也就是一方提问一方回答，基本上每人都有七分钟的说话时间。

    可是今天算是彻底乱喽，别说七分钟了本杰明此刻已经滔滔不绝的说了十七分钟，愤怒的首相开始一条条的驳斥格莱斯顿的不信任案。

    “军费提高？我真的不知道你有没有一点常识，陆军现在正在进行后装针刺步枪的换装，为了保持帝国陆军的火力优势，我们难道还要让我们的孩子端着老旧的纸壳弹步枪作战？”

    “海军难道不要造新战舰吗？你们都亲眼看见了，就连中国人都已经造出了那样先进的战舰，就停泊在泰晤士河畔，难道你们都看不见？”

    “相信我，帝国的绅士们，如果格莱斯顿的弹劾案通过了，那么这就是整个帝国的灾难！日不落帝国一定会被他拖入深渊的……”

    格莱斯顿也不说话，淡淡的笑着看着讲台上的本杰明愤怒的口沫纷飞，那一刻他看见了猎物垂死挣扎之时的愤怒。

    格莱斯顿看了看怀表又将质疑的目光投向了负责维持秩序的议长还有主席台列席的大法官和公爵，无奈的议长只能再次敲响木槌。

    “首相大人，请您回到座位上去，您已经超时太多了，请回去……”

    坐在一边的纽克斯而公爵实在看不过去了，抢过议长的木槌就在主席台上猛敲“迪斯累利……迪斯累利……休息一下吧，谁给他一杯咖啡……上帝啊，您今天火力实在是太足了！”

    议长和公爵两个人轮番苦劝这才让本杰明收兵罢战，只见他扭头挑衅的看了一眼格莱斯顿，走下了发言台。

    格莱斯顿笑了，站在发言台上他就看见边缘上的潮湿了，那是本杰明手心激动的汗水。

    色厉内荏啊，你本杰明已经外强中干到这种地步了吗？

    “先生们，先生们……先生们！请肃静！”

    “感谢刚刚元首为我们普及了一下历史知识，我又一次陷入到了帝国的荣光中而无法自拔了，上帝保佑那些伟大的先驱者，阿门！”

    简单的开场白缓和了一下刚刚紧张的气氛，格莱斯顿笑着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我觉得尊敬的首相您好像有点意识混乱了，请问我什么时候反对过帝国海外殖民呢？请问什么时候反对过，又是用什么样的形式反对的？”

    “没有，实际上是从来都没有，我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一点反对海外殖民的言论，我真不知道元首说我是帝国的罪人，要动摇国家根本，这个愚蠢的论点是怎么出来的……”

    “偷换概念！你在偷换概念……”执政党的席位上立刻有议员传来了反对的声音“你的弹劾提案上写的清楚明白，你一直攻击首相的军费支出太高，你一直在攻击海外行动花钱太多，没有钱打什么仗？”

    “OK……你说的很对，我是说过这样的话，但是这就代表我要彻底否定殖民政策了吗？我说过要放弃任何一块殖民地了吗？”

    “别忘了我现在的政府职位是什么？我是财政大臣，我难道没有权利质疑拨款吗？你想禁止我行使权力，那么久请先拿掉我的职位！”

    格莱斯顿眼睛一瞪，对面年轻的议员顿时语塞。

    “日不落帝国确实富足，但是再大的家业也必须要精打细算，维持如此庞大的殖民地需要消耗多少资金你们算过没有？”

    “已经连续九年持续增加军费了，最高峰甚至增加了30%，这样的趋势难道就不能接受质疑吗？”

    “看看我们伦敦城的基础设施吧，多少年没有进行大的扩建了？地铁需不需要增加里程？肮脏的街区难道不应该扩建下水道？消防局、警察局、医院、学校难道不应该增加吗？”

    “这一切难道不要钱吗？我所反对的是持续增加军费，而影响了国家内政的持续投入，而你们却直接把我的质疑定位成了反对殖民扩张，究竟是谁在偷换概念？是你们！”

    格莱斯顿老而弥辣，一张利口把刚刚本杰明言论全都逐一反驳，给他摸得黑他反手又给摸了回去。

    “我从来没有弹劾过帝国的国策，我也没有否定过任何牺牲者的功绩！我反对的，我所弹劾的，只是本杰明你这个人而已，甚至都不是托利党和辉格党，我反对的是你，是你！”

    声音越来越高亢，情绪越来越激昂，本杰明甚至看见这位老对手的唾沫星子冲自己就飞过来了。

    “我实在无法容忍帝国有这样愚蠢的首相，我先不攻击你施政，这个咱们回头再聊，先说你对这次东西方的国事访问吧！”

    “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在全世界瞩目的欢迎仪式上，搞那么不入流的小动作，故意打乱发言时间表，剥夺华族元首肖乐天的发言机会，这难道就是绅士的所为？”

    “还秘密鼓动法国和沙俄使节一次次的向中国人挑衅，你觉得这很荣耀吗？真以为这是中国人在丢脸？错了，全世界只能笑话我们大英帝国的羸弱，那些不明就里的一定会说我们连一场外交活动都控制不了……”

    “请你闭嘴，我的七分钟还没有到，你此刻没有开口的权利……”看着本杰明想要站起来反驳，格莱斯顿一句话就塞过去了。

    “还有更可笑的呢，你身为帝国的元首，拒绝和中国人见面这算怎么回事？知道的说你这个人狂妄无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胆小鬼不敢和东方元首谈判呢！”

    “你这是在丢日不落帝国的脸面！”

    注：咱们好久没有冲红包榜了，今天是周一，隐龙的兄弟们一起努努力好不好？集中力量投红包，争取这一周咱们冲一个第一名怎么样？

    众人拾柴火焰高，看看能不能这周冲一个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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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5  心中都有鬼

    “这次国事访问究竟有多重要，我想除了那些故意装傻的人之外，在场的人没有不清楚的吧！”

    “数千年文明不绝的中国，这是第一次派出了官方使节团来到欧洲，而且第一次就是帝王级别的，这种载入史册的重大历史事件，对帝国的重要性不亚于一场克里米亚战争胜利！”

    “中国皇帝第一站就是来我们英国，这说明东方最强大的帝国已经承认了我日不落帝国的地位！这更能帮助我们收拢全欧洲甚至全世界的民心！”

    “这不仅仅是脸面的问题，更能帮助我们更好的统治亚洲！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够了！”本杰明再也忍耐不住了，他从座椅上站起来大声吼道“难道你的眼睛出问题了吗？我和同治帝的一系列谈判你看不见？难道这不是我这名首相在努力？”

    “你说我忽视了内政，难道我和同治帝达成的铁路修建项目，不是在为帝国的资本寻找最好的投资项目吗？”

    “从北京到上海，贯通中国南北的铁路投资，这里面蕴含着多大的财富，你难道看不懂？我真的太后悔让你成为财政大臣了，你不配，根本就不配！”

    本杰明又一次违反了辩论的规则，格莱斯顿岂能善罢甘休“这就是你说的内政突破？让那些巨富阶层更加富裕？而无视底层民众的困苦？”

    “好吧，就算这是一次不错的突破，那么协议在什么地方？我要看到白纸黑字的契约！我们是以商业立国的，没有契约你说的一切都不可靠！”

    “你嘴上说的简单，拿到了铁路建设权，别人难道不会说吗？我还说我也能拿到呢，我还觉得纽卡斯尔公爵也能拿到建设权呢！”

    公爵脸一苦“你们好好辩论，没事儿把我拽进来干嘛？”

    格莱斯顿没搭理公爵，他眼睛愤怒如狮子般死死的盯着本杰明“没有契约，你就不要拿出来当自己的功绩！”

    “当然了，和同治帝进行谈判不能说你错了，可是毕竟小皇帝还没有亲政，很多具体的施政细节都需要和满清的政府甚至华族政府进行具体的协商才能圆满！”

    “单说一点，从无数情报上显示，华族此刻对中国江南的经济渗透那是非常厉害的，甚至华族都承办了半个南中国的纸钞发行权……”

    “你要修铁路，难道能绕过华族去？没有这么大的地方资本的扶持，你的路还想修通？做梦去吧！”

    “可是看看你的所作所为！从始至终都拒绝和华族接触，唯一一次谈判还是被全欧洲的抗议声浪给逼出来的，你还有什么可自豪的？你这莫名的自信究竟是哪里来的？”

    “还有，我再问你，针对华族的袭击事件是怎么回事？伦敦警察厅那么严防死守的，法国和俄国的抗议者究竟是怎么靠近肖乐天的？”

    “东宫那一把大火又是怎么回事？”

    本杰明脸都气的铁青了“诬陷！你这是诬陷！你在诬陷我攻击中国人？简直是荒谬！”

    “哈哈……我说过诬陷的话了吗？我指责你是幕后黑手了吗？你这么不打自招，莫非心里有鬼？”

    抓住对方的破绽那就得往死里整，格莱斯顿耸了耸肩故作幽默的说道“我其实只是想说你控制不利，我要攻击的是你的能力问题……你怎么直接就把自己往幕后黑手上推了？”

    “莫非，你真的就是那只幕后黑手？”

    “够了！”气急败坏的本杰明吼道“这里是国会，不是逞口舌之力的地方，我要反问你，你如此的为华族摇旗呐喊，目的是什么？”

    “你是否收了中国人的贿赂？否则，没有任何利害冲突，你为什么要这样替他们说话？”

    嘘……托利党议员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反驳的机会，现场一片嘘声。此刻议长和大法官他们已经没有再维持秩序的力气了，因为刚刚他们才发现木槌都已经敲断了，一道裂纹从底下一直裂到顶端。

    “首相说的没错！查账，我们申请对格莱斯顿的财产进行核查……我们要弹劾格莱斯顿和外国勾结！”

    格莱斯顿哪怕这种程度的诋毁啊，再说他也没有往自己腰包里放一个便士，华族所提供的资金全都是以基金会政治献金的形式走的账目，完全都是合理合法的。

    其实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英国政党接受外国势力的政治献金也是常有的事情，尤其是各国跟英国搞外交，比如说法国、普鲁士、沙俄等国家，他们也都希望让亲近自己的英国政客上台，到时候自然会在外交上得到一些好处。

    其实本杰明也收过不少的海外献金，尤其是欧洲的几大犹太家族财团的资金更是没少收，这是政坛内半公开的秘密，只要这钱不进入私人口袋，也就不能往贪腐上靠。

    本杰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直截了当的回答了格莱斯顿的质疑“你是否接受了中国人的贿赂，这自然有法律来审判，我不想多说太多……但是我要告诉你一点，我拒绝和华族接触，只是因为我很确定，华族未来一定是我大英帝国的威胁！”

    “难道你没有观察能力了吗？肖乐天的华族发展的如此之快，难道你就看不到这里面的威胁？”

    “这个人天生就是一个秩序的破坏者，他是非常罕见的战略欺骗大家，这才几年的时间啊？他就能逼平法兰西，战胜沙俄远东军队了……”

    “而且那么大的清帝国都无法遏制住他，而只能选择和他进行合作……这样的人难道你们没有感觉到危险？”

    “这是一个秩序的破坏者，他善于打破平衡然后乱中取利！这种人是我们统治亚洲的威胁！必须扼杀在萌芽之中！”

    “那么你想怎么样？”格莱斯顿反问道“在这次外交活动中杀了他？还是要组织军队再次远征亚洲？”

    “你当然不能暗杀肖乐天了，因为你很清楚，这次国事访问的邀请方是我们的尊敬的王室，是女王的邀请信在先，才有了这次的访问，你杀肖乐天那就是对抗女王！”

    “所以说你要发动战争对不对？你现在拒绝和华族接触，其实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在你心中已经把他们定位成了敌人，还是必死的那种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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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6  疑邻盗斧

    “战争！说到底你还是想要用战争来解决问题对不对？”格莱斯顿真是怒了，包括他身后的自由党成员们也都鼓噪了起来，一阵阵的嘘声吵的整个国会大厦都不得安宁。

    “你认定了肖乐天是野心家，那就一定要把他除之后快？先不要说肖乐天是不是真的野心家，就算他是吧，可是这个世界野心家还少吗？”

    “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野蛮的丛林世界中，没有野心的人早就如同绵羊一样被吃掉了，还能活到现在？肖乐天如果不是野心家，那么他恐怕在东亚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我们大英帝国是什么？是整个世界的牧羊人，而那些分布在全球的野心家又是什么？是狼狗，是需要我们驯养的狼狗……”

    “肖乐天此刻并没有损害大英帝国的利益，相反的他还在积极的和咱们进行合作，那么你凭什么就认定他是威胁？”

    “先生们，在场的绅士们，我想在场的很多人都在东亚有生意，而且只要在大清国的江南还有东南亚做生意，或多或少都免不了和华族打交道……”

    “我试问诸位一下，华族究竟有没有难为过你们？回答我，有没有……”

    尖锐的问题让在场的议员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格莱斯顿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愤怒的本杰明冷冷的说道。

    “战争永远是解决冲突的最后手段，两次进攻大清国的战争，都是因为所有的外交努力，所有的谈判都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了，迫不得已才选择了战争……”

    “我们英国毕竟是以商立国，我们要的是商业利益，我们不是狂热的刽子手，杀人没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谈判桌上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战争？”

    “你们告诉我，为什么要战争？”

    “满清那时候是死活不和我们谈判，甚至皇帝都不愿意见我们的大使，别说商业谈判的大门了，就连政府级别的谈判都没法进行下去，这才有了两次征伐清帝国的战争！”

    “我们是胜利了，可是胜利之下难道你们看不见风险吗？横跨半个地球投放兵力，说不好听的一场台风就能毁了远征军的一切，那是豪赌，豪赌知不知道！”

    “而现在，华族根本就没有关闭谈判的大门，人家就在东宫里住着呢，而且每天都在和民间的团体进行交流，光各种慈善活动就组织了多少次？”

    “人家投来了橄榄枝，而你作为英国的首相，甚至连谈判的大门都不愿意打开，你的所作所为和之前腐朽没落的满清又有什么区别？”

    格莱斯顿的嘴跟加特林重机枪一样密如暴雨，根本就不给本杰明一丝一毫的反击机会，字正腔圆的伦敦腔说的都快赶上绕口令了。

    “华族自始至终都没有拒绝我们英国商人去投资，去做生意，到目前为止我们英国的资本已经掌握了东亚电报公司25%的股份，现在每年的分红都超过一百多万英镑……”

    “这还是在海底电缆并没有全部普及的情况下，如果东亚电报公司的海底电缆能够连接到北美洲去，能够在再扩张五六倍，你们说这里会有多少的利润？”

    “你要开战？先问一问那些持有东亚电报公司的英国商人们同不同意？”

    “仅仅是一个电报公司吗？现在伦敦金融城内的各家银行已经开始在琉球选址了，就连银行业华族也没有禁止我们入内，更别说重工、轻工、商业贸易了……”

    “每天都有无数英国的商船停泊在琉球，别看哪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岛国，可是凭借华族在亚洲的巨大影响力，在琉球那个岛屿上你就能采购到其他地方根本办不到的货物！”

    “没有那些内行领着咱们的商人，谁能想到茶叶有那么多分类，有那么多等级呢？谁能想到丝绸并不仅仅是江南生产，四川盆地的丝绸一样也是顶级高档货呢？”

    “有了这些华族商人的扶持，我们英国商人的生意做得比以前好顺利的多得多，你想要战争，去问一问那些商人们同意不同意？”

    “甚至！甚至华族都开放了军火市场，他们甚至允许我们的军火企业在他们的地盘上建厂，试问一下军火的利润又有多少？”

    “放着钱不去赚，非要战争？你的脑子有毛病吗！”

    “住口！”本杰明气急败坏的反驳道“有毛病的是你！你所说的这些生意，都是资助敌人！肖乐天会用眼前的短期利润麻痹你们的神经，然后通过这些生意拼命的偷大英帝国的科技，然后变成他们的实力……”

    “中国人管这个叫做卧薪尝胆，他们就是用金钱蒙蔽你们的眼睛，然后慢慢积蓄实力，等到他们实力强大了，就会向我们开战，挑战大英帝国的地位，这么简单的阴谋你们看不透？”

    “你们都是白痴吗，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透吗？”

    这话说的大家都有点不爱听了，就连外面走廊内旁听的议员们都皱起了眉头，心说本杰明疯了吗？你辩论就好好辩论，为什么攻击所有的人？

    看看人家格莱斯顿，从始至终都是集中火力在本杰明一个人的身上，绝对不旁敲侧击扩大攻击对象。

    就这一点高下立判！不光这些议员们皱起了眉，在王室厅内的爱德华亲王也紧锁眉头“本杰明今天的表现怎么这样？”

    亲王随身带来了六名速记员，就跟走马灯一样来回穿梭把两名顶级政客的交锋记录送了过来，肖乐天和爱德华亲王可以随时看到第一手的资料。

    放下那些速记纸肖乐天淡淡一笑“心乱了，恕我直言，本杰明也是人杰，他能感受到压力，如果不是心乱了，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爱德华饶有意味的看着肖乐天“不过我们首相对你的指责还是有点意思的？我听过那个故事，好像是好几千年你们中国的一个寓言对不对……”

    “不不不，我们管那个叫成语！”

    “好吧，我不知道成语是什么，在西方这种古老的故事一般我们都叫寓言，卧薪尝胆啊！您怎么看待本杰明的指责呢？或者说您就是在卧薪尝胆……”

    “哈哈哈……这种假设有罪的言论您说我怎么回答？中国还有一个成语叫做疑邻盗斧，您听说过这个故事吗？”

    “一户人家丢了斧子，却怀疑是邻居家偷走的，结果一家人怎么看邻居都像小偷，邻居家所有说话、表情、行动都好像是在掩饰什么，越看也就越怀疑……”

    “但是没过几天，丢掉的斧子居然在自己家里找到了，原来是家里人不小心放错了地方……而这时候他们再看邻居，却发现邻居一家又变成了可爱、友善、值得亲近的好人了！”

    “人啊，他眼睛所看到的东西，其实都是受到他心控制的……现在本杰明已经咬牙切齿预判我有罪了，你说我还能怎么分辨？”

    爱德华一听就笑了“哈哈哈……是这个道理，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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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7  负隅顽抗的倔驴

    格莱斯顿已经能够感觉到胜利就在眼前了，其实他们这种级别的政治家都非常清楚，战争的结果往往都是在战争开始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的。

    战争不过就是一个矛盾释放的过程，只要你在开战之前捋顺所有的关键节点，那么胜利也就是水到渠成的。

    英国说到底还是上下一群商人，唯利是图是他们的本质，商人贪婪并且精于算计，他们会把天底下任何事情都和利益挂上钩，哪怕是战争。

    第一次鸦片战争英国国会其实是以非常微弱的优势才通过了战争决议，而且那点非常微弱的优势还是女王施加了影响力才得到的。

    说白了，他们爱的还是赚钱，而赚钱这种事第一个要做的就是规避风险，而战争永远都是充满了不确定性的，除了军火商们必须靠战争发财之外，其余行业的商人们更多的还是喜欢和平发财。

    至于民众，更是天然的反对战争，他们喜欢战争胜利带来的虚幻荣耀感，同时他们也厌恶自己的孩子把命丢在遥远的异国，他们很清楚真正战争爆发了，死的还是平民家的子弟，贵族和大资本家的孩子有的是方法保住性命。

    这是一种观念，而这种观念就是一种力量，自由党能够发展到现在，格莱斯顿借的其实就是这种力量。

    用温和的重商主义替代激进的殖民主义，让英国的国策尽量多投入到内政上面，按照中国人的说法那就是先练一练内功，只有内功强大了才有以后更辉煌的对外殖民。

    所以说格莱斯顿的成功其实就是两点，对底层民众他要承诺大量的基础设施建设，全面普及义务教育，甚至给殖民地更多的自主权来换取一段时间的和平稳定，这是发展内政，修炼内力。

    第二点，对那些精英阶层则是另一套说辞了，格莱斯顿并不反对殖民主义，相反的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更好的殖民扩张。

    在那个窃听的酒店里，肖乐天其实已经把问题的关键给挑明了，尤其是科技和义务教育之间的密切关系，他甚至预见到了英国未来会从科技第一强国的宝座上滑落。

    为什么呢？因为普鲁士此刻已经进行了数十年的义务教育，受教育的人口基数极其庞大，那么按照相同比例的精英出产率来计算，未来四五十年后普鲁士的高科技人才总数量，将不亚于英国，甚至超越之。

    还有一个特例那就是美利坚，虽然此刻美利坚没有实行强制性的全民义务教育，但是也差不多快要开始了。

    而且美利坚的孤立主义造成了国内非常稳定的政局，而且对移民跟大的包容性，让这个国家能够吸收到很多欧洲遭到排斥的民族精英。

    再加上美利坚自身人口基数的优势，未来和普鲁士一样的科技崛起是绝对可以预料的。

    相反再看看英国，如果这些顶层继续这样的短时，以后那些升级换代的工厂甚至都招收不到合格的操作工，看看这几十年机械加工设备的发展吧，最新式的机床需要的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工人来操作。

    此刻的英国出现了一个两难的境地，没有受过教育的民众大量的失业，只能从事最简单最低端的艰苦工作。

    而那些高薪的职位却根本招不全人，高级蓝领技工的薪水已经持续上涨很多次了，但是依然空缺非常大。

    这种社会矛盾怎么解决？靠战争吗？说到底还是靠格莱斯顿的这套办法。

    自信的格莱斯顿在多方势力的扶持下，尤其是在肖乐天的帮助下，已经顺利的摆平了日不落帝国内的顶级精英们。

    伯克利餐厅的一场密会，已经让那些政界、商界的大佬们无言以对了，在王室的调解下，帝国金字塔高层其实已经达成了秘密一致意见，此刻负隅顽抗的其实只是中层的政客们。

    本杰明虽然不知道格莱斯顿做了什么，但是政治动物的嗅觉是极其敏锐的，他们能嗅到危险的味道，这才是今天他应对适当的最关键的原因。

    这样一个老牌政客居然在辩论中没有控制好情绪，居然一竿子打倒了一船人？这不是歇斯底里是什么？

    格莱斯顿从始至终都把火力集中在本杰明一个人身上，而本杰明却把所有支持格莱斯顿的政客包括中立摇摆不定的政客都骂成了白痴。

    无数人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很多人心中愤愤不平的暗道“什么东西？我有我的判断能力，难道不接受你的判断我们就是脑子有毛病？”

    “人家格莱斯顿说的也没错啊，肖乐天无论怎么有野心，也没冲着大英帝国来，我手下的商船每年都能从华族哪里搞到四五船名贵的货物，我跟人家合作明明是赚钱好不好？”

    还有的议员眼神看了看纽卡斯尔公爵心说“我可在你那里投了不老少钱了，高档中餐厅的生意可别搅黄了……哎呀一想起那天吃到的中餐，我这口水怎么就止不住的流！”

    太多人有私心杂念了，商人无论外表装的有多崇高但是骨子里的东西是不可能改变的！

    当然也有一部分抛弃了私利真正在为帝国的未来考虑的政治家，这些拥有崇高道德的政治精英们，也不得不承认格莱斯顿的言论是非常有道理的。

    而且这些精英又能够从很多渠道得到顶层传递下来的某些信息，尤其是一些据说和肖乐天有关系的言论。

    那些发聋振聩的论点让他们长夜无眠，一根又一根的雪茄抽个没完没了，但是最后他们得到的结论都是一致的。

    这个老大的帝国，确确实实是需要调整一下国策了，哪怕殖民主义的总方向永远不变，但是在未来的十几年内，多少也要返观内视，要好好的经营一下内政了。

    说白了，这些年国内内政方面真的是欠了好多的账，既然欠账了总是要还的啊！

    当然了这些政客们都不希望国内的政坛发生太大的地震，甚至他们感情上也不愿意让中国人来看笑话。

    所以他们希望看到本杰明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能够自主的调整一下国策，尽量和格莱斯顿和解共同施政。

    这次辩论会其实就是这些人给本杰明的最后一次机会，但是眼下看来本杰明就是一头没人能拦得住的倔驴。

    他已经在失败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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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8  战争是一门生意

    已经看见胜利曙光的格莱斯顿自然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他开始乘胜追击。

    “战争？这就是你给帝国内政开出的药方吗？继续去掠夺，砸碎一个个殖民地的经济，换来一点眼前的利益，然后分给那些脑满肠肥的军火商？”

    “你的心中到底有没有一点民众的位置？他们的利益究竟谁来保证？战争中死的孩子都是这些普通民众家庭的未来，而战后的利益分配他们又能得到多少？”

    “说到底还是那些军火商，金融城的银行家以及大工厂主们得到最多的实惠，民众们也只能得到一点点的残渣了，甚至帝国的战利品也得拿来还高昂的利息，还得支付死伤者的抚恤金！”

    “这根本就是个赔本的生意，你懂不懂？就算你能从华族哪里掠夺到一亿英镑的财富，就这么分下去，最后帝国国库能盈收一千万也就算到头了，甚至还有可能赔钱！”

    “不要以为我在危言耸听，你们已经从各种渠道看到了华族这些军人的疯狂战斗力了，他们为了保卫自己的祖国，所有人都能够变成死士去战斗！”

    “这可不是和满清作战，我们大英帝国要面对的是一群武装到牙齿并有先进战争经验的狼群，我们到底得死多少人？”

    “一万人？两万人？还是十万八万人？你好好仔细的研究一下华族历次的战争吧，尤其是在琉球本岛的几次重大攻城战，华族从来都是全民皆兵的！”

    “胜利的希望将会十分的渺茫，战败的奉献在成倍的增加……就算胜利了又如何，远征军注定会被打残的，到时候战利品都未必能填补的上给伤亡士兵的抚恤金！”

    “一旦战争成了赔本的买卖了，金融城的战争债券就会雪崩一样暴跌，到时候整个帝国的经济就会陷入崩溃的边缘，你想要金融危机，我们不想要！”

    格莱斯顿如狮子一样咆哮，金发来回的摆动愤怒的声音震的所有人耳膜都要穿孔了“记住了！战争是一门生意，是生意，是生意！”

    “启动战争就如同商人们开始了一项买卖，有投入有产出同时还有风险！我们为什么要战争？那是因为战争能够给我们带来利益，带来盈利的战争才是有意义的！”

    “我们不是杀人狂！日不落帝国所有善良的人们，没有谁对杀人有特殊的偏爱，我们不是变态，我们是商人！”

    唾沫星子都飞到本杰明的脑门上了，这老头气的太阳穴青筋都蹦出来了。

    “先生们，绅士们！我非常理解大家对帝国的爱，我更知道一场场战争胜利后的荣光是多么的让人自豪，我一样也是骄傲的英国人，我也喜欢胜利！”

    “可是我同样也是一名理智的英国人，我知道胜利是需要死人的，我更知道胜利是需要风险的，而战争这门生意想要做……那就得精打细算！”

    “任何军事天才，在战争之前都要仔细盘算一下手里的资源多寡，我们的步枪和火炮是不是最先进的？我们的战舰是不是需要进行改造升级，我们的弹药究竟能维持多久多高烈度的战争？”

    “这些问题都要仔细考虑，那么作为帝国的具体施政人，我们不仅要考虑这些现实摆在面前的东西，我们更要考虑未来五十年甚至一百年帝国的兴衰！”

    “我们的城市有多久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市政基础设施建设了？我们的地铁这些年延长了多少？我们的铁路又增加了多少公里？”

    “学校，医院，消防局，图书馆，博物馆……这些我们又建造了多少？”

    “其他民族已经开始他推广全面义务教育了，可是我们呢？还在因循守旧的走着老路……绅士们，你们看看满大家那些穿着补丁衣服的报童，甚至那些街边的小偷，他们这个年纪应该在学校，而不是沦落街头！”

    “我每每看到那些卖报的、擦皮鞋的、送牛奶的……甚至当小偷的孩子，我就无比的痛心，上帝知道，这些孩子里一定有帝国未来的科学家、文学家、画家、军人……”

    “可是就因为我们的短视和贪婪，就让这些孩子一生埋没，我们这是在犯罪，犯罪，犯罪！”

    格莱斯顿右拳紧攥，指关节在桌面上拼命的敲打，砰砰砰的响声增加着他的气势，整个议会大厅所有人都傻眼了，人们都知道格莱斯顿口才厉害，可是今天一见才知道那不仅仅是厉害，那叫疯狂。

    “只知道战争不知道勤修内政，帝国的未来总有一天会被你给毁掉的！”

    “看看我们的殖民地吧，已经盘剥成什么样子了，各种骚乱、暴动此起彼伏，我们的驻军已经陷入不断的苦战之中！”

    “那些活不下去的殖民地民众，已经被迫向我们发起了进攻，战火在全球蔓延，殖民地的经济遭到了严重破坏！”

    “这种趋势怎么扭转？长此以往，我们只能不断的持续增加兵力和军费，然后呢？殖民地的收入还会持续的下降……总有一天，帝国眼下有限的财政盈余就会被吃光，一旦财政出现赤字，你本杰明怎么负责？”

    “回答我，你怎么负责！”

    “先生们，到现在你们还以为我是一名软弱的投降派吗？大错特错，我格莱斯顿从来没有否定过帝国的殖民政策，我所想的不过就是让帝国暂时缓一缓扩张的脚步，先把内政的欠账还一还……”

    “至少要保证我们帝国持续不断的科技领先地位，并让我们的产业更上一层楼！我们的钢铁厂、纺纱厂、机械加工、造船业、军工产业……这些难道不需要提高生产力？难道不需要提高科技水平？”

    “只有保证我们英国的科技和生产力是世界第一的，我们的国力才会是世界第一的！我们要永远记住历史的荣光，当年拿破仑横扫欧洲大陆的时候，就算我们英国和他是敌国，可是法国陆军依然还是要采购我们英国的毛呢和棉布！”

    “这是什么？这就是中国人嘴里说的‘牛逼！很牛逼’这才是日不落帝国真正的底蕴，有了这个底蕴才能在上面组建更强大的军队！”

    “本杰明！你已经走上邪路了，难道你自己一点都没有自觉吗？”

    注：感谢诸位书友的红包捧场，感谢岚诡、HWANGKV、易科声光，凌耀钢、秦王无风、WX@1455336229527、酱油男536559305、爱玩的老男人、我们都要自强、纯洁旳牲口、小强937848、 Ivanok、 烽火森林、生旦净丑 、乙志森隐龙、邋遢King170950675、左边精品文玩手串、宋雨丝 、水沐清华、jiekegjw、膜法师华莱士、东方未明817285101、zero_yellow、夏末的彩虹、秋海霁空、九月的星空yjd、叶琛、dododo401623721……等众多书友的捧场！

    本来昨天就应该加更的，但是昨天有个小考试给耽误了一下，那么久只能今天加更了，一会还有一更。

    估计明天还能再给大家加更，书友们真的是给力，现在已经是红包榜第一名了，看来咱们隐龙书友们真的是有力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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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9  都柏林的电报

    国会的辩论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而国会大门口等候消息的记者们一个个心急如焚，他们一个个相互敌视跟斗鸡眼一样，他们知道谁能最先把报道送回报社并第一个刊印号位，那么他的报纸必定会销量提高一大截。

    沿着泰晤士河畔一侧全是停靠的马车，这都是报社给记者们提供的公务用车，只要得到了辩论的结果，这些马车肯定会在大街上上演一场竞速追逐。

    维持秩序的警察们一个个眉头紧锁，这么多‘赛车’在这里集结，这全都是潜在的威胁啊，抬头看看阴沉沉的天，以他们的经验来看不到中午这场雨一定得下。

    就在警察们忧心的时候，地面上突然噼里啪啦的掉下了小雨点，连绵的秋雨终于还是下了起来。

    只一瞬间，国会大厦门口就撑开了数百支雨伞，人们躲避在伞下被冷风吹的瑟瑟发抖，可是看向国会大厦的目光依然炙热无比。

    谁都不敢放松警惕，因为谁都知道今天的消息事关数十英镑的高额奖金，这可不是什么小钱，这都顶上他们半年的薪水了。

    英国的天气受海洋气候影响非常大，再加上当时又没有什么温室效应，所以英国的平均气温是很低的。

    冰冷的秋雨夹着寒风吹过，打湿了人们的衣角和裤腿，换来一层层的鸡皮疙瘩，甚至有体力弱的直接牙齿都哆嗦了起来。

    “好冷的天气啊，这都已经快十一点了，两个小时还没有结束，这里面得吵成什么样子啊？”

    “就是，这次也是邪门，居然禁止我们进去旁听，从来都没有这种情况，国会我也常来，什么时候下议院的会议都不让旁听采访了？”

    “你也别抱怨了，这是特殊情况啊！你没看走廊里都已经挤满了议员和荣誉勋爵了吗？这么重要的一场辩论谁不想来看看……”

    “也不光是人多少的问题，据可靠消息，这次王室发了话了，不希望将事情闹大，也不想我们透露过多的细节，毕竟东方使节团在这呢，连续出了这么多丢脸的事情，对帝国的声誉实在是不好……”

    “脸面？呵呵……现在是顾忌脸面的时候吗？从东宫那一把大火开始，帝国早就已经颜面扫地了……”

    这些记者虽然都是竞争对手的关系，但是闲暇之间相互还是经常一起聊天的，话匣子一旦打开也就收不住了。

    不过聊天归聊天，这场雨可是越来越密集了起来，气温也越来越低了。

    “太冷了，实在是太冷了……卫兵，向里面请示一下吧，让我们进去避避雨，谁能想到这气温会下降的这么厉害？”

    “是啊，我们进去在走廊休息一下，保证不靠近下议院还不行吗？难道你们真的要冻死我们……”

    毕竟都是经常出入国会的熟面孔，这些记者的面子多少还是有一些的，当卫兵请示过之后国会的议长们终于点了点头，大门总算是为这些记者打开了。

    可是就在这些记者纷纷走上台阶依次进入国会大厦的时候，突然在队伍后面发生了一场骚乱，当人们驻足回头观看之时，才发现一辆帝国军部徽章的马车疯了一样冲了过来，还没有停稳车门就就打开了。

    只见从车门内跳出一名高大英俊的少校，连雨伞都没有拿冲进雨水中眨眼的功夫浑身都被打湿了。

    一看少校那焦急的表情，这些记者们顿感不妙赶紧纷纷闪避让出了一条人胡同，只见那名少校带着一身雨水风一样的冲了进去。

    坏了！肯定出大事儿了！在场这些记者那一个个都是插上尾巴就是猴的精明鬼，一看是军部的马车如此紧急的冲了过来，难道说哪里发生了战争？

    没用他们猜太久，几乎是紧随着军部的马车泥水印记而来的，有外交部、情报局、皇家海军……六七个帝国实权政府部门徽章的马车也相继冲了过来，从里面跳出了一名名的高官，一个个脚步匆匆的跑进了国会大厦。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国会大厦内的气氛就诡异了起来，原本都安静的听辩论的走廊突然出现了一阵阵窃窃私语，先是如春蚕嚼桑一样的沙沙响，但是很快就变成嗡嗡的一片了。

    “让开，请让开！请先生们让开……”

    下议院门口早就被挤得水泄不通了，此刻那名军部的少校正拼命的往里面挤。众人回头一看原来只不过是一名少校，在其他地方这军衔还能吓住人，但是这里是国会大厦，所有人的地位都比你一个小小的少校要高得多。

    “军部的？来国会干什么？懂不懂规矩，这是你能随便闯的地方吗？”

    “里面正开辩论会呢，你有什么事情等十一点半散会了之后再说吧……”

    在场的都是代表民意的国会议员，还有荣誉贵族等等，少校可不敢惹他们，但是想想刚刚得到的十万火急的消息，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了。

    “首相！首相！请暂停会议，请暂停会议……有紧急军情！有紧急军情！”

    “今天凌晨，爱尔兰都柏林发生超规模的暴动，蛰伏的青年爱尔兰党发动叛乱，此刻战火依然在持续！”

    “都柏林堡几欲沦陷，军部要求首相离开下令调兵，请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上帝啊！现场顿时一片惊呼，人群彻底炸锅了，这名少校身边顿时被炸开了一个空档，再也没有人敢拦着他了，一条人胡同顿时拉开。

    下议院内也一片死寂，辩论背叛暂停，所有人都用焦急的目光看着走进来的少校。

    本杰明脸如死灰一样，接过了重重包裹的电报纸，扫了一眼之后反手就给了少校一个耳光。

    啊！众人一片惊呼，谁都不知道首相发的是什么疯。

    少校一愣同样不知所措，可是本杰明张口就骂“你这是渎职！这样的机密，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布？你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少校委屈的低声说道“首相……已经……已经无法保密了，此刻外交部、情报局、海军军部……他们全都已经得到消息了，甚至……”

    “甚至泰晤士报等报社也收到了都柏林记者们发来的急电，这次暴动我军对电报系统保护的很好，所以……”

    注：第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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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0  仇恨的死亡螺旋轮回

    确实不应该责怪人家军部泄露消息，此刻别说国会大厦里面的这些人了，就连国会大厦门口的记者们也都收到了最新的消息。

    各大报社纷纷带来的老板最新的命令“都柏林发生暴乱了，数万武装暴徒向驻军发起进攻，海关大楼被彻底烧塌，仓库区准备出口的价值数百万英镑的农副产品也被付之一炬……”

    “最可怕的是都柏林堡遭到了进攻，虽然只是外围城墙遭到了一点破坏，可是这也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了……”

    “现在报社已经开始印刷号位了，你们一定要守住国会这里，待会不论你们用什么方法都得采访到第一手的资料，你们必须要问清楚那些政客们对这场暴乱的看法！”

    记者们摩拳擦掌守在国会大门口，一个个绞尽脑汁的考虑一会要问的问题。而此刻的下议院也彻底变成了人生鼎沸的闹市场。

    随着帝国实权部门的信使来找他们的负责人，都柏林暴动的消息以光速开始传播，所有的人目光全投向了风暴中心的本杰明首相。

    本杰明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一样，他看着格莱斯顿静静的说道“涉及到战争的军国大事优先，我要求暂停这次辩论，希望你能够以帝国的大局为重，暂停弹劾进程！”

    格莱斯顿目光毫不相让但是口气却缓和了几分“你现在依然是帝国的首相，处理这种紧急事务是你的职责，你当然可以现在离开这里去调兵遣将！”

    “但是……但是弹劾进程不能停止，绝对不会停止！”

    “格莱斯顿！你疯了吗？以你的政治素养不会看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事情吗？爱尔兰是帝国最核心的殖民地，那是绝对不能乱的！在首相调遣军队的时候继续弹劾，你这是叛国！”

    “不要给我扣帽子，愤怒并不代表你有理！你很清楚，弹劾议案今天就算是通过了，那么你也有继续申诉的权利，你甚至还有强行解散议会的权利，时间对你来说还是很充裕的……”

    “爱尔兰人的叛乱？呵呵，恕我直言，以我们大英帝国的实力，剿灭还是不成问题的，再说了剿灭叛乱的第一责任人是总督，而不是你首相！”

    “也许当爱尔兰的叛乱烽火已经熄灭了，弹劾你的法律程序还没走完呢，请问这叫什么叛国？我又怎么可能影响你调动军队呢？”

    说到这里，格莱斯顿摇了摇头叹息道“其实我很悲哀，非常的悲哀，因为残酷的事实再一次证明了我的正确性，你这种人继续站在首相的位置上，那么帝国以后的暴动只会越来越多！”

    “醒醒吧，诸位先生们！爱尔兰持续不断的混乱，根本原因可不是我们投入的军事力量不足造成的，不是这样的！”

    “我们已经和爱尔兰争斗了五六百年了，死的人还少吗？我们投入的军事力量还弱吗？从护国公克伦威尔开始算吧，再早也就不提了，爱尔兰人几乎被我们杀的灭族了！”

    “我想大家都没有忘记那场*吧，在那场灾难中，多少人幸灾乐祸？看着数百万爱尔兰人饿死，数百万背井离乡移民到北美区，你们心中有多少人暗自庆幸！”

    “可能在那时候，你们真的以为帝国是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爱尔兰问题了，这块距离英国最近的也是最古老的殖民地，终于要正是合并在一起了，终于彻底被我们消化干净了！”

    “可是现实真的是这样吗？不！全都错了，从那场饥荒开始，我们数百年做出的民族融合努力彻底泡汤，反弹的反而是民族仇恨！”

    “在*期间，就发生了无数次的暴动，镇压了一次又一次从来就没有尽头！而现在呢，*都已经过去了十七年了，足足十七年！”

    “可是仇恨依然没有化解，暴动居然再一次发生了，而且规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难道大家就不深思吗？”

    “这种压迫、暴动、再压迫、再暴动的死亡螺旋难道就没法终止吗？难道未来我们的军队要成年累月的进行这种严重浪费资源的平叛？”

    “在这种死亡螺旋的轮回中，越来越多的生命被无意义的消耗，越来越多的仇恨在累积，越来越多的金钱被白白浪费消耗……这些都是我们帝国的元气啊！”

    “日不落帝国需要的是持续开拓，我们需要集中全部的资源和精力去打造未来，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不是继续种植仇恨！绝对不是，我们的年轻人们应该坐在干净整洁的教室里去学习知识，我们的中年人应该在科研机构努力的实验去钻研新科技，去最新的工厂操作最新的机械！”

    “而我们这样的老者，就应该生活在更干净更整洁的花园里去享受平静的晚年生活！”

    “这才是日不落帝国未来的样子，我们应该让每一名普通的英国人都能享受到日不落帝国的辉煌，而不是整天面对全世界殖民地的仇恨目光！”

    “先生们！历史已经进入新的轨道了，选择权就在你们的手里，是持续过去的老路，还是展望未来开启新的历史篇章！”

    “选择权就在你们的手里，帝国的未来就在你们的手里！”

    哗……掌声如暴雨一样响起，自由党全体成员加上那些支持格莱斯顿的其他党派成员们，全都被他所感染了，掌声如雷一样惊天动地。

    这真是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辩论，格莱斯顿的表现无懈可击，本杰明到最后已经毫无反击的能力了。

    此刻托利党成员们还有那些铁杆殖民派们，一个个脸色铁青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们完全不知道如何反驳格莱斯顿的言论。

    失败的阴云密布在他们心中，绝望的目光投向了那名孤独苍老的背影。

    本杰明浑身颤抖几乎摇摇欲坠，要不是身边有年轻人扶着他，他几乎就要昏倒在地，可是他心中固执的骄傲在撑着他不能认输。

    等到掌声稍微小了一点后，本杰明戴上了礼帽目光阴沉的盯着格莱斯顿“不好意思，我必须去处理这场暴动了，治国不是靠嘴皮子，而是实际的行动！”

    “你这种人没有什么外交能力，更没有深邃的历史眼光，这个帝国不能交给你……闹剧该结束了，就算你在国会强行通过了弹劾……”

    “呵呵……到时候我也有我的权利！我会强行解散议会的，我绝对不会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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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1  强行解散议会

    强行解散议会这几个字一出口，整个下议院就如同刮过一阵寒风一样，所有人鸦雀无声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本杰明。

    英国首相究竟有没有权利解散议会？这个问题非常复杂，有的人说有，有的人说没有，因为首相的权利在英国的历史上，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有过非常重大的调整。

    解散议会在英国并不罕见，因为每一届政府五年任期结束后，都会由国王宣布议会解散，然后立刻组织下一届议会，这属于程序性的制度，国王在里面只不过是一个橡皮图章，传声筒，他的权利并不体现。

    这是正常情况下的解散议会但是强行解散议会在英国历史上可真不多见，一般强行解散议会有两种情况，第一种就是如查理一世在1629年强行结算议会，然后恢复封建独裁统治。

    而另一种则是由首相所主导的强行解散议会，这种情况在历史上曾发生过多次但是一般情况下，任何首相都不愿意动用这样的大杀器。

    因为这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凡是动用过解散议会权利的首相，那基本上也就算得罪了全部议会成员，未来也就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了，甚至对他所在的政党都是一种伤害。

    众所周知，英国的议会是由上议院和下议院两个部门所组成，在历史发展中，上议院一度权利要远远大于下议院，因为组成上议院的都是实权的贵族阶层，而下议院则是各选取自己选出来的民选议员。

    在19世纪之前，人类社会还是国王贵族统治的天下，那么上议院的权利自然水涨船高。

    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人民意识的觉醒，民选议员们的能量开始越来越大，渐渐的下议院的权势开始接近上议院。

    在19世纪后期到20世纪初期，英国上下议院已经可以并驾齐驱了，而且所有人都不能否认下议院取代上议院已经成为了不可扭转的大趋势。

    也就是说随着民选的下议院权利愈发的扩张，那么首相治理这个国家也就越来越离不开这些人的支持。

    在这种背景下，如果一名首相还没有结束任期，可是他的施政已经让整个下议院非常失望了，那么这名首相的各种政策提案肯定是会处处遭到制约，甚至在议会里完全无法通过。

    这就算顶上牛了，当冲突无法调节之后，一般来说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就是议会提出不信任案弹劾首相下台，就如格莱斯顿现在所干的这样。

    这种情况非常常见，毕竟议会的组成那个政党都有，首相被弹劾基本上属于小菜一碟，人们都习惯了。

    而第二种情况则非常极端了，那就是强势首相不愿意屈服，他决定和整个议会为敌，那么他就会行使权力强行解散议会。

    但是这个权利并不是他的，这个权利是宪法赋予国王的，历史上1784年首相威廉.皮特，就曾经因为自己得不到下议院的支持，而请求国王出面强行解散议会，从而再次选举下议院的成员。

    也就是说首相强行解散国会的历史先例就是从1784年开始的，从威廉.皮特之后英国的政坛才有了这样的一个惯例，并最终约定俗成写到了宪法之中。

    但是必须要确定一点的是，首相是没有解散议会的权利的，他只有向国王提出请求的权利，当然了由于英国宪法制约住了大部分王权，所以对于首相的提议国王一般是不会拒绝的，而被解散的议会也知道这一点，就算被强行解散了也不会责怪国王。

    那么仇恨对立的点自然就在首相身上了。

    明白了英国政治演变的历史，那么也就能明白本杰明的疯狂了，他居然因为遭到了一次弹劾就要行使这个非常危险的重磅权利。

    他是疯子吗？他这是拿自己的政治生命甚至是托利党的民众基础做赌博啊！就算他这次能够成功，得罪的人也海了去了，到时候英国政坛肯定是打的一塌糊涂。

    “疯了！本杰明你真是疯了！你就这么在乎这点权利吗？在你的眼中国家的利益还不如你个人的荣辱吗？”

    格莱斯顿怒吼道“你这是犯罪！你就是个疯子！英国历史上哪里有不遭受弹劾的首相？那个领导者不挨骂？凭什么你就非得是个例外呢？”

    “你真的觉得你一个人要比整个国会数千人都聪明都伟大吗？你这是何等的自负，何等的狂妄！”

    本杰明懒得搭理格莱斯顿的指责，他正了正礼帽扭头就走，而且头也不回的说道“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把帝国引入歧途，我是不是犯罪你没有资格审判我！”

    “能够审判我的只有历史，后世的英格兰子孙们自然会有公断！没有人能审判我，只有历史可以！”

    好嚣张，这话你在底下说说也就得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话，一下子就让很多粉转黑了。

    刚走到门口，本杰明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了，堵在门口的议员们根本就没有让路的意思，他们眉头紧锁的盯着本杰明。

    “首相阁下，你是不是认真的？”

    “本杰明！你难道敢凌驾于宪法之上？”

    “什么叫自由历史才能审判你？今天你必须要解释清楚！”

    “强行解散议会？你要当独裁者吗？”

    ……

    质疑声不绝于耳，现在就连托利党的那些成员们也傻眼了，一个个看着本杰明遭到围攻束手无策。

    “让开，让开路！首相要去平叛，国家危难之际，你们难道想误国吗？让开路……”本杰明的秘书、副官、护卫还有铁杆嫡系保护着首相就往外冲。

    可是他们低估了这些民选议员的疯狂，足有四五十人拥堵在下议院的门口死活不放他过去。

    “少拿爱尔兰的暴动当借口，平叛第一责任人是爱尔兰总督，不是首相！总督还没有束手无策呢，首相用不着越俎代庖！”

    “回答我们的问题，你刚刚是在藐视宪法吗？回答我们……”

    主席台上的议长、大法官还有纽卡斯尔公爵三人面面相觑，想控制眼下的局面可是看了看已经敲断了的木槌干脆放弃了努力。

    “都已经疯了，谁还会听我们的……”

    注：无君子不养手艺人！本周感谢君子们的捧场，咱们到现在还是第一名！待会再多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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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2  无法审判者

    在人类数千年的历史当中，总是有一些人是创造规则的而另一些人是遵守规则的，那些很少的创造规则的人也就是世人所称的伟人或者说金字塔顶层的精英了。

    不论人们爱不爱听，但是你得承认，确实有一批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是不受到法律的约束的。

    比如说历代王朝的开国皇帝，或者说扭转历史的中兴之臣，这些人以一己之力就能创造甚至修改法律，他们属于规则制定者，而其他的人则只能是游戏规则的遵守者。

    如果拿大明朝来举例的话，朱元璋这名开国帝王当然是游戏的制定者了，而其后他的子孙里也就一个燕王朱棣算是半个伟人，因为他毕竟敢挑战部分亲爹的权威，破坏了一定的规则而且还不受到审判。

    在文臣中，明朝最有名的改革派应该就是张居正了，他当权的时候强行推进了一条鞭法，可以说改变了中国甚至亚洲后面数百年的经济运行规则。

    这是一个很成功的改革派，别看他死后被抄家但是在他活着的时候，确实权倾朝野没有任何人能动他，包括皇帝。

    这样的人也可以说是凌驾于法律之上了，而且他也凭借自己的努力部分修改了大明王朝的游戏规则。

    这样的人历朝历代都有很多，包括眼下的肖乐天，也已经属于规矩的创造者也就是造物主的级别了。

    华族法典是他一手创办，这就是华族的根，宪法说白了就是他的儿子，天底下哪有儿子审判老子的道理。

    而同一时期的同治帝可就没有这么好命了，至少此刻的他还是大清国规矩的遵守者，他本身并没有改变任何游戏规则的实力，从这一点来看，别说他是什么皇帝了，其实他的权势连肖乐天一个小手指头都比不上。

    游戏规则之下的人，每天的生活必须要学会遵守规则，否则这个规则就会去惩罚他。而游戏规则之上的人靠什么来约束呢？

    这些已经站在宪法之上的精英们，能约束他们的也只有精英之间的相互制衡，还有内心对人类文明的一点责任感，和对历史的一点点敬畏之心了。

    这点责任感和敬畏之心归拢在一起其实不过就是本杰明所说的那句话‘只有历史才能审判我！’

    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本杰明、格莱斯顿、维多利亚女王、卑斯麦……包括肖乐天等等，他们的功过得失说实话真不是世俗人能够审判的，因为他们考虑问题很多时候都想到了百年以后。

    他们的施政手腕是站在时间长河之上的，只要他们认为这件事符合历史发展的主流，对民族未来是有利的，那么他们就真的敢牺牲眼前两三代人的幸福。

    不仅是牺牲幸福，甚至他们可以牺牲眼下百万千万人的性命，来换未来亿万子孙后代数百年的福祉。

    可以说规则之上的人和规则之下的人看待问题的角度完全不一样，所以他们才会说只有历史能够审判我。

    这一点错都没有，秦始皇活着的时候百姓痛苦到要揭竿而起，但是秦始皇死了之后呢？他的政治遗产却一直传递到新中国，光一个郡县制就没有任何王朝敢取缔。

    更别说车同轨、书同文了，这简直就是中华民族的大杀器，能把文字和度量衡给统一了，这功劳究竟有多大？

    看看21世纪的印度就知道了，到现在文字和语言都没有统一，国内的铁路都是三套轨距标准，连铁轨间距都无法统一这运输效率自然可想而知了。

    真的读懂了历史，自然也就能够明白本杰明所说的这句话了，可是这位高傲的首相忘记了一点……那就是，很多话你心里可以知道，但绝对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说的。

    傲慢是罪过啊！凌驾于规则之上的人在享受独特权利的同时也享受着高处不胜寒的痛苦，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看，多少人企图取而代之，多少疯子想要与汝俱亡？

    不明白这个道理就不配为君！肖乐天就是因为懂这个道理所以打死不称帝，死活不往上走一步，甚至在无数场合都把自己的地位放在华族法典之下。

    这才是聪明人呢，自古张狂而死的狠角色数不胜数，以史为鉴，要以史为鉴啊！

    犯了众怒的本杰明还想离开下议院？他不把今天这番话给解释清楚了，他就别想走！

    英国自从光荣革命之后，就走上了一条反对集权的不归路，国王的脑袋都敢砍掉，你本杰明算个屁？你敢喊出只有历史才能审判这句大逆不道的话，这说明你已经严重的藐视宪法了！

    “本杰明！回答我们的问题，就连女王都不敢藐视宪法，你算什么东西！”

    人群中很快就响起了一阵密集的吼声“回答……回答……回答……回答……”

    在国会大门口避雨的那些记者们听到了大厅北方尽头的混乱声音，他们激动的就要往里冲，这时候卫兵们可不敢放他们过去，一群士兵立刻拉起了人墙挡住了这些疯狂的记者。

    “后退先生们……都后退……让你们避雨已经是破例了，不要再往前冲了！”

    “里面发生了什么？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我们有知情权，英国民众有知情权！让我们进去采访……”

    两群人彻底疯了，顶在一起相互角力，无数人的帽子被打掉，皮靴都给踩掉了。

    就在国会大厦混乱不堪之时，突然密密的细雨中响起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放眼望去一百多名身穿红色军服的禁卫军披着防雨的斗篷，在大街上策马整齐的向前推进。

    道路两旁所有的行人全傻眼了，沿街店铺内休息和避雨的客人和雇员们都冲到了雨水中，所有人脱帽致意，人群无比兴奋的望着禁卫军所保护的那辆金黄色的马车。

    “女王！女王来了！”

    “女王万岁！万岁！”

    沿着泰晤士河畔响起了一片万岁声，和噼里啪啦的掌声，人们淌着雨水往前拥挤，谁都想近距离的看一看女王的样子。

    果然黄金马车的玻璃窗后，纱帘拉开了，微笑的女王向民众挥手致意，这下气氛更加爆棚到了顶点。

    “万岁！女王万岁！帝国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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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3  女王驾临

    维多利亚时代，那是英国民众心中的骄傲，女王在他们的心中是无可替代的，看看这些冒着密雨依然跑出来欢迎的市民吧，坐在车厢内的同治帝心中百感交集。

    没错，今天同治帝也陪同女王一起来了，由此可见女王对载淳的重视，就连这么丢脸的下议院辩论都没有避着他，当然了女王也有拉拢同治帝的意思，她其实内心对那条铁路的建设权是非常重视的。

    怎样保证本杰明下台了还能和同治帝继续合作，这是一个大问题，实在不行就只能让女王出面做一个缓冲的台阶了。

    载淳看着玻璃窗外那些兴奋欢呼的民众，他们被雨水打湿了衣服也毫不在意，无论多冷的秋风都吹不熄他们心中的火。

    这是和国内完全迥异的两种气氛，在四九城内文物百官还有民众见到皇帝的表情永远是诚惶诚恐，他们在颤抖他们在恐惧，他们好像在害怕皇帝下一秒就砍掉他们的头一样。

    而皇帝也很享受别人的恐惧，好像只有让他们恐惧了，他才能意识到自己的江山是那么的稳固。

    但是在英国还有琉球的华族，载淳看不到那样的表情，他能看到的是发自肺腑的爱戴，那是从灵魂里透露出来的热爱。

    除了嫉妒他还能想什么？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载淳突然心中涌出了对师傅的无比感激之情，要是没有师傅带他出来，他又怎么可能感受到这种截然不同的感情。

    就在载淳胡思乱想之时，黄金马车终于停稳在国会大厦门口了，禁卫军很快就排成了两列，随后身穿宫廷礼服的侍从们从队伍后面跑了出来，一把把黑色的雨伞打开了，左右两列他们撑开了一条挡雨的走廊。

    门口拥堵的记者全都疏散开，数十台照相机按动快门，记录下了这历史的一刻。

    当同治帝搀扶着祖母级别的女王走下马车之后，现场的气氛更加热烈，万岁声更加高亢，掌声如雷。

    微笑的女王走上了台阶，在即将走进国会大厦的那一刻，她还扭回头望向民众摆了摆手，这下现场的气氛更热烈了。

    记者们敢抢白首相，但是面对女王谁都不敢随便问问题，脱帽鞠躬敬礼之后就是不停的拍照然后用笔记录现场的一幕幕，靠自己的眼睛去观察靠大脑去分析，然后凑成了一篇篇的文章。

    谁敢拦着女王追问问题？没人敢如此不敬，哪怕没有任何卫兵他们也不敢。

    这时候国会大厦也已经知道消息了，人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赶紧一窝蜂的涌了出来，下议院堵门的那些议员们也放过了本杰明，全都出来迎接女王了。

    宽敞的走廊两侧都是议员和国会工作人员，一看女王来了全都兴奋的鼓掌并脱帽敬礼，很快就连在二楼休息的爱德华亲王也跑下来迎接母亲了。

    “上帝啊，女王为什么临时来国会了？难道局势发生了变化？”

    “不知道啊，但是看女王的表情依然很轻松，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女王没准是来调解冲突的，天知道女王站在谁那一边了……”

    “怎么把同治帝也带来了？让大清国的皇帝看见这个场面真的好吗？”

    人群低声的议论纷纷，不过很快就没人说话了，因为爱德华带着本杰明还有格莱斯顿和诸位议长已经迎了上去。

    “尊敬的女王陛下，尊敬的大清国皇帝陛下……万万没有想到二位能够驾临国会，实在是太仓促了没有组织欢迎仪式，请见谅！”国会议长歉意的说道。

    “没有关系，我这是临时起意，应该是我来说抱歉才对……我早就答应大清国的皇帝陛下，要来参观一次真实的议会辩论，为了保证真实性所以没有提前告诉大家！”

    “怎么样了？我的迪斯累利和格莱斯顿的交锋有结果了吗？我们去下议院细谈吧……”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政坛老手们都惊呆了，因为按照帝国的惯例，国王和女王是不会再下议院出面的，他们只会在上议院列席。

    女王今天这是要改变历史规则吗？可是谁又敢反驳呢，此刻只有头前带路的份儿。

    一群人簇拥着女王和同治帝来到了下议院，当女王带着同治帝坐上主席台之后，一眼就看见了那根已经敲裂了的木槌。

    维多利亚女王当时就笑了“哦，亲爱的陛下，看见了吗？维持秩序的木槌都敲断了，可见刚刚的辩论*味多足了……”

    “请把刚刚的辩论记录拿来给大清国的皇帝陛下看一看……”

    只有女王和同治帝坐在了主席台一边翻看记录，一边相互攀谈低语，是不是还有笑声传出。

    其余的人包括爱德华亲王也只能在周围环装拱卫，站在那里静静的等待。

    载淳此刻的英文水平已经相当不错了，这些速记的单词和语句九成都能看懂，少有的生僻词汇在女王的讲解下也能恍然大悟。

    透过纸张上的词汇，同治帝心中百感交集“真他娘的火爆啊！这是往死里掐架啊！可比紫禁城朝廷内吵的凶狠，刀刀见血啊！”

    足足半个小时，女王才放下了记录抬头平静的看着大家，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这么说，刚刚的辩论已经到了尾声，就差投票表决了？”

    纽卡斯尔公爵赶紧走上前一步“是的，陛下，就差投票表决了！”

    女王点了点头“那就开始举手表决吧……”

    “啊？”公爵一愣“陛下难道不说点什么吗？”

    维多利女王皱起了眉头“我怎么能干涉议会的决定呢？请公爵慎言！”

    纽卡斯尔公爵顿时尴尬的汗都流出来了，他扭头摆了摆手，下议院的全体六百多议员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上，在议长的指挥下进行了最后关键的投票环节。

    此刻众人偷瞄本杰明首相，才发现他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灰了。

    小皇帝载淳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在他心中一直认为女王这次来国会，一定是有所倾向性的，她肯定要发言，隐晦的表达出自己的态度从而影响最后的投票。

    可是没想到事情和他预料的完全相反，女王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表任何的态度，这种对规矩的极度尊重，真的震撼了同治帝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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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4  悲惨的投票表决

    举手投票，这是人类历史上历史最悠久最古老也是最能羞辱人的一种投票方式了，他不同于纸质的选票，更不同于不记名的纸条，用这种古老的投票方式进行抉择，被挑选人能够感受到每一票带来的荣耀和羞辱感。

    为什么英国国会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推广纸质选票或者不记名的小纸条投票呢？其实做一个简单的机械传动装置，用按键来代替举手也不是不可以，这根本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可是强大的英国国会就是不愿意更改一星半点，你可以说他们在遵循传统，你也可以说他们故意用这种方式来向世人展示政坛的残酷性，更关键的是这种原始的投票方式其实更公允。

    被选举人，能够亲眼看见每一名赞成他和反对他的人，别人对你的态度完全在大庭广众下赤果果的表现出来。

    也许你会惊喜，惊喜那些原本和你并不投机的人，居然在某些问题上选择了支持你。

    也许你会愤怒，愤怒那些原本和你穿一条裤子的人，居然在关键时刻选择了背叛。

    没有丝毫的遮掩，一切假面具都被撕碎，那下面究竟长的是什么样子？所有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当议长宣布举手表决开始之后，格莱斯顿所带领的影子内阁成员齐刷刷的举起了手臂，一个个就如同迎风飘扬的旗帜一样，还有那些自由党的议员们恨不得把自己的手臂捅到房顶上去。

    让本杰明恐惧的一刻终于到了，在他的阵营里最终还是出现了叛变者，居然有三名托利党的成员举起了手臂，不过那一刻他们谁都不敢和本杰明的目光对视。

    “你们……”还没等愤怒的本杰明开骂呢，后面的场面就让他无言以对了。

    一支又一支的手臂举了起来，托利党还有辉格党内居然大面积的出现了无数的叛徒，这些熟悉的面孔没有一个敢和本杰明对视的。

    气氛无比的压抑，叛变者越来越多了，此刻就连门口观战的那些不相干的议员们，贵族们也都举起了手臂，他们知道自己是没有投票权的，可是这一刻他们必须要用实际行动来表示对首相的失望。

    还用数吗？议长和大法官二人面面相觑，总共六百多人的下议院此刻已经有三分之二都举手表决赞同格莱斯顿的不信任案，也就是说弹劾此刻已经生效了。

    大法官长叹一声“上帝保佑我们的国！我以宪法的名义宣布，影子内阁的弹劾……正式通过！”

    “万岁！”自由党顿时山呼海啸起来，他们居然真的成功了，历史悠久的托利党居然输给了年轻的自由党。

    “胜利万岁！组阁！组阁！组阁！组阁！组阁……”他们有节奏的鼓掌，嘴里来回的重复组阁的单词，整个下议院彻底沸腾了。

    这下就连门口的记者们也都听清楚了，发疯的记者们终于冲破了士兵的防御，他们把人墙撞开一个口子，搬着照相机就冲了过去。

    “快拍照……记录下这历史的一刻！”

    镜头前格莱斯顿并没有胜利后的趾高气昂，而失败的本杰明却一脸死灰，鬓角的头发凌乱的竖立着。

    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议长和大法官想要控制秩序却发现自己连敲桌子的木槌都没有，相对苦笑之后只能无奈的偷瞄一下女王。

    这才发现女王表情很从容，完全没有丝毫的波澜，只见女王轻轻的咳嗦了一声，这声音就好像军队里的号声一样，整个混乱的下议院转瞬间就安静了。

    议长这才有机会开口“首相阁下……按照程序，您最多有一周的时间给出答复，是选择顺应弹劾案选择辞职呢？还是……还是准备要解散议会，你可以回去慢慢考虑几天再答复……”

    没等议长说完固执的本杰明猛然抬头“不用等一周了，我现在就给国会一个答案……”

    “迪斯累利……”就在这时候一直观战的女王突然开口了，她亲昵的叫着本杰明首相的姓，这是非常亲近的一种叫法了。

    “迪斯累利，我有些累了，和我一起喝杯咖啡吧……”

    “陛下……”本杰明张口想说点什么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格莱斯顿和爱德华王储交换了一下眼神，看着亲王沉稳自信的目光，格莱斯顿知道大计划并没有发生改变，心中窃喜的他却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没人能拒绝女王的邀请，一楼休息厅此刻已经收拾了出来，咖啡、红茶、小饼干已经准备好了，本杰明走在女王的身后亦步亦趋，背影看起来无比的苍老。

    “哦，上帝啊，都已经十一点五十了……诸位先生，趁现在大家可以去餐厅简单用一点食物，侍者呢？给我们的记者朋友也带一些三明治和面包香肠……”

    格莱斯顿说完微笑着在人群中走过，所到之处人们看他的目光无比敬仰，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马上就是帝国的首相了。

    秘书凑到格莱斯顿的身边低声说道“二楼的小休息厅已经准备好了，您想见谁？华族的元首此刻就在王室休息厅呢，是不是见一见？或者说我联系一下大清国的皇帝陛下？”

    “不，不能这么急躁，现在就见华族元首和清国皇帝，会让人小看我的……对了，戈登来了没有？”

    “戈登爵士？来了，一直在走廊里旁听，没有说过话，刚刚也没有举手……”

    “带他来见我，如果他不来，就给我骗过来……”

    下议院终于散场了，同治帝在爱德华亲王的陪同下，一起去享用特供的午餐，二人慢慢踱步一边欣赏着走廊内数不清的油画和雕塑，一边听着亲王讲述着历史典故。

    二人不一会的功夫就到了二楼的王室休息厅，侍从推开门载淳刚买进去一条腿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师傅今天居然也在这里。

    自从满顺暴露了翼王的秘密之后，同治帝还一直都没见过师傅呢，此刻乍一相见居然有种千言万语在胸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感觉。

    可是他也知道不能表露出任何异样，想到这里他赶紧快走几步拱手行礼向肖乐天九十度鞠躬。

    “弟子给师傅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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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5 女王的辈分

    女王的面前摆着一杯红茶，漂亮的茶汤盛放在洁白描金的瓷杯上，一看就是景德镇特制的外销瓷器，属于精品中的精品。

    几块小点心和蛋糕放在洁白的餐布上，造型小巧新颖看着就非常有食欲，可是女王和本杰明却没人摸一块。

    又苦又酸的黑咖啡没有放一滴奶和一粒糖，本杰明需要这种强烈刺激的味道让自己清醒，今天所遭遇的一切就跟一场梦一样。

    两人谁都没有说活，直到女王先开了口“少喝一点咖啡吧，我听人说你这几个月就没有睡过一次好觉？这么熬下去，身体会毁掉的……来一杯红茶？”

    本杰明摇了摇头，女王轻叹一声“哎……你这个固执的性格啊，真是拒绝改变，尝试一下新生事物吧，这茶和咱们以前和的都不一样……”

    “其实在我小的时候，我心中认为天下的茶都只有红茶这一种，可是现在我才明白，茶叶在中国完全是一个可以装满博物馆的大系列，有绿茶，有花茶，有红茶，甚至还有黑茶和白茶，每一种都有数百个小的分类，种种的口味全都不一样……”

    “今天这杯红茶，是肖乐天送来的，好像叫做‘正山小种’是中国南方山区里生产的一种产量极低的分类，口味相当不错……”

    本杰明抬起了头看着女王，他当然知道女王不可能只是跟他讲茶叶的分类，事实上女王每一个字都包含了深意。

    “我们欧洲人为什么认为茶只有红茶一种呢？还不是因为运输的问题，红茶属于发酵茶，其实最新鲜的茶叶经过数个月的运输，再加上海上潮湿的环境影响，也都成半发酵了，所以我们真的是没有那个口福去享受最好的珍品！”

    “还好，有这些华族商人的努力，他们教会了我们英国商人，就算是发酵茶里面也是有很多种分类的，而其中一些顶级的品种口味好的难以想象……就比如说这一壶！”

    女王说到底还是给本杰明换了一杯茶，那杯黑咖啡其实就是给抢走的。

    品着肖乐天送来的顶级正山小种，本杰明感觉浑身冰冷的内脏全都暖了起来，这香气确实不一样，自己之前喝了多半辈子的茶，此刻跟这一杯相比那就是垃圾。

    “很不错吧？所以我们要感谢这些华族商人，他们对中国的理解要比我们更深刻，只有他们才知道那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究竟藏着一些什么宝贝！”

    “我们的坚船利炮已经敲开了清帝国的大门，但是我们无法敲开那个民族的民心，在官府还有民间，反对我们的力量非常强大……”

    “他们不敢和我们的军队对抗，可是他们会在生活中在商业活动中和我们耍心眼……那些人欺负的就是咱们不懂行，他们会以次充好甚至我们都不知道……”

    “没有华族，你指望那些清国仇恨咱们的商人，会把这种宫廷御用的珍品卖给咱们？所以说，天底下的事情，有好多都不是战争能够解决的……”

    屋子里是两名年过半百的聪明人，虽然本杰明年龄要大女王十多岁，可是在女王面前他就是一名小学生。

    道理很简单，女王18岁登基，你本杰明多大岁数从政？当上首相又多大年纪了？论从政的经历和辈分来说，本杰明给女王当孙子都不配。

    为什么同治帝要在女王面前执孙辈的礼节？那是因为这个女人确实是和道光帝一个辈分的，这一点谁都无法否认。

    “我们英国说到底还是要靠商业来强大，我们的宪法，我们的殖民地，我们强大的军队，还有先进的工业技术……这一切的一切说到底都是为商业服务的，他们都是为了保证我们英国商业的全球主导地位而存在的！”

    “本杰明啊！你一定要记住，殖民地的扩张不是因为英国需要那种虚幻的胜利来当精神鸦片，那都是拿破仑三世的爱好……”

    “我们扩张殖民地，一定是要赚钱的，不赚钱的殖民地没有必要留下……可是你在这些年中真的有点走偏了！”

    “你难道真的没有发现，很多殖民地已经出现了入不敷出的现状了吗？我不是在乎那一点增加的军费，说实话我愿意给我们勇敢的小伙子们最好的武器和最好的待遇……”

    “但是……说到底我们也是商人，投入和产出的比例你要仔细算一算啊？”

    本杰明在外面所有的固执，在女王面前那是一点都使不出来，此刻的他就如同一名收到打击甚至是丧子之痛的老头子。

    “我知道……这一切我都知道……但是肖乐天不一样，这个人真的不一样，我能从他身上嗅到极其危险的味道……”

    “陛下，请您相信我，对付华族对付肖乐天就不能用常规的思维去考虑，这个男人诡计多端肚子里装的是整个天下！他是大英帝国的生死大患啊！”

    “对付华族就不能考虑投入产出，哪怕一时赔钱我们也得掐死这个萌芽的毒草！”

    女王笑着摇了摇头“你说的我都懂，可是是否开战的选择权在国会可不在我的手上啊？就算你说服了我，你能说服整个国会？”

    “不信任案已经通过了，这说明大部分国会议员选择了不相信你，这可怎么办啊……”

    “陛下，您有办法，您一定有办法的……只要您出面表示支持我，我就能翻盘！有了您的支持，我甚至可以解散议会，重新选举！”

    本杰明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陛下啊！我恳请您施加影响力吧，现在只有您能够解决掉那个毒瘤了，不能养虎为患啊！”

    注：辈分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其实在21世纪的现代，包括西方政坛，辈分也是很讲究的。

    记得当年邓公访美，卡特总统给了邓公非常高的礼遇，而且处处都非常谦恭，这里面当然有政治需要，因为那时候美国需要中国开放市场，而且需要中国牵制苏联。

    但是从个人角度来看，卡特本身就是执晚辈的礼节，你从他们之间谈话的姿势和口气包括笑容就能很清楚的看到。

    辈分啊！辈分真的很重要！因为当时邓公毕竟是国际政坛上硕果仅存的二战高级将领，而且还依然当政，卡特什么辈分？看看他的简历就很清楚了。

    包括太祖晚年的辈分也是高的吓人了，会见尼克松时候你看二人的坐姿和面部表情就能看出端倪。

    论资排辈，这四个字怎么听怎么有点封建残余的味道，现在的年轻人是非常反感的，他们想的就是打破传统、曲线超越、踩着老顽固的尸体跨越阶层。

    但是在真正的顶层，论资排辈依然还是一种必须要遵守的传统，这可能就是两个世界不同的价值观吧！

    随便多说了几句，算闲话了！放心，闲话不收钱的，这一段算免费里面。

    今天白天出门有事，估计第二章要下午或者晚上了，大家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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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6  痛哭的本杰明

    女王的面色有点难看了，心说这老家伙怎么会这么固执，我如此的讲道理居然根本听不进去，最后还想利用我的声望来强行解散议会？

    这是女王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了，因为按照传统首相确实有解散议会的权利，而且国王也只能在这个过程中当橡皮图章。

    如果本杰明递交了强行解散议会的文件，女王还就得捏着鼻子签字。

    这是为什么呢？这其实就是君权和相权之间的争夺，由于英国历史上权利争夺也是很激烈的，国王有过数次不成功的复辟企图，甚至查理一世还丢掉了脑袋。

    人们为了制约君权，那就拼命的给相权加码，最后英国的政局就属于实相虚君，君主慢慢的变成了形象代表，而首相则掌控帝国的走向。

    就比如说格莱斯顿的弟子传人，同样的自由党领袖张伯伦，他就可以以自己的判断来决定帝国的外交。

    和希特勒签订合约，大力宣扬绥靖政策的时候，王室是一点干涉的力量都没有的，这就是典型的实相虚君的代表例子。

    此刻本杰明算是把难题丢给了女王了，看这意思本杰明是铁了心的要上解散议会的文件了，这可是女王不愿意看见的场面。

    一旦这份文件送到女王的手上，这场面可就尴尬了，按照实相虚君的传统，女王还就得签字盖章。

    可是女王打心眼里不愿干这个活儿，一方面他不愿意看见国内发生这么大的乱子，不仅伤害了帝国的稳定更是在自己执政期间留下了一点污迹，女王这个年纪了也是要面子的，她非常在乎青史上的留名。

    另一方面，女王也是英国近代强势君主的代表，虽然这种强势完全是建立在民众对她的爱戴之上。

    正因为她是强势的君主，所以她不愿意走这种被人逼着盖章的流程，她觉得这种事做出来很没面子。

    可是一旦本杰明下了贴心，文件送到白金汉宫了，那么女王不签都不行，不签那就说明女王有挑战相权的企图，这可就坏菜了，事态就会更加的复杂化。

    从格莱斯顿和本杰明之间的政坛战争，一下就演变成君主权和首相内阁权利之间的战争了，局势将会变得更加复杂。

    维多利亚女王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决定必须要和本杰明摊牌了，再给这个老头不切实际的幻想，这家伙还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

    “迪斯累利！我们把话挑明了吧！我是不赞成你解散议会的……因为我支持部分格莱斯顿的政策观点！尤其是增加基础设施投资和义务教育法案！”

    “哦，上帝啊！连您也要抛弃我吗？”本杰明激动的站了起来。

    “坐下！”女王脸色严肃的说道“我不会抛弃任何人，如果说谁抛弃了你，那也是选民！”

    “如果你去贫民窟看一看，去了解一下底层民众的呼声，那么你就知道我们应该如何选择！”

    “肮脏的街道，杜塞的下水道，无所事事的失业者，满街乱跑的孩童只能去当小偷和报童甚至是悲惨的童工……这样的场景我不想再看见了！”

    “陛下……我并不反对这一切，我也有计划改变，我只是希望帝国能够在稳住现有的殖民地基础上，再逐步加大投资，义务教育我也不反对，我也会推进的！”

    “只要让我们灭掉华族，只要让我们杀掉肖乐天……之后我做的会比格莱斯顿好一万倍！不不不，甚至我可以在之后选择辞职，我让格莱斯顿做这些内政工作怎么样？”

    “够了！你真是固执！”女王真的生气了，心说肖乐天是不是偷了你家孙女啊？难道你跟他有私仇吗？为了让肖乐天死，居然连帝国的利益都不顾了。

    “本杰明！你难道听不懂我说的话吗？现在是选民对你失望了，他们不相信你的承诺了，你和我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你说打完这场仗就能改善内政？选民不相信你，选民就算相信你了，也等不及！他们需要工作机会，他们的孩子需要上学，他们连一天都不愿意等待了！”

    本杰明如遭雷击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一屁股瘫软在椅子上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

    女王心中不忍，她拍了拍本杰明的手背和颜悦色的说道“迪斯累利，你今年刚多大，还没过七十岁，而且你的身体一直都很健康，你真的以为以后没有机会了吗？”

    “你也是老手了，政坛起伏你应该看的非常清楚明白，民心如水总是善变的，现在他们抛弃了你，不代表未来他们就永远抛弃你啊？”

    “短暂的蛰伏又有什么关系，此刻选择温和的退让，至少能让你的人脉不被破坏，而且你也不会过分的得罪选民……”

    “这一切都是你未来东山再起的底蕴啊！何必搞的鱼死网破呢？这是何必呢……”

    话说道这个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再倔强的人也无法无动于衷，本杰明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陛下……我不甘心啊！我真的从肖乐天身上嗅到了危险的味道……那是一个野心家啊！我不甘心啊……”

    女王拍打这迪斯累利的手背劝解道“我懂，我懂你的苦心，我知道你对帝国的忠诚……可是你也别忘记了，就算你是首相，发动战争也得国会投票啊！”

    “以你现在这种现状，你觉得投票通过的可能性有多高呢？别忘了，肖乐天可亲自来英国了，而且他正不停的在民间进行慈善活动……”

    “哎……我再把话说白一点吧，肖乐天和新教的关系非常好，你知道他给各大教区都捐了多少钱吗？”

    “你要向他开战，先问一问那些主教们同不同意吧！他们要是不同意，拼命在教民中宣传……”

    “哎……到时候，你解散一百次议会又有什么用呢？”

    哇的一声，本杰明跟孩子一样痛苦了起来，他双手捂着脸把脑袋埋在了膝盖之间，哭的那叫一个委屈啊。

    “邪魔啊！这就是东方的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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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7  尴尬的师徒

    气氛略显尴尬了起来，肖乐天本身就是偷偷溜进国会大厦的，由王室的侍从打偏门悄悄的带了进来，主要原因就是害怕那些骄傲的国会议员们会有质疑。

    毕竟今天这场面让外国领导人亲眼看见实在是有点丢面子，如果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进入，很有可能会遭到很多议员的抗议。

    不过肖乐天毕竟和英国王室达成了某种不可明说的默契，作为这次弹劾案的一名间接推动者……至少爱德华他们认为肖乐天是间接推动者而绝不是如本杰明所说的直接推动者、阴谋者。

    不管怎么说肖乐天毕竟在这里面掺合了一脚，那么他就有权利旁听，这也是以后深度合作的一个基础，取信于人吗。

    在国王休息厅里，肖乐天正悠闲的欣赏着油画、雕塑还有各种陈列品，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中国的珍品，这些古董的来源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就不言而喻了。

    可是就在这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了，扭头一看肖乐天顿时一愣，没想到载淳居然也来到了国会大厦，英国人今天这么大方吗？丢人的事情都不背人了？

    尴尬，气氛真的是很尴尬，自从使节团到了英国之后，载淳和肖乐天之间已经渐行渐远了，师徒离心已经是不可挽回的趋势。

    尤其是当肖乐天知道本杰明和载淳之间正进行秘密军援谈判之后，整个华族高官更是无比的愤怒，甚至有人喊出了白眼狼的口号。

    最让华族无法接受的，还是北京到上海的铁路建设工程。

    这个时代基本上所有开明的民族都已经意识到了铁路的重要性，在这个时代铁路可不仅仅是一条经济大动脉，铁路甚至是可以改变地缘政治的一条生命线。

    就拿中国人最熟悉的北方邻居沙俄、苏联、俄罗斯来说，在西伯利亚大铁路建成之前，他那表面上庞大的版图其实都是很不稳固的。

    尤其是人烟稀少的西伯利亚地区，哪里基本上就属于沙皇无法控制的地区，如果没有铁路，那么可以肯定的一点，只要发生革命巨变这片土地肯定要丢失，肯定要让距离近的国家所蚕食。

    比如蒙古、中国、甚至日本，而有了这条铁路，那么北方这个庞大的国家，无论发生多少次革命，他们都能牢牢的稳住这片帝国遥远的疆土。

    中东路事件就是这样，有人企图趁着沙俄解体苏联新建的历史时机收回铁路的所有权，可是万没想到铁路完全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的生命线，苏联基本上拿出了西伯利亚地区包括中亚的全部兵力，打了那场短暂的战争，最终还是控制住了那条铁路。

    说的再通透一点，铁路就是一个民族、文明的延长线，铁路修建到哪里，那个国家的势力就能覆盖到哪里。

    如此重要的一条内陆大动脉，载淳居然胆敢拿出来跟英国人谈判？这是整个华族所不能容忍的，虽然肖乐天知道人在矮檐下的道理，可是一想到英国人的势力恐怕就要借着这个机会进入大清内陆，他心里的那把火就不由自主的旺上来了。

    肖乐天心里有气，载淳同样也怒火中烧，尤其是当满顺揭穿了翼王的秘密之后，私藏长毛的罪过可就算是扣在肖乐天的脑袋上了。

    长毛是整个满清集团的生死大敌，这是整个大清国建立以来，旗帜最鲜明的反清势力，而且还成功的建国了，整个满清内部对长毛的恐惧和愤恨之情可以说是罄竹难书。

    肖乐天居然偷偷的把翼王这样的长毛贼首给藏起来了，这妥妥的就是要造反啊，也就是现在满清对付不了肖乐天，要是载淳手上实力足够恐怕早就火并起来了。

    表面上看还是师徒，但是内心早已经决裂了，这二人碰到一起场面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载淳毕竟是历练出来了，短暂的愣神之后马上换了一副恭敬的笑容快走几步躬身弯腰施礼，那腰弯的足有九十度。

    “弟子给师傅请安了！师傅一向可好？”

    “嗯……好，很好，你有心了……坐吧！”

    爱德华亲王多精明的一个人啊，一看气氛就有点不对他赶忙笑道“二位请休息用午餐，我去侍奉一下陛下，告辞！”说完他扭头就走了。

    没有了中间人的调节，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更尴尬了，二人枯坐着面对一桌简单精致的午餐，吃的没滋没味的。

    载淳把黄油和果酱均匀的涂抹在面包片上，然后恭敬的递到肖乐天的面前“师傅请用……”

    “好……这熏肉味道还不错，你可以尝尝……”肖乐天反手把面前的熏肉推了推，师徒二人居然就这么客气了起来。

    载淳后背都冒汗了，他脑子在拼命的算计着利害得失，他直到此刻绝对是不可以跟师傅翻脸的，毕竟现在留在福建的御林新军还没有拉到京畿，他手下的军队直到现在还是吃着华族的军饷。

    而且在没有英国绝对支持的情况下，东亚大海上最强大的海军势力就是华族，如果此刻跟师傅掰了，那么未来自己的势力那是休想借到大海半分力的，甚至运兵船都很难通行。

    想到这里载淳的心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立刻恭敬了三分“师傅……弟子也是有苦衷的啊……那个铁路的事儿……”

    肖乐天猛的一抬手“你是大清国的皇帝，铁路的事情你有权利做主，没有必要尴尬，也没有必要不好意思！”

    载淳从没听过师傅如此见外和冰冷的口气，他心一横站起身来噗通就跪在了地上“师傅……弟子真的是有苦衷的，弟子真的是万不得已啊……”

    “呜呜呜……”说着载淳膝行两步居然抱着肖乐天的腿哭了起来，得亏屋子里的人都已经被清退出去了，这要是让英国人看见了还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话呢。

    “师傅啊！弟子没得选择，真的是没有选择啊！还有不到三年我就亲政了，可是我到现在连一支像样的军队都没有，我能怎么办？我没法子啊……”

    “西山屯着三四万新军，您很清楚那都不受我控制……大清兵部的册子上写着大清国精兵百万，可是都能用吗？就算能用谁能听我的……”

    “我知道师父会一支站在我背后的，可是恕我直言……师父您的陆军实力太弱了，真到了节骨眼上……不够啊，真的不够啊！”

    注：第二章会晚一些的，估计下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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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8  人生一世全靠演技

    人生一世全靠演技，载淳果然深悟其中三味，这场苦情戏演的是淋漓尽致。

    他非常清楚师傅的手腕，更明白中情局的恐怖，所以他不敢隐瞒任何自己和英国之间的秘密谈判，他知道这些对于肖乐天来说根本就不是秘密。

    但是他同时也很清楚一点，那就是翼王还活着的这个秘密，师傅一定不知道自己已经因为机缘巧合知道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只要肖乐天认为翼王的秘密还没有泄露，那么载淳和他之间的矛盾就不是生死之间的，而只是利益分配不均造成的。

    至少同治帝是这么认为的，只要是利益分配不均而产生的矛盾冲突，那都好化解实在不行就拼命的开空头支票呗。

    但是长毛的问题属于是双方的底线问题，满清在这一点上没有任何的谈判余地，上亿条人命所结下的死仇，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化解的，哪怕是圣人都不行。

    载淳现在赌的就是肖乐天不知道，所以他还能够蒙混过关，听到师傅带着怨气的回答，他赶紧跪在地上装起了小可怜。

    “师傅，不是徒弟我眼皮子浅，您自己说说华族就这三四万陆军够干什么的？”

    “我当然知道他们战斗力高，可是再高又能控制多大的地盘？未来我亲政的时候，光靠您当靠山请问又能控制多大的势力范围？”

    “三四万人能控制一个北直隶就算不错了，其他的省份您让我怎么办？”

    “一直以来，您都教导我要认清现实，不要好高骛远，饭要一口口的吃，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去做……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可是今天当我真正按照您的意思去做了，您怎么就这么不理解徒弟呢？”

    载淳开始飙戏了，眼泪鼻涕齐飞蹭的满袖子都是“我……我能怎么办？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现在住在英国人的一亩三分地上，我能不给本杰明面子？”

    “您自己也清楚，本杰明和您矛盾重重，他要的就是分化咱们师徒二人，那么弟子我虚与委蛇又有什么过错？非得咱们爷俩都跟英国首相结死仇了？”

    “呜呜呜……再说了，又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占他英国人的便宜，这是报仇好不好？本杰明都把价码抬到一千多万英镑了！”

    “师傅啊，那可是一千多万英镑的军援资金，够徒弟我翻盘的了，不要？不要我就是傻子！”

    “吃他王八蛋的，喝他王八蛋的，至于说以后怎么还钱，咱们腰杆硬了，不是什么都可以谈吗？”

    “再说那条铁路，不管怎么样都是修在咱们大清的土地上，几年说让他管一管那就让他管，后年惹恼了咱们，撕碎了合同又能如何？”

    “顶多再来一次战争呗，到时候咱们试图联手，我就不信打不赢！就算打不赢，咱们打个平手，逼他们在谈判桌上让步也没问题啊……”

    肖乐天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你啊！哪里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先起来，这里是英国国会，有些话不能说的，赶紧起来……”

    一看师傅的表情，载淳心中暗喜，总算是过关了，看来这把眼泪没白流。

    肖乐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的肚子里有后世数百年的记忆，他很清楚列强对铁路的控制欲望究竟有多大，有时候甚至可以不要领土都要对铁路的控制权。

    日俄战争其中最大的一块馅饼就是对中东路的分配权，日本为了这场战争丢了十万条性命，最后终于和沙俄对半分了东三省的铁路控制权。

    控制了铁路那就是控制了铁路沿线的一切经济活动，控制了经济这跟实际吞并领土可就只差一步之遥了。

    铁路啊铁路！这可是改变地缘政治的大杀器啊！怎么可能你载淳想翻盘就翻盘呢？但是这个道理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至少在英国国会里是不能深谈的。

    飚了一场推心置腹的戏码，师徒二人总算过了刚刚的尴尬期，载淳讨好的给师傅倒了一杯酒“师傅，说到底好事儿还是得给咱们自己人，修铁路就得按照您的规章来，就搞股份公司……”

    “有肥肉怎么也得师傅入大头啊！现在先让英国人进来，把最艰难的修建工作让他们干了，等铁路一旦修通了，以后的事情可就好办了，就算黑吃黑，他英国也跑不出咱们师徒俩的手掌心……”

    “慎言！这是什么地方？小心隔墙有耳……”

    说到底载淳的身份还是太特殊了，身为一名帝王，你不可能用普通人的道德标准去约束他，讲究实利、言辞多诈、虚与委蛇这都是可以接受的。

    更何况未来华族向内陆的渗透，堡垒计划的推进，都离不开载淳的配合，所以说翻脸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做的。

    “载淳啊，铁路这件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再深谈了，但是师傅我要提醒你……本杰明眼瞅就要下台了，他的承诺能不能作数谁都不知道，格莱斯顿会不会继承他的这些政策，这都有待商榷！”

    “你就记住一点就行，千万别着急和英国人签订协议，千万不要……至少你要等我打完这场战争，你要牢记，只有战场上咱们表现的越厉害，到时候谈判桌上才能得到更多啊！”

    载淳听完拼命的点头“是是是，师傅说的是，徒弟牢记……不过，格莱斯顿再傻也不至于否定铁路修建计划吧？我估计，格莱斯顿早早晚晚还得来找我……”

    载淳猜的一点错都没有，此刻一楼的休息厅内，格莱斯顿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执政招兵买马了，甚至手都伸到了托利党的裤兜里。

    戈登，这个在英国只能算是二流的军事将领，这回真的是因为同治帝而身价倍增了。由于他曾经在大清国的经历，他天然的就成为了英国和清国相互沟通的润滑剂。

    戈登此刻已经得到了同治帝的信任，这一切格莱斯顿早就看在眼里了，趁着此刻权力交接的重要时刻，不把他拉到自己麾下那还想等到什么时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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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9  倔强的戈登

    戈登算得上是本杰明的心腹了，像他这样的将领本来就是靠在殖民地立下战功而步步高升的，他们靠的是殖民地加战争而起家，自然也就是殖民派的忠诚拥趸。

    格莱斯顿那一条缓殖民重内政的说辞，对于戈登来说完全就是废话，他听了都要闹肚子的。

    这次对首相的弹劾事件，戈登甚至下了决心，一旦本杰明失势下台，那么他就立刻向军部提出申请，去非洲或者中东任职，凭他的资历去埃及当一任军事长官，第一把手还是没问题的。

    英国政治就是这样，起起落落的，五年一次换届，戈登估计在殖民地悠闲的疗养几年，伦敦的风向也就变了，一旦殖民派再次当政，那些老朋友们谁会不启用他？

    刚刚的投票过程中，戈登那是坚决不会举手的，当他看到格莱斯顿彻底占了上风之后，心中顿时感到无比的遗憾，要不是外面下着雨，再加上同治帝也来到了国会，戈登估计早就拂袖而去了。

    今天国会由于人数比往常都多了数倍，所以厨房一时准备不足，无法给这些大人物们准备最精致的午餐，除了女王、首相还有元首同治帝等大人物可以享受小灶之外，其余的议员们只能吃到自助的午餐冷盘。

    提前煮熟的大西洋紫虾、面包蟹、浇上乳酪的龙虾对半切开，还有奶油味道的土豆泥、炸薯条、炸鳕鱼块、香肠三明治……品种不少，味道也可以，但是很遗憾都是凉的，都是提前制作好的。

    戈登军人出身什么苦没吃过，他可没有伦敦这些养尊处优的议员们的臭毛病，端着餐盘挑了两块三明治和一些鳕鱼块，一个人站在窗外孤单的看着风景。

    说实话，离开繁华的伦敦去艰苦的殖民地工作，哪怕是当一把手长官，哪怕薪金和补贴很优厚，但是心中也是有所失落的。

    在场的议员们刚刚都看到了谁举手谁没有举手，所以此刻天然的就分成了两派，一大部分是支持格莱斯顿的议员，他们喜气洋洋的高谈阔论，因为他们很清楚未来至少五年内他们的权利是无忧的。

    而支持本杰明的议员们，只有很少一部分留在了国会，有一大半都失望的提前离开了，所以在宴会厅内，和戈登说话的人真没几个，那一扇窗户让他一个人占据了，看背影真是有些落寞。

    就在这时候，国会一名秘书突然走了过来，在戈登的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戈登脸色一变直接把餐盘递给秘书，然后扭头就走。

    穿过长长的走廊，很快就到了一楼招待贵宾的休息厅内，站直了身子他深呼吸几次然后敲了三下门，之后直接推开。

    “尊敬的拉伦登伯爵，您好……嗯？”戈登话刚说道一半就跟嗓子被谁捏住了一样，一声惊诧。

    侍从关闭了房门，戈登瞪着眼睛看着面前正在享用牛排的格莱斯顿，视线仔细寻找休息厅，才发现整个屋子里哪里有外相拉伦登的影子啊，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

    戈登眉头紧锁低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迷路了吗？”

    “请坐，戈登爵士……大清国的提督将军，您没有迷路，就是我让人找你来的，一起喝一杯？”

    戈登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在中国我学会了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政见完全不同，好像没有什么可聊的，更没有必要喝酒……再见！”

    戈登扭头想走但是身后的格莱斯顿却笑了“呵呵……政见不同？不一定吧，难道你我都不希望帝国更加富强吗？我来找你谈的就是未来对清帝国的政策，你真的不想对我讲一讲你的看法？”

    “或者说，你愿意放弃一切发言权，让我自己随意的做主？”

    这句话算是说道点子上了，戈登身子一震心说对啊，格莱斯顿听不听我的是他的问题，但是我说不说那可就是我的问题了。

    想到那片富饶的土地，戈登心中就跟长了草一样，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回头坐到了椅子上。

    他摆手拒绝了格莱斯顿给他倒酒冷冷的说道“还是开诚布公一点吧，说实话我很反感你，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你我政见不同，更因为你身为帝国的精英却选择了和中国人合作……”

    “我虽然没有那么多的情报来源，但是我用脚后跟分析也能知道你和肖乐天有着隐秘的联系……”

    “我了解中国人，我明白他们的游戏规则，他们会先给你贿赂而且是海量的贿赂，甚至在贿赂之前就把你收取贿赂的借口给想好了……政治献金对不对？”

    “真聪明啊，不贿赂你一个人，却贿赂整个自由党，造成法不责众的态势，这就是中国人的小聪明！”

    “之后伦敦那么多报纸都开始配合华族的宣传，这里面你敢说没有你的功劳，你不施加影响力，那些报纸怎么可能下大力气报道华族系列？”

    “甚至包括之前飘扬在伦敦街头的山水画，也都是你们自由党挨家挨户的去协商的对不对？要不怎么会有市民允许那么多画作遮挡窗户……”

    说到这里戈登脸色阴沉的说道“甚至……甚至我还怀疑昨天都柏林的叛乱，也跟你们脱不了干系，就你这阴险的性格，我觉得你做得出来这种事儿！”

    “别让我找到证据，如果让我知道都柏林暴动和你有关系，我发誓我会发动全部军方的将领向女王陛下弹劾你……因为那是叛国之罪！”

    格莱斯顿一声沉浸在政治斗争之中，狠话他听的多了，戈登这种程度的威胁对他完全不起作用，手里的刀叉依然很稳，五成熟的小牛肉依然鲜美无比。

    “那是你的权利，你可以随便，我不会利用权利来压制你的，请您放心……”格莱斯顿笑着放下刀叉“你可以随便调查我，但是目前你还得尊重国会议员的选择，所以我来是想和你谈一谈具体的工作……”

    “呵呵，不一定吧！本杰明还没有宣布失败下野，他还有最后的王牌没有使用，你真的以为现在就是帝国的首相了？”

    “解散议会？哈哈哈……你还真以为这是迪斯累利的杀手锏了？想清楚一点吧，你在帝国所处的层面非常尴尬，不上不下的……”

    “你们这些中间层，多少能够接触一些帝国的机密，可是你又接触不到最完全的，所以你们就用残破不全的资料去进行政局分析……”

    “情报都不全，你还想得到最正确的结果？省省心吧……我实话告诉你，就算迪斯累利启动解散议会的程序，他最后也一定是失败！”

    “你真的以为这房间里只有你我二人吗？哈哈哈……打开偏间的门，让亲爱的爵士看一看帝国真正的选择吧！”

    说话间，休息厅套间的门静静的打开了，里面露出的面孔吓的戈登直接从座椅上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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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0  新殖民主义

    19世纪西方建筑大多都是一个套间再套一个套间，外面是大一点的休息厅人们可以用餐聊天，而里面还有一个可以供睡觉小憩的小套间，甚至有讲究的人家书房里也有套间，主卧室里还有套间，天知道他们要这么多套间有什么用。

    当套间的门被打开之后，迎面第一张面孔居然就是托利党元老，目前帝国的外交大臣拉伦登伯爵，这可是本杰明妥妥的心腹嫡系啊，他居然藏在了格莱斯顿的休息厅内。

    “外相……您这是……”戈登站在那里无比的尴尬，可是心中却涌现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更让他惊讶的人还在后面呢，加尼特•约瑟夫•沃尔斯利帝国的陆军元帅，还有两名海军元帅的贴身秘书，三名银行界和商界的巨头，人群最后面居然是亲王爱德华。

    格莱斯顿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戈登还就是一个接触不到顶层信息的尴尬人物，他这样的中层，用残缺不全的一点信心去进行分析，能够得到的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外交大臣拉伦登伯爵歉意的向戈登点了点头“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你眼前的一切已经证明了你心中的猜测……是的，帝国整个上层已经做出了决定……”

    “让本杰明休息吧，帝国会给他最优厚的退休待遇，也没有人会追究他任职期间的所有过错，让帝国的权利交接更体面一点吧！”

    戈登还能说什么，面前这都不是一个个的人，而是一个个巨大的势力。

    自由党、辉格党，甚至托利党内的元老都已经抛弃本杰明了，陆军和海军也抛弃他了，甚至连金融界和商界的大佬们也选择了放弃他。

    甚至王室都站在了格莱斯顿的身后，这还怎么翻盘？

    戈登腿一软直接坐在了椅子上他痛苦的摇头“这还怎么打？早知道是这样，又何必搞这场弹劾的戏码？就为了让你的上位更正式一些吗？何必这样啊……”

    格莱斯顿递给戈登一杯酒“不，你说错了，我们之所以这样那是因为我们尊重帝国的宪法……宪法高于一切，这才是英国的精神！”

    “今天叫你来，其实也是希望你能够抛弃党派门户之见，不要灰心丧意继续工作吧！帝国和同治帝之间的谈判，需要你，新政府依然需要你！”

    “需要我？”戈登喝到嘴里的酒都是苦的。

    外相拉伦登点了点头“当然需要你，你毕竟身上还挂着一个大清国提督的职位，虽然我们都知道是荣誉的，可是这也是你独特之处……”

    “而且我知道，同治帝和你的私交不错，我们希望你继续为新首相工作，让我们最终拿到铁路的控制权！”

    亲王也开口了“放开门户之见吧，其实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殖民派、内政派等等的派系……在对待帝国核心利益的问题上，大家的观点还是一致的！”

    “格莱斯顿反对继续殖民扩张，只是反对那些赔钱的扩张行动，真正能赚大钱的对外扩张，他也是高举双手赞成的！”

    “此刻帝国的海军已经能够控制长江下游这片区域了，这可是清帝国经济最富庶的地区，但是远远不够……”

    “我们的战舰吨位太大，无法有效的控制运河，那么就急需控制一条南北铁路来扩大我们的势力范围……”

    “未来我们统治清帝国的格局就是十字形的！以长江为东西运输带，以铁路为南北运输带，一纵一横控制当地的经济命脉，并将我们的军事力量投放其中……”

    “我们的情报机构已经做出了准确的计算，一旦未来格局成型，我们就能控制四分之一的清帝国人口……”

    “而铁路一旦通车，本身就会对沿线的经济有极强的刺激作用，这又会吸引跟多的人口涌入……未来这一纵一横两条经济带，控制清帝国三分之一的人口是没有问题的！”

    “三分之一的人口是多少？我们没有准确的清朝人口数字，但是多方数据表明此刻清帝国六亿人口还是有的……上帝啊！如果我们能让两亿人进入我们的经济圈中生活，你自己想一想那是多么大的经济当量？”

    亲王的分析让戈登动容了，他当然知道中国的庞大，这些殖民派当初说动英国国会对清帝国动兵的一个重要口实就是‘如果清帝国每一名民众的衣袖长出一寸，那就足够英国全国的纺织机工作一整年！’

    格拉斯顿猜透了戈登的念头，他笑道“以前你们总说让中国人的衣袖长出一寸，可是很遗憾的是，那个古老的帝国民众有一种很古怪的骄傲和自豪感，他们宁可破衣烂衫也不愿意购买我们英国的纺织品……”

    “大多数清国百姓还是穿着他们用最原始纺织机所织造的土布！这种现状你怎么改变？难道也要靠战争吗？用战争逼着每一名中国人必须选择用英国的纺织品？”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也就是说战场上战胜了清帝国，其实只能算是成功了一般，而另一半则需要我们的商品全方位的渗透到清帝国内陆去！”

    “让底层的中国民众，亲眼看到、摸到我们的工业品，让他们感受到我们产品的温度，让他们亲自对比一下质量和价格……”

    “有了对比，才会有选择！而这需要的不是战争，而是商业的力量！这就是我所孜孜以求的！”

    “你们喜欢用战舰和火炮去殖民中国，我不是！我喜欢的是用我们英国的商品区殖民中国！”

    “让我们的商业力量彻底击碎清帝国那腐朽落后的产业链，重塑一个适合我们大英帝国的商业环境！”

    “这就是我的殖民主义！而这一切都需要那条铁路！而你就是能够说服同治帝的重要一环，现在你明白了吗？”

    “你明白我们是有多需要你了吗？”

    戈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感受到了胸膛心脏剧烈的狂跳，跟这群帝国顶级精英谈话可是真长见识啊！

    就好像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哪怕只有一条小小的门缝，也足够让他惊愕的了。

    戈登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向在场的大人物们深深鞠躬“请原谅我的浅薄，既然是这样，那就请吩咐吧！帝国的利益高于党派的利益，我愿意服从新首相的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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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1  两种新殖民主义

    世界正在发生巨变，因循守旧的人却无视这种改变，而目光短浅的人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的改变，但是变化却如满月的海潮一样澎湃而来，任何人力都无法阻挡。

    也许是历史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也许是强大文明都有自己的共通性，新兴的日不落帝国和古老文明的中华帝国，都孕育了无数的人才，或者说无数隐龙。

    而这些善于变化的隐龙们，则能敏锐的发现世界的变化，并积极进取用主动的心态去迎合这种变化，从而让自己民族持续富强或者弯道超车。

    十九世纪末世界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当时的人可能感觉不到，因为他们正身处变化之中，属于典型的温水煮青蛙。

    而后世的人却能通过横向纵向的对比，得到准确的答案，那就是新殖民主义的崛起。

    很有意思的是，肖乐天和格莱斯顿几乎是同一时间抛出了新殖民主义的概念，因为他们都发现了世界的变化。

    可是在具体操作中，两种新殖民主义却有着迥异的不同。

    格莱斯顿的新殖民主义，更倾向于回归原始的重商主义，或者说是比美国孤立主义更缓和的一种孤立主义。

    在这种思想领导下，英国将会减少对外的军事干预，甚至连政治经济干预都要少很多，人们更加重视内政，更加重视自身实力的积累。

    对外则严格计算投入产出的比例，任何行动一定要有所回报，而不能为了虚面子去浪费金钱和士兵的生命。

    就比如说本杰明这些殖民派一直对苏丹、埃塞俄比亚地区虎视眈眈，因为这片土地是非洲唯一的一块欧洲殖民空白。

    其余的区域大部分都被英法瓜分了，如果再攻陷苏丹地区，那么黑非洲则彻底成为了欧洲的殖民地，一块空白区域都不会有。

    可以想象，如果吞并苏丹地区，这场胜利的荣光一定能让英国民众兴奋的欢呼半年，可是在格莱斯顿等人的眼中，这种欢呼毫无意义。

    因为苏丹地区太过贫瘠而且没有海岸线，属于高地内陆国家，农业基础非常落后，工业基础基本为零，吞并这样的土地完全就是赔本的买卖。

    新殖民主义者，其实严格遵循了中国的古语，国虽大好战必亡！明知道是赔本的生意他们是绝对不会做的。

    另外就算是赚钱的生意，他们也不愿意用军事手段这种极端的方式去开拓，简单一句话能在谈判桌上办成的事情，就不要劳烦军队了。

    可以说过去传统殖民派，喜欢的就是吞并土地的那种军事殖民，而格莱斯顿这群人更喜欢利用商业力量进行商业殖民，他们更喜欢彻底将当地传统的经济体系砸碎，然后用英国的商业体系来取而代之。

    在他们的眼中，赚钱则是第一位的，投入少见效大，节省资源在国内办大事，这套理论在当时的英国社会还是很有市场的。

    而肖乐天的新殖民主义则完全迥异于英国，华族的殖民计划其实是一种文化为先导的殖民政策。

    筚路蓝缕的华族移民们，都是在南洋最贫瘠的土地上扎根，靠着农业民族那种坚忍不拔的屹立去开创新的基业。

    华族知道隐忍，知道不能在殖民扩张的初始阶段就激怒西方列强，所以只能挑那些你们不要的蛮荒之地苦心经营。

    我们先种地，搞农业总没有威胁了吧？反正粮食生意背后依托着大清国这个庞大的市场，虽然赚头不多但是稳定啊！

    先搞农业吃饱肚子，然后就是靠中华文明的底蕴去强行通化当地土著了，肖乐天不在乎什么宗教信仰，也不在乎什么文化传统，他就在乎一点……汉语和汉字！

    管你信什么神仙呢，管你搞什么图腾崇拜呢，只要你说汉语写汉字，那就休想跑的了。

    中国庞大的人口基数以及数千年不绝的文明才是华族殖民扩张的依靠，开始的时候不用考虑收益的问题，华族只要给殖民地提供适当的军事保护就可以了。

    中国人的勤劳是世界上最有名的，底层的民众就好比野草的种子一样，只要你撒在荒地上，不用任何的投资耕耘，就靠他们坚忍不拔的生存能力，用不了十年就能还你一个富庶的海外殖民地。

    这种殖民模式看似进度很慢而且前期收获还小，但是胜在一个稳定，这种模式只要在一个区域经营数十年，那么这片土地也就跑不掉了。

    一种模式是以盈利为主要目的，而另一种模式是以文明同化为主要目的，究竟孰高孰低那就要看历史如何抉择了。

    戈登在一群帝国精英的耐心劝导下，终于慢慢打开了心扉，多少有点理解格莱斯顿的政策了。

    原来之前自己对他的误解是这样的深，他始终都认为格莱斯顿就是一个懦夫，一个投降派。

    可是当众人把道理给他讲明白之后，尤其是听到义务教育此刻在普鲁士所获得的巨大成功之后，戈登动容了尤其是海军部的秘书长官所说的那句话更让戈登心有余悸。

    “我们必须承认，在科技发展的某些环节，普鲁士人已经走到了我们的前面……在这里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些机密，帝国对华族致远号的仿制工作，其实并不顺利……”

    “我们之前都低估了普鲁士的工业力量，我们实在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能够造出这样的巨舰，尤其是那一门210口径的巨炮……我们的兵工厂已经报废了三根了，您能想象到这种可怕的场景会出现在帝国的兵工厂吗？”

    “事实证明，普鲁士的义务教育确实给他们储存了大量优秀的人才，如果我们再不奋起直追，再过十年恐怕我们的工厂里连合格的技工都没有了！”

    “抛开门户之见吧！用好你对同治帝的影响力，帮助帝国拿下铁路工程……要记住这条铁路线所能带来的利益，可比你们一直渴望的殖民苏丹计划多的更多！”

    至此，戈登已经无话可说了，面子里子都给足了，格莱斯顿的战车上又撬来了一名本杰明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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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2  即将下野的首相

    当戈登走出休息厅之后，他的脑袋还是嗡嗡的一片麻木，刚刚所接触到的都是他从未所见的帝国顶级国家战略。

    此刻他才明白以前的自己有多么肤浅，对国策的理解是多么的可笑，摇了摇头他没有和身边的那些殖民派老友们打招呼，大步流星的径直向外走去。

    可是刚拐过走廊的弯，就看见了让他不忍的一幕。

    头发花白的本杰明此刻已经在大门口被记者们全都给包围了，卫兵和秘书官足足四人保护着元首向外冲，都冲不过去。

    记者们真的是疯了，他们现在要的就是本杰明开口，现在这位老头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明天的报纸头条。

    “首相，请问您是否接受这次弹劾的结局？您会主动下野吗……”

    “本杰明先生，听说你要强行解散议会？您真的会这么做吗……”

    “能透露一下陛下单独见你，有什么重要的指示吗？”

    “本杰明先生，请说点什么吧，如果您下野了会怎么度过晚年？”

    “先生……先生请说几句吧，请问您的失败是不是帝国殖民主义的大溃败？”

    “我们的帝国以后还会继续向外扩张吗？”

    “本杰明先生，能给全体英国市民一个解释吗，您为什么如此反对义务教育？为什么宁可打仗也不增加内政投资……”

    ……

    问题越来越尖酸刻薄了，开始人们还喊几句首相，可是随后大家都开始直呼其名了，看着本杰明那落魄的样子，谁都知道他已经彻底败了。

    没毛的凤凰不如鸡！这些消息灵通的记者们内心早就不拿这个老头当首相了，拥挤的人潮中老人和四名护卫就跟风暴里的小舟一样随波逐流。

    让戈登更愤怒的是，就连国会大厦维持秩序的警察也都是一群势利眼，如果是之前首相遭到这么多记者包围，他们早就冲上去解围了，可是今天就那么十几名警察和护卫，吊在人群外围，嘴里嚷嚷着秩序可是根本就不下死力气。

    更多的议员都站在远处看热闹，尤其是本杰明的政敌更是插着手看笑话，落井下石的场景无比悲凉。

    戈登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冲上去用健壮的身躯挡住本杰明“让开！给首相让路……该死的你们就不能有一点尊重吗！冲出去！”

    毕竟是军官出身，浑身自带了一股子闯劲，正对面泰晤士报的记者让他这一冲直接一个踉跄，再往前抢三遍总算是从包围圈里冲出来了。

    铁青着脸的本杰明一言不发走出国会大门连雨伞都没用就冲进了雨里，身后一群记者拼命的追，戈登差一点就挥拳头了。

    秘书快跑几步提前打开车门，戈登扶着首相直接跳上了马车，这些记者知道采访肯定是无望了，那就拼命的按动快门记录下老本杰明这仓皇的一幕。

    车厢内，戈登给本杰明递过去一块毛巾“擦一擦吧！小心着凉……”

    本杰明长叹一声接过毛巾摇了摇头“你不应该当众出面的，何苦陪着我这老头一起送死？你还有未来，格莱斯顿也不可能把所有托利党员都驱逐出政府，你刚刚应该隐忍啊！”

    戈登脸色一下子通红了起来他嘟嘟囔囔的低声说道“对……对不起……我……我刚刚见了格莱斯顿了……”

    马车平稳的在雨中行进，戈登知道这种事早晚也瞒不了人，还不如提前主动说呢，他捡着能讲的话就跟本杰明复述了一遍。

    本杰明听的很仔细，没有戈登预料的那种愤怒，老人无比平静，等到戈登说完之后他才擦了擦脸。

    “你以为我会生气？不，你错了，我其实觉得你做的非常对，你做的很好！”

    “这次失败，其实只是我个人的失败，并不能算托利党的失败，也不能说我们的殖民主义政策就彻底无法翻身了……”

    “你留下来，继续工作，那就是为我们大家保存了一丝元气，这非常重要……说实话，你要是真的离开伦敦去海外任职了，我反而觉得是一种浪费！”

    “首相……刚刚女王……”戈登一看本杰明没有怪罪他，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犹豫的问出了自己担忧的问题。

    浑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本杰明哀叹一声说道“陛下希望我能和格莱斯顿和平交接权利……事到如今，我已经无法再选择对抗了，强行解散议会？还是算了吧……”

    “不过还好，女王承诺给我十天的缓冲期，这也是照顾了我的面子，在这十天之内格莱斯顿会对外宣布一些发言，我们托利党目前正在任职的官员，格莱斯顿必须要保留七成以上……”

    “这对我和他都好，给我一个台阶下别让我太难看了，也给他未来的执政少找一点阻力……放心，我不会承认失败的，我总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你以为女王不忌惮华族？你以为陛下就那么放心肖乐天？呵呵……眼下局势比人强我们没有办法，未来肖乐天一旦有所异动，那就是我们全线向格莱斯顿反扑的大好机会！”

    “相信我的判断吧，肖乐天不是什么好东西，只要他感觉自己实力足够了，就一定会对我们露出獠牙，到那时候收拾残局的还得是我！”

    这就是女王的承诺，不愧是政治老手深谙平衡之道，就算让本杰明下台，女王也给未来留下了伏笔。

    十天的缓冲期，这就算给本杰明一个台阶下了，在这期间本杰明依然可以选择对外强硬的态度，而格莱斯顿则表现的更柔和一些，适当进行一下让步。

    最后在第十天本杰明宣布下野和影子内阁进行权利交接，这样双方都有面子，本杰明在民众心目中的印象也不会太坏太过崩溃，至少不会让人认为是彻底的败退，这样至少还能保证他的政治生命不绝。

    而格莱斯顿适当的退让，也能缓和两党之间的裂痕，未来新政府施政的时候也会少许多的阻碍。

    至于说女王，她也得到了一直想要的权利制衡，本杰明上台那么台下就得有格莱斯顿制约着，现在格莱斯顿上台了，本杰明的角色也就变了，成为了制约首相的重要棋子。

    权利一定要有制约，这才不会让权利过分的集中，朝政需要平衡，这才有王室施加影响力的机会。

    权谋一道，女王也是个天生的高手啊！

    风雨中，黑色的马车在大街上穿行，路旁的行人看着唐宁街官邸的马车，一个个都陷入了深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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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3  吵起来了

    英国的天气就是这么讨厌，多雾多雨尤其是秋雨往往一下就是三四天，上午落下的冷雨直到晚上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

    寒冷倒不是最讨厌的，最让人头疼的是潮湿，别看肖乐天他们在琉球生活已经适应了太平洋的湿润气候，可是湿热和湿冷完全是两个感觉，湿热可以靠排汗来代谢湿气，可是这湿冷完全就得苦熬了。

    英国的招待工作还是非常仔细的，当他们听到了华族高官的抱怨之后，很快就把东宫每个房间的壁炉点燃了，结实耐烧的北欧红松木，锯成统一尺寸的劈柴，在壁炉里哔啵作响，跳跃的火苗驱赶走了房间内的湿气，人们的精神不由得为之一爽。

    可惜再温暖的壁炉火焰也驱不走人们心中的寒意，书房里华族元首肖乐天和即将上任的英国首相格莱斯顿已经顶上了牛。

    报纸就在壁炉旁的茶几上摆放着，夸张的黑体字写的触目惊心。

    “都柏林发生百年内最大暴乱，上万暴徒焚烧海关大楼并向女王的都柏林堡发起进攻，初步统计已经有超过二百名勇敢的士兵牺牲在都柏林的街头……”

    “国会大厦内的最后一击，都柏林暴动彻底扼杀了本杰明首相的翻盘可能，目前朝野各界纷纷猜测首相是否会动用最后的杀招……”

    “威胁？本杰明首相在国会大厦威胁解散议会，日不落帝国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到底是选择体面的下野还是鱼死网破，本报继续深度报道这场政坛巨变……”

    ……

    几乎市面上能买到的报纸，东宫都订阅了很多份，堆在茶几上厚厚的足有一尺多高，藏在报纸堆里的香槟酒瓶都快找不到了。

    开了香槟却没有丝毫庆祝的气氛，本来今晚肖乐天和格莱斯顿要进行一场气氛友好的轻功晚宴，并对未来的合作展开深入的探讨，可是没想到三句话没说完两人就吵了起来。

    “肖乐天！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这就是你所说的适当刺激？都柏林守军阵亡了足有210人，平民伤亡达到了五百多人，三条街区被完全焚毁，海关大楼和整个仓库区都烧光了……”

    “海军的岸防炮台被攻陷，最大的军火库被炸毁……甚至连都柏林堡都遭到了围攻火焚，这就是你所说的适当刺激？”

    “我要的是本杰明下台，不是真的让你毁掉爱尔兰！”

    嗡嗡的吼声吵的肖乐天耳朵都痒痒了，他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冷笑道“你当政治斗争是做游戏吗？你真以为本杰明那么好下台？”

    “没有我帮你运筹帷幄，你能这么顺利的取而代之？中国有一句俗话，叫做既然当了*，那就别想再要牌坊了……”

    “知道牌坊是什么吗？牌坊就是贞洁女子的纪念碑，你都已经道德败坏了，还想要勋章吗？”

    “无赖！”格莱斯顿气的眉毛都跳动起来了“你就是一个无赖！事前你是怎么承诺的？你说只是有限的刺激，让国会意识到本杰明他们那一套殖民政策是有错误的……”

    “你什么时候说过损失会这么大？你到底在爱尔兰潜伏了多少间谍，你是不是早就苦心经营到现在了？”

    “放屁！”肖乐天啪的一声猛拍茶几，报纸都撒了一地“你经历过战争吗？你知道什么叫尸山血海吗？从你同意这个计划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应该有心理准备！”

    “嫌死人多了？连一千人都没死到，你就嫌多？我告诉你，这已经是我们尽最大努力的克制了，如果我手稍微松一点点，那么你们的损失就是十倍！”

    “你这个战场的菜鸟，还敢在我这个专业人士面前喋喋不休，你也配！”

    “你……”格莱斯顿让肖乐天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都柏林这场暴动，其实就是肖乐天和格莱斯顿联手的一场阴谋，目的性非常明确，爱尔兰是英国历史最悠久的一块殖民地，也是最难统治的一块土地。

    经过数百年的同化之后，爱尔兰其实已经渐渐的融合到英国之中了，可惜的是一场*彻底打破了爱尔兰人的幻想。

    数百万的生命让爱尔兰人彻底清醒了，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英国已经没有了任何同化爱尔兰的可能，那场灾难所留下的仇恨恐怕千年也休想弥平。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格莱斯顿等自由党人开始反思帝国以前的殖民政策，当然了这里也有政党对抗的考虑，凡是竞争对手的政策都要选择攻击。

    本杰明他们一直都是强硬的镇压派，凡是爱尔兰人有异动那就毫不留情的选择杀戮，可是暴政只能持续仇恨，越是在这种高压态势之下，爱尔兰人的反抗反而更加密集。

    其实在三年前，格莱斯顿就已经开始提议对爱尔兰人进行温和的殖民统治，甚至他还在议会上了一份议案，当然了这种议案肯定是不能通过的，因为那时候正是殖民派当政的时期。

    不过议案通过不通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这种形式，格莱斯顿渐渐书里起了自己的旗帜，一些开明温和派陆续向他靠拢，自由党正式形成了自己的一套执政风格。

    多年的苦心经营，终于迎来了的收获的季节，这次趁着弹劾本杰明的大好时机，在爱尔兰挑起一场暴动，从而证明这些殖民派的政策是完全错误的。

    只要火候到位，格莱斯顿曾经计算过，这场突如其来的暴动至少能为自己多争取三十到四十张左右的支持票数，千万别小看这几十张支持票数，关键时刻就算是一票都是珍贵的。

    但是这种黑活格莱斯顿不能亲自干，甚至都不能找欧洲的势力出手，这种事情可是招忌讳的，一旦曝光那就是万劫不复。

    思来想去，还是让中国人出手最方便，毕竟肖乐天他们只能在欧洲待一段时间，而且他们还有求于自己。

    最关键的双方利益还是一致的，大家都希望本杰明下台滚蛋，在这个问题上双方没有出卖对方的可能。

    可是格莱斯顿万万没有想到，你肖乐天下手怎么这么黑？半拉都柏林都让你给毁了，之前你可没说过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啊！

    说到底格莱斯顿还是一名文官，遇到真正杀人的时候，他的心还是不够硬啊！而且通过这件事，他对肖乐天也有了新的评价。

    选他当亚洲的盟友真的正确吗？没想到这人心黑手狠到这种地步啊！

    注：第二更估计要到晚上了，最近一段时间非常忙，时间也非常的不规律，要应对一系列的考试，更新时间有点混乱，大家多包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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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4  心理错位

    事实证明，格莱斯顿不是什么圣人，当他意识到首相的位置已经唾手可得之后，翘尾巴这种事情自然就会水到渠成。

    本来他对华族就有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情绪，他虽然和肖乐天同盟但是内心深处他还是认为自己在上，肖乐天在下的，你肖乐天就是有求于我，所以就得毕恭毕敬的伺候着。

    脏活、黑活你得主动去干，而且干的还得让我满意，有一点不完美也不行。

    可是没想到肖乐天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尾巴刚翘起来就被一棒子揍回去了。

    “你懂不懂什么叫战争？你知道城市巷战是怎么回事儿吗？不好意思，你是菜鸟我可不是……”

    “琉球市民起义的那一夜，我带着一群老百姓就能推翻日本军阀的统治，在海参崴我的军队更是刺刀见红的跟沙俄远东主力血拼一场……”

    “战争一旦开打，不是你想控制住规模就能控制的住的，战场上瞬息万变，血冲上了头你以为就是那么好冷静的？”

    “二十万人口的都柏林，全城陷入混乱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场景吗？那就是地狱！你们死了二百士兵，五百多市民就受不了了？你好好统计一下爱尔兰人死了多少吧，至少是你们的十倍！”

    “收起你那一副趾高气昂的嘴脸，别以为你是在施舍我……既然是盟友那就拿出点诚意出来！”

    “瞪眼？瞪眼要是能解决问题，还要拳头干什么？你的手已经不干净了，再废话大不了一拍两散，你可以自己琢磨琢磨，一旦这点黑幕被曝光，等待你的会是什么！”

    “无赖！你敢！”听着肖乐天咬牙切齿同归于尽的口吻，格莱斯顿气的站起身来额头青筋直蹦。

    “肖乐天，你别忘了，一损俱损的道理，如果这件事曝光了，最倒霉的是你！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回亚洲区？别做梦了……”

    肖乐天一点都不动怒，翘着二郎腿冷笑道“那你就试试呗？看看我敢不敢豁出去？别忘了，你是什么家庭出身，我有是什么出身……”

    “我赤手空拳一个人打拼出这么大的势力，从一开始我就没奢望得什么善终……在下就是一个活土匪、烂赌鬼，死了也得拉上一群垫背的无赖！”

    “你想不想试试看？试试看咱来到底谁舍得出去？”

    “你……”格莱斯顿顿时语塞，这可真应验了中国那句老古语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其实格莱斯顿和肖乐天二人到底谁是光脚的？谁又是穿鞋的呢？如果是局外人分析，那肖乐天一定是穿鞋的，格莱斯顿才是那个能豁出去的。

    因为从身价上来对比，肖乐天可比格莱斯顿有钱有势力多了，首先肖乐天这个元首不是选举出来的，而是天授的。

    为什么是天授的呢？因为华族就是他一手缔造出来的孩子，这个组织里所有的成员全是他的徒子徒孙，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凌驾在他之上，包括华族法典也不行。

    要记住华族法典也是肖乐天草创出骨架，然后由他的属下们添肉而完善起来的。

    华族究竟有多大家底，那就不用细说了，比格莱斯顿家产多千万倍都不止。

    可是人性往往都是很古怪的，在格莱斯顿的心中，他才是那个身价不菲的穿鞋者。道理也很简单，因为他心理错位了而已。

    格莱斯顿本身家产不少也算是富豪了，但是和肖乐天比当然是不如的，可是别忘了他一直都在日不落帝国高层当政，渐渐的他对权利赋予他的光环有了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后世肖乐天听过一句话在网上流传甚广，叫做‘离开了那个位子，你什么都不是？’说的就是这种心理。

    职场中的很多人，往往会习惯成自然，把位子带给他的一些附属权利当成是自己天经地义所拥有的权利了。

    很多官员，很多公司高管，出入人群簇拥，左顾右盼都是阿谀奉承，自己收入不多但是架不住到处都有公款报销或者客户宴请啊。

    不管多高档的餐馆都享受过，不管多高档的酒店都能随意去住，不管多牛的娱乐场所都没有说怯场的。

    渐渐的他就把位子带给他的一些附属权利当成自己的本事了，而这种人也许月收入也就万把块钱可是心理上却认为自己已经是百万千万富翁了。

    明明是光脚的，可是却以为自己穿的是名贵的皮鞋，最终只有等到他离开了那个位子，他才能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是。

    格莱斯顿现在就陷入到这种情绪中了，他自己本身身价也不菲，最关键的是他可是日不落帝国的财政大臣，主管整个帝国的金融大权。

    而且马上他就要再升上一格了，就要成为帝国的首相了，强大的军事力量将尊称他的意志去战斗，翻手之间就能让无数国家崩溃，无数顶王冠落地。

    这是什么样的权利？这可是比太阳还要炙热的光芒，相比之下肖乐天的华族算什么？不过就是野草一根罢了。

    ‘不不不，我绝对不能和肖乐天这样的人同归于尽，我是什么身价啊，他是什么身价，不对等啊，就好像他刚刚说的一样，我一个穿鞋的富豪跟一个光脚的穷光蛋叫什么劲啊，不值当，真的不值当！’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尴尬的咳嗦了两声“肖……你的情绪也太不稳定了，这可不是一名成熟政治家应该有的素养啊！”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过河拆桥的小人吗？盟友就要有盟友的样子，我刚刚所说的只是提醒你一下，爱尔兰的问题很敏感，轻易不能触碰……”

    “这一次是特例，以后你必须把你所有的资源撤出爱尔兰岛去，别多心这是为了你好，为了你的安全啊！”

    肖乐天心中暗骂，这老王八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幸亏我够狠敢跟他拼命，这要是换一个稍微软一点的，还指不定让他怎么揉捏呢。

    肚子里腹诽但是脸上还不能表示出来，肖乐天只能换一个笑脸说道“那是当然，爱尔兰又不是我华族利益纠葛之地，我吃饱撑的管他们的生死呢，还是谈一谈未来的合作最重要！”

    “呵呵，世界很大，一起发财才是大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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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5  连打带拉

    看见格莱斯顿态度发生了逆转，肖乐天心中清楚自己的威胁起效果了，这一把棋其实也是豪赌，赌的就是格莱斯顿是文官出身，骨子里的狠辣劲头就比别人少三分。

    要是本杰明那个老王八蛋，这一招可就不管用了，估计那老头疯狂劲儿比肖乐天还要盛三分，发动战争都跟喝凉水一样的简单，死人千万都不带眨巴眼睛的，这种人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光脚还有穿鞋的道理。

    可是格莱斯顿不行，表面上的强势也不过就是文官到了顶级的那种强势，都柏林暴动英国人死了连一千人都不到，他就已经开始心疼了。

    或许也不是心疼而是平衡利益，像商人一样的考虑问题，精确的计算投入产出比，然后内心潜意识里还有一丝的恐惧。

    没错，就是恐惧，文官干这种杀人放火，尤其是杀自己国家平民的黑活，总是有一种恐惧感的。

    他们害怕事情暴露之后的身败名裂，那甚至比死亡还要让他恐惧。

    正是因为这种恐惧心理，才让他刚刚对肖乐天应对适当，才会爆粗口，说到底还是怕事情败露，还是怕肖乐天借着这个机会在爱尔兰秘密潜藏势力。

    摸透了格莱斯顿的心理，肖乐天知道光跟他玩强硬是不行的，打一巴掌回头还得给个甜枣，这老头心理的结，必须得想办法解开，否则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翻腾起来。

    “尊敬的首相，您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我能感受到你对英格兰人民的那种热爱，在您的心中每一名士兵和平民的生命都是无比宝贵的……”

    “看到都柏林的英格兰人在流血牺牲，您心中的痛苦我能理解，因为我们华族在崛起的过程中，一样也流了太多的血，看着我一手带大的小伙子们战死在沙场，我心痛不已……”

    “可是，您还真的得想开一点，因为城市巷战、夜战本来就是非常复杂的，由于无法投放重型火炮，那么就只能靠士兵的火枪提供杀伤的火力，但是步枪的火力密度太薄弱了，一旦让敌人近身，就会陷入残酷的近身肉搏之中……”

    “伤亡在所难免，其实这点伤亡数字一丁点都不高，真的我绝对不会骗您的！您今天应该看到了军方那些将领的反应，听到都柏林的消息后，虽然愤怒但是并没有暴怒，尤其是听到伤亡率之后，他们甚至都没有下命令处罚前线的指挥官……”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那名一线的军事指挥官并没有指挥失当的问题，他还是非常优秀的……不瞒您说，我的手下反馈回来的情报也证明了这一点，那名费尔少校战场沉稳程度不亚于百战的常胜将军，无论战场有多么混乱他都能牢牢的掌握住哪个关键的点……”

    “真的？”格莱斯顿表情顿时缓和了一些，听着肖乐天从纯军事角度来分析问题，他心中的恐慌减少了三分。

    确实如肖乐天所说的一样，今天陆军高层并没有过分的愤怒，也没有立刻下令调查都柏林守军的责任，甚至连一句质疑的言辞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说明陆军对整场平叛还是满意的，二十多万人的都柏林这么大的暴动，军民损失不过千，在军方看来这就是很难能可贵的了。

    原来事态没有我想的那么严重啊？欣慰，实在是欣慰。

    肖乐天背靠在沙发上无比轻松的说道“相信我，等到爱尔兰的叛乱全都平息之后，这位费尔少校肯定会得到陆军的重用的……”

    “其实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您只是准首相而不是法律意义上的首相，也就是说此刻情报部门还有军方的详细报告依然会送到本杰明那里去……”

    “如果您能够得到第一手的资料，恐怕您就不会如此的愤怒了，情报机构和军方会对局势做出一些基本的分析判断，而且还会拿出历年来的数据对比，我想您要是看见这些表格了，自然就明白我所言不虚了……”

    “第二点，也是非常关键的一点，其实都柏林暴动的规模闹的大一点，对您永久解决爱尔兰危机也是一次不错的契机……”

    “要知道，经过多年的高压统治，那些心存异心的叛乱者已经下定决心潜伏在水面之下了，无数秘密的工会和农社你们都不知道底细，甚至包括*期间闹的最凶的青年爱尔兰党势力，也蛰伏了起来……”

    “别以为你们能轻松的把这些势力铲除掉，仇恨的根脉扎在爱尔兰的大地之下，你烧光上面的枯草根本就没有用，潜伏在底下的反抗分子你们是找不到的……”

    “这次通过我的不懈努力，隐藏的毒瘤开始一个个浮现水面了，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只要他们露头了，你们才有镇压下去的机会啊……”

    “当军事力量把这些露头的暴动分子都清理的差不多后，你当年所提倡的温和政策就可以实施了！”

    “允许爱尔兰人组建地方议会，扩大爱尔兰人自建学校的数量，适当放开一部分轻工业的禁令，并扩大爱尔兰人自主出口商品的种类……”

    “大棒在前，打得他们不敢动弹，然后温言在口，用实际利益改善一下爱尔兰人的生活，双管齐下，爱尔兰的问题难道真的就解决不了了？”

    “好好想一想吧，英国历史上真正结束爱尔兰冲突的首相，这桂冠放在你的身上，才是实至名归啊！”

    肖乐天巧舌如簧，靠着三寸不烂之舌连打带拉总算是把格莱斯顿的心结给解开了，通过这一件事肖乐天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只要格莱斯顿在位英国就一定会收敛战争的规模。

    这人骨子里就是一个文官，天生喜欢在谈判桌上做文章，只要你能摸透他的脉，适当的出让一些利益，那么华族还真的能得到一段和平发展的修养生息的机会。

    能用钱买来和平的时间，能够换来华族初步的工业化，并积攒足够保护自己的军事力量，想一想这钱花的太值了！

    书房内的气氛再一次缓和了下来，肖乐天笑着说道“谈了半天事情了，酒菜已残，我让御厨准备一些新鲜的小点心，我们把酒言欢如何？”

    “蟹黄小笼包配红酒，您试过没有？”

    注：第二更要到晚上了，白天全天都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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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6  英国战略的收尾

    冲突终于到了收尾的时刻，肖乐天在英伦所下的这盘大棋总算到收官的时刻，局势已经非常明朗了，一切之前的布置都有了最终的结果。

    本杰明的下台已经成为注定的，现在老头要的不过就是一个面子问题，也许女王是想让他有一个体面一点的结束，毕竟主动下野更好听一点，而且也为之后牵制格莱斯顿埋下了伏笔。

    究竟本杰明会不会再次登台复辟呢？肖乐天的判断是肯定的，因为历史上这个打不死的小强确实一直隐忍多年，最后在格莱斯顿犯下重大外交错误之后，成功发起弹劾又把格莱斯顿拉下了马。

    说来也真的是让人唏嘘，格莱斯顿最大的错误还真的就是肖乐天所判断的那样，这个重内政轻外交的文官，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应对殖民地的战争。

    当戈登爵士在埃及任军事最高长官的时候，苏丹爆发反抗英国殖民统治的大起义，当戈登带着主力前去解喀土穆英军之围的时候，援军和被围困军队遭到了苏丹军队的重重包围。

    可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格莱斯顿却反映迟钝，迟迟不派出援军救援，等到援军解了喀土穆之围后，才发现戈登总督已经战死。

    女王听到消息后震怒，一名殖民地的总督级别高官战死沙场，这种丢脸的事情居然发生在北非这片已经被欧洲彻底渗透的地区。

    首相难辞其咎，格莱斯顿彻底被女王抛弃，再加上国内的一些反对力量作祟，本杰明趁势而起最终取而代之，复辟成功。

    历史原来的样子就是这样的，但是肖乐天的强行插入已经改变了历史，到底本杰明还能不能再次复辟成功呢？

    以前肖乐天不敢确定，但是今天他明白了，以格莱斯顿这种擅长内政疏于战争的特性来说，英国未来肯定会吃大亏，不是埃及苏丹也许就是印度东亚，一旦格莱斯顿遇到自己不擅长的，自然会破绽百出，到时候反对派一定会趁势而起。

    甚至肖乐天隐隐有一种预感，也许就在不远的将来，当华族有了一战之力的时候，局势会急速演变到不可逆转的地步，到时候华族是不是会和英国有一场战争呢？而这场战争会不会造成英国国内的局势大变呢？

    很有可能，也许未来让格莱斯顿下台的契机不是苏丹，没准就在东亚，在华族。

    现在肖乐天还不用考虑那么遥远的问题，他和格莱斯顿密谈了整整半夜，终于敲定了未来合作的细节。

    一旦格莱斯顿上台，首先就是华族与英国交换国书，这是早就承诺好的事项，英国将正式向全世界宣布承认华族为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双方进行平等建交。

    先交换国书，而建交后的经济、军事、文化合作项目则可以慢慢谈，越慢越好。

    大国之间的谈判非常复杂，有时候关税一个点的优惠政策就能带来数千万英镑的利益更迭，一个不慎就会涉及亿万资金的走向。

    所以说国与国之间的谈判从没有短时间能结束的，格莱斯顿的那些不平等条约，肖乐天可以暂时搁置，慢慢谈，仔细谈，谈个三四年也没问题，反正国书已经交换了，华族对外的外交突破也打开了。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肖乐天并不想在普法战争之前和格莱斯顿达成具体的协议，因为他知道，想要在谈判桌上占便宜，最关键的是要能秀肌肉。

    如果华族的军队在法国的土地上，打出让世界震惊的辉煌战绩，那么最后的谈判英国也得收起高傲的牛脾气。

    华族军队打的越漂亮，最后谈判桌上能得到的东西也就越多，这才是谈判的真谛，靠耍嘴皮子就能说服别人？那都是孩子才强调的道理，成年人可不相信那个。

    国书交换完毕之后，肖乐天的华族就不会在欧洲逗留了，普鲁士早就做好了接待的准备，英国皇家海军将会把华族大军护送到汉堡港，之后就是华族和普鲁士之间的建交仪式了。

    但是肖乐天不准备带同治帝去普鲁士，因为他知道格莱斯顿绝对不会放同治帝离开的，别说只有本杰明当同治帝是个宝，格莱斯顿也不傻。

    他和戈登之间的会面，肖乐天已经从芳官哪里得知了消息，都不用猜他都知道格莱斯顿和戈登说了些什么。

    铁路啊！铁路！

    看样子，英国人为了控制这条铁路已经是不惜一切了，载淳这臭小子肯定是要大发财了，有了英国在背后撑腰，他的亲政可就顺利的多了。

    儿大不由娘，树大要分枝，肖乐天也没想过要控制载淳一辈子，他当载淳师傅这些年，最重要的任务是在同治帝的心中下一点蛊而已。

    肖乐天可没有那么好心帮满清培养出一个盛世明君出来，他其实培养的就是一个满清内部的军事强人罢了。

    仔细的研究过载淳的性格，然后针对这个性格下蛊毒，让年轻的同治帝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变得急功近利，让他更加的暴力激进。

    最后结果是什么？自然是满人的内战，这才是华族想要的。

    满清内战可以慢慢打，打个三年四年也不嫌多，一群疯狗越是自相残杀的厉害，他们在汉人心目中的形象也就越发的崩溃下去。

    满清二百多年的洗脑，那些奴才腐儒们的谎言骗局怎么破？怎么扭转过全天下汉人心中的奴化思想？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满清八旗这些主子们，在全世界面前来一场活丢人，活活的把底裤都丢干净。

    让全天下的百姓真正看见他们都是一群什么货色，只有这样，华族才能窃走这一国！

    既定战略已经不可更改了，其实堡垒计划也是依附于这个大战略而生成的。

    此刻既然载淳要玩大一点，那就让他继续玩，这条铁路反正也是股份制运作，英国再厉害也不可能吃独食，华族在里面也要占一大股。

    只要手能伸得进去，未来实力强大之后，也一定有收回的那一天。

    分别把，我的徒弟爱新觉罗载淳，希望你的未来能够波澜壮阔，希望你能够尽情的释放你的能量。

    失败了也不要怕，师傅在你身后保护着你，尚泰王就是你未来的结局，一个富贵闲散的皇帝还是能给你的。

    当然了，也仅此而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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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7  十天假期

    十天，这是本杰明做出最后决断的期限，如果他十天后不自动下野，那么他也只有强行解散议会这一条路了，不过这是一条死路，本杰明已经从女王哪里得到了明确的态度。

    不过这个老头还是死要面子的，他知道如果想东山再起，那就不能退的太难看，他必须把架子端的足足的，十天之内还得有所动作，也就是对格莱斯顿有所反击。

    而格莱斯顿在这十天内，也必须要为大局考虑作出某种退让的姿态，这才是政权平稳交接的根本。

    其实说到底就是给民众演戏罢了，本杰明不想败的太难看，最后他希望民众认为他是因为顾大局而选择下野，这是礼让而不是溃败。

    格莱斯顿也要演戏，他必须做出一定的退让，以显得自己不是太过于咄咄逼人，继续在民众面前保持自己温和的标签。

    本杰明不傻，格莱斯顿也不傻，他们都很清楚这种斗争不是两个人之间的战斗，而是两个党派两种思想的战争。

    事情不要做绝，因为做绝了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巨大的党派，是数以亿万计的英国民众，得罪的是信仰那种思想的无数支持者。

    十天的时间足够演戏的了，而这十天已经跟使节团没什么关系了，整个使节团陷入到了最轻松惬意的时刻，肖乐天甚至给所有士兵一次轮休的机会，让他们走上伦敦的街头，去散散心，去深度的体会一下异国风情。

    肖乐天也给自己的军官团放了个大假，司马云、王怀远等人也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被肖乐天逼着去放松一下自己。

    伦敦有的是贵族排队等着请这些东方的贵宾喝酒游玩呢，罗火、梁坤、野平太他们光打猎的请柬就收到了四五十份，王怀远甚至被邀请去参观英国情报局，各种晚宴的邀请更是数不胜数。

    只有肖乐天一反常态的安静了下来，这段时间他实在是用脑过度了，已经连续一个月保守失眠困扰的他，需要的是安静的调养，所以元首拒绝了任何宴请。

    每天早上肖乐天会在卫队的保护下，出城骑马散步，然后在风景秀丽的田园风光中喝上午茶，并观看全天的报纸。

    中午他会在某一个英伦小镇的餐馆内品尝一下地方美食，虽然味道确实不怎么样，但是胜在家常风味，不用天天烧脑子。

    两杯黑啤酒下肚，几份烤鱼、面包、马铃薯，吃的美美的他会在天气好的情况下，在草地上午睡一小会。

    下午则返回伦敦城，去巡视一下中餐馆的装修进度，或者去博物馆、图书馆、天文馆餐馆游览一下，晚上则有御厨们给他精心烹饪的美食，九点之后准时上床休息。

    这小日子过得简直塞过神仙，尤其是通过持续不断的媒体报道还有新教的宣传，肖乐天在英国大部分国民心中好感度还是非常高的。

    这就让他的游玩无比的轻松惬意，基本上到任何地方他收获的都是笑脸和热情，甚至他还参加了几场农家的宴会，收到了当地农名的热情接待。

    不过再美的日子也是有花絮的，第四天上午，在英格兰威尔士郡的索尔兹伯里平原上，一块印着碎花的床单铺在草地上，肖乐天舒服的躺在上面看着今天的报纸，而他的身边则竖立着一块块巨大的岩石。

    远处英国军人和华族军人组成的五十人的卫队散步在草原上，警惕的盯着周围的一切，就连那个胸脯丰满的牧羊女都被他们狠狠的搜查了三遍，换来了一阵阵浪笑。

    “这才是生活啊！”肖乐天拱了拱自己的身子，摊开报纸挡住了温暖的日光。

    “首相负隅顽抗，公开指责格莱斯顿卖国？哎呦，这老头戏演得不错啊，让我看看……哦！本杰明的秘书长对外宣布，格莱斯顿准备把英国的殖民地毛里求斯卖给华族元首……”

    “我就知道他们得炒这锅冷饭，啧啧啧……瞧瞧这黑锅给我背的，华族企图在印度洋谋求军事基地，毛里求斯将成为肖乐天包抄马六甲的伏兵基地……”

    “靠……真能忽悠啊，真当英国百姓都是傻子了……”

    就在肖乐天嘲笑本杰明演技拙劣的时候，突然天阴了起来，双手挪了挪报纸，肖乐天眼睛顿时一亮，只见视线内一圈大大的淡蓝色裙摆出现在面前，他甚至看见了裙摆内洁白的高筒袜。

    “哦，老天啊！好修长的大腿……”

    “这就是中国元首应该有的礼帽吗？这么肆无忌惮的盯着女士的裙内，都不知道脸红？”

    嗔怒的声音响起，肖乐天吓的一个激灵就从地上坐起来了“尊敬的皇后，实在抱歉，我真不知道您就这么突然出现了……卫兵呢？都吃闲饭的吗？”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肖乐天所熟悉的奥匈帝国皇后，茜茜公主！

    茜茜公主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怪他们，这些卫兵能拦住牧羊女，可拦不住我，是我不让他们出声的……”

    果然，在远方茜茜公主的卫兵和侍女们缠住了肖乐天的卫兵，一群人退到四十米开外，谁都不敢过来打扰。

    肖乐天不敢怠慢赶紧从地上跳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和草沫“您真的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实在没想到您会来这里……”

    “这有什么没想到的？英国巨石阵啊，你喜欢，难道就不允许我也喜欢……”

    没错，肖乐天今天小憩的地点就是鼎鼎大名的英国巨石阵，高大的巨石排列成环状，吸引了无数学者的注意力，无数人都想破解巨石阵的秘密，但都没有最终的答案。

    茜茜公主抚摸着粗糙的巨石“索尔兹伯里石环、环状列石、太阳神庙、史前石桌、斯通亨治石栏……光巨石阵的名字就有六七种之多，有人猜测他是古人祭祀太阳神的神庙，甚至有人说这是巨人们的餐桌……”

    “您有什么高见呢？尊敬的东方元首，我知道您的思维异于常人，经常有奇妙的论点出现，我很想听听您的见解……”

    不知道怎么回事，肖乐天对面前的这个女人有点小怕，他下意识的就想保持一点距离感“哎呀，皇后真是难为我了，我毕竟是中国人，对欧洲的文化恐怕理解的不够深啊……”

    “别演戏了，给我个人漂亮的答复，我下午就可以在报纸上发表声明，证明毛里求斯是我想购买，而不是你！”

    “ok！成交！”肖乐天顿时换了一副奸商的嘴脸，眼睛都笑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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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8 女人的好奇心

    不知道怎么搞的，肖乐天面对茜茜公主总有一种灵魂被窥探的感觉，这个女人很厉害，完全不像历史记载中的那样天真烂漫。

    茜茜公主能够猜到肖乐天在想什么，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切中肖乐天的软肋。

    渡渡鸟自然保护区，真的就是有钱人的游戏吗？茜茜公主可不是这样认为的，她承认肖乐天很有钱，钱多的足可以自己买下整个西伯利亚包括澳洲。

    但是政治家的钱再多也不全都是自己的，他们可以动用的资金属于整个组织，整个华族集团。

    二三十万英镑看起来不多，但也足够造半艘致远号了，华族现在刚刚起步有再多的钱也不能浪费，所以茜茜公主确定肖乐天想要购买毛里求斯，很有可能就如本杰明所猜测的那样，是想在印度洋谋求一个落脚点。

    可是为什么肖乐天要在遥远的印度洋搞这么一个基地，身陷敌后补给不足完全就是一个飞地，如果发生战争这里会立刻成为一座孤岛，在军事角度上来讲那就是个绝地。

    茜茜公主只能猜透肖乐天一半的战略意图，但是越是这种猜一半不懂另一半，才让她更加的好奇。

    女人要是对男人有了好奇心，这事情可就不好办了，好奇害死猫，多少暧昧的故事就是从好奇开始发生的。

    从第一次国宴之后，茜茜公主就加大了对华族的情报搜集工作，虽然奥匈帝国的战略重心不在中国，但是毕竟奥匈帝国也是欧洲排的上号的强国，只要下大力气还是能找到很多有用的情报的。

    可是越了解肖乐天的过往，茜茜公主就越发的好奇，她的探秘之心就好像冬天荒原的野火一样熊熊燃烧，无法扑灭。

    本来茜茜公主没有计划在英国逗留这么长的时间，可是就因为东方使节团的存在，让她停住了脚步，这段时间他经常和芳官在一起，旁敲侧击也了解了很多华族的底细。

    越是了解肖乐天，就越觉的他在英国的一步步走的是如此的绝妙，和格莱斯顿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直到最后就连根基深厚的本杰明都被迫下台了。

    都柏林的暴动茜茜公主用女人的直觉就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这里面绝对有肖乐天的黑手。

    随着对肖乐天的佩服之情与日俱增，好奇心也跟野草一样在心中疯涨，直到最后她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主动出击去找他一探究竟，这才有了今天巨石阵前的这场偶遇。

    肖乐天虽然不怕本杰明在报纸上的栽赃陷害，他也知道这都是本杰明的垂死挣扎，不过就是为了维持自己面子的演戏罢了。

    但是别人骂总是感觉不爽的，而且这种指责一旦宣传的多了，肯定也会影响一部分吃瓜群众的判断，所以能有茜茜公主出面澄清一下，自然是极好不过的了。

    肖乐天走到巨石阵中，仰望头上的天空，好像思绪穿越时空飞到了三四千年前的遥远古代，冥冥中他好像听见了鼓声，听见了原始人在围着巨石阵祭拜他们心中的神祇。

    “12世纪初期，英国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公元5世纪，亚瑟王的宫廷巫师墨林用神力从爱尔兰运来了巨石阵，而建造巨石阵的目的，是墨林准备用一座永恒的纪念碑来纪念亚瑟王的部下。”

    “这当然是无稽之谈了，我是不会相信什么魔法神力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种与生活没有什么直接联系的巨大建筑物，一定和古代人的某种宗教信仰有关系……”

    抚摸着粗糙的巨石，肖乐天突然扭头看着茜茜公主开口问道“你知道，古代人类究竟是如何划分野兽和人类的吗？当然了，我要先问一下，你相信达尔文先生的理论吗？”

    茜茜公主眉头紧锁“哦，上帝啊，我是虔诚的教民，我当然不相信什么自然进化的愚蠢观点，但是我也觉得他的理论有一点的道理，环境应该是能影响物种的变化的……”

    “这和巨石阵有什么联系吗？”茜茜公主不解的问道。

    肖乐天听完笑了笑“既然你不极力的排斥，那我的故事就可以继续下去了……咱们先假设达尔文先生的物种起源论点是正确的，假如说人类就是从猿人一点点进化而来的，我是说假设啊！”

    “那么猿人和人类之间的分界点到底是什么呢？究竟怎样的猿人算野兽，而怎样的猿人算原始的人类呢？”

    这个问题真的是太新颖了，茜茜公主顿时眼睛亮了起来“很有意思，愿闻其详！”

    “达尔文先生说野兽和人类之间的分别在于能够使用工具，可是我们都知道在自然界，很多野兽也是会使用工具的，比如说海獭和旱獭，就会用石块敲打贝壳吃里面的肉……”

    “大猩猩甚至会用树枝去沾蜂巢里的蜂蜜，那么你又怎么能说使用工具是野兽和人类之间的分水岭呢？”

    “好了，我不卖关子了，我个人认为，仅仅是我个人认为，野兽和人类的重要分界线，不是什么工具，而是宗教……”

    “宗教？”茜茜公主迷惑的问道。

    肖乐天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宗教……你知道宗教是怎么产生的吗？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宗教是从人类对死亡的领悟中产生的！”

    “其实这个理论很简单，您好好想一想，在自然界里，那种生物会对生死有所感悟，有所研究呢？”

    “只有人类，只有人类！”

    “野兽生存的一生，不过就是为了口腹之欲和繁衍的本能，他们没有时间的观念，更不会琢磨生命从何而来，又将到何处去……”

    “野兽只是迷茫的度过每一天直到死亡的临近，也只有人类会在青年、壮年就去思考人生的终点，也就是死亡……”

    “人类对生死的思考和研究，也就是宗教产生的本源力量，说的再简单一点，丧葬仪式就是人类最早的原始宗教萌芽！”

    茜茜公主眼睛一下子就贼亮了起来，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神奇的东方男人肚子里竟然这么有料。

    “你……你这奇怪的理论究竟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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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9  不知所谓的女人

    因为好奇，茜茜公主不远百里从伦敦追到了巨石阵这里，更是因为好奇她想听一听肖乐天对巨石阵的一些假象。

    这本来就是女人下意识的一种试探，说白了还带有点撒娇的味道，本身茜茜公主也没奢望能听到什么干货，她就是想和肖乐天说说话，相互了解一下。

    不过这场面在外人看来可就有点调情的意思了，茜茜公主的卫兵和侍女们从来没有见过皇后这么主动的和那个男人亲近，哪怕是奥匈帝国的皇帝陛下，公主的丈夫她们也是相敬如宾的。

    唯独碰见了这个中国人，一切都变了，直觉告诉他们必须要提醒公主不要玩火，但是他们对公主的忠诚和热爱又让他们无法开口。

    茜茜公主在维也纳的皇宫生活的并不开心，婆媳关系从一开始就很紧张，甚至公主都曾经患上严重的忧郁症。

    丈夫为了处理帝国的事务而无法分出精力来关心她，这让公主感到无比的寂寞。

    茜茜公主为什么常年都在欧洲旅游？说到底还是为了躲避那个让他伤心的阴冷皇宫，那个毫无人情味的监牢。

    看着公主眼睛都不带眨的死盯着肖乐天，这些追随多年的侍从们长叹一口气，下意识的又把半径拉大了，此刻巨石阵半径五十米之内连只兔子都跑不进去。

    肖乐天当然能够感受到茜茜公主那炙热的眼神，吓得他赶紧避开收敛心猿意马，赶紧继续他深刻的演讲。

    “嗯，这道理并没有什么人教我，但是事实不就是这样吗？如果我有时间的话，我会组织一支考古队在这方圆百里范围内进行考古挖掘……”

    “我们可以打一个赌，这巨石阵的附近一定有级别非常高的古墓，不是国王就是大的德鲁伊或者祭祀什么的……”

    “巨石阵一定和宗教有关系，不是祭祀场所就是人们观察星象的天文台，当然了您应该明白古代的所谓天文台，也都是为宗教所服务的……”

    “真的？”茜茜公主反问道“难道就不能如传说中所描绘的那样，是魔法师或者神灵创造的这个奇迹吗？您可以看看这么庞大的石块，每一块都有数百吨的重量，古代人怎么可能挪动呢？”

    “不不不……亲爱的皇后，您看来并不了解古代人的工程学，其实古人要比咱们想想的更聪明，首先说运输石块，冬天可以泼水成冰，夏天可以利用滚木推动，并不是您所想的那么负责……”

    “而把这些巨石树立起来，确实是个很大的工程，但是您听过堆土法吗？”

    “其实很简单，在人们想要树立巨石的位置用土堆砌出一个长长的斜坡，利用人力或者畜力把巨石推上顶端，然后利用自然的重力让巨石跌落在深坑中……”

    “当所有巨石都已经到位之后，再用人力把这些土坡一点点的运走，那么露出来的不就是这个站立的巨石阵了吗……”

    “上帝啊！您对古代的工程学居然这么熟悉……等一等？你说的这个理论，好像可以用来解释金字塔的修建啊？”

    “哈哈，你太聪明了，美丽的公主，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兴奋的肖乐天居然下意识的弯曲右手的食指，他居然用手指从上往下勾了一下公主的鼻尖，就好像亲昵的挑逗宠物一样。

    茜茜公主心脏咯噔一下好像血液那一刻都不会流动了，而肖乐天却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他平时在家里在办公的地方，经常这样逗身边的女秘书，这可跟调情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是中性的习惯动作。

    “没有错，金字塔的修建也是铺一层巨石然后绕着巨石修一条环绕的斜土坡，第二层的巨石沿着土坡向上堆砌，然后斜土坡继续延伸上涨，这样依次修建第三层，第四层，直到顶端……”

    “金字塔不是自下往上一层层缩减面积的吗，那么在修建的时候，外面自然是一圈又一圈螺旋紧贴着的斜土坡面，巨石就是这样一层层的被拔高运输的……”

    茜茜公主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笑的更自然一些“好吧，您真的是给我上了一课，不过我还是想听一听您对野兽和人类分界的那些理论，我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解释宗教的起源呢……”

    肖乐天挠了挠鼻子，心说这个女人真是闲的蛋疼啊，这大老远的追过来就非得跟我谈宗教？按照套路走，不是应该简单开场白之后，就谈到未来奥匈帝国和华族的外交关系上吗？

    美女啊！别忘了你的本职工作，你是一个帝国的皇后，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应该和政治挂钩，和利益相关啊。

    肖乐天一直都认为，什么巨石阵啊，什么毛里求斯的自然保护区啊，都是开场白而已，政治生物不会有那么多的闲情雅致。

    茜茜公主在购买毛里求斯的生意中帮自己的忙，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得到利益回报的，此刻的奥匈帝国可不是一个内陆国家，他是有海岸线的也有自己的海军和远洋舰队。

    对于海洋上的财富，奥匈帝国一样垂涎欲滴，想办法跟华族达成友好的协议，把生意做到亚洲去，这才是你一个皇后应该干的事情啊。

    怎么正事儿不谈，却追着这些不相干的事情没完没了？

    可是毕竟对方身份高贵，自己也不能翻脸不是，最后只能耐着性子继续陪这个女人闲扯淡了。

    “我刚刚说过了，能够在青年、成年时期就能清楚的意识到死亡是不可避免的，这是只有人类才拥有的特性……”

    “动物也不是没有对死亡的感悟，很多大猩猩在看到同伴死亡的时候，也会有悲痛的表现，但是那种表现完全是被动的，只是一瞬间的……”

    “只有人类，可能他距离死亡还有数十年的时间，但是他已经通过观察群体里的生老病死的现象，开始思考为什么了！”

    “当人类学会了思考之后，灵性也就迸发出来了，人和野兽自然也就区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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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0  撩妹高手

    “其实人类是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的，一种是自然意义上的人类，而另一种则属于社会意义上的人类……”

    “什么是自然意义上的人类呢？说的就是人性中本源的野兽一面，那可是人类还在蛮荒时代所留下的印记……”

    “饿了就要吃，渴了就要喝，困了就要睡，身体发育成熟了就要繁衍后代……人的所有行为完全按照动物的本能去生存，他们要拼命的饮食积蓄能量，要拼命的积蓄财富来获得安全感，要拼命的找女人，好让自己的种子能够广泛的生根发芽……”

    “没有错的，就好像非洲大草原上的狮子群一样，你看看每一个狮子群的狮王，都是如此的生活，领地观念非常强大，而且霸占一群母狮子，就是为了持续不断的交@@配……”

    “这种行为，其实就是动物的本能，因为在进化论中，任何一个生命体都有本源的欲望要将自己的种子广泛的播种，以获得在生物圈中的统治地位……”

    “让自己的后代广泛的繁衍从而剥夺其他生物的繁衍权，从而达到某种意义上的统治地位，这就是动物本能……”

    “这其实也就是人类好色的根源了，无关乎道德而是只是原始的本能！”

    茜茜公主脸色微红，她没想到肖乐天居然是这么的不要脸，当着女人的面说这种赤果果的话题，可是这种话题怎么就这么吸引人，让她欲罢不能。

    “那，那你说男人好色是想要广泛的播种……那么女人会不会也好色呢？”

    “当然会，女人当然也会好色……因为雌性生物也有一种动物的本能，那就是尽量维持后代的多样性……”

    “你在生活中应该有所观察，一般来说混血儿都是非常健康和聪明的，这是为什么呢？其实这就已经证明了，种子和田地之间的差异性越强大，那么产生优秀变异的几率也就会越高！”

    肖乐天没法和茜茜公主谈什么基因啊，生物突变等高科技名词，因为这已经超越了19世界人类的认知。

    不过肖乐天很清楚，这个时代的医学家已经认识到了近亲婚姻的危害，也明白了父母之间的差异性越大则后代越优秀的道理。

    其实这种选择的欲望就藏在人类的血脉之中，就算没有医生去研究，人类也会遵循这样的规则去生活。

    好色，企图获得更多更优秀的异性，并广泛的进行繁衍，这其实并不是值得谴责的道德沦丧，这其实就是人类繁衍所必须要有的基础。

    通过多样性的交@@配，从而让不同的基因，那些带有巨大差异性的基因相互融合，从而让整个族群提升精英后代的几率，这是生存的本能，是原始人类从野兽时代就继承下来的血脉传统。

    肖乐天的这番理论完全超越了茜茜公主的想象，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居然能说出这种无礼的话来。

    可是这种无礼的言语你还没发反驳，因为他是带着非常纯正的学术探讨意味来讲的，这就有点像老学究耍流氓一样，就算在你面前耍了，你都找不到告他的证据。

    因为所有的不要脸都隐藏在学术术语中，油滑的让你根本抓不到把柄。

    肖乐天是不是故意的？答案是肯定的，因为现在肖乐天就是在撩妹，他发现这个茜茜公主有点不按照套路出牌，聊了好几个小时了都不谈正经外交谈判的正事儿。

    既然女人都不正经了，那还指望男人正经吗？趁着这个机会，撩一撩历史上的欧洲绝色美女，这种成就感又有哪个男人不渴望呢？

    肖乐天是深谙撩妹三味的男人，他很清楚追女人的套路，真正撩妹高手那就得无招胜有招，讲究的是润物细无声。

    撩妹这种高技术活儿，本身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是所有男人必须要牢记的，那就是‘谁先表白，谁先死！’

    切记，切记！谁先表白，谁先死！

    男女一方任何人先表白，那就等于将自己脆弱的腹部袒露给了对方，让对方可以肆意而为。

    在这场争夺交@@配权的游戏中，谁先暴露了软肋，谁就先完蛋。

    如果是男人先提出表白，那么很有可能第一时间就会引发女人天然的自我保护程序，这其实也是女性的本能，是一种在进化过程中防止自己受伤的应急机制。

    毕竟在繁衍后代这种危险的行为里，女性一定是受伤害最大的，所以她们就进化出了这种自我保护的程序，对过于主动的男性她们第一意识不是感动，而是感到潜在的危险。

    如果男性傻乎乎的激发了这种应急机制，那基本上就宣告了你的彻底失败，就算女人以前对你很有好感，那么也是白搭，她们会第一时间把你推开。

    你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先让女人对你有好奇之心，所谓好奇害死猫，男人想要提高追求异性的成功几率，其实还是要从自己本身下手。

    你一定要提高自己的吸引力，你若盛开、清风蝴蝶自然会来，你要么就是一名成功人士，要么就显示出你潜力股的特质，用这种方式去吸引异性的注意，引发她们的好奇心。

    就好像此刻的肖乐天一样，他的一切行为已经让茜茜公主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她非常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生存环境和人生经历，打造出了这样一个奇异的男人。

    因为好奇，所以贵为奥匈帝国的皇后，她反而会倒追而来，哪怕肖乐天休假她也绝不放过。

    肖乐天那是多精明的人，他已经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骨子里就爱搞怪的他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撩妹机会？

    但是你以为肖乐天会傻傻的用尽一切赞美的词汇去称颂面前的美女？你以为他会傻乎乎的跟个愣头青一样的去说‘你好美，我对你有好感，我挺喜欢你……’等等诸如此类的傻逼话吗？

    No、No、No！

    肖乐天才不会这么白痴呢，他只会欲擒故纵，用大学教授的专业口吻跟她讲流氓嗑，弄的你面红耳赤还无法反驳。

    你敢说肖乐天是流氓吗？拜托，人家是应你的要求，讲一讲人性而已，这是科学，这是宗教，这是哲学，这是……反正这是很牛逼的东西，你怎么能说我流氓呢？

    可怜的茜茜公主，在欧洲生活了半辈子何尝见过如此撩妹高手，此刻的她已经有点吸毒上瘾了。

    注：肖乐天和茜茜公主暧昧的剧情，其实早就写在大纲里面了，不得不说茜茜公主是那个时代很传奇的一名女性，而且她的人生也充满了悲剧色彩，后世对她的艺术加工作品也有很多。

    肖乐天打仗打的太久了，搞阴谋诡计也太多了，增加一点暧昧剧情，也能让角色更丰满一些。

    至于说这两章所写的撩妹秘诀，其实是写给很多年轻的书友们的，我在群里窥屏的时候，偷偷发现了很多次，傻小子追女不成的‘惨痛’遭遇。

    不忍我的书友们吃亏碰壁，所以抛出一块板砖出来，希望能砸出你们脑子里的美玉。

    至于究竟是砸出美玉还是砸出*子出来，那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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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1  恶魔和天使

    撩妹高手，一定是懂得火候的，你必须要知道控制撩妹那个度，在撩妹的同时一定不能让女人启动她们的自我保护机制。

    这一点一定要牢记，为什么肖乐天要用很‘学术’讨论的意味去和公主讲黄嗑呢？这就是心理学了。

    我先给你一个大框架的定义，我这是在和你讨论人类远古的历史，我在和你讨论很严肃的人性问题，这是科学，是哲学，是宗教，是艺术……

    反正我得先给女人一个自己欺骗自己的障眼法，其实女人潜意识里明明知道自己被撩了，可是正因为前面的谈话打出了一个大的框架，所以她们会自己欺骗自己，这不是耍流氓，这男人就是在和我谈正经事儿。

    女人是很善于自己欺骗自己的，如果她对男人有好感，那么你给她再烂的借口，她也能用来麻痹自己的心理保护机制。

    为什么大多数艺术家都很擅长撩妹呢？很简单啊，他们可以打着艺术的旗号画人体画啊，或者拍摄*啊。

    很多不收费的单纯女生就是因为心理有这么一种对高大上艺术的崇拜情节，也就宽衣解带了，那个所谓艺术的旗号，其实就是能够压住她们自己心理保护机制的一个麻醉剂。

    例子可能不恰当，但是话糙理不糙，撩妹的过程中，占据主动的男性一定要随时注意女人自我保护意识的这根红线。

    很多失败的表白，就是因为不懂这个道理而头撞南墙的。

    现在的肖乐天就是打着学术的旗号在进行撩妹，反正也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不撩白不撩，但是撩妹也不能傻撩。

    刚刚解释自然人的定义，已经把黄嗑说的差不多了，看着茜茜公主脖子都有点红了，肖乐天知道火候到了，不能再加火候了，这时候得降温，把即将爆发的自我保护机制给压下去。

    “嗯，自然意义上的人类确实是这样的，正是因为植根于血脉中的原始记忆，让人性本私！没想到我会说这句话吧，人之初真的性本善吗？我看不见得，我倒是觉得人之初无所谓善恶，但是却很自私……”

    “婴儿都有护食的本能，孩童没有经过教育天然的就有占有欲，这是为什么呢？这其实就是远古时代，当人类还是野兽时期所留下的久远记忆罢了，深植在血脉中无法被抹去……”

    “如果一个成年人，自由没有过多的接触到社会，也没有得到很好的教育，那么他的自然本能就会占据上风，这样的人行为举止于野兽无疑！”

    “他们贪吃、贪睡、好色、自私自利……完全以自我为中心，排斥任何程度的对自我意识的改变，而只是推诿责任，把任何的负面因素都推出去……”

    “拥有这样行为举止的人很多，先不要考虑道德不道德的问题，你必须得承认，原始的自然人，他的本性就是这样的，遵循动物性……”

    茜茜公主脸上因为被撩的红晕渐渐退下了，她的保护机制还没有启动，心思就被肖乐天得带走了。

    她好像明白肖乐天在说什么，她甚至隐隐的摸透了肖乐天的脉络。

    “你说的没错，社会学家也曾经做过差不多的研究，人类越是脱离社会，或者受教育程度过低，那么这一类人就如你所说的，属于自然意义上的人类……”

    “不过社会学家总结的没有你这么到位，他们只是用野蛮、下贱、愚蠢……等等负面的词汇去形容这一群体，很多民族管这个群体叫做贱民！”

    “今天你这么一说，我真是豁然开朗，原来他们并不是贱民，而只是由于机缘巧合得不到社会的训练，而遵循原始欲望生存的一类人，我这样理解对不对？”

    啪的一声，肖乐天打了一个响指“OK！理解的非常到位，就是这样子的！”

    “和自然人相对应的就是人类进入文明社会后所发展出来的社会意义的人类，这一类人由于能够得到良好的教育，能够吸收前人的智慧，又能够遵循社会道德的约束，所以这一类人更多的能够摆脱原始烙印的控制……”

    “我只能说尽量摆脱控制，而不敢说绝对的抹除，因为这种血脉里的记忆就好像人类灵魂中的那个小恶魔一样，是永远无法打死的！”

    “能够克己复礼一辈子的，能够压制这些小恶魔一生的，无论他的成就有多大多小，我都得佩服他是圣人喽，其实大部分人都是社会性和自然性相互掺杂的灰色人类……”

    “灰色人类……”茜茜公主笑了“我懂了，西方的谚语曾经说过，人的灵魂中同时居住着一名天使和一名恶魔，恶魔在拼命的让人行恶，天使则拼命让人行善……”

    “如果用你的理论来解释，那么就是说，恶魔其实就是人类在野兽时代所根植在血脉中的原始记忆，而天使则是人类进入文明时代后的，道德和秩序？”

    “哈哈，我懂了，事实还真的是这样的，世间定义好人和坏人的一个重要标准就是，索取和付出，我们知道偷盗和抢劫是恶的，把别人的资源偷抢到自己手上，这当然是违反道德又违反法律的事情……”

    “但是……但是这种行为却符合人类的原始欲望，也就是说这是自然意义上人类的本能！”

    “如果人类要行善良，那就要付出自己的资源或者说劳动，去帮助别人……我只有一杯牛奶，但是你比我更饥饿，我能够给你喝，这就是善良，但是这种符合人类社会道德的善良却是违反人类本性的……”

    “肖乐天……你对人性的把握确实很独到，我现在有点理解你的治国理念了，你知道吗？我正在研究你所著的《华族法典》那里面有些东西我一直不太理解，可是今天我却明了了……”

    “你的很多法案的制定，其实都已经考虑到了天使和恶魔之间的平衡，你想要在人性和社会性中找到一个平衡点……”

    “所以你要效法英国进行议会制度，用铁腕来打击皇权的权力集中，适当的还政于民，这就是你在和所有精英阶层的恶魔战斗……”

    “但是同时，你又推行六爵十八等，有意识的在人类的社会中产生可以流通的阶级，你这是用阶级的差异性而约束那个天使的口号宣传，你是怕天使最后变成道德绑架的伪君子吗？”

    哎呦！肖乐天眼睛一亮，真是个尤物啊，这脑袋怎么长的，多少男人都领悟不透我心中最深层的思考，怎么她就能一把摸住我的脉？

    肖乐天下意识的挠了挠鼻子“那个……那个你想不想喝点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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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2  聪明绝顶的女人

    “等一等，请等一等……”茜茜公主推开了肖乐天递过来的酒杯，她兴奋的说道“治国其实就是在梳理万民之心，而你高明之处就是能够找到大多数民众心中的恶魔和天使……”

    “中国需要打破君主集权的统治，因为中国的皇帝拥有比欧洲任何帝王都更强大的集权能力，而这种集权此刻已经压制住了民间进步的力量，这才是你们输给英法的根本原因……”

    “让统治者让出手中的权利，强迫他们从自私自利的野兽本能转型到被社会所期望的文明人的世界，这就是压制住了精英者心中的恶魔……”

    “但是你同时又很清楚，恶魔是无法被杀死的，过分强调道德和义务就会让整个社会进入伪君子、骗子横行的时代，你当然不希望整个华族都是一群只会喊口号的自欺欺人者……”

    “所以，你正视人类本来的欲望，你承认人类天生的野*望，你给予了他们释放这种欲望的机会，这就是六爵十八等……”

    “哈哈，我明白了，自从华族崛起进入欧洲情报部门的关注列表之后，有六成的分析结果预测你将成为华族的皇帝，而只有四成的分析认定你要走美国的模式，搞彻底的民主制度……”

    “可是所有人都猜错了，你两条路都没有选择，你却选择了一条类似于英国但又不同于英国的折中路线……”

    “英国也是君主立宪制，也是同样的虚君制度，但是英国的贵族阶层却是历史传承下来的，属于家族一代代的流传下来的……”

    “民间完全没有任何的晋升机会，那些社会精英们能够得到一个荣誉爵士的称号，就已经算是人生的巅峰了，贵族阶层依然封闭而固定……”

    “只有你，大胆的将贵族等级变成了一场可以晋升的游戏，你这是把华族所有民众内心的恶魔都给统一了起来！”

    “承认人性本私，承认人天生就不完美，然后顺应这种不完美，创造出一种可以努力奋斗而得到的等级优势！”

    “哈哈哈，我的上帝啊，你到底经历了多少的艰难险阻，才能推广这样的制度……可以预想得到，你麾下的那些精英们为了六爵十八等究竟会拼到何种的地步，这样制度激励下，人的潜能会被激发到何种地步？”

    “为了目标拼了这条命又如何，失败了不过就是死，而成功了则真正的成为了人上之人，享受万民的敬仰，并得到属于自己的权利红利……”

    茜茜公主越说越兴奋，她站起身来在草地上来回踱步“什么是幸福？有对比的才是幸福呢，而阶级的出现其实就是为了满足人类的这种需求，我说的对不对？”

    肖乐天长叹一声，仰头干了半杯威士忌“天啊！你简直是聪明透顶了，实在是让我刮目相看……”

    “没有错的，幸福需要的就是对比，一个国家之内，如果所有人都能将燕窝鱼翅、鲍鱼海参当家常便饭，那么燕窝鱼翅、鲍鱼海参也就无所谓珍贵了……”

    “只有当大部分的人只能吃得上粗茶淡饭，可是你家居然多了一盘油汪汪的炒鸡蛋，那么炒鸡蛋虽然不如燕窝鱼翅、鲍鱼海参珍贵，但是他带给你的幸福感可是实实在在的！”

    “我拥有的，却是你所没有的，炫耀的心理就会出现，这种心理满足其实就是幸福的本源……你分析的一点错都没有，我弄出的这种可以上下流动的六爵十八等，就是给人性一个释放的机会，让所有人能够知道你的付出和努力，最后能换来一个怎样的幸福感觉！”

    “想要成为人上人，这几乎是亚洲民众内心最大的一个欲望了，我没有本事改变人心这种原始的欲望，因为我不是神仙，我所能做的只有顺应这种欲望，制定出一套相对公平的晋升体系……”

    “欲望如水，制度为渠，承认水的力量存在，堵不如疏啊！数千年前的大禹治水的故事，就已经告诉了我们这个真相……”

    说到这里肖乐天不免想到了他的前世，在他生活的那个世界里，社会的道德完全成了一种空洞的口号。

    大大的标语激励着人们行善奉献，但是却没有任何一种实际物资激励机制来奖励这种道德行为。

    要知道民众都是善恶交织在一起的普通人，没有黑白一说而是不同程度的灰色，是善恶的掺杂结合体。

    没有实际激励的口号，谁会上当？那种模式除了养出大量的伪君子、骗子、口号宣传者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用处，社会的道德水准只会一往无前的继续沦丧下去。

    肖乐天摇了摇头，丢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笑着把酒杯递了过去“尊敬的皇后，您真的让我刮目相看……闲聊居然能聊到这么深刻，恐怕大多数男人都不如你啊！”

    “现在已经到了午餐的时候了，难道您就一点都不饿吗？”

    精美的东方竹编餐盒充满了野趣，打开之后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苏式糕点，甚至下层还有几个美味的嘉兴肉粽，两瓶米酒还有一瓶苏格兰的威士忌已经打开了，淡淡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

    茜茜公主今天心情无比的好，先是被人撩了随后又学到了一番大道理，这种经历实在是前所未有。

    她拍了拍裙摆，居然就这么坐在了碎花的床单上，后背靠在高大的巨石上，伸手指了指那瓶东方米酒“我想尝一尝那个，是东方的饮料吗？”

    “哦，尊敬的皇后，那不是饮料而是东方用稻米酿造的一种酒，虽然不是很烈但是后劲可不小啊！”

    “就要这个，我想试一试……还有那个绿绿的三角形的东西，那是什么？”

    “粽子，我们中国人管这个叫粽子……”

    “这个我也没吃过，能给我一个吗？”

    “如您所愿，尊敬的皇后……”

    “不，这里并不是正式的外交场合……您还是叫我茜茜吧！”

    肖乐天挠了挠鼻子“嗯……这好像不太好吧，会不会有点无礼呢？”

    “哎呀，这酒口感很不错啊，真的有一股浓浓的稻米香味，颜色居然和牛奶一样的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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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3  正气凛然的撩妹

    一脸坏笑的肖乐天把肉粽递到了茜茜公主的面前“嗯，我可以向你保证，欧洲绝对没有这样的美食，这叫做肉粽子，口感极其独特……”

    肖乐天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前世网络上流传的笑话了，老外第一次吃粽子，然后说非常非常美味，就是外面的皮难以下咽，费了老半天劲才嚼碎咽下去。

    不过中国人很贴心，吃完了粽子，外面还自带牙线防止塞牙。

    搞怪的肖乐天很想看看茜茜公主也把粽子皮给吃下去，那场面绝对极其充满喜感，可是茜茜公主那是多聪明的女人啊，一看肖乐天这笑容就不是什么好笑。

    她用手指捏着小巧的粽子打量了半天突然狠狠的瞪了肖乐天一眼“外面这一层是不可以吃的对不对？你居然不提醒我，是不是想看我出丑？”

    “哈哈哈……聪明，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肖乐天爽朗的笑了，他看着公主不知所措的样子，下意识的用手撑住草地，然后屁股往公主身边挪动了一下。

    这回两人就算是彻底并排坐在一起了，肩并肩头挨头。

    “外面这个是棉线，你拿好了我帮你解开……”肖乐天脑袋都歪到公主的耳根了，茜茜公主甚至能感觉到肖乐天皮肤散发出来的热量。

    两人完全不知道，就在他俩并排坐在一起的时候，那个大大的警戒圈的半径又扩大了，刚刚是五十米现在已经扩散到了六十五米，而且所有人都背对着主人，他们一脸警惕的盯着外面，整个巨石阵成了肖乐天和皇后偷偷幽会的后花园。

    这阵势吓的那几个大胸的牧羊女都不敢过来了赶着自家的羊群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这群高大的帅哥。

    洁白的棉线绳子被解开，墨绿色的粽叶弹了开来“这叫粽叶，是中国南方的一种竹子叶，味道清香可以中和油脂的油腻感，而且还有一定的防腐功效哦！这种神奇的植物，欧洲可是没有的……”

    茜茜公主终于找到窍门了，她灵巧的手一点点的展开粽叶，里面带着浓浓肉香、糯米香、酱香的味道刺激的她眼睛都亮起来了。

    “好漂亮的光泽，有点巧克力的质感啊……”

    “哈哈，这可不是巧克力，这是酱油的美味，好了趁现在赶紧尝一尝……”

    茜茜公主看着奇怪三角立方体真不知道如何下嘴，这里是野餐会，肖乐天也没有给她碟子和叉子，她思前想后只能用最不文雅的方式了，直接下嘴去咬。

    好大的一口，肖乐天没想到如此优雅的美女也有这样的吃相，一口下去半拉粽子都进嘴里了。

    肖乐天的搞怪阴谋终于得逞了，茜茜公主这一口啃的太大，浓香的糯米粒居然没全都入口，好几粒都粘在了她的嘴唇上，看起来就好像贪吃的小孩一样。

    “哦……好香……好好吃……”嘴里塞满了粽子的茜茜居然不顾体面的说话了，按照宫廷礼仪嘴里的食物没有咽下去时候，怎么能说话呢？这也太不礼貌了。

    看着茜茜那贪吃的样子，肖乐天哈哈大笑“没人跟你抢，看看你这吃相，还有很多呢，都给你留着……”

    就在他说话间，肖乐天突然伸出手来，很自然很平静的就用右手食指把嘻嘻公主嘴唇的糯米粒给刮下来了。

    这动作太突然了，但是肖乐天的表情又太自然了，就好像他面对的是早就熟悉了很多年的老友，或者已经是亲密无间的爱人一样。

    做出这种亲昵的动作，他居然没有一丝的胆怯、犹豫还有退缩，他就这么如同吃块小面包一样平常自然的伸手了，伸手动了奥匈帝国的皇后。

    茜茜公主内心的保护机制开始响起了警灯，她的理性一面在内心中不停的警告她，你要小心这个男人，他要越过红线了，你这个傻女人要危险了。

    你要小心，你要小心，你一定要小心！

    理性让她要提防这个色狼，但是潜意识却又另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唠叨“这算什么啊，你见过这么正气凛然的色狼吗？看看他的表情是多么的自然啊，这说明他刚刚就是无意的举动，他就是看见嘴角有米粒不文雅的下意识动作……”

    “不对，他就是色狼，他要占你的便宜！”

    “你说的更不对，真要是色狼也不会就这么点小动作了，不过就是几个米粒罢了！”

    肖乐天还没说什么呢，茜茜自己的内心却已经开兵见仗了。

    心理斗争很复杂但是时间不过就用了一两秒钟而已，而随后肖乐天的另一个动作彻底让茜茜融化了。

    肖乐天伸手很自然的抹掉了公主嘴角的糯米粒，可是下一秒茜茜就惊呆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怎么能这样？

    肖乐天居然直接把手指塞到自己嘴里了，那几粒原本就粘在茜茜嘴角的糯米，居然进了他的嘴。

    上帝啊，他居然在咀嚼！

    上帝啊，他居然在品味！

    上帝啊，他难道在和我变相接吻吗？

    哄的一声，茜茜公主内心好像有一堵墙彻底崩塌了，他那刚刚亮起警灯的自我保护机制，在肖乐天如此暖心亲昵的动作下，彻底崩溃。

    该死的，这个男人怎么这样？他怎么能做出这种无礼的举动呢？我是应该发火呢？还是装作无动于衷？

    发火好像也不对，看看他的表情，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正气凛然，刚刚的举动也许就是善意的想帮我维持住仪容仪表，也许……也许那个动作并不能代表什么。

    可是不发火好像也不对，毕竟这是无礼的举动啊，他怎么能碰我的嘴唇呢？他怎么能……怎么能把那几粒米吃掉呢，这不是调戏又是什么？可是天底下哪有这种正气凛然的调戏呢？

    莫非他真的就是无意识的举动？哦，上帝啊，难道我一点吸引男人的魅力都没有吗？我是如此的美丽，这个男人居然对我没有任何的下流想法？

    该死的，这是在侮辱我的美貌吗？这是瞧不起我吗？

    得了，肖乐天什么都没干，就已经成功的让茜茜公主心乱如麻了，甚至到了最后，在茜茜的心中，肖乐天没有继续流氓下去都是一种罪过了。

    因为你不继续耍流氓，还保持着这么正经的嘴脸，那就是瞧不起我，你是在侮辱我的美貌。

    肖乐天撩妹高手的名头，实至名归，前世后海泡妞小王子的称谓可不是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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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4  我只在乎你

    撩妹的最高境界就是如此，必须要撩的一本正经，让心理戒备森严的妹子自己突破自己的防线。

    肖乐天用暧昧的语言和动作，制造出眼下暧昧的氛围，可以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双关语都透着一股无赖流氓的劲头。

    妹子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被调戏，可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对方却毫无进展，明明是暧昧至极却搞得一脸的正气凛然。

    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退却，这就让女人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和犹豫。

    原本美丽的女人都认为自己是所有男人心中的女神，她们觉得任何男人都逃不过自己魅力的吸引，可是遇到肖乐天才算倒了大霉。

    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啊，女孩子感觉自己已经把对方迷住了，可是肖乐天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往后退一退，这一退可就让女人迷茫了，这和自己原本的预期不一样啊！

    有了迷茫和怀疑，女人自然就会有一定的信心动摇，她们会胡思乱象，会反省自己是不是没有了魅力。

    这种心理太可怕了，如果意识不到自己已经中计，那么用不了多久女人就会进入另一个心理预期之中。

    那就是怄气，怄什么气呢，就是怄自己是不是有魅力的气。

    她们反而要想尽一切办法证明自己还是美丽的还是有魅力的还是能够吸引男人的！所以局势立刻发生了逆转。

    女人从开始的被动，一下子就变成了主动，她们要让男人喜欢上自己，因为只有这样她们才能度过自己的弥漫阶段，从而重试原本有的自信。

    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容易陷入这种急转弯一样的情绪波动，从一开始的拒绝到最后的渴求，其实只有一个粽子的距离。

    肖乐天抹掉了茜茜公主嘴唇上的糯米粒，并放到了自己的嘴里，整个过程他的脸上毫无一丝的不正经。

    肖乐天正派的就好像在剑桥大学当着所有师生做演讲一样，满脸正人君子的样子。

    越是这样，茜茜公主就越是懊恼，内心就跟长了草一样不知所措。

    “嗯……你刚刚说……说着巨石阵周围会有一个非常高规格的古墓？有没有兴趣组织一支考古队验证一下呢？”茜茜公主开始没话找话了。

    肖乐天心中冷笑“找古墓？呵呵，我看待会咱们找个炕头还是比较合适的……”

    “尊敬的皇后，如果您需要我的资金支援，我当然义不容辞，可是如果您希望我能够直接插手管理，那恐怕会让您失望了，我真的没有时间……”

    “不过我可以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那就是琉球古国的国王尚泰王，此刻他正带着探险队在埃及考古，我想等他有空闲了，他一定有兴趣来巨石阵实地考察一下的……”

    “你……你终究还是要走了是吗？去普鲁士……”茜茜公主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

    肖乐天苦笑道“自从我走上这条路，我的时间就已经不由我来支配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茜茜公主咬了咬牙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要参加即将爆发的战争？你们这次来欧洲，其实不是来进行外交访问的，你们是要和法国作战的对不对？”

    肖乐天一愣，心说这套路不对啊，别忘了你可是奥匈帝国的皇后，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了整个奥匈帝国，好多话可以心知肚明，但是不能说的。

    “哦，我的皇后，您这话究竟从何说起呢……”肖乐天开始小心的试探。

    茜茜公主也不知道脑子犯了什么迷糊了，完全没有了一丝政治家的素养，此刻就好像一个小女人一样，肚子里装不下任何的秘密。

    “何必欺骗我，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奥匈帝国毕竟和普鲁士有着很深的联系，甚至连文字和语言都是共同的，都属于大德意志地区的范畴……”

    “虽然我们两国有战争，可是最底层的民众之间感情还是很深的，政府之间的交流也非常密切，所以我们能够预测出即将到来的战争，也不稀奇啊！”

    肖乐天点了点头“也对，而且奥匈帝国和法皇也并不合拍，都是欧洲帝国的皇帝，双方谁都不服谁，而且法皇目前和梵蒂冈的教皇关系密切，并吞并意大利地区，这和奥匈帝国的利益是有很大冲突的……”

    “不过……兵凶战危，华族不是狂热的军国主义者，能不打仗还是不会打的，哈哈……”

    茜茜公主白了他一样“何苦再演戏说这些套路话，都是明白人就不用装糊涂了，你当然要参战，不打出你华族的威风出来，你们怎么进世界强国的俱乐部呢？”

    “清帝国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我从来不看好同治帝的改革，我一直都在研究那个小皇帝，他当然有无比的改革热情，可是我却没有看到他有任何改革的纲领……”

    “在他的心目中，好像清帝国建几条铁路，建一批工厂，开办一些学校，然后练一些新军，就能改变大清国的国运了，这是何等的幼稚……”

    “没有任何深层次的改革，没有重新对社会各阶层利益的实际分析，这样的改革只能流于形式……”

    “未来的亚洲，注定是属于华族的，可是你们现在还太弱小，你们需要休养生息的时间，所以你们必须要和英国达成协议，取得宝贵的发展机遇，所以你要扶持格莱斯顿打压本杰明！”

    “而与此同时，你还是一个不服输的性格，你不想对英国过分的卑躬屈膝，你想要比较平等的条约，对不对？”

    “哎……想要平等，可不是谈判桌上能够谈出来的，归根结底还得秀一秀实力，你得让英国人看见你是一名强者，让他们知道想要军事征服华族，就算能成功也得蹦碎了一嘴的牙齿！”

    “为了秀一秀你们的强大肌肉，你们也得弄出一场战争出来……既然想战争，那么最好的机会是什么？当然是普鲁士和法国之间这场不可避免的战争了！”

    “你和普鲁士基本上就属于准盟友关系了，而你们和法皇的冲突也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你不打法国还想打英国不成？”

    肖乐天脸上的笑容尴尬极了，他必须得承认，这个漂亮的女人不光有好看的脸蛋和饱满的胸脯，她的脑子也是极其聪明的。

    茜茜公主看着眼前男人的尴尬，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很紧张？真的没有必要……”

    女人双眼死死的盯着男人的双眸，那里面的火焰都要流淌出来了“我不是你的敌人，请相信我！甚至我还愿意尽我微薄之力来帮助你……”

    “就好像我帮你买下毛里求斯一样，我根本不在乎那个破岛……我在乎的只是你这个奇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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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算是变相的表白了吗？肖乐天有点不知所措了，他为这个时代欧洲女性的开放大胆所震惊。

    众所周知，人类要进入到21世纪，也就是二战以后越战爆发前后，全民的开放思想才逐渐在欧美流行开来。

    在这之前，欧美的女性其实也深受传统道德和宗教规矩的压迫，她们一样也是男人的附庸，照样没有什么爱情的选择权，更别说哪方面的自由了。

    不过有一个群体是例外的，那就是顶层的精英们，无论是商界、政界、贵族圈，无不奢靡而*。

    受到宗教规矩的舒服，欧美严格实行着一夫一妻制，但是人性中的恶魔是无法被抹杀的，就好像肖乐天所说过的一样，那是人类在野兽时代就已经烙印在血脉中的印记了。

    情人文化在欧美大行其道，尤其是此刻世界的中心欧洲大陆，更是如此，几乎所有的贵族和社会顶层精英们都拥有或多或少的情人。

    举一个众所周知的例子，英国王储爱德华因为上学期间泡小明星，结果气的父亲连夜去学校教训他，结果就在那个冷雨夜里，亲王受了风寒并最终夺取了他的生命。

    这也是母子之间冷战多年的最主要的原因，你以为爱德华王储会有所收敛？答案是否定的，他的一生中就从来没缺少过情人，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二战英国首相丘吉尔他妈。

    那个从美国来的女人深深的吸引了王储，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流传出了很多的传闻，比如说丘吉尔的真实身份问题。

    在二战英国贵族圈内，其实一直都认为丘吉尔就是爱德华亲王的私生子，那样一来也就不难解释丘吉尔为什么首充了，毕竟和王室有血缘关系啊。

    那个时代当然没有DNA鉴定的技术了，不过人们可以从外貌上看出一点端倪，就看丘吉尔那大腹便便的身材，跟爱德华王储中年时候非常像，包括五官面相都有很大程度的类似。

    不管谣传是真是假，反正爱德华王储情人多的帽子是摘不掉的。

    甚至包括肖乐天眼前的茜茜公主，也不得不服从于当时的社会风气，在她常年旅游之前，甚至在维也纳帮自己的丈夫物色情人。

    是不是很贤惠？是不是有点中国大老婆帮丈夫物色小老婆的意思？听上去很可笑，但是这还真不是一句玩笑。

    肖乐天眨巴眨巴眼睛，心想人家女人都不在乎，我一大老爷们还装什么孙子啊，他挪动了一下后背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一点。

    嘴里却无奈的说道“华族是爱好和平的，我们不想和任何人战争，我们希望的只是能够保护自己，仅此而已……”

    咦？说话归说话，你手丫子干什么呢？

    此刻肖乐天和茜茜公主正并排靠坐在巨石上，肩并肩距离已经为零，肖乐天的左手居然偷偷的攥住了公主的右手，而且食指还很不老实的在她的手心挠痒痒。

    茜茜脸色腾的一下子就红了，往后缩了缩手可是却无法摆脱肖乐天的魔爪，而翻脸她又有点舍不得，不得已也就只能让这个男人握着了。

    “别……别这样……让手下人看见了，会有闲话的……”

    “流言止于智者，我相信欧洲的智者还是很多的，再说了都是自己的心腹，谁会往外说呢？”肖乐天的嘴唇都快要触碰到公主的耳垂了，湿热的空气吹在她的耳旁让茜茜公主整个脖子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那不还有英国的军警吗……”

    此刻茜茜公主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样，所谓的反抗在肖乐天眼里更像是春心荡漾的调情。

    “我不是说了吗，流言止于智者，没有任何证据的事情，谁知道呢……”

    原野突然刮过一阵微风，青草地如海浪一样起伏，茜茜公主认命了，她此刻浑身无力酸软，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眺望着远方背对着她们俩的护卫和侍女们。

    “救救我……你们这些懒东西，为什么躲我那么远……救救我……”她的内心在挣扎，她甚至把陷入眼前这种僵局的罪过给推到了这群护卫侍女的身上，浑然忘记了是她自己主动追过来的。

    肖乐天的眼角余光向外瞟了一眼，他才发现这些懂事的军警士兵们，居然又开始扩散警戒圈了，半径足有九十多米，而且任何人都不敢回头。

    火候已经足了，成熟的苹果就在树上挂着，如果不摘那才叫亏心呢！

    就这么一努嘴，肖乐天居然出其不意的用嘴轻轻的叼住了公主的耳垂，那一刻茜茜整个身体都僵硬了，好像触电一样的颤抖起来。

    喉咙中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你也不知道是痛苦的低鸣还是幸福的*。

    樱桃小口微微张开，胸膛在剧烈的起伏呼吸，美丽的公主想要说几句话，也许是‘不’也许是‘救救我’反正不可能是继续，继续再继续。

    但是此刻她已经暂时的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大脑早就一片空白了，至于说自我保护机制？早就在刚刚已经被她自己彻底的摧毁了，从他被肖乐天撩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一只毫无抵抗能力的待宰羔羊了。

    没有了时间，也没有了空间，甚至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当肖乐天的嘴唇从她的耳垂一路吻下来，直到脖颈之后，公主僵硬的身子彻底软了，她已经连最后一丝抵抗的潜意识都随风消散了。

    天使已经退去，此刻只有小恶魔在控制着她，原始欲望彻底把她丢入汪洋大海之中，她感觉自己就好像躺在一叶扁舟之内，在波涛中起起伏伏，头晕目眩、天昏地暗。

    肖乐天此刻已经把公主彻底抱在了怀里，这就是一朵人人采摘的娇艳玫瑰，浑身的刺都被他刚刚的*给摘去了，没有一丝抵抗能力的美女显得是那么的诱人。

    “老天啊，你是我这次欧洲行，最意想不到的礼物……”说话间，肖乐天猛然吻了下去，香舌纠缠在一起，在英伦的巨石阵内，天当被地当床，一场活春宫正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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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6  邮轮上的父子

    古人说乐极生悲，此言绝对不虚，当肖乐天在巨石阵内撩妹享受的时候，一场意想不到的阴谋正悄悄的降临到了伦敦，并直接改变了肖乐天所预想的未来亚洲格局。

    泰晤士河入海口，早上就有一艘美国籍的邮轮密西西比号缓缓驶来，远渡重洋的客人们无不站在甲板上翘首以待这次旅行的目的地，看着泰晤士河两岸的繁华，所有人都兴奋的叫了起来。

    那个时代横渡大洋的旅行不仅费用高时间长，而且还具有极大的危险性，天知道这种明轮邮轮是不是能够扛过风暴，躲避过冰山，甚至偶尔出现的大西洋海盗流寇也是一种威胁。

    能够平安到达目的地，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歌颂上帝的保佑，女人们甚至直接就在甲板上开始祷告了。

    “快看啊……就进市区了……等等，那是什么？大家快看……那是不是……中国人的战舰！快看……”

    停泊在塔桥码头边的致远号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人们冲到甲板右舷都快把船给压倾斜了，一个个勾着脑袋看着闪闪发光的华族致远号。

    停泊在泰晤士河的这段时间里，致远号进行了一次远洋后的大保养，甚至还在英国军港的干船坞内刮了刮船底，并上了一层新的油漆。

    战舰此刻完全没有一丝远渡重洋的锈蚀感，崭新的在太阳下熠熠生辉，尤其是那一门主炮，虽然被炮衣所包裹但是人们也能感受到那里面蕴藏的巨大破坏力。

    这是一艘独一无二的战舰，完全和这个时代不相干，充满了儒勒凡尔纳笔下的那种科幻感。

    全钢铁结构，主炮中轴排列，两侧还有强风加压的巨大铜管，修长的舰体一看就很容易刺破海浪，可以想象这艘战舰在大海上速度会有多块。

    有年轻的孩子抱着父亲的胳膊就喊了起来“这就是参加了伊基克大海战的那艘中国战舰吗？我知道那场海战，这艘战舰毫发无损就获得了全胜！”

    哎呦，一看这孩子就是富家子弟，在这个时代能够这么小的年纪就能知道国际上发生的大事，说明他的家庭非富即贵，并非常重视教育。

    父亲亲昵的摸了摸儿子的头发“没错，这艘战舰还参加了远东海参崴的战斗，在那场战争中，他成为了华族军队有效的火力压制平台，210口径火炮控制了整个城区的战场，并把沙俄的远东舰队死死的堵在了海港内……”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啊！孩子你要记住这句话！”

    “我当然记得，这是普鲁士首相卑斯麦在一次演讲中所说过的话！父亲……我将来一定要考上西点军校！我要指挥美利坚的军队在战场上获得胜利，我们怎么也不能输给中国人啊！”

    “哈哈，我的小潘兴，你的志气是好的，不过还是要学习啊，你才九岁，以后的路还长的很呢……”

    肖乐天如果知道这个小男孩是谁，那么他一定会惊掉了下巴，美国历史上有名的铁锤将军绰号黑桃杰克的特级上将，著名的军事家约翰.约瑟夫.潘兴将军，居然是在泰晤士河口因为看见了致远号而坚定了从军的志向。

    美国陆军特级上将历史上只授予了两个人，一个是开国总统华盛顿，另一个就是带领美军打下一战的潘兴将军了。

    值得一提的是，二战著名的美军将领巴顿就是潘兴一手提拔起来的，二人关系非常密切。

    不过现在的小潘兴只有九岁，任何人哪怕是最爱的他的父亲也不会想到这个孩子未来的成就会有多高。

    但是九岁的孩子就已经异于常人了，他能够准确的说出近几年国际上所发生的重大战争，而且大事件记得一点都不错，听到父亲的鼓励他有点小骄傲。

    “是的父亲，我会牢记您的教导的，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哈哈，这句话真的没错，这艘战舰还吊打了法国海军呢，达喀尔一通战略轰炸，整个东非法国殖民地的核心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场海战彻底撕碎了法国人的牛皮，也许他们的陆军是世界第一的，但是海军真的是……啧啧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可是邮轮上什么国家的人都有，这么公然的侮辱法国，自然有人听不下去了。

    拥挤的人群中几双仇恨的眼睛盯着这对父子，刚刚的言论让这几个人怒火中烧，他们相互对视了一下，没有说活……突然间他们趁着密西西比号距离致远号最近的那一刻，展开了行动。

    这时候密西西比号正好和致远号擦肩而过，双方距离不过二十多米远，在这个位置人们能够更清楚的看见战舰的细节。

    这时候所有人包括船上的水手们也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致远号上，人群比刚刚更加的拥挤起来，所有人都没想到有人会在这时候捣乱。

    三名穿着破旧西装的男人就趁这个时候猛然发力往前一推，此刻人们的身体重心都在向前倾都伸长了脖子看不远处的战舰呢，被突然而来的力量这么一推，顿时一群人站立不稳，最前面的甚至顶到了栏杆上。

    密西西比号可是一艘老船了，这是后来改造的明轮船，本身船体是一艘老旧的木壳船，很多栏杆都已经朽了。

    暗杀者早就对这艘船的状况了如指掌，小潘兴所处的位置，哪里的木栏杆本来就不解释，撑住一两个成年人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如果十个人的重量压上去，那就等着断裂吧。

    咔嚓一声，栏杆断裂，破口处十多名乘客跟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的掉下去了，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快救人啊……有人落水了，快救人……”

    混乱惊动了致远号上的水兵，金三顺正带着内务兵检查甲板卫生呢，一看出事故了，这个胖子以和自己身材完全不匹配的敏捷度就冲过去了。

    “救人，士兵集合，跳水救人去！”

    噗通噗通噗通，致远号这边如同雨燕如水一样，数十道身影插入河水之中。

    注：昨天只有一更，实在是抱歉，最近太忙了，早上七点出门一直到晚上九点才回家，还喝了点酒，又累又醉，实在是状态不佳，所以没有第二更，大家多包涵吧。

    今天这一更也是早上五点就起床给大家追出来的，一会还要出门，不过晚上加加班应该会有第二更。

    中年人的生活就是这样不容易，大家体谅体谅吧！

    欠的一更我记下了，等忙完这一阵，我双倍给大家补。

    生活不易啊，大家多支持一下隐龙吧，相互宣传一下，然后尽量来1 7 k 网站看正版，也不贵追更新一个月不过就五六块钱，合着一天也就两毛钱左右。

    一天两毛钱，谁花不起呢？各种群里抢的红包也够了啊！

    别看盗版了，没啥意思，无君子不养手艺人啊！大家都不捧场正版，我这手艺人不就得饿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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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7  小潘兴获救

    这个时代伦敦的污染还是很严重的，工业区紧挨着市区，就算塔桥这里靠近市中心，可是河水一样浑浊漆黑。

    小潘兴掉进河里之后就开始努力的扑腾，虽然他会游泳可是还真没在如此漆黑的河水中游过，而且周围还这么的混乱。

    最后甚至有一名女士直接砸在了他的左肩膀上，吃疼的小潘兴顿时没入水中，眼前一片昏暗。

    河水下面全都是扑腾的人体，落水的人凭着本能在挣扎，手脚无助的折腾不仅没起到半点好作用，反而把周围会水的人给干扰了。

    “别勒我脖子，放手……”

    “谁在拽我的脚，求求你放了我……”

    “上帝啊，救救我，快来人救救我……”

    小潘兴已经和父亲越离越远了，他被人撞到了河水深处，头顶全是来回乱踢的腿，九岁的潘兴非常恐惧，但是他却表现出了一般孩子所没有的镇静。

    “不要慌张，千万不要乱，憋住呼吸保护住肺部最后一口空气……慢慢移动出去，一定要躲开这片混乱水域，游到人少的地方再往上浮……”

    生死关头小潘兴表现出了比大人还难得的品质，可是他低估了这个时代泰晤士河的污染程度，刚游出了两三米去，他的脚就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上帝啊，水下有什么……”低头的小潘兴什么都看不见，他就恍恍惚惚发现脚腕处好像有水鬼的手抓着他一样。

    说到底还是一个孩子，就算天赋异禀也是有恐惧心理的，漆黑的泰晤士河跟家乡纯净的密苏里支流完全不一样，在家乡他可以在水下看好远好远，可是这里一米以外就是一片漆黑的恐怖。

    各种童年所听到的吓人传说，还有鬼故事里的情节全都从脑海中浮现出来了，再加上此刻胸口憋的那一口气已经耗的差不多了，眼睛角膜也让污染的河水烧的刺痛起来。

    终于小潘兴撑不住了，一个气泡从嘴角冒了出来，他被呛了一大口河水，这下大脑最后一点清明也没有了，肺部一股辛辣的感觉。

    “我要死了吗？上帝啊，你这么快就要接走我吗？我不甘心，爸爸妈妈救救我，我不甘心……”

    就在意识即将消失的时候，潘兴眼前出现了幻觉，他好像看见一只又肥又大的胖海豹快速的向他冲了过来，用鼻子一顶自己，眼前的光明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哗啦啦一片水响，小潘兴的脑袋终于冒出了水面，他贪婪的呼吸着空气，眼前的天空湛蓝的刺眼，他从鬼门关前闯过来了。

    就在他倒气的时候，一个光溜溜的大脑袋从水下钻了出来，粗壮的胳膊抱着他就往致远号方向靠，此刻铁甲舰的一场丢出了无数绳索还有绳梯，甲板上面无数水兵正等待接应救人。

    “别怕孩子，到这里就安全了，谁都不会有事儿的……把绳索抛过来！”

    一条缆绳丢到了金三顺的身边，大胖子别看浑身肥肉多，可是肌肉也不少，单手抱着小潘兴的胸口，另一只手抓住缆绳并在手腕上绕了两圈。

    “拉……”头顶上四名士兵一起发力，直接就把二人从水里给提出来了。

    居高临下的小潘兴看着脚下的水面，他这才发现整个落水区域足有二三十名水兵正配合着救人，那些落水的客人一个个都被救了上来，包括他的父亲。

    “军医官呢？看看整个孩子，他好像喝了几口脏水，赶紧用肥皂水催吐，这河水味道肯定不怎么样……”

    呕……小潘兴被灌了一大杯肥皂水，结果趴在甲板边缘就开始吐，连着吐了三分钟胃口这才好受了一些。

    “上帝啊，刚刚是您把我从水鬼的手里救出来的吗？”

    浑身湿漉漉的金三顺从他脚踝处掏出了一条肮脏的棉纱“傻小子，哪里是什么水鬼啊，就是一条脏棉纱缠住了你的脚，不过也真是太危险了……”

    “让小家伙再吐一会，然后给点清水什么的，问问厨房还有什么食物，他们要是饿了就给提供一些……”

    直到这时候小潘兴才看见了金三顺肩膀上的金线花纹还有小小的星星“您是军官？有星星的，难道是将军？”

    “哈哈，小家伙，将军的星星可没有这么小，我只不过是一名大校，还需要努力呢，哈哈哈……”

    “大校啊！那也算是很高级别的军事长官了！”小潘兴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他很快就从刚刚的恐惧中走了出来，注意力一下子就集中到了这艘战舰还有周围训练有序的这些士兵身上。

    眼前的一起和以前报纸上宣传的清国人完全不一样，他们没有肮脏的辫子，也没有松松垮垮的服装，更没有瘦骨嶙峋的难民样子。

    这些人充满阳光、健康、活力，举手投足之间能看出有严格的纪律性，浑身的气场也非常的自信。

    “这就是华族的士兵啊！好厉害，还有这艘战舰，太漂亮了，到处都是闪亮的钢铁……”小潘兴居然站起身来在战舰上开始踱步，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设备，发现这些士兵居然没有阻拦他，结果胆子更大了一些，他甚至伸手去触摸那些管线。

    小潘兴并不知道，致远号在伦敦隔一天就开放一次参观，到现在已经有超过三千名英国伦敦市民登上过这艘战舰了。

    除了底舱的武器系统和动力系统不能参观之外，甲板上的东西都是可以随便看的。

    金三顺没有关小孩子的事情，他站在侧舷伸手指挥士兵“派几个人上对方的船，控制上面的人，准备跟英国警察交接……该死的，我怎么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没准是有人故意搞破坏，好好的栏杆怎么就突然断了呢……”

    半个小时之后，河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一半的落水乘客回到了密西西比号邮轮上，另一半则被救到了致远号上，而长期在塔桥值班的伦敦警察们此刻也乘坐着小艇迅速赶来，和华族的士兵交接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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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8  未来的上将军

    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录音录像监控设备，所谓福尔摩斯式的探案其实只存在于小说之中，就算有这样神奇的侦探，也不会关注这种没有任何死伤的一点小意外。

    英国人也不想在中国人面前出丑，所以不论金三顺怎么要求他们努力查案，无论怎么陈述这件事有阴谋的味道，可是英国警察根本就不听。

    随便调查了几个人，再看了看船体的破旧程度，最后统计了一下落水者没有一个人受伤，只不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惊吓，这种突发事件根本就不算案件。

    警方不愿意立案，密西西比号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从而影响生意，而那个时代人们也没有啥碰瓷讹诈的观念，落水者一看自己平安都赶紧祈祷上帝去了，居然也没有人深究。

    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不了了之，三名暗中作乱的家伙居然毫发无损的连盘问都没有遇到过。

    “操！这都什么东西啊？要是放在我们华族，这种事儿早就得严格盘查了……你看看，他们居然还要放人，操！”

    金三顺拼命的冲那些警察竖中指，而那些小艇上的警察一个个都装瞎子不搭理他。

    小潘兴走到金三顺身边听着完全不懂的中国话，看着他们一个个愤怒的表情，还有那个奇怪的手势，突然开口问道。

    “尊敬的长官……请问您们在嚷嚷什么？这个竖中指的姿势是什么意思？”

    大人怎么能教坏小孩子呢，金三顺一看赶紧收起了骂人的中指然后装作很正气凛然的样子说道“哦，小家伙，我们这是表达激动的心情，对对对……这个姿势就是说我们很激动，看见有人落水了，又都得救了，激动的心情就是这么表达的……”

    “啊！我明白了，我的心情很激动，我就这样表达吗？”小潘兴冲着金三顺就竖起了中指，还有模有样的狠狠一顶。

    “看见长官您我很激动……”蹭的顶了一下。

    “看见威武的华族军队，我也很激动……”中指又顶了一下。

    “看见这艘强大的战舰，我更激动……”说完中指冲着前面的主炮又顶了一下。

    甲板上凡是听得懂英文的水兵都笑了，一个个伸手指着金三顺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哈哈哈……看见金长官我们很激动啊，很激动啊，很激动！”

    紧接着就是一排排的中指竖了起来，气的金三顺想骂街可是又不好意思当着孩子的面骂。就在这时候，刚刚抢救过来从昏迷中醒来的老潘兴走了过来。

    “上帝保佑您，尊敬的长官，请接收我一名美国老兵的敬礼！”说完小潘兴的父亲立正向金三顺敬了一个标准的美式军礼。

    老兵的气场一出现，现场的调笑顿时消失了，金三顺同样立正还礼“举手之劳，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的元首曾经多次说过，美利坚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国家，未来百年后这个国家一定会无比强大……”

    “华族和美利坚应该携手共进，共同维护世界的稳定与和平！”

    “哦！元首真的这么说了？东方传奇的元首，在美国也是家喻户晓的，我曾经和那些在中国北方工业特区还有琉球工作过的朋友了解过，整个亚洲完全是一片蛮荒黑暗，只有华族是那一片黑暗中的明灯！”

    “上帝保佑美利坚，上帝也同样保佑华族！”

    小潘兴耐心的等待父亲和金三顺长官谈话，等到客套话都说完了，他才开口请求道“尊敬的长官，请问我们是否有荣幸参观一下这艘战舰呢？我这次来伦敦拜访亲友，计划日程中非常重要的一项就是参观这艘战舰……”

    “哦，小家伙你来的太巧了，今天正好是开放日，本来是要提前排队拿号的，可是上帝做出了他的安排，居然直接把你们送上了船，这就是缘分啊！好吧我来当导游，邀请你们一起参观战舰……”

    “饿了么？今天早上战舰餐厅供应非常美味的牛肉面，我想美国一定是没有的，喝一碗去去寒气，然后换一套干净的衣服，走了小家伙！”

    未来的美国特级上将，就从今天埋下了和中国友善的种子，也正是这一次奇妙的缘法，让四十年后的华族和美利坚避免了一场世纪大战，并在潘兴将军的调停下，华族和美利坚共同分割了澳大利亚以及菲律宾的大片土地。

    将太平洋变成华族和美利坚的共同内海，这个概念是肖乐天最先提出来的，而最后的定型却是潘兴将军还有肖乐天的儿子福隐儿。

    换上了蓝白色为主调的华族海军服，精神的小潘兴足足吃了一大碗的牛肉面，熬的香浓的汤头里面满满的都是手工面条，大块软烂的牛肉顶在上面还有翠绿的青菜。

    落水受了风寒的人，吃一碗这个那真是无比的享受，多加一点辣椒和胡椒，小潘兴连着打了三四个喷嚏。

    享受过美食之后，金三顺带着小潘兴走在致远号上，耐心的向他解释这艘战舰的不同之处，只要不涉及机密的东西基本上都谈到了。

    甚至金三顺还破例让小潘兴走进了水兵的休息仓，当小潘兴看到那么整齐的内务之后，连他的父亲都惊呆了。

    所有脸皮、鞋子、个人物品都摆放的整齐笔直，床单上一条褶皱都没有，尤其是被子居然叠成了方正的豆腐块。

    他们知道这不是为了应付参观，因为致远号的开放日内，这些水兵生活的船舱都是不允许参观的，也就是说这里的场景就是平常士兵生活的样子。

    “好强大的士兵养成系统啊！你们的元首真是天才，就冲这样的内务标准，什么兵练不出来？”

    “一床被子，就已经证明了你们之前的胜利，根本就不是侥幸，而是必然！”

    老潘兴无比感慨的说道“回到国内，我一定会告诉我的朋友们，跟谁作战也不要跟你们华族的军队作战！”

    老潘兴在说客套话吗？其实不是的，此刻他的确是发自内心的说出这样的感慨，因为此时的美利坚并不是世界第一的强国，而只是在内战结束后舔伤口恢复元气的孤立主义国家。

    这时候整个美国社会的总体思想还是趋于和平的，这个年代谁要是鼓吹战争，在美国国内一定会被当成疯子。

    小潘兴听着父亲的言语不停的点头，心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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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9  海关刁难

    密西西比号拉响了汽笛，那是船员和乘客们正在向出手援救的华族军队表示感谢，这里是繁忙的塔桥码头，他们不可能长期拥堵水路，当警察把这件事定性为意外之后，船长被勒令离开开船让出水道。

    甲板上的乘客向高耸的致远号招收致谢，同样的在栏杆一侧的华族士兵们也在挥手致意，现场气氛无比的融洽。

    甚至那些乘客们还很遗憾没有好运气被救到致远号上，能够借着这个机会参观一下这艘传奇战舰，那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啊。

    可是在所有感激的目光中，总有异样的情况发生，人群角落里却有仇恨的目光盯着这些中国人，破旧的牛仔帽压住了他们的上半张脸，谁都没有注意到他们怨毒的眼神。

    “肮脏愚蠢的亚洲黄皮猴子，你们也配拥有这样的战舰？还有那些该死的北方普鲁士佬，他们就是欧洲的耻辱，居然选择和这些猴子结盟，简直是欧洲文明的背叛者……”

    正低声骂着呢，船上的大喇叭开始响了起来“所有人收拾好自己的行礼，十分钟后邮轮就要靠岸了，准备好你们的船票，这次旅行到终点了……排队，赶紧排队！”

    “说你呢，你滚到后面去，拿三等船票的怎么挤到头等舱客人的通道里了？滚那边去……”

    “先生，女士，请这边走，贵宾席位可以优先通过，海关也会优先检查签证的……”

    船员都是势利眼，三等船票那都是在底舱里的穷鬼们拿的票，跟这些人不用客气，头等舱的那些贵族和大商人们才是值得尊敬的贵人。

    一等舱的学者、教授、中产之家也不能得罪，至于二三等舱室的贱民，还是后头排队去吧。

    三名牛仔帽的暗中闹事者被轰了回去，大庭广众他们自然不敢闹事，只能肚子里骂了几句然后乖乖的退了回去。

    头等舱的贵宾先下船，码头英国海关还有专门的通道接待这些贵客，外面早就有这些人的管家和亲朋迎接了，崭新的马车在远处停了一大溜。

    衣冠楚楚的绅士和小姐们，谁敢查他们，船票和身份证明一递过去自然笑脸相迎立刻放行。

    这个时代欧洲并没有统一格式的护照，跨越各国的旅游需要的是各国政府开的一些身份证明，属于护照的原始雏形。

    这些贵族和大商人们，早就有家人和朋友办好了海关的一切手续，管家和侍从们一拥而上接过行礼簇拥着离开了海关。

    头等舱的客人根本就不用检查，那些名字说出来就能让无数低级官吏闭嘴，而一等舱的客人也得罪不起。

    很多都是教授、学者、有名望的社会名流，他们过海关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但是二三等之下的船票可就检查的严格多了，等到贵宾彻底下船之后，这些贫穷的乘客被引到另一条过关通道，等待他们的可是极其严苛的盘查和刁难了。

    木桌子上所有行李都被打开了，乱七八糟的衣物被翻开，看看里面有没有武器和违禁品，身份证明文件被翻来覆去的看好几遍，轻蔑的眼神瞪着这些小心翼翼的面孔。

    如果乘客持有的是英国的身份签证这还好一点，本国人都是有优待的，简单盘查一下就放行了，如果拿着的是其他国家的身份签证，那就不好过了。

    “国籍……”

    “法兰西……”

    “年龄……”

    “41岁！”

    “性别……”

    “我……”牛仔帽气的眼睛都立起来了“这问题还要问吗？”

    “老实回答！你管我问什么呢？不想通关就滚回船上去！”顶着巨大啤酒肚的海关工作人员就跟吃了三斤*一样，吐沫星子都飞到牛仔帽的脸上了。

    “性别……男！”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这个法国人还是选择了屈服。

    啤酒肚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冷笑道还敢跟我顶嘴，你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名字？”

    “迪奥……”

    “职业？”

    “加拿大纽芬兰林业公司的护林员……”

    “护林员？这是什么狗屁职业，破树林还要人看着吗？伪造的吧！”

    “尊敬的先生，护林员其实就是猎人，我们的工作是猎杀当地的狼群和棕熊，保护伐木小组的安全……”

    “哼……臭打猎的啊！来英国有什么事？”

    “拜访友人，然后回国转船……”

    “伦敦友人是谁？住在哪里，什么工作？能够给你担保吗？”

    此刻牛仔帽已经彻底崩溃了，他知道对方这是在刁难他，他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了，可是这里是英国人的地盘，自己浑身的本事可是一点都使不出来。

    “先生，我当然在伦敦有朋友了，九年前我们曾经在清帝国并肩战斗过，我们攻陷了中国人的都城，烧掉了皇帝的夏宫……不仅仅是朋友，那更是我们的战友！”

    一听说这还是老兵，那名啤酒肚的嚣张有些收敛了，而就在这时候迪奥的身后那两名同伴上前几部递过去了自己的身份证明。

    “尊敬的先生，我们是一起的，我们可以相互担保，这是我们的身份证明，请您……好好……看看！”

    啤酒肚眼角余光一扫，就看见两张折叠的身份证明厚度有点异样了，都是老江湖了，什么情况一看就明白。

    接过身份证明打开一看，一共是三英榜的纸币，啤酒肚心中暗笑“早这么懂事，何必我费吐沫……”

    “嗯，原来是老兵看望朋友啊，那是值得尊重的，好了你们三个可以通过了，去吧！”

    迪奥三人赶紧收拾被翻乱的行李，快步离开海关走上了伦敦的街头。

    一行人走到角落里，迪奥点燃一支香烟然后一口唾沫冲着海关方向就吐出去了“该死的！要不是我又重要的任务，我今晚就弄死这个死肥猪！”

    “上帝啊，这里不是说这些话的地方，赶紧走，去找接头的地点！”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三人小心翼翼的在大街上躲避军警的注意，绕了三个街区足足走了五六公里远，这才找到了西区一条肮脏的胡同。

    在胡同的深处一个名叫大白鹅的破烂旅社门口，两名四十多岁的野鸡正在揽客，看见三名法国老兵过来了赶紧冲上去抛媚眼。

    “我们是来见大白鹅的，领我们进去！”

    两名野鸡脸色微变，然后假装搂着客人一样，带着三人走进了旅社里隐蔽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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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0  卖命钱

    房间昏暗，空气中一股子木头发霉的味道，迪奥三人对这种味道非常熟悉，在加拿大当护林员的时候，天天都和这种气味作伴早就嗅的要吐了。

    角落黑暗的桌子后面，一个看不清面孔的男人正叼着雪茄喷云吐雾，看着野鸡带来三名男人，顺手把火柴丢到烟灰缸里，轻咳两声开口说道。

    “迪奥……法国南部小城图卢兹人，今年41岁，二十岁入伍，三十七岁退役，结果你那点有限的退役金，被家乡的小银行破产案所牵连，血本无归……”

    “不得已通过朋友的关系，找了一个远在加拿大的护林员工作，目的就是躲债对不对？”

    “费迪亚、伯南克……里昂街头的两名无赖，靠帮助高利贷收债为生，可是却因为收债逼死了一对母子，而你们的老板却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你们的头上……”

    “逃到加拿大之后，是同乡迪奥收留了你们，一同在加拿大的深山老林里生活了三年……”

    迪奥三人的简历被对面人婉婉到来，从孩童时候的隐私到从军时候的经历，甚至迪奥在北京城里抢来多少古董他们都有详细的记载。

    迪奥并不穷，他多年从军退役之后有一笔退役金，而且在中国的时候还发了一笔小财，按道理这些财产足够他平安富足的生活一辈子了，至少维持中产生活水平是没有问题的。

    可惜他的钱存错了银行，那个时代银行业没有什么国家承担风险一说，储户的钱放在银行里必须要承受银行破产然后血本无归的风险。

    迪奥命不济，遇到了黑心的资本家，原本在当地有些名望的银行却一夜之间破产，迪奥回到了赤贫，甚至还欠下了高额的外债。

    不得已他只能在朋友的帮助下全家逃难，妻子和女儿现在美国纽约做小工艰难维持生活，而自己则背上加拿大去做危险的护林员。

    原本迪奥以为自己的后半生就这么一直孤苦伶仃的过下去了，每月赚一点小钱，大半寄给纽约的妻女，剩下的维持自己的生活，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回到家乡了。

    可是三个月前，他却受到了一位英国老友的电报，那是在联合征讨清帝国的战争中所认识的老朋友，并肩作战让他们的友谊无比坚固，在电报里老友给他介绍了一桩非常危险的工作，但是只要能够完成，别说还债了就算在家乡购买一座小庄园都没有问题。

    电报当然没说那么清楚，可是字里行间已经透露出了很多线索，迪奥清楚的很，这个年头除了杀人放火的买卖之外，是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收益的。

    战友这是给自己介绍了一件杀头的买卖啊，这是拿命来赌一把！

    不过迪奥不在乎，他本身就有亡命徒的潜质，用自己的命换妻女后半生的好日子，这买卖他觉得很值。

    迪奥三人商量了半夜，结果当天晚上就席卷了林场所有工友的口袋，把他们最后一点现金都抢了过来购买船票。

    他们三个也算是破釜沉舟了，这买卖要是败了，加拿大他们也回不去了。

    迪奥一屁股坐在了桌子前，伸手挑亮了煤油灯，战友熟悉的那张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

    “奥利弗……好久没见居然连一杯酒都没有？这可不像以前的你啊！”

    预想中亲热的拥抱场景并没有出现，老友奥利弗脸色无比冷峻“迪奥，寒暄的事情我们可以随后再废话，你既然来了那就说明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你真的决定要卖命来换这笔钱吗？”

    “你要记住，九成以上的几率是你们必死无疑，佣金只能是你们的家人享用……你们做好了死的准备了吗？

    迪奥三人表情狰狞扭曲好半天才开口“这样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你先说说价码吧！看看你开出的价码够不够买我们的命！

    “一人十万英镑！够不够！

    嘶……三人倒吸一口冷气“三十万……英镑？

    这简直就是想象不到的巨款了，英国一名普通的蓝领工人一年的薪金也只有一百多英镑，三口之家每个月的生活费要是能花出十英镑去，那就已经相当富足了，就可以保证每天餐桌上有香肠和牛奶了。

    三十万英镑绝对是天文数字，大的让他们想都不敢想。

    “没错，就是三十万英镑，这是任务成功后的价码，如果任务失败了……你们放心，任务失败你们肯定就是死了，那么你们的家人依然能够得到两万英镑的抚恤金！”

    迪奥眨了眨眼睛“任务完成了是三十万，任务如果没完成，就只有六万的抚恤金？真是一笔不错的买卖啊！我又一个条件……”

    “说！”奥利弗点了点头。

    “那六万的抚恤金必须先给我们，这就是订金……不是我不相信你，是因为这事关我们三人死去后全家的口粮，我们得让妻儿活下去啊，所以我们要先把钱寄过去……”

    “要求很合理，我可以答应……但是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真想接这个危险的任务？”

    迪奥没有丝毫的犹豫“船再大西洋上漂了一个多月，我们早就想明白了！无论多危险，这活儿我们都接！”

    奥利弗长叹一声，从书桌下面掏出一瓶红酒还有几根雪茄递了过去“我的老友啊，实话跟你说吧，这任务你们不是九死一生，而是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这么高的价码说到底就是买命的，就算你们任务完成的很成功，也顺利的逃出来了……我背后那些不知道身份的大人物们也会灭你们的口的！”

    “这钱不好拿啊！而且你要明白，只要我把任务说出来了，你听到了，你们也就没有任何的选择余地了，想不做都不行……”

    “奥利弗……把你的手从书桌下拿开吧，我知道那上面有一把手枪，而且我还知道你在大白鹅里埋伏了至少二十名杀手，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呼吸声和杀气！”

    “战场上咱们什么没有经历过？生死我早就看淡了……说说你的任务吧！”

    “好！痛快……先喝一杯壮壮胆子！”

    一大瓶红酒倒了满满四杯，四人仰头就全干了。

    奥利弗嘴角的酒浆就跟血一样的殷红，只见他压低声音非常小声的说道“后天就行动……我们已经帮你们踩好点了，西区郊外的松树林里……”

    “宰了大清国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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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1 谍影重重

    啪的一声脆响，费迪南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摔了一个粉碎，而伯南克也好不了多少，杯中剩余的酒浆撒了一裤子。

    “上帝啊！刺杀皇帝！怪不得你会开这么高的价码……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无赖就是无赖，哪怕杀过人也不过就是胆子大一点的无赖而已，这种人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杀人训练，首先心理素质这一关就过不去。

    眼下这个时代虽然蕴含着巨变但是民众心理的惯性思想还是很强大的，传统君主的那种神秘威压依然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瞧不起大清，瞧不起愚蠢的清国军队，包括拖着辫子的中国百姓，在这些洋人的眼里落后的满清就是仅仅比非洲黑人高一点点的种族而已，完全没必要尊重。

    杀点大清国的百姓商人小地主什么的，他们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甚至一些低级的官吏在这些洋人眼里也算不得什么。

    可是皇帝怎么能杀呢？别看英法曾经攻陷了北京城火烧了圆明园，但是如果当年咸丰皇帝还在紫禁城，这些洋鬼子一样也得尊重着。

    皇权已经统治了人类数千年，这种惯性思维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抹杀的。

    刺杀大清国的皇帝同治帝陛下，这任务一出口就吓白了他们两个人的脸，唯一能控制的住情绪的就是老兵迪奥了，虽然他的手在抖可是表情依然镇定自若。

    “三十万英镑换清帝国皇帝的性命，我真不知道这价钱算贵还是算便宜了……但是为什么呢？你怎么会掺合到这种阴谋里面去……”

    奥利弗眉头紧锁“这种问题是你可以问的吗？规矩懂不懂，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刚刚已经跟你说了，既然你选择接受了这个价码，既然你已经听到了任务，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管我雇主是谁呢？该死的，我要是能知道背后是什么人，我早就不会直接见你了！”

    说话间，突然房门被撞开，黑洞洞的枪口足有四五支团团包围了迪奥他们三个。

    奥利弗遗憾的说道“老朋友，你也知道这件事有多大……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你我友情的范畴，我只能按照规矩办事了，你现在打退堂鼓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你们更别想什么三心二意的事情，从现在开始你们根本就无法离开我们的控制，别企图偷偷报警什么的……”奥利弗叹息的说道“你们毕竟有家人啊，千万别给家人惹祸啊！”

    直到此刻迪奥才明白，自己的人生已经进入到了一个无法回头的死局，开弓没有回头箭，无论进退后天都将是自己生命的终点了。

    奥利弗看着脸色发白的老朋友拜了拜手让那些枪手退了下去“迪奥……之前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了，这个任务是必死无疑的，我给了你退出的机会，可是你没有选择退出……”

    “我也没有办法，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往好里面想一想，同治帝还有他的师傅肖乐天和法皇是生死仇敌，数次军事冲突你们法国都没有占便宜，反而遭到了一次次的失败打击！”

    “我知道法兰西不在乎这种程度的小败，但是失败毕竟是失败，这也影响到了法皇的光辉形象……我记得你在军队里就是拿破仑家族的忠诚崇拜者，现在到了你为法兰西尽忠的时候了，你为什么退缩？”

    迪奥眼里的灰暗顿时消失不见了，一种光芒开始闪耀，他突然伸手攥住了老友的手腕“我的兄弟，你我曾经在一起战斗过，看在战友的情面上，你能不能告诉我实话……”

    “你背后是不是有法兰西情报机构的影子，我是不是依然在为祖国工作？”

    奥利弗这名间谍的级别其实并不高，属于最下层的执行者、组织者，他其实也不知道幕后的大老板是谁，但是这次在命令下达的过程中，他听到了直属上级的一些无意间流露出来的信息。

    他并不知道，有人正在误导他，让他觉得自己实际上是在给法国势力工作，再加上拿破仑三世和肖乐天他们的之间的生死矛盾，这就让奥利弗有了一种判断。

    “嗯……迪奥！情报工作的规矩你是懂的，我并不能给你证据确凿的答案，但是以我的判断来看，你的推测还是非常接近真实的……”

    “算了，别为难我了，你就好好想一想吧，同治帝被杀死了，对法国有害处吗？对法皇有坏处吗？为了法兰西帝国复仇，那不就是你义不容辞的事情吗？”

    “上帝在上！干了！”迪奥面露凶光“我早就看那些中国人不顺眼了，可是祖国却被欧洲的敌人纠缠住无法分兵去远征仇敌！”

    “现在既然皇帝陛下需要我，哪怕没有佣金，我也干了！”

    “好！从现在开始，你们三个就住在大白鹅里面，武器装备和行动计划我们很快就给你们拿来……”

    注：有些网站会屏蔽每章结尾的作者注释，所以不得已只能放到正文中间了。没办法我需要统一回答一下书友们的疑问。

    大家请不要再问自己看书的网站是不是正版了，也不要问自己在那些网站花的钱我收得到收不到了。我今天统一回复大家一下，大清隐龙这本书首发在1 7 k 小说网。

    我只建议大家来 1 7 k 小说网来看书，大家也都别私聊我来问了，这是统一的回答，您是隐龙的粉丝，就请来这里看书，谢谢了！只有在这里看书才能最大程度的帮到作者！ 请大家相互转告，谢谢！

    奥利弗、雷奥他们说到底只不过是庞大间谍网中边缘的小爬虫而已，他们绝对猜不到真正的幕后大老板是谁。

    这些命令都是通过好几层不可逆推的单线网络开始下达的，任何一个环节被掐断，人们都无法往上探查秘密。

    真正的幕后大老板，此刻已经藏在了荷兰鹿特丹港，一座运河畔的农庄之中，巨大的风车就在不远处旋转，结束了爱尔兰任务的翼王已经悄悄潜伏进这座基金会秘密设立的据点之中。

    啪的一声脆响，酒瓶擦着保罗的耳畔就飞了过去直接撞碎在了木板门上，翼王咆哮的把手中的文件丢在了他的脸上。

    “回答我！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提前找的杀手？是谁在没有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提前启动了英国‘葵’字号潜伏小组？回答我……”

    保罗的脸都白了，临时借调过来的皮埃尔也傻眼了，电报上发来了英国‘葵’字小组的反馈信息，谁都没想到三个月前‘葵’字小组居然诡异的被激活了，而且直接开展的是如此恐怖的暗杀计划。

    也就是说三个月前，就有人已经下定决心要宰了同治帝了，不然怎么可能从加拿大搞来法国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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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2  鬼魅的葵字小组

    谍之道，为兵法中的极暗之道，如万丈深渊一般常人难以窥探其中的底细虚实。

    由肖乐天亲手架构的中情局制度，借鉴了很多后世成功的经验，其复杂程度远超这个时代。

    就拿中情局在欧洲的分部，中普友好基金会来说，这个表面上的金融机构，但是内里却完全按照琉球总部的架构来设立的。

    基金会分设明暗两个部门，有对外的慈善机构，有对华族留学生提供资金支持的奖学金评估单位，有专门进行形象宣传的部门，还有芳官所领导的燕子小组，这都是能摆在明面上的。

    而暗组则非常神秘了，通过这些年的努力，基金会在欧洲各地埋下了一条又一条的间谍暗线，每一条线都用一个东方古老的汉字来标注代号。

    每一条线都是独立的，线和线之间完全没有任何信息交流，甚至有的暗线和暗线之间还存在战争关系。

    甚至很多暗线都不知道他们的老板是华族的基金会，很多间谍就以为他们在为欧洲的那些强国或者大的势力进行服务。

    没人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基金会这个根，因为所有的信息传递都是单线的，而且由一个个人作为节点，任何人只知道最靠近自己的两个节点，而更远的则无人知晓。

    一旦某一个小组暴露了，被欧洲强国的猎狗嗅到了味儿，那么就可以立刻壮士断腕，切断某一个节点，那么调查自然也就无法继续了。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暗线小组被英法等国端掉，但是很可惜最接近一线的节点都是由欧洲人组成的，真正由中国人负责的节点则从未被发现过。

    翼王对基金会的实力非常自信，也非常骄傲，可是今天现实给了他一个狠狠的耳光，英国葵字小组突然反馈上来的情报，让他彻底震怒了。

    今天距离都柏林起义仅仅过了四天的时间，距离英国国会弹劾投票也不过三天时间，而冲锋队那些疯子向他送来的刺杀请求，也仅仅是五天前。

    五天，正是五天前，项英的手下大将偷偷和翼王见面，送来了那个让翼王震惊的消息，冲锋队要对同治帝下手了。

    当时翼王并没有明确的答复周沛龙，仅仅是表示愿意考虑一下，不过内心里翼王真的是动心了。

    满清和天国之间的仇恨，是无法洗清的，双方的杀戮让仇恨一层又一层的叠加，天国见到满人就屠城，而满清反过来也会对天国控制过的城市进行屠杀。

    不分男女老幼，不分高低贵贱，凡是敌对势力的皆杀之，翼王在大渡河兵败之后，要不是手下嫡系用替身换下了他，那么凌迟处死的人可就是他自己了。

    多少的夜里，翼王都被无边无尽的冤魂哭泣所吓醒，梦里尸山血海天地都是昏暗血腥的，童年的玩伴一个个死在了满清的屠刀之下，家乡的父老一个个的也都被满清烧死了，年轻时候的爱人被禽兽侮辱，甚至连家族里的孩童也没有逃过刀兵……

    翼王曾经跟肖乐天说过改名就是重生，名字改成了石翼，谐音失忆，表示的是忘记过去一切的仇恨，安心融入到华族里，当一个太平的富家翁，至于说救中国的大事儿，那就交给肖乐天去处理了。

    他以为自己能够放下，可是仇恨这东西哪里是改个名字就能放下的？所谓的淡然不过就是身处异乡，身边都是陌生的环境转移了一下他的注意力罢了。

    白天他在繁忙的工作中或许能够忘记一切，但是在孤独的深夜里，要是没有点酒精的麻醉，他根本就无法入睡，仇恨的魔鬼几乎每天都会来找他。

    尤其是同治帝访欧的消息传来之后，他的内心就跟长了草一样，鞑虏的皇帝越是靠近欧洲，他心中的痛苦就越重。

    等到他在码头亲眼看见爱新觉罗载淳之后，那一刻他差点就冲出去，一掌拍碎这个鞑虏头子的脑袋。

    凭着翼王的一身好功夫，只要舍出去死，在场任何护卫都拦不住他！

    关键时刻翼王忍住了，因为他了解肖兄弟心中的大计，他明白华族的崛起暂时还要利用同治帝一下。

    可是没想到项英这小子居然比他玩的还野，居然拿出了一个一整套刺杀同治帝然后嫁祸给法国、沙俄的详细计划。

    这下可算把翼王心中的干草给点燃了，杀人的冲动在内心中鼓荡冲击，恶魔大举反扑再加上都柏林起义的氛围所影响，当翼王的间谍船离开都柏林海之后，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帮着项英他们完成这个计划。

    在翼王的命令下，无数基金会的间谍开始行动，从遴选杀手到选择行动的地点，再到整个刺杀的过程，都有无数专业人士在秘密的盘算。

    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整个前期准备工作将在一个半月内完成，具体行动的时间将在一个半月之后两个月之内的某一天敲定。

    也就是说，同治帝最多活到今年的年底，他将不会再看到1870年的曙光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大白天居然见鬼了，仅仅过了五天，英国伦敦埋藏非常深的葵字小组居然毫无征兆的向上级发来了行动报告。

    翼王一看就傻眼了，妈的葵字小组居然擅自行动，把杀手都选好了，而且还制定了一个详细的刺杀计划。

    “妈的！这是谁启动的葵字小组？我什么时候下过这种命令？杀手三个月前就在加拿大得到电报了，该死的居然三个月前葵字小组就开始了行动？”

    “谁给的权限？老子我居然养出白眼狼了？保罗……是不是你！回答我，是不是你！除了你还有谁有这样的权限？”

    “包括你皮埃尔，你也是在使节团之前来的欧洲，三个月前你已经在这里了，你丫的是不是也参与进来了？”

    “老老实实的交代……不然，你们俩谁都甭想活着离开这间房间！”

    啪的一声脆响，翼王右手鹰爪暗劲居然生生的捏碎了一整瓶坚固的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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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3  黑手浮现

    翼王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就把泄密的罪责加到了保罗和皮埃尔的身上了，这或许解释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这句老话。

    在生死关头，翼王同样还是按照民族、血缘的远近亲疏来进行判断的。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一定是项英，因为此刻华族内想迫切杀掉载淳的这批人，都是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这才是华族真真正正的鹰牌呢，他们所谋求的则是干脆利落的覆灭满清，建立以华族为主导的多民族国家。

    他们不接受温水煮青蛙式的渐进式改革，他们要的是休克疗法，要的是用短时间的大屠杀，用短时间内高强度的内战一劳永逸的解决王朝更迭的问题。

    不管未来华族的是什么政治体制，哪怕肖乐天登基称帝都没有问题，但是华族必须要取代满清对中国进行有效的统治。

    载淳如果一直都是一个窝囊的孩童儿皇帝，这还罢了，留他一条小狗命也无所谓。可是现在的载淳已经表现出强势君主的潜质，而且已经开始有计划的向英国卖国了。

    这是冲锋队绝对不会允许的事情，所以项英等人一致决定，杀了载淳并嫁祸给法国和沙俄。

    “呵呵……看样子项英他们那批人的手伸的够长啊！居然连我的基金会都被渗透了，真没想到居然有人这么大的胆子敢背着我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三个月前就启动了葵字小组，拥有这个权限的人不多整个基金会里算我总共才六个人……哈哈，好查，绝对好查！谁都休想逃过我的火眼金睛！”

    皮埃尔看到了翼王眼中的杀意，他知道这时候可不能装哑巴，保罗受伤大失血此刻身体还很虚弱，眼下就看自己能不能闯关突破过去了。

    “长官！你为什么如此的武断，您凭什么认定是我俩搞的阴谋？别忘了，我可不是基金会成员，我直接隶属于元首指挥……”

    “你在用肖乐天吓唬我吗？”翼王眼睛一瞪“就算你是肖乐天的直属下级，我要杀你也不过是碾死一直蚂蚁！”

    “我知道翼王您的威风，杀我一个小小的情报分析员对您来说是易如反掌的，可是道理呢？杀我也得有一个交代啊！”

    “我并不隶属于基金会，我本身没有启动葵字小组的权利，我甚至不知道这个小组启动的程序，我不知道节点的负责人是谁，我也没有口令密码，我更无法调动基金会的金钱，你凭什么说是我？”

    “废话，你当我傻吗？我从来都没说你是，我说的是保罗，他有这个权限！而你……你是项英他们的传声筒，是你带着那群人的阴谋回到了欧洲，然后和保罗串通一气，行了这样的大事儿对不对？”

    “除了你俩之外不可能有别人！”翼王脸色铁青，说出来的话无比的固执。

    保罗脸上毫无血色，他被气的头一个劲的发晕“老板！您……您这是欲加之罪啊！”

    “我虽然有权限，但是有权限的不止我一个！您可以启动葵字小组，芳官也可以启动，还有我算一个……”

    “剩下的呢！您难道忘记了华族的留学生吗？剩下的三个人都是华族在普鲁士的留学生，是琉球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人才！您为什么不怀疑他们？”

    “就因为我是欧洲人对不对？就因为我这张洋人的面孔，所以您不相信我？”

    “您太让我失望了，这怎么能是一名情报工作者的素质呢？没有任何的证据就一口咬定是我俩所谓？”

    “您是不是忘记了……我们虽然知道有使者从伦敦来，可是你们谈了什么，并没有跟我们说对不对？您为什么就一口咬定是我俩的阴谋？”

    翼王的心咯噔一声，他被保罗的话击中了软肋，一个他潜意识里在暗暗忧虑但是却不敢确认的事情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能启动葵字小组的人只有六名，除了翼王、芳官、保罗外，还有三名华族的留学生，他们是琉球中情局委派出来的留学生，权限级别很高。

    而且王怀远给了他们实习的权利，一边在普鲁士学习，一边在基金会中熟悉各种业务，未来这些孩子都是要大用的，属于高级人才储备，所以他们能够从上至下的接触非常广泛的业务。

    “难道真的是那些勤奋的小伙子？难道我真的错怪保罗了？”翼王的心就好像往深渊里面掉。

    皮埃尔看出了翼王眼神中的犹豫，他知道王爷已经有点醒过闷来了，这时候必须要趁热打铁。

    “石先生，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杀手既然已经潜伏到了伦敦，此刻首要任务是您下令停止这次行动，并立刻向元首通报这次事故啊！”

    “暗杀同治帝这种事太大了，会引起连锁反应的！多少不可测的变化都会发生，很有可能元首的所有战略计划都得被迫调整！”

    “这是背叛啊！这是背叛华族背叛元首，这是要枪毙的罪过！”

    就在这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敲门声，屋子里的三人顿时一惊。这里是基金会的秘密据点，外面至少有四成警戒圈，没有屋里人的命令谁敢接近这里？谁敢上来就窍门？

    “谁？”翼王三人手下意识的就想掏枪。

    “老板，是我……”随着平静的声音房门被推开了，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脸上一直堆着笑容，眼睛都眯缝成一条线了。

    “游清辉？小游……”翼王当时一愣心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一样“是你？难道是你……”

    游清辉，中情局琉球总部派遣到普鲁士的委培生，三名能够接触到基金会最高权限的实习长官，也是学业最优秀的一位。

    原本应该在普鲁士学习的委培生居然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荷兰鹿特丹，还是在如此敏感的时刻出现，那么结果只有一个……

    游清辉笑着点了点头“王爷猜的不错，葵字小组就是我启动的，不过不是皮埃尔带来的命令，而是琉球直接发给我的命令！”

    “琉球发来的命令？你小子也投靠项英那一拨人了？你这个叛徒……”

    “啧啧啧……王爷别说的这么难听，我怎么就是叛徒了呢？我对华族的忠诚可比任何人都多，我甚至愿意为华族赴死！”

    “不仅是我，还有无数华族的留学生，都愿意为华族去死！”

    游清辉的身后，突然闪出十多名熟悉的身影，居然都是拿基金会高额奖学金的优异生，所有人都手持着武器，把屋子里的三人团团包围，脸上虽然带着歉意，但是眼神却无比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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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4  冲锋在前

    “元首曾经说过，思想是无法被杀死的，这就是真理，也只有伟大的元首才能总结出如此精辟的语句！”

    “我们究竟是不是华族的叛徒，这个可不是现在活着的人能够审判的，而只有历史才可以审判我们！”

    “元首是伟大的，他开创了一个时代，一个华族注定要崛起的时代，但是元首也不是完美的，在前进的大方向不变的情况下，总得有些人帮助元首进行一下微调啊！”

    “很多黑活、脏活、缺德的活，我们不干谁来干？元首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太好，太重感情了，元首骨子里还是不愿意看到太多的杀戮啊！”

    “明明元首心里很清楚，快刀斩乱麻才是最正确的手段，可是为什么他还要制定堡垒计划，为什么还要先扶持同治帝呢？虽然弯路是能减少一点流血，可是弯路走多了难道不会迷路吗？”

    “或许这就是元首内心的一点不忍吧！没准元首真的拿载淳当自己的干儿子了，这样不好，真的不好……”

    游清辉此刻浑身散发着一股精神病晚期患者的独特气场，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恭敬，但是眼睛里的杀意却如此的疯狂。

    他的嘴角和眼角甚至不由自主的抽动，可见他的内心激动到了什么地步。

    “新时代注定由我们来打开，这里面总得需要一些殉道者，别这么看我，呵呵呵……我都已将愿意去赴死了，您还能奈我何？”

    “没错，就是我启动的葵字小组，我一个实习的情报局长官，居然能独自开启葵字小组，您觉得是不是很惊奇？还有，我直接动用了基金会五十五万英镑的资金来运作这次绝密的任务，您提前知不知道？”

    “哈哈哈，您不知道，因为就连您手下的那些财务官们，也选择了支持我，在没有你授权的情况下，我就得到了资金，哈哈哈……”

    “思想是杀不死的，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是什么！”

    “你们是什么？你们自称自己是冲锋队！你们的口号就是替元首、替华族冲锋在前……”皮埃尔早就对这个神秘的组织有所耳闻，其实项英他们搞的这个组织从来都没有逃过肖乐天和王怀远的眼睛。

    只不过出于种种目的，元首选择了默认这个组织的存在，而皮埃尔有幸是能接触这些情报的高官之一。

    “游清辉，你们不要忘了，元首才是华族的根，你们就算冲锋在前，也得靠元首来掌握冲锋的方向，而不是擅自行动！”

    “哈哈哈……哈哈哈……”游清辉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你不懂，你们都不懂……哈哈哈！”

    “冲锋队是什么？不过就是一个狗屎名字吧了，名字随时都可以改，人头也随时都可以掉，但是思想不死啊，思想不死！”

    “你们永远都不明白冲锋队是什么，永远都不会明白的……”游清辉的疯劲越来越严重了，他的手在颤抖一根香烟点了三根火柴都没有点燃。

    “冲锋队起源于留学生，从第一批留学生到欧洲之后，目前已经有一千五百多名华族的青年才俊散步在普鲁士、英国还有小部分去了美利坚……”

    “我们是除了元首之外，第二批亲眼看见这个世界的中国人，从一开始的懵懂到持续的学习之后，我们才知道我们差在了那里！”

    “中华文明的衰落可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文明的衰落早就不仅仅局限于军事、科技和工业实力，这是一种精神上的衰落，整个中国从明末开始就已经陷入到了一个吃老本的恐怖向下螺旋之中了……”

    “没有人有进取心，中华的原始侵略血脉被诡异的封存了起来，所有的人都忘记了汉唐的威风，谁都忘记了我们从黄河长江之滨究竟是怎样一步步扩张到今天的！”

    “没有了这股血性，所以我们才一步步的走向了失败，才错过了波澜壮阔的大航海时代，直到现在被西方人按在地上狂揍！”

    “亲眼看见了差距，体会到了屈辱的感觉，也明白了欧洲文明强盛的道理，您觉得我们这些留学生还会任由国运如此的奔溃下去吗？”

    “呵呵呵……”游清辉搓着手掌，那根没有点燃的香烟在他的掌心居然被搓成了烟丝碎屑。

    “知识就是力量啊，但是知识也一样蕴藏着反叛一切的原动力！一千五百的留学生，那就是一千五百颗躁动的心，每一颗心都愿意化作补天的五彩石！”

    “生又何欢，死亦何惧？你们不用害怕，我还有周沛龙最后会独自背走所有的罪责，我们两个人会用生命给元首一个交代，但是前提是同治帝必须死！必须死！”

    “中华不能再有卖国的鞑虏头子了，如果载淳愿意当一个窝囊废的儿皇帝，我们还能留他一条小命，但是这个小子居然想联合英国开始重新整合支离破碎的满人八旗制度！”

    “这绝对不允许，我们绝对不答应！所以他必须死！”

    “皮埃尔……你是值得尊重的金牌情报专家，现在你告诉王爷，思想是可以杀死的吗？一千五百颗已经开明的心难道你都能挖出来？”

    “留学生的规模只会越来越大，那么接受我们思想的军国主义者也就会越来越多，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率先回国的那一批人，又会在亚洲招收无数无穷尽的徒子徒孙，我们的思想一定会开枝散叶……”

    “元首的思想就是这个宇宙无上的珍宝，而我们冲锋队的军国主义思想，就是拱卫这珍宝的喷火毒龙！”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这可不是口号啊，这是要杀人见血的！”

    “现在，我就问问你们……到底加不加入进来！和我们一起为元首冲锋在前！”

    翼王一屁股软坐在椅子上“疯了，你们都疯了！天国最全盛的时候，我的那些战友们就已经疯了，可是他们都是为了名利和权位而发疯……”

    “可是你们……你们比他们更疯狂，你们居然就为了脑子里那些奇怪的思想，就敢行这样逆天之事……”

    “肖乐天知道了怎么办？你们搞一搞小聚会，喊一喊口号或许他还能包容，可是……你们现在行的是刺杀同治帝的计划啊！真不怕死吗？”

    “哈哈哈……翼王何出此言，宰了同治帝那个计划您不是已经点头认可了吗？无非就是我们提前行动了三个月罢了……”

    “好了，保罗还有皮埃尔先生，现在选择权到了您二位面前了，究竟是选择和我们一起行动，还是保持中立沉默？或者……或者反抗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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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5  杀戮的起始

    事情到现在已经彻底真相大白了，翼王完全没有想到，肖乐天派到欧洲的这些留学生们居然搞出了如此隐蔽的一个组织，甚至连中情局都被渗透了。

    真的是思想无敌啊，冲锋队都是一群高智商、高情商的天才所组成的，这些人越是智商、情商高，也就越执拗，越固执己见。

    这些人一旦形成了自己的世界观，那就很难改变了。

    他们都是先接受了肖乐天的思想体系之后才出的国，也就是说肖乐天的思想是他们思想体系的根脉和主干。

    但同时他们在学习西方的过程中，也渐渐的接受了……或者说迷上了欧洲的殖民主义思想，这种痴迷战争、痴迷对外扩张的思想，正好填补了这些目睹过满清衰弱的精英们的心。

    正是因为见过了太多的耻辱，所以他们急需要精神鸦片来振奋自己的神经，而欧洲此刻正流行的殖民主义思想，恰如其分的填补了他们的心灵空白。

    当肖乐天的改革思想和西方殖民思想渐渐的糅合在一起之后，项英等人给这种理念起了一个名字，叫做‘军国主义’。

    其实冲锋队并不是项英组织起来的，而是由于一群人同时都拥有了这样的想法，然后凑到一起共同推选了项英成为了组织的领袖。

    因为项英本身的身份是有光环的，据说是西楚霸王项羽的后代，那这血统就没问题了，绝对是最古老的中国血脉。

    再加上他叔叔项少龙是元首最信任的手下之一，而且在绿林中的威望非常高，这就能够为冲锋队进行一些暗活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后来肖乐天又有意识的让龙爷在远东独当一面，将来项英就有可能封王，这样的身份自然能镇得住一群天才的大脑，他当头领实至名归。

    可以说是先有了思想，后有了冲锋队，然后才有了项少龙这么一个挑头闹事的人。

    这样的组织其实最可怕，因为这不是靠私欲而凝聚起来的，他们靠的是所有人共同接受的思想，而思想还真的是杀不死的。

    翼王掌控的基金会人员构成主要分成两个部分，人数最多的欧洲雇员并不能接触到核心的权利，他们都是在外围进行具体工作的，保罗是唯一一个能够接触到最高权限的欧洲情报官。

    另一部分则是由大量的华族留学生所组成，在要害的位置还是自己人最值得信赖，这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翼王万万没有想到，最值得信任的其实也是最危险的，这些年轻人太容易被军国主义思想所左右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很多人就秘密加入到了冲锋队之中。

    游清辉能够下命令启动葵字小组，但是他可没有权利使用超过一万镑以上的资金，而刺杀同治帝的任务预算高达五十五万英镑，没有财务部门的冲锋队员协助他根本就不可能办到。

    得知了真相的翼王彻底无语了，他内心深处突然涌出一股无力感，他突然意识到了，属于自己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未来终归还是年轻人的天下。

    “罢了，罢了！随你们怎么去搞吧，拼我这把老骨头换同治帝一条命，也值了！”说完翼王推开那几名持枪的冲锋队员，悲凉的笑着走了出去。

    那几名冲锋队员想拦阻，但是游清辉却摇了摇头“二位先生，现在就剩下您二位了，选择权在您的手上，请做出决断吧！”

    皮埃尔和保罗对视一眼，都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们不同意也已经晚了，就算想阻止你们，也已经不可能了……我们选择中立，反正我们又没有拿过清帝国的一分钱薪水，也没有给他们尽忠的义务，这几天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了！”

    “OK！二位做出了明智的选择，请给二位先生准备最好的酒菜……等这我们的好消息吧！”

    杀戮游戏正式开始，而此刻的肖乐天还在巨石阵里席天慕地玩游戏呢，在世界级的旅游景点进行野战，别提多刺激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更刺激的事情还在后面等着他呢，冲锋队的大礼包早晚砸晕了他。

    ……

    国会弹劾投票后的第五天，距离本杰明下野承诺已经过了一半，媒体上的硝烟依然弥漫，伦敦的市民每天看这些大人物们吵架简直精彩的闭不上眼睛。

    本杰明依然在强硬的攻击华族和肖乐天，毛里求斯的保护区购买计划变成了华族印度洋突破的跳板，甚至本杰明都喊出了未来大英和华族必有一战的口号。

    可是没想到昨天就有报纸开始爆料小道消息，说肖乐天购买毛里求斯其实只是表面的买家，背后的实际股东其实是奥匈帝国的皇后茜茜公主。

    这下整个英伦一片哗然，民间的言论顿时从严肃的政治开始向花边桃色新闻上转变，也不知道怎么起的谣言，越来越多的伦敦市民相信茜茜公主就是肖乐天的情人。

    不同版本的桃色故事充斥着市民的茶余饭后，有人说在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勾搭在一起了。

    *娇娃甚至在白金汉宫内就跟东方的元首滚了床单。

    什么狗屁的毛里求斯保护区啊，那都是障眼法，打着保护渡渡鸟的旗号，皇后就是想在印度洋上建一个和肖乐天偷情的伊甸园。

    不老少市民甚至信誓旦旦的发誓，说他亲眼看见了皇后的马车在后半夜偷偷溜进了东宫的后门，狗男女早就明铺暗盖在一起了。

    “可笑，这些欧洲报纸真能胡编乱造，要是再我大清，有一百颗脑袋都不够砍的啊！”载淳喝了一口牛内，让后把当天的小报丢到了茶几上，身后大四喜正捧着龙袍伺候着呢。

    “哎呦万岁爷啊，奴才听说了，这些小报专门干的是传老婆舌的事儿，为了多卖点钱根本就不要脸……”

    “这些洋鬼子也都是不知道廉耻的东西，全国上下的女人都偷汉子，都是半掩门，正所谓虱子多了不咬，帐多了不愁，没人拿这个当回事了……”

    “万岁爷您穿暖和一点，今天有点起风了，秋凉！戈登爵爷一会就到，今天主子爷可得玩开心点……”

    “开心？屁的开心……朕这是考察英国的铁轨铸造厂，将来在四九城里，我也得看这么一间大钢铁厂，总不能让钱都被洋鬼子赚了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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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6  同治帝出巡

    “主子爷说的是，奴才这是猪脑子，也不懂军国经济的大事儿，还真以为万岁爷就是出去游玩呢，该打，真该打！”

    大四喜说着伸手就给自己轻轻的来了两个嘴巴子，逗的载淳哈哈大笑。

    “你们不懂就对了，祖宗有家法管着你们呢，太监和后宫不能干政……你要什么都懂了，那就离死也不远了……”

    “是是是……主子爷的训导奴才一辈子都不敢忘……”说话间大四喜还有意无意的眼神往外瞄，载淳知道他看的是二毛所在的房间方向。

    想起二毛载淳心中的火就呼呼的往上冒，这就是肖乐天打入紫禁城的探子，可是明知道是探子却不敢动他一根毫毛，这感觉太不爽了。

    一想到二毛，载淳就想到了诈死瞒名的翼王石达开，紧接着又想到了欺骗自己的师傅肖乐天。

    他的心就跟小刀子割的一样，疼的鲜血淋漓可是来脸上还得带着笑。

    “赶紧准备早膳，朕饿了！如果戈登来了，就让他进来，给他也准备一份……”

    “嗻……”在一旁伺候的满顺应了一声小步走了出去，不一会的功夫身高马大的戈登爵士就一脸笑容的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先给同治帝打了一个千，单膝跪地别提有多恭敬了。

    “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爱卿平身！用过早膳了吗？跟朕一起用点，小云吞、火腿烧饼、五谷粥还有一些小菜，都是你在英国吃不到的啊！”

    “谢万岁爷了，臣离开大清国好几年，很是怀念这一口，今天算是借了万岁爷的光了！”

    随着载淳和肖乐天渐行渐远，那么自然也就和英国方面的代表戈登走的越来越近了，虽然本杰明下台已经成为了必然，但是戈登成功的和格莱斯顿搭上了线，甚至带来了好消息，以前谈判的优厚条件，格莱斯顿居然一点都没有往下减。

    如此一来，戈登可就成了载淳嘴里的爱卿了，甚至能够和他同桌用膳，可见恩宠之高。

    “戈登啊，这铁路修建成本自然是极高的，但朕算了算成本不过就是人工、征地、钢材、石材、木材最后在加上火车这几大项……”

    “大清国有的是人力，只要朕下一道圣旨，就有千万徭役可以免费试用，至于说征地更是不在话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占点土地谁也说不出什么去……”

    “至于说建设铁轨的枕木和石料，我大清更是多的数不胜数，现在想想唯一花钱的大头就是铁轨了……”

    “朕准备在北京修建一座全亚洲最大的钢铁厂，先从生产铁轨开始，只要能够自产铁轨这修路的成本还能往下降！”

    “可是究竟用哪个国家的技术呢？这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了，华族此刻的钢铁厂用的都是美国和普鲁士的技术，你说英国的好，这好在哪里，可不是光嘴说就行的……”

    戈登一听差点没让小笼包里的肉汤跟呛着“万岁……万岁可别信那些二流国家的鬼话……美国和普鲁士算什么？给大英帝国提鞋都不配！”

    “英国是世界工业革命的发源地，炼钢技术自然是世界第一的……万岁您放心，今天去参观我保证您能看到最先进最好的技术，谁要是在这里敢欺瞒陛下，那我可饶不了他！”

    “哈哈，有爱卿这句话朕就放心了……用好了吗？咱们出发如何？”

    “用好了，臣用好了！”戈登才吃了三分饱，一听载淳要动身，赶紧餐巾擦嘴恭敬的搀扶着同治帝的手臂向外走。

    “万岁起驾！”随着大四喜的声音，走廊内跪倒一片，早就等候的侍卫身穿黄马褂拱卫在同治帝身后，雄赳赳气昂昂的向外走去。

    刚到走廊拐弯处，载淳就看见跪在地上送行的二毛了，他的眼角挑了挑凶光四射但只是短短的一瞬。

    “哎呀，二毛你怎么也跪规矩了？快起来，朕不是说你可以免跪的吗？快快起来……”说着同治帝就把他拽了起来。

    二毛神情平静的说道“主子出行，奴才跪送这是规矩，不能坏了规矩啊！”

    “哈哈，二毛啊，知道你最近身体不好，朕才让你多休息几天……满顺手里的活你就多费费心，那么老些个珍宝我让你保管是最放心的了，你也可以借机会多研究研究文玩啊！”

    “以后紫禁城里的那些库底子，可就得拜托你来好好守着了……”

    “万岁爷心疼奴才，给奴才安排清贵的活儿，奴才千恩万谢！”

    此刻就连戈登这个外人也都看出门道了，这君臣之间的客气透着十成的虚情假意，笑脸底下是冷冰冰的距离感，二毛再也不是过去的那个知心小太监了，而同治帝也再也不是过去那个求知欲极强的小皇帝了。

    ……

    别看同治帝是大清国的皇帝，但是英国也给了他非常高的特权，尤其是在一些礼节上，几乎和女王是齐平的。

    没有什么净水泼街黄土垫道，但是载淳出行的路线也是要提前向伦敦警察厅报告的，一大清早载淳一行人所必经的地方就增加了六倍的警力全程保护。

    虽然不敢说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但是至少百米内还是能分到两名警察的。

    这些警察都是维持秩序的，因为同治帝每次出行都能引起无数记者的蜂拥而至，紧接着又能吸引到无数好奇的英国市民围观。

    这个时代欧洲人的业余生活也是非常枯燥的，好容易有热闹看，谁又会错过呢？所以每次载淳出行的路上，都能遇到无数围观的市民。

    热情的伦敦市民，不吝惜自己的掌声和欢呼声，载淳的身影出现在哪里，哪里的英国市民都会热情的鼓掌欢迎中国的皇帝。

    正因为围观的市民太多，所以警察厅才会增加数倍的警力来维持秩序。

    不仅仅是警察在行动，王室的直属部队禁卫军还要根据情况分出数十名骑兵沿途保护，这是第二圈安保力量。

    而最后核心的安保圈子，当然还是载淳从四九城里带出来的带刀侍卫了。

    三层保护圈把小皇帝护在其中，任何人都不会想到，如此严密的防护措施也会出事，一场震惊全球的刺杀事件即将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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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7  伦敦东区

    人类自古以来居住的城镇选址都讲究依水而居，水不仅仅是人类生存的必需品，更是商业贸易中的大动脉。

    在铁路没有出现之前，河流运输还有海运则是最经济效率最高的商品流通途径。

    泰晤士河就是英国境内一条最著名的河流，伦敦城的工业品可以通过这条河流直接通向北海，然后输送到整个欧洲去。

    整个伦敦城被泰晤士河分割为南北两个区域，相比较下泰晤士河北岸是历史上发展最早的，也是规模最大人口最多的地区。

    南部伦敦则更多的是后期移民，发展程度和北部伦敦无法相提并论。

    而北部伦敦则被市民习惯的分成了东西两个区域，西伦敦是传统的贵族文化区，这里有众多的皇家宫殿和歌剧院大教堂，英国贵族和顶级富豪们都集中在这里居住。

    就跟大清国的四九城一样，谁的家越靠近皇城，那就说明谁家的地位越高，伦敦也一样靠近白金汉宫、威斯敏斯特宫、国会大厦等区域的地价则是最高的。

    直到21世纪，伦敦西区早就已经不是一个地理的名词了，而成为了一种时尚的符号，提到这个词人们更多的是想到顶级的服装，高水准的剧院表演，五星级的宾馆和美食店，当然还有游客们最喜爱的皇家古堡和大教堂。

    于西区相对的则是气氛完全迥异的伦敦东区，这里是伦敦重工业的聚集区，由于地处泰晤士河下游，污染的水源可以直接顺着河水排放到大海里，这样西区的贵人则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这里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林立的烟筒，漆黑的浓烟冲天而起把整个伦敦城染成了灰色，赶上没有风的天气，你会看见满天往下掉灰烬就跟下雪一样，所以在伦敦最不好卖的服装就是浅色调的。

    只有贵族小姐们参加室内舞会才会穿洁白的衬裙，当你走上大街放眼望去全都是深色调的服装，倒是很衬英国工业革命先驱的身份。

    纺纱厂的纺织机彻夜不停的轰鸣，两班倒的女工们顶着猩红的眼睛走出厂房，十二个小时的高强度劳动几乎让他的耳朵失聪。

    钢铁厂和机械厂的蓝领工人们一身肮脏的油污，刚下班就钻进漆黑的小酒馆里买几杯最便宜的威士忌舒缓工作的压力。

    散布在工厂周边的居民区肮脏破旧，小胡同内污水横流，拖着鼻涕的孩子在里面来回追逐，下水道早就不知道淤积了多少年了，生活污水就直接倾倒在大街上。

    苦难的生活日复一日，底层民众的脸上是看不到希望的，你只能看见麻木。

    载淳乘坐着王室的马车行进在东区的街道上，看着两边的景象皱起了眉头“怪不得格莱斯顿能够在东区拉到那么多支持者，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坐在载淳身边的戈登脸色微红心说这还是昨天晚间警察厅知道了你的行程表，提前雇人打扫过的呢，否则这里的破烂程度要远超你的想象。

    一共五十名禁卫军的骑兵再加上24名骑着马的紫禁城带刀侍卫，和十多名太监服侍的人员，浩浩荡荡的簇拥着王室的黑漆马车。

    在大街的两端，手持警棍的警察开始维持秩序，那些从家里涌出来看热闹的市民们，一个个瞪着眼睛看着一张张东方的面孔。

    “中国的皇帝啊！快看那些皇帝的卫兵，真的有辫子啊！”

    “他们穿的衣服是丝绸的吗？颜色好漂亮，上面还有各种花纹呢……”

    “欢迎您……皇帝陛下！欢迎您来到伦敦……”

    掌声响了起来，淳朴的底层市民天然的就对皇权有敬畏之心，在他们的眼中只要是皇帝都是值得尊重的，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中国讲究君权天授，也就是说皇帝都是老天爷的儿子，其实欧洲也差不多，讲究的是君权神授，皇帝和国王都需要教廷的加冕，也就是说上帝承认你的权利正统性。

    那么既然同治帝是能和女王平起平坐的中国皇帝，那么也就证明了这个皇帝的身份也是上帝认可的。

    不管对不对，反正淳朴的市民们是这么认为的，所以看见皇帝的车队自然由衷的表示敬意。

    载淳现在已经让肖乐天教的很会亲民了，先甭管是真是假，反正做戏要做全套。

    他打开车窗笑着伸出手来，向那些鼓掌欢呼的市民们挥手致意，友善的举动更换来了市民们的激烈回应，不一会的功夫大街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

    值班的警察抡着警棍来回奔跑，凡是有太过靠前的都受到了呵斥“推后……赶紧推后，谁让你挤过来的？”

    半空中挥舞的警棍恐吓着看热闹的市民，不过他们也知道当着中国人的面不能太过分，所以不敢如平时那样真的动手揍。

    载淳皱着眉头对戈登说道“怎么搞的，为什么要对民众动粗？他们只不过想看看我而已，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戈登额头见了汗赶紧笑道“好的，陛下放心，我这就解决……”

    说完戈登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很快找到了禁卫军的指挥官低语了几句，指挥官点了点头开始下令。

    五十名禁卫军骑兵本来是分成前后两部分组成两个小小的密集军阵为同治帝开路，当命令下达之后，两个军阵开始左右变道。

    前后的军阵变成左右两列，二十五名骑兵为一列，战马和战马之间的大概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

    这样就形成了两条长长的警戒控制线，不用警察抡警棍自然也就给市民画出了界限，任何人都不能越过战马的内侧，只能在外侧驻足。

    混乱渐渐被控制住了，警察们抹着额头的汗水心说早干嘛去了，早这样何苦我们累的一身臭汗。

    戈登笑着又跑回到马车上“陛下，已经办好了，秩序又控制住了……”

    “嗯，很好，能不能打开遮阳棚？这么多民众想见我，我总不能寒了他们的心吧？”

    这次出行载淳乘坐的不是固定车厢的马车，而是敞篷的，因为东区空气污染太过严重，空气中有大量的黑灰，所以黑色帆布的折叠遮阳棚是盖着的。

    但是一看到民众这么热情，载淳人来疯的劲上来了，非要戈登他们打开折叠的遮阳棚。

    小皇帝的要求也不算过分，人们也不会为了这点事拧着他干，马车降低了车速，两名侍从一左一右快步跑了过来，小心的把遮阳棚折叠到了后面。

    这下道路两侧的民众都能看见大清国的皇帝陛下了，人们欢呼声和掌声越来越盛，而载淳则笑着向左右摆手，气氛顿时热烈到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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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8  危险临近

    刺杀事件之后的情报分析，正是载淳的这次作秀让他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事实证明骑兵分成两列左右排列看起来很安全但是绝对不是一种合适的安保措施。

    可是任何突发事件在发生之前，人们的警惕性都是非常低的，就好比萨拉热窝的街头，费迪南大公明明已经遇到了*袭击可是自大的他依然坚持乘车巡视，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死在了普林西普的枪口之下。

    世上当然没有后悔药吃，任何一件突发事件的爆发其实都有一系列看起来很微妙好像毫无关联的小事，但却很诡异的产生了某种联系所造成。

    同治帝如果不掀开黑帆布的车棚，那么刺客估计都很难定位他的位置。

    如果同治帝不让禁卫军骑兵分散帮警察维持秩序，那么在刺杀发生的一瞬间，两个二十五人所组成的小骑兵方阵至少能冲到他的身旁，用战马和士兵的身体来挡住刺客的行动。

    甚至如果载淳没有这么强的表现欲，而选择关闭窗户加速马车的速度，那么也许整个刺杀事件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但是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冥冥中自然有无形之手就把这么多微妙的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载淳笑着享受着英国市民的欢呼掌声，能够在异国得到如此多的拥趸，让年轻的小皇帝非常骄傲，这可是世界最强大的日不落帝国的子民，他们在向我……大清国的皇帝欢呼！

    太美妙的感觉了，实在是太美妙的感觉了！不过这么多市民就没有一个跪拜的，要是他们都向自己磕头那多好，所有人的脸都卑微的匍匐在肮脏的泥水地里瑟瑟发抖。

    要是他们的脑袋后头再来一条恭顺的辫子有多好，那才叫真的开心呢。

    故作聪明的载淳向身边陪伴的戈登说道“民为水，社稷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个道理你在中国没有听过吗？”

    “对待百姓要仁善懂不懂？没事儿别拿棍棒打人，管理百姓也要懂得方法啊！”

    “你看看这样多好，让骑兵摆出两条线出来，明确的告诉百姓这两条线之内就是禁区不可以进入，瞧瞧……他们不就不往前冲了吗？”

    “要是百姓因为看我而被打伤，丢了朕的脸面，你们担待的起吗？”

    载淳真是历练出来了，假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明明心里把这些贱民都幻想成大清国里的奴才们了，可是嘴里还依然要表现出任君的风范。

    戈登也是和清国官吏打过交道的，知道这时候必须要拍马屁了“万岁圣明，仁慈之心实在是罕见，相信百年以后伦敦市民回想起陛下出访的这段日子，依然会感到您的仁爱啊！”

    “哈哈哈……不争百年了，咱们只争朝夕！好好办差，争取把京师钢铁厂给办好了，让大清国的铁路用上自己产的铁轨，这就是你们大大的功劳！”

    “有功就有赏，将来朕必定赏你一个公爵顶戴！”

    “谢万岁！”戈登一听说办好钢铁厂就能赏公爵，心中的小火苗簌簌的往上直喷。

    ……

    伦敦东区的钢铁厂距离市中心还远的很地处遥远的东郊外，而此刻的同治帝他们连市区都没有走出来，按照这个速度估计等他们到钢铁厂至少要上午十点半了。

    大人物的一个起心动念，自然就会让底下的小角色们跑断了腿，伦敦警察厅这次足足派了八百多名警察来负责沿途的秩序，可就这么多人也不够，只能在人多的关键区域每百米分那么一两个人。

    可是提前知道消息的伦敦市民可热情高涨，很多沿途街区的百姓，还有郊外村庄的村民们都早早的等候在道路两旁，谁都想来看看今天的热闹。

    伦敦东区都是贫民窟，当时华族入伦敦时候的盛大欢迎仪式，这里只有小部分人有那个闲工夫去看热闹。

    大部分人还是要忙碌着挣一天三顿饭钱，根本就没时间也没有那个心情去看遥远东方的皇帝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当他们听到皇帝就要从家门口经过之后，这就是另一种情况了，既然抬脚到家门口就能看到这场热闹，那还等什么？看热闹是全人类共同的爱好，这一生能亲眼见一见神秘东方帝国的皇帝，那么后半辈子可就都有吹牛的本钱了。

    结果从早上开始，道路两旁就开始三三两两的汇集周边的居民，那些维持秩序的警察可算是有的忙了。

    英国对同治帝的安保工作还是非常上心的，外松内紧就是安保工作的原则，表面上不制造过分紧张的空气，但是背后他们还是要严防死守的。

    从早上七八点钟当地市民开始汇集之后，警察们就开始了挨个的搜身行动，两两一组的警察一个负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个负责贴身搜查市民身上有没有危险品。

    天知道那个疯子腰里会别着一把手枪，那个午餐篮子里藏着一枚*啊！这些隐患必须要提前排除。

    从早上六点开始派驻警察，到上午八点这些警察厅的警察连早饭都没有吃过。

    再好脾气的人饿着肚子也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的，渐渐的就有一些警察嘴里开始污言秽语的咒骂这些该死的中国人。

    “混蛋，不在西区好好享福，吃饱了撑得非要来脏乱差的东区，这些中国人都有怪癖……”

    “哥们，我这饿的实在受不了了，要不一会换着去吃点东西吧？”

    正在搜一名少女身的警察依依不舍的把手从纤纤细腰上拿了下来，看着脸蛋红扑扑的少女笑道“好了，你可以过去了……吃饭？想什么呢，一会人会越来越多的，这一百多米就咱们两个人负责，你忙的过来吗？”

    “再说了，这里是郊外，上哪去找餐馆咖啡厅？忍着吧……”

    这时候那名刚被摸了全身的漂亮姑娘突然提着午餐篮开口了“先生，我的篮子里有早上刚做好的三明治，如果你们能给我换一个最靠前的位置，我可以分给你们一半……”

    “哎呦！你真是我们的天使啊，真的有三明治？太好了，我一定给你安排一个最靠前的位置……”

    “哈哈，感谢上帝，熏肉三明治、鳕鱼三明治、火腿蛋的三明治……你真是我的天使，现在人不多，咱俩去树林边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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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9 刺杀！行动！

    再忙也不能耽误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趁着眼下汇集来的市民并不多，两名警察抽了点时间跑到身后的松树林里，找个背人的地方赶紧胡吃海塞起来。

    按照纪律，出任务时候的警察是不能离开岗位的，更不能吃东西，为了防范有人告状两人只能偷偷溜到树林里抓紧时间塞上几块三明治。

    可是万万没想到，树林里居然有埋伏，半拉三明治还没下肚呢，就听砰砰两声闷响，沉重的铁棍砸在他俩的后脑勺上，连一声哼都没有直接瘫倒在地。

    两双手直接把昏迷的警察拖进了树林，二话不说就开始扒衣服。

    “费迪亚、伯南克……你俩快点，赶紧换上警察的衣服，时间不多了！藏好你们的手枪！”迪奥在树林中指挥着，三名刺客很快就扒光了两名警察。

    压满子弹的两把柯尔特藏在了警服的内口袋里，大檐帽压的低低的以防止被人认出来，很快两名吃饱了的‘警察’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那名任务完成的少女，稍微点了点头很快就退出了围观的人群，迅速离开了现场，两名伪装好的杀手开始代替警察维持秩序。

    也许是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道路的西方，浑然没有发现身边这两位警察说话口音都不对了。

    “来了……你们快看……我看见明黄的伞了，他们说中国皇帝出面都要带一把明黄色的大伞，还有很多的旗帜……”

    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无数双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前挤，那两名警察抡着警棍维持着秩序，看起来比真的还要敬业。

    臭显呗的载淳终于出现了，比预定的时间足足晚了四十多分钟，等到人群中穿着便装的迪奥定睛一看顿时心头窃喜“这家伙疯了吗？真是自寻死路！”

    原本情报反馈来的是五十名骑兵分成前后两部分，以密集军阵缓缓前进，可是没想到为了维持秩序居然变成了左右两列的松散队形。

    骑兵之间居然流出了两三米宽的空档，这就是刺杀同治帝的绝好机会，更离奇的是中国皇帝居然打开了遮阳棚，这就让枪手能够很轻松的定位到他，这真是自寻死路了。

    队伍越来越近了，秋风卷起了枯叶在风中飞舞，深秋的寒意渗人心脾，那一刻在迪奥的眼中时间都变得缓慢了起来，他进入物我两忘的境地，眼中只有目标的身影，他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整个刺杀同治帝的计划非常周密，足足调集了五十五万英镑的资金，可想而知这准备工作得有多严谨。

    此刻的致远号上，项英就好像有心灵感应一样，心脏突然一沉“快要动手了吧？按照时间推断也差不多了……”

    林震捏着酒杯的手指关节惨白惨白的，可见他的内心有多么的紧张“早就该开始了，按照计划半个小时之前就应该开始了……”

    “不不不……你不懂，你不了解那个小子的性格，我研究过他，这是一个非常非常自恋、狂妄、追求虚荣的人，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每次他招摇过市出行，都会装出一副亲民的样子！”

    “他很享受万人崇拜的感觉，这是他的性格，也同样是他的软肋！我敢肯定，他在半路上一定会打开遮阳棚，他会主动的降低车速和民众挥手互动……”

    “如果发生了突发事件，他更会在大庭广众下演戏，相信我，这个世界上除了元首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我对他研究的深！”

    林震脸色煞白苦笑道“是啊，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敌人和情人才会最了解对方，一个是极度的仇恨，另一个就是极度的爱了！”

    “不过说到爱恨情仇，我倒要提醒你一句了……整件事瞒着蔡璧暇，你觉得好吗？”

    项英听到了爱人的名字，顿时脸色苦了下来，这次暗杀事件完全由冲锋队来组织，可是唯独瞒过了蔡璧暇。

    项英是不想让自己未来的妻子手上沾太多的血啊，而且他也很清楚蔡璧暇虽然接受军国主义的思想，但是并不是全盘接受。

    她支持用战争来解决矛盾冲突，但是她毕竟是女人，对于暗杀一名十三四岁孩子的这种行为，肯定是反对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毕竟是女人，心太软了……只能让她接受既成事实，而不能让她参与到谋划之中……”

    有时候人真是不禁念叨的，说曹操曹操就到，话题刚聊到蔡璧暇的身上，结果舰长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项英？大白天的你干嘛锁门啊？开门……”

    当林震拉开舱门之后，蔡璧暇当时就一愣“你生病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还有……大白天的你们喝酒干嘛？真不怕军规了！”

    她哪里知道，她的爱人项英何止不怕军规啊！他已经胆子大到包上了天，连真龙天子都不怕了。

    黑松林外的道路两旁，已经聚集了二三百名周围村庄的村民，人们兴奋的打量着东方的皇帝真容，毫不吝惜自己的掌声和欢呼声。

    此刻的载淳多少有点疲乏了，这里毕竟是郊外人口没有刚刚那名稠密，而载淳还是一个人来疯的性格，人越多他就越兴奋。

    在东区的贫民窟内，大街周围都能围上上千人，在哪里秀一秀自己的亲民姿态，换来的掌声和欢呼声可比这里盛大多了。

    而且市区那边记者还多，自己的身影可以定格在照片上让整个欧洲的民众感受到大清国皇帝的伟大。

    可是这里……啧啧啧，载淳的笑容有点僵硬了，这里人也太少了，记者也没有几个，浪费时间秀贤明也没啥意思。

    可是毕竟架子已经戳在这里了，也不好意思驳了民众的热情，就只能这么僵硬的摆姿势了。

    戈登看出了端倪笑着说道“陛下，时间已经不早了，用不用加快速度？钢铁厂那边应该还有很多人在等待呢！”

    载淳等的就是这句话，听完赶紧放下手臂“哦没错，也不能让钢铁厂的人久等啊，那就加快速度吧……”

    正说着呢，突然道路北侧的人群中，一名年轻人掀开身边的午餐篮，掏出几个不知名的东西就丢了过来。

    “该死的东方野蛮人！去死吧！还我们的符拉迪沃斯托克……还我们的远东震东府！”

    “有刺客！”凄厉的叫声从人群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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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0 第一波袭击

    载淳当时就吓愣住了，他眼睁睁的看着人群中飞过来三个不明物体，直奔他的车厢而来。

    谁都没有想到会有刺客出现，英国为了这次历史级的外交盛会，可是动员了不少的外交力量，法国还有沙俄都收到了，英国外交部的变相警告。

    日不落帝国的警告还是很有效的，在这个时代真没那个国家敢无视英国的警告，所以法国和沙俄就算心里有动黑手的念头，他们也不敢真的下手。

    以英国情报机构的分析来判断，只要排除了法国和沙俄这两个潜在的威胁，那么其他任何势力都没有杀死同治帝的必要。

    当然了也不排除一些散布在民间的孤狼，那些无政府主义者、反帝主义者，和疯子的孤立行为。

    不过这些孤狼数量毕竟少的可怜，他们也不可能有多少资源可以刺杀一国的皇帝，凭借英国军警的重重保护，这些孤狼威胁度几乎为零。

    正是这种自信让安保工作出现了巨大的漏洞，也给了杀手一次绝佳的出手机会。

    人群中操着一股子伏特加口音的袭击者，嗖嗖嗖的丢过来三个不明物体，整个英国军警除了喊一声有刺客之外，根本就来不及任何的反应，三道黑影直奔同治帝的车厢而去。

    ……

    “百密一疏，英国的安保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漂亮而已，其实内里全都是漏洞！因为他们骄傲，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想到真有人敢动手，他们对自己的强大国力有一种变态一样的自信！”

    载淳的生死大敌，冲锋队长项英此刻已经癫狂了，舰长室内舱门禁闭，蔡璧暇已经傻了，她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手舞足蹈，跟疯子一样。

    “你再说一遍，求求你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你要杀了载淳？究竟是你要杀他还是师傅要杀他？”

    “元首？呵呵……不可能的，元首给载淳那个小王八留了一条富贵的后路，师傅希望载淳人生的结局和尚泰王一样，这怎么可能！”

    “尚泰王的家族可没有背着这么多的血债，他也没有出卖过任何汉人的利益，载淳算什么？卖天下汉人的利益，求自己一族的富贵而已，这种人绝对不能让他有好下场！”

    “杀了他一个，就能震慑天下的满清贼首！但凡卖国者，就得是这个下场！”

    蔡璧暇都快被逼疯了“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下黑手？不行，我必须要制止你！”

    林震抢了一步，用身子挡住了舱室“来不及了！现在就算是元首出手也已经来不及了！刺杀已经开始，你没有时间了……”

    蔡璧暇都被气哭了，她虽然支持冲锋队的军事为先的政治纲领，但是她可不接受滥杀，尤其是杀一个孩子。

    “你们……你们太让我失望了……先不说你们所做的一切是否有违道德，你们真的以为自己会成功吗？”

    “载淳毕竟是大清国的皇帝啊，他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后手？刺杀就那么简单吗？疯了，实在是疯了！”

    项英诡异的笑着“当然不简单了，毕竟是一个统治华夏超过二百年的大一统帝国，这底蕴自然是深厚的，紫禁城老祖宗的威名我可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

    “所以，我准备了三道杀招，现在应该是第一步行动的开始了……”

    ……

    战略上要藐视对手，但战术上要重视对手！对于满清也应该如此想，虽然此刻满清身上的光环已经一层层的褪去了，可是帝国余威还在，皇族的架子并没有倒。

    紫禁城内皇族护法，笼络了大清无数的奇人异事，绝世高手数不胜数，别看在龙爷的帮助下中情局的奇人局规模日益扩大，但是真和紫禁城的护法们比，数量和质量还是差很多的。

    高人不会轻易出手，他们只会在关键时刻出手，当三道乌光直奔车厢而来的那一刻，24名护卫中的两名就跟鬼影一样，嗖嗖的窜了出来。

    周围的人们根本就看不清他们有什么动作，身形就好像在空气中飘一样，头上鲜红的顶戴被摘了下来，太极柔劲灌入其中，招手一抄，三道乌光居然被轻巧的抄如帽子内里。

    这就是内功的巧妙之处了，三个不明物体就在帽子中间滴溜溜的打转，旋转的力量泄掉了冲击力。

    前后连三秒钟都不到，两名大内侍卫手一抖，三道乌光居然从哪来又飞回到哪里去了。而这三秒钟，身后的护卫就已经拦成了一道长龙，死死的挡住了同治帝的侧翼。

    啪啪啪……三声闷响，人们定睛一看“臭鸡蛋？该死的，这不是刺客，这是示威者！沙俄的示威者！”

    一枚鸡蛋正中袭击者的额头，另外两枚则落在地上摔了个稀烂，那名袭击者一看失手了，也不逃跑，反而大吼一声“还我震东府，还我符拉迪沃斯托克……勇士们，动手！”

    人群中突然窜出六道身影，和最先的袭击者汇合在一起，每个人手上都捏着一把一扎长的破刀片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带进来的。

    “哎呦！动刀子了，这回真是刺客了……”人群中惊呼一下子就变成了调侃口吻。

    这种程度的袭击两名大内高手是绝对不会出手的，他们存在的目的是为了应付最危急的时刻，而不是和无赖战斗。

    嘟嘟嘟……凄厉的警笛吹响了，那两名‘警察’勇敢的冲了上来“抓罪犯！市民们协助抓罪犯啊！别让东方使节团瞧不起咱们？”

    粗壮的警棍论起来照着袭击者的脑袋就砸了下去，这力道可真够狠的一棍子就把一名袭击者的眼角砸裂了，鲜血迸溅。

    人群中听到警察的命令，自然有一大群热血市民前来响应，伪装成市民的迪奥更是其中的积极分子，他穿着破旧的工装服，伪装成伦敦很普通的一名蓝领工人，攥紧铁拳照着袭击者的鼻梁就砸了过去。

    “敢袭击皇帝！打死他们！打死这些肮脏的沙俄猪猡！他们在给大英帝国抹黑，打死他们……”

    汹涌的人浪顿时把那几名袭击者给包围了，现场虽然混乱但是危机已经解除。

    戈登目瞪口呆的看着两名低调的侍卫心有余悸的说道“当年我在湘军也见过一些练功夫的高手，可是真没想到还有这么神奇的武功，太不可思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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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1  引蛇出洞

    “不可思议吧？这才是紫禁城里真正的底蕴，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臣，这可不仅仅是一句说辞，天下的英才那个不想货卖帝王家呢？”

    载淳知道危险已经度过去了，开始洋洋自得的跟戈登吹牛“这二位可是当年老祖宗所收的闭关弟子，紫禁城秘密护法，光头的那个叫连九，山羊胡的那个叫做胡小心……”

    “这都是紫禁城护法里的老底子了，要不是我这次出巡欧罗巴实在是太遥远，我母后可舍不得他俩离开京师，这已经是老祖宗之下的一等高手了……”

    “你知道他们平日里都是怎么训练的吗？说出来吓死你们……两人一组点燃一根*然后来回的丢，就在即将爆炸的那一刻将*丢到百米外的一个深坑里……”

    “这就是一种比赛，看看哪一组能够抛接次数最多，而且谁要是能够让*在深坑口正好爆炸，则为成绩优异！”

    “练的就是胆量和手眼配合，关键的是这些人身上都有内功，操控力要远胜于常人！这种训练防备的就是有人用**袭击，以他们的手眼功夫，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在*没爆炸之前，就给丢回去！”

    “别总以为你们的洋枪火炮就是无敌于天下的，我大清国也是有绝活的！”

    戈登都听傻眼了，他从来没想过天底下还有如此变态的训练方法，用真*点燃了练习手眼配合，这得多危险啊！

    但是活生生的现实就出现在眼前，让他不得不信，三颗臭鸡蛋被帽子抄走居然不碎，天知道他们是怎么化解的那股冲击力，可以想象体积更大更沉重的**，在这些人的面前更是小菜一碟了。

    现场的秩序逐渐开始恢复了，六名沙俄的袭击者已经都被按在了地上，一个个被打的头破血流，前来支援的警察用手铐铐住了袭击者。

    整个过程中禁卫军都没又插手，他们只是用战马拉出警戒线分割百姓和皇帝之间的距离。

    “护送皇帝撤离！马上撤离这里……”禁卫军指挥官立刻下令要求队伍掉头回白金汉宫，今天的考察任务必须要取消。

    可是就在这时候，载淳发现了人群中的照相机还有兴奋的记者们，好显呗的载淳立刻动心了。

    ……

    “哈哈，第一波的袭击那叫引蛇出洞，靠一群沙俄暴徒把同治帝身边的高手都给暴露出来，这就给了后面刺杀的人做出了准确的定位！”

    致远号上的项英一脸诡笑的向蔡璧暇解释整个暗杀的流程，第一批伏击者就是沙俄人，目的是为了制造混乱，并暴露目标。

    “你以为载淳这小子会扭头就走？错错错，你如果这样想那就是大错特错了，载淳是个人来疯，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报纸上展示自己形象的机会，他绝对不会逃跑的，他甚至会走下马车，去亲自看一看受伤的英国市民……”

    “我摸透他的底细了，他一定会这么做的，呵呵呵……”项英的冷笑让蔡璧暇不寒而栗。

    ……

    项英分析的一点错都没有，载淳还就是这么一个臭显呗的半大孩子，而且世人都有一种惯性思维，当人类度过一次危险之后，总是下意识的清醒自己的幸运，而不会想到后面还有更危险的存在。

    这就叫侥幸心理。

    “等一等！”载淳大喊一声制止了禁卫军的擅自行动“我没有说停止，你又什么权利改变行程？”

    “就因为这小小的一次暗杀吗？你太小瞧我了，你也太小瞧大清国的君主了！你当我是懦夫吗？”

    “这么多市民受伤了，我难道不应该去看望他们一下吗？你希望我当逃兵！”

    “陛下……”禁卫军指挥官被呵斥的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眼瞅着载淳走下了马车，开始靠近人群。

    “危险陛下，您别冒险了……”大四喜哆嗦着腿提醒道。

    “滚蛋！狗奴才也敢管朕吗？”载淳眼睛一瞪就给骂回去了。

    这时候年龄稍大的连九护卫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过来笑道“万岁爷……现在局势不明，您真的别过去了，就在车里坐着，我们护送着您去钢铁厂不就得了……”

    对于刚刚卖过命的人载淳还是比较尊重的，他压低声音说道“你不懂，这是军国大事儿，我现在露露面就能给咱大清争来数不尽的好处，你不懂啊……”

    说完载淳迎着记者的目光就走了过去。

    人群顿时沸腾了，这些村民都是伦敦郊外的普通穷人，他们能够远远的看一眼中国皇帝，就已经很知足了，可是没想到中国的皇帝居然亲自走下了车。

    那些跟随过来的记者更是兴奋，他们现在非常庆幸自己没有提前离开，这才等到了这天大的新闻，那些在市区就选择离开的同行们，回头一定会后悔死。

    载淳笑着走到市民中间，看都不看一眼那些按倒在地的暴徒，而是走到受伤的民众中间，只见他握着一名男子的手，看着手掌中的刀伤。

    “受伤了？刚才我看见了你英勇夺刀的身姿，你是好样的，赏！”

    见义勇为的男子浑身激动的都颤抖了起来，他没想到皇帝居然会和自己握手，而后紧接着还有皇帝的随从塞给自己足足二十英镑的赏赐。

    “拿着吧，去看看医生，给家人卖点吃的，皇帝陛下感谢您的英勇！”

    “皇帝陛下万岁！中国皇帝万岁！”捏着二十英镑的男子都忘记疼了，他高举双手兴奋的欢呼。

    咔嚓咔嚓快门声响起，这一幕被永久的定格在了照片上。

    载淳开始装逼作秀了，可是他身边人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连九和胡小心一左一右拱卫着万岁爷，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人群中每一张面孔。

    浑身肌肉紧绷，丹田一口元气吊的足足的，就跟按上了弹簧一样，一旦遇到危险立刻就会有反应。

    载淳太托大了，毕竟还是个孩子啊，他根本就不知道危险已经越来越近了，他一个个的握手抚慰伤员，可是刚刚冲突中的受伤者足有十二三人，这就耽误了很多的时间。

    他浑然不知，刚刚镇压袭击者最卖力的那两名‘警察’此刻已经面露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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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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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  不可思议的中国功夫

    人真的是可以感受到杀气存在的，多年沉浸武功的老江湖可以感觉到，久经沙场的兵油子也能感受到。

    “什么人？小心刺客……”连九和胡小心几乎是同一时间喊了出来，可惜他俩不懂英文，喊的全是汉语，在场大多数人都听不懂。

    载淳此刻刚刚握到第六名伤者的手，就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哆嗦，伴随着两名紫禁城护法的吼声，从同治帝的身后猛然抢出四五名侍卫的身影挡在了前面。

    “趁现在！动手……”人群中窜出四名一直潜伏的刺客，手中雪亮的匕首直奔护卫们刺了过来。

    砰砰砰，身体撞击在一起，刺客完全是一命搏命的打法，不顾自己胸膛中刀也要把手里的匕首刺出去。

    空气中顿时都是血腥味，大内侍卫和刺客的鲜血溶在了一起，喷的到处都是。

    场面顿时失控，这可比刚刚的袭击更血腥，人群中的很多女人和孩子生生被血腥味刺激的几乎晕厥。

    不过就这么乱的场面，胡小心和连九居然纹丝不动，两人一左一右肩膀想靠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夹角把同治帝牢牢的保护在其中，并缓缓压着向后退。

    “陛下小心，杀气绝对不是这四个人身上的，刺客还有呢……”

    “抓刺客！快抓刺客啊！”两名‘警察’再一次冲了过来，嘴里喊着抓刺客，但是手却伸进了警服内衣口袋中。

    两把压满了子弹的柯尔特手枪突然被掏了出来，而他俩已经距离同治帝不到四米的距离，这种距离根本就不用瞄准就能射的中。

    没有丝毫的犹豫，费迪亚和伯南克就扣动了扳机，六发装的柯尔特左轮在旋转，啪啪啪清脆的枪声响起，子弹以音速向载淳射去。

    他俩非常自信，他们相信大口径柯尔特足能打穿两名成年人的身体，眼前这两名武功高手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抵挡的住子弹的威力。

    “亚洲黄皮猴子……去死吧！”

    ……

    “这就是你的计划？用沙俄袭击者引开大部分护卫，然后让两名伪装的警察近距离开枪射杀？”蔡璧暇听到项英的计划，不由的心中寒意森森。

    “你真的是处心积虑啊，为了杀死一个孩子，居然安排了这么多的罗网，你就没有一点人性的善良吗？”

    “够了！杀一人可以救汉人全族，我这才是真正的大善！”项英捏着拳头喊道“谁让他是满清的皇帝？要怪就怪他错投了胎！谁让他是鞑虏皇帝呢！这他娘的又不是我逼他当皇帝的！”

    “是那个位子杀了他，你记住了，是那个位子杀了他，而不是我！”

    “呵呵呵……不过你真的以为我就只有这点手段了吗？你错了，刺杀行动没有那么快就结束，我觉得载淳的命还是挺硬的！”

    ……

    啪啪啪……十二颗子弹在顷刻之间全部打光，靠在最前面的四名护卫应声倒地，胸口上血箭狂喷。

    还剩下五颗子弹没有被拦住直扑连九和胡小心而去，四米多的距离开枪射击除非你是神仙，否则就算你是绝顶武林高手也休想躲的过去，你毕竟是人不是神。

    在场的人脑子哄的一声全都大了，他们好像已经看见了同治帝尸横当场的惨状。

    可是违反人类认知的一幕出现了，后世让欧洲人惊叹不已的东方奇迹此刻居然发生了。

    “啊！”胡小心和连九丹田一口气喷薄而出，浑身肌肉坟起，十三横练金钟罩铁布衫的力道布满全身。

    此刻他俩的身上的肌肉不亚于钢铁，半辈子的训练最终极的任务就是为皇帝抵挡明枪暗箭！

    这种死法已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次的了，早就成为了他们下意识的举动。

    两人的双手微微张开，胸膛挺扩这是为了增加护卫的面积，好更多的抵挡住弹雨。

    噗噗噗……五颗子弹，三颗打在了连九的胸膛上，另外两颗打在了胡小心的胸口。

    那一刻时间几乎都静止了，预料之中的血箭居然没有喷出来，黄马褂上只留下几个细微的小洞，但是很诡异的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上帝啊！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用身体挡住了子弹？难道这不是人类！”

    当然是人类了，欧洲人好像从没有听说过什么叫软甲，十三横练金钟罩的功夫已经将人体的抗打击能力提高到了极限，再加上一人一套的紫禁城大内精制的护体软甲，就创造出了今天的东方奇迹。

    软甲用非常轻薄的钢片拼凑而成，相互之间用牢固的细棕绳捆绑，最后再内外覆盖一层皮革，这样的软甲其实只能抵挡弓箭，并不能抵挡住子弹的伤害。

    就算子弹射不透软甲，那么子弹带来的冲击力也一样能震出内伤，震断骨骼造成严重的内出血。

    看看胡小心和连九他们的嘴角吧，此刻已经有血渗了出来，中弹最多的连九最后实在没有忍住，噗的一声一口血雾就喷出来了。

    “陛下快走，我们受了内伤，不能再保护您了……陛下快走啊！咳咳咳……”随着剧烈的咳嗦声，连九胸膛嵌入的子弹都掉下来两颗。

    ……

    “想走吗？哈哈，走不了了……载淳根本就走不了了！”项英好像预见到了一切，他的眼神好像都能穿越虚空看见刺杀场的一切。

    “两名伪装的警察，其实并不是最后的杀招，他们的目的其实就是要杀死或者杀伤同治帝身边的最后护卫力量，给真正杀手出招的机会！”

    “你当我没研究过紫禁城老祖宗的底细吗？春十三娘当年可没少送这个机构的情报，我知道连九和胡小心是谁，他俩才是护卫同治帝的核心！”

    “虽然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战胜子弹，但是小心一点自然没有坏处，如果载淳死在他俩手上了，那么最后一环自然也就没必要启动了！”

    “但是载淳如果不死，呵呵呵……杀他的人其实就在眼前！”

    ……

    法国老兵迪奥终于动手了，这个之前协助警察攻击沙俄人最卖力的伪装者，此刻已经混到距离同治帝最近的地方。

    当他看见两名侍卫居然连子弹都打不死之后，一时之间他居然惊呆了，可是吃惊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当他看见二人开始大口的吐血之后，他才明白时机已经到来，就跟变戏法的一样一把手枪突然出现在手里。

    这时候载淳正好被连九挡住了，迪奥毫不犹豫向前狂冲，他持枪的右手抬高，他准备要一枪爆头。

    “同治帝！你的命就留在这里吧……”

    注：今天全天都要出门，只能一更了，抱歉抱歉！欠的一更我记下了，回头加倍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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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3  刺皇

    连九连中三弹，肋骨断了两根，碎裂的骨头茬子刺伤了内脏，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内功全破，他已经没有力量再继续战斗了，当迪奥死掉蓝领工人的伪装那一刻，他看见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同治帝。

    “万岁爷小心！”忠心的紫禁城护法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猛然向前冲了过去，一个头锤就撞在了迪奥握枪的右手腕上。

    啪啪啪……三声枪响，子弹擦着载淳的头顶飞了过去。

    “该死的家伙……”迪奥嘴里怒骂，右臂微曲手肘砰的一声砸在连九的脑袋上，力道已经用尽的连九直接被砸倒在地。

    这时候胡小心也冲上来了，他受伤要比连九小的多，好歹丹田一口内力没有破，只见他左手闪电般的一甩，一枚透骨钉直接穿透了他握枪的右手腕。

    嗯！一声闷哼迪奥右手的枪就掉在了地上，透骨钉上居然有毒，没有剧痛反而是一股酸麻的感觉。

    迪奥是老兵可不是东方的江湖高手，他不知道暗器都会淬什么样的毒，可是以他老兵的直觉也能觉察到，这根诡异的钉子一定不简单，天下哪里有不疼的伤口呢。

    “下地狱去吧！你们这些中国人支配劣等民族的称号，这群东亚黄皮猴子，胆敢侮辱伟大的法皇，侮辱伟大的法兰西！”

    怒吼的迪奥从靴子里抽出一把亮闪闪的刺刀，这把刺刀曾经伴随着他转战全球，在克里米亚这把刺刀曾和沙俄哥萨克对抗，在北非刺刀割断过摩尔人的喉咙，在孟加拉国刺刀又挑开国异教徒的胸膛。

    甚至在中国人的都城外，那座让欧洲人记忆犹新的桥梁八里桥外，迪奥和那些参加克里米亚战争的老兵们，排着密集的冲锋队形，把镇守桥头的清军一排排的射倒，然后再补上一刀。

    这把刀是老兵的荣耀，当他退役的时候，什么纪念品都没有要，唯独保留了这把刺刀，一把为法兰西开疆扩土，殖民海外的荣誉之刀。

    一刀在手，当年沙场上的军魂再度死灰复燃！

    “去死吧你！”迪奥手中刺刀画着诡异的弧线向胡小心刺了过去，要放在往常这种洋鬼子不入流的格斗技，胡小心一个手指头都能对付的了。

    可是今天，胡小心也不行了，重伤之下他的反应速度根本就跟不上，身体控制能力也减到了最弱。

    “子弹打不穿你的胸口？我就不信还刺不穿你的肋骨！”

    噗……鲜血从胡小心左肋下喷出，软甲的破绽还就在两肋之前，那里没有钢板的保护只有双层的牛皮连接，根本就挡不住这必杀的一击。

    刀锋刺入肺泡，鲜血在肺腔内喷涌，胡小心想让万岁爷快逃，可是一张嘴鲜血顺着喉管就喷出来了，噗通一声胡小心软倒在地右手紧紧的捂着伤口。

    载淳最后的指望也倒下了，他现在距离杀手迪奥只有一米远，两人四目相对都能看见对方脸上跳动的肌肉。

    “主子小心……”大四喜冲了上来一口就咬住了迪奥的胳膊，可是迪奥另一只手照着太监主管的脸就是一拳，被打飞的大四喜牙都被带掉了好几颗。

    已经没有人能救载淳了，他所有忠心的手下都在三米多远之外，现在想回援也来不及了，迪奥那把沾血的刺刀直奔载淳的心窝就刺了下去。

    刀光入电，带着残影，一往无前的刺了下去！

    就那么电闪雷鸣的一瞬间，载淳恍惚中看见了黑白无常的微笑，自己的一声就跟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掠过。

    童年的记忆里没有母亲和父亲的记忆，他只知道有一个身穿明黄色衣服并时不时咳嗦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乳娘曾经说过，将来那一身明黄的龙袍也会穿在自己的身上。

    母亲在哪里？虽然每天他都能去和母亲请安，但是说不了两三句话他就被抱走了，童年的记忆好像只有乳娘、太监和宫女，当然还有无尽的规矩。

    记忆中第一次出宫，他的心情是无比兴奋的，他不了解周围的人为什么一个个都那么惊恐，但是他这是第一次看见宫门大开，所有人仓皇的离开这个熟悉的监牢。

    队伍看不到尽头，宫门外的世界是那么的奇妙，他们一路向北，一路哭，载淳不知道为什么人们都在哭，但是他却看见了连绵的群山还有碧波一样的农田。

    载淳万万没有想到，这次出宫居然就是乳娘预言应验的开始，当无数混乱发生过之后，当他再次回到紫禁城之后，那一身明黄的龙袍居然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身龙袍哪里是什么九五之尊的荣耀，这就是催命的符文啊！谁披上他，谁就得死！”

    这是此刻同治帝脑海中唯一浮现出的一句话，剩下的就只有眼前占据视野一切的那一道寒光了。

    项英最后的杀招终于发动，此刻能为同治帝去死的所有忠诚的死士都已经被引诱出去，载淳的身边再也没有自己的嫡系了，他只能独自等待命运最后的审判。

    ……

    “一切早就该结束了，要怪你就怪载淳有不该有的野心吧！小小的年纪居然有不切实际的野心，同时还没有配得上的实力……他不死谁死？”

    项英疲惫的揉着太阳穴，他面前的蔡璧暇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项英你疯了，你真是疯了！你怎么能下得去手啊？你怎么面对元首？这种事你能瞒得过谁？”

    林震脸色苍白，嘴唇也有点发抖，毕竟是刺杀皇帝的大事儿啊，要说不怕那是纯瞎掰。

    “项英不会有事儿的，周沛龙和游清辉已经决定要杀身成仁了，如果师傅非要进行内部清查的话，他俩会背下所有的罪过……”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让黑锅彻底背到法国人和沙俄人的身上，这其实也是帮了师傅，有了这次刺杀，我们再向法国宣战也就更有口实了！”

    “你住嘴！你当师傅是傻子吗？你当王局是白痴吗？整个计划你们动用了多少中情局的资源，你还想瞒天过海，你做梦去吧！”

    “那就让师傅知道！我不怕！”项英猛然站了起来，脸上浮现着亢奋的红晕“我没有错，我怕什么！鞑虏皇帝皆可杀！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卖国的鞑虏贼首！”

    “当着师傅的面，我也敢这么说！我们没有错，我们永远都没有错！不杀赶紧全天下的八旗贼首，就没有我华族郎朗青天！”

    “木已成舟！此刻同治帝已经魂归地府了！从今以后我看谁还敢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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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4   血脉觉醒

    整个刺杀事件发生之后，王怀远曾经带领中情局的精锐力量，对整场阴谋做了一次评估，所有参与其中的情报官们都非常震惊，他们没想到没有经过任何刺杀培训的项英，居然能拿出如此缜密的一场刺杀计划。

    整场刺杀计划如同铁链一样环环相扣，项英基本上已经摸清了同治帝身边所有的拱卫力量，无论明暗。

    虽然说四九城的八旗子弟们一个个都已经是窝囊废的代言人了，可是真到载淳出访欧罗巴这关键的时刻，满清还是能遴选出忠诚的死士的。

    哪怕万中挑一，也能轻松的给载淳选出几百愿意赴死的忠勇之士，可以说24名带刀侍卫都是能够给载淳挡子弹的，尤其是老祖宗留下的两名大内高手，更是精挑细选很多年，极其可靠的老人。

    他们祖上三四代都是皇室的忠心包衣，身家性命全都和皇族拴在了一起，同治帝要是死了他们全族都得殉葬，所以关键时刻一样会批命的。

    项英正是将这一切都调查清楚了，所以才会有针对性的进行层层设伏，他可不会傻啦吧唧的一次性投入全部的力量，他的刺杀计划讲究的就是引蛇出洞。

    先用假刺杀曝光载淳身边的真正高手的身份，然后再利用载淳爱显呗的心理设计第二次伏击，但主要目标并不是载淳而是打乱他身边护卫的阵型，给最后刺客迪奥的出手创造机会。

    按照项英的计划，当迪奥出手的那一刻，载淳身边一定会出现一个防卫的真空，他的那些忠勇死士要么已经死掉或者失去战斗力，要么就是在最佳护卫距离之外，根本来不及回援。

    人是无比脆弱的，一颗子弹或者一刀杀招，就能让这部奇妙的机械就此停摆。

    甭管你的身份有多么高贵，身体这部奇妙的机器永远都是这么脆弱的。

    可惜了，项英千算万算少算了一个人，或许他根本就想不到载淳身边居然还有一个能为他挡杀招的忠臣！

    迪奥的刀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奔同治帝的胸膛刺了过去，而这时候十三岁的载淳已经彻底吓傻了。

    说到底他也是个孩子啊！梦里曾经当过无数次的英雄，但是现实中真的遇到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第一反应还是呆滞、懵逼、无助、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此刻身后车厢方向突然扑出一个高大敦实的身影一股浓浓的伦敦腔吼道“陛下小心！”

    冲过来的正是英国的戈登爵士，身为大英帝国上校和大清帝国提督双重身份的他，在最危险的时刻表现出了一名职业军人应有的素养。

    戈登疯了一样的冲了过来，一个虎扑直接扑倒了同治帝，那把刺刀从他的左肩膀刺入然后一溜向下直接挑开了后背一尺多长的口子。

    鲜血跟泉水一样的喷溅，长长的伤口下都能看见白森森的肋骨！

    迪奥也傻了，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刻居然有欧洲人会为了满清的皇帝挡刀？这还是高贵的欧洲人吗？

    噗通一声受伤的戈登把同治帝狠狠的扑在了地上，摔的小皇帝眼睛都冒金星了。

    “快跑……万岁快跑啊！”戈登疼的脸都狰狞扭曲了，他挣扎着欠起一点身子好让同治帝有机会钻出去。

    而此刻的迪奥也从刚刚的镇静渡了过去，手中刺刀掉头向下猛然刺去，他要把戈登和同治帝如同串糖葫芦一样的刺在一起。

    “救主子爷！我跟你拼了……”这时候距离同治帝最近的不是那些侍卫，而是大四喜、小四喜还有满顺这三位贴身太监，只见这三人跟疯狗一样的就扑上去了。

    皇帝就是他们的天，自己的狗命早就和皇帝拴在一起了，皇帝在他们就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皇帝要是不在了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三人冲上去死死保住迪奥，牙齿咬手指抓，整个身子都吊在他身上。

    迪奥如同困虎一样的咆哮，他左右甩动想要甩开这三个带着尿骚味的阴阳人，可是贱人发了疯也是很难对付的，百战老兵甩了三下才把受伤的大四喜给甩下去，而小四喜和满顺就跟钉在他身上一样，手脚纠缠死死不放。

    就在此时，戈登身下的载淳终于钻出来了，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听着戈登和心腹太监嘴里喊着让他逃跑的吼叫，他的心脏开始不由自主的狂跳了起来。

    触目惊心的血红一片，熟悉的身边人死在当场，虽然载淳见过远东那一战也算见惯了死亡了，可是那时候死的毕竟是华族的士兵，而不是他身边的亲信啊。

    “逃跑？呵呵呵……让朕逃跑？还没亲政就让我当逃兵了？哈哈哈……没门！”

    载淳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微笑，他血脉中一股野性的本能正在复苏，祖先在白山黑水中磨练出来的战争因子，此刻冲破了儒家礼教所打造的牢笼。

    杀戮的野兽从沉睡中苏醒了，载淳所有的恐惧被祖先赐予的勇士之血所驱散，他感觉胸口跳动的都不是心脏了，而是一团火焰。

    脚下戈登的腰间就挂着贵族常见的仪仗佩剑，这把黄金吞口缀满宝石的仪仗剑从来都没有用在实战过，但是此刻握在同治帝的手里，却散发出无尽的杀意。

    “你想杀我？姥姥！”

    “我是大清国的皇帝，我是率土之滨的帝皇！我是九五之尊的真龙天子！你是什么爬虫也敢来结束我的性命！”

    “操……你姥姥的！爷我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爷我的血里面流淌的是天子血脉！你敢杀我？”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爷我是威名赫赫的女真人后代，你算那根杂种！”

    载淳血脉中祖先的灵魂复苏了，战斗的怒火烧尽了他心中所有的恐惧，年轻的皇帝挺起胸膛捏着仪仗剑大步向杀手迪奥走去。

    “想杀朕！你丫的还不陪！”

    剑光起，直奔迪奥的脖颈砍了过去！

    只是一把单薄的仪仗剑，此刻却被载淳双手握着如同中世纪的双手重剑一样劈砍，年轻的身体爆发出无穷的力量，这一剑勇猛无敌。

    迪奥看着载淳破绽百出的招式心中冷笑不已，他只要稍微侧身甩动左臂就能用吊在自己身上的太监身体，挡住这一剑。

    之后他的刺刀照样能结果小皇帝的性命！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或许真的是真龙天子有百灵相护，就在这一刻透骨钉的剧毒总算是发作了，迪奥突然发现自己肌肉里的力量就好像泄水的大坝一样消失不见了。

    “上帝啊！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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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5  蛮族之王

    肖乐天记得后世网络上曾经有过一句话很是经典‘你不逼一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其实很多人都是失败于自己心理上的各种负面情绪手下了。

    比如说懒惰、恐惧、好逸恶劳……等等等等，其实并不是他不行，而是从来没有人逼他一把，自己也没有逼自己一把的冲动。

    为什么每当乱世，总能涌现出一大批让历史刻骨铭心的英雄？不是那些人天生愿意逆袭当英雄，如果他们生在盛世也许就是你身边一名普普通通的田舍郎或者富家翁。

    守着祖宅和田产，耐心享受云淡风轻的生活！

    不过时势真的是可以造英雄的，时势的风云一旦刮起来，贪图安逸的那些人们将被迫投入命运的洪流中被锻造，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天地为烘炉，命运造化为工匠，阴阳二气为火炭，天下万物为锻造的精铜！

    人才就要丢到这样的烘炉中享受烈焰的炙烤，想成材不拿出命来拼，那就是做白日梦！

    爱新觉罗载淳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是一块好材料，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不过就是一个志大才疏的孩子罢了，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优秀。

    可是今天，造化之工举起铁锤开始锻打他这块废柴之后，废柴也能迸发出火星，载淳血脉里白山黑水的狂野基因彻底得到了释放，他浑身上下充满了嗜血的冲动。

    “想杀我？你丫的也配！”

    “皇族天子血脉，是你一个贱种敢动一动的吗？”

    没有丝毫的犹豫，仪仗佩剑咔嚓一声劈砍到了迪奥的喉咙，并直接卡在了喉结之上，这力量太大了，单薄的仪仗剑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迪奥不可置信的看着面露凶光的同治帝，就好像看见加拿大北方最凶狠的狼群首领一样，又或者受伤垂死挣扎的棕熊。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十三岁孩子能散发出的杀气，那一刻好像数百万满人骁勇祖先的灵魂附体在同治帝的身上。

    远古的号角吹响了，战马踏破冰面飞溅出的冰渣刺痛了奴隶的脸颊，带着北方蛮族一往无前的那股子杀气，同治帝的灵魂好像重生了一样。

    载淳脑袋一歪，迪奥脖颈处的鲜血喷了他前胸到处都是，小载淳抬起右脚往迪奥的胸前一踏，借着力道把卡在颈骨中的断剑又给拔了出来。

    在场的英国市民彻底疯了，今天来的可太值了，亲眼目睹大清国的皇帝手刃刺客，而且场面居然如此的血腥不堪。

    迪奥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两名太监吊住他的左右臂，透骨钉的剧毒开始麻痹他的肌肉，让他毫无反抗之力。

    他的喉咙发出气泡爆开的响声，血一股股的往外喷涌，而持着短剑的同治帝双眼凶光四射，浑身都是鲜血，而且根本就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想杀朕？你丫的也配！”上去又是一剑，直奔刚刚脖颈处的伤口。

    “万岁！威武！”趴在地上的戈登激动的大声疾呼，人群中一大群女士和孩子被这血腥的场面直接刺激的晕倒了。

    断剑又砍到了刺客的喉咙上，这次砍的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迪奥已经感觉自己的灵魂开始出窍向外飘，他已经再也没有逞凶的能力了。

    但是载淳心中的仇恨无法发泄，他手持断剑一次又一次的向敌人的喉咙砍去，一剑再一剑，足足六剑！

    人们已经看见了冒血的气管和动脉暴露在空气中，坚固的颈骨已经被砍断，迪奥的脑袋耷拉在一边只有一点皮还连着。

    “啊！你想杀朕？动手啊！你丫的也配！”

    多少年后，在场的人回想到这样的诡异画面还不寒而栗呢，凡是经历过这场刺杀的英国人，终其一生都不敢再说中国人是懦夫这句话。

    迪奥的脑袋倒吊在胸口，就靠一点皮连接着，而大清国的皇帝就手持断剑如同疯子一样和摇晃的头颅咆哮。

    这场面要多血腥有多血腥，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到最后不解气的载淳一把抓住了迪奥的头发，狠狠往下一撕，带下了一大块皮肉头颅被他给拽了下来。

    热泪在脸上长流，冲淡了星星点点的血浆，只见载淳狂放的站在大街上，高举战利品头颅疯狂的喊道。

    “还有谁？妈的，刺客还有谁！还有谁……”

    叫声震的现场所有人灵魂都战栗了，一名正在呕吐的记者，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按动快门，把这经典的一幕记录在了底片之上。

    噗通、噗通……无数被震慑的英国民众居然下意识的跪在了地上，就如同中世纪那样，卑微的匍匐在泥地上，不敢抬头看眼前的大人物。

    “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还活着的太监、侍卫们趴在地上嚎咷痛哭，那一刻他们看见了祖先的灵魂之光在同治帝的身上闪耀。

    那是四九城八旗贵胄们已经忘记久远的灵魂记忆！

    “天佑大清啊！天佑大清！陛下才是真正的大清中兴之主，我们必将生死以随……万岁！呜呜呜……”

    马蹄声如雷一样从西方响起，当刺杀行动结束之后，前来救援的英国骑兵终于出现了，而现场的惨烈让这些百战老兵们也不寒而栗。

    尤其是同治帝那双吃人的眼睛，里面喷出的怒火让殖民地杀人无数的老兵都不敢直视，所有人跳下战马，单膝跪在同治帝的面前。

    “伟大的皇帝陛下，我们来晚了！请陛下恕罪！”

    “操！你！丫！的！现在是赎罪的时候吗？赶紧给朕救人，把这些忠诚的勇士送回伦敦起，找最好的医生，快！”

    “是的陛下，马上行动，准备马车送伤者进城，把最好的军医送到军营里！派一个连的战士保护皇帝陛下返回白金汉宫……”

    “呸！我看你丫的敢？这是为了朕而受伤的巴图鲁！我要守在他们身边，看他们活过来！”

    “马车给我，我亲自为戈登，为胡小心，为连九……为所有受伤的兄弟们，赶车！”

    载淳满脸都是眼泪，他算是真正明白什么是战场上的过命交情了，不拿命来换，你根本就体会不到。

    没人敢跟拎着一颗人头的大清皇帝争辩，骑兵营送来的马车前驭手的位置很快坐好了同治帝的声影，而那颗头颅就悬挂在战马的脖颈下。

    “谁都不许动这颗头颅，我要让他再伦敦招摇过市，我倒是要看看，整个欧洲会给朕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朕要一个解释！大清国也要一个解释！”

    “这些罗刹鬼和法国佬，到底是哪里来的，朕要这个解释！”

    回头载淳看了看车厢里躺着的戈登、胡小心、连九等伤者，眼泪就跟断线珍珠一样往下掉。

    “挺住！朕命令你们活过来，只要你们活过来，你们就是朕的兄弟！”

    “架！”啪的一声脆响马鞭抽在了战马屁股上，军车开始滚滚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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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6 惊闻噩耗

    东宫二楼的书房内，巨大的玻璃窗透进来温暖的阳光，挂满油画的套间一张精美的双人床上，肖乐天拥着欧洲王室的传奇美女，正享受着骄奢淫欲的美好时光。

    偷情这种东西，都是一回生两回熟的，第一次在巨石阵席天慕地二人还有点拘谨和恐惧，可是第二次、第三次过后，这种事情也就轻车熟路了。

    肖乐天算是真正体会到了欧洲的情人文化，虽然欧洲有严苛的宗教管控着人们的行为举止，但是欧洲从古至今男女关系就要比东方更放荡随便。

    尤其是精英阶层，根本就不受任何宗教教义的管控，只要表面上能不违反一夫一妻的制度，至于私下搞什么花样，根本就没人管。

    整个欧洲上流社会偷情成风，甚至连寡居的维多利亚女王也有秘密的情人经常私会。

    肖乐天本来担心这件事风传到奥匈帝国人的耳朵里会引起外交纷争，可是没想到全伦敦的花边小报都已经开始白纸黑字的乱写乱画了，可是上层政客们就跟没听见没看见一样，全都装聋作哑了起来。

    这时候华族才明白什么叫道德沦丧，你偷我偷大家偷，所有男人都戴着绿帽子，所有女人全都是半掩门，一场沙龙过后所有男人都是连襟，这种社会风气之下，谁会在乎茜茜公主搞男人这点屁事？

    可能在那些政治家眼里，茜茜公主只要不因为男女关系而出卖帝国的利益，那就无所谓了，谁用不是用啊，闲着也是闲着。

    当然了，如果茜茜公主的偷情能够帮助奥匈帝国开拓两条通往亚洲的商路，或者换来一些有利的条约的话，我想奥匈帝国的皇帝会乐得看自己的媳妇脱光光，往肖乐天的被窝里面钻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肖乐天也就肆无忌惮了起来，他甚至明目张胆的带茜茜公主回了东宫，大白天的居然白日宣淫，实在是让他的老手下们侧目啊。

    不得已王怀远下了最严的封口令，肖乐天和茜茜公主之间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到国内去，二位夫人绝对不能知道这点闹心事儿，违令者以叛国罪论处。

    肖乐天一看后面还有人给他擦屁股，那么骨子里那股懒散、无聊的劲儿就出来了，大上午的不处理公务，搂着奥匈皇后在书房套间内晒太阳，看着日影在美丽的胴体上移动，肖乐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宝贝！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掺合毛里求斯的保护区吗？”

    “这还用问吗？只要英国割让部分毛里求斯，你就可以在哪里建造一间属于我们的城堡，我每年都可以趁着印度洋风暴最弱的月份，去哪里度假啊！”

    “这个无聊的欧洲，我早就呆够了，印度洋的风光无限好，如果有你陪着我一起欣赏蓝天白云，碧波银滩的话……那该是多么美好啊！”

    肖乐天伸手轻浮她胸前的皮肤，轻轻的吻着美人的额头“亲爱的！别说一座城堡了，我会送你一座城市，一座以你的名字命名的城市！”

    “我会让那座城市，成为印度洋上最繁华的天堂，我会让你的雕像永远矗立在街头，相信我，我能做到的！”

    就在狗男女之间没羞没臊的动手动脚说情话的时候，突然套间外的书房大门被一个疯子狂敲。

    “肖乐天！肖乐天你赶紧给我滚起来……不好了，出大事儿了！快滚出来！”

    “是王怀远的声音？他怎么开始骂街了？我招他惹他了？”肖乐天噌的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开始用最快的速度穿衣服。

    华族的军队基本功就有夜间紧急集合，他们穿衣服的速度快的难以想象，茜茜公主都看傻了，她赤条条的在床上坐起，看着肖乐天在一分钟内就把衣裤都穿好了，系扣子的手快的都超过音速了。

    “上帝啊！你在亚洲到底偷情过多少次啊？是不是每天都有别人的丈夫堵你的门？要不你怎么会穿这么快的衣服？”

    肖乐天气的鼻子都快歪了“快穿衣服，别废话，我在亚洲从来都不用偷情，想要女人都是招招手……我这是夜间紧急集合练出来的基本功！”

    “算了，我跟你说这些用不着的干嘛？敲门的是王怀远，他都开始骂街了，这说明一定有天塌地陷的大事儿发生？”

    “我的老天啊，不会是普法战争提前爆发了吧？难道是拿破仑三世发疯了，主动开始进攻了？法国不宣而战？”

    “不可能！”茜茜公主从床上跳起来，同样开始套衬裙“如果法国行动了，奥匈帝国的情报部门绝对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的！”

    “拿破仑三世是梵蒂冈的最大支持者，教皇现在靠的就是法国驻军在维持统治，我们奥匈帝国在教廷安排了间谍，拿破仑三世要是有军事行动，不可能不通知梵蒂冈的！”

    “该死的，如果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王怀远如此反常？”

    逼到王局开口骂人的情况确实不少，可是逼到王局开口骂肖乐天了，这事情肯定大发了去了！

    肖乐天衣冠不整的冲出套间，打开书房反锁的房门，就看见一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同治帝在城郊五公里处遇刺！沙俄和法兰西的刺客袭击了车队，护卫的禁卫军和大内带刀侍卫们死伤惨重……”

    “载淳呢！载淳怎么样了？”肖乐天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还好，载淳没死，他还活着！”王怀远几近于虚脱。

    肖乐天就感觉脑子一阵晕眩，手扶着门框颤抖的说道“走，赶紧备车，赶紧去看一看！该死的，不应该啊，法国和沙俄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胆子了？敢在英国的地盘上动手？居然敢对女王如此不敬？”

    “走，快走！”肖乐天拽着王怀远就往外跑。

    同一时刻，白金汉宫内传出啪的一声脆响，维多利亚女王的茶杯摔了一个粉碎，面前的儿子爱德华脸色惨白如丧考批。

    “母亲，同治帝遇刺了！就在伦敦东区郊外……目前反馈过来的情报是沙俄还有法兰西暴徒下的手！”

    “皇帝陛下还活着吗？”女王惊呼道。

    “还活着……但是……但是大清皇帝已经彻底狂化了，他亲自驾驶着马车招摇过市，他还手刃了最后一名刺客……”

    “现在他正拎着刺客的头颅，找咱们要一个说法！大事不好了，整个伦敦的报业记者都轰动了，大街上现在肯定已经是车水马龙，围观的人山人海了！”

    “该死的！让情报局立刻接手查明真相！你马上去见本杰明，让他立刻引咎辞职！不管真凶是什么人，现在帝国必须要抛出一个替罪羊出来！”

    “本杰明此刻还是帝国的首相，他就必须背这个罪过，快去！让他引咎辞职，以平息同治帝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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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7  变脸的政客

    “已经快十二点了啊！也差不多了，好消息应该传回来了！”致远号上，一脸兴奋的项英搓着手，桌子上摆放着咔咔走的怀表。

    蔡璧暇已经说不出什么来了，听完了项英的刺杀计划，她心中已经认定载淳再也没有活路了。

    蔡璧暇当然仇恨满清，卖国无能的政府，除了趴在汉人躯体上吸血还能干什么？但是仇恨归仇恨，杀死一名十三岁的孩子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载淳是有缺点，自幼长在深宫，让他和正常的孩子性格完全不一样，载淳更敏感更容易冲动，更阴沉甚至有点不懂得尊重他人。

    尤其是这小子总是有一股和年龄不相符的好色，甚至还敢用色眯眯的眼睛去调戏蔡璧暇。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都应该归结为成长中的小毛病，并不是不能调整的。看看同治帝刚到琉球和眼下的区别吧，任何人都能看到他的成长。

    尤其是在琉球军营里和士兵摸爬滚打那几个月，让本来奶干一样的小皇帝迅速成长了起来，此刻说他是一只小老虎都不夸张。

    有错的是满清那个统治集团啊！罪过也不能全扣到十三岁的孩子身上啊！怎么就这么忍心下杀手，就能如此残忍的剥夺他生存的权利呢？

    蔡璧暇心里堵得慌，就跟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一样，可是她能怎么办，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刺杀行动已经开始了，她根本无力回天。

    林震知道蔡璧暇心中的矛盾“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我当然明白你的脾气秉性……这件事虽然血腥了一点，但是对于我华族来说还是有好处的！”

    “你以前不也很讨厌同治帝吗？”

    “够了！讨厌是讨厌，难道我讨厌谁就一定要杀死谁吗？这两种事儿能混淆在一起？”蔡璧暇红肿着眼睛骂道“项英你就是个王八蛋！这件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项英揉了揉脸“我知道你的心情，我也能够理解……可是我别无选择，我不能任由那个小王八蛋把英国人的势力引到内陆来！还想怎么卖国？还有完没完？”

    “而且……而且就算我不杀他，你以为这个小王八羔子就能活多久吗？你清醒一点吧满清内部想杀他的人有的是！”

    “载淳正如你所说的一样，很优秀，是满清内部少有的睁眼看世界的人，他也是支持改革的激进派！”

    “可是改革必定要触动保守者的利益，这可不是小数目，这可是伤筋动骨的大利益！那些守旧者一定不会放过他的，载淳回到四九城最后的结局也是被人干掉！”

    “与其死在四九城里，还不如现在死在伦敦呢，至少还能给咱们向法国、沙俄开战多增加一个借口！”

    “呵呵，在我眼里，这个小东西，已经是个死人了，不是死在我们手里，就是死在他们同族人的手里……西山练兵的恭亲王可虎视眈眈的看着这个侄子呢，你当他不敢杀人？”

    “够了！你就是个变态！”蔡璧暇低吼着怒叱项英，就在这时候舱门突然被狂拍打开之后露出了金三顺气喘吁吁的面容。

    “坏菜了，全坏菜了！载淳没有死，同治帝居然没死！”

    “放屁！”项英手中的怀表就跟暗器一样飞了出去，砸在墙壁上摔成了一堆零件“他怎么可能不死？如此缜密的计划，怎么可能失手？”

    “别提了，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一个人……日他姥姥的，最后居然是戈登给小皇帝挡了一刀，我就纳闷了，什么时候英国佬成了狗鞑子的忠臣了！”

    “戈登？他会为载淳挡刀？哈哈……哈哈哈，你在开玩笑，你在骗我对不对？”项英完全不接受这样的解释，他笑的跟哭一样。

    “我骗你干什么，现在载淳已经疯了，他竟然亲自驾车把伤兵送到了英国军营，紧接着又驾驶着马车拎着刺客的头颅向国会大厦赶去！”

    “载淳疯了，他要让英国给自己一个解释！他要提着人头冲国会！”

    “不可能？”林震整个人都惊呆了“那个小窝囊废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别他娘的问可能不可能了，来人已经说了，刺客的脑袋都是载淳亲手砍下来的，你说他有没有胆子……马上他们就要到塔桥了，马上就要经过致远号了，你们赶紧拿主意，我们怎么办？”

    从伦敦东区前往英国国会，最近也是最繁华的一条道路就是沿着泰晤士河北岸的这条大街，过塔桥走坎农街，过法学会、国王学院、滑铁卢桥，再经过海军军部、国防部就能看见巍峨的国会大厦了。

    同治帝当然知道英国的政治结构，所以他不会拎着刺客的头颅去白金汉宫的，他知道英国的权利中心其实是国会。

    想把事情闹大那就得在国会闹，你英国可是发了国书邀请我来访问的，可是你连最基本的安保措施都没有做到位，那就得给大清国一个解释，给整个世界一个解释。

    项英一听说载淳要路过致远号，他的心咯噔一下，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毕竟也是人杰啊，拿得起放得下，项英一跺脚大吼道“集合！致远号紧急集合！”

    “舰上凡是没有任务的士兵紧急集合，分发实弹，下船去保护同治帝！”

    “既然这件事从刺杀案变成了一场严重外交冲突了，这时候我们就得给自己人站台，必须给同治帝撑住场面！派兵保护皇帝！”

    蔡璧暇笑了，笑的脸色惨白“哈哈……哈哈哈……好厉害，好厉害啊！自己人？你变脸变的这么快吗？前面要打要杀，转眼就是自己人了？你还要给载淳撑腰，派兵保护？”

    “蔡璧暇！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同治帝和咱们一起出访，他是不是亚洲人？是不是跟咱们讲同一种语言？他被刺杀了，华族军队就得撑腰！”

    “你别忘了，现在是英国人理亏！只要我们撑腰，最后英国人也得给我吗好处！天大的讹诈机会在面前，傻子才不要呢！”

    “集合！紧急集合！”

    眼泪从蔡璧暇的脸上流过，她喃喃自语道“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你怎么就变成无情的唯利是图的政客了？”

    “你果然是长了大本事了，就冲你这无耻的样子，你不发达谁还想发达？你再也不是当年琉球时候淳朴的大男生了……你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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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8  护驾来迟

    紧急集合的军号吹响了，大皮靴践踏甲板的声音砰砰如闷雷，不一会的功夫致远号就汇集了260名没有任何战备值班任务的水兵。

    项英一身笔挺的军服，刚刚他还用冰块擦了一把脸，把之前的倦容一扫而空，此刻一身英武的站在军阵前。

    “稍息！立正！”项英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大声的说道“记住，这不是演戏，这次紧急集合不是演戏！”

    “我们使节团遭到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挑衅，大清国的同治帝我们元首的弟子爱新觉罗载淳，就在刚刚遭到了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的袭击！”

    “这是谋杀，这是对整个亚洲的挑衅！我华族同大清属于友好同盟的状态，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清帝国的北方有我们最大的工业特区，清帝国的南方有我们最富庶的金融市场，保护同治帝的安全，也是我华族军队义不容辞的义务！”

    “挑衅陛下，也就等同于挑衅华族，挑衅我们的元首！试问我们能不能答应？”

    “不能！不能！不能！”短短几句话二百多海军战士就被点燃了心中的怒火，吼声吓的岸边的英国人一个踉跄。

    “好！既然敌人已经打上门来了，我们也不能客气！从现在开始，全舰分发实弹，水兵上岸保护皇帝陛下的安全！”

    “这是在异国他乡，我们不保护自己的同乡，还有谁能保护他们？”

    “这是实战，不是演习！如果有袭击者再次出现，我允许你们立刻开枪射击！”

    哗啦啦，一把又一把崭新的毛瑟分发到水兵的手里，一箱箱的子弹被撬开，明黄的子弹塞在腰间的武器带上，每人分发了五十发子弹，甚至每十个人还能分到四枚*。

    真枪实弹在手，现场的气氛顿时萧杀了起来，蔡璧暇一语不发站在角落里脸色阴沉的看着一脸正气凛然的项英。

    “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说谎话真的不会脸红吗？你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检查武器！”哗啦啦一片枪栓拉动的声音，杀气腾腾的 水兵们直接就把子弹押上了膛。

    “下船，迎候皇帝陛下！”二百多水兵以班为单位开始下船，铸铁的舰桥被踩的轰轰响，岸上的英国市民纷纷躲避。

    “中国人怎么了？怎么带着实弹就上岸了，这是要干什么？上帝啊，他们都疯了吗？”

    发疯的可不仅仅是致远号上的这些水兵，就在头一批士兵踏上岸边的街道后，东方大街上突然响起一片山呼海啸样的惊呼。

    人们只见大街上所有的人都在向东方狂奔，一个个抬着头伸着脖子张望。

    “怎么了？谁能告诉我怎么了？你们跑什么？看什么呢？”

    “别问了，赶紧快跑两步，清帝国的皇帝回来了，听说拎着一颗刺客的头颅要去国会山讨一个说法呢！”

    “上帝啊！这个世道究竟怎么了？居然逼到皇帝都亲手杀人了，到底是哪里来的刺客！”

    项英和林震相互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喊道“急行军，立刻接应皇帝陛下，保护皇帝！”轰轰轰，大皮靴如雷一样的践踏在石板路上，二百多水兵杀气腾腾的就冲过去了。

    没有人不会惊愕今天所见到的一切，所有国家的历史书上都会浓墨重彩的描述今天这一幕，同治帝提头怒闯国会。

    一辆染血的敞篷马车，车内的伤员已经在郊外的兵营安顿好了，数十名伦敦最好的外科医生开始救治伤员。

    可是载淳并没有平息心中的怒火，他不顾禁卫军的劝阻，驾驶着马车冲上了大道，他要让整个伦敦都看一看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那一颗亲手砍下的头颅就放在驭手的座位旁边。

    载淳脸色铁青，车轮碾过石板路闪过一溜的火星，幸存下来的紫禁城带刀侍卫还有能行动的太监们，包围着军车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最尴尬的是英国皇家禁卫军，他们必须要提供保护，可是此刻同治帝根本就不信任他们，靠近十米以内就被小皇帝咆哮的骂到了一边去，只能远远的吊在后面。

    禁卫军的军官脸都吓白了，说实话以前他还有点看不起这个小皇帝，心说十三岁的孩子就算当皇帝了，又能有什么本事？

    可是今天，骄傲的禁卫军居然被同治帝呵斥的都不敢靠近。

    人们都亲眼看见了同治帝手刃刺客的场景，也看见了他是如何活活的把一个大活人的脑袋给切割了下来。

    杀人很简单，但是这种近似于屠宰式样的杀人，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心灵被震慑的这些英国禁卫军们，对载淳有了一丝敬畏之心，此刻谁都不敢上前摸老虎屁股。

    进了市区，围观的市民就越来越多了，看样子载淳是成心要把事情闹大，他开始放慢了马车的速度，他就是要让更多的伦敦市民看到今天这一幕，让他们看一看自己究竟是怎么遇刺的。

    “上帝啊！真的是大清国的皇帝，看他浑身都是血……”

    “我听说了，一共是三波刺客埋伏刺杀皇帝，勇猛的中国皇帝，带着身边的护卫浴血奋战，杀死了数十名的刺客并手刃了贼首！”

    “看看那颗脑袋，那就是刺客头子的脑袋，是皇帝亲手砍下来的！”

    “呕……”有更多的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一看见肮脏的头颅就恶心的蹲在地上狂吐。

    就在这时候，人群外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让开，所有人让开！致远水兵前来护驾，请陛下安心，致远水兵前来护驾！”

    二百多荷枪实弹的水兵终于冲了过来，团团包围住军车防守的密不透风。

    载淳可算是看见亲人了，当他看见熟悉的军服后，脸上麻木的表情总算是松动了一些，眼圈一红差点哭出声来。

    项英冲到马车前立正敬礼用最恭敬的声音吼道“陛下赎罪，致远号舰长项英前来报道，请赎臣救驾来迟之罪！”

    这时候同治帝还一点都不怀疑项英呢，他就认为刺客是法国人，看见自己的师兄来了，之前的那些矛盾摩擦一下子就丢到太平洋里去了。

    “师兄！呜呜呜……我差点就见不到你，见不到师傅了！”

    “陛下别哭，臣护着您呢，您要去哪？就算是去白金汉宫说理去，臣也保护着你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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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9  两军对峙

    有兵就有了底气，此刻的同治帝真如杀神附体一样，端坐在马车前直奔国会大厦而去，他要找英国要一个说法，或者说他就是想借机讹诈英国佬一把。

    自己是你们请来的贵客，可是你们连基本的安保工作都没有做到位，难道不该给清帝国一个解释吗？

    要在谈判桌上占据主动，此刻就是天大的机会，更关键的是同治帝也想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次刺杀就好像火种一样点燃了他心中的一些不知名的基因，他自己也发现自己有变化了。

    胸膛里有一团火在燃烧，他必须要找机会发泄出去，否则这团火就得把自己烧成灰烬。

    项英是真会演戏啊，他此刻接过了载淳手中的马缰绳，就在最前面牵着战马前行，当起了同治帝的驭手，一路上他脸上的悲愤比载淳还要多三分。

    周围的伦敦市民越聚越多，人们脸上的惊恐难以言表，无数人在胸口画着十字给这些东方的客人祈祷，无数人脸色微红他们为帝国如此无能的安保能力而害臊。

    同样越聚越多的是全欧洲报社的记者们，1869年的伦敦是他们大丰收的一年，这一年所处的重磅新闻都快赶上他们平时十年的了。

    后来有学者曾经调查过数据，单1869年这一年内，欧洲报刊的销量就暴涨了六成，而这其中主要的功劳都来源于这些中国人。

    咔咔咔……到处都是快门按动的声音，最新式的照相机记录着眼前的一切，这些照片注定会成为历史博物馆里的珍贵档案。

    沿着泰晤士河一路向西，从塔桥这里顺着河堤绕一个大弯就能看见国会大厦和大笨钟了，可是队伍刚到国王学院的时候，就被密不透风的禁卫军骑兵拦住了道路。

    纽卡斯尔公爵第一个赶到现场，他满头都是汗水一脸焦急的拦住了水兵队伍冲着马车上的同治帝就喊了起来“万岁，尊敬的陛下！请您不要愤怒，请下车好不好？女王让我来带个话，这次刺杀行动，大英帝国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那是什么……上帝啊……呕……”纽卡斯尔公爵一眼就看见狰狞面孔死不瞑目的刺客头颅了，他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顿时心中一阵恶心，弯腰就吐了出来。

    载淳此刻也疯了，他轻蔑的看了看软弱的纽克斯尔公爵冷笑道“给我一个交代？很好，那我问你，为什么刺客中有英国的警察？这是为什么？”

    哄的一声，人群顿时沸腾了，周围的民众可没有看见当时刺杀的现场，他们就以为这是其他外国势力下的黑手。

    可是今天这一听里面居然有英国警察参与，不明真相的市民顿时躁动了起来。

    “项英！我命令你继续向前！任何人胆敢阻拦就给朕打！我管你是不是禁卫军呢，今天朕就要英国国会一个态度，朕要真相！”

    “是！陛下！全体听令，继续前进！上刺刀！”

    哗啦啦一片寒光闪过，周围的伦敦市民吓的纷纷后退，只见二百多致远水兵全都装上了雪亮的刺刀，寒光映照对面挡路的禁卫军骑兵都愣住了。

    战马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开始唏律律的叫了起来，脚步也有些躁动不安，骑手不得已拼命的安抚，原本严整的军阵顿时有些混乱了。

    华族的军队完全就是一群初生的乳虎，这支崭新的军队有着自己独特的骄傲，面对日不落帝国这已经称霸全球的狮王，依然无所畏惧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敢硬怼上去。

    刺刀如林一样向前，英国皇家禁卫军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挑衅，他们从这些中国人的眼中看见了坚毅的目光，他们相信这些疯子一定会硬闯的。

    “骑兵向前，拦住他们！没有任何国家的军队可以接近日不落帝国的国会！所有士兵……抽刀！”

    刷拉拉一片金属摩擦的声音，挡住道路的三百骑兵一致拔出了马刀，可能从他们入伍的那一天起就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自己的首都动用武力。

    “上帝啊，这就要动手了吗？”看热闹的市民此刻成百上千，一看这架势吓的呼啦啦往后退，有靠近河边的甚至都被挤落了水。

    双方指挥官多少还有些控制的，项英下令上刺刀，禁卫军下令拔出马刀，谁都知道此刻绝对不能走火，用冷兵器相互威慑一下，回头谈判桌上还能圆场，要是真动了子弹这冲突可就没救了。

    十米、八米、五米……水兵手持刺刀没有丝毫犹豫，两支军阵靠的是越来越近了。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长街上一匹战马快速疾驰而来，马背上一名中国将军扯着喉咙大喊“传元首军令！所有人原地停留……立正！稍息！”

    来人肩头将星闪烁，正是四天王之一的司马云，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很少说话的将军确实能压住场面，现场的水兵下意识的就停住了脚步，立正稍息。

    人群迅速让开一条胡同，司马云胯下战马在禁卫军和水兵军阵前来回打转，口鼻喷出一股股的白沫。

    “谁让你们分发实弹的？胡闹！都疯了吗！所有人，退子弹……上缴*！”

    “马上！元首一会就到，所有人都给我老实一点！”

    项英不敢跟司马云逞威风，水兵只能严格听从命令，枪栓拉动已经上膛的子弹被退了下来，上好的刺刀也被摘了下来。

    对面的英国禁卫军们吓的一身冷汗，刚刚局势紧张他们还没仔细看，现在才明白刚刚这些中国人是子弹上膛的情况下和自己对峙的，这要一不小心走火了，这些光靠马刀自卫的禁卫军可得吃大亏。

    司马云单身一人靠着战马隔绝着双方军阵，生生把局势给压了下来，而随后大街上狂奔而来的马车和战马那是越来越多了。

    “外交大臣到……财政大臣到……王储驾到！”

    “华族元首驾到……军警立刻清场，所有无关市民立刻疏散！”

    格莱斯顿带着外交大臣，还有帝国的陆军元帅约瑟夫.沃尔斯利第一批赶到现场，紧随其后的是军车拉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伦敦警察，增援的力量终于到了。

    帝国陆军元帅一看禁卫军持刀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谁让你们拔刀的！白痴，不知道这里有记者吗？”

    “全体都有！收刀！后退！让警察建立警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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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0  赔罪

    这种关键的时刻，让军队直接出手是最危险的举动，任何成熟的政治家都明白这一点，此刻应该出面的是警察，让暴力色彩淡一些的警察出面维持秩序，才不会让冲突升级。

    对付这种事情还是警察最有经验，他们手拉手组成人墙开始驱散看热闹的市民，有几个行动慢的还被当成不服从命令而被拘禁了起来。

    市民一看警察来真的了，都不敢继续逗留，在警棍的挥舞下，上千看热闹的市民被一米又一米的驱散开来，紧接着又有一圈一圈的警察围成人墙，远远的挡住市民的视线。

    直到这时候国王学院大门口气氛这才算稍稍冷静了一下，在陆军元帅的指挥下，刚刚堵路的三百禁卫军骑兵开始分散，远远的用战马驱赶市民，让整个空场越来越大。

    少了军队的对峙，大人物们总算松了一口气，一脸铁青的肖乐天没空和英国政客们寒暄，直接走到了载淳的面前，脸上带着怜惜的说道“好了好了，不要怕，师傅在这呢……一切都有师傅撑腰！”

    虽然载淳知道了很多秘密，虽然他一直在提醒自己肖乐天并不是大清国的忠臣，也永远不可能成为大清国的忠臣。

    但是毕竟这是把自己从紫禁城里救出来的师傅啊，在载淳的心理这个男人已经填补了父亲的空缺，名为师徒实际上载淳就是拿肖乐天当潜意识里的父亲。

    一股委屈从内心里涌了出来，冲破了他刚刚用杀戮建立起来的刚强假象，他终于又变回十三岁孩子应该有的模样了。

    “师父！呜呜呜……”载淳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头扎到肖乐天的怀里嚎啕大哭。

    “呜呜呜……师父啊！他们要杀我，他们派了三波刺客来杀我啊！里面还有两名英国的警察……”

    “我的侍卫当场战死六名，连九和胡小心重伤……就连戈登都大失血快要不行了……呜呜呜……怎么办？谁给我一个公道！”

    “我要去国会！我要问问英国朝堂上的这些人，我为什么会遇刺！到底有什么阴谋！”

    “陛下请慎言，我敢向上帝发誓，英国绝对没有暗杀您的任何企图！”本杰明也来了，老头满头都是大汗。

    “你发誓？你发誓有什么用？你怎么解释两名英国警察的参与？你怎么解释！”肖乐天抱着痛哭的载淳扭头冷哼道。

    “这就是你们之前给我们的承诺？别忘了，你们亲口承诺要在皇帝陛下整个欧洲游学的过程中提供最高的安防保护，现在呢？怎么就让三波刺客靠近了陛下？”

    “我们要的是真想！不是什么誓言！你本杰明就是这样当一国首相的吗？”

    肖乐天的叱责弄的本杰明一个大红脸，想反驳几句可是看看马车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这位即将下台的首相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关键时刻必须有人来打圆场，格莱斯顿仗着和肖乐天的亲密关系向前走了几步开口笑道“陛下受惊了，这是我们的责任，但是也请陛下仔细考虑一下，我们英国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国土上行这种刺杀的行为呢？”

    “两名刺客既然想行刺，那么伪造两身警察制服还是能办到的！请陛下放心，大英帝国一定会给您一个圆满的交代！”

    格拉斯顿用最重的口气说出了圆满那个单词，这里面的含义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懂，载淳知道为了这个圆满英国必须要给大清国出让实际的利益，否则全天下悠悠众口他们就没法堵住。

    纽卡斯尔公爵惊恐的扫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头颅小心的开口道“是的陛下，您是大英帝国数千年来最尊贵的贵宾，女王为了欢迎您都让出了白金汉宫的一整层楼，您想一想我们怎么可能对您不利？”

    “不仅是皇室，包括整个国会我想意见也是统一的，没人会希望陛下的血流在英国的土地上，我们必将倾尽全力破案，一定要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爱德华亲王一脸的铁青，他在角落里把伦敦警察厅长骂了一个狗血临头，六名警察厅的高级警督一个个吓的两股战战，在给亲王回报刺杀的具体过程。

    王储听完简单的汇报之后，走到载淳的面前万分歉意的说道“刚收到最新的消息，警察厅的人在现场发现了两名警察的尸体，刺客杀了两名警察抢走了他们的警服，这才靠近了陛下！”

    “此刻警察厅和情报局已经放下了所有工作，全力侦破这次刺杀案件，这是对日不落帝国的严重羞辱，也是对大清帝国的挑衅……我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请陛下放心，请陛下相信英国皇室对这件事的坚定态度！”

    不给任何人面子也得给未来英国国王面子，载淳抹了一把眼泪，从肖乐天的怀里站出来“非常感谢，我刚刚失态了！希望我刚刚的不礼貌行为不会影响到贵我两国的友谊！”

    “不会不会！陛下言重了，您在整个刺杀过程中的英勇，才值得我们尊敬，实在没有想到陛下居然如此英武，处乱不惊还能最后手刃贼首，这传奇的一幕必将永载史册！”

    就在爱德华吹捧之时，一名警督快步跑了过来在王储的耳边低声轻语了几句。

    王储眼睛一亮“嗯，很好……尊敬的陛下、元首，刚刚警察厅传来消息，三名主要刺客的身份已经查明了，是从加拿大返回欧洲，中途路过伦敦的三名法国人！”

    “海关有这三个人的资料，他们是前天刚刚抵达伦敦的！请相信我们英国的办事效率，一定能让陛下满意的！”

    项英心中本来就有鬼，一听英国的效率居然这么快，他不由的捏紧了拳头，他目光不由自主的扫向了远方。

    英国的行动有效率，但是基金会的间谍效率更高，就在国王学院众多英国政客向同治帝赔罪的同时，东区贫民窟的大白鹅旅店，遭到了一群不明身份者的袭击。

    六名醉鬼搂着三名低贱的妓女，摇摇晃晃的闯进了大白鹅旅店，老板对这一幕很熟悉，这都是最穷的无赖，凑钱搞来几个女人，准备在肮脏的床上发泄欲望。

    对于这种人就得多收点房费，否则压坏了床他们可没钱赔。

    “二楼，拐角第一间……”话还没说完，一道寒光刺入老板的嘴巴，一把匕首直接刺穿舌头喉结还有动脉气管。

    老板的喉咙只来得及爆开一个血泡，然后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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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1  引咎辞职

    醉鬼和妓女摇身一变成为了夺命煞星，大白鹅内的人一个都跑不了，枪声大响刀光闪过，留下一地的尸体。

    迪奥的那名战友就藏在二楼的房间内，他正焦急的等待刺杀成功的消息传来，在桌子上摆放了五千英镑的纸币，他知道只要刺杀成功的消息传来，他就能收到后面一万五千英镑的尾款。

    仅仅是介绍几个杀手，就能赚两万英镑的巨款，这买卖实在是划算，虽然刺杀大清国皇帝这件事风险很大，不过在他们这些间谍的心目中，没有任何人是不可以杀的。

    他自己并不知道背后的大老板是谁，他也不知道自己所带的这群间谍小组的代号是葵字，他一直猜测幕后的大老板应该就是法国或者沙俄。

    否则谁会花这么多钱去杀中国皇帝呢？也只有这一种解释最合理。

    万万没有想到，所谓的尾款从来都是不存在的，不论这次计划是否成功，他们的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在大白鹅逗留的葵字小组真是被钱迷住了心窍，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是死亡的使者，一群杀神从一楼直接杀上了二楼。

    咣当一声，房门被踹开了，英国老兵掏出手枪就向外射击，可是没想到袭击者踹开房门之后就立刻躲了回去，迎接他的是一瓶燃烧的*。

    杀手配合非常娴熟，一人踹门然后立刻躲避，而另一人躲在墙壁后面直接抛了一个曲线，把*砸在了房间内。

    熊熊火光顿时照亮了阴暗的房间，老兵左半身沾满了燃烧的煤油，他疼的哇哇大叫，就趁这个时候，杀手抬手就是两枪，一枪正中眉心，一枪打穿了心脏。

    袭击只持续了二十分钟，九名杀手一名战死在当场，一名受了轻伤，而换来的是整个葵字小组全部被抹杀。

    受伤者开始迅速撤离，而战死的同伴直接泼上了煤油开始焚烧，大白鹅宾馆很快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贫民窟内一片大乱，人们惊恐的尖叫着，周围的房屋开始疏散，远方响起了水龙车的警笛声。

    刺杀行动可并不集中在大白鹅宾馆，项英他们要抹杀的不仅仅是葵字小组，同时还有其他协助这次暗杀的情报局外围成员。

    到午夜之前，英国一共有七家进出口贸易公司遭到了袭击，十一名高级会计被灭口，很多账目也被焚烧或者盗窃。

    基金会调动了五十五万英镑的巨款组织这次刺杀事件，这些金钱总有流动的痕迹，如果英国方面从这一点查下去，那么就算葵字小组全死光了，英国人也能找到不少蛛丝马迹。

    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把所有参与行动的人灭口，把所有资金流动的痕迹全都抹杀，只有这样才算万无一失。

    其实同治帝怒闯英国国会的行为，也变相帮了项英一把，正是由于事情闹的太大，当天英国警察厅大部分警力都来维持秩序了，这才给了中情局间谍灭口的好机会。

    所有的刺杀几乎都没有遇到警方的干预，甚至当天海关都没有来得及戒严，一些有暴露身份可能的基金会情报官们，就趁着这个机会逃到了普鲁士，有的甚至买了船票直接去了美利坚。

    等到当天晚上警察厅通过多方盘查知道大白鹅就是刺客这三天的落脚点之后，一切都已经晚了，大白鹅已经变成了烧鹅，连一丁点有用的情报都没有留下。

    之后英国情报部门也试图通过资金调拨这条线来进行盘查，可是没想到这些背后的黑手动作更迅速，那些和死者有关系的大额现金流动的节点，居然一个个全都被掐断了，不仅人死，甚至连一页账本都没给留。

    不过这都是后话，在准确的消息没有传回来之前项英一样会紧张不安，此刻他要面对的可是整个英国和整个华族双重的压力，就算能瞒过英国人的眼睛，可是元首这一关怎么过，他心中实在是没有底儿。

    此刻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同治帝的身上，不一会的功夫女王的马车也来了，在一队骑兵的护送下，脸色严峻的女王长叹一声走下了马车。

    刚靠近载淳女王就被浓浓的血腥味给熏的差点晕倒，再一看那颗丑陋的头颅她赶紧用手帕捂住了嘴“上帝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太可怕了！”

    爱德华亲王一看母亲脸色惨白，赶紧给警察厅的人试了一个眼色，警察厅的调查员们赶紧抱走了重要的证物，那颗头颅。

    女王强忍着心头的恶心烦闷，抓住同治帝的双手心疼的说道“我代表大英帝国向陛下道歉，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我们有保护不力的责任，既然有责任那就应该承担起来！”

    “我说的对不对？本杰明先生……”女王眼神冷冷的看着迪斯累利.本杰明，这位落寞的首相终于没有了他的骄傲。

    摘下了帽子他向同治帝深深鞠躬“对不起陛下，今天晚上我会发布声明……宣布下野！因为是我在负责整个接待工作，这是我的责任，我必须要承担！”

    老头落寞的转身就走，当走过格莱斯顿的身边时，他的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格莱斯顿，你我虽然政见不合，但请你记住了，我们的祖国是大英帝国！请你坐在我这个位子上的时候，要牢记这一点……”

    格莱斯顿手扶着礼帽的边缘，点头回礼道“用不敢忘，我坚信大英帝国的未来一定是光明的！”

    “但愿吧！但愿吧……”苍老的背影消失在了马车厢内，这位托利党的党魁最终还是没有熬过任期，当天晚上他在众多媒体记者的面前宣布下野。

    原本的体面离职最终还是没有成功，英国的鹰派殖民主义者们遭到了非常严重的打击，恐怕四五年之内是无法恢复元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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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2  血淋淋的权利交接

    权利的交接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也不可能用和平的方式，台面上的波澜不惊掩盖不住台下的战火纷飞。

    不知道怎么回事，项英看着老首相离去的背影，突然心中不那么慌乱了，眼角余光看了看一身血迹的同治帝，刚刚浮现的一丝歉意顿时烟消云散。

    “载淳，你不要怪我，权利的争夺背后其实就是思想的交锋，你觉得这个世界应该这样运行，但是我们不这样认为，我们觉得中国未来的运行方向是另一种样子……”

    “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接受我们的思想，那么我们也永远不会接受你的思想，既然核心利益有冲突，那就只有战争了！”

    “就算是辉煌的日不落帝国又能怎样？表面上看只不过是格莱斯顿和本杰明两人的权利争夺，但是他俩背后却有两个无比庞大的政党在支持，而每一个政党都有他们自己的纲领，有他们自己的思想！”

    “深度殖民主义的本杰明真的败了吗？呵呵，也许他本人是失败了，但是不要忘记英国人骨子里的殖民思想是不会失败的，他们只是被暂时的压制一下罢了……”

    “偏向内政和孤立主义的格莱斯顿真的胜利了吗？呵呵，他自己算是胜利了，可是如果没有千千万万认同这种思想的选民支持，他又算个屁？”

    “什么事绅士？不过就是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刀罢了，格莱斯顿在选民面前摆出了那么一副善良的面孔，可是谁能想到呢？他其实早就知道爱尔兰的那场大起义了！”

    “这人内心一样冷血无情，他这是踩着同胞尸体登上了首相的位置，他是眼睁睁看着都柏林的英国人惨死而无动于衷，这就是政客，他妈的政客！”

    “和这些人相比，我这又算什么？我不过就是想杀你同治帝一个人罢了，和这些踩着千千万万尸骨上台的政客相比，我道德纯净的就是天使！”

    “思想是不惧怕子弹和刀枪的！没错，项英你要镇定，你没有任何的错误，载淳所代表的那一种思想必须死！死……”

    就在项英心里发狠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时候，肖乐天的声音打断了他“项英？项英！项英……愣着干什么呢？”

    肖乐天一脸温怒的看着他“事态已经平静了，还不带着士兵回舰上去，难道还要向女王无礼吗？”

    “哦……是，元首！”回过魂的项英赶紧立正敬礼，扭头指挥水兵开始向致远号上一路小跑。

    双方的军队都撤了，局势就更缓和了许多，女王握着同治帝的手耐心的说道“陛下请给我们时间，我们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的，现在回白金汉宫好不好？您需要泡一个热水澡，需要医生给您检查身体……”

    同治帝扭头看了看师傅，肖乐天点头笑道“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吧，你现在真的需要休息了……”

    同治帝在一群白金汉宫侍女的服侍下走上了马车，车轮滚滚向前，女王冲肖乐天点头致意然后也乘坐马车离开了。

    王储爱德华想要说什么，却被肖乐天抢了先“给陛下找一个心理医生吧！十三岁的孩子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会有心理阴影的，他需要疏导……”

    “好的，我这就去办……关于这件事？”爱德华试探的问道。

    “这件事太大太大了，如果消息传到北京城去，一定会让清帝国的政坛震动，到时候清帝国一定会抗议的……说实话这件事对英国的形象实在抹了一把黑，如果清政府揪着不放，恐怕对于贵国统治其他的殖民地也是有害处的！”

    肖乐天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这个时代的殖民是充满战争的，殖民地的土著经常有各种起义和叛乱，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跟印度人一样愿意当英国人的顺民。

    一旦清帝国皇帝遇刺的事件开始发酵，那些异国的叛乱者就会得到最有利的宣传武器，到时候他们就更能蛊惑原住民起来反抗了。

    远的不说就说爱尔兰吧，到时候爱尔兰青年党就会在民间开始大肆宣扬“你们看清楚了吧，英国人连清帝国的皇帝都敢暗害，他们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不要相信这些英国佬，想要活下去就得战斗！”

    可想而知，这种宣传要是无休止的进行下去，全世界英国殖民地的驻军可就没有太平日子了。

    爱德华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他低声说道“希望元首能够给陛下施加一些影响力，毕竟您的话同治帝还是听的……”

    “我？呵呵……我还有什么发言权，我都已经让本杰明给边缘化了，还能怎么样？”

    爱德华知道肖乐天这是趁机讨价还价呢，他也知道不掏出点真金白银出来是平息不了这些中国人的怒火的，只见他凑到肖乐天的耳畔，不停的低声细语。

    究竟又有多少利益交易在暗中达成呢，这可就是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国王学院见证了所有的阴谋和阳谋，但是凝固的历史却无法开口，他只能这么静静的看着，从光荣革命看到工业革命，从一战再看到二战，权利这场游戏就从没有玩完的时候。

    当天下午全英国所有的报纸都报道了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头版头条上面刊登的全是同治帝提着刺客头颅呐喊的照片。

    所有人都被震撼了，谁都想不到小皇帝还有如此充满野性的一面，那杀气有如实质般从照片中扑面而来。

    所有酒吧、餐馆、咖啡厅都聚满了交谈的人群，人们用各种离奇的假想去猜测整个事情背后的真相。

    但是绝大多数的人还是倾向于法国和沙俄的，因为这是表面上看起来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一定是法国人！报纸上都说了，是法国老兵下的手，而且是当年进攻北京城的那批老兵……”

    “狂热的法国佬，一定是铁杆的保皇党！我敢和你们赌十个英镑！”

    “没错，我觉得这不仅仅是保皇党自发的刺杀，没准背后就有拿破仑三世的谋划，要知道他可是在华族手上吃过大亏的！”

    “可是为什么非要刺杀清国皇帝呢？直接刺杀肖乐天不行吗？法国和清帝国现在并不是战争状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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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3  变化

    “你在开玩笑嘛？”捧着巨大的啤酒杯狂灌的客人打着饱嗝说道“刺杀华族的元首？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你看看那些华族的军队吧，都是一群彪悍至极的老虎，想突破他们的防线刺杀他们的首领？”

    “哈哈……哈哈哈！你这脑子真能瞎琢磨，哈哈哈……”

    人们想一想也确实是这样，肖乐天手下那些士兵可是跟法国佬和沙俄哥萨克真刀真枪干过的，在这个畏威而不怀德的时代，强者总是让人恐惧的。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上午这些华族的军队跟禁卫军差点拼了刺刀……不得不说，这些士兵真狂妄啊！”

    “所以说嘛，刺客也只能找弱鸡下手了，杀不了华族的元首，杀他一个徒弟也不错了，可能这些法国人也怕肖乐天的徒弟亲政之后，大清国会做出不利用法国的外交政策吧？”

    人群议论纷纷，几乎所有的人都把幕后黑手锁定在了法国人的身上，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认为沙俄的可能性也很大，但是就算这里面有沙俄势力的参与，那么也一定是以法国人为主的。

    英国人的傲慢已经烙印在骨子里了，克里米亚战争中英法联起手来狂虐沙俄，那是帝国非常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就在人们讨论的气氛最热烈之时，酒吧的房门突然被撞开了，深秋的冷风吹了进来不由得让人们打了一个寒颤。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本杰明首相引咎辞职了，首相引咎辞职了！”

    饶是所有人都知道本杰明的下台已经是必然的了，可是当事情真的发生之后，市民们的镇静依然不小。

    酒吧内一片寂静，人们脸上的表情无比的丰富，好半天才有人一声叹息打破了沉寂。

    “哎……真是挺可惜的了，虽然我也觉得格莱斯顿说的挺对的，可是本杰明那一批人也确实给帝国带来了不少的胜利啊？”

    “是啊，胜利谁不喜欢呢？可是……可是我们身边的生活也确实得变一变了，今年我去了一趟巴黎谈生意，我真的感觉到了，巴黎的街头让拿破仑三世建的漂亮至极，这一点我们已经落后了……”

    人们的心情无比的纠结，一方面舍不得这些殖民派的开疆扩土，谁不希望每时每刻都能听到胜利的消息呢？

    可是另一方面，他们又对身边生活质量的下降而牢骚满腹，破旧的街道，堵塞的下水道，争吵多年却没有任何结果的义务教育，还有数量稀少的消防局、医院、图书馆……

    格莱斯顿说的没错，大英帝国是到了应该多看一看自身，多修炼一下内功的时候了，连普鲁士都能普及全民义务教育，那么日不落帝国难道就不能做到吗？

    连法兰西都能重修巴黎，为什么伦敦就做不到？

    这还真是一个问题，在后世人们纷纷惊叹于法国的城市规划，漂亮且充满了艺术气息街道建筑，数不清的喷泉和雕塑，还有使用百年都不落后的小水道系统，人们甚至为巴黎的下水道修建了一个博物馆。

    这一切要归功于谁？这还真的是拿破仑三世的功劳，就是在他当政的时候，强力推动了巴黎大改造计划，这才有了后世文明世界的艺术、时尚之都。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现在巴黎的改造已经到了尾声，城市的风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那些有机会去巴黎工作、旅行的英国人，确实真正感受到了强烈的对比，也让他们的自尊心蒙受了羞辱。

    甚至格莱斯顿就不止一次在演讲中，用巴黎市容市貌的例子来刺激选民，也确实争夺了不少摇摆不定的中间选民。

    “哎……帝国是应该改变一下了，我觉得格莱斯顿的施政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我也有点担心，我们的殖民地会不会出现问题啊？”

    “先观察一下看看吧，不光是我们在关注格莱斯顿的一举一动，托利党他们更瞪大了眼睛等着他犯错呢，如果这个家伙伤害了帝国的利益？”

    “呵呵，本杰明是怎么下台的，他也一样会下台！”

    ……

    “总算到了尾声了，这次来英国最艰巨的一个任务总算是完成了……”肖乐天放下王怀远刚刚送来的情报，疲惫的长出一口气。

    终于把本杰明绊倒了，这个极度仇视华族的英国殖民鹰牌头目，总算是离开了唐宁街，离开了帝国的权利中枢。

    究竟本杰明还能不能东山再起，肖乐天的判断是会，他很清楚格莱斯顿这种重视内政的孤立主义思想，只能一段时间占上风。

    等到他完成了义务教育的推广，完成了大量的基础建设投资之后，等到英国内政欠账还的差不多之后，这些傲慢狂妄的英国佬依然会把目光投向他们的殖民地。

    到那个时候，鹰牌领袖一定还会有东山再起的计划！

    “不过想要东山再起，那可是需要时间的！给我十年的功夫，我还世界一个初步工业化的中国，只要我华族的综合实力能够在亚洲和英国人战平！我们民族也就活过来了，这一口元气也就让我吊过来了！”

    “格莱斯顿啊，你就是我手里的一支老山参，我们民族危难之际，就得拿你来吊命了！呵呵呵……”

    喝了一口加冰的威士忌，感受着先冰冷再火辣的口感，疲惫的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

    肖乐天的目光投向了白金汉宫的方向，嘴里不由的喃喃自语道“载淳现在也不知道睡没睡……变数啊，都是变数！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样大的变数，我究竟应该怎么取利呢？”

    眉头紧锁的肖乐天开始思考这次刺杀案对未来国际局势所能产生的各种变化，就如同亚马逊丛林里的蝴蝶煽动翅膀一样，在不远的未来一定会形成某种暴风。

    就在他思考变化的时候，书房的门突然被轻轻的敲响了。

    “报告元首，致远号舰长项英求见！”

    “项英？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让他进来吧……”

    卫兵打开了沉重的房门，一身戎装的项英正步向前走到元首书桌前面，毕恭毕敬的向肖乐天敬礼。

    肖乐天不解的看着他“这都快十点了，你怎么还穿这么正式？有事儿！”

    项英嘴唇仅仅的抿着惨白惨白的，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喉咙一个劲的发干，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说道。

    “是的师傅，我有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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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4  同治帝的心理咨询

    载淳在干什么？这是无数人都关心的问题，自从他返回白金汉宫之后，同治帝就挂起了闭门谢客的牌子，任何人都别想见他。

    同治帝遇刺这么大的事儿发生，按照外交礼节，不光英国王室、国会等要害部门要派人来慰问，就连常驻伦敦的各国大使也得前来问候。

    整整一个下午，白金汉宫门口等候同治帝接见的马车数不胜数，各种慰问的电报摞起来得有一尺多厚。

    可是所有人都见不到同治帝，到最后就连女王都发话了“同治帝需要休息，请各位贵宾过一点时间再来拜访吧！”

    女王替同治帝挡了一下，这才让访问的人群散了，而随后就有伦敦著名的心理医生在华族的老熟人巴克医生的陪同下来到了白金汉宫。

    心理医生脸色沉重，他当然知道十三岁的孩子遇到这么血腥的经历，会对他的心灵造成多大的伤害。

    未来同治帝的性格就会发生很多的变数，有的会自闭，有的会恐惧，有的会变得神经质或者严重的酗酒……各种可能都有发生，不见到病人谁都无法预料未来会发生什么。

    整整一个下午，载淳就泡在温暖的温泉水中，洁白的大理石浴室内，几名围着浴巾的英国侍女正帮他搓身上的皮肤。

    血迹其实早就已经没有影儿了，可是同治帝依然让这些女孩们用力，皮肤都搓红了快要掉皮了，可是还不肯停手。

    心理医生刚推门进来就让同治帝兜头泼了一身的水“什么人？滚出去，我说了不见任何人！”

    这时候巴克医生站出来了“陛下，这位是剑桥医学院的心理学博士，我的老朋友了，让他来和您谈一谈好不好……这也是元首的意思，我们只不过是听从命令罢了！”

    巴克是琉球的熟面孔了，载淳也认识他，对熟人他多少还是给点面子的，更何况巴克还搬出了元首的名头，一听说是师傅要求的，载淳再不愿意也得忍着了。

    尴尬的心理学博士坐在了大理石浴池的台子上，面前一池春水里面都是香艳的美人，身上被水浸湿的浴巾其实挡不住什么。

    一连串常规的问题问了出来，而得到的是同治帝不温不火的回答，说不上好也不算太坏，巴克在好友的脸上看见了一丝遗憾。

    同治帝只给了巴克他俩半个小时的时间，时间一到他立刻下逐客令，小四喜和满顺不耐烦的把二人给请了出去。

    “怎么样？有没有问题？”巴克急切的问道。

    “当然有问题，而且问题很严重……这是非常棘手的一种情况，这次刺杀事件让皇帝陛下的心灵更封闭了，我通过他的肢体语言和瞳孔发现，整个问答过程他一句实话都没有说！”

    “这是非常棘手的一种情况，病人已经进入了一种自我心灵封闭的保护区内，他不相信任何外人，拒绝和外人进行沟通，这让我根本无从下手……”

    “实在不行就得开一些镇静的辅助药物了……可是，可是他能吃这些带有副作用的药物吗？”

    巴克也无可奈何了，同治帝的身份太敏感了，所有的饮食都需要专人试过毒之后才能入口，精神科的辅助药物大多都带有麻痹效果，说白了不把病人麻醉了，就很难撬开他们的心扉。

    让同治帝吃这种药？恐怕他身边那些护卫那一关都过不去的。

    “难难难！陛下是君王啊，怎么可能选择对大脑有伤害的药物呢，这是不可能的！”

    那位心理学博士只能遗憾的摇头“如果不用药物，我也没什么好办法让陛下走出心理的封闭区域，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那些和陛下亲近的人多和陛下说话，倾诉此刻是非常有效的心理疏导手段……”

    能够打开同治帝的心灵，让他掏心掏肺的说一些真情流露的话语，这任务难度系数可不小。

    别看大四喜、小四喜、满顺等人是载淳的贴身太监，可以说睡女人都不用避讳的那种，但是这样亲近的人也一样不能走进载淳的内心世界。

    载淳只不过是拿他们当奴才罢了，他们并不是朋友。或许肖乐天可以循循善诱的开导同治帝，但是很遗憾肖乐天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在最关键的时刻，一个重要的人物出现了，当二毛的身影出现在巴克医生的眼里之后，这位熟知华族内幕的中国通一下子就跑了过去。

    在走廊角落里二人耳语了好久，二毛脸色变幻莫测，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巴克医生走了，二毛则推开了浴室的门紧接着里面响起了同治帝的咆哮“怎么还有人！朕想安静的待会都不行吗？是不是朕要上女人，也得找一群人围观？”

    载淳回头一看没想到是二毛，这后半句的污言秽语也就说不出口了，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好脾气“你怎么来了？朕累了想休息，不想多说话……”

    大四喜丢了两颗门牙，说话有点漏风“二毛你没听见么……主子爷让你出去呢，万岁爷要休息了……”

    说话间他和小四喜二人就想去推二毛，可是没想到二毛出手如电啪啪打开了二人的手。

    “让开！不知道尊卑的狗东西，别忘了我的品级可在你们之上！我见万岁爷是不用通报的，这不仅是万岁赐予的特权，两宫太后也赐予了我这个权利，你们是什么东西？敢来拦我！”

    载淳还真是第一次见二毛端主管太监的架子，吃惊之余居然没说出什么来，大小四喜一看万岁爷也不给撑腰，一个个脑袋一缩不敢挡路了。

    只见二毛盘腿坐在了同治帝的身边口气淡淡的说道“满顺临出京的时候，去了一趟琉璃厂，找他那个朝奉师傅……是不是姓左？”

    一直很低调的满顺赶紧低眉顺眼的说道“是的，京师有名的鬼眼，左边，左大朝奉……”

    “嗯，就是他了！满顺从他哪里淘换了几块极品的沉香，我给陛下偷出来了，今天让陛下品品香如何？”

    满顺脸一下子就苦了起来“哎呦我的二毛爷爷，那可是安南国最顶级的水沉香啊……我藏那么隐秘都让你给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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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5  交心好友

    自古安南国就产顶级的沉香，这种后世名贵的工艺品，在古代可不是用来把玩的，而是直接拿来烧的。

    满顺真是心疼啊，就那鸡蛋大小的一块安南水沉，就花了他350两纹银，这还是从他师傅那里淘来的成本价，要是按照市价出售少于六百两，估计卖家都不会让你看一眼。

    二毛什么时候变土匪了，自己藏的私活他都能给翻出来，可是此刻当着万岁爷满顺也不能说不给烧啊，心疼的流血也得忍着。

    正宗的宣德炉，加上三大勺沉香粉，堆的就跟一座小山一样，贡品银丝炭被烧的通红然后丢在沉香粉中，很快一股奇异的香气就开始弥漫开来。

    等到沉香粉烧到三分之一，火力已经渐渐旺了起来，那块市价六百两的水沉香被端正的放在了上面，瞬间一股如幽兰一样的香气开始在浴室内弥漫，那些英格兰的侍女从来也没有嗅过这么古怪的香味，一时之间她们都醉了。

    沉香本来就有安神的功效，其实中国的香道最初产生就是为了配合古代中国人修行所用，无论是儒家的修身养性，还是道家、佛家的打坐禅定，有一块好香自然能够平静人们躁动的心灵。

    刚刚经历了一场杀戮的同治帝需要的就是这种安神的宝贝，看来那名心理学博士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就在遥远的东方，就有一种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心理安慰剂，这种袅袅的青烟如果配合上好的心理医生，一定会事半功倍。

    但是前提条件是病人一定得有钱，一次就烧六百两银子的沉香，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住的。

    载淳表情渐渐的放松了，二毛给自己找了一块干净的浴巾，铺在了浴池边上，居然就那么大大咧咧的半躺在了载淳身边。

    此刻载淳身子飘在池水里，脑袋和肩膀靠在大理石台上，闭目享受着温泉带来的热量还有沉香独特的味道。

    而二毛和他方向相反，腿脚躺在浴巾上，双臂撑在浴池的台阶上，和同治帝反方向并肩而坐，两人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待着。

    大四喜和小四喜他们嫉妒的都要疯了，明明二毛是个叛徒啊，明明他是肖乐天派到紫禁城里的细作间谍，为什么陛下还这么容忍他？

    “万岁爷一定是在做戏，就是的，万岁爷这是不愿意引起肖贼子的疑心，主子爷真圣明！”

    几个太监也只能用这种说辞来给自己心理安慰了。

    浴室内足足沉默了二十多分钟，二毛突然开口了“喝点酒？”

    载淳慢慢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好，那就喝点，记得上次在扶桑泡温泉，那种乳白的浊酒味道就很好……”

    “没问题，早就准备好了！”

    二毛打了一个响指，很快外面就有侍女捧过来一个巨大的木盘，上面放着一只装日本酒的酒壶还有两只杯子。

    这个木盘直接就放在了水面上，荡漾的池水带着木盘在水面上移动，水蒸气中顿时有了一股米酒的清香。

    一口浊酒入喉，浓烈的米香和酒香充满了口腔，载淳短时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不粗，你也来一杯……”说话间，同治帝居然给二毛也倒了一杯。

    三杯两盏过后，二人的脸颊都渐渐的红润了起来，二毛找了一个机会问道“第一次杀人，感觉怎么样？”

    周围的人心理咯噔一下，差点吓的背过气去，心说二毛你疯了吗？所有人都在回避这个问题你怎么还主动提及啊？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同治帝居然没有生气，反而淡淡的说道“有点……有点心慌，开始……开始的时候有点害怕……剩下的就是气氛了！”

    封闭的心门终于让二毛给撬开了一条缝，看来载淳潜意识里还是拿二毛当朋友的，因为这毕竟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的朋友。

    在紫禁城那灰暗的天里，周围要么就是虎视眈眈的狼群，要么就是一群威武诺诺的奴才，只有二毛拿自己当一个人，一个拥有人类所有情感的人，而不是天子。

    这种感觉是同治帝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也正是这种独特的体验让他和二毛无比的亲近了起来。

    话匣子既然已经打开了，那就很难再关闭，同治帝低声说道“除了二毛，所有人都出去！”

    “陛下……”小四喜他们震惊的想说话，却看见皇帝坚定的摆了摆手。

    没人敢违逆皇帝的旨意，尤其是此刻的同治帝已经通过今天的这场杀戮，震慑了所有手下人的心，这就是一个强势的君主，凡是见过那血腥场面的奴才，此生都对同治帝产生了强烈的恐惧心理。

    有时候杀戮也是保证手下忠诚的有效手段，这次出访欧罗巴的所有同治帝随从，除了二毛之外，剩下的人终其一生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背叛。

    漂亮的侍女们围着湿漉漉的浴巾从浴池内走了出去，很快整个浴池内就剩下皇帝和二毛两个人了。

    “还记得以前吗？我淘气，偷偷的跑到了乾清宫的房顶上，还是你偷偷找来的梯子呢……你我并肩躺在琉璃瓦上，看着天上的星星，真是多的数不清啊！”

    “是啊，那时候陛下一直问我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我说外面的世界很黑暗，很可怕，但是您死活不信……”

    “呵呵……现在相信了，出来这几年我总算明白你说的了，外面的天是黑的，地是黑的，人心也是黑的……”

    二毛给载淳倒了一杯酒“后悔么？如果当年你不要求我联系肖乐天，不让我们想办法带你出紫禁城，那么你现在还是那个心里干干净净的皇帝，安享尊荣啊！”

    “后悔？”载淳在水中坐正了身子“呵呵……永远也不会后悔，如果我不离开那个四方的监牢，我恐怕一生都不知道权利究竟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运行的！”

    “出来才真的是学本事呢！否则我再让那些黑心眼们洗脑几年，我可就真的被洗成傻逼了！”

    “什么狗屁的圣人治天下啊，什么狗屁的仁德之君啊！都是扯淡，老子我道德再伟大，该不听我的一样也没有人听！”

    “权利在刀剑里，君王的手里要是没有大炮洋枪，那么他就是一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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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6  皇帝疯了？

    政治斗争的残酷性，如果不亲身体验过，外人是永远都无法了解的。不亲自感受几场政变，不亲自参加几场战争，不体会过几次危险的暗杀……你就永远不会知道所处的位置有多危险。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只有挨过刀，才能下死招！

    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政客其实都是被无数次生死关头的考验给逼出来的，同治帝也是一样如果他没有经历过这次暗杀，那么也就没有以后的那一场场紫禁城的腥风血雨了。

    被杀过，侥幸逃生了，然后再去杀别人，成功了！

    就是这么一次次的轮回，一名铁血无情的权利机器就算打造成功了。

    二毛看着同治帝涨红的脸，也不知道是滚烫的温泉水给烫的还是被酒气给攻的，或者还是因为今天这场刺杀的劲没有过去。

    他伸手握住载淳的手低声说道“陛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今天您所说的一切都会烂在我的肚子里，没有人会知道……”

    “呵呵，没人会知道？”载淳反问道。

    二毛目光纯净的对上了他的眼神“我知道陛下担心什么，不就是怕我是义父的探子吗？陛下可以放心，今天我以祖宗的魂灵发誓，今天我所听到的一切，都会烂在我的肚子里，就连我义父也不会知晓……”

    载淳捧了一把热水狠狠的泼在自己的脸上，他其实很想倾诉可是他却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但是人性就是这样当倾诉的欲望一旦点燃，就会跟野火一样很难被扑灭。

    更何况载淳只是一名十三岁的孩子，乍一遇见生死攸关的大事儿，本来就不定的心立刻变的更浮躁了。

    他几次压制自己倾诉的欲望可是都没有压住，三杯浊酒下肚他还是开口了。

    “二毛……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被吓坏了？你们是不是都认为我被吓疯了？呵呵呵……”

    “刚才巴克带来的那名狗屁的心理医生，我看着就讨厌，他话里话外所说的一切我都明白，他们是认定了我跟个懦夫一样被吓傻了，吓残了……甚至吓出神经病了！”

    “他们以为我会有什么心理创伤伴随我一生，所以他们想调解，想靠空口白牙解劝我的心结……他姥姥的！什么玩意！”

    “呵呵呵……”同治帝突然阴森森的笑起来了，他翻身趴在水里，双臂架在浴池的台阶上，双眼死死的盯着二毛。

    “二毛……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点都不害怕……只是外面的人觉得我会害怕……”

    “这是我第一次亲手杀人……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如果非要我找一个词的话……我只能说是……”

    “刺激，舒服，真他妈的爽！”

    这句话一出口二毛当时就被雷的外焦里嫩，整个人都懵了，就算让他敞开了想也想不到载淳杀人后居然是这样的心情。

    自己这还憋着想给皇帝开导开导呢，可是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用你开导反而享受在了其中。

    老天啊！这是什么样的禀性？杀人之后没有恐惧，没有惊骇，没有歇斯底里……反而刺激？舒服？爽？

    变态啊，这不是变态又是什么？二毛此刻都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了。

    载淳终于把憋在内心的感受说出来了，他兴奋的抓起酒壶对着嘴狂干了一整瓶浊酒“哈哈，过瘾，说出来浑身上下都通透了！”

    “二毛，我信你，我拿你当最好的朋友……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一个变态杀人狂？师傅经常骂别人是变态的，我杀人后有这种想法，是不是也有些变态？”

    “我不敢跟任何人说这些话，我就害怕他们当我是变态杀人狂……可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啊！”

    操，你丫的是不是自己不清楚？杀人还喊爽你不是变态又是什么？

    二毛心里面骂可是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反而要劝解他“陛下何出此言，陛下当然不是变态了，是贼人咎由自取，刺客就应该有这样的下场……”

    “哈哈哈，对你说的没错，他想杀我那就得做好被杀的准备，手刃仇敌岂能不爽……呵呵呵，看着血从他的脖颈处喷出来，就跟泉水一样，空气里都是血浆的鲜甜味道！”

    “沉甸甸的头颅拎在手里，我有一股征服者的快感！舒服，真的是舒服啊！”

    “谁敢杀我？谁他娘的敢杀我？想要我的命，那就用成千上万的尸骨来堆吧！”

    载淳越说越兴奋，到最后居然添起了嘴唇，就好像在品尝血浆的甜美一样。

    这时候二毛已经没法劝了，他从没见过同治帝有这样的表现，二毛可以和朝堂上各方势力玩太极推手，甚至能在两宫太后的手里活自己的一条小命。

    但是他不知道应该如何跟一个神经病人打交道，他看着载淳那个癫狂的样子，他说不出是为什么来，他只感觉载淳此刻已经彻底换了一个人。

    很多年以后，英国的巴克医生和他的那名心理学好友共同联名发表了一篇论文，举的就是同治帝的例子。

    这次刺杀对于爱新觉罗载淳来说是一次命运的转折点，鲜血和杀戮唤醒了同治帝人性中的残暴一面，而这些基因则是未来北京城那场震惊中外大悲剧的起点。

    肖乐天曾经想给同治帝的灵魂灌入更多的人性，可惜他失败了，残酷的权利斗争远比他的说教更厉害。

    生死存亡之刻，同治帝唤醒的是野兽的本能，而不是人性的苏醒。

    “女人，给我女人！把那些侍女大洋马都给我叫进来……朕要发泄，朕要好好爽一爽！”

    披着浴巾的侍女又一次走了进来，这次她们可不是来给小皇帝搓背的，她们真正领教了同治帝所学的黄帝内经中的绝学。

    小四喜所传授的御女奇术被小皇帝彻底使了个全套，整个浴室内到处都是女人的哀鸣。

    而二毛就傻傻的站在一旁，看着疯子一样的同治帝上演原始的动物世界，他的心凉的透透的。

    而浴室外小四喜都快哭了，他拍打着大门哭诉道“主子爷啊……您可珍惜龙体……别忘了奴才是怎么教您的！元阳不能泄啊！您这岁数可以玩一玩，但是不能泄元阳啊……”

    “呜呜呜……万岁爷您可得听奴才的，您千万得听奴才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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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7  被宰杀的人性

    谁都没想到，一场刺杀在同治帝这里居然上演了一场荒诞剧，世上有千万人，每一个人遇到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件，都会对他的性格产生某种影响。

    这种影响有时候甚至是可以改变人生命运的大变化。

    当二毛听巴克医生说今天这场刺杀会让同治帝的性格发生严重的变化，也许会有严重的失眠，也许会有极度的焦虑，甚至会封闭心灵产生种种自闭症……

    正是因为听到了这些不好的诊断结果，二毛才强行闯进了浴室，他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再当一段时间载淳的发小朋友。

    二毛对同治帝的感情非常复杂，本身他受到满清的迫害再加上义父的思想灌输，让这个年轻的太监对满清非常厌恶，他巴不得这个残暴的统治集团早点倒台。

    可是对于载淳，二毛却恨不起来，因为这个小皇帝从没有欺负过他，与之相反的是小皇帝还多次给予了二毛保护，并真的拿他当了自己的朋友。

    都是十几岁的孩子，仅仅是刚知道仇恨滋味的年龄，他们可没有中年人那种烙入骨髓的刻骨铭心，孩子的心灵还是很纯粹的。

    有限的仇恨并不能压住友谊的萌芽，同治帝和二毛真的是互相当发小这么相处的。

    正因为心疼载淳，所以二毛偷了满顺的顶级水沉香，痛骂大小四喜一顿，生生闯进了浴室，来到了小皇帝的身边。

    否则以他俩现在这尴尬的关系，二毛才不愿意主动见同治帝呢。

    因为肖乐天已经承诺了，同治帝亲政的那一天，二毛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到时候肖乐天的私人博物馆会给二毛一个终生的职位，在华族的伞盖之下二毛一家终将富贵一生。

    所以他才要尽量和小皇帝保持距离，满清那个肮脏的茅坑他可再也不想靠近了，要不是今天特殊情况，二毛绝对不会主动来找载淳。

    可是万万没想到，外人所有的猜测全都是错的，这场刺杀非但没有让同治帝懦弱、自闭、自我折磨……反而开启了小皇帝一种奇异的心理体验。

    杀人居然会兴奋？居然会爽？老天啊，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无法压抑的情绪，最后要靠在女人身上发泄？

    看着同治帝在自己面前和英国侍女摆出了千奇百怪的姿势，二毛就觉得恶心，他想吐却吐不出来。

    小四喜跟疯了一样在外面拍打的浴室的门，可是没有皇帝的旨意他死活是不敢进来的。

    “呜呜呜……万岁爷啊！您可听奴才一句劝吧……奴才不是跟您说过了吗？采阴补阳才是御女术的精髓啊，您得采啊，可不能被采啊……”

    “呜呜呜……二毛祖宗啊，您劝劝万岁爷，现在也就您能劝了……采阴补阳讲究的是采而不泄，陛下能采到御女的元阴，这才是修炼的根基！”

    “昔日皇帝御女三千最后才能白日飞升……这靠的就是采而不泄啊，二毛爷爷啊，您可千万劝万岁爷别泄了元阳啊……”

    “呜呜呜……万岁爷才十三岁，不能泄了元阳啊！”

    小四喜所学的房中术，还真不是烂大街的那种江湖骗子的把戏，这是数千年来宫廷大内一点点流传下来的绝活。

    清朝的太监各种制度和手艺学的是谁？学的当然是明朝了，而明朝的太监学的是宋元，宋一朝的太监学的自然是盛唐。

    而盛唐也是有传承的，一代代甚至能倒到春秋战国去！

    自古以来皇帝最重要的一个任务就是睡女人，就是要拼命的繁衍后代，可是就算他是铁打的汉子，又能碾几根钉呢？

    为了保持旺盛的战斗力，逐渐就有人研究出了神秘的宫廷房中术，究竟这种房中秘术和黄帝有没有关系，这可就谁都无从探查了，但是这套秘法可是真真的数千年传承。

    小四喜为什么能成为同治帝四大太监里的老三？靠的也就是这套不传之秘了！

    可是小四喜也深知房中术的要害，修炼这种法术，怕的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怕的就是纵欲，多少皇帝都死在这上面了，一旦同治帝身体出问题了，自己的小命肯定保不住啊！

    让二毛劝解？二毛现在恶心的都不想看了，天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花样？同治帝一个人鏖战四名英国大洋马，这才一刻钟的时间，就让四个英国侍女面如桃花，筋骨皆软，浴室内鬼叫连连。

    现在谁能劝的了同治帝，小皇帝眼睛里都开始喷火了。

    “哈哈哈……小四喜你啰嗦什么？朕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自古血战之后，破城要不封刀了，原来杀过人之后一定要找女人啊！”

    “哈哈哈，不然这一身血气就得把人逼疯！过瘾，实在是过瘾！杀过人之后再来玩女人，这感觉太不一样了，太爽了！”

    同治帝此刻就是一头发了疯的种牛，在四块肥田上拼命的耕耘，频率之快都快摩出火星子了。

    二毛扭过头不忍直视“陛下，您还是听听小四喜的劝吧……毕竟您才十三岁啊，十三岁啊！”

    “哈哈哈……朕是天子，岂能用常理推断，不愿意看你也滚蛋！”

    “我要告诉全世界，朕是大清的中兴之主，朕绝对不是懦弱的庸主！朕要征伐天下，朕要统一六合，朕要大权独揽……”

    “朕要睡尽天下的美女！我要告诉四九城里所有的人，朕身上流淌的是努尔哈赤的龙血龙脉！我要把那些企图拿我当儿皇帝的王八蛋们，一个个吊死在正阳门上，朕要挖出他们的眼珠子！”

    “朕要抄他们的家，所有女眷全都发配军营为奴，所有男丁超过车轮着皆斩！哈哈哈……”

    “嗯！嘶……啊……”

    谁劝也没用，载淳今天就是纯粹的血气迷了心了，十三载元阳今日如滔滔江水一般，一泄而尽！

    二毛仰头看天，眼泪跟断线珍珠一样的往下掉“载淳啊，载淳……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到底是谁刺杀的你啊！这个人太可恶了，太坏了！你虽然没有杀了载淳的性命……”

    “可是你杀掉了载淳的人性啊！人性……”

    注：今天会有三更，补上之前的欠账，同时也感谢诸位仁人君子的红包捧场，所谓无君子不养手艺人，隐龙这本书能写下去，多谢诸位君子的捧场了。

    感谢： 匠人499935269、东方未明817285101、爱吃鱼的老鼠哥哥、爱玩的老男人、葬花祭草、乐盈盈、温柔的雨040855276、岚诡、白仔、左边精品文玩手串、Addison475228342、飞来，你在哪……等等诸位书友的红包支持，万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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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8  项英自首

    “你说什么？你干的？你他娘的有种再说一遍！”东宫书房内，肖乐天坐在椅子上脸上惊愕的看着面前的高徒。

    项英摘下了军帽，水平端在胸前，脸色煞白煞白的“是我干的，整个刺杀事件完全是我一手组织，是我想要同治帝的命！”

    “你丫的疯了吗？”肖乐天咆哮着冲过去，一把拽住项英的衣领子两眼喷火的瞪着他看。

    “你在开玩笑是不是？臭小子想试探我对你的态势对不对？你那个破烂的冲锋队能办成这样的大事儿？逗我玩对不对？”

    一听冲锋队三个字从师傅的嘴里蹦出来，项英知道自己来自首是正确的了，原来自以为什么都能瞒得过去，自以为冲锋队的存在是一个绝密，可是没想到元首早就知道这个弱小的组织存在了。

    “师傅你都已经知道冲锋队的存在了，那还疑问什么，您当然知道我们冲锋队想要做什么！”

    “你不用那样看着我，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我不想对您隐瞒！”说完项英闭上了眼，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肖乐天死死的捏紧了拳头，看样子这顿打是免不了的了。

    可是预想的拳头却没有落下了，闭着眼的项英却感觉到衣领上的手渐渐的松了，当他睁开眼睛看的时候，肖乐天那副表情让他毕生难忘。

    肖乐天推后了两部，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就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高徒一样，眼睛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在涌动。

    有失望、有震惊、有痛心、有落寞……甚至还有越来越大的距离感。

    肖乐天慢慢的后退，项英突然觉得师傅在抛弃他，原本亲密无间的师徒此刻的心灵却在分道扬镳。

    这是项英不能容忍的，他可以接受师傅的痛骂和暴揍，可是无法接受越来越疏远的感觉，明明就在一个屋子里，可是项英能感觉到肖乐天在心灵上正在抛弃他。

    “师傅……”项英下意识的向前挪动脚步，可是元首那冰冷的表情把他的脚给钉在了地上。

    肖乐天给自己点了一支香烟，深吸一口绕过书桌又坐回到了座位上，他抬起头看着项英好半天才开口“告诉我全部！我需要听到所有的一切……”

    “是！”项英立正敬礼，颤抖的声音开始从事情的一开始讲起。

    冲锋队本来是不存在的，最早其实就是普鲁士留学上里一批成绩优异者所搞的读书沙龙，这些来自东方的知识精英们，用最快的时间学习语言和西方文字，然后就一头扎进浩瀚的西方典籍里无法自拔了。

    从古希腊、古罗马时代一直研究到了中世纪，又从中世纪研究到了文艺复兴，紧接着就是大航海时代和工业革命……

    项英这一批人正是通过不懈的学习，渐渐的意识到了东西方文明的巨大差异，他们都是军人本身就比较崇尚武力，很快这些人就对欧洲文明这种具有强烈侵略性的文化所吸引。

    欧洲的强大其实跟他们崇尚进去的文化是有很大的关系的，从古希腊古罗马时代，战争和扩张就贯穿了整个文明。

    到了北方蛮族兴盛的时代，日耳曼人获得了神权的支持从而开始统治欧洲大陆，这些骨子里比罗马还要野蛮的民族，更是殖民主义的狂热信徒。

    这中间当然还有宗教的影响，一神教统一了欧洲人的信仰，正巧他们的邻居还有一个一神教的中东。

    宗教战争打了好几百年，贯穿了整个中世纪！

    随后就是文艺复兴和理性时代的崛起，这段时间欧洲人把注意力放在了大海上，从北美杀到南美，从非洲杀到了亚洲，无数民族森森白骨之上欧罗巴崛起了。

    整个西方文明史就是一部战争史和侵略史，而战争其实就是文化中进取属性的最真实体现，这些留学欧洲的华族首批精英学子们，渐渐痴迷于其中了。

    这其实也是一种情绪的反弹，因为他们都看见了满清被欧洲狂虐的惨痛，知道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感觉，所以这种强烈的情绪反而点燃了军国主义的火苗。

    以战止战是项英这些人的信条，渐渐的这些接受了军国主义思想的留学生们，走到了一起并形成了整个华族海军的骨架，也就是中高级的领导军官。

    军国主义这种思想其实历史上也很常见，当然了叫法各不相同，只要是治国政策以军事为先的制度，其实都能称呼为军国主义。

    比如说商鞅变法后的秦国，就是典型的军国主义国家，还有后世很多先军政治的国家，也是一切都以军事为先的，这也是一种军国主义的代表。

    军国主义并不神秘，其实这就是一种思想，一种习惯于用武力和军事力量来解决纷争的思想。

    邻国不服了？不要紧，打服他就可以了！

    商业上又冲突了？没关系，打到他低头就可以了！

    自己民族缺少某种战略资源了？小意思，全民开战去抢就行了！

    这种思想其实在人类社会中是普遍存在的，可是思想升华成一个具体的组织，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多了去了。

    如果项英他们只是一群认同军国主义的留学上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去搞读书沙龙什么的，那么这种思想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危害。

    但是当冲锋队出现后，一切都不一样了，组织和思想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组织需要思想来武装大脑，但是思想同样需要组织来进行武装。

    有资金，有人员，有组织架构，有内部的奖惩制度……一群人因为共同的理想而汇聚在一切，并逐渐开始拥有一些暴力手段和实力，这就是思想的具象化。

    而思想一旦拥有了实体的躯干，那么他必然会做出一些行动，军国主义就是思想，冲锋队就是躯干，而这次刺杀就是行动！

    “师傅，您知道吗？冲锋队并不是我搞出来的，冲锋队是您给逼出来的！起源就是您把同治帝带出紫禁城的那一刻，从那一天开始，冲锋队才成立的！”

    注：第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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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9  冲锋队的源起

    项英眼圈都红了“师傅您知道吗？当我们在柏林听到我华族的军队居然攻入北京城了，我们的心情有多兴奋吗？”

    “汉人的军队攻破了北京城，这是二百多年来的头一遭啊！这是全天下汉人的幸事！”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我们开心还不到半年，噩耗就传来了，您居然又带兵退出了北京城，您还带出了同治帝，居然当起了帝师？”

    “您究竟是怎么想的？您还真想给鞑虏当忠臣孝子啊？全天下奴才够多了，不缺您这一位！”

    “我们这些留学生们心里有苦不能说，只能偷偷的买来啤酒，在租住的阁楼里狂灌，然后嚎啕大哭！您是我们的希望，您是我们心中的神！您怎么能当满清的官呢？您怎么就能给鞑虏小皇帝当师傅呢？”

    “如果您有心的话，可以去问一问翼王还有芳官，当时他们也在普鲁士，他们也看见了我们痛苦流涕的场景，他们也一样痛心疾首！”

    “可是我们无能为力，我们谁能背叛您呢！可以说我们的第一次生命是父母给的，而第二次生命是您给的！”

    “没有您，我们可能一辈子都在亚洲当那个井底之蛙，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游学欧洲，而且还有这么好的条件！”

    “我们视您为父！我们只能天真的以为，您是在和满清虚与委蛇，是因为咱们现在实力弱小而不得已的藏拙！”

    “我们自己骗自己，可是我们不甘心啊！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提议组建冲锋队！从组建的那一天开始，我们的纲领就是为您冲锋在前，所有的脏活黑活不要脸的活都交给我们来干！”

    “而覆灭整个满清国，那就是我们冲锋队的终极理想！驱除鞑虏，还我中华！”

    肖乐天倾听者徒弟的肺腑之言，脸色无喜也无悲，很淡然很平静，因为这一切他早就猜到了。

    “嗯！原来在你们带着致远号回国之前，冲锋队就已经存在了啊！难怪，难怪……难怪你们能调动翼王手下的资源，原来你们的根在这里啊！”

    “是的，没错！冲锋队已经成为欧洲华族留学生群体内最大的秘密组织，我也不瞒您说，整个留学生群体已经有三分之二都加入了冲锋队！”

    “所以我可以在使节团刚刚从琉球出发的那一时刻，就给欧洲的战友们发去电报，诛杀同治帝的计划其实早在上半年就已经开始修订了！”

    “基金会毕竟是咱们华族的基金会，翼王和芳官也得仰仗大量的留学生来处理繁杂的事务，中高层基本上都有我冲锋队的队员！”

    “这次刺杀，我启动了葵字小组，并秘密调集了五十五万英镑的资金……这一切翼王并不知道！”

    “当然了，我也不会瞒着王爷的，在都柏林起义之前，我派人通知了翼王……毕竟真的行动之后，我也需要王爷帮我打一打马虎眼啊！”

    “呵呵……恐怕不是让翼王给你打马虎眼吧？是不是想让翼王给你们擦屁股？因为你们很清楚同治帝一旦死了，局势就会大乱，到时候没有几个重量级的替罪羊，你们根本就逃不过去！”

    项英脸色一白顿了一下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师傅说的没错，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同治帝一旦死了，满清绝对会不依不饶的，在我们还无法和满清决战之前，必须有人去死，去平息鞑虏八旗集团的愤怒！”

    “死而复生的石达开，绝对是一个够级别的牺牲者……不过，我不是想让王爷当替罪羊，我只是希望王爷能够主动站出来，自己背走这个黑锅！”

    “哈！”肖乐天猛拍了一下巴掌“好精明的算计啊！你小子不当奸臣简直天理不容！”

    “你做的孽，让别人去背锅吗？哈哈哈……好聪明，真的是好聪明！”

    没想到肖乐天的嘲讽完全没有任何的效果，项英丝毫都没有一点点的羞耻，而是淡淡一笑“师傅何出此言？推翻满清的大业面前，只有成功和失败两种选择，又有什么背锅不背锅的道理？”

    “为了大业而牺牲，是冲锋队每一个人的信念，死并不可怕！同样的道理，翼王来自太平天国，他对鞑虏的仇恨比我们更深百倍，您真的以为这是背黑锅吗？”

    “不，不是的！只要能换鞑虏皇帝一条狗命，您觉得翼王会怕死？哈哈哈，您太小看翼王殿下吗？”

    “我项英不是不能死，而是冲锋队共同进行商议平衡后的结果，我活着还能出更多的力，对我们的理想还能有更大的帮助，所以我活着，其他人选择替我去死！”

    “死亡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有早晚而已，死在理想的路上，更不会讨价还价什么早晚！”

    “够了！”肖乐天心烦意乱的摆了摆手“别在我面前演这种大义凛然的戏码，要说煽情，我才是你的祖宗！”

    “继续交代你的一切……如果说在普鲁士留学期间，你们不知道我的战略，做出某些过激的反应，这还情有可原，那么当你们回到琉球后，知道了我的终极战略，你们也很清楚我最终的目标是和你们一样的……”

    “你们明明知道我的堡垒计划最后就是要和满清争夺这一千多万平方公里土地的统治权，你们明明知道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还要刺杀载淳？你的罪过现在不仅仅是行刺同治帝，你还明目张胆的在反抗我的既定战略！”

    “回答我！你不是很能说吗，现在回答我！”

    肖乐天在低吼咆哮，而项英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了！

    “堡垒计划？呵呵，我当然知道师傅您的堡垒计划有多英明了，那是天才才能想出来的伟大计划！”

    “扶持同治帝亲政，然后换来更多的工业特区，比如说胶东半岛、辽东半岛、武昌汉口、甚至未来的铁路沿线……”

    “每一座特区，都是我华族的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这是满清眼皮底下的国中之国，这也是我们体制的宣传窗口……”

    “您想让天下所有人都能看见不同，让他们亲眼看看推广西学的华族究竟是怎么治理国家的，是怎么给民众幸福的！”

    “每一座堡垒都是楔入大清内脏的钉子，同时也是我们争夺人心的磁石！”

    “我从来不反对堡垒计划，我觉得师傅您做的非常对……我们反对的只是您对满清的态度！您为什么要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血债难道就不应该用血来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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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0  分歧的堡垒

    矛盾冲突的根儿总算是挖出来了，一切问题的关键还是在如何对待满清这一族人的身上。

    肖乐天的最终目的就是推翻满清的统治，建立多民族联合的立宪制国家，这个目标是绝对不会动摇的，所以说大清国必定会灭亡在华族的手中。

    但是如何灭亡大清国，灭亡大清国之后如何对待满人这一族？这个问题，此刻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分歧。

    在肖乐天的计划中，华族并不是一个单纯以血缘文化来分割的狭义民族，华族其实是一个广义的民族集合体。

    凡是生活在亚洲这片土地上，情感上和中华文明亲近并愿意接受华族法典的约束，这样的民族都可以算作是华族的潜在加盟者。

    当然了汉人注定是华族的主体，但是其他民族一样也有融入华族的权利，只要他们接受中华文明的文化，愿意接受华族法典的约束，承担起他的指责，自然也就能够享受到华族成员的权利。

    暂时的预言文字之间的差异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三代融合下去自然也就逐渐同化到了汉语和汉子的文化圈内。

    这是一切的根，肖乐天要保证的是整个华族接受汉语、汉子还有中华文明的文化，只要这一点保证了，哪怕每一个加盟共和国都有自己的政体，自己的政治模式都没有关系。

    比如说远东，哪里的自然气候和土著的受教育程度，就注定了那里很适合君主立宪制，所以项少龙就能称远东王。

    可是婆罗洲由于地处繁华的南洋，收到西方思想的冲击比较多，这里天然的就可以尝试一下美国的模式，搞一搞共和体制也没有什么关系。

    因地制宜吗，适合的才是最好的，但是有一点，必须要接受中华文化的同化，说白了三代以后必须百分百普及汉语和汉字，这是肖乐天的底线，也是铁目标。

    只要文化趋同，那么表面上千奇百怪的差异也就无所谓了，文化的向心力大的不可想象，尤其是语言和文字。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一个最主要前提是主体文化的一致性，如果文字语言和文化都不一样，那可就只能是分久必分了。

    肖乐天谋求的是未来数百年的民族大融合，所以他的战略看的更深远，在行动上也就越发的考虑到这一点。

    这才有了后续的堡垒计划，扶持同治帝亲政夺权，然后通过同治帝获得大清国内更多的特区。

    这些特区就是一个个的展示窗口，让全天下的民众们看一看，肖乐天所搞的华族，这个依托于中华文明母体上的革新体制，究竟是不是比过去的老路更先进。

    只有对比才能看出差距，才能真正的影响到人心，空口白牙的喊口号是不行的，你必须要让亿万民众亲眼看一看，原来跟着满清混，跟着那些腐儒们混，你连窝头都吃不饱。

    而那些投入到华族体制内的人们，不仅能吃饱更收获了尊严和体面，他们的儿女可以受到最好的教育，努力的人可以获得更好的生活。

    甚至从军获得战功的人都能靠自己的努力获得爵位，从而彻底改变家族的社会地位，这才是肖乐天夺取民心的杀手锏。

    肖乐天相信，这种军事独立的堡垒计划一旦实行十年下去，满清和犬儒们二百年的洗脑教育，注定会崩溃。

    谎言说一万遍，不如一碗红烧肉，不如自己家子女的一份好前程。

    前途是光明的，肖乐天心中充满了信心，正因为他拥有这份自信，所以对待满清这个群体上，并没有那么咄咄逼人的攻势。

    肖乐天可以暂时选择和满清合作，甚至他在总理衙门挂的那个虚衔到现在都没有撤，甚至后来又加了一个帝师的身份。

    华族的势力范围也没有禁止八旗子弟的资本进入，此刻四九城内确实有不少王公贵族在偷偷的向华族投资。

    很多八旗贵胄并没有把金银藏在地窖里，而是拿出来存在华族的银行吃利息，甚至直接和华族商人合作开一些工厂。

    就比方说庆三爷，通过肖乐天这层关系，就联合了好几家八旗贵胄的资金，在北方工业特区建了火柴厂、铁钉厂、小型金属加工厂，生产一些铁锹、铁镐等等农具。

    由于可以搞来标号高的钢材，庆三爷的产品质量绝对上乘，生产出的农具钢口甚至超过了大清兵部打造的武器，可想而知这些农具、铁钉得有多好销了。

    肖乐天正在用经济、军事、文化、金融……等等手段开始腐蚀满清八旗集团，他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贼首严惩，胁从轻判，民众无罪！

    未来华族或许会和满清再有几次军事冲突，但是席卷全国的那种改朝换代的大战役，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肖乐天要利用载淳的手来和顽固的八旗贼首们进行一场消耗战，当他们双方都放干血之后，华族自然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满清内战一旦开打，载淳注定要向全球伸手求援，就算英国会帮一部分也是远水不解近渴，最终他还是得来求自己这个师傅。

    到那时候，可就没有白吃的午餐了，每一笔军火援助，每一笔资金支持，都是要有代价的，华族到那时候才是真正蚕食中华大地的时候。

    堡垒计划将全面开花，华族的经济必定会冲击碎脆弱的满清中古小农经济体，并建立起一个新秩序。

    当大清国民间的经济活动都被华族捏在手里了，那么满清朝廷也就只剩下大义名分这最后的一把保护伞了。

    当惨胜的载淳坐稳了龙椅之后，太才会发现大清国早就不是过去的大清了，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已经全部被华族所控制。

    华族轰隆隆作响的纺纱厂，把小农手工作坊冲击的七零八落，工业化生产的纺织品卖的又便宜量又大。

    华族从全球调配的粮食开始冲击满清脆弱的农业基础，粮食价格完全控制在华族商人的手中，甚至粮食禁运成为了华族惩罚异己的重要手段。

    铁路也会控制在华族的资本手中，大运河上跑的都是华族的蒸汽小船，长江上行驶的是华族的远洋船队。

    甚至天南地北的民众，兜里也会有几张华族所印制的纸币。

    只要经济侵略完成了，那么满人就永远没有翻盘的机会，到那个时候最艰苦的谈判就会开始，同治帝只要不发疯到企图自杀，那么他就得琢磨琢磨尚泰王的那条路是不是能行。

    贼首必须要严惩，那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并震慑所有不死心的守旧者。

    轻判胁从，则是要稳定局势避免满人这个群体狗急跳墙。

    而民众无罪则是政策的重中之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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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1  核心分歧

    明朝末年最初入关的那一批满人八旗，属于正根儿的八旗军事集团，这些人的后代也就演变成了四九城还有各地满城中的那些八旗纨绔群体。

    这些人不事生产，只知道趴在汉人身体上吸血，二百多年的铁杆庄稼吃的他们一个个肥头大耳，属于典型的寄生虫。

    这些寄生虫是一定要清除干净的，贼首必须要得到审判，而那些没有做过大恶的寄生虫们，则可以算作胁从。

    寄生虫必须要剥夺他们的一切特权，丢到社会的烘炉中去自生自灭，如有反抗者自然有法律的严惩。

    可是这些首恶和胁从到底有多少人呢？肖乐天秘密的进行过排查统计，甚至他都开始往大清国的内务府、光禄寺、户部派遣细作了。

    最后得到的结果也是很惊人的，肖乐天这才发现其实满人中能够直接吃到铁杆庄稼的不过三分之一罢了。

    而剩下的三分之二其实混的并不怎么样，他们虽然顶着一个满人的身份，但是由于二百多年的风风雨雨，开枝散叶，朝廷其实已经抛弃了很多满人。

    这里面有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他们的后人，有留守边疆被皇帝所遗忘的自生自灭的分支，还有自己实在是混的惨不忍睹，三代以后家破人亡，留下有限几个后代继续繁衍的弱势家族……

    各种不同的情况在二百多年里不断的发生，甚至里面还有一些特殊的情况，贪淫好色的八旗纨绔们，胡搞乱搞生下的私生子，由于身份实在是不能公开，就只能成为了各大家族族谱里的灰名字，根本就无法见光。

    二百多年的岁月里，八旗这个集团分崩离析然后聚聚散散，早就不是开国时候的样子了，三分之一能够吃到铁杆庄稼的算是幸运儿，而另外三分之二的则是被皇权所抛弃的孤儿。

    这些人从血脉上来讲也是满人，可是他们却分不到朝廷的分毫好处，大部分的人委身为奴，少部分有志气的选择了自立，学习像汉人一样生活。

    这么一个庞大的群体，华族最后要如何应对？这些没有喝过汉人血的满人，也要被清算吗？

    肖乐天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这些满人最终应该按照无罪处理，也许他们二百年前的祖先曾经有过血债，但是二百年过去了，这些没有沾到一丝一毫好处的弃子们，不应该受到株连。

    这就是堡垒计划最后的一环，给这些弃子满人一个崭新的未来，不去清算他们反而给他们公平的对待，这样才是稳定大局的万全之策。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自以为圆满的计划，却在华族内部产生了巨大的分歧，而冲锋队就是其中的代表。

    项英这一批人并不是反对肖乐天的堡垒计划，他们也知道推翻满清需要一个过程，暂时的蛰伏积攒工业实力是正确的。

    他们所反对的则是肖乐天对满人的优待政策，在这些极端狂热的年轻人心中，血债就得血来偿还！

    当年满人杀入中原，到底欠下了多少血债？一个亿还是两个亿？这笔账已经算不清了，说十室九空都是保守的，很多州府甚至被杀到了赤地千里。

    数亿汉人的血债就这么白白放下了？更别说统治的这二百年了，满人何尝拿汉人当过人来看，苛捐杂税逼的民众的反抗此起彼伏，别说太平天国、白莲教那些人都是阴谋家，如果百姓真的过上好日子了，谁会造反？

    靠忽悠你能忽悠一千一万人，你还能忽悠一个省两个省的百姓一起叛乱？民间无怨，怎么会有革命的烽火？

    项英彻底抛开了顾虑，他咬牙心一横算是跟师傅交了底儿了“师傅！我们绝对不同意你优待满人的政策，血债就是血债，哪怕过了二百年该还的也得还！”

    “数亿祖先的冤魂在天上看着呢，我们这些后代难道就能无视吗？载淳这狗日的想当什么中兴之主？他的中兴不过就是八旗满人的中兴，他们中兴了天底下的汉人可就遭殃了！”

    “我就一句话，堡垒计划我同意，但是我绝对不同意扶持载淳还有优待满人的政策！”

    项英激动的眼圈都红了“师傅！为什么要扶持载淳？这个小王八羔子，太能折腾了，难道就不能扶持一个其他什么老实一点的儿皇帝吗？”

    “看看他做的一切吧，还没有亲政呢就开始卖国了，贯通南北的铁路大动脉，这是能和洋人做交易的吗？”

    “这是在我们中国的心窝子上架起了一把刀啊！您已经看见了洋鬼子兵舰控制海洋、大江的景象了，您难道还想看到英国的龙虾兵乘坐火车在我中华腹地耀武扬威吗？”

    “这样一个卖国的小兔崽子，您为什么要扶持？我们想不通，我们不答应！”

    项英的底牌算是彻底的掀出来了，固执的就跟一坨冰块一样，砸在地面上咣咣响，而肖乐天冷冷的看着他，好半天一言不发。

    突然肖乐天笑了“呵呵呵……你说完了？真是精彩啊，你把我的堡垒计划还有你心中改良版的堡垒计划算是都道出来了，佩服，我真的是佩服啊！”

    “你说不应该扶持载淳？那么我问你，应该扶持谁？你不要光会挑毛病而不会拿出解决方案吧？”

    项英舔了舔嘴唇“满人又没有什么非得长子继承的规矩，死了一个载淳，从他们的谱系里面接着挑呗？”

    “咸丰没子嗣了，道光还有儿子呢，道光的儿子的儿子也有不少呢？扶持哪一个不比他强？”

    “放屁！”肖乐天猛拍桌案“你这是放屁！同治帝是咸丰唯一的独子，他的继承权干净纯粹的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出来，你以为欧洲人为什么这么尊重他？因为洋鬼子也知道，这个皇帝的血统太不一般了！”

    “同治帝是眼下唯一一个能够被满清朝堂所有势力所共同接受的皇帝，你想换一个？换谁都是天下大乱！”

    “你怕卖国？我告诉你，一旦载淳死了，那就不是他一个人卖国了，而是一群努尔哈赤的后代子孙，拼了命的、比着赛的卖国！”

    “谁都想当皇帝，谁都想九五之尊，他们就会各自找各自的后台！有人会来找我们华族，有人会找英国，有人会找法国，同样的沙俄、美利坚、奥匈帝国甚至普鲁士德国，都会有野心家和他们联系！”

    “卖国？到那时候，你才知道什么叫卖国？那就成了卖国比赛了！”

    “载淳再不是东西，他还知道待价而沽呢！他知道眼下只有自己有卖国的资本，他就靠着这个唯一的特权，从英国人身上多挖来了多少利益？”

    “妈的，那个臭小子，至少卖国也能卖上个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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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2 书房激辩

    振聋发聩的声音让项英震惊了，他还真没有想这么深的一层，从载淳的法统纯粹性上去考虑问题。

    大清国到底需要一个弱势君主还是一个强势君主，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放在西方势力大举扩张的时代，就显得更加的尖锐明显。

    满清出一个英主并恢复中兴，这是所有华族都不愿意看到的景象，因为这会加大华族吞并满清的进程。

    但是出一个英主也有好处，那就是能够暂时整合大清国内的力量，尽量和洋人进行强硬谈判，进行对抗。

    看看载淳在伦敦的所作所为吧，这个小家伙已经明白了师傅所教导的待价而沽的道理，和本杰明的一次次谈判过程中，他就是咬紧牙关不松口，逼得英国人不断的提高价码。

    多了不说，就说为这个铁路的修建和管理权吧，本杰明最后的居然能把海关的控制权拿出来当谈判的筹码。

    只要同治帝开放这条铁路的修建权，英国就可以考虑召回赫德，让载淳的亲信来管理大清国的海关，这筹码可以说大的没边了。

    这就是载淳的优势，因为英国人也知道，现在大清国内的所有势力，都认同治帝这个皇帝，他的继承权干净的任何人都说不出什么来。

    如果换一个弱势的君主上台呢？项英这批人肯定高兴了，中兴之主完蛋了，庸才皇帝上位将来推翻满清也就更加的容易了。

    可是弱势君主是无法控制大清国内的各方势力的！到时候必定有很多野心家跳出来分皇帝的权利，甚至天底下的督抚们都会各自为政。

    到那时候，局势可就乱了，西方列强会自己找自己的代言人，你找恭亲王，他找醇亲王，你找这个贝勒，他找那个贝子，没准那些无实权的铁帽子王们也能分一杯羹。

    人心一旦乱了，那就彻底没救，谁都想再往上走一步，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谁还蹲着尿尿不成？你能当皇帝，我凭什么不能当？

    到时候别说朝廷上的党政了，没准内战都得打起来！

    这些私心私欲极强的八旗贼首们，就会拼了命的卖国，为了得到洋鬼子的支援，他们那里敢讨价还价啊！给多少都是赏的，到那时候中国的利益流失反而会更大。

    肖乐天痛心疾首的说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参不透？呵呵，你不是参不透，你其实就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你说你仇恨满清？我倒是觉得你更仇恨载淳这个人！对不对？”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堡垒计划的最后一环吗？堡垒计划控制住大半中国后，我们就得逼载淳写退位诏书了，这是所有问题的关键！”

    “你难道忘记了？汉人的有效统治区域其实就集中在宋明两代的疆域上，而新疆、西藏、蒙古还有关外，那些土地的民众，从始至终并不承认汉人的统治！”

    “如果没有满清的退位诏书，这些广袤的土地就会立刻分裂出去，他们会自己独立成一国，甚至直接和我汉人开战！”

    “别忘了，我所有的计划，是要彻底鲸吞这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北面要到贝加尔湖，西面必须要到葱岭！”

    “这些土地，必须是我华族的！必须！”

    肖乐天怒叱着项英“没有同治帝的退位诏书，这能办到吗？我们拿什么道理，往那些领地去派兵？没有诏书，华族的军队怎么开拔进去？西方列强难道就不会干预吗？”

    “他们，一定会的，到时候他们会立刻承认新疆、西藏是完全独立的国家，然后立刻进行军事援助，还有蒙古和关外，沙俄人早就等着这个机会呢！”

    “你想和万国宣战吗？你是不是疯了？”

    “你到底是弱智还是自大狂？或者你就跟大学里那些只知道喊口号却没有任何实际建树的喷子一样，就会吐口水而没有任何解决问题的能力？”

    “或者你可以说其他的儿皇帝也能写退位诏书，你别傻了！一个弱势的皇帝，是控制不住朝局的，如果地方出现了分裂的苗子，你觉得他写的退位诏书有人会接受吗？”

    “那些强势掌控军队的势力领袖，会不会从新推举他们自己的大清国皇帝？然后同时再下新的命令，给这些边疆地区？”

    “这么多的变量你都没有考虑进去，你丫的就知道自己痛快对不对？就想马踏四九城，把所有满人都杀光？光考虑过瘾了，而从来不考虑后果！”

    “顾头不顾腚，你裤子上那么大一个窟窿你看不见吗？你是不是白痴，你跟那些无脑喷子又有什么区别？”

    “我实在是太失望了！我怎么会让你出国留学？我怎么会把致远号交给你来指挥？就你这点政治手腕，给你叔叔提鞋都不配！”

    “妈的，至少你叔叔从来都是认真执行我的战略，他从来都不会掺杂自己的私心杂念，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项英被骂的脸色涨红，尤其是当肖乐天把他和琉球街头那些无脑喷子划等号之后，他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师傅……您……您误会我误会的太深了！”

    “您怎么可以把我和那些无脑喷子相提并论？我是致远号的舰长，我带着战舰从欧洲杀回国，一路上未尝一败！我是凭着真实的实力打回来的！”

    “师傅你总是讲大道理，总是讲大战略平衡，我知道您辩才无双，我说不过您！可是您想过没有？想没想过军心士气？”

    眼含热泪的项英情绪非常激动“没有人敢跟您说这些话的，包括王局都不敢，四天王谁也不敢！您知道把同治帝带出四九城并认做您的徒弟，在军队里惹出多大的议论吗？”

    “因为一个载淳，基层军官们怨声载道，您就真的一点都没察觉？还是您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肖乐天顿时一愣“什么意思？军中有怨言？谁！有什么怨言！”

    “元首，既然今天窗户纸已经捅破了，那我就说几句实话吧！您之所以成功，除了推广西学还有高明的策略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您激发出了全天下汉人的武勇之心！”

    “这是从宋以来就被压制住的遥远血脉，到满清的时候，更被猪尾巴和奴化教育给阉割的不成样子了，说一国都是奴才也不为过！”

    “是您啊！是您亲自带着我们这群人浴血奋战，一点点的把血脉里的这些久远记忆给点燃了，汉人的武勇在华族已经复苏！”

    “可是您为什么又要亲手扼杀这颗幼苗？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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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3  极端的民族主义

    “让拖着猪尾巴的鞑虏皇帝住进我们的军营，这比吃了一只苍蝇都让人感觉到恶心！”

    “还要扶持狗鞑子皇帝？我们华族辛辛苦苦赚的钱凭什么给这些王八蛋花？”

    “元首您告诉我，载淳这兔崽子究竟有没有您衣钵的继承权？将来有那么一天了，他究竟有没有权利继承您的遗产？”

    “这些问题早就在军中传播开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可是谁敢来问您？您是华族之父，我们都是您的孩子，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啊！我们谁敢问您这些……”

    “可是不问，不代表儿女们没有怨言，凭什么您要照顾仇人？凭什么啊！”

    “您也说过，思想是无法被杀死的！现在整个军中这样的想法广泛流传，这是广大士兵的心声啊！您就算把我们都杀了，思想也是杀不死的！”

    项英整个人都癫狂了“我们就是不服气，我们就是要屠杀这些该死的满人，种族屠杀又怎么了？他们对我们汉人种族屠杀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天！”

    “血债血偿！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老祖宗的血脉已经觉醒，这是您亲手点燃的，难道您还要亲手再熄灭掉吗？”

    “师傅啊，您醒醒吧！堡垒计划和整个华族的军心民心相比，究竟哪个重要？这种思想此刻已经扩散到民间了，华族上上下下，男女老少，有那个不仇恨满人？”

    “杀！杀！杀……”三个血淋淋的杀字砸在了书桌上“血债血偿，满清这个民族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华族崛起的那一天，就是满人全族覆灭的一天！”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师傅……”

    肖乐天的心咯噔一下，就好像心脏病发作了一样，一连串的杀字震的他哑口无言，种族灭绝的话从项英嘴里说出来，鬼气森森。

    肖乐天突然有所领悟，他想到了，现在正是全球民族主义开始扩张的时代，而民族主义刚刚开始扩张的时候，本身就带着非常极端的排他性。

    民族主义刚刚出现的时候，各国政府都拿他当整合自己国家资源的神兵利器，可是这把神兵实在是太锋利了，其最大的弊端就是侵略性。

    民族主义盛行的国家，就会陷入一种狭隘的民族排他境地中，一个民族内部异常的团结，但是对其他的异族却进行非人化的排斥。

    不论是后世德国的屠杀犹太人，还是抗日战争中日本对中华民族的血债，这里面都有极端民族主义的影子。

    信奉这种思想的民族，他们只会拿自己本民族的人当人看，而其他民族都是牲畜一般可有可无的东西。

    杀死一名异族就跟杀死一条狗没什么区别，他们都不会有一丁点的心理负担。

    奥斯维辛集中营里的日耳曼人，杀死犹太人的时候，不会有什么道德谴责的，因为他们那时候就是当自己在屠杀牲畜。

    日本军国分子屠杀中国人的时候，一样也不会拿中华民族当同等的人类，屠刀落下之后一样也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这是民族主义的一个最大软肋，也是后世广为诟病的一点。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华族才推广了民族思想几年的时间，军方就已经开始率先有了民族排他性的影子，而屠刀第一个指向了满清。

    话题谈到这里，肖乐天发现问题严重了，现在已经不单单是讨论项英为什么刺杀同治帝这个案件了，话题居然深入到极端思想在军中的扩散问题。

    肖乐天看着项英，他心中若有所悟，他好像看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千千万万拥有极端思想的人集合在一起。

    那些极端的戾气相互纠缠并融合在了一起，渐渐的形成了眼前的这个人，这不是项英，过去的项英早就死了，这就是一个秉着戾气而生的怪物。

    既然问题已经扩大到了这个层面，肖乐天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又回到了元首的角色上。

    是的，刚刚的怒骂甚至殴打都可以，因为那是师傅对自己的徒弟。

    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肖乐天恢复了元首的身份，而项英也不在是他的徒弟而只是一名代表军中极端思想的一名军官代表。

    看了看怀表，肖乐天才发现自己和项英已经谈了一个半小时了，此刻已经是夜里十点，外面已经万籁寂静，只有卫兵巡逻的脚步声还在沙沙的响。

    “项英，话题说道这个份上，我想我已经明白你们的诉求了，而你们也明白了我的战略！呵呵，现在我想问一问你，你搞出这么大的事情，你猜我会如何处置你呢？”

    口气非常平静，平静的就好像师徒在一切喝酒赏海景一样，肖乐天伸手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示意项英坐下。

    度过紧张激动情绪的项英，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僵硬的脸，看着师傅递过来的酒杯他好像回到了琉球，回到了国头军港外的白沙滩上。

    那时候肖乐天经常带着他们这些徒弟在白沙滩游玩，喝着加冰的朗姆酒，看着弟兄们在海里冲浪，那画面真美啊，如果这幅画里没有拖着辫子的载淳，估计就更美了。

    项英喝了一口酒看着师傅笑了“师傅的心思，做徒弟的可是猜不出来……”

    “猜错了也没关系，你可以完全按照眼下的局势进行一次推演吗！你觉得我如何处置你，对眼下的局势才是最好的呢？”

    这句话一出口，项英心脏就咯噔一下，难道说师傅要放自己一马？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项英咽了一口唾沫，他在心中组织着语言，他知道自己已经面临到人生最严峻的关口了，这时候一点错误都不能犯。

    思考良久项英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觉得元首不会处置我，是的没有审判，没有惩罚，这件事您会选择低调处理！”

    “哦？你这是自信呢？还是狂妄？”肖乐天并没有恼，反而笑着看着自己的这位高徒。

    “师傅您不用考我，现在的局面不是明摆着的吗？我想师傅认罪了，合盘交代了我的阴谋，而您应该非常清楚，我的刺杀计划还是很完美的，不是么？”

    “黑锅注定是要法国人和沙俄人来背的，我想您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栽赃嫁祸的机会，反正也要开战了，出了这么一码事，咱们就更有宣战的口实了！”

    “通过这场刺杀，让我们在道义上占到了最高位，这难道不好吗？”

    “放心吧，法国人有口难辩！这个黑锅他们不背也得背，无论他们如何狡辩，都抹杀不掉他之前对我华族的侵略行为，我们双方的仇恨整个太平洋的海水都洗刷不掉！”

    “也许政客们会心存怀疑，但是数亿的欧洲民众是不会怀疑的，民众本身得不到太多的情报，也不会有缜密的思维，更没有解释过政治训练！”

    “他们只会用感情来判断对错，所以这些人只能接受表面上的答案！”

    “法国人和我华族有仇，刺杀同治帝报仇也就是一个很合情合理的解释了，拿破仑三世总不能亲自和全欧洲的民众去解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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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不可审判

    “同治帝的刺杀案，注定会成为一个悬案，没人会向外公布真相的，我想元首您也不会的！”

    项英偷偷的看了看师傅，他发现自己说的一切居然没有触怒师傅，此刻的肖乐天异常的平静。

    “好吧，既然法国和沙俄的黑锅是背定了，那么您自然也就不会在公开的惩罚我了，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刺杀过载淳，对不对？”

    “当然了这是明着的一面，您当然还有暗的一面，或许您会用其他的借口惩罚我，毕竟我瞒着您做了这么大的事情，也真正的干扰了您的战略！”

    “嗯……接着说，那你猜我会如何暗的惩罚你呢？”肖乐天摇晃着酒杯里的冰块淡淡的说道。

    “我认为……”项英想了想鼓起勇气说道“我认为，暗中您也不会对我有太大的惩罚，这件事您或许会高高举起，然后轻轻放下……”

    “哈哈……”肖乐天哑然失笑“这么自信？说说理由听一听！”

    项英一看师傅并没有恼怒，心情好了很多“其实一切的关键，还是在师傅您以前常说的一句话上，那就是思想是不怕子弹的！”

    “思想无法杀死，您只能暂时的压制住，人类就是这样的，只要超过三个人就注定会分左中右！”

    “冲锋队究竟是什么？这并不是简单的一个组织，这其实就是一种思想的现实变现，而这种思想此刻已经渐渐成为了军方的主流，甚至也影响到了民间！”

    “我华族，因武立国，因商富国，本来走的就是大陆历朝历代完全不一样的道路，开国就是靠商业和军事这两条腿站起来的，那么以后的国策也不会偏离的太多！”

    “您应该看的比我明白，商业和军事都是扩张性极强的激进思想，商人天生爱冒险，军人自古要打仗！胜利是我们的共同理想，为了这个理想多少人连死都不怕！”

    “所以，才有了军国主义的思想，所以这种思想才凝聚在一起成为了冲锋队！”

    “我项英算个屁啊！只要师傅一句话，我可以扭头就饮弹自尽，不过就是死吗，我不在乎！”

    “但是死了我一个项英，真的就能灭掉这种思想吗？我看费劲，死了我项英还有张英、王英、李英……因为思想就在哪里，因为信奉这种思想的人是执迷不悟的！”

    “潘多拉的魔盒是您一手打开的，你当然能想到眼下这种结果就是必然……当汉人骨子里的尚武精神开始复苏，那么好战的情绪怎么可能被压制住？”

    “陈旧历史里的血债，是您一句话说不讨还就能不讨还的吗？您一个人要和千千万万的华族人的思想对抗？”

    “啊！您当然有这个能力了，因为您是华族之父，这一切都是您所创建的，开国之主谁也不可能违逆您的意志！”

    “但是……”项英突然口气异常的严峻“但是您也得清楚一点，您总有老去的那一天，甚至也有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当您不能再压制这一族的时候，请问这种思想会不会有激烈的反弹？”

    “就好比弹簧一样，您压的越狠，最后反弹的也就越猛烈，到时候释放的力量将会更加的恐怖！”

    “到那个时候，谁能控制住这种力量？”

    “假如我已经被您斗倒了，甚至直接被枪毙了，那么我的失败注定会刺激到无数信仰军国主义的年轻人，他们会怎么办？他们会蛰伏起来，他们会藏的更深，他们会小心的躲避您的目光！”

    “您希望这样吗？让您的军队彻底和您离心离德？或者说，您要阉割华族刚刚复兴的尚武精神，让军队又变成懦弱的奴才？”

    “哈哈，师傅啊！留着我反而好处多多，因为您内心非常清楚，虽然我项英对您的大战略有所质疑，但是我对您个人的忠诚是天日可鉴的！”

    “我只要还存在着，您就能通过我一直影响着冲锋队这个组织，至少我不会对您有任何的隐瞒，就好像今天我主动来自首一样！”

    “没有了我，您换一个人试试？他们会因为我的遭遇而变得胆小如鼠，和您离心离德，到时候他们藏的更深，最后恐怕连您都无法掌控这些力量了！”

    “师傅啊！还是您的那句话，思想是无法被杀死的，您只有顺应他诱导他控制它，而不能杀死啊！”

    “我说的再明白一点吧，未来华族大战爆发，战场上真正的主力勇士，还得看我们冲锋队，还得看我们这些信仰军国主义的猛士！”

    “您一声令下，千百万虎贲不惧生死奋勇向前，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胸中的这一口气！靠的就是这股尚武的精神！”

    “这口气，这股精神，凝聚在一起才有了军国主义的思想，才有了冲锋队的出现！”

    “说句实话吧，他妈的不是对华族爱到骨髓里的人，谁又会信仰这种思想？谁会选择信仰这种把自己生命都舍出去的狂热思想？”

    “我们才是真正热爱华族的中坚力量，您真的要寒了所有热爱华族的勇士们的心吗？师傅啊，请您三思啊！”

    一番话说的肖乐天也动容了，不得不说项英这番话直接戳到了他的软肋上。是啊，对于这些狂热的小伙子，你打不得骂不得，也不能放纵他们。

    和平时期这些人会捣乱，但是国家危难的时候，也正是这些人的赴死血战才能赢得胜利。

    自古君王大多都是和稀泥的高手，搞平衡的天才，为什么会这样？道理就在这里面，真正的政治家必须明白一点。

    无论你想进任何办法，一个集体内也不可能永远统一起来的，人的思想总会有偏差，有左翼同时就会有右翼，有鸽派同时也会有鹰牌，有激进主义者自然也会有温和保守派。

    施政者最忌讳的就是自己也跳到某一个派系中，去压制其他的派系，真正的政治家永远是平衡各派的力量，将各种思想当成工具，在不同的历史时期进行不同的调整。

    需要军事为先了，那么就得扶持军方力量，需要经济先行了，那么就得增加文官的权利。

    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到什么时代算什么账！

    肖乐天懂这个道理，看样子项英也懂，所以他才会如此自信的在师傅面前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

    不过项英此刻看肖乐天的表情，他送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八成是闯关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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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5  意外的旁听者

    哒哒哒、哒哒哒……肖乐天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此刻他的情绪异常的平静，没有了刚刚的任何一丝愤怒。

    项英以为自己闯关成功了，可是很多年以后他才明白，当师傅愤怒的痛骂甚至打他一顿才是此刻最正确的答案。

    平静和微笑只是证明师傅的心和自己渐行渐远了，慢慢的项英已经不是那个在项家庄因为被剥夺了考试资格而哭泣的小秀才了，那时候的项英因为他叔叔的关系而得到了肖乐天的厚爱，那时候的项英就是肖乐天的子侄。

    如果是子侄，肖乐天当然可以痛骂殴打，像揍自己儿子一样毫不留情，可是现在的肖乐天却平静的笑了。

    这只能证明一点，肖乐天已经把项英当成了一名有野心的政客，一个暂时蛰伏于自己之下的华族高级将领。

    一切都要公事公办，私人感情是不会再掺杂进去了。

    “我必须要承认，你很坦诚，非常的坦诚！而你所说的这些道理，也非常具有迷惑性，相信你的冲锋队员们，听到你这一番道理，自然会被鼓动的热血沸腾，你的这番话太迎合他们的心理了……”

    “不，师傅！不是我的冲锋队，而是您的冲锋队！我们只不过是想为您的事业披荆斩棘，从荒芜中砍出一条道路而已！”

    “您不能敢的一些黑活儿，我们来干！您不能说的一些激烈的言辞，我们来替您表达！您怕背上尸山血海的因果债，我们不怕，我们来当您的手中刀！”

    “不用您张嘴，我们为您杀出一个干干净净的华族天地出来！血债我来背好不好？如果有地狱，那就让我永世不得超生，让我在地狱里还这些因果的命债！”

    “您永远是华族的元首，您永远是中华民族复兴的圣人！天堂您去，地狱我来行！”

    “哈哈哈……精彩，实在是精彩！”肖乐天轻轻的拍打着手掌，为项英鼓掌！

    “说的话是真漂亮啊，天堂我去，地狱你闯，所有因果债务全都让你背了，我就可以安心享受青史留名的荣光了对不对？”

    “这样吧，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让别人来对你评判一下如何？”说话间肖乐天打了一个响指，书房套间的小门吱呀一声慢慢开了。

    项英短暂的一愣，不过当他看见里面的人之后，心又放下了，原来是中情局的王怀远和起居注小组的王俊岚二人。

    有些话别人不能听，但是中情局这些干秘密工作的人是没有忌讳的，尤其是王局他经手的秘密行动数不胜数，干的黑活可比他项英多多了。

    更重要的是，王怀远也是太平天国老兵里走出来的，他对鞑虏皇帝的仇恨倾尽三江水也洗不清，项英相信自己刺杀同治帝的行动，王局内心也是乐见其成的。

    至于说王俊岚……这个年轻人据说是王怀远的同族远房亲戚，正因为这一层关系才能年纪轻轻就接手起居注小组这么重要的岗位。

    别看起居注没有丝毫的参政权，他们只不过是元首身边记录所有言行的跟屁虫，但是官场上混的人都很清楚，谁跟大领导最亲近，谁自然就占便宜。

    要不为什么历代皇帝身边的太监都很吃香呢，就连极品大员也得溜须这些人。

    既然王俊岚属于王局那一派，那么自然也就和天国遗留的势力脱不了干系了，那么杀死同治帝对他们来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肖乐天扭头对王局说道“老王啊，本来想跟用利益倒退法排查一下真凶呢，可是没想到幕后黑手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要不你说两句！”

    王怀远表情古怪的摇了摇头“兹事体大，我恐怕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还是元首你独裁吧！”

    肖乐天听出了王怀远的话外音，看来这些天国老兵们内心对满清鞑虏的那点仇恨，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消失，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中立，其实就是变相的支持项英。

    再看看王俊岚，肖乐天突然笑了“老王既然不好说什么，那就让小王讲两句吧，你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上，分析分析项舰长的话究竟有没有道理？”

    王俊岚脸色微红“对不起，中情局有规定，起居注小组没有参政的权利，我们只能听见并记录，我们不能发表意见的！”

    “不，今天是个特例，而且今天这是一次事关情报工作的特殊案件，也不涉及到华族未来政策导向……所以说不算参政，你可以随心所欲的讲两句，说错也不怕！”

    听着元首的鼓励，王俊岚心中有点蠢蠢欲动了，他瞄了项英两眼，咽了口吐沫心一横“那我就说一点吧！”

    “我……我个人是不赞成对满清进行种族清洗的，报仇这种事情复杂的很，我们不能因为图一时的痛快，而给自己未来百年惹祸啊！”

    “王俊岚！你……”项英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起居注组长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反对自己，他的脸上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痛。

    王俊岚没有对视项英的眼睛，而是看着元首说道“刚刚项舰长提到了军心民心的问题，我得承认，屠杀所有满人确实也是很多军人和华族民众心中的一种期望！”

    “人类本身就是很会记仇的生物，你对他们的好也许只能记住半年，但是你对他的坏，他可就能记住一辈子甚至让儿孙都继承下去……”

    “满清的血债必须要血偿，这个道理听上去非常……无懈可击，我没法反驳这么正大光明的大道理，杀人偿命吗！天经地义呗！”

    “可是请元首三思，一旦屠刀举起来了，那么您的战略可就会彻底泡汤了！”

    “道理非常简单，唇亡齿寒而已！”

    “别看眼下满人正统治这全天下的汉人，所有汉人都是满清的奴隶，可是明太祖曾经说过，胡人无百年运！这句话就是所有异族心中的魔咒！”

    “满清心里也没有底，他们虽然打破了百年的期限，可是他们的恐惧还存在，时间越长他们就感觉自己距离完蛋更近了一步！”

    “归根结底还是汉人的主体太庞大了，而整个亚洲的经济体全都是依附在汉人这个主体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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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6  异族的恐惧！

    在大清国，汉人的人口数量已经超过了其他所有民族人口数量的总和，这对满清来说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不仅如此，汉人还是一个善于创造财富善于生产的民族，可以说整个亚洲在没有西方文明入侵之前，所有的经济活动都是依托于汉人这个主体而产生的。

    藏人、蒙人、满人、西南少数民族……他们的生存基本上都需要依附于汉人这个主体，别看眼下满人联合蒙藏等族群共同吸汉人的血，好像占了上风可是他们内心是很清楚的。

    “汉人可以离开这些少数民族而活下去，而少数民族则不可以离开汉人创造的经济体而独活！”

    “这个道理元首在很久以前的小课堂上曾经讲过，那时候还没有起居注小组，我是通过翻阅过去的资料而查到的！”

    “这才是少数民族恐惧汉人群体的核心，他们其实不怕汉人的武勇，因为中原相对舒适的生存条件，本身就很难孕育出大量的野性战士！”

    “而边疆苦寒之地，任何一个牧羊的孩子，放到中原都是敢杀人的死士！所以少数民族恐惧的不是汉人的武勇，他们所恐惧的一个是人口，而另一个就是汉人所创造出的庞大经济体了！”

    肖乐天眼睛一亮，他发现平日里有点低估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子啊，居然能把三年前自己仅仅说过一次的演讲，领悟的如此透彻。

    想到这里，肖乐天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目光，王俊岚脸色更加的涨红了。

    “嗯！正因为我们汉人人口众多，所以这些少数异族心里很清楚，只要出那么一批汉人英雄，带着基数如此庞大的群体和他们战斗，这些异族是根本就没有丝毫胜算的！”

    “就算他们全民皆兵也没用，咱们汉人里每百人出一名敢战的勇士，加在一起总数量也会远远超过他们，他们没有胜算的！”

    “这是恐惧之一，而第二种恐惧就是他们经济上对汉人的依赖了！”

    “不知道您们仔细研究过没有，凡是边疆的少数异族，他们的经济结构都是非常单薄的，甚至是单一的！”

    “比如说蒙古，王公贵族们生活自然是好的，他们可以在关内做生意，在关外草原上拥有牛羊草场，但是普通蒙古人的生活却是一成不变的，永远都是放牧、放牧、再放牧！”

    “我记得每年冬天，四九城都要在大草原上采购数十万头牛羊，尤其是冻羊肉，每天的消耗都达到数万头之多，这还仅仅是一座北京城！”

    “商队带走了牛羊，留下了蒙古人急需的盐巴、茶叶还有铁器布匹，在看似平凡不过的经济活动中，却带着汉人主体非常强大的侵略性！”

    “蒙古草原只能给中原提供羊毛、皮料、肉类和少量的草药等等商品，而中原能够提供给蒙古的是什么呢？是无数种铁器、花样繁多的布匹和丝绸，还有各种品质的茶叶，甚至还有他们无法制造出的中成药，包括各种粮食产品……”

    “这就是经济的侵略性啊！我们能够提供超过他们十倍甚至数十倍的商品，所以他们的经济就只能对我们产生严重的依赖性！”

    “我们可以不吃草原的牛羊肉，但是他们可不能不用中原的铁器和盐巴啊！”

    “经济的绞索早就套在这些异族的头上了，普通牧民不懂经济学，而那些受过教育的贵族们岂能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他们难道就没有意识到这里的隐患吗？”

    项英眉头紧锁突然打断了王俊岚的话“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这根我们之前谈论的话题没有任何的关系……”

    “不，尊敬的舰长，我觉得关系大得很！请再给我几分钟的时间！”

    王俊岚舔了舔嘴唇“因为恐惧，所以他们更加的敏感，满人为什么能统治中原这么多年呢？又为什么能打破胡人无百年运的魔咒呢？”

    “除了联合汉人中的犬儒之外，联合边疆的少数民族是他们另一个高明的手段之一，尤其是蒙古和藏人，更是满人同盟的重点！”

    “满清知道自己人口占少数，想要有效的统治汉人，就得广结盟友，而蒙古还有西藏更是需要汉人经济体里的商品和财富，双方自然一拍即合！”

    “这些边疆的异族接受了满清的统治，承认了满清的执政正统性，而满清回报给他们的则是联合起来共同享受汉人经济体的种种好处，享受这个庞大经济圈所创造出来的财富！”

    “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格局，说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也不为过！”

    “二百年了，这些异族早就通过各种联姻还有宗教渗透等方式，达成了密切的联盟，这些边疆异族对满清的忠诚确实是不可小觑的！”

    “说了这么多，话题回归到刚刚舰长的言论上了，如果事情按照项舰长的剧本进行，我华族开始对满清进行血腥的清算了，那么请问蒙古人怎么办？新疆的维族人怎么办？西藏的藏人又怎么办？”

    “他们难道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满人一旦遭到屠杀，这些人就会立刻意识到下一个遭到屠杀的就是自己！”

    “天崩地陷啊！到时候他们就会意识到了，汉人要报仇了，汉人要断了二百年的商业贸易，让极度依赖中原商品的异族再也得不到生活的必需品！”

    “同时他们本身脆弱单一的经济结构也会被彻底破坏殆尽，他们单一且过剩的商品会烂在自己手里！经济的崩溃，就会让他们整个族群陷入生存危机！”

    “到那个时候，一方面汉人举起屠刀向他们步步逼近，被屠杀的悲惨命运正等待着他，而同时自身经济体彻底崩盘，民众就算没有战争也无法生存下去，商品匮乏金融混乱，社会治安彻底崩溃，大量的老弱很可能就在这场大变中死去！”

    “里外都是一个死，都是一个大崩盘，狗急跳墙的这些边疆异族会怎么办？除了战争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项舰长啊！您想过这些问题吗？”

    “不！”项英突然疯狂的低吼了起来“这些道理不可能是你的！不可能……这是元首教给你的对不对？你什么时候入了师傅的门墙？”

    “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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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7  神之视角

    王俊岚绝对不可能自己领悟到这种境地，先不说他的这套理论是对还是错，单凭这种独特的视角就已经让人啧啧称奇了。

    这种被肖乐天称之为上帝视角或者是神之视角的本事，压根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在这个受教育程度极其低微，就连读书人也无法游历整个中国的年代，一名能够飞上云霄将整个亚洲山川大地都装在心里的人，这本身就是一个神迹。

    这个时代，别说那些两眼一抹黑的文盲了，这些农人被严苛的户籍制度锁定在自己的家乡里，一辈子能走出自己的乡就算有本事的人了，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走出自己的县。

    不是所有人都能从官府那里开出路引的，绝大多数的人一辈子就在自己的村庄里被活活的困死了。

    读书人是有特权，只要靠上秀才了，基本上就能摆脱户籍政策的舒服，只要兜里有钱他就可以自由的在大清国的土地上游历。

    可是真的是所有读书人都有钱吗？一个连铁路都没有修建的古老帝国，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要消耗多少时间，消耗多少金钱？

    这笔账没人算过，因为真的没有多少人能有这样的实力。

    可以说整个清帝国内，99.99%的民众视角都是非常短浅的，就如同盲人摸象一样，仅凭着家乡哪一点点生活经验，和少量书籍里的文字记录，去理解整个中国的博大。

    可想而知，这种盲人摸象的瞎琢磨，最后得到的结果只能是南辕北辙。

    你让一个从小在江南长大的读书人，去写一份西北政策调研报告？开什么玩笑，他根本就不懂西北山川地理和人情风貌，更不明白汉人和少数民族杂居一起，施政有多复杂。

    同样的道理，黄土高原上的秀才去研究研究江南的经济，他甚至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江南会有梅雨季节，为什么哪里有那么多的水，而这些水又会对经济产生怎样的影响。

    山南不知山左事，江北不知江东人！

    这样的社会中，如果能孕育出一名拥有神之视角，一名能够青云直上，将整个中国整个亚洲甚至整个世界都装在一个棋盘里去分析的人！

    那么这个人就已经可以划归到神的分类中去了！

    肖乐天为什么能够让无数中国的精英们心悦诚服的牵马坠蹬？归根结底这点独特的上帝视角，就是所有人羡慕不来的神迹。

    曾国藩为什么对肖乐天这个没有根基而且身份非常可疑的二鬼子青眼有加？其实关键点就在这里，曾国藩突然发现肖乐天的胸襟居然比自己还要博大。

    曾国藩能够装下整个大清国和东亚的棋局，所有势力都如同棋盘上的棋子一样，可以轻松的推演。

    但是他发现肖乐天的境界要远远高于他，这是一个能够把整个地球都装在心里的一个神迹。

    身在亚洲却能敏锐的掌控欧罗巴的局势，并从中取利？

    身在琉球就能派遣天国老兵远征南美洲并建立中国人的殖民地？

    南洋的扩张又稳又狠，远东一战再所有人的惊愕中居然真的能战胜野蛮的沙俄！

    真的只是幸运吗？不！这里面如果没有对全球局势的精准把握，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曾国藩知道肖乐天的境界其实在自己之上，他很清楚肖乐天缺的就是时间而已，假以时日这个男人所创造出的事业将让全球瞠目。

    所以他才选择和肖乐天合作，从而给湘军集团还有天下的汉人们，留下那么一条后路！

    在项英等人的眼中，师傅的这种全球视野实在是神迹，所有人只能用崇拜的目光去仰视，甚至这种神迹延伸出了很多的传说。

    真正华族的元老嫡系内部，都有一个秘密的传言，所有人几乎都认可肖乐天不是人的说法。

    这可不是骂人的话，在他们的心中此刻的肖乐天就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因为这个男人身上的神秘色彩实在是太浓了。

    在项英的心里，这个世界上除了元首之外，再无任何人拥有这样的神技，可是没想到今天抽冷子居然跳出了一个王俊岚，一个无名小角色居然也敢信誓旦旦的站在云端分析整个亚洲？

    “你住嘴！这些话到底是谁教你的？就凭你吗！不可能！”

    王俊岚苦笑着摇了摇头“您没有反驳我的论点，却质疑这些论点的来历……这说明您心中有鬼啊！至少说明您心中其实完全认可我的理论对不对？”

    项英脸色一白狠狠的说道“我听不懂你在放什么屁！什么异族的恐惧啊，跟我此刻谈论的话题根本就不搭边！”

    “真的是不搭边吗？其实您的心中已经认可我的论点了，如果我们华族开始对满人进行血腥的种族屠杀，好吧就算打着您所说的报仇的旗号……”

    “您可别忘记了，我们中原周边的这些少数民族的土地，那个没和咱们汉人发生过战争？”

    “蒙古人可是从汉朝就跟咱们相互征战了几千年啊！明朝和蒙古二百多年的征战这里有没有血债？”

    “满清入关的时候，蒙古也算八旗之一啊，蒙八旗难道没有血债吗？之后二百多年里，蒙人也一样配合着满人在吸汉人的血啊！”

    “还有新疆和西藏那边，从唐朝开始征战就没有断过，西域的战乱一样也影响到了中原的稳定，能说没有血债吗？就算比满蒙两族稍微少点，可是你也不能说没有吧？”

    “好吧！尊敬的项舰长，您告诉我，这些债我们华族应该怎么讨？”

    项英一时间语塞，他太阳穴青筋乱跳，想张口反驳但是他已经知道了对手言辞中的陷阱了。

    看着项英的语塞，王俊岚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其实答案您应该比我清楚，只要种族屠杀的刀子抡开了，只要见了血，那些本来就对汉人深深恐惧的异族们，就会彻底的绝望！”

    “他们看着满人被我们屠杀殆尽，他们就会知道下一个挨刀的就是他们自己，无论我们说什么做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的！”

    “到那时候，才是我中华天崩地陷的一天！”

    注：第三更送上，再次祝书友们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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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8  风中的一个屁

    “关外并没有多少汉人人口，遗留的满人还有其他的少数民族会第一时间宣布独立并组织军队在长城沿线和我华族对峙……”

    “蒙古草原将重现刀兵，二百年不用劫掠的蒙古人将重新武装起来，为了防止汉人的报复，以及维持住他们现在的生活，边关将会重燃战火……”

    “西藏不会接受我们的统治的，历代活佛都接受了满清皇帝的册封，他们只会承认满人的正统性，包括西域也一样，哪里可不是我们汉人的天下而是异族的家园！”

    “独立的烽烟会在边疆各地燃起，和平不在豺狼恢复了原有的野性！他们不会甘心自己步满人后尘的，他们可不会如羔羊一样等到我们大军的屠宰……”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王俊岚抬手阻止住了项英“你想说，复仇的火焰只烧到满人的头上，对于其他民族你要分别对待？是不是这个意思？”

    “哈哈哈……谁信你呢？你骗鬼吗？在他们的眼里，你今天能对满人进行种族灭绝，明天就一样可以对他们进行种族灭绝！”

    “他们为了生存就注定会和我华族全面开战！你可以说我华族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不害怕那些拿着弯刀长弓的原始士兵！”

    “可是您别忘了，在我中华之外还有欧罗巴列强呢！印度英国殖民当局早就想军事入侵西藏了。”

    “北方的沙俄对蒙古草原和西域一直是虎视眈眈，真到了那一天我可以明确的告诉您，那些边疆的异族为了自己的生存，也会向西方列强申请援助！”

    “到时候，数不尽的火枪大炮还有军事援助资金，就会滚滚而来，西方列强会第一时间承认这些边*立的国家地位！”

    “甚至他们的军队会直接开拔上去，配合这些刚刚独立的国家和我华族进行战争！”

    “这是您想要的结果吗？我华族难道真的要和万国宣战？”

    说到这里，王俊岚后退一步“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归根结底一句话，冲锋队所宣传的什么血债血偿的口号，不过就是一场黄粱大梦而已！”

    “听着很热血很过瘾，但也不过就是愤青的一场梦罢了……”说完王俊岚又后退两步，站在王局的身后低头又开始当哑巴了。

    无法形容此刻项英的表情，愤怒、屈辱、不甘甚至还有深深的嫉妒都糅合在了一起，整张脸看起来都没有人模样了。

    “师傅……您……您什么时候又收了他当关门弟子？您……您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华族建国之后，您就不再招收关门弟子了……”

    肖乐天摇了摇头“你猜错了，王俊岚确实不是我的关门弟子，但是我确实提点过他一些……这个孩子，一直掌控着起居注，虽然我觉得起居注没什么用，可是老王非得要组建这么一个小组，我也不能因为这点事和他执拗啊！也就随他心意了……”

    “起居注小组一直跟随我身边，开始我并没有注意到王俊岚这个孩子，后来有一天我发现他居然在每天的起居注记录中，偷偷的画重点！”

    “凡是他觉得有用的言论，都着重的画上了实线，我很是不解，所以问了一句……”

    “呵呵，没想到他却背着我做了一件好大的事儿啊！”

    王怀远苦笑着说道“我也没想到，这臭小子居然想修一部《元首语录》他不仅对每天元首的讲话进行重点记录，甚至已经开始重新摘录以前的陈旧档案了！”

    “很多肖乐天早期小课堂的课堂记录都被王俊岚搜刮到了一起，凡是他认为有意思的或者说很重点的，都被单独的记录在了一起……”

    肖乐天看了一眼王俊岚然后扭头对项英说道“这个孩子也算我的半个弟子吧，只能算半个，因为他是纯自学，我没有教他一星半点，他只是天天看我以前的课堂记录，重新走一遍你们曾经走过的路而已……”

    说到这里王俊岚突然抬头开口了“不！元首也曾经教过我，但那是无声的传道受业解惑！”

    “当您发现我在偷偷的修订《元首语录》之后，您没有批评我，也没有阻止我，反而给了我一个特权……那就是拥有热气球小组的优先使用权！”

    “正是在您的关照下，我才有机会长时间的学习热气球的操作，当我飞上天空之后，当我的飞行时间超过三百个小时之后……”

    “顿悟，真的是顿悟了！我的心好像有一层窗户纸被啪的一声捅破了！”

    “当你身在天空中白云之巅，看着脚下山川河流、城市农庄，渐渐的很多政治、经济、军事上的难题会一下子迎刃而解……”

    “商道为什么要这样行进，长城为什么要这样修筑，河流究竟是如何分割大地的，关隘渡口在军事上又有多重要……”

    “人只有上了天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只有亲自将大地都装在视野之中，你才能感受到什么叫天地一盘棋的境界！”

    “尤其是我曾经利用了半个月的假期，在春十三娘的保护下，在燕山山脉深处来了一次热气球之旅……正是从那一天开始，我才明白了数千年来我汉人究竟是如何跟蒙古人进行争锋的！”

    “山峦之间的沟壑丘陵，那狭窄的驿道和关隘，犬牙交织的草原和山脉的分界线，当然还有长龙一样的长城……”

    “千年的烽火重燃，古战场的号角重新响起，商队的驼铃声不绝于耳，沧海桑田、斗转星移！”

    “那一刻，我才明白了，在时间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屁！没错就是一个屁！”

    “哈哈哈，无论你又多少的爱恨情仇，无论你心中燃烧着什么样的火焰……不满百的人生，在苍凉的历史面前，渺小的就是一个屁！”

    啪啪啪……掌声响了起来，肖乐天站起身来鼓励的拍了拍王俊岚的肩膀“说的漂亮，你果然领悟到我分给你热气球使用权的真谛了！”

    “在人类的历史长河面前，我们所有人渺小的都不如一个屁！管你是凡夫俗子还是帝王将相呢，不满百的人生在时间面前就是一个屁！”

    “我肖乐天其实也是一个屁而已，你项英也是，老王和小王也一样是个屁而已，包括你项英弄出来的冲锋队，甚至我整个华族！”

    “在人类历史的面前，算什么？什么都不算，不过就是一个屁，有点响声又有点味道，但终归会烟消云散的一个屁而已！”

    “悟不透这一天，那么你永远都只是情绪的奴隶！”肖乐天死死的盯着项英说道“你的那个冲锋队，不论口号有多么的蛊惑人心，但是在我眼里，你们不过就是情绪的奴隶！”

    “怒者！心之奴也！”

    “任凭愤怒无止境的燃烧，恐怕你们所能收获的也不过就是一地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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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9  项英最后的反扑

    话题谈到这里，就已经不单单是围绕这么一桩刺杀案了，肖乐天费了这么多的口舌，他其实只是想点醒项英，点醒他军国主义不过就是一场梦罢了。

    “为什么要灭绝满清？”肖乐天痛心疾首的问道“你们究竟是为了咱们华族好，为了中华百年千年的国运好，还是仅仅是为了解恨？”

    “我想后者的原因更大一些吧！”

    肖乐天遗憾的看着项英“你是我非常寄予厚望的一名弟子，我曾经不止一次的单独给你开过小课堂，你应该能够明白我在想什么……”

    “没人能够保证自己的抉择能让一个民族长治久安，我不行，历史上的那些圣人们也不行，我所能做的只不过让和平和盛世停留的更久一些罢了……”

    “华族就算能够成功推翻满清定鼎中华，但是你也得明白，华族早晚也有倒台的一天，也许是一百年后，也许是二百年后，但是不管如何，有兴就有衰，有生就有死！这不过就是自然规律罢了！”

    “我看中的其实不是华族到最后能有几百年的寿命，我更看中的是华族在崛起、兴盛、衰败的整个过程中，能够给人类历史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没有永恒的帝国，但是却有永恒的思想！古希腊、罗马灭亡了，可是古希腊和罗马的精神永世长存！”

    “秦汉已经离我们远去，隋唐雄风也已经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宋朝的士子风流依然在词曲里吟唱，可是赵家的儿孙们早就忘记了老祖宗的辉煌！”

    “但是这些灭亡的王朝，却永远的生存在我们中华文明的记忆之中，他们所经历的一切其实一直到现在都在滋养着我们的精神！”

    “华族究竟想在历史长河中展现一个怎样的形象，一千年以后的子孙们回忆起我们的所作所为，他们会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

    “你我的名字究竟是受到人们的敬仰还是永世的唾骂？”

    “项英你告诉我，你的所作所为究竟能收获什么？你是能增加华族未来的国祚吗？还是能够让我们华族在历史记忆中光芒万丈？”

    “呵呵，只有仇恨而已！你的所作所为除了让异族倾尽全力和你拼命之外还能收获什么？恐怕我华族明明有三百年的盛世国祚，到时候也得让你的滥杀给打折一半！”

    “至于后世的名望那就更不要想了，恐怕千年后的子孙提到我华族都是啧啧叹息，纷纷摇头罢了！一个只知道搞种族屠杀的政权，能够为人类文明提供什么建树？只不过是一地鸡毛……”

    “哈哈，当然了，你也有你的历史功绩！反面教材呗，让后世的子孙都知道别跟华族学，华族搞的那种民族屠杀最后注定是要失败的，给子孙提供点反面教材，你也算是活的有点意义了！”

    “脸怎么白了，你抖什么？你在害怕吗？刚刚你的嚣张狂妄呢？接着去杀载淳啊，杀光天下的满人，你多能耐啊！”

    “你丫的最大的罪过，就是在军中灌输这种血腥的杀戮思想，扭头你还想用这种思想绑架我！你小子野心大的没边了吧！”

    “不……我……我不是……”项英浑身战栗脸色苍白，他在肖乐天的激烈言辞下，毫无还手之力，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以为已经学成了师傅的八成本事。

    但是真正交手之后他才明白，师傅的思想如太平洋下的深渊，远不是他能够窥探底细的！

    “师……师傅……您有点夸大其词了吧……我……我们也推演过异族的反应，可没有您说的这么悲观！”

    鼓足勇气的项英还想反驳一把“您一直都说满人和蒙人、藏地、西域的少数民族是同盟关系，他们一同压榨中原的油水……”

    “可是我们不这么认为，纵观满清的历史上，他们和边疆之间的战斗也是无止无休的啊！您说蒙古人和满人是联盟关系，那么葛尔丹是不是蒙古人？康熙年间的战争又是怎么回事？”

    “藏地就一定和满人关系好吗？大小金川可都是藏民啊，乾隆年间福康安可一直打到了高原之上！”

    “还有现在的回部叛乱，以及中亚阿古柏的入侵西域，这都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满人对这些异族的统治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也一样有矛盾！”

    “只要我们能够分而划之，只要我们能够打一批再拉一批，扶持我们自己的代言人，然后灭掉那些闹事的刺儿头，我就不信我们华族不能统治这一千多公里的土地！”

    “这就是你的道理？这就是你最后拿出来说服我的道理？你……你太让我失望了！”肖乐天表情无比的痛心。

    怀表的时针已经快要指向十二点了，可是书房内的争论还是没有一个结果，项英的固执让人意想不到。

    “项英……看来你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弄明白战争的根源是什么？我真的是太遗憾了！”

    “我且问你，为什么中原的异族在漫长的历史中，永远都要和中原进行战争？为什么他们的屠刀永远都不停？”

    “为什么英国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和清国开战？这又是为什么？”

    “是经济啊，我的孩子，背后的一切矛盾其实都是经济运行还有金钱的流动！”

    “北方游牧民族为什么要和汉人几千年来进行战争？那是因为他们的经济体异常的脆弱，没有了中原商品的流通他们就活不下去！”

    “汉人可能只需要他们的牛羊肉和皮毛草药等等农副产品，可是这些游牧民族却需要整个汉人经济体所生产出来的一切！”

    “没有铁器、盐巴、茶砖还有物美价廉的纺织品，你让游牧民族怎么生存下去？这本身就是一种严重的贸易逆差，这是一种生存命脉都被汉人所捏住的悲惨境地！”

    “汉人可以不吃他们的牛羊肉，不穿他们的毛皮衣服，不用游牧民族的产品，汉人一样生活的很好，可是游牧民族能脱离中原的商品吗？”

    “不能啊！脱离就是一个死！就是灭亡！”

    “明朝的时候，中原不就是靠贸易禁运在控制北方游牧民族的规模吗？到最后逼得蒙古人只能南下劫掠，你可以说这些都是野蛮人，但是如果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为了生存下去，他们也是别无选择的！”

    “就算是彻底敞开了边关，让汉人的商队不受限制的和草原进行贸易，其结果也好不到那里去，因为草原需要中原的商品太多了，而中原需要草原的商品又太少！”

    “这样的结果只能是草原的贵重金属货币持续的向外流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到最后这些游牧民族恐怕连一点购买的实力都没有了，一个民族如果商业贸易的基础货币流干了，那还怎么生存？”

    “以物易物吗？可是他们又有什么东西值得中原人看得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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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0  战争的根儿

    “实话告诉你吧，不论中原文明是选择经济封锁还是敞开的自由贸易，只要没有一个对经济弱势民族的一个回补政策，那么最后的结果都是以弱势经济体崩盘而告终的。”

    “经济封锁下，草原人崩盘的速度快一点，敞开的自由贸易之后，崩盘的速度减缓一点，但是结果永远都是一样的，最后大规模的崩盘。”

    “你真的以为游牧民族天生就嗜杀？错了，其实普通的牧民一样也是爹妈生养的，他们也会找老婆生孩子，他们一样也贪图安逸希望享受生活！”

    “如果生活能过得下去，不至于冻饿而死的话，谁愿意干杀头的买卖？”

    “你要记住，每当草原闹严重灾荒的时候，就是他们南下劫掠最严重的时候，一切不过就是为了生存罢了！”

    “你项英可以信誓旦旦的向他们保证只杀戮满人，而不碰蒙古人，我也假设他们会相信你的鬼话，可是相信归相信，你到最后也没有解决这个经济学上的绝症！”

    “你可曾考虑过蒙古人脱离了满人给他们的这些特权之后，还怎么生存？”

    “呵呵，你的脑袋里装了太多的炮弹了，恐怕根本就没有思考过经济是如何运作的！满清联合蒙古人共同榨中原的油水，其实这就是一种对弱势经济体的反哺！”

    “汉人和蒙古人在清朝二百多年的经济贸易活动中，一直都是处在强势地位的……你不用反驳我，我知道你要举什么例子！”

    “你会说，满清苛捐杂税太多，对汉人的商队过分的欺凌，然后法律还不公道，汉人的利益受到了严重的损失！”

    “这些我比你看的清楚，我当然知道满清他们是如何欺压汉民的，我一样也很愤怒！但是你忘记了观察另一个细节！”

    “为什么汉人遭到了这样多不公正的待遇，却依然前赴后继的向草原开拓商路呢？每年的商队连绵不绝，草原和中原的贸易往来，二百多年都没有停歇，这是为什么？”

    说到这里，王俊岚的耳朵顿时立起来了，他意识到真正的干货要出现了，他手中的钢笔开始沙沙的速写。

    “为什么？恐怕你一辈子都想不明白这个道理，我来告诉你吧……不论满清还有蒙古王公大臣们的压榨有多狠，只要商队贸易活动还在不停的持续甚至规模还在扩大！”

    “这就说明了，中原经济体和草原经济体之间的贸易往来，还是有利可图的！汉人的商队虽然被敲诈走了一部分利益，但是剩下的也没有亏本，他们照样还能赚到钱！”

    “这才是根源！如果所有汉人商队都没有利润了，到时候就算满清和蒙古王公们不欺压他们，把商人都捧到天上去供着，恐怕也不会有任何一名商人去踏足草原！”

    “道理是不是很简单？也许商人们觉得他这一趟商队应该赚走五千两银子，可是因为苛捐杂税还有贪官污吏的克扣，最后利润只剩下两千五百两了……”

    “他会抱怨，也会怒骂，可是抱怨归抱怨，骂归骂！最后生意该怎么做还得怎么做，就算为了那两千五百两的利润，他明年还会组织更多的货物北上交易！”

    “持续不断的赚钱，不管赚的多少，草原上的金钱总是在不断的向中原流淌的，而中原的商品也会源源不断的向北方涌入！”

    “为什么这样的贸易往来，经过了二百年，这种严重的贸易逆差之下，草原的经济体居然没有崩溃？居然二百年都有钱让汉人去赚呢？”

    “我刚刚说的那种竭泽而渔式的崩盘为什么没有出现呢？归根结底，答案还是在政治上！”

    “满清毕竟和蒙八旗属于准结盟的状态，蒙古人已经侍奉满人为正统的主人，而满清自然也会回报给蒙古人真金白银！”

    “不光是各种政策上的优待，每年光是给蒙古八旗的饷银还有王公大臣们的薪俸赏赐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再加上满清赋予了蒙古王公的征税权利，所以在货币净流出的同时，还有一台抽水机，将汉人的财富再给灌回草原去！”

    “这下你明白了吗？这场经济游戏，能不能看懂？”

    “因为金钱在这场游戏中是有来有去的，所以这场游戏能够玩二百年还没有崩盘！草原人享受到了汉人的各种商品，而汉人也赚到了草原上的金钱财富……”

    “紧接着，满清再通过多种手段将汉人的财富回补到草原上去，周而复始永无尽头，在这种持续的贸易循环过程中，和平居然出现了！”

    “中原和草原数千年的战争对峙，居然平息了整整二百年！这就是经济的力量，而你项英完全不懂这种力量！”

    “好吧，让我们再看看第一次鸦片战争！同样的道理，英国需要中国的商品数量是很多的，而中国需要英国的商品数量是很少的，这就产生了一个严重的贸易逆差！”

    “英国人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金银持续不断的流入中国人的腰包里，这要是持续下去，岂不就是我刚刚说的最后的崩盘吗？”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如果商业流通中的金银货币被另一个民族抽干，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正因如此，英国人才想到了鸦片这个贸易作弊器！”

    “当中国的瓷器、丝绸、茶叶、猪鬃……等等商品如同一台台抽水机一样的从英国人的经济体里抽金银财宝的同时，英国人也开动了大功率的毒品抽水机，从中国的经济池塘里往回抽取金银……”

    “他们得保证贸易平衡啊，先别说赚钱不赚钱的事情了，他总得保证自己的池塘水量的稳定！这事关生存，属于不可触碰的红线！”

    “可是当道光帝准备连着最后的一台抽水机都要给他砸了之后，英国人愤怒了，他们知道这台抽水机一旦被毁，他们可再也找不到能弥补贸易逆差的工具了！”

    “既然你大清国不让我大英活下去，而且还关闭了谈判的大门，那么最后的手段也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战争！”

    “这才有了第一次鸦片战争，战争的根源还是在于贸易不平等这个关键点之上的！”

    “试想一下，如果当年的道光帝能够坐在谈判桌前和英国人进行协商，在砸碎了毒品这台抽水机之后，还能帮助英国人启动别的合乎情理的贸易反补程序的话！”

    “当英国人看见不用战争，也能达到贸易平衡，能够让逆差不至于致命的话……我想那场战争也就不会存在了！”

    “项英啊！你要永远的记住这一点，战争不过是人类社会各种矛盾的集中爆发而已，归根结底，是因为贸易冲突才引发了经济矛盾，因为经济矛盾才会引发政治上的对峙！”

    “政治上的对峙自然会启动国家的宣传机器，从而制造出民族仇恨！而民族仇恨一旦弥漫开来，最后才会上升到战争，这种激烈的形式！”

    “战争……说到底还是因为商业贸易领域出了大问题了，这才是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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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1  金融抽水机

    “你连根儿的问题都没有搞懂，你还妄想谈什么政治？可笑至极，你还真以为战争是你想不打就不打的吗？战争有他自己的运行规律，绝对不是靠人力来控制的！”

    “你们这些狂热的军国主义信徒，从来都是相信杀戮，而不知道什么是建设，你以为血腥的屠刀可以震慑住敌人？大错特错……”

    “再血腥残酷的杀戮，也比不过生存的压力！当那些异族发现战争也是死，不战也是个死，如果发起战争那么多少还能争取一线的活路之后，你以为他们会跟你和平？”

    “项英啊！如果这个世界都按照你这种思想去运转，最后的结果不过就是开历史的倒车罢了，我们汉人又将和边疆民族开启数百年的流血厮杀！”

    “你还想要吞并他们的土地？你还想建立多民族的国家？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项英啊项英！你只要对满清举起了屠刀，种族屠杀的大幕一旦拉开，那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肖乐天看着脸色苍白浑身战栗的项英冷笑着说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还在想如何自圆其说？你是不是想说，你也有对边疆民族的独特经济政策？”

    “别没话找话了，你自己很清楚，一旦选择了军国主义的这种强势思想，你就已经没有了闪转腾挪的余地！”

    “一边鼓吹极端民族思想对满人开始屠杀，一边还说对蒙人还有高原和西域进行经济补贴？你觉得对方都是脑残弱智吗？”

    “换句话说，就算你想对异族有特殊的经济补贴政策，好用来维系疆域不至于分裂，可是你想过没有，你手下那些狂热的军国分子会答应？”

    “哈哈哈，他们会第一时间认为你在背叛，在他们的眼中，天底下只能是汉人占便宜，就不能让其他民族有一丁点油水！”

    “捧你上位的人，到时候也许就是把你拉下水的人！你既然选择了依靠军国主义的力量上位，那么你还想半路换车？呵呵，你恐怕太低估了这种思想的暴虐了！”

    “他们现在能杀同治帝！将来一样也能杀了你！”

    血淋淋的话语砸在桌面上，哐哐的直冒火星子，项英哪里是师傅的对手，一通呵斥他已经彻底无语了，他终于明白自己和师傅究竟差距在哪里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如果说项英的思想体系是一条大江，那么肖乐天的思想就是浩瀚无垠的太平洋！

    项英从来都没有从这个独特的角度去分析过问题，这里就是他知识的空白点，肖乐天从这里一刀捅进去，直接把项英骄傲、坚硬的外壳给卸了下来。

    “我……我……”项英憋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他已经彻底说不出什么了，他突然发现自己错的是如此的厉害。

    肖乐天显然不想放过他，他很清楚打蛇随棍上的道理，如果今天不趁热打铁彻底重塑项英这些人的思想，那么假以时日当自己老去之后，当自己年龄大的难以掌控华族之后，这些疯狂的年轻人指不定还要生出多少祸端呢。

    肖乐天掏出一根香烟，旁边的王俊岚赶紧划了一根火柴，辛辣的烟气让肖乐天精神为之一振。

    “我不知道你研究没研究过宋朝的历史，对于这个朝代来说，后世史学家都是又爱又恨的！”

    “一方面人民爱宋朝的富庶和士子风流，而另一方面人民又痛惜宋朝的羸弱武功，在面对异族的侵袭上，宋朝大多数都是被动防守的！”

    “其中最具代表的就是檀渊之盟了！明明是可以打胜的战局，最后却以合约首场，明明是宋真宗御驾亲征宋军士气高涨，辽国统兵大将萧挞凛都被宋军给射死了，整个辽军士气低迷……”

    “在如此占据优势的背景下，檀渊之盟居然还要宋朝每年给辽国赔偿数百万岁币！这份条约被无数人认定为丧权辱国的标志，是汉人文明的耻辱！”

    “但是事实真的是这样的吗？恐怕历史的阴影里有很多问题都值得深思啊！”

    “我们必须要承认，宋朝军事上虽然羸弱但是他们在经济和文化上却真正达到了中古世纪里华夏文明的顶峰，尤其是宋朝的商业贸易更是数千年来之最！”

    “明清两朝发展到顶峰时期，也不敢和宋朝的经济规模比肩！”

    “檀渊之盟表面上看是耻辱，但是你却无法否定，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份看似屈辱的条约，却换来了宋辽两国整整一百年的和平，这一百年来双方互为兄弟之国，边境再不闻厮杀之声……”

    “岁币确实是白给辽国的，但是与此同时你还得分析当时的社会经济结构，你必须要承认宋朝和辽国是存在巨大的贸易逆差的！”

    “辽国基本上需要宋朝所有的商品，而宋朝则只需要辽国部分的商品，这种贸易背景下，辽国的经济已经渐渐变成了宋朝的经济附庸……”

    “据史书记载，辽国当时通行的货币就是宋钱，甚至连当时的日本也大量流通宋钱！”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宋朝的冶炼技术要远超于周边的少数民族，同样浇筑一炉钱币，宋朝就能把成本做到最低，而且质量做到最好！”

    “其他民族浇筑出来的铜钱不仅质量不够好，而且成本奇高，在货币市场上天然的就没有竞争力！”

    “看看吧，连基础货币都已经被宋朝给把持住了，可想而知辽国的经济体已经彻底被宋朝的经济体所吞并，变成了一个悲惨的附庸！”

    “还是举刚刚的例子，宋朝每一个行当，每一种商品都是一台抽水机，不停的从周边民族哪里去吸取养分，通过贸易周边民族的财富开始大量向中原流入！”

    “而周边异族所能提供的有限商品，就好像几台跑不动的小功率抽水机一样，完全无法和中原的抽水机相提并论！”

    “长此以往，这些经济落后的国家，注定会消耗尽他们市面上的货币储量，当一个经济体的基础货币被抽干之后，他们就算想买中原的商品都不能够了！”

    “要知道，少数异族对中原商品的依赖很多都是刚需的，别的不说就一种，盐巴，就能活活的憋死草原上的民族！”

    “还有茶叶、布匹、铁器……这些都是异族赖以生存的基础商品，当他们民间的财富被抽干，手里没有钱无法购买的时候，他们能怎么办？”

    “谁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身边人活不下去啊，他们除了战争之外还能有什么选择？只有抢这一条路了！”

    “商业的游戏就是这样，必须要有来有往，你赚钱也得让别人有得赚，这样商业的流动性才能保持长久，这样双方民族才能长治久安的生存下去！”

    “所谓的岁币，其实就是宋朝对当时的少数民族一种经济补贴制度罢了，这种制度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尽量保证商业流动性而已！别让异族的经济崩盘，因为一旦崩盘，必然会有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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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2  理儿是越辩越明

    看似耻辱的条约，其实背后却有很深层的经济学原理，宋朝的士大夫们可不是白痴，他们早就参透了这里面的道理。

    首先他们很清楚宋朝的经济实力冠绝群雄，用不着朝廷费一点脑筋，就凭民间的商人百姓们，就能很轻松的把周边民族的财富抽的一干二净。

    没法子谁让当时所有的民族对宋朝的经济处于绝对的依赖呢，宋朝的商品在国际市场上根本就没有敌手。

    在这种背景下，几百万岁币根本什么都不算，很轻松的就能翻几倍的赚回来，无非就是从朝廷的手出去，然后又加倍回到了民间而已。

    而民间富庶了，朝廷自然也不会穷到那里去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通过岁币这种经济贴补政策让饱受严重贸易逆差困扰的辽国等少数民族国家，不至于面临经济崩盘。

    说到底这就是一计吊命的老参汤，在贸易逆差大的快要崩盘的那一刻，注入一针强心剂，让商业游戏能够继续运转下去。

    只要商业贸易不中断，那么少数民族的生活也就能维系了，他们依然可以享受到中原的各种生活必需品。

    当生活没有那么艰难了，战争劫掠的欲望也就没有那么高涨了，战争的威胁自然也就降到了最低。

    第三点好处，当战争的威胁不在了，那么宋朝也就没有必要在边境维持过多的军队，减少军队的数量，每年节省下来的军费可不止是这几百万岁币了，没准就是几千万真金白银。

    账是要这样算的，而不是脑子狂热的非要把辽国契丹人搞到种族灭绝才爽快！

    很多例子肖乐天不能举的太多，因为很多事情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发生过，比如说两次世界大战。

    研究历史的都知道，两次世界大战美国和德国全都是敌对国，也进行了非常惨烈的厮杀。但是战争结束之后，德国经济的复苏却全都依赖于美国的资金援助。

    一战过后，德国通过“道威斯计划”从美英获得200多亿金马克贷款，其中美国占70%，但它所支付的赔款仅为110亿金马克。

    来自美利坚的资本为濒临绝境的德国经济注入了一剂强心剂，使其迅速得以恢复和发展，这为它在政治上重新走入西方大国的行列和进一步摆脱《凡尔赛和约》的束缚打下了基础。

    二战之后呢？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马歇尔计划’了，足足130多亿美金的援助流向了欧洲，其中德国一样享受了大量的美国援助资金。

    明明在战场上杀的你死我活，双方数百万士兵阵亡，民间的仇恨已经达到了顶峰，那些儿女死在纳粹枪口下的美国父母们，真的愿意再掏钱援助仇人经济复苏吗？

    在狭隘的民族主义分子的眼睛里，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行为不是卖国又是什么？

    可是人类历史的前进并不以这些狭隘的民族主义者的好恶而运行的，经济领域自然有他们自己的运行规则。

    抛开所谓的人道主义还有大国战略平衡这两方面的考虑，单单从商业角度来分析，美国这种看似愚蠢的资敌行为，其实蕴含着非常高明的战略企图。

    商业贸易的根本就是买卖，而买卖必须要有金钱，美国的商品想要销售到全世界去，你首先得保证你的购买者手里有钱。

    只有金钱流动起来，商业才能兴旺发达，才能让双方都能够得到实惠！

    帮助整个欧洲经济复兴，一方面可以奠定美元霸权的根基，而另一方面让欧洲经济复苏了，民间的商业贸易才可以进行下去。

    这是一场互惠互利双赢的游戏，恐怕狭隘的极端民族主义者是无法领悟到这一层境界的。

    在这些狭隘者的心中，看着异族活活饿死才是人世间最幸福的事情，种族屠杀是他们大脑中最深的一道沟回。

    这种大道理肖乐天没法和项英说的太细致，这都是人类历史用血来验证过的真理了，民族主义也就是在一战二战期间最兴旺发达，二战之后民族主义也就被打压下去了。

    真正取代民族主义的是什么？其实是阶级！

    当人类不再用血缘、肤色、语言、文字来划分类别之后，当人类选择用所处的阶级来划分你我之后，真正更加狂热的力量爆发了。

    那可是比种族主义更猛烈的风暴，席卷全球让整个人类社会战栗不已。

    肖乐天见过这种风暴，所以他很清楚项英所选择的这种极端民族主义思想，威力也不过如此而已。

    肖乐天看着项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其实有时候，分析问题是不能完全按照国家边界还有民族疆域来强行分割派系的，不能说地图上这里是你的地盘，哪里是我的地盘，然后双方就搞的泾渭分明……”

    “你可以假象一下，用经济体来代替国家概念还有民族固有疆域的概念，如果你这样去思考，把一个庞大的经济体视为一个国家的话，那么你就能明白我说的意思了！”

    “以汉人为主的中原经济体，周围影响着无数的附庸经济体，就好像江南富庶而甘陕贫穷一样，为什么国家要利用富庶之地的财富经常性的补贴贫穷落后的地区呢？”

    “为什么汉人的财富要经常的向边疆少数民族地区投资呢？”

    “好好想一想吧！如果你明白了经济抽水机的原理，你明白了谁是谁的经济附庸，这个主次关系的问题，你也许就没有这么狭隘了！”

    “项英啊！好话我已经说尽了，道理我也已经讲明了，能不能领悟透，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不过今天还好你能第一时间来我面前自首，这说明你的眼睛里还有我这个师傅，你狂热的思想还能有一丝的理智……”

    “我必须得承认，你之前分析的确实有几份道理，你说我不会明着惩罚你，这话说的很对，我不是傻子不可能当着全世界的面去承认我的军官策划了这场刺杀行动！”

    “而且我也认可思想是无法被杀死的！军队就是这样的一个环境，很容易就被狂热的军国主义思想所洗脑，这个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军队需要一点铁血，如果都成了羔羊了，谁来保家卫国？”

    听到元首的话音一转，项英惨白的脸色多少有了一丝的血色，可是当肖乐天后面的话说出来之后，项英整个人差点昏死过去。

    “但是，有罪不能不罚！你项英也没什么特权……”

    “王俊岚！记住我下面说的每一句话，记录好我对项英做出的最后处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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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3  威力无比的起居注档案

    “项英，精于武事而疏于文治，此生不可任职文官，不得竞选华族首相一职，此命令即刻生效，永久备档！就这么办吧……”

    咔嚓一声惊雷在项英的耳边响起“不……”他一声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不要，师傅不要这样……”

    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夺眶而出，他的膝盖一软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师傅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活生生的撕碎了我的理想，您不能这样啊……呜呜呜！”

    项英的天已经塌了，他的理想可不仅仅是当一名华族的将军，项英从小是学儒长大的，那时候他的理想是参加科举然后入朝为官。

    也就是说他天生就有一个当文官的梦想！

    后来机缘巧合投入到华族的军队中，并在海军任职高官，未来他妥妥的就是海军核心将领之一。

    武将的巅峰对于项英来说已经是探囊取物一样简单了，功劳也有、学历也够，只要再熬一点资历，当个海军上将是没问题的，如果未来华族设立海军元帅的职位，估计也得落在他的手上。

    华族海军第一将的名头，他当之无愧！

    这就满足了吗？显然不是的，项英所追求的可是文治武功双系天才，他的梦想是由武入文，当他在海军走到巅峰之后，他要转身进入文职官员的体系，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最后的目标是要竞选华族的首相一职。

    项英非常清楚，自己如果真的能登顶首相的位置，那么他虽然不敢和师傅比肩，但是和其他竞选者相比，自己绝对是一名实权的首相。

    因为自己本身在军队里就有势力，冲锋队未来发展几年一定会在军队中势力极度的扩张的一霸，只要在文官职位上再扶持一批自己的亲信，那么他就真正成为了一名可以强硬影响政坛和军界的铁腕首相。

    到那时候，他才能真正的施展自己的抱负，推动华族的改革，让中国变得如自己所设想的那样美好。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梦就这么被破掉了，师傅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自己彻底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师傅，师傅求您换个惩罚的方式吧！我求您了，您可以把我打入大牢，您关我十年二十年我都无所谓，我只求您能够收回成命啊！”

    “师傅我求求你了……”项英膝行几步抱着肖乐天的腿哇哇的痛哭。

    可是肖乐天此刻算是彻底狠下心来了，他不搭理抱着自己腿痛哭的项英冷冷的对王俊岚说道“起居注都做好了吗？你签字，然后让王局签字，最后拿来我签字！”

    起居注档案是中情局最高绝密的文件，每一天的记录都不是王俊岚可以随便瞎写的。

    举个例子，假如有一天肖乐天和罗火、司马云三人在琉球沙滩散步，一路上有说有笑，其中部分话题涉及到了治国安邦的政策问题。

    这时候起居注小组的工作人员就要开始马上速记，把所有有价值的语录都速记下来，等到谈话结束之后，这份有时间、地点、人物、背景的档案记录，就会送到当事人面前求证。

    罗火和司马云是当事人，就会仔细甄别有没有出入，如果没有错误，他们就会在档案的底部进行签字。

    一般来说只有少数极其重要的文档才是需要肖乐天签字的，而大部分档案他只是草草看一眼没什么大问题就点头罢了。

    当然了，有时候一些私下的玩笑话，比如说讲一些黄色笑话什么的，速记员也会不小心记录在案，这时候肖乐天自然会要求把那些丢人的话语给抹去。

    这样一份经过修改，并有当事人签字的档案，才能进入起居注的总档里面去，多方确认并且签字，就已经证明了这份档案的真实性。

    有人会说这种起居注档案究竟有什么用？不就是给后世的史学家提供一些研究的参考吗？

    其实不是这样的，起居注档案除了是一份重要的历史文献之外，他还有非常强的政治作用。

    华族是肖乐天亲手缔造出来的，包括军队、银行、工业区、宪法、议会……等等全都是肖乐天一手策划而成，这种无中生有的本事就给他赋予了华族之父的独特地位。

    他虽然没有称帝但是所有人都认可了他的帝王权威，他就是华族的开国君主，也是整个华族精神的缔造者。

    他的威望在华族中是无人能够挑战的，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其实已经等同于圣旨！

    虽然肖乐天本身希望华族走尊重宪法，以宪法为纲的道路，可是他也没法否认，此刻的他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威力要远比宪法大得多。

    可以预见，只要肖乐天活着，他说出的话，在民众心目中的地位绝对是高于宪法的，如果肖乐天的命令违背了宪法，那么民众也会直接选择遵从元首的命令，而不是遵从宪法。

    说到底，就连宪法也是肖乐天一手搞起来的，他是宪法他爹，不听宪法他爹的话，难道还要听儿子的话？

    民众的思维有时候就是这么淳朴简单。

    想明白了这一点，那么也就能明白起居注究竟有多重要了，这就是未来华族治国的尚方宝剑啊！

    项英不论他有多努力，只要他企图竞选首相了，到时候只要起居注公布了今天晚间的这份绝密档案，让整个华族的选民亲眼看见很多年前元首留下的来的圣旨。

    到那时候，项英所有的心血也比不上元首在起居注里的一句话，任何选民都得抛弃他。

    项英没想到师傅的惩罚会这么狠，居然直接破灭了自己的梦想，这可比杀了他或者判他的刑还要残忍。

    “不！师傅求你收回成命……我愿意接受审判，我愿意坐牢，我愿意放弃一切的权利，哪怕削职为民都没关系，求求师傅了……”

    “够了！你项英也是一名军人，这么窝囊的样子做给谁看！削职为民？我们都是老百姓，谁还比谁高贵不成？”

    “你那肚子里的牛黄狗宝，我还不知道吗？”

    注：感谢诸位书友的红包支持，今天三更致谢！

    感谢：17K书友yeivw5vd、东方未明817285101、岚诡、心净大大万岁、烽火森林 、Демонl люблю…、匠人499935269、朱二威、陈伟474732740、HWANGKV、cab790909 、jackluying、天使的烦恼993234932……等诸位书友的支持！

    还是那句老话，无君子不养手艺人，作者写书求读者赏口饭吃，要是大家都不看正版，那么也就没有作者的这一口饭吃了，到时候自然也就没有这一本本的书可看了！

    好了，废话不多说，接着头悬梁锥刺股的码子去了，给大家码第三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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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4  事涉福隐儿

    肖乐天的钢笔在档案上龙飞凤舞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从此刻起这份起居注档案就成了悬在项英头上的一把尚方宝剑。

    你项英不是有恃无恐吗？你不是想利用极端的民族主义思想来压我吗？想用杀不死的军国主义思想给自己的行动当背书，好让我投鼠忌器？

    很好，我明白，我顺着你的心意走，我绝对不会把秘密公开，我也不会公开的去惩罚你，因为我不想让全世界知道刺杀事件是华族搞的，我也不想让华族军队的士气遭到内部的破坏。

    所以我不惩罚你，但是我可以绝了你的未来，还有你的梦想！

    “项英！呵呵……你好算计啊，到现在你还跟我耍小心眼是不是？什么叫审判你？什么那叫关你十年二十年？”

    “你丫的想学明朝的那些士子吗？靠激怒皇帝给自己增加声望？想靠舆论来压制皇权？”

    “你做梦！老子我不是皇帝，华族不是皇权的国家！没有诏狱给你坐给你刷声望！”

    “你真是满肚子的小聪明啊！都到这时候了还给我耍心眼呢？我要是真的把你丢到监狱里去，你的那些冲锋队员们还指不定怎么宣传你呢！”

    “信奉那些极端思想的人，会把你塑造成一个悲情的英雄，你在牢里多住一天，你的声望也就越高一天，直到最后你就成了整个华族内部军国主义思想所共同侍奉的圣人了对不对？”

    “很好，你够狠的，能舍出自己十年的青春换自己一个声望的提高，最后这些声望就是你东山再起的基石对不对？”

    “呵呵，天底下靠坐牢而发达的政治家比比皆是，你也想打这样的如意算盘？你别做梦了，你是我教出来的你的肚子里有什么牛黄狗宝，我还不知道吗？”

    “王俊岚你先出去，这些话不用记录！”肖乐天厉声大喝，王俊岚赶紧撕掉最新的一张记录纸，在蜡烛上引燃之后丢到了墙角的痰盂内。

    王俊岚倒着退出书房然后紧紧的关闭房门，当他后背靠在门背上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整个身子就跟在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都被汗给浸透了。

    高层这种刀光剑影，是外面的人所无法想象的，这些食物链顶层的大人物们，一个起心动念也许就是数百条生命的消失。

    项英脑子一热，结果就搞出了如此大的一次刺杀事件，从头至尾得有多少条性命丢在里面？

    想一想就可怕，那些死去的人也都是爹妈生养的，他们也有老婆孩子同样也有爱恨情仇，可是这些人的生命在这些大人物的眼里，不过就是抬一抬手指头就能随便生杀予夺的小蝼蚁。

    也许在项英这些人的眼里，为了完成任务而死去的那些人，只不过是纸张上几个微不足道的数字罢了，甚至他们都不会记住那些人的名字。

    仅仅是一个项英就能释放出这么大的能量出来，更何况愤怒的元首呢……一想到这里王俊岚就打了一个寒颤。

    “哎……老人们说的还是对啊，人天生就是分三六九等的，人和人之间的福报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有时候底层成千上万条性命，也抵不过塔尖上大人物的一句话哦！”

    书房内只剩下肖乐天、王怀远和项英三人了，都是华族核心的元老，都是能够接触最机密的内部人，那就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了。

    “项英！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把手松开，给我站起来！”

    肖乐天在书房内不停的踱步，手上的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的烧“你刚才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把你刺杀载淳的道理说的那么大义凛然的，说的我都快信了！”

    “要是不明就里的还真以为你是一门心思为了中华的长治久安而不顾一切呢！可是你就敢保证你自己一点私心都没有？”

    “哼！跟我这玩花活是不是？你杀载淳真的就是为了华族，为了中华民族了？恐怕你打的是你自己的小算盘吧！”

    “你在想什么？我大概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你小子一直都在揣摩我对不对？你不仅在揣摩我你还在揣摩我的儿子福隐儿对不对？”

    福隐儿三个字一出口，就连王怀远都坐不住了，蹭的一声跳了起来“关远喆什么事情？你项英难道有不臣之心？”

    肖乐天的儿子小名叫福隐儿，大名叫做肖远喆，这可是华族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心尖和眼珠子！

    一听项英把算盘打到福隐儿的身上了，王怀远激动的跳起来就想杀人。

    肖乐天伸手压住了王局的肩膀“稍安勿躁，项英还没有那么疯狂，他不是想对福隐儿下黑手，他所要争夺的不过就是时间差罢了！”

    “项英！在你的心中，福隐儿是注定要继承华族大宝的对不对？你们名义上说接受了崭新的思想，可是你们内心深处其实还有一个帝国梦，你们内心家天下的影子根本就没有消除掉！”

    “在你们的心中，元首和皇帝其实不过就是换了个名字罢了，而且你们依然觉得父子相继才是权利继承的根本！”

    “所以你觉得福隐儿一定会成为未来的元首，甚至改个称号最后登基为帝王对不对？”

    “呵呵，你们把我当曹操了，把我儿子当曹丕了对不对？把我当司马懿了，把福隐儿当司马昭了对不对？”

    “可是福隐儿才一岁，而一般成熟政治家上位的年龄怎么也得三十五岁以后了，甚至要到四十岁！”

    “你足足有四十年的时间运作，所以你在密谋你的时间表！”

    “我肖乐天顶多再干十年，这是我以前就决定好了的，而我让出权利位置之后，你项英还不够资格继承我的位置，首相一职应该是四天王他们这一辈分的人来干！”

    “他们这一代人，干两届也就是十年，这就过去二十年的时间了，到时候福隐儿也就二十岁了，而我们也都老的不堪大用了！”

    “然后你可以再隐忍十年，也就是再过三十年的时间，那时候你年龄不过五十多一点，正是政治家年富力强的时候，而到那时候我们这一批老家伙恐怕很多都已经走进了坟墓了！”

    “以现在的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活过六十岁已经算烧高香了，要是到七十岁年老体衰就算活着也没有精力跟你对抗！”

    “你争的就是三十年之后，就是福隐儿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的这十年，那时候恐怕我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到那时候就是你权利的顶峰，最辉煌的一刻对不对？”

    注：第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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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5  元首诛心

    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政客们的大脑回路和普通人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些人更深沉、更隐忍、更懂得蛰伏、更明白计划的重要性。

    当项英内心里最大的盘算被肖乐天点破之后，这名二十多岁的海军名将脸色苍白的如同宣纸。

    肖乐天果然是洞察人心的高手，他所推断出的结论还正是项英内心隐藏最深的计划。

    项英今年才二十多岁，三十年后不过才五十出头，而肖乐天他们这一代人三十年后可就奔七十去了。

    人过七十古来稀，能活过这个坎儿的本来就不多，而活过来的大部分也已经耗尽了精力，再难和年轻人争锋了。

    三十年的时间，足够项英的冲锋队在军中成为第一势力了，而且也足够他在文职岗位积累足够的经验和人脉。

    等到他五十多岁正式竞选首相的时候，军界和政界他都有无穷的资源可以调动，而且到那时候他在华族的资历可就成了最高的了。

    而那时候福隐儿才多大？不过三十岁，才而立之年，放在小门小户里这是要养家糊口的大人了，可是放在政坛里，这个年龄其实就是一个菜鸟。

    那时候的福隐儿是没法和项英争的，他只能隐忍在项英之下，任由项英对华族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呵呵，好精妙的计划啊！你可真是个天才！”

    “幸亏我在华族法典内多写了一笔，说任何首相的任期不能超过两届，这才有了十年的极限……否则到时候你还指不定会连任多少界呢！”

    “等到你的任期结束之后，你在华族内也就算是党羽满天下了，无论是军界还是政商界，将都是你的嫡系，到时候就算福隐儿上位了，也绕不过你这个太上皇去！”

    “啧啧啧……让我猜一猜，你最后会得到什么呢？封王是没有问题的了，不仅是继承你叔叔的远东王头衔，到时候凭借你的强大势力，你就能逼着福隐儿在华族内给你封王！”

    “呵呵……这还算你有良心的呢，如果你项英也是曹操和司马懿的话，没准你就会想取而代之，没准你就会开历史的倒车，你没准就会称帝！”

    “你也别摇头，你总有结婚的那一天，你也有老去的那一刻，你管的了你自己，你管不了你的老婆孩子，万一你儿子是司马昭、曹丕呢？”

    “呵呵，到时候我儿子岂不成了汉献帝和魏元帝曹奂了？”

    肖乐天说道这里王怀远彻底按耐不住情绪了，他冲上去一脚踹在了项英的胸口上“小兔崽子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脚好狠，直接把项英蹬到了墙角，后背重重的撞在墙壁上。

    项英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双膝跪倒在地，他的脸色无比的绝望“为什么？为什么师傅您疑我到这种地步？我没有，真的没有啊！”

    肖乐天惋惜的看了看他“想明白了这一切，我也就能想明白你为什么要对载淳下手了……”

    手拉着发疯的王怀远，肖乐天不想看到项英被打的惨样，他只是无比痛心的说道“你要杀载淳，只不过是因为载淳是你所有计划中最不能确定的一个不稳定因素！”

    “你应该揣摩过我的堡垒计划，你更很清楚我给载淳的最后定位就是和尚泰王一样，成为华族内部的一名富贵王爷罢了！”

    “只要同治帝最后迫于局势，学习尚泰王那样向我华族献土，我当然可以给满清皇族一个优厚的待遇！”

    “哪怕是花点钱买这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也值啊！”

    “可是你很清楚，载淳和尚泰不是一个路子，尚泰王毕竟是个孤悬海外的小国君王，他的眼界不够大，受到的教育也不够好，最关键的是由于小国寡民，他的胸襟天生的就小！”

    “尚泰对华族没有丝毫的威胁，对你们也没有任何的威胁，而且他还是一个醉心于探险的顽主！你们非常喜欢这样的尚泰王，不是么？”

    “可是载淳不一样，他统治过一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他领导过数亿的民众，他更有对权利的强烈野心……同时，他还跟你一样是我的关门弟子，属于可以继承衣钵的弟子！”

    “你是不是害怕载淳抢走你一届首相的位子？你很清楚，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了，载淳就会是你最强劲的竞争对手！”

    “是最强劲！没有之一……所以你想趁早掐死这个威胁的独苗，这才是你刺杀他的真实想法对不对？”

    心被赤果果的挖了出来，热气腾腾的袒露在空气中，项英甚至能看见自己的心脏在跳动，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大错特错了。

    “呵呵……我错了，我悔不该不停蔡璧暇的提醒……这个世间没人能在师傅面前耍小心眼，没有人能……”

    哀大莫过于心死，项英就跟鬼上身一样，内心涌出强烈的辞世之情，他出手如电一把就抓起了旁边桌子上的裁纸刀。

    小巧精致的裁纸刀顶在自己的喉咙上，看样子他这是要来真的，刀锋刚一接触皮肤鲜血就流淌了下来。

    “师傅！没想到您疑我到这种地步？没想到我所有的努力奋斗到最后换来的是这样的下场……”

    “好吧，我承认您说的都对！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一切不过都是您基于形式的判断罢了，这是欲加之罪！”

    “您不止一次的说过，万恶淫为首，论行不论心！百善孝当先，论心不论行！”

    “要说淫心，谁没有？如果因为有淫心就治罪，那么天底下所有的男人恐怕都得死了，谁还没有过淫心呢？所以，要论行不论心，只有那些有行动的人才能得到惩罚！”

    “今天这件事也是一样的，您这是拿我的心来诛杀我啊！我不服！”

    “天底下谁还没做过皇帝梦吗？谁还没有个贪图享乐、骄奢淫欲的白日梦吗？所有人都有，你我他任何人都不能幸免！”

    “可是您不能拿这种白日梦，这种所有人都有的幻想当罪过来惩罚我啊！”

    “这是欲加之罪！我不服！我不服！”说完项英心一横，手一黑猛然就对自己下了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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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6  项英寻死

    一句‘我不服’嘎嘣干脆，就跟冬天雪地里冻的红萝卜一样，掰碎了都带着冰碴子。

    项英心灰意冷他被师傅这通诛心之言刺激的彻底发狂了，他这一刻是真的想寻死，他满心里就一个念头，冤枉！

    要说自己有当首相的念头，这个没错，追求文治武功的极致这是项英的理想，但是如果说项英有篡逆的心思，这个罪过他可不认账。

    今天元首把他冤枉的这么深，项英内心的负面情绪开始爆棚，他心一横手一黑就要寻了短见。

    他要以死证明的自己的清白，该是自己的罪过他项英不会不认，但是欲加之罪他项英宁可死也不会认。

    肖乐天当时心就一颤，他立刻知道自己的话说的有点狠了，今天他情绪也非常不好，言辞上太过于激烈，真没想到项英居然要以死抗争。

    “住手……”肖乐天一声喊，这可就慢了半拍，他根本想不到项英出手有多快，眼瞅着一抹鲜红的颜色就出现在了眼前。

    就在这时候，病虎王怀远出手了，当年太平天国北伐军中的斥候，战场上骁勇的战将，虽然此刻已经年老体病成为了一只病虎，但是病虎也是老虎，只要出手就不是肖乐天这种文书生能比拟的。

    只见他身形一闪，一道残影从肖乐天的身边窜了出去，右手攥拳大拇指伸了出来，用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在项英持刀的手腕上猛地一点。

    这力道和角度拿捏的非常精妙，一指头就点在了项英的麻筋上，项英的手就跟触电了一样猛地一哆嗦手中的裁纸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肖乐天一看项英居然还想抢地上的裁纸刀，气的他冲过去一脚就把刀子给踢开了“项英你再敢寻死，我就彻底镇压这个冲锋队，我管你们有没有功劳呢，全都给我滚到民间去，我终生不许他们入仕！”

    “我看你再敢寻死一个试试！”

    这句话可算是戳到项英的软肋了，他自己寻死不怕，可是要是耽误了所有冲锋队兄弟的前程，那他可白死难辞其咎了。

    “师傅……师傅啊！呜呜呜……”项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双手捂着脸坐在墙角嚎啕大哭，就如同一个孩子。

    肖乐天给王怀远使了一个眼色，王局赶紧出去寻找急救包，很快就带着纱布和白药走了进来，这回项英没有反抗，他只是无力的坐在墙角哭泣，任由王局给他包扎伤口。

    “师傅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冤枉我啊！我从来没有架空福隐儿的意思，我更不可能有篡位的举动，您不能这么怀疑我啊！”

    “呜呜呜……至于说我的梦想是当首相，至于您说的三十年之后我竞选首相的计划……这不过就是一个计划而已，您还不许我有个梦想了不成？”

    “至于说刺杀载淳这件事，我并没有师傅你所想的那样无耻，因为我从来都不相信载淳一个鞑虏皇帝能成为我竞选首相的对手，华族也不会接受鞑虏皇帝作为首相！”

    “我背着您行刺载淳这件事我承认我有罪！但是您所说的那些欲加之罪，我不认，我绝对不认！”

    肖乐天胸膛起伏不定，他按捺着情绪点了点头“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心话，但是至少有一点你无法否认，你的计划本身对我中华的国运是弊大于利的！”

    “从始至终，你就没有考虑过经济、文化还有民族感情等等因素，你们这些冲锋队就是一群脑子一热就敢杀人的愤青！只顾自己当时痛快，而从不想未来的一群疯子！”

    “如果你们成功了，那么满清可就彻底大乱了，群雄而起的局面只会让国内的局势更加复杂，到时候西方势力插手的会更深更广！”

    “全面内战就会不可避免的爆发！而这时候我华族并没有取得绝大多数的民心，到那时候你怎么保证华族会在这场内战中必胜？”

    “就算是胜利，恐怕也只是惨胜，就如我一直强调的那样……我们华族的未来是要保留残宋的疆域呢？还是要彻底得到清朝全盛时期的疆域呢？”

    “这些问题你们都没有考虑过，你们就是一群顾头不顾腚的愤青疯子！”

    这次肖乐天的指责项英再也无法反驳了，今天晚上他上了人生最重要的一堂课，师傅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跟他辩论，把他自以为正确的思想彻底砸了个稀碎。

    这些冲锋队员们都是华族内部的精英，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材生，否则也不可能获得公费留学的资格。

    正是由于之前的人生太过顺利了，方方面面都捧着他们，一个个惯出了天之骄子的臭脾气，好像这世界除了元首之外，就算四天王也不过就是一群守旧派而已。

    本来他们就年轻，正是很容易动情绪的岁数，所以也就更容易接受以暴易暴的极端民族主义思想。

    可是今天，肖乐天用他更为博大精深的思想彻底击碎了项英的狂妄，尤其是通过经济和文化等方面的分析，更让他无法反驳。

    项英败了，这是他的完败，而随后的惩罚更是让他痛不欲生！

    死也没法死，他知道师傅说到做到，自己要是真轻声了，师傅绝对会惩罚整个冲锋队，到时候害苦了全体兄弟，他项英就算做了鬼也不安心。

    可是活也活不好，肖乐天的圣旨已经写在了起居注里，而且还有多方的签字确认，只要这一页档案存在，自己的一辈子也就只能在海军里转悠了。

    所有梦想都彻底清零，二十岁的项英已经能够看到自己五十岁后的样子了，现在是什么样，未来也不过如此。

    包扎好的项英走了，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沿路所有的同僚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都知道在书房里曾经爆发过激烈的争吵。

    项英没有搭理所有和他打招呼的军中同僚和熟悉的文官好友，他的眼睛空洞无神，脚底下就跟踩着棉花一样，钻进了马车车厢。

    王怀远静静的看着项英的马车消失在午夜的伦敦街头，他轻轻的咳嗦了两声“肖……用不用加大对项英的监视力度？我害怕出什么意外啊！”

    “意外？他是不会自杀的，就算为了冲锋队的那些人，他也不会自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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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7  心黑手狠

    “我不是说他寻死……你别忘了，这道命令可以说是毁掉了项英的所有梦想，我怕他……”王局有些话没法说出口了。

    肖乐天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怕项英有二心？你怕他叛变华族？”

    王怀远没有说活只是沉默的抽烟，沉默的态度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肖乐天揉了揉发木的脸颊“你想什么呢？不至于啊……你别忘了项英他的一切都是和华族捆绑在一起的，完全就是一脉相承的关系，他能叛变？说不通的……”

    “就算他没有当首相的可能了，我也没有堵死他在海军中晋升的道路，而且最关键的是龙爷并没有子嗣，现在项家最有出息的子弟就是项英了……”

    “远东王的位置他将来一定会继承的，他本来就是和尚泰、载淳等人平起平坐的！你觉得他失去了很多？可我觉得他本身拥有的就已经够多了……”

    “背叛华族？呵呵，试问一下那个国家能够给出更大的价码？项英此刻本身所拥有的一切，就已经是其他国家给不起的了，你还指望能多加几倍不成？”

    “没有更高的利益刺激，他为什么要叛变？”

    “更重要的是，他本身就是隐龙计划中的一员，他本来就是华族未来的既得利益者，他从华族得到的太多太多了，已经多到任何国家都不敢相信他了！”

    “就算项英真的变节了，接受他的那个国家也不会信任他的……道理简单的很，他项英在华族已经得到了那么多的利益，多到天底下任何国家都给不起，那么为什么还叛变？”

    “这小子并不傻，他能想明白这个关节的……”

    王局望着项英马车消失的方向，嘴里并没有反驳肖乐天，可是他内心却已经下定了决心，以后对项英的监控一定要再加强、再加强。

    “关上窗户吧，夜风有点凉了，小心咳嗦……”肖乐天轻轻的把王怀远身边的窗户关上。

    而王局却摇了摇头“屋子里太闷了，让我透透气……现在刺杀的迷雾已经彻底散开了，我们也算是弄明白怎么回事了，那么以后怎么办？”

    肖乐天闭上眼睛思考良久“老王啊！其实这场刺杀虽然意外，但对我华族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首先就如项英所说，黑锅铁定是法国人和沙俄人来背了，他们无论怎么喊冤，这个黑锅他们是背定了！”

    “就算英国人有怀疑也没用，只要我们掐断所有的线索，到时候没有证据英国人也没法辩解！”

    “想要给全世界一个交代，英国人也得捏着鼻子让法国来背黑锅！所以一会你就去下令，看看项英他们的收尾工作到底做的怎么样，再清扫一遍，争取不留尾巴！”

    “明白，刚刚我已经暗示王俊岚了，他此刻应该已经下令了，这点你放心，绝对不会让英国人发现线索的……就算有线索我们也不能给他们证据！”

    “好！很好，第二件事就涉及到王爷了……”肖乐天长叹一声“处罚项英好办，你说石大哥我究竟应该怎么办？毕竟他也涉身其中啊……”

    还没等王局说话呢，突然房门被急促的敲响，紧接着王俊岚没有得到允许居然推门进来了，只见他满脸都是汗水手中捏着几张电报纸。

    “元首、王局……刚刚得到的消息，致远号枪炮二副，林震的副手周沛龙服毒自尽了！而且留下了遗书，把整个刺杀的罪过全背到了他的身上！”

    “什么？自尽了？什时候的事情！”王怀远大惊失色。

    “还好，发现的及时，致远号上的军医官已经开始洗胃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荷兰方面又来了一份电报！”

    “荷兰？是不是石翼先生那边的电报……”

    “没错元首，基金会的石先生发来紧急电报，基金会的干事之一，留学生游清辉也企图吞枪自杀，但是石先生早有防备，及时制止了这一惨剧！”

    “电报发来的那一刻，石先生已经登船准备横渡北海，要来伦敦了！”

    肖乐天脸色铁青铁青的，他一转脑筋就已经想明白一切了，啪的一声拳头砸在书桌上“好好好……我真是小瞧了这些冲锋队了！果然够狂热，够热血！”

    “两个直接负责人想要自杀背走所有的罪责，这还是真为了理想而不顾生死啊！好厉害，真是好厉害！”

    王局深深的叹息了一声他终于明白什么叫思想不惧怕子弹了，原来思想是真的杀不死的，那些狂热的年轻人就是信奉军国主义，就是相信杀戮能解决一切，这怎么办？

    谁也不能把它脑子给挖出来然后洗干净再装回去，人的价值观一旦定型除非遇到非常巨大的人生变动，否则一个个都会无比的固执，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王俊岚小心翼翼的看着长官和元首“现在……现在我们怎么办？”

    肖乐天一摆手“先冷处理一下，首先要保证游清辉和周沛龙活着！带我的原话过去，我华族不兴替罪羊、代人受过这一套……谁的罪过谁来背，他们就算死，也保护不了谁，反而增加罪责！”

    “石翼先生一旦下船，马上重兵保护送来见我……另外，你密切关注一下葵字小组的收尾工作，千万不能让英国人找到任何证据！”

    王俊岚脸色一变低声说道“已经没有必要了……葵字小组……葵字小组没有一个人活过今天，连他们的大本营都被一把火烧掉了，所有线索全部掐断！”

    “不仅如此，项英他们还掐断了几条秘密调拨资金的暗线，英国就算想通过资金往来上找破绽都已经不能够了……全都死了！”

    嘶！肖乐天和王怀远倒吸一口冷气“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们什么时候下的手？”

    “今天中午……刺杀行动过了一小时之后，他们就下手了！”

    “操！手真他 妈 的 够黑的啊！才一个小时就能杀了那么多人，这说明在之前他们就已经制定好了灭口的计划了！”

    “人才，都他 妈 的 是人才！将来咱们这些老家伙全嗝屁了之后，还有谁能制得住这些疯子？还有谁！”

    肖乐天气的在书房里来回转磨，而王怀远则苦笑着说道“还真应了你平常说的那句话了，烦恼多从识字起，这人啊！一旦读书多了，奇奇怪怪的想法也就多了……”

    “可是你还不能让他们不读书，新式军队还就得这些有文化的人来领导……两难啊！真是两难哦！”

    “不过早早暴露出来也是好事，毕竟你我还算盛年，脓包早早破口流脓也就越早能好起来，就怕憋在肌体里……”

    “要是等我们都老了或者死了之后，脓包才大爆发，到那时候还有谁能制得住他们？那才是天塌地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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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8  心灵创伤？

    “算了吧，治大国如烹小鲜，我不是神仙，我只能尽力平衡华族这部庞大机器的运转，但我不能左右每个人的灵魂！”

    肖乐天长叹一声“换了我是他，下手也会这么狠的！”

    “不过我仔细的想了想，这次刺杀虽然给我们的计划增加了很多的变数，但是也确实如项英所说的一样，给了我们参战的口实！”

    “这个黑锅就得砸在法国人的头上，你从今天开始就给我大量的捏造证据，然后让雷奥他们开始媒体宣传，一定要让整个世界都知道是法国人为主，沙俄人为辅组织的这次刺杀！”

    “争吵越凶越好，越吸引眼球越好，等到普鲁士准备好了之后，一旦战争爆发我们就立刻向法国宣战！”

    “先在道义上占据制高点，我们给大清国的皇帝陛下复仇，这道理说到天边都说得通，在这个时代刺杀一国的君主那就等同于宣战！”

    “我也盘算了一下，之前我所指定的那些宣战的借口还真的没有一条比今天这件事理由更充分……”

    “本来我想自导自演一次华族士兵的失踪案，或者让普鲁士士兵伪装成法军对我们进行一次袭击等等……甚至我还准备以我自己为诱饵，逼法国人动手从而换来开战的口实！”

    “可是没想到，项英把这个问题都给解决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喽！”

    王局淡淡的一笑“也好，这就算是载淳这个当徒弟的给师傅分忧了！连点拜师礼都没给，就换了一个内门弟子的位置，你知道下面的人有多少怨言吗？”

    “也别说项英心里装的都是仇恨，其实仇恨载淳的华族青年才俊大有人在啊！”

    王怀远无比轻蔑的目光投向白金汉宫的方向“哼！天下也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白占的便宜，净想着自己占便宜不吃亏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别说刺杀没成功，就算真成功了，也是你应当应分的付出！好好记住今天吧，让你知道知道政治斗争究竟有多残酷！”

    肖乐天苦笑着摇头不语，他很清楚这些天国老兵对满清的仇恨，自己能压制住他们不发疯已经是奇迹了，真想从内心给这些仇恨抹去，那可太不现实了。

    眨巴眨巴眼睛，肖乐天突然低声说道“马上联系二毛，让他这段时间关注一下载淳的心理活动……这次刺杀一定会对载淳的心理制造一定的创伤！”

    “我们得仔细的注意一下，这点心理创伤究竟会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又会对载淳的性格造成什么样的改变……这可事关未来我们如何跟他谈判的问题啊！”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摸清楚了谈判对手的情绪，谈判也就无从谈起了！”

    王局有点无所谓的说道“有那么严重吗？不过就是一场刺杀罢了，他也没受伤，还谈什么心理创伤？我们尸山血海都走过来了，也没见那个变成了疯子！切……”

    “哎啊，老王你真是的……”肖乐天拿他真没办法“你没听懂我说的意思，观察载淳的心理变化并不是说我多溺爱他，而是说我们必须要知道他的性格变化……”

    “他才十三岁，就遇到这种刺激，一定会对他的性格有影响的，本身青春期的孩子就叛逆，乍一遇见刺杀而且自己还亲手杀了个人，这种事大人恐怕也很难心理上过关的！”

    “也许他会变得懦弱，也许会变得有些自闭，也许会逐渐有暴力倾向……人性太复杂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反正你让二毛及时反馈信息就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王怀远心里咯噔一声但是表情上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淡淡的说道“好吧，我让别人多留意一些……天色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一下吧，明天一早估计老王爷就要来伦敦了……”

    “哎……谁想到王爷也掺合到这里面去了，我去处理一下最新的情报，你休息吧！”

    凌晨两点，肖乐天喝了一点热牛奶，强迫自己躺在床上休息，而王怀远则目光闪烁的在小花园内踱步。

    黑夜中有几双明亮的眼睛藏在阴暗的角落，静静的听着王局的命令。

    就好像自言自语一样，王怀远一边说一边抽烟然后还一边咳嗦“咳咳咳……有意思啊，心理创伤？真是有意思……”

    “堡垒计划最终的目的是要趁着满清内战的大好机会去争夺人口和民心，也就是说满人自己杀的越惨烈，那他们丢掉的民心也就会越多！”

    “如何让他们在全天下汉人面前大丢脸呢？这就需要技巧了……”

    “去找心理医生秘密的做一些调查，我感觉今天这个小兔崽子亲手砍掉了一个大活人的脑袋，一定会精神亢奋的！”

    “咳咳咳……我在战场上混过，我知道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那种血腥的刺激真的是太爽了！”

    “我已经感觉到了载淳内心有一股暴戾的气息在觉醒，这小子绝对有当暴君的潜力！”

    “动用一切力量，有意识的让载淳接触更多的鲜血和更多的仇恨，一定要让刚刚播种下去的暴力种子尽早的萌芽！”

    “我们要让载淳变成一个崇尚暴力和杀戮的军国主义分子，一定要让他比冲锋队那些人更极端！”

    “呵呵……真的好期待啊，一个极度嗜杀的暴君最后入驻紫禁城亲政，然后再来一场残酷的内战，看着他们满人自己杀自己，真是太爽了！”

    “哈哈哈……咳咳咳……去做事吧！”

    嗖嗖嗖……阴影中的那些闪烁的双眸顿时消失了，王局的命令一瞬间就变成了无数份电报飞往世界各地。

    同治帝的人生悲剧，应该说从这一刻开始，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与此同时，漆黑的夜色中，英吉利海峡内，一艘快速的蒸汽驳船正乘风破浪的向英国方向驶去，船舱内一脸铁青的翼王看着面前被捆绑的游清辉。

    “别怪我把你捆起来，你要是不寻死，我何至于动用暴力？”

    “王爷啊！你别枉费心机了，您不了解我们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更不知道我们究竟为什么而生，又为什么而死！”

    “民族崛起的道路上，不铺上一层尸体是不会成功的！”

    “放了我！让我完成我的使命！请您放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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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9  这就是气数啊！

    “放了你？让你再吞枪自杀去？”

    想起今天下午的一幕翼王就觉得心有余悸，当伦敦刺杀失败的情报传到荷兰据点之后，翼王第一反应是震惊，而第二反应就是冲到游清辉的房间，去见这次刺杀行动的直接策划人。

    踢开房门的那一刻游清辉的手枪就已经塞到嘴里了，要不是翼王手疾眼快从西服上拽下一粒纽扣当暗器丢过去，那么下一秒他收获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石达开的功夫在太平天国将领中绝对排名前列，尤其他的‘连环鸳鸯步’其实就是后来号称北腿之杰的戳脚拳的前身。

    而戳脚拳起源于宋代，据说好汉武松最精通的腿法就是戳脚拳。当时石达开麾下的斥候是最精锐的，其中就有他特训的功劳。

    在太白顶上，王怀远、司马云、萧何信等人也接受过翼王的集训。

    这等高手想要控制住游清辉那还不容易，纽扣打落了他手中的枪，连环鸳鸯步轻轻一挑，那把手枪还没有落地就被轻巧的踢出房门，紧接着单手一探轻松捏住游清辉的手腕脉门。

    脉门被捏住游清辉也就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了，可是随后的搜身吓了翼王一大跳，这个年轻的留学生不仅仅准备了自杀的手枪，他还有戒指毒针、口服毒药等等自杀工具，都是中情局内的稀罕货。

    翼王这才知道他的必死之心有多么的强烈，不得已只能用绳索把他层层捆绑起来，可是你捆的住他的手脚却捆不住他的嘴，这一路上游清辉不停的游说翼王，说的他头都快大了。

    “放了我吧，王爷你这才是真正的不智呢！我们的牺牲为的是谁？还不是为了保护您和项舰长？刺杀行动其实无论失败或是成功，我和周沛龙都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了！”

    “让我们顶走所有的罪责吧？您和舰长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你们活着的价值要比我们高得多！”

    “够了！什么叫价值比你们高的多？人人平等，我们为什么要你们替我去死？”翼王突然想起大渡河前为自己赴死的那名替身了，自己靠着兄弟的命苟延残喘的活到了今天，难道这次还要靠年轻人的性命给自续命吗？

    “你小子给我记住了！手下人不是用来顶缸的，真正背黑锅的人应该是我们，而不是你们！”

    “混黑道都知道小弟有难，老大要站出来顶住场面，难道我们混的连黑道人都不如吗？靠手下人的性命苟延残喘？”

    “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项英了！”

    游清辉苦笑着说道“您真是太固执了！我们这是混黑道吗？我们这是在抢地盘吗？我们为的是伟大民族的复兴，我们是为了心中的理想而英勇就义！”

    “别怪我说话难听，您那时候的天国其实大部分人都是自私自利的，表面上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其实骨子里还是想自己当帝王将相！”

    “所以天国注定要失败，因为从一开始你们的目的就不纯粹！而后面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失败是注定的！”

    “而我们不是，我们冲锋队员每一个人都不是为了自己的高官显贵去奋斗，我们只是希望我们的民族能够中兴，我们只是希望华族能够真正的崛起！”

    “一个时代总要有先驱者赴死在前，去激励后来人！也许在自利着的眼中，我们这些赴死者都是一群傻逼，可是别忘了正是因为有我么这些赴死之人，才有他们那些自私自利者享受太平的生活！”

    “您不要剥夺我们的权利，更不要侮辱我们的骄傲！王爷，放开我吧！让我走我该走的人生路！”

    “放狗屁！你现在死才叫死的毫无价值呢！”翼王气的脸都变形了“我实话告诉你吧，开船之前我收到了一份电报，是项英发给我的！”

    “此刻项英已经去面见元首了，他决定要自首，他根本就不需要你们的死来顶罪！包括我也一样，我这次见肖乐天，也会承认所有的一切，我们不需要你们来替我们死！”

    游清辉一听眼睛都瞪圆了“什么？项英已经去自首了？他……他疯了吗？”

    翼王气的照着他脑袋就给了一巴掌“疯了，当然是疯了，你们这些人都是疯子，连带着我也成了疯子了！”

    “你不怕死，项英也不怕死，我难道会怕死？真是奇了怪了，整个大清国上上下下几亿人都是贪生怕死之徒，怎么好勇斗狠的亡命徒全让肖乐天给找到了？”

    “哎……气数哦，这就是气数啊！”翼王靠着椅子背上扭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北海，心中感慨万千。

    满清二百年的奴化统治，确实已经让大清国上上下下的百姓丧失了尚武之心，得过且过的自利者充斥着各行各业。

    当年天国起兵，本以为能够顺势推翻满清的统治，如大明朝一样恢复汉人衣冠，可是没想到定都南京之后，整个天国体系迅速腐败下去。

    理想主义者迅速变成了一群贪图享受的骄奢淫欲之徒，没人干正经事儿了，内部争权夺利到了白热化。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翼王彻底寒心了，他的潜意识提醒着他，这个天国其实和满清没什么两样，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直到他接触到了华族，翼王才明白什么才是天命所归！

    华族这个群体，居然孕育出了如此众多的无私奉献者，而且他们 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优秀。

    比如说准备赴死的游清辉还有周沛龙，凭借他们肚子里的墨水还有文武全才的本领，如果投靠满清去，武可任提督将军，文绝对可以达到二三品大员。

    稍微历练一下，就是督抚之才啊！

    可是这样的能人，却能够义无反顾的为了理想，为了元首而去慨然赴死！

    这不是气数又是什么？如果不是有大造化，大气数之人，怎么可能汇集如此多的英才为己所用呢？

    “哎……我老了，应该是我替你们去赴死，未来的世界是你们的，你们应该好好的活下去啊！”

    “天快亮了，你们放心吧，这次刺杀所有的罪过我来背！”翼王望着窗外的鱼肚白平静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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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0 翼王善辩

    “气数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东宫的后花园内，大雾弥漫深秋潮湿阴冷的空气吹得人骨头节疼，厚厚的精纺毛呢大衣裹在身上，袅袅青烟的炭盆已经点燃了。

    翼王是早上五点抵达伦敦塔桥码头，并在中情局重重严密保护下趁着大雾来到了东宫，肖乐天并没有在书房见翼王，而是选择了在后花园散步。

    可惜今天不是一个散步的好天气，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带着煤烟特有的酸味，雾气灰蒙蒙的就好像前世北京城的雾霾一样，落在身上就是一层灰。

    不仅雾大而且气温还很低，湿冷的空气属于魔法攻击属性，就算穿着一身厚厚的毛呢大衣，寒冷的感觉也能从每一个缝隙里往里灌。

    面对翼王的自首，肖乐天没有对项英的那种愤怒，反而表情极其平静。

    翼王可不是自己的属下，翼王是自己的老哥哥，在自己事业初起的时候，要是没有翼王的大力支持，他是根本不可能走这么快的。

    更重要的是，翼王没有任何私心，当肖乐天在整合天国老兵这一群体的时候，他非但没有掣肘反而提供了很大的支持，甚至留在欧罗巴这个选择，也是为了让肖乐天继续深入的整合天国老兵的势力。

    翼王很清楚，如果自己还在亚洲，那么肖乐天的华族不可能如此团结，那些天国派系融入进来的老兵，依然会封他为主，对肖乐天的忠诚可就打了折了。

    只有自己离开亚洲，让那些熟悉的老兵心理没有任何的仰仗，这才能让肖乐天轻松的整合多方势力，并渐渐的把每个人身上的原始标签给洗干净。

    这个人情肖乐天会记一辈子，在翼王面前他可摆不出元首的架子来，这是一个对他有恩的老哥哥，哪怕他背着自己行了这次刺杀密谋，肖乐天也没法跟他翻脸。

    当翼王自首之后，肖乐天并没有动气，反而穿上了大衣领着他在后花园里散步，而且这次并没有带起居注小组的成员，显然他有一些心里话要对老哥哥谈一谈。

    两人都是聪明人，谁都不会纠缠着这次刺杀不放手，现在肖乐天已经弄明白了，这次刺杀翼王只不过是一个辅助角色而已，项英才是主谋。

    只有普通人才会纠缠谁对谁错，只有庸才才会对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耿耿于怀，真正的聪明人从来不会对已经发生的事情满腹牢骚，而是积极向前分析这件事之后的种种变化，并从中渔利。

    这就是看问题的眼光和角度问题了，就好比翼王刚刚自首了之后，就没头没脑的丢出了一句怪话“兄弟啊，你也别把这件事看成洪水猛兽……在我的眼里，这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这就是你的气数啊！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东亚的气数已经渐渐的在向你身上转移了！”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这才引发了肖乐天的感慨“气数是什么？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翼王冷笑两声，把手伸到面前的炭盆前感受着火焰的温度“气数这东西看起来虚无缥缈，但是在我这种造过反、建过国、又亡了国、死过又复活过的人眼里，气数其实很简单！”

    “就一句话，行人所不能行者就是气数！”

    “别那么看我，这句话很好解释，因为这个世界永远都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的，这就是天道！”

    “看看满清国内现在都是什么样子？高官贪腐、小民麻木，所有人都是一群追名逐利之徒，为了自己的私利他们可以牺牲掉所有的人！”

    “你真以为冲锋队是祸害？我却不这么看，我却认为这些年轻人都是你的气数所感召而来的人才！”

    “周沛龙和游清辉都是真心想赴死的！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去死？我调查过他们的家庭，虽然不是巨富之家也是妥妥的中产阶层，温饱无忧、诗书传家！”

    “两人都有过留学的经历，也都是华族未来的储备人才，十年二十年之后，他俩基本上都能上到中高层军官的职位，几场战争过后积累点战功，换个爵位是没啥问题的！”

    “这么好的生活，这么好的未来，他们为什么要去死？如此反常，其背后的心理究竟是什么？”

    “看看四九城里那些堕落的八旗贵胄吧，还有当年天京城内腐化没落的我的那些战友……谁会为了别人去死？谁心里有狗屁的理想？”

    “他们只有自私，极端的自私，为了酒色财气，为了名利他们可以杀死任何挡路的人，而绝对不会伤害自己一个小手指头！”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当一个王朝上上下下都是自私自利之徒的时候，这就已经代表他们气数已尽了！”

    “而气数这东西是亘古长存生生不息的东西，有人抛弃掉就自然有人能够拾起来，满清失去了气数，那么气数到谁的头上了呢？”

    “哈哈……这不就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翼王用火钳子从炭盆里夹起一块通红的火炭，轻轻的用嘴吹着，明亮的火炭迅速燃烧迅速变成了灰烬。

    “当年的满清入关的时候，就好像这块通红燃烧的火炭，那时候气数还真是在他们的身上，数十万的八旗战士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之徒，他们从白山黑水一路转战中原，靠的就是那股不顾一切的拼劲儿……”

    “那个时候那些奋勇在前，百死而不旋踵的勇士，在他们顶着箭雨发起决死冲锋的那一刻，恐怕没有人心存私心杂念，想着让别人去死，自己活下来享受胜利的果实吧？”

    “而与之相反的则是大明没落的军心民心士气，一个个都是只知道顾着自己小命的自私之徒，这样的群体怎么和充满野性的鞑虏蛮族去斗？”

    “一个丢了气数，一个牢牢的抓住了气数，此消彼长之下才有了这二百多年的黑暗啊！”

    肖乐天听后久久不语“哎……您这话劝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了，您这意思我还得高兴不成？一群兔崽子背着我干出这样的‘好事’我还得谢谢他们不成？”

    “哈哈……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还真得谢谢他们！”

    “你换个角度想一想啊，怎么同治帝就遇不到这样的属下呢？当年天国里面怎么就没有这样的一批年轻人呢？”

    “气数啊，这都是气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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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1  肖乐天的神性？

    要说姜还是老的辣，同样的一件事用不同的角度去切入，给人的感觉居然会差别这么大，不得不说听到翼王这番话，肖乐天原本不好的心情居然渐渐的好了起来。

    “你回来该不是就为了劝我吧？”肖乐天没有延续气数这个话题继续。

    “嗯，自首是一个原因，劝一劝你是第二个理由，最后则是我的一点点请求了……我想回国了，欧罗巴我不想待着了，而且我也不想再给你做事儿了……”

    翼王眼睛里的光在暗淡下去“我想退休……”

    肖乐天知道，这是翼王开出的自我惩罚的价码，离开华族权力中心，自我放逐在亚洲某一个碍不着任何人的僻静角落，享受自己后半辈子的平静人生。

    肖乐天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有点轻松也有点沉闷压抑，翼王所说的其实就是肖乐天想给翼王的结局，不论是南洋还是琉球、扶桑，给翼王一个安享晚年的风景秀丽之地，富富贵贵的活过下半辈子，换他离开权利中心。

    总不能真因为载淳一个臭小子就对翼王下重手吧，他载淳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可是真等到翼王自己提出这个放逐方案之后，肖乐天的心情百感交集很不是滋味，翼王今年才四十多啊，对于政治人物来说这就是年富力强的代名词。

    就这样终结了他的政治生命，这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情，想想以前翼王对自己的恩情，肖乐天心里很堵得慌。

    “也……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说到底你也就是知情不报，根儿还是在项英身上啊！”

    “别说了兄弟！”翼王抬手拦住了肖乐天的话“做出这个决定，也不仅仅是因为这次刺杀……其实根儿还在我自己身上！”

    “我以为我能忘记仇恨，我以为我躲在欧罗巴就能不做噩梦了，可是我错了……”翼王擦了擦浑浊的眼角，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错了，当我在泰晤士河口看见该死的鞑虏小皇帝之后，我控制情绪的堤坝就彻底崩溃了，当时我就想冲出去宰了这个小畜生……”

    “血债啊！尸山血海的仇恨啊！江南那场战争，天国死了多少人，老百姓又死了多少？何止上亿啊！”

    “我们这些挑头起义的死了也就死了，千刀万剐又有何妨？可是普通小兵有什么罪过？种田的百姓又做错了什么？”

    “杀俘杀到把秦淮河都给杜塞了，老百姓整个村子整个镇子的被屠戮一空，屠城的惨剧比比皆是！”

    “多少次在梦里我都是被活活气醒的！无数个夜里我都是靠整瓶整瓶的烈酒的麻醉才能入睡！”

    “仇恨似海洋，靠时间根本就无法弥平！我真的想杀了他，我真想动用欧洲分部所有的资源去宰了同治帝，可是没想到项英先下手了！”

    抹了一把脸翼王故作轻松的说道“面对这个心结，我承认我是一名失败者，为了不造成以后更严重的恶果，我觉得还是自我放逐吧！”

    “别给我权利了，我真的不能保证我以后是不是还来这么一次，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啊！”

    今天翼王算是彻底把心里话都掏出来了，肖乐天心情久久难以平静“哎……人啊！这就是人性！仇恨永远是比恩情记得更深更牢……”

    “所以我佩服你，兄弟我真的佩服你！”翼王突然伸手抓住了肖乐天的手“好兄弟，我真的佩服你的堡垒计划，我可以掏心窝的说句实话，这个时代也只有你的计划才是最可行的，也是副作用最少的！”

    “你用一个个特区当堡垒，不仅赚钱了，也向民间展示了华族的美好，你是里子也得到了，面子也不会丢！”

    “用堡垒中的天堂生活和满清治下的地狱生活做对比，从而争取人心，然后你再挑动满人自相残杀，逼迫民众别无选择的向你聚拢！”

    “当中原大地到处都是内战的硝烟，到处都是盗贼叛军的旗帜之时，你的堡垒就成了民众最后的安全岛，人口大量的涌入，你就能收获一个个的超级大都市！”

    “我在欧洲算是看明白了，未来的世界是属于超级大都市的，没有城市就没有工业化，没有工业化就没有民族的未来！”

    “你真有耐心，你可以制定出二十年、三十年的长远计划，而不会像我们一样被短期的仇恨给控制了情绪！”

    “你明明跟我们一样痛恨满清对我华夏的残害，可是你就能隐忍不发严格控制情绪，继续和满清鞑虏虚与委蛇，你这隐忍劲我实在是佩服！”

    “更让我佩服的是，你到最后还想从载淳手里得到退位诏书，你这是想把满人的家底也全都给吃干抹净啊！”

    “整个庞大的计划里，我见不到你情绪的波动，我看不到你仇恨的流露……你才是真正龙族血脉呢，就冲你这份能够控制住仇恨的冷静劲儿，就已经不是凡人了！”

    “天底下谁还有你这种近乎于残忍的冷静？我太了解你了，你根本就不是靠情绪去压制仇恨，你纯粹就是一条隐龙飞在天空，把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当成了蝼蚁！”

    “你有你独特的超然世外的气质，我能感觉得到你好像从来都没把这个世界放在眼里，你是真的拿整个时代当成一场游戏！”

    “这是不是就是你常说的上帝视角？神之视角？”

    “我一直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你虽然就在我们的身边，但是你的心却永远都没有和我们在一起！”

    “你完全不是用我们的思想和价值观去看待这个世界，你有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一种思想体系……”

    “甚至我感觉，你身上少了很多人性！多了很多的神性！否则根本就解释不了你为什么会做出与众人截然不同的决断！”

    “把这个世界交给你的手里，我放心，真的放心……现在我就求你一件事，让我退休吧，好好当个富家翁行不行？”

    “我就这一个理想了！”

    肖乐天彻底被翼王给弄懵了“我去……老哥你今天喝酒了？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还神性？还隐龙？你怎么跟那些人一样啊，非逼我登基称帝？”

    翼王死死的盯着肖乐天的眼睛反问道“那你就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怎么就那么个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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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2  翼王隐退

    这话题说道这里就没法往下聊了，肖乐天总不能亲口承认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吧？

    “其实，我没有陷入歇斯底里的狂热仇恨中去，并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神性，您也别说我是什么隐龙，我只是习惯将整个社会、族群、地域等等元素拆分来看罢了！”

    “我不喜欢一竿子打倒一船人，可是这种行为确确实实是很多人的通病，有很多人遇到了一次奸商就骂全天下的商人都是王八蛋……”

    “遇到了一次无良医生，就说所有医生都唯利是图、草菅人命？”

    “更别说针对单一地域的攻击了，河东看不起河北，山左看不起山右，只要不是自己的乡亲那就可以随意的攻击，很轻松的扣上一个全都如此的大帽子！”

    “而这里面最恐怖的也就是针对民族性的攻击了，蒙古人都如何如何、汉人都怎样怎样、满人全都是什么什么……等等等等！”

    “这么说吧，心胸越是狭隘，他自己臆想出来的敌人也就越多，眼中的世界也就越黑暗，而真正想要做一番大事业的人，讲究的第一就是心胸！”

    “你不能狭隘了，你必须能装下整个世界，然后整个世界才能容得下你！”

    “你越是排斥什么东西，最后阻碍你的也会是什么东西！”

    “哎……老哥咱们就说说天国吧，从始至终你们就没有任何一个对满清还有蒙古等民族的相应政策出台，在你们的眼里所有满人、蒙人都得杀光对不对？”

    “回头你再看看大明朝，人家推翻蒙元的时候是怎么玩的？那叫分而划之，在大明的军事序列中，绝对有投诚的蒙古人的一席之地，燕王朱棣手下战斗力超强的几支军队，就有蒙古铁骑的存在！”

    “这才是聪明人呢，在和一个民族开战的时候，不能光在战场上消灭，不能搞什么种族屠杀，而是要分而划之！”

    “让那些负隅顽抗的敌人们看见一丝活下去的希望，让他们知道原来失败了也不一定会死，对手并没有赶尽杀绝！”

    “只有这样才不会把敌人逼成拼死命的困兽，才能从内部瓦解敌人的斗志！可惜整个天国起义这些年，我只看见了仇恨的堆积却没有看见任何有建树的化解！”

    “以史为鉴啊！正因为历史上有了这么多失败和成功的经验，所以才有我的这种超然……这根神性不神性没关系，您可别把我往什么真龙天子上面推，我没有当皇帝的兴趣！”

    翼王拨了拨炭盆淡淡的一笑“是啊！正因为从你这里我找到了失败的原因，所以我才更加清楚，这个时代是属于你的，而不是我们！”

    “我们那条路已经走绝了，江南军民上亿条性命证明了那条路是绝对错误的，所以我才义无反顾的去支持你！”

    “而现在，我已经不能再给你任何帮助了，相反的我却成了你身边的一颗不稳定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情绪还会崩溃，也许这种不理智的行为以后还会有！”

    “怎么办？只有离开，只有自我放逐这一条路了……”翼王抬头看着肖乐天苦笑着说道“有的时候，不是我找事情，而是事情来找我啊！”

    这句话算是说道点子上了，翼王身份太特殊，这是整个华族内部唯一资历超过肖乐天的，很难保证以后没有别有用心的人想借翼王的身份搞风搞雨。

    项英不就是这样吗？拉翼王一起入伙，还不是想变相给元首施加压力。

    “哎……好吧，既然大哥你心意已决，我也不说什么了！”

    “这次欧洲行结束之后，你跟我一起回国，别回国内了，也不用去扶桑还有琉球，你去吕宋！”

    “吕宋？”翼王一愣。

    “对，就是吕宋岛的北部，和台湾隔海相望的屯垦区！哪里虽然是西班牙人的殖民地，但是西班牙人都集中在南部马尼拉地区，北部属于非常偏远荒凉的地带，人口稀少物产贫瘠！”

    “那片区域交给您去管理了，以后我会源源不断的给您提供移民，终有一天西班牙人的势力是注定要被我们赶走的，到那时候整个吕宋岛就全成我们的势力范围了！”

    “别小瞧这片荒凉的岛屿，只要好好建设十年下去，那就是我华族第二个大粮仓，南洋那地方太适合稻米生长了，橡胶、香料还有各种矿藏也多得很！”

    “更重要的一点是，控制了吕宋也就相当于控制了南海和太平洋之间的出入要道，未来南海终将成为我华族的内海，不控制吕宋岛是绝对不行的！”

    “好！我去，这辈子光打仗了，从来没有尝试过好好进行建设！我听你的，十年之后还你一个富庶的吕宋岛！”

    肖乐天给翼王倒了一杯热茶“老哥啊，这可不是给我建设的岛，这是给你的啊！您才四十多，还是壮年呢，总有一天您能看见满清的彻底覆灭！”

    “到时候您的身份也就能大白于天下了，只要身份公开，华族怎么也得给您一个王爵，到时候吕宋就是您的封地！”

    “我肖乐天治国可没有那么教条，非得一套制度推广到全天下，我喜欢因地制宜，根据不同地区的情况制定不同的国体，适合君主立宪的那就君主立宪，适合共和的那就共和，适合民主的那就民主！”

    “只要都承认我华族一体，只要都说中文写汉字，读我汉家的经典，我倒是希望华族将来是万国联邦！”

    “好好保养身体吧，这个盛世您一定能够看得到！”

    1869年深秋，翼王正式隐退，华族内唯一一个能够制约肖乐天的领袖离开了权利中心，元首虽非自愿，但事实上他已经形成了有效的独裁集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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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假书友们都去玩了，恐怕有很多人都没有看书，现在长假结束了，大家赶紧订阅，帮心净追一下订阅排名啊！

    这八天里，成绩真是下滑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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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3  法皇和蒙托邦

    载淳遇刺事件，仅仅用了一个晚上华族内部就已经统一了口径，做出了各种应对方案，在其他势力还一脑袋糊涂酱的时候，华族已经开始准备借助这次刺杀事件而渔利了。

    中情局开始一遍又一遍的梳理项英他们的行动过程，仔细排查所有可能泄露真相的漏洞，不仅如此中情局还特意伪造了多情报开始有意识的把黑锅往法国人的头上扣。

    雷奥所领导的宣传小组，开始利用欧洲发达的报业开始反攻，一篇篇火力全开的文章杀气腾腾的登上了头版头条。

    “人类文明的耻辱，外交史上最大的犯罪！法国、沙俄刺客企图残忍杀害大清国的皇帝陛下！”

    “为什么在严密的英国警方保护之下，法国和沙俄暴徒能够行刺同治帝，这背后是否是政府的行为？”

    “刺杀等同于宣战，而法国已经不止一次对华族不宣而战！元首和同治帝究竟如何反击，让我们拭目以待！”

    只要舍得砸下重金去，那就没有买不来的版面，英国也知道如此爆炸性的新闻是根本瞒不过去的，所以英国政府并没有干涉华族的舆论宣传。

    各大报社一看政府并没有制止，反而有默认的意思，这下所有的编辑都兴奋了起来，本来就是一桩绝对吸引眼球的大新闻，这正是提高销量的大好机会，再加上华族宣传部门会做人，版面费给的足足的，甚至这些编辑采访也都能得到很丰厚的车马费。

    吃人嘴短，拿人的手短，在银弹攻势下这些笔杆子自然会有所倾向，文字就是这样的，稍微带点倾向性读者根本就看不出来，渐渐的越来越多的读者都相信幕后的黑手就是法国了。

    这场刺杀案带来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当天晚间本杰明就宣布引咎辞职，可以说女王给他留的台阶他是一点都没用上。

    而格莱斯顿的就职演讲也充满了*味，上午九点开始的就职演讲本来准备了二十分钟的稿子，最后居然脱稿五十分钟。

    所有记者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昨天的刺杀案上，关于经济、外交、殖民地等问题居然没有一个人问。

    格莱斯顿口袋里准备的草稿算是全白费了，他遇到的问题全都集中在刺杀案以及后续的应对政策上。

    新首相强烈谴责了刺杀的暴行，并承诺英国将竭尽全力的去侦破案件，一定会给大清国和华族一个圆满的交代。

    格莱斯顿说的可不是没营养的场面话，同治帝遇刺事件的发生让英国变得非常被动，不仅仅是国际形象遭到了抹黑，更重要的是让英国和同治帝达成的那些协议产生了变数。

    同治帝要是死了，那么之前所有的口头协议可就算彻底作废了，英国再想找到这么一个切入大清内陆的机会，可比登天还难。

    西方国家里和清帝国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英国了，他们非常清楚这个王朝内部势力的顽固，守旧的皇族和大臣们对一切新事物都充满了敌视。

    铁路在他们的眼中就是祸国殃民的灾难，曾经有英国商人实验性的在上海街头修建了一小段铁路，仅仅几百米的铁路就让大清国如临大敌。

    最后地方官员生生花钱给买了下来，然后彻底铲除之，这种守旧和顽固让西方人实在难以理解。

    他们根本就搞不明白铁路和坟地怎么就能发生冲突，为什么建铁路还要考虑死人是不是舒服？

    巨大的文化差异让英国无所适从，他们想找一个代言人可是却发现庞大的帝国里面居然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胆量。

    能够遇到如此开明的小皇帝，整个英国的工商界其实都已经情绪亢奋到极点了，无数的人甚至喊出了这是上帝赐予的奇迹，这样的口号。

    现在有人居然企图抹杀掉上帝的赐给英国的奇迹，堵死英国资本进入大清国内陆的大门，这种行为就是和整个英国作对，就是和整个英国工商界、金融界为敌。

    也正因如此，格莱斯顿刚入驻唐宁街，所见的第一人就是外相拉伦登伯爵，在新首相的强烈言辞下，外相通过官方渠道分别向法皇以及沙皇发出了措辞强烈的外交照会。

    虽然没有明着说拿破仑三世你就是幕后黑手了，但是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还强烈要求法国进行内部调查，把刺客背后的势力全部捉拿归案。

    当拿破仑三世收到英国的外交照会之后，整个人都快要疯掉了，凡尔赛镜厅里他的咆哮声如同猛虎一样，书桌上所有的一切全都被砸了一个粉碎。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居然敢把罪责往我的头上扣，该死的英国佬太狂妄了！”

    “就为了一条中国的铁路，就能放弃英法多年的同盟关系吗？这群唯利是图的小人，该死的混蛋！”

    站在法皇对面的是刺杀当天就逃回法国的八里桥伯爵蒙托邦，这家伙在英国的任务完成的极其不顺，肖乐天连敲带打破了他一次又一次的阴谋，到最后别说羞辱了对方，他们甚至还搭进去一名盟友首相。

    当本杰明宣布下野的时候，蒙托邦就已经登上了回国的渡船，他也害怕格莱斯顿脑子一抽风找自己调查情况去。

    以防万一还是赶紧溜之大吉，谁爱当替罪羊，谁就去当吧。

    蒙托邦小心翼翼的看着法皇陛下“尊敬的陛下，请您消消气，格莱斯顿这也是为了讨好同治帝才不得已表示的一种态度……”

    “不管怎么说，贯穿中国南北的铁路大动脉，实在是一块巨大的蛋糕……您要知道，本杰明甚至都拿出海关的管理权来和同治帝进行交易了！”

    “海关？赫德的位置要送给同治帝？他们可真舍得啊，该死的，这条铁路必须要有我们的股份，绝对不能让英国人吃独食！”

    “现在这件事你觉得怎么处理最合适？”拿破仑三世气呼呼的说道。

    蒙托邦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普通的愚民肯定看不清这里面的门道，他们都是跟着报纸上的风头来回转向的！”

    “报纸上都怀疑咱们，那么他们也就跟着起哄，所以说争夺舆论是我们必须要着重的一点！”

    “而第二点，就是要及时的和同治帝沟通，我们就用刚刚您所说的哪一点来当突破口！”

    注：第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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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4  自负的法皇

    “我们必须要告诉同治帝陛下，我们法国绝对没有任何刺杀他的企图，而且这种刺杀也没有任何的好处啊！”

    “既然同治帝陛下想要推动大清国内的工业化进程，想要修建漫长的铁路，那么光靠英国的资金是远远不够的，而且这种超级工程过分依赖于某一个国家也是危险的！”

    “我想他应该能明白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如果铁路工程是由英法还有大清国三方共同投资修建而成，这就更有利于清朝进行多方谈判，用我们法国来制约一下英国，这对大清来说是有好处的！”

    “既然我们法国想要和同治帝一起做那么大的生意，我们又怎么会行刺皇帝陛下呢？这个道理我想就是一层窗户纸罢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不管怎么样，杀手确实是我们法国的老兵，这一点怎么解释？”法皇反问道。

    “杀手是哪国人并不重要，因为杀手冲的是金钱，只要给够了金钱想要任何一国的杀手那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归根结底还是要看同治帝的态度，只有他的态度才能影响到舆论！”

    “确实我们在这次事件中已经变得非常的被动了，我们就算现在开始进行媒体反击，进行大力度的宣传，恐怕也很难对抗民众的先入为主！”

    “这时候只有通过苦主，也就是同治帝这个受害者的行为，才能给咱们洗刷冤屈！如果我们能够和同治帝达成一些友好的协议，哪怕我们吃点亏给小皇帝一些实际的利益什么的……”

    “我想只要这种协议签字完成之后，民众对咱们的怀疑也就不攻自破了！别担心格莱斯顿，他是一只老狐狸，只要我们能够影响到同治帝这名苦主，他是不会和我们继续纠缠下去的！”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其实还是肖乐天！”

    一提到这个名字，拿破仑三世心里的火苗就蹭蹭的往上跳“这个混蛋还没有离开英国吗？你给我记住了，一旦他离开英国，只要他离开英国的势力保护，马上宰了他！”

    “让我们的海军高度戒备，一旦遇到机会可以不经过我同意，直接开火！”

    蒙托邦苦笑着说道“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啊！我在伦敦这些天里，算是领教了他的厉害，这真不像一个亚洲人， 他对欧洲的理解之深让我惊叹！”

    “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误的话，格莱斯顿的上台就和肖乐天有很大的关系，这个亚洲疯子给他提供了很多的支持，两人应该属于秘密盟友的状态！”

    “而且肖乐天还通过很多手段和英国贵族圈建立了非常良好的关系，尤其是女王对肖乐天的态度非常的‘友好’在这种背景下，英国恐怕只会加大对他的保护力度，而不会减弱！”

    “够了，我让你任职不是听你说不行的理由，我要的是解决的方案！”

    “是的陛下！请您原谅……我所说的意思是，经历了同治帝遇刺这场灾难，英国已经提高了警惕，我们再想进行突然袭击已经很难达到目的了！”

    “为今之计，只有想战场上的手段了！”

    “战场？”拿破仑三世幽幽的说道。

    “没有错就是战场！肖乐天带了两千陆军，他想干嘛？恐怕他想趁着我们和普鲁士局势紧张的节骨眼上浑水摸鱼了！”

    “您别忘了，普奥战争中，他就是通过这种手段给自己获得了数不尽的好处，如果没有那场战争，普鲁士怎么可能给他们建造铁甲战舰？又怎么可能和他关系如此的密切呢？”

    “这次他恐怕又要故伎重演了！”

    拿破仑三世听到这里气的眼角的肌肉都跳动起来了“拿我强大的法兰西和奥地利对比？他在做梦！”

    “是的陛下，他就是在做梦，不过这个人的发迹史不就是这样吗，永远都是抽冷子偷袭，见缝插针，别人血战他最后占点小便宜……”

    “趁着清帝国刚刚结束南北内战，然后西部边疆发生大规模叛乱的虚弱时刻，趁乱施加压力。趁着普鲁士和奥地利鏖战之刻，自己派兵打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攻防战……”

    “还有远东之战，也是趁着沙俄兵力不足、物资匮乏的时刻偷袭不宣而战！”

    “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小人，一个政坛的小偷！所以我判断，一旦我们和普鲁士发生战争，他一定会参战！”

    “想要报仇恐怕那才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了！”

    蒙托邦顺着法皇的心意狠狠的把肖乐天给骂了一通，法皇气的发黑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许多，他喝了一口酒长出一口气。

    “恐怕这个机会他是等不到了！这段时间你没在巴黎，不知道最新的局势，目前普鲁士已经停止了向边境的增兵，甚至瑞士和比利时都开始当斡旋人了！”

    “呵呵，面对强大的法兰西，卑斯麦就算是只老虎也得乖乖的当病猫！”

    蒙托邦一听顿时兴奋的两眼放光马屁如潮一样的拍了过去“陛下万岁！上帝保佑法兰西！看来卑斯麦的强硬也不过就是想给谈判桌上增加点筹码罢了，面对世界最强大的陆军，他们已经害怕了！”

    “法兰西万胜！帝国万胜！”

    拿破仑三世是一个非常自负的人，在他的心目中除了英国之外，法国就是妥妥的世界第二强。

    他从骨子里就瞧不起普鲁士，不过就是松散德意志联邦的一部分罢了，有什么资格和法国争锋？

    无论从工业总产值还是金融规模、海外殖民地、军队的总量上来比较，普鲁士都是一只小蚂蚁罢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和英国进行联姻提高了自己的身份，欧洲强国谁会在乎他？

    而且拿破仑三世一直认为，普鲁士的一连串胜利不过就是借了英国平衡大陆政策的光而已。

    法国人也不傻，他们很清楚英国对欧洲各国的态度，避免欧洲出现单边强大的霸主这是英国一直以来的国策。

    平衡欧洲大陆各方的力量对比，法国太强大了要想办法遏制，奥匈帝国太强大了也一样要围追堵截，甚至寒冷地带的沙皇俄国也不能让他做大。

    现在的普鲁士是什么？不过就是英国放出来遏制法国崛起的一条猎狗而已。

    “卑斯麦敢跟我法兰西开战？哈哈，做梦去吧，他其实看的比我还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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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5  金灿灿的法兰西

    人类历史上弱国挑战强国，其创造军事奇迹的背后，往往都脱离不了强国自身的傲慢和偏见。

    就如现在法兰西，后人基本上很难理解普法战争之前的法兰西有多么的骄傲，高炉雄鸡的外号可不是平白而来的。

    历史上英国最大的挑战者其实就是法国，无论是资助当年的美国独立战争，还是拿破仑称雄欧罗巴，法国的强悍实力几次三番差点掀翻英国世界第一的宝座。

    法国确实有挑战英国的实力，首先法兰西拥有世界第二大的殖民地仅次于英国，其次法兰西的科技水平并不比英国人差，双方基本上都是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赛跑。

    军事实力双方各有优劣，海军法国确实不如英国，但是历史上法国的海军实力也曾数次的挑战过皇家海军，而且差一点就让他们干成了。

    至于说陆军，那法国人可掐半拉眼睛都瞧不起英国人，这可是拿破仑大帝给留下来的骄傲，法军的强大一直到德意志的崛起之后才被拉下神坛。

    在这个时代，就连英国人也承认法国的陆军是世界第一强的。

    再看看经济方面，英国的工业产值和金融实力确实冠绝群雄，但是法兰西也不弱他几分，整个法国民间金融业极其庞大，整个帝国向全球放贷的规模甚至超过了日不落。

    就连马大胡子都感慨万分的形容法国是高利贷帝国主义，相比占领领土扩大殖民地来说，法国人更喜欢用强大的军队来保证自己的高利贷买卖能够持续下去。

    欧洲各国之间的战争基本上都会到法国和英国的金融市场上去融资，比如说沙俄的废奴计划和他的工业化进程，都从法兰西贷了无数的款项，每年的利息法国人就吃的盆满钵满。

    没人敢不还钱的，法兰西养的强大军队就是这种放贷生意的保护伞，任何国家胆敢赖账等待他的一定是极其残酷的报复。

    由于法兰西的这种高利贷生意属于全民投入的大产业，民间的富翁和中产阶级很少有拿钱存银行里睡大觉的习惯，他们都喜欢把钱投入到这种放贷、借贷的金融游戏里面去。

    所以很难统计出民间究竟通过高利贷赚取了多少财富，就连法国政府也很难估计出这个数字。

    但是普法战争之后，法国民间的富庶让整个欧洲全都瞠目结舌了。

    当年卑斯麦狮子大开口，直接要了50亿金法郎的战争赔款，其实这是卑斯麦一生中最大的一次失误。

    他以为50亿金法郎的赔款会压死法兰西的经济，会让他们五十年都还不起，从而完成普鲁士对法兰西持续一代人的军事占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法国人通过发行国债的方式向民间集资，仅仅用了两年的时间，50亿金法郎连本带利全都还了一个干干净净。

    德意志再也没有借口在法兰西的国土上驻军了，只能灰溜溜的拿着钱离开。

    五十亿金法郎在当时的汇率对比下，将近7.2亿两白银，相当*国14年的国库总收入，如此对比之下法国的综合国力有多恐怖可见一斑。

    更让整个世界惊恐的是，法国政府的国债一共卖了50亿金法郎，但是民间认购的总额可不仅仅是50亿。

    三次国债，民众认购的总金额居然高达相当恐怖的450亿，也就是说法兰西的老百姓当时已经准备出了450金法郎的资金准备购买国债。

    足足65亿两白银在法兰西的民间流淌，这个国家的富足自然可想而知了。

    说道法兰西的富足，还有一个重要的点是不能够忽略的，那就是欧洲宫廷文化和教宗影响力的双重加成。

    由于法兰西信奉天主教为国教，而且在全球不余遗力的大力推广天主教，而且历代法皇对梵蒂冈都非常的支持，甚至提供强大的军事保护。

    拿破仑三世现在就在梵蒂冈有三万多陆军的驻军，教皇就是靠这些外援才能镇压意大利各邦国的统一进程。

    法国如此上道，教廷自然投桃报李，他们不仅承认法国皇室的正统性，而且还利用天主教的影响力给法兰西进行造势。

    再加上法国历代皇帝都非常喜欢那些繁文琐节的宫廷礼仪，极其讲究的酒会、舞会各种庆典，还有美食服饰的花样翻新。

    几百年的时间里，法国已经成为了全欧洲民众心目中的宫廷文化的代名词，要说到宫廷礼仪还有各种吃喝玩乐的花样，哪怕是日不落帝国也不敢在法国人面前显呗。

    可别小瞧这些锦衣玉食的败家子行为，正是因为全欧洲的人都承认巴黎这帮纨绔们吃喝玩乐是最拿手的，这居然渐渐的成为了一种文化。

    正因为有了这种文化，这种让全世界都认可的文化，那么法国人也就有了制定标准的权利。

    什么标准呢？那就是奢侈品和贵族生活的标准！

    我说什么美酒是世界第一的，那他就是世界第一的！

    我说今年流行什么样的服装样式，那么这种样式就能流行全球！

    我定义的各种美食标准，全球就得信奉成圣经！

    我们生活中所用的各种日用品，什么叫做奢华？那得让法国人来定义！

    拥有了对奢侈品和贵族生活的标准制定权，自然也就有了赚钱的好机会。其实全球的葡萄酒产业链很大很广，很多地区都生产不次于法国的优质葡萄酒，甚至品质还更好。

    可是为什么顶级的葡萄酒庄全在法兰西？说白了，这就是标准制定者手上的权利了，毕竟民众都是从众的，他们很盲目的信奉权威。

    我说这里的葡萄酒好，那就能卖出世界最高价，我说法国沿海的牡蛎最鲜甜，那么其他国家你就得靠边站。

    霸占了全球奢侈品标准的制定权，法兰西也就拥有了一个赚钱的永动机，生生不息哪怕到二战之后，他们依然也是时尚界的老大。

    研究法兰西越深，也就越能体会到这个民族从骨子里的那种骄傲，别看他们承认英国世界第一强国的地位，但是在很多方面法国人一样瞧不起英国佬。

    他们嘲笑伦敦土了吧唧的服饰，单调乏味的饮食，甚至连英国男女之间的爱情也是法国人调侃的对象，英国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不解风情的代名词。

    骄傲的帝国有一群骄傲的人民，骄傲的人民自然孕育出骄傲的帝王，拿破仑三世已经不是骄傲两个字能够形容的了。

    蒙托邦面前的他，只能说是狂妄和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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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还有一更，大家别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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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6 一石三鸟

    “放心吧，我的伯爵，卑斯麦不是蠢人，他明白法兰西到底有多强大，他所做的一切其实不过就是在世界面前展现出强硬的态度好压制住国内的反对声浪罢了！”

    拿破仑三世敲打着桌面不屑一顾的说道“这群普鲁士人眼下的战略目标是统一德意志，把那些松散的小邦国统一到一起，这才是他们穷兵黩武的根本原因……”

    “第二点，那就是普鲁士希望能够得到英国的支持，他们想把自己变成一只呲牙的凶恶猎狗，冲着我们法兰西狂妄的咆哮，然后换英国几根肉骨头罢了！”

    “那些英国佬，总是想玩第三名制衡第二名的弱智游戏，扶持普鲁士这只恶狗然后拖住我们法兰西的国力，从而拉开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的差距！”

    “不会有战争的，普鲁士难道不怕灭国？就凭他那点弱小的国力，坚持不了半年就得崩溃！”

    蒙托邦毕竟是军人出身，基本的军事素质还是有一些的，他小心翼翼的笑着说道“尊敬的陛下，还是得两手准备的……毕竟通过对普丹战争和普奥战争的研究，普鲁士的陆军确实不俗！”

    “单兵装备非常先进，国内的铁路网也能迅速的调动兵力，目前他们暂时停止在边境增兵，恐怕说明不了什么……如果他们全力调动铁路网，恐怕两三天内还会有数十万大军蜂拥而来的！”

    “呵呵，放心吧我的将军！难道你以为我是战场的菜鸟吗？我也是打过仗的，在外交谈判的同时，我一样在紧张的备战之中，到现在海外殖民地已经送回来了十万精锐的士兵，国内各大兵工厂开始全力以赴的生产，军部的订单都已经排到后年去了……”

    蒙托邦一听心里就咯噔一沉，他动了动嘴想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看看法皇那兴奋劲，他就不敢继续泼凉水了。

    普法之间的危机已经持续了一年多了，从海外才调回来十万陆军？最早军部制定的计划可是一年调回二十五万老兵的，怎么才调回来十万？

    还有给兵工厂的订单算怎么回事，什么叫排到后年去了？难道从一开始军部就认为战争不会爆发吗？

    蒙托邦猜的还一点错都没有，法国上上下下还就以为普鲁士其实是用军事对法兰西进行讹诈，目的就是想要通过谈判桌讨点好处罢了。

    可是面对刚愎自用的拿破仑三世，很多话谁都不敢说出口，这几年法皇的脾气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好了，我的伯爵，话题回到肖乐天的身上吧，我想听听你的建议，对付这个东亚军阀，究竟应该怎么办？”

    蒙托邦抛开脑子里的杂念笑道“通过我在伦敦这段时间的研究观察，我个人认为想通过偷袭或者暗杀的方式消灭肖乐天恐怕是有难度的！”

    “女王对这次外交访问实在是太重视了，东方皇帝亲自拜访伦敦，这种永载史册的大事儿，英国人绝对不敢掉以轻心！”

    “所以说不论英国和肖乐天关系是真好还是假好，至少他在欧洲的这一段时间内，英国是一定会对他提供全方位的保护的！”

    “该死的，难道我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从我眼皮底下溜走吗？”拿破仑三世愤怒的低吼道。

    蒙托邦赶紧给法皇倒了半杯酒“陛下请息怒！我只是说暗杀和偷袭的方式恐怕不太适合，但是我们还有别的方法对方他啊！”

    “第一种方法，就是趁着这些华族的军队进入普鲁士之后，找机会吃掉他们！我敢保证，这次普法危机肖乐天一定是抱着参战的心思而来的，那两千士兵就是他的先遣部队！”

    “不管我们和法国是否参战，我想这些中国人一定会深入前线，他至少要给自己手下的官兵一次学习的机会啊 ！”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启动我们在普鲁士的所有间谍，全力侦查这些中国人的情报，只要他靠近我们的边境……呵呵，到时候就算普鲁士没有和咱们开战，咱们也可以动用一两个精锐师的兵力，来一次突袭！”

    “吃掉它！把他们的骨头都嚼碎了！”

    “嗯！很好，很好……但是如果这些中国人当了缩头乌龟呢？你准备怎么办？”

    蒙托邦冷笑道“呵呵，那就更好办了，我们解决了和普鲁士的外交冲突之后，我们就可以腾出手来对付亚洲的这群叛逆了！”

    “如您所愿，我们立刻组织反华族联盟，集合多国的兵力远征这些暴徒！希望陛下不要心疼这点军费，这可是一石三鸟的大好事啊！”

    “首先，从军事上惩罚肖乐天的华族，这既能维护我法兰西的尊严，又能给陛下解气，给我们的士兵报仇！”

    “其次，只要反华族的联军完成了这次军事任务，那么我们也就多了一份和英国抗衡的实力，最关键的一点我们和沙俄之间因为克里米亚战争而积攒的那些旧怨也能烟消云散了！”

    “最后，只要我们消灭了华族，联军不可能空手而归，华族的战利品归我们，而且我们的大军还能借机进攻华族的北方特区，从大沽口登陆先把天津给占了！”

    “到时候，强大的联军就能向清帝国施加压力，我就不信到时候那条铁路能没有我们的一杯羹？”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如此的计划确实非常精妙！”拿破仑三世笑着绕过书桌，狠狠的拍了拍八里桥伯爵的肩膀。

    “一石三鸟，好一个一石三鸟！”

    “可是我还有一点担忧……目前我们在普鲁士的谍报网已经损失了大半，恐怕很难得到太准确的情报啊！”

    “还有亚洲，哪里我们的势力完全不如英国，可是那些混蛋从来都不愿意和我们共享情报，我们该如何探查肖乐天的一举一动呢？”

    蒙托邦嘴角一翘，阴冷的笑了笑“办法永远比困难多，其实想要得到情报也很简单，现在可有一名送上门来的间谍等着我们开发呢！”

    注：第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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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7  送上门的间谍

    送上门的间谍？拿破仑三世明显听不懂了，蒙托邦不敢继续卖关子赶紧解开谜底。

    “陛下，这件事还得从这次刺杀案上找答案，您没有感觉这次的刺杀实在是太不寻常了吗？”

    “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反正肯定不是我们法国，那么谁还有刺杀同治帝的动机呢？沙俄吗？”

    “表面上看好像沙俄有刺杀的动机，可是仔细分析一下却不是这么一回事，沙俄仇恨的是肖乐天和华族，他们并不仇恨同治帝……虽然同治帝秘令关外的八旗军队挡住了沙俄哥萨克的进军道路……”

    “可是，沙俄和关外八旗军队并没有直接爆发严重的冲突，而这些北方蛮子再愚蠢也不可能给自己同时树立两个敌人啊！所以说沙俄刺杀同治帝的可能性不大，非常小……”

    法皇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你还说漏了一点就是英国人的提前警告！”

    “在使节团来伦敦之前，英国外交部门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向我和亚历山大二世转达了女王和首相的态度，他们绝对不会允许同治帝和肖乐天在欧洲出任何的意外！”

    “虽然我很愤怒，但是说句很羞耻的话，我还不得不接受英国的警告……毕竟现在欧洲的局势太混乱了，我们不能树敌过多啊！”

    “是的陛下，您说的太对了，就连我们都得重视英国的警告，那么亚历山大二世他敢挑战吗？”

    “可怜的沙俄现在经济改革弄的一塌糊涂，远东还让中国人给狠狠的捅了一刀，据多方消息验证，现在沙俄都拿不出一支远征东亚的军队出来！”

    “沙皇手里的士兵当然有的是，不论十万还是二十万都很轻松，可是物资呢？横跨欧亚大陆的远征需要多少物资补给？需要多少道路建设，需要多少地区和沿途国家的支持？”

    “消耗的金钱估计是天文数字的，沙皇手里哪有那么多钱？走海路相对成本要低一些，可是沙俄有那么多的远洋舰队吗？连商船凑到一起恐怕也不够数量！”

    “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我们的反华族联盟了，其实亚历山大二世的态度很明确，他希望和我们组织联军，他出大量的人力少量的物资，而我法兰西则提供大部分的军资和远洋舰队……也只有这样，他才能从莫斯科派出复仇的军队！”

    “沙俄的军事行动完全受制于后勤，说白了没有我们的财力支持，他的勇士就只能无奈的在欧洲嚎叫，您说这种情况他们岂能不隐忍呢？”

    “所以说就算沙俄想下黑手，他们也得乖乖的忍着！更何况他们还没有杀同治帝的任何动机，所以沙俄这个嫌疑人肯定是要排除的！”

    “排除了沙俄和我们法兰西，那么还有谁呢？既有杀同治帝的动机，还有刺杀的实力？难不成就是民间的几名狂热士兵自发行为？”

    “开什么玩笑？能突破伦敦警察厅和禁卫军的重重保护，这样的刺杀行动一定是有势力在背后支持的！个人行为绝对不可能！”法皇也摇头了。

    “没错啊，所以说我们还得排除孤狼作案的可能，眼光还得放在那些有能力的国家或者说大势力身上……”

    说到这里蒙托邦突然诡异的一笑“陛下，我倒是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说出来仅供您参考一下如何？”

    “说！不要卖关子……”法皇温怒道。

    “是的陛下，我就是胡乱猜测一下啊……那个，您有没有考虑过凶手就是肖乐天的这种可能？”

    噗哧……一口红酒全喷出去了“上帝啊！咳咳咳……你发疯了不成？肖乐天？他杀他的徒弟？”

    “杀自己人？哈哈哈……你是不是吃英国菜吃太多了，吃撑了有点糊涂了？”

    法皇的态度显然就在蒙托邦的意料之中，这位靠着屠杀中国人而封爵的将军冷冷一笑“自己人？真是这样的吗……”

    一句话说的拿破仑三世顿时沉默了“嗯？你什么意思……仔细说一说！”

    “陛下，我们得承认，肖乐天是个狠角色，从始至终都如此！您还记得他第一次来欧洲吗？”

    “就在他从我国境内逃出去的时候，报纸上突然刊登了一副照片，那上面肖乐天胸口中了刺刀，生死未卜就因为哪张照片让我们的国际形象严重受损！”

    “可是最后情报部门用了半年的时间排查，结果如何？根本就没有找到刺杀肖乐天的那名士兵，连战死的士兵都排查了好几遍，结果证明刺杀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情报部门最后的结论就是肖乐天的苦肉计，他自己拼命挨了一刀然后嫁祸给我法兰西，可是这种苦肉计对于智商底下的普通民众来说根本就是无解的！”

    “民众天生就会偏袒弱者，受伤者，肖乐天就是利用了这种心理来达到他抹黑我们法国的阴险目的！”

    “当年他玩过这样的花招，那么现在难道就不会吗？假如说他真的是自己冲自己下黑手，然后把黑锅嫁祸给咱们呢？”

    “以他的性格，我想是能办的出来的！”

    “上帝啊！莫非肖乐天这是在准备对我们宣战的借口吗？”法皇顿时火冒三丈。

    蒙托邦耸了耸肩“我觉得有很大的可能啊！要不就凭同治帝那个十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从刺客的手里逃脱呢？最后还亲手砍掉了刺客的脑袋？上演了一场孤单英雄的狗屎戏码？”

    法皇听到这里心中就跟长了草一样在镜厅内来回踱步，皮靴的响声不停的回荡“这些该死的中国人，难道不知道死活吗？居然真的想和我法兰西开战？居然还敢让我们背黑锅？”

    “说说你的计划！你所说的间谍到底是谁？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蒙托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大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陛下……我所说的那个可以利用的间谍……”

    “就是同治帝本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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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8 一亿金法郎的策反

    拿破仑三世顿时一愣，可是短短三四秒钟之后他的眼睛就亮了“你的意思是……策反同治帝，让他相信是肖乐天在暗杀他？”

    “没错，尊敬的陛下，我就是这个打算……由于东方人都是自成一系的，我们的间谍根本就没法打入他们内部，可是现在开始培养东方面孔的间谍时间也不够了！”

    “从始至终我们和华族的战争都是吃了情报不明的亏，在战争中如果不能得到敌人的情报，这实在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我想睿智的陛下应该比我更清楚！”

    “既然现在培养间谍已经来不及了，那么我们为什么不策反一个？以同治帝的身份，他肯定能接触到很多核心的机密，哪怕只是零星的一点点，也足够咱们分析的了！”

    “可是他会相信我们说的话吗？毕竟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啊？”法皇紧锁眉头问道。

    “哈哈，陛下请相信我，我去过中国，我知道那些人的脾气秉性，天底下就没有比他们更喜欢内斗的民族了！”

    “表面上看肖乐天和同治帝是师徒君臣的关系，哎外人眼里他们两个关系非常的密切，可是我很确定他们之间早就有裂痕了！”

    “根源还是在权利斗争上，同治帝的梦想肯定是恢复康熙、乾隆时期的辉煌，他要当真正的独裁君王，而肖乐天的华族很明显就是要组建以汉人为主的立宪制国家，这就是根本的冲突！”

    “别看表面上他们现在是同盟关系，但这不过就是双方迫于形势而不得已的选择罢了，一旦条件成熟，他们之间必定会有内战！”

    “我们不需要给同治帝提供证据，我们只要能够给予他这个假想就够了，最关键的是我们……会给他钱，很多很多的钱！”

    “用金钱收买大清国的皇帝？上帝啊，大清国很富庶，那可不是弱小贫穷的国家，这得开出多大的价码才能收买他？”

    “不不不，陛下您想差了，其实花不了多少钱，我估算七八千万金法郎也就够了！大清国是很有钱，但是钱都淤积在了民间，他们的政府其实收不上多少钱的！”

    “就算收上来钱，也不是皇帝自己的，要知道同治帝拥有很多的政敌，这些人也是能从大清国财政里面分一杯羹的，甚至分的比小皇帝还要多！”

    “小皇帝想要夺权，想要亲政，没有军队没有独立的财源是绝对不行的，所以我们这些钱就是雪中送炭！”

    “几千万金法郎，对于我们法兰西来说不算什么，陛下您说呢？”

    拿破仑三世的眼睛越来越亮了他点了点头“有道理，你这趟伦敦之行果然没有白去，很好这个计划就由你来负责！”

    “一亿金法郎之内的额度，你可以不请示我！但是我可是有条件的，这么多钱花出去，将来清国的铁路一定要有我们的股份！”

    “是的陛下！微臣一定竭尽全力！”

    蒙托邦和法皇之后又仔细的研究了一个多小时，整个策反同治帝的计划才算正式出炉。

    而这个时候，同治帝正在伦敦看望伤员，除了自己的忠诚手下之外，戈登爵士更是他看望的重点。

    戈登这次伤的不轻，后背的伤口足有半尺多长，深可见肋骨，而且大量失血造成了严重的休克。

    关键时刻还是华族的军医官们救了他一名，在这个时代华族的血液研究已经走到了世界的前列。

    黄邪医他们已经破解了血型的密码，而且军队中也开始普及了输血急救术。

    戈登爵士本身的伤并不致命，因为没有伤到内脏，他就是失血过多造成的休克，黄邪医临时从英国禁卫军内挑选了六名相同血型的士兵，开始了输血急救。

    一共1800CC的血液流进了戈登的血管，与此同时黄邪医还对他后背的伤口进行了紧急的缝合，足足三个小时的急救，这才让戈登度过了危险期。

    中国人的输血术让所有英国军医全都傻眼了，他们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中国人的输血就不会发生排斥反应呢？难道他们真的找到了血液密码本？

    无数军医把黄邪医团团围住纷纷要求他分享这项了不得的技术，可是却得到了黄邪医大大的白眼。

    “做白日梦呢吧？我们的技术是凭自己本事花费了无数金钱和心血研究出来的，为什么白给你们分享？”

    “有本事先把你们的造船技术、炼钢技术、机械加工技术跟我们共享共享！想空口白牙白占便宜？想得美！”

    一通抢白差点没把这些英国军医气的背过气去，他们从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会如此的不给大英帝国面子。

    “先生，请您收回刚刚无礼的言论，我大英帝国对贵方已经非常礼遇了，全世界也没有那个外交使团能得到这样高规格的待遇！”

    “难道我们英国的付出，得到的就是这样自私的回报吗？你应该很清楚，输血术能够救活无数人的声明，这是全人类的财富，你们不能如此漠视生命！”

    “你们中国不是自古以来都称自己为谦谦君子吗？可是这种能够造福全人类的医学奇迹，为什么要封闭起来？这太自私了，简直就是犯罪！”

    黄邪医气的当场就要发飙骂娘，可是就在这时候军营外面一阵混乱，几名军官快步跑了进来。

    “所有人退出房间，接收检查……二十分钟之后清帝国的皇帝陛下要来看望伤员！”

    “都不要说了，马上退出房间接收情报机关的检查，提醒你们一句所有有危险的物品都提前交出来由我们保管，任何私藏武器的行为都等同于谋杀！”

    突然造访的同治帝打断了这场争吵，那些英国医生一个个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下定决心了一会就给同治帝施压，一定要把输血术的秘密给抢到手。

    “把你们的手术包都上缴上来，手术刀也算是利器！”

    “勤务兵……马上打扫病房，给病人换干净的衣服，喷洒消毒水！”

    “快点，时间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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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9  慰问伤兵

    载淳今天没有穿龙袍，而是一身肃穆的黑色西装配上黑色的礼帽，小小年纪的他看起来却很压抑。

    在他进入病房之前，英国医生们已经给戈登爵士还有那些受伤的清国护卫还有英国军警们一人打了一针吗啡用来提神，所以当载淳走进病房之后放眼一看这些伤员们精神头还是很不错的。

    “谢谢你的英勇，伤口很疼吗？”

    “你叫什么？在那个部队服役？谢谢你勇敢的和刺客战斗！”

    载淳一张张病床的走过去，先是问候英国的军警，这些人压根没想到中国的皇帝会亲自来看望他，一个个激动的热泪盈眶。

    这可是皇帝啊，皇帝亲自看望我还和我握手，这么光彩的事情足可以吹一辈子了。

    载淳对每一个伤员都问候了几句并热情的握手，身后就是一群记者咔嚓咔嚓的按动快门，如此亲民的皇帝形象正好可以上报纸的头条。

    今天是纽卡斯尔公爵陪同小皇帝出行，军营外足有五百多全副武装的皇家禁卫军保护着同治帝，英国可算是下了死力气了，生怕再发生任何一次意外。

    “赏！”每一次耐心的抚慰伤员之后，同治帝都会底气十足的说一个赏字，而满顺早就做好准备了，一枚五两重的小金元宝，直接就塞到了伤员的手里。

    “上帝啊！这是什么？黄金吗！”

    金元宝可不是一般的市面货，这都是内务府精制的，一般都是过年过节还有皇子公主们庆祝生日，用来当赏赐和压岁钱的礼品。

    铸造极其精美，黄金纯度也非常高，根本就不是流通的货币属于典型的收藏品，金元宝的底部有铸造大匠的名字和铸造的时间，在元宝顶端还有仿康熙爷的福字。

    金灿灿的一个元宝放在手里沉甸甸的直打手，旁边的纽卡斯尔公爵可是个识货的人，这样的金元宝打着清帝国皇族的印记，如果放到市场上去拍卖，足能卖出五六千英镑的高价。

    普通的军警一年的收入总和也不过就是四五百英镑罢了，一下子收到这样厚的赏赐，这些伤员们全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拿着吧，无论任何的赏赐都不能表达我们的谢意，也不能代表你们的忠诚和勇敢，这是你们赢得的！”

    “谢谢，谢谢陛下！”这些英国军警们拿着足可以传家的宝贝一个个激动不已。

    看望完所有英国方面的伤员之后，才是同治帝的那些侍卫和太监们，这都是皇帝的自家奴才，自然不用做表面的文章。

    同治帝一点头，小四喜跑上前来传皇帝的口谕“朕心甚慰，诸位臣子卖力办差，护住了我大清国的颜面，朕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们！”

    “凡战死者，爵升一等，官位升三级，赏银万两，着其家族挑选近枝血脉子弟继承爵位和官位……”

    “凡受伤者，官升一级，赏银六千两，黄马褂一件！归国后优先从军领兵……”

    戏肉就在最后这一句话上呢，赏银还有黄马褂什么的都是虚的，优先领兵这才是赏赐的干货，几名侍卫眼珠子都蓝了，凭着这次的救驾之功然后在新军里混一混资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当时连九还有胡小心他们就想挣扎着爬起来磕头谢恩，载淳演戏要演全套当然不会让他们真磕头，赶紧伸手按住了他们。

    “你们是为了保护朕受的伤，就不必多礼了！以后好好干，朕自然会和你们富贵与共！”

    走过这些侍卫们的病床，载淳来到了伤员里身份最高贵的戈登爵士的面前，戈登刚输了1800cc的血浆，又打了一针吗啡，精气神已经明显好了很多。

    一看载淳走到身边，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载淳赶紧快走两步按住了他“不要动，千万别碰到了伤口，小心一点，小心一点……”

    “万岁……”戈登眼窝一热差点就哭了出来。

    载淳看着戈登心中百感交集，如果不是戈登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来给自己挡了那一刀，那么自己的小命可就真丢在哪里了。

    其实不光是刺客们少算了戈登这个意外的变量，就连载淳自己也没想到戈登居然会跳出来用性命来给自己挡刀。

    虽然戈登曾经在大清国内战斗过，虽然他也算是清国武官体系中的一名大员，但是清帝国上上下下的官吏们，包括皇族并没有一个人是真心信任他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戈登毕竟是英国人，同治帝之前就是拿他当雇佣军看。

    在伦敦的这段时间里，戈登和载淳关系看似很亲密，但也不过就是相互利用而已，戈登是英国政府派来的说客，而载淳也只是利用戈登来和英国政府讨价还价而已。

    可是这场刺杀，改变了载淳和戈登的关系，在生死关头谁都没有想到戈登居然真的会冲上去用性命帮同治帝挡刀。

    这场刺杀过去之后，当戈登的伤已经养好后，他伦敦的好友曾经在酒后问过他，为什么当时就能冲出去替同治帝挡刀呢？难道你真的不怕死？

    戈登思考了很久，借着酒劲他说了一句实话“说真的，人在生死关头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根本就没有时间考虑太多！”

    “当时我脑子也是蒙的，我冲上去的那一刻真的没有当他是大清国的皇帝，我也没有考虑过这个行为会有什么利弊得失！”

    “当时……我就知道他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即将遇到生命危险，然后……然后我就下意识的扑上去了！”

    这是大实话，戈登掏心窝的大实话，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次的下意识举动，给他的命运带来了巨大的改变。

    载淳和戈登相对无言，足足沉默了三分钟，最后同治帝开口了“我的提督将军，你想要什么赏赐？”

    此刻戈登身上的吗啡药劲也快过去了，后背的伤口黏糊糊的正在往外渗血，他忍着痛苦强打精神说道。

    “陛下，如果可以让我选择的话……我希望能够得到输血的技术，我希望让更多的伤员得到救治！”

    “用中国人的话来形容，这不就是一件积德行善的大好事吗？希望陛下能够恩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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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0 傲骨军医

    很显然刚刚戈登已经听到了英国军医们的渴求，身为高级军官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输血技术的好处。

    常年研究战争的他，很清楚所有死在战争中的士兵，其实只有三分之一是当场死亡的，而剩下的人有一半死于失血过多，而另一半则死于各种伤后的感染还有并发症。

    也就是说如果能够解决输血技术的难关，那么理论上战争的死亡率就会下降30%，这种技术已经可以称之为神技了。

    英国是最早进行输血研究的国家之一，但是直到现在英国还是没有解决血型匹配的难题，甚至医生们都不知道人类的血液是有不同的。

    在这样背景下，当华族军医给数十名伤员进行输血治疗，而最后居然一起排斥反应都没有发生，这让所有的英国医生都震惊了。

    当时他们就发誓，这样的神技一定要留在英国，放过这样的技术那就是典型的犯罪。

    可是没想到这些中国人态度如此的强硬，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也不考虑什么人道主义，居然就那么残忍的拒绝了。

    戈登听到了整个的对话过程，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用自己救驾的功劳换取这门神技，以他对清国人的了解，他觉得应该有门。

    果不其然，同治帝一听戈登的要求居然这么低“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儿呢，这点要求完全不能犒赏爱卿的救驾之功！我依你了，这件事就这么办，你再想想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在载淳的眼里，这就是小事一桩，不过就是一门救人的技术罢了，医者父母心啊，就算戈登没有单独要求，你黄邪医这批人也应该分享一下啊！

    治病救人啊，这还能有什么错？

    可是还没等戈登提出新的要求，却听到黄邪医斩钉截铁的声音“不！绝对不行！输血技术是我们华族的，没有元首的命令，我们绝对不会给任何人！”

    “什么？好大的胆子！你敢抗旨不尊？”大四喜丢了两颗门牙，这会说话正漏气呢，明明气势很足的呵斥，却显得非常的滑稽。

    黄邪医拱手向同治帝施礼“非常抱歉陛下，输血技术是华族投入重金研究出来的，不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而且为了研究这项技术，一共有十五名伤兵牺牲在了这项研究上！”

    “别说我不给这些英国人分享了，就连常年和我们华族合作的巴克医生，也只不过了解一点皮毛而不知道这里面的精髓！”

    “国之利器，凭什么要白给外人？对不起，请赎外臣不敬之罪了！”说完黄邪医扭头领着手下的人就想走。

    这下同治帝脸色可难看的很了，他冲着小四喜试了一个眼色，小四喜会意带着几名侍卫就拦住了军医的去路。

    “呸！狗奴才，你刚刚说什么？外臣？你也配……”一口唾沫擦着黄邪医的发髻就飞过去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你不就是四九城一名破落的医生吗？后来机缘巧合走了巴克医生还有普鲁士使者约纳斯的门路，这才进了华族！”

    “你丫的就是四九城的一名奴才！你还敢称臣？你是什么狗屁的官儿？”

    “还外臣？你真当你是元首坐下的张龙赵虎了？实话告诉你，今天就算当场宰了你，元首也不会为你一条狗而动怒！”

    “什么东西？来人啊！给我拿下！”

    四名侍卫捋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去动手，可是没想到黑着脸被气的浑身颤抖的黄邪医突然大吼一声“我看谁敢！我是华族军医所的所长，我直接受元首的领导！你敢动我，就是向整个华族挑战！”

    伴随着声音，从医疗帐篷外突然闯进了六名华族士兵，没等在场的英军反应过来呢，六把左轮就顶在了小四喜和几名侍卫的脑袋上。

    当时军营就炸开了锅，刚刚英国情报局出于礼貌并没有收走华族士兵的武器，当然了他们也不相信这些华族士兵回刺杀同治帝。

    结果一时之间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冲突现场的所有英军士兵居然没有一个人持枪，只有三名持枪的情报官反应过来了，掏出手枪和几名华族士兵对峙。

    同治帝当时脸就涨的紫红紫红的“好好好……连几个破医官都敢对我掏枪了，我这皇帝还当个什么趣？有种你冲我来，把枪口对准我！”

    纽卡斯尔公爵一看这是要火并啊，立刻站在中间打开了圆场“不要争吵，先生们请冷静好不好？听我一言，输血技术不是一桩小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好不好？”

    “请放下枪，请放下枪！”

    戈登一看事态居然变成这样也有点后悔了，他赶紧悄悄的拉同治帝的衣角“陛下息怒，请坐请坐……您跟这些人争吵，就算赢了也不光彩啊，有记者在这里呢！”

    一听到有记者在，载淳不想在全世界面前丢脸，只能气呼呼的坐了下来，头扭到一边去不搭理这些大逆不道的奴才了。

    就在这时候，帐篷外响起混乱的脚步，刚刚做完手术的巴克医生连手术服都没来得及脱就匆匆跑了过来。

    一看这场景顿时吓的够呛“请住手，所有人都住手！”

    巴克医生一看现场是纽卡斯尔公爵的身份最高，也不多啰嗦直接凑过去在他耳朵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怎么搞的，谁让你们惹这些华族的军医的？黄邪医可是肖乐天手下秘密医疗研究所的负责人，据我所知他正从事好几项很神秘的研究！”

    “这是肖乐天非常重视的技术官员，那几名士兵是元首卫队里分过去的精锐，专门用来保护这些医生的，赶紧放人否则这些元首卫队不会给任何人情面的！”

    公爵一听就明白了，他赶紧给情报局的官员使眼色，几名情报官还有闻风而来的英国士兵总算是撤出了一条道路。

    黄邪医等人不屑一顾的看了这群死太监一眼，扭头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军营。

    很多年以后，纽克斯尔公爵还后悔当时的决定呢，他在回忆录里写道。

    “我向上帝发誓，如果我当时知道这批华族医生所负责的项目居然是抗生素的研究，我如果知道人类第一支青霉素就诞生在他们的手中的话……我宁可拼了爵位不要，也要扣下这群改变人类历史的军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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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1  悲愤的小皇帝

    黄邪医所领导的军医研究所，在华族内部地位超然，直接受到肖乐天领导，各种经费拨款也都是特殊渠道，完全不通过议会和财政部。

    而且元首卫队还专门分出了一部分士兵给这些军医提供安全保护，甚至连中情局的王怀远都不知道军医研究所在太平洋上究竟有几座秘密的岛屿进行医疗研究。

    浩瀚的太平洋隔绝了一座座无人的小岛，这些小岛就是天然的保险柜，可以进行秘密的研究也可以储藏很多危险的病毒。

    现在肖乐天所推进的主要研究一共是三大项，第一就是战场急救，其中包括血液研究还有外伤的治疗，第二就是抗生素的研究，肖乐天只能给他们提供一个大概的方向，告诉他们利用某种细菌就可以吞噬对身体有害的细菌。

    第三则是毒品研究，利用更高的科技，发展高纯度吗啡、杜冷丁等等镇痛剂还有镇静剂。

    别小看人类对毒品的研究，在一战和二战期间，交战双方都大量的使用各种毒品衍伸产品，这对于战场急救和战争中平复士兵情绪是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的。

    肖乐天对军医研究所寄予厚望，以后他还会提供资金支持各种疾病的免疫疫苗的研究，如果有可能的话，还会逐步开展生物和化学武器的研究。

    这样的一个重要部门，接触的都是最前沿的研究科技，接受的都是最好的物资条件，可想而知黄邪医内心是有多么的骄傲。

    别看他平日里低调万分，但是只要涉及到了他的专业，那就会立刻变得霸气十足。

    别说你是同治帝了，康熙乾隆从坟墓里活过来也休想让他给面子，想白要军医所的技术，那就是做梦。

    载淳看着黄邪医等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军营，他内心感受到了十二万分的耻辱，双拳紧攥牙关紧咬。

    可是无论再如何愤怒，都改变不了他无能为力的现实，还没有亲政的小皇帝，还需要师傅的羽翼保护，手里连一万的亲军都没有。

    他除了一份大义名分之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现场气氛十分的尴尬，纽克斯而公爵挥手让所有不相干的人都退了出去，军帐内就剩下零零散散的四五个人。

    载淳终于开口了，他对戈登苦笑着说道“输血术的事情我们慢慢谈，朕给你换一份赏赐你看可好？”

    戈登赶紧点头称是“全都有陛下做主，臣救陛下也是本分，哪怕什么赏赐都没有，臣也是开心的！”

    载淳思考良久突然抬头说道“爱卿……你……跟朕回国吧？朕的御林新军虽然不缺将才，但是缺少一名统帅全局的帅才！”

    “回大清国吧，为朕再打几年的仗，朕……信得过你！”

    信得过你，这句话一出口戈登鼻子一酸眼窝一热，眼泪顿时夺眶而出，他能听出这话里的真情实意。

    “陛下……只要陛下不嫌弃，臣自然愿意赴死！”

    “好好好……不急，都不急！你现在好好的养病，回头你也得跟你们国会说一声，看看他们是不是放人，朕等着跟你一起回国！”

    英国国会怎么可能不放手？他们巴不得有人能够打入清帝国的内部去施加影响力呢，戈登用自己的生命打动了同治帝，换来了御林新军的指挥权，那么英国国会只有大力支持的份，怎么可能背后掣肘。

    纽克斯而公爵心里笑开了花，心想就算没得到输血术，结果得到一份御林新军总司令的职位也是很不错的事情，戈登果然是帝国的一员福将。

    同治帝又在病房内抚慰了伤员一个多小时，最后趁着天色渐黑在晚饭前离开了军营，刚上马车车厢，小皇帝的脸就铁青了起来。

    砰地一声闷响，载淳一拳砸在硬木车厢上，骨关节都擦破了皮“该死的狗奴才，实在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大四喜一看陛下的手流血了，赶紧跪在车厢里用手绢包扎并心疼的眼泪长流“皇上啊！不能再这样了，这华族咱们待不了了，除了元首对您还好一点，剩下的上上下下都他娘的是一群什么玩意而啊！”

    小四喜也在敲锣边鼓“就是，一名小小的医官都敢这么蹬鼻子上脸的，还有那个项英居然敢对万岁爷挥拳头！”

    “大逆不道啊！简直是大逆不道……万岁爷啊，这次回去咱们还是回四九城吧，想来想去这里根本就不是咱们的家！”

    “回！一定得回家，这年头打铁就得自身硬，靠山山倒、靠水水干、靠人人跑！只有靠自己，拼了我这一条命，也得亲政，也得自己当家作主！”

    “万岁爷！您圣明啊！”车厢里三名太监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称颂。

    “格莱斯顿不是一直想单独见见我吗？我给他这个机会，后天我在白金汉宫等着他……记住了，想和我合作就得拿出点诚意出来！”

    “朕的新军此刻就在福建，让他们先送一万人的武器装备过去，然后再谈合作的条件！”

    车轮滚滚，同治帝在五百禁卫军骑兵的保护下，还有无数数不清的情报局暗线的护佑下，消失在了伦敦的街头。

    这次医疗冲突之后，事态从表面上看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媒体上的唇枪舌剑依然在继续，华族雇佣的金笔杆们拼命的在给民众洗脑，而法国和沙俄的媒体拼命的在反驳。

    双方你来我往骂的好不热闹，连带着全欧洲的报纸销量都翻了倍。

    不过相对于媒体的争吵，各国的官方却显得比较冷静和理智，肖乐天和同治帝这段时间都拒绝了采访，也没有对局势发表什么意见，如果遇到记者堵门强行采访，他们也只不过是笑着说相信英国警方和情报机构的实力，一切以英国官方宣布的为主。

    可是当记者们围追堵截新首相格莱斯顿的时候，这只老狐狸却什么都不说，只是说案情复杂需要时间，然后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内政、外交等其他方面。

    也就是在记者的不断追问过程中，格莱斯顿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那就是国会已经开始对肖乐天购买毛里求斯土地的议案进行内部讨论了。

    这下媒体记者的注意力全都被转移了过去，英国殖民扩张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有过出售殖民地的先例？

    一时间嗅觉敏锐的媒体记者都意识到了局势的变化，甚至有人直接就在报纸上喊出了，这是英国承认华族为独立自主国家探路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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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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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2  购买毛里求斯

    毛里求斯这座南印度洋的小岛本身对英国的战略意义并不大，首先这座岛屿并不控制某条黄金航道，当年荷兰人发现这座岛也不过就是因为一场风暴而迷路至此。

    后来英国人通过战争夺取了这座岛屿，才发现这座小岛上除了美味的渡渡鸟算一种特产之外，其他的任何物产都没有什么开发的必要。

    橡胶、蔗糖、水果、香料、木材这些热带物产虽然都能再毛里求斯找到影踪，可是这里面积实在是狭小，位置实在是偏僻，各种产业完全不能形成规模，更不可能做到成本低廉。

    这是一块典型的没有太多油水的殖民地，最后弄得英国只不过是在早期移民了一些印度贱民还有国内的罪犯，之后也就任其发展下去了。

    到目前为止毛里求斯人口不到十万，而且欧洲人口比例非常的低，完全就是一块自生自灭的遗忘之地。

    没有资源，没有工业，农业仅仅是维持温饱，战略位置还并不重要的一块破岛，对于英国来说甚至都不如一块鸡肋。

    对于这种不毛之地，英国上上下下谁都不会放在眼里，一听说肖乐天这个二傻子居然想花钱购买？其实很多人内心都笑开了花。

    但是日不落帝国的面子在最后成为了阻碍，虽然毛里求斯是一块不毛之地，但是大英帝国啥时候卖过自家的殖民地呢？

    日不落帝国可不是羸弱的沙俄，用不着出卖阿拉斯加换钱花。

    面子是阻碍肖乐天购买计划的拦路虎，但是今天这个拦路虎却被他找到了软肋。

    谣言最终还是变成了真实的，当皇室资产管理所的工作人员把草拟的合同送到国会之后，所有议员们全都傻眼了，因为他们真的在申请购买人的一栏里看见了奥匈帝国皇后的名字。

    “伊丽莎白•阿玛莉亚•欧叶妮•冯•维特巴赫……这不就是茜茜公主的名字吗？上帝啊，还真是她申请购买毛里求斯！”

    议员们议论纷纷，那份草拟的合同上写的很清楚，茜茜公主出资十万英镑，准备购买毛里求斯岛北部800平方公里的土地，用以打造一座嘟嘟鸟的自然保护区。

    目前仅存在英国皇家植物园里的嘟嘟鸟，将全部移送到自然保护区内繁衍生息。

    而且合同上写的很清楚，这是一次不涉及主权调整的土地交易，也就是说这次土地购买其实跟茜茜公主在伦敦买一栋别墅的意思是一样的。

    房屋土地的产权永久归茜茜公主，但是土地的主权还是英国的。

    这买卖可以干啊！所有的议员都释然了，既然不涉及主权购买，那么这就是一门普通的生意，任何民间声音都不会反对的。

    十万英镑虽然是小钱，但是通过这笔无所谓的生意拉近和奥匈帝国还有华族的关系，自然也是极好的。

    “看看，股东明细，里面有没有肖乐天的名字！”

    人们翻到合同的最后一栏，在茜茜公主的名下，果然写着华族财政部的名字，这十万英镑茜茜公主出了51%，而华族出了49%。

    “假的，一定是掩人耳目，茜茜公主肯定不会出钱的，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大家不要相信这份合同，他们就是想用这种手段来变相让我们承认华族的国家地位！”

    人群中那些本杰明的党羽依然在想尽一切办法阻碍肖乐天的阴谋，他们大声疾呼希望让更多的议员们清醒。

    “先生们，我们到现在并没有承认华族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所以他们没有任何权利以国家的名义和我们做生意！”

    “你们看看这个合同，上面并没有写明肖乐天的名字，写的居然是华族财政部，这摆明了就是一份华族以国家名义的申购合同，我们要是承认了，那么回头他们就会以这份合同来要挟我们交换国书……”

    “这是阴谋，这是阴谋！”

    人群里，几名小丑歇斯底里的上蹿下跳，可是这时候已经没有谁再愿意搭理他们了。国会中，格莱斯顿这一派势力正是最兴盛的时候，这些人可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合同的草案送到了每一位议员的手上，下议院决定三天后进行投票表决，而上议院则在下议院的结果出台后24小时内做出决断，是支持还是反对。

    按照程序，三天后如果下议院以多数票通过了这份购买合同，那么基本上上议院是不会反对的，因为组成上议院的议员基本上都是亲华族的一派。

    上议院里有很多的贵族，他们本身就和女王站在一条战线内，女王的态度就是他们的态度，在家上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拥有中餐连锁店的股份，谁都不可能跟自己的股东为敌啊。

    上议院内还有很多的教会人士，这些新教徒更是对肖乐天好感有加，不论是德意志的新教教会还是美利坚的新教教会，都不遗余力的说华族的好话。

    再加上这段时间肖乐天可是没少在英国新教这里撒钱大做慈善，结果弄得新教上上下下都成了肖乐天的拥戴者。

    上议院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关键就看下议院怎么做决定，而下议院的态度此刻完全和格莱斯顿保持一致，这位靠阴谋上台的首相，已经牢牢的控制了议会的多数席位。

    果不其然，在第二天伦敦街头的报纸头版就已经开始预言华族和大英帝国交换国书的时间了。

    热闹，整个英伦被搅动的热闹至极，无论上上下下人们张口闭口所谈的全都是和使节团挂钩的话题，1869年欧洲的这场亚洲风暴，真可谓是旷古烁今。

    不过和所有人的兴奋相比，有一群人却陷入了近乎于自闭的状态之中。

    致远号上一片压抑的气氛，上上下下的水兵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人们一个个见面话都不会多说几句，眼神里流露出惊慌的神情。

    原因无他，致远号的舰长项英，已经把自己关在舱房里整整三天三夜了，任何人都见不到他。

    更让人感觉恐怖的是，元首明明知道项英的反常，却没有说一句话，没有下一道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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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3  被击垮的舰长

    “撞开舱门！立刻！马上！”

    “可是……可是长官……舰长下了死命令……”

    “闭嘴！现在听我的命令，我负全部责任，与你无关！立刻开门！”

    蔡璧暇严厉的低吼吓的两名水兵不敢反驳，二人掏出工具箱开始用巨大的扳手卸舱门的螺丝。

    铁甲舰的内部舱室也是钢铁结构的，舱门是三公分厚的铸铁门，里面还包裹了一层装饰材料，这种门一旦反锁任何人都打不开，只有靠最原始的手段……卸螺丝。

    可是刚一动手，就听到里面醉醺醺的声音响起“谁……谁在外面……好大的胆子……滚蛋！”

    “我不是下命令了吗……任何人……任何人都不许靠近我！滚……”

    蔡璧暇看着两名水兵犹豫的表情，气的狠狠的踹了一脚舱门“愣着干什么？给我卸，马上把舱门给我卸下来！动手……”

    士兵不敢犹豫了，赶紧加快速度拧螺丝。

    项英在屋子里一听是蔡璧暇的声音，顿时一愣紧接着就是慌乱的语气说道“我要休息了……你走，你赶紧走，我不想见你！”

    “项英！要么今天你自己把舱门打开，要么我就让士兵强行拆门进去，到时候我让全舰的官兵都看看你是一个什么尿性！”

    “你不是威震四海的致远号舰长吗？你不是号称人类铁甲舰实战第一将吗？你借着吹牛啊！你站出来当着致远号全体的官兵借着给我吹！”

    “你个怂货，有本事你滚出来，看老娘我抽不死你！”

    这一通骂啊，两名水兵都挺傻了，往常他们都知道通信长很严厉，属于巾帼不让须眉的哪一类。

    可是谁能想到她还有泼妇的一面，这通恶骂让舰长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能是蔡璧暇的威胁管用了，只听屋子里叮了咣啷的一通酒瓶响动，十分钟后项英终于开口了“你们不要卸门了，所有士兵退出去……我这就给你开门！”

    两名士兵如释重负，向长官敬个礼然后拎着工具箱就落荒而逃了，走廊里就剩下蔡璧暇一个人。

    又过了三分钟，舱门内部的把手被扭动，沉重的舱门终于打开了，结果蔡璧暇一看鼻子差点没被气歪了。

    项英哪里还有平时英武的样子，整个就是一只癞皮狗，肮脏的白衬衣都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那上面全是汗渍、酒渍还有各种油污，甚至他都把扣子给系错位了。

    再看看裤子，前门大开，裤腰带也没有系，一只脚穿着袜子而另一只脚却光着，往脑袋上看，乱蓬蓬的头发如同草鸡窝，眼角全是眼屎，眼袋黢黑整个人就好像三天没有睡觉一样。

    “你太丢人了……”啪的一声，蔡璧暇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很快项英的脸就肿了起来。

    但是打完了项英，蔡璧暇也哭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哭，一边抹泪一边扭头就想跑，可是项英却死死的拉住了她的胳膊。

    舱门被关上反锁，项英就跟疯子一样抱着蔡璧暇，然后顶在墙壁上，他疯了一样的去吻她的嘴唇，右手拼命的在军服里来回的乱摸。

    他要发泄，他要发泄心中的这股悲愤的火气，此刻的项英就如同天底下无数窝囊废男人一样，想要靠女人的身体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滚！”蔡璧暇终于挣脱了他，又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这一巴掌打的更狠，很快项英的脸就青紫了起来。

    “你看看你自己，还有一个人样吗？”手指着一地的酒瓶，空气中全是让人恶心的异味。

    项英被这一巴掌打的冷静了许多，他突然瘫软在椅子上，双手捧着脸居然抽泣了起来。

    “呜呜呜……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已经没有未来了，我的未来让师傅给废掉了……呜呜呜！”

    一个大男人就如同孩子一样掩面痛哭，哭声中他一点点的把那一晚所发生的一切重复了一遍，直到这时候蔡璧暇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蔡璧暇听到元首已经白纸黑字的记录在案，废掉了项英的文官仕途，也就是说完全打消了他任何走向首相位置的企图。

    没有了文官从政经历，是不可能成为一国的首相的，那么也就是说项英一辈子也只能终止在海军体系之内了。

    起居注里的这一段话，就是悬在项英头上的一把宝剑，平时好像你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但是只要对景了，任何人都有可能动用这把宝剑，毁掉项英的仕途。

    甚至项英想当一名元帅都不可能了，因为元首已经认定项英没有大局观，没有战略眼光了，这样的人顶天也就是一名海军将军，元帅这种考量战略水平的位置，也和他无缘了。

    “怎么……怎么能这样？这不就是毁掉你的一辈子了吗？”蔡璧暇腿一软也坐在椅子上。

    “说的就是啊！我的所有梦想全都被毁了……彻底被毁了！”

    “不行，不能这样，这处罚太重了，我要去找师傅，我要求情去！”

    关键时刻蔡璧暇还是心疼自己爱人更多一点的，别看她反对刺杀载淳，那也不过就是反对肉体毁灭这种残忍手段罢了。

    蔡璧暇的想法和元首是一致的，她希望满清倒台，希望同治帝识时务宣布退位，然后老老实实的当富贵王爷就得了。

    作为一名女人她可以拿同治帝当一个不懂事的小师弟来看待，可以惩罚但不能杀害，这是蔡璧暇的底线。

    可是当事态已经严重到毁灭自己爱人的一辈子之时，女人天生的护犊子的劲儿可就上来了。

    女人就是这样，第一要护自己的后代，第二要护自己的男人，第三要护住自己的家族，之后才是什么国家民族呢。

    此刻一听爱人吃了这么大的亏，当时就不干了，跳起来就要找元首申辩去。

    项英死死的拉住她的手“别去了，没用的……真的没用，你能说什么？师傅又没有公开的对外宣布，仅仅是放在起居注里变成了一个威胁我一辈子的利刃罢了……”

    “你去找师傅又能改变什么？除了王局还有王俊岚之外，并没有人知道这条记录，你还能逼师傅给抹去不成吗？”

    “可是……可是载淳没有死啊！就为了一次没有成功的刺杀，就要毁掉你的一辈子吗？这不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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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4  南印度洋航线

    “不光是这次刺杀……不光是刺杀啊！”项英抄起桌子上剩下的小半瓶烈酒，仰头就是一大口。

    “刺杀不过是一个引子，师傅拿掉我的理由是我妄图搞种族屠杀，是我不通政治，说我们这些人都是狂热的疯子……疯子，呵呵呵，我们都是疯子啊！”

    “你别喝了！”蔡璧暇一把抢走酒瓶子，丢在垃圾篓里气哄哄的说道“这不是不讲理吗？这不是不讲理吗？”

    “到底是对事儿还是对人？莫须有的罪名也能拿来惩罚人？”

    蔡璧暇往脸盆里丢了一块毛巾然后倒上半盆冷水“全都是借口，借口！妄图搞种族屠杀？我们什么时候屠杀满人了？难道还不许我们心里想一想啊？想想都算犯罪了？”

    “说什么不通政治，和稀泥也算通政治？绥靖政策是不是也算通政治？装孙子什么时候成了懂大局观了？天下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女人在关键时候还是会无脑的选择支持自己的男人的，只见她把冰凉的毛巾丢在项英的脸上，然后用力的来回擦。

    “你也是个拧脾气，我之前怎么劝你来着，让你低调隐忍，让你别搞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可是你听吗？”

    “你但凡听我一句劝，也不可能傻乎乎的搞出刺杀这么愚蠢的事情出来，现在后悔了吧？你我才多大的年龄，年轻就是我们的政治本钱，隐忍积蓄实力才是王道，你还想在师傅面前冒头？”

    项英这是第一次觉得蔡璧暇的唠叨不那么刺耳，冰凉的毛巾让他的意识清醒了许多，年轻人的身体还是棒，很快他就从宿醉中渐渐的清醒了过来。

    “我后悔啊，我真的后悔……我真应该早早和你商量的，我应该听你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为今之计你只有振作起来，你还有机会的，因为我们年轻，我们一定有机会的……”

    听着蔡璧暇的鼓励，项英的眼神中却没有了过去的那种自信，而是带了很多的茫然，蔡璧暇知道这次事件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不彻底恢复他的信心是不行的。

    想到这里，蔡璧暇给项英倒了一杯热菜“你先别想这些个，我跟你说说这两天外面发生的事情，好多事儿我还得你来分析呢！”

    一边伺候着项英喝茶，蔡璧暇一边把毛里求斯土地购买所引发的冲突细细的描述了一遍，最后她用探寻的口吻对自己的男人说道。

    “现在多少人都摸不清元首的套路，这一步棋究竟有没有什么战略企图呢？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就连英国人也想不明白，你赶紧喝茶，给我好好分析分析！”

    这就是聪明的女人了，蔡璧暇可不会如家庭妇女一样只知道傻傻的劝男人振作，她会找方法，她知道想让项英恢复信心，那就得从病根上下手。

    元首不是说项英没有战略眼光和政治手腕吗，我就从这一点下手给你自信。

    果不其然，项英听到一半就已经把自己刚刚的消极情绪给遗忘掉了，他的大脑整个投入到了分析之中，甚至还展开了一副印度洋的地形图。

    “嗯！嗯嗯！有点意思……其实师傅的战略企图并不难理解，外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是因为他们不懂元首考虑问题的方式和角度！”

    “你来看地图，毛里求斯这座岛屿孤零零的悬在南印度洋上，距离非洲的马达加斯加比较近，所以一般人都会认为这是元首企图向非洲伸手的一个试探性的棋子！”

    “非洲属于未开发的蛮荒之地，元首曾经在小课堂上说过很多次，非洲大陆矿藏资源极其丰富，而且大部分都没有被探测出来，所以潜力非常巨大！”

    “可是非洲目前已经被西方势力所瓜分，已经再也没有我们插手的余地了，这时候只能徐徐图之，在毛里求斯建立一块飞地，先用温和的商业贸易进行渗透！”

    “呵呵，但这只是元首表面上的*，他只是希望西方人的思路是这样想的，但是元首的真实意图并不是毛里求斯以西的土地，而是以东！”

    “东方？”蔡璧暇看了一眼辽阔的印度洋“可是东方就是茫茫大海了啊！连岛屿都很少……”

    “你错了，毛里求斯的东方，不还有一座大岛……澳大利亚吗？”

    “天啊！怎么可能？”蔡璧暇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也不怪她任何人也想不到肖乐天的企图居然是澳大利亚。

    “这里……这里直线距离就得有三千多公里吧？这能控制到澳大利亚去？你在开玩笑嘛？”

    “不！这可不是开玩笑，这就是元首深沉之处了，这个庞大的战略企图，我能猜出一点端倪，但是具体太细的地方我也说不清……”

    “这么跟你说吧，一旦毛里求斯有了我们华族的立脚之地，那么机会也就来了，元首会很快向哪里进行移民的，现在毛里求斯大概二十万人不到，这点人口很容易就能被我们稀释！”

    “只要我华族的移民达到十万规模，就能够在这里成为第一大的族群，以我华族民众的建设本事，这座岛一定能够富足起来，到时候商路自然也就开拓起来了！”

    “这是非常关键的一点，元首要的就是这条商路，因为这是破解马六甲困局的一个很有效的手段！”

    “你再来看，现在国际东西方贸易，基本上都是走阿拉伯海、印度、斯里兰卡、马六甲海峡这条线，这属于是印度洋的北方航线……”

    “而南方呢？由于地理的原因，一条航线都没有，一条都没有！”

    “如果毛里求斯发展起来了，那么印度洋就会有一条南方航线，可能不太繁华但是这条航线绝对是一次突破性的尝试！”

    “我们的商船从毛里求斯出航，会沿着这条线走下去……毛里求斯、罗德里格斯群岛、迪戈加西亚岛、科科斯群岛、圣诞岛……然后直接奔爪哇去！”

    “巽他海峡！记住了，走这条线我们可以绕过马六甲海峡走巽他海峡进入南海，或者再往东走一点，从爪哇群岛哪里进入南海！”

    “这就是南方航线的存在意义，这是要打破欧洲人对马六甲的封锁啊！”

    “不仅如此，这条线路还有另一层军事的用意！”

    注：隐龙至今已经写了六百多万字了，在历史类型里算是比较少见的长篇了，但是到现在隐龙也没有到收尾的阶段，这本书的计划应该在一千万字以上，目标很艰难但心净也想尝试尝试。

    书写到这个阶段，书友们的反应褒贬不一，有人说好有人说坏，面对表扬我心净也不能翘尾巴，因为我自己知道这本书并不完美，其实毛病还是很多的。

    面对批评，心净也能淡然面对，毕竟众口难调，有人就爱吃咸豆腐脑，有人就爱吃甜的，这个没办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权利。

    但是无论好也罢坏也罢，网文毕竟有网文自己独特的地方，网文不同于实体书，实体书是作者在家先写完了，多少万字完本然后修改编纂最后印刷出版。

    而网文不是，网文这种连载的形式本身就是有利有弊的，有利的一点是每天都能得到读者的反馈，然后作者可以适当的调整剧情。

    而弊端就是写作周期实在是太长，而且更新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就拿隐龙来说，第一章上传的时间是2014年9月15号，写到今天已经三年多的时间了，整整三年，没有一天的休息每天都得上传每天都得码字，包括春节都不能休息。

    这就有弊端了，三年长期的进行码字创作，谁能保证每一天都精神饱满，每一天都平安无事，每一天都文思如泉涌？

    谁能保证呢？反正我是凡人一名，不是神仙！

    有时候杂事缠身，有时候身体生病，有时候情绪不佳极度的卡文，这些情况都有，很正常的。

    这就造成了隐龙这本书会出现一定的质量波动，有的阶段写的很爽很好，有的时候写的清水寡淡的没滋没味。

    哎……隐龙这本书并不完美，您真别用完美这个标准来要求心净，真的达不到的！

    您看的爽了，夸心净一句，我能屁颠屁颠的乐呵三天，您看的不爽了有意见了，您跟我提我想办法修改。

    觉得剧情有点慢了，您直接留言‘剧情有点慢了，得加速了！’我一看自然会修改一下大纲看看哪里能删减，哪里能调整。

    觉得更新的少了，也可以直接留言啊‘最近更新太少，多加点更！’这也可以，我多挤点时间，多写几章呗。

    可是您别一上来就开骂开喷啊？三年没见您说一句话，上来抽冷子就开喷开骂了？这有点不厚道啊！

    说句实话，网文里面历史分类的小说，好像还真没有一千万字的长篇，如果隐龙真的能达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奇迹了。

    伴随隐龙一路走来的书友们，大家多包容、多理解，原谅心净能力不够，原谅这本书不是那么太完美……

    多多向朋友们推荐一下，多多看看正版支持一下，心净就千恩万谢了。

    假如有一天隐龙到了千万字了，也在网文行业里有了那么一点点小名气了，你那时候自然可以拍着胸脯对人说‘这本书是老子我当年捧出来的！’

    这多自豪啊，可别到时候说‘这本书是当年我天天骂过来的，怎么这傻 逼还红了呢？’这就挺没有意思的了。

    612万字了！筚路蓝缕啊！熬干了心血，熬白了头发！

    码字实在不容易，大家多多包涵包涵吧！

    一会再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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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5  密谋西澳

    事业就是男人的灵魂，刚刚还一滩烂泥的项英当他看见自己最爱的海图之后，整个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单手捏着冰凉的毛巾在脸上不停的擦，另一只手用圆规在地图上不停的测量距离，嘴里也不闲着直接把他所领悟到的一些看法全都说了出来。

    “商路很重要，这是一种柔和的渗透力量，可以让西方人谁都说不出什么来，也不会引起他们的威胁！”

    “从毛里求斯，只要我们拥有一座超过十万人口的根据地，我们就能发展经济并向非洲大陆渗透，到时候毛里求斯和非洲大陆的特产就会源源不断的向我华族运输过去，商路也就通了！”

    “通过长期的商路贸易，马六甲以南的这片陌生海域里的海情、水文、天候……等等信息就会越来越丰富，而这些情报都将成为未来华族战舰出没这片海域的基础保障！”

    “开始的时候，我们会耐心的等候，不会让西方人感受到威胁，等到时机成熟了！我预测元首会这样进行战略突破……”

    “假设某一天，我们华族的商船在南印度洋遭到了风暴或者说海盗……船体受损，人员伤亡惨重，被迫向东漂流，漂流到澳大利亚西部区域！”

    “到那时候，我们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在登陆，并建立自己的补给港口！你放心，英国应该会允许我们的商船稍作休息的！”

    “你看澳洲的地图，现在洋人的居住区都集中在东南部，甚至纽新兰的发展都比澳洲要强很多，整个澳洲的西北部全部都是荒漠，是土著民的居住地！”

    “这里只不过是英国人自己单方面宣布领土，他们其实并没有建立有效的统治……这就是我们华族的机会！”

    “处于人道主义考虑，英国也会允许我们的商队在这里修建码头、港口和市镇，并通过这样的渗透手段，我们就可以建立我们自己的全新屯垦区！”

    “假如我华族再强大一点，假如欧洲发生重大的冲突甚至战争，当局势适合外交突破的时候，我们甚至可以向英国要求购买澳洲西部的土地，反正也是无人区，英国人是不会在乎的！”

    “现在你明白了吗？元首现在随意在毛里求斯落了一枚飞子，目的也许就是十年后占领澳洲西部的领土！元首所谋的，应该就是这样！”

    “可是我还有一个疑问……澳洲西部实在是太贫瘠了，到处都是山脉还有沙漠，之前尚泰王曾资助了一支探险队去澳洲西部考察……”

    “后来的报告我看了一眼，老天啊，哪里的很多河流和湖泊都是季节性的，雨季就有水，旱季就全都变成了沙漠，这种地方可耕种的土地少的可怜，就算移民也不会移民太多的……”

    “除了具有地缘战略的优势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作用啊，干嘛元首这么上心这块不毛之地？”

    项英的理解也止步于此了，他当然不会知道，西澳虽然不适合农业的发展，但却是后世全球鼎鼎大名的铁矿山。

    集中在帕斯地区的澳洲富矿区，属于浅表矿，根本就不用费力的打洞，直接从地表铲就能轻松得到高品位的矿石。

    而且这里的矿石纯度相当的高，直接拉低了冶炼技术的要求还有成本，如果华族能逐渐控制住这片区域，未来二三百年内将不再为铁矿资源发愁。

    而且这片区域还有金矿、镍矿、石油等矿藏以待开发，这就是一座正在沉睡的宝库啊！

    项英能够分析这么多就已经足够了，蔡璧暇已经流露出了崇拜的目光，这才是她爱的男人，每次项英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当中之时，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男人在放光。

    “你真的很聪明，你想到了我们绞尽脑汁都想不到的难题，那你再跟我说一说为什么茜茜公主要掺合进来？还有英国议会究竟会不会答应这次购买计划？”

    “当然会答应了？干嘛不答应？”项英丢下了毛巾冷笑道“格莱斯顿已经上位了，为了他之前的承诺他也会推动这次土地购买计划的！”

    “茜茜公主出面，不过是给这些骄傲的英国人一个台阶下，美丽的皇后所发的善念，自然能够打动民众，只要选民没有什么意见，那么八百平方公里的土地，英国根本就不在乎！”

    “你放心吧！三天后，国会肯定多数票通过……至于说茜茜公主的目的？我想恐怕不仅仅是因为男女之情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刻奥地利国内已经有很多贵族、商人、资本家们开始串联了，他们迫切希望能够参与到东西方贸易中来！”

    “这群不要脸的商人，巴不得他们的皇后出去卖屁股呢，陪着男人睡几次，就能够在遥远的东方建立贸易联系，这买卖简直稳赚不赔！”

    “欧洲人？切……从来都是不要牌坊的！”

    项英分析的一点错都没有，茜茜公主早就密电维也纳，在皇后的家族牵头下，一个远洋贸易公司已经开始筹建。

    后世的克罗地亚地区，此刻正是匈牙利的领土，而匈牙利人一直都非常爱戴茜茜公主，从克罗地亚出海口经苏伊士运河经阿拉伯海还有马六甲海峡，奥匈帝国的商人就可以踏入被西欧洲所垄断的亚洲。

    茜茜公主一句话，自然能够调动国内无数的资本和人才，到时候奥匈帝国就再也不用那些英法商人当二道贩子了，自己直接参与东西方贸易，并将亚洲的货物倾销到东欧去。

    这里面的生意大的难以想象！

    蔡璧暇扑到了项英的怀里“亲爱的，你这叫没有战略眼光吗？你这是没有政治头脑吗？元首这么深的战略计划，你能分析的如此清晰，这难道不是你的实力？”

    “自信起来吧，别被这一次的打击而击垮，你还年轻啊！”

    “换个角度考虑一下，这未尝不是师傅对你的一次考验，一次测试！师傅也许是在考验你的抗压能力，因为师傅很清楚，治理一个大国可没有那么简单，没有气吞山河的胸襟肯定是不行的！”

    “听我的话，从今天开始，你就要低调、隐忍……用时间磨练自己，用功劳充实自己，让师傅看见你的变化，也许一两年没有什么大用，但是十年之后呢？”

    “时间是你我最好的盟友，你得忍耐下去，让这些人把今天的事情全淡忘掉，让他们的脑子里记住的全是你以后的努力奋斗和拼搏！”

    “这才是你应该做的，而不是懦夫一样的当酒鬼啊！”

    “相信我，我的爱人！只要你这样努力下去，十年你一定会突破自己的，元首也会再给你一次机会的！”

    项英的心都被融化了，他抱着蔡璧暇激动的说道“妻贤夫祸少，古人诚不欺我啊！遇见你，是我这一生的幸运，一生的幸运啊！”

    注：第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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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6  收获的季节

    事实证明了项英的判断，在格莱斯顿的推动下，在皇室的默认中，国会下议院以21票的绝对优势通过了毛里求斯自然保护区的出售计划。

    茜茜公主以个人的名义联合华族财政部，共同筹资十万英镑，永久购买毛里求斯北部八百平方公里的土地，皇家植物园的渡渡鸟将在这里永久的繁衍生息下去，并且女王下令在渡渡鸟种群没有恢复之前，任何捕杀、交易的行为都是非法的。

    不得不说肖乐天创造了一个世界第一，他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建立自然保护区的人，第一份对濒危物种的保护法令也是因他而起。

    后世的自然保护主义者们，纷纷推崇肖乐天为自己这一行的老祖宗，这是在是肖乐天始料未及的意外收获了。

    当下议院的表决刚刚结束三个小时之后，上议院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对意见，居然全票通过了这份购买案，当天下午王室资产管理处就和华族的代表司马云签订了协议，十万英镑的本票送过去，八百公里的土地产权证明开出来。

    无数记者的照相机记录下了这历史的一刻！

    英国人并不知道，就在协议签订之前的半个月，肖乐天就已经密电琉球，让留守大员萧何信开始准备向毛里求斯移民了。

    按照计划，1870年全年，华族将向毛里求斯移民三万，这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一个中等县城的人口规模了。

    这三万人足可以在三四年之内，将八百平方公里的土地打造成一个能够自给自足屯垦区，保证粮食自给的同时还可以发展一些经济作物。

    一座以华人为主的新港口城市将出现在毛里求斯，华族的商人逐步开拓马达加斯加和非洲东部的商路，从而为后期更多的移民创造经济基础。

    十年的时间，华族在毛里求斯的人口绝对会超过十万，有这十万人垫底儿，中华的文化就将成为主流，从而为后期彻底吞并这座岛创造有利的条件。

    肖乐天很懂得隐忍，他知道未来的世界很不太平，不论自己这个外来蝴蝶怎么煽动翅膀，历史的车轮也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

    因为资本主义注定是会向帝国主义演变的，这是人类历史发展的必然，而帝国主义发展到一定阶段必定会引发世界级别的大战。

    两次世界大战恐怕很难避免了，因为新兴民族想要上位不挑战老狮王是不可能的，殖民地分配的不平衡，最后还是得靠战争来重新洗牌。

    别看现在签署的只不过是普通的土地产权买卖合同，英国的主权并没有得到挑战，包括项英所分析的澳大利亚西部地区，开始也会按照毛里求斯的模式进行华族移民。

    但等到西方文明巨大的危机发生之后，这份协议可就有谈判的余地了，到那时候华族也已经强大了起来，在亚洲也成为了最大的势力。

    冲突的双方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和华族开始外交接触，英国想要得到华族的支持，不出点血那是肯定不行的。

    这些华人居住的区域，自然也就有了并入华族的口实，甚至在条件成熟的情况下，这些屯垦区完全可以自己宣布独立。

    日不落帝国的没落是一定的，肖乐天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他庞大的殖民地体系内，提前布子，想尽一切办法在英国殖民地崩盘的大背景下拼命的往下割肉。

    高手布局眼光深邃无比，实在非常人可以想象！

    当肖乐天和格莱斯顿把酒言欢之时，也自然就是英国殖民派的落寞之日，本杰明回到了乡下的庄园，闭门不出都懒得见他的手下。

    而国会内的残留殖民派完全不是格拉斯顿这些保守派们的对手，不仅阻止不了毛里求斯的买卖合同，更不能阻止首相和华族越走越近。

    当王室资产处的特派专员和华族财政部的代表二人联合乘船向印度洋出发的第二天，格莱斯顿就正式宣布将在今年的圣诞节和华族交换国书。

    消息一出舆论大哗，连带着伦敦金融城所有有关东方生意的股票都接连暴涨。

    英国终于承认了华族的国家地位，肖乐天的英伦棋局终于完美收官了，几乎是同一时间普鲁士的卑斯麦首相就向肖乐天发来了贺电，并邀请元首和大清国的皇帝陛下在1870年春天访问普鲁士。

    从同治帝遇刺之后，访问团的好消息就一个接着一个，肖乐天和纽卡斯尔公爵共同投资的中餐馆终于正式开张了。

    火爆的场景是可以想象的，三层楼一共八十多张桌子，当天的预订就排到了半年后，中餐的美味加上鲜之源这个大杀器的组合，直接引爆了伦敦人的味蕾。

    平民百姓根本就不可能走进中餐馆的大门，这里每一桌最低的消费都要八百英镑，不是顶级的富豪谁吃得起这样的美味。

    开业当天王储爱德华都来捧场了，女王都派王室管家送来了鲜花篮，这就把餐馆直接定位到了金字塔的顶端，成为了伦敦餐饮业最奢华的代名词。

    四家店同时开张，开业当天营业额就达到恐怖的18万英镑，紧接着随着更高档菜品的推出，营业额水涨船高，最高居然冲到了26万英镑。

    所有向纽克斯尔公爵投资入股的贵族们都笑疯了，一天的营业额居然能平均到二十万英镑，这已经不是下金蛋的鸡了，这下的可是钻石啊！

    肖乐天也傻了，他被这个时代英国高层的富足所震惊，果然是日不落帝国啊，这得从全球搜刮了多少财富，民间究竟富庶到何种地步，才能支持他们如此的疯狂消费。

    整个使节团都震惊了，罗火笑的直拍大腿，不顾同治帝就在身边嘴里可就没有把门的了。

    “这群没见过市面的欧洲傻子啊，这钱也太好赚了！咱们怎么早没想到这一点啊！明清两代的皇帝都是一群傻帽！”

    “闭关锁国？缩你姥姥的腿儿！有钱不赚就丫的会窝里横！”

    “这个世界的钱多的没边了，就跟大海里的水一样，别人赚咱们的钱，咱们也赚他们的钱啊！有来有往大家都乐呵了，自然也就没仗可打了！”

    “哈哈哈，这群傻帽，就知道闭关锁国！”

    载淳脸都气青了，可是他还找不到什么借口反驳罗火，事实胜于雄辩，通过这次欧洲之行，载淳也算亲眼看到了商业的力量。

    他心中曾经不止一次的埋怨过他的老祖宗们，假如康熙乾隆年间大清国选择敞开国门和西方进行贸易呢？历史会不会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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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7  有钱一起赚

    商业的力量无比强大，这不是某一个人、某一个国家说压制就能压制的住的，可以说人类文明的进步有很大功劳就靠的是商业的力量。

    商业的本质是交流，是互通有无，是通过交换让贸易双方的生活质量都得到提升，而不是如葛朗台一样当守财奴，把别人的钱全都赚到自己兜里，让别人没得可玩。

    一旦商业陷入一方独大并企图逼死对方的时候，那么这个游戏也就变味了，先不说会不会发生战争，就这种单边的霸盘买卖天生就是不能长久的，是违反天道的。

    因为这种念头和行为就是不合理的，贸易是一种交互式的人类行为，你都独吞了那么你也就没有对手买家了，财富都淤积在你的手里别人无法进行贸易活动，那么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动刀子跟你抢了。

    中国自古的闭关锁国原因有很多，有出于安全的目的，稳定民心的目的，控制思想的目的……但是其中不可忽视的一点，就是天朝上国文人心中的那点狂妄。

    我是泱泱大国，世界的中心，物产丰富、自给自足，只有你们洋鬼子求着我的好货，我却没有任何东西想求你们去。

    正是这种自大的心理才让他们无视人类文明发展的源动力，那就是商业贸易。

    中原经济体的过度强大，让统治者们纷纷产生了吃独食的心理，总想做霸盘买卖，总想赚尽全世界的金钱，只进不出，你当自己是貔貅吗？

    所谓的闭关锁国其实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中国自古以来就没有严格意义上的锁国，明清闭关最严重的时期，欧洲人一样也能买到中国的瓷器、丝绸和茶叶。

    康熙乾隆到最后也没有关闭广州十三行，那么闭关锁国的传说是怎么来的呢？

    其实中国的统治者并不是闭关锁国，他们就是贪婪而已，本身不尊重有来有往的商业贸易，总想在这个贸易游戏里当吃独食的哪一家独大。

    永远都是出口却没有任何的进口，这就造成了严重的贸易逆差，货币金银严重倒流到中国，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战争。

    战争的爆发说到底还是背后的经济出了问题，而经济的问题有九成的原因还是在贸易上。

    这个道理太深了，暂时还不是载淳这个岁数能够理解的，肖乐天看了看迷茫的载淳笑着说道“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要拉纽卡斯尔公爵一起入伙了吗？你们之前不都心疼这点股份吗？”

    “问题就在这里了，因为这个买卖的利润实在是太大，一天二十万英镑的流水，以后稳定了也不会低于十万英镑一天的流水额……”

    “这么海量的金钱，难道我吃独食？一年三四千万英镑的财富，你们觉得英国会让我白白拿走吗？”

    “鸦片战争是怎么引起来的？这里的问题不值得深思吗？”

    “想要天长地久的赚钱，你就得考虑多方的利益，我们拉纽卡斯尔公爵入伙，他就能拉整个英国贵族前共同入伙，甚至可以金融城发行股票！”

    “这样我们就和整个英国贵族圈融为一体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才会让我安心的一年一年的经营下去，才不会想尽一切办法弄死我！”

    “说的再透彻一点，我这就是靠着中餐从英国民间挖出财富出来，然后用英国人自己的财富来贿赂整个英国高层！”

    “吃了我的，拿了我的……我想他们再不要脸，也得给我们十年的和平吧！”

    “罗火！你刚刚不是感慨最多吗，那就由你当我的代表，去跟纽卡斯尔公爵谈判去，让我们一起把中餐的事业做大，做强！”

    当纽卡斯尔公爵热情的将罗火将军迎到自家客厅后，当他知道了元首的新计划后，这位正处在赚钱兴奋期的公爵差点没激动的背过气去。

    在肖乐天的新计划中，中餐馆的未来发展要两步走，一条腿站稳高端，以这伦敦四家店铺为样板，培养人才摸索经验，然后向欧洲各国的大城市去推广。

    而同时，也不能丢弃普通民众这么大的市场，中餐一定要进行快餐化，可以拿出部分中餐里的经典小吃进行标准化生产，然后大量的向市场供应。

    中餐的美味不能总是锁定在高档餐厅内，不能让普通的民众无缘尝试，肖乐天在之前的中餐美食节推广过程中，就发现了很多小吃非常受欢迎。

    比如说包子、烧麦、煎饼、饺子、炒饭……等等，这些成本不高，而且容易标准化生产的美食，就可以通过快餐店的模式进行推广。

    更让纽卡斯尔公爵兴奋的是，肖乐天这次并不绝对控股，他希望这个概念股先上市，通过股市融资，看看最后能融多大的盘子。

    根据融资规模就能看出这个计划的热度了，然后再拿这些钱去投资快餐店，而肖乐天只保留第一的管理资格，肖乐天能持有多少股份也得自己去市场上购买。

    当然了华族还有一个大法宝，那就是中餐厨师的培养，将来琉球将建立一座厨师培训学校，为整个世界培养迎合市场的中餐厨师。

    只要控制了技术这个源头，那整个产业链也逃不过肖乐天的手掌心。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已经嗅到金钱的味道了，这快餐店重在数量众多，而且面对的是庞大的人口基数，最后赚钱一定比高档餐厅还要多！”

    “元首真是个经商的天才啊！我确定这支股票一定会非常抢手的，就冲咱们这四家餐厅的宣传力度，中餐快餐店计划也会受到市场热捧的！”

    “不行，我要马上去见金融城的老朋友，我要立刻推动这个赚钱的大计划！”

    当项英听到这个计划之后，他无比感慨的对蔡璧暇说道“师傅已经把人性给摸透了，高档餐厅他联合的是英国的贵族圈，而快餐店在股市上市，可就是要联合无数的英国资本家了！”

    “这么赚钱的买卖，师傅肯让出来，到时候无数英国资本大鳄们都会成为一条船上的股东，冲着滚滚的金钱，这些资本大鳄们也得给咱们华族几分情面啊！”

    “用英国人的财富，贿赂整个英国的高层，最后咱们自己还能赚不少实惠！”

    “元首真乃天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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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8  黄金假牙

    1869年几乎成为了欧洲的华族纪年，浓浓的中国风从开春一直挂到了圣诞节，中国风暴席卷英伦，连带整个欧洲都瞠目结舌。

    一名英国首相被迫下野，整个英国国会被重新大洗牌，深度殖民势力被严重的遏制，略带孤立主义的重商势力再次占据了政治的中心。

    爱尔兰的战火还在燃烧，刺杀案的迷雾仍然没有揭开，法俄的抗议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可是华族却如同大海中的礁石一样屹立不动。

    任凭你风吹雨打，肖乐天的布局又狠又稳，购买了毛里求斯之后，马上就和格莱斯顿达成了国书交换的意向，强大的日不落帝国终于正式承认华族的国家地位了。

    不仅如此，肖乐天还利用鲜之源和中餐的美味征服了英伦，暴利的中餐生意让他赚的盆满钵满，按照这个赚钱的速度，一年肖乐天就能从英国开走两艘铁甲舰。

    不仅是事业圆满收官，肖乐天还意外的收获了一份爱情，奥匈帝国的皇后成了他的禁脔，现在整个欧洲的高层全都知道这两个狗男女已经明铺暗盖了。

    说来倒是很可笑，这种让中国男人无法忍受的偷情事件，在欧洲居然如同喝水一样稀松平常，甚至奥匈帝国国内都没有多少议论的声音，更不用说谴责了。

    反倒是茜茜公主组建远洋贸易公司的提议，让整个帝国的贵族和资本家们都兴奋起来了，从克罗地亚的亚得里亚海一直通向遥远的东亚，建立一条全新的黄金航道，这几乎是东欧所有国家的梦想。

    海洋上的航道那就是金钱的河流，这事关国家核心的利益，茜茜公主为了奥匈帝国的核心利益去陪床侍寝，这简直就是国家英雄啊，应该给皇后树立更高大的雕像。

    乱哄哄的1869年就要过去了，圣诞节就在眼前，华族和英国交换国书的庆典将在圣诞节之前的两天举行，一切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剩下的就只是安静的等待1870年的到来了。

    肖乐天所指定的英伦攻略现在已经算是全部圆满的收官，总结了一下甚至收获比预期的还要大得多。

    兴奋的元首给使节团放了一个圣诞大假，所有官兵都可以轮流休息，伦敦市区可以自由的游玩。

    同治帝看着师傅给手下人放了大假，自己也不甘示弱，传令所有的随从侍卫们三班倒轮休，甚至连贴身的四大太监都安排了假期。

    这一年对于同治帝来说也是意义非凡的一年，有好也有坏，坏的是遭遇了一次刺杀，而且还得知了天国翼王还活着的坏消息。

    而好的一方面也不是没有，那就是他通过这次访问和英国达成了非常优厚的密约，不仅得到了无数的军火、资金的援助，还得到了以戈登为首的英国军官团的支援。

    未来的禁卫新军，将产生两条平行的指挥体系，战争还有训练都由英国军官来负责，而日常的守备和组织系统，则由载淳自己的嫡系挂帅。

    这是载淳能够想到的最合理的架构了，既能利用到西方先进的军事战术，又能避免东西方文化的冲突，不至于水土不服。

    算来算去，载淳觉得自己所得比所失的还是要多一些的，凭借英国人的全力支援，他对后年的亲政可就有了十足的把握了。

    想一想心情就好，载淳甚至给手下人发了超出往年两倍的节赏，随从团上上下下无不喜气洋洋。

    只有大四喜有点不开心，可不是他得到的赏赐不够多，而是这家伙在刺杀那天被刺客袭击凿掉了两颗门牙。

    这短时间，他隔三差五就去伦敦最有名的牙科大夫哪里去看病，为了镶嵌两颗金牙他可是吃了不少的苦，每次疼的他都跟上刑了一样。

    还好在圣诞节前夕，他得到了好消息，两颗金牙已经配好了，就等今天安上去了，也就是今天过后，大四喜可就再也不用受这份罪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大四喜在医生的诊所里，却预见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大四喜噘着嘴在墙壁上的镜子里来回的晃动脑袋，两颗金灿灿的大门牙亮的晃眼“呵呵，还跟爷推荐什么银子、象牙、人牙……那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还是金牙最好，看着就那么的富贵喜庆！”

    旁边的医生只能无奈的在内心里叹息摇头，心说这两颗大金牙实在是俗气的可以了，但是这位大金主可不好得罪，这是中国皇帝身边的红人，有权又有钱还就得捧着说。

    “尊敬的主管大人，这金牙您还满意吗？”

    “嗯，好！真是好手艺，一点不舒服都没有……来把，算算账，爷重重有赏啊！”

    医生笑着忍耐着太监的无礼“哦不，主管大人，你不用付账了，已经有人给你付过账了！不仅如此，还有一份礼物送给你！”

    “什么意思？有人给我付过账了？是不是我的兄弟小四喜还有满顺啊？够意思，真是好兄弟……”

    “不不不，先生您弄错了，可不是亚洲人给您付的账，而是一名欧洲人！”

    大四喜笑不出来了“欧洲人？你给我说清楚了，我可是无功不受禄啊！”

    “主管大人您先别这么说，先看看礼物好不好？就在桌子上，您看一眼……”

    一块通红的天鹅绒被掀开了，大四喜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冷气，天鹅绒下居然是一座四十公分多高的黄金座钟。

    通体黄金打造，上面镶满了红蓝宝石，表盘上天使的翅膀都能煽动，看顶端的小窗户都是活动的，只要到了整点里面就有机关小金人，出来演奏乐器。

    不仅仅是一台黄金座钟，在托盘上还有两块漂亮的金色怀表，看来送礼的人已经摸透了大四喜的脉门，知道这家伙就喜欢黄金，送的都是金灿灿的黄金制品。

    就这金座钟和金怀表，放到四九城琉璃厂里去，至少卖出三四万两白银，这可绝对是大手笔了。

    “嗯……无功不受禄啊，您别坑我，有话就明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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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9  风雪临近

    一名礼帽低压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只见身穿半旧不新的毛呢大衣，衣领高高的翻起，肩膀上还顶着一些白色的冰晶。

    “下雪了吗？”医生问道，并扭头向窗外观瞧，果然窗外阴沉沉的天已经稀稀拉拉的落下了灰白的雪片。

    大四喜看着面前的陌生人紧锁眉头“这位先生……”

    “您好主管大人，我是法皇拿破仑三世的特使，这份礼物您还满意吗？”

    “操你丫的！”大四喜顿时就跳起来了“法国佬？狗日的你们刚刺杀陛下未遂，扭头还想对我下手吗？来……”

    就在大四喜准备喊门卫的护卫之时，那名牙科大夫一阵风一样的冲了过来，直接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大四喜身边带来的翻译小太监当时眼睛一黑就差点吓背过气去，那名法国特使伸手捏住了小太监的下巴低声说道“不要吵闹，我是带着善意而来的，如果闹开了对我们双方都不好，您说呢……”

    “翻译，慢慢的给我翻译……很好，不要害怕，我这里有一袋金法郎，这是给你的佣金，你好好翻译……”

    大四喜这会才清醒了过来，他知道这里不是四九城，而是遥远异国的伦敦，在这里就连皇帝都遭到了刺杀，更别说自己这名太监了，死了估计都破不了案。

    醒过闷的大四喜腿都抖起来了“这……这位先生……我就是一名伺候人的太监，有什么事儿也帮不了你……厚厚礼实在是不敢收啊！”

    “尊敬的主管大人，您误会我们了，这次我绝对是带着善意而来的，没有丝毫的敌对态度，我是想给您一个真相，并希望您能向同治帝陛下转达！”

    “您刚刚说我们法兰西刺杀了陛下，我必须说明一点，这是绝对的错误，这次刺杀案和我们法兰西没有丝毫的关系！”

    “刺客虽然是法国人，但是由于欠了巨额的高利贷，已经从法兰西逃走了，至于他在加拿大的一举一动，我们并不知晓！”

    “而这次他们从加拿大返回欧洲，所得到的资金来源根本和我们法兰西没有任何的关系，却和一个叫做大白鹅的宾馆有点瓜葛！”

    “不知道您是不是相信，通过我们法兰西情报机构长时间的调查，这个大白鹅宾馆的人员往来，却和普鲁士有点联系……您能看出点端倪吗？”

    “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四喜听出话里有话了。

    “尊敬的主管大人，我们虽然没有证据，因为所有的证据链条都被掐断了，很多人都被灭了口……可是这些被掐断的链条却有一个很隐蔽的指向！”

    特使脸色阴冷的笑道“这条隐蔽的指向，已经指明了真凶的位置……那就是总部设在汉堡的，中普友好基金会！”

    “不可能！”大四喜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位大人，是不是不可能，应该由贵国的陛下来判断，我们只希望您给陛下带几句话……”

    “首先，我们法兰西是和华族有仇，跟大清国并没有任何的仇恨，虽然之前我们有过不愉快的战争，但那已经过去了，当条约签订之后，我们就是友好平等的国家！”

    “没有丝毫的仇恨，我们为什么要刺杀同治帝陛下？这道理说不通啊！”

    “我想睿智的陛下一定能看明白这里面的门道，刺杀陛下到底谁是最终的受益者！”

    “另外……”特使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个让大四喜无比震惊的消息。

    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大四喜领着手下人顶着越来越大的风雪开始返回白金汉宫，等见到小皇帝的时候，载淳正有意思的看着英国侍女们布置客厅的圣诞树呢。

    壁炉里的松木劈叉正在燃烧，好闻的松油味道弥漫在客厅里，一股暖意让节日的氛围更加温馨。

    “大四喜你回来了？让朕看看你的大金牙，看看镶的漂亮不漂亮……你还别说，这西洋人的春节还真有点意思！”

    “陛下……奴才能不能单独和陛下聊两句？”大四喜搓着手不安的说道。

    “你又要搞什么怪？是不是因为前天的电报而担心啊？不要想了，朕包容了，有朕保着你，你们不会出事儿的……”

    同治帝所说的电报，正是大清国总理衙门发来的抗议电报，同治帝遇刺的事件在北京城掀起了一股巨大的波浪。

    虽然官方严防死守不让消息传到民间但是，官场上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都疯了，翁同龢等清流跪在养心殿院子里，死活就是不起来。

    他们逼着太后和亲王立刻把皇帝给救回来，在他们的眼里小皇帝已经算是深处水深火热的地狱里了。

    群情激昂，翁同龢差点就撞墙自尽了，面对这样强硬的态度，两宫太后和恭亲王等人也实在是顶不住。

    这才有了近几年态度最强硬的抗议电报，直接发到了英国大使馆，然后紧急发送到了伦敦。

    大清帝国强烈抗议这次暴行，并要求英国严惩凶手，而且要求英国立刻护送同治帝回国，而且在电报最后还隐隐的威胁英国外相，如果同治帝真的出了任何的意外，那么大清国就会废除和英国的所有条约，两国立刻进入战争状态。

    能把那群怂货逼到这个份上，英国外交部也感受到了压力，最后只能求同治帝出面缓和一下局势。

    结果载淳连续发了三分电报给国内，隐晦的谈了谈英国准备秘密赔款的意图，这才让四九城的火气稍稍的消了一些。

    但是紫禁城能够给英国面子，却不能够给其他人面子，慈禧甚至以个人名义给肖乐天发电报，把肖乐天骂了一个狗血临头。

    甚至连藏在塘沽的福慧都被叫到了紫禁城，遭到了一通臭骂吃了挂了。

    至于那些跟随载淳出国的太监、侍卫们更是遭了殃，恭亲王的电报措辞十分激烈，他叫嚷着要把所有随行人员全都打入死牢。

    整个使节团要不是载淳给他们撑腰，此刻恐怕早就一个个吓软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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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0  无可挽回的裂痕

    “国内闹的厉害不用怕，你们毕竟是朕的奴才，我不开口谁敢动我的身边人？再说了，朕吃了这一次亏，还换来真金白银了呢！”

    “英国再厉害，遇到这事也得花钱买平安，不然他就对全世界没有交代，呵呵！”说道兴奋之处，载淳伸手就摸到身边那名站在椅子上挂星星的英国侍女屁股上了。

    一声娇嗔，面带春色的侍女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扭头含羞带臊的白了载淳一眼。

    这都是睡过好几次的大洋马了，载淳哈哈一笑，手指一弹一枚金光闪闪的金币旋转飞舞着就掉到侍女胸前的事业线里了。

    一看金币入胸，浪歪歪的大洋马就差投怀送抱了，眼睛看着小皇帝都要出水了。

    大四喜一看陛下这没有谈正经事儿的心情啊，结果就撞了撞胆子一拉陛下的衣袖“万岁爷啊，咱们进书房单独谈一谈好不好？求您了，就让奴才说两句吧……”

    “万岁爷您高抬脚，咱们一会再玩女人好不好？哎……主子爷您这就体恤奴才了！”

    载淳气呼呼的说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一会要是说不出什么干货出来，小心我把你那俩大门牙都给敲了去……耽误爷正经事儿啊！”

    二人走进书房，大四喜普通一声就跪下了“万岁爷啊，你先息怒，恕奴才无罪，奴才才敢说实话呢……”

    “你这家伙……”载淳也听出不对劲了点了点头“好，你说，朕听着呢，恕你无罪！”

    大四喜一咬牙心一横就把在牙医诊所密会法国特使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复述了一遍，当载淳听到法国人认为背后的黑手是华族之后，他一声尖叫跳起来大骂道“不可能！这是离间之计！”

    砰的一声大四喜额头撞在了地上都撞出血了“主子啊，奴才也不相信他的鬼话……可是您再想一想！”

    “负责中普基金会的人是谁？”

    一句话就跟炸雷一样在同治帝的心中响起，小皇帝脸上的血色彻底消散，白的跟荣宝斋卖的顶级宣纸一样。

    满顺揭露的那个惊天大秘密就在眼前呢，中普友好基金会的负责人是一个叫做石翼的中年男人。

    以前都以为这只不过是肖乐天麾下的一名普通手下，可是最后满顺偶然间才发现，这个人就是隐姓埋名的天国翼王石达开。

    石翼谐音失忆，石达开投靠了肖乐天，自然也就解释了肖乐天为什么能够那么轻松的收拢天国遗留的势力。

    华族内部有很多太平天国的余孽，这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但是谁都搞不明白肖乐天这么一个书生起家的人，怎么就能死死的降服这群悍匪呢？

    整个天国老兵还有官吏阶层就没有一个敢闹事的，在肖乐天面前恭顺的如同小绵羊，这里本身当然有肖乐天人格魅力的原因，而现在看来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石达开的投诚。

    天国的翼王石达开都当了肖乐天的手下了，那些更小的小喽啰谁还敢扎刺？

    这本来是一个应该湮灭在历史中的顶级大秘密，却因为一名太监的无意中所窥探的一眼而被暴露。

    紧接着又发生了这场刺杀，随后法国人又送来了如此明确的证据链条。

    由不得同治帝不信啊！小皇帝此刻五内俱焚。

    “万岁爷啊！奴才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奴才我也不信元首会害万岁爷您，打死奴才也不信的！”

    “可是元首身边的人呢？那都是一群妖魔鬼怪啊！长毛和万岁爷是有血海深仇的！他要是对付您，这理由绝对说得过去！”

    “法国人没有找到的最后证据，咱们这找到了！要不是满顺撞破了这个秘密，咱们主奴可就得让华族给哄骗到死啊！”

    载淳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坐在沙发上无力的说道“别说了，你别再扎朕的心了！你让我好好想想，我想静静……”

    “陛下啊！别想静静了，安安您也别想了，法国人还等着您的回信呢？”

    “万岁爷，法国特使说了……”大四喜左右打量了几眼确定屋子里只有他俩然后低声说道“法皇说了，只要咱们给他们透露一些情报！到时候法国就能给咱们提供一亿金法郎的军事援助啊！”

    “拿破仑三世明说了，法国和大清的合作源远流长，我们要一辈又一辈的友好下去，现在陛下想要亲政，想要练新军，想要工业化，想要铁路……这都好办！”

    “天底下有钱的也不止英国一家，您何必把宝都押在英国佬的身上，多一份选择难道不好吗？”

    “主子爷啊！别的奴才也不懂，反正翁师傅给您讲课的时候，有些话我听得很有道理，咱们就得以夷制夷啊！”

    “拉着法国佬一起，也能制衡一下英国人，至少咱们讨价还价还有余地不是？”

    “你……你的意思是让我答应法国人？你想让我出卖师傅？”

    “主子爷啊！这是出卖吗？是他们先对不起咱们的啊！那些王八蛋对您下这么大的狠手，咱们凭什么不报复？”

    “再说句不好听的，就连肖乐天也未必是真心帮万岁爷啊！他也是有自己私心杂念的，他要是真是忠臣，怎么就不把江南的纸币印刷权交给万岁爷？”

    “说白了，他也是想利用万岁爷的威望，给他自己渔利罢了，这也是个小人啊！”

    同治帝痛苦的摆了摆手“你别逼朕，让朕好好想想，让朕好好想想啊……”

    大四喜已经看出了同治帝的犹豫和心理挣扎，他知道打铁要趁热赶紧膝行两步抱着载淳的腿低声说道“主子爷，您可以先不答应对方，但是见一见特使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法皇为了表达诚意，真的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啊！”

    “法皇说了，只要您愿意听听法国的条件，无论成不成，一千万金法郎的红包就送上来了，这可是一千万金法郎啊！够买多少武器装备得了？”

    大四喜的那两颗大金牙在同治帝的面前晃啊晃啊，就跟催眠人的怀表一样，看的他头一个劲的发晕。

    “你……你别说了……你去安排吧，朕给他们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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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1  英伦圣诞

    威斯敏斯特宫的钟声敲响了，国会大厦的钟声敲响了，整个伦敦所有教堂的钟声敲响了，1869年的圣诞节终于来临，整个伦敦陷入欢乐的海洋之中。

    三天前就在英国国会大厦，格莱斯顿正式签署了国书，并组织了盛大的仪式，在无数国会议员的掌声中，华族元首盛装出席会议，双方交换了国书并作出了友好的发言。

    在肖乐天的演讲稿中，他高度赞扬了女王的睿智和英国国会的开明，并对繁荣的日不落帝国表示了艳羡之情。

    不花钱的马屁跟海潮一样的拍了过去，最后肖乐天还宣布华族会在东亚维护英国资本的利益，华族的大门永远向英国商人开放。

    这是亚洲少有的开明声音，当这些商人们听到不用战争就可以获得自由的和亚洲经商的权利，都激动的起立鼓掌，他们觉得轰走了本杰明换上格莱斯顿真的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商人并不是战争狂，他们的核心诉求还是做生意赚钱，本杰明那一套狂热的殖民主义思想，不能说没有市场，但是前提条件是不能死太多的人也不能投入太多的成本。

    在这一国的商人眼中，英国的军队如果能花小钱、少死人就能开拓无数殖民地，并带来数不尽的商业利益的话，那么这些商人自然会支持本杰明这些殖民主义者。

    可是现在这个世界早就瓜分的差不多了，哪里还有投资少、见效快、死人还不多的殖民扩张呢？

    每一次战争的投入都越来越大，伤亡也越来越多，可是最后得到的殖民地抵抗却越来越凶猛，很多商业行为都无法开展下去。

    这就是赔本的买卖啊，在这种背景下，英国的工商界和金融界抛弃本杰明而选择了格莱斯顿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了。

    而现在，格莱斯顿果然给了他们一份满意的‘答卷’先不说肖乐天是不是一个守信的人，至少在如今这个时代里，封闭的亚洲居然有一个政治家选择了主动和文明世界融合，主动的打开国门和全球做生意了。

    这个趋势就是可喜可贺的，能不用战争就扩大了商业市场，这对整个英国经济都是一针强心剂。

    国书交换之后，第二天女王就在新年祝词里高度称赞了东方元首的开明，这话估计也是给同治帝听的，英国当然希望大清再多开放一些市场，尤其是内陆。

    女王最终定了调子，那就能够得到全英伦的民众支持，一时之间肖乐天和格莱斯顿居然成为了开拓文明的和平政治家，所有人都浑然忘记了，他就在年初还张开了血盆大口吃到了沙俄的远东。

    那时候，所有英国舆论还一边倒的说他是一名有野心的军阀呢，可是仅仅一年过后，他就成了西方主流所承认的文明使者，和平典范。

    可以相信，如果这个时代又诺贝尔和平奖的话，肖乐天一定能囊获其中。

    圣诞节前的好消息远不止这些，就在圣诞夜的前夕，格莱斯顿突然发布惊天的大新闻，他对外公布，首相派往爱尔兰的特使已经和爱尔兰青年党的高层建立了联系。

    在圣诞节，双方共同约定停火，持续了数月的战争居然奇迹的停止了！

    这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突破，面对爱尔兰英国从来都是高压的统治，任何反叛都是杀杀杀，对爱尔兰那些天主教徒绝对不会放纵一星半点。

    统治的最残酷的时期，爱尔兰人甚至都不能养马，不能拥有自己的土地，不能收到教育，英国的目的就是用数百年的时间，把爱尔兰天主教徒的人口数量压倒最低。

    这种思维主导下，自然会造成起义的烽火不断，知道今年在所有人都不可置信之时，都柏林的一场暴动，震动了整个欧洲。

    这是爱尔兰人百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暴动，不仅火烧海关而且进攻了都柏林堡，甚至连岸防炮台都被攻陷了三座，连皇家海军的战舰都被炸伤了。

    惨烈的战果，让本杰明的执政基础彻底崩溃，民心如潮一样的退下，英国国民的颜面丢尽。

    反思，整个英伦三岛在一股有预谋的思潮推动下，开始进行了反思。所有人都在考虑，英国针对爱尔兰的政策究竟是不是太过苛刻，而这种苛刻的高压到底最后能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从克伦威尔时代到现在，英国对爱尔兰人民的高压可以说是极端的残酷，但是高压并没有让爱尔兰人民屈服，哪怕是那场被英格兰人称为上帝的惩罚的那场*，都没有挡住爱尔兰人反抗的脚步。

    持续不断的起义、镇压、流血让英国人也苦不堪言，而格莱斯顿正是察觉到了民众心中对这场持续四五百年的镇压的那一丝厌恶情绪，而果断作出了决断。

    首相秘密派遣特使去和爱尔兰青年党的高层联系，在某些不为人知的势力帮助下，在圣诞节前双方终于实现了停火协议。

    欧洲舆论一片哗然，自从都柏林大起义之后，爱尔兰人就一改过去攻城略地的错误做法，而是抢夺了无数武器弹药然后如水银泻地一样潜藏在了民间。

    英国人根本就找不到起义军的主力，这些拆散成十人数十人的小部队，开始拼命的骚扰英国的统治。

    税务局、警察局、各地的镇公所、英格兰人的居住区、甚至连英国大地主的私人农庄都遭到了袭击。

    烽火从南烧到北，从东烧到西，爱尔兰青年党放弃了占领土地建立政权的老路，而全部摇身一变成为了‘土匪’。

    这让镇压的英军苦不堪言，数万大军在爱尔兰岛上疲于奔命，往往数千人数十公里的长途奔袭，最后才打死十几个起义军。

    几个月下来，英军全都累的瘦了三圈，部队的士气已经低到了极点。

    军队苦不堪言，民众苦不堪言，就连伦敦的政客们也苦不堪言，因为他们必须要面对全体国民的压力，还有各国外交官员的嘲笑。

    上上下下都已经受够了爱尔兰的混乱了，这时候格莱斯顿的改革无疑是给所有人解脱的一剂良药。

    政治风向就这么悄然的转变了，圣诞前夜所有英国的报纸都公布了这个好消息，爱尔兰停火了，首相的和平政策得到的重大突破。

    除了一小部分死硬的殖民主义者之外，剩下所有人全都是一片赞扬之声，格莱斯顿的声望一下子冲到了顶端，这个靠阴谋而上位的首相，居然得到比了民选首相更高的民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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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2  圆明园的宝物

    从圣诞节到元旦，这是英国人传统的放松休假日，东宫的宴会一场接着一场的举行，肖乐天的请柬飞遍了英伦。

    舞会的圆舞曲还有鼎沸的人声传到了大街上，无数市民憧憬的望着院子里的奢华，而漫天大雪中，一领斗篷之下一双幽怨的眼睛却盯着哪里。

    “主子……这里不能逗留，特使正等候咱们呢……只有二十多分钟的时间，您不能耽误啊！”

    斗篷下正是乔装改扮的同治帝载淳，经过多日的思考，他终于做出了决断，趁着全英国喜庆之时，趁着所有人警惕性最低的时刻，秘密会见法国特使。

    这次欧洲之行，让同治帝学到了很多，也让他迅速的成熟了起来，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已经不再相信人和人之间的友情了。

    政治就是一门生意，政客和政客之间、势力和势力之间，无不是交易而已，英国想要什么，那就得付出点什么来跟自己交换。

    包括法国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一样也得掏出真金白银，包括师傅肖乐天又如何？培养自己这个徒弟，也不过就是为了以后的利益罢了。

    江南的那些经济特区，自己是早就答应师傅了的，一旦亲政就得交割出去，以前自己还傻傻的以为师傅是真心想帮自己建立工业特区呢，现在看来这些特区将永远都不会再回到大清国的怀抱了。

    人总是要经历一些事情的，不然根本就没法成熟，载淳其实应该感谢前任英国首相本杰明，要不是他一直竭尽全力的跟他密谋谈判，同治帝也不会这么快的就成熟起来。

    而最后的刺杀行动，就是一剂催化剂，让本来就已经充满了迷惑、叛逆、动摇的同治帝，彻底明白了独夫的含义。

    “政坛里面无父子，我们都是一群独夫而已！包括师傅你也是……”

    载淳扭头迈步就走，一边走一边还用手压着头上的斗篷，身边匆匆而行的伦敦市民，根本就猜不到身边这一行人，居然就是大清国的皇帝陛下。

    穿过几条小巷，载淳总算来到了法国人情报人员的一个秘密落脚点，这是一间非常普通的百货店，售卖一些民众日常生活用品，这两天华族商人贩运来十多条船的东方烟花爆竹。

    这些新奇的小玩意，好看而且价格不高，很快就成了圣诞节孩子们的新欢，小小百货店门口挤满了抢购的大人和孩子。

    绕过这些开心的孩子，载淳一行人走到了百货店的仓库，早早就等候的法国特使一见大清国皇帝陛下来了，吓得赶紧跳起来单膝跪在地上。

    “参见尊敬的陛下，请允许微臣带来法皇对陛下的祝福，愿上帝保佑您！”

    载淳此刻已经很精通欧洲的宫廷礼仪了，他点了点头深处了戴着白手套的左手，那名法国特使双手捧起轻轻的亲吻。

    “都说法国的宫廷礼仪是欧洲最讲究的，现在一看果不其然，就冲你这份恭敬的劲，至少比英国人要强啊！”

    “谢陛下的谬赞了，法国的礼仪有很多还是和中国所学的，当年太阳王最崇拜的君主就是大清国的康熙皇帝！甚至我们还想复制清国的科举制度呢！”

    “呵呵……可惜最后我们还是爆发了战争，不是么？”载淳冷冷的笑道。

    特使看来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他笑着回答道“陛下何出此言？战争与和平是人类所无法避免的两件大事，那个国家没有爆发过战争呢？”

    “清帝国也是靠战争立国的，我们法兰西也同样如此！战争爆发了，那是因为两国之间有很难调和的矛盾，在谈判桌上无法解决，最后只能用武力来解决！”

    “战争之后，自然会有一个新的秩序出现，也就得到了和平……欧洲数千年来征战不断，任何国与国之间都没有永久的和平，包括法国和英国甚至爆发过一百多年的持续战争！”

    “可是最后怎么样呢？我们还是得放下仇恨，向前看啊！您说呢，我的陛下？”

    “向前看？呵呵……谈何容易啊，这得看你们有没有诚意！”

    “哦，我的陛下，诚意我们当然有！请看这张照片……”特使站起身来，递给了载淳一张照片，黑白的影像上居然是一张龙椅和两个如同宝塔一样的东西。

    同治帝没有见过这东西，但是风格他太熟悉了，一看就是紫禁城内的御用之物，翻看了半天载淳也没认出来，只好扭头递给了伺候的太监满顺。

    满顺一接过照片，整个人就好像让雷给劈了一样，彻底傻眼了，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这这……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法国要把这宝贝归还给我大清吗？”

    特使点了点头“只要陛下能够接受法皇的友谊，那么这件宝贝就是我们送给陛下的礼物，等您回国的时候，宝贝自然会跟着您的船一起回到中国去！”

    “该死的奴才，这到底是什么？说话……”同治帝气的就想踹这个死太监。

    满顺热泪盈眶匍匐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照片“主子爷啊，您……您快给这张照片行个礼吧！快啊……”

    “到底是什么？你个狗奴才说话！”

    “陛下啊！这是乾隆爷给皇太后祝寿时候的紫檀七重宝塔啊！这里面供奉着乾隆爷生母崇庆皇太后的头发啊！这是发塔啊！一直都供奉在圆明园里的……”

    后面的话就不用说了，载淳全都明白了，他也曾听说过这一对宝塔，通体紫檀木和黄金珠宝点缀，每一尊佛塔都有48座佛龛和佛像。

    圆明园被焚毁的时候，自己还很小无缘一见，所以他很陌生，但是眼睛陌生可不代表他耳朵陌生，同治帝早就听说紫檀发塔被抢走的惨事。

    那一刻他的眼睛在喷火，死死的盯着法国特使，但是这个大鼻子没有丝毫的惭愧只是低头淡淡的说道“只要陛下愿意，这一对宝塔很快就能回到家乡了……”

    “来人啊！准备香案，朕要给老祖宗的发塔磕头！不孝子孙……给老祖宗磕头了！”那一刻同治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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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3  出卖

    有些宝物那就仅仅是宝物而已，但有些宝物传承的则是一种信仰。

    满清属于白山黑水的女真人后裔，本身信奉萨满教的满人就有浓浓的原始祖先信仰，而入关之后儒家的孝道和这种祖先崇拜有机的结合在了一起，最后就形成了独特的以孝治国的理念。

    不得不说，这种口号确实很迎合汉人儒家士大夫的口味，虽然说满人二百年间宫廷内斗不断，父慈子孝这种事情都属于想象中的奢望，但是有个口号就比没有口号强，至少有了这个口号，就能给底层的民众宣传满人的好处了。

    无论历代皇帝内心是怎么想的，只要在场面上遇到了要表演孝道的机会，他们都是会不遗余力的表演一番的，这甚至形成了一种基因惯性。

    载淳可是乾隆皇帝的嫡系子孙，乾隆皇帝的生母那就是他最亲最近的老祖宗，今天见到了老祖宗的紫檀发塔，他岂能不激动。

    这可不是一般的供奉塔，这座塔里面可供奉着老祖宗的头发，古人云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不可轻弃，头发就是祖先血脉的遗留。

    法国特使没想到这份礼物对小皇帝居然这么重要，就在狭窄的仓库里，几名太监摆放好香案，同治帝就这么毕恭毕敬的跪了下去，三叩九拜。

    等叩拜完毕，这张照片满顺恭敬的用黄缎子包裹起来，妥帖的收藏。

    这时候载淳已经换了一副面孔，冷冷的对特使说道“这座塔究竟是怎么到法国的，我不想问，你也不用说，我只告诉你，这两座宝塔必须送回我大清去，现在提一提你的条件吧！”

    法国特使，万万没有想到，谈判居然如此的迅速！

    他顿时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哦尊敬的陛下，感谢您的开明！我代表法皇向您表示诚挚的谢意！”

    说到这里，特使送上了一份清单。这上面全部都是法国所提出来的条件，还有开出的价码。

    同治帝看完之后，不由得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有想到，法皇给出的价码居然如此之高！

    足足一亿元金法郎的军事援助，最新式的武器装备，法国的造船厂还可以用成本价为大清国提供三艘，最先进的战舰。

    刚刚的一亿元金法郎，只不过是无息贷款。

    之后还有总额高达3亿金法郎的低息贷款。这样大手笔足够，同治帝支撑一场中等烈度的战争了！

    同治帝静静的想了想“你们究竟想要什么？难道仅仅是一些情报共享吗？恐怕我会让你失望了，我虽然是元首的徒弟，但我并不能接触到核心的机密。”

    “华族是一个规矩相当森严的地方，中情局有着严密的保密等级，你真以为我有很多的特权吗？真是笑话……”

    法国特使一见小皇帝有些恼怒了，赶紧陪着笑脸说道“尊敬的陛下，您错怪我的意思了？我们只希望您能提供一些有限的情报，您所知道的情报就可以，法国自然有我们的情报组织来进行分析。。

    “当然啦，我们提供如此多的价码。所求的回报自然不止这一些，希望当您亲政之后，大清国贯穿南北的铁路工程，希望法国能够和贵方进行合作……”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那条铁路。载淳总算看清楚西方列强的嘴脸了！同时他也更清楚的理解到铁路对一个国家究竟是有着何等重要的作用。

    仅仅是为了一条铁路的修建权和参股权。这些西方的列强们，居然如同恶狗见了骨头一样猛扑了过来！

    同治帝的心在仔细的仔细的盘算，虽然他之前无数次的拔高了对铁路的预期，但是现实提醒了他，这条铁路所能给予的，要比她所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为了一条铁路，英国可以放弃富得流油的海关，法国能够投入数亿金法郎的资金，那么只能证明一点，这条铁路的重要性远过于此，因为没有人会做赔本的买卖。

    权衡利弊，同治帝决定做这笔买卖。他点了点头，说道“大清国对条南北动脉铁路的修建，注定是要公开招标的，全世界任何有资格的企业，有资格的国家都可以参与进来，只要你们法国有这个技术，有这个资本，我为什么会关上大门呢？”

    特使一听眼睛都亮了“我尊敬的陛下，您真是给了我一个非常非常好的消息，我相信法皇一定会很开心的。”

    大四喜看了看自己的怀表，这才发现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他赶紧冲着小皇帝努嘴，伸手指指怀表。

    同治帝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了，白金汉宫之内还有一场舞会等他参加。载淳带上了自己的帽子。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可以先送给你一份情报，但是作为回报，你需要三天之内先将1亿金法郎达到福建。”

    “就在今天晚上，午夜12点之后。致远号战舰，将起锚离开泰晤士河口。除了舰上原有的水兵之外，还有一个加强营500人，将陪同他一起离开英国，前往普鲁士。”

    特使吓得脸都白了“什么？您在开玩笑吗？肖乐天明明就在东宫里进行酒会啊！怎么会现在就开拔部队？”

    同治帝冷笑道“呵呵！不止如此啊，明后三天，剩下的三个加强营也将陆续乘坐商船离开英国。在你们法国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华族的主力就已经抵达普鲁士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大海上，设下了多少战舰的埋伏。华族是相当相当狡猾的。肖乐天高调的进行宴会。就是为了麻痹你们的注意力。好趁着夜色，把他的主力军队调走而已！”

    “你们连这样的情报都侦探不出来，看来法皇应该好好的梳理梳理你们的情报局了，怎么样，这个价码够不够？”

    “三天之后，你们就把资金送到福建。那里是左宗棠的势力范围，而他朕还是信得过的。把资金交给他，也就相当于交给了朕。”

    门外的风雪愈发的大了，同治帝戴上了斗篷，快步离开了百货店，而随后百货店内的秘密电报线路就开始不停的忙碌了起来。

    跨过英吉利海峡海底电报线，特使将这个震惊的消息送到了法国国防部，三个小时之后法国海军立刻开始了行动，六艘战舰离开了军港，向着苍茫的北海包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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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4  向着普鲁士调兵

    战争永远都是这样的，一步慢步步慢。致远号铁甲舰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就是一艘纯粹的梦幻战舰。

    先不用说它超高的战斗力和防护力。仅凭他超高的航速，就已经是全球所有海军的噩梦了。

    一直在多佛尔海峡待命的六艘法国战舰。向着北海方向，满帆前行。仗着水文条件的熟悉。六艘超高速战舰趁着夜色，居然真的找到了致远号的背影！

    漆黑苍茫的海水尽头，远方一艘让所有法国人面露仇恨之光的战舰终于出现了！那就是致远号，连续让法国人惨败的致远号。

    在场所有法国的官兵们都憋着劲儿要报仇“满帆满帆，锅炉增压，冲锋冲锋！趁着夜色把它击沉在北海！”

    而此刻致远号上的项英也已经发现了后面的追兵。他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冷笑着说道“可怜的小丑，你们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科技的代差吗？风帆战舰居然想和我比速度？”

    “很可惜哦！我们现在还不是战争状态，如果是战争状态，眼下你们早就落到北海里去喂鱼了。”

    “传我的命令，锅炉加压，增加速度，全速向汉堡挺进！让这些法国佬在我们的屁股后面吃屁去吧！”

    致远号的锅炉在英国已经得到了精心的保养。甚至连船底都刮了三遍，刷了两遍的油漆。煤仓里添加的都是精挑细选的英国白煤，烧起来火力又足，烟气还小。

    蒸汽的压力顶着劲儿的往上冲，螺旋桨拍打着北海的海水，致远号如离弦之箭一样向西北方向冲去。

    法国人都已经傻了，他们只见远方黑漆漆的致远号身形那么一抖，然后整个速度就如同炮弹一样冲了出去，本来越来越近的距离一下子又拉开了。

    法国战舰上去的一通大骂“该死的中国佬！你们就是一群懦夫！有本事停下来和我们决战！”

    可惜这些吃屁者的痛骂根本传不到致远号上去。黑暗中致远号越走越远，空留下六艘法国战舰，在那里，跳脚怒骂。

    “别骂了！要骂就应该骂国内那些无耻贪婪的政客！就连中国人都能拥有这样的战舰，为什么我们法兰西没有？钱都到哪里去了？战争的经费在哪里？无耻的政客！他们就是一群小偷，偷走了人民的税收！欺骗了伟大的皇帝！”

    听着军官丧气的话下面的副官唉声叹气的说道“那我们还继续追赶吗？”

    舰长咬着后槽牙说道“我们接到的是死命令，一定要把这艘战舰堵住击沉。现在回去你想让我上军事法庭吗？”

    “继续给我追……”

    可是就在这时候，嘹望手突然大喊了一声“报告舰长！西方发现一组灯光信号，发现不明战舰……”

    “该死的是英国皇家海军！他们居然要我们解释我们在这里的目的！他们居然命令我们减速？哦！上帝呀！他们居然怀疑我们走私，怀疑我们和海盗有勾结，要我们配合检查……”

    直到此刻在场的法国人才明白，追击任务已经不可能完成了。致远号的速度他们追不上，英国皇家海军他们也惹不起，为今之计，只有灰溜溜的回到多佛尔海峡。

    北海上的这次失败的任务并没有引起军部的极大愤怒。只有拿破仑三世愤怒的摔碎了很多的宝贝，但是他自己也很清楚，面对英国皇家海军，他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办法。

    更重要的是，英国已经承认了华族的独立国家资格。那么也就是说法国现在并不是面对一群野蛮的军阀，而是一个没有宣过战的国家。

    在这样的背景下，擅自进攻公海上的别国战舰，显然是违背国际法的，这会给法兰西的外交造成很大的困难。

    不过有一点还是可以确认的既然这些中国人，用了这么多的阴谋诡计，秘密的前往普鲁士。这就只能说明他们心中有鬼，他们如此躲避法兰西，就只能证明一点。这些该死的家伙，要和法兰西为敌！

    看样子肖乐天是铁了心和我们宣战了，他把赌注全部押到了普鲁士身上。他真的以为普鲁士胆敢和法国开战吗？真是愚蠢的家伙！

    “传我的命令！让外交部长格雷蒙公爵见我，和普鲁士的问题必须在今年解决掉，中国人既然想浑水摸鱼，那我就把这一池塘的水放干了。”

    “我真想看一看这些卑鄙的小人，发现所有的战争企图都落空之后是什么嘴脸！企图在战争中浑水摸鱼？真以为普鲁士胆敢挑战我法兰西吗？”

    当格雷蒙公爵来到凡尔赛宫之后，还没有见到法皇，却见到了皇后欧仁妮。

    皇后惊讶的看着外交部长问道“哦亲爱的格雷蒙！你为什么没有去度你的圣诞假期？”

    “尊敬的皇后，是陛下召唤我，应该是有非常重要的情报要我解决。”

    “好吧，那我陪你一起去，实不相瞒最近他的情绪一直不好，我在身边还能帮你解劝几句。”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法皇拿破仑三世的面前。

    看见了自己的皇后，拿破仑三世脸上带出了一丝笑容“你怎么来了？为什么没有去休息？”

    “上帝啊，你还说我呢，现在应该休息的是你。从昨天晚上，你就开始熬夜，还是因为北海上的事情吗？”

    “没错，最后还是让中国人逃了。因为英国皇家海军的插手，让我们的任务失败了，不过没关系，至少通过这件事，能证明这些中国人的阴谋。”

    “他们就是想来参战的，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肖乐天好像判断普鲁士和法国一定有一场战争。”

    “他知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他明白我只要平息了欧洲的乱局，就一定会报复他的，所以他现在唯一的突破之处就是配合普鲁士和我们作战，这个愚蠢的家伙居然把希望寄托在普鲁士能够胜利之上？”

    “他这是在做梦！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我的外交部长，马上联系卑斯麦，我可以适当的让出一部分条件。我只要巴伐利亚的土地，我可以放弃黑森，还有达姆施塔特的领土诉求……”

    “这已经相当相当有诚意了，希望卑斯麦能够好好思考，和平只有在他的一念间！放心吧，普鲁士这帮家伙一定会接受我的条件的。”

    “只要我们达成和平协议，那么也就没有战争了，到时候肖乐天带来的这两千多人，就真正成为孤悬在欧洲的一条死鱼了！”

    “等到我的反华族联盟成立，我们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撕碎它的根基。1870年。就是这些中国人的末日……”

    注：这是今天的第三更，感谢诸位书友的红包打赏。

    感谢： 蒸蒸日上745664857、Van116198672、星辰之光669998858、啊溜溜123、吃翔不忘拉翔的人、么涵、岚诡、蛱蝶斋主、好书必捧、惹我等于自杀、匿名14120222394625、倣肆的圊舂丶逝紶的姩華、dododo401623721、小强937848、zhangivujun、 土豆丝075159206 、天空里的星星625787706、奇点017371658、东方未明817285101、Lp652176618、ㅣ朴松日……等书友的力捧。

    无君子不养手艺人，大家这么捧场，心净也不能不表示一下……要不今天四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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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5  拿破仑三世的让步

    法德之间的仇恨，真是一个历史学家永远也研究不完的课题！这两个民族本是同根生，但却相煎何太急？都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分支，都是泛日耳曼民族的分支，但是最后的结局却是数百年之间兵戎相见。

    历史其实是很奇妙的，你只要能够拉长时间轴线，就能发现很多有趣的东西。

    就比如说西欧的铁三角，英国法国和德国这三个国家来说。在历史上，英国和法国曾经共同结盟，对抗过德国。而德国和英国也有共同结盟，对抗过法国。

    唯独德国和法国这两个民族却从来没有结盟过，没有共同对付过任何的敌人。

    战争绝对是主旋律，伴随着战争的还有宗教冲突。要知道，基督教的重要分支，新教，就是在德国诞生的，而法国却是一群虔诚的天主教徒。

    最具代表性的也就是17世纪的欧洲30年战争。这场战争几乎就是世界大战的一次预演，由于当时全球的殖民地并没有完全覆盖，而且地理大发现也没有到尾声，所以当时整个欧洲国家全部参与的这场战争也就可以称之为，世界大战的预演了。

    30年战争应该算是德国和法国相互仇恨的起源。因为战争的主战场就在德意志的领土之上。战争结束之后，整个德意志彻底分裂成各个小邦国。国家的综合实力崩溃瓦解！原本是神圣罗马帝国三强之一，最后却沦落成了分裂的结局。

    德意志当然不甘心接受这样悲惨的命运，复仇的种子在一代一代德国人的心中深深的埋下。

    法国大革命期间，对法国革命党镇压最得力的正是德意志联邦的军队。

    而大革命之后，拿破仑主政也向普鲁士进行了反击，并最终攻下了柏林。之后的反法联盟，普鲁士德国永远都是主力之一。在滑铁卢战役上，正是由于普鲁士援军的及时赶到，才最终终结了拿破仑的帝国美梦。

    可以说持续数百年的战争，让仇恨已经深深的植入了两个民族的基因之中。阿尔萨斯，还有洛林地区，巴伐利亚、黑森等等都是法德两国相互争夺的领土。

    说法语的民众和说德语的民众相互纠缠在一起居住在一起，自然使得民族冲突一直都很严重。

    就在之前的普奥战争中，拿破仑三世就曾经提议，由于法国在战争中保持中立，那么普鲁士就应该拿出领土作为对法国的谢礼。

    莱茵河西岸、巴伐利亚地区、黑森地区、还有达姆施塔特地区，就是拿破仑三世指定的交割领土。

    这个要求，当然得到了卑斯麦的强烈反对。但是在普法战争之前，法国和普鲁士之间的国力对比实在是差距太大了。卑斯麦也不能直接和法国翻脸，他只能虚与委蛇，在谈判桌上一拖再拖，两国进行了长达数年的交涉拉锯战。

    值得一提的是，18世纪是民族主义刚刚开始兴起的年代。这个时候，国家的概念并没有完全的深入人心。所以说欧洲各国在很多战争以及冲突中都有过领土交割的现象。

    欧洲的国境线是处于一个很长时期的变量之中的。各强国之间，由于战争外交经济文化等种种冲突，然后达成一个又一个的协议，并通过这些协议完成了一定的领土变迁。

    这是一个很稀松平常的事情。所以在当时的政客以及民众的眼中，割让土地领土变更边境线并不是一件天塌地陷的事情。

    所以拿破仑三世认为自己的要求非常非常的合理。我们法国中立了，帮你打赢了普奥战争，那么你就得要有谢礼。拿冲突地区割让过来，这就是，普鲁士对法国的最好回报。

    现在自认为聪明的拿破仑三世。觉得可以压一压自己的条件，为了对付华族，他决定要和普鲁士进行和谈了。

    黑森地区，还有达姆施塔特地区，拿破仑三世决定大度一点，放弃对这些土地的诉求。就连巴伐利亚地区也可以减少一些土地面积。

    在拿破仑三世的眼中，这已经是法国的恩赐了。卑斯麦看到这样的条件应该感恩戴德的山呼万岁！

    和平几乎是必然的了，只要和平条约签订，那么想浑水摸鱼的中国人也就会自食其果。

    法国外长格莱蒙公爵听到了皇帝陛下的要求，他有一点点犹豫，可是看着一脸兴奋的皇帝陛下，他却退缩了，喜怒不定的拿破仑三世已经不是年轻时候的样子了，他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怒他。

    外交部长恭敬的施礼离开了，他小心的说道“尊敬的陛下，我一定会把这个条件带给卑斯麦首相以及普鲁士国王。不过希望陛下要做两手准备，经历过普丹战争和普奥战争胜利的这些疯子们，恐怕……会有一些不明智的举动啊！”

    “当然了，我不是怀疑睿智的皇帝您的判断，我也不是怀疑我们法兰西强大的国力，我只是希望陛下您能够多做一些准备，至少要两手准备。”

    “知道了，知道了，你去做吧。我们法国的备战一直都没有停，普鲁士只要不是傻子，就一定不敢开战的。”

    欧仁妮皇后看着外交部部长小心翼翼的退去了，她还是比较冷静的“我觉得这件事是不是要找总参谋长，还有元帅他们去商量商量？或者找蒙托邦公爵谈谈，毕竟在我们法兰西，最了解中国人的也就是他了……”

    但是欧仁妮皇后的提醒并没有得到拿破仑三世的重视。此刻的他已经非常疲惫了，揉揉太阳穴，法皇坐在椅子上“有些事情回头再说吧我太累了我需要休息休息……”

    皇后离开了镜厅，不知道怎么搞的，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扭头对自己的侍从官说道“去请蒙托邦公爵见我，我总感觉普鲁士和这些中国人之间没有那么简单的关系！”

    抛开欧仁妮皇后的担忧暂且不提，法国外交部长带着这一份最新的提议，在1870年的年初来到了柏林。

    和他的忧虑恰恰相反的是，当卑斯麦看到了法皇的要求之后，居然表现得喜形于色！

    “哦我的老友！这是我新年得到的第一份好消息，我必须亲自带给我们的国王，请您在公馆稍稍的休息，我想您会得到好消息的。”

    当卑斯麦送走了法国外长之后，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冷笑着说道“来人！马上查一查华族的元首已经到了什么位置？给我准备专列，我马上要去汉堡见他。”

    “拿破仑三世啊拿破仑三世！你真的是老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年你已经62岁了，可怜啊你已经丧失了一个政治家应该有的小心和谨慎，你的肚子里只有傲慢和偏见。”

    “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欧洲应该掀开崭新的一页，这一页里不会再有你的位置。”

    注：第四更送上，我也算是拼了老命了……累死了，血压都飚到120-160了，脑袋里青筋直蹦……

    老了……实在是比不了年轻人了，抱歉就给大家加到四更吧！

    最后向诸位书友推荐一下心净我以前写的一本科幻书《星际猎国》也更新在17k里面，等更的书友强烈推荐你们看一看。

    虽然是科幻跟历史不搭边，但是那本书也是很有特点的，里面大场面的宇宙战争其壮观程度不亚于隐龙里的血战。

    可能开头由于是科幻风格会让诸位书友有点不太适应，但是别急耐心看下去，那个坑其实是很值得跳一跳的，里面的风格非常迥异，应该是没有什么类似的书，还是很新颖的。

    心净的笔力虽然不能说多牛，但是也是很用心的，相信老书友们应该能接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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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6 迪恩街的大胡子

    圣诞节以及新年是欧洲的传统节日，在这个节日里北海一改往日的繁忙，变得异常的安静祥和，但是今天在数艘英国皇家海军战舰的保护下，一艘带着英国皇室徽章的豪华游艇，正乘风破浪的驶向普鲁士。

    肖乐天终于离开了英国，他拿自己当肉票吸引了法国情报部门整整十天的时间，让手下两千多名士兵，秘密的潜入普鲁士。。

    古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肖乐天深以为然，虽然英国答应为华族军队提供海上的保卫，但是华族士兵每一个都是肖乐天的宝贝金疙瘩。

    天知道拿破仑三世是不是一个疯子，如果他真的是拼了命，在大海上发动一场自杀式的袭击。恐怕英国再心疼也不会为一群死了的人出头的！

    正因如此，肖乐天决定拿自己的肉身为饵。拼命在伦敦秀存在感，吸引法国情报机关的注意力。首先让致远号成功突围！只要致远号安全了，其他的陆战队士兵就能分批次的，在皇家海军的保护下，横渡北海进入普鲁士的领土。

    英国人当然很难理解萧乐天的这种小心谨慎，他们认为在皇家海军的庇佑下，任何国家都不会大胆的挑战日不落帝国的威严的。

    但是萧乐天可不这么认为，这个世界正是民族主义兴起的时代，无数的国家都张开了血盆大口，在阴暗的角落里等着英国暴露破绽。

    踩着老狮王上位，这是任何一个弱势国家想要崛起的必经之路。此刻的历史，虽然主线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尤其是欧洲历史并没有发生大的变动，但是肖乐天这只小小的蝴蝶，已经让局部发生了变异！天知道那些疯子会不会更加的疯狂？天知道那些国家会不会更加的嗜血狂热。

    尤其是针对法皇拿破仑三世，一个62岁的疯狂老头，一辈子沉浸在权力当中，一辈子就是东征西讨，这种人好战狂人如果疯劲上来，谁都不知道它的破坏力会有多大。

    更重要的是，肖乐天在离开英国之前，还见到了一个她一直都想见到的人。而那个人给了他一些忠告。

    迪恩街28号，这里有一座很普通的四层小楼。就在小楼的顶端阁楼里，住着一位大胡子和他的家人。

    肖乐天早就知道这个人住在那里，不用他的情报机构打探，他也知道这个地名，因为这个人的名气在他所处的那个年代实在实在是太有名了。

    这是一个有家难回的可怜老头，妻子和子女在人生的最后，一直处在贫穷和饥饿当中，甚至他有三个子女夭折在这里。

    但是这个大胡子留下的思想，却是人类的共同财富。也许他的思想饱受争议，但是不论怎样，他对人类历史的推动力，远比穿越者肖乐天多得多！

    这是一次非常非常绝密的会面，任何人都不知道这次会面的的存在。不论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奥地利人，包括中情局自己也都不知道这次会面的存在。

    这是肖乐天第一次瞒着中情局，做一些秘密的工作，这是他心底最深最深的隐秘，他不想让这个大胡子的人生遭到破坏，他希望他的轨迹按照正常的历史走向走下去。

    乔装改扮的肖乐天没有带一个随从，他冒着被暗杀的风险来到了这里，敲开了四楼阁楼的房门。等那个大胡子，看见斗篷下居然是东方人的面孔之后，他震惊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当这一位东方面孔洗掉了脸上的油彩伪装之后，居然是那个让整个欧洲都惊艳的东方华族元首！

    难以形容当时的场景，两个大男人相互对视大眼瞪小眼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足足半个小时的沉默。

    大胡子的妻子不知所措，几个孩子也都傻了，他们认为这是父亲的债主跑到家里来讨债了，一个个用惊恐的目光看着这个奇怪的客人。

    肖乐天并没有让可怜的女人和孩子们，继续惊恐下去，他掏出了一把硬币，递到孩子的手中。

    可以帮叔叔买一些啤酒和面包吗？如果有一些牛肉那就更好了，剩下的钱就是叔叔送给你们的礼物，然后去买些糖吃吧。

    一大把硬币加起来足有十多个英镑，这几乎是这个贫穷家庭两个月的生活费了。大胡子想要拒绝，但是死活都无法张口，最后欣喜若狂的妻子拿着那些硬币离开了房间，他们要为客人准备一些简单的食物。

    “你……就是东方华族的元首肖乐天吗？”

    “是的我是，您就是那位……从德国避难来此的……”

    智慧的双眸对视在一起，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个人的眼神好像穿透了数百年的历史时光，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些非常非常奇妙的思想火花。

    看着桌子上凌乱的草稿纸，肖乐天伸手指了指说道“我可以看一看吗？哦！上帝呀！难道这就是，这就是您所写的资本论？”

    大胡子点了点头“哦是的……可惜我还没有写完，实在是太艰难了，我必须偶尔去打工，赚一点点生活费。”

    “可以让我看一看吗？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可以提一些我自己的意见。”

    “太感谢了，如果您能够给予很好的意见，这是我的荣幸。”

    寒冷的阁楼上，四面透风的木板墙壁里，却有两颗滚烫炙热的灵魂在交流，但是这交流却是十九世纪最大的秘密。

    没有任何人知道那天晚上肖乐天和大胡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整整三个小时的密谈。却没有在历史上留下一丝半点的印记！

    即将到午夜，肖乐天为这个贫穷的家庭留下了一千英镑，离开了这里。本来萧乐天可以给他更多更多，但是前思后想，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很多人的成就天生就是需要苦难来泡的，没有贫穷和痛苦来折磨很多智慧的思想是不会发出她应有的光芒的！

    萧乐天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给予他一定的帮助，让他避免贫病而死，但是却不会给他提供能足以改变人生的巨额财富！

    今夜只不过是消了肖乐天自己的一个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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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7  大胡子的警告

    大胡子非常感激肖乐天的资金援助。但是他同时更感激的是肖乐天对他的尊重。自己仅仅是一个有家不能回的落魄文人，靠着一支秃笔，就想写出一点儿震惊全世界的东西，在大部分人的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妄想狂而已！

    肖乐天对他的尊重，对他的承认，真可以说是雪中送炭。更何况萧乐天不是普通的人。她是华族的元首，一个可以和女王首相平起平坐的人。

    自己算什么呢？在德国饱受屈辱，在法国遭到殴打和驱逐，只有英国最后给了自己一点点安身立命之地。

    如此巨大的身份差异，却能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走到自己这个破烂的家里，用非常非常平等的口吻，去谈论人类的历史，去谈论世界的发展和未来。

    这种尊重和认可，让大胡子的内心变得非常滚烫。

    肖乐天临走之前，这位大胡子发自肺腑的提醒他，千万千万要小心，因为这个世界正变得越来越危险。

    大胡子说道，在古代的时候，战争的原动力不过就是资源的争夺，以及君王将相们的贪婪而已。可是世界已经变了，变得和古代完全不一样。

    未来战争的原动力是什么？是资本是资本，最后还是资本！资本可以打破一切，资本可以破除几千年来人类对宗教的依赖，黑暗的中世纪宗教铁幕在资本的面前狗屁都不是！

    资本还会重新定义国家！很多弱小的国家，只要能够拥有资本的魔力，他就能够在强国的夹缝中生存下去，甚至活得非常非常的好。

    比如说瑞士，这个已经宣布永久独立的国家，正在全力的发展金融事业，他们太聪明了，他们知道资本对未来的世界的影响！

    资本还会改变什么呢？资本还会改变国家状态。资本会重新构建国家内部的阶级。传统的那种封建制，在资本主义的冲击下，必将会变得岌岌可危。

    靠着国王靠着教皇的封而建之，这一条老路已经走不通了，未来资本的新贵一定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也就是说金钱将要取代血脉，还有封建传承，而成为阶级划分的唯一标准。

    国王和贵族已经慢慢变的不值钱了。他们的权威性，在遭受到严重的挑战。甚至有一天，民众会群起而攻之，把那些守旧的不肯发生任何变化的国王贵族们全部放到绞刑架上面。

    你知道未来最残酷的战争是什么吗？是阶级之间的战争。不同阶级之间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拼命的去拼杀。所有的人都会深陷这个洪流之中而无法自拔，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全民战争。

    你能想象的到吗？很有可能郊外的一个养牛的农民都会满心狂热的投入到一场革命之中。为什么？因为他们发现了阶级是什么？他们企图改变自己的阶级，而原有的阶级要维护住自己的统治，这才造成全民战争啊。

    所以说，在这样的背景下人类自相残杀的规模将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入。你们中国人不是说，有陶渊明那样的，避难之世吗？而未来来恐怕不会再有了！未来的革命风潮会从上刮到下，从东刮到西，从城市刮到农村，从每一个角落产生巨大的共振。

    肖乐天，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的华族，你所面对的世界会越来越危险，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啊。

    我能够猜的出来，这一次你们来到欧洲是为了参战。你相信吗？我没有任何的情报支持，我就敢确定普鲁士和法国必定会有一战。

    而且我还能够肯定，这次战争法国凶多吉少，而且很有可能在法国内部引起一场惊天大变。

    我不是占星家，我并不会算命，我只是在研究社会发展的变迁，我只是在研究资本是如何流动的，我也在研究各个阶层之间力量的不平衡。

    法国现在非常非常的危险，真的肖乐天，我可以告诉你，法国现在非常非常的危险。

    不是我危言耸听，真的不是我危言耸听，而是法国自身内部出了问题，各个阶级之间已经产生了很深的裂痕，而且相互之间的矛盾也非常非常严重。

    未来的战争很有可能不是古代那种君子的战争了，双方阵而战之，分出胜负，然后签订条约？

    如果真的那样就好了，那就简单了，战争的烈度也不会有太强，双方拿出自己最精锐的师团打一仗就可以了，很小的伤亡代价就可以换来和平。

    未来的战争可不是这样的，未来的战争事关两个民族的生死事关整个阶级的轮换，你肖乐天想来当这个搅局者，你就要有面对死亡的勇气！

    战争已经不像古代那样，只是为了分出胜负，只是为了利益的重新划分了。未来战争，最终决定的是民族的生死存亡，是阶级的生死存亡，而你的胜利，就会带来另一个民族的巨大苦难，甚至某一个阶级的彻底崩溃。

    现在你明白了吧？为什么我说你非常非常的危险？因为谁都不甘心去死，谁都不甘心自己的整个阶级崩溃。

    他们必定会用倾国之力去杀死你的，不会给你留一点点情面。所以你一定要记住，从现在开始就要非常非常的小心，非常非常的小心，对于你来说活下去就是最大的胜利。

    肖乐天可以不相信其他任何人的劝告，但是他不能不重视这位大胡子的劝告。而且肖乐天也非常清楚，普法战争之后，就是法国的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混乱。

    正是在大胡子的提醒之下，正是肖乐天在自己前世的记忆左右之中，他才做出了暗度陈仓的决定，用自己肉身为饵，保证战舰以及自己的兄弟能够安全的抵达普鲁士！

    想要在欧洲活下去，此刻就得把自己的军队完全融入到普鲁士的军队洪流之中。站在甲板上，萧乐天看着越来越近的汉堡，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分。

    “又回来啦，真的没有想到我能活着回来。汉堡！易北河！还有热情的汉堡人民们！还记得我吗？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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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8  实战阅兵！

    汉堡的人民当然不能忘记这些中国人！就在萧乐天准备进入汉堡市区的时候，在汉堡主城区，那一座巨大的火场救人雕像之下，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正在进行之中。

    华族的军队，对汉堡人来说完全就是救命恩人！先别说普奥战争了，就凭这些中国人在孤儿院里冒着生命危险，在数吨*的威胁之下，能救出那么多的孤儿！他们的伟大事迹就能让一代又一代的汉堡人传颂下去了！

    知恩图报的汉堡人，为那些勇敢的中国人，塑造了雕像。萧何信等人英勇的身姿，被永远定格在了青铜雕像之上。

    而今天先期抵达的华族军队两千军士正全副武装进入汉堡市区，大军威武雄壮，沿途数十万汉堡市民欢声雷动。

    等雄壮的军队经过火场雕像的那一刻，整个城市的所有教堂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齐鸣钟

    “华族！万岁！”

    “欢迎你们远方的亲人，欢迎你们远方的小伙子们！”

    “我们爱你！”人群中还有无数汉堡姑娘炙热的飞吻之声。

    如今的华族军队，要比当年进入汉堡的时候更雄壮更威武！先不用说别的，就从现在华族军队身上这一身精湛的装备就已经让普鲁士士兵眼热无比了。

    基本上现在华族和普鲁士已经是准军事同盟的关系。所以和士兵们也没有什么保留的，这一次完全是实战阅兵，所有人全部带齐战斗装备，甚至连工兵铲都挂在了背包之上。

    锃亮的皮鞋，下面钉满了钢铁的鞋掌，咔咔咔践踏在石板路上，产生如雷一样的轰鸣。

    之前在英国2000陆战队士兵穿的都是军礼服，但是在普鲁士他们穿的可是作战服。

    看他们的脑袋上这次抛弃了那些布料的大檐帽，所有的战士全部戴上了钢盔。

    肖乐天当然不会忘记迷彩服这一个战场上的大杀器！制作迷彩服本身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很简单，云南地区的蜡染工艺就能解决多种色彩同时存在的印刷难题。华族军队的后勤部门，请了很多蜡染高手，共同研究技术进步。

    黄绿灰三色组成的迷彩布料穿着这些精灵般的士兵身上产生了一种极其梦幻的效果。但是梦幻的效果也掩盖不住浓浓的杀气。

    人群中普鲁士老兵皱起了眉头，他们虽然看不懂这些迷彩服究竟有什么作用，但是他知道这些中国人都是百战的老兵，因为他们能嗅到战场上的血腥味。

    能够让老兵接受的装备，一定有它的过人之处，过人之处究竟在哪里呢？这些普鲁士很摸不着头脑。

    普通人只能看个热闹，但是专业人士看的可就是门道了！躲在一层小楼上面的，普鲁士铁血首相卑斯麦，就是这样的一位专业人士。

    “上帝啊，肖乐天底在干什么？他在研究什么样的技术？为什么会穿着这样奇怪的作战服？”

    “如此混乱的色调破坏了军人应该有的严格统一性。难道他不怕这种色彩效果会影响士气吗？不不不……或许不是这样考虑的，看看这些华族士兵精锐的士气吧，他们哪怕是穿便装都能够打一场血战的威武之师！”

    “一定有问题，这里面一定有门道，来人啦！记录下这些问题，等到见到华族元首之后，要求他们和咱们技术共享。”

    这一次华族军队盛装入汉堡，基本上算是把压箱底儿的宝贝全都拿了出来，迷彩作战服，仿二战头盔只是其中之一。

    更多的是强大的火力配置，这一次军队武装游行，他们甚至把加特林重机枪都搬了出来。

    无法想象华族的军队火力有多么的强大，每一个班居然能分到一台火力恐怖的加特林！再看看那些士兵前胸后背武装带上插满着*吧。

    可以想象这样的单兵小组和敌人碰面，会造成多么强大的火力破坏！

    毛瑟步枪已经是华族军队的标配了，加特林重机枪也分配到以班为单位，*更是敞开了用！更让这些普鲁士人惊讶的是，在部分士兵的手里还有一些很粗壮的不知名武器。

    研究过远东那场战争的人都知道，在海参崴曾经爆发过激烈的巷战。华族和普鲁士，是可以共享军事情报的，真正的军事专家都能够得到华族的战后总结报告。

    上帝啊是散弹枪！是在海参崴发挥过重要作用的散弹枪？中国人究竟想干什么？华族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带这样的武器来到普鲁士？

    难道他们要放弃阵地战而打一场巷战吗？等一等，这里面还真的有问题，为什么两千多军队没有一门火炮？肖乐天难道不给他的士兵配备炮兵吗？

    在场的普鲁士军事专家们全都陷入到了深深的迷惑之中。只有卑斯麦紧锁眉头若有所思。看来我这位东亚的老朋友又要给我一些惊喜了！对于这场普法战争，他可能有自己的看法。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秘书急切的声音“报告首相，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华族元首肖乐天已经上岸了，已经秘密上岸了。”

    “哦！居然这么快，很好马上和他接头，我今天晚上就要见到他，我要和他具体商谈这次战争。”

    突然间在长街上爆发了非常恐怖的口号声和欢呼声“上帝呀，快看！这是中国人的劈枪术。”

    等华族的军队走到纪念火场英雄的雕像之下，所有的军官的一声令下，整齐的队列同时劈出了装好刺刀的毛瑟步枪，正步向前。

    除了那些携带重武器的士兵之外，剩下的所有单兵正步向前，寒光四射的刀尖顶在了前方兄弟的后背之上，仅差那么一厘米的距离就要碰到战友后背了。

    雪亮的刀锋杀气弥漫，正步的皮靴践踏大地，产生如雷一样的轰鸣，从来没有哪个军队能炼出这样神奇的劈枪之术！

    只有中国人，只有华族的军队！

    卑斯麦也动容了，他不由自主得立正向前，双目尊敬的看着大街上的士兵。

    他的右手举起，向这些来自东方的战士，行了一个郑重的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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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9  劈枪神术

    劈枪术号称刀尖上的跳舞，这是所有行军队列中最难的一种。

    如同峰峦城垛一般的徒步方队听从军官的号令，部队由齐步转为踢正步，旗手从扛旗改为端旗，方队长举手敬礼。

    就在这一刹那，便是华族方队最壮观的时刻，提枪换端枪，刺刀向前！

    是的，这就是中国军队独有的阅兵神术 ‘劈枪术’！

    在肖乐天的记忆中，后世只有中国还有全盛时期的苏联军队，能够做出这一经典的动作，其他任何国家都不可以。这也是让后世所有军迷都热血沸腾的壮观景象！

    很可惜随着苏联国力的没落，劈枪术最终只是昙花一现。

    不过中国人靠着自己民族独特的纪律性，强大的忍受能力，日复一日的磨练，最终让劈枪术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劈枪神术一出，整个汉堡街头彻底沸腾了，所有市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热血沸腾的画面！

    尤其是那些懂行市的汉堡老兵们，他们当然知道这样的行军队列难度有多高，整个队列必须要横平竖直，所有人统一协调在一起，哪怕有一丝一毫的误差，刺刀都会伤害到自己的战友。

    危险极度的危险，但是热血又极度的热血！

    肖乐天一直在军队中不遗余力的宣传，不敢刺刀见红的军队，不是一支合格的军队！主导战争的永远是人，人才是武器装备的使用者。

    我们永远也不要低估这个世界的危险性，我们永远也不要低估战争的惨烈！

    如果有一天，战争严峻到要打光中华民族最后一个男人的时候，当所有的国力已经全部被压榨干净的时候，当我们薄弱的工业基础已经不能够再支撑战争的时候，你们你们这些中国的军人还有没有勇气冲到前线去与敌人刺刀见红？

    刺刀向前，这就是华族军人保护我们中华的最后一条防线，当刺刀断裂之时，就是我们民族灭亡之刻！

    所以说劈枪术无论再危险，无论有多少误伤都要练，必须练出军人的血性！

    汉堡街头，所有普鲁士的士兵们全部被震撼了灵魂，他们热泪盈眶的向这些中国军人敬礼！汉堡市人民的疯狂的呼喊，热血沸腾的场景，能够让他们记住一辈子。

    就连卑斯麦也动容了，他不禁长叹的说道，还是我的那位老朋友厉害啊！整个中华民族，数百年丢的脸，让他一个人全给捡回来了。

    整个欧洲民众对中国人的那一种误解，对中国人的那些轻视，还有那些离奇的软弱者传说，在华族军队雄壮威武的正步中，全都被践踏一空。

    我能理解你，我的老朋友，你不仅仅是在战场上进行血战，你也是在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心理战，你要用这一种异于常人的勇气，来争夺中国的民心，你要让他们看见你才是唯一的希望！

    中华的国运在你，未来的气运也在你，你是想当这个救星啊，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个救星实在是不好当。

    愿上帝祝福你，我最亲爱的朋友！

    实战阅兵没有那么多的花活，时间也不会持续的太长，仅仅三个小时，正午时分过后，两千华族的军队就已经离开市区，进入到了易北河原来的军营之中。

    而这时，萧乐天也已经秘密乘坐马车来到了，他临时下榻之地，中普友好基金会的总部。

    这里可就是翼王的大本营了，包括芳官对这里更是无比的熟悉，她如同一个小地主婆一样的忙里忙外的进行操持，为了元首的吃喝拉撒住，所有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普通的民众并不知道肖乐天已经来到了汉堡，但是汉堡市议会的那些大人物们自然有他们的渠道能够得知这个秘密的消息，当天下午无数份请柬就送了过来，甚至有部分议员乘坐马车主动前来拜访肖乐天。

    但是肖乐天全都拒绝了他们，他准备和卑斯麦之间的会面，这可是重中之重。

    当天晚间，中土友好基金会大楼的书房之内，奢华的盛宴摆开了，但是用餐者却只有两个人。

    当卑斯麦走进书房的那一刻，肖乐天笑着走了过去，两个人狠狠的拥抱在了一起，双手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又见面了，我的老朋友，愿上帝保佑你！”

    “我的铁血首相，你一个人独立支撑者和法国之间的对抗，实在是太辛苦你了，放心吧我来为你分忧，跟他们好好玩一场大戏，让拿破仑三世知道这个世界已经不属于他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卑斯麦非常非常惊叹于鲜之源的独特口感。他当场表示要把中餐馆推广到整个德国去。

    肖乐天摆了摆手笑道“这些都是小问题，非常非常小的问题，这样赚钱的生意，我是不会忘记我们的老朋友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针对法国？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我的首相，请您谈一谈你的战略吧！”

    卑斯麦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挑，很轻蔑的说道“法皇已经老了，老的糊涂了，他的傲慢和狂妄最终会让法兰西进入失败的根源。”

    “我初步准备是在今年夏天开战。我们大概有五个月到六个月的备战时间，在这五六个月时间之内，要做好一切准备情报，部队整编、物资弹药、铁路运输、宣传攻势、后期对占领地的安抚等等……这都不能有任何的轻视！”

    “而外交方面，则是这五个月里的重中之重。我们必须对拿破仑三世进行战略欺骗，我们必须要在前期能够骗过他，后期还能激怒他。”

    “前期骗过他，就是让他们法国的备战脚步缓一缓，再缓一缓，让他们心存侥幸，认为我们普鲁士绝对不敢开战而已！”

    “而后期的激怒，就是要让法国主动宣战，这是最关键的一点，我们必须要让法国人主动宣战，这才能够让这场战争变成对我们有利的正义之战！”

    “我们是为了保护自己领土，保护自己人民的生命安全而被迫战争，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让整个普鲁士甚至整个德意志联邦的力量都能集中在一起。”

    “我的老朋友，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卑斯麦笑着问道。

    萧乐天显然早就已经胸有成竹了，他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看着那殷红的酒浆，冷笑着说道“非常简单，咱们可以分这样几步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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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0  密谋算计

    对于普鲁士和法国的局势，萧乐天之前已经思考了很多很多，带着前世的记忆，还有对现今局势的判断，萧乐天很快给出了答案。

    想要对付法国，我们就得知道法国目前的核心利益在哪里。眼下英国和法国霸占了全球最多的殖民地，可以说法国想在殖民地上有所突破是很艰难的了。

    为什么他们要倾全国之力修建苏伊士运河呢？那是他们很清楚，想通过殖民地扩张已经不可能了，英国会死死地压住他们，那么他就把目光投向了苏伊士运河，想通过控制交通要道来达到增加国力的目的。

    可是英国人没有那么愚蠢，他们看出了法国人的目的，而且英国人也非常非常的垂涎苏伊士运河的巨大利益，所以说现在苏伊士运河已经变成了英法共同持股的复杂局面，这一点短期是很难解决的。

    抛开全球的利益不谈，因为那主要是英国和法国之间的外交矛盾，我们和法兰西现在的矛盾冲突点还是在欧洲上，也就是说威胁拿破仑三世最大的还是欧洲利益。。

    什么是目前法国的核心利益呢？尤其是法国在欧洲的核心利益？海洋安全就不要再谈了，因为那是英国皇家海军的任务，他们会死死地压住法兰西，而拿破仑三世面对皇家海军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办法。

    剩下问题的关键，那也就是陆地上领土的安全了，我们可以仔细看一看法国的领土构成，它的两边都是大海，地中海和大西洋，这样就限制了其他国家陆军的行动能力，而他的北线直接最大的威胁就是我们德意志联邦。

    而南线最大的威胁是哪里呢？就是西班牙。也就是说，想摸清拿破仑三世的脉，就要从南北线来找突破口，我们为什么要积极的插手西班牙王位争夺呢？就是为了要在法国南部边境给他搅一搅局。

    西班牙大革命之后，西班牙的临时政府第一选择还是德意志的霍亨索伦王族的亲王来担任西班牙的皇帝。这当然不是拿破仑三世想要的，他希望是亲法的王族，担任西班牙的国王。

    这事关法兰西的南线安全问题，属于不可协商的铁线，所以说只要我们能够紧紧的拽住这根铁线，那么拿破仑三世的情绪也就很容易掌控了。

    不仅仅是拿破仑三世的情绪，只要我们能够小心翼翼的拿西班牙来当一只黄蜂，我们还可以影响法国国内的民族主义者的情绪。

    首先，我们能够影响舆论，只要我们表现出对西班牙王位有非常非常大的兴趣，那么自然会有一些法兰西民族狂热者跳出来找我们的麻烦的，到时候会有人替我们向拿破仑三世施压，逼战争爆发！

    第二点，我们再将目光投向北线，北线的核心冲突地带在哪里呢？在巴伐利亚、在黑森、还有达姆施塔特等地区。

    这些区域属于法语和德语相互掺杂的地区，民族构成非常复杂，民族结构也很混乱，所以说德意志和法兰西，都有对它的主权的诉求。其实这些领土，归给哪个国家，都是能在国际法上找出属于自己的依据的。

    拿破仑三世觉得，他在普奥战争中保持了中立，那么我们普鲁士就一定要割让这些土地当作谢礼，说实话他的这些要求在很多欧洲国王的眼里也是说得通的。

    但正是这种说得通的理由，却是咱们争取南德意志的最好机会，我想尊敬的首相，您已经开始布置了。

    南德意志这些小邦国，他们的态度是很暧昧的。首先，他们不希望被法国人吞并，其次他们也不希望被普鲁士吞并。这些弱小的邦国，他们所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永远保护自己的利益，永远的独立下去。

    可是很遗憾的是，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给他们独立的空间了，战争的威胁下他们必须作出选择。

    两强相争，他们只能选择一方，两害相较取其轻，那么谁是最轻的那一方呢？很显然是咱们普鲁士。

    因为毕竟，这些地区的统治者和普鲁士同属于德意志文化圈，文化和情感上更接近一些。

    既然这样，我们就可以在法兰西的威胁上大做文章，让国王适当的对南德意志的这些邦国主们，让出一些利益筹码，让他们能够保证自己未来统一后的利益。

    我想在利益和民族感情的双重作用下，最终战争的天平一定会转向德意志的，这些南部邦国，绝对不会和法国人走到一起。

    这些小动作，我们现在可以秘密的进行，很隐蔽的去干扰西班牙并插手南德意志这些邦国，前期绝对不会让拿破仑三世有所觉察，相反的我们还要给他打一些麻药，稳定住他的情绪。

    我们可以在各种场合表现出我们和平的愿望，可以适当的认一认怂。

    只有这样才能干扰到法国备战的节奏，当他们国内大部分人认为战争发生的可能性并不大的时候，那些个财迷不会把无数的金钱浪费在整军备战上的。

    那就是一国高利贷主，有钱去放高利贷吃利息不比消耗到没有意义的备战上强吗？

    等到今年夏天，等到我们已经彻底做好了准备，我们会找适当的时机，把西班牙问题，还有法国北部边境地区，也就是南德意志地区的实情全部曝光。

    到那个时候，恼羞成怒的拿破仑三世绝对绝对会主动发起战争的，只要他主动向咱们宣战，一切就已经尽在掌握了。

    卑斯麦笑了笑得非常开心“我的老朋友，你的计划和我的计划完全一致，但是我还是有一点点的担忧……”

    “我分析拿破仑三世的性格，应该是狂热型的，但是在法国国内还是有一批很理智的政治家的，甚至他的皇后欧仁妮，都是一个很有心计的女人，万一在那个时候他们劝住了发疯的法皇怎么办？”

    “62岁的老头虽然很狂热，但是这个年纪的老家伙耳根子有的时候也会很软的，他们的情绪并不稳定，万一欧仁妮皇后吹的枕边风管用了，我们又该怎么办？”

    “如何战胜法国政坛那些冷静的老狐狸？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肖乐天淡淡的一笑“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的，我敢确定，拿破仑三世一定会宣战……他会不顾任何人的劝阻主动向咱们宣战的！”

    “因为我还有一个杀手锏没有使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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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1  基尔运河

    肖乐天从桌子前站起来，走到文件柜旁从抽屉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档案夹。等卑斯麦打开这份档案夹之后，里面的资料让他顿时瞠目结舌了起来。

    “你你你……难道你想……上帝呀！对一个六十多的老人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一些……”

    肖乐天冷冷一笑“亲爱的老朋友，这是国战，这事关民族存亡，这一战最后会改变法国和德国之间的国力差距，没有什么恨与不狠之说，道德和仁义并不适用战争。”

    “为了胜利，我们必须不择手段，因为只有胜利，只有越来越快的胜利，才会避免战争陷入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中，我想打胜仗，因为我想死更少更少的人。”

    “这才是善良，真正的大善，您说呢？”

    卑斯麦收起了那些资料，退回给萧乐天，长叹一声说道“好吧！既然这样，也只能如此了，虽然说这件事儿一旦曝光出去，会对你我的历史口碑有很大的影响，但是为了民族，无所谓了……”

    那一份足可以彻底激怒拿破仑三世的秘密文件，又被锁到了柜子里面去，任何人都不可以靠近。

    谈到这里，时间已经到了午夜11点多，美酒已经喝掉了两瓶，桌子上的菜肴已经换了三次。谈完了正事儿，两位老朋友开始展望起了未来，他们纷纷想到战争结束之后，华族和普鲁士将会有一个多么漫长的和平发展时期。

    卑斯麦虽然号称铁血首相，肖乐天虽然被骂做是东方的刽子手，但是他们两个人本质上还是信奉和平的政治家，战争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民族过得更好而已！一旦战争达到目的，他们的心思就会立刻回归到到经济建设当中。

    一老一少两位忘年交，在酒桌上展望了未来科技的发展，未来地缘政治的变迁，未来民族的兴衰，甚至在酒桌上肖乐天还向卑斯麦推荐了两项超级大的计划！

    肖乐天微微有些醉意了，他拽着凳子并排坐到了卑斯麦的身边，左手搭在了铁血首相的肩头，笑眯眯的说着“亲爱的老朋友，你知道吗？此刻普鲁士的眼前就有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在等着你们……”

    “如果你肯听我的，那么普鲁士的经济一定会有一个飞速的发展，甚至你们还可以避免日德兰半岛的战略压制，你相不相信我？”

    卑斯麦也带了三分醉意他摇了摇头“上帝会赐予我这么好的事情吗？恐怕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不不不我亲爱的老朋友，一定有这样的好机会的，不信打开地图我们看一看。

    书房里就有现成的地图，肖乐天挑出一份日德兰半岛的地图在大腿上展开。

    普鲁士为什么要和丹麦进行战争呢？难道仅仅是因为历史上的仇恨吗？错了！普鲁士看上的是日德兰半岛的战略地位啊。

    北海在这里，波罗的海在这里，而连接北海和波罗的海的交通要道在哪里呢？就在日德兰半岛。

    斯卡格拉克海峡、卡特加特海峡、还有永远都不会被攻陷的要塞国家丹麦。日德兰半岛就像一把尖刀一样，控制了这样的战略要地。

    波罗的海和北海之间的物资必须要经过这里，所有的国家的商船都在丹麦人的海军控制之下，而且英国也觊觎这里，英国的皇家海军把这里当成一个阀门，控制着波罗的海沿岸所有的国家。

    这就是门户，亲爱的首相，您当然知道门户是什么意思了？而现在关门的权力在谁的手里？在英国人的手里，在丹麦人的手里。

    英国就像一个铁盖子，狠狠的扣在北海上，压的德国喘不过气来。而我们必须要承认，暂时我们还根本没有实力和英国对抗。

    我们只能耐心的在英国之下去追求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之间的争雄。

    这时候，我发现了一个非常非常好的突破口，为什么我们不把丹麦人所赚的那些钱，全都转到我们自己的口袋里呢？

    难道不可以吗？看看这里，靠近点，亲爱的元首，你看看这里地图上这个城市叫做什么名字，我想您应该清楚。

    基尔市！北德意志的基尔市，如果我们在这里用铅笔画一条线划，画啊画啊画啊……一直画到这里，哈哈哈！

    您不会不认识这一座城市，这条河流吧？对了，这就是易北河畔的汉堡啊！

    我送给您的大礼包就是这条运河！基尔运河！

    嘶的一声，卑斯麦倒吸了一口冷气，脑子好像一下子被捅了一个窟窿一样，很多大的不可想象的脑洞打开了！

    “你你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天哪，这种超级的工程你居然敢想？”

    聪明人永远都是聪明人，一层窗户纸只要稍稍一点它就会破掉的。

    德国其实是一个缺乏出海口的国家，他的海岸线基本上都集中在北部和西部边境。

    而且它的海岸线被日德兰半岛切成了两半，也就是被丹麦切成了两半。

    比如说德意志的基尔市，这就是一座地处在波罗的海的港口城市，而汉堡直接面对的则是北海。

    德国的商船德国的军舰想在自己国家的港口之间来回穿行，就要绕过漫长的日德兰半岛的海岸线，在丹麦海军的控制之下，在他们的岸防火炮的射程之内小心翼翼的前行。

    这不仅是关关乎国家安全，同时也严重影响到了德意志的海洋利益。

    如果真的从基尔市一直到汉堡修出这样一条运河。那么北普鲁士到西普鲁士之间的航运距离就会至少缩短750公里。

    就不要再提国家安全和战舰航行的问题了！仅仅是经济利益，这条运河也会吸引到无数北欧国家的商船从这里借道，苏伊士运河有多赚钱，德国人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么，波罗的海沿岸国家的钱，德国想不想赚呢？

    做梦都想啊，这条运河一旦建成，那么整个波罗的海沿岸国家的那些商船，谁还会傻乎乎的去绕远？谁不愿意走更近的捷径？这就是金山啊！永不枯竭的金山！

    哦，上帝呀，我的肖乐天，你这个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你怎么会有如此天才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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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2  我来帮你修运河

    肖乐天的想法当然不是自己的，因为基尔运河本来就是前世德国内部的一条重要水道，在普法战争之后开始修建。

    波罗的海是大西洋伸入欧洲北部大陆的内海，西濒丹麦、瑞典，东北临芬兰、俄罗斯，南面是波兰和德国。

    历史上，波罗的海及其沿岸地区是欧洲封建王朝和帝国主义长期角逐之地。冷战期间，波罗的海更是成了北约组织和华约组织直接对峙的前沿，战略地位极为重要。

    波罗的海是一片非常封闭的海域，在它与大西洋之间横亘着日德兰半岛以及丹麦的菲英

    、西兰、洛兰、博恩霍尔姆等480个大大小小的岛屿。

    舰船要想从波罗的海进入大西洋，有时须连续通过七八条狭窄而险要的海峡，这些海峡在战时又极易遭到封锁。

    19世纪末，扩张野心不断膨胀的德意志帝国为了使自己的舰队不经上述海峡即能自由往返于波罗的海和大西洋之间，从而把波罗的海变为它的“内海”，花费8年时间开凿了一条横贯日德兰半岛的运河基尔运河。

    但是修建这条运河的念头可不是现在的普鲁士敢想的。历史上的基尔运河耗资巨大，整整经历了八年的时间才算开凿完成！在那个没有机械化设备的年代里，这样的运河工程只能靠最基本的人力和畜力。

    肖乐天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苏伊士运河的开凿，整个苏伊士运河的开凿完全是建立在埃及民众累累的白骨之上的。

    英法开拓公司以及他们当地的驻军，残酷的压榨埃及的土著民族，几乎是在最严酷的环境中开通了那条运河。

    普鲁士想要修建这样的一条运河，他们当然没有英法修建苏伊士这样便利的条件，因为他们是在本国的领土修建这条运河，根本就没有异族可以压榨。

    他们只能去动用自己国家的民工去修建这条运河，这样的话成本就会大大的提高，每一个工人你都要给他足够的工资，而且还有基本的福利保证。

    现在的普鲁士并没有统一整个德意志联邦，所谓的德意志帝国还没有出现，那么在这种背景下，普鲁士上下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战争之上，他们的首要目的就是用战争统一整个德意志，并且用战争击败他们的宿敌法兰西！

    在这种背景下，肖乐天抛出了基尔运河的计划，对于卑斯麦来说，完全是一个非常非常大胆的假设，大胆到他都不敢想象这是真的，这是真的能完成的工程。

    卑斯麦首相很遗憾的摇头道“亲爱的老朋友，你所说的这些，我能看见他们的好处，但是，普鲁士暂时没有这样的国力，修建如此大的工程啊！”

    肖乐天心中暗笑，看来卑斯麦的格局还是不够大，他可能压根儿就没有算到，普法战争之后，他能够从法兰西敲诈多少的战争赔款？

    说到底普鲁士现在就是一个穷家破落户，突然乍富！

    他们勒紧裤腰带，榨干全民族的最后一块铜板，拼尽全力的去发生战争，而这一连串的胜利也确实提升了他们的民族自豪感。

    但是很遗憾的是，毕竟他们已经穷惯了，一连串的胜利并没有让他们的，眼界格局有多大的变化，他们在思考国政的时候，还是按照过去那个小家小门破落户的思维去考虑问题。

    所以说基尔运河这样的计划卑斯麦一听见，肯定是摇头，而且是大大的摇头。

    肖乐天非常清楚，只有等到普法战争结束之后，当普鲁士彻底击败了法兰西，拿到了巨额赔款，并分割掉了法国很多海外殖民地之后。

    普鲁士才会彻底摆脱小门小户的贫穷思维，正式有了一个大国强国的心态，也正是在那之后，他们才会考虑基尔运河这样的超级工程。

    就趁现在当普鲁士人民连想都不敢想的时候，肖乐天要做这个人情，这个人情大得没边儿了，而且这个人情对华族来说是非常非常有好处的。

    肖乐天给卑斯麦倒了一杯酒，微笑道“我知道亲爱的首相在担忧什么，资金，人力，物资？说到底就是综合国力还不够，现在普鲁士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战争上，你们的第一任务就是击败法兰西，这我知道。”

    “但是你们没有钱，我们华族有啊，你们缺少人力，我们华族一样也有啊。”

    “眼界要放得大一点，再大一点，我亲爱的朋友，我们可以先成立一家联合开发公司，先暂时注资一部分，进行土地的实地测量，然后精确的预算一下这样的工程需要修建多长的时间，需要投资多少的经费，需要调动多少的人力。”

    “有了具体的数字，我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成立股份制公司，看看到底双方能够投入多少资本，然后剩下的空额可以向全球资本市场上去融资吗？”

    “至于说人力方面，你更不用担心了，只要普鲁士愿意，我们可以从华族向普鲁士进行移民，需要多少？10万，还是20万？都没有问题，甚至50万我也能办到！”

    “要知道大清国虽然经历了无数次的战争人口锐减，但是他永远是现今世界上人口最多的那个国家。”

    萧乐天非常清楚，未来满清发生内战之后，一定会在国内形成巨大的难民潮，这些难民要往哪里放？

    堡垒计划当然可以容纳一批，但是绝对不会容纳所有，剩下多余的难民人口，就只能往南洋，往毛里求斯，甚至像南美洲，大洋洲进行广泛的移民。

    如果基尔运河可以修建的话，那么通过大量的向普鲁士移民难民，就可以在欧洲建立几个大型的汉人居住区，而且凭借肖乐天此刻的影响力，他一定能够让普鲁士接受这些难民工变成正式的公民身份。

    基尔运河是一个超级的大工程，十万二十万只是基本数字。如果人口数移民的数量超过30万或者50万，那么华族在普鲁士也就有了一定的立锥之地了。

    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大生意，基尔运河最后的盈利状况根本就不用担忧！事实上基尔运河一直到21世纪还在赚钱，而且赚得盆满钵满。

    成立一个股份制公司，那么华族的资产就可以长长久久得靠这条运河去赚钱了，能赚到什么时候呢？我想赚到2017年2018年是没有问题的，甚至能够赚到2030年甚至2090年。

    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真正的政治家，必须要有超越数百年的深邃目光，很显然，肖乐天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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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3  欧亚大铁路

    卑斯麦陷入到深深的思考之中，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他发现肖乐天这个人真的是深谋远虑的典型，他居然把自己所有的难处都已经考虑全了，这只能说明一点，也就是说基尔运河的计划肖乐天可不是想了一天了，他肯定想了很久很久。

    为什么有一些感动？他突然发现，这个遥远东方的朋友居然真的是为普鲁士帝国考虑的！基尔运河对他对华族究竟有什么好处吗？就算成立的股份公司无非就是赚一些钱，分一些红而已，这条运河的所有战略意义，全部都是对德国有利的。

    在亚洲那个古老的帝国，眼下百废待兴，虽然华族很有钱，但是他们的钱也是不可以浪费的，肖乐天能够从这些钱里挤出一部分来帮助普鲁士，这个人情实在实在是太大了。

    卑斯麦沉吟片刻，略带激动的说道“这件事太大了我不能独自做主，请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和国王陛下，仔细商量这件事的可行性的，眼下我们还是把目光投向战争吧！打赢了这场战争，我们才有修运河的可能，如果失败了恐怕我们这个国家，都不会存在了！”

    “不不不我的朋友，要自信一点，我相信普鲁士必胜！”

    “借你的吉言了，不过刚才你说要送给普鲁士两个大礼包，其中一个是基尔运河计划，第二个是什么呢？能够透露一下吗？”

    就在这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外面传来了值班秘书的声音“元首，有客人来拜访，卡尔亲王来了。”

    “卡尔？他不是在柏林吗？他怎么会跑来了？”

    肖乐天想起了之前他和卡尔之间发生的冲突，卡尔亲王是未来德意志帝国的继承人，这个人确实是非常的傲慢，一开始对华族的极端瞧不起，处处都是刁难。

    但是这个人虽然傲慢狂妄，但却不是固执的人，当他亲眼见到战场上华族的英勇之后，他立刻改变了态度，从傲慢变得恭敬了起来。

    随后卡尔亲王和肖乐天之间的关系就变得越来越好。直到肖乐天回到了琉球，他们之间也一直都有电报和信件的往来，双方已经不仅仅是国家领导者之间的关系了，私下建立了很深的私人友谊。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披着毛呢斗篷的卡尔亲王大步流星的冲了进来，肖乐天站起身来走了过去，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哦该死的，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来汉堡的时间？要不是卑斯麦首相给我发了一份电报，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今天回的汉堡。”

    “哦，你快勒死我了，卡尔！看来你的病情根本就不要紧，居然还这么精力旺盛，不要怪我，我也有我的难言之隐，你要知道法国人正憋着劲儿要干掉我呢！所以说我的行程实在是不敢向外透露啊。”

    “哈哈哈，法国佬的失败是注定的，他们蹦哒不了几天了。来吧，我带来了两瓶75年的陈酿葡萄酒，是我的私人珍藏哦！”

    寒暄了几句，三人重新落座，肖乐天让侍从换一桌酒菜。

    “你们在聊什么？跟我说一说。”

    在卡尔亲王的询问之下，卑斯麦和肖乐天简短的将之前所谈的，军事计划，还有外交战略，甚至包括基尔运河的修建计划复述了一遍。

    针对法兰西的，外交阴谋以及所有的军事计划，卡尔亲王都是非常熟悉的。肖乐天所分析的也基本上和他们总参谋部之前推演的大体一致，唯独是那个基尔运河让卡尔亲王眼睛亮了起来。

    “哦上帝呀，亲爱的肖！你这个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还有你的胆量实在是太大了，你居然会想到修这样一条运河！不得不说，这样一条运河一旦修成了，对我们普鲁士实在是太有利了。”

    “我们的战舰根本就不用绕该死的丹麦，就可以在波罗的海和北海之间来回穿行，哦，太棒了，太棒了！”卡尔亲王多年领兵，他对军事方面的兴趣要远大于内政方面的，所以第一眼就看到了军事意义。

    “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向父亲施加压力的，这个计划只要战争结束之后，一定要强行推广，我做梦都想要这样一条运河，如果我的父亲拒绝的话，那么你也别担心，当我登基之后，我也一定要修这样一条运河。”

    “好吧，我已经拆开了第一份大礼包，那么现在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样的礼物要送给我们呢？”

    肖乐天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看着卑斯麦和卡尔亲王，压低了声音说道“嗯……我不确定，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

    “基尔运河的修建并不难，只要我们舍得投入资金和人力物力，那么在十年以内，我想这条运河就可以通航，但是我给大家的第二条计划，恐怕需要我们用100年的时间去苦心经营了。”

    “一百年的时间？”卑斯麦和卡尔有点懵了。

    “是的，我们这一代人开启这项计划，那么能够看到这个计划完成的恐怕就是我们的儿子一辈了，而吃到这个计划甜美果实的人，恐怕就是我们孙子一辈了……”

    肖乐天冷笑道“因为第二项计划，我们直接挖的就是英国的根！如果你们内心没有和英国争锋的战略企图，最好……还是不要听这个计划了……”

    肖乐天冷冷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卑斯麦和卡尔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了非常强烈的震惊，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肖乐天居然会拿出这样的一个方案。

    “要挖掘英国的根？我的好奇心已经被彻底的挑逗起来了！如果我看不到这个计划，恐怕我今晚根本就睡不着。”

    萧乐天挠了挠头皮无奈的笑了笑“其实看或者不看都不是很重要，因为这个计划将来实施，恐怕是小威廉王子上位之后了……”

    “好吧，既然你们非要知道，我也不卖关子了，其实第二项计划，是需要我们两个民族用100年时间来努力的，这是一条铁路，一条贯穿欧亚的大铁路。”

    “我送给勃鲁士……不不不……我想那个时候应该已经是德意志帝国了。我送给德意志帝国的就是柏林到巴格达的铁路修建计划。”

    “如果你们的计划正式开展了，那么我们华族也会启动一项更大的计划，那就是中亚大铁路！”

    “等大清国的南北动脉修建完成之后，我们会用100年的时间去修建一条从北京一直到新疆边境的铁路大动脉。”

    “这条铁路将直接穿过整个中亚，一直修到奥斯曼帝国。”

    “德意志帝国的这条铁路和我们华族的这条铁路将在巴格达交汇，将在人类文明的发源地两河平原，成功交汇在一起，从那以后柏林的商品就可以通过火车直接运送到北京城。”

    “柏林到北京的铁路大动脉，这个计划难道不值得我们奋斗100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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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4  巴格达铁路

    普法战争之后，普鲁士统一了德意志联邦，建立了强大的德意志帝国，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这段时间都属于德意志民族的全盛时期。

    借着统一的胜利余威，整个德意志民族的自豪感空前高涨，国内民众的凝聚力无人可比，再加上普鲁士，经过了长期有效的全面义务教育，这让当时的德意志，成为了世界上科技水平最高的国家。

    1870-1913年间，德国采用新技术、新设备，工业生产增长了4.6倍，而英国只增长了1.9倍;英国在世界工业总产量中所占比重，从1870年的31.8%下降到1913年的14%，而德国从13.2%上升为15.7%！

    究其原因，还是英国人过分沉浸在他们日不落帝国的辉煌幻想之中，而忽视了对基础科学教育的投入。

    人们都知道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契机，是建立在第一次人类的科技大爆炸基础之上的。

    那个时代人类最重要的发明是，蒸汽机、铁路、珍妮纺织机，还有航海技术的蓬勃大发展，英国确实赶上了当时的历史机遇，所以成就了日不落帝国的辉煌。

    但是正如一切老旧帝国的惯例一样，谁一旦达到世界顶峰，就会立刻变得骄奢淫欲，狂妄自大。

    英国慢慢的陷入到了自己的强大幻想之中，而忽视了其他国家对他们的竞争。

    就从本杰明和格莱斯顿之间的政治理念斗争上来看，就可以感受到英国当时整个国内人民情绪的傲慢了，强大的英国居然没有率先推广义务教育，而让普鲁士拔得世界头筹。

    普鲁士长期教育投资的结果，就是在普法战争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之间，产生了一波非常厉害的科技大突破。

    科技推动了生产效率的极大提高，进而推动了整个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的大爆炸，事实上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德国的国民生产总值已经超过了英国，成为了世界第二。

    而英国仅仅是世界第三，排在首位的是长期实行孤立主义的美国，但是美国的国民生产总值第一是建立在其广袤国土、充沛资源的基础之上的，实际上按照效率来讲，美国当时的科技效率、工业生产效率远远不如德意志。

    这其实就是德皇威廉敢于发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底气，正因为他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他才敢于挑战英国的霸主地位。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尤其是西线，德国几乎是独立压着英法两国的联军吊打。

    炮战、堑壕战最终拼的都是国力，拼的是钢铁！德意志要是没有世界第二的国民生产总值，他怎么可能打的起那样规模的大战呢？

    战争只不过是矛盾冲突的最终解决方式，而在战争之前其他形式的竞争依然火爆，其中就有德皇威廉一项雄心勃勃的计划那就是巴格达铁路。

    由于英国已经全面控制了世界的海运，海上的航路完全在皇家舰队的火炮射程之内，另外海军又是一个非常非常烧钱的军种，并且海军的人才积累，也非一朝一夕就能够办攒出来的。

    所以说德意志虽然在科技水平、文化教育，国民生产总值等等方面都超过了英国，但是很可惜，在海军方面，他们却完全无法逆袭。就看人才积累这一点，普鲁士德国就远不如英国的底蕴更加厚重。

    海洋上的命脉一直捏在英国的手里，包括全世界那几个著名的海峡，著名的交通要道，也都被英国死死地控制在了手中，

    为了突破这种困局，德皇威廉启动了巴格达铁路计划，从柏林开始修建铁路，一直通过奥匈帝国，通过巴尔干半岛直接奔奥斯曼帝国，也就是后世的土耳其。

    博斯普鲁斯海峡，也就是大家所熟知的伊斯坦布尔海峡，这是欧洲和亚洲的分界线，当时德国的计划就是从柏林一直修一条铁路到达这里，并在这里建座建造一座大桥，之后通过和奥斯曼帝国的合作，经伊朗高原将铁路修建到巴格达，直接通向波斯湾。

    这样一来，德国的商品以及德国的军事力量，就可以不通过海洋直接投放到中亚，甚至通过中亚向东亚进行扩张。

    在历史上，这个计划遭到了英法的强烈阻挠，但是当时的德国已经不是过去的吴下阿蒙了，在德国强大的国家压力之下，英国被迫做出一系列的让步，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正式认同了德国修建铁路到巴格达的计划。

    很可惜第一次世界大战强行中断了这个计划的建设，德国当时只是将铁路修到了伊斯坦布尔海峡的欧洲一侧，也就是说最早的巴尔干半岛的铁路，都是德国人承建的。

    如果真的让德皇威廉按照他的计划完成这项超级大工程的话，那么在20世纪，全球的地缘政治一定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现代的人，恐怕很难理解当时铁路对世界格局的影响力，他们或许会认为，你的这条铁路要经过那么多那么多的国家，每一个国家都有他自己的政治考虑，你怎样才能做到整条铁路都能够成为你德国的核心利益呢？

    会不会有国家今天承认你铁路的控制权，明天就耍无赖给抢走了呢？再不然就给你破坏掉呢？因为毕竟铁路是从人家的地盘经过啊！

    有这样想法的人，恐怕是不知道当时修建铁路的一个规矩，在19世纪20世纪，全球列强开始向世界扩张铁路的过程中，他的那种投资模式和后世其他国家的投资铁路是完全不一样的。

    比如说英国法国修建铁路，修建大清国北京到上海的铁路，按照当时的国际惯例，这种国外列强投资修建的超级工程，为了保证自己国家的核心利益，他们是要连带一起拿到驻军权的。

    也就是说，如果清政府接受了，英国和法国的资金、技术，以及他们的公司，相应的英国的军队和法国的军队，也就能够驻扎在这条铁路的沿线。

    历史上很现实的例子，就是中东路，也就是咱们非常熟悉的东北铁路干线，大连一直通到哈尔滨，然后连接西伯利亚大铁路，在东三省的这一段铁路，南北大动脉，就叫做中东路。

    一直到了民国，也就是军阀割据的张作霖时代，中东路上一直都有俄国人和日本人的驻军，当然了最早的时候是没有日本驻军的，最早的中东路完全都是沙俄驻军。

    日本的军队是什么时候驻扎进来的呢？是在日俄战争之后，日本击败了沙俄，而沙俄被迫割让了一半中东路的权益，这才有了日本军队在东三省的最早驻军。

    这样一想，也就能够明白德皇威廉的巴格达铁路究竟有多逆天了！

    当时如果真的是这样修建的话，那么德国的陆军就会沿铁路沿线一直冲到波斯湾去，这就如同一把尖刀，直接刺向了英国的殖民地腹地。向南可以威胁到非洲，向东可以威胁到印度，向西南可以威胁到苏伊士运河。

    这还仅仅是军事政治上的意义，如果再算一算这条铁路的商业价值，那简直是大的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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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5  困难重重

    卑斯麦和卡尔亲王都已经听傻了，如果说基尔运河的计划他们还可以理解接受的话，那么这一条贯通欧亚的大铁路，其计划之庞大，完全是他们不可想象的。

    “上帝啊！你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你居然……哦……不可能简直是不可能！这得协调多少个国家？这这这……难道我们要和英国宣战吗？”

    卡尔亲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说话都已经渐渐的结巴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这条铁路是非常棒的，德意志帝国要是拥有了这条铁路，那么欧洲到亚洲的商路，就会彻底摆脱了对海洋的依赖。

    德国的商品再也不用受到英国的控制了，通过铁路向亚洲进行贩卖，铁路沿线将全部变成德国商品的倾销之地。

    而且铁路比航运还有一个好处，虽然说铁路是要进行前期投资的，但是铁路最大的优势就是运输的安全性和效率性更高。

    海运毕竟是有风险的，茫茫大海之上人类会遇到海盗、风暴、等等各种危险，还有战争！所以说在运输过程中出现大量的损耗也是难以避免的。

    但是铁路没有这些缺点，铁路基本上就是一次投资，千年受益，后期的维护费用并不高，而他却能够全年不休的进行物资转运。

    更关键的是，海上航运完全是依赖于地球原本的面貌而无法改变，航路只能是把一个海岸国家的港口联系在一起，而内陆完全无法覆盖到。

    而铁路的主动权可要大得多了，铁路可以通过人力修建成铁路网，哪里的人口密集，哪里的矿产更丰富，人类就可以通过自己的手主动的修建过去，从而提高财富的开发效率。

    铁路的好处说也说不尽啊，但是正因为铁路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那么英国会眼睁睁的看着德国吃到这么甜美的蛋糕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我亲爱的肖，你的这个计划可行性真的并不高，英国是绝对不会认可的！”

    能让卡尔亲王发出反对的声音，可见这个计划却确实是难度太大了！而卑斯麦，却沉吟了片刻，压低声音说道。

    “哦！我亲爱的朋友，这还真如你刚刚所说的那样，这是一个百年的大计划，普鲁士想要完成这样的计划，我想有几点是必须要保证的，第一个普法战争必须胜利，我们必须取代法国成为控制欧洲大陆的最强大国家！”

    “其次，我们必须准备和英国分庭抗礼，也就是说在推进这个计划之前，我们德国的综合国力必须要继续加强再加强……”

    “如果不做好和英国发生直接战争的心理准备，那么我们绝对不能贸然的启动这样的计划，还是先考虑基尔运河吧，只要基尔运河能够修通了，之后才是考虑巴格达铁路的时候……”

    “更关键的是，肖乐天你什么时候能够控制整个东亚？如果仅仅是为了把铁路修到波斯湾去，我想这里面的利益，并不值得德国冒那么大的危险啊！”

    “当然了，如果你能把铁路从新疆一直修到两河流域来，那么贯穿整个欧亚大铁路一旦通车，这里面的利益那就大很多了，我们德国也愿意为此冒一冒险！”

    卡尔苦笑着说道“哦！上帝呀，这个工程太大了贯穿欧亚吗？这怎么可能呢？我实在是难以想象，首先一点从技术上能达到吗？这一带的地理环境非常复杂，真的能修成吗？”

    肖乐天却非常非常的自信“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就连沙俄那样贫穷落后的国家，就凭他们那点科技水平都敢进行西伯利亚大铁路的修建计划！难道在永久冻土层上修铁路，它的难度还不够大吗？”

    “据我所知，沙俄已经开始向东方铺铁轨了，他们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他们的铁路在一米一米的向远东铺去，难道我们现在连沙俄人都不如了吗？”

    “所以说技术根本就不是借口，最重要的是决心而已！”

    肖乐天考虑的非常非常仔细，欧亚大铁路其实在修建过程中，最大的困难并不是技术，也不是资金，而是地缘政治。

    这条大铁路，跨越的国家数量非常的多，民情也不一样，非常考验各国之间的外交能力。

    而且最关键的还要顶得住英国的压力，只有做到这两点，铁路才可以往前修，但是如何才能让德国下定决心勇敢和英国去硬顶呢？单凭现在这点筹码是远远不够的。

    想要说服卑斯麦、卡尔亲王，那就必须拿出一点干货出来，毕竟他们不是德皇威廉，那个小家伙可比他的父亲，还有卑斯麦更加的狂热，当然了威廉继位的时候德国也不是现在这个贫穷的样子。

    爷爷和父亲给那个小家伙积攒了足够多的家底，自然他就有糟蹋的资格了，手里有钱心中不慌，有多大的本钱，他就敢做多大的买卖，这也是人之天性。

    肖乐天，咬了咬牙心一横，最终决定向卑斯麦与卡尔亲王摊开了底牌。

    我的老朋友，以你们的智慧，我想能够理解我下面所说的这些话，英国为什么能够成功？为什么能够成为日不落帝国？那是因为他们紧紧的抓住了工业革命的历史机遇。

    而工业革命不是从凭空而来的，工业革命的基础是科技的大爆炸！

    没有铁路技术，没有蒸汽机，没有纺织机，没有各种航海技术的蓬勃发展，就不会成就现在的英国，英国抓住历史机会，所以变成了日不落帝国，强大到了世界第一。

    那么我们华族以及德意志，想要往前走就必须要考虑到科技进步这一前提！

    我非常非常的赞赏普鲁士所施行的全民义务教育，而华族此刻也在实行全民义务教育，哪怕我肖乐天每天吃咸菜喝稀粥，我也会压榨掉最后一块铜板，把这些钱用在教育上。

    我有一种感觉，我预感未来第二次科技大发展就要来到我面前了，在我们有生之年，我们绝对能够看到科技的巨大进步。

    我将它命名为第二次科技大爆炸，这次科技大爆炸必定会推动第二次工业革命！这是我的预言，我肖乐天的预言！

    那么现在我想再说一说我另外的预言，也就是未来科技发展的方向，究竟第二次工业革命将有什么样的科技来领先？

    注：一会还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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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6 科技赌徒

    自古弱势民族，后进的国家，想要挑战强者，就必须学会弯道超车！

    什么是弯道超车呢？就是在重大的历史变革过程中，凭借自身规模小船小好调头的特点，迅速调整自己国内的经济结构，强行的推广新的科学技术，从而提高自身的生产力，达到超越强者的目的。

    一个帝国越大越老，那么他自身的惯性也就越大，就比如说此刻的日不落帝国，由于他们的国家经济结构严重依赖于传统科技。

    整个国家上上下下的工厂，他们基本上都是延续过去的标准，这种习惯已经根深蒂固了，想要进行革新，想要进行技术升级，就需要投入非常大的资本，非常多的金钱，同时也会产生一段时间的混乱。

    人类都是有惰性的，当他们已经是世界第一了，那么革新的动力也就会比其他民族小很多，说句简单的话，他们凭借老旧的模式都可以做到世界第一，吃的盆满钵满了，那么为什么还要主动的进行改变呢？

    改变就是赌博，未来就是赌博，眼下的模式已经让英国赚得非常多了，他们干嘛还要冒这个风险呢？这就是他们自身的一种惰性。

    而我们不行，我们是弱小的国家，我们此刻甚至都不如法兰西不如沙俄，我们想要强大起来，那就必须要主动地求新求变，我们必须要在弯道上强行超过他们去。

    他们就如同一只只身材笨重的大象在缓慢的向前冲，而我们就是矫捷的猎豹，在弯曲的山路上快速穿插，超越他们。

    现在历史的弯道已经展现在我们的面前了，我所说的第二次科技大爆炸已经看出了端倪。

    1859年法国工程师勒努瓦曾经实验过一种崭新的机器，是一台燃烧煤气的小型机器，我已经花高价通过各种渠道买下了他的全部图纸，这是一份封存在实验室而没有达到量产的失败发明，但是对于我来说它是很值钱的。

    因为这个不成熟的机械，会给人类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动力源！

    工业的基础是什么？其实我们都很清楚，工业的基础就是动力！

    原始社会，人类想要改变自然，只能凭借人力，我们双臂双腿身体的能量，还有牲畜的力量，这是我们人类唯一可以借用的力量。

    而工业革命的核心其实就是拥有一种全新的动力源，这就是蒸汽机！

    推动机械一定要有力量这是肯定的，没有了人力没有畜力没有了水力，我们人类居然可以通过燃烧煤炭木材，通过蒸汽的力量来启动巨大的机械运作，这就是一种天才的发明。

    但是蒸汽机是一种外动力源，他的效率是非常低的，因为无数的能量在燃烧过程中，在蒸汽的泄露过程中是被浪费掉，它的热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而法国工程师的这种失败发明，他的思路其实是正确的，我将其称之为内燃机，让燃料在机体之内燃烧，而不是在机械之外燃烧，这样就保证了热效率不会泄漏太多，利用率自然也就高了。

    也就是说少量的能源就能提供出更强劲的动力，那么机械的尺寸也就可以相应的变小。

    此刻，我华族已经把科研的赌注放在了内燃机的研究上，实不相瞒我所有的大学都有这样的科研小组，而且我的基金会也在全欧洲搜罗那些得不到重用的，工程师、数学家、物理学家、化学家等等……

    到现在为止，据最新的统计数据，琉球已经有378名西方科研工作者正在为我打工，而且这个数量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

    亲爱的亲王，我的首相，你们可以好好的思考一下，假如有一天有那么一种机械，他非常袖珍非常小，只有普通蒸汽机1/5大，甚至1/6。

    可是它能提供的动力却和巨大的蒸汽机一样甚至更高，那么这种动力源是不是一种全新的科技突破呢？这种崭新的动力源，难道就不能推动一场全新的工业革命吗？

    更高效率的动力源，就会造就更高效的工厂，更高效的工厂就会有更强大的生产力，国家的实力自然也就会提高了！

    你们可能有一些疑问，这样的技术突破和这条铁路有什么关系？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关系非常巨大！

    法国工程师，他所用的燃料是煤气，可是煤气并不是最好的燃料源，我们经过无数次的实验，无数次的失败，最终确定了研究方向，内燃机未来想要有突破，那么他们最佳的燃料是什么呢？就是石油！

    石油是启动内燃机的最佳燃料，那么等到内燃机全面普及之后，石油自然也就成为了替代煤铁的战略资源。

    未来的世界谁控制了石油，谁就能够控制全球！

    而石油在什么地方？我想首相和亲王都很清楚，欧洲最传统最原始的产油区在哪里？就在黑海！

    黑海沿岸自古以来就盛产黑油、火油，在古罗马古希腊时代，就曾有当地人将这种粘稠的黑色油脂收集起来，用作燃料用作战争。

    甚至君士坦丁堡，号称千年不陷落的伟大城市，在多次和敌人的战争中，都是这种燃烧的石油救了这一城的性命。

    黑海沿岸，尤其是罗马尼亚地区的石油，是人类最早发现的油田！

    巴格达铁路，肯定是要经过巴尔干半岛的，而经过巴尔干半岛，也自然就能控制罗马尼亚地区。

    另外我亲爱的朋友，不仅仅是罗马尼亚地区，我们的目的地也就是波斯湾，一样也有巨大的石油储量，你们不要这样看我，我知道没有任何人在这个地区发现了石油，但是我发现了！

    这是我华族非常高的机密，我拿出来和老朋友共享，这已经表达了我的诚意！

    现在，我只想问一问亲爱的朋友，你们相不相信我的预言？

    如果你们相信我说的话，那么你们也就能够明白这一条铁路的重要性了，能够控制欧洲和中亚最大的石油产区，那么对以后的国家安全究竟有多重要，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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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爱玩的老男人、天空里的星星625787706、丁渭、臻967011426 、欧阳呵呵1、彤彤544988071 、SunRise562894436、过溯亮、宋雨丝、天天492045273、 Ivanok、东方未明817285101、 岚诡……等书友的打赏红包！

    你们觉得今天三更就算完了吗？那是不可能的，今天接着爆更，你们猜我会爆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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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7   科技交换

    卡尔亲王和卑斯麦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被肖乐天大胆而又狂妄的预言给震惊了！

    肖乐天就像一个魔鬼一样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用所有帝王将相内心最深处的欲望的挑逗着卡尔亲王和卑斯麦的情绪。

    第二次科技大爆炸，引发第二次工业革命，从而实现国家的弯道超车，去尝试走到英国的前面，这简直是任何一个政治家内心的梦幻狂想！

    向来都以镇静自若著称的铁血首相俾斯麦，此刻也凌乱了他连着喝了两杯烈酒，深深的呼吸压制着自己躁动的心情。

    “肖乐天……你今天给我的惊喜，实在实在是太多了，可是我现在没法回答你的问题，我需要时间，我需要思考的时间……”

    卡尔亲王狠狠的抓着自己的头皮低声吼道“我需要证据，不能你说石油是战略资源，它就是战略资源，不能你随便说一个内燃机的概念，我们就要把国运赌上去！”

    肖乐天耸了耸肩“可以！你们想要证据吗？很好我可以给你们证据！”

    “据最新的电报，上个月琉球华族工业大学，已经生产出了一台实验机型，燃烧石油的内燃机，虽然他还不是很成熟，虽然他还有很多很多的缺陷，但是我的研究小组已经向我兴奋的发来了最好的消息！”

    “这台巨大的机械已经连续转动了48小时，中间只临时停机故障了三次，动力输出非常非常的稳健……”

    “上帝啊！你说的是真的？你居然真的搞出这样的机械？”

    卑斯麦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走到肖乐天的面前，紧紧的抓着她的肩膀“我需要图纸，能不能把图纸给我看一看？”

    “哦！我的老朋友你捏疼我了！想要图纸其实并不难，只要在普法战争之前，你我两国签署正式的同盟条约，那么双方的科技交流自然会开展下去……”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的首相，华族想要参加这场战争，就必须要有口实，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同盟的条约，那么一旦战争爆发了，请问我这两千军队，如何才能合情合理的踏上法国的领土呢？”

    这时候卡尔亲王突然笑了“亲爱的肖啊！你简直就是一个奸商，你的这份同盟条约，是不是要包含的无数科技共享的条件？你想用一项技术换走我们多少科技？”

    “哈哈哈，我亲爱的卡尔，不要这么说，科学技术交流并没有谁吃亏谁占便宜一说，人类只有靠科技的互换交流才能产生1+1大于二的结果！”

    “我早就和卑斯麦首相说过，这个世界大的很，东方和西方还有太多太多的空白地区值得我们去扩张，我们之间是没有冲突的。”

    “可以说未来百年，德国所追求的是在欧洲大陆称霸，并适当的进行殖民扩张！而我华族眼下所追求的仅仅是在亚洲称雄！”

    “可是就这样阶段性的目标，也是需要非常漫长的时间的，是需要我们用一生去奋斗的！也许当这个目标实现之后，我们都已经不在了，恐怕只有我们的儿孙才能看到那样的盛世！”

    “所以我们根本就不必杞人忧天，大概、也许、可能未来200年300年之后，德国和华族会发生矛盾，可是那是以后很遥远的事情了，那些矛盾的解决只能交给子孙后代。”

    “而眼下我们的利益是紧密相连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啊！您说呢？”

    卑斯麦首相点了点头“我承认，您有一张能让魔鬼都无法反驳的利口！但是同盟这种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就可以做主的，我必须要向我们的国王报告……”

    “另外，我们必须要亲眼看到你那个机械，而且我们德国的科学家还要进行测评，如果他真的有您说的那样划时代的意义，那么我想全面的合作是有可能的！”

    肖乐天点了点头“可以！现在我就可以向琉球发电报，将这台机械装船启运，两个月之后，汉堡的码头大家就能看到这台划时代的机械了！”

    “在战争之前，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同盟能够落实到白纸黑字之上！”

    今天晚上肖乐天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卡尔亲王和卑斯麦已经完全没有了酒意，两人简单寒暄了一下借着夜色离开了汉堡。

    刚送走亲王和首相，肖乐天看着他们的卫队消失在夜色中之，紧接着司马云就跟个鬼一样悄悄的出现在了肖乐天的身边，他淡淡的说道“把这么多秘密告诉普鲁士，真的好吗？”

    “怎么了？你感觉我们吃亏了吗？”肖乐天扭头反问道。

    司马云努了努嘴“难道我们还占便宜了吗？”

    “恐怕不是你司马云这么想的吧，你这个闷葫芦都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恐怕下面有很多人早就已经急得火上房了吧！”

    司马云一直都是那样慢条斯理的他笑着说道“内燃机是我们投资重金，研制出来的秘密武器，元首你也不止一次的说过这台机械对人类时代的进步有多么的重要，这么白送给普鲁士真的好吗？”

    “还有中东的石油计划，现在也只有我们华族，才知道中东藏有巨大的油田，现在秘密和普鲁士进行共享了，明明是我们自己独享的一碗饭，却要分出半碗给别人，手下的人有些意见，也是正常的！”

    萧乐天伸手拍了拍司马云的肩膀“不要这么想啊！格局……你一定要知道格局是怎么一回事？你们的格局不要太小了！”

    “你听过我无数次的小课堂讲课，你应该知道我曾经反复重复两个概念，一个就是工业体系，第二个就是综合国力……”

    “一个国家的强大，并不是靠一两个技术的突破就能够做到的，华族有了人类第一台内燃机，难道真的就可以称霸全球了吗？不是的，想要让我们的内燃机变成实在的动力，我们有很多地方还是需要借助德国人的力量”

    “就比如很简单的钢铁冶炼技术，很简单的机械加工技术，这里面有很多门道、很多经验、很多窍门，都是人家德国人知道，而我们不知道的”

    “内燃机上的零件，如果我们自己制造，可能只能使用10万次，而如果让德国人来制造的话，就可能能用一百万次，请问这里面的差距难道没有科技含量吗？”

    “一台内燃机的组成，是需要成百上千的零件的，每一个零件的平均分综合在一起，才能出现一台完美的机械！”

    “我们现在只是有了一个构思一个正确的方向，但是想让这台内燃机完美，那不是我们现在这点小小实力能够做到的。”

    “我们能让这台内燃机在实验室里工作，可是我们能不能让内燃机彻底量产呢？让他在最残酷的风霜雨雪环境中依然能够良好的工作下去？”

    “你知道这需要多少学科，多少工程师，多少科学家的共同努力才能够完成这个目标？”

    “以咱们那点脆弱的家底儿，稀少的人才储备，真的能玩成这样的计划吗？”

    “说到底，这只不过是咱们用一项大技术来交换普鲁士上百项小技术而已，这个买卖看似我们吃亏了，其实仔细算一算我们并没有吃亏！”

    注：第四更了！已经第四更了，你们猜今天还有更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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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8 格局啊！格局！

    “格局还是要大一点，再大一点，千万不要有那种小农意识，一个个就跟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小户一样，兜里揣两块儿豆腐就以为自己是财主了？”

    “中国和西方的科技水平已经差了好几百年，哪里是咱们十年二十年就能轻易的追上去的？所以说在前期一定要主动的去和他们合作。”

    “不要考虑一时的占便宜或者吃亏，就算这个技术白送给他们又如何，换来了我们双方的技术交流，换来了他们为我们培养新的技术人员，这个过程就价值千金万金。”

    “没有德国的工业实力，你觉得我们能够单独生产出致远号这样的铁甲战舰？仅仅是一个主炮炮管的加工问题，我们就没法解决，这个技术难关到现在我们都没有攻克。”

    “说到底还是我们综合国力太弱了，说到底还是我们的工业体系没有建立起来，我们现在就好像赌徒一样，把有限的科研资金往一个一个点上去强行砸，去强行突破！”

    “每一次投资就是一场豪赌，万幸我们赌赢了，可是我们仅仅是赌赢了，人家欧洲靠的不是赌，靠的是庞大工业体系，庞大的科研人才储备，从而自然而然的流出新的科技。”

    “这是完全是两个概，啊！你们懂不懂？人家用不着豪赌，人都有非常完善的工业体系，有成千上万甚至数十万上百万的科研工作者人才的储备。”

    “所以他们能够轻而易举的厚积薄发，很多科技都用不着他们的国家元首去操心，而自然而然的就能在民间里喷薄而出。”

    “这种实力的对比之下，我们的优势究竟能够保持多久？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我们就算推出了内燃机，我们又能保证这个优势多长时间？这种粗糙原始的机械，其实在欧洲科研工作者的眼里，完全是可以轻而易举复制的！”

    “与其平白无故的让他们白白复制走，还不如趁着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主动的融合进去，多少还能赚到一点点的人情，而且在相互技术交流融合的过程中，我们还能够学习他们的丰富经验，我们还能够得到他们的一些科技。”

    “这买卖你还算不明白吗？”

    “好吧，咱们再说说波斯湾的石油。确实，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华族知道波斯湾有大量的石油，但是你不会真的狂妄到，独吞整个波斯湾的石油产量吧！”

    “那可是英国人的势力范围啊！两河流域现在是英国人和奥斯曼帝国的地盘儿，华族现在能和他们争锋吗？”

    “先别说我们有没有那样的实力，就说这个距离我们就没有办法解决，我们的海军难道能突破阿拉伯海，直接杀到波斯湾去？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嘛，陆军更不可能，没有那条铁路，我们的陆军，怎么可能远征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去！”

    “那是一块，我们根本就吃不到嘴里的肥肉，我们只不过是提前得到了一些消息而已，所以我们必须把德国拉进来，我们必须要借他们的力量，去从中分一杯羹。”

    “我的兄弟啊，你要记住，现在全世界修建铁路技术最高的国家只有两个，一个是普鲁士，一个是美国，不要迷信英国和法国，他们的技术已经落后了。”

    “未来我们控制了中原之后，想要修建广阔的铁路网，还是要多学学美国和普鲁士的技术！”

    “所以我才需要合作，我才需要中亚大铁路，我们要和德国进行合作一家一半，交汇地就在两河平原！”

    “这个计划实在是太庞大了，恐怕我此生是见不到喽！但是不管能不能见到，此刻我必须要先打好这个基础，做好这个梦想！我不行，还有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做不到，还有我的孙子，华族总会有一天，会完成这个梦想的！”

    “那是一条新的丝路啊！新的丝绸之路！”

    司马云无话可说了！他被身边的那些老兄弟们鼓动着，主动去找元首摊牌，只不过是大家都认为这个闷葫芦平时从来不说话，乍一说话一定力度比较大。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就连司马云在元首这里也一样吃了个憋！

    肖乐天的道理没人能够反驳，尤其是他的哪一句‘格局啊！格局’的讽刺，更让无数华族官员感到脸红，仔细想一想自己还真的是格局有点低，一脑门子的小农意识。

    至此，再也无人敢质疑元首和德国的合作计划了！

    随后的半个多月时间内，肖乐天的使节团进入了一个短暂的休假期，因为不想在此刻刺激到法兰西，并准备按照原计划实施战略欺骗的任务，威廉一世并没有接见萧乐天，而且普鲁士官方也没有举办过份盛大的欢迎仪式。

    这和英国的热情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肖乐天和卑斯麦首相之前预定好的计划，在战争爆发之前一定要进行战略欺骗，在备战条件还不充足之时，不能够激怒法兰西，不能让法国陷入到全民狂热的备战之中！

    身在巴黎的法皇，欣喜地从各个渠道听到了无数好消息！

    肖乐天在汉堡足足半个月内，根本就没有得到卑斯麦以及国王的接见，甚至连他的好朋友卡尔亲王都没有去见他。

    之前那一晚的会面完全是绝密的，任何人都不知道他们在第一天就凑到了一起。

    拿破仑三世天真认为是自己的威胁奏效了，他欣喜的表示“看一看吧！面对强大的法兰西，普鲁士人终于懂得退缩了！”

    更让拿破仑激动的是，这一次肖乐天来到普鲁士，大清国的皇帝同治帝居然没有一路跟随而来，英国方面对外宣称是女王舍不得同治帝过早的离开，希望小皇帝能够在英国多逗留数月。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端倪，法国的情报机构一致认为，这次同治帝没有陪同肖乐天一起前往普鲁士，就是师徒决裂的先兆。

    不仅如此，就连在巴黎的普鲁士外交官们，在会见法国官方人员的过程中，也表现得比往常更加的友善、谦卑。

    种种迹象，都表现出了普鲁士和平的意愿，在拿破仑三世的眼中，只要自己能够适当的让出一些条件，那么弱小的普鲁士，是绝对不敢向自己挑战的。

    就在法国上上下下一片轻松之时，1870年1月里，又有一个新的好消息从英国传来了。

    注：第五更了！这回不能说心净没有诚意了吧？

    精力已经压榨到极限了，感觉身体被掏空！捯气儿中……让我昏睡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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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9 英国调解小组

    1870年1月的最后一天，英国外相突然紧急召见普鲁士以及法国驻伦敦的大使，在会见中英国外相表示出了对局势的深深担忧，并愿意进行外交调节，从而避免战争的发生。

    更让法国人惊喜的是，这一次调解小组的负责人居然是英国的王储爱德华亲王！

    能让王储亲自出面进行外交调节，这简直就是超规格待遇，消息一出整个欧洲政坛顿时一片哗然。

    原本持悲观态度的评论家们纷纷改变了口吻，他们一致认为这是英国对欧洲和平的最大努力！一旦英国投入到三方谈判之中，那么局势自然就会缓解下来，战争当然也就可以避免。

    法国大使立刻将这个消息电报给凡尔赛宫之，拿破仑三世听到之后兴奋的连喝了三杯烈酒，法皇当然不是惧怕战争，对于他来说战争就像吃块三明治一样的简单。

    甚至法皇是一个喜爱战争的人，从他登基之后所挑起的一场场战争就能看得出来了。

    拿破仑三世真正厌恶的其实是英国的这种大陆制衡政策而已，在拿破仑三世的眼中，击败小小的普鲁士，简直是轻而易举的，可是英国这种扶持第三挑战第二的这种制衡政策，实在是让他恶心讨厌。

    可以预见，如果普鲁士和法国发生了激烈的战争，那么两国的综合国力将会大大的后退，英国就可以坐享其成，看着第二名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

    说到底，英国就是不想给法国追平实力的机会，他们想永远控制这个世界，他们想永远把第二名甩在遥远的身后。

    就为了不让英国人的阴谋得成，拿破仑三世也不想发动这场战争。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英国居然改变了国策，派了王储出面进行调解，难道说哪些高傲的英国牛们全都改了本性了吗？法皇有点想不明白了。

    想不明白也得想，治理一个国家可不能糊里糊涂的，法国全部的情报机构已经动员起来了，巴黎的政治家们相互串联，激烈的分析眼前的局势。

    究竟爱德华王储所带领的协调小组送来的是馅饼呢？还是陷阱呢？不搞清楚这个问题，那么法皇的快乐根本就持续不了几天。

    海量的情报资金投了下去，法国的情报机构却几乎是全员出动，去窥探这个机密，万万没有想到，最后情报的突破口，居然是从荷兰得来的！

    众所周知，人类历史上第一间股票交易所就设立在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在荷兰称霸大海的年代，阿姆斯特丹的股票交易所，确确实实是欧洲的金融中心。

    当然了现在他的光芒已经被英国伦敦的金融城所夺走，但是虎老雄风还在，这个人类最早的股票交易所，依然拥有着极其恐怖的人脉资源！

    他们和英国伦敦金融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可以打听到伦敦最新的金融市场内幕消息。

    天才的法国情报官们居然想到从这里意外的找到了突破口！

    阿姆斯特丹的那些金融老油条们，居然传给法国一个震惊的消息，原来从去年开始，普鲁士就已经在和金融城谈判，企图进行战争债券融资。

    人们都知道，战争是需要花钱的，国家进行大工程的投资也是需要花钱的，但是没有钱怎么办？没钱那就只能去借，国家和小家过日子其实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沙皇想要废除农奴制度，他还想修建西伯利亚大铁路，那么他就只能去全世界借钱花，尤其是伦敦的金融城，哪怕债券利息再高他们也得咬着牙借。

    这就叫做国家债券，战争当然也是可以借钱的，比如说普鲁士和丹麦之间的战争，以及和奥地利之间的战争，都秘密的从伦敦金融城，融了一笔笔的高息资金。

    这种战争债券的承销非常非常的复杂隐秘，事关国与国之间的外交，金融团体之间的制衡，各国的国家战略等等因素。

    这种承销如果想成功，除了以上条件都通过之外，更重要的是必须还要给够投资者利息，这些商人必须要仔细的盘算你的还款能力。

    商人要计算你战争胜利的可能性究竟有多高，如果你的这届政府因为战争而倒台了，那么你的这些国债承兑能力也就遭到了质疑，别说利息了到时候你普鲁士能不能还上本金都很难说。

    荷兰股票交易所内部的大佬们，送给了拿破仑三世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去年普鲁士就已经秘密的和英格兰银行、伦敦金融城的那些金融寡头们谈战争债券的承兑生意。

    普鲁士初步准备在伦敦金融城发行7000万英镑的战争债卷，融资7000万足够普鲁士进行一场，中等烈度的战争了，这笔钱就是普鲁士，针对法国的战争经费。

    一切都是在绝密中进行的，法国根本就不知道有这样一笔生意正在谈！

    可是今天，法国终于知道了，这笔生意不仅在谈而且就在半个月前，伦敦金融城改变了态度，他们对普鲁士做出了一个悲观的判断，最终拒绝了这笔生意。

    那些金融寡头看来很不看好普鲁士和法国之间的战争，他们认为普鲁士在这场战争中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甚至战平都很艰难。

    既然是必败，那么为什么还要去做这个亏本的生意呢？那可是7000万英镑的战争债券啊！虽然有英国王室在背后，递了一些小话，可是商人就是商人，他们有自己的独立思考，他们做生意绝对不会受到王室的控制的。

    说到底还是拒绝，7000万英镑没有戏了，5000万英镑也是不可能了，甚至最后连3000万英镑的最低限都没有借到。

    这一下法国上上下下终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原来英国真的不是转性了，他现在搞的这个协调小组尽力避免发生战争，那是因为他已经预测出普鲁士根本无力进行这样的战争！

    他们发现普鲁士现在的国力不足以支撑这场战争，除非能够从金融城大量的融资。

    以目前的实力对比，一旦发生战争，普鲁士非但很难获胜，甚至连打平的机会都没有多少。

    这样可就起不到一个欧洲大陆的制衡作用了，这场战争根本就不能消弱法国的国力，反而会给法国一个借口，一个吃掉大肥肉的借口！

    这样的结局自然不是英国人想要的，既然战争不能达到拖垮法国的目的，那么就只能改变战略尽力制止战争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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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0  忧心的皇后

    消息好得让拿破仑三世近乎于癫狂，凡尔赛宫摆出了盛大的酒会，法皇高举酒杯向他的重臣们宣布法国必胜的口号！

    “上帝还是保佑我们法兰西的！敌人普鲁士已经弱到这样的地步，我们绝对不能放过他们！哈哈哈……我的外相，改变谈判策略，现在我不光要巴伐利亚，黑森我也要！”

    外相格莱蒙公爵顿时脸色苦了起来，他端着酒杯向法皇谏言道“亲爱的陛下……你的提议已经送到卑斯麦和威廉一世的面前了，现在才这么几天就要临时改变谈判条件吗？这种事情是外交上的大忌讳，恐怕会引起卑斯麦他们强烈抗议！”

    “抗议！我难道会怕他们抗议吗？那就是一国的穷鬼，他们连最起码的战争经费都没有解决，还想和我们一决雌雄？都是讹诈！卑斯麦，就是在讹诈我们法兰西！”

    “我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我只要巴伐利亚和黑森，达姆施塔特可以放弃，难道这不是我的仁慈吗？好了，我的外相，继续你的工作……”

    拿破仑三世显然是喝的有点多了，欧仁妮皇后略带忧虑的看着他，并对在场的那些重臣们，流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表情。

    忧心忡忡的可不仅仅是皇后，这回就连蒙托邦也喝不下去酒了，倒不是说这位八里桥公爵，不喜欢这个好消息，相反他是觉得这个好消息实在实在是太好了，好的有点出人意料。

    在英国，他可是见识过英国佬的狡诈，他总觉得这么轻易的就能得到如此绝密的消息，这里面透露的信息就很不正常。

    可是蒙托邦毕竟是一个弄臣，他才不会趁着皇帝开心的时候泼冷水呢，他只是暗自用眼神和欧仁妮皇后交流着，当宴会结束之后，拿破仑三世在侍从官的搀扶下回去休息，而欧也妮皇后和蒙托邦，则坐在后花园里秘密会面。

    “我亲爱的皇后陛下，我并不能拿出什么证据，但是我总感觉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普鲁士发行战争债券，这么重要的情报怎么就如此轻易的走漏了消息呢？伦敦金融城的那些人并不是傻瓜，他们和荷兰的同行到底有多深的交情，居然能够放出这样隐秘的消息？”

    “这里面恐怕有鬼呀！”

    欧仁妮皇后也很赞同蒙托邦的言论，她遗憾的说道“是的，我也有这样的担忧，可是你也看到陛下的情绪了！此刻法兰西，真的是经不起一场战争了！陛下其实压根儿就不想打这场该死的战争！”

    “难道是因为那些共和党人？”蒙托邦追问道。

    皇后点了点头“普鲁士毕竟是外患！法兰西真正忧患是在内部，你难道没有听说吗？甘必大已经在马赛竞选成功了！”

    一提到甘必大这个名字，蒙托邦的脸立刻苦了起来，这个名字可是保王党最最痛恨的!

    因为甘必大是彻头彻尾的共和派，他旗帜鲜明的反对法兰西的帝制，拿破仑三世的上位，他一直认为这是不合法的，是倒行逆施是开历史倒车。

    尤其是在博丹事件中，他曾经为觉醒报的主编进行法庭辩护，一场法庭上的普通辩护变成了甘必大，对整个帝国的控诉，正是这一次著名的辩护，让他的声望大起。

    借着这股声望甘必大开始参政，正式投身到地方议员的选举之中，1869年的5月，她参加巴黎波利维尔区的竞选活动，并成功获得议员资格。

    6月他又参加了马赛的市议会选举，并获得了成功，此时这位年轻政治家，已经成为了法国内部反对势力的领头人之一声望极其高。

    法皇不止一次想要了他的性命，可是面对他那背后的庞大支持者法皇退缩了。

    他知道甘必大的成功背后有无数的工人农民的选票，他可以肉体消灭甘必大，却无法消灭它背后的那些庞大的支持群体。

    欧仁妮皇后开玩笑的说道“我们现在只能祈求上帝保佑甘必大健健康康平安无事，如果他发生了意外，恐怕愤怒的民众就会把账全算到到我们的头上了！”

    蒙托邦一脸的忧虑，他给自己点了一支香烟“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再这样发展下去，反对派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强大，到时候朝野上力量此消彼长，我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所以陛下准备在今年修改宪法，法兰西恐怕要改一改政体喽！改成君主立宪制……”

    嘶的一声蒙托邦倒吸一口冷气“局势难道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皇后点了点头“如果不出太大的纰漏的话，四五月份新的宪法就要出台了，到时候法国将要选择君主立宪制作为国体！”

    “难道是英国那种君主立宪制吗？陛下真的能松开手？放开手中的权力？”

    欧仁妮皇后阴冷说道“不！当然不是那样，新宪法必须保证皇帝的大部分权力，我们不能如英国那样被彻底的剥夺权利！至少我们的皇帝应该保留军权，以及重组内阁的权力，这些都必须留下！”

    这下蒙托邦明白了，原来拿破仑三世想要的是一份，蒙混过关宪法修改令，名义上是学习英国的君主立宪，但是实际上还是要保留住自己很多的特权的。

    “既然是这样，我当然举双手赞成皇帝陛下的决定了，但是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恐怕那些共和党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我们的条件的！”

    “所以说法国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相对和平的环境，此时发动战争真的不是一个好时机！”欧仁妮皇后说道。

    “好吧，尊敬的皇后陛下，我再让情报机构努努力，继续探查伦敦金融城的动向，必须给这份情报找到更多的旁证，愿上帝保佑我们，但愿这场该死的战争不会爆发！”

    欧仁妮皇后点了点头“没错，我们确实不应该和普鲁士发生这样的战争，我们的目标应该是那些讨厌的中国人。”

    “只要宪法改革能够通过，就算国内有反对意见，我们也不用太过担忧，到时候反华族联盟一旦成立，我们的远征军就会立刻出发，东方会给帝国带来胜利的消息，而这些胜利的消息就能够平复国内的民怨。”

    “那些共和党徒，就算喊破了喉咙，恐怕也敌不过一场胜利带给民众的鼓舞，只要胜利！我们只要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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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1  爱德华的任务

    就在蒙托邦和欧仁妮皇后密谈的时候，侍从官突然走了过来低声的对皇后说道“外相，希望见您一面！”

    欧仁妮皇后一猜就知道外交大臣为什么来找她了，格莱蒙公爵的工作实在是太难做了！法皇最近变得有些喜怒不定，很多政策都是朝令夕改，明明之前都已经表态放弃黑森地区的领土要求了，可是现在又要临时加上，这让外交部长根本就无法工作。

    国与国之间的谈判当然是明争暗斗的，唇枪舌剑之下，一定会有各种勾心斗角的小盘算！讨价还价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如果讨价还价到了法皇这样没品的地步，那实在是一个笑话了。

    放弃达姆施塔特，还有黑森地区只保留对巴伐利亚的领土要求，这是白纸黑字写成了正式文件送到普鲁士去的。

    普鲁士国王还有首相都已经亲眼看见了，这过了还没有一个月的时间就突然反悔？而且还是毫无任何理由的反悔，这种出尔反尔注定会成外交谈判史上的奇葩笑话！

    格莱蒙公爵有点抓狂，他实在无法和皇帝沟通了，不过在酒会上他看见了欧仁妮皇后忧虑的眼神，他觉得是时候应该和皇后谈一谈这个问题了。

    中国人有句俗话叫做老小孩儿，老小孩儿，人老了有的时候真的是会变态的，62岁的拿破仑三世，和他年轻时的性格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朝内的重臣们都摸不清他的脾气秉性，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愤怒，也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欢喜。

    此刻外交部长只能把希望放在皇后的身上了，他希望枕头风在最关键的时刻能够管用！

    看见格莱蒙公爵走了过来，欧仁妮皇后冲蒙托邦点了点头！这位八里桥公爵，知道有些话，他在场是没法说的，只好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

    格莱蒙公爵和蒙托邦，两人相对苦笑，他俩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深深的无奈。

    而外相克莱蒙公爵，一看到皇后脸就拉了一尺多长。

    “我尊敬的皇后，我实在实在是没法干了，如果陛下再这样朝令夕改，我只能以辞职来抗议了！”

    “哪有这样讨价还价的？哪有这样出尔反尔的呢？这让我们外交人员怎么做工作？”

    格莱蒙公爵一见面就开始倒苦水，巴拉巴拉的足足说了一刻钟，欧仁妮皇后苦笑着耐着性子倾听，到最后她还亲自给外相倒了一杯咖啡。

    “好了，我的老朋友，我知道你的苦衷，这件事有我给你做主，你可以暂时放一放，毕竟刚刚是酒会上所说的话，天知道他明天会不会又改了主意，我劝劝她吧……”

    一肚子怨气的外相，终于在皇后的劝解中，脸色渐渐的变好了起来，当格莱蒙公爵离开凡尔赛宫之后，他坐在马车上不由得心中唏嘘万分“万幸这个帝国还有皇后算是明白一些，不然真的是危险了。”

    凡尔赛宫的酒会记录多的数不胜数，今天只是其中很普通的一次，法兰西的重臣们并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但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就在当天晚间，整场酒会中所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送到了格莱斯顿案头。

    英国情报网络的效率还是比法国人要好得多啊！

    格莱斯顿这位新上任的英国首相，看着今天凡尔赛宫内所发生的一切，不由得心中暗自冷笑“拿破仑三世真的是老喽，这种朝令夕改，这种情绪的起伏不定，已经让他很难再控制那个老大帝国了！”

    “来人！准备马车我要去见亲王陛下……”

    伦敦城郊的一座很隐蔽的小庄园内，可能周围村庄的农妇们永远也猜不着。这座普普通通的伦敦纺织商的度假小庄园，今天居然秘密汇集了那么多的帝国高层。

    这是其实是王储爱德华，与帝国重臣们的秘密会面据点，格莱斯顿、爱德华亲王、纽卡斯尔公爵、包括陆军元帅沃尔斯利、外交大臣等帝国精英齐聚在了一起。

    “好了，大家都看到最新的情报了吗？拿破仑三世显然已经相信了我们放出的*，这个愚蠢的家伙居然临时在谈判上增加了筹码，他还真的以为普鲁士，会按照他的意愿行动？”

    爱德华亲王踌躇满志的在房间里踱步，此刻的他非常自豪，因为这是第一次，他的母亲允许他领导如此机密的任务。

    说起来他还应该感谢肖乐天，正是华族元首之前的小心开导还有那份珍贵的国礼，才让这对心有隔阂的母子冰稀前嫌，感情恢复到了以前。

    女王曾经很恼怒儿子的不争气，他一直将丈夫死的责任放到儿子身上，那些年她甚至都懒得见自己的儿子，所以女王给他安排了很多外交上的工作，让他作为国家的形象代表满世界的去溜达去。

    只要你别在英国呆着，让我眼不见心不烦就行。

    现在好了！由于母子之间的隔阂已经消解，女王第一次允许爱德华指挥如此隐秘的行动。

    爱德华的任务，就是组建一支针对法国的战略欺骗小组，就如同拿破仑三世所分析的一样，英国一直追求着对欧洲大陆的平衡政策。

    他们绝对不会允许欧洲大陆出现一个超级强大的国家，一个可以威胁到英国地位的国家！眼前看来，国家实力最接近英国的威胁，就是海峡对岸的那群法国人。

    别看英国表面上是中立的，并且一直希望和平，但是私下他们一直在鼓动普鲁士，并暗中资助普鲁士，他们希望这个姻亲之国能够狠狠的教训一下法兰西，最好杀一个两败俱伤。

    法皇拿破仑三世根本就想不到，所谓的伦敦金融城发行债券失败的情报完全是假的，这就是情报欺骗小组的功劳。

    从始至终这消息就是英国人放出的*，法国人并不知道，伦敦金融城已经秘密的承诺，给普鲁士秘密发行5000万英镑的战争债券。

    当然了，对外绝对是不承认的，现在那些大的承包商已经认购了自己的内部份额，只要战争一旦爆发，他们就会立刻把英镑转到普鲁士的户头上。

    一切都是为了麻痹法国人，因为英国非常清楚法国民间的富足，如果这个国家真正感受到了威胁，那么民间就会放下他们原来的矛盾冲突，而选择暂时合作，到那个时候民族主义大爆炸的背景下，法国就会动员出非常恐怖的实力。

    一旦让法国进入超级备战状态，凭借法国的财力其结果将难以想象，普鲁士面对全面备战的法国，根本就没有任何赢的希望！

    “好了，亲爱的先生们，我们的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圆满的完成了，拿破仑三世已经上当，现在让我们推演一下后面的计划，到底普鲁士能有多少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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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2  穷困潦倒的普鲁士

    军事上的问题，当然应该由军事专家来解答，陆军元帅沃尔斯利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最新的情报统计数据，目前据我们所得知的情报，普鲁士已经整编就位的军队数量，大概在30万左右，这都是参加过普奥战争和普丹战争中的精锐老兵。”

    “另外还有20万左右的二线储备兵团也可以随时集结起来，这样算下来普鲁士一共可以动用的兵力数量应该在50万上下”

    “剩下就是三线部队了，这些基本上都是民兵，虽然数量众多但是战斗力并不高，这些三线部队此刻还都在民间，总人数应该能动员四五十万，但是不要太过依赖这人……”

    “再看看法兰西，虽然法兰西号称拥有百万陆军，但是这只是纸面上的数字，能够快速反应的部队目前法国本土只能拿出15万左右……”

    “我所说的快速反应部队，就是这些军人身在军营，训练有素，身边就有足够的武器弹药，配备足够的火炮，拥有充足的补给。”

    “一旦爆发战争这些部队能够在一周之内迅速的向北方边境集结，并立刻投入战斗的老兵，只有十五万而已！”

    “另外战争之前，拿破仑三世下令从全球各地的殖民地抽调军队，不过这件事效率非常低，呵呵，以法国人那种尿性，想快才见了鬼呢，到目前为止一共只有不到十万的殖民地的老兵，回到了欧洲……”

    “25万这是拿破仑三世此刻能够立即动用的兵力总数！”

    “表面上看拿破仑三世的兵力并不占优，但是不要忘记法兰西的综合国力是远在普鲁士之上的，如果战争进入僵持状态……我初步估算，法国如果全面备战的话，平均每10天，就可以，武装起10万左右的军队，这样算来法国人组织五十万以上的军队也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可以预料战争中法国的军队会越打越多，一旦进入僵持阶段，拼国力法国就能把普鲁士活活的拖死！”

    “这里还有一份武器装备的明细表，大家可以仔细看一看。”

    陆军元帅掏出一份表格，分给在场的众位高官们，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法国和普鲁士之间的武器装备差异。

    从战舰数量吨位直到野战火炮的口径数量，重机枪的数量对比以及弹药能够支持的时间……零零总总数十个大项都详细的列出了表格。

    最后陆军元帅很遗憾的说道“战争一旦爆发，恐怕普鲁士的日子并不会好过，也许在初期，他们会占一点点便宜，但是战争一旦持续到两个月以上，那么他们的失败就是一定的！”

    屋子里的重臣们，表情渐渐的严肃了起来，这时候格莱斯顿首相开口了。

    “感谢元帅对军事方面的详细分析，现在我来谈一谈两国经济上的差距吧！”

    “普鲁士能够动用的战争资金是多少呢？伦敦金融城提供了5000万英镑的战争债券，普鲁士目前国库有多少财政盈余？这是一个秘密，我并不得知，但是通过我们的银行家以及金融分析师的多方测算，大概普鲁士此刻国库里的财政盈余应该是2000万英镑左右。”

    “这就是战争爆发之后，普鲁士的全部家底儿了，民间热情虽然高涨，但是能够给这场战争提供的资金数量是极其有限的，那个国家已经榨干了全民最后的一个铜板，民间实在没有太多的钱财可以支持战争了！”

    “满打满算一千万英镑，这就是民间融资的极限了，情况很不乐观啊！我的先生们，普鲁士居然连一亿英镑的军费储备都没有，这场仗的确非常危险！”

    “战争永远是吞金怪兽，每天消耗的金钱都是天文数字，这点儿钱可不仅仅是提供战场上的消耗的，国家内部的一样，需要大量的资金，大后方维系铁路的运转、、钢铁厂、兵工厂、*厂、粮食加工、运输机构……无数的部门都需要金钱！”

    “不仅仅是士兵要吃饭支持50万军队战斗，后方就至少要配备一比一的辅助人员，起码要有40万的民众在为战争提供的直接服务，这些人一样要消耗掉大量的金钱！”

    “仅备战期间，普鲁士每一天的军费消耗就需要100万英镑左右，如果到了战争阶段，每一天的资金消耗量至少应该在300万英镑左右，这点钱能够支撑多少天？我想大家已经非常清楚了！”

    “更要命的是，战争是一个持续不断消耗物资的深水泥潭！武器弹药，粮食辎重，骡马牛羊，医疗品，烈酒，香烟纱布等等这些物资，每一天都是要被消耗掉的！”

    “一旦普鲁士国内的生产无法满足消耗的缺口，那他们就必须要从周边国家进口，可是众所周知商人是唯利是图的，他们就等着发战争财呢，到那个时候，普鲁士对外的采购成本将会翻倍的向上长！”

    “就这8000多万英镑的军费，普鲁士恐怕连两个月都支撑不下去，也就是说他必须把战争规模控制在一个月之内结束，不然的话卑斯麦可就到万劫不复的地步喽！”

    爱德华亲王烦躁的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手里的香烟一根接一根的抽“说说法兰西吧，说说他们的情况……”

    格莱斯顿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法兰西的国力，我现在只能说是深不可测，拿破仑三世现在的国库盈余，就在8000万英镑以上了。”

    “更恐怖的是，法国民间雄厚的财力，一旦战争调动了法国人的民族情感，那么法国政府势必会，趁机发行战争公债，他们可用不着来咱们伦敦金融城融资，仅靠他们民间的财力，随随便便一两个亿英镑的军费都是没有问题的！”

    “也就是说战争拖得越久，对法国也就越有利，我想这也就是拿破仑三世有恃无恐的，主要原因吧！”

    爱德华亲王把香烟按在烟灰缸里，他愤愤不平的说道“绝对不能这样，绝对不能让法兰西最终收获胜利！我的首相算一算咱们现在可以动用的资金数量，必须要给普鲁士加码啦！”

    “我现在手里可直接动用的资金大概在两千万英镑左右，我可以以我私人的名义借给我的姐夫！”

    “你看看政府是不是，再能拿出一笔资金来资助一下普鲁士，哪些不经过国会审批的资金，你还剩多少？ ”

    格莱斯顿的脸色立刻苦了起来“哦！我亲爱的亲王殿下，您这可真是为难我了！我手里的秘密资金，到现在为止只剩下4000多万英镑了……”

    “如果拿出来太多，恐怕很多工作都要受到影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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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3  公爵唱反调

    治国如同治家，首相作为一家之主，不管它的政体是如何运作的，那么这个政体多多少少还是要给当家人提供一些自由支配的资金的。

    英国的首相几乎每年都要和国会进行一场又一场的辩论，尤其是关于财政拨款的使用权，并不是首相自己想怎样就怎样的，他的各种提案必须要得到议会的投票通过才能实施。

    这是一种避免独裁的非常有效的手段，从源头金钱上卡住口子，那么也就避免了当家人的权力无限制的做大。

    不过万事都有两面性，治国没有那么简单的，身为一国的首相他必须要应对一些突发性的事件，并进行灵活机动的处理，很多突发的情况都是需要花钱的，如果因循守旧的走议会的程序，时间上会来不及的。

    所以历届政府也是会给首相准备一些零花钱打个断儿的。

    眼下格莱斯顿手里可以不经过国会审批就直接动用的资金总额在4000万英镑左右，这笔钱对很多小国来说是巨款了，但是比对上英国的国家实力这点钱其实并不多。

    一听到亲王让他掏自己的私房钱，德莱斯顿的脸顿时就苦了起来“哦……我的亲王殿下，您这是用刀子割我的肉啊！战争是个吞金兽，我给的钱少了，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我给的钱太多了呢，恐怕我们的政府就无法运作了！”

    “两千万！两千万你总有吧？”爱德华伸出两个手指头“两千万英镑，这只是短期使用，我向你保证，只要战争结束，普鲁士会优先的还你这两千万的借款的，而且会给你高于金融城里的借款利息！”

    “亲王殿下！我并不是贪图那点利息……好吧！既然您都已经拿出了两千万的私房钱，我这首相如果不出点血的话，恐怕是很难过关了，那就两千万英镑！”

    “不过我提醒您，4000万英镑，并不能改变什么，能够让他这场战争多持续一个月，我想也就这样了……”

    格莱斯顿说的没有错，普鲁士眼下手里的可动用资金也就是八九千万英镑，加上这4000万英镑，也不过就是一亿两千万左右。

    把战争从一个月拖到两个月，又能起到什么效果呢？难道说多了这一个月普鲁士就一定能够战胜法兰西了吗？

    在场的众位高官们心中都暗暗叹息起来，他们一致认为这一件事儿很悬！

    爱德华亲王看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他大方的表态说“这里没有外人，我们集思广益，你们有什么想法，就都说出来吧！”

    纽卡斯尔公爵第一个开口道“嗯……如果非得要借钱的话，我想华族应该会给普鲁士提供一些资金吧，如果华族能够提供三四千万英镑，我想战争能够坚持三个月……”

    这话还没说完，纽卡斯尔公爵就自己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言论“不不不，刚刚元帅和首相已经分析过了，这场战争中法国会越打越强的，时间拖得越久法国的国力调动也就越多！”

    “恕我直言，我到现在对这场战争都抱着悲观的态度，普鲁士想要战胜法国恐怕是很难了，我们必须要考虑到做这件事的风险！”

    纽卡斯尔公爵摊着手苦笑道“亲王、首相，恐怕你们的钱是要打水漂了，甚至我觉得伦敦金融城借出去的那5000万英镑也是要打水漂的，这样真的好吗？”

    纽卡斯尔公爵他的人生天赋点基本上全都点在了经商上，这是一个很会赚钱的贵族，而他的政治天赋却远不如他的经商天赋，在分析这场战争过程中，他用的完全是商人的那一套思维。

    一旦发现这一门生意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他就会立刻打退堂鼓，只见他努着嘴有点儿愤愤的样子说道。

    “我们为什么非要支持普鲁士呢？我当然知道大陆制衡政策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大家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我们花如此的重金去支持普鲁士，让普鲁士战胜了法兰西，难道我们就不会再扶植出一个更大的敌人吗？”

    “万一强大起来的普鲁士比法兰西更难缠，这又该怎么办呢？”

    看着纽卡斯尔公爵努着嘴那个小气样子，在场的人就纷纷摇头，不过谁也没法说出什么来，他的这种想法毕竟代表了当时英国很大一部分商人阶级的真实想法。

    在承销这5000万战争债券的过程中，伦敦金融城内的反对声音就一直不断，如果不是王室出面进行协调的话，那么普鲁士的这场融资恐怕真的会夭折。

    商人一旦不想花钱了，不想冒这个风险了，他自然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各种各样的借口，就好比今天纽卡斯尔公爵甚至抛出了一个让人无比可笑的言论。

    普鲁士居然会成为英国的麻烦，这个笑话真是冷的不能再冷了！

    格莱斯顿摆了摆手“哦！我亲爱的公爵，您恐怕理解错了！这场战争，注定是两败俱伤的，就算普鲁士能够侥幸获得胜利，那么他也会元气大伤，没有二三十年的休养生息，是绝对缓不过这口气来的！”

    “您说普鲁士会对英国造成威胁？我实在很难认同，可别忘了，普鲁士到现在连南德意志联邦都没有统一呢，德国就是一个松散的联合体，恐怕未来百年普鲁士王国的终极目标，仅仅是统一德意志联邦而已！”

    “那万一普鲁士借着这一场战争的胜利而强行吞并了南德意志联邦呢？如果他让整个德意志统一起来了呢？”纽卡斯尔公爵追问道。

    哈哈哈……陆军元帅也笑了起来“公爵阁下，您是不是幻想小说看的太多了？普鲁士要怎样才能强行统一南德意志联邦呢？”

    “就算这场战争，他们真的胜利了，你知道他们的伤亡率会有多高呢？当普鲁士在战场上死亡10万甚至20万勇敢的小伙子，当他们国内的伤兵营里挤满了哀嚎的伤兵，当他们所有的军火库全都已经打空了，民间最后一点铜板都已经榨干了的时候……”

    “他如何统一南德意志？在这种背景下，您真的认为他们能够统一南德意志吗？哈哈哈，您真的是太爱开玩笑了，笑死我了！”

    屋子里的人全都笑了起来，他们都觉得纽卡斯尔公爵这个商人实在是太可爱了，居然会说出这样违反常理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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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4  肖乐天的密信

    纽卡斯尔公爵的脸胀红了，他可能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可笑，为了不想花这些钱，居然想出了如此蹩脚的一个借口。

    爱德华亲王当然要给公爵一个面子了，毕竟都是王室成员，而其他的人只能说是王室的臣子。

    他伸手压了压众人，让大家不要再笑了，紧接着他从衣帽架上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

    “诸位先生！这是我的朋友肖乐天在离开伦敦之前给我的一封私信，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这封信的主要内容就是肖乐天希望我们能够在未来的战争中支持普鲁士，而且要全力支持普鲁士！”

    “我想，这信里面的一些内容，是能够解答诸位心中疑惑的，那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帮助普鲁士？为什么非要帮助他不可？”

    摊开信纸爱德华亲王详细的读着这封信，在场的人们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睿智的东方政治家，再一次坐在了他们面前，用他那带着一点点坏笑的标志性表情，向所有人讲述着他的道理！

    与其说这是一封信，倒不如说是肖乐天对欧洲地缘政治的一份详尽分析报告，全文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英国必须支持普鲁士！

    肖乐天先提出了一个问题，法兰西和普鲁士，这两个国家究竟谁的野心更大？谁的危险性更高？在这里肖乐天用了一连串的反问句。

    在克里米亚，是谁联合了英国一起对抗沙俄狗熊？

    在墨西哥，是谁忽悠哈布斯堡王朝去建立一个新的国家？

    在清帝国的属国安南，又是谁在拼命的扩张势力？

    领着撒丁尼亚王国跟奥地利爆发战争的人又是谁？

    从撒丁尼亚王国，强行割走了萨瓦还有尼斯地区的人又是谁？

    在梵蒂冈长期驻军的人到底是谁？

    1867年究竟是谁想要吞并卢森堡？引发卢森堡危机的人究竟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弄得在场人脸色全部都严肃了起来，纽卡斯尔公爵的脸色又一次涨红了，他突然觉得自己错的真是太离谱了！

    是谁？是谁？到底是谁？除了拿破仑三世之外，还能有谁？

    就连维多利亚女王也曾经说过，拿破仑三世就是一个疯子，一个满世界煽风点火的人！

    肖乐天在信中很严肃的提到了这一点，大陆平衡政策的最终秘诀就在于帮助弱势的一方，挑战强势的一方，从而达到整个地区的战略平衡。

    法兰西和普鲁士之间谁强谁弱，难道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紧接着，肖乐天又是一连串的反问句。

    普鲁士有数不尽的海外殖民地吗？

    普鲁士有强大的远洋舰队和战列舰吗？

    普鲁士历史上曾经攻克过莫斯科吗？

    普鲁士能够以自己的力量连续，击败六次全欧洲的围剿吗？

    普鲁士有可以向全球投放军队的实力吗？

    普鲁士远征过亚洲吗？远征过南美吗？远征过非洲吗？

    普鲁士的历史上，真的存在过如拿破仑一世一样那样震惊全球的伟大军事家吗？

    如果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是否定的，那么威胁何在呢？英国不帮助普鲁士还能帮助谁？难道你们希望法国陆军最辉煌的时代再次出现？

    呵呵呵！如果普鲁士和法国之间的这场战争以普鲁士的惨败而告终，那么法兰西国内的所有矛盾将全部被压制下去，他们的内耗全部会因为这一场胜利而烟消云散，拿破仑三世的声望就会如日中天！

    到那时候，法兰西可就能轻而易举的吞并整个南德意志联邦，甚至连低地国家一样也会遭到巨大的威胁，别以为这是一场笑话，到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荷兰和比利时！

    谁都不要忘记，拿破仑一世曾经率领大军攻克了整个欧洲，柏林、莫斯科，所有国家在他的兵锋之下，只能瑟瑟的发抖，难道你们希望这样的场景再一次出现？

    哈哈哈！恐怕到那时候英国就要重启反法联盟了，你们就得满世界去联合其他的国家，投入重金继续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我想请问英国政坛的这些聪明人们，你们真的做好准备再次组织反法联盟了吗？别忘了，你们曾经在历史上组织了七次反法同盟啊！整整七次反法同盟，才算击败了拿破仑一世！

    难道你们想在历史教科书上再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组织第八次反法同盟？

    法兰西这个国家有多可怕，你们应该记忆犹新，如果拿破仑三世借着这一场胜利重新启动了民众内心无比强大的民族自豪感的话，那么我想，第八次反法同盟将是规模最大一次！

    英国会死多少人？会消耗多少国力？会耗尽多少的金钱？你们自己去算一算吧！

    爱德华亲王读到了信的最后，此刻他的声音无比的沉重“诸位先生，肖乐天在最后已经做出了他的推断，他希望我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英国准备直接参战吧！一旦普鲁士输了，第八次反法联盟注定要开始组建，到时候英国就只能派出他们勇敢的小伙子们！亲自撸袖子的往上干了！”

    “日不落帝国的辉煌是需要鲜血来维护的！恐怕战争……是很难避免喽……”

    嘶的一声……屋子里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纽卡斯尔公爵颤抖着说道“难道……难道事态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不可能吧……怎么会……怎么会严重到这样？”

    爱德华王储把那封信丢到了纽卡斯尔公爵的怀里，他指着信末尾最后的那句话，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白纸黑字之间，肖乐天的笔迹就像一柄利剑一样刺破纸背！

    “普法战争一旦法国取胜，那么拿破仑三世就会真正的变成拿破仑一世，胜利的狂欢会激起法兰西这个民族血脉中的狂热，等民族主义的情绪急剧高涨之后！”

    “新的拿破仑大帝！将再次出现在欧洲大地之上！”

    纽卡斯尔公爵的手一抖，信纸轻飘飘的落在了地面上“怎么会这样？我们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殿下啊，我们得阻止这场战争啊！”

    众人无奈的看着他摇了摇头“还来得及吗？别的不用说了，就西班牙继承权的问题还有莱茵河西岸的土地归属问题……就是无解的啊！”

    爱德华亲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老朋友，这就是我们这个小组成立的原因所在了，我们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让普鲁士胜利，哪怕是惨胜呢，也得让他顶住！”

    “普鲁士顶住了……也就代表欧洲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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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5  奇葩的君臣

    普鲁士、柏林！这座建立在施普雷河和哈维尔河交汇处的都市，正是普鲁士的首都，也是未来德意志帝国的都城！

    两条河流的交汇之处，也就是柏林的市中心，在雄伟的议会大厦前，脚手架和帷幕把议会广场团团的包围了起来，这样的场景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年，柏林当地的民众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今天有好些人发现了一个奇异的现象，也就是说在这边工地的周围突然多了无数的士兵，他们一层又一层的严密保护着那个工地，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柏林的市民当然知道这个工地正在修建什么，这里面修建的是属于普鲁士的胜利之柱，胜利柱其实就是为了纪念普丹战争和普奥战争胜利的一个纪念碑。

    报纸上曾经公开过这个胜利柱的效果图，非常的宏伟非常的华丽，而且据说上面还要镶嵌上从奥地利缴获来的很多门大炮当装饰物。

    胜利柱的顶端要装饰胜利女神的雕像，民众们纷纷传说那尊雕像将是纯金的！

    整个胜利柱足足有67米高，光上面的金色胜利女神就有9米高，胜利柱内部将会有螺旋的楼梯一直通到顶端，在那里人们可以观赏整个柏林的美景！

    这样的大工程，没有个五六年的时间是修建不好的，所以议会广场的这个大工地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存在于人民的生活之中。

    “哦！居然是禁卫军，一定是有皇族来考察工程现场了，走吧……”街上的人们议论纷纷，柏林的市民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他们才不会为了一群禁卫军的到来而惊讶呢！

    可是这些市民们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今天胜利柱工地里，来了一群东方的客人！

    肖乐天是三天前秘密来到柏林的，说他秘密前来，并不是说普鲁士不欢迎他，而是为了麻痹拿破仑三世，所以肖乐天和普鲁士必须把关系变得冷淡一些。

    外冷内热，说的就是现在华族和普鲁士之间的关系，但是既然来到了普鲁士，肖乐天怎么也得见一见威廉一世！

    普奥战争期间，肖乐天和威廉一世的接触就并不是很多，但是对于这位皇帝的整体印象，消乐天还是记得很深的。

    威廉一世非常尊重肖乐天，不仅是双方此刻的隐形同盟关系，他更佩服肖乐天凭着一己之力就能够创建一个国家的大本事！

    为了表达自己对元首的尊重，他居然安排肖乐天参观还没有修建成的柏林胜利柱！

    凌乱的工地上，一行人见缝插针的在一些巨石和砖木之间行走，威廉一世的秃顶就跟个大灯泡一样，在肖乐天的面前闪着光芒，还有他那标志性的连鬓大胡子，好像二三十年都没有修剪过一样乱蓬蓬的如同野草。

    威廉一世个子不高，但是眼神却精明强悍，身体里好像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一样。让肖乐天惊讶的是，这位普鲁士的皇帝却好像有点儿忌惮卑斯麦，交谈过程中这位国王时不时的都会用眼角余光去瞟一眼卑斯麦。

    肖乐天当然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隐情了，卑斯麦这个首相实在是太强硬了，正是由于他能力超强，才能带领普鲁士走向了辉煌的统一道路。

    但也正是因为他的强硬，让整个普鲁士王室和政府官员们都感到了压力和不舒服。

    记得普奥战争结束之后，威廉一世当时兴奋的就要带兵进入维也纳，他要从奥地利的身上割走一片又一片领土，可是当时卑斯麦当场拒绝了他，而且态度异常强硬，甚至要以辞职相威胁。

    这种事在大清国几乎是不敢想象的，也不仅仅是大清国在整个亚洲，受到中国几千年皇权思维影响下，臣子就应该有一个臣子的样子，卑斯麦的这种行为基本上就可以和曹操挂上边儿了。

    可是欧洲不是亚洲，这里可没有那种千年延续的君主集权制的传统，谁最有本事，谁就能拥有更多的权力！在治理普鲁士国家这方面，威廉一世确实做不了卑斯麦的主！

    一行人走在杂乱的建筑材料之间，威廉一世兴奋的对肖乐天说道“远方的朋友啊！看见这座辉煌的胜利之塔了吗？这里一定会给你留一个最显眼的位置的！”

    “普奥战争中的石桥保卫战，为整个战役的胜利起到了决定性的因素，那么我会在基座最大的浮雕处给你留出一块位置，你的形象将会永远保留在普鲁士！”

    肖乐天用手压了压礼帽向国王点头致意“尊敬的陛下，我想当这一座胜利柱建成之后，他就已经不仅仅是普鲁士的胜利象征了，到那个时候这一座胜利之柱就应该称作德意志胜利之柱！”

    威廉一世淡淡一笑“哦！看起来远方的元首对这场战争非常有信心啊，你觉得我们普鲁士必胜吗？”说到这里，威廉一世眼睛淡淡的扫了卑斯麦一眼。

    卑斯麦对王权确实是相当不够尊重的，史料记载卑斯麦甚至都不允许威廉一世单独和他的政敌见面。

    卑斯麦听到威廉一世谨慎保守的话语，顿时眉头紧锁，向前一步低声的说道“陛下！难道您还对这场战争有所忧虑吗？我早已经说过普鲁士是必胜的，拿破仑三世注定会失败……”

    “呵呵……上帝保佑你我的首相，可是请你也要记住了！普鲁士虽然一路胜利，但是综合国力和法国来比还是差距太大了，如果战争陷入旷日持久的拖延战，我们怎么解决战争军费的问题？”

    如果是平时，卑斯麦听到威廉一世这种反驳，他一定会急赤白脸的站出来，和国王据理力争，但是今天远方的客人都在现场，他必须要给国王留足了颜面，他只能略带红润的说道。

    “陛下，请相信我，我们和毛奇总参谋长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场战争我们不会失败的，我们一定会胜利！”

    肖乐天一看两个人的语调都有点升高，赶紧站在中间打圆场“我亲爱的陛下！能带我去看看正在加工的胜利女神石膏像吗？说实话我对欧洲的雕塑简直爱到骨子里了！”

    “哈哈，当然了，我非常乐意……”国王和首相相互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什么，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个人之间的小隔阂。

    肖乐天心中苦笑，还真应了历史上的记录啊！这对君臣，真的是不和，野史记载在凡尔赛宫镜厅，威廉一世登基为德意志皇帝的时候，那么多臣子向他呼喊万岁！而他和所有人都握了手，唯独跳过了卑斯麦。

    可见两人之间的怨气有多重了！

    但是更让人惊叹的是，就是这样的关系，这种不是那么亲密的君臣，却一直合作到了威廉一世生命的尽头。

    两个人有冲突有矛盾，但是却并没有怀疑，可见威廉一世还是爱才的，可见卑斯麦还是忠诚的！

    这真是一对奇葩的君臣！肖乐天彻底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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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6 肖乐天的借款和利息

    柏林市民传言胜利女神像用的是纯金铸造，这当然属于是无知市民的谣言了！九米多高的雕像，如果全部用黄金打造，那得多少钱？别说是普鲁士了就连日不落帝国，也舍不得如此大手笔！

    胜利女神像最终的材质还是青铜为底，表面覆盖金箔而已，而铸造青铜雕像最前期的工艺就是先制造石膏像。

    制作出等比例的石膏像，一方面可以让国王和首相等人看见雕像的实际样子，另一方面也可以帮助，铸造工厂用失蜡法制作模子。

    洁白的石膏像，单独在一个房间内竖立，刚一进屋子肖乐天就被迎面而来的气势所震惊了。

    九米高的胜利女神！被命名为金艾尔莎，女神背后的天使翅膀夸张的张开着，就像即将飞翔一样，他的左手手持权杖，右手挥动着一个巨大的橄榄枝桂冠。

    肖乐天1米8多的大个子，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高人一等了，甚至连欧洲人都不能说他个子矮，可是跟这尊九米多高的胜利女神相比较，他小得就像一只蚂蚁一样。

    “上帝呀！这可真是一座雄伟的雕像，可以想象到，当这座胜利女神面朝着巴黎方向挥动桂冠，舞动权杖的时候，那些狂妄的法国佬们会是怎样的一个表情！”

    威廉一世眼睛顿时就就亮了！人群中卡尔亲王，甚至兴奋的拍起了大腿。

    “哎？真是一个天才的想法，肖乐天你简直就是一个天才，没错等这座胜利女神像竖立起来的时候，她一定要面朝着巴黎的方向，向拿破仑三世挥舞我们德意志民族的权杖！”卡尔王储兴奋的喊道。

    “战胜法国佬！用这一场胜利的辉煌编织我们帝国崛起的桂冠，戴在我们的头上！”

    现场的人们都狂热起来，肖乐天挠挠鼻子，他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居然会有如此热烈的反响！

    威廉一世笑着摇了摇头“亲爱的肖乐天，虽然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不过听到这句话，我还是很开心的！”

    “不不不……尊敬的国王陛下，您为什么总会带有一丝不自信和犹豫呢？您真的以为我肖乐天所说的这些话，只不过是拍您的马屁讨好您吗？您好像真的不相信我们心中的自信啊！”

    威廉一世眼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开始踱步绕着胜利女神雕像转到了背后，而其他的臣子却识趣的没有跟过来。

    到了雕像的背面，周围没有多余的耳朵，多余的眼睛了。威廉一世尴尬的说道“实不相瞒，我普鲁士现在的财政状况其实并不乐观，你知道我的国库里只有多少现金储备吗？不到两千万英镑啊！”

    “就这点儿钱让我们怎么来进行战争？虽然从伦敦金融城能够拆借到一笔资金，可是，纯粹靠借钱来打仗，这不是取胜之道！”

    “我绝对不会怀疑我们小伙子们的英勇，普鲁士民族的战斗力是全欧洲有目共睹的，我们的武器装备也绝对不亚于法国人，甚至我们的民族比法兰西更加的团结！”

    “可是没有钱啊！战争归根结底打的还是钱啊！没有钱怎么进行战争？一想到这场豪赌，我就彻夜难眠……”

    肖乐天笑了，他对国王说道“金钱永远不是问题，胜利才是大问题！”

    “好吧，既然国王您现在确实遇到了财政危机，那么我们华族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我会借给您一笔巨资，但是我的这笔巨资是有条件的！”

    “我提供3000万英镑的军费借款，怎么样？这算不算很有诚意了？”

    “哦上帝啊！你居然能拿出3000万英镑的军费，请恕我直言！您的华族刚刚成立没有几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现金？”

    “哈哈哈，尊敬的国王陛下，您还是太小瞧了中国的底蕴了，中国虽然说近一百年里很弱，但是您别忘了，那可是数千年的文明古国啊！这几千年来民间所淤积的财富多得简直不可想象！”

    “而且我手上还握着大清国江南半壁江山的纸币发行权，甚至还有一个超级大的股票市场，3000万英镑，对于我来说虽然不是一个小数目，但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太好了，上帝还是爱普鲁士的！您给我提供3000万英镑的军费，我实在是太感谢了，你想要多少利息？”国王小心谨慎的看着他。

    “哈哈哈……您太小看我了，我不要任何的利息，我只需要普鲁士还我本金就可以，利息我将从法国身上来讨取！”

    “普法战争胜利之后，我需要国王您给我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威廉一世谨慎的问道。

    “您必须允许我的军队，在全法搜罗中国流失的文物，那些从圆明园流失出去的文物，将成为我这笔借款的利息，甚至包括部分法国宫廷珍藏的欧洲艺术品……”

    “你应该知道我有一个私人的而且规模也是很大的博物馆，现在需要很多的东西填充在里面，如果光靠市场上买恐怕在短时间之内，这个博物馆是无法开门迎客的，那么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战争上了！”

    威廉一世彻底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肖乐天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拿出3000万英镑来冒这个巨大的风险，而利息仅仅是一些文物古董品？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这个中国人居然比自己还有信心，他已经确定了普鲁士必胜了吗？

    “哦我的上帝，你必须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如此的自信？这些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只要你能够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就可以允许你自由的将这一些古董文物带回东方去，我以我国王的名义发誓。”

    “成交我的陛下！到时候我想您就不是以国王的名义发誓了，您应该以皇帝的名义发誓，这一场战争一定会给您带来一顶皇帝的宝冠的！”

    肖乐天看了看左右无人，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尊敬的陛下，我想您和首相之间，有很多信息并没有很好的沟通，当然这可能是跟您国家的政体有关系的。”

    肖乐天知道在普鲁士国王是国家的形象代表，也是三军的最高统帅，但是内政却完全委托给了首相进行处理，威廉一世的大量时间精力，都放在了外交以及欧洲皇室之间的平衡上。

    “我想问您一句话，您到底有多久没有看到帝国最详尽的经济分析报告了？”

    “嗯！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你是在侮辱我吗？”威廉一世紧锁眉头的说道“我可是帝国的国王，难道我会不关心我自己国内的情况吗？这个帝国的经济结构我当然是了解得非常清楚的……”

    “哈哈……对不起亲爱的陛下，我想您已经严重的脱离民间了，您所看到的只不过是最简单的统计报告，您只能知道每一年的财政盈余是多少，每一年的基础设施投资额是多少，您只能知道每一年的钢铁、煤炭产量等一些笼统的数字……”

    “但是我在问你一句，您真的觉得这些数据都是真实的吗？难道就不会有人在这些数据表格里进行隐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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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7  连自己人都骗？

    您知道骗子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那就是连自己人都骗，而更高的境界呢？那就是连他自己都骗。

    一个成功的外交家，注定是一个成功的骗子，卑斯麦不仅是治国的高手，他更是一个外交的高手，普鲁士的崛起，跟他在刀尖上跳舞的那种出色的外交能力是密不可分的。

    而现在卑斯麦就已经布下了一个惊天的大骗局，这个骗局已经骗过整个世界，甚至骗过了威廉一世。

    卑斯麦的骗局能够骗过别人，但是无法骗过肖乐天。

    肖乐天曾经无数次在私下场合里旁敲侧击的点破了，卑斯麦的这个阴谋，逼的卑斯麦只能向他陈述实情。

    卑斯麦的骗局是什么？其实就是故意示弱，现在整个世界对普鲁士的分析，全部是依托在卑斯麦的假情报之上的。

    故意隐瞒普鲁士的真实实力，不论是科技水平，还是工业生产总值，包括农业的各种收入，所有的政府报告数据其实全部都是假的。

    很有意思的是，卑斯麦不仅欺骗了全世界，他同时也欺骗了他的老板威廉一世。

    这一点现代人看起来好像很荒谬，但是仔细想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先别说19世纪末那种落后闭塞的社会环境，就连21世纪之后全球的那些大型跨国公司，最大的boss也不可能了解他手下每一家工厂的具体情况。

    比如说闹的沸沸扬扬的日本神户钢铁数据造假的事件，可以说整个中层领导全都陷入造假丑闻之中了，甚至连最高层都被骗了过去。

    因为人永远就是人，他的精力是有限的，他每天所能接受到的信息也是有限的，他不可能面面俱到的把自己的帝国统治的那么滴水不漏。

    离着自己至少有180层的下属小公司，那里面发生的一些管理混乱、贪污腐败、数据造假， 高层真的很难察觉的。

    连网络大爆炸的21世纪，顶层人士都不可能把自己的控制力放到第一线去，更别说19世纪末的那个时代了！

    威廉一世虽然是普鲁士国王，但是他已经把国家内政的管理权完全委托给了卑斯麦，他所能看到的其实都是卑斯麦想让他看到的。

    卑斯麦对外公布的那些经济数据，同样的也会给威廉一世一份，那么也就是说在卑斯麦欺骗整个欧洲的同时，他一样也在欺骗威廉一世。

    肖乐天觉得这可能就是这对君臣之间深深隔阂的主要原因吧！卑斯麦太强势了，强势到了已经目无君主的地步，也就是他遇到了威廉一世这么一个和善友爱的君主，否则的话他的脑袋早就落地了。

    历史上的威廉一世，确确实实是一位仁君，他这个人的个人道德修养还是很不错的，具体的例子就是波茨坦磨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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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66年，威廉一世想要模仿凡尔赛宫，在他的领地修建一座无忧宫，但是这一座行宫的一侧，有一个旧磨坊挡住了他观景的视线，这让他非常遗憾。

    磨坊，还有磨坊所在的土地并不属于王室，他是属于一位农民的，威廉一世只好派侍从官去高价收购那片土地和磨坊，准备拆除建造自己的一个小花园。

    没想到那个农民脾气还挺倔，死活不愿意卖掉自己的祖产，而且口气异常强硬！

    气恨之下的威廉一世下令自己的士兵强行拆除了那个磨坊，也就是强买强卖吧！

    磨坊主顿时急眼了，你就算是国王也不能强买强卖啊！我说不想卖给你，就是不能卖给你，结果一纸诉状把威廉一世告到了普鲁士最高法院。

    这是世界上第一例，平民状告国王的案例！

    而最后的结果让人大跌眼镜，最高法院裁决威廉一世擅用王权抢夺他人土地行为非法，法庭判决国王必须立刻恢复磨坊的原样，并赔偿磨坊主精神损失费150枚金币。

    这就是赫赫有名的波茨坦磨坊，这个磨坊直到今天仍然耸立在德意志无忧宫的一侧，成为了一段历史的见证。

    从这个历史案例，可以看到欧洲的司法建设的历史，但同时也能够看到威廉一世此人的真实秉性，他或许如同常人一样，也有愤怒，也有气愤，也会头脑一热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但是当他冷静之后，他还是能够，大度从容的面对，一个普通民众对他的控诉。

    接受法庭的判决，并真诚的认错，这就是一位仁君应有的素质，也就是说，卑斯麦能够成为普鲁士的铁血首相，并一直执政到威廉二世登基之后，这里面其实最大的功劳事属于威廉一世的，而不是背卑斯麦，但凡换一个不容人的君主卑斯麦也不会有这样的历史成就。

    后来的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威廉一世的孙子威廉二世登基之后，没过多久的时间，就把这位年迈的首相一脚踢开了，强令他退休！可见国王能不能容忍你，真的是一件需要运气的事情！

    正是因为摸透了威廉一世的脾气秉性，肖乐天才愿意向他揭这个底。

    其实揭这种底的人应该是卑斯麦，但是不知道卑斯麦怎么想的，可能是他的脾气秉性太过傲慢了吧，这个人有点藐视皇权！

    所以说整个计划他隐瞒的滴水不漏，被迫透露给肖乐天是不得已的，只要条件允许他真的是连国王都一起骗的！

    肖乐天看左右无人，低声对国王说“亲爱的陛下，我现在只能跟您说一句，您所看到的所有关于普鲁士的经济数据都是假的，都是被被人修改过的！”

    “什么？这不可能，谁这么大胆敢欺君？是卑斯麦吗？”

    “不不不……请国王您息怒，首相其实并不是为了欺瞒您一个人，他想的是欺瞒整个世界整个欧洲，这场战略欺骗为的就是这场普法战争的胜利！”

    “众所周知，十九世纪初期，普鲁士并不是一个强大的国家，那时候的普鲁士是一个非常弱小的封建专制国家，社会经济非常落后，而且处在内严重的内忧外患之中！”

    “穷则思变，直到19世纪30年代，普鲁士开始了自己的工业革命之路，我向国王陛下汇报一组简单的数据，您就知道您现在的家底已经大到什么地步了……”

    “普鲁士的蒸汽机总数，1837年只有419台， 到1846年已增加到1139台……”

    “1840年后普鲁士拥有245辆蒸汽火车，到了现在蒸汽火车已增至3485辆……”

    “这都是真实的国家实力增长啊！这些数据您都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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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8  骏马和毛驴

    “3400多辆了吗？”威廉一世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当然无法记住国民经济报告中的每一个数字，但是在他的印象中，普鲁士此刻应该没有这么多的蒸汽火车。

    第一次工业革命的代表就是铁路和火车，在那个时代每个国家铁路机车的数量，那可是和国民经济规模总量等量挂钩的。

    仅仅30年的时间，普鲁士的火车数量就足足增加了3000多辆，这个数字让威廉一世都有些吃惊了。

    更震惊的还在后面呢，随着肖乐天滔滔不绝的陈述，一个崭新的普鲁士呈现在了威廉一世面前。

    普鲁士经济发展的高峰期，在19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仅仅这20年普鲁士的国民生产总值就足足翻了两倍还多。

    而且在这20年之内，普鲁士迅速将自己的经济从轻工业向重工业改变，而众所周知的军工行业，就是重工业的典型代表，这可是妥妥的战争实力啊！

    普鲁士自身盛产煤和铁这两种最主要的战略资源，1850年普鲁士国内生铁的生产吨位仅有21万吨，结果20年的发展之后呢，普鲁士的生铁产量已经达到了140万吨，足足翻了七倍。

    钢材的产量在这20年里也从过去的5000多吨，增加到了17万吨，这就是整整30多倍的增长。

    原材料的供应充足，直接促成了制造业的蓬勃发展，1840年整个普鲁士机械制造厂不到一百家，而到了1860年普鲁士的机械制造厂就已经超过了300家，而且规模和以前比也不可同日而语。

    值得一提的是，鼎鼎大名的克虏伯集团就是在这一时期发展壮大的。

    普鲁士的第一条铁路在1835年才算竣工，当时只有短短的16公里，到了1848年公里总数就已经达到了2500公里，到了今年普鲁士境内所有的铁路，总里程已经达到了两万一千公里，远远超过了南方的法兰西。

    “这样的数字还有很多，多的我都举不过来，请问国王陛下，您所见到的数字有这么多吗？”

    威廉一世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他脸上突然觉得火烧火燎的，自己国家的经济数据居然要从一个中国人的嘴里说出来，这简直就是耻辱！

    还好周围没有人，如果周围有人的话，威廉一世恐怕就得找一个老鼠洞钻进去了！

    “这些这些都是卑斯麦告诉你的？”国王难奈不住心中的愤怒。

    “我尊敬的国王，请您不要愤怒，这些数据当然不是首相主动告诉我的，而是我通过多方的打探，发现了普鲁士政府对外宣布的报告中，数据出现了一些猫腻！”

    “之后我就旁敲侧击的一点一点逼迫卑斯麦，这些数据其实是我诈出来的！”

    “说到底卑斯麦首相其实不是想故意欺骗您，他是想欺骗整个世界！不过我是比较狡猾的一个，发现了一点端倪，没有上当而已！”

    听到肖乐天这么说，威廉一世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点“这个家伙实在是太无礼了，我我我……”

    我了半天，国王也没有我出一个对策出来，他也没有说出究竟想怎么处罚卑斯麦。

    这个时候，二人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们俩密谈着时候，胜利女神雕像的正面，卑斯麦却遇到了另外一个指责者。

    从英国回来仅仅半个多月的小威廉，也就是卡尔亲王的儿子，威廉一世的孙子小威廉，穿着一身精致的西装，腰间挎着皇室佩剑，正一脸严肃的站在卑斯麦面前，小脸高高的向上扬着，双眼睁大盯着首相。

    “首相大人，我觉得你应该向国王道歉！在东方的客人面前，您并没有表现出对我爷爷该有的尊重！”

    “不论您和总参谋长制定的计划有多么的周密，当国王提出了疑问，你们第一时间要做的是解释，而不是针锋相对的反驳，这样非常不礼貌！”

    小威廉今年才十岁，他仰着头看着高大的卑斯麦，一脸严肃的样子，让周围的人忍俊不禁。

    卑斯麦连他爷爷和父亲都不怕，当然不会怕一个十岁的孩子，他甚至伸出手揉了揉小威廉的脑袋“偶亲爱的小威廉，今天没有出去骑马玩吗？怎么想到陪我们这些老头来看枯燥的工地呢？”

    “来人！把我收藏的那两把精致的手枪送给皇子，这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礼物！”

    这可是赤果果的无视啊，这种态度让小威廉非常无法接受，他叉着腰瞪着眼看这卑斯麦，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在使劲。

    “首相大人，我是在以普鲁士皇子以及帝国未来继承人的身份和您谈话，请不要拿我当孩子……”

    “哦！哈哈……知道知道我的王子陛下，我当然会虚心的接受您的意见，回头我就向国王陛下汇报我们的计划怎么样？好了，侍从官呢？带小皇子出去玩一会儿……”

    卑斯麦摆了摆手，笑着无所谓的离开了小皇子，全然不顾小威廉一个人在那里生气。

    王怀远静静的看着小威廉和卑斯麦，他心中暗暗的有些忧虑“臣子无礼到这种地步，这可不是持盈保泰之道啊！恐怕未来卑斯麦，就要在这个小皇子身上吃大亏喽！”

    威廉一世和肖乐天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插曲，此刻他们已经将数据分析转到了法兰西的身上。

    亲爱的陛下，分析完我们自己的家底儿，我们再来看一看法兰西吧，您很快就可以明确的知道什么叫做实力差距了。

    法国这个国家本身就缺少铁和煤的储量，所以说自然资源就制约了它重工业的发展。

    就拿工业的必需品煤炭来说吧，去年1869年，法国国内的煤炭生产总量是1300万吨，但是同一年，他国内的需求量是多少呢？是整整1800多万吨，这里面有500万的差额缺口，需要通过进口来填补。

    而去年我们普鲁士的煤炭却出口了400多万吨。

    可想而知法国发展重工业，它天然就会陷于成本上的劣势，煤炭不足自然也就限制了他们钢材的生产，去年他们全年的生铁产量，仅仅是138万吨，根本就不如我们的产量多。

    而钢材的产量，去年他们仅仅有10万吨，而我们普鲁士则整整有17万吨，通过这样的数据来看，法国的重工业，跟普鲁士相比，简直就是毛驴和骏马之间的巨大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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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9  欺骗整个世界！

    煤铁资源的匮乏，这是法兰西国运上的重大软肋！不过这个弱点并不是不可以弥补的，如果法兰西真的下定了决心，想要弥补这个缺陷的话，他们完全可以通过庞大的殖民地来解决这个问题。

    法国的本土缺少煤和铁的资源，但是它的殖民地并不缺，就好像英国一样，英国本土的煤铁资源也并不多，但是他们通过广袤的殖民地，弥补了资源上的缺陷，所以英国到现在为止钢铁和煤炭产量都是世界第一的。

    可是法国人好像完全不在乎这样巨大的破绽，根本就没有想到去弥补，这是为什么呢？

    其实要命的还是因为法国人自身的民族秉性上出了问题！

    这是一国贪图享乐的高利贷徒啊！而且他们的那些贵族资本家们更是沉迷于奢华的宫廷风而无法自拔，这就是在太阳王时期所养成的臭毛病！

    锦衣玉食，骄奢淫欲，法国上上下下全部都是吃喝享受之风。

    为了满足这样的生活，法国的经济结构出现了一边倒的不合理现象，那就是重轻工业，而轻重工业的！

    普鲁士的情报机关，对法国政府进行了缜密的刺探分析，结果是去年法兰西工业生产总值里70%都是由轻工业所提供的，而只有30%是由重工业来提供的。

    而这些轻工业又都是什么呢？是高档的茶具、水晶制品、名贵的家具、葡萄美酒、精美的饮食、风靡欧洲的箱包皮具、还有漂亮的服装帽子……也就是说，法国的整个轻工业基本上都是为了奢侈品而服务的。

    这种东西能打仗吗？显然是不可以的！

    过分的痴迷于奢侈品，自然会让他们的轻工业产生一种畸形的发展，因为奢侈品是很难进行量化生产的，量化生产的东西当然也不可能称之为奢侈品。

    所以，法国的轻工业，基本上都是几十个人左右的手工作坊小工厂，能超过千人以上的大型工厂寥寥无几。

    呵呵！越说我越感觉看到了一个欧洲版的大清帝国，大清帝国被英国击败之前，一样也是处在傲慢自大的幻想情绪之中，那个时候清国上上下下的奢靡享乐之风，可比现在的法兰西还要严重啊！

    好吧，让咱们再看一看工业革命中最关键的一项基本要素，那就是铁路，看看法国的铁路修得怎么样？

    1869年，也就是去年法国的公路总里程一共是17900公里，而普鲁士却已经修建了21400公里的铁路，火车机车数量也是数倍于法国人，也就是说在战争中兵力调动、物资调动、资源调动等等方面，普鲁士绝对是占优势的。

    肖洛天越说，威廉一世的嘴巴也就越张越大，他彻底被这些数据所震惊了，可是后面还有更让人震惊的呢。

    尊敬的国王陛下，让我们再看一看法国的农业吧，我们必须得承认，从地理条件上来看，法兰西比我们普鲁士气候要更加温暖，受到地中海和大西洋气候的影响，这里更加适合农业的发展，历史上农业这一块我们一直是弱项。

    但是自然的条件差距是完全可以后期靠制度来弥补的，我们都知道法国大革命期间，废除了过去的封建土地集中制，转而变成了农民持有的小土地所有制，也就是说大块的土地彻底被拆散了，分割成了零散的小块儿。

    众所周知由于农民抵抗各种风险的能力是非常弱的，那么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这种零散的农民持有小土地的制度，注定会产生严重的两极分化。

    总会有精于算计的人把日子越过越好，也会有那些时运不济的把日子过得越来越败！

    这就是一个长期的两极分化过程，而此刻的法兰西农村的两极分化，已经严重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里了。

    法国没有发展重工业，也就是说他没有过多的工厂企业，能够容纳下那些破产的赤贫农民，所谓法国的工人阶级，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应该属于是城市市民阶级。

    真正赤贫破产的农民是无法在大都市里生存的，因为他们没有那些技术可以进入到奢侈品行业里面去，也没有很多的大型工厂能够给他们提供出卖廉价劳动力的机会。

    他们只能在农村惨淡的生活下去，从而沦为高利贷者的奴隶，他们是一种全新的奴隶，是金融产品和资本的奴隶。

    说来很是奇怪，由于法国人并不是对土地过于痴迷，所以说这种两极分化，之后的社会走向完全和中国不一样。

    要是在中国，比如在大清土地一旦零散化之后，用不了几十年就会出现另一种严重的两极分化，而这种两极分化最后是什么情况呢？

    就是一边是新地主阶级的崛起，而另一边就是赤贫的农民变成了佃户。

    在清帝国这属于一个土地集中的过程，有钱人更喜欢的是土地所有权，但是法兰西不是，法兰西那些有钱人很奇怪，他们喜欢放高利贷，而不是直接霸占土地所有权！

    也许30年前两家人都是差不多的农民，而三十年后，一家经营得非常出色，变成了有财政盈余的富户，而另一家却变成了揭不开锅的破产户。

    那么这个时候富户却不像中国人一样，喜欢直接从破产者手中买下土地，而是让破产者继续持有土地！

    而这些破产者为了继续经营土地，维护住在这片土地上的正常生产，那就得向富户去借债，这就是高利贷出现的社会现实！

    有人说法国上上下下全民都是高利贷徒，甚至法国的经济就是高利贷帝国主义，这一点我深以为然。

    赤贫农民不得不一代又一代的锁定在土地上，把每一年辛苦工作的盈余变成了高利贷的利息。

    而同时那些土地的所有权却还在他们的手上，让他们产生一丝对未来的莫名奇妙的幻想！

    正是有了这些幻想，让他们舍不得脱离开自己的土地，从而无法转换身份成为自由的手工业者！这样以来也加剧了限制，法国大规模工业化的发展。

    没有充足的工人数量支撑，重工业是很难发展起来的。

    反观普鲁士呢，这几十年来，普鲁士国内废除农奴制，大力推进资本主义下的大农场经济，这样一来大农场可以刺激农业机械化的发展，而那些失去土地一无所有的农民或者农奴们，却在生活的逼迫下进入城市，投身到工人阶级之中。

    如此就形成了一个双赢的局面，农业由于科技化的提高，由于集约型的发展，农业的产量在逐年的提高。

    第二工业发展也得到了迫切急需的人力资源，因为有了庞大的自由人口基数支撑，所以普鲁士的工业发展要远比法国更为顺利。

    “亲爱的陛下，普鲁士现在整个国力完全可以说彻底碾压法兰西，而这一点已经被卑斯麦深深的隐藏了起来，整个世界到现在为止都以为普鲁士还是过去的那个弱小不堪的民族呢！”

    “整个世界已经被欺骗了，战争一旦爆发，他们一定会惊掉一地眼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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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0  紧急打圆场

    理越说越明，话越说越透！随着肖乐天对局势的深入分析，渐渐的威廉一世脸上的那层阴霾，逐渐消散了下去。

    国王万万没有想到，整个普鲁士的真实实力和他所得到的报告之间居然相差这么大！现在他总算知道了，卑斯麦向全世界隐瞒了普鲁士整整1/3的实力。

    这可以说是一个惊天的战略大欺骗了，卑斯麦玩弄了全世界，让那些狂妄的国王和宰相们误以为普鲁士国家实力还跟以前一样弱小！

    这样一来欧洲的列强们就会做出种种错误的判断，他们的思路遭到了误导！

    威廉一世本身也是一名出色的政治家，他当然知道这欺骗战略会有什么样的好处，可是被蒙在鼓里的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让人讨厌了！

    威廉一世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肖乐天可以看见他的双拳紧紧的攥着，秃脑门都冒出了汗珠。

    肖乐天有些后悔了，他真不应该之前答应为卑斯麦去做这个传声筒，天知道威廉一世会不会因为这场惊天的骗局而迁怒于自己，想到这里他赶紧赔笑道。

    尊敬的陛下，首相作出这样的战略欺骗也是有他的良苦用心的，不管怎么说，这个欺骗战略现在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我们普鲁士人已经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首先，由于我们的战略欺骗，让法国人变得更加的骄狂，拿破仑三世从心底瞧不起我们，只要这样示弱下去，他就会更轻视咱们，这时候只要我们稍稍对他有一点点刺激，这个疯子绝对会主动向我们宣战的。

    只要他胆敢主动宣战，那么借这个机会，我们就可以大力的宣传民族主义了！

    南德意志各个邦国以前和咱们是离心离德的，但是通过对抗共同的敌人法兰西，他们就会和咱们站在一起，情感的融合注定会促进德意志的统一。

    由于法兰西是主动宣战的一方，那么我们就成了哀兵，中国有句话叫做哀兵必胜！

    悲愤的德意志民族一定会爆发出最强大的战斗力！我们的士兵，我们勇敢的小伙子一定会给法国人狠狠的教训！

    第二个好处，就是英国方面了。我们为什么隐藏住了自己的实力？因为我们需要让英国的战略分析出现了偏差，让他们也觉得我们不可能胜利。

    此刻在他们的眼里，我们这样的国力水平是无法和法兰西进行对抗的，战争一旦进入持久战，那么普鲁士必败！

    这个时候英国为了维护他的大陆平衡政策，就得对咱们进行紧急的输血！

    要钱给钱，要物给物，要请报给情报，英国为了保护他们自己的利益，也得支持咱们！

    实不相瞒，我已经给爱德华王储和女王留了一封详细的密信，该说的话都已经说明白了，如果他们英国不怕欧洲大陆再出现一个拿破仑一世的话，那就让他们作壁上观吧！

    第三个好处是从外交方面上来看，自古以来一个大国的崛起必定要遇到无数的敌人，普鲁士想要崛起，那么肯定会有无数的欧洲国家想要掣肘！

    如果我们之前表现得过于强大，那么法国会不会主动宣战是一个问题，另外就是一旦发生战争了，那些对咱们有威胁的国家，会不会密切的联合在一起？

    比如说沙俄，他会不会和法兰西，冰释前嫌走到一起？如果组成联军共同和咱们对抗的话，那么我们恐怕就危险了。

    普鲁士此刻确实是有战胜法国的实力，但是我没有战胜整个欧洲的实力，也就是说绝对不能让法国主导出一个反普鲁士联盟出来。

    速战速决，在整个欧洲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速消灭法兰西，从而在一片惊愕声中实现德意志的统一和普鲁士的崛起！

    “够了！你不用说了，你所说的这一切我都能想明白，我只是很遗憾……很遗憾……我亲自选的首相，到最后连我也欺骗……”国王真是一脸的委屈。

    “尊敬的陛下，请您不要这么想，卑斯麦敢欺骗您，行这种一般臣子都不敢行的悖逆之事，这只能说明他对陛下是万分信任和忠诚的啊！”肖乐天赶紧给国王开导。

    您可以想一想，卑斯麦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啊，他的名望甚至可以排到历史书政治名家的前列去！

    这样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犯如此大的忌讳？为什么给自己不留后路的去欺骗国王呢？

    说到底卑斯麦还是相信陛下的仁慈的？正因为他从始至终都对陛下没有一丝的不忠，从始至终她都相信陛下对他的包容，所以他才敢行这样大的战略欺骗！

    他心里没有鬼！所以他才不怕鬼敲门！

    有人说是卑斯麦成就了普鲁士，但是我认为是您成就了卑斯麦，没有您如大海一样宽阔的胸怀，您怎么会让卑斯麦这样的强势首相获得无上的权力呢？

    您的宽宏和仁慈，已经让普鲁士赢得了两次战争，铁血首相也在您的手下打出了名头！

    争霸的舞台都快要谢幕了！为什么现在您却出现了抱怨之声？难道你非得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拆台吗？

    狂胜的局面就在眼前，这场战争之后您登基称帝已经是大势所趋了，在最关键的时刻，希望您再相信他一次吧……

    肖乐天坦诚的话语，感动了国王！

    当然了，威廉一世本身也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仁君主，是一个懂得包容和忍耐的谦谦君子！他想想肖乐天所说的道理，确实没法反驳。

    “好吧亲爱的肖，话题就到这里吧……我有些累了，不能陪您继续参观柏林了，我要提前回王宫去，希望您能在普鲁士玩儿的开心！”

    威廉一世阴沉着脸，绕过巨大的胜利女神雕像，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在场的官员们立刻立正行礼，威廉一世淡淡的看了卑斯麦一眼平静的说道“我有些累了，需要回宫，你们继续陪同元首参观柏林……”

    当他走过卑斯麦身边之时，威廉一世停顿了一下脚步，冷冷的说道“亲爱的首相，你说过要给我一次惊天动地的胜利，我可一直都在等着呢！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德意志失望……”

    说完，国王扭头就走！

    没有了国王，这次参观也就寡淡无味了，帝国的重臣们纷纷离去，就连卡尔亲王还有小威廉皇子，也陪同国王离开了工地。

    胜利女神像的脚下只剩下了元首和首相两个人，卑斯麦淡淡的说道“你都说了？”

    肖乐天叹了一声“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让我出面了，为什么你不能直接和国王去坦诚坦白呢？刚刚真是急死我了，我都差点挨埋怨……”

    卑斯麦的眼睛固执的盯着高大的胜利女神像，他冷静的说道“德国这辆战车必须在我的指挥下向前行进，只有我能指引方向，其他的人都不可以！”

    “哪怕是国王，也绝对不可以挡住我为德意志献身之路！你看看这个……”说完卑斯麦递给肖乐天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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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1  狂到骨子里的卑斯麦

    “一把转轮手枪？”肖乐天不解的看着首相递过来的那把杀人凶器。

    确实是一把手枪，一把转轮手枪，但是这把枪的样式实在是古怪之极，竟然没有枪管，弹仓就那么直接的暴露在外。

    “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手枪？没有枪管子弹直接从弹仓里激发吗？那怎么可能会有准头呢？火力也无法保证啊？”

    “难道说这是一把手工自制的土手枪吗？”

    卑斯麦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一把没有品牌的手工自制转轮手枪，1866年有一位青年就是用它来向我行刺的！”

    肖乐天脑子里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基金会报告所提到的一句，那就是1866年卑斯麦遇刺预测事件。

    那正是普奥战争的前夕，当时的普鲁士可不像现在这样全民一心的备战。

    当时的普鲁士仅仅是在普丹战争中占了一点点的便宜，民众们的自信心还没有那么强大，民族主义情绪也没有那么高涨，很多人都不相信普鲁士可以战胜强大的奥地利。

    更值得一提的是，普鲁士和奥地利其实都算作大德意志地区的国家，从法理上来讲，奥地利、普鲁士、南北德意志联邦、还有捷克斯洛伐克、苏台德等地区，全部都是广义上的德意志帝国的领土。

    而当时奥地利的哈布斯堡王朝，就相当于德意志联邦的最高形象代言人，他的权限是最大的地位也是最崇高的。

    当时有一多半的德意志联邦公民，都认为卑斯麦企图挑起的这场战争属于德意志帝国的内战！

    而内战自古以来都是邪恶的，很多人称卑斯麦为分裂帝国的好战者，是千古的罪人！

    一位狂热的22岁少年，托人制作了一把转轮手枪，趁着卑斯麦回家的途中在背后开火！

    五发子弹全部击中了俾斯麦，但是让人惊奇的是五颗子弹居然没有一颗致命！

    愤怒的首相冲上去，抓住了刺客，死死地卡住了他的咽喉，在行人的帮助下，这名刺客被当场活捉，后来不久这名刺客就死在了监狱里。

    正当德意志联邦所有的政客们都认为，卑斯麦会在这一次刺杀事件中吸取教训，改变他的铁血政策时，结果卑斯麦却在议会发出了更加严厉的宣战口号。

    俾斯麦在御前会议上坚定地说“我知道，我被普遍咒骂。正像人们常说，命运无常。我拿脑袋作赌注，哪怕我上断头台，也要赌到底。普鲁士和德意志都不能保持原状，两者都必须走武力这条路，别无他途！”

    回想着当年那场刺杀事件，卑斯麦眼中没有一丝的恐惧，他冷冷的说道“现在你知道我铁血首相的名号，是怎么来的了吧？”

    肖乐天反复的掂量着那把手枪，还心有余悸的说道“好危险哪！如果这名*的工匠，手艺再精湛那么一点点，恐怕您的命就要丢了！”

    “这种转轮手枪，弹仓做工非常粗糙，看样子用的都是密封不严的纸壳弹，绝对不是金属弹壳的定装弹！”

    “而且没有枪管，也就不会有膛线，当子弹从弹仓被激发出来之后，就会产生非常混乱的弹道，准确率基本上无法保证，所以他必须靠近你的身边开枪！”

    “纸壳弹、密封不严、再加上没有膛线，让这颗子弹的动能被浪费了至少70%以上，所以弹头才没有对你造成伤害！*的力量全都漏气漏掉了……”

    “说到底还是刺客没有经验啊！如果他拜托，造枪的工匠制造五发金属定装弹壳的子弹的话，那么那天您的命也就交代了！”

    卑斯麦笑道“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不过这不就是上帝对我的眷顾吗？五颗子弹仅仅是在我的身上造成五处淤青而已，没有任何一个致命伤，甚至连一点点破皮都没有，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我是乘着天命而来的！历史交给了我重大的责任，我的生命并不属于我自己，而属于德意志的国运！”

    “这个世界的人们啊！请你们记住，我才是普鲁士的拯救者！那么我也将是未来德意志帝国的缔造者！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可以做到这一点，请你们牢记！”

    看着几乎陷入癫狂的卑斯麦，肖乐天不禁咽了一口唾沫，这名历史上传奇的首相，果然有太多与众不同之处了，这一股子桀骜不驯，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是发自骨髓里面的狂妄，他可以蔑视整个欧洲的所有王权，他可以蔑视刺客的子弹，这是一个可以把自己生命都舍出去的政治家，他的存在完全是为了崇高的精神世界而忽略其他的私人欲望。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卑斯麦让肖乐天去当说客，去向威廉一世汇报这场战役的真相！

    这种政治狂人，靠的就是强硬的铁血手腕来统治国家，虎死架子不能倒，他知道的很清楚，自己的这股气势一旦倒下了，那么他的政治生命也就走到了头。

    所以他要咬紧牙关死撑下去，以一己之力，和普鲁士乃至德意志的整个王权做斗争！

    想让卑斯麦跟威廉一世道歉？哈哈，那简直就是做梦！

    肖乐天长叹了一声“原来从那以后，你就把刺杀你的手枪，永远的带在身边，你是想用这把手枪提醒你自己，你才是天命所归的那个人，你才是创造历史的决定者，对不对？”

    卑斯麦没有正面回答肖乐天的问题，只是望着柏林的天空轻蔑的笑了一声“呵呵！庸人永远都是庸人，老百姓根本就没有资格接触政治，普奥战争之前，整个德意志联邦里，至少有一半人是反对我的，甚至这些反对者中还有人激烈的采取刺杀这种行为！”

    “可是最后怎么样了？当我们这场战争获得胜利之后，那些反对者全都瞬间消失不见了，他们像狗一样的匍匐在我的脚下，完全忘记了过去反对我的那些言论，都是从从他们那些脏嘴里吐出来的！”

    “曾经谩骂过我的舌头，现在全部变成了赞扬，你说这些贱民们可笑不可笑？”

    “肖乐天啊，你和我才是真正的一类人？我们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我们是金字塔尖上的雄鹰，不要在乎贱民的反对之声，没有用的，那些人目光极其短浅，而且立场非常善变！或者说压根就没有立场！”

    “昨天还义愤填膺的要把我生吞活剥杀了祭祖呢，结果转眼间就变成我面前卑微的哈巴狗，更可笑的是，他们做这种转变的时候，居然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他们一直都认为自己做的永远是对的！”

    “这就是你们中国古代政治家所说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我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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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2  人心高手！

    卑斯麦的言论从骨头里就透出了那么一股子轻蔑，他这是对人性的轻蔑！

    “肖乐天你知道吗？绝大多数的民众，他们根本就没有超越十年的长远目标！他们的目光极其短视，看的只是眼前的一点点蝇头小利而已！”

    “而且这些人感性多于理性，很多时候所说的话，所做出的决定都是脑袋一热情绪化的产物。比如今天有人骂我卑斯麦是德意志的罪人，是挑起内战的发动者，那么就有很大的一群人会在一旁点头附和！”

    “而等到战争胜利之后，又有人会鼓吹我卑斯麦是帝国复兴的中流砥柱，我是伟大的首相，而那些骂过我的人又会立刻转过头来称赞我！”

    “这里面的心理变化，您有没有研究过？”卑斯麦问道。

    肖乐天也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他伸手摸了摸胜利女神的石膏像淡淡一笑“这种事情没有必要过分的去在乎，民众都是这样，他们只在乎蝇头小利，他们是用很朴素的利弊得失法则，来判断生活中的对多……”

    “普奥战争之前，为什么有一半德意志人都骂你呢？因为注定有一些人在民间鼓吹你的不好，他们认为你挑起的这场战争，根本不可能胜利！而备战的过程中，又需要向民众们加税，利益受损的百姓，一定会把罪责推到你的身上！”

    “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会拼命的向民间宣传，正是因为卑斯麦狂热的好战企图，才是所有老百姓生活不幸福的根源！你们不能品尝到最好的啤酒香肠，只能吃最劣质的麦酒干面包！那就是因为卑斯麦的存在，他收了你们太多的税，你们才会有这样贫穷的生活！”

    “人是很擅长推诿己过的，他们会天然地把自己生活不顺的责任推出去，他们不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学识低、懒惰、目光短浅、怯懦……等等这些人性上的缺点，他们是绝对不会考虑的，他们只会把生活的艰难、困苦的缘由推给其他的人，推给外面的环境！”

    “而政治人物天生就是用来背黑锅的，民众可以毫无顾忌的把自己生活的不顺，生活的脏水吐到他的身上，这一点其实也无可厚非！”

    “自己的生活本来就不顺，有怨气，然后还有人在背后鼓动他们，给他们一个发泄怨气的方向，所以他们也就不用明辨是非，选择顺着挑逗者的话语，去拼命的发牢骚，两杯啤酒下肚，你也就成了他们口中千夫所指的独夫了！”

    “当然了也不能全都怪他们，这一场战争，实力悬殊太大，很多的人，他们就认为这是一场必败的战争，普鲁士肯定会输在奥地利的手上！”

    “既然是必败的，那么您之前所收的那些战争税也就打了水漂，民众们会认为自己的战争投资，是注定要失败的，所以他们才牢骚满腹，所以他们才拼了命的去骂你！”

    “可是让人大跌眼睛的事情发生了，这一场战争到最后并没有按照他们的剧本去走，没有失败，却获得了极大的胜利，普鲁士通过这场战争获得了非常大的好处！”

    “虽然战争的赔款并没有太多，不过在政治地位上，普鲁士确确实实是摆脱了奥地利皇族的阴影，普鲁士总算是在哈布斯堡王朝的体系下独立出来了，正是由于有了这种法理的基础，我们才有统一南北德意志邦国的理论依据！”

    “这个时候，那些目光短浅的民众嗖的一下子，又改变了他们的看法，因为他们突然发现自己之前所交的那些战争税收，那些投资一下子变成了成功的投资，也就说是有利益可赚的，而且胜利的现实，直接驳斥了所有的那些失败指责！”

    “放心吧首相！那些人是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他们会涨红着脸，借着两杯啤酒的酒劲儿，矢口否认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他们会对全世界大喊，我没说过我绝对没说过那些话！”

    “这就是人性，这就是普通民众的真实写照，所以说亲爱的首相没有必要和他们计较，真的没有必要……”

    嚓的一声，卑斯麦点燃了一支香烟，同时也递给肖乐天一根，袅袅的青烟在二人口鼻里吞吐。

    “哦！我亲爱的老朋友，你分析的真是太精妙了！事实就是这样的，民众就是如此的狡猾善变，他们一个个的就如同小生意人一样，精打细算的盘算着每一笔支出和回报！”

    “就好比现在，我们南德意志诸邦，比如巴伐利亚、黑森、还有达姆施塔特，这些德意志的邦国，从始至终都是拒绝统一的，坚决反对普鲁士的统治！”

    “他们只不过想维持自己那种落后的古王国模式，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像之前的大清帝国一样，拒绝改变！”

    “可是这种人你还说不得打不得，因为他和我一样都是德意志民族的一员，如果我和他们直接开战了，那么最终的结果只能如普鲁士和奥地利一样产生分裂！”

    “而我的目标，可不是和他们分裂，我们的目标是要把这些领土完全并入，德意志帝国的版图之内！”

    “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就要大大的利用人性善辩和趋利避害的弱点了！”

    “让法国成为转变他们民心态度的磨刀石吧！巴伐利亚、黑森，还有达姆施塔特，这些地区虽然讨厌普鲁士的统治，但是他们更讨厌法兰西的统治！”

    “此刻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打这场战争了吗？因为我必须要让这些地区的民众做出一个选择，两害相较取其轻，这是你们中国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只有让法兰西挑起这场战争，才能将这些地区的民众，逼上一个不得不作出选择的两难境地，当他们发现法国已经有了吞并他们的野心之后，为了不让法国人奴役他们，他们就只得选择和普鲁士联合！”

    “这就叫做两害相较取其轻，为了不让法国吞并他们只能改变过去的言论，选择和我们普鲁士合作！”

    肖乐天长叹了一声他摇头笑道“人性啊！都是人性，所谓统治人心，其实不过就是摸着人性的石头过河而已！”

    “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你要摆出这么一个铁血的姿态出来，因为您不铁血就无法镇住这些自私贪婪的人性，这些短视，急功近利，摇摆不定的灵魂啊，你只要对他们软弱那怕一点点，他们就会得寸进尺的讨价还价！”

    “就比如说巴伐利亚、黑森、达姆施塔特这些南部联邦来说，对他们好话说尽不如来一场祸水东引！”

    “你给他们再好的优惠政策，给他们再好的条件，把他们捧到天上去，那些人也不会和你统一的！”

    “相反，您鼓动法皇拿破仑三世动起刀兵，向这些地区扬起屠刀，在战争的恐惧下，这一些地方的贱民们却只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他们反而会主动的融合到德意志帝国里面去！”

    “哈哈！一个方法是普鲁士拿着好处上赶着给他们，还没人搭理！”

    “另一个方法则是这些南部联邦国，上赶着拿着好处去求普鲁士联合在一起！”

    “高明！实在是太高明了！亲爱的首相，我从您这儿又学了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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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3  吾乃独夫！

    真正治理大国的精英们，他们心思之深沉，所谋划计划之宏大，都是普通人所难以想象的。

    卑斯麦为了普鲁士的振兴，为了德意志的统一，为了击败法兰西，让德国成为欧洲大陆强国所作出的一系列战略规划，其复杂程度让人难以想象！

    普丹战争和普奥战争之中的精细谋划就不必提了，单说此刻针对法国的这场普法战争，卑斯麦所作出的各种努力，就已经是常人无法理解的了。

    战争发起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在自己控制之下结束掉，也就是说发动战争的目的就是为了结束战争，而在战争的过程中达到自己的预期目标，这也就是最成功的战略家了。

    卑斯麦绝对不是一个战争狂人！别看他顶着一个铁血首相的名头，但是其实他的内心根本就不好战！

    铁血只是表象而已，战争只是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罢了！

    其实在真实的历史上，普法战争结束之后，卑斯麦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战主义者。

    他反对德意志进行任何的对外战争，尤其是威廉二世的一系列海外扩张，并企图和英国进行争霸的大国战略，更是他所坚决反对的。

    卑斯麦是一个脚踏实地的人，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打，什么时候应该韬光养晦，而且就算是要进行战争，也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的准备。

    为什么非要和法国人打这一场战争呢？因为卑斯麦非常清楚，法国是德意志统一上的最大绊脚石。

    虽然以前奥地利也禁止普鲁士统一南北德意志联邦，但是奥地利已经被击败了，此刻能够影响到德意志联邦统一进程的也就只有法国了。

    击败了法国，也就排除了一个统一进程的最大干扰，而且击败法国也能极大的激发出德意志民族的自豪感！

    民族自豪感实在是太逆天的神器了！有了民族自豪感，才能让同一语言同一文化的分裂邦国走到一起，让其他邦国民众彻头彻尾的佩服普鲁士，这才是统一的民心基石！

    人类终极欲望都是追求更美好的生活！普鲁士必须做到最强大，才能给那些邦国人民一个希望，别人才会投入到你的怀抱。

    而战胜了法兰西，就能够给整个德意志民族一个极为明确的信号。

    我们普鲁士是最强大的，追随着我们，你们就相当于追随了安全以及幸福！

    而第二个主要原因，那就是法国本身对德意志的很多邦国有领土的野心，如果卑斯麦能够逼法国主动开战的话，那么整个南德意志联邦的所有民众们，全部都会因为恐惧而联合在一起，全部都会因为恐惧而投身到普鲁士的怀抱当中。

    和法国打这一仗的好处多的数不清，不仅仅是以上这两点，第三这一仗还能满足英国的大陆制衡政策。

    英国人为了扶持普鲁士跟法国人干这一仗，一定会给出无数的实际利益的，不仅仅是那点儿军费援助，英国甚至可以共享一些军事上的科技，而且普鲁士有限的海洋贸易也会在英国的照顾下有所扩大。

    能够和英国达成战略同盟，或者哪怕仅仅是十几年的友好和平发展，这对普鲁士来说也是非常难得的历史机遇。

    弱国的国运究竟是怎么突破上去的？其实就是在很多列强的阴影中小心翼翼的钻过去的，趁着他们的疏忽，趁着他们的一不留神，趁着他们争斗中露出的破绽，敏锐的抓住机会然后突破过去，弯道超车。

    等到那些大国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弱国想要崛起其实不外乎骗、快、钻这三个字。

    第四个好处就更直接了，富庶的法兰西口袋里有的是金钱！战争后的赔款一定会让胜利者笑的合不拢嘴的。

    但是跟前面的战略好处相比，战争赔款反而要排到好处排名的最后一名了。

    整个普法战争已经让卑斯麦打造的有百利而无一害，这一场战争可以说是怎么打怎么占便宜，哪怕仅仅是打平，普鲁士的好处都将数不胜数！

    为了这场战争，卑斯麦卧薪尝胆，组织了一场历时十多年的战略欺骗计划。

    他组织了一场全面的官方数据造假活动，把整个普鲁士的真实国家实力全部都藏了起来！对外示弱让整个世界都认为自己必输无疑！

    正是这样的战争欺骗，才让法皇拿破仑三世更加的骄狂，才会主动的宣战！

    正是这样的战略欺骗，才会让英国产生深深的忧虑，才会不遗余力的加大筹码去全力支持普鲁士！

    正是这样的战争欺骗，才让那些首鼠两端左右摇摆的欧洲其他国家们产生了一丝松懈，而不会让反普鲁士联盟出现！

    为了这一场惊天大骗局，卑斯麦算是彻底豁出去了，他甚至连国王都骗。现在整个普鲁士，除了老毛奇还有他的那些绝对嫡系官员之外，任何人都不知道骗局的存在！

    “肖乐天啊！也就是因为你是一个聪明人，看出了我计划中的破绽，否则你也是无缘得知我这一场惊天大骗局的！”

    “现在一切都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刻了，面对即将收获的果实，难道我还要改变我的初衷，从铁血首相变成软弱首相吗？”

    “您真的以为我会和德意志其他邦国赔着笑脸去谈判吗？绝对不会的，我放出了法国这头恶狼，就是逼着他们老老实实的和我们统一合并！”

    “我要让所有人站在我铁血宰相面前都两股战战！没有任何人胆敢提出任何的不恰当的条件！”

    “整个德意志，没有任何人可以和我讨价还价！哪怕是我的国王哪怕是整个欧洲的王族也不可以！”

    “为了我的目标，我宁可千夫所指！我宁可成为人们嘴里的独夫！我甚至可以在历史教科书中，背上千古的骂名！那些都无所谓，我只要成功！”

    肖乐天一脸严肃了说道“亲爱的老朋友，你不要这样想，人性总是崇拜强者的，你只要能够给德意志无尽的胜利，那么青史留名一定有您的位置！”

    “还记得当年拿破仑一世复辟时候的小故事吗？”

    1815年，拿破仑一世向巴黎进军，一路上兵锋锐不可当，而当时法国巴黎的报纸全闹出了一场，让全世界，都记忆犹新的，大笑话！

    第一天：“来自科西嘉的怪物在儒安港登陆。”

    第二天：“不可明说的吃人魔王向格腊斯逼近。”

    第三天：“卑鄙无耻的窃国大盗进入格尔勒诺布尔。”

    第四天：“拿破仑•波拿巴占领里昂。”

    第五天：“拿破仑将军接近枫丹白露。”

    第六天：“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于今日抵达自己忠实的巴黎。＂

    您看见了吗？这就是人类面对强者的真实嘴脸！您不必如此的激动，您的功绩历史不会遗忘，德意志不会遗忘，人类文明也不会遗忘！

    史书总会有您的一席之地的！千秋功罪，任由后人评说，我们但求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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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4 甘必大的老朋友

    塞纳河水缓缓的流淌，这是滋养了法国巴黎的母亲河。就在塞纳河南岸的一片贫民区里，原本热闹繁忙充满市井气息的街道，今日却显得非常的落寞。

    和周围街区的热闹繁忙相对比的是，这里的街区却显得异常的破败，尤其是靠近河岸的一片过了火的燃烧废墟，黑漆漆的矗立在哪里，看得人触目惊心。

    已经是早春3月了，巴黎的气候还是很温暖湿润的，此刻废墟的角落里已经能看见青草和鲜花的踪迹，给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带来了一抹生机。

    废墟的边缘大街上，一名孤独的中年人正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凄惨的景象。只见他眉头紧锁，脑子里不停的在想象着当初那场大火会有多么的凶猛，甚至他隐隐的都听见了，废墟中的，惨叫哀鸣之声！

    谁也不知道这位先生在这里站了多久，但是当地的居民都能看出这是一位大人物，因为在他的身边有数名高度警惕的便衣卫兵。

    能够带着卫兵上街的一定是大人物，贫民窟里的百姓绝对是不敢惹的！

    路过这里的百姓纷纷从他的身边绕过去，没有人敢上去搭讪，也没有人敢上去打扰。

    烟头一根一根的落在了他的脚下，时间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这位大人物长叹一声，摇了摇头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扭头准备离开了，可是就在这时候，从大街的角落走出了两个人影，直接奔他而去。

    那些卫兵下意识的就想阻拦，但是当大人物抬头看见来人之后，却阻止住了卫兵的行动。

    “让他们两个过来，不要阻拦，我认识他们！”

    来的这两个人打扮非常的朴素，其中一个穿着工装裤，带着一个肮脏的鸭舌帽，正是工厂最常见的蓝领工人的打扮。

    另外一位先生虽然穿着一身西装，但是肮脏无比袖口还有两块补丁，皮靴也是灰蒙蒙的不知道多久都没有打过油了。

    这样的人在巴黎贫民窟非常常见，但是让人过目不忘的就是这两个人犀利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智慧，坚定，果敢，完全没有普通民众那种麻木和懦弱。

    “亲爱的甘必大，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面了，什么时候来的巴黎？我代表老朋友们，欢迎你。”

    原来一直在废墟边观望的人，就是法国政坛上的新锐甘必大。他也是共和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甘必大看着这两位多年没见的老朋友，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但他的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热情地和对方握手笑着说道。

    “瓦尔兰、杜瓦尔，我们真的是好久好久都没有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比利时布鲁塞尔，对不对？哦，天哪，这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没错，我们是在导师家见的面。布朗基老师可一直对您都念念不忘啊！”

    三个人站在废墟前，热情的寒暄了起来，周围甘必大的那些随从们都不解的看着这两个普通的人。

    一名卫兵走到了甘必大的秘书身边低声说道“你追随议员的年头可有很长了，你认识不认识这两个人？这不就是普普通通的巴黎工人吗？他们怎么有资格和议员谈笑风生？”

    甘必大的秘书苦笑着说道“小声一点儿，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工人。两人其中的一个是装订工，而另一个是钢铁厂的铸造工……”

    “但是这只是他们表面的身份，他们背后的身份说出来大得吓人，他们是比利时那个流亡学者的学生……”

    卫兵显然不懂得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他疑惑的问道“比利时流亡学者谁，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那个人多半辈子都是在法国的监狱里度过的。它的名字叫做布朗基，他的名字现在已经被命名成为一个派别，叫做布朗基派。”

    “那都是一群无政府主义者，理想主义者，都是一群疯子，曾经组织过数次武装起义，都是和皇帝真刀真枪明着对怼的家伙啊！”

    “议员跟这些人曾经有过一些接触，但是后来因为理念不合分道扬镳了。”

    “上帝啊，他们怎么找上门，看来局势真是微妙的很哪！”

    卫兵听了半天也是一脸的懵懂，他当然不知道这里面水有多深，但是如果此刻肖乐天在场的话，他一定会震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布朗基，以及他名字命名的布朗基派。这可就是巴黎公社真正的幕后推动者。瓦尔兰，还有杜瓦尔。虽然只是普通的工人出身，但是他们却是布朗基的亲传弟子。

    这都是未来巴黎公社的主要领导团之一。在法国工人阶级里声望，如日中天。他们的名字长期在巴黎警察局的关注名单的头几位。

    甘必大真的没有想到今天会遇到这两位，他苦笑着说道“真是没有想到，如此大的巴黎，我们也能偶遇，这真是上帝的旨意啊！”

    沃尔兰摇了摇头“不不不，您不用怀疑我们，我们并没有跟踪您，今天是酒馆惨案的纪念日，去年的今日蒙托邦带领他残暴的军队在这里屠杀了数百无辜的工人……”

    “酒馆也被烧成了一片废墟，直到今天都没有人敢来重建，整整一年过去了，我们没能为那些工人战友们报仇！但是我们至少，要来祭拜他们一下，另外，我们也想看看，这个世界上究竟还有谁，没有忘记他们？”

    “真没想到您这位共和派的代表人物，也亲自出面了，我代表巴黎的工人阶级们，向您表示感谢！”

    甘必大叹息的说道“是啊！我必须要来亲眼看一看，我必须要随时提醒我自己，那个坐在皇帝宝座上的人有多么的凶残，我必须随时提醒我自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杜瓦尔一听这话赶紧追着话头说道“我亲爱的老朋友，你说的非常对，拿破仑三世放出*，要搞什么宪法改革，希望进行英国那样的君主立宪制，这就是一个惊天的骗局。”

    “他是根本不可能放弃权力的，看看他的那些宪法修改预案吧，居然还想保留对军队的控制权，甚至还要保留对内阁的任命任免权？”

    “这不是欺骗又是什么？所以法兰西的希望不能寄托在他的身上，法国的未来应该是，全体国民的。我亲爱的老朋友，和我们联合在一起吧，只有我们联合在一起，才能建立一个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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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5  两派联合

    图穷匕见！甘必大现在才明白这两位所谓的老朋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根本就没有什么偶遇，所有的见面早就是策划好了的。

    杜瓦尔所说的联合，其实就是当时法国民间两大重要的反帝派别的联合。

    肖乐天在琉球的时候就曾经说过，可能在大清国的官员眼里，法国是不可战胜的资本主义强国，而在我的眼里，法国此刻不过就是一间风雨飘摇的破屋子而已，表面上看高大坚固，其实只要轻轻的一脚，它内部的腐朽就可以让它轰然倒塌。

    拿破仑三世的执政基础根本就没那么坚固，由于多年的穷兵黩武加上登基不正，让他的民众支持率越来越低。

    再加上法兰西人天生的那种浪漫主义革命者的情结作祟，这才让这个民族内涌现出了一大批天然的革命家。

    反对拿破仑三世帝制统治的，大体是两批人第一批就是甘必大为代表的这些共和派。

    说起法兰西的共和派那可是源远流长了，可以上溯到大革命时期，砍了路易十六的脑袋，攻陷巴士底狱，成立全新的法兰西第一共和国！浪漫的法国人玩儿的全欧洲所有的君王都胆战心惊。

    拿破仑波拿巴，结束了了法兰西第一共和国短暂的一生！随后，就是让整个法国爱恨交加的第一帝国。

    全欧洲组织了六次反法联盟，基本上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算把拿破仑波拿巴从王位上拉了下来，法国进入第二共和国时期。

    但是这个政权也没有延续多长的生命，拿破仑波拿巴的侄子复辟成功了，成为了现在的第二帝国。

    可惜的是拿破仑的这个侄子做的远，没有他叔叔那么好，虽然对外持续不断都有胜利的消息传了回来，很可惜的是那些胜利，跟他叔叔的辉煌胜利相比，简直是皓月和萤火之光的对比！

    再加上这些胜利，并没有给民众带来实际的利益，也没有提高国内民众福祉的一系列改革，这就让更多的法国人加入到了反对行列，共和派的势力蓬勃发展。

    共和党徒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努力，他们一直在民间拥有巨大的群众基础，很多开明的绅士、银行家、资本家、以及很多新式的知识分子和学者，都在秘密为共和复辟做着努力。

    拿破仑三世不是没想过镇压，他的残酷统治也确实杀了很多人，可是杀到最后杀的他都已经束手无策了，因为反对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他不可能把整个法兰西智慧的大脑全都砍掉，所以在他执政的后半段，基本上都是妥协妥协平衡再平衡。

    直到1869年，拿破仑三世甚至决定修改宪法，释放大量权力给民间，以换取共和党徒对他执政的支持。

    皇帝妄想用英国那种君主立宪制来取代现代的帝制，可是非常遗憾的是他的小心思被这些聪明人一眼就看破了。

    一个连军权都舍不得放弃的皇帝，还敢说自己要行君主立宪制吗？究竟是宪法高过皇帝还是皇帝高过宪法？就连这一个最基本的原则，拿破仑三世都没有搞清楚，那么自然也就没有改革的必要了。

    甘必大这个曾经坐过牢的罪犯，在去年两次议会选举中都获得巨额的支持票数，这就是当时的时代背景使然，民众对皇帝已经积怨很久了，那么共和派的力量自然会越来越强。

    反抗拿破仑帝制统治的不仅仅是共和派，还有一支历史上非常有名的力量，那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巴黎公社。

    这是一群真真正正的政治左翼，他们的力量完全来自于底层民众，完全来自于工人阶级。他们的诉求更为激进，他们直接想要建立一个无产专政的民主国家。

    这一股思想，当时的主要传播人就是瓦尔兰和杜瓦尔的师傅布朗基！

    这位布朗基可是一个传奇人物。他的一生就是不断的斗争，不顾一切的斗争，直到死还要斗争。

    19岁，他加入了烧炭党人的秘密活动。23岁，他参加了当时所能参加的所有学生运动。并且在运动中负伤三次，这三个伤口几乎就是他的军功章了，两处是被刺刀刺伤，一处是被子弹打穿，可见这个人在当时的学生运动中是多么激进活跃。

    29岁，他又接触到了空想主义学说。30岁，他就开始拿起了武器，参加到了巴黎市民，对抗查理十世的战争之中。

    从30岁之后，布朗基就进入了漫长的监狱生涯。他的生活轨迹非常的有规律，经常是出狱后，在多种场合公开的演讲，写各种各样的文章，宣传他的空想主义思想，然后鼓动工人们一起进行革命。

    而这种非法的宣传活动自然会遭到警方的搜捕，然后再进入监狱。这个循环周而复始一次又一次，他30岁以后的生涯几乎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在监狱度过的。

    当然了，在出狱的期间，他还策划过几次比较著名的起义。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1839年的巴黎起义。

    直到1865年布朗基才秘密潜逃到了比利时避难。之后，一直到巴黎公社的成立，他才回到了自己的祖国。

    这是一个真正传奇的人物，他的一生都是在革命斗争中度过的，而且它如同一把燃烧的火炬一样，在无边的荒原上播撒了数不清的火星，带出了一批又一批的革命者。

    可以说整个巴黎公社运动中的所有高级领导者都是，在他的思想体系滋养下成长起来的。

    甚至他的这一批人也被拿破仑三世称之为布朗基派。在皇帝的眼里，他们属于非常具有威胁性的政治派别。

    甘必大当然了解布朗基，在很久以前，他也曾经和布朗基接触过，并接受了一些新的思想，但是很可惜，甘必大是一个务实的政治家，他对空想主义并没有太多的的兴趣，所以就分道扬镳了。

    万万没有想到，当甘必大重回政坛的那一刻，这些空想主义者居然又找到了它，而且这一次居然带来了，更为激进的合作计划。

    “甘必大，我们的老朋友，和我们联合在一起吧，抛弃对拿破仑三世的所有幻想，组织起工人阶级的力量，让我们用武力推翻这个腐朽的王朝！”

    “您不是一直梦想着组建第三共和国吗？你可以放心，由我们工人阶级来帮助你，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只要我们能够合作在一起，我们可以让整个巴黎响起革命的冲锋号角，我们可以组织数十万新式的军队，变革的红旗会插遍全城，法兰西注定要再一次崛起！ ”

    “只要我们能联合在一起，就没有任何事情是我们做不到的。”

    注：停电一天，刚刚来电，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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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6  谈崩了

    当甘必大听到这些疯狂的言论后，脑子都大了三圈。又是这些狂热不切实际的革命言论，当年甘必大离开这些人，就是因为这个这个原因。

    甘必大确实反对帝制，反对拿破仑的残暴统治，但是甘必大属于温和的改革派，他认为一个国家的变革应该是渐进式的，应该是温和式的，应该依靠全体民众手中的选票，一点一点的改变国家政体。

    绝对不是暴力，绝对不是对抗，绝对不是内战！这些空想派们一次一次煽动底层民众，进行起义，他们搞的那些抗议游行示威，以及真刀真枪的军事冲突，只能让法兰西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甘必大把烟头丢到地上，并用脚狠狠的碾碎！

    “非常抱歉，我恐怕不能够答应你的条件！法兰西现在内忧外患，实在是太脆弱了，不需要再来一次大失血！”

    瓦尔兰一听大失所望，他急切的反问道“难道现在的法兰西不应该改变吗？你也知道现在祖国处于内忧外患中，紧要关头北方普鲁士人正虎视眈眈的准备挑战我们的地位。”

    “国内拿破仑三世这个骗子又想一次次的愚弄民众，工人和农民苦不堪言！他们的口袋已经被榨干了，高利贷图充斥民间抢走百姓最后一枚铜板，这一切难道都不需要改变吗？”

    “时不我待呀！法兰西到底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在这一场国运此消彼长的漫长奔跑中，祖国难道还要继续落后下去吗？”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推翻拿破仑三世统治，建立真正民主自由的政府，这才是我们急需要改变的！”

    “改变！你们到底想要改变什么？”甘必大紧锁眉头的问道“你们有计划吗？”

    “当然有计划，推翻拿破仑三世组建联合政府，让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也投入到参政、议政中来。”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甘必大忧虑的在原地踱步“我是说你们你们准备怎样治理这个国家？难道仅仅是改变，政府内部人员配比，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吗？内政、外交、军事、财政、教育、农业、工业、基础设施……等等这一系列的问题，你们都有没有考虑过？有没有一个详细的计划？”

    “当然有！我们当然有计划，一旦人民夺得了权利，我们就会停止拿破仑三世对外的一切不义战争，削减国家的军费，把大量资金恢复到民主民生上……”

    “我们可以先办教育，提高医疗，增加基础设施建设，推进国家的工业化，这都是新政府可以做到的……”

    甘必大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实在无法认可你们所说的一切！空想主义，又是一堆的空想主义，你们只是想当然的认为国家应该这样治理，可是你们却从来没有仔细的考虑一下这个世界，别人希不希望法兰西按照你们所说的那条路去运行呢！”

    “治理一个大国是非常非常复杂的事情，绝对不是脑袋一热就可以作出决定的，很抱歉我不能和你们走到一起！”

    “甘必大！”杜瓦尔低吼道“你这是想和全法兰西的工人阶级农民阶级为敌吗？你要仔细的考虑好后果！”

    一听这话甘必大顿时双眼怒睁“你这是在威胁我？哈哈，我早就应该想到你们的德性了，你们是一群充满暴力的团体，一旦技不如人，就想动用威胁的流氓手段吗？”

    “知道我为什么不和你们进行联合吗？因为你们永远改不了这种狂热躁动的本性。你们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政治，你们的一切行为全部都是凌乱且随心所欲的！”

    “遇到善的环境，你们或许会散发出你们心中最大的善良，但是环境一旦转向恶，你们又会释放出人性中最丑陋的恶性！”

    “大革命时期，我就已经看透你们这些人的本质了！如果现在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那么法兰西又将是一次无休止的流血冲突轮回。”

    “如果你们还觉得我是朋友的话，那就听我的一句劝，不要打军事冲突的小算盘，千万不要把宝押在军事起义上！”

    “我可以相信你们这些领导者的个人修养和个人素质，但是我不相信你们手下所鼓动起来的那几百万人的素质！”

    “无论你们打着多么正义的借口，只要这一场军事动乱遍布整个工人阶级，那么底层的暴力是你们无法想象的，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相互仇杀就会立刻开始。”

    “还想再打开一次潘多拉的魔盒吗？对不起，我绝对不同意！”

    “不要以为我在危言耸听，从大革命开始到现在已经流了多少血了？法兰西已经死了多少人了？难道你们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

    “抱歉，我不想让我的手再沾满那么多的鲜血，再见吧！”

    说完甘必大扭头就走带着他的随从气呼呼的离开了废墟。其中一名卫兵小声的问道“议员先生，要不要通知警察把这两个人抓起来？”

    甘必大狠狠的瞪了一眼“别胡闹，现在国内的局势极其混乱，不能再出任何的差错了，你以为这只是两个普通的人吗？他们背后站着相当庞大的势力，抓住他们两个人，巴黎的局势就会更加的不堪……”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我已经提醒他们了！究竟能不能改变什么，就看他们自己的了，但愿理智能够战胜他们心中的狂热，我真害怕见到这座城市继续燃烧、继续流血了！”

    瓦尔兰和杜瓦尔失望的站在原地，看着甘必大议员乘坐马车在众多护卫的簇拥下离开了这里。

    “他会不会向拿破仑三世告发我们？”瓦尔兰低声的问道“实在不行，是不是可以做掉他？”

    杜瓦尔摇了摇头“不会的，这个人不是个白痴，他明白咱们俩究竟有多大的能量，现在别说他不敢抓我们了，只要我们不真刀真枪的起义，就算是法皇也不敢直接对和我们发生冲突，因为我们背后站着数百万工人阶级！”

    “算了，把情况向师傅汇报一下，反正我们也没有把宝全押在这个人的身上。关键时候还是要靠我们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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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7 布鲁塞尔的布朗基

    比利时王国的首都布鲁塞尔的南郊，就是赫赫有名的滑铁卢！当年拿破仑一世，最终兵败于此。

    3月的春风，已经有了一些温暖的感觉，但是人们还依然离不开厚厚的毛呢大衣。古战场，一望无际的枯草中，一群人正在其中散步，看起来他们的兴致非常好，偶尔从草丛间露头的一朵小花也能，引起他们的驻足停留。

    人群中一位头发胡须花白的老人是全场的焦点，只见他不停的用手指点着古战场的地形起伏，话语中复述着当年那场改变欧洲格局的战役一幕幕。

    “虽然我们和拿破仑波拿巴的立场不同，我们站在不同的阶级。但是我们也得承认，这是一位天才一样的军事指挥家，也是一个比较出色的政客……”

    “如果当年，他打赢了这场战争，天知道欧洲的局势会变成什么样子？”

    “亲爱的老师，如果当年拿破仑一世胜利了，那么法兰西第一帝国的寿命就会延长，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法兰西第一帝国在拿破仑波拿巴的带领下，积极开拓海洋利益，扩大殖民地，我们会不会取代英国世界第一的位置呢？”人群中一名年轻人问道。

    这位被尊称为老师的人，就是让拿破仑三世极其头疼的，布朗基。

    今天趁着天气好，他带着一众学生和朋友，来到布鲁塞尔南郊的古战场散步游玩。

    刚听到学生的问题之后，他不由得笑了起来“不不……没有那么简单的！”

    “前几天我收到了伦敦那位老朋友的一封信，在里面他也曾经探讨过这个问题，他给了我一些非常值得思考的建议！”

    “英国的强大并不完全依赖于他们的军事强大。日不落帝国的皇家海军确实是世界第一的，并维护住了他们国家的霸权，但是你们要深思，为什么这样的一支舰队会在英国出现，而不是出现在其他国家里！”

    “我的那位大胡子老朋友，说了一句话我深以为然，他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英国的强大其根源还是他站在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历史契机上，并成功的进行了技术突破。”

    “科技的突破以及广泛应用，让他们国内的生产力得到了长足的发展，正是因为生产力的进步才使得他们工业品生产的规模得到了极大的提高，比如说纺织品，英国就可以做到量又大，质量又好，价格还会更便宜，在国际市场上就会更有竞争力。”

    “因为这种竞争力会带来无穷的商业利益，这就刺激并倒逼英国全社会，向全球去倾销工业品。而他们想向全球倾销销工业品，就必须要有一支强大的海军来进行保护。”

    “而且为了维持住这样的生产效率，他们还需要非常多的原材料基地和产品倾销的基地，也就是说在这种生产模式中注定英国会走殖民主义的道路。”

    “现在大家明白了这里面的因果关系了吗？是因为英国站在了当时的科技树顶峰。这种科技优势就转换成了巨大的生产力优势，当时英国的生产效率是世界第一的，任何国家都无法比拟。”

    “而生产力的极大提高，带来了足够多的物美价廉的商品，而这些价廉物美的商品就必须要向全球去倾销，这就是商业利益。”

    “有了商业利益，人类才会想尽一切办法的维护这些利益，从而让英国的政治体制、军事发展，还有外交方向，全部都围绕着这个核心力而转动。”

    “所以他们才会投入巨资去时刻不停的扩充皇家舰队，所以他们才会不停的扩大殖民地，这就是东方人所讲的因果关系。”

    “好吧！现在再看看你刚才提到的那个问题，拿破仑一世如果成功了，那么它会不会取代英国呢？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因为当时的法兰西并没有一个可以压过英国的技术体系。”

    “没有逆天的科技，也就不能带来生产力的极大提高，当你国家的生产力无法超越英国的时候，你的商品竞争力自然也就会弱于英国，那么你又怎样的去取代英国的国家地位呢？”

    周围这些学生一片恍然大悟的样子，他们纷纷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的，直到现在我们法国依然没有，普及全民义务教育，而反观英国格莱斯顿上台之后，正在想尽一切办法在议会，推广他的全民义务教育法案。”

    “甚至连普鲁士都已经开始全民义务教育了，可以想象的到，他们都在拼命的攀科技树的高峰啊！在这一点上法兰西确实走到了他们的后面。”

    “所以说，如果我们建立起一个全新的共和国，那么第一件事要做的必须是广兴教育，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站在下一次科技突破的高峰，这才是提高国力的唯一途径。”

    布朗基低沉着说道“我还有一个深深的忧虑！工人阶级想要夺取政权，也不能仅仅依赖于军事起义，一腔热血当然是必须的，可是归根结底想要一个政权长治久安，还是需要无数聪明的大脑啊！”

    说到这里布朗基突然沉默下来，他回想到了大胡子朋友信里所说的那句话，一句让他非常不安的话。

    谁能想得到呢？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居然不是那位老朋友想到的，而是来源于东方的一位智者，这位东方的智者究竟是谁呢？大胡子老友并没有说明。

    但是布朗基又不是傻子，他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猜出端倪，大胡子居住在伦敦贫民区里，他能见到什么东方客人？

    除了在欧洲的那个东方使节团之外，还能有谁呢？而那个东方使节团里除了那个人之外，还能有谁说出这样睿智的话呢？

    真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男人啊！布朗基心中不由得长叹一声。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荒原上跑来了一个身影“老师！老师！巴黎来电报了。”

    布朗基接过电报，一目十行的看完，不由得眉头紧锁，并叹息的摇了摇头“失败了……甘必大如我所料，拒绝了我们的联合请求……他最后还是选择了那些资本家！”

    “可惜了，实在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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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8 布朗基的新选择

    在布朗基的设想当中，未来法国的新政府应该是多个阶级的联合政府。他并没有狂妄到想单独依靠工人阶级的力量，就独立组建政府。

    布朗基非常清楚，他们的敌人是保守没落的贵族和皇帝，而不是整个法兰西的精英阶层。

    推翻一个王朝和建立一个新政权，这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想要推翻一个王朝很简单，只要你拥有足够多的民众基础，一支强大的军队和充足的武器弹药，就可以了。

    但是如果想要建立一个新的政权，这里面可就需要很多文官的细致工作了。归根结底，政治架构内，治理一个国家还是属于高级知识分子才能够掌握的绝活。

    财政部门的各种预算如何去做？工业体系如何建立？铁路网和工矿区如何规划？军事院校如何培训新生代的军官？如何提高军队的战斗力？

    如何选择新政权的外交官员？如何组建国家的科学院？

    所有的问题都需要一个个智慧的大脑来解决，都需要非常深厚的文化底蕴。这些问题对于工人阶级来说，天然就是弱势的。

    布朗基非常清楚，此刻法兰西民众的识字率甚至不如普鲁士。这些空有一腔热血的工人们可以拿起武器推翻一个旧的王朝，可是真的让他们实际的去治理一个国家，管理一个国家，他们的才能是绝对不够的。

    试想一个连本国文字都不会书写的人，怎么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外交官？连基本的加减乘除都不会运算的人怎么样来担任财政部的要职？

    更别说那些高级军官了，没有丰富的理科知识，那些人甚至连地图都看不懂！

    布朗基很清楚，知识目前掌握在谁的手里，知识现在都掌握在旧贵族的手中，还有资本家的后代手中。

    而且很多的知识都是家传的，并不是在学校里能够学到的。

    正因为如此残酷的现实，布朗基才放弃了，独立建立政府的幻想。并把合作的对象放在了那些新兴的资产阶级的身上。

    他希望未来的联合政府应该是自己这些，人阶级和甘必大这些新兴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相互联合的产物。

    这样一来，工人阶级的利益能够得到保证，而新政府也同样能够利用到知识分子以及新兴资产阶级的力量，只有这样法兰西，共和国才能够顺利的运转下去。

    可惜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伸出去的橄榄枝，并没有得到友善的回应，反而被狠狠的拒绝了！甘必大的言论非常刺耳！他甚至认为整个革命的势力都是一群血腥的暴徒。

    这话可真是有点太重了，直接刺痛了在场人的心窝。

    现场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所有人都在看着老师的脸色。那一刻，如果布朗基一声令下，相信在巴黎的那些地下组织者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干掉甘必大这个狂妄之徒的。

    布朗基终于开口了，他缓缓的说道“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没有那么好战和嗜血，谁都不许碰甘必大，如果我们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岂不是更加验证了甘必大对我们的侮辱了吗？”

    “记住我们的身份，我们是要改造一个旧世界，而不是当一群狂热的破坏者，甘必大既然不和我们合作，我们再找其他的人，这一条路走不通，还有其他的路，不要总想着这一条路走不通，就把这条路毁掉。”

    听着老师的训斥，周围的很多人都在心中放弃了暗杀这一选择。

    其中一名学生小心翼翼的说道“老师！实在不行……我们和那位客人接触一下吧！万一会有新的突破呢？”

    布朗基思索了良久，最终点了点头“我可以见一面，但是你们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我实际是不看好这次合作的……”

    “别忘了，他们毕竟是我们祖国的敌人啊！”

    坏消息传来，弄的大家心情都很郁闷，半天的游玩不欢而散，大家转身从古战场返回布鲁塞尔市内。

    为了防范法国暗探的耳目，布朗基在众多手下的掩护之下，连着换了四次马车，并步行走过了两个街区，而且中间还换了一次衣服，终于确认安全了。

    正午12点，乔装改扮的布朗基推开了一间，小胡同内肮脏的烤肉店的大门，屋子里顿时一股浓烈的肉香和烈酒的气味。

    走过又宽又长的烤肉架，在一串串香肠的丛林中穿行。

    布朗基终于在后厨房内的一间小房子里，见到了等候多日的拜访者。当他一看见桌子对面那张面孔之后，以布朗基的定力都不由自主的惊呼了起来。

    “我的上帝啊，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美丽的精灵吗？”

    任何夸赞都是合情合理的，因为他对面坐的那个女人，正是被整个欧洲贵族圈所推崇的歌剧精灵，来自东方的女高音芳官。

    “您好！布朗基先生，我不得不说您的架子实在是太大了，在欧洲甚至连皇帝、国王都不会让我等候三天的，只有您让我在布鲁塞尔足足等候了四天……”

    “实话对您讲吧，如果您今天还不出面的话，那么恐怕以后您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我了。”

    布朗基淡淡的一笑，坐在了芳官的对面“好吧！美丽的精灵，不要再绕圈子了，我们最好开门见山坦诚的聊一聊，你来见我究竟想要得到什么？你们又能提供什么？”

    芳官微微一笑“痛快！既然您开门见山，我也不会浪费时间，我知道你们现在缺什么。整个布朗基派的根基完全依托于法国的工人阶级，而工人阶级则是法兰西赤贫的代表阶级之一……”

    “你们缺钱！缺武器弹药！缺少情报！却外交上的盟友！而这一切，我们都能够向你们提供。”

    “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给你们所有高层提供政治庇护，不论未来你们的事业是成功还是失败，至少你们都会得到，生命安全上的保护！”

    “甚至你们都可以政治避难到亚洲，相信到那里法兰西的势力再强大，也休想动你们分毫！”

    “那你们究竟想要什么呢？告诉我你们究竟想要什么？”布朗基反问道。

    “我们要的很简单，只有一点！推翻拿破仑三世的残暴统治！为华族惨死的军民们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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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9  谈判破裂

    布朗基陷入到了深深的沉默之中，他好半天才开口问到“我怎样才能相信你们呢？”

    芳官冷冷的一笑“很简单，因为我们第一批援助已经带过来了，只要达成初步的合作意向，一百万金法郎的援助资金，就会送到您的面前！”

    “不光如此，我们还有秘密的渠道帮助你们，向巴黎运送武器弹药。你们不是一直都梦想着有一支属于自己的武装吗？现在我们可以帮助你们实现这个梦想！”

    芳官敲了敲桌子，后门被突然推开了，两名身材魁梧的便衣护卫，抬着一口巨大的木箱走了进来。

    打开箱子一看，里面满满的都是金币和纸币，这都是法兰西政府所发行的金本位货币，也就是金法郎，国际市场上妥妥的硬通货货币。

    布朗基眉头紧锁，他有点看不清眼前的状况了，芳官一看他眼神中有了犹豫的目光，赶紧打蛇随棍上。

    “你们在巴黎的活动不是非常缺乏资金吗？你们的一切活动经费此刻全部来源于工人阶级的捐款，那些生活贫苦的工人们，已经榨干了最后的一点家底儿，你们花的钱不都是他们孩子的牛奶钱，女人餐桌上最后的一片面包钱吗？”

    “可是就这样，你们所能筹集的资金也寥寥无几，因为法国现在贫富两极分化非常严重。海量财富集中在贵族还有资本家的手里，你们就算把那些贫穷工人的口袋翻三遍，也抵不过一名资本家的银行余额。”

    “想要成大事，第一必须要有金钱，没有资本的支撑，你们什么事情也做不成，和我们合作，我们会一步一步的提供你们充足的资金，帮助你们推翻法皇的伟大事业。”

    “可是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布朗基冷冷地反问道。

    “不要忘记你们这些中国人现在的身份，你们是普鲁士人的同盟，你们合起伙来想要对抗，的可是我的祖国法兰西啊！”

    “战争的阴云，在欧洲大陆上密布，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们的好几千军人来到欧洲是旅游的，如果不是为了战争，你们会带这么多人吗？”

    “你们和普鲁士厉兵秣马的在备战，你们是想要和我的祖国开战！这种情况下，你指望我会和祖国的敌人合作吗？你难道认为我会把我的灵魂卖给魔鬼！”

    哈哈哈……芳官笑了“先生！你的观点有两个致命的错误。我们的元首在我出发之前就已经告诉我了。第一，我们华族绝对不是想和整个法兰西为敌！”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华族从来没有把整个法国人民都当成我们的对手。向亚洲发动侵略战争的是皇帝和他身后的那些贵族资本家们。”

    “战争的红利也是他们所瓜分，贫穷的法兰西人民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得到，所以请您不要再说什么，我们与您的祖国为敌的蠢话了。”

    “第二点，请你一定要记住中国的一句古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华族和法兰西的工人、农民没有任何的仇恨，我们之间甚至没有任何的利害冲突！”

    “但是我们却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拿破仑三世所代表的守旧法国贵族、资本家势力！”

    “我们是拿破仑三世的敌人，你们也是拿破仑三世的敌人，那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之间为什么就不能联合在一起呢？”

    “请您深思啊！尊敬的先生，别忘了你多半生都是在法皇的监狱里度过的，这个仇你不想报吗？”

    布朗基脸上表情变幻莫测，由此可见他的内心一定是急剧的波动。

    芳官内心也惴惴不安了起来，她发现这个布朗基真的是一个定力很强的人。自己已经把现实的利益全都摆的很清楚了，他居然还没有松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屋子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这个时候芳官第一个，没有撑住场面，她开口说道。

    “先生！请您仔细的考虑考虑，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有这个店儿了，相信我，整个世界，真正能够给你们提供援助的人，只有我们！”

    这时候布朗基艰难的下定了决心，他深深的喘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那箱子金币和纸钞。他突然伸手啪的一声，关上了箱子盖儿。

    “美丽的小姐，非常抱歉，我不能答应你们的条件！”

    “为什么？”芳官一下子就惊呆了，她实在想不通，布朗基有什么理由回绝自己，难道局势自己分析的还不够清楚吗？

    布朗基冷笑着说道“非常抱歉，法国内部矛盾还是应该由我们法国人来自己解决，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异族的军队，踏上我们祖国的土地的。”

    “我希望您转告东方的元首，我虽然是拿破仑三世的生死仇敌，但是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都是法兰西人！有的时候，民族高于一切！”

    “回去转告肖乐天，让他放弃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法国会全力备战的，如果他们真的敢挑起战争，那么法兰西的所有工人阶级也会联合在一起，向一切侵略者发起攻击！”

    “我们内部的矛盾可以搁置，但是面对国与国、民族与民族之间的生死仇杀，我们是绝对不会退让半步的！”

    “非常抱歉，不能请您享用，这家店的烤肉了，再见！”说完布朗地扭头就走留下了，芳官在哪里呆呆的发愣。

    “该死的！带着钱我们走，真是一群不识抬举的家伙，他们注定会失败的！”

    布朗基离开了烤肉店，很快就和暗中保护他的追随者们汇合在了一起，登上了一辆租来的普通马车。

    车轮碾过石板路哗啦啦的响，布朗基和车厢内的弟子们开了一个临时小会。

    “先生们！我可以预言这一次战争，普鲁士和华族必败！一定会失败的，法兰西一定会胜利的！”

    “你们想问为什么吗？道理非常简单，肖乐天号称东方的老狐狸，他这个人实在是太聪明，他善于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从而增加他胜利的几率。”

    “为了达到他的目标，他甚至可以和民族之敌满人暂时合作，由此可见这个人是一个非常非常，实际的利己主义者！”

    “他们为什么要资助咱们？钱又不是白来的？”

    “答案很简单，因为他们对未来的战争根本就没有信心！。所以才会想尽一切办法在法国腹地搞一场内乱，他们想借我们的手制造混乱！”

    “原来是这样……”众多追随者脸上全部都是恍然大悟的表情！

    “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不能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布朗基压低着声音说道“法国内部的矛盾，不能凌驾在祖国安危的核心利益之上，所以我们要暂缓行动。”

    “找人把这个绝密的消息，秘密透露给甘必大，我想他会明白怎么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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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0 鲁尔工业区

    柏林火车站第1月台，原本应该是人流如织的月台上，此刻却一片的萧杀，所有的乘客都被驱赶到其他的月台上，第1月台上只剩下全副武装的士兵。

    一辆专列停靠在第1月台旁，他的车厢只有五节，全部都是装修豪华的包厢。火车挡住了其他月台上民众的视线，无数普鲁士的乘客，正翘着脚尖向第1月张望，他们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尊贵客人即将出行。

    士兵密密麻麻的排满了整个月台，如同一道人墙一样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来回奔跑的那些军官，甚至有人挂着少校的军衔。

    平日里这个级别的高级军官已经可以颐指气使了，但是今天却一个个忙的跟三孙子一样气喘吁吁。

    “上帝呀！不会是国王陛下今天要出行吧？就算是首相出行也没有这么大的排场！”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之时，马蹄声突然从火车站外响起，原本紧闭的出站口突然打开了铁门，一队骑兵兵保护着一队马车，急匆匆的从大街上跑了进来直奔第一月台。

    马车在专列面前停下，从上面跳出了一群又一群的华族高级军官。远处有眼尖的普鲁士市民，惊讶的喊道“快看！是中国人！是华族的军队！”

    顿时雷鸣的掌声从其他月台响起，人们纷纷向远处的贵宾，报以最崇高的敬意！

    肖乐天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本来他今天准备秘密处出行的，可是却被眼尖的市民堵了个正着，他只能隔着铁轨向那些欢迎他的市民挥手致意。

    这个时候列车长一路小跑来到元首的面前恭敬的说道“尊敬的元首，专列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都可以出发，请您上车！”

    肖乐天点点头迈步准备登上车厢，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火车站外冲进来一匹快马，一名传令兵向元首冲去。

    “报告元首，有紧急电报！”

    接过传令兵手中的电报纸，肖乐天打开一看，居然全部都是乱码！他随手递给了王怀远。说了一声“马上翻译！”说完抬腿登上车厢。

    火车喷吐着白烟，缓缓离开了月台，这个时候坐在车厢里的肖乐天正等候王怀远和他的手下，紧急翻译密码电报。

    十分钟后王局带来了最新的消息“元首，是芳官发来的，他在布鲁塞尔的任务已经失败了。布朗基拒绝了我们的提议！”

    肖乐天接过电报纸，仔细的看了看，嘴角微微一翘，顺手给自己点了一支香烟。

    拿着燃烧到一半儿的火柴，点燃了那份电报纸，车厢里传来了一阵浓浓的烟气。

    “通知芳官让她回来吧，不用自责，任务失败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不过这样试探一下也好，至少我能摸出这些人的底细了……”

    “说到底他们骨子里还是一群民族主义者，他们的那些阶级思想并不纯粹，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有施展的余地了……”

    “我可以确定，布朗基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个情报传递给法皇的。这样一来，法国的高层只会越来越轻视我们了，他们会在错误的判断上越走越远，直到失败！”

    王怀远追问了一句“要不要暂停这次出行，先回到柏林和卑斯麦首相谈一谈下一步的计划？”

    “不用！这次去鲁尔是我们计划之中的事情，不要更改。阿尔弗雷德.克鲁勃先生，正在埃森等着我们，不能让这位先生久等啊！”

    肖乐天的专列一路向西，目的地正是普鲁士最重要的工业区，鲁尔工业区的核心城市埃森。

    喷吐着蒸汽的火车在欧洲大地上飞驰。窗外的农田、农庄、村镇、城市，还有各种各样的工业区在眼前一闪而过。

    不亲自看一看这些场景，人们是不会体会到什么叫做工业的力量。越是靠近鲁尔工业区，视线中的工厂、工坊也就越多，烟筒林立的密集度也就更大。

    铁路上到处都是给专列让路的火车，那些车厢里面堆着高高的煤炭和铁矿石还有部分铜矿石等有色金属。

    这些都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核心战略资源。百万千万吨的物资正源源不断的向鲁尔输送过去，在哪里这些矿藏将在火焰中炼化成步枪和大炮，成为这个时代的军国利器。

    一路上肖乐天甚至还看到了四五个新兵训练军营，这都是各地方政府的预备役训练营。操场上到处都是队列的口号声，你可以看到一群一群的新兵正在接受严苛的训练。

    整个普鲁士已经变成一座超级大工厂和超级大兵营。全民上上下下全部进入到了备战的紧张气氛之中。

    等到了鲁尔工业区的核心埃森之后，肖乐天一下车就被呛人的煤烟味给熏的连打了三个喷嚏。

    早就在月台上等候的阿尔弗雷德.克虏伯先生笑着走过去伸出手来“尊敬的元首，您好像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这里就是普鲁士工业的心脏，他的天空灰暗程度甚至超过了英国伦敦！”

    肖乐天当时就乐了，他发现克虏伯先生说这句话的时候，满是自豪的口气，好像环境污染成这个样子很光荣一样。

    果然，克虏伯自豪的说道“在我们的眼里，这样的色彩就代表了力量。这股酸酸的煤炭燃烧的味道，可比最顶级的雪茄还要醇厚！”

    肖乐天手上戴着白手套，轻轻在鼻子上一抹，结果就是一片黑色，他心中感叹道。

    别人穿越都是找山清水秀的地方去穿越，回到没有污染的田园风光里，怎么我就这么倒霉，上辈子在雾霾里面生活，穿越了还要在工业污染里打滚儿。

    命苦哦！真是命苦不能怪政府，点背不能怨社会！我这么倒霉的穿越者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摇了摇头，丢掉了脑中的胡思乱想，肖乐天摘下手套，伸手和阿尔弗雷德.克虏伯先生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久仰大名，克虏伯先生，您的工厂此刻是普鲁士最大的军工集团，希望我这次能够从您这里，听到一些好的消息。”

    “请您放心，尊敬的元首！我一定会把最新式的武器展现出来的，毕竟您是亚洲最大的财神，只要您稍微松一松口，购买我几百上千门火炮的话，那我可就发财了，是不是呢？”

    二人相对一笑，并肩走出了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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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1  克虏伯兵工厂

    普鲁士的崛起，先不谈他的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的独特之处，单说它的军事科技，就有两个大型公司是饶不过去的，第一个当然就是和华族已经建立了很密切联系的，诺贝尔*公司。

    此刻在琉球还有大清国的北方工业特区里，都有诺贝尔*公司的分厂，现在肖乐天的研究所里也有大量的科研人员正在，进行新式*的研究。

    有了*当然还需要施放*能量的载体，军工行业里克虏伯公司自然就是绕不过去的一座大山了。

    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克虏伯公司，基本上伴随着整个普鲁士民族的崛起全过程。

    在欧洲30年战争之前，克虏伯家族在埃森只是拥有几间小小的打铁铺而已，为那些骑士还有士兵打造一些长矛、刀剑、铠甲等等冷兵器装备。

    直到30年战争的末期，克虏伯的铁匠铺开始尝试*，这才给了家族企业一个崭新的起点！

    搭上了*武器普及的历史机遇，克虏伯公司的枪炮一直不愁销量，家族的生意也日渐兴旺了起来，并最终建立了自己的炼钢和军工一条龙集团。

    不过当时的克虏伯公司，仅仅是生意兴旺一点而已，他还没有达到后世的垄断地位。

    真正让克虏伯大放异彩的，还是在普法战争之后，包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这才是奠定的他全球军工巨头的重要黄金发展时期。

    普法战争是一个重要的契机，现在全欧洲都不知道，克虏伯兵工厂已经成功的攻克了，后装火炮的最关键技术难题！

    正是克虏伯公司的独特火炮技术，才让火炮真正成为了战争之神！

    肖乐天绝对不会放过这次契机！现在可以说是和克虏伯家族最后的讨价还价的好时机了！一旦普法战争结束，克虏伯大炮的名声打响，自己再想跟人家谈合作，那就一点儿门儿都没有了。

    正因如此肖乐天才不顾布鲁塞尔传来的情报，而决然的坚持原来的计划，来到鲁尔工业区，会见克虏伯先生。

    嗅着空气中酸酸的煤炭燃烧味道，车厢外满是工业城市独特的风景。

    整个城市完全是肮脏的，肮脏的街道、肮脏的建筑、刚脏的市民、就连天空都是肮脏的。

    成群结队下班的工人们排着队，购买马铃薯肉汤。

    胡同里那些家庭主妇们，正拼了命的呵斥自家的孩子。

    刚刚放学的孩子们尖叫着扑向家里的厨房。

    居民区里大人吵孩子闹，狗还在不停的叫，一幅幅充满市井烟火气的画面，在肖乐天的面前缓缓展开。

    骑兵护送着元首的车队，在城市主街道上穿行，周围满是看热闹的市民，他们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人物会来到这里。

    就在肖乐天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在队伍的西侧远方传来轰轰如雷的闷响，所有的骑兵卫队下意识的抽出了马背上的枪支，吓得周围的民众纷纷后退。

    克虏伯手搭凉棚向巨响传来的方向仔细打量，看着天空中冒出的黑烟，突然淡淡的一笑。

    “不要紧张亲爱的首相，没有敌人会袭击您的，看这个方向应该是老杰森的炼钢厂。肯定是高炉发生了事故。”

    “这种响声我这一辈子听了很多次了，数十吨的钢水冲毁了高炉，天知道又有多少人会在这一次事故中命丧黄泉！”

    说到这里克虏伯打开车窗扭头对自己的随从说道“赶紧派人去看一看老杰森的工厂，看看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吗？他今年的这个难关恐怕是挺不过去了……”

    “这个该死的白痴，早把厂子卖给我，不就没有这些麻烦了吗？守着那么陈旧的技术，还想赚这么危险的钱吗？真是愚蠢……”

    “如果老杰森没有死的话，那就告诉他，我还是按照原来的价格收购他的工厂，不会乘人之危的！”

    听到这里肖乐天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早期的工业化进程是多么的危险。

    路旁这些一脸麻木的工人们，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保险，每一天的工作都不知道会不会有生命的危险。

    这次高炉崩塌的事故，肯定会造成大量的死伤者，那就是无数个家庭的顶梁柱轰然倒塌。

    肖乐天惋惜的摇了摇头，他扭头对司马云说到“传我的命令，既然看见了，我们就不能袖手旁观，去统计一下这一次事故中有多少死难者和伤亡者。尽我们所能给他们一些医疗帮助。希望能够让他们度过难关……”

    肖乐天的善举，让克虏伯感到意外，他饱含深意的看了元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很快车队一行就来到了克虏伯公司的总部，那是一间巨大的炼钢厂。铁门已经敞开了，肖乐天一眼就看见了西北角上，和高大耸立的厂房格格不入的三间破旧茅草屋。

    克虏伯看出了元首眼中的惊讶，他笑着说道“这三间茅草屋就是我们家族最早铁匠铺的，为了纪念我们曾经奋斗过的历史，我们家族有家训，这三间茅草屋要永远的保留下来！”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记住，那一段艰难的创业时光！”

    “向您的祖先表示敬意！”肖乐天点点头，压了压帽檐儿，礼貌的回应道。

    “好吧，尊敬的元首，这里是我们的陈列厅，这里有我们最新铸造出来的大炮，看看您对什么样的武器更感兴趣……”

    克虏伯公司的展览室里，琳琅满目的陈列着各种各样的火炮，这简直就是一个火炮发展史的博物馆。

    无论是青铜火炮还是钢铁大炮，无论是前装的还是后装的，无论是岸防炮还是野战炮，琳琅满目足足有30多种型号。

    克虏伯口沫纷飞的向元首介绍着展厅里的展品，他夸的就好像每一门大炮拿到亚洲去，都能够帮助华族开天辟地一样

    可是他渐渐的发现了，元首全程全面无表情的走过一门一门大炮，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渐渐的克虏伯说不下去了。

    “尊敬的首相，您好像对这些产品都不感兴趣啊？难道这样精良的武器，还不如您的法眼吗？据我所知，整个亚洲，您再也找不到比这些武器更好的了。”

    肖乐天从他口气中听到了一丝轻蔑，也许这位高傲的普鲁士人，对华族还是有三分尊敬的，但是对整个亚洲的工业体系，他绝对是非常的藐视。

    肖乐天扁了扁嘴“这样可不行啊！尊敬的先生，不要拿我当外行一样的去哄骗，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你们的最新式装备。”

    “今天来我只想看三种火炮，八磅和六磅的后装野战钢炮，还有就是你们正在设计之中的280口径岸防巨炮！”

    “除此之外，其他的垃圾产品就不要向我推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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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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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  绝密大炮

    克虏伯气的眼角都抽抽了，他伸手指着陈列室的这些精良武器，颤抖的说道“这些居然在您的嘴里都是垃圾吗？这可都是国际军火市场上最热销的武器啊！”

    “就算是英国陆军又能怎么样？他们装备的火炮质量也不过如此，这一些产品居然在您的眼里，都成了垃圾，对不起，亲爱的元首，请恕我无礼，我只能说您的口气太狂妄了！”

    “亚洲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我想您比我更清楚，那里连最基本的炼钢厂都没有，他们根本就生产不出一门钢炮，甚至连高质量的青铜火炮都生产不出来！”

    “这样的武器如果带到亚洲去，绝对可以让您部队的战斗力翻好几倍，您可以称雄整个亚洲的！”

    “如果不是您有恩于普鲁士的话，恐怕就凭今天您这样无礼的言语，我就会请你立刻离开这里！”说完克虏伯的扭头直喘粗气。

    肖乐天笑了，看来克虏伯先生和情报中所描述的一模一样，他就是一个典型的傲慢、固执、严谨的普鲁士人。

    这些人骨子里和其他欧洲人没有什么区别，他们打心眼里是瞧不起落后的亚洲的。

    只不过华族是个例外，普奥战争的时候，华族士兵通过自己的浴血奋战，在欧洲创建了属于自己的金字招牌。

    可是就算这样，陈旧的观念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除的！

    也许在克虏伯先生的眼里，华族是一群勇敢的战士，是一群纪律严明的威武之师，是一些值得尊敬的盟友，但是亚洲人毕竟是亚洲人，搞科学技术肯定是不如欧洲了。

    肖乐天并没有生气，他伸手拍着身旁的一门八磅青铜火炮低声的说道“克虏伯先生，您难道忘记了吗？我曾经参加过普奥战争，在那一次战争中，为什么普鲁士陆军还大量的使用前装火炮？”

    “我要提醒您一下普奥战争中明明陆军已经大量的装备了后装针刺步枪。可是为什么火炮技术的发展要远远落后于步枪的技术发展呢？”

    “明明是生产步枪的技术要比生产火炮的技术更严格好不好？人类历史上为什么先有火炮后有火枪呢？还不是因为加工工艺的问题。”

    “我参加过那一场战争，我也接触过你们普鲁士的很多老兵。那个时候你们国内火炮技术已经遇到了一个严重的瓶颈，这一点我非常清楚！”

    “还是坦诚一点儿吧！我希望看到解决了这个技术难题的新式火炮，而不是这些传统老旧的前装型号！”

    克虏伯先生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了，他没想到肖乐天也是个行家，但是这个家伙属于煮熟的鸭子嘴还硬的一类，他依然固执的说道“嗯！没有最新的型号了，这就是我们生产的最新型号！”

    哼……肖乐天低声哼了一下“看来必须要把窗户纸捅破啊！先生，我就明说了吧！我要的是解决了火炮尾部漏气的那种最新式后装大炮，而不是现在这种垃圾！”

    嘶……克虏伯倒吸一口冷气，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肖乐天“你你……你是什么意思？”

    在火炮的演进历史上从前装炮发展到后装炮，其中有一个非常大的技术难关，一直困扰着世界各国的科学家。

    这就是尾部漏气的难题。众所周知火炮的炮弹和*，都是装在炮管的尾部的。炮弹需要*爆炸提供的高温高压气体，从而推动炮弹飞行并杀伤敌人。

    由于后装炮的炮尾是开放式的，那里有一个活动炮闩用来装填弹药，这就带来了一个密封的难题，燃烧的尾焰不可避免的会从缝隙泄露出去。

    火炮和火枪原理虽然一样，但是他们所装的*数量完全就不是一个量级，火炮会在爆炸中会产生更多的高温高压燃烧气体。

    如果后装火炮的炮闩密封不严的话，这些高温高压的气体就会从缝隙中喷出来，往轻里说会造成能量泄露，影响火炮的射程和威力，往严重里说就会形成致命的尾焰。

    在普奥战争之前，克虏伯公司已经生产了几种型号的后装火炮，但是都没有解决尾焰泄漏问题。而且其中两次事故还造成了操作火炮的士兵死伤。

    高温的燃烧烈焰直接烧伤了士兵，甚至有士兵伤重不治而亡。

    这样的大炮是绝对不能送上战场的，没等杀死敌人的，先把自己的操作手给烫死了！这岂不就成了笑话？

    不光普鲁士受到这个问题的困扰，包括英国、法国、美国各国的陆军一样也受困于这个难题。

    普奥战争之后，克虏伯公司痛定思痛，投入巨资想要解决这个火炮演进史上的重大技术难题。

    上帝保佑普鲁士，就在去年克虏伯公司终于拿出了一个成熟稳定的方案，并推出了最新式的火炮。

    这种火炮彻底解决了，尾焰泄漏的问题。让后装火炮的安全性能提高了数十倍。不仅如此由于尾部密封更加严格，所以这种火炮动能的损耗也就非常小。

    *爆炸之后，全部的动能都向着炮口方向释放，这样一来炮弹也就能够得到更多的能量加成，自然也就会飞得更远打得更准。

    这样一来装药量相等的情况下，新式火炮的射程足足是老式前装炮的一倍以上！

    这明明就是普鲁士军方的最高机密，可是没想到肖乐天今天居然张嘴就点破了这一层窗户纸！

    肖乐天一看克虏伯先生眼神中的那一抹惊慌和恐惧，就知道自己已经戳中他的要害。

    元首冷笑着说道“请不要忘记，我们和普鲁士是准军事同盟，将来也是要同样走向战场的！”

    “普鲁士所拥有的秘密武器，我们华族军队一样也可以拥有！现在请把您的最新型号大炮拿出来吧！”

    “该死的！到底是谁告诉你们的？是卑斯麦吗？还是毛奇？他们这是叛国！我要去国王那里告他们！”

    肖乐天撇了撇嘴“好啦，先生，不要在这里演戏了！没有人告诉我，我只不过是通过一些常理推测出来而已。”

    “去年下半年，普鲁士军方突然向克虏伯兵工厂追加了，623门大炮的巨量订单！这是非常违反常理的，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呢？我想也只有新式大炮这一个解释了！”

    “此刻的普鲁士已经是全民备战状态中，军费可以说是一个铜板要掰成两半花，火炮的*，早在三四年前就已经下好了订单，为什么会在去年突然额外追加这么大一笔订单？”

    “坦诚一点吧，亲爱的克虏伯先生，拿出你们的最新式的武器，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您说呢？”

    “哦！你太奸诈了，你居然诈我！”克虏伯气的胡子都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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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3  划时代的大炮

    克虏伯让肖乐天诈出了实情，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谎话显然是不能继续再编下去了！可是真的带肖乐天去看那些新式大炮他又不敢。

    毕竟新式大炮是普鲁士的秘密武器，军方下了严格的命令，在战争爆发之前，这些武器不得公诸于众。

    可是肖乐天毕竟是普鲁士的朋友，克虏伯这个层面的人当然知道很多内幕，他知道普法战争肯定是要打的，他也知道肖乐天一定是普鲁士的并肩盟友，那么对盟友是不是也应该保守机密呢？

    如果对方没有诈出机密，那么他还可以假装不知道，这无可厚非！可是现在元首已经诈出了实情，而且堵在门口要看秘密武器，这就有点很难推辞了。

    最后还是卑斯麦首相派来的文职秘书，给克虏伯先生解了围，这是首相派给肖乐天的特派员，专门帮助华族协调一些普鲁士官方和民间的各种关系。

    他走到克虏伯先生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还是让我们的客人参观一下吧！毕竟人家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我想首相是不会介意的……”

    “好！既然你愿意背这个责任，那我也就没话说了……诸位先生跟我来这边，我们去城外的火炮试验场吧，新式大炮都藏在那里！”

    参观团一行人离开了钢铁厂，乘坐马车飞快的向城外驶去。

    鲁尔工业区的核心城市埃森，这里是普鲁士工业化的核心城市之一，也是重兵保护的城市之一，就在城外连绵不尽的兵营里面杀声震天，无数新兵正在这里接受训练，在军营的深处，一片被围起来的广袤荒地上，就是克虏伯公司的试验场。

    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几个防雨帆布搭起的帐篷，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等走到近处之后，人们才看见在帆布帐篷下面，有六门漆黑闪亮的钢炮，正静静地等待人们的检阅。

    “先生们！这里有八磅炮三门，十二磅炮三门。都是用我们克虏伯公司用最先进的罐钢技术生产的，并且加入了绝密的尾气防泄漏技术……”

    人们定睛一看，果然这六门火炮的尾部都有复杂奇特的钢铁炮闩。

    肖乐天身边的王怀远突然开口追问道“不是说还有一款岸防巨炮吗？专门用来防御港口，对海上战舰炮击的那种？”

    克虏伯紧锁眉头的说道“先生！军部的要求确实是有三款新式大炮，但是现在是战争前夜，我们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陆军作战上，所以只生产了野战炮两种型号，至于说对海封锁的岸防炮，此刻仅仅是停留在图纸上！”

    “别打图纸的主意！想要看那些图纸，恐怕你们必须要找首相下书面的命令，否则我是绝对不会给你们看这些绝密信息的！”

    克虏伯心中暗道想看图纸？开什么玩笑！让你们看见实物就已经算是天大的人情了，真要是让你们看到了图纸，记录走了那些绝密的数据，我岂不是亏大了！

    看见实物，你们只不过是看个热闹，却无法仿制出来，如果让你们抄走了图纸和数据，那我赚钱的秘密岂不就是彻底曝光了！

    肖乐天抬手阻止住了王局的追问，他冲着克虏伯先生点了点头“我很了解您的苦衷，图纸属于绝密情报，我们懂这个规矩，不会向您强行索要的！”

    “现在是否可以向我们展示一下大炮的先进威力了呢？”

    “操炮手就位，准备三连发实弹射击，给我们远方的贵宾看一看，新式武器的巨大威力！”

    华族参观团立刻离开帆布帐篷，向后方300米外的防弹掩体里走去。

    随着克虏伯先生一声令下，数十名炮兵齐步跑来。刷刷刷的掀开了隐蔽的防雨帆布，那六门杀气腾腾大炮，在荒野中一字排开。

    紧接着又有弹药手驾着马车运来了18发定装炮弹，实弹射击演习正式开始！

    轰轰轰……轰轰轰……

    赤红火焰从炮口喷出足足一尺多长！巨响震的众人耳朵一阵轰鸣！炮弹划破天空传出如火车轰鸣一样的隆隆之声。

    远方地平线上冒起了黑烟和火光，爆炸声震动得四周鸟兽哀鸣一片。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华族的军官们没有一个看那些着弹点巨大的爆炸，也没有人看天空中炮弹的轨迹，所有的眼睛全部死死地盯在了炮尾，也就是说操炮手的动作上。

    罗火大惊失色不由自主的喊道“太快了，实在太快了！”

    普鲁士炮手简直就是要飞呀！拧开炮闩，随后就有装填手装填炮弹，然后迅速关闭炮闩，就势操炮手迅速拉动引火绳。

    轰的一声，炮口冲出一尺多长的烈焰，炮弹飞向远方，火炮巨大的后坐力震的大地尘土都飞扬了起来。

    “老天啊！太快啦，装填发射一发炮弹，仅仅用了25秒。老天啊！25秒就可以装填发射一发炮弹吗？”兵太郎捏着怀表不可思议的吼叫着。

    “不可思议，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三连发射击仅仅用了1分20秒！”

    整个华族观察团全都沸腾起来，人们争抢着手里的望远镜，不可思议的看着远方炮手，手快如闪电的动作。

    “没有尾焰！大家快看，真的没有尾焰泄漏，所有操炮手都是安全的！都是安全的！快看……”

    激动的军官相互拍打着肩膀，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这真是划时代革命性的一刻！他们可以想象，如果这样火炮放到战场上去，对面敌人将会陷入到何等绝望之中！

    克虏伯骄傲的背着手抬着头“这算什么！这些只不过是普通的操跑手而已！如果让陆军最精锐的炮兵老兵来进行操作的话，三连发绝对可以进入60秒之内！”

    “这样时间里，敌人那些前装火炮只能进行一次发射，而我们却能够进行三次发射，射速足足超过了三倍！”

    “哈哈哈，这就是划时代的革命啊！”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观测哨突然跑来了一匹战马，马上的普鲁士骑手兴奋的高喊道“数据出来了，数据出来了……射程数据已经出来了……”

    “八磅炮的平均射程达到2300米！12磅炮的射程超过4500米！”

    “老天哪，居然是前装火炮的一倍距离，射程这么远吗？”

    看到这里肖乐天再也不犹豫了，他一把攥住了克虏伯先生的手“尊敬的先生，谈一谈我们的合作吧，我希望能够在琉球，与您合股开一间分厂！”

    “让我们在那里共同生产这样的先进武器吧，这将是一笔非常赚钱的大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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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4 敝帚自珍

    肖乐天这次来到鲁尔工业区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把欧洲最著名的兵工厂克虏伯公司，绑到自己华族的战车之上。

    双方合资在琉球，包括北方工业特区，建立多个分公司，生产未来战争的主流武器。

    选择克虏伯是有道理的，因为这家公司一直到二战结束，都是德国最重要的军事工业集团。

    他们拥有雄厚的技术研发能力，庞大的财力，数不清的人才储备。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克虏伯公司所生产的火炮，一直都是世界最先进的。

    这是一家将钢铁和*玩儿到极致的公司。炼钢造炮已经成了这个家族血脉中所永恒不变的基因！

    如果能把克虏伯兵工厂搬到亚洲来，那么华族的钢铁冶炼技术，枪炮制造技术都将立刻飞跃，迅速达到世界一流的水平。

    如果放弃克虏伯公司，选择自己摸索的话，那么想要追上世界潮流，华族至少需要二三十年的艰苦奋斗时期。

    时不我待呀！在这个民族崛起的大时代里，哪里还有二三十年的时间用来浪费！

    肖乐天热切的将自己的计划向克虏伯先生展示，从兵工厂的选址到双方合作的股份分成，以及管理权的界定，甚至连克虏伯公司技术入股的股份含量，都作了明确的解释。

    而且肖乐天还展望了未来亚洲爆发战争的可能性有多么的高！未来亚洲军火贸易将是所有生意中最为暴利的一种。

    “亲爱的克虏伯先生，您可以想想，单单中国的漫长的海岸线，就需要建造多少炮台？就需要多少门巨型的岸防火炮？这又是多大的一笔合作项目？”

    “实不相瞒，像这样的生意，不仅英国人在关注，包括美国人也在极力争抢，这都是以千万两白银为单位的大买卖呀！”

    “如果我们在亚洲合资建厂的话，那么任何其他国家的兵工厂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天时地利人和我们都占全了，这样赚钱的买卖我想您不会不心动的……”

    肖乐天滔滔不绝的向克虏伯先生展示合作的美好远景！但是很可惜的是，克虏伯从始至终，表情都是很淡淡的，虽然他一直在礼貌的倾听，可是谁都能感受觉到他身上那股拒绝的味道。

    该说的话已经说尽了，元首静静地望着克虏伯先生的双眼“尊敬的先生，您有什么意见吗？”

    克虏伯苦笑一声“元首！我非常感谢您的好意，我的兵工厂，也希望和您长久合作！没有关系，无论您需要多少大炮，都可以在我的兵工厂下订单，我们会为您生产的！”

    “但是……如果您希望在亚洲建厂，这一点恐怕我无法满足你的要求。”

    克虏伯的意思非常清楚，那就是想找我买大炮可以，我可以卖给你，但是必须是在欧洲生产，然后用海船运到亚洲去，至于说在亚洲合资建厂这一点那就是休想。

    肖乐天身边的蔡瑁将军，急切的问着“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看不出我们的诚意吗？”

    “这笔买卖对您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在亚洲建厂不仅可以节省遥远的海运成本，而且中国蕴含有大量的煤铁资源，其品质完全不亚于欧洲。这样一来生产大炮的成本就会更加的低廉，我们的利润点会更多啊！这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没等克虏伯回答，旁边的司马云淡淡的开口了“还不是因为技术封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克虏伯先生您是不希望把技术传给我们中国人啊！”

    “敝帚自珍！您是想拿着这些绝活，做垄断的霸盘生意哦！”

    克虏伯没有反驳，只是淡淡的一笑，表情非常臭屁，意思就是‘我就是这么想的，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华族的军官团们一个个都紧锁眉头，他们对克虏伯的傲慢和无礼感到深深的愤怒，可是此刻元首在场他们也不好发作。

    肖乐天静静地看着克虏伯，突然很遗憾的摇了摇头“先生！说实话，我很遗憾，非常的遗憾，您的祖先把这份产业交在您的手里真是一个最大的败笔！”

    “我敢断言！这一家光荣的企业不会在您的手里有什么大的发展的，相反的他早晚会末路沉沦下去……”

    “哦！上帝啊！请你收回刚才的话，这是对我的侮辱，难道我的热情换来的就是你们的羞辱吗？”

    “就因为我拒绝了和你们合作，就对我恶语相加，这难道就是你们华族的素质？中国人难道都是这个样子的吗？”克虏伯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肖乐天冷哼了一声“羞辱？你真的觉得我在羞辱你吗？我是在悬崖边上拯救你，拥有如此辉煌历史的一家公司，难道我要任由他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吗！明明遇见了一个历史最好的发展机遇，却不知道抓住，你这是鼠目寸光。”

    “用不着冲我瞪眼睛，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对我们华族的所有轻视，最后都将酿成苦果，你不相信？那好，我告诉你为什么！”

    “首先，您必须明确意识到，你的拒绝是违反商业规律的。一家公司想要扩展自己的业务，就绝不能固步自封。走出国门，去向全球开拓自己市场，这才是商人的本事。”

    “可惜你的思想还是那种很传统的前殖民地时代的老旧思维。总想在本土生产工业品，然后通过海路向全球去销售。”

    “亲爱的克虏伯先生，别忘了这样的商业模式，都是别人玩剩下的！英国、法国、美国的兵工厂，难道没有这样的模式吗？他们的先天条件其实比你更好。”

    “你如何和那些人竞争？他们玩海路的年头可比你长！不懂的模式创新，你的公司就会被新的商业大潮所淘汰！”

    “我可以断言，未来世界发展的大趋势，就是在你的目标市场所在地主动的建厂，这才是争夺市场份额的最有效手段，谁先推进这样的模式，谁就能占据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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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5  资本主义的危机

    肖乐天说的没有错，早期殖民主义盛行的年代，西方的商业模式都是克虏伯先生此刻所想的倾销模式。

    因为当时欧洲的国家纷纷将工业实力当成了自己国家的核心竞争力，也就是说工业生产能力一定要紧紧的束缚在自己的国土之内。

    无论是商人自身还是政府，都在极力的推动，本国的工厂大面积修建。大量的工业品，在本国被生产出来，然后通过海洋贸易去输送到全球，无论是殖民地还是半殖民地，这些贫穷落后的国家成为了西方工业品的倾销地。

    然后欧洲商人用这些工业品所赚到的利润，在殖民地采购无数的资源，再通过海路运回本土，继续生产新的工业品销售。

    是一个持续不断的循环轮回。在这种模式下，欧洲各国本土的工厂越来越多，国民生产总值也越来越高，相对比的就是殖民地越来越贫穷。

    殖民地的财富就像剪羊毛一样，一次又一次的被掠夺到欧洲。欧洲廉价的工业品倾销，会赚走大量的财富，然后本地的资源被低价搜刮，那么掠夺又加深了一层。

    这样的模式下，欧洲就会变得富裕再富裕，而殖民地就会变得贫穷再贫穷，直到有一天这一种模式撑不住了，就像紧绷的弹簧一样嘭的一声断裂。

    归根结底这是一种，具有掠夺性质的商业模式，他们从来不考虑其他殖民国家的可持续发展问题。

    来回的剪羊毛，只会让殖民地彻底沦为赤贫！到那个时候欧洲的工业品，殖民地将再也没有能力去购买，而殖民地本身的资源也会被彻底的榨干。

    到那个时候就会出现一种很可怕的现象，欧洲人会突然发现，自己生产出来的工业品，那些原本很热销的工业品突然一下子滞销了，从表面上来看就是生产产能的过剩。

    而生产产能的过剩自然会造就资本主义的经济危机，这是难以化解的噩梦。

    生产产能的过剩，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商品滞销卖不出去了。

    为什么卖不出去了呢？因为欧洲自己国内根本就消化不了那么海量的工业品，而全球其他的殖民地，又被欧洲人给搜刮的敲骨吸髓，已经没有能力再购买你的工业品了。

    如此一来不过剩还等什么呢？这种经济模式早晚要崩溃，而且会崩得非常惨烈。

    而且经济危机会直接诱发人类战争的冲动！贪婪的人类不会想到从改变自身，来解决问题的！

    他们所能想到的只有出去抢劫，土匪一样的抢劫，把自己的危机凌驾到其他弱小的国家之上！

    但是当全世界所有弱小的国家，都已经被他们欺凌了一遍之后，当所有的弱国都已经没有羊毛可以剪的时候，他们最后所能做的就只有如恶狗一样自己相互厮杀了！

    欧洲列强开始相互厮杀，都希望把经济危机转嫁到其他欧洲国家的头上，那么结果是什么？当然就是世界大战了。

    肖乐天冷冷的向众人描绘了一幅地狱样的画面，他直接点破了现在欧洲经济运行中的一个死穴，那就是传统的殖民地主义已经走到了尽头，如果不主动的进行改革，那么欧洲最后面临的一定是恶狗互相争食一样的自我毁灭。

    “现在你想明白了吗？克虏伯先生，您真的觉得按照过去那种思路去生存下去，还有未来吗？已经没有了！”

    “为今之际，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勇敢的迎接时代的变革，主动求变！主动改变您的经商头脑。”

    “不要总想着把工厂建立在您的本土之上。胆子再大一点，把你的工厂建到全球那些目标消费市场里面去。”

    在新市场里面生产、研发、销售。这样不仅你可以赚到丰厚的利润，而且由于你在当地的投资也拉动了，目标市场国家的经济发展。

    只有目标市场的经济发展了，他们才会调动起更加旺盛的消费能力，从而再次推进我们的商品销售。

    像克虏伯兵工厂这样的企业一旦入主亚洲，那么它的上游下游很多行业都会受到益处的，首先一点，为了配合兵工厂的物资调度，那么铁路系统就要逐渐修建起来，然后矿山开采，钢铁厂冶炼，到最后机械加工，一系列的行业都将兴旺发达起来。

    无数的工人们赚到工资，提高了生活水平，地方政府也有了财政收入，而这些金钱将在社会中来回流转，最终形成新的购买力，反馈到您的企业中去。

    这才是生生不息的赚钱方法，您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主动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金融生态链，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意链。

    你所要做的是从上至下，控制整个商业系统的往返轮回，而不是傻傻的继续当那些生产商，然后掠夺性的去销售。

    这才是未来的主流，谁能够抓住这个主流，谁就能控制未来的世界。到时候您所建立的可就不仅仅是一家企业了，而是一个超级的帝国。

    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心动了？可是我告诉你，道理还真没有我刚刚说的这么简单。

    必须选择在目标市场，建厂的另一个主要原因，那就是安全性！

    这是我要说的第二点，请您要牢记！

    此刻全世界的海上黄金航路，控制在谁的手里？控制在英国人手里，是在皇家海军的控制之下。

    我亲爱的先生，如果您克虏伯公司的商品在海路上被英国人拦截了怎么办？这可不是没有先例的，别忘了在本杰明当政的时候，他就曾经下令对我华族进行过军事禁运。

    当时我们有十六船的普鲁士军火，都被英国和法国的海军扣下了！

    生产毛瑟步枪用的膛线枪管，还有高强度的击发撞针……这些都是我们华族暂时不能生产的工业品。

    而这些战略级工业品的销售，却一直处在英国人的控制之下。

    仰人鼻息的滋味究竟好不好受？我想您心里应该很清楚，商业往来的安全难道就要捏在别人的手里吗？你想没想过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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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6  突破封锁

    “亲爱的克虏伯先生，您的眼光应该放得更加长远一点，不要仅盯着暂时的国际局势。”

    世界局势浩浩荡荡如海潮一样波涛汹涌变化万千。

    有人说过，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这件事。也许现在的普鲁士和英国正处在蜜月期，你们之间还可以保持很友好的外交关系。

    但是谁敢保证20年以后30年以后，甚至更远的未来呢？

    你其实非常清楚，普鲁士王国的崛起之路，打普法战争只不过是漫漫征途中的第一步而已！

    未来德意志帝国一旦统一合并，那注定会让你们这个压抑了数百年的国运喷薄爆发而出！

    到那个时候，德意志强大的科研能力，一定会冲击着人类社会工业生产效率的极限！

    所有的国家都会对你们的，强大的生产力而瞠目结舌的！

    庞大的生产力，自然会造成海量的工业品走出工厂，到那个时候你们怎么去寻找新的市场？靠你们国内还有欧洲市场的消化吗？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只有走出海外，只有销售到全世界去，而到那个时候，你们就会发现，原来你们和英国之间的所谓友谊是那么的脆弱！

    海洋贸易这个聚宝盆，本来就是英国人的自留地，所有的黄金航路还有最富饶的殖民地，都在他们的控制中，他们会允许你们来分一杯羹吗？仔细想想吧，亲爱的先生！

    到那个时候，你们就会面对和英国进行最惨烈的商业竞争，刚开始或许还能双方容忍一下，但是时间拖得越久，矛盾积怨也就会越深，到最后双方不堪忍受之后，一定会发生各种各样的现实冲突。

    贸易禁运其实就是战争的提前预演，你们普鲁士的商品，想要通过英国人控制的黄金海路，还有各种海峡、运河输送到全世界去？

    哈哈，你们等着吧！到时候等待你们的就是无尽的盘查，还有更加苛刻的关税，甚至直接的军事堵截！

    我请问一下，如果到时候我们，*的克虏伯大炮，运不到亚洲去，这个损失你们是不是要赔偿？

    我们是不是可以在合同上写明了一点，一旦你们无法运货到目的地完成交易，是不是可以加三倍甚至十倍赔偿呢？

    敢做出这样的承诺吗！

    这就是我说的第二个关键要点。如果说第一个关键要点，是我站在你们商人的角度来分析，从商业模式的变迁而做出的。

    那么第二个要点就是我站在一个政治家的角度，对未来国际社会发展走向作出的敏锐判断。

    想要破解这个局，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突破英国的海上封锁，将你们的资本变成一把把的利剑，插到全球的版图之上。

    资本是不害怕封锁的！就算英国的海上力量无比强大，他们对广袤内陆地区的控制力也是非常弱的。

    避实击虚，这正是中国兵法的精妙之所在！非要去和英国人抢，他们已经霸占了数百年的海洋利益吗？

    难道就不能改变一下思维，剑走偏锋，重新规划一下普鲁士的财富之源吗？

    难道广袤的内陆真的就是财富的沙漠，真的就不能够做一番大事业？

    好好想想吧，克虏伯先生，不要用你那传统老旧狭隘的思想去看新世界，未来的世界变化之大是你无法想象！

    克虏伯被肖乐天说的冷汗直流。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商人，他并没有肖乐天那么深邃的历史眼光，他也不可能从政治经济等多重角度上去分析问题。

    说的坦白一点，他克虏伯只不过是一个会造枪炮的生意人罢了，而肖乐天则是一名国家战略家，还是能够洞悉历史走向的预言家，他能够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变化，他更能知道如何去应对。

    克虏伯刚刚的傲慢全都没有了，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颤抖的声音说道“尊敬的元首，我有点儿不知道如何回答您了，刚刚您给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我需要时间考虑……”

    “但是请您一定要记住，克虏伯大炮是我们家族几代人心血所凝结，它的技术含量在全球都是领先的，就算我同意在亚洲建立分厂，那么普鲁士王国会不会同意？我们的政府会不会允许这样的生意进行下去？这都是未知数……”

    都到了最后关头了，克虏伯还想垂死挣扎一下，他依然舍不得将他们的技术白白和中国人共享，在他的眼里自己的技术是全世界最宝贵的，任何国家都休想白白获得。

    切……肖乐天不屑一顾的笑着“格局呀！这就是格局！克虏伯先生，您今天的表现真的让我非常失望，我没有想到您的格局居然这么小。”

    舍不得把那点技术拿出来，因为您觉得那点技术领先了人类世界100年吗？你真的有那么狂妄吗？

    这个世界永远不缺乏聪明的大脑，不要以为只有您可以找到解决问题的答案！其他国家的科学家们难道这些年都在白吃饭吗？

    实话告诉您吧，就您那点技术优势，一旦在战争中曝光，我想用不了三年的时间就会被其他国家破解。

    三年！也许我说三年的时间都是长了，对于英国、美国来说，一年的时间足够了！只要他们能够在战场上看见一门大炮实物，仅仅通过照片和手绘图，他们就可以逆向复制出来。

    就那么短短几年的世界，你如何能够把技术领先的这一点点小优势，转换成你们公司的实际利益呢？

    上帝呀！要知道一座大型的兵工厂或钢铁厂，他的投建周期就不止三年的时间啊！

    也许正当你们努力的扩大产能的时候，其他国家的兵工厂已经开始争夺你的订单了，真以为你能永远站在潮头吗？那是笑话！

    克虏伯让肖乐天说的脸红脖子粗，他梗着脖子反驳道“就算我们的技术被英国人美国人给破解了，那也不会是你们中国人破解的！”

    “我敢断言英国人和美国人是不会跟你们进行技术共享的，到那个时候我们欧洲还是站在科技树的顶端！”

    “所以元首请您客气一点！现在是您在求着我们！现在是您需要我们的技术，请不要本末倒置！”

    “哎呦？你的脾气还挺大，还说不得了是吗？很好，克虏伯先生，既然您如此傲慢，那我就可以跟你交一个实底儿了……”

    肖乐天轻蔑的说道“就你们领先的这点技术，在我们华族大学的实验室里用不了三年，我们照样也能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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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7  克虏伯大炮的秘密

    “不可能！”克虏伯激动的大声吼起来。

    “就凭你们？就凭亚洲人的那点儿科技水平，就想破解克虏伯大炮的秘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哈哈哈……在你们亚洲民众连地球是圆的都不相信，甚至连清帝国的统治阶级们也不相信大地是圆的，他们根本就不相信自然科学！”

    “我可是做军工出身的，我随时随地都要研究全世界爆发的每一场战争，包括你们中国内部的战争，我也需要研究！”

    “无论是之前的太平天国战争，还是最近的远东战争，包括你们和法国人之间的那些冲突，我承认你们一直在进步，但是很遗憾的是，进步的仅仅是你们华族而已！”

    那个陈旧的大清国连一所大学都没有，他们还想出什么样的人才？就算你们华族有几间大学，这么短的时间，又能够储备多少人才，想三年破解我克虏伯大炮的秘密开什么玩笑！

    你们甚至都搞不明白，克虏伯为什么可以用钢铁铸造大炮？为什么到现在法国还在用青铜？

    “一个连铁钉都需要进口的民族，还敢跟我谈大炮的制作？滑稽，简直是滑稽！”

    克虏伯总算是把他的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华族的这些军官们此刻才明白，原来这个老家伙打心眼儿里是瞧不起中国人的！

    这一次克虏伯能够高规格的接待使节团，愿意其实不过就是以下几点。首先，他贪图华族手里的金钱，他希望和华族做生意赚大钱而已，这是商人的本分。

    另外，普鲁士政府高层，尤其是铁血首相卑斯麦也给他了一定的压力，让他不敢对肖乐天他们轻视。

    最后则是那一点点知恩图报的心理，毕竟华族在普奥战争中出了不少的力气，那么作为一名普鲁士人用最基本的道德，也应该有礼貌的去迎接这些远方的客人。

    但是表面上的客气礼貌，并不能掩盖住他内心中对亚洲人的那种轻视！这是一种高等文明对低对低等文明的绝对俯瞰，在他的眼里亚洲就是一个落后的野蛮国家，根本就没有开化！

    克虏伯等人能尊敬中国人里面的一小撮精英，就是华族这批人，但是整个中国族群他是绝对瞧不起。

    肖乐天看着周围的军官们都气愤得攥紧了拳头，他伸手往下轻轻一压，制止住了他们的愤怒！

    “克虏伯先生，傲慢已经蒙蔽了你的眼睛，看来你已经无法理智的对问题进行分析了，那么好吧我告诉你答案，但是之后我需要得到你的道歉！”

    “这就是我说的第三点，既然你是搞技术起家的，那我就要用技术来驳倒你，别以为我们华族都是傻子，别以为我们看不懂西方的自然科学。”

    你克虏伯家族究竟是怎么起家的，不过就是靠着罐钢技术而已！而你的那种罐钢技术，其实和中国古代的炒钢技术没有什么区别。

    钢和铁，其实是一种物质，他们都是从铁矿石中冶炼出来的，但是钢和铁它们的物理指标却有大大的不同。

    古代人对钢和铁的分类，主要称之为生铁和熟铁。生铁是初步冶炼的产物，它里面掺杂的杂质更多。由于内部结构的不均匀，就会造成生体脆而欲碎，几乎没有任何的可塑性。

    而熟铁基本上就接近于现代意义上的钢材了，熟铁的韧性要比生铁好的多，可塑性更强，因为它内部的杂质更少。用来制作刀剑工具，一直都是古代冷兵器时代的上品。

    但是现代意义上的钢和铁的分类，却不简简单单是用杂质多寡来区分的！而是用金属内部含碳量的多寡进行区分。

    含碳量小于0.2%的在学术界就被命名为铁，高过这一指数的熟铁就称作钢。

    古代为什么，制作优良的武器都要经过成百上千次的锻打和火焰的炙烧呢？其实目的就是让铁料更多的和木炭进行接触，让燃烧中的碳元素，渗入到铁料内部从而得到钢料。

    中国古代的炒钢之法，其实也是将铁屑和木炭均匀的搅拌在一起，然后经过炉内猛火烧，让木炭中的碳元素逐渐的渗入到铁屑之中，最后得到了优质的钢材。

    克虏伯家族起家的法宝叫做罐钢，顾名思义其实就是用一个钢铁的罐子，在里面放入生铁和熟铁，加入各种各样的化学微量元素，一边高温燃烧，一边进行旋转炒制。

    原理和中国古代的炒钢并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把开放式的炼烧变成了闷罐试样的燃烧炉罢了！

    这样得出来的钢材，韧性更强，强度更高，用来制作炮管，也就更加的坚韧。

    由于灌钢技术属于是克虏伯公司的最高机密。所以克虏伯公司所生产的后膛炮冠绝全球，而且彻底抛弃了青铜这种材料。

    肖乐天冷笑着把灌钢技术原理一点一点的丢了出来，克虏伯听到这里手抖若筛糠，那时候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如果身边有一把手枪的话，他一定会扣动板击杀死这个知道家族核心机密的男人！

    肖乐天说的虽然很笼统，但是却一针见血的道破了灌钢的机密！点破了其生产原理。

    “不不不……这是不可能的，你怎么会知道，罐钢的机密？这是我们家族的最高机密！”

    肖乐天冷笑道“你不用管我是如何知道的，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秘密，最好还是相互不要干涉为好……”

    下面我再说一说，你是如何解决火炮尾焰泄露的难题的？虽然我现在拿不出来，现成的产品，但是你解决这个问题的思路我很清楚。

    你不过就是在火炮尾部炮闩内增加了一个小小的零件罢了，它的名字应该叫做闭气环！

    原理非常简单，当炮弹尾部*被点燃的那一瞬间，高温高压的气体会瞬间的膨胀向四周释放力量。

    如果没有闭气环，那么这些高温高压的燃烧气体就会从炮尾的缝隙喷出来，直接烧伤操作火炮的士兵。

    这个时候，如果可以在炮尾添加一种弹性物质，当火炮高温高压的力量瞬间传过来之时，这种弹性物质能够瞬间发生扭曲变形，从而及时的把那些缝隙给堵住。

    这样一来，燃烧的高温高压气体无法从尾部泄露，那么就只能改变方向，全部从炮口喷射出去。

    这样炮弹自然能够得到更多的动能，这其实就是新一代克虏伯大炮的秘密，对不对？

    实话跟您说了吧，这个科研难题，在我们琉球大学研究所里面已经有人，找到了正确答案！现在正在进行紧锣密鼓的进行实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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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8  咄咄逼人的元首

    难以形容现在克虏伯先生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的难看。那就像小孩子被抢走了最珍爱的玩具和糖果一样。或者说纨绔子弟死了赖以生存的富豪老爹老妈一样！

    肖乐天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一样刺入他的心尖儿，因为从罐钢技术一直到最后闭气环，元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其实科学研究是很有意思的，除非是那种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科技突破，其实普通科技研究的难关，就好像一层一层的窗户纸一样，表面上看朦朦胧胧、云山雾罩，其实只要戳破了一点，剩下的就豁然开朗了。

    什么叫做划时代的科技进步呢？就比如说18世纪的科学家是永远也不明白21世纪笔记本电脑和智能手机是如何运作的。

    这就叫做划时代的科技差距，或者叫做维度差距。

    二维世界的生物永远理解不了三维世界的变化，那么三维世界的生物更无法理解四维世界的奇妙！

    科学家们谁都希望自己能够如牛顿、爱因斯坦一样成为划时代的巨匠！

    但是能够进行划时代科技突破的永远是很少的一批人，人类历史上绝大多数的科学家其实是都是在同一个维度的科学技术中，来回捅破窗户纸而已。

    就比如说造炮技术，人类最早制造的都是前装青铜火炮，发射实心的铁球、石球。

    然后慢慢的，人们就开始思索研究，是不是能够发射，可以爆炸的*呢？

    实心铁球进化到可以爆炸的*，这就属于同一个维度科技中的捅窗户纸。

    当火炮解决了*的问题，人们又会研究为什么不能用更廉价的钢铁来制造炮管呢？全部都用青铜制造，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结果就有天才的科学家们，用钢管外套技术来打造复合材料的炮管。

    这样的大炮，此刻被广泛应用在欧美的火炮生产上。厚厚的火炮壁，采用的是双层紧固工艺，内层是青铜材质外层是钢铁材质。

    这样既能够利用到青铜的弹性和延展性，又可以利用到钢铁的坚固性，以及成本低廉性。

    直到后来克虏伯公司的灌钢技术出现，它生产的双层火炮管，就可以彻底抛弃青铜材质，内环和外环都采用钢铁铸造，这样就让火炮的尺寸更小，强度反而更大。

    紧接着就是后装火炮，取代前装火炮的技术革新，这一系列都属于是捅窗户纸的式的科学研究。

    肖乐天所能做的，也仅仅就是捅破这层窗户纸而已！如果让他解决那种跨维度的科技突破，他绝对是做不到的。

    比如说让他现在就造出集成电路，或者inter芯片什么的，那么打死他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就凭着穿越者特有的捅窗户纸的本事，就已经让克虏伯瞠目结舌了！

    人类的科技进展就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的向上拱。无数科研工作者，皓首穷经、绞尽脑汁，一层一层的攻破了窗户纸。

    直到把人类文明的整体科技树，攀登到可以发生量变的，奇点！

    然后砰的一声，科技大爆炸来临了，更高维度的科技出现在了人类生活中，这才有了人类几次，革命性的工业革命。

    别看肖乐天说的简单，可是克虏伯非常清楚，想解决这些简单的问题，消耗的是数不清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国力弱小的民族甚至都没有资格谈论这些话题。

    今天真是大跌眼镜啊！东方那个落后的国家，居然能够拿出和自己一样的解决方案出来，难道说克虏伯公司里面一直都存在间谍吗？

    肖乐天看出了他眼中怀疑，摇了摇头说道“不要这样想，我可以向上帝发誓，我并没有向贵公司投入任何的商业间谍，我刚刚所说的这些，其实就是我华族大学里面的理论研究结果。”

    “您能听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我说的是理论研究结果，而并非是实验室里成功的实物，不过看现在您这惊愕的表情，我只能说一点，我们理论研究的方向是绝对正确的！”

    “先生您是搞技术出身的，我想你应该非常清楚这里面的门道，科学研究有时候并不复杂，最复杂的是找寻科研的正确方向！”

    中国人有句成语叫南辕北辙，说的是方向如果错误了，那么无论你投入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失败。

    但是如果我们找对了方向，那么后面的事情可就简单得多了，近代自然科学其实就是实验科学，只要方向对，我就可以舍得投入巨资去一遍一遍又一遍的进行重复实验比对。

    就好比你那个罐钢技术，我当然不知道里面加了多少微量元素，也不知道里面的配比究竟是怎么样的？

    但是没有关系，毕竟我已经知道了正确的方向，那么剩下的就是去一次一次的比对实验呗。

    人类所知的这些金属元素就那么多种，相互排列组合实验，从一次次失败中吸取经验、总结数据，最终我们就一定能够找到那个正确的答案，甚至我们找到的答案会比你的更好。

    什么呢？因为我舍得掏那么多的实验经费，我舍得砸那么多的钱，我以整个华族的金融财力做后盾，总比你一个小小的克虏伯公司的财力要雄厚的多了吧。

    闭气环也是一样的道理，虽然我现在不太清楚你的闭气环的形状，还有所用的材质，但是我已经通过你的眼神知道了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既然这个方向是正确的，那么我就可以投入巨资去实验。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所用的闭气环材质就是一种弹性金属，一种可塑性比较大的金属。

    而我们身边可塑性比较大的金属有多少呢？其实没多少选择，金子银子比较软，可塑性比较强，但是它太贵，没人舍得用，剩下的也就只有铜了。

    当然了，我知道您肯定会在铜料里面加一些其他的微量元素，从而提高闭气环的各种指标，加什么样的元素，你肯定是不会告诉我的，没关系，我们继续实验，我是还是那句话，我舍得投入巨资去进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实验。

    等我们找到了最合适的比例之后，那么请问您的技术优势还能保持多久呢？

    现在你想明白了吗？你之前的选择是逼着我们华族自己研究，用一两年的时间攻克这一连串的难题，然后成立我们自己的公司和你在全球进行竞争。

    这是第一种选择，而第二种选择就简单了，放下傲慢和我们华族进行合作，全方位的合作。

    到那个时候你不仅少了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多了一个合作伙伴，同时还多了无数的科研基地。

    华族所有的大学实验室都会向您敞开的，我们之间的科学技术可以相互共同分享，这可是1+1大于二的结果，请您深思！

    注：第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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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9  收获满满

    飞驰的专列一路向东，肖乐天他们都没来得及享用克虏伯公司准备的丰盛午宴，双方只是简单的吃了几片香肠熏肉和干面包垫一垫而已，今天所有的时间全部用在了谈判之上。

    元首一剑封喉咄咄逼人的攻势彻底击溃了，克虏伯先生骄傲的心理围墙。

    肖乐天拥有这个时代人类，所不可能拥有的战略前瞻眼光，这是谈判中最重要的武器。

    他对科技发展的很多判断，让克虏伯非常惊叹！再加上元首曝光了克虏伯公司的核心机密，这就让傲慢的德国佬，想狂妄也狂妄不起来了！

    肖乐天从经济、政治、技术演进这三个方面，向克虏伯先生表达了合作的重要性，所有的理论依据充分、详实，让人无可辩驳！

    克虏伯已经毫无招架之力了！他发现除了答应元首的条件之外，已经别无选择了，华族和克虏伯兵工厂的合作意向正式落在了白纸黑字上。

    短短半天时间，当然不可能签什么合同，具体的合作细节要在后期经过很长时间的详谈才能够敲定，但是意向书今天必须要拿走！

    那个时代人们的秉性还是非常淳朴的，就算是无奸不商的商人，他们的道德素养，也超过了21世纪的人们不知道多少倍。一般来说，只要意向书签订了，那么合作就不会出现意外。

    合作意向书上，肖乐天和克虏伯准备在琉球和北方工业特区兴建两所大型的兵工厂，用来生产克虏伯大炮以及其他的配件。

    克虏伯军工集团向华族开放全部的技术机密，而华族的所有研究室也向克虏伯公司提供第一手的科研资料。

    两家兵工厂预计投资950万龙纹银币。其中克虏伯公司只需要出资一百万，剩下的全部都是技术持股，最终双方的持股比例为四十九、五十一，华族占据多数拿到了两家兵工厂的经营权。

    这真是大丰收的一天，肖乐天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在这里耽误。达成意向书之后，一行人迅速乘坐专列向返回柏林。

    直到坐上专列，众人忙碌的心情总算可以放松一些了，这时候餐车才推出了今天的午餐，人们揉揉自己的肚子，发现刚刚吃的那几片干面包根本就不顶用。

    因为今天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圆满，肖乐天心情非常不错，他暂时开放了禁酒令，允许手下的军官们，敞开肚皮喝个痛快！

    到了普鲁士的地盘，自然要喝最纯正的德国啤酒，吃最美味的德国香肠！

    车厢里顿时酒香肉香弥漫了起来，巨大的锡铁口杯盛满了金黄色的啤酒，人们相互举杯庆祝，气氛变得热烈了起来！

    能够顺利的搞定克虏伯公司，这让元首的心情也非常惬意。在手下人的围攻下，足足一升装的锡铁酒杯，他一个人就干了两扎。

    这个时代亚洲人还是很不习惯喝啤酒的，但是肖乐天不一样，他在前世可没少经受过啤酒的摧残，所以两升啤酒下肚，他还能保持大脑的清醒。

    再看看手下的这些人，由于都不怎么擅长啤酒，一升下肚有的就已经东倒西歪了。

    尤其是兵太郎和野平太这两个小子，日本这个民族本来就很擅长于酒后乱性，二两猫尿下肚，他们就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这时候兵太郎也不顾上下尊卑之分，壮着胆子走到了义父的面前打着酒嗝说道“父亲……我有些事情不太明白……我们……我们为什么要和那个傲慢的德国人合作呢？”

    “刚刚您都已经说了，我们华族自己就可以研究出大炮还有火枪出来……既然自己能做，为什么要选择和他们合作，才掏了一百万银元，就占了49的股份，这也太便宜他们了！”

    “居然还要技术持股？您不是说了吗……咱们大学的研究所里已经破解了他们的秘密，那就证明他们的技术已经不值钱了……既然不值钱了，为什么还要占那么多股份？我有点儿想不通，实在是想不明白……”

    关键时刻露了本相，肖乐天心中长叹一声，这就是日本人啊！日本民族的根性就是这么的短视和贪婪。

    目光短浅而且贪图小利，毫无战略的长远目光。捡芝麻丢西瓜的事情，他们在历史上可真的是没少做。

    肖乐天伸手把这个干儿子摁在了凳子上，抢过他的酒杯放在一边“不不不……你不能够这么想？你知道今天为了达成这个局面，我费了多少脑筋吗？你知道今天的局势有多悬吗？你还真以为咱们能够彻底的压住人家克虏伯公司啊？”

    “别这么幼稚了，今天整个谈判，我其实就是在忽悠对方，用计策去诈炸他。靠我的口才去骗他而已！”

    “孩子啊！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科学研究，你也根本就不知道这里面有多么复杂。”

    我说我们三年的时间就可以复制出克虏伯大炮，你还真的信以为真了？

    你还真的以为知道了方向就一定能够成功？开什么玩笑，就算我们知道了方向，我们也不一定能够成功。

    什么呢？因为达成目标是需要一个庞大工业基础和科研基础的。

    科研技术很好理解，我们必须有如普鲁士那么多的科研工作者的储备。

    要知道一门大炮属于是多种零件组合的一个复杂机械。

    从钢铁铸造开始，加上后期的锻造，再加上后期的膛线切割、炮闩、闭气环，甚至连炮架上的那些高强度螺丝，都需要无数科研工作者日夜奋斗的研究才能够出现在我们面前。

    但是这仅仅是实验室的成功，与之配套的还要有相应的工业实力，也就是说我们要有一个非常庞大的技工团队。

    科学家在实验室里拿出了成功的零件，如何让它量化出来？这工作就要交给技术工人来做，也就是说一线的生产工程师必须够多。

    这些人才我们根本就没有啊！我们的工业特区才刚刚起步，和人家差的太多了。

    别的不用说，就一枚小小的螺丝，你怎么能够保证他的标准化、规模化？怎么能够把成本压到最低？这些问题都需要人才来解决。

    所以我为什么要跟大家说工业体系！工业体系！那可是一个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包罗万象的一个庞大的人才集合体。

    我们要拼的是一个集体的优秀，而不仅仅是一两个天才的引领！

    现在你明白了吗？我们和人家普鲁士的差距可不是十年二十年年，那是足足百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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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0  强国之根本

    肖乐天并不狂妄，他不会因为自己是穿越者，就会小瞧现在的任何一个国家。

    一个人的能力注定是有限的，一个集体的能力肯定是更大的，那么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呢？他们团结起来所爆发出的力量，将可以改变一个时代！

    肖乐天记得非常清楚，后世德国的科研实力从普法战争之后，就一直走在了世界最前列！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德国的科学家依然是美苏政权的争夺对象。

    几乎20、21世纪主流的科技里面都有德国人的功劳，发电机、内燃机、火箭技术、喷气式战斗机、*、核工业……等等，甚至纳粹德国当时还进行过飞碟的研究。

    后世曾有史学家做过断言，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德国其实输就输在资源上了。尤其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德国基本上就是被石油这个重要的战略资源，给活活拖垮的。

    当时要说科学研究的先进程度，德国绝对领先全球，傲视一切列强！甚至美利坚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也不仅仅是实用的科学研究，其实在很多方面，德国人也走在了世界的前列。比如说哲学，还有音乐。

    别以为这些东西和自然科学研究没有关系，这种思想是大错特错的！其实哲学还有音乐领域的发达，从侧面就证明了这个民族拥有极其丰富的人才储备。

    哲学和音乐那都是人类智慧的顶级结晶，不是有大才能的人是根本玩不转这个的。能够在这个两个领域中出现巨匠，那只能说明这个民族的人才储备量，那个基数是无比庞大的！

    肖乐天在访问鲁尔工业区之前，曾经和铁血宰相卑斯麦小聚过一次，在晚宴中双方喝得都有些微醺。

    借着酒意肖乐天曾经问过卑斯麦一个问题，那就是普鲁士的强大，根源究竟在哪里？

    卑斯麦也想了很久，然后平静的回答道“如果答案只能让我选一种，那么我只能告诉你，就是教育！”

    教育是一个民族之根啊！普法战争之前，普鲁士士兵的文盲率低于百分之一，而同时期的法国呢？文盲率居然高达70%！就连英国军队文盲率也高过50%！

    当然英国的海军是一个例外，海军毕竟是高科技兵种，在海军里文盲率为零。

    这可是19世纪啊！普鲁士能拥有这样的数据实在是太可怕了！一百名士兵居然只有一个人不识字。

    普通的士兵得到了非常好的教育，那么工人和农民呢？当然也能得到，非常良好的教育，这也就保证了普鲁士所能够招收到的工人、农民的素质要远远高于其他国家。

    工业实力其实就是从这一点体现出来的，德国的工业品为什么质量这么好？那是因为每一个环节都有优秀的人才在进行工作。

    人类的史书永远都喜欢记录那些帝王将相或者是行业翘楚的大人物！而生活中一些小突破、小成果、小人物的功劳，却没有人在乎！

    好像一个国家的强大就是靠那些顶层人物的优秀一样！

    可是现实恰恰是相反的！正是因为有了无数优秀的默默无闻的基层人才的付出，才会让一个国家的整体变得更加的优秀起来！

    今天一个不知名的技工，改进了一颗螺丝！

    明天一个不出名的工程师改造了一把镗刀！

    后天一名普普通通的车间段长，改造了一下加工流程！

    大后天还有一位经验丰富的工人，改造了一颗齿轮的数据！

    就是在这一系列，极其微小的改变中，一个国家的整体工业实力就会日渐完美了起来。

    每一次变化都是极其微小的，放在一起看都是微乎其微的，没有人愿意为他们唱赞歌，甚至他们的一些改进，甚至都不能够给他们多增加一点点奖金。

    没有关系，哪怕没人奖励他们，他们对国家的推动力也是不容抹杀的！正是无数这样细小的改变累积在一起，就会形成一个巨大合力！

    量变到质变是怎么完成的？就是这么完成的！

    完美工业品是怎么打造的？就是这样打造出来的！

    现在你们还敢小瞧普鲁士的工业水平吗？现在你们还觉得我们华族那点儿，科研力量可以吹嘘吗？

    一通呵斥，让车厢里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人们放下酒杯，低着脑袋，仔细思考元首的话语。

    兵太郎汗出如浆，他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肖乐天不想把气氛，弄的特别的压抑，他摆了摆手端起酒杯“来吧，我并不是训斥你们，今天是开心的一天，让我们为今天的好成果干一杯！”

    “其实兵太郎提出这样的疑问，也是一次很好的契机，我想你们在座的心中也一样有这种小小的贪婪。借这个机会，统一一下思想，给大家一起解答一下，省得以后你们在背地里面嚼舌头……”

    哈哈哈……众人笑了起来，酒杯碰在了一起，宴会的气氛又恢复如处。

    在所有的军官里，司马云和王怀远，喝的酒是最少的，他俩一直在静静的倾听大家的议论。

    而王俊兰一直都在角落里，带着两名速记员沙沙的记录着元首所说的每一句话，这是他们起居注小组的工作，也是他们的最大荣耀。

    司马云掏出怀表仔细看了看，然后笑道“还有40多分钟才能到柏林，恐怕专列到达的时候，天色就已经黑了！”

    “元首，请您再给大家讲一讲普鲁士的义务教育吧。说实话，华族现在上上下下对义务教育的重视程度还并不是很高，财政部曾经私下找我们发过很多的牢骚，他们嫌弃教育部所要的拨款实在是太多了……”

    “甚至连军方内部都有一些怨言，他们认为教育拨款抢走了他们的子弹和*，很多人都希望，能够暂时压缩一下教育部的拨款……”

    哼！肖乐天冷哼了一声“这种流言蜚语我也曾经听过，我只能说一句太短视了！拥有这种想法的人，根本就不配为官！”

    “你们给我记住了，未来华族百年之内，教育部的拨款只有增加的，而绝对没有减少的可能！”

    “普鲁士崛起的活生生例子就摆在面前了，居然还有人敢背后嚼舌头！”

    “以后谁要是敢在华族义务教育政策上乱嚼舌根，那就给我滚回家种地去！华族不需要这样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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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1 屌丝就得多读书

    一看肖乐天有点儿动怒，王怀远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其实也不是说大家反对元首您的政策。那些人只不过觉得咱们华族，事业刚刚起步，需要用钱的地方多，应该先保证国家安全为第一要务！”

    “现在我们华族还不到安逸的时候，外有西方列强虎视眈眈，内有顽固的满清死活不肯认输，国家尚未统一。这个时候多在军事和工业上进行投资，这想法也算合情合理。”

    司马云赶紧说道“是啊！时局艰难，我们总得先顾重要的一头。那些兄弟并不是说义务教育是无用的政策，而是说能不能……他们只是说能不能缓一下。”

    肖乐天冷笑道“时局艰难？真的是时局艰难吗？我们华族面临的困难再多，有人家普鲁士当年所遇到的困难多吗？”

    “1701年，勃兰登堡大选帝侯腓特烈三世支持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向法国波旁王朝宣战，借以换取国王称号。”

    “腓特烈三世在柯尼斯堡加冕成为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一世，并从此展开了普鲁士王国将近200多年的奋斗历史。”

    “将近200多年啊！你们以为普鲁士过的是什么日子？真的比我们华族现在还要好吗？”

    “你们不要忘了，普鲁士建国之前，欧洲刚刚打完了30年战争。那就是一场借着宗教的噱头而打的世界大战。”

    “在这一场战争中，整个德意志帝国被彻底分裂*，他们是受到战争创伤最严重的国家。整个德意志被消灭了60%的人口，你们可以想象这是多么惨烈的一场战争。”

    但是厄运并没有完全结束。

    “1708年，一场鼠疫又夺走了普鲁士三分之一的人口。上帝还算仁慈，只杀了普鲁士三分之一的人口，没有全部杀光。相比之下，挪威曾经被鼠疫夺走十分之九的人口！”

    “而且。普鲁士的地理位置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不但领土被分割成好几块，极端难以防御，而且周围分布着波兰、奥地利、瑞典、萨克森、汉诺威等心怀鬼胎的强大国家。”

    “当然不要忘了法兰西这个宿敌， 1806年10月27日，拿破仑波拿巴攻陷了柏林，整个普鲁士全境全部被法国军队占领。”

    “四面楚歌啊！风雨飘摇啊！这就是将近200年来，普鲁士王国所面临的现实。你们仔细想一想，我们的困难真的比普鲁士人还要多吗？”

    “在这么严酷的条件下，普鲁士人做了两件事情，最终让他们强大了起来。”

    “第一、在全欧洲所有国家之中，第一个全面彻底地普及了义务教育，这是基于马丁•路德的新教思想和现代科学文化知识的义务教育。就连西欧的启蒙思想家都不得不感慨，开明人士叫嚣了几十年的全民义务教育，居然在被视为保守之极的野蛮人的普鲁士首先被实现了！”

    “第二、对容克地主阶层进行改造，使其成为一个骄傲、沉着、训练有素的军官阶层。当法国贵族沉浸于凡尔赛宫的舞会，而波兰贵族除了吵架之外一无所长之时，普鲁士贵族几乎全部成为军官。在后来的七年战争之中，容克地主到了无家不戴孝的地步，如果不是他们付出的巨大牺牲，那么普鲁士肯定会在1762年被消灭。”

    “说白了就是两件事儿，第一就是教育，第二就是练兵。”

    “我说的再直白一点吧！这个世界里如果你是一个穷屌丝的话，那么你怎么才能改变你的命运呢？”

    “向普鲁士学习吧！第一你要多读书，第二你要勤练武！只有这两件事才是改变你命运的根本。”

    “知识可以武装我们的大脑，训练可以武装我们的身体。只有当你的肉体和灵魂都强大起来之后，你才可以屌丝逆袭！”

    “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听明白了！正是因为我们华族现在太弱小了，正是因为我们处在一个四面楚歌、风雨飘摇的残酷环境之中，我们才更应该搞教育、大练军！”

    “教育和华族的军事化是要齐头并进的，两条腿一个都不能少。现在你们明白义务教育的重要性了吧？这事关民族的崛起，这事关国运啊！”

    “现在居然有人错误的认为应该等国家全都太平了之后再进行义务教育，这就是本末倒置！”

    “都给我听好了，应该是先进行全民义务教育，提高整个民族的素质之后，才有国家的强大和太平！”

    “因果关系都给我弄明白了！哪个是前因哪个是后果全都给我搞明白了！”

    听着元首愤怒的咆哮，在场的人全都低下了头！王俊兰的钢笔沙沙的在纸上游走，他知道这一次起居注所记录的话语，肯定能够改变华族官场上的格局。

    元首这一翻话，华族内部注定有无数官帽被打落在地，又有无数新的官员登上高位。

    专列上所有官员都听明白到了元首心中的坚决！

    所有人全部站了起来，立正敬礼！用最整齐的声音向元首喊道“坚决执行元首的命令！”

    肖乐天也感觉到自己刚刚的口气有点严重了，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去。

    “刚刚我的态度可能太严厉了，大家不要往心里去，我只想跟大家讲明白一个道理。但凡一个国家崛起，都是伴随着一代一代人的艰苦奋斗之上的。”

    “想贪图享乐，想追求安逸舒服。那么下场就只能如肥猪一样被杀掉吃肉！”

    “当然，如果你情愿跟波兰一样被瓜分，或者跟汉诺威或萨克森一样最终被吞并，那么做一个吃吃睡睡的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日轮西沉，火车专列在一片晚霞中，急速的向柏林驶去。夜幕中，漆黑的烟带拉出了长长的一条线，袅袅炊烟中，普鲁士进入了宁静安详的夜晚。

    旅程最后的半个小时，肖乐天和在场的所有官员们达成了一致，对于华族的义务教育政策，从之前的宣传为主，立刻改变为惩戒为主的政策走向。

    也就是说，以前华族的教育部门，都是在各个工业区以及华族控制的领土里面，广兴学校，然后拼命的劝导家长们送孩子去上学。

    但是从今年开始，政策悄然改变了！从此刻起，义务教育将出现惩戒手段，任何胆敢不送适龄儿童上学的家长，都将得到严惩！

    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罚款，如果第三次还不更改的话，那就会被彻底驱逐出华族的领土，剥夺华族公民的身份。

    专列刚刚停靠在柏林火车站月台上，传令兵就接到了王局的密码纸，他迅速的跑到电报局，向遥远的琉球发送了这一份绝密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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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2  维克多.诺瓦之死！

    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他刚刚回到柏林，还没有吃晚饭就在火车站外遇到了卑斯麦派来的特使。

    “元首！元首！我们的首相要见您，有重要的事情通知您！请赶紧上马车……”

    火车站外围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还有一辆辆黑色的马车。车队里的人都是熟面孔，在这段时间的接洽使节团的活动中，这些人都曾作为谈判团的重要成员，经常和肖乐天他们接触。

    其中甚至有卑斯麦首相的第一秘书，以及毛奇总参谋长的第一副官。这都是普鲁士掌握实权的官员，他们能够亲自在火车站迎接肖乐天一行，说明事情的确很大。

    肖乐天他们不敢怠慢，赶紧乘坐马车在精锐的骑兵护送之下，向首相官邸出发。

    深夜的柏林有一种独特的美，橘黄色的煤气灯映照着街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看上去让人非常放松舒适。

    但是这一队杀气腾腾的骑兵破坏了气氛，街道两旁的市民吓得纷纷躲避，看着急匆匆的军队，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车厢里，卑斯麦首相的秘书低声的对肖乐天说道“元首！是法国那边传来最新的情况，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有一种预感，战争恐怕真的越来越近了……”

    前方开路的骑兵，驱赶了大街上所有的车辆和行人，整个车队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首相官邸，刚到门口车还没有停稳，肖乐天就一脸铁青的从车上跳下来，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官邸。

    一到客厅就看见了卑斯麦、老毛奇，还有，王储卡尔亲王三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肖乐天顺手将披风丢给侍卫官。

    卑斯麦一只手捏着粗大的雪茄，一只手捏着一杯威士忌，他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说道“巴黎出乱子了，巴黎出大乱子了！这是我们最好的一次机会！”

    “你看一看吧，这是我们情报部门刚刚送来的消息，此刻巴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拿破仑三世简直就是一只白痴的猪。”

    肖乐天接过这份电报，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看到最后他眼睛瞪得如鸡蛋那样大，不可置信的放下电报。

    “我的天哪！这也太充满戏剧性了吧，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事情！”

    老毛奇捏着胡子冷笑道“法国现在就是那个德性，拿破仑三世，靠着他的残酷高压统治帝国……像这种事情出现了可不止一次两次！”

    卡尔亲王一扬脖干掉了半杯烈酒“在欧洲有一句谚语，您知道吗？拿破仑三世靠的就是50万军队、50万官吏、再加上50万黑军共同统治着法兰西！”

    “你可能不知道黑军是什么，其实就是那一群无耻的披着黑袍子的天主教僧侣。你以为拿破仑是那么拼命的对梵蒂冈示好，真的是有钱没地方花了吗？”

    “不是的，他是想借用宗教的力量来统治法国人民！什么时代了？还想搞中世纪那一套，他的失败已经是注定了的！”

    肖乐天点了一支香烟，他已经无语了，看着电报开头那一行大字久久回缓不过神儿来。

    “马赛人报的记者维克多.诺瓦，于今日上午9时，被拿破仑三世的侄子枪杀！”

    拿破仑三世有一个侄子被封为王子，这件事肖乐天当然知道。那个侄子的名字叫皮埃尔.波拿巴，跟肖乐天手下的金牌分析员是同名的。

    不过名字虽然相同，两个人的命运可截然不同。有了皇帝叔叔的撑腰，这个侄子早早的就被封为了王子，他的名声在巴黎非常的差，贪酒好色，酷爱打猎，经常仗着叔叔的威望和别人决斗，属于一个非常粗鲁不堪的贵族。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富贵都是谁给的，所以在无论在公私场合，他都极力的维护自己叔叔的威望。

    巴黎有一份报纸叫做《马赛人报》这一份报纸，经常刊登一些抨击皇帝政策的文章，而这位记者维克多.诺瓦，就在这个报社里任职。

    维克多诺瓦也是一个坚定的反帝主义者，他同情那些工人阶级，也支持那些共和派，他经常在报纸上写一些，言辞激烈的文章攻击时政。

    而前一段时间，他直接撰文抨击了拿破仑三世那一份带有明显欺骗民众的宪法改革。

    这一下可算热闹了，拿破仑三世的这个不学无术的侄子，愤怒的向马塞人报的主编下了决斗书，非得要在角斗场上拼一个你死我活。

    马赛人报的这名主编，也是一个生冷不惧的倔驴。他当场就接受了战书，并让维克多诺瓦，回送一份自己写的战书。

    结果就是在送战书的过程中悲剧发生了！在王子的宫殿里维克多诺瓦毫不畏惧，和他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双方由于政见不合，而谩骂了起来。

    这个皮埃尔.波拿巴也是一个混不吝。嘴上说不过记者，结果掏出手枪当场就在客厅里杀掉了威克多.诺瓦。

    更让人愤怒的是，皇帝的侄子毫无负罪感，也没有任何的恐惧，他甚至让手下人抬着尸体大庭广众就给丢回到报社里面去了。

    这就是杀人立威，皮埃尔.波拿巴那愚蠢的大脑可能认为这样就能吓死那些反抗者了！

    尸体别丢入马赛人报社之后，整个巴黎的报业彻底震惊了，紧接着所有的民间政治团体全部都疯了。

    王室成员居然敢不经过法律私自杀害公民，而且还是具有很高声望的记者，这就是对人权的挑战。

    卑斯麦放下酒杯翘着嘴角说道“此刻，整个巴黎的工人阶级，还有那些共和党徒们已经秘密开始串联，今天晚上至少有300多个秘密聚会，正紧锣密鼓的召开！”

    “明天巴黎的市民们将走上街头，为记者维克多.诺瓦送葬。到时候天知道会出现什么乱子，咱们不妨猜一猜，会有多少人走上街头呢？2万，5万，还是10万？”

    “真的是太期待了！这一场送葬到最后一定会变成一场游行示威的，拿破仑三世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喽！”

    注：维克多.诺瓦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他死于1870年1月份，在小说里为了剧情的需要，就让他多活了两个月。

    维克多.诺瓦也确实是被拿破仑三世的侄子枪杀的，本章节的故事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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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3  法国内忧

    “拿破仑三世的日子，何止是不好过啊！他这就是要败家喽！”肖乐天总算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梳理清楚了，他兴奋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危机重重啊！危机重重！拿破仑三世现在的执政几乎可以说是势若累卵。他的宪法修正案就是一个骗局，所谓的释放更多的权力给人民，只不过是障眼法而已！现在法国人民已经看透了他的骗局，他们已经不再信任他了。”

    “共和党徒还有那些无产阶级者们，正想尽一切办法企图推翻他的统治，此刻拿破仑三世需要的是什么？他需要的肯定是一场战争来转嫁这次危机啊！”

    “恭喜您首相，你的战略欺骗一定会成功的！我敢断定拿破仑三世一定会按捺不住，主动挑起这场战争，否则他就无法压平，国内的这些反对声浪。”

    肖乐天说的没有错，自古战争都是一种非常好的转嫁国内危机的手段！当国内人民因为种种利益分配不均而产生内耗和冲突的时候，打一场对外战争就是凝聚人心的最佳手段！

    当然了，这场战争要有两个主要原则，第一个是能让本国民众解恨，能够调动其本国民众的情绪。

    第二点就是一定要能打胜，只有胜利才能给民众苦难的生活，加入一丝麻木的幻想。

    想来想去，眼下也只有普鲁士最合适了。因为普鲁士这些年咄咄逼人的攻势已经刺痛了法国人民的心。

    那些傲慢的高卢鸡，根本不愿意看自己，这个北方邻居强大起来，尤其是这个北方邻居居然还敢插手西班牙王位继承问题！

    在法国人眼里，西班牙此刻就是他们的后花园，任何人都休想在这里捣乱，西班牙事关法国南部边疆的安全，谁碰西班牙谁就是法国的生死大敌！

    负责任的说，拿破仑三世一旦向普鲁士宣战，那么自然会让国内的民众暂时搁置争议，选择支持他的军事行动，因为仇恨普鲁士也确确实实是法国社会上的一种主流思潮。

    能够调动全社会民众的情绪，这只是第一步，而第二步就是战争既然开打那就一定要胜利，只有胜利了，才能让那些吃不饱肚子的愚民们欢呼万岁！才能够继续维持住皇帝的统治。

    “我的老朋友们，这场战略欺骗，已经大获成功，现在拿破仑三世，甚至包括全欧洲都不知道普鲁士有多少家底儿，所有人都在小瞧我们，所有人都认为我们会必输。”肖乐天兴奋的大声说道。

    “在拿破仑三世的眼中，我们就是可以随意*的小绵羊。用我们来祭刀，给国内的那些反对者们解恨，岂不是最佳的选择？”

    哈哈哈……屋子里四个男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此刻他们眼中散发着老猎人样的狡猾光芒，看着猎物逐渐逐渐的走进自己挖好的陷阱，居然是那么的舒坦！

    “好啦亲爱的首相，我连晚餐都没有用，就被你叫到了这里，你不会让我饿着肚子度过今晚吧！”

    “我当然不会忘了你，亲爱的肖！我准备了最好的德国香肠、猪手，还有啤酒……敞开供应，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餐厅早就准备好了晚宴，当主人一声令下之后，侍者们推着餐车开始准备？

    浓香油腻的德国猪手消乐天啃了半个，异香扑鼻的黑森林火腿夹着面包，而肖乐天最喜欢的还是独特口感的图林根红肠。

    两杯啤酒下肚他就感觉有些吃不动了，肖乐天用餐巾擦了擦油乎乎的手和嘴笑着说道“在去鲁尔工业区之前，我曾经给芳官下了一个命令！”

    “我让他秘密的和比利时布鲁塞尔的布朗基接触，我准备资助他们一些武器弹药，让他们武装和拿破仑三世夺权！”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空想主义者们并不纯粹，他们内心其实还是民族主义者！在大是大非的面前，居然想的还是法兰西民族的利益！”

    “我敢确定，这个布朗基一定会通过各种渠道向拿破仑三世传递消息的。到时候法皇恐怕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错误判断，他们会认为我的图谋是因为没有做好战争的准备，他们会觉得我们都是一群只会在背后耍阴谋的家伙！”

    卡尔亲王放下刀叉，饶有兴趣的说道“有意思，确实有意思！我没想到布朗基居然会拒绝？看样子你的分析是对的，他们首先是民族主义者，之后后才是空想主义者！”

    “他们说到底还是希望在没有外部势力的干预下，自己解决掉法皇的问题。你做的非常漂亮，你的示弱肯定能够迷惑住他们的！”

    老毛奇皱眉冷笑道“一群可悲的家伙，没有我们在外面踹几脚，他们还真以为自己能够撼动这道高墙了？”

    卑斯麦扭头对秘书官说道“给我们巴黎的情报官们下命令，让他们密切注意布朗基派这些人有什么动向？真想看看拿破仑三世现在的嘴脸啊！”

    就在肖乐天他们享用晚宴的时候，凡尔赛宫内却一片混乱。记者维克多诺瓦之死，让皇帝非常的愤怒，也非常的被动。

    镜厅内他的侄子已经被他足足骂了半个小时，委屈的侄子低着脑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你就是一个白痴，你就是一头猪！时局现在有多艰难，你应该非常清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你居然还在给我添乱！”

    “决斗？你居然想决斗！现在已经是18世纪了，不是16、17世纪决斗早就已经不流行了。”

    “记住你的身份你是皇族！不要像一个野蛮人一样，只知道杀戮！就算要杀人也用不着你亲自动手啊！你是白痴吗？”

    啪的一声一个墨水瓶擦着皮埃尔波拿巴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染了一片漆黑。

    欧仁妮皇后一看皇帝动了真怒，赶紧冲上去拦住了拿破仑三世的手，他生怕失去理智的皇帝，扔出什么致命武器要了侄子的性命。

    “路易我亲爱的路易，请你消消气，侄子也是为了你好，他是在维护你的声望，难道你希望让他任由那些诋毁者辱骂而无动于衷？这就好吗！”

    皮埃尔波拿巴委屈的说道“就是啊！我这不是为你出头吗？”

    “你不要再娇惯他了，再这样娇惯下去，他早晚要把咱们皇族的声望全部败坏掉。我搞不明白这个白痴大脑里面究竟在想什么？”

    拿破仑三世愤怒的都喘不过气来了，他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捂着胸口呼哧呼哧的倒气儿，就跟哮喘病发作了一样。

    “我就不明白了，你如果想杀人，为什么非得要亲自动手？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白痴的侄子？”

    “哪怕你花钱找个杀手也行啊，花不了多少钱，根本就没多少钱！何至于你亲自出手为我们皇族招黑！蠢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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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4  法国王储

    “好了，好了，我的路易！你还能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把侄子送上法庭，然后枪毙他吗？”

    “我不要！我才不要为那些该死的贱民偿命呢！”皮埃尔波拿巴惊恐而又委屈的喊道。

    “愚蠢的东西，你激起了民愤还要怎么样？但凡你还有一点点脑子，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就得把你送上法庭，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被审判的滋味儿！恐怕也只有这样才让才能让你长记性了！”

    欧仁妮皇后伸手轻抚皇帝的胸口，和风细雨的说道“也没有那么严重了，不过就是一名普通的记者，死了也就死了，还能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民愤啊！民愤我们怎么平息下去？这么多年我们遇到的各种游行示威难道还少吗？”

    欧仁妮皇后冷笑着说道“事情不能这么看待，也没有那么严重了。毕竟那个小记者是死在了侄子的家里，外面的人并没有亲眼看见……”

    “我们可以对外宣布，是因为那名记者主动向王子发起决斗挑战，王子是为了荣耀不得已而接受了挑战，在决斗中他技不如人而死去，这样人们还能说什么呢？”

    “想堵住那些人的嘴还是很简单的，民众都是浅薄、健忘的，我们的敌人其实是那些野心家！怎么镇压那些领头的闹事者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一听皇后的计策，叔侄二人表情都稍微轻松一些，如果把谋杀致死改成决斗致死，那么顶多就是多赔一些钱罢了！偿命当然是不用了。

    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法皇坐在椅子上，平息着自己的怒火，他摇了摇头说道“民众好骗，可是那些领头闹事者不是那么轻易就能骗过去的！”

    “就算解决了这个小记者的问题，恐怕那些悖逆者还会找其他的借口来攻击我们的，这才是最难办的啊！”

    皮埃尔波拿巴一看气氛渐缓，赶紧笑着走过来，给自己的叔父倒了一杯酒“是的叔父，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些该死的反叛者，不管怎么样都是要造反，无论我杀他们或者不杀他们，他们都不会消停，那么还不如早早的杀掉了！”

    “你闭嘴，你这个白痴，还想让我把你投入监狱吗！”

    皮埃尔波拿巴把脑袋一缩后退两步，再也不敢说话了，而就在这时候，镜厅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一个年轻高大的身影走着进来。

    “父亲母亲！哦……我亲爱的哥哥也在。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可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以后不能这么鲁莽啊！”

    一见到进来的这个人，法皇和欧仁妮皇后全都笑了，因为这是他们最宝贝的儿子。拿破仑•欧仁•路易•波拿巴。

    法国宫廷内部，一般都喜欢亲切的称他为欧仁.波拿巴。他就是法国的王储，拿破仑三世一旦去世，就由他来继承大宝。

    堂兄一看自己的弟弟过来了，赶紧投过去求救的眼神，拼命的挤眉弄眼，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够拉他一把。

    欧仁亲王当然不会见死不救了，他走到父亲的身旁，接替母亲轻抚着拿破仑三世的后背低声的说道。

    “堂哥杀人当然不对，但是这些悖逆者，不断的攻击皇帝，散布一些危害社会的言论，这些罪责我们也不能放纵了！”

    “我建议就按母亲的计策行事，将谋杀改变性质变成决斗而死！同时堂兄也必须上法庭接受审判，这样就堵住了那些无知者的口实……”

    “与此同时我们还要深究《马赛人报》的犯罪事实，长期的攻击国家政策和皇帝，这就是叛国之罪，应该两罪一起审判！”

    “我想最后的结果应该是堂兄的误杀罪名成立，判处罚款，然后监禁……”

    “哦……堂哥，你用不着这样看我，所谓的监禁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无论是两年三年，您在监狱里随便挂个号，自然会有风景如画的别墅行宫供您享受的！”

    “而对于马赛人报的这一批叛逆，则决不能手软，只要叛国罪一旦成立，我们就可以取缔他们的报社，抓住他们背后的那些组织者，杀一儆百，必须给这些人一个颜色看了！”

    欧仁妮皇后就跟全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无比的宠爱自己的儿子。儿子所说的一切，他认为都是至理名言。

    看着欧仁.波拿巴帅气高大的样子，看着儿子口若悬河的上位者气场，皇后恨不得让他早早的登基称帝，好取代这个到处偷女人的老色鬼！

    皇后开口说道“好了，我的儿子，带着你的堂哥出去休息一下吧，他已经被你的父亲骂了快一个小时了，你俩去散散步，我和你的父亲有些话要说。”

    看着儿子和侄子离开了，欧仁妮皇后突然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她站在了拿破仑三世面前激动的说道。

    “时局已经危难到现在这种地步了，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亲爱的路易，准备开战吧，我们必须再来一场战争，一场大胜，才能够压平国内的这些反对力量！”

    “我知道你有所担忧，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你害怕战争的风险性，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不这么做的话，我们的儿子还有可能登基称帝吗？”

    “看看那些叛国者吧，他们恨不得把我们家族的人全部生吞活剥，他们根本就不给我们任何翻盘的机会！”

    “我可不想上断头台！”

    “只有发动一场战争，用普鲁士人的鲜血，来化解我们的危机，胜利会让民心再一次转移到我们的身边的！”

    “只要这一场胜利，能够给我们再争取3到4年的改革时间，我们就能够想到一个让国内各方都满意的改革方案出来，到时候我们的帝国就能代代相传下去，至少我们的儿子不会凄惨的流亡海外！”

    “好好想一想吧，亲爱的路易，就算是为了儿子，这场战争也必须得打啊！”

    拿破仑三世当然能听懂妻子的焦虑，他揉着脸说道“战争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你以为我不想打吗？可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战争是不能轻动的，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说别的，那就说卑斯麦那个老狐狸吧，他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让我再想想，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注：一会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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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5  达瓦布尔大主教

    凡尔赛宫内的谈话慢慢变成了讨论，又逐渐的变成了争执。国内愈演愈烈的冲突和矛盾，加深了统治者的忧虑。现在拿破仑三世和欧仁妮皇后都已经意识到了，法国此刻正处在大革命的边缘。

    一步不慎就是万丈悬崖，当年大革命时期的，惨痛场景还历历在目，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上断头台的皇帝！但是局势不容乐观，咄咄逼人的法国民众一直企图将皇帝从宝座上拉下来。

    权利这种东西只要握在手里，就没有人能够轻易的放弃。既然不肯选择退让，那么为今之计也就只有发动一场战争来转移国内民众的矛盾。

    目标是一致的，但是具体操作上却有一些小小的不同，欧仁妮皇后支持直接开战，快刀斩乱麻，而拿破仑三世则有一些不妙的预感！

    他认为在没有摸清楚普鲁士的底细之前，在没有进行过广泛的外交斡旋之前，他是不会轻易的动刀兵的。

    争执一直持续到了晚饭之后，拿破仑三世也不知道自己的妻子今天犯了什么邪性病！一改平日的沉稳，而变得非常的暴躁。

    他可能没有意识到，欧仁妮皇后其实也是一位很平凡的母亲，当他意识到局势会影响到他儿子的实际利益之后，母性的本能就会战胜一切理智，她此刻完全是按照女人的本能来进行思考。

    没有什么理智！没有什么权衡利弊！更没有什么忍耐！谁敢碰他儿子的利益，他就要跟谁玩命。

    在她眼里如果真发生了大革命，自己和老头子死没关系，但是儿子的前途未来不能有丝毫的受损。

    眼前这个糟老头子能不能继续当皇帝，欧仁妮皇后其实并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儿子一定要当皇帝，这一点才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就在夫妻二人争得面红脖子粗的时候，突然房门被敲响了，侍卫官在外面说道“尊敬的陛下和皇后，大主教来了！大主教突然要来拜访您！”

    “大主教？”夫妻二人迷惑的说道“他怎么现在来了？”

    看了看柜子上的座钟，此刻已经是晚上8点半了，这个时间点上大主教又没有什么军国紧急的事情要处理，为什么会选择此刻来见皇帝？

    但是天主教是法国的国教，拿破仑三世夫妇，可绝对不敢对主教不礼貌。

    “请大主教稍微等候一下，十分钟后，再将主教领过来。”趁着这个时间，侍女跑了进来，抓紧时间为皇帝和皇后整理衣服，并收拾镜厅还喷了香水当空气清新剂。

    乔治.达瓦布尔，是梵蒂冈教皇亲自任命的法国大主教，他统管着整个法国境内以及法兰西殖民地的所有宗教事务。

    如果放到中世纪去，他这个大主教的权势绝对要比皇帝要大得多了。如果是那个时代，拿破仑三世应该主动的去觐见大主教，而绝对没有大主教跑过来，主动见皇帝的道理。

    大主教自称是上帝在人间的使者，这么高的名望，却在这深更半夜的，主动来找皇帝谈事情，说出去确实有点掉价，有点没面子。

    可是他回想了一下刚刚得到的最新情报，这位大主教也顾不得什么了。

    镜厅的门打开了，门内拿破仑三世和欧仁妮皇后盛装站在大厅里，张开双臂欢迎大主教的到来。

    “上帝啊！尊敬的大主教，您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来到呢？我这里有几瓶，百年的波尔多红酒，希望您不要嫌弃……”

    乔治.达瓦布尔，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你好，尊敬的皇帝陛下！尊敬的皇后！我今天来可不是享用美酒的，而是有一个重要的情报想要告诉你……”

    “就在两个小时前，甘必大议员托人找到我，送来了一个非常让人震惊的消息！”

    “甘必大那家伙去找您了？”拿破仑三世不可置信的看着主教。

    “甘必大并没有直接找我，他是找到了我手下的，一名副主教，托他给我传的话。就在昨天，东方的肖乐天派出了他的美女蛇，和比利时布鲁塞尔的布朗基秘密会面！”

    “情报现实中国人准备秘密资助布朗基，企图挑动巴黎的工人进行武装起义了！您必须要做好准备啊！”

    “什么！”拿破仑三世愤怒的喊了起来“甘必大从哪里得来的情报，可靠不可靠？”

    “情报当然可靠了，因为这是布朗基派人主动传回来的。他们无法直接和您联系，只能拜托甘必大传话！”

    “但是甘必大，也无法和您直接对话，所以只能找到了我，希望有我转达这份重要的情报。上帝呀！看来那些叛国者，虽然对皇帝您不利，但是他们还是热爱法兰西的！”

    拿破仑三世如暴躁的狮子一样，在屋子里来回打转“不怀好意的肖乐天！该死的中国佬！他们胆子居然如此之大，居然敢和那些叛国者密谋在一起，他这是铁了心，要和我们为敌了？”

    欧仁妮皇后在一旁冷冷的说道“不要这么幼稚了路易，本来你们就是生死仇敌，咱们和华族的决战是不可避免的，肖乐天已经做好准备和咱们决一生死了，你指望这他会对你网开一面吗？”

    “他早就铁了心和你为敌了，可是你却还在犹豫！此刻除了战争，我们还有什么选择？你说还有什么选择？”

    达瓦布尔大主教，悲悯的看着拿破仑三世“上帝保佑你仁慈的君主，虽然我作为上帝在人间的使者，是不愿意看见战争的爆发的，可是正如皇后所说，有的时候战争也是无可避免的一种选择……”

    “布朗基托甘比大带来了一句话，布朗基认为，肖乐天既然选择和他们进行秘密联络，并企图花重金武装工人阶级。这也许说明了，普鲁士人和中国人并没有十足的信心在战场上正面击败我们，所以他们才要使用阴谋诡计！”

    “布朗基还表示，虽然他反对皇帝您的统治，但是有一点他和你是相同的，那就是大家对法兰西都是无比的忠诚，我们深爱着这片土地，也真心希望这个国家越来越好！”

    “布朗基希望皇帝陛下冷静，不要在这样敏感的时刻，再对工人阶级，采取残酷的镇压了。”

    哎……大主教长叹了一声“可惜甘必大他们送来的消息，还是晚了一天，谁能想到今天会出这样的意外……”

    砰的一声，拿破仑三世一拳砸在桌子上“皮埃尔.波拿巴！你这个蠢猪！误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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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酒也怕巷子深，隐龙好看也离不开书友们的宣传和捧场！大家相互宣传介绍一下吧，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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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6  巴黎不眠夜

    大主教怎么能不遗憾！其实布朗基送来这些情报，正是法皇和工人阶级暂时搁置争议，选择和谈的大好机会。

    布朗基他们首先递来了橄榄枝，如果拿破仑三世肯放下身段，跟那些工人代表们好好谈判一下，那么法国国内的局势一定可以稳定很多很多的。

    至少能够给他争取几年的缓冲时间。

    可是命运却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就差一天，这个消息晚了一天送达，结果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意外。

    布朗基的橄榄枝，被拿破仑三世侄子一枪打了个粉碎，现在整个巴黎的工人阶级已经全部鼓噪了起来。

    仇恨情绪极度弥漫，这时候他们可不会听法皇的任何屁话。

    肮脏的地下小酒馆之内，铸铁工杜瓦尔正站在桌子上，向着酒馆内密密麻麻的工人代表们慷慨激昂发表演说。

    “工人阶级的兄弟们，你们看见了吧？这就是统治阶级真实的嘴脸，他们漠视人命，同时也漠视法律。没有经过审判，他居然敢屠杀我们的记者！”

    “只不过是维克多.诺瓦在报纸上质疑了一下他的宪法改革而已，难道说人民没有权利发表自己的意见吗？难道我们就应该任由皇帝随便对我们欺骗和压榨吗？”

    “不！不能！”桌子周围工人代表愤怒的高举拳头，锡铁酒杯砸在桌面上，廉价的啤酒喷的到处都是。

    “就因为一篇质疑的报道，维克多.诺瓦就惨死在敌人的枪口下！”

    “组织起来吧！我们组织起来，明天就是给维克多.诺瓦送葬的日子，发动我们的力量，组织我们工人阶级还有所有善良的巴黎市民走上街头，让我们一起为英雄送葬！”

    “行动，行动起来！”在场的工人们，又一次集体的欢呼了起来。

    就在小酒馆之外，警察厅的奸细早就已经偷听到了整个演讲，当听到这些工人们要在明天组织游行示威之后，奸细把烟头丢在地上，扭头大步流星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很快他就在另一条街道遇到了他的直属上级，这一片街区的警察局长。

    “报告长官！我找到了一个，工人秘密聚会的据点，这些该死的穷鬼，准备明天走上大街示威游行呢！局长您说怎么办？抓不抓？”

    “狗屁！抓个屁！你想抓谁？你到底想抓谁？今天晚上谁也不许擅自行动！”局长低吼道。

    局长的脸都白了，这时候谁敢抓人？别说他不敢了，今天就连法皇也不敢下这个命令。因为整个巴黎密会的工人实在是太多了，到现在为止仅仅他负责的街区就已经有13个秘密会场，正聚集着闹事的工人。

    “你们这群白痴啊，晚上都给我警醒一点！千万不要惹这些穷鬼们不开心，这事儿已经闹得太大了，全巴黎所有的工人都已经开始串联，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我们的军警力量根本就不够，除非皇帝陛下下定决心派军队来镇压，否则我们根本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警察局长说的没有错，如果说是往常，遇到几十个人的小型秘密集会，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把所有非法聚会人员全部抓起来投入大牢。

    可是今天呢？光眼前这个地下小酒馆里就已经满满当当的塞进了200多人，其中大部分还都是工人代表。

    而这些工人代表几乎每一个人都能迅速的组织起数百工人和普通市民。

    光自己的辖区这样的秘密集会就有十好几场，也就是说这一些人你敢动一动，当天晚上他们就可以在这一片街区内组织起上万疯狂的示威者。

    白色恐怖统治，归根结底还是人多欺负人少。人多的那一方，而且手里有枪的那一方，自然会残酷的镇压其他的弱势一方，但是假如说他的对手突然间变得强大了起来，大到可以轻轻松松把他们撕成碎片之后。

    所谓的恐怖统治，就立刻变成一个笑话，这个时候害怕的可不是工人阶级，而是那些一直颐指气使的军警们。

    整整一个晚上巴黎无眠，除了贵族和富商所居住的街区之外，剩下所有贫民窟以及平民区全都动员了起来。

    往常藏得非常深的地下集会，此刻已经变得半公开了起来，这就是赤果果的向整个巴黎军警挑衅。

    据巴黎警察厅的不完全统计，这一夜就足有300多场密会，在同一时间召开。巴黎所有的警力全部动员都还不够，甚至还要向陆军部请求增援。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在关键的时刻陆军部却沉默了，警察厅的所有要求全部被回绝，而原因只有一个……凡尔赛宫的那位大人物沉默了！

    嗅觉敏感的政客老油条们，都意识到了这是皇帝陛下的态度发生了扭转，看样子皇帝要改变他对工人阶级的镇压政策了，看样子这是要改成安抚啊！

    甘必大站在自家的露台上，望着整个躁动不安的巴黎夜空，兴奋的来回转圈儿“没有枪声，没有火光，没有满街追捕的大皮靴声音……”

    “拿破仑三世到底想干嘛？他改了性子了吗？居然一改自己残酷的统治，变成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君子了？”

    “不不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都那个岁数了再加上本身就很顽固，他怎么可能改变自己的脾气秉性？”

    “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我没有猜到，一定还有其他的问题我没有猜到！上帝呀！难道说拿破仑三世下定决心要发动战争了吗？他要在战争之前和各派达成和平协议吧？”

    “只有这一种可能，只有这一种可能！拿破仑三世这是要向工人阶级低头了，他是想在大战之前创造一个相对安稳的国内环境，一定是这样的，只有这一种解释……”

    哎……甘必达一声长叹“国运怎么变成这样了？这是多好的一次调解国内矛盾的机会啊！怎么就生生让皮埃尔.波拿巴那个愚蠢的家伙给搅黄了呢？他这一枪，断送的是多少人的苦心啊，白痴的猪！”

    甘必大猜的一点错都没有，就在当晚拿破仑三世正式向帝国军部以及总参谋部下令，要求法兰西帝国进行广泛全面的备战。

    战争阴云已经密布在欧洲上空，看来拿破仑三世已经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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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7  躁动的清晨

    整整一个晚上，巴黎所有的警察全部陷入了，焦虑、躁动、不安、紧张、等负面情绪的包围之中。

    他们看着漆黑的巴黎，仿佛觉得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都藏着叛国者黑洞洞的枪口，也不知道那一扇窗户会飞出暗杀的石块和瓦砾。

    不安全感笼罩着所有人的心，有人曾经说过，刀子落在身上其实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刀子悬在自己头上，却迟迟不肯落下。

    此刻的巴黎警察就是这种感觉，所有的工人秘密聚会点都在密谋着第二天的游行示威，整个巴黎所有的警察全都知道，明天会发生严重的游行示威，甚至会发生暴力流血冲突，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管，没有一个人敢查抄这些非法聚会！

    面对巴黎整个工人阶级和市民的愤怒，这些警察们彻底的怂了！

    站在街角指挥整晚行动的局长，已经被夜风吹得冻出了两条长长的鼻涕。他跺着脚，搓着手，在街角来回的踱步。

    “这都三月底了，居然还这么冷，这时候要是有一杯热乎乎的咖啡就好了……”

    “局长，再抽一支烟吧，解解乏，您都已经一夜没合眼了……”下属拍着马屁。

    局长摇了摇脑袋，顺手指了指地上的一片烟头“还抽烟？我抽的肺都快爆炸了，我现在需要的是热水和热汤……”

    下属脸色一苦“现在刚刚早上5点啊，我上哪儿去给您找开门的餐厅啊？实在没办法，我只能去敲那些居民的门，看看他们家里有没有准备早餐的……”

    “你要死吗？这是什么地方？现在又是什么时候？你敢去这一带居民家里买早餐？小心他们给你投毒！”

    拍马的警察一听，脖子一缩眼神中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想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现在整个巴黎的底层市民都愤怒了起来，他们的情绪非常狂暴躁动，没准遇到哪个仇恨政府的就会给给你的咖啡里掺上毒药。

    就在这些警察骂骂咧咧的抱怨之时，突然在胡同里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几名穿着油腻工作服的蓝领工人们，揉着猩红的眼睛从胡同里走着出来。

    他们恶狠狠的看着这些值班的警察，然后嚣张的站在街对面，就好像打擂台一样。

    这些警察一看来路不对啊！足有20多名工人凑在一起，站在街角也不去工作，也不回家吃造反，只是凑在一起低声聊天和抽烟。

    不过这些工人的待遇可比这些警察要好多了，不一会儿就有小孩子从家里给他们送来了咖啡，还有熏肉干面包。

    “喂喂，你们在干什么？”有看不过去的警察走了过去“这么早不回家吃饭怎么在大街上吃了？一会不用工作么……”

    话没说完这名往前走的警察突然不敢动地儿了，他停下脚步站在街道中央，他眼睛里突然看见了胡同里又钻出了五六十名工人，一个个怒目圆睁的向他们走了过来。

    这下双方的人数差距更大了，长街一边的警察局长周围只有那么十几名警察护卫着，而街对面的工人现在已经聚集了70多人。

    走到马路中间的警察咽了口唾沫，又悄悄地退了回去，他再也不敢问这些人在干什么了！

    呸……一口浓痰吐到了他的脚下，一名身材高大健壮的工人如暴怒的公牛一样，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群皇帝的走狗！”

    “你……”警察就说了一个字，想再说点什么可其他的同伴伸手一把将他拽回去了“别惹祸了，上面下达了新的命令，让咱们今天保持冷静，保持克制，只要这帮人不造反，就不要管他们……”

    那名局长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他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嘴里还说着“我好像风寒病发作了，你们……你们在这里再坚持一会儿，我回去吃点药……”说完扭头就走，居然不顾在场的下属自己一个人跑回了警局。

    当头的都撤了，这些警察更不敢管这些工人了，他们下意识的往后退缩，距离这些聚集的工人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警察们没想到，刚走了几步在另外一个胡同口，又发现了几十名工人在聚集，这一下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今天这场游行示威的规模一定会小不了。

    果不其然，整个巴黎市区所有的贫民窟、平民区，全都被工人代表们一个一个的鼓动了起来。

    开完会回到自己街区的工人代表们，纷纷拉着自己的工友邻居，还有他们的同乡朋友们，在早上5点走出了家门。

    大大小小的工人聚集团体数不胜数，往往一条长街上就能有四五个这样的小团体聚集，他们站在那里看着时间，焦急的等待！

    很快这些小团体开始汇合，五六十人的人群很快的汇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二百人，一二百人的团体又开始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五六百人甚至上千人！

    人越聚越多，胆量也就越来越大，那些警察看见眼下这局面，谁敢上前找不痛快！往常的嚣张劲儿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

    警察们不敢和这些工人们正面发生冲突，一方面是害怕人多，而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刚刚接到了最新命令。

    命令中让他们只能在角落里秘密监视，不得干扰只要这些人不打砸抢烧、不造反，警察就不得阻碍他们的任何行动！

    时间1分1秒的过去了，当指针指到了上午8:45的时候，几乎是同一时间汇集起来的这些工人团体们突然打出了红旗、举起条幅，他们开始了震惊欧洲的游行示威活动！

    现场的工人代表们振臂一呼“兄弟们集合起来！发出我们的声音！向残暴的皇帝抗议！让我们为英雄，维克多.诺瓦送行！”

    “目标……拉雪兹神甫公墓！前进！”

    就如同平地起了一声炸雷，整个巴黎街头，被巨大的声浪震醒了！所有汇聚起来的市民们，胸膛中爆发出了同样的吼声。

    “前进！为英雄送葬！维克多诺瓦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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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8 巴黎大游行！

    巴黎全城彻底躁动了起来，数不清的工人与平民涌上街头，汇集在一面面红旗之下，向着拉雪兹神甫公墓走去。

    一声声口号响彻云霄！

    “严惩杀人凶手！还法律公理和正义！”

    “交出皮埃尔.波拿巴，让人民审判他！”

    “打倒拿破仑三世！打着那些肮脏丑陋的贵族！”

    “工人阶级万岁！公民万岁！法兰西万岁！”

    口号声一浪接一浪如满月的大潮一样，不断的拍打着满城人心！香榭丽舍大道、蒙特玛尔大街、塞夫尔街、圣米歇尔大道……无数的巴黎主街被游行示威的人群所挤满。

    大街上那些中产阶级、还有小资本家们，一个个惊恐的看着眼前的混乱，他们甚至吓得两股战战，扭头就往家里跑，回去就下令让佣人收拾财物，准备到乡下避难去了。

    早上刚刚开始营业的店铺主人小心的打开窗户和房门，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切，一个个吓的目瞪口呆。

    他们不知道今天到底会发生什么，可是还没等他想明白呢，一张散发着油墨气息的传单就被塞到他的怀里。

    “看一看吧亲爱的公民，拿破仑三世的侄子枪杀了一名无辜的记者，他这是向人权的挑战，这是天底下最野蛮的暴行！”

    “共和国万岁！”

    随着一声声响亮的口号，沿街楼房的顶端飘下来雪片一样的传单，所有抗议的口号和标语全都在上面印着，针对法国皇帝所有暴行的指控，一条条的列的清清楚楚。

    在香榭丽舍大道，这是全城游行队伍的核心，瓦尔兰和杜瓦尔肩并肩、手挽手，走在游行队伍的最前面。

    “共和万岁！反抗一切皇帝的暴政统治！”

    “人民万岁！权利回归所有法兰西的公民！”

    “审判这些罪犯！还法兰西公平和正义！”

    “向维克多诺瓦致敬！为我们的勇士复仇！”

    这两人没喊一次，身后数万的工人就会齐声的高呼一遍，这场面别提有多壮观了。

    这两位就是此刻工人运动的最高级别指挥官。此时他们的师傅正在比利时的布鲁塞尔，眼下巴黎的工人力量完全受他俩的指挥！

    身后是汹涌的人潮，看着工人阶级所释放出来的澎湃力量，这两位革命者胸中燃起了一团团的火焰，那一刻他们似乎看见了高高在上的帝王被熊熊大火烧成了灰烬！

    “看见了吗？瓦尔兰！这就是工人阶级的力量！这就是人民的力量！”

    “亲爱的杜瓦尔，我当然看见了！我甚至能看见人们身上所燃烧的火焰！这是烧掉整个旧世界的愤怒之火！让全世界看到人民的力量吧！”

    “维克多.诺瓦！我们的战友，你在天之灵不要离开，看一看这一场震惊世界的游行示威吧！这都是因你而起，因反抗暴政而起！”

    “你的血绝对不会白流！你的牺牲鼓舞着千千万万的民众走向反抗暴政的事业上，人民不会忘记你，工人阶级也不会忘记你！”

    “抬棺！把棺材抬上来！让我们的英雄走在最前面！”

    维克多.诺瓦的棺木，被八名壮汉扛在肩膀上。这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钢厂工人，他们身才高大、体格强健，最重要的是身高还都是一样的。

    漆黑的棺木在他们的肩膀上被抬得稳稳当当，当听到了领导者的命令后，八名工人大步流星挤到了队伍最前面，在一片红旗的簇拥下，走在香榭丽舍大道的正中央。

    路上的行人一看棺材都抬出来了，全都吓得四散奔逃，那些贵族的马车见到这个场面扭头就走，整个香榭丽舍大道全部成了革命者游行示威的专场！

    沿街的小楼上那些守旧的贵族和资本家们吓得都要尿裤子了，看着大街上数万人汹涌而来，那一刻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够承受得了的！

    “该死的！我们的警察在干什么？我们的军队呢？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镇压这些该死的穷鬼！”

    “皇帝陛下这是要干什么？他难道要在这些穷鬼面前低头吗？来人啊，给我准备衣服！”

    吓得哆里哆嗦的管家赶紧劝解“我的老爷啊！这个时候出门可不是一个好选择，外面这些穷鬼全都疯了，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你给我闭嘴，我要去警察局质问一下，哪些脑满肠肥的废物，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出面制止这些疯狂的暴徒！我要去，警察总局抗议，我甚至要到军部去抗议……”

    还没等他说完呢，突然啪的一声脆响，一块石头砸碎了他们家的玻璃，吓的管家和他趴在地上浑身直打哆嗦。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向这些压迫我们的贵族和资本家们作斗争！走出家门吧！和我们一起游行示威！”窗户外响起抗议者的吼声。

    一张传单裹着石块砸碎了玻璃，在屋子里咕噜咕噜的来回转，等到这块石块停在资本家面前之后，这位高傲的老爷再也不敢提什么抗议的话了。

    “快快给我准备几身破烂的衣服，我要出门……”

    管家记得都快哭了“老爷……都已经这样了，您还要出门吗？大街上太危险了，警察局和军部，肯定早就知道这一场游行示威了，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一定有他们的道理，您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快别废话了，谁说我要去警察局啊，赶紧给我找一身破烂的衣服，把咱们家里所有的值钱的东西收拾收拾，赶紧往乡下逃，快走这里不能待了！”

    “我这把年纪了什么没有见过？我的父亲还亲眼见过大革命当时的惨状呢。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逃出巴黎去，赶紧躲到乡下，能躲多远躲多远，什么时候时局太平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吧，赶紧收拾东西，这该死的地方真是一天都不能呆了。”

    下定决心准备逃离巴黎的有钱人越来越多，因为他们看见了这一次游行示威的不一样之处，原因是这个规模大得简直无法想象。

    仅香榭丽舍大街就已经汇聚了将近6万多市民，楼上的人瞅一眼都望不到头，每一次喊口号都能震的大地乱颤，房屋的玻璃都嗡嗡的响了起来。

    香榭丽舍大道仅仅是其中之一，别的主要街道也出现了数千甚至上万人不等的游行，抗议示威的队伍他们所有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拉雪兹神甫公墓。

    5万、8万、10万、15万、20万、25万……现在就连这些工人阶级的组织者们也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人，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人数绝对不会低于25万人。

    如此大规模的游行抗议示威活动，足可以让整个巴黎这座当时世界上最美丽的城市陷入彻底的瘫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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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9  不可调节的仇恨

    驻法国的美国大使，埃利胡.沃什波恩，全程见证了这一场震惊世界的超级游行大示威！

    在他的笔记中记录下了游行示威中的一幕又一幕。

    “记者维克多.诺瓦之死，彻底点燃了整个巴黎工人阶级心中的怒火，公民们对皇帝的残暴统治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游行队伍中不仅仅有工人和普通市民，甚至还有老人、妇女和儿童，他们喊着口号，走上大街，振聋发聩的去抗议皇帝的残暴统治，人山人海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壮观场面了！”

    “这不是一场无序的躁动，这是一场有组织有秩序的活动！我可以清楚的看出，队伍中有不同的工人代表，正作为基层干部组织游行活动，很可能他们的身份就是工会的各级领袖！”

    “这场面虽然混乱，但是依然有序。超过25万人汇集的大街上居然没有发生任何暴力事故！虽然有一些狂暴的工人，砸碎了沿街的一些店铺窗户，但大多也是为了向房间里丢传单而已。”

    “真的很难以想象，整场游行示威居然没有发生任何的抢劫、斗殴，等暴力事件。偶尔出现的一些小骚乱，也迅速被那些组织者们压制住了。”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在整场游行示威过程之中，法国当局居然保持了极大的克制，那些警察都远远的监视。没有一个上前阻拦，而且城内的军营也都紧闭大门没有任何士兵走上街头帮助警察维持秩序。”

    “这真是一个让人欣慰的信号啊！看样子拿破仑三世已经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和解的可能，看样子法国的局势在向好的一面发展……”

    “我的上帝怎么回事儿？大街上出现了骚乱，有华丽的马车被游行队伍围攻了！”

    事实证明游行示威这种事情，从古至今就不会是温文尔雅一团和气的，哪怕刚开始组织者控制的再好，时间长了人们心中那团火会越烧越旺，失控的场面也会越来越多。

    “该死的！是菲尔伯爵的妻子，那个歹毒的老女人！我的弟弟就是死在他们家的大理石工坊的，到最后居然连一点儿抚恤金都没有！”人群中有人大声吼叫道。

    “抓住她！把她拖下马车！这个该死的恶毒女人，让他偿还我弟弟的命啊！”

    菲尔伯爵的妻子也是一个倒霉蛋儿，她坐着马车绕了三四条大街，尽量的想避开这些发疯的游行队伍逃出城外去，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最终还是让仇恨他的那些工人们给堵住了。

    开采大理石以及大理石加工这种生意本来就很有危险。工厂里大理石砸断腿脚，甚至丢掉性命的情况时有发生。

    在伯爵夫人的眼里，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在招聘工人的时候，就已经把风险都说在明处了。

    老板是绝对不会管你工人的死活的，你受伤只能证明你手脚不够敏捷，只能证明你学艺不够好。

    为什么工厂那么多工人，别人都没有受伤，只有你受伤了呢？为什么别人都没有死，只有你死了呢？这只能说明你自己没有本事，只能说明你自己是个短命鬼。

    所以在他家族开大理石工坊里，这些年来根本就没有过任何的赔偿，不论你是断手断脚，还是丢掉了性命，都没有赔偿过一枚法郎。

    但是她以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在这些工人的眼里就是十恶不赦，大逆不道！

    今天正好碰上这个机会了，满心仇恨的工人，堵住了她的马车，砸碎了车门直接把公爵夫人从车厢里给活活拖了出来。

    “该死的老女人，还我弟弟的命啊！他在你们工厂里被砸死了，你居然连一个法郎的抚恤都没有！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还我弟弟命啊！”

    这时候游行示威的人群情绪正是最敏感的时刻。人数的众多让他们有了一种法不责众的幻觉，他们此刻感觉整个世界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的胆子已经大过天了！

    “恶毒的资本家，和那些贵族都是吸血鬼！打死他！”人群中顿时一片喊打喊杀的声音。

    老女人和侍女吓得跟小雏鸡一样拥抱在一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无助的喊道“上帝保佑！上帝保佑我！求求上帝保佑我！”

    “我真的不是凶手，真的没有杀人啊，我真的没有杀人，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可以给你们钱，你们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们。”

    “我们不要钱，我们只要我们兄弟的命！把命还回来！”

    就在这些人准备下狠手的时候，几名游行示威的组织者从人群中挤了进来“都住手！所有人都住手！我们今天不是来当暴徒的，我们是要向全世界展示我们的文明有礼的一面！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我们才是正义的！”

    “哪些卑鄙的贵族可以不经过法律审判就枪杀我们的记者，难道你们也要学他们吗？难道你们也要像他们一样，不经过任何审判就杀死这些人吗？”

    “就算他们是罪犯，也一定要经过法律的审判才可以得到惩罚！你用私刑是不对的！后退，你们都后退！”

    “我今天的目的地是拉雪兹神父公墓，不是让你们沿街去喊打喊杀的！放过他们，放过这个老女人……”

    关键时刻，游行示威活动的组织者们，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这些人都是工人当中很有名望的，他们有的是医生，有的是律师，有的是工厂里的工头，都是人品过硬而且人脉广泛的工会领袖。

    有了这些组织者领导者的规劝，这些暴躁的工人终于恢复了一点点的冷静，他们捏紧拳头，看着那个惊恐的老女人，狠狠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最后那名死了弟弟的工人，狠狠跺了跺脚走上前去，呸的一声，一口浓痰直接吐到了老女人的脸上！

    “今天算你走运，你这个恶毒的毒蛇，我不会放过你的，等到新政府成立，我第一个就会把你告上法庭！”

    “对！没错，等到我们的政府成立了之后，我们就会把这些卑鄙的吸血鬼全都押上法庭，到时候用法律来惩罚他！”人群顿时一片附和之声。

    呸呸呸……游行示威的人群，一个个从老女人身边走过，一口口浓痰吐到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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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0  华服下的臭皮囊

    按说这场意外应该到此就算结束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位伯爵夫人，却有那么一点点心理疾病。

    是什么呢？就是有很严重的洁癖！

    她可以承受丧失金钱的痛苦，但是绝对不能承受这样的肮脏侮辱，一口口的浓痰吐到了她的身上，很快就让她的情绪彻底崩溃。

    啊……老女人尖叫着从地上跳了起来，她拼命的挥舞着胳膊，企图把那些飞过来的浓痰口水全部都反弹掉。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又什么都没有做错，你的兄弟是短命鬼，死在大理石工坊里，我还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呢，你居然来找我！”

    “就是因为他，肮脏的血污染了我最名贵的大理石雕塑，结果客户要求退款，我损失了一千多法郎啊！我明明是受委屈的那个好不好？你们为什么还要这样侮辱我？”

    人群包围的老女人，尖叫的在原地挥舞着手臂，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只发了疯的螳螂。

    这几句话一下子点燃了周围人心中的怒火，他们顿时暴躁了起来“你说什么？我们的兄弟死了，居然你还想追究我们的责任？”

    “在你的眼里，一条人命就不如你的一尊雕像更有价值吗？”

    “你这条地狱里的毒蛇，居然敢说我弟弟的血液是肮脏的！打死你！”这时候愤怒的人群一拥而上眼看就要下死手了。

    “所有人都住手！所有人都住手！今天这个女人要是死在这里，你们所有人都要被开除工会组织，我们公会绝对不要你们这样的暴徒。”

    “平静、冷静下来，都给我冷静下来！”

    六七名工会领袖和组织者手拉着手组成的环状人墙，保护着伯爵夫人和她的随从。

    这几名领袖此刻靠的就是平日里的威望，死死地挡住了愤怒的人群！

    可是周围这些人已经陷入到了不理智狂热之中。在群体事件里，单个人的理智往往是很薄弱的，大部分人的选择会形成一种带有极大裹挟力量的从众心理。

    人群中有人大喊道“我们可以不杀死她，但是我们必须要出这一口气，凭什么说我们工人阶级的血是肮脏的？”

    “那些人和我们又有什么不同？不过就是钱比我们多一点罢了，就算你们穿上一万法郎的华服，包裹的也是你的那身臭皮囊！而你们的灵魂则比我们低贱一万倍！”

    “没错！扒掉她的衣服！把她丢在大街上！让人们看看这个老女人、丑女人的真实嘴脸！”

    发了疯的工人冲开了组织者的人墙，他们一拥而上，把那个老女人团团的围住。

    人们伸手抓住她的头发，撕烂她的衣服，也不知道谁从兜里掏出一把刀子，甚至开始刮起了那个女人的头发和眉毛。

    刺啦……刺啦……华服被撕成了一片一片，鸡皮鹤发的老女人拼命的捂着身体，可是他根本就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她的头发甚至连眉毛都被割掉了，一块块的跟鬼剃头一样。

    三分钟都不到，老女人就全被脱成了一只光猪，被丢在大街上，受到了众人的嘲笑。

    “哈哈哈！这就是贵族的样子吗？没有那一身华服，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瞧瞧你身上那些死人斑还有那些褶皱，你比猪圈里的猪还要丑陋！”

    哈哈哈！人群顿时一片哄堂大笑！他发现这样羞辱这些贵族女子比直接杀掉她们还要过瘾。

    几名工会领袖气的脸都已经铁青了，他们脱下自己的西服，丢在了女人身上，然后驱赶着这些工人“任务全都忘了？拉雪兹神父公墓才是我们的目的地！我们的目的是游行示威，不是在这里跟这些女人较劲！”

    “闹剧该结束啦，赶紧出发，别在这里逗留，立刻出发！”

    游行的队伍恢复了秩序，继续向前进，那些工会的领导者们相互长出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没有发生流血事件，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游行示威的人群中，有那么几个身影，却一直冷冷的观看着眼前的一幕。

    一名戴着鸭舌帽的普通工人，用最低的声音对旁边的工友说道“命令还没有下达吗？刚才就是一个很好的动手机会啊！”

    “再等一等，再等一等！我刚才看见了，转角墙壁上什么标记都没有，密码命令还没有下达，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说话之间，这名工人眼睛突然一亮，他发现大街左边的一栋很普通的三层小楼，就在一楼的大门上，用红色的粉笔画了几个简单的几何符号。

    符号画的非常小，一般人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了，也会认为那只不过是儿童的涂鸦，但是这个符号在这这几个工人的眼里，却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那个鸭舌帽，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低声的说道“命令终于来了，‘颜色行动’现在正式开始！”

    不光是这一支游行示威的队伍得到了行动的命令，整个巴黎街头所有的游行示威队伍中，哪些秘密的潜伏者全部都得到了，开始行动的命令！

    鸭舌帽和另外的四名工人趁人不备，悄悄地向游行队伍的两侧和尾部转移，他们逐渐的开始脱离大部队，迅速向队伍末端走去。

    这时候那个被扒成了光猪的伯爵夫人，还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呢，他的管家和马夫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

    “夫人，马车已经被砸坏了，我们只能走路回去了，我去路边的店给你买一身衣服，您不要哭了，我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就在这个时候！那五名脱离大部队的工人突然从，道路两边住宅的篱笆上，掰下一根根的木棒。

    “血债血偿！你这个杀人犯刽子手！打死他。”

    鸭舌帽一声大叫，带着四名手下，大步流星的冲了上去！手里的木棒狠狠的就砸了下去。

    啊！老女人的尖叫声中，掺杂着木棒抡圆了砸在身体上的砰砰声！

    五名工人的胳膊粗的都快赶上一般人的大腿了！木棒抡圆了在空中发出呼呼的破空声。

    啪啪啪，才打了三四下木棒就已经被打断了，老女人的头上满是鲜血，就连管家和马夫也被打倒在地！

    鸭舌帽丢掉了半截木棒抡圆了拳头，劈头盖脸的砸了下去。

    “我让你不拿我们工人当人！我让你们当吸血鬼！打死你们……”

    拳打脚踢之中伯爵夫人，还有她的侍女、管家和马夫全倒在了血泊之中，毫无还手之力。这时候嘟嘟的警笛响了起来，从胡同冲出了一群，巴黎警察，他们抡圆了警棍冲了上来。

    “住手！你们这些暴徒全都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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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1  冲突升级

    “住手！你们这些暴徒全都给我住手！”

    整场游行示威活动，巴黎警方虽然没有得到命令镇压，但是身为警察，他们有义务维持社会的治安，所以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是在远远的坠着着游行队伍观察。

    还好从早上一直到现在，20多万游行示威的民众还是很有秩序的，并没有太过的混乱，工会和各级工人代表维持住了最基本的秩序。

    虽然砸碎了一些玻璃，骂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但是还不至于逼得警察动手。

    可当这某些工人摇身一变，成为暴徒开始攻击贵族的时候，这些警察们看见可就坐不住了，他们吹响了警笛，轮着警棍快步冲了上来。

    鸭舌帽那几个人看见警察来了，居然丝毫都没有害怕！拳打脚踢一点都没有收敛，一直等到警察冲到了身边，警棍砸在了自己身上。

    “来人啊！警察打人啦！警察镇压我们工人啦，快来人啊！”几名工人开始喊叫了起来。

    鸭舌帽这几个人拼命的架起胳膊挡着雨点般的警棍，抽空居然还敢抬腿还腿，居然踹躺下了两名警察。

    这群警察一看都气疯了“你们这些暴徒居然敢还手？”

    他们手里的警棍抡的就更凶狠了，大声的嚷嚷着“蹲下，都给我蹲下！跪下，全都给我跪下！”

    “你们这些该死的暴徒！居然连贵族夫人都敢伤害，该死的就应该立刻枪毙掉！”

    “你还敢还手？我打死你们！我让你们敢还手！打死你们……”

    就在一片混战之中，长街的西侧突然又响起了口号声和脚步声，抬头一看大概一百多游行示威的工人正快步向拉雪兹神甫公墓方向走去！

    超过20万人的游行示威，就算组织者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一个一个聚集起来的工人小团体，因为时间和路程的原因，并不能完全统一号令、统一时间行动。

    刚刚鸭舌帽他们所跟随的是超过一千人的一个大部队，此刻这个大部队已经连尾巴都看不见了。

    后面来的这群人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赶上大部队的散兵游勇，他们人数不多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一看警察居然开始殴打工人兄弟了，那几名可怜的工人正蹲在地上，抱着脑袋苦苦的挣扎。

    鸭舌帽一看援军到了赶紧大喊道“工人兄弟们快来救我，这一群警察要杀死我！他们要把我们抓进监狱，该死的皇帝，他们又要镇压我们工人阶级了。”

    后来的这一群工人，显然是没有什么组织者和领导者，他们一看警察加在一起才八九个人，就这么点儿警察居然敢殴打工人阶级？

    他们回头看看自己身边一百多号身强力壮的兄弟，顿时眼睛冒出了火光。

    “兄弟们冲啊！打死这些警察，他们敢对我们工人阶级下手，打回去把他们打回去！”

    一百多号工人喊着口号，撒鸭子就追上来了。

    那几名警察一看这人数吓得都快尿了裤子，他们丢掉鸭舌帽和公爵夫人扭头就逃，可是有四个人逃的比较慢，让一百多人一拥而上团团围住，上去就是一顿乱揍！

    “该死的，你们要造反吗？你们要造反吗？你们这是袭警，*警笛求援！*警笛求援！”

    凄惨的警笛嘟嘟的吹响了，腿脚最快的那几名警察，就跟狂奔的野驴一样冲过小巷，去寻找大部队的支援。

    当他们看到街角十多名骑警的身影之后，立刻兴奋的高呼道“快来！救命，快来救命啊！”

    “那些工人全都发疯了，他们正在围攻我们的警察，我们的兄弟就快被打死了！”

    十多名骑着高头大马的骑警，一听这还了得！居然还敢袭警，真是反了天了！

    从今天早上开始这些骑警心里就憋了一团火，他们早就想对这些该死的暴徒施加一点儿手段了！

    可惜的是警察局给了严格的命令，不允许他们有任何的主动行动，除非这些游行示威者开始打砸抢烧了，否则任何警察只能旁观，而不能采取干预行动。

    现在可好了，工人已经主动动手了，那还等什么？不镇压难道还养着他们过圣诞节吗？

    密集的马蹄声开始在石板路上响了起来，16匹高头大马穿过小巷，直奔混乱的人群冲了过去。

    当这几名骑警看见混乱的现场之后，一个个气得鼻子都喷出了火。

    四名警察只逃出了两个还浑身带伤，剩下两名已经躺在人群中无力的来回翻滚，看这样子再晚两分钟就要见上帝了！

    领头的骑警大吼一声“该死！暴徒该死！兄弟们加速用战马冲过去，撞开些暴徒！”

    这是骑警百试皆爽的妙方！只要发生这种群体性的混乱，骑兵永远要比普通警察更好用！

    巴黎警方选用的全部都是，高大纯种血统的阿拉伯马，这些骑兵连在一起，就像墙一样撞了过去。

    碗口大的马蹄踩在石板路上，马蹄铁撞到石板火星四射，16匹高头大马，如墙一样狠狠的撞在了混乱的工人的队伍之中。

    只听轰的一声！那一刻，两名身材单薄的工人，甚至被军马直接撞飞在了半空之中，然后再狠狠的砸在地上，估计这一下肋骨都能断了四五根。

    冲到人群中的骑警抡圆了警棍拼命的往下砸，居高临下的他们每一棍子都能砸在工人的头顶上。

    “滚开！你们这些杂碎暴徒，你们居然敢袭击警察？”

    “哦，上帝呀！你们不光袭击警察，你们还袭击了贵族夫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滚开！滚开！滚开！”硬木警棍啪啪啪的砸在了工人的头顶上，一个个鲜血迸溅！

    16名骑兵冲乱了工人的队伍，随后又有三四十号步行的警察快步跑了过来，他们组成队列，高举警棍开始殴打这些作乱的工人。

    “把挑头闹事的全都抓起来，捆起来，把他们丢到监狱里面去！”

    “快来人啊！求援求援！警察开始镇压我们工人阶级了，快来人救人啊！”鸭舌帽在人群中声嘶力竭的大喊，他抽冷子钻出人群，向着东方大部队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愤怒的高喊“快回来救人啊！兄弟们，警察开始屠杀我们工人阶级啦，快来人啊！”

    说来也奇怪，就在他凄厉的吼声中，那一群警察里还真有一名警察掏出了佩枪。

    那名警察可能是杀红眼了，他看着这些工人居然还不逃命，气的失去理智，只见他瞄准一个高个子的工人，恶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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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2  闹出人命了！

    啪的一声，枪响了！

    出膛的子弹击中了高个子工人的心脏，血如箭一样的喷涌了出来，喷在面前高大战马的身上，刺激的战马唏律律的直打喷嚏。

    枪声，一下子让混乱的场面顿时死寂了起来！

    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见那名高个子的工人手捂着心口，眼睛中流露出了不甘的眼神，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接着身体向前倾，砰的一声扑倒在地。

    周围的警察也都傻了，他们看着冒烟的枪口，不可置信的喊道“你疯了吗？谁给你命令开枪的？上级的命令是禁止我们开枪，一旦情况危急，只能动用警棍！”

    “该死的我连马刀都不敢用，你怎么就敢开枪？”

    这时候现场所有的工人都愤怒了起来！这么多年来，一次次残酷血腥的镇压场景又浮现在了眼前。

    自从法国大革命之后，到现在这几十年里，工人阶级们曾经无数次的起义要求自己的权利，而那些国王和贵族们却一次又一次的用残忍血腥手段镇压。

    多少前辈死在了革命的路上，鲜血铺就的革命之路，激励着一代一代的后来人！

    今天这25万人规模的大游行，可是数不清的工人阶级用鲜血生命换来的！

    本来今天上午的和平游行示威已经让大家都看到了希望！

    所有人都以为拿破仑三世确实低头了，这些警察的退让让他们看到了和平谈判的希望！

    但是这一声枪响，打碎了所有人的幻梦，原来统治阶级永远是那个嘴脸，当冲突发生之后，他们照样是会杀人的！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那声音尖锐的刺破了天“杀人啦！拿破仑三世又下令杀人啦！血债血偿，兄弟们血债血偿！”

    这一刻人们已经忘记了，冲突是因何而起的，他们脑子里已经全被过去久远的仇恨所填满了，发了疯一样的工人们冲上去就开始向警察反扑。

    别以为那些工会领袖说不让他们带武器，他们就真的不会带的，见识过巴黎警察丑陋嘴脸的工人们，早就不敢相信这些伪君子了。

    超过一半的工人，口袋里或者皮靴里都暗藏着一些武器。有锋利的匕首，沉重的铁锤，甚至还有工厂里油腻腻的大扳手都被偷偷的带了出来。

    刚才大家只不过是动拳头，并没有动武器，可是现在警察居然敢率先开枪，他们就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一时之间冲突现场闪过了无数冷兵器的光芒，锋利匕首狠狠的刺入了战马的脖颈。

    唏律律惨叫的战马，喷着鲜血倒在了地上，马背上的骑手大腿骨都被战马被压断了，凄惨的在原地嚎叫。

    “我代表工人阶级，结果你的性命！”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的砸在了，骑警的天灵盖儿上，*子都已经被砸了出来。

    “包围，包围上去！把这些该死的警察全部包围起来，动手啊！一个也不要放过！”

    人类嗜血的原始本能被彻底的激活了，冲突中只要见了血，所有人都会失去理智，看着自己的朋友躺在在血泊之中，复仇的怒火就会在胸中燃烧。

    “退出来，我们的兄弟赶快退出来！”外围的老警官高声怒吼着，把那些深陷敌阵中的同事一个个都拽了出来！

    人群中的骑警拨转马头，拼命的想往外挤，可是陷入重围的战马哪有那么灵活，很快的一名名骑兵全都被拖下了战马，在拳脚相加中变成肉泥。

    “混蛋！混蛋！混蛋！你就是个王八蛋，谁让你开枪的？你看看现在这个场面已经乱到什么地步了！”老警官冲着那名开枪的警官大声的咒骂着。

    “等等，你是谁？你是哪个警局的？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老警官经验丰富，他一眼就发现了问题。

    他在巴黎警界已经工作了将近30年，可以说这个片区里所有的警察，包括邻近片区的警察，就没有他不认识的。

    但是刚刚开枪的那个警察他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我不认识你！你到底是哪个警局的……”可惜老警官的质疑还没有说完呢，那一百多疯狂的工人就已经把他包围了起来。

    “一个也不要放跑他们！血债血偿！”一百多号人愤怒的吼声压倒了老警官的质疑。

    “上帝呀！你们不要这样，我们中计啦，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把匕首就从他的左肋狠狠的刺了进去，剧痛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他痛苦的捂着肋骨，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手指缝隙慢慢的流淌出来。

    在弥留之际，他看着那名开枪的警察，快步向小胡同里逃去，一边奔跑还一边回头狞笑着。

    老警官看见了那名杀手眼中的不屑目光，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他的眼前一黑，尸体重重地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候，求援的鸭舌帽终于带着大部队，返了回来。

    整整300多名工人，在他的身后奔跑，所有的工人全部都愤怒了。

    “你们快看啊，你们快看啊！这些警察正在屠杀我们的工人，哪些骑兵居然抡起了马刀，你们快听枪声，有警察在开枪！”

    这时候的警察们已经顾不得禁令了，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骑兵抽出了马刀，持枪的警察抽出佩。

    啪啪啪的枪声中，一名又一名的工人被打倒在地！

    杀戮！并没有让工人阶级有丝毫的退缩，他们反而挺起胸膛，更加勇猛的扑了上去！

    “死亡永远击不溃我们的勇气！革命的道路上，我愿做那一只扑向火焰的飞蛾。战友们！向前！冲上去，为我们的兄弟复仇……”

    腹部中弹的工人，拼了命的撑着自己的身体，他左手高高的举起，如虎爪一样拼命的向前向前伸，他就算中弹了也想继续战斗！

    “报仇！亲爱的战友们，不要管我……向前冲……向前冲锋，报仇啊！”

    雪亮的马刀破空而来，一刀切断了他的喉咙，血浆喷在了大地上，殷红刺眼，这壮烈的一幕彻底激怒了，前来支援的工人战友！

    “报仇！报仇！报仇……杀死这群狗娘养的！”鸭舌帽带着发了疯的工人们，疯狂的冲了上去，两军迅速汇合，并吞没了剩下的那40多名警察。

    如同巨浪扑倒在沙滩上一样，哪些警察连个泡都没有冒出来，就迅速化成了人浪中的几朵小小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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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3  绝不退让

    正午12点，巴黎的这一场游行示威，顿时失控了起来。在无数身份不明者的挑逗之下，原本和平的示威游行顿时变成了一场杀戮盛宴！

    总有那么一些不理智的工人，脑子一热去袭击沿途的贵族、资本家、还有警察，甚至有一些工人化身为暴徒，砸开了沿街的店面进行掠夺。

    而同时也总有那么一些不遵从命令的警察，瞅机会开枪射击，一点点的把双方的冲突转化成了，不死不休的战争。

    连半个小时都不到，刚刚离开香榭丽舍大街的，瓦尔兰和杜瓦尔就发现了情况不对。

    “你听……哪里来的枪声？”

    “上帝啊！确实有枪声，而且还有隐隐的喊杀声传了出来！”

    “赶紧派人去查一查！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跑来了一群工会领袖，这都是其他游行队伍中的组织者，他们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大声吼道。

    “上帝啊！出大事儿了，伦敦的警察已经开始镇压了，他们居然向我们的兄弟开枪射击！”

    “情报是错误的，你们给出的情报是错误的，拿破仑三世根本就没有退让，他根本就没想放过我们，他设下了陷阱，把我们诱骗到大街上，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团团包围然后杀光！”

    瓦尔兰大吼一声“不可能！这绝对是不可能的，我们的情报来源非常可靠，大主教、甘必大议员，都向我们传达了，拿破仑三世的态度！”

    “只要我们不动手，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干涉我们的！而且就算是干涉，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的时间就开枪！”

    “拿破仑三世并不是傻子，难道他不知道我们现在已经聚集了25万人的力量吗？他敢和我们直接对抗吗？他就不怕逼出一场大起义？”

    来人气喘吁吁的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他们就是在开枪镇压，我们伤亡惨重，战友们已经开始反击了，我们根本就无法控制局势！”

    “你怎么解释？我们的战友随时都有人死去！他们在流血，你作为领导者必须要负起这个责任！”

    “够了！现在不是相互指责的时候，责任我们当然要负，但是此刻我们最要紧的是拿出决断出来。”

    瓦尔兰和杜海儿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对着身边的高级领导们大声说道“现在咱们面前有两个选择，第一个就是原地解散，避免冲突扩大化！”

    “第二个选择就是我们要顶着敌人的炮火继续向前，至少我们要把维克多.诺瓦烈士的遗体送到公墓里面去……”

    话还没说完，就听人群中一片激烈的争吵声“为什么不反抗？20多万志同道合的战友汇集在一起，我们不怕任何帝王将相！”

    “闭嘴！你拿我们战友的生命当儿戏吗？以往失败的教训都忘了吗？25万赤手空拳的工人去对抗拿破仑三世20万武装到牙齿的军队吗？”

    “我们根本就没有武装起义的实力，你们希望我们白流血？”

    “没时间浪费了，到底应该如何选择，大家现场投票！”

    在场的工人运动领袖们还有数万普通的市民，一个个愤怒的咬碎钢牙，但是谁都无法反驳，实力的差距在眼前摆着呢，手里没有枪光凭人多是没有用的。

    但是人们也不会选择灰溜溜的退缩的，如果今天退缩了，以后再想凝聚人心可就难了。

    枪声已经点燃了数万人心中的愤怒，这是最庞大的一支游行队伍，足足有6万人汇集在了英雄的棺木之下，他们此刻天不怕地不怕，胸中只有战斗的火焰在燃烧！

    “继续前进，决不后退！”群众爆发出如雷吼声，根本就用不着投票了！所有人都选择了一往无前。

    “再残酷的镇压，也无法扑灭我们工人阶级革命的火焰！向前，继续向前！顶着敌人的弹雨继续向前！让全世界知道我们工人阶级的力量！”

    事到如今，场面已经彻底失控，冲突在所难免！就算运动领袖们希望克制局势，恐怕流血牺牲也是少不了的。

    美国驻法大使，埃利胡.沃什波恩惊恐的看着窗外的一切，刚刚还秩序井然的游行示威活动，就在眼皮底下变成了一场混乱。

    他亲眼看着贵族夫人被愤怒的工人扒成了光猪，又看到了愤怒的工人冲上去殴打贵妇人，紧接着警察冲了过来，开始反击，到最后枪声响起。

    他的照相机忠实的记录了一切，从开始的示威游行到最后的尸横遍野，黑白的影像不会撒谎。

    “上帝啊，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间陷入这样恐怖的厮杀之中？来人啊！让我们的人赶紧出去，赶紧去救人！”

    大使先生一边按动快门记录着今天的一切，一边给自己使馆的武官们下达命令。

    可是这个时候大门口执勤的美国士兵当场拒绝了他的命令“大使先生，我们不能出去，太危险了……你快看！前面来了一群发疯的工人！”

    透过沿街的窗户，使馆的人们看见长街的西面跑来了上百名，浑身沾满了血迹的工人，他们气冲冲的跑了过来，到处搜寻着什么东西。

    使馆众人眼瞅着些工人，在满地的尸骸堆里边儿搜寻，凡是有气的工人都抬出来抢救，凡是看见没死的警察就一窝蜂的涌了上去。

    这些狂怒的工人毫不犹豫掏出手中的匕首，直接在这未死的警察喉咙上补了一刀。大使惊恐的看着那两名重伤的警察，腿一蹬脖颈处流出了一团漆黑的鲜血。

    那些施暴的工人们兴奋地高呼“搜寻武器弹药，继续前进，杀光那些皇帝的走狗！”

    咣的一声，大使馆对面的小楼，被人砸碎了门窗，一群暴徒冲了进去，只听对面的别墅里面一片惊恐的尖叫。

    大使拼命的在胸口画十字“上帝啊！局势怎么糜烂到了这种地步？他们开始抢劫民宅了吗？”

    就在这时候二楼的大使突然看见了一群暴徒直奔他的大使馆冲了过来，他赶紧下令“马上向他们喊话，这里是美国的领土，让他们不能乱来！”

    大使甚至亲自展开了一面美国国旗，伸出窗口拼命的摇晃着。门口的持枪卫兵也隔着门向外喊“这里是美国的领土！这是美国大使馆，请你们迅速离开，退后，不然我们就开枪啦！”

    那群工人们看着门口摇晃的国旗以及对方喊话，终于冷静了下来，他们后退了几步，相互低语了几句“别引起外交冲突，咱们撤，去下一个街区！”

    公使大人看着那些离去的暴徒，心有余悸的擦了擦汗，他长叹了一声“上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些工人们真的武装起义了吗？”

    “可是拿破仑三世在城里城外，足足驻扎了将近20万的军队啊！这些工人们真的不怕死吗？就要赤手空拳的挑战正规军？”

    “还有这些警察，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敢主动的开枪？现在法国正处在战争的边缘，北方有普鲁士蠢蠢欲动，他们怎么敢在此刻挑起民乱？”

    “一定有阴谋，一定有阴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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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4  元首的阴谋

    “阴谋？当然有阴谋了！”肖乐天冷冷的笑道。

    柏林首相官邸，就在卑斯麦的老巢里面，有肖乐天的专门一间办公室，而这里就是颠覆法国的‘颜色行动’总指挥部。

    肖乐天的背后是巨大的西欧地形图，在这上面英国、法国、西班牙、比利时、荷兰、普鲁士、奥地利等重要的欧洲强国地形图都清晰的描绘了出来。

    巨大的地图上面用密码符号标得满满当当的，而巴黎地区则是所有密码符号最密集的地区。

    在这个庞大的办公室内一共有八台电报机正在急速的敲击着，发出长短不一的滴滴声，就如同一曲快节奏的乐章一样让人精神不由自主的亢奋起来。

    元首不停的下达各种命令，并迅速的传递到巴黎各个秘密据点中，全法国的普鲁士间谍已经汇聚一堂，卑斯麦为了这一次行动足足拨了200多万金法郎的秘密资金。

    此刻的巴黎街头，普鲁士直属的谍报人员就已经超过2000人，如果再加上重金收买的地痞、无赖、流氓等人，整个颜色行动的直接执行者，就已经超过了一万人。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已经变得炙热起来，前方发回来的最新电报，刺激着在场的人全都热血沸腾！

    “报告元首！颜色行动正式开始！我方所有行动小组渗透到位。”

    “报告长官！拿破仑三世果然没有行动，他严令法国巴黎所有军营紧闭大门，不得擅自上街参与镇压。”

    “报告元首！游行示威的队伍，已经超过20万！此刻正全城游行示威，并向拉雪兹神父公墓走去！”

    “报告！我们的人已经于上午10:45正式下达了行动暗号！”

    “最新的电报出来了！截止12点整，巴黎街头枪声大作、喊杀声震天，我们的渗透小组圆满完成任务！此刻游行示威已经进入流血阶段！”

    肖乐天看着巨大巴黎城防图中那些小旗子的缓和移动，看着每一条大街上，一个个数字的变化，整个人就如同喝了半斤美酒一样醺醺然！

    “感谢伟大的电报科技，感谢卑斯麦建立的强大谍报组织！没有这些，我真的很难想象，在这个时代居然可以在千里之外遥控一场暴乱！”

    “好了先生们，此刻谜底终于可以揭开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颜色行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从古至今，战争都不简单的局限在战场上的较量，想要击败敌人，首先要做的就是乱其国，而乱其国首先要做的就是乱其民心，而乱其民心最重要的就是挑起他们的内斗！

    实话实说，这个世界并没有完美的国家，完美的政治，完美的社会！

    我们生活在一个不完美的世界当中，任何政体的屁股后面都是不干净的，任何国家的天空下都笼罩着黑幕！

    只要人类社会存在贫富差距，存在阶级，那么冲突就是在所难免的了。

    大国争锋，归根结底就是要想尽办法的削弱敌人的综合国力。

    如何压制并调节我们自身的矛盾，同时又能激化敌人的国内矛盾，这就是一个政治家要考虑的最大的课题！

    所以我们要对内勤修内政，尽量弥平各阶级之间的矛盾，同时对外我们要大力扶持，敌国的反对势力，想尽一切办法搅乱敌人的人心！

    就比如说现在的法兰西，愚蠢的拿破仑三世，根本就没有治理如此大帝国的能力！在他的统治下，法兰西已经处在分崩离析的边缘了！

    传统的贵族势力联合教廷死死地守着他们的残垣断壁而不肯退出历史舞台，新兴的资本主义已经严重分化，老旧的资本家们和贵族媾和在一起，而新兴的资本家们则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推翻帝制创造共和。

    还有就是刚刚崛起的工人阶级了，别看这个阶级出现的时间很短，但是他的活跃性和反抗性却是所有阶级中最强大的。

    只要摸透了这个脉，我们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搅动法国的民心，这一次20万人的大游行示威，正是我们下刀子的最好机会。

    可怜的拿破仑三世还有那些工人领袖们，他们以为民族主义可以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吗？可以弥平他们之间的隔阂吗？理想是美好的，可是现实太残酷了！

    现在拿破仑三世还有这些工人领袖们都企图用民族共性来压制阶级矛盾，使事态不继续扩大，他们都不希望发生内战，他们都不希望发生暴力冲突。

    所以他们正拼命的宣扬‘法兰西民族’这一个共同价值观，用这一个共同价值观念来尽量调解阶级之间的仇恨，我可以说这个想法是很正确的，但是很遗憾他们遇到了我！

    民族共同情感，确实是一件镇国的利器，但是别忘了，镇国利器也有失算的时候，就比如说现在，群体事件中人类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只要我们能小心翼翼的在里面去浑水摸鱼。

    普鲁士的间谍已经渗入到了巴黎街头的各个环节，一部分渗透到了游行队伍之中，而另一部分则伪装成了巴黎的警察。

    当行动的命令下达之后，我们的间谍就会主动挑起争端，工人会刺杀那些警察！警察反回头还会镇压工人。

    乱哄哄的20多万人啊！这里面谁能认识谁？究竟有多高明的组织能力，才能保证每一个参与者都能够令行禁止？

    和平绝对是不可能出现的，只要我们挑起冲突，那么就一定会爆发流血事件！

    人类只要是见了血，那就好像红布挑逗的公牛一样立刻发疯！

    一旦群体发了疯，打砸抢烧事件就会弥漫全城，到那个时候脆弱的民族大义，就会被踩在脚下，拿破仑三世和这些工人们的仇恨就会彻底无法化解！

    现在的巴黎就是一个巨大的柴山，我们要做的就是往上面泼几桶煤油，再点燃几根火柴罢了。

    鲜血的红色，将会染遍巴黎街头。这就是我所说的颜色行动，我要给巴黎的街头换一换颜色！

    鲜血！注定会，染红塞纳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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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颜色行动

    颜色行动，这个代号是肖乐天亲自制定的，为什么会起这个代号呢？

    他对外的解释是想让巴黎换换颜色，想要血染塞纳河，不过这个说辞只是肖乐天的一个借口罢了。

    其实肖乐天心中制定这个代号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学习或者说纪念自己前世所知道的，美国搞的那几场颜色革命而已。

    在21世纪，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开始拼命的向全世界推行他们那一套自由、民主、的政治理念。

    口号当然是喊得很不错了，政治纲领也是非常漂亮的，但是这种革命完全不顾，其他国家的实际情况，完全是闭门造车！甚至是故意给其他国家下的圈套！

    在所有的颜色革命中，表面上来看他们宣传的是非暴力、和平的手段。但是在暗中西方的推手们，却一直干着不为人知的黑活！

    几乎所有的，抗议示威游行活动，最终都会有规模不等的暴力冲突，而暴力冲突就会加深，国内各阶级之间的仇恨，如果这个国家再有点儿民族问题的话，那么动荡就会更加的加剧。

    仇恨究竟是怎么点燃的呢？其实非常简单。走上街头的抗议游行示威活动，其实就是满城的干柴，那么一两个间谍的，点火行动就可以点燃整个柴山。

    高素质的间谍善于伪装，他们可以假扮游行群众的身份去攻击政府打砸抢烧，同时也可以，伪装成警察或者军人的样子去镇压、屠杀示威的民众。

    几十万人的示威活动中，像这样的点火小组，一定会有很多，在茫茫的人海之中，根本就很难发现。

    只要流血冲突发生了，那么双方的矛盾就会变得不可调和，国家政局就会继续动荡，最终整体崩溃，社会秩序重建！

    其实直接动用间谍来进行这种点火行动，还属于是最落后最原始的，玩儿得更高明的是动用资本的力量去收买，别的国家的带路党而已！

    这个世界有的是为了钱放弃一切的人，只要钱给的够多，自然会有人出卖自己的民族、国家和同胞，选择用暴力手段，在活动中煽风点火从中作乱！

    西方的这一套手段，在21世纪的时候，还是取得了很大的成效的！

    比如说中东，还有中亚，很多国家就在这一看似正义的革命中，而被拆解的支离破碎，社会经济如雪崩一样的崩溃！

    这种手段非常具有迷惑性，非常具有欺骗性，当然也是行之有效的。除了真正具有大智慧的人，一般民众很难发现这里面的欺骗性！

    很可悲的是，在这种动荡里，基本上90%的民众都是被裹挟其中，而无法有自己的独立思考的。

    当那些愤怒的群众打着正义的旗号走上街头，去搅乱社会的时候，他们以为自己是新时代的建设者，但是很遗憾的是，他们其实只不过是破坏者而已。

    无数经受过颜色革命的国家，民众们以为打开了幸福生活的大门，可是往往悲剧就在大门之后。

    经过一场场支离破碎的内耗之后，人们突然发现生活质量并没有提高，反而大幅度的下降了。

    国民经济严重的倒退！社会治安极度的败坏！失业率高涨！物资匮乏价格飞涨！更关键的是国内阶级之间的仇恨心理也会越来越严重。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现状呢？究其根本还是因为这种颜色革命只是教你如何去破坏，而从来没有教你如何去建设而已。

    很简单的例子，比如说一个小国家，他以前的国民生产总值等同于一筐苹果的话。可能当时全国百姓每人只能分到半个，甚至1/3个苹果，生活当然感觉有些贫穷了。

    这时候就有外面的人，前来鼓动你“你只能吃到这么点苹果，原因就是那些高层人多吃多占，他们把多的苹果分走了，你们自然就分少了！”

    “你们想要生活得更幸福，那就应该打破一切，把那些多吃多占的人都打倒在地，这样的话，你们分到的苹果不就是更多了吗？”

    这套理论非常具有欺骗性，90%的底层民众就是被这种理论所蒙骗的。

    受到鼓动的民众开始走上街头，准备推翻一切，其中会有一部分国家成功的改变了分配苹果的游戏规则。

    可是当一切都结束之后他们才发现，动荡之后国家还是那个国家，土地还是那么多的土地，矿藏资源还是那么多的矿产资源！

    一年产一筐苹果，最后依然是一筐苹果！甚至因为持续多年的动乱，苹果的产量还降低了不少！

    这个时候人们才发现，原来改变了分配制度，苹果依然不够分，持续的内战让一筐苹果变成了半筐，那么每一个人甚至连以前的1/3都分不到了，这个时候每个人只能分到1/4或1/5的苹果。

    甚至会出现因为内战破坏而没有苹果吃的惨状！

    到这个时候，民众才恍然大悟过来“不去想问题的根源，不去想如何扩大苹果的产量，而只是想尽一切办法打碎现有的分配制度，那么这种行为只能是失败的。”

    可是一切都没有后悔药了！动乱对一个国家的伤害不是说几年就可以恢复的，而是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好几代人的时间才能慢慢淡忘仇恨！

    建造一片工业区，永远是千难万险的，而毁灭这片工业区绝对是很简单的，一根火柴几桶煤油就能够解决问题了！

    现实生活就是这样的，发达的国家一个人就能分到一筐苹果，而那些落后的国家呢，一个人连一个苹果都分不到。

    而这个时候，发达的国家却一个劲的鼓吹，落后的国家生活不幸福的根源，是因为分配制度不合理，而全然不谈如何增加苹果总产量的问题。

    其实这套骗局已经有很多人看明白了，聪明人很清楚“凡是不跟你谈供应总量增加的问题，而只是逼着你改变分配模式的言论，全部都是耍流氓！”

    真正明白人都懂得，在这个地球上，一个国家、一个地区、一个民族生活幸福的根源跟制度当然有关系但不是唯一绝对的因素。

    决定一个国家、地区、民族富饶并充满幸福感的主要因素，是这个国家、地区、民族在全球的资源分配中占何种地位。

    当一个国家、地区、民族，他们在全球的资源占有量是世界第一的时候，那么无论这个国家选用任何的政体，他们的民众幸福感永远都是最高的。

    简而言之，地球上国与国之间的争霸，其实争夺的就是对全球资源的分配权罢了。

    肖乐天非常清楚这里面的门道，所以他所领导的华族，所有的战略核心就是开拓开拓，继续开拓！

    他要为自己华族后代子孙们去抢夺更多的资源，更多的石油、更多的煤矿、铁矿、更多的有色金属以及更广袤的领土。

    最起码的肖乐天也得给后世子孙抢来越来越多的产粮区，至少也得解决了中国人几千年的大难题，吃饭问题！。

    一定保证后世子孙们有苹果去分，而且苹果的产量是年年增长的，这才是华族强大的根基！

    当然，在保证这个基础的同时，他也很乐意把后世西方国家的那一套阴谋，变个颜色用到欧洲人的身上，

    而法兰西现在就是肖乐天试验品！

    趁你内乱，要你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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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6  警察的军火马车

    巴黎已经彻底大乱了起来！在无数普鲁士间谍以及重金收买的地痞、流氓、无赖的秘密挑动之下，本来一场人畜无害的和平游行示威行动，迅速充斥了打砸抢烧和镇压。

    此刻巴黎警察局总部已经彻底炸开了锅。帝国总理，艾米勒.奥利维震惊得呆若木鸡，他听着下面警察带回来的消息，不可置信的说道。

    “你在开玩笑吗？全城大乱？工人开始有计划的袭击警察？胡说八道，他们哪里有这样的胆子？”

    “报告总理！事实就是这样，您听一听这满城的枪声！这些暴徒已经疯了，他们打砸抢烧周围的商店民宅，袭击我们的警察抢夺他们的武器！此刻已经有很多暴徒手里都有了枪支弹药……”

    “不对呀！不对呀！不对啊……”奥利维总理在屋子里如困兽一样来回打转。

    “不可能的，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这次行动之前布朗基已经托人给帝国传递来了口信，他们甚至不接受中国人的军火秘密资助！又怎么会在现在挑起主动的暴动呢？”

    “就算是一名白痴，也知道这里面有问题！这些暴徒们就算想要造反，至少也得多做准备吧？他们手里就那么一点点武器弹药，就想和我们20多万驻守巴黎的精锐军队对抗吗？”

    “脑子是怎么想的？”

    奥利维总理究竟怎么想的？这些警察已经不在乎了，他们愤怒的围了上来“总理阁下！您必须做出决断了！我们的人在流血，现在随时随地都有警察被愤怒的暴徒杀死！”

    “马上下令派出军队吧！马上下令派出军队吧！没有军队镇压仅凭警察是顶不住的！”

    奥利维总理手里哪有指挥军队的权力？他苦着脸披上斗篷大步流星的向外走“我去见陛下，现在这个局势只有陛下能够下令，我们谁也没有权力动用军队！”

    满屋子的警察高官们气得直跺脚“这都是怎么搞的？这都是怎么搞的？等你从陛下哪里请来军队，那得什么时候？我们得死多少人啊！巴黎正在流血呀，巴黎正在流血！”

    “简直就是白痴！这些计划都是谁做的？什么样的白痴会做出这样的计划……”

    有人赶紧冲上去，紧紧的捂住他的嘴“你不要命啦？所有的命令都是陛下下达的，你敢质疑陛下的决断？”

    一句话吓的众人一头白毛汗，刚刚的大嘴巴脑袋一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总理走了，现在只有靠我们自己了！现在每一分钟都有我们的兄弟丢掉性命，等陛下的命令下达，还得需要多久？半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到时候我们又得死多少人？ ”

    在场的巴黎警界高官们，一个个目露凶光，恶狠狠的说道“没办法了，此刻我们也只能先保住兄弟们的性命，传令下去让所有的警察集中起来战斗，全力反击，把我们现有的武器弹药都分发下去，绝对不能对这些暴徒姑息养奸！”

    危急关头，警察们也算是拼了老命了，谁都不愿意让看着自己的手下人白白的送死，在流血冲突中，他们他们的凶性也被激发了出来。

    下午一点钟以后，巴黎的血腥味更加浓烈了起来。

    大街上骑警簇拥着一辆又一辆的军火马车，哗楞楞的在大街上横冲直撞。

    “全体警察立刻集合，立刻集合！分发武器，准备战斗！”

    骑警们一边护送着军火马车在大街上狂奔，一边嘴里大声的嚷嚷。哪些被工人，围追堵截的落单警察们，如同丧家狗看见了主人一样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上帝保佑你们，你们可算来了！再晚一点，我们可就全死在这里了……”

    “你们伤亡的情况怎么样？你们警局现在怎么样了？”

    “完蛋了……警局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我们巡逻小组一共六名兄弟活着出来的就剩我们三个了，剩下三个兄弟全都死了！”

    “该死的！这一群该下地狱的暴徒！”骑警伸手指着装载军火的马车喊道“还等什么？上面有步枪弹药，武装起来，跟这些该死的混蛋战斗啊！”

    一把把全新的夏赛波步枪分发到警察手里，这是法国最新的步枪型号，后装针刺线膛枪，加装的是纸壳弹药，虽然没有最新的黄铜定装弹药，但是击发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

    那些杀红了眼的警察们，排成一排瞄准前方冲过来的暴动者，大吼一声“兄弟们，报仇！”

    啪啪啪……枪声打响，一片弹雨，扫倒了无数起义的群众。

    “开火、开火、持续开火！用最猛烈的火力压倒他们，把这些暴徒打死！”

    新式步枪射速就是这么快，只见这些警察们快速拉动枪栓然后装填击发，对面一片片的都是游行示威的市民，根本就用不着瞄准，只要你扣动板机，就一定能打中目标。

    刚开始英勇的起义者们还发着愤怒的吼声，顶着弹雨勇敢向前，可是在一轮轮的弹雨扫射之下，领头的工人领袖们，被打死打伤一大片，长街上到处都是哀鸣之声。

    “战友们不要管我，继续前进……绝对不能让我们的兄弟白死……你他妈的倒是上去干啊！”

    “起义起义！今天就是武装起义的时刻……敌人的屠杀彻底暴露了反动皇帝的真实嘴脸。如果我们退缩下去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垂死之人单手无助的举在半空中，嘴里喷着血喊着革命的口号，可是却完全改变不了眼前的局势。

    受伤的工人领袖们在地上拼命的向前爬，他用最后的一丝力气的激励着后来者奋勇向前，染血的双手指着敌人的方向！

    可是战争并不因人类的情感而有所改变。火力上的差距可不是几句激动人心的口号就可以弥补的！

    满身杀气的，骑警们抽出了马刀，他们开始策动战马“骑兵准备冲锋！步枪火力掩护！”

    啪啪啪……的枪声中，骑警已经开始发动冲锋，健壮的战马排成一列，把整个长街堵的死死的。

    这些骑警根本就不在乎地上的伤者，碗口大的马蹄践踏在垂死者的脑袋上，就如同踩碎破西瓜一样，红的白的喷溅了一地。

    “下地狱去吧，你们这些暴徒！”雪亮的马刀从空中扬起，狠狠的劈落，惨叫声不绝于耳，高头战马撞飞了那些瘦弱的工人。

    紧接着步行的警察，端着步枪快速向前冲锋，抽冷子在战马空隙间向前猛烈开火射击。

    在一边倒的火力优势压制下，四十多名警察组成的小小武装队伍，迅速压过了300多人的游行声势，大街上的局势顿时一边倒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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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7  杜伊勒里宫的忍让

    相同的场景在巴黎街头不同的大街上开始重演。很快游行示威的组织者瓦尔兰和杜瓦尔就感到了事态的不妙。

    “听枪声已经越来越密集了，难道说拿破仑三世开始派遣军队镇压了吗？”

    “我们的计划是否需要改变，你们俩是领导者，现在必须要拿个主意啊。”

    “不能再犹豫下去了，实在不行，武装起义吧！”

    一群公会的高级领导者把瓦尔兰和杜瓦尔团团围住，他们七嘴八舌的开始给领导者施加压力，纷纷要求下令，紧急行动、升级事态，进行武装暴动！

    法国是大革命的起源之地，这个国家自古就有游行示威和起义的传统，尤其是工人阶级在历次的失败行动之中，积累了丰富的战争经验，他们用鲜血领教到了统治者的凶残。

    所以这些工人阶级，秘密地在巴黎储藏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和军火。这都是无数工人阶级省吃俭用，一点一点从黑市花高价购买而来的。

    瓦尔兰很清楚，如果他此刻下令进行武装起义的话，那么现有的秘密军火库足可以武装出15000名工人，组成一支精锐的军队。

    正因为有这批军火作为底气，所以今天这些工会领袖们才会围着他俩拼命的施压，要求直接进行武装起义。

    瓦尔兰和杜瓦尔，内心当然也希望能够直接武力夺权，可是在这次行动之前，他们的老师布朗基亲自给他们发来了电报。

    在电报中，老师逐条的分析了眼下的局面，并做出了绝对不可以武装起义的判断。

    布朗基是一名非常理智的革命者，他很清楚就算自己手头有15000的正规军，也绝对不是反动政府的对手。

    拿破仑三世在巴黎市内以及郊外各大军营里，足足囤积了将近20万的禁卫军，这都是法皇的嫡系部队。

    工人阶级手里这一点家底儿怎么和拿破仑三世去抗衡？根本就不可能！

    瓦尔兰痛心的摇摇头“不行！绝对不能武装起义，我们的实力相差太悬殊了！法皇20万军队虎视眈眈，一旦我们开始行动，那么到最后吃亏的一定是咱们！”

    “更关键的一点，此刻所有的武器弹药都分散在全城不同的秘密军火库之中，我们就算此刻开始武装也没有时间了！”

    “一旦开战这15000人根本就无法集中在一起形成合力，只能是几百人几百人的小团体在这个城市里面乱撞。”

    “到时候整敌人的正规军一旦开动，他们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把我们的人全部围歼！”

    “咱们这点儿家底儿，可足足积攒了20多年啊，一旦全部耗尽，我们还有什么未来？以后我们可就什么可能都没有了！”

    “那你说怎么办？”周围人一脸悲愤的喊道。

    就在瓦尔兰和杜瓦尔举棋不定的时候，在游行示威的队伍前，突然出现了一匹匹的高头大马。

    游行的队伍顿时一阵慌乱，他们都看见了前方正规军的军服。

    数不清的骑兵，从大街小巷钻出来，迅速组成了冲锋队列，马背上的骑手平端火枪，瞄准着游行示威的队伍。

    “快看是禁卫军！是法皇的禁卫军！狗皇帝居然命令部队开拔啦，他镇压咱们了！”

    来的果然是拿破仑三世的嫡系部队，近卫骑兵营！足足500多战马汇聚在一起，组成即将冲锋的队列，就像一把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样，对准了维克多诺瓦的棺木，还有这支最大的示威游行队伍。

    工人领袖们定睛一看，在敌人的队伍之前，居然有两名熟悉的身影，一个就是帝国的总理奥利维。而另一个居然是法国年轻的王储欧仁.波拿巴！

    一名禁卫军的军官催动快马，跑到两只队伍的中间傲慢的大声喊道“你们的负责人是谁？站出来！尊敬的亲王殿下还有总理阁下赏脸跟你们谈一谈！”

    “这就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请你们珍惜。马上站出来！你们的领导者是谁？马上站出来，上前觐见亲王殿下！”

    瓦尔兰听到后刚想迈步走出去，却被周围的一群大手给拽住了“你小心一点儿，他们会不会是耍诈，你们出去了，被扣住怎么办？”

    杜瓦尔也站出来了，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说什么风险不风险的时候了，我们走上革命这条路，就从来没想过要活着回去，更别说是被捕或者被监禁了！”

    “不过你们也不要太过担心，法皇能够让他的儿子出面，这就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也许今天事情还有转机！”

    在周围工人领袖们悲愤的目光之中，瓦尔兰和杜瓦尔如同即将走向刑场的勇士一样，离开了大部队，向着敌人的马队走去！

    在他俩的身后，维克多.诺瓦的英雄之棺，正静静地凝视着他们！

    此刻的巴黎卢浮宫以西，杜伊勒里宫里。号称杜伊勒利之狐的拿破仑三世，正一脸愤怒的盯着窗外混乱的巴黎。

    卢浮宫和杜伊勒里宫的广场上，足足有8000多皇族禁卫军正严阵以待，当这场游行示威演变成了全城暴动之后，身为帝国的皇帝自然第一时间知道了最新的情报。

    愤怒的皇帝当场就想下令镇压，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他的妻子欧仁妮皇后却劝他冷静一下。

    “我亲爱的路易，你是帝国的皇帝，做任何事情请冷静下来！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冲突，像这样的场面，我们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了！”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暂时和这些穷鬼们和谈，那么就不妨把诚意给的更多一点。派谈判代表去和那一些人的领袖们谈判吧！想要收拾这些穷鬼，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的路易，你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备战！备战！备战！我们的首要敌人是北方的普鲁士，我们需要拿他们祭刀，用那场胜利来换取国内民族和解的机会！”

    “忍一时风平浪静啊！让咱们的儿子出面吧，只有让他出面了，才最能代表你的诚意……另外他也确实需要锻炼一下自己了！”

    “好吧，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就让奥利维陪着儿子一起去谈判！”

    “让儿子明确的告诉这些该死的叛国者，这是我给他们最后的一次机会了，如果他们不珍惜的话……”

    “我不在乎把这20万人全都淹死在塞纳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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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8  王室的板甲骑士

    时局是如此艰难，就连最傲慢的法皇拿破仑三世也只能选择暂时退让，他居然破天荒的派出了自己的儿子，欧仁.波拿巴亲王，亲自去和那些暴徒谈判。

    这已经是皇室能够拿出的最大诚意了！在此之前，欧仁妮皇后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参与如此危险的行动！

    但是风雨飘摇的局势让这位母亲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她突然有了一种极强的危机感，和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觉得自己的儿子此刻正离着法兰西的皇位渐行渐远。

    帝国此刻已经陷入到了严重的内忧外患之中，在这个时候，幻想让自己的儿子当一位太平皇帝，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身边这个糟老头子的个人形象已经崩溃，现在只要提到拿破仑三世，法国上上下下骂声永远比赞扬声更多。

    为今之计只有让自己的儿子走上台前，用年轻、英俊、阳光、锐气的崭新形象，去换得民众的谅解。

    而且在危机的国难时刻，自己的儿子能够走到台前，那么他必定能够争夺很多的官员，尤其是军队中的高级将领的支持。

    只要自己的儿子，能够得到军队和广大官吏的支持，那么局势一旦到了不堪设想的地步，我们就可以……

    欧仁妮皇后后退了一步，眼睛冷冷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她心中发狠的说道“不要怪我亲爱的路易，一旦局势到了不堪的地步，我们恐怕只有废掉你来换取整个法兰西民众的谅解了！”

    废掉你，让我们的儿子登基，这也许是弥平国内矛盾的最后手段了！

    拿破仑三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成了妻子和儿子算计的对象，他此刻正趴在巨大的巴黎城防图上仔细的推演局势，身边代表部队的一个个兵棋已经准备好了。

    一旦谈判破裂的消息传回，他就会把这些棋子放在地图上，到时候20万忠诚于他的军队，就会扑向这些作乱的暴徒，把他们全部丢下塞纳河活活的淹死！

    ……

    香榭丽舍大道上，工人领袖瓦尔兰和杜瓦尔，带着决然的表情，走出队列坚定的向禁卫军骑兵营走去。

    王储点了点头，叹息的说道“勇气可嘉！虽然是螳臂挡驹，不自量力，但是我们必须承认，这都是一群勇士！”

    身旁的总理奥利维策动战马“亲王殿下，您在这里等候，我去和他们谈一谈……”

    结果还没等他走出队列，欧仁.波拿巴就拦住了他“亲爱的奥利维，你不要出去，我去见他们，既然想要和谈，我就要给他们最大的诚意！”

    “殿下您……”奥利维这个总理本来就是一个光杆司令，他在法兰西帝国根本就没有什么实权，君王已经开口了他也只能静静的看着。

    随着亲王的一声令下，禁卫军的队伍中突然走出了，四匹奇形怪状的钢铁巨兽。

    “上帝啊！这是什么？居然是全身板甲骑士！”

    瓦尔兰和杜瓦尔站在大街上都忘了继续往前走了，他们呆呆的看着面前走出来四名如山一样的钢铁骑士。

    果然是中世纪冷兵器时代的防御巅峰，欧洲的板甲骑士！

    这种样式的骑兵，在这个时代已经很难一见了，人们只见战马和骑兵身上层层叠叠包裹着银光闪闪的板甲。

    甲胄上面还篆刻了无数繁密的金线花纹，让甲胄如艺术品一样的美艳绝伦。

    这四名骑士并没有手持任何的武器，只是每人配备了一面光滑均匀并且巨大的钢铁骑士盾。

    盾牌足有1米5高，能够将骑手身体全部挡在后面，盾牌上面雕刻着法兰西帝国的国徽。银色的盾牌反射着太阳的光芒，亮闪闪的就如同一面镜子。

    四名银甲骑士，如同天神一样策马走在最前面，他们团团将王储保护在其中，四面骑士盾，挡住了任何袭击者可能进攻的角度。

    板甲骑士就是亲王的肉盾，他们的钢铁盾牌，看样子足有一公分厚，在这个时代任何火枪都休想打破这样的盾牌！

    还有他们身上的钢铁甲胄，更是坚硬无比，板甲这一种冷兵器防御时代的顶级装备！此刻成为了亲王最好的遮护。

    王储在四名板甲骑士的保护下，策动战马缓缓靠近了瓦尔兰和杜瓦尔，他站在高头大马上俯瞰这两名叛乱者的领袖。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说一说你们的条件？”王储淡然的说道。

    “我们到底想要什么？我们想要对帝国进行全面的改革，我们需要工人阶级得到更多的权利……”

    欧仁.波拿巴摆了摆手“现实一点儿，尊敬的先生，你所说的条件太过庞大，这根本不是咱们现在能够讲得清的！”

    “政治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们需要数不清的谈判、数不清的拖鞋、数不清的讨价还价……”

    “你们以为一场游行示威就能逼着我们在长街上作出让步吗？就算我可以让步，但是，到底要让多少？让给谁？这都不是我现在能够做出的决定！”

    “理智一点吧先生！我们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停止这场流血冲突，让巴黎恢复秩序！你们看看周围，你们听一听周围的枪声，你们看一看周围逃难的人群吧，你们难道要毁掉这座伟大的城市吗？”

    杜瓦尔愤怒的反驳道“这一场示威游行不是我们挑起的，是你们！英雄的棺木就在后面，维克多.诺瓦的尸体就静静地躺在里面，他是怎么死的？”

    欧仁.波拿吧，抬头看着队伍前面那一具漆黑的棺木“好吧，这就是您的第一个条件，你们希望凶手得到严惩吗？”

    “我可以给你们这个承诺，就在刚刚陛下已经下令。将我的堂哥皮埃尔.波拿巴抓捕下狱，而且陛下也同意由多方共同协商出一个联合陪审团，对王子殿下进行审判！”

    “你们想要法律的公平和正义，那么我就给你们法律的公平和正义!你们还想要什么？”

    瓦尔兰和杜瓦尔当时就是一愣，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完全没有想到亲王一开口就做出了如此巨大的退让，他居然承诺组建联合陪审团，对杀人凶手进行审判？

    “我们还需要道歉，我们需要王室，对我们死去的英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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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9  魅力王储

    “放肆！你们这些卑贱的平民，居然敢要求王储向你们道歉！”四名板甲骑士中的一人开口怒斥道！

    话还没有说完，王储伸出了马鞭，轻轻的敲了敲骑士的盾牌摇了摇头。紧接着，他看着瓦尔兰和杜瓦尔冷笑道。

    “可以！你们希望我们皇族道歉吗？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们的愿望！”

    说话间王储突然策马向前，四名板甲骑士不敢怠慢，赶紧追上去护卫在两旁，四面巨大的盾牌遮挡着王储，并警惕的盯着周围的一切。

    而且他们还用自己身体堵住了任何的缺口，生怕有敌人施放冷枪。

    对面数万工人全都看见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王储居然真的敢靠近他们，他不怕死吗？

    人群开始躁动不安了起来，一些私藏武器的工人，下意识的就想要掏枪，可是他们的行动却被旁边的领导者们死死地压制住了！

    “谁都不许轻举妄动，所有人都给我老实下来，没有命令我看谁敢乱动？”

    “我们绝对不能给这些反动派们任何屠杀的口实！今天如果王储受伤了，那么20多万兄弟谁都活不过去！”

    “都冷静下来，看看他想究竟想要干什么！”

    不得不说在十九世纪末，人民对于皇族还是有天然的畏惧心理的。这个时代民权思想才刚刚开始萌芽！人人生而平等的概念，并没有推广到，全体民众的心中！

    这个时候超过九成的民众是接受等级社会的存在的，并认为这种社会结构是合情合理的。

    现代人当然很难理解这种思想了，但是别忘了那个时代欧洲依然是在王室的统治之下的，人民从出生到老去都已经习惯了接受王室统治。

    这种习惯性，就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传统文化！

    简而言之一句话，这个时代每一个人，从出生的时候就知道头上有国王，然后他的童年、少年、青年、成年、老年……所有的岁月时光里，都面临着国王的统治，他们已经对这种社会结构习以为常了。

    就包括远在布鲁塞尔的布朗基，他所追求的也只不过是，尽自己最大能力改革政府罢了，他只是期望给工人阶级争夺更多的福利保障！

    这个时代的工人阶级还没有独立建设自己国家的理想，或者说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个信心，能够建立起一个完全属于无产阶级的国家。

    布朗基所领导的这些工人领袖们，此刻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在议会多争取一定席位罢了！

    他们希望对现有的帝国进行政治改革，希望能够给工人阶级争取更多的薪水，更短的工作时间，以及孩子们更多的教育机会，包括选举权！

    这些走上街头游行示威的民众，其实他们的理想是非常朴素的，仅此而已，也仅此而已！

    现在，当他们亲眼看见了帝国的王储走近眼前之后，超过半数的人脸上流露出了退缩之情，很多人甚至不敢和王王储的目光对视，只敢低头偷窥而已。

    甚至人们看着王储的英俊、帅气的样貌，还有那一身漂亮的华服，心中油然而出相形见拙的感觉！

    果然颜值即是正义啊！这句话不仅在21世纪是通用的，在19世纪一样也是通用的，英俊的王储，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得到了无数民众的谅解。

    王储在板甲骑士的护卫之下，很快来到了棺木之前，他静静地看着那一具黑漆棺木，周围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候王储突然翻身下马，在一片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居然徒步走在了棺木的正前方。

    四名板甲骑士吓得直接从战马上跳了下来，他们冲上前去用盾牌和身上的铁甲为王储，打造了一道钢铁之墙。

    这时候就连王储身后的禁卫军骑兵营也坐不住了，在军官的命令下，无数骑兵开始策马前进，大街上全部是马蹄践踏石板的哗啦啦响声。

    欧仁.波拿巴亲王，猛的一抬手“全体都有听我的命令，原地待命！我来这里只是向死者致敬，我相信没有谁会趁这个机会暗杀我的！”

    “我相信在场诸位先生们的道德品质！让开……”

    王储从盾墙缝隙中挤了过去，他近距离的站在棺木前，居然深深的向下鞠了一躬。

    就这一下现场顿时沸腾了，就是帝国的王储啊！未来法兰西帝国的皇帝！他居然向死难者鞠躬了！

    这是所有工人想都不敢想的情景，甚至连做梦他们都不敢幻想这样的场景！

    王储直起腰看着面前的棺木，突然开口说道“我代表法兰西王室！我代表皇族！代表我的父王！以及我自己！向您表示深深的歉意！我可以郑重的承诺，凶手必将得到严惩！法律的尊严帝国一定会维护！”

    说到这里王储突然从胸口上拆下了一根钻石胸针，亲手别在了棺木之上！

    “我以我个人的名义，捐资两万金法郎，为死难者塑造铜像，希望我们双方都能够吸取到这个教训，希望我们的理智能够战胜狂热，给法兰西带来长久和平！”

    亲王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折服了很多的人，在场无数人心中的怒火消散了大半！

    看来欧仁妮皇后的战略是非常正确的。妇女、儿童、还有英俊帅气的年轻人，总是能够得到更多民众的亲近感的。

    一个好的皮囊本来就是上帝的恩赐，人们对拿破仑三世的怒火，也很难传递到他儿子身上。

    就在王储已经争取了在场绝大多数工人的同情之时，异变突起！在游行的队伍后面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和凄厉的喊声。

    “大屠杀！巴黎的警察开始全副武装，向我们的战友们开枪射击！科里西大街……我们的队伍已经被击溃了，死伤者不计其数！”

    “耶拿桥……我们工人的队伍遭到了警察的伏击，一百多人被当场击毙，落水的战友不计其数……工会的领袖全部被抓！”

    最新的战报，重新点燃了周围人群的怒火，他们愤怒的看着王储大吼一声说道“骗子！你就是个骗子！大家抓住他，这是狗皇帝的缓兵之计！他们都是是骗子！”

    刚缓和的局势一下子又变得混乱了起来，那四名板甲骑士抢身向前用身体挡住了亲王，然后缓缓向后退。

    瓦尔兰和杜瓦尔他们这些高级领导者，可不敢让王储在这里发生任何的意外，今天他们的目的是游行示威，可不是真的要把事态变成屠杀！

    这群人赶紧抢在前面，用身体隔绝愤怒的群众。

    “都冷静，全部都冷静！我们今天是来进行和平游行示威者，不是选择暴力对抗，王储是带着善意而来的，任何人都不许轻举妄动！”

    四名骑士簇拥着王储快步向后退“亲王殿下，您赶紧上马，然后回到本队去，这些人都是疯子，千万不能再跟他们纠缠了！”

    “我们掩护你，您赶紧撤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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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  工人阶级也不是吃素的

    欧仁.波拿巴真的是心有不甘啊！这是他第一次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临行之前母亲曾经说过，让他今天一定要拿出身为帝王的勇气出来！

    母亲的话说的非常的明确，只要自己能够在今天用帝王气势镇住场面，别的不用说就禁卫军骑兵营就会彻底折服自己。

    军心是怎么拿过来的？靠的还不就是一往无前的气势，靠的就是你让他们都佩服，靠的就是你更加有种而已！

    只要欧仁.波拿巴能够成功的解决了这一次游行示威的危机，那么他在法国政坛内的威望就会如日中天。

    随后对抗普鲁士的那场战争，皇后一定会让儿子大放异彩！只要自己的儿子能够指挥那样一场胜利的国战，那么在整个法兰西国内，军心、民心都可以牢牢的抓在手中。

    王储很理解母亲的意图，他也忠诚的在执行着母亲的意图，可是没想到自己的努力就快要成功了，却临时发生了变数。

    “这些该死的警察，没有我的命令，为什么敢发放重武器！多好的局面啊！我眼看就要成功了，却生生被他们彻底搅黄！”

    “这些暴徒的情绪明明已经被我安抚下来了，结果就让他们这一通乱枪，又给搅动了起来……”

    此刻场面极度的混乱，亲王在骑士的保护下开始迅速向后退，瓦尔兰还有杜瓦尔以及更多的高级工人领袖手挽手组成了一道人墙。

    他们用身体隔绝愤怒的群众和撤退的王储。在最关键的时候，也只有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领导者们还能保持冷静。

    “兄弟们，工人兄弟们，我们的战友们！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后退！大家后退！我们今天的任务是要把英雄的棺木平安的送到公墓里面去，而不是自杀！”

    可是此刻的人群已经躁动不堪了！无数狂热的暴徒，呐喊着就往前冲！

    “狗皇帝就是骗子，他让他的儿子过来麻痹我们，而他自己就在外围对我们进行屠杀！外面的兄弟死光了，剩下的就是我们啦！”

    “我们不是待宰的羔羊，我们的血不能白流，跟他们干啊！”

    在一片嘈杂的吵闹声中，骑兵营开始迅速突进，很快就把撤退的王储，保护在了其中。总理吓得脸都白了，他一把抓住王储的手颤抖着说道。

    “亲王殿下！你可不要再这样犯险了，吓死我了，刚刚吓死我了！如果你今天有意外的话，恐怕我们都要给你殉葬！”

    “护送王储退下去，这些暴徒都已经疯了，向陛下申请镇压吧！”

    近卫军骑兵营的指挥官，这时候也挤了过来，他气愤的说道“等一下！刚刚得到最新的消息。卢森堡宫那里，我们的警察遭到了这些暴徒的进攻，整整两辆军火马车都被抢走啦！”

    “今天根本就不是什么游行示威，他们就是在暴动，您撤回去，这里全部交给我们，我们勇敢的骑兵营用马刀就可以把他们击败！”

    “你说什么？卢森堡宫那里，我们遭到了敌人的伏击！”王储不可思议的，听着最新的消息。

    情报确实没有错，在这一场遍布全城的混乱之中，警方和这些游行示威的队伍发生了，数十次激烈的冲突。

    警方把他们手上所有的重型武器全部掏了出来，除了没有大炮之外，基本上该有的武器都备全了，这些武器弹药被装上一辆一辆的马车。然后在骑警的护送下，冲上大街去营救那些落单的警察。

    每一辆军火马车就是一个，移动的指挥部。他们在大街上横冲直撞，搜罗着所有逃难的落单警察，然后迅速进行武装。

    在压倒性的火力优势支持下，警察迅速扳回了不利的局面。数不清的游行示威者遭到了一边倒的屠杀。

    但是在战争中，武器装备的性能只不过是胜利的因素之一，而决定最后胜利的还是人。

    警察们的镇压手段接连得手，但是在这接连得手的过程中，也让无数的工人阶级猛醒了过来，他们迅速凑在一起紧急开会，决定调整战术。

    不得不说这些巴黎的工人阶级们确确实实是经验丰富，他们有充足的巷战经验，有多次起义失败所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很快他们就针对眼前的现状，制定出了准确战略。

    他们开始汇集，四五支游行部队，在卢森堡宫大街附近设伏。工人们先是以一个300多人的游行队伍做诱饵，进攻有两辆军火马车所组织起来的警察队伍。

    足足120多人的警察队伍，开始向游行队伍猛烈射击，工人部队丢下了七八十具尸体之后，然后如雪崩一样的向后退去。

    杀红眼的警察根本不知是计！他们迅速的向前快速突进，咬着这些溃败的游行示威人群，企图全歼敌人！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队伍刚刚追到卢森堡宫的西侧，就陷入到了一片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大街两侧的房顶上突然闪出数不尽的人群，砖头瓦块儿如同雨点一样砸了过去，大街小巷冲出了一堆又一堆愤怒的示威工人，足足1500多游行的示威群众，如海浪一样拍打过去。

    这下这些警察可傻了眼了，他们的火枪打了西边，也顾不了东边。刚刚守住南边，却发现北边又有敌人冲了过来。

    后装枪的火力再强大也压不过1500人的密集冲锋！很快，这一波警察队伍就被彻底的击溃了。

    120多名警察，没有一个能活着逃出去的！两辆军火马车上，所有的武器全部被工人阶级缴获。

    两辆马车武装了500多名勇敢的战士，并且以这500人为核心开始迅速向其他军火马车进攻而去。

    手里有了枪，人数上还占了绝对的优势，这一下形势顿时逆转过来，刚刚警察们的进攻还犀利无比，而随着这一支生力军的加入，警察们的好日子总算是到头了。

    王储牙关紧咬，愤怒的浑身颤抖，他想彻底爆发，可是多年来的教育压制住了他的情绪。

    “一定有问题，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你要冷静，你一定要冷静下来，千万不要让你的母后失望，千万不要让你父皇失望，帝国需要你，法兰西帝国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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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1  吾乃阿尔及利亚王

    “所有人都退开！我要再一次和这些人谈判，我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绝对不可以！”这时候总理也疯了，奥利维冲上去伸手死死地，抓住了王储的胳膊“我绝对不会让你亲自犯险的！那些暴徒早就失去了理智！”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刚刚您的所有行动已经证明了您的优秀！但是你面对的是一群疯子！聪明人是绝对不会和疯子死缠烂打的，王储请您回去吧，剩下的事情应该交给军队了！”

    “军队？你真的认为军队能够解决现在的问题吗？如果父皇下令军队开始走出军营了，那就是屠杀的开始，这20万人谁也活不过今天！”

    欧仁.波拿巴愤怒的低吼道“现在帝国内忧外患如此严重，你真的希望再来一次大革命吧？”

    “你们不要忘了，当年巴黎那场混乱，其他国家的军队是怎样联合起来向我们法兰西进攻他。尤其是德意志联邦那一些卑鄙的家伙，他们是镇压的第一力量，他们在巴黎杀了多少人？”

    “现在北部边境如此不安稳大战在即，如果国内爆发这样一场流血冲突，我们还怎么备战？我们的士兵还怎么有勇气和外敌进行对抗呢？”

    “走开！你们全都给我让路，今天不论发生什么，我都必须阻止这一场冲突升级！”

    “我以帝国王储的身份命令你们，让出一条道路出来！”

    场面顿时尴尬了起来，所有的人都看到了王储的坚决态度，谁都不敢阻拦，可是又不敢真的把它放过去，王储就和这些骑兵们僵持了起来。

    欧仁.波拿巴气的拨转马头在原地来回打转，战马也察觉到了主人的愤怒，唏律律的直接喷着粗气！

    王储看着骑兵营里面的一张张的面孔，突然间脑中灵光一现，有了，我怎么忘了这股力量了？

    想到这里亲王突然抽出自己镶嵌宝石的佩剑高声说道“我！欧仁.波拿吧！帝国的王储！教廷正式册封的阿尔及利亚亲王！现在向所有的外籍军团下令！”

    “护送我向前，护送我去和敌人进行谈判！这是上帝赋予我的权利！我的勇士在哪里？”

    这句话一说出口，顿时骑兵人群里一片喧哗，那些长相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北非勇士们，顿时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法国这个国家是非常有意思的，从古至今，他们都很重视外籍军团的发展，尤其是在殖民地蓬勃发展的19世纪，法国每开拓一块殖民地都会大量的吸纳当地的勇士加入他们的军队。

    拿破仑.波拿巴在滑铁卢战役中失败之后，法兰西的大量殖民地都被英国刮分。等到拿破仑三世复辟成功之后，法国内部的工商业想要发展，就亟需新的殖民地。

    这时候法国人将目光盯上了北非的传统强国阿尔及利亚。就在1830年，将这个国家吞并。

    按照欧洲王室的传统，很多亲王或者王子都会冠以殖民地统治者的名号，这是一种中世纪册封制度的延续。

    虽然只是封号，但是这种封号却是母国统治殖民地民心的一个重要手段，就比如说王储欧仁.波拿巴，他此刻的一个最重要的封号就是阿尔及利亚王！

    也就是说，在法理依据上，欧仁.波拿巴才是阿尔及利亚的第一负责人。而阿尔及利亚王这个封号，基本上囊括了法国在北非的所有殖民地。

    那换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也就是说此刻欧仁.波拿巴，已经拥有了指挥所有北非外籍军团的权利，甚至他可以不经过父皇，直接对这些军团下命令，因为那些人都是他的直属子民。

    骑兵营内一片躁动，很快就有北非长相的禁卫军骑兵，策马走到了王储的身边。他们右手扶胸，弯腰向亲王行礼。

    “您忠实的子民，向您效忠！请您下命令吧！”

    “请您下命令吧！”人群中足足有一百多外籍军团士兵，齐声大喊道。

    王储笑了，他伸手指的对面愤怒的游行示威人群“看见那些人了吗？他们已经变成了没有理智的暴怒疯子，我现在要去和那些疯子谈判，而你们就要围在我的身边保护我！”

    “现在我以阿尔及利亚王的身份，命令你们追随我，一直向前！”

    奥利维总理还有骑兵营其他的官兵们全都傻眼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年轻的王储居然会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和人格魅力。

    “果然啊！果然他的身上流淌着拿破仑大帝的鲜血，就冲他这份勇气，皇室已经无人能及了！”

    骑兵营长一看自己的手下，居然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被王储挖走了一百多号，他也不敢反抗只得叹气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跟上去保护亲王殿下！如果这一群暴徒胆敢对亲王有丝毫不利，你们就给我杀！把他们全杀光了！”

    大街上500多战马开始缓缓向前，那气势如山一样的压了过去。

    “快看！皇帝的走狗，动起来啦！他们向我们逼近了，他们这是要对我们进行屠杀！工人兄弟们……准备战斗，我们不能当待宰的羔羊！”

    “工人兄弟们，手挽手肩并肩，一直向前！如果这个世界需要用我们的鲜血来净化的话，那么我就会献上这一腔热血！”

    “瓦尔兰、杜瓦尔，你们让开！如果你们再阻拦我们，你们就是投降派，你们就不配称为工人领袖！”

    乱哄哄的场面让所有工会领导者们全都傻眼了，瓦尔兰扭头冲到王储战马的面前，伸开双臂站在长街中央拦阻骑兵的前进。

    他大声的高喊着“等一下！你真的要激化局势吗？你真的要把这一场和平的示威游行演变成屠杀吗？”

    王储大吼一声“我当然是带着和平之意来谈判的！我从没想过把这一切变成屠杀！”

    王储策马冲出骑兵人群，伸手对着人群大声的疾呼道“冷静！冷静！善良的法兰西人民！”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这，里面的诡异吗？你们总是在说政府正在镇压你们，可是刚刚得到情报，你们也在屠杀警察！”

    “在卢森堡宫，我们有二百多的警察遭到了你们的伏击，所有警察全部阵亡！这又应该怎么解释？你们说你们带着和平的期望而来的，可是你们抢夺了两辆军火马车武装了四五百人！”

    “可是翻回头你再看看政府呢！到现在为止，巴黎20万军队根本就没有离开兵营！军队压根就没有掺和到这场冲突中来！”

    “从始至终都是你们和警察之间发生的小规模冲突！就算是有流血，也是双方都在流血，根本就不是你们所说的一边倒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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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2  王储带来的转机

    王储策马在大街上来回疾驰，靠着精湛的马术和自己高亢的声音，增加着压倒对手的气势。

    “好好想想吧，法兰西的人民们！整场冲突充满了各种诡异。你们曾经在游行示威之前向政府保证过，绝对不会进行武装起义，也不会进行各种各样的暴乱。”

    “而政府也在今天保持了最大的理智和克制，军营的大门一直紧闭，警察甚至都没有主动和你们发生接触，而只是远远的观望！”

    “请你们冷静的考虑一下，今天早上游行刚刚开始的时候，政府的警察到底有没有骚扰过你们？到底有没有袭击过你们？”

    “绝对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请问为什么冲突就这么突兀的出现了呢？到底是谁打响第一枪的？到底是谁刺下第一刀的？到底是谁引发了这场战火？”

    “我现在当然不能告诉你们事实的真相，因为我没有任何的证据，我没有时间去寻找证据，但是请你们通过常识来考虑下，现在巴黎发生内乱，发生几十万人的严重冲突，最后笑的人是谁？”

    “一定是法兰西的敌人，一定是我们民族的生死大敌！”

    “能不能做这样一种假设？也许今天的所有冲突都是一场误会！更也许今天的所有冲突都是敌人有预谋的挑唆！”

    “不是不可能的，在战争中敌我双方各种卑鄙手段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好好的去想一想吧，我们双方都可以进行仔细的盘查，你们去调查调查你们的内部有没有陌生的面孔，而我们也会仔细的核查警察系统里面有没有可疑人物。”

    “冷静是解决冲突的唯一方式！”

    欧仁.波拿巴在马背上举着拳头，高声的呐喊道“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种就是狂热的继续战斗，让冲突越来越升级，最后变成一场不堪的屠杀，让鲜血染红整个巴黎街头！到最后杀一个两败俱伤，让敌人在一边看笑话！”

    “而另一种方式就是立刻冷静下来，双方共同下停战令。不要陷入冤冤相报的怪圈之中，不能让流血事件继续扩大！”

    “要知道今天死的人不光有警察，也有你们的朋友！双方都会有损失，都有人丢掉了性命！”

    “站在大街上，你们是冲突的双方！可是回到家里去，你们也一样都是普通的法兰西公民！你们也有父母、妻儿，有自己的家庭，难道你们就愿意让更多的悲剧上演吗？”

    “先生们！请不要忘了，我们都是法兰西人，我们是同一个民族的亲人！就算我们之间有冲突有矛盾，但也不至于到生死相搏的地步吧！”

    “到底有多少妻子会在今晚守寡？有多少孩子会在今晚痛哭流涕？你们非得要让这些人间悲剧越来越多吗？”

    “冷静、理智和爱终将能够化解这一切！如果你们相信我，可以把维克多.诺瓦的棺木交给我，禁卫军的骑兵营将作为护卫，一路护送棺木前往拉雪兹神父公墓！”

    “你们可以派出不超过一千人的代表来参加葬礼。剩下的示威人群请迅速回家！而我也会克制政府的警察停止镇压，我还可以控制住全城的军营，让军队继续沉默。”

    “这就是我的诚意！何去何从，三分钟之内请给我答复！”

    香榭丽舍大街上，一片沉寂。谁都没有想到，王储居然能说出这么一套有理、有利、有节的言论出来！

    人们仔细的想一想，这一场冲突中还确实有无数的诡异之处。没准儿王储的判断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瓦尔兰和杜瓦尔趁热打铁，激动的在人群前挥手高喊道“冷静，请大家冷静！大家仔细想一想，如果政府真的要镇压咱们的话。现在军队早就开到大街上了，可是直到现在，只不过是警察和我们发生了一场场的冲突而已！”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为什么咱们这支队伍，咱们这支人数最多的游行示威队伍，却从始至终没有发生过一次袭击事故？”

    “这是为什么呢？如果敌人想对咱们镇压的话，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我们这支核心队伍？打败了咱们，抓住咱们所有的首脑，这一场游行示威活动自然也就被压制住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放过了？为什么他们只是在外围，和支援兄弟发生冲突？”

    “也许真如王储所言，咱们双方里面一定有不明身份的人在鼓动！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先生们！法兰西正在多事之秋，我们现在不能做亲者痛仇者笑的傻事啊！”

    运动的组织者们，这些工会首脑们开始苦劝，现场游行示威的工人们，纷纷有些动摇。

    而就在这个时候，西方突然跑来了一群娇小的身影。仔细一看居然是一群穿男装的女人。

    “是路易斯.米歇尔！妇女俱乐部的主席！他不是负责荣军院附近游行工作的吗？他怎么跑来了？

    “瓦尔兰.杜瓦尔……我带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气喘吁吁的路易斯.米歇尔，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气，就像一只虾米一样。

    “我发现……我们妇女公会发现……发现了好多陌生人……混进了咱们的游行队伍之中……他们企图趁乱袭击警察……”

    “是我们妇女俱乐部的……成员……发现了诡异之处！我们立刻行动，开始准备捉拿这些不明身份者，可是最后还是让他们逃了，只做到了两个活口……”

    “现在……这两个俘虏已经押送过来了……”米歇尔一边倒气一边汇报紧急的情况。

    王储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在马背上大声喊道“听见了没有？果然我猜的没有错，这次行动一定有敌方势力渗透了进来，我们都被利用了，是这是敌人的阴谋！”

    就在这时候，从队伍的西南方，乱哄哄的跑来了一群人。

    “那两个俘虏死了！该死的王八蛋，那两俘虏居然死了！”

    米歇尔一听勃然大怒“你们说什么？我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管吗？你们怎么办事儿的？”

    “领导，不是我们不小心，这两个人是服毒自尽的，你们快看尸体我都抬过来了！他们，满嘴流的都是腥臭的黑血。”

    很快，两架担架抬着两具尸体放在了众人的面前。

    瓦尔兰走上前去，撬开了死尸的嘴，一股黑血从口腔里流了出来。

    “该死的！毒药藏在他们的牙齿里面，这两个混蛋一定是受过高级训练的间谍，他们宁可服毒自尽，也不给咱们口供！”

    “上当了，我们果然上当了，我们，被敌人利用了！他们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如此卑鄙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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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3  暴动平息

    欧仁.波拿巴亲王，看着眼前的一幕冷冷的说道“敌人苦心积虑的做出这样大的阴谋，肯定是不会给咱们证据的，现在不要管他们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立刻停止流血冲突！”

    “三分钟已经过去了，请你们给我最后的决断！”

    瓦尔兰和杜瓦尔他们，一咬牙一跺脚下定决心“传令下去！让我们的兄弟停止战斗，原地解散，放弃今天的游行示威！”

    “调一百名工人代表，护送维克多.诺瓦勇士的棺木，前往拉雪兹神父公墓！今天这场游行示威行动……我承认是失败了！”

    当王储听到对方说出失败二字之后，心里吊着的那口气顿时一泄，身子一晃差点就摔倒在地。幸亏旁边的骑士伸手托了他一把，这才让王储没有丢了面子。

    年轻的王储今年还不到20岁，眼下所遇到的就是他人生中面对的最大难关！

    面对数万即将爆发的暴徒，他能够撑住场面完成这一场演讲，已经是一种奇迹了！其实刚刚年轻的王储一直都有一种感觉，他觉得下一秒这几万人就会像疯子一样冲过来把他们全部撕碎！

    皇族的骄傲，还有年轻人的恐惧感觉纠缠在一起，给了他一种难得的人生体验。这种刺激，可以说让他毕生难忘！

    打铁就要趁热，王储立刻下令“近卫军骑兵营立刻调转马头，护送棺木前往拉雪兹神甫公墓入葬！”

    “另外传我的命令，让全城的警察立刻停火！迅速和这些工人们脱离交战。让我们的情报机构上！先从内部开始严查，我坚信这场冲突里面一定有猫腻儿……”

    一名又一名的骑兵飞奔离开香榭丽舍大街，前往巴黎城区各个主要冲突力量，传达了王储的最新命令。

    紧接着王储还送给了工人领袖们十余匹战马，他让这些公会的领导者、组织者们骑马向全城传令，安抚那些疯狂的起义工人。

    很快，巴黎街头的各个冲突战场，都响起了凄厉的吼声！

    “停火停火！全部停火！传王储最新的命令，巴黎所有警察，立刻撤回防守！”

    “停战停战，工会下达命令！脱离战斗，停止和警方的交火……”

    “我们很可能被别有用心者骗了，在我们的队伍之中藏有大量敌人的奸细，所有人立刻自查，所有的队伍立刻自行盘查……”

    “看看我们的身边有没有陌生人，有没有不熟悉的可疑人物，所有人立刻停止战斗，进行自查……”

    骑手带来了最新的命令，现场作战双方听得面面相觑。而人群中那些普鲁士间谍们暗叫不好，赶紧趁人不备迅速撤退。

    肖乐天给这些间谍们的命令是制造混乱，而并不是保证暴乱的成功！其实从冲突开始之后，间谍们就已经有节奏的分批撤离了，现在留下的基本上都是花钱雇佣的巴黎地痞流氓和无赖。

    就算抓光了，估计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口供！

    在真正间谍的眼里，任务既然已经提前完成，还留恋在这里等着让别人抓，那岂不是傻子？

    从下午3点开始，巴黎城这场混乱，居然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说来可叹，其实这场冲突就是临时起意的，警方和这些游行示威的群众，之前都没有做好战斗的准备，双方甚至连一个作战的计划都没有。

    整个冲突根本就是无组织的暴动，完全是双方热血冲头的一场骚乱而已！

    现在双方的领导者都已经下令停火了，这些冷静下来的，工人和警察们，顿时战意全消！

    他们心有余悸的回想全天发生的一切，一个个不由得暗自心惊。

    等杜伊勒里宫的拿破仑三世和欧仁妮皇后听到最新的消息之后，两人顿时兴奋的鼓掌欢呼，他们没想到自己年轻的儿子居然真的办成了如此艰难的谈判！

    “好样的！我们的儿子是好样的！上帝保佑法兰西！”拿破仑三世伸手指着前来汇报情况的传令兵，大声的问道“王储还需要什么援助吗？”

    传令兵挺胸抬头骄傲的说道“王处希望陛下立刻下令，让军队携带轻武器走上街头，以防御姿势，控制各大街区路口！”

    “现在我们并不知道，全城混入了多少敌人的间谍！也许会有负隅顽抗者继续鼓动民众作乱！这时候，由我们的士兵，在街头上施压，对局势的控制是有好处的……”

    “但是请陛下下令，不允许士兵携带重武器，也不要率先开枪……”

    “很好！我的儿子考虑的非常全面，就这么办！我启动三个师团的士兵开拔，进入巴黎街头控制主要交通干道……”

    “告诉那些暴乱的工人们，只要他们停止抵抗，丢弃所有武器，我们的军队将不会向他们进攻！”

    拿破仑三世手里的兵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一只只代表部队的棋子，被推进到巴黎城防图上，各个大街路口都有相应的部队驻守。

    杜伊勒里宫开始，急速的向外发电报，那些在郊外军营中早就严阵以待的禁卫军士兵们，接到命令之后迅速开拔冲到了巴黎的街道之上。

    一支支部队控制了所有的交通要道，所有的桥梁，所有的十字路口……只要是军队驻守到的地区，能够迅速恢复秩序。

    刚开始，这些起义的工人们，还认为这是皇帝的诡计。还以为他们是想要解除他们的武装，然后抽冷子在背后下刀子。

    但是当试探的工人们小心放下武器，小心翼翼的经过重兵把守的路口之后，才发现这一些士兵真的没有进攻，他们也没有对他们进行盘查。

    这下他们总算把心放到了肚子里，游行示威的工人在领导者的指挥之下，立刻分批疏散，持续了五个小时的混乱，终于渐渐平息了。

    战争持续的时间不长，但是造成的伤害却非常的大！

    王储骑着战马，在护卫的保护下开始巡视巴黎街头。

    冲突最激烈的地方，几乎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沿街所有的建筑的门窗都被砸烂，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窗户上，子弹打碎了头颅*喷的到处都是。

    长街上工人和警察的尸体七零八落的散布在地，鲜血已经漆黑渗入了石板缝隙中。

    冰冷的尸体无助的望着天空，那一刻王储好像看见了，天使悲悯的在俯瞰着人间的惨剧。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他们今天早上出门，也许永远想不到会把生命丢在这里，多少个家庭，会在今天彻底崩溃啊！”

    “都是一个个家庭的顶梁柱，他们是那些女人的老公？他们又是那些孩子的父亲？他们又是支撑着那些家庭活下去的希望？”

    王储不忍看到眼前的惨状，他抬头闭目，任眼泪缓缓流淌！

    “该死的！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搅起这场动乱，我发誓一定要让他们下地狱，全都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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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4  不太圆满的战果

    “报告元首！巴黎传来最新情报，下午4点半，全城的暴动平息了！居然平息了！”

    柏林首相官邸内的秘密指挥部里一片哗然！围拢着肖乐天的那些高级将领和情报官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开什么玩笑？这才持续了几个小时，25万人的暴动就这么平息了吗？”

    “放个屁也得比这个时间更长吧？这和咱们之前的推断完全不一样！之前咱们兵棋推演过，哪怕是拿破仑三世派遣军队上街镇压，这一场动乱也至少得持续12个小时以上！”

    “这才五六个小时，暴动就结束了吗？什么时候那些暴徒变得理智了？双方都已经见了血，怎么会这么快抛弃仇恨冰释前嫌？”

    “错不了，不会错的！电报上就是这么显示的，在最关键的时候，拿破仑三世派出了他的儿子，欧仁波.波拿巴亲王亲自前往香榭丽舍大街，和工人领袖们谈判！”

    “不知道这个年轻的王储说了些什么，他居然劝动了瓦尔兰和杜瓦尔等一众工人领袖。他居然平息了满城工人的愤怒！双方居然达成了停火协议！”

    司马云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他冲过去一把抢过电报纸，扭头对王怀远说“走！咱们两个去见元首！”

    王怀远还有司马云，大步流星的走在首相官邸的走廊之内，一路上凡遇见的德国官员全部让路行礼，很多德国军官甚至立正敬礼，因为他们看见了二人肩膀上的黄金将星。

    “为什么我从这两位中国将军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安？出了什么事情吗？”很多人心中暗暗猜测道。

    此刻肖乐天正和卑斯麦在书房中密谈，当这两位干将敲响书房门之后，肖乐天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暴动这就结束了吗？怎么可能，这才五个多小时就结束了？”肖乐天和卑斯麦一样感到不可置信。

    王怀远把手里的电报塞过去“您自己看吧！确实是这个情况，已经有四个巴黎的观察点，都发来了相同内容的电文，也就是说巴黎街头此刻的暴乱真的是平息了！”

    卑斯麦接过电报紧锁眉头，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

    “欧仁.波拿巴？拿破仑三世的儿子，法兰西的王储，他居然走上街头亲自去谈判了？他才多大岁数？今年是17还是18岁？”

    “上帝呀，拿破仑三世真舍得？不不不……应该问问欧仁妮皇后，她这个做母亲的，居然舍得让他那个宝贝儿子去完成这么危险的任务？”

    肖乐天和卑斯麦之前的战略推演之中，法兰西所有高官都已经被考虑了一遍，但是唯独漏下了这个年轻的王储，在他们的眼里十几岁的屁大孩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性。

    万万没有想到，时局变化居然这么快！欧仁妮皇后居然想到了推出自己的儿子来平息民众的愤怒！

    俾斯麦冷笑着点燃了自己的烟斗，大口大口的喷吐着“亲爱的肖！咱们的计划，结束的这么快，说明敌人的防御力还是很强大的，他们一定是对咱们的行动有所怀疑。”

    “接下来的肯定是一场巴黎的大搜捕，咱们的那些情报人员恐怕要有危险了，一旦让拿破仑三世找到证据，很有可能就会造成法国上上下下的同仇敌忾，到那个时候对咱们是不利的！”

    肖乐天手指轻轻的点着书桌，淡淡的说道“法国内部同仇敌忾吗？也许真的有这种可能，但是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尊敬的首相，首先您得知道，间谍活动本身就是一场暗战，尤其像此刻巴黎城区20多万人的游行示威，他的混乱场面是可以想象的！”

    “暗战本来就是敌我不明的，到最后无非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法国人会指责咱们普鲁士，制造了这一场惨案！但是咱们也可以失口否认吧，就算他们拿出了证据，咱们也可以认为那都是编造的！”

    “我们需要的不是真相，我们需要的也不是在道义上完全压过法兰西，我们需要的只不过是敌人的混乱而已，从这一点来看，我们已经成功了！”。

    “另外我相信阶级仇恨是不会那么轻易的弥平的，就算他们祭出了民族主义的大旗，恐怕也不如面包和牛奶来的实际！巨大的贫富差距，创造出的可是社会巨大的代沟！”

    “我承认这位年轻的王储，今天所做的很出色，但也仅仅是为法兰西这个病人打一点止疼药而已！说白了，他的所有努力不过就是一针吗啡，根本就不治病，去不了根儿！”

    说到这里，肖乐天突然笑了笑“首相，您不一直想把拿破仑三世激怒吗？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拿破仑三世主动宣战吗？那么我想现在也是一个好机会啊，故意让拿破仑知道这一场，巴黎大暴动，就是咱们一手挑起来的，回头咱们还来一个死不认账，在全欧洲、全世界面前跟他们打肉头官司！”

    “就凭拿破仑三世那个火爆的脾气，这种事儿不用多，一两次耍无赖，就能够彻底激怒他，到时候只要他敢主动宣战，那么巴伐利亚、黑森等地的民心，可就全都到咱们这边来了。”

    “这岂不就是德意志民族，统一在一起的最大契机吗？这么好的机会您应该好好的抓住啊。”

    卑斯麦点了点头“您和我想到一起去了亲爱的肖，不过你也知道，南方一些地方，尤其是巴伐利亚王国，自古以来跟我们普鲁士关系都不是很好的。”

    我可以轻易的挑动民间的情绪，但是巴伐利亚国王……那个年轻的疯子实在是不好摆弄啊。

    “你说的是路德维希二世？呵呵，我想您是多虑了，如果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去见一见。”

    “让陆军部给我准备一辆专列！我准备趁今夜前往慕尼黑，我想路德维希二世应该会见一见我这个远方的客人，我和他之间可没有任何的矛盾啊……”

    卑斯麦一听，脸上带出了笑容“这样也不错，您和路德维希二世没有矛盾，而且您东方元首的身份，他又不能不见您！”

    “您是来自中国的贵宾，他必须给您一个面子，至少也得维持住他好客的名声啊！你去见一见她，也许对我们来说，是一次很好的转机！”

    “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得提醒一下！”卑斯麦说着脸色尴尬了起来。

    “是什么事情？”

    卑斯麦有点儿不好意思说道“我也不瞒你了！据传说这个路德维希二世，有点儿心理疾病，他不喜欢女人，这个世界上唯一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女性，就只有茜茜公主一个人了……”

    晕啊！肖乐天心中暗叹“难道我要见的是一只大玻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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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5  专列向南

    柏林火车站一号月台，这一段时间已经成为了，普鲁士王国政府专列的专用月台。

    卑斯麦、肖乐天、卡尔亲王、老毛奇总参谋长，众多帝国的高官们，纷纷乘坐自己的专列，在如此紧急的时刻，带着各自的任务去视察整个普鲁士王国的备战情况。

    为了配合整个国家机器的全力开动，也为了管理方便，车站甚至对普通民众临时关闭了一号月台。

    当肖乐天一行人赶到火车站的时候，那辆专属他的火车早就已经加好了煤和水，停靠在了铁轨上，前方的蒸汽车头喷吐着白烟，看样子锅炉早就已经烧好了水压，只要元首上车一声令下，火车就能迅速向南直奔慕尼黑而去！

    就在元首踏上自己的专列车厢之后，最新的巴黎情报也送了过来。

    更多的密电详细的介绍了今天一天所发生的一切。而且这一次情报也带来了，法国王储在香榭丽舍大街上，所发表的那篇成功的演讲稿。

    肖乐天看着手上的电报头也不抬，伸手让芳官给自己倒一杯酒，当他仔细看完电报之后，感慨的说道“不错啊！这个年轻人居然是个人杰？假以时日，这小子的潜力是相当巨大的。”

    “有种，真是有种！这么小的年纪，居然敢孤身面对数万即将发疯的暴徒，身边只带了四名板甲骑士？这小子究竟是勇敢还是缺心眼儿，我有点儿想不明白了！”

    芳官白了他一眼，然后给元首的杯子中加了几块冰块儿“您这话可真的有点儿磕碜人了，欧仁.波拿巴的情报你们不了解，但是我还是很清楚的……”

    “因为我是女人，而欧仁.波拿巴那个小白脸一直都是，巴黎名媛界最重点关注的奇货！奇货可居的那种！”

    “所以他的一举一动我都非常清楚。这个孩子比他父亲要有出息，勇敢、严于自律，而且对女色并不是太痴迷，应该来说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接班人，有人说只要假以时日，他甚至能做到拿破仑大帝的伟大事业！”

    “拿破仑家族未来的希望恐怕也就他了！除了略显阴柔一点，其他还真挑不出毛病出来！”

    肖乐天下令让专列出发，他听着芳官对她进行的介绍，心里却在尽力的回忆着这个年轻孩子在历史上的所有蛛丝马迹！

    肖乐天的前世确实是一个历史达人，但是再强大的大脑也比不过一块电脑硬盘，很多细小的历史知识，他也是很难记得清的。

    比如说这位被后人称呼为拿破仑四世的年轻孩子，肖乐天对他的印象只有一个，就是他最后死在了南非祖鲁人暴乱之中。

    这个勇敢的小伙子，当时居住在英国，随着英国的军队去镇压南非祖鲁暴动，而他没有给拿破仑家族丢脸，他勇敢的冲到了第一线，结果中了祖鲁人的埋伏。

    这个小伙子确实是非常优秀的，流亡到了英国维多利亚女王还非常在乎他，甚至要把自己最小的女儿嫁给他，而且还给他安排了陆军里边的高官显位。

    今天的这份情报，终于让肖乐天和自己前世的记忆对上号了！看了看王储今天所展现出的勇气和聪慧，肖乐天明白历史资料并没有骗人。

    摇了摇头元首抛掉了脑中的杂念“就算这个小伙子再优秀，又能怎么样？面对浩浩荡荡的历史大势，他不过就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

    “哎呦！看看这里……这位小王子，还挺有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他居然对巴黎街头的那些死难者报于人道主义的同情，居然感慨万分？”

    “哈哈哈！他居然还想复仇！他居然还想向背后的阴谋者复仇，这是在向我宣战吗？可怜的小家伙！哈哈哈……”

    肖乐天终于看到了电报纸最后的记录，他万万没有想到普鲁士的情报官居然如此厉害，居然能够知道王储所说的每一句话，也就是说普鲁士的间谍已经打入到了禁卫军的内部。

    “看一看，大家看一看吧”肖乐天把电报纸传给了在场的所有高官们，他冷笑道“堂堂法兰西帝国的王储，私下里所发的几句感慨，居然在当天晚上就传到了柏林，这一场战争他们焉能不败呀？法国人太傲慢了……”

    王怀远点了点头“这种情况我以前听别人说过，法国的内部的管理是异常混乱的，他们的官僚阶层腐败，而且毫无效率可言！”

    “皮埃尔的遭遇，就可见一斑了！明明是一个优秀的金牌情报官，可是最后怎么样了？得到的却是压制和雪藏！因为他没有靠山，因为他得罪了大人物，再有才华也一样会被打入冷宫！”

    “之后当皮埃尔复出，负责整个法兰西对元首的追捕任务之后，又因为任务失败，被那些高官们拿出来当了替罪羊！这样的官僚之风，这样的无耻做法岂不能让人心寒！真正有能力有才华的人，都如同皮埃尔一样，被放逐到了民间，甚至叛逃到了其他国家！”

    提到了皮埃尔，肖乐天突然开口问道“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皮埃尔了，怎么回事儿？他最近在执行什么任务吗？王局你给他安排新的任务了？”

    提到这个话题，现场气氛有些尴尬了起来，芳官偷偷的看了王怀远几眼，他们俩向来就不对付，虽然在肖乐天的调解之下，关系有所缓和，但是到了关键的时候，芳官依然不会给他面子。

    芳官满脸不忿的说道“跟您刚刚说的一样，皮埃尔现在已经被雪藏了起来，什么任务都没有，他在汉堡现在每一天借酒浇愁跟醉猫一样，更可悲的是，基金会现在专门派出了四个人，贴身在看管着他，他已经被您的王局给监禁了起来了！”

    “我就不明白了，他究竟犯了什么错？犯了什么罪？您不光要雪藏他，甚至还要监禁他，您怎么能下这种命令呢？”

    肖乐天一听芳官的斥责，顿时一愣“怎么回事儿？我什么时候下过雪藏皮埃尔的命令了？我现在还纳闷，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呢？我还以为这小子在偷懒呢！”

    王局尴尬的站了起来“这个命令不是元首下的，是我下的。因为即将的普法战争，我们的敌人是法兰西，再怎么说皮埃尔都是法国人啊！万一在关键的时刻，他的立场动摇了呢？”

    “我身为华族的，中情局负责人，就一定要防患于未然！我并没有监禁他，我只是希望在普法战争期间，让他少接触点儿军国情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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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6  千金买马骨的胸襟

    芳官冷笑着说道“好强大的理由啊！在王局长的眼里，皮埃尔身为法兰西人，这就是原罪对不对？也就是说，皮埃尔这么多年来背井离乡，投靠华族的所有功劳都被你抹杀了吗？”

    “够了！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抹杀皮埃尔的功绩了？我只是防患于未然……”

    “不仅仅是防患于未然，我让皮埃尔脱离普法战争的所有任务，也是不希望他和自己的国家民族为敌罢了，这样也是为他好！”

    芳官伶牙俐齿的，怎么会怕王怀远“果真是防患于未然啊！在王局长您的眼里，民族性是要大过一切的，那我请问你一句，当我们华族的军队踏上扶桑国的领土，在大阪城下进行的那场血战中，为什么没把野平太和兵太郎两位将军，都关起来呢？”

    “那个时候您怎么不说防患于未然呢？别忘了他们的民族是什么？而当时我们战争的对手又是谁……”

    此话一出口，兵太郎那个火爆脾气先跳起来了“什么意思？芳官你想说什么？难道你在质疑我对父亲大人的忠诚吗？”

    “我向天照大神发誓，只要父亲一声令下！我就可以带兵杀回日本去！不管挡在我面前的是将军还是天皇，只让我的父亲一声令下，我都可以向他进攻！”兵太郎哇啦哇啦的吼叫着。

    芳官瞪了他一眼“白痴！听不懂我刚才是反讽吗？我见过捡金子捡银子的，还真没见过捡骂的……”

    王怀远气得脸都发青了，他伸手指着芳官说道“好好好……我真的没有想到，中情局能够养出你这样好的下属！看来我已经没权管你了，我的位置你拿去干吧！”

    “够了！”肖乐天猛的一拍桌子“这一点小事都能够吵起来？全都给我坐回去！”

    元首叉着腰，气呼呼的在车厢里来回踱步！

    “这件事不能说王局做错了！芳官你压根儿不懂，此刻欧洲民族主义是多么泛滥！防患于未然本身是没有错的！”

    “另外皮埃尔接触了我们华族的大量机密情报。他的权限非常高，这样的人如果一旦叛变，那么对我们的伤害也一定是巨大的！”

    “所以说，防患于未然是有必要的！”

    “但是雪藏他，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处理方法。首先我们要考虑到皮埃尔是难得的金牌情报分析员，他对欧洲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的熟悉，这样的人才不用岂不是一场浪费？”

    “另外，你们还要考虑考虑咱们中国的一句谚语，叫做千金买马骨！我们必须要有一个开放包容的心态，去迎接属于我们的世纪！”

    “华族将来想要强大，就不可能闭门造车！我们必须打开国门去广泛吸收全球的人才！甚至华族要变成全球，人才的最重要的移民之地！”

    “所有在本国不得志的人才，我们华族都要给他们一个机会，我要让华族成为全天下所有受压制人才的，梦想之地！”

    “普法战争结束之后，当我乘坐战舰回亚洲的时候，我还要带走一大批欧洲的科研工作者和文化巨匠！”

    “计划中皮埃尔就要负责这样的工作！为什么要让皮埃尔来负责呢？因为我要的就是他这个宣传作用，必须让全欧洲人都明白我肖乐天是怎么样用人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和法国作战，我身边的情报官居然还敢用法兰西人！这就是我肖乐天的肚量，这就是我华族的千金买马骨的宣传力！”

    “没有气吞天下的胸襟，就别做布武天下的梦！”

    “等会儿列车到慕尼黑，王局你立刻发电报，下令释放皮埃尔，让他来见我，把他放到我身边来！我亲自替你看着他，我亲自替你把关，什么样的情报可以告诉他什么样的情报不能告诉他，我来决断！”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处理吧！我最后提醒大家一句，大战在即，所有人之间的矛盾都给我压下去！如果因为私人恩怨而影响到，华族的大战略，那么不管你是谁，我都绝对不会轻饶！”

    “芳官你去餐车给我们准备晚餐，别在这给我闹事儿！”

    骨灵精怪的芳官，根本就不害怕元首对他吹胡子瞪眼，这种不疼不痒的呵斥对她来说就像挠痒痒一样。

    她嬉皮笑脸的对肖乐天行了一个礼“好的知道了老爷……今天晚上您想吃什么呀？奴婢给您去安排……”

    肖乐天瞪了她一眼说道“吃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你别给大家伙儿的饭菜里面偷偷吐口水就行，你去吧……”

    送走了芳官，车厢里只剩下了肖乐天身边的这些老臣们。都是可以敞开心扉说亮话的老伙计了，萧乐天也没有客气，他气呼呼的对王局说道。

    “你跟一个女人较什么劲？现在看看惹到这个小辣椒的后果了吧？当初你就不应该拿芳官当借口来对我进行逼迫……”

    “你以为芳官是国内的那些女人？懂得三从四德，任由男人欺负？呵呵，她可是在欧洲见过大世面的女人，性子早就野了！你如果不懂得尊重她，她是绝对不会尊重你的！”

    “当时你真是怎么想的？居然想用芳官的问题来对我逼宫？这一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吧！”

    王局虽然跟元首多年属于中国首批开眼看世界的人才，但是他骨子里的男尊女卑思想还是很浓的，他听到肖乐天的调侃气呼呼的跺脚说道。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圣人说的是一点儿错都没有啊！没有规矩，真的是没有规矩！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跟男人争吵吗？还有没有点儿上下之分？”

    “也别说男女之别了，我还是他的直接领导呢，就这么不尊重我？”

    肖乐天跟大男子主义的人，真的是沟通费劲，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别说了，别说了！要论尊敬也是你先不尊敬人家的。不是你在致远号上喊打喊杀的，让她回国相夫教子吗？不是你让他老老实实在我的深宅大院里呆着，什么事儿都别干吗？”

    “怎么啦，人家不爱听了反驳你一句还成罪过了，你这男尊的思想也太严重一点了！”

    王怀远想了想来龙去脉，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跺跺脚坐回到椅子上去，看着窗外的一片黑暗跟自己较劲。

    肖乐天跑了一杯热茶送到了王局的手里“好了！不要想这些事情了，明天早上到了慕尼黑，我们还有重要的工作要做呢……”

    “现在我们先把巴伐利亚王国的情况，好好理顺一下免得到时候吃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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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7  巴伐利亚有美女和疯子

    在肖乐天还有其他老朋友的一片苦劝中，大男子主义的王怀远总算是心平气和了一些，他喝着热茶叹了口气说道。

    “好吧，你们都别说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管芳官了行不行？这个女人是个辣椒，我惹不起躲得起……”

    “不过说道巴伐利亚，我现在得问问元首，您去巴伐利亚到底是办公事呢？还是想办私事？”王局突然开口问道。

    “这是怎么话说的？我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私事可办？欧洲我有什么私事吗？我当然是要去见路德维希二世啊！”

    “您就别骗我们啦，您难道不知道吗？奥匈帝国的皇后茜茜公主，就在十天前回到了故乡，此刻他就在巴伐利亚！”

    肖乐天当时一愣“你说什么，茜茜公主回到她的娘家去了？”

    茜茜公主的老家确实就在巴伐利亚，就在风景秀丽的瓦豪河谷，这是多瑙河的一段迷人风光之地，也是著名的葡萄酒产区。河流两岸既有充满神奇色彩的古堡，古老的小镇和村庄，又有一片片连绵起伏的葡萄园，安静又富有蕴涵。

    熊皮尔城堡，就是茜茜公主童年快乐生活的地方。这座城堡建立在，多瑙河边的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在这里可以居高临下，看到整个河谷的美丽风光。

    公主的童年还是非常快乐的，但是直到她成为了奥地利皇帝的妻子之后，他的快乐时光就算彻底终结了。

    繁琐而严酷的宫廷礼节，刁难的恶婆婆，内忧外患的帝国时局……这里每一样都让茜茜公主饱受煎熬。

    所以在茜茜公主的下半生基本上都是在旅游中度过而来的，欧洲各国都留下了她的足迹。而且欧洲也没有中国那种非常严酷的三从四德的规矩，也没人限制女人旅游回娘家。

    只要茜茜公主高兴的话，她都可以随意的回到巴伐利亚，回到她童年的家中。

    可是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普法战争即将爆发的前夕，茜茜公主不在欧洲好好的游玩，居然专程跑到了这里，她的企图可就值得深思了。

    “不应该呀？茜茜公主之前跟我说要去西班牙，怎么会改变计划了呢？”肖乐天嘟嘟囔囔的说道。

    周围的男人用那种男人全都懂的眼神看着萧乐天，一片嘘声之后说道“哦……原来茜茜公主要去西班牙啊……估计这个消息，连英国女王都不知道吧？怎么元首您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听着这帮人调侃，肖乐天的老脸有点微微的红了起来“谁都不许胡说八道，我和茜茜公主是纯洁的男女友谊关系！谁再乱嚼舌根，小心我把他发配到西伯利亚去！”

    听着肖乐天恶狠狠的威胁，周围人想笑也不敢笑，最后还是司马云出来打了圆场。

    “大家办点儿正经事儿吧，别总围着元首说一些用不着的了。我们这一次的主要任务是来见巴伐利亚的国王路德维希二世的。会谈之前，还是请元首为咱们介绍介绍这位疯子国王吧！”

    肖乐天从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夹里，掏出了一张相片，那上面正是年轻的路德维希二世的半身照。

    “这就是路德维希二世，今年只有24岁，他是巴伐利亚的国王。就这个家伙在欧洲有一连串让人搞笑的外号。”

    “有人说他是疯王路德维希二世，还有人说他是深陷童话世界的幻想国王，后来又有人叫他天鹅国王……”

    “什么玩意儿？天鹅国王？”野平太和兵太郎无法理解这个外号的含义，他们追问道“他很喜欢打猎吗？喜欢猎杀天鹅，还是说他喜欢吃烤天鹅肉？”

    “别胡说八道了，回头到了慕尼黑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天鹅国王这个外号，主要是因为他现在正在修建的一座宫殿，叫做新天鹅堡！”

    “路德维希二世的父亲给他留下了一座宫殿，叫做旧天鹅堡。位置就在于慕尼黑西南的，阿尔卑斯山脉之上。”

    “但是这个儿子显然觉得旧宫殿的格局太小了，他花费重资，在旧天鹅堡的附近挑选了一块景色优美之地，开始修建他自己的行宫新天鹅堡！所谓天鹅国王的外号就是这么来的。”

    罗火在资料夹里翻看着，居然还真让他翻看到了正在兴建的新天鹅堡的照片。看着那个建造在山巅上的华丽宫殿，罗火叹息的摇头道。

    “真是可怜啊，巴伐利亚王国怎么摊上了这么一个不懂政治的国王？在这个国际风云变幻的大时代里，居然有钱去修宫殿？”

    “自己国家内的工厂有多少？铁路总里程有多少？军队建设又怎么样？这些都漠不关心毫不投资，却有闲钱给自己修建华丽的宫殿，这小子我看也是个亡国之君！”

    肖乐天顺手又把旧天鹅堡的照片丢了过去“是不是亡国之君，现在和还很难说，但是让人很奇怪的是，这个不懂政治的国王却得到了巴伐利亚人民的拥戴。我们想要说服巴伐利亚全身心的投入到对法作战中去，这个疯子国王就是绕不过去的一个坎儿了。”

    “虽然巴伐利亚之前已经和普鲁士签署了攻守同盟，一旦发生战争巴伐利亚有义务，派兵支援普鲁士的作战！”

    “但是我和卑斯麦首相怕的就是这个疯子国王到时候出工不出力哦！怕的就是他对咱们阳奉阴违，表面上和咱们一同作战，到时候在战场上放放水那可就麻烦了！”

    “还有，路德维希二世就算不敢在战场上给咱们找麻烦，那么在战后如果他铁了心不和普鲁士进行国家统一的话，到时候我们也很难强行跟他们合并啊！”

    “卑斯麦总不能再提着几十万军队去进攻，自己的同民族兄弟吧，强行吞并了巴伐利亚？到那个时候，普鲁士可就是全欧洲的公敌咯！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必须让巴伐利亚的人民和他的国王，都心甘情愿的融入到未来的德意志帝国中去。”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们的胜利万无一失！”

    这时候，在档案资料里面来回翻找的司马云突然眼睛一亮抽出了一张纸，似笑非笑的念叨。

    “有意思啊，真是有意思！大家看看这份情报。路德维希二世因为他的年轻和英俊的外貌，而得到了巴伐利亚广大民众的爱戴。可是所有爱戴国王的民众却有一个深深的担忧……”

    “忧虑这位国王什么时候能够给他们带来一位新的王储？所有人都担心国王的生育问题，因为他直到现在都没有表现出对女人的兴趣！”

    “我去！这哥们居然不喜欢女人啊。还有你们看这里，茜茜公主居然是她的表姐！这位国王只是和茜茜公主保持了最好的友谊。其他任何的女人他都毫不在乎！”

    “哈哈哈，说了半天，这个国王居然是咱们元首的情敌呀，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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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8  难搞的国王

    肖乐天让司马云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心想怪不得人家都说闷葫芦最蔫儿坏了！司马云就是一个蔫儿坏的东西！

    平常这个司马云，属于是多一个字都不往外蹦的闷葫芦，想让他多说几句话，比登天还要难，但是他不说不代表肚子里没有干货，这家伙一旦开口，一般人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司马云捏着档案夹里的那一页薄薄的纸，脸上带着坏坏的笑说道“哈哈……看来今天这场任务，没有多复杂……”

    “如果路德维希二世好女色的话，那么咱们的元首，就在茜茜公主那儿好好的出卖出卖男色，把茜茜公主哄好了，然后让公主给这个国王施加影响力，这事儿不就办成了吗？”

    “要是这个路德维希二世不好女色好男风，这事儿就不太好办了……我得看看这家伙的口味重不重啊！”

    “咱们的元首模样当然是差不了的，虽然不能算是什么小青衣，但是胜在咱有内涵啊！没准儿就能对着这个国王的胃口。”

    “万一到时候这个路德维希二世，不给公主面子，而是想对元首您下手……您可别找我们求援，您就忍一忍！忍过这一场，也算是为大局献身了吧！”

    “哈哈哈！说到底，还是裤裆那点玩意儿遭罪啊！走西西公主的门路，就得前面受累。要是想直接‘睡服’路德维希二世……估计元首您就得后边儿受罪喽！”

    司马云这话真是够损，说完了之后，整个屋子里谁也忍不住了，所有人扑哧扑哧的全都压抑着笑声。

    哈哈哈……到最后所有人都憋不住了，哄堂大笑了起来。

    肖乐天脸都铁青了，他伸手指着司马云骂道“我靠，你小子就是个蔫儿坏，没想到你居然如此闷骚！”

    “还前头受罪，后头受罪！老子不管男女全都是个攻！我受罪也是永远前面受罪！”

    肖乐天是被彻底气糊涂了，他居然语无伦次了起来！

    司马云扑哧扑哧的憋着笑，一看元首有点动真怒了，赶紧揉揉脸正了正颜色，假装呵斥周围人说道“都严肃点，都严肃点，咱们这说正经事呢！”

    “不好意思，刚刚跟您开了一个玩笑，希望大伙别介意，不过我想说的是，对付这样的一个国王还真的是挺难办，就从档案里面所透露这些信息，这个人属于很具有艺术范儿的人。”

    “自古以来，搞艺术人都是很难搞的，那些什么诗人啊，画家呀，他们的思维跟正常人就不太一样，很多利益切重点也完全不同，有的时候在普通人身上屡试不爽的招数，在这种人身上就一点儿用都没有。”

    “刚才仔细的看了看资料，这个国王第一不好色，第二不贪财！”

    “确实是这样的，我刚刚看了一下他的那个新天鹅堡的筹建，所用的钱都是他们王室的财政盈余，这个国王没有为自己的宫殿建设多收一分钱的税金。”

    “而同时，这个国王把王室的大量财政盈余，用在这种宫殿兴建上，而不是部队建设，以及工业化推进，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他本质上就不是一个有野心，有大魄力的雄主。”

    “很不好办啊！这个国王肯定非常难搞，不贪酒色，不爱金钱。最关键的是还没有正常国王那种开疆扩土，建立大国的野心。”

    “这种人怎么摸他的脉？我是束手无策了……”

    开玩笑时候的司马云，是一个蔫儿坏的闷骚型选手。一旦谈到正经事上，他往往能够一语中的，直接揭露最残酷的现实。

    车厢中所有的人全都不笑了，他们的表情凝重了起来，仔细的回味着司马云所说的每一个字，王怀远不住的点头说道。

    “一点错都没有，我们搞情报工作的最怕的就是这种人，你说他无欲无求吧？他还不是，你说他有欲望吧，却让你永远抓不到他的这个欲望点，你无法从人性的弱点去找突破口，你也摸不清楚他的理想在什么地方。”

    “这种人就好像，忽忽悠悠飘荡在人间中的幽魂一样，完全跟世俗的爱恨情仇、喜怒哀乐不搭边儿不搭界，这让我们很多手段都使不上力气，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对于这种人来说，都没什么太大的效果！”

    肖乐天坐回到椅子中，手中拈起一根雪茄并没有点燃，只不过在指尖来回的旋转着，他的大脑开始飞速的思考。

    马云给他出了一个很大的难题，他现在有点儿后悔了，后悔来南德这一趟。

    “你说的没错，我听你的意思，从一开始你就反对我接这个任务咯？”

    司马云点了点头“确实从一开始您就不应该接这个任务，如果您之前和我们商量了一下，我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请您拒绝这个任务的……您可以想一想，卑斯麦对这个国王都有点儿挠头，更何况您了。”

    “如果这个路德维希二世真的那么好对付的话，卑斯麦在普鲁士执政这么多年，早就把这个人给收拾好了。”

    “您接这个任务来慕尼黑这一趟，我一直觉得就是个错误……”

    肖乐天白了他一眼“所以你就对我明嘲暗讽，故意埋汰我……好啦好啦，我也不是说找你的麻烦……但是我必须承认你说的是很有道理的，这件事确实是我失策了！”

    肖乐天长叹了一口气，低声的说道“可能卑斯麦，也已经看清楚路德维希二世的性格缺陷了，这种人确实是如同游荡在凡间的精灵一样，你摸不清楚他的秉性，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你都很难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同时这种人还拥有极高的人望，他深得巴伐利亚王国民众的爱戴，也就是说他办成什么事儿的本事或许没有，但是他想办坏某一些事情的能力一定是大大的。”

    “巴伐利亚王国属于是德意志联邦中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他们和普鲁士人同文同种都是一个国家，相当于兄弟之国。”

    “卑斯麦想要搞大德意志帝国，那么就必须要争夺巴伐利亚的民心，想要争夺巴伐利亚的民心，这个路德维希二世就是绕不开的一个坎儿。”

    “可是最难办的这个坎儿居然是个变态！我这辈子，最缺乏的经验就是如何去对付变态了……”

    “哎呀，看来今天晚上我是不能睡了，还得要好好盘算盘算这次任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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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9 逆之者亡！

    专列的车轮在铁轨上高速旋转着，发出咣当咣当的撞击声。这个时代的铁路技术肯定不怎么样，就算是贵族专列舒适性也不过如此！

    肖乐天躺在床上，左右翻身好半天，也没有睡着。

    刚刚的会议开到了十点，就没法再继续下去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个变态国王，你说是利诱吧，准备用什么利益去诱惑他呢？他不好女色，也不是太贪婪，唯一喜欢的就是文学、艺术还有宫殿。

    难道说要给他报销新天鹅堡的费用？这肯定不行，华族自己的钱还不够花呢！

    或者说把芳官打包捆上红丝带，送给这个路德维希二世？还别说，这还真是个办法，芳官是欧洲最著名的歌剧女高音，号称女高音之精灵，这样的美人如果送给路德维希二世，他一定是喜欢的。

    在场不少高官内心都有这样的小算计。

    但是谁敢提出这个建议？就冲那个小辣椒对王局的火爆态度，大家就知道了谁敢提出这个建议，芳官就敢当着元首的面撕碎了他的嘴！

    更何况肖乐天对芳官还是很宠爱的，他最讨厌中国古代的和亲政策了，靠送女人来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这实在是有点儿太下作了。

    可是不送芳官还能送什么，华族现在还有什么可以拿出来利用的呢？古老中国的灿烂文化确实很吸引人，但是是不是对这个路德维希二世的胃口呢，谁都说不准。

    据情报上显示新旧天鹅堡里头，并没有太多的东方珍品，也就是说这个国王对东方文化，并不是很痴迷。

    看来利诱这条路已经是彻底的堵死了，剩下的也只有威逼了。

    可是怎么去威逼巴伐利亚王国呢？卑斯麦都不敢动用军事大棒，去主动进攻这个兄弟之国，难道说地球另一边的华族，就能调兵去进攻巴伐利亚？

    简直就是开玩笑，难不成还要让肖乐天像黑社会一样拿着手枪去，顶着路德维希二世的脑袋吗？

    肖乐天越想越烦躁，他突然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把身上的毛毯丢到一边去，然后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屋子里一片黑暗，只有香烟的火光在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发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同样也有明暗的灯火闪烁。仔细一看，司马云居然没有睡，他正在那里抽烟。

    打开包房车门，肖乐天走到了司马云身边，耳旁全是车厢连接处巨大的噪音，咣当咣当的撞击声，吵得人说话都不得不提高声音。

    “你为什么没有睡？”肖乐天挥了挥手，让车厢连接处的卫兵退的远远的，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司马云看了元首一眼，饶有意味的说道“您不是也没有睡吗？”

    “这里噪音太大了，太吵了，进来吧！到我的车厢里聊一聊！”

    两个人走进元首的包厢，也懒得开灯了！萧乐天伸手打开了一扇车窗，外面冷风呼呼的灌了进来。

    此刻列车正行进在一片没有尽头的森林之中，黑暗中层层叠叠的森林，制造出犬牙交错的阴影。就好像狰狞的怪兽伸着胳膊，想要将这列专列彻底吞噬一样！

    “这里就是黑森林，欧洲腹地最大的一片原始丛林。司马云你知道吗？当年罗马帝国为什么和北方的高卢蛮人，持续作战却不能占多少优势？”

    “就是因为这一片茂密的森林，一望无际啊！罗马帝国的重装兵团，在这里根本就无法展开！而那些灵活的高卢勇士们却能如鬼魅一样随时随地伏击他们！”

    “森林的边界线其实就是古罗马帝国的北方边界线。后来罗马覆灭了，欧洲人用了一千年的时间，开垦这片原始密林，这才有了今天的德意志繁荣的面貌！不过就算这样，德国国内的森林覆盖率依然是非常高的。”

    司马云吹着冷风静静的听着元首的话，他突然开口道“眼下世界的局势何尝不是如此，3000年未有的大变局啊！各民族所坚守的那些古老信仰，就如同这片茂密的黑森林一样，被新世界的力量一点点砍伐殆尽。”

    “时代潮流，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元首你心里比我清楚！只不过有时候，你还是有点心软而已……”

    “我心软了？”肖乐天笑了笑摇着头“你在开玩笑吧！”

    司马云的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头轻轻一弹，明亮的火光旋转着飞出车厢“元首，您猜猜这颗烟头能够烧掉多少的森林呢？”

    “有可能会毁了一切，也有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但是我个人还是很反感森林大火的，用这一种浪费的模式去开发原始密林，实在是暴殄天物！”肖乐天听懂了司马云的潜台词。

    “我承认这里面确实是有浪费，但是您不能否认这一点……放火焚烧，往往是最有效率的！”

    “打开窗户说亮话吧，您其实早就已经有决断了，可是您一直下不了决心，所以您今天晚上一直睡不着！”

    “就连卑斯麦也早就已经做好决断了，只不过他希望您的出面能够再争取一下而已，万一还有转机呢？”

    司马云伸手指着这一片茂密的黑森林，冷冷的说道“如果那个国王实在是不能为我所用，那么只有一个办法……毁掉它！”

    “路德维希二世如果不能顺应时代的潮流，如果依然顽固的挡在历史车轮的前面，那么他就没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了！”

    嘶的一声……肖乐天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抬头看着司马云“你是说让我放弃利诱和威逼这两种手段，而直接采取毁灭吗？”

    “no、 no……元首，您理解错了！并不是我们要毁灭它，而是他自己选择了自我毁灭。他的这种不合时宜本身就是在逆着历史潮流前进，那么被火车车轮碾成粉碎，也是他必然的下场。”

    肖乐天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路德维希二世虽然不是什么明君雄主，但是他也是一个没做过什么错事儿的君王！”

    “怎么能够选择肉体毁灭呢？怎么能够选择政变这种极端的手段呢？太下作了，不行的，绝对不行的……”

    “他又不好色，也不贪财，无非就是喜欢修建一两所宫殿而已，而且修宫殿的钱还是人家自己家里的私房钱，又没有从国民身上多收一分钱的税，这样的人并没有做错什么，我们何必如此心狠？”

    “醒醒吧！我的元首！这跟心狠心坏没有关系！这跟他路德维希二世是不是好人也没有关系，而是因为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就应该作出应有的决断！”

    “既然他路德维希二世选择了尸餐素位。那么就让他当一具冰冷的尸体吧，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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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0  司马云居然也逼宫了！

    “有的时候，一些人必须死，并不是因为他们做错了什么事情，而只是因为，他们身在其位，却什么都不愿意做而已！”

    “德意志的统一已经成为一个必然的结果了！一旦普法战争胜利，卑斯麦必定会强行要求各德意志公国推选威廉一世为德意志帝国的皇帝。”

    “到那个时候德意志公国联邦，自然而然的就会统一在德意志帝国的大旗之下了，到时候这些如巴伐利亚一样的邦国依然能够保留自己国王的位置，但同时也能够实现国家的统一！”

    “这是卑斯麦已经板上钉钉的大战略了！”

    “这是一列无法停歇的轰鸣列车，而路德维希二世完全没有意识到，列车已经向他轰隆隆的开了过来，他还在那里浑浑噩噩的梦游呢，这一种人不死谁去死？”

    “我敢肯定卑斯麦针对巴伐利亚的各项计划中，最后一项计划一定是废除路德维希二世，甚至直接暗杀！”

    “元首，您就不要再自寻烦恼了，做好心理准备吧！这一次去慕尼黑，走走过场也就得了，如果您真的想要有所建树的话，那就通过茜茜公主的关系，给路德维希二世施加点压力，您能够做的也仅此而已了！”

    “如果路德维希二世命大，听您的劝好好的绑上普鲁士统一的战车，那么就算他逃过了一劫！”

    “如果他依然想这么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妄图浑水摸鱼，比如暗中阻拦德国的统一进程的话，那么我想有的是人会在背后下黑手干掉他！”

    “我说这么多，其实只有一个意思，这一次慕尼黑之行，元首您做做样子尽了人情就算可以了！”

    “当然了，最后下黑手也不可能由您来办，毕竟还这是人家德国人的家务事，就算要杀人也有的是人在背后下手！”

    说到这里，司马云迎着窗外的冷风给自己做了几个扩胸运动，然后深深的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

    “好了！我该说的已经全都说完了，至于如何去做那就是元首您的问题了。”说完司马云转身就想回去睡觉。

    肖乐天突然一伸手抓住他的肩膀“你小子把我聊天的兴趣给逗起来了，扭头就想走开什么玩笑？”

    “我知道你肚子里面藏了很多话，今天也没有外人你跟我说一说……”

    “别用那种眼光去看着我，我发现这段时间你越来越和我生疏了，好像故意要保持距离感一样。”

    “还有刚刚你讽刺我的那些话，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你这种人是不会开那种下流的玩笑的。”

    “你究竟在想什么？你究竟对我有什么意见？大可以说出来？我向你保证，现在只是两个老朋友之间的聊天，而没有什么将军和元首之分……”

    司马云闻言一愣，刚迈出的腿就再也走不动了。他的身体僵硬了足足有半分钟，最后缓缓的转过身来。

    “你说的没错，我是有一些话想要说，可是我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对你有意见，而且意见非常大，从你和茜茜公主勾搭在一起那一刻，我就已经对你有意见了！”

    “肖乐天，你这样做对得起大夫人和二夫人吗？”

    “福慧一直在塘沽等着你，她身为满人中的一员，嫁给你她承担了多少压力？你想过没有？”

    “最关键的是二夫人，您已经有很多地方对不起她了，现在还要再往上加码吗？如果你是这种人，对不起我瞧不起你！”

    黑暗中肖乐天只能看见司马云朦胧的脸庞和炯炯有神的眼睛，幸亏此刻，车厢里并没有点灯，否则司马云一定能够看见肖乐天，那红布一样的老脸。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你司马云变成了一个女权主义者了？王怀远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男权主义者，你可好正好相反，现在却开始为女人伸张正义了？”

    “我承认我是和茜茜公主有那么一腿，但是……这不是所有男人都会犯的毛病吗？”

    司马云立刻开口反驳“可是你不一样！你是华族的元首，而茜茜公主也不一样，他是奥匈帝国的皇后，匈牙利的女王！你不觉得你们俩的身份太过于敏感了吗？”

    “你前脚来到了普鲁士，后脚茜茜公主就从伦敦来到了巴伐利亚，赶在大战前夕回娘家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追着你的脚步而来的？”

    “肖乐天啊，肖乐天！你玩女人小心别玩出火来！要是跟这个茜茜公主玩儿出真感情出来，真的出点什么外交事件，到时候谁能替你擦这个屁股？”

    “大夫人和二夫人为你牺牲了多少？你应该很清楚，你这样做对得起她们吗？福慧自从嫁给你之后基本上就是独守空阁的时间居多，到现在他连个孩子都没有！”

    “而虎妞呢？给你生了一个儿子，可是你却在众人面前否决了他的继承权，你说你这个元首位置不会传给儿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可是你的骨血啊！那是虎妞的亲生儿子！那是你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你却要把你的全部家业都丢掉？”

    “你已经对不起她们了，非常非常的对不起，现在你又在外面玩女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明白的告诉你，你的搞的这个华族法典千好万好，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废除了君主立宪制！”

    “我们讨厌美国的那个模式，我们要的是英国的模式！你懂不懂……你懂不懂大家的期望？你已经走上邪路了，你让很多人都失望了，你到底懂不懂？”

    肖乐天的心咯噔一下，他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司马云啊，你总算是说实话了。原来你也是保皇党，你这是想干什么？提前为你的主子效忠吗？等我儿子登基称帝之后，自然会记住你家族的功劳，然后换你家族一个千秋万代的荣华富贵吗？”

    “没错！”司马云大吼一声“我就是这么想的，你又能怎么样！凭什么我们就不能幻想一下千秋万代的荣华富贵呢？”

    “我司马云不是圣人，我也是一个凡人！我跟着你去打天下，一方面是要施展自己的抱负，完成我们的理想，救我们这个中国！另外我一样也想把我的家族搞得兴旺发达，荣华富贵万事！”

    “这有冲突吗！”

    “走圣人之路，行凡人之思！这本来就是人之常情，你难道连这一点人的基本欲望都不懂吗！”

    “元首啊，求求你醒悟过来吧！睁开眼睛，看一看华族这一国精英，他们心里究竟在想的是什么？

    “真的要逆着他们的，心愿行事吗？”

    注：本来想这两天给大家加更的，可是26号有一个重要考试，这几天实在是没空，只能回头给大家加更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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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1  你来自天上？

    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传统力量的反扑居然会这么快，这么凶狠，居然连他手下的四天王，都压不过这股潮流！

    黑暗中，肖乐天静静地说道“司马云你坐下！既然今天你敞开了心扉，拿我还当太白顶上的那个老朋友……那么咱俩就踏踏实实的，聊一聊掏心窝子的话！”

    “我懂你所说的意思，我明白……我也知道现在社会上，那个守旧的力量有多么的强大，别说咱们中国了，就连现在开明进步的欧洲一样也是如此！”

    “欧洲从文艺复兴开始，进入到地理大发现时代，然后英国砍掉了查理一世的脑袋，克伦威尔创立短暂的共和国，随后就是国王复辟还有光荣革命！最后出现了改变人类社会的工业革命！”

    “这一系列的大事件说白了其实就是资本主义发展的历史！这是一个持续了几百年，资本主义替代封建主义成为社会主流的一个漫长过程！”

    “在这三四百年的时间里，全世界……当然我说的主要是欧洲，最主要的矛盾其实就是资本和封建之间的矛盾！”

    “国王和贵族们还有教会，都希望这个世界永远在他的集权统治之中，他们希望人民永远都是他们的佃户和奴隶！”

    “而资本家们却希望改变这个世界，他们不愿意再当谁的奴隶，他们要翻身做主人，成为这个社会的主流。”

    “所以克伦威尔所领导的议会军，拿着资本家们筹集来的资金和国王的军队进行内战，最终砍掉了国王的脑袋，奠定了资本主义制度！”

    “还有法国大革命，也杀掉了一个皇帝，建立了一个资本主义的共和国……这就是浩浩荡荡的历史大趋势啊！封建制度一定会被取代的……”

    司马云突然开口打断肖乐天的说话“但是你不要忘记了，克伦威尔还有法国大革命，可都并没有成功！”

    “克伦威尔死后被鞭尸，法国大革命之后，就是拿破仑一世的复辟！英国曾经有一次短暂的共和国，但是最终还是被君主立宪制取代了。”

    “法国的共和国更是悲惨，死了那么多人，最后拿破仑家族依然能够牢牢的控制着，整个法兰西。”

    “拿破仑一世推翻了法兰西第一共和国，复辟了封建帝制！”

    “拿破仑三世推翻了法兰西第二共和国，一样也复辟成功了！”

    “现在全世界所谓的资本主义共和国，也只有大洋彼岸的那个美国了，可是他们现在是世界的主流吗？他们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吗？”

    “不是！他们只不过是仗着地理的原因，偏安一隅、苟延残喘！”

    “而现在欧洲呢！依然是国王和贵族的天下，他们牢牢的把持着权力，他们的力量还非常的强大！”

    “肖乐天啊，难道你就要无视这股力量吗！你就非要跟这股力量做对吗？别忘了，咱们华族的大本营是在亚洲啊，那里的开明程度还不如欧洲呢。”

    “民众希望有皇帝，贵族和重臣们也希望有皇帝，我司马云说希望我的家族荣华富贵万代，这还真不是气话！这真的是我的心里话，当然同时也是无数，华族高官显贵们的心里话！”

    “可是您却一个劲儿的要逆着这股力量行事，非要搞那个共和制……我知道，你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在搞共和制的同时，你也保留了贵族阶级的存在，六爵十八等还有隐龙计划，确实是能让一些华族的精英，得到实际的利益！”

    “可是真的不够啊，真的真的是不够的！华族的上层精英们，要的是您称帝，要的是华族行英国那样的君主立宪制！”

    “你知道吗？从您宣布不让福隐儿继承元首职位的那一刻，您就已经在我们所有重臣的心里埋下裂痕了！”

    “不过谁都不敢说而已，因为您是华族的缔造者，因为您是我们所有人心中的神！但是不敢说，不代表大家不敢想，这些埋藏在心底的欲望是不会被您三言两语就给消磨平的！”

    “深潭之下必有怪兽。现在您这尊大神在神坛之上压制着，怪兽还不敢造次，但是一旦您这尊大神不在了，那么请问谁能压得住这股力量？”

    “你别说了！”肖乐天猛然抬手阻止住了司马云的话。

    “你说的一切我都懂，我非常明白，你不要忘了这些知识还是我教给你的。可是你们只领悟到了这里面的皮毛，而没有领悟到这里面的精髓呀！”

    “你说的这股力量，我承认是存在的。但这股力量根本就不是时代的主流，他早晚是会被取代的。”

    司马云拧脾气也上来了“凭什么不是时代的主流？如果他不是主流的话，为什么克伦威尔创立的共和国最后还是被推翻了呢？英国议会为什么还会妥协向君主立宪制低头呢？”

    “如果这股力量不是主流的话，那么为什么拿破仑家族能够两次复辟成功，能够两次推翻法兰西共和国？这里面道理您给我讲一讲！”

    司马云今天算是把闷葫芦嘴全给掰开了，肚子里的话哗啦哗啦的往外倒。

    肖乐天紧锁眉头拼命的摆手“不对不对不对！你说的是不对的……短时间来看你说的确实是有道理，但是按照长远来看的话，这股封建力量一定会慢慢退散的，而资本主义的力量反而会越来越强，到最后他们会砸碎所有的帝王将相！”

    “哈哈！您又开始推演未来了，好吧，就算您说的对，但是二三百年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难道二三百年之内，您就要眼瞅着咱们华族陷于内战吗？”司马云反驳道。

    “二三百年？”肖乐天夸张的反问道“司马云啊！你是哪儿来的那么大的自信？你真以为这些守旧的封建贵族力量能够再统治世界二三百年？”

    “我告诉你吧，他们能够再撑四五十年就已经到头了！”

    “四五十年？你拿出证据来给我看，凭什么你说四五十年就是四五十年……”

    这时候司马云眼睛突然一亮，他伸手一把抓住元首的手腕子低声说道“您的意思是……密档小组，他们的推测是真的，您真的有预言未来的能力？”

    “否则您为什么这么信誓旦旦的就把时间掐的这么准呢？您说四五十年世界就会剧变？道理和依据究竟在哪里？”

    “肖乐天，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你告诉我，告诉我一句实话……”

    司马云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他的眼睛里面放出了一股奇异的光芒，他浑身激动的在颤抖，肖乐天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体的抖动。

    “肖乐天！你真的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对不对？你真的是来自天上，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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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2 强大的封建力量！

    “我……”肖乐天让司马云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话题转来转去，最后居然转到了这个点子上！

    其实肖乐天和司马云今天所争论的，确确实实是当时那个时代的两股主要矛盾冲突，也就是说，资本主义和封建主义的残酷争斗！

    后世的人都很清楚，资本主义替代封建主义，彻底形成统治格局，那要等到20世纪初了。

    关键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欧洲无数顶王冠滚落在地，多少王公贵族被拉下神坛，以资本主义为统治纲领的新兴国家纷纷崛起。

    但是这个替代过程是属于一个漫长的、渐进式的，在资本主义占绝对上风之前，封建势力曾经有过无数次的大举反扑。

    护国主克伦威尔建立了英国短暂的共和国，可是等到他死后，他的继任者可就再难镇住局势了，资产阶级的议会甚至连国内的反对势力都无法压制，苏格兰地区的暴动此起彼伏，甚至欧洲各国的国王都开始准备组织军队帮助查理二世进行复辟。

    这就是当时封建势力对资本主义的一次绞杀和反扑，最后英国议会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委曲求全，放弃了共和国，选择了君主立宪制。

    其实君主立宪制的出现，无非就是这两种势力相互搏斗，而形成的一种折中和稀泥的方案。

    说白了，就是双方各退一步，各打50大板，最后拿出一个都能够接受的利益分配方式。

    国王和贵族依然保留，然后适当的保留一定的权力，最后极大的提高国会的权力，然后这种分配格局用法律的形式确定下来，任何人都不可以挑战！

    这就是所谓的君主立宪制，其实说白了一点都不神秘。

    正是有了这种和稀泥式的折衷方案，才让英国的政局相应的变得稳定了起来，才让资本主义的发展，不会遭到封建势力的残酷迫害！

    这种短暂的平衡让英国抓住了历史机遇，英国的资本家终于第一个登上了工业革命的列车。

    而同一时期的法国则比较激进了一些，大革命之后，法国组建了历史上第一个共和国，甚至宣布了人权宣言。

    可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是全欧洲组建了反法联盟，所有国王的军队联合一起，向法国开战，而法国国内的那些僧侣们和传统的贵族们也不甘心放弃自己的权利，从而配合侵略者的行动。

    正是因为封建势力如此庞大，所以拿破仑.波拿巴这位野心家才能顺理成章的借了这股力量，复辟帝国成功。

    等到拿破仑一世彻底失败之后，法兰西又进入第二共和国的统治时期，而这个时候，拿破仑三世那个窝囊废侄子，那个只会骗人的家伙，居然还能复辟成功！

    拿破仑三世的成功，自然也离不开全欧洲封建势力的支持，可见当时的封建力量是多么强大！

    肖乐天很清楚，法国失败就失败在步子太大扯到了蛋。这个充满浪漫气息的国家，考虑问题有的时候真的是很激进的。

    他们也不想一想，出头的椽子先烂的道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明明英国已经给他们做出了一个榜样，可是他们却不知道吸取教训。

    封建势力还很强大这时候，他们却死活要搞共和国，废除所有的贵族和封建主，这不是找死吗？

    共和国的成立肯定会引起全欧洲的封建国王们的反对。他们也肯定会联合法国国内的封建势力残余，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反攻倒算。

    这样自然就会出现法国这种，共和国-帝国-共和国-帝国-共和国-帝国的来回反复了。

    司马云以及那些保皇党们，他们现在所分析问题的一切理论依据，全部来源于此。在他们的眼里，肖乐天想要搞那种共和制选举制，并不是错误的，但却是不合时宜的！

    司马云等人认为，像肖乐天所说的那一种政治制度，在短期内是根本无法实现的，没有个二三百年的漫长发展，人类社会根本就走不到那一步。

    也许几百年以后，肖乐天所说的那种政治制度会是主流，但绝对不是现在！

    正如元首经常说的那样，步子太大是要扯到蛋的，华族不想当迈步子太大的那一个人，因为华族不想扯到自己的蛋。

    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些华族高官们的私心杂念了。

    肖乐天保留贵族阶级，其实就是一种缓和、一种对传统势力的妥协，他希望能够争取到更多开明封建地主阶级的支持。

    肖乐天必须承认，这个时代亚洲受教育最多的阶级，还是那个封建地主阶级，他们中蕴藏的人才和资源是相当庞大的。

    而且六爵十八等的制度本身也是一种很好的、很廉价的论功行赏的机制，它可以激励华族民众奋勇向前！

    但是贵族本身也是人，他们也有自己的私心贪念，当他们的身份从平民百姓转变为贵族之后，他们肯定希望这个贵族身份能够一代一代的流传下去，能够享受千秋万世的荣华富贵。

    这个时候他们就一定要推举自己一派的代言人，成为整个华族的最高统治者。

    只有华族的统治者是皇帝，或者说是国王，他们才能心安，因为贵族和皇帝、国王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只有一家人才能够保护相互的利益！

    而民选出来的总统和首相什么的，这就很难说他们的屁股坐在哪里了。

    如果选举出来的是个贵族那还好说，他多少还会挂念一点儿香火之情，保护一下整个贵族阶级的利益。

    如果选举出来了一个商人怎么办？一个没有贵族身份的资本家怎么办？他还会维护贵族的利益吗？他会不会把帝国的资源向那些资本家倾斜呢？

    这都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所以说共和制本身就是这些传统贵族们的巨大威胁，他们自然想要把这个萌芽掐死，从根上解决问题。

    最好的办法就是逼着肖乐天登基称帝，将华族法典调整成君主立宪制法典。如果肖乐天实在是做不通工作，那么这些人就会把宝押在肖乐天的儿子身上。

    只要肖乐天死掉，保皇派们就会立刻推福隐儿登基称帝，也只有那个时候，这些贵族们才会感到心安，他们才会享受千秋万世的荣华富贵。

    由此可见，司马云所说的肖乐天睡茜茜公主，对不起大夫人二夫人之类话，都是借口而已。

    他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个话题，而引出那个更深的话题出来。

    四天王和肖乐天的感情非同一般，司马云今天所做的一切，其实也是一种最后的摊牌，他希望元首不要执迷不悟。

    希望肖乐天能够顺应他们所认为的那个时代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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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3  我来自天上！

    人类社会中的冲突根源其实就是一个认知的问题。你觉得这个世界是这个样子的，而别人觉得这个世界是那个样子的，一个认为煤球是黑的，一个人为煤球是白的，一个认为豆腐脑应该是甜的，一个认为豆腐脑应该是咸的！

    认知不一样，必然会产生冲突。绝大多数人都是非常非常的固执的，他们牢牢的认定自我的认知就是正确的，而不愿意放空心态去接纳别人的思想。

    现在冲突的焦点就在这，肖乐天是穿越者，他知道人类再过几十年就会进入第一次世界大战，然后资本主义彻底推翻封建制度。

    但是华族内部的一些贵族们却认为这个过程需要持续数百年的时间，根本没有肖乐天所说的那么快。

    该怎么解释英国和法国的例子呢？英国那么厉害，最后还不是和稀泥，搞了一个君主立宪制，他们依然要保留女王和皇室。

    法国是不是世界第二强大的资本主义国家？搞了好几次共和国不都是失败了吗？让拿破仑家族一次又一次的复辟成功，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人和人之间的认知不一样，自然就会爆发极其强烈的冲突，而这种冲突真的是很难调和的。

    肖乐天是亲眼看见过未来世界的样子的，他亲眼看到了资本主义力量是多么强大，多么残酷的把封建势力全部碾碎！

    但是司马云这些人没有看见过，他们根本没有那种体会，可是他们还不能强迫元首改变，因为肖乐天是华族的缔造者，是他们的领袖，还是他们睁眼看世界的启蒙恩师！

    没有人敢反抗肖乐天，也没有人能够辩驳得过元首。此刻的肖乐天就像一尊天神一样，盘踞在亚洲的天空之上，对所有的国民实行的是降维打击、降维控制！

    可是不敢反抗，不能辩驳，不代表人心的欲望会消失！

    他们的这种渴求是永远存在的，永远不会消散的，可是却被元首活活的憋在了深渊之下，而憋到最后，华族内部就渐渐的出现了很多离奇传说。

    最离奇的传说就是肖乐天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它来自于天上否则就无法解释他如此惊艳绝伦的才华。

    一个欧洲游历回来的穷书生，就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建立如此庞大的势力。中国人对这种无法想象的功绩，就会很自然得归功于上天的恩赐！

    皇帝是真龙天子，是上天留在人世间的儿子，就连考个状元都敢说是文曲星君下凡！更何况肖乐天这样旷古烁今的伟人了！

    而且肖乐天还拥有非常神秘的身世，他在太行山出现之前的岁月谁都不知道，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他的一丁点儿蛛丝马迹。

    这更增添了它的神秘，现在华族内部的核心高层们，基本上百分之百都认为肖乐天才是真正的天使，他是上天派到人间改变国运的特使！

    这种人才应该当皇帝呢！像同治帝那种小屁孩儿根本就是假的，他身上那点儿龙血脉早就已经淡的不能再淡了。

    既然话题已经聊到这个份儿上了，司马云也不再藏着掖着，他无比激动的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没有第三个人！肖乐天请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天上来的？否则你怎么解释你那古怪的身世，还有你那无数次的谶言谶语？”

    “只要你承认你是从天上来的，我就可以相信你所说的一切，到时候你愿意搞什么共和就共和，愿意搞什么民主就民主，这个华族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的意见了，但是如果你不是天上来的，那就只能证明你也是一个凡人！”

    “既然你是凡人，那么你就一定也会有出错的时候，你也会有判断失误的时候，那么你就应该听一听我们的意见，而不是说独断专行。”

    司马云终于说出了内心深处最大的疑问，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浑身上下无比的通透，压抑了多少年的问题总算是倒出来了，这种感觉实在是爽得不能再爽！

    肖乐天已经被逼到了墙角，他所面对的，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个秘密了。

    想了好半天，肖乐天终于下定了决心“是真的又如何，是假的又怎么样，得到的答案，你司马云云就能够睡个安稳觉了吗？”

    “呵呵，恐怕到时候，整宿整宿失眠的还是你呀！”

    司马云一听这话，顿时身子前倾，往前一蹿，双手抓住肖乐天的手，紧张的问道“你这是默认了是不是，你承认了？”

    “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有承认！如果要我承认，我只能说我的前半生，充满了各种不能说的秘密，我不想告诉你吗？仅此而已……”

    “如果说预言的能力，那么我却可以和你负责任的说……我当然有！”

    “哈哈哈……你还不承认？预言能力，那是一般人能够有的吗？能够提前看到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这本事还不是天上来的吗？”

    “肖乐天你告诉我天上到底是什么样呀？求求你告诉我，天上到底是什么样呀？”

    司马云今天兴奋的都要疯了，他抓着肖乐天的手拼命的摇晃。

    元首无奈的看着他摇了摇头，甩开了她的手，从酒柜里抄起了一瓶红酒“好吧，你既然愿意听我胡说八道，那我就跟你胡说八道一下！”

    “但是今晚过去之后，我绝对不会承认我说过任何一个字的你就当这是一场梦游吧……”

    司马云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我知道，我知道天机不可泄露啊！我知道了，这些事情会不会减我十年的寿命，一定是这样的！老辈子人传说，谁要是知道了天机一定会减寿的！”

    “不不，我太好奇了，我实在是太好奇了，哪怕折我十年的寿命，我也心甘情愿！”

    肖乐天眼瞅着司马云将一大杯烈酒灌到了肚子里，他只能无奈的开口道。“天上……有什么？其实也就那样，人可以在天上飞，也可以在海里游……”

    “天上的人可以不经过电线，就能够千里传音！我此刻身在欧洲，但是却能够亲眼看见琉球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

    “只要我愿意的话，我甚至可以现在就能看见虎妞和儿子，顺便和他们聊上两句天儿，说几个笑话……”

    “我所存在的那个世界……你们说是天上，那么好吧，就算那里是天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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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4  天上宫阙

    这是肖乐天第一次和这个世界的人聊他的前世，聊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肖乐天此刻突然觉得，自己的那个前生是那么的熟悉而可笑

    街边不知道是什么肉的烤串儿，大杯的扎啤，漆黑的小网吧里边人声鼎沸，卡拉ok里的人声嘶力竭的嘶吼！

    后海酒吧悠扬的吉他的声，空气中流淌的都是暧昧的气息。迪厅里疯狂释放着荷尔蒙的人们，在劲爆的节奏里，所有的人都像魔鬼一样狂舞！

    电视机新闻中不断的播送着全球名人的八卦！军事频道里拼命的介绍着各种武器，还有他们高效率的屠杀威力。

    在那个拥有核武器的世界里，人们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头，就可以让全部的人类世界毁灭掉！

    在那个经济学家充斥到媒体第一线的时代里，一个一个的自然人，不过就是国家统计表格上的，一个小小的基数而已！

    那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但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

    ……

    说来也奇怪，肖乐天自从穿越之后，才短短几年的时间，他就居然已经把过去的岁月淡忘得差不多了，他居然没有过多的怀念之情。

    相反的是现在这个世界，他所投入的情感却是最多的，也是最真实的！

    司马云从肖乐天的语调里，听出了一丝淡淡的忧伤，可能在他的感觉中，元首这是想家了，想着天上的那个家。

    可是他哪里知道，肖乐天只不过是悲哀！因为他看见了人类的未来，而他并不认为，那个未来就是最美好的！

    “司马云你知道吗？天上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好的，在那个世界里面，一颗*就可以消灭上百万人所居住的一座城市……”

    “战争的样子变得千奇百怪，往往士兵藏在几万里的远方，只要按动一个按钮就可以斩杀敌人于万里之遥……”

    “那是一个物质极大丰富的世界，那个世界的富足是你所无法想象的！哪怕此刻的大英帝国在乘上一百倍，也不如那个世界富贵繁荣……”

    “可是又能怎么样？无论那个世界有多么强大，但是贫富差距依然巨大，富有广夏万间，贫者却无立锥之地……人类的道德品质非但没有提高，反而在江河日下……”

    “你说那是天上？我不觉得那是天上，我只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而已。当然了名字并不重要，可能那个世界是存在的一些东西，是你们所无法理解的，所以你们认为那就是天上！”

    肖乐天捡着司马云能够理解的东西，把那些梦幻一样的科技，简单的说了说，可是只不过这指尖缝隙漏下的一点信息，就已经听得司马云目眩神秘了！

    两个人的会谈到了现在，已经变得相当的诡异了！

    司马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而肖乐天为什么敢敞开心扉，说出一部分他内心从不敢示人的秘密？

    其实这个过程就是谈判，一个非常隐秘的谈判，一般人是无法体会到的。

    只有最精通政治的人，才能从这一场，看起来无比奇幻的谈话过程中，听到里面的唇枪舌剑。

    先说说司马云为什么要问这个敏感的问题吧！

    他问这个问题，一方面因为他确确实实是好奇，这个问题已经存在了很多年了，从他们第一天见到肖乐天的时候，就隐隐有这种猜测。

    所谓好奇害死猫，哪怕连沉默寡言的司马云，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这种好奇心，他甚至愿意减寿十年都要知道天上的秘密。

    好奇只是第一个原因，而第二个原因就是司马云在变相的向肖乐天逼宫。

    肖乐天你到底承认不承认自己是天上人？如果你不承认自己是天上人，只承认自己是个凡人的话，那么你就不要用那些绝对的口气来判断未来！

    你说四五十年封建社会就会崩溃？你也是凡人也一样会出错，而我们就认为变革在一二百年以后，这样也就堵死了，萧乐天的反驳余地。

    肖乐天不承认自己是天上人，那么自然而然元首的那些预言也就不能算数了，但是如果肖乐天承认自己是天上人了呢？

    其实对于这些保皇党来说，这种承认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为肖乐天一旦承认自己是天上人了，他们就更有理由把他和他的儿子推到皇帝的那个位置上去了！

    中国历史上几乎所有的开国帝王，哪个没有一些神秘的传说？

    就连陈胜吴广想要造反起义，还得装神弄鬼的做一些神秘的传说呢！

    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义，后来他又说是一条龙趴在他妈身上耍流氓才有了他。

    北周太祖宇文泰居然说他妈梦见了太阳，破窗而入结果就怀孕了。

    这样的例子可以说是数不胜数，基本上所有的帝王都会给自己的执政，创造出许多神秘的色彩来，从而增加自己的正统性。

    在保皇党这些人的心中，肖乐天一旦承认自己是天上人了，那么也就用不着辩驳了，他就是皇帝，想不当都不行！

    套路啊，全都是套路！谁说古代人不聪明，谁说穿越者就一定能够占便宜？古代人，真的玩起计谋来，现代人是拍马也追不上。

    无论进或者退，无论肖乐天是承认还是否定，其实司马云他们都能占到便宜。

    但肖乐天就束手无策了吗？其实也不是的。此刻对于肖乐天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这种模棱两可的承认，给自己套上一点儿神秘色彩！

    肖乐天已经意识到了，他所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司马云！他所面对的是眼下这个时代内部非常强大的封建势力反扑！

    这几乎是倾国之力的扑压！带着人类历史几千年封建王朝的那种残存惯性，根本就不是凡人能够抵挡的！

    肖乐天想要化解他们的反扑，就必须用好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儿！

    你们希望从我这儿得到一点儿神秘色彩的旁证？那么好，我就给你们！

    但是，给了你们这些，不代表我就要登基称帝。相反，这不过就是我的缓兵之计罢了！

    我承认我是天上人，那么你司马云就得相信我的预言，而我的预言就是四五十年之内，封建势力必将会瓦解，而资本主义势力将会大兴。

    好吧，现在难题我就又丢给你司马云了，你司马云怎么样来选择？

    如果你继续固执的逼我登基称帝，逼着我走君主立宪制那么就只能证明你从来就不相信我是天上人，你只不过拿着我的这个身份当幌子，想行你自己的一己之私而已。

    如果你真心的相信我这个天上人的身份，那么你就一定会相信我的判断，四五十年之内全球的封建势力必将彻底瓦解崩溃！

    这已经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了，这已经上升到你对我是否忠诚的问题了，司马云你将如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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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5  以拖待变

    谈话此刻就算僵住了，两个人突然发现自己都陷入到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好像所有人都占到了一点便宜，但是好像所有人又都没有占到什么实际的便宜。

    司马云成功的逼肖乐天说出了那个最大的秘密，但是他突然发现这个秘密真正得到了之后，他却反而得不到他最终想要的那个结果了。

    肖乐天也很难办，他的反击把司马云陷入到了两难境地，可是他自己却暴露了那个秘密，进而更增添了哪些人的口实？

    双方都是一个不胜不败的境地，这就像围棋中的珍珑局一样，来来回回、反复无解。

    车厢里安静下来！黑暗中只有两人明灭的烟头，还有酒杯反射的微弱光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最先撑不住的还是司马云，他低声的说道“真的只有四五十年的寿命了吗？难道说未来的世界真的会如你所说的那样，将滚落无数顶皇冠，将血流成河吗？”

    肖乐天点了点头“你如果相信我是天上人，那么你就得相信我的预言，未来时局的发展将会非常非常的残酷，真的没有什么一二百年的缓冲了，你所渴求的那种千秋万代的荣华富贵，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四五十年间，基本上就是两代人，我们这一代当然可以至死享受荣华富贵了，但是咱们的儿子那一代一定会赶上那一场惊天剧变！我们必须要在现在就未雨绸缪，得给自己的儿孙留一个，退身之地呀！”

    “如果我们只知道进，不知道退一点后路都不给子孙留的话，到那个时候，你真觉得他们会有一个好下场吗？恐怕会有非常残酷的不忍之事发生的……”

    司马云猛的干了一杯烈酒，用手背抹了抹嘴唇说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元首我可以和你明说，我司马云不贪财，可以不要荣华富贵，我本来就是一个穷小子出身，提着脑袋造反，到现在能混到四天王这么高的地位已经够了！”

    “但是别人不是这么想的，六爵十八等里面几乎所有的贵族都有这样的想法，因为这是人的欲望，你也说过欲望是不会被压制的，给的压力越大将来的反弹也就会越猛！”

    “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让我能够说服他们啊！眼下这个理由真的不够，真的是不够的……”

    肖乐天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我不需要你彻底的去说服他们，我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我需要的只是你来给我争取时间，就如我所说的，变化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出现……”

    “未来所发生的国际聚变，一定会慢慢的验证我的预言！到那个时候，事实胜于雄辩，他们会想明白的……”

    “元首啊，你是希望以拖待变？”司马云摇了摇头“可是拖又能拖多久呢？”

    “先拖过这场普法战争吧！不管怎么样，你总得拖到让我们平安回到亚洲去啊，打赢了这场战争，也许国际时局就会发生重大的变化了……”

    司马云发狠的把烟头弹出窗外，他喘着粗气说道“行！我就豁出去了，我们四天王一起去压住那些反对的意见，能给您拖多久就拖多久……”

    “但是我最后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小看这股力量，他们太强大了，这是从上至下一直到民间的一股庞大的思想，虽然是传统守旧的思想，可是毕竟是几千年的惯性了，真的没那么容易更改的，您还是做好思想准备吧！”

    “假如有一天黄袍加身之后，希望您也别生气……”

    “你说什么？黄袍加身？司马云，难道你们已经密谋到这个地步了吗？”萧乐天的口气有些不善了起来。

    司马云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我们没有密谋什么，真的元首请放心，从始至终，我们的所作所为仅仅是停留在想这个层面上，而没有任何的行动！”

    “但是你也应该清楚，那些人之所以没有任何的实际行动，只不过是他们不敢罢了。您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强大，在您强大的影响力之下，没有任何宵小敢乱动。”

    “最让人担忧的就是福隐儿了，他是不是也有您这样的影响力？如果他没有那么未来局势可就堪忧了……”

    “不过你唯一不用担心的是我们的忠诚！也正是基于这种忠诚，我们才会在这个势力刚刚抬头的时候，提早的提醒你，警告你！”

    “好了，肚子里的话都已经说干净了，时间已经不早，我回去休息了，你也不要再熬夜了，明天没准您就能见到那位美丽的公主了！到时候要是体力不支，您可别怪我啊！哈哈哈……”

    临走时，司马云还冷嘲热讽了一顿。

    在车厢门口肖乐天送司马云离开，正当司马云即将走出车厢的时候，元首突然开口了。

    “那个……那个……我问你一个问题啊！”

    “假如我真的是一个天上人的话，那么你追随我，和我一起干，不会觉得很古怪吗？你难道就没有任何一点格格不入的感觉？你难道不会认为我是一个怪物吗？”

    司马云扭过头来看着肖乐天突然笑了“老天啊！你的脑子在想什么？原来这才是你最担忧的地方，是不是？你是不是怕我们把你当成一个异端怪物，然后把你架到柴山上去烧了？”

    “哈哈哈，您是不是传说听太多了？是不是怕我们把你当成妖怪，再找个道士驱法啊？”

    “这一点您可真的判断错误了，亲爱的元首！当我知道您是天上人之后，你知道我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吗？是兴奋，是极度的兴奋！在这个世界上，谁还没有一个从龙之心呢？”

    “我居然真的能够跟随一条真龙奋斗在这个世界上！您知不知道我有多兴奋？如果说怪物……”

    “那么我觉得那些，打着真龙天子旗号招摇撞骗的人，他们才是怪物！”

    “那些坐在高位上，脑满肠肥的欺骗民众的人，他们才是怪物！”

    听到这里，肖乐天自嘲的摇了摇头，他拍了拍司马云的肩膀“行了，滚蛋吧你！不过我可告诉你，今天晚上我什么都没有说，你也什么都没有听到。”

    “到了明天，我不会承认我说过任何的话！”

    马云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明白！就当我们俩都梦游出来，凑在一起喝了几瓶酒而已……”

    “明天，我们依然会继续胡思乱想，而您依然会继续死不承认，什么都不会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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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6  国王失礼

    慕尼黑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德意志名城，这座由狮子亨利亲自下令修建的城市，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充满了艺术和人文气息。

    慕尼黑这个名称本身在古德语里就有僧侣聚居之地的意思。而且这个位置，正好靠在阿尔卑斯山的北麓，是神圣罗马帝国，控制意大利的重要据点之一。

    商旅汇集于此；宗教传播于此；技术大兴于此；思想冲撞于此！

    在各种思想冲击下，在中世纪欧洲宗教审判所的残酷高压下，慕尼黑是德意志王国里最先反宗教专制的王国之一，同时也是整个德意志帝国文艺复兴的发源地。

    更值得一提的是，当年的希特勒就是在这一座城市里发动了他著名的啤酒馆政变。虽然最后失败了，但是这里依然是纳粹思想的重要传播之地。

    一直到希特勒当政期间，慕尼黑成为了纳粹党的大本营和发祥地。

    清晨的火车月台之上一片寂静！巴伐利亚王国为了迎接来自远方的东方首相，已经清空了整个火车站。

    精锐的巴伐利亚军团，控制着每一个街道，骑兵远远的拉出警戒带，将邻近火车站的三个街区全部清空。

    踏上慕尼黑的土地，肖乐天环顾四周，深深的吸了一口干冷空气。前世对这座历史名城的所有记忆，此刻全部涌入心间！

    “到了慕尼黑，就一定要亲自品尝一下他们的啤酒，这里可拥有全德国最好的啤酒啊！”肖乐天笑着笑像周围的将军们介绍着。

    “看来亲爱的元首，对巴伐利亚非常了解，居然知道全德意志最好的啤酒都在这里！我们这儿不仅有最好的啤酒，还有最好的烤猪手、香肠……”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众人的身后响起，肖乐天扭头一看，月台的一侧走来一位身穿戎装的高大中年男人。

    来人看上去非常的英武，40多岁，眼睛如鹰一样的锐利，满脸的络腮胡子修剪得非常整齐，腰间的佩剑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钻石。

    旁边的普鲁士秘书赶紧凑到肖乐天的耳边，低声的说道“这位就是巴伐利亚的柳特波德亲王……路德维希二世的亲叔叔权倾整个巴伐利亚！”

    肖乐天一听都明白了，哦……原来是权臣啊！这种人可不能得罪！他赶紧笑着走上前几步热情的伸出手来。

    “您好，亲王殿下！初次见面，感谢您的热情迎接！”

    “不要客气，远方尊贵的元首，您能来到我们巴伐利亚，是我们整个王国的荣耀。说实话，我已经研究过了您所有的战例和施政手腕……”

    “您的成功是简直就是一部精彩绝伦的戏剧，任何最伟大的戏剧家都写不出您这样的剧情出来！如果说我是您的崇拜者，您愿不愿意为我签个名呢？”

    “哈哈哈……”肖乐天爽朗的笑了起来“尊敬的亲王，您真的是太会开玩笑了！哦对了，我什么时候能够看到陛下呢？”

    肖乐天打了个哈哈化解掉了亲王的客套，然后眼角余光来回的在对面的人群中寻找，可是很遗憾的，他并没有发现身份比柳特波德亲王更高的人存在。

    柳特波德亲王那都是老狐狸了一听肖乐天所说的话，赶紧客气的回答道“尊敬的元首，我们的国王陛下正在高天鹅堡等候您，他准备要在那里为您设下最丰盛的午宴！”

    此话一出口，肖乐天到没有什么，他身后那些高官们脸色一个个都冷了下来，尤其是卑斯麦派给肖乐天的几名秘书，还有武官和情报官们，表情极度尴尬了起来！

    肖乐天是华族的元首，这个身份不仅普鲁士王国承认，就连大英帝国一样也承认。在外交场合中，他的身份级别就已经等国王，而且相当于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那种级别。

    这种身份的人，如果去英国访问，女王因为年龄和辈分的问题，当然用不着亲自去迎接他，但是英国也得必须将王储拿出来，亲自迎接肖乐天。

    只有这样才算身份对等，而巴伐利亚此刻仅仅是，德意志联邦中的一个小王国而已！他的国力和地位根本就不如普鲁士。

    肖乐天和威廉一世都可以平起平坐，都可以和英国的王储爱德华称兄道弟，你一个巴伐利亚的国王居然敢摆谱，不亲自来迎接？

    这确实是有一点不符合规矩，不过只是不符合潜规则，此刻谁也不能在正式的外交场合里挑出他的毛病，肖乐天他们也不会拿着这一件事儿去攻击巴伐利亚王国。

    但是仅从这一点，肖乐天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国王确实有问题，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位，他的懈怠就可想而知了。

    外交场合上的一些礼节之争有的时候，确实挺没有意思的。一些毫无意义的排名次，争座次，握手的次序，甚至拍照时候你站在第几排……这都是有大讲究的。

    就比如说今天，肖乐天的身份是和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以及英国王储爱德华画等号的，而巴伐利亚的国王，此刻的身份要比威廉一世和爱德华王储低一等。

    那么也就证明，肖乐天比你路得维希二世，资历上就要高那么一级或者是半级，在这种情况下，你亲自到火车站来迎接，这才是最恰当最礼貌的行为。

    只有路德维希二世的身份是和肖乐天平等的，那么你才可以委派一名重臣，比如说你国家的首相，或者是重臣、亲王来迎接。

    这就好比后世美国总统如果想访问哪个非洲的小国家的话，那么非洲小国家的总统也就是第一领导人，必须要亲自去机场迎接。

    但是美国的总统，来访问中国或者苏联的话，那么就没有必要劳动第一领导人亲自去机场迎接了，一般来说总理和外交部长就可以办这个接机的任务。

    在第二领导人接机的同时，第一领导人则在正式欢迎的场所等候宾客到来，这就比较符合外交礼仪了。

    现在路德维希二世公然破坏了外交场合上的潜规则，这在普通民众眼里看可能没有什么，但是在政坛上这就是一种很失礼的行为。

    卑斯麦派的那些文官们赶紧找到巴伐利亚王国的外交部门负责人，一群人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

    而肖乐天却没有一丝的表情变化，依然笑眯眯的握着亲王的手“早就久仰天鹅堡的大名了，不知道国王陛下的新天鹅堡建得什么样了，如果我有幸能去参观一下的话，那可就完美了！”

    “哦！首相您不要担心，只要您来了，国王肯定会带您去看一看那个漂亮的城堡的，恐怕您不去都不行……小孩子嘛，得到了一件新礼物，总是需要炫耀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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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7 柳特波德亲王

    有意思，事情到了现在就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肖乐天心中暗道，这个路德维希二世很没有礼貌的没来迎接。究竟是真的轻视自己呢？还是仅仅因为他没有想到这一点？

    现在听一听柳特波德亲王的话，肖乐天可以侧面证实路德维希二世并不是轻视自己，而仅仅是因为他没有想到这一点。

    这样就能和他情报中的形象对上号了。年轻、充满了孤独感、具有艺术气息，性取向还不确定。

    说不好听的，他这就是潜在的精神病啊！这种人一旦受到什么刺激，很容易情绪崩溃，艺术家大多都带有这种特质，潜在的精神病趋向。

    而且看来柳特波德亲王这位叔叔，并不怎么在乎这位侄子国王，可想而知与他的强盛气场相比，又怎么是一个文艺青年能够压制得住的？

    君弱臣强！看来这个巴伐利亚王国迟早是要内乱了！

    而且很有可能，今天路德维希二世没来迎接自己，这里面就有亲王搞的鬼！

    看破却不能说破，肖乐天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三分“阿尔卑斯山的美景我早就已经向往很久了，今天能够亲眼一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柳特波德亲王哈哈一笑在头前带路“如果元首不介意的话，可以坐我的马车一起前往城堡。一路上我可以向您介绍一下，我们巴伐利亚王国美丽的湖光山色！”

    “非常感谢！这正如我所愿！”

    使节团终于离开了火车站，一辆辆精致的宫廷马车，载着这些贵宾们很快就离开了慕尼黑市区，向着南方阿尔卑斯山脉行进。

    不亲眼看一看，人们是无法想象到阿尔卑斯山的景色究竟有多么美丽！

    远方的群山之巅，白皑皑的积雪万年不变。雪线之下就是，终年常青的针叶林。墨绿色带如天神画笔勾画的一样，浓墨重彩。

    湖泊星罗棋布的散布在群山之间，小溪和河流在森林中跳动。行进中隐藏在群山中的村庄时隐时现。

    远方漂亮的牧羊女赶着羊群，痴痴呆呆的看着王室的马车。也许在这个少女的心中，正藏着一个灰姑娘的梦。

    ……

    肖乐天看着眼前的美景，不由得沉醉其间，身旁的柳特波德亲王，饶有意味的看着元首的表情，他很礼貌的沉默了下来，并没有打断元首的沉思。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肖乐天才从窗外收回了他留恋的目光，歉意的看着身边的亲王 “实在是抱歉，我这是第一次来到阿尔卑斯山，欣赏到这里的美景，于是有些失态走神了，请您见谅！”

    “不不不……您千万不用道歉，能够看到远方的贵客喜欢我们这里的美景，作为主人我感到万分的欣慰！”

    “元首！您这次来巴伐利亚王国，我想不仅仅是来观看风景的吧？是否带了一些任务下来呢？我那身在柏林的老朋友卑斯麦，又有什么盘算？您能否提前的透露一些？”

    “其实并没有什么可保密的亲王殿下！德意志邦国的局势眼下就是这么艰难，法国和普鲁士之间的关系已经势如水火，谁都不知道哪一天会不会擦枪走火……”

    “别忘了，在普奥战争之后巴伐利亚王国和普鲁士已经签订了攻守同盟条约，那么也就是说一旦发生战争，巴伐利亚就有义务派遣出自己的军团！”

    “卑斯麦首相工作繁忙分身乏术，所以无法亲自来视察巴伐利亚王国的备战情况，而其他的普鲁士重臣也都有各自的任务，想来想去也只有我这个人是清闲的了，所以派我过来亲眼看一看。”

    “但是请亲王一定要记住，我是以个人身份来巴伐利亚旅游的，对外我只会宣称我自己是例行国事访问而已，绝对不会承认我带有目的性！”

    “希望亲王殿下告诫自己国内的报纸，千万不要随便说话，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纷争啊！”

    哈哈哈！柳特波德亲王大笑了起来“请元首放心，巴伐利亚王国的大门是向您敞开着的，您可以随时查看……”

    “巴伐利亚现在常驻军队30万人，一旦战争爆发，我可以为普鲁士提供10万的援军！”

    “民间还有很多人都支持我们狠狠的教训一下法国佬！到那个时候民间征用的军队数量，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您大可以放心，巴伐利亚已经做好了战争的准备！”

    “但愿如此，如果真的这样，我想卑斯麦首相一定就会放心了！”

    ……

    就在肖乐天的车队，行进在通往高天鹅堡的路上之时，就在那座美丽的城堡中，巴伐利亚的国王路德维希二世，正和一位美丽的女士发生，一场不小的争执。

    “我亲爱的表姐，您到底是什么意思？让我配合那个中国人，配合他什么呢？难道要我他对他唯命是从吗？”

    国王嘴里的表姐当然就是刚刚从英国返回娘家的茜茜公主了。此刻茜茜公主，完全没有往日的妩媚动人，而是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的弟弟平静说道。

    “什么叫做唯命是从？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或者表达这个意思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清醒一下，积极的加入到备战之中来！”

    “肖乐天这次来一定是带着卑斯麦的秘密任务的，这两个人都是战争狂人，他们可没有闲心去游山玩水。除了查看巴伐利亚的备战情况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

    路德维希二世摇了摇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战争战争战争！真是没有意义的战争……亲爱的姐姐，你真的觉得战争会爆发吗？在我看来，普鲁士不过就是虚张声势而已，面对拿破仑三世咄咄逼人的攻势，他们真的敢孤注一掷的作战？”

    “省省心吧，我亲爱的表姐，就算卑斯麦他们发疯了，愿意当那个赌徒，在强大的法国面前，他们恐怕也没有什么胜算的！”

    “那可是法兰西呀，欧洲文化之都！欧洲宫廷礼仪的，集大成之地！哪里有最棒的歌剧！最优美的诗歌！最精致的美食和最漂亮的华服……”

    “别看英国是最强大的日不落帝国，但是论文化上的贡献，他们拍马也追不上法国人。那么强大的法兰西，怎么可能，被轻而易举的打倒，那可是孕育了拿破仑家族的神奇民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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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8  巴伐利亚的文艺青年

    茜茜公主已经让这个表弟气的快晕过去了，她看着英俊的弟弟，突然觉得以前给予他的所有好感，都是那么的浪费。

    在这个弟弟没有登基之前茜茜公主非常喜欢他，觉得他英俊忧郁、充满了艺术气息，是他最好的一个朋友，可是一旦登基之后，茜茜公主才发现这个弟弟完全就是一个政治白痴。

    “我亲爱的表弟，你能不能冷静的思考一下，能不能忘记你脑子里的那些胡思乱想？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国与国之间的战略大事，而不是什么文学、艺术！法国文化艺术再强大，这跟战争又有什么关系？”

    路德维希二世拼命的摇着头说道“不对，我的表姐你说的不对！文化是经济的上层，只有最强大的经济体，才能够孕育出最伟大的文化！如果法兰西的国力不够强盛的话，他是根本支撑不起，那么光彩夺目的文化的！”

    “当年古希腊、古罗马的文化为什么如此昌盛？主要原因就是基于它底层庞大的经济基础！”

    “希腊文化昌盛的时候，希腊就是世界的中心！而罗马取代了希腊的大国地位之后，他又成了世界文化的领头羊！”

    “所以说亲爱的姐姐，您一定要记住，国力的最终体现一定会在文化上！谁的文化最璀璨，谁的国力就是最强盛的！”

    “说道古希腊的文化，我亲爱的姐姐，我还真找到了一件好宝贝！”

    “你快来看，我在拍卖市场上淘到了一件真正的宝贝！这是在地中海克里特岛上出土的一件大理石雕塑，居然是美杜莎的头啊！你瞧瞧，这线条雕刻得多么精美……”

    “我做过很多的研究，凡是雕刻、绘画这种艺术形式大兴的时代，都是经济大发展的时代，否则人们吃不饱的时候，是没有人有闲心去雕刻石头的……”

    路德维希二世，居然真的是一个政治白痴，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表姐那想要杀人的目光，居然从柜子里端出了一个30公分高的，古希腊美杜莎头像的雕刻。

    抚摸着雕塑上的那一道道的刻痕，国王仿佛正在和几千年前的艺术家，进行一场灵魂上的沟通，他好像能够亲眼看见，雕塑师正在敲击着他的刻刀，那块平凡无奇的大理石渐渐的灵动起来，充满生机！

    就在他陷入幻觉的时候，茜茜公主突然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巨响把路德维希二世从幻梦中惊醒了！

    “够了！我真是受够了你的疯狂了，我在和你谈正经的国事，你给我拿出这样一个雕像来是什么意思？”

    “你把它给我收起来，不然的话我就从窗户扔到悬崖下面去！”

    高天鹅堡就建立在阿尔卑斯山北麓的一座山峰上，打开窗户可以俯瞰周围一马平川的北方平原，而窗户下面就是一个深深的悬崖绝壁。

    这要是砸碎窗户扔下去，宝贝雕像可就尸骨无存了！路德维希二世吓得赶紧用红天鹅绒绸子包裹住雕像，塞回了陈列柜里。

    “我亲爱的表姐，您干嘛这么生气？只是想和你分享一下我的快乐嘛！”

    “快乐？你希望我快乐！那就把咱们的公国建立的更加美好！请把你的精力投入到施政上面好不好？我现在问你，肖乐天来巴伐利亚的消息，你是什么时候得到的？”

    “是昨天傍晚，柏林发来的电报……”路德维希二世唯唯诺诺的说道。

    “好哇！昨天就已经收到了电报，那么整个一晚上你做了什么样的欢迎准备？你为什么没有去火车站亲自去接站？”

    “接站？”路德维希二世一脸茫然的问道“我为什么要去迎接他？我已经派了我的叔叔前去迎接了，这不就够了吗？我准备在这里举办一场盛大的午餐会，来欢迎这个东方的客人……”

    茜茜公主气的手都抖起来了“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如此的糊涂，这种事情你不去迎接，谁来迎接？”

    “那个人是东方的元首！亚洲最有权势的人物！连大清帝国的皇帝在他的面前都恭敬有加，这样的人你居然敢如此怠慢！”

    “肖乐天到了伦敦，爱德华亲王还有本杰明首相，亲自去迎接！他到了柏林，威廉一世亲自去火车站接站……”

    “你又算什么？你连最起码的外交礼节都不懂吗？你觉得咱们巴伐利亚王国的实力比普鲁士还要高吗？难道比英国还要高吗？”

    “他们都能够亲自去迎接远方的客人，你为什么做不到！”

    路德维希二世非常无辜的看着自己的表姐“可是……可是并没有人跟我说，没有人告诉我这些。”

    “再说了，东方古老的中国不是已经没落了吗？他们连续好几次败在英国人法国人的手上，那都已经快沦为欧洲人的殖民地了，尊敬他们又有什么用……”

    “上帝呀，你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想法？中国没落不没落跟肖乐天又有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中国到底有多大？你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少的人口？”

    “中国的面积已经相当于整个欧洲了！就算他们整体没落了，但是其中一部分的地区繁华起来，也会比咱们巴伐利亚王国更加强大！”

    “肖乐天可是东方的民族复兴者！你可以不尊敬那个大清国，也不能够不尊敬他，你难道忘记了他在普奥战场上惊艳的表演了吗？你难道这些年来一直都不关注东方的战报、情报吗？”

    “连英法都必须重视的一位东方政治家，你居然拿出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出来，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我的表弟呀，你这是在惹祸你知道吗？你这是在给自己惹祸！”

    路德维希二世属于典型的文艺青年，他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本事，但是却有一种很莫名其妙的傲慢。

    表姐训斥他几句，他并不会在意。他所在意的是因为什么遭到训斥？在他的心中确实对遥远东方有那么一点点的轻视！

    今天，表姐居然拿一个中国人来当借口，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这让他心里非常非常的不痛快。

    “惹祸吗？我不认为我能够惹什么祸，不过就是遥远东方的一名政客而已，连国王都算不上，就算他拥有比我更强大的实力，可是跟我们巴伐利亚也八竿子打不着！”

    “我给他正常的礼遇就已经够了，难道你还需要我超规格去接待他吗？”

    “你……”茜茜公主让这个表弟气的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你这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啊？你怎么就听不明白我的劝呢？现在不是你尊敬不尊敬肖乐天的问题，而是说就算你不尊重肖乐天，你也应该尊重一下他的盟友普鲁士吧！”

    “他和卑斯麦已经算是铁血同盟了，这一点你知道不知道？”

    “肖乐天没事儿上巴伐利亚来干什么？不是检查备战、不是检查你的情况还能是干什么？就冲这一点，你能不能把这件事情给重视起来？”

    “把你的眼睛给我收回来，别总偷瞄你那个破雕像，再敢看他我就把它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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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9  姐弟之争

    “姐姐你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今天三句两句全都往战争的话题上转？我们姐弟已经有两年多没见了，干嘛不说一点开心的事情？”

    “开心！你让我怎么开心起来？普法大战就在眼前，你巴伐利亚到现在做好准备了吗？面对这场战争你应该怎么去做？是参战还是不参战？情报准备的如何了？你的备战资金弄了多少？人民能不能动员起来？”

    “最简单的，你究竟储藏了多少粮食，供战时之需？这些问题都是实际的国政，你不去考虑这些东西，为什么总考虑这些没用的雕像和绘画？”

    “可是，可是……可是多方情报显示，这场战争根本就打不起来呀？”路德维希二世委屈的说道。

    “姐姐，您不要把我当成一个无能的君主，我每天都要拿出六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来处理国政，法国普鲁士那边的情报我都是要看的。”

    “别看现在的普鲁士闹的挺凶，但是真正动手，他们一定不敢！现在卑斯麦派到巴黎去的那些普鲁士使节们，对拿破仑三世都非常的客气。”

    “据我所知，西班牙王位继承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普鲁士弃权！卑斯麦现在所做的不过就是虚张声势，好给自己和法国的谈判多增加一点筹码而已！”

    “普鲁士刚刚打了普丹战争，还有普奥战争，连续两场胜利还不够他们吹牛的吗？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安下心来大力的发展自己的工业实力。”

    “柏林那帮家伙并不傻，他们当然能够看出综合国力之间的差距，战争一旦爆发，拼的可不是一腔热血，而是金钱、物资，拼的就是两国的底蕴，这方面普鲁士根本就比不过法国。”

    “所以我判断，这一场战争根本就不会发生，就算有也不过就是偶尔的边境冲突，最终解决的方式还是要在谈判桌上，所以我们现在不应该过分的把赌注都放在柏林这一头，小心到时候押错赌注啊！”

    呵呵呵……公主冷笑着说道“押错赌注？真的是好笑，当初普奥战争的时候你已经压错赌注了，现在你想再做一次决定吗？我不敢相信你的眼光啊！”

    一提到普奥战争，路德维希二世脸色不免有些微红了起来。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在普奥战争中，路德维希二世确实做错了判断，他当时觉得奥地利是非常强大的，弱势的普鲁士根本不可能是老牌强国的对手。

    所以说，他坚定的站在了奥地利一方和普鲁士进行作对，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普鲁士的军事实力是如此的强悍，奥地利居然连一场漂亮的反击都没有打出来，就彻底的失败了！

    战后，路德维希二世派出他的叔叔柳特波德亲王亲自前往柏林负荆请罪，做出了无数让步之后，才免除了普鲁士对巴伐利亚王国的惩罚。

    但是，巴伐利亚也被迫签署了和普鲁士的军事同盟条约！

    这个条约对于路德维希二世来说，就像是脖子上的一道枷锁！自古以来，文青最怕的就是铁血军人，这完全是两个不同星球上的生物，根本就没有办法沟通。

    路德维希二世内心是信奉和平的，他根本就不愿意打仗，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动用暴力的手段！

    可是这种军事同盟条约，就逼着他不得不投入军队，打一场一场又一场他所不情愿打的战争。

    他的心里极度的反感，极度的腻味，但是却毫无办法。面对普鲁士的高压，他只能软弱的退缩。

    今天，他的表姐茜茜公主又一次刺痛了他心中的软肋，这让年轻的国王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在大厅里面来回踱步。

    “我承认在普奥战争中，我是判断失误了，但是奥地利和法国不一样啊！法国的国力强大于奥地利数倍，普鲁士可以凑巧在奥地利身上占到便宜，难道他还能够在法国人身上占到便宜吗？”

    “普奥战争中，无非就是普鲁士人投入的一种新式的秘密武器，后装针刺步枪而已。正是因为这种新式武器的投入，让普鲁士人扭转了战局。”

    “现在这种武器已经大白于天下，法国也已经装备了更先进的针刺步枪，武器上的差距已经没有了，而国力上的差距，普鲁士现在根本就追不上来，这种状况下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选择？我当然要选择必胜的那一方！”

    “而且我坚信战争根本就打不起来的，国力啊国力！普鲁士的国力和法国差的太多了，怎么可能打赢呢？”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废话了！”茜茜公主勃然大怒，站起身来呵斥道。

    “这是你的判断，还是你的叔叔柳特波德亲王的判断？他难道没有给你提出意见吗？”

    “我的叔叔当然坚定的站在我这一边，他的判断当然应该和我是一致的！”

    “你说什么？”茜茜公主的脸色大变“柳特波德亲王居然和你的判断是一致的？他居然明确的表示，他要站在你的一边？你不是在骗我吗？”

    路德维希二世完全没有听出表姐语气的古怪，他反而很骄傲的挺胸抬头说道“当然了！我是巴伐利亚王国的合法国王，我的意志就代表了这个国家的意志，他们当然要听我的！”

    茜茜公主的眼神里露出了一丝恐惧的表情“我的表弟，请你告诉我，昨天当你接到柏林的电报，知道肖乐天要来巴伐利亚的时候，你这位叔叔，究竟给没给过你亲自接站的建议？”

    路德维希二世摇了摇头“昨天晚上我并没有见到叔叔，接到电报之后，我就让宫廷侍从给叔叔送去了命令，让他第二天去迎接肖乐天！仅此而已……”

    “他接到命令就去做准备了呗，也没有来主动找我啊！接站这么小的事情，难道还需要特意的开会商量一遍吗？”

    茜茜公主的脸色越来越白了，她沉吟片刻抬头凝视着自己的兄弟“我的表弟，你真的就感觉不到这里面的古怪吗？你不懂外交里面的潜规则，但是柳特波德亲王，你的那个叔叔可是老牌的政客了，他怎么会不懂这里面的潜规则？”

    “他居然连提醒都没有提醒！你要小心一点啊，你要提议防住他，我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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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0  政治白痴

    “不好的预感，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的叔叔？哦上帝呀！你是不是在维也纳那个黑暗的宫廷里沉浸的太久了，结果看谁都像阴谋家了？”

    “拜托，这里是巴伐利亚，这里有全欧洲最淳朴善良的民众，最优美的风景！是上帝眷爱的地方，根本就不会孕育阴谋家的！”

    “而且您别忘了，我是深受巴伐利亚人民爱戴的国王，谁敢阴谋作乱，那就是要和整个巴伐利亚的人民为敌！”

    “柳特波德亲王不是傻子，他能够看清楚这一点，所以说表姐你的猜测完全是杞人忧天！”

    “而且我认为你的敏感也是没有意义的，所谓接站或者不接站，这都是外交上的小节而已。就因为我不接站了，这位东方元首就要拂袖而去吗？”

    “那样的话只能证明这个东方人的气量实在是太小了，他根本就不配成为我们巴伐利亚的朋友。”

    “至于说表姐您一直强调的战争……好吧，我现在可以向您表一个态，我会尽力的去备战，当然我希望这个战争不发生最好，如果发生了，我们巴伐利亚，也一定会遵守盟约的，因为我们不是背信忘义的小人。”

    看着一点警惕性都没有的表弟，茜茜公主心情无比的复杂，一方面她感叹表弟居然没有被政治的染缸染黑，但是另一方面也痛心他的不成熟。

    “上帝啊，我倒希望你是一个背信忘义的小人！”茜茜公主摇头轻叹道“外交谈判桌上是没有什么信誉二字的只有成败而已。”

    “我的表弟！希望你能够仔细的考虑我下面所说的这些话，有的时候，事情并不如你表面上所看的那样，你是一名国王就要面对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

    “千万不要轻信任何人，但是你也不要不信任何人，你必须要有自己的判断力，就比如说现在，你对中国元首的这一种不可思议的轻视，究竟是来自何方？”

    “你真的了解他吗？你真的仔细研究过他吗？你真的去下过苦心，去做过功课吗？治理国家可不是表面上算账那么简单的！”

    “如果只是算综合国力，就能判断战争的胜负，那么这个世界上也就不会有奇迹这两个字存在了！”

    “如果所有人都像你那样考虑问题，两个国家发生矛盾了，即将要爆发冲突，那么就找些数学家统计统计双方的国力，看看谁大谁小，到时候国力强大就算胜利了，国力弱小的就算失败了，真的能这样吗？”

    “如果你真的是这样想的话，那可就太儿戏了，战争充满不确定性，充满了许多的意外，很大程度上他是受到人的因素左右，而不仅仅是国力！”

    “肖乐天是什么人？他可是一个白衣手起家的东方元首啊，通过一己之力在短短的，六七年间，在亚洲创建了如此大的势力，这里面的道理你难道不要深思吗？”

    “你凭什么小瞧华族？你凭什么小瞧元首？那可是能够靠一己之力灭掉沙俄东方远征军的强人啊！”

    “这样的人来到欧洲，而且是带着军队来的，他和普鲁士纠缠在一起，难道仅仅是为了旅游？错了！他和普鲁士现在已经签订了军事同盟条约，肖乐天的目的一定是那场战争，他的目标就是法国！”

    “像那一种老狐狸，那种实力强悍的人，一旦下定决心参加一场战争，你觉得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会冒这个险吗？”

    “面对这种反常的行为，你就应该仔细的考虑一下，这一场战争一旦爆发，究竟谁会赢，谁会输？”

    路德维希二世不可思议的看着表姐“哦上帝啊！表姐你的意思是法国必败？而且法国必败的判断依据，仅仅是因为你看好萧乐天？”

    “你等一会儿，你等一会儿，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我想请问你，你为什么如此看好肖乐天？还有你为什么要通过中国人的行动来判断普鲁士和法国之间的局势？”

    “哦，上帝呀！难道说那些传闻是真的，表姐你和那个肖乐天居然……居然真有了那种事情？”

    茜茜公主被表弟的话气的脸色血红“你……你你……你哪里还有一点国王的样子？”

    就在公主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汇痛骂表弟的时候，突然大厅的门被敲响了。

    “陛下，山脚下发来了信号，我们的哨兵已经看到了使节团的车队的旗帜，再过一刻钟他们就能够来到城堡啦！”

    “请陛下做好迎接的准备！”

    路德维希二世一听说客人来了如释重负，他可真不想再跟自己的表姐聊天了！

    他发现今天的表姐有点歇斯底里，太反常了，就跟个疯女人一样，只是一个劲儿的呵斥自己。

    “好了表姐，客人已经到了，你我之间的谈话还是改天吧好不好？”路德维希二世微笑着扭头就走。

    茜茜公主眼眶里转着泪花，她急切在身后低吼道“记住，一定要记住我的表弟，要对客人礼貌！”

    “你千万要记住战争是不可测的……如果要下注的话，请一定下到普鲁士那一边，千万不要作出错误的判断啊！我亲爱的表弟……”

    路德维希二世头也不回只是摆了摆手，很无所谓的说道“知道了，我的表姐，我会听你的话的，您去休息吧，在这个场合上你出面不太合适……”

    “我可不希望，你和那个中国人之间的绯闻从我的天鹅堡里传出来，这里可是纯洁之地！”

    “你……”茜茜公主被气得直跺脚“给我准备马车，我要离开这里，回熊皮尔城堡去！”

    “这个家伙真的是不可救药了，真的是不可救药了！他难道就意识不到自己正身处在巨大的漩涡之中吗？他难道对危险就一点察觉都没有吗？”

    可是刚走了几步茜茜公主又停下了脚步，她生气归生气，可是说到底，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家乡，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他更不希望自己的表弟走错了路。

    “先等一等，还是不要回熊皮尔城堡了……我们下山去慕尼黑，在那里等元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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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1  音乐巨匠

    路德维希二世居高临下的站在天鹅堡的露台上，望着山脚下盘旋而上的车队。

    国王万万没有想到中国人会派出如此庞大的使节团出来！光是高官们乘坐的宫廷马车就足足有12辆之多。

    另外还有将近300人的东方士兵，穿着纯西式军装，护卫使节团队的内侧，一个个骄傲的下巴都快扬到天上了。

    他甚至惊讶的看到了自己的宫廷卫队，在面对这些彪悍的东方战士之时，眼神中都流露出了一丝的敬畏！

    军人们总是惺惺相惜的，他们能够在人群中一眼就分辨出谁是百战精锐，谁又是滥竽充数的新兵蛋子。

    中国元首的这些卫兵身上的杀气实在是太重了，浓浓的血腥味，让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路德维希二世，感到了不安起来！

    “真讨厌！让这样一群野蛮的士兵踏入我的纯洁天鹅之宫，这简直就是一种玷污！”国王低声的说道。

    “尊敬的陛下，请你小声一点，无论您再讨厌这些家伙，他们依然是人类历史上首批访问欧洲的东方国家级领袖！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路德维希二世的宫廷侍卫长在一旁低声的说道。可是没想到，这一句善意的提醒，却惹来了路德维希二世的斥责！

    “记住你的身份，我才是巴伐利亚的国王！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传令下去，就说我的宫殿太小了装不下那么多的军队，让华族的士兵们在城堡外的村镇里休息！”

    “看来这个肖乐天很缺乏安全感啊！居然带出这么多军队沿途护送。他难道是不相信我们巴伐利亚的勇士吗？”

    宫廷侍卫长一听这话，脸都吓的有点白了，他不知道如何劝解国王，但他很清楚如果一旦阻止，肖乐天的卫队进入天鹅堡，那么一定会引发一场严重的外交冲突。

    像肖乐天这种级别的国家领导人，带上300左右的卫队，根本就不算多。可是这个道理，还没法跟国王解释，宫廷侍卫长能看出了陛下今天的情绪非常不好。

    这个时候恐怕也只有一个人能够劝解国王了，宫廷侍卫长大步流星的跑下了露台。

    过了没有三分钟，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的来到了国王身边。

    “瓦格纳？我亲爱的朋友，您不是去安排今天午餐中的歌剧表演了吗？怎么有空来到我这里？”

    来人名叫威廉•理查德•瓦格纳，当时德国著名的作曲家、古典音乐大师。

    这可是德国歌剧史上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位出生于莱比锡的，著名作曲家。现在已经得到了巴伐利亚国王的倾力资助。

    国王对这位艺术家的宠幸简直是无以复加的，就连他的王宫，这位剧作家都可以随意的进出。

    后世人们可能只记得这位著名的作曲家、歌剧家的艺术成就，但是在这个时代，在巴伐利亚的民众心中，这个瓦格纳却和自己年轻的国王有一种不明不白的关系。

    慕尼黑的街头巷尾总是流传着国王与这位剧作家之间的绯闻。甚至有民众说，如果国王能够丢掉这个癖好的话，那么他将是德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国王之一。

    可惜路德维希二世从来都听不见民间的声音，也没有任何人敢把这种流言蜚语传到他的耳边。

    瓦格纳笑着对国王说道“最尊敬的陛下！我想有一件事情，你应该非常有兴趣……”

    他伸手指着山脚下盘山路上绵延而上的车队，低声的说道“据那些游历过亚洲的同行们说，就在琉球，西太平洋的那个座宝岛上。这位东方的元首，正在建造一座巨大的据说是世界第一大的博物馆！”

    “这位元首曾经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中表示，他的这座博物馆将超越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亚历山大图书馆，成为这个世纪标志性的建筑！”

    “亲爱的陛下，由此可见，这位东方的元首骨子里和你一样，也是尊敬文化和艺术的，我想您应该给他应有的尊重！”

    “哦！你说的是真的吗？这么看来，我确实是对他有一些误解了。好吧，我更改一下我的命令，让这位东方元首的卫队可以在，天鹅堡内的广场休息！”

    “但是那些士兵的皮靴绝对不可以踏入我的宫殿之中……”

    说话之间，肖乐天的车队已经渐渐的靠近了城堡的大门，此刻城堡的围墙之上，宫廷长号手们统一吹响了欢快的迎宾曲。

    悠扬的长号声在阿尔卑斯山间回荡，数不清的飞鸟随着声音冲上云霄，飞在山谷中如同一团一团的白云。

    “敬礼……”随着宫廷侍卫长的命令声，城堡大门两侧的卫兵，集体抽刀平举，目视车队，向远方的贵宾行礼！

    马车轱辘哗啦啦的碾过石板地，就在这两道人墙之间一辆接着一辆的驶入高天鹅堡的大门之中。

    当马车停稳之后，肖乐天跳下马车。深呼吸一口阿尔卑斯山间的清冽空气，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他环顾四周心中暗叹“这群巴伐利亚人真的是会玩儿啊，这景色实在是够美！”

    “尊敬的元首，欢迎您的到来，国王陛下，正在骑士大厅等候您！” 瓦格纳快步从台阶上跑了下来。

    柳特波德亲王一看来人，眉头不由自主的就微微的皱起。

    心说这个侄子还真的是不懂事，如此大的外交场合的居然让一名戏子前来迎接？

    亲王偷偷的看了一眼萧乐天，又抬头看了看露台上的侄子，在这种场合上他可不能表露出任何的破绽。

    “元首，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德国最著名的音乐巨匠，威廉.理查德.瓦格纳，他现在就是巴伐利亚王室御用的作曲家……”

    “他能出来迎接您，说明我们的国王肯定在午宴的时候给您安排了最好的戏剧，我们这是托了您才有这个耳福啊！”

    肖乐天伸手和来人握了握，淡淡一笑说道“久仰大名了！我最喜欢您所创作的诸神的黄昏，想象力简直到了人类极限……”

    “哦！没想到元首居然也是一名行家！不知道，元首您最喜欢，那部歌剧中的哪一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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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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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2  美女的试探

    肖乐天心中暗笑，就凭你这两下子还想考我？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路德维希二世之间的那点底细吗？

    你们也不想一想，我如果不做好了详细的计划，我会来这里见你们？我如果不把你们的底细摸的透透了，我会打这种无准备的仗吗？

    “大地在震颤。连绵不断的剧烈的地震使所有的山脉都崩溃了，所有的树木都连根拔起倒在地上，所有的岩石都松软开裂。这样，所以锁住恶魔的绳索和锁链都崩裂了，大群被亚萨神们制服的恶魔都逃了出来，到世界上行其所恶。这其中有恶魔洛奇，洛奇的儿子芬里尔狼，还有地狱的恶犬加尔姆。

    肖乐天的英文不错，但是他的德文确实是很一般，前世他就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德文。

    但是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为了能够和德国建立更加亲密的关系，研究学习德文则是迫在眉睫上的事情了。

    经过连续几年的努力，再加上他本身就有一些语言天分！所以此刻肖乐天的德文水平已经可以简单的日常交流了。

    不过这种日常交流的德文基础，想要说出如此大段经典的戏剧台词出来，还是有些困难的，所以昨晚肖乐天在火车上曾经找翻译进行一次恶补。

    诸神黄昏中的经典台词一出口，瓦格纳两眼立刻闪出了不可思议的光芒。他没等肖乐天说完，就立刻兴奋的接出下一句台词。

    “同时，大海掀起了汹涌的波浪，海水不断上涨，终于淹过了陆地，淹没了河流和湖泊，也吞噬了山脉和高原。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汪洋，无数人类的性命被这样的洪水所吞没。在这个时候，深藏于海底的米亚加德大蛇出现了，它顺着洪水冲上了大地！”

    肖乐天哈哈一笑。

    “滔天的恶浪中，一条大船突然出现了。这是一条用死人的指甲做成的船，船上坐满了巨人中最邪恶的魔鬼，这艘桅杆之高需尽凡人一生之力才可爬到顶端的巨船，冲破惊涛骇浪直奔‘诸神黄昏’的战场威格律特旷野而来。巨大的世界树枝叶枯黄，生机式微……”

    “我赞美你我的上帝！没想到在遥远的东方，居然也有戏剧迷！亲爱的元首今天王室宫廷歌剧团，为您准备的正是这经典的一幕！请进吧……国王已经在大厅里久候了！”

    当肖乐天踏入高天鹅堡大厅的那一刻，欢快的迎宾曲响起，路德维希二世一身盛装，从二楼的楼梯下，笑着走着下来，远远的就伸出了手。

    “欢迎您，亲爱的东方元首！欢迎您来到巴伐利亚！刚刚我已经听到了您朗诵经典戏剧台词的声音，真没想到您的歌剧造诣也如此之高！”

    “献丑了，献丑了，尊敬的国王，我的歌剧造诣其实并没有您想的那么高，只不过诸神的黄昏这部，他惊骇的想象力震慑了我，所有才稍稍留意了一下而已！”

    “在艺术鉴赏力方面，我可远远不是您的对手。在来之前，我曾看见了新天鹅堡的设计草图，不得不说您真是一位天才！史上少有的艺术国王啊！”

    在肖乐天的眼里不花钱的马屁，那就应该多多的往上拍。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几句好话又能算得上什么？

    既然路德维希二世好这一口，那自己就应该投其所好。

    宾主双方开始相互介绍自己的重臣，司马云、王怀远等人和柳特波德亲王等人，双方排成两排相互笑着依次握手。

    肖乐天和路德维希二世站在队列两旁，相互介绍着手下的臣子。

    年轻的国王礼貌的和众位东方的使节团成员握手点头致意，直到队伍最末端一个明艳的身姿突然跳到了她的眼眸之中。

    “久仰您的大名了，亲爱的国王！”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芳官。

    路德维希二世一看面前的美丽女士，眼睛顿时就亮了“哦！美丽的女士您是？”

    肖乐天笑着说道“这位是芳官，中德友好基金会的，负责人之一。我一直留她在欧洲旅行学习歌剧，她对戏剧的造诣可比我要高很多了！”

    “真的太让我惊讶了，您就是让整个欧洲都动容的，东方歌剧精灵吗？久仰大名！”路德维希二世居然后退一步，俯身抬起芳官的左手，附身行了一个吻手礼。

    放下芳官的手，国王笑着对客人们说道。

    “来吧，远方的客人们，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希望大家能够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在国王的带领下，一群人开始向二楼的骑士大厅走去，那是一片面向阿尔卑斯山的观景大厅，午餐设在那里既可以享用美食，又可以欣赏到整个阿尔卑斯山的湖光美景。

    芳官偷偷的走到萧乐天的身边，低声说道“没错！这个国王就是一个兔子！”

    “我见的男人多了去了，别看他刚刚对我那么热情，但是他对我的欣赏只不过是，对美丽事物的一种喜爱，他的眼睛里完全没有男人应该有的那种欲望。”

    “老爷你猜的不错，这家伙就是一个兔子，而且没准儿就是一个受！”

    肖乐天一口口水就呛到喉咙里了，他赶紧扭头咳嗽两声，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当人家巴伐利亚没有汉文翻译吗？这种话怎么能在这里说，赶紧退下去！”

    芳官无所谓的撇了撇嘴，冷笑着低声说道“这算什么？欧洲行龙阳之好的大人物多的是，很多人都公开的承认自己的取向不同……”

    “不过我可得提醒元首您啊！既然他是一个受……那么……您可就有点危险了！”

    “他如果潜意识里把自己当成了女人，那么您这位事业有成，充满了中年男人人格魅力的怪大叔，岂不是正对他的胃口？”

    “你可小心一点，别为了完成任务，把自己都给搭里面去……”说完芳官笑眯眯的后退了几步，回到了队伍中去。

    看着古灵精怪的芳官，元首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了她的提醒，肖乐天再看路德维希二世的眼神也就渐渐的有点儿警惕了。

    该死的！这小子要是真对我感兴趣……我是一拳打他的左脸呢？还是一拳打他的右脸？

    就在胡思乱想之时众人走过长长的台阶，终于来到了二楼的骑士大厅。

    一进入大厅人们眼前顿时豁然开朗起来，面前全景玻璃窗360度的展现了阿尔卑斯山的美景。

    饶是这群人都是一帮的铁血华族军人，但是此刻也都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了心灵。

    路德维希二世看着客人惊讶的表情，无比骄傲自豪的说道“来自远方的朋友们请坐，欢迎来到我的童话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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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3  错位的君王

    东西方的审美观是完全不一样的。在中国，封建专制统治期间的建筑规格，是有着严格的标准的。

    宫殿就要有宫殿的样子，佛寺道观也有佛寺道观的规格。而且中国帝王将相的行政宫殿，大多建立在平原城郭之内，方方正正的建造还要严守各种各样传承数千年的规矩。

    很多山清水秀的地方不是没有高官显贵帝王将相的行宫，但这里很难作为行政中心，那都是大人物的后花园，轻易不可以示人。

    基本上中国的行政宫殿建筑，总体上都是在大格局不变的情况下，追求细微的变化。

    而西方的宫殿建筑则完全不一样。由于他们并没有那些苛刻的建造建筑的规定。而且欧洲属于四战之地，长期受东西方文化的相互冲突，甚至北非的文化也影响到欧洲的文化进程。

    所以欧洲的建筑大多张扬建筑师的个性，追求是大不同下的趋同风格，所以遍布欧洲大陆的，各国建筑风格迥异民族性极强！

    这是一种独特的美感，完全和东方不一样。而天鹅堡，正是被后世建筑学家所公认的欧洲城堡建造的最辉煌杰作！

    可想而知，此时此刻此地的风景，对这些东方的将军们，拥有了多么强大的冲击力了！

    美酒还没有下肚这满眼的风景已经让他们醉了三分。肖乐天坐在椅子上，端着酒杯，呆着，看着窗外的湖光山色。

    那一刻他突然有点理解，这位年轻的国王了！

    怪不得人们都喊他是童话国王，看来也是环境塑造了他，因为他从小到大生存的环境，就是在童话故事当中的。

    真正亲自走到路德维希二世的生活之中，去亲自感受一下从小到大所生长的环境，肖乐天也就不难理解这位国王为什么成为了历史上的一个悲剧？

    人生最可怕的就是将错误的人放在错误的位置上！

    就好比在中国，明明是生长在江南清秀之地，在鱼米之乡、诗书之家里成长大的公子哥。

    他的一生就是吟诗作画、红袖添香，富贵生活早就磨软了他的性子。

    这样的人，你让他做一百首诗词，写一百段戏剧都没有问题，他甚至乐在其中，一点也感觉不出来苦。

    可是如果你把它放错了位置，把它塞到边塞的凛冽寒风之中，在边关告急的烽火里，你让他端着刀枪去和野蛮的游牧民族去战斗？

    逼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们提着刀去杀人？

    想一想这场面就让人感觉到可笑，而且悲哀。

    路德维希二世就是这么一个悲剧，他真的不应该继承这个王国，他应该和他的叔叔柳特波德亲王的身份换一换，他去当那个富贵的亲王，用他的一生去追求他的艺术，追求他的文化。

    大国争锋、阴谋算计！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不合适，巴伐利亚摊上这样的一位国王实在是可悲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时候大厅侧面的帷幕拉开了。经典歌剧诸神黄昏中的片段被唱响。

    肖乐天假装自己酷爱歌剧仔细的倾听，可是他的眼睛余光却贼眉鼠眼的瞄着坐在对面的那位年轻的国王。

    元首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因为他从这位国王的身上看到了专注。他真的感觉到了，这位国王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歌剧当中，他的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可以想象此刻的国王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化身为诸神之战中的亲历者，情绪跌宕起伏，完全被剧情所左右。

    再偷眼看一看柳特波德亲王，肖乐天发现这位权臣，一样冷眼观瞧着自己的侄子，眼神中有藏不住的轻蔑。

    “君弱臣强！啧啧啧……巴伐利亚的大乱可不远了啊！”

    歌剧表演整整进行了45分钟，等到瓦格纳领着主唱人员走到台前，向众位宾客鞠躬致意之后，大厅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宴会的气氛到此也就变得轻松了起来。向这种宴会，一般来说都要持续三四个小时以上，这么长时间里不可能所有人都呆呆的坐着，像机器一样的去吃东西喝酒。

    中间宾主双方会离开座位自由的大厅里面漫步，欣赏风景，喝酒聊天。很多关键性的会谈，就是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之中达成的。

    肖乐天和路德维希二世，端着酒杯来到大厅角落的一面巨大的窗户边。国王推开窗户，让清冽的山风，吹进了大厅之内。

    “尊敬的元首，我从来没有去过遥远的中国，请您告诉我在那个国度里面，有没有比这里更加美丽的景色？”

    肖乐天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淡淡的说道“我觉得美这种东西是不应该比较的！美就是美，宫廷里面盛装打扮的公主和贵妇们自然是很美丽的，但是在阿尔卑斯山间唱着歌谣的牧羊女，她们同样也是美丽的！”

    “你能说哪一种美更高一些？哪种美更低一些吗？欧洲有欧洲美丽的自然风光，亚洲也有亚洲神奇漂亮的地方。”

    “尊敬的国王，请不要去比较，而是应该亲自走出去看一看，亲自去经历，让那些美好的东西成为你自己生命的一部分，这才是算是追求艺术的真谛！”

    “有道理！没想到元首您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请恕我直言，我之前的印象中，你应该那是那种……冷酷无情、没有任何情趣的……铁血政客！”

    “就像欧洲很多只知道阴谋征伐的政客一样……冰冷的就像机器！”

    肖乐天弹了弹烟灰微笑着对年轻的国王说道“尊敬的陛下，我觉得您应该换一个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人世间的美丽是分很多种的，无所谓对和错，无所谓好与坏，更无所谓高与低！”

    “其实只不过是人们理解的角度不一样而已！您所说的那种政客确实是很多，在您的眼里，或许他们是很无趣的，那么您是不是要反省一下自己？您到底能不能欣赏到他们眼中的那种美呢？”

    “他们的眼中还有美吗？开什么玩笑？在他们眼睛里面只有冰冷的数字，还有轰鸣的机器以及面对杀气腾腾的军团而已！”国王冷笑着说道。

    “他们要的不过就是战争，不过就是征服别人，用你们中国人一句，古老的谚语来讲，就叫做一将功成万骨枯！”

    “哈哈哈！国王，您真的是这么想的吗？看来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眼中的美，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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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4 不同的审美观

    美？路德维希二世的心中打了一个巨大的问号，他绝不相信这些满肚子阴谋诡计的政客，还有那些一身硝烟味的将军们，能够和美这个字挂上任何关系！

    肖乐天看出了他眼睛里的不屑一顾，他也知道这位国王只是碍于外交上的礼节而没有反驳自己而已。

    肖乐天心中暗叹了一声“尊敬的陛下，您所在意的美，不过就是山水之间、文化素养、人文情怀……等等。”

    “所以您钟情于在风景秀丽之地修建城堡，喜欢收藏历史上著名的绘画雕塑，甚至连您身边伺候的侍女和宫廷侍卫们，也都是俊男美女！”

    “但是对于真正的政治家来讲，他们眼中的美可不仅仅是这些！这些人他们心中所谓的美其实更具体那就是国富民强！”

    “也许国王您曾经走到巴伐利亚民间去亲自了解民众的疾苦。但是恐怕你没有走遍这个世界，去见到真正的苦难是什么样子的吧？”

    “您没有见过血战之后的尸横遍野吧？您也没有见到十室九空的城市和乡间有多么的凄惨！”

    “不分良莠的大屠杀您见过没？针对平民的残酷迫害您恐怕都不敢想象！”

    “持续数年的饥荒下，人们被迫易子而食，也就是交换着吃掉自己的孩子，啃树皮吃观音土，这样悲惨的场面，您可曾想过？”

    “因为您是禀着巨大的福报而出生的，您从出生那一刻起，就生活在天堂童话世界当中，你当然不知道其实地狱一样也在这个人世间，在这个世界有数不清的人他们的生活甚至不如炼狱！”

    “您想过吗？贫穷可以让父母卖掉他们的亲生儿女！您看见过吗？因为贫穷，他们可以把年过70的父母丢到深山里活活饿死！”

    “人世间的凄惨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这个世界光怪陆离贫富差距之大，更是您不可想象的。”

    “我们这些人见过那样悲催的场景，我们也能体会到地狱的烈焰有多么的恐怖。所以在我们这些人的眼里，什么是最美的？”

    “让这地狱的场景消失，让每一个人都能有尊严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这对我们来说就是最美丽的风景！”

    “在您的眼里，阿尔卑斯山的湖光山色是美丽的，可是在其他人的眼里，也许一眼望不到边的工业区，那才是真正美丽的！”

    “在您的眼里，梦幻色彩的城堡是美丽的，可是在我们的眼里，吞吐着黑烟的如林一样的烟囱，那才是美丽的！”

    “在您的眼里，这些餐桌上所摆放的精致的金烛台、银餐具，这些拥有几百年历史的文物都是美丽的。可是在我们的眼里，蒸汽机车、漫长的铁路、钢铁厂……士兵手中的步枪和火炮，那才是美丽的！”

    “可能您无法理解我们眼中的那些风景，但是没有关系，只要陛下您是用一种开放的心态，尝试着体会一下底层民众的生活。仔细思考一下，国与国之间相互争锋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只要您愿意这样去考虑，我想以您的天赋，应该很快就能理解我所说的一切。”

    “我知道您讨厌战争，实际上我跟您一样也是和平主义者，我更加厌恶战争！但是没有办法，在这个狼群环伺的世界里，你不露出獠牙，别人就会撕掉你身上的血肉！”

    路德维希二世被肖乐天言语中所描绘出来的那个悲惨世界所震惊了，甚至有些隐隐作呕。这也不怪他！生活在大观园中的贾宝玉是不知道外面的风霜雪雨有多么残酷的。

    “上帝啊！尊敬的元首，您难道在跟我说笑话吗？还是说您在给我讲上古的传说故事？易子而食？还要去吃土啃树皮，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肖乐天叹了一口气，心说跟我判断的一模一样，这就是一个从小生长在童话世界里的年轻人，他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

    “尊敬的陛下，我并没有说谎话来骗你，其实就在去年，我们被迫和沙俄在远东发生的那场战争，其实就是被逼无奈！”

    “您敢相信吗？沙俄那些野蛮的哥萨克们，侵略了中国的远东地区，他们拿当地的原住民，当牲畜一样看待！我们有人证、物证、照片，一系列充足证据证明，在远东沙俄驻军里有非常严重的吃人事件！”

    “我们中国的民众，在他们眼里就是牛羊，被活剥了皮架在炭火上去当烤肉，然后被活活的吃掉，这些事情，您不敢想，但是它确实是发生在现实生活之中，所以我们才被逼无奈打了一场战争，这就是远东之战的真相！”

    呕……路德维希二世那纯净的小心灵，哪里想过这种画面，把活人架在炭火上烤着吃了，这对他来说简直无法接受。

    国王捂着嘴扭头就向外跑，冲到漱洗间里开始呕吐了起来。

    本来肖乐天和国王是站在大厅的角落里聊天儿，周围人都下意识的与他们保持距离，好让两位大人物们谈一些秘密的交易，可是没想到还不够一刻钟，年轻的国王就跟怀孕的孕妇一样，冲到漱洗间里去吐了。

    肖乐天望着大厅里众人古怪的目光耸了耸肩“陛下说刚才吃的那条鱼，鱼刺没有摘干净，好像就是这样……”

    在场的众人们一脸古怪，谁都知道肖乐天在瞎掰，但是谁又不敢去质疑元首的话。只有傻乎乎的侍卫长，大步流星的走向后厨你那些厨师的麻烦去了。

    这时芳官娇美的身影突然急匆匆的穿过人群，中间不顾周围人的搭讪，快步走到了肖乐天身边。

    “元首，您猜我刚刚看见了谁？”

    “别卖关子！有什么话直接说，我怎么知道你看见了谁？”

    “我看见了奥匈帝国的皇后茜茜公主，她就在天鹅堡里面，他让我给元首捎了一句话！”

    肖乐天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别胡闹，这是正式场合。不能给这些欧洲人留下口实。”

    “行了，你就别装了，人家公主比您更了解这个道理，但是事态紧迫，公主让我一定想尽一切办法，把话传递给你。”

    “公主说了，路德维希二世是他最爱的一个表弟，他现在身处危险之中，希望元首能够想办法，救一救他！”

    “君弱臣强，而且这个君主脑子还有点不太灵光。所以茜茜公主非常忧虑，他已经无计可施了。希望您能看在，你们俩之间的情分上，能够尽可能的拉他一把。”

    “此刻公主已经从侧门乘马车离开去慕尼黑了，她在慕尼黑等你，希望能在那里见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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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5  公主来求情

    茜茜公主和她这个表弟感情确实是不错，虽然她之前说气话要离开天鹅堡，再也不管这个兄弟了，可是突然出现的肖乐天，让她的心中涌现出了一丝希望！

    从骨子上来说茜茜公主并不喜欢当一个政客，因为这并不是她的爱好，她更喜欢的是在欧洲旅游，去欣赏美丽的风景，见识沿途的风土人情。

    愉悦自己的同时，还能躲开维也纳那个冷酷无情的政坛角斗场。

    可以说茜茜公主是一个讨厌政坛阴谋的女人，但是讨厌并不代表她不懂，这是可是两个概念。

    这个聪明的女人，仅从表弟言语中的一些蛛丝马迹里面，就已经判断出了那个柳特波德亲王一定背后有阴谋！

    那可是政坛老手了，他居然不提醒自己的陛下亲自去火车站迎接客人！而自己这个表弟居然傻傻的把军国权力交给了这个叔叔，甚至允许柳特波德亲王染指军队！

    茜茜公主甚至知道这个刘特波德亲王，其实和卑斯麦的联系非常密切。

    别忘了茜茜公主背后还有奥地利强大的情报机构的帮助，而巴伐利亚一直都是奥地利情报部门的关注之地。

    柳特波德亲王和卑斯麦，本质上都是一类人，属于军事强人。或许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某些秘密的协定，也说不定啊！

    可怜的表弟跟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中，还在幻想着新天鹅堡的美丽呢！其实修建新天鹅堡的那些钱，哪如给自己训练一支信得过的军队呢？

    路德维希二世完全没有这样的意识，他根本就不懂，他就是一个深陷在童话世界里的孩子。

    茜茜公主已经准备放弃了，毕竟她只是一个女人，所能做的也只是给他一些提醒而已，并不能直接插手干太多的事情。

    但是当她看见肖乐天的车队之后，这个女人心中灵机一动，他知道柳特波德亲王和卑斯麦之间的关系再好，也不如肖乐天和卑斯麦之间的关系密切。

    可能在局外人的眼中看来，柳特波德亲王和卑斯麦都属于德意志民族的两位权臣，他们之间应该交往更加亲密。

    但是深知政坛内幕的茜茜公主却知道，卑斯麦面对柳特波德亲王，只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而卑斯麦面对肖乐天那可是真的把对方当成国家级的战略盟友关系！

    肖乐天和卑斯麦之间的相互扶持，几乎是倾尽全力的！普法战争中，肖乐天究竟给德国提供了多少秘密资金？这数字谁也不知道。

    华族的崛起过程中，卑斯麦让出了多少普鲁士的高新科技，和技术人才？这一点也没有任何线索可以查询。

    但是有一点茜茜公主可以判断出来，肖乐天和卑斯麦之间的关系越密切，那么对于两国之间的利益也就越大。

    别的不说，在地球两端双方如果建立起非常密切的经贸往来，打通几条顺畅的商路，那么每年这里面的利润，就大的让人无法想象。

    普鲁士的工业品，需要广袤的市场，而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太多的殖民地供德国拓展了，想要扩大市场就只有另觅蹊径！

    肖乐天伸出来的橄榄枝，正好能够填补德国的空缺。有了华族这个东亚大势力的倾力支持，德国的工业品就可以很轻松的分销到中国的内陆。

    虽然中间会让华族赚一笔差价而造成利益的缩减，可是架不住华族给开拓的市场实在是太过巨大了，庞大的基数完全可以弥补那一点点的损失。

    更重要的是，华族的商人们也需要把自己的商品直接卖到欧洲去，中国的那些名贵的茶叶、丝绸、瓷器，以前的目的地都是英国和法国，然后再由英国法国商人分销到全欧洲去。

    在里面赚最大头的就是英国和法国商人，一旦华族和普鲁士建立起战略合作关系。那么普鲁士就立刻超越英法，成为欧洲东方珍品的第一级批发市场！这里面的利润有多大，人们可想而知。

    有了这样清晰的判断，茜茜公主就能够明白肖乐天对卑斯麦的影响力要远远大于刘特波德亲王。

    想要救一救自己的表弟，直接找卑斯麦是肯定不行的！因为这个愚蠢的表弟在普奥战争之前就已经得罪了铁血首相！

    为今之计只有走肖乐天的门路，让肖乐天给普鲁士官方施加影响力，从而改变普鲁士人对巴伐利亚的战略！

    也只有肖乐天能够影响到普鲁士对巴伐利亚的战略了，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茜茜公主的心中一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甚至觉得黑暗中有无数大手已经伸向了路德维希二世，而那些人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肉体毁灭这位年轻的国王。

    “亲爱的肖乐天，看在我的面子上，能不能救他一命？至少能让他活下去啊！”

    基于以上种种的考虑，茜茜公主最终下决心，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派出侍女主动和芳官联系。

    宴会中场休息的时候，芳官离开座位去漱洗间方便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皇后的侍女偷偷的找到了芳官，不仅带来了茜茜公主的原话，甚至还带来了一枚茜茜公主的胸针作为信物。

    芳官干的就是情报工作，她对这些欧洲大人物的私人珍藏都有了解，茜茜公主的这枚胸针可是独一无二的，她在伦敦见过了无数次。

    而且这位侍女她也很面熟，肖乐天和茜茜公主偷情的时候，这个小侍女就曾经把过门，芳官和她还有过几次接触。

    听到了公主的口信之后，芳官不敢怠慢，赶紧返回宴会大厅，趁着路德维希二世出去狂吐的时候，走到元首身边顺便带来了公主的口讯。

    肖乐天手中捏着那枚熟悉的胸针，好像又把手放在了公主的酥胸上一样，心中百感交集。

    茜茜公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想到自己，求自己来出手帮忙，这让肖乐天感到万分的自豪，这说明自己在公主的心目中的地位还是非常高的。

    可是自豪归自豪！面对这么一个神经质的国王，肖乐天还真是有点儿狗咬刺猬无从下嘴。

    他是真懒得管这个疯子啊！两个人的精神都不在一个世界上，都不在一个层面维度里，怎么沟通呢？路德维希二世真的能听自己的吗？

    我亲爱的茜茜啊，我当然可以帮你说这个好话，可是最关键的也得路德维希二世懂事儿啊！

    只有他真正的全身心的配合普鲁士的统一之路，他才能够改变注定的悲剧命运！

    选择权其实在他的手里，而不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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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6  利益纠葛的男女

    路德维希二世的生死跟肖乐天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肖乐天也懒得管这个天天做白日梦的年轻国王。

    但是茜茜公主的面子不能不给，他俩可不简单的是情人之间的关系，两人其实还有更深一步的政治利益纠葛。。

    众所周知，奥匈帝国是没有任何的海外殖民地的，但正是因为茜茜公主遇到了肖乐天，两个人居然在南印度洋上，搞到了一座漂亮的小岛毛里求斯。

    毛里求斯确实是没有什么太大的经济价值，也不是很重要的战略要地。但这毕竟是华族和奥匈帝国的一次大胆尝试，迈出国门在遥远的大洋上拥有一块飞地，这种尝试他的政治象征意义是很巨大的！

    千万别拿奥匈帝国的那些政客们都当傻子，如果茜茜公主和肖乐天之间的交往不能够给帝国带来任何利益的话，那么恐怕此刻早就有无数人跳出来要拆散这一对儿了。

    欧洲人虽然乱搞男女关系都很不要脸，但是基本的宫廷礼仪还是有的，场面上的面子还是要做的！

    茜茜公主和肖乐天是一种很复杂的男女关系，他们之间既有男女之间的情爱，同时也有深厚的利益纠葛。

    茜茜公主希望通过肖乐天能够扩展亚洲的商业利益。

    肖乐天同样想借用茜茜公主的皇后身份，在铁桶一样的欧洲王室里给自己，挖出点实惠出来。

    要知道哈布斯堡王朝可是欧洲的老牌儿皇族。历史上统治疆域之大，是欧洲其他王族所不能比拟的。

    这种独特的身份，自然就带来了巨大的声望，而有了这些声望，办一些事情就会事半功倍。

    就比如说现在肖乐天在欧洲实行的高薪移民政策，他正在向全欧洲的技术工人，以及工程师、科学家们伸出了橄榄枝，希望他们能够到华族的地盘上去工作。

    但是欧洲人对华族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很多人就算想尝试也会犹犹豫豫，而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可是如果是茜茜公主出面来办这些事情的话，那么就会打消掉所有人的疑虑，因为哈布斯堡王朝皇后的这个身份就是一个巨大的信用背书。

    肖乐天能够和茜茜公主共建一家巨大的渡渡鸟自然保护区。那么自然也就可以在欧洲投资一个移民公司！

    那些在欧洲不得志的高级技术工人们，工程师们，还有科学家们，就会源源不断的补充到华族中去。

    甚至肖乐天的资本还可以染指一些欧洲的土地交易。很多穷困寥倒的贵族们家里有土地、城堡、森林、矿山，都想急于出手。

    虽然按照市场规则应该是价高者得，但是欧洲人有欧洲人的傲慢。如果你的身份不够，就算你开再多的钱，他也不会把这些东西卖给你的。

    肖乐天如果不借用一些欧洲高等贵族的影响力，那么恐怕他连这种有拍卖会的门儿都无法进入。

    就好比此刻，肖乐天看着美丽的高天鹅堡，其实他心里早就在盘算着自己的小算盘了。

    未来巴伐利亚王室早晚是要崩溃的，等巴伐利亚王室彻底下台之后，这些王族的资产该怎么处理？

    是无偿的收归国有，还是由他们的家族继续继承呢？或者是变相的拍卖？在那样的混乱时代，一切皆有可能！

    肖乐天有钱，非常的有钱！他真的很想把天鹅堡这样美丽的建筑囊获自己怀中。

    但是想要做到这一点，凭他自己是不可能的，只有让茜茜公主出面，让这个身份够格的女人出面办这一些事情！

    只要茜茜公主能购买下天鹅堡的产权，那么以后她再秘密卖给谁，就是茜茜公主自己的事情了。

    如此看来，肖乐天和茜茜公主这一对狗男女的关系，恐怕只能越来越密切，而不会越来越疏远。

    现在茜茜公主向肖乐天开口求援了，他这个野汉子怎么能够不管？

    肖乐天挥了挥手让芳官退下去了，而这个时候换了一身衣服的路德维希二世，正一脸苍白的走回了大厅。

    “尊敬的元首，我刚刚有些失礼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您所提起的话题实在是不适合现在的这种欢乐的气氛！”

    “我想您不远万里从亚洲来到巴伐利亚，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教育我吧？”

    肖乐天心中暗道，你猜对了！我还就是要好好的教育教育你！茜茜公主没向我求援之前，我还可以无所谓的看着你自己作死。

    但是现在我的女人已经开口了，那么很抱歉我就只能向你说一点儿厌恶的话了！

    “好的，亲爱的国王，刚刚我的话题可能太敏感了，让你感到了一丝不快……好吧，我们言归正传，回归我这次出访的正经事情上。”

    肖乐天伸手请路德维希二世走在前面，二人没有带任何随从，在巨大的观景露台前站住了脚步。

    “陛下！我这次来，对外打出的只是普通国事访问的旗号。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想瞒过法国人耳目！”

    “此刻我和您所说的话将不会被记录在案，也不会出现在任何备忘录上！普鲁士的卑斯麦首相，请我来问你一句话……”

    “假如，普鲁士和法国爆发战争，请问巴伐利亚王国是否参战？假如参战的话，巴伐利亚王国究竟能够提供多少军队，以及多少物质？”

    路德维希二世也知道，肖乐天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既然他已经开门见山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年轻的国王微微一笑“您的来意，我早已经猜到了。我可以很明确的回答你，巴伐利亚王国是尊重契约的！”

    “既然我们和普鲁士之间已经建立了攻守同盟的条约，那么我就一定会遵守！我当然不希望看见战争的爆发，但是如果战争实在无法避免的话，那我一定会坚定的站在普鲁士的一边！”

    “哦！这么说国王陛下是下定决心参战喽！那么请问陛下，您准备投入多少军队，以及多少的物资呢？”

    露台上的路德维希二世，看着巍峨雄壮的阿尔卑斯山，双手叉腰无比自豪的说道。

    “我会为战争提供4万精锐的巴伐利亚山地师团。并且可以为这4万军队，提供长久的物资补给支持！”

    “另外，巴伐利亚全境的铁路都将向普鲁士军方免费开放，瞧瞧我的诚意够大了吧！到时候普鲁士人的军队以及军火物资都可以免费的乘坐巴伐利亚的火车。”

    “请您回去转告卑斯麦！我们巴伐利亚王国是守信的国家，他的所有担忧都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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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7   4万兵力的羞辱

    我靠！肖乐天被国王给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心说这得多大的脸啊！此刻还能叉着腰板，一脸骄傲自豪的样子！

    堂堂巴伐利亚王国就拿出4万军队来敷衍这场战争吗？

    火车上柳特波德亲王张口就是10万精锐，结果可倒好到了国王这里，直接就扣了六折变成了4万。

    国家到底听谁的？谁才是这个国家的真正掌权者呢？孩子啊孩子，这么玩儿可不行，你这么玩儿可是给自己找死啊！

    肖乐天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如果说没有得到茜茜公主的请求，那他此刻不会多说任何一个字的，他只会旁敲侧击的提醒几句，然后一看这个国王很不上道，那就只能打道回府了。

    本来这个年轻国王的死活跟肖乐天也没有什么关系，他自己要作死谁也没有责任必须去救他。

    可是想一想，这可是茜茜公主的表弟呀，如果他真的被暗算了，茜茜公主恐怕后半辈子都会很伤心的。

    想到这里肖乐天心中暗叹，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他觉得要说几句重话，敲打敲打这位国王。

    “尊敬的陛下，我有一些疑问，希望您能够解惑！”

    “巴伐利亚王国是德意志联邦里面仅次于普鲁士的第二大王国，总人口已经超过了600万。土地广阔、人民富饶！”

    “据我所知，此刻巴伐利亚的常备军队就足足有30万之多！而您只愿意为这场战争投入4万兵力，您不觉得这个数量有点少吗？”

    “不不不……元首，您何出此言，我自己的国家有多少军队，难道我还不知道吗？30万的军队我们当然有，可是这是将后备役以及警察部队全部都加在一起才得到的数字！”

    “我们不可能投入全部的军队去作战，我们还要留出大量的军队来守备地方，4万真的就是我们的极限了。”

    “更何况我们还要为这4万人提供充足的物资补给，这可是不用普鲁士花一分钱的，难道这还不能代表我的诚意吗？”

    肖乐天心里这个气呀，心说你真是拿我们当傻子糊弄，就你这么一个半大孩子也想在我们面前卖弄吗？

    “陛下，请您仔细考虑一下。当初普奥战争的时候，您和奥地利坚定的站在了一起，那时候您和卑斯麦先生就是敌对的关系。”

    “当时您为了支持奥地利，就已经投入了4万大军。那可是4年前的事情了，而战后巴伐利亚一直都没有停止备战的脚步，您的新兵营可一直都在扩军，难道四年以后您还只能拿出4万军队吗？”

    “这一点数字可真的不能代表你的诚意，如果这个数字带到普鲁士去，恐怕会带来一些不太好的影响啊……”

    肖乐天的提醒已经非常明白了，就差告诉这位国王4万军队这个数字一旦报上去，恐怕会起到副作用。

    到时候普鲁士人不会觉得感恩戴德，反而会觉得这4万军队是一个耻辱的数字，是你在小瞧他们而已！

    不过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普奥战争是路德维希二世心中的一根刺，基本上谁都不敢碰这根刺，谁碰谁就要倒霉。

    年轻的国王脸色微微有些涨红“对不起，尊敬的元首！我不太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您在亚洲怎么会比我还了解欧洲的局势变化呢？”

    “难道说我这个巴伐利亚国王，都不如您了解我自己的国家吗？”

    “谁告诉您这四年来，我们一直都在扩军的？是谁告诉您，我现在手里有30万精锐的？您也是战场上的老兵了，您应该知道纸面上的军队数量和实际能够作战的军队是完全不一样的。”

    “普鲁士对外号称自己有200万军队，可是他能够拿出多少人来打仗呢？实际上精锐的军团也不过就是四五十万而已。”

    “巴伐利亚人民是崇尚和平的，没有普鲁士人那么大的野心去征服全世界，所以我们不会搞穷兵黩武式的国策！”

    “所以说30万军队，只不过是纸面上的数字，其中包括了后备役以及警察部队。真的要打仗的话，我只能拿出4万再多一个人都没有了！”

    “如果卑斯麦觉得我提供的军队数量太少的话，那就是他的问题了！我已经尽到了攻守同盟的义务……好像盟约里可没有写出，我必须要提供多少军队啊！”

    “你们觉得很少，我觉得已经很多了！”

    肖乐天锁眉头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位年轻的国王“陛下！看来您是对未来这场战争极度的没有信心啊，您是不是已经认定了普鲁士必败？”

    “因为您对这场战争充满了悲观，所以就不想投入太多的兵力，您只不过是想在这场战争中走一个过场，到时候还可以留下跟法国人谈判的余地，对不对？”

    “我觉得您可以趁早打消掉这个妄想，亲爱的陛下！千万不要相信您自己的直觉，因为您的直觉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准确！”

    “当初普奥战争的时候，您坚定的站在了奥地利一方，您觉着哈布斯堡王朝正统国家一定非常强大！普鲁士根本就不可能获胜！”

    “结果怎么样？奥地利被普鲁士人打得满地找牙，而您也被迫向普鲁士求和，最终签署了攻守同盟条约！”

    “这事情您都已经忘记了不成，难道现在你还要重复四年前的错误吗？继续在未来的战争中押错宝？”

    “请注意您的言辞！元首先生！”路德维希二世那玻璃心现在已经咔咔作响了，肖乐天再多深说两句，恐怕就会碎成一地的渣滓。

    “两年前的那一场战争，普鲁士压根儿就赢得不光彩！无非就是借了先进武器的光，率先普及了后装针刺步枪而已！”

    “奥地利人一个措手不及，这才让他们侥幸胜了一场，其实卑斯麦非常清楚他们自己的实力，否则为什么战争结束之后都不敢乘胜追击兵临维也纳呢？”

    “因为他们自己很明白，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实力能够彻底击败奥地利，当时那场战争，奥地利在后方已经动员了超过15万人的援军，如果这15万的援军，赶到战场的话，战局就会发生逆转，到时候普鲁士休想得够占到丝毫的便宜！”

    “我从来不相信什么战争中的侥幸，普鲁士可以侥幸一次，难道他们还能侥幸两次吗？没错！我就是不看好这场战争，我觉得他们根本就不可能靠侥幸来赢得对法兰西的战争！”

    肖乐天心中一个劲儿的叹气摇头，心说真是菜鸟啊！菜鸟！

    让我就这么一两句话就把心里的实话给逼出来了，就这样的人以后治国得吃多少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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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8  巴伐利亚的怂货

    肖乐天看着气呼呼的年轻国王，就感觉到好笑，心说要不是为了茜茜公主谁愿意管你这点儿破事儿？

    “尊敬的陛下，在您的眼里，普鲁士的崛起完全靠的就是侥幸吗？普丹战争是侥幸？普奥战争一样也是侥幸？”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您，胜利就是胜利，跟侥幸不侥幸没有关系，你看似是侥幸但是背后他也一定有必胜的深层原因！”

    “你说普奥战争，普鲁士靠的是后装步枪的先进性才赢得了这场胜利？那么我请问陛下，为什么全世界只有人家普鲁士率先普及了这种步枪呢？凭什么不是英国、法国和您巴伐利亚提前普及这种步枪呢？”

    “这种先决性，这一种先瞻性难道也是侥幸吗？请您清醒一下吧！一切偶然的背后都有必然性，没有谁的成功是靠侥幸的，所有的侥幸背后都有，不可示人的辛酸努力！”

    “我还是要提醒国王，千万不要对自己的判断过分的信赖，就怕四年前的悲剧在重演啊！”

    “四年前的那场战争中，我当然知道奥地利后方又组织了15万的援军，我更清楚那15万的援军为什么没有及时的赶到战场上！难道不是因为你的责任？”

    “当时奥地利国内的铁路里程是有限的，他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将15万军队快速的投放到战场上去！”

    “那个时候奥地利人选择了向你求援，向你这个援军盟友求援，他们希望借用巴伐利亚的铁路系统，将15万大军快速转移到前线！”

    “如果那个时候你同意奥地利人借道的话，那么这15万大军将会提前十天抵达战场，那么决战时候的实力对比，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算普鲁士人的后装步枪再先进，他也逆转不过如此大的兵力差距！”

    “万万没有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刻，您却拒绝了奥地利人的请求，他可是您的盟友啊！您连铁路都不让人家用，最终造成15万人滞后在大吼风，直到普鲁士人在战场上彻底击败了奥地利的主力，那15万人还在半路上，正徒步往战场赶呢！”

    “最后前方传来战败的消息，这15万军队被迫撤回维也纳，选择了围城防守！”

    “这不就是四年前的真实历史吗？我现在请问陛下一声，您当时为什么拒绝奥地利使用您的铁路呢？可别忘了，当时您和奥地利签署的可是攻守同盟条约呀，你们可是盟军啊！普鲁士人同样也在侵略你的土地！”

    我……路德维希二世顿时语塞，他回想起四年前的那一幕一幕，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肖乐天很轻蔑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冷笑着说道“怎么了亲爱的国王，为什么不回答这个问题？好吧，我替你回答！”

    “因为从始至终你就是一个怂货、软蛋！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国王！”

    “战争都已经爆发了，你还在那里犹犹豫豫，你的心里依然是首鼠两端，当时卑斯麦派出的使者是怎么跟您说的？当时普鲁士人向你传达了最严肃的警告！”

    “如果您敢给奥地利人使用铁路的话，那么普鲁士就算这场战争失败之后，也要倾尽全国之力报复你巴伐利亚，他们将征召全国所有的兵员大举入侵你的王国！”

    “在卑斯麦的威胁之下，你退缩了，你害怕了，你胆怯了！结果你居然选择了不让奥地利人使用铁路！你抛弃了你的盟友！”

    “瞧瞧当时你打出来的借口是多么的低劣呀，还说什么铁路系统还没有改建完成，居然说什么机械故障！”

    “你懂不懂什么是战争？这不是你过家家的游戏，盟友也不是可以三天两头轻易轮换的！既然当初你选择了奥地利，可是你却不敢投入你全部的筹码！”

    “因为你害怕另外一个对手，你其实两边都怕，你既怕奥地利也怕普鲁士，任何一个强人你都惹不起！”

    “表面上你是在搞合纵连横，可是你内心里其实就是一个畏畏缩缩的怂货！你想两边都不得罪仅此而已！”

    “别以为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你不过就是想在这个纷乱的世界里，继续维持你巴伐利亚王国的独立性和独立主权罢了！”

    “你只不过是想关着门来过小日子，而拒绝改变，这就是你的理想，对不对？现在好了，面对即将爆发的普法战争，你又要故态重演，老毛病又要犯了，是不是？”

    “这是首鼠两端，你就是个怂货！又想着既不得罪法国，又不得罪普鲁士，然后苟延残喘、委曲求全的保持你这王国的独立性！”

    “这就是你的治国之策？国王陛下这样是不行的，如果你长期这样的脚踩两只船犹犹豫豫的话，你会把自己的路走得越来越窄，越来越绝！”

    “够啦！”路德维希二世满脸涨红，浑身颤抖的大吼了一声，声音大的都把大厅里的众人给吵到了，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透过玻璃窗看着露台上的二人。

    “太无礼了，实在是太无礼了！我用最高规格来欢迎远方的客人，可是没想到您给我的却是无尽的羞辱！”

    “我不想再见到你了，我也不想再和你说话了，会面到此为止，请您立刻离开我的王国，我的王国不欢迎您！”

    一言不合国王居然下了逐客令，元首好笑的看着气呼呼的国王，突然向前走了一步，靠近他耳边低声的说道，

    “请冷静年轻人！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如果你想听甜言蜜语，我可以说三天三夜不重样的，但是你想听真正的治国良策，那么就得接受这样的刺激！”

    “明白的跟您说一句吧，要不是你的表姐来求我，我会管你？真是开玩笑，身处危险的环境还不自知，居然还冲我喋喋不休吗？”

    “我的表姐？”路德维希二世的脸色一变，然后瞪着肖乐天说道“原来所有的传言都是真的，你居然真的羞辱了我的表姐！”

    “别跟我在这扯淡！我们是成年人，她要做什么用不着别人来指手画脚，现在我说的是你，你的问题！”

    “陛下请仔细的考虑考虑吧，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万一您的所有判断都是错误的呢！”

    “假如法国败了，那么我请问你一句亲爱的陛下，您到时候该怎样面对普鲁士？面对那个强大的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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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9  两种统一路线

    可能是因为提到了茜茜公主的名字，这让异常愤怒的国王稍稍的冷静一点，但是他的情绪还依然非常激动，

    年轻的国王拳头紧紧的攥着，指关节都已经发白了，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如何面对普鲁士？这个问题真是问的太好了，我已经思考了很久，现在我就可以给你明确的答复！”

    “从始至终我就不认可卑斯麦他们所搞的那种，德国统一的模式，在我的眼里德意志帝国应该包括奥地利形成大的德意志联邦！”

    “而不是卑斯麦所搞的那种小规模的德意志帝国，德国想统一绝对不能抛弃奥地利！”

    “这就是我的底线，也是无数德意志人们的底线！”

    肖乐天心中长叹了一声，争来斗去其实问题的核心还是在这儿，归根结底还是大家对德国统一的模式，有着完全不同的理念！

    首先德意志民族这个概念实在是太广泛了，这个起源于古日耳曼人的民族，有着自己独特的语言、文化以及生活传统！

    如果用语言这一重要指标来区分民族的话，那么此刻的巴伐利亚、嗨森、普鲁士、奥地利……等等广袤的地区，基本上都是以说德语为主的民族聚居区，这里生存的人们也都承认自己的身份是德意志人！

    历史上一直有很多民族精英希望，说德语的土地都能够统一到一起，形成一个大德意志帝国，也就是过去所称的神圣罗马帝国！

    在德意志民族之中，绝大多数的人都保持着这样的理想！

    唯独卑斯麦是一个例外，卑斯麦是一个非常，实际的政治家，他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做一些虚无缥缈的梦，他所推崇的是可行性，是执行力，是统治力，而不是假大虚空的光环！

    卑斯麦所提出的德国统一计划是将奥地利完全抛出在外，虽然这两个国家都是德语区，都认同自己是同一个民族，但是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的影响力实在是太高了！

    首相非常清楚，如果未来的德国将奥地利也囊括其中话，那么他就要面对一个权力分散的问题，究竟是以普鲁士为主，还是以奥地利为主？难道要搞二王轮换制吗？

    这种不确定性注定会造成，德国国力的极大内耗，集权国家无法形成，那么国家资源也就无法有效的统一到一起。

    到那个时候，恐怕名义上是一个德国！但是私下里各个王国依然我行我素，各自制定各自的政策，大家的力量完全使不到一起，有劲儿也拧不成一股绳！

    所以卑斯麦要把奥地利一脚踢出去，他要建立一个以普鲁士为主的新兴德国，他要让威廉一世登上皇帝的宝座，让下面所有的王国全都臣服于柏林！

    所有王国的军事权、外交权、财政大权……全部上交到柏林，这样一来整个德国的国家机器就能够协同起来，权力集中才能更好的进行工业革命，办更多的大事儿！

    那是卑斯麦的计划，但却让很多德意志联邦国的国王们惴惴不安，比如说路德维希二世。

    虽然他是一位童话国王，但是他不傻，他明白一旦卑斯麦的理想实现了，一旦巴伐利亚并入到柏林的大旗之下，那么他可就变成一个没有什么实际权力的国王了。

    外交、军事、财政……等等权利都要上交出去，自己只能保留一个巴伐利亚名义上的国王位置，然后适当有一点点财权。

    这种有名无实的国王当着有什么意思呢？所以他还是希望把奥地利也拉进来，然后搞那种大德意志帝国的概念。

    要能把奥地利拉进来，那么普鲁士就休想在德国内搞集权，这样一来这些小邦国的国王们，依然可以继续悠闲的过中世纪那种封建主的美好日子了！

    所有的矛盾冲突点全都在这儿，路德维希二世的话，再一次验证了肖乐天心中的猜测。

    肖乐天苦笑着摇了摇头，前世的一些记忆又浮现出了他的脑海。

    “神圣罗马帝国，就是史学家所俗称的德意志第一帝国，建立于公元962年，由罗马教皇加冕称帝，帝国极盛时期的疆域包括近代的德意志、奥地利、意大利北部和中部、捷克斯洛伐克、法国东部、荷兰和瑞士。”

    “而德意志第二帝国，可就要等普法战争结束之后了，威廉一世在凡尔赛宫正式登基称帝，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第二帝国才土崩瓦解。”

    “还有就是希特勒所搞的那个，德意志第三帝国了，那个第三帝国才是路德维希二世这些人心中所幻想的帝国的真正版图！”

    “希特勒吞并奥地利，完全将欧洲的德语区，纳入第三帝国的版图之中，并迅速向外扩张，而达到了德意志民族历史上版图最强盛的阶段，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年，但也可以看到这个民族其强大的破坏力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第一第二第三的，你难道在羞辱我吗？”路德维希二世看着肖乐天在那里嘀嘀咕咕，不由得心中火大。

    “抱歉，亲爱的陛下，实在是很抱歉，我刚刚有一些走神儿，因为您的话引起了我的深思！”

    “我能够理解您的心情，巴伐利亚王国已经建国百年了，如果算上您的家族作为公国统治这片土地的时期，那么就足有上千年的历史！”

    “这么漫长的岁月中，您和您的家族对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民，有着极其深厚的感情！”

    “你们希望保持自己的主权，保持自己国家的独立性，这样的心情我是能够理解的。”

    “但是你现在也应该看到时代的潮流啊，民族主义已经兴起了，谁都无法抗衡这样的趋势！”

    “难道您觉得卑斯麦首相所说的不对吗？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一个民族如果不能团结起来，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家，形成一股合力的话，他怎么去和其他的民族竞争？他怎么能够开拓这个国家更多的利益呢？”

    “看看英国人和法国人，他们已经建立起了属于本民族的，独立自主的资本主义国家，这几百年来，他们的国力发展到了何种地步？而德意志德国呢，依然还是邦国林立，各自为政，你走你的路，我唱我的调，这样松散的力量已经耽误了你们数百年的国运了！”

    “卑斯麦所想的，不过就是希望你们能够团结起来，不要再继续耽误下去了，希望你们能够团结起来，至少要给后代子孙留下一个统一集权的国家！”

    “因为分散，就意味着弱小！而弱小就一定意味着饱受欺凌！这才是国与国之间争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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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0  二元君主制

    至此，肖乐天已经把好话说尽了，德意志统一的好处，他已经掰开了揉碎了，摆在了年轻的国王面前，只要这位国王不是傻子，他都应该能够听懂肖乐天道理。

    路德维希二世阴沉着脸低声不语，足足过了五六分钟，他才抬起头来问道“感谢您的坦诚，那么现在请您告诉我，卑斯麦究竟想要什么？他需要我如何去做？”

    肖乐天左手捏着栏杆，右手伸出去指着巴伐利亚的大好河山“卑斯麦的要求很简单，他希望国王您能够全身心的投入到这场德意志民族的复兴之战中，希望您能够全力的备战，配合普鲁士对法国作战，这是一场国战！”

    “携手并进，击败德国崛起的最后一个拦路虎！让德国正式成为打着民族主义大旗的，资本主义强国！”

    “只要打赢这场战争，威廉一世就可以正式加冕为皇帝，到时候德国的统一就是不可避免的，而您巴伐利亚国王的位置不会有任何的损害，甚至您的权势和富贵反而会进一步的加强！”

    “因为一个统一强大的工业化德国，它所能产生的财富一定要比分裂的德国多得多，到时候您可就不是仅仅享用巴伐利亚一地的富足了，整个德意志的财富都有您的份儿！”

    “哈哈哈……”路德维希二世笑了起来“老调常谈，还是老调长谈！不过就是想用富贵来买我手中的权力罢了！到时候威廉一世登基称帝，我还是在巴伐利亚当这个小小的国王！”

    “可是我们的外交权、军事权，以及立法权都要交给柏林对不对？主权丧失，在您的嘴里居然是一件好事儿，恐怕我真的很难理解！”

    肖乐天紧锁眉头的说道“那你想怎么样？现在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如今这个世道您已经看的很清楚了，小国和弱国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淘汰出局！”

    “不要总做中世纪封建主的美梦了，时代已经过去了，过去的生活如滚滚的多瑙河一样，一路向前再也不会回头……”

    “您这样实在是不行的，你会被这个时代的巨浪所吞噬的！”

    路德维希二世倔强的看着萧乐天，他厉声的说道“好！我可以答应卑斯麦的要求！但是也请元首把我的要求转达给他！”

    “只要威廉一世承诺，将来的德意志帝国实行二元君主制，我要一半儿的皇位继承权！只要他们能够承诺这一点，我就可以答应他们所有的条件！”

    嘶一声肖乐天倒吸了一口冷气“你好大的胃口啊！”

    二元君主制这个概念对于现代人来讲是比较陌生的，但是在中世纪的欧洲，这种制度却很常见。

    比如说英国的女王，她同时也兼任着苏格兰、英格兰以及爱尔兰王。很多国家都是几个古老的王国联合在一起而形成的。

    这个一把手的位置究竟应该由谁来继承？这里面的门道就非常复杂了，千头万绪的皇室关系，让继承权变得异常混乱！

    儿子、女儿、女婿、养子，教皇的册封……各类贵族因为等级的不同而相应的占有这个王国的一定比例的继承权。

    就比如说英国的斯图亚特王朝，这个家族最早就是法国人，是一群法国移民到了英国，成为了英国王的一位宫廷文官。

    然后这个家族就一直担任这个职位，父传子子传孙一代一代的传了下去，而斯图亚特这个名字，就是那个官位的英文译名。

    由于这个家族把持这个官位实在是太久远了，渐渐的人们也就用这个官位的名称来命名这个家族，这就是斯图亚特家族的来源。

    最后斯图亚特家族出了一个优秀的儿子，娶了当时英国国王的女儿，成为了国王的女婿。

    而最后，英国国王却因为子嗣稀少的问题，不得已让自己的外孙子当了下一任英国国王。

    而这个外孙子却并没有改姓，依然姓斯图亚特，从那以后英国就正式进入到了斯图亚特王朝。

    现在路德维希二世开出的条件，完全就是中世纪欧洲贵族们常用的伎俩，我可以臣服于你，但是我的家族要增加继承权的比例！

    如果未来的德意志帝国实行二元君主制的话，那么威廉一世下台之后，就应该由我路德维希二世的儿子来继任皇位。

    路德维希二世，他们这个家族，全称是维特尔斯巴赫家族；而普鲁士德国的王族，他们的家族名称叫做，霍亨索伦家族！

    一旦全新的德意志帝国实行二元君主制的话，那么也就是说，未来的皇帝要在这两个家族中轮换推选。

    这样的条件，卑斯麦和威廉一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所以说肖乐天一听年轻的国王开出的价码，就知道今天的谈判彻底谈崩了。

    “亲爱的陛下，您的这个条件，我只能向柏林转告，如果您想听一听我的个人意见的话……我只能说，您的这个价码开得实在是太大了，柏林方面恐怕很难答应你啊！”

    哈哈哈……路德维希二世笑道“天底下没有只想索取而不付出的道理，有人想吞并我们巴伐利亚，那就拿出他们的诚意出来，凭什么我们的主权要白白交给普鲁士人？”

    “我们巴伐利亚独立自主性是不容挑战的，要么让他们答应我的条件，要吗就让他们自己去面对法国吧！”

    肖乐天脸色一沉，他冷冷的说道“您是什么意思？您准备要废除和普鲁士之间的攻守同盟条约吗？”

    路德维希二世撇嘴一笑，无所谓的说道“不不不……亲爱的元首，我当然不会做背叛条约那样没品格的事情，我依然会坚守我们之间的攻守同盟，不过您想要的备战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4万巴伐利亚精锐，这就是我们国家的极限了！”

    “很抱歉，亲爱的元首，我有些累了，需要休息一下，希望您能够在巴伐利亚玩的开心，我的王叔会全程陪伴您的！”

    说完，这位年轻的国王居然扭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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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1  谈崩了

    太失礼了，这位年轻国王实在是太失礼了！肖乐天来过欧洲两次见过的各种各样的贵族数不胜数，这里面确实是有一些人不懂礼貌，目空一切，非常的傲慢，但是一旦身份达到某种高度的贵族，从来就没有如此无礼过的。

    贵族身份一旦到了某种高度，他们就会把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心里，就算他心中瞧不起你中国人，也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因为这就是礼节！

    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路德维希二世会丢下客人，不管不顾的离开，就因为客人说了几句刺耳的忠言！

    饶是元首的脸皮厚度已经堪比长城了，可是此刻也有一点火辣辣，大厅中的众人都用不可置疑的目光看着元首和国王分道扬镳。

    众人的眼里，路德维希二世脸色铁青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骑士大厅，甚至不顾他王叔的追问，连半个字的回答都没有！

    而肖乐天则一脸涨红的站在露台边上，双手紧攥手中的香烟已经被捏了粉碎。

    柳特波特亲王从侄子那里没有问出任何情况，他赶紧跑到了肖乐天面前抱歉的说道。

    “尊敬的元首可能是有一些意外，如果我们的国王有任何招待不周的情况，我向您道歉！”

    肖乐天叹息着摇了摇头“应该是我向您道歉，可能我对国王所说的话有一些重了，我们在一些理念上发生了严重的分歧，希望亲王殿下向陛下转达我的歉意！”

    说完肖乐天迈步离开了露台回到大厅，好了诸位先生！我和陛下的交谈虽然没有达成完全的共识，但也相互交流了重要的信息，现在我要返回柏林了，感谢众位先生的热情招待！”

    华族使节团的成员全部起身站立起来，向周围陪伴的主人们点头致谢，随后他们汇聚在元首身边准备离开高天鹅堡。

    柳特波德亲王还没搞清楚，究竟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可绝对不可能让肖乐天走！

    “元首！元首请您等一等……请您等一等……您计划在巴伐利亚要逗留三天的，我们已经为您安排好了全程访问的计划，您不能就这么快返回柏林！”

    “我们已经为您准备了下榻之处，在天鹅堡以西，有我们王室的另外一座城堡，那里的风景也非常秀丽，这三天您可以住在那里好好的休养一下，巴伐利亚自古就是德意志最好的旅游胜地，您千万不要空过一场！”

    肖乐天笑着摆了摆手“没有这个必要了，国事为重啊！有很多事情我要及时的反馈给柏林，我毕竟只是东方的一位客人，很多事情我也不能左右啊！”

    柳特波德亲王听出了肖乐天口气中的遗憾，他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刚刚的密谈一定发生了非常严重的分歧和冲突。

    “尊敬的元首，我再次请求您留在巴伐利亚！如果让外界知道您只在我们这里逗留了半天就离开的话，这件事一定会成为欧洲皇室里面的笑话的！所有人都会嘲笑我们待客不周，您是东方的元首，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我绝对不能让您受丝毫的委屈！”

    “这样吧，我在慕尼黑有一座别墅，占地15000平方米，您可以住在那里感受一下，慕尼黑繁华的人文气息！”

    “你们不要着急走好不好？请一定要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说到这里柳特波德亲王向前倾身凑到了元首耳边低声说道。

    “告诉您一个秘密，茜茜公主此刻就在巴伐利亚，她就在慕尼黑，您难道不想去见一见她吗？而且我还有很多的事情想要和您再次交谈，希望您一定要赏光……”

    面对柳特波德亲王的盛情，肖乐天实在是无话可说，而潜意识里他也想见一见茜茜公主，至少应该向茜茜公主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和美丽的公主相处了这么久，这还是她头一次开口求人，结果这件差事就让消乐天办砸了！

    “好吧……既然亲王盛情邀请，那么我就在慕尼黑逗留三天！”

    “太好了！元首请，车队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下山！”

    肖乐天一行人，乘坐着王室的马车，在骑兵队伍的簇拥下，如一条长龙一样行走在盘山路上，渐行渐远。

    而高天鹅堡最顶端卧室的玻璃窗前，路德维希二世一脸怒火的盯着渐渐离去的车队，眼中阴毒的目光，几乎要把肖乐天乘坐的马车全部焚毁。

    “该死的亚洲人，竟敢如此的羞辱我，居然敢说我是一个怂货，居然敢说我是一个胆小鬼！”

    “下地狱去吧，你这个该死的黄皮猴子，整个巴伐利亚王国还没有任何人敢在我的面前提起普奥战争，就算我在那场战争中作出了错误的选择，也不是你有资格训斥的！”

    “你是什么东西？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来呵斥我？你凭什么来训斥我？”

    “你跟卑斯麦一样，就是疯狂的赌徒，赌赢了一场普奥战争，你们就以为幸运草永远在你们身边吗！不要再做梦了，你们的好运气到头了！”

    “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还想让我铁了心和你们同盟吗？你们不要忘记了，巴伐利亚王国是如何从大公国升格到王国的！”

    “因为我的祖先坚定的站在了拿破仑一世的身边，这才得到了晋升的资格！不要逼我，你们都不要逼我，如果谁在逼我，我就会带领巴伐利亚彻底投入法兰西的阵营！”

    “你以为我做不到？你们谁都别拿我当孩子看待，谁都别以为我是软弱可欺的！”

    窗户内的路德维希二世，脸上狰狞的如同一条毒蛇。

    就在这个时候，卧室的门被敲响了，路德维希二世的宫廷侍卫长悄然的走了进来，他小心翼翼的站在国王的身后轻声说道，

    “刚刚收到加密电报，拿破仑三世派出的密使，正乘坐火车前来拜访您，陛下您见还是不见？”

    气头上的路德维希二世，已经没有什么理智可言了，他头也不回的说道“为什么不见？听听法国人开出什么样的价码来，也不是坏事儿！”

    “传令下去法国密使一旦来到，不用耽误时间，直接带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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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2  慕尼黑幽会

    整个巴伐利亚王国的经济格局，基本上是以慕尼黑为界，而南北划分的，首都以北的地区，经济结构偏重于工业，这里有更多的工厂、矿山、手工业作坊。

    而首都南方则是，辽阔的阿尔卑斯山区，这里的风景非常秀丽，自古以来都是欧洲上等的旅游度假区，巴伐利亚王国每年从旅游收入中就可以获取大量的利润。

    就连路德维希二世所兴建的新天鹅堡，其承建的费用，其中一大部分都来源于旅游事业的税收。

    这种南北格局，也可以反映在慕尼黑的城市规划之中！城市的南方，基本上就是生活区、商业区以及大人物们的别墅区，而城市的北方则渐渐的多工坊、工厂、和贫民区。

    柳特波德亲王的巨大别墅，就在南方城郊！

    15000平米的豪宅果然够气派！后花园里人们甚至用各种鲜花和造型树，修建了一个巨大的植物迷宫。

    别墅内到处都是油画和雕塑，脚下厚厚的红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由此也可以看出柳特波德亲王的权势了，在巴伐利亚王国，他所拥有的财富其实一点儿都不亚于他的那个侄子。

    当肖乐天一行人入住到别墅之后，已经华灯初上到了用晚餐的时间了，肖乐天谢绝了柳特波德亲王的晚宴邀请，而选择了休息。

    但是没过半个小时别墅的后门就悄悄的打开了，一辆黑色的小马车载着元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座巨大的别墅。

    柳特波德亲王的密探当然看见了这一切，并立刻回报，不过亲王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却没有做任何的行动，他只是微微笑着摆了摆手，让手下人继续监视而已。

    “这位东方元首还真是一个多情的种子！此刻茜茜公主刚到慕尼黑，他就已经等不及了，连晚饭都不吃就要去会见美人……”

    “年轻就是好啊，年轻就是资本！”柳特波德亲王靠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大胡子，陷入了沉思。

    茜茜公主在慕尼黑的别墅就坐落在伊萨尔河畔，当两位情人正式见面之后，茜茜公主顾不得身边侍女们还都在场，她居然拎着裙摆一路小跑的扑了过去，狠狠的抱住了肖乐天，双唇激烈的亲吻在一起。

    肖乐天的侍卫，还有公主的那些侍女们一看这架势，赶紧吓得退出了客厅，留下了私人的空间给元首和公主。

    “亲爱的肖！真的谢谢你能来见我，面对这个弟弟，我真的是无计可施了，我非常害怕他有生命危险，我能够感受到，他已经陷入到了巨大的阴谋之中……”

    “谢谢你亲爱的肖，真的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来见我了……”

    肖乐天炙热的嘴唇在公主的脸颊、脖颈，还有耳垂上来回的亲吻，两个人急促的声音充斥着房间，让整个屋子陷入到了一股浓浓的暧昧春色之中。

    肖乐天搓了搓双手，尽量让手心更温暖一点，然后解开长裙的上身束腰绳，直接掏到了公主的胸口中，茜茜公主顿时喉咙里传出一阵古怪的声音。

    “我的宝贝儿！你这是第一次开口求我，我怎么能够不顾你的请求呢……但是很遗憾，这件事情我办得并不漂亮，你的这位表弟实在是太过固执……”

    两个人抵死缠绵了足足有半个小时，肖乐天这才放开了她，自己坐在了椅子上。

    此刻茜茜公主的长裙上部已经全部被解开了，雪白如炼乳的胸脯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在灯光的映照下，颤巍巍的发散出诱人的光泽。

    他给肖乐天倒了一杯啤酒，然后转身就坐在了爱人的腿上。

    她想系上自己的衣服遮挡羞涩的尴尬，可是坏坏的肖乐天却死活不让，只是逼着她让那一抹凝脂暴露在外，拧不过肖乐天的公主最后只能顺从了。

    “亲爱的……我当然知道我那个弟弟究竟有多难缠，他的固执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如果我能劝得了他，真的也就不不用你来出面了……”

    “你能告诉我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吗？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他难道真的要把巴伐利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肖乐天苦笑着喝了一口啤酒“哎……这位年轻的国王实在是……太让我无语了，你说他守旧吧？可是言语之间还有，一般人所不敢想的野心！”

    “要是说他野心勃勃吧，可是他所做的一切国策却完全如中世纪封建主的思维一样，完全就不顾现在时代的潮流变化！”

    “他就是想让他的巴伐利亚王国永远永远的沉浸在中世纪封建王国的统治之中，让它永远成为巴伐利亚的君主，他拒绝改变，拒绝民族主义，对普鲁士有着非常深的敌视！”

    “如此守旧之人，居然提出了一个我都不敢想的野心要求！他说合并也可以，统一也是可以考虑的，但是未来的德意志帝国他必须要成为，第二位的皇帝继承者，他要求帝国变成二元君主制！”

    “什么？”茜茜公主惊得都站了起来，白兔因为剧烈的动作来回弹跳，看的肖乐天直眼晕，差一点儿就没控制住自己一口咬上去了。

    “疯了……疯了……疯了！这个家伙真的是疯了，他怎么敢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普鲁士又怎么可能答应他这样的要求呢？”

    “就凭巴伐利亚那赢弱的国力和军事力量，还想染指德意志帝国的皇帝之位？他脑子有病吗？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裸着上身的公主在客厅里来回打转，焦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果然如古人云关心则乱！就连睿智的公主，一旦涉及到亲人的安危，她也一样会丧失分析的能力。

    “肖……你告诉我，我的弟弟究竟会不会有危险？普鲁士究竟想要怎么样对付他？你告诉我……囚禁？还是流放？难道说……难道说卑斯麦要肉体消灭我的弟弟不成？”

    肖乐天赶紧摆手“亲爱的，请你冷静一下，冷静一下！事情并没有到这么严重，局势都有得商量！”

    “路德维希二世毕竟是巴伐利亚的合法君主，年轻的国王还是很受民众的喜爱的，就冲这样的声望他也是安全的，哪里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但是我也希望这位国王能够尽早醒悟过来，如果他依然这么固执下去的话，天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不堪之事！”

    我就害怕敌人从这一方面找他的突破口啊！

    肖乐天用手指指指自己的脑袋，而茜茜公主一看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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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3  诡异的宴会

    路德维希二世的脑袋究竟有没有毛病？这是无数人的疑问，欧洲当时确实有各种各样的传闻，但是任何人都没有找到，证据证明这位国王脑子有毛病。

    与之相反的却是国王龙阳之好的传言甚嚣尘上，由此可见人类说到底还是庸俗的，同样的新闻一旦沾上花边那就立刻吸引民众的眼球。

    就在肖乐天和茜茜公主幽会的同时，高天鹅堡内的路德维希二世正在享用他自己，孤单却又不寂寞的晚餐！

    华丽的餐厅里，连一名倒酒的侍女都没有，只有国王一个人的踱步等候，但他的表情却并不寂寞，因为在他能想象到即将开始的这一场晚宴注定是精彩的！

    国王专用的餐厅里空荡荡的，路德维希二世看着墙上的油画以及墙角的雕像，博古架的门已经打开了，很多文物都摆了出来。

    出土的古希腊时代的美杜莎雕像头，就在他的手中轻轻的抚摸着，那一刻国王好像自己已经飞回到公元前的世界，那个人类懵懂却又充满魅力的时代！

    餐厅的正中央地板上，居然有一个长方形的巨大空洞！当你站在边缘往下望，就能够看见，就在国王的脚底下，在楼下一层有无数厨师正在紧张的准备着这场晚宴。

    一张长方形的餐桌正对着天花板上的空洞，洁白的餐布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美食，当厨师长放下最后一道菜之后，他轻轻摇了摇铃铛，桌子下的机械传动装置，顿时开始工作了起来。

    咔嚓咔嚓的齿轮咬合声中，餐桌以及餐桌周围的椅子，还有最下面的一大块实木地板，缓缓的升了起来。

    从路德维希二世的角度来看，宴会的餐桌正是从地下一点点的升起来，最后地板边缘紧嵌入到餐厅的那个空洞里。

    这一套精巧的装置是路德维希二世专门命令工程师设计的，一楼是厨师的工作室，而二楼就是他独自享用美食的餐厅。

    厨师在一楼准备好晚宴之后，用特殊的传动装置将餐桌升到二楼，这样路德维希二世就不用和任何伺候的人见面交谈了，整个餐厅只有他自己，这里就是他最自由自在的放松区，和宴会区。

    “哦！我亲爱的太阳王路易，希望今天的宴会您能够满意！”

    “我敬爱的埃斯库罗斯！欢迎您的到来！我为您准备了最顶级的橄榄油，用它来蘸香脆的法式面包，一定是一种独特的享受！您不是就爱这一口吗？”

    “普罗米修斯！伟大的神啊！我赞美你！感谢你给人世间带来了火种，你能够让我看一看吗？那个时候你究竟是如何从，太阳神阿波罗那里盗取的火种，您用的究竟是芦苇杆还是茴香杆？”

    “您是谁？我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你？您是和谁一起来的？奥德修斯？你说你的名字叫做奥德修斯……哦上帝呀！难道是我的老朋友荷马也来了吗？”

    “真的是你哦，我的老朋友！我已经有半年没有见到你了，亲爱的荷马！”

    ……

    阴暗的餐厅中，路德维希二世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他不停的在餐桌周围游走，跟一名又一名的客人们会面说话聊天，并恭敬的请他们落座享用美味。

    只见他来回在桌子周围踱步，时而抽出椅子请客人坐下，然后又恭敬的推了回去，时而他手中的红酒向桌子上的空酒杯倾倒……

    国王没有丝毫的架子，他居然伸出了刀叉，为这些客人们布菜，鲜嫩的小牛肉、顶级的鹅肝、橄榄油和藏红花调的酱汁、蘸着香脆的圆面包，外酥里嫩的烤鹅被切成了均匀的片，放在了每名客人的洁白餐盘之上……

    国王和他的朋友非常的熟悉，他们已经不止一次在一起聚餐了，他们聊着诗歌、聊着歌曲、聊着文学艺术的发展，智慧的大脑凑在一起，迸发出了艺术的光芒！

    在这里路德维希二世如鱼得水，他整个的身心已经投入到了这场宴会之中，你甚至能够看到他脸上散发出极其骄傲自豪的光芒。

    但是，如果肖乐天能够亲自看到这一幕，他恐怕会惊恐得全身汗毛都炸立起来！

    因为此刻整个餐厅里面只有路德维希二世一个人，他嘴里的那些客人，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法国的太阳王路易十四？古希腊最著名的悲剧作家埃斯库罗斯？神话中的盗火者普罗米修斯？

    还有奥德赛中的主角奥德修斯，荷马史诗的创作者荷马本人？曾经存在过人世间，以及完全是幻想中的人物，居然在此刻全都汇聚在了高天鹅堡的餐厅之中！

    路德维希二世是孤单的，因为此刻只有他一人，但是路德维希二世并不寂寞，因为他的精神世界中却高朋满座。

    酒会的气氛越来越诡异恐怖了，路德维希二世一杯又一杯的喝着杯酒，他经常是一个人分饰多角色，一会儿用他自己的口气向荷马，询问着传说中的神话故事，然后转过头又用荷马的口吻，去给自己进行解答！

    一会儿他化身为盗火者普罗米修斯，他慷慨激昂的站在椅子上，向众位宾客们讲述他是如何从太阳神阿波罗那里盗来火种的！

    他甚至拿着叉子，就当是盗火的茴香秆儿，做着夸张的动作，从太阳神阿波罗燃烧的车轮底下，偷来了熊熊的火种，然后藏在怀里送到了人间！

    下一秒，他又变换成了奥德赛里的，主角国王奥德修斯！他详细的介绍着特洛伊木马是如何建造的！还有他流浪回家的过程中，那座海岛上的神女们是多么的美丽，它差一点就永远的逗留在哪里。

    路德维希二世自己的宴会会一直持续下去，整个高天鹅堡所有人都不可以接近他的餐厅，冷冽的山风中，只有一个疯子的心正在燃烧的火焰！

    而大厅执勤的宫廷侍卫长却冷冷的望着，闪烁着灯光的餐厅窗户，他叹息道“派人给亲王送信……咱们的国王今天又宴请伟大的客人了！”

    侍卫长身后的卫兵扭头就走，不一会儿的功夫，高天鹅堡的电报室内就传出滴滴答答的电报机响声，今天宴会的一幕幕立刻传递到了慕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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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4  告密者

    “有意思，真的是太有意思了！”柳特波德亲王捏着胡须，坐在椅子上微笑不已。

    “肖乐天此刻正在和茜茜公主偷情，而我们年轻的国王却在宴请他理想王国中的宾客……不知道今天又是谁有这个荣幸，能够和国王一起用餐呢？”

    “上次国王好像是和米开朗基罗、达芬奇他们一起用的餐，这一次又会是谁呢？莎士比亚吗？哈哈哈……可怜的侄子啊，没想到你一个人自己也能玩得如此开心！”

    柳特波德亲王面前，站立着一名年轻人，那就是他的儿子，也是历史上未来巴伐利亚的国王，路德维希三世！

    “阿尔弗莱德，我亲爱的儿子，这件事你怎么看？”柳特波德亲王问道。

    “亲爱的父亲，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要看法国的密使到了什么地方，巴伐利亚的水想要搅浑，离不开法国人的参与！”

    “既然我的哥哥已经疯了，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巧妙的借用这个机会，好好的演一场大戏呢……”

    “有意思，真的是很有意思……给山上回电报，告诉那名侍卫长，今天晚宴所发生的事情用不着保密了，让他通过一些渠道转达给茜茜公主去！”

    “我必须让肖乐天知道知道，这个年轻的国王脑子究竟有没有毛病！”

    巴伐利亚的一对阴谋家父子迅速做出了决断，不一会的功夫慕尼黑的电报就回到了高天鹅堡，而此刻路德维希二世的宴会还远没有结束，国王此刻兴致正高，美酒刚刚喝了两瓶，还根本没到睡觉的时候。

    侍卫长看着，柳特波德亲王发来的最新命令，心中哀叹了一声然后将纸条揉碎，塞进了嘴里。

    随后他对身边的心腹说道“给我准备战马，我今天晚上下山返回慕尼黑去，如果明天早上国王问我，就说我家里的妻子生了急病！”

    路德维希二世根本就不知道他的侍卫长其实已经被柳特波特亲王给收买了！晚上9点，这位侍卫长乘坐一匹最健壮的战马，悄悄地离开了高天鹅堡向山下跑去。

    高天鹅堡往返回慕尼黑，光靠马可是不行的，中间必须换乘一次火车，柳特波德亲王陪肖乐天往返于慕尼黑和高天鹅堡的过程中，就是有一辆巴伐利亚的专列，专门为元首提供服务。

    侍卫长肯定是没有专列的待遇了，他必须按部就班的等候火车准点出发，等他到达慕尼黑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凌晨五点了。

    敲响茜茜公主别墅的大门之后，不一会儿里面就露出了侍女警惕的目光，一看居然是天鹅堡里的侍卫长！这位侍女不敢怠慢，马上通报茜茜公主。

    这时候茜茜公主和肖乐天这一对狗男女刚刚经过了一夜抵死的缠绵，正拥在一起睡觉呢。

    当听到侍女的报告之后，肖乐天第一个警醒起来“你应该见一见他，这个时间点他来见你，说明他赶了一夜的车，一定是有重要的消息要向你报告！”

    茜茜公主此刻也睡意全无，在侍女的帮助下她快速的换上衣服，简单的化了一个淡妆，来到一楼的会客厅，去见这位熟悉的侍卫长。

    当公主见到他的时候，只见这位侍卫长正狼吞虎咽的吃着早餐，看来一夜的车马劳顿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了。

    “参见皇后！”侍卫长赶紧放下刀叉，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向茜茜公主行礼！

    “好了，不用行礼了！你来见我究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队长的表情犹豫万分，他好像在做着巨大的决定，最后咬牙叹息的说道“尊敬的皇后陛下，这件事本不应该由我说的，如果国王知道我说出这些话，恐怕会把我关到监狱里面去的！”

    “但是作为国王最忠诚的属下，我就不能眼看着国王走入歧途而不闻不问，此刻在巴伐利亚王国能够劝解国王的也只有您了，希望您能够伸出援手！”

    “国王昨天晚上，接待了一批神秘的客人，您知道那些客人都是谁吗？”

    “上帝呀，简直不可置信！国王会见了奥德修斯、普罗米修斯、太阳王路易十四，甚至连写荷马史诗的那个作者荷马都请来了……”

    茜茜公主听完就是一愣“你说慢一点，我没有听明白，他在跟什么人宴会？你说的这些人，是现实中的人呢？还是说真的是历史上那个那些死去的人呢？”

    “尊敬的皇后呀，就是历史上死去的那些人，还有幻想出来的人物，那些神话传说里的人物也都来了！”

    “我跟您明说吧！国王他是在和假想的客人宴会，他把自己关在了一个独立改造过的餐厅里，上下楼层是打通的，桌子用机械传动装置来回上下移动！”

    “厨师在一楼准备好一桌子酒菜美食之后，通过传动装置送到二楼，然后国王一个人就在那里不带任何人的和那些幻想中的客人们聊天儿聚会，整夜整夜的狂欢！”

    “这是宫廷里的绝密，按照规矩我是不能够说的，可是不说的话，我的良心实在过不去！另外我也实在找不到可以说的人，直到您这次回来，我才见到了一点点希望……”

    “昨天我就想将这个秘密告诉您的，可是临时我退缩了，直到昨天晚上国王再一次自己关在那个餐厅之中，我这才下定决心下山来见您！”

    茜茜公主一听脸都白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表弟居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非常感谢，非常感谢你！感谢你对我的坦诚！你可以放心，这件事情我会替你保密的，你告诉我这种情况已经持续有多久了？”

    “已经超过两年了，皇后！”

    “也就是说，普奥战争之后，才开始的？”

    “是的，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公主紧锁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问着“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没有？”

    侍卫长的面部表情古怪了起来，思前想后犹豫半天，最终低声的开口道“还有一件机密的事情，我想皇后应该了解……”

    “昨天法国方面，给陛下发了秘电报，法国方面的密使此刻正前往高天鹅堡，大概今天，下午，就能够赶到了！”

    “谢谢，非常感谢！来人啊，给我的朋友准备一千英镑，作为这一次的辛苦费，希望以后，再有这样的情报，你依然能够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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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5  元首的判断

    茜茜公主站在客厅的窗户前，看着侍卫官消失在大街尽头，这时候肖乐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了。

    “没想到国王还真的是……脑子有点问题……”

    “不！我绝对不相信我的表弟是疯子，他绝对不是疯子！我接触过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依然跟过去一样，友善且充满礼貌，他绝对不会发疯的！”茜茜公主情绪激动的反驳着。

    肖乐天一把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不要激动亲爱的，千万不要激动！我相信你说的话……”

    “但你也应该明白，人类的精神问题是非常复杂的，他所表现出来的症状也是多种多样的……”

    “在我们普通人的日常印象中，可能只有那种带有攻击性或者语无伦次，没有逻辑性的人才能称之为疯子，但其实是不然，很多人都属于是隐性的精神疾病！”

    “这种人在社会活动中，你可能看不出他们有任何的异常出来，他们一样彬彬有礼，一向和善可亲，但是当他们独处的时候，这一类人却又往往出现一些让人费解的举动出来！”

    “很多的时候，我们将这种精神疾病定义为脾气古怪、个性很强，实际上这一种迥异于常人的独特个性，就是一种精神状况的异化！”

    “人类历史上几乎所有的艺术家们都有轻微的神经疾病，因为他们的思维迥异于常人，和常人都有些格格不入，但是这一种精神异化对社会其实并没有任何的损害……”

    “而这种精神异化，有时候却能够创造出非常好的艺术作品出来，它的结果对人类社会发展是有益处的！”

    “茜茜，我希望国王是第二种情况，而不是第一种，如果他的精神问题仅仅止步于和幻想中的客人用餐的话，那么我想这并不是一个大的问题……”

    在肖乐天的劝解中茜茜公主的情绪渐渐安稳了起来，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低声的说道“可是他不是艺术家呀！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他是一名国王，我真的害怕他的这种性格会对巴伐利亚王国带来伤害的！”

    肖乐天心说这还真的是一个问题，像这种极端情绪化的人，很有可能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出来。

    就好比，他要求未来的德意志帝国实行二元君主制，他甚至要求自己也有皇帝位置的一半继承权，这一种极端不合理的要求，真正理智的人是根本不敢提的。

    只有这种充满艺术气息的疯子，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出来。

    茜茜公主擦着眼泪抽泣着说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啊？都已经和普鲁士签订了攻守同盟条约了，为什么还要偷偷的见法国人？”

    “我怕他一时不理智，做出什么错误的决定啊，如果他的精神真的没有问题，是一个理智正常的人的话，我还不担心……可是刚刚听到了这样震惊的消息，我这个心七上八下的实在是安稳不下来！”

    “就算如你所说，我的弟弟病情并不严重，他只是有一些性格独特、精神异化，但是这种情况放在国王的身上就是大问题了，一旦他稍微不理智一下，在国策制定上做出一点不理智的判断，那恐怕就有无数条生命枉死了！”

    肖乐天沉吟片刻“我听你话里话外的意思，难道你已经确定了路德维希二世要背叛普鲁士了？你的潜意识是不是已经认定了他会背叛条约，他会投向法国的怀抱？”

    “你先不要这么想，我总觉得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不知道刚刚你看这个侍卫长是一种什么感觉？我偷偷的在观察他，我却一直觉得，这个人有点儿用力过猛！”

    刚刚茜茜公主会遇见侍卫长的时候肖乐天，就躲在客厅的偏间里门缝虚掩着，他在那里偷偷的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其实一开始这位侍卫长向你汇报的时候，我还并没有起疑心，甚至当他说出路德维希二世和历史上的那些死人，还有虚构的人物一起宴会的消息时，我都没有怀疑！”

    “可是直到你追问一句之后，他供出了法国密使的情报，我却有点儿起疑心了！你难道没有发现？最后这位侍卫长的表情有……用力过猛吗？”

    “他好像是故意装出，一种挣扎、矛盾、纠结，想说又不敢说的情绪出来！更关键的是，这一位侍卫长很清楚你的身份，你可是奥地利的皇后啊，虽然你的娘家在这里，但是你此刻已经是奥地利的皇后，匈牙利的女王了！”

    “他跟你说路德维希二世发疯的事情，这叫做家事儿！但是当他向你说出了法国密使前往巴伐利亚的情报，这可就属于国事了！”

    “他能成为宫廷侍卫长，就应该受过训练，应该能分清公私！身为巴伐利亚王室的侍卫长，却将国家重要的情报这么轻易的透露给了奥匈帝国的皇后，这件事儿你觉得不反常吗？”

    “那你的意思是？”茜茜公主反问道，

    肖乐天摇了摇头“现在仅仅是怀疑，你让我拿出最终的结论，我也拿不出来，因为我没有任何证据，但是这个人不简单，如果你有能力的话，还是仔细监视他一下吧！”

    两人商议了一个清晨，最终也没有拿出什么具体的方案出来，之后肖乐天离开了茜茜公主的别墅，很快的返回到了他的临时驻地。

    不一会的功夫，巴伐利亚最新的情报密电，就已经开始向柏林发出。

    当老狐狸卑斯麦仔细的看完密电之后，这位老奸巨猾的铁血首相，轻蔑的笑了起来。

    “路德维希二世胆敢投靠的法兰西吗？不不不，绝对不会的，那个怂包软蛋根本就不敢！来人啊，传我的命令……”

    “命令！禁卫军第一次师团、第六师团迅速开拔乘坐火车前往*堡！和当地15万驻军汇合在一起，立刻开拔向南推进五十公里，直接压到巴伐利亚的边境上去！”

    “对外，就说是正常的军事演习！我倒要看一看路德维希二世究竟能跟法国密使谈出什么花出来！”

    “当年普奥战争中我就已经威胁过他一次了，那个时候他选择了当一个怂货，那么现在我依然还要威胁他一次，我看看这一次他是不是还是一个怂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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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6  兵临巴伐利亚边境

    卑斯麦首相虽然说在普鲁士拥有着无上的权力，但他毕竟是文官之首，一国首相应该只能插手民政方面的工作。

    但是由于他的强悍性格以及高超的战略水准，让他得到了全普鲁士人民的信任，结果他居然染指了帝国的兵权！

    首相的命令在军部只不过走了一个过场，任何人都对这种僭越的举动装作没看见，就连国王也不会反驳卑斯麦的调兵命令！

    两个重装师团，两万多普鲁士王国的精锐，在首相的一声令下迅速开拔，从柏林登上了火车直接南下！

    军队临时征用火车站的管理权，所有的民用列车全部停运，军列一趟又一趟的铁道上滚滚向前！

    全副武装发士兵洪流一样，踏过柏林的街头，本来这些军队完全可以绕着城市的郊区行进，而且也可以在夜间采用不扰民的方式行军。

    但是卑斯麦的目的就是要高调的进军，他要向全世界展示普鲁士的军事力量，他要用最严肃的警告，让巴伐利亚这个年轻的国王老实一点儿！

    为了配合首相的战略，这些军队故意绕了个远路，从柏林的主要大街以阅兵姿态前进，向全世界展示普鲁士军队的强大阵容！

    “上帝啊！快看，我们的军队开拔了！是禁卫军，是国王的禁卫军！”

    “整整两个师团，两万多人在南下，你们听说了吗？这一次的目的地就是巴伐利亚！”

    “难道战争要开始了吗？难道我们期待的对法战争就要开始了吗？勇敢的小伙子们，上帝保佑你们！”

    柏林被着两万多禁卫军搅动的人声鼎沸，所有人全都躁动不安了起来，大街上到处都是欢送人群，人们自发的拥挤在一起这些出征的军队送去祝福！

    两万大军感觉好像数量不多，但是普鲁士的军队已经有了现代化军队的雏形，军队对后勤的依赖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两个师团光战马就达到了6000匹以上，火炮也是超高标准的配备了380门之多，更别说那数不清的弹药补给粮草马料了！

    这个时候可就体现出普鲁士铁路交通系统的强大，此时此刻普鲁士王国的铁路总里程是欧洲最多的，而且拥有的火车机车的数量也是最多的，再加上普鲁士人严谨的管理风格，让整个大军调度变得井然有序了起来。

    火车，一列又一列的向南疾驰而去，蒸汽的白烟在柏林的上空连接成了一片浓云，工业的力量在此刻完全凸显了出来！

    两万大军，从柏林出发，一路向西南方驶去，途经哈雷还有莱比锡城，最终抵达魏玛古城，以及*堡，这里就是德国最著名的图林根山脉了，也是普鲁士与巴伐利亚王国的边界交界之处。

    这里15万大军已经接到了卑斯麦的命令，所有的士兵都做好了出征的准备，军营里到处都是整齐列队的军阵，还有数不清的军火马车。

    “第一军第三师团接到命令后，在9点半之前立刻开拔进入图林根山脉……”

    “第三军第二师团接到命令之后，于10点半立刻出发，急行军进入苏尔地区……”

    “柏林的禁卫军已经赶到了吗？不要休息，没有时间上他们吃午餐了，马上前进，直接兵临巴伐利亚的边境关隘科堡！”

    “立刻行动，立刻行动！延误军机者帝国军法从事！”

    这些刚刚跳下火车的柏林禁卫军们连口热汤都没有喝到，就接到了进军的命令，禁卫军虽然人数不多，但是他却是帝国的象征，指挥官们要把这两万人摆在正前方，直接突入到巴伐利亚的边境重镇科堡堡垒！

    相信当禁卫军的军旗飘扬在科堡城墙外围之后，这个巴伐利亚的疯王，一定会感受到普鲁士方面的重重压力！

    严酷的军事训练，让普鲁士帝国的每一名士兵都变成了没有个人情感的机械零件，每一个人都是不会说话，不会抱怨的螺丝钉！

    他们排着长队向南前行，在道路两边有军需官带领着当地的百姓，给这一些远来的士兵们分发面包。

    粗糙的黑面包里面，加了一勺子满满的黄油，这就是这些小伙子们的午餐！路上尘土飞扬，士兵们就在路上狼吞虎咽干面包。

    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抱怨，万人的军队就如同一架庞大精密的机械一样，毫无情感的向前推进。

    南方30公里外的科堡，正是巴伐利亚应对普鲁士威胁的最前沿，在这里有一座德国非常著名的军事堡垒，那就是科堡堡垒。

    始建于13世纪的德国著名军事碉堡，耸立在图林根森林和麦恩峡谷之间，这里的战略地位非常重要，控制着图林根山脉中最重要的一条主干道。

    一旦这里丢失，普鲁士的军队就可以长驱直入，直接杀入纽伦堡，这是巴伐利亚第二大城市，如果纽伦堡丢失了巴伐利亚王国也就算亡了一半。

    堡垒的守军在昨天晚间就已经接到了最新的电报，他们已经知道了十多万的普鲁士军人，正打着军事演习的旗号向他们逼近！

    虽说大家都是一个民族同文同种，但是普鲁士人在德意志民族中可有军事疯子的外号，天知道这些狂热的好战分子们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一旦擦枪走火，就凭科堡这七八千守军究竟能不能挡住？

    这个问题谁也不敢回答，谁的心里也都没底！

    每一分每一秒，对于这些守军来说都是煎熬的，从听到情报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休息，所有人的眼睛瞪得如牛铃一样，时时看着北方连绵不绝的森林。

    突然一名眼尖的士兵伸出手指，冲着森林颤抖声音吼道 “飞鸟，大家快看，数不清的飞鸟！”

    果不其然就在士兵手指的方向，图林根森林的深处突然惊起了一片乌云，那是数不清的飞鸟黑压压的天空中盘旋，凄厉的叫声传遍了方圆数十里。

    注：今天争取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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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7  惶恐的科堡堡垒

    “警报！拉警报……立刻拉警报！”科堡守军的指挥官，在城墙上凄厉的叫喊道。

    “全军备战，一级戒备，给纽伦堡发电报，我们需要援军……我们需要援军……普鲁士人来了，普鲁士从北方杀过来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些疯子究竟怎么了？我们之间有攻守同盟条约啊，普鲁士把他的大军压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演习？鬼才相信你们演习的借口呢！到底什么样的演习需要你们调动15万大军呢？”

    “该死的！慕尼黑那些白痴们究竟在干什么？眼睁睁看着普鲁士人入侵过来了，却无动于衷吗？”

    在科堡守军惊恐的目光中，普鲁士军队终于出现了，原始森林中飞鸟惊起如云一样在天空中盘旋。

    接着远方大地传来隆隆的声音，就好像几十公里外，一阵雷阵雨正在肆虐一样，声音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渐渐的人们可以看到森林的边缘，甚至有惊慌的野兽四下逃窜！

    山羊、野兔、小鹿、野猪……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沿着森林的边缘四散奔逃，城墙上指挥官的望远镜内，他甚至看到了数十匹野狼，沿着峡谷向西方逃窜！

    “上帝啊，居然连狼群都转移了，他们都不敢在这里逗留，北方的普鲁士人究竟派出了多少军队啊？这绝对不是几千人的军队能够造出声势，现在图林根森林之内，至少有十数万大军正在行进！”

    “只有那样规模的军队散发出的杀气，才能让整片森林的野兽惊走！”

    “快看！军旗，铁十字军旗上面有单头鹰的徽章！上帝啊……这不是地方驻军，是皇家禁卫军！这是普鲁士的皇家禁卫军！”

    只有普鲁士的皇家禁卫军才能拥有铁十字军旗，再加上皇族的单头鹰徽章！

    此时人们的肉眼都已经可以清楚的看见军旗在飘扬了，而军旗下的普鲁士军队的身影也快速的闪现在众人面前。

    这些参加过普丹战争和普奥战争的帝国老兵们迅速从森林中走出，很快就在科堡堡垒的城墙外围，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巨大军阵。

    这些普鲁士人也不说话也不作战，就在那里静静地肃立，军阵笔直的如豆腐块一样，横平竖直。

    所有士兵抬着头不屑的看着堡垒里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巴伐利亚士兵，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杀气犹如实质一样的滚滚冲上前去压的那些巴伐利亚人一个个连头都不敢抬！

    人若上万，无边无沿！更何况是两万多人的重装师团！这些士兵把图林根森林和麦恩峡谷之间的狭窄空地全都给挤满了！

    双方就这样僵持下来，城堡内的巴伐利亚守军也不敢说话，而是城墙外的普鲁士军队也没有什么动作，足足僵持了半个小时，普鲁士方面的指挥官才高傲的骑马向前。

    “科堡城堡内的巴伐利亚兄弟！我们不是来和你们战争的，我们只是接到了帝国总部的命令，在图林根森林进行军事拉练！”

    “希望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不做出无礼的举动，普鲁士军队绝对不会向你们进攻的！另外，请你们打开城堡的大门，我们的驻军需要巴伐利亚方面的商队提供食品和补给品！”

    “别忘了我们之间可有非常友好的攻守同盟条约，我们本来就是盟友，哪有对着盟友的军队紧闭大门的呢？难道我们都没有权利向巴伐利亚的商人购买食品吗？”

    普鲁士人嘴上说的挺客气，但是脸上的表情可是无比的高傲，城墙上巴伐利亚的指挥官，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镇静下来，他探着头说道。

    “将军阁下，您的善意我已经收到了，但是没有命令，我实在不能擅自打开城堡的大门！另外我请问您，这一次军事演习究竟要持续多长的时间？”

    “哈哈！具体多长时间，军部并没有给过我们，也许是一周，也许是一个月，没准，也许就是半年，谁知道呢……这个可就要看看柏林的统帅们，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此话一出口，城墙上的巴伐利亚士兵们脑门子全都冒汗了，这哪里是演习啊？这摆明了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尊敬的将军，请您不要为难我们，堡垒大门真不是我有权利说开就开的，一切我都要向上级请示！不过您放心，我会立刻向后方，汇报这一切的！”

    城墙下的普鲁士指挥官根本就不在乎堡垒的城门是开还是关，他要的就是这股威逼的劲儿。

    只见他伸手压了压帽檐儿点了点头，就算行礼了“好吧，我的兄弟，我等候你们的结果。”

    “全军扎营，砍伐森林，驱逐野兽！小伙子们，准备好在图林根森林里度假吧！”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远方图林根森林的边缘又涌出了无数人影，沃尔特堡附近的15万大军，此刻也已经赶到了。

    后来者接到命令，立刻开始安营扎寨，他们砍伐森林，清理荒草，在图林根森林的边缘，清理出一块又一块大大小小的宿营之地。

    城堡的守军们惊恐的看着远方的森林边缘，眼看着一顶顶军帐如同雨后的蘑菇一样冒出地面，高大的树木在巨响中轰然倒塌，数不清篝火升起来了，烟尘直冲天际！

    “上帝啊！难道说这15万大军全都要驻扎在图林根森林里面？那可怎么办，如果让这一些人逗留半年以上，整片森林恐怕都会被他们砍伐一空的！”

    “真是该死！慕尼黑军部的那些废物们究竟在干什么？哪些官老爷难道真的就不顾我们的生死吗？”

    科堡的守军们并不知道，此刻的慕尼黑早就已经乱成了一团！而王国的军部，此刻就是一切混乱的中心。

    巴伐利亚王国军部的大厅内，军方的高官齐聚一堂，他们围着柳特波德亲王，大声吵嚷着。

    “我们的外交部在干什么？普鲁士人有了这么大的动作，为什么我们的外交部门没有提前发回警报？”

    “他们是怎么和卑斯麦沟通的？为什么普鲁士人会有如此大的动作？难道他们要废除攻守同盟吗？”

    “亲爱的亲王，您必须要拿出一个决断出来，我们军队不惧怕战争，但是我们也不能打没头没脑的战争！”

    “到底为什么这些普鲁士人会兴师动众的威胁我们的边境？15万大军的开拔，居然说仅仅是个演习？骗鬼吗！”

    “亲王您倒是说句话呀！就算您现在下令让我们和普鲁士人开战，我们总得给士兵一个解释吧，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战？到底是什么原因挑起了这场战争？”

    “上帝啊，今天您在这儿已经坐了两个小时了，却一句话都不说，难道你也被普鲁士人吓破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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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君子不养手艺人吗，手艺人无以为报那就加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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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8  阴谋的父子

    柳特波德亲王一听这话，眉头顿时紧锁了起来，手杖重重地往地上一点，砰的一声闷响，亲王站起身来喉咙里一声冷哼，然后大步流星的就往外走。

    “亲王！亲王！亲王……您这是要干什么？您不能不管不顾的就拂袖而去呀，陛下不在慕尼黑，现在你也要离开吗？那我们怎么办？这场战争该怎么办？”

    “上帝呀！这个国家到底是怎么啦？乱到这个份上，难道连一个负责人都没有吗？陛下为什么还不从天鹅堡回来？”

    一群将军簇拥着柳特波德亲王想拦住他，但伸出去的手却始终不敢有实际行动，在那个上下尊卑极其明显的等级社会，君王的地位是超然的，除了路德维希二世之外，整个王国以他为尊！

    看着亲王远去的背影，会议室里的众人全都愣住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关键时刻，亲王居然会撂挑子！

    按说平常柳特波德亲王是跟军部关系最好的人，军队建设中的很多实际困难，都是这位亲王亲自帮助协调解决，在普通士兵的心目中，这位亲王的威望甚至要高过国王陛下。

    亲王离开了，而国王还在阿尔卑斯山没有返回，没有了主心骨的这些军部众臣们，一个个蔫头耷拉脑袋的，相互对视无所适从。

    桌子上摆着巨大的地图，科堡堡垒已经被兵棋包围了！12个代表普鲁士军团的兵棋，死死的抵在堡垒外，整个王国的北部边境线，已经被这把尖锐的匕首，刺出了一个窟窿！

    到底该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所有人全都束手无策！会议室里，一股悲观的情绪在弥漫。

    就在这个时候，角落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年轻的声音“各位将军，我觉得大家有些多虑了，我认为这场战争，应该不会打起来的！”

    人们一回头才发现柳特波德亲王的儿子，阿尔弗莱德开口了，这位20多岁的年轻人，是和父亲一起来到军部会议室的，但是他跟父亲相比更加没有存在感，他一直躲藏在角落里，静静的看着众人争吵！

    但是父亲离开之后，他却没有离开，这是父亲给他创造的一个收罗军心的大好机会，有很多话，他的父亲不能说，而他却没有太多的忌讳，毕竟年轻人天生就拥有犯错的权利！

    “王子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众位将军听出了年轻人话里有话。

    阿尔弗雷德站起身来，走到了巨大的地图的旁边，伸手指了指法国的地盘“诸位尊敬的将军，可能你们还不知道！就在昨天下午，天鹅堡内我们陛下，见到了一位远方的客人！”

    “那是拿破仑三世时的密使，看来我们的陛下是要准备脚踩两只船了，但是很可惜的是，他低估了普鲁士人的情报能力！”

    “要知道普鲁士的间谍能力还是非常强的，法国的密使前脚刚上火车，遥远北方的卑斯麦首相就已经下达了军事演习的命令，这里面的联系不是非常明显的吗？”

    “所以我能够判断，这一次卑斯麦应该是以军事手段，对我们巴伐利亚施加压力，就如普奥战争的时候，他们威胁我们的国王一样，此刻卑斯麦又要故伎重演了！”

    军部里的众位将军顿时轰然炸了锅“你说什么？陛下，接见了法国的密使！这怎么可能？我们的陛下怎么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行为？普鲁士和法国此刻已经到了，即将擦枪走火的地步了，局势如此敏感，我们的国王为什么还要刺激普鲁士？”

    “就算陛下想听听法国人的条件，那也应该做好保密的工作，怎么可能让卑斯麦抓到把柄呢！”

    阿尔弗雷德耸了耸肩“可能我们的陛下，低估了普鲁士人的情报能力，据我所知就在不久前，巴黎的那一场声势浩大的罢工活动中，就是因为普鲁士间谍的背后操弄，才让一场游行示威演变成了流血冲突事件！”

    “能够在拿破仑三世的心脏，闹起这么大的一场暴动，那么我想他们查出拿破仑三世秘使的行踪也不在话下吧！”

    众位将军面面相觑，此刻他们已经无话可说了，如果王子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此刻事态的发展则全部取决于路德维希二世了。

    国王如果能够放弃法国，坚守他和普鲁士之间的同盟关系，那么所谓的15万大军也就真的是演戏部队了。

    如果国王执迷不悟，依然想左右逢源，甚至想要投靠的法国阵营，那么以卑斯麦的脾气，也绝对不会纵容这样的背叛出现，15万大军加上2万精锐的禁卫军师团，足够席卷巴伐利亚北部，吞并纽纶堡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军方这些老将领们都不糊涂啊，他们看着年轻的王子自信的样子，又想了想刚才柳特波德亲王一直沉默的样子，所有人心中都如明镜一般。

    看来亲王这是要为自己的儿子，多增加一些人脉和声望了，陛下因为斗争而丢失的这些权利，看样子亲王父子是想一点儿不剩的都捡走了！

    路德维希二世，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啊！从他执政到现在，他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营造自己的童话小王国之中，她喜欢文学艺术音乐，偶尔的关注国政，也更多的是投向内政上面。

    军队这种极端暴力的团体，天生就和年轻国王的气场不合，所以执政这么多年，他并没有和军方的高层将领建立起非常亲密无间的关系。

    柳特波德亲王为什么能够在军中建立如此崇高的威望？其实就是和路德维希二世的懒政紧密相关的！

    军方的这些高级将领，终于吃透了事情背后的真相，此刻他们的心才算稍稍的安定下来。

    “王子，既然您已经知道了症结所在，您和亲王就应该提醒咱们的陛下啊！就算他想听一听法国人的条件，也完全没有必要亲自出面，随便派一个特使和法国人见一面就行了，他怎么能亲自做这些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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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君子不养手艺人，自古都是如此！手艺人的口中食、身上衣无一不是君子所养，正因为有了君子，才有手艺人一生的坚持创作，才有了无数可以代代传下去的作品。

    这道理是老辈儿人传承下来的，当年老北京、大上海很多捧角儿的君子，都懂这个道理！

    梅兰芳梅老板风靡民国，但凡爱听戏的几乎没有不听梅老板的！但是全中国这么些个听戏的，给梅老板花钱的又有几个人呢？恐怕万中无一啊！

    梅老板怎么活着？无非就是靠那万众有一的君子养活着！

    仁人君子听得开心了，一声打赏，那绝对是倍有面子的事情！

    往近里说，德云社的相声此刻算是大红大紫，但是真正去小剧场给郭德纲于谦买票捧场的又有几个人呢？

    一样也是万里挑一，但是正是这万里挑一的君子才养活着一批人，能够吃饱穿暖毕生去创作，才会有持续不断的段子出现给人们听。

    所有读书的书友们，尤其是那些看盗版的读者们，请大家一定要有一颗感恩之心，不是对我心净感恩，而是对那些肯花钱捧角的君子感恩！

    您必须得明白，就是因为有那万里挑一的君子正在花钱捧角，您才可以在茶余饭后悠闲的免费看书！才有您如大爷一样挑刺骂街的这么一个地界儿！

    心存感恩吧！跟老婆孩子打架了不爽了，被老板训斥了不开心了，骂心净两句撒撒邪火那都无所谓，反正心净脸皮厚！

    但是请不要谩骂嘲笑那些捧角的仁人君子，您必须得明白，那些明知道有免费书可以看，但依然愿意花钱捧角的书友……人家不是傻子，人家只是明白无君子不养手艺人的老规矩罢了！

    您要知道，假如没有这些人捧角，那么这些精神享受是根本就不会存在的！尤其是网文，这是崛起于草根阶层的一种文学形式。

    这完全是从民间最底层一点点发展起来，可没有国家、单位、组织给这些草根写手发基本工资，交几险几金啊！

    我们这些码子工们，每一分钱都是君子所养！

    所以骂我们可以，但请不要攻击这些万里挑一的君子，人得有感恩之心啊！您免费看盗版的时候，总得饮水思源，您得琢磨琢磨这些文字不是凭空出现的。

    总得有人去劳动，您才有这些可看的玩意儿啊！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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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9  车站送行

    阿尔弗莱德面露苦色的说道“诸位尊敬的将军，谁能劝得了我们的陛下呢？他的脾气一旦上来，都能够把遥远东方的贵宾亮在宴会上自己拂袖而去……”

    “要不是我的父亲极力的挽留，那么咱们巴伐利亚王国可就真要成了欧洲的大笑话了！”

    “几千年未遇的重大外交仪式，就因为言语不合，就能够把那么贵的客人抛在一边，自己走掉，这种失礼的事情谁能干得出来？”

    “英国皇室都不敢做这样丢脸失礼的事情，可是咱们的陛下……”

    “现在诸位让我去劝陛下？真的很抱歉，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啊！”

    “大家还是做好两手准备吧，决定权交给咱们的陛下，如果陛下下定决心要和普鲁士反目成仇了，那么战争肯定是不可避免的，我们不希望和同族的兄弟骨肉相残，但是一旦国王下令我们也没有违抗的余地……”

    “备战吧！按照咱们尘封已久的军事演练的计划，准备备战吧！”

    军部的众位将军们，唉声叹气的摇了摇头，他们也知道此刻的局势确实如王子所说，一切决定权都在陛下手上，在场的这些人都没有最终决定权。

    “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只能如您所说的，做两手准备吧，愿上帝保佑巴伐利亚，不要再经历战争了！”

    阿尔弗雷德很快就离开了军部，当他踏上自己的马车之后，却发现父亲已经在车厢里等候多时了。

    “你已经把情况和这些将军们说了？”

    “是的父亲，情况我已经和他们讲明了，现在的决定权就在路德维希二世的手上，我已经能够看出这些将军眼睛里的失望了！”

    “很好，你做的非常非常的漂亮，我的那个侄子丢掉一分，我们就要捡起一分，力量就是这么微妙的此消彼长！”

    “那么我亲爱的父亲，我们什么时候能够行动啊？我都替巴伐利亚的局势感到忧虑，我的这个哥哥实在不是一个优秀的君主，再让他这么胡搞下去，国家一定会大乱的！”

    “你等一等，再等一等吧！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必须要让巴伐利亚的所有官员、商人和知识分子们都对他失望之后，我们的行动才会没有任何的阻碍！”

    阿尔弗雷德歪着头想了想，不甘心的叹了一口气“父亲说得对，我的这位哥哥别的本事没有但却长了一个好皮囊！天知道上帝为什么如此恩宠他，让这个一点才能都没有的人，居然能够得到如此众多民众的爱戴！”

    “是奇哉怪哉！人民怎么就会喜欢这么一个无能的窝囊废呢？民心怎么就那么轻易的落到他那里去了？想不明白啊，真是想不明白……”

    柳特波德亲王用手杖敲了敲马车，驾车人轻轻甩动缰绳，骑兵护卫的马车开始缓缓向前。

    “民众的情绪，是很难猜测的，你不要在这一点上枉费心机了，我们追求的是绝对的实力，是铁血和强权，所以我们才选择了卑斯麦，所以我们才选择和普鲁士走在一起！”

    “孩子你要记住，人生在世，一定要明白一个最基本的道理，那就是要和强者为伍，你永远要和强者做朋友！”

    “眼下的欧洲，谁才是真正的强者呢？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卑斯麦，也许我们在德意志统一的过程中，巴伐利亚会丧失掉大部分的主权……”

    “但是卑斯麦已经给我们做出了承诺，未来德意志统一之后，将会积极的开拓海外市场和海外殖民地，只要我们能够坚定的支持他，到时候对于我的海外商业利益，他就一定会分给咱们最大的一块蛋糕！”

    “记住我的儿子，我们巴伐利亚未来一定要得到这个帝国第二大的利益分配权，能够向全球市场找饭吃，总比困守在巴伐利亚这一片山地之中，不死不活强的多！”

    “你知道吗我的孩子！此刻咱们家族已经没有太多的资金储备了，存在伦敦银行里的那600多万英镑，已经全部提现了出来！”

    “葡萄牙、西班牙，还有荷兰三国的造船厂，我都下了大量的订单，一个庞大的远洋船队即将成型，当这场战争胜利之后，当法国这个巨大的威胁被我们踢掉之后，这个船队就可以驶向遥远的东方，为我们家族创造数不尽的财富！”

    “就让路德维希二世那个疯子，继续做着童话的美梦去吧，我们想要的是更多的金钱和权力！”

    “好吧儿子为了这个目标，我们此刻要好好的去，拍一拍肖乐天的马屁，今天上午他即将启程离开慕尼黑后返回柏林，咱们得去送行啊！”

    当柳特波德亲王的马车停在火车站外的时候，肖乐天的车队也刚刚赶到这里，此刻喷着蒸汽的专列已经加足了压力，正在等候东方的元首上车。

    “尊敬的元首，非常抱歉，我来晚了！您也知道，出了一点突发事件，我必须要去处理一下，我真是太失礼了，实在是太失礼了！”

    亲王双手握着肖乐天的手，拼命的摇动，脸上笑得胡子都要飞了起来！

    肖乐天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卑斯麦在北方的行动是绝对不会瞒过肖乐天的！此刻15万大军已经囤积在边境之上，刚才亲王肯定是在军部处理这件事情。

    肖乐天淡淡的一笑“真的是很遗憾啊……局势居然演变到了这样不堪的地步！不过我相信巴伐利亚人民一定有智慧，度过这次难关的！”

    亲王故作无奈的笑道“人民当然是有智慧的了，可是不见得君王一样也有智慧啊！不瞒您说，我真的是害怕普奥战争的悲剧重演哦！”

    肖乐天当然能够看出，亲王肚子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他笑着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至少亲王您是有智慧的，而且我这次回去也一定会向卑斯麦首相提到这一点的！”

    话说到这儿就已经不用再往下说了，柳特波德亲王得到了肖乐天的承诺，有了东方元首的信用背书，卑斯麦对柳特波德亲王的信任一定会更增几分！

    只要能够得到普鲁士的倾力支持，那么柳特波德亲王未来的宫廷政变就更加有胜利的把握了！

    两人心知肚明，但是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他们不约而同的扭头望着南方，异口同声的说道。

    “希望敬爱的陛下能够做出明智的选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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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0  懦弱的疯王

    路德维希二世能做出明智的决定吗？提出这个问题的人，可能自己都觉得好笑，一个整天只知道和幻想中的宾客一起交谈的疯子，还能有什么理智可言！

    此刻的路德维希二世，正坐在高天鹅堡的书房里，面前摆放着一份又一份的紧急电报，他的脸已经吓白了，手也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居然派出了17万大军兵临科堡？”

    “真的有17万？真的有那么多吗？我们在科堡的守军又有多少？谁能告诉我科堡守军有多少？”

    “究竟是谁泄的密？究竟是谁把法国密使来见我的消息泄露出去的？我的身边有间谍……我的身边是不是有普鲁士的间谍！”

    “回答我！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平时不是话很多吗？这时候为什么当起了哑巴？”

    宫廷侍卫长让国王骂的狗血淋头，脑袋一耷拉就跟瘟鸡一样一言不发，他还能说什么？因为他就是国王身边的奸细，法国密使前来的消息就是他放出去的。

    但是很显然，路德维希二世并没有洞察秋毫的本事，他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位侍卫长曾经在他发疯的那一晚偷偷的下过山。

    想想也是这样，一个天天生活在自己童话世界里的国王，又怎么会意识到身边的腥风血雨、阴谋诡计呢！

    或许在他的眼里，所有世界上的人都应该跟童话书里的天鹅骑士一样，正义、善良、悲悯、充满了荣誉感！

    侍卫长听着国王骂了好半天，但是听着听着他发现国王的话里话外好像并没有什么针对性，此刻的路德维希二世好像就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而不是真对他旁敲侧击！

    猜测到这里，这位宫廷侍卫长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也许……也许这些消息不是从咱们这边泄露出去的，您也知道普鲁士和法国现在已经处于战争爆发的边缘了！”

    “天知道普鲁士人在法国投放了多少间谍？也许这个消息是那一名法国密使泄露的也不一定啊！”

    “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如何解决这场危机？快平息边境的冲突吧，然后咱们才有时间慢慢的找事情的背后真相啊！”

    “对对对……你说的没有错，我们现在首要任务应该是平息边境的冲突，至少不能让战争爆发，你告诉我科堡那里我们有多少守军？到底有多少？”

    “陛下……柯宝并不大，守军……大概在7000人左右。”

    “你说什么？只有7000人吗？他们面对的可是17万大军，怎么会只放这么一点点兵力？军部的那些人是怎么安排边境防守的”国王勃然大怒。

    “陛下息怒，请陛下息怒！不是军部不想在那里多放军队，而是因为科堡太小了，他根本装不下太多的军队！”

    “科堡堡垒的重要性，是在它的地理位置上，而不是人数的多寡，就在科堡的南方，纽伦堡咋还有10万的驻军？我们暂时还是安全的，一切还都是安全的！”

    “安全……你跟我说安全吗？10万军队对抗普鲁士17万，你对我说还是安全的？军部的人都是白痴吗？为什么要在北方投入那么少的兵力？”

    侍卫长心里苦笑暗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些年为了修您的童话堡垒，你从王国的财政中借走了多少金钱？军队应有的军费都是七折后拨付的。

    军部的经费缩减了，那么所能维持的部队数量自然就会减少，另外一个原因还不是因为你恐惧普鲁士！

    当初普奥战争之前，我们在北方边境的常驻兵力一直在20万以上，可是战争结束之后，您害怕更多的驻军会激怒卑斯麦，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将军队往南方调拨。

    造成现在这种状况的明明是你，又不是军部的那些将军！可惜这些话也只能在肚子里偷偷的说了。

    “陛下，陛下！请您冷静，请您仔细考虑一下，普鲁士现在首要的敌人是法国，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和他的盟友开兵见仗呢？”

    “所以说卑斯麦搞出这么大的动作，一定是想向您施压，他是要威胁您，只要您坚守和普鲁士之间的同盟条约，然后您能做出让步的样子出来，我想这场边境冲突就会消弭掉的！”

    “对对对……你说的没错，你说的非常正确！卑斯麦不可能和我开战，它绝对不可能和我开战的！因为他现在要面对的敌人是拿破仑三世而不是我！”

    路德维希二世如神经病一样在屋子里来回乱转，一听到事态并不是如自己想象的那么紧急，他一下子就笑逐颜开了起来。

    “明白了，我明白应该怎么去做了，立刻给科堡守军发电报，让他们打开城堡的大门，允许普鲁士军队自由出入！”

    “那些普鲁士人不是想采购食品物资吗？答应他们，答应他们的条件！去查看一下，纽伦堡我们的战略储备还有多少，适当的拿出一部分来送给这些普鲁士人！”

    “另外，马上派遣特使前往柏林去见卑斯麦，告诉卑斯麦我巴伐利亚一定会坚守和普鲁士的攻守同盟的！让他不要胡思乱想，不要听信任何的传闻！”

    “这样够不够？你觉得这样够不够？我做出这样的姿态出来，卑斯麦应该不会下令攻击我们吧？”

    悲哀呀，真的是悲哀！侍卫长的心都凉了，看着国王恐惧成这个样子，看着他整个人都已经陷入到了癫狂之中，侍卫长感受到了深深的耻辱！

    “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

    “陛下……其实真的没有必要拍什么特使，明明肖乐天就在慕尼黑，您的态度表明给他其实跟表明给卑斯麦买是一样的……”

    “东方的元首就是卑斯麦的特使啊！他是普鲁士的盟友，甚至比咱们的同盟关系更密切，您何必舍近求远？”

    “肖乐天！”听到这个名字，路德维希二世的脸色顿时变了“不要跟我提这个名字，不要跟我提这个名字，听见这个名字就感觉到恶心！”

    “居然敢骂我，这个卑贱的东方人，他居然敢骂我！你知道他骂我是什么吗？他骂我是胆小鬼、我是窝囊废、他骂我是一个怂货！”

    “你见过什么人敢如此侮辱你的国王吗？现在你居然还要我去求他！你居然还希望我在他面前摆低姿态？”

    “最重要的是他侮辱了我的姐姐，最纯洁的茜茜公主，怎么能够这样？怎么能够这样！男女关系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事情了！”

    “我最亲爱的姐姐为什么要和这个骗子、狂徒、杀人犯搞在一起？耻辱啊！他们怎么能够乱搞这样的男女关系？”

    “我绝对不会原谅肖乐天的，我绝对不会原谅他的！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

    侍卫长看着发疯的国王吓得不住的往后退，他心中暗叹。

    “看来我的选择是明智的！巴伐利亚王国不能再让这个疯子统治了，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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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1  释放皮埃尔

    德国北方的商业重镇汉堡，这里就是中德友好基金会的总部所在之地，易北河畔一座高大的大理石建筑之内，此刻正有一个疯子正在歇斯底里的喊叫。

    “你们都是蠢猪吗？谁让你们把这么重要的情报，拖了一晚上给我的？为什么不及时给我？”

    “犯罪！你们这就是犯罪！我早晚把你们全都送到军事法庭上！”

    基金会的大楼内，一间宽敞的办公室此刻已经变成了垃圾堆，遍地都是凌乱的纸张，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周围的书柜四门大敞的各种资料被翻得乱七八糟。

    巨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墨水瓶，还有全欧洲各地的重要情报，一个眼珠都红的跟兔爷一样的男人正端着酒瓶子破口大骂。

    在他的面前，四名基金会的高级情报人员脑袋都快压到裤裆里面去了，面对那人的呵斥，所有人汗出如浆，一句都不敢反驳。

    因为对面的人是皮埃尔，从法国投靠到肖乐天身边的金牌情报员，而且之前还被王怀远偷偷的软禁了两个多月。

    所谓的囚禁其实用词也并不恰当，基金会给他最好的美酒、美食，给他提供最好的住宿条件，但是只是不给他自由，不给他接触情报的机会。

    皮埃尔也能猜到是为什么，虽然他心里很遗憾，可是也说不出什么来，毕竟这一次战争他所面对的是自己的祖国！王局心中有些疑虑，害怕他半路叛逃也情有可原！

    可是万万没想到，三天前元首的特赦命令传了过来！皮埃尔从囚禁的状态中被放了出来，正式回归工作当中。

    皮埃尔自己都没有想到，元首居然能够在这个时候依然给他这么多的信任，为了报答元首的知遇之恩，他将自己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当中不眠不休。

    为了弥补这一段时间来他丢失的工作，他几乎是24小时不休息的开始梳理这一段时间局势的变化。

    海量的情报飞快的涌了过来，皮埃尔的大脑就像高速计算机一样疯狂的运转，路德维希二世身上各种神秘的传言；柳特波德亲王父子，在巴伐利亚王国的擅权专政；整个王国几乎所有重臣的一举一动，都被他分析了一个遍。

    皮埃尔真不愧是一位金牌的情报分析师，他甚至能够从第一季度巴伐利亚各大工厂的产能上，推断出路德维希二世根本就不想参加这场普法战争。

    这才是真正的情报大家，他甚至可以从农产品价格的波动中看到战争的苗头。

    越来越多的情报，传递到了皮埃尔身边，喝空的酒瓶子堆的跟小山一样，肮脏的餐盘堆在角落里，上面被各种各样的废纸所覆盖。

    基金会的清洁工几次三番想要进来清理，都被皮埃尔给轰了出去！他知道自己的屋子里，哪怕是一张写满字的废纸，如果落到敌人的手里，都有可能造成情报的泄露。

    一个工作狂，整整不眠不休的工作了三天，睡眠时间加在一起都不超过六个小时，等到第三天清晨他突然一声尖叫。

    “来人！快来人啊……上帝呀，出大事了！一定出大事了！是谁把巴伐利亚宴会中的情报放到最后面给我的？是谁！哪一个人如此渎职……”

    冲进来的几名情报副手，被皮埃尔骂的狗血喷头“元首有危险，元首一定有危险！巴伐利亚现在是法国人重点关注的地区，也是他们准备策反的德意志王国之一……”

    “元首去巴伐利亚访问一定被这帮法国人给盯上了，他们不可能没有动作的！”

    “究竟哪里是防御的最薄弱环节呢？究竟哪里是防御最薄弱的环节呢？”皮埃尔双手挠着鸡窝一样的头发，喉咙里发出了神经质一样的声音。

    四名情报官脸上的惊愕表情，无法用言语形容，他们相互对视一眼急切的问道 “长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元首究竟怎么了？”

    “上帝啊！是铁路，是铁路！我知道了，我们防御的最薄弱点一定是铁路！”

    皮埃尔扑到桌子上，双臂一震把上面的文件全都扫在了地上，然后抽出一张巴伐利亚的地图展开。

    “谁都知道咱们的元首不好惹，法国人也清楚！咱们华族的军队有多么的强大？当年在石桥高地，咱们可是以弱凌强啊！固若金汤的防御，到现在都已经写在了欧洲军事学院的教科书里面！”

    “还有咱们的远东的那场战争，纯步兵对抗数万精锐哥萨克骑兵，最后咱们居然死死的守住了阵地！”

    “所以说现在欧洲的军界流传着一句语，那就是华族人擅长防御，有华族军队的存在阵地就是不可攻破的！”

    “元首的卫队抽调的都是咱们军中最精锐的老兵，这都是南征北战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们的防御力量是欧洲任何皇族的卫队都无法比拟的！”

    “所以法国人绝对不会直接进攻咱们的卫队，他们想要对元首不利，就一定要从别的地方下手……”

    “铁路网一定是铁路！咱们的军队再强大，等进入车厢也就没什么用处了，如果敌人在路上破坏桥梁和道路怎么办？如果到时候造成咱们的列车翻车了，怎么办？”

    咣咣咣……皮埃尔就像个疯子一样用双拳猛砸坚固的实木桌面！

    “赶紧发电报，赶紧给慕尼黑发电报，告诉咱们的元首，放弃铁路，坐马车，在军队的护卫下返回柏林，千万不要坐火车！”

    “还愣着干嘛！赶紧发电报啊，顺便给我准备火车……准备火车，我要南下去见元首！”

    皮埃尔披上衣服就向外冲，他脸上已经缀满了泪水。

    “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你们为什么怀疑我？如果你们早早的让我接触到这么多的情报，也不可能出现如此重大的疏忽了……”，

    “为什么呀？为什么到现在你们都不相信我？”

    抹着眼泪皮埃尔跳上战马，向火车站冲去，虽然他自己很清楚，此刻从汉堡坐火车，想要到巴伐利亚至少需要一整天的时间。

    根本就来不及，他根本就来不及救肖乐天，但是他必须要这么做，人世间的恩情，除了父母的养育之恩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知遇之恩！

    是肖乐天给了他的事业第二次生命，这份知遇之恩，值得他用生命去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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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2  暗杀元首

    王怀远还真的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他为了安全起见而剥夺了皮埃尔的情报分析权，让他连续超过两个月接收不到最新的局势情报。

    他根本不知道这两个月欧洲局势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他只能和普通的百姓一样通过报纸看到一些蛛丝马迹，而真正核心的情报他一点都接触不到。

    就比如说这一次巴伐利亚之行，如果有皮埃尔一直跟在肖乐天身边的话，那皮埃尔就会在出发之前提醒他。

    拿破仑三世现在恨肖乐天牙根痒痒，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肖乐天。在英国的大本营，还有普鲁士人的地盘上面，法国人肯定是没有机会下手的。

    就算他们想暗杀也没有那个本事，但是巴伐利亚不一样，这里本身就是摇摆不定的一个德意志王国。

    而且这个国家尚武之风还比较弱，法国的势力在这里渗透的非常之广，法国人想要下黑手，唯一的选择也只有巴伐利亚。

    汉堡的电报飞向慕尼黑而去，等普鲁士的情报人员接到汉堡的电报之后，一个个吓得大惊失色。

    这些普鲁士的情报官当然也曾有过对法国方面的担忧，但是由于业务水平不同，这些普鲁士情报官们都认为法国方面暗杀的可能性不大。

    关键一点是元首所有的行程都是保密的，就连巴伐利亚国会的高官都不知道。所以普鲁士情报官还有中情局的情报人员，都调低了对法国的威胁度。

    可是皮埃尔的江湖地位可不是一般的高，他明确的调高了法国的威胁度而且直接认定埋伏一定在铁路上，这可不能不让人忧虑。

    但是此刻已经晚了，肖乐天早就已经坐上专列向北方驶去，这个时代又没有无线电，也没有手提电话，他们根本就无法和行进的火车进行联系。

    “快！赶紧去查一查元首的专列在什么地方，赶紧给专列前方最近的火车站发电报，让那些车站拦住元首的专列！”

    “快快快……马上通知巴伐利亚方面让他派军队封锁通往柏林的所有铁路要道！”

    “检查铁路，让巴伐利亚护路工和工兵们马上检查铁路，尤其是那些桥梁，一定要重点排查！”

    “通知路德维希二世，通知柳特波德亲王……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如果元首不出事还则罢了！一旦出事，他们巴伐利亚王国，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名情报员在旁边小声提醒道“长官！也许事态没有汉堡那边说的那么紧急，毕竟元首出行的时间以及线路全部都是保密的……”

    “元首什么时候返回柏林？到底是几点几刻？选择哪一条铁路线返回？这些情报法国人根本就得不到……”

    “没有确凿的情报，他们怎么破坏铁路？”

    “别说了，你讲的我明白，道理我都明白，但是现在的事情不是光讲道理就能讲行的，你怎么敢保证巴伐利亚内部没有叛徒呢？”

    “如果巴伐利亚高层那一部人，秘密的把元首的情报泄露出去怎么办？如果现在法国人已经掌握了列车详细的时刻表和行进路线怎么办？”

    一句话说得在场人鸦雀无声，所有人脸都吓白了，他们知道如果东方的元首死在了巴伐利亚，那么局势将变得不堪设想。

    ……

    巴伐利亚是德意志联邦里面，综合国力仅次于普鲁士的王国之一，路德维希二世的父亲可不像他这个儿子这样如此的庸庸碌碌。

    那是一个很重视工业力量的君主，在他的倡导之下，巴伐利亚的铁路建设搞得是如火如荼。

    专列飞奔在巴伐利亚的群山之间，飞奔在闪亮的铁轨上，车厢两侧全是美丽的湖光山色，华族官兵们完全沉浸在这美丽的画面之中无法自拔。

    但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行进的正前方一个巨大的陷阱，已经做好了全面的准备就等元首自投罗网！

    专列前方就要经过欧洲著名的河流多瑙河了！在多瑙河畔有一座非常重要的小城，因戈尔施塔特，经过了这里就是一片相当茂密的原始森林，当地人称之为阿尔特米塔尔森林。

    这里人烟稀少，树木茂密，多溪流山谷。充沛的水量是多瑙河的一个重要的补充，就在密林的深处，一群法国间谍正紧张的忙碌之中。

    这是一座建立在山谷之中的铁路桥，铁路桥并不长只有三四十米而已，山谷却非常的幽深都有五六层楼那么高，在山谷的底部一条小溪缓缓的流淌！

    像这样的重要铁路桥梁都是有护路工常年值班的，但是此刻这一名护路工却给人扒成了一只光猪，丢到了远处的灌木丛里，他的喉咙被切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血已经流干了，尸体泛着青白色的光泽。

    护路工的制服穿在一名法国间谍的身上，他一脸狞笑的站在铁桥边的小木屋里，静静的等候着南方的专列驶来。

    在山谷的底部，铁路桥的桥基下面，四名法国工兵正在安装大量的*。

    “绑紧一点，再绑紧一点，检查*是否有潮湿的地方？”

    “拿一根蜡烛过来！这里的铁梁被清晨的露水打湿了，我要把*上裹上一层蜡！”

    “快一点！快一点！把*顺到藏身之地……”

    隐蔽的藏身地就在一块突兀的岩石后面，一名死士正静静的守候在那里，身边几名老牌的情报官，正在给他讲解这次任务的详细步骤。

    “听着……*点燃之后，只能燃烧20秒，*就会爆炸，也就是说你只有20秒的时间逃命！”

    “随时注意铁桥上的木头屋子，伪装成护路工的兄弟，随时都会给你信号，它会摇动手中的红旗！”

    “只要你看见摇动红旗，马上就点燃*，然后什么都不要管，顺着溪流流淌的方向快跑20秒的时间，你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看见远方那块横贯在小溪上的岩石了吗？20秒之内，你如果能够跑到那个岩石后面，紧紧的藏在底下的话，那么基本上你就不会被落下来的钢梁和火车砸到！”

    “我估算过，只要你腿脚够快的话，你有七成活下去的可能！”

    “长官您不用说了，收了卖命的钱就要做卖命的事情，就算我无法活着逃出来，我也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的！”死士搓着手，面色狰狞的望着头顶上的铁桥。

    周围情报官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帝保佑你！你放心，留给你妻儿的抚恤金，我们一分都不会扣的，帝国永远会铭记你的功劳！”

    “当然了，我更要祝福你好运！也许上帝会眷顾你的，让你躲过这一劫，到那个时候升官发财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一切我们都已经计算好了，20秒钟足够*引燃*，20秒钟也正好是列车时到铁道桥的那一刻！”

    “到时候就算炸不死那些中国人，这么深的山谷摔也能活活摔死他们！”

    注：感谢书友 过溯亮的红包打赏，感谢仁人君子的捧场！

    无君子不养手艺人，无以为报那就加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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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3  目标出现

    在普法战争那个时代，人类点燃*的方式还是非常原始落后的，因为那个时代所有的爆破延时装置只不过就是靠*燃烧的长度来决定的。

    法国的间谍想要炸塌这坐铁道桥，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靠人工近距离的点燃，因为那个时代电打火的方式还并没有被发明出来。

    工兵爆破必须要提前估算出列车的速度，以及*燃烧的速度，并将时间精确到秒，这才可以保证炸断铁道桥的时候，火车专列就在桥面之上。

    而进入20世纪之后，人类对电学的利用越来越广泛，到那个时候就会出现电子打火装置，工兵们完全可以藏在遥远的隐蔽之处，然后用电线来控制*的爆炸。

    等到列车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出现在铁道桥之上，然后按动开关瞬间传达的电信号就会点燃*。

    到那个时代暗杀才真正变得更加高效和便捷，而现在这个时代，暗杀最有效率的依然是手枪还有刺刀。

    这种精确估算到秒的爆破暗杀行动！还真的只有几个大国精心培育出来的情报人员才能玩儿得转，而法国就是其中的一员。

    皮埃尔猜的不错！这一次法国人还真是得到了最准确的情报，他们不光拿到了专列的行进路线，而且出发的时间表也非常的详细。

    如果没有如此准确的情报，他们也不可能选择难度这么大的铁路爆破暗杀计划！

    这些非常专业的间谍们，终于埋好了*，然后开始散布在群山之中。

    铁路桥南方的山峰上，这些间谍控制了视线最好的观察点，有一名间谍隐身在山顶的巨岩之上，用望远镜观察着铁路线上的情况。

    还有一名间谍直接爬上了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巨大松树，他将身形隐藏在厚厚的树冠之内，两只眼睛警惕的盯着南方铁轨上的动静。

    间谍们手中的小圆镜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有节奏的闪烁代表着一连串的专业密码，最南方的情报就是靠这一面面的镜子，逐渐传递到了铁道桥。

    伪装成护路工的最后一名间谍，就是观察哨的最后一环，他手中的红旗就是暗杀开始的信号，一旦他要动起来，藏身在山涧之下的死士就会点燃*。

    整个暗杀计划科学合理考虑的极其周密，他们坚信除非肖乐天临时改变计划，换一条铁路返回，只要他敢通过这里，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怀表的指针咔嚓咔嚓的响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走，这些训练有素的间谍，完全没有丝毫的焦虑之情。

    山风刮过原始森林，发出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就连深山中那些野兽也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不知名的动物，在密林深处尖叫着，好像也在提醒着危险的临近！

    刚过正午12点，铁路桥最南方的观察哨，就是那名爬到高高松树树冠上的法国间谍，第一个发现了地平线上的喷吐的蒸汽。

    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他根本就看不见密林深处的铁路和列车，他只能看见一层层的烟带，从森林的空隙中冲了出来。

    “目标终于出现了！”他调整着手中的小镜子，开始向后方发送信号，很快一条线上的所有间谍精神全部高度紧张了起来！

    就在人们最紧张时刻，一辆蒸汽机车呼哧呼哧巨响着从密林中冲了出来！打头的间谍刚想发布目标出现的信号，结果又生生的压住了自己的手。

    “该死他，不是目标，目标没有出现，这是一列拉木头的火车！”

    还真是一列货车，车厢里载满了巨大的木头，如同一条长龙一样，穿过群山峡谷直奔铁道桥而去。

    虚惊一场，这些间谍们眼看着，火车穿过了铁道桥，所有人这才发现后背居然冒出了一层冷汗！

    刺杀一国的元首，这实在是太刺激的任务了，天底下又有几个间谍能够有幸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

    要是真的刺杀成功了，他们这些间谍凭着这个功劳就可以一辈子吃喝不愁了，他们就会变成法兰西的民族英雄！

    怎么可能不紧张？那一名藏在树冠的间谍，悄悄的把手心上的冷汗抹在了树干上“上帝保佑，上帝保佑，快让目标出现吧！”

    该来的总会来的，当这些暗杀者们看着一列拉木头的火车，还有一列拉煤炭的火车呼啸着经过之后，第三辆蒸汽机车终于让他们看见了目标。

    一辆车厢上绘制着普鲁士国徽的特殊列车，呼啸着从南方疾驰而来，最新式的火车头，动力十足，车头喷吐出来的白烟，异常的纯净，根本就没有普通火车那种黑灰的颜色，可见这辆列车所燃烧的都是最顶级的无烟煤！

    这些都是手工精挑细选出来的煤炭，你找不到任何一点杂质，这样的煤炭烧起来火力猛、温度高，能够迅速为锅炉增加压力。

    而且由于杂质少，这样的煤炭烧起来，对列车锅炉的保养还是极为有利的，不是王国特殊的专列，还真没有资格烧这么好的煤炭！

    最好的火车头配上了最优质的煤炭，而拉的却仅仅只有五节车厢，除了王国的专列之外，不可能再有如此特殊的火车了！

    “目标已经出现，目标已经出现，做好行动准备！”

    所有间谍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他们知道后半辈子是吃肉还是喝汤，就看今天这一把了！

    钢铁长龙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危险存在，依然一往无前的向北方冲去，那名伪装的护路工此刻脸色通红，眼睛中闪烁出怪异的目光！

    他看着铁路南端一颗被抹上红色油漆的松树，那就是他晃动红旗的信号，只要专列火车头靠近那棵松树就会立刻摇动红旗。

    “来了，终于来了！”伪装的护路工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了出来，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颗涂上了红漆的松树，还有那一辆挂着普鲁士国徽的蒸汽机车！

    火车头终于经过了那棵信号树，这名法国间谍没有丝毫犹豫，拼命的晃动起了红旗！

    注：第三更送上！

    感谢书友：大熊熊熊王、岚诡、Diors、飞鸿 、 Ivanok 、13813860643、ㅣ朴松日……等仁人君子的红包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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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4  爆破刺杀！

    在深深的山谷之中，那个巨石堆砌的隐蔽所内，死士的面前摆放了一溜燃烧的雪茄。，

    一共12根雪茄长短不一，在等待信号的这一段时间内，这名间谍时不时的就捡起一根雪茄抽两口，以保证火焰始终不灭。

    *就放在头顶的岩石上，他必须保证行动信号发来之后，身边必须有燃烧的火种。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每隔15分钟就点燃一根雪茄，然后摆放在石头上，哪一根雪茄快要熄灭了，他就拿起来抽两口。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抽掉了四根雪茄，而面前依然在燃烧的雪茄还有12根之多！

    死士嘴已经被雪茄熏的巨苦无比，血液中的尼古丁含量一直在飙升，此刻他看东西都有一些恍惚了。

    当红旗摇动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错觉，他伸出手来在自己的眼睛前拼命的晃荡，当他能够看清楚自己是五根手指头，而不是六根七根八根……之后他激动的顿时大叫了起来。

    “上帝啊，原来信号真的来了！”死士从地上跳了起来，他一把抓过一根最长的雪茄，就想往*上面按。

    没想到他这一激动，手劲儿过大，长长的雪茄直接被他给捏碎了，通红炭火落在了地上。

    “该死！该死！该死！”狠狠的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紧接着又捡起了一根雪茄烟。

    这一次他可不敢使太大的力气了，他生怕再把这个雪茄给捏碎，可是没想到他的手颤抖得如同发了鸡爪疯。

    手抖啊抖！最后手一哆嗦这一根雪茄，居然落到了小溪里面，流淌的溪水顿时扑灭了火焰。

    “该死！我这是在干什么？冷静，冷静，冷静！”

    这次他挑了最靠近自己的一根雪茄，开始屏气凝神、心无杂念，看着面前的*稳稳地就将通红的烟头摁了上去。

    *发出了簌簌的声音，死士一看火焰已经喷了出来，二话没说丢下雪茄扭头就往外跑。

    他顺着小溪狂奔，他只有20秒的活命机会，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跑到藏身之处，否则就会被炸断了的钢梁，还有火车活活的埋在山谷里面！

    呼哧呼哧巨响的专列，快速的冲过护路工身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名护路工是西贝货，满面狰狞的护路工丢掉了手中的信号旗，扭头就向森林深处跑去！

    火车一路前行！

    主桥的钢梁上一条火舌正在蜿蜒而上！

    而铁路桥路基下的一百多公斤*，正静静地等候火舌点燃！

    火车上的人们根本就不知道死神已经在他面前挥动的镰刀，那一座钢架桥就是他们这一趟旅行的最终目的地！

    喷吐着白烟的火车头，释放着强劲的动能，带着专列直接冲上了铁道桥，车头刚刚冲到一半，就听一声惊天巨响，火光从铁道桥下面冲天而起！

    轰！轰！轰……

    整个山谷剧烈的晃动了起来，群山和密林之间所有的动物全都吓得四散奔逃，一瞬间的功夫，那一座坚固的钢结构铁路桥就瞬间崩塌了！

    失去支撑的火车头顿时坠入山谷！后面的车厢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之下，依然持续的向前冲过去！

    一列、二列、三列、四列、五列……五列车厢一个不剩，全都从爆破口跌落山谷！

    半空中这些车厢旋转着、摆动着、撞击着，发出了一阵阵哀鸣！

    烟尘弥漫了整个山谷，数米之内，人们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轰轰轰的一声声的巨响，那是火车头和车厢狠狠的砸在这深谷石堆之上！

    巨大的冲撞力破坏了，高压锅炉的结构，好几吨的沸水喷射出来，就像一股喷泉一样直冲半山腰！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法国的间谍们兴奋得跳起来大喊大叫，他们发了疯的一样向山谷跑去。

    此刻的山谷，到处都是烟尘和蒸汽，山谷里的小溪本来水量就不多，那点水根本就无法熄灭整个锅炉里的煤炭。

    燃烧的炭火滚得到处都是，散发出来的白烟和水蒸气，遮挡着所有人的视线，站在山谷上面的那些法国间谍们，掩饰不住心中的狂喜！

    “一定都死绝了，一定都死绝了！那是足足一百多公斤的*啊！而且这座山谷足足有五层楼高，下面还全都是巨石！”

    “就算炸不死他们，摔！也能把他们活活的摔死！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长官，用不用我们亲自下去检查一下？”

    “等一等，再等一等，你傻了吧，下面的火根本就没有熄灭，这么大的烟尘和水蒸气，你能看见什么？等火熄灭了，等这些雾气全散了，然后咱们再检查成果！”

    这些间谍趴在山谷边缘，探着脑袋向山下的迷雾望去，他们拼命的想看清楚白雾里面的惨况究竟是什么样子！

    可是足足过了一刻钟，山谷里的水蒸气和烟尘还是没有散去，而且在烟雾之中，时不时的还有小规模的爆炸声传出，也许这军列上装载了一定量的军火，这些军火被火焰点燃，连续的爆炸，更增加了下面的混乱！

    在这个时候，突然从铁道桥的东南西北四面响起了密集的人声和脚步声。

    “哎呀！这里是巴伐利亚非常重要的木材产出区，这一片森林里面有很多伐木人的营地，刚刚的爆炸一定是惊动了他们，肯定是周围伐木营的工人们赶来了！”

    “该死的没有时间逗留了，走咱们走！”

    “就冲这连续爆炸的惨样！就算有几个幸存者也被他们的*给炸死了！这一次任务圆满成功，赶紧撤出这片森林！马上发电报！”

    一群间谍抛弃了山谷里面他们的战友，扭头沿着小路快速离开了这片森林，一会儿工夫东南西北数个方向跑来了无数惊恐的人们。

    这些巴伐利亚的伐木工和当地的农民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惨剧，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

    “赶快派人回去，跟铁路驻军汇报情况，让那些当兵的快来救人，剩下的跟着我们一起爬下山谷，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

    “上帝啊，怎么会出现这种惨剧，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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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5  急火攻心的卑斯麦

    这个时代人类的电报线都是沿着，铁路、公路以及河流等交通要道而修建的，所以说虽然铁路桥爆炸发生在一片原始森林之中，可是外界想要得到这个消息也是非常快捷的。

    铁路一直是军国重器，尤其在这个时代，它的战略地位更加重要，所以各国的铁路沿线都有大量的驻军。

    有了军营自然也就有了电报机，有了电报那么这场暗杀就能够，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欧洲！

    正在柏林的卑斯麦，从早上起来这个眼皮就拼了命的跳，不知道怎么搞的，他的心非常的慌乱，这种情况是非常少见的，甚至连他的秘书都察觉到了这一丝诡异。

    “首相大人，首相大人！您在想什么？这一份拨款的文件，您还没有签字呢？刚刚您说，同意这份拨款，可是您还没有签字啊？”

    “哦？我没有签字吗？在哪里？我看一看，偶实抱歉，我真的是忘了签字了……”

    我在卑斯麦签字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咣的一声巨响，一名魁梧的传令兵直接把书房的房门给撞开了！

    “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强闯首相的书房！”秘书气愤的张嘴就骂。

    可是来人已经根本顾不上反驳了，他脸色煞白的喊道“军部……军部刚刚收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巴伐利亚……阿尔特米尔塔森林……一座铁路桥发生巨大的爆炸……”

    “元首……华族的元首……元首的专列……”

    卑斯麦一下子就从座椅上跳了起来他伸手指着来人，急切的问道“说话说重点！到底怎么啦？元首究竟怎么啦！”

    从陆军部跑来的传令兵，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了“元首的专列遭到了伏击，铁道桥被炸塌，专列直接坠入五层楼高的山谷……”

    “此刻巴伐利亚当地的驻军和民众正在紧急的支援现场，元首生死不知！”

    啊……卑斯麦眼睛一翻，差点就晕了过去，旁边的秘书一看大事不好，赶紧绕过桌子一把扶住了首相。

    “请您冷静，首相请您冷静！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给首相倒一杯冰水过来……”

    气喘吁吁的陆军传令兵赶紧从屋子的角落里倒了一杯冰镇的威士忌，冰冷的酒浆流过卑斯麦首相的喉咙，这才让急火攻心的首相渐渐的苏醒了过来。

    “我们的情报人员都是白痴吗？”卑斯麦坐在椅子上颤抖的声音说着“他们是怎么做保密工作的？他们究竟是怎么做保密工作的？”

    “元首专列的路线还有时刻表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没有这两样东西，谁能够做出这种精密的*爆破暗杀？”

    “渎职！严重的渎职！也不仅仅是我们的人渎职，这里面一定还有其它的黑手，到底是谁如此痛恨肖乐天非得要置他于死地呢？居然能把这么重要的情报透露出去？”

    喝了几口酒的卑斯麦渐渐的度过了刚才的慌乱，他渐渐恢复了往日镇定自若的样子。

    “你开始进行记录，下面我要发布三道命令！”

    “第一道命令，立刻向路德维希二世发措辞严厉的电报，逼他们全力以赴侦破，这一次暗杀事件，事情是发生在巴伐利亚的，他们巴伐利亚就要全程负责到底，我不相信他们内部没有暗鬼！”

    “第二道命令，立刻向科堡堡垒外的我方驻军下达命令，全军抽调3000人的骑兵精锐，立刻进入巴伐利亚，不用等巴伐利亚的边境守军同意立刻介入！”

    “科堡堡垒的那些守军们，胆敢阻拦我们的士兵，就让我们的大部队行动，立刻占领科堡！”

    “骑兵突破堡垒之后，立刻征调巴伐利亚的火车，一路南下，用最快的速度抵达暗杀地点，我现在已经无法相信巴伐利亚人了，我只能相信我们自己的人！”

    “第三道命令……”说到这里卑斯麦的声音渐渐的哽咽了起来“假如……假如真的找到了元首的尸体，如果最坏的结果真的出现了……”

    “那么就让咱们帝国的宣传机构立刻开动起来，向全世界宣布这一场暗杀就是法国人干的，没有证据你们给我伪造证据，不管怎么样这一场暗杀就是法国人干的！”

    “到时候我们对法国人作战也就又多了一个正义的旗号！该死的……这件事肯定是法国人干的，除了他们没有别人，这个仇，我必须要报这个仇，我必须要报！”

    “马上去工作，马上向外传我的命令！”

    这个时候，那名速记的秘书手里的钢笔已经拼了命的抖动了起来，平常写得非常漂亮的花体字，此刻却如鸡爪刨的一样难看。

    “首相啊首相，这样真的好吗？第一道命令也就罢了，向巴伐利亚施压，要求他们立刻破案，这个要求是非常合理的！”

    “可是第二道命令和第三道命令，我实在是无法理解，我需要提前劝您一句……”

    “不经过巴伐利亚的同意，我们的军队就长驱直入，杀入他们的腹地……这会不会引发军事冲突？如果巴伐利亚的边境守军不放行呢，我们还真的要进攻科堡堡垒吗？”

    “就算我们打下了科堡又能怎么样？背后还有一连串巴伐利亚的重要城市，光一个纽伦堡，我们怎么应对？难道要和巴伐利亚进行全面的战争吗？”

    “不要质疑我的命令！你放心吧，巴伐利亚绝对不敢阻拦咱们的军队，中国的元首一旦死在哪里了，他们身上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所以他们只能配合我，他们绝对不敢刺激盛怒的普鲁士军队！”

    “至于法国人就更不要说了，早晚我们都有一战，多一条理由少一条理由都无所谓，最关键的是我们现在必须要有这个旗号，为肖乐天报仇！”

    “该死的！你们到底懂不懂肖乐天活着对我们帝国究竟有多重要？他不是一个人，永远要记住，他此刻就是东亚的一个神！”

    “它代表了什么？它代表了东亚的秩序所在，他代表了中国那个最庞大的市场，它还代表了我们普鲁士王国在东方的最大盟友！”

    “有他在我们普鲁士的工业品就可以畅通无阻的销售到中国去，不用发动战争我们就可以得到那么庞大的一个市场，你说这个人对我们重要不重要？”

    “上帝保佑他，千万不要死，上帝保佑他，千万不要死啊！”

    就在这时候，首相官邸外突然一阵大乱，卫兵们狂奔着跑了进来“首相大人，首相大人！毛奇总参谋长，还有卡尔亲王，他们都来了！”

    “国王也来了，陛下也来了！”

    卑斯麦站起身来拉拉身上衣襟“看来国王陛下也已经得到了最新的消息，让人打扫会议室，今天看来不眠不休又要开紧急会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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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6  英国的反应！

    肖乐天遇刺的消息就如同一场风暴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欧洲，连24小时都没有到，当天晚间，全欧洲所有的君王和政客们全都知道了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白金汉宫之内的维多利亚女王是在晚餐之中得到的这个消息，当爱德华王储一脸惊恐的说出这个消息之后，女王居然失态的手一滑，银质刀叉吧嗒一声掉在了餐盘上。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肖乐天死了？他被人暗杀了？”

    “现在只能说是生死不明，我们现在只是得到了刺杀现场的第一份报告，后续清理的结果我们并不知晓，这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估计最终结果确认至少还要24小时！”

    “但是据情报所显示，这一次刺杀者动用了一百多公斤*，钢铁结构的铁路桥被彻底炸得粉碎，山谷的落差足足有五层楼那么高……”

    “所以……所以我们只能判断凶多吉少啊！”

    维多利亚女王痛苦的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整整十分钟她都没有说任何的话“做好准备吧，让我们的海军和陆军做好干预的准备……看来普鲁士和法国的这一场战争，规模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再也不会有什么小规模的边境冲突了，再也没有那些中世纪的角斗战争了，肖乐天一旦死去，卑斯麦的东方战略就要全部泡汤！”

    “我能猜到那个家伙究竟在想什么？他一定会打出为肖乐天报仇的旗号拼命的！你不要用那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其实道理非常简单，肖乐天活着统治东方，可以给普鲁士带着一个非常广袤市场，而且还是用和平的方式带来的，这就大大的缓解了普鲁士海外殖民地匮乏的压力！”

    “假如说没有肖乐天帮他们开拓亚洲的市场，那么单凭他们普鲁士自己就算打赢了对法战争又能怎么样呢？”

    “要知道现在的普鲁士，根本就没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啊！法国的那些海外殖民地他是吞不下来的，到时候普鲁士人就得再用几十年的时间来建造一支看得过眼的海军出来！”

    “只有等到几十年之后，他的这支海军力量才能为他们抢一些海外殖民地，你觉得卑斯麦会允许普鲁士浪费这几十年的时间吗？”

    “绝对不会的，他只有一边建立海军，一边缓缓的扩大殖民地，在这个过程当中，华族就是他们一个非常好的缓冲之地！”

    “在海军和殖民地体系没有建立起来之前，有华族帮他们拿亚洲的市场撑一撑，就能让普鲁士国内的那些工商业主们不至于过得太凄惨！他们的工业品才有销售的目的地！”

    “这才是卑斯麦和肖乐天之间坚固盟友关系的核心，要不然凭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此亲密无间？你要记住友谊这个东西也不是白来的！”

    “一旦肖乐天死了，那么他就必须打起复仇的旗号和法国人死磕，尽量争取肖乐天继承人的那一批人的支持，他才有可能要求华族继续履行合同！”

    “可是我们英国绝对不要战争升级，我们的目的不是要杀死谁，不是说要让拿破仑三世死掉，或者说威廉退位，我们要的是他们两国死斗、两败俱伤，但是还不能让任何一个国家亡国！”

    “英国要的是大陆制衡政策，要的是两只恶狗咬的遍体鳞伤，从而谁都没有可能挑战我们英国的第一的位置，这才是我们想要的！”

    “孩子，你给我记住了，密切的关注这场战争，战争一旦打响，我们英国究竟要帮谁呢？肯定是要帮实力弱的那一方面，也只有帮助实力弱小的那一方面，才能够让这一场战争流更多的血！”

    “血流得够多，他们双方的国力也就会消耗的越大，现在我们帮助普鲁士人，但是如果一旦普鲁士人，快把法国人灭掉的时候，我们还要改变战略，立刻去保护法国人！”

    “说来说去，我们要的就是战争的这一个过程，而不需要战争之后谁胜谁负的那个结果！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我希望法国和普鲁士继续仇恨下去，我希望他们双方不可能再出现一个像拿破仑一世那样的霸主！”

    爱德华亲王站在母亲面前，毕恭毕敬的低头聆听教诲“是的母亲，我听明白了，现在因为肖乐天的事，很有可能让普鲁士王国失去理智，而选择不顾一切的投入全部力量！”

    “这样一来，就会造成战争的严重升级，而且会变得旷日持久，一旦进入消耗国力的结论，那么法国的后劲就会源源不断的提升起来！”

    “到那个时候普鲁士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惨败，非常严重的惨败，甚至国土都被法国人抢走……这不是没发生过的事情，当年拿破仑一世就曾经割走了普鲁士王国一半的土地，现在拿破仑三世一样也不会手软的！”

    “这样的结果是我们英国不能够接受的，如果一旦发生这样的结果，那么拿破仑三世恐怕就真的摇身一变变成拿破仑一世了，那个让整个欧洲颤抖的男人，不能够再一次出现，这就是我们英国的底线！”

    “很好，你理解的非常正确，下去和格莱斯顿还有军部的那些人，拿一个具体的方案出来吧！”

    “是的母亲……”爱德华王储，扭头准备离开皇宫。

    “等一等，在你走之前，去见一见，同治帝陛下吧……肖乐天毕竟是他的老师，他应该第一时间得到这个消息！”

    “那么母亲，如果同治帝，借此机会要求离开英国去普鲁士吊唁呢，我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是继续控制他，还是放他出去？”

    维多利亚女王沉吟片刻“死者为大，还是让同治帝，去送他的师傅最后一程吧，让皇家海军准备最好的战舰，准备护送陛下前往普鲁士！”

    此刻欧洲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同治帝没有陪同师傅前往普鲁士而留在了伦敦，并不是因为小皇帝愿意继续逗留在这个雾都。

    其实真正的原因在于维多利亚女王，这位欧洲皇室的祖母算盘打得非常精明，他把同治帝留在身边，其实是想做媒！

    这几个月来，同治帝几乎变成了贾宝玉，他每天参加各种宴会都会被一群欧洲的公主给包围在其中，莺莺燕燕的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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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7  困在英国的载淳

    英国、法国、奥地利、比利时、荷兰、西班牙、葡萄牙……甚至包括北欧的挪威、瑞典等等王国，都派出了自己王室的适龄少女，云集伦敦！

    在欧洲，公主这个头衔本身就是烂了大街的，这可不像等级森严的中国，只有皇帝的女儿才能称之为公主。

    在欧洲一般来说，只要你的姓氏是沾了皇族或者王族的边，那么你生的女儿就可以称呼为公主！

    就好比茜茜公主的父亲，他仅仅是一个公爵，不过因为他姓马克西米连，这是德意志王国的一个很重要的王族姓氏，因为公爵有了这样的一个姓氏，所以说他生出来的女儿也可以称呼为公主。

    成为公主的条件既然放的这么宽，那么整个欧洲公主的数量自然也就多得数不清了。

    今天同治帝见了一批伯爵的闺女，明天又见了一批公爵的女儿，后天干脆就是正经皇室的公主出面。

    没完没了的酒会，没完没了的舞会，没完没了的游猎……此刻的载淳完全就是大观园里的贾宝玉，他已经陷入脂粉堆中而无法自拔了！

    按说同治帝那个好色的性格，天天泡在脂粉堆里，绝对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可是眼下的事情却绝对是一个例外，看见这么多公主他只能强颜欢笑。

    道理很简单，同治帝自己非常清楚，他的婚姻可不是自己能够做主的，他的皇后必须要整个八旗集团都认可才行，没有母后和几位王叔的认可，他是休想自己决定婚姻！

    小皇帝在八旗内部挑媳妇的权利他都没有，更别说领回一个大洋马给他们看一看了！

    所以说这一段时间的日子，对小皇帝来说真的是一种煎熬，他喜欢的是不用负责任的风流，是拎上裤子拍拍屁股，扭头就走的那种快活逍遥。

    可不是，睡完了还要娶回家的那种！

    这么多的公主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美有丑，其中真的有很多让小皇帝挺动心的！

    可是动心了又能怎么样？他敢下手吃吗？恐怕刚吃一个，就给了维多利亚女王口实，到时候真的就说不清楚喽！

    傍晚时分，刚刚和一群公主打完了一下午高尔夫球的小皇帝，满身疲惫的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给我煮一大碗混沌面，该死的，我再也不要吃牛排了，恶心死我了……”

    同治帝三下五除二的，把身上的外套丢到了大四喜的手里，还没等换完衣服呢，就看见满顺急匆匆的从客厅那边走了过来。

    “陛下别换衣服了，赶紧过来，英国王储已经等着您半个多小时了！看那个样子，一定有大事和你商量，脸色非常严肃，非常的古怪……”

    同治帝接过热毛巾，狠狠的擦了擦脸“他能有什么事儿？不会是又要逼着我相亲吧！丫的这几天，欧洲的形形*的女人都看了一个遍，再给我介绍恐怕就得介绍非洲的黑人了吧！”

    “这群英国人真固执，我都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的婚姻不是我能做主的！他们是不听，就是这固执的坚持！”

    同治帝一边走一边发着牢骚，等他推开书房大门之后，嘴里毫不客气的说道“亲王，我必须要开诚布公的跟您把情况说清楚，我已经在英国逗留的时间够长的了，现在普鲁士和法国关系如此紧张，一旦爆发战争，我必须亲自到战场上去观战！”

    “我来欧洲是游学的我是要学东西的！不能天天在这里陪着您宴会，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英国我只能再呆一个月30天之后，无论你们有什么借口我都要离开这里了！”

    爱德华亲王表情古怪的看着同治帝，他站起身来用非常哀伤的口吻说道。

    “陛下，情况有变，恐怕您不能够在30天之后离开英国了……”

    “哎哟我操，你们英国，还想把我扣起来不成？就非得让我娶一个欧洲公主吗？牛不喝水强按头吗？”同治帝气的直跺脚。

    王储表情尴尬的摇了摇头“不不，陛下，您误会了我的意思了，我说的不是30天之后离开英国，我说的是三天之内，您必须离开英国！”

    “三天？”同治帝以及他身边的太监侍卫们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个相互对视满脸都是疑惑。

    “亲王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你们打着给我相亲的旗号，死活不让我走，为什么现在又催的这么紧，三天就让我离开英国呢？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请您……平静一下情绪，我有一个非常悲伤的消息要告诉您！”

    “就在今天中午，巴伐利亚王国发生了一场严重的刺杀事件，肖乐天元首所乘坐的火车专列，在经过阿尔特米尔森林这时候，遭到*袭击……”

    “一百多公斤的烈性*，彻底摧毁了钢结构的桥梁，火车坠入山谷，到现在元首生死不知，不过根据情报机构的推测，元首遇难的可能性非常大……”

    咣当一声脆响，二毛手中的一个巨大的瓷盘掉在了地上，摔了一个粉碎“你说什么？您在开玩笑吧？元首……遇难了……”

    “哈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玩笑真的不好笑！”

    爱德华亲王并没有在乎一个太监的失礼，他悲痛的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开玩笑，这个情报百分之百真实！普鲁士方面军队已经开始动员了起来，先头部队已经逼近了科堡堡垒！”

    “卑斯麦首相已经准备让自己的军队入侵巴伐利亚王国，去调查真相了，您觉得这还是一个玩笑吗？”

    啊……一声惨叫，人们只见二毛眼睛一翻，直挺挺的就摔在了地毯上，整个人直接昏死了过去。

    同治帝也傻了，这个震惊的消息让他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他毕竟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根本就没有解决这种突发性事件的经验。

    “不可能的，你在开玩笑，绝对不可能的，你们西方人是不是爱搞愚人节的游戏？”

    爱德华王储叹息的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了那一份，情报部门的电报原件，放在了书桌上。

    “这里是我们情报部门的电报原稿，陛下，您可以看一看，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我只能对陛下说一声，请您节哀！”

    “但是希望也依然是存在的，毕竟我们现在并没有得到巴伐利亚，还有普鲁士方面的最后确认结果，我想奇迹或许就会在24小时之内发生……”

    “我先离开了，请陛下保重身体！皇家海军已经在开始准备出发，我们会派最好的战舰护送陛下您前往普鲁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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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8  载淳精神分裂

    爱德华王储走了，他可不想在如此尴尬的气氛中多逗留，那一页薄薄的电报纸，放在书桌上好半天却没有任何人敢去摸。

    急火攻心的二毛被侍卫们抬着下去休息了，早早就有人通知了宫廷御医，等候在房门外。

    此刻同治帝已经彻底傻了，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目光呆滞，身边众位太监侍卫手足无措的看着皇帝，想劝却无法开口，想碰皇帝又不敢。

    一群侍卫拼命的给大四喜、小四喜二人使眼色，可是他们俩太监都属于是典型的自私鬼，在紫禁城那个染缸里面修炼的油盐不进，一看气氛不对根本就不敢上去触这个霉头。

    此刻谁都猜不透陛下究竟在想什么，万一惊扰了陛下，陛下一怒之间大发雷霆砍了脑袋怎么办？傻子才在这个时候往前凑热闹呢！

    大四喜和小四喜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读懂了对方眼睛中的意思，其实现在最应该出面劝解皇帝的就是二毛。

    让那个臭小子出面顶雷比谁都强！让他去试探一下皇帝的怒火，反正到时候砍的也是他的脑袋。

    可惜二毛刚刚生生的吓昏过去了，这就不好办了，没有二毛当替死鬼，究竟应该让谁上去试探天威呢？

    这时候两人心有灵犀，不约而同的把视线放到了满顺的身上，两人计上心头走到满顺身边低声说道。

    “万岁爷还没吃晚饭呢，我俩得去伺候着，这里就由你多盯会了……”

    说完也不等满顺答应呢，两名太监扭头就出门去了，等到他俩离开书房之后，这才发现后背已经全让冷汗给湿透了。

    “乖乖啊！这可怎么办？肖乐天怎么就死了？”大四喜心有余悸的说道。

    “死了还不好？那个叛贼就得死！”小四喜愤愤的说道。

    “你懂个屁，肖乐天要是死了，谁能镇得住那些疯子？别忘了，华族军队很多都是长毛余孽啊！也就肖乐天在，他们还能老实收敛一点，元首不在了天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出来！”

    “怕什么，长毛闹的再凶也让湘军给平了，剩下一点余孽管什么用？”

    “你啊，脑子里都是豆腐花吗？这些长毛余孽跟过去能一样？这些人可都是肖乐天训练出来的新军啊，而且有好多还都是海军！”

    “咱们大清国可没海军啊！湘军再厉害怎么往大海上打仗去？多事之秋哦，真是多事之秋！”

    “虽说咱们都恨肖乐天，可是仔细想一想，这肖乐天活着还真的给咱们挡了不少风霜，他一旦没有了，万岁爷可真少了一个依靠喽……”

    大四喜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此刻载淳已经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了。

    载淳也说不清楚此刻的心情，想哭还没有泪，想笑但是还心酸，如果说看在师徒情分上他真的应该好好哭一场。

    他潜意识里真的是拿肖乐天当父亲一样看待，没有肖乐天的出手他根本就走不出紫禁城的四方天。

    没有肖乐天他也不会睁眼看世界，能学到这么多东西，甚至他能够和英国达成很多密约也是托了肖乐天的福。

    没有肖乐天把他从八旗牢笼里解放出来，他还想游学欧洲？做梦去吧！

    更重要的是，在华族生活的这些岁月里，他感受到了北京城所没有的自由的感觉，而且肖乐天也填补了他情感中父亲的空缺。

    想一想肖乐天手把手教他开枪，掰开揉碎了分析国际局势的情景，一幕幕的在载淳心中浮现，每一幕都让他心疼不已。

    可是每当他鼻子酸眼窝热想要流泪的时候，他的心中另一个念头却死活都压不住，肖乐天的身份和他天然的就是敌对的，这是无法化解的鸿沟。

    肖乐天收留长毛余孽，甚至连石达开都藏了起来，肖乐天曾经攻破的北京城，当了好几个月的北京太上皇。

    肖乐天的工业特区还有铸币权可都是从大清国里抢过来的，这些都是悖逆的举动，这都是朝臣们嘴里所说的大不敬，这是要抄家灭门的啊！

    每每想到这里载淳心理的负面情绪就会如雪崩一样的肆虐，脸上的表情无比狰狞，整个人都快要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之中。

    满顺和其他侍卫们都感受到了皇帝的诡异之处，他们吓的两股战战，所有侍卫都用眼神提醒满顺，都希望满顺上去说几句话化解皇帝此刻的情绪。

    现在的载淳就跟一座即将崩溃的水坝一样，里面的水位越来越高压力越来越大，如果不提前释放情绪的话，等到崩溃了之后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出来。

    满顺脸都青了，他心里恨死大四喜和小四喜了，可是没法子谁让人家品级比自己高呢，而其他的侍卫又不负责陪皇帝聊天这种工作，这个书房里也只有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陛……陛下……请陛下节哀啊……”满顺声音都哆嗦了。

    这时候同治帝猛然扭头，目光犀利的盯着他看“节哀！朕凭什么节哀？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做了多少悖逆的事情，死一百次都不够赎罪的！我又有什么哀可节？”

    声音尖利，目光赤红，表情狰狞！同治帝就跟着了魔一样的冲着满顺大吼。

    满顺第一脚就踢在铁板上了，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伸手照着自己的脸就扇了下去“张嘴，奴才我自己张嘴！叫你不会说话，叫你不会看事，白吃饭的废物！”

    自己骂自己一句，然后扇一个大耳光，这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一点都不敢藏私，下手非常狠，一巴掌下去嘴角就见血了。

    “陛下说的是……啪！”

    “肖乐天就是叛逆……啪！”

    “他私藏长毛……啪！”

    “他不敬陛下……啪！”

    “他抢夺大清的藩国……啪！”

    “他还私铸钱币……啪！”

    骂一句肖乐天的罪过，他就给自己一个嘴巴子，不一会的功夫血就把胸口都给染红了。

    每一声巴掌响，屋子里的其他侍卫太监们就一哆嗦，这巴掌就跟抽在他们自己的脸上一样。

    满顺想让陛下消消气，可是万没想到今天载淳算是精神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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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9  几家欢喜几家愁

    当满顺把肖乐天的罪过数到远东之战的时候，数到致远号私自关押同治帝的时候，这位小皇帝终于爆发了。

    只见载淳冲上去就是一脚把满顺踢翻在地“狗奴才！帝师是你可以羞辱的吗？你是什么东西，你敢清算元首的功过？”

    “我去你妈的，没有师傅我能出紫禁城？”上去就是一脚。

    “狗奴才，没有元首我能走出大清？”上去又是一脚。

    “没有肖乐天，我能接受新知识？我丫的连地球是圆的都不知道！”上去连着三脚。

    此刻载淳满脸都是眼泪，他一边踹满顺一边为师傅辩解，肖乐天对他的好一幕幕的全都涌上了心头。

    打到最后同治帝浑身无力瘫软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师傅啊……呜呜呜……您为什么啊！为什么就不肯甘心当我大清的忠臣呢？”

    “呜呜呜……师父啊！您怎么就不认命呢？干嘛就不认我大清的天命呢？”

    “中国的天命在大清啊！我才是天子啊！我是真的想给师傅您一个富贵万代的结局，您干嘛就不跟我干啊！呜呜呜……”

    “这是为什么啊！我都准备让您当并肩王了……世袭罔替啊……呜呜呜……您怎么就一点都不可怜徒弟的这点孝心啊！”

    “我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您别造反行不行？载淳我害怕啊……我真的害怕啊！”

    同治帝脚一滑，整个人从沙发上溜下来，直接跪在地摊上，面向巴伐利亚的方向，同治帝的头磕在地毯上放声痛哭。

    “师傅啊……您别死啊……魂兮归来……我害怕啊……我真的害怕……”

    那一夜爱新觉罗载淳彻底变成了一个精神分裂的疯子。

    有人哭自然就有人笑，此刻的巴黎混乱的城市又恢复到了表面上的繁荣祥和的气氛之中，工人们的游行示威平息下去了，王太子用个人的魅力成功的换取了双方短暂的停火协议。

    拿破仑三世所付出的只不过是把他的那个侄子送入了监狱等候审判，当维克多诺瓦的灵柩成功安葬在拉雪兹神父公墓的时候，法国禁卫军接到了皇帝的命令‘如狼似虎’的冲到了王子皮埃尔.波拿巴的家中。

    在一群女人惊恐的尖叫声中，把正在淫 @乱的王子给从被窝里拽了出来，而这一幕则被随行的记者全部记录在案。

    法皇的高姿态确实换来了一部分民众的情绪缓和，当他们看见报纸上王子惊恐的表情后，心中的怨气也消散了一半。

    不得不说那个时代民众还是善良或者说懦弱的，他们的革命热情并不高昂，革命的意志也并不坚决，所有的流血斗争其实要的就是帝王将相的妥协罢了。

    有了这种妥协的态度，民众们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他们开始幻想皇帝会开始改善民生，去关注赤贫家庭的幸福，也许未来当战争威胁解除之后，人民的生活真的会好很多。

    人心有了希望也就没有了动乱的动力，巴黎很快恢复了秩序，生产生活迅速恢复，短短三天时间，那些暴动的痕迹就被清理一空了。

    国内局势缓解让法皇欣喜若狂，可是没想到更让人开心的事情接踵而来，巴伐利亚的情报间谍成功的刺探到了肖乐天来访的消息，法皇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决断。

    他一方面派遣外交大臣格莱蒙公爵秘密前往阿尔卑斯山的天鹅堡，就连柳特波德亲王也没有想到法国的密使身份居然这么高，居然是外交大臣亲自出动了。

    而另一方面，法皇给全巴伐利亚的间谍下了最高行动特权，他允许这些间谍不经过请示，用任何手段刺杀肖乐天。

    正是有了法皇的暗中命令，这才有了欧洲版的‘皇姑屯事件’。

    当暗杀成功的消息传到巴黎之后，拿破仑三世疯狂的在宫殿里狂吼，杜伊勒里宫中来回回响着法皇的鬼哭狼嚎。

    “宴会，我要开宴会，传我的命令，让我最忠诚的臣子们都来聚会，我要不醉不归！”

    杜伊勒里宫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王公贵族携带者自己的妻子和儿女们来到了宫殿，如山一样的香槟塔任由人们畅饮，冷餐桌如果连在一起远超过一百米。

    为了这次畅快的宴会，拿破仑三世甚至下令法国沿岸的渔民捕捞最名贵的蓝色龙虾，仅仅一天的功夫，法国市面上罕见的蓝色龙虾居然被皇帝一扫而空。

    美酒、美食、曼妙的音乐……杜伊勒里宫内一片富贵繁华的景象，人们沉醉于此，多少贵族小姐会在今天失身？又有多少贵妇人再次送给老公一顶绿帽子？这就没法统计了。

    不过光王储欧仁.波拿巴就亲眼看见四五对熟悉的身影，偷偷溜到某一个无人的房间里去了，而且路过这些方面他都能听到里面小牲口一样的叫声。

    王储厌恶的皱了皱眉，可是这种事情他还没法管，欧洲就这样根本就没有中国的那种礼法束缚，这种事情就连教皇都管不了。

    “真是羞耻啊！还是东方古国好，人们都知道礼义廉耻！”

    就在王储心中暗骂的时候，突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尊敬的王子殿下，我能跟您聊一聊吗？”回头一看居然是八里桥公爵蒙托邦。

    “您好公爵，非常愿意！”

    “王子殿下，请问您真的准备将您的哥哥送上法庭吗？我提醒您，如果王室有一名王子被审判的话，这对王室的声望是很不利的！”

    “而且那些穷鬼都是得寸进尺的，他们有第一次成功，就会有第二次的奢求……没完没了！”

    欧仁.波拿巴笑了笑“我觉得公爵您的论点有点偏差，这种事情我觉得还是得奉公守法的去办事，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得到惩罚，不然法律存在的意义何在呢？”

    “哦？可是殿下您想过没有，陪审团如果让那些工会人参与进来，万一审判的结果是死刑呢？您还真准备让您的哥哥上刑场……”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二人身后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让谁上刑场？让那些该死的中国人吗？还是普鲁士的那些混蛋？”

    扭头一看居然是醉醺醺的皇帝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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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0  杜伊勒里宫中的忧虑

    “父亲……陛下……”二人赶紧行礼，可是没想到喷吐着酒气的拿破仑三世居然伸手一边一个用胳膊搂住了他俩的脖子。

    “想让我们的敌人上刑场？会有那么一天的，一定会有的……”

    “父亲……”王储眼神里有了一丝不快但是还不敢表现出来“父亲……我和公爵正在讨论哥哥的案情，公爵担心陪审团会判处哥哥死刑！”

    “谁敢！”拿破仑三世顿时眼睛就瞪圆了。

    “我的侄子能够上法庭接受审判，这就已经是破例了，这些穷鬼难道不知道进退吗？不知道感恩吗？”

    “什么时候皇族要给贱民偿命了？真是滑稽……”

    “你们放心，所谓的审判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就按照不当角斗来论罪，就说他们俩当时是进行公平的角斗！”

    “角斗这种东西，你们是懂的，这是咱们欧洲的传统啊！”

    “这都是可以理解的，虽然现在法律禁止了角斗但是作为一种传统，有时候也得尊重一下……如果这么定罪的话，你的哥哥仅仅是一个非法角斗罪，而不能是杀人罪！”

    “那个短命鬼自己技不如人被杀死了，那是他自己无能！这还能怪我们吗？这件事好解决，公开审判然后罚款监禁也就罢了……估计监禁期有半年足够了！”

    “马赛那边的风景不错，我很喜欢那边的海滩……蒙托邦……你回头看一看马赛那边有什么好一点的监狱，你去安排一下吧！”

    蒙托邦赶紧笑着低头躬身“伟大的皇帝，您的睿智无人可比，这件事我会办好的，马赛那边肯定有条件不错的监狱，王子在那边不会受委屈的……”

    年轻的王储眉头紧锁，他毕竟年龄小多少心中还藏有一些正义，而且他多年学习英国的成功经验，让他对君主立宪制有了很深的了解。

    英国为什么走到了世界最前面？归根结底还是人家的政治制度最先进最公平，当然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

    英国的皇权收到了法律的限制，所有人都不敢越雷池一步，人人都有规矩也就会出现一种社会上的稳定和平等。

    从没听说过英国的王子敢开枪屠杀平民的，也没听说过皇室成员可以随意践踏法律的……自己的父亲这么干真的好吗？

    “父亲……我觉得不能这样，民众的诉求我们还是要考虑的，我们如果不能主动的限制皇权，不让出一些权力给人民……”

    “恐怕到时候人民会造反的，他们会推翻我们的统治的！”

    “够了！你今天是不是喝多了……”拿破仑三世的好心情让儿子全给破坏了“去找你的母亲去，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是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籍看太多了？权力只能集中怎么能分散呢？权力如果分散，我们怎么集中国力进行对外扩张？我们怎么组织大军队发动战争？”

    “大国就要有大国的担当，大国就是要办那些小国想都不敢想的伟大事业！不集权怎么能行？权力一旦分散了以后再想做任何的决定，那就只能变成争吵的菜市场！”

    “一个国家的力量不能凝聚在一起，还能办什么大事！你真是糊涂……”

    “我今天是庆祝肖乐天的死！不是让你来扫兴的！”

    呵斥了一通儿子，拿破仑三世的酒有点清醒了，他看着儿子委屈的表情心有点软“孩子啊……你还太年轻了，政治这东西太复杂，不是眼下的你能理解的，你所要做的就是跟在父亲后面去学习，然后慢慢成熟起来……”

    “不过你这次平息暴乱，功劳还是非常大的……你说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满足的，我都会满足你的！”

    王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父亲……我想要一支舰队……我……我想用三四年的时间进行一次环球旅行，我想亲自研究一下世界各地的殖民地经济发展……”

    “我觉得，我们眼下这种统治模式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我总想找到一条全新的统治世界的模式出来……”

    “环球旅行吗？研究世界各地的政治、经济、人文？有点意思……好吧父亲可以答应你，只要我们接触了普鲁士的威胁，我就让你指挥一支舰队……”

    “到时候你的第一站就是东方的琉球，你将代替我御驾亲征，先灭了那个华族……哈哈哈！”

    一提到肖乐天，此刻法皇的心情就极度的爽快，他从侍女的托盘中端起一杯香槟然后一饮而尽。

    王储偷偷的看了父亲一眼然后低声的嘟囔着“万一……万一肖乐天没有死呢？”

    八里桥公爵赶紧用提醒的目光看着王储然后轻轻摇了摇头，那意思是你千万别再说了，别触霉头了。

    借着酒劲的拿破仑三世兴高采烈的举杯向大厅的众人高呼“先生们、女士们……让我们欢庆吧，我们已经成功的砍掉了普鲁士人的一个臂膀！”

    “我向你们发誓，我一定会让这些普鲁士人得到血淋淋的教训的……这一切不过就是一个开始！就是一个开始……”

    “我要恢复我叔叔的荣光，我要再现耶拿之战的辉煌……我要再次吞并普鲁士一半的领土！”

    “万岁！”大厅内男男女女一片欢呼，气氛顿时又高涨了三分。

    人群中欧仁.波拿巴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他没有跟着欢呼只是形单影只的走到了露台的角落，看着花园里彻夜不休的烟火表演，他却从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丝忧虑。

    “局势真的就会以我们所想的发展下去吗？父亲说集权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可是英国并没有这样的集权，为什么也能成为日不落帝国呢？”

    “还有就是肖乐天……他真的就那么容易死去吗？而且就算他死去了，我们法兰西就真的一定会占便宜吗？”

    “想不通啊……实在是想不通！”

    王储太年轻了，他这个年龄想不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他想要成为一名智者恐怕还得再修行而三四十年。

    王储不是智者但是欧洲此刻有真正的智者正在思考，北方比利时的布鲁塞尔，空想主义者的领袖布朗基，正奋笔疾书给他在伦敦的老朋友写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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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1  智者的书信

    “亲爱的老友，接到您的书信我万分欣喜，您字里行间所流露出的智慧让我惊叹，感谢您对我们革命的事业所表示的支持，更感谢您随信寄过来的一千英镑支票……”

    “法国的革命事业开展的非常艰难，我们的同志缺少武器弹药甚至连基本的活动经费都非常匮乏，这时候任何一份支援对我们来说都是雪中送炭……”

    “我知道您的生活并不宽裕，您能够筹措这样一笔巨款看来您真的是费了很多的努力……”

    “在感谢您对我们事业的指点同时，我也有一些自己的意见想要向您陈述，希望我们能够在不同的矛盾下找到共同之处……”

    昏黄的油灯之下，布朗基奋笔疾书，漂亮的钢笔字一串串的出现在纸张上，那是他的思想在上面跳舞。

    布朗基是在给伦敦的那位大胡子老朋友回信，这可是十多年的好友了，他们拥有共同的理想有共同的事业，两人都是坚决的反帝反封建反压迫的革命者。

    他们关心赤贫民众的生活，关注工人阶级的反抗，并投身其中领导那些无助的工人们寻找幸福。

    只不过两个人所走的路不太一样，布朗基属于实战派，他参加了多次的游行示威和武装起义，他教育了很多人追随他一起行动起来。

    这是一名实战派，当然也就是法国政府所最仇恨的敌人了，所以他这一辈子在监狱的时间比在外面还要长，这次来到比利时也是因为在法国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不得已政治流亡罢了。

    而巴黎的那位大胡子老朋友则是一名理论派，在大胡子的意识里，全天下的穷苦民众想要和权贵抗争，那就必须要有一种理论来支持，而不能脑子一热的蛮干。

    所以大胡子这些年都在伦敦清贫的研究学问，而大胡子虽然让欧洲各国政府所讨厌，但是还不至于投放到监狱里打打杀杀。

    大胡子在德国待不下去了，来到法国也混不开还让秘密警察殴打，最后只能躲到英国伦敦在老朋友的资助下艰难的研究学问。

    而大胡子虽然自己日子过得清苦，但是他和他的好友也始终关心着欧洲各地的工人运动，而且从牙缝里剩下一点点钱，来资助这些工人运动。

    这次大胡子给了布朗基一千英镑，这在当时真的是一笔巨款了，因为那是一个金本位的时代，哪怕你手里的是纸币但是也是和等量的黄金挂钩的。

    那个时代一名伦敦的蓝领工人每月的薪水不过两三个英镑，一名女工能赚一英镑以上的月薪就已经是不可想象了。

    一个英镑在伦敦可以买40磅的面包再加上10磅鲜肉，再加上20磅的蔬菜和20磅的水果，再加上8磅的糖和15磅的茶叶，再加上24份报纸还有60磅的精煤……

    如此算来，一名蓝领工人每月那三个英镑已经足够一个小家庭所生活了……但是很遗憾的是，只有那些蓝领技术工种，就是工厂急需的技术工们才能赚到这些钱。

    而一般的工人是根本就赚不到这么多薪水的，这样算下来大胡子所资助的一千英镑就可见其珍贵了。

    就这一笔钱，足够全法的工人阶级印刷两个月的非法传单了，这些传单足够从早到晚漫天撒遍整个法国大城市的街头。

    当然了，布朗基并不知道这一千英镑其实还是肖乐天所秘密资助的，当肖乐天离开伦敦的时候他曾经赠与大胡子一些金钱作为资助，没想到大胡子根本就没给自己留多少，大部分都捐献出去了。

    布朗基非常感激大胡子的雪中送炭，但是他对大胡子的一些书信中的建议也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首先大胡子对他们之前的妥协行动表示了忧虑，在字里行间大胡子表达了对法皇的绝对不信任，而且旗号鲜明的表态，这一切都是法皇的骗局，拿破仑三世完全不会对工人阶级妥协。

    书信中大胡子明确表示，统治者的妥协不过是给他们的王朝拖延时间罢了，拿破仑三世要做的肯定是挑起战争，他要通过战争转移国内的危机。

    因为法国此刻内部的矛盾已经是无法调节的了，根本就不是拿破仑三世能够影响左右的，他对眼下的国内局势完全束手无策。

    这个人只能靠战争转移仇恨，靠战争这场豪赌来赌自己的命运，胜利了就可以用普鲁士人的血肉来滋养法国国内的贫富差距，从而换来危机的化解。

    所以，拿破仑三世根本就不想和工人阶级何谈，他也不想放弃权利，一切都是骗局，你们的退缩只能让他更加的跋扈而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甚至这次妥协，换来的是未来更严重的屠杀和镇压！

    布朗基看着大胡子的提醒，他甚至能嗅到字里行间的血腥气息！

    布朗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当然要接受老朋友的提醒，但是在布朗基的心中他却认为大胡子有些危言耸听了。

    思前想后，他决定给老朋友写一封信，仔细的介绍了一下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亲爱的老朋友啊，您的提醒我认真的思考了很久……我必须承认您说的非常有道理，但是您不应该忘记，我毕竟是法兰西人，我首先是法兰西这个民族的一份子……”

    “当这个民族出现严重危机甚至到了战争的边缘之时，我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民族陷入失败的境地呢？”

    “在民族危亡之时，我别无选择！”

    昏黄的烛光下，这封信布朗基一直写了两个小时，到信的最后他又谈到了眼下局势的变化。

    “亲爱的老友，根据多方情报……此刻东方元首生死不明，很多渠道都表示这次暗杀的始作俑者是法皇……”

    “如果最后事实证明真的是如此的话！如果东方元首真的身亡的话！那么恐怕局势会更加糜烂……”

    “普鲁士一定会升级战火的，到时候战争的规模只能升级而不会有任何的缓和……”

    “战火逼近法兰西，我不能眼看祖国陷入苦战而继续在背后捅刀子啊！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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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2   幼稚的空想主义者

    十九世纪欧洲的邮政系统已经比较发达了，尤其是西南欧这些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由于商业活动频繁，所以邮件随时都能找到可以搭载的车船。

    比利时的邮件仅仅过了36个小时就到了伦敦，当大胡子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他也是刚刚得知肖乐天遇刺的消息，由于各国政府的暂时封锁，这场刺杀事件被封锁了三天才对外公布。

    大胡子此刻正心急如焚呢，他在咖啡厅里听着伦敦市民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小道消息，平添了无数的烦恼。

    有的人说肖乐天当场就被炸死了，尸体都拼凑不全了；还有的说肖乐天是被活活摔死的，五层楼高的山谷，巨大的撞击力让一车厢的人都没幸免。

    还有人说肖乐天当时并没有死，而是被之后埋伏的杀手用手枪打死的，还有的说肖乐天是被巴伐利亚军队给救了起来，但是抢救不力最后失血过多而死。

    死亡的版本多的数不胜数，但是幸存的传言却一条都没有，大胡子越听心越凉，想一想那个睿智的东方元首，想一想那么年轻的一位伟人，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他的眼眶湿润了，他想拂袖就走可是他还想听一听更多的传言。

    卑斯麦派遣大军想科堡堡垒发动了突袭，巴伐利亚的守军根本就不敢阻拦普鲁士军队，3000骑兵突破科堡堡垒防线进入巴伐利亚的腹地，快速突进直冲纽伦堡。

    在纽伦堡这些骑兵强行征用了一列火车，一路南下用最快的速度前往刺杀地，一到那个山谷军队就立刻封锁了一切内外联系。

    跋扈啊！普鲁士人太跋扈了！军队深入邻国数百公里的腹地，就跟走进自己的家一样随便！

    懦弱啊！巴伐利亚人太懦弱了！被普鲁士人如此羞辱，居然谁都不敢下令反抗，就任由普鲁士人横行霸道！

    此刻巴伐利亚的国王还有王国的重臣们全部北上赶往小城因戈尔施塔特！欧洲无数的外交官和间谍也都向哪里汇集，甚至连卑斯麦都开始动身南下了。

    这时候的伦敦果然是世界的中心，这里的人消息太灵通了，天知道这些咖啡馆里的人们是怎么知道这么多报纸都没有报的小道消息，而大胡子在这里也渐渐的梳理清了眼下的局势。

    当他一脸倦容的回家之后，妻子已经拿着邮件等候他归来了“比利时的信件，我知道你很着急，所以没有出门买菜也在等你……”

    “谢谢你！燕妮……给孩子们买一点肉吧……如果可以的话能给我买一瓶便宜的酒吗？”

    妻子看出了丈夫表情中的忧伤，她赶紧点了点头穿衣服离开的阁楼。

    大胡子打开老友的书信，一目十行的看完了，看到最后他遗憾的摇了摇头。

    “布朗基啊！我的老朋友，你错了，你真的是大错特错了……如果你到现在还抱着民族主义的幻想，那么你以后一定会吃大亏的！”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阶级仇恨是不可调和的，这是连上帝都束手无策的一种矛盾，你怎么就以为民族主义、民族情感就能调解这种矛盾呢？”

    “资本这东西每一个毛孔都流着贪婪的口水，都有肮脏的血腥味，资本这头野兽放出来就是要喝血的！”

    “资本没有人性没有情感，他们的原始本能就是增值，就是要榨干所有的利润！”

    “你为什么幻想那些王公贵族和资本家们会妥协？你真的以为工人阶级和贵族资本家门都顶着同一个民族的头衔就会相安无事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你之前那些年遭遇到的镇压，流的那么多血都是怎么流的？”

    “阶级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啊！就算因为民族冲突而暂时搁置，到最后也有反攻倒算的一天，统治者现在的一切妥协都是在为下一次屠杀磨刀而已！”

    大胡子双手捂着脸心中的郁闷之情无法发泄“布朗基啊！在这个问题上，你居然不如一名东方的政治家看得透，肖乐天从封建制度的中国走出来，都能准确的看清楚问题的本质……”

    “你在法国领导了那么多年的革命运动，怎么到最后还没有他看的明白呢？”

    “不不不……我要写信，我必须提醒法国的战友……千万不要有幻想，真正的大屠杀还在后面呢，还在后面呢！”

    阁楼里响起了沙沙的写字声，那个原本在历史上贫病而死的女儿却因为肖乐天的资助而活了下来。

    有钱买药，有钱吃饭让营养不良的孩子恢复了一些健康，此刻她就躺在床上看着父亲工作，虽然她不懂父亲在做什么，但是那背影却如山一样伟岸。

    燕妮带回家一瓶酒，这是市面上最便宜的威士忌了，大胡子连杯子都没有用抬头就是一口，而就这一侧身的功夫，燕妮看见了丈夫眼眶中的泪水。

    “布朗基啊……清醒吧……连肖乐天都能判断出你们即将迎来一场残酷的大屠杀，而你们自己却一直心存幻想……”

    “那些脑满肠肥的统治者就是想用民族概念来偷换概念，想用民族的大旗让你们继续忍受苦难而不造反……仅此而已！”

    “中国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你为什么看不懂……怪不得他称呼你们为空想主义者，你们这种没来由的理想主义，这种乐观的心态早晚会付出鲜血的代价的！”

    “不能这样啊，真的不能这样……”

    “还有肖乐天……你真的死了吗？你不是说你是承运而来的吗？你说你承的是中华崛起的国运而来的……”

    “这样的你怎么能死呢？难道说你中华的国运也消亡了不成？”

    大胡子醉了，他甚至开始唠叨肖乐天嘴里那些虚无缥缈的国运传说了，而他一边痛饮劣酒，一面眼泪长流。

    他哀叹法国的同志们的不理智，也忧伤肖乐天的凄惨命运！

    当大胡子醉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之后，燕妮看了看他给布朗基的信件，仔细修改了几个潦草的单词，然后放进信封中。

    趁着天色还亮，燕妮把信投向了邮箱。

    可是她并不知道，这封信最终并没有送到布朗基的手里，因为此刻的法国工人领袖们，已经沉浸在短期的和平幻象之中而满心欢喜。

    他们甚至要求法国当局撤销对布朗基的通缉令，而法国当局也如他们的心愿撤销了。

    此刻的布朗基已经动身准备回国，巴黎的同志们已经准备欢迎他了。

    当他站在布鲁塞尔住所的房门准备回国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了东方，投向了巴伐利亚的方向。

    “真让人心焦啊！到现在确认的消息还没有传来，要是肖乐天真的死了……”

    “上帝啊！恐怕到时候战争就无法避免了，普鲁士和华族一定会倾国之力来拼命的……”

    “这个时候，我只能坚定的和我的民族国家站在一起……”

    “走吧……我们回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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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3  谁是泄密者？

    1870年，原本这一年的标志性事件是普法战争，那一年任何国际大事儿都压不过这场战争的风头。

    可是就因为肖乐天的出现，让这一年变得精彩纷呈了起来。

    东方元首刺杀案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谜团，这种大事儿别说在19世纪末了，就算是肖乐天穿越来的21世纪，一国首脑被刺杀都会引来无数的猜测，阴云密布谁都看不清真相。

    整个欧洲谣言满天飞，有哭的、有笑的、有漠不关心的、有无比惋惜的……伴随着各种情绪的释放，人们开始下意识的接受自己爱听的传言，甚至在继续流传的过程中添油加醋。

    到最后甚至有肖乐天和茜茜公主殉情自杀的留言满天飞，让无数人大跌眼镜。

    谣言的过分泛滥一方面是因为那个时代信息传递的效率太慢，人们只能靠报纸和市面上的小道消息这两种途径来获得信息。

    小道消息从古至今都是不靠谱的，而那个时代的报纸也不怎么样，同样充斥着各种类型的假新闻。

    而另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从刺杀事件发生之后，阿尔特米塔尔森林就已经被普鲁士的军队所控制，袭击现场方圆十多公里的区域已经连鸟兽都无法靠近。

    接到卑斯麦命令的三千普鲁士骑兵，根本就无视科堡堡垒守军的阻拦，全军一次突击就冲过了城堡的大门，当时城堡正有一支商队给普鲁士军队运送食品。

    猝不及防的科堡守军连大门都没有来得及关闭就看见如龙的骑兵耀武扬威的穿城而过，三千军势浩浩荡荡一路向南。

    没有国王和军部的命令，这些守军根本就不敢阻拦这些普鲁士人，指挥官悲痛的捂住了眼睛唉哀道“反正也有攻守同盟条约，你国王还有大臣们都不要这一国了，我们普通士兵还拼什么命？”

    “所有人不许抵抗，放他们过去……向纽伦堡发电报，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了！”

    科堡守军没有抵抗，纽伦堡的守军一样也不敢抵抗，甚至当他们眼看着普鲁士骑兵强行征用火车的同时，慕尼黑还传来了紧急军部电报，不抵抗的命令看的所有守军心寒无比。

    从科堡到刺杀的丛林直线距离不过150多公里的路程，战马加上火车疾行，这些普鲁士人仅仅用了四个多小时就赶到了爆炸现场。

    当他们到达之后，爆炸现场的还依然冒烟呢，就连清理工作都没有完成，这时候普鲁士士兵开始控制在场的人员，封锁了消息。

    整个阿尔特密尔塔森林成了一个禁区，就连巴伐利亚人自己都不能靠近。

    三千骑兵只不过是先头部队，紧接着又有五千多步兵乘坐火车赶到现场，八千士兵把现场保护的水泄不通。

    这下就连路德维希二世也无法得知最新的进展了，惊恐不定的国王迅速赶回慕尼黑，陪同一群慌乱的重臣们乘坐火车迅速北上。

    可是没想到国王刚到因戈尔施塔特，火车就无法继续前行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火车为什么在这里停止了！”国王愤怒的问道。

    “陛下，前方发出了禁行的信号……您看，亲王正向这里赶来！”

    隔着车厢，路德维希二世看见了他的叔叔柳特波德亲王还有自己的兄弟，正一脸凝重的走了过来。

    当亲王上了车厢之后，他气氛的把手账丢到了座椅上“实在是太过分了，这些普鲁士人居然封锁了铁路，就连我都无法接近爆炸现场，现在普鲁士人已经增兵到八千了……”

    “上帝啊！卑斯麦要发疯吗？他居然敢无视巴伐利亚的主权？”国王惊慌的说道。

    阿尔弗雷德在一旁冷着脸说道“陛下，普鲁士人什么时候在乎过我们的主权呢？实力不均等的情况下，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调兵和这些普鲁士人对抗，把他们从我们的土地上赶出去，再一个办法……”

    “再一个办法就只有您亲自去见卑斯麦给他一个解释了！就是服软……”

    跟普鲁士搞军事对抗？路德维希二世绝对不敢，但是去低头服软，年轻的国王又拉不下这个脸。

    他表情尴尬的说道“难道我们巴伐利亚王国的尊严都不要了吗？让我去给卑斯麦低头，以后欧洲各国会怎么看我们……”

    “但是战争是不可取的……我们不能同室操戈，这件事……还是摆脱王叔去一趟吧，您去一趟柏林解释一下……”

    阿尔弗雷德今天是一点面子都不想给这个哥哥，他厉声说道“陛下难道要推卸自己的责任吗？您搞出这样的事情出来，最后为什么是我的父亲来收拾残局？”

    阿尔弗雷德环视四周大声说道“所有人都出去！我和陛下有机密事情要谈！”

    周围的侍者还有文官们脑袋一缩不敢反驳，全都灰溜溜的离开了车厢，一个个心说这都是你们自己的家事儿，叔叔侄子堂兄弟之间的矛盾，我们可不敢瞎掺和。

    整个车厢就剩下他们三人，亲王和陛下相对而坐，阿尔弗雷德站在父亲身边面色不善！

    “陛下！这里没有外人了，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您为什么要把元首的行程透漏给法国人？你是不是疯了？难道你真的不怕普鲁士和我们爆发战争吗？”

    “您是一国的国王，你不是杀手！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路德维希二世一听彻底都愣住了，他张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弟弟“你什么意思？我透漏了肖乐天的行程？你这是污蔑！”

    “污蔑？那么我问您陛下，整个巴伐利亚能够知道肖乐天行程的人一共有几个？”

    “除了人家普鲁士的情报人员之外，也就剩咱们三个了，就连铁路系统的工作人员，也只能是提前半个小时接到专列的命令，而半个小时是无法组织这样的暗杀的！”

    “普鲁士人不可能刺杀同盟的元首，现在嫌疑就在咱们三个人身上，除了你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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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4  诬陷！全都是诬陷！

    阿尔弗莱德一改往日对哥哥的恭顺，此刻变得锋芒毕露言辞激烈，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了国王的身上。

    “我知道您一直心中向往法兰西而讨厌普鲁士，当年迫于压力和卑斯麦签订合约，您就一直都认为这是一个耻辱！”

    “但是别忘了您是国王，你的责任是带领一国臣民走向富强，而不是顺着自己的喜好为所欲为！”

    “普鲁士再讨厌，也是和咱们同一个民族的邦国，我们都说同样的语言，信奉同样的宗教，我们有一样的生活习惯和饮食文化……”

    “这些都是你无法改变的！”

    “看看你做了些什么？在宴会上拂袖而去，把东方的元首丢在一旁，这种失礼的举动也能做得出来？”

    “别忘了肖乐天不仅是普鲁士的特使，他同样也是东方的元首，他的身份和您是等同的！”

    “就算为了咱们巴伐利亚工商业的未来考虑一下，您也得客气三分啊！难道东方的市场您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在宴会上得罪了肖乐天，之后您还偷偷会见了法国密使……最让人心寒的是，您为什么要把肖乐天的行程情报透露给法国人？”

    “肖乐天死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这会把我们巴伐利亚拖入战争的泥沼的！”

    “够了！”路德维希二世一声大吼猛地一拍桌子“胡言乱语！你简直是胡言乱语！全都是不实的诬陷！”

    “我承认我讨厌普鲁士也讨厌肖乐天，我也承认我曾有过不礼貌的举动……但是我没有透露过任何情报给法国人！”

    “我从来都没有透露过任何的情报！”

    “那是谁？还能有谁！”阿尔弗莱德梗着脖子反驳道“这种刺杀行动没有长时间的准备是不可能办成的！*专家分析过，这样的刺杀至少需要24小时的提前准备！”

    “谁能提前24小时知道行程？铁道工还是调度员？他们只能提前半个小时而已！”

    “难道你让我怀疑普鲁士的情报官？卑斯麦训练出来的手下会有叛徒吗？”

    “或者说肖乐天活腻歪了要自杀？他自己泄露情报自己找死去？”

    “派出一切不可能，那么剩下的结果就算是再离奇，也一定是真想！”

    “只有咱们三个人才能早早接触到行程表，那么除了咱们三个人之外还能有谁呢？”

    “有！当然有……”国王伸手指着兄弟说道“你难道就没有嫌疑吗？凭什么把你排除在外？”

    柳特波德亲王一听不干了“陛下！您的意思是连我都要怀疑了？阿尔弗雷德有嫌疑，您干嘛不说我也有重大嫌疑呢？”

    “不是……叔叔我不是怀疑您！但是现在事情已经推演到这个份上了，您让我说什么？”

    阿尔弗莱德怜悯的看着自己的哥哥摇头叹息道“哥哥啊……这种话您都能说得出口？”

    “全巴伐利亚的人都清楚，我们父子是坚定的支持普鲁士的！我们愿意为即将发生的对法战争，倾尽全力！”

    “我们巴不得肖乐天能够更加的支持普鲁士，我们希望德意志的实力能够更强大一些，为了这场战争，我们父子这几年一直把最多的精力放在军队的建设上！”

    “这是整个朝野有目共睹的！这时候你怀疑我们？上帝啊，你是孩子吗？这种怄气的话说出来谁信？”

    听着兄弟的抢白，路德维希二世心里就跟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想说什么却无法开口，委屈就塞在心窝憋的他脸都红了。

    “我没有……我对上帝发誓我真的没有啊！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难道我是疯子吗？我难道看不明白这件事的后果吗？”

    “你怎么能这样诬陷我！”国王委屈的都要哭了，但是碍于身份他正强行的忍着。

    一直倾听的柳特波德亲王突然叹息一声开口了“陛下……我相信您！”

    “叔叔……”国王感动的热泪盈眶。

    “但是……”亲王犹豫了一下“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别人不相信您啊！可以说全欧洲得有一多半的民众在怀疑您啊！”

    “所以为今之计只有您亲自去跟普鲁士人解释了！我们任何人去都没有用处的……”

    路德维希二世绝望了，他是真不想面对那个强人卑斯麦啊！可是想想叔叔的话，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好办法了。

    “我……我……我……”国王支支吾吾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窗户外跑来一名士兵，只见他满头大汗的冲上车厢，站在车厢门口敬礼喊道。

    “报告陛下……北方有火车开了过来……普鲁士人来了……卑斯麦首相就在火车上！”

    “什么？”三人全都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没有任何外交照会，卑斯麦怎么就秘密赶来了？这是要兴师动众啊……陛下您得做好准备，卑斯麦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攻击我们巴伐利亚的绝佳机会的！”

    路德维希二世的小脸都吓白了，他勉强撑住了才没有让腿抖起来。

    这也不能怪年轻的国王，在这个时代卑斯麦的凶名已经传遍了整个欧洲了，除了英法俄等大国还无所谓之外，其他的国家首脑一听这个人的名字都头疼不已。

    像路德维希二世这种政坛菜鸟，不恐慌才怪呢！

    火车站高度戒备，巴伐利亚的禁卫军开始加大岗哨的密度，铁路两旁相隔三米就有一名士兵全副武装的背对专列守护。

    呼哧呼哧喷着白烟的机车开始缓缓向月台靠近，没等卑斯麦下车人们就能感受到这位首相的无形威压。

    当火车稳稳的停靠在月台上的时候，车门突然全部打开，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下来，用身体组成了一条人胡同，他们甚至拉动了枪栓子弹上膛。

    士兵一批又一批的从火车上跳下来，迅速形成了属于普鲁士的安全带，而且他们还不断挤压着巴伐利亚禁卫军，很快这些普鲁士人就已经占领了三分之一的火车站。

    身形矫健的山地师团精英，开始攀爬车站周围建筑的制高点，一把把改装的*控制着所有街道和危险区域。

    这些恐慌的巴伐利亚官兵们并不知道，保护卑斯麦的可不仅仅是这一火车一千多号士兵，在城外北方五公里处，那三千普鲁士骑兵已经从森林中钻了出来，正缓缓向市区压了过去。

    一旦局势发生危险，他们将成为一把尖刀直接刺穿巴伐利亚人的防线，直接接走铁血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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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5  弱国无外交！

    弱国无外交啊！这句话从巴伐利亚人身上得到了证明，原本这个德意志邦国的国力完全不亚于普鲁士，在中世纪这里甚至一度是德意志邦国的经济中心。

    可惜巴伐利亚人没有赶上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快车，虽然他们比其他邦国要先进一些，但是和高速发展的普鲁士相比，他已经远远的落后了。

    综合国力骗不了人，你有多少铁路、火车、钢铁厂、煤矿、机械加工厂……这都是实实在在的数据，更重要的是这些综合国力最终极的体现那就是暴力团体……军队！

    一个国家能养多少军队这是实力的最终体现，数量多还有是不是精锐这都骗不了人，所谓强国最重要的一个数据就是军队的多寡。

    当然了，一切都要以真实的数据为准，像大清国那样存在于纸面上的统计数字，是做不得准的！

    而且那些没有民族意识，只知道当兵吃饷的混子兵，也是不能作数的，要计算就要计算普鲁士这样能拉到战场上打一场硬仗敢拼死的士兵。

    普法战争普鲁士究竟动员了多少军队，在历史上的统计数据并不一样，战争结束之后普鲁士对外宣布他们投入的兵力达到了五十五万。

    这可是直接参战的兵力，完全不包括预备役以及后方的支援部队，有学者曾经统计过，当时普鲁士全国总动员的兵力已经达到了100万以上。

    而且由于普鲁士制定的是全民皆兵的国策，所有适龄青年都要参加军事训练，所以理论上来说普鲁士的成年男丁人口有多少，他们就拥有多少的军队。

    这就是普鲁士当时崛起的底气，国家实力说道最后还是得用拳头来体现！

    普鲁士的强大是经过数次战争证明的，当年滑铁卢战役要不是普鲁士援军最终赶到，恐怕反法联盟依然是一个败字。

    更别说普丹战争和普奥战争了，一连串的胜利奠定了普鲁士陆军强悍的名头，此刻欧洲虽然公认法国陆军是世界第一，但是这个论点已经开始被普鲁士动摇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正因为有了普鲁士强悍的数据在前，才显示出巴伐利亚等德意志邦国的羸弱。

    当年普奥战争的时候，巴伐利亚一共才投入了四万多士兵，结果被普鲁士人打的满地找牙，最后不得不签订攻守同盟的条约。

    现在虽然经过数年的发展，但是巴伐利亚的高层很清楚，能拿得出手可以投入大战役的精锐军团，也仅仅十万左右。

    和普鲁士人足足有五倍以上的差距，这几乎是难以跨越的鸿沟，为什么路德维希二世一直都只肯投入四万兵力呢？

    还不是因为家底太少了，好容易攒一点军团，他是实在舍不得用，再加上他确实不看好普鲁士对法国人的胜算，所以才会有了侮辱人的四万数据。

    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不仅仅是高层清楚，其实巴伐利亚的普通士兵和民众们也都很清楚，就从今天这场冲突来看，巴伐利亚军部面对普鲁士人的咄咄逼人，展现出的完全是懦弱无能。

    科堡守军到最后不仅是一枪没开，甚至他们连大门都没有关闭！

    三千骑兵突进到纽伦堡，当时地方驻军足有十万以上，可是却一枪未发！

    八千普鲁士精锐封锁了案发现场那片森林，可是巴伐利亚连抗议都不敢！

    还有今天，当卑斯麦的卫队开始抢占火车站的时候，这些巴伐利亚的禁卫军们却只能节节败退，根本就不敢顶撞这些北方来的疯子！

    路德维希二世隔着车窗看着一步步退缩的禁卫军，看着普鲁士军团的狙击手控制建筑物的制高点……他的脸上就火辣辣的疼。

    而当他看到一脸怒色的卑斯麦走下火车大步流星的绕过天桥来到国王的专列前之后，他隐藏在桌子下的双腿居然都不由控制的抖动了起来。

    卑斯麦的大胡子在风中颤抖，他的眼神如狼一样的恐怖，仅仅是隔着窗户看了路德维希二世一眼，这位年轻的国王的脸色就白了三分。

    咣咣咣……大皮靴踩在车厢的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专列车厢的门被推开了，一脸愤怒的卑斯麦终于走了进来。

    下意识的车厢里三位大人物就站了起来，他们尴尬的陪着笑脸说道“首相……”

    话没说完就听啪的一声，卑斯麦把他的手杖砸在了桌子上，雪白的瓷杯被扫落在地瓷片飞的到处都是。

    “我需要一个解释！巴伐利亚必须给普鲁士一个解释！”

    “这次刺杀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对这个王国还有没有控制能力？”

    “你们干不了就赶紧交出权利，把治理权送出来，好好安享你们的荣华富贵去！”

    “治国从来都是艰难的，没有这个本事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就这几句话让路德维希二世脸色涨的跟红布一样，就算他是个泥人也有三分的脾气啊！

    “首相！请你注意你的措辞，我才是巴伐利亚的国王，而你只不过是一名臣子罢了……”

    “哈哈哈……我确实只是一名臣子，但是我却带领着德意志民族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而你又带来了什么？除了失败还是失败……甚至到最后你都无法控制你领土的治安，你还有什么可吹嘘的！”

    “现在不要和我废话了！我要的结果呢？到底是什么人组织的刺杀，又是什么人泄露的情报？”

    此刻路德维希二世的脸皮已经变成了紫色了，他哆嗦着嘴唇反驳道“太无礼了！实在是太无礼了！”

    “你想要真相，我也想要！可是你们普鲁士的军队却控制了案发现场！甚至连第一时间进入现场的伐木工和铁路驻军都给扣起来了……”

    “所有见过第一现场的人都被你们扣起来了，我们怎么破案？你们封锁了铁路不让我们的军队和情报官进入森林探查现场，我们又怎么给你们真相？”

    “难道你们一点道理都不讲吗？”

    卑斯麦碾着胡子冷笑道“我们当然要扣下那些人了，谁知道他们里面有多少间谍呢，我可不敢相信你们的情报能力！”

    “真要是把这些人交到你们的手里，恐怕真凶你们都得背后放走了！”

    “少跟我打马虎眼了！我们都很清楚，这就是一次间谍组织的有预谋的暗杀！你们巴伐利亚内部要是没有内鬼，这场血案就根本不会发生！”

    “把那个藏在阴影里的肮脏、无耻、卑鄙、龌龊的间谍交出来！否则这件事根本就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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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6  进攻国王专列

    “间谍！”路德维希二世此刻嘴里一股血腥味，他已经咬破了下嘴唇，耻辱的感觉在内心弥漫。

    他按捺着即将爆发的情绪低声说道“我比你们还想抓住那个间谍！但是你至少要和我们共享情报啊！”

    “至少你得让我们的情报官进入现场啊！”

    卑斯麦摇了摇头“陛下……别用破案的借口来推卸责任了，我想大家都很清楚间谍是谁，整个巴伐利亚能够知道肖乐天确切时刻表的人，能有几个？”

    “除了车厢里咱们四个人之外，还能有谁？”

    “今天这一列车厢我已经封锁起来了，找不到那个间谍，咱们四个人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你敢软禁国王！”路德维希二世吼叫道。

    卑斯麦冷笑着摇头道“我不是软禁国王，我是软禁所有的嫌疑人，包括我在内！”

    “陛下，现在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住的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卑斯麦的专列最后的四个车厢，一下子车门大开，这是四个闷罐一样的货车车厢，刚刚一直都毫无动静，人们甚至以为这是拉补给品的货柜车厢。

    可是此刻巨大的铁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跳出了一群如狼似虎的中国士兵，这些士兵并没有携带重武器，他们只是赤手空拳连帽子都没有带，有少部分军官腰里有手枪，个别突击队员手里有刺刀。

    王辰和罗猴子从第一节车厢里跳了下来，刚刚剃的光头冒着热气，只见他们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白布缠在了头顶。

    “兄弟们！巴伐利亚的国王就在前面的列车上，跳过去！抓住国王，让他们交出凶手！”

    “给首相报仇！”华族的军队吼声中都带出了哭声！

    血脉贲张的士兵们情绪激昂，甚至有人用刺刀划破掌心把鲜血涂抹在白布上“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管他什么狗屁的国王，抓起来！”

    “兵谏！士兵突击！”

    “杀啊！”

    四百多华族士兵疯了一样跳下车厢，直接顺着铁轨就往另外一座月台上停靠的皇家专列包围了过去。

    “复仇！给首相复仇！”

    “主辱臣死！全军戴孝！”

    现场一下子就炸开了锅，那些普鲁士的士兵早就知道一群杀神藏在车里，一看他们冲过来了，吓得赶紧侧身让路。

    可是这群巴伐利亚士兵可吓傻眼了，面对四百士兵突击根本就做不出任何的反应，都冲到面前可以看见鼻孔里的毛了，军官还没有下命令呢。

    “去你妈的！”王辰顶着戴孝的白布条第一个冲入敌阵，左肩膀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的砸在了最前面士兵的胸口上。

    咔嚓一声闷响，估计肋骨都被撞断了两根，那名士兵直接就喷了一口血。

    “突击！冲过去！”罗猴子一拳就砸断了一名士兵的鼻梁。

    人群密密麻麻的压了上去，单薄的巴伐利亚防线顿时被撕扯的七零八落！

    路德维希二世彻底吓傻了，他所处的位置正好是面对铁轨的一面车窗，在这里他可以近距离的看见冲突现场。

    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国士兵，居然猫腰把一名巴伐利亚禁卫军抗在肩头然后凌空旋转180度，直接就砸了出去。

    士兵如同炮弹一样冲着路德维希二世就飞了过去，咣的一声闷响人肉沙包直接砸到了窗户上，虽然玻璃没有碎却寸寸龟裂！

    年轻的国王哪里见过这么暴力的暴徒，他吓得脸色惨白顿时后退半步，旁边的卑斯麦鄙夷的看着他说道“您怎么不下令镇压啊？这只是四百没有携带任何重武器的中国士兵，你要是下令开枪，就能顷刻之间把他们全部屠杀……”

    “为什么不下令啊？禁卫军难道没有带枪？难道我的眼睛花了，前面火车门后的加特林是样子货吗？”

    “反正你们连中国元首都敢杀，又何必在乎这四百人呢？”

    “还不下令吗？再不下令这些发疯的中国人可就冲上车厢里，到时候你可真的就被囚禁了！”

    “呵呵……我得提醒您，他们在头上缠一条白布，那是中国人戴孝的习俗，这些军人已经彻底疯了，他们是肖乐天一手练出来的士兵，就如同他的子侄一样……”

    “现在他们的亲人死了，怎么可能不戴孝，又怎么可能不发疯！”

    “下决断吧？你是国王啊，现在还不下决断吗？”

    砰地一声，又有一名禁卫军被中国士兵扛起来砸到了车厢上，吐的血喷了一窗户。

    卑斯麦就像一个洞悉人心的恶魔一样，在一旁拼命的蛊惑，他就是要刺激刺激路德维希二世，看看这个怂货到最后会不会发狂。

    卑斯麦心中暗道“年轻人啊！你敢不敢下命令镇压呢？你究竟该如何抉择呢？好几年没见了，你应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进步！”

    “来把，向我证明一下你究竟是不是干国王的这块料！下令啊，下令镇压啊！”

    柳特波德亲王眼睛都不扎的盯着自己的侄子，他也在等侄子的命令下达，他也想摸一摸自己这个侄子国王的底限。

    而阿尔弗莱德则在心中呐喊道“下令开枪啊！把事态闹大啊！只有这样你才能彻底丢失民心，到时候你才会滚蛋让位！”

    “都已经这样的羞辱你了，你为什么还不开枪！”

    无人能够形容国王此刻的矛盾心理，面对周围所有人的挑衅，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进攻，他心中的耻辱感无法言表。

    他真想立刻下令镇压，只要他下了命令，藏在禁卫军中的重机枪就能把铁轨上的这些中国人扫射成肉泥。

    可是他不敢，他真的不敢下这个命令，一方面他害怕之后无法控制局面，而另一方面则单纯的就是因为他害怕杀人。

    他害怕看见尸体横陈一地，也害怕看见鲜血喷溅的凄惨场面，无论死的是敌人还是自己人，他都不愿意看见这样的场面。

    “我……我……我……”

    “来人啊！让这些中国人派代表上车，我可以和他们面对面的谈判……”

    “让他们不要冲动，保持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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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7  国王被逼疯了！

    嗤……现场的气氛就好像一支气球一下子就泄了气一样，卑斯麦暗叹了一口气心说我还是没有判断错误，说到底你还是以前那个怂货。

    柳特波德亲王坐回到了椅子上，他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个侄子完全没有一点国王的风范，除了长得不错、性格好容易讨民众欢心之外，没有丝毫的优点。

    至少身上没有政治家应该有的优点！

    而阿尔弗莱德则非常的遗憾，他想要的是路德维希二世这个破弹簧在即将崩溃之前爆发一下，让他应对适当最后不得不提早让位。

    这样一认怂，估计又得让他再王位上多混一段时间了！

    国王的命令传遍了火车站，那些手指都放在重机枪扳机上的射手们，送开了手指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进攻的四百多华族士兵，此刻一看巴伐利亚人认怂了，那就更加逞威风，推开最后顽抗的一批禁卫军，这些士兵开始攀爬国王的专列。

    他们一个车厢一个车厢的控制，起居间、餐厅、厨房、机车室、煤车、水车……一节节的车厢全都被这些脑袋上戴孝的中国士兵给控制住了。

    而那些禁卫军此刻敢怒不敢言，没有国王的命令他们谁都不敢反抗。

    肖乐天身边的高级军官都一起消失在森林中了，这次带领军队的人居然谁都没有想到，国王的车厢门一开，王辰还有罗猴子、叶秋、庞朝云……等等一批中下级军官，簇拥着一名深目高鼻的欧洲人走了进来。

    “您好，尊敬的国王陛下！我是皮埃尔，元首身边御用的欧洲情报分析师！不好意思，这次行动是我策划的！”

    居然是皮埃尔！这个在汉堡被软禁的金牌情报官，居然以这样的形式再次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路德维希二世显然是不怎么注意华族的情报的，从他眼神中的空洞就知道他对皮埃尔这个名字一无所知。

    只有柳特波德亲王父子听到皮埃尔的名字之后，眉毛稍微跳动了一下，说明他们清楚这个男人的厉害之处。

    皮埃尔把众人所有的表情都放在了心里，却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只是静静的看着年轻的国王。

    路德维希二世没有耐心和对手进行气势上的较量，他急躁的说道“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你们敢攻击国王的专列，这就是赤果果的对巴伐利亚王国的挑衅！”

    “撤出你们的士兵！在我还有耐心的时候！”

    皮埃尔摇了摇头“给我们那个间谍！我们只要那个间谍！”

    “陛下，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间谍而起的，我必须要那个间谍来平息华族全体的怒火！”

    “陛下！我这是为您好，千万不要小瞧华族，更不要低估元首对华族的影响力……如果不能平息华族内部的愤怒，恐怕巴伐利亚可就没有安宁的一天喽！”

    “哈哈哈……笑话！”路德维希二世愤怒的低吼道“你敢威胁我？就凭那些中国人就能威胁我？”

    “你们能怎么样？横跨大半个地球来进攻我巴伐利亚吗？他们有强大的海军吗？西方国家会允许吗？”

    “再说了，巴伐利亚不是沿海国度，难道这些中国人还敢借道普鲁士来进攻我的领土？卑斯麦你敢当德意志民族的罪人吗？”

    “放任其他民族的人来进攻自己的同族？”

    卑斯麦摇了摇头“我当然不敢……”

    “那不就得了，皮埃尔你的威胁还是丢到多瑙河里面去吧……”

    皮埃尔身后的王辰等人一听国王口气不善，顿时就想开口却被皮埃尔抬手阻止住了。

    “陛下！华族想要报复难道只有军事进攻这一条路吗？您的想象力实在是太匮乏了一些……”

    “我可以随便举几个例子，那些中国人首先可以从经济上封锁所有巴伐利亚人的生意，从今以后巴伐利亚的商人休想染指亚洲一星半点！”

    “其次，华族有钱，非常多的钱……您真的以为欧洲没有亡命之徒吗？元首的性命终归是要找到罪魁祸首的！”

    “您以为持续不断的暗杀是天方夜谭吗？”

    “更重要的是，巴伐利亚内部和外部不是没有敌人啊！假如说……”

    皮埃尔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瞄了一下柳特波德亲王父子“假如说，华族倾全力支持国王陛下您的敌对者……我想瞬间让这些敌对者的实力翻一倍，还是很容易的！”

    “要钱有钱，要物有物！到那时候国王陛下您到底还有几分胜算？”

    皮埃尔的一番话说的国王脸色惨白，他咬着牙实在没想到对手居然这么难缠。

    “你找我要间谍，我现在没有间谍给你！普鲁士人甚至都不让我们接触现场，我怎么给你那个间谍！”

    “哈哈……这么说国王您也相信有间谍的存在了？”

    “好吧，让我梳理梳理……能够知道元首具体行程表的……好像就是车厢中您四位吧？”

    “除了您四位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够知道行程的了，就连铁路上的调度员也不过是提前半小时知道行程而已……”

    “范围缩小到这个程度，难道还要兴师动众吗？”

    说到这里阿尔弗莱德终于坐不住了“陛下！事到如今您还看不明白吗？中国人早就猜到谁透露的情报了！”

    “他们表面上是要间谍，其实不过就是逼咱们认罪，然后要求赔偿罢了！”

    “说了半天，您怎么还纠结在谁是间谍这件小事儿上啊！”

    “就算您现在承认了，他们还能怎么样？还真敢对您不利吗？他们要的不过就是增加谈判筹码，要讹诈我们巴伐利亚罢了！”

    “看看你所做的一切吧！要不是你……我们何必走到这样的地步！”

    路德维希二世气的嘴唇都哆嗦了“你……你就死活认定了我就是泄露消息的人吗？”

    他手指指点着车厢里所有的人“你你你……还有你们……你们就死活认定是我泄露的消息吗？你们为什么这么逼我！”

    此刻卑斯麦和柳特波德亲王长叹一声说道“除了您还有谁呢？我们可不亲法，更没有会见法国的密使啊！”

    “上帝啊！为什么你们要冤枉我！”路德维希而是情绪彻底崩溃了，他尖叫着喊道“既然你们逼我，那就算我说的好了！”

    “你们能怎么样？你们还能怎么样！难道你们还敢让我偿命不成！”

    歇斯底里的国王尖叫着，疯子的本性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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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8  国王的赔偿

    谁敢让国王偿命？就算狂热的华族士兵有几个蠢蠢欲动下意识的想要动手，但是跟随长官却死死的按住了他们。

    这就是身份带来的优势了，这就是绝对权力带来的保护，这就是等级社会所带来的碾压，路德维希二世此刻就承认了自己泄露了行程，你中国人又能怎么样？

    说来也奇怪，当国王承认了之后，现场焦灼的气氛居然一下子就缓解了下来，刚刚还咄咄逼人的众位，一下子就哑巴了。

    人们好像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就算路德维希二世承认了他是那个间谍，好像众人也不能把它怎么样。

    你是打他一顿还是杀了他？更别说审判了，此刻国王代表的可不是一个自然人，而是一个符号，一个巴伐利亚王国的符号。

    对国王的任何不敬都会被整个王国的民众仇恨，甚至事态恶劣都会发生战争！

    显然卑斯麦等人没有想好，假如国王承认了之后应该怎么处理，他们完全没有预案，一时间居然被路德维希二世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发疯的国王此刻终于找到了一点胜利的感觉，他冷笑着说道“你们能怎么样？你们敢对我怎么样？”

    “皮埃尔你不是说华族会对我进行报复吗？那就来吧，看看我是不是在乎！这个王国是我的，我的人民只会以我的意志行事！”

    “就算是发生战争，他们也会坚定的站在我的身后！巴伐利亚勇敢的士兵都死绝了，才能轮到我去死呢！”

    “威胁我？借着威胁啊！你借着威胁啊……”

    发疯的国王吼叫着口沫纷飞，这时候要是有个录音机或者录像机把这一段全都录下来，放出去那就是爆炸性的新闻。

    谁能想到国王居然会用全体巴伐利亚人当肉盾，甚至爆发战争他也不在乎，就这种嚣张的态度一下子就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就在所有中国士兵群情激奋的时候，国王不屑的的说道“清醒一点吧，事情闹破了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你们不就是想得到赔偿吗？你们除了得到一点赔偿之外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收获了……开出你们的价码，赶紧让这场闹剧平息！”

    皮埃尔身后的这些华族军官们一个个眼睛都赤红了起来，王辰咬着牙低吼道“元首的性命，不是钱可以衡量的！你这是对我们全体华族的羞辱！”

    “那你还想怎么样？”国王彻底爆发了！

    “想让我偿命？你用你的屁股想一想可能吗？”

    “你想发动战争？那好，我巴伐利亚等着你们的大军！”

    “你想怎么样？你们这些肮脏、丑陋的亚洲猴子，还想怎么样！还想怎么样……”

    “你……”王辰捏起拳头高高举起，可是他死活就迈不出步子，挥不动胳膊，因为他知道国王所说的全是实情，此刻华族还真没有惩罚巴伐利亚的可能。

    呵呵呵……国王阴险的笑了起来，看来掌握上风的感觉让他觉得很爽！

    “现在你们都满意了吗？我承认了……又能怎么样？好好想想你们想要什么赔偿吧？想用英镑结算还是美元？”

    “是不是还得让我的铸币厂给你们单独铸造一批丑陋的银元宝啊！贪婪的中国人，你们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开口吧！让我们解决掉这场该死的闹剧……”

    就在国王发疯的时候，就在所有人都哑口无言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在车厢门口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

    “既然国王想赔偿，那就把新旧天鹅堡赔偿给我吧！”

    “什么！”众人一惊突然扭头看去，结果他们惊愕的发现人群中一名身穿普通士兵服装的肖乐天正一脸坏笑的走了进来。

    “肖乐天……元首……你……”

    “你没有死啊！”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们很希望我死吗？”肖乐天解开了自己衬衣的扣子，伸手从酒柜里掏出一瓶威士忌，也不用杯子直接对嘴喝了一大口。

    “亲爱的国王，刚刚您亲口承认了你就是泄露机密的间谍？你还说给我们赔偿？很好，我听的很清楚……”

    “那我就提一个条件，把新旧天鹅堡赔偿给我！”

    “不可能！”路德维希二世跟见了鬼一样的尖叫了起来“那是巴伐利亚的王宫，凭什么赔偿给你……再说了你不是没死吗？”

    “等等，你真的没死？你真的不是鬼魂吗？”

    路德维希二世很擅长和鬼魂们开宴会，看来这都成了他的习惯思维了。

    肖乐天一脸坏笑的摆了摆手“什么叫你们的王宫，不过就是阿尔卑斯山上的两座城堡罢了，你们的王宫在慕尼黑……别偷换概念！”

    “至于说你想赖账更不可能……”说完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那些华族士兵后面突然闪出了两团光芒，几名记者按动了快门。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由六家欧洲中立的媒体记者所记录，之后会忠实的发布到媒体上去，所以您休想赖账，说过的话可得算账哦……”

    “一国元首在巴伐利亚遭到了刺杀，就算没死也是严重的外交冲突，没有一点赔偿你就想解决？”

    “我也不用什么暴力手段，咱们来文明人的解决方法，我申请英美普鲁士三国外交部长级调解……”

    “如果嫌少那就再增加几个国家……我们一起讨论这件事应该怎么平息！”

    “顺便咱们还可以研究研究，您作为巴伐利亚的国王，究竟称职不称职！”

    这句话一开口，别人还没什么，阿尔弗莱德一下子眼睛就亮了起来，他从元首的话里看出了一线希望。

    阿尔弗莱德王子根本就不怕他的哥哥，他自认为自己什么方面都比他强，取而代之是一定的事情。

    但是路德维希二世最大的仰仗就是他的民望很高！

    民望是一种很奇怪的事情，民众大多盲从而且肤浅，很多人喜欢国王仅仅是因为国王长得帅气，而且待人礼貌亲切，不乱加税收，是不是还有亲民的举动！

    这些特性当然很好了，可是国王的任务是带领民众走向富强啊！可不是天天演戏装好人啊！

    在阿尔弗莱德的心中，好人是无法当国王的，这个世界财狼当道，一个国家的当家人最重要的特质应该是狠，是铁血！

    如果打破哥哥身上的民望光环，这是阿尔弗莱德一直殚精竭虑所苦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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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9  元首归来

    肖乐天的话提醒了阿尔弗莱德，利用国际仲裁啊！这是多么天才的创意，一旦进入仲裁阶段，那就得多方调查。

    整个事件中路德维希二世所有的愚蠢、无知、懦弱、推诿……各种丑态不就全都公之于众了吗？

    让人民看一看他们爱戴的国王原来是这么一个无能的家伙，就连这么一点小小的外交冲突都解决不了，这还能办什么大事儿吗？

    甚至他连情绪都无法控制，在众多人的施压下居然自己张嘴承认了罪过，还让人当场给堵住了，这就已经将谈判的主动权让给了对手。

    这样无能的国王要他干什么？想到这里，他故作愤怒的大声说道“肖乐天！你这是对我们王国的侮辱！”

    “也是对整个欧洲王室的羞辱，国际仲裁就仲裁，我们巴伐利亚永远不害怕威胁！”

    “哦！王子您是这样一个态度吗？呵呵……有意思啊！”

    说到这里肖乐天突然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指针“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怪不得我这么饥饿呢！”

    “看来我们双方都要冷静一下，国王陛下您和卑斯麦首相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在隔壁车厢用午餐……其实也是给双方一个思考的时间，您觉得呢？”

    肖乐天看众人无话，点头伸手拉住了阿尔弗莱德的手“王子！客人用餐，您多少也得近点地主之谊吧？陪我一起用餐如何！”

    “嗯……好吧，这是我的荣幸！”

    肖乐天又看了一眼柳特波德亲王“亲王殿下，您是否愿意尝一尝我行军厨师的手艺呢？”

    “哦……我也有份吗？我的荣幸……”说完三人扭头离开了车厢到隔壁的餐车内休息。

    车厢里只留下了卑斯麦和路德维希二世，其他的士兵都堵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皮埃尔警惕的关注着车厢外的一举一动。

    他眼睛里流露出怜悯的目光，看着阿尔弗莱德摇了摇头。

    国王专列里的车厢早就让华族的士兵给砸烂了，里面的高档食材全都滚落在地无法食用，元首卫队的士兵们只能简单清理一张餐桌，上的都是华族自己的行军干粮。

    午餐肉、琉球特产的热带水果罐头、压缩饼干、红茶……这些标准化的干粮已经可以华族自产了，每年琉球还有北方工业特区都要生产数百万份。

    今天的肖乐天一身野性，桌子上的罐头也不用勤务兵开，自己抄起匕首上去就是两刀子，凝固的肉汤飞的到处都是，有几块都飞到了王子的脸上。

    “来尝一尝，琉球军品厂所生产的红烧牛肉罐头，工艺是美国的，但是牛肉的配方却是中式的，味道非常不错……”

    说完他居然用匕首插着一块沾满凝固牛油的牛肉递到了阿尔弗莱德的嘴边。

    这举动在外交场合可是很不礼貌的，但是亲王父子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提出抗议，表情尴尬的阿尔弗莱德伸手拿起叉子想接过那块肉。

    可是没想到肖乐天的手一抖，那块肉居然掉在了地上。

    “哎呦……对不起了，我遇到这么大的刺杀事件，有点惊恐，手抖了一下……”

    “没关系，元首没关系的……呵呵……”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吗？”肖乐天冷笑道“肉掉在地上了，你怎么不捡起来吃了啊？难道你舍得肥肉白白飞走吗？”

    “你！”王子一愣“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羞辱我吗？”

    亲王也怒了“元首，我对您只有尊重的，可是您也不可以这样羞辱！刚刚的话你再说一遍，掉在地上的肉你想让谁吃！”

    “哈哈哈……让谁吃？当然是让你的儿子吃了！”一声低吼肖乐天抄起面前开了口的牛肉罐头，直接就砸在阿尔弗莱德的面门上了。

    牛肉和牛油汤汁沾的满脸都是！

    “阿尔弗莱德！你当这个世界的人都是傻子吗？你瞒天过海的这点小计策想骗过我？”

    “整场刺杀事件就是你策划的！泄密的人就是你！对不对……”

    “不……不是我！”阿尔弗莱德还是嫩的很，面对成熟政治家的层层威压，他顿时慌乱了起来。

    柳特波德亲王也傻眼了“肖乐天你这是诽谤！我的儿子我清楚，他绝对不敢做这样的事情！”

    “哈哈……看来您对儿子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小时候啊！没有十足的证据，我会找你们的麻烦？”

    “你们太高估法国间谍的实力了，也太低估我们中国人的本事了！现在刺客已经让我们抓到了两名活口，口供都审问出来了，你还想抵赖！”

    “阿尔弗莱德！你想当国王是不是太急切了点！你居然拿我当跳板！”

    “用老子我的命，去攻击你的哥哥，好让他下台是不是？你够狠！可惜你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比你狠的人有的是！”

    “就因为路德维希二世和我有矛盾，就因为他秘密见了法国密使……你就认为可以轻松的嫁祸到他的头上！”

    “你真是小觑了天下英雄了！你根本就没修炼成呢！你就是个菜鸟！”

    “纯傻逼！你就是个纯傻逼！你以为你心黑手狠？你以为你算无遗策？你就是个笑话……”

    “哈哈哈……要是我肖乐天策划这样的暗杀，我就绝对会在法国间谍的外围再安排一圈死士！”

    “当法国人得手之后，我会立刻下令突击，用我的嫡系把所有法国人杀人灭口！”

    “这才是真正野心家应该做的！我甚至会在之后用各种暗杀手段，把那些知情的人都灭口，让这个秘密真正的尘封起来！”

    “你连这点都做不到，我的士兵包抄过去直接就把那些法国间谍给网住了！哈哈哈……你居然一点后手都没有留？”

    “哈哈哈……你居然给法国人留下了一个把柄？”

    “哈哈哈……就你这水平还想当野心家？我呸……”

    一口吐沫直接吐在了阿尔弗莱德的脸上，合着牛肉汤汁看起来让人作呕！

    柳特波德亲王震惊了，他看着儿子张开嘴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你……你……你真的这么干了？真是你一手策划的？”

    看着儿子已经呆滞的目光，亲王气的抬手……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愚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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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0  元首没有死

    “肖乐天没有死……肖乐天没有死……肖乐天他怎么会没有死呢？”

    当肖乐天离开了他所在的车厢，这里就剩下卑斯麦和年轻的国王之后，路德维希二世终于从歇斯底里的情绪中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两眼呆呆的望着桌面，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旁边的卑斯麦怜悯的看着他都懒得废话。

    肖乐天当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杀死的，乘着逆转中国国运的大气数而来的人，怎么会在巴伐利亚这条小河沟里翻船？

    但是肖乐天躲过这一劫，也是非常惊险的！

    在这次逢凶化吉的事件当中，两个人成为了他的贵人，一个就是皮埃尔而另一个就是他的情人茜茜公主。

    柳特波德亲王父子在慕尼黑火车站送别了肖乐天，但是二人并不知道就在慕尼黑北方的多瑙河名城因戈尔施塔特，还有一个人正等着拦截肖乐天呢，那就是茜茜公主。

    这次茜茜公主可不是找肖乐天共度鱼水之欢的，她是受了很多巴伐利亚工业家的请求，想要帮这些工业主们争取和元首见一面。

    这个事情说来也就话长了，归根结底还是历史大趋势出手救了肖乐天一命！

    这次肖乐天出访巴伐利亚，主要的目的就是探一探路德维希二世的底牌，看看备战的情况如何，这次出访并不涉及工商业以及文化交流等方面的任务。

    再加上路德维希二世对肖乐天的冷漠，就更让中国人很难开展活动了，三天的时间肖乐天去了一趟天鹅堡，然后在巴伐利亚各个政府部门参观一下，参加了几场酒会也就拉到了。

    一点有实效的访问都没有，这三天对于政治家来说完全是浪费时间。

    但是收获也不是没有，至少肖乐天和茜茜公主的感情又加深了一步，怪不得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呢！偷情就是毒品，让人欲罢不能！

    但是政治家的情感释放永远是短暂的，到了离别的时候肖乐天也不会有半点犹豫，可是他并不知道，正因为他意外的出现在巴伐利亚，私下却让一批人百爪挠心、坐立不安。

    这些人是谁呢？就是巴伐利亚的那些得不到重视的工商业主们！

    路德维希二世并不是不重视他们，而是说路德维希二世给不了这些工商业主们想要的东西。

    这批人想要的是什么？他们想要的第一是有利于自己的法律和法规，第二就是要廉价的资源和生产力，第三就是要广袤的倾销市场。

    资本家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资本逐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全世界的资本家赚大钱，可是自己却一直没有大发展，这种急躁的情绪弥漫整个巴伐利亚的工商界。

    不敢跟人家英法比，可是现在就连普鲁士的工业实力都在巴伐利亚之上了，他们怎么能不着急？

    资本逐利的冲动就是他们内心的欲望，而这种欲望其实也就是政治教材中资本主义革命的本源力量。

    如果国王不能给资本一个大展拳脚的空间，如果封建制度依旧沉重的制约这些资本的冲动，那么革命也就是必然的了。

    更比说这个时代早就有英国人和法国人做出了革命的模板，有先驱者鼓舞自然也就有后来者蠢蠢欲动。

    还好路德维希二世不算一个昏君，他并没有压迫国内的这些资本家，所以这些人革命的欲望还不是很大。

    但是路德维希二世本身就是一个无能的带有神经质的年轻人，他没有那个能力给这些资本家想要的东西。

    他不敢主动削减自己的权利，更没法去海外殖民开拓原材料基地和倾销商品的市场，这些任务他根本就无法完成，就算杀了他也没办法做到。

    所以这些资本家们急切的需要突破口，他们急切的想要改变这种现状，这才是巴伐利亚内部最大的矛盾。

    眼下的巴伐利亚，基本上所有资本家和工商业主们都是支持和普鲁士合并的，因为他们看见了卑斯麦带领的普鲁士是如何变强大的。

    将来如果柳特波德亲王父子发动政变，那么这些人也就是坚定的支持者。

    而路德维希二世身后的支持者们，则是传统的贵族、教会、地主还有数量最多的平民，他们希望维持住眼下田园牧歌的美好生活，而不希望改变。

    时代的潮头已经涌起来了，而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这股潮头最后还能救自己一命。

    数十名巴伐利亚工商业的领头羊，偷偷的会见茜茜公主，送出了奢华的大礼包之后，终于得到了茜茜公主的首肯。

    茜茜公主带着他们在因戈尔施塔特偷偷等候元首的专列，并给这些工商业主们争取到了两个小时的密会时间。

    肖乐天当然也想见一见巴伐利亚的这些工商界精英们，因为肖乐天知道巴伐利亚的科技水平也是非常强大的。

    后世人们都知道宝马和奥迪公司，这就是巴伐利亚的企业，没有深厚的工业底蕴和科技人才储备，怎么会孕育出这样优秀的大公司呢？

    更何况因戈尔施塔特这个小城，在后世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奥迪之城，这里就是著名汽车品牌奥迪的诞生之地，也是他的总部。

    在这座城市遇到一批巴伐利亚的工业家，冥冥之中还真是有说不清的缘分啊！

    肖乐天自然不能驳了茜茜公主的面子，他在一座不出名的小镇火车站临时会见了这些工业主，倾听了他们的请求。

    这些巴伐利亚商人要求很多，但归根结底就是一点，他们希望跟华族进行深度的合作，一起商定一个互利共赢的合作模式。

    这些巴伐利亚商人们也很清楚，自己这个王国是没有出海口的，所以漫长的海上商路就是他们的一个制约，所以这些人请求肖乐天能够允许他们的资本进入华族的地盘，独资建立工厂并允许销售。

    这个请求如果给现代人来看，那简直就是大礼包了，谁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得到的投资多呢，有时候请还请不来呢。

    可是在那个年代，一个区域市场的进入，很多时候都是靠战争强行打开的，英法在大清国的利益可不是和平谈判得到的。

    为了在清国的港口卖货，就为了这么一点权力他们就得用战争来解决。

    而巴伐利亚人没有和中国人打仗的实力，所以他们只能用谈判的方式来祈求元首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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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1  将计就计

    肖乐天一听这个条件，心中自然乐开了花，心说这还真得感谢满清还有那些腐儒了，要不是他们的闭关锁国政策给了全世界一个固执的样子，那也轮不到这些欧洲商人主动来求自己了。

    这些巴伐利亚商人还以为自己也是腐朽、顽固的老古板呢，却不知道华族现在渴求外资、技术、人才的心情有多么的急切。

    不过换位思考也是悲哀，巴伐利亚摊上了这么一个不懂得开拓进取的国王，本国的工商业主的利益诉求得不到满足，最后居然要靠苦苦哀求来换取海外开拓的可能！

    路德维希二世啊，你这么作死，你爹九泉之下知道吗？

    肖乐天表面上故作为难样，但是心中却开始盘算怎么榨取更多的利益了。

    最后在无数商人的渴求目光中，肖乐天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就是工人必须九成本土化，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必须允许中国资本入股。

    第三点，就是投资必须要在华族控制的领地之内！

    能够答应着三点要求，中国市场的大门就可以向巴伐利亚商人们打开，到时候华族会用法律形式来保护这些商人的合法利益。

    这些巴伐利亚工商业主们万万没有想到大礼包来的会如此的快，谈判会如此的顺利，一个个喜笑颜开拼命的点头。

    肖乐天感激的看了一眼茜茜公主，心想这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这三条要求，对于华族来说非常有利，合资在本土建厂就能保证利益共享，而九成工人选择中国人，则可以培养出一大批成熟的技术工人。

    要知道工业化是离不开技术工人的，那些永远都不会被史书所记载的蓝领技工们，他们才是科技进步中一个巨大的推进力量。

    科学家负责发明出全新的科技，而科技如何完美化，变得有商业价值，变得能够有国际竞争力。

    这项重任可就落在技术工人的肩头了，没有数十万、数百万的高素质技工的辛勤工作，就不会有一个齿轮、一个螺母的技术提高。

    数万零件所组成的机械，如果每一个零件都能优秀一点点，那么整体机械的水平就会有一个巨大的飞跃。

    肖乐天让这些巴伐利亚的资本走进华族，让他们赚点钱，可是最后却能换来华族一个庞大而且优秀的技工团队，这笔账怎么算怎么划算。

    想想自己这次毫无收益的巴伐利亚访问，居然在最后离开的时候收到了一份大礼包，肖乐天不由得有点飘飘然了起来。

    但是随后一个消息却把它直接从云端打回到了人间！

    真是一环套一环、无巧不成书啊！

    就在肖乐天临时逗留的这两个小时之内，皮埃尔居然用电报找到了肖乐天的专列，皮埃尔当然不知道肖乐天的列车时刻表，但是他就凭自己的判断，就开始向北方铁路的各个沿线车站发送密码电报。

    电报开头是明码，谁都能看懂那意思就是请将这份电报转交中国人，但是后面的电文则是只有中情局才能看懂的密码了。

    无数小火车站收到这样的电报完全一头雾水，前后左右的打量也找不到中国人的影子，最后只能丢到垃圾堆里。

    可是最终肖乐天临时停靠的这个小站找到了中国人，站长拿着电报交给执勤的士兵，紧接着王局就破解了这份电报。

    “我是皮埃尔，马上停车，立刻反向和我联系……”

    就这样，肖乐天和皮埃尔终于接上头了，他这才得到了皮埃尔的重要分析情报，他这才知道自己遇刺的可能性足有89%那么大。

    中情局的人都知道皮埃尔这个人的特点，他的绝活就是靠概率来分析，而不是一般的情报官那样一定要找到证据线索。

    皮埃尔可以从蛛丝马迹中，一点点的进行数学计算，就算他不知道巴伐利亚泄露了行程表，但是他可以通过各种概率的运算，而算出数字出来。

    在他的计算中，巴伐利亚间谍泄露行程表的可能达到了96%，而法国间谍利用铁路刺杀的可能高达93%，而肖乐天遇到刺杀并丧命的几率居然高达89%。

    皮埃尔就是这样一个玩弄概率学的高手，他把这些概率数字放在领导者的案头，至于你怎么选择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数字显示你肖乐天有89%的可能死在铁路上，但是我没有证据给你，那么信不信就是你的问题了。

    肖乐天怎么可能不信皮埃尔，这么多年这位金牌情报官的实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当时肖乐天就结束了会面，开始反击！

    小站的所有铁路工人们都被华族军队给控制了起来避免消息泄露，然后全体官兵下专列，换乘一辆当地工厂主们所提供的货车。

    和肖乐天谈判的那些工商业主都是能量非常强大的人，搞一辆火车，然后提供一些外围的情报辅助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多方势力的配合下，肖乐天空荡荡的专列在死士的操作下沿着原来的路线前进，而肖乐天所乘坐的货车，则和专列差出了十五分钟的路程，紧紧的跟在后面。

    就这样，两列火车一前一后进入了那个暗杀的森林！

    法国间谍根本就不知道情况发生了变化，当他们看见专列驶来之后，立刻按照原定计划点燃了*，专列最终翻滚着坠落山谷，上面十二名操作工全部遇难。

    十五分钟后，货车终于停靠在了炸断的铁桥边缘，元首卫队已经疯了，他们排出长长的散兵线开始搜索整个森林。

    那些法国间谍也是倒霉，当时爆炸结束之后他们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耽误了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改变一切了，森林里响起密集的枪声，间谍再狡猾作战实力也不如精锐的军团，很快就剩下了一地的尸体。

    最终只留下一名活口，与此同时山谷下那个藏在大石头后面被同伴抛弃的那名点*的死士，也被搜捕了出来。

    “传我的命令！全军封锁这片森林，等候普鲁士援军前来汇合！”

    “狗日的东西，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阴老子，我要是不报仇，我肖字从今以后倒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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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2  真凶现身

    肖乐天那是什么人？典型的鱼钩子，只要让他勾住肉，不撕下二两来就不算完，这还不算血的重量。

    现在巴伐利亚居然敢如此大胆，直接上暗杀手段，你丫的还真当自己是法国人了？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的国力，你自己的内忧外患？

    肖乐天藏在森林里如同中世纪传说中邪恶的巫师一样开始阴谋调遣。

    皮埃尔得到了元首的准确位置，乘坐军列第一时间赶到了森林！

    卑斯麦在震怒的第二天就接到了肖乐天平安的绝密电文，在他庆幸之余又得到了肖乐天配合的请求！

    基金会和普鲁士的情报机构立刻动用自己的关系网，整个欧洲的报纸开始有计划的炒作这场刺杀案件！

    无数国家的首都和大城市里，各种离奇的传闻刺激着人们的神经！

    元首卫队和三千普鲁士精锐骑兵把森林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军营，凡是第一时间出现在事故现场的军民都被控制了起来。

    当然了，肖乐天也不会为难这些人，毕竟他们都是来帮忙救人的，现在扣住他们只不过是防止消息泄露。

    但是那两名法国间谍可就没有那么好命了，在中情局花样百出的刑讯手段下，12个小时不到所有的情报就全都吐出来了。

    这次暗杀是怎么得到的消息，阿尔弗莱德的手下是怎么和他们沟通的，他们又是怎么进行组织安排的……这些细节一点都没有隐瞒。

    随后他们还把自己在德意志所认识的同行都给招供了出来，看着那一连串的人名，卑斯麦已经秘密下令了抓捕计划，整个德意志地区到处都有普鲁士的情报官在行动。

    当皮埃尔感到森林后，他才知道自己的这两名同行已经变成了软骨头，虽然他现在是肖乐天的情报专员，但是他看见自己母国的同行这么无能，依然有点羞耻感。

    可是当他看见这两个人所遭受的刑讯之后，他就能理解一切了。

    上帝啊！谁能想到这些中国人的刑讯手段是如此的残酷，居然把两名间谍的裤子脱了，把屁股和老二都塞到装满老鼠的筐里去。

    但凡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样的罪，谁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小弟弟被万鼠撕咬呢？

    就算他们收到过严格的反刑讯训练，也受不了这样的心灵和肉体的刺激！

    知道了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肖乐天加上了自己前世的一点点记忆，也就能够推断出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了。

    原来自己是被阿尔弗莱德王子当枪使了，他想把这场刺杀案的黑锅扣到路德维希二世身上，然后就有了宫廷政变的口实。

    一旦事态闹大，他就可以逼哥哥退位，让自己的父亲上台，那么将来自己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国王了。

    本来你巴伐利亚自己搞宫廷政变肖乐天也懒得管，反正你们父子也是坚定的挺普鲁士一派，你们当政了对普鲁士也有好处。

    可是你们自己政变怎么拿老子我当牺牲品？看我好欺负？狗日的，不从你们身上连筋带骨的挖出一大块血肉出来，这事儿就没完！

    在肖乐天的安排下，普鲁士开始不停的向巴伐利亚施压，华族的外交抗议一份又一份措辞非常激烈。

    直到最后连续做局，就把路德维希二世给逼了出来，甚至没想到最后居然逼的路德维希二世自己承认了自己就是幕后黑手。

    这可真是意外的收获啊！肖乐天还没想好怎么用国王认罪这一条来敲诈呢，但是柳特波德亲王这两个人也休想瞒天过海。

    想到这里，肖乐天提前现身，死死咬住了国王承认罪过这一条，并公之于众！而随后又把亲王父子调了出来，在餐车里面摊牌！

    “阿尔弗莱德！你当我是好欺负的？别说你丫的一个小小的德意志王国了，当年整个大清帝国想踩在老子的头上，我都没退缩一步！”

    “这世界上，就算是皇帝都不敢惹我，你算那根吊毛？谁裤腰带没系紧把你露出来丢人现眼了？”

    “想狡辩？你丫的看看法国人的口供！你丫的知道不知道，就在你们来到这座小城的时候，卑斯麦已经给慕尼黑的情报机构下令了！”

    “你们家里那些替你干黑活的武官还有秘书们，此刻估计已经都抓起来了……我们能从法国人身上挖出口供，你觉得他们能不能幸免！”

    “呵呵呵……想杀我？那就等着付出代价吧！”

    “我们会在巴伐利亚议会公开你们的罪行，让全巴伐利亚的人民唾弃你！你还想染指国王的宝座？你先想一想能不能保住你眼下的这点权利吧！”

    “等待你们的只有审判，甚至流放……你的一生将不会再接近权利，我甚至会威胁全欧洲的君王，谁敢收留你就是跟我整个华族作对！”

    “看看你一条丧家犬究竟能不能活下去！看看究竟还有谁能给你出头！”

    听着肖乐天的咆哮，阿尔弗莱德已经吓成了一条癞皮狗，他瘫软在椅子上不住的求饶“不……不要……求求你……求求您元首……不要……”

    “不要？操！我还不要死呢，你丫的还不是一样下了杀手？谁他娘的考虑过我的感受？”

    “接受惩罚吧，人生路还很漫长，咱们慢慢玩，你会知道什么叫活地狱的！”

    说到这里肖乐天扭头看着强装镇定的柳特波德亲王稍微点了点头“看来巴伐利亚国内，王族里面唯一冷静的就是你了，没有想到你居然没有掺合进来，这一点我很欣慰……”

    这是实话，肖乐天开始以为这是亲王父子双方的阴谋，可是当他审讯了一批人之后，再加上皮埃尔和普鲁士方面的分析，最终确定这只是阿尔弗莱德自己的阴谋。

    柳特波德亲王并没有参与其中！

    年迈的亲王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什么话都没有说给肖乐天深深鞠了一躬，紧接着扭头照着儿子的脸就是一连串的耳光。

    啪……啪……啪……闷响在餐车内响起，阿尔弗莱德的嘴角都被抽出血了！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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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3  敲诈勒索

    自己的儿子自己打虽然也很心疼，但是这种心疼还是可以忍受的，如果要是让肖乐天动手了，那这个当爹的可就看不下去了。

    儿子的心思当父亲的当然非常清楚，无能的哥哥在台上可能不服气，加上这小子从小就野心大，想上位也是正常的。

    当父亲的也对侄子很失望，因为路德维希二世在治理国家方面确实能力比较弱，但是侄子本质并不坏，他虽然治国无大功劳但也没有大罪过。

    对付这样的国王，手段当然不能太过激烈，否则没法和国民交代，也没法面对欧洲其他的王国。

    所以柳特波德亲王这几年都是只争权却不篡位，他在耐心等候合适的时机，进行温和的政变。

    可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却没有耐心，他要玩的是激进那一套，甚至把黑手都放到东方元首身上了，一点后果都不顾。

    打吧！再不打这小子就得飞到天上去了，再说不打也无法让元首消气！

    这件事如果真的公之于众了，他们父子可就一辈子篡权无望了。

    阿尔弗莱德脸都被父亲给抽肿了，嘴角撕裂血滴答的往地下淌，可是肖乐天不松口亲王死活就是不敢停手。

    足足十多分钟，肖乐天才冷笑一声“行了……苦肉计玩一玩就得了，光凭这些就想让我消气？你觉得我是不是太廉价了一些……”

    柳特波德亲王一听话里有话赶紧松手，用手帕擦了擦血“来人！把这个臭小子押送回阿尔卑斯的山间庄园里，禁闭！无限期的禁闭！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他出来，也不许和任何人接触……”

    阿尔弗莱德还想哀求，可是两腮都被抽肿了，连话都说不清楚只是嘟嘟囔囔的发出猪叫一样的哼哼声。

    亲王的卫兵冲进来一看这场面，吓的脸都白了，相互对视一眼赶紧一名军官脱下上衣披在了王子的脑袋上。

    “王子您请低头……别说话了，让人看见就不好了……”

    肖乐天看着阿尔弗莱德被一群亲王卫兵簇拥着离开了车站，月台上滴滴答答的留下了一串血滴。

    “苦情戏演完了？现在说说您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吧……”

    柳特波德亲王长叹一声“元首！您单独将我父子叫出来，我想您也不希望事情闹的太大吧！”

    “我感恩元首的大度，您能给我们父子留一线活路，我万分感谢！您提一提条件吧，只要我能答应的，我没有二话……”

    上道，这老狐狸就是上道，肖乐天背着国王谈这件事其实就是想要敲诈一些好处，没想到亲王听话听音，这么上道。

    “年轻人吗……有点野心也正常，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来也能理解！但是他差点要了我的命，这一点可轻饶不了！”

    “呵呵……我也不想揪着这件事不放，如果全都公开了，那么开心的一定是路德维希二世！”

    “那个家伙对我非常不礼貌，他开心了，那么我就不开心了，您说对不对……”

    柳特波德亲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对对对……元首说的太对了！这件事公之于众，最后开心的也只能是他了！您这个意思是准备不公开真相了……”

    “呵呵……”肖乐天冷笑道“不公开也行，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亲王赶紧谦卑的给肖乐天点了一根雪茄“价码您来开！我其实研究过元首您的外交风格，您是那种咄咄逼人但是骨子里还是商人的类型！”

    “您当然需要实际的利益，但同时您又非常注意可持续的双方互动的利益，您追求的长久的平衡，而不是一时的痛快！”

    “您拥有顶级商人的优秀品质，那就是互惠共赢，也真是您这种高尚的品格，才能以东方人的身份得到那么多欧洲民众的爱戴啊！”

    “哎呦！您这马匹够娴熟的啊！职业选手吧？”肖乐天嘲笑道。

    “行了，咱们都是聪明人，也就别藏着掖着了，我先表个态……你们巴伐利亚内部怎么篡位我不管，哪怕阿尔弗莱德最后当了国王，也跟我没关系！”

    “只要你们能够让我满意，我懒得从中作梗耽误你们父子篡权夺位！”

    “不过想让我消气，代价也是不小的哦！”

    “第一、新旧天鹅堡必须要给我，包括两座城堡周围100平方公里的土地也要给我，放心我不要你们的主权，我只要永久产权！”

    “第二、你们巴伐利亚的科技水平我还是很认可的，无条件资助华族一所大学还有三所高等技术学校……你们提供师资力量！”

    “第三、共享眼下你们巴伐利亚所有的军事科技，你们的兵工厂所有的装备图纸，必须无偿提供给我们一份，就这三点能够满足我，我自然就会高抬贵手！”

    “啊！上帝啊！您的胃口也太大了！”柳特波德亲王惊的都跳了起来。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啊！传出去，国内舆论我就平息不下来的！”

    “哈哈，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是答应我的条件？还是准备身败名裂，永生不能进入权利的核心呢？”

    “两条路你好好琢磨琢磨吧！”

    肖乐天眼睛死死的盯着柳特波德亲王，不停的给他施加压力“中国古人说的好，儿女都是债啊！既然养了债主儿子，当爹妈的就得还！”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改惹祸就得有承担的勇气！这才是男人啊！”

    柳特波德亲王腿一软坐到了椅子上“元首……这个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您能不能再送一送口！”

    “天鹅堡虽然只是城堡而不是皇宫，但是在欧洲名气太大了，我要是真给了您，我以后执政的民心基础可就没有了！”

    “我不能签署这样丧权辱国的条约啊！”

    “要不您再思考一下，我们可以进行经济赔偿怎么样？”

    肖乐天眼睛一瞪“钱！你觉得我是缺钱的人吗？华族背靠泱泱中华，五千年老祖宗留下的家底丰厚的不可估量！”

    “我缺你那点赔偿吗？”

    “我这三个条件，一条都不能少！否则咱们今天就一拍两散！别以为你们城堡有多金贵，就算再金贵，你们父子下台了，以后城堡也不是你们的！”

    “别以为那点科技多金贵！华族的无非就是多费点时间，多绕一点弯路，老子我多投资我就不信用钱砸不出来！”

    “给你机会，就得知道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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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4  阿尔卑斯大学城

    是人就会有舔犊之情，这是人类的天性，也是深深烙印在遗传密码中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柳特波德亲王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年轻气盛、富有野心、对权利有一种超过常人的执着，他对巴伐利亚王国的王位早就垂涎已久。

    如果这次失败儿子被肖乐天剥离出了权利中心……是的，亲王很清楚儿子的性命是没有危险的，肖乐天再强势也不可能要求对一位欧洲王子进行处决。

    这件事最坏的下场一定是父子二人灰溜溜的离开权利中心，甚至被流放到其他国家去……金钱方面当然不用担心，一声的锦衣玉食还是能保证的。

    可是没有了权利，这些人还能活吗？就儿子那个抢上的性格，一旦被剥夺了政治权利，那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情绪控制不住的他，真的是有可能自杀的，难道真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亲王脑袋嗡嗡的响，到最后还是他的舔犊之情占了上风，当父亲的怎么也不能看着儿子走上死路啊！

    “元首……你的条件我原则上是同意的，可是我现在没有权利啊！这些事情我只能给国王施加影响力，我没法下最终的决定啊！”

    “哎……不要这么说……”肖乐天一看对方松口了，不由得情绪振奋，他拍了拍亲王的肩膀。

    “现在您没法做决定，以后不就可以了吗……”

    “你……你的意思是？”亲王瞪圆了眼睛。

    “我的意思还不明白？你们父子该干什么就接着干呗！你还真以为我在乎路德维希二世的利益？”

    柳特波德亲王听懂了，他捻着胡须笑道“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我还得提醒您一下，这三条条件很多细节需要修改，你们中国人不是要面子吗？”

    “欧洲人其实也要的，我做出的每一项决定，其实都需要得到民众的支持，我不能太显得丧权辱国啊！”

    “知道！你的担忧我已经考虑到了，天鹅堡是巴伐利亚的建筑瑰宝，直接送给我肯定是要惹民愤的，你看这样如何……”

    “国王如果下台了，那么作为国王的私产，你们王室一定有权处理的……不用给我，你们可以先给茜茜公主……至于我和茜茜公主之间如何买卖，那就是我们私下的事情了！”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该骗还是得骗啊！”

    亲王一下子就暧昧的笑了起来“君王一笑为红颜？元首果然是风流人物啊！”

    欧洲本来就对情人文化包容的很，亲王自己都有不少的情人，所以他很能体会肖乐天的想法。

    一旦弄死路德维希二世，那么国王的资产也就可以随意的处置了，到时候伪造一份遗嘱将两座城堡和周围的土地送给茜茜公主，这难度并不大。

    至于肖乐天和茜茜公主两人怎么分赃，那就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肖乐天摆了摆手“也别把我想的那么龌龊，我要这两座城堡还有周边的土地，也不仅仅是给我自己留一个在欧洲的度假之地，我另一个目的是想在这里打造一个超级的大学城！”

    “我要投入巨资，以两座城堡为中心，修建数不清的大学，让全欧洲的科学家们都能云集在这里……”

    “阿尔卑斯山的壮美风光，还有巴伐利亚的田园风情，这可是让人心旷神怡的世外挑源啊！这岂不是做学问的最佳之地吗？”

    “未来这里就是欧洲的牛津和剑桥，甚至规模更大！到时候这里不仅仅是科学家的乐园，也是文学家、史学家、政治经济学家们的乐园……”

    “这座超级大学城一旦办成了，不仅仅是我华族可以得到飞跃，你的巴伐利亚一样能够获得巨大的益处！”

    “这里的所有学术研究，所有的科学突破，基本上都是咱们两家共同分享……一旦合作好了，这就是咱们未来数百年的发动机啊！”

    “这个世界什么最重要？人才最重要，科学技术最重要！谁能在这里占据制高点，谁就能抢占历史的先机！”

    柳特波德亲王听到这里，完全收起了脸上刚刚的那股龌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实在没有想到肖乐天居然是想打造一个超级的大学城计划，这个男人简直让人无法理解，他这么做不是为别人做嫁衣裳吗？

    肖乐天可没空跟他解释这一切，国运这东西就得争分夺秒，本来现在中国就已经落后了，那么任何的拖延对中国来说都是犯罪。

    别看肖乐天前面说的漂亮话很好听，什么只要给时间，华族的科学家一样能够进行各种科学突破。

    这话说的漂亮，但是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科学技术这东西，谁先研究出来谁先收益，谁先收益谁就能弯道超车……一步慢那就是步步慢，等你用一年两年时间研究出来了，可是人家早早就形成成熟的产业了。

    所以说，关起门来自己研究这是不行的，这种模式只能是资源浪费！

    所以，肖乐天要用尽一切办法去偷、去抢、去骗……欧洲的人才要一网打尽，所有的科技都要密集的山寨。

    目的只有一个，加速缩短东西方的科技差。

    现在的华族确实表面上看很强大，仅仅一个北方工业特区的钢铁产量就已经超过了大清国全国的总产量。

    北方工业特区的工业产值雄踞亚洲第一！

    可是又能怎么样？到现在连毛瑟步枪的击发撞针都造不出来，根本就弄不出那种优质的钢材。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火炮的炮管用钢，华族的钢铁厂成品率只有30%，而克虏伯兵工厂成品率能够达到70%，这就是科学技术的差距。

    还有双层炮管的套钢技术，华族也没有掌握！

    未来华族的海军造船厂，虽然能够造一些战舰了，可是关键的动力系统、火力系统说到底还得依赖进口零件。

    而这些零件，在这个时代那就是顶级的高科技技术，那可不是一年两年就能自己研究出来的。

    不靠偷、抢、骗……还能依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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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5  即将达成的密约

    肖乐天的基金会是华族在欧洲的最大情报机构，这几年基金会超过三分之一的资金都用在挖人才，偷科技上面了。

    眼下在琉球的大学里，有三百多名来自欧洲的教师正在任教，这都是基金会这几年来的努力成果。

    至于说通过间谍通过金钱策反，偷走的科技那就更加数不胜数了。

    但是表面的热闹是没有意义的，肖乐天很清楚眼下的难关在什么地方，那就是顶级人才的招纳还很是个问题。

    十九世纪末，中国的光环已经被英法彻底撕碎了，广泛的宣传之下，中国再也不是文明的黄金国了，而成为了野蛮落后的代名词。

    这时候的欧洲人已经产生了一种上位者的心理优势，在这种傲慢的情绪下，真正的科学家是没人搭理华族的橄榄枝的。

    此刻在琉球任教的那些教师们，其实水平也就仅仅是高中老师的水平，让他们当大学教授还确实欠火候。

    知识分子一般都是很高傲的，对付他们光靠金钱收买是没有用的，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只有另辟蹊径了。

    在欧洲设立大学城这个计划，肖乐天早就考虑很久了，但是今天借着这个机会，他突然灵机一动，是不是可以把风景优美的阿尔卑斯山改造成大学城呢？

    数十家甚至数百家大学或者学院，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座城市，一座没有工业污染，也不需要农业维持的特殊城市。

    要知道科学是需要相互触碰的，智慧的大脑要经常交流才能迸发出一些火花出来。

    最优美的风景区，最高的薪金待遇，最崇高的礼遇……相信一定能够吸引全欧洲的奇人异事。

    表面上大学城由欧洲人管理，但是实际上土地还有资金都控制在肖乐天的手里，这样既能保住了欧洲人的面子，满足他们的虚荣心，更可以偷偷的得到一切研究成果。

    而人类都是一种适应性的动物，最开始或许他们对华族有抵触心理，但是在大学城内和中国的科研工作者们一起合作以后，相信一定会有一部分科学家改变观念的。

    这一批先决的学者一定会促进东西方的科技交流，甚至可以从这里聘请到一批又一批的高级教授，前往东方任教。

    这样一来，大学城又成了一个吸纳欧洲人才的一个跳板！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毕业生！肖乐天可不是小气鬼，大学城内的毕业生一定是要有限供应给华族的。

    欧洲企业想要人才？那就对不起了，先等我们挑剩下再说吧！

    甚至肖乐天还会启动委培生制度，我先花钱把穷苦人家的孩子送到大学里学习，一切费用基金会来出。

    唯一的条件就是，毕业之后要到华族去工作，反正这时候欧洲的资本家都是一群吸血鬼，早晚都得憋出经济危机出来。

    这个时代可没有善心的资本家愿意管本国穷孩子上学的问题，肖乐天一旦推广委培生制度，相信一定有一大批赤贫的学子受益。

    想到这里，肖乐天突然想起来后世一个鼎鼎大名的名字，那就是特拉斯，这个交流电的发明者，好像就是巴尔干地区的一名穷孩子，而且后世他也是在贫穷中离开人世的。

    这样的人才要是能够资助起来，要是能够拉到华族去，那么可想而知第二次工业革命中华族一定会走在电力应用的最前沿。

    肖乐天向柳特波德亲王所提出的三个条件，其实剑指的方向只有一个，那就是科技！

    本来巴伐利亚就是德意志联邦中科技势力强悍的邦国，这里的大学数量比普鲁士还要多，工业水平一点都不比普鲁士差。

    其实想一想也能明白，如果这里基础那么差，也就不会出现如宝马、奥迪……等等这样的优秀企业了。

    而且二战期间，巴伐利亚是德意志帝国最重要的高科技产品生产基地，尤其是飞机制造业。

    能形成这样的产业，就可见他们民间的科研力量又多强大了。

    只要柳特波德亲王答应了肖乐天的三个条件，那么眼巴前的利益就是不可估量了，巴伐利亚所有兵工厂内现有的图纸，全部可以抄录一份给华族。

    很多困扰华族工程师的技术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这一下基本上就能提高华族十年的科技水平。

    而得到这一切，所付出的代价仅仅是肖乐天睁一眼闭一眼，无视巴伐利亚的这场政变，只要肖乐天能安安静静的看着路德维希二世去死，这桩买卖也就成了。

    话题谈到这里，亲王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既然肖乐天都已经想好了怎么给巴伐利亚人民一个借口了，只要能把民众骗过去，那么不就是一点科技和土地吗？可以给肖乐天，反正人家也没有要主权。

    正当二人准备握手达成这项阴险的交易之时，突然车厢外的月台上冲出来了一辆黑色的马车，车门上居然挂着奥匈帝国的王室徽章，车站的士兵们不敢阻拦，眼瞅着马车直接冲上了月台。

    肖乐天和亲王顿时一愣，相互对视一眼异口同音的说道“茜茜公主？他怎么来了！”

    从车厢上走下来的果然是公主，在奥匈帝国武官的保护下，公主怒气冲冲的踏上了火车。

    “肖乐天你果然在这里！你回答我……分别的时候你怎么承诺我的？”

    “你说，任何涉及到我弟弟的谈判，你都不会对我隐瞒，那么为什么我在城里等了你好几天，你却没有来见我？”

    “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和亲王在单独密谈，你们在谈什么？为什么要躲避我的弟弟！”

    一通呵斥，让肖乐天有点挂不住脸了，他尴尬的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密谈，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澄清一下……”

    “澄清一下？为什么不公开澄清？我现在问你，泄露消息的人找到没有？”

    柳特波德亲王看了一眼公主又看了一眼肖乐天，表情古怪的开口道“嗯……泄露消息的人自己已经承认了……国王已经承认了……”

    “胡说！”茜茜公主怒不可遏的低吼道“亲王殿下，您可以骗过别人但骗不过我！都是一家人，我难道还不了解你吗？”

    “陛下是个什么性格你难道不清楚？说他对元首无礼，我相信，但是说他要进行暗杀？上帝在上，您觉得我会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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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6  茜茜公主的苦求

    “他就是一个胆小鬼，从小到大我还不了解他吗？他性格内敛、温和、胆小、内秀……这个孩子就是一个天生的艺术家，他不会杀人！”

    “任何人都可以泄密谋杀肖乐天，只有他不会！”吼声中茜茜公主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这件事情我不用证据都能猜到是谁，除了我另一个弟弟阿尔弗莱德之外，没有别人！”

    柳特波德亲王一听赶紧欠身站起来“皇后，请您谨言，没有证据的话……”

    “行了！叔叔你用不着在我面前掩饰了，除了他还会有谁？你们父子的心思瞒不过我！这些年你们在巴伐利亚军方一直培植自己的势力，要不是忌惮国王的民望，恐怕你们早就下手了！”

    “或者说，你们同时还忌惮欧洲各国的外交干预，否则我的那个可怜的弟弟根本就活不下去对不对？”

    一顿抢白让亲王脸色涨红，可是还说不出什么来，一方面茜茜公主说的都对，而另一方面她的身份特殊，毕竟是奥匈帝国的皇后，自己真不敢翻脸。

    看着亲王尴尬，肖乐天不想让刚刚谈好的密约泡汤，赶紧拉着公主的衣袖继续往前走走到了第三节车厢内。

    这里本来是国王休息的车厢，巨大的橡木床摆放在正中，周围的窗户挂着厚厚的窗帘，整个车厢非常的安静。

    “茜茜……你这是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还要问你想干什么呢？你和我的叔叔达成了什么交易？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会放弃这么一个讹诈的机会？”

    肖乐天被女人气的脸色涨红“你这是什么话……我可没有为难陛下，反正刺杀是真实的，我可差一点就死掉了！”

    提到了刺杀，茜茜公主的怒火消了三分，她关切的看着肖乐天“你……你没事儿吧？消息传到城里的时候……别提我又多担心了……”

    肖乐天握着公主的手“还好，因为有了你这一颗幸运星，我这才算逢凶化吉啊！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呢！”

    “讨厌……你想怎么谢我？”

    “送你两座城堡怎么样？我把天鹅堡送给你！”

    肖乐天本以为，这样的一份大礼能够让女人欣喜若狂，可是没想到茜茜公主表情一下子就落寞了下来。

    “你……你到底还是准备牺牲我的弟弟了……这就是你和我叔叔的条件吗？”

    “你放过阿尔弗莱德一马，然后他们把城堡转让给你？”

    “不是转让给我，是给你啊！我的茜茜，城堡是给你的，我准备依托这些城堡修建一座世界规模最大的大学城！”

    “上百所大学聚在美丽的风景区内，组成一座城市，而你就是这座城市中的女王啊！”

    肖乐天憧憬的把他的蓝图向面前的茜茜公主展示！可是他说的越兴奋，公主的表情也就越发的悲伤！

    “够了……你不要说了，你光说我会得到什么，你为什么不说我的弟弟会失去什么？他会被推翻的，他会死的！”

    肖乐天一下子就哑口了，他尴尬的搓着手“茜茜啊……我……我也考虑过这些事情，但是这是你们巴伐利亚的内政啊！我不好插手……”

    “罢了，我就跟你说实话吧……”肖乐天咬咬牙狠狠心“这件事本来也是你的弟弟自己做的不对，就算没有刺杀事件发生，你以为他还有未来吗？”

    “别忘了，柳特波德亲王父子就算道德再败坏，内心再阴险，可是人家大战略没有错，他们治国的方向没有错啊！”

    “他们坚定的站在了普鲁士的一面，支持这场战争，支持德意志统一计划，支持积极拓展海外殖民地！”

    “他们已经在德意志内部拥有了广泛的盟友，卑斯麦支持他们，普鲁士王族接受他们，德意志所有的工商业主们也认同他们父子！”

    “这才是他们作乱的底气所在啊！你当卑斯麦察觉不到亲王父子的野心？你当巴伐利亚的工商主们没有听到传言？”

    “说到底，人们都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都在装睡而已！”

    “任何一间突发事件，其实背后都有深层的社会原因所推动的……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路德维希二世不适合当国王啊！”

    “他自己偏偏没有任何的觉悟，还以为自己是明君呢，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国家内部，最有实力的一群人已经动摇了，已经在开始抛弃他了……”

    “茜茜啊！这不是我肖乐天能改变的事情，除非路德维希二世自己彻底改变……可是你想这可能吗？”

    肖乐天的话一下子刺激到了公主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了，她想到自己弟弟那偏执的近乎发疯的性格，无奈的抽泣了起来。

    “我……我也知道……可是……可是我不能眼看着他去死啊！”

    公主坐在床铺的边缘，肖乐天上前一步把她搂在怀里，任由眼泪打湿了自己的衣裳。

    “亲爱的，让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为今之计，我只能勉强保住他的命，王位我是真的保不住了！”

    “你真的不知道，希望他下台的人有多少，那些人的力量又有多强大！之前那些工商界的代表们，就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路德维希二世不能带领他们赚钱，他们肯定会抛弃他的！”

    茜茜公主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如果实在没有选择了，那就让他放弃王位吧，别让他死啊……”

    “好！我去见柳特波德亲王，我再加上这一条！”

    肖乐天放开公主，任由她再车厢内抽泣，元首自己则走到了餐车内。

    “我再加一条条件！留路德维希二世一条命！不要让他死，让他流放怎么样？”

    “这？这……”亲王顿时尴尬无语了起来。

    “元首啊！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吧，天下有斩草不除根的政变吗？”

    “像他这种疯子，只要活着一天，那就是一种威胁，他的身份就会是一个隐患啊！万一有别国势力干涉呢？万一有人支持他复辟呢？”

    “国内民众是不是会受到他的蛊惑？这些都是不确定的因素啊！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肖乐天铁青着脸“实在不行就流放吧！别流放到欧洲，往亚洲流放……毛里求斯怎么样？茜茜公主在哪里有自然保护区！”

    “实在不行，就送到亚洲来！我替你们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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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君子不养手艺人啊！老话诚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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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7  被抛弃的国王

    亲叔叔对自己这个侄子国王，喊打喊杀绝不肯放过，这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

    但是肖乐天却能理解亲王的忧虑，因为政坛上的权利斗争就是这么残酷，每个人都身不由己。

    在一般民众的心中，你篡权就篡权呗，何必赶尽杀绝呢？都是一家人，给人家一口安生饭吃都不行？

    可是还真就不行，因为在政坛打滚的人，没有一个是独自一人战斗的，每个人的身后都有无数的支持者，面前还有数不清的敌人。

    如果囚禁或者流放路德维希二世，那么这个活着的国王就永远都是一些人心中的国王，他的影响力会削弱但不会消灭。

    还别说国王的支持者了，那些敌对国的野心家都有可能拿国王的事情来搞风搞雨，这个危险性是非常大的。

    所以说只有死掉的国王才是好国王，路德维希二世活着那就永远消除不了隐患。

    肖乐天能理解亲王的无奈，这就好比中国历史上的玄武门之变，李世民为什么最后非要杀死哥哥和弟弟呢？

    干嘛不选择囚禁或者流放呢？道理就在这里，因为他知道哥哥还有弟弟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们的身后有的是文臣武将来辅佐。

    明的好对付，暗中的可不好对付！

    就算政敌认输了，那也不代表政敌背后的那个势力也认输了，天知道他们会不会蛰伏起来积攒实力等着东山再起？

    心慈手软可是政治家的大忌讳啊！

    车厢内一片死寂，两个人都在想对策，肖乐天真的不想管那个疯子国王的烂事，但是茜茜公主的情面不能驳。

    茜茜公主此刻已经不简简单单是情人关系了，茜茜公主更是肖乐天势力侵入欧洲的另一种方式的尝试。

    有了茜茜公主的牵线搭桥，才能有毛里求斯的保护区出现，才可能有未来天鹅堡大学城的出现，甚至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肖乐天不是脑子一热的愤青，他非常明白人性，他知道人数一旦超过三个去，就一定会分成左中右。

    肖乐天主动的去和欧洲内部一些温和派接触，尽量双方达成利益的同盟，说白了这就是要创造出一个亲华派出来。

    有亲华派，那就一定有仇华派，然后还有中间摇摆派！

    肖乐天所要做的就是多多扩大亲华派的数量，多争取摇摆派的支持，然后重点围攻仇华派，在三派中找到有利于华族发展的平衡点。

    这是外交的最高境界，这也是东西方冲突中，华族自保的有效手段。

    肖乐天见过后世无数的愤青，那些人最擅长干的就是一竿子打倒一船人，只要他们的情绪上来了，就会喊打喊杀。

    日本人全都是变态，都得死！

    美国人都是霸权主义，都是敌人！

    欧洲自古侵略中国，都是生死仇敌！

    这种愤怒的情绪最直接的表达就是屠美灭日，最好就是种族大灭绝，把他不喜欢的民族彻底杀光才好。

    这其实就是政治幼稚的表现，也是心态不成熟的体现！

    这种幼稚的心态是不能体会到，美日欧这些国家里也是能分出左中右的，如何在这三派力量中营造一种有利于中国的局面出来，然后不用激烈的对抗都能保证国家的安全，为国家获得利益。

    这才是政治家要考虑的事情！而肖乐天此刻正是要做这种事情！

    可不能学慈禧太后啊！对万国宣战？这是多么自卑、幼稚的心态，可能在她的眼中外面的世界全是魔鬼，都是大清的敌人，哪怕欧洲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都是可怕的威胁。

    那时候的慈禧就是认定了，别国的一船人都不是好东西，就应该一竿子全都打倒！

    “不行！我不能如此愚蠢的走这样错误的老路！今天这件事我还就管定了！”

    想到这里肖乐天下定了决心“亲王！路德维希二世不能死，这是我的红线，不容挑战！”

    “但是您的担忧我也能够理解，我会帮您想出一劳永逸的办法出来！一种让国王永远不能复辟的办法！”

    肖乐天指了指脑袋“咱们就从这里下手，想办法把他定型成一个不可救药的神经病！只要这个诊断结果出现了，我想他复辟的可能几乎为零！”

    “然后把它送到亚洲来疗养，让他一辈子不能再回欧洲！让他脱离开欧洲那些支持者，让鱼离开水，让树根脱离大地！”

    “就这样吧！让他在亚洲的山山水水之中，消磨自己的一生吧！”

    “这就是我的条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你接受那么咱们刚刚的密约就可以延续……如果你不同意！”

    “呵呵……那我就只能实话实说了！”

    柳特波德亲王看出了肖乐天表情上的坚决，他叹息的说道“冲冠一怒为红颜？元首啊，为了一名情人，冒这么大的风险真的值得吗？”

    肖乐天没有回应，心说我内心的庞大计划又怎么是你能够了解的？在欧洲的王室还有政客之中，像茜茜公主这样的温和派还有很多。

    这股力量你们不用，我岂能放过？

    肖乐天没有说活，只是坚定的看着亲王，眼睛都不带眨的！

    到最后亲王实在是承受不住压力了，他躲闪着肖乐天的目光“确诊成精神病？流放亚洲永远不回欧洲？”

    “如果你能够保证，那么我可以答应您！”

    “但是元首请您记住了，我这个侄子将来一旦回到欧洲，我和你的约定也就自动作废了，到时候可就别怪我下杀手了！”

    “行！这一点我能答应你！路德维希二世流放之后，永生不回欧洲！”

    达成协议之后，肖乐天扭头去找茜茜公主，他爱怜的抱着她“好了，一切都解决了，我也只能做到这一点了！”

    “不要怪我，我的宝贝！要怪就要怪路德维希二世实在不是一个国王的料啊！他无法满足国内最有实力的一个阶级的诉求！”

    “其实不是我们抛弃了他……而是整个巴伐利亚的资本家抛弃了他！是整个资本主义制度……抛弃了他！”

    茜茜公主眼泪蹭到了肖乐天的衣襟上，拼命的点头“我懂……我都懂……也只能这样了！希望你能善待他，让他在亚洲生活的好一点！”

    “我的宝贝……你放心，亚洲有比阿尔卑斯山更美丽梦幻的景色，他会喜欢的，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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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8  未雨绸缪

    真正的谈判永远都不会放在台面上，当路德维希二世惴惴不安的猜测肖乐天准备如何讹诈他的时候，他却万万没有想到，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当肖乐天再次回到国王的面前之后，惊慌的国王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卑斯麦也饶有意味的看着肖乐天。

    “陛下！我在欧洲的时间宝贵，不能浪费在这些无异议的争执上！事情发生了，就得解决！”

    “不管您是怎么想的，至少您刚刚已经在众人面前泄露了我的行程表，不管您是有心还是无意，至少恶果已经出现了！”

    “打开窗户说亮话吧！我提出我的条件，如果陛下同意那么这件事就可以冷处理，当然了如果陛下不同意……”

    “这场漫长的官司，恐怕就会伤害到您的执政基础喽！”

    路德维希二世故作镇静的说道“好吧，我洗耳恭听……”

    “首先！我坚决支持德意志的统一计划，我也依然是德意志民族坚定的朋友和盟友，这一点不会更改的！”

    “陛下，拿出诚意来吧，想一想你自己的身份，倾全力支持备战吧！巴伐利亚的情况我很清楚，我不要太多……十五万精锐，以及相应的补给！”

    “我知道您能拿得出来！”

    “其次，我毕竟遭到了暗杀，而且还在巴伐利亚境内……那么必要的道歉和赔偿是必须要有的！我可以给您面子，不用您亲自道歉，但是巴伐利亚外交部长应该出面！”

    “至于赔偿金额，后续再谈！”

    “最后一点自然是严惩凶手了，我可以将两名活口俘虏送给巴伐利亚，至于您能挖出什么样的口供出来，那就是您的事情了……”

    “凶手还有暗中配合的巴伐利亚叛徒，必须要得到法律的惩罚！”

    说完肖乐天一摊手“好了，我只有这三点要求！”

    “就这样？”路德维希二世当时就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之前的雷声那么大，最后却只掉了这么几滴雨。

    国王咽了一口唾沫，心有余悸的说道“只有这三条？”

    卑斯麦笑了“陛下，现在您知道东方元首的胸襟有多辽阔了吧？这是一个识大局的人，他很清楚大战在即，我们德意志内部不能乱起来！”

    “我的陛下，请您丢掉不切实际的幻想吧，适应时代的大潮，民族融合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利，只有德意志统一起来，我们才能集合力量共同开拓新的财富！”

    “合作！您所得到的，要远比您所失去的多得多……”

    都到这时候了，路德维希二世也不敢再纠结过去的那些挑刺的借口了，他叹息一声站起身来向肖乐天微微一鞠躬。

    “尊敬的元首，您的大度让我惊讶……我愿意接受您的条件，我们也愿意给您补偿！”

    一天的乌云总算是散开了，这场震动全世界的刺杀案看起来气势汹汹，可是最后的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当天晚间，欧洲各大报社就接到了紧急电报，上面的消息让所有主编动容“肖乐天没有死？他成功的逃脱了法国间谍的刺杀？”

    “目前巴伐利亚已经挖出了一个国内超过五十人的法国间谍组织，巴伐利亚的外交部正向法国发出强烈抗议？”

    “上帝啊！这是重磅消息！马上安排人加班，明天一早加刊！”

    在卑斯麦和肖乐天的授意下，巴伐利亚把脏水全都泼到了法国人的头上，而他们自己仅仅是舍弃了一部分所谓的间谍官员而已。

    当然了，这时候路德维希二世再也不能磨洋工不作为了，巴伐利亚的战争机器全面启动，无数兵营正式进入一级战备，各种临战的训练开始加量，各种军火物资被提出仓库分发下去。

    巴伐利亚的后勤部门开始下海量的顶点，煤炭、钢铁、布匹、药品、食物、骡马、车辆……富余的巴伐利亚开始将他们的财政盈余转化成战争的燃料。

    肖乐天当天晚间和卑斯麦共同乘坐火车北上返回普鲁士大本营，一路上二人交谈良久。

    卑斯麦看着肖乐天微微一笑“捞到不少好处吧？不过我真没想到，你最后居然真的放了阿尔弗莱德一马，我还以为你要继续穷追猛打呢……”

    肖乐天摆了摆手“没有那个必要，继续追究下去对我没有什么好处，反而会搅了我们的大局……还不如让这对父子欠着我的，这样他们以后才会更卖力气！”

    卑斯麦给肖乐天的酒杯加了一些冰“我对你的那个大学城的计划倒是挺有兴趣的，你这家伙看样子是要把欧洲所有的科技都偷走啊！”

    “呵呵，舍不得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放任中国人缩小科技差距，是一大败笔？是不是觉得这是有隐患的？”

    卑斯麦抿了一口酒“有这种想法也不能算错啊！谁都知道科技差的好处，谁都知道要对顶级科技进行保密啊……”

    “但是这些人里不应该有普鲁士！”肖乐天打断了首相的话“首相啊，英国人法国人可以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德意志民族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此刻的世界已经没有多少地盘可供你们扩张了，至少是武力扩张的可能已经微乎其微了！”

    “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已经瓜分了全世界！他们只要能够维持住眼前的局面就能永远吃肉，而你们普鲁士连汤都喝不上！”

    “为今之计，你们必须换一种思路来开拓市场，寻找原材料的基地！”

    “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的中国是你们唯一的选择，可是这里你们又鞭长莫及，想靠战争的方式开拓市场，一个是你们没有海军，另一个原因是英法也会从中作梗！”

    “所以你们只能选择和我们合作，打造出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出来！共同合理的开发亚洲的市场！”

    “你们必须要保证我们华族强大起来，因为只有强大的华族才能维护住你们在亚洲的利益！”

    卑斯麦点了点头“所以你一直强调柏林-巴格达铁路计划，你是想在陆地上绕过英国人的势力范围？”

    “没错！我的首相，这次和法国人开战咱们一定是必胜的！可是胜利之后呢？恐怕帝国就得开始向外突破了……”

    “早晚都是要和英国发生冲突的，也许都用不了五十年！”

    “我们得未雨绸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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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9  纵论天下大势

    “和英国发生冲突？你的意思是战争？”卑斯麦摇了摇头“你太悲观了吧？只要我在，我就不会那么不明智的去和英国开战的！”

    哈哈……肖乐天笑着说道“首相啊，事情都是在发生变化之中的，不同的历史时期社会就有不同的矛盾！”

    “现在德意志最大的矛盾就是分裂的格局限制了国力的集中，外敌的压制让德意志帝国无法崛起，民众现在心里仇恨的点就在这！”

    “这是最大的仇恨点，为了解决这个矛盾，德意志民众可以忍受贫穷困苦的生活，他们也把希望寄托在未来的统一上！”

    “人民渴望统一，因为他们觉得统一之后，生活一定会好很多，他们追求统一，其实也是在追求理想中的幸福生活！”

    肖乐天耸了耸肩“这并不难理解，就好比爱尔兰人要求独立一样，他们也是认为独立之后他们的生活才会幸福，人性就是这样的，一直在追求想象中的幸福！”

    “但是普法战争胜利之后，民众理想中的幸福真的会出现吗？”肖乐天眼神里跳动着一股火焰。

    “对这一点我可是持悲观的态度啊！一旦普法战争胜利，在一开始一定会让全民族陷入狂喜之中，国家统一了，各种资源能够整合在一起了，法国人身上还能敲诈一笔赔款或者土地……”

    “战争的战利品能够让德意志民族开心很久，但是您也要记住开心也就是一阵子，随着时间的推移，新的社会矛盾一定会再次形成！”

    卑斯麦已经听的愣住了，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肖乐天“愿闻其详，请接着说……”

    “新的矛盾是什么？”肖乐天故作思索“我也只能大体推断出一个大概，首先一点就是失去了军火订单，国内的重工业一定会受到冲击的！”

    “普鲁士这些年的经济基本上都处于为战争所服务的，连续的这几场战争，再加上武器装备升级，让重工业得到了巨大的好处，尤其是军工行业！”

    “可是当普法战争结束之后，您还真准备再打仗？还想跟谁打？法国都打过来，您准备打英国吗？”

    “不不不，您绝对不会的，触怒英国的蠢事，您是不会干的……所以说普法战争之后就是一段漫长的相对和平发展时期！”

    “失去了军火订单，那么重工业的利润率就要降低，钱少了肯定就会造成失业率提高还有工人福利下降等一连串的因素……”

    “更要命的是，德国没有海外市场啊！国内的商品生产的越来越多，可是光靠国内和欧洲消化是远远不够的！没有海外市场，这些商品卖给谁去？”

    “没有市场，资本家就没有钱赚，没有钱赚最终结果还是失业率提高，工人收入下降……这难道不是社会矛盾？”

    “到时候，恐怕首相您头疼的就是国内的压力了，那些以前爱戴你的工人们，恐怕会因为桌子上日益减少的面包香肠而转头去痛恨你！”

    “这就是社会转型中的新矛盾！您不可不慎啊！”

    嘶的一声，首相坐直了身子“上帝啊，你考虑问题居然会这么深，这么远？你让我都有些妒忌了！”

    肖乐天笑着给卑斯麦倒了一点酒“所以说啊，解决问题的关键还是发展，您必须要让国内的工商业发展起来，大家都有钱赚了，自然民众也能吃到一些肉汤了！”

    “但是德意志想要发展起来，那就必须依靠中国的资源和市场，反正我现在给了您一条和平发展的道路，我想您也别无选择了……”

    “我华族越强大，你们在亚洲的市场规模也就越庞大，能得到的资源也就越多！”

    “所以说啊，话题回归到刚刚，我华族多弄点科技什么的，别的欧洲国家可能舍不得，但是您可不能舍不得，不仅不能舍不得您还得主动多给一点，这才能保证我华族在亚洲的超然地位！”

    “我肖乐天是很务实的，我又不想什么称霸全球，我要的也仅仅是亚洲……不不不，我要的也仅仅是东亚第一的位置！”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干杯！”

    卑斯麦无奈的笑着干了一杯“看来，我只能无条件的接受你的大学城计划了，到时候还得给你提供点优惠？”

    “没错，您要想我们华族好，那还就真的得这样……”

    “那么巴格达铁路计划呢？你们的目的真的仅仅是为了物资和商品的流动吗？”

    说道巴格达铁路计划，肖乐天表情严肃了起来“首相，这条铁路从柏林一直通向两河流域的巴格达……这可不仅仅是一条商路，这更是德意志帝国的一条生命线啊！”

    “要知道海洋是控制在英国人的手上的，和平时期怎么都好说，万一有一天……我说万一有一天，战争爆发了，您怎么利用大海上的商路？”

    “真有那么一天，您就会发现国内的商品送不出去，国外的资源运不进来！战争只能靠自己国内的一点微薄积蓄来持续！”

    “一旦不能速战速决，陷入到消耗资源的苦战之中，到时候英勇的德意志战士，恐怕不会被敌人打败，而是会被面包和香肠打败！”

    “首相啊！真有那么一天，我肖乐天想帮你都没法帮，我在亚洲调集的物资都运不过去，你想想那种场景有多恐怖？”

    可是一旦巴格达铁路修建好了，您还怕什么？德意志的陆军在自己的铁路沿线作战，还有什么顾虑吗？

    真正和英国人拼陆军，他们是对手？只要德意志的资源魔咒被打破，战场上的事情，你们怕过谁？

    铁路从柏林开始修，穿越整个中欧，进入奥地利然后进入巴尔干地区，最后进入奥斯曼帝国再进入两河流域。

    这样一条线路，完全可以躲避英国的海军，到时候你可就真的打造了一条安全的生命线了！

    “修建这条铁路的同时，你们也得把铁路技术跟我们共享，到时候中国一横一纵两条铁路动脉，其中那一横可是要穿越整个新疆的啊！”

    “铁路进入中亚然后在奥斯曼帝国正是连接起来，到那时候整个世界的格局可就真的大变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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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0  五十年大战略

    卑斯麦沉默良久突然开口道“技术这方面不是问题，但是关键是你们能不能打通中国到中东的这条铁路通道……”

    “要知道，你们修建这条铁路，技术难关只是其中之一，更要命的是新疆和阿富汗……”

    “你们的新疆正在打仗，究竟谁胜谁负还说不清，就算将来你们胜利了，可是那也是大清国的胜利，你究竟能不能修那条铁路呢？”

    “还有就是阿富汗，这里一直都是英国和沙俄势力相互交锋的敏感地带，你想在这里修铁路，这两个国家是绕不开的啊！”

    啪的一声……肖乐天一拍大腿“没错，您看的非常到位，这确实是很大的难题，但是您得换个角度考虑一下，究竟是这样的难题难度大呢，还是直接面对英国皇家海军那个难题的难度大呢？”

    “恕我直言，英国皇家海军在一百年内，是无法被战胜的，能在局部战役中打平就算是奇迹了，真的想在皇家海军的封锁下打动欧亚的新航道？”

    “治国本来就艰难，要是逆转国运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了，又何必我们这几代人殚精竭虑的熬心血你？”

    “说到底，世界上这么多的国家，最后能够杀入列强俱乐部的也不过寥寥数位罢了，其他大部分国家哪怕是欧洲国家，最后的下场也不过就是跟在强国的屁股后头吃屁！”

    “修建铁路很困难，我当然清楚，但是客服困难之后的收益也是显而易见的……说句不太恰当的话，普鲁士要是拿出准备和英国开战的资源来办这件事，那么再困难也不算什么了！”

    肖乐天想了想前世的一战，要是德国能把打一战四分之一的资源用来修这条铁路，估计世界的战略格局早就翻天覆地的发生变化了。

    “首相！钱不是问题，技术也不是问题……现在最关键的还是我们的决心，我们有没有意识到这条铁路究竟有多重要，只有意识到重要性，后面的事情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了！”

    “好吧就算如首相所担忧的那样，我们中国的这条铁路并不能按时完工，那么就算只有一条柏林到巴格达的铁路，对德意志帝国的好处也是非常巨大的！”

    “说实话，这样一条铁路是需要半个世纪的时间来筹备的，到那时候我华族不敢说海军做到多强大，但是至少在亚洲应该有和英国打平的实力了！”

    “到那时候，我的商船就可以不绕好望角也不必依赖苏伊士运河，各种战略物资直接送到波斯湾，然后用火车运输到柏林！”

    “物资转运的安全性您说提高了多少倍？”

    “不仅如此啊！一旦这条铁路修建成功，那么整个欧亚大陆的格局就全都变了，现在我们看看德意志帝国的海岸线，完全是被英国给封锁在欧洲，没有英国的允许普鲁士的商船都休想进入大西洋！”

    “这种战略上的压制太难受了，不打破这个铁盖子，德意志的国运就无法再进一步！但是直接和英国海军交战？我们的实力远远不够看的！”

    “必须承认这个现实，哪怕再过五十年，德意志和华族的全部海军实力家在一起，也很难和全体皇家海军的战舰进行一场公海决战！胜利的希望太渺茫了！”

    “想要战胜英国，就只能分而划之，将他们的海军实力斩断从而无法首尾相顾，要让他们提防北海、阿拉伯海、印度洋包括西太平洋……”

    “您试想一下，一旦铁路修到奥斯曼帝国去，一旦阿拉伯海有了我们的常驻海军基地，还有铁路补给，那么英国海军就必须要分兵对抗！”

    “到时候我在西太平洋的海军，一样也会吸引一部分英国的海上主力，这样一来英国就无法集中海军形成巨大的优势了！”

    “只要他们的力量分散了，这就有我们突破的机会，积小胜为大胜，一点点的消磨英国的海上实力，不求战胜只要战平我们就是胜利！”

    “到时候关键还是要看陆军，就凭英国陆军那点渣渣，能是德意志帝国陆军的对手？只要陆军实力压倒英国，海军打到僵持，然后保护住陆地的铁路大动脉，破掉资源魔咒……”

    “时间一长，英国自然也就吃不消了，胜利的天平自然会向我们倾斜！”

    “当然这一切都是以事态最严重的情况来分析的，更多的可能是英国人根本就不敢打这一掌！”

    “他们会抗议，会暗中使坏，但是你让他们公开的开战来破坏我们的铁路？我觉得可能想非常小！”

    “只要我们隐忍下去，只要我们一点点的通过这条铁路，将整个亚洲腹地的资源全都调动起来，未来的世界就一定是咱们的！”

    卑斯麦彻底折服了“亲爱的肖，你的眼光看的比我还要深远的多，还没有和法国开战，你就已经开始思考未来对英国的战略了……”

    “真没想到你居然已经做出了对英国的作战计划？”

    “不不不……这不是计划，这只是我的一点推测和猜想！”肖乐天自谦的说道。

    “这就已经够了！世人都是庸庸碌碌的过一生，真正能抬头看路的又有几人，更别说观看国家民族的未来了！”

    “好吧！这次普法战争结束之后，我必将倾力投入资源推进巴格达铁路计划，希望一切都如你之所愿啊！”

    肖乐天和卑斯麦的这次谈话，基本上奠定了未来五十年华族和德意志帝国的合作大方向，虽然之后两国的关系也曾有过反复，但是合作的大基调始终未变。

    深夜肖乐天回到了自己的车厢，此刻他已经万分疲惫了，跟卑斯麦这样的战略高手过招是需要打万分的小心的，要是没有后世那点先知先觉的历史底子撑住场面，他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结束今天的谈判。

    当他走进车厢的时候，早就等候多时的皮埃尔站了起来一脸恭敬的说道“元首……感谢您对我的信任……”

    说话间，皮埃尔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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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  感恩的皮埃尔

    皮埃尔的心情难以言表，说实话从王怀远下令软禁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都是搞情报工作的，包子里面什么馅儿都清楚，中国人要和自己的祖国开战了，不相信自己也情有可原。

    说实话王局挺仁义的，好吃好喝的养着自己，没事儿了还可以在看守的陪伴下出去听一听戏剧，出城去踏踏青……罪犯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至少罪犯喝不起十英镑一瓶的好红酒。

    想开了一切，皮埃尔选择了不反抗，安安静静的享受他难得的一场假期，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元首居然亲自下令释放了他，并让他继续回到情报工作中来。

    这一点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皮埃尔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会给他如此大的信任，和法国开战在即却依然相信自己这名法国人的忠诚。

    以心换心，皮埃尔也是知恩图报之人，对于这种尊重自己提携自己的恩人，他必须要用更努力的工作来报答。

    结果就是皮埃尔的惊天大发现，他居然成功的推测出了这场刺杀的概率，并在最关键的时刻联系到了肖乐天。

    随后皮埃尔赶到事发地和元首汇合，众人共同推演了这场对巴伐利亚的敲诈行动！

    当肖乐天和卑斯麦开始乘坐火车离开之时，肖乐天让皮埃尔到自己的车厢里等待，惴惴不安的皮埃尔不知道元首要说什么，他足足等了四个多小时，这才看见了一脸疲惫的元首回来。

    肖乐天看着声音哽咽的皮埃尔，长叹了一声“你还没吃晚饭呢吧？”

    这不是明摆着吗，皮埃尔身边的桌子上，一只洁白的餐盘里两块三明治，只咬了一口剩下的都放在里面。

    更让人惊奇的是，酒柜就在皮埃尔的身后，可是这名酒鬼居然一口都没有沾，这可不是平日里的样子。

    “以前你可不是这么拘谨的，我私藏的好酒你可喝了不少，怎么今天这么见外了？”

    “元首……这不是见到芳官了吗，她不喜欢我酗酒，所以我必须得收敛点了……”

    “拉到吧……我还不知道你的酒量，三瓶红酒之内根本就不耽误你工作……行了，我也不浪费时间了，开门见山！”

    “你知道我找你来要说什么吗？”

    皮埃尔苦笑着说道“还能是什么，还不是即将到来的这场战争，还不是您想知道知道我的态度……”

    “你说的对，也不对！我今天叫你来，主要是要解开你的心结，同时也是让我自己放心！”

    “你皮埃尔是大才，我一定要用的！可是你皮埃尔也是法国人，华族高层有担忧这也是正常的心理，你心理不能记仇！”

    “不会的……元首请放心，我能理解王局他们的担忧，都是搞情报的，这都是规矩，我懂的！”

    “很好，你能想明白最好，但是你是不是想到点子上了呢？我觉得我还得跟你交交心！”

    “皮埃尔啊！你永远要记住，我肖乐天并不仇恨法兰西，尤其不仇恨这个民族，相反的我对这个欧洲最重要的强国，一直心存善意！”

    “这些是早上刚刚送来的情报，非常详细，你仔细的看一看吧！”说着肖乐天丢过去一沓子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解开棉绳，皮埃尔从里面掏出无数张照片，而且每张照片上都有详细的文字说明！

    “这是前一段时间，巴黎爆发20万人大游行时候的现场记录，都是绝密！恐怕拿破仑三世自己手里都没有这么清晰的照片了！”

    “法国现在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你自己看看清楚吧！”

    照片上的一幕一幕极其震撼人心，而且让皮埃尔很意外的是这些照片里只有一小部分是冲突当场的画面，而更多的则是示威之前和之后的一些市井百态。

    肖乐天跟聪明人说活是不用绕弯子的“冲突现场杀人的那些照片我就不给你看了，因为你很清楚这场冲突是有我们的间谍再中间点火浇油的……我想让你看到的是，你不在法国的这几年，你们国内社会矛盾已经冲突到何种地步了！”

    皮埃尔的手颤抖了，这是一张赤贫家庭的照片，画面正中央的女人正侧脸不知道煮什么汤，一根长长的汤勺在缓慢的搅拌，光影中那一锅汤稀的都能照出人影了。

    生活的艰难压的女人连悲伤的表情都没有了，只有麻木深深的麻木！

    在照片的边缘，只能看见一个男人坐在角落里不停的抽烟，身上肮脏的工作服下是一具干瘦的身体。

    摇篮里一个孩子正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整个画面死气沉沉！

    “这个孩子，在拍摄完照片的两个小时，就死去了……死于严重营养不良引起的并发症！这是一名钢铁厂的铲煤工的家庭！”

    “那个男人每天要工作12个小时以上，可是却买不起一杯牛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活活饿死！”

    “接着往下看吧！这样的场景数不胜数！”

    皮埃尔颤抖着手开始快速的翻动，果然厚厚的照片里全都是巴黎底层民众的困苦，所有的照片中，人们饥饿、痛苦、麻木、悲伤……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那都是一根根即将死去的枯木。

    照片里有小孩子偷东西被那些拎着文明棍的绅士殴打，还有三个孩子的母亲无依无靠只能当最低贱的暗娼。

    工厂事故中丢掉了一只手的工人，却没有一丁点的抚恤，只能躺在街头等候人们的施舍，一群饥饿的野孩子冲进面包店抢夺食物，最后让一群成年人追赶殴打。

    一幅幅的画面组成了地狱一样的浮世绘，就这么赤果果的展现在了皮埃尔的面前。

    这位感性的情报官浑身战栗头皮发麻，好像他的每一根头发都站立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离开法国的时候，人民虽然穷但也没有穷到这个地步啊！”

    “呵呵……你能看见什么？你毕竟是帝国学院的高材生，你的工作也很不错，虽然被雪藏了，但是依然有你一碗饭吃！”

    “你的老同学和朋友还经常资助你，所以你的生活温饱无忧，你根本就不知道工人和农民他们的生活有多困苦！”

    “实话跟你说吧，这样的生活在法兰西一直都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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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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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  我们的敌人是谁？

    十九世纪末的法国经济，说起来很有意思，伦敦的那个大胡子称呼拿破仑三世做领导的这个帝国，完全是高利贷帝国主义。

    从自然资源来看，法国本土的煤铁产量本来就不如德意志高，甚至都不如普鲁士的高，这是上帝决定的事情，实在是人力所无法更改。

    所以在发展重工业这一环节，法国天生就是短腿，比不了英国更比不了普鲁士。

    更要命的是，法国经过几代国王和皇帝的熏陶，变得宫廷奢华风非常流行，上流贵族社会无不以比拼华丽的服装、珠宝还有顶级的料理为荣。

    一场场的宴会中，法国的奢侈品文化达到了顶峰，这一点就连世界第一强国的英国也自叹不如。

    法国巴黎的时尚圈决定了全欧洲甚至全世界的流行风潮，他们说哪一款红酒最好喝，那就会得到全世界的拥趸支持。

    巴黎餐厅的料理就是世界第一的，给欧仁妮皇后制作皮包的路易威登先生，永远都是皮具业的翘楚，任何人都无法抗衡。

    这就是一种文化，而这种文化也在塑造者法国人的性格，在这种奢靡享受风中，帝国的高层那些贵族资本家们，都摒弃了肮脏混乱的重工业，而选择了适应他们的轻工业，比如奢侈品行业。

    搞煤铁产业？那多掉价啊！赚那点钱，还不如我垄断几款红酒呢，到时候钱一样不少赚！

    甚至到了最后，大量闲散的资金连轻工业和奢侈品行业都懒得做了，而摇身一变成为了房贷的资本。

    法国从全球殖民地掠夺的财富很快就变成了金融市场上的游资，他们拼命的向外借债，吃利息吃的是满嘴流油。

    大资本家们可以联合起来向沙俄等国家借债，而中产阶级有点闲钱了也会向法国民间房贷，尤其是法兰西的农民，几乎家家都需要借贷换利息。

    往往是本金没有还清，一年土地产出的利润就全变成利息换掉了，然后一年滚一年，他们永远成为了放贷者的奴隶，每年的所有剩余资源全都交给了放贷者。

    这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个现状，法国的有钱人从来都不会主动的购买农田，他们可不像中国有钱人那样对土地痴迷。

    他们只是变相的用金钱来控制农民，土地永远是农民的，产权我也不要，但是你农民每年过日子还有生产资金的投入，都需要找我来借。

    这个借的钱利息是很高的，农民根本就还不清，这样一来拥有土地的法国农民，实际上就变成了放贷资本家的佃户或者说农奴。

    肖乐天敲打着桌子向皮埃尔仔细的分析法国眼下的社会矛盾，把整个法兰西的病灶一个个的都给剖析了一遍。

    “皮埃尔啊！法兰西现在很有钱，非常有钱！可是这些钱完全无法变成真实的国力，整个法国就是一个虚弱的大胖子！”

    “金钱全都囤积在轻工业、奢侈品还有金融产品上了，涉及国家根本的重工业，根本就是无视！”

    “贫富差距越来越大，农民一生都无法还清那么多的借款，而工人们面对的则是工作岗位的日益减少！”

    “财富全都变成游资在市场上冲击，没人干实业了，又怎么会有就业岗位呢？”

    “没有就业岗位，工人就得活活饿死，而且岗位的稀缺让那些资本家们可以任意的削减薪资，因为他们知道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这样的掠夺下去，法兰西的农民和工人阶级将永世不得翻身！这就是最大的矛盾冲突，这就是持续不断的游行示威还有武装起义的根源！”

    “看看照片后面吧……”肖乐天打开了另一个牛皮纸袋，掏出照片丢在皮埃尔的面前。

    “这是暴动结束后，杜伊勒里宫内的宴会场景！看看这奢华吧，再看看赤贫工人的生活，你的祖国已经变成什么样了？”

    皮埃尔的面前，杜伊勒里宫内灯火通明，香槟塔足足有三米多高，侍从要站在凳子上往下倾倒美酒。

    洁白的大理石喷泉，喷出来的不是水而是红酒，顶级酒庄里的佳酿在这里居然变成了喷泉，酒神的雕像就浮在酒池之内，醉醺醺的贵族们甚至趴在酒池变痛饮。

    宽敞的大厅内，男男女女正在一起舞动，他们身上无数名贵的钻石珠宝首饰反射着珠光，亮闪闪的让人眼花缭乱。

    至于说冷餐车上的食物那就不用提了，巨大的龙虾船一艘艘的停泊在冰块中，白嫩的龙虾肉甚至都无法吸引这些宾客。

    路过小姐甚至皱着眉头看着这些小东西，看样子她早就已经吃腻了这一切。

    帝国高层的骄奢淫欲和底层民众的水深火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皮埃尔的心就好像掉入了油锅，正翻面的来回煎炸。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肖乐天看火候差不多了，低沉着声音说道“皮埃尔，请你相信我，从始至终我的敌人都只是拿破仑三世还有他身后的这些贵族资本家！”

    “我永远都不会仇恨法兰西的人民，这些生活困苦的民众们，从没有侵略过中国，他们身上并没有任何的罪孽！”

    “相反的他们也是帝国残酷压迫的受害者！”

    “战争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我肖乐天也不说自己是什么圣人或者拯救者，我也有私心，我也要报仇！”

    “但是请你相信，我推翻拿破仑三世的残酷统治，这对广大的法兰西人民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法国人民又没有烧毁圆明园，账也不能算到他们的头上！”

    “皮埃尔！彻底的解开你的心结吧，放弃你的担忧，好好辅佐我！让我们共同推翻拿破仑三世的统治，让这些脑满肠肥的贵族资本家们都去见鬼！”

    “不要对他们抱有一丝一毫的幻想！”

    “可怜的布朗基，他居然相信拿破仑三世也是一名民族主义者，他居然幻想拿破仑三世会看在同一个民族的情面上而对工人阶级网开一面？”

    “皮埃尔我告诉你说，布朗基的这种幻想，肯定会害惨巴黎的工人们的！他们到最后只能等来更残酷的镇压！”

    “鲜血会染红塞纳河，到时候开枪的绝不是我们中国人或者普鲁士人！到时候一定是你们法国内部在自相残杀！”

    “你想看见这样的场景吗？你现在除了绝对的相信我之外，已经别无选择了！”

    “自己回去好好看看这些照片吧！当你看懂了这些照片，你也就明白阶级矛盾有多残酷了，那根本就是不可调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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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  师傅没死？

    当皮埃尔从肖乐天的车厢内走出之后，他两腿飘飘就好像走在云端一样，刚刚元首的一番话对他心灵的震撼之大是无法形容的。

    这个世界很少有人有这样高屋建瓴的视角，哪怕是伦敦的大胡子，他的思想体系也是在逐渐成熟的过程之中，还远没有定型。

    所以说肖乐天的这番对社会的拆解理念还有矛盾法则，对此时的人类来说，完全是核武器一样的绝杀。

    皮埃尔心中再也无惑，心中最后一点疙瘩也算是解开了，肖乐天给了他一种远超民族主义的更层次的心理体验。

    此刻法兰西工人阶级的苦难已经烙印在他的心中，而改变这一切则成为他的理想，他再也不是那个狭隘的民族主义者了。

    回望车厢中昏暗的灯光，他知道肖乐天一定还没有睡“元首……您放心吧，我会用一生来辅佐您，从此之后心中再无疑惑！”

    说完，皮埃尔大步流星的走回到自己的车厢。

    巴伐利亚的刺杀事件，是1870年仅次于普法战争的最大新闻，肖乐天死而复生的消息居然比他遇刺的消息还要劲爆。

    当肖乐天平安的消息传到汉堡的时候，英国战列舰大力士号正准备停泊在汉堡码头，大清国的皇帝同治帝陛下，在十六条英国战舰的保护下终于‘逃出’了伦敦，来到了大战前夕的普鲁士。

    卡尔亲王还有一众帝国高官们在码头等候，普鲁士拿出了比伦敦更盛大的欢迎仪式来迎接同治帝。

    柏林街头足有超过十万的民众在等候同治帝的到来，鲜花、彩带、音乐、军列队……铺陈在整条大街上。

    可是这场欢迎仪式因为缺少了华族的存在，而显得有些不尽如人意，再加上肖乐天遇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欧洲，汉堡人对肖乐天的感情是非常深的，此刻这些欢迎的人群，一个个表情复杂的很。

    气氛十分的压抑，所有的欢快乐曲听在人们耳畔，都有了几分悲凉！

    载淳感受到了这一切，他见到卡尔亲王后的第一句话不是外交寒暄，而是直奔主题。

    “我的师傅在哪里？告诉我，报纸上的传言究竟是不是真的？”

    “老天啊！你们为什么不回答我？难道我的师傅真的遇刺了？”

    “告诉我师傅在哪里……我……我要给师傅守灵，我要给师傅戴孝！”

    卡尔亲王看着情绪激动的同治帝，面露尴尬的说道“陛下，请您不要激动，这件事说来话长，不是在码头上就能说清楚的！”

    “今天您现在汉堡的行宫休息一晚，明天咱们一同去柏林……”

    “够了，我现在脑子里只有师傅的音容笑貌，其他的事情我都顾不得了，我得看见我师傅的尸首啊……”说到这里载淳眼眶一红，眼泪都掉了下来。

    卡尔亲王也分不清同治帝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只能陪着小皇帝长叹一声“陛下您先不要悲伤，我想最新的消息也就快要到了……”

    正说到这里，突然长街的尽头出现了一阵的骚乱，十多万民众所组成的人胡同的尽头，古怪的声音正如海潮一样拍打而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欢迎会场的人们不由自主的问道。

    突然间，在靠近欢迎会场最近的一座房屋楼顶上，闪出了一名报童的身影“号外！号外！东方元首奇迹般的死而复生了！”

    “东方元首没有死，元首施展妙计铲除了巴伐利亚最大的法国间谍网！”

    “号外！号外……”

    哗啦啦一把号外传单如花蝴蝶一样从天而降，人们在短暂的惊愕之后，迅速躁动了起来，他们跳着脚的去抢天空中的传单，一个个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上面的文字。

    “上帝啊！奇迹出现了！”

    “万岁！元首没有死！万岁……”

    这下气氛直接逆转，从刚刚的压抑直接上升到了全城狂欢！人们喊着万岁的吼声，相互拥抱，气氛炙热到不可思议。

    载淳这下可尴尬了，刚刚酝酿好的情绪此刻还得重新酝酿，眼泪刚憋出来，现在又得憋回去。

    他捏着一份传单，脸上表情如同便秘一样转变了三秒，最后赶紧哈哈大笑起来“太好了！朕就说了，师傅吉星高照不会出事儿的！”

    “你们这些狗奴才，谁之前说师傅死了的？自己下去掌嘴去……”

    卡尔亲王焉能看不透这点小伎俩，但是看破不能说破，他笑着圆了几句场，然后陪同同治帝在礼炮声中，走上了敞篷马车一起接受全城民众的欢呼。

    鲜花从大街两端的楼房上撒下来，形成了漫天的花瓣雨，道路两旁的民众喊着万岁的吼声，向同治帝挥舞手臂。

    每隔一百米都有一个小型的乐队在不停的重复演奏欢迎乐曲，彪悍的普鲁士骑兵护卫着马车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载淳笑着向人群挥手致意，他脸上的笑容都有点僵硬了。

    “真没想到，他居然没有死……这命也太硬了吧？就连法国皇帝都克他不死！这样的人，我以后怎么对付？”

    “还有这些愚蠢的民众，刚刚欢迎我的时候，一个个有气无力的，现在居然马上就笑逐颜开了！难道我这名皇帝还不如一个元首吗？”

    同治帝绝对有点精神分裂的前兆，之前他对师傅死讯的悲伤那是真的发自肺腑，他曾经整夜的流眼泪怀念和师傅相处的日日夜夜。

    可是今天当他看见眼前的一切之后，情绪逆转之快实在让人无法想象。

    此刻的同治帝，心中充满了怨恨，他怨恨肖乐天抢走了属于他的荣耀，更怨恨师傅的命怎么就这么硬！

    中国古人都是很相信命运风水之类的，肖乐天命硬的脸拿破仑三世都克不死，那么载淳可就得琢磨琢磨了。

    自己是不是也能克死师傅呢？

    “该死的，要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继续留在伦敦，好好跟英国人谈一谈条件呢！”

    “来到普鲁士，又得在肖乐天的光环下苦熬，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可是他心里骂一骂，脸上却一点都不能体现出来，他反而需要更热情的回应普鲁士人民。

    “亲王殿下，不知道我的师傅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许久没有给师傅请安了，我这个做徒弟的实在是不孝啊！”

    卡尔亲王微微一笑“到了柏林您就能看见了……不过现在元首正在处理对法作战的一系列事宜，恐怕您的各项欢迎仪式，他只能参加一小部分了！”

    “哎呦……那是应该的，国事为重啊！国事为重！不知道……不知道，对法作战的时间究竟定好了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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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  砍断法皇的根脉

    “战争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从四月开始每过一天，战争爆发的可能就会成倍的增长！”

    柏林秘密陆军堡垒之中，肖乐天正和卑斯麦还有老毛奇等人研究者对法战争的每一个细节。

    巨大的橡木桌子足足有四十个平方那么大，上面是无比庞大的法国边境沙盘，那上面按照真实比例复原了山川河流、道路隘口，一个个代表军队的实木雕像就放在沙盘之上。

    在沙盘上方，十字交叉的铁梯子就架在上面，穿着漂亮裙子的女秘书正用长长的拨棍移动沙盘上的兵棋，并时不时将最新的兵棋放在指定的位置。

    从肖乐天的角度往上抬头，就能轻易的欣赏到裙底的风光，可是这群战争狂人们都已经陷入到更让人兴奋的工作中了，再漂亮的女人在他们的眼里也是红粉骷髅。

    皮埃尔此刻已经领到了整个情报分析小组，他不停的给会议提供最新的统计数据。

    “尊敬的各位长官，巴黎最新的消息已经送到了，布朗基已经在两天前抵达巴黎，他正轮番拜访各个工会领袖，甚至深入贫民窟去和普通工人交谈……”

    “法国方面派驻了最精锐的间谍，正全程跟踪调查……布朗基看来是无法再逃离巴黎了，我刚刚推算了一下，他这次想逃离巴黎的可能概率，连4%都不到！”

    卑斯麦双手扶着桌子眼睛盯着法国境内，一个个正缓慢向北方边境汇集的兵棋，脸色无比的凝重。

    “拿破仑三世此刻的反应如何？”

    皮埃尔翻了翻情报册“当元首幸免于难的消息传出之后，法皇曾情绪失控超过25分钟，杜伊勒里宫内一片大乱……”

    “此刻我们正在全欧洲的报纸上指责他就是杀人的幕后黑手，而法皇正拼命的抵赖，他手下的御用报纸正在反击……”

    “不过，我们的攻击是全欧洲的，而他们的反击则只局限在亲法的那几个国家之内……长此以往，这场舆论战法皇会越来越窝火的！”

    肖乐天看着沙盘上，法国正在日益增加的兵棋数量，他阴沉着脸说道“法国人的海外兵团呢？此刻回来了多少？”

    “抱歉元首，我们只顾着摆法国国内的兵团了，海外军团这就准备……”

    头顶上的女秘书们赶紧忙碌了起来，小皮鞋踩在铁梯子上来回咣咣的响，不一会的功夫沙盘上蓝色海洋的区域，就摆放了一艘艘的战舰商船模型。

    “从法皇下令调集海外兵团的命令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八个月的时间了，法国方面一共调回了十一万五千多人……”

    “什么？才十一万！”肖乐天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汇报数据的女秘书。

    女秘书只知道自己裙子里衬裤厚不厚，她可不懂军国大事，还是老毛奇给肖乐天解惑了。

    “元首！不要对法国人的行政效率有任何的期待，那是一个充满了官僚风气的过度，说实话我对十一万这个数字都深表怀疑！”

    “那些政府部门，恐怕已经把殖民地刚刚上船的士兵都计算进去了！效率这东西永远都不属于法国人……”

    肖乐天仔细的盘算着“皮埃尔……我们要的是法皇主动宣战，昨天你的统计数据呢？”

    “在这里……我根据多方情报数据的汇总，做出了一个初步的判断！五月份法国主动宣战的可能只有15%，六月份可能性就提升到了36%，而到七月份战争的可能性就回到75%……”

    “八月份战争爆发的可能想就回到94%以上！这是根据法国国内备战情况还有国内矛盾的激烈程度而得出的判断！”

    “布朗基所领导的工人运动，能提高法皇宣战的概率是多少？”肖乐天追问道。

    “6%……本来这个数据应该会更高的，可是法国的王太子在之前的暴动中表现出色，再加上法国国内一个劲的鼓吹民族主义，所以分化削弱了工人们的反抗情绪！”

    “不能这样，绝对不能这样……必须要让法国内部乱起来！必须逼着拿破仑三世早早宣战，绝对不能等到法国做好万全的准备！”

    “七月份就是最后的期限，必须逼法皇在七月份主动宣战！”肖乐天站起身来在大厅内来回踱步。

    所有人都知道肖乐天正在思考，谁都不会打扰他，就连卑斯麦也饶有兴趣的看着肖乐天。

    足足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肖乐天将手撑在沙盘的边缘看着巨大的法兰西地形图，好像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的朋友们，我们必须要仔细的研究拿破仑三世这个人……他究竟是怎么成功的，他的合法性又在什么地方！”

    “谁能告诉我，拿破仑三世执政的根基在哪里？法国内部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接受了复辟？”

    “我觉得一切问题的答案就在这里！”

    肖乐天伸手指着巴黎说道“拿破仑三世没有退路，他只有战争一个选择……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他执政的合法性其实就在于波拿巴家族给整个法兰西所带来的荣光而已！”

    “法国人是因为荣耀而选择了拿破仑三世！如果他不能持续的给法国人民荣耀的话，那么等待他的不是战争就是革命！”

    “所以他肯定会开战的，他肯定会主动开战以维护住自己这样的一个英雄人物！”

    “法国民众实在是太浪漫了，他们会陷入虚幻的胜利荣光中而暂时忘记生活的困苦，精神鸦片的作用会大过面包和牛奶……当然那是暂时的了！”

    “而且这些眼高手低就知道放高利贷的人们，也希望从普鲁士身上挖出血肉来平息国内的冲突矛盾……”

    “说到底，法皇是想用普鲁士的金钱，来补贴法国民众的悲惨生活而已！”

    “呵呵……甚至有无数底层的法国民众，也有这种幻想和奢望！他们以为自己穷苦的生活，可以靠出去抢劫而改变！”

    “多么愚蠢的人啊！他们也不想想，就算有了好处，肉也是那些国王贵族们来吃，百姓能吃到什么？肉汤都不管饱！”

    “就这么办吧！首相，让咱们的舆论机器开足马力，就从我说的这一点开始攻击法皇！就从他的执政基础上开始挖他的根！”

    “最晚也就是七月份，我们必须逼法皇主动宣战！必须在他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就贸然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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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  谣言满城

    打蛇要打软肋，什么是法皇的软肋呢，其实就如肖乐天所说的一样，他的执政合法性所在。

    拿破仑三世不是傻子，他很清楚自己是怎么复辟成功的，国内的那些旧贵族资本家们希望跟着自己维护原有的权利，而一般的民众接受这个帝国，其实不过就是奢望波拿巴家族再创曾经有过的辉煌。

    所以法皇在执政的这些年里，不停的进行海外扩张，不停的进行战争，一场场胜利的消息鼓舞着民众，让他的个人威望如日中天。

    在无数胜利的光芒中，飘飘然的法皇其实也有一丝的忧虑，他毕竟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眼下帝国的情况。

    帝国整体来说还是非常富庶的，但是财富过度的集中在一部分人手中而无法调动起来，结果造成了法国国内的财政一直都很吃紧。

    巴黎大改造计划花出去的钱到现在都没有还完，海外殖民地的不断扩张让有限的兵力分散在了世界各地，自己想再扩军二十万都没有那么多的钱。

    拿破仑三世很奇怪，自己这些年的好大喜功其实已经透支了帝国的财力，当然透支的是他可以动用的那一部分。

    他也当然很想从那一部分有钱人身上下手，榨出点利益出来，可是仔细想一想，自己还不是靠那些人的支持才坐稳皇帝位的吗？

    冲那些人下手，这不就是自掘坟墓吗？想一想还是作罢！

    为今之计，法国只有休养生息这一条路，把扩张战略改为收缩，对内加大工业投入，然后给民众提高一点福利来消化社会矛盾。

    这是唯一正确的道路，可是这条道路已经走不通了，不是拿破仑三世不想走，而是很多人逼着他不能走！

    在肖乐天的眼里，拿破仑三世就好像是一个被舆论绑架的黑帮老大，很多仗他不想打，可是不打都不行。

    底下的小弟们要求开疆扩土，要求老大雄风不减，如果这个老大不能持续的开拓地盘，那么这些小弟很有可能就改换门庭甚至闹内乱了。

    可怜的拿破仑三世只能这么拼了命的向前冲，根本就停不下来。

    更何况在他的地对面还有无数的国家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正向利用他的破绽软肋做文章，就好像肖乐天一样。

    几乎是一夜之间，巴黎街头突然出现了很多离奇的传言，而且这些传言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拿破仑三世。

    “你们听说了吗，此刻在东方的琉球，有超过300多名法国士兵和情报官们被中国人关岛了死囚牢里！”

    “他们每天都要遭到刑讯殴打，还有数不尽的苦工要做！眼下已经死了快一半了……”

    “你说的不对，死囚牢里不是三百人而是五百！是五百啊！据说还有一名贵族骑士也被关押在里面！”

    “中国人有这么大的胆子？那些拖着猪尾巴的黄皮猴子，胆敢如此挑衅？”

    “你也不看报，也不认字，你懂个屁！抓住咱们人的是华族，不是大清国，是前几天遭到刺杀而没有死的那个肖乐天干的！”

    “上帝啊！要是那个疯子还真有可能！可是为什么我们的陛下没有报复？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人在海外遭到这样的待遇啊！”

    “呸……还报复呢？咱们的一名宫廷骑士都被中国人给杀了！连贵族都死于非命了，结果皇帝连个屁都没有放！”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事情？耻辱啊……”

    人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

    “我们的皇帝怎么了？当年面对强大的大清国也没有退缩，直接攻陷了他们的首都！怎么现在连一点行动都没有？”

    “别提了，还不是因为北方普鲁士人的威胁，所以分不出兵吗？”

    “那就开战啊！狠狠的收拾那群普鲁士人，然后让胜利的大军杀到东方去！咱们怎能受到这样的羞辱！”

    小酒馆、咖啡屋，包括很多人的家里，都围满了人，他们开始议论纷纷，到最后甚至有更离奇的消息传了出来。

    “你们听说了吗？皇帝陛下太老了，已经没有男人的功能了……皇后现在就是靠几个情人侍卫来解决自己的身体需求！”

    “皇帝已经不行了，连哪方面的能力都没有了，就更别提开疆扩土的野心了！要不怎么面对普鲁士而一点都强硬不起来呢？”

    “真的假的？这怎么可能？”民众就是这样一听到这种小道消息，天生的就感兴趣。

    “真假我不知道，我也不能脱了皇帝裤子亲眼看一看……反正这些年陛下的气势是大不如以前了！”

    “你们知道不知道，当年普奥战争的时候我们为什么没有参战，而干看着普鲁士获得了胜利？”

    “还不是因为当时卑斯麦答应了将莱茵河以西的土地割让给我们，这才换来了我们法国的不出兵！”

    “要不是有我们法国的承诺，他普鲁士怎么可能集中力量去对抗奥地利呢？还想胜利？做梦去吧……”

    “可是到最后，卑斯麦居然食言了！莱茵河以西的土地一点都不给，他们矢口否认拿咱们当傻子一样的骗啊！”

    “就这样，陛下都没有办法！都这样了，陛下都不开战！”

    “没有希望了，这个帝国没希望了！”

    悲观的传言在巴黎街头如风一样的传遍，各种版本所有矛头都集中在皇帝的软弱无能上，甚至有人都喊出了丧权辱国的口号。

    刚刚平息的巴黎局势，一下子又躁动不安了起来，尤其是那些受教育低容易头脑一热的底层民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在无数有心人的挑拨下，他们把怨气撒向了帝国的皇帝！

    “查！给我严查！到底是什么人在散步流言？抓住给我杀无赦！”

    拿破仑三世彻底怒了，自己居然被如此的泼脏水，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是这种流言本来就来无影去无踪，想找到散播的源头简直比登天还要难，警察厅的高官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有心说实话可是死活不敢，这时候必须要找一个替罪羊出现！

    “陛下请您息怒！这件事摆明了就是普鲁士人的阴谋啊！肯定是他们造的谣给陛下抹黑……”

    “够了！你想说什么？普鲁士人造的谣，那你就去把卑斯麦给我抓过来！审判！”

    这群高官吓的一缩脖子不敢说话了，心说抓卑斯麦？你手里百万大军都做不到的事情，找我们这群警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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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  沙斯波式针刺枪

    拿破仑三世老了，已经有点老糊涂了，再加上这几年确实事事都不顺，渐渐的让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有点心理变态了。

    像拿破仑三世这种人就属于典型的能上不能下，能进不能退的性格，在年轻的时候他还可以容忍失败，毕竟那时候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奋斗。

    可是现在不是这样了，他已经老了，内忧外患的压迫下，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危机，此刻他所想的只不过是维护住自己的权利，想到死都享受帝王的权威而已。

    这种人的所作所为，在肖乐天的眼里，跟晚年的慈禧没什么两样，未来到死都把持帝国的权利，他们这种人可以做任何事情，哪怕死后洪水滔天他们也无所顾忌。

    法皇很清楚，他现在暂时的平息了工人阶级的动乱，靠的就是自己大力宣扬民族主义，让民众们先感受到北方普鲁士的威胁，让这些人为了爱国这面大旗而暂时忘记面包和牛奶。

    战争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这场战争就是给法皇的改革争取一点时间而已，有点像临死人所打的吗啡或者中国人喝的参汤。

    靠一场战争的胜利来吊一吊命！

    只要对普的战争胜利了，拿破仑三世至少能给自己争取三年的缓冲时间，到时候他就可以再想办法缓和国内的矛盾，哪怕适当的改革也是可以考虑的。

    但是他更清楚，对普鲁士的战争，必须要胜利而不能失败！如果这一针吗啡没有起到效果，反而刺痛了国内民众的神经的话，那么恐怕别说三年的缓冲了，这些疯子就连三个月都不会给他。

    拿破仑三世很清楚，自己这个家族能够得到法国人民的支持，其实靠的就是自己叔叔的百战威名，民众们希望胜利，国内的资本家们需要对外扩张。

    所以他才能复辟帝国成功！可是现在巴黎街头居然传出了这么多对他不利的传言，表面上看这些传言不值一驳，但是这些谎言直接击中的是法皇的软肋。

    一旦民众不相信他能够带来军事胜利了，那么他就什么都不是，只能变成一堆垃圾！

    但是战争不是说打就能打的，在没有充分备战之前，轻易挑起战火只能增加失败的概率，更何况法皇还在思考南德意志那些摇摆邦国的民心。

    “你们……你们必须压住这股歪风邪气！我不想再听到任何谣言在巴黎街头传播，如果你们做不到这一点……”

    “呵呵，那么你们就全部都会被编入先锋营，你们就是第一波对普鲁士冲锋的士兵！”

    “马上给我滚！完不成任务你们就等着死在战场上吧！”

    这群警察吓的脖子一缩赶紧退出了杜伊勒里宫，当天下午巴黎街头到处都是执勤的警察，各种暗探遍布所有社交场合。

    数不清的市民就因为谈论这些传言，而被捕巴黎的监狱顿时人满为患！

    而在帝国的军部，那些法兰西的最高级将领们，也在紧张忙碌的分析眼下的乱局，当法皇亲自来看望他们的时候，巴赞元帅和麦克马洪元帅正焦虑的在地图上指指点点。

    “我的元帅！军部到底拿出预案了没有？”

    “陛下！”会议厅的众人一看法皇来到赶紧立正敬礼。

    “没时间客套了，你们也很清楚现在巴黎街头的乱象，再这样发展下去，那些工人又得闹事了……”法皇伸手向下压了压。

    巴赞元帅是这里身份最高的，他紧锁眉头“陛下，其实普鲁士人的计策很简单，他们就是想逼迫我们主动宣战，好争夺巴伐利亚等南部四邦的民心而已！”

    “巴伐利亚、巴登、黑森、符腾堡……这四个广义的德意志邦国，民心摇摆不定，基本上可以预测，谁先开战谁就会被这里的人民认定为战争罪犯，是破坏他们安定生活的凶手！”

    “卑斯麦想我们主动宣战，这样就能让这四个邦国的民众同仇敌忾，把我们当成侵略者而已！”

    “陛下，请您冷静！这是敌人的激将法，您不能上当！”

    法皇脾气再打也不能对着帝国的元帅撒气，他深呼吸着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我的元帅，我当然知道这是卑斯麦的阴谋，可是光躲避也不是解决的办法啊！”

    “如果我们长期避战，国内的民众心里会怎么想？布朗基领导的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是不是会有小动作？”

    “局势敏感到这种地步，不是忍耐就能解决的！”

    一提到布朗基，军部的人们都想起了不久前的那场二十万人的暴动，杀戮、焚烧的场景还在眼前，那一次要不是帝国应对得当，很有可能就要爆发一场全国性的大起义了。

    麦克马洪元帅想了想“陛下……实在不行就和布朗基这些人谈判一下，看看怎样拿出一个友善协商的时间表出来……”

    “不可能！”法皇眼睛都立起来了“我能让他从比利时返回巴黎，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这些叛国者，还想和我进行谈判？”

    “一群不懂感恩的猪狗！早晚我会亲手收拾他们的！”

    见皇帝如此执拗，在场的人谁都不敢多说什么了，就在这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蒙托邦公爵还有太子欧仁.波拿巴居然一起走了进来。

    “陛下……父亲……您怎么来了？”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看见了儿子，当父亲的心情好了许多“我的儿子，你今天再忙什么？我足足有三天没有见到你了！”

    太子兴奋的向身后招了招手“父亲，我去进行武器实验了！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欧仁太子接过侍从递过来的步枪“这是咱们帝国最新列装的沙斯波式针刺步枪，这两把一把是普鲁士的毛瑟，一把是普鲁士的德雷泽式……”

    “这几天我和我的亲卫士兵们连续实验各型号的步枪，在众多工程师的分析下，得出了惊人的结果！”

    “父亲，我们的沙斯波式步枪，各项性能远超过德雷泽，就算面对普鲁士人的毛瑟也毫不逊色！”

    “射程、精度、可靠性……我们的步枪都占据了全面的优势！”

    “除非普鲁士人全面列装最新的毛瑟，但那也仅仅是和我们的步枪拉平优势而已！那是不可能的！”

    “普鲁士人休想再创造普奥战争的奇迹了！他们的武器对我们完全没有优势！”

    “胜利的天平就在我们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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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  步枪缺口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法皇满心的乌云让儿子的一番话给吹开了大半！

    “真的？”法皇还用质疑的目光看着蒙托邦公爵，那意思是咨询一下我儿子是不是骗我。

    蒙托邦公爵那是多么油滑之人，他立刻笑着说道“陛下当然是真的，整整三天亲王一直都在研究敌我双方的武器装备的数据差距……”

    “亲王曾经说了，任何直面上的数据都应该自己亲自验证过之后才能相信，这种严谨科学的态度让现场的所有工程师们都非常敬佩！”

    法皇一听儿子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心情就更好了三分“我的儿子，现在你向帝国的元帅和将军们说一说，你的实验结果吧！”

    “好的父亲……经过数百次的击发实验，我们的沙斯波式步枪的最大射程为1500米，而敌人的德雷泽最大射程却仅有1000米！”

    “按照射程远近不同所造成的杀伤力实验对比，我们的步枪杀伤力最大的区间在500米以内，而敌人的杀伤最大区间却只有三百米以内！”

    “上帝保佑法兰西！这样我们的士兵就可以提前开火，在普鲁士士兵还没有进入有效杀伤距离之前，把他们成排的打死！”

    “我们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普鲁士的毛瑟步枪了！他们的毛瑟和我们的步枪性能非常接近，但是也没有超过我们！”

    “我让帝国情报部门专门调查过，此刻普鲁士的军队中，能够装备最新式毛瑟的士兵数量仅仅有四分之一……”

    “剩下的士兵，都是装备廉价的德雷泽式步枪！”

    “也就是说，在火力方面，我们已经占据优势了！这场战争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可怕！”

    太子的分析报告，让帝国军部的将军们有点脸红，他们心里很清楚这种实验应该是军部来做的，但是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到现在后勤部门也没有送上来报告。

    不过看陛下此刻心情还是比较好的，毕竟是自己的儿子露脸了，所以并没有想到这么多，这些人也只能随着说好话，把太子几乎吹捧到了天上去。

    拿破仑三世脸红的就跟喝了半瓶威士忌一样“嗯！还有什么？你继续说下去……”

    “父亲，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将这种先进的步枪全部列装到军队中去，按照军部备战的各项数据，眼下沙斯波式步枪的缺口还有二十万支……兵工厂的产能不够啊！”

    “差二十万？怎么会差这么多！”法皇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巴赞元帅赶紧打圆场说道“陛下，主要原因还是钢铁厂的产能约束造成的……还有……还有就是之前工人游行示威耽误了生产！”

    “我们一定会催促他们的，一定会尽量弥补缺口！”

    “弥补？呵呵……如果我的儿子不发现这个问题，你们是不是还想不到这件事呢？早干什么去了！”

    “那我问你！二十万的缺口你需要多长时间能够补足？”

    帝国的众位将军一脸苦笑着说道“陛下……二十万……我们需要六个月……不不不，我们加快速度，五个月保证完工！”

    “五个月！”法皇气的在屋子里来回转圈“现在已经是四月了！你让我等到九月份去？这么长时间，你们知道会发生多少变数吗？”

    “普鲁士人会不会在这五个月同样装备处二十万的毛瑟呢？到时候我们的优势岂不是又缩小了？”

    “五个月的时间，万一国内的那些工人们又造反了怎么办？你们简直是误国！”

    皇帝这一通训啊！唾沫星子横飞，屋子里的人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到最后还是太子给众位将军解了围“父亲！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如果您相信我的话，我想三个月是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

    “哦！你有什么办法？”

    “父亲！首先我们必须要提高兵工厂工人的待遇，既然需要他们加班就应该稍微提高一点福利！哪怕是战马呢，在大战之前还要给补充一些精饲料！”

    “相信适当的奖励一定能够提高产量！”

    “另外，我查看帝国去年的军火配送清单，去年下半年有五万多支沙斯波式步枪发送到殖民地，其中大部分都集中在北非和印度！”

    “现在马上下令收回这些武器，先保住这场战争吧！我初步计算，三个月我能够补上这个缺口！”

    法皇笑了，他伸手指着自己的儿子骄傲的说道“看清楚了吗？这才是工作的态度！在任何时候，必须要拿得出方案！”

    “这件事我全权委托给欧仁亲王，帝国各部门一定要全力配合！”

    说到这里法皇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好干，我们准备的越早、越充分……将来战场上胜利的几率也就越大！”

    法皇放心的离开了军部，这些将军还有亲王这才如释重负！

    人们议论纷纷开始进行自己的工作，而巴赞元帅则拉着太子走到了角落里。

    “殿下……您真的有把握吗？我可是真不看好那些人的效率啊！”

    “武器装备分发到了殖民地，想要再收回来，这得经多少人的手，这中间又得有多少的推诿扯皮？真能三个月就调回来吗？”

    太子显然还是年轻，他一脸严肃的说道“父皇的命令您也听到了，整个法兰西帝国一定要全力配合，我就不信三个月我连点武器都调不回来！”

    看着太子自信的表情，巴赞元帅想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他心中暗暗叫苦道。

    “孩子啊！你恐怕永远都想不到，法国的官僚体系效率有多慢……真要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巴赞元帅一语成谶，法国官僚的那种效率简直慢的让人发指，那种不作为人浮于事的现象已经成了绝症。

    当太子的命令通过电报发送到马赛军港之后，调度的军官居然连看都不看，就直接按照顺序压在其他电报文件底下了。

    在这份命令之上，居然还有十多份帝国各式电报都没有拆封呢，而最上面的一道命令居然是半个月前军部下达的。

    嘴上的电报里写的清清楚楚，命令马赛军港调集三艘商船，前往苏伊士运河拉回两个营的精锐驻军。

    半个月前的运兵船调集令到现在都没有进行处理，就更别说太子殿下这点武器装备的调集令了！

    “走吧！今晚金舵剧院有歌剧演出，请的是意大利的歌剧团，大家千万别错过啊！”

    嬉笑中，海军的调度军官锁上了办公室的大门扬长而去，空留下半个月的紧急文件没有处理，依然在这里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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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  普鲁士的钱荒

    “真的？法国方面真的开始从殖民地回调武器了？沙斯波式步枪？”

    普鲁士对法国的情报工作从来都没有松懈过，遍布全法的普鲁士间谍何止十万，巴黎上下各要害部门几乎都有间谍的身影。

    法国太子欧仁.波拿巴被授权临时接管军方全面授权的情报，仅仅过了二十多个小时就电传到了柏林。

    肖乐天和卑斯麦确实没有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法皇居然真的敢冒风险让自己的儿子挂帅，看来平定巴黎暴动的功劳，确实让太子异军突起了。

    “不好办啊！真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太子还挺有能力的，居然真的发现了步枪上的差距……”

    “我们的毛瑟生产情况如何？真的不能全部换装吗？”肖乐天问道。

    老毛奇总参谋长摇了摇头“帝国财政已经拙荆见肘了，要不是英国给提供了一大笔的秘密资金，恐怕我们连克虏伯的火炮生产都无法维系！”

    “帝国最后的一点战争潜力已经被彻底榨干，现在国内所有的游资都已经被抽掉一空，民众所购买的战争债券总额已经超过了一亿五千万英镑！”

    “民间百姓手中的浮财也已经投入到了战争的熔炉中，此刻帝国已经没有钱了，再也没有钱了……”

    肖乐天紧锁眉头，他知道参谋长所言非虚，现在普鲁士全国已经彻底被这场战争所绑架，市面上所有可拆解的资金已经全都借光，民众手中的现金已经变成了战争债券，英国金融城还有英国王室所提供的战争资金，也已经化成了各种物资。

    金融市场还有商业市场，仅仅剩下最后一点浮财维持着商业贸易流通不崩溃而已，银行和企业间此刻甚至都无法进行大额的资金往来，而只能采用借据等方式进行交易。

    甚至这场钱荒都影响到了普通民众的生活，很多乡村甚至出现了以物易物的原始交易模式。

    归根结底，这个时代金钱都是锁定金银等贵金属物的，就算是国王也无法无限制的印刷钞票，当战争这个吞金兽吃掉了一国国家市面上九成的现金之后，钱荒自然也就无法避免了。

    卑斯麦也叹了一口气“普鲁士真实的工业生产力此刻已经逼近了英国，只要资金到位，三个月内再生产三十万支毛瑟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哪里有现金啊！帝国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资金去采购物资了，现在帝国所有的兵工厂，只是在消耗之前采购的原材料，一旦这些原材料生产完毕，恐怕这些企业都得停产！”

    “战争就是一场豪赌，输了我普鲁士万劫不复，但是胜利了我们就能用法国的血肉来反哺我们的经济！”

    “输不起啊！帝国真的是输不起了！”

    肖乐天手心里全是汗，这些事情可是前世教科书里所没有记载的，他万万没有想到普鲁士的崛起居然如此艰难，居然是全民族榨干了最后一枚铜板，全体人民共同赴难才险险的打赢了这场战争。

    “财力已经吃紧到这种地步了吗？会不会影响到我们后续的作战？”

    老毛奇放下手中的红蓝铅笔略带自豪的说道“这个元首请您放心，帝国只不过是缺少现金罢了，而金钱早就已经变成了各种各样的战争物资，正静静的躺在仓库里！”

    “花掉的金钱已经变成了子弹、炮弹、单兵口粮、急救药品、战马饲料……包括铁路必须的煤炭，甚至还有士兵配额的香烟和烈酒！”

    “战争一旦爆发，这些物资就会有计划的下放到部队之中！军部已经做过预算了，这些物资足够我们的军队高强度作战三个月！”

    “三个月……”肖乐天沉思了起来，如果历史不发生改变的话，三个月的军火也够了，因为普法战争从开始到色当大决战，一共连两个月都没有用到。

    可是历史真的还会延续以前的节奏吗？天知道自己这个穿越者带来了多大的变数，眼下就连本不应该上台的法国太子都跳到第一线了，还有什么不会发生呢？

    法国太子一露面，就发现了双方步枪上的巨大差距，一旦让这个年轻人搞到足够的新式步枪，岂不是又生出了变数？

    “首相、总参谋长……能不能想点什么变法，把这个法国太子弄下台去！如果真的让他搞到了二十万支新式步枪，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卑斯麦和老毛奇相对一笑“哈哈……元首您有点多虑了，法国的那名太子心气确实很高，但是现实会给他上一课的！”

    “法国内部的顽疾要是那么好医治，也不必法皇殚精竭虑这么多年，都快熬疯了！”

    “拿破仑三世是得到了旧贵族资本家还有教廷的全力支持才复辟成功的，而这些皇帝的支持者自然也就把持了帝国无数的实权部门！”

    “那是一个连法皇都无法轻易撼动的庞大集团，小小的太子就想改变这一切？元首啊，您就等着看笑话吧！”

    事实证明了卑斯麦和老毛奇的判断，欧仁.波拿巴刚刚接手法国军队后勤工作半个月，各种各样难以置信的离奇事件就扑面而来，年轻的太子已经彻底蒙了。

    “你说什么？后勤部有三份台账被蜡烛烧毁了？就在昨天？”

    “我五天前就下令，给所有军工厂还有钢铁厂……凡是和步枪生产挂钩的企业工人，发放面包补贴，为什么到现在财政部都拿不出钱来？”

    “账面上的盈余呢？明明账面上又盈余，为什么拿不出钱来？”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马赛军港雇不到商船？为什么所有商船主都不愿意给军方提供运输服务了？”

    “上帝啊！为什么有的商船主，会拿着1864年的欠条找我来要账？这些钱都是怎么欠下的！”

    “还有这里……你们给我看清楚，上月一号下命令让卡塔尔的一个营精锐返回本土，怎么到现在卡塔尔那边还说没收到电报？”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谁能告诉我，这个帝国究竟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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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  面包补贴

    治国难啊！治大国更难！今天欧仁.波拿巴算是真的理解了这句话的深意。

    以前他只是接触到一个理想的法兰西，他的老师给他讲的都是课本上的理想状态，而真正接触政务了之后，他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别的不用说，太子甚至发现自己的政令都无法下达下去，更别说执行了！

    想要在三个月内完成20万步枪的生产任务，说简单也简单，只要能够调动国内工人的积极性，然后协调各种生产资料，加班加点的干不就行了。

    然后把殖民地刚刚发下去的武器再回调回来，现在海路运输也很方便，非洲殖民地的商船半个月也就到法国本土了。

    可是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整个法兰西的行政体系居然办不到！

    太子还是很贤明的，他知道想调动工人的积极性那就得提高福利，所以他准备用补贴的方式来变相提高工人的收入。

    他下令凡是兵工厂以及兵工厂的上下游企业，所有的一线工人，没人每天都发一公斤的面包补贴，这些面包以金钱的形式发到工人的手中。

    这个消息传达到工厂之后，所有工人欢声雷动，一名工人每个月能够多得到三十公斤的面包，而且还是折现成现金，这下他们全家的温饱问题就全都解决了。

    一公斤面包啊，足够一家人吃的了！这些钱甚至可以买一些牛奶还有香肠咸肉什么的，在如此苦难的生活中，这一公斤的面包不亚于一道冬日的暖阳照在人心上。

    无数工人甚至对着上帝发誓他们要加班加点，完成太子的任务，不就是干活吗？不就是生产步枪吗？不眠不休也得把活干完！

    工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生产力，所有工厂主都傻眼了，他们真的没见过工人如此勤奋，生产效率直接暴涨了一倍。

    正当工人和企业主都皆大欢喜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约定的是每天都要发放的面包补贴却只发了三天之后就开始拖欠了起来。

    开始是拖欠两天，再然后是拖欠三天，最后居然连续五天都没有发放！

    这下工人们不干了，我们这么拼命的工作，怎么连点面包都要拖欠呢？工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照工厂主抗议。

    可是工厂主也头疼啊，他们每天都派人去政府的财政部门去排队，可是每一次都碰了个闭门羹。

    “告诉我！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每天都在干什么？”咆哮的太子把桌子上的文件全砸到了财政部的高官身上，年轻的亲王气的脸都青了。

    “上午九点，企业主去领钱，结果没有找到人……然后等到十一点半才有职员上班，结果还要吃午饭拒不办理业务？”

    “下午两点企业主又去排队，结果三点半才看见人，一张表格就要填一个小时？最后到下班了才填写了一家的补贴表格？”

    “该死的！仅仅是填写一张表格就用了一天的时间，而领钱的时候还是这一套，甚至全天都找不到工作人员！”

    “一天拖到两天，两天拖到三天，到第三天的时候，发放补贴的职员总算工作了，却又说这些表格上有问题，必须重新填写！”

    “混蛋！就这么推诿吗？再来这样的一套流程，那么什么时候才能领到资金？”

    “实话告诉你们！我领的是陛下的军令！你们完成的是军方的任务，谁要是在这里搞鬼，我就送他去军事法庭！”

    太子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些灰头土脸的高官们，足足十五分钟这些高官居然谁都不说话！

    “好好好……你们这是成心要和我对抗了？看来你们对我意见太大了，是不是我没有资格统治这个帝国啊？”说到这里太子的脸色冰冷了起来。

    “是不是以为我年轻，就不敢杀人了！来人啊……”

    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一队彪悍的士兵冲了进来，太子扭头懒得搭理这些人摆了摆手“全都送上军事法庭，让军队的刑讯官动手，我就不信他们会永远当哑巴！”

    “我不是暴君，我不会因怒杀人，但我会依法办事！只要你们犯了必死的法律，我也不会心疼那一颗子弹的！”

    “动手！捆起来！”如狼似虎的禁卫军士兵们冲上去就捆绑这些帝国的高官，这些人哪里想到太子居然来真的，一个个吓的面如土色。

    “亲王殿下……别抓我，我有苦衷，我是冤枉的！”

    “殿下您不能这样啊，我们家族代代都支持皇帝陛下，从第一帝国的时候我们就是波拿巴家族忠诚的手下，您不能这样对待我们啊……”

    “那就赶紧说实话！”卫队长大吼一声“不要把亲王殿下的仁慈当软弱！”

    事到如今这些高官们也豁出去了，领头的咬牙跺脚“殿下！实话跟您说了吧，财政部早就把一个月的面包补贴一股脑的拨出去了，其实不是没有钱……”

    “而是……而是这些钱都被人给领走了！”

    “有人拿着这些钱去放高利贷了，他向我们拆解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这一个月，他通过这笔面包补贴就能赚至少300万金法郎的利息！”

    “底下办事的人也是没有办法！他们的钱被拆解走了，那就只能拖下去了……”

    “混蛋！”欧仁.波拿巴大吼一声“你们这是误国！这是犯罪！到底是谁？谁这么大胆！”

    被捆绑的官员也知道今天实在是瞒不过去了，他大吼一声“殿下！这件事您去问皇后吧！钱是您的舅舅和表哥拆解走的，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我……”太子就如同一个气球一样突然泄气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有自己家亲戚插手。

    既然交代了一件事，那些财政部的官员也就无所顾忌了“殿下，您知道马赛军港为什么1864年的欠条都没有还吗？您真以为事情就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告诉您吧！有人和那些商船主们勾结在一起，伪造虚假运输单据，目的就是要骗帝国的运费！”

    “1864年马赛港的后勤主管难辞其咎！他当年赚够钱跑路了，后面的人谁肯给他擦屁股？所以才会有了这样陈旧的欠条！”

    “这里面的水深无比啊！殿下您可不能蛮干！”

    “既然您今天想撕破脸，那么属下也就不瞒您什么了……您真以为全国各地物资仓库里的数据都是真的？”

    “我劝您还是真实的去清点一下吧！很多物资只是账面上有，而仓库里面却是空的！”

    “您的眼睛就看见工人少吃了一块面包了，可是这帝国的绝症哪里是一块面包就能解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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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 无药可医的帝国顽疾

    帝国的绝症可不仅仅是这一块面包啊！

    当太子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傻眼了，就好像之前二十年的云端生活被人一把推了下来，直接坠入地狱。

    财政部这些高官们也想保命，他们刚刚已经看出了太子身上的戾气，要是再不老实的交代恐怕今天他们真的小命不保了。

    混政坛的都明白这个潜规则，宁得罪老油条也别得罪愣头青，因为老油条就算心狠手辣但是他至少懂规矩，而且就算得罪了他们也能用钱或者利益给挽回过来。

    说白了老油条一边和你战斗，一边也不会关闭谈判的大门，只要有利益交换就不会把事情做绝。

    愣头青可不懂这些规矩，尤其是帝国太子这样的年轻人，身份高到储君，未来帝国的皇帝，而心理装的还都是理想化。

    最要命的是，这一个帝国都是人家的，这种人你还没法收买！

    面对这种人的震怒，那就不能上前触霉头，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性命攸关的节骨眼上还是把别人卖出去，分担一点太子的怒火吧。

    帝国红丝绒地毯下的肮脏今天算是全曝光了！

    整个法兰西上上下下贪腐横行，各种无能之辈盘踞在重要的岗位，他们一同编织一道保护网，互惠互利共同吸帝国的血。

    数不清的政府开支里面都有贪腐的黑账，几乎所有的军火订单后面都有吃回扣的高官！

    巴黎最大的一批高利贷商那个背后没有贵族的支持！

    帝国财政一片混乱，但凡有一点财政盈余就会有人伸手拆解，这些资金表面上还在国库内，但实际上已经被当权者秘密提了出来，放到资本市场去赚利息了。

    这就是空手套白狼的游戏，上亿金法郎的资金只要能借出来十天，最后利息就能高达上千万！

    十天不过就是神不知鬼不觉，那些利息最后自然会有多方的实权人物共同瓜分。

    人类总是欲壑难填的，开始拆解十天，后来就会拆解一个月甚至半年，到最后甚至出现永远拆解而不还的现象。

    太子不禁迷惑了起来，拆解走了资金永远不还，难道他们不怕被发现吗？

    财政部这些为了保命的贪官们声泪俱下的说道“殿下啊！治理国家可不是教科书上说的那么简单啊！”

    “这里面的水太深太深了！帝国本来是不缺钱的，每年从殖民地得到的税金就足够帝国的支出了！”

    “帝国的财政盈余，就是那些人看上的肥肉啊！他们大胆的借走去吃利息，然后皇帝根本就不知道！”

    “反正到时候查账的也是那些人，随便给点油水自然也就瞒天过海了！”

    “可是！可是一旦帝国需要动用那些资金了呢？比如说发生大的战争，就比如说眼下的备战！”

    “财政盈余总归是要用的啊！到那时候还能靠做假账来欺骗吗？”太子愤怒的吼道。

    “当然不能！亲王殿下啊！他们当然不能欺骗了！可是您不能低估这些人的贪欲啊！”

    “这就是一场拆东墙补西墙的游戏，当帝国需要花销这些账面上的盈余之时，他们就赶紧从资本市场上往回收呗！”

    “找那些借贷者去逼债，想尽一切办法把资金再收拢回来！如果时间不够用，他们还可以去资本市场拆解来资金，临时堵上国库的亏空！”

    “只要国库花钱的地方不是太大，不是一下子用光所有的盈余，那么他们就可以一直的拆东墙补西墙下去！”

    人群中有两股战战的官员哽咽的说道“为什么今年全法的资本市场拆解资金都那么艰难啊，到处都开始闹钱荒了？”

    “还不是这场战争给闹的！由于战争迫在眉睫，帝国开始大量动用国库的资金，那些财政盈余根本就不够用的！”

    “我们每天都再向他们逼债，而那些人也害怕了，天天向借贷者逼债！就今年一年，有多少工厂主被活活的逼死了？数不胜数啊！”

    “这两年为什么工人们闹事闹的那么凶？还不是他们的老板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这年头哪有工厂主不借债经营的？”

    “现在债主不得已拼命向他们讨债，这些人都快自杀了，谁还能给工人涨工资不成？不克扣就算上帝保佑了！”

    “工厂主想生存，他们惹不起那些放债的大人物们，那就只能压缩工人的收入，裁员也好，无限期加班也罢，甚至直接克扣拖欠工资也是常有的事情！”

    “殿下啊！这才是帝国的顽症、绝症……您还纠缠那么几块面包干什么？这个帝国可不是几块面包就能拯救的啊！”

    太子彻底傻眼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未来将要接手的居然是如此一个烂摊子！

    “我的上帝啊！事态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整个国家都在做假账，都在拆东墙补西墙吗？”

    “难道军方也这样？你们跟我说，军队会不会也存在吃空饷的现象？现实的兵力数字和统计的数字会不会也有偏差？”

    一提到军方，这些财政部的高官们全都不敢说话了，一个个噤若寒蝉！

    “说话！都哑巴了吗？说话！说话……”

    太子红着眼睛大声的呵斥，直到最后还是从小跟他一起学习长大的武官出面解了圆场。

    “殿下……问他们是没有用的，军部的水更深啊！”

    “我只是在下面听说，并没有真正的看见……这次海外调兵为什么效率这么慢？您知道症结在什么地方吗？”

    “由于这是和平时期的调兵，海军部是不会派出战舰的！而帝国又没有太多的运兵船，这种任务都是外包给民间商船去做的！”

    “刚刚您也听说了，马赛军港1864年的欠条还有没给的呢，而且这里面确实有后勤官员和一部分船主串通做假账，骗运费的情况！”

    “现在好容易有这个机会了，那些贪污犯们，肯定要先借着乱劲儿弥平自己的假账啊！天知道此刻有多少不存在的商船正在咱们账本上乘风破浪呢！”

    “而另一个方面，则出在殖民地！我的殿下啊！吃空饷的情况据我所知并没有，但是殖民地士兵手中的装备可跟账目上显示的不一样啊！”

    “您从北非调回一个团，您调回的可不是一个团的兵力啊，还要带着一个团的武器装备！”

    “该死的，天知道那些殖民地的官员们还有没有那么多的装备，要知道咱们军部发出的一把步枪，在殖民地和土著人做交易，那就是二三十倍的利润啊！”

    注：一会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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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  残酷的帝国真相

    噗的一声，这个美丽的世界在太子的眼里幻灭了！

    帝国虚伪面具下的真相居然是如此的残酷，让年轻的太子惊恐的不敢直视。

    军政两届已经全都被蛀虫蛀空了，到处都是骗局到处都是假账，父亲嘴里所说的强大的帝国在哪里？究竟在哪里？

    欧仁.波拿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杜伊勒里宫的，他跟一个幽魂一样想见见父亲却没有找到，只是在母后的会客厅内看见正在喝酒的欧仁皇后。

    “哦，我的天使宝贝……你今天下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今天晚上住在这里还是你郊外的行宫里？”

    “母亲……您怎么喝了这么多？上帝啊，一下午您喝了两瓶……哦，这是第三瓶红酒了！”

    “不用管我，我这是心里开心，我的宝贝表现的这么优秀，我是因为开心才多喝一点的……”

    母子之间随便寒暄了几句，太子就忍不住了，他突然把脸埋在双手中低声抽泣着说道“母亲……我究竟应该怎么办？我究竟应该怎么办……”

    欧仁皇后吓的直接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孩子，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当皇后耐心的听着儿子讲述了今天所发生的所有事情之后，这位帝国的皇后神情落寞了下来，看着儿子悲伤的样子，当母亲的无比心痛。

    “孩子！振作起来！你这像什么样子！”

    “这个世界上一切事情只要存在就有他存在的道理，你早晚是要统治这个帝国的，你必须成熟起来，你必须要接受这一切！”

    “实话告诉你吧，帝国究竟是什么样子，我比你更清楚，你的父亲也非常清楚！”

    “这一切我们无能为力，我们所能做的就只有开拓、开拓、再开拓……当我们事业开拓到尽头之后，恐怕那就是这个国家抛弃我们的时刻了！”

    “为什么呢？”太子揪心的喊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皇后眼睛也红了“哪有什么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咱们这个家族！”

    “波拿巴的家族的诅咒啊！这个家族的宿命就是这样，无可更改！”

    “孩子，你也大了，你必须要明白一个残酷的现实，任何一个国家此刻的模样，都是建国之初就已经打造好的！”

    “所谓的国体究竟是什么，其实说到底就是一句话……权利谁与共！”

    “记住我们的国家的全称，法兰西第二帝国！这是第一帝国的延续，是拿破仑家族统治法兰西的一次复辟！”

    “我们为什么成功？你真的以为你的父亲是天才吗？他难道是战神？一个人就可以对抗百万的大军？”

    “错了，他并不是神，他只是一个能够找到盟友并团结在一起的聪明人罢了！”

    “你的父亲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有很清楚自己的盟友是谁！当拿破仑一世的帝国被推翻之后，法兰西第二共和国的存在其实并没有解决国内的危机！”

    “帝国的贵族们遭到了共和国的迫害，而工人和农名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第二共和国的各种混乱政令，根本解决不了国内的矛盾！”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你的父亲复辟了，他能成功说明他当时真的是得到了很多人的拥戴的！”

    “你的父亲非常聪明，他很清楚帝国矛盾的症结其实不在内部而是在外部！一个国家想要强大，民众想要幸福，归根结底还是要学英国！”

    “一名君主必须要能带领国民出去抢劫，去抢夺全世界的资源为吾所用，这才能让国家更富强起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资源任何狗屁的政体都是空中楼阁！饿着肚子的共和国公民，其实活的还不如吃饱了的一名奴隶！”

    “正因为你的父亲想明白了这些，所以才扛起了叔父的大旗，开始呼唤人民思考拿破仑一世为什么能带给法兰西无限的荣光！”

    “当挨饿的民众，开始思念北美的牛羊、奥德赛的小麦、印度的棉花还有中国的红茶之后，他们也就开始思念第一帝国的荣光了！”

    “趁这个机会，你的父亲开始联合遭到迫害的贵族，还有那些想海外殖民地都想疯了的资本家们，共同凝聚力量这才成功的复辟的帝国！”

    “孩子你要记住，我们家族能够上台，是离不开贵族还有资本家们的扶持的！”

    “那么他们既然开国有功，最后也自然就能分到权利的蛋糕，这岂不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傻孩子，人家捐献出所有家财，送上所有青年才俊的生命，最终成就了第二帝国，人家付出了功劳，之后自然也就应该得到赏赐！”

    “要什么赏赐呢？难道是我们波拿巴家族赏赐他们？上帝啊，孩子你清醒一下吧，你这一辈子种过地没有？养过牛羊吗？你靠自己的双手究竟创造了什么财富？”

    “什么都没有啊！你什么都没有，又能赏赐给他们什么呢？”

    “创造财富的其实是这个国家，我们所能赏赐的也只有这个国家内部的各种权利了，创造财富的是法兰西的人民，分财富不找他们难道找你？”

    太子听着母亲讲述当年所发生的一幕幕，父亲复辟时候的腥风血雨的画面在他面前缓缓的展开，这是没有任何老师能教出来的道理，几乎每一个毛孔都往我流淌着鲜血。

    “可是不能啊！这么贪腐下去，国家会被蛀空的啊！”太子绝望的说道。

    “孩子！不这样还能怎么样？贪腐其实就是一种隐性的红利啊！”

    “你的父亲没法明着给这些人发红利，毕竟法兰西还有无数的共和派和无政府主义者正虎视眈眈呢！”

    “如果明着发红利，那些人必定会群起而攻之！”

    “不能明着发，那就只能暗着发了！因为……”

    “我的孩子啊……因为这种红利你不发，到时候我们就会丧失所有贵族和资本家的支持！失去了那么庞大的团体支持，我们还怎么治国？”

    “醒醒吧！我的儿子，别做幻想的美梦了！”

    注：第三更送上！

    感谢仁人君子的捧场，感谢诸位书友的红包打赏，重点感谢：wsh005、宋雨丝、小强937848、东方金戈未明、龙语冰川月之哀伤、 二次元、桐人、HWANGKV、小伙计阿辉、捡蛆吃的小男孩、cjq1n11、波塔斯基、 $^O^飞翔的企鹅、一叶知秋621706832、沉默也是罪873003149……等诸位书友的打赏！

    无君子不养手艺人！心净拜谢了！今天是圣诞节吧？大家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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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2  借尸还魂而已

    权利这东西从来都不会集中于一个人的身上，无论是多么大的独裁者，他也不可能用一己之力统治一个国家。

    国家规模越大，权利分散的现象也就越严重，小国寡民或许能够实现圣人心中的平等之世，而大国强国想要统治稳定，就一定会是分权而治。

    道理很简单，一个人包括一群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专业知识也不尽相同，一天到晚每个人都是公平的24小时。

    谁也不是神，谁也不可能事必躬亲！如果都跟雍正一样的去工作，那么最终结果也只是被累死罢了。

    而且就算你真的事必躬亲了，那也不过就是一个相对集权的局面，治理那么大一个国家还是得需要数十万的官僚阶层进行分权管理。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就算到21世纪，这种格局也不会发生改变。

    更别说此刻是落后的十九世纪了，法兰西第二帝国，皇帝是国家的最高统治者，他本来就是靠阴谋复辟成功，这样的人如果不维系他们那一派的利益，那么皇帝位是绝对坐不稳的。

    拿破仑三世靠的就是腐朽落寞的贵族资本家们的拥护才登上了皇帝位，那么最后他也必须将这个帝国的红利和这群人去共同分享。

    拿破仑三世别无选择，因为失去了这些人的辅佐，那么他也就失去了这个帝国！

    这就是所有得国不正的野心家的悲哀和宿命，从建国的一开始这个政权就是带着毒瘤的，而且这个毒瘤会随着帝国的成长而逐渐长大，拼命的吸取母体的养分。

    你还不敢切除他，因为切除他就会造成大出血，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毒瘤和母体同归于尽！

    无可奈何之中，拿破仑三世只能任由这些‘盟友’们深入帝国的各个权利部门，任由贪污横行，任由他们贪婪的吸血。

    从某种意义上讲，拿破仑三世其实就是这些人的奴隶，皇帝必须要承担所有骂名，帝国发生任何问题了，他是第一个受到唾骂的。

    另外皇帝还必须成为战神，他必须要到处征战给法兰西抢夺殖民地去，因为贵族资本家们需要市场和原材料基地，民众也需要胜利的光芒来获得虚幻的幸福感。

    很多人都说拿破仑三世是一个战争狂人，是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但是谁曾想过他真的是本心如此吗？他会不会是被形势所逼迫呢？

    其实像肖乐天这种级别的政治家，早就已经看透了拿破仑三世的无奈了，肖乐天之前就曾经和他的关门弟子们说过。

    “这个法皇，纯粹就是个白打工的，他背上了一个帝国皇帝的名头，可是他能够得到这个帝国多少好处呢？实际上微乎其微……”

    “表面上看锦衣玉食，宫殿巍峨……其实他所拥有的，和整个贵族资本家团体所霸占的份额相比，完全是九牛一毛！”

    “贪腐的阶级已经抱成了一团，哪怕皇帝也无可奈何，拿破仑三世必须要对外发动战争，因为他很清楚，他必须从其他民族的身上撕下血肉来回补这个变态的帝国！”

    “只有靠源源不断的外财涌入，才能化解国内严重的贫富差距！”

    “可惜拿破仑三世低估了这个阶级的贪婪程度，不论他对外开拓抢来多少新鲜的血肉，到最后依然是那个贪腐的阶层吃的最多！”

    “这就有点像满清的八旗集团一样，依附在皇权之上吸血，没人在乎皇帝和帝国有多大的难处，他们只关系自己的利益！”

    “开源节流啊！光开源了，国内却无法节流，真正需要救济的阶层连口汤都喝不到，而毒瘤却能够锁住帝国的大动脉不断的争抢养分！”

    “早已经尾大不掉了！法兰西第二帝国早就已经烂到根儿了，我为什么敢打这场战争？我为什么坚定的支持普鲁士？”

    “其实胜利的结果早就写在了台面上，只不过大部分的人不会看罢了！”

    “知道我为什么要脱离中国大陆，要在海外独立的建立一个华族吗？知道我为什么在满清身体内部建立一个个特区，却不肯攻城略地吗？”

    “说白了，我不想走法皇的老路啊！我也不想走过去传统帝王将相的老路！”

    “一旦我开始走造反那一条老路了，我就一定要考虑如何迅速的结束内战，迅速的扩大统治的疆域，如何迅速的问鼎中原建立一个新的国家！”

    “可是大家想过没有？中国有多大？人口又有多多？比法国大多少倍？想要治理这个国家，至少需要数百万的官僚阶层才能有效的进行统治！”

    “说到底，最后还是得想传统的儒生们妥协，因为只有那个阶级才有那么多有管理经验的读书人！”

    “可是我一旦和那个阶级妥协了，我到最后就必须要分给那些人权利，就冲那些人的吊样子，估计用不了多久一样还是封建王朝复辟！”

    “所以我必须要忍耐，苦苦的忍耐！我在等什么呢？我等的就是华族全民义务教育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我的手里必须要有数百万的优秀新式人才，那些拥有理想接受新世界的知识分子！只有用这些全新的人才去替代那些腐儒，我才有可能建立一个崭新的中国！”

    “到那一天，我华族攻下一县就能从上到下，齐刷刷的换上我们的统治体系，崭新的人才才能开创崭新的事业！”

    “没攻下一县、一府、一州、一省……无论我们的地盘扩张的有多大，无论我们控制的人口有多多，我们都不用再依赖那些陈腐没落的腐儒，而不再有人才危机！”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涤荡亚洲那片天，我们才能真正从文化上战胜那些散发着腐烂臭气的死尸！”

    “至于说拿破仑三世？一个靠着死尸的拥护走上帝王位的奴隶，他不过就是中世纪没落阶级用来还魂的一具僵尸吧了！”

    “他所拥有的辉煌，不过就是那个即将被淘汰的阶级最后的一次回光返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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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3  波拿巴家族的宿命

    拿破仑三世是一名野心家，而不是一名改革家，他没有那种出色的政治平衡能力，就比如他没有最精细的外科手术才华一样。

    帝国的毒瘤指望他小心的切除？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对于平衡朝局剔除毒瘤这方面，他根本就不如肖乐天这家伙狡猾。

    不过就连肖乐天自己也承认，如果自己换上拿破仑三世这个烂摊子，他也一样束手无策，因为毒瘤实在太大了，此刻神仙也很难剔除。

    这本来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肖乐天想要逆转华夏国运，都得老老实实的在海外积攒实力，尤其是人才储备。

    就连他都没有本事用外科手术剔除掉满清那个毒瘤，而不伤害母体！

    肖乐天此刻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给华夏养一口元气罢了！在海外再无数的特区之中，慢慢养华夏的这一口元气。

    当满清自己作死毒瘤破裂的那一刻，这口正统的华夏元气，就能够成功的挽救中国于危难，在大厦将倾的那一刻彻底从上至下换一个崭新的灵魂。

    计划庞大而且繁复，更需要无比的耐心和隐忍精神，不懂得卧薪尝胆的人是做不来这样的大战略的。

    拿破仑三世很显然不是这样的人才，面对病入膏肓的第二帝国，他已经束手无策了，他也只能延续过去的老路，企图用战争来化解国内的矛盾危机，企图给自己的帝国吊一吊命。

    这就是波拿巴家族的悲哀，这也是这个家族的宿命！

    欧仁太子已经被母亲所描述的地狱世界给吓傻了，他嘴唇惨白的颤抖着，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而他的母亲显然让三瓶红酒给折腾的语无伦次了，她情绪激动的把整个帝国的隐秘全都给翻腾了出来。

    “我的孩子，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父亲心中的痛苦啊！整个波拿巴家族的宿命你更是不懂！”

    “当年你的叔祖父拿破仑一世通过雾月政变成功独裁，之后他下令让梵蒂冈教皇给他加冕成帝国的皇帝！”

    “呵呵……呵呵呵……教皇算个屁！不过也是个怂货罢了！当时整个梵蒂冈都是受到我们法国军队的保护的！”

    “要是没有我们法国士兵的保护，意大利各公国早就推翻教廷的统治了，意大利早就统一在一起了！”

    “哪怕是教皇，也一样害怕枪炮，在我们强大的法军眼皮底下，他只能老老实实的来到法国为你的叔祖父加冕！”

    “当年为奥托一世加冕的台词又说了一遍，欧洲一下子就多了一位依靠军事天才而不是血统而诞生的皇帝！”

    “孩子啊！你可知道那次加冕刺痛了多少欧洲贵族的心？整个法兰西之外所有的贵族阶层都发了疯的联合在一起向我们进攻！”

    “可是你的叔祖父毫无畏惧，他甚至向哈布斯堡王朝的皇帝弗朗茨一世放弃德意志皇帝的头衔，结果就爆发了奥斯特里茨战役！”

    “可悲的奥地利皇帝最后惨败而归，只能屈辱的接受你叔祖父的条件，放弃德意志帝国皇帝的头衔，而改称为奥地利皇帝，神圣罗马帝国灭亡了！”

    欧仁妮皇后猛然干掉了一杯烈酒“孩子啊！你要记住，从始至终欧洲的贵族阶层就没有接纳过我们波拿巴家族，在他们的眼里我们不过就是一群野心家，一群军阀！”

    “迫于战争的压力，他们不得不对我们妥协，可是一旦找到机会他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羞辱我们！”

    “你的父亲登基之后，一直希望娶一名公主为妻，好巩固他的地位，最早是想娶瑞典王室的一名公主，可是最后被拒绝了！”

    “紧接着法国使馆又开始联系英国王室的公主，可是最后依然泡汤……这种连续的羞辱你能感受的到吗？”

    欧仁妮皇后已经热泪长流了“我只是最后的选择……我只是一名没落西班牙公爵的女儿！”

    “母亲，您快别这么说……”欧仁.波拿巴抱着母亲安慰道。

    皇后的情绪开始释放，想起尘封已久的往事她的内心非常的矛盾，自己的丈夫遭到其他王室的羞辱，这让欧仁妮皇后非常愤怒，他为自己的丈夫而感到不甘。

    可是再想一想，自己不过就是一个穷苦没落的公爵之女，到最后也是法皇不得已的选择，这一点又让骄傲的皇后感到羞辱。

    “这就是波拿巴家族的魔咒，就是因为这个血统，我们的家族吃了多少苦？”

    “无数次碰壁之后，你的叔祖父还有你父亲总算明白了，这就是家族的宿命，任何人都休想改变！”

    “我们是靠军事而走上贵族阶层的，我们的皇帝位永远都是靠战争而得来的！”

    “所以说战争就是我们的家族宿命，也是整个法兰西对我们家族的要求！”

    “你真以为你的父亲如外界所说是战争的狂人？孩子你错了，你的父亲也是硬着头皮不得不打啊！”

    “因为他知道，没有战争也就没有了波拿巴家族执政的基础了！我们的家族因战而兴，早晚也会因战而亡！”

    “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就只能看仁慈的上帝的意志了！”

    欧仁妮皇后表情已经绝望了，她空洞的看着窗外渐渐阴沉上来的天气低声的说道“孩子……你学的那些东西，真的不适合眼下的法兰西！”

    “内政改革，反对腐败，提高民众的福利……这些都对，我从来都认为这是最正确的事情！”

    “可是不到时候啊！现在不是变革的时机，既然是拿破仑家族那就只能想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好好打赢这场战争，只要胜利了，你的父亲就能靠胜利压住国内的一切反对声音，不敢说压制永远，但是至少三四年还是没有问题的！”

    “到时候，这三四年就是给你进行政治改革的最后时机了！”

    “也只有携着百战百胜的威名，才能够压住那些贪婪者，才能让你心中的抱负得到舒展啊！”

    “孩子你要记住，宿命不可违抗，波拿巴家族要是不打仗了，恐怕什么都做不了……”

    “至于说眼下……忍了吧！孩子忍了吧！现在真的不是动这个毒瘤的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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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4  魔王撒旦

    欧洲的局势沉闷的就像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天气一样，漆黑如墨的云团压在人们的头顶，是不是的电光游龙惊的人们一身的冷汗。

    这个时候只有最乐观的人或者说是傻子才会认为战争是可以避免的，绝大多数欧洲人都已经放弃了和平的奢望。

    巴黎街头各种各样的离奇传言甚嚣尘上，不利于皇帝的小道消息根本就调查不出源头，肖乐天实在是一个洞悉人心的恶魔，他很清楚人性中的弱点，并将这种弱点放大再放大。

    “人类就这样了，无可救药，他们只会选择自己想要听到的消息，而无视真相！”

    “他们想听什么呢？不过就是杀盗淫妄酒而已！他们是情绪化的动物，你只要给他们最原始的冲动，他们就会傻乎乎的上当！”

    “甚至他们明知道这是骗人的谎言，他们也一样会相信！”

    “就比如说最近刚刚放出去的传言版本，拿破仑三世每天都要*三名处#女，一旦身体不行了就吃各种各样的虎狼药，正是因为沉迷于酒色，才让帝国现在变得如此的羸弱和混乱！”

    “你说这传言有没有人信？丫的信的人不多，传的人可太多了！这条消息里面本来就蕴含了多重的潜台词，每一条都是人们喜闻乐见的！”

    “首先一点，满足了人类对色#欲的追求，人嘛就那么一回事，吃饱了就会琢磨裤裆里的那点事儿，桃色新闻他们最爱听，最爱传了！”

    “他们不在乎皇帝找多少女人，他们在传这种流言的过程中最主要的是要满足他们自身的龌龊念头，几乎所有传这条流言的人，潜意识里早就把自己代入到皇帝的那个位置上，去幻想意淫自己每天也能玩三名处#女！”

    “其次，这种假的不能再假的传言，也能解释为什么帝国到现在居然乱成这个样子了，也能解释人民生活困苦的根源！”

    “别忘了，把脏水泼到皇帝身上，那是整个权贵阶层都喜闻乐见的事情！他们才不会主动辟谣呢，他们只会藏在谣言后面隐匿身形，好不被民众发现！”

    “一场雪崩中，每一片雪花都认为自己是无罪的，可是如此大的帝国搞成这个样子，不可能只是皇帝一个人的罪过啊！”

    “没有一个庞大的统治阶级共同使劲，第二帝国也不会混乱到这种地步！”

    “可是这个庞大的既得利益阶层是不会自己认罪的，他们当初推拿破仑三世当皇帝，说白了也是拿这个皇帝当厕纸！”

    “民众愤怒的情绪自然要往皇帝身上发泄，而那些既得利益者们，才不会给皇帝说好话呢，一旦洗白了皇帝，民众的愤怒情绪岂不是得往他们身上撒吗？”

    “所以说，这些王八蛋，反而会帮咱们推波助澜，帮咱们宣传这些流言！所以说法国的警察累吐血也休想从根源上解决谣言！”

    “呵呵……法国人民苦啊！生活本来就困苦无比了，缺吃少穿的，孩子有病了连药都买不起，这就是物资匮乏的折磨！”

    “然后精神上还要受到双重的折磨，明明是世界第二大军事强国，曾经独自一国对抗整个欧洲的强悍帝国，结果现在面对普鲁士的咄咄逼人，居然都不敢主动宣战！”

    “面子怎么办？民众骄傲的情绪怎么释放？他们也得找个解释啊！既然拿破仑三世不出来解释，那么也就只有等我们的谣言来填补民众空虚的心灵了！”

    “你们都记住了，舆论战的本质其实就是因为民众心灵上的空虚，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独立思考的能力的，他们必须依赖外界的信息灌输，才能够让他们解释一些生活中的难题！”

    “为什么法兰西现在动乱重重？为什么游行示威不断？为什么帝国版图扩张，可是民众的面包却在减少？”

    “为什么普鲁士这个手下败将，现在居然敢骑到头上拉屎了？”

    “这全都是问题，而且是民众自己无法分析的难题，他们连基本的识字率都保障不了，你让他们怎么分析国家大事？”

    “民众没有分析能力，但是他们还需要答案，那么怎么办？就得有智者来给出答案！”

    “可是智者并不是无私的，智者的屁股指不定坐在谁的椅子上呢，他们给出的解释是混乱的，这种混乱其实就是舆论战的根源！”

    “法国人现在还不太懂舆论战的精髓，但是咱们华族懂！既然拿破仑三世选择用最愚蠢的镇压手段来解决问题，那么他就已经输定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拼命的泼脏水，逼到法国民众情绪失控，逼到拿破仑三世退无可退，最终他将受到强大的舆论压力而不得不做出错误的举动！”

    “我们要的就是让法国人民给法皇施压，最终压迫拿破仑三世主动宣战！”

    “来吧！全欧洲最优秀的笔杆子，最棒的小说家，最牛的戏剧人！拿出你们的想象力吧，用尽地狱恶魔最狠毒的语言来攻击拿破仑三世吧！”

    “我倒要看看，这个老头儿究竟还能坚持到多久！”

    “今天已经是五月十四日了，再有两个月就是法国的国庆节！这最后的两个月时间，你们就给我拼了命的骂，拼了命的编织谎言！”

    “一定要在法兰西民族精神最高亢的顶峰，彻底激怒法皇！让狂热的民族主义烧掉他们整个帝国的理智！”

    “让他们上上下下都变成红了眼睛的斗牛，向着我们的阵地一头冲过来！”

    这就是肖乐天的战争宣言，舆论战场已经完全受到肖乐天的控制，甚至卑斯麦都放弃了这一块的主导权。

    当他不止一次听到肖乐天的动员演讲之后，留给这位铁血首相的只有无尽的恐惧！

    “这个东方男人心里是不是有一个密道和地狱想通？这种对人性的洞悉已经完全违反了常理！这个世界上除了魔鬼撒旦之外，还有谁能想出这样恶毒的攻击手段？”

    “上帝保佑，保佑未来的普鲁士永远也别和这个撒旦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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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5 逼出来的最后通牒

    正是在肖乐天这个魔鬼的领导下，法国国内的舆论一片混乱，人心被各种谣言鼓荡而起伏不定。

    有的谣言是直接攻击法皇本身，说他已经老了，没有了开拓精神，现在想的就是自己的皇位如何坐稳，如何让太子上位。

    而有的谣言则是直接用阴谋论来解释眼前的一切，民众们普遍相信帝国高层的贵族们已经和普鲁士达成了阴险的协议，通过卖国来换取他们的利益。

    还别说这种传言真的有无数人相信，毕竟十九世纪是民族主义刚刚兴起的阶段，除了法兰西民族主义比较高之外，很多欧洲国家的人民还都习惯于封建统治还有神权统治。

    这种思想下，国家的概念是很虚幻的，民众并不会为自己国家疆土的改变而有太强的反弹情绪。

    就好比历史上拿破仑一世在耶拿之战中击败了普鲁士，一下子割走了普鲁士一半的领土，而这一半被割走领土的百姓也没有造反，也没有起义。

    甚至普法结束之后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被割让给了德国，那么这两块地区的民众也一样安心过自家的小日子。

    这就是民族主义没有大面积崛起时候的社会现实，国家意识并没有深入人心，所谓卖国罪远没有后世那么严重。

    在这种背景下，民众普遍认为天下贵族是一家……这个论点还真的是成立的！因为欧洲的贵族都是不以国家为分割，只是以家族为普代的。

    几大贵族家族相互联姻，相互联盟，相互开战，在斗争中达到了一种平衡！

    法国的贵族要是为了自身利益向普鲁士卖国，这种事情还真不是笑话！

    这两种传言，是整个流言中最被民众所接受并广泛传播的，至于其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说到底就是花边新闻罢了。

    但是花边新闻也有他的作用，中国古语讲究鱼目混珠，珍珠怎么样才能体现出珍贵呢？那就得有无数的鱼眼睛混在在其中做比较。

    单独弄出一两件真品是撑不起一个巨大的古董市场的，那就得几百件赝品里面掺杂一件真货才能聚拢人气。

    肖乐天弄那么多的桃色新闻，那么多的离奇故事，说到底就是要把法国舆论的人气炒作起来，让整个巴黎的街头人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必须要让巴黎人人都投入这场口水仗中，这才能让真正的民族主义狂热意识抬头，从而倒逼皇权。

    乱拳纷飞看起来很过瘾，但是真正的杀招只有两点，一个对准了拿破仑三世自身，就说他老迈昏庸而且已经变得懦弱无能了，就攻击他已经没有治国的勇气了。

    而第二个杀招就直奔整个法国的贵族资本家阶级，就攻击他们卖国，用各种各样真真假假的消息逼民众相信，这些脑满肠肥的家伙正在和普鲁士勾连在一起一起出卖帝国的利益。

    为什么法兰西这些年开疆扩土，殖民地增长了那么多可是民众生活还这么困苦？说到底就是有人卖国，有人把法兰西的利益出卖给了别人。

    归根结底，那些贵族们天生就不是和人民一条船的！

    哪怕法兰西这条船沉了，那些贵族也能轻松的弃船而去！

    十九世纪末正是欧洲各种思想大泛滥的时代，这个时代人心非常混乱，一边是传统的封建思想和神权思想不肯退出历史舞台，看看巴黎街头骄横的贵族和教会人士吧，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推出了第二帝国，推出了拿破仑三世。

    而另一方面则是民族主义思想甚至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思想的启蒙运动，神权终于褪去了，民族的大旗终于撑起来了。

    但是还没等民族主义彻底统治全世界呢，新的社会主义思想也开始在法国这个浪漫之地传播。

    这个时代的人心混乱不堪，也正是新旧思想此消彼长之时，才让肖乐天有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战争！法兰西需要战争！”

    “我们的皇帝在干什么？为什么在普鲁士人面前退缩！”

    “勇敢的法兰西战士们，吹响号角向耶拿进军！”

    在肖乐天不断的加温之下，法国这锅水终于烧开了，经历了五月整整一个月的混乱，在六月初法国的主流媒体报纸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不顾巴黎警察厅的警告，而直接站在了民族主义者这边，他们开始向整个帝国的高层炮轰！

    骄傲的法兰西终于忍不住了，所有人都在痛心疾首的质问皇帝！

    “我们法兰西明明军事力量、工业实力、金融规模、经济基础……各方面都强过普鲁士，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教训教训这些无礼的蛮人呢？”

    “明明胜利的天平就在我们法兰西这一边，为什么最后还是要忍受屈辱？”

    “普鲁士人居然敢染指西班牙王位继承权？不可接受！”

    “普鲁士人居然食言而肥，拒绝割让莱茵河以西的土地？不可容忍！”

    “普鲁士人居然对南方四邦国施压企图强行统一？绝对禁止！”

    “普鲁士人居然和法兰西的仇敌华族结盟？必须惩罚！”

    “普鲁士人居然诬陷法国刺杀华族元首？弥天大谎！”

    ……

    报纸开始行动了，这可比肖乐天搞一万条地下信息还要有效，这下可不是巴黎人心乱了，整个法兰西的人心彻底乱了。

    面对几乎全体报业的共同逼宫，拿破仑三世终于坐不住了，他在六月十号接受二十家报社的采访，发表了咄咄逼人的声明。

    “帝国是爱好和平的，我们不愿意再将欧洲陷入战火之中，但是有些国家将帝国的仁慈当成了软弱，这也是决不允许的！”

    “我警告那些野心家们！法兰西的利剑依然锋利！任何人都休想让法兰西人蒙受耻辱！”

    强硬的发言鼓舞了巴黎的民心，在全民的欢呼声中，六月十二号法国外交部强烈要求普鲁士人驱逐华族访问团。

    法国外长格莱蒙公爵发表重要讲话“法兰西欢迎大清国的皇帝陛下访问欧洲，也希望陛下能够考虑来巴黎做客！”

    “但法国永远都不承认华族为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那不过就是亚洲的一个军阀组织，一群野心家的联盟！”

    “普鲁士人选择和华族联合，只能给自己带来灾难！”

    “希望普鲁士人能够清醒的认识到这一点，及时悬崖勒马！”

    “在此我向威廉一世陛下转达拿破仑三世的问候，希望在七月十四日法国国庆节前夕，我们双方能够达成共识！”

    法国的最后通牒终于下达了，只给普鲁士一个月的时间，必须在法国国庆节之前平息这场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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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6  民族狂热

    拿破仑三世最终还是向高亢的民族主义热情屈服了，当他强硬的发出战争威胁之后，整个法兰西彻底陷入了狂热之中。

    无论身份贵贱还是资产的贫富，在这一刻他们全都是法兰西人，悠久历史上哪一次次的光辉胜利被再一次老调重弹。

    报纸上连篇累牍的报道着法兰西历史上的辉煌，从亨利四世到圣女贞德，从路易十四到拿破仑.波拿巴……伟大的人创造伟大的事业，帝国的辉煌就好像一针针的吗啡一样打在了人们的血脉之中。

    美国驻法大使沃什波恩在回忆录中详细的记录了这一时期的民族狂热盛况！

    “所有的酒吧咖啡厅人满为患，以吝啬著称的那些贵族们居然也在酒精的麻醉下变得大方了起来，他们一轮又一轮的请周围的穷人痛饮一杯……”

    “赤贫的工人们好像忘记了苦难的生活，他们一下班就聚集在所有人多的地方，听着无数演讲家讲述帝国历史上的辉煌故事，听到热血沸腾之时，就用口袋里最后几枚钱币换来一杯杯的廉价烈酒，而忘记了家中嗷嗷待哺的妻儿……”

    “没有身处其中的人是无法体会这股狂热的情感的，那些慷慨激昂的演说家一次次的重演了拿破仑一世在吉萨金字塔下的辉煌胜利！”

    “面对海潮一样的奥斯曼士兵，还有如沙尘暴一样滚滚而来的马穆鲁克骑兵，拿破仑一世毫无畏惧，他带着欧洲陆军的巅峰瑰宝，法国远征军如钉子一样钉在了吉萨金字塔之下！”

    “炮火连天，枪声如雨，骑兵反冲锋的呐喊让沉睡的法老都胆战心惊！”

    “正是这场战争，奠定了拿破仑恐怖战神的威名，到现在埃及人提到拿破仑的名字，都会两股战战惶惶不可终日！”

    “士兵们！四十个世纪在金字塔上面看着你们！”

    “这就是当时拿破仑激励士兵的名言，他用四千年沉重的历史当成了远征军的磨刀石，最终成就了世界第一陆军的赫赫威名！”

    “后人谁能想到当时在吉萨金字塔的黄沙下，疲惫而又以寡敌众的法国远征军们是怎样迸发出了胸膛中的那一腔血？他们又是怎样战胜数倍于己的土著士兵？”

    “不是这个民族的一份子，你是无法体会到这其中的骄傲的！”

    “奥斯特里茨战役中，欧洲三皇汇集一堂，法兰西的战神单挑两位欧洲的皇帝，居然奇迹的大获全胜！”

    “当三皇会战胜利的消息传到国内之后，当时法国的民族热情顿时亢奋到了顶点！法兰西居然终结了千年的神圣罗马帝国！不可思议的狂胜让整个法兰西民族的意识彻底沸腾！”

    “那个时候，整个法兰西人都相信，欧洲的气运完全掌握在法国的手中！”

    “而今天，人们再次嗅到了胜利的味道，街头巷尾无数人喊出了‘耶拿’这个地名，当年普鲁士人就是在哪里被拿破仑一世彻底击败！”

    “法国人已经彻底疯了，他们已经彻底陷入民族主义狂潮而无法自拔，我的心灵在被深深震撼的同时，却也有一丝的忧虑！”

    美国大使沃什波恩的回忆录，后世成为了人们研究这段重大变革时期的重要历史依据，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仔细的记录下了巴黎市民的情绪波动。

    无数史学家通过研究这份日记回忆录，都纷纷遗憾的感叹道“法兰西第二帝国的国运，就死于这不理智的民族狂热情绪中啊！”

    “可见民族主义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这是凝聚一国人心的利器，而用不好这种思想反而会变成裹挟人心的恶魔，从而倒逼政府作出无数错误的举动！”

    法皇发出最后通牒的消息，在瞬间传遍整个欧洲，整个西方世界瞬间炸开了锅，各国纷纷发表自己态度。

    西班牙、沙俄、比利时等等亲法国家纷纷表态希望普鲁士能够接受法皇的和平建议，不应该为了中国人而引发更大的不幸。

    而普鲁士的盟友则主要集中在德语区，奥地利、匈牙利、巴伐利亚、黑森等等王国全都异口同声的谴责法国对普鲁士内政的粗*涉。

    而英国则罕见的表达了中立的态度，首相格莱斯顿发表了一份不疼不痒的声明，对局势的恶化表示遗憾，并希望法皇能够化解和华族、普鲁士之间的恩怨，双方全都走到谈判桌上。

    但是发言刚结束，格莱斯顿就秘密的给肖乐天提供了一千万英镑的追加贷款，看来这些英国人是铁了心要坐山观虎斗了。

    柏林和巴黎，已经成为了欧洲最混乱的两个飓风风眼！只不过相对巴黎的狂热而言，柏林的气场却显得冷静的有些不同寻常。

    普鲁士人的国民性格早就在数百年的军事化训练中成型了，这个民族严谨的如同一架精密的机械，所有人的感情都不会轻易的外漏，甚至绅士们在大街上相遇也不会如英国人那样相互问候天气。

    这些全民皆兵的普鲁士人只会相互问候‘秩序还在吗？’当对方回答‘秩序还在！’的时候，你才能放心的离去。

    在这些普鲁士人的心中，秩序还在就代表了生活的稳定和幸福，这一点可比什么天气好不好，或者今天吃没吃要重要的多。

    大街上是不是就有一队队的士兵昂首挺胸的经过，每当士兵出现所有大街上的行人和马车都会自动让行，男士脱帽致敬，女士屈膝为礼。

    这个民族对军人的尊敬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

    “太可怕啊！这才叫武装到牙齿的民族啊！”肖乐天站在窗户后，看着大街上一个营的兵力齐步经过，看着那些沉默经历的男女老幼，不由得感慨万分。

    “司马云……我准备这次回到琉球后，也在华族内部实行全民义务兵制，所有华族成年男子都强行进行军事训练……”

    “你觉得阻力会不会很大？”

    司马云摇了摇头“如果没有堡垒计划，如果您只是如过去王朝更迭那样的攻城略地，那么我绝对不会同意全民义务兵制度！”

    “因为中国数千年来，一直都尊崇文人，而贬低军人，民间一直都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还有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的谚语！”

    “如果您强行推广全民义务兵制度，这就只能造成人民的巨大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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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7  全民皆兵

    “不过既然您的计划已经绕过了过去的老路，那么我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华族本来就是依托中国但是又开枝散叶的一个分支……”

    “我们所要做的就是让这个分支更加的强大，最终对原本的体系进行取而代之，过去那种重文抑武的老毛病，当然也要跟着陈旧的体系一同死掉了！”

    “华族内部可以实行全民义务兵制度，凡年满18周岁的男子都有义务接受军事训练，并在军队服役！”

    “我想这个制度不会造成华族内部的反对的，因为华族法典已经制定了铁律，那就是未曾服过兵役的人，终生只能享受平民的政治权利，而无法享受公民的政治权利！”

    “说白了 ，你这个人没有为国家牺牲奉献过，那就没有当高官的资格，更没有进入六爵十八等的资格！”

    “以前华族法典虽然提到了全民义务兵制度，但是很遗憾并没有强制的实施……看来元首您现在是下定决心了？”

    肖乐天点了点头“我一直没有强制实施，说白了还是怕民众的反对啊！华族草创，组成华族的那些人依然是从过去老旧传统中长大的那一批……我确实怀疑他们是否能接受新的制度！”

    “哈哈，元首多虑了！其实从您把服役和入爵和当官这*人最喜欢的事情挂上钩之后，那些反对的声音也就不攻自破了！”

    “过去人们讲好男不当兵，那是因为当兵实在是太贱的一个职业了，根本无法养家糊口也无法得到社会的尊重！”

    “而现在您把一切都给扭转过来了，当兵是当官和入爵的必要条件，您说那些人还会默守陈规吗？绝对不可能，中国的老百姓聪明的很，都是会算账的！”

    “更关键的是，华族的大门是敞开的，规矩我们已经制定了，愿意接受的就留下，不愿意接受的就赶紧走！”

    “又想占咱们华族的便宜，想享受华族的各种福利，又他娘的什么都不想付出？姥姥的，咱们也不是傻子，没空白养活他们去！”

    肖乐天听了哈哈一笑“说的有道理，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是全体华族一起努力奋斗赚来的，咱们不养懒汉、闲汉！”

    两人笑了一会，肖乐天放下窗帘不再看大街上的风景了，这时候司马云又恢复到了往日不苟言笑的样子。

    “不过我真的得提醒元首一下，堡垒计划一旦实施，您可就真的把全天下的儒生都给得罪了，您这是要断了全天下所有读四书五经人的官路啊！”

    “到时候这些人就只能被逼无奈跟满清铁了心的干了！到时候改天换地的难度可就大得多喽！”

    “难度大也得干！”肖乐天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看问题不要只看眼前，而是要看百年以后的国运！”

    “建立一个新秩序，那就得改造旧秩序，陈腐的东西你扫除的越干净，未来新秩序隐患也就越少！”

    “你说的没错，我们现在逼的狠，确实会对咱们改天换日的计划增加难度，可是咱们这一代人多吃一点苦，最后换来的是后代没有隐患的发展啊！”

    “中国这几千年的官僚文化，这种官本位的思想，如果不彻底铲除了，早晚他会在我们新的江山里反扑的！”

    “还不如从现在就给他绝了根儿！我为什么要把时间往后拖，我为什么要全力的搞义务教育，说到底我需要越来越多的属于我们的知识分子！”

    “真的到问鼎天下的时候，我们就能不依靠那些腐儒，自己拿出一个庞大的官员管理体系出来，从上至下，从国级官员到下面乡村的官吏，都能用上我们的嫡系！”

    “只有这样的一个管理体系，才能不受到传统思想的污染，才能够带着更多的民众弃暗投明！”

    “这是全民教育的好处，而全民义务兵制度其实也有深层的政治考虑！”

    “你真以为我仅仅是为了国家的充足兵源吗？这是只目的之一，我更深的考虑是希望通过这种全民义务兵制度，来扭转我们民族性格中的短板！”

    “中国啊！自古就是农业大国，不可否认农民朴实善良，善守乡土、宗族思想浓厚，长幼有序……但是农民还有一个最大的弱势，那就是组织性和纪律性极差！”

    “说到底就是太松散了！看天吃饭，今天想干我就干，不相干我就歇着，没有约束也没有准确的时间观念，贪图小利喜欢钻营！”

    “这种性格只能适应农业社会，未来中国进入工业文明之后，这种特性可不行！工业时代需要人类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必须让全民知道守规矩！”

    “这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想改变几千年来的陈旧习俗，眼下看普鲁士的经验值得我们借鉴！”

    “那就是全民皆兵！用最严酷的军事训练，强行改变人民性格中的懒散和随遇而安，逼着他们学会懂规矩、守法律、接受组织！”

    “没法子啊，我知道这个过程是有痛苦而且带有强制性的！可是不这样不行啊，不这样咱们这个民族就走不进新世纪，就跳不上工业时代的快车啊！”

    肖乐天的忧虑得到了司马云的认同，这位沉默的天王紧锁眉头叹息道“是啊，这段时间我接触了不少普鲁士的学者，和他们一起探讨过普鲁士历史上的改革，不得不承认全民征兵制度缺失改变了这个民族的性格！”

    “当年拿破仑三世在耶拿战胜了普鲁士之后，普鲁士国王威廉三世被迫签署屈辱的《提尔西特和约》三分之二的领土全都被法国人拿走了！”

    “可是能想象得到吗？当年拿破仑三世的大军进入柏林的时候，柏林民众居然走上大街去欢迎法国皇帝！”

    “那件事对威廉三世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尤其当时拿破仑还屈辱的抢走了勃兰登堡门上的胜利女神像！”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一手策划并实施了军事改革纲领，并最终强硬的推广了全民征兵制度，也就是咱们现在所熟悉的普鲁士普遍义务兵制！”

    “这种全民皆兵的制度，不仅带给了普鲁士绝地反击的底气，更改变了这个民族的性格，以前的普鲁士人和巴伐利亚人、法兰西人、意大利人没什么两样……”

    “他们也喜欢安逸的生活，喜欢享受，喜欢各种悠闲舒服的自由自在状态！但是在全民义务兵制度实施半个世纪之后，普鲁士人变了！”

    “全民都接受过最严苛的军事训练，所有的自由散漫全都被棍棒打的灰飞烟灭了，秩序成了普鲁士人的性格，而且还带入到了家庭教育之中！”

    “这个民族太可怕了！敢对自己都这么狠，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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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8  来自东方的礼物

    “没错，人活着就得对自己狠一点，尤其是现在我们已经落后需要赶超的时候！不要再幻想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了，那种有限的小农庄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在西方殖民者眼里，我打你跟你是否善良是否有道德无关，我打你只是因为我强你弱，仅此而已！”

    “这就是那些腐儒们永远都不肯正视的现实，那些永远活在道德假象中的伪君子们，总以为喊两句道德口号就能解决一切的问题了？”

    “狗屁！所谓道德，一定是在人们能够保护自己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狼会跟羊讲道德吗？”

    “只有将你自己也变成一只狼，你才能和狼群讲道德！那群傻逼儒生，到现在都不明白这点道理……”

    就在肖乐天愤愤不平的骂那些国内的道德伪君子之时，突然房门被推开了，王局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走！赶紧走，我们去汉堡！船来了，我们的船来了！”

    船终于来了，这是肖乐天和卑斯麦都在等候的一艘商船，从琉球出发没有走苏伊士运河，而是绕过南非好望角，绕过整个非洲大陆来到普鲁士的一艘普通商船。

    表面上看这艘商船很不显眼，但是这艘货船上装载的货物可是不得了。

    肖乐天和卑斯麦紧急乘坐专列感到汉堡，等他们到了码头之后，发现军部已经将一整条栈桥给封锁了起来。

    高高的木架被竖起，帆布拉起来讲整个栈桥全都包裹了起来，外面的人谁都看不到里面究竟有什么。

    站岗的普鲁士士兵一看元首感到立刻让开一条人胡同，肖乐天走进去之后一眼就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居然是萧何信身边的几名警卫员，都是跟他多年的老兵了。

    众人一看元首来了，立刻立正敬礼，肖乐天正容回礼道“一路还平安吗？”

    “报告元首，一路还算平安，遇到了一场台风，两拨海盗而已……”

    警卫员嘴里说的轻松，可是肖乐天仔细的看了看商船外面斑驳的木壳，上面甚至还有镶嵌的子弹，可想而知当时和海盗的战斗有多激烈了。

    “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只不过就是一群海盗，又没有遇到法国的正规军，小意思了……不过这次我们来到欧洲来，元首您可不能赶我们回去啊！”

    “大战在即，您就让我们也参战吧？”

    肖乐天拍了拍几个人的肩膀“你们带了多少兄弟？”

    “两个连！都是萧将军亲自挑选的精兵强将，保证不能给元首丢脸！”

    “行！去找王局和司马将军，让他们给你们安排！既然有幸来抢这个功劳，我也不能寒了你们的心啊！”

    安抚了几句这些远道而来的士兵，肖乐天和卑斯麦等人终于登上了商船的甲板，而此刻巨大的吊车已经将一个巨大的木箱从底舱吊了起来，正缓缓的放在甲板正前方。

    “这……这就是你所说的划时代的内燃机吗？”卑斯麦问道。

    “没错，这就是我说的可以改变人类历史进程的那台机械！”肖乐天回答道。

    “可是这也太大了吧？”卑斯麦看着足有两米多高三米多长的巨大木箱，不由得感叹道。

    “这体积跟蒸汽机比也小不了多少啊，这就是你所说的小型化吗？”

    “哎……您别看现在体积很大，但是这是原型机，将来还是可以缩小的，我现在所要做的是保证理论正确！”

    “来人啊，打开木箱，启动机械让首相开开眼！”

    来自琉球的华族工程师们开始用撬棍打开了木箱，在无数蓬松的刨花堆里，一台漆黑油腻的钢铁机械出现在了人们眼前。

    卑斯麦很难用语言形容这个古怪的东西，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跟什么都不像，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铆钉，巨大的飞轮静静的安装在尾部，上面还有曲轴、杠杆、齿轮等不同的零件组合。

    这就像一头沉睡的剥去皮肤的狰狞巨兽，筋骨肌肉就这么赤果果的暴露在空气中，隐隐的散发着力量！

    技工们开始忙碌开了，他们打开了一个铁皮桶，将淡黄色的液体注入到机械内，随后有人拿着摇把开始猛力的启动机械。

    所有人屏住呼吸瞪着眼睛看着机械怪兽的苏醒，只见那名技工才摇了十多圈，就见机械一下子就活了起来。

    突突突……整个机械开始剧烈的颤动了起来，喷气口向外冒着黑烟，连杆开始往返运动，曲轴开始旋转，最终带动那个巨大的飞轮开始飞速旋转。

    “动起来了！快看真的动起来了！”

    飞轮在急速的旋转，刚刚的震动已经变得平稳了许多，虽然噪音还是很大，但是只要稍有一点工程学基础的人，都能知道稳定旋转的飞轮就是稳定输出的动能。

    这台不吃煤炭机械居然真的能动？居然真的在外面看不到任何的火焰？

    “肖乐天！你告诉我，这台机械烧的是什么？我知道法国科学家曾经用煤气当动力，可你这也没有输送煤气的管道啊？”

    “难道，就是你刚刚倒入的那种淡黄色的液体？难道这烧的真的是石油吗？”

    卑斯麦捏着肖乐天的手激动的说道！

    肖乐天无比自豪的说道“您猜的没错，这就是我们华族所发明的内燃机，烧的不是煤气而是石油！”

    “欧洲的科学家们走入了一个误区，他们一直觉得石油这种粘稠的液体是不适合当内燃机的燃料的，因为石油内部的杂质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有人选择用煤气，有人选择用氢气，但是他们自己也很清楚，用气体当动力源虽然纯净但是不能持久啊！”

    “复杂的工矿企业，谁能保证长期的气体供应呢？所以实用性就大打折扣了！”

    “为什么煤炭一直都是工业的主要原料？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廉价而且容易运输储藏，可靠性高！”

    “其实很多科学突破就是一层窗户纸！我华族的科学家们还是很聪明的，他们认为既然石油杂质太多，那么为什么不想办法仔细的将石油进行加工呢？”

    “如果我们提前将石油进行深加工，也许这里面就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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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9  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曙光

    生活中有灯下黑一说，其实搞科研也有灯下黑的时候！

    人都是经验的动物，有时候经验是人们攀登高峰的台阶，而有时候经验又会成为人们前进的绊脚石。

    自从工业革命之后，人类对动力的研究就没有停止过，所谓的动力基本上都是靠燃烧这种方式来取得的。

    可是在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无论是烧木柴、煤炭还是石油，人们都是不经过加工直接燃烧的。

    这就是外燃机的典型特点，煤矿里产出的煤炭直接投入锅炉燃烧，热能让水变成水蒸气，然后高压蒸汽推动机械运转。

    几百年的时间，人类使用煤炭等燃料都是用的这种方式，那么也就有了一种惯性思维。

    人们都是拼命的往机械上去动脑筋，想办法去提高机械的效率，而从来没想过从燃料上寻找深加工的突破可能。

    用这种思维模式，去研究内燃机，肯定会走入死胡同的，其实1870年人类本身的科技水平早已经达到了内燃机突破的阶段，可是就因为认知的这一点误区，结果耽误了几十年的时间。

    历史上，燃油的内燃机要1884年才在英国诞生，而肖乐天整整将科技突破的时间段提高了十四年。

    在琉球的时候，肖乐天就抽调各大学四十多名各行业的研究生，集中力量进行内燃机和石油提炼技术的突破。

    说白了石油提炼技术根本就没有多复杂，只要舍得花钱、不怕浪费、不惧风险就行！

    说穿了，石油变成柴油、汽油、煤油、沥青等等深加工产品，靠的就是高温做桑拿，利用高温蒸馏技术让石油热熔。

    轻质的飘在最上层，重质的沉在最下面！

    最轻的其实就是石油气，这种类似于天然气的东西，经过加压就变成了人们熟知的炒菜做饭的燃料，液化气。

    石油气之下就是汽油，然后根据汽油的层次还能分出标号来，汽油之下是煤油，然后是柴油，最底层的就是残渣，也就是俗称的沥青了。

    经过这样的分层提炼，华族也就解决了燃料纯度的问题，有了合格的燃料，内燃机的很多弊端也就迎刃而解了。

    “首相啊！你知道为了攻克这样的技术难关，我们华族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三次重大泄露事故，造成一死六伤的惨重代价，而小事故不计其数轻伤之人那就不用算了！”

    “可以负责人的说，这些技术都是我华族科研工作者，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啊！现在您还觉得和我华族共享科技吃亏吗？”

    “呵呵，其实你们才是占便宜的那个啊……”

    卑斯麦太了解工业的力量了，他听着肖乐天的介绍就好像内心被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窗户，一个崭新的世界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旋转的机械“你们经过测算了吗？现在这台机械能够提供多大的马力？”

    “算过了，目前只能提供45马力的动能，因为气体泄漏的技术难关我们一直都没有攻克！”

    “还有什么问题？”卑斯麦也不回头直接问道。

    “火花塞点火的问题，经常会有熄灭的现象，我们最高一次记录是连续工作六个半小时然后熄火，而平常都是三四个小时就会出现点火问题……”

    “还有就是小型化！如何在兼顾安全的情况下，让机械的尺寸越来越小，这是一个非常系统的难题，我华族此刻在炼钢还有材料学上确实有差距……”

    “哈哈哈……没有问题，这些你们觉得艰难的难题，正是我普鲁士工程师所擅长的！这台原型机交给我们，三年我还你一台崭新的机械！”

    肖乐天淡淡一笑“不用你三年之后还，所有的科研工作，必须要双方共同合作！这可是进入新世纪的钥匙啊，您觉得我会丢吗？”

    “你说的也在理，我无法反驳，但是我又一个疑问……这种烧石油精炼品的内燃机，成本如何？怎样才能推广开呢？”

    “如果价格太昂贵，烧石油成本太高，那么恐怕在推广过程中，难度就太大了！”

    不亏是普鲁士帝国的首相，不亏是连国王都惹不起的实权宰相，看问题真是入木三分！

    内燃机的优缺点让他一眼看了一个透，石油精炼行业此刻在全球根本就没有，所以石油提炼产品价格都非常的昂贵。

    而且这种内燃机一看就是精密机械，各种零件的精细程度要远超外燃机百倍，这造价简直高到不可想象！

    推广普及永远是新科技的大难题，成本费用如果太高了，企业家们是根本不会考虑使用的！

    肖乐天哑然失笑“哈哈，首相啊！您怎么也陷入灯下黑的思维困境中了？”

    “谁说咱们一上来就要推广民用啊？您好像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有一个领域，那可是不计代价只要结果啊！”

    “战争！新科技首先应该应用到战争上啊！也只有军方才会只考虑胜负而不考虑成本！”

    “最新的科技当然要成为军方的秘密杀手锏了，那么早的往民间普及干嘛？等到新技术收获到足够的战争红利之后，才是向民用行业普及的时刻呢！”

    “到那时候，战场上的残酷考验，也让技术成熟了，民众的认知度也提高了，而且随着军方的普及，必定会提升石油精炼行业的扩发！”

    “产业规模增加了，自然就会降低石油产品的价格，到那时候才会彻底打消民众接受的心理障碍啊！”

    “如何？在普法战争前夕，我华族送你普鲁士一份大礼，一个祥瑞，这情谊够厚的了吧？”

    哈哈哈……卑斯麦大笑了起来“我的朋友，你的这张嘴能把死人说活，我不得不佩服啊！”

    “我代表普鲁士帝国，向您表示感谢！这份礼物我收下了，普鲁士一定会给您最大的回报！”

    说到这里卑斯麦突然凑到肖乐天的耳边低声说道“怪不得你一直向我强烈推荐巴格达铁路计划呢，原来你老早就打石油资源的注意了？”

    “没错！首相您一定要记清楚，将来德意志帝国所能依赖的油田只有两块，一块在黑海保加利亚区域，而另一块则远在中东！”

    “提前布局吧！晚了可就连汤都喝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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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0  科技交流

    这次肖乐天送给普鲁士的礼物实在是太重了，能够让石油内燃机提前十四年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而且一出场就送给了工业科技实力非常发达的普鲁士，这无疑是给普鲁士的国运插上了翅膀。

    后世很多人，尤其是华族的内部都对元首的这次慷慨而有微词，他们认为在中普同盟已经达成的时刻，还送出这样的大礼是不是有点浪费？

    既然普鲁士已经同意和华族并肩发展了，为什么还要把这种军国大杀器，这把第二次工业革命的钥匙送出去呢？

    元首是不是有点太大方了？

    其实这样的质疑在当时就有，甚至四天王里面也有人反对，比如说罗火将军，这位商号保镖出身的大将军，看着普鲁士人抬走了内燃机，心疼的直哆嗦。

    当一行人乘坐专列返回柏林的路上，罗火嘟囔着嘴向肖乐天表达了不满情绪。

    “师傅！我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科技道道，我就会打仗……可是我也不是傻子，您一个劲的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什么蒸汽机改变了世界……”

    “那么我就问您一句，这么重要的内燃机，就是您嘴里说的开启新时代的钥匙，怎么就这么容易的送给普鲁士呢？您太大方了吧？”

    肖乐天看着罗火，又看了看周围想开口却不敢说话的一群官员，苦笑着说道“你看看你们，小家子气又来了是不是？”

    “格局啊，胸中得有点大格局啊！”

    “别总以为内燃机就是什么逆天的科技了，好像我华族把他锁起来就能赶超英法国运一样，这是不可能的！”

    “科技的曙光诞生在某一个国家，确实能够给这个国家带来一次赶超的机会，但是想要让科技形成真正的国力，那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指南针、造纸术、活字印刷……这都是我们中国古代的发明，可是为什么这些科技却在欧洲大放异彩呢？”

    “*传到欧洲，人家玩了命的研究，从火炮到步枪，数百年的时间技术一直发展不停，再看看咱们中国？康熙年间的红衣大炮还是复制的葡萄牙的技术，咱们自己连造炮的技术都丢了！”

    “指南针成了欧洲人大航海时代探索时期的利器，造纸和活字印刷直接推动了欧洲的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啊！”

    “你们知不知道，当年德国的马丁路德为什么能创建新教路德宗，为什么能够对抗强大的教廷？”

    “还不是因为古腾堡第一次用他的印刷机来印制圣经，从那以后圣经从神职人员手抄的珍贵收藏品，一下子就变成了普通人家都能拥有的必备品！”

    “因为生产力的提高，才有可能让普通民众拥有一本圣经，然后新教的出现又打破了只用拉丁文书写圣经的老规矩！”

    “正是这一连串的突破，才让普通民众拥有了解释上帝福音的机会，这才是宗教改革的本质！”

    “欧洲所谓的宗教改革，说白了就是对教廷集权的一种冲击，把梵蒂冈集中起来的权利彻底打破，并分散下去从而让教廷失去了神秘感！”

    “当宗教不能再控制人心的时候，才有了文艺复习的可能！”

    “兄弟们啊，这一系列的技术演进可不是几十年就能完成的，科技形成生产力并最终形成国力影响国运，那可是要靠无数人的奋斗啊！”

    “一项科技没有百年的深挖细分，是很难成为推动国运的原动力的！”

    “就好比咱们现在的这台内燃机！虽然出现在咱们的手中，但是太原始了，里面的科技水平也太低了，我们的这点创意说实话让英法的科学家看几眼也就能复制了！”

    “人家想抄咱们这点科技，根本就毫不费力，一张照片就能全部泄密！”

    “人家有多少科学家的储备？人家有多少化学家？工程师？数学家？物理学家？数不胜数啊……”

    “人家只要从你的机器边上经过，嗅到一点汽油的味道，他们就能猜到这台机械的秘密！”

    “你们啊，千万别当守财奴，千万别想着把这东西藏在深闺里就能逃过那些人的眼睛了……除非你永远不让这机械见天日，否则你根本就藏不住！”

    “你们永远记住一句话，而且也要把这句话传给华族后世的儿孙！”

    “科技这东西不能故步自封，他必须要面对全世界的竞争者的挑战，并在这场挑战游戏中始终保持我们的优势！”

    “这是第一代内燃机，我们要联合普鲁士，动用成千上万的科学家进行攻关，然后我们会有更成熟的第二代、第三代……无数代的内燃机！”

    “我们要做的是让这台机械越来越廉价，可靠性越来越高，效率极大的提升，未来我们的内燃机尺寸将越来越小，而功率却越来越大！”

    “一百马力、五百马力、甚至上千马力都有可能！”

    “甚至有一天，我们能把内燃机装到热气球上，装到战舰上，装到马车上！你们能想象到那样的场景吗？”

    “而做到这一切，则必须靠合作，必须要进行相互交流，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肖乐天所描绘的一切让车厢内的高官们全都沉默了，罗火不可思议的低语道“装……装到热气球上？您的意思是以后热气球不用再考虑风向了？”

    “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装在战舰上？不烧煤炭以后改烧石油了？能有那么大的劲吗？”

    肖乐天淡淡的说道“第一代原型机肯定是做不到了，但是第二代、第三代机械难道做不到吗？不要低估普鲁士的工业实力啊！”

    肖乐天成功的打消掉了人们心头的疑虑，而随后事态的发展也成功的验证了肖乐天的判断。

    果然科技是需要交流的，当这台原型机送到柏林秘密的军工厂研究还没有三天，兴奋的中普工程师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上帝啊！你们华族钢铁存在很严重的问题，你们的脱硫技术完全不过关！”

    “你们知道为什么这台机械尺寸做的这么大吗？还不是因为你们害怕炸缸，汽油燃烧的高温高压也会泄露的！”

    “因为你们不敢把钢铁加工的更薄，尺寸更小，因为你们没有最先进的脱硫技术，所以钢铁内部的裂缝问题你们无法解决！”

    “上帝保佑你们，幸亏元首把技术交流了出来……现在我们让你们看看普鲁士的炼钢技术是多么发达吧！”

    “十天时间！我们能够让这原型机缩小一半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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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1  齐柏林飞艇

    “能缩小一半吗？不行，我要的更高，让他们必须将尺寸缩小到60%以上，而且重量也要减轻！”

    “传令下去，让军械厂生产特大号的热气球，所有产生的费用从我这里单独支取！”

    当肖乐天听到工程师们的回报后，不由得喜笑颜开，他名义上是普鲁士的客人，但是实际上他已经拥有了一定的指挥权，在柏林大本营中，在普法战争的总指挥部里，是有肖乐天的办公室的。

    一般来说肖乐天给普鲁士方面下达的命令，只要不是太过离奇，都不会遭到拒绝，但是今天这道命令，可让后勤的官员们有点头疼了。

    直接给军事研究所下行政命令，还要让军械厂在百忙之中分出一定的产能来生产热气球？

    钱不钱的是小事儿，谁花都一样，但是别忘了研究所和兵工厂此刻的生产计划都排到明年了，根本就分不出人力来达成元首的要求。

    不一会的功夫，卑斯麦拿着肖乐天的批文走了进来“亲爱的肖！您这是在干什么？大乱我们的生产计划吗？”

    “哦……我的首相，请您一定要支持我，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个要求，所有的费用不必动用帝国的军费……”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普鲁士虽然此刻财政紧张，也不至于差您这点经费！但是我想知道您要干什么？”

    说到这里卑斯麦突然眼睛一亮脸色古怪的说道“难道？难道你真的异想天开要造那个东西？”

    肖乐天点了点头“算是我的一个大玩具吧！所以我才不会动用帝国的军费……您也不必这样看着我，万一成功了呢？”

    卑斯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实在是劝不了你了……这样吧我回头介绍一个人给你，你的这些加工任务交给他吧！”

    “谁？”肖乐天追问道。

    “是符腾堡王国的一名贵族，今年只有32岁年轻有为，此刻正在柏林经营家族的生意，这个人和你有同样的狂热爱好！”

    “他的名字叫费迪南.冯.齐柏林！”

    我靠，肖乐天心中暗骂自己，我怎么把这人给忘了，原来现在他才32岁啊！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我的这个计划找他一定没有错。

    “不过元首您要小心一点，这个齐柏林先生的野心比您还大，如果真的和他合作小心您要破财了，他要的投资可不是小数目！”

    “没问题，只要能够圆了我的飞艇梦，我可以不计代价！告诉这个齐柏林先生，飞艇一旦成功我允许他的名字和我一起冠名！”

    “不过内燃机这边，我还是得请求您的帮助，让汽油机小型化、轻量化这恐怕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问题！”

    齐柏林飞艇啊！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齐柏林飞艇！此刻已经没有多大的技术难关了，他所需要的只是充足的启动资金。

    内燃机的燃烧可以产生足够的动力和热气，这都是飞艇所必须的基本元素，当飞艇可以丢掉沉重老旧的煤炭之后，这种飞艇的稳定性和续航能力都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最重要的是当飞艇拥有了自己的动力之后，他就可以在军事上产生巨大的效用！

    卑斯麦实在是拗不过肖乐天，最后只能答应他的要求，命令研究所多生产一台小型化的内燃机，尽量满足元首的要求。

    当卑斯麦的秘书拿着首相签字的批文离开后，两人点了一支雪茄美美的坐在躺椅上休息，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疲劳了，平均每天休息的时间都不足三个小时，高强度的工作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担的了的。

    “法国这段时间没有给你施压？”肖乐天吐了一个烟圈。

    “呵呵……昨天又发了一份电报，从拿破仑三世的最后通牒发出到现在，法国方面已经连发六份措辞强烈的声明了！”

    “全都是一个意思，要求普鲁士立刻切断你我之间的联系！看来法皇是铁了心要拿你当平息民众愤怒的替罪羊了！”

    “能理解！”肖乐天满不在乎的说道“现在法皇他们并没有做好战争的准备，连新式步枪的缺口都没有填补上，所以他们不敢立刻对普鲁士开战！”

    “这个时候，暂缓和普鲁士的矛盾，而把所有炮火集中到我的头上，这未尝不是一个平息民众怒火的好方法！”

    “和稀泥呗！先拿我当挡箭牌平息一下民众的怒火，等到他们备战充分了，自然也就将枪口调转对付你普鲁士了！”

    卑斯麦冷笑道“可惜法皇低估了我普鲁士的求战之心！这场仗已经不打不行了！”

    “最后的杀手锏你准备的怎么样了？”铁血首相扭头看着肖乐天问道。

    “如您所愿！这份大礼包会在法国国庆节的时候，如期送上！”

    哈哈哈，两人四目相对大笑了起来。

    整个六月欧洲上空弥漫着让人焦灼紧张的阴云，法国外交部几乎隔一天就向普鲁士发电报，而且每份电报的措辞都异常强烈。

    而且为了平息国内民众的愤怒，法皇居然下令将这些原本不应该公开的外交谈判细节，全都公布在了报纸上。

    巴黎民众每个人都能看到外交部对普鲁士人说了什么，那些*味十足的攻击语句，看的全法民众大呼过瘾。

    言辞激烈到最后，法皇甚至做出了战争威胁，他提醒普鲁士如果在法国国庆节之前，还无视法国人民正义的呼声，那么普鲁士将遇到最严重的惩罚！

    民族情绪熊熊燃烧，法皇的强硬发言那就是泼上去的一桶桶滚油，整个法兰西的民心彻底亢奋起来了。

    虽然有无数理智的声音在提醒法皇，但是拿破仑三世已经别无退路，因为自从最后通牒下达之后，国内的反对声浪那些抗议的声音居然真的消失了。

    民众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帝国刚建立的时候，民心一下子就凝聚在了皇帝的声旁！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法国的强硬之下，确实普鲁士的步步退缩，铁血首相卑斯麦虽然没有和华族分道扬镳，但是各种公开场合的表态也明显的软弱了许多。

    “我希望尊敬的法皇能够保持冷静！外交谈判是需要时间的，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谈的，但是最后通牒这种方式不可取！”

    “只要法皇陛下能够取消最后通牒，给谈判一个充足的时间，那么我们也可以在中立国进行首脑级的会谈，这就是普鲁士的诚意！”

    卑斯麦的表态一下子让法国沸腾了，所有报刊还有民众聚会场所都兴奋的喊道！

    “卑斯麦认怂了！普鲁士认怂了！”

    “法兰西万岁！打到耶拿去！恢复帝国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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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2  师生争执

    “尊敬的老师，我对眼下的局势深感忧虑，难道您真的不在意伦敦那位导师的提醒吗？”

    巴黎左岸，一间非常普通的小酒馆里，绕过大厅走过短短十几米的走廊，空想社#会主义者的导师，布朗基正在奋笔疾书，他的桌子上放着半瓶残酒，看他双眼红肿还有黑圆圈，可以想象他至少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站在布朗基身边的是路易斯.米歇尔，正是工人领袖之一未来巴黎公社的女英雄，在之前纪念遇害记者的游行示威大会中，也是她第一个发现了普鲁士间谍的阴谋。

    这是巴黎妇女运动的开创者之一，社会声望极其高，但是此刻在导师的面前她却谦卑的如同小学生一样。

    布朗基已经回国一个多月了，法皇果然信守承诺没有难为他，而后面事态的发展也确实如他所料，法兰西遭到了北方强敌的威胁，整个帝国已经开始准备战争了。

    布朗基本质上还是一名民族主义者，他的心中民族是第一位的而工人运动只是第二位，虽然他很清楚法皇是想用民族主义来当挡箭牌，企图拖延改革时间。

    但是知道和清楚有能怎样？他还是下不了决心和法皇决裂，因为他知道普鲁士的战争威胁不是虚假的，数十万大军很有可能在你一觉醒来之后就突破边境。

    正是在国家危难之际，布朗基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开始动用自己的影响力，压制国内尤其是巴黎工人阶级的防抗情绪。

    他一个公会一个公会的走访，一家工厂一家工厂的去宣传，一户又一户的人家去拜访！

    他亲耳倾听工人们的心声，也尽自己之所能为工人们解决问题……而他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能动乱，不能趁着这个机会示威游行，不能武装暴动！

    “我们分属于不同的阶级，但是我们毕竟都是一个国家的同胞！在大敌当前之时，不能自乱阵脚！”

    凭借着自己导师的威望，他生生的压住了激昂澎湃的反抗热情，要不是他法皇恐怕都过不了面包补贴那一关。

    但是同样关注法国局势的还有伦敦的那位老朋友，他又来信了，他提醒布朗基一定要加小心，千万不要相信统治阶级的善良。

    在心中老朋友一再强调“阶级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善良和妥协上，那种幻想不能有！”

    但是布朗基再次否定了老朋友的建议，他依然我行我素在这场事关欧洲大陆局势的国战之前，坚决的站在了民族主义一边。

    路易斯.米歇尔却和老师想的不太一样，她用女性独有的直觉敏感的察觉到了这里面的危机，她不止一次的提醒自己的老师，千万不要把局势想的那么乐观。

    “我亲爱的导师，面包补贴这件事儿已经暴露了统治者们的贪婪！他们是没有底限的，他们是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利益的！”

    “现在为了战争而选择对我们退让，可是战争结束之后呢？您真的以为法皇会信守承诺进行改革吗？”

    “我绝对不相信，我希望老师您能够再考虑考虑！”

    布朗基写完最后一行字，然后把密信塞到信封中封好口“把这封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到马赛去，通知哪里的工会领袖，让他们一定要控制好局势，千万不要和当局发生冲突！”

    “大战在即，不能节外生枝了！”

    “师傅！”米歇尔一看老师还是这么固执，急的直跺脚。

    布朗基看了她一眼长叹说道“你要说的我都懂，可是现在局势如此，我们能怎么办？真的眼看国家覆灭吗？”

    “老师你错了！”米歇尔大声说道“不是国家覆灭，而是万恶的第二帝国覆灭！这个残忍的政权，压根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法兰西走到今天，还不都是法皇造的孽？是他把局势搞到这个地步的！”

    “对外穷兵黩武，对内残酷剥削，明明法兰西拥有世界第二的工业产值，明明我们有世界第二大的殖民地，可是我们的民众生活的却不如那些小国家！”

    “你去过比利时，也去过德意志，您自己也能看见，咱们法国的工人生活水平甚至都不如巴伐利亚！”

    “明明是强国，可是人民却没有得到一点好处，那么钱去哪里了？还不是变成了杀人的军费，还有贵族们的红利了！”

    “如果不是他干涉德意志的统一，如果不是他远征华族！那么也根本就不会有现在这场战争了！”

    布朗基紧锁眉头，双手按着太阳穴无奈的说道“好了，好了！你已经说的够多了！可是时光不能倒流，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想怎么办？难道真的眼看法兰西输掉这场战争吗？”

    “不！我们应该从一开始就避免这场战争！”米歇尔激动的说道“我们从一开始就应该放弃幻想，积蓄实力准备武装起义，最终建立属于我们的政权！”

    “废除拿破仑三世所签署的所有非正义的条约，和其他国家进行和平谈判，也只有这样才能从根儿上避免战争的爆发！”

    “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彻底改善工人、农民阶级的苦难生活！”

    “够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这才是不切实际的！”布朗基呵斥道“你真以为普鲁士会放过新政权？你觉得推翻了法皇，普鲁士人也会推翻国王吗？”

    “根本就没有那么简单，天下的统治者都是一样的！法皇倒下了，那些贪婪的狼群根本就不会顾念我们的和平提议，到时候他们的攻势只能更加的疯狂！”

    “让咱们法兰西少流一点血吧！就算让咱们建立了政权又能怎么样？到时候还不是得组建军队和那些侵略者战斗吗！”

    “你忘记了全欧洲的反法联盟是怎么建立的了？真要是建立一个彻底属于工人阶级的政权，那么等候我们的恐怕是新的一次反法联盟！”

    “到时候整个欧洲的国王就会全部联合在一起，大军会从四面八方杀过来！你做好和全欧洲战争的准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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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3  禁歌马赛曲

    “可是老师！可是……可是我们就只能等统治者的怜悯吗？您真的相信他们会大发善心进行改革吗？他们真的会给咱们权利吗？”

    布朗基身心俱疲，他靠在椅子上无力的说道“我们走的这条路本来就是太艰难了！也许如你所说，我们不进取选择退让是慢慢等死，但是如果我们选择进取选择抗争，那么最后的结果可能就是速死！”

    “环境太恶劣了！无论我们怎么选择，都是一条血淋淋的不归路啊！得死多少人啊，数不胜数……”

    布朗基所领导的这个时代的工人运动，被后世称之为空想社#会主义者的运动，其实从他们这种瞻前顾后的性格上就能够看出来了，这个时代的工人阶级依然处在一个迷茫期。

    没人能预测斗争的残酷性和不可调和性，满心的理想主义，甚至对敌人都心存侥幸心理，更关键的是他们拥有普通民众所普遍拥有的善良。

    这一点非常致命！要知道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政治家，就一定要有漠视人命的那股冷酷劲头，他们不会将人命当回事，一切在他们的眼中只不过是冰冷无情的数字而已。

    死一万人能活十万人，那么作为当政者绝对不会有丝毫的手软，更何况这种交换比例其实更大，就比如说战争，数十万人的伤亡也许就能换来数千万人几十年的幸福。

    这种‘漠视人命’的天赋不是人类与生俱来的，而是需要后天培养的，尤其在古代只有家学渊源的大家族才会有这种顶级的教育。

    试想一下，那间学校会教自己的学生漠视人命呢？肯定没有了，相反的所有的教育体系都在拼命的灌输和平、善良还有爱！

    也不仅仅是教育体系，其实连宗教、文化等等方面，也都在向民众灌输着这样的思想，几千年过去了，底层民众就拥有了一种近乎于本能的善良。

    就比如布朗基这批革命先驱，他们确实组织过很多大型的游行示威活动，甚至也进行过武装暴动，在这些行动中也确实有很多流血冲突，也有无数人死去。

    在他们的眼中，这种程度的抗争已经是非常残酷的了，他们心中的不忍情绪难以言表，所以在潜意识里他们就不愿意让冲突升级。

    在这些人眼中，成千上百尸体躺在大街上那就已经是人间炼狱了，斗争到这种程度也应该可以了吧？

    可是他们永远都想不到，那些家学渊源的统治者们，那些贵族政客们心要比他们想象的更狠，血液更冷。

    为了胜利，几百上千条性命算什么，几十万数百万人尸横遍野也无所谓，那些人要是眨一眨眼睛都算他们输！

    这就是一群空想革命家，带着普通民众的那点无法磨灭的善良，正在懵懂的为后来者探路而已！

    屋子里师徒相对无言，谁都说不出什么来，米歇尔也哑火了，当她情绪平静之后仔细想一想自己的提议，她才意识到那条路可是需要数百万人的生命才能铺出来的啊！

    就在沉默之时，突然酒馆大厅响起了一片欢呼之声，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歌声响起，木吉他、小提琴还有军队用的行军鼓开始伴奏。

    “前进法兰西祖国的男儿，光荣的时刻已来临!专制暴政压迫着我们，祖国大地在痛苦*!祖国大地在痛苦*!你可看见那凶狠的士兵，到处在残杀人民，他们从你的怀抱里，夺去你妻儿的生命!”

    “公民!武装起来!公民!决一死战!前进!前进!万众一心!把敌人消灭干净!”

    “马赛曲！他们在唱马赛曲！”米歇尔激动的喊了起来，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时候的酒馆大厅已经人声鼎沸，本来只能容纳三十多名顾客的小酒馆居然挤进了一百多人。

    正中的桌子上一名年轻的男人站在上面指挥着、领唱着，喝的醉醺醺的市民们全都慷慨激昂的唱着这首大革命时期的战歌！

    马赛曲，这是法国人民心中的圣歌！大革命期间，马赛起义的市民们组成了义勇军，前往巴黎支援战友，那一路上他们就是唱着这首歌鼓舞了所有的民众。

    法兰西第一共和国将这首歌定位国歌，但是在拿破仑政变后，这首歌被废除并视为非法，直到第二共和国时期也没来得及恢复。

    等到拿破仑三世上台之后，他更不可能违逆自己叔父的命令了，所以马赛曲在此刻的法国属于禁歌。

    或许一两个人因为喜欢而哼唱这首歌，还不会引起什么混乱，警察也不会因为一首歌就真的把你投入监狱。

    但是如果超过百人共同唱这首歌，那么法国的统治者们就不能不管了！这可是赤果果的向帝国挑战啊！

    米歇尔眼含热泪跟着节奏一起唱了起来，旧共和国的战歌鼓舞着人们，桌子上的战友将所有人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

    “欧仁.鲍狄埃！你什么时候从里昂回来了？”歌声总米歇尔大声的呼喊道。

    桌子上领唱的男人跳了下来，给了同志一个大大的拥抱“米歇尔！我怎么能不回来，面对翻天覆地的时代大变革，我怎么能不回巴黎！”

    “哦！老师，老师也在这里……”

    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三人在激昂的歌声中开怀大笑，如果肖乐天此刻在这里，一定会扑过去找这个年轻人要一个签名。

    因为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国际歌的作词者，世界上所有红歌之根脉！

    马赛曲也不知道连续翻唱了多少遍，直到人们嗓子都喊哑了这才在冰凉啤酒的压制下平静了下来。

    “万岁！法兰西万岁！”

    “你们知道吗？里昂又开拔了两个团的兵力已经集结到斯特拉斯堡了！”

    “没错！不光是里昂，南特也有一个团的骑兵正在向梅斯进发！”

    “帝国万岁！战无不胜的法兰西万岁！”

    “狠狠的教训教训那些普鲁士人！连着那些亚洲猪尾巴们全都丢到大西洋里去！”

    酒馆里的气氛已经炙热到了顶端，在门外那些盯梢的警察暗探们丢下烟头摇头叹了口气，按照规矩这么多人高唱禁歌，那是要立刻抓人的。

    可是没想到最后居然有这么多人高喊起了帝国万岁的口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这个时候还是别惹这些穷鬼了！只要不上街游行示威，你们爱唱什么就唱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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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4  战歌满城

    法国带给全世界的最大贡献是什么？我想很多历史学家都会首推法国大革命！

    虽然这场革命充满了血腥、暴力、混乱……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正是这场革命才拉开了凡人世界的大幕。

    我们现代人所拥有的一切政治权利几乎都来源于那场革命，因为就是在那场革命中，天赋人权的概念被提出来。

    在那之前，人类世界是没有人人平等的概念的，等级分化甚至都不是一压迫，而成为了一种生活中的常识。

    那个时候，底层的民众被贵族统治，他们心中其实完全没有抗拒之心，反而认为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甚至为贵族卖命也习以为常。

    21世纪的人是无法理解那时候人类的认知的，他们认为自己的祖先这是何其愚昧啊！但是在那个神权和封建制度重压几千年的时代里，凡人又能作何选择呢？

    直到大革命，法国人率先赋予了自然人人性和生存的权利，他们终于把凡人身上的枷锁松开了，所有神权和封建贵族们都在那场革命中瑟瑟发抖。

    虽然革命有反复，但是精神永垂不朽，这更成为了法国人内心骄傲的本源！

    大革命时期的战歌唱响了，这是所有封建贵族和教会都恐惧的一首战歌，当马赛曲在巴黎街头唱响的那一刻，这就证明法国的民族主义浪潮已经接近了顶峰。

    小酒馆外的秘密警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幸亏他们没有选择镇压或者逮捕，因为仅仅一晚上的时间，他们发现这首歌曲居然开始在全城传唱了。

    上百万人唱着这首大革命的战歌，大街小巷还有所有酒馆咖啡厅等社交场合，到处都是歌声！

    抓谁？怎么抓？谁敢抓！

    巴黎所有警局紧急下令，严厉要求所有警员绝对不能对抗这股浪潮，这时候就别管什么禁歌不禁歌了，先保证别起冲突才是第一位的！

    警察退缩了，军队也退缩了，甚至警察和军人们自己也在传唱这首战歌！

    法兰西的战车已经被民族主义彻底架空，再也没有丝毫理智可言了！

    “战争！战争！祖国进攻！”

    “胜利！我们需要胜利！让整个欧洲在我们的铁骑下颤抖吧！”

    “我们的炮弹划破天际，我们的士兵横扫地平线，我们的利剑将重新插上柏林的土地！”

    “攻破勃兰登堡门！抢走胜利女神！让她成为卢浮宫的战利品！”

    人群已经彻底疯了，人们在大街上欢呼、痛饮、载歌载舞！甚至有兴奋到极点的女人脱掉上衣露出赤条条的上半身，在无数男人的抛掷下飞上半空。

    “这哪里还是一场战争？这简直就是一场狂欢啊！”

    美国公使沃什波恩看着那个在桌子上唱歌跳舞醉醺醺的赤#裸舞女，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回头对武官说道。

    “通知所有在巴黎的美国人，尤其是我们的留学生们，这段时间不要上街，千万不要掺和到法国人的胡闹中！”

    “让他们随时注意大使馆的通报，一旦有变让他们立刻疏散出去……实在走不掉的，也要向大使馆集中！”

    武官心中一震“先生……难道您有什么新的情报了吗？”

    公使摇了摇头“我们美利坚在欧洲的存在感太低了，我们能有什么情报……我这只是基于常理进行一些判断罢了！”

    “你知道中国人有一句很有意思的谚语吗？叫做‘咬人的狗是不叫的！’现在想想很有道理啊……”

    “法国从上到下都跟疯狗一样的叫唤，而看看北边那些人吧，到现在为止连句狠话都不说，他们的民众就是那么沉默的等待着！”

    “他们在等待什么？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啊！”

    公使话只能说道这个程度了，他总不能告诉武官自己之前收到了一封从美国邮寄过来的私人信件吧。

    公使和卡内基家族私交不错，而就在法国爆发二十万人的示威游行冲突之后，国内担心他的朋友给他寄了一封私信。

    在这封信里，老友隐晦的向他表示要小心这场战争，千万不要过于乐观！

    卡内基家族此刻有四分之一的事业都放在了亚洲，他们和华族商界有着密切的联系，是不是这个家族秘密的得到了一些消息呢？

    沃什波恩不敢多想，也不敢追问，更不敢泄露这个消息，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开始提醒在法的美国人。

    这个时代美国完全不是世界主流国家，他们的经济、文化、科技实力远远弱于欧洲大陆，所以这时候在法国巴黎是有很多的美国留学生的。

    在公使馆的私下提醒中，这些美国留学生们有条件的可以暂时返回祖国，没有条件的也开始在法国乡下租住房屋。

    至于经济条件更差一点无法离开巴黎的，则开始向大使馆聚拢，在周边租房子共同居住，而且开始大量的采购食物。

    这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在进行，狂热的法国人根本就看不到这些变化，他们甚至没有发现这段时间里所有贵族宴会中，英国客人的面孔已经越来越少了。

    在狂躁的情绪影响下，他们谁都没有发现，其实很多国家已经开始秘密撤侨了，尤其是那些有特权的贵族大人物们。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法国的强硬姿态依然坚挺，而普鲁士方面则一直没有放弃外交努力。

    英国、奥地利、荷兰、比利时、瑞典、葡萄牙……几乎所有国家都派出了特派专员，前来调解这场冲突。

    其中英国格莱斯顿甚至让专员送给法皇一封亲笔信，信中直截了当的提议“尊敬的陛下，我想您双方都应该退让一步，让事态得以缓和……”

    “普鲁士应该尊重法国的诉求，但是法国也应该给谈判时间，您的最后通牒还是撤销为好……”

    这话已经说的太明白了，欧洲各国都表态‘您法皇先把最后通牒撤销了，别非得逼人家普鲁士在法国国庆节的时候表态，也得给普鲁士留点面子啊！’

    ‘更何况，国与国之间的谈判也不是一两个月就能达成的啊，您逼的这么紧实在是有违外交惯例啊！’

    ‘只要您能够退一步，一切都好商量！’

    可是法皇能退吗？听着满城的马赛曲，他敢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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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5 帝国的中二病

    “这一刻！民意绑架了整个法兰西，拿破仑三世本来只是想利用民族主义狂热来转移人们对生活苦难的关注，从而争取改革时间！”

    “但是他错误的低估了民意的裹挟能量，他以为自己可以驾驭这头怪兽，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他自己并不是驭手，他自己也只是这头怪兽脚下的烂泥而已！”

    “让我们再等一等，耐心的再等一等，让法皇继续演戏去吧，我敢肯定七月十四日国庆节那一天，就是民族狂热的最顶端！”

    “通知全军做好战斗的准备吧！停止一切军事训练，给我们的士兵加餐！让他们保证体力！”

    “战争已经临近，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了！此刻法皇已经别无选择！”

    柏林大本营内，肖乐天坚定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普鲁士军方所有高层齐聚一堂，就连国王也列席参加了。

    会议上肖乐天和卑斯麦都做出了战争动员令，其中卑斯麦主要负责后勤还有内政方面的报告，而肖乐天则负责整个对法的舆论宣传战。

    肖乐天的视角让人耳目一新，在这个时代还真没有人从民意这个角度去分析问题，这在战争学里完全是一个崭新的专业。

    而肖乐天却是这个专业的鼻祖，他那洞悉人性的分析让在场的所有人无不点头称叹，在肖乐天的形容中，拿破仑三世此刻已经成了通风管道里的老鼠，只能顺着强风前进或者后退，再也没有任何自主的能力了。

    大本营内一阵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被元首的演讲所折服，而就在这时候军部的电报室收到了一份来自英国的电文，翻译之后武官不敢怠慢，立刻第一时间送到国王和首相面前。

    卑斯麦看完之后笑着摇了摇头“哈哈……一切都验证了元首的判断，刚刚格莱斯顿发来电报……”

    “调解失败了！法皇拿破仑三世完全无视英国方面的调解，坚决不撤回最后通牒！”

    “上帝保佑普鲁士！开战吧！让战争来的更猛烈些吧！”会议室内所有的军方高官全都站了起来，他们握着军刀嚣张的狂喊。

    肖乐天冷笑着说道“还有二十天！让法皇再笑二十天吧！他的政治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英国调解失败了！这个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个欧洲，所有人都没想到法皇居然连英国的面子都不给。

    泰晤士报遗憾的发表单独号外，那些本来就不喜欢法国人的伦敦市民们，一个个全都义愤填膺的表达自己的愤慨。

    纽克斯而公爵和肖乐天合资的中餐馆，成了所有支持华族的英国粉丝们的聚会之地，他们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谴责着法皇的无礼。

    这时候才显出肖乐天的英明了，基本上英国超过一半的高等贵族都在中餐馆内有股份，美食帝国的雏形已然形成。

    这时候他们天然的就要帮助自己的股东，都是一条船上赚钱的同伙，大家还都依赖元首的鲜之源呢，他们怎么可能不帮自己人。

    更何况法国和英国也是有恩怨的，自古以来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的矛盾就很多，别的不用说了就看商业竞争上，相互的冲突就从没消停过。

    借着这个机会，这些贵族更要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了，而这种情绪很快就传达到了报社还有首相的案头。

    格莱斯顿借着这股民意，在国会提交了军援议案，他准备向华族提供一千万英镑的低息军援！而且打的旗号就是抗议法皇对英国和平调解的无视！

    这份议案在下院只以三票优势通过，但是没想到在上院居然全票通过，可见肖乐天之前的攻心战略，已经彻底拉拢了整个英国贵族圈。

    一时间欧洲局势波诡云谲吗，各国纷纷处于不同的目的发表各种声明，甚至连深陷孤立主义的美国也发表了关切生命，希望双方都能够冷静谈判解决冲突。

    此刻的法国已经成了一个陷入中二病的少年了，他们捂着耳朵不听外面世界的所有警告，一门心思就是要发泄情绪。

    从皇帝一直到民间的百姓，此刻都跟中魔了一样，就以为战争是解决眼下危机的唯一办法！

    六月就这么飞快的过去了，人们每天几乎都是醉醺醺晕乎乎的，战争还没有开他们就已经开始欢庆胜利了。

    进入七月，这是法兰西第二帝国的国庆月，十四号就是法兰西第二帝国成立的日子，每年帝国都会举行盛大的庆祝仪式。

    阅兵游行那是免不了的，各种表演游行也多得很，皇帝将进行国庆演讲，就连太子欧仁.波拿巴都下了严令，国庆节期间任何人不得克扣面包补贴……

    向前线集结的军队越来越多了，从海外殖民地调回来的物资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民众的狂欢热情依然不减……

    可是唯独所有人都期待的普鲁士妥协电文，却丝毫没有动静！

    整个法兰西政坛表面上看强硬无比，可是内心却焦虑的要命，所有人手心都捏了一把汗，他们不知道普鲁士的底气究竟在什么地方，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问题。

    “难道……难道普鲁士真的铁了心要和法兰西决战吗？难道卑斯麦真的疯狂到螳臂当车的地步了吗？”

    帝国最后的一批理智者们，也陷入了迷茫“普鲁士究竟怎么了？明明国力差了法国一半还多，怎么就敢硬挺到现在呢？”

    “也许卑斯麦是想等到国庆节那天再低头吧？嗯，一定是这个样子的！”

    一天、两天、三天……日历飞快的向后翻去，当禁卫军全都换上了庆典的新军装之后，当所有巴黎酒馆都储备好了美酒之时，国庆节终于到来了！

    七月十四日！巴黎变成了欢乐的海洋，越是生活苦难的人们就越珍惜难得的节日，因为这是他们唯一可以小小奢侈一次的机会了。

    也只有今天，放开肚皮喝醉不会遭到老婆的骂，也只有今天，翘班去参加庆典而不会被老板辞退！

    大清早，数十万市民涌上街头向香榭丽舍大街走去，杜伊勒里宫就是欢乐的中心！

    大街小巷挤满了人，很多父亲把孩子顶在自己的脖子上，随着人流缓缓向前！

    巴黎政府为了欢庆还有安抚民众的情绪，特意聘请了无数的乐队在各个路口表演，人们走在任何地方都能听到欢快的乐曲。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巴黎的地下世界，藏在阴暗处的间谍们正在按照计划行动，元首的大网今天终于要收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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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国庆之日

    一叠叠的传单散发着油墨的独特气味，在漫长的地下水道内，身穿工装服的间谍们正在运输这些传单。

    一共一百五十万份传单，必须要在今天上午全部投放到游行的人群中间，所以必须在之前进行缜密的规划。

    间谍们提前规划好了游行的街道，预估出了每条街道所能承载的最多人数，并在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制高点。

    巴黎城市大改造是拿破仑三世非常引以为傲的一项大工程，正是由于他的重金投资才让此时的巴黎成为了当时全世界最繁华、洁净、美丽的现代大都会。

    尤其是巴黎的下水道系统，更是冠绝全球，很多区域甚至可以行船，而且引入塞纳河水进行冲刷，让下水道系统完全没有人们惯有的肮脏印象。

    四通八达的水道如同迷宫一样难行，虽然可以带给整个城市卫生与洁净，但是很遗憾这种复杂的地形也给一切阴谋者一个藏身之地。

    罪犯在这里横行不法，工人阶级在这里躲避搜捕，各国的间谍在这里进行秘密行动……巴黎警方不是不知道这些危险，但是地下水道实在是太复杂了，而他们的警力又实在是太薄弱了。

    就比如今天，投放到下水道的警察根本就无力阻止普鲁士间谍的行动，肮脏的泥水坑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具警察尸体，就在他们的身边间谍们依然按照原有的计划行动。

    谁都没有想到，那个叛逃出法国的金牌间谍皮埃尔已经秘密潜入巴黎，此刻他正站在一个小水道铁网之下，抽着香烟看着头顶上的风光。

    香烟在昏暗的小水道内明灭，头顶上的阳光如同碎金一样撒入小水道，这里是靠近香榭丽舍大街的一条小胡同，铁质的网格排水口静静的安放在路面上，数不清的双脚践踏过去，顺便扯碎了那一缕缕的阳光。

    人流靠近香榭丽舍大街已经拥挤不动了，前面挤满了人群，谁都想最靠近杜伊勒里宫，谁都想最近距离的听一听皇帝的国庆祝词。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大多数人只能在外围享受一下人声鼎沸的气场而已！

    大街上数以万计的巴黎市民谁都想不到就在他们脚下，就有一批潜伏者正在待命。

    皮埃尔晃动着脑袋，在碎金一样的阳光中躲避着刺目的眩晕，在他的头顶以为女士正站在上面，皮埃尔此刻可以大胆的欣赏裙里的风光。

    十九世纪末女人们是不穿裤子的，所有人都必须穿裙装，否则就会认为是离经叛道！

    而那个时代女人的裙子可没有后世的那么简洁、随意，越是身份高贵的女人所穿的裙子也就越繁复，甚至中间要用铁丝扎出一个衬出来，把裙子给支起来。

    这种裙装穿脱都是非常不方便的，那么女人为了方便起见，也只能选择裙底中空了！

    所以要提醒所有穿越者，穿越到古代可不要想着发明什么性感内裤去卖，那是没有市场的！

    皮埃尔一览无余的看着裙下的风光，足足看了一支烟的功夫，直到身边的间谍小声提醒这才收回了留恋的目光。

    “长官！再有二十分钟，法皇就要发表国庆演说了！现在所有传单已经送到位，按照计划您应该立刻撤离巴黎了……”

    “马车就在郊外等候，现在您应该回国了！”

    皮埃尔依依不舍的再看了一眼“真是舍不得啊！真想看看拿破仑三世最后的表情！”

    “对不起长官，元首下的是严令，如果您不肯走，我们就得用强迫的手段了……”

    “听！你们快听……”没等手下人说完，皮埃尔突然侧着耳朵说道“是马赛曲！这群人胆子真的太大了，敢当着法皇唱马赛曲？”

    “哈哈哈……也不知道法皇听到这首大革命时期的战歌究竟心里有什么感想！”

    “好了长官，不管有什么感想，您必须提前撤离这里……”这些属下二话不说，架起皮埃尔就往下水道的深处走。

    没人留意皮埃尔眼角的泪水，谁都不知道他此刻内心的煎熬！

    “对不起了，我的祖国！我知道您即将面临一场灾难，可是我却不能阻止！”

    “不要怪我，千万不要怪我！没有鲜血和牺牲，新的共和国就不能诞生！我所做的一切上帝知道！”

    “我只想推翻这个帝制，我只想让共和国获得新生！”

    “不要怪我，更不要责怪元首！因为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法兰西的人民，我们的敌人是一样的！”

    “推翻皇帝的残暴统治，推翻所有贵族的腐朽压迫！仅此而已……”

    皮埃尔撤离了巴黎，而头顶上的庆典已经热烈到了顶峰，巴黎最著名的歌剧女神们，走上了大街，他们站在马车厢上，站在二楼的露台上，伴随着乐队的伴奏一起高唱马赛曲。

    大街上数十万人跟着一同高歌，激昂的战歌响彻云端，差点把杜伊勒里宫的房顶掀翻！

    “法兰西万岁！帝国万岁！”

    “打到耶拿去！粉碎德意志！”

    歌声和欢呼声一浪又一浪的向杜伊勒里宫扑去，听得拿破仑三世心中百感交集很不是个滋味！

    杜伊勒里宫的位置就在卢浮宫西面，正对着巴黎最大的街道香榭丽舍大街，这是拿破仑一世钦定的皇宫，目的是为了避开和卢浮宫、凡尔赛宫这些同奢华划等号的宫殿。

    宫殿的正门正对着大街，此刻正门已经打开，巴黎民众各界的代表已经涌入花园，在他们身后事数十万拥挤的市民，他们都在等候皇帝的国庆祝词。

    露台的大门已经敞开，大厅内是盛装的帝国高官还有欧洲各国的贵族们，在露台之外就是一眼望不见尽头的人浪潮。

    各国的公使们品着美酒都在不断的打量着皇帝的一举一动，谁都知道马赛曲代表了什么，现在面对数十万民众的压力，这位皇帝又能如何呢？

    只见拿破仑三世眼珠转了又转，突然笑着对身边的美国公使沃什波恩说道“还是人民了解我啊！他们知道只有我拿破仑家族才是大革命果实的真正拥护者！”

    “没有我叔父的军事努力，大革命的果实是不可能保住的！”

    “没有拿破仑法典，人民的权利又何尝能够得到维护呢？”

    “哈哈哈……其实大革命和我波拿巴家族是一体的，也只有我波拿巴家族才是大革命果实的真正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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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7  国庆闹剧！

    沃什波恩差点没让法皇的无耻给噎死！

    面对数十万民众的巨大压力，你是镇压不下去了这才开始说大革命的好了？大革命一直否定贵族，你波拿巴家族怎么还跟贵族们沆瀣一气啊？

    说到底不过你们就是出台了一本拿破仑法典，骗骗民众罢了，其实你们内心跟那些封建国王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些话美国公使想一想就行了，他可不会那么没眼力见“是的陛下！拿破仑法典正式用法律形式规定了人人平等的天赋人权，这本身就是大革命意义的体现，也是法兰西民族精神之体现！”

    “哈哈哈，公使说得对！世人都有误解，说我拿破仑家族是反大革命的，甚至不允许人们传唱马赛曲！”

    “现在事实胜于雄辩！我们法兰西帝国还是尊重民意的！”

    美国公使很上道知道捧着他说话，可是从英国赶来的观礼特使纽卡斯尔公爵可就没有这么好的素质了。

    这位和肖乐天过从甚密的英国贵族，是受到王室和首相的双重委派，专门来巴黎参加国庆庆典的，只见他端着酒杯故作遗憾的说道。

    “很可惜，到现在普鲁士也没有给陛下一个明确的答复，要知道今天可是最后通牒的期限了啊！”

    “陛下您准备怎么做？是和普鲁士开战？还是降一等断交？还是谴责呢？”

    拿破仑三世看了他一眼心说好好好，这件事我记下了，纽克斯而公爵啊，你等着我回头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法皇还是很聪明的，他虽然给普鲁士了一个最后通牒的时限，但是他并没有说过了这个期限就一定怎么样！

    也就是说他嘴里很强硬但是究竟如何出手，这件事他还一直没有想好，说白了他也在等后勤部门最后的报告，没有完全的把握他也不敢轻易的挑起战火。

    但是没想到卑斯麦居然真的这么强硬，到最后了还是不肯低头，压不住怒火的拿破仑三世也没法和英国特使翻脸，只能看了看怀表笑着说道“时间已经到了，法兰西的人民在等我，请恕我失陪！”

    法皇丢下了特使，自己一个人踩着四方步缓缓的走出了玻璃门，走上了宽阔的露台！

    此刻就是法皇一个人的荣光，此刻也只有他有资格走上露台去接受数十万巴黎市民的欢呼！

    上午十点半，法皇在一片马赛曲的歌声中，走出杜伊勒里宫，走上了露台开始了他国庆的祝词演讲！

    一看皇帝现身了，露台下的花园内一片掌声和欢呼声，这声音如同海浪一样倒着向远方传去。

    只有杜伊勒里花园里的民众才能看见皇帝的声影，那些在香榭丽舍大道上以及周边小巷的民众们，只能从前方的欢呼声中猜测到庆典的阶段。

    “陛下站出来了……陛下穿着军装……看来陛下这是要宣战了！”

    “一定是的，普鲁士人到现在都没有低头，不宣战等什么？穿军装参加国庆，肯定就是这个意思……”

    人们一浪又一浪的把前方发生的一切传递到后面去，这其中究竟夹杂了多少人们的猜测和修饰那就谁都不知道了。

    拿破仑三世用他抑扬顿挫的声音大声的发表着演说，他知道自己的声音只能是最靠近露台的那几十米远的民众能听清楚，更多的市民其实连他夸张的肢体语言也都看不见。

    但是哪怕是走个过场，这场表演也得继续下去！

    祝词中，他回顾了法兰西第二帝国所获得的成就，也表达了对人民的感激之情，但是十分钟后皇帝的话锋开始一转，直接火力全开将矛头对向了北方的敌人。

    “亲爱的法兰西公民们！虽然我们生活在和平宁静的天空之下，虽然我们都是上帝眷顾的强大民族的一份子……但是依然有不自量力者，企图挑战我们强大的帝国！”

    “在遥远的东方，一个刚刚兴起的军阀，居然枉顾帝国伸出的橄榄枝，而选择了和我们为敌，他们驱逐我们的商人，攻击我们的军队，一次次的挑战帝国的忍耐力！”

    “还有我们的北方，那个侥幸赢得了两场战争的普鲁士王国，丝毫不珍惜帝国赐予他们的和平，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之！”

    “法兰西不害怕任何的威胁，哪怕这些野心家联合起来，也休想在帝国身上讨到便宜！”

    “今天就是我们最后通牒的期限，而到现在为止，他们依然没有答应帝国的合理要求！”

    “法兰西人民们！我们已经无法忍耐了！在此我宣布！从即日起正式和普鲁士断绝外交关系!”

    “直到普鲁士能够幡然悔悟为止……从此刻起，我们正是和普鲁士断交！”

    激昂的口号和夸张的肢体语言，表达着皇帝内心激动的心情，露台下的人们下意识的就开始欢呼万岁了起来。

    “万岁！万岁！断交了……和普鲁士断交了……”

    “等等……怎么个意思……断交？不是开战，仅仅是断交吗？”

    口号还没有喊完，人群中就开始议论纷纷了！

    可是前头人们能听清楚皇帝的话，可后面的民众完全听不清啊，他们一遍又一遍的向后方传递的着消息，可是这话一过多人的嘴，那可就大变样了！

    “断交了，我们和普鲁士断交了……”

    “该死的普鲁士，不接受最后通牒，皇帝和他们断交了……”

    “什么……你大声点……是断交还是开战……”

    “断交还是开战……”

    “前面的大声一点……断交和开战吗？”

    “听清楚了……皇帝刚刚说了，和普鲁士还有中国人断交并且开战！”

    “万岁！开战了！万岁！开战了！”

    ……

    一浪又一浪的传言，把拿破仑三世所说的话完全扭曲了一遍，每一个传话的人都会下意识的加上几个单词，结果一句话传过十个人的嘴意思完全不一样了。

    五百米过后，数十万的巴黎市民嘴里可就只有两个单词了，断交还有开战！

    人民终于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战争的口号在数十万人的嘴里传颂！帝国已经再无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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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8 肖乐天的国庆大礼包

    杜伊勒里宫内的各国使节们眼睛都碎了一地，谁都没想到拿破仑三世满目狰狞的到最后却放了一个屁！

    之前的强硬到那里去了？最后通牒喊的时候不是嚣张的很吗？怎么到最后期限了就来了这么一个不咸不淡的断交？

    真好比满腹绞痛，都以为是一泡稀，结果到最后仅仅来了一个屁！

    纽克斯而公爵手里的香槟都撒了半杯“骚瑞……骚瑞……陛下的胸襟真是广阔啊……哈哈哈……”

    公爵的嘲笑把法兰西的太子给臊的都抬不起头来了，他心中这个恨啊，恨自己的无能不能帮父亲度过难关，狠那些腐败的官僚们损公肥私连军火款项都敢贪，甚至恨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不听劝，非要搞什么最后通牒……

    他更狠外面这数十万上百万的民众，要不是他们狂热的民族主义绑架，自己的父皇又何苦昏招迭出！

    拿破仑三世的脸皮显然比自己的儿子要厚得多，他才不在乎各国使节异样的目光和私下的窃窃私语呢。

    面子多少钱一斤？哪里有卖的？

    拿破仑三世站在露台上享受着人民的欢呼，就在他即将准备宣布盛大的游行活动开始之时，远方海浪一样的声音让他脸色大变。

    战争！远方人群喊出的只有一个单词，那就是战争！

    数十万民众也不知道是真听错了，还是故意给皇帝施加压力，只不过是露台百米之内的民众一个个瞠目结舌不敢开言，但是百米之外黑压压的人群中到处都是宣战的喊声。

    拿破仑三世有点下不来台了，他讪讪的干咳着，旁边奔跑来的禁卫军官在他耳边低语着什么，法皇的脸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就在局势微妙之时，肖乐天所指定的绝杀计划终于开始行动了！

    无数的间谍通过密道进入伪装的民居之内，开始从内部攀爬到屋顶，在他们的身上背着一个个沉重的帆布口袋，里面全是厚厚的宣传单！

    站在屋顶的暖风之中，这些间谍毫不犹豫，抓起口袋里的传单迎风撒了下去！

    天空中就好像下了一场七月飞雪，花蝴蝶一样的传单带着油墨的香气开始在天空中飞舞，猝不及防的市民们忘记了欢呼，那一瞬间整个巴黎居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迎着光，传单旋转着、飘荡着落在了人流之河上，那些喊的声嘶力竭的巴黎市民们一看到传单上的文字，顿时惊的大叫了起来。

    “上帝啊！是普鲁士的官方发言！是卑斯麦的挑衅！”

    这些巴黎的市民们并不知道，就在同一时间法国之外的其他欧洲国家，也都得到了这份最新的消息，不过哪些国家可没有法国的待遇，谁也不会给他们免费印刷传单。

    伦敦、阿姆斯特丹、维也纳、里斯本……一座座欧洲历史名城的报纸上都在今天刊登了这则让人震惊的普鲁士声明。

    “对法国皇帝的最后通牒，普鲁士方面表示难以接受！”

    “众所周知，普鲁士和华族并没有丝毫针对法国的不利举动，没有任何人想和皇帝陛下为敌，但是我们的善良也并不等于懦弱！”

    “华族兴起于东亚波涛之中，在他崛起的一路上并没有挑战过法兰西的任何利益，与之相反的却是法兰西的一次次阴谋算计，乃至于军事干预！”

    “华族被逼无奈，才会有正常的自卫反击，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

    “华族曾经给予过普鲁士极大的支持，这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情谊，在普奥战争之后，我们就已经和华族达成了同盟协议！”

    “现在法皇陛下居然要求我国撕毁条约，这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在此，我向全欧洲宣布，普鲁士绝对不会接受法国方面的最后通牒，并从今往后也不再和法兰西谈任何有关的议题！”

    法兰西的人民傻眼了，全欧洲的民众傻眼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普鲁士要认怂的时刻，没想到卑斯麦居然憋了这么一份国庆大礼包！

    “啊……”香榭丽舍大街上突然响起狼嚎一样的声音，紧接着一双大手开始拼命的撕扯那张传单。

    痛哭流涕的男人身穿老旧的军装，一看就是曾经的帝国老兵！

    “上帝惩罚这些卑鄙的小人！他们居然敢如此羞辱法兰西！”

    “耶拿的手下败将，居然敢如此侮辱帝国！”

    老兵的咆哮就如同宣战的号角一样，游行中比例甚高的老兵们第一个愤怒了起来！

    “小小的普鲁士也敢如此挑战法兰西的尊严吗？”

    “弱小不堪的分裂德国居然敢如此侮辱帝国的荣誉！”

    “他们算什么？他们就是一群卑微的臭虫！”

    “陛下！开战吧！彻底将普鲁士从地球上抹去！”

    愤怒的情绪就好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急速的传播，十分钟不到数十万人全都狂怒了，国庆的喜悦之情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能不愤怒，那个时代法兰西的自豪感无与伦比，他们自然为是世界第二强国，除了英国之外任何国家谁敢这样羞辱他们。

    这种心理的落差，肖乐天太清楚了，这就好比后世的朝鲜向美利坚宣战了，这就好比非洲的卡塔尔向整个欧盟吐口水了！

    在骄傲的法国人心中，普鲁士就是落后愚昧的国家，虽然比亚非拉等地区的国家好一点，但是在文明世界中，普鲁士永远是垫底的弱国。

    至少他和法兰西之间的差距，足有比利牛斯山的海拔那么大！

    这种弱小的落后民族，居然敢羞辱强大的法兰西？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游行人群中的异动很快就向前传导，很快就传到了杜伊勒里宫的露台上，法皇听到消息之后勃然大怒。

    “抓住那些间谍！全都绞死！”

    “传单呢？传单在哪里，给我拿来！”

    法皇已经彻底乱了方寸，他居然忘记了此刻周围他国的外交使节都在场！

    客人还没有离场，他居然开始索要传单，居然要在盛怒之中做出决断！

    欧仁.波拿巴太子，多少还有点理智，他三两步跑到露台上，拽着父亲的胳膊低声说道“父亲，现在您要做的是冷静，立刻宣布庆典结束！”

    “不能在此刻乱下决断啊！”

    “闭嘴！我难道还要你教我做事吗？把传单给我拿过来！”法皇愤怒的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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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9  东方人的包裹

    谁能触刚愎自用的法皇的霉头？连他的儿子都不敢！咆哮的法皇从儿子手里抢走那一页薄薄的传单，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一个个黑体字母就如同一把把的刀子刺入法皇的心脏，疼的他手都哆嗦了起来！

    “好好好……好好好好……写的漂亮，写的精彩！”

    “真没想到，卑斯麦居然真的为了那些中国人出头了，他居然彻底无视我的善意，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拿破仑三世已经被气的笑了起来，那些最了解他的重臣们一个个不寒而栗，一旦法皇发出这样魔鬼的笑声，那就是要有人遭殃了。

    欧仁.波拿巴已经不知道怎么劝解父亲了，他拼命的向母亲使眼色，欧仁妮皇后紧锁眉头走到丈夫的身边，低声说道。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都不要现在宣布！帝国就算要开战也必须是我们决定节奏，而不能让别人带着节奏走！”

    “英国人还在一旁看着呢，那些古老的贵族家族正等着看你的笑话呢，你要冷静！”

    关键时刻还是得老夫老妻才能说得上话，拿破仑三世和妻子多少也算是自由恋爱了，法皇是自己挑选的皇后，二人还是有感情的。

    而皇后也知道应该如何劝自己的丈夫，这时候你说什么都不好使，你只能从他内心的软肋下手！

    法皇情绪中的软肋在哪里？其实就在这个贵族身份上，波拿巴家族压根就不是贵族，虽然后世有史学家考证，他们家族是法国南部的一个历史悠久的低等贵族出身。

    但是那只是科西嘉省里面的一个最低等的贵族家庭，这个身份真假都很难确定，很多人都说这是当时的史学家为了给拿破仑一世涂金抹粉伪造的一个身份。

    真正的欧洲那些传承千年的贵族家族，是不承认波拿巴家族的身份的，这一点从三世联姻的时候就可见一斑。

    拿破仑三世当年就想找一个欧洲老牌贵族家的公主当皇后，哪怕这是个没落的家族也行，可是没想到根本没人搭理他。

    最后失望的他只能找西班牙破落贵族家庭长大的欧也妮皇后！这件事可是波拿巴家族的一个隐痛！

    皇后一句让他别在欧洲老牌贵族面前丢脸，立刻提醒了他！

    拿破仑三世狠狠的攥拳把那张传单握到手心里，他咬着牙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卑斯麦的选择注定要给普鲁士带来灾难！但是我依然善意的准备给他一个机会……”

    “从现在开始，法国海军立刻出动，封锁普鲁士所有的海港和航道！在这期间，我将召开欧洲最高等级的调解会议！”

    “我将邀请，俄罗斯的沙皇还有奥地利的皇帝陛下，还有大英帝国的女王……等等欧洲王室共同协商解决我们之间的争端！”

    “在争端没有解决之前，法国将断绝和普鲁士的一切官方联系，同时我们的海军将长期封锁普鲁士的海港，直到问题解决！”

    “希望威廉一世能够幡然醒悟，能够明白卑斯麦才是普鲁士最大的罪人！”

    听到了法皇这些话，纽克斯而公爵眼睛一缩心中暗叹“居然真的忍了？上帝啊，这还是我认识的拿破仑三世吗？他居然这样都能忍了？”

    “不不不……他一定不会忍的，就看外面这数十万人的喊打喊杀声，他也不能忍，因为一旦忍下去了，他就会彻底失去民众的支持！”

    “最后一点民意支持就会烟消云散！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法皇在拖延时间，很有可能他们的后勤准备工作还没有做好！”

    “该死的！这时候要是有人再添一把火就好了！真希望看着法国不停的打仗啊，真希望他们的国力全都变成鲜血流干啊……”

    纽克斯而公爵是坚定的大英利益的守护者，对第二名的挑战天生就有仇恨心理，再加上他和肖乐天现在是一个利益共同体，所以他此刻比谁都盼望法国盲目开战。

    谁来添这最后一把火呢？就在大厅内所有人议论纷纷之时，突然从楼梯跑上来一名身穿奇特军装的异国军人。

    一名腰间挎着弯道，穿着刺绣长袍、灯笼裤，头戴高耸的红色桶形毡帽，一脸络腮胡子的奥斯曼帝国武官跑了进来。

    没人阻挡他，因为宫廷卫士很多都认识他，这位就是奥斯曼帝国常驻法国大使馆的武官，也属于今天的观礼使节代表。

    只见这名土耳其的武官匆匆跑到了大腹便便的大使面前，急切的在耳边低声的说着什么，还往大使的手里塞了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胖大使眼睛突然变得贼亮起来，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火封的档案袋，然后丢开武官大步向皇帝走了过去。

    “尊敬的陛下，刚刚奥斯曼帝国的使馆接到了一份来自普鲁士使馆的包裹，普鲁士方面请求我将这份包裹亲自转交给陛下！”

    “请陛下放心，之前我们已经检查过这个包裹了，安全性是可靠的！”

    拿破仑三世都气糊涂了“普鲁士使馆？他为什么不亲自交到我的手里……”

    旁边的太子红着脸低声说道“父亲，您忘了吗，不是您禁止他们参加这次庆典吗？”

    法皇一想还真是自己没有邀请普鲁士的外交官，他气呼呼的向儿子挥手“打开，看看这些普鲁士人还有什么诡计！”

    奥斯曼帝国的大使不敢在这里久留，扭头就回到了公使团之中，其中有心急别国外交官，赶紧凑到胖大使的身边小声的问道。

    胖大使已经知道了那包裹里是什么东西了，毕竟在送包裹之前他们曾经以安全的理由检查过里面的东西。

    一想到里面的内容，大使脸色就露出惊恐的表情，他不由自主的往出口踱步，尽量和法皇保持距离。

    “别问了，我的朋友！这里面的东西……真主啊！这真是罪孽！”

    欧仁皇太子从侍从的手中接过裁纸刀，撬开了带着普鲁士国徽的蜡封，打开袋子的封口后，发现里面居然是十多张照片。

    当他抽出第一张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个让法皇最痛恨的中国人的样子，肖乐天一身戎装，手中佩刀连鞘戳在了地上，正飞扬跋扈的看着镜头。

    那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正在嘲笑这些观看照片的人一样！

    照片上一行法文写的清清楚楚“华族元首肖乐天，送给尊敬的法兰西皇帝的一份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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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0  奇耻大辱之宣战

    耻辱！奇耻大辱！

    拿破仑三世这辈子也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羞辱，哪怕他当年造反失败被关进监狱，被流放的时候，也没有感受到如此的耻辱！

    哪怕此刻有三个壮汉把他推到小胡同里轮着侮辱，那种羞耻感也跟此刻完全没有可比性！

    因为肖乐天羞辱的不仅仅是他拿破仑三世自己，同时他还赤果果的羞辱了整个法兰西的贵族阶级，说白了这就是对法皇所建立的帝国制度的一种极大的藐视！

    拿破仑三世仅仅是从儿子手里瞟了那么一眼，他当时就震惊了，伸手就去抢那几张照片。

    欧仁.波拿巴毕竟是年轻，脑子转的快，知道这东西放到父亲手里必然会引起国际政局的大地震，甚至有可能失去理智。

    “父亲！父亲您继续今天的庆典吧，什么都别看，什么也都别说……”皇太子惊恐的说道，一边说一边还往身后藏那几张照片。

    “住嘴！”法皇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已经从照片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疯了一样抓住儿子手中的档案袋，下死力气生生给抢了过来，这一争抢的过程中甚至把皇太子的手指甲都给拽劈开了。

    照片终于到了拿破仑三世的手中了，那个熟悉的面孔再一次出现在法皇的面前，压抑许久的悲痛再也忍不住了，法皇两行热泪长流。

    照片上的人是谁？巴黎的贵族圈没有一个人不认识他，那就是法皇亲自册封的宫廷骑士，莫里哀！

    莫里哀！拿破仑三世贴身的侍卫长，宫廷骑士，虽然只是贵族的最低一等，但是由于他和法皇的独特关系，所以他的身份在法国非常特殊。

    任何人都知道莫里哀和法皇的关系不清不楚，在那个时代龙阳之好在欧洲也不是新鲜事，甚至很多贵族都是双性恋，男女通吃！

    而莫里哀的俊美是尽人皆知的，他在巴黎玩弄过的贵族小姐和名媛简直数不胜数，甚至有几名女伯爵常年给莫里哀花钱！

    这都不算什么，真正包养莫里哀的还是法皇本人，因为那些贵妇人们只能给莫里哀金钱，而法皇能够给予他的则是身份和权利！

    莫里哀还很年轻，也很有能力，凭借着法皇这一层关系，未来当个伯爵公爵什么的肯定没有问题。

    其实让他去远征琉球，法皇的目的也不过就是让他刷一点功绩，好回来提拔罢了！

    可是没想到刷功绩没成功，却蹦碎了一口银牙！

    莫里哀所带的远征舰队在亚洲遭到了大败，之后灰溜溜的回到了欧洲被流放到海军熬资历，可是没想到在公海上他又让致远号给狠狠的收拾了一顿。

    连续两次在中国人手上吃瘪，让这个骄傲的骑士彻底疯狂了，而第三次挑战华族那就是陪伴沙俄远征军，去当那个情报协调官了。

    而这次行动最终的结果极其残酷，莫里哀被活捉，并最终活活浇筑在混凝土里，以跪姿变成了一尊永久的雕像，并被埋在战神庙的广场石板之下，成为了华族千万年践踏的脚底泥！

    肖乐天为了激怒法皇，最终拿出了这份杀手锏，这十几张照片记录的就是莫里哀死亡之前的那一个个瞬间。

    拿破仑三世看着自己喜爱的侍卫长，被华族士兵殴打、捆绑、活活的推下深坑并浇筑水泥……甚至还有莫里哀垂死挣扎跃出土坑用嘴狠狠撕咬肖乐天裤腿的画面！

    在照片上，莫里哀已经变成了待宰羔羊，完全没有人的模样了，死亡的恐惧让他五官狰狞，如野兽一样几乎要从照片上跳出来！

    法皇不是不知道莫里哀的死讯，这也是他下决心组建反华族联盟的重要因素之一，他当然想为自己的这个面首复仇！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深爱的莫里哀居然会死的这么惨！死的如同牲畜一样没有尊严！

    那可是大活人啊，就这么被活生生的浇筑在水泥里！

    “啊……”一声惨叫法皇伸手把手中的照片撕碎一把抛向空中，他心中就好像有一台锅炉已经烧开，蒸汽压力大到要爆炸一样！

    皇后和皇太子一看就傻眼了，他们知道法皇情绪依然失控，两人扑过去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企图让他冷静下来。

    “亲爱的……冷静，现在的你不能下任何决定！”

    “走开！啊……”法皇甩开妻子和儿子，向疯狗一样在大厅里左冲右突，甚至一脚把三米多高的香槟塔给踹倒了！

    哗啦啦，水晶杯子碎了一地，金黄色的香槟酒如瀑布一样的撒下！

    十米多长的冷餐桌被法皇掀翻，精美的食物变成了一地的垃圾！

    所有的宾客全都傻眼了，他们纷纷躲避疯子一样的法皇，人们都不知道照片到底有什么，但是好奇他们也不敢问，纷纷把目光投向奥斯曼帝国的大使身上！

    “莫里哀是法兰西的贵族！他可以战死，但不可以被虐杀！”

    “上帝啊！惩罚这些异教徒吧！”

    拿破仑三世砸碎了大厅中的一切，又重新冲到了露台上，面对数十万的巴黎市民，他咆哮着吼道！

    “开战！从现在开始，法兰西向华族开战！法兰西向普鲁士开战！”

    “不死不休！帝国不再相信任何外交谈判！让战争的怒火烧到世界的尽头！”

    “帝国！冲锋！”

    这下民众可算听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人们楞了三秒钟紧接着就是海浪一样的欢呼万岁声！

    “万岁！帝国万岁！”

    “进攻！杀到柏林去！”

    “东亚决战！杀光那些黄皮猴子！”

    “琉球屠城！杀光那些猪尾巴！”

    马赛曲再一次唱响，法兰西终于失去了理智，普法战争正式爆发！

    一场国庆庆典最终不欢而散，各国使节都没有和皇帝告别就纷纷离开了杜伊勒里宫，众人乘坐马车迅速离开这里，开始向国内传递最新的消息！

    拿破仑三世离开露台，就在破烂一地的大厅内，开了一场紧急的军事会议！

    “我不要任何的推诿！我不要任何的解释！所有人都要支持我，支持这场国战！”

    “照片你们已经看了，死的不仅仅是莫里哀一个人，死的更是法兰西全体的贵族阶级！”

    “如果我们不能复仇，那么请问以后我们这个阶级还怎么存在？”

    “今天是莫里哀，明天也就会是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肖乐天在向整个法兰西的贵族挑战，他在侮辱我们全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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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1  法皇铁心了！

    这下可不得了了，法皇一句话就把肖乐天的行为拔高了不止一两个层次，直接从对自己的侮辱变成了对整个法兰西贵族阶级的侮辱上了。

    这才是法皇心中最愤怒的一点，因为他太清楚自己复辟帝国成功的原因了，他就是靠着这些法国的贵族阶级资本家还有教会的支持才复辟成功的！

    所谓狼狈为奸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就好比满清虽然是爱新觉罗家世袭皇帝宝座，但是他们家很清楚，自己当皇帝靠的是满蒙八旗大家的支持才上位的，当然后来还依靠了儒家投降派的支持。

    人心得有点逼数，你怎么上台的自己不知道吗？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了？你说自己是皇帝，就是皇帝？

    皇帝得有人捧，得有一群人捧着你说你是皇帝，你才是皇帝呢！

    没有了这群捧的人，皇帝狗屁都不算，就好比鱼是不可以离开水的一样，皇帝也离不开这些支持他的阶级！

    表面上看肖乐天杀的只不过是一名宫廷骑士，但是在拿破仑三世的嘴里，这就变成了肖乐天对整个法兰西贵族阶级的一种挑衅了！

    有人说自卑心理容易引起一系列的不理智行为，这句话太有道理了，正因为法国大革命的时候，把法兰西贵族们杀的杀、抢的抢，实在是一场痛苦不堪的记忆。

    所以眼下这些幸存的贵族们，内心中都有一种恐惧，当然还有面对其他欧洲国家贵族的一点点小自卑情绪。

    俗话讲越怕什么也就越来什么，莫里哀的死让这些贵族们感同身受，他们好像一下子又回忆起当年遭到革命派屠杀时候的惨状了。

    这已经不是兔死狐悲了，这是狈死狼悲啊！

    整个大厅内，所有身上带着贵族头衔的高官们全都怒了，他们好像自己已经代入到了情绪之中，莫里哀的死就是他们死的前兆，好像下一秒肖乐天就要举起屠刀来杀他们一样！

    “陛下！帝国绝对不接受这样的耻辱！让我们杀回亚洲去，再次攻破中国人的国都！”八里桥公爵第一个叫嚣了起来，进阶这就是一群军方将领的鼓噪！

    就连稳重的巴赞元帅还有蒙哥马利元帅也不得不表态，支持皇帝的军事行动！

    而帝国的总理奥利维还有文官大臣特罗胥等人却表示了一丝的忧虑“陛下！我们真的要和华族还有普鲁士一起宣战吗？”

    “要知道触怒咱们的仅仅是华族……”

    话没说完拿破仑三世就喷过去了，这个皇帝现在已经成了疯狗再也没有理智可言了！

    “闭嘴！普鲁士和华族已经是同盟状态了，我给过普鲁士机会，但是他们却没有珍惜，依然和中国人搞在一起，向我们挑衅！”

    “问题必须要得到解决，我已经没有耐心和他们玩游戏了！狂妄的普鲁士必须得到教训！”

    文官们立刻脖子一缩谁都不敢说什么了，大家心中长叹一声，本来这场战争就无法避免，所有人其实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万马齐喑却总得有人保持理智，站在角落里的皇太子觉得自己有责任给父亲泼一瓢冷水，他鼓足勇气站了出来。

    “我的父亲，我依然请求您冷静，战争虽然是不可避免的，可是也得我们做好准备啊！”

    “现在我们北方边境，总共只有二十万常备军队，只能说和对面的普鲁士人旗鼓相当，战争胜利的天平并没有完全在我们这里……”

    “之前我和巴赞元帅谈过了，宣战之后就算国家进入紧急状态，十天之内我们也只能再集结十万人左右……”

    “而对面的普鲁士人，能够在十天之内集结多少军队？这情报我们根本就没有……”

    “够了！你以为普鲁士人有多大的本事吗？我们法国的陆军本来就是世界第一的，同等数量我们就可以绝杀普鲁士！”

    “别忘了我们法国实施的可是职业军人制度，而普鲁士搞的却是松散的义务兵制度，士兵素质方面，我们完全占优势！”

    “难道你认为职业士兵打不过那些兼职的农夫吗？”拿破仑三世吹胡子瞪眼喊道。

    太子脑门的汗一下子就流下来了“陛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用兵需要慎重……”话到这里欧仁太子也豁出去了。

    他咬牙心一横“陛下！我们现在备战的情况非常不乐观，我可以跟您明说，在之前的审查过程中，暴露的问题实在是太大了！”

    “北方边境几乎所有的军火库都存在，账目混乱、数量不符的现象……甚至我已经查处十多名蛀虫在偷卖军火！”

    “父亲啊！帝国现在账面上的实力确实很强大，但是真实情况是什么样，我真不敢保证啊！”

    太子都快急哭了“陛下您把帝国军备后勤的工作交给我，我就得对帝国负责啊！现在下面一团乱麻，真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的……”

    太子的话让现场的官员们都沉默了起来，他们一个个左顾右看的心中不知道都打什么鬼主意！

    欧仁太子所说的情况其实只是冰山一角，太子年轻但是不傻，他知道这里面盘根错节，很多利益纠葛的源头就在大厅里。

    这些满口冠冕堂皇的帝国将军、元首、部长、大臣们很多就是帝国贪腐和混乱的源头也是保护伞。

    那些军火仓库的亏空，指不定有多少钱都流到了他们的口袋里，这些人太多了，已经多到让太子都不敢直接对抗了！

    今天太子只是捡着能说的说，真正的大窟窿他都不敢讲出来！

    难道他能告诉父亲，洛林地区最大的一座粮仓已经有一半都空了吗？能说剩下的一半也都是霉变的小麦吗？

    他能告诉父亲，很多军火库的*早就已经受潮不堪使用，很多新型号的步枪被人用陈旧老型号的顶替了吗？

    帝国百万陆军，此刻能用的只有二十万，这里面水有多深，太子有时候都会做梦吓醒！

    可是他的父亲今天已经让肖乐天逼疯了，他已经失去理智了，他根本就不听太子的话，而是拖着儿子的手走到露台上。

    “我的孩子，你听听全城市民的呼声！好好听听吧！你觉得我们还有退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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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2  别无退路

    确实已无退路！此刻的巴黎沸腾的就如同一锅热汤，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在这锅汤里面起起伏伏！

    香榭丽舍大街已经成为了欢庆的海洋，人们载歌载舞围着游行的队伍欢庆帝国的胜利！

    是的，你没有听错人民就是在欢庆胜利，在他们的心中普鲁士还有华族早就已经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一桶一桶的美酒被推了出来，再被极快的速度消耗掉，今天一天巴黎各种酒水的消耗量至少要在50万桶以上！

    受到酒精和虚幻胜利感刺激的法国人民，早就忘记了生活的艰难，他们全都陷入歇斯底里的狂热之中。

    马赛曲在全城传唱，万岁的喊声此起彼伏，光荣的帝国老兵可以一块铜板都不用带就能吃遍全城，尤其是那些打过克里米亚战争的老兵们，更是人群的焦点！

    男男女女都在狂歌乱舞，甚至有醉鬼席天慕地就在草地上行那苟且之事，而身边的人除了傻笑就是起哄而没有任何人去阻止！

    巴黎已经疯了！法兰西已经疯了！

    各种各样声音从四面八方涌向杜伊勒里宫，听得露台上的皇太子头晕脑胀！

    “听见了吗？这就是他们想要的！这也是我波拿巴家族唯一能够给予的！你让我冷静，他们能不能冷静？”

    “我现在退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复，他们就会狂热的冲进杜伊勒里宫里把我们全都撕碎！”

    “这是一个疯子的国度，一个上下尊卑不分的国家，这是一个藐视国王甚至上帝的疯狂土地！”

    “这一国的疯子啊！我如果不表现的比他们还疯狂，我就根本镇不住场面！现在你还让我退吗？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

    “再退一步，我们法兰西所有的贵族就全都得一起陪葬！”

    “第二帝国一旦灭亡，你们这些贵族也得跟着一起陪葬！”

    人们看着喊的声嘶力竭的皇帝，所有人吓的面白如土，这是皇帝的威胁啊！也是整个法兰西狂热民众的威胁！

    至此群臣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们上前一步齐声说道“誓死追随陛下！帝国万岁！”

    ……

    该来的终于来了，法皇宣战的消息当天晚间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欧洲，这是欧洲的不眠之夜，除了对国家大事漠不关心的普通民众，任何国家的受教育者们都忧心忡忡的关注着这场战争！

    第二天欧洲各大股市一开盘，各种神秘的资金就开始提前陷入战争状态，凡是和法国还有普鲁士挂钩的股票和债券都纷纷的狂跌不止。

    资本市场直接代表了当时的主流民意，在这场金融崩盘中尤其以普鲁士方面的股票和债券下跌的最为严重，可见欧洲当时民众是根本不看好普鲁士的。

    其实法国也好不到那里去，他们的信用国债、钢铁股票、煤炭股票、航运、食品等股票都遭到了雪崩一样的下跌。

    不过还好，由于部分投资者看好法国战胜的概率，所以当这些股票腰斩一半之后立刻有大笔的资金开始进入接盘。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法国的军工股，在战争利好的刺激下迅速暴涨，无数赌徒押注在了法国方面，大笔的资金刺激的这些股票翻倍的暴涨！

    反观普鲁士方面，这个民族的坚韧特性在此刻显露无疑！无论外部环境风云变幻，这些铁血的普鲁士人们依然坚定的维持着帝国的秩序！

    和狂热的巴黎人不一样，和疯子一样的法兰西人不一样，整个普鲁士从都市到乡村，从容克地主到普通的工人农民，一个个面对这场战争却沉默寡言了起来！

    工人依然在每天的工作，农夫也没有半天的有限，医生收拾自己的工具准备加入军队的野战医院，大学生所组成的劝捐小组再一次站上了街头。

    在肖乐天的眼里，此刻的普鲁士就是一辆虎式坦克，所有的零件稳定、精密并各司其职好不混乱。

    马车停在大街上，肖乐天透过玻璃窗看着三名学生站在木箱上慷慨激昂的眼睛，在地上的帽子里，零零散散的放着十几枚硬币。

    周围只有五六名柏林市民正在听他们演讲，而且一个个表情平静的让人无法想象！

    面对那些零散的硬币，三名学生却没有一丝的不耐烦，反而对每一枚捐献的硬币都回报以诚挚的微笑和鞠躬！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硬币有可能就是这些市民家中最后的一点浮财了，捐献出这些金钱，他们后面的生活则只能靠国家配给的食品艰难维持了！

    肖乐天拉上了窗帘，眼含热泪的说道“可怕的民族，他们已经榨干了最后一丝元气，去赌这场战争！”

    “可是他们都到这个份上了，怎么还能这么冷静，这么的有秩序！可怕的民族啊，在秩序下面埋藏着深深的戾气，可怕的地狱熔岩！”

    肖乐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币，递到警卫员的手中“拿过去，给那些学生！”

    警卫员大步流星的跑了过去，把那一把金币放在了帽子中，这么金光闪闪的一把金币顿时让那几名学生慌乱了起来，包括周围的柏林市民抬头仔细一看，顿时流露出了感激的神情。

    看着这些东方面孔，还有黑色马车上的普鲁士皇家徽章，他们能够猜到车厢里的人物是谁！

    在场的普鲁士人集体摘下礼帽，向马车深深鞠躬表达自己对远方盟友的感激之情！

    马车滚滚向前，当车厢经过那几名学生的身边之时，一名学生快步跑了上来，将一张传单塞到了警卫员的手中。

    “元首！我们还会创造奇迹的……对吗？我们还会创造奇迹的……对吗？”

    肖乐天一把拉开了车窗，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坚定的点了点头“当然！在我的眼里，奇迹此刻就已经发生了！”

    “等着好消息吧！勇敢的年轻人，还有所有忍耐的德国人！你们的所有付出，总会得到收获的！”

    窗外没有万岁的吼声，也没有兴奋的面孔，人们只是感激的热泪盈眶，所有人都把情绪压在了心底……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街上突然响起了无数喊声“号外！号外！国王刚刚发表演讲！”

    “宣战了！我们的国王正式回应法国的战争宣言！”

    “陛下对全德意志下达了战争总动员令！”

    “德意志民族团结起来！一起对抗法国人的侵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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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3  走向战争！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法国最终还是提前宣战了，德意志的民心终于被驱赶到我们这边了！”

    柏林大本营内卑斯麦和所有帝国的文武重臣们，端着酒杯高呼万岁！当肖乐天走进来之时，所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热烈的场景。

    “欢迎我们的盟友，我们的朋友……来自东方的元首肖！”卑斯麦夸张的张开双臂去欢迎肖乐天。

    “再次感谢肖乐天所指定的舆论战计划，正是由于有了他的强烈刺激，拿破仑三世才最终失去理智变成了一只疯狗！”

    “现在你可以告诉大家了，你送给法皇的究竟是一件什么样的礼物了！”

    肖乐天喝了一口酒摆了摆手“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用这样的毒计的！我可是把法国整个贵族阶级全都得罪透了！”

    肖乐天的计策，其实只有老毛奇、卑斯麦还有卡尔亲王、威廉一世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其他的人都不清楚他最后是如何绝杀的。

    肖乐天捧着酒杯遗憾的说道“其实我们之前的计划还是有疏漏的，千算万算我们少算了皇太子的影响力！”

    “没想到，欧仁妮皇后会这么快就把太子推到前台，而且我们也没有想到这个太子居然真的这么优秀，能够平息二十万人的骚乱！”

    “那件事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声望，也得到了很多法国重臣的支持，并顺利的让法皇将帝国作战的后勤指挥权交给了他！”

    “这个年轻人就是我们战略的一个巨大变数！如果没有他，其实按照卑斯麦首相的原本计划，就已经可以逼迫法皇主动宣战了！”

    “可是正因为这个冷静的太子，在一旁泼凉水，才让拿破仑三世一直没有爆发！”

    “刚刚发过来的情报你们已经看过了，国庆日那天，就连卑斯麦首相的传单都没有逼疯法皇，他居然只是用海军封锁而不是直接开战，他到那时候还希望进行皇帝级的外交谈判呢！”

    “面对突然冷静下来的拿破仑三世，我逼不得已才只能用这种无赖的打法了！”

    这时候肖乐天才拿出了莫里哀临死前的一系列照片，指挥部内的高官们看完之后，一个劲的吸冷气，看着肖乐天的样子居然有了几分恐慌。

    原来肖乐天在人们面前所表现的谦卑有礼，所有的和蔼可亲都仅仅是外交礼节而已，这个人的内心其实也是非常狠的！

    能把一个大活人活活浇筑成跪像！这人的心得有多狠啊！这人不好惹，以后面对他还得收敛点为好！

    肖乐天假装没看见众人的表情，依然尴尬的说道“逼不得已，我只能用这招刺激法皇了！”

    “那些人都是经历过大革命的，雅各宾派那时候镇压他们有多严酷，他们都很清楚！这些人捧出波拿巴家族当皇帝，其实内心也是想找军阀当靠山的意思！”

    “经历过血火洗礼，让这些幸存的贵族们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贵族身份其实到最后也是救不了他们的，民众一旦陷入集体的狂热，那就会不经过审判随意杀掉他们！”

    “唯一能够保护他们的只有强权，只有军队！所以他们才坚定的支持波拿巴家族，支持这个军阀家族当皇帝！”

    “因为只有军队的保护，才能让他们有安全感！而波拿巴家族的烙印，就是战神！”

    “现在我虐杀了莫里哀，虽然只是贵族的最低级一等，但也算是向他们进行挑战了……如果拿破仑三世不能解决我这个挑衅，那么他就会立刻丧失所有贵族的支持！”

    “一个不能保护贵族的皇帝，谁还会支持他呢？所以他必须要立刻宣战，只有靠战争才能恢复人们对他的信心！”

    “好了，亲爱的首相，我的舆论战到此刻已经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如何打这一仗就要看总参谋部的安排了！”

    “放心吧我的朋友，好消息接踵而来，刚刚巴伐利亚、黑森、符腾堡、巴登……纷纷来电报，表示支持我们普鲁士的正义事业，并表示要全力抵抗法国人的侵略！”

    德意志的民族团结精神终于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原本对普鲁士还抱有警惕心理的南部四邦国，此刻彻底被法国人激怒了！

    当法皇向普鲁士宣战的消息传到之后，四邦国的民众一片哗然！

    “法国人想干什么？又想搞拿破仑一世那一套吗？继续进攻德意志然后拆解我们各邦国吗？”

    “我们德意志人自家再有矛盾也是家里人的矛盾，也绝对不允许外人打上门来！”

    “没错！普鲁士确实挺霸道，挺不讲理的，但是那也是我家的亲人，要打要骂也是应该我们上手，你一个外人算什么东西？”

    “你凭什么欺负我们德意志民族！”

    民族团结居然就这么样被战争轻而易举的融合在了一起，按照肖乐天的原话“民族其实就是一个大家族，也许这家族里各门各房之间都有矛盾，平常也总闹分家产的争斗！”

    “但是自家兄弟，关起门来再怎么打，也是自家的事情，一旦外姓人欺负上们了，这些兄弟就会立刻放弃隔阂团结在一起，共同抵御外敌！”

    “所谓民族，不过就是家族宗族的放大版而已！叫法不同，但道理大体是一致的！”

    法兰西的民族主义高亢？但是德意志的民族主义也不弱！这个时代德意志已经实行了上百年的义务兵制度，几乎是全民皆兵，民间所有健康的男子都曾经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

    当威廉一世的宣战令下达之后，普鲁士率先行动起来，各州立刻公布战争动员令，各地区的兵站立刻排起了长龙，无数人都积极的保命要求参加这场战争。

    不仅是普鲁士，就连巴伐利亚也发布了全国战争总动员！

    被狠狠收拾了一顿的路德维希二世根本就不敢从中作梗，在柳特波德亲王的指挥下，巴伐利亚各地区的兵站全部开始开门招兵！

    这时候就能看出义务兵役的好处了，全民皆兵给德意志帝国带来了数不尽的兵源！

    长长的队伍中，有医生、律师、工人、农夫、手工业这……也许昨天他们还在为家里的鸡毛蒜皮小事而头疼，可是今天听到战争动员令之后，他们立刻丢下手头的一切，在妻儿的支持声中，走向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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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4  拼了命的德意志

    “告诉我你的名字？”

    “路易！”

    “年龄？”

    “25岁！”

    “职业？”

    “皮革厂的技工！”

    “在什么地方服过兵役？把证明给我！”

    “报告长官，达豪兵营！炮兵测量员，这是我的服役证明！”

    巴伐利亚的一座普通兵站，帝国的军官正坐在桌子后面，一丝不苟的检查义务兵的身份，旁边还有一名医生正在凭着经验检查士兵的身体。

    必要的提问都是过场，关键是这些市民服役时候的证明，那上面给予了这些士兵非常严谨的评语，并对职业进行了详细的标注。

    一听说这名叫路易的皮革工居然是一名炮兵测量员，这让周围的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神情，在他身后长龙一样的队伍顿时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个时代德意志在普鲁士的义务教育的影响下，识字率已经大大的提高了，可是能够精通数学的市民可并不多见。

    能够在炮兵里当一名测量员，这说明此人的数学功底已经超过了大部分的士兵，这样的战士在军队中的军饷都比普通的陆军士兵要高四成左右，而且升官的概率还更大！

    桌子后面的上尉欣慰的看着那张服役证明，然后扭头用咨询的眼光看了一眼军医，结果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既然身体无碍，这样的人肯定要放行，他拿起章就盖了上去“欢迎你路易上士，去领你的军服和步枪，然后出门去禁卫军第三炮兵团报名！”

    “是！长官！”皮革工立正敬礼，这时候一边的士兵已经准备好了尺码合适的军服，还有步枪放到了他的怀中。

    捧着军服，路易激动不已，当那一身笔挺的军装穿上身之后，兵站报名处的其他百姓全都是一脸的艳羡目光。

    德意志民族一直都尊崇军人，军装一直都是荣誉的象征，更因为这是一场事关民族生死的国战，每一名德意志人都以投入其中为荣！

    “下一位！”上尉的喊声中，队伍中又有一名市民走了上来。

    “姓名？”

    “乔治！”

    “年龄……哦，我的上帝啊！您恐怕不能参加这场战争了！对不起……”

    上尉抱歉的笑了笑，人们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位义务兵头发都斑驳的白了，看年龄至少在五十岁以上。

    “为什么！你在歧视我吗？我可在王国最光荣的山地师团里服役过，我最高军衔达到了少尉！你凭什么不要我？”

    “抱歉，前辈！您的年龄……您的年龄是在是不合适……”

    “不！我还能战斗，我而不聋哑不花，身体强健十公里急行军我也能跑下来，我愿意加入这场战争，教训教训那些狂妄的法国人！”

    “对不起，您的年龄已经超过了规定，我只能遗憾的请您离开了……下一位，下一位！”

    老兵依然不依不饶的想要报名，可是早就有站岗的士兵礼貌的把他请了出去“先生，这位先生您心情我们理解，但是法律就是法律，规定是每个人都要执行的！”

    连拉带拽，连哄带劝，好半天才让那名情绪激动的老兵离开了报名处，紧接着门口的士兵还大声喊道“凡是年龄超过四十五岁的，都不能报名，请提前离开报名处！”

    “诸位先生的爱国热情可以在后勤部门发挥余热，但是法律不能违背！”

    一阵低声的咒骂之后，长长的队伍里走出了上百名垂头丧气的老兵！

    报名处可不仅仅 就是这一处，同时又三个报名处都在接收民众的报名，那些看见了报纸上还有公告栏上征兵令的市民们，都纷纷走向了最近的兵站前去报名！

    这时候就能看见全民义务兵制度的优势了，当时社会上所有的男人只要身体没有残疾的，都曾经接收过军事训练，都曾经服过兵役。

    这次帝国有召唤，几乎是一夜之间德意志就多出了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兵源，把所有的兵站堵得水泄不通。

    就在那些超龄老兵被礼送出去之时，三号报名处突然传出一阵欢呼声！

    “万岁！恭喜你勇敢的小伙子！你是全巴伐利亚最年轻的战士！你甚至是全德意志最年轻的战士！”

    人群中一名身穿最小号军服的年轻士兵走了出来，在场的人纷纷交头接耳，人们谁都不敢相信这名士兵年龄仅仅有十五岁。

    这是一个谎报年龄然后进入军营军训的孩子，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冒充十六岁参加了军事训练，并得到了服役证明。

    结果离开部队连半年都不到，就遇到了这场百年难遇的普法战争，年轻的士兵二话不说再次报名参军，可是这一次他隐瞒年龄的企图却被发现了。

    德意志各邦国的军规里当兵最低年限是十六岁，而这个孩子还差半年才合格，所以审核的军官要求他回家去。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的士兵居然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以死相逼要求参战！

    “德意志是我的祖国，我愿意为祖国献身！而且最疼爱我的姑姑就生活在法国的洛林，那里有无数的德国人正受到法国人的压迫！”

    “我要救出我的姑姑还有那些受到压迫的同胞！如果你不让我参军，那么就请带走我的尸体！”

    “就算我死，灵魂也会附着在战旗之上，跟着你们一起飘扬在洛林的天空！”

    孩子慷慨的陈情，感动了在场所有的人，那些军官们集体商议决定向上级汇报，兵站的最高指挥官是一名少校，当他听到这件事之后立刻拍板。

    “让这名年轻的勇士参军！告诉他，我不仅要让他参军，更要派遣他倒普鲁士禁卫军团去！让普鲁士人也见识见识我们巴伐利亚人民的勇气！”

    普法战争中年龄最小的士兵就这样参军了，在无数巴伐利亚人民的欢呼声中，身穿军装的士兵背着步枪，一脸涨红的登上了马车，前往普鲁士军团所驻扎的前线地区。

    普鲁士媒体怎么会放弃这样的一个宣传的机会，当所有报纸开始长篇累牍的宣传十五岁的年轻小士兵的事迹之后，整个德意志邦国全都沸腾了。

    那些本来还犹犹豫豫的预备役士兵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就好像被人打了一个耳光一样！

    “上帝啊！十五岁的孩子都能为祖国奋不顾身，我身为一名成年人，难道还不如一个孩子吗？”

    “该死的蠢婆娘，不许再阻拦我！我要去参战，我不想当别人的笑柄！”

    德意志的战车终于启动了，而且是全速启动，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所有人都在为了这场战争拼命！

    注：十五岁的士兵是历史上的真实记载，确实当年巴伐利亚有十五岁的孩子报名参战！非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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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5  逆天的参谋制度

    中国有句俗语叫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一个国家究竟战争的潜力有多大，光看表面文章是不够的。

    当威廉一世面对法皇的宣战而被迫做出强硬回应之后，这个国家的战争机器所爆发出来的高效率让整个世界瞠目结舌。

    全民义务兵制的好处就不用提了，关键是普鲁士为了全民皆兵还创造出了一整套的配套制度，非常详尽的物资分配和调度制度。

    这个民族非常严谨，而严谨的性格则很适合学习数学，整个普鲁士总参谋部几乎所有人都是数字的行家。

    在战争之前，他们就已经详细的计算了整个国家需要建立多少个征兵站，每个征兵站放在什么地方，并覆盖多大的区域。

    这些都有计算，一点国家战备动员令下达之后，这些兵站就会第一时间在他所负责区域的报纸和城市街道，发布消息！

    任何人都能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报名而毫无混乱，甚至报纸上将人民前往兵站的简略地图都给描绘出来了。

    人流如潮一样涌入报名的兵站，却没有丝毫的混乱，哪怕排队的长龙达到四五百米，也没有任何的混乱。

    兵站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足够数量的装备，每一名士兵都能第一时间得到军服、武器、行军装备……甚至包括水壶、餐盒、三天食用的单兵口粮、针线包、一人份的急救包等等，这些物资应有尽有。

    这个国家的铁路系统已经全部动员了起来，民用货物运输已经全部告停，所有车头和车厢全部征用起来，运送士兵和军火物资。

    沿着铁路线就是帝国高效的电报网，没天各火车站都要向柏林大本营发布电报信息，告诉一天之内所有列车的信息还有军队的情况。

    整个战争紧张有序，总参谋部是普鲁士人天才的创意，这些参谋们一天连三个小时的觉都睡不着，一睁开眼就是进行各种计算。

    每一辆火车的位置，车厢数量，所拉物资的种类，还有士兵数量番号等等都要经过他们的统计调配。

    整个帝国的铁路网在他们的大脑中早就成了有序运行的一张数字网，来回调运从来都没有出过纰漏。

    不论卑斯麦还有肖乐天他们有任何疑问，总参谋部都能第一时间给予答案，你想问任何一支部队哪怕一个营的情况，他们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告知。

    在什么地方，补充了多少兵力，准备几号登上火车，在什么车站下车，沿途在那几处兵站吃饭……这一切都变成了数据，可控的数据！

    肖乐天真的是傻眼了，华族所有的高官们也都傻眼了，他们这是第一次接触到国战级别的微操！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知道普鲁士人所创造的参谋部制度是多么的强大，多么神奇，多么逆天！

    “我的将军们啊！看见了吗？你们看见了吗……”肖乐天激动的伸出手，指着四百多平米大厅内，将近二百多普鲁士参谋共同工作的壮观场面！

    “这就是差距！这就是我们和军事强国的差距啊！”

    “自从我们华族草创以来，打的最大的战役就是远东那一战了，可是复杂程度跟这个比简直就是小儿科！”

    “咱们那场战争就是平面的，而人家这场战争完全是立体三维的，都不是一个层级上的！”

    “你们能看出来吗，这些数字里的秘密？我告诉你们，这些列车运行的时刻表里，我甚至能看出普鲁士总参谋部队奥地利和沙俄的防御计划！”

    “你们别以为表面上这些火车都是向西南方挺进的，可是老毛奇他们一直都预留着机动部队，随时通过铁路调回到北线和东线！”

    “强大的铁路系统，再加上这么有序的调度能力，就能让普鲁士的军队插上翅膀，也许三天前刚刚打退法国人的进攻，三天之后就能奇迹的出现在沙俄前线！”

    “这就是铁路网的神奇加持力，他们能让一支军队变成两支甚至三支，而出现在帝国不同方向的战场上！”

    “只要不同方向的战场有时间差，那么就给予了总参谋部调度计算的可能！”

    “妈的！打仗都能玩出拆东墙补西墙的高明手段！这个民族太厉害了，我们得学啊！真的得学啊！”

    前世肖乐天其实也不太明白参谋制度究竟有什么用，为什么将军中有参谋这个职位，而且国家还有总参谋部。

    直到今天，亲眼看见了普鲁士倾国之力开打普法战争，他才真正意识到总参谋制度的神奇！

    这是一群把万物都能做细致，做数字化的神奇机构，他们能让一场战争变得有序起来而避免任何的混乱。

    只要他们愿意，他们甚至可以清楚的查找到一罐牛肉罐头从生产到被消耗掉的全过程！

    这是一群让战争变成精密科学的人，人命从这一刻已经变成了数学公式中的一个个消耗品！

    榨干全部国力，而赌这一场国运，任何混乱都是致命的！

    就在肖乐天和这些手下将军们如饥似渴的学习之时，突然这群参谋中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上帝啊！太棒了！我们做到了！今天一天向前线调度的士兵数量已经达到了三万！我们一天调动了三万军队！”

    “万岁！帝国万岁！”

    这个数据一出现，肖乐天也傻眼了，这可不是21世纪，有飞机有高铁，这个世界上最有效的运输方式也仅仅是铁路而已。

    而且铁路也是最原始的那种，欧洲大部分都是单轨铁路，在这种铁路上行驶火车，都是走走停停的，因为每一列火车都要随时避让对头车，还有后面任务级别更高的快速列车。

    能够一天调动三万大军，这已经是世界最高的效率了，哪怕是英国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率。

    王怀远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的说道“前线目前我们一共有20万大军吧？法国也就是20万出头……”

    “就一天的功夫，我们的士兵数量就到23万了？法国一天能调动多少？有那边的情报吗？”

    肖乐天苦笑着说道“呵呵……就凭那些满脑子狂热的法国人？一天能调兵八千就算顶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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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6  乱成一锅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普鲁士可以说是全国殚精竭虑策划了十多年的对法作战，全国上下早就已经制定了一整套完善的战备计划。

    所有人就等战争令的下达，当威廉一世强硬的回复法皇的挑衅，也宣布迎战之后，这台早就已经启动的战车，彻底把油门踩到了底。

    没有任何的慌乱，帝国所有的部门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可以了，所有人都是战争机器上的一个小小的零件。

    所有零件都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怎样才能做好！

    数十万甚至数百万零件的亲密合作，最终让普鲁士的战车跑的动力十足，又快又稳，数十万人的国战居然丝毫不乱。

    但是法国可就没有这样的幸运了，当法皇宣战之后，负责总后勤的皇太子就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帝国的军部内，皇太子那八十多平米的巨大办公室内，双开的房门彻底打开，并用凳子死死的顶住，不断流的人流来来往往，太子桌子上的文件已经摞成了山。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是古人都懂的道理，法国人更是明白，更何况此刻大军已经动了起来，在皇帝的战争令下，法国各地的驻军迅速开拔向北方挺近。

    而北方的那些备战兵团则进入一级战备，全军开始向边境挺近！

    人已经动起来了，可是物资呢？皇太子突然发现，整个帝国的行政系统已经彻底失控了，一天他要向外发三四百份电报，而收到的电报更是多的数不胜数，这里面计划全都是求援的。

    “报告亲王！巴赞元帅已经抵达埃佩尔奈！现在已经进驻第三军的指挥部，可是到现在第三军的弹药还没有补足，元帅发急电，要求我们两天之内必须补充足额的弹药！”

    “殿下！殿下……麦克马洪元帅发来电报，第一军到现在都没有领到口粮，全军只有三天的行军口粮……”

    “元帅说了，如果不能补足军粮，那么就请立刻提供三千匹骡马并一千辆马车！他要沿途带面粉和香肠去打仗！”

    “报告亲王！第四军发来急电，要求提供行军帐篷！士兵此刻连毛毯都没有发下去，野外露营的问题根本就解决不了……”

    “亲王！亲王不好了……第二军包围了梅斯军火仓库，账面上明明显示有五百公斤的*，可是现在却找不到了！”

    “里昂发来急电！里昂市长已经动员了一个师的兵力，可是等了两天两夜却一辆火车都没有等到，咱们的调度公文早就送到车站去了！”

    “里昂市长说了，如果没有火车，就请军部提供必要的骡马和军粮，军队可以步行前往战场，但是不能饿肚子啊……”

    欧仁.波拿巴整个人都快要疯了，军部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要东西和求援的电话，整个法兰西的指挥系统已经彻底崩溃。

    应该说所有部门都没有做好战争的准备，军队找不到军粮，找不到帐篷，找不到武器弹药……就算找到了也往往得不到足额的配给。

    这时候人们才知道法国忽视的铁路建设有多么的致命，没有高效的铁路网，南方各个行省的军团，只能靠步行向北方边境转移，这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到战场啊？

    太子脑袋埋在双手里，眼前的烂摊子真不是他这个岁数的人能够处理的！

    “我们的物资在什么地方？我们的火车都在哪里？我们的军团具体的位置在哪？你们不是平时吹牛吹到天上了吗？为什么到现在都哑巴了……”

    后勤部专门给太子配的参谋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太子的问题，因为他们也不知道究竟现在应该怎么办。

    事态其实比太子了解的更严重，不到战争的第一线，你是不会明白这场混乱有多么严重的。

    禁卫军中的欧仁妮骑兵团，这是以皇后的名字所命名的光荣胸甲骑兵团，一直都是帝国精锐中的精锐，皇冠上的宝石。

    这次他们接到了帝国的命令，要求他们第一时间冲到边境，在大战之前控制战场，清扫那些渗透的普鲁士散兵。

    能以皇后的名字命名，可想而知这个骑兵团所受到的重视，整个军团一人双马，武器弹药都是最新式的，就连身上的军服也是今年春季新裁剪的。

    威武的骑兵连靠着战马的马力率先急速前往凡尔登地区，这一路上他们雄壮的队伍，激励了无数狂热的法国民众。

    每经过一座乡村和城镇，这些骑兵都得到了民众的夹道欢迎，鲜花还有美酒、美食，跟不要钱一样的送到了这些骑兵的身上。

    “万岁！我们的胸甲骑兵！帝国的荣耀，杀死那些日耳曼人！”

    “快看，是欧仁妮皇后的军旗，是皇后的骑兵团！皇后万岁！”

    “小伙子们，杀到北方去！喝干柏林的美酒，睡光普鲁士的女人！上帝保佑你们！”

    一路之上，骑兵团的士气被民众们鼓舞到了天上，所有人骄傲的抬着下巴，善良的冲压胸甲擦的雪亮，反射着太阳的光辉。

    那一刻，他们好像已经打赢了这场战争，已经开始在勃兰登堡门下游行示威一样！

    可是刚到凡尔登要塞，这两千骑兵就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他们居然发现凡尔登要塞里虽然物资充足，可是独独缺少了战马的马料。

    团长克里斯托弗勃然大怒，他拽出要塞的守备官大声吼道“马料呢？军部的账目上写的清清楚楚，你这里有供应四千战马半个月的充足马料，怎么现在就剩这么一点了？”

    “长官！长官请息怒……你说的那是一周前的数据啊！”要塞守备官吓的后背都让汗给湿透了。

    “一周前确实有那么多马料，可是梅斯前线已经调走了一半啊！之前有工兵团路过还征用了一部分，这些我都已经写在账目上了！不信您看……”

    克里斯托弗松开了手，他知道守备官不可能骗他，也没人敢在这时候欺骗军方！

    一个国家如果发布了战争令，那么军队的命令就会迅速提高权限，成为最高命令，这时候任何地方都不敢跟即将作战的军队耍心眼，更比说欺骗了。

    “该死的，那些文官都是吃大便长大的吗？为什么不及时发电报修改数据！”

    这种事情都不用追查就能知道原因，地方库房的数据变换，那些老爷一样的官僚们是能拖就拖，没人会着急进行修改。

    而巴黎军部得到的数据，永远都不是最新的，他们还拿一周前的数据分配物资呢！

    这样的拖拉、渎职，焉能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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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7  悲剧一样的战备

    “该死的！电报机在什么地方，立刻征用由我们接管！让我们的后勤官立刻清点物资！”

    事态严重，克里斯托弗团长迅速接管了要塞的控制权，随军的后勤官员立刻庆典物资。

    “报告团长！着些该死的混蛋怎么搞的物资储备，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您看看，整个要塞的面包还有面粉只够两千士兵吃半个月的，可是风干的香肠和咸肉居然有十吨多，这都够咱们吃到圣诞节了！”

    “医疗药片居然一点都没有，可是盐巴却有一千多共进，西班牙火腿五百条？这是要让我们腌咸肉吗？”

    “还有最要命的是，没有帐篷，一顶野外帐篷都没有，这样一来我们的任务怎么完成啊？”

    后勤官越说，团长就越心焦，他接到命令是让自己这一个团暂时充当游骑兵，控制凡尔登北方五十公里范围的边境线。

    这样的任务需要把大部队拆散然后放出去，必要的露营都是需要的，甚至需要夜晚截杀普鲁士的散兵。

    “没有帐篷，没有急救品，连面包都不够，你让我怎么打仗？你说我怎么打！”团长愤怒的给了那名守备官一鞭子。

    “长官……长官我也没办法啊，我也变不出物资来，空缺的东西我打过申请可是一直没送过来！”

    “可是不需要的东西，却连着送来两三次……所以才有这样的情况啊！”

    “您别生气，没有面包吃，这不还有香肠呢嘛？香肠管够啊！”

    “我去你闺女的！你让我的战马也吃香肠吗？别的都好办，马料必须解决！”团长气的又要抽他鞭子。

    守备官吓的直往后躲“长官，长官！现在是夏天啊，外面有的是青草，让马吃草不就得了……”

    “我去你闺女的……”气急败坏的团长上去就是一鞭子。

    “我这是战马！战马你懂不懂？战马是要吃苜蓿草的，里面还要掺杂黄豆甚至鸡蛋！不然战马就没有体力，就不能带着我的士兵冲锋陷阵！”

    “你个该死的混蛋，我去你闺女的……你当战马是你们家的驴呢？”

    抽了守备官一通鞭子，最后也解决不了问题，实在没办法克里斯托弗只能缩小警戒的范围，并减少巡视的次数，先可这手里这有限的一点资源用吧！

    “给我电报，我要向军部控告这些该死的官僚！我要向太子申诉！”

    “等等……这件事太子也解决不了，给皇后发电报！我们是欧仁妮骑兵团，我们是皇后的亲卫军！不找皇后还能找谁！”

    很快凡尔登的紧急电报就发向了杜伊勒里宫，这时候就看出头衔的妙用了，要是一般的军队谁敢直接往杜伊勒里宫发电报呢？

    就算发过去了，皇宫电报室的工作人员也不会向陛下和皇后转交的，这种僭越的电报会第一时间打回到军部去。到时候发电报的人也会受到重重的处分！

    但是欧仁妮皇后骑兵团则不在这个限制之内，他们的直属长官虽然在军部，但是在帝国的法律上来讲，他们的直属上级却是皇后……虽然皇后是不会直接给他们下命令的，但是法律就是法律，规矩就是规矩。

    现在皇后的骑兵团给直属上级发电报，皇宫的接线员们断没有不送的道理，很快克里斯托弗团长的电报就放到了皇后的案头。

    欧仁妮皇后一看电文当时就愣住了，她当然知道帝国的官僚系统有些落后、有些腐败、有些渎职……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乱到了这种地步，连军用物资都是一片混乱。

    紧锁眉头的皇后捏着电报就去找他的老公了，一推开书房的们她才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已经在这里和父亲吵的面红耳赤的！

    “父亲，我再次要求和普鲁士谈判，不能直接开战啊！我们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

    “帝国现在上上下下一片混乱，军队要不是找不到军粮，要不就是找不到医药品，各地方的仓库物资不是多了就是少了！”

    “需要帐篷的却找到了吃不完的单兵口粮，需要工兵*的却找到了如山一样的子弹和炮弹……”

    “需要盐巴的，找到了一仓库帐篷，需要医疗品的却找到了一屋子*！”

    “父亲啊！这让我们怎么打仗！还有最可怕的就是混乱的铁路系统，如果我们的火车数量够多，铁路里程够远的话，这些问题都能解决！”

    “大不了临时调拨物资呗！可是现在我连火车都找不到了，我连最起码的定位都做不到，我根本就找不到协调运输的火车！”

    “父亲啊！太危险了，我们不能打这一仗，不是我胆小啊！而是我们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

    “最起码还要一个月的调度时间！最起码还要一个月啊！”

    拿破仑三世脸色铁青的坐在椅子上，他都不看自己的儿子，只是一言不发的听着，到最后他长叹一声摇头道。

    “没有退路了，这一仗必须得打，不打不行啊！”

    “我觉得儿子说的对……”这时候皇后推开门走了进来，屋子里的父子一看妻子、母亲来了，都上前迎了一步。

    “母亲您怎么来了？”欧仁太子赶紧扶着母亲坐下。

    “我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刚刚我收到了一份电报，我的皇后骑兵团刚刚开拔到凡尔登，他遇到的问题和儿子说的一模一样！”

    说完那份电报就放到了丈夫的面前“看看吧，混乱到什么地步了，战马都没有马料了，士兵也没有面包了，盐巴和香肠却有的是？这是何等的混乱……”

    欧仁太子趁热打铁赶紧说道“是的，母亲说的太对了，我法兰西的综合国力要远高普鲁士！说十倍百倍那是吹牛，但是超过普鲁士四五倍还是没问题的！”

    “我们的粮食储备、弹药储备、战马……等等军需用品的总量都大于普鲁士！可是就是因为这些官僚阶级的渎职，让物资的调配变成了一场灾难！”

    “明明有的是资源，却用不上去，就好像壮汉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的难受！”

    “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不能开战啊！真的不能贸然开战啊！”

    正说着呢，突然法皇黑着脸站起身来啪的一声猛拍桌面“够了！够了！够了……”

    “不要再说了，都不要再说了！谁都不能质疑我的决定，任何人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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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8  古典军事艺术

    拿破仑三世已经疯了，当他不讲理的狂吼之时，欧仁皇太子才发现自己的父亲已经老了三岁，鬓角的白头发又多了一大片。

    法皇本来就不胖，是一个个子不高的瘦子，而这段时间国事煎熬的他，两腮都塌陷进去了。

    皇后和太子看见法皇如疟疾病患者一样，颤巍巍的浑身发抖，他的脸蜡黄蜡黄的，就像一具死尸！

    “你们别说了，帝国什么样，我比你清楚，我比你们清楚的多！可是没办法，箭在弦上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们在巴伐利亚的最高间谍发来了情报，我们都被卑斯麦给骗了，普鲁士其实早就做好战争准备了，他们等的就是我们主动宣战！”

    “你们知道现在普鲁士一天能往前线集结多少军队吗？三万！足足三万！”

    “而我们呢？累吐血能送上去一万也就顶天了，现在时间已经不等人了！”

    “卑斯麦把我骗的好惨啊！他一直维持着边境20万兵力的总数没有变化，好像看起来对我们没有野心一样，但是谁想到他居然把兵都藏在了后方！”

    “谁能想到他们的调动能力会这么强大！”

    “二十万对二十万，我法兰西绝对必胜！因为我们的士兵都是职业军人，受到的训练远多于普鲁士！”

    “二十万对抗二十五万我也不怕！我们士兵的素质更高，我们的步枪更精锐，而且我们的重机枪配备的也远超对手！”

    “但是我怎么拿二十万人去对抗三十万？去对抗三十五万、四十万？以现在这个速度，三天后普鲁士的军队数量就能达到三十万，而那时候我们只能集结二十三万！”

    “十天后普鲁士就能集结四十万到五十万大军！而我们却只能集结三十万！这让我怎么打？”

    “这场仗越拖下去，我们就越危险！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利用现在人数差距还不大的时候，让我们率先攻破德意志的边境！”

    法皇一把扫干净桌子上的零散文件，展开一张地图慷慨激昂的说道“德意志并不是铁板一块，他们的南部四邦国虽然此刻被挑起了民族情绪，但是他们骨子里还是不服普鲁士的！”

    “我们成功的唯一办法，就是主动出击！刺穿普鲁士人的防线，把战火烧到他们的土地上去！”

    “巴伐利亚、符腾堡、黑森、巴登……这些左右摇摆的邦国，将成为我们大军的演武场，他们的农庄要被焚毁，工厂被拆除，所有的军队都将被击败！”

    “死亡的恐怖会立刻驱散他们刚刚凝聚的民族精神，他们会立刻陷入恐惧中，甚至会记恨普鲁士的肆意妄为！”

    “只要这四个邦国彻底乱了民心，普鲁士就不可怕了！我们会派舰队骚扰易北河口还有波罗的海，尽量牵制更多的普军给南方战场减轻压力！”

    “当我们的大军攻打到耶拿之后，对面就是普鲁士毫无防守的大平原了！只要能够占领耶拿，那么历史上的狂胜就会重演！”

    “孩子，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们只能速战速决！不这样我们难道眼看着普鲁士人集结五十万大军吗？到那时候这场仗可就没法打了！”

    不得不说法皇的计划还是相当大胆的，他的作战计划的核心依赖就是自己的职业军制度！

    法国和普鲁士所用的军事制度完全不一样，法国搞的是职业军人制度，天性浪漫的法国人将其视为古典军事艺术！

    欧洲的战争史是从古希腊、古罗马时代开始的，因为只有那时候才有文字记载！

    漫长的欧洲征战史中，一直都非常强调士兵的专业性，从古希腊和马其顿的长枪兵开始，再到古罗马的重装军团，无一不是强调军阵的纪律性！

    甚至到了中世纪，骑士阶级的兴起更将职业军人制度推到了极致，在当时欧洲思想界里的主流，一直都认为‘军队这个地方，是训练有素的老兵和百战名将才能担当的！’老百姓永远都是一群拿着干草叉的农夫。

    这种思想根深蒂固！一直到火枪普及的时代也没有改变，当人类进入滑膛枪时代之后，排队枪毙这种作战方式，更要考验士兵的素质。

    没有经历过训练的农夫，是无法组成顽强的线性射击阵地的！

    排队枪毙非常残酷，人们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边的战友惨死，而且下一秒就轮到你，双方拼的就是数学加减法，看谁人数衰减的慢，看谁能够士气撑的更久一点！

    那种战争，玩的就是剩着生存！当年拿破仑一世横扫欧洲的时候，靠的就是他训练出来的一群顽强的职业军人！

    可惜那些军人很大一部分都死在莫斯科外的寒风暴雪中了，如果那些老兵没有被消耗掉，也许后面就没有滑铁卢什么事儿了！

    拿破仑三世可是叔叔的铁粉，而整个法兰西也是拿破仑一世的铁粉，当年战神留下的军事制度谁敢反对？谁敢说不好？

    所以到现在法国依然是职业军团当道，巴黎荣军院怎么出现的？就是这种思想的具体体现，只有老兵才有资格享受荣军院的福利，也之后打过仗的荣誉士兵死后才能葬在这里。

    职业军人制度带给了法国无数胜利的荣光，可是普鲁士此刻却用的是另一种完全迥异的军事制度，那就是全民兵役！

    用战争论的作者德国军事天才克劳塞维茨的话说，这种军事制度完全是民族主义的军事理论，他更狂热也更有效！

    他曾经说过‘战争不过就是扩大了的搏斗，目的就是让敌人屈服于自己！’既然战争和混混打群架的本质是一样的，那么归根结底还是人多的一方占有优势！

    利用民族主义情感，而广泛的动员民众，将整个民族所有的男人全都转化成士兵，这就在战争中拥有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兵源！

    这种经过军事训练的预备役士兵，跟法国那些平均服役时间超过七年的老兵兵团相比，素质确实是差很多！

    但是人海战术完全可以弥补这点差距，也许老兵能够创造以弱胜强的经典战例，可是以弱胜强也是有个限度的！

    人海战术要的是两倍、三倍甚至十倍于敌人的巨大差距，而这种差距完全不是素质能够全部弥补上的！

    古典军事艺术和现代的民族主义军事专政，此刻终于碰撞到了一起，惊世骇俗的普法战争就是这么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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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9  帝国疯了

    其实法皇从宣战之后就已经有点后悔了，他也曾经考虑过让英国或者奥地利等国家进行调解，最终在谈判桌上解决这次危机！

    可是后来当他看见普鲁士的最新情报之后，法皇终于明白了，一切谈判都是不可能的，其实普鲁士早就憋着劲想和法国开战呢！

    尤其是当普鲁士强大的军事动员力量显现出来之后，每天三万大军的集结速度彻底吓懵了拿破仑三世，直到这时候他才开始从新审视普鲁士的军事制度！

    经过仔细的思考，法皇做出了速战速决，将战火烧到敌人国土上的战略思想，不得不说这还真是当下唯一突破困境的好方法。

    不得不说，法国在拿破仑一世的军事思想影响下，拥有一批当时欧洲最高的士兵和军官体系！

    他们拥有非常强大的轻步兵，平均服役时间都达到了七年之久，几乎每个人都上过战场见过血。

    而且法皇还拥有一批出色的军官体系，从上至下军官受教育的程度非常高！

    不夸张的说，在人数相等的情况下，武器装备没有太大差距的情况下，普军还真不是法军的对手！

    更何况法皇的士兵中还装备了很多沙斯波式针刺枪，这种武器性能已经逼平了毛瑟，但是数量可远远多于普军中的毛瑟步枪。

    而且法皇现在手里还有一件秘密武器，那就是连本国军人都不清楚的蒙蒂格尼机枪，37根线膛枪管被固定在一起，手摇转盘发射，最快射速能够达到每分钟444发子弹！

    这种射速在当时已经算是奇迹了，肖乐天手里的美国加特林每分钟射速才两百多发，这家伙居然快了一倍还多！

    单兵素质高，然后单兵武器还更先进，这就还是拿破仑三世速战速决的底气所在！

    欧仁太子听着父亲的讲解，他被驳的哑口无言，但是他心中还是很不服气，他鼓着嘴嘟囔道！

    “打仗不能这么赌啊！万一我们进攻受挫了呢？现在前线那些有限的弹药能打几天呢？如果普鲁士人比咱们想象的还要顽强怎么办？到时候兵力、物资青黄不接，恐怕就会给普鲁士人机会了！”

    “闭嘴！”拿破仑三世愤怒的低吼“如果你不是我的儿子，那么就凭你这乱我军心的话语，就足够送你去军事法庭的了！”

    “法兰西必胜！必胜！”

    “好了，亲爱的路易，不要生气了，孩子能有独立思考的精神，你应该开心啊！他毕竟还在学习阶段！”

    法皇双手扶着桌子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对面的欧仁皇太子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静静的低头沉思。

    再生气也是自家的儿子，帝国未来的主人，拿破仑三世长叹一声“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没有战争，你怎么登上皇位啊！波拿巴家族的宿命就是战争和胜利！”

    “这是我们登基的唯一法理依据啊！能够给法兰西带来源源不断的胜利，我们就能继续坐稳皇位，一旦没有了胜利，我们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孩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跟我来……”

    说完法皇绕过书桌，抓着儿子和皇后的手就往外走，门外的宫廷侍从们不知道皇帝一家要干什么，也不敢问赶紧在后面紧随不舍。

    一行人直接走到了杜伊勒里宫的楼顶！

    杜伊勒里宫正面面向西方，南侧就是塞纳河水，宫殿的后方也就是东方就是大名鼎鼎的卢浮宫，两座宫殿之间还有长廊一样的宫殿连接。

    杜伊勒里宫并不高，平均高度只有四层楼，但是他拥有一个六层楼高的尖顶楼阁，只要上到这里就能一眼看见整个巴黎的美景甚至能眺望到远处城外的农田。

    法皇伸手指着塞纳河对岸的河边大道“看看吧，我能怎么办？我还有退路吗？”

    欧仁太子和皇后彻底傻眼了，两人万万没有想到就在眼皮底下一场盛大的示威游行即将开始。

    汇集的人群密密麻麻如同长龙一样，各式各样的小旗帜在人们手中摇晃，随着风声高亢的禁歌马赛曲正被人们唱响。

    “上帝啊，这至少得两三万人啊！”皇太子心有余悸的说道。

    “哪里是两三万，仅仅这一条街上就两万五千人，早上巴黎警察厅来的汇报……今天游行示威的人数已经超过了十万！”

    “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没完了吗？”皇后气呼呼的说道。

    就在这时候，好像时间已经到了，河对岸突然爆发出猛烈的呼喊声，两万多人的队伍开始缓缓向前，沿途无数民众也加入其中。

    口号随着风声飘了过来“战争万岁！打到柏林去！”

    “消灭日耳曼人！法兰西万岁！拿破仑万岁！”

    “战争！胜利！帝国永不败！”

    “抓住那些普鲁士人养的间谍！抓住所有藏在朝堂上的叛国者！投降派都得死！”

    喊杀声一浪又一浪，全巴黎的百姓们都疯了！

    在他们眼里，宣战已经过去三天了，可是前线到现在都没有开火，胜利的消息居然一个都没有，甚至有流言传出政府要和普鲁士谈判的小道消息！

    是可忍孰不可忍，帝国里出了投降派了？一定是普鲁士养的间谍，那些贵族都不是好东西，他们就爱自己的贵族身份，他们根本就不爱国！

    一时间群情激奋，任何反对战争的人都被冠上了投降派的大帽子，都被当成了普鲁士的间谍！

    人们自发的走上街头，用嘶喊声来表达自己的愤怒，他们要用行动逼迫政府绝不妥协！

    战争在此刻已经成为了所有法兰西人民心中一剂自认为万能的良药！

    法皇颤抖着声音说道“我能有退路吗？我们能有退路吗？我敢退缩半步，这些暴民就会冲进皇宫，把我们活活拖出去砍脑袋！”

    “反正这些暴民也不在乎皇帝是谁，屠刀已经见过血了，再多我们一家又有什么关系？”

    “孩子，别想那么多了，后天跟我一起离开巴黎前往前线，我必须要亲自激励军心士气……这场仗只能胜，不能败啊！”

    听着巴黎十多万人的宣战嘶吼，欧仁太子面如土色，他忧心忡忡的望向北方嘴里喃喃自语。

    “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事态一下子就不由我们控制了呢？帝国疯了！彻底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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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0  战前例会

    “从普法战争开始，人类的生命终究成为了廉价之物，战争再也没有骑士精神了！更没有上古时代的仁义之风！”

    柏林大本营内，肖乐天在自己的专属会议室内，正和所有的手下将官进行出征前的最后一次例行会议。

    今天凌晨，普鲁士境内的两千华族特战队员，将乘坐专列南下前往最前线，去参加这场战争史上浓墨重彩的普法大战！

    肖乐天带着这些官兵来参战，可不仅仅是为了战功为了瓜分法国的血肉，更重要的一点是肖乐天必须要借这个机会让华族的军官学到现代化的战争的精髓！

    未来战争会变成什么样？又会需要什么样的政治、经济模式来辅助？如果调动民族精神？如何科学精密的进行物资调配？

    甚至普鲁士刚刚推广开的总参谋制度，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些问题都需要答案！

    元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教育的机会，所有华族的官兵哪怕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头兵，此刻也都将自己当成了未来的军官，如饥似渴的去学习最先进的战争理论！

    而肖乐天的小课堂更是凝聚精华之所在，从这里能毕业的将官，未来都是华族独当一面的方面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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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法战争注定是一个划时代的分野！这场战争会把人类的战争形势立刻拔高一个层次，如果说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我们叫中古时代的战争！”

    “那么大量利用滑膛枪、滑膛炮的战争时代，我称之为近代战争模式！而普法之后，则正式开启了现代战争的大门！”

    “不仅仅是武器的更新换代，更是每一个国家的军事制度乃至配套的经济、政治、外交、战略思想……等等多方面的大改革！”

    “法国和普鲁士之间的战争，完全是不同维度的战争，高等维度带来的是对低等维度的绝杀！”

    肖乐天激昂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整个军官团手中的钢笔沙沙的响，如春蚕吐丝一样将元首的营养化作自己的思想！

    项英坐在会议室的最角落里，自从他遭到元首的惩处后，这名冲锋队的缔造者一下子就成熟了起来，他就如同一把换了剑鞘的利刃一样，变得深沉内敛了起来。

    开会他明明可以坐在靠前的位置，现在也不会再往前挤了！平日里飞扬跋扈的神情，这时候也变得稍微收敛谦卑了一些。

    唯一不变的还是他鹰视狼顾的犀利眼神，这是他从骨子里带出来的骄傲，蔡璧暇多次让他改变，可是他根本就没法改。

    最后只能靠帽子的遮挡尽量的少和人进行眼神的交流！

    穿戎装的时候，项英从来都是军帽不离身，穿便装的时候他也放弃了中国所有的传统服饰，而选择西装和礼帽，他用长长的帽檐遮挡住了自己眼睛。

    甚至他连走路都不会在趾高气扬了，而是稍微低头一点，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但是这一切都是外表的假想，他内心的那团火却完全没有因为元首的冷水而熄灭，相反的那一盆水却如同热油一样让他内心更加充满了力量！

    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自磨砺出！

    古人诚不欺我，肖乐天越是打压他，这位海军舰长越是奋发图强，他的求学欲一天比一天高涨！

    元首的小课堂向来都是干货多，项英绝对不会浪费这样的好机会，他整个身心都已经陷入进去了，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我们都知道，近代欧洲陆军思想的发展，一直都是在法国和普鲁士之间相互交替进行，作为欧洲传统的陆军强国，这两个国家的陆军发展已经代表了此刻全球陆军的最高水平！”

    “如果我们仔细研究十七世纪之后的战例，我们会发现在欧洲的战场上，很少发生超过十五万人以上的大会战，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这个时代陆军建设的主流还是此刻法国人所信奉的职业军人制度！”

    “想想也很简单，在排队枪毙的时代，普通民众怎么能够忍受那种下一秒就轮到自己死的残酷呢？”

    “眼看着生命在面前被收割，这种心理素质可不是普通民众能拥有的！”

    “所以说，职业军队就成了欧洲君主们的首选，他们必须要用高强度的训练，把一名名普通的百姓锻造成适合杀戮的工具！”

    “尤其是普鲁士！兵曹国王用棍棒教训了整整好几代普鲁士人，他们用最残酷的体罚制度，逼迫民众迅速变成可供杀戮的机器！”

    “必须让士兵对纪律的恐惧大过对面的敌人，让他们从内心感受到，死亡不可怕，违反军纪可是比死亡还可怕的一件事情！”

    “只有这样，才能让士兵驯服成为杀戮的工具！”

    “在那个年代，其实普鲁士也一样信奉职业军人制度，他们也知道战争并不是老百姓可以驱策的游戏！”

    “但是为什么到最后一切都变了呢？普鲁士放弃了职业军队制度，为什么选择了此刻的全民兵役制度呢？”

    “为什么？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肖乐天锐利的目光扫视着面前的军官，每一个被扫视的人都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没有人回答吗？是不会还是不敢？难道你们在普鲁士这几个月的学习，全都配这啤酒喝香肠都吃光拉净了吗？”

    “回答我！”肖乐天紧锁眉头的问道，就在这时候他眼角余光突然扫倒了异样，坐在角落里的项英正偷偷的在大檐帽下偷窥他。

    两人的眼神居然有了不到半秒钟的触碰，啪的一声一溜火花四射！

    “呵呵……我还把你给漏了，项英……你为什么在屋子里还带帽子？摘了帽子让我看看！”

    “你回答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最后普鲁士放弃了职业军队制度？”

    “站起来！躲躲闪闪的你他娘的什么时候变成了娘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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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1  生命廉价

    项英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屋子里的其他军官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元首的爱将这段时间却一下子打入了冷宫？

    只有四天王级别的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的嘴很严，很多秘密是永远都不会泄露的！

    项英屈辱的摘下军帽，人们才发现这小子以前留的挺英俊的发型，却全都被剃掉了，光溜溜的头皮上一层青茬短发。

    “报告元首！普鲁士的职业军队制度不是自己放弃的，而是被打没的！”项英强忍着委屈低声的说道。

    “普鲁士也曾经实施职业军制度，但是法国大革命给了他一个严重的警告！”

    “法国大革命期间，当国王被砍掉脑袋之后，整个欧洲的王室一片哗然，甚至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各国迅速组建反法联军向法国进攻，打的口号就是为法皇复仇！”

    “这次入侵，派出陆军兵力最多的就是普鲁士！而当时的法兰西第一共和国为了抵抗侵略，由著名政治家卡尔诺向法兰西全国发出了征兵令，要求所有法兰西公民共同抵御外敌！”

    “这就是义务兵制度的起源，在这种制度下法国所有的成年男人都成为了潜在的士兵，军队和人民之间的区分变得暧昧不清了起来！”

    “那个时候正是大革命如火如荼之时，人心极度狂热，共和国被宣传机构赋予了所有美好的名词！”

    “共和国成为了自由、民主、革命、民族……等等符号的具体化身，从而刺激着数不清的百姓投身其中，当时法兰西的军队规模急剧扩大，普鲁士的职业军队立刻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法国搞的全民义务兵制度，依靠的就是大革命所带来的民族主义精神，而当时的人对这种变化是非常恐惧的，英国的一位军事理论家就曾经说过！”

    “法国人把人命当成了廉价之物，150年内，人类恐怕就要回到部落战争时的野蛮时代了！”

    “法国人的义务兵制度，成功的保卫住了共和国免遭外敌入侵，虽然最后拿破仑复辟成功那也是法国人内部的自我选择，非战之过！”

    “拿破仑虽然废除了义务兵制度，但是大革命那些年的战争，其实也在民间储藏了一大批事实上的预备役士兵，这些士兵其实就是拿破仑一世横扫欧洲的兵源组成基础！”

    “也就是说，拿破仑一世吃的也是义务兵制度的营养，而最后三皇会战中拿破仑击败奥地利、沙俄、普鲁士三国联军，靠的也是那一批义务兵！”

    “普鲁士人是在战场上连着吃了一连串的大亏，这才会仔细的研究军事改革，并最终投入了民族主义为根基的全民义务兵制度！”

    “天下哪有什么自觉自愿的变革？都是被打疼了之后不得不进行的改变！”

    啪啪啪……肖乐天静静的拍着手“说的不错，看来你还是留了一点心眼，那么我问你为什么拿破仑三世却死守这职业军制度不变呢？别忘了法国才是义务兵制度的发源地啊！”

    项英苦笑着说道“他怎么可能改变？拿破仑三世怕民族主义怕的要死，那个国家从大革命时期就已经养成了民众爱冲动，爱游行，爱闹事的习惯！”

    “眼下是帝国了，他们都还天天上街游行示威，是不是还来一场军事暴动呢，民族狂热的火已经够旺了，法皇还敢再往里添柴吗？”

    “真要是搞全民义务兵制度，他的军队没准就能让布朗基那一批人给架空了，到时候发动军事政变也不是不可能的！”

    “说到底……法国在这场战争中，已经是必败的结局了，而没有任何的侥幸！”

    直到此刻肖乐天的脸色才缓和了很多，他伸手压了压示意项英坐下“是的，项英说的没错，在三皇会战之时，普鲁士全国只能拿出十多万的军队出来！”

    “而三皇会战之后仅仅十几年的时间，参加反法联盟的普鲁士就已经可以动员100万的军队了，而别忘了那时候普鲁士全国也不到一千万人！”

    “尝到了全民义务兵制度甜头的普鲁士，则坚定的把全民义务兵制度走到了尽头！”

    这时候兵太郎却举起了手“元首……我又一个问题！既然普鲁士的义务兵制度已经很强大了，那么为什么欧洲各国都没有实施呢？”

    “为什么现在还是说法国是世界第一强大的陆军呢？别的国家的人也不是傻子，他们难道看不到普鲁士义务兵制度的好处吗？”

    “一千万人口就能动员一百万大军，这种事情都已经发生在眼前了，为什么他们不肯改变呢？”

    “好问题！兵太郎问道点子上了！”肖乐天欣慰的点了点头。

    “核心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此刻欧洲的军事思想界还是认为职业军队的战斗力要远胜于义务兵！”

    “在那些军事专家的眼里，义务兵再多战斗力也是不如职业军人的！百战老兵肯定是可以以一敌十的，在很多将领的眼里，义务兵说到底就是一群升级版的土匪！”

    “短时间打一点顺风仗还行，但是只要形式不利了，最先崩溃的就是他们！”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考虑到国家的经济问题了，他们认为如果全民都打仗了，经济谁来搞？万一失败了，全国只剩下女人还有老人孩子了，这国岂不是就完蛋了吗？”

    “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啊！”在做的军官们也有人说道。

    肖乐天听见底下的人议论纷纷，先不回答而是把目光又扫向了项英，结果一看就来气了，项英又把他那顶帽子给戴上了，然后低头速记一言不发，根本就不合群。

    再扫了一眼蔡璧暇、林震、金三顺等海军军官，肖乐天才发现这群冲锋队员们一个个都学的跟项英一样，低头不语完全没有往日的活跃。

    “项英！你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吗？这个问题你来回答！”肖乐天厉声说道。

    “你们这群海军军官，不是自称是受教育最高的吗？你们肚子里的墨水多，你们来回答！”

    项英一脸死人样，借着摘下军帽站起身来，目光也不和元首交流，只是平视着前面的桌子。

    “欧洲主流军事思想界的人，眼光太落后了，他们只看到了以前，却完全没有看到时代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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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2  军国主义的萌芽！

    项英的语调很低沉，语速也很慢，肖乐天知道他在平息自己的情绪，这段时间项英被自己打压的可是够狠了。

    但是项英的思路依然很敏锐，看问题的角度依然跟过去一样的刁钻！

    “这些人根本就忽视了科技带来的战斗力加成！”

    “或许也不是忽视，而是由于陈旧思想的影响，让他们不那么重视，或者说认知的不那么重要罢了！”

    “全民义务兵制度，确实会造成兵源的素质下降，毕竟训练一两年的士兵和人家打了六七年仗的老兵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别！”

    “但是别忘了，此刻战争已经进入了全面线膛时代，无论火炮还是火枪！”

    “射程的增加让士兵们减少了面对面厮杀的概率，扣动扳机杀死远方的一个人影，那种心理负担跟活生生的用刺刀给敌人开膛破肚，完全是不一样的！”

    “现代战争已经降低了士兵的心理素质要求，也就是说批量训练出来的义务兵，其实战斗力也是不错的！”

    “更别说还有火炮这种战争之神的巨大威力了，士兵在冲锋之前火炮就已经可以帮助他们消灭了无数的敌人！新兵们所能遇到的压力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铁路网也是一样，高强度的运输能力，可以将大后方的兵源源源不断的输送上去！义务兵怎么了？义务兵一旦人多了，群胆就会战胜孤胆！”

    “好虎也架不住一群狼！义务兵只要集结成一个个冲锋的团体，那么他们就算面对百战老兵，其士气也一定会非常高昂！”

    “最后一点！世人恐怕都低估了普鲁士的练兵能力，在我留学柏林的岁月里，我曾经体验过普鲁士的新兵训练！”

    “我只能用残酷来形容！那种体罚强度完全是不可想象的！人们都以为满清大营里的体罚很残忍，但是跟普鲁士的一笔完全就是天上地下！”

    “任何错误都不会被原谅，拖出去就是一通军棍，任何人都不例外，哪怕你是贵族的子弟该体罚一样会体罚！”

    “生生用棍棒打出来的义务兵，让他们的服从性绝对高于欧洲的平均值！”

    “说白了，普鲁士的义务兵根本就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弱！”

    项英说完了，他戴上了军帽，又坐回到了座位上，周围的军官一个个交头接耳，对项英的分析纷纷点头称赞。

    肖乐天看着项英心中百感交集“真是块美玉啊！可是就是太脆了，实在是太脆了，你心中的骄傲容不得一点打压吗？”

    “你这臭脾气，这是向我进行无形的施压吗？孩子啊，你就是太急躁了，你把改朝换代想的太理想化了！”

    “推翻满清要是真那么容易，人家曾国藩早就干了，还用等咱们吗？”

    肖乐天点了点头“很好，看来留学生涯你没有混日子啊！”

    “我们这次来欧洲，不光要打仗，还要学习战争中的精髓，用心去体会战争是如何跟社会思想相互融合并相互绑架的！”

    “我们要学习民族战争的精髓，但是也要提防民族战争的后遗症……不客气的说，普鲁士这种模式真的是打开了一扇地狱的大门啊！”

    “一旦普鲁士狂胜法兰西，那么全世界就会梦醒，所有睁开眼睛的民族就会全面的向普鲁士学习，学习这种民族主义下的军事制度！”

    “所有的民族国家都会意识到，战争胜利这个结果是要凌驾于所有国家和人民的意志之上的！”

    “到那时候，为了胜利一切都是可以牺牲的！军事拥有最高的权限，人民变成了战争烘炉中的煤块，谁都不能幸免！”

    “为了胜利，军事可以控制国家的经济、政治、舆论、经济……这一切都是可以接受的！”

    “为了胜利，全体国民必须参战，就算不能直接参战的也要为战争提供物资和生产服务……这一切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就是总体战的思想精髓，就是把全民族都绑在战争的战车上，释放整个民族最后一丝潜力，爆发出巨大的破坏力，从而征服对手！”

    “一旦到了那一天，民族主义可就要改名喽！我看叫他军国主义也很合适！”

    “今天我带你们来亲自体会一下真正的民族战争的威力，而同时我也会让你们看见这场战争的巨大破坏力！”

    “如何降服这匹烈马，将是我们华族未来百年所有人都将思索的问题！”

    “你们切记，在这个问题上，你们不能依赖我，因为我不可能万岁，甚至连百岁都很难活过去！”

    “希望在你们还有后代中间啊！”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马上回到你们的部队中去，立刻准备开拔，今晚十二点准时专列出发！”

    “散会……蔡璧暇留下！”

    人们立正向元首经历，然后脚步纷乱的离开了会议室，这里只留下了蔡璧暇和肖乐天二人。

    肖乐天点了一根烟，也不说话就在窗户那默默的抽着，而蔡璧暇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师傅是有私下的话要说了。

    她走过去打开窗户透了透气“师傅您还是少抽一点烟吧，我问过好多大夫，他们说烟草这东西虽然可以除疟疾、提神醒脑，但是抽多了会咳嗦的……”

    咳咳咳……肖乐天干咳了几声苦笑道“烟草的危害我比你们知道的清楚……算了不说这个了，这段时间项英怎么样？”

    一提到项英蔡璧暇顿时眼睛红肿了起来“师傅……您刚刚最后的那些话，是冲着项英说的吧？”

    肖乐天长叹一声“是又怎么样？他能听懂吗？你们这些冲锋队的都能听懂吗？”

    “我是真怕你们这群人把我华族带入到军国主义的深渊里面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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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3  元首论愤青

    肖乐天一直都不明白，蔡璧暇是一个冷静沉稳的女孩子，她怎么会加入到冲锋队那个狂热的组织当中？

    难道真的是因为爱情让女人头脑发昏吗？肖乐天当然没有那么肤浅，他觉得蔡璧暇的心中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蔡璧暇苦笑着从元首的手里抢走香烟，按在烟灰缸里“师傅，您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也成了冲锋队的一员？”

    “其实道理很简单，我爱项英，自从我俩在欧洲留学的时候就已经走在了一起！可是我越了解他，也就越恐惧，这个男人心里有一团火！”

    “愤怒！我也说不清楚，他内心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愤怒，尤其是当他亲眼看见满清误我中华三百年国运之后，这种愤怒就再也无法遏制了！”

    “愤青！这种人叫做愤青！”肖乐天摆了摆手“这样的人我见的太多了，但是大部分愤青都能力不够，破坏力也不大！”

    “我最害怕的就是有能耐的人当愤青啊！”

    愤青是肖乐天非常熟悉的一个名词，在21世纪这种人充斥在社会的各个行业，几乎是无所不在的！

    愤青为什么会出现？其实说到底，这种人就是民族主义兴起的一种附属品！也就是说，只要民族主义存在一天，这种愤青就永远不会消失！

    这是一群极度迷信民族思想的人，他们只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的善良只会给自己本民族的人，而遇到任何外族永远都是警惕！

    这种人一旦遇到民族冲突，必定第一个跳出来喊打喊杀，热血贲张、情绪狂热、感性超过理性，做事没有分寸章法！

    愤青也有好坏的两面性，一方面他们能够凝聚一个民族的人心，可是另一方面他们也会释放破坏力量从而裹挟民意！

    愤怒的青年吗！当年二战时期，德意日三国里面愤怒的青年多的去了，喊着全民族玉碎的口号，要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也是他们！

    同样的，抗战时期中国的进步青年，也是一群愤青，那些人也曾经鼓舞了一代又一代的人！

    归根结底，愤青并无好坏之分，他就是民族主义思想出现后的一种必然产物罢了！

    但是愤青有一种特点，因为愤怒的愤字摆在最前面，就已经说明这些人的特点了，他们暴躁易怒，情绪控制能力非常差！

    而成年人，有阅历的人都很清楚，这种暴躁易怒、情绪控制能力差，本身也是人素质低的一种体现。

    生活中这种样子很常见，谈生意讨价还价，也许对方说了一两句不中听的话，控制不住情绪的人也就爆发了。

    最后买卖黄了，没准还会打一架！

    这种性格是很有问题的，他会推着一个人离成功越来越远，说白了这种愤青是成不了大事儿的！

    但是历史中也有例外，愤青一旦有了文化有了实力，那么他的破坏力可就大的没边了！

    德国的希特勒、意大利的墨索里尼、包括日本的那些甲级战犯……你可以骂他们没有人性，侵略成性，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人本身实力还是非常强悍的，文化底蕴夜很深！

    这类文化人要是走进了愤青这个群体，那他释放出的破坏力可就大的没边了！很有可能会把整个民族拖下深渊！

    肖乐天为什么对冲锋队百般打压？为什么对琉球那些经常聚会议论国事的百姓们却无比纵容？

    说到底，还是因为肖乐天明白这是两批完全不同的人，大街上释放情绪妄议国政的，不过就是一般的愤青。

    而项英这群留学欧罗巴的海军精英们，受教育程度极高，每人光外语都精通两三门……这群人一旦接受了狂热民族主义思想，那么其破坏力会大到什么程度？

    肖乐天不敢想象了，反正他知道自己活着还能压制的住，但是自己一旦不在了，这群人谁都甭想控制的了！

    未雨绸缪也得压住这些人的狂热，必须在他们心中注入点冷静！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两世为人才看懂的道理，而蔡璧暇仅仅靠着女性的直觉就探查到了！

    “师傅……正如您所说的，项英就是一个愤怒的青年，从他的老家项家庄被满清人给烧了，全族流离失所开始，仇恨的种子就已经萌芽了！”

    “在琉球的时候，他还好点，但是自从他留学之后，在柏林的大学中，就经常接触那些信奉民族主义的导师和同学！”

    “项英曾经不止一次跟我们说过，当神权开始退出统治人心的舞台之后，取而代之的明星一定是民族主义！”

    “而且项英还预言，巴尔干地区现在还是奥斯曼帝国的统治区域，但是随着神权的控制力越来越弱，当宗教捆绑人心的锁链越来越松之后，民族主义一定兴起！”

    “那个民族复杂的地区，一定会分裂成无数个小国家，而这些小国家一定会爆发出各种各样的军事冲突！”

    “总有一天，哪里会成为欧洲的*桶！”

    彩碧玺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改变不了他，可是我又不能眼看着他就这么一直愤怒下去！我只能陪伴在他身边，当他不理智的时候，但愿我能够劝得住他！”

    肖乐天一听就摇头了“你这是把自己往圣女那块推啊！这不行的，你能让他冷静一时，却不能让他冷静一辈子……”

    “说句不客气的话，你是项英的枕边人，你可以用你女性的温柔去软化他，可是你能软化的了别人吗？冲锋队那么多人你都能影响？”

    “项英拿你当老婆，别人可只是拿你当战友啊！”

    彩碧玺低着头低声说道“我又能怎么办？我只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了……”

    肖乐天沉默片刻突然改了话题“先不说这个了，你告诉我项英有什么要求没有？他不敢跟我说话了，但是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的想法……”

    蔡璧暇猛然抬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师傅……您……您这是想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肖乐天一撇嘴“屁！我是怕他让我打压的崩溃了，这小兔崽子是块好玉，但是太脆了……实在是太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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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4  出航！致远！

    要用人才而不是用奴才！这是肖乐天用人的座右铭，太听话的下属奴性十足只能守成不能开拓，要斟酌使用。

    而太过招摇太过个性的下属，虽然有才华但本事大心也比较野，这种人要敲打着使用。而项英显然就是后者。

    蔡璧暇能明白师傅的苦心，她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师傅……项英……不不不，是我们致远号全体官兵，集体向您情愿！”

    “这次普法战争，让我们出海吧！不和法国的海军较量较量，我们实在是不心甘啊！”

    “请战吗？”肖乐天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次普法战争，总的战略思想是放弃海战，纯粹靠陆战取胜！普鲁士的所有海岸线完全进入防御状态！

    很早之前官方就给帝国的商人们下了警告令，一旦爆发战争所有商船都要留守在海港内不得离开！

    经济损失这方面就没法算了，战争本来就是一个消耗财富的过程，为了胜利整个民族谁敢不牺牲？

    按照兵棋推演，这场战争在一个月之内也就能分出胜负了，一个月的损失普鲁士还坚持的住！

    普鲁士不是没有海军，在第一次石勒苏益格战争中，没有海军的普鲁士吃了丹麦一个大亏，之后奋起直追用将近20年的奋斗，总算组建了一支近海作战的小型舰队。

    这支舰队在普丹战争中虽然没有什么辉煌的大胜战绩，但是也成功的牵制了丹麦的海军，并最终让陆军赢得了胜利。

    可是这样的舰队跟法兰西相比实在是没法看，根据最新的情报现实法兰西此刻的战舰总吨位已经达到了47万吨之多。

    虽然其中有一部分是老旧的风帆战舰，但是新式的蒸汽铁甲船的总吨位也接近了一半，达到了25万吨之巨。

    比不了英国，但是虐杀普鲁士这点弱鸡根本就不在话下！

    肖乐天再狂妄也不会想到用一艘致远号去和整个法兰西的舰队抗衡，只有疯子才会这么想。

    但是他又想到了今天会议中，所有海军的军官们的沉默，这种沉默里面蕴含着无声的抗议！

    海军这是在用他们的沉默表示对自己打压的抗议，这是无声的示威啊！

    敲打敲打不听话的手下，这是一名统帅必须要会的手段，但是如果敲打的太狠了直接伤害了军心士气，让这些未来华族海军的种子们心中埋下唯唯诺诺的基因，这可就不是肖乐天的初衷了。

    “好！我允许你们出港，但是不允许你们和法国决战！”

    “蔡璧暇，你要听清楚，我知道海军信奉的是巨浪礁石的法则，你们心中敢战的狂热比谁都高，但是致远号是我们华族未来海军的希望，我绝对不允许这艘战舰出任何的意外！”

    “你要记住！我们的海军才刚起步，琉球还有普鲁士造船厂里，新式战舰的龙骨都还没有打造完成呢！致远号要是出问题了，我们可就没有镇住敌人的战略武器了！”

    “你们可以出港在汉堡海域进行护航和巡逻任务！但是一旦遇到法国战舰的主力，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撤退，听明白了没有！”

    “那如果遇到零散的法国战舰呢？”蔡璧暇追问道。

    “如果是一两艘落单的……那你还等什么？干翻他啊！”肖乐天亲昵的揉乱了蔡璧暇的头发。

    “去吧！告诉项英那个混小子，还有致远号上那些猴孩子！出去透透风吧，别说我把你们都圈死了，但是谁都别想给我惹祸！”

    “是！元首！”蔡璧暇兴奋的敬了一个礼，然后抓起帽子扭头就走，刚出门口居然一溜小跑了起来。

    肖乐天摇了摇头“海军啊！海军……正是比陆军多操一倍的心啊！”

    战前最后一次动员会终于结束了，蔡璧暇带着元首的军令换来了致远号上全体兴奋的吼声，宿舍内到处都有人向房顶抛着帽子！

    “元首万岁！致远号出击！”

    “我们回汉堡去！现在就出发！”

    项英难得露出了微笑，他拥抱着蔡璧暇“谢谢你！没有你在师傅和我之间疏通，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跟师傅开口了！”

    “你别谢我，要谢你自己！如果不是今天你对师傅的问题有非常满意的回答，师傅是不会放过你的！”

    “今天师傅都说了，你是一块美玉，但是太脆了！你不能总那么骄傲啊！你的心里也不能总有那么多的愤怒啊……”

    “知道，知道……我改，我一定听你的，我改！”

    十五分钟后，海军全体官兵在元首办公室窗外的草坪上全体集合，集体向元首敬礼告别！

    肖乐天却没有露面，他藏在窗帘后偷偷的看着他们，他知道自己要是此刻一露面，这群愤青估计得狂热三倍！

    海军提前离开了柏林，乘坐火车直奔汉堡而去，致远号正在汉堡军港等待着他们。

    而陆军的开拔就比海军要慢许多了，一直到晚上十点所有两千特战队员才全部集合完毕，趁着黑夜登上了早就等候的专列！

    铁皮货柜中，特战队员们坐在干草上，相互靠在一起闭目养神，有的战士则透过货柜的缝隙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王辰一路都没有睡，他的脑袋靠在货柜上，眼前就是一条缝隙，透过这里他可以清楚的看见普鲁士独特的夜色。

    火车疾驰在铁轨上，黑夜中的森林、建筑物、山脉……形成一组组浓淡不同的黑色光影，你只有长时间的适应才能看清楚他们的轮廓。

    村庄和城镇时不时的出现在眼前，蜡烛和油灯的零散光芒在黑夜中如同繁星！

    突然间，眼前一片雪亮，刺激的王辰赶紧闭上了眼睛，那是一座繁忙的火车站的灯光，火把、煤油灯点的通明如白昼。

    所有的车站一片繁忙，卸货的工人们累的满身大汗在货车上装卸各种物资！

    等候军列的士兵排成整齐的队伍坐在月台上，看人数足有一千多人！

    沿着铁道的土路上火把通明，一眼望不到头的骡马车队正拉着不知道种类的物资滚滚向前！

    “带劲啊！这才叫打仗呢！这个国家都疯了，全都动员起来了！”

    “啥时候中国人也能这么团结啊！啥时候我们中国人的动员能力也能这么强啊……”

    在一片羡慕之中，士兵渐渐困意上头，靠在车厢上沉沉的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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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5  法国骑兵的袭击

    “敌袭！敌袭！”

    惊恐的吼声把睡梦中的王辰给吵醒了，猛地脑袋一颤额头咣的一声就撞到了钢铁车厢上！

    “快醒醒！快醒醒！有枪声！”王辰噌的一声从干草上跳了起来，一把打开了车厢上的观察口，向铁路的一侧望去，果然远方传来密集的枪声还有滚滚的浓烟。

    哗啦啦的一声响，整个车厢的铁门被打开了，不知名的小站一片慌乱的从场景映入眼帘！

    “快快快……所有人下场！第一营的兄弟就地防御小站，第二营的从东侧集合向南方包抄……”

    “第三营从西侧向南方包抄……第四营的兄弟护卫火车，准备武装保护！”

    铁门一扇又一扇的打开了，数不清的华族士兵从上面跳了下来，边境小站的工作人员和驻军们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

    “这就是中国的盟军吗？上帝保佑他们，他们的运气太不好了，刚到前线就遇到了敌人的大规模渗透……”

    “谁都没想到法国人居然这么狂妄，前线步兵团还没有集结完毕，骑兵就敢向咱们发起进攻了！”

    “闭嘴，不懂就不要乱说……那叫试探渗透，这些法国骑兵是想摸一摸我们的底细，想知道我们防线的虚实……”

    正在这些驻军交头接耳的时候，一名光头的中国军官跑了过来“翻译呢？我们的翻译在什么地方？赶紧问问情况！”

    自从肖乐天和普鲁士建立合作关系之后，普鲁士就已经开始有计划的培养汉语人才，经过三四年的重点培养，普鲁士已经有了一批精通汉语的翻译。

    这次卑斯麦也下了血本，给肖乐天麾下的每一个班都配了一名普鲁士翻译，两千大军那就配了二百多翻译官，这些军职文官跟部队同吃同住同行，基本上已经成为了华族特战队的一员！

    听到长官的召唤，一名叫做弗兰克的小伙子一溜小跑了过来“是！长官！”

    弗兰克跑到驻军的身边紧张的问道，不一会的功夫就带回来了最新的消息！

    弗兰克的直属长官就是王辰，这个光头一听居然是法国人的试探进攻，脑袋顿时转了起来，不愧是华族的老兵，一眨眼就想到点子上了。

    “兄弟们！轻装向前，不要携带帐篷还有重机枪、散弹枪等重武器！每人带三天的单兵口粮！”

    “子弹和*能多带就多带！这场战争肯定是我们先打过边境线了！别问为什么，服从命令！”

    王辰猜的一点错都没有，这个小站位置靠近卢森堡、德意志、法兰西三国的交汇处，南边不远处就是法国边境小镇蒂永维尔，这座小镇的南方不远处就是重要的军事城镇梅斯了！

    这样的地理位置正是两国交战的最重要的前线，是兵家必争之地，普鲁士人在边境线上驻扎了大量的军队，军营连绵不断！

    这个时代防御线还不是一战那样的战壕密布呢，此刻的军事防线还带有很强的中世纪风格，大量的帐篷群组成营地，栅栏还有简单的土墙成为抵御敌人进攻的工事。

    这种没有战壕的老式防御体系，就给了快速骑兵渗透的机会，法国军队毕竟是职业老兵所组成，他们的军事素质没的说，遇到这种情况不可能不派兵试探。

    夜袭、骚扰、骑兵强行突破、佯攻……一连串的小动作，目的就是试探普鲁士的防御密度。

    那些素质极高的法国军官，完全可以通过防御者的火炮、步枪射击密度来判断内部驻军的数量。

    一整条防线连绵数十里，只要试探出防御的虚实，后期皇帝亲政的时候，就能有的放矢的投入步兵团了！

    王辰太了解自己的那些顶头上司了，这种相互试探的战斗，太适合华族的特种作战了，元首不可能不抢这样的好机会！

    果不其然，此刻施泰因梅茨元首的大本营内，肖乐天正领着他的军官团向这位老元首施压呢！

    “施泰因梅茨元帅！我再次强调，面对法国骑兵的挑衅，您最好还是让我的人上……”肖乐天说道。

    “不不不……元首您的提议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东方军团的防御位置我已经标注好了，你们固守摩泽尔河以西的防线最为妥当！”元帅丝毫不让。

    “什么？摩泽尔河以西？呵呵呵……您再开玩笑？”

    肖乐天站起身来死死的盯着普鲁士第一军团司令施泰因梅茨的眼睛说道“摩泽尔河以西都已经靠近卢森堡的边境了！”

    “那里能有什么战斗？别忘了，卢森堡是英国主导才独立出来的王国，他如果遭到进攻了，那就等同于向英国挑衅！”

    “法国和普鲁士都不会那么傻，让自己的炮弹掉到卢森堡的边境上的！你把我们放在那里是要让我们远离战争吗？”

    “从梅斯到斯特拉斯堡这一整条战线上，居然把我们分配到了最西侧的边缘地带？您的决定我是不是可以当成对我们的侮辱？”

    “不不不……元首您想错了！”元帅可不敢背这样的罪名。

    “我所考虑的完全是站在战争的角度上！华族军队善守，这是出名的！在石桥高地你们的表现让整个欧洲拜服！”

    “现在我把整个防线的右翼安危都交给了您，这可是我对您的绝对重视啊！”

    “更何况……我们普鲁士人，也不会让远方的朋友流太多的血的！”

    “我谢谢你的好意了！”肖乐天走到地图前冷冷的说道“我华族善守也善攻！远东之战我们可不是守出来的！”

    “这次的反击战，您必须要用我！因为我又必须用我们的理由！”

    肖乐天点着地图说道“这场战争，说到底我们就是要利用法国北部边境的地理特点，而制造出对手不能左右互援的态势！”

    “我们仔细看一看法国和德意志之间相互接壤的领土，看一看这段边境线的形状，想不想一个数字7……”

    “没错，就是一个数字7从卢森堡、法兰西、德意志三国边境的交汇处那个点开始画，一直向东到莱茵河，这段距离就是数字上面的那一横！”

    “然后从莱茵河一路向南，直接到瑞士的巴塞尔，这就是数字的那一竖！”

    “这就是我们普鲁士和法国的用兵之地，下面那一竖是没法展开大兵团的，因为宽阔的莱茵河就是天然的屏障和国境线！”

    “如果从这一线进攻，对面的法国人只要沿着莱茵河布放就能轻松挡住我们的进攻！”

    注：第二更会晚一点，要下午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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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6 请战！

    “莱茵河以及两岸的地形，是不利于大兵团作战的，谁在这里用兵谁就是找死，而北方这一横能够用兵吗？其实地理条件也非常复杂！”

    “首先，从梅斯到斯特拉斯堡这东西短短100多公里的边境地区，由南向北在法国境内还耸立着孚日山脉！”

    “这里山高林密，是法国最重要的木材极其煤铁生产地，值得一提的是圣女贞德的家乡就在这里！”

    “法国人的大兵团是没法在这里展开的，只有少数山地步兵师团可以勉强作战，而那些配备了大炮的重装军团，则只能在孚日山脉的东西两侧集结！”

    “这就把法国的军团分割成了两个部分，整个战役也形成了两个独立的战场！这是法国人的软肋，是我们可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的最佳机会！”

    “孚日山脉西侧是梅斯主战场，情报上显示法皇正带着主力部队向梅斯集结，而孚日山脉的西侧则是斯特拉斯堡副战场，此刻法国麦克马洪元帅已经快到哪里了！”

    “毛奇总参谋长的战略就是尽量的利用孚日山脉的地形，分割法军让他们不能相互援助，先集中兵力吃掉麦克马洪军团，攻陷斯特拉斯堡！”

    “卡尔亲王的第三军团还有腓特烈亲王的第二军团已经开始向斯特拉斯堡方向进逼了！这个时候我们第一军团就得独自面对法皇的巨大压力！”

    “能为友军多拖一分钟都是好的，所以面对敌人的试探进攻，我们绝对不能暴露出自己的真实实力！”

    “必须要让拿破仑三世相信普鲁士的主力就在西线战场上，就得逼着他们向咱们这边集结大军，我们要给卡尔亲王的胜利创造条件！”

    “这个时候，我们不上谁上？元帅，正因为所有法国的将军们都有跟您一样的想法，所以我们必须要率先在战场上露面！”

    肖乐天的意思已经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当时欧洲所有人都认为，华族这两千军队，参与到数十万人的超级大会战中，能起到的作用其实就是胡椒面。

    稍微增加一点味道而已！无论敌我都不会认为这两千人能起到什么决定战略的重大作用，让中国人上战场，其实更多的是一种政治表态！

    普鲁士要让法国看一看，不仅仅是我普鲁士对你宣战了，就连东方的华族也想你宣战了，你是不义的一方，而他们才是正义的！

    甚至连卑斯麦也认为，分中国人一点功劳，也是为了后期更好的合作，毕竟将来帝国还要仰仗东方的市场！

    在这种背景下，普鲁士军方是绝对不会让这些客人深陷绝地的，危险的仗绝对不可能让他们打！

    施泰因梅茨把中国军团放到卢森堡边境去，说到底就是让他们远离主战场，越安全越好，可是没想到肖乐天居然亲自来请战了，这让老将军感受到了十足的压力！

    “这这这……元首，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办的啊！”

    “有什么难办的？正因为法国人也有您这样的判断，所以他们一看见我们的声影，就会立刻判断这里才是普鲁士的主战场！”

    “以法皇对我的仇恨，相信他会拼尽全力向梅斯集结兵力的，我们这边打的狠一点，斯特拉斯堡方向就能压力更小一点！”

    “更何况我们华族一直在研究特种作战，对于这种混乱复杂的战争，我们这种化整为零的小队伍其实比你们的大兵团更适合！”

    “把任务交给我们吧，对面不过就是几个依托堡垒而骚扰的骑兵团罢了，我们还是能吃得下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施泰因梅茨也没话可说了“好吧，我允许你们出战！但是请记住，法皇的大军距离战场已经越来越近了，一旦遇到敌人的大军千万不要恋战立刻退回来！”

    “谢谢，万分感谢！”肖乐天总算松了一口气。

    命令迅速下达到了一线，王辰的判断带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当他听到化整为零分散渗透择机杀敌的命令之后，他的排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帐篷、重武器都放在了大后方，他们甚至连重要火力补充装备加特林机枪都放在了后方，全体士兵仅仅带了三天的单兵口粮，剩下的体力全都分给子弹和*了。

    “哈哈哈……老子先上了！你们在我后面吃屁吧！”王辰第一个分到了目标区域，也是第一个杀向了南方战场。

    穿过普鲁士边境的重重大营，在十多万普军的注视中，这些化整为零的中国士兵，迅速变成了一个个奇异的魔鬼精灵！

    所有士兵换上了夏季迷彩服，一个个看上去花里胡哨的非常惹眼，背着武器的士兵正往自己的脸上画油彩，你给我涂一把，我给你抹一下，很快一个个的本来面目就已经看不见了。

    “上帝啊！这些中国人在干什么？演戏吗？在模仿精灵？”

    “听说是一种什么伪装，能隐身的！简直就是笑话……”

    “不过很恐怖倒是真的！夜里看见恐怕是要误认为是鬼怪的！”

    “精灵！你们觉得他们像不像中世纪传说的精灵族？”

    翻译官弗兰克听着同胞们的议论就脸红，不过他脸上的油彩遮住了红色“都闭上嘴吧！别以为盟军听不懂德语，他们中大部分军官都懂英语和德语！”

    “收起你们的不礼貌！”弗兰克一路呵斥，一路上的普军就闭上了嘴巴，但是华族的士兵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人的言论，战争的理念完全不一样，又有什么好分辨的！

    普军的纪律是非常严明的，当军官开始呵斥之后，所有的士兵都闭上了嘴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但是今天这个场面他们会永远的烙印在心中，一群脸上涂抹的跟魔鬼一样的东方士兵，身材要比欧洲人修长一些、矮一些，但是更矫健更灵活。

    一切的一切都跟中世纪传说对精灵的描述一样，但是这些人身上可没有精灵那些自然高贵的气质，他们拥有的只有浓重的杀气，一个个如同炼狱里走出来的死神一般。

    “黑暗精灵！这就是传说中的黑暗精灵！”无数普军心中惊恐的喊道。

    注：父亲住院了，这几天更新会非常不稳定，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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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7  进入法国国境

    王辰的作战小队一共三十三人，以三个班为一排的标准本应该是三十人，但是又加上了三名普鲁士翻译官。

    他们是第一个穿过连绵的普军大营，走向战场的连队当他们离开大营之后，身后的普军炮兵阵地就好像在为他们保驾护航一样，突然猛烈的开火。

    轰轰轰……连绵的火炮声此起彼伏，炮弹划破天际向南方射去，远方的丘陵森林深处腾起一团团的黑云，爆炸的声浪滚滚而来。

    王辰掏出望远镜向远方打量，在他的视线中一百多身穿银色胸甲外套着红色马裤的骑兵，正散开距离向南方逃窜。

    “操！真鲜艳啊！穿丫的大红裤子？罗猴子你看看……”

    副排长罗猴子接过望远镜一看噗哧就笑出声来了“这都什么时代了，居然马背上还有骑枪！居然真的是长矛啊！”

    弗兰克一听就愣住了“长官，能让我看看吗？”

    罗猴子把望远镜递给他，弗兰克一看当时就惊呆了“是法皇禁卫军的骑兵！是皇帝的龙骑兵还是皇后骑兵团？难道是亲王的骑兵团？不不不……”

    “不可能，欧仁亲王挂的是阿尔及利亚王的头衔，他手下的骑兵团多为北非骑士，穿着打扮是不一样的……”

    “长官，这种配备骑枪的骑兵，肯定是宫廷直属的队伍，他们平时还负责仪仗训练，这些部队必须要保证传统！”

    “传统？哈哈哈……传统就是让他们用木杆长矛去捅敌人屁股吗？”王辰哈哈大笑。

    弗兰克紧锁眉头“长官，千万别小看这些骑兵，他们的防御力还是非常强大的，冷兵器配备也不是没有用！”

    “在普奥战争中，奥地利的骑兵团冲锋就曾经给我们带来巨大的伤亡，骑兵只要熬过最初冲锋时候的伤亡，一旦冲入敌阵，这些长矛和马刀比步枪和刺刀更好用！”

    “好吧，算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是你刚刚说这些都是法国皇室直属的禁卫军兵团，他们怎么会执行第一波的试探任务呢？难道不应该是地方守备骑兵团在干这样的事儿吗？”王辰迷惑的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看来只能靠我们的调查了！”

    “管那么多干什么？现在敌人被火炮驱散了，但是一定不会逃远的，我们渗透进去，近距离探查一下不就得了……”罗猴子当年打过琉球防御战，对这些法国佬仇深似海，一看见这些红马裤就想刺他个透明窟窿！

    “三班分散，品字形前进，快速进入森林……真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这么多的森林！”王辰一声令下，三十多名特战队员分成品字形相互支援迅速进入开阔地。

    前面是好大一片森林的边缘，在地图上标记只要进入那片森林，也就相当于进入了法国的边境，甚至远处牧草深处依稀还能见到石制的界标。

    “中国人已经逼急边界了……停止射击，火炮停止射击！”后方普军大营的观察哨正密切的关注华族士兵的一举一动，并随时对炮兵阵地下达指令。

    当王辰他们没入森林十分钟后，其他两个营一共一千多人的特战队员，也快速离开的普军大营，在纵深十公里的漫长边界线上，如同一个个暗夜精灵一样渗入到法国境内。

    森林，到处都是森林！一进入法国边境，王辰他们才知道欧洲的环境保护做的有多好！

    欧洲的森林和东亚的完全不一样，首先树种都迥异，这里多高大的橡木、山毛榉、苹果树、柚木……等等，而中国常见的槐树、柳树等树种则一颗也看不见。

    如果不是战争，人们在这样的森林中行走一定是一桩美事，这里的森林广袤但是密度并不高，树木粗大很多都是百年甚至数百年的古树。

    但是树和树之间的间距却非常大，庞大的树冠就好像一个个华亭一样遮蔽着阳光，在树荫下只有少量的灌木和青草生长。

    “怪不得法国骑兵敢来去如风的骚扰边境呢，这里的地形真的适合骑兵活动啊！”王辰看着地图并对比着左右的环境感慨道。

    “这么大面积的森林，可以给骑兵团提供掩护，但是树木之间的间距又非常大，还不影响马匹的速度……”

    布谷……布谷……

    就在王辰在地图上画各种军事符号之时，突然前方传来独特的布谷鸟叫声，这声音一起十多人的战斗小队立刻停止了脚步，所有人半蹲在地上寻找掩护，手中步枪举起警惕的防御四周。

    很快前方有人猫腰跑了回来“报告排长！前方是一道道路，刚刚被火炮驱散的一百多骑兵正在道路上集结休息……请指示！”

    “继续探查，注意隐蔽！”

    “是！排长……不过刚刚我们已经摸到敌人休息地五十米处了，我们的迷彩伪装效果非常好，趴在灌木丛中他们根本就发现不了！”

    “现在探路的兄弟，正试图匍匐到三十米附近……”

    “可以试一试，千万要小心，注意安全！三十米以内绝对不能靠近！”

    探路的特战队员接到命令转身向前方跑去，王辰交过副排长还有三班的班长，紧急开了一个会议。

    “兄弟们，咱们就三十多人，可是敌人有一百！差距确实不小……但是我也想吃掉他们！敢不敢试试！”

    翻译官弗兰克当时吓的一身冷汗“我反对！这怎么可能，我们才三十多人，怎么对付一百多骑兵？这是做梦！”

    “长官，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打探敌情，小规模和敌人交火，驱散为主杀伤为辅！这种敌众我寡的态势绝对不能动手啊！”

    三名翻译官本身就代表了普鲁士的立场，他们一听中国人胃口居然这么大一下子都惊了！

    王辰也不生气扭头对罗猴子说道“咱们带出了多少*？”

    “三百二十五枚，其中四分之一的*，剩下全部为高爆*！”

    “我们的狙击手带足子弹了吗？”

    “六名狙击手早就做好准备了，他们带足了子弹，我们还帮他们携带了一些，足够用了！”

    “哈哈……那我还怕什么？吃掉这些王八蛋！打出我们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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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8  森林伏击

    “真没想到，法国此刻的自然环境会保护的这么好？这哪里还有一点工业国家的样子哦！”

    就在一千多华族特战队员如水银泻地般渗入法国境内之后不久，肖乐天也在元首卫队和第一兵团精锐老兵的保护下，登上了边境最高点的一座小山包。

    这里已经算法国的境内了，但这里的位置非常好能够看清楚周围的地理环境。

    “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这是法国最重要的煤块和铁矿基地，这里发展重工业的条件是多优越啊！可是我今天亲眼这么一看，怎么还一片蛮荒……”

    “怪不得卑斯麦敢打这一仗呢，原来他早就看出法国的外强中干喽！”

    肖乐天去过英国，也考察过普鲁士的众多工业城市，他从没有忘记伦敦那灰蒙蒙的天，街头的污染严重到让他以为回到了后世雾霾锁城中的帝都。

    伦敦城外的烟筒林立如同密林一样，滚滚浓烟锁住了蓝天白云，整个伦敦街头到处都是煤灰。

    在伦敦最滞销的衣服就是白色和浅色，因为谁都不敢穿出去，用不了一刻钟就会变成黑灰色的。

    还有普鲁士的鲁尔工业区，更是工厂林立，环境污染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放眼望去视线之内的色彩全是黑和灰。

    但是如此严重的污染，对于英国人和普鲁士人来说，却变成了一种荣光，因为这种污染代表的可就是当时国家最前沿的产业，重工业！

    砍掉所有森林，挖出地壳内的煤炭和铁矿，熔炉烈焰蒸腾，铁路网四通八达……漆黑色的烟尘覆盖视线所及的一切天际！

    这样的场面不可耻，一点都不丢人，反而人们会为他自豪！

    重工业在当时那个时代，就相当于后世的IT、航天科技、生物、电子、网络信息……等等前沿科技一样。

    凡是重工业强大的国家，就好比后世能够生产最顶尖的电子芯片的国家一样，那是核心竞争力啊！

    重工业所生产的国之利器，在21世纪都已经臭大街了，各国都要环境减产能，可是在十九世纪末，重工业产品，却是科技附加值最高，利润也是最大的！

    克虏伯向大清出口一门210岸防炮，这利润都比得上三条船的茶叶和丝绸了，所谓暴利不过如此！

    “法国啊法国，这是捧着金饭碗要饭吃，这片土地到现在都没有被污染，重工业区建设的居然如此之慢？你不输谁输！”

    旁边的王怀远却笑着说道“这不是好事儿么……这么一大片广袤的森林，正是我们特战队员施展手脚的好战场啊！”

    “元首您的夏季迷彩服，还有特种战术，今天可就到了实战的时候喽！”

    肖乐天看着南方的天际和山峦线，轻声说道“开始了吧？也该开始了……”

    ……

    啪啪啪……一阵急促的枪声在森林官道的东侧响起，一连串子弹从密林中飞出，射向正在休息用餐的法国骑兵。

    高大的司号手正用勺子搅拌肉汤呢，一枚子弹直接钻入他的后心，穿透了心脏飞了出去，鲜血噗的一声喷了出去，把一整锅肉汤染成了血红色。

    轰的一声巨响，司号手的尸体砸在篝火上火星四溅！

    法军连队瞬间震惊了，但是精锐就是精锐，所有人的呆滞没有持续两秒钟，连长就高呼“敌袭，东方有敌袭……开枪反击！”

    骑兵丢下手中的食物从地上跳起来，拉开沙斯波式步枪的枪栓扣动扳机！

    啪啪啪……密集的子弹开始向森林方向射去，可是一轮弹雨之后他们就发现古怪了！

    “敌人呢？敌人在什么地方……我为什么看不见人？开火，继续开火压制……”

    看不见人，但是子弹依然能飞过来杀死他们，这种诡异的场景让所有法军心中恐慌不已。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袭击者子弹飞来的方向，在六七十米开外，而那片区域里总有一下莫名其妙的光影在晃动。

    这下就能看出肖乐天设计的夏季迷彩装的优势了，穿着这种军服在近距离你看不出什么变化，大活人藏在哪里你都能找到。

    但是距离一旦过三十米，人影就有点不太好找了，再过五十米如果穿迷彩服的士兵没有任何动作，那么九成的人是找不到他的存在的。

    现在伏击战爆发了，超过五十米的射击距离根本就不印象毛瑟的精度，但是却影响了法军的视线，他们只是看到不同的位置爆出枪口的火焰，还有奇怪的光影晃动。

    但是他们看不到人，一个人的样子都看不到！

    “上帝啊！和我们交手的是鬼怪吗？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向我们开枪……”

    “别管那么多了，集火射击，十人为一组，哪里有枪火你们就集体往哪个方向射击……”

    “开火……掩护，二排全体上马，冲过去把那些袭击者全都砍死！”

    三十多名骑兵跳上战马在友军的火力支援下迅速向袭击方向冲去，刚跑两三步马速都没有提升起来，他们就抽出了马刀高高扬起！

    “皇后骑兵团……冲锋！砍死所有的敌人……战斗！”

    三十匹战马却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皇家骑兵团的骄傲就是这么牛逼！

    “全体撤退……分散绕行……利用地形躲避……”一班长迅速下命令，十名特战队员二话不说扭头猫腰就往森林里面逃。

    这下冲锋的骑兵可算是看见怎么回事了，原来面前偷袭者穿的都是一身诡异的服装，花花绿绿的乱七八糟，而且每个人头上还有非常古怪的斗篷。

    说是斗篷其实就是一张渔网，上面沾满了各种各样的树叶，怪不得谁都看不见他们呢！

    “装神弄鬼的东西！我代表美丽的皇后殿下，送你们……下地狱！”

    “冲锋！冲锋！”

    三十名骑兵迅速向前突进，可是没想到那些袭击者却比羚羊还要狡猾，他们之字形前进相互配合，并呈一个扇面逃窜。

    这些骑兵渐渐的无法保持一个冲锋的队形了！

    后面的连长一看袭击者才这么点人，不由得欣喜若狂“全军上马！冲锋！歼灭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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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9  口袋阵屠杀

    森林深处的王辰都看傻了“乖乖啊，这就上当了？全都冲进来了？这得多狂妄的指挥官才能下这样的命令啊！”

    “我这还准备迂回扎口袋呢，结果全都冲进来了！”

    他当然不知道这个时代法兰西陆军的骄傲，这都是拿破仑一世给惯出来的臭毛病！在他们的心中，陆军永远是法兰西第一强。

    别说以多打少了，就算以少打多也不会退缩半步！

    更别说他们是骄傲的皇后骑兵团了，他们的战绩事关欧仁妮皇后的尊严！

    一匹又一匹战马冲入了森林，在高大的树木之间穿行，在他们的心中前面逃窜的奇怪士兵，就是一群可以猎杀的兔子！

    “冲锋！歼灭他们……该死的普鲁士人练出什么鬼东西？”

    “开枪！打死他们……”

    啪啪啪……骑兵在马背上单手持枪，子弹嗖嗖嗖的射向身穿伪装衣的袭击者。

    可是单手持枪能有什么准头？再加上伪装衣一直影响着他们的视线，这些子弹飞来飞去除了咬到了一名倒霉蛋的肩膀，剩下一个也没打中。

    “该死的！抽刀……砍死他们！进攻……”

    刷刷刷……密林中一片雪亮的刀光，一百多骑兵高举马刀提升马速向前疾驰。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这些穿着鬼衣服的袭击者已经越来越近了，骑兵不由得兴奋的舔着嘴唇，好像下一秒他们就能痛饮敌人的鲜血一样。

    啪……啪……啪……

    就在此时，森林深处突然响起单调却有节奏的枪声，紧接着骑兵队伍中就有人中弹翻落在地。

    唏律律的战马惨叫着摔在了地上，有的甚至折断了马腿，中弹的士兵眉心被开了一个大口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命丧黄泉。

    啪啪啪……一溜枪声过去之后，十二名骑兵落马身亡，整个冲锋的队形被彻底打乱！

    “有埋伏？敌人有埋伏……上帝啊，这是什么枪手？怎么这么准！”

    禁卫军的骑兵属于胸甲骑兵，他们的上半身有冲压而成的钢板甲胄保护躯干，这都是高强度的钢铁，冲压成两块然后一前一后扣在一起形成牢靠的防御。

    在骑兵的头上还有钢铁冲压的带花纹的头盔护住大部分脑袋，只有面部漏在外面，这样的甲胄对一般的子弹都有非常好的防御力。

    在这个时代，克制骑兵的永远都是大炮，至于步兵的步枪射击，从来都不会造成严重的威胁。

    法国胸甲骑兵团在克里米亚，在北非，在北美……都一次次的验证了他们的强悍战斗力，每当这些骑兵开始冲锋之后，敌人的头几波弹雨只能收割一些倒霉蛋，大部分骑兵都是能冲到敌人面前的。

    只要骑兵冲乱了敌人的阵型，笨拙的刺刀是不可能战胜灵巧的马刀的！

    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打破了这些骑兵的狂妄幻想，十多名战友跌落马下居然全都是面门中弹，一击毙命连重伤的都没有！

    “分散……敌人一定有神射手！但是这种神射手不会多的！冲进去杀光他们……”

    连长话还没有说完，藏在密林深处的王辰就下达了命令“全体开火！打死这些王八蛋！狙击手封锁他们的后路……”

    “哈哈哈……今天爷爷教你们做人！”

    啪啪啪……王辰的手下在密林中摆出了一个V字形的射击阵势，两侧士兵靠着毛瑟步枪精准的火力，还有迷彩伪装衣的防御力开始收割生命。

    这些骑兵可倒了大霉了，狙击手每一发子弹都能集中要害一击毙命，而其他步兵更阴损直接向战马身上下毒手，一匹匹战马中弹惨叫倒地，很多骑兵大腿骨都被战马压断了！

    “敌人在哪？这些敌人在哪！”骑兵连长悲愤的大叫道，可是他只能通过敌人的射击弹雨而判断大体位置，却无法直接目视到袭击者。

    放眼望去，整个森林都是旋转的，绿色的冠盖中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混乱的色彩中根本无法找到袭击者的身形。

    华族的迷彩服和伪装斗篷已经让他们彻底和环境融为一体，这些法军已经被打懵了！

    短短十多分钟的交火，这群晕头苍蝇一样的法军就丢下了五十多死伤者，剩下的一个个都不敢在马上待着了，全都跳下战马寻找粗大的树干掩护自己。

    啪啪啪……子弹在森林中乱飞，那些惊慌的骑兵后背靠着百年大树，勉强找到了一丝安全感。

    可是正当他鼓足勇气，扭头探出身子向外射击之时，他的动作却被一百多米外藏在树冠上的狙击手发现了。

    瞄准镜套住他的脖子，毫不犹豫就是一枪，一百米那是狙击手最具威力的区间了，华族的狙击手那个不是上万发子弹练出来的，这种距离要是再失手，估计自己就得臊的抹脖子。

    子弹旋转着飞出枪口，噗的一声穿透那名企图反击的法军脖颈，直接打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缺口。

    动脉被一下子切断，整个腔子里的血全都喷出来了，旁边躲避的法军连长被喷了一个满头满脸。

    这下他终于知道恐惧了，看着士兵软倒在地他再也不敢恋战了，面对这些魔鬼一样的士兵，他只能下令撤退。

    “交叉火力防御……大家撤出这片森林……这是什么恶鬼？这是哪里来的鬼东西……”喊声中他的语调都颤抖了起来。

    进来容易想跑可就难了，最后剩下的五十多名法军刚一行动，就见左右两翼突然飞过来十多个黑疙瘩！

    轰轰轰……高爆*在森林中爆炸，气浪夹杂着破片来回飞舞！

    咚咚咚……树干上被钉满了*破片！

    当当当……金属碎片打在骑兵的胸甲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和火花！

    “啊！我的眼睛……眼睛……”满脸鲜血的骑兵捧着脸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精锐果然是精锐，打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不丢下战友，他们拖着受伤的兄弟一起向森林外跑去！

    一路退！一路血！一路尸！

    “想走？没那么容易……刚刚引你们进口袋的第一班兄弟，早就已经迂回过去了，现在口袋已经扎死，你就是大罗金仙也休想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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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0  黑暗精灵之绝杀

    短短二十分钟，炼狱一样的二十分钟，对于这些法军来说那就是一辈子的生死相隔！

    刚刚还一起吃面包喝肉汤的战友，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最让人痛惜的是这些尸体还带不回去，他们只能先可这受伤的兄弟救！

    跌跌撞撞的士兵脖子上架着战友的胳膊，受伤的兄弟右臂无力的垂下去，鲜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放开我吧……我的伤太重了……血已经流干了……你会死的……”

    “别说话……一起从巴黎出来的，我得带你一起回去……坚持住……”

    可惜子弹打中了战友的腋窝伤到了血管，小溪一样的血水顺着胳膊往下流，此刻他胸甲的里面全都被鲜血给浸满了，并顺着缝隙往外渗！

    “真美啊……森林真美啊……可是为什么有那么多黑暗精灵？”垂死的士兵眼神已经迷离了，在他弥留之际远方绿色的灌木丛中到处都有诡异的精灵在跳跃、出没。

    在他的意识中，这些精灵和高贵、圣洁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带来的只有杀戮！

    “是……黑暗精灵……精灵……”话没说完他的脑袋往下一耷拉，死在了战友的肩膀上。

    “约克……约克！兄弟你醒醒……啊！”热泪盈眶的骑兵仰天嘶吼“上帝啊！我们面对的是一群什么东西！”

    “我们是荣耀的皇后骑兵团！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血迷了心的骑兵放下战友的尸体，抽出马刀扭头向后走去，他看着数十米外跳动的人影如同疯子一样的喊叫。

    “出来与我一战！滚出来和我一战！懦夫……你们都是懦夫！”

    真正的勇士是不惧死亡的，子弹擦着他的身体向远方射去，一名又一名逃跑的骑兵被打翻在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但是这些密林中的黑暗精灵好像故意放过他一命一样，这些子弹如同张眼睛一样都是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去。

    死神露出了狞笑，他好像在玩一场游戏，逃跑者的性命先收割走，勇敢者却拥有多呼吸几口空气的权利。

    “*……封锁森林出口……白兵格斗……”森林深处响起古怪的语言，这名勇敢的骑兵根本就听不懂。

    他听不懂但是能看得见，随着奇怪语言在森林深处此起彼伏，十多个黑疙瘩嗖嗖的飞了过去，越过他的头顶冲向了逃跑的战友群。

    砰砰砰……一连串的闷响，这种声音比那些高爆*要闷的多，随着爆炸声持续响起，密林深处突然被一连串的浓雾所笼盖。

    森林中空气流通本来就不畅，再加上这几天没有什么风，这些*很快就在森林边缘制造了一片死亡阴云。

    “不……兄弟们小心……”这名勇敢的反击者，亲眼看见那些黑暗精灵冲入迷雾，紧接着就是惨叫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太惨了！实在是太狠毒了！这是一个活口都不想留啊！”

    “出来……不管你们是什么鬼东西……滚出来与我一战……”

    疯子一样的吼叫声中，他却发现迷雾中的厮杀声已经越来越小了，短短五六分钟的时间，那些企图突围的兄弟们就全都没有了动静。

    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勇敢的骑兵手握马刀，警惕的目光环视四周，此刻一秒钟对他来说就好像是一个世界一样久远！

    他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狂跳，他甚至能够感受到死神在他的身边围绕，死神的呼吸都能喷到他的脖颈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自己感觉是一个世纪，也许仅仅是三四分钟，四周密林中突然显出一个个的黑暗精灵声影，并将他包围了起来。

    这些黑暗精灵越来越靠近了，他的恐惧也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当这些伏击战走进十米之内，他总算看清楚了这些人的相貌。

    “上帝啊，果然是一群黑暗精灵！”

    东方人的身形本来就比欧洲人更纤细，哪怕经过严格训练的战士，浑身肌肉的程度也难以和欧洲人比肩。

    这种修长的体型一旦瘦弱了，那就给人一种竹竿或者病夫的感觉，但是这种身材如果充满肌肉充满力量，那么他所散发出的气场就和中世纪传说的精灵非常接近。

    再加上这群杀神的恐怖屠杀能力，浑身散发的杀气，就更接近精灵族的一个分支，酷爱杀戮的黑暗精灵。

    “你们……你们是普鲁士人从地狱里召唤出来的恶鬼吗？上帝会天谴你们的！啊……”

    勇敢的骑兵惨叫着发出绝望的吼声，他抡起马刀向最近的伏击者冲去！

    “懦夫！都是只会偷袭的懦夫……”

    可惜这些黑暗精灵们完全没有骑士的高贵精神，他们完全不给垂死者单打独斗的机会，只见一名特战队员刺出刺刀，格挡住骑士的马刀。

    而身边另一名特战队员手中刺刀灵蛇一样的向前突刺，直接刺穿了骑士的左边大腿！

    啊……一声惨叫，勇敢的骑士半跪在地上疼的浑身颤抖！

    特战队员猛力收刀，刺刀又从他的大腿上抽了出来，带出一溜血花！

    啊……又是一声惨叫，而另一名特战队员手中刺刀一挑，那把马刀就被挑到了半空中，翻滚着落在地上。

    “你们……你们这群卑鄙的懦夫……连角斗的勇气都没有吗？恶鬼……”

    十多名特战队员，浑身伪装服满脸的油彩，围成一个圈把这名垂死者包围了起来，也不动手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来啊……动手吧！懦夫！恶鬼！”骑士摘下自己的头盔愤怒的喊叫着。

    这时候，逐渐散去的迷雾中又走出一批黑暗精灵的身影，打头的一个伸手拖着一个男人的头发，在地上拖了过来。

    “别叫了……菲克别喊了……他们不是黑暗精灵……也不是魔鬼……”

    “他们是中国人……是华族的士兵……肖乐天的手下……”

    刚说完，这名被俘的连长就开始猛烈的咳嗦！

    咳咳咳……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中国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勇敢的士兵看着迷雾散去后那一地的尸体“我们足足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啊！”

    “120名兄弟，怎么可能被这么几十个人歼灭了？”

    “不可能……不可能！”士兵已经疯了，他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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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1 密林刑讯

    禁卫军骑兵团，冠名欧仁妮皇后骑兵团，这是皇家军队中的精锐，地位仅次于拿破仑三世的皇帝卫队！

    这些都是从全法国各地精挑细选的优秀士兵，装备也是全法最精锐的，就看王辰他们缴获的这些战马，看的他们眼睛都直了。

    一水的高大阿拉伯名马，这让看惯了亚洲矮小蒙古马的特战队员们大开眼界，谁都没想到法国居然富足到这种地步，就连普通骑兵都能有这样的战马。

    “乖乖……咱们那边不混到营长以上级别谁能骑这么好的战马？看着真眼馋啊！”

    “排长，咱们都带走吧，我数了数没跑散的战马还有五十多匹呢！”

    王辰伸手往他脑袋上一敲“想什么呢？咱们现在执行的是什么任务？潜伏渗透，你让我带这么多大目标？”

    “老子我连马料都不知道上哪里找去！再说了，我们这次伏击成功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我们这一身伪装衣，靠的是我们出色的潜伏训练，一旦骑上战马了，我们的隐秘性可就全都没有了！”

    “先把战马收拢在一起，一会等我的命令……”

    就在这时候，突然在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啊……你们杀了我吧……啊！”

    这叫声凄惨无比，听得人们都瘆得慌，王辰扭头看了一眼问道“还没招供？都他娘的二十分钟了！”

    “不行啊，谁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硬气，四名兄弟轮番揍他，都不开口！”

    一百二十名法军骑兵，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两个人，一名连长还有一名就是绝望中发起反冲锋的那名勇士，法国骑兵菲克。

    这场遭遇战，几乎创造了一个不可复制的奇迹，后期普鲁士的军校无不拿这场遭遇战当成一场经典战例来重点研究。

    在这场战斗中，伪装衣还有狙击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另外华族对*这种单兵火力补充利器的重视，也提醒了欧洲的军事专家们。

    六名狙击手，在这次遭遇战中一共射杀了58名法国骑兵，几乎每个人手上都带走了十条人命，而最后统计结果，六名狙击手仅仅用了62发子弹。

    这样的杀戮效率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这完全就是不同时代的战争理念，肖乐天已经把单兵作战的精髓挖到了极致，把后世他所能知道的所有特战手段都复制了过来。

    而法国这些骑兵随身居然还带着骑枪，可见他们到现在的战争思路还停留在中世纪，这样巨大的时代差距，才是造成这场狂胜的决定因素。

    伏击战算是打完了，但是工作可没有结束，突击队留下两个活口目的就是要取得口供，可是没想到刑讯刚一开始，就遇到了阻力，那名反冲锋的法国骑士居然什么都不肯说。

    王辰绕过一颗足有两人环抱的巨大橡树，看见了吊在树干上的那名法国骑兵，一名特战队员正拿他当人肉沙包打呢。

    “告诉我你们部队的驻地……”砰的一声，铁拳砸在骑士的胃口上，疼得他腰都弯了起来。

    “你们后续的大部队到什么地方了……快说！”砰的一声，拳头打在左肋上发出咔嚓的声音，看样子不是断了就是骨裂！

    “妈的，你哑巴了吗？说话……说话……”

    旁边的普鲁士翻译也急的冒汗，他一边翻译一边还劝这名骑兵赶紧开口，可是没想到浑身是血的骑兵突然诡异的一笑。

    “呸……”一口沾血的唾沫就喷到翻译的脸上了“你们普鲁士就是欧洲人的耻辱！你们跟亚洲猪尾巴合作……你们一样也是猪！”

    “混蛋！”翻译官气的上去就是一脚直接踢到骑士的伤腿上了！

    “啊！”骑兵的腿被刺刀洞穿了，这一脚下去伤口跟婴儿的嘴一样翻着，血不停的往下流。

    “你硬，我看你还能有多硬！”翻译从背包中掏出随身的单兵口粮，撕开之后拿出了里面的盐包。

    雪白的精盐撒在了刺刀洞穿的伤口上，然后还用手指使劲的往里塞！

    “啊……啊……你杀了我，看在上帝的份上你杀了我吧！”骑兵疼的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可是就这样，他还是没有开口，除了惨叫和唾骂之外，一点有用的情报都没有说！

    王辰一看这个场面顿时眉头紧皱“咱们还是不专业啊！这要是有中情局的人在场，估计早就开口了……”

    “哎？不对啊，不是有两个俘虏吗？那个法国的军官头头呢？”

    四下打量，王辰才发现那名法军连长正所在一颗苹果树下，双手被捆绑着两眼恐惧的看着士兵遭到刑讯。

    “为什么不对他进行审讯？为什么不上刑？”

    副排长罗猴子走过来说道“普方的翻译不让！他们说这个连长是一名子爵，在欧洲从来没有对贵族用刑的先例！”

    “什么玩意？不能用刑？开什么玩笑……把那个王八蛋给我拖上来！”

    万万没有想到翻译官弗兰克却大步流星的跑了过来“长官您不能这样，贵族是有特权的，他们在战场上是有免死的权利的，这是我们的传统！”

    “什么狗屁的传统，打仗还分贵族和平民？枪炮无眼，死的人多了去了！你让开……”

    弗兰克急的脸红脖子粗的，普鲁士人那种固执劲上来了“长官您不能这样！确实……在战场上是有贵族战死，因为枪炮无眼，他们也是同样的性命……”

    “但是在俘虏中，贵族是不可以用刑也是不可以私自处死的！您难道没有听说过华盛顿的故事？”

    “美国开国总统华盛顿，带领联军和英国人作战的时候，曾经有士兵瞄准了正在骑马的他！那时候只要他扣动扳机，华盛顿就会当场毙命！”

    “但是士兵看见了对方的将星，他知道一名高贵的将军是不应该死在冷枪之下的，所以他才放过了美国开国总统！”

    “这是传统，是欧洲传承千年的传统！你可以在战场上杀死贵族，但你不能故意杀死，也不能战后杀死！”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哪里有这样的狗屁规矩？”

    这时候另外两名翻译官也走上前一起说道“长官，真的有这样的规定，在滑膛枪时代，在排队枪毙的战场上，双发都是约定俗成的不能向对方指挥官开枪！”

    “因为指挥官都是贵族！不杀贵族就是欧洲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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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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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2  王侯可有种乎？

    那名子爵连长听不懂这些中国人在争论什么，但是他知道那些人的眼睛正盯着自己，估计争吵的原因也是跟自己有关系，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候，那名看起来就是头头的中国军官，大步流星的向他走了过来，一把就抓住拴在双手上的绳结，单手把他活活提了起来。

    “上帝啊！你要干什么？我是贵族，你们不能对我用刑……”

    “你丫的鬼叫什么？谁说我要对你用刑了？老子要是打你一个巴掌就算我不讲道理了！”王辰狞笑着一把把他摔在了地上。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凭什么贵族就能有免死金牌，凭什么老百姓的儿子就得死在最前面？这是什么狗屁的规矩？”

    翻译弗兰克冲过去拉住王辰的胳膊“长官啊，真的不行，您这样做是会触动众怒的！我跟您明讲吧，欧洲的贵族都是一家人，别看他们隶属于不同的国家，实际上都是一家人！”

    这就是欧洲的现实，表面上看整个欧洲被拆解成了无数的国家，但是统治这些国家的人却都是那几个有名的大家族。

    这些传承一千多年甚至两千年的古老家族，通过和宗教的媾和，通过相互的联姻，通过封建制度，早就把欧洲牢牢的控制在了自己的手里。

    在这种背景下，欧洲国家之间的战争，说白了就是大规模的家族械斗，都是亲戚和亲戚之间争地盘！

    这种战争模式就注定了双方不会打的太惨！而且战争中双方对对面的亲戚总是留几分香火之情的！

    也不是他们心善，这也是形势所迫，他们很清楚就算你这个家族暂时占了上风，打败了其他国家，但是你也不能把事情做绝了！

    要是做绝了人情，你的手里沾满了亲戚的鲜血，那么以后遭到的报复可就苦不堪言了，恐怕子孙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这就是潜规则，双方打仗可以打一百年，但是死来死去都是老百姓去死，真正贵族确实是有免死的特权的，被俘之后可以缴纳赎金来换自己的自由。

    当然也有一些倒霉蛋，意外死在战场上，但意外就是意外，跟有预谋的虐待残杀是完全不一样的。

    世人皆知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世史学家就称之为表兄弟之间的战争！

    英国国王、德意志皇帝、沙俄的沙皇……他们在血缘上都是表兄弟，打到最后死了上千万人，结果德国皇帝也依然安稳的在荷兰安享晚年。

    他的英国表弟就装作没看见，缺席审判了表哥有罪，但是却没有任何一名警察敢去执行判决！

    由此可见，欧洲的贵族统治是多么的强硬，这种习惯是多么的强大！

    在翻译官弗兰克的眼里，对贵族用刑甚至虐杀，这就是对上帝的背叛，因为在当时的欧洲平民心中，皇帝和国王都是教皇册封的，说白了就是上帝派遣在人间的统治者！

    而贵族也是上帝派遣下来辅助这些皇帝国王来统治人间的！对这些人不敬，那不就是对上帝不敬吗？

    更何况，如果普鲁士军队虐杀贵族的事情被曝光后，那么全欧洲的王室会怎么看待这场战争？会不会有不可测的外交纠纷呢？

    每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普军军官都不敢冒这个风险，哪怕是小兵也不敢挑战这样的传统。

    可是王辰却不在乎这种狗屁规则，他伸手扶着弗兰克的肩膀呲牙笑道“我的朋友，你知道中国人是怎么处理这种事情的吗？”

    “嘻嘻嘻……”王辰脸上抹的都是小鬼一样的油彩，但是一口白牙却无比渗人，就跟要吃人肉一样。

    “在我们中国，有一些谚语是很值得推敲的，在两千年前就有奴隶喊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名言！”

    “甚至连田间地头的老农，都知道‘皇帝沦落做，今年到我家！’的俗语！来来来……你给我翻译翻译……”

    弗兰克脑门上全是汗“我的上帝啊！这种话说出来是要下地狱的！普通平民怎么可以拥有相当皇帝这种理想呢？这是不可以的！”

    “上帝啊！请宽恕我，战争结束之后我一定要去做弥撒！去做忏悔！”

    “奴隶要推翻贵族？农民要当皇帝？这不可能，不可能！”

    “哈哈哈……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们还有一句俗语……”

    “就叫做‘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你给我翻译翻译！”

    “脸白什么？别以为这只是口号，想当年明朝末年的时候，皇帝的亲戚又能怎么样？被俘虏之后丢到汤锅里，活活煮成一锅肉羹，全军分着吃！”

    “呸……不就是造反吗？皇帝的肉我们都吃过！现在你说我敢不敢用刑？你说我敢不敢！”

    一声声厉喝，吓得弗兰克接连后退，王辰扭头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子爵连长，嘻嘻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位贵族大老爷……我以前听中情局的乡亲聊天，听说了一种刑罚叫做水刑……要不咱们试一试？”

    “动手！把他绑起来！”

    两名特战队员如狼似虎一样的扑上去，拖着子爵就往一颗倒地的枯木上绑！

    “不……不要！我是贵族，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放开我……”

    “我可以缴纳赎金，我的家族可以出十万金法郎来赎我的命！你们不能杀我……”

    “我去，你挺有钱啊？这么有钱怎么才混成一个连长啊？我可不相信你……给我翻译啊！傻看着干什么？”

    王辰冲着身边已将傻了的翻译官大吼了起来，三名翻译官不敢相信这些中国人真的要动手啊，一个个全都不知所措了！

    弗兰克是三人中军阶最高的，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扑过去拉着王辰的胳膊说道“看在元首的份上别动刑了！本来欧洲贵族圈就对贵国元首充满了警惕，您这么一闹他们就更有口实了！”

    “就算不为了我们普鲁士，为了华族的元首，您也不能这样！别给元首添麻烦了，行不行！”

    一提到肖乐天，王辰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就好像下一秒就要敬礼一样“咳咳……那个……那个我不是不尊重你们的传统啊，我是不相信这丫的说的话！”

    “还子爵呢，就当一个狗屁的连长，他说子爵就子爵？我还说我是伯爵呢！你们信不信？”

    “十万金法郎？一个破连长就能掏出来？我不信……兄弟们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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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3  水刑！

    “相信！您必须得相信我！”骑兵连长绝望的喊叫着“我的部队是欧仁妮皇后骑兵团！这是皇后的直属卫队！”

    “在这里升官特别的快，因为可以有更多机会见到皇帝和皇后本人！子爵当连长很正常啊，在我们团里太正常了！”

    这位子爵才一开口就把自己部队的番号给卖出来了，王辰眼睛一亮知道自己赌对了，这家伙就是一个软骨头。

    “别……别说……长官你别说话……”吊在树干上的那名骑兵勇士，拼命的睁大已经发肿的眼皮，看着正在哀求的长官低声的说道。

    可是此刻已经没有人搭理他了，他的长官早就已经吓成了一团烂泥！

    “求求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是贵族，我可以掏十万……不不不……我掏二十万金法郎赎我的自由！”

    “这些钱我直接交给您，您可以自由的支配，请您放我一马！”

    弗兰克挡住王辰的身子“长官啊，他都开出二十万金法郎的筹码了，而且全都给您，就要一个自由！您考虑一下，就算不答应，您也可以把它送回我们大营去，也没有必要动私刑啊！”

    王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跟元首南征北战，为的不是钱！为的是功成名就，为的是复兴中华！现在我要拿到我需要的口供了，请您让开！”

    “不过刚刚你确实是提醒我了，这件事如果闹大了会给元首造成一定负面影响的，所以我不会给这些法国人任何证据的！”

    “来人啊，去准备水刑！”

    得到最后命令的士兵，系上了最后一条绳索，把那名子爵平平的捆在一颗倒地的古树干上！

    头部略微低一些，腿部稍微太高，然后也不知道谁风险了一块臭气熏天的擦脚毛巾，直接就捂住了子爵的口鼻。

    唔唔唔……子爵拼命的挣扎，拼命的晃动身体，他大口大口的呼吸，从毛巾的缝隙中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是犯罪……”呜哩哇啦的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这时候旁边一名士兵早就准备好了水壶，小股的清水直接倾倒在了毛巾上，顿时一股窒息的感觉包围了他。

    水刑！这是起源于欧洲中世纪的一种残酷刑罚，宗教裁判所经常用这种刑罚去折磨异教徒。

    但是随着神权退去，文艺复兴拉开了新时代的大幕，这种残酷的刑罚渐渐变成了故纸堆里尘封的历史了。

    时间太久远了，久远到这些普军翻译官都没有听说过这种刑罚的名字，天知道中情局这些人是怎么搞到这种手段的。

    被清水浸满的毛巾沉沉的压在子爵的口鼻处，清水开始从口鼻往里渗，此刻子爵就好像已经陷入溺水状态！

    肺部拼命的起伏，可是根本就吸不到多少空气，相反的却吸入了大量的清水，这些水刺激到肺泡引发了一连串的溺水症状。

    咳嗦，却什么都咳不出来，想呕吐可是却被进来的水给堵住了喉管，甚至呕吐物进入鼻腔并呛到了气管里。

    这种难受的感觉简直无法忍受，他的浑身剧烈的战栗，几乎要把捆扎他的绳子争断了！

    连一分钟都不到，一股骚气冲天，他已经被折磨的尿了裤子！

    呕……呜……呜……他的喉咙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脖子和脑门上的青筋拼命的跳就快要跳出皮肤了！

    三名普军翻译官吓的脸色发白，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子爵双手双脚拼命的划，拼命的蹬！捆扎手脚的地方皮肤都被蹭破了，鲜血直流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量。

    可是反观这些中国人，却一个个面无表情……也许是油彩遮挡谁都看不清表情！

    只有副排长罗猴子拿着怀表在不停的报时“一分十五秒……一分三十秒……一分四十五秒……”

    “两分三十秒……两分四十五秒……”

    这时候王辰突然一抬手“停！这回再问一问他！”

    连三分钟都没有坚持到，王辰就感觉这家伙要不行了，士兵伸手揭开了毛巾，人们这才发现这名子爵的脸已经痛苦的变形了。

    毛巾刚揭开，他就大口的呼吸然后大口的呕吐和咳嗦，足足五六分钟才把喉咙里的污物给咳嗦吐干净。

    这名贵族大老爷恐怕一辈子也没有感受到空气是如此的清新甜美，活着是如此的幸福！

    “咳咳咳……咳咳咳咳……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们别折磨我了……”

    “啊……软骨头……你这个软骨头……”吊在树上的士兵低声的咒骂着。

    王辰冲着三名翻译官耸了耸肩“好了，不到三分钟解决问题，而且之后他身上还没有一点伤，他就算想控告我们，他也没有证据！”

    “这下你们没话说了吧？得到了供词，我们也巧妙的躲避了你们所谓的规矩，皆大欢喜！”

    被松绑的子爵坐在地上就跟一条被抽了筋的狗一样，弗兰克之外的两名翻译官围在他的身边速记着各种情报。

    不一会的功夫，这个软骨头就全都招供了，他所隶属的部队番号，此次正驻扎在什么地方，物资情况如何，后续的援兵到了什么位置！

    甚至因为他这支部队的特殊地位，他甚至知道法皇正带着太子向梅斯赶来！

    足足二十多分钟，人们才确定他的肚子里确实没有干货了，这时候罗猴子走了过来“差不多了，该说的都说了……下面怎么办？”

    说话间罗猴子还做出了一个灭口的动作！

    王辰摇了摇头“德国人说的没错，咱们别给元首找麻烦……这个什么狗屁的子爵，派人押送到大营里面去……”

    “至于这名骑兵……我敬他是一条汉子，给他包扎伤口，再给他一匹马让他回去报信吧！”

    “让他告诉那些法国人，这片森林已经是我们中国人的地盘了！”

    战争果然是只有勇士才能活下来的地方，因为只有勇士才能得到敌人的尊重，别看王辰他们给这名使命用刑，但是内心深处大家还是佩服的。

    120人的骑兵连，最后杀到大溃败之时，居然只有这一个人敢发起反冲锋，而且还是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自觉自愿的反击！

    正是这种勇气，才让特战队员们放了他一马！

    “走吧！滚回凡尔登去！告诉你们团长，我们中国人已经来了！让你们皇帝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在中国人的挑衅吼声中，那名勇敢的骑兵策动战马向着西南方向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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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4  战俘入营

    夜幕即将降临在西线的边境上，普军的大营早早就点上了无数的火把，尤其是面对南面边境的一方，更是火光通明！

    华族一千多渗透部队已经整整一天没有任何消息了，只有个别阵地的观察哨曾经汇报说远方的丛林好像有微弱的爆炸声响起，好像是*爆炸的声音。

    所有人都知道中国人肯定和法国骑兵交火了，但是战况如何可就不清楚了，整整一天就连老帅施泰因梅茨也有点坐立不安，几次都试探的询问元首是不是需要普军的游骑兵接应一下。

    在老帅的心中，一群纯步兵人数还那么少，是没法和机动的骑兵对抗的！

    可是没想到肖乐天大大咧咧的说道“这种小场面他们要是再镇不住，那就不用回来了！实话跟您说吧，这些士兵每一名的训练成本都是普鲁士士兵的五倍之多！”

    “华族百姓还用重金培养的他们，他们就得用胜利来回报！稍安勿躁吧……”

    肖乐天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了面前的军事地图上，他的心里再不断的推演这次战役的变化。

    “我的士兵我清楚，只要他们不离开森林，那么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的，只要他们不弄险就行……”

    “欧洲的森林覆盖率实在是高，这片区域我记得很清楚在21世纪就有三个巨大的自然保护区……”

    “洛林森林公园……孚日森林保护区……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名字不记得了，但是面积也非常之大！”

    “21世纪都能有那么高的森林覆盖率，就可想现在了！法军大部队是没法在森林中展开的，他们只能沿着主要的道路、丘陵地带行军，能够决战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而已！”

    “现在就得看斯特拉斯堡那边的消息了，只有他们那边得手了，我们才能大举反击！”

    就在这时候，突然军帐外跑来了一名传令兵“报告元首！报告首相！边境线有异动，上午出击的中国军队，已经有部分返回了！”

    “哦？情况怎么样？” 没等肖乐天开口，施泰因梅茨却焦急的问了起来。

    “具体情况不明，因为大部队并没有回来……回来的是他们的战利品！”

    “什么？战利品……”老帅也坐不住了，他和肖乐天大步流星走出军帐向南方营地边缘策马而去。

    晚风吹过一片火把的森林，发出摇曳的呼呼声，在光明和黑暗的分界线，确实有无数战马还有很多垂头丧气的法军被少量的华族特战队员押送了过来。

    普军大营一看友军返回赶紧派兵出去接应，刚接受了十匹战马三名俘虏，紧接着黑暗中又出现了其他的声影。

    整个防线东西向二十多公里的范围内，这种小规模的俘虏押送情况持续不断一直到晚上九点才不见了动静，直到这时候人们才明白中国人真的是得手了，而且是全线范围内的大获全胜。

    远方的特战队员们并没有进入大营，他们在边境线上和迎出来的普军交接战俘，远远的他们还看见了营地门口肃立的元首和各位将军。

    士兵沉默的向元首和各位将领敬礼，然后扭头继续没入黑暗之中，一个个真如黑暗精灵一样悄无声息。

    “这是孚日骑兵营的俘虏……”

    “这里有洛林骑兵团的俘虏……”

    “还有来自加来的紫荆棘骑兵团的俘虏……”

    “上帝啊！万岁！抓到欧仁妮皇后骑兵团的俘虏了……还是一名子爵！果然禁卫军已经到了！”

    传令兵此起彼伏的声音中，普军的文官开始统计这些战俘的数字，随后他们还要接受下一轮的审讯，不过回头他们才知道中国人居然已经提前把这些俘虏的嘴巴给撬开了。

    肖乐天望着远方消失的特战士兵的身影，表面上毫无表情但是内心却充满了激动！

    “好小伙，打的漂亮，就这么骚扰下去吧……以法皇那个急躁的性格，一定会发怒的！我要的就是他失去冷静！”

    肖乐天抬手向远方行了一个军礼，然后扭头返回大营他要根据最新的口供进行新一轮的分析。

    凌晨时分，新的口供陆续的放到了肖乐天的案头，直到统计数据全都出来了，普鲁士第一军团的众位高官们才真正明白这些中国人有多能打！

    “上帝啊！你们看，两个排的华族士兵，奇袭了一处边境岗哨，三百法军被消灭三分之一……”

    “一个班的士兵潜伏到阿贡当日的军火库，焚烧全部油料……”

    “还有这……一个排的兵力设下伏击圈，歼灭了一整个连的法军，而且就是皇后骑兵团！连指挥官都给俘虏过来了……”

    “怎么打的？这仗是怎么打的！怎么可能？”华族的战绩让在场所有将领都看不懂了，一个个把迷惑的目光投向肖乐天。

    但是肖乐天可没有功夫给他们解惑了，此刻他要的是最新的情报！

    “这种战果可以一会统计，我现在要的不是我们的战绩统计，我要的是敌人的情报！”肖乐天紧急的催促着。

    很快，沙盘上的数据发生了变化，法国国内的那些空洞的地名渐渐的变得立体了起来，一块块兵棋摆在了他应该在的位置上，各种数据被贴了上去，甚至有敌人的物资补给情况。

    “哈哈……乱起来了！敌人果然乱起来了……你没看凡尔登要塞！这里就是皇后骑兵团的临时驻地，他们居然连马料都紧缺！”

    “怪不得口供里说，这次边境袭扰行动，皇后骑兵团只派出了五百人的军势！原来他们的马料都没有了啊！”

    肖乐天搓着手开怀大笑“半个月前在柏林，我和老毛奇吃饭的时候，他就说过……”

    “一支规模巨大的部队集中，其本身就是一种祸害。集中在一点上的军队难于补给，无法宿营；既不能行军也不能作战，不能长时间存在——仅仅能够战斗。”

    “在作战时应尽可能分开，只有在决定性会战时才进行适时的集中。这就是大部队将领的任务。仅从正面攻击少有成功希望，而失败的机会却可能非常大。所以我们必须向敌方阵地的侧翼迂回。”

    “正是因为作战的规模越来越大了，所以我们才需要更专业的参谋制度，说白了我们需要更多的数学家！”

    “但是看看法国人，他们还处在古老的堆人海的思路上呢，明明北部边境的后勤保障能力只能供应十万大军作战，却非要集结超过三十万人！”

    “他不死，谁死！”

    “法国的后勤，就是一场灾难，大家等着看笑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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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5  法皇向西

    何止是灾难！法国士兵此刻的生活几乎就是在地狱的边缘，整个大军的补给完全混乱不堪，拿破仑三世还有他的那些将军们的战术思想完全没有跟上时代的进步。

    也许拿破仑三世的心中还在幻想着自己的叔父当年远征埃及还有沙俄时候的辉煌，那个时候法国确实组织了六十万大军的庞大阵容，也数次的击败了沙俄大军。

    在这些法国高官的眼中，当年拿破仑大帝都能组织六十万人的远征军，那么现在法国仅仅是征讨普鲁士，也许后勤压力并没有那么大。

    而且这些年法国的国力发展还是很迅速的，单单看账面上，整个法兰西的军需物资储藏的是极其丰富的，哪怕支撑百万大军也不在话下。

    三十万大军远征普鲁士，这点后勤难道都供应不上吗？

    正是这种盲目的狂妄自大让他们吃了大亏，谁都没有考虑过，当年拿破仑大帝的才华有多么的初衷，他所领导的那一批官员队伍有多么的优秀。

    更重要的一点，是拿破仑的远征军可以就食于敌，一路抢劫当然能够减轻后勤的压力……可是饶是这样，拿破仑大帝也因为后勤的问题不得不在俄罗斯的冬天败北！

    但是现在，拿破仑三世以及他的官僚团们，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看清楚这一点，也许只有他的儿子王储欧仁.波拿巴还多少有些冷静。

    但是他太年轻了，根本左右不了父亲的抉择，更无法左右国内汹涌澎湃的民族狂热！

    皇家禁卫军一路向西，他自己的禁卫骑兵团，一直都在给他送来最新的情报，沿途上所发生的一切都让这位太子忧心忡忡！

    这一路上，太子亲眼看见无数的乡镇小城的民众兴奋的走上街头去欢迎大军，但是随后这些善良的法国民众却不得不和军队的那些军需官们打交道。

    这些百姓不知道为什么军队出征不带粮草，反而要从农民的手中购买，一支部队所经过的地区，几乎所有的村庄都被洗劫一空。

    这时候法国的民族主义是全球最盛的，民众的爱国热情也极其高亢，他们都是用最低的价格向军队出售自己的食品，甚至有的村庄会免费为军队提供咖啡、面包和香肠。

    淳朴的民众恐怕没人会深思皇帝的军队为什么连口吃的都没有，他们的情绪早就陷入到欢庆胜利的狂热之中了。

    法皇的中军十万人，从巴黎出发一路向西就如同蝗虫一样啃食着沿途所有的物资，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几乎所有军队能用的全都被征用了，唯一让太子欣慰的是军队毕竟是给钱的，到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劫掠。

    “亲王殿下……在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啊！食品还有马料可以从民间征集，但是现在最关键的是军火物资，这一路上我已经检查了十座军火库了，到处都是账目混乱物资数量不明的现状！”

    “我临时让后勤的官员进行调配，勉强子弹能够保证十天高强度作战，可是我们的炮弹却仅仅够两天热战之用……”

    “怎么会这么少？我明明记得很清楚沿途军火库至少有十一万发的炮弹啊？怎么才够两天作战的？”

    军部后勤官员一脸苦涩的说道“殿下咱们现在就别看账目了，我也知道账目上确实有，可是在哪呢？我找不到啊！”

    “下面这些该死的混蛋，是不是贪污了？是不是偷着卖掉了？甚至临时调转仓库却没有及时上账？这些情况都有可能……”

    “实话和殿下您说吧，炮弹绝对有，绝对够部队用……可是我找不到，我不知道这些人都给藏到哪里去了！”

    欧仁太子听着脑袋都一阵阵晕眩，他知道属下说的没有错，帝国确实是生产了那么多的军火物资，可是这些物资让那些贪腐无能的官僚阶层这么一管理，就变得异常的混乱起来。

    “这场战争太仓促了……我得去见父亲！”皇太子策马向前。

    此时的拿破仑三世正站在一座官道旁的土丘上，身边围绕着他的将领们，眼前就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滚滚军阵。

    士兵长龙卷起尘土在大地上形成了一片乌云，金戈铁马、杀气腾腾，所有男人都会为这样的场面个热血沸腾的。

    士兵在战鼓有节奏的敲击下大步前行，骡马拉着火炮一门门的在大路中间前行，随军的骑兵掩护着两翼，补给的马车一眼望不到头。

    远方的城镇里有隐隐的欢呼声响起，法皇知道那是当地的民众在欢呼万岁，他们在欢迎皇帝的大军。

    “还是乡下的田园风光好啊！民风淳朴……现在想一想巴黎的空气都是臭的！”法皇苦笑着说道。

    巴赞元帅知道皇帝心里所想，巴黎那个地方鱼龙混杂更是工人运动最激烈的之地，爆发过大革命的巴黎，本来就是所有皇帝的梦魇，法皇在哪里住的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陛下！这次战争胜利后，我们大可以直接割走莱茵河以西的土地，到时候在这些占领地您可以修建最漂亮的行宫，天天呼吸最清新的空气！”

    “哈哈……这个提议不错，不过我听说路德维希二世修建的天鹅堡还是很不错的！这次战争胜利后，也许我可以在哪里安享晚年！”

    “是！陛下，您勇敢的士兵将把战旗插在城堡的顶端！”众将官纷纷立正向皇帝表决心。

    就在这时候太子一行人骑着快马冲上了土丘，还没等战马停稳就跳了下来。

    “父亲！我恳请您让大军在兰斯和沙隆之间修整三天……请给我三天时间调剂一下物资好不好？”

    “我的孩子，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时间太紧迫了，三天时间足够普鲁士人武装八九万人了，我们拖延不起时间啊！”法皇摇了摇头。

    “父亲！求求您听一听前线部队所反馈的情报吧！”太子急的满嘴都是苦的。

    您看看，这是凡尔登早上发来的电报，皇后骑兵团正驻扎在哪里，他们的情报是绝对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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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6  大战前夕！

    “……在补给仓库中没有营地用的水壶、碗碟和火炉等。军部和师部都没有救护设备给我。截至八月七日还找不到一个骡马抬架以运载伤员……”

    “……现在边境已经发生了冲突，敌人的伤兵可以得到很好的医治，可是我们却毫无后送准备……”

    “……行政部门实在应该负责！我能找到吃不完的香肠却找不到马料和子弹！三天前我部奉命爆破一座桥梁，可是我部却找不到一点*……”

    这是欧仁皇后骑兵营还有其他骑兵部队所发来的电文汇总，这上面所写的一切都让人触目惊心！

    可惜的是，皇帝和众位将领都已经对这些坏消息感到麻木了，巴里科军长甚至笑着对太子说道。

    “尊敬的殿下……战争就是这个样子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在最完美的时候发动一场战争，战争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我承认我们法国的后勤补给有些混乱，但是并不致命！我相信我们强大的士兵能够轻而易举的撕碎敌人的防线，只要我们插入敌人的软肋，进入德国国境……”

    巴里科军长谄媚的看了看法皇，拿破仑三世笑着说道“是的，战争最高的境界就是就食于敌！当年你的叔祖父就是这么干的，远征普鲁士还有沙俄，要是都靠自己国内的补给那还了得！”

    “杀过边境去，抢劫德国人的物资来打这场战争，这才是唯一的办法！”

    “可是……可是叔祖父毕竟远征沙俄失败了啊？不就是因为后勤失败的么？”

    欧仁太子真的是不开眼，这时候居然说这种丧气话，法皇当时气的眼睛都瞪圆了“胡说八道！大军出征你敢乱我军心？”

    一声低吼吓得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皇太子脸色涨红低下了头不敢顶嘴，场面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就在没人打破沉默的时候，突然一匹快马从北方疾驰而来，前锋营发来了最新的战况报告。

    “报告陛下！昨日梅斯边境发生规模最大的冲突交火，敌人派出大量士兵穿越国境向我方渗透！”

    巴赞元帅一听急忙抢过电报送到皇帝手中，当拿破仑三世一目十行的看完电文后，脸色已经气的铁青了！

    他一把就把电报丢到儿子的手里“看看吧！你给我仔细看看！敌人已经骑到我的脖子上了！你让我退避不战？”

    皇太子打开电报，只见上面触目惊心的黑体字写道“……中国步兵大规模渗透边境，数量远超两千人……”

    “在洛林森林区爆发了十多次大规模血战！英勇的帝国骑兵团不惧伤亡和侵略者发起进攻，战斗一度进入白刃格斗！”

    “经过惨烈的血战，我方获得全盛，敌人已经被杀退，我方伤亡634人，而地方的伤亡一倍于我方……”

    没人察觉前线的指挥官作假，因为法皇还有这些帝国高官们都认为自己才是世界第一的，法军都伤亡了六百多，那么中国人至少也得死一千五！

    一倍的伤亡根本就不够，这样的战果是要遭到训斥的！帝国高官们要的是三倍、四倍甚至十倍的战损比！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昨天一天的冲突中，华族战斗减员一共才四十多人，而这其中只有十一人伤重不治而亡，其他的都在后方得到了妥善的治疗。

    皇太子一看这电报，就知道完蛋了，现在的父亲已经谁都不能劝了，肖乐天的华族就是父亲心中的一根毒刺，只要中国人一出现他就再无理智可言！

    “全军加速！加速！”法皇愤怒的低吼着，翻身就往战马上爬。

    “我早就说过了！早就说过了，敌人的主攻方向一定是梅斯，因为只有这里才适合大兵团作战，这里距离巴黎才最近！”

    “怎么样？果然中国人出现了，肖乐天是卑斯麦重要的盟友，那个普鲁士的老狐狸收了中国人太多的军火资金援助了，他们肯定会保护中国人的安全！”

    “只要能够查到中国人在什么地方，我们就能找到普鲁士人的主攻方向！命令大军迅速前进，明天必须要感到梅斯主战场！”

    “让先头部队不用等我！一旦遇敌就可以立刻展开进攻！”

    “父亲！万一这是中国人的疑兵之计呢？我们还是等大军全都到达之后再开战吧！毕竟我们这里加上预备役足有16万人了！”

    “齐头并进，利用人数的优势，我们就一定能胜利！”

    “够了！你的胆子太小了，你让你的母亲养的一点勇士的气魄都没有！就算老毛奇会用奇兵，难道我就没有吗？”

    “此刻大西洋舰队已经布雷斯特军港出发了！一共六最新的铁甲战列舰，十二艘护卫舰所组成的强大舰队已经直奔普鲁士沿海而去！”

    “在主力舰队之后，还有十艘炮艇护卫三万人的海军陆战队，一旦有机可乘就能发兵进逼汉堡！”

    “我会逼着卑斯麦改变战略的！没有海军的普鲁士就是一个瘸子！”

    “孩子，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说完拿破仑三世策马冲下了土丘，当他的战马出现在官道旁边的时候，拿破仑的军旗在骑手的手中举起猎猎作响。

    士兵们一看皇帝来了，一个个兴奋无比“皇帝万岁！法兰西万岁！”

    拿破仑三世在禁卫军的骑兵护卫下策马狂奔，他身上的戎装和卢浮宫内收藏的那份著名的拿破仑一世骑马像一样。

    他在招魂，借着叔父当年的威名提振士气！

    “士兵万岁！胜利万岁！”法皇挥舞着手臂在士兵身旁疾驰而去，换来的是一阵阵更热烈的欢呼声。

    渐渐的土丘上的太子已经看不到父亲的身影了，他头也不回的说道“告诉母亲，这场战争恐怕很艰难，让她选特派员前往法国南方亲自督导预备役！”

    “听说甘必大在南方名望甚高？让他去！让他给咱们组织预备役士兵去！”

    皇太子的电报很快传回了杜伊勒里宫，坐镇巴黎的监国皇后看着儿子的电报不由得摇了摇头，她也觉得自己的儿子有点过于小心了。

    但是仔细想一想，儿子毕竟是第一次参政，不能驳了他的热情啊！她顺手拿过一条便签，在上面刷刷的写了起来。

    “把这份便签送到蒙托邦公爵手里，然他通知甘必大！去南方调兵吧，这个讨厌的共和派，滚的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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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7  总攻令！

    拿破仑三世原先的计划是在洛林的梅斯城地区集结15万以上的大军，而在斯特拉斯堡地区集结10万大军，剩余的兵力作为预备役投入机动作战之中。

    法皇知道对面边境的普鲁士军队正以每天三万的集结速度疯狂扩张，每晚一天力量的天平就会发生严重的倾斜。

    只能速战速决，凭借职业士兵的素质强行突破梅斯边境，大军压迫德意志南部四邦国立刻投降。

    到时候就能利用富饶的德意志南部四邦的物资来供给大军的后勤，只要先锋军能够抵达耶拿城，到时候普鲁士可就再也没有地理之险了！

    左翼右翼大军钳形进攻，海军包抄汉堡还有波罗的海的普鲁士港口，必要的时候可以用小部队抢滩登陆，从而吸引普军的主力。

    这样的计划实在是天衣无缝，至少拿破仑三世是这样认为的，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所谓完美的战略，普鲁士一方早就已经推测出来了。

    军事上毛奇总参谋长的计划无懈可击，他将卡尔亲王的精锐部队布置在东线，直接面对斯特拉斯堡。

    为了吸引法皇的注意力，他特意让第一兵团布置更多的帐篷，拼命扩大营地规模，从而迷惑法皇。

    甚至连普鲁士的东方贵宾都派遣到了西线去迷惑敌人了。

    而外交上，卑斯麦也收获颇丰，当法皇的中军抵达凡尔登的时候，一个个不好的消息传来了。

    “报告陛下！巴黎发来急电！荷兰还有卢森堡正式表示中立！”

    “什么？中立！该死的，这些年他们得到我们的保护还少吗？一群混蛋！”法皇愤怒的在堡垒大厅中来回踱步。

    可是没等他想出对策呢，另一封电报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陛下！皇后发来电报！奥地利特使已经表示中立了，意大利各邦国也没有任何动静！”

    “现在只有沙俄向我们投来了橄榄枝，但是他们要求法国承认他们在克里米亚和罗马尼亚地区的权利！”

    “混蛋！趁火打劫吗？奥地利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们忘记了普奥战争中的耻辱了吗？简直是不可理喻！”

    事实证明，普奥战争时候肖乐天和卑斯麦的判断是绝对正确的，在战场上大获全胜之时，肖乐天和卑斯麦强硬的阻止了普鲁士国王向维也纳进军的命令。

    甚至卑斯麦还用辞职相威胁，正是因为普鲁士保存了奥地利的颜面，并给出了一个非常公平的战后条约，这让奥地利人民感到了同民族之间的情感！

    再加上奥地利和法国也是有世仇的，当年拿破仑一世可没少和奥地利死磕，现在看看法国吃瘪也是一件暗爽的事情。

    “该死的，奥地利居然不肯牵制普鲁士的东线！难道他们真的被卑斯麦吓破胆了吗？”

    这时候巴赞元帅迈步向前“陛下！欧洲各国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他们都是一群墙头草，就像巴伐利亚等南部四邦一样，谁的威胁最大就投降谁！”

    “为今之计只有进攻了！只要我们能突破德意志边境，逼迫南部四邦投降，我想其他欧洲国家也会迅速调整外交策略的！”

    “只要我们的风头最盛，只要我们能打赢边境这一场战役，后面的外交突破也就是必然的！”

    法皇深呼吸了几口“那么沙俄呢？他们的胃口可太大了，难道真的要承认他们在黑海沿岸的主权？”

    “不，绝对不行！”一直都沉默的皇太子喊了起来。

    “父亲，克里米亚战争的果实不能白白流失，更何况我们是和英国共同打的这一场战争，我们如果改变了现状，恐怕英国方面是不会答应的！”

    提到了英国，法皇果然稍稍理智了一些，他思考片刻静静的说道“给沙俄发电报，告诉他们我此刻无法对黑海的权益做出让步，但是……”

    “但是如果沙俄能在这场战争中和我们站在一起！我就会支持他们在远东的一切诉求，而且在战后我法兰西的海军也会协助他们共同收复远东！”

    “好了，我的将军们！现在的情况已经成了一个僵局，所有国家都在观望我们！只要我们能击溃德意志边境的这些普军，我们就能再次证明自己！”

    “法兰西必将再次证明……我们才是欧洲的霸主！陆军第一的盛名，永远都是我们的！”

    大厅内的将领们欢呼万岁“万岁！万岁！万岁！”

    只有皇太子沉着脸想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巴赞元帅看出了太子内心的纠结，他偷偷走到太子身边低声说道。

    “别劝了，三个小时前巴黎来电报，今天据说三十万人走上街头喊着口号要我们杀到日耳曼的腹地去！”

    “声震全城，卢浮宫的玻璃都差点被震碎了，皇后和首相已经束手无策了！陛下别无选择啊！”

    “别无选择……别无选择啊……”欧仁皇太子彻底无语了，他放弃了劝解父亲的所有念头，内忧外患所有一切都推着帝国打这一仗，胜则再有五十年国运，要是败了……

    太子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皇帝的总攻命令正式下达了，十五万大军在默兹河西岸开始进行最后的战备，士兵们配发足额的子弹和两天所用的单兵口粮，剩下所有的非战斗物资全都卸下去了。

    默兹河面上十公里长的距离，原有的五座石桥全部被征用，大军滚滚如龙的走向东岸！陆军部的工兵们紧急假设浮桥，当天下午十座浮桥上也走满了士气高昂的法军。

    炮兵的骡马奋力向前，马夫拼命的抽打马背和屁股，一门门沉重的野战炮随着大军一起向前。

    军队两旁到处都是战马疾驰，传令兵把最新的命令发布到各各部队之中，其中最多的喊声只有一样。

    “渡过默兹河，一路向西，进入战争状态，随时准备应敌！”

    “敌人就在五十公里外！此刻我们已经进入战场！”

    轻装向前的大军每小时行进的速度足有七八公里，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傍晚大军就能看见德意志边境的丛林了。

    而在这十五万大军的漫天兵势之中，法国第二军是最突出的锋刃，是全军的先锋，军长佛罗沙德接连向士兵下达急行军的命令。

    “前进！全军突击！我们的目标是萨尔布吕肯！攻占德意志最南端的边境重镇，为皇帝开辟进攻的桥头堡！”

    “传令让前期所有布防的骑兵向我部集结！所有骑兵团向我部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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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8  夜袭令！

    法军的一举一动全都被渗透进来的华族特战队员们侦测到了，这些身穿伪装衣的士兵有的已经深入到了法国国境二十五公里之远。

    这片广袤的边境丛林已经成了这些黑暗精灵的地盘，只要森林延伸之地他们都能够安全的出没，基本上没有大的危险。

    不过这些年轻的军官们并没有托大，他们严格的执行了长官的命令，只在密林中出没而远离大道和平原。

    不过这已经够了，最高倍的望远镜出自普鲁士精工细作的磨镜厂，清晰度和视野都远超法军的标配。

    当远方各个城镇驻扎的骑兵开始集体出动向一个方向汇集之时，这些特战队员终于明白大战就要开始了。

    “蒂永维尔的骑兵开始向西方移动……”

    “阿贡当日的守军突然撤退了……”

    “所有的步兵都在加固防御，所有的骑兵都在向梅斯城转移……”

    “究竟怎么回事？难道敌人不打了吗？”

    “别做梦了，这是法军发动总攻前的集结！马上把消息送回去，送给元首！”

    特战队员骑着缴获来的法军战马，一路向北直奔大营而去，当这些传令兵陆陆续续赶到营地之时，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了起来。

    “法军在集结？向梅斯城退去？来了，他们来了！”肖乐天一听这个消息立刻就精神了“快去请斯泰因梅茨将军！”

    命令的煤气灯光芒下，老将军和元首低头看着桌子上的地形图，两人久久不语！

    “您有什么建议吗？”老将军头也不抬的问道。

    肖乐天揉了揉眼睛伸手指着地图上的萨尔布吕肯“敌人先锋的目标一定是这里，占领萨尔布吕肯城，他们就能打开通往德意志的铁路线，法国的火车就能从这里掩护着军团北上！”

    “这个时候，我们就不能再怀疑毛奇总参谋长的判断了！短暂交火然后让出这座城！诱敌深入我们才能吃掉这支贪功冒进的部队！”

    “在东线还没有战果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斯泰因梅茨将军揉了揉太阳穴“让出这座城？这不是问题，本来这种诱敌深入的计划也在我们的预案之中……可是……可是如果我们示弱了，让法皇怀疑怎么办？”

    “如果他们猜测到我们的第一步作战计划是东线怎么办？战略欺骗任务不就泡汤了吗？”

    “别担心我的老将军，您太小瞧法国人对我华族的痛恨了，只要我的士兵还在法国境内一天，十五万大军的主力就不会向东线分兵一兵一卒！”

    “传我的命令，让第一营和第四营也越境攻击！我只给你们这一夜的时间，天亮之前你们都要撤回来！”

    “能不能再这一晚上彻底激怒这些法军，让法皇彻底丧失理智，就看你们的了！”

    斯泰因梅茨都听傻了，他万万没有想到面对十五万大军，两千中国人居然真的敢逆风向前，想劝阻可是想一想他们第一军团此刻的任务，这位老将军沉默了。

    “我没法阻止你，因为你的决定确实对目前的局势最有利！但是我真不知道你们会承受多大的伤亡……只能让上帝保佑你们了！”

    “哈哈……不用担心我的将军，别忘了边境民众给我的士兵起的绰号啊‘黑暗精灵’天生不就是要在黑暗中作战的吗？”

    “我对我的士兵有信心，我坚信他们能搞过这漫长的一夜！”

    ……

    法国边境小城弗莱曼，此刻守军人数已经超过了三千，这里是距离萨尔布吕肯最近的小镇，也是战争的最前沿。

    此刻小镇内的市民已经疏散的差不多了，原本五千多人的小城最后剩下一千出点头，剩下的全都是士兵。

    城镇外围早就树立起土墙以防止普军骑兵的进攻，在半人高的土墙之后，值班的士兵正站在高高的瞭望塔楼上警惕的看着远方。

    而土墙内侧很多持枪的士兵正靠在土墙上，盖着一条毛毯席地而睡。

    夜色越来越深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突然远方响起一阵稻草晃动的声音！

    “谁？”一声警惕的法语之后，就是一颗明亮的照明弹飞上了天空，黄磷摩擦着空气发出刺鼻的气味，方圆百步都被瞬间照亮。

    瞪着大眼睛的士兵死死的盯着黑暗中的那一片光明，可是到最后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该死的，是不是野兔啊？你别一惊一乍的吓唬人了……”

    “可能是野兽……我真是神经衰弱了……大军赶紧到吧，别让我们再这么紧张了！”

    “再等一天，别着急，在等一天……明天第二军就能赶到了！”

    就在两名瞭望手无聊的抽烟聊天打法时间的时候，他们浑然不知刚刚变暗的那一片草丛，突然又有一些古怪的东西开始向前匍匐前进了！

    “狙击手准备！三分钟后开始进攻，率先射杀敌人的瞭望手……”

    “准备*……当敌人步兵开始反击后再投掷……”

    “今天晚上这群法国大鼻子就别想再睡觉了！”

    怀表的指针咔嚓咔嚓的响着，指挥官闭着眼睛数着秒针行走的步数，身边的狙击手早就把高墙上的观察哨兵给套在了瞄准镜内，进攻的弟兄早就准备好了*。

    “开火！”三分钟一到，命令迅速下达。

    狙击手二话不说沉稳的扣动扳机，啪啪啪……清脆的枪声打破了黑夜的寂静，四十米的距离根本就没有失手这一说。

    啊……惨叫声中观察哨兵从上跌落而下，土墙后的士兵顿时被惊醒！

    “哪里的枪声？是城西……快支援，三营立刻支援西城……”

    整个费雷曼小城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可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狙击手枪声响起的那一刻，潜伏的士兵迅速猫腰向前突进，四十米很快就冲了过去。

    十多名士兵冲到土墙边上后背靠在上面一声不吭，耳朵倾听者土墙背后的混乱，就在这时候一片排枪从他们的头顶伸了出来。

    “开火……开火……”混乱的法军军官急促的下着命令。

    啪啪啪……火光在士兵的头顶亮起，子弹嗖嗖的向黑暗中射去，而土墙下的特战队员早就掏出了*拉动*。

    “一、二、三……丢！”燃烧的*向上一抛，轻轻巧巧的就越过了半人高的土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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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9 弗莱曼之夜袭

    十多颗*甩着漂亮的抛物线翻过了土墙，后面的法军一片惊呼“上帝啊！这都是什么东西……”话没说完一阵爆炸的响声淹没了一切。

    轰轰轰……巨大的爆炸冲击波震的土墙都快要坍塌了，后背靠在上面的华族士兵亲身感受到了冲击波的力量，就好像巨大的铁锤在土墙背面来回敲击一样。

    爆炸声一停，这些特战队员迅速弓步半跪在地上，双手交叉托在膝盖上！

    “快！行动……”一声命令之后，黑暗中冲出啦数十名特战队员，一个个快如闪电一样向前飞奔。

    几秒钟的功夫他们就冲到了土墙边上，抬脚落在战友的双手上，半跪着的战友猛然向上一抬，借着这股力量一身伪装衣的特战队员轻松的飞跃过了土墙。

    “快快快……咱们人数太少，只能以快打慢！冲进去制造混乱！”

    飞身越过土墙的战士低头一看，刚刚的爆炸已经制造了一地的死尸，被破片刺透的尸体还在往外流血。

    啪啪啪……落地的士兵二话不说开始向远方灯火通明之处射击，明亮的火把光明中法军一个个就跟森林里的兔子一样被射杀。

    “狙击*占制高点！封锁路口制造混乱，优先狙击军官！”

    咣当一声楼房的木门被踹开，一颗*就丢了进去！

    轰的一声闷响，藏在房间里的法军被炸的血肉模糊，狙击手这才往二楼上冲，很快就占据了最佳的射击窗口。

    整个弗莱曼小镇已经火光冲天了，反击的法军点燃了无数的火把，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有一根，可是他们哪里知道，这样明火执仗的反击岂不是狙击手最佳的目标。

    瞄准镜中法军的军官正在拼命的哇哇乱叫，十字线套住了军官的喉咙，啪的一声脆响，子弹直接从他嘴里射入，后脑飞出。

    啪……啪……啪……单调的狙击步枪射击声，成了战场上最有效的生命收割机，弹无虚发之下很快法军就陷入到了无指挥的混乱境地。

    土墙后跳出来的士兵越来越多了，到最后两个排六十多名特战队员已经全部进入弗莱曼小镇，整个西侧两条街区已经全部被中国人占领。

    “放火！放火制造混乱！打出我们的军旗！”

    鲜红的战旗飘了起来，上面只有一个黑色古朴的篆字，华！

    在鲜红战旗的四个角落还有黑色丝线绣着的古朴苍龙守卫，这是去年琉球大议会才正式敲定的华族战旗样式，一切风格秉承上古先秦时候的古风，苍劲有力。

    民房被一间又一间的点燃了，穷凶极恶的华族士兵把那些惊恐的法国老百姓驱逐出来，向着对面驱赶。

    屠杀百姓的事情中国人是不会干的，但是利用你法国百姓来冲乱法军进攻节奏，这种事情还是乐意为之的！

    “呜呜呜……是中国人……上帝派中国人来惩罚我们了！”

    “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些华族……他们向我们进攻了！”

    “他们是来报仇的，他们来报仇了……”

    恐慌的情绪在老百姓中间弥漫，熊熊的火光中，华族战旗猎猎作响！

    到这时候，守卫小镇的法军也都疯了，虽然短短二十分钟之内就有数十名军官被狙杀，他们的指挥系统已经彻底崩溃！

    但是这个时代的法军依然拥有世界第一陆军强国的骄傲，这些士兵拥有发自肺腑的自豪，民族自豪感！

    看着中国人的战旗在自己土地上飘扬，他们的心火烧火燎一样，一股耻辱从灵魂深处涌了出来。

    “啊……”悲愤的老兵仰天嘶吼！

    “法兰西不能接受这样的耻辱！我们今天要是败给中国人了，我死了也得下地狱！”

    “老兵集合……反击！为荣誉而战！”

    老兵振臂一呼，热血的青年们纷纷跳出啦相应，他们肩并肩手握步枪，闪亮的刺刀在火光中折射着杀气。

    就在这座小镇的大街上，他们摆出了曾经在克里米亚使用的的密集冲锋阵，他们要用血肉之躯挡住敌人的弹雨，他们要用海浪一样的波状进攻去撕毁敌人的防线。

    “祖国万岁！向我集合！撑我们的战旗！”

    这是一面普通的帝国营旗，设计上充满了法国人的艺术审美，各种金线绣的花纹精致漂亮，火光中映出了奇异的色彩。

    就在这面旗帜的召唤下，成百上千的法军聚集在了一起，整条大街黑压压的望不到头！

    “法兰西的公民们！我们要是再自己的土地上，让中国人击败了，我们还有什么颜面见我们的妻子和孩子？”

    “为了帝国！为了我们自己的荣耀！冲锋……”

    老兵的吼声中，上千的法军呐喊着向前狂奔，大街上就如同放出了一群脱缰野狗一样，到处都是疯狂的士兵。

    “开火……开火……准备*！”

    战斗已经打到这种程度，所有华族的特战队员们也都兴奋了起来，狙击手和控制街道的士兵毫不吝啬子弹，他们拼命的扣动扳机，死亡的弹雨一层层的扑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法军顿时被击倒一片，但是后面的士兵毫无畏惧，他们眼中散发着野兽一样的光芒，喉咙里不断的嘶吼，继续向前冲锋！

    “杀……杀……冲锋……杀……”

    两个排的兵力就算配备了十多名狙击手，但是火力密度也不可能拦住这么多法军，要不是两边的民房此刻都已经被点燃了，喷出来的火焰影响了敌人的冲锋，恐怕一两轮射击之后就得白刃格斗了。

    可是就这样事态依然非常危险，不一会的功夫敌人就已经冲到了五十米的近距离。

    这时候两侧房顶的狙击手突然停止了射击，他们从腰间拽下一瓶瓶的*，在燃烧的窗棂上点燃，抬手就丢了过去。

    啪啪啪……玻璃瓶在大街上碎裂，燃烧的煤油顿时封锁了一条条的大街，冲锋的法军终于被挡住了！

    “哈哈哈……开火，继续开火……交叉火力撤退……老子不跟你们玩了……”

    两个排的兵力开始相互掩护，交叉火力向后退却，包括房顶上的狙击手们也一个个的撤离了射击阵地。

    隔着大火那些法军气的都要疯了“懦夫！都是懦夫！”

    眼瞅着这些中国人就要退出去了，可是任何人都低估了这个时代法国人的民族情绪，此刻他们已经彻底被激怒了，浑身的血都燃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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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0  夜火血战

    “战士们！我们的战友遭到了屠杀，我们的人民被焚毁了家园！可是我们到现在连一名敌人都没有杀死！”

    “耻辱！这是耻辱！法兰西从古至今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羞辱！”

    “勇敢者向前一步，懦夫滚出我们的队伍……跨过火海，把侵略者全都挑死在这里！”

    “跟着军旗向前！”勇敢的老兵高高举起军旗，就视面前的火海如无物，大踏步的向前走了过去。

    一名、两名、十名……百名、千名！

    在场的法军没有一个后退的，全都排着密集的队列向前踏步而行！

    轰轰轰……大街上顿时响起一片大皮靴践踏大地的声音，而此刻逐步撤退的特战队员们终于严肃了起来。

    “不亏是拿破仑大帝亲手赋予的军魂啊！果然是强军！但是很可惜你们遇到了我们中国人！”

    “不要跟他们纠缠，交替射击，交叉掩护，我们撤退……”

    啪啪啪……弹雨持续的向后方倾斜，法国战旗周围的士兵一个个的被射倒在地，可是此刻他们也都疯了，居然没有一个人惨叫，所有伤兵就那么的忍耐着！

    大皮靴终于踏入火海了，火苗点燃了红色的军裤，烤焦了毛呢的军服，可是这些人居然丝毫不惧依旧坚定的向前。

    人员越来越密集了，地面上全都是大皮靴，可是没想到这还就是灭火的最佳手段，人越来越多，踩到火焰上的皮靴也越来越密。

    到最后那一团团的火焰居然被活生生的踩灭了，除了最前面的三四十命士兵严重烧伤之外，其余的士兵居然毫发无损。

    “够狠！这些法国佬也值得尊敬！不管那些当官的有多无能，至少这些底层的士兵都是好样的！”

    “快撤……不要恋战！向天空发信号弹！”

    看见法国人终于冲过了火场，这些特战队员再也不敢耽误时间了，纷纷跳过土墙向黑暗中撤退而去。

    而冲过火场的法军岂能让中国人这样轻而易举的就逃跑，他们大吼一声所有人集体冲锋，闪亮的刺刀直接就刺了过去。

    三四十米的距离就是一瞬间的事儿，很快最后一个班的殿后队就和这些法军撞到了一起。

    “长官你们撤！不要管我们了……三班全体都有，向后冲锋……给战友争取时间！”

    “到了咱们玉碎的时候了！琉球战神庙再见！”

    刹那间土墙内一片兵戈碰撞的声音，士兵们的刺刀绞杀在了一起，三班十名兄弟连着一名普鲁士的翻译官都陷入到了法军的人海之中。

    “不……”撤出来的兄弟一片惊呼，有的人下意识的就想返回去救援，可是却被排长死死的拉住了。

    “不要去！对面是上千的法军，我们去了也没用……该死的，咱们撤！”

    “要报仇，等最后决战的那一刻！”

    “三班的兄弟们，一路走好，英灵不远！我们回头替你们招魂！”

    轰轰轰……土墙内一片爆炸声还有火光冲天，那是垂死的特战队员拉响了*，连带点燃了*。

    十一名勇士在这里与法军同归于尽！

    弗莱曼小镇西侧的战火还没有彻底熄灭，藏在小城北方和东方的伏击者就看见了天空中的信号弹。

    “哎呦……一营的两个排已经得手了，他们已经把大部分主力吸引过去了！”

    “很好，现在该咱们唱戏了！进攻！”

    黑夜中一个个灵猫一样的身影开始快速靠近土墙，在守卫法军分神的那一刻迅速突破，枪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小城北部和东部顿时陷入了苦战之中。

    城中的守军本想冲出去追杀刚刚西侧的偷袭者，可是一看后方居然又来了敌袭，顿时知道中计了。

    “西边的是疑兵！敌人真正的进攻方向在北方和东方……回援！主力回援！”

    弗莱曼是一座边境军事重镇，直接对抗的就是德国边境城市萨尔布吕肯，跟何况这里还有一条重要的铁路线需要保护，所以法国在这里投入了三千精锐。

    能够顶着火海向前的岂能不是精兵，能够在没有军官指挥的情况下发起白刃突击的，基本上都是老兵。

    可惜的是士兵再精锐也取代不了军官的重要作用，而弗莱曼这座小镇法国居然没有放一名真正的名将，两个团的兵力居然连一名旅、师都没有配备，而这两名无名的团长显然是没有独自经历过大战的。

    整晚的指挥过程中，两人的命令发生了很多冲突，也没有判断出中国人的意图，明明就是一场骚扰战，他们却以为这是敌人的总攻。

    三千人他们足足分了一半去守卫铁路，说是怕敌人摸进来炸毁车站和铁路，可见他们的思维是多么的落伍。

    普鲁士看待铁路就跟爱惜眼珠子一样，后期进攻到法国境内，他们还需要这些铁路来运转物资呢，又怎么可能炸毁呢？

    可惜两名无能的团长意识不到这一点，他们就认为普鲁士人是冲着铁路来的，结果足有一半兵力被锁在了铁路两侧，根本就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剩下的一千五百人可就成了累死的傻狗了，四面城市不断的报警，他们两条腿已经都快跑断了。

    西城遇到敌袭就往西城派兵，北城和东城发生战斗，他们又穿城支援，也幸亏都是精锐老兵否则光跑路就得活活累死他们。

    整夜的敌袭一直持续到了凌晨三点半才算平息下来，可是这时候他们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再也没人敢睡觉了。

    等着第二天他们顶着兔子眼庆典损失之后，才悲痛的发现仅仅一晚上的骚扰自己这一方就战斗减员390多人。

    别看人数不多，可是这对士气的影响简直就是致命的，再看看三分之一被烧毁的小城，所有的法军全都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该死的，这些中国人连弗莱曼都敢骚扰，其他地方……其他地方得乱成什么样啊！”

    猜得没错，就这一夜，梅斯城北部边境地区彻底被中国人搅了一个天翻地覆，无数营地遭到突袭，多处的物资仓库被焚毁。

    甚至先头部队的狙击手，都射杀了法兰西第二军的三名斥候游骑兵！

    等到第二军的军长佛罗沙德得到最新的情报后，暴躁的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咖啡桌。

    “好大的胆子！这些中国人太嚣张了！命令大军二十分钟之内吃完早餐，今天必须攻占萨尔布吕肯！”

    “我要活捉肖乐天，向陛下献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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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1  前进第二军

    三万大军在加上之前一万多提前进入战场的先遣骑兵，一共四万人在清晨时分终于开始了进攻，他们的营地距离边境仅有十公里不到，正常行军两个小时就能看见萨尔布吕肯的城墙。

    旌旗遮天蔽日，骑兵队伍四散开来遮护住战场周围十多公里的庞大区域，警惕的关注着任何的异样。

    中军大营集体开拔，士兵践踏大地的烟尘方圆十里都清晰可见！

    四万人海，四万法兰西精锐老兵，第二军就这么如同一个巨石磨盘异样向北方压了过去。

    这时候特战队员们可不敢恋战了，有个别激进的狙击手企图狙杀那些控制战场的骑兵，但是却被各级长官给狠狠的按住了。

    “你疯了吗？没看敌人都是最低以营为单位在行动吗？这时候你看暴露位置，那就谁都逃不出去！”

    “天已经亮了，我们的任务顺利完成，现在弹药基数都不多了，还纠缠个屁？赶紧向后撤……”

    肖乐天带出来的这些士兵终于成熟了，如果说普奥战争的时候，这支军队还是靠着一腔热血在往上拼命的话，那么此刻这些官兵已经学会了理智的思考。

    能打就打，不能打就逃，现在又不是华族草创时候需要死战打出名声的时期，铁军的名头已经全球皆知了，那就别傻乎乎的浪费生命了。

    两千藏在丛林中的特战队员们开始分拨次向北方撤退，他们绕开森林中的大道，尽量和法军脱离接触，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林海之中。

    感谢欧洲的森林覆盖率，要是没有这片广袤的原始森林，华族的军队也不可能在异国的土地上打的如此神出鬼没。

    佛罗沙德骑在站马上，在亲卫队的保护下，冲入了大道旁森林内的一片高地，用望远镜观察着周边的地形。

    “皇后骑兵团的人有没有？他们是最早和中国人交手的是不是？”

    “欧仁妮骑兵团团长……克里斯托弗向长官报告！”皇后骑兵团的团长已经纳入到了第二军的编制之中，此刻正陪同中军一起行动。

    佛罗沙德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告诉我真实的伤亡率，我知道你给巴黎的报告是打了水分的……跟中国人交手你到底伤亡比是多少？”

    克里斯托弗脸一红低声说道“将军……在……在最初的交火中，我们团一共减员了……减员了389人……”

    “小四百人吗？你手上的可是骑兵，打不过可以逃，怎么会减员这么多？总共你才1500人的骑兵团，这就没了小四百？混蛋……你误国！”

    佛罗沙德抬起马鞭就要下手抽，可是想一想这名年轻团长的贵族背景，又硬逼着自己放下了！

    “好好好……减员四百，你往上报告的却是一百，你这水分可够大的啊！其他部队瞒报的数目是不是也这个比例？”

    军长鹰隼一样的目光扫视着这些收拢过来的骑兵指挥官们，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低下了脑袋。

    “好好好，你们给陛下报的总体减员人数是六百多人，现在我才明白了，你们真实的减员是这个数字的四倍啊！”

    “两千多帝国的勇士就让你们糟蹋在这片森林里了？你们对得起祖国吗！这打的是什么狗屁的仗？普鲁士人提前过境了吗？”

    克里斯托弗吓的挺直了腰“没有，普鲁士人一直龟缩在边境后面，渗透过来的只是中国人，但是举逃回来的士兵们说，中国人至少有五千之众……”

    “放屁！肖乐天一共才带来了两千战兵，他上哪里去变五千人去？那些胆小鬼就是害怕上军事法庭！”

    “两千华族士兵，才一照面就干掉了我们两千多啊！平均每个人都杀死了我们一名法国士兵！”

    “这是屠杀！这就是屠杀！报仇，必须报仇，传我的命令！遇到中国人格杀勿论，不留任何俘虏！”

    “全军加速，攻入德国的土地！”

    克里斯托弗一看长官都已经疯了，也不敢多言只能灰溜溜的退下，他看着一望无际的森林心中涌出了一丝忧虑。

    “来人，把我们这边的情况快马送到陛下……不不不，送到太子的手上，我有些担忧啊！”

    皇后骑兵团的斥候带着团长的密信一路狂奔直奔后方大营而去，当皇太子看见密信之后不敢怠慢赶紧跑去见自己的父亲。

    “陛下……皇后骑兵团的克里斯托弗来密信了，他在信中提醒我们，此刻边境的动静非常诡异……”

    拿破仑三世看了他一眼“说！”

    太子忧心忡忡的说道“克里斯托弗信中说道，整个边境的袭扰战，全都是中国人在行动，背后的普军没有丝毫的动静！”

    “看表象中国人所在之地，应该就是敌人的中军，可是中国人的表现又有点太过极端了！”

    “这么急躁的向我们进攻，好像就是故意告诉我们他们在这里一样……会不会是中国人在帮普鲁士人掩饰什么？”

    “会不会敌人的主攻方向不是西线……而是东线呢？”

    一句话说的法皇也沉思了起来好半天才抬起头“全是中国人单独行动？真的没有任何普鲁士的士兵参与？”

    “是的，请报上就是这么说的！好像只有少量的翻译存在，真正作战的士兵没有多少”

    “有可能啊！你说的有可能！马上向第二军传令，试探性进攻萨尔布吕肯，一旦拿下那座小城，不要解开辎重，随时做好出发的准备！”

    “如果发现敌人是利用萨尔布吕肯做诱饵企图包围他，那么他也好能迅速的突围出去！”

    “就算敌人没有包围萨尔布吕肯，那么他也得做好向东进发，支援斯特拉斯堡的准备！”

    “让他随时向我汇报情况！”

    战场上千变万化，真正的大鱼没有那么容易上钩的，警惕的法皇居然真的做出了一项冷静的判断。

    可是他万万低估了手下人的定力，当佛罗沙德军长看见一片浓烟的边境小城弗莱曼之后，这位火爆脾气的军长彻底暴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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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2  萨尔布吕肯

    燃烧了一整夜的大火在清晨才算被扑灭，但是滚滚浓烟直冲天际，整个城市内所有的军民一个个满脸悲愤，看着这些迟来的援军一个个沉默不语。

    战死的士兵尸体被抬出城外，在草地上摆满了一片，如此炎热的夏季他们只能早早的掩埋。

    尸骸中年迈的牧师头发花白凌乱，牧师袍上全是泥水污渍，他在为每一名士兵做临终的祈祷，表情无比的虔诚。

    一个又一个的墓穴被挖了出来，浅浅的没有半米深，奋战一夜的勇士最后连一口薄皮棺材都没有，只是毛毡一卷就草草的下葬了。

    “这也是那些该死的中国人干的？这些异教徒全都下地狱去！进攻，进攻……炮兵跟上大部队，向该死的日耳曼蛮族进攻！”佛罗沙德咆哮道。

    四万大军被复仇的怒火所吞噬，他们的行军长阵开始变化，各个单位在狂野上展开，排成了厚重的进攻队形。

    从天空中往下看，一个个军阵如同厚重的方砖一样，摆放在大地之中，如泰山压顶一样向北方的边境河流萨尔河移动过去。

    河对岸就是德意志的边境重镇萨尔布吕肯，城墙上的瞭望哨早就看见南方地平线上的烟尘了，他们知道该来的总归会来的。

    “敌人已经出现了，地平线延伸五公里全部都是烟带……”

    “炸毁铁路桥和石桥……炮兵准备射击……敌人已经出现了……”

    就在佛罗沙德的望远镜视野内，突然爆发出数道闪光还有冲天的烟尘，紧接着耳畔也传来闷雷一样的响声。

    “该死的！普鲁士人炸断了河面上的桥梁，居然连铁路桥都炸断了？这群乌龟……让我们的工兵上！”

    “还有，给陛下发电报，普鲁士人根本就没有胆量和我们法兰西决战，他们连铁路桥都炸断了，说明他们的战略就是被动防守！”

    “哈哈哈……我们全都高估这些日耳曼人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和我们法兰西拼命的实力！”

    法国和德国之间是有铁路相通的，在非战争期间两国的贸易还是非常频繁的，只是因为战争临时的阻隔了贸易往来。

    铁路的军事意义有多大这不言而喻，眼看着普鲁士人连铁路桥都炸，这就意味着普鲁士人根本就没有进攻的念头。

    没有铁路的输送能力支持，普军就只能回到最原始的补给模式，那种落后的效率根本就支撑不住数十万大军的消耗。

    轰轰轰……展开的法国炮兵开始向对岸射击，沉重的前装青铜火炮把一发发装着延迟引信的炮弹射向对岸普军阵地。

    轰轰轰……萨尔布吕肯城内爆发了一团团的烟尘，紧接着普军的火炮开始反击。

    萨尔布吕肯就是普鲁士人设下的一个陷阱，这座城里的民众早就已经疏散了，此刻只有一个师的兵力驻守，配备的武器也是最原始的。

    大炮还是普奥战争时候的淘汰货，射速和准确率连法军的都不如，再加上本来就没有多少门，所以反击的力度微乎其微。

    此消彼长之下法军的士气大振，工兵开始加速架设浮桥，一艘艘小艇被绳索连接起来推到河水中，潜游高手在己方的火力支援下迅速游到了对岸。

    小艇和绳索连接成了浮桥的骨架，紧接着工兵开始快速铺设木板，两个小时之后四座浮桥就已经可以过人了。

    “进攻……火炮掩护……步兵抢滩建立滩头阵地……”

    一群红裤子的法军杀声震天，手持带着刺刀的步枪跑上了浮桥很快就冲到了对岸！

    直到这时候普军的反击才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他们开始向这些抢滩的法军倾泻火力，密集的弹雨把先期冲上来的法军射死了一层又一层。

    法国兵也杀红了眼，他们冲上去单膝跪地开始反击，甚至有人趴在地上利用尸体做掩护开始反击。

    此刻的法军也已经全面普及的后装针刺步枪，尤其是性能优越的沙斯波式步枪，绵密的火力迅速占据了主动，法军所控制的对岸阵地面积在一寸寸的扩大。

    冲锋的军号嘹亮，法军士气高昂，下午一点已经有三个团的兵力成功的在对岸站稳了脚跟，军长佛罗沙德总算是送了一口气。

    “事实证明普鲁士人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强大！让工兵继续架设浮桥……炮兵可以向前推进了，利用火炮的射程扩大我们在对岸的阵地！”

    “让我们的骑兵赶紧吃一点干粮、喂马！两个小时之后让骑兵团冲锋！”

    从拿破仑一世开始，法军野战的总体思想就是先用大炮轰，然后步兵密集射击稳住中军，紧接着就是骑兵包抄两翼突破敌人的阵型。

    正是这一套战术带领的着法军获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辉煌胜利！

    佛罗沙德显然就是拿破仑的铁粉，这次他的战术思想跟70年前的没啥区别！

    在他的心目中，只要法军的火炮推过对岸去，就能彻底覆盖所有普军的阵地，密集的火炮射击总能击溃普军的士气。

    到时候就是骑兵大显神威的时候了！

    战争的节奏被法国人牢牢控制在了手中，对面的普军眼看就招架不住了，等到第一批大炮在河对岸开始射击之时，城外的普军阵地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无数工事堡垒内的普军放弃阵地拼命向萨尔布吕肯城撤退，还没等法国骑兵冲锋呢，大量的普军已经撤入城墙保护的城市当中。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卑斯麦引以为傲的精锐？哈哈哈……”佛罗沙德狂笑着说道。

    “全军包围这座孤城，炮兵架在东部高地上，给我压制这些守军……哈哈哈，他们连大炮都丢在城外了！”

    “不用节省弹药，给我持续开火……”佛罗沙德看了看怀表发现此刻已经是下午四点四十五分了。

    此刻攻城时间已经不够，夜间作战伤亡一定非常大！

    “除了炮兵之外，全军修整……养精蓄锐一夜，明天我们继续进攻城区！”

    “把我们的战报送给陛下！告诉陛下我们已经大获全胜，萨尔布吕肯地区已经在我们的控制当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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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3  死守孤城

    骑兵将最新的战报送到了法皇的手中，正在吃饭的法皇顿时欣喜若狂“勇敢的第二军！勇敢的佛罗沙德！”

    “哈哈哈……看来我们真的是多虑了，普鲁士并没有多强大的战斗力！”拿破仑三世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笑着说道。

    “普鲁士人胆怯的都炸断了自己的铁路桥，你说他们还有进攻的能力吗？这说明他们的战略只是防守！”

    “第二军当记首功！”法皇兴奋的找侍从要了一杯酒开心的喝了一大杯。

    第二军的战况汇报让在场的人感到欣慰，不是没人心有疑虑但是普鲁士人炸断铁路桥这件事确实是让人意想不到。

    欧仁皇太子也不说话了，他在思考是不是自己有点过分的多虑了？难道自己真的缺乏治理一个大国的勇气吗？难道自己过于谨慎了？

    他不敢说话反驳，但是他的目光却暴露了他内心潜意识的忧虑，此刻他的目光投向了地图上东线的那几个点。

    维桑堡、洛泰堡……那是东线边境上法国最重要的堡垒了，只有那里也发来安全的电报，太子才能真正的安心下来。

    ……

    与此同时肖乐天和施泰因梅茨元帅也在关注着萨尔布吕肯的战况，不过他们不是在地图上而是在小城北方五公里处的森林高地上，用望远镜静静的观察着前方的大战。

    传令兵不停的把前方的战况汇报发过来，两人脸色无比严峻！

    “元帅，让第一师撤出来吧……他们已经完成了诱敌深入的任务，再坚守下去伤亡可就太大了！”肖乐天忧虑的提醒道。

    但是施泰因梅茨元帅却摇了摇头“还不够！还远远不够！不要小瞧法国的军官团，他们现在完全是因为傲慢而让自己失去了警惕性！”

    “平心而论，这些法国军官的素质还是很高的，因为毕竟他们这些年打了不少的仗！”

    “如果我们打的太弱了，同样也会让他们怀疑的！一万大军才坚守一个白天就撤退？不起疑心才怪呢……”

    “我们必须要给卡尔亲王那边争取更多的时间啊！”

    肖乐天望着东方的天空低声说道“按照计划，也应该交火了吧？只要我们能够拖住第二军，那么卡尔亲王的右翼也就无忧了……”

    “元首说的没有错，亲王直接面对的就是法国名将麦克马洪元帅，他手里有四万人啊！都是百战老兵！”

    “如果咱们面前的第二军突然放弃萨尔布吕肯，掉头向东冲去，很有可能会对卡尔亲王的大军造成夹击的态势！”

    “绝对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发生！为了大战略，我们必须忍受牺牲！”

    “你们中国人作为客人都能舍生忘死，那么也别小看我普鲁士士兵的骄傲！”

    施泰因梅茨元帅冷冷的对身边的副官下命令“给第一师传令！他们虽然面对四倍于自己的强敌，但是也得死守孤城！”

    “他们就得用性命拖住法军的脚步，为胜利争取时间！”

    “告诉他们，人家中国人为了吸引法皇，都敢不计生死的杀入法国腹地！咱们难道都是胆小鬼吗？”

    这几句话刺激的副官都坐不住了，他抬手敬礼“是！元帅！我请求直接留在萨尔布吕肯！我请求传令过后直接参加这场血战！”

    “可以！命令第三师派出三个团的兵力，向萨尔布吕肯进发，不求击溃法军，只求远远和法军僵持！”

    “必须给佛罗沙德一个假象，一个我们没有放弃这座城市的假象！”

    副官领命骑马离开的了高地，向着萨尔布吕肯死地狂奔而去，当元帅的军令送到城内的时候，法国大军就差一点就完成了对小城的全面合围。

    元帅的军令刚到达，就彻底激发了第一师的士气，所有军官战场宣示“死守萨尔布吕肯！支援东线大军作战！”

    “上帝保佑普鲁士！就连中国人都能血洒战场，我们勇敢的普鲁士士兵也不是懦夫！”

    “告诉全军，城外那些血战三天两夜的中国人友军正在看着我们呢！总不能丢人丢到太平洋去！”

    “全军死守！死守萨尔布吕肯！”

    轰轰轰……城外的法军火炮连绵不绝的开火，城中的民居一间又一间的被炸塌了，第一师的守军谁都不知道下一个被炸死的是谁。

    死去的战友尸体被集中到教堂广场上，受伤的士兵被集中到城墙下的隐蔽处，环城的城墙上挤满了警惕的士兵，他们死死的盯着黑暗中法国人一片火光的营地，连绵不绝绕城一周。

    虽然法国的后勤管理是一片混乱，但是再乱也不差第二军这样的先头部队的使用，这次先锋军团带来了充足的炮弹，也足够佛罗沙德挥霍了。

    一百多门大炮整整狂轰滥炸了一夜，在佛罗沙德的心中这样的炮击密度敌人的士气恐怕早就崩溃了吧。

    凌晨六点，法军终于做好了攻城的准备，在佛罗沙德的一声令下，两万法军同时向东西南三个方向的城墙发起进攻。

    唯独放过了北城，看来佛罗沙德也深谙围三缺一的道理啊，他就是要留着北城这个活地，来动摇普军的军心。

    “呵呵……当其他方向的杀戮残忍的让天使都闭上眼睛之后，当北方成为了你们唯一的生路之时……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杀啊……为了帝国冲锋！”

    “法兰西万岁……上帝保佑祖国！”

    大军如潮一样向城墙扑去，人群中上百架云梯在士兵的肩膀上颠簸，工兵混在冲锋的人潮中身上背着烈性的*。

    这个时代的攻城战多少还带有点中世纪的影子，虽然攻城车、投石机等装备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但是云梯这种渐变的攻城利器却被保留了下来。

    佛罗沙德不是没想过用火炮炸塌城墙，可惜他带来的全是小口径野战炮，没有攻城用的臼炮，那些高爆炮弹对付这样的石质城墙是根本没用的。

    想要突破围城就得靠工兵贴近爆破，或者步兵利用云梯蹬城！

    城墙上的普军早就做好了战斗准备，那些红肿着眼睛的指挥官冒头看了一眼冲锋的法军，突然站起身来大吼一声。

    “全军战斗准备……火炮射击！干死这些法国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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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4  攻城血战！

    轰轰轰……架设在城头的小口径野战炮开始反击了，在如此近的距离炮轰人们根本就不用考虑瞄准的问题，每一次射击都能再人潮中制造一片血色空白。

    爆炸中法军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一样的掀翻在天空中再狠狠的摔下去，炮弹的破片嗖嗖的激射，惨叫声中无数法军倒在血泊之中。

    炮声刚过一轮，城墙上突然现出密密麻麻普军的身影，他们端着步枪都不用瞄准冲着城墙下就扣动了扳机。

    啪啪啪啪……枪口的火焰连成了片，硝烟如同云朵一样向天空中弥漫而去。

    城墙下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一整条云梯都倒在了地上，尸体绊倒了后面冲锋的法军，一倒就是一大片。

    “火力压制！向城头开枪啊！火力压制！”

    冲锋的人潮中法军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军刀闪着寒光在他的身边一群群的士兵蜂拥而上，顶着弹雨不计代价的向前冲。

    此刻双方都杀红了眼，死亡已经没有那么可怕了，倒下去的战友只能让他们释放出更强烈的杀意！

    法军的沙斯波式开始密集射击，这种新式的步枪打的又密又准，城墙上不停的有普军被击中头部，连惨叫声都没有就翻落城墙。

    啪啪啪……子弹打在石块上迸出一连串的石屑，趁着普军射击节奏被大乱的间隙，一架云梯终于架上了城头。

    “好样的！稳住云梯！外籍军团开始攀城！其余法军火力掩护！”

    六名法军站在云梯和城墙的夹角内，双手死死的拽住云梯用自己的重量往下坠！

    城墙上的普军拼着命的推云梯，可是架不住下面坠着的法军实在是太多，而云梯质量也实在够好，连推了三四次都没有推倒！

    就在这时候，法军里面冲出来一群戴着奇怪帽子的黑皮肤士兵，之间这些士兵人人嘴里叼着一把雪亮的狗头刀，腰间别着手枪，手脚并用的就跳上了云梯。

    “是北非的外籍军团！法国人派他们的替死鬼上战场了！开枪啊……开枪射击！”

    几名勇敢的士兵半个身子探出来，尽力的把枪口对准了那些外籍士兵，啪啪啪……一通开火，两名北非士兵惨叫着掉了下去。

    可是城墙下面掩护的法军更多，这几名士兵才开了一轮枪，就听下面一阵脆响，这几名探出头的普军小伙子也被击中惨叫着掉了下去。

    双方围绕着云梯口已经展开了一场以命换命的残酷游戏，士兵们不计生死的相互射击，六米的高度人们都可以看清楚对方眼中的残忍、恐惧、迷茫、愤怒……等等情绪！

    终于！强健的北非佣兵终于跳上了城墙，他单手攀着城头另一只手捏着刀柄，哇哇的用他们家乡的土语大吼大叫，刀光闪过一名普军士兵的咽喉喷出了殷红的血浆。

    得手的北非佣兵站在城墙上拼命的挥舞狗头刀，另一只手掏出手枪开始左右射击！

    普军也杀红了眼，他们呈半圆形包抄上来，十把刺刀集体突刺，直接把这名黑大个子给钉死在了城头。

    这名北非佣兵虽然死了，但是他却给后来者争取了十多秒的时间，就这么短短的十多秒钟又有三名佣兵冲了上来，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的士兵在攀爬。

    “突破了！好样的！你们都是部落里最勇敢的战士……”城墙下的军官兴奋的挥舞战刀。

    可是就在这时候，突然城头传来轰轰的爆炸声，原来这些杀红眼的普军居然不顾伤亡近距离的投掷*，冲上的几名佣兵当场被炸死。

    紧接着四五个黑疙瘩从城头被丢了下来，轰轰轰在法军中爆出了一团团的火光！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向后方求援！我们需要火力支援！”

    就在法军进攻受挫之时，突然在冲锋的人群后面，大概距离城墙一百米的位置上，几个奇怪的帆布帐篷被猛然掀开了，三台奇怪的武器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观战的第二军军长嘴角露出了残酷的笑容“克里斯托弗……你是皇后骑兵团的长官，我想您应该认识这种秘密武器吧？”

    克里斯托弗迷茫的看着三台奇怪的武器摇了摇头“长官，我还真没有见过这种武器？实在是抱歉……”

    “哈哈哈……这就是我们军部的最高机密，也是我们法兰西最强大的火力支援武器！”

    “米特拉约茨重机枪！二十五根枪管捆绑在一起，最大射击距离达到1200米，每分钟的射速高达120发！”

    “这就是皇帝陛下的秘密武器！就连帝国军部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也不超过20名！”

    “看看他的威力吧！这就是法兰西不可战胜的力量！”

    突突突突……在军长的吼声中，三台米特拉约茨重机枪顿时开始咆哮了起来，这种连在一起的射击声远远听上去就好像人们在撕布！

    已经听不出单独的射击声了，所有声音完全连在了一起！

    法军的秘密武器终于掏出来了，顿时在城头上形成了一片死亡的弹雨，子弹密集的打在石块上碎屑哗啦啦的往下掉，凡是探头射击的普军全都被扫倒了，尸体跟割麦子一样的往下掉。

    进攻的法军顿时压力大减，新一轮的攀爬开始了，云梯上挂着的全都是突击队员。

    此刻城头已经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士兵了，所有人都被如此密集的火力给吓傻了，而就在此时冲到城门前的法国工兵也布置好了*。

    长长的*足有十米远，被点然后就如同一条火舌一样簌簌的向前烧了过去！

    城门附近的法军立刻疏散，两分钟不到只听城门口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不知道有几百年历史的要塞城门，在爆炸中变成了一地的碎片。

    “万岁！”法军发出一片欢腾，数不清的士兵没等长官下命令就开始了冲锋，从城头向下望去就如同决堤的潮水一样向城门涌了过去。

    与此同时数十架云梯上的突击队员也开始跳上城头，城门和城墙双双失手！

    军长佛罗沙德骄傲的看了看怀表“才下午三点……六个半小时结束战斗……看来今晚我们要在城里吃晚餐了！”

    可是就在他志得意满之时，皇后骑兵团的团长阿尔弗莱德突然喊道“您听！城里是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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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5  战争升级！

    志得意满的法军打的太顺利了，虽然普军抵抗的十分顽强，但是架不住兵力相差实在悬殊，一比四的人数对比让普鲁士方面遭到了严重的伤亡。

    几个小时的战斗，普军伤亡已经接近两千，一万人的重装师还能撑多久，谁都给不出答案，尤其是法军的秘密武器拿出来之后，伤亡数字更是直线上升。

    佛罗沙德和阿尔弗莱德此刻甚至已经感觉到了，这些抵抗不住的普军会打开城门向北方逃窜，而法军则不会过分的追杀，而是牢牢的守住萨尔布吕肯，守住进攻普鲁士的桥头堡。

    军长佛罗沙德甚至幻想到了，德意志南部四邦听说萨尔布吕肯失守的消息后，一个个两股战战向法国投降的超爽画面。

    四万人进攻一个只有一万人守卫的城市，这要是再打输了，也不用法皇动手灭他，自己干脆跳河自尽得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当工兵爆破结束之后，当城门洞开之时，里面的场景却让所有法军目瞪口呆。

    城门内是一层又一层的沙袋矮墙，五六米就是一道，层层叠叠一直铺满了全城，在每一道沙袋墙后面都是怒目圆睁刺刀上膛的普军士兵，双头鹰的头盔一层层的铺向远方。

    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军官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大声喊道“冲锋！刺刀向前！绞杀在一起！”

    “杀！”成千上万的普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他们呐喊着冲过沙袋墙，向着法军扑了过去，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雪亮的刺刀就捅进城门口的法军身体内。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刺刀摩擦肌肉骨骼的特殊声音让人浑身战栗！

    “贴身肉搏！让这些法军当我们的盾牌……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敌人的重火力！”

    “普鲁士的士兵们！死亡不可怕，只有失败最可怕！寸步不退！寸步不退！”

    丢失了火炮，丢失了城墙掩护，没有重机枪的火力支持，此刻这些普军只有用自己的命往上顶，只有最混乱的肉搏才能让敌人的重火力哑火。

    反正我和你们的士兵绞杀在一起了，想开炮你就开，想重机枪射击你就射，反正要死也是一起死！

    修罗地狱也不过如此，城门口的尸体扑了一层又一层，法国这些士兵也都是多年征战的老兵，一个个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他们还会怕肉搏吗？

    “全军突击！冲进城去！拿出我们在克里米亚的骄傲出来，拿出我们攻破北京城的威风出来！”

    “让这些普鲁士人尝尝我们的厉害！杀死这些异教徒！”

    最后这句话可算是彻底点燃了战争的*桶，如果说刚才那几个小时的战斗，还只是军人对命令的服从，或者再高一点是两个民族之间的争锋的话。

    那么最后这句异教徒的咒骂可算是彻底让战争变味了！

    欧洲天主教和新教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双方甚至爆发过持续百年的血战，虽说现在矛盾已经渐渐平息了，可是平静水面下的冤魂可没有平息。

    看看信奉新教的英国人是如何残害信奉天主教的爱尔兰人吧！基本上那就是减丁灭口的种族灭绝政策。

    爆发*了，这些新教徒想的却是如何把这些异教徒给活活饿死，他们想的就是你们人口越少越好！

    而天主教徒对新教徒的残害历史上也屡见不鲜，法国更是如此在十六世纪法国曾经爆发过针对新教徒的大规模屠杀。

    尤其是新教法国的分支胡格诺派，曾经在巴黎遭到残酷的屠杀，史称圣巴托洛缪大屠杀！

    十六世纪中叶，巴黎天主教暴徒开始进攻胡格诺派教徒，足足数万暴徒伙同军人和警察开始进行有组织的屠杀。

    他们先是偷偷的在胡格诺派教徒的家门口画上一个白十字，然后在深夜统一行动，冲进屋子里屠杀、强#奸、劫掠……无恶不作！

    据说仅仅一夜之间死掉的新教徒就超过两千人，随后这股屠杀风潮又传遍其他法国城市，最后造成十万新教徒惨死，二十五万新教徒背井离乡逃往异国。

    在这场屠杀中，甚至连当时的将军都无法幸免惨死当场，可见教派冲突之间有多么的血腥了。

    更有历史记载，当时死难者的尸体堆满了河道，几个月都无人清理，最后造成法国人数年都不敢吃淡水鱼。

    从这条历史记载上来看，原来古代的法国人其实也是吃淡水鱼的，并不是跟现在一样只吃海水鱼，这里面也许就跟这次屠杀有某种联系。

    新教和天主教之间的矛盾说上三年也说不完，双方之间的仇恨虽然经过百年后有点消散了，但依然死灰不灭。

    今天这些杀红眼的法国士兵居然敢喊出异教徒这三个字出来，顿时让这场战争的性质发生了变化。

    “上帝啊！这些天主教徒又向我们举起屠刀了！拿破仑三世进攻我们，目的就是恢复天主教的统治！”

    “马丁.路德在上！普鲁士的勇士们！这是护教之战！我们再也不想买赎罪券了！”

    “死战！死战！”

    疯了，彻底疯了，城门口已经变成了野兽之间的杀戮，刺刀被折断士兵扑上去用手指甲和牙齿撕咬。

    短小的工兵铲在人群中上下翻飞，喷着鲜血的头皮带着头发都给切了下来。

    所有人好像都失去了痛觉一样，只知道进攻，城门口已经拥堵不堪，甚至有人死在当场尸体却无法倒下，只是被挤在人群中来回的异动。

    “疯了！这些普鲁士人疯了吗？”佛罗沙德放下望远镜惊恐的说道。

    他亲眼看着城墙外明明人数更多的法军却被城墙内人数少的普军给推了出来！

    阿尔弗莱德也傻了他吞咽了一口唾沫结巴的说道“他们……他们在喊什么……您快听这些普鲁士在喊什么？马丁路德……他们在喊圣马丁路德的名字！”

    “他们在干什么？普鲁士人疯了不成，他们要在这个时候打一场宗教战争吗？”

    轰轰轰……就在这时候，突然城头上传来一阵阵的爆炸声，原来是普军的士兵发起决死冲锋，他们甚至带着点燃的*扑向了那些骁勇善战的外籍军团。

    滚滚浓烟中，死士的牺牲重新夺回了城墙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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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6  夜幕降临

    战场上的瞬间巨变让指挥官们瞠目结舌，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谁能想到普军在明显弱势下居然能够发起反冲锋居然还占了优势。

    城墙上爆炸声不绝于耳，外籍军团好容易站稳的阵地又一个个的被夺走了，很快那些普军士兵就开始向城墙下丢*，轰隆隆的爆炸声中，法军死伤惨重。

    “火力支持！杀看着干什么呢？”佛罗沙德气的破口大骂。

    三台米特拉约茨重机枪重新开火射击，城墙上普军顿时被扫倒了一大片，丢*的情况一下被压制住了。

    但是没想到普军要比想象的还要顽强，等重机枪刚刚停止射击，当法军再次开始攀登云梯之后，那些士兵居然又从死尸堆里站了起来，点燃一根根的*，拉响一枚枚的*，接着往下丢。

    轰轰轰的爆炸声中，又有无数法军被炸死，紧接着重机枪又一次开火扫倒一片普军！

    可是法国人低估了普军的坚韧程度，当重机枪暂停射击之后，那些不畏生死的普鲁士军人再一次露出头来，向城墙下丢*、射击！

    “该死的，该死的！这些普鲁士人都疯了吗？难道他们真的不怕死？就这么点人还敢跟我僵持？他们想都死在这里吗……”

    第二军是佛罗沙德的命根子，这里几乎都是帝国的老兵，完全是皇帝的核心精锐，每死一名老兵他都心疼的在滴血。

    战争这才刚刚开始，要是第二军由于战斗减员太多而无法参加后续的战斗，这该怎么办？功劳岂不是让别人都抢走了？

    怎么办？是继续不计伤亡的进攻？还是围城等待支援给自己保留实力？佛罗沙德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

    可是就在这么一拖延下，战场突然发生了变化，远方快马跑来一名游骑兵。

    “报告长官！北方出现大量普军，敌人的援军赶到了！”

    “援军？多少兵力！”

    “报告长官，一共三个团！”

    “什么？才三个团，你是不是看错了？”

    “报告长官，错不了我们确认了十多次，确实只有三面团旗，并没有更高级别的军旗，而且人数判断也确实只有四五千人！”

    “添油战术吗？这点人送上来也不如我的人数多，他们来送死吗？难道说……”

    想到这里佛罗沙德眼睛一亮“难道说之前的情报都是错误的？难道说普鲁士人的集结能力压根就没有那么强大吗？”

    “哈哈哈……肯定是这样的，还说什么一天集结三万人，要是真有那么多士兵，他们不可能放任这座战略要地而不管的！”

    “他们这是匆忙的从其他战线抽掉兵力来支援萨尔布吕肯，他们的兵力已经拙荆见肘了！”

    “哈哈哈，就是这样的，战争的游戏永远是偏爱进攻者的，我们是进攻一方，漫长的边境线我们想打哪里就哪里！”

    “而防守的一方则没有这样的主动性，他们必须将有限的兵力平均到所有要害地区上，所以才有了现在这种添油战术！”

    “进攻，继续进攻！敌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佛罗沙德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他继续保持三万人的主攻队伍，去进攻萨尔布吕肯，然后抽掉了六千兵力绕城北上，在北方狂野上和敌人展开了交火。

    啪啪啪……枪声密集如炒豆，战马嘶鸣马蹄声滚滚如雷！

    北方完全是一场野外遭遇战，双方试探的进攻了数次，但都没有占到优势，渐渐的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六点半，太阳已经渐渐西垂了。

    “夜战！继续进攻！让进攻的部队轮番下来喝水吃干粮！敌人已经顶不住了，再加一把劲我们今晚就能突破！”

    佛罗沙德眼看着面前的城门在下午时间被己方突破了四次，每一次突破都有无数的法军冲入城中。

    每当他觉得敌人已经快要崩溃之时，可是没想到城内的巷战居然更加残酷，肉搏战沿着那些沙袋墙一波又一波的碰撞。

    敌我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地面上的尸体铺了一片都下不去脚！

    血浆流淌满地然后渐渐风干了水分，到最后居然漆黑的如同浆糊一样黏脚，士兵的军靴踩在暗红的血浆中，甚至有沾在地上的粘稠感。

    可是就打到了这个地步，普军的士气居然还没有崩溃，在一批批的死士反击下，城门一次次的又被夺了回来。

    “我就不信了！这座该死的城，我四万人都攻打不下来？

    佛罗沙德伸手指着城门大吼道“把重机枪推过去！把子弹给我打光了！我就不信攻不下来！射击……”

    就在他气的火冒三丈之时，他万万没有想到，傍晚的夜色中已经有一批人趁着黑夜的掩护，身穿古怪的伪装衣，偷偷的潜入到萨尔布吕肯。

    城墙的尸体堆内，一双明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城墙下正在喷吐火舌的重机枪，瞄准镜的十字已经套中了那些操作的士兵。

    狙击手的耳边回荡气刚刚元首交代的声音“潜伏进去！射杀所有敌人的重机枪手！”

    “你们要记住，法国人把秘密武器藏的这么深，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他们可以给我们一个出其不意！但是坏处也很明显！”

    “由于他们藏的太深了，所以熟悉这种武器的士兵一定屈指可数！只要我们能提前消灭这些操作者，这些武器就不足为惧！”

    “武器如果没有了人来操作，那就是一团垃圾！”

    “是！元首！”狙击手嘴里喃喃自语“如你所愿！”

    啪的一声脆响，狙击手扣动了扳机，子弹直接击穿了射手的头颅，尸体直接就扑倒在了重机枪之上。

    还没等周围的法军反应过来呢，狙击手用短短三秒钟的时间拉动枪栓装填子弹并扣动扳机。

    啪的一声脆响，又一名重机枪手的脖子被打断！

    啪啪啪……连续四枪，四名机枪手命丧黄泉，全部都是一击毙命！

    皇后骑兵团的阿尔弗莱德吓的脑门汗都流出来了“又是他们！是华族的神枪手！我们的骑兵就是在他们手上吃的大亏！”

    “快让我们的重机枪退下来！我们根本就压不住这些黑暗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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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7  第二军之殇

    事实上肖乐天一直都有一种莫名的忧虑预感，无论他的记忆库再怎么详实也不可能把历史上所有的细节全都一网打尽，有很多时候他只是隐隐的感觉到有些什么东西存在但是一直都记不起来罢了。

    普法战争中普鲁士打的非常顺利，看起来好像法国一点还手能力都没有，但是肖乐天知道不是这样的，法国在历史上还是有几次漂亮的反击的。

    据说还有一处阵地在一个上午的时间消灭了两千普军的冲锋，那么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直到萨尔布吕肯城下的重机枪开始扫射之后，肖乐天这才恍然大悟，他原来把法国点错科技树的那挺重机枪给忘记了。

    米特拉约茨重机枪，世界机枪发展史中昙花一现的绝唱，这是法国为了对付后装针刺步枪普及的一件镇国利器，但是很可惜在普法战争中却被克虏伯公司的钢炮彻底碾压。

    不得不说， 这种重机枪的性能还是很不错的，无论射程还是射速都能够轻松碾压步兵团的冲锋，但是法国使用他致命的缺陷也有两点。

    一个就是法国缺少优质的火炮来配合这种重机枪，虽然机枪可以轻松的扫射步兵团的冲锋，但是只要暴露了位置，他们就会遭到敌人野战炮的精准打击。

    第二个就是过分复杂的操作，让那些少量的机枪手成了宝贝疙瘩！

    也不知道法皇怎么想的，他把这种武器藏的太深了，为了保密他甚至对一线作战部队也封锁了消息。

    现有编制的士兵几乎全都没有操作过这种武器，直到大战开战之前，法皇才连着机枪和专门训练的那一批机枪手，分配到了一线部队当中。

    这就是最大的软肋，肖乐天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当他得到重机枪神器现身的情报后，迅速做出决断，派出了三十名最优秀的狙击手，跟着普军三个团的援军渗透到了萨尔布吕肯城之内。

    当天色渐渐暗，夜幕降临之时，狙击手开始发起反击，把那些近在咫尺的法军机枪手一个个的射死在阵地上。

    “该死的，又是中国人的神枪手！重机枪推后……寻找掩护！”

    “调转枪口，向城墙上射击，压住那些神枪手……”

    混乱中机枪阵地一下子手忙脚乱了起来，有的推着机枪向后方找掩护，而有的则尝试调转枪口向城墙上扫射压制。

    可是机枪火力再猛也很难压制住那些幽灵一样的狙击手，这些黑暗精灵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枪又一枪的消耗着敌军的生命。

    他们不急不躁，心态沉稳如水，战争在他们眼前呈现的是如果外科医生的解刨图一样的玲珑剔透。

    不贪功，不冒进，但是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射击的机会！

    那些在城头上向下射击的普军们都看傻了，他们只见这些中国人如同疯子一样在城墙上杂耍，一会猫腰快步小跑，一会趴在地上匍匐前行。

    他们不停的变换射击位置，不停的狙杀城下的敌军，几乎是枪枪不落空弹无虚发！

    “让我的机枪手退下来！该死的，把他们身边的火把熄灭了！这不成了活靶子了吗？”

    佛罗沙德心疼的在滴血，他当然知道这些武器和机枪手有多宝贵，再这么拖延下去估计这些士兵全都得战死当场。

    米特拉约茨机枪灰溜溜的退到了安全区域，失去了重火力支持的法军遭到了空前的伤亡，城墙上的普军越来越多了，居高临下的射击让进攻的法军伤亡惨重。

    最狠的还是那些黑暗中的神枪手，一个个专门找重点目标开火，无数一线的连排长被狙杀，法军的指挥体系顿时混乱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佛罗沙德一看怀表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整整十一个小时的进攻，这座该死的城还是没有攻打下来。

    旁边的阿尔弗莱德团长受不了了“长官，让兄弟们下来休息吧！再这么打下去，第二军就打残了！”

    “反正我们已经孤立了这座城市，城外的土地全在我们的控制之中，渡河的浮桥也都安全，我们其实已经完成了任务啊！”

    “何苦非得和这座城较劲呢？您的任务是建立一个进攻普鲁士的桥头堡啊！现在我们已经度过了萨尔河，已经帮陛下抢到了阵地，任务已经完成，我们何苦再牺牲那么多人呢？”

    “让炮兵上吧！现在只有战争之神才能攻克这座城堡！别让我们的小伙子白白丧命了……”

    佛罗沙德痛苦的闭上了眼“好吧！让我们的炮兵开火！让士兵们下来疗伤……”

    轰轰轰……法军的火炮发出了怒火，他们好像要把今天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出去一样，这些炮兵丝毫不顾及弹药消耗量，整整一晚上居然发射了一千五百多发炮弹。

    这个数字如果放在一战和二战期间去看，建设什么都不算，但是放在1870年，这已经是让人瞠目结舌的战略轰炸了。

    不夸张的说，这座萨尔布吕肯小城，今夜过后将再也没有一间房屋还有完整的屋顶。

    熊熊篝火的旁边，到处是惨叫的法军，血战结束之后医生是最忙碌的，他们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就用光了所有的麻药。

    “我的腿……我的腿……”被炸断双腿的法军惨叫着伸手指着暴露在空气中的骨头碴，惨白惨白的倒映着火光。

    “上帝保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手术中的伤员根本就分不到一丁点麻药，四名强壮的士兵按着他的手脚，医生和护士就这么直接在他开膛的肚子上缝合肠道。

    “医生呢？医生呢？救救我们的班长，看在上帝的份上救救他……”

    “滚到一边排队去！别说什么班长了，现在就算是军长来了，也得排队！”平日里妩媚动人的小护士，今天脾气冲的就跟*桶一样。

    一幕幕的惨剧在第二军的营地里不断上演，萨尔河畔等待埋葬的尸体已经摆的放不下了，黑夜中无数士兵正在挖坑掩埋战友。

    佛罗沙德走在士兵之中，脸色惨白无比，他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我真不应该让他们退下来的，我应该接着野战……一鼓作气啊！”

    “战争中，士兵靠的是一股血气，所以不惧生死……可是现在没有打胜仗，却退下来了，这士气我该怎么维护？”

    “明天这场仗还怎么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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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8  崩溃的士气

    萨尔布吕肯的东北方向，还是那座山丘的顶端，肖乐天已经观战了整整一天，直到法军终于停止进攻的情报传来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萨尔布吕肯城算是保住了！伤亡虽然很大，但是很值得！”

    王怀远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现在说保住了会不会太早一点？”

    肖乐天没有回答，旁边司马云却开口了“一鼓作气势如虎，二鼓作气衰如狗！法军四比一的兵力用十二个小时都没有拿下这座城，这士气已经彻底泄了，明天他们一样也完蛋！”

    肖乐天点了点头“没错，除非现在法军换生力军上场，否则光靠第二军是吃不下来的！”

    “士兵们作战靠的就是一股气势，这是能够压制住对死亡恐惧的气势，今天进攻的法军士兵一个个都被爱国热情和忠君思想所鼓舞着，当然还有升官发财的梦想……”

    “正是这种高亢的情绪，支撑着他们不惧生死的进攻！在战斗过程中，人的精神全部都集中在敌人身上，他们没有功夫去思考生死问题，去思考值不值得的问题，去思考危险的问题……”

    “但是一旦退下来了，退到大营里，亲眼看见身边的战友死伤惨重，亲自看着昨天还一起吃饭的伙伴现在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你说他们会不思考吗？”

    “死亡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生不如死，那些失去了手脚的士兵，那些终身残疾的可怜人，他们的下场真比死还残忍！”

    “完蛋了，士气已经崩溃了，这个萨尔布吕肯，指望第二军是绝对吃不下的！”

    这时候旁边的罗火突然开口问道“可是历史上不也是有很多背水一战的战例吗？死亡鼓舞了活着的人，他们奋勇杀敌、以一敌十最终获得胜利！”

    “万一法国人人品大爆发了呢？”

    “哈哈哈……怎么可能呢？罗火你想的多了！”肖乐天摇了摇头。

    “那种先士气低迷后绝地反击的特殊战例，一定是置之于死地而后生的！敌众我寡，不舍生忘死就得全军覆没！”

    “这种情况下，不卖命是肯定全死，如果大家都卖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有这样才会有奇迹出现呢！”

    “而眼下萨尔布吕肯的法军可不是这种情况，本来兵力就占优势，四比一的对比都没有打赢了，你说士兵心里会怎么想？明天就能打赢了？”

    “更何况，他们也不是绝地里的死军，他们心中还有个希望，希望后面的大军支援呢，就这种依赖心理也不可能让他们创造奇迹！”

    说到这里肖乐天突然不懈的撇了撇嘴“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你们没有想明白啊！这次拿破仑三世派遣的先头部队，都是帝国百战的老兵！”

    “这些老兵都是所有国家的宝贝疙瘩，打一个也就少一个，这些将军们都会有保存实力的念头的！”

    “这些战场上的老将，其实都是老兵油子，他们清楚一个老兵的价值等于甚至大过十个新兵！”

    “新兵都死绝了也无所谓，反正老百姓有的是，但是老兵可是金疙瘩！”

    “只要老兵足够多，这支部队理论上就拥有了充足的连排长等基层军官团，到时候用不了一年半载，大军一样能恢复如初！”

    “今天一天佛罗沙德损失了多少老兵？他能不心疼吗？等着看吧，明天战况肯定弱于今天！”

    “佛罗沙德啊！你还不如直接一鼓作气战斗到底呢，哪怕伤亡再大，只要你能拿下这座城，你大军的士气也不会崩啊！”

    肖乐天分析的一点错都没有，这一夜的统计结果惨烈的吓人！

    将近十二个小时的血战，法军伤亡减员数量居然高达六千五百多人，而普军也好不到那里去一场血战直接减员四千多。

    一万的冤魂就丢在这座小城之下了，佛罗沙德心疼的当晚牙床都肿了！

    “都是帝国的老兵啊！都是陆军的种子啊！怎么死这么多？怎么死了这么多？”

    死掉的士兵静静的躺在墓穴中，在随军牧师的祈祷声中盖上了薄薄的一层土，结束了他们短暂的一生。

    那些在一旁给战友送行的人，一个个脸色阴沉一语不发！

    更凄惨的是那些死不了的伤员们，由于缺少麻药很多手术都是士兵强忍剧痛而完成的，甚至有很多士兵直接疼死在了病床上。

    整个营地到处弥漫着痛苦的哀嚎，所有士兵谁都睡不好觉，一个个抱着步枪沉思也不知道都在想着什么。

    只有炮兵还在继续轰炸，而此刻这场轰炸更好像是为了维护士气的惩戒一样，法军就是要靠大炮的怒吼来表达自己愤怒的情绪。

    混乱的一夜终于过去了，第二天的进攻如期展开，可是士气崩溃的让佛罗沙德意想不到，头三波进攻几乎是一触即溃。

    根本就没有昨天那种两军胶着在一起奋力厮杀半个小时以上的那种惨烈场景了。

    往往都是双方密集射击，然后刺刀冲锋，稍一接触丢下一地尸体之后，法军就立刻撤退请求支援。

    可是哪有什么支援啊，炮兵已经快把膛线都磨平了，重机枪队的射手已经阵亡了一半，能拿得出来的支援已经全都用光了。

    战争打到最后，佛罗沙德甚至命令骑兵攻城，企图利用战马来冲开城门的普军军阵，可惜敌人的顽强超乎想象，有两次骑兵几乎已经看见城中心的教堂广场了，可是最后还是被普军又杀退出城去。

    就在这一次次的添油战术中，宝贵的一天时间就这么浪费掉了，佛罗沙德完全不知道他自己已经丧失了一次挽救普法战争的宝贵机会。

    此刻在萨尔布吕肯以东不到七十公里的地方，另一场边境遭遇战已经爆发了！

    维桑堡！德意志边境一座战略意义非常重要的堡垒，控制着萨尔斯堡北方进入德意志的要道。

    而就在昨天，法军麦克马洪军团的先遣部队顺利的占领了这里，堡垒内的一千多普军只是稍作抵抗就弃城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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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9  维桑堡之夜战

    麦克马洪元帅手下的猛将，也是东部军团的急先锋，第一师的师长阿贝尔.杜埃志得意满的站在维桑堡的城墙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金光闪闪，身影被拉的老长老长的。

    是我开了这场战争的第一枪，我才是杀入德意志境内的第一人，这场战争我得到了第一功！

    兴奋的杜埃师长好像已经看见杜伊勒里宫中的宴会了，在那里面自己是宴会的绝对主角，法皇正在自己的胸前别着纯金的徽章，顺便连自己的爵位都得到了提升。

    金色的夕阳播撒在大地上，给他铺就了一条金光大道……就在他幻想的快要流口水之时，突然副官的声音惊醒了他的美梦。

    “报告长官！维桑堡面积实在是太狭窄了，而且普军撤退时还纵火焚烧了很多物资和房屋，我们的士兵根本就住不下啊……”

    “白痴！这种问题还用来问我吗？让士兵们露营在野外，又不是冬天睡在野外怎么了？”

    “可是……可是第一团还有第三团，七营四营各级长官……他们都带着警卫跑城里来睡了……”

    副官黑着脸说道“指挥官都进城找好房子休息了，底下士兵是有怨言的……”

    “什么？没有我的命令，谁敢进城休息？不知道现在是战争期间吗？把我的帐篷扎在城外，我和士兵一起住，我看他们谁还敢住进城里！”

    “这是什么时候？这是战争时期，敌人就在北方某个地方藏匿，这时候不和士兵同吃同住，还想等什么时候去！”

    杜埃虽然升官的心切，但是实话讲他还是一位很称职的指挥官的，军团一万多人对他都很服气，人们看着师长都亲自去野外扎帐篷了，那些贪图享受的军官们都灰溜溜的退出了城墙。

    维桑堡规模并不大，一座中世纪修建的城堡顶天也就驻扎两千人左右，而城墙外则是一片开阔无法防守的居民区。

    由于居民区很多建筑都被撤退的普军破坏了，所以也很难住人，所以第一师的士兵大部分都集中在维桑堡东南方向的一大片平缓的草地上。

    夜幕低垂，篝火星星点点的一眼望不到头，火苗舔着行军锅的锅底，里面喝剩下的肉汤还在冒着热气。

    守夜的士兵持枪巡逻，不时的和一口滚烫的热汤提神，而旷野上裹着毛毯的士兵们早就已经熟睡了，鼾声此起彼伏。

    谁都不知道，就在此刻北方的黑夜中，无数人影正在晃动，一支军队正急速的向维桑堡赶来！

    卡尔亲王的第三军团终于从后方赶到了，先锋第一军此刻距离维桑堡已经不足六公里。

    这里已经有部分法军的斥候骑兵在巡逻，可是骄傲的法军实在是太过大意，当然了深夜一点也正是人们疲惫的时候。

    四名骑兵正下马围坐在一起抽烟之时，突然从黑暗中嗖嗖嗖的飞出数道乌光！

    噗噗噗……弩箭直接穿透了斥候的后脑和脖颈，四名斥候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魂归地府。

    身穿伪装衣如同鬼魅一样的华族特战队员们带着普军骑兵先锋，悄悄的、悄悄的靠近了维桑堡。

    所有骑兵全都下马不行，马蹄被包裹了棉布，马嘴里塞上嚼子，三千骑兵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偷偷的向法军接近。

    在这些骑兵的背后第一军士兵们也波次向前，在退回来的维桑堡守军的带领下，做好了战斗准备。

    中军的卡尔亲王用手轻抚这喉咙，去年做的小手术还是很成功的，但是他却多了一个摸脖子的毛病。

    “肖乐天训练的这些士兵果然有一套，他们好像天生就擅长夜战，这一点值得我们学习啊！”

    “前锋到哪里了？为什么还没有动静？”

    就在这时，南方天空突然蹿上一道信号弹，通红的烟火在天空中炸响，十多公里之内人们清晰可见。

    “动手了！骑兵已经开始动手了！全军突击！”卡尔亲王下令。

    当特战队员带着骑兵先锋摸到了法军营地两公里之外的时候，他们知道不能再向前了，此刻所有骑兵翻身上马，每个人都抽出了腰间的马刀一脸凶光的看着远方明亮的草原。

    “全体冲锋！把这些侵略者送到地狱里面去！杀！”

    三千骑兵爆发出如雷一样的吼声，紧接着马蹄声滚滚向着法军宿营地就冲了过去。

    两千米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就是转瞬即逝，那些法军一个个睡眼朦胧的还以为要下雨了呢，结果睁眼一看敌人已经近在眼前了。

    杜埃实在是太大意了，他被维桑堡守军的羸弱假象所欺骗，他甚至都没有要求士兵在营地外修建鹿角和运动壕。

    不设防的营地面对骑兵的冲锋几乎是毫无抵挡的能力，一睁眼的功夫骑兵就冲入宿营地，卷起一阵腥风血雨。

    马蹄践踏在睡觉的士兵身体上，很多人连毛毯都没有来得及掀开就被踹断了肋骨，大口的吐血。

    刚起身准备战斗的士兵，被马刀从背后拖出长长的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被踢飞的篝火漫天飞舞，火星上下舞动在黑夜中画出各种奇异的轨迹，敌人的惨叫声混杂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显得那么的诡异。

    整个万人的宿营地一下子就变成了杀生地狱！

    师长杜埃万万没有想到，下午刚攻陷维桑堡，晚上敌人的主力就来了，怎么会这么快？

    他一边蹬着皮靴，一边大吼道“都干什么吃的？警戒的游骑兵呢？放哨的哨兵呢？这是渎职……”

    还没等身边的副官回答他呢，就听啪啪啪……一阵枪声响过，行军帐篷被打出了一串窟窿。

    杜埃师长再一回头顿时吓的冷汗直冒，副官胸口中弹已经瘫倒在了地上。

    “该死的！命令第一团殿后，其他部队跟着我撤……”慌乱中杜埃做出了一个最错误的决定。

    如果他不撤，那么夜袭这种事情度过开始混乱的半个小时，之后也就会稳定住了。

    可是他这一撤退，原本就慌乱的军心一下子就无法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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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0  击毙杜埃

    杜埃此刻后悔的肠子都快青了，他真不应该演什么爱兵如子的老套戏码，如果他坚持今晚住在维森堡内，那么两千精锐骑兵肯定是和自己在一起的了。

    到时候就算遇到袭击，也可以组织起一支生力军和敌人对抗，也不至于一上来连副官都被流弹给打死了。

    杜埃胡乱穿上军靴，连鞋带都忘了系，拎着手枪冲出了帐篷，等他亲眼看见外面的混乱之后，他才知道自己下令撤退的命令有多么的明智。

    整个大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敌人的骑兵小队在左右突击，他们根本就不和自己人恋战，只是一味的提高马速制造混乱。

    更北方的平原上是一片火把的海洋，光看火把的数量就得有两万多，普军的步兵如海潮一样的汹涌而来，前锋密集的枪声已经连成一片。

    “该死的，敌人至少一个整编军啊！最少三万人，这让我怎么打！撤退……赶紧撤退……”

    此刻卡尔亲王的步兵已经进入到了毛瑟步枪的有效射程之内，先头的普军一边小跑向前，一边相互射击掩护。

    每一次齐射都是数百的弹雨扑了过去，各个方阵交替射击掩护，混乱的法军就好比洋葱一样被一层层的剥皮。

    人多打人少！有备打无备！有组织打无组织！

    这样的战斗其实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杜埃怎么着也是一师之长，就算逃跑也是目标最大的哪一个，沿途纷纷有撤退的军官汇集到他的身边。

    他们一边撤，一边下命令组织军队抵抗，并沿途搜罗战马！

    这是杜埃今天晚上犯得第二个错误，第一个错误是没有住在维桑堡内，而第二个错误就是在逃跑过程中，居然还敢收拢军官，扩大自己的目标。

    这其实也不怪他，他又没有见识过华族狙击手的厉害，他的思维还停留在中世纪人多力量大的阶段呢。

    人多当然力量大，但是人多还有一个缺点是目标太大！

    分配给卡尔亲王的华族狙击手人数虽然不多，但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受，老兵庞朝云和叶秋也在其中。

    几乎二人同时看见了逃窜的大鱼，两人欣喜若狂的喊道“大鱼在两点钟方向……自由狙杀！”

    马背上的狙击手们加速向前，手中改过的毛瑟开始射击！

    啪啪啪……子弹嗖嗖飞过人群，杜埃师长身边的人一个个的被射倒在地。

    “上帝保佑我！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追的这么紧！”

    杜埃哪里见过这样的狙杀手段，明明自己和敌人之间相隔一百多米，相隔无数勇敢的法军，怎么这子弹还跟长了眼睛一样，拼命的追着自己？

    “敌人哪里来的这么多神枪手……”他的疑问还没有说完，突然后心一阵钻心的剧痛！

    “啊……”惨叫的杜埃，恍恍惚惚中居然看见一颗带血的子弹从后心钻入，前胸钻出，旋转着飞向远方。

    子弹带出来的血液箭一样的喷出去老远，剧烈的疼痛之后就是意识的恍惚！

    他的灵魂开始飞上了天空，在半空中俯瞰这场让他撕心裂肺的夜战！

    他亲眼看见自己的身体跌落马下，左腿还挂在马镫上，战马受到了惊吓还一直向前跑。

    自己的身体就跟破口袋一样在地面上撞击拖拉，血迹拖出好远好远！

    自己还不是最惨的你，最惨的是那些落在后面的士兵，在普军压倒性优势的步兵团进攻下，所有法军的反击都如飞蛾扑火一般。

    在敌人密集的弹雨下，士兵一层层的扑倒在地，尸体横七竖八的看不到尽头。

    战场上伤兵的惨叫吼的人撕心裂肺，可是却换不来敌人的丝毫怜悯。

    杜埃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他苦笑着闭上了眼睛“真没有想到啊，我居然是第一个战死的！”

    “法兰西啊，我的祖国！这场战争你赢不了了……刚刚开战就阵亡一名师长，这个兆头太不吉利了，太不吉利了……”

    这是杜埃弥留之时最后的一丝意识，从那以后他彻底陷入黑暗之中，彻底陷入了虚无。

    杜埃死了，师长战死了！这个消息如同病毒一样在大军中传递，法军最后一点抵抗的勇气也消失殆尽了，所有士兵丢掉了命令撒丫子向四面八发逃窜而去。

    “向东……兄弟们向东撤退……我们的大部队在东方……向大部队集合！”

    黑夜里，还有一部分幸存的第一师指挥官，正竭尽全力的收拢溃兵，他们要为帝国尽一切可能保存元气。

    这些都是帝国的老兵啊，少了任何一个都是帝国的损失！

    当卡尔亲王踏上维森堡的城墙上之时，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他伸手抚摸着熏黑了的石墙，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才一夜吗？法国人的美梦才做了一夜就破碎了吗？”

    “想打到我德意志的土地上？想在我们的土地上决战？还想就食于敌？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然后再打我们？”

    “做梦去吧，维森堡就是你们能够进入法国的极限了！这场战争，只能在你们的境内打，永远不可能在我们的土地上打！”

    “报告殿下！西线传来紧急电报……”

    “念！”

    “斯泰因梅茨将军已经成功将佛罗沙德的第二军诱骗到了萨尔布吕肯，目前正进行残酷的攻城战！”

    “到目前为止萨尔布吕肯依然在我方控制当中，第二军已经深陷泥沼！老将军希望亲王殿下能够速战速决，在佛罗沙德梦醒之前，完成既定计划！”

    卡尔亲王点了点头“还有没有？继续念！”

    “这里还有华族元首发来的急电……我部已经在法皇面前现身，全军歼敌无数，此刻法皇已经被吸引在了西线，请殿下放心作战……”

    “法皇此刻就是一头被红布挑衅的失去理智的公牛，只要我肖乐天在，他就根本不会顾及东线的一切！”

    “请亲王殿下放心用兵！”

    “好！干的漂亮！传令各部集合，向沃尔特方向集结！”

    “小伙子们！今年咱们去巴黎过圣诞节怎么样？”亲王站在城头大吼道。

    “万岁！万岁！万岁！”维森堡城下，数万洪流爆发出整齐的吼声，大军掉头向东开始包抄沃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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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1  军团长麦克马洪

    沃尔特只是德国南部的一座很不起眼的小城镇，坐落在莱茵河西岸，这里有一条铁路贯通南北，并有一座铁路桥架设在莱茵河上。

    只要控制住这里，法军就有了一个可以东渡莱茵河的桥头堡，只要度过莱茵河东五十多公里的地方就是符腾堡的首府斯图加特了。

    如果不向东方用兵，在这座小城继续向北进攻，那就是德意志南部重要的城市曼海姆，再往北就是法兰克福。

    这座小城的地理位置之重要毋庸多言，在地图上一看就非常清楚了。

    此刻麦克马洪的军团已经占领了这座小城，三万多人的大军汇集在城外，铺天盖地的一眼望不到头。

    麦克马洪身穿笔挺的军服站在地图前久久不语，他所摆出的阵势几乎算是无懈可击，左右钳形攻势，第一师攻克维桑堡，主力大军攻克沃尔特，两支部队相互支援互为依托。

    再往西不到七十公里的地方，法皇的主力军团正在进攻萨尔布吕肯，相信用不了多久好消息就能送过来了。

    萨尔布吕肯还有沃尔特这两个战略要地，就是德意志南部边境的两个重要的防御阵地，只要撬开这两扇门，整个德意志柔软的腹部也就彻底不设防了。

    “陛下究竟是准备北上呢？还是东进？我觉得陛下一定会选择东进，用大兵威胁巴伐利亚，只要路德维希二世投降了，那么耶拿以南地区也就没有大仗可打了！”

    “没错，陛下一定会这么决断的，所以我必须要守住这座铁路桥！”

    麦克马洪此刻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如何在德意志的境内用兵了，可是没想到一个惊天噩耗就这么砸在了他的面前。

    游骑兵是在上午九点一刻发现溃兵的，这些法国骑兵们在森林、小道、丘陵处突然发现三三两两累的不成人形的士兵。

    开始他们还以为是普军偷袭过来了呢，可是仔细一看那鲜红的马裤，他们这才知道是自己人。

    “你们是那只部队的？怎么这么狼狈？你们的武器呢？”骑兵策马冲过去大声问道。

    “水……给我们一口水喝……”溃兵二话没说扑过去就抢夺水壶和干粮，一个个吃的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这时候骑兵才发现，在这些溃兵的身后，远方密林和道路上，居然黑压压一片全部都是挣扎的士兵。

    “我们是杜埃师长的手下……全完蛋了，全都完蛋了……第一师遭到夜袭，师长杜埃都被击毙了……普鲁士人的大军来了……”

    “上帝啊！你们可是整编过的加强师，一万多人啊！居然全都被打败了？连师长都没有保住吗？”

    “该死的，我要马上向元帅回报！”骑兵打马向沃尔特狂奔而去。

    “什么！”麦克马洪手里的铅笔咔嚓一声就被折断了“杜埃死了？被击毙了！怎么可能！”

    惊天噩耗啊，这个消息震的指挥大帐里所有军官全都目瞪口呆了起来，天底下哪有这么打仗的，刚过国境线一天，就有师长级别的高官阵亡！

    麦克马洪连着确认了三遍，最后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军人是跟死神共舞的一群人，他们的直觉是非常敏感的，甚至这些人多少都有点神神道道的。

    大战刚开始，就有师长级别的高官阵亡，这可是极其不祥的征召！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马上去溃兵中间寻找军官，我要亲自询问！”

    不一会的功夫，十多名营连级别的军官狼狈的走进了大营，他们见到了麦克马洪元帅，不由得悲从心来。

    “长官！我们对不起您啊！昨夜我们遭到了六倍以上的敌人袭击……而且是午夜以后防备最松懈时候……”

    “寡不敌众啊！实在是寡不敌众……”

    “什么？六万人？你们遭到了六万人的攻击？一个小小的维桑堡普鲁士人就动用了六万大军？”

    “这怎么可能？”

    从古至今败军之将都会夸大其词的，只有把敌人说的特强大，才能尽量的减小自己的罪过，明明遭到三倍的敌军突袭，但是为了洗白自己也只好翻一倍了。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就因为自己的撒谎欺骗，给麦克马洪带来了极其错误的信息，从而造成了整个战略判断的失误！

    “六万人……真的有六万人吗？”

    “真的有啊……光骑兵就足有七八千之多，不然也不会一个冲锋就能杀到中军去啊！杜埃师长就是猝不及防才被流弹集中的！”

    麦克马洪一拍脑门“不好！我们的情报有误，卡尔亲王所带领的军团不可能是六万人，看这个样子他至少有十万以上的大军！”

    “这总兵力已经接近我们三倍了！该死的，普鲁士这是动员了多少军队啊！”

    “传我的命令，游骑兵扩大警戒区域！发现敌人的大军要谨慎作战，必须要时候可以向中军靠拢！”

    超大兵团作战，他所覆盖的面积是相当广大的，中军的指挥官并不能靠肉眼观看到整个战役的每一个细节。

    这就和中古时代的战争有很大的区别了，甚至在拿破仑一世的时代，那些历史上有名的大战役，其实双方加起来也不过数万人而已。

    指挥官完全可以在高地利用望远镜查看到所有部队的情况，并作出指示！

    而到了十九世纪末期，军团的数量越来越庞大，甚至会有超过数十万人的绞杀，很多时候前锋已经和敌人交手了，可是中军还不知道呢。

    这时候就得看一线指挥官的素质了，还要考验总指挥官的战略判断能力，他必须要给一线指挥官一个大体的作战思路。

    究竟是激进还是保守？是追击还是驱逐？是全歼还是收拢溃兵？这些都需要军团长给出一个中心思想，然后下面的军官在这个中心思想的大原则之下，再自由发挥。

    麦克马洪错误的估计了敌人的数量，结果给出了一个相对保守的作战计划，他哪里知道此刻卡尔亲王所能动用的兵力其实只不过是四万出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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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2  沃尔特战役爆发

    维桑堡的法军惨败，但是实际伤亡并不高，虽然黑夜给了袭击者巨大的优势，但是也给了那些溃兵最好的伪装。

    第一师的一万多士兵，其实战死加被俘的也不过三四千人，剩下六千多老兵分散突击，然后在逃亡的过程中相互汇合，并重新组建建制，终于在第二天来到了沃尔特和主帅汇合。

    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这批先头部队的优秀了，老兵一旦溃败了他们不会偷着溜回家，而是迅速恢复建制找主力部队再次融合作战。

    这样一来麦克马洪手里就又多了六千多生力军，稍微修整一下这些老兵依然可以上战场作战。

    此刻沃尔特附近法军步兵数量已经达到三万六千人，骑兵一万人，共计四万六千大军，而且全都是帝国的精锐，南征北战的老兵兵团。

    不仅如此，这四万六千人的弹药补给还很充沛，毕竟是先头部队谁也不敢亏空了他们！

    这样一支大军真要是和卡尔亲王拼命，这场仗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反观卡尔亲王这一边，普鲁士一共给他配备了七万八千人的兵力！看上去是法军的一倍，但是此刻卡尔亲王中军这里能作战的只有四万出头。

    剩下的部队都是从大后方刚刚集结过来的，有的正在分发弹药，有的正在徒步向战场进发。

    真正能投入作战的也就是中军的这四万多，这样看来麦克马洪还多少占点优势！

    但是兵力的差距完全不能弥补国运此消彼长的巨大落差，当一个民族的国运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很多奇奇怪怪的意外就会发生了。

    命运之神总会伸出手来蒙上那些运衰者的眼睛，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故在改变着整个战役的结局。

    溃兵带来了虚假的情报，结果让麦克马洪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明明应该是利用优势和敌人进行决战，可是他下的命令却是谨慎作战，必要时候可以向中军靠拢。

    这种保守的战法，直接引起了大军士气的动摇！

    另一个致命的错误是他不应该让这些溃兵直接和沃尔特的大军接触，溃兵带来的士气动摇是真实存在的，看着友军被虐的惨样，其他士兵心中会作何感想？

    再配合上麦克马洪这种懦弱至极的战略，则更从侧面证明了士兵们心中的胡思乱想！

    大军在一种说不明的情绪左右下，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结果第二天清晨，东部战线的第三师就正式和普军先锋交上火了。

    这是一个薄雾的清晨，第三师团的士兵们开始成群结伙的去小溪旁打水准备做早饭，可是就在他们取水的路上突然听到薄雾里面传来了一阵阵沙沙的响声。

    等他们定睛一看，一个个吓的冷汗直冒，只见从薄雾中突然冲出来数十名警惕的普鲁士士兵。

    双方对视了一眼，全都一愣，紧接着全都爆发出了凄厉的吼声“有敌人！发现敌人！”

    啪啪啪……普鲁士士兵率先开火，这些取水的法军被扫倒下了一大片！

    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士兵活着逃了回去，他们一边跑一边惨叫着“普鲁士人来了！普鲁士人偷袭我们了……”

    整个大营一片混乱，裹着毛毯的士兵从地上跳了起来，伸手抓起步枪开始装填弹药！

    各级军官立刻聚拢自己的手下，传令兵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第三师的东方，薄雾中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了，所有人都知道敌人已经来了！

    突然间浓雾好像被无形的大手一抽，居然诡异的消散了，一支万人师团开始显露出他们狰狞的凶相！

    第三师的指挥官们惊骇的喊道“是巴伐利亚师团！飘扬的是巴伐利亚国旗！”

    没错，沃尔特战役打响第一枪的就是来自巴伐利亚的军团，卡尔亲王手下直接统领柳特波德亲王，总共四万巴伐利亚军团的士兵供卡尔亲王驱策！

    遭遇战终于爆发了，柳特波德亲王为了给自己儿子赎罪，为了扭转他在普鲁士的不利局面，不顾自己的年龄居然亲自跟随先锋军团向沃尔特开拔。

    皇天不负有心人，立功心切的亲王终于打响了沃尔特会战的第一枪！

    “国王的勇士们！巴伐利亚的士兵们！对面就是法国侵略者，他们站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

    “为了国王！为了德意志！进攻！”

    “万岁！万岁！万岁！”大军中敲响了密集的行军鼓的声音，每一个方阵都有一名十多岁的小鼓手，这是排队枪毙时代的作战传统。

    鼓声可以调整士兵的步伐节奏，鼓声也可以激励士兵的士气！

    在这个时代虽然已经都是散兵线冲锋了，可是行军鼓的传统巴伐利亚军团却没有丢！

    鼓声中数十个方阵开始向前包抄而去，渐渐的在狂野中形成了一个下凹的半圆形，直接向法军扣了过去。

    整个法军营地也紧张了起来，士兵们集结在一起，一个个方阵迎向敌人，他们手中的步枪警惕的对准远方的敌人。

    八百米、七百米、五百米……大家都在等步枪最有效的射程区间，当双方距离进入四百米的范围内后，法军率先开火了。

    “开火……开火……射击……”

    轰轰轰……后方的火炮开始轰鸣，炮弹划破天际在巴伐利亚军团的阵营中炸开了花。

    啪啪啪……秘密的弹雨铺天盖地而来，最前面的士兵被扫倒一片。

    但是这点伤亡完全无法阻止这些进攻的巴伐利亚士兵，此刻鼓声突然密集如雨，各级军官抽出军刀大吼一声“散兵线冲锋……射击！”

    “杀……”密集阵顿时散开呈散兵线向前狂奔，各个方阵开始交替掩护射击，对面的法军也开始出现了伤亡。

    柳特波德亲王冷冷的看着冲锋的人潮，在他眼里那些战死的士兵就好像不是生命一样，他只是静静的等待，无比的耐心。

    “开炮啊！我不相信你们就这么一点火炮……你们肯定还有隐藏的！”

    “开炮啊……你们开炮啊……”

    亲王原来是想让第一波冲锋的士兵当诱饵，逼法军所有的火炮阵地暴露目标！

    法军果然上当了，当这些发疯的巴伐利亚士兵冲到不到百米之内后，隐藏的两个炮兵阵地终于开火了。

    轰轰轰……炮弹在冲锋的人潮中炸开了花，迅速消减着冲锋的密度。

    “哈哈哈……等的就是现在！炮兵开火……把法国人的大炮给我炸成哑巴！”

    最新列装的克虏伯钢炮终于爆发出了战场上的初啼！后装钢炮用最快的射速回应着法军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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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3 不可思议的炮轰

    轰轰轰……钢炮射击的又快又狠又密，射程和准确率远胜于法军！才六十门火炮，可是此刻在法军眼里，就好像同时有二百门火炮在发射一样。

    对面法军的炮兵阵地顿时被炸成了一锅粥，火炮被炸翻在地，士兵被抛到天空，弹药遭到引爆发生连锁反应……整个阵地一片狼藉。

    “上帝啊！敌人怎么有这么多的火炮，数量足足是咱们一倍，至少二百门……”

    “而且看射程远超过咱们，都是大口径……啊……”喊声中炮弹就在士兵群中爆炸，尸体被抛出十多米远。

    六十门克虏伯野战炮却打出了二百门的效果，这就是全新后装线膛炮的威力，根本不是法军那种老旧的前装火炮所能比拟的。

    在那个时代，一支部队的火炮书里数量，就能够判断出这支部队的规模和受重视程度，越是火炮密集的部队，自然也就是实力最强大的部队，这一点已经写在了法军军校的教科书里。

    一看到对方普军的火炮打的如此之密，法军指挥官下意识的就认为对方的火炮数量远超过己方，这下顿时慌了手脚。

    “该死的，果然普鲁士人把主力摆在了沃尔特方向，元帅判断的没有错，他们的兵力至少在十万以上！”

    “怎么办？长官，咱们是不是向中军靠拢一下？”

    “靠拢个屁！法兰西的陆军什么时候当过逃兵？就算我们要撤退，也得主动冲锋一下去试探试探敌人的底细！”

    “绝对不能给帝国丢脸，也不能给皇帝陛下丢脸！”

    “命令前线继续进攻……让我们的骑兵突击！”

    法兰西号称世界陆军第一强，强军当然就得有强军的骄傲，面对如此猛烈的火炮轰炸，那些承受着巨大伤亡的部队依然发起了顽强的反击。

    呐喊着的法军手持步枪，刺刀闪闪发光，他们顶着巴伐利亚军团的人潮就顶上去了，双方顿时陷入肉搏之中。

    激战中双方拼死不退，人命已经成了最廉价的消耗品。

    法国骑兵策动战马从两翼开始发起进攻，马刀在空中挥舞，胸甲闪闪发光！

    柳特波德亲王冷笑着看着那些冲锋的骑兵，白手套向下一压“火炮齐射一轮……然后让我们的骑兵出击！”

    克虏伯钢炮调整角度开始怒吼，炮弹几乎擦着军阵士兵的头顶飞到战场上，法军骑兵的冲锋队列顿时一片大乱。

    炮弹破片嗖嗖的激飞，战马嘶鸣着翻滚在地，骑兵被摔的骨断筋折！

    “巴伐利亚骑兵团！进攻……”一轮炮击之后，巴伐利亚的骑兵终于开始反击了，足足三千骑兵和那些队形大乱的法军骑兵撞在一起，旷野上上演了一场中世纪的冷兵器大战。

    “火炮延伸射击，充分利用我们的射程，打乱敌人的本阵！预备队步兵进攻，散兵线自由射击……”

    刘特波德亲王不亏是老狐狸，对战场的敏锐观察能力，实在是异于常人，在他不慌不乱的指挥下，优势渐渐的被攥在了手心里。

    预备役步兵团参战了，这次可没有行军鼓伴奏了，数千士兵以散兵线向前冲锋，并随时装填子弹自由射击。

    冲锋的步兵穿过正在激战的骑兵战场，一发发的子弹将那些高傲的法国骑士射落马下。

    半跪着的士兵开始支援前方肉搏的兄弟，法军的前线面临空前的压力。

    而法军大后方也不安稳，在德军火炮的猛烈轰炸下死伤惨重！

    “撑不住了！长官我们已经尽力了……元帅的命令是让我们谨慎作战，必要时候可以和中军汇合，现在就是撤退的时候！”

    “再晚可就退不下去了！您快拿注意吧……”

    “长官……炮兵阵地已经全军覆没，此刻只有三四门火炮还能维持射击，剩下的全都哑火了……”

    “没有火炮，这场仗没法打啊！”

    就在这时候，突然战场北方的天际传来了一阵阵军号的声音，紧接着游骑兵斥候们就跟见了鬼一样的向中军狂奔。

    “北方出现大量敌人……漫天遍野打的是普鲁士第五军的军旗！北方出现敌人援军……”

    这下指挥部彻底乱套了，第三师独自面对巴伐利亚第二军的进攻就已经快招架不住了，现在北方又来敌人援军了，这可怎么打？

    “撤退……全军撤退！向沃尔特撤退……和中军汇合！”

    第三师在这场短暂的遭遇战中减员三千，并丢掉了所有火炮，灰溜溜的撤退到了沃尔特。

    此刻的沃尔特已经成了一个孤岛，麦克马洪的阵脚大乱，西方突然出现的巴伐利亚第二军还有北方出现的普鲁士第五军，给他带来了空前的压力。

    甚至沃尔特城东面那座架设在莱茵河上的铁桥东岸都出现了大规模的巴登地方守备部队，正警惕的和沃尔特的法军僵持。

    “三面包围啊！普鲁士人这是想彻底吃掉咱们！我敢肯定一定还有一支部队正向我们南方包抄……”

    “卡尔亲王这是想彻底全歼我们啊！”

    “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麦克马洪元首脸都黑了。

    就在这时候第三师的传令兵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报告将军……我部已经撤退下来，但是损失了所有火炮……”

    “师长让我带来了最新的情报……敌人……敌人拥有超过应有配置的火炮数量！”

    “仅仅巴伐利亚一个军，就动用了超过二百门的火炮……火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我们顶不住啊……”

    “二百门？怎么可能！”麦克马洪一听这数字就吓傻了。

    十九世纪可不同于后期一战和二战时期，那时候工业水平还并不高，火炮这种战略武器都是各个国家的宝贝疙瘩。

    历史上的色当战役，普军集合全军的火炮对色当进行轰炸，也不过才七百门而已！

    一个军就能有二百门火炮，麦克马洪是绝对不会信的。

    “元帅！我们怎么敢欺骗您？我们的炮兵阵地一共六十门火炮，可是在一个照面就被敌人摧毁殆尽了！”

    “敌人的炮弹就跟冰雹一样砸了下来，密集如雨啊！”

    “二百门也是保守数字，在我看来敌人三百门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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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4  沃尔特溃败

    麦克马洪当然不怀疑自己多年的属下，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手下人是不敢作假的，他只是被普鲁士所拥有的火炮数量给吓住了。

    在航空武器没有发明之前，大炮永远都是战争之神，一个国家军事实力的强大与否，最重要的就是看他们所拥有的火炮数量和质量。

    法兰西一直都是极其重视炮兵建设的国家之一，这是拿破仑一世所奠定的优良传统，当年他横扫欧洲大陆的时候，靠的就是他的三板斧。

    火炮猛轰、步兵稳射、骑兵包抄！就这三板斧，由于他运用的神鬼莫测，结果让全欧洲的国家都吃了苦头。

    但是拿破仑三世显然没有他叔父的天赋，在普法战争备战之前，这家伙可以说完全点错了科技树！

    明明应该往火炮后装技术上拼命投资，结果却忽视了这一点，把大量的资金投入到了步枪和重机枪的升级当中去。

    当然也有可能是普奥战争中，普鲁士的后装针刺步枪刺激到了他，所以他一直都在苦寻一种可以破普军战法的武器。

    万万没有想到，卑斯麦比他狡猾的多得多，普奥战争结束之后，他立刻停止了步枪和重机枪上的技术升级，生生把这一支科技树给停了。

    反而把有限的资金全都投入到大炮的研发上，从而让克虏伯公司研发出了新式的后装野战钢炮。

    这种大炮射速快，毕竟是后装的，射速比前装火炮要快四五倍！

    另外一点就是纯钢炮，结构强度好，射程更远更准确！

    明明只有六十门克虏伯钢炮，结果在实战中居然打出了二百门的声势，法军指挥官不知这里面的底细，还真以为普军配备了二百门大炮。

    结果让麦克马洪再一次错误的估计了敌人的实力！

    “主战场果然在我这边！陛下失算了，陛下失算了，他被欺骗了！”

    “肖乐天配合施泰因梅茨演了这么一出骗局，他们诱骗陛下往西线投入重兵，其实他们主攻的方向就在我这边！”

    “该死的……该死的，我应该怎么做……”

    就在麦克马洪左右为难之时，突然远方传来轰隆隆的炮声，卡尔亲王的先头部队终于出现在了沃尔特郊外，双方大军顿时陷入到了炮战之中。

    走出指挥部麦克马洪登上高耸的木质塔楼，用望远镜遥望远方的战场，这一看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果然没有骗我，敌人的火炮数量确实是超额配备的！”

    在他的视线内，自己一方的前沿阵地已经被硝烟所覆盖了，爆炸的云团一朵朵的绽开，防守阵地乱成一团。

    法军的火炮也在反击，可是没想到敌人的火炮射程实在是够远，只要法国炮兵阵地暴露目标，一般五分钟后就会遭到敌人密集火力的压制。

    苦战中的法军发起了顽强的反击，这些南征北战的老兵们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匍匐前进充分发挥沙斯波式步枪的优势，在原野上向普军反击。

    趴在地上的法军减少了自己的目标，他们用工兵铲拍出一个个卧式射击的掩体，步枪架在上面开始反击。

    沙斯波式步枪整体质量要略优于毛瑟，当双方开始对射之后，普军开始出现大量的伤亡。

    面对法军的反击普鲁士的骑兵团迅速出击，很快就和那些步兵绞杀在一起，随后普鲁士步兵冲锋向前配合着骑兵把那些胆大的法军一个个刺死在战场上。

    麦克马洪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激动的说道“寡不敌众啊！敌人实在是太多了……看这火炮配备的数量，敌人绝对远超十万！”

    “不能让帝国的老兵白白送死……传我的命令，边战边退，退回孚日山脉去，在新堡集合！”

    撤退的命令开始向各部传达，三四万人的军团撤退，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前沿必须要有殿后的部队挡住普军的进攻，后方人们要带走辎重，还要摧毁阵地。

    很快的各部指挥大营内都燃烧起了浓烟，这是法军在烧毁各种机密的文档资料。

    后勤部门正在清点物资，重要的军火必须带走，而一些累赘的食品、帐篷等等则被一把火焚烧。

    很快沃尔特小城也燃起了大火，撤退的法军连民房都不放过，点火焚烧。

    甚至有工兵冲上了铁路桥，企图炸断莱茵河东西两岸的联系！

    这时候对岸的巴登地区守备军团可不干了，这些德意志的士兵别看是守备军团，但是由于他们是本乡作战，他们所保护的可是自己家乡的财产！

    为了自己的家园他们作战勇猛不惧生死，数次冲锋杀的法国工兵死了一片，莱茵河水上漂的全是尸体。

    最后不得已法军只能放弃炸毁铁路桥，扭头向南了！

    这些巴登的守军趁机向西岸突击，居然在铁路桥的西岸建立了一个小小的防守阵地，并最终保护住了这座战略要地。

    四万大军如丧家之犬一样向南方撤退，殿后的军队且战且退，老兵们用生命在阻挡‘十万’大军的进攻，他们连战死沙场的战友尸体都带不回去。

    在战场边缘观战的中国军官团们，一个个都看傻了，他们捏着望远镜的手指关节都惨白惨白的。

    “老天啊！这群法国人怎么这么不禁打？将近四万大军对抗三万普军，居然节节败退？”

    “这就是世界第一强的陆军？”

    “记录下这一切，一会停战之后马上开总结会，这场仗打的太有意思了！”

    肖乐天带来的这两千精锐，可不仅仅是上战场杀敌来的，他还要培养这些军官的实战水平。

    很多军校生们都分配到了普军各个部队之中，有战斗任务的时候他们也参战，没有战斗任务的时候，他们就是学生。

    能够亲身观摩这场改变欧洲格局的大战役，这是所有军官生们难得的机遇！

    叶秋和庞朝云他们，昨天还是夜袭突击队的成员之一，可是今天摇身一变就成了如饥似渴的军校学生。

    这场沃尔特会战，教会了他们很多课本上没有讲过的知识！

    咔嚓、咔嚓、咔嚓……军官生们带来的照相机，记录下了战争的一切，而这些珍贵的历史资料，将长久保存于华族的博物馆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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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5  萨尔布吕肯守住了

    麦克马洪的撤退令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四万大军被普鲁士人死死的咬住了尾巴，几乎是一路血一路死尸的往南方撤退。

    这位错误判断了形式的法国元帅更本就不知道，在他身后卡尔亲王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士兵，他的很多部队此刻还在大后方铁路上行进呢。

    明明是一比一的兵力，到最后却打成了一场追逐野兔的狩猎，惶惶不可终日的法军还真以为屁股后面吊着十万大军呢。

    麦克马洪几乎是一个团又一个团的向后派遣殿后，他的心在流血，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能够完成殿后任务的只能是帝国的老兵。

    这都是法国的元气啊，打光一个就少一个！可是这种必死的任务，也只能让老兵去干，也只有他们此刻还拥有一名军人的荣耀，也只有他们才能有法兰西军人应有的品格。

    不得不说，法国的士兵还是极其勇敢的，所有接到殿后命令的法军都忠诚的完成了他们的使命。

    他们一个个山口、桥梁、河流的去布防，面对铺天盖地的普鲁士追兵，他们作战的异常勇敢。

    打光了子弹就用刺刀拼命，多少头发斑白的老兵带着一腔热血的年轻人，喊着帝国万岁的口号，发起了决死冲锋。

    生命变成了最廉价之物，再崇高的精神也会被战争磨盘折磨成齑粉！

    爱国战士的热血换成了大军撤退的时间，也许一条生命所能带来的延迟只有一秒，可是就是靠着无数的勇士的声明，麦克马洪的大军才平安的退到了赴日山脉之中。

    维桑堡丢了，洛泰堡也丢了，最后连最靠近斯特拉斯堡的阿格诺也被普军攻陷了，边境地区的法国百姓之前还一脸欢欣鼓舞的支持法军打过国境呢，可是这才几天的时间啊，他们却迎来了惨败的消息。

    所有村镇关门闭户，人们甚至从屋子里面用木条把门窗都钉死了，他们在窗户的缝隙看着北方而来的虎狼普鲁士军人，一个个吓的瑟瑟发抖。

    “上帝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们的军队怎么就败了，这不可能啊……”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战争尤其如此！

    麦克马洪的这次越境进攻，其实就是整场普法战争中法军进攻的极限，从这次溃败之后法军再也没能越过边境一步。

    战败的消息如同病毒一样迅速在法国东北部地区扩散，很快就传到了正在进攻萨尔布吕肯的佛罗沙德面前。

    咣当一声佛罗沙德手中水杯砸在了桌子上，咖啡把军事地图弄的一塌糊涂！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麦克马洪元首失败了？全线溃退？”

    骑兵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是……是的……我部刚越过边境开始的时候还是很顺利的……”

    “杜埃师长顺利攻陷维桑堡，可是没想到当天晚上就遭到数倍的普军偷袭，混乱的战斗中杜埃师长中弹身亡……”

    “紧接着普鲁士人开始合围沃尔特城，敌人兵力接近十万，麦克马洪元帅不得已下令撤退，此刻中军应该已经退到孚日山脉了！”

    “坏了！我们中计了……”佛罗沙德大叫一声“迅速撤退，放弃萨尔布吕肯！”

    第二军进攻萨尔布吕肯已经足足三天了，这三天里双方战斗异常惨烈，数次发生肉搏作战，可是萨尔布吕肯到最后也没有陷落。

    虽然城外已经全部被法国人控制了，佛罗沙德也向法皇发去了电报说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可是谁都看的很清楚，这座小城到现在还飘扬着普鲁士的军旗。

    城里城外已经全都是尸体了，三天时间双方在这里足足丢下了七千多具尸体，其惨烈程度让无数法国老兵都感到恐惧。

    佛罗沙德越打越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萦绕，等到他得到最新的战报之后，这才知道自己已经上当了。

    “该死，该死，该死！”他拼命的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我干嘛要在这座城浪费时间？我就应该一路向东，去支援麦克马洪元帅！”

    “敌人的主攻方向在东线啊！在东线啊！我怎么这么愚蠢……”

    “现在东线已经彻底崩溃了，敌人十万大军已经杀过来了，再晚几天我的后路就被包抄了！”

    “撤退，全军撤退！”

    没有了麦克马洪的策应，第二军就成了整个进攻前线的最突出部，这时候要是不撤退，就很容易被北方和东方的普鲁士军团夹击。

    自己仅仅一个军的兵力，怎么跟十多万人的普鲁士大军团对抗？这时候不跑那就是傻子！

    佛罗沙德迅速下令放弃萨尔布吕肯，而他下令的时候前线的战斗依然在持续！

    布满尸体的城墙上，射击的普军突然惊讶的发现，刚刚还厮杀呐喊的法国佬突然集体向后退了下去。

    紧接着视线尽头的法军营地开始万人涌动，无数军资开始装车捆绑上浮桥向南运输，而整个大营的所有骑兵全部出击，绕着萨尔布吕肯耀武扬威。

    “法国人要滚蛋了！法国人撤退了！我们守住了！”

    “上帝保佑普鲁士！我们最终胜利了！”

    “开火，向这些掩护的骑兵开火！反正他们也不敢攻城，打死他们……”

    城墙上啪啪啪一溜枪火，骑兵队伍里不停的有人掉落马下，这一轮进攻打的这些骑兵不敢再过靠近，只能远远的警惕的盯着萨尔布吕肯，生怕这些普军乘势追击！

    “反攻的机会到了！第一兵团开始进攻！以法军第二军为突破口，咬住他们！”

    东线大捷的消息此刻也传到了施泰因梅茨和肖乐天的面前，老元帅一听到这个好消息，都没等总参谋部下令，直接就宣布全线反攻！

    “第二军不会逃多远的，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位置太过突出罢了，退回法国境内之后他们的目的地一定是斯比西林高地！”

    “他得为法皇守住一处前进的要道啊！灭掉第二军，法皇的西线军团也得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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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6  越权指挥的元首

    斯比西林高地，就在萨尔布吕肯西南方，这是一处森林密布的山丘，一座中世纪古堡罗森堡就矗立在这里，只要第二军死守住这座高地，那么就能够掩护梅斯城的法皇本部。

    拿破仑三世和巴赞元帅此刻就在这里指挥战斗，西线兵团的主力也集结在这里等候更多的补给。

    佛罗沙德不能也不敢继续向后撤退了，丢掉萨尔布吕肯就已经让他很难在法皇面前交代了，要是连最后的这么一个前进阵地都守不住，那等待他的可就只能是上军事法庭了。

    第二军刚到斯比西林高地，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吃一口热饭，就接到了命令要求布置防御工事小心抵御普鲁士的追兵。

    疲惫不堪的法军开始装填沙袋修建射击的矮墙，砍伐树木搭建掩体，很快整片森林的动物们全都被惊跑了。

    可是这些法军低估了普鲁士人的战斗热情，防御工事还没有修完四分之一，普军的前哨骑兵就已经和第二军的游骑兵交上了火。

    远方传来啪啪啪的枪声，这些陆军士兵知道敌人已经临近，顾不得饥饿迅速分发弹药做最后的战斗准备。

    “来了……远方有军队！普鲁士人从北方杀过来了……”

    “方位两点钟……目测兵力一个旅……”

    “做好战斗准备……敌人正在集结……抓紧修筑工事……”

    “该死的……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突然发动进攻了？”

    佛罗沙德已经彻底看傻了，敌人的先锋骑兵正在战场外围和皇后骑兵团的士兵兜圈子，双方进行了小规模的交火。

    而普鲁士一个旅的兵力也抵达高地之下，原本以为这些普军会等候后续的援兵集合在一起，然后发动进攻，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个旅的兵力就敢向高地发起了进攻。

    佛罗沙德恐怕打死也想不到，指挥这次进攻的居然正是法皇的生死仇敌，华族元首肖乐天。

    按理说肖乐天是没有指挥普军作战的权利的，但是肖乐天有战场观摩的权利啊！当卡梅科旅长接到了先锋令之后，肖乐天居然要求五百华族特战队员配合他一起进攻。

    这个要求每人敢驳回，而且大家在之前的战斗中也亲眼看见了华族特战队员们的英勇善战，卡梅科旅长巴不得有这样一支铁军配合战斗呢。

    可是当这支先头部队强渡萨尔河靠近斯比西林高地之后，肖乐天却越俎代庖的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卡梅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元首……您再开玩笑嘛？高地上可是一个军的兵力啊！虽然在萨尔布吕肯他们遭到了很严重的损失，但是现在兵力也至少再两万五左右！”

    “我们一个旅就敢进攻？不行啊，我们必须要等后续大部队到来！”

    肖乐天摇了摇头“敌人有两万五，而我们只有七千五百人，看起来兵力悬殊我们没有胜利的可能！”

    “但是我们必须要打这一仗，因为此刻两国作战早就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较量了，现在敌我双方拼的就是士气！拼的就是对未来的判断！”

    “卡梅科……你以为沃尔特战役我们是怎么赢的？你真以为法军那么弱吗？你错了！法军其实一点都不弱！”

    “如果单对单，相同数量的士兵相互作战，法国人胜利的概率要比我们大得多！”

    “因为法国事职业兵制度，而我们只是全民义务兵制度！训练程度完全不一样，实战的机会人家也比我们多！

    “比士兵的素质，我们要承认，我们确实稍差一些！

    “但是，比指挥官的素质，我们普鲁士可比他们要高的多！法兰西虽然有很多优秀的中层军官，但是他们的高层大量都是无能的贵族所霸占！”

    “平日里你看他们说的都是一套一套的，但是真正拉到战场上锤炼一把，很多人的画皮也就能撕开了！”

    “麦克马洪不就是这样吗？打到最后他居然连我们的真实兵力是多少都判断不出来，明明是一比一的兵力对比，却因为我们的炮兵还有我们的进攻的声势所欺骗！”

    “仗才开始打，他就以为自己寡不敌众了，他就想保存实力了，所以他才会不管不顾的向孚日山脉逃窜！”

    “看看佛罗沙德吧！一样也是只能打顺风仗的蠢货！沃尔特会战的消息刚传到，他就扭头南逃，可见他也是个色厉内荏之徒！”

    “狂妄的法军已经被东线那当头一棒打晕了，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能让他们清醒过来，要在西线再砸一棒子！”

    “我们人少但是一样也要勇敢的进攻，让佛罗沙德摸不清我们哪儿来的底气，让他们误判断我们后续会有更强大的军队出现！”

    “就要让他们吓破胆！”

    “沃尔特会战我们创造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那么我们今天在斯比西林高地也要创造一个奇迹！”

    “只要能把第二军也击溃或者吃掉，那么法国西线的军心也就完蛋了！梅斯大本营就会震动！”

    “更关键的是……更关键的是法国巴黎！我们的情报人员正等我们的好消息呢，只要两场法军惨败的消息传到巴黎，肯定会有不可测的事情发生！”

    “卡梅科……现在我已经把整个利害关系都说清楚了，现在就问你敢不敢拼命！”

    卡梅科被肖乐天的话语激起了凶悍之气“上帝保佑普鲁士！连元首您都敢拼命，我有什么不敢！”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

    “您的五百士兵不能参与战斗，他是您的中军，一点出现危险他们要保护您撤退出去！”

    “好！如你所愿！”肖乐天冷冷的说道。

    斯比西林高地战役终于开始了，在两万五千法军不可思议的目光下，七千普鲁士士兵排着松散的散兵线向高地发起了进攻。

    冲锋的号角此起彼伏，喊杀声惊天动地，法军都看傻了，佛罗沙德哆嗦着嘴唇说道“他们……他们这是要自杀吗？这不符合任何军事教材啊？天底下没有任何一所军校是这样教的啊！”

    可是这场普法战争就是军事史上充满奇迹的一次战争！普鲁士和法国疯狂的对赌国运！

    国运巨轮之下，人命渺小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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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7  斯比西林高地战役

    普鲁士士兵迈着坚定的步伐，拉出长长的散兵线，一边射击一边向山坡上猛攻！

    他们利用一切可以掩护的地形向法军射击，粗壮的树干、巨大的岩石、挖出来的散兵射击坑……所有隐蔽物全都被利用了起来。

    一时之间，斯比西林高地枪声如雨，硝烟如云，双方的战斗顿时陷入了焦灼之中。

    别看法国占着人数的优势但是此刻他们已经把所有大炮都丢在了萨尔布吕肯的城下，不丢也没办法了，因为在这几天的战斗中，第二军已经消耗掉了所有的炮弹，就算带着大炮撤退也不过就是烧火棍子。

    可是普鲁士这边却随军跟着两个炮兵连，每个连配备四门钢炮，整整八门克虏伯野战炮向高地上发起了猛烈的轰炸。

    轰轰轰……一轮炮击之后，法军的前沿阵地一片狼藉、尸横遍地，紧接着早就等候的普军发起冲锋，在友军的火力掩护下，成百上千的普军冲上了阵地。

    肉搏战在每一寸战线上爆发，双方杀到热血冲头，不死不休！

    法国这边都是南征北战的老兵，他们拥有老兵的骄傲，职业军人的坚韧是民众不能想象的。

    一处阵地往往战死到最后一名士兵也没有人撤退！

    而普鲁士这边正是国运上升期，所有国民的民族意识已经觉醒，为了打破法兰西的大陆压制，为了德意志的统一，这些义务兵们也都拼上了性命。

    死战不退，一个连又一个连的被消耗掉，这可是彻头彻尾的血肉磨盘，不仅消耗了生命而且消耗的还是一个个的部队番号。

    “报告元首！一团三连全军覆没……二团四连没有一个人退下来……一团一营二连全军阵亡番号取消了！”

    肖乐天身边的普鲁士翻译官已经被这场惨烈的战斗给吓白了连，他哆嗦着嘴唇心疼的在滴血！

    死的都是他的战友啊！都是普鲁士民族的血脉精华！

    而且普鲁士的陆军操典极其严格，从连开始部队的番号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全军覆没之后那就是没有了。

    部队其实也是有血脉传承的，百战之师谁都有自己的独特称谓，比如刚刚一团三连，就被冠名弗里斯兰之刺刀，这是因为这支连队在普丹战争中表现英勇，而获得的荣耀称号。

    今天这把刺刀居然全军战死在这里，这个光荣的称号也将随着这些勇士而长眠地下，之后就算从新组建第三连，他们也不可能再继承这个称号。

    肖乐天默默翻身下马，一脸肃穆的摘下军帽，向着远方的战场惊了一个军礼！

    “史书不会忘记你们的，一个民族的崛起永远少不了英雄的牺牲！你们的声明必将成为普鲁士战车炉内熊熊的火焰！”

    “这场战争，我们必胜！”

    此刻高地边缘的战斗已经彻底打疯了，四个连的普军全都阵亡在法军的阵地行，而法军的损失则更大，从炮击到最后的肉搏，他们居然战斗减员了六百人。

    残破的防线虽然没有失手，但是却变成了人间炼狱，幸存的法军相互包扎着伤口，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心有余悸的看着山坡下依然沉默集结的普军，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轰轰轰……沉默的普军火炮再次开口了，刚刚被蹂躏了一遍的阵地又陷入了一片火海！

    普军的钢炮打的又快又准，爆炸的破片收割着生命，战死者的尸体又被抛上天空被揉碎扯烂。

    隆隆的炮声中，山坡下的普军又开始集结军阵，军官站在阵前喊着国王万岁！帝国万岁！的口号鼓舞着士气。

    这次普军已经试探出了山坡上法军的虚实，这一次整个旅团除了炮兵连和一个营的预备役之外，剩下的将近六千士兵，全都压了上去。

    “打吧！就像元首说的一样，用最疯狂的攻势彻底影响法国指挥官的判断！”

    “要让这些该死的蠢货们，从灵魂深处感受到恐惧！”

    “撕碎斯比西林高地的防线，让这场胜利彻底压垮法国人的士气，让他们从今往后见到我们普军就绕道走！”

    “哪怕全旅都牺牲在这里，只有能换来胜利，也是值得的！”

    “所有军官在前，带着士兵们冲锋！”

    八门钢炮发动了密集的射击，二十分钟就打光了所携带的所有弹药，普军冲锋面的正前方已经没有任何完整的防御阵地了。

    “为了帝国！为了陛下！为了德意志！”

    “进攻！”

    雄壮的行军鼓又敲响了，六千士兵排开漫长的散兵线，如同海潮一样从山脚下向上发起进攻。

    佛罗沙德已经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了，普军这种违反军事操典的进攻，他已经看不懂了！

    “这是为什么？怎么会发动自杀进攻呢？我明明有两万五千大军啊！他们才一个旅，怎么就敢全军压上来呢？”

    “这是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该死的，谁能告诉我答案！”

    这时候旁边的欧仁皇后骑兵团团长阿尔弗莱德坐不住了“长官，让我们骑兵出动吧！给步兵减少一些压力，让我们进攻敌人的侧翼……”

    “至少包抄一下敌人的炮兵阵地也好啊！”

    “不！不行！”佛罗沙德神经质一样的抬起手来“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敌人如此反常，一定有阴谋诡计！”

    “我绝不上当，绝对不会上当的！”

    在普鲁士人疯狂的进攻中，佛罗沙德已经乱了阵脚，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肖乐天死死的盯着前方的战斗，当他看见两军已经进入有效射程，双方已经开始疯狂射击之后，而法国人的骑兵依然没有出动，这时候的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我们的进攻有效果了！佛罗沙德已经怂了，他被我们的进攻震撼了！”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连预备役都快用光了，他还不敢派骑兵抄我们的后路，这说明他心中已经有了退缩之意！”

    “这个王八蛋怂了！他已经害怕了，更主要的是他已经摸不透我们的底牌了！”

    “派我们的狙击手上！掩护普军进攻，重点关照那些有危险的目标！”

    “其余的人跟我巡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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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8  斯比西林高地战役2

    战争最怕的就是犹豫不决，此刻法军缺少压制步兵的重火力，没有火炮和重机枪他们只能靠人数和敌人对抗。

    但是在狭窄复杂的地形中，人数的优势有时候并不能完全施展出来，因为双方交火的这个纵面，所能承受的士兵密度是有限的。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百米的射击线，塞150名士兵就已经人挤人了，难道还能塞300人？

    就算按照排队枪毙的时代弄三排甚至四排火枪手列队射击，那么人数也是有个极限的。

    所以整场战役中，看起来法军的人数占优，但是在单独那几个重点进攻的交火阵地上，法军和普军的人数对比其实只能勉强达到2:1罢了。

    这样的人数优势完全压不住普军的疯狂，双方很快就陷入到了苦战之中。

    皇后骑兵团的士兵们看这前线的激战一个个急的直跺脚“这是干什么啊，为什么不派我们上！”

    “只要我们能冲一下敌人的侧翼，这场仗根本就没有这么困难啊！”

    “团长！咱们上吧，不能看着普鲁士人这么耀武扬威啊！”

    阿尔弗莱德在军长哪里碰了一鼻子灰，这时候心情正不好呢“闭嘴！没有命令谁敢出击？谁敢出击，我就送他上军事法庭！”

    “长官有长官的判断，你们就敢肯定下面的普军不是有阴谋？万一他们就是引诱我们主动出击呢？”

    “万一他们的鬼主意是围点打援呢？都闭嘴，做好战斗准备，等命令去！”

    此刻阿尔弗莱德已经得到了军长的紧急授权，第二军所搜罗的所有骑兵全都由他来指挥，皇后骑兵团经过几场血战，此刻还剩下1100多人，但是通过整合其他守备地方的骑兵部队，他所指挥的骑兵数量，不减反增！

    此刻在阿尔弗莱德的麾下，一共有5500名骑兵可供驱策，这样一支强大的骑兵阵容，已经是可以决定一场大战役之战果的重要力量了。

    可是阿尔弗莱德也很清楚，自己表面上的风光并不能真实的转换成战斗力，因为这些骑兵是多个部队融合在一起的，很多人对自己是口服心不服！

    能不能调动，又能调动几分战斗力，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更要命的还是物资，骑兵跟步兵相比需要的补给多太多了，战马要吃专门的苜蓿草才有力气，甚至里面还要掺黄豆鸡蛋等营养品。

    高强度作战中，战马皮具很容易损害，现在骑兵中就有很多战马马蹄跌缺损可是一直等不到新的，连马镫损坏的都无法修理，只能自己栓皮索勉强凑合。

    “眼下的物资，顶多够骑兵打两三次冲锋的……军长的忧虑也不是没有道理啊，万一后面补给还是跟不上呢？”

    “真要是把这点有限的马料都消耗干净了，以后这骑兵可就没法用喽！”

    就在阿尔弗莱德咬牙切齿的找不到办法之时，突然观战的骑兵群中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快看！前沿阵地被突破了！敌人突然加快了进攻的速度……”

    “不对！你们快看望远镜，我们的兄弟遭到了不明枪手的狙杀！”

    “上帝啊，中国人追上来了！该死的，那些黑暗精灵也在进攻的队列之中……”

    此刻肖乐天的特战队，已经成了法国判断战局的一个重要因素，尤其是佛罗沙德这些政治天赋并不高的指挥官，他们天然的就认为华族士兵出没的地方，就一定是敌人主力之所在。

    这种判断本身是没有错的，因为肖乐天的地位实在是太高，这些华族士兵作为友军对于普鲁士来说也太珍贵。

    按照常理来看，普鲁士人是绝对不会让这些人身陷绝境的！

    现在中国人突然出现在战斗序列里了，那就只能说明一点，山下这支进攻的部队那是有恃无恐，他们绝对有必胜的阴谋！

    肖乐天这次带了五百特战队员，其中狙击手的数量就达到了110人，刚刚他将这些士兵全都派遣到了战场上。

    元首的命令很简单，就藏在大军之中，利用森林和地形的掩护，远程狙杀一切有危险的目标，给进攻的普军提供火力支持。

    冲锋陷阵乃至肉搏的事情，用不着你们干，就乖乖的在后面给我射击就好了！

    战术确实很简单，但是真的是太有效了！

    后世21世纪军事界有一句名言‘狙击手的天敌，只有敌人的狙击手！’这种如幽灵一样的神枪手，永远是战场上士兵的噩梦。

    一名优秀的狙击手，一场战役中收割几十条性命那真是简单至极，不过一般狙击手都不会这么做，他们要狙杀的目标一般都很高级，都是军官之流的。

    后世部队面对狙击手的袭击，要么就是用重火力压制，比如说机枪、火炮乃至航空*进行范围攻击。

    要么就只能出动自己的狙击手和对人对怼！

    显然法军一点反制的能力都没有，面对这群黑暗精灵，他们完全束手无策，只能任由敌人肆意屠杀。

    身穿伪装衣的士兵藏在高高厚厚的草丛中，瞄准镜套向前方的敌人，在成百上千冲锋的普军和奋力反抗的法军中，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很快瞄准镜的十字就套住了一名上士，这名胡子斑白的老兵很有可能参加过克里米亚战役，因为他的胸口别着一枚独特的勋章。

    “就是你了！拜拜了您内……”啪的一声枪响，阵地上鼓舞士气的老兵额头炸开一个血洞，尸体翻滚着落下山坡。

    就在同时，另外的狙击手也瞄准了一名身穿北非外籍军服的老兵，他那善良的狗头刀已经沾满了血迹，一个照面就有三名普军惨死在他的刀下。

    “下地狱休息去吧……走你！”啪的一声，包着头的北非老兵胸口血箭一喷，惨叫着软倒在地。

    这样的屠杀在高地上不停的重复，这些苦战的法军终于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士气大振的普军蚁附冲锋，两个小时之内就攻陷了两道法军的阵地，这时候山丘上的罗森城堡内已经一片慌乱了。

    “军长！怎么办？您快拿主意吧！”

    “让骑兵两翼包抄……最不济您也得让预备役兵团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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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9 佛罗沙德的小盘算

    佛罗沙德也不知道这场战争怎么就打成这个狗屎样子了，明明是自己这一方占尽优势，可是在战场上却出现被普军压着打的气势！

    无法解释，所有军事院校的教科书都无法解释这个难题，或许也只有那些哲学家或者神学家们才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那就是国运已经变了！

    国运，一个无比微妙的名词，但是在此刻却是真实的让人可以触摸到的现实！

    就如肖乐天所说的一样‘运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啊！’

    混乱的后勤补给，动荡的民心，工人运动的此起彼伏，部队人才的断代危机，甚至连这些打过仗的老将军们也都心思恍惚……各种各样的负面拖累居然在此刻汇集在一起，成为了一个拖累战局的巨大混沌！

    没人能说清楚这是什么，这就是混沌不清的一股力量，一股衰败至极的气场！

    也许这些小毛病单独出现一两个，那么以法国的雄厚国力为底，也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可是当无数小毛病都在同一时刻爆发了，那么就算是战神拿破仑一世重生，恐怕也难以挽回大局。

    佛罗沙德现在脑子就跟灌了铅一样，沉的要压断了脖颈，无数声音在他的脑袋里乱撞回响，身边将官们急切的催促就好像是苍蝇在嗡嗡叫一样。

    他的内心在不停的呐喊“杀上去，敌人不过六七千，我又两万五的精锐，只要我下令反攻，就一定能彻底吃掉这些普鲁士人！”

    “我有这个能力的，我的士兵也有这个能力的！”

    可是就在他要下这个决心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了起来。

    “不行！佛罗沙德你要冷静啊，战争可不仅仅是在沙场上，政坛上的残酷斗争你想过没有？”

    “法兰西一定会必胜的，因为我们有数不清的人力资源和战略资源，南方随便就能拉出百万大军支援北方前线，这场战争我们最后肯定会赢的！”

    “可是在胜利之前，你佛罗沙德会得到什么？如果你在首期的战争中，消耗掉了自己的士兵，等到胜利之后你还有多少军队？”

    “没有实力的将军，又能分到多少功劳，你要想清楚啊！”

    佛罗沙德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他把即将下的决心又给收回去了。

    这时候另一个声音又咆哮起来了“混蛋，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这是叛国知不知道？”

    “这是两个民族之间的战争，是生死之战，这时候怎么能有这样的私心杂念，为了这场战争普鲁士全国上下都已经拼了，你还在这里思考自己的功劳吗？”

    “帝国需要胜利，陛下更需要胜利！难道你忘记了陛下现在面临着多么大的压力吗？民间那些共和派和工人们勾结在一起……”

    “他们游行示威、他们散布反动刊物、他们甚至进行武装暴动……那些人已经一步步的逼上来了，他们要改组政府，他们要推翻陛下！”

    “这时候如果陛下失败了，那么他们就更有口实攻击陛下了！”

    “将军，你要深思啊，你要为陛下赢得胜利！”

    佛罗沙德腰一下子挺了起来，好像马上就要下定主意一样！

    “呵呵呵……”鬼魅一样的笑声在他的心底响起“真的是这样的吗？你不要自己骗自己了，事情的真相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那个阴险的声音又开始蛊惑了“佛罗沙德啊，你要仔细想明白，法皇是怎么上位的？你好好再想想？”

    “哈哈哈……你不清楚吗？陛下是靠阴谋暴动上的位啊！”

    “他勾结即将落幕的传统贵族，当然还有那些渴望殖民地的资本家们，答应了他们无数的条件换取他们的支持！”

    “这才是他上位的根基啊，你还真以为他是什么万民爱戴的明君？”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军人阶级对波拿巴家族的支持啊！这才是一切的根本，那些贵族还有资本家甚至包括教会为什么最终选择他？”

    “还不是因为他身上有波拿巴家族的血统，他可以继承战神拿破仑的衣钵！”

    “需要胜利荣光的法兰西军人阶层，最终走到了他的身后，而这支继承了拿破仑一世血脉的世界强军，才是他执政的基础！”

    恶魔的声音此刻已经占据了上风，他已经完全控制了佛罗沙德的思想。

    “将军啊，你要明白！有了军队，他是法皇，没有军队他什么都不是，连条狗都不如！”

    “而军队里面，什么军人最支持皇帝呢？是你麾下这些百战老兵啊，是这些跟着陛下打过克里米亚战争，打过清朝，打过墨西哥的老兵啊！”

    “他们这些职业军人才是陛下的拥趸，他们在则军队稳，他们不在了，则军队整个都会哗变的！”

    “难道你以为，甘必大在南方新组建的军团会效忠皇帝？你真的以为工人阶级所武装起来的暴动军队，会效忠陛下？”

    “你脑子抽筋了是不是？你疯了是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是保存陛下的实力，保存他执政的元气！”

    “小心一点，别那么狂热的去战斗，保存实力，然后让那些地方守备兵团多死点人，让那些新兵们多死一些……”

    “反正胜利最终还是法兰西的，到时候法皇手下的老兵军团依然存在，这才是陛下以后执政的基础啊！”

    “没有了老兵的将军，不如一条狗，那么没有了老兵军团的皇帝其实连狗都不如！”

    “现在您想明白了吗？我的将军！”

    “想明白了，我当然想明白了！”佛罗沙德就跟梦游乍醒一样的喊了出来。

    “传我的命令，本部不许擅自行动，让我们的士兵坚守阵地……敌人……敌人既然敢这样向我们发疯一样的进攻，说明……说明他们一定还有援军，甚至有阴谋！”

    “将军！”周围的军官们一片惊呼，他们是在没想到，这么半天的思考最后得到的居然是这么一个懦弱无能的命令。

    “这是乱命啊！将军这是乱命！明明能胜利，明明能吃下敌人的，为什么还要坚守不战？为什么啊！”

    佛罗沙德砰的一声，一拳砸在了城墙砖上“我是最高指挥官，我对战场有最终的解释权！我说不许动，就不许动，让前线守住就行了！”

    话音未落，突然战场的东北方向传来了一阵阵的军号声，就好像验证了佛罗沙德的判断一样，地平线突然出现了一片黑线，紧接着大概两个团的普军压着地平线杀了过来。

    “该死的，你没看，这不是普军的援军吗？他们果然有援军！”

    旁边的将官们都快哭了“将军啊，就算援军来了，也不过是两个团啊，这点人加上去也没有我们的人多啊！”

    “等普军的主力来了，我们早就把山下的这些人吃干净了！您怎么能这么畏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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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0  胜负之道

    佛罗沙德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还真是法皇的死忠，此刻他的心中所想完全就是为陛下保存一些实力。

    这场战争他们实在是太轻敌，太被动了，这些老将军们一直都认为这场战争不过就是一次郊游而已，强大的法军只要一出动，普鲁士人的防线自然会被刺穿。

    他们在地图上一次次的推演胜利的进军，他们甚至幻想着再来一次耶拿的辉煌！

    全面的轻敌，让他们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急躁的冒进让东线和西线兵团都吃了一个大亏，第一口就崩掉了门牙。

    肖乐天在战前曾经拆解过法国此刻的军备情况，他很清晰的洞察到了这些军人的阴微心思。

    肖乐天曾经说过“法兰西的国力远比普鲁士强大的多，理论上一旦法国民族情绪高亢到顶端，那么所有法国的男人都会成为士兵！”

    “当然这是一个极端的例子，法国也没有那么多的步枪来武装士兵！所以说极限下，法国能够动员的兵力在二百万至三百万之间！”

    “这个数字也是很吓人的了，如果真的动员到这种地步，普鲁士无论如何也是打不赢的！”

    “但是战争不会是简单的堆叠数字的游戏，我们只要好好拆解一下法国军队的组成，那么也就能够制定出计划了！”

    “法国国内常备陆军的总量在八十万上下，而这些人不可能全都调动到前线来，前期法皇能够动员四十万就是极限了，甚至他能调集三十万都困难！”

    “由于我们普鲁士实行了很成功的战略欺骗之计，所以法兰西上上下下都很轻敌，为了速战速决拿破仑三世肯定会派出他的嫡系部队，打最开始的硬仗！”

    “因为他需要胜利的消息来平息国内的一切反对声浪！”

    “拿破仑三世执政的基础其实就是三十万老兵，这些继承了战神拿破仑精神的老兵们，都是真正的职业军人！”

    “他们完全和民间脱离了接触，国家供养他们的吃喝拉撒，他们体会不到工人和农民的那种困苦，也和他们脱离的情感纽带！”

    “他们只效忠于法皇，因为皇帝代表了波拿巴家族，代表了胜利的荣光和他们的钱袋子！”

    “只要法皇下令，这些人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同胞之情，他们数次镇压工人暴动，打的有多心狠手辣，你们搞情报工作的是非常清楚的！”

    “这三十万老兵，跟着法皇南征北战，他们已经除了战争什么都不会了，除了战争也什么都不想了！”

    “所以我们先期的战略目标，就是这三十万久经战阵的法国老兵，这些职业兵团才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我们必须要发动最疯狂的进攻，在这些老兵军团内造成巨大的伤亡，极大的消耗他们的士气，甚至逼迫他们步步撤退！”

    “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相信我的判断吧，这些老兵军团遭到战事不利之后，一定会后撤的！”

    “你问我为什么？道理非常简单，因为他们都是法皇的嫡系，他们肯定会想着给皇帝留下一点本钱的，给皇帝留下一点种子的！”

    “越是珍贵的东西，人们也就越珍惜羽毛，只要我们开始的疯狂压过他们的狂妄，那么这些法国将领们的脑筋就会拐弯！”

    “从速战速决，变成保存实力，其实不过就是几秒钟的时间！”

    “我相信，那些老兵依然会勇敢，但是我不相信那些被巴黎的香艳风吹软了骨头的将军还能有那么坚定的信念！”

    “法国这场仗，输就输在他们的心不齐，心不坚上！”

    肖乐天开战前的判断还历历在耳，没想到大战刚爆发半个多月事实就证明了他的判断！

    麦克马洪谨小慎微的错误判断了普军的攻势，现在佛罗沙德也错误的判断了敌人的数量，两支先锋军居然都出了战略性错误。

    明明自己的人数占优，可是他们都判断对方的人数占优，这种偶然的巧合里面，是绝对有必然存在的！

    偶然中的必然，其实就在肖乐天的总结之中，这场战争法国从一开始打他们的目的就不纯粹！

    军人不搞军人该干的事情，却擅自主张的替皇帝思考政治了，这种错位思想，他们焉能不败！

    佛罗沙德的命令下达了，顿时让低迷的法军士气更加沮丧，全军上下看着前线吃紧，却无可奈何，他们看着友军一批批的死去，而只能傻看着发呆，这种窝囊的感觉几乎让他们窒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战斗到现在已经持续了六个小时，正面应敌的战线早就布满了尸体，可是普军点燃了无数的火把，看样子他们是企图夜战了！

    普军打的越疯狂，则佛罗沙德越觉得自己的判断越正确，此刻他已经听不进去手下人的意见了，他的内心深处甚至有了撤退的念头。

    时针指向了晚上七点半，整个高地已经全都被火把的光芒照亮，山下敌我双方依然在鏖战，此刻普军已经攻破了四道防线，双方正在用命争夺第五道防线。

    就在这时候，高地西北方向一个陡峭的小悬崖边缘，却悄悄的露出了一个鬼影，那是一名华族的特战队员，身穿伪装衣，手脚上挂着日本忍者常用的登山铁爪。

    一天的战斗让法军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山下，这条落差十五米高的悬崖，就成了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肖乐天静悄悄的藏在悬崖下的灌木丛中，看着灵猫一样的特战队员利用登山铁爪灵巧的攀爬上去，很快就把绳索和软梯丢了下来。

    肖乐天的身边是两名普军翻译官，可是此刻他俩已经没法开口说话了，两名特战队员捂着他的口鼻把他俩按在地上。

    肖乐天抱歉的笑了笑“对不起啊，委屈你们俩了，回头我请你们吃饭……不过这场血战，我要是不掺合掺合，我实在是手痒痒！”

    “你俩放心，我就是上去吓吓敌人，绝对不恋战怎么样？”

    呜呜呜……两名普军翻译官嘴里叫着，想说什么也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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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1  高地悬崖

    肖乐天已经很久没有亲临一线战场了，自从他正式成为华族元首之后，他亲临战场的权利就被整个华族的文武集团所剥夺。

    他是整个华族的领袖，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现实中的，华族都不能没有他，可是肖乐天这个人骨子里就有一股冒险精神，甚至是有些恶搞的态度。

    此刻司马云、王怀远等高级将领都不在身边，能够劝住他的人一个都不在，他可就有点管不住自己了。

    刚刚他以巡视战场的名义脱离了本阵，几名普军翻译和联络官本以为元首只是勘察地形罢了，却没想到元首绕过敌人的营地，从北方来了一个大迂回直接渗透到敌人的后方。

    斯比西林高地的东北方，有一道十五米左右高的悬崖，虽说只有五层楼高，但是对于普通士兵来说也完全就是天堑了，所以法军在这里根本就没有设下防御，只是有一小部分游荡的哨兵。

    当前线的战事越来越激烈之后，这些哨兵的心思也不在这里，一个个都急切的想知道前方的战斗结果。

    可是没想到死神已经从后背摸了上来，几名鬼影悄悄的爬上悬崖捏着碎步靠近他们身后。

    袭击者一个虎扑，两名哨兵被扑倒在地，就在倒地的那一秒钟内特战队员已经拧断了他们的脖子。

    尸体软趴趴的撞在地上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谁在后面……”一名下士扭头询问，只听蹦的一声闷响，*射出的短箭刺穿了他的喉咙！

    “安全……安全……这里也安全……”

    很快，绳梯上露出了一个个矫健的身影，摸上来的特战队员们迅速控制了悬崖一侧，不一会的功夫肖乐天的脑袋也从下面露了出来。

    “法国人果然军心乱了，这么大的一个破绽居然没人防守？”听着远方的枪炮声，还有触目可及的火光，肖乐天舔了舔嘴唇笑了起来。

    “兄弟们，看见前面一百米外的那座古堡了吗？那就是罗森堡，一座中世纪的小城堡，敌人的指挥中心就在那里！”

    “围绕着罗森堡一共有两万五千法军，此刻军心已经动摇了！”

    “我带你们打一次斩首行动！别看咱们现在只有五百人，但是只要用的巧妙了，我们就能办成上万军团都做不到的战果！”

    “把*集中起来使用，炸开罗森堡的北门，攻打进去猛烈的放火！”

    “只要敌人的指挥中心乱了，只要燃起熊熊大火了，这两万多法军肯定要自乱阵脚！”

    “月黑风高之夜，不杀人放火，岂不是白过！动手吧……”

    一百多米长的悬崖足足吊下去十条软梯，五百多特战队员严阵以待做好了战斗准备，在肖乐天一声令下，这些黑暗精灵鬼魅一样的压低身形向城堡靠近。

    这时候那几名普军翻译官才算获得了自由，他们不敢大声喊叫走到肖乐天身边低声埋怨道“元首，您这是要发疯吗？回头我们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不会，不会……我会给你们提供证词，就说是我胁迫你们的，罪不在你们身上！”

    “好好看戏吧，这座城堡很快就会变成一座夏夜里的焰火表演之地……”

    此刻的战场态势一目了然，罗森堡占据在高地之上，他的东南方向就是一片森林和缓坡，普军进攻的主要阵地就在这里。

    一天的激战，无数大树被炸倒在地，破损的工事里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敌我双方就利用这里复杂的地形相互射击。

    时不时的双方还要组织敢死队发起一次次的冲锋！

    连续六个多小时的战斗，让法军全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里，而高地西北方向的悬崖处，却没有任何人意识到这里也有危险。

    从罗森堡到悬崖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到处都是荒草和石块，这里只有一些哨兵和后勤官兵正在堆放一些补给物资。

    这些非战斗成员，哪里是特战队员的对手，黑暗中无数人被割断了喉咙，临死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很快华族士兵就摸到了北门，士兵们寻找掩护枪口对准城头，而四名爆破的工兵背着*就冲到了城门口。

    硬木包铁条的木门，看历史怎么也得有二百多年了，厚厚的里面挂上了锁头，插上了门栓。

    工兵带来的都是诺贝尔*公司最新式的爆破*，专门用来开山炸石的，用来对付这种城堡最为合适。

    足足二十公斤*捆扎完毕，长长的*拖出十多米远，工兵点燃*之后迅速向后撤退。

    簌簌燃烧的火舌突然惊动了城墙上的哨兵！

    “什么东西？你们快看，下面有东西在燃烧……”

    “上帝啊，是*，难道有敌人偷袭……”

    “吹军号，赶紧吹军号……”

    滴滴答答的军号在城墙上响起，城堡内的佛罗沙德当时就是一愣“怎么回事？城堡里面怎么吹起了军号……”

    就在这时候，就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罗森堡都晃动了起来，头顶上数百年的尘土簌簌的往下落，撒的满地图都是。

    蜡烛被震翻了，火苗点燃了文件，吓得文官赶紧用身体去压，指挥部里到处都是惊恐的叫声。

    “敌袭！敌袭！敌人从北门杀进来了……”

    啪啪啪……回答叫声的是一阵密集的枪声，特战队员冲过城门洞的火焰，如一把尖刀一样刺入了法军的指挥部内。

    “反击！警卫连呢！反击……该死的，这是怎么过来的？难道他们长翅膀了不成？”

    翅膀当然是没有的，忍着专用的攀城铁爪倒是有好几副，包括龙爷精心挑选的炼体之术也掌握了几套。

    肖乐天也是见过不少武林高手的，他当然知道电影里演的那些都是假的，人可不能在草木尖上飞。

    但是中国古代的武术博大精深，一些门派确实有利用工具和地形特点的轻身之术！沧州的燕子门就是北派的代表之一。

    不需要学全了他们的功夫，只要能学半成，那么再借助一点工具攀登十五米高的悬崖也是不在话下的。

    法军警卫连开始向北门扑了过去，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偷袭而来的不是几十人或者一二百人，而是足足五百华族特战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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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2  血色玫瑰绽放

    任何法军都想不到会有敌人从自己的后背发起进攻，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高地东南方向的血战所吸引，主力部队全都压到了前线上。

    华族特战队员打的就是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现在佛罗沙德身边只有一个连的警卫队，再加上皇后骑兵团的一个连的骑兵，总共二百多人驻扎在这座城堡里，面对五百人的进攻他们根本就无法抵挡。

    欧洲中世纪的城堡数不胜数，很多城堡都是小领主修建的，像罗森堡这样的小城堡，从设计之初就没想过屯重兵。

    整座城堡说白了就是贵族领主一家人的避难之地，遇到兵荒马乱了领主一家人带着一二百卫队死守待援，剩下的老百姓可就谁都管不了了。

    佛罗沙德不是不想在城堡内安插更多的军队，可是这种狭窄憋屈的城堡，能放进去一百骑兵一百多步兵也就拥挤的很了，再多可就挤人酱了。

    罗森堡内的爆炸惊动了整个高地的守军，无数前线观战的军官们，无比惊愕的回头看着浓烟滚滚的城堡，一时之间都失去思考的能力了。

    “怎么回事？谁引爆了弹药库？”

    “不好，是求援的军号声，城堡遭到了敌人的袭击！”

    “我的上帝啊，这是哪里来的敌人！回援，回援中军……”

    这下整个法军战线全都乱了，没有命令佛罗沙德手下的那些团长、营长们纷纷擅自作主张，开始调遣精兵强将回援城堡。

    可是他们那里算过通往城堡的小路有多狭窄，当回援的士兵数量超过三千之后，整个高地一片混乱。

    人和人之间相互拥挤撞击，很快各部队就掺杂在了一起，军官找不到自己的士兵，士兵找不到自己的长官。

    本来路就够狭窄了，可是骑兵还拼命的往里挤，结果挤来挤去吧自己的步兵还给冲倒了一大片。

    黑夜成了中国人最大的帮凶，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幕让人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他们只是凭着本能向高地上的火光攀爬而去。

    这个时候城堡内的战局已经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华族的这些特战队员都精通配合战法，尤其精通城市巷战，他们小规模相互配合，经常是三四支小队密集射击掩护一支小队突进。

    进攻的锋线犬牙交错，一个个突进的小队就如同钢锯的锯齿一样从敌人的防线上撕扯下一块块的血肉。

    密集的弹雨打的敌人抬不起头来，燃烧的*顶点清除着一间间房间的守军，不一会的功夫城堡内三分之一的法军已经命丧当场。

    “该死的！什么时候法兰西的勇士被中国人压着打？这是耻辱！三班冲出去，占领教堂钟楼！”

    “还有没有敢死的勇士，跟我冲出去……其他部队掩护我们！”

    什么是老兵？老兵说白了就是一群杀人狂，这些人从克里米亚一直杀到北非，又杀到大清国，又杀到墨西哥……那个人手里没有十几条人命？

    这些人早就变态了，一到战场上就是一群疯子，他们只要胜利不惧生死！

    “为了皇帝陛下……冲锋！”

    马厩里的法军呐喊着发起了反冲锋，他们的身影在大街上狂奔，他们要冲进对面的教堂钟楼里，居高临下控制战场。

    同一时间，马厩还有周边的房屋窗口突然闪出无数身影，这些持枪的士兵开始向对面的中国人开火，子弹打的又密又狠。

    “呵呵，就凭你们也想冲过我们的阵地？做梦！”马回呸的把吐沫吐在了地上“点射十一点方向……散弹枪干活了！”

    一声命令，六名特战队员突然站起身来持枪向敌人火力最密集的十一点方向密集射击，子弹打的对方窗户砖屑纷飞，中间还掺杂着惨叫。

    这一次齐射给马回争取到了0.5秒的安全射击时间，只见他手持粗大的散弹枪，一个前滚翻冲到门口，也不用瞄准对准大街轰的就是一枪。

    开火完成也不看战火，一个闪身就藏到了门后！

    就这0.5秒的时间，当他闪身过后一溜子弹打在了他刚刚射击的地方！

    散弹枪果然是巷战的利器，就这一枪一蓬细小的弹丸乌云一样的扑了出去，冲在最前面的四名法军顿时被打瞎了眼。

    “啊！我的眼睛……上帝啊，这是什么……”

    “哈哈哈……开火……放胡椒*，炸死这群王八蛋！”

    四个黑黢黢的*飞了出去，在长街上爆出一团团灰色烟雾，很快的烟雾里的法军就被呛得喘不过气来。

    这时候马回带着士兵趁乱又是一轮齐射，法国人的敢死队一个没剩全都死在了当街。

    “这群法国佬挺聪明啊，还知道占领教堂塔楼？可惜已经晚了……”

    果然已经晚了，此刻肖乐天已经攀爬到了城堡的最高点，双手已经触摸到了刻满圣经文字的铜钟！

    元首鄙夷的看着脚下慌乱的法军轻蔑的笑了笑“佛罗沙德？你不是我的对手，要论玩弄人心……我是你祖宗！”

    说到这里肖乐天伸手拉动了钟绳……当当当……洪亮的钟声在城堡上空响起，整个战场全都听到了。

    “放烟火！我们的进攻焰火信号！”肖乐天顶着风喊道。

    嗖……啪！嗖……啪！

    通红的烟火在天空中炸开，方圆十里清晰可见，在山脚下的旅长卡梅科一看当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我的上帝！这不是中国人的信号弹吗？最高级别的……”

    “我的上帝，难道元首冲上去了？该死……”

    卡梅科急的用拳头猛砸脑袋“他怎么上去的？这种工艺的焰火只有中国人会做，而且这种焰火也只有元首配使用……”

    废话，能在天空中炸出一朵红玫瑰图案出来的焰火，是一般人能用吗？这种工艺精湛的焰火是华族委托浏阳老工匠手工定制的。

    年产量非常低，只有华族高层才配拥有这样的独特造型信号弹，而肖乐天则无比骚包的给自己挑了一朵红玫瑰的焰火。

    在修罗战场上，夜空居然燃放了一朵血色红玫瑰，这场景看起来是那么的诡异，可是又充满了诱惑人的独特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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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3  赌命的元首

    钟声敲响了，最高级别的焰火也点燃了，战场上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法军和普军都措手不及。

    此刻最紧张的反而不是佛罗沙德他们了，而是山脚下指挥战斗的旅长卡梅科，这位普鲁士忠诚的战士，虽然不知道肖乐天是怎么杀到敌人腹地的，但是此刻也没有时间思考了。

    他一把撕下自己后背的披风，抽出战刀大吼道“全体普军听着！元首已经杀到了罗森堡之上，元首将自己放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士兵们，连东方的盟军最高统帅都深陷绝地和敌人作战了，难道我们普鲁士的勇士就要让友军看笑话吗？”

    “此刻从我开始，所有战士部分官兵，部分文职和武职！全体进攻！”

    卡梅科嘶吼的声音里都带出哭声了“士兵们！如果元首今天有任何的不测，我们都得上军事法庭，我们都得陪葬！”

    “杀上罗森堡！救元首！杀……”

    此刻普军战场最高级的长官就是卡梅科了，比他级别更高的还在十多里地之外呢，他的命令现在就是权限最高的！

    在场的普军全都疯了，就连刚刚支援过来的两个团的兵力也被此刻的战况激动的血脉贲张。

    “士兵们！赶上了，我们赶上血战了！”

    “东方最高统帅在山顶上拼命，我们怎么办？”

    “杀上去！”无数士兵被天空中那朵血色红玫瑰给激励的浑身发抖，此刻士气已经高涨到了顶峰。

    “连中国友军都拼尽全力了，我们岂能落后？这是我们普鲁士的国战，我们不死谁死！”

    “元首万岁！国王万岁！”

    这是普鲁士军人第一次喊出元首万岁的口号，三千生力军包括军官在内全都扑上去了，在这个漆黑的深夜里，普鲁士人算是彻底不要命了！

    “放烟火！给我们后续的部队发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

    “告诉他们，这里生死一线，需要所有普鲁士人的救援！”

    “炮兵开火，不要管我们，向敌人的阵地延伸射击，不要害怕误伤！”

    砰砰砰……一朵朵的信号弹在天空中炸开，普军几乎打光了所有的信号弹，天空中瞬间亮起数百朵的火花。

    法军全看傻了，再不懂军事的人也知道普鲁士人已经拼命了，山下所有普军全都压了上来，所有军旗都在向山坡上涌动。

    轰轰轰……普军的火炮疯了一样的开火，炮弹几乎擦着他们战友的脑袋飞上了阵地。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鏖战的法军被炸的晕头转向，他们不明白普军为什么这么发疯，明明炮弹的冲击波都已经波及到了他们自己人。

    这些*的破片甚至在收割他们自己人的性命，可是他们依然还在开炮！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看着普军士兵中，突然出现的高级军官的身影，当他们看见带着黄金将星的军官也在开枪射击之后，这些法军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为什么？到底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佛罗沙德也想知道为什么，他更想确认一下塔楼上的那个敲钟人究竟是不是肖乐天？如果真的是他，那么把他生擒活捉，这场战役最终还是会赢。

    可是他还不敢赌博，万一不是呢？万一上面只是肖乐天的一名大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骗局呢？

    到时候我把大军陷在这里，更多的普军会合围的，会把自己彻底吃掉的！

    时间不等人啊，我到底要不要赌一把？

    佛罗沙德快要疯了，他此刻双手颤抖不知所措，是走还是留此刻是一个天大的问题。

    塔楼上的肖乐天当然看不见佛罗沙德此刻的样子，但是他能够大体猜到法国人心中的迷茫。

    “呵呵，不敢赌了？你是怕进攻我的过程浪费时间吧？为了我陷在这里值不值呢？”

    “万一我是一个假货怎么办？万一浪费时间没有抓到真货，最后反而被普军援军合围怎么办？到时候你这小三万老兵可就全都没有喽！”

    “但是你还不甘心，你看着最大的肥肉就在你的嘴边，不吃一口还舍不得走对不对？你是不是觉得这是一个改变战局的最好机会？”

    “哈哈哈……我赌你是个胆小鬼，我赌你就会逃！”

    “为什么？因为我知道拿破仑三世的气数已尽了，我知道你们的帝国国运已经完蛋了！”

    “你们他娘的就是一群自私自利之徒，当你这位将军不再考虑战争，而是分心去考虑政治的时候，这就说明你们已经老了，心已经成为了老朽！”

    “我华族和普鲁士才是初生的太阳，气运在我们的身上！”

    当当当……钟声响的又急又密，好像在催促佛罗沙德迅速做出决定一样！

    也许真是国运变了，就在佛罗沙德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东北方向十多里之外，天空突然亮起无数信号弹爆炸的光芒！

    “军长！快看东北方！东北方有无数信号弹亮起！”

    “该死的！这是普鲁士的援军在回应刚刚的求援信号！”佛罗沙德急的直跳脚“我说什么来着？我说敌人的兵力远比我们多，你们还不信！”

    “你们看看足足有二三百颗信号弹亮起，肯定超过十万，这是毛奇的主力部队！”

    “老子我才不要死在这里呢，下令全军撤退！向梅斯方向突围……撤！”

    佛罗沙德做出了他的决断，他最后的一点战意也丢到大西洋里去了，眼前的中国人成了不可战胜的存在，远方‘十万大军’更是要他命的追魂锁。

    佛罗沙德撤退了，他带着大军开始趁夜色向西南方向突围，两万五千大军丢掉了全部的辎重，撒丫子就向梅斯方向溃逃。

    这次可是真正的溃逃了，从萨尔布吕肯撤退还算是战略转移，因为他们多少带走了七成的物资补给。

    可是这次他们是丢掉所有物资，撒丫子就逃跑，一路之上走丢了多少士兵也难以估量。

    看着法军火把如海潮一样从西南方向退了下去，肖乐天突然觉得后背一阵的发凉，伸手一摸居然被汗湿透了。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他松开了钟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给我一根烟，快给我一根烟……”

    “真他娘的刺激啊！过瘾，真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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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4  豪赌险胜！

    腾腾腾……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响起，一身血迹的卡梅科跑上了钟楼，当他看见坐在地上平安抽烟的元首之后，突然脑袋一晕靠在了砖墙上。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啊！您没事儿就好，幸亏您没事啊……”旅长此刻就跟抽掉了筋一样浑身都是软的。

    肖乐天看了看他，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石板“坐下休息一会吧……敌人都撤了？你没追击？”

    卡梅科一屁股坐在肖乐天的身边，接过元首帮点的香烟大口的抽了起来“撤了，跑的比兔子还快，我可不敢追，就怕佛罗沙德脑子清醒过来啊！”

    “法国人总兵力两万五，我们的兵力总共不到七千……对了，刚刚有来了三千的援军，一共一万多人，能把两万五法军吓走已经是奇迹了！”

    “才来三千人的援军啊？我还以为怎么也得再来七八千呢……啧啧，我真是有点弄险了！”肖乐天摇头苦笑着说道。

    一听这话卡梅科旅长激动的大喊大叫起来“您还知道危险？之前您是怎么向我保证的？您说只是视察一下战场地形，只在边缘打转，最后怎么就跑到城堡里来了？”

    “你差点害惨了我们，害惨了这场战争，您这是赌博啊！”

    “好了好了，我向你道歉好不好？不过最后的结局还是好的啊！”

    结局实在是好的不能再好了，一万普军居然能把两万五法军击败，而且还是在法军占据地理优势的情况下，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斯比西林会战从此刻起注定成为了欧洲战争史上的一个奇迹，一个永远放在教科书里研究的经典战例。

    整整一夜无眠，所有人都在忙碌，士兵开始打扫战场重建防御阵地，他们可不敢对敌人进行追击，生怕这些法军明白过来杀一个回马枪。

    文官和后勤官员们开始清点战利品，法军留下了小山一样的物资足够这他们再打两场艰苦的战役了。

    所有人都在工作，只有城堡内肖乐天和那五百华族士兵悠闲无比，他们点燃篝火熬着肉汤，普军给他们送来了最好的咖啡喝可可，甚至还送来几箱红酒。

    普军一个个累的要死，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责怪中国人的悠闲，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仗的胜利跟这些中国人的亲身犯险是脱不开关系的。

    很多士兵走过城堡，都默默的向这些休息的中国士兵敬礼，他们在无声的表达自己的谢意。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最后战场清点的结果让人触目惊心，整场战役法军阵亡了四千多人，而普军阵亡五千以上。

    当肖乐天听到这个数字后，一语不发久久沉默，最后他从木箱子里掏出一瓶红酒，也不用起子，直接在城墙上一敲，敲到了瓶口。

    殷红的酒浆洒在地上“一将功成万骨枯！每一个民族的崛起都要死人啊！”

    “一天一夜……就这么短的时间，在这个世界上就失去了一万条性命！”

    “一万人啊，一万青壮士兵啊！这是一万名妻子在哭泣，一万个家庭在悲鸣！这就是战争啊！死的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孩子们，你们要记住，我们不是杀人狂，战争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避免战争！今天死掉一万人，是为了将来两个民族少死十万人！”

    “我们手上有屠刀，但是心中也有仁爱！我们必须要速战速决，用最惨烈的战斗来结束法皇的统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战争缩小规模，才能更大程度的少死人！”

    “越是惨烈的战争，其后的和平岁月也就会越长久！没法子，这就是人类的宿命啊！”

    斯比西林高地之战终于结束了，当天亮之后也没有发现法军反扑，这说明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回头想一想这场战役，普军赢得其实是很凶险的，两万五对抗一万人，法军兵力占了大便宜，而随后普军的援军也没有佛罗沙德预想的那么多。

    整整一夜，北方的援军都是一个营一个营的向上添油，到了早上八点才勉强在高地上汇集了两万大军。

    这场战役的胜利完全归功于肖乐天对法国将领心态的判断上，正是由于他正确的判断了佛罗沙德这个人的犹豫心态，才制定了这场凶险至极的进攻计划。

    如果最一开始佛罗沙德没有犹豫而是痛下决心主动反击，凭借兵力优势他可以轻松的吃掉这一个旅的普军，甚至有可能活捉肖乐天。

    但是他没有，从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过多的考虑一些不应该他考虑的问题了，私心杂念那么多，明明是将军却非要考虑政客阴谋家的事情，这种心态焉能不败！

    等到肖乐天偷袭城堡，刺刀捅到他的心脏之后，佛罗沙德再一次被震惊了，他通过中国人的反常疯狂举动，侧面验证了自己的推测。

    胆小的他，更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万普军，而是十万普军的重重包围，最后居然活生生的被吓跑了。

    心理战打到肖乐天这样，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如果说普奥战争，肖乐天的军队通过石桥高地那场血战，打下了华族善守的赫赫威名的话，那么这场战斗则打出了华族善攻的美名！

    华族特战队员向全欧洲展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战争艺术，这就是特种作战！

    仅仅两千特战队员，却左右了整个战役的节奏，从他们渗入到敌人境内打了第一枪开始，这种跨越时代的维度碾压就无处不在。

    大量的运用狙击手的战场控制能力，提高士兵的战场伪装能力，利用地形进行森林歼击战、夜袭、斩首战术！

    各种各样让人眼花缭乱的全新战法震惊了普鲁士的军方高层，当毛奇和卑斯麦在后方接到一份份不可思议的电报之后，他们再也坐不住了，两人迅速乘坐火车来到第一线。

    结果到了施泰因梅茨的大本营之后，才发现肖乐天早就不在这里了，堂堂华族元首居然冲到了战场第一线。

    “找到那些中国人，后面的战斗不能让他们再参加了！”毛奇大声的喊道“上帝保佑啊！绝对不能让中国人再展示这种神奇的战术了，在我们普鲁士军方没有彻底掌握吸收之前，绝对不能让英法学到……”

    卑斯麦也急了“没错，这种全新的战术完全是革命性的，他甚至改变了我们所有教科书的认知！”

    “让中国人撤回来，这些战术是国防利器，在我们没有掌握之前，绝对不能再往外泄露了！”

    “准备快马，告诉我元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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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5  普鲁士两大佬

    护送卑斯麦和老毛奇的骑兵足足有一个团，都是普鲁士最精锐的国王禁卫军，他们一路从北方国境穿插而过，直接越过不设防的法国边境。

    萨尔布吕肯城墙上的血火还没有擦干，但是这座边境小城已经成为了普军进攻的重要后勤基地。

    几天前这里还是战争的最前沿，但是此刻这里却摇身一变成为了大军开拔的后勤保障基地，成为了大后方。

    当卑斯麦策马冲上浮桥的时候，身边被炸毁的铁路桥正在普鲁士工兵的手下快速修复，法国人万万没有想到，炸毁这座桥也是战略欺骗的一环。

    在战争开始的时候，普军就按照铁路桥的原始规格，一某一样的储存了一份零件，就埋在河岸的泥土里。

    炸毁桥梁的时候工兵都很小心的，他们没有破坏桥梁的基础，树立在河面上的石柱完全没有破坏，所炸毁的都是桥梁的钢铁构建。

    这种破坏想修复还是非常简单的，工兵挖出提前藏好的钢铁结构，然后铆钉螺丝齐上场，最后铺设铁轨和石子，整座桥梁就可以恢复通车了。

    毛奇看着那座已经修复了一半的铁路桥笑着说道“看着速度，顶多再有三天的时间，我们的火车就能够大摇大摆的进入法国境内了，只要我们的后勤不乱，这场仗我们赢定了！”

    卑斯麦点了点头“这一点我毫不怀疑，沃尔特战役还有斯比西林高地的胜利消息注定会鼓舞全部德意志邦国，那些心存怀疑的国王、大公们会幡然醒悟自己的愚蠢，他们一定会加大力气支援这场战争的！”

    “毕竟这是他们最后向我们普鲁士表忠心的机会了！可以肯定，后期我们的后勤压力会大大减低，自然会有人给我们提供金钱和物资的！”

    “没错，没错！”老毛奇手捻胡须“不仅如此，伦敦金融城那边也会在我们胜利消息的鼓舞下而产生巨大的变动！”

    “我们普鲁士的所有国债和股票，都会暴涨的，再也没有人舍得抛售了，他们会拼了命的有多少抢多少，我们的金融资产将成倍甚至数十倍的翻翻！”

    “哈哈哈……战争是多么甜美啊，只要我们能胜利，我们就能解决一切的问题！”

    卑斯麦策马向前一边跑一边还大声说道“还有那些银行家！和犹太人！他们都是一群贪婪的吸血鬼……就像肖乐天说过的一样，那些人只知道锦上添花永远不知道雪中送炭！”

    “当你的生意如日中升的时候，他们会跑到你家门口求你贷款，要多少就有多少！可是当你霉运连连，处处失败的时候，那些人绝对不会伸出一点援手的！”

    “现在我们已经在战场上展示了我们的实力，那些目光短浅的人全都错误判断了这场占据，您就等着看吧，那些不要脸的银行家会主动跑到汉堡乃至柏林给我们送钱的！”

    “用法国人的血肉滋养我们普鲁士的身心，这是多么爽快的一件事啊！”

    “来把，让我们一起敲诈这头肥猪！”

    禁卫军骑兵护送帝国两大佬，怒马如龙一样向斯比西林高地冲去。

    过了萨尔布吕肯的浮桥，进入法国境内一看，这里已经全都变成普鲁士大军的纵横之地了。

    所有道路全都是前进的军队，长龙一眼望不到边，后续的普军整个师团的往上开拔！

    森林中时不时有零散的枪声响起，那是普鲁士骑兵还有巴伐利亚的山地步兵正在清扫间谍和残余的法军。

    所有法国城镇全都噤若寒蝉，小村庄的居民都跑光了，城镇里的市民们瑟瑟发抖的看着大路上的法军，一个个关门闭户在向上帝祈祷。

    普军当然不会虐待这些百姓，但是也不可能对他们有什么优待，很多镇长、村长被从家里掏出来，在普军的威胁下，这些城镇提供了数不清的马料、木材还有粮食。

    整个法兰西西北边境已经彻底沦陷，成为了普鲁士人的跃马之地！

    老毛奇看着这样的场景，心中涌出征服者的快感“当年拿破仑一世入侵我们普鲁士的时候，他相比也是如此的爽快吧！”

    “而今天，我们总算是为先辈报仇了！上帝保佑我们！”

    卑斯麦则淡淡的说道“不能光感谢上帝，我们也要感谢东方的盟友！”

    “可以说沃尔特战役的胜利，是在我们的意料之中的，因为我们主攻的方向就在东线……可是西线这场胜利，实在是出人意料！”

    “斯比西林高地能胜的如此漂亮，多亏了肖乐天和他的军队啊！真没想到他们不仅善守而且善攻！”

    老毛奇也感慨的说道“是啊！普奥战争中，石桥高地那场血战让我们重新认识了这些东方军人，但是我要忏悔，我其实并没有完全改变过去的陈旧印象！”

    “我一直认为东方军人是羸弱的，我一直觉得那些中国人最擅长的就是挖战壕然后搞防守……他们不是会修建万里长城吗？防守就是他们民族的天赋！”

    “可是今天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改变了我的认知，一会见到肖乐天了，我要向他表达歉意……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中国士兵是如此的能征善战！”

    “最关键的是，他们创造了一些我们都没有想到的全新战法，之前我们都怀疑那种古怪的军服有没有作用，可是现在看来作用是非常大的！”

    就在两位大佬聊天的时候，身边的一名禁卫军军官笑着说道“长官您知道吗，现在前线已经流传开了，这些中国军人的外号叫做黑暗精灵！”

    “这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代名词，只要提到黑暗精灵，那就代表这些华族军人……法国人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两股战战！”

    “不信您问问沿途这些村镇的法国民众，他们哪一个都知道黑暗精灵的外号！”

    “尤其是这些黑暗精灵中的狙击手们，我们的士兵不知道应该如何翻译这三个中国汉字，结果他们就按照自己的理解，把那些人称呼为‘中国猎人’只要提到这个单词，那就代表了华族的这些神枪手们！”

    “黑暗精灵？中国猎人？这才开战几天啊，肖乐天就带着他的手下打出了这样的威名，实在是不简单！”

    “弄的我都有点嫉妒他了！”老毛奇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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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6  威名赫赫

    军队是一个尊重强者的地方，而军人对于强者的情感，很多时候是靠起外号来表达的。很多时候这就是一些部队独特番号的由来。

    你经历过什么样的血战，你研究过什么样的新战法，你的战术风格又有怎样的特点……这些都能汇集成一个个部队的番号，说到底就是一个个响亮的外号。

    华族的新军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获得‘黑暗精灵’和‘中国猎人’这两个称号，就可见他们在这场战争中所起到的重要作用了。

    不是真心服气的，怎么会起这样的称谓？

    黑暗精灵，这是法国方面流传出来的称谓，而中国猎人则是普军给友军的一个尊称！

    这两个外号越传越光，以至于最后成为了一种文化称谓，当全球的民众都熟悉了这两个外号之后，这就成为了一个固定的语种。

    后世的军迷们只要提到黑暗精灵，那就第一个想到华族的特种部队！

    而中国猎人这个单词则取代了欧洲各国所有关于神枪手的称谓，这个单词最后居然成为了全球狙击手和神枪手的代名词。

    到二十一世纪，每年在琉球都要举办全球中国猎人比赛，其实就是后世的世界狙击手大赛。

    但是在这个平行的世界里，狙击手和神枪手这两个单词被各民族永远的尘封在语言记忆库了，取而代之的只有‘中国猎人’这一个通用单词。

    由此可见，这场普法战争中中*击手的表现是多么的让世界震惊！

    斯比西林高地距离萨尔布吕肯并不远，快马就是半天多的时间，当他们看见密密麻麻的环形防御阵地，还有高地上的城堡之后，两位大佬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我们的军旗还有华族的军旗都在，他们是安全的！”

    当两大佬出现在数万普军面前之后，刚刚获胜的士兵们爆发出山呼海啸一样的万岁声“万岁！帝国万岁！胜利万岁！”

    老毛奇本来和卑斯麦是并驾齐驱的，但是当他看见士兵们的欢呼之后，他下意识的降低了马速和卑斯麦落后了一个马头的距离。

    这场荣光是属于卑斯麦，他是整个普鲁士帝国崛起的总策划师，今天帝国所得到的一切光荣都属于他！

    卑斯麦回头皱着眉看了总参谋长一眼“为什么后退？士兵在向你欢呼呢！”

    “不，我的首相！士兵在向你欢呼，这是你应得的光荣！”

    卑斯麦的脸顿时涨红了，多年辛苦直到今天总算得到了回报，自己年轻时候的理想到现在总算是实现了！

    他策马向城堡跑去一路上他扬起手向士兵回应道“士兵万岁！帝国万岁！”

    整个斯比西林高地欢声雷动自然惊动了城堡中的肖乐天，他趴在城楼上看着卑斯麦耀武扬威的跑了上来，不禁长叹一声。

    “这个老家伙来了，我的快乐时光算是结束喽！以后再想冲锋在前过过瘾可是不能够喽……”

    肖乐天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城堡大厅内卑斯麦一看见肖乐天连句祝贺的话都没说上来就吼。

    “您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亲身犯险？难道你们中国人就这么不遵守承诺吗！”

    “从柏林出发之前，我就一直阻止你去第一线，可是你说要给手下士兵观摩学习的机会，而且几次三番的保证一定远离战场，我这才同意您来到第一线！”

    “可是您又做了什么？不仅跟随第一线部队冲过边境，甚至带着特战队摸到了敌人指挥部里？”

    “上帝啊，您给我们制造了多大的麻烦，您知道吗？如果您落在法国人的手里了，我们全部的计划就都破产了！”

    这一刻肖乐天甚至觉得卑斯麦是练过狮吼功的，嗡嗡的声音震的他耳朵发痒，甚至自己都要去躲避他嘴里喷出来的口水。

    足足忍受了卑斯麦一刻钟的呵斥，肖乐天才趁着他倒气的间隙，伸开双臂没皮没脸的笑道。

    “好了，我的老朋友，您的训斥我虚心的接受了……那么现在，你是不是应该祝贺一下我的胜利啊！”

    卑斯麦和毛奇被肖乐天这二皮脸的劲给彻底弄没脾气了，他哑然一笑叹息着说道“你啊，你啊！真不像一个政治家，真像一个无赖……”

    说完卑斯麦也笑了，他伸开双臂狠狠的和肖乐天抱在了一起“虽然我很生气，但是我也得承认……你们打的真实太漂亮了！”

    说完他的大手还拼命的在肖乐天后背拍打，差点拍的元首岔了气！

    充满*味的见面结束了，卡梅科旅长这才有机会向总参谋长和首相进行战场回报，而肖乐天这时候则下令组织了一桌菜肴。

    “都是法国的缴获，阿尔萨斯产区的白葡萄酒，金枪鱼的罐头，西班牙火腿，香脆的法棍面包，还有瑞士的奶酪……”

    “这些法国大兵吃的真一般，不过军官的伙食可是真不错啊……”

    卑斯麦和毛奇也大半天水米未进了，结果肖乐天递过来的白葡萄酒一大口就是半杯，然后撕开面包夹着奶酪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时候老毛奇却突然发现，城堡大厅的角落里堆着很多的木头箱子，都是崭新的木头岔，银光闪闪的钉子，一看就是新加工的。

    “这是什么？您的秘密武器吗？”参谋长迷惑的问道。

    肖乐天笑着摇了摇头“不不不，只不过是我的一点个人收藏罢了，一点小小的战利品！”

    这时候卑斯麦才有功夫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结果一看就愣住了“我的上帝啊，您这是把整个城堡都洗劫了吗？”

    卑斯麦伸手指着屋顶和墙壁，那些被砸开的石头断口还散发着白茬，原本装饰城堡的雕塑和油画全都不见了。

    原本挂着油画的地方露出了明显的方框痕迹，外面的陈旧无比而里面的则无比崭新。

    肖乐天不好意思的笑道“你们知道，我在琉球有一家私人的博物馆，我需要大量的收藏，正好我攻陷的这座城堡里有一些漂亮的油画和雕像！”

    “按照战胜者的规矩，这些都是我的战利品，你们不能跟我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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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7  文物大盗

    卑斯麦和老毛奇两人都惊呆了，他们再怎么想也想不到堂堂华族的元首，居然是一名文物大盗！

    虽然说战争中掠夺这种事情是很常见的，但是像肖乐天这么吃相难看的还真是少见！

    卑斯麦脸上的表情跟便秘一样“这个……这个破城堡里有什么啊？罗森堡，不过就是边境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城堡，历史还不到二百年，他的主人也是个普通的破落户！”

    “这城堡里的油画和雕塑都不是什么名家的，您连这个也要？”

    老毛奇也点了点头“要说珍宝，还得是卢浮宫和杜伊勒里宫，那里面的宝贝才叫如山一样呢，等咱们打到巴黎去，您缴获一点真东西，总比这点破烂强啊？”

    肖乐天赶紧摆了摆手“别！您这叫画饼充饥！真到了我们攻破巴黎之后，那些好东西也不可能归我一个人啊，怎么也得咱们两家共同分！”

    “而且，越是珍贵的宝物，越容易引起国际议论，我要真把蒙娜丽莎带回中国去，您们舍得？”

    “呵呵，您们舍得，人家意大利、英格兰也舍不得，到时候还不是得外交干涉？”

    “所以说啊，吃到嘴里的肉才是肉呢，既然要打秋风，就不能嫌弃东西破！”

    卑斯麦和老毛奇当然不在乎法国文物的去留了，慷他人之慨肯定是很过瘾的，拿着法国人的财富来给元首做人情，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卑斯麦点了点头“我算看明白了，元首这是要报仇啊，报大清夏宫的仇？您这套路不对，要我说您应该这么玩……”

    铁血首相故作神秘的低声说道“这场仗，我们是赢定了，等到我们真的攻克巴黎之后，法国人一定会和我们谈判的！”

    “到时候，您可以狮子大开口……这样吧，我到时候给您转移一部分俘虏，由您直接看管当成威胁法国的筹码！”

    “您就直接开口，要求法国归还……夏宫……不不不，好像你们叫圆明园是不是？就让他们归还圆明园的文物！”

    “您就放开了敲诈，不给就拿俘虏下手，放心吧为了平息民众的愤怒，法国政府也得点头！”

    “呵呵呵……这些宝物到了您的手里，我估计是不会还给大清国了，到时候您的博物馆可就真的是大丰收喽！”

    “哈哈哈……”肖乐天开怀大笑，他伸手排着卑斯麦的肩膀“要不咱俩能成好朋友呢，这想的跟我一样，都想到一块去了！”

    “就这么办，我就不信手里捏着五六万俘虏的性命，他们法兰西政府敢不听我的命令？再说了，我这件事儿也占着道理呢！”

    “当年你抢我中国的东西，现在我靠自己的本事抢回去，这也说得过去，谁都甭想在这件事儿上放一个屁！”

    “来，干杯！”三人端起酒杯满满的喝了一大杯白葡萄酒。

    肖乐天的胃口真的就这么一点么？显然是不可能的，三人推杯换盏渐渐的都有了一点酒意，这时候他才开口说道。

    “光有圆明园的文物是不够的，我要打造的可是世界级的博物馆，我要的是世界规模最大，甚至要超过大英博物馆！”

    “欧洲的文物我也需要，所以我的条件是，凡是我的战利品，我都要带回国去！”

    “当然了，一些容易引起外交纠纷的文物，比如说蒙娜丽莎、大卫像等等珍宝，我是不会动贪心的，但是其他的一些珍宝我必须要带走，你们不能阻拦！”

    这个时代，虽然也有人收藏文物但是那仅仅是一小部分贵族的个人嗜好，真正百姓是不玩这个的，全民性的收藏热并没有形成。

    包括卑斯麦和老毛奇也不太在意这些不值钱的东西，他们更多的是关注国内的军事和经济等领域的指标。

    有空多看看铁路里程，多看看机车数量，多看看钢铁厂的产能，多看看新科技……这才是这些政治家所关心的东西。

    对于艺术品，他们当然觉得有价值，但绝对没有后世那么的重视！

    肖乐天这个文物大盗，钻的就是这个空子，这还是他当年在北京琉璃厂一次偶遇所灵机一动想到的鬼主意。

    那还是肖乐天当短暂的北京王的时候，慈安给了他清君侧的密诏，结果他带着新军杀入了北京城，在太和殿前演武，在北京城天空上放飞热气球。

    他平抑粮食价格，进行满城的大扫除，短短几个月内就让北京城变了一个样子，从脏乱差一下子变得干净整洁。

    而且粮价稳定、治安平稳可以说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虽然北京城的那些八旗子弟们没事儿就骂肖乐天是活曹操，但是看见翻天覆地的京师环境，他们也得低头服气。

    就在那个时候，肖乐天有一次便装进琉璃厂，遇到了一位非常会做生意的大朝奉，京师人送绰号鬼眼左爷，大号左边，左朝奉！

    这位爷就是同治帝身边四大太监之一的满顺的师傅，满顺一身文物鉴定的本事就是师承于他！

    肖乐天看中了一件周朝的酒樽，最后花了足足五千两纹银才买到手里，可是万没想到临走的时候，左大朝奉居然送给了肖乐天一只乾隆粉彩的蝴蝶扑花磁盘。

    这个磁盘可真够漂亮的，直径足有五十公分，白瓷底、粉彩釉，一圈都是蝴蝶扑花的漂亮花纹，翻开磁盘底部还有正经官窑的戳。

    就这个大磁盘要是放到肖乐天前世去，拍卖行不卖出一百万那就算瞎了眼了，可是就这么珍贵的品相如此好的磁盘，居然此刻只不过是一件礼品，添头而已！

    当时肖乐天就来兴趣了，笑着问道“您这卖一件还饶上一件，会不会亏本啊！”

    左大朝奉当时哈哈一笑“这位爷，您就不懂了！这古玩生意啊，就得这么做！”

    “就凭您这器宇轩昂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凡人，而且五千两纹银的生意您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肯定是巨富之家……”

    “而且您一身的官气，说明是混官场的，但是说话做事却和朝廷上的大佬们很不一样，就现在这个时候，我随便一猜就知道您是……肖爷手下的人吧？”

    得了，左大朝奉没认出真佛来，但是猜的也八九不离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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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8  左边大朝奉

    肖乐天可是乔装改扮出来玩的，瓜皮小帽藏着自己的头发，然后后头还粘着一条假辫子，身上的穿着也和京师一般的富商没什么两样。

    再加上肖乐天的京片子说的也地道，按理说应该不会暴露，可是没想到鬼眼左边还真是一双鬼眼，直接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肖乐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只是笑着说道“什么身份也不能赔钱做生意啊，据我所知肖大人可是严禁手下的人扰民啊，尤其是禁止强买强卖！”

    “知道，知道！现在京师里的人一提到肖大人那个不挑大拇哥？就冲平抑了米价，满城严打地痞无赖，然后还大扫除这三样，百姓就全都服气了！”

    “我送您一件小玩意当添头，可不是我想巴结您办什么事儿，说白了这就是我们古玩行的门道罢了！”

    “哎呦，愿闻其详！”

    “说到底，肖爷带的这群人，在京师的商圈里那叫一条猛龙啊！而且用我们的行话来说，叫做生地！”

    “生地？这是什么意思啊？”肖乐天迷惑的问道。

    左边捻着胡须摇头晃脑的说道“生地，或者说生行！这意思挺明白的啊，说的就是肖爷所带的这群人，他们有钱、有枪、有权……这就是一团大势力啊！”

    “而这团大势力，现在京师内部各行各业谁都说不上话，都没有建立起关系，您说这一团势力，是不是生地啊？”

    “范掌柜虽然有买卖在京师，但是他毕竟是山西人，在京师里的根可不深，所以我们这些人也很难通过范掌柜和肖爷的势力建立起关系……”

    “关系可太重要了，在京师想做生意，就得靠着一层又一层的关系，不论你是古玩行，还是药行、餐馆、成衣布匹、粮油煤炭……这些行当都需要关系来维持生意！”

    “文官有文官的圈子，武将还有武将的派系，八旗爷们怎么拉关系？汉臣外官们怎么抱团取暖？这些我们都得研究……”

    “有了关系，才有生意！别的行当我就不提了，就说我这古玩行，要不是靠关系光靠这铺面等客人，那估计早就饿死喽！”

    “很多生意，那都是人托人，人介绍人一点点开拓出来的……罗御史介绍了李侍郎成交了两千两银子的生意，到时候我自然也会给罗御史二百两的心意……”

    “以后呢，李侍郎也许会给我介绍两个尚书的买卖，你看着关系不就建立起来了吗？”

    “而且这关系有了，保护伞也就有了，真有人要黑吃黑欺负我们，我们也能借着这关系网闪转腾挪说得上话！”

    “要不然就凭八旗大爷那群吃相，早就把我们骨头渣子都嚼碎了！”

    左大朝奉给肖乐天换了一盏香茶笑着说道“这位爷啊，您这一出手就是五千两，入手的还是周朝的青铜尊，这可是上三代的好东西喽！”

    “明着跟您说吧，一般来说这种好玩意都不会是您这样陌生的入门散客来买的，大部分都是关系网里人们口耳相传卖出去的，成交的地方要不是王宫贵族家的客房，要不就是文官士大夫的书房！”

    “我还真没见过上秦汉前的宝贝，在店铺大柜台里出手的！这么一看，您的身份不就门儿清了吗？”

    “眼下京师，也只有肖爷的手下，有这个实力还没这个关系，您说我猜的对不对？”

    “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肖乐天哈哈大笑直接把瓜皮帽子摘下来，假辫子直接掉到了地上。

    “说的没错，我就是和肖乐天一起混饭吃的……这么说来，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玩意儿，也是想和我们这个势力建立点关系喽？”

    “想把生地做成熟地？”

    “哎呦我的爷啊！您可别这么想，在下可没有那么贪心，这二三百两的小玩意送您就送您了，本来您这五千两的大买卖，我给您点添头也不算什么啊！”

    “您别多心，只要您以后多来几趟，多捧捧在下的买卖，那就承情了您内！”

    肖乐天收起了笑意迷惑的问道“从一开始，您就说着盘子不值钱不值钱的，可是您也说了，这可是乾隆朝宫里流出来的好玩意啊！”

    “没错，着盘子还真是宫里流传出来的御制之物，绝对官窑带款的啊！”

    “那你为什么还说这玩意不值钱呢？”肖乐天还是不明白。

    左朝奉也有点迷惑了“这位爷啊，这盘子虽说是御用之物，但是他真的也就二百多两的价钱啊！”

    “您想啊，一个乾隆朝时候的玩意，这才多少年啊？市面上这种货色还有不少呢，价格是卖不上去的！”

    “既然不好卖，我还不如直接给您这样的贵客当添头，让大家乐呵乐呵呢！”

    哎呦……肖乐天一拍脑门才知道自己刚刚陷入到灯下黑的死胡同里去了。

    现在才同治朝啊！离着乾隆朝才几十年的功夫啊！21世纪之前的乾隆粉彩，在现在根本就是大路货，虽然是好玩意但是绝对不稀罕！

    文物这东西，还是得经历岁月的洗礼才值钱呢！自己怎么把这一出给忘了？

    也就是这次意外的提醒，让肖乐天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十九世纪末，全球所谓的文物市场还没有兴旺起来，包括欧洲的民众一样也是生活困苦吃不起饭，未来百年基本上就是工人和农民未来面包牛奶去跟资本家玩命的大时代。

    这个大背景下，食品、纺织品、生活日用才是民众关心的东西，而大资本家们关系的则是如何扩大市场，如何进行国际竞争去。

    他们要建立钢铁厂、化工厂、炼油厂、军工厂……这才是他们关心的焦点！

    这个时代玩文物的绝对是少之又少的一小批人，全球市场并没有形成，那么也就是肖乐天捡漏的大好机会了。

    就趁着这个时代背景，肖乐天下定决心要当一个全球的文物大盗了！

    肖乐天离开琉璃厂的时候，也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他却派了范镰手下的一名京师管事，当做和左大朝奉之间的联系人。

    肖乐天给管事下的命令是，只要是真东西好东西，有多少要多少，肖乐天自掏腰包拿小金库里的钱扫货。

    渐渐的，左大朝奉就成了博物馆文物的一个重要提供商，双方这些年的交易额已经不下百万两纹银了。

    而今天，借着远征法兰西的好机会，肖乐天这个大盗再次出手，他的目标是要在琉球再建立一个法国战利品博物馆。

    他可不是一件两件的搜刮文物啊，肖乐天要抢出一个博物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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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9  文物大盗2

    盛世的文物，乱世的黄金，这道理肖乐天还是很明白的，借着战争的机会低价吃进甚至是直接偷抢，这是搞到大批量文物的唯一手段，完全指望市场上去买？那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想要靠市场买卖建成一个超过大英博物馆的世界级文物收藏中心，这基本上就属于痴心妄想！

    只有靠下黑手才能最快速度达到这个目标，而肖乐天的手一直都很黑！

    罗森堡里的文物水平确实不怎么高，雕塑和油画都是文艺复兴时期三线艺术家的作品，这种东西在现在这个时代，其实就跟乾隆粉彩盘是一样的。

    都知道是真东西，但是绝对卖不出价钱，因为市场保有量实在是太多了。

    什么时候能值钱呢？那还得等欧洲遭到两次世界大战的洗礼之后，才能让这些三四线的文物变得珍贵起来。

    只有靠战争的破坏，才能让大路货也变成精品！

    而战争这种东西，欧洲从来都不稀缺，而且以后的规模只会越打越打，现在多囤积一些三四线的文物，等到将来的回报一定是天价！

    肖乐天很清楚，人类直到二战之前一直都生活在持续不断的战争梦魇之中，可以说任何一个国家都缺少安全感，局部战争和全面战争一触即发。

    在这种大背景下，文物市场是很难繁荣起来的，所以在二战之前都是肖乐天可以大举吃进文物的好阶段。

    只有等到二战结束之后，当人类拥有了彻底毁灭自己的核武器之后，那些战争狂人们才会有所收敛，各民族之间的扩张野心也会大大的受到约束。

    当战争被生生的压制住以后，地球将进入一个比较漫长的和平时期，等到了那时候才是全球收藏品市场火爆井喷的时代！

    没有了战争威胁，人类进入一个和平的大盛世，到时候闲人闲钱才会有兴趣大举炒作古董文玩，真到了那时候，肖乐天在罗森堡这里随便搜刮来的一点收藏品，也绝对是拍卖行里的抢手货。

    “人得做万世计！现在多抢一点，将来这就是孙子、重孙子那一代的福利啊！”

    男人一定得有点大格局，男人不能总是低头拉车，更多的时候也得抬头看路！

    眼光越是深邃，胸中的格局越大，这样的男人大部分都会很成功！

    别的不说，在罗森堡喝酒聚餐的三位普法战争大佬，在对待文物的格局上眼光和判断绝对都是不一样的。

    老毛奇就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他对这种雕塑、绘画、收藏品等等不太感兴趣，家里的别墅还有庄园，确实也有一些收藏品当装饰，不过大部分都是父辈留下来的，还有朋友同僚们送的。

    他本身对这玩意不感冒，有空他更喜欢钻研军事！

    卑斯麦看的更深远一点，他对文化还是很感兴趣的，自己也收藏了很多的精品古董！

    但是他的心思也没有肖乐天那么入迷，他只是觉得这东西有点价值，但是价值绝对不如铁路网、钢铁厂、化工、军工、新科技更重要。

    今天肖乐天摆明了要抢法国人这个傻大户了，作为盟友也之后配合的，没有背后拆台的！

    再者说了，看着法国人吃瘪，这不也是很爽的一件事情吗？拿着法国人的文物去做人情，这买卖绝对划算！

    卑斯麦和老毛奇对肖乐天的贪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就不阻拦，结果就在其后的几天内，普鲁士大军内部传出了一条非常离奇的消息。

    很多士兵都在私底下流传，说东方的元首正在高价收购战利品，凡是法国的古董，比如说雕塑、油画、艺术品等等，中国人都花高价收购。

    “你听说了吗？炊事班的胖杰瑞，从村庄里鼓捣了一副什么意大利的油画……才两本圣经那么大的画作，就在中国人的营地换了两个英镑呢！”

    “知道，知道，听说是一个叫什么提香的人画的……什么古怪的破名字啊！”

    “你们聊什么呢？我刚得到一个消息，第四师的皇冠骑兵营突袭了比奇，据说无意中搜到了一些中国的文物，听说还是法国人从清帝国夏宫抢来的！”

    “结果那名连长把那几件铜器，送到了元首的营地去，你们猜给了多少赏金？足足一百五十英镑啊！”

    “真的？都是用英镑结算啊？”

    “没错，全都是硬通货英镑结算！”

    留言越传越广，再加上普鲁士军官们都装聋作哑的假装没听见，结果在这些军官的纵容下，普军开始了对法国的疯狂文物大劫掠行动。

    很多小部队冲到各个村庄城镇，也不抢粮食也不抢鸡鸭，更不调戏漂亮的姑娘，这群人砸开所有富余家庭，抄走了能看见的稍微带点历史的旧东西。

    甚至连十四世纪的烛台都不放过！整个东北法国边境让这些普军给抄的乌烟瘴气。

    而最近这几天肖乐天和卑斯麦他们都在罗森堡指挥战斗，所以这些文物开始不断流的向肖乐天汇集。

    这简直就是明抢啊！提香的名画给个五六个英镑就收走了，十二世纪的黄金十字架肖乐天都是用天平称重，按照等量黄金再加百分之十给士兵结算！

    产自爱琴海的古代雕塑，一看就是古罗马风格，结果肖乐天以大理石有破损为理由，才给十个英镑！

    无耻奸商的嘴脸让卑斯麦都看不过眼了，但是他也不好说什么，因为这些东西毕竟都是法国人的财产，也属于士兵自己的缴获，公平买卖谁也说不出什么。

    肖乐天非常鬼，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在柏林他就印刷了一大批统一规格的合同，这种采购合同就是专门为了收购文物而做的。

    凡是收购一件文物，都要求士兵签字，华族有文官写上文物的明细，还有成交价格和详细时间地点，最后让卖家签字。

    这就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文书了！

    肖乐天防的就是以后法国人倒后账，到时候只要能提供出每一件文物的合法交易合同，那么就算欧洲人吹胡子瞪眼，他们也没辙。

    “报告元首！首批三百件文物已经装箱完毕，合同和文物已经送上了马车准备往汉堡运了！”

    “嗯！不要那么着急，到汉堡之后请普鲁士的法律事务所公证一下，回头再和荷兰、比利时、瑞士……等国家的法律机构联系一下，咱们多花点钱，让他们签字公证一下！”

    “丫的，咱们怎么也得把手续办全啊！省的几百年后，不要脸的法国大鼻子再跟咱们打官司！”

    “明白！元首放心吧，这件事保证办的妥妥的！”

    肖乐天笑眯眯的抚摸着那些散发着松树香气的木箱子，温柔的就跟面对自己的情人一样“小宝贝啊！跟干爹回家去，干爹疼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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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0  梅斯法军大本营

    肖乐天的无耻连城堡上的飞鸟都看不下去了，几只乌鸦哇哇叫着飞向了远方！

    “叫个屁！人肉吃多了吧？”肖乐天冲着乌鸦笔画了一根中指“记住提前往巴黎飞啊，回头有的是人肉给你们吃！”

    就在肖乐天无聊的和黑乌鸦斗嘴的时候，卑斯麦的秘书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元首！元首请到会议室去……巴黎来消息了！巴黎彻底乱起来了！”

    “哦！”肖乐天兴奋的大叫一声“走，我这就去！”

    斯比西林高地的血战仅仅过了三天，好消息就被间谍传了回来，此刻城堡大厅内临时指挥部里，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种情况在严肃并不苟言笑的普鲁士军人身上真的是很少见的，当卑斯麦看见肖乐天之后，他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亲爱的肖！我们的战略奏效了，法国果然已经乱起来了！”

    “巴黎爆发全城游行示威，四五十万人走上街头抗议军方的懦弱无能，左派议员们叫嚣着要组建国民自卫队，他们要求欧仁妮皇后立刻打开军火库，武装二十万巴黎市民！”

    “总理奥利维已经辞职了，连着他的幕僚团也辞职了！哈哈哈，法国内政最后一批能干点实际工作的人都被他们自己给干掉了！”

    “哈哈哈，现在上来的都是一群新手啊！真是上帝保佑，大好消息啊！”

    ……

    战争是胜利者的天堂，自然也就是失败者的地狱！当佛罗沙德带着溃兵退回到梅斯之后，整个法军的前线大本营彻底动荡了起来。

    三天前！拿破仑三世还沉浸在佛罗沙德攻陷萨尔布吕肯的欢乐之中，他还期待麦克马洪能够再接再厉攻陷曼海姆的时候，噩耗就好像陨石一样活生生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陛下！陛下……新堡发来急电！麦克马洪将军遇到了十万普鲁士军队的围攻，将军寡不敌众已经从沃尔特撤回来了！”

    “什么？”正在喝肉汤的法皇手一哆嗦撒了一裤子“十万大军？不是说他们的总攻位置在西线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沃尔特？”

    这时候巴赞元帅也跑了进来“陛下……沃尔特我方惨败了！”

    拿破仑三世摆了摆手“我已经知道了，我现在只想问一句，普鲁士人的主攻方向究竟在什么地方？”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普鲁士人在整个边境投入的兵力也不过三十万！而这些人要防守整整300多公里的边境线，平均在每一个要道上究竟有多少士兵？”

    “在沃尔特一下子就集结了十万普军，那么也就是说其他边境总兵力也不过二十万？那么萨尔布吕肯为什么还在交火！”

    “问一问佛罗沙德，究竟是怎么回事？既然敌人的主力不在他那边，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有攻克城堡？”

    巴赞元帅听出了法皇的愤怒，他肯定得给自己的手下打个圆场“陛下，请息怒！佛罗沙德也有自己的苦衷，现在萨尔布吕肯城的郊外已经全都被我们控制住了，仅仅剩下一个孤立无援的城堡，一万多人……”

    “这点兵力够干什么的？完全无法阻碍我大军的行动啊！”

    “那为什么还没有攻克下来？”法皇厉声问道。

    “陛下，佛罗沙德可能是要保存实力，他不想让自己士兵的生命丢在毫无意义的攻城战中！这种小城只要多围困几天，成为孤岛之后很快就会投降的！”

    拿破仑三世表面上看有点名将的样子，其实他内心就是一个草包，他的指挥水平别说不能比他叔父了，就连普军的一些师长军长都不如！

    外强中干说的就是这种人，巴赞元帅的解释如此牵强，他居然也相信了！

    法皇伸手指着地图恶狠狠的说道“让麦克马洪给我死守孚日山脉，把敌人的主力挡在山脉以东！”

    “让佛罗沙德迅速扫清萨尔布吕肯，大军快速进入普鲁士境内，然后向东方迂回抄敌人主力的后路！”

    “普军东线军团的指挥官是谁？是喉咙生病的卡尔那小子吗？呵呵……击溃他，最好活捉！”

    法皇的命令一道道的传下去了，这个拿着战争当儿戏的皇帝，完全不知道前线已经有多么危机了，他还以为靠自己的强硬军令就能逼这些将领卖命呢。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仅仅过了二十多个小时，当第二天凌晨天刚刚亮的时候，梅斯城外突然出现了无数狂奔的骑兵，那都是法皇中军派到战场上的游骑兵斥候。

    “陛下！快报告陛下……梅斯东北方向十五公里处……发现我方 大量的溃兵！”

    “陛下……佛罗沙德的第二军撤回来了，全线溃退完全没有一丁点的辎重！”

    这下梅斯城可算炸了锅，法皇被紧急叫醒，指挥部内所有高管面如土色汇集一堂。

    “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第二军也撤退了？还直接撤到梅斯城来了？难道敌人已经打到我的鼻子底下了吗？”

    “说话啊！你们怎么都哑巴了？昨天不是说敌人的主力在沃尔特吗？昨天不是说十万大军正向斯特拉斯堡进逼吗？”

    “怎么就突然出现在西线了？怎么就把精锐的第二军给打成了这幅狗屎样！”

    “回答我！回答我……”法皇在会议室里疯狂的咆哮，下面的将领一个个额头冒了汗，两股战战不敢言语。

    此刻梅斯城外已经能够看见溃兵的先锋了，那是足足六七千的骑兵部队，这也是佛罗沙德手里唯一士气没有崩溃的部队了。

    皇后骑兵团收拢了所有的骑兵，汇集在一起保护着军长仓皇撤回到了梅斯城。

    佛罗沙德狼狈如狗一样冲进会议室，一见到法皇他嚎啕大哭直接跪在了地上！

    “陛下啊！我遭到了十多万普军的围攻，我实在是兵力太少了，抵挡不住啊！”

    轰的一声会议室内又是一阵喧哗“开玩笑？怎么又来了十万普军？这些普鲁士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军队？”

    “沃尔特有十万多，萨尔布吕肯还有十万多，难道剩下三百多公里的边境线，就靠不到十万人来保护？”

    “该死的，难道其他边境的普军要塞和营寨全都是空的不成？全都是迷惑我们的？”

    “有人说谎，佛罗沙德和麦克马洪两人之中肯定有一个人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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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1 谁在说谎？

    战争自然有战争的基本原则，兵力配备还有调动是极其讲究科学的，同一只军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东线又出现在西线，普军又不是天兵天将，他们又不会飞。

    而整个法国德国的边境线，呈现一个大大的数字7的形态，虽然说东面的那一竖由于有莱茵河的阻拦而不适合用兵，但是关键的桥梁和渡口也得有人来防守。

    莱茵河这一线普军至少要留下三四万人防御！

    而最重要的战场就是北方这一横的边境线，足足三百多公里的边境线上，能够突破的进攻之地足有十多个，而萨尔布吕肯和沃尔特只不过是其中地理位置最好的两个突破口罢了。

    剩下的十多个战略要地，必须要囤积重兵防御，因为此刻是法兰西主攻，普鲁士主守！

    按照法兰西这些将领想当然的经验分析，主防御的一方由于不能准确判断进攻一方的用兵策略，所以需要在每一个有可能突破的要道进行严防死守。

    经过初步的推算，想要彻底防御三百多公里的边境线，二十万大军是最低的数字了，谁让法兰西的军队是那么的强大呢！

    至少这些法国将军们是这样想的！

    既然是如此的推理那么也就简单了，普鲁士眼下边境的军力一共是三十万，剩下那十万也就是普鲁士人的主攻方向了。

    那十万人出现在哪里，其他地区就一定是可以突破的薄弱环节！

    听起来这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跟军事院校教科书教的没啥区别，皇帝、元帅还有将军们都深信不疑。

    可是眼下的战局可给了他们一个响亮的耳光！

    萨尔布吕肯的西线还有沃尔特的东线，怎么都出现十万大军了？难道说普鲁士人已经动员了超过四十万大军？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们强大的法兰西到现在才动员了二十五万人，普鲁士会集结超过我们一倍的兵力？”法皇愤怒的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

    “一定有人撒谎，不是你佛罗沙德就是麦克马洪！怎么可能两线都出现十万大军呢？渎职，这是渎职叛国！”

    “我要枪毙你，枪毙你！”

    法皇都要疯了，这时候佛罗沙德可顾不了什么同僚之情喽，死道友不能死贫道啊！

    他站起身来跑到皇帝陛下的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我真的没有撒谎，我面对的真的是超过十万大军啊！”

    “陛下您是睿智的，战场的态势您一看就明白，萨尔布吕肯一万多人在我将近四万大军的围攻下也不投降……”

    “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们知道身后有大军正在隐藏，所以士气才如此高涨！”

    “现在我明白了，之前炸毁铁路桥，萎缩避战都是假象，都是欺骗我贪功冒进啊！他们是想把我一口吃掉！”

    “幸亏我跑的快，及时撤退到了斯比西林高地，否则我这第二军就会全军覆没……”

    说到这里佛罗沙德居然一把抱住了拿破仑三世的腿“陛下啊！我是听到沃尔特惨败的消息之后才撤退的啊！我不是第一个退的！”

    “我不退是真没法子啊，我如果不退，我第二军就成了整个战线的最突出的孤立部，到时候肯定会被敌人包围的！”

    “那你为什么不死守住斯比西林高地？你手上可有三万多精锐啊！”巴赞元帅在一旁咆哮道。

    表面上看巴赞元帅是在骂自己的手下，但是明眼人都听懂了，这是给佛罗沙德提醒呢。

    巴赞元帅的潜台词就是‘你丫的别老说萨尔布吕肯了，现在你的罪过主要集中在斯比西林高地呢！你得先把这个问题交代清楚了才能过关呢！’

    听话要听音儿！佛罗沙德此刻性命一线他的脑子灵光的很，他抹了一把眼泪说道“陛下，您知道我在斯比西林高地遇到了谁吗？”

    “我遇到了肖乐天！他亲自带着他的亲卫，攀登悬崖偷袭了我的指挥部！”

    “谁都没想到，他居然有如此精锐的军队，如一把尖刀一样刺穿了我的城堡啊！苦战了一夜，我是真没想到肖乐天居然出现了！”

    “什么？肖乐天？亲自突袭你的中军？”法皇眼睛瞪得跟鸡蛋一样大。

    在场所有的将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巴赞元帅站起身来指着手下骂道“你在讲天方夜谭吗？肖乐天什么身份怎么会干这种事情？他拿自己当士兵玩命吗？”

    佛罗沙德都带出哭腔了“我知道你们不信啊！我知道你们不信……我把皇后骑兵团的克里斯托弗带来了！他的话你们总得信吧！”

    欧仁妮皇后骑兵团，这是响当当的禁卫军精锐，克里斯托弗的话当然是可信的！当这位团长一身硝烟味走进会议室后，他一眼就看见军长救命的眼神了。

    “克里斯托弗，你告诉陛下，昨天晚上出现的是不是肖乐天？你快说啊！”

    克里斯托弗摘下帽子捧在怀里单膝向皇帝陛下下跪“陛下，您忠诚的骑士回来了！我以骑士的尊严向您宣示，我所说的句句属实！”

    “夜战是混乱的，我们并没有亲眼看见肖乐天的脸庞，但是我敢肯定突袭我们城堡的就是他！”

    “那个疯狂的男人，居然在三万我军的腹心，嚣张的拉响了钟楼的铜钟，他在向山下的普军发总攻令！”

    “这个男人是用自己的生命来激励普军的士气，那一刻山下上万的普鲁士人全都疯了，如同当年的日耳曼蛮族一样，疯狂且锐不可当！”

    “而且钟楼上释放的焰火完全不是我们欧洲能工巧匠所能打造的，红色的焰火居然能在天空炸出一朵血色玫瑰花的样子出来！”

    “实在是神乎其技啊！除了级别最高的那个人之外，我想不会有人能有这样资格了！”

    “更重要的是，当这多信号弹炸响之后，很快东北方就出现了三四百朵信号弹回应，整个东北方的天空都照亮了！”

    “没有十万大军的规模，怎么会有如此规模的信号弹回应？”

    “没有十万大军保护，肖乐天怎么可能有恃无恐的这么冒险？”

    “陛下啊，他可是华族的元首，这个人所在之地……怎么可能不是主力所在之地呢？”

    一番话震惊了在场所有人，拿破仑三世软坐在椅子上“这么说……是麦克马洪在撒谎了？他欺骗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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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2  狂妄无知的代价

    事实上，佛罗沙德和麦克马洪二人谁都没有欺骗法皇，真正欺骗他的是普鲁士总参谋部，是疯狂的肖乐天，是法国那落后于时代的军事理念。

    战后华族的军事研究所曾经做过总结，普法战争其实是古典军事艺术和现代军事理论的一个分水岭。

    别看普法战争之前，人类的战争就已经进入*时代了，但是军事理念其实和中世纪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而普法战争则是拉开真正意义上军事大改革的序幕之战，从这场战役中，很多军事学家们才明白什么叫做大纵深迂回，什么叫大兵团集结，什么叫做高速铁路网，什么叫做火炮集团应用……

    普法战争是非常奇妙的，在这场战争中你能看见无数中世纪作战的影子，也能看见现代战争的雏形。

    在这里你能看见人类围绕着中世纪城堡而进行一场场的争夺，而另一方面你又能看见蒸汽机车轰鸣的在这些城堡下疾驰！

    你能看见排队冲锋的士兵还敲着十六世纪的行军鼓，甚至司号员都能吹出一首首激昂的乐章出来。

    但是更能看见工业革命所武装起来的军队，用重机枪扫射这种中世纪的浪漫！

    你能看见胸甲骑兵依然持刀冲锋，那些高大的阿拉伯马依然横扫战场，但是同时你也能看见依托于民族主义的全民义务兵制度是何等的疯狂。

    海洋一样的征兵效率，能够淹没法兰西所有的职业军人，这是人类第一次在一次战役中双方集合了上百万的战兵绞杀！

    上百万的战斗士兵在厮杀，上亿的民众为战争提供支持，从今天起战争彻底脱离了古代那种分胜负的点到为止，而进入了一个全民族不死不休的残酷阶段。

    很遗憾的是，普鲁士和华族率先适应了时代的发展，而法兰西则成了故步自封的守旧分子！

    他们能理解铁路网对兵团调动的有利因素，但是却认为那种益处作用并不大！

    他们能明白新式火炮对战争的加持作用，但是却依然固执的使用青铜前装火炮！

    他们很清楚普鲁士全民义务兵制度的优势，但是却不肯对自己的军事制度有丝毫的改变！

    他们懂的很多很多，可以说普鲁士人在做的这一切，法国人都明白这里的门道……可是他们就是做不到！

    直到战争的到来才让他们梦醒，而且乍一交手就冲刚开始的狂妄一下子变成了惊弓之鸟！

    普军都是义务兵，怎么就会有这么强大的战斗意志？明明兵力不占优势还敢疯狂的进攻？

    为什么普军的火炮打的又密又狠？为什么表面上看军队规模只有一个师，可是他们打出的炮弹密度却超过了一个军？

    傻子都知道统帅是不能深陷死地绝地的，可是为什么肖乐天会自投罗网带兵直捣黄龙？

    这一切他们又都看不懂了，而只能从旧有的军事操典里去寻找答案，而旧式军事书籍里只能给他们一个答案！

    那就是敌人的兵力远超于你，才会有这样的反常举动！

    沃尔特会战，卡尔亲王和麦克马洪之间的兵力对比其实不过一比一，真要是下决心死战，谁胜谁负还说不清呢！

    斯比西林会战，法军的兵力更是占了绝对优势，可是生生就让肖乐天的疯狂举动给吓退了！

    故步自封的法国人终于吃到了苦头，也许一定要到战争结束之后，等到他们完全冷静之后，才能看明白，光喊口号，光吃战神拿破仑一世的老本是不行的！

    可惜战争中很少有人是能够保持理智的，至少拿破仑三世不行！

    当他判断麦克马洪是在骗他之后，他当时就火冒三丈“这个混蛋，枉顾我对他的信任了，整个东线的大权我交给了他，他却如此的欺骗我！”

    “巴赞！你去新堡把他抓起来，你去指挥东线的战斗，一定要把普军挡在孚日山脉东面，绝对不能让他们和斯比西林高地的普军汇合！”

    巴赞元帅一听后背就见汗了，东线的部队跟他关系可不亲，那都是麦克马洪的嫡系，自己去临阵换将，那不是找死吗？

    元帅赶紧说道“陛下！现在战事紧急，临阵换将可是大忌讳啊！再说我此刻就算前往新堡，路上就得耽误三天，这三天恐怕战场又得出大变化！”

    “怎么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是猜测，万一麦克马洪是疑兵之计呢？也许他是想诱敌深入也不一定啊！”

    “陛下，请您不要这么着急下决定！给他三天时间，让我们看看他的下一步举动吧！”

    法皇还是不肯罢休，他依然叫嚣着要处理东线的指挥官，这时候皇太子看不过去了！

    欧仁波拿巴一直都沉默不语，此刻他走到父亲的面前在耳边低语了几句“父亲，东线都是麦克马洪的门生弟子，您让巴赞去也没用啊！”

    “麦克马洪现在手里可有三万多精锐，现在咱们得用他，得稳定军心！”

    “想处罚谁，您也得等战争彻底结束啊！”

    儿子的话提醒了法皇，老头吹胡子瞪眼睛的骂道“该死的！给麦克马*令，让他钉死在孚日山脉里！绝对不能退后一步！”

    “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斯特拉斯堡！反正西线这边不能出事，这里我要胜利！”

    看着法皇气愤的离开了会议室，在场的将军们面如土色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候皇太子把巴赞元帅拉到了角落里。

    “老元帅，现在的战局究竟怎么样？您跟我说个实情吧！”

    看着皇太子年轻的脸庞，老元帅实在是没法开口骗他了“亲王殿下，眼下的战局非常不乐观啊！陛下一直固执的认为普鲁士不行，不行……”

    “但是这两场战役提醒了咱们，这场战争卑斯麦是有备而来的！”

    “现在战火已经烧到了我们的国境内，西线这里敌人的兵峰已经驻扎在了斯比西林高地，他们距离梅斯只有七十公里！”

    “如果敌人真的如佛罗沙德所说有十万之众的话，那么我们现在梅斯所驻扎的十万大军将不会有兵力上的优势了，这才是最可怕的啊！”

    “一比一的兵力对比，我们还没有优势吗？”皇太子惊愕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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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3  民心浮动

    “眼下看来，我们真的没有优势！”巴赞元帅忧虑的说道。

    “连续两场失败，而且我们的兵峰从德意志境内一直被打回到了国内，现在居然变成了本土作战，这对士气的影响是巨大的！”

    “第二军溃退回来了，和咱们现在的十万守军汇合在一起，看起来兵力是增加了，但是这些士气低迷的溃军，一样也会对我们现在大军的士气产生影响的！”

    “那些还没有开战的部队会怎么想？更关键的是民众会怎么想？”

    “上帝保佑啊，巴黎可别出什么意外，千万别出意外了……”

    法国这场战争失败就败在政治上了，几乎所有的将军都不是纯粹的考虑战争胜负，而是要分出大量的心思去琢磨政治。

    这真有点甲午战争时候的样子了，北洋为什么会输？历史学家和军事学家给了很多种答案，这里不多重复，但是有一点绝对不能忽视。

    小日本打甲午那是一门心思的要打赢了啊！战争中所有指挥官没有任何私心杂念，全部的心思就是胜利，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反观北洋，上上下下都要考虑朝廷考虑政治，既要保存北洋的实力，还不能输了这场战争，还要防备满人的掣肘……

    甚至上上下下的将领还不敢打一场狂胜的漂亮仗，因为他们知道没有胜利的北洋已经是满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多少人都说李鸿章要造反呢。

    这要是北洋把小日本给狂胜了，李鸿章的民望得高到什么地方去？朝廷还放得下他这尊大佛吗？

    中国帝王最爱干的事情是什么？既然你功劳大的没法赏赐了，那就就去死吧！

    军人的心不纯粹了，想他吗不该想的政治，这样去打仗怎么能不输？

    法国此刻也是这样，所有人都在考虑自己的利益，他们都在想皇帝和共和派还有左派之间的矛盾。

    法国可是大革命的发源地，帝制和共和制就跟走马灯一样的来回换，真以为拿破仑三世就能永远坐稳江山了？

    这种奢望谁都不敢有，很多将领也在思考，万一恢复共和国了怎么办？到时候自己手里一点兵力都没有了，会不会被清算？

    当然也有几个皇帝的死忠了，他们更要考虑给陛下留下一点家底儿啊！

    甚至有人也在考虑攘外必须安内！要是法皇把他手里这三十多万嫡系老兵部队给丢了，到时候他拿什么维持皇权呢？

    要知道共和派还有左派此刻在巴黎已经吵疯了，他们天天逼宫皇后让她打开军火库，然后武装国民自卫队。

    他们甚至信誓旦旦的保证要给陛下拉出百万大军出来，共同抵抗普鲁士大军！

    这是什么屁话？这点阴微的心思，谁能看不明白？真要是让共和派和左派拉出百万大军，恐怕普鲁士人前脚被赶走，后脚他们就得兵变！

    那群人都是无君无父的，见天憋着要砍皇帝的脑袋呢！真要是手里再有了军队，那可就塌了天喽！

    巴赞很多话都不能明说，他只是叹息的说道“陛下为什么要把八里桥公爵蒙托邦留在巴黎扶持皇后啊？这说明陛下更忧心巴黎的局势……”

    “就怕巴黎现在出什么幺蛾子哦！太子您要多留心啊……”

    摇头叹息的巴赞元元帅走了，留下了太子在角落里发呆！

    国运不行了，那就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此刻巴黎的局势要比巴赞元帅想的还要艰难。

    杜伊勒里宫内，欧仁妮皇后还有总理奥利维留守将军蒙托邦，在他们三人对面坐的则是塞纳省的议员梯也尔。

    皇后冷冷的看着梯也尔“我再说一遍，组织国民自卫队是皇帝的权利，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授权，包括我也不行！”

    “收回你的提议，告诉你身后的那些人，让他们不要再做梦了！”

    梯也尔可是地地道道的共和派，早年间和拿破仑家族都有仇的，也曾被法皇下过监狱，后来通过他的一些软化表态，又被释放了出来。

    随着在巴黎隐居刷一刷声望之后，又在公开场合捧了捧拿破仑三世，结果他得到了法皇的宽恕，并成为了一名议员恢复了他的从政之路。

    但是表面的缓和不能改变骨子里的矛盾，梯也尔自始至终都在为共和派呐喊，都在倒逼法皇改革，甚至连这场普法战争都不支持。

    “亲爱的皇后，我一直都是反对这场战争的，我认为法国上上下下已经被狂热所冲昏了头脑，我们并没有做好战争的准备！”

    “普鲁士一直厉兵秣马备战不止，而我们则荒废了十多年，此消彼长之下我们胜利的机会并不大！”

    “所以我请求皇后同意巴黎市民组成自卫队，我们的要求并不高，请给我们二十万支步枪，我将亲自带领着二十万生力军，前往战场支援！”

    “皇后您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自卫队也是在国防部的指挥之下啊！都是帝国的军队，都是为了保护家园啊！”

    八里桥公爵蒙托邦阴冷的笑了起来“呵呵……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这二十万军队建立起来很容易，以后解散可就难了！”

    “陛下现在带着三十万能战善战的老兵，对付小小的普鲁士还是没有问题的……”

    梯也尔用眼睛瞟了一眼蒙托邦，阴冷的笑了起来“呵呵……真是这样的吗？恐怕未必吧……”

    话音刚落，突然杜伊勒里宫外传来了一阵躁动，紧接着就是山呼海啸一样的声浪铺天盖地而来。

    “耻辱！法兰西的耻辱！我们战败了，我们居然战败了！”

    “耻辱的沃尔特会战，麦克马洪丢掉了维桑堡大门！”

    “耻辱的斯比西林高地之战，佛罗沙德成了丧家犬！”

    “国贼！我们的政府里冲满了国贼！”

    “普鲁士人已经杀入我们东北国境，他们在烧杀抢掠！我们的人民在哭泣！”

    皇后一把推开窗户和蒙托邦还有奥利维惊愕的看着外面的一切，这时候他们才发现无数的民众正向杜伊勒里宫花园汇集。

    天空中传单跟雪片一样的往下飞，所有巴黎的市民都疯了，他们哭着喊着闹着，他们拼命的发泄自己的情绪。

    无数人们撕扯自己的衣服露出胸膛，好像心里的那一团火无法熄灭一样。

    “到底是怎么了？这些人怎么又开始示威游行了？他们为什么说前线失败了？这是谁造的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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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4  昏厥的皇后

    就算是贵为法兰西皇后，此刻也再难镇定了，外面民众喊出来的口号是如此的恐怖，皇后裙摆里面双腿都哆嗦了起来。

    八里桥公爵蒙托邦还勉强能撑得住，他冲着外面的宫廷侍从喊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值班的禁卫军官在哪里？让他来见我……”

    总理奥利维脸已经吓白了，眼瞅着杜伊勒里宫花园聚集的民众越来越多，此刻已经接近一万，而且这规模还如滚雪球一样不停的壮大。

    “上帝啊，不能让他们再这样闹下去了，公爵我建议军方立刻派兵驱逐，花园此刻就得封锁起来！”

    议员梯也尔一听就不干了“奥利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杜伊勒里宫花园从建成的那一刻起就从来没有禁止过民众参观，你要违背拿破仑一世所订立的制度吗？”

    拿破仑一世当年扩建杜伊勒里宫而不是选择扩建卢浮宫，其本意就是想让自己这个帝国和过去腐朽的法兰西帝国有所不同。

    他就是要让民众知道自己这个皇帝和过去的皇帝不一样，自己是亲民的！

    所以杜伊勒里宫花园每天定期都是向民众开放的，巴黎市民可以在这里欣赏美景、休息游玩！

    这一点可比其他古老帝国的君主强得多了，民众可以近距离的靠近皇帝，自然也就拉近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可是这个老规矩，此刻却成了皇室的一个头疼心病，因为这几年民众经常到公园内游行示威，吵吵嚷嚷的要皇帝进行改革！

    甚至军队和游行的民众也发生过数次的流血冲突，所以朝内一直有官员要求皇帝改了这个规矩，但是拿破仑三世为了表示对叔父的尊重，一直都没有理会。

    今天梯也尔拿着这个老规矩就冲奥利维开了炮“奥利维，你是人民的总理，现在难道要杜塞民众说话的口舌吗？”

    “居然还想让军方插手，你是再想来一次流血事件？我要弹劾你，你不配当帝国的总理！”

    还没等奥利维反驳呢，会议室的大门就被推开了，今天值班的禁卫军长官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手里还捏着一张电报纸。

    只见他一脸惊慌满头大汗的说道“皇后……陛下从梅斯发来了急电！我们……我们真的失败了！”

    “沃尔特会战还有斯比西林高地会战全都输了！现在敌人已经进入我国东北地区，战火已经烧到我们的本土了！”

    啊！皇后一声惨叫差点晕厥过去，幸亏蒙托邦手疾眼快一把抱住了她！

    “皇后！皇后……快拿嗅盐过来！”

    嗅盐这种东西21世纪的人恐怕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东西在古罗马时代就有，但是在维多利亚时代的欧洲最为风行。

    当时人们也称呼嗅盐为鹿角酒，这是一种碳酸铵和香料配置的一种药品，装在精致的水晶瓶子里。

    这种粉末一旦进入鼻腔，和鼻粘膜接触后就会产生氨气，而学过化学的人都知道氨气是非常有刺激味道的，昏厥的人一点来点嗅盐就会立刻苏醒

    在十九世纪，嗅盐几乎是欧洲贵妇人的标配，因为当时社会主流认为淑女应该是敏感胆小的，遇到一点惊吓就应该昏厥过去。

    为了满足这种主流的心理，很多女人就算胆子大包天也要装出一副较小的样子出来，身边经常带着嗅盐，没准路边跳出一只兔子就能吓晕了她们，然后就需要绅士抱着她们撒嗅盐了。

    甭管真的假的，这种游戏当时确实挺流行！

    而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也是因为当时欧洲流行紧身衣，腰被束缚的非常纤细甚至都影响了呼吸，很多女人就是因为喘不过气来才昏厥过去，所以嗅盐更是必备之物了。

    今天皇后可是真的吓昏厥了，蒙托邦足足吹了两搓嗅盐这才刺激的皇后清醒过来！

    “上帝啊！我这是怎么了？我刚刚是不是在做梦？我做了一个噩梦……”

    蒙托邦哭丧着脸说道“皇后……这不是梦，刚刚陛下真的来电报了，我们输了两场战役……”

    “不过您放心，都是小战役，我们的主力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失啊！”

    欧仁妮皇后挣扎着站了起来，她愤怒的伸手指着窗外“那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该死的混蛋，会比我还早知道这个消息？”

    “什么时候贱民的消息比政府还要灵通了？”

    说到这里皇后突然死死的盯着议员梯也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回答我，你是不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才来逼宫的！”

    梯也尔毫不畏惧，淡淡叹息道“皇后……我是今早凌晨五点得知这个消息的，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皇宫内居然到现在才得到消息……”

    “这里面的事情，我也搞不明白，但是今早五点巴黎的市民就开始偷偷的传这个小道消息了，我还以为是假的呢……”

    “没想到……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巴黎现在到底有多少普鲁士间谍，估计卑斯麦都数不清了，边境的两场胜利顿时让这些间谍欣喜若狂。

    他们连夜开始散步流言夸大战争的结果，拼命的挑动民意，他们要的就是让法国民众给政府施压，从而打乱法国军队的战争节奏。

    肖乐天甚至在之前嚣张的说道“要想打赢这场胜利，我们就得让法国民意裹挟政府，让法国军官开始考虑政治，让法国文官考虑改朝换代……”

    “只有让他们人心乱了，我们才有狂胜的机会！”

    没错，就是这样的，想要让法兰西打败仗而且是大败仗，就得让那些不懂行的非专业人士来给专业人士指手画脚，只有这样法国才能内乱。

    浪漫的法国人果然上当了，其实也不算是上当，这就是阳谋，一个法国人就算明知道是普鲁士挑拨但还得上街的阳谋。

    因为经过大革命洗礼的法国人，实在是太关心政治了，实在是太爱游行了，也是在是太爱革命了。

    杜伊勒里宫花园的吼声惊天动地，前线失败的消息让这些民众彻底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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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5  巴黎大示威

    杜伊勒里宫花园已经成为了所有负面情绪集中的海洋！

    衣着朴素的妇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战败了，我们战败了，耻辱啊，怎么能让普鲁士人打败呢？战无不胜的波拿巴家族究竟怎么了？”

    “帝国出了国贼！失败一定是那些不知道国家和民族的贵族们和北方野蛮人勾结在一起卖国！一定是这样的……”工人领袖们站在木箱子上愤怒的咆哮，下面成百上千的人跟着他喊着口号。

    共和派也不遗余力的上蹿下跳“改革！只有改革国体才能挽救败局！让皇帝还政于议会，实行全面的君主立宪制！”

    “修改宪法，我们必须要约束皇权！”

    这些共和派大多数都是大学的教授学者还有在野的政治家，他们的声望也很高，数不清的拥趸喊着口号支持着他们。

    “修改宪法！还政议会！”

    更有甚者直接喊出了恢复共和国的口号，这些激进分子在人群中上蹿下跳“恢复共和国！我们不需要皇帝，我们要自己掌控军队！”

    “让人民的军队去对抗普鲁士人，这是唯一胜利的可能！”

    乱哄哄的花园内，到中午十二点已经拥挤了五六万人，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口号声此起彼伏震的皇宫的玻璃都嗡嗡的响。

    蒙托邦已经坐不住了，他亲自到第一线带领禁卫军严防死守，骑兵排成长长的队列割开人群和皇宫，在路口甚至拉出了铁丝网，后面的步兵手持步枪刺刀上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夏天炙热的烈阳烤的整个城市如同烤箱，所有人一个个汗流浃背，一上午的功夫已经有上百人中暑晕倒。

    可是再热的天气也挡不住这些民众狂热的爱国热情，他们撕开衬衣的纽扣敞开了怀，任由汗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他们在无数领袖的带领下喊着统一的口号！

    “严惩国贼！严惩国贼！”到底谁是国贼他们也数不出名字来！

    “恢复共和国！恢复共和国！”这些共和派可算是找到翻天的机会了！

    “无产阶级万岁！建立无产政权！万岁！”工人领袖们声嘶力竭的嘶吼，他们换来的声浪是最大的，巴黎的工人阶级是今天示威游行的绝对主力。

    皇后已经从刚开始的惊恐中走出来了，她冷冷的看着底下的一切嘴里淡淡的说道“没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是一盘散沙而已！那些工人左派，还有共和党徒，包括没有政治目标的民族主义者……”

    “他们的诉求并不统一，别看现在闹的凶，但是天黑之后就会散去的！”

    皇后这句话就是说给梯也尔听的，这位逼宫的议员一直都没有走！

    他听到皇后色厉内荏的话语后，淡淡的笑了起来“皇后殿下，您这次恐怕真的低估了民众的强烈意愿了……”

    “说真的，法兰西已经多少年没有遭遇失败了？滑铁卢之后还真没有这么惨痛过，民族情感真的是过不去的！”

    梯也尔说的没有错，这场足足五十万人的巴黎大游行，自从度过最酷热的正午之后，混乱居然被一种诡异的秩序所取代。

    五十万民众因为战败的消息而走上街头，而杜伊勒里宫这里就是所有游行的中心，花园此刻云集了三万多人，而身后的香榭丽舍大道居然拥挤了十万人之多。

    如此规模的游行本来就很难达到意见统一的，可是今天也奇怪了，当时针过了下午一点之后，大街上的口号声居然渐渐的统一了起来。

    无数人群中的演讲者突然改变的口吻，开始说出大同小异的鼓动！

    “法兰西的人民们！此刻首要任务是把侵略者赶出国门，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

    “人民们，我们的同胞在流血，我们的女人正惨遭蹂躏，我们的孩子正惨死在敌人的屠刀之下！”

    “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战胜侵略者！”

    “我提议，立刻组建国民自卫队！”

    “巴黎市民们！让我们拿起武器，保卫我们的家园！”

    “组织五十万国民自卫队！让政府为我们提供枪支弹药和番号！”

    “法兰西的儿女们！让我们战斗到最后一滴血！五十万……建军！”

    全城顿时轰动了，建军和五十万这两个刺激人心的词汇顿时让所有人狂热了起来，他们好像找到了解决一切问题的*或者说救命稻草一样，所有人都疯狂的喊了起来！

    “建军！建军！建军……”

    “五十万！五十万！五十万……”

    人们高举拳头伸向头顶，每一次齐声呐喊都是五十万民众的铁拳想要刺穿天空，渐渐的整个巴黎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人们齐聚在一起只是单纯的喊着口号施压！

    “建军！建军！建立国民自卫队！”

    “征兵！征兵！征兵五十万！”

    这下欧仁妮皇后可站不住了，当五十万人不再混乱而是用统一的声音向政府施压之后，就算帝王将相也难以抗拒这样的力量。

    皇后亲眼都能看见玻璃窗在口号的声浪中有节奏的震动，她猛然回头看着梯也尔咬着牙说道“该死的，你们这些共和派居然和工人左派联合在一起了？真是蛇鼠一窝!”

    梯也尔丝毫也不动怒，他只是低着头礼貌的说道“亲爱的皇后，在此刻我们并没有什么派系的分别……”

    “此刻我们只有一个统一的身份……法兰西人！”

    “此刻，民族大于一切！”

    “哈哈哈……”皇后狂笑了起来“好好好，民族大于一切？”

    “你们懂什么？你们知道什么？你们根本就不知道眼下帝国的窘境，也不知道帝国财政、外交、军备等等的困难！”

    “你们只知道要要要……你们贪婪的胃口想要一切，可是却没有任何解决问题的建树！”

    “组建五十万军队就能打胜仗了？没有经过训练的国米自卫队遇到普鲁士正规军那就是送死！”

    “送死，送死，你们这是拿人命当儿戏！连帝国的老兵都战败了，你还想让工人和农民上去当炮灰吗？”

    听着皇后的叱责，梯也尔也不生气就是那名淡淡的笑着“皇后……这个事就不劳您费心了……人家自觉自愿的，愿意当炮灰，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因为他们爱国啊……”

    “你……”欧仁妮皇后直接让梯也尔的话给噎的哑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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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6  反对派的逼宫！

    阴谋！皇后嗅到了浓浓的阴谋味道，图穷匕见啊，到现在这些反对派总算是露出他们狰狞的獠牙了。

    共和派、工人左派还有混乱的民族主义者，这三波庞大的势力居然神奇的联合在了一切，趁着这场该死的战争向皇帝逼宫了！

    梯也尔究竟代表那个派系？表面上看他是一名共和派，但是今天看外面这些配合他的民众，皇后清楚其他两派一定和梯也尔达成了秘密的交易。

    目的性太明确了，这些叛国者就是要搁置争议共同向皇帝逼宫，他们先放弃自己的政治诉求，开始选择了务实，这些王八蛋真正的目的是要在帝国之内建立起一支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

    欧仁妮皇后突然想起欧洲外交圈的一句笑话了，那是一群险恶用心之人对波拿巴家族的无耻攻击。

    很多人都说拿破仑三世是独裁者，他是靠五十万私军，五十万官吏还有二十万黑军共同统治法兰西帝国。

    黑军说的就是那些穿着天主教袍子的神父们！这些听命于梵蒂冈的天主教僧侣，拼命的为皇帝的执政鼓吹，尤其在农村这些人的势力非常强大。

    拿破仑三世为什么要在梵蒂冈驻军？因为这就是他和教皇的一项交易，法国提供强大的军事力量来镇压意大利各邦国的统一力量，震慑他们的军队。

    他们要做的就是让教皇永远统治罗马，统治意大利！

    而教皇投桃报李，就想尽一切办法给拿破仑三世头上套光环，帮他争夺人心！

    一百二十万忠诚于拿破仑三世的人，才是他统治这个帝国的根基，那些人都是他的爪牙！

    多少次工人阶级的起义是被这些人镇压下去的，这些年来死的人如果都推到塞纳河里，估计能让河水断流。

    还有那些共和派，被流放、关押、驱逐、甚至枪毙的也数不胜数！

    今天，这些人终于走到一起了，他们通过多年的抗争已经学的无比狡猾了，他们居然要趁着帝国危难之际，组建国民自卫队！

    该死的，这支军队用屁股想也知道是属于谁的！名义上是帝国的军队，可是那些人只可能听他们的领袖的话。

    卧榻之侧居然多了五十万野心勃勃的军队？这种噩梦一样的场景皇后才不要看见呢！

    可是自己又该如何拒绝这些人？他们打出的幌子冠冕堂皇，为了帝国、为了反抗侵略、为了拯救战局……这些借口根本就没法拒绝啊！

    更何况他们也没说要推翻皇帝，他们只是说在帝国的军队序列中加入国民自卫队的序列，名义上这还是皇帝的军队！

    这种瞒天过海的诡计，已经算是阳谋了，而且是很难化解的阳谋！

    皇后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她冷冷的看着梯也尔，而这位目光闪烁表情奸诈的议员却毫不畏惧，只是平静的和皇后对视！

    欧仁妮皇后急内心火烧火燎的，他在不停的骂自己的那个该死的丈夫！

    “你这个白痴！带着二十五万大军居然连打平都不会，居然连输了两场！你的无能让我饱受压力！”

    “废物啊，你就是一个废物！”

    “好歹你和普鲁士人在边境对峙啊！好歹也不能让敌人烧杀到我们的国境里啊！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监国，我能怎么监国？”

    “白痴啊，你给我出了太大的难题了！”

    心里骂街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欧仁妮皇后也算是政坛的老手了，几分钟就做出了她的决断。

    “梯也尔！你的要求不是我能够做主的，法兰西还有议会呢，五十万大军能不能组建，什么时候组建，用什么方式组建，番号如何确定……这些问题都不应该由我们独裁！”

    “你可以写一份文字议案，拿到议会上去讨论一下啊！”

    “嗯？皇后您这话是真的？”梯也尔当时就楞了一下，心说皇后今天疯了吗？居然把球踢到了议会，踢到了我们的地盘？

    要知道现在法国的全称可是法兰西第二帝国啊！这是一个君主独裁制的国家，最早议会都被拿破仑三世给废除了，这还是这几年因为受到国内压力太大而不得已恢复的。

    法国议会此刻并没有什么实权，就算他们能通过各种议案，但是实际官方的部门也不会搭理他们的。

    财政部不会听他们的，军部也不会听他们的，外交部、教育部等等更是不会听他们的……这些实际的政府部门，还是听皇帝的一言堂。

    所以议会在此刻就是一个摆设，一个典型的吵架场所！

    而这个没有任何实权的议会自然也就成了各种反对皇帝的人所集中之地，什么共和派、左派、自由民族主义者……他们汇集一堂天天打口水仗。

    今天皇后居然说要把这议案送到议会去讨论？这不是自找没趣吗？这种组建国民自卫队的议案议会怎么可能不通过？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梯也尔有点不知道皇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他小心的询问道“皇后……请问议会如果通过了，您就能够通过吗？不会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做的缓兵之计吧？”

    欧仁妮冷笑着看着他“你们都能够组织起五十万人的游行示威了，我如果耍花样明天这五十万人恐怕就是要暴动了吧？”

    “要民主的也是你们，现在给你们民主了，你又犹豫不决了？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梯也尔听着皇后的叱责也不 生气淡淡一笑“皇后说的对，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回去就立刻起草文件！”

    “等一等！”皇后冷冷的看着他“把外面的这些人都给我轰走！既然我又诚意了，你们也得拿出诚意出来！”

    梯也尔紧锁眉头摇了摇头“实在抱歉，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这些民众心中的怒火可不是我一名议员就可以平息掉的……”

    “你们已经得到了你们想要的，还想干什么？在国难之际想要彻底毁灭法兰西吗？”皇后声音尖利的如同疯婆子！

    梯也尔一脸苦涩“皇后请息怒……请息怒……我也想解决问题，可是这些人总得需要一件事平息一下愤怒啊！”

    “现在您只是答应了在议会里讨论，而不是立刻同意他们的要求！所以他们心中的怒火并没有泄掉！”

    “您应该清楚……民众……尤其是数十万民众凑在一起，他们就会变成情绪的动物，这可不是一两个人说话就能解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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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7  欧仁妮皇后的阴谋

    梯也尔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愤怒的民众是没有理智可言的，想要鼓动他们上街游行闹事很简单，可是想要让他们恢复冷静可就千难万难了！

    别说皇帝、皇后不行了，就算是这些人的组织者恐怕也难劝的动！

    为今之计，要么皇后立刻答应了这些人的条件，要么就是任由他们闹下去，拖到他们筋疲力尽之后自己主动散了回家去。

    但是这两条都不太现实，欧仁妮皇后绝对不会答应这些人武装五十万国民自卫队的，而看这些人的狂热样子，这股疯劲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散的！

    这可是国战，法兰西和普鲁士爆发的全面战争，是要动员两个民族所有军事力量的大战役，数百万人绞杀在一起上亿的民众都被裹挟其中。

    两个民族的精气神已经全都被调动了起来，民族主义精神极其高亢！

    法兰西本来就是一个骄傲的民族，他们怎么能忍受的了失败而且是惨败！

    都被攻破边境防线了，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已经处处烽火，敌人都打到自己国内烧杀劫掠了，这事儿谁也不能忍！

    所有法兰西人的脸皮都好像被活生生的撕下去了一样，火烧火燎的痛入心扉！

    在巴黎的街头，任何别国民众，看这些市民一眼，这些情绪激动的市民都感觉对方好像在嘲笑谩骂他们！

    这两场败仗，实在是刺痛了法国人脆弱的神经！

    欧仁妮皇后知道，如果今天不平复一下这些人的情绪，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会24小时甚至48小时乃至更长时间的游行示威！

    那样整个巴黎可就彻底大乱了！

    欧仁妮皇后深呼吸了几次，她按捺住愤怒的情绪对梯也尔说道“你已经拿到你想要的了，把这个消息带出去，带给布朗基他们……”

    “告诉他们，帝国如果崩塌了，普鲁士人就会长驱直入，覆巢之下无完卵，我们完蛋了他们也好不了！”

    “国难当头，不是让你们掺杂私心杂念的时候！让巴黎恢复秩序，对我们都有好处！”

    不得已皇后只能放低了姿态，用商量的口吻和梯也尔说话了。

    梯也尔站直了身子毕恭毕敬的向皇后深深鞠躬“请皇后放心，我也是爱国的！我一定会尽全力劝解示威民众，我会尽我一切的可能！”

    梯也尔在杜伊勒里宫内待了足足七个小时，这七个小时的逼宫中，他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虽然还差一步手续，但是走这个手续的议会完全是他们这些反对派的地盘。

    也就是说胜利的果实虽然没有吃到嘴里但是已经装在兜里了！

    梯也尔离开皇宫迅速融入示威的民众之中，在无数共和派议员领袖的保护下迅速到大后方去开会。

    梯也尔所代表的工人左派，还有松散的民族主义阵线的领袖，包括梯也尔的同僚都聚在一起研究这个好消息。

    和法皇多年的抗争，今天总算是得到收获了，当他们听到皇后已经服软的消息后，酒馆内顿时爆发出了激烈的掌声。

    随后梯也尔代表皇后发表了演讲，他在演讲中陈破厉害希望各派系都能控制一下自己手下的支持者，尽量恢复巴黎的秩序。

    这个时代的革命者们多少还带有一些浪漫主义色彩，他们的身上还能看见淳朴的影子，一听梯也尔的分析，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了穷追猛打的念头，很快要求撤离的命令就从指挥部下达了。

    下午六点，太阳西沉！

    香榭丽舍大街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一样的欢呼声！

    “我们胜利了！帝国向我们妥协了！”

    “他们答应了我们的条件，他们允许组建五十万国民自卫队了！”

    “万岁！人民万岁！自卫队万岁！”

    整整一天的煎熬总算是没白费，一天下来将近五百人中暑昏迷，二百多人因为拥挤受伤，这一切的付出总算有了回报。

    虽然现在还不能征兵，虽然还需要议会走一下手续，但是这毕竟是一个好兆头不是么！

    饥渴难耐的市民们终于开始在黄昏散开了，成千上万的市民回到家中，香榭丽舍大街黑压压的人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散去。

    蒙托邦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说最凶险的一天总算过去了！

    可是还没等他回到皇宫里向皇后道喜呢，却突然听到杜伊勒里宫花园内响起了不和谐的声音！

    “巴黎的市民们！我们不能走！我们不能中计！”

    “敌人是在使用缓兵之计，他们就是以拖待变！什么议会讨论啊，他们就是在拖延时间！”

    听着个别演讲者慷慨激昂的话语，很多刚想回家的示威者又停住了脚步！

    “市民们，您们好好的想一想，虽然说议会肯定能通过扩军计划，但是时间呢？讨论和表决又需要多少时间？”

    “别傻了，我的战友们，这是敌人的缓兵之计！”

    “要组建五十万人的国民自卫队啊！这是多么大的工程？要建多少个番号？指挥官任命谁？武器装备怎么分配？谁拿好武器谁拿坏武器？”

    “后勤保障怎么解决，军服、军旗、皮装具还有马匹、车辆这些东西谁给提供？”

    “这些事儿要是都商量完了，没有一年也得半年，到时候战争早就打完了！”

    “清醒清醒吧！善良的市民们！敌人太恶心了！他们这是摸透了我们心不齐啊！”

    “我们虽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但是我们却属于不同的组织，不同的政党啊！”

    “一旦到了讨论的阶段，领袖们一定会为谁多分一点利益，谁少分一点装备而争吵不休的！”

    “你们想一想啊！我的亲人们，到时候火炮如果数量不够了，究竟谁应该多分一门呢？这么多派系到时候一定会争吵不休的！”

    “欧仁妮那个老妖婆，就是这么歹毒，她就是想用利益拆散了我们团结的心，他就是希望议会里面乱成一锅粥，让我们相互争抢吵闹不休！”

    “只要吵起来了，那么时间就会无限期的拖延下去！到时候还没等国民自卫队成立呢，没准法皇的大军就已经杀回巴黎了！”

    “不能上当！战友们我们要继续战斗，继续示威游行！”

    这是哪里来的聪明人？居然一句话吧欧仁妮皇后的阴谋给彻底戳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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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8  耗上了！

    欧仁妮皇后可不好惹，这个女人的某些政治天赋甚至比他丈夫还要高，否则拿破仑三世也不会选择让她来监国。

    面对五十万人的抗议游行，整个巴黎所有街道基本上都挤满了人，这样的规模一般庸才早就吓的两股战战不知所措了，但是欧仁妮皇后只是一开始有些紧张，随后就想出了破解之道。

    直接跟这些抗议的民众硬抗是绝对不行的，革命的干柴就等火星子往上溅呢！

    可是直接答应这些人的要求更不行，五十万国民自卫队一旦建立，帝国的执政根基就会遭到破坏，没准这些贱民的暴动就会立刻升级成军事政变了。

    如此两难的境地，欧仁妮居然也能想到突破口，他居然想利用议会来拖延时间，利用这些反对派自己的手给自己设绊子。

    这女人实在是太懂人心了，更明白派系内斗之道，表面上看她是退让了，其实他是把肉丢到了狼群中。

    反对皇帝的人可是数不胜数的，而人一多自然就会心不齐，说什么的都有，想什么的都全！

    不同的势力，不同的党派自然也就出现了，而这些人表面上看是合作的，其实皇后知道他们内部之间的争斗倾轧也很残忍。

    共和派属于资本家的势力，支持他们的大多都是中小企业家还有新兴的资本力量！

    而工人运动的左派跟共和派本质上就有冲突，他们背后靠的是数不清的工人支持！

    而自由的民族主义者更是一盘散沙，大多数都是声望很高的学者、教授等等，这些知识分子更是很难团结在一起。

    大大小小的各色党派不下数十个，就连每个党派内部都分出激进、保守、中立的不同团伙，这些人看起来乱哄哄的人多势众，但是只要让他们看见利益了，不吵翻天才见鬼呢！

    五十万军队的指挥权谁来掌握？各个派系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谁都希望权利更大！

    不同的军队番号建立，武器装备的分配，士兵兵饷标准……包括后勤补给哪怕是一听罐头都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啊！

    黑眼珠子白眼仁，一旦看见实际的利益，恐怕都得红了！

    组建国民自卫队的提案在大议会上肯定能绝对多数票通过，但是修改这提案的细节可就麻烦喽！

    人们为了利益会像疯狗一样的来回撕咬，到时候皇帝和皇后就可以坐山观狗斗了！

    丢几根没多少肉的肉骨头，就能让这些疯狗自相残杀，这计策不是摸透人心的老政客，是想不出来的！

    这种无意义的争吵没有一年半载的绝对停不下来，到时候战争早就打完了！

    大不了让英国调解，法国和普鲁士先签订条约，到时候皇帝带着数十万大军回师巴黎，什么狗屁的国民自卫队啊，全都抓起来排队砍头！

    欧仁妮其心何其毒也！

    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隐藏如此深的毒计连梯也尔议员都没看破，结果却被杜伊勒里宫花园里的一些没有名气的示威者给说破了。

    蒙托邦公爵脸都白了，他下意识的就想下命令抓捕这些捣乱者，可是稍微冷静一下看看现场逗留的一万多抗议市民，他又生生的忍耐下了。

    “该死的，我现在只要稍微有点异动，估计就会造成流血冲突，刚回家的那几十万人没准就得杀回来！”

    “事态紧急，你们看好了这里，我去请示皇后！”

    等他再见到皇后的时候，才发现一直都挺镇静的欧仁妮皇后，此刻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皇后身边的侍女手里捧着一大瓶红酒，皇后已经喝了多半瓶，脸上泛起不健康的潮红！

    她眼睛死死的盯着花园里逐渐亮起的火把光芒，说话的语调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有鬼……这些人里有鬼！”

    “否则以他们的智商是不可能猜到我的计划的！该死的，那些鬼都是谁派来的？卑斯麦还是肖乐天？”

    “上帝保佑法兰西啊！让我们平安度过这一劫吧！我是您虔诚的羔羊！”

    蒙托邦站在皇后身后小心的说道“用不用我派军队驱逐一下，不过一万多人……”

    “不行！”皇后声音尖利无比，吓的身边的侍女差点把酒瓶给摔了！

    “不行！绝对不能刺激他们，这里面有鬼，他们就等着咱们先动手呢，他们就等着流血冲突呢！”

    “必须先把民众心中的愤怒火焰给降下来……必须先降下来……”

    皇后歇斯底里的喊叫着，手里的红酒都洒了半杯！

    “给前线发电报，让皇帝陛下打一场胜仗来稳定民心！我现在急需一场胜利，不然这一关就过不去了！”

    “是！我这就去办！这就去办！”蒙托邦紧张的满头都是汗“那这些花园的贱民该怎么办？”

    “让他们闹下去吧！我怕什么？我就不信他们还不吃饭了！一万人的抗议，我根本就不在乎！”

    在皇后的咆哮声中，蒙托邦顶着一头的唾沫星子赶紧跑出去工作了！

    夜色越来越深了，杜伊勒里宫花园那一万多市民依然在坚守，人群中的演讲者说的嘴角都冒白沫了，他们在用自己的行动给这些疲惫的市民打气。

    整个花园到处都是烛光，巴黎市民给他们送来了数不清的蜡烛和火把，花园此刻一片通明。

    人群喊着口号，唱着高亢的马赛曲，他们整宿不睡觉向皇宫施加压力！

    御林军们警惕的看着这些抗议市民，一个个累的跟红眼兔子一样！

    皇后在酒精的麻醉下终于睡去了，可是这些烦人的抗议声就没完没了，好几次皇后都差点被抗议声给吓醒了。

    等到第二天五点，天蒙蒙亮的时候，当皇后起床拉开窗帘一看，当时就气的破口大骂了起来。

    “这还没完没了了吗？他们难道不睡觉了？怎么现在人不见少，反而还多了起来！”

    此刻的杜伊勒里宫花园，示威的民众已经累了一宿了，另外的一万多市民前来换班代替他们，而且这些市民还带来了吃的喝的。

    花园点起了篝火，肉汤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沙哑嗓子的市民们正饥不择食的大口吞咽呢！

    “这是要跟我耗上了？这群王八蛋这就耗上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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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9 奥利维内阁崩塌

    皇后实在是太低估法兰西人的民族自豪感了，面对普鲁士这样‘羸弱’的对手，居然会连输两局，这样的结果是所有民族主义者所不能容忍的。

    欧仁妮虽然答应了扩军五十万的提议，但是她却没有立刻签署行政命令，而是让大议会讨论，这样的结果虽然可以接受但并不完全如意。

    虽然大部分市民选择了回家继续工作赚面包和牛奶，但是小规模的抗议示威游行在巴黎街头依然不断。

    说是小规模，那人数也上到四五千人了，他们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逼迫皇后立刻扩军，逼迫帝国的军队迅速进入反攻。

    “反攻！打到柏林去！”

    “建军！立刻筹备国民自卫队！”

    所有人只有这两条诉求，一个是反攻杀到敌人的首都去，一个就是建军立刻筹建国民自卫队。

    满城的混乱中，杜伊勒里宫花园无疑是这场运动的核心，这里长期保留一万人规模的抗议示威队伍，持续不断的向帝国政府施加压力。

    欧仁妮皇后再也受不了了，长期的精神折磨让她吃不下睡不着， 只能靠酒精的麻醉才能勉强休息一会。

    更要命的是这段时间他还要接见各国的使节，这些目的不纯的外交老油条们，几乎每一个人都会明着暗着的用这些抗议行动来给皇后施压。

    帝国的尊严被彻底践踏到了脚底下！

    法国所有的报纸也都疯了，这些无君无父的记者编辑们，完全不顾帝国的禁令大肆在报纸上添油加醋的描述前线的战争细节。

    很多连皇后都不知道的‘内情’全都被这些人给搜罗出来了。

    报纸上长篇累牍的详细介绍了战争的经过，法国军队的无能和普鲁士军队的残暴被表现的淋漓尽致。

    夸大其词的数据震慑人心，敌人的奸淫掳掠更是让全体国民义愤填膺！

    在这些报纸的报道中，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已经成了人间炼狱，数不清的民众遭到屠杀，人民的财产遭到了掠夺，几乎所有的法兰西姑娘都遭到了奸#淫！

    火上浇油啊！这把大火哪里架得住媒体这么拼命的往上泼油，很快示威行动就从巴黎开始扩散出去。

    鲁昂、卡昂、南特、波尔多、图卢兹、马赛、里昂、奥尔良……这些法国重要的城市全都动乱了起来。

    民众走上街头示威游行声援巴黎市民的抗议活动，全国地方政府彻底失控，本来为大军提供后勤的工作就已经无比繁忙了，可是这抗议活动一起来，他们还得分出大部分精力来维持秩序。

    这真是雪上加霜的恶性循环，本来法兰西的行政效率就很低，这些官吏们解决战争后勤补给的工作都已经非常吃力了，哪里架得住百姓又来捣乱啊。

    一下子后勤工作更是被打乱了节奏，无数地方的物资本来准备好了乘坐火车和马车一路北上支援前线战斗去，可是就因为这场轰轰烈烈的全国性抗议游行，而全都被耽误了。

    战争过去很多年，一些学者查找历史资料，他们曾经在马赛火车站的一名调度长的私人日记中，还原了当时的混乱。

    “游行示威没有丝毫预兆的突然爆发了，马赛街头据说有二十万人参加了游行……我并没有参加这场游行，并不是因为我没有话说，而是我的工作太重要了！”

    “仓库里有一百万发的子弹准备今天下午装车北上，还有十吨的黄油，五吨的奶酪和三万份急救包也要在三天内发车北上！”

    “上帝保佑啊！今天的工作完全就是一场噩梦，整个车站七成的装卸工都不干活了，他们全都跑到市里去抗议游行示威了！”

    “子弹、黄油、奶酪、急救包堆的满仓库都是，我的同事拿着调度单急的都快要要哭了，他们死活找不到装卸工……”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昨天刚拉了一百二十吨面粉还有两个团新兵的火车，居然在普罗旺斯被拦下了……”

    “原来是前方工人罢工响应巴黎的游行，让小站所有的铁轨都拥堵上了火车，连扳道岔的铁路工人都找不到了……”

    “万般无奈，火车站的站长企图找马赛市长求援，可是整整三天市长都在街头和那些抗议的市民谈判……”

    “帝国这究竟是怎么了？那些喊着口号上街要求反攻柏林的同胞们，你们把手里的工作全都丢了，这就是你们支持战争的方式吗？”

    “没有人给我解惑，我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只能谦卑的跪在上帝面前，祈求这一场混乱早日结束！”

    泛黄的日记让21世纪的法国史学家们唏嘘不已，当历史真正的样子呈现在人们眼前之后，这里面的无奈让所有人都扼腕叹息。

    全国的大游行对战争完全没有起到任何积极的意义，反而让法兰西的战车出现了种种的故障。

    风雨飘摇中，皇后也再难和这种强大的民意对抗了，全国大游行爆发24小时之后，欧仁妮皇后召见了多家报社的记者。

    “帝国目前的混乱已经证明了这届政府的无能！我以上帝赋予我的权利，向全国宣布，正式解散奥利维内阁！”

    “从今天开始，奥利维已经不是帝国的总理了，他的职位被取消！”

    奥利维成了战争开始的第一只替罪羊，他所领导的内阁彻底垮台了，而他却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面对媒体的照相机，奥利维摘下了帽子沉痛的说道“对于……对于眼下帝国行政系统的混乱……我……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愧对帝国对我的信任，我愧对民众对我的支持！我向全国人民道歉！”

    “在此国难当头之际，我只能祈求上帝……保佑我们法兰西！”

    奥利维扭头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皇后，长叹一声离开了杜伊勒里宫！

    可怜的总理马车刚走出皇宫，就遭到了愤怒民众的攻击，这些失去理智的市民拿着臭鸡蛋拼命的砸，整个车厢臭气熏天。

    “贪腐的混蛋！无能的白痴！滚出法兰西！”

    “帝国就是被你们这群贪官污吏给害惨的！下地狱去吧！”

    车厢内的奥利维看着窗外愤怒的人群，他再也按耐不住情绪，眼泪夺眶而出！

    “我不恨你们，我真的不恨你们！我懂你们心中的痛苦，我知道你们有多难受……”

    “你们是实在受不了了，所以你们要发泄！如果往我身上泼脏水能够让你们心情好一些，那么我愿意承担这一切！”

    奥利维在一片骂声中灰溜溜的离开了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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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0 奥利维的反思！

    在众人眼里奥利维是不幸的，但是当肖乐天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却认为这个老头还是非常幸运的。

    能够在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彻底入水之前上岸，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幸运吗？

    尤其是他还是被皇后逼迫引咎辞职的，这就在后来增加了一些民众的怜悯，这对他以后的生活还是有好处的，尤其是东山再起。

    但是奥利维下野之后并没有从政，他离开巴黎之后心灰意冷移居到了意大利著书写作，平静的度过了法兰西的这场战争。

    当第三共和国彻底进入正轨之后，他以学者身份返回国内，拒绝了老友们的从政邀请，一生淡泊专注于学问。

    在他晚年的回忆录里，他承认了自己当年的政治理念是完全失败的！

    在第二帝国末期，奥利维一直寻求一种和平温和的帝国改革措施，他带领支持他的官员和贵族们，利用民间强大的改革呼声，倒逼拿破仑三世释放权利。

    第二帝国是一个独裁制度的国家，法皇上任之初就解散了议会，整个国家的权柄由他一个人操纵。

    随后虽然恢复了议会但是也属于花瓶议会，根本就左右不了政局！

    奥利维本身是非常反对如同大革命那样的流血大手术的，他认为直接推翻一个政权建立一个新政权的过程太过暴力，对国家的伤害也太大。

    所以他一直都支持温和改革，通过他的努力，议会的权利得到了提升，政府的实权部门也有一部分人开始支持他这个总理。

    一条一条的修改法律，一项一项的争取权利，最终的目的是希望法国如英国一样成为君主立宪制国家，总理就相当于首相。

    其实他已经有了一些成就了，在法皇和人民之间，他这一届内阁其实做的还是很不错的！

    那么尖锐的社会矛盾，法皇和人民已经势如水火了，就是靠奥利维一点一点的小改革，一条一条的新法令，才在这样的矛盾社会中滴入了很多润滑油！

    正是他努力的从法皇手中争取权利，才让民众不至于感觉到绝望，在万马齐喑的帝国末期，在一片黑暗中，让民众能够看到一点点希望，看到一点点的曙光！

    正是这一点希望和曙光，才哄着民众没有走到大规模造反的老路上！

    如果给他时间，也许法兰西真的会成为一个如英国一样的君主立宪制国家，但是很可惜普法战争打断了他的全部努力！

    一场战争撕碎了法皇身上的所有画皮，激化了国内一切压制住的矛盾，干柴遇上了烈火，让这个总理根本就没法救！

    最后他这个温和总理居然成了替罪羊，在一片臭鸡蛋的攻击中，在怒骂声中灰溜溜的离开了巴黎，甚至他连乡下都待不下去了，直接跑到了意大利移居。

    在下野开始的那几年，他心中充满了对普鲁士的愤恨，他把一切失败的责任都推给了普鲁士，他认为自己政治理想就是卑斯麦和肖乐天给毁掉的。

    如果没有他们俩，自己早就完成了政治改革，让帝国成为君主立宪制的开明国家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他研究的深入，当他晚年的时候，对待这场战争已经完全改变了观念。

    在他的回忆录里，他无比遗憾的说道，第二帝国的失败其实败在了他的内里，我的所有政治理想其实非常空洞而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阶级矛盾是无法调和的，既得利益阶层不可能自己放下手里的利益，我刚开始确实可以从那些人的手里争抢来一点利益分给民众，但那只是权宜之计！

    等到我争抢的权利利益大到可以动摇那些人的根基之后，既得利益阶层恐怕不惜杀人也会维持自己手里的一切！

    人性就是如此贪婪，谁都不会把自己的东西白白给别人，不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就会拼命的维护。

    没有外战的覆灭，也一定会有内战的混乱，欧洲各国一次次的革命让奥利维猛醒了，他不由的对自己当年的政治幼稚而感到羞愧。

    “当年的我啊！政治成熟还不如东方的元首，人家三十多岁就已经洞悉世事变迁，而自己这点岁数真的是活到狗身上了！”

    晚年猛醒的奥利维也曾经和肖乐天有过几次书信联系，而这些书信里究竟写了一些什么，那就是尘封在历史中的隐秘了。

    欧仁妮皇后的出手确实狠辣，推倒了一届内阁这样的大手笔确实让国内的反对派们眼前一亮，就看杜伊勒里宫花园的示威人群就能感受到了，从长期驻守一万多人直接锐减到四千多人。

    可见这次壮士断腕，确实起到了积极的意义！

    但是危机还没有解除，前线一天传不回胜利的消息，巴黎的危机也就一天不能解除，整个法兰西全都把目光投向了梅斯，投向了最前线。

    也不光是巴黎，此刻欧洲所有的大城市全都震惊了，当伦敦泰晤士报第一个披露沃尔特战役和斯比西林战役的详细过程之后，欧洲的政治经济中心就好像突然心脏间歇一样，全城一片哑然。

    酒馆、咖啡厅、餐馆……所有人们聚会的场所都失去了往日的热闹，人们一个个捧着报纸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观看，生怕漏掉了每一个细节。

    甚至有部分老板懂得经商居然在自己的店面挂上了巨幅的法兰西地图，人们甚至在上面画出了普法双方的进军路线。

    人们看看报道，又看了看地图，人群中有高级知识分子或者退伍的老军官们，正为民众做一些基本的讲解。

    当人们越是了解这两场战役的细节，他们也就越觉得普鲁士的可怕！

    “上帝啊！我们之前都猜错了，我们还傻乎乎的猜测法兰西的进攻线会一直抵达德国那座城市呢……”

    “结果这群无能的法国人连自己的边境都没有保住，居然被连克两场，直接丢掉了两个省的土地！”

    “普鲁士怎么这么能打！”

    “还有华族的元首，刚刚在咱们伦敦还温文尔雅如同一名学者呢，这摇身一变几个月后居然成了突击到法国第二军的敢死队一员？”

    “太震撼了，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度过了刚开始的镇静，人们摇头叹息议论纷纷，可是就在这时候突然人群中有人大叫了一声。

    “不好！我忘记了一件大事，哎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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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1  三千万英镑的赌博

    酒馆内人声鼎沸，大家都在议论这场让人瞠目的战争，就在这时候一名绅士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抄起帽子扭头就跑。

    就在人们一脸迷惑的时候，酒馆老板擦着杯子的手停了下来“哎呦！柯桑先生可是个精明人，他是不是去购买债券和股票了？”

    “上帝啊！普鲁士连赢了两场哦！他们发行的公债肯定会暴涨的，还有涉及普鲁士的股票也会遭到疯抢的！”

    人们一听这个顿时恍然大悟，足足有一半的人付账就往外跑“我也得抢一点去！”

    伦敦是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世界金融中心，围绕着英格兰银行也就是英国央行周围，大大小小拥挤了五百多家产权不一的银行，其中还有历史悠久的证券交易公司。

    在维多利亚时代，这里的呼吸就能控制整个世界的脉搏，这里每一次金融变化都能再全地球引发一场金融风暴。

    这里是世界黄金囤积最多的地区，这里拥有人们无法想象的财富，在维多利亚时代，英国的财富没有经历过一战和二战的稀释，这里的空气中都飘荡着黄金的碎屑。

    可以说，在这个时代任何一个国家想要打一场现代化的烧钱战争，都需要来这里碰运气，甚至说这里的金融家们的态度就能决定一场战争的结局。

    肖乐天那个前世，甲午战争中日本就是从这里融资数千万日元，别看不多但是这个态度就很微妙了。

    大清国是压根不懂融资，就用自己的家底或者说北洋的家底儿打这场战争，而日本则得到了英国金融家的小规模投资。

    数额虽然小，但也是一种支持，既然英国金融家给日本投了资，而大清国却一点要求都没有，那么这就成了一场一边倒的战争。

    欧洲的金融家们自然希望日本赢，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赚的更多，而这些人所释放的能量，也给日本的外交突破加分不少。

    到后来的日俄战争，双方更是大举向伦敦金融城举债，或者直接市场发行国债，那时候民众买沙俄还有日本的国债，完全就跟后世赌球一样。

    沙俄胜率高那么赔率自然就低了，日本胜率不看好那么自然销售也就低迷！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日本最后赢了，也就是说当初在最低价吃入日本公债的投资者，全都赚的盆满钵满，甚至翻几倍的利润。

    而赌注投到沙俄一方的，恐怕本金都收回不了多少！

    现在法国和普鲁士之间的战争也是一场金融对赌的游戏，双方的国债，双方企业的股票，这都是跟战争结局息息相关的。

    战前投资者都不看好普鲁士，结果普鲁士的公债、股票价格一路走低，而法兰西的却稳步向上涨。

    市场已经做出了战争的判断，投资人正在用脚投票！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战争居然如此出人意料，一些头脑精明的家伙，赶紧想要改换门庭，他们准备抛售法国资产，大局吃入普鲁士的金融产品。

    结果这些聪明人从伦敦各地汇集到金融街，一看这场面全都吓坏了，原来先知先觉的人多的是，以英格兰银行为核心，整个金融街已经人满为患了。

    所有银行都围满了咨询的绅士们，他们打听着公债的消息，柜员们刚端出三百万英镑的普鲁士公债出来，结果那些绅士就跟疯狗一样扑上去就抢。

    股票交易所更是如此，事关普鲁士的尤其是军工、铁路、钢铁……等等行业的股票早就已经翻了一番，粉板上的交易价格几乎每分钟都发生着变化。

    没有电脑的时代，股票交易全靠手写，全靠柜台买卖，这热闹的场面是后世守在电脑前的股民所无法想象的！

    “该死啊！该死！我早就觉得法国人不行，我要是提前三天吃进就好了……我少赚了一倍啊！该死……”

    懊恼的投资者，急的直跺脚，他看着国债和股票的价格，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三天前普鲁士的公债还没人要呢，那时候正是价格最低的时候，可是现在仅仅三天的时间，价格就已经翻了一翻！

    这还不算完呢，随着后续资金的涌入，这个价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长！

    “赌错了，我全赌错了……我就是一个白痴，我怎么就把全部的资金都换成法兰西的垃圾了？呜呜呜……”全仓吃进的投资者后悔的抱头痛哭。

    金融战场上的积累程度可不比真是的战场差，一家欢喜几家愁？反正发愁的那批人里一定没有肖乐天的声影。

    此刻荷兰阿姆斯特丹，芳官坐镇股票交易所，看着伦敦发来的电报还有荷兰当地的交易价格，这位古灵精怪的歌剧女神，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哈哈……这才叫赚钱呢，发的就是战争财！”

    “三千万英镑啊，老娘我替老爷在最低位吃进了三千万英镑的国债和股票，就这么几天就翻了一番！”

    “华族有战舰喽！六千万英镑到底能造多少艘？不不不……还得涨呢，老娘我要赚一个亿！”

    肖乐天可不会放弃发战争财的机会，当年在江南他通过军票危机获利数不胜数，并直接组建苏州股票交易所。

    这里面的门道他清楚的很！

    眼下投身到普法战争中去，他面对的可是世界级的金融战，他怎么可能放弃这个赚钱的大好机会，更何况他本身还能左右这场战争。

    在开战之前，他就安排芳官在荷兰阿姆斯特丹坐镇，开始小心翼翼的收购低价的金融产品。

    肖乐天这次带出来的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算上普法基金会里的剩余资金，他能够动用的机动资金不过三千多万英镑。

    为了这场金融盛宴，肖乐天已经把致远号回国买煤水的钱都给用上了，全部资金都砸在了金融市场上！

    目标先不要定太大，赚他个一亿英镑再说！

    而且肖乐天很清楚，这场战争最后变化会非常大，金融产品的价格也会不断的波动，来回赚差价的机会多的是！

    发战争财的感觉真的是太奇妙了！太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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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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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2 赚他个四亿两白银

    十九世纪末英镑的购买力究竟有多强大，这一点可以从很多文学作品中找到端倪，在金本位的时代，各国的币值都是很稳定的，根本就不会出现大规模的通胀，相反的通缩倒是很常见。

    著名的小说简爱，其中女主角在桑菲尔德庄园当家庭教师，包吃包住一年的收入仅仅20磅。

    物种起源的作者达尔文，晚年给自己买了一栋乡下的大房子带土地的那种，也仅仅花了两千多英镑。

    当时温布利大球场总造价也不过七万多英镑！

    而伦敦城中普通的男职员的年薪大概围绕在一百英镑左右，女性职员则更少仅仅五十多英镑。

    这样一对比，肖乐天投资的这三千万英镑的价值可就无比的瞠目了！

    如果再换算一下，按照当时一英镑对四两大清关平银的汇率价，肖乐天这次一共拿出了一亿两千万两白银进行这场战争豪赌。

    肖乐天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这个问题恐怕全大清国的人都猜不透，不是真正洞悉现代金融制度的人是根本搞不明白的，对于一脸迷茫的大清国人来说，肖乐天玩的一系列金融花招完全是陌生的。

    华族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这一点连英国都已经承认了，既然是国家那就一定有税收的权利，而华族控制的地区商业还非常发达，财政盈余充足。

    更重要的是华族还控制了大清国一半的纸币印刷，而这种纸币采用的是银本位加税收保障两种措施当双保险。

    纸币可以兑换白银，同时也可以用来缴纳税收，这样一来民众对纸币也就毫无抵触了，当纸币的信心提高之后，肖乐天就会悄悄的向里面掺水。

    所谓的掺水，就是发行远超过你白银库存量的纸币，这就是在稀释大清国民间的财富。

    举个例子，当肖乐天的国库里有一亿两实物白银库存的时候，他就敢印刷一亿五千万两白银的纸币。

    理论上说，一旦民众发生挤兑，全部用纸币去兑换白银的时候，肖乐天是无力兑换的，但是这种挤兑的情况一般不会发生。

    多出的着五千万两白银的纸币，就是肖乐天从民间抽走的财富，他可以随意的用这些纸币采购民间的物资，然后运到全世界去赚高额利润。

    大清国的经济规模太大了，人口也太多了，肖乐天每年从这个经济体里抽水几千万两白银，根本就影响不了社会的稳定！

    民众只会觉得物价上涨了一部分，但绝对是可以承受的上涨，这就是温水煮青蛙啊！

    国库的财政盈余还有纸币通胀的抽水，这两点还不是肖乐天赚钱的所有手段，其他赚钱的路子还多得很呢。

    肖乐天手里可是有实业的，隐龙计划说到底就是一个隐龙财阀，所有华族的贵族都在这个财阀内持有股份，这是一个经济共同体。

    这个财阀可是要赚钱的，他们通过股份置换、直接投资、间接投资……各种方式向华族的商业领域渗透，每年隐龙计划的盈利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再有就是股票市场了，名震长江两岸的南财神现在可不光是胡雪岩一人了，肖乐天一手提拔的柳踌躇先生，已经成为了第一把金交椅的顶级财神。

    亚洲最大的股票市场苏州交易所就是他控制的地盘，每年给肖乐天抽走的财富数不胜数。

    一亿两千万两白银啊！

    而当时的大清国，加上赫德控制的海关收入，年岁入不过三四千万两白银，这还多亏了国际市场白银价格下跌，南北美洲银矿大发现的福呢！

    足足大清国三年的财政收入，变成了肖乐天豪赌的筹码，这样的大手笔如果让满清朝堂上的诸公知道了，真不知道应该作何感想。

    更要命的是，这一亿两千万两白银，仅仅通过沃尔特战役和斯比西林高地战役，这两场血战就翻了一番！

    两亿四千万两白银，这就是开战仅仅一个月，肖乐天所得到的回报！

    而芳官的野心更强，她居然要再赚两倍，她要把三千万英镑变成一亿英镑，她要让元首带着四亿两白银回国！

    有了这四亿两白银垫底，肖乐天梦想中的深蓝海军，可就有盼头了！

    梦想是伟大的，但是过程绝对是曲折的，金融市场并不都是疯子，冷静的投资者也有很多。

    英格兰银行周边已经被狂热的投资者所挤满了，但是这还不是所有的，至少还有六成的投资者依然在观望。

    唐宁街首相官邸内，格莱斯顿首相还有王储爱德华亲王包括纽卡斯尔公爵都汇集在一起，一个个表情古怪的分析着眼前的战局。

    书房内一片沉寂，两杯威士忌下肚纽克斯而公爵才打开了话匣子“首相今天请我们来，难道是开哑巴会的？有什么好思考的，肖乐天是我们的朋友，普鲁士人是女王的亲戚，他们打胜了仗对我们难道还有坏处吗？”

    王储爱德华放下酒杯长叹一声“没想到啊，我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战争怎么就打的如此迅速！”

    “之前我还怕我的姐姐和姐夫在这场战争中吃亏呢，我还用王室的影响力帮他们在金融市场融资呢……”

    “可是……可是怎么就这么一会，法国就被打成面团了？这也太不禁打了吧……”

    “公爵啊，我不是不希望普鲁士胜利，我是不希望他们狂胜啊！”

    大陆制衡政策，又是大陆制衡政策！这已经是英国的国策了，面对欧洲大陆英国永远也不希望有强者能够站起来。

    法国失败是英国乐意看见的，但是他更愿意看见的是法国和普鲁士两败俱伤，最好是普鲁士惨胜！

    格莱斯顿绝对深谙此道他笑着说道“我觉得这场战争不会那么顺利的，法皇虽然吃了两场败仗，但是元气并没有受伤害……”

    “情报现实，到现在为止法国方面减员不过一万多人，都没到两万，这点损失对于法国来说是毛毛雨了……”

    “法皇手里将近三十万职业军团，这点损失还是承受得了的！”

    “而且现在法国本土作战，理论上讲他们会有数不胜数的兵源，普鲁士会越打越吃力的！”

    “看看现在的金融市场吧，别看普鲁士的股票翻了一番，但是大部分的投资者并没有出手……”

    “否则，翻三倍都不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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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3  判断战局！

    首相说的没有错，对于伦敦金融城来说，玩儿几亿白银的盘子根本就不在话下，这里汇集了全世界的财富，在全球的地位远高于后世的华尔街！

    如果所有投资者都认定普鲁士胜定了，那么普鲁士的金融产品价格绝对不会翻一翻，到时候可就真坐火箭了！

    人们还很理智，人们还在观望！

    格莱斯顿展开一张地图“请看，这是最新的战事图，此刻麦克马洪的军团已经退到了孚日山脉的新堡，接连和普鲁士交手都是一路撤退，他已经放弃守护斯特拉斯堡了……”

    斯特拉斯堡在孚日山脉东面，这是法国东北部边境的重要城市，战略位置非常重要，控制着孚日山脉东方的要道。

    这座城市如果丢了，普鲁士就可以进行大迂回，一路向南绕过孚日山脉，从侧面攻击贝尔福、贝桑松、第戎……然后调转兵峰一路向西北杀向巴黎。

    “这样一座重要的战略要地，麦克马洪却不派重兵防守，他难道是傻子吗？我想答案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就是麦克马洪已经被普鲁士人吓破胆了，他不敢孤守斯特拉斯堡，他企图向法国西线靠拢，他想和法皇的中军汇合在一起，集结力量共同抵抗普鲁士大军！”

    “我个人觉得这种分析不太可能，法国人应该不会这么怂吧？”

    首相看了看亲王和公爵，发现两人都露出了赞赏的姿态，正在点头“没错，我觉得首相说的很对！”

    “好歹也是战神拿破仑的侄子啊，带着帝国大军也打了那么多漂亮仗的，这些职业老兵不会那么胆小的，他们应该不是胆怯撤退！”

    格莱斯顿借着伸手点了点孚日山脉“好吧，既然第一种可能不太现实，那么第二种可能就浮出水面了！”

    “麦克马洪这是准备在孚日山脉设伏！他故意示弱普鲁士人，期望卡尔亲王上当，然后在孚日山脉利用地利优势阻击普军！”

    “甚至还有一种可能，他是故意放弃斯特拉斯堡，等到卡尔亲王贪图这座城市而去攻击的时候，他们杀一个回马枪，斩断卡尔亲王的后路，把普鲁士东线军团包围在那个狭窄的区域，一口吃掉！”

    “殿下啊，现在资本市场为什么有很多人在观望？我想那些人也应该在关注法国东线的战局啊！”

    “有道理！您的判断和陆军部给我的报告不谋而合，看来我是真的要提醒一下我的那个姐夫了……”王储苦笑着说道。

    格莱斯顿此刻表情却诡异的说道“亲王殿下，我觉得您不应该这么快就去发电报，您最好再等三天……”

    “我们大英帝国需要的是普鲁士惨胜，而不是狂胜啊！让东线兵团吃点亏对我们的战略也是有好处的！”

    “您大可不必担心卡尔亲王的安慰，法国人不可能对他不利的……您现在发电报，法国人的圈套可就没用了，到时候卡尔自然会调整战略！”

    “还不如等三天呢，当他已经中计的时候，您的提醒也算是尽到了亲戚的情谊，同时也对我国的大战略有益处，何乐而不为呢？”

    英国人其心何其毒也！

    等三天！等卡尔亲王的东线军团已经中计了，再发电报提醒，这三天普军得死多少人？

    看来为了本国的利益，这些政客们是绝对不会拿别国的民众当人看的！

    王储紧锁眉头犹豫的思考，格莱斯顿知道他内心的矛盾，赶紧侧面提醒道“殿下……不知道女王这几天情绪如何呢？”

    “女王得知这个消息请问有什么态度没有？”

    王储摇了摇头“陛下什么都没有说，我无论问什么都不说，只是沉默……”

    “这就对了！陛下没有态度那就是态度啊！女王也如您一样矛盾，这场战争咱们真的应该坐山观虎斗，不能插手过深啊！”

    “恕我直言，这场战争之前，我们的判断就是错误的，真不应该给普鲁士融资啊！我们都低估了普鲁士的实力了！”

    爱德华想了想之前费劲巴力的帮普鲁士销售债券的一幕一幕，再看看这两场战役普鲁士的狂胜，他叹了一口气“说的也是，那我就等三天再提醒卡尔亲王吧……”

    这时候纽卡斯尔公爵却问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如果……如果卡尔亲王没有上当呢？如果他放弃了斯特拉斯堡，转而进攻孚日山脉呢？”

    “哈哈哈……那他也占不到便宜，麦克马洪利用山脉的地利优势，一样也能大量的消耗普军……这样的结果虽然不是我们想要的，但是也可以接受！”

    “可是……如果普鲁士的东线军团很轻松的就突破了孚日山脉呢？我是说如果啊……如果真的突破了，卡尔亲王可就和施泰因梅茨的第一军团还有毛奇、卑斯麦所指挥的中央军团汇合在一起了……”

    “要是战局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们又该怎么办？”

    格莱斯顿和爱德华相互对视一眼，两人不知道纽克斯而公爵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外行话出来，但是也不能直接说公爵不懂行啊！

    “我的老朋友，您所说的这种情况是不存在的！麦克马洪怎么可能守不住孚日山脉呢？这不符合军事常识啊！”

    “好吧，就算事态真的如您所说的发展，那么我也可以分析一下……”

    “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情况，法皇可就危险了，孚日山脉一旦失手，法军大本营梅斯城就会被三面包围！”

    “地利优势不在，连着打败仗士气低迷，敌人还呈现三面包围的态势，这时候法皇也就只能撤退了……”

    “可是他一旦撤退，法军的士气就会更加的低迷，他能撤到哪里去呢？撤退到沙隆还是巴黎？”

    “要知道梅斯城向后撤退，也就只有沙隆和巴黎这两座大型城市可以提供补给和部队展开的区域了！”

    爱德华亲王伸手点了点巴黎方向“如果真那样，我建议法皇还是撤退到巴黎去吧！否则他不会有胜算的！”

    “如果仗打到那种程度，说明法军的士气已经低迷到极点了，而且后勤肯定出大乱子完全补给不上了！”

    “这个时候，他带着二十多万大军依托巴黎进行防御，他就能得到巴黎城数百万人民的支援！”

    “就冲法国人的民族狂热劲儿，巴黎的兵源可以说要多少有多少！更重要的是，巴黎铁路网密布，能轻易得到全国的物资补给！”

    “把战争打成消耗战，跟普鲁士人拖时间，最后法国反败为胜的可能是非常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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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4  市场暴跌！

    时间换空间，或者空间换时间！这是古人都懂的战争学精髓，不光是中国人深谙此道，其实欧洲人也很明白战略纵深的重要性！

    一个国家的地缘战略特点，那可真是老天爷赐予的，比如说英国自古以来都是欧洲主流之外的国家，但是一旦进入大航海时代，他的地理位置一下子就成为了最佳的！

    与之相反的是德意志，这个国家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糟糕了，古代他是西欧和东欧的交汇之处，文明冲突，战争威胁持续不断。

    到了海洋时代，他的所有出海口还都被英国舰队所威胁，如同一个盖子一样死死的扣在他们的头上。

    战略位置确实太艰难了，他一战二战的失败，有很大一定程度就是吃了地缘战略的亏！

    可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上帝就给了他们这么一块土地呢？

    而相比之下法国情况则好了很多这里土地肥沃农牧业发达，气候温暖人口众多。

    而且法国还直接毗邻地中海和大西洋，海军发展的条件比德国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法国还受到比利牛斯山脉和阿尔卑斯山的保护，除了正背面是一马平川之外，南方和东方都是易守难攻的地形！

    这样的战略优势，只要会运用，普鲁士人是根本占不到便宜的！

    格莱斯顿既然能成为英国首相，那么他对战略学的研究一定很深，判断这点战局还是不在话下的。

    在他的判断中，假如……格莱斯顿说的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假如！

    假如麦克马洪真的就是一个弱鸡，真的连孚日山脉都守不住，然后撤退到梅斯大本营，那么法皇唯一的选择就是战略转移。

    格莱斯顿不愿意说撤退这两个词，因为他觉得面对法国那么大的国家规模，这样的失败完全是可以承受的。

    君不见当年拿破仑一世几起几落，以一己之力抵挡全欧洲的反法联盟，那时候的法国坚韧的就如同包裹了牛筋的铁锭，谁也咬不动、砸不碎！

    拿破仑三世只要保证大军不崩溃，然后缓缓撤退，撤到巴黎郊外设伏和普鲁士人决战，那卑斯麦的所有优势可就全泡汤了！

    到了巴黎，法国人可就如鱼得水了，通向全国的铁路网会给巴黎输送数不清的士兵和物资补给，战争就会旷日持久的打下去。

    一旦整个法兰西的民族狂热被激起来了，到时候恐怕十几岁的孩子都敢向普军射击！

    那可不是百万大军了，那就是全民皆兵，那就是千万大军！

    普鲁士能赢吗？恐怕很艰难啊！

    格莱斯顿抿了一口威士忌“所以说啊！眼下的胜利恐怕只是昙花一现罢了，如果公爵您手里还有普鲁士方面的资产……”

    “那我劝您，既然都赚了一倍了，那还是偷偷的抛售吧！落袋为安啊，您说是不是？”

    纽卡斯尔公爵长叹一声“要照你这么说，普鲁士岂不是一点胜利的可能都没有了吗？法国战胜了普鲁士对咱们可不是好消息啊！”

    “哈哈哈……没有那么夸张，我估计这场战争到最后就是打一个平手，卑斯麦是个战略高手，我能看明白的他也会明白！”

    “一旦战争如我分析的那样，成为了巴黎保卫战，到时候卑斯麦一定会知道进退的，战争就会从战场转移到谈判桌上的！”

    “到时候法国低个头，承认德意志的统一，卑斯麦得到了他想要的，而法皇也能避免灭国，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而我们大英帝国，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让他们打的两败俱伤，血流的多一点我们才舒服吗！”

    纽克斯尔公爵长叹一声“还是你看的透啊，行了我后天就抛掉所有的普鲁士债券和股票，赚一点就行了，不贪心……”

    这时候沉默的爱德华亲王却突然开口了“我建议你还是今天就出手吧！现在咱们只是得到了陆上战场的消息，而法国的海军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呢！”

    “一旦法兰西的海军开始炮轰普鲁士沿岸，你觉得金融市场会怎么变化？”

    “哎呦！”纽卡斯尔公爵一拍大腿“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记了？海军，海军啊！普鲁士那垃圾一样的海军怎么可能是法国的对手！”

    “我说怎么好多人都没有出手收购债券和股票呢，原来都憋着等这消息呢！”

    “赶快抛，对不起了，我得跟我的会计师见见面……”说完公爵穿上衣服扭头就走。

    金融市场果然波诡云谲，沃尔特战役和斯比西林高地战役如同两针强心剂，在短短三天之内就把普鲁士的金融产品价格抬高了一倍！

    但是三天之后，这股上升的力量也就拱不动了！

    后续资金难以为续，光靠小散户的力量哪里能顶的住这么大的盘子，在一股股神秘的抛售力量作用下，事关普鲁士的金融产品也开始松动下跌了。

    仅仅半天的时间这些产品普遍价格就比上午跌了25%这下整个伦敦金融城彻底震惊了，无数上午抢购进去的投资者悔的肠子都青了。

    “怎么会这样，不是打胜了吗？难道前线又有新的消息传来了？”人们交头接耳的问道。

    “谁知道呢！反正我一直都说过，这种战争股票最是危险，打仗都是有意外的，法国也没有那么好战胜……”

    “我看普鲁士悬了！”

    抛售的主力还是各国的高层们，他们消息灵通，又能得到如格莱斯顿那样身份的人指点，有了战略大家的出谋划策，这些获利一倍的资金开始偷偷的出场了！

    不仅仅是欧洲人在逃，荷兰的芳官也在逃跑，这个古灵精怪的家伙和欧洲多方面贵族都有联系，纽克斯尔公爵当天中午就给她发电报传递小道消息了。

    芳官一听顿时就乐了“哈哈……好事啊！他们抛咱们也抛，过几天有的是机会把钱赚回来！”

    芳官一声令下，基金会在各大股票公司的席位都开始行动了起来，他们匿名抛售债券和股票，海量的金融产品往下拼命的砸。

    到收盘的时候这些金融产品的平均价格已经暴跌了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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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5  斯特拉斯堡的选择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涨跌停板的限制，市场价格完全随便波动，这场突如其来的股灾一下子把所有投资者都给镇住了。

    其后两天，这些股票又连续阴跌两天，到最后比最高点足足跌下去了48%，而这时候芳官才开始下令逐笔吃进，渐渐的这些金融产品的价格才开始波动铸底。

    芳官在等待，她很清楚前线不会长期平静的，斯比西林高地战役结束后已经平静了三天了，普鲁士人如果再不动手，恐怕法国的援军可就要入场了。

    “卡尔，卡尔，喉咙痛的卡尔啊！你可别让姑奶奶我失望，要不然以后你家的酒会，我才懒得去献歌呢！”

    卡尔亲王此刻也面对一场艰难的选择，他的大军已经深入到了斯特拉斯堡的近郊，后续汇集的援军越来越多了。

    卡尔亲王现在手里总兵力已经超过了十二万，这都多亏了普鲁士发达的铁路交通网络，而且他还要感谢肖乐天。

    正是因为肖乐天在战争之前对巴伐利亚的拜访，成功的压制住了路德维希二世的离心离德，最后卡尔亲王得到了巴伐利亚倾力的支持。

    分给他的巴伐利亚军团就达到五万人之多，如此雄厚的兵力让他可以轻松的吞掉面前挡路的任何敌军。

    但是卡尔亲王也很难抉择，究竟是一口吃掉斯特拉斯堡的守军呢？还是直接向西进攻麦克马洪兵团，然后和卑斯麦汇合呢？

    望着地图的卡尔喉咙开始一阵阵的刺痛，那是之前小手术的后遗症，多亏了肖乐天的提醒，他才早早的进行了健康检查，结果真的在喉咙发现了早期的肿瘤。

    卡尔一直不明白肖乐天为什么凭眼睛看，就知道自己得了肿瘤呢？更何况肿瘤小的只有大米粒大。

    这是一个未解之谜，但是他很清楚，肖乐天救了自己一命！

    他已经24小时没合眼了，前线发来的战报刺激的他无法入睡，麦克马洪军团一路战斗，一路撤退，自己的大军越战越勇。

    他一杯又一杯的喝着苦咖啡提神，而喉咙的刺痛也越来越频繁了，身边的文职秘书看不过去了，偷偷给亲王换了一杯中国的绿茶。

    卡尔也没有看，一口下肚表情怪异了起来“嗯？这是什么东西？”

    “殿下，这是茶啊！”

    “茶？怎么没有糖和奶？”

    “这是清茶，是元首送您的绿茶，您一直都没有喝过……之前元首特意交代了，您喉咙不太好，要多喝这种绿茶，而且要用中国人的冲泡方式！”

    一听说是肖乐天送的，卡尔亲王没法说什么了，他品尝着带着苦涩滋味的茶汤，居然真的感觉喉咙舒服了很多。

    “肖乐天！肖乐天？对啊，我可以咨询一下他，这个家伙应该有独特的见解……”

    电报发到了斯比西林高地的指挥部，肖乐天一看就愣住了“嗯？卡尔问我？这种抉择难道还要我来做决定吗？”

    “打斯特拉斯堡？傻不傻啊，争夺那个城市有意义吗？白痴啊你！”

    听到肖乐天在骂街，王怀远凑了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了？”结果一看电报，王局明白了！

    “您也别骂了，换我也难做决定！斯特拉斯堡还是罗马人建立的呢，这是法兰西东北最重要的城市了！”

    “攻占这座城市，其政治意义远大于一两场夜战的胜利！这可是一座城市啊！攻打下来，后方的民众就得狂欢三日！”

    “太激励民心了，也太打击敌人的士气了！卡尔亲王能不动心吗？”

    肖乐天把电报丢在桌子上“动心？可是他别忘了，咱们是客场敌人是主场，他手上虽然有十二万大军，但是也不能分兵！”

    “只有将力量集中在一起，才能碾压法国人的防御，所以他必须要做选择！”

    “我们要的是速战啊！我们跟法国拼时间，是拼不起的！他难道不知道甘必大正在法国南方组建民兵队伍吗？”

    “用不了几个月，南方兵团估计就能增加几十万人，一旦支援过来了，这仗就没法打了！”

    给我发电报，直接发给卡尔！

    电报中肖乐天义正辞严的说道“亲爱的老友，请您一定要清楚，战争拖延的时间越久对我们也就越不利！”

    “攻城略地和消灭敌人有生力量，这两个选择真的很难吗？”

    “土地没有翅膀，不会飞！而敌人长着腿能够跑！”

    “只有大量的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才是胜利的关键！”

    “黏着敌人的主力打！绝对不要松懈，一直黏着不要放松！”

    措辞严厉的电报飞到了卡尔亲王的面前，亲王对肖乐天已经有了一种依赖性的信任，他放下电报终于做出了决定。

    “让前锋在斯特拉斯堡下调转方向，全军猛扑孚日山脉！”

    斯特拉斯堡的守军惊愕的看着远方黑压压的普军先锋，他们看着一门门的大炮被推了出来！

    “要攻城了！普鲁士人要进攻斯特拉斯堡了！报警！给麦克马洪元帅发电报……”

    城墙上的守军惊慌如兔子乱窜！

    轰轰轰……普鲁士人的大炮疯狂的开火，城郊的农庄、工坊被炸的一片狼藉，城头上硝烟密布，法军死伤惨重！

    “做好战斗准备！”

    “普鲁士人来了！要打仗了！”

    孚日山脉的麦克马洪接到了电报，他不由得送了一口气“卡尔果然选择了斯特拉斯堡，他果然选择了我的诱饵！”

    “好了，让我们的小伙子们休息一下，等卡尔他们在城墙下放干最后一滴血，然后我们再出山包抄他们的后路！”

    命运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斯特拉斯堡的守军根本就不知道，普军的炮击不过就是佯攻，在开炮的时候，大后方普军主力已经拔营向西，直接进入了孚日山脉。

    轰轰轰……火炮轰炸一轮又一轮，大炮连续射击十分钟再休息一刻钟，整个城市内被*炸的一片狼藉。

    五个小时的轰炸过去了，斯特拉斯堡的守军却没有等到敌人的步兵冲锋，他们一个个迷惑的看着普军的阵地小声嘀咕着。

    “普鲁士人都疯了吗？炮弹多的不要钱吗？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派步兵冲锋？他们难道想要完全靠火炮结束战斗吗？”

    “快看……快看普鲁士人动起来了！他们的步兵动起来了！快做好战斗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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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6  五个小时的欺骗

    斯特拉斯堡城下的普军果然开始行动了，对面的法军一个个面如土色，他们都不用去数对面敌人的数量，光凭着五个小时的炮击密度，他们就知道对面的军团没有十万也得有八万！

    麦克马洪只给斯特拉斯堡留下了两个师的正规军，仅仅两万多人，剩下六万多都是地方的民兵和临时武装起来的市民。

    两万精锐带六万市民，面对十万武装到牙齿的普鲁士正规军，虽然有城墙可以依托但是绝望的气息依然在城市中蔓延。

    教堂里挤满了祈祷的民众，士兵开始在街头搭建沙袋射击阵地，很多楼房的最顶楼也埋伏了射击手。

    整个城市都陷入到恐慌之中，他们知道最后的时刻终于要到了，麦克马洪给他们的命令是坚守三天，这个任务究竟能不能完成谁也不知道。

    但是人们很清楚，无论任务能不能完成，这座城市都要付出巨大的伤亡，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惨相恐怕不远了。

    士兵亲吻着脖子上的十字架，手中的步枪架在城头，他的双手都麻木了！

    就在这时候，这名眼神好使的士兵突然惊愕的发现，敌人居然向后运动，他们的方向居然改变了！

    “上帝啊！你们快看……他们把火炮拉走了！”

    “上帝啊！他们的军团在撤退，他们撤下去了！”

    呼啦一片，城墙上冒出了无数的脑袋，人们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奇迹，谁都没想到敌人居然放弃了斯特拉斯堡。

    指挥官爬上观察塔楼用望远镜再三的确认“真的撤退了！上帝保佑，他们真的是在撤退！”

    “万岁！”斯特拉斯堡一片欢呼！

    可是指挥官仅仅兴奋了十秒钟，他的心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不好！快给麦克马洪元帅发电报，敌人在欺骗我们，他们的主攻方向是孚日山脉，他们骗了我们五个小时！”

    没错，卡尔亲王要的就是这五个小时的欺骗时间！

    有人或许很奇怪，五个小时够干什么的？而事实则证明，战争中别说五个小时了哪怕是五分钟都是致命的！

    五个小时，足够普军秘密的将百分之九十的火炮秘密调动到孚日山脉的射击阵地！

    五个小时，足够普军六七万主力转移自己的阵地！

    五个小时，足够普军从新规划物资调配表，提前将弹药、粮食还有医疗品向前线输送六七十公里！

    五个小时能干的事情多了，五个小时就能在孚日山脉外围布下天罗地网！

    对于法军来说，这耽误的五个小时更加致命！

    五个小时，足能让麦克马洪的士兵进入深度睡眠以恢复这些天的疲劳！

    五个小时，足能让那些抓紧搭建防御阵地的士兵工作松懈下来！

    五个小时，足可以让法军进入放松的疲惫期内，可是又不能完全恢复体力！

    当普军选择在下午五点向孚日山脉发起进攻的时候，正是这五个小时的欺骗，麦克马洪手上将近四万大军，全部都处于一种慵懒的状态。

    前沿观察哨的士兵，抽着香烟百无聊赖的看着对面普鲁士人的阵地，他们早就知道普军的主攻方向是斯特拉斯堡了，那么也就是说这里不是普军的主力。

    没有危险的普军观察哨兵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场大战役就要展开了，甚至当对面敌人阵地出现无数身影移动都没有警觉。

    “快看！对面的普鲁士人怎么突然忙碌了起来？好像有什么喊杀声……”

    “算了吧，你是不是在沃尔特被吓破胆了？他们放着斯特拉斯堡不去打，吃饱撑的来爬山吗？”

    就在两名士兵说话之间，突然普军阵地传来闷雷一样的声音！

    轰轰轰……然后天空就是一声声尖利的声音，那是炮弹划破天际和空气的摩擦声！

    轰！一声巨响，观察哨兵被爆炸的气浪冲出四米多远，两人口鼻喷血一看就活不下去了！

    “敌袭！普鲁士人向我们开炮了！”

    “炮兵还击！所有士兵做好战斗准备！”

    这时候法军大部分士兵还在休息之中呢，有人靠在大树上鼾声如雷，从沃尔特一路逃到这里他们实在是累惨了！

    “哪里有敌袭……啊？啊！啊……”晕头转向的士兵被炮声所惊醒，一睁眼就看见自己的营地已经是一片火海了。

    炮弹在熟睡的士兵中间爆炸，激飞的弹片嗖嗖嗖的穿透人体，沾血的弹片钉在树干上！

    爆炸的气浪将士兵抛上天空再狠狠的砸向大地，整个营地到处都是惨叫声！

    “啊！我的腿断了……医护兵……医护兵……”

    “子弹呢！弹药箱在哪里，该死的我明明放在这里了……”

    “军旗！保护军旗！”

    “把*藏到后面去，小心被炸！”

    到处都是狂奔的人影，到处都是嘶吼的声音！

    这些法军都是百战老兵了，可是就算是他们也没有经历过如此密集的火炮轰炸，对面普军恐怕集结了上千门的大炮，炮弹跟冰雹一样的砸了下来。

    哪里有上千门大炮啊！其实卡尔亲王手上火炮一共才四百多门，而这些火炮要平分到四个主要突破口！

    虽然面前的萨尔堡阵地是普军的主攻阵地，但是卡尔亲王也只不过投放了一百五十门而已！

    只可惜法军完全不了解这种后装火炮的恐怖装填速度，他们的火炮才开一炮，对面的法军已经射出了四炮，这就造成了一种上千门火炮密集发射的假相！

    炮击仅仅持续了十五分钟，法军的前沿阵地已经一片狼藉了，死尸铺陈在地一眼望不到头！

    就在这时候，普军阵地响起了嘹亮的军号，紧接着就是行军鼓的密集响声，无数士兵排列着散兵线开始向法军发起了冲锋！

    远在萨尔堡的麦克马洪被法军的进攻彻底打懵了，他捏着五个小时前斯特拉斯堡的电报，不可置信的望着东方的天空。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卡尔没有上当？我都把斯特拉斯堡当甜品送给他了，他为什么不上当！”

    “还有……他为什么有这么多大炮？他到底有多少兵？谁能告诉我，对面究竟有多少普军？”

    “该死的！你们就没有一个人给我答案吗？”

    麦克马洪咆哮的声音，吓的手下人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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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7  孚日山脉血战

    孚日山脉战役爆发了，卡尔亲王统帅十二万大军向固守山脉的四万法军发起了全线进攻！

    这是一场艰难的攻坚战，也是普法开始以来最大规模的野战，整个进攻的锋线从南到北连绵十五公里！

    四条孚日山脉中的交通要道成为了双方反复争夺的厮杀战场！

    十五公里！由南到北全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士兵，一个个军团相互掩护交叉进攻，在大地上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双方都投入了全部家底，法军和普军甚至启动了热气球，在天空中为自己的部队提供第一手的军情。

    普军正是连战连胜气势如虹的时候，再加上兵力占绝对的优势，这场仗打的无比的疯狂，冲锋的士兵如海浪一样一波又一波的向法军扑去！

    而麦克马洪也拼尽了全力，这里是法兰西的领土，他的背后有拿破仑三世，这时候如果不拼尽全力，他的下场如何可就不用猜了！

    法军抵抗的无比顽强，这些老兵枪法又准又狠，拼刺刀的水平也略高于普军，更何况法军中还有大量的北非外籍军团，这些人更是攻坚战的主力！

    往往都是三千多人的普军，围攻一千法军镇守的阵地，都打成了胶着状态！

    甚至部分阵地三四千的普军居然让一千多法军拖了四十分钟还没有分出胜负！

    混战厮杀声中，法军的外籍军团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们转战在一个个苦战的阵地中间，用步枪、刺刀还有锋利的狗头刀和普军鏖战！

    “为了皇帝陛下！战斗！胜利者将能够永久的生活在法兰西！”

    “真主保佑，让我带着胜利的战旗躺在坟墓里！”

    发疯一样的外籍军官知道唯有战功才能让他们永久的生活在法兰西这一片富饶的土地上，他们可不想回北非那个贫瘠之地了。

    为了给子孙一个更好的生活，这些外籍黑士兵们真是下了死力气！

    一千多法国老兵加上五百外籍军官，苦战整整五十分钟，居然把三千普军给逼退出阵地，当看着普军军官吹响撤退的号角后，这些血战幸存者们站在沙袋上，带着一脸的桀骜不驯和对敌人的不屑一顾，然后一口染血的吐沫就吐出去了。

    “呸……日耳曼杂种，想从我们的阵地突破，下辈子吧！”

    但是狂妄的唾沫还在风中飞舞，对面普鲁士的火炮就又开始射击了！

    轰轰轰……炮弹在阵地上来回肆虐，那些肉搏战的幸存者很多都成了炮灰！

    后世的军事学家分析普法都对法兰西无比的惋惜，法国人失败有很大的因素就是点错了科技树！

    明明应该往火炮技术上投资，可是却点错在重机枪上！

    整场战役，平心而论法国士兵打的绝对漂亮，无论是战术配合还是单兵能力，甚至士气坚韧度等等方面，都是非常让人尊重的。

    可是再强大的肉体，也架不住大炮无情的肆虐啊，很多勇士不是死在肉搏和对射中的，而是惨死在克虏伯无情的火炮轰炸下。

    麦克马洪听着前线的炮声，听着一个个苦战的消息，整个人陷入负面情绪的重重包围，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撑在桌面，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懊丧的看着军事地图。

    “卡尔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在五点发动进攻，难道他不知道夜战是兵家大忌吗？”

    “在我法国的领土上，展开夜战，你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你仰仗的就是火炮更多吗？”

    “情报局的那些混蛋都应该绞死！从战争开始到现在，他们一点准确的情报都没有提供，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对面有多少士兵！”

    “拿到这场战争，都要靠我的猜测吗？这让我怎么打？这让我到底怎么打！”

    咣当一声，麦克马洪拳头砸在桌子上“我们还有多少重机枪？全都推上战场！带上全部的子弹，给我敞开了打！”

    麦克马洪最后能依赖的秘密武器，也就是法国这些年研究的重机枪，米特拉约茨了！

    军团一共分到了一百二十挺，这是麦克马洪手里最后的王牌了！

    整个普法战争中，普军伤亡最大的一夜终于开始了！

    一轮又一轮的炮击过后，天色也被黑暗完全笼罩住了，在九点钟普鲁士人的大炮又一次开火了，这是为第四次冲锋进行的轰炸准备。

    在炮兵阵地前面，上万人的军团正半蹲在地，这是即将向萨尔堡冲锋的先头部队，每一名士兵的刺刀都磨的雪亮！

    轰轰轰……轰轰轰……炮声连天，黑暗中人们甚至能看见炮弹划过天际的轨迹，对面法军的阵地一片通明！

    在一团团的明亮之中，普军甚至能看见人影在光亮中上下飞舞！

    “普鲁士的勇士们！洗刷耶拿之耻的时候到了！普鲁士万岁！国王万岁！”

    “战士们！当年拿破仑曾经马踏柏林，现在我们也站在法兰西的土地上了！为了祖先的血脉荣耀……冲锋！”

    杀啊！战场上到处都是普军喊杀的声音，那些容克军事贵族指挥官们和士兵站在一起，他们挥舞着军刀，喊着各种激励的口号，带着士兵开始发起了冲锋。

    仅仅第一梯队就撒出去一万多人，后面还有第二和第三梯队，足足三万人蜂拥而至，向法军阵地发起了决死进攻！

    对面的法军阵地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之中，黑夜里好像有一些混乱，但是士气高昂的普军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

    七百米、六百米、五百米、四百米……冲锋的士兵一直到距离阵地二百米的位置上，突然法军阵地一下子冒出了三十多个喷火口！

    是喷火口！一点都没有错，在普军的眼中，就是三十个黑暗中的火龙开始喷吐烈焰了！

    三十挺重机枪开始倾斜弹药，米特拉约茨重机枪，这个在兵器史上昙花一现的武器，打出了他短暂却最辉煌的一幕。

    二十五根枪管捆绑在一起，射击距离高达1200米，每分钟射速120发，三十挺同时开火，每分钟向普军倾泻的弹丸3600发！

    这才叫弹雨呢！而且还是暴风雨，强大的暴风雨！

    普军冲锋的阵型就好像突然让死神抽了一鞭子一样，前沿一下子被削掉了一大块肉，冲锋的气势顿时被压了下去！

    突突突……突突突……金属风暴开始了屠杀，普军伤亡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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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8  屠杀中的勇士！

    “冲锋！为了……”指挥敢死队的容克贵族军官激励的口号还没有喊完，对面的弹雨就噗噗噗的打在了他的胸膛上。

    重机枪的弹丸杀伤力大的惊人，人类的骨头在这样的金属风暴中软弱的就如同豆腐一样，一串子弹横着打在了指挥官的胸膛上，整个人如同香肠一样被横着切成了两半。

    实在难以形容这样疯狂的火力密度了，在狭窄的山道上重机枪开始了一边倒的屠杀！

    用暴风雨这个词已经无法形容弹雨的密度了，这就是一堵堵金属弹丸所组成的城墙，一面又一面的拍在了普鲁士冲锋的人潮上。

    死尸扑倒了一地又一地，几乎每一具尸体都被打成了筛子，子弹从前胸穿透又从后背飞出去，有的时候甚至能穿透四名士兵的身体才丧失动能掉落在地。

    死人堆里幸存的老兵曾经回忆道“我看的清清楚楚，我的战友被弹雨集中，整个身体站立着抖动，每一发子弹都能打的他浑身颤抖，四肢做出种种诡异的姿态！”

    “我向上帝发誓，战友的尸体居然被子弹打的哆嗦了三十秒钟才扑倒在地，就在我的面前，他的尸体都已经不成人形了！”

    整晚战役中，法军最有效率的一场屠杀开始了，四个战场突破口上，120挺重机枪打的普军晕头转向。

    一层又一层的尸体从普军的军阵被剥离出来，就好像洋葱一样！

    更可怕的是，普军那些基层军官都冲在了第一线，几乎是一个照面，那些军官就损失殆尽，整个冲锋的队伍完全陷入了无指挥的状态！

    面对这样残暴的火力密度，撤退是唯一的选择，可是丧失了全部一线指挥官之后，这些士兵只能选择继续执行先前的战斗命令。

    这些悲惨的士兵，踩着战友的尸体，喉咙中发出野兽一样的嚎叫，继续向山坡上狂奔！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他们忘记了生死，血腥气已经冲的他们失去了理智！

    恐惧这种东西，也怕量大！当他超过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之后，崩溃的士兵反而会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英勇！

    更何况普鲁士的军队养成，讲究的就是残暴的体罚，他们用最苛刻的训练，用不间断的体罚养成了士兵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军纪是什么？军纪唯一存在的目的就是让士兵，害怕命令超过了害怕生死！

    让他们的潜意识认为，违抗军令是比死亡还要恐怖的一件事情！

    正是这种可以说是没有人性的军事训练，才制造了今夜惨痛的大屠杀！

    成千上万的士兵呐喊着顶着重机枪的火力向上冲锋，死了一层又一层，生命如同麦田的枯草一样被收割掉！

    短短三十分钟的冲锋，仅仅在萨尔堡方位普鲁士人就丢下了三千五百多具尸体！

    前线雪崩一样的伤亡率很快传到了指挥部内，当卡尔亲王听到这个数字之后，眼睛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他那是心疼到了极点的表现！

    但是他是王储，更是东线兵团的最高指挥官，就算泰山崩塌在面前，也能有任何情绪波动！

    “慌什么！这是国战！国战哪有不死人的！”

    “普鲁士想要崛起，别说丢掉三千人的性命，哪怕三十万也在所不惜！”

    “让那些打残了的部队撤下来！炮兵部队反击，把那些该死的重机枪全都敲掉！”

    “再给我准备下一波冲锋的部队！这场战役我要让法国人记一辈子！我们要用最疯狂的夜战，彻底摧毁他们的战斗精神！”

    卡尔一拳砸在桌子上“我就不信了，十二万大军还打不下孚日山脉！”

    冲锋的部队此刻已经彻底打残了，他们的军官已经消耗殆尽，甚至有一个营的士兵全员战死，连一个种子都没有留下！

    其他兵团的指挥官，冒着生命危险冲到最前沿，他们吹响了撤退的军号，向这些损失惨重的部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血火中普鲁士的老兵看着身边如山一样的尸体，看着自己的连队120人最后只剩下了自己！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听着撤退的军号他的脚步丝毫没有动摇，就好像生根了一样站在冲锋线上。

    从尸体堆里抄起染血的连队旗，他带着决死的表情大步流星向上走去！

    “兄弟们都死了！可是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全连进攻！跟着战旗冲锋……”

    声带已经撕裂，老兵喊叫的时候，喉咙里喷出来的都是血，他孤零零的身影带着连队旗开始向法军阵地狂奔！

    这一幕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就连法国的机枪手也被这一幕所震撼，下意识的枪口躲避了那名老兵！

    “不！”在老兵身后，无数尸骸中的幸存者绝望的喊叫着，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老兵已经冲到法军的沙袋阵地边缘的时候！

    所有人亲眼看见，沙袋后跳出两名法军的身影，两把刺刀刺穿了他的胸膛！

    生命已经飞向了天国，连队旗被夺走，嚣张的法军在火堆上点燃了普军的军旗，示威一样的向普鲁士人挥舞！

    “上帝啊！”幸存的普军胸膛里发出决死的喊叫，那一刻他们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撤退的号角，所有人翻回身来，又投入到战斗之中！

    “同生共死！我们一起来的，就要一起死在阵地上！”

    生命在此刻已经成为了极其廉价之物，没有人会珍惜，哪怕是他们自己！

    指挥官们绝望的看着那些不尊号令的士兵，他们跪在地上拳头猛砸大地，喉咙哽咽、热泪盈眶！

    后方的卡尔亲王看见了这一切，他的喉咙突然疼的撕心裂肺的！

    “这就是普鲁士人！这就是我们普鲁士人！”

    “我们这样的民族，如果不崛起……那么只能证明……上帝是不公平的！”

    “传我的命令！炮兵开火……”

    “殿下！”周围人一片惊呼！

    卡尔亲王无比坚定的说道“他们是帝国的勇士！他们已经选择了以死亡报效民族！”

    “我不能让他们的牺牲没有价值！开炮！炮兵开火……”

    那一刻，亲王都带出哭腔了！

    轰轰轰……克虏伯兵工厂特制的后装钢炮，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

    法军阵地顿时一片火海，吞没了法兰西人，也吞没了普鲁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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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9  层层推进

    法国人实在是想不到，普鲁士人居然疯狂到了这样的地步，自己的士兵还没有撤下去，炮弹就已经入冰雹一样的落下来了！

    轰轰轰……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当敌人开始撤退之后，这些重机枪就要立刻撤退到后方去，以躲避敌人的炮火。

    可是没想到普鲁士居然会玩壮士断腕这一手，这一通炮击几乎一半的重机枪全都给炸成了零件。

    炮兵阵地上，指挥官耳朵里塞着耳塞，他疯狂的喊叫着也不管下面士兵能不能听懂！

    “开火！继续开火！”

    “给前方战死的士兵报仇！炸平孚日山脉！”

    “不要吝惜弹药！后方的铁路线已经全部维修通畅，我们有的是炮弹！”

    “炸死这些法国佬！”

    黑夜中，这些克虏伯的钢炮甚至连炮膛都已经烧红了，这些士兵完全是冒着炸膛的危险再继续操作火炮。

    法国人应该庆幸，庆幸这个时代还没有管退技术，火炮的后坐力都是靠的架退！

    这种架退技术很难保证火炮的精度，因为三四发炮弹打出去之后，后坐力就已经让火炮的位置发生移动了。

    这时候就需要重新调整射击数据，而此刻普鲁士人已经杀红眼了，谁都没有那个时间去重新测算，他们现在要的就是火力密度，根本就不管精度的问题。

    也正是这一点纰漏，才让不到一半的重机枪逃出了射击阵地！

    “疯了，这些法国人都疯了！他们连自己人都炸啊！”

    退到安全地方的重机枪手们一个个心有余悸的说道！

    疯狂的炮击足足持续了二十分钟，通向萨尔堡的阵地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立起来的士兵了，此刻普鲁士人又吹起了冲锋的号角，报仇心切的士兵再次投入战斗。

    这一次普鲁士算是拼上了老命，他们在和死神赛跑，他们必须在重机枪没有进入射击阵地之前，冲上去，冲上去和敌人肉搏！

    这一次他们成功了，当先头的一千敢死队喘着粗气，拿出百米飞人的速度冲上法军阵地的时候，那些让人恐怖的重机枪还真的没有准备好！

    米特拉约茨重机枪，厉害是厉害，但是操作也是太复杂了，跟后世成熟的机枪是完全不能相比的。

    来回的转移阵地，光重新构建射击平台都是一个费时间的麻烦事儿！

    面对普军的急速冲锋，法国士兵只能再一次投入肉搏，借着刚刚大屠杀的士气高昂，双方士兵展开了坚韧、残酷的贴身肉搏。

    战争又回到了他最原始的样子，黑暗的光影中拼杀的已经不是人类了，而是一群野兽！

    他们用刺刀捅穿敌人的身体，用工兵锹掀掉对手的头盖骨，用拳头和牙齿攻击眼前一个个赤红眼睛的非人类。

    他们翻滚在一起，用指甲刺瞎对手的眼睛，用牙齿咬断敌人的喉咙！

    这一幕，残忍的连鬼神都不敢睁眼了！

    越是野蛮的战斗，也就越接近战争的本质！归根结底打仗还是要拼人数多寡的，拥有十二万大军的普鲁士人这次占了上风，他们一寸又一寸的向前推进，那些法国老兵再也抵挡不住了。

    “突破上去！这是第三波冲锋的战士了！快看……突破了！”

    卡尔亲王身边的参谋们兴奋的狂吼了起来，承受了如此大的伤亡，普军终于拿下了法国人最坚固也是战略意义最重要的外围阵地！

    大势已去的法军开始向更高处逃窜，后面跟着一群群追杀的普军！

    就在这时候，法军后方阵地的重机枪又开火了，火舌吞吐，一批批的普军被扫倒在地。

    不过这一次普鲁士人有了经验，当法军的重机枪开火之后，他们迅速卧倒装填子弹开始反击，在士兵相互掩护中开始挖单兵的射击坑。

    这套土木作业，还是跟肖乐天学的呢，在普奥战争中华族军队所展示的土木作业，就震惊了普军。

    随后这些普鲁士军官开始和华族军官交流经验，目前普军已经有一大半野战部队能够进行简易的土木作业了。

    这些士兵蜷缩着身体，尽量让身体和大地亲密结束，然后单手开始在身边挖坑，挖出来的泥土就在面向敌人的方向堆积。

    这些单兵射击的坑不用很深，二三十公分就足够了，正好可以将士兵的胸膛藏在里面，前面还能有一个二十公分的射击小土堆，正好架上毛瑟步枪。

    事实证明，这种掩护非常有效，战后曾经有数学家和军事专家做过各种精密的计算，他们发现这种只有二三十公分的单兵射击掩体，虽然简陋却能减少70%的中弹几率！

    尤其是在黑夜中，重机枪手很难发现紧贴在地面上的士兵，这就更加降低了伤亡！

    一个个单兵射击坑连成了片！很快普军的反击的弹雨就能够和法军对射了，在他们的掩护下，更多的普军开始拆法国人遗留下来的沙袋，一个个背着冲上去打造自己的防御阵地！

    “很好，让我们的士兵稳扎稳打，就这样步步为营的杀上去，孚日山脉没有多大，血战一夜我们就可以把拿破仑三世包围在梅斯！”

    卡尔亲王端起那杯已经冰凉的绿茶，一饮而尽，这时候他才发现这杯茶是如此的清甜，是如此的甘爽！

    战争已经进入到了攻坚战的阶段，法国人沿着孚日山脉连续打造了九道防御阵地，普军在付出惨重的伤亡之后，仅仅突破了三道。

    不过战事虽然惨烈，但是普鲁士的官兵们也打出了经验，他们知道对面法国人的杀手锏也就剩重机枪了！

    只要能够稳步前进，学些华族的土木作业的经验，虽然慢一些但胜在有效果！

    每一波进攻的开始，都是普军的火炮开路，先进行区域范围的轰炸，当法国人已经晕头转向之后，士兵开始加速冲锋，一定要在普军重机枪开火之前进入肉搏战。

    如果还没有短兵相接就遭到了重机枪的扫射，那么士兵立刻匍匐寻找掩护，然后炮兵借着轰炸那些暴露的重机枪阵地！

    这是一套非常考验步炮配合以及土木作业水平的战术，这种战术基本上已经有了一战时期的影子了，可以说整体的作战思路要比法国人高出了将近半个世纪！

    麦克马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乱转，他看着怀表上的指针咆哮着喊道“都已经凌晨三点半了！普鲁士人还有完没完？”

    “他们已经丢下了好几万尸体了吧？怎么还不停火？卡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疯狂了？这是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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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0  变了样的战争！

    战争已经再也不是过去的样子了！

    肖乐天在战争前对自己军官的密会上，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这次普法战争将彻底改变人类对战争的认知！

    普法战争其实就是中世纪战争思想向现代战争思想演进的一个关键过度！

    虽然普法战争之前人类已经进入了*时代，步枪、大炮、战舰……等等新式武器广泛的运用，但是从战争的结构上来分析，从统治者战略思维的角度上去看！

    普法战争之前世界各国的战略思想依然维持着过去的老一套！

    中古时代的战争，更像是骑士团之间的角斗，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军事冲突，更像是用战争手段来解决矛盾，而不是生死之争！

    那个时代人类的战争还多少带有一些淳朴的古风！

    军人和百姓相对是分离开的，农民和工人就是纳税，战争和他们的直接关系并不大！

    战争只是国王贵族和骑士们之间的战争，所有的军队基本上都是职业军队！

    那个时代，两国爆发了战争，其实很少分生死，都是为了一份协议而打的！

    双方兵力加在一起也很少超过十万，这些职业军人们用短期且暴力的战争分出胜负，然后根据战争结果从新分配利益。

    国境线就是在这一场场的战争中发生变化的，一份份条约最终保存在历史档案馆中！

    至于说百姓？那些都不知道民族为何物，民族启蒙运动都没有开始的年代，百姓给谁纳税不是纳呢？他们才不会管头上的统治者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这就是中古时代的战争，完全是大人物们的游戏，而普法战争则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因为民族思想的广泛普及，因为各国民众对民族的认同感开始空前高涨了，这就让普通百姓对战争有了一份认同。

    输赢已经不是换一个主人纳税的问题了，输赢已经是民族生死的大计了！

    在这种情绪的左右下，统治者终于可以发动全面总动员了，他们终于可以让那些混日子等死的农夫和工人们，也义愤填膺的投入到战争中了！

    理论上，这就是一种全民皆兵！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全民皆兵，才会有了现代战争中所谓的大兵团概念！

    几十万人甚至上百万人的大兵团，以数十公里的展开面向敌人发起进攻，这是何等壮观的场面！

    这是中世纪人们想都不敢想的恐怖场景！

    普法战争正是这两种战争思维过度的重要时期，而普鲁士则比法兰西走的更远，动员的也更好！

    从傍晚五点多开始爆发孚日山脉激战，一直到凌晨三点半，卡尔亲王已经调动了七万人向法军发起了进攻。

    十二万大军已经轮战了七万，他的手上还有五万生力军正喝着肉汤，养精蓄锐等候战斗命令呢！

    而麦克马洪手下的四万法军已经是疲惫不堪了，所有人都已经投入到了血战之中！

    战争持续到现在，法军已经减员一万人，而普鲁士减员竟然达到了恐怖的两万五千人！

    死了这么多人，要是在过去指挥官早就考虑停战熄火了，可是此刻卡尔亲王却越战越勇，一点停战的意思都没有！

    “继续发起进攻，让预备队上！”

    “萨克森州的第三师、第四师做好战斗准备！下一轮炮击过后，让他们发起总攻！”

    卡尔亲王看着地图上已经被突破的五道法军防线，冷冷的笑道“麦克马洪……别以为你占据了地利优势我就那你没办法了！”

    “这一次，我会让你认识到什么才是未来的国战！”

    “你们就是一群早该被扫倒垃圾堆里的老古董了！未来的时代是属于我们的！”

    “传我的命令，通告全军，战斗不会停止，什么时候彻底攻陷孚日山脉，什么时候才能休息！”

    “帝国需要胜利！唯有胜利才是唯一的！”

    亲王的命令传遍了整个大军，人们早就忘记了疲惫，所有人都被这场超级大厮杀激动的血脉贲张，被点名的萨克森州的两个重装师，全体指挥官下到第一线，亲自去鼓舞士气！

    “萨克森的士兵们！家乡的勇士们！”

    “胜利的果实就在眼前了，为了帝国去战斗吧！”

    “所有军官都会站在你们的身边，所有贵族都会和你们冲在第一线！”

    “我们所有的苦难就要在今天爆发了！为了帝国！为了我们子孙后代的未来！”

    “普鲁士的好小伙们！血战到底！”

    两万多人的重装师团，爆发出了山呼海啸一样的吼声“进攻！帝国万岁！”

    四点十分，又有两万普鲁士人喊着必胜的口号向疲惫到了极点的法国士兵杀了过去！

    战争啊！真是一个拼国力而无法耍花招的地方！就在两个师团开始发起冲锋的时候，卡尔亲王的指挥部内，突然响起了报告的声音。

    “报告长官！北方连续来了十九列军列，带来了我们的援兵和炮弹！”

    “哦？到哪里了？”

    “报告亲王殿下！汉诺威军团第一师和第五师共计两万四千人，已经赶到！请长官下作战命令！”

    哈哈哈哈……卡尔亲王仰天长笑“援兵，我们的援兵！又来了两万四千援兵！汉诺威的军团也来了！”

    “拿破仑三世啊！现在你知道什么叫现代化的铁路网了吗？现在你知道什么叫全民皆兵了吗？现在你知道什么叫民族之战了吗？”

    “我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兵源！你有吗？”

    霸气十足的卡尔亲王大手一挥“我的士兵累了吗？坐了那么久的火车他们还能战斗吗？”

    前来报告的两名师长胸脯挺的比女人的奶#子都高，他们大声的回答道“战斗，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战斗而来的！”

    “前线的兄弟死都不怕，我们难道会因为一点疲劳而避战吗？汉诺威没有孬种！”

    “很好！萨克森的勇士们正在进攻敌人的第六道防线，而且他们的秘密武器也被我们的大炮炸的差不多了！”

    “你们马上支援上去，攻打下第六道防线之后不要停留，继续向第七道防线进攻！”

    “是，长官！”两名师长扭头离开指挥部，不一会的功夫北方就传来了数万人的喊杀声！

    这场仗麦克马洪已经输定了，普鲁士到现在已经成了越大人越多的态势，一晚上的功夫两万多生力军还有二十万发炮弹就送到了前线。

    不仅如此，后方铁路上还有数不清的调度员正在协调运输，更多的军列一路南下，从普鲁士的腹地带来了数不清的生力军和物资补给！

    四点二十分，汉诺威两个师的援军抵达，五点三十分荷尔斯泰因州的一个师兵力抵达战场，六点一过巴伐利亚又派来了两个旅的山地步兵！

    等到太阳开始从东方露出鱼肚白之后，卡尔亲王手下能够作战的兵力居然奇迹的变成了十六万之巨！

    刨除两万五千的战斗减员，他居然还有十三万多的可用兵力！

    麦克马洪终于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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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1 胜利的晨曦

    战争终于丢掉了所有的骑士精神，以及古代的那种点到为止的绅士精神！

    战争不在是为了分胜负，战争此刻分的是生死，民族之间的生死！

    角斗精神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只有民族之间赤果果的利益争夺，胜利者国运激昂向上，失败者则沉沦于泥潭，百年难以翻身！

    法皇搞的那种职业军人制度显然是落后的，未来的世界普鲁士这种全民义务兵制度将大行其道，战争一旦爆发恐怕就要榨干全民族最后一滴血了！

    普鲁士强大的工业体系至此彻底爆发，这场战争中普鲁士调动的军用火车数量，居然比法兰西全国的机车数量还要多。

    普鲁士拥有远超于法国的钢铁厂、军工厂、机械加工厂、*生产厂……拥有更多的铁路交通里程，拥有更多的火车头和车厢。

    更重要的是他们拥有更强大的动员力量，和全民族一门心思的胜利欲望！

    他们可不是如法兰西人那种把爱国放在嘴上的嘴炮形爱国，普鲁士人的爱国精神更体现在他们的工作中。

    很少有普鲁士人会走上街头去游行示威，在这些人的眼中任何胜利消息还没有传来的游行示威，都是不恰当的，都是给社会秩序添乱！

    爱国就要拼命的工作，爱国就是要捐献自己的真金白银！

    正是这种沉默的力量才更可怕，正是这种全民族一条心榨干所有潜力的国战，才能击败世界第二军事强国，法兰西！

    孚日山脉这场战役彻底验证了普鲁士人军事战略的正确性，战争打的如此之惨烈，可是他们的兵源居然源源不断，根本就没有枯竭的兆头。

    当孚日山脉的轮廓被东方的晨曦所擦亮的时候，卡尔亲王带着十六万大军再次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麦克马洪！告诉我你还有没有预备队？告诉我你还能坚持多久？”

    “十二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告诉我你还能不能打下去？你的胸膛里还有多好敢战的勇气！”

    “为了这场战争，我普鲁士人准备了120万大军，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我们这次跟你们拼到底了！”

    “不死不休！我普鲁士和你法兰西……不死不休！”

    亲王的咆哮换成了十六万大军冲锋的呐喊，论战的部队一层层的往上压，法国战阵面前已经全都是黑压压的人头了。

    夜战中，法国士兵还感觉不出兵力多寡的压力，当晨曦照亮整个孚日山脉之后，法国人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恐惧。

    普鲁士人的兵力多的简直没有边际了，每一次冲锋你都能感受到对方士兵的体力无比充沛，有经验的老兵和军官甚至可以分辨出不同的军旗。

    他们知道每一次冲锋普鲁士人投入的全都是生力军！

    而自己这边呢？全都是血战一夜的疲惫不堪的半残士兵！

    伤兵堆满了后方的野战医院，哀嚎声十里之外都能听清楚，更可怕的是法军的物资补给已经快要见底了，按照现在这种战斗规模，再打五六个小时法军就连子弹都供应不上了！

    “上帝啊！您抛弃法兰西了吗？这是为什么啊，这是为什么！”情绪崩溃的新兵双手抱头跪在炮弹坑里嚎啕大哭。

    “都打了十二个小时了，我们已经尽力了，我们实在是拼不动了……”此刻就连老兵也撑不住了，有的甚至累的大口吐血。

    “敌人……敌人每次进攻的军旗都不一样，他们这是拿咱们当磨刀石用啊！”外籍军团的士兵手里的狗头刀都折断了，肋骨上一个婴儿口一样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

    “重机枪呢？炮兵呢？怎么什么重火力都没有了？这仗还怎么打？这让我们还怎么打！”愤怒的军官撑着残破的军旗，看着半残的连队悲愤的就要找麦克马洪去说理。

    可是麦克马洪能怎么办？重机枪早就在一晚上的混战中被普军的炮兵敲掉了，有限的火炮也打光了弹药，他还能怎么办？

    站在高耸的木制瞭望塔楼上，麦克马洪的手抖如筛糠，视野内铺天盖地的普鲁士军团彻底震撼了他。

    “传我的命令……”麦克马洪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传我的命令……撤退吧，不能再这么消耗下去了，撤退吧……”

    说完这句话，老将军双手掩面失声痛哭！

    十二个小时的孚日山脉战役终于在法国人的全线崩溃中宣告了结束，麦克马洪四万大军到最后减员一万五千多人，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这次撤退是麦克马洪一声的最大污点，因为他丢掉了全部的辎重甚至丢掉了所有的伤兵！

    普鲁士人冲上山脉制高点后，在法军的后方发现了成片的野战医院帐篷，这里面到处都是伤兵，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浓重的消毒水和血液的味道掺杂在一起呛得人无法呼吸，那些先锋的普军一脸茫然的端着步枪不知所措。

    军医和护工们手拉手站在野战医院的外围，用自己的身体充当人墙！

    “我们是红十字会的成员，我们都是教会的成员，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们不能伤害这些伤兵！”

    “他们已经没有了战斗能力，他们已经没有了武器！看在上帝的份上请放过他们！”

    普鲁士军人纪律严明，在没有长官的命令下达之前，他们瞄准这些伤兵的枪口是不会放下的。

    就在这时候，卡尔亲王的战马踩着血迹斑斑的山路，出现在了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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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2  征服者的怜悯！

    以征服者的姿态踏上敌国的土地，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卡尔亲王俯瞰着脚下蚂蚁一样卑微的苍生，心中如同涌起了波涛。

    想当年拿破仑称霸欧洲的时候，当他带兵碾碎耶拿普军的希望之时……他的心情是不是也如此之爽快？

    看看这些红十字会的医生和护工吧，看看那些卑微、哀嚎的法兰西士兵吧！他们的狂妄、骄傲都到哪里去了？

    “真没有想到啊，骄傲的世界第二军事强国……目空一切的法兰西居然沦落到要靠伤兵来抵挡追兵了！”

    “你们的血战换来的是什么？到最后不过就是抛弃！麦克马洪抛弃了你们，法皇也抛弃了你们！”

    “而最重要的是！时代……是时代抛弃了你们！”

    卡尔亲王的话无比刺耳，这些法军一个个激动的面红耳赤，可是形势比人强战败了就是战败了，所有伤兵都低下了头，有些重伤员甚至气愤的昏厥了过去。

    野战医院的院长走了过来向卡尔亲王鞠躬致敬“尊敬的长官，他们在战场上是您的敌人，他们的生命由帝王将相来左右……”

    “但是此刻，他们只是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可怜人，他们此刻的生命应该由上帝来左右……”

    “请您怜悯他们，给他们一条生路吧！”

    卡尔亲王看着这些身上绣着红十字标志的人们，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下，普鲁士也是加入了红十字会组织的成员国之一，他当然要遵守公约。

    “上帝保佑你，仁慈的先生，我当然可以承诺不伤害他们，我也可以给你们提供必要的食品和药品！但是我又两个条件……”

    “第一，你们要仔细搜查这些士兵，上缴全部的武器，连一把匕首都不可以留……”

    “第二，你们要对他们登记造册，并上缴我方……”

    “第三，凡是可以行动的士兵，都要送到巴登地区的战俘营里，我要保证他们不会翻身再来向我的军队开枪……”

    “就这三点条件，答应我就可以提供食品和医药品，不答应……你们就自生自灭去吧！”

    院长看着身后数千的伤兵，他根本就没有选择“如您所愿，殿下！”

    “很好，分出必要的食物和药品，检查野战医院，登记造册上缴武器！”

    “剩下的部队凡是战损在两成以上的部队，全部宿营休息……所有没参战的生力军，给我黏着法国人的屁股追，一直追到梅斯去！”

    ……

    斯比西林高地的维桑堡内，肖乐天还有卑斯麦加上老毛奇，三人已经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了，卡尔亲王到现在也没有发来电报，三人焦虑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苦咖啡、浓茶一杯杯的往肚子里面灌，地图上各色的箭头都已经瞄准了梅斯，现在就差卡尔亲王这一路了。

    只要突破孚日山脉，梅斯就会在普军的重重合围中瑟瑟发抖，总共32万大军、物资补给充足、士气高涨，进攻小小的梅斯简直轻而易举。

    卑斯麦嘴里喃喃的说道“法皇现在手里连25万人都没有，而且都是吓破胆的残军，还缺少武器弹药……他们必败的，必败的！”

    老毛奇站起身来烦躁的解开了军服最上面的扣子“来人啊！让工兵去检查电报线路……看看是不是被法国人破坏了？”

    “没准是被野兽或者炮弹破坏了，赶紧去查看！”

    “报告长官，今夜我们顺着电报线已经放出去四个通信连还有三个工兵连的士兵了，他们正在检查啊！”

    “该死的！你敢质疑我的命令？再派士兵去检查，快去！”

    听着总参谋长的怒吼，属下脖子一缩赶紧跑了出去，肖乐天一看这气氛实在是太紧张了赶紧开导。

    “放松，都放松！卡尔亲王有绝对优势的兵力，怎么可能失败呢？也许现在战斗已经到了收官的那一刻也说不定啊……”

    “要不这样……让我的士兵去检查一下电报线怎么样？”

    “别！别别别……”卑斯麦和老毛奇异口同声的说道，而且把手摆动的跟拨浪鼓一样。

    “你可别去，我到现在才彻底了解你，你就是个赌徒……放你的士兵出去，肯定会自作主张进行一些极其危险的举动！”

    “我们绝对不会同意的！这场战争你们已经抢到好大的头功了，就别在抢了！”

    卑斯麦扭头对秘书说道“给后勤部门下命令，让他们给华族士兵的营地送葡萄酒和香肠……我特批的命令，允许他们喝酒！”

    “哎哎哎……这怎么可以！不行，绝对不行！”肖乐天可不能惯着手下人战场喝酒的毛病，可是卑斯麦还有老毛奇根本就不让他说话，两人按着他就是不让出屋。

    直到秘书跑远了，二人才放开了肖乐天的胳膊“好了，好了！别嚷嚷了，快让你的士兵休息一下吧，我们俩会把你看管的严严实实的，绝对不能再让你亲身犯险了！”

    “包括你们的士兵也不行，从今天开始，你的士兵不能单独行动，你们就跟着大部队观战就行了！”

    “梅斯战役结束之后，您就跟着我俩先去比利时……我们在哪里建立了一个秘密的指挥部，到哪里你就安全了！”

    肖乐天一听“你们这不是软禁我吗？这么大的战争你让我当看客？”

    卑斯麦却摆了摆手“好了，这可不光是我的意见，您看看这封信吧……”说着卑斯麦递给肖乐天一封密信。

    这是普鲁士国王写给肖乐天的密信，打开一看肖乐天的脸色就苦了起来“啧啧啧……怎么会这样？你们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不带这样的啊！欺负外地人吗？”

    卑斯麦瞪着眼睛说道“上帝啊，你可太贪婪了，这样的条件居然是欺负您？这可是白得的好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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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3  嫉妒的欧洲人

    摆在肖乐天面前的书信其实很简单，这是一封口吻极其温和的私人信件，威廉一世在信中表达了对华族士兵英勇作战的谢意，更对肖乐天身先士卒的勇气而钦佩万分。

    但是威廉一世又客气的表示，希望肖乐天不要再亲身犯险，希望他能够带着军队在比利时境内驻扎。

    说一千道一万，威廉一世目的就是让肖乐天消停一下，这场战争中国人的表现实在是太过耀眼了，耀眼的让无数欧洲的王公贵族们感到了一丝不快和忧虑！

    自从斯比西林高地之战后，威廉一世就接到了很多欧洲王室的电报或密信，这些千百年传承的古老王室家族们，都纷纷表示出一丝的忧虑。

    他们的担心也是情有可原的，他们明确的对威廉一世讲，虽然他们能理解普鲁士和华族结盟的种种理由，但是这些理由可不是让亚洲人骑到欧洲人脖子上的理由！

    你们普鲁士希望得到华族的资金和市场，你想通过肖乐天开拓亚洲的广阔市场和原材料基地，这想法本身是没有错的，可是你不能搞的太过火啊！

    要利用中国人，而不是真的把中国人捧到和欧洲人平起平坐的地位！

    对肖乐天这些人可以在政治和经济上紧密联系一下，但是绝对不能在战场上大用他们……因为这些中国人实在是太能打了，一个个传奇样的战役，实在是亮瞎了无数欧洲人的狗眼！

    嫉妒啊！多少欧洲人都是用嫉妒的情绪来打量这些中国人的，你威廉一世难道感觉不到吗？

    长此以往下去可怎么好啊！让中国人的威风树立起来了，那么欧洲民众的骄傲怎么保持？

    别忘了，中国这个黄金国可整整数千年都是欧洲人心目中的梦想之地啊！

    从古至今，欧洲人看东方都是仰视，都是要抬头谦卑的打量那个古老帝国！

    这好不容易才用两场战争，撕碎了中国的画皮，把那个东方古国从云端打到泥浆里面去了，这民众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世界第一的欧洲民族自豪感，难道这就要丢掉了？

    你威廉一世要是再这么胡闹下去，民心逆转以后我们可就很难统治了！

    这些话当然是不能在信里和肖乐天明说的，威廉一世只是隐晦的提了一句，提到了欧洲很多的国王都很担忧肖乐天的健康。

    荷兰、比利时、奥地利、丹麦、瑞典……甚至连英国的女王也隐晦的表态了，他们都希望肖乐天还有他的军队，能够从战争中脱离出来。

    既然是贵宾那就再欧洲好吃、好玩、好招待就行了，反正除了跟华族有仇的国家之外，其他的欧洲国家那个不会盛情款待这些中国人呢？

    有福不会享受，非要打仗？这很不好，欧洲王室们很不开心！

    听话要听音，肖乐天一猜就知道欧洲人的嫉妒心上来了，他们就是见不得中国人好，华族打的越是战功卓著，他们脸上也就越难堪。

    更重要的是，华族战功越大，最后分到的战争红利也就会越多，欧洲人骨子里还是不希望中国强大的，所以才会联合起来向威廉一世施压！

    肖乐天脸色难看了起来，卑斯麦长叹一声“亲爱的肖……无论你有多么的强悍，你都无法和整个欧洲的王室作对的！”

    “梅斯战役结束之后，去比利时吧！利奥波德二世对你非常有好感，他会盛情款待你的！”

    “盛情款待？我肖乐天来欧洲是度假来的？我们来这里就是冲着法国来的！不报圆明园的仇我绝对不会回国！”

    “知道，知道！请您不要急躁，您已经战胜了拿破仑三世了，这是欧洲公认的事实啊！战争过后你们的功劳是不会被抹灭的！”

    “法属安南怎么样？割让给你如何……当然了，战争赔款也是要分给你的，我们普鲁士人不会亏待真正的老朋友……”

    “你们已经立威了，全世界都已经知道你们的厉害了，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不要再挑逗那些人的神经了……”

    “就连英国女王都隐晦的表态了，陛下所承受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提到了英国女王，肖乐天不说话了，英国这个绕不开的超级大帝国，实在是一个无法撼动的存在！

    眼下的日不落帝国就如同喜马拉雅山脉一样，横亘在世界民族之林的巅峰，任何人都不敢挑战他！

    “哎……好吧，那就等梅斯这场战役结束之后，我就去比利时，真是不甘心啊！”

    好像冥冥中肖乐天就有这么一场比利时劫难一样，很多事情都是机缘巧合下共同作用的！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会议室外的走廊内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报告……亲王……亲王发来电报了！”累的呼哧呼哧喘气的秘书，手里捏着电报纸，就跟捏着自己的命一样。

    “胜利了……我们……我们胜利了！”

    “十二个小时的鏖战……孚日山脉被突破了……卡尔亲王的大军正乘胜追击……”

    “麦克马洪带着残军向梅斯方向逃窜……”

    秘书激动的都哭出来了“我们的战略成功了……大军终于可以合围梅斯城了！法皇跑不了了！”

    砰的一声，老毛奇一拳砸在桌面上“上帝保佑普鲁士！拿破仑三世现在就是陷阱中的老鼠，他已经跑不掉了！”

    “下令全军停止休息，立刻开始向梅斯城推进……允许各部队自由开火！”

    “只要见到法国的军队，就给我狠狠的打！”

    “让施泰因梅茨全军压上去，团团包围梅斯城！不要放跑了法皇！”

    哈哈哈……会议室里，肖乐天三人笑的都已经癫狂了，早就准备好的庆功酒三人一饮而尽！

    “好了，斯比西林高地指挥部此刻废除了，中军开始转移阵地，向梅斯靠拢！”

    “亲爱的肖，您有什么要求吗？”卑斯麦笑着问道。

    结果肖乐天一排脑门“哎呦！忘了一件天大的事情，我得去发电报……”

    注：第二更送上！

    今天查了一下之前的红包评论，发现之前还有一部分书友的打赏，没有道谢呢，实在是忙晕了，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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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诸位书友的打赏支持！心净在此拜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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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4 市场扫货

    肖乐天能不着急吗，荷兰的芳官还等着他的消息呢，虽说这个年月电报技术已经成熟了，但是电报网的建立完善还需要二三十年的时间。

    电报线路此刻只连接了一些大城市，乡村还远没有完全覆盖，低密度的线路还有混乱的接线效率，都让信息传递产生了很大的滞后。

    孚日山脉的战果真正传遍欧洲，至少需要十二个小时以上，而这十二个小时就是肖乐天赚钱的大好机会。

    肖乐天用的可是普鲁士军方的电报线路，跟民用的完全不重合，这都是工兵用腿丈量大地，一点点的铺出来的，电报线就藏在崇山峻岭之中，就藏在林深路远之地。

    这样的电报网络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管理，肖乐天的命令可以瞬间传到阿姆斯特丹！

    此刻欧洲的金融市场正处在一个非常敏感脆弱的阶段，市场上各种小道消息此起彼伏，投资者的情绪极度的波动。

    关于前线的各种猜测简直离奇的让人无法想象！

    有人说法皇根本就不是败退，他是诱敌深入把普鲁士人引诱到法国境内然后歼灭之……这消息一开始传播，普鲁士的金融产品就开始往下掉价。

    紧接着又有新的消息开始散步，说华族的元首带领军队已经深入穿插到了法国沙隆，连着袭击了三处法军的后勤营地……这消息一出现，法国的股票价格也开始往下跳水。

    这时候欧洲三大金融市场，一个是伦敦，一个是巴黎，再一个就是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巴黎身处战区就不必说了，伦敦和阿姆斯特丹已经成了各种谣言的温床。

    有说肖乐天已经中弹生命垂危的，还有说法皇已经脱离了梅斯返回巴黎去镇压工人左派去了，还有说法国海军已经开始炮击汉堡，陆军都开始抢滩登陆了……

    乱哄哄的吵闹声中，两大金融中心彻底失控，任何金融市场的老手都晕头转向了，谁都看不懂未来的走势了。

    芳官，这个肖乐天最信赖的古灵精，脑袋聪明的一塌糊涂，他就利用市场上人们的情绪波动和流言蜚语进行对盘交易。

    反正她很清楚最终的战争结局，所以她的心是定的，根本就不会慌乱，她就专心的炒作法国和普鲁士的金融产品，谁高了就抛一些，低了就吃进一些，始终和市场做对盘！

    因为她知道最终的结果，所以无论市场如何波动她都不会应对适当，短短几天时间光靠波段操作，芳官就赚到了上百万英镑的利润。

    但是此刻芳官手中还有七成的活动资金，她的仓位还非常低，他就等着元首给她买入的信号呢！

    “小姐……电报机响了，响了！”侍女兴奋的叫了起来。

    为了这场豪赌芳官甚至在自己卧室的隔壁安装了一台电报机，她训练的两名燕子24小时值班等候各种指示。

    当肖乐天电报来到之后，芳官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把抢过去。

    “哈哈……哈哈哈……胜了！卡尔那个家伙真的胜了，苦战12个小时打通了孚日山脉！”

    “买进……全部买进！全仓买进！”

    芳官开始给荷兰的手下会计发命令，常驻在股票市场的席位开始不限量的收购普鲁士的金融产品，并大举抛售法国的股票和债券！

    随后芳官又给伦敦的基金会成员发了密码电报，紧接着伦敦也开始了扫货行动！

    而这个时候英国的那些政客和银行家们还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消息呢，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差足够芳官低位扫货的了。

    不光是基金会出手了，卑斯麦也不可能放过这样的发财机会啊，他迅速行动命令财政部也进行和中国人相同的市场操作，可是这下可坏了。

    普鲁士毕竟是一个国家，他资金量要比肖乐天大很多，而且国家行为是很难隐匿影踪的，结果普鲁士官方席位一动，英国那些大银行家和政客们顿时如同鲨鱼嗅到鲜血的味道一样，立刻行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卑斯麦的席位怎么开始吃货了？他们正拼命的吃自己的债券和股票！”

    “不光是卑斯麦！荷兰那边也发来的消息，之前有几个不明的席位一直也在吃进！”

    “该死的！马上报告首相，那几个神秘席位一定是中国人的！一定是中国人的！”

    “战局肯定发生变化了……怎么办？顾不得考虑那么多了，我们也跟！”

    英国的资本一旦介入整个市场顿时沸腾了，那些大银行、大财阀简直就是横扫啊，市场上的货有多少吃多少。

    普鲁士的金融产品价格短短四五个小时之内就翻了150%！

    当芳官听到伦敦和阿姆斯特丹的手下已经扫不到货的时候，这丫头气的破口大骂“跟老娘我抢货！都是一群混蛋！该死的，我这刚吃到六成仓位！”

    “该死，该死，该死！市场上的货都扫空了，这让我怎么办……”

    空仓四成错过这一*涨，芳官赚一亿英镑的计划可就悬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英国资金一旦出手，像华族还有普鲁士这样的实力根本就不够看的！

    这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这是平方立方的差距，差的是好几个量级！

    就在芳官束手无策的时候，就在当天下午四点半，孚日山脉的最新消息终于传出来了，当人们听到麦克马洪军团惨败退出孚日山脉的消息后，整个欧洲集体失声了足足有十分钟！

    “我的上帝啊！法国人本土作战都输了？”

    “是啊！不光是本土作战，他们还占据了地利的优势啊！”

    “守着孚日山脉都能输啊！这是官方消息吗？”

    根本就容不得人们质疑，泰晤士报联合欧洲各大媒体就开始发号外了，这下所有欧洲民众全都疯了！

    法国人真的完蛋了！真的完蛋了！

    一时之间各国法国移民痛哭流涕，很多人跪在地上望着祖国的方向嚎啕大哭！

    而事不关己的其他欧洲人则更关心战争和自己的实际利益，尤其是那些家境富裕的投资人们，这下再也不敢犹豫了，所有人都杀向了金融城，去各家银行想尽一切办法扫一点残羹剩饭。

    多少绅士不顾形象的在大街上抽自己的耳光“我就是个傻子啊！我怎么就会押宝到法国人头上呢！”

    “之前价格雪崩的时候，我怎么就不敢买入呢？人这一辈子能遇到几次这样的豪赌啊！我就是个白痴！”

    注：第三更送上！大家新年快乐！

    感谢书友： 真水无香552139861、爱吃鱼的老鼠哥哥、定量，万家乐家政服务黄胜… 、云和��、晴朗634869711 、捡蛆吃的小男孩 ……等书友的红包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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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5  失望的维多利亚

    赌输了，赌输了！当格莱斯顿听到孚日山脉战局的第一手情报后，他如遭雷击直接软倒了椅子上！

    自己当初是怎么和王储还有纽卡斯尔公爵说的？自己说普鲁士暂时的优势是绝对不会长久的，自己甚至认为孚日山脉就是一个陷阱！

    麦克马洪是拿斯特拉斯堡当诱饵，欺骗卡尔亲王去攻打坚城，从而给自己的合围制造机会！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卡尔亲王居然没有上当，他居然放弃了到口的蛋糕，选择了孚日山脉这个难咽的黑面包！

    更是万万没有想到，普鲁士人会调动这么多的军队，以四倍的绝对兵力优势活活把麦克马洪的军团砸出了孚日山脉！

    “不行，不能让事态如此发展下去了，必须要遏制住普鲁士的凌厉攻势！准备马车，我要觐见陛下！”

    首相的马车从唐宁街一路疾驰到白金汉宫，一路上格莱斯顿看见了无数脸色焦灼的绅士，那些人捧着泰晤士报金融版面，一个个脸色难看至极！

    女王可不是谁想见都能随时见的，就算是首相也得先通报，等候女王的首肯，否则他也休想走进皇宫的大门。

    今天格莱斯顿可是感受到压力了，往常他来白金汉宫，等候通报的时间从来没有超过半个小时，可是今天他居然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都没有等到回信。

    这时候的女王在干什么？她正在和自己的儿子讨论着眼下的局势，女王脸色平静但是眼神中却有一抹不耐烦。

    “让他继续等下去，既然做出了错误的决断，就要接受惩罚……”

    “还有你，为什么要相信他的判断，为什么不去自己思考？这件事纽克斯而公爵做的很好，他就没有听你们的，他就没有抛弃普鲁士的金融产品吗！”

    “看看你们，一点沉稳都没有，战争刚开始一个月，你们的态度就变了多少次了？”

    爱德华一脸的尴尬，他也没法和母亲犟嘴，但是心里他却很不服气。

    心说，母亲啊！纽克斯而公爵跟肖乐天有密切的利益关系，他没得选择的，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的支持肖乐天。

    谁让中餐馆需要中国大厨呢？谁让中餐馆离不开鲜之源这种神秘调料呢？所以他才硬着头皮不敢抛售啊！他是怕破坏了和肖乐天的关系。

    可是没想到这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居然赌对了！

    “母亲……其实也不能全怪格莱斯顿，毕竟这次整个政坛都没有人看好肖乐天和普鲁士啊！”

    “胡说！”维多利亚女王看了儿子一样，然后丢过去一封信，你自己看看吧！

    王储打开信封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越看他的脸色越惊讶“上帝啊！本杰明的信？他居然从这次战争中，赚了八万英镑？”

    这封信是本杰明给女王的私人信件，在信中他详细的判断了这场战争的各个环节，并指出了法皇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也无法控制那个帝国了。

    法兰西是必败的局面，英国必须要早做准备！

    而且本杰明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还详细的写清楚了他在这段时间的投资行为，从买卖股票到投资战争债券，通过连续不断的市场波动，这个老头居然赚了八万英镑。

    这是一封非常有说服力的信件，看的女王和王储无比心惊！

    维多利亚女王长叹一声说道“看来我的判断是没有错的，本杰明这人不擅长内政，但是非常善于分析外交和国与国之间的阴谋……”

    “而格莱斯顿正相反，他的外交水平和全球战略眼光都不行的，唯一擅长的却是内政……这天底下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人才吗？”

    女王控制帝国这么多年，他的用人之道是非常高明的，看人的眼光也非常毒辣，就冲这两句评语，就很入木三分！

    历史给出了相同的答案，首相格莱斯顿任内最大的政绩其实就是全民义务教育还有改善国内的民生和基础设施，这些工作他确实做得很出色。

    对外他可就不擅长了，唯一的亮点就是通过怀柔手段平息了爱尔兰的暴动，这是他对外的唯一亮点。

    这种人去分析错综复杂的普法战争？那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了！

    而本杰明则正好相反，哪怕是东亚的微妙局势他都能看的清，而且很擅长阴谋，但是这个人却难以得到国内民众的支持，因为他的内政天赋实在是太低了。

    这世上哪里有两全其美的人啊，女王也只能哀叹下去了！

    听着母亲的叹息，爱德华王储脑子里却跟过了一道闪电一样，一个人的身影突然浮现了出来。

    肖乐天，是肖乐天的身影！王储突然想反驳母亲，因为他觉得肖乐天就是那种传说中两全其美的人才。

    精于内政，又擅长军政，甚至外交、科研、金融、教育……几乎各行各业都无所不通！

    这样的人才难道不能算两全其美的通才吗？

    不过这句话他是不会和母亲说的，作为一名王储，他要做的就是谦卑的在母亲的身后倾听而已。

    “那么母亲……今天这件事应该怎么办呢？格莱斯顿毕竟是正经选举出来的啊……”

    “你想什么呢？你以为我要拿掉他？真是胡闹！帝国多少内部改革都离不开他，你想什么呢……”

    “让他进来吧，我估计他是希望我出手来协调一下外交了……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女王终于大发慈悲传话见格莱斯顿了，这位首相见到女王之后已经是额头见汗了。

    “陛下，实在抱歉我又打扰您了，事态我想您已经了解了，我的意见是希望陛下能够施加一些影响力……最好是马上开启谈判！”

    “战争必须还要停下来，这样打下去变数太大了！”

    “帝国的制衡之道，不容挑战，不能按下法兰西的葫芦，又起来一个普鲁士的瓢啊！”

    按下葫芦浮起瓢，这还是肖乐天教会欧洲人的一个歇后语呢，这句话很得政客们的喜欢，因为这句话很符合政坛错综复杂的形态。

    女王一听这句全新的歇后语，表情一下子就轻松了许多。

    “外交谈判真的有用吗？你是这么认为的？”女王淡淡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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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6 乱哄哄的巴黎和伦敦

    格莱斯顿是真有点急眼了，他甚至都没有听出女王口气中的反讽。

    “有用，当然是有用的！普鲁士面对国际强大的压力，一定会有谈判之心的，他们刚刚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已经占领了法国两省之地，还不落袋为安吗？”

    “此刻卑斯麦想要的一定是谈判，来保住胜利的果实，否则以法国的实力，只要缓过这一口气，普鲁士人想要保住现在的局面可就难了！”

    “真的要到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地步？卑斯麦不会那么愚蠢的！”

    女王也没有多少情绪变化，只是淡淡一笑“哦……普鲁士人想谈判吗？如果法皇不肯谈那又该怎么办呢？”

    “为什么不肯谈？法兰西现在国内的局势就是一团干柴烈火，巴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拿破仑三世也希望尽快结束这场战争，然后带大军回去压制局势啊！”

    “再打下去，巴黎可就糜烂了！”

    “我当然知道谈判是很艰难的，但是再艰难的谈判也比战争要轻松的多……陛下明鉴，我们不能放任普鲁士无节制的强大下去，也不能看着法兰西彻底衰败啊！”

    女王点了点头“既然你想要尝试，那就去试一试吧……至于我，还是不出面的好，宪法可没有赋予我外交的权利啊！”

    “你是首相，这些事你看着办吧！”说完女王居然起身走了。

    这下格莱斯顿懵了，女王居然就这么走了，还让自己看着办？我来这里就是希望女王给予帮助的，怎么到最后说起宪法这一茬了？

    女王说的话无懈可击，确实英国的君主立宪制是把外交权也赋予给首相的，皇室不能干预外交。

    但是法律是法律，但是世俗一样也是世俗，法律规定女王不能插手国政，但是不代表女王没有那个影响力。

    其实很多事情，女王一句话可比首相东跑西颠半年还有效果，不说别的了就冲女王在欧洲王室中的亲戚网，他就能轻松联合起全欧洲的王室来给普鲁士和法国施压。

    这都是不上台面的潜规则啊！要是法律真的是万能的，也就不用保留王室了，欧洲人也不傻，他们保护了英国王室，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王室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某种方面来讲甚至超过了军队的作用。

    按照往常的经验，格莱斯顿如此苦求女王怎么也会稍微向外递个口信的，但是今天女王却没有丝毫想帮忙的意思。

    爱德华亲王心中暗叹却没法直说“陛下确实不方便直接插手，既然您有调解的意愿了，那就再您的权限之内办吧……如果有什么苦难，我会尽量帮你协调的！”

    虽然没得到女王的首肯，但是得到了王储的承诺也是一个不小的收获，格莱斯顿回到首相官邸就立刻召见外交部的人员，开始了艰苦的谈判。

    而这时候，金融市场上普鲁士方面的金融产品早就已经翻了两倍了！

    1870年的夏季，整个欧洲上空弥漫着战争的血腥还有金钱的铜臭味，其中还夹杂和人类贪婪的本性。

    伦敦还有阿姆斯特丹已经成了全球投机者的乐园，而巴黎却被血与火笼罩到处都是阴谋和暴动的味道。

    孚日山脉惨败的消息，最终还是没有掩盖住，当巴黎人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整个城市被震的垭口无语，足足有二十分钟一片死寂。

    但是随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哭声，整个城市已经被泪水淹没了！

    “呜呜呜……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连孚日山脉都挡不住普鲁士人吗？”

    “渎职啊，这是严重的渎职！那些将军都应该吊死！”

    “我早就说过，这场战争里面一定有卖国贼的阴谋，那些贵族眼里根本就没有国家，他们只有自己的利益……他们一定和普鲁士人有勾结！”

    全城一片哀嚎，无数人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而随后则是街头无目的的打砸抢，人民开始发泄不满的情绪了。

    大街上到处都是混乱的人群，他们冲击店铺，殴打警察，肆无忌惮的发泄情绪，而更多的阴谋者开始挑动民众攻击巴黎的军火库，他们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们要跳过议会直接组建自己的武装力量了。

    这时候的议会果然如欧仁妮皇后所判断的那样，变成了吵闹的菜市场，当前线的消息还没有传来的时候，各个派系都为了谁统帅国民自卫队而争论不休。

    共和派认为他手上有最多的受教育军官，所以应该他们来统领大军。

    可是工人左派却完全不同意，布朗基等人则认为，组建军队的主要是工人阶级，那么就应该从工人阶级中选择指挥官。

    而那些以学者、教授专家所组成的自由派，也跳出来表示反对，他们认为军队一定要由知识最渊博的人来控制，他们居然也想要军权！

    这三大派基本上囊获了法国政坛的主要流派，而这三大流派内部还分了无数细小的错综复杂的势力，这些势力也在争抢名额。

    司令官、军长、师长、旅长、团长……甚至连最下面的连排长的名额都有人抢，整个议会乱哄哄的就跟菜市场一样，甚至激动的时候还出现了相互砸水杯的激烈冲突。

    人类的贪欲就像野狗一样，甘必大和梯也尔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无力阻止，他俩心里都很清楚，这些人其实早就知道已经中计了。

    这些人早就知道欧仁妮皇后是要分裂他们，可是当人类贪欲起来的时候，明知道是计策他们也不能退让，因为眼下抢到的是官位、是金钱、是权利！

    好一副恶狗争食的场景啊！所有人居然都没有想到就在他们打翻天的时候，孚日山脉啥海关内飘扬的旗帜，早就换了一个颜色！

    就在这时候，议会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混乱的皮靴声，一队军队已经包围了这里。

    八里桥公爵一身戎装，带着精锐的禁卫军如虎狼一样冲进议会大门，吓的里面的文职官员们鸡飞狗跳。

    “不好了！蒙托邦带兵杀过来了！他们要镇压议会！”

    “我都看见大炮了！大炮的炮口对准了一会！他要屠杀我们了！”

    “上帝啊！皇后一定是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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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7  国难当头

    刚刚还讨价还价如同菜市场一样的帝国议会，此刻却噤若寒蝉，看着一队队走进来的士兵，看着那明晃晃的刺刀，这些各怀鬼胎的议员们都缩起了脖子。

    这个时候，还是工人阶级的骨头硬，布朗基目光平静的看着蒙托邦，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带士兵冲击帝国议会？这是谁给你的权利？难道拿破仑三世又要解散议会了吗？”

    “在此国难当头的时候，在我们想尽一切办法为帝国解决危机的时候，你们却向我们举起了屠刀！”

    “很好，你可以踩着我的尸体走过去，给这座即将倒塌的大厦再踹上一脚，也无所谓！”

    蒙托邦看着一脸正气的布朗基，撇了撇嘴轻蔑的说道“这么多帝国议员都没有说活，你跳出来干什么？据我所知，你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的身份，你好像跟这里没什么关系吧？”

    布朗基脸色微红，可是他身后的弟子不干了，瓦尔兰性如烈火他跳出来驳斥道“一个议员身份算什么！巴黎百万工人阶级，一人一票就能送恩师登上议长的位子！”

    “全法数千万工人阶级，一人一票就能改天换日！”

    蒙托邦被抢白的脸色发青“好好好，这句话我是不是应该理解成你们要造反啊！你们要反抗法皇的统治！”

    一声低吼，身后一派禁卫军手中步枪一颤，零件相互撞击的声音透露着无穷无尽的杀气。

    就在一触即发的时候，梯也尔走了出来，这位共和派的领头人物站在两人中间“够了！现在帝国需要的不是斗嘴，而是实际的救国行动！”

    “我想公爵不是来镇压我们的，如果想动手那么此刻早就应该动手了，又何必废话呢！说说吧，您是带着谁的命令来的！”

    梯也尔毕竟带着官职呢，他是正式的帝国议员，蒙托邦多少也要顾念一下程序。

    “请诸位先生不要误会，我不是来解散议会的，相反我是来监督议会的程序，希望大家提高效率……”

    “有一个刚刚收到的坏消息要告诉大家……就在昨天，麦克马洪元帅的军团遭到了普鲁士人十倍兵力的疯狂进攻，此刻孚日山脉已经失守！”

    “什么……上帝啊……这不可能！”议会一片大乱，人们乱哄哄的七嘴八舌发泄着情绪。

    “吵什么！都闭嘴！安静！”布朗基和梯也尔异口同声的吼道，这才压住了现场的混乱。

    蒙托邦表情凝重的说道“事态非常紧急，陛下的梅斯已经被三面包围了，现在是否能突围出来还不知道！”

    “我来议会，是奉了监国皇后的命令，有两件事必须要办！”

    “第一件事，那就是国民自卫队的建立！不管怎么样，现在法兰西危在旦夕，你们如果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拿出建军的方案，那么就必须接受帝国官员的指挥！”

    “没有时间让你们打嘴炮了，现在我们要的就是新军立刻上战场！”

    “第二件事，就是咨询大家一下，在巴黎城外和普鲁士人决战的可能性，希望诸位议员给出一个答案！”

    “我把话说在前面，我今天是带着军队来的，这两件事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做出投票表决，否则我就要强制执行了！”

    轰的一声议会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交头接耳，而布朗基和梯也尔则很精明的听懂了皇后的潜台词。

    两人上前一步，带着蒙托邦走到角落里低声的说道“陛下要撤回巴黎？局势真的危难到这个地步了？”

    蒙托邦看了看周围没有偷听的议员，压低声音说道“虽然我和你们不是朋友，但是国难当头我也不能瞒你！”

    “战况确实不妙，现在前线连着吃败仗，军心士气都很低迷，更重要的是补给上不来，严重缺少弹药！”

    “帝国多年养尊处优，已经忘记了本土作战是什么样子了，整个行政系统都是混乱的，再加上不断有人游行示威，人们都不工作了，更让后勤雪上加霜！”

    “现在对于战局最好的选择就是大军放弃东北各行省，然后退到巴黎郊外，只要到这里，新组建的国民自卫队就能立刻补充到大军当中！”

    “而且只有在这里我们才不会有后勤的担忧，士兵才会有用不完的子弹和吃不完的军粮啊！”

    梯也尔眉头紧锁“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了，退到巴黎也就是如鱼得水了，到时候局部战场再打一两场胜仗，军心士气也就能恢复了！”

    布朗基也点头说道“确实，等陛下回到巴黎，海军至少也会有点好消息送到了，这也是振奋人心的办法！”

    “但是最关键的还是时间，我们必须要开启外交谈判了，让国际进行调解！让外交官给咱们大军调动争取点时间！”

    蒙托邦一拍手“是的，这就是皇后的选择！可是这一切都需要议会的表态……你们很清楚现在民意是多么的疯狂，光靠皇后是镇不住这些民众的！”

    “国难当头，我希望你们能放弃隔阂共同解决问题，希望你们能跳出来宣布这些抉择，你们说的话，民众反抗的力量还是小的啊！”

    能逼的皇后和蒙托邦如此做小服软，这让布朗基和梯也尔多少感觉到了一点风水轮流转的世态炎凉。

    毕竟都是爱国的啊！不管他们信奉什么样的治国理念，但是首先一点他们都是法兰西人，他们都承认自己这个民族！

    “我们尽量吧！确实如您所说，先度过此刻的艰难吧……”

    可是这三人彻底低估了此刻法国国内汹涌的民意，他们以为自己还能控制的住局面，可是局面此刻早就已经脱缰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绝对不允许法皇退回巴黎！”

    “帝国不可能失败！帝国不接受失败！强大的波拿巴家族不能出现逃兵皇帝！”

    “血战，和普鲁士人血战！寸土不能丢！”

    整个议会吵翻了天，这些愤怒的议员拿起手里的一切来回的丢，墨水瓶砸的士兵满头满脸！

    “有本事你冲我们开枪！你冲我的胸膛捅刺刀！但是我们绝对不允许法皇退回巴黎！可耻啊！可耻……”

    “我们可以把八十万国民自卫队的指挥权交出去，我们还可以追加二十亿金法郎的战争拨款……但是我们绝对不接受失败，我们不接受撤退！”

    不知道谁开的头，议会里突然哭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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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8  谁敢当逃兵！

    波拿巴家族能够统治法兰西的法理依据在哪里？说白了他们家族的法统是什么？说穿了一点都不稀奇，就是军队！

    这是一个以武治国的家族，他们的上位满足的就是法兰西人对于强大的一种幻梦！

    我接受你波拿巴家族的统治，拥护你当皇帝，目的是什么？我们可以忍受生活的贫苦，我们可以接受艰难的工作，我们可以吃最粗粝的食物……

    但是我们忍受这一切，所要的只是一点，胜利！你得给我们胜利，因为有了胜利才能抚平我们心中的负能量，只有胜利才能让民众看见一点希望。

    十九世纪那是群狼环饲的时代，一个民族想要过得好，就一定要从别的民族身上撕下血肉吃！

    拿破仑三世不断的向外开拓殖民地，这也就是给了民众一个幸福生活的希望，仅此而已！

    法皇当然明白这一点，所以说不管真的假的他都得伪装成一个战争狂的样子，因为他知道民众希望皇帝好战，民众希望重现拿破仑大帝的风光！

    所以法皇上台之后，立刻开始组建自己的新军，通过忠诚于波拿巴家族的军事贵族们指挥一支忠诚于他的三十万骨干大军。

    就是通过遮三十万嫡系，他镇压意大利统一，维护梵蒂冈的统治，克里米亚逼死一位沙皇，北京城下放火烧了圆明园……整个法兰西的殖民地在他的手里急速的扩张。

    每一次胜利，都让法皇的统治更加稳固，渐渐的整个法兰西就养成了一种以战争来化解危机的坏习惯。

    普法战争其实也是法皇想要转移国内危机的一次尝试，可是没想到这么多年顺风顺水的，这一把却彻底玩砸了！

    当这些议员们听说皇帝要撤退到巴黎，要把东北数个行省全都拱手让给普鲁士人之后，这些人骄傲的民族情感可接受不了。

    他们疯狂的叫嚣着，无视士兵刺刀的威胁，用生命去抗议皇后的乱命！

    整个议会声浪大的几乎掀翻了房顶，蒙托邦整个人都被吓懵了，甚至墨水瓶擦着他的鬓角飞过去都忘记了躲。

    “冷静……冷静……你们疯了吗？布朗基、梯也尔你们还不约束手下！”公爵愤怒的喊道。

    “请大家安静，不要激动……”布朗基和梯也尔两人拦在公爵面前，尽量抵挡议员们疯狂进攻，可是此刻以他俩的声望也难以控制局势了。

    “帝国绝对不接受失败！法皇胆敢退回巴黎，我们就要联名废除他！”

    “唯有一死！帝国血战到底！没有胜利，就没有帝国！”

    这时候马赛曲的歌声在议会里唱响，人们跳到桌子上冲着士兵挥舞拳头，撕破喉咙的高歌！

    “前进！祖国儿女们，快奋起！”

    “光荣的一天在等着你！”

    “你看暴君正对着我们！”

    “举起染满鲜血的旗，举起染满鲜血的旗！”

    “听见没有？敌人凶残的士兵！嚎叫在我们的国土上！”

    “他们冲到你们的身边，杀死你们的妻子和儿女！”

    “武装起来！同胞们！把军队组织好！把军队组织好！”

    “前进！前进！前进……”

    ……

    歌声响起了，气氛已经爆棚，士兵们脸色通红，他们内心也有爱国的热情，马赛曲点燃了他们内心的熊熊大火。

    刺刀下意识的低垂，锋刃躲避着这些议员，士兵们甚至不敢和这些狂热的议员们对视！

    议员们的让步已经是诚意满满了，他们放弃了八十万国民自卫队的指挥权，甚至追加二十亿的战争特别税，这些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让法皇撤回巴黎！

    骄傲的民族情感不能接受撤退，不能接受敌人把战火烧到首都来！

    “当年普奥战争的时候，奥地利的首都都没有遭到过敌人的军事包围，难道我们法兰西羸弱的都不如奥匈帝国了吗？”

    “呜呜呜……不接受，绝对不接受！”发疯的议员甚至徒手去抢士兵的刺刀，锋利的刀刃割破了手心，鲜血染红了大理石地板。

    “疯子，都是一群疯子！”蒙托邦哪里敢真的动手镇压啊，一看局势失控立刻下令撤退“走，马上撤退！你们的表态我已经知道了，我会第一时间回馈给皇后的！”

    刚刚还趾高气昂的蒙托邦此刻却灰溜溜的离开了议会！

    布朗基和梯也尔相互对视苦笑，他们知道眼下的局面已经是自己都压制不住的了！

    确实如此，在那个时代，各种运动的组织还是很松散的，就算工人运动也不如后世那样纪律严明，很多时候运动都带有群众的狂热性。

    布朗基和梯也尔只能用自己的影响力去劝导，却不能直接的下命令！

    今天就是这样，当法皇企图带兵撤退回巴黎的消息传遍全城之后，一场暴动顿时平地起风雷，整个巴黎算是炸开了锅。

    “拒绝撤退，帝国绝不接受失败！战斗到底！”

    “每一寸山河都不能丢，我们徒步去前线！”

    马赛曲的激昂歌声在每一条大街上回荡，充满讽刺意味的是，那些暴徒打砸抢烧店铺的时候，居然也在高唱爱国的马赛曲。

    更可悲的是很多工厂里居然出现工人抡起铁锤破坏普鲁士生产的机械的疯狂举动！

    那个时代普鲁士的工业品虽然还不如后世出名，但是质量也已经很不错了，法国虽然用的普鲁士货比较少，但是多少也有一些。

    无法发泄情绪的工人，甚至拿普鲁士进口的车床工具撒气，把一箱箱贵重的车床刀具全都丢到了塞纳河里。

    巴黎已经彻底陷落了，杜伊勒里宫内的皇后一脸惊恐的看着混乱的城市，看着很多燃烧的街区，她衬裙里的大腿抖如筛糠。

    “发报！赶紧给陛下发电报！”

    “让他在前线战斗到底……千万不要回来！”

    “看在上帝的份上，千万不要回来！”

    “只要他敢回来，这些疯子就会撕碎我们的，他们会退我上断头台的！”

    欧仁妮皇后突然想到了被砍头的路易十六和玛丽皇后，当年他们死之前，是不是也看到了同样疯狂的场景！

    “大革命的梦魇又开始了！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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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9 皇后的反击！

    欧仁妮皇后可不是任人宰割的性格，她跟玛丽皇后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玛丽皇后可是正儿八经的奥地利公主，皇家血统纯正，长得还贼漂亮。

    正是因为条件太过优厚了，所以玛丽皇后政治天分并不强，他甚至在大臣们汇报人民已经穷的吃不起黑面包的时候，讲错了话。

    这位政治不及格的皇后居然说出了‘那他们为什么不吃蛋糕呢？’这样何不食肉糜的蠢话。

    而且具宫廷书记官的记载，当时皇后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挂的是跟小女生一样的天真甜美微笑，可见她这并不是故意讽刺，而是真的不懂民间疾苦。

    这样一位政治白痴，最后的下场当然是上了断头台，而欧仁妮皇后却发誓绝对不走前人的老路。

    欧仁妮皇后那是什么人啊！西班牙落魄贵族的女儿，小时候是吃过苦的，苦难从来都能锻炼人的能力，中国人的政治天赋虽然不敢说九十分以上，但是七十多分还是能达到的。

    面对巴黎全城大暴动，她虽然恐惧但是依然能够做出反应。

    她的态度转变非常之快，首先她命令巴黎的官员迅速走上街头，通过张贴布告和直接宣传等方式，承诺皇帝绝对不会退回到巴黎，更不会撤退到南方。

    皇后向全巴黎人民承诺，皇帝一定会在法国东北部的行省内转战不息，为了胜利拼光最后一颗子弹！

    其次，她立刻同意了议会的条件，在紧急征集二十亿特别战争税的同时，立刻组建新军，巴黎的军火仓库，三天内开始发放武器。

    帝国军事学院里所有的学生，临时抽掉出来火线升官，来带这些国民自卫队！

    在社会上，大力征召荣誉老兵，凡是有经验的身体无残疾的老兵，不管年龄如何大，只要身体还能撑得住，都有能够得到一些基层军官的帽子带一带。

    再次，皇后还表态愿意接受欧洲各国的外交调解，在战争的同时也不放弃外交努力。

    最后，皇后还措辞严厉的说道“当政府表达了自己的善意后，街头的任何人都应该立刻放弃暴力行动！如果无视政府的善意，那么军队将立刻进行镇压！”

    先礼后兵，皇后的手腕还真是可以！蒙托邦得到命令之后，立刻下令驻守巴黎的十万禁卫军走上街头，他们保护着文职官员，开始逐条街道的进行平乱。

    布告贴满了十字路口，士兵和官员们向那些暴动的市民喊话，宣布皇后的最新政令，连续三次如果这些暴徒还胆敢烧杀抢掠，那么士兵就会立刻开枪镇压。

    刚开始这些暴徒还以为，皇后仅仅是威胁呢，可是当泰晤士河畔枪声响起，数百条尸体横陈街头之后，暴徒终于冷静了下来。

    国难当头，布朗基和梯也尔等人也开始呼吁支持者冷静，在国家即将灭亡之时，希望民众千万要冷静，不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

    正是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巴黎街头的秩序总算是缓慢的恢复了！

    当皇后看着渐渐平静的城市，心中不由的暗叹道“还是军队好啊！手里有枪才有安全感！”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这可是她人生最后一次指挥军队了！

    在军队压住满城暴乱的时候，欧仁妮同时也开始向欧洲各国进行外交求援，她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召见各国外交使节上了，在会面中欧仁妮皇后表达了法国求和的意愿。

    同时她也隐晦的点明了，一个强大起来的普鲁士一定是欧洲的威胁！

    这话其实就是说给英国人听的，法国也知道英国人的大陆制衡政策，现在欧仁妮皇后几乎就是摆明了态度。

    “你英国人管不管？现在法国都快要让普鲁士给打的灭国了，一旦普鲁士取代了法国的地位，欧洲大陆照样会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

    “最重要的是，普鲁士人军事进展实在是太顺利了，这样轻而易举的就占领了法国两个行省，这根本就不是你们英国人想要的蚌鹤相争渔翁得利的局面！”

    “普鲁士压根就没有从这场战争中受到削弱，这样的局面一定是你英国人不愿看到的！”

    欧仁妮皇后的外交努力确实收到了成效，欧洲各国纷纷表态愿意调解这场战争，甚至连奥地利、沙俄等国也表示出了严重关切。

    说到底，整个欧洲都被普鲁士这种疯狂的战斗力给吓呆住了，所有军事分析家都没有想到普鲁士居然这么能打，各种新式的战术完全不是这些老旧专家能够理解的！

    原本以为普鲁士就是一匹饿狼，可是现在才明白，这就是一头猛虎！

    英国首相格莱斯顿就等着法国的求援信号呢，当欧仁妮的电报送到唐宁街之后，这位首相急吼吼的召开了记者招待会。

    在会议上他脸色凝重的说道“战争到现在已经造成了严重的平民伤亡，对于所有受难的人民我表示沉痛的哀悼！”

    “英国自始至终都愿意维持欧洲大陆的和平，普鲁士和法兰西之间的冲突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可调节的仇恨！”

    “现在法国政府，已经表示了对盲目宣战的悔意，我相信这就是一个和平的善意信号，希望卑斯麦不要无视和平的契机！”

    “我建议，双方立刻停止交火，共同坐在谈判桌前，解决这场不愉快的冲突！”

    真会用外交辞令啊，战争到现在敌我双方已经阵亡超过五万人了，这样烈度的战争居然在他的嘴里变成了不愉快的冲突。

    可见格莱斯顿内心是多么想压制住这场不受控制的战争啊！

    在他的眼里，战争是好东西，双方往死里掐才好呢！不好的是不受英国控制的战争，一旦发展方向不符合英国的利益了，他们就会立刻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泰晤士报的记者抓紧一切机会提问“首相阁下，请问我们大英帝国为了外交调解会做出怎样的努力呢？”

    “如果卑斯麦无视我们的提议怎么办？”

    格莱斯顿冷笑着说道“我相信卑斯麦会接受我们的善意的，三天内皇家海军将派出访问舰队，护送纽卡斯尔公爵从汉堡上岸，前往柏林拜会普鲁士国王！”

    “哦上帝啊！派出皇家舰队？请问首相，您准备派遣多少战舰？”

    “哈哈，这个数量暂时还没有定，但是我们一定会派出符合特使身份的‘强大’舰队的，绝对不会堕了我日不落帝国的威风！”

    图穷匕见，格莱斯顿这是要祭出海军的法宝，开始威胁普鲁士了！

    注：早上四点开始码字，我也真是没谁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心净在这里向全国喜爱隐龙的书友们拜年了！

    狗年，旺旺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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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0 项英的三百万英镑！

    英国一出手，整个欧洲震动，尤其是格莱斯顿居然派出了无敌的皇家舰队来进行威胁，这更让无数人瞠目。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认为谈判势在必行了，金融市场做出了自己的判断，所有普鲁士的金融产品见顶开始稳步回落，而法国的产品则开始波动筑底。

    聪明人都知道战争已经打不下去了，那么没有胜利的干柴往里添，普鲁士的股价可就没法升喽！这时候不逃顶等什么呢？

    市场终于开始松动了，远在阿姆斯特丹的芳官终于找到吃货的机会，空仓的部分开始一点点的填满，但是缺口实在是太大了，一时之间根本就填不满。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如果不能全仓吃进，我就会错过这一波行情，我到时候怎么还给老爷一亿英镑啊！”

    “到现在手里就六千多万英镑，这点钱够干什么的？该死的，这些英国财团怎么这么有能量？真是抢不过他们啊……”

    就在芳官急的直跺脚的时候，突然房门推开一名漂亮的燕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这是一名带有犹太血统的漂亮女孩，是芳官训练好几年的金融间谍，在犹太银行家中人脉非常广。

    “贝比……你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了？你那些贪婪的远亲和朋友，准备让出多少股票和债券？”

    一头波浪红发的贝比却摇了摇头“亲爱的小姐，我那边并没有什么突破，但是我却收到了一封来历非常古怪的信！”

    “我万万没有想到，华族留学生居然会选择让我给您捎带一封信……”

    芳官顿时一愣“我们的留学生，让你捎带给我一封信？”

    “没错的，是帝国工兵学院的一名新生，去年才刚刚到柏林……好像姓林……”

    芳官在乎的可不是这个，她突然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华族留学生都是可以直接和自己还有翼王见面的，至于说书信更是能通畅的直接送达，为什么要通过欧洲女孩的手兜圈子呢？

    反常，实在是太反常了！

    当芳官打开信件一看，里面是一手漂亮的行草，这笔迹可太熟悉了，都不用看落款芳官就知道这是项英的手笔。

    “项英他想干什么？偷偷给我写信……”

    芳官越开表情就越是惊讶，到最后他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老天啊！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疯了吗……”

    身边的亲信贝比迷惑的问道“小姐，您遇到麻烦了吗？”

    芳官摇了摇头“不是麻烦，而是有人要帮我解决麻烦……项英居然知道我现在仓位不足的问题，他居然跟我说……”

    “他居然跟我说，不要着急，后面会有一次逢低吸纳的大好机会……让我做好准备！”

    不仅如此，芳官还从大大的信奉内部，掏出了好几张银行的本票，都是欧洲不同银行的发行的，面额加在一起居然有三百万英镑之巨。

    “项英居然有这么多钱？他自己居然有三百万英镑，托我进行投资……他居然也要从中分一杯羹！”

    “他究竟是从哪里来的钱？他到底想干什么……”

    芳官非常清楚华族内错综复杂的关系，她隐隐的也能猜到项英所有金钱的来源，第一个是他的战争缴获，致远号回国的途中曾经袭击了不少法国商船，甚至炮轰了达喀尔。

    战利品是绝对少不了的，而战争中的潜规则就是战利品，指挥官是有权分成的，虽然华族所有的缴获要归功，但是恐怕有一些人也不会严格遵守这样的命令。

    其二就是项英家族的力量了，龙爷此刻已经是远东王了，远东的名贵货物自然有这个侄子的一股，可是远东刚解放这才多久啊，百废待兴项英又能拿到多少呢？

    看来只有最后一种可能了，项英在华族内部，其实是有财阀支持的！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一样从芳官的脑子里面闪过“老天啊！一定是这样，华族那些初具规模的财阀开始考虑，元首之后的政局了！”

    “一定有老狐狸在提前布局，他们这是在提前布棋子啊！”

    芳官就好像掀开了地狱的大门一样，黑黢黢的秘密让她不寒而栗！

    项英的信中并没有透露具体的细节，他只是让芳官耐心的等待，他明确的表示之后普鲁士的金融产品，还会有一个暴跌的过程。

    而那就是最后一次吃货的机会了！到时候这三百万英镑就要掺沙子一样的入局！

    普鲁士漫长的海岸线上，致远号正在两艘普鲁士老旧铁甲舰的陪同下游弋，项英站在船头目光深邃的看着北海漆黑冰冷的海水。

    “信应该已经送到芳官的手上了吧！我相信芳官回做出自己正确的抉择的！”

    “维持冲锋队也需要钱啊！自古无财不聚兵，冲锋队都是华族精英汇集的地方，我不能让他们为五斗米折腰！”

    “师傅啊！我崇拜您，相信您所说的一切！但是我就是不赞同您一点……未来的华族，一定应该是军事优先的！”

    “华族未来百年要做的只有扩张，再扩张，必须学习欧洲人，不停的扩大我们自己的殖民地！”

    “没有殖民地的民族，是没有未来的！”

    “抱歉了师傅，今天我恐怕不能听您的命令了！”

    想到这里项英突然开口说道“锅炉加压，船速提高两节，向西北方向延伸巡逻……”

    旁边的林震眼睛一亮“做好决定了？”

    “当然！海军是进攻的兵种，这么一场大战，我们不能当看客！”

    “前进，寻找法国海军主力！不碰个你死我活，就铸造不出我海军军魂！”

    ……

    就在项英准备独断专行之时，肖乐天和卑斯麦正在商量眼前的外交困局。

    “肖乐天啊，你知道吗，早上两个小时，我就收到了欧洲七个国家的电报……都是劝我立刻谈判的！”

    “格莱斯顿是第一个发电报的，而且他还派遣了纽克斯而公爵当特使！不好办啊，实在是不太好办……”

    肖乐天看了他一眼“我的老朋友，外交可是你的强项啊，这点问题恐怕难不倒你吧！”

    卑斯麦尴尬的一笑“难当然是难不倒了，不过得麻烦您一趟，提前去比利时吧！我想比利时国王应该很想见你，你就当我的代表……”

    “哦！你准备打比利时这张牌了？”肖乐天一脸阴谋诡笑。

    “哈哈哈……这张牌我都藏了好几年了，估计拿破仑了三世自己都忘记了，也该到我用用的时候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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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1  正义的名分？

    眼下的外交环境，对普鲁士来说是非常不利的，由于军事上的过快突破，战争打的过于顺利，让整个欧洲都对普鲁士有了担忧。

    这个从条顿骑士团演变而来的民族，尚武精神一直植根于血脉之中，从历史上来开，普鲁士人的好战程度其实要高于法兰西民族。

    只不过因为古代普鲁士的地理环境远不如法兰西，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是法兰西压着普鲁士打。

    而且普鲁士还地处东西欧的交汇处，自古就是百战之地，斯拉夫人、日耳曼人、英国人、法国人都在这里有错综复杂的利益冲突。

    长达几百年的混乱征战，也削弱了整个德意志民族的总和国力，甚至连最基本的人口数据，也都低于欧洲的平均值。

    战前大部分欧洲人都是不看好普鲁士的，很多乐观的分析师认为普鲁士就算是胜利，也会是一场惨胜，大家伙都等着看两败俱伤的场景呢。

    可是现实给所有军事专家们一记响亮的耳光，连战连胜的普鲁士虐的法兰西跟菜鸡一样，开战一个月法国就丢掉了两个行省，阿尔萨斯和洛林，甚至连法皇都被包围在梅斯城了。

    这样的战绩让全欧洲的君主都感到了震惊，随后就是深深的恐惧，谁都没想到卑斯麦改造过的普鲁士战车，居然会有如此狂暴的战斗力。

    这样的军团，欧洲谁能抵挡？法兰西可是世界第一强的陆军啊，就这么被干净利落的收拾掉了，这说明普鲁士的陆军已经是世界第一强了！

    那些和普鲁士有过历史积怨的国家一个个脖子后面发凉，他们知道自己的军队和法兰西相比都是远远不如的，这要是直接对抗普鲁士，恐怕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了。

    英国也感受到了威胁，普鲁士崛起的太快让英国不知所措，陆军本来就是大英帝国的软肋，为了弥补英国的这个软肋，他们只能拼命的发展海军，拼命的用外交阴谋去对抗！

    现在眼瞅着普鲁士要取代法兰西成为世界第二大军事强国了，英国整体的国家战略都要进行调整，他们本能的就有遏制欧洲霸主出现的冲动。

    一时之间，卑斯麦和威廉一世遇到了空前强大的外交压力，所有人都希望普鲁士能够坐到谈判桌上，都希望双方友好的协商。

    甚至荷兰国王和比利时国王直接抛弃了外交辞令，以王室亲戚身份劝解威廉一世。

    “拿破仑三世冲动的向普鲁士宣战，这件事做的确实不地道，我们也会骂他的，但是杀人不过头点地，您已经在战场上赢得了先机，还不如直接落袋为安最好！”

    “兵凶战危啊，天知道后面你还能不能保持优势，先把眼前的利益吞到肚子里那是最好的选择！”

    “做人留一线，以后好相见！你要的不过就是实际的利益，让法国割让殖民地给你们，然后多来点战争赔款，随后我们再承认你们普鲁士对其他德意志邦国的统一权利！”

    “你看看，这结果多好！你们想要的不就是统一和战争红利吗？这些谈判桌上都能给你们，何苦再去打仗呢？”

    “好话我们已经说尽了，您可要仔细的思量思量，要是再不听劝，那么您们从苦主可就变成了施暴者了，身份的转变对你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时候肖乐天后来在回忆录里写的原话，当然了荷兰和比利时国王不会说这种粗糙的掉渣的白话，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没有错的，就是软中带硬的威胁普鲁士。

    而这种威胁背后的直接推手自然就是英国首相格莱斯顿了！

    战争，说到底就是人类有组织的劫掠罢了，所有战争最后都会变成赤果果的抢劫利益，这一点从古至今都没有改变。

    但是人毕竟是人，战争也要分出一个大义名分出来，谁都会把自己装扮成受委屈而不得已不战斗的一方，这样可以争夺世人的同情，也能够消融国内的反战情绪。

    这种伎俩卑斯麦玩的是最好不过了，他通过一系列的挑衅让法皇失去了理智，从而主动宣战。

    正是因为法国人主动宣战，普鲁士是被动的应战，所以让德意志联邦内无数矛盾重重的邦国一下子团结了起来。

    就看巴伐利亚王国的征兵效率吧，这些本来和普鲁士人有过战争仇恨的军人，此刻为了德意志民族这个共同的大旗，又走到了一起并肩作战。

    这就是大义名分的好处了，而且有了这样一个被动应战，有了这样一个正义的旗号，也能让国际社会说不出什么来。

    开战到现在，整个欧洲除了法兰西控制的那一批小国家之外，其他国家都对普鲁士表示了同情，也认同普鲁士对法国人的作战。

    谁让你法皇先宣战呢，人家普鲁士又没侵略你啊，是你先挑起的战火啊！

    这种大义名分，让普鲁士赢得了非常好的外交环境，所遇到的各种压力都非常之小。

    但是现在，这份正义的名分所带来的好处，即将用尽！

    欧洲各国开始外交干涉了，他们要逼着普鲁士立刻停火选择谈判，如果你不答应那么就说明你一切的苦情表演都是假的，你就是阴谋家，你们普鲁士其实就是要侵略法兰西。

    到时候民情可就会发生逆转，那些为了保家卫国而热血战斗的德意志各邦国士兵们，就会立刻军心动摇。

    而且普鲁士一旦拒绝了各国的外交调解，那么就给了其他国家干预的口实，尤其是英国他们是绝对不吝于使用海军的！

    那样空前大的压力，卑斯麦能不能顶得住？要知道卑斯麦给普鲁士制定的国家战略是很明确的，那就是绝对不挑战英国的国际地位。

    因为他知道，英国太强大了，百年间都不是普鲁士能够对抗的了得！

    首相虽然铁血但是依然理智，撞南墙的傻事他是不会去做的！

    可是真的要放弃战争吗？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拿破仑三世？明明法国已经被撕开铠甲露出了脆弱的腹部了，这机会要是放弃了，恐怕百年内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整个欧洲都在等待卑斯麦的回答，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卑斯麦居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而是剑走偏锋，掏出了一份让全欧洲都瞠目结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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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2  备忘录

    欧洲各国最大的报社，几乎是同一时间收到了普鲁士使馆送来的一份绝密文档，当那些主编看完里面的内容之后，一个个全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随后立刻十万火急的要求印刷社开始排版印刷。

    这是一份什么文件呢，居然是一份法皇拿破仑三世给予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的一份备忘录，是正式的外交文书。

    这份备忘录内容极其劲爆，他上面居然写着拿破仑三世要求普鲁士方面承认他们对卢森堡和比利时的控制权，并要求在法国军事占领以上两国的时候，普鲁士不得干预。

    备忘录写的非常详细，这里面不光写了卢森堡还有比利时的归属问题，还有法国对莱茵河西岸原本属于普鲁士王国的土地的所有权。

    他要求普鲁士割让莱茵河以西的全部领土，同时承认法国对卢森堡和比利时的占领权！

    这份备忘录一出炉，整个欧洲舆论界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傻了，谁都没想到拿破仑三世居然还有这样的野心。

    可是这种阴谋不是应该秘密进行的吗？怎么就会出现官方文字了呢？

    “白痴！白痴！这就是一个白痴！”格莱斯顿在唐宁街首相官邸里愤怒的咆哮，刚刚才协调好的外交包围网让这份备忘录彻底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比利时和卢森堡本来是非常坚定调节者，一直是替英国冲在最前面的人，可是这份备忘录一出现，格莱斯顿就能够猜到这两国的愤怒。

    “拿破仑三世是白痴吗？怎么弄出白纸黑字的证据出来了？猪脑子吗！”

    “这可怎么好？全部的安排都落空了，全都落空了……”

    果然，当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看到这一切之后，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这些都是卑斯麦伪造的。

    可是回头再一想，这种文件可是要经过全欧洲政府过目的，卑斯麦再傻也不会在这上面造假啊！

    这下利奥波德二世彻底暴怒了，他立刻召见法国驻比利时的大使，用尽他肚子里所有恶毒的词汇表达愤慨。

    抗议，强烈抗议！比利时国王对法皇的阴谋表示最大的愤怒！

    紧接着布鲁塞尔街头就出现了大规模的示威人群，他们汇集到法国大使馆周围，燃烧法国国旗，喊着咒骂的口号，强烈抗议法皇的卑鄙行径。

    卢森堡也是一样，这个刚刚脱离德意志联邦，在英国的保护下独立的小国家，面积还不到中国的一个中等县。

    虽然这个国家弱小，但是却是受到英国保护的重要国家！

    1867年的伦敦条约，明确表示了卢森堡是一个拥有独立主权的国家，这一点受到英国的保护。

    现在法国表示了自己对卢森堡的吞并企图，这就相当于直接跟英国对着干了！

    格莱斯顿一下子就面临尴尬的境地，再想给法皇开解，那么卢森堡这个国家可不干了！

    果不其然，卢森堡紧跟比利时的步伐开始抗议，国内也有示威的活动，但是更重要的是卢森堡大公直接上书英国女王。

    “这事儿您得管啊！我可一直抱着您的大腿呢，现在法国佬摆明了要侵略我们这个没娘的孩子，您要是不出手我们可就亡国了啊！”

    “我们要是亡国了，伦敦条约不就成笑话了吗？法皇这是打您的脸啊！”

    女王震怒，他立刻让王储给格莱斯顿传话，明确表示英国必须要保护卢森堡大公国，绝对不能出现灭国的惨剧！

    格莱斯顿这些算是麻爪了，他在外交努力全都泡了汤！

    不光是比利时和卢森堡，整个德意志联邦都在谴责法皇，荷兰跟比利时历史上曾经是一个国家，现在虽然分裂了但民众之间的感情还是很亲密的，一听说法皇要侵略友邦，这下也不干了。

    民众纷纷抗议，并向政府施加压力，要求态度强烈的官方抗议！

    就这一份备忘录，整个欧洲外交界所勾连起来的针对普鲁士的外交包围网彻底粉碎。

    身在前线的肖乐天和卑斯麦弹冠相庆，两人的笑声传遍了军营。

    “哈哈哈……恐怕拿破仑三世自己都忘记了这份备忘录了，这个白痴真的是太好骗了……”

    “亲爱的肖……这件事还是得从普奥战争之前说起！”

    原来在普奥战争爆发之前，卑斯麦为了防止法国突然出兵偷袭自己的大后方，所以就针对拿破仑三世的性格，搞了一次非常成功的欺骗。

    卑斯麦派遣特使去觐见法皇，在这次觐见中，特使带去了首相的条件。

    普奥战争中以法国中立为条件，普鲁士承认法国对比利时和卢森堡的主权要求，并同时割让莱茵河以西的普鲁士土地。

    法皇是一个极其贪婪的人，而且对自己有一种迷之自信！他甚至认为胆怯的卑斯麦是根本不会骗他的。

    面对卑斯麦的诱饵他居然一口吞了下去，相信了！

    其结果世人都看见了，整个普奥战争中，法国没有出动一兵一卒，完全保持了中立。

    在战后法皇要求卑斯麦履行之前的承诺，而这时候卑斯麦可就耍了一个心眼！

    他以任何计划都得提交普鲁士国王为理由，向法国要一份官方的备忘录……这理由很充分啊，你提出这么多条件，咱们也得白纸黑字写出来啊，别总搞口头承诺！

    法皇不知是计，居然真的通过官方渠道给卑斯麦提供了这样一份备忘录，这上面明确写明了法国要的条件。

    而且还有法国驻普鲁士大使的亲笔签字！

    这就是卑斯麦想要的证据啊！备忘录一到手，他就翻脸不认人了！

    拿着白字黑字的证据，他却以普鲁士国王尚未研究过这个问题为理由，开始了一拖再拖！

    而之后法皇又因为东方华族的崛起而分散了精力，这份备忘录居然就这么闲置了起来，就这么的挂在了两国外交日程当中，悬而未决！

    由此可见拿破仑三世本身就是一个志大才疏之徒，他的外交做的是千疮百孔，漏洞百出！

    更要命的是他这个人狂妄自大，可能在他写这份备忘录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有一天普鲁士人会杀入法国国境把他击败。

    当时在法皇的眼里，普鲁士弱的跟小白兔一样，而小白兔又能有什么威胁呢？

    正是如此的狂妄自大，让他没有意识到危险，一步步的跳到了卑斯麦的陷阱之中。

    这份备忘录一下子就把他贪婪的面目展现在了世人面前，法皇算是彻底黑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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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3  外交话术

    中国自古有句俗语叫做‘一字入公门，九牛拉不回！’说的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一些话一旦变成白纸黑字，并进入正式国家的行政系统文档内，再想改变那就是千难万难的了！

    语言如风，说过也就吹没了，而文字如山，你没有真正的大权力可是抹杀不掉的！

    十年，二十年，甚至跟随你一生一世，这些白纸黑字的资料都将是你人生的一串串不可抹杀的记忆，随时都有人会用这些记忆来捧你或者来杀你！

    比白纸黑字更有威力的当然就是视频影像了，当人类可以永恒记录画面之后，视频的证据权限自然就排在了第一位，但是在这之前，文字永远是第一的。

    卑斯麦的阴谋其实非常简单，如果换成中国的官僚，哪怕是一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恐怕都不会上当。

    卑斯麦给法皇的承诺是口头的，而回头索要法皇的提案却是文字的，口头的承诺完全可以反悔抵赖，而文字的承诺却永远无法抹杀。

    现在法皇已经百口莫辩了，你能说这是卑斯麦的阴谋？是卑斯麦主动承诺割让比利时、卢森堡还有莱茵河以西的土地吗？

    人家不承认啊，你没有证据啊！这是关键！

    说到底还是法皇太狂妄了，他从内心里就瞧不起普鲁士，他天真的以为普鲁士对法兰西心存恐惧，他还以为这个普鲁士和叔父征服的那个普鲁士是一个国家呢。

    当然了如果他接受过中国文人的那种严谨的官僚潜规则训练，自然也不会做出这样无知的举动了。

    中国的政治家从来都和西方那种拉选票的政治家不一样，后世肖乐天可没少看见西方嘴炮式的政治家，喊出激动人心的口号，反复不断的挑拨民众的情绪。

    面对民族与民族，国与国之间的矛盾，那些选票型选手一个个说话狂妄，狠毒无比，反正怎么让选民解气，就怎么来！

    这是西方的政治生态，也是社会民情的选择，因为选票需要煽情，这点希特勒最能体会！

    可是反观中国的政治家，你仔细看他们的发言，都是空洞的、冠冕堂皇的、滴水不进的……如果你不懂那里面的话术，恐怕你都能打瞌睡了。

    中国政治家级别越高，越懂得谨言慎行，他们在民众面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经过仔细的斟酌的。

    尤其是在面对严重冲突的时候，中国官员很少放狠话、毒话，完全没有西方政客那种狂妄叫嚣的情况出现。

    这就让民众感觉到一种软趴趴的感觉，但是这其实也是东方政治的高明之处了！

    真的要打仗，也用不着说毒话，说狠话，就算明天要开战了，也顶多说一句‘勿谓言之不预也！’

    你看看，一个脏字都没有，一点狠辣的意味都没有，但是这句话说完了，没准明天就万炮齐鸣了！

    东方哲学研究文字研究的太深了，这是中国文人的一个传统，他们会用很多话术来包裹自己真实的企图，这样在谈判桌上就是一种可攻可守的防御体系。

    不会给对手一切口实，一句话怎么解释都说得通，尤其是那些需要落到白纸黑字上的证据，更是要字字斟酌，不能让对方找到漏洞。

    民众听这些话，肯定是不解恨的，但是在外交谈判中，这种油滑的话术，却很占便宜的！

    拿破仑三世就是不懂这一套规则，他居然傻乎乎的让卑斯麦忽悠出去了一份备忘录，这种愚蠢的行径，根本就不是成熟政客之所为！

    卑斯麦对法国的战争准备，可绝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对抗法国普鲁士制定了一整套的立体的绞杀战略。

    军事、政治、外交、谍报、金融……各个环节层层相扣，一环套一环全方位的向法国开火。

    甚至连巴黎街头层出不穷的各种示威游行、暴动都有普鲁士间谍和秘密资金的支持，他甚至利用巴黎的民意来和法皇对抗。

    从某种意义上讲，巴黎街头那些狂热的民族主义者，其实也是普鲁士的帮凶，只不过那些法国人自己不知道罢了。

    重重重压之下，法皇还有皇后算是彻底没了办法，身在梅斯的法皇整个人都老了十岁，原本只有点斑白的头发，此刻一下子就黑了一半。

    他整个人都颓废的陷在沙发椅上，书桌的对面站着帝国的军方高官，中间簇拥着狼狈的麦克马洪。

    城外响起了隆隆的炮声，梅斯城内每一间房屋屋顶的灰尘都开始簌簌的往下落，就连法皇这里也不能幸免，灰尘撒在地图上，却没有任何人敢清扫。

    麦克马洪正在声泪俱下的为自己辩解，混乱的后勤、巨大的兵力差距、缺医少药、士气低迷……这场该死的战争，耗尽了老将军所有的精力，此刻他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法皇却没有了往日的威风，从头至尾他只是倾听，连一句脏话都没有说。

    在书桌的抽屉里，有皇后给他的所有密电，这里面的信息让法皇触目惊心。

    “我的路易啊，形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你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回到巴黎，一旦你以失败者的身份回来，大革命就会一触即发！”

    “必须要有一场维护脸面的胜利，只要有一场可观的胜利来平息民意，你才能回来！”

    “路易，我已经和格莱斯顿达成协议，他会详尽办法帮助咱们外交调解的，你放心吧！”

    “请你一定要在前线坚持住，最好给我一场胜利，这样外交谈判桌上我们才能换回一点主动！”

    “上帝啊！路易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够给卑斯麦备忘录呢？吞并比利时和卢森堡的计划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该死的，你的愚蠢害惨我了，我所有的努力全都让你给败坏了，你愚蠢的无可救药！”

    一份份的电报，记录了帝国这段时间的风风雨雨，也记录了皇后在巴黎的无奈，而最后一份电报，则是皇后绝望的悲号。

    “路易……此刻我已经无计可施了，但是我要最后提醒你一句，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稳住军队！”

    “千万不要对麦克马洪赶尽杀绝，千万！军队是我们最后的指望了，不能丢，也不能乱啊！”

    “有着三十万军队在，我们就有翻盘的机会，要是丢了军队，我们可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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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4  五十万的元气

    夫妻这么多年了，谁还不了解谁呢？妻子所说的意思法皇当时就听懂了，保住军队的控制权，这三十万忠诚的军团就能镇压一切。

    如果说事态实在是没有救的希望了，法皇也不排除单独和普鲁士媾和，然后出卖帝国的利益从而换取他返回头镇压革命。

    只要把那些叛国者都杀干净，只要能让王朝继续下去，帝国的利益受损了也就受损了！

    但是在这之前，这些忠诚于自己的老将和老兵们，是不能伤害的！

    麦克马洪丢失了孚日山脉防线，这确实是大罪，但是麦克马洪对自己的忠诚是可信的，而且这位老将在军中有很多的徒子徒孙，手里能控制的军队至少五万以上。

    这样的高级将领，此刻是不能得罪的！

    法皇长叹了一声看着头发凌乱军服肮脏的麦克马洪低声说道“我知道这场战争，我们准备的太不充分了，那些该死的文官们欺骗了我，也欺骗了军队！”

    “和平时期他们夸夸其谈吹嘘国力有多么雄厚，可是战争期间他们甚至连炮弹都无法充足供应！”

    “非战之罪，非战之罪啊！”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的将领全都送了一口气，皇帝给失败定调子了，黑锅看来要文官们来背了。

    麦克马洪眼泪夺眶而出“陛下睿智，前线真的是太苦了，我们的伤兵连绷带都不够用，很多士兵都是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进行手术！”

    “我……我亲眼看见了，没有麻药的士兵被生生锯掉了左腿……他居然疼死在了手术台上！”

    法皇摆了摆手“不要说了，我都明白……”话没说完就听两个街区的地方突然轰的一声巨响。

    一发普军的炮弹居然打出了超远的射程，直接炸倒了梅斯城的市中心。

    轰的一声闷响，整个指挥部所有的玻璃都震的嗡嗡响了起来，头顶上的灰尘跟下雨一样的往下掉。

    法皇的脸色苍白多亏了有桌子的遮挡，这才没有让他的手下看见他发抖的双腿。

    “已经围攻三天了……我们的情况还好吗？西面还安全么……”

    一直都沉默的巴赞元帅知道皇帝陛下已经心生退意了，他开口说道“敌人一直试图四面合围，但是英勇的帝国军人抵挡住了敌人的进攻，此刻西面通往沙隆的道路还通畅……”

    “陛下，转移吧！这里太危险了……”巴赞元帅小心的说道。

    “不！绝不！”拿破仑三世就跟神经质病人一样跳了起来“我是帝国的皇帝，我在自己的土地上绝对不接受失败！”

    “如果我离开了这里，士兵们会失去希望，失败的魔影将永远缠绕着我们……”

    巴赞元帅一看陛下都这时候了还嘴硬，赶紧给他找台阶下“陛下，陛下！我们只是转移并不是撤退，我们已经打光了子弹，我们需要后方的补给啊！”

    “梅斯城血战三天，物资已经没有多少了，而沙隆那边作为我们的物资大本营，拥有足够十万大军消耗半个月的物资，不去那里还能去哪里？”

    “请陛下迅速做决定吧，西面的道路此刻还安全！”大家都听懂巴赞元帅的意思了，异口同声的劝解陛下。

    法皇要的就是这个台阶下，他突然回头看了看儿子，欧仁亲王低着头喃喃自语道“父亲……您还是撤到沙隆去吧……”

    这时候王储突然抬头声音也高了八度“陛下请您立刻转移，我们还有希望！”

    “利用沙隆城的物资我们可以多抵挡半个月……不不不，通过铁路系统的补给我们能多守住至少一个半月！”

    “我们的海军！对，没有错，海军还有希望啊！”

    “之后要我们能够在大海上狠狠的教训一下普鲁士，如果我们的海军能够在汉堡登陆，就会逼迫卑斯麦调兵回援！”

    “这就是我们的希望，这就是我们开启和谈的资本！”

    法皇总算表情轻松了下来“说的没有错，我们还有希望，战争有无数种可能，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传令各部门立刻做准备，进行战略转移……巴赞和麦克马洪留下，还有我的儿子你也留下！”

    撤退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各部队的指挥部要拔营，各种带不走的文件要销毁，武器弹药要提前运走或者足额发给士兵。

    谁先撤退，谁来殿后这些都要拿出次序出来，包括撤退的路线也需要做出四五个备案，这么多的工作至少需要半天以上的时间。

    现在是正午，还有半天可以准备，法皇看来是决定今晚趁着夜色金蝉脱壳了！

    屋子里就剩下他们四人了，法皇给没人都倒了一杯酒“事态已经如此了，我想询问一下……我现在到底还能控制多少军队？”

    “到底还有多少人忠诚于我！”

    形势不妙法皇看来要清算一下家底儿了，而波拿巴家族的根基永远都是军队！

    巴赞将军和麦克马洪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陛下，现在梅斯城和后方的沙隆，一共有三十多万军队，这里面百战的精锐大概在二十万上下，这二十万都是值得信赖的！”

    “另外蒙托邦在巴黎还带着十万的禁卫军，再加上海军和零零散散的地方守备军团还有殖民地的驻军……”

    “我想……忠诚于陛下的应该在五十万左右！”

    “五十万啊……呵呵呵，我真没想到，我还能有五十万的追随者……帝国不是有二百万大军吗？”皇帝苦笑着说道。

    “父亲……那都是纸面上的数字，大部分都是地方守备兵团……不可靠的！”

    “亲王说的没错，地方守备兵团常年和民间接触，思想上混乱的很，跟共和派甚至工人左派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的忠诚度不能保证，还有巴黎的那八十万新军……如果不是事态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也是反对组建的！”

    两位老将军说的没错，军队不是越多越好，而是忠诚于自己的越多越好！

    拿破仑三世真正的家底其实就是五十万自己亲自训练出来的，而且崇拜波拿巴家族的这一支铁军。

    他们是职业军人，帝国出资养着他们，这些人和民间联系不深，一般接触不到各种思想异间者，所以他们对皇帝的忠诚是可靠的。

    正是靠着这五十万的军团，法皇才能南征北战在全球布武！

    至于其他凑数的兵团，是不能够相信的！

    “好吧，听你们的，今夜就撤退……这五十万的元气不能受损啊！只要这口气还在，我就算是下野了，我儿子也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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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5  法皇出逃

    法国自从大革命之后，就一直政变不断，共和国还有帝制轮番上台，第一共和国推翻了路易十六，然后第二共和国又推翻了奥尔良王朝，紧接着是拿破仑的政变又恢复了帝制。

    紧接着拿破仑战败共和国又成功复辟，紧接着拿破仑的侄子又开始发动政变，带着簇拥他的士兵和老旧贵族们，接着搞帝国。

    一连串的政体变化快的如走马灯一样，这就给了人们世事无常的感觉，谁也不敢保证哪一个政体能万世不灭，所有聪明人都在思考如何两边下注，人心混乱不齐，这也是法国战败的一个重要原因。

    仗都打到这个地步了，拿破仑三世居然动起了保存实力的小心思，他还以为这是他叔父第一次流放时候的法兰西呢！

    前有车后有辙，前面拿破仑大帝就是靠着士兵的拥护，明明被流放了还能成功登顶，现在的局势和那时候何其相像？

    普法战争现在的局势看起来对法皇是非常不利的，是继续血拼下去博那一线生机？还是保存实力学习叔父的经验等待东山再起？

    这笔账其实一点都不难算！

    说法皇手里还有五十万精锐，这可能是两位老将军的夸张形容，这也是他们为了安皇帝的心而已。

    但是此刻法皇手里三十万老兵这个数字是非常可靠的，只能多不会少！

    三十万百战的老兵啊！都是法皇一手训练出来，并且养了十多年的，吃皇帝的军饷有的都吃了半辈子了。

    这些老兵除了跟着法皇杀人之外，已经不会干别的了，这些人丢到社会里都没法生存，因为他们什么手艺都没有，这就是一群不安定的因素。

    士兵们也清楚自己的情况，所以他们才不管军营外各种口号喊的如何响亮，各种思想如何泛滥，保住自己的饭碗才是真的。

    忠诚于皇帝，皇帝让我杀谁就杀谁，哪怕是自己的同胞也无所谓，这就是三十万忠诚的老兵的价值！

    拿破仑三世非常清楚，用这三十万老兵跟普鲁士硬拼，也许能胜利但是打到最后也是一个两残的局面了。

    倒不如……这时候的法皇可动了小心思了，倒不如消极避战争取和普鲁士媾和，可能巴黎会爆发革命，会再次出现一个共和国。

    但是……只要自己的家族是安全的，只要自己的儿子是安全的，还有这三十多万忠诚的老兵都在。

    只要一声令下，未来欧仁.波拿巴未必没有复辟的可能啊！

    就凭那群共和派还有工人左派就能治理好国家？开什么玩笑，看看他们在大革命时期杀的人吧，看看他们搞的那场混乱吧，到时候民心依然有我的一份。

    这是撤退时候法皇的真实小心思，当然了他适当的还是要拼一拼的，战争没到最后阶段他也不会拱手投降。

    但是必要的退路还是要提前准备好的，一切都向叔父学习吗！

    趁着夜色，法皇带着大军撤离了梅斯，向西南方向的沙隆城退去，而沙隆城距离巴黎仅仅一百多公里的距离。

    整个撤退计划充分体现了法皇的阴谋，他是根据部队和自己的忠诚度的亲疏来安排撤退计划。

    跟随自己最久，也是最可靠的部队率先离开战场，而那些后来支援过来的地方守备兵团，则被放在最后的序列。

    他们要持续的和普军交战，为法皇的撤退争取时间。

    夜色中，法国驻军突然全线出击，借着夜色向普军的阵地发起了大规模的冲锋，喊杀声在几十里的战线上同时爆发。

    这时候的肖乐天还没有休息，他被突如其来的变动惊动，冲出营帐不远处就有一个高高的木质瞭望塔楼，他腾腾腾的跑了上去，这时候的司马云和王怀已经在上面观战了。

    “法军突然发起全线进攻，看这规模至少投入了八万人以上！”司马云说完把望远镜递给了肖乐天。

    望远镜的视界内一片黑暗，只有火光勾勒出战争的轮廓，这时候只能凭借经验来判断战场的局势。

    “乖乖，四面开花啊！所有的阵地都交上火了？赶快通知老毛奇他们，法皇要逃跑了，这是为了掩护他逃跑而进行的佯攻！”

    三人急冲冲的跑去见卑斯麦和毛奇，这时候中军指挥部也一片大乱，各种战场的情报汇集在一起，变成了沙盘上的无数数据。

    “总参谋长，下令追击吧！拿破仑三世这是要逃跑啊！他这是佯攻！”肖乐天一进门就大声嚷嚷道。

    卑斯麦拧着眉头“是的，我也觉得佯攻的可能性很大，但是直接调动将近十万人佯攻，这规模是不是太大了？”

    “别犹豫了！你去问一问前线的指挥官就行了，看看这批敌人战术配合如何？士气怎么样？我敢确信这些士兵战斗力绝对不行！”

    “这都是法国的二线部队，法皇要的就是他自己的嫡系无损，他才舍不得让自己的那几十万老兵牺牲呢！”

    “只要这波进攻没有老兵的出现，那么可以肯定的就是法皇逃了！”

    砰的一声，老毛奇拳头砸在了桌子上“没有错，法皇就是逃了！外交突破的可能已经幻灭，他这是要逃回巴黎了！”

    “下令追击！在他逃回巴黎之前活着他！”

    “等等！”肖乐天突然伸手拦住了总参谋长“不对，你的分析有问题，法皇绝对不敢向巴黎撤退！”

    “为什么？给我理由！”听到肖乐天叱责自己错了，饶是老毛奇涵养高也有点恼怒了。

    肖乐天这时候可管不了那么多了“道理很简单，巴黎的局势已经容不下法皇了！皇后迫于压力都同意那些工人运动领袖还有共和派组建八十万国民自卫队了！”

    “巴黎现在就处在大革命的风暴前夕，只要法皇敢败退回到巴黎，那就是他上断头台的时刻！”

    “他会走路易十六的老路吗？自寻死路？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吧！”

    这时候卑斯麦也认同了肖乐天的分析“是的，我也有同样的判断，以政治家的眼光来分析此刻的战局，拿破仑三世绝对没有回巴黎的可能！”

    “甚至我能猜测出来，欧仁妮皇后应该已经开始准备收拾自己的财产了，她应该已经做好了逃出巴黎的最后一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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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6  转战比利时

    其实肖乐天前世对普法战争的研究并不是很细致，法皇逃出梅斯城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是逃跑之后走那条路线，肖乐天的记忆库里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现在完全是靠他自己的能力去判断，去推测！

    巴黎法皇是回不去了，现在对于法皇最好的选择其实是向南撤退，带着他的主力到富庶的南方去。

    最好的落脚地当然是马赛了，这个军港可以得到海军的战力支援，更重要的是有了战舰还可以跑路啊！

    但是历史上的色当战役可不是在梅斯城和沙隆城南方啊，而是在北方的巴登省！

    也就是说，历史上普鲁士应该意识到了法皇的战略企图并提前做好了准备，想到这一切肖乐天开口了。

    “卡尔亲王的兵团此刻已经突破孚日山脉，正在梅斯城的南方，让卡尔亲王迅速进兵，黏着法皇的左翼前进！”

    “先不要和敌人决战，和敌人的兵团平行前进，然后不停的向北方挤压他！”

    “最好的战场态势是卡尔亲王抢占马恩河的南岸，把法皇挤到北岸去，这样就断了他的一切南逃路线！”

    “之后我们的中军还有施泰因梅茨元帅的第一兵团开始撵着法皇的尾巴打，寻找决战的机会！”

    “我想，我们决战的地点应该就在阿登省或者马恩省的北部这一片区域！”

    “截断了法皇南逃的路线，他又不敢回巴黎，疲惫不堪而且缺少补给的法军，那就是瓮中之鳖，想要歼灭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啪啪啪……参谋部里响起了一阵掌声，老毛奇和卑斯麦非常佩服的说道“非常精妙，非常精妙的战略安排！”

    “您的天分让我都有些嫉妒了！元首您还是去比利时吧，这场仗再打下去，我们的功劳可就全都被您给抢走了！”

    “剩下的战功，您给我们分点吧！”

    卑斯麦和老毛奇当然是玩笑话了，但是这也体现出了普军内部军官的共同心声，这场战争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好容易有点灭国的功劳，谁不想多分一点。

    华族毕竟是客人，军功多了也只能赏赐一点财富，而这些军功放到普鲁士军官的头上，那可就是改变命运的大事儿啊！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急吼吼的让肖乐天去比利时观战、休息、享福呢？这些阴微的小思考也得深思啊。

    肖乐天知道不能再抢功劳了，这次会战他已经向全欧洲展现了华族的实力，再锦上添花恐怕就适得其反了，人总要知道进退啊，有好处也得让别人吃一点。

    “好吧！我的老朋友们，看来这里已经是不欢迎我了，我可以暂时去比利时观战，反正这场决战的地点也不会出阿登省这个圈！”

    “但是一旦兵临巴黎，我可绝对不能在外围旁观，围攻巴黎的阵地必须要有我们华族的一段！”

    这都是政治潜台词，都能听得懂，现在打仗是抢功劳的时候，肖乐天可以让出功劳给你们。

    但是大军包围巴黎可是敲诈法兰西的好机会，这可不能漏了我华族！

    协议达成，三人握手暂时告别，普鲁士大军开始按照既定的计划进兵，大战略完全吻合肖乐天的建议。

    而肖乐天则带着全体华族官兵，从梅斯城坐火车北上进入卢森堡境内，然后掉头向西进入比利时边境的临时驻地。

    肖乐天当然知道手下士兵都是纷纷不平的，好容易等到大决战的到来了，却白白错过了这次锻炼的机会，谁的心里也不会好受。

    还是肖乐天及时的发现并调整了这种心态“兄弟们，别以为我们到了比利时就算离开这场战争了，要知道法皇现在南逃的路线已经被堵死了！”

    “他没有什么地方可去，逃亡的最大可能只是阿登省，而这里和比利时山水相隔，也许这场决战就会在咱们的眼皮底下爆发也不一定哦！”

    “耐心的等待吧，机会是给又准备的人的！这场改变世界格局的大战，咱们绝对不会错过！”

    “法皇一家子都已经没有敢战的勇气了，他们早就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喽！”

    果不其然，此刻的杜伊勒里宫已经乱做一团，欧仁妮皇后开始了她的两手准备。

    一方面他要求蒙托邦严格的控制巴黎的局势，如果有暴动就要立刻下令开枪镇压，必须要给民众一个假象，一个政府依然强硬的假象。

    而另一方面，她开始清点自己的浮财，把她在法国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开始偷偷的向城外送。

    杜伊勒里宫内的侍卫和侍女都是皇后的亲信，她当然不怕消息泄露，整个皇宫现在人心惶惶的。

    “珠宝，皇后的珠宝搬到那一辆马车上？”

    “白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蓝宝石和红宝石不能掺在一起装箱，八千多颗呢到时候你得摘到什么时候去？”

    “礼服，皇后的礼服要按照季节分类，春天穿的是在二、三、五号马车，夏天的放在六、七号马车……”

    “秋天的放在十四、十六、十八号马车里，冬天的先别管，我再去征调……”

    难以想象皇后有多少财产，光是四季的华服就装了满满的十九量马车，至于各种珠宝、首饰、油画、工艺品更是拉了十多辆马车。

    这还只是表面上的财富，皇后手里还有藏在英国、荷兰、美国各大银行的存单本票，加在一起足有十多个亿金法郎。

    可是这些财富摆在桌子上也换不来皇后的笑颜，她割舍不下的是这座皇宫还有法兰西这如画的江山啊！

    “该死的！该死的！怎么会变成这样，时局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卑斯麦、肖乐天……你们等着，这件事儿没完，深仇大恨我们家族会牢记一辈子！”

    蒙托邦站在皇后的身边脸色铁青，但是还得耐心的劝导“尊敬的皇后殿下，事态还没有那么紧急，我们的主力还在，我们还是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的！”

    “更关键的是，我们还有海军啊！”

    “海军？”皇后的眼睛亮了“没错，我们还有海军，海军还是我们的希望！”

    “下令催促海军尽快炮轰汉堡，尽快步兵登陆！”

    “对了，中国人的那艘致远号是不是就在汉堡？给我击沉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击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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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法兰西海军主力

    海军已经成了法国此刻最后的救命稻草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普鲁士压根就没有海军，那几艘沿海防御用的破船要是能称得上海军的话，英国的皇家舰队估计能改名成宇宙舰队了。

    法国海军战胜普鲁士的近海防御舰队，这是毫无悬念的，唯一的悬念就是看法国人是不是敢在普鲁士海岸线上抢滩登陆，还有就是他敢不敢炮轰普鲁士的财源之地，汉堡自由市！

    这是两个重要信号，一旦法国做了，那么结果有好有坏，好的一面是会极大的激励法国的军民士气。

    但是也有坏的一面，如果法国真的这么做了，尤其是炮轰汉堡自由市……因为汉堡从中世纪以来都是以自由贸易著称的自由市。

    这里是很多国家公认的不战之地，虽没有正是宣布中立，但也没人会轰炸这个自由贸易区。

    一旦法国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种屠戮平民的惨剧，那么普鲁士国内的民族情绪就会彻底狂化，到时候战火很有可能就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世人都在看法国海军的行动，甚至欧洲的金融市场也在观望法国海军，他们正焦急的等待消息，好判断未来各种金融产品的走势。

    现在英国的大资本家们正重仓持有普鲁士的金融产品，他们就等法国海军开炮呢，只要炮火一响，那么战局也就确定了，到时候所有仓口就会全力抛售。

    直接把普鲁士的金融产品打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左手打压普鲁士，而右手就会迅速在法国金融产品上抄底，一上一下这钱赚的绝对爽快！

    身在阿姆斯特丹的芳官这几天也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英国大资本的提前下场抢筹让她到现在还空仓一半，这些大资本根本就不是芳官能撬得动的。

    如果就这点仓位熬到战争结束，那么一亿英镑的目标是根本无法达成的，这是芳官焦虑的主要原因。

    但是随着市场上各种小道消息的满天飞，芳官更听到了很多关于海战的传闻，这下她更坐不住了。

    如果真的发生海战惨败，英国资本全力砸盘的情况，那么可不是一亿英镑的目标无法达成了，恐怕连本金都得亏光！

    难道非要逼芳官全部抛售吗？她肯定不敢，因为肖乐天压根没有给她授权！

    还有更深的一层原因，那就是项英送来的密信了，这让芳官一下子就陷入到了华族内部的权利争夺中来了。

    项英居然能拿出三百万英镑的巨款，这在当时的世界是什么概念？这可是大清国眼下一年四分之一的国库收入啊，项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掏出来了。

    这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支持他？芳官都不敢想这个问题。

    更可怕的是项英居然告诉他逢低吸纳的机会还有呢，让芳官放心等待……这是什么意思？项英究竟要干什么？

    一个不好的预感浮现了出来，饶是芳官胆子大她也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力，此刻她就觉得自己深陷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胡同里，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却能感觉到黑暗中有鬼影在潜伏。

    “项英啊，你可别敢傻事啊！蔡璧暇啊，你得劝劝你男人，可别让他发疯啊！”

    芳官猜对了，此刻的项英还有他那一群冲锋队员们已经彻底疯了，他们居然在大海上，在致远号兵舰上开了一次杀气腾腾的备战总动员。

    汉堡外海，黑尔戈兰湾的漆黑大海上，夜空繁星点点，大海波涛汹涌，远方黑尔戈兰岛上的灯塔正在旋转，光柱在夜空中转动照射四方。

    蔡璧暇一脸惊恐的看着项英，她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今天夜里项英居然在甲板上召集了致远号全体成员，四百多海军官兵全部列席。

    海风烈烈作响，波涛鼓荡着拍打在铁甲上，项英双腿如同生根了一样牢牢的钉在了甲板之上！

    他目光炯炯扫视着战舰上的每一个人，目光深邃的能够看透人心！

    足足过了一刻钟他洪亮的声音才响了起来“致远号的战士们！今天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送给你们，你们想听哪一个？”

    四周鸦雀无声，纪律严明的海军官兵静静的等待着。

    “好，都不说话是不是？那我就说了，先说好消息吧！”

    “兄弟们，根据可靠情报，法国海军主力舰队已经向汉堡外海开来了！之前我们的情报有误，这次法国人气势汹汹，带出了他们的绝对主力阵容！”

    “旗舰光荣号，携姊妹舰沃邦号和塞西尔号，这三艘铁甲战列舰为舰队的核心主力，并携带女妖号、克斯摩号等六艘铁甲巡洋舰为仆从，正率先向我们杀了过来！”

    “不仅如此，在这支先锋舰队之后，还有二十五艘巡洋舰和护卫舰所组成的特混舰队，保护着三十艘商船改装的运兵船紧随其后！”

    “兄弟们，法国不敢说海军倾巢出动，但是最先进的铁甲战舰可全都派出来了！”

    “请问这是不是好消息！”

    一句话点燃了在场士兵的狂热之情，新生的华族海军真是锐气逼人的时候，一听说有仗可打根本就不在乎敌人有多强大。

    四百多士兵兴奋的高呼“干他娘的！战斗到底！”

    项英看着士兵的欢呼点了点头“说完好消息了，那我就得说一说坏消息了……”

    “坏消息就是……元首并没有授权我们决战，甚至元首的命令是让我们的保存实力，消极避战！也就是说面对敌人咄咄逼人的攻势，我们恐怕要认怂了……”

    “够了！别说了……”蔡璧暇在一旁再也听不下去了“项英你要干什么？煽动士兵违抗军令吗？致远号对我华族海军的意义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这是我海军的根基，是起源之点！”

    “致远号一旦出事，我们海军发展的事业就会遭到沉重打击，你是不是要发疯啊！”

    项英摇了摇头“我没有疯……我只知道海军的宿命就是深蓝大洋，哪怕死也不能老死在船坞里！”

    “血战中沉没大洋，才是海军的宿命！”

    “你胆怯了？之前你不是也渴望和法国舰队来一场遭遇战吗？”

    “我说的是遭遇战！”蔡璧暇急的眼眶都转泪花了“如果是遭遇战，我们为了自保还可以开战，这不算违反军令！”

    “现在你要的是主动出击！我绝不允许你发疯，一艘致远号就想和一支法国舰队对抗吗？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你是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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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8  海军军魂

    蔡璧暇可以说是冲锋队中唯一理智的人了，其实她加入冲锋队并不是完全出于本意，她仅仅是因为爱人项英而被动加入的。

    华族里面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俩是一对，夫唱妇随不过如此。

    正是因为有了蔡璧暇的存在，才让冲锋队极端狂热的军国主义思想有了那么一丝的缓冲、一点理智。

    而今天，项英的疯狂再一次遭到了蔡璧暇的反对，一艘孤独的战舰就想挑战法兰西整个舰队？能做出这样举动的人，只有疯子。

    但是今天项英恐怕要疯到底了，他听着爱人的叱责也不反驳，只是摇头笑道“疯了？是的，我就是疯了……”

    “战争这种人类的行为，本来就是疯子的举动，我们既然加入了这场游戏，就一定要玩到底！”

    “此刻不是我项英发疯，而是我们海军全体选择是否发疯！违抗元首的命令，这是多大的事情，我比你要清楚！”

    “元首是谁？是我们的恩师，是华族的缔造者，是拯救民族危难的神！他是东海上的一条龙！”

    “我想在做所有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违逆元首的命令！”

    “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也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是要做循规蹈矩的军人，还是勇于开拓的冒险家，这个决定让你们来做！”

    “蔡璧暇，你没有资格代表致远号着四百勇士，我也没有这个资格，我只是陈破厉害，告诉大家面前有这么两个选择而已！”

    “是听从元首的命令，保存实力？还是冲出去，在法国舰队的阵列中撕开血淋淋的伤口，只是我们海军必须要做的选择！”

    “退回汉堡去，在炮台的保护下，眼睁睁的看着敌人肆虐？这样的选择反正我不要！”

    “海军的宿命就是战斗，如英国皇家海军所信奉的礁石信仰一样，任凭他怒涛海浪我也要跟他对抗到底！”

    “冲出去，主动迎战，哪怕战死也能从敌人的身体上撕下一块块血淋淋的鲜肉，哪怕是玉石俱焚，也要让敌人胆寒！”

    “让他们记住这场战争，在他们的心中植入深深的恐惧，让他们从此以后再看见我华族的战旗都会瑟瑟发抖！”

    “这样的牺牲……正是我所要的！”

    “生命如夏花一般灿烂短暂，又何必苟且残生在病榻上挣扎到死！”

    “兄弟们！今日死，和后日死又有什么区别！是选择四十年后默默无闻的老死病榻，还是用命搏一个青史留名？”

    “今天……这选择权，就在你们的手上！”

    项英激昂的声音，甚至压过了海浪，致远号上一片死寂，所有士兵都被深深的震撼了！

    毫无疑问，元首是华族每一个人心中的神，这些忠诚的士兵恐怕到死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去违逆元首的命令。

    但是海军就是海军，从建军的那一刻起，进攻就是他们的宿命，面对强敌不敢战斗这不是他们所要的！

    法国的舰队正一步步的逼近，普法战争中这些海军勇士还没有立下寸功！

    所有人的心中都在呐喊战斗这两个字，但是压在这两个字上的还有元首这条真龙！

    人类！总是对一个国家的开拓者而表示由衷的敬畏，开国帝王总是与众不同的，这一类人往往都会被赋予很多神话色彩。

    肖乐天无疑就是这样的人，虽然他明确表示不会称王称帝，但是这不会影响民众对他的崇拜，和持续不断的造神。

    东海之隐龙，已经是肖乐天的代号了，在华族内部甚至在大清国的所有开明之地，这个称号已经流传很久了。

    隐龙虽隐，但也是龙！

    凡人岂敢违逆龙威？

    致远号上正进行事关所有人命运的选择，而比利时的边境，瑟穆瓦河畔的一座小城堡里，肖乐天也在眺望西北。

    他背着手望着漆黑的天空，他好像已经看见了这一场违背他意愿的抉择。

    肖乐天的手背在身后，一页电报捏在手里，这是芳官发给他的紧急电报，项英所做的一切都逃不过元首的眼睛。

    但是肖乐天却没有任何的指示，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王怀远都没有告诉。

    “海军终于到了要抉择的时刻了吗？呵呵呵……”肖乐天笑了起来。

    “我猜的一点都没错，军国主义最终还是从海军这里萌芽了，他们终于要开始萌芽了！”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华族嗜血好战的基因在海军身上保留了下来，能够突破我所压上去的巨石，能够突破我所设计的考验，今天就是最关键的时刻了！”

    “告诉我你们的选择吧！这场考试能不能满分，就看你们的选择了！”

    任何人都不知道，肖乐天对冲锋队所有的重压全都是一场考试！

    致远号是华族海军的根基，也是未来深蓝舰队的缔造者，外人看致远号连战连胜，从欧洲一路杀回到琉球，赫赫战功成就了他的威名！

    但是这些考验还不够，肖乐天还要再加上更严酷的考验，那就是他自己！

    “国有诤臣，不亡国！家有诤子，不败家！”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从来不能只有一种思想，我需要文官政治来平衡稳定局势，我同时也需要华族里面有热血的军国主义，保存华族的尚武精神！”

    “没有对错，也没有好坏，任何一种思想就要看你如何去用了！”

    “军国主义很危险，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宝剑一样，能砍掉敌人的头颅，也能割破华族自己的手！”

    “但是再危险的宝剑，也是必要的，也是应该存在的！”

    “我所缔造的华族，绝对不会出现文臣*武将的局面，当然也不会出现军国主义控制一切的军阀做派！”

    “项英啊！我所给你的重重重压，不过就是在海军这把锋利的宝剑上打造一把剑鞘而已！”

    “是压成一块废铁？还是继续寒光四射？就看你现在的选择了！”

    “华族的未来，不能总让我一个人来做决定啊！也该到了你们做选择的时候了！”

    这就是帝王心术，你只能猜却永远没有人告诉你，肖乐天今天喃喃自语的所有话，都不会让任何人听到。

    可以预见，如果项英做出了抗命的选择，肖乐天一样会雷霆暴雨的叱责处罚他，虽然他内心无比欢欣鼓舞，但是帝王心术绝对不会让你看见他的真实企图。

    人生啊！很多时候道理都是要靠自己的苦难去参悟到的，而不是别人的耳提面命！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肖乐天的良苦用心，世人哪里能够看得透！

    “突破过去……海军的魂，也就凝聚成了！别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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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9 国体和祖宗家法！

    肖乐天孜孜以求的华族未来到底是什么样？或者说华族未来根本的国体是什么？这是一个超级复杂的问题，其艰难程度远超过这个时代人们的想象。

    一个国家，或者说一个朝代的开启，他一定伴随着种种治国的思想，而这些思想一定会转变成国政，变成民众身边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各种法律和奖惩制度。

    而思想永远都是充满竞争的，军国主义、重商主义、自由贸易、帝国主义、君权神授、儒家法统……各种各样的思想，都认为自己的治国之道是绝对正确的。

    在各种各样的矛盾冲突中，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民族，都选择了带有自己特色的治国理念！

    有的偏文，有的偏武，有的偏商，有的偏财，有的偏神……零零总总数不胜数！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时代任何一个国家，都有其自己固有的发展思想，这种思想一家独大持续的影响着国家的政治生态。

    比如说英国，此刻信奉的就是重商主义下的殖民思想，他的全部施政都是为了服务这个大国策的，甚至包括光荣革命，包括他的君主立宪制，也是为这个大思想服务的。

    而清帝国依然选择儒家治国理念，这是一种封闭的完全服务于农耕文明的成熟政治体制……在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儒家治国并不消极，也不是如后世人们攻击的那么不堪。

    儒家治国的理念，其实就是为了适应农耕文明而出现的一种非常有针对性的思想！

    这种治国理念非常适合农耕文明的社会经济大环境，这是中国古代一直处于世界之巅的重要保障。

    后来儒家治国理念不行了，那是因为世界环境发生了变化，人类开始了全球通商的新时代，商业贸易文明开始取代农耕文明了，这才让儒家治国思想变得不合时宜了。

    肖乐天非常清楚，思想本身是没有对错的，只有适合的时间做出适合的思想选择，这才是真正的王道！

    这种理念在21世纪其实并不新鲜，但是在十九世纪末，这种理念却鲜有提及，因为各国的传统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

    欧洲的贵族加垄断资本家，清朝的皇族八旗加儒家地主阶级……这些人通过一种固有的思想体系，已经可以轻松的控制人心，并持续稳定的获得利益了，所以他们是绝对不会主动改变思想的。

    这种具有统治地位的思想到底是什么？其实儒生们已经形容的很恰当了，那就是国体！还有皇族八旗们也形容的很直白，那就是祖宗家法！

    国体怎么能轻易变动呢？

    祖宗家法怎么可以修改呢？

    纵观人类古代史，所有的朝代都有这个问题，太祖制定的祖宗家法，直到王朝灭亡了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或许在细枝末节上有所变化，但是主题思想永远都不会变，在很多人眼里，国体和祖宗家法一旦变了，那就代表亡国！

    治国思想一点发生重大转变，那就代表传统的既得利益阶级会被新兴的权贵取代，这是一场空前的利益大转移，社会大动荡则不可避免！

    没有人敢做出这样的举动，哪怕他们看见了旧有的传统充满了各种的不合理，人们也不会改变，所有企图改变的人，几乎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王朝宿命啊！很多王朝就是在这种顽固守旧思想的控制下，最后灭国！

    大明朝到最后天灾人祸、外族入侵、国库枯竭……都已经出现灭国之相了，可是还没有人敢开海禁！

    明明开上十几个口岸就能解决了王朝的财政危机，可是到死都开不了，这里的原因非常复杂。

    但其中最重要的，还是那个国体和祖宗家法的制约！

    你敢改革？你改革了就是太祖的不孝儿孙，你就不是大明的皇帝了！儒生们就是这么说的！

    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摆着，肖乐天不可能不思考，不研究，他也要想一想华族最后的国体应该是什么？会不会自己死后，也有人扛着自己的骨灰盒然后叫嚣这就是祖宗家法呢？

    也许我肖乐天现在所作出的各项施政都是正确的，但是谁能保证五十年以后还正确呢？一百年以后呢？

    天底下哪有永远正确的思想呢？因为环境在发生变化吗！

    肖乐天现在所缔造的华族究竟是什么样子？到底是哪一种思想占了上风？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但是现在的华族已经有了一个资本主义联邦制国家的雏形，远东、婆罗洲、琉球群岛、包括以后大清国内生生抠出来的一个个堡垒特区。

    这些可都是适合发展资本主义的财货之地，而且由于地理位置相互分散，民情和环境也不尽相同，所以可以让他们自己选择施政路线。

    只要都承认华族为共主，上缴军权、外交、教育的权利，并统一接受华族央行的资本控制，这就够了，他们可以自由的去发展经济、民生！

    目前来看，这种模式已经开始稳固成型了，民众尤其是国内刚刚萌芽岂不的资本主义势力们，也都已经接受了这种思想。

    资本发达、商业繁荣、民生兴旺……看起来一切都欣欣向荣，看起来一切都那么的美好！

    但是这种繁荣的表象下真的没有隐患吗？肖乐天可是两世为人了，他当然知道世事难料，哪有那么多一定之规啊！

    任何思想，任何阶级在他们兴起之初，都是一片繁荣的，民心淳朴良善所有的矛盾也都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时间能改变一切，华族既然选择了资本主义联邦制的国体，那么资本家的势力自然会得到最多的权利。

    这个群体可是打老虎，资本家一旦收起了开始时期的善良面具，到时候吃人可是不吐骨头的！

    帝国主义是什么啊？说白了，帝国主义就是资本主义的进化版！垄断资本主义自然会演变成帝国主义。

    而战争就是维持垄断经济的最佳手段！

    可以预料，肖乐天死后，不出五十年，华族的军队会很快被垄断资本家们所渗透，到时候控制军队的一定是这些有权又有钱的人。

    而这一大批人一旦控制了华族的财源和军权，那后面发生的事情可就不好说喽！

    这不是胡思乱想，这已经是肖乐天百分百能够确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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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0 斗而不破！

    肖乐天捏着那页电报纸，目光深邃的望着夜空“三百万英镑啊！你当我不知道这些钱的源头吗？真当我的中情局是摆设吗？”

    “光米芾和老牛两个人就给了你项英120万英镑，这些事儿还想瞒过我去？”

    “还有我的老岳父，您怎么也资助起项英了？您是老糊涂了吗？”

    肖乐天难以形容现在的心情，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资本主义新贵开始给自己找代言人了，他们开始谋划后肖乐天时代的事情了。

    “呵呵呵……原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真心喊我万岁的，所有人都在仔细的思考我死后的事情！”

    “我肖乐天死了之后，你们要投靠谁？这是一场豪赌，事关你们家族生死的豪赌啊！”

    肖乐天猜的一点错都没有，华族内部的这些权利新贵们，可不是易于之辈！这些人能够混到华族首富圈子里面去，在亚洲经济体系里呼风唤雨，这说明他们本身就不是蠢人。

    琉球最大的粮食商米芾，还有原来四海商号起家的牛老板，这些人借着肖乐天的东风，已经稳稳的坐住了华族战车。

    米芾和老牛两人到底多有钱，现在肖乐天也算不清楚了，反正之前远东血战发战争公债的时候，这哥俩就承包了三千万两白银。

    至于说肖乐天的老丈人，那就别提了，东亚第一财神的名头谁都抢不走！

    这些人能赚这么多钱，脑子就一定很聪明，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啊！

    现在对肖乐天效忠，但是他们的脑子也得考虑后肖乐天时代的布子！

    究竟谁才是华族未来的领袖？现在分歧主要有两派，一派是父子相承，就是说未来华族要让福隐儿接班。

    还有一派觉得元首态度已经很强硬了，不想搞封建王朝那条老路，那么肖乐天的亲传弟子里面一定有一名胜出者。

    两派泾渭其实没那么分明，也有的人是两边同时下注，到时候两边都能占便宜！

    范镰肯定是铁杆的外孙派了，虎妞生了儿子之后，老头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拼命赚钱！傻子都知道这是老头要给外孙发挥余热了。

    老头的家产以后全都得是福隐儿的，而这些钱财就能给福隐儿上位铺路！

    项英同样也有登顶的可能，当然了范镰等人也可能希望项英给福隐儿做一下铺垫，比如说肖乐天退出首相位之后，让项英干两届，到时候福隐儿的岁数刚刚好。

    回头项英再把首相位交给福隐儿，这样一来四平八稳的多好！

    一切的念头，都需要金钱开道，项英不傻大家都是各取所需罢了，冲锋队需要金钱，而资本家需要政客的保驾护航。

    大家心知肚明，那就一起玩这一盘吧！

    这是第一次，肖乐天有了一种无力感，面对这种局势他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难道还要上纲上线的办大案？把这些人都抓起来？要知道这些人是华族的精华啊，都是骨髓里的元气，把这些人杀光了，华族自己也活不长！

    放任不管吗？那么后果只能是走过去王朝的老路，肖乐天活着的时候万事大吉，但是肖乐天一旦死去，骨灰就会成为祖宗家法的镇山石，自己所说的一切都会被这些人曲解，从而形成一种稳固的国体。

    这些资本家会和政客相互勾连，资本主义会迅速向帝国主义发展下去，垄断经济内可以吃百姓，外可以发起战争！

    不要幻想老百姓可以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垄断权贵们赚出太平洋那么深的财富出来，也不会给工人加一星半点的工资的！

    相反这些人挑起的战争，最终还得用百姓的生命去付账！

    这条老路走下去，恐怕华族最终也逃不过王朝更迭的老路，德意志第二帝国的老路华族可不能重复啊！

    死局，这就是一个死局！怎么才能打破王朝更迭的老套传统呢？肖乐天几乎夜不能寐……直到他回忆起前世的那些记忆，一个大胆的念头才逐渐成型。

    他突然想起了苏联的灭亡，那么一个庞大的红色帝国，最后灭亡的原因有很多，其中这种故步自封，一种思想、一条老路走到黑的傻子撞南墙精神，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相反同样信奉一样思想的新中国，却走出了崩溃论的预言，反而隐隐有了盛世的气象，这是为什么呢？

    不思考这个问题，华族眼下的难题就是无解的！

    其实想来想去很简单，就是在斗争中求平衡，彻底抛弃古代的国体论和祖宗家法不可改变的那种思想。

    试想一下，太祖订立的国体和后来总设计师所订立的国体是一样的吗？

    前期的极左到了后期的极右，说白了那就是翻天覆地的大变化，这在中国古代那就是塌了天的大事，说改国号都是应该的。

    这是完全迥异的两种治国思路，从古至今凡是发生这么大的制度调整，一般都伴随着王朝更迭这套老旧戏码！

    可是神奇的是，中国并没有出现改朝换代，这辆大车居然神奇的变道了！

    苏联最后其实也想变道的，可是刹不住车，拧不过来方向盘，最后自己把自己的火给憋灭了！

    这里面蕴藏的智慧量是无比惊人的，参不透斗争中求平衡的高明政治理念，是无法理解这盘大棋的。

    从极左的路上，拉到极右，还得保证不翻车，靠的就是斗而不破！

    斗争大家都讨厌，民众自古都无法接受变革，路线的变动直接涉及到一群人的消亡和另一群人的兴起。

    当年风光无限的，今天或许就衣食无着！

    当年穷到骨子里的，今天或许就高楼宴客！

    世事无常，失败者永远会责怪变革，而成功者则拥抱变革！

    但是不管如何，咱们都应该不看广告看疗效，国力强大了就是强大了，虽然在变革中出现了巨大的贫富差距，但是国家的这口元气保住了。

    另外值得庆幸的是，在这场变革中，哪怕混的最不好的人，他的生活质量也远超当年苏联解体时候的苦难民众！

    斗争会带来阵痛和苦难，但是不斗争因循守旧，最后得到的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死！

    是选择阵痛和苦难，还是选择死亡，这个选择题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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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1  华族资本新贵

    “斗而不破，斗而不破啊！”肖乐天咀嚼着这四个字，就如同千斤重的橄榄压在舌尖心头一样。

    肖乐天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最高明的政治？最高明的政治其实就是一个摆，钟摆的那个摆。

    国策必须如同钟摆一样的左右摆动，在两个点或者多个点之间相互运动，在运动中求平衡！

    当钟摆晃动到极左的时候，就必须要有一股强大的向右的力量牵制，并把国策拉回去！

    同样的当极右的力量到达顶点之后，释放掉那股力量钟摆又会快速的相反方向摆动！

    势能就是在这样的摆动中得到释放的，从而达到一种平衡！

    当然了，现实中的政治钟摆没有那么简单，并不是左和右的分别，而是在多个点之间晃动不停，但是在运动中保证平衡则是这套游戏法则的精髓。

    世人一般来说很难在生活中体会这种钟摆晃动的奇妙变化，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种政治钟摆的摆动，时间跨度都是相当大的。

    这种钟摆的晃动，一般来说一个周期最短也要三十年往上，甚至有可能达到半个世纪！

    必须要承认，九成的民众都是目光短浅的，他们的体验感悟一般来说只集中在眼前的六七年甚至更短的时间。

    人类会把自己生活中某种维系了三年以上的社会现象当成不会变动的铁律，而从来不会考虑一下十年前或者三十年前，是否会有这种社会现象。

    目光不能穿透时间的隧道，自然就不会看破这种变化的奥妙！

    就比如说眼下的华族，此刻国策都是偏向那些第一批跟随肖乐天的资本家的，也许在遇到肖乐天之前，那些人不过就是目光短浅的清国小商人，一辈子都是用他爷爷教的经商理念在生活。

    但是他们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遇到了肖乐天，这才让他们顿时摇身一变，成为了华族内部的资本新贵。

    他们跟随这肖乐天的战船乘风破浪，在一次次华族豪赌的时刻，坚定的站在了肖乐天的背后，最后当然获得了海量的财富。

    这些人在进化，他们正从羸弱的小绵羊开始向健壮的山羊进化，甚至有些山羊已经进化出了金属的犄角，牙床上也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这是怪物吗？还真的是，这就是进化中的资本怪物！

    这些资本新贵们，在肖乐天面前可以说是温顺的如同一只小白兔，但是当他们面对自己的员工，面对有求于他的市场时，他们可威风的像一只老虎。

    中情局的密探曾经有过各种报告，肖乐天也看过一些，这些资本新贵的工厂，和十九世纪欧洲的工厂没什么区别。

    工人工作的时间都在12个小时以上，虽然肖乐天给工人制定了最低薪金标准，但是架不住这些资本家搞暗度陈仓那一套啊。

    元首心善给定了最低薪金标准，但是工厂可以加上一些奖惩制度啊！

    你不加班的扣多少钱，产品质量出问题的扣多少钱，甚至上班多上了一次厕所，也会扣钱！

    这是资本家对内的盘剥，对外面的市场他们一样野心勃勃！

    利用华族在清帝国强大的影响力，这些资本家欺负清国商人的事情可没少干，联合压价这种事情都算是明规则了。

    潜规则甚至还有暴力威胁，雇凶杀人……等等土匪手段，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压榨原材料的价格，把清国控制区域内所有的资源价格压到最低。

    同时他们还用垄断手段，去倾销自己的工业品，他们相互勾连起来，做霸盘生意，哪怕是一枚铁钉，都能加上一倍的利润！

    这就是眼下华族的资本新贵正在干的事情，在肖乐天面前的温顺掩盖不了资本吃人的本质，这些人借着华族开创的东风，已经开始武装自己，已经开始进化了！

    但是这些人，肖乐天还必须要用，没有这些人的开拓，华族就没有税收，就没有快速工业化的实力！

    这就是阵痛，当这种偏向资本主义的政策制定好了之后，就一定会出现的阵痛！

    事情还远没有那么简单，这些资本新贵们胃口大得很，而且随着他们的实力强大，那种内部的进化升级之道，也根本就不会停止！

    小白兔升级成了小绵羊，小绵羊最后强壮成了健壮的山羊，然后山羊又长出了獠牙和金属的犄角……再往下进化会是什么样？恐怕这些山羊就会变成野狼、老虎喽！

    肖乐天可以保证米芾、老牛这些人的忠诚和他们人性中的善良，但是肖乐天能保证他们后代也如此吗？

    自己死了，然后这些追随的元老商人也死了，后面的继承者恐怕就谁都控制不了了。

    拥有海量财富的他们，一定会用金钱开路，在华族的政坛和军界扶持代言人，甚至他们家族的子弟就会撸袖子亲自上场，去当政客，去当军官，从而形成了资本新贵的快速进化。

    当金钱已经可以控制步枪和大炮的时候，这些人还能是羊吗？他们已经有了屠杀其他同类的实力了，他们此刻就是恶狼，就是老虎！

    这些人就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华族变成寡头集团的华族，他们会控制整个华族的一切！

    顺他们的，就赏赐一些残羹剩饭，逆他们的，恐怕得到的就是血淋淋的打压！

    阶级将永恒固化，底层将再难逆袭！

    这个时候，就好像是晃动的钟摆，被生生的用万能胶黏在了最高点，再也无法向下释放动能！

    社会会逐渐囤积不平的怨愤之气，这种怨愤就会变成仇恨，仇恨最后就会变成一股戾气，而这股戾气指不定会孕育出什么样的恐怖怪兽。

    肖乐天相信，如果不进行改变，那么华族的未来一定会变成这个样子！

    当钟摆停止了晃动之后，单边独大的格局，其实就是王朝更迭革命风起云涌的根源！

    因为利益分配极度不均，所以贫富差距急剧扩大，割裂的社会岂能不爆发革命？

    华族覆灭，改朝换代，必将不可避免！

    “我死之后，五十年！华族必亡！”肖乐天幽幽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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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2  政治钟摆

    五十年！这是肖乐天给出的一个悲观的判断，也许在那些研究王朝更迭的学者思想中，这个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君不见中国古代的封建王朝，一样存在肖乐天所说的这种，一两种势力长久把持朝政的阶级固化的癌症，但是一样也都有一两百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国祚啊！

    可是这些人没有算上时代的变化，人类已经逐渐进入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洪流之中了，科技带来了时代变革的最大推动力。

    生产力的极大提高让战争的破坏度成倍的增长，让加入战争的难度日益降低！

    未来武器的威力会更强大，操纵会更简单，训练一名杀人的士兵会更容易……这一切都代表着革命的门槛变得越来越低。

    而且由于交通运输效率的提高，全球化的到来，国与国之间相互干预的可能性也在加大。

    古代老百姓想要造反那可是千难万难，必须要等到天灾人祸，必须要等到朝廷内部控制力软弱的时候，才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可能。

    造反的民众甚至连像样的武器都找不到，更别说得到外国势力的资助了！

    可是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一样了，步枪早就已经变成大规模工业生产品，成本正在雪崩一样的下跌。

    再加上航海技术的发达，铁路网和电报网的密布，这就让外国势力干预其他国家革命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当统治者还用老旧的思想看待问题的时候，他们却不知道海岸线上早就有整船的军火被偷运上岸，无数饥寒交迫的农民工人，已经得到了武器弹药。

    革命的成本越来越低，难度也越来越小！

    过去都叫反贼，现在都摇身一变成游击队了！

    镇压的难度越来越大，治国的成本可就越来越高了！

    不光是内忧，还有外患！

    世界大战的爆发是必然的选择，华族在那时候能不能走对了路？反正那时候肖乐天差不多也该如土了，谁还能阻止住寡头资本家和狂热军人的豪赌呢？

    就连强大的德意志第二帝国，也就是卑斯麦亲手缔造的帝国，最终国祚不就是47年吗？

    肖乐天给出五十年的大限，已经不少了！

    甚至更强大的苏联，国祚也不过就69年而已！

    世界已经不一样了，中古世纪的老经验已经行不通了！

    “如何打破华族五十年必亡的魔咒呢？唯一要做的，就是让政治钟摆晃动起来，绝对不允许任何一股势力，控制住钟摆的摆动，谁都不能锁住钟摆的运动！”

    “当资本权贵即将进化成寡头集团的关键时刻，必须要有一股力量，一群人和他们对冲，最终打断他们的野心，让钟摆迅速下落释放动能！”

    “如果说资本权贵的方向是极右的话，那么那个克制他的力量就是极左的！”

    “对，就是这样的，我必须从现在开始，就要安排那时候的巨变了！”

    肖乐天对自己的华族是非常熟悉的，他当然知道华族此刻是三股巨大的力量共同支撑着，走到今天。

    资本商人是桌子的一条腿，而另一条腿就是华族的军队，第三条腿就是隐龙计划中的贵族力量。

    资本家和军队这很好理解，而贵族力量是什么？和其他国家的贵族有没有不同呢？

    当然是有不同的，华族的贵族属于一个荣誉阶级，这里面除了极少数的爵位有世袭的权利，而九成其他的贵族爵位都是不能世袭的！

    勇敢的军人，道德崇高的商人，付出牺牲的探险家，付出毕生心血的科学家和学者……甚至连鼓舞军民的艺人，都是可以进入六爵十八等的体系内的！

    资本家手里有金钱，军队手里有强权，而六爵十八等拥有的则是人类精神世界中最崇高的荣誉和知识！

    这三股力量是华族的三根定海神针，未来华族的钟摆一定是在这三股力量中来回运动的！

    也许未来无产阶级兴起，还会有新的力量出现，但那是后话暂时还可以无视之！

    当资本权贵准备染指军权，准备形成寡头集团的时候，军队必须有一部分人保持他的纯粹，而这些人就得和六爵十八等联合起来。

    斗争，一定要进行内部的斗争，斗而不破！打碎所有资本家控制华族的野心，让钟摆向反方向运动。

    这个斗争的过程，一定会很残酷，也一定会造成社会的巨变，甚至有无数人失去生命，无数人的家庭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是这种阵痛总好过于亡国，这种阵痛总好过于阶级彻底固化，让所有人都无提升阶级的希望！

    斗争，最后要达到斗而不破的境地，斗到各派势力平衡，让野心过分的势力得到压制，让其他的阶级能够抬头，最关键的是华族还不能分裂！

    难不难？非常难！

    危险不危险？非常危险！

    又难又危险的事情，谁来干，或者说谁来领头？这可是一个难倒肖乐天的大问题了！

    这种事关民族生死，后代幸福的大棋局，不是一般人能玩的动的！这种斗争的领导者，必须要有百折不挠的顽强意志，必须要有身经百战的巨大声望！

    必须要冷静而且睿智，在关键时刻还能狂热并且激进！

    这样的人应该是疯子和艺术家再加上严格律己的军人品质等等的聚合体！

    这种领导者怎么选？只有一个办法，从苦难中选，从打压中选！

    谁说肖乐天不爱项英，其实天下任何人都不知道，肖乐天真正爱的就是这个年轻的海军领袖！

    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成就项英的未来，所有的打压其实都是漫漫人生路上的试探，百炼成钢还是百炼成灰？

    你是让我肖乐天压成废物或者疯子，还是能够锻打成真金？

    “项英啊项英！我是不会让你当华族未来的首相的，哪怕是一届我都不会让你当！”

    “因为你有更重要的历史使命要去做，一个要比当首相更艰难更危险的工作！”

    “那是遭天谴的活啊！哪怕你成功了，也免不了死后被人挫骨扬灰！”

    “你愿意不愿意干？你又敢不敢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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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3  北海大考验

    肖乐天对项英的爱，实在是太残酷了，他将项英定位成一个能够控制政治钟摆的改革派，而且是强力改革派！

    但是他又同时限制了项英将政治钟摆从极右向极左转变的各种可能，因为肖乐天连一届首相的位子都不想给项英干。

    因为肖乐天知道，项英这批人用的好是杀敌的利剑，用不好也是抹自己脖子的凶器！

    资本新贵们会进化升级，从而控制华族，难道这些军方狂人们就不会进化升级，走前世日本、德国军国主义的老路吗？

    一定会的，看看冲锋队现在所做的一切胆大妄为吧，一旦项英他们完成了对资本寡头集团的打压，之后他们一定会攫取权利死不松手！

    军队开始全方位的控制政治和经济，强人政权开始出现，军事独裁者很有可能上位！

    这些人天生就喜欢用武力来解决问题，国内一旦出现各种经济问题，他们一定会选择对外扩张以转嫁危机！

    军人难道就不会摇身一变成为政客和资本家吗？答案是一定的，天底下也没有人说一种身份干到死。

    实权的军官也要结婚生子，他们也是有家族亲眷的，当他们成功控制了国政，那么这些依附于他们的人，肯定会借着东风走上政坛，把揽商界！

    而且军国主义思想一旦泛滥，其危害更可怕，暴动、军事政变、暗杀……军人一旦狂热起来，他们所释放的暴力性极其恐怖。

    明治维新之后的日本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军国主义控制全国资源，伊藤博文死后再无任何文官集团能够把控这些狂热的武士。

    日本的二二六兵变、五一五政变都是典型的例子，就连日本的首相这些军人也是说杀就杀，而且都不是暗杀而是明着杀！

    在那种军事狂热中，日本首相犬养毅的官邸闯入了十一名少壮海军军官，都没有让首相分辨一句就乱枪打死！

    甚至这些狂热的军官，还想杀死当时正在日本访问的国际笑星卓别林，当时卓别林正在日本拜访和犬养毅私交甚密。

    幸亏犬养毅的儿子当时和卓别林外出游玩，这才躲过一劫，可见当时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有多么疯狂了。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案件在审判过程中，遭到了全日本军国主义者的干预，当时日本全国上下三十五万人写血书上陈军事法庭要求从轻审判这十一名军官。

    新泻县甚至有十一名年轻人，斩断自己的手指送到法庭，要求自己替代这些军官去赴死！

    在军国主义狂热的干预下，法庭做出了不可思议的判决，杀害一国首相的十一名军官居然一个死刑都没有。

    仅仅关了两三年的监禁，这些军官就获得了释放，可想而知他们服刑的这两三年，在监狱里也肯定是无比享受的度假去了。

    华族会不会也变成这样？肖乐天觉得很有可能，一旦动用了军队里面的激进力量来对抗资本寡头集团，那么胜利后的军人根本就不会放手权利！

    这就是人性，根本没法避免，政治钟摆在摆动的过程中，总有人想把它彻底固定住，固定在有利于自己的哪一个点上！

    资本新贵们企图把钟摆钉死在极右的最高位，而军国信徒们则想把钟摆牢牢的锁在极左的最高位。

    这是人的本能，因为每一种行为其背后都代表了无穷的利益和权利！

    为了避免这种局面的出现，肖乐天必须要让项英这个改革者成为一个悲剧人物，就要在军国主义最狂热的时候，狠狠的泼一盆冷水，让他们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项英会把华族从资本寡头的手中救出来，但是他的下场恐怕也和商鞅、王安石等改革派一样悲惨！

    因为肖乐天要的是把资本寡头集团打碎，但是还要保留住华族资本家这一个团体！

    肖乐天希望军方能够救国于危难，但绝不希望救世主们摇身一变成为军阀！

    项英打碎了资本寡头心中的幻梦之后，他就必须悲惨的下台来平息资本家的愤怒，以换取国家政局的平稳！

    华族要的是东风、西风来回变换，可不是彻底的东风打死西风，西风又干死东风！

    不需要某一个派系彻底死掉，肖乐天只需要政治的钟摆能够摆动起来，整个华族呈现斗而不破的良好局面。

    这才是千秋万代的大计，是肖乐天后半生要苦心经营的根基！

    现在的项英还没有通过肖乐天的考验，北海的惊涛骇浪就是项英的最后一次大考，如果他的表现让元首满意了，那么他就能够成为肖乐天内心所选择的那个变革者！

    “项英啊！我都已经这么打压你了，已经把你压在五指山下动弹不得了，你还敢不敢再疯狂一次？”

    “让我见识见识吧！你能不能从一个元首的孝子贤孙样的徒弟里脱颖而出，成为一个诤子、诤臣？”

    “让我看看，将来有那么一天，你有没有胆量打破我所指定的‘祖宗家法’，你究竟有没有那个勇气，同时你究竟有没有那个能力？”

    “今天你就得证明给我看！”

    “政治钟摆每一次成功的摆动，都能带来一场华族内部的阶级大洗盘，无数食利者会跌落凡尘，无数底层民众却可以弯道超车……华族一潭死水也就流动起来了！”

    “只有这样的阶级轮转流动，才能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希望，一个国家只要民众还有希望，他就不会亡！”

    “可以预见，每一次政治钟摆的成功摆动，都至少给华族延续五十年的寿命，只要这种斗而不破的模式成为华族的一种习惯，华族才真正能做到千秋万代的绵延下去！”

    “一切只是为了公平而已，一切只是希望华族内部的阶级用不固化而已，一切只是希望代代的华族民众都能心中存有希望，一个向上改变自己地位的希望而已！”

    “心中有希望，哪怕他天天吃糠咽菜也是幸福！”

    “心中有绝望，哪怕他如溥仪一样住在紫禁城，也不过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来吧项英……接受这场北海的暴风雨吧！让我看看他到底有多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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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4  海军的抉择

    “今天……这选择权，就在你们的手上！”

    项英的呼声还在致远号上回荡，四百勇士已经渐渐的呼吸沉重，眼神也开始散发出狂热的杀意了。

    只有蔡璧暇还多少能保证冷静，他抓住项英的手腕苦求道“不要做傻事，你这是自杀啊！华族只有这一艘致远号，一旦有闪失我们死不怕，怕的是耽误了我华族的国运啊！”

    “我求求你了，别发疯了，退回汉堡去！我们必须要给元首留下这艘战舰啊！这是华族海军的根……”

    “根？呵呵呵……”项英冷笑着甩开了爱人的手“海军的根不在一艘战舰上，而在顽强的精神！敢战的勇气！和精锐的士兵！”

    “面对敌人绕着走？我们就算保留下了这艘战舰，我们也丢掉了海军的精气神！我们海军的魂儿不能丢！”

    “一艘致远号，你觉得他是天，但是在元首的心目中，什么也比不上中国人重塑海军之魂！”

    “我们已经耽误了千年了！海军的魂自古就没有建立起来！物资上的东西我们好追，花钱就可以了，而海军的精神没有百年是塑造不起来的！”

    “在战场上血战而沉没的每一艘战舰，都是塑造我华族海军战魂的基石，我们致远号就要做第一块地基石！”

    项英看着蔡璧暇突然口气温和的说道“不要小看我们的恩师，如果他心中的丘壑连一艘致远号都装不下的话，他又怎么能一手缔造这个华族！”

    “恩师的心胸能容纳星辰大海，又岂能为一艘铁甲舰而唯唯诺诺？”

    “兄弟们！我今天第一个表态，我项英愿意战死在这里，如果我侥幸未死，我也愿意孤身一人承担今日所有的罪责！”

    人群顿时激动了起来，致远号的枪炮长林震第一个站了出来“你想的美！你想把所有功劳都抢走，我还不愿意呢！什么狗屁的罪责，在我看来今天所有的罪责都是爷我这辈子的军功章！”

    “这罪责我要一半！”

    “还有我！”胖乎乎的金三顺也站出来了“这么有赚头的事情，岂能丢了我，打就打！当海军不打仗难道来旅游吗？”

    连金胖子都跳出来了，其他的人更是不能落后，刘岸辰、邱威、姜宇恒、颜兴、孙初见……这些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战将，今天全都齐集一堂！

    战后很多年，项英才渐渐的明悟元首的苦心，致远号上今天居然聚集了第一批留学的海军所有精锐。

    比如说刘岸辰、邱威……这些海军军官，其实都已经独当一面成为舰长了，但是他们的战舰由于过于老旧，此刻都封存在汉堡军港的码头上。

    这次元首让致远号出海巡逻，所下的命令则是全体海军军官轮流训练，让这些其他战舰上的指挥官也熟悉熟悉致远号的性能。

    当时项英他们都以为这是为了以后新型号的铁甲舰服役做准备，毕竟以后服役的每一艘新式铁甲舰都是需要指挥系统的。

    可是战后很多年后，当元首彻底敞开心扉告诉了他这个惊天大考验之后，项英才明白，元首这其实是想让整个华族海军的第一批将领们，都集合起来，一起进行这场事关国运的大考验。

    海军啊！海军！

    这是一个受教育最高的军种，他们读书最多，眼界最宽广……这些人天生就具有参政的条件，在这些人里筛选未来的改革派，那是最佳的选择。

    只可惜现在的项英、蔡璧暇等人，完全悟不透元首的棋局，这些人只是靠着一腔热血做出自己的本能选择。

    在蔡璧暇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四百致远号的勇士居然全体都站在了项英一边，所有人没有丝毫的犹豫，面对这场飞蛾扑火一样的海战，居然毫无一丝的畏惧。

    项英看着蔡璧暇“去吧！乘坐小艇离开致远号……回到友军的战舰上，回汉堡去！我们知道你不是逃兵，但是我们希望你能回去……告诉后来人，今天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蔡璧暇声嘶力竭的哭喊道“我也是致远号的一员，你们能战死在这里，我凭什么不行？”

    可惜这次项英再无一丝一毫的怜香惜玉之情，他摆了摆手“来人！押通信长上小艇，送到友军战舰上！”

    看到致远号上的宪兵面露犹豫，项英大吼一声“执行命令！”

    两名宪兵不敢怠慢，直接冲了上去，抓住蔡璧暇的双臂低声说道“长官，别让我们为难……走吧！”

    说完两人下死力气拖着蔡璧暇下船！

    毕竟是女兵，力气怎么也比不过男兵，在哭喊中蔡璧暇被连拖带拽，送上了小艇。最后下舷梯的时候还发生了点意外。

    蔡璧暇死活不肯登上绳梯，而软趴趴的绳梯又不可能同时让宪兵控制住她下船，最后还是项英出手了，他直接用绳索捆住了蔡璧暇的手，直接用吊篮送她上了小艇。

    隔着致远号的船舷，两人一上一下目光凝望，此刻就连项英眼眶也红了！

    “这一别，此后恐怕就是永别了！”

    “再见了我的爱人……别想念我，人生向前看……再找个爱你的人嫁了吧！”

    说完项英泪洒大海，硬着心肠扭头就走！

    “别……我不要……呜呜呜……”蔡璧暇在小艇上嚎啕大哭，情绪激动之处居然生生背过气去了。

    致远号的异动早就惊动了陪同巡逻的两艘普鲁士战舰，一艘普鲁士人号，一艘汉堡号，都是排水量在三千多吨的木壳覆铁甲的老旧战舰。

    从致远号开始在甲板上聚会之时，这两艘战舰的指挥官就迷茫的看着这些中国人，他们不知道盟友究竟在干什么。

    更诡异的是就连普方战舰发去的咨询灯光信号，致远号都没有回答，这下更增添了他们的好奇。

    远远的，这些普鲁士水兵只是看见中国人影霍霍，谁都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直到致远号放下了小艇，在波涛中开始艰难的向汉堡号靠近的时候，这些普鲁士人才知道出事情了。

    “上帝啊，今晚风力达到了五级，北海海浪高达一米，他们怎么还冒险靠近？赶紧抛绳梯，派水兵救援……”

    风浪中小艇艰难的在一米多高的浪头里前进，普鲁士的水兵放下绳梯，四名水兵已经挂在了上面就等着小艇靠近呢。

    就差一点点，浪头就要把小艇撞碎在铁甲上了，多亏两名宪兵技艺高超，用木浆撑住了小艇。

    “请报告贵军的长官，致远号的通讯长因私人原因要返回汉堡，请贵方妥善保护！”

    “啊？通讯长……是哪位美女通信长官吗？私人原因？你们怎么还把她捆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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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5 出击！北海孤狼！

    从古至今都有女性进入军队的先例，但是现代意义上的女兵制度的出现，还是要到一战时期。

    在普法战争的时候，女人是完全和战争隔离的，甚至部队里的文职女性，也不能挂女兵的头衔，只能是以雇工的身份工作。

    而华族则从建军初始就严格确定了女兵的制度，像蔡璧暇就是其中的代表，能够穿军装并且能够担任战舰的重要职位通讯长的位置。

    蔡璧暇的存在无疑是致远号上的一抹亮色，整个普鲁士海军谁都知道致远号上有一名漂亮的通信长，她的名气甚至比项英还大。

    今天一看这位海军女神被捆起来了，这些普鲁士海军士兵一下子绅士风度泛滥，他们跳到小艇上，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绳索，同时还企图控制那两名宪兵。

    “你们是干什么的？难道致远号上发生兵变了吗？先抓起来……”

    宪兵苦笑着说道“不用你们抓我，我俩还要返回致远号上……舰长让我们通知友军，刚刚致远号全体全票通过……”

    “致远号即将北上进入深海！我们要主动寻找法国舰队的主力！”

    “致远号，从即刻开始，进入战争状态！”

    “请友军立刻返回汉堡，恐怕今天这一别就是永别了！”

    轰的一声，甲板上的普鲁士水兵一片大哗，舰长惊的差点把手里的望远镜丢到大海里面。

    “上帝啊！你们这是要自杀吗？疯子，都是疯子……马上发信号，请致远号跟随我们一同返回汉堡军港……”

    已经来不及了，就算来得及致远号也不会听他们的，双方毕竟没有隶属关系，谁都不能指挥对方。

    两名宪兵努力的在风浪中划桨向致远号靠近，而此刻的致远号上人影霍霍，各种口令声隐隐的传来，烟筒开始喷吐大量的黑烟……甚至连主炮的炮衣都被掀开了！

    汉堡号连续发了三遍灯光信号，结果项英一个都没有回答，哭泣的蔡璧暇双手死死的捏着栏杆摇头说道“没有用的，四百勇士都已经做好了必死之心，这次出击只有玉碎而已！”

    “不……”正说着呢，蔡璧暇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她的视线内一面让他恐慌的旗帜升起来了。

    “海军的残血旗！是残血旗……呜呜呜！”她腿一软直接哭晕在了甲板上。

    “快快快……送长官下去休息，让军医看看……”普鲁士舰长不知道残血旗代表什么意思，但是看着那块血迹斑斑的军旗，他能猜出八九不离十。

    此刻和汉堡号齐头并进的普鲁士人号也发来了咨询的信号，当他们知道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后，普鲁士人号上也一片大乱。

    怎么办？普鲁士的两艘战舰顿时陷入难以抉择之中，他们跟随致远号出海，名义上的命令是巡逻海防，但是还有一道密令就是要保护华族盟军。

    现在致远号已经发疯了，他们怎么办？

    项英没有让他们为难，更不用他们选择，当两名宪兵回到战舰上之后，致远号的锅炉也快加足了压力，整艘战舰就好像蓄势待发的猎豹一样，就等着蒸汽阀门打开，到时候强劲的气压推动曲轴转动，致远号就会立刻提高到战斗巡航速度。

    普鲁士这两艘老式战舰根本就追不上致远号的速度！

    驾驶舱内，项英一身笔挺的军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他双脚如同生根一样钉在了甲板上“给友军发信号，让他们立刻返航……致远号从即刻起将独自行动！”

    “祝你们好运！亲爱的盟友！”

    致远号终于开口了，灯光明灭之中，战舰突然汽笛长鸣，尖利的汽笛声刺破北海的天际，沉重的螺旋桨在海水中猛烈的搅动。

    这艘战舰浑身一抖，舰首刺破海浪，直接向黑尔戈兰岛西北方向挺近！

    冲过黑尔戈兰岛就算出了普鲁士近海，也就算正式进入北海公海海域，死神的狩猎场就在那里！

    两艘普鲁士战舰根本就追不上致远号的速度，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中国人发疯一样的消失在黑夜中，只有点点灯光标识着战舰的方向。

    “上帝保佑他们……马上通知黑尔戈兰岛，让那里的守军向大陆发电报，告诉军部这里发生的一切！”

    “疯了……这些中国人彻底疯了！”

    ……

    就在致远号消失在北海漆黑的夜色中，化身为一匹孤狼的时候，法国舰队主力正大摇大摆的航行在荷兰的近海。

    这是一支以六艘铁甲舰为主力的特混舰队，战舰总数量已经超过了三十，绝对是法国目前能够调动的主力精锐。

    法兰西的海军当然不止这么一点战舰，但是由于法皇要靠海军控制大量的海外殖民地，所以很多战舰都在海外驻守。

    而且致远号属于欧洲公认的新概念战舰，设计思路非常大胆超前，而且在大西洋的几次海战中，都是实力碾压老旧的风帆战列舰。

    这种恐怖实力的碾压下，法国根本不敢让那些木壳战舰来参加这次任务！

    东拼西凑总算是搞出了这三十艘铁甲舰的特混舰队，他们看来是要玩蚁多咬死象的战术了。

    旗舰光荣号，携姊妹舰沃邦号和塞西尔号，在大海上形成了一个锐利的三角战阵，这是当时法国最先进的铁甲战列舰，吨位均在五千吨以上。

    单单从吨位上来看，两千五百吨的致远号完全是个小个子。

    不仅是这三艘主力铁甲舰，在这锐利的三角阵型之后，还雁形排开女妖号，克斯摩号和比利牛斯号这三艘等级略低的铁甲战列舰。

    不过所谓的等级略低他们的吨位也超过了三千吨，在当时的世界海军建制中，也属于一线战舰了。

    光荣号的舰长室内，舰长霍夫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海图，普鲁士的领海近在眼前，究竟要把这场仗打到什么程度，他到现在还没有做出决定。

    这时候，桌子上的黄铜通话器传出了响声“报告舰长，已经看见了博尔库姆岛的灯塔，我们即将进入普鲁士的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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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6  弗里西亚的炮声

    博尔库姆岛隶属于普鲁士的领土，这里是荷兰跟普鲁士的领海分界点，到了这里也就预示着战争即将爆发。

    “有没有发现普鲁士的战舰？”

    “报告舰长，没有任何船只的踪迹……海上风浪正逐渐增大，气象员判断今夜明晨恐怕会有风暴……”

    “继续观察！”

    霍夫舰长用手拢了一下花白的头发，将军帽戴了上去“好戏要开场了不是么……白痴的陆军把仗打成了狗屎，现在该我们海军来解决问题了……”

    舰长推开舱门外面站岗的水兵立刻立正敬礼！

    “小伙子们，不要站岗浪费体力了，准备战斗吧！从即刻起，海军要拔出普鲁士沿海所有的钉子！”

    霍夫所说的钉子就是东弗里西亚群岛，这是沿着普鲁士海岸线平行的一道长长的岛链，直接遮护着威廉港的大门，通过这条岛链就能杀入黑尔戈兰湾，这里就是普鲁士海洋利益的生命线。

    汉堡是普鲁士最重要的商业城市，这个可怜的大陆国家有限的一些海洋贸易，全都集中在汉堡。

    占领了这里，也就算是捏住了普鲁士人的钱袋子，只要一场胜利，法国境内几乎已经崩溃的士气就能恢复。

    霍夫舰长的眼睛放出了兴奋的光芒，他搓着手低声说道“法兰西的海军被压制的太久了，世人都说这个国家只有陆军是最强大的，海军永远都是陪衬！”

    “今天这一切都要改变了，历史要由我海军创造，相信这场战役过后，海军必将复兴！”

    “普鲁士……哈哈哈，就凭他们那些破木船，还想和我们争锋？向舰队下令，进入射程之后立刻开战！”

    狂妄的法国海军根本就不把普鲁士那点战舰放在眼里，他们心中只把致远号当成一个小小的威胁。

    但是霍夫也不怕，因为在战前，海军做出了几次兵棋推演，最后的结果都是致远号躲在汉堡军港内消极避战。

    谁都不相信，一艘铁甲战舰就敢在大洋上和法国舰队主力决战！

    可以说致远号主动出击的可能连百分之一都没有，就算中国人吃错了药了，胆敢出战，霍夫也不相信他们能取得胜利。

    光荣号、沃邦号、塞西尔号，那一艘不是致远号两倍的吨位？而且这些铁甲舰可不是后面掩护陆军的那种伪铁甲舰，这可是从里到外都是钢铁的巨兽。

    完全不是那种木壳船再覆盖一层铁甲的破烂货！

    “这样强大的舰队，我会怕你一艘不到三千吨的战舰？就算你火炮威力再强大，只要我能忍受住前期的伤亡，最后我撞也能撞沉你！”

    正是这种强大的自信，让霍夫完全无视北方海域的威胁，直接向普鲁士的领土开火！

    博尔库姆岛上只有一个连的普军，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守卫灯塔，这座岛上同时还有两千多渔民在生活，这里的一切都非常古朴，严格遵循着中世纪的生活传统。

    渔村的百姓是被海上的炮声所惊醒的，当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没有什么夜生活的渔村早就进入了梦乡。

    可是就在这时候，海面上突然响起一连串的闷雷，无数渔民从睡梦中被惊醒！

    “哪里打雷了？要下暴风雨了吗？”

    可是就在这时候，炮弹已经砸到了渔村，轰轰轰的爆炸声中那些破烂的木屋被一间又一间的炸塌。

    “火炮！上帝啊，一定是法国人杀过来了！”

    恐慌的民众冲出家门，带着家人四散奔逃， 这时候只有逃到荒原上去才有一线生机！

    普军的军营也被这一轮炮击给炸懵了，此刻法国战舰普遍装备的是140和150口径的主炮，这种大炮的威力要远胜于陆军的野战炮，每一发炮弹的威力都足以震坍坚固的砖房，更别说这岛上破烂的军营了。

    仅仅一轮齐射，一个连的守军连同连长在内一半都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尖利的木板刺穿了连长的右肺，他不停的咳血“电报……快发电报……”这个连队在这里驻守唯一的任务就是要守护好灯塔和电报机。

    当法国人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要把消息发出去，可惜今天上帝并没有保佑这些人，轰炸实在是太密集了，霍夫完全不给普鲁士反应的时间，连续三次齐射彻底摧毁了兵营，并炸断了电报线。

    望着海岛上升腾的烟云，霍夫面无表情“后面的事情交给海军陆战队去办，我们直接去下一座岛屿，尽量缩短普军的反应速度，兵贵神速的杀到黑尔戈兰湾去，把那些普鲁士的破船都堵在军港里，这才是我们的任务！”

    光荣号带着手下的五艘战舰耀武扬威的离开了博尔库姆岛，向于斯特岛疾驰而去，过了没有一刻钟的时间，法军后续的运输舰向这座小岛派遣了两个连的兵力，在短暂的冲突之后彻底占领了这座岛。

    霍夫的行动非常顺利，东弗里西亚群岛是由一连串六个大岛所组成，这次深夜奇袭，让普军在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连丢了三座重要的屏障。

    博尔库姆岛丢了，诺德奈岛和郎格岛也没有逃脱陷落的命运，直到战火烧到了施皮克岛上之后，南方的威廉军港这才得到了战报。

    此时的威廉军港可没有一战、二战时候的威风，这座草创的军港此刻只有五艘风帆护卫舰驻守，其中只有两艘覆盖铁甲。

    当指挥官得到敌人战舰的具体数量和详情后，威廉港内钟声大响，所有炮台进入战备状态，而那五艘战舰根本就不敢出海迎战。

    “向汉堡发报！我们需要增援，敌人已经开始炮轰东弗里西亚群岛了，我们需要支援！”

    惶恐的威廉港好像已经看见了陷落的景象，全城军民陷入惶惶不可终日的情绪之中，可是就在这时候，法国舰队的西南方向却突然出现了一支舰队的模糊影像。

    此时的霍夫正在炮轰施皮克岛，当瞭望手向他报告西南方向的异样后，他立刻下令停止炮击，整个主力舰队变换阵型，以一字长蛇阵向西方包抄而去。

    “不管来舰是什么身份，我们必须要抢占最佳的射击位置！全舰做好战斗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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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7  不明舰队

    普鲁士毕竟是一个新兴的工业国家，底蕴和法国相比差的太多了，为了筹备这场战争普鲁士几乎榨干了全部的国力，才拉出一支可以和法国陆军抗衡的强大军队。

    普鲁士已经再也没有钱给海军投资了，甚至在东弗里西亚群岛这么重要的战略要地上，都没有修建一座炮台。

    有限的炮台都集中在汉堡、威廉军港等地，这些漫长的海岸线完全是不设防的！

    而且卑斯麦这次给海军下的命令也很简单，就是固守待援，任何海军舰艇都不可以主动出海和敌人决战，因为决战的结果肯定是必死无疑。

    甚至为了保留一点未来帝国的海军种子，卑斯麦甚至在普鲁士的西海岸留下了两个军的兵力，他这是要靠陆军防守住漫长的海岸线。

    正因为海军这种消极避战的大战略存在，这才让霍夫的舰队横行无忌如入无人之境！

    博尔库姆岛、于斯特岛、诺德奈岛、郎格岛，这四座重要的岛屿，几乎是没有反抗的就被法军轻松攻占，隔着岛屿和大陆的海峡，此刻法军已经可以准备从下萨克森州登陆了。

    不过霍夫的野心可不仅仅是兵临不莱梅和汉诺威，这些地方可没有什么政治价值，他所想要的就是汉堡自由市。

    这时候普鲁士海岸上的民众已经被持续两个多小时的炮声所惊醒，无数人簇拥到海岸边，在冰冷的海风中惊恐的看着海峡对岸群岛上的战争。

    “上帝啊！法国人杀过来了……是法国人的舰队，这可怎么办？”

    “我们的舰队为什么不出战？威廉港不是有好几艘军舰吗？”

    这些淳朴的农人和渔夫，恐怕这一辈子都搞不清楚，纯粹的铁甲舰和那些木壳为底儿外覆铁板的伪铁甲舰的区别。

    这些人更搞不懂各种战舰的吨位以及火炮的种类，他们甚至不明白海军这个军中实在是需要时间和海量的金钱所打造的。

    而在这个时代，大洋之上除了英国的皇家海军之外，法兰西是当之无愧的第二霸主！

    “没有用的，威廉港现在全港钟声敲响，军港进入防御状态……我们的战舰一艘都没有出去，全都没有出港……”

    海风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冷了，这些悲观无助的普鲁士百姓，只能跪在地上向上帝祈祷，祈祷这些虎狼一样的法军，别从自己的家乡登陆。

    他们同时还在祈求上帝保佑普鲁士王国，让这个充满劫难的民族能够度过这一劫！

    普鲁士民族的自信心这时候还是在缓慢的建立过程中，普法战争还没有结束，这个时候普鲁士国内确实有很多人是心怀忐忑的。

    甚至很多人的内心都有对失败的恐惧心理，他们害怕拿破仑三世就跟他的叔叔一样，在柏林跃马陈兵。

    可是他们就算再忐忑不安，也毫无办法，面对这场战争，他们无能为力！

    就在法军登陆部队在东弗里西亚群岛上烧杀抢掠，残酷的屠杀驻军之时，大海上的霍夫舰长却突然下令停止炮击，主力的六艘战列舰迅速变阵，航向西北炮口警惕的对准了西南方向隐隐而来的黑影。

    这是海战最经典的T形战阵，谁能够率先抢占T形的上面那一横，谁就能够拥有更广阔的射击面。

    这可是靠战舰的结构所决定的优良战术，因为战舰都是狭长的，火炮都集中在两侧，而舰首和舰尾都只有一门小口径的自卫火炮。

    正是因为这样的战舰结构，就让侧舷的火力远大于正舷，在海战中，谁先抢到了T形上的那一横，也就是说谁先做好侧舷齐射的准备，谁就拥有了海战的优势。

    在运动中，始终保证自己一方的阵型是T字上的一横，这是炮战胜利的关键！

    现在身份不明的舰队出现在了西南方向，霍夫提前让战舰向西北方向穿插，摆出一字长蛇阵，这样六艘战列舰的左舷所有的火炮就成为了一个庞大的射击面。

    140、150口径火炮全部严阵以待，探照灯的灯光在大海上形成了一道道雪白的光柱，远方不明舰队的身影越来越清楚了。

    霍夫此刻也紧张了起来，因为在他的望远镜视野中，远方舰队的战舰数量已经越来越多了。

    漆黑的海浪中，一艘、两艘、三艘……越来越多的战舰身影已经可以分辨出来了，很快独立轮廓的黑影就超过了十艘。

    “上帝啊！这是什么舰队？不可能是普鲁士的啊！绝对不可能啊……看数量这支舰队至少拥有十二艘以上的战舰！”

    就在这时候，瞭望手突然吼叫了起来“有信号了……对方发信号了……对方有灯光信号过来了……”

    任何人都能听出瞭望手吼叫声中的兴奋，这些人知道，对方发信号而不是上来就开炮，这说明对方并不是敌人。

    “上帝啊……太好了！”霍夫舰长不由自主的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一定是英国的舰队，既然没有选择开火或者变阵，而是发信号沟通，这一定是英国皇家海军！”

    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这支突然出现在战场的舰队，正是英国皇家海军，旗舰居然是当时世界海军航速最快的君主号战列舰。

    这是一艘排水量达到八千多吨的庞然大物，动力为风帆和螺旋桨复合动力，夜色中洁白的船帆就跟一片云彩一样向法国舰队压了过来。

    “舰长，对方发信号了，英国舰队是护送特使前往柏林调停这场战争的！特使是英国的纽卡斯尔公爵！”

    “一共十一艘战列舰，旗舰是君主号！”

    听着通信长的翻译，霍夫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暗骂“该死的，这些英国佬实在是太有钱了，海军家底大成这样吗？”

    “就为了送特使来耀武扬威，一口气十一艘战列舰就排出来了……我这远征普鲁士，战列舰也仅仅六艘，剩下的都是巡洋舰……”

    “真是人跟人不能比啊！”

    嘀咕了几句，霍夫大声说道“向英国人发信号，转达我对公爵的敬意，并致女王健康！”

    “请英国舰队见谅，现在法国和普鲁士已经进入战争状态，此刻该片海域已经成为了战场……”

    “为了特使的安全，请不要进入战场，请特使选择从荷兰转火车去柏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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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8  霍夫的诡异思维

    霍夫的先礼后兵还是合乎当时的外交规则的，你英国皇家海军再牛逼，也没有说为了你们通过就让我们连仗都不打的道理。

    现在东弗里西亚群岛已经成了事实的战场，六艘战列舰、二十五艘巡洋舰和护卫舰所组成的特混舰队，已经彻底控制了这一片水域，就算你英国皇家海军也得绕道。

    要么你们打道回府，要么你们绕道荷兰坐火车去，反正不能影响我打仗！

    你英国是很强大，但是我法兰西海军也有我们的骄傲，别看你战列舰的数量比我多，但是别忘了我还有一支庞大的巡洋舰舰队。

    你敢硬闯，我就敢开火！

    霍夫的底气不仅仅来源于他战舰的数量远多于英国人，更因为此刻他已经占据了战场的主动。

    六艘战列舰已经做好了开炮的准备，T字的那一横已经抢到了手里，只要开火法军就会迅速占据火力上的主动。

    而剩下的二十多艘巡洋舰也不是吃白饭的，他们正沿着东弗里西亚群岛布阵，一旦爆发战争就可以迅速向西压过去，炮轰英国舰队的右翼。

    两面夹击之下，英国舰队只有撤退一条路！

    唯一需要担心的不过就是跟随巡洋舰队的那三十多艘武装商船了，那上面可有将近三万的精锐陆军，充当暂时的海军 陆战队。

    巡洋舰队为什么一直和六艘战列舰保持一定的距离，说白了就是要保护着三万士兵的安危，毕竟武装商船不是战舰，遇到真正的战舰袭击，这些士兵可就全都成罐头肉了。

    法国舰队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英国人翻脸要开炮了，这些商船就会迅速在施皮克岛靠岸，大军迅速登陆并强渡对面的海峡。

    施皮克岛的南面是一大片农田，只有零星的一些小村庄，从这里登陆向东南连20公里都不到，就是普鲁士重要的军港威廉港了。

    陆军登陆可以进攻威廉港，并威胁不莱梅和汉堡，而海军更可以放开手脚和英国会战……要是万一霍夫在海战中击败了英国人，他可就彻底扬名立万了！

    不过在这之前，霍夫一定要做足了礼数，他不仅要问候纽卡斯尔公爵，还要问候女王健康！

    反正我是讲规矩的，到时候你英国人违反国际法，我被迫开火你也怪不找我！

    可惜霍夫想的挺美的，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纽克斯而公爵居然是一名温和派，当他看见法国人的信号后，这位善于经商的公爵，居然立刻下令战舰减速和法国人脱离接触。

    “舰长！你看英国！他们回复我们的信号了……不可思议啊，他们表示尊重我们的要求！”

    “不过……不过这些英国人不选择去荷兰……而是选择原地逗留等候我们的战争结束！”

    砰的一声霍夫一拳砸在指挥台上“这些混蛋！真是阴魂不散啊！”

    英国人果然狡猾狡猾的！面对霍夫的要求，他们既不违逆，也不遵从，你法国人不是不让我干预你们打仗吗？很好，那我就不干预了！

    但是你让我们离开这里去荷兰？对不起，我们不愿意跑远路，我们就愿意在这等着，等着你们战争结束。

    纽克斯而公爵想要干什么？说白了就是要近距离的观战，因为海军是英国的生命线，世界上任何一场重要的海战，都是他们观摩学习的好机会。

    平常时候想找近距离观战的机会都没有呢，今天又岂能拱手错过？这可是第一手的数据啊，无比珍贵！

    英国君主号开始降帆了，兜住巨大风力的船帆*帆手捆扎在一起，蒸汽锅炉的压力开始降低，海水中的螺旋桨越转越慢。

    霍夫鼻子都快气炸了，英国舰队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战场外围用最低航速游弋，这种不要脸的态度，就跟吃了一只苍蝇一样的让人恶心。

    法国人从骨子里都是不相信英国人的，毕竟这两个国家曾经爆发过无数次的战争，海军之间的深仇大恨更是倾尽大西洋的海水都洗不清。

    霍夫脑子里开始分析了“纽卡斯尔公爵到底想干什么？不走也不进，就这么跟吊死鬼一样吊在战场边缘，究竟是想干什么？”

    “难道他们是想趁机在背后捅我一刀吗？有可能啊，真的有可能……”

    要说这法国人的思维还真是有些诡异，可能是他们浪漫的过头了吧，这个民族怎么看怎么跟别的民族都很个别。

    你看看后世法兰西商品的工业设计风格，尤其是汽车这类主流的重工业品，他们的设计总是和其他民族不一样，另类的很。

    其实这都是有传统的，自古以来法兰西人的大脑回路就跟其他的民族不一样，该想多的时候他们想不了那么多，不该想的时候他们却总是胡思乱想。

    今天霍夫就犯这个毛病了，他一直就觉得英国人这是不安好心，他就不相信英国人仅仅是想简单的战场观摩而已。

    “女王可是把他最疼爱的大女儿嫁给普鲁士王储了的，这是什么亲戚关系啊！普鲁士的皇孙可是在英国皇宫，姥姥的身边养大的！”

    “还有这个纽卡斯尔公爵，据说和肖乐天关系密切，二人还一起做了好大一门美食生意，现在巴黎的餐饮界一提到这两人就恨得牙根痒痒！”

    “这人会跟我们一条心？冲着钱也不可能啊！”

    “最关键的是，英国一直都想平衡欧洲大陆的关系，他们是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击败普鲁士的！”

    “没错，这些英国佬就是想趁乱在我背后捅刀子，我可不上当！”

    嘀咕了半天霍夫舰长终于下定决心了“传我的命令，让海军陆战队全员登陆，以施皮克岛为跳板进攻普鲁士本土！”

    “我给他们24个小时的时间，必须拿下威廉军港！”

    “海军一级战备，巡洋舰队掩护陆军登陆，之后兵合一处向汉堡进发！”

    “上帝保佑法兰西，让我们两支部队在汉堡兵合一处吧！”

    总指挥的命令下达了，紧贴着东弗里西亚群岛的舰队迅速开始行动了起来，那些武装商船不顾触礁的危险开始向海岸冲。

    这是战争，这是等级最高的军事任务，为了胜利这三十多艘武装商船就算全部搁浅了也无所谓！

    纽卡斯尔公爵惊讶的看着法国人的行动，嘴巴张的都合不拢了“上帝啊，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分兵？”

    “从这里登陆吗？从这里登陆至少要攻克威廉港、不莱梅港、奥特河、易北河四条防线才能抵达汉堡啊！”

    “怎么能在这里登陆呢？好歹再往前走走啊，从库克斯港登陆多好啊，正好可以兵合一处，从水上和陆地共同进攻……”

    “霍夫是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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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9  战略修改

    霍夫的命令其实完全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法国人这次的战略任务就是汉堡，他们要海军陆军配合向汉堡进攻，通过进攻这座欧洲著名的自由市，这座商业重镇而为法皇争夺谈判桌上的主动权。

    陆军打的实在是太惨了，帝国此刻已经是风雨飘摇，再不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恐怕不用普鲁士人动手，革命的烈火就能把帝国烧成灰烬。

    谈判已经成了法皇唯一的选择，他必须先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然后腾出手来派兵镇压那些蠢蠢欲动的造反派。

    可是普鲁士人正打的顺风顺水，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接受谈判呢？

    必须要在战场上有所突破，必须要打一场漂亮的胜仗，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平息国内民众的愤怒情绪，才能逼卑斯麦回到谈判桌前。

    这个重任现在看来陆军已经无法完成了，唯一的突破口只能在海军身上！

    为了帝国的未来，皇后特意扩大了海军陆战队的规模，原本八千人的骚扰部队，最后居然东拼西凑了两万八千多人！

    精挑细选的武装商船，每一艘船上都挤满了陆军士兵，最少的一艘都塞上了八百人！

    足足三十五艘武装商船航行在大海上乌泱泱的一眼望不到头！

    这样规模的大军想要登陆作战，想要上船转移都是一件非常混乱、复杂的事情，基本上这种抢滩登陆的任务，在敌人的境内只会有一次机会。

    战争不会给他们那么多时间重新上船，重新组织护航，重新杀向目的地，今天这些陆战队员在施皮克岛登陆，那就只能有一种选择，通过陆路一直杀到汉堡去！

    这不是吃饱了撑得吗？明明大海上普鲁士海军战舰一艘都没有，这两万八千士兵完全可以安全的杀到易北河口，然后在战舰的配合下，相互掩护向汉堡进攻。

    明明这么安全可靠的战术，居然被放弃了，这些陆军居然要绕远路，连续奋战三四道普军防线，然后再杀向汉堡！

    霍夫的智商是不是有问题？脑子秀逗了吧！

    就在纽卡斯尔公爵一脸迷茫的猜想之时，他身边的海军舰长不屑一顾的说道“这些法国白痴，这是怕我们趁乱偷袭啊！防范我们到了这种地步，居然要修改战略……蠢货！”

    公爵扭头看了一眼舰长，这名年轻的舰长赶紧笑着说道“传统，这都是传统了！特拉法尔加海战，法国大海军之梦彻底被我们粉碎，这些法国佬心中对我们皇家海军的仇恨是无法形容的！”

    “别看他们表面上无比客气，其实内心里从来都不信任咱们……您仔细看看霍夫的排兵布阵！”

    “从一开始他就将二十多艘巡洋舰单独提了出来，成为了商船的护航队伍，而他的主力铁甲战列舰却在最前方开路！”

    “甚至连炮轰东弗里西亚群岛的任务，都没有让这些巡洋舰参加，这说明他一直都担心有人抄了他的后路，他害怕有人对这三十五艘商船不利！”

    “他防备的是谁？普鲁士吗？您真以为普鲁士那几艘破烂战舰，就能对抗这三十五艘武装商船？”

    “呵呵，他防备的只有我们！他防备的是我大英皇家海军！”

    “说到底，他就是怕我英国和普鲁士有什么秘密的军事协议，他就怕关键时候皇家海军在背后捅他一刀！”

    “今天我们表现出观战的兴趣了，他这是想多了，他这是宁可修改战略，也要躲着我们走啊！”

    纽卡斯尔公爵这下才恍然大悟了，不过回头想一想女王和普鲁士王族的亲戚关系，再加上卑斯麦对英国的友善外交手腕，法皇他们有这样的顾虑也就能想明白了。

    公爵摇了摇头“我能理解这些法国人的无奈，为了在政治上扳回一局，他们只能朝汉堡下手，因为只有把战火烧到汉堡，象征意义才够大！”

    “剩下威廉港，不莱梅港都不行，都不够震慑普鲁士军民的士气！”

    “这次任务事关重大，不容有失，霍夫一定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这是不得不小心啊！可怜的法国人，都被普鲁士给欺负成这样了……”

    “这还哪有一点当年拿破仑大帝时候的威风哦！拿破仑三世这批人，我看也就这点志气了！”

    “我看这场海战，法国人也会出问题！”纽卡斯尔公爵突然说出了一句类似谶语样的话，他居然预言法国人会出问题。

    冥冥中难道真的有天意？世间万物真的是被看不见的线索牵连吗？

    就在法国舰队全神贯注警惕英国人的时候，就在三十五艘商船已经开始走下士兵的时候，就在二十多艘巡洋舰停泊在商船的西侧极力的保护抢滩登陆的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战场的西北方向，就在法国舰队的迎头位置，黑夜中一头深海巨兽，正向他们扑了过来。

    致远号来了，这个北海的孤狼，此刻完全灯光管制，战舰上一点光亮都没有！

    锅炉已经烧到了最大的气压，铲煤工的铁锹都已经烧红了，战舰如同离弦之箭一样，以最大18节航速向着灯火通明的战场杀了过来。

    项英、林震等人眼睛都已经烧红了，漆黑的夜风中残血旗猎猎作响，远方敌人的灯光吸引着这只嗜血的飞蛾，他们已经做好了玉石同焚的准备！

    “狂妄的大鼻子们，今天爷爷我们就是死，也要把你们的血放干，把你们的内脏都掏出来祭奠海神！”

    “有你无我！有我无敌！”

    “强风加压！马力全开！”

    那一刻，致远号真的如同野兽一样的开始呜咽了起来，那是烈风从黄铜精制的强风加压口里灌入的声音。

    空气被抽进了官道里，摩擦的声音呜呜的如同鬼怪的号角！

    冰冷新鲜的氧气被强压机直接吹到了锅炉里，刚刚还通红的锅炉火焰，一下子变得湛蓝了起来！

    “卧槽！”铲煤工一个躲闪不及，火苗直接舔了上去，他的眉毛一下子全都被撩没了，脸上的汗水瞬间气化蒸发！

    致远号真的是拼了，他居然提高到了设计的理论马力，7500马力！

    七千五百匹骏马此刻同时发力，牵引着致远号咆哮着向着战场冲去，一骑当千！

    注：第二更会比较晚了，今天白天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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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0  弗里西亚海战

    项英此刻可不再指挥舱里，他现在战斗的位置是在致远号的最高点，也就是桅杆顶端的装甲司令塔。

    这是一个由三英寸厚钢板所围起来的指挥台，处于致远号的最高位置，站在这里项英可以一览无余整个战场的态势。

    在项英的面前是一排的传话筒，细密结实的铜管直接通到下方，可以将他的命令准确的送到指挥舱内！

    海战中，一旦到了舰长自己要亲自上装甲司令塔指挥的地步，那就说明海战已经到了决死的地步。

    可见项英是真下了决心了，今天这一仗不成功则成仁！

    他的双手死死的捏着钢板，他眼睛盯着远方的战舰，心中默默的祈祷“如果上天有灵！如果我中华的气运还在！”

    “请神灵和祖先保佑我此战之后依然活着！”

    “我并非贪生怕死，我只是从内心深处一直坚信……我坚信我中华的气运并没有灭绝，我坚信汉家江山一定能再现辉煌！”

    “只要这气运还在，只要我是为这气运而去拼搏！那么这祖先神灵所保佑的土地，就一定会保佑我！”

    “元首说的对！我中华五千年文明，遇到的坎坷数不胜数……老祖宗都挺过来了，凭什么到我们这一辈子，就会亡国绝种呢？”

    “我不信！老子我就不信这个邪！”

    “左满舵！致远号插入敌人右翼！自由射击！急速射！”

    致远号距离法国舰队还有八公里的距离，项英终于发出了战斗的命令，而此刻的法国舰队还完全不知道西北方杀来了这么一个大杀神！

    最先发现致远号的是法国战舰光荣号的瞭望手，说来也是蹊跷这名瞭望手不是靠眼睛发现的敌舰，而是靠鼻子。

    这一天北海刮的是西风，刚开始的时候风力只有三四级，可是到了午夜十分风力已经提高到了六级，海上的波涛也足有一米多高。

    天空中乌云密布，漫天的星斗全都被遮盖了起来！

    这种环境其实是非常适合致远号偷袭的，尤其是项英还下了灯光管制的命令。可是谁都没想到，强风加压后的致远号喷吐出了大量的黑烟，而这些烟尘出卖了他的行迹。

    光荣号的瞭望手突然抽动了几下鼻子，他突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煤烟味道，这名瞭望手也是久经战场的老兵了，拥有一种说不清的直觉，他下意识的就把目光投向了西北方向。

    “煤烟味道？怎么感觉和我们的煤烟味道不一样啊？好像更香醇一些……”

    “上帝啊！西北方向有黑影！西北方向有古怪！舰长……舰长，西北方向有古怪！”

    这下整个光荣号都乱了起来，人们的注意力还都在西南方的英国人身上呢，谁能想到西北方向又来不速之客了。

    霍夫赶紧调转望远镜向西北方向打量，结果一眼就看见了一个黑影向他冲了过来，能猜到那是一艘船，但是究竟是什么船却根本看不清。

    “该死的！女妖号、比利牛斯号……立刻脱离射击阵地，北上挡住那个鬼东西，发现不对可以随意开火……”

    可是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望远镜的视线内爆出了一团光明，就好像海神在远方擦亮了一根火柴一样！

    “上帝啊！是战舰！有人向我们开炮了！”

    紧随着光亮的是隐隐的闷雷声，天空中还有什么东西正摩擦着空气发出诡异的尖啸声！

    午夜十一点二十五分，致远号在发现敌人变阵的企图之后，在七公里的距离上率先开炮，210口径克虏伯的咆哮声，拉开了弗里西亚海战的序幕。

    光荣号的瞭望手都傻了，他这是第一次感受到死神距离自己这么近，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感觉一阵烈风在距离他十多米的空气中掠过。

    致远号的炮弹没有击中旗舰光荣号，反而擦着桅杆向后方飞了过去！

    最倒霉的是战列舰比利牛斯号，这艘战舰刚脱离射击阵地企图绕到西北方抵挡呢，就被这一枚炮弹直接击中了舰首。

    轰……一声巨响，比利牛斯号爆发出了一团火焰，高爆炮弹的爆风席卷了整个舰首，火光中水兵的尸体被抛到了空中，翻滚着落入大海。

    “上帝啊！这么准？威力这么大？”就这一炮在场所有法国人全都懵了！

    英国舰队也傻眼了，突然的变故让他们也不知所措了起来，到最后居然是纽卡斯尔公爵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兴奋的在指挥舱里大叫“是肖乐天的战舰，一定是那艘传奇的致远！”

    “普鲁士海军根本就没有这么大口径的火炮，而且他们也没有敢和法国人一战的勇气！”

    “上帝赐给我们这么好的机会，我们终于可以亲眼验证这艘战舰的性能了！贴近一点，全程观战！”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英国人全都兴奋了起来，但是法国人却彻底愤怒了，看着比利牛斯号上的大火，剩下的五艘战列舰开始变换阵型，他们已经顾不上英国人了。

    霍夫现在只能顾一头要么对抗开炮的战舰，要么对抗不明敌我的英国人，他没有选择了！

    “别管英国人了！全体舰队顺时针移动，左舷应敌！”

    此刻法国舰队和致远号正出于一个舰首对舰首的姿态，从空中向下看整个就是一个一字型！

    这样的态势是不利于法国人发挥侧舷的火力的，他们想要进行齐射火力覆盖，就得变幻阵型让T字战阵的那一横，转动过去。

    舰队从西北到东南的态势，转变成西南到东北，这样才能用整个舰队的侧舷火力对敌人进行炮击！

    可惜他们实在是低估了致远号的速度，18节的航速还是顺风让致远号突击的速度远超过法国人的变阵速度。

    还没等这些战舰完成掉头呢，只见夜色中又亮起了两团火光，紧接着在光荣号的舰首大海中炸出了一道冲天水浪。

    而另一发炮弹直接在光荣号的桅杆上方空爆，那名最早发现致远号的法国水兵，惨叫一声被数百枚弹片彻底刺成了筛子！

    “该死的！到底是什么战舰？怎么打的这么准！”

    在霍夫的咆哮声中，一艘舰体修长的铁甲战舰终于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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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1  一发入魂

    “致远！是那艘该死的中国战舰！”

    几乎是同一时间，法国所有战舰指挥官都认出了那一艘让他们切齿仇恨的传奇战舰，一艘完全违反现代造船思想的悖逆之物。

    正是这艘与众不同的战舰，偷渡英国北海防线，在大西洋上烧杀抢掠法国的商船，甚至胆大妄为的袭击了西非最重要的殖民地达喀尔。

    法国海军自从对上这艘战舰就没有一次占便宜的，所有老式的战舰没有任何一艘是他的对手。

    复仇的火焰在每一名法国海军士兵的心中燃烧，从这次出征旗舰的命名上就可见一斑！

    这次霍夫所统帅的战舰名叫光荣号，可是就在这艘战舰重新命名之前，在大西洋上还有一艘同样名字的战舰被炸沉。

    那就是光荣号，被致远号血祭在大西洋上的战舰！

    霍夫所统帅的这艘战舰原来的名字叫做复仇者号，本来是想复仇英国特拉法尔加海战之耻的，但是英国皇家海军他们根本就惹不起，最后不得已只能选中国人来当复仇的对象了。

    这次战争开始，当他们听说致远号又回来了，整个法国海军全都轰动了，报仇心切的他们甚至把复仇者号改名为了光荣号！

    他们就是要为之前被击沉的光荣号复仇，好像这艘新光荣号在大海上航行，就能代表以前的失败不存在一样。

    这就是精神鸦片，可是有时候民众就需要这个，法兰西现在社会上下到处都是干柴烈火，一颗火星都能引发革命的大火。

    法皇两口子就是靠拼命的打精神鸦片，才能勉强压住民众革命的冲动！

    霍夫当然知道此中关节，他大吼一声“放弃所有计划，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击沉致远！报仇……”

    六艘战列舰，哪怕是受伤的比利牛斯号都燃起了复仇的火焰，全体海军官兵同仇敌忾，操作着战舰开始变阵。

    就在整个舰队顺时针大旋转的时候，他们舰首那几门可以旋转开火的大炮也提前开始了射击！

    这时代法国海军的主力火炮口径都在140、150之间，这种口径的大炮跟陆军相比已经是绝对的重炮了，所以这些法国佬非常自信。

    “开火！自由射击！炸沉致远！”

    轰轰轰……炮声隆隆，爆炸的掀起的水柱在致远号周围此起彼伏，林震浑身上下都被浇成了落汤鸡。

    “哈哈哈……过瘾过瘾，今天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

    “拿绳索过来，把我绑在主炮上！今天让我打个过瘾！”

    一米多高的北海海浪，降低了双方炮战的准确度，刚刚第一炮就集中了比利牛斯号的奇迹，很难再次重复。

    现在想要提高命中率，就得跟16世纪的风帆战列舰学习，必须冲到最近地方去拼刺刀，尽量将射程控制在一公里之内。

    一千米，这距离平日里看着挺远的，但是在海战中这就已经相当于白刃格斗了，哪怕是训练再差劲的海军操炮手，在这个距离上也能极大的提高命中率。

    “开火！射击！”

    “元首一年光拨给咱们的射击弹药经费，就超过了二百万银元，他奶奶的，你们到现在打出去的训练弹都远超这个数了！”

    “这么多银山砸出去了，要的就是今天这一哆嗦了！打光咱们的弹药储备……*准备！”

    项英冷冷的看着林震在主炮前指挥战斗，他已经下达了自由射击的命令，那么所有火力射击的权利就都交给他了。

    别让我失望兄弟！在我们沉没之前，能率先击沉多少艘敌人的战舰，就看你的本事了！

    “继续加速前进！将射程控制在八百米之内！打光我们的所有弹药！”

    疯了，致远号全体官兵全都疯了，四百死士已经做好了殉国的准备，他们没有一个人想过要活着回去！

    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多杀敌，就是要一战打出致远的威风出来，彻底打残废法国这一支海上侵略的队伍。

    液压的装弹机在水兵的操作下开始旋转送弹，弹头内装满沙子的*被推进了炮膛，为了提高射速这枚弹药居然装了1.5倍的射击药包。

    这时候对面烈焰腾腾的比利牛斯号，正是大海中一个燃烧的火把，黑暗中就属他最显眼！

    林震此刻突然平静了下来，他目光平视东方，双手合十“祖先英灵保佑！祝我一发入魂！”

    “开火！”

    轰！轰！

    210口径大炮双联齐射，左右炮口相互间隔了三秒钟的时间，打出了两发*。

    这种炮弹内部并没有装填*，而是死死的填满了细沙，这就增加了炮弹的重量，提高了动能。

    再加上大剂量的药包，这就让整个弹丸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刚性物体，就靠动能和锐利的外部形态，就靠自己的质量来击穿敌人的钢板。

    这就是*的最早雏形！当初甲午海战中，有人从炮弹中锯出了沙子，就以为是贪污了*，这纯粹是以讹传讹。

    高爆炮弹和*的功效是不一样的，一个是为了杀敌破坏船上的设备，一个单纯就是为了刺穿铁甲，设计的目的不一样自然结构也就不同了。

    这时候致远号距离比利牛斯号足有1400米以上的距离，但是*由于重量比较大，所以弹道则非常平直稳定，准确率要略高于高爆弹药。

    只见空气中两条白线压着水花嗖嗖的高速掠过，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比利牛斯号的面前。

    嗖的一声，一发*距离战舰还有 四米的距离就钻到了水下，几乎是擦着铁甲的边冲入了无尽的大海。

    而另一枚*则受到了祖先的祝福，弹道要比刚刚那一发略高一些，在距离敌舰一米之处如水。

    就在水下这枚动力十足的实心炮弹咣当一声砸到了铁板之上！

    那一刻整个比利牛斯舰全体官兵耳朵里都好像炸响了一声闷雷，嗡嗡的乱响，脚下的甲板也痛苦的抖动了起来。

    “被集中了吗？损失情况怎么样？”

    “报告舰长……煤仓中弹了！海水正在涌入！”

    “该死的！保护好锅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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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2  重伤比利牛斯号

    “快看！比利牛斯号升起了受损旗！他们还发来了信号……煤仓中弹了，正在进水！”

    霍夫目瞪口呆的看着比利牛斯号发来的灯光信号，他气的嘴里全都是苦的“该死的！中国人和普鲁士人都是疯子吗？为什么要加装那么大口径的火炮？为什么！”

    210口径的火炮，是当时世界上火炮的霸主，好像除了陆军用的臼炮之外，就没有其他任何大炮能够赶上这个口径了。

    线膛炮里面搞出210口径，在当时的军事思想界里，完全是一股逆流！

    为什么英国和法国没有搞这么大口径的火炮呢？这其实是跟当时海军理论界的思想方向有关的！

    在当时的主流军事理论界，人们认为火炮口径超过200那是非常愚蠢的一种行为。

    第一点，那么大口径的火炮，会提高金属加工的难度，一般小国家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能力，甚至连英法的钢铁厂都很难达到！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普鲁士通过长期的基础义务教育的积淀，已经沉积了一大批基础的科学工作者，这时候普鲁士的钢铁冶炼和加工工艺，完全是世界第一的。

    可惜英国人和法国人并不承认这一点，他们的骄傲蒙蔽了双眼！

    第二点，这么大口径的火炮，就算能加工出来，实战应用也是有问题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火炮口径越大，弹丸的质量也就越大，*包的装载量也会进一步的提高。

    这就造成了一个膛线磨损的问题，要知道膛线虽好但是却有一个磨损的问题，长期和炮弹磨损会让膛线变薄，甚至造成漏气和精度下降的问题。

    口径越小的武器，膛线也就越耐用，比如说手枪用一辈子膛线估计都没什么问题，而野战炮射击超过千次，膛线也就磨没了。

    像致远号这种210口径的巨炮，一般发射四五百发炮弹，膛线也就磨损的差不多了！

    当时英国的海军专家就说了，这要是再战争中发生炸膛或者精度下降的问题，是不是会影响战争的结果呢？

    还别说，这种思想真的影响了很多政客还有将军，这也造成了西方各国都很谨慎的建造巨炮战舰，甚至觉得致远号是一个异端！

    第三点，那就是钱的问题了，这种口径的大炮，维护还有更换零件的钱实在是太多，一门的成本够造50门普通140口径的小炮了。

    国虽大，但是过日子也得剩着点花钱啊！

    基于种种因素，所以造成了十九世纪末各国海军并没有大规模列装大口径的火炮，可是他们却忘记了，兵凶战危，打仗不是书生臆想出来的。

    这里是血火之地，是死神的游乐场，任何小家子气都会造成无数枉死冤魂，而今天致远号这种超前时代五十年的战舰，就给他们好好的上了一堂课。

    比利牛斯号舰首中弹造成三十余人的伤亡，两门大炮被彻底摧毁无法发射，火焰到现在都没有被灭。

    紧接着又是一发*击穿了煤仓的水线下甲板，喷涌而来的海水瞬间把煤仓冲成黑色的汪洋。

    海水混合着煤渣在船体内横流，比利牛斯号有没有水密隔仓的设计，煤仓旁边就是锅炉房，海军士兵们只能拼命的关闭舱门，用被子布条堵住所有的缝隙。

    可是水这种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堵住的，几乎所有的缝隙都在往里面渗水，很快锅炉房内就足有三寸深的海水了。

    “水泵呢！开水泵……再不抽水锅炉就完蛋了！”

    “不行啊，煤仓所有的门都被堵住了，没人敢打开啊！”

    “你们先别管水不水的了……锅炉房里的煤炭只够烧三个小时的，煤仓的门打不开三小时以后我们就没有可烧的东西了！”

    “海浪太大了……我们必须撤下去停靠在岸边堵住破口，抽水……”

    “闭嘴吧！我们一炮都没发就撤出去，上帝会惩罚我们的！”

    整个战舰内舱一片混乱，所有人扯着脖子乱吼。

    就在他们争论是不是撤出战斗的时候，致远号已经死死的盯住了这只受伤的羔羊，全舰的火力已经对准了他。

    “靠上去！贴近距离！宁可伤其十指，不如斩断一指！我要的不是他受伤逃跑，我要的是他沉入大海！”

    “操！受伤逃跑了还能再修，我击沉你看你还能不能捞上来接着用！”

    “开炮！*射击！”

    致远主炮拥有液压装弹机，一次装填时间不过两分半钟，这边比利牛斯号刚刚升起故障旗，这边两门并联大炮就再次杀气腾腾的对准了它

    这时候战舰已经冲到了1200米的距离，这时候准确率更提高了一大截，随着林震一声令下，主炮再次发出怒吼。

    轰轰……这回炮弹打的更准，两发直接命中比利牛斯号的左舷，一发击穿了厨房，一发击穿了水兵室。

    巨大的震动中，法国士兵摔倒在地，厨房所有的锅碗瓢盆全都砸在了地上，*蹦开的碎片把厨师射成了筛子。

    破口冲出来的海浪直接把炉灶里的火全给冲灭了！

    水兵室里更惨，白浪冲进船舱席卷一切，很快水浪就冲进了走廊内，顺着战舰内部的通道四下蔓延。

    “船要沉了！船要沉了！”到处都是绝望的哭嚎，到处都是逃跑的士兵。

    而这时候暴风雨的前奏更加猛烈了起来，一道巨浪直接拍了过去，把比利牛斯号整个拍在了下面。

    霍夫舰长牙齿咬破了嘴唇，鲜血吞到了肚子里，他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冷冷的说道“不要管比利牛斯号了，放弃救援！”

    “其他战舰加速前进！贴上去，贴上去开火！”

    “这是我们唯一的战术！”

    轰轰轰……法国舰队此刻终于完成了顺时针的变阵，虽然队形还是有些混乱，但是整个舰队的左舷总算是摆过来了。

    怒火中烧的法国战舰，左舷所有火炮没等命令就开始了射击，整个大海上突然喷出了一条红线。

    那是所有炮口的爆风连成了一条线，炮弹如冰雹一样砸向了致远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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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3  舰首中弹！

    仅仅一个照面，连半个小时都不到，比利牛斯号就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整场战役这艘纯铁甲战列舰居然一炮都没有打出去，活生生的被致远号给虐死了。

    战舰在风浪中已经有了一些倾斜，最后的动力带着战舰脱离战场向不远的施皮克岛逃去，但是所谓的不远也足足有五公里之遥，天知道会不会提前搁浅。

    剩下的五艘战列舰已经彻底狂化了，这些法国水兵把所有的怒火都变成了密集的炮弹，对着致远号开始了狂轰滥炸。

    这个时代的铁甲战列舰，虽然设计风格已经有所改变，但是总体战略战术和过去的风帆战列舰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是一个新老交替的时代，这是风帆战舰向铁甲巨舰升级的过度时代，在这种艰难的升级路上，传统的力量依然是非常强大的。

    无数设计师依然会下意识的沿用过去成熟的设计方案，比如说火炮侧舷排列，尽量增加火炮的数量等等。

    不是没人研究那些可旋转的炮台，但是怎么旋转？旋转多大的角度？是中轴线排列还是左右排列？这些问题都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

    正因为没有一个统一的思想，所以无数设计师只能选择陈旧的那种方案，因为这种方案至少会保证不太犯错。

    比如说光荣号，除了舰首和舰尾各有一门120毫米口径的可旋转主炮之外，剩下的大炮全都是两侧分部，左右各有18门150毫米口径的大炮。

    这样的设计其实完全延续的是风帆战列舰的设计思路，想要充分发挥战斗力，就得把战舰的侧舷亮出来，18门火炮齐射这才能增加火力，提高精度。

    可是也正是这种设计方案，让这种战列舰在变阵的过程中变得无比脆弱，比利牛斯号的惨剧就是发生在整个战阵变换的过程之中。

    要知道致远号的主炮完全沿着中轴线排列，左右可以180度角自由射击，虽然刚刚是舰首直冲敌阵，战舰的舰尾主炮无法发挥作用，但是光舰首那一门双联装的210主炮，也就够敌人喝一壶的了。

    趁着敌人变阵混乱，无法开火的空档，致远号抓住机遇连续射击，而且大胆的在远距离使用*，这才赢得了开门红，满堂彩！

    可是还没等林震等人欢呼呢，敌人复仇的弹雨就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小心……快蹲下……”林震看见远方一条火线闪过就知道不好，他下意识的大吼了一声，然后摁着身边的士兵就蹲在了地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炮弹如冰雹一样砸到了致远号的舰首和两边的大海中。

    轰轰轰……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致远号的舰首被火光所笼罩，当然更多的炮弹都砸到了大海中，爆炸掀起的水柱直冲天际，海浪甚至泼了项英一身。

    那一刻项英也蹲了下去，将身体藏在装甲司令塔内，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那是炸裂的炮弹皮打在了司令塔外的装甲上。

    司令塔的装甲足有两英寸厚，当然不怕这些*破片了，可是项英担心的就是舰首的那些战斗水兵！

    一轮爆炸之后，趁着远方法国人再次装填的空档，项英站起身来趴在装甲铁板上向下张望。

    “林震！你丫的死了没有？兄弟们伤亡怎么样？有没有喘气的……”

    话音戛然而止！舰首此刻的情景让他无比的镇静，项英的呼吸都沉重了起来！

    没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悲痛和喜悦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居然诡异的糅合在了一起！

    由于致远号一直都是以舰首应敌的姿态直冲敌阵而去，所以这次敌人的弹雨射击，全都倾泻在了舰首位置。

    而战舰毕竟是狭长的，舰首面积不大所以着弹面就比较小，刚刚法国人的一轮齐射，至少九十发炮弹迎面砸了过来，虽然大部分都炸在了海水中，但是也有十发炮弹炸在了致远号的舰首之上。

    十发高爆炮弹在舰首爆炸，火光盛的连抢滩登陆的法国陆军都能看见了，那些士兵在兴奋的欢呼，他们好像下一秒就能看见致远号的沉没了！

    致远号惨不惨？答案是肯定的，这十发炮弹的爆炸把舰首炸的一片狼藉，刚刚在舰首奋战的二十多名水兵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其中有直接被气浪抛到大海中的，也有被炸的粉身碎骨的，甚至项英还看见几名兄弟被撞到舰桥上，浑身都是鲜血眼看就要不行了！

    指挥舱的所有玻璃全都被炸碎了，弹药的破片飞了进去钉在墙上的海图上！

    惨烈的场景让人不忍直视！

    这样的惨景让项英无比悲痛，可是下一秒他的情绪就被一股发自内心的狂喜所取代！

    “哈哈哈，我日！这些不知道变通的古板普鲁士人，居然真的创造了一个奇迹啊！我日啊！奇迹！”

    外行只能看个热闹，但是内行看的是门道！这样的一轮炮击，虽然致远号尸横遍地损失惨重，但是……但是最让人不可思议的奇迹是，整个舰首的结构居然毫发无损！

    没错！整个致远号的舰艇结构居然毫发无损！

    燃烧的*已经把舰首熏的漆黑无比了，那些撞到铁甲钢板上的炮弹，生生把致远的铁甲炸的凹陷了一寸多深！

    可是熏黑也好，凹陷也罢，毕竟致远号的结构没有被破坏，连一块钢板的贯穿伤都没有！

    双联装炮台可是有防护钢板的，林震晃晃悠悠的从三英寸厚的钢板内站了起来，他的耳朵都快要震聋了，整个世界都冲他嗡嗡作响。

    “呸呸呸……狗日的火力还挺猛？你说啥……大点声……没吃饭啊，爷我让你大点声……”

    林震吼叫了半天脑袋中的眩晕感才渐渐的消散，当他回头再次打量看见那些惨死的兄弟尸体后，眼中愤怒的火焰直喷了出来。

    “妈的！仗着炮多欺负老子是不是？装弹！双联高爆……打他娘的旗舰去！”

    “双联高爆！装填……药包五十乘二……急速射！”

    轰轰……舰首被熏黑的致远号，在度过了短暂的晕眩之后，再次喷射出了愤怒的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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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4  疯狂致远！

    海战在凌晨一点半进入了最激烈的时刻，此时致远号和敌舰已经冲到了一千米之内的距离，双方火炮的射击精度已经到了最佳的位置。

    北海上炮声隆隆，所有人都打红了眼，忘记了时间和空间，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用炮弹彻底将对方摧毁！

    远方的英国舰队这时候已经看傻了，甲板上全都是端着望远镜观战的军官，远方的每一声爆炸的巨响都能惊的他们一哆嗦。

    这是完全迥异于传统的海战形式，致远号表现出了极其优异的战斗力，这些皇家海军军官们一个个都放下了之前心中的狂妄自大。

    “上帝啊！这难道是不沉的铁甲舰吗？他的装甲到底有多厚？我们情报是怎么显示呢？”

    “报告公爵，之前我们的情报人员曾经登上过致远号参观，虽然无法接触整个舰艇的核心数据，但是通过表面装甲的各项数据分析，致远号的装甲应该在三英寸左右……”

    “不可能！”人们一片惊呼“三英寸的铁甲射击实验我们做过，绝对达不到这样的防御能力！”

    “法国舰队已经三轮齐射了，三百多发炮弹打了出去，致远号居然还在战斗？上帝啊，这是一艘什么样的战舰？”

    纽卡斯尔公爵双手死死的捏着铁栏杆，眼睛死死的盯着远方血火战场！

    “肖乐天啊，肖乐天！你简直就是一个疯子，你怎么会设计出这样变态的战舰？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传我的命令！舰队向前靠近，我们必须要掌握第一手资料！”

    “速写员呢？照相机呢？记录下今天战场的每一个画面，这都是皇家海军必须的资料！”

    这个时代照相技术还没有那么发达，夜景虽然能照但是清晰度不够，所以海军内部都有一些士兵和军官培训过速写。

    他们的铅笔在纸张上沙沙的摩擦，眼前战场上的一切都定格在了画面上！

    英国人开始向战场核心靠近了，这引起了法国海军的惊恐，光荣号在炮战的同时还向英国发送了警告信号。

    但是英国是以海军立国的，海军绝对不会听从法国人的警告，纽卡斯尔公爵直接挑明了“告诉霍夫！我们英国皇家海军，是来观战的，我们要的是战争的数据！”

    “我们没兴趣掺合你们的战争，只要没人攻击我们，我们绝对不会发一枪一炮！”

    当霍夫收到英国的回应之后，他恨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管不了那么多了！让我们的巡洋舰队立刻逆时针包抄，从战场东北方向包围这艘该死的战舰！”

    轰……一发炮弹在光荣号的桅杆处凌空爆炸，拴着船帆的桅杆被炸的七零八落，上面是水兵惨叫着跌落大海。

    “丢下登陆部队！让我的巡洋舰包抄上去！”吼声中霍夫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是有多么的恐慌。

    可是海战不是陆战，战舰不是战马，没有那么容易掉头的！霍夫虽然手下有二十艘巡洋舰，但是刚刚这些战舰都在保护抢滩登陆的陆军。

    这些巡洋舰速度最慢，甚至锅炉的气压也没有加够，想要加入战场至少还需要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半个小时，项英会给他们半个小时吗？就看此刻致远号的疯狂劲，恐怕连十分钟都不会给他！

    装甲司令塔上的项英，浑身已经被海水彻底打湿了，他的情绪已经彻底进入了战争状态，冷静的让人害怕。

    此刻他的情绪很难让普通民众感受得到，站在装甲司令塔上的他，已经彻底将海战变成了一种游戏！

    无论敌我生命的消失都已经不能再让他起心动念了，哪怕炮击中自己最熟悉的战友被炸成了飞灰，他的心都会不颤抖一丝一毫！

    用肖乐天的话讲，这就是杀到状态了，就跟喝酒的人喝到状态是一样的，已经没有醉和清醒的感觉了，此刻的战争如同梦幻！

    刚一开始的时候，项英还在乎一点自己手下的伤亡，可是这时候他已经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他已经彻底的杀神附体，眼睛里只有胜利！

    敌人已经六轮齐射了，致远号从开始到现在舰首主炮也已经进行了十次的齐射，双方都有损伤，而敌我之间的距离仅有六百米。

    致远号还挺得住，敌人六次齐射在致远号上留下了四十八个爆炸点，已经有六十多名兄弟命丧黄泉！

    但是这艘划时代的战舰，依然能挺住，他的结构到现在也没有被破坏！

    哪怕装甲已经被熏黑的如同黑花脸一样，哪怕装甲被炸的变形凹陷三寸以上，但是毕竟没有任何一处装甲被击穿，致远号如同泰山一样坚不可摧！

    这时候项英才深切的体会到，这艘战舰为什么建造之初，就那么让普鲁士工程师们诟病，多少工程师都说肖乐天的射击完全是疯子。

    今天终于能证明了，致远号还就是一艘疯子设计的疯狂战舰！

    “师傅啊！到今天我才明白您究竟有多伟大！我到现在才明白，您真的是从天上来的！”

    “如此高瞻远瞩的设计方案，您是怎么想的？顶着那么多普鲁士工程师、科学家的指责，您是怎么把这艘疯子战舰给造出来的？”

    “事实证明您是正确的！这个世界只有疯子才能够改变，因循守旧者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项英握着黄铜话筒沉稳的说道“保持航速，锅炉继续加压！致远号全速前进，刺透敌人 战阵！”

    “林震！你的炮口对付左舷的光荣号！”

    “邱威！你负责的舰尾主炮，对付右舷的女妖号！”

    “其余所有速射炮、重机枪自由射击！刺透敌人的战阵！”

    “这些战列舰我玩腻了，下面该轮到那些巡洋舰了！”

    呜呜呜……致远号突然拉起了汽笛，白色的高温蒸汽从锅炉里冲了出来，舰长的命令被传递到全舰每一个角落。

    仗已经打到这个份上了，致远号强大的防护力让所有士兵振奋，所有的铲煤工这一刻全都扒光了衣服，赤条条的用尽力气抡煤铲！

    炉子内湛蓝的火苗喷出来一尺多高，燎的这些铲煤工全身所有的汗毛都焦枯干黄了！

    “操他娘的……过瘾啊！泼冷水……”

    如此高温，让所有铲煤工都受不了了，抡三铲子必须要有人给他泼一桶冰冷的海水，这才能继续干活。

    致远号已经榨干了他所有的潜力，而这些士兵何尝不是如此！

    一桶冰水，一通热汗，这场战斗过后，三十八名铲煤工全部风寒入骨直接躺倒了普鲁士医院里。

    最后居然有三名风寒最重的工人，病死在了汉堡医院之中！

    拼了，整个致远号，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拼上了这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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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5 百鬼夜行

    霍夫觉得今天对他来说就是地狱，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无法理解不可思议！

    致远号是全法海军心中的仇敌，从这艘战舰出现之后，他们就没有停止过对这艘战舰的情报搜集！

    可是今天他算明白了，之前所做的所有情报搜集工作，都是一个屁！甚至不如一个屁！

    所有的技术分析全都错了，任何人都没有算出这艘战舰的防护力会这么逆天！

    “这艘战舰的装甲到底有多厚？谁能告诉我到底有多厚！”

    眼睁睁的看着炮弹炸在致远号的舰首左舷上，可是最后换来的只是敌舰的一次颤抖和一片熏黑，连个针尖大的破口都没有炸出来。

    这样的乌龟壳战舰，怎么打？老子没法打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普鲁士和华族自己知道致远号的详细数据，致远号舰体装甲厚度，不是法国人判断的二点五英寸，也不是英国人判断的三英寸，而是不可思议的四点五英寸！

    四点五英寸到底有多厚？四英寸换算成毫米就是114！这是足足十一厘米的厚度啊！

    钢板厚度达到了十一厘米，放到一战、二战期间那简直就是纸壳一样，但是放在这个时代，这种钢板厚度已经是超过人们的想象了！

    法国海军装备的火炮口径最大也不过是150，英国海军火炮口径最大也不过160左右，这样的炮弹威力可以对抗两英寸左右的铁甲，可是现在致远号直接把标准提高了一倍！

    这样的铁甲只有210以上口径的大炮才可以对抗，但是这种大炮英法海军还根本就没有列装！

    不是造不出来，而是他们觉得这种大炮没有意义，完全是浪费，因为他们觉得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疯子！

    可是现实抽了他们一个狠狠的耳光！疯子当然有，而且还是一个可以动员东亚无数财富的大疯子！

    这种狂人，可以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变成现实，因为他有钱还有权！

    这样的人自然可以随意的任性！

    想一想当初设计图纸送到普鲁士工程师手里之后，几乎所有看见过指标的工程师都疯了，他们认为肖乐天纯粹是有钱吃饱了撑的！

    多少人向东方的元首提建议，要求他降低一下标准，不要浪费金钱，可是肖乐天根本就不听，这个固执的家伙强硬的要求普鲁士给他造出这样的一件‘大玩具’。

    其实卑斯麦也曾经旁敲侧击的劝解肖乐天，但是结果一样是吃闭门羹！

    到最后那些普鲁士工程师们都是怄气给他生产的“你中国人拿钱不当好的，那就造呗！你愿意当败家子，我们心疼什么啊！反正最后也是赚你的钱，不赚就是王八蛋！”

    普鲁士工程师大多数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态给肖乐天干活的！

    但是普鲁士人性格严谨，严守道德，虽然他们不认同肖乐天的设计，但是偷工减料他们是不屑于做的！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疯子一样的固执坚持，这种偏执狂一样的投入，才有了今天传奇战舰的北海扬威！

    战后肖乐天曾经给海军开了一个秘密的会议，在那次会议上，他提出了一个名词，叫做‘百鬼夜行’！

    肖乐天说，当人类从木质风帆战列舰，向纯钢体的蒸汽铁甲舰时代过度的时候，这样的一个时期，其实就叫做百鬼夜行！

    这是什么意思呢？说的就是在这个巨变的百年之中，所有的战舰设计者，所有国家的智囊高层们，其实都对战列舰的未来发展方向产生了迷茫！

    因为迷茫，所以统治者需要集思广益，需要无数的智者在一起共同商议未来战舰的发展方向！

    说到底这就是赌设计呢！战争不是赌国运吗！这种集思广益其实就是赌设计，赌未来战争的发展方向。

    君不见拿破仑三世就赌错了设计，人家普鲁士把科技点全都砸到后装钢炮上了，法国却拼了命的研究那一款风格诡异的重机枪。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是后装钢炮彻底碾压重机枪，是普鲁士的狂胜！

    这就是点错科技树的后果！

    海军其实也在赌设计！

    在这个时代，巡洋舰还好点，为了满足远洋战斗的需要，这些战舰都选择了流线型的舰体，风格大体都一样。

    但是战场主力的装甲战列舰，却出现了诡异的百鬼夜行！

    各国对战列舰的发展思路都很迷茫，最后也就出现了各种奇怪的设计，有的像大拖鞋，有的像个大澡盆，甚至有的居然是圆形！

    没有错，沙俄就曾经建造过一艘圆形的战列舰！名字叫做波波夫卡战舰！

    这种可笑的设计当然不会成功了，因为他是圆形的，你一旦开炮他就会不受控制的旋转，航行中遇到点风浪也会旋转起来。

    这样诡异的设计风格能出现，可见当时国际主流战舰设计界的思想是多么的混乱了！

    当然了，这场混乱中，英国设计界的话语权是最大的，因为当时英国是世界海军第一强国，全球都承认他们的战舰最好，经验最丰富！

    那个时代，无数国家的间谍都盯着英国海军设计院的图纸呢，几乎每一次关于设计方面的会议，都有间谍高价收购会议记录。

    人们迫切的想知道英国人对未来战舰发展的判断，从而让自己的海军能够得到借鉴！

    可是谁都没有想过，其实英国人也会犯错，英国人也会迷茫，在面对未来的迷雾中，他们也会走弯路！

    肖乐天长叹着说道“世人看问题都不喜欢看的太深，那些法国、沙俄的间谍们，难道就不分析分析，英国的大国战略吗？”

    “英国为什么早期不发展大口径火炮？为什么不装备四英寸以上的超级装甲？说到底还是那些英国的政客们在左右设计思路！”

    “英国毕竟是日不落帝国，他们的殖民地遍布全球，海军的重要任务就是要控制全球的航道，要保证殖民地的安全！”

    “在这种大格局下，政客要求海军必须能够转战全球，而且还要考虑到经济性！”

    “战舰的口径越大，后坐力也就越强大，这样整个战舰的龙骨还有内部结构都要重新设计，都要加大！”

    “成本会不会增加？一艘两艘没关系，可是想要控制全球，那得多少艘？”

    “还有就是装甲的问题，装甲越厚战舰也就越沉，到时候需要的动力也就越大，这得烧多少煤？”

    “别以为煤不值钱，战舰用的煤炭可不是随便就能用的，必须要烧最优质的无烟白煤！”

    “还有就是动力的问题了，究竟应不应该彻底放弃风帆？为什么在蒸汽技术已经成熟的年代，蒸汽动力还要和风帆动力配合使用？”

    “说白了，就是一个补给问题！”

    “致远号不是没有弱点啊！致远号太严重依赖补给船了，如果致远号不跟着一艘补给船的话，他连横渡大西洋都做不到！”

    英国正是因为考虑了很多因素，所以才没有下狠心直接点开‘大炮巨舰’的科技树！

    正是因为这个百鬼夜行的时代，才有了致远号创造历史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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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6  此世再无甲午！

    历史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轨道！在原来的轨迹中，大舰巨炮时代的标志是英国的无畏舰战列舰，正是无畏舰的出现才统一了全球战舰设计界的总体思路。

    大口径、厚装甲、超大吨位、流线型舰体……让无数军迷所痴迷的铁甲战列舰时代的标志，其实就是从无畏舰时代开始的。

    后世的军事专家也用无畏舰来进行时代分割，在无畏舰没有出现之前的百鬼夜行岁月，被称为前无畏舰时代，与之相对应的则是后无畏舰时代！

    这种统一的设计思路相当的成熟，一直延续到了二战航空母舰的横空出世，才改变了海军舰艇的固有格局。

    百鬼夜行的时代，就是前无畏舰时代，而无畏舰时代的开启，其实也是和中国密不可分的。

    或者说跟一场海战是密不可分的，那就是甲午海战！

    众所周知，甲午海战的爆发是1894年，而世界上第一艘无畏舰的下水是1906年在英国。

    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联系呢？其实联系还是相当重要的，正是甲午海战的经验教训，才让英国人从迷茫中走了出来，正式确定了无畏舰的设计风格。

    无畏舰的总体设计思路其实很简单，就是‘全重型火炮战列舰’可以说设计的总体思路跟致远号是如出一格的！

    只不过致远号受制于此时的科技技术水平，所以只能做到三千吨以下，相信通过科技的进步万吨以上的致远级战列舰绝不是梦！

    这种重型火炮战列舰的出现，也正式启动了‘大舰巨炮主义’思想的泛滥，全球海军军备竞赛就此展开！

    为什么甲午海战会影响到英国的军舰设计师呢？其实根源还是在定远和镇远这两艘铁甲战列舰上。

    众所周知，当时甲午海战，日本海军为了对抗定远和镇远这两艘亚洲第一强战列舰，而倾尽老本开始走速射主义的邪路！

    因为当时日本的财政已经枯竭了，他们根本就买不起定远和镇远那样的世界顶级战列舰！

    定远和镇远的装甲厚度足足有355毫米之厚，换算成英寸就是恐怖的14英寸！

    这样的装甲厚度是眼下致远号的四倍！

    三十五厘米厚的装甲，这得多大威力的炮弹才能击穿？事实证明日本所有的战舰全都啃不动这样的钢铁狂魔。

    三十五厘米厚的装甲，那是一个成年男人手掌两扎的宽度，都赶上一堵墙了！

    在海战中，虽然北洋舰队损失惨重，但是定远和镇远两艘巨舰完全成了定海神针，其中定远累积中弹159发，仅仅死亡17人，伤38人！

    镇远号中弹220发，仅死亡13人，伤28人！

    这样的钢铁巨兽，啃的日本舰队门牙都蹦碎了！其中旗舰松岛号遭到重创，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直到这时候，日本海军上下才不得不承认，定远和镇远真的是不沉的巨舰！

    其实大东沟海战的失利，并不代表北洋水师的彻底失败，最致命的应该是军心士气的沦丧！

    如果当时北洋上下同仇敌忾，以定远和镇远为核心主动再次出击，未尝没有打成平局的机会！

    茫茫大海上，能够击穿这两艘巨舰装甲的大炮根本就不存在，而这两艘巨舰的大炮却能扯开所有日本战舰的脆弱装甲！

    千万别提什么三井舰，虽然他上面架设的305口径大炮看起来很是威猛，可是到最后也没有击穿巨舰的装甲。

    而且三井舰完全是小马车拉大车，那种战舰的结构强度抵御305口径大炮的后坐力简直就是自虐，说句不好听的连续开火下，光后坐力就能把他震散架了！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真要是豁出命去了，日本那点家底其实根本就不够看的！

    很可惜，这两艘巨舰最后也没有战死在大海上，而是被政治原因死死的困在港口中，最终一艘投降，一艘绝望的自沉于大海！

    甲午海战才是蒸汽铁甲舰的第一次海上大决战，其对世界海军发展史起到了不可磨灭的重要作用。

    要知道当时国际海军界也是异端邪说横行的，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铁甲舰无用论’和‘绿水学派’也有人称之为‘海军青年学派’。

    这两种异端邪说，并不支持大舰巨炮主义，他们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劝说政府放弃这种造舰思想。

    还别说，当时他们确实影响了很多国家的领导人！

    但是甲午的炮声一响，定远和镇远这两艘战舰的出色表现，彻底让英国人醒悟了，他们加速了无畏舰的建造计划，很快就确定了大炮巨舰主义为未来海军的发展方向。

    英国海军吸取了甲午海战双方的优秀闪光点，从日本这里借鉴了速射火炮和侧舷火力集中这两大优势！

    从北洋水师这里，吸取了厚重装甲以及大口径舰炮的设计特点！

    糅合了双方的优点，这才有了划时代的无畏级战列舰，从而正式结束百鬼夜行的混乱时代！

    这是肖乐天前世记忆中的海军发展史，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历史的轨道发生了逆转，再也没有甲午海战给全球海军界做范本了！

    改变全球海军格局的正是今天的东弗里西亚大海战！

    致远号一骑当千，单挑整个法兰西海军，此战必定震动整个世界！

    法国舰队的那些140、150口径的火炮，正拼了命的向致远号开火，炮弹如冰雹一样砸向那艘身材不大却浑身铠甲的东方骑士！

    每一次齐射都能再骑士身上卷起一片火海，并熏黑所有闪亮的装甲，看上去就好像他们在虐着吊打致远号一样！

    可是身在其中的法国官兵却已经苦不堪言了，他们打的都快要哭了！

    打到现在，致远号居然没有一块装甲被炸穿，虽然甲板上无数附属的零件被破坏的七零八落，可是这艘战舰的结构居然毫发无损！

    霍夫已经疯了，他眼睛里再也没有了狂妄，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恐惧！

    “上帝啊！这是一艘鬼船！这是一艘幽灵船！”

    “没有办法了，已经没有其他任何的办法了！女妖号……急速向前！”

    “撞上去！给我撞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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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7  屠戮女妖号！

    六艘战列舰对抗一艘致远，而且这六艘战舰每一艘的吨位都超过了致远，如果这样的实力对比都打不赢，那么他们就算回国估计也得上军事法庭被绞死！

    对于法国人来说，此战绝不允许失败，因为失败的结果肯定是死，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死在法皇的刑场上！

    可是致远号的皮实在是太厚了，四英寸半的铁甲根本就不是这些140、150口径火炮所能击穿的！

    所有的炮击都好像在给致远号挠痒痒一样，虽然造成了华族水兵的大量伤亡，虽然造成了舰艇部分构件的损坏，但是主结构没有丝毫的问题，致远号就好像是一只穿上了中世纪板甲的精干骑士一样，任由敌人万箭齐发，我自岿然不动！

    而那些法国战舰却如同薄皮大馅的西瓜一样，基本上致远号每一次成功命中，都能再他们脆弱的装甲上撕开血淋淋的伤口。

    火力没有致远号强大，装甲也没有致远号厚重，这些战舰还剩什么优势？

    也许那些骄傲的法国海军会说，我们的战舰续航力强大啊！我们不用补给船就能横穿大西洋啊！我们的战舰造价低廉啊！

    这些还真是当时欧洲海军理论界的一些共识，也正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才造成了百鬼夜行的混乱时代！

    在肖乐天的眼里，这些思想都是个屁！战列舰的唯一目的就是战胜对手，就是在大洋上碾压敌人！

    打胜仗是唯一的目的，血拼是战列舰的唯一宿命！

    想什么巡航距离啊？想什么造价成本啊？只要一场狂胜这些都不是问题！

    巡航距离短？老子我又不拿他当巡洋舰用，我这战舰目的就是海上大决战用的！

    说我的战舰太贵了，不经济？丫的你战舰便宜，可是打败仗你就得赔战争赔款！

    我无论多贵的战舰，只要能战胜你，所有成本连本带利的全都能从你身上挖出血肉来填补！

    这才是战列舰的宿命，这才是海战的真谛！

    不是说巡洋舰没有用，也不是说物美价廉就不好，但是你要先保证打胜这一个大原则！

    必须要拥有在公海上和敌人主力决战胜利的把握之后，你再发展轻型巡洋舰用来游弋大洋，这才是最正确的路数！

    肖乐天的偏执终于得到了回报，所有反对他的人在这次海战结束之后全都闭上了嘴巴，这场让世界目眩神迷的传奇海战，一下打碎了百鬼夜行的时代，一下子将全球海军拉到了大舰巨炮的时代。

    战后项英曾经激动的说道“战争胜利的原动力是什么？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军队，也不是什么国家强大的工业实力，这些因素很重要，但是都不能排在第一位！”

    “第一位是思想！只有思想碾压对手，只有思想领先这个时代才能创造奇迹！”

    “致远号和法国联合舰队的交战，其实就是两种海军思想的交锋！法国人点错了科技，而我们华族海军，从此刻开始正式崛起！”

    轰隆隆……突然间天空响起了闷雷的声音，憋了大半夜的暴风雨总算是来了！

    项英如同雕塑一样望着女妖号的异样举动，当他看见距离自己最近的女妖号开始脱离本阵之后，他就明白对方想要干什么了！

    “哈哈……火力和防护力都不是我的对手了，现在就想靠最原始的撞击吗？对不起，你没有机会的！”

    “保持航速！航道！继续炮击！准备刺透敌阵！”

    “想要撞沉我？先看看你有没有冲到我面前的实力吧！”

    舰首双联装210口径的大炮开始缓缓的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正在掉头的女妖号！

    霍夫的命令完全是乱命，本身法国战舰采用的是T字阵，所有战舰都是左舷火炮应敌，这样的战舰姿态想要撞上致远号，就得先九十度大掉头。

    庞大的战舰掉头哪有那么容易，更何况今夜的暴风雨卷起的风浪实在是太大，此刻浪高已经超过了两米！

    一人多高的海浪扑打在女妖号上，让他的步伐变得无比艰难！

    反观致远号这边，由于一直是顺风向前，而且从始至终都是一条笔直的航道，所以射击精度要远高于法国战舰。

    当主炮向女妖号喷吐烈焰之时，这两艘战舰的距离已经不足四百米了！

    如此短的距离，林震他们根本就不用考虑精度的问题，210口径的大炮威力强大，初速极快，基本上不用考虑弹道的问题。

    四百米而已，直接目视平射就能轻松解决！

    轰……轰……两声沉闷的炮声中，高速旋转的炮弹划开雨幕直接射向女妖号，而这两炮实在是致命。

    第一法命中舰首炮的位置，整个女妖号的舰首被整个掀开了一个大口子，直接将下面的舱室暴露在了暴风雨中。

    而另一发炮弹则直接命中女妖号的驾驶舱，轰的一声巨响驾驶舱的装甲虽然没有被破会，但是所有的玻璃全都被震碎了！

    碎玻璃还有激射的弹片嗖嗖的射入驾驶舱内，舰长、舵手、大副、二副……足足十一名军舰官员被暴雨样的弹片射成了筛子！

    就这两炮，女妖号彻底失去了大脑，变成了没有人指挥的海上活棺材！

    四百米、三百米、二百米……致远号距离法国舰队已经越来越近了，霍夫满眼惊恐的看着致远号如同一名高贵的板甲骑士一样，无所畏惧的向他们冲来！

    自己所有的进攻，都像是在挠痒痒，而这名骑士所有的反击都是那么的犀利！

    女妖号虽然还在前进，但是失去了舵手的操纵，很明显他开始偏离航道了，他居然眼睁睁的看着致远号冲到他的左舷二十米的距离，却丝毫没有撞击的迹象。

    这时候的女妖号已经突出了本阵150米，孤军深入的他已经无力抵挡致远号的绝命一击了！

    当两船交错的那一刻，致远号舰首两门210巨炮，还有舰首的一门同时向他转动炮口，黑洞洞的火炮对准了垂死的女妖！

    霍夫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他不忍看后面的场景，只听一百五十米外突然传来轰轰轰三声巨响，致远号在最近的距离扬起了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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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8  击沉女妖号

    双联装主炮已经打红了炮管，暴雨泼洒在上面换来一阵阵的白烟，炮弹从炮口激飞而出，直奔二十米外的女妖号飞去。

    轰轰……两声巨响之后，爆炸的气浪吞没了女妖号的腹部吃水线，两英寸厚的钢板最终还是没有架得住210口径炮弹的巨大威力！

    女妖号的锅炉房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爆炸的冲击波和碎片直接秒杀了舱内所有的水兵，双联锅炉其中最靠外面的一座直接被打爆！

    冲击波和气浪卷起通红的煤炭喷的到处都是，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名战士被刺刀捅穿了大动脉，鲜血如喷泉一样的向外涌。

    霍夫的眼睛里全是这血腥的一幕，在场所有的法军都傻眼了，女妖号的肚子已经被挖开，爆炸的锅炉不停的往外喷烧红的煤炭。

    大海上顿时一片白烟，落在海里的燃烧煤炭换来一阵阵的嘶嘶声，天空中的暴雨和火雨交织在一起，白雾弥漫。

    趁你病，要你命！

    致远号的舰尾主炮开始转动了起来，液压助力系统开始工作，沉重的铰链带着齿轮组推动主炮旋转，黑洞洞的炮口已经对准了女妖号喷血的伤口。

    “开火！炸他娘的！”

    从整场海战开始到现在，这是舰尾炮第一次开火，尾炮的炮手们早就手痒痒的按耐不住了。

    轰……一声巨响，炮弹直接钻进了刚刚被撕开装甲的锅炉房内，最后一座锅炉也难逃此劫，在剧烈的爆炸中变成了一把冲天的焰火。

    爆炸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女妖号锅炉房已经变成了一个十平方多的巨大破口，海水都不是灌进来的，而是直接拍进去的。

    整个战舰顿时倾斜了起来，数百吨的海水疯狂的涌入，短短一分钟之内就把女妖号的底舱全都给淹没了！

    末日的景象在人们面前显现，女妖号彻底丧失了战斗能力，甲板上到处都是惊慌逃窜的士兵！

    他们尖叫着争抢救生用品，大海上全都是漂浮的破烂，尸体在海浪中翻滚，鲜血浓重刺鼻！

    此刻女妖号已经向左倾斜了25度角，而且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倾斜下去，甲板上凡是没有栓牢的东西，都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那些法国士兵看着近在咫尺的致远号，看着那上面一门门杀气腾腾的加特林重机枪，和小口径速射炮，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上帝啊！大屠杀已经开始了！”

    女妖号舰体倾覆，那上面的水兵就算临死前准备绝望的向致远号发起进攻也不能够了，所有的大炮炮口都已经对准了大海，战舰倾覆在即。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致远号最终擦着女妖号的尸体扬长而去，这些骄傲的华族水兵到最后也没有扣动重机枪的扳机。

    那些在海水中和女妖号上垂死挣扎的法国水兵们，明明扣动扳机就能轻而易举的大肆屠杀，可是到最后华族的士兵居然连正眼都没瞅他们一眼！

    项英轻蔑的看了一眼脚下的大海“垃圾弱鸡，都不值我的子弹钱！自生自灭吧你们！”

    此刻大海上风浪已经高达两米，暴风雨中就连战舰都面临生存的危险，更别说这些海水里泡着的法国水兵了！

    项英可不是善心大发，他只不过是想把有限的弹药留给那些更重要的目标而已，至于这些垃圾，还是交给海神来屠戮吧！

    “骑士啊！这才是真正的骑士精神！这些中国人的表现再一次让我刮目相看了！”

    看着中国人的义举，就连远处观战的纽卡斯尔公爵也动容了，他发现和这些中国人接触越深，也就越发觉得这些人的可敬！

    过去那些针对中国人的黑宣传，此刻全都不公而破了，能够在战场上保持这样的风度，可是连无数欧洲军队都做不到的事情！

    纽卡斯尔公爵看了看身边的那些张大嘴巴目瞪口呆的海军精英们“先生们！牢牢的记住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吧！今天中国人的海军给咱们上了最宝贵的一课！”

    “我想从今往后，国内那些争吵不休的造船设计师们，那些满脑子胡思乱象的政客们，都应该闭嘴了！”

    “标准！这就是标准！未来百年战列舰的发展方向，肖乐天已经找到了！”

    “虽然我不愿意让这顶荣耀之冠落到肖乐天的头上，可是不服气也不行啊！事实胜于雄辩！”

    “这次海战之后，我将独立向首相以及女王上缴提案，你们是不是也一起联名啊？”

    这时候还能说什么，致远号的超级战斗力已经彻底征服了这些海军军官，让那些迷漫的精英们心服口服了。

    “是的公爵阁下，我们当然愿意一起联名，如果今天这场战斗我们还不能有所领悟的话，那么我们也就不配成为光荣的皇家海军一员了！”

    “很好！只要我大英帝国，统一思想，我们的超级生产力就能爆发出来！”

    “试问这个世界，又有谁的生产力能够和我们大英帝国相比呢！”

    可能是致远号的战绩刺激了公爵的骄傲，他话里话外的潜台词都在给自己打气，可是这时候身边的舰长突然开口道。

    “快看！致远号已经把女妖号甩在身后了，他即将刺穿法国人的阵型！他想干什么……”

    “对面是绝路啊！致远号已经击沉了两艘战舰了，还不走等什么呢？这么大的战果还不满足吗？”

    在这些英国军官的眼中，致远号此刻已经做的够出色了，以一己之力对抗一整个法国特混舰队，还能击沉一艘重伤一艘，这已经是奇迹了！

    这时候还不赶紧脱离战斗，怎么还再不停的向前冲锋？难道他真的是要寻死吗？

    纽卡斯尔公爵紧张的用望远镜张望远方“能不能再靠近一点？咱们还能不能再靠近一点……”

    在公爵的催促下，英国舰队又一次向核心战场靠拢了，而这一回公爵可算看见了让他绝对惊恐的一幕！

    “装甲司令塔上有灯光！致远号的装甲司令塔正在使用之中！”

    “你们快看……那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华族决战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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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9  残血旗的传说！

    残血旗早已经不是一面普通的旗帜了，这就是华族的一个传说！

    虽然大部分欧洲人并不知道这面旗帜代表了什么，但是在消息灵通的军界和政界当中，也是有一批人是知道这面旗帜的来历的！

    残血旗是伴随着华族一起诞生的，在肖乐天解放琉球的血战之中，这面喷洒了他鲜血的认旗激励着十万华人和岛津军队血战。

    一群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就是在十面认旗的鼓舞下，彻底粉碎了岛津家的残暴统治，成功的让琉球成为了华族的诞生之地。

    这十面认旗，由于凝聚了众多勇士的鲜血，尤其是沾染了肖乐天的鲜血，所以被人尊称为残血旗，并成为了华族军队中的圣物！

    其中最大的一面残血旗，就是那场战争中肖乐天亲自背着的，也正是那一面旗帜沾染了他最多的鲜血！

    那是一面不可以离开元首的旗帜，虽然没有任何法律确定这面旗帜的权利，但是任何一名华族军人都知道，残血旗代表的是元首无上的权威，残血旗其实真的可以调动军队的！

    十面规格不同的残血旗，保存在不同的军队之中，这十面旗帜只能由肖乐天或者四天王那样的元老才能下令使用。

    因为残血旗的升起，就代表大决战的开始，这面旗帜下只有死战而没有撤退！

    当年在石桥高地，残血旗曾经飘起过一次，结果奥地利重兵包围肖乐天，活活蹦碎了一口牙也没有拿下那个小小的高地！

    那场战役震惊了欧洲军界，当时甚至有‘华族善守’这样的评语出现！

    残血旗是一种传统，但是肖乐天却不愿意让这种传统变成铁律，因为这面旗帜实在是太过狂暴，这面旗帜一旦飘扬则注定会血流漂杵！

    谨慎使用这种狂暴的精神，是肖乐天的原则，但是他却低估了华族军人的狂热，尤其是海军，他们居然在没有元首授权的情况下，制作了自己的残血旗！

    冲锋队所有的参与者都奉献了自己的鲜血，其中项英甚至一刀穿透了自己的手掌，将鲜血泼洒在旗帜上！

    海军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残血旗，血旗一旦升起，战火就已经到了玉石俱焚的境地！

    纽卡斯尔公爵是识货的，他早就听说了残血旗的传说，当他亲眼看见那面旗帜在暴风雨中飘扬之后，他的灵魂被震撼了，他知道致远号今天要的就是和法国舰队玉石俱焚！

    “这些中国人，根本就没想活着回去，他们要用自己的牺牲换法国舰队最大的战损！”

    “可怕的肖乐天啊！你究竟是怎么训练出来的军队？他们这是想一战彻底摧毁法国人的骄傲啊！”

    “他们这是想一战就铸造出自己的战魂，他们这是要在全世界扬威！他们这是要告诉全世界，中国人是不好惹的！”

    “用一船人的性命，和一艘传奇战舰的声明当赌注，只不过要向全世界示威……他们这心中到底藏了多少的愤恨和委屈啊！”

    公爵说的没错，华族无论是海军还是陆军，每一名军人心中都藏着愤恨和委屈，那是对中华数千年国运衰败的悲哀！

    泱泱大国，曾经站在世界民族的巅峰，可是现在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居然变成了欧洲人嘴里的黄皮猴子和拖着尾巴的猪！

    一次次异族的侵略，一次次的失败，让这个民族的自信心和自豪感遭到了严重的损害，如此下去这个民族恐怕会对自己的文明产生巨大的否定！

    这是最可怕的了，当中国人对中国几千年的文明持否定的态度，那么也就是说中华文明在这些人的心中已经死掉了！

    这样的人越多，中华的国运也就越衰败，如果所有人心中都是这样的否定，那么王国灭种也就不可避免了！

    当然了，这种态势此刻还不明显，没有经历过甲午的中华民族，多少还能保留一些自己的骄傲，但是趋势已经形成，危险已经越来越近了！

    肖乐天能够感受到这种趋势的存在，那么他的亲传大弟子项英又怎么可能无视之，于肖乐天的沉稳相比，项英这些年轻人心态则更加急躁吗，情绪也更加激动！

    这次海战，对于英国人来说，只不过是一次观摩新战舰的好机会！

    对于法国人来说，这是一次对致远号复仇的决斗！

    而对华族军人来说，这场海战则是彻底洗刷屈辱、重塑民族自信心的绝地反击！

    此中高下，聪明人一眼自然可以看清！

    正因如此，项英才升起了决死的残血旗，他已经和全舰所有官兵一起宣誓，今天只有战死而已！

    以我血祭轩辕！这才是所有华族军人的宿命！

    此时的致远号航速已经达到了极限的18节，义无反顾的一头刺向法国的战阵，而此刻霍夫的战列舰队，正处在丧失了女妖号和比利牛斯号的混乱之中。

    比利牛斯号正在向岸边撤退，动力越走越弱，奄奄一息就好像马上要触礁一样！

    而女妖号则更惨，此刻已经半截入土了，舰体逆时针旋转已经达到了三十度，几乎下一秒就是彻底倾覆的命运。

    战阵上的两大缺口还没有其他巡洋舰来填补，致远号的速度完全可以在他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透阵而过！

    霍夫看着越来越近的致远号，眼神里压制不住惊恐的神色，他所在的光荣号正身处致远号的左舷位置，一旦致远号透阵而过，两舰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100米！

    这样的距离已经不能用海上拼刺刀来形容了，这就是一场和死神的贴面舞！

    一百米的距离，双方主炮都不用瞄准就能打中对方！

    可是致远号的大炮是什么威力，自己的大炮是什么威力？霍夫心里清楚的很！

    “该死的！左满舵！躲开敌人的炮击！”

    在最关键的时刻，霍夫下了最自私的命令，他居然让自己的战舰不顾本阵的混乱，而左满舵！

    他这是怕惨了那三门210主炮了，因为法国此刻所有战舰，没有任何一艘能够抵御这样口径的巨炮！

    一骑绝尘！致远号带着满身的硝烟和伤痕，义无反顾的冲入了法国战列舰本阵，三门主炮还有两舷的所有速射炮同时开火。

    那一刻海上的致远号就好像一只好斗的刺猬一样，瞬间炸出了所有的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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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0 无耻的霍夫

    女妖号完蛋了，比利牛斯号也即将搁浅了！现在法国战列舰只剩下旗舰光荣号还有沃邦号和塞西尔号以及克斯摩这四艘战列舰还依然能够战斗！

    但是他们也无法阻挡致远号的冲锋，霍夫眼睁睁的看着致远号向自己冲了过来，炮弹擦着战舰在大海中炸开了冲天的水浪。

    霍夫怂了，他那一刻被恐惧完全控制，二话没说就下达了左满舵的命令，女妖号的惨状彻底吓傻了他！

    光荣号的擅离职守，让脆弱的战阵顿时失控了起来，其他三艘战舰不知所从，也没有霍夫的命令，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御敌！

    其中沃邦号和塞西尔号还是比较机灵的，他们以为霍夫即将改变阵列，想躲避致远号的冲击，所以紧随其后跟着光荣号一起左满舵。

    三艘战舰同时再大海上画出了一道白浪弧线，他们的战略企图非常明显，就想想再次抢占T头射击位置，躲避致远号的冲撞！

    但是克斯摩号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指挥官并没有理解霍夫的‘高明战略’这个顽固守旧的疯子，依然坚定的用自己的侧舷向致远号开炮！

    那些140、150口径的火炮拼命的倾泻着炮弹，暴雨中人们甚至能看见炮弹激飞划破雨幕所造成的白线！

    致远号此刻已经伤痕累累了，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激战，已经有超过80名水兵牺牲，一百多名水兵负伤！

    整个战舰表面已经没有了任何一块完整的区域，炮弹爆炸在装甲上烧出了一块又一块的丑陋伤疤，甚至有装甲被炸的变形，凹陷下去足足三英寸！

    其实按照英国海军的传统，一艘战舰打到这个份上，撤退也已经不丢人了，击沉一艘、重伤一艘的战绩，足可以让致远号在海战史上占据浓墨重彩的一幕。

    可是致远号却挂上了残血旗，以最惨烈的方式开启了今天这场决战，义无反顾打了法国人一个晕头转向。

    这真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霍夫以为自己是那个手握屠刀的屠夫，可是没想到摇身一变自己却成了菜案上的鱼肉！

    比利牛斯号和女妖号的下场让他彻底丧胆，在致远号冲阵的最后关头，他居然左满舵开始拉开距离了！

    不过霍夫也是要面子的人，他大声吼道“所有战列舰左满舵规避敌人的炮击！我们这不是撤退，我们这是抄敌人的后路！”

    “睁开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现在中国人已经进入了我们的包围圈，这艘战舰就算再厉害，一旦进入我们的包围圈，他也休想逃出去！”

    无耻啊！霍夫的无耻让所有精通海战战术的军官们都感到脸红不已！

    霍夫说的没有错，致远号此刻还就是自己往死路里面钻！刚刚战场的态势是很微妙的，六艘铁甲战列舰在施皮克岛西北的位置列阵从西南方一直将阵列拖到东北方！

    这道T形射击阵，正好挡住了冲锋的致远号！

    而在这道射击阵列之后，就是混乱不堪的巡洋舰本阵了！

    这次法国人真的是下了血本，不光有六艘先进的铁甲战舰，还有二十多艘巡洋舰都是蒸汽动力和风帆动力相结合的快速巡洋舰！

    他们刚刚为了防御英国人的偷袭，而停泊在施皮克岛的外海保护那小三万的海军陆战队，这是威胁汉堡的陆军主力，海军非常清楚光凭海军自己是无法攻陷汉堡的。

    想要完成法皇的任务，就必须得依赖陆军的配合，或者说需要陆军来承受最后攻坚战的伤亡！

    所以霍夫必须要保证登陆部队的安危，可是这样也造成了一个严重的后果，那就是战列舰的独自为战！

    如果从一开始霍夫就不分兵的话，让战列舰和巡航舰一起组建射击战线，一同对抗致远号的偷袭的话！

    恐怕今天这场海战的结局可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要知道致远号虽然火力猛、装甲厚，但也达不到一战时候的标准，四英寸多的装甲在这个时代是无敌的，可是结构强度也没有达到逆天的程度。

    要知道一战时期，交战各国战列舰最厚的装甲都达到了恐怖的11英寸，那可是足足三十厘米厚的装甲啊！

    那种防护力才叫坚不可摧、固若金汤呢！

    眼下的致远号还远达不到那样的恐怖防御能力，如果法国舰队真的集中全部火力来对付他的话，四英寸的装甲一样也有被攻破的时候！

    但是这世间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正因为霍夫的错误指挥，造成了特混舰队的兵力分散，这才给了致远号突袭的机会！

    可是明明是霍夫指挥的失误，此刻他却换了一种说法，居然说他要让致远号自投罗网？

    要是按照战场态势来看，还真是这么一回事！致远号一旦刺透战列舰阵地，一旦光荣号完成了左满舵抄了致远号的后路，那么就形成了巡洋舰和战列舰左右合围的态势！

    说自投罗网也没有错，但是人不能如此无耻啊！这明明不是你故意安排的好不好，这明明是中国人自己狂热的杀进来的好不好？

    拿两艘昂贵的战列舰当诱饵？你霍夫真舍得啊！你到底该怎么跟法皇交代呢？

    可是此刻的霍夫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他现在只要击沉致远，哪怕付出再多的牺牲也无所谓！

    霍夫看来是一个混官场的理想人物，就冲他这种无耻的劲头，就不是一般官僚能够比肩的！

    项英根本就不在乎霍夫是怎么想的，他此刻的眼里只有想尽一切办法扩大战果，他的眼睛又盯上了落单的克斯摩号！

    克斯摩号是一艘轻型的战列舰，其排水量仅有三千多吨，按说这种吨位的战舰正属于船小好调头的类型，如果他想逃至少会比光荣号要跑的快1

    可惜克斯摩号的舰长是一个狂热的军人，他是波拿巴家族的铁杆粉丝，更是铁杆的军国分子！

    在这种人的眼里，战争是解决矛盾冲突的唯一途径，而胜利则是所有军人的宿命！为了法兰西的荣耀，为了法皇的荣光，他是真的敢去赴死的！

    “继续开火！敌人已经千疮百孔了，我们……勇敢的克斯摩号，就要做最后刺穿敌人心脏的利剑！”

    “战斗到底！绝不退缩！”

    轰轰轰……克斯摩号炮声隆隆，硝烟弥漫在大海上，可是他却根本无法阻挡致远号前进的步伐！

    几乎是转瞬之间，致远号就冲到了克斯摩号十米的近距离！

    这一刻克斯摩号甲板上所有的水兵，都看见了致远号上黑洞洞的炮口，以及死神所绽放出的恐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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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1  伤痕累累

    整场海战当中，克斯摩号是死的最惨的一艘战舰，当致远号和他两船交错的那一刻，舰首双联装火炮还有舰首的单联装火炮，早已经调转了炮口对准了这艘不要命的法国战舰！

    黑洞洞的炮口已经在连续的射击中变得滚烫，瓢泼的暴雨落在上面冒出一股股的白烟，远远看去就跟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幽灵一样。

    轰轰轰……三发沉闷的炮声响起，整个致远号这是第一次出现同时间三连射！巨大的后坐力带着战舰向左舷瞬间平移了二十公分。

    整个战舰周围的海水都被搅动了起来！巨大的后坐力震的致远号内的水兵东倒西歪，一名铲煤工稍没站稳一头就扎向了通红的锅炉口。

    “小心！”手疾眼快的同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这才阻止了他的‘投炉自尽’的愚蠢行为，可是命虽然保住了但是左边的脸却瞬间粘在了入煤口的铁板上。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煤仓里顿时弥漫着烤肉的味道，铲煤工半边脸都被烫熟了！

    “快送去看军医……”

    “没有军医了……所有军医都上甲板去抢救士兵了……”

    “不用管我……急救包里有纱布……”

    “带兄弟下去包扎，其余的人继续工作！”

    “没什么可救的必要了！今天我们的宿命就是战死在这里，舰长已经升起了残血旗，今天是不死不休了！”

    “继续干活！死之前多拉几个垫背的！”

    整个致远号的底舱内战斗的热情不比甲板上的那些射手战士们弱，多少受伤的水兵和工人连一声都不吭，能继续工作的就工作，实在动不了的也会躲到一个角落里自己疗伤！

    甚至有的伤员已经放弃了治疗，他靠在不碍事的角落里，眼睛里已经看见了琉球战神庙内高达三十米的牌位山！

    “这辈子能把名字写在排位山上！生生世世受用华族后代的香火！我这一生也算值了！”

    坚韧！致远号上上下下只能用坚韧来形容，八十多名战士牺牲，一百多人不同程度的受伤，伤兵已经在底舱躺了一地，可是就这样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哪怕一丁点痛苦的哼声！

    所有人都在等待最后的那一刻到来，所有人都等着听甲板上每一次射击后的辉煌战果！

    轰轰轰……三炮齐射在最近的距离撕开了克斯摩号的坚固装甲，熊熊的大火在克斯摩号上燃烧了起来。

    火光中法国水兵狼奔鼠窜，就在这时候，致远号一直都沉没的侧舷武器终于开火了！

    八门57毫米速射炮，左右两舷分别安装了四门，37毫米的速射炮致远号安装了六门，剩下的就是六台十管宿舍加特林重机枪。

    当主炮射击过后，这些速射炮还有重机枪，也不甘示弱一同向克斯摩号开火！

    火光中逃窜的法国水兵就是活靶子，在持续不断的弹雨洗礼下，克斯摩号甲板上很快就不见人影了！

    这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克斯摩号的悲惨下场看的所有人触目心惊！

    更可怕的场景还在后面的，这次致远舰尾主炮正好集中了克斯摩号的弹药库，熊熊大火迅速在弹药库中开始蔓延。

    当致远号擦着克斯摩号冲向巡洋舰分队的那一刻，突然北海上亮起了一颗小太阳，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轰轰……轰……克斯摩号的弹药库殉爆了！

    就好像凭空点了一根巨大的焰火一样，无数炮弹被炸上半空中，然后再空中继续爆炸，烧红的战舰零件如同下雨一样的嗖嗖激飞。

    刚刚擦身而过的致远号遭到了这场火雨的袭击，那些爆炸的破片扫倒了一片来不及躲闪的华族水兵！

    甚至连林震也没躲过这一劫，他正站在舰首看这场壮观的爆炸呢，结果就敢接左臂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紧接着就是剧痛袭来！

    “长官！您的胳膊流血了！”身边眼尖的水兵大叫了一声。

    “喊个屁！这点小伤口……卧槽？”林震低头一看顿时骂了一句脏话，这哪里是什么小伤口啊，一块弹片直接豁了一个巨大的伤口，足有半斤肉已经翻了出来，就剩下一旦皮肤组织连在胳膊上。

    这时候林震才知道什么叫疼，这可是钻心的疼啊！

    半斤肉就挂在胳膊上，靠着一点点皮连着，鲜血如泉涌，脑子里因为剧痛和失血而产生一阵阵的昏迷感！

    “快叫医护兵！抢救长官……”旁边的射手说话都快带出哭声了，战舰中枪炮长的位置极高，他的职位应该算仅次于项英舰长。

    身边这些火炮手，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和林震亲如兄弟！

    林震靠着主炮的装甲护板缓缓的坐了下去，他用右手拖住坠下来的那半斤肉，又狠狠心给按了回去。

    “闭嘴……”他的额头疼的全是黄豆粒大的汗珠，甚至连今天的暴雨都冲不干净！

    “谁都不许多嘴！我们这有急救包，用纱布捆扎一下就行了！”

    “抬到船舱里的兄弟那个不比我的伤重？大战之中，我不能乱了军心！”

    “前面就是敌人的巡洋舰分队了……都是薄皮大馅的饺子，咱们一炮就能打个对穿……看敌人，别他娘的看我……

    人有必死之心，痛苦又能奈我何？不过就是小小的疼痛罢了，当死亡那一刻来临之时，所有的痛苦都将得到解脱。

    亲兵们眼含热泪的给长官包扎伤口，可是今天的暴雨实在是太大了，洁白的棉纱刚掏出来就被雨水淋湿，包扎上去根本就没有什么效果。

    说白了那就是用棉纱绳子把肉捆住罢了！

    林震下了死命令，不准这些手下喊医护兵，他忍着疼痛继续指挥战斗，只不过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里，他掏出急救包里的玻璃针管，给自己狠狠的来了一针吗啡！

    “呵呵……他娘的，我家组训就是不许碰大烟毒品……没想到我这不孝子，临死之前还来了一针吗啡？呵呵呵……真是嘲讽啊！”

    就在这时候，致远号上突然爆发出一片欢呼“沉了！克斯摩号被炸沉了！干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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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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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2  法国舰队的合围！

    克斯摩号确实是整场战役中死的最惨的一艘战舰，致远号主炮直接击中了他的弹药库，在猛烈的大火下，弹药库发生了殉爆，整个战舰被生生炸成了两截，所有船员都没有来得及逃就沉入了大海之中。

    比利牛斯号重伤，此刻已经触礁开始沉没，而女妖号失去了所有动力系统开始倾覆，也快要沉没了。

    但是这两艘战舰至少有一点好，他们多少还给船员了一些逃生的机会，此刻大海上到处都是逃难的舢板还有抱着木板游泳的水手。

    只有克斯摩号最悲催，一场巨大的爆炸所有船员无一生还，有的被直接炸死，有的则被震晕，有的干脆被封在了船舱里，随着海浪沉入海底。

    克斯摩号三百多官兵，无一生还！

    这样惨烈的场景，彻底激怒了法国人，逃到致远号屁股后面的霍夫，已将彻底狂化了，他知道这样的战果如果传到巴黎去，自己根本就没有活路！

    三艘战列舰就这么完蛋了，可是那艘致远居然还活着！

    “全军包围！自由射击！不计代价必须击沉这艘战舰！”

    “上帝啊！如果今天不杀光这些中国人，我们全都的上绞刑架！”

    就连霍夫自己都没注意，他传令的声音都已经带出了哭腔了。

    海战到现在已经持续了两个半小时了，致远号虽然造成了辉煌的战果，但是他自己也已经伤痕累累。

    主体结构确实没有遭到破坏，但是这艘战舰也到了必须要大修的阶段了，罗经飞桥、救生艇、三个强风加压的通风管，甚至包括致远号上大量的柚木甲板……

    这些暴露在外面的零件，都遭到了严重的损毁，致远号很多航行功能都遭到了破坏！

    说白了，致远号此刻就好像是一名在拳击台上打了数十个回合的精干高手，虽然骨骼惊奇还能战斗，但是外伤多的已经数不清了。

    全身红肿，嘴角渗血，眼睛都被打的肿起来了，这种拳手下了擂台估计连走路都费劲了！但是有一点是值得庆幸的，这名拳手的内脏还好，筋骨未碎，只要稍微修养一下，回头还是一条好汉！

    但是今天这条好汉已经杀红了眼，在必须要撤退的关键时刻，他却选择了决死进攻，他居然在击沉三艘战列舰之后，还耀武扬威的冲法国人挥动铁拳。

    “丫的……还有谁？还……有……谁……”

    纽克斯而公爵一看这战场态势，就感觉到不妙了“不好！致远号这是真的要寻死了！这一战法国就算吃掉致远，也会失去所有的战略先机！”

    “让致远号如此的搅局，法国人偷袭汉堡的计划就会彻底破产！”

    “拿破仑三世输定了，这场普法战争，他输定了！”

    这时候身边的英国海军军官们突然集体开口道“公爵阁下，请您下命令吧！此刻我们和致远号之间存在一条安全通道，法国巡洋舰还没有堵住口子！”

    “这样一艘英雄的战舰，不应该死在法国人的手上，我们接应出来吧！”

    “公爵阁下，华族使节团可是刚刚拜访过我们大英帝国啊，我们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惨死吧？”

    军人就是军人，有着自己朴素的情感，他们敬重英雄，而眼前的致远号已经彻底征服了他们，任何人都不能坐视英雄惨死在眼前。

    可是政客们跟纯粹的军人不一样，纽克斯而公爵惋惜的摇了摇头“不行！我们并没有和法国人宣战，如果我们介入了，那就相当于参战！”

    “我没有这个权利，你们更没有！保持距离，继续观战，你们的任务就是记录这场海战的一切数据，帮助我皇家海军进入崭新的铁甲舰时代！”

    “上帝啊！那是多么波澜壮阔的一个大时代！如果全球的战舰都采用致远号这样的设计风格，那么该是一种多么让人激动，让人热血沸腾的场面啊！”

    公爵最终还是做出了政客应该有的选择，虽然他和肖乐天有着广泛深入的利益合作，但这都不能改变什么！

    此刻他眼睁睁的看着愤怒的法国巡洋舰队，堵住了自己和致远号之间狭窄的海域，将致远号团团包围了起来。

    轰轰轰……愤怒的巡洋舰队开始发疯一样的向致远号射击，二十多艘战舰从北面、东面和南面包抄上来。

    这些战舰目睹了刚刚的激烈交火，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主力战列舰被一艘艘的击沉，一个个怒火中烧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毕竟那时候，他们的位置不对、锅炉水压不足、航速根本就没有提起来，就算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而现在好了，致远号自投罗网居然一头钻进了口袋里，这些巡洋舰都不用绕过主力战列舰的阵列，只要稍微从北向南包抄一下，就能把致远号扣在里面。

    这可真是海战史上奇异的一幕，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圆满的包围圈，法国人居然真的是四面合围，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射击阵，把致远号给困在了中央。

    西面是剩余的战列舰排长队开火射击，东面是沿着施皮克岛海岸线的十艘巡洋舰，也在用侧舷火力向致远号肆虐！

    而南北各有五艘巡洋舰堵住了致远逃跑的口子，整个大海上一个不规则椭圆形的战阵出现了，致远号真的算是插翅难逃！

    无数观战的英国海军官兵闭上了眼睛，他们都有些不忍看这艘传奇战舰的最终结局了！

    而施皮克岛上那些登陆的法国陆军则在暴风雨中兴奋的呐喊“报仇！海军打的漂亮！击沉中国战舰！”

    “帝国万岁！皇帝万岁！”

    每一次致远号被炮弹集中，都换来了无数法国士兵狂热的万岁吼声，那一刻他们就连劈头盖脸的暴风雨都感觉不到了！

    这些法国士兵完全被复仇的怒火烧的失去了理智，可是在战场之外观战的英国官兵却发现了一丝的诡异。

    “怎么回事？致远号的主炮被炸毁了吗？怎么到现在一炮都没有还击？”

    “你们看致远号的航行轨迹……他居然还在加速……他到底想干什么？”

    “疯了吗？他们再这样冲下去会触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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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3  目标转移

    自从致远号出现在战场的那一刻起，全舰四百多官兵就没有一个人想过活着回去，从始至终他们只有一个战略目标，那就是在战死之前尽最大可能的杀伤敌人！

    从始至终，致远号的航行轨迹就没有发生过调整，他从战场西北方向出现，并一头向东南方向冲去，一路走了一个笔直的直线。

    在这一路上，他连续炮击二十四轮，击沉了两艘重伤一艘法国战列舰，并成功刺穿了法国人的T头射击阵。

    而到了这时候，致远号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航向的意思，他居然一直向前，连船速都不减向着巡洋舰队就冲了过去。

    难道说项英的目的是那些挂着风帆，木壳外覆盖薄铁皮的巡洋舰吗？可是为什么二十艘巡洋舰都已经把他团团包围了，可是他却一炮也没发？

    为什么面对法国舰队的万炮齐鸣，这艘致远却如同沉默的公牛一样，一头继续的向东南方向冲呢？要知道东南方向可是施皮克岛的海滩，这里已经是欧洲大陆的海岸线了。

    难道你致远号是两栖战舰不成？冲到海岸上还能跟火车一样的奔驰？

    所有人都读不懂中国人的战略战术，这种近乎于自杀的打法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万炮齐发，致远号上一片狼藉，炮弹炸的整个致远钢板就没有一块是好的，战舰厚厚的柚木甲板早就在这一片混乱的炮击中，被撕扯的支零破碎。

    士兵在这行狼藉的甲板上奔跑，稍有不慎就会被锋利的木刺穿透军靴！

    致远号已经狼狈的不成样子了，就连冒着黑烟的烟筒都被炸穿了一个窟窿，滚滚的黑烟从两侧和顶端冒了出来，黑烟甚至影响到了项英的视线。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挡住致远号前进的脚步，甚至那些火炮手们也不知道接到了什么样的命令，从进入包围圈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一炮。

    包围圈内炮声隆隆，大海上水花冲天而起，硝烟弥漫和致远号的烟尘搅在了一起！

    “到底怎么了？这些中国人为什么不还击？他们在等什么……”

    “快看，他们还在向前冲，他们冲着南锡号和摩泽尔号撞过去了！”

    “这些中国人疯了吗？他们已经快要冲到浅水区了，他们会搁浅的！”

    就在法军一片惊呼的时候，致远号已经冲到了巡洋舰南锡号和摩泽尔号两百米的最近距离，这时候林震终于不再沉默了，他突然下令主炮开火。

    三门210舰炮同时喷出了烈焰，炮弹在最近距离穿透了两艘巡洋舰的铁甲，巨大的爆炸在脆弱的舰体内疯狂肆虐！

    南锡号舰尾中弹一发，螺旋桨以及动力系统被彻底摧毁，滚滚的海水从破口处向里涌入。

    而摩泽尔号主桅杆被炸断，沉重的桅杆砸在了甲板上，掀翻了两座固定的炮台，剩下一枚炮弹直接命中了舰长指挥室，连舵手带舰长全都下了地狱。

    就连纯铁甲战列舰都不是致远号主炮的对手，就更别说这些木壳包裹一层薄铁皮的大馅饺子了。

    根本就用不着*，就普通的高爆炮弹都能把这层铁皮轻松撕碎！

    木壳船体结构根本就挡不住烈火，很快两艘战舰内部就被烈焰所吞噬了！

    又被干沉了两艘巡洋舰，法国人气的鼻子都快歪了，可是他们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到这时候了致远号还不减速，他怎么就在两艘战舰的空档处钻过去了。

    “这些中国人为什么还往前冲？要搁浅了，要触礁了……”

    这时候英国海军观战团里一名普通的少校突然开口惊呼道“难道？难道……难道这些中国人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这些战舰……”

    “他们的最终目标是海滩上的三万法国陆军？”

    “上帝啊！他们真的是要玉石俱焚？”

    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致远号今天还要对付的目标其实就是那三十多艘武装商船还有将近三万的法国陆军！

    项英的计划非常明确，就是要和敌人同归于尽，要最大程度的扩大伤亡，造成政治影响！

    击沉敌人战舰当然是不错的选择，但是就算你把整个法国舰队的所有战舰全都击沉，又能杀伤多少敌军？

    这个时期一艘铁甲战列舰官兵总数不过五百多人，而巡洋舰人数更少超过三百都多的了！

    像致远号这样的新式战舰，其实核定的舰员数量不过就是210人，也就是说二百多人就可以操纵这艘战舰战斗了。

    只不过肖乐天为了练兵，所以讲致远号的舰员数量提高到了四百，这里有一半其实都是实习官兵！

    击沉一艘战舰不过消灭几百敌人而已，但是一艘武装商船里面可至少装载八百多陆军士兵啊！

    而且所谓的武装商船，那都是对付海盗用的，四五门小口径火炮吓唬吓唬那些落后的野蛮人而已，面对致远号这种牙签一样的炮弹可不好使！

    更重要的是，武装商船没有铁甲的防护，完全是十七、十八世纪的木壳船结构，这样的木壳船都不用主炮开火，侧舷那些小口径速射炮就足可以击沉这些毫无防御能力的运兵船了！

    致远号的企图终于被在场的人猜出来了，霍夫大叫一声不好“上帝啊！陛下的禁卫军！中国人这是要屠杀我们的陆军了！”

    轰轰轰轰……那一刻致远号终于左满舵在距离敌人运输舰最近的海域掉头北上，战舰的右舷万炮齐发，各种速射武器的火力敞开了向法国登陆部队倾泻，海岸上一片爆炸的硝烟血火！

    57、37口径的速射炮，打的又快又准，炮弹就跟切豆腐一样钻进木壳船内，爆炸的火焰从内部熊熊燃起。

    十管速射加特林重机枪也敞开了火力，一条弹道绵延的火龙开始向海岸上集结的部队扫射，还没站稳脚跟的法国陆军一片一片就跟割麦子一样的被扫倒。

    轰轰轰……才一个照面，两艘运输舰就被打的千疮百孔，内部彻底被烈焰烧透了，而此时运输舰上的士兵刚下船一半，数百士兵都被活活的烧死在了船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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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4  滩头屠杀

    从古至今，抢滩登陆都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军队从船只上登陆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可跟老百姓上下船完全不一样。

    这个时代那些跨越大洋的邮轮一次都能输送上千的旅客，每当到目的地光下船排队所消耗的时间就得两三个小时。

    普通百姓上下船不过拎着一两件包裹，还这么费劲呢，更别说三万大军的登陆了！

    这里可不是法国本土，这里是普鲁士的海岸线，天知道敌人的主力部队什么时候出现，所以大军登陆一定要有规矩的！

    先是轻步兵登陆扫荡滩头，他们必须仔细搜查黑暗中的施皮克岛是否有埋伏，还有周围的环境是不是有危险。

    当一切都确定安全了之后，大部队才会登陆，而这些部队也不是上岸就没有任务了，他们必须要临时组建一个防御的阵地，小心警惕敌人的袭击。

    防御阵地逐渐成型，这时候还得往下卸各种重武器、弹药、军需品……陆军作战可不是拎着一条枪就能打天下了。

    大部队作战必须要有炮兵火力的支援，而这些夜战火炮从运输舰上往下运，还有那些武器弹药和粮食药品，都需要人力一点点的送到岸边。

    三个多小时，整个法国远征军仅仅上岸了一半，而重武器和物资才卸下了三分之一！

    按照这个速度，法国人想要彻底登陆成功，至少要到天明了！

    致远号的袭击就是趁着这个节骨眼上，就在你登陆部队最混乱的一刻，开始了攻击！

    爆炸声连绵不断，火光冲天气浪席卷了整个登陆滩头，法国人的弹药被大火点燃引发了殉爆，甚至有沉重的野战炮都被炸上了天。

    岸边法军一片鬼哭狼嚎，面对战舰大口径武器的轰炸，这些法军毫无还手之力！

    眼下的致远号几乎就是擦着淤泥向前行进，刚刚左满舵让他沿着海岸线向北缓缓行驶，旋转的螺旋桨都已经打到岸边的淤泥了，底舱的水兵们甚至能听到舰体底部钢板和海岸摩擦的巨响。

    幸亏这片海滩多滩涂、沙地而少礁石，否则就冲致远号如此危险行驶，恐怕走不了一百米就得触礁。

    饶是如此，船底剐蹭海岸的恐怖声音依然让船员们恐惧，沉重的螺旋桨打在泥地里和散碎的石头发生剧烈的摩擦，沉闷的撞击声甚至比炮声还要恐怖。

    致远号已经打疯了，全体官兵已经进入狂化状态，他们不顾一切的向岸边倾斜火力，因为他们知道这是致远号的绝唱了，他的生命已经进入到了尾声。

    项英此刻已经没有指挥战斗的必要了，他默默的站在主桅的装甲指挥塔上，眼含热泪的看着这场大屠杀！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这场屠杀至少要让欧洲人记住一百年！”

    “至少让他们知道，我华族不是好欺负的！这个畏威而不怀德的世界啊，华族如果不亮出獠牙，就不会有真正的和平！”

    “哈哈哈……拿破仑三世，你不是一直都要灭掉我华族吗？现在看看究竟是谁灭掉谁！”

    热泪从眼眶里滚落，项英抚摸着致远号的铁甲，就好像触摸这爱人的肌肤一样，他知道今天就是永别的那一天了。

    眼下致远号的左舷正艰难的抵挡着法国战舰的疯狂炮轰，四寸半的护甲究竟能坚持多久，这谁都说不清。

    而紫云好的右舷则变成了一只喷火的铁刺猬，炮弹的弹道在空中飞舞，如同刺猬示威的尖刺一样！

    武装商船根本就抵挡不住致远号的火力，一艘又一艘的战舰燃起了大火，尤其是210口径大炮的点射，基本上一发炮弹就能彻底炸碎一艘木壳商船。

    短短十五分钟，就有六艘商船被击毁，海面上到处都是逃命的法国士兵！

    甲板的大火中，惨叫的法国士兵身上全是火焰，他们如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直到摔在甲板上无法动弹。

    更有无数的士兵惊恐的从栏杆处翻身往海水里面跳，噗通噗通跟下饺子一样！

    这地狱一样的场景震慑了在场所有的人，英国人彻底看傻了，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华族完全跟大清国不一样。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致远号今天所有的战术完全违背海军所有的教科书，这就是一个抱着*包企图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打法啊！

    任何一名理智的指挥官都不会下这样的命令，但是在场所有人都不敢也不能指责项英的命令。

    因为这场惨烈的屠杀，已经震慑了他们的心灵，这种狂暴到歇斯底里的疯狂太对热血军人的脾气了！

    “人生一辈子……能指挥一场这样的血战……也不枉此生了！”无数英国军官在心底里默默的说着这句话。

    相比英国人的感慨，霍夫等法国海军官兵则是痛彻心扉的哀嚎！

    这场远征彻底失败了，致远号的战术正中他们的软肋，如果致远号不对陆军动手，那么就算他在大海上重伤法国舰队，那么三万陆军也依然可以威胁到汉堡。

    此刻普鲁士大军全都压到法国去了，海岸线不过两三个军的兵力作为最后的防御力量，三万精锐的法国禁卫军未尝没有胜利的希望。

    到时候陆军攻陷了汉堡，帮法皇解了围，海军就算伤亡大一点，也多少能蒙混过关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中国人居然拼着自己死，也要对陆军下手，这场屠杀将彻底打乱法军的整体战略布置！

    看看那一艘艘燃烧的商船吧，多少士兵连船都没来得及下就被烧死在了里面，还有那些被重点照顾的重武器和弹药物资……

    没有了火炮还有弹药补给，空有士兵也没法打仗啊！难道要靠陆军一路拼刺刀杀到汉堡去？

    “完了，全都完蛋了！这场远征彻底失败了……”霍夫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完蛋了，回到法国等待他的一定是军事审判！

    “炸沉这艘该死的战舰……呜呜呜……炸沉他……上帝保佑我……求上帝保佑我炸沉这艘该死的战舰……呜呜呜……”

    霍夫已经急的已经哭出来声“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防御能力？怎么就打不透啊……怎么就打不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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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5 历史不会重复

    此战，致远号彻底成为了人类海军史上的一个传奇，甚至有很多文人说这艘战舰是受到神灵祝福的！

    但是肖乐天却并不赞同这样的说法，在元首的心目中致远号的战绩其实并不传奇，也没有什么可骄傲的，这一切其实都是应当应分的战绩！

    在肖乐天的记忆中，铁甲战舰是航空武器出现前当之无愧的军事霸主级武器，完全属于国家战略级武器，远不是一般常规武器所能够对抗的！

    当年大东沟海战，定远和镇远两艘战舰的战绩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当海军进入铁甲舰时代之后，大舰巨炮才是主流，其中高防御的属性甚至要高过火力属性！

    还有一个值得一提的战例则是二战之后了，当百万大军即将渡过长江天堑的时候，英国战舰紫石英号不顾警告悍然闯入长江水域，在警告无效之后炮战爆发了。

    当时紫石英号只是一艘护卫舰，他所对抗的是第八兵团的一个炮团！

    炮战一共持续了十多分钟，结果紫石英号伤痕累累并最终搁浅，不得已打出了白旗请求停战。

    哪知道英国人的白旗不过就是缓兵之计，随后驻守在南京的伴侣号护卫舰前来救援紫石英号，炮战再次爆发。

    在强大炮团的火力下，伴侣号也无功而返！紧接着就是从香港来的重巡洋舰伦敦号还有护卫舰黑天鹅号再加上逃出来的伴侣号，三舰会师再次企图救出紫石英号。

    但是这次援救也没有成功，甚至伦敦号巡洋舰的舰长在这场炮击中还受了重伤！

    连续武装营救都失败了，最后英国方面只能通过外交努力来营救这艘战舰，不过狡猾的紫石英号最终还是接着一艘民船的掩护强行逃出了长江水道。

    逃出长江口的紫石英号一路航行到香港，并在这里进行了简单的维修，随后返回英国进行大修。

    这场冲突毫无疑问是英国人挑起来的，战争的责任并不在我们一方，但是问题的重点是，紫石英号遭到一个炮团的轰炸，到最后伤痕累累可是依然能够航行并突破长江防线，回头还能自己开到香港去。

    由此可见，铁甲战舰对于陆军的常规武器来说，简直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当时第八兵团所用的火炮大部分都是二战时期缴获来的万国牌！其中大部分都是75毫米和105毫米口径的大炮，还大多数都是日制的，美制105口径*炮只有一小部分。

    而紫石英号当时主炮口径205，这其中的差距可想而知！

    铁甲舰这种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标志性产物，是二次工业革命所有技术的精华孕育之所在，其强悍的战斗力完全是碾压老旧武器的。

    很多时候，海战的结果并不是击沉多少战舰，铁甲舰大决战的时候更多的都是击伤，只要一个国家工业实力够强大，这些被击伤的战舰修复后依然可以继续投入战斗。

    致远号就是根据这种海战的标准所设计的一艘划时代战舰，四英寸半的装甲对抗这些140、150口径的小炮完全没有压力。

    虽然致远号被炸的千疮百孔，但是关键部位依然可靠，战舰的结构并没有被破坏！只要能够顺利的脱离战场，经过几个月的维修之后，致远号依然是一条好汉！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项英下的是决死的命令，他们压根就没想过活着回去！

    人生哪有什么传奇和神话？其实不过就是一批人不要命的奋斗，做出了常人不敢想的事情，这就叫奇迹罢了！

    此刻致远号已经放弃了对法国舰队的反击，他全部的火力都倾斜到了施皮克岛上，那三万登陆的法军可算倒了血霉了！

    战后肖乐天看着项英手书还沾着鲜血的报告，内心无比的唏嘘！

    元首的思绪一下子飘回到了前世，致远号大口径舰炮欺负法国陆军的场景，怎么就那么和前世的记忆很相像呢？

    到底是什么呢？对了……想起来了，肖乐天终于想到了那个熟悉且悲凉的历史！

    那是淞沪会战，日本海陆联军从上海发起进攻，国#军主力浴血奋战，双方超过一百万大军绞杀在一起。

    说实话，这场战役国#军打的确实顽强，可谓一寸山河一寸血！整场战役中，日本陆军多次被击败，阵地犬牙交错，相互易手都是非常频繁的。

    往往是日军刚占领一座大楼，结果三个小时之后就被国#军抢了回来，然后日军再次发动进攻，大楼再次易手。

    那场战役双方争夺的有时候就是一寸土地的进退！

    日本陆军真的无敌吗？其实在那场战役中，单单双方拼陆军，国#军精锐并不落后，相反还打了不少漂亮仗！

    可是非常遗恨的是，日本是海陆空三军联合作战，而国#军则只有靠陆军苦苦支撑！

    很多时候，一个营的兵力付出巨大牺牲攻克了日军的一道防线，刚刚在两三栋大楼里建立防御体系。

    这时候黄浦江上的日军战舰就开始了炮击，海军的大口径舰炮威力完全不弱于航空*，有时候一发炮弹就能炸塌整栋大楼。

    数百勇士的血战战果，最后却顶不住敌人的一枚炮弹！

    唏嘘啊！悲哀啊！这就是日本人拿着二次工业革命的巅峰精华，跟中国人这点一次工业革命都不及格的实力想对抗啊！

    说白了，就是工业文明对农耕文明的全面碾压而已！

    说的不客气一点，二战时期一艘重型巡洋舰的火力，已经比一个常备师团的所有火炮威力还要凶猛！

    战争说到底还是火力为王！

    肖乐天前世那惨痛的历史今天讲不会重演，在这个崭新的世界里，华族摇身一变终于成为了走在时代前列的强者！

    今天的致远号，正用最残酷的轰炸，告诉全世界一个真理！那就是火力为王！

    轰……轰……轰……

    210口径火炮持续稳定的发射炮弹，他的射程能够覆盖整个施皮克岛！

    每一发炮弹都能再海滩上炸出十多米高的巨大烟尘，往往是一发炮弹就有二百多平方米的区域变得寸草不生。

    法国陆军彻底被打傻了，人们惊愕的看着一阵天摇地动之后，刚刚集结的两个连队就瞬间消失不见了！

    爆炸中心的士兵被彻底气化，周围边缘的士兵被炸成了碎肉，伴随着泥土从天往下掉，混合在暴雨中泼洒在幸存者的身上。

    呕……呕……

    无数法国士兵跪在地上干呕，这地狱一样的场景彻底下破了他的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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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6  触礁

    施皮克岛并不大，只有十八平方公里的面积，人口仅有六百多人，这一夜的血战已经让当地民众吓破了胆，在法国人刚登陆的时候，这所有岛民全都向南逃难。

    六百多普鲁士渔民农夫拖家带口，包裹着仅有的一点贵重品、浮财，乘坐捕鱼的小船开始横渡海峡。

    所谓的海峡其实不过两千多米，站在岸边人们都能看见大陆那边簇拥的惊恐同胞，这场战争早已经惊动了大陆爱森思和维特蒙德小镇的居民，这些惊恐的百姓一边向威廉港的驻军报告，一边冲到海边企图营救他们的同胞。

    海峡内四十多艘渔船来回往返，人们哭声震天，看着远方岛屿上的家园变成了火海，所有人都如同末日来临一样。

    这个时代的普鲁士实在是太穷了，国家为了摆脱弱国的地位，为了突破法兰西的压制，整个普鲁士已经变成了一架超级战车，所有的民众都在赌国运。

    哪怕这些远离政治中心和边境的贫苦渔民，也曾经掏出有限的金钱，购买了国家的战争债券！

    他们手中的那些小包裹里，哪里有什么浮财啊，有的不过就是几块熏肉、奶酪还有几张沾满油污的战争债券罢了。

    岛上的那些破木屋，就已经是他们全部的财产了，这场战争之后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此刻已经是夏天了，一个秋天的时间他们根本就攒不够建造木屋的金钱和原材料，等待他们的只能是漫长苦难的寒冬！

    女人和孩子们抱着开始哭泣，男人们则用仇恨的目光看着那些耀武扬威的登陆法军，如果他们手里有枪的话，这些男人一定会向敌人发起进攻的！

    可是就在他们最压抑绝望的时候，突然大海上响起了猛烈的炮声，刚刚还耀武扬威的法军突然一片骚动了起来。

    人们站起身来拼命的向西北方向张望，很快就有视力好的看见了那一艘透阵而杀的传奇战舰！

    “我们的海军在反击吗？有一艘战舰向法国佬开火了！他正向施皮克岛冲过来……”

    “中弹了！那些法国佬的战舰中弹了！上帝啊，法国佬的战舰在着火……爆炸了！”

    复仇的喜悦让这些渔民欢欣鼓舞，他们在渔船上蹦跳兴奋的扬起了拳头，差一点掀翻了渔船！

    这些朴实的渔民还以为是威廉港的普鲁士海军出动了呢，虽然他们都知道威廉港内有战舰停泊，但是战争开始之前，威廉港周围十五公里的区域就已经变成军事禁区了。

    到底威廉港内有多少战舰，有多少驻军，他们也不清楚！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反击已经开始了，普鲁士那弱小的海军终于不在沉默，终于敢挑战强大的法兰西海军了！

    不仅如此，海军还打的真不错呢，一艘战舰就打的法国舰队找不到北了，好几艘战舰都被击沉了！

    人们忘记了逃难，一个个兴奋的看着远方，任由暴雨把他们浑身打湿也不知道冷了！

    “太帮了！咱们的战舰开始炮击那些登陆的法国陆军了！”

    “开炮……炸死他们！炸死这些法国佬……我让你们烧我们的房子，我让你们抢我们的东西，炸死他们……”

    致远号每一次炮击都能换来这些普鲁士人的欢呼，在欢呼中他们已经将致远号当成了自己国家的战舰。

    可是当越来越多的爆炸和火焰在海滩上发生之后，火光照亮了致远号的旗帜，这些与渔民虽然没什么见识，但是在普鲁士的全民义务教育滋养下，多少还是识字的。

    当古怪的中国方块汉子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后，这些人一下子就傻眼了！

    “不对……这艘战舰不是咱们的，旗帜上的图案非常古怪……”

    “上帝啊！我猜到了，那一定是中国的方块汉子！是我们的盟军！”

    这下观战的普鲁士人全都傻眼了，所有人心中百味杂陈！

    盟军在给他们报仇，这些人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可是整场战争中普鲁士的战舰一艘都没有出现，这又让他们感到了无比的羞耻！

    “我们的战舰在干什么？我们的战舰在干什么？上帝啊，为什么要让盟友孤军奋战……”

    轰……远方一声巨响，致远号上腾起了火光和烟尘，巨响中这些普鲁士民众的心都跟着哆嗦了起来。

    就好像那一发炮弹炸在了他们的心脏中一样！

    “我们的军队呢！我们的军队呢！该死的，我们普鲁士人的骄傲呢？怎么就当了逃兵？怎么就能当逃兵……”

    多少人气的直抹眼泪，他们的脸臊的通红无比！

    就在这时候，突然岸边的法军爆发出了一阵兴奋的喊叫，刚刚被炸的跟孙子一样的法国佬一个个跳着脚冲着大海鬼叫。

    渔民们可能看不见，此刻的致远号已经用完了他的所有好运气，他的螺旋桨已经陷入到了沙地之中了。

    刚刚致远号冲破巡洋舰战阵的时候，就已经太过靠近海滩了，底舱的水兵们甚至都能听到船底和沙滩摩擦的声音。

    虽然这片海滩礁石并不多，但也不代表海里没有石头！

    致远号持续二十分钟的炮击过程中，战舰一直缓缓的沿着岛屿海岸线向东北方向行驶，沉重的螺旋桨搅动了海底无数的泥沙，同时也搅动出了很多的石块。

    细小的石块螺旋桨直接就打碎了，但是现在他遇到了一块巨大的海底礁石，螺旋桨的叶片砰的一声撞上了礁石。

    整个礁石被打的粉碎，而螺旋桨也被蹦掉了一大块，紧接着螺旋桨就彻底陷入到了泥沙之中。

    曲轴不停的在传动动能，而螺旋桨被埋的实在是太深了，被泥沙搅动根本就无法旋转。

    两座卧式蒸汽机带着双轴拼命的角力，可是两只螺旋桨全都被泥沙埋了起来，而且泥沙里还有很多的大石头。

    此刻两座蒸汽机把马力提高到最大，也钻不动传动轴，轮己房内的工程师扯着脖子喊道“减压，减少蒸汽压力……再这样下去传动轴就要断了！”

    “减压吧，螺旋桨和传动轴卡住了，不能用蛮力……”

    底舱内到处都是奔跑的工程师，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最后的时刻已经到来！

    项英也从黄铜的通话管道里听到了底舱的消息，这一次他没有下命令，只是在暴雨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服，并摸了摸腰间的*。

    “老朋友啊！你一共有六发子弹，争争气多杀几个……但是最后一枚子弹要留给我，咱俩就一起沉睡在这片大海里吧！”

    “致远号全体战士们！最后的时刻已经到了，全舰分发武器……准备最后的决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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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7  法国劝降令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项英这场必死之局终于到了最后收官的一刻，看着整个沙场被一艘致远号在三个小时之内就搅动的天翻地覆，项英心中没有一丝临死前的悲哀，相反却从内心油然而生起一丝荣耀。

    “我做到了，我用实战证明了我华族海军的战斗力，我也证明了致远号的设计思路才是未来海军的主流！”

    “我也给华族留下了海军的第一缕军魂，有我们死在前面，我想后来人恐怕就再难贪生怕死了！”

    “海军的黄泉路上，我先行！后来者们，我先给你们走个样子看看，以后你们要记住了，华族海军唯有死战而已！”

    “我的今天宿命，也就是你们未来的宿命，我们都是一体的，我们都是华族深蓝大洋基业中的一块垫脚石而已！”

    “想在我中华民族的血脉里植入海洋这个概念，那就得我们这批先行者拿命去血祭啊！”

    说到这里项英回首向南，望着阿姆斯特丹方向笑道“芳官……知道我那些钱是怎么用的了吧？这场海战之后，就将是你最后一次吃货的机会了！”

    “致远号死在的这里，短时间内必定会造成所有普鲁士资产价格的雪崩！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之后元首一定会带领陆军的兄弟横扫巴黎！”

    “法国人海上的威胁，我已经接触了，最后一次逢低吸纳的机会也给你了……你要如何回报我呢？”

    “那些钱是冲锋队的钱，他所有的盈余都将成为冲锋队未来崛起的启动资金！”

    “我可以死，但冲锋队的思想不会灭绝，我的后来者将数不胜数！”

    项英猛然抬头伸手指着东方大吼道“你们那些王八蛋都挺好了！未来你们的利益全都在海洋上，没有我们这些人为你们开疆扩土，你们还想坐享其成吗？”

    “今天我所做的一切，你们都给我看好了，都给我记一辈子！从见天开始，我深蓝海军想要的一切，你们都得给我们乖乖的准备好了！”

    “否则，我必化作厉鬼，带着我致远号全体将士的魂灵，向你们永世复仇！我们的命不是白死的！”

    项英嘴里的那些王八蛋，就是四海商号的老牛，就是东亚粮食托拉斯的米芾，就是胡雪岩还有柳踌躇，就是范镰还有他身后无数的商人资本家们！

    项英这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上能够维护他们利益的只有海军，也只有海军的进取精神才能保证他们的核心利益！

    华族的资本还有工业品，也只有靠海军的保护才能够安全的运转在全球！

    华族财富的护航者，只有海军而已！

    轰隆隆……天空中惊雷响起，闪电照亮了漆黑的夜空，搁浅的致远号舰体稍微有些倾斜，舰尾螺旋桨搅动的泥浆泛着泡沫四散。

    法国人顿时一愣，霍夫兴奋的哇哇大叫“搁浅了！搁浅了！这艘该死的战舰搁浅了……全力炮击……击沉他！”

    可是话音刚落，霍夫突然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他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这艘战舰搁浅了……我是不是能够俘获他呢？这艘战舰，还有战舰的所有技术，可都是帝国需要的啊！”

    “如果我能够俘虏这艘战舰，那么我之前所有的罪过，也就全都洗刷干净了！”

    击沉致远号虽然很过瘾，但是功劳可没有俘虏致远号，并送回国来的大！好大喜功的法皇一定会在军港召开阅舰式，他会向全世界耀武扬威他的战利品！

    到时候帝国的尊严也就能够捞回一点了，现在这场狗屎一样的战争，比的就是捞回面子的多少了，只有虚幻的尊严才能让皇帝的统治更牢固一些。

    让皇帝开心了，自己之前的罪过当然也就能够赦免了！

    “传我的命令，停止炮击！向中国人发信号……告诉他们，我很尊重他们的勇气，法兰西敬佩勇士！”

    “但现在你们已经触礁搁浅了，你们已经没有战斗的能力了！”

    “投降吧！我可以承诺优待俘虏！”

    战场上的炮声渐渐的平息了，最靠近致远号的十几艘巡洋舰开始一起向他发送信号，很快战场上所有的人都看见霍夫的劝降令了。

    英国舰队所有的军官都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法国人开始劝降了，这艘英雄的战舰终于不必沉没了！”

    “接受吧，项英！你已经证明了你的英勇和智慧，你已经让整个欧洲震动了！现在投降并不屈辱！”

    皇家海军虽然信奉礁石精神，但是他们也没有不准投降的愚蠢命令，当指挥官确实发现自己已经尽力了，当战舰弹尽粮绝或者说舰体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那么投降保存实力也是允许的。

    就算当战俘了也没什么，勇士自然会得到政府的营救，像项英这样一批英勇的官兵，就算到战俘营，法国人也是不敢虐待的！

    说来这还真是海军的一项优待呢，因为海军是一个高科技的兵种，这里每一名士兵都不是文盲，整个官兵队伍受教育程度非常高。

    而知识分子在全世界都是有优待的，这好像就是全人类的一个传统，陆军都是一群不识字的农夫、工人，这种士兵就算被俘虏了，也是做苦工的命。

    但是海军受到俘虏了，一般敌对国都不愿意伤害，这是出于对知识分子的尊重，另一方面也是他们知道，这些人都是敌国的精英，虐待他们一定会换来极其惨烈的报复的！

    纽卡斯尔公爵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说的可不全面……你们知道吗，这个舰长可是刚刚建国的远东国王项少龙的亲侄子！”

    “据我所知，项少龙并没有子嗣，现在项英是第一继承人！”

    “上帝啊！你们觉得这些法国士兵敢虐待一名未来的王爵继承人吗？”

    嘶……战舰上一阵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这些人这才弄明白，原来这艘疯狂的战舰，是一名隐形的王爵贵族在指挥啊！

    “上帝啊！难怪这指挥风格如此横行无忌呢……啧啧啧！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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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8  继续轰炸！

    霍夫志得意满的看着搁浅的致远号，他好像看见了杜伊勒里宫内盛大的宴会，自己戴着满胸的金质奖章，正和法皇一起干杯呢！

    而致远号的所有俘虏们，只能屈辱的在酒宴外等候审判，他们在刺刀下瑟瑟发抖！

    “这真是太爽快的事情了，上帝爱我啊，哈哈哈……”霍夫最后居然傻笑了起来。

    可是之后发生的一幕彻底让他梦碎了，搁浅的致远号在一阵慌乱之后，居然丝毫都没有理会霍夫的劝降，210主炮再次开火，依然顽强的炮击沙滩上登录的法军。

    致远号设计时的主炮载弹量为150枚，但是为了满足上次远洋回国的需求，普鲁士特意将水兵的舱室改的更加狭小拥挤，从而换来了弹药仓的扩建。

    眼下致远号的主炮载弹量已经达到210枚，这已经算是极限了。

    刚刚三小时的激战中，致远号一共打了165发炮弹，其中*已经消耗一空，高爆弹仅剩下45枚。

    这是致远号最后的弹药了，项英已经下了死命令，这四十五枚炮弹，全都要砸到抢滩登陆的士兵头上。

    “劝降？劝个屁！继续轰炸……有死而已，怕个屌！”

    “林震……你丫的哑巴了吗？之前喊的那么带劲，现在怎么装孙子了？”

    项英哪里知道林震左臂已经被削掉了半斤肌肉，血都留了小半桶了，他只知道致远号的火力在这段时间下降了，主炮的射击频率也降低了。

    林震脸色苍白，靠在主炮的防弹钢板上，借着吗啡的药劲勉强坚持着“都听见了吗？舰长嫌咱们都是哑巴了！装弹！继续轰炸，找敌人最多的地方自由轰炸……”

    “可是长官……可是咱们的主炮已经连续发射五十多发炮弹了，炮弹都快烧红了……以前普鲁士工程师曾经说过，咱们的大炮是实验型号，没经过二十次发射就必须要检查一次啊！”

    “会炸膛的！会有炸膛危险的……”

    致远号的大炮为克虏伯兵工厂所生产的210口径25倍径的后装刚箍套炮，从名字上人们就能够感受到这门大炮结构的复杂了。

    一门优秀的大炮，光看口径是不够的，和口径相对应的还有一个倍径的指标！

    口径人们很好理解，俗称‘口径越大越正义！’吗！

    口径越大的火炮，发射的炮弹也就越大，炮弹的装药量也就越多，杀伤力也就更威猛！一般到了一战后期，三百以上口径的大炮成了标配，这样的炮弹基本上一发就能炸塌一座楼！

    等到四百毫米口径的火炮出现后，这种炮弹的威力基本上都快等同于战术*了！

    在海湾战争期间，美国衣阿华级战列舰就曾经作为大炮巨舰时代的最后代表，用他406口径的大炮对伊拉克进行轰炸。

    这种大炮轰炸的威力并不比战术*弱，他所欠缺的不过就是准确度罢了！

    但是口径大的火炮并不代表精度会更高，因为线膛炮最重要的属性就是让膛线切入炮弹表面，从而形成高速旋转的弹道。

    这种旋转力就能够提升炮弹的稳定性，也就是说炮管越长，初速越大，则炮弹的稳定性也就会越高。

    这就出现了一个全新的火炮指标，倍径！

    炮管的长度是口径的多少倍，这个数值就叫做倍径！

    致远号主炮的倍径是25，也就是说主炮的长度为25*210=5250毫米，也就是五米二的距离！

    可别小看这五米长的炮管啊！这在当时时代已经可以说是火炮技术的极限了！

    五米长的炮管，你必须保证钢材里面不能有任何的沙眼和气泡，整个内部金属结构的理性都要保持一致。

    炮管越长，则铸造工艺也就越复杂！

    炮管越长，则变形的风险也就越大！

    多亏了这个时代普鲁士的钢铁工业走到了世界的最前沿，那些不被英法看好的钢铁厂内，藏着当时世界最先进的铸造科技。

    名不见经传的克虏伯军工厂，也拥有世界一流的套筒炮管生产工艺！

    只有最好的钢铁和最好的生产工艺，才制造出了致远号这样逆天的武器，这是世界上第一个深入研究火炮倍径的战舰。

    这场海战中，法国那些又黑又短的傻炮，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倍径的问题，所以整场海战中，法国火炮的命中精度非常低。

    致远号的主炮，平均每四发就能有一发击中敌人，而法国的战舰二十发炮弹也只有一发能够击中致远。

    此战过后，英国的统计数据让全世界震惊了，浪高两米的北海，致远号居然能够保证25%的命中率，这简直就是奇迹！

    新式武器带来了恐怖的杀伤力，但是这种武器也有他的隐患，那就是越高科技的武器也就越金贵！

    现在毕竟不是一战时期，人类的冶炼科技和军工科技还需要几十年的演变升级，此时虽然能造出致远号这样的大炮出来，但是可靠性和几十年后还是不能比的！

    普鲁士的工程师早就说过，这门大炮发射二十发炮弹之后，就必须要进行保养和维修检查了，否则就会有炸膛的危险！

    而今天，这三门主炮每一门都发射了五十多枚炮弹，理论上已经到了危险的极值！

    林震听着手下人的废话眼睛一瞪“炸膛？奶奶的，你脑子有毛病吗？今天在咱们全体都得玉碎在这里……还怕主炮炸膛？”

    “老子我就站在炮管旁边，要炸膛就先把我炸死！”

    “老子我死了，你们就把我的尸首塞到别的大炮里面去……我宁可死也要死在敌人的尸山血海上！”

    “装弹！给我炸！”

    轰……炮口喷出两米多长的通红火焰，在黑夜中明亮如炬！

    炮弹在最近距离冲入法国陆军逃跑的人群中，轰的一声炸出了两层楼高的烟尘！

    方圆十米所有的法军全都被炸死了，冲击波横扫方圆二十米的所有法军，就跟割韭菜一样被扫倒了一大片。

    到处都是惨痛的哀嚎，受伤的士兵后背插满了弹片，嘴里大口的吐血！

    腿被炸断的士兵，扯着脖子吼叫如同垂死的豺狼！

    “反击！反击啊……看在上帝的份上，别逃了！你们再逃也跑不过炮弹啊！”

    “既然注定是一死，那就死在冲锋的路上！法兰西的勇士们……反击啊！”

    战场上，法军指挥官在绝望的鼓舞着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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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9  霍夫的挣扎！

    科技带来的碾压感是可以凌驾在所有勇气之上的，就好像火枪终结了骑士的冲锋，火炮终结了冷兵器兵团的威风一样，眼下致远号的舰炮相对于法国陆军那些轻武器来说，就是终结者一样的存在。

    这是怎样的一场杀戮啊！勇气在这里不值一毛钱，整片五公里长的海滩到处都是惊慌逃窜的士兵。

    不是没有人企图反击，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和勇敢的军官们，一次次的冲锋在前，集合一支支反攻的部队，利用前期卸下来的野战炮企图反击。

    可是陆军所有的武器再致远号面前，威力弱小的如同牙签，就连战列舰上的火炮都无法穿透致远号的钢甲，有何况这些几十毫米口径的野战炮了。

    挠痒痒一样的炮弹炸在致远号上，除了熏黑一块之外起不到任何作用，相反每一次炮击都能换来致远号的火力复仇。

    暴露了位置的法国兵团，迎来了舰炮的轰炸，仅仅一发炮弹过去，一个营的法军也就被炸惨了，成百上千的法军在轰炸中变成尸骸碎块。

    这就是一种带有碾压性质的火力输出，铁甲舰作为这个时代的战略性武器，就是有这样霸气的姿态！

    这场野战法国登陆部队到底损失了多少人，战后法国军方三缄其口，但是据后来英国和普鲁士方面的统计，这场屠杀法军损失的总兵力已经达到了六千到七千左右。

    法国方面当然是不肯承认这样的战损数字的，他们一味的强调在炮击开始后，大量的法军已经开始疏散并转移，致远号的火炮威力再大，每一次射击也没有造成多少伤亡！

    但是真正经历过这场屠杀的法国老兵，却在无数个非正式的场合了痛苦的回忆“太惨了！敌舰冲过来的时候，我们的士兵都还没有彻底下船……”

    “很多兄弟都是在船上被敌人炸死的，木壳商船完全不是敌舰的对手，每一艘炸沉的商船沉没，大海上全都是兄弟们的尸体，和幸存者的挣扎……”

    “相比之下，已经登陆上岸的兄弟，还是幸运的，除了少部分被军官集结起来反击的之外，只要分散藏匿在黑暗中的士兵，最后都活了下来……”

    “一切都因为霍夫，那个愚蠢的白痴，是他毁掉了这场远征……”

    战后这些幸存的士兵仇恨霍夫甚至超过了仇恨中国人，要不是霍夫一连串的指挥失误，他们怎么可能遭受这么大的损失，数千条性命就葬送在了他的手上！

    当霍夫看见致远号完全无视自己的劝降令之后，暴怒的指挥官下令全体舰队立刻开火，他要击沉这艘不长眼睛的战舰！

    可是就在这时候，观战的英国舰队突然向他发来了消息！

    “指挥官！纽克斯而公爵发来的电报……他说……他说致远号的指挥官是一名王爵？”

    “什么东西？王爵？不可能……”霍夫尖叫了起来。

    要说这个时代贵族参军是很平常的事情，就连霍夫自己也背着一个子爵的名头，虽然是个没落的贵族家庭，但好歹也是贵族体系的一员啊！

    这个时代，贵族真的是有免死权的，而且爵位越高特权也就越大，一般到了伯爵以上就算是在战场，敌人也都不会过分为难的。

    对于高等贵族来说，尽量俘虏而不是杀戮，这是所有欧洲国家的潜规则，因为一名高等贵族在谈判桌上可是能够换来不少的实际利益的。

    更何况，天下贵族是一家！今天你把事情做绝了，那么也就在敌人心中种下了不可饶恕的仇恨种子，将来对方贵族一定会倾尽全力报复的！

    所以啊，战争这种事情，多死点贱民就好了，反正贱民是不会找我报仇的……这要是杀了一名高级贵族，对方家族怎么可能放过自己呢？

    “怎么可能？公爵是不是在骗我……”

    “指挥官……应该不是骗您……英国人明确表示，致远号上的舰长，是刚刚成立的远东国国王，项少龙的亲戚……”

    “而且是顺位第一的继承人……未来很有可能他就是远东国的国王！”

    “什么该死的远东国，我们法兰西不承认，我们不承认！”霍夫大吼大叫道。

    随同一起出征的情报人员苦着脸说道“恐怕您不承认也没有用，之前英国和华族双方交换国书，英国人已经正式承认了华族联邦的国家地位啊……”

    “远东国是隶属于华族下的一个邦国，英国连华族都承认了，自然也会承认华族下藩国的地位啊……”

    “该死的！就算他是王爵继承人又能怎么样？我已经劝降了，他不接受劝降，难道我还要任由他屠杀我的士兵吗？”

    “继续开炮，直到炸沉致远号为止！”

    霍夫心都凉了，他知道自己已经骑虎难下了，他是多么希望这些中国人能够投降啊！

    一方面只有致远号投降了，才能最大程度的赦免自己的罪责，这场海战打的真比屎还臭，这么大的战损，回头军事法庭不会轻饶自己的！

    只有致远号投降了，这艘战舰和这些俘虏才能成为闪亮的功绩！法国科学院能够得到最新的技术，法皇在谈判桌上也多了一大批宝贵的筹码。

    甚至这些俘虏还会被带到巴黎游街示众，这样一来还能挽救崩溃的民心士气！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够得到赦免，甚至能够论功行赏！

    现在，霍夫的胡思乱想又多加了一条，那就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王爵继承人！

    霍夫对华族并不是很了解，他是一名海军将领，距离巴黎的政治圈本身就有一定的距离，很多消息他都不是很清楚。

    他搞不懂华族究竟是一个怎样的联邦，他也不明白法皇和肖乐天的仇恨究竟从何而起，他更不知道远东国是什么东西。

    他只知道华族在大海上战胜了法国舰队，也战胜了沙俄的舰队，并攻陷了海参崴而已！关于海军的一切他都有兴趣，但是之后的政治变化他就不愿意多费脑筋了。

    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远东国王究竟是谁，也不知道原来致远号的舰长就是这个什么远东王的第一继承人！

    “上帝啊！如果这个什么该死的王爵继承人死在这里了……远东国会不会对我展开报复啊？我就是一名小小的子爵啊，我能不能顶得住王爵的报复呢……”

    “不不不……我不能胡思乱想了，我是高贵的法国贵族，而远东国不过就是东方的蛮夷而已，他们怎么可能伤害的了我？”

    “法皇会保护我的，一定会的！”

    霍夫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就好像一名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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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0  炸膛了！

    整场普法战争，对于法国而言简直就是一场闹剧，拿破仑三世的失败说到底就是气数已尽！

    看看他手下的这些将领吧，就没有一个是用心纯粹的去打战场战争。

    陆军各路元帅和将军们，小心思一个接着一个，有的想给法皇保存实力，有的想给自己保存实力，有的还天天观望巴黎的政局乱象。

    就连海军将领也没有吧心思全放在战场上，他们总是想一些不相干的东西，比如说政治！

    为什么要想这些呢，说到底他们还是怕赢了战争却输了政治，到最后自己非但没有功劳却有了罪过！

    也比说这些将领了，就连波拿巴家族自己也都骚动了起来，君不见欧仁妮皇后都已经开始偷偷打包转移财产了吗？

    连波拿巴家族都开始琢磨下台后如何东山再起的事儿了，又怎么能责怪霍夫这些普普通通的军人呢？

    这场海战，霍夫先是犯了轻敌冒进的错误，他不顾天气恶劣，在没有探查敌情的情况下就深夜冒进，这是他的第一大错！

    紧接着，霍夫又错误的判断了英国舰队的企图，这个霍夫其实骨子里就是一个胆小鬼，一个怂货！

    他坚持认为英国人就是来抄他后路的，就是要搞突然袭击的！

    为了防范英国人，他居然在施皮克岛就让陆军登陆了，这种深夜，这种天气让三万大军抢滩登陆，这本身就是犯罪！

    第三个错误，就是贸然分兵，他让巡洋舰队去保护登陆的商船，仅留下六艘战列舰去面对致远号，这种狂妄托大，直接造成了法国舰队的巨大损失！

    第四个错误就是意志不坚！从始至终他对致远号的态度连续不断的发生改变，从一开始的击沉到最后企图劝降，然后劝降无果又愤怒的企图击沉！

    可是当他听说致远号的指挥官是一名王爵继承人之后，他内心又开始胡思乱象了，他居然在思考项英死后，会不会自己遭到项英家族的无穷无尽的复仇！

    这种墙头草一样的摇摆，底下人谁看不出来？军心士气从这时候就已经彻底崩溃了！

    可是他还要装出一副死战不休的顽强劲头出来，他在指挥舱内大吼大叫的如同一只咆哮的大猩猩，浑然不知下面的人已经对他冷眼相看了！

    “什么狗屁的王爵！法兰西不怕他……继续战斗，无视英国人，把致远号击沉！”

    “开火……开火……开火……”

    大海上轰隆隆的炮声如雷，纽克斯而公爵焦躁的一个劲的松军服上的扣子，而身边的海军军官们则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们干预吧！难道真的眼看项英死在这里？”

    “公爵阁下，我们现在如果救出项英，对我英国有利无弊啊！”

    “项英不仅是远东国的继承人，他也很有可能继承肖乐天的首相位置，这样的人如果我们提前示好，未来对我们的外交是有大好处的！”

    “至于法国人的抗议，我们根本就不用在乎！法皇这次恐怕皇位都保不住了，他们没有和我们英国抗争的本钱！”

    “下手吧！救出致远号和那一船人，把致远号拖回我们的港口去，我们的工程师会兴奋的发疯的！”

    纽克斯而公爵其实早就心动了，但是他还是想再看一看，公爵举起手来“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纽卡斯尔公爵看了看怀表，此刻已经是凌晨四点五十了，用不了一个小时天色就能亮起来……当然了，眼下暴风雨还很大，不过夏夜的暴风雨来得快去的也快，说不定清晨的时候这风雨也就能停歇了。

    “再等一个小时……六点吧！到时候如果致远号撑不住了，我们就出面干预！怎么也不能让法国人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啊！”

    此时的致远号全体官兵，已经彻底打疯了，失去动力的致远号全舰上下都已经意识到了最后时刻的到来。

    底舱的铲煤工、维修工、厨师……所有非战斗岗位的成员，也都分到了武器冲到甲板上帮士兵们战斗。

    致远号搁浅的地方距离海岸只有二十米的距离，从甲板上步枪可以轻松射击岸上逃跑的士兵，也可以射击大海里挣扎的水兵。

    更重要的是，敌人每一轮炮击都会造成操炮手和重机枪手的伤亡，这时候就需要新鲜血液的补充了。

    打到最激烈的时刻，甚至连铲煤工都开始操纵重机枪开始射击了，弹雨向岸边的人群倾斜不止。

    “开火……继续开炮！打光舰上所有的弹药！”林震手里捏着一根针管，刚刚他又给自己打了一针吗啡，这才压下了剧痛和失血的晕眩感。

    身边的主炮每一次射击都是一场地震，晃的他天旋地转日月无光，这时候他已经没法指挥战斗了，只能靠吼叫给身边兄弟打气。

    血留的实在是太多了，两针吗啡过后疼痛感虽然减轻了，但是晕眩感却增加了不少，只见他脑袋一歪，一个踉跄就栽倒在了地上。

    “长官……”旁边的士兵刚想去搀扶他，就在这时候操炮手猛然拉动炮绳，双联装主炮再一次咆哮了起来。

    轰……一声闷响，致远号的好运气终于用完了，双联装主炮的左边那一根实在是经受不住爆炸的巨大压力，在一声闷响之后……炸膛了！

    那一刻，药包的能量完全在主炮塔上释放，炮管三分之一处被炸穿了一个大洞，前边三分之一的炮管整个就耷拉在了甲板上。

    操炮手和装弹手还有瞄准手等等六名士兵，在这场事故中被炸的遍体鳞伤，横七竖八的躺在了甲板上。

    而林震却因为提前晕倒再地而躲过了破片的袭击，但是企图扶他的那名士兵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的胸口被一块弹片刺穿，整个人摔在了林震的身上，用自己的尸体当了长官的肉盾。

    “小王……小……小王……”林震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他拼命的晃动脑袋想要清醒过来，可是换来的还是天旋地转！

    “炸膛了！致远号主炮炸膛了！”

    致远号舰首的那场爆炸惊动了战场上的所有人，霍夫看到眼前这一幕先是不敢相信，紧接着就跟疯子一样的叫了起来。

    “哈哈哈……炸膛了！果然炸膛了！我就说这艘战舰不是万能的吧！他一样又软肋！”

    “哈哈哈……威力越大的舰炮，危险度也就越高，你们看看……炸膛了吧！哈哈哈……”

    霍夫在狂笑之中，再一次做出了愚蠢的决定！

    “传令下去，停止炮击！敌人最大威胁的武器已经失效了，让陆军进攻！”

    “俘虏这艘战舰，俘虏这群中国人！”

    “法兰西需要这艘战舰！执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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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1 法军血腥反扑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刚刚还耀武扬威的致远号此刻却变成了没牙的老虎，210口径的舰炮是致远最锋利的长矛，四英寸半的铁甲是他最坚固的盾牌。

    现在长矛已经折断了，盾牌也变得千疮百孔，憋屈了整整一夜的法军这下算是扬眉吐气了起来。

    “集合……各单位集合……我们的军旗呢？竖起来！”

    “炮兵……我需要炮兵……这里有一门幸存的火炮，弹药还有两箱！”

    “重机枪呢？火力压制……该死的，这几门大炮总算是炸膛了，现在就看我们的了！”

    轰轰轰……施皮克岛上幸存的那些论火炮开始向致远号轮番轰炸，这些小口径的野战炮对付致远的钢甲当然是挠痒痒了，但是对付甲板上的华族士兵可是有效果的。

    致远号真正的伤亡从现在开始直线飙升，没有了210舰炮的火力支援，剩下的小口径速射炮和重机枪根本就压不住三万陆军和二十多艘战舰的围攻。

    一轮轮的炮击中，致远号的甲板上尸横遍地，短短二十分钟的相互炮击，牺牲的人数就超过了刚刚海战中的总和。

    项英这时候也从装甲指挥塔上下来了，在攀爬舷梯的时候大腿还让弹片给割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染红了裤腿。

    可是他就跟没有痛觉一样，依然在甲板上坚定的指挥战斗！

    轰……一发炮弹在项英身边十五米处爆炸，气浪扑倒了他，刚刚还在喷射弹雨的一门加特林被炸的粉身碎骨，四名水兵的尸体躺在了血泊之中。

    “该死的！林震……林震呢？”

    “金三顺……金三顺呢？”

    “我在这……”听着项英的召唤，金三顺满脸是血匍匐的爬了过来“舰长！林震已经昏迷了！刚刚炸膛的时候，他被炸昏过去了……”

    “妈的……林震左胳膊被切掉了半斤肉，血都快要流干了……”

    嗖嗖嗖……子弹擦着二人的头顶飞了过去，项英尽量压低身子小声说道“我们伤亡怎么样？”

    “这还用问吗？虽然我没有统计，但是现在至少战没了一半兄弟啊！”

    嘶……二百多弟兄就这么没了？项英心里疼的一哆嗦。

    “现在已经是五点半了，天已经快要亮了……林震既然已经倒下了，那么最后的计划就由你来执行吧！”

    “我？”金三顺顿时傻了“我行吗？我就是一名内务长，我压不住他们啊！”

    “压不住也得压，残血旗我给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最高长官！我是必须要死在这里的，我死之后你来指挥全舰！”

    “给我们的海军留点种子吧！抵抗就到六点结束，你必须带着最后剩下的兄弟投降！”

    “我知道这是最难的任务了，可是必须要有人做啊！海军每一名战士，都是元首用真金白银训练出来的，这是种子啊！”

    项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是他不会愚蠢的让致远号四百多官兵都一起死在这里！

    华族的海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人才培养太不容易了，尤其是有实战经验的官兵，更是宝贝疙瘩！

    致远号的血战已经打出了华族海军的威风，那么后面的事情就是要保存元气了！

    本来这个任务是要给林震的，因为林震是副舰长，也是致远号的火炮长，他的威信仅在项英之下，由他来压制这些血气冲头的年轻人，正合适。

    可是没想到林震居然伤的那么重，那么这个艰巨的任务也就落在金三顺的头上了！

    “金三顺！一会敌人的炮击就会结束的，他们一定会蜂拥而上，企图活捉我们……那时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杀戮的机会了！”

    “打光我们最后的弹药储备，哪怕是一枚手枪子弹！”

    “我会留下最后一枚子弹给我自己！当我倒下的时候，你就带着残血旗命令剩下幸存的兄弟们投降吧！”

    “别忘了，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未来海军的种子，致远号上哪怕一名普通的尉官，将来都有可能独立指挥一艘战舰！”

    “懂海军的人才太珍贵了！咱们不能都糟蹋了啊！就到六点吧，就六点……”

    项英眼眶含泪，说完就从甲板上跳了起来“兄弟们……敌人已经准备冲锋了，这是最后一次敞开杀的机会！打光子弹！”

    “这场杀戮，我要让欧洲人记住一百年！”

    哒哒哒……重机枪和毛瑟步枪射击的声音连在了一起就好像谁撕开了一匹匹的白布一样。

    这中间还夹杂着有限几门速射炮的零星炮击！

    再看晨曦中进攻的法国陆军，他们如蚁附一样蜂拥而至，步枪和机枪向上仰射压制致远号的火力，而其他的士兵则开始踏着海水借着火力掩护向致远号靠近。

    海浪已经被鲜血染红了，死尸随着波涛起伏飘荡，战场的外围不知道多少鲨鱼正等着大饱口福，可是这个修罗战场的残酷杀意，让那些海中的霸王都不敢轻易靠近。

    “工兵……准备*……炸开这艘该死战舰的底舱……我们从底舱杀进去！”

    “快看……致远号舰首的固定铁舰桥已经塌下来了……从这里杀上去！”

    法国陆军也杀红了眼睛，他们被炸了整整半宿，数千战友死在了这艘战舰的炮口下，好容易找到了报仇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不疯狂！

    陆军蚁附进攻一艘搁浅的战舰，这种愚蠢的战术居然出现在了法国人身上，可见这群法国远征军已经彻底疯了。

    “这是不计代价的用人命往上填啊！法国人这是防备我们插手吗？”纽克斯而公爵无奈的叹息道。

    还就是防备这些英国人，此刻法国光荣号战舰内也吵成了一锅粥，霍夫指挥官的手下已经开始躁动了，很多人急躁的质疑他的指挥。

    “长官你疯了吗？让我们的士兵用命去进攻一艘搁浅的战舰？难道就不能包围劝降吗？”

    “您仔细看看，看看我们的伤亡吧……”

    在一群军官的围攻下，霍夫不得不正视眼前的这场屠杀！

    法国陆军踩着齐腰深的海水向致远号靠近，工兵们头顶*企图炸穿致远号底舱，而一部分步兵则企图通过炸塌的铁舰桥往上攀爬。

    整个进攻节奏就好像是中世纪的步兵攻城一样，无比的低效和残酷！

    中国人在甲板边缘只要轻松扣动扳机就能够扫射海水里的法军，那些加特林重机枪哒哒哒的持续射击，子弹在尸骸堆中不断的弹跳，收割生命如同收割稻草。

    “求求您了……长官，让陆军退下去……我们可以围而不打啊！中国人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弹药了！”

    “他们已经打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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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2  最后的宿命！

    在这些军官的意志里，任何一名正常的指挥官都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决定，让步兵去进攻一座如同城堡一样的战舰？这是多么白痴的命令！

    更何况这座城堡还是用钢铁打造的围墙！

    霍夫这不是指挥军队，霍夫这是谋杀，这就是叛国！很多军官内心都在指责他！

    承受着巨大压力的霍夫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他一拳砸在装甲护板上鲜血淋漓！

    “都住嘴！你们懂什么？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了……”

    “看看战场吧，英国人正在悄悄的向我们靠近，他们真的会保持中立？我宁可相信魔鬼也不相信这些骗子的信用！”

    “如果按照你们说的那样，围而不攻的话！请问要围多久？就凭这些中国人的疯狂，他们会投降？”

    “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在普鲁士的内海，在他们的海岸线上，天知道对面大陆上什么时候出现大规模的军团啊？”

    “就算普鲁士不动手，那么天亮之后我们的行踪也就彻底暴露了，普鲁士做好了防御的准备，我们还怎么进攻汉堡？”

    “这次任务无法完成，我们怎么跟陛下交代？”

    “拖下去就会生变的，拖的时间长了，英国人趁机插手怎么办？你们做好了向皇家舰队开炮的心理准备了吗？”

    霍夫的指责让在场的军官们都不说话了，可是霍夫的话还没说完呢，他指着这些属下的鼻子吼道。

    “我要这艘战舰，帝国也需要这艘战舰，皇帝陛下更需要这艘战舰！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拿下他，万一这些中国人安放*怎么办？”

    “万一他们把所有有价值的设备都炸毁了怎么办？”

    “你们想明白了啊！我们需要俘虏这艘战舰和这些士兵，目的是要这艘战舰的科技，还需要献俘的政治意义！”

    “我们必须要献出这艘战舰来赎罪啊！这场战斗打成这个狗屎样子，你们觉得还有好下场吗？军事法庭就是我们最后的宿命！”

    “不献上这艘战舰还有这些该死的中国官兵，我们就没法赎罪！”

    到最后霍夫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在场的官兵们恍然大悟，他们看看英国舰队，又看看至死都在顽抗的致远号，一个个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霍夫咬着牙发狠道“所有战列舰向东南方移动，挡在致远号和英国战舰的中间，我们的胜利果实绝对不能给这些英国人！”

    “给陆军发信号，三个小时必须要结束战斗，这艘战舰必须要安全的俘获！”

    “如果做不到，就让他们独自去面对陛下的怒火吧！”

    霍夫的命令下达之后，三艘战列舰开始变阵，很快就穿插到了英国战舰的最前方，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英国人企图救援的所有海上要道。

    而那些巡洋舰则继续包围致远号，但是他们的大炮也开始瞄准了英国人，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再看致远号的周围，海浪已经飘满了尸体，密密麻麻不下上千具尸体，疯狂的致远号士兵甚至开始向大海倾倒一桶桶的刺鼻液体。

    这可不是煤油，煤油可不能直接在水上燃烧，当大火沿着海水开始蔓延之后，所有的人都傻眼了，法国海岸上的陆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在海水中被烧死！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场景啊，人在水中却被活活的烧死，火焰居然在大海上燃烧了！

    “希腊火？这艘战舰居然带着希腊火！”

    拜占庭时代的希腊火居然重现在了19世纪的战场上，但是这种液体可跟历史书上所记载的那种黑乎乎的液体完全不一样。

    这种液体更轻，流动性更好，热效能也更高！

    这些欧洲人并不知道，这种液体也就是后世非常常见的汽油了！

    人类对石油的研究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但是真正大规模研究使用，还要到第二次工业革命期间。

    在这之前，民众接触最多的还是煤油！

    煤油是什么？其实就是石油蒸馏后的产物，石油中各种不同的物资其沸点都是各不相同的，而煤油由于沸点比较高，安全性强所以最早被民众所采用。

    那个时候，沸点低的轻质汽油和柴油，一般都作为废物而被直接点燃消耗掉了！

    肖乐天可不会做这种暴殄天物的事情华族本来就在倾尽一切研究内燃机和石油精炼技术，此时的华族已经有了一定稳固的汽油、柴油的产量。

    致远号作为海军一号战舰，储存一些汽油作为战略物资还是没有问题的，万万没有想到这些汽油居然用到了这里！

    熊熊大火中，到处都是海水蒸发的咸腥味还有烤肉的焦臭，法军最疯狂的一波进攻终于被击退了。

    歇斯底里的法军开始了新一轮的炮击，致远号在炮声中不停的颤抖，甚至连四英寸半的铁甲都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舰长……舰长我们已经没有弹药了……加特林和所有重机枪的弹药全部打光……就剩一点步枪子弹了……”

    隆隆的炮声中，项英知道自己最后的时刻已经到了，他叫过了金三顺“已经来不及了！下旗吧！终点总算是到了！”

    “金三顺，我的兄弟……我走之后，这些幸存的战友，就全都托付给你了！你的任务比我重，忍辱负重总是比死更艰难的！”

    “对不起你了，兄弟！”

    金三顺眼泪都掉下来了“舰长一路走好，我一定带好兄弟们！不就是当俘虏装孙子吗？我金三胖子向来都不要脸了！”

    项英拧开左轮，看了看里面还剩下两颗子弹，他苦笑着看了一眼残血旗，又向着东方望去！

    “师傅！弟子不孝了！弟子今天就要用这条命来证明……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

    说完项英猛然抬手，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狠命的扣动了扳机！

    而此时，远在比利时的肖乐天经过了一整夜的熬夜，刚刚熟睡了两个小时，突然他好像在睡梦中听到了什么声音，他的心脏突然剧痛。

    哎呀……肖乐天惨叫一声，直接就从睡梦中惊醒了！

    “妖梦入怀啊！一定有大事儿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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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3  最后的宿命2

    云开雾散！北海一夜的暴风雨终于停歇了，天上的乌云一层层的撕裂开，阳光终于透了下来。

    但是人类之间的杀戮还远没有到尾声，致远号终于走到了最后的绝唱，在法国的万炮齐鸣下，项英举起自己的手枪准备自殉于自己的理想。

    肖乐天为什么只拿项英当一个改革者，而不愿意他成为一个稳定的施政者？说到底就是这个人的性格，太过刚烈！

    说他是普罗米修斯那样的悲情人物也不为过，更要命的是这种命运不是人生无常所强加给他的，而是他这个人性格里就有这些东西，有时候他会自己选择往悲情路线上走！

    冲锋队他是最主要的发起者之一，看看他的一举一动吧，甚至能策划对同治帝的暗杀，这种人连皇帝的性命都不在乎，更不会在乎自己的性命！

    北海这场海战，他早就憋着要来一场名垂青史的光辉伟岸的大事业了！

    君子死于道！这个道就是他心中华族强大军国梦想！

    项英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践行自己的理性，更愿意让自己成为华族军国主义的图腾而影响一代代的年轻人！

    只有自己战死沙场，自己才能从元首的雪藏中走出来，师傅能力再大也不能够抹杀华族万民对英雄的敬佩！

    只要我项英成为了一个悲壮的英雄，那么我所信奉的道就能够继承下去了，冲锋队也就真正的在华族落地生根了！

    这样的人，肖乐天怎么敢让他当施政者？性格实在是太扭曲了！可是在一个民族崛起的过程中，还不能少了这些性格扭曲的疯子！

    自古名将那个没有这样的疯狂劲？人类历史上真正成大事业的人，那个不是把自己的生命都献了出去？

    富贵权位从古至今都是要靠命来拼的啊！贪图安逸的百姓怎么可能明白这样残酷的真相！

    项英狠狠的扣动了扳机，那一刻他好像已经看见了往生的地狱大门向他敞开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扣动扳机之后剧痛并没有从太阳穴上传来，而是砰的一声闷响从后脑传了过来。

    金三顺捏着拳头站在项英的身后，铁拳砸在了他的后脑上，子弹离着项英脑袋好远就飞了出去。

    身边的几名水兵都看傻了，他们没想到内务长居然偷袭舰长，一拳就把他给打晕了！

    金三顺抽出项英的腰带就把他的双手捆了起来，一边捆还一边低声的说道“种子？海军种子里面，谁能比你更好的？你想死，也得问问我们同意不同意！”

    “幸亏林震重伤昏迷了，要是那个混小子接任你的职位，没准你还真就死定了！但是落在我的手里，你可就死不了喽！”

    “师傅给咱们花了多少钱？为了训练一名合格的战舰指挥官，元首花的钱都够打造一个和咱们身体等量的金人了！”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吗？不是……你的命是元首的，是咱们华族的！”

    “做买卖没有这么做的，那么多金子投资到你身上了，你说死就死？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好好活着！你得用你后半生把这些投资给师傅赚回来！”

    “未来海军学院你得去言传身教去！再有大海战，你得亲自去上阵去！想死？没门！”

    把项英捆好了，金三顺突然凑到晕乎乎的项英耳边，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而低声说道“蔡璧暇是我们琉球这帮官二代心中共同的女神，最后让你这个大陆来的外来户给抢走了……”

    “你知道我们有多不服气吗？要不是蔡璧暇铁了心，我们早就揍你一顿了！”

    “现在你想死？让我妹子守活寡？你姥姥的，做梦去吧……”

    金三顺嘀咕了几句看项英最后也没有醒，他突然用更低的声音说道“对不起了……我虽然是冲锋队的一员，但我永远都是元首的忠诚手下……”

    “其实……冲锋队所发生的一切……元首都知道……他只是那么看着，什么都不说而已！”

    “可是正是这种不表态，才最可怕！”

    “元首亲眼看着我们冲锋队组建，他亲眼看着我们找那些商人筹款，他亲眼看着我们组织了暗杀载淳的计划……”

    “没有任何事情可以瞒过师傅，可是师傅到现在什么也不说……对不起，我害怕，师傅越是这样我越害怕！”

    “项英啊，你想把责任全推给我？别做梦了，我才不背这黑锅呢，以后冲锋队怎么面对元首，你还是自己想办法，自己去面对吧！”

    金胖子可不是傻子，他有自己的做人法则，而这种法则更贴近于精明的商人，身为冲锋队的一员，却有商人的智慧，这样的人会任由项英自杀？

    他站起身来看着身边的士兵大声说道“兄弟们！我们已经弹尽粮绝了！就连子弹都要打光了！”

    “看看敌人的惨样吧，我们已经是事实的胜利者了！”

    “后面应该怎么办，我想刚刚你们也有人听见了，舰长要求我们投降！”

    “投降不丢人！真的不丢人！因为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们都是海军的种子，未来你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指挥一艘战舰，甚至比致远号还要强大！”

    “海军的未来在我们这批元老身上！死了那就是逃避，而艰难的活下去才是英雄！”

    “听我的号令，下残血旗！挂白旗，向法国人投降！”

    “别担心，我们当不了几天俘虏，陆军兄弟和普鲁士盟军已经连战连胜了，到时候拿下巴黎也是指日可待！”

    “我们忍一忍，元首会用法国战俘交换我们的！等我们走出战俘营，照样还是一条好汉！”

    此刻致远号上金三顺的职位最高，他的命令自然就是权限最高的，可是依然有士兵提出了质疑！

    “那这条战舰呢？致远号的秘密，你也要交给法国人？”人群顿时七嘴八舌了起来。

    金三顺一瞪眼睛“想什么呢？当我是傻子啊！我之前已经在底舱和重要的设备上安装了*！”

    “我需要三名死士，留在底舱！等到我们下船之后，等到法国人正式接手这艘战舰之后……就可以点燃*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伤残的兄弟做出牺牲吧！转酒瓶，选三名勇士出来！”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虽然大家心里都很难受，但是大家都很清楚，有很多伤员的伤势是根本就治不好的！

    金三顺的命令不是残忍，相反的是对所有幸存者的保护！

    那些重伤的士兵笑着凑到了一起“长官说的没错……我……我们就算出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还不如抽个好签，跟致远号共存亡吧！死了我也能上战神庙的排位山的高层！”

    “哈哈哈……没准还能给我儿子留一个名誉爵位！”

    “哈哈哈……值了！”

    笑声中，啤酒瓶在人群中旋转，当瓶口停止不动的时候，那名幸运者就将走向底舱，走向他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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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4 最后的宿命3

    琉球有个战神庙，供奉的是全华夏历代忠义战神，关羽、岳飞、卫青、霍去病……历朝历代的忠勇将帅在这里都有他们的牌位！

    这是一种精神图腾，是华夏尚武精神的象征，而这座战神庙也是满清腐儒一直诟病攻击的。

    在那些腐儒眼中，华族建国不先给文官们建祠，却选择给武将立庙！这就是大不敬，对圣人的大不敬，华族就不是中华正统的国家，这就是一个军阀割据的禽兽之国！

    反正你肖乐天不搞文尊武卑那就是大逆不道，那就是离经叛道，那就是禽兽不如！

    但是这种屁话在华族可是没有市场的，华族已经有了自己的根，自己的文化，自己的社会运行规则。

    睁眼看世界的华族，要的是全球的资源和全球的财富，尊重商人，尊重资本的力量，锐意进取，和全球各民族一起争锋！

    这是华族气吞天地的胸襟，而支撑这一切的，一定是一颗有着尚武精神的心脏！

    战神庙要建在孔庙之前，这是肖乐天所故意而为，而且战神庙的规模也将会是最大的！

    战神庙里有一座牌位山，通天彻地足有三十多米高，而且这座牌位山还有继续增长的可能，整个大殿的穹顶完全是钢结构，并预留了未来加高的余地。

    这里密密麻麻供奉的全是战死者的英灵，当然不是所有的战死者，而是那些拥有战功的牺牲军人！

    牌位山越是靠上，则证明死者功劳越大，受到的香火也是越多，后代得到的照顾自然也是越多的。

    牌位山是所有华族军人心中的圣地，死上牌位山，就跟唐朝将领死了上凌烟阁一样，属于莫大的荣誉！

    但是华族更进一步，牌位山上不仅供奉的是将领，也供奉了那些可歌可泣的士兵，那些决死时候用自己生命换来胜利的英雄们，哪怕他只是一名小兵，他也一样有资格上牌位山。

    这种英雄，更有可能用自己的牺牲换来后代的封爵，哪怕只是一个最小最小的荣誉男爵呢，这种身份的转变也将带来他们家族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这种激励制度下，哪里会有贪生怕死之徒，所有士兵都以牺牲奉献为荣，能够用一条命换来上牌位山的机会，这是让人羡慕的好事啊！

    重伤的士兵在笑，他们看着旋转的酒瓶非但没有临死的惊恐，却有了万幸的表情！

    再看看那些没有受伤，或者受轻伤的士兵，他们则一脸的落寞，眼看着上牌位山的机会送给了别人，一个个如丧考妣！

    咕噜咕噜……酒瓶慢慢的停了下来“万岁！祖宗有灵！这机会爷我捞着了！”

    被天意选中的牺牲者，忘记了伤口的疼痛兴奋的狂喊了起来，而那些没捞着死的伤员，则一个个用拳头捶打甲板，甚至气的直哭！

    混乱中三名死士被选中，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下了底舱，金三顺看着海上的大火渐渐熄灭了，法军已经开始准备下一波进攻了。

    “时间到了！兄弟们……升……升白旗吧！”

    话音刚落，甲板上就一片哭声“长官啊！我们血战了一夜，二百多兄弟死在这里了……怎么结果还是投降啊！”

    “呜呜呜……不服啊，我们不服啊……”

    金三顺鼻子一酸，眼窝一热，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别号丧了！谁让我们弱呢？谁让我们到现在只有一艘致远号呢？”

    “妈的，我们要是再有两艘，不不不……哪怕再有一艘，我们也不至于是这个地步啊！”

    “满人误国啊，误了我华夏二百多年的气运啊！”

    “元首怎么不早生十年啊！早生十年，就不是这个地步了……妈的，该死！”

    “兄弟们……别着急……将来你们每人都能指挥一艘铁甲舰的……”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众人回头一看，被打晕的项英已经醒过来了。

    他苦笑着看着金三顺和手下的兄弟“别着急，咱们现在的耻辱，未来总能加倍讨还回来……活下去的这二百多兄弟，未来就是二百艘更大更强的致远号！”

    “当我们组成一支庞大的舰队之后，这个世界……任我们横行！”

    “放我起来吧，我不死了！既然有死的勇气，我为什么没有面对耻辱的勇气呢？”

    “金胖子你这一拳把我打醒了，这是我的战争，当然应该由我来面对这场耻辱！”

    “舰长……”众人一片哽咽。

    “别说了，挂白旗！发旗语！”

    此刻已经过了六点，夏日天长，乌云散去施皮克岛和北海一片光芒，致远号终于向法国战舰发出了接受劝降的旗语。

    霍夫一看顿时兴奋的在指挥舱里跳了起来“太好了！有了这艘战舰还有这么多中国俘虏，我们的功劳就到手了！”

    “就算拿不下柏林也无所谓了！”

    “俘虏致远号！拖着这艘战舰回国！”

    法国全军一片欢腾，摩拳擦掌的陆军已经想好了如何去羞辱这些中国人了，他们要扒光这些俘虏的衣服，然后在全欧洲游行！

    我们可以不杀你们，但是我们一定要彻底的羞辱你们！

    “杀上去！扒光这些黄皮猪！在香榭丽舍大道游行！”

    黑压压的一片，乌云一样的向致远号冲了过去！

    而这时候的致远号，已经弹尽粮绝！

    战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而远方默默祈祷的普鲁士沿海渔民们，都听到了法国人海啸一样的欢呼声。

    “上帝啊！法国人在庆祝，难道是中国盟友失败了？”

    “该死的，只有一艘战舰啊！怎么能是那么多法军的对手？我们的海军在哪里？我们的军人都到哪里去了？”

    “耻辱啊！耻辱啊！任由盟友独自战斗，自己却躲在安全的地方当老鼠……羞耻啊！这还有当年骑士团的荣耀吗？”

    无数善良的渔民跪在海滩上，向上帝祈祷，此刻他们也只能做到这一点了！

    一百、五百、一千、三千……整片海滩到处都是普鲁士的沿岸居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跪在沙滩上，向上帝虔诚的祈求！

    不远的海边，又一座砖木的小教堂，那是一座非常小非常小的教堂，只有一名神父在这里为渔民们服务。

    白发苍苍的老神父，看着这一幕眼眶湿润了，他拉动钟绳，悠扬的钟声在海滩上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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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5  援军总算是来了！

    “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神？有没有上帝？”战后渔民的儿子问神父道。

    “孩子，当然有了，如果没有，为什么会有奇迹呢？”神父慈祥的回答道。

    “既然有，为什么人世间还有那么多的不幸呢？”孩子追问道。

    “因为有不幸，我们才需要上帝和神灵啊！”神父抚摸着孩子的头。

    “人生何其短暂，也许……也许上帝和人类有不一样的时间吧！人生在世只有短短的几十年而已，但是上帝和神灵却是和宇宙共命运……”

    “可能在我们受苦的时候，对于上帝来说，只不过是他打了一个盹，分了一下神而已！”

    “但是孩子……不要怀疑上帝和神灵的存在！至少在那场海战中，上帝听到了你们的祈祷！”

    奇迹终归还是来到了，虽然有点迟到但是终归还是来了！

    上帝听到了数千渔民虔诚的祈祷，他也看到了华族和普鲁士的国运正在蒸蒸日上！

    在白旗即将升起，法军即将冲上致远号的那一刻，突然西南方的大陆上，在地平线的尽头闪现出了一辆又一辆狂奔的马车。

    双马、单马拉的货车装载了普鲁士最新研制的减震器，实心的橡胶轮胎已经尽可能的减少了颠簸。

    马车上全是全副武装的普鲁士士兵，马车的后面还拉着一门又一门的野战炮！

    马车越来越多了，最后颠簸的声音汇集在一起成了一场嘈杂的鸣奏曲！

    “全军突击……自由战斗……进攻施皮克岛！”

    普鲁士的先头部队终于来了，卑斯麦留在北方的那几个留守兵团，总算是捞到打仗的机会了。

    憋屈的士兵们这段时间都快要疯了，他们眼看着前线的战友获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功劳多的都分不过来了，可是他们却只能守在北方抵御法国人的偷袭，或者奥地利的威胁。

    直到昨天晚上，海军带来了一名美丽的天使，致远号的通信长蔡璧暇带来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致远号已经孤身冲入公海，去找寻法国主力舰队决战去了。

    蔡璧暇所到的地方正是距离施皮克岛不远的威廉军港，这里有十多艘普鲁士战舰，更有一个军的陆军守军。

    当他们听到蔡璧暇带来的消息后大惊失色立刻向柏林发报！

    这是无比漫长的一夜，柏林迟迟都没有消息传来，可是向南方给卑斯麦发送的电报，却如同石沉大海一样，更是音信皆无。

    他们并不知道，通往南方的电报线路已经因为间谍的破坏而暂时失效了，此刻也只能等候柏林的命令了。

    谁也不知道柏林究竟发生了什么，威廉军港怎么也得不到最新的命令！

    没有命令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尤其是今夜北海风高浪急，暴风雨随时都会到来，这个时候出港实在是太危险了！

    更关键的是，这些普军也不相信今天晚上致远号就会和法国人发生接触，在他们的意识中这样的暴风雨夜晚就算强大如致远号，也是应该避战的！

    但是很快从沿岸的哨所就发来了最新的电报，法国人开始进攻东弗里西亚群岛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岛被敌人攻克，这些法国人正大肆屠杀驻军和平民，更疯狂的开始破坏电报线路。

    法国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掐断普鲁士的通讯系统，让他们无法确定远征军的准确位置。

    就在威廉港的守军急切的想要知道最新的消息后，施皮克岛发来了急电，致远号出现了，已经向法军发起了决死的进攻。

    这是最后一份电报，紧接着就再也没有联系了，看样子应该是法国人破坏了沿岸的电报网！

    这个时候陆军第一个坐不住了，这些没有赶上普法战争的留守军团，不顾海军方面的劝阻毅然决然的要求参战。

    “对不起，首相和总参谋部在之前已经给了我陆军授权，我们有义务保证整个普鲁士海岸线的安全！”

    “既然敌人已经开始登陆了，那就没有不抵抗的道理！你们海军继续等命令吧，我们陆军即可出击！”

    此刻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一个军的兵力迅速开拔，向着西方的施皮克岛方向挺近！

    可是在陆军临行之前，海军却拦住了他们，这些一脸羞愧的海军将领们无奈的说道“没有命令，我们不能参战……但是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孤军奋战！”

    “时间紧迫，军港内还有八百多匹战马和大量的货车……你们全都带走！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施皮克岛！”

    这个时代，畜力还是非常重要的生产帮手，尤其是战舰最辛苦的运煤工作，都需要大量的牲畜来完成。

    所以各个军港都有大量的骡马，甚至数量都超过了陆军！

    有了这些马车，普通的步兵就立刻摇身一变成为了快速机动部队，士兵们带着武器弹药登上马车，连野战炮都可以挂在车厢后面，长龙一样的机动部队开始趁着夜色向战场挺近！

    多亏了海军的战马支援了，要不然凭陆军自己那点骡马根本就不够用的，根本就没法在六点赶到战场。

    这就是老话讲的运来天地皆同力！国运起来了就是起来了，有了气运的加持，方方面面的力量都能用得上，都能鼓足一股劲的帮衬！

    一眼望不到头的马车迅速冲到海滩上，炮兵二话没说也不用等命令，跳下马车就开始架设野战炮。

    黄铜炮弹被装填到炮膛内，反正对面的施皮克岛也不远，目测一下立刻拉动火绳！

    轰轰轰……炮声从施皮克岛的东南方响起，嗖嗖响的炮弹飞过狭窄的海峡砸向岛屿上的法军。

    一连串的爆炸打的法军登陆部队晕头转向的，他们万没有想到普鲁士人来的会这么快，明明抢滩登陆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破坏了电报线啊？怎么还能来的这么快？

    “反击！反击！普军来了……”一片混乱中，法军开始调转枪口在海岸上设防。

    而对岸的普军则冲下马车大吼道“船只！给我们船只！军方征调所有民船……冲过去，救我们的盟军！”

    刚刚还在祈祷的普鲁士渔民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有！我们的渔船都撤出来了！我们带你们渡海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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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6  下船突围

    炮声隆隆，东弗里西亚群岛杀声再起！

    突然杀到的普鲁士留守第一军，几乎调集了威廉港以及周边的所有马匹，无论军民一听说军队是去援救孤军奋战的华族战舰，所有人没有一个心疼的，就连普通的农夫都奉献上了自己家里仅有的驮马。

    正是集合了军民所有的运输工具，第一军才能在最短时间内杀到了施皮克岛！

    更要感谢的是教堂那此起彼伏的钟声，正是钟声在黑夜中指引了方向，将普鲁士士兵指引到战火最激烈的地方。

    法国人根本就没想到普鲁士军队反应的速度会这么快，这是十九世纪末，人类最有效的通信工具就是电报，一旦切断普鲁士的电报网络，那么黑夜中漫长的东弗里西亚群岛就会是普军的迷宫。

    没有有效的通信，也没有现代化的交通网，更不会有什么汽车！

    而东弗里西亚群岛是一条狭长的群岛，绵延长达80公里，在这么漫长的海岸线上，想要定位法军主力，也就是主战场那是相当困难的！

    夜战从古至今都是军队的大忌，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有多少名将敢于在深夜投入重兵，人类战争史上，十场战争有九场都是在白天发生的，夜战的不确定性太大了！

    不过今天是个例外，普鲁士可是在自己本土作战，他拥有全部民众的支持，正是在无数普普通通的民众支持下，第一军仅仅用了三个小时就从威廉港准确的杀到了施皮克岛主战场。

    无数妇女和儿童跪在地上面向教堂感谢上帝的保佑，而那名白发的神父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上帝没有抛弃我们！上帝在看着这场战争！奇迹永远都在！”

    神父更加卖力的拉动钟绳，急促的钟声如同冲锋的战鼓，激励着第一军迅速投入战斗。

    炮兵越来越多，野战炮从马车上卸下来，调转炮口就向对面的施皮克岛开火，沙滩上顿时硝烟弥漫！

    世代生长在这里的渔民们也没有闲着，就在女人和孩子祈祷的时候，这些男人们调集了渔村所有的渔船开始不顾危险，护送第一军的士兵向施皮克岛发起反攻。

    之前从施皮克岛上就撤下来五六十条渔船，而对岸大陆的渔村上也能调集差不多的数量，很短的时间内，海峡就出现了百舸争流的壮观场面。

    几乎每一艘渔船上都挤满了士兵，虽然狭小的渔船最多也就能挤上二十几个人，但是一百多条渔船一次就能输送两千普军抢滩。

    施皮克岛距离大陆非常近，所谓的海峡其实不过就是一千多米宽的浅水湾而已，熟悉海情的渔民用不了一刻钟就能把士兵送到对面去！

    战场上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法军惊恐不已，岛屿上的法军立刻调转枪口向海峡一面布置防御工事，但是冰雹一样的炮弹打乱了他们的军阵，这些法军连一堵最简单的沙袋墙都没有修好，第一批普军已经跳进海水中，向沙滩开始了进攻。

    啪啪啪……双方士兵沿着海岸线开始相互射击，几乎每一秒都有士兵中弹倒下！

    而他们的头顶上，普军的炮弹画着长长的轨迹尖啸着扑向了法国人，爆炸的火光中人影此起彼伏！

    “压住这些普鲁士人！他们的兵力没有多少，我们占绝对优势！”

    海滩上的战况顿时焦灼了起来，由于渔船每一次只能带两千普军上岸，所以兵力上还是法军占优势。

    但是普军最终还是占了火炮的便宜，海峡对岸的克虏伯后装钢炮越聚越多，在训练有素的炮兵操作下，炮弹总能集中法军最密集的地方！

    法军兵力占优，但普军火炮更强！双方这就算是顶上牛了！

    突如其来的变动让致远号暂时陷入了沉寂，但是短短几秒钟之后就是一阵欢呼！

    “来了！盟军总算是来了！万岁……国运还在！华族国运还在！”

    “投降？去你奶奶的，想让爷我投降？等下辈子吧……”

    致远号顿时来了一个大变脸，水兵们掏出毛瑟步枪和各种手枪，冲着海水里那些准备登舰的法军就是一通乱射。

    啪啪啪……子弹射入海水中，那些刚刚还想羞辱中国军人的法军被打了一个晕头转向。

    致远号上的火炮虽然打光了炮弹，但是士兵还有步枪，就算步枪打光了子弹，我们还有刺刀！

    援军已到，傻子才投降呢！

    “妈的，把白旗收起来……不不不……给我拿过来！”

    金三顺一把抢过白旗，按到鼻子下面就开始擤鼻涕，最后一扬手就给丢到大海里面去了！

    “继续战斗！把底舱最后的*都卸下来，*炸他娘的！哈哈哈……真是峰回路转啊！天无绝人之路！”

    在全舰的狂欢中，林震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在士兵的搀扶下走上了甲板“舰长……弃舰吧……不能再守了……”

    “既然……既然大家都不愿意投降，那就带着……带着兄弟杀出去！”

    “强攻……强攻施皮克岛……和普军兵合一处……放弃致远号，也是一个办法！”

    轰轰轰……还没等项英回答呢，远方法军的巡洋舰就又一次开火了，这些愤怒到了极点的法国海军，已经无法忍耐致远号的反复无常了，他们下定决心炸沉这艘让他们饱受耻辱的战舰！

    致远号的钢甲再厚重也挡不住持续六个多小时的炮击，在这一轮炮击中，致远号左舷迎向大海一面的舰体终于被炸穿了一个一指宽的裂缝。

    巨大的震动让甲板上所有的士兵站不住脚，有的甚至直接被震到了大海里去。

    “舰长……水兵室被炸穿了……护甲被炸穿了一条裂缝……顶不住了！”

    再不走可就真的来不及了，项英大吼一声“既然都不想当俘虏，那就跟着我杀出去！”

    致远号此刻仅存二百多可战的舰员，却要横穿整个施皮克岛和东南岸的普军汇合，这是一个多么疯狂的举动，可是却也是没有选择的决定！

    已经不可能再投降了，因为援军的到来让他们看见了希望，这些骄傲到骨子里的海军官兵，已经再难低头了！

    法国人也不会再接受中国人的投降了，他们彻底失去了耐心，再也不想拖延时间了！

    “给普军发信号弹……告诉他们我们要向他们突围……让他们接应我们……”

    “兄弟们！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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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7 抢滩敢死队

    “集中战舰上所有的*和*，所有能动的士兵全都下船！”

    “对不住了兄弟……我们实在是不能带你们走了，你们放心我们下船之后法国人就会停止炮击的，你们在这里还是安全的……”

    “不要耽误时间，马上下船……趁着敌人混乱的时候，杀出去，火力掩护，钳形进攻！”

    所有重伤员都被留在了致远号上，这些不能行动的伤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战友离去，这不是抛弃，他们知道一旦主力离开了致远号，那么法国人的炮击自然会转移目标。

    这些战友是在保护自己啊！

    船舱内哭声一片，数十名伤兵用拳头捶打甲板，痛恨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怎么就没有战死，而成了大家的拖累。

    “兄弟们走好……致远号我们给你们守着，只要法国人登船，我们就炸毁锅炉，炸毁指挥舱……我们什么都不给他们留下！”

    “点火……还有能动的就开始烧文件！”

    黑烟从致远号的各个窗户冒了出来，甚至从水兵室那个被炸开的一条缝隙中冒了出来！

    致远号上所有珍贵的文件都开始被焚烧，海图、机密文件、电报信息、包括成员资料……凡是带字的带图的全都被点燃了！

    “敢死队！跟着我进攻！”

    刘岸辰和邱威成立了第一波敢死队，他们在友军的火力掩护下，第一波五十人沿着绳梯跳入齐腰深的海水中，在挤满了的法军尸体堆里艰难的向海岸靠近。

    “把头藏到海里……戴护目镜！”

    五十名士兵带着护目镜潜入海水中，这里已经变成了地狱中的血池尸海！

    头顶上都是漂浮的法军尸体，触目可及的海水已经不是蓝色合适黑红色，伸手一捞就是半截手掌，或者一根手指头。

    各种尸块和内脏在海水中悬浮着，人就好像在浸泡尸体的福尔马林溶液中潜行一样！

    有心理素质低的士兵，伸手摸到了半张人脸，吓的顿时胸膛内的空气喷了出来，忍受不了的他直接冒了头。

    哗啦啦一阵水响，岸边的法军被惊动了“快看，水里有敌人……”

    “去你妈的……”一把匕首嗖的飞了过去，水兵丢出的匕首准确的命中了他的咽喉！

    “进攻……抢滩……建立滩头阵地！”

    五十只老虎猛然从飘满尸体的大海上冲了出来，步枪闪亮的刺刀刺穿了法军的胸膛！

    “杀……杀出一个滩头阵地出来……搭建射击工事……”

    刘岸辰手中的工兵锹抡圆了砸开一名法军的*子，五十名水兵一个照面就消灭了二十多名法军！

    这时候法军的主力都在对付岛屿对面的普军呢，短时间内刘岸辰和邱威周边形成了一个方圆三十米的战场缺口。

    士兵一边开枪左右射击，抵挡企图冲过来的法军，而另外的士兵则用尽一切材料开始搭建简易的射击阵地。

    炮弹箱、沙袋、沙滩上取之不尽的沙土，一个个的堆砌起来，成为了一个个单兵卧式射击的阵地。

    邱威吼叫着“都傻了吗？炮弹箱不够了，沙袋不够了，不还有尸体吗？把法国佬的尸体架起来！”

    “通知舰长，滩头阵地安全……我们火力掩护，让他们赶紧下船！快快快……”

    仅仅用了十分钟，五十人就组成了一个简易的环形射击阵地，虽然无比的简陋，虽然都是卧式射击掩体，虽然大部分都是用死人尸骸堆起来的，但是至少他们有了一个安全的射击掩体。

    毛瑟步枪伸了出去，甚至就架在了法国士兵死尸的肩膀上，死尸的脸就那么紧紧的和邱威的脸贴着，只不过一个有生命，一个已经成了冰冷的腐肉罢了。

    那一刻邱威脑子里突然有些恍惚，这个面容俊朗的年轻人，鼻梁真的好高啊，他的眼仁是那种天空一样的蓝色。

    他的皮肤好白，头发金黄！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是迷死万千女人的大帅哥！

    可是命运之神可不管你有多帅，此刻他已经死了，变成了所有人恐惧的尸体，真是黄泉路上无老少啊！

    法国是不是也有他的父母？巴黎是不是也有他的爱人？这个世界上，究竟还有多少人在等待他回家呢？

    他已经死了，可是谁又能证明他曾经来过这个人世间呢？也许他的亲人和爱人知道他曾经在这个人世间生存过二十多年！

    但是以后呢？当那些人也老去死去之后，人类历史会不会记住这么一个年轻人的名字呢？

    他真的存在过吗？后人是否承认他曾经存在过这个世界上吗？

    正在邱威发感慨的时候，就在他如同老僧入定的时候，就在他即将开悟的时候……他的耳旁突然响起了吼声。

    “邱威你傻了吗……跟死人相面呢？*包……给老子*包！”

    刘岸辰的吼声惊醒了禅定中的邱威，他一抬头就看见前方有四五十法军，正趴在地上匍匐向阵地靠近呢。

    这些经验老道的法军，知道掩体后的华族水兵是很难对付的，这些老兵如蛇一样的匍匐前进，他们手里捏着刺刀，其中外籍军团士兵手里还有北非的狗头刀。

    “妈的！这些狗日的要贴身肉搏了？借着……”

    邱威身上带了一个五公斤重的*包，完全是油布三层包裹，*也裹上了好几层白蜡，就算刚刚泡过了水，也不会影响使用。

    邱威二话没说，捏开白蜡的蜡封，猛的拉动*，簌簌的火舌开始喷吐。

    “接着……”燃烧的*包往前一丢，刘岸辰瞅准了时机猛然站立起来，在半空中接住*包，用尽全身力气丢了出去。

    “你丫的……喝一壶吧！”

    轰……十斤重的*包在敌人的头顶开了花，里面掺杂了铁砂子的*形成了一道死亡波纹，匍匐冲过来的法军被炸的一个个都成了筛子。

    “报告舰长……滩头安全……迅速上岸……快快快……

    二百三十名致远号的士兵，在先头部队的掩护下终于登上了施皮克岛，整个队伍一分二位，相互掩护步步为营向普军靠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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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8  短兵相接

    “迅速向岛内穿插，和敌人绞杀在一起，小心战舰的火炮……”项英一边开枪，一边下这命令，二百多官兵在他指挥下迅速冲入敌阵，和那些建制混乱的法军绞杀在一起。

    这是唯一正确的战术了，此刻岛屿上的法军由于经历了一夜的致远号炮击，他们的重型武器几乎全部被毁。

    很多大炮和机枪，都还没来得及卸下船，就被连船炸沉在大海里！

    至于那有限的几门大炮和几挺重机枪，虽然成功的上岸，但是在之前的致远主炮的轰炸中也成了一地的零件。

    没有了重型火力，这些法军也就只能靠人数的优势和士兵们厮杀了，但是人数的优势也被普军分散了一大半。

    对面岸边冲杀上来的两千普军已经牵制了双倍的法军，再加上大陆上越来越多的火炮支援，他们牵制的法军数量是越来越多。

    施皮克岛上的法军其实不足虑，因为这些法军早就已经打乱了建制，军官找不到自己的士兵， 士兵也找不到自己的长官的现象非常普遍。

    唯一要防备的就是大海上的法国战舰了，一旦霍夫发现致远号上的官兵已经突围了，必定会转移目标追着项英他们进行轰炸的。

    此刻要想活下去，就得不顾一切的杀到敌人中间去，造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乱局，只有这样法国战舰才会投鼠忌器！

    “杀……杀啊……”二百人分成了两个锐利的突击队，一队冲锋切入法军阵地内，而另一对则射击掩护，持续的输出火力。

    两支部队如同螃蟹的两钳一样，相互配合进攻，很快就突进到了距离岸边一百多米的小树林内。

    这时候他们遇到了树林里将近一个营的法军围攻。

    “准备*！准备*！散弹枪射击！”

    肖乐天的陆军建设思想，是相当重视巷战和近战的，由于华族草创，前期的资源都要供应给海军和民族的工业发展，所以陆军分到的资金并不多。

    华族的有限的陆军军费，并不能支持他们组建大型的集团军，和强大的骑兵部队，也就是说肖乐天未来的陆军将有一段时间，缺少战略纵横的强军。

    缺少强大的陆军炮兵，缺少战略机动的骑兵，但是还要保证士兵的战斗力，这就要从细微的战术和武器装备上想办法了。

    华族军事研究所，对于陆军的武备有着自己独特的发展思路！

    重视狙击手，重视单兵*，重视*，重视散弹武器，重视各种*……这些都是可以极大提高单兵杀伤力的有效武器。

    在海参崴的残酷巷战中，正是这些独特的武器，让华族的士兵如虎添翼，击败了残暴的哥萨克军团。

    今天轮到法国人喝一壶了，这些大鼻子根本就没有见识过这么多单兵花样武器，尤其是大量的*更是让他们叫苦不迭。

    啪啪啪……酒瓶子砸在地面上、树干上、士兵的身上，火焰一下子就绽放开来，树林里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

    更要命的是那些狙击手，德国的光学镜片工业是非常发达的，肖乐天不可能忽视这样的一个巨大的产业，琉球现在就有两家学习了德国技术的磨镜厂，专门生产武器级别的光学瞄准镜。

    不光是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就连战舰上用的各种光学瞄准仪器，此刻琉球也能自己生产了。

    这些藏在突围军团中的狙击手们，小心的将身形隐藏在树林中，基本上是弹无虚发，把那些只会战斗的法国基层军官，一个个的撂倒在地。

    本来法军的指挥系统就已经被打乱了，再加上狙击手的定点清除，很快四百多法军就陷入了无人指挥的混乱境地。

    “求援！快求援……我们顶不住了……”

    熊熊大火中，法军一波又一波的向后退，随着散弹枪沉闷的开火声响起，法军这就不是一个个的倒下了，而是一批又一批的倒下！

    二百孤军，居然在十分钟内，击溃了四百多法军的重重包围，并让自己又向岛屿深处突进了一百五十米！

    法军求援的声音此起彼伏，凄惨的军号声如同鬼哭一样召集着远方的友军，而不远处的普军登陆部队则士气如虹。

    “盟军已经下船突围了……他们正向我们靠拢！杀上去，和盟军会师！”

    “欠中国人的命，今天就得还！这是我们普鲁士的国战，怎么能坐看友军牺牲！”

    “我们是条顿骑士的后代，我们是骄傲的普鲁士人，所有容克的后代……不能让祖先蒙羞！”

    “军官在前！冲锋！”

    从弗里德里希大帝时代就烙印上的军事贵族制度，此刻显现出了他的威力，所有容克贵族的后代都是彻头彻尾的军事贵族。

    勇敢、自律、坚韧甚至偏执……各种各样好坏参半的性格，就形成了一个非常独特的军事团体。

    一旦容克贵族们下决心死战了，他们就会用自己的生命去激励士兵战斗！

    短暂激烈的登陆战，两千普军已经只剩下一千五了，五百多具尸体躺在了沙滩上，但是远方致远号水兵的杀声，激励了他们。

    这剩下的一千五普军毫无恐惧，不顾对面数倍的法军，勇敢的冲了上去白刃相交！

    海峡内，普鲁士的渔民们已经疯了，他们用尽最大的力气摇动船桨，拉开船帆岸边无数士兵正等待着他们接送，对面的厮杀已经刺激的他们快要发疯了。

    就在这时候，从海峡西面突然传来一阵阵的水花声音，众人仔细一看原来是两艘蒸汽动力的近海捕捞船正拖着长长的烟带，向战场冲过来。

    在这些捕捞船的后面还有更多的渔船正在前来支援！

    整个弗里西亚群岛的普鲁士渔民们，听到了教堂的钟声，听到了海面上的炮声，他们都坐不住了，不顾危险前来支援军队作战！

    “快上船……我带着你们渡过海峡……”

    蒸汽船距离岸边还有三十多米就放下了绳梯，整个一侧的船身上都是可供攀爬的绳梯，岸边的普军背着武器弹药，冲到大海里，踩着齐腰深的海水开始登船。

    “快快快……我们的盟友在流血……绝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炮兵继续射击……掩护登陆！”

    这一次足有四千多普军成功登船，作为第二波抢滩的部队开始向施皮克岛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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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9  火力为王

    战争还真不是一个靠人多就能取胜的游戏，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有很多，其中能够持续稳定的输出火力，则是战争胜负的关键。

    火力，这是用不过时的战争命题，哪怕是冷兵器时代，士兵手中的弓弩还有长矛、短剑的有效杀伤范围，这都是火力输出的概念。

    人类的胳膊拉动弓弦，抡起战俘，生物能在燃烧，肌肉向外输出力量，这其实也是一种火力的释放！

    等到人类进入*时代，对火力输出的直观性更加强烈，所有军事思想其实都围绕着火力输出这个最终的命题上。

    火力强大的战胜火力弱小的，持续稳定输出火力的战胜混乱无节奏输出的……这已经成为了战争的铁律。

    施皮克岛上的这场血战，则直接证明了火力的重要性，当你能够在局部制造强大的火力输出网后，敌人的兵力优势也就不存在了。

    树林中和项英他们激战的法军算是吃到了苦头，虽然己方的围攻人数持续都在中国人的三倍以上，但是谁都无法突破中国人的火力网。

    那些枪法奇准无比的狙击手，总能第一时间扫除威胁最大的目标，暴露行踪的法军军官，企图近距离投弹的掷弹兵，这些人都逃不过狙击手的眼睛。

    有节奏的射击声中，法军刚刚恢复的指挥系统再一次遭到了彻底的破坏！

    剩下的士兵已经成了没头的苍蝇，只能在一些老兵的指挥下，发起近乎于自杀性的进攻。

    但是华族的*、*还有近战神器散弹枪，总能轻松的化解敌人的一波波攻势，结果这场战斗打到最后居然出现了，二百多华族士兵压着数倍的法军一边倒的奇特景象。

    战后法国的军事专家经过多方的研究论证，最后也不得不扼腕叹息道“几十年的发展，法国的军事思想彻底走上了一条弯路！”

    “法皇基本上点错了所有的科技树，在单兵火力输出方面，法国已经落在了中国人的后面……所谓的传奇重机枪，只不过是纸面上的数据而已，在真实的战场上，这种武器完全无法发挥作用！”

    “相反看普军的火炮技术，还有华族武装到牙齿的单兵精锐武器，都已经成为了碾压落后法军的利器！”

    整个施皮克岛战役结束之后，欧洲各国军事专家和数学家们进行了一项数学分析，他们统计了整场战役中弹药的消耗量，甚至还有短兵相接的时间。

    他们把三方的火力输出做出了一个总量，然后平均分配到每一名士兵的头上！

    让人恐惧的数据震惊了欧洲军事专家，这场战争中普鲁士士兵由于拥有大量的克虏伯钢炮的火力支援，他们单兵火力输出值居然是法军的五倍之多！

    而二百华族士兵，每一名战士所输出的火力，居然是法军的四倍！

    但是别忘了，华族这边已经没有了火炮的支援，他们完全靠的就是浑身携带的各种单兵武器！

    可以说，单纯论单兵作战，华族已经成为了这场战争中的绝对王者！

    任何一个国家的陆军士兵，都不可能再有超过华族士兵的火力输出值了！

    战争！火力为王！肖乐天的思路从一开始就无比的清晰，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迷茫！

    施皮克岛是一个狭长的小岛东西长度在七公里左右，但是南北宽度仅有不到三公里！

    也就是说华族只要打穿这三千米的生死线，就能和普军兵合一处，成功向大陆突围！

    此刻项英他们已经深入岛屿五百多米处的树林中，从这里他们已经能够看到南方激烈的战场，也能看见两军之间无数的法军正在调兵遣将！

    项英他们又击退了一波法军的进攻，他们在森林的边缘仔细观察着普军的动向，手里的望远镜警惕的看着战场上的一切。

    “我们距离普军只剩下两公里不到的距离了，但是很遗憾的是，这两公里的距离足足有五千多法军阻隔！”

    “现在我们只有两条路可走了，第一是守在这片树林中，被动的等候友军杀过来……”

    “再或者，我们冒险进攻，穿过前方的小镇之后，进入更浓密的那片橡树林！只有在那种环境复杂的区域，我们这点人数才有自保的可能！”

    一脸惨白的林震单手扶着树干，抵抗这脑子里的眩晕感“不能等死，我们所携带的弹药有限，如果持续和法军进行交火，恐怕再有两三次突击，我们可就连子弹都没有了！”

    “冒险向前冲吧！必须和普军缩短距离！向他们发紧急求援的焰火，让他们拼的狠一点……直接告诉他们……我们已经没有多少子弹了！”

    “到这个时候，我们就得相信普鲁士人的信念！他们不会抛弃盟友的，这是元首早就说过的……咳咳咳……”话没说完林震就开始剧烈的咳嗦了起来。

    金三顺扶着他低声问道“能忍住吗，我这里还有一针吗啡，最后的一针了……”

    林震摇了摇头“留着到最关键到时候用吧！我还能坚持的住……”

    项英左右环顾，发现没有任何一名兄弟有异议，他点了点头“好……既然大家都想赌这一把，那就打出最后的信号弹！我们冲出去……”

    嗖嗖嗖……通红的焰火从森林中冲上了天空，在半空中炸开一朵朵血红的烟尘，远方的普军自然有一整套和中国人沟通的信号弹密码表。

    一看三连发的血红色焰火炸响了，那就代表最危急的时刻已经到来了！

    “勃兰登堡和普鲁士的后裔们！盟军已经快消耗干弹药了！可是我们距离他们还有两公里的生死之隔！”

    “全军突击！压上去，用我们的刺刀，杀出这两公里的生死通道！”

    “救人……救出致远号的盟军！杀……”

    沙滩上的普军如同海浪一样向法军狂奔而去，他们不顾伤亡盯着弹雨决死冲锋，短短一瞬间两军就撞到了一起。

    空气中顿时一片血腥，刺刀洞穿人体，所有人都打疯了！

    海峡上两艘蒸汽渔船开足马力向岛上冲去，屁股后面跟随这一艘又一艘的渔船，甲板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普军士兵。

    “快快快……加快速度……来不及了……全员跳船，游到岸上去……”

    渔船距离岸边还有七八十米呢，这些士兵就已经等不及了，纷纷从甲板上跳了下来，跟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的砸出一片水花。

    整片海域全是抢滩的普军士兵，他们艰难的在海水中跋涉，一个个踏上施皮克岛的沙滩，没等各部队集合起来，就一批又一批的向法军发起了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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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0  突围乱战！

    乱了，彻底全乱了，战场早就没有了秩序可言，士兵们完全是按照战争的原始本能去战斗，他们在战场上搜寻最近的敌人，开枪、冲锋然后短兵相接！

    不可否认，法国这些士兵的个人素质还是非常高的，这都是跟着拿破仑三世殖民全球的百战老兵，还有那些外籍军团更是攻坚的主要力量。

    如果在平常双方结阵而战的话，这些留守的普鲁士军团还真未必是法军的对手。

    但是战争从来都不会是简简单单的结阵而战，这不是骑士之间的角斗，这里可没有什么公平和规则可言！

    战争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法军从凌晨发现英国舰队之后，这些陆军就开始抢滩登陆施皮克岛了，这些疲惫的士兵在原本应该睡觉休息的时候，却成了搬运工。

    火炮、战马、弹药箱、食品、医药品……所有跟战争有关的物资都要靠士兵的双手来完成。

    这是非常繁重的工作，平日里都是由各地军港的民夫来完成的，但是这次他们远征普鲁士海岸线，再想找干活的民夫那就是痴心妄想！

    一切都需要亲力亲为，累的贼死不算，更重要的是转运物资的那种繁琐和忙乱，对军队的士气本身就是一种扰乱！

    就在士兵们又累又烦躁的时候，致远号还不可思议的冲过战舰的双层战阵，直接把炮口对准了这些没有防备的士兵。

    一通劈头盖脸的狂轰滥炸，摧毁了法军有限的火炮，也大乱了法军的阵势，在绝对火力的轰炸下，这些法军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如同一群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深夜的狂奔中，让这些法军的体力大量的消耗，等到普军杀到的时候，这些法军基本上就算是累的半残的疲兵了！

    一边是乘坐战马狂奔半宿，基本保存了体力的普鲁士留守军团！

    而另一边是折腾了一宿还被狂轰乱炸一通的没头苍蝇！

    这两只部队一旦接触到一起，刚开始还能拼个势均力敌，但是到后来越打这些法军也就越胆寒！

    “顶不住了……我这里需要援军！这些普鲁士人都疯了……”

    一名上尉的军刀都砍的崩了刃口，他的浑身喷的到处都是血，这时候他已经累的意识模糊了！

    周围到处都是厮杀的人影晃动，鲜血浓重刺鼻，一夜的血战他水米未进，这时候喉咙干的都好像粘在了一起一样。

    刚刚喊了几句求援，紧接着就是一阵干咳和恶心！

    上尉好像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埃及一样，当时镇压埃及土著叛乱的时候，他曾经带着士兵狂奔了足足十公里！

    跑过马拉松的人都知道，大距离狂奔之后，人最缺的不是食物而是一口水！

    今天也是如此，上尉累的都快要断气了，他干咳的血都快要喷出来了，可是对面的普军却一片又一片的压了上来，就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援军……我需要援军……”

    轰轰轰……回答他的不是援军，而是一阵阵的大炮轰鸣，在战场态势正焦灼的时候，疯狂的普鲁士人居然把几门野战炮装到了渔船上，沿着海岸线就开始炮轰！

    火炮就是当之无愧的战争之神，轰炸的威力不是人类肉体所能抵抗的，不管法军有多么勇敢顽强，在大炮的轰鸣声中，他们的军阵也一样崩溃！

    晕头转向的上尉被成吨的泥沙给扑倒，紧接着就是一层又一层的尸体压在了他的身体上。

    “这该死的战争……着该死的仗到底是怎么打的？怎么就打成这个样子……”

    “突破了！普军突破了……兄弟们跟我冲……”

    就趁现在，项英带着二百兄弟，猛然发起冲锋，向着不远处的渔村小镇狂奔而去！

    从森林边缘冲到小镇足有四百多米的空旷区域，致远号的士兵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穿越这片危险的地带。

    “快跑……所有人加快速度……狙击手掩护两翼……”

    “散弹枪开路……打散对面的溃兵！”

    迎面而来的正是刚退下来的一批法国溃兵，这些被普军打晕了头的倒霉蛋们，还没等修整呢迎头就遇到了这二百杀人，只见散弹枪一片硝烟弥漫，啪啪啪的枪声中，铁砂子如云一样的扑了过去。

    “中国人突围了……中国人在这里……围攻……快围攻……”

    垂死的法军向周围呐喊，很快听到喊声的零散法军开始向华族士兵们射击，并快速靠拢！

    狙击手们一边跑一边停下脚步射击，半蹲的士兵定点清除那些距离最近的敌人，可是敌人的数量越来越多，很快队伍里就出现了伤亡。

    此刻林震已经跑的快要虚脱了，他虽然只是胳膊受伤并没有伤到内脏，但是由于切掉了半斤多肌肉，血流的实在太多。

    现在的林震严重失血，根本就没有体力撤退了，他只是靠着两名卫兵的搀扶勉强行动。

    “放开我……放开我……为今之计只有速度……你们……你们必须要靠速度……冲到小镇里面去……”

    “我会拖累你们的……放我下来……”

    “长官你少说一句吧，保存体力……我们已经丢下太多的兄弟了，不能再丢下任何一个了……”

    嗖……啪……一声闷响，林震就感觉左臂突然没有了依托，刚刚还跟自己说话的卫兵突然身子一软摔倒在地。

    “兄弟……兄弟……”看着胸口中弹的兄弟，林震急的眼冒金星“我拖累你了啊……拖累你们了啊……”

    就在这时候，一个肩膀拖住了林震的胳膊，项英低沉的声音说道“闭上你的臭嘴，什么叫拖累……冲锋队不会拖累任何人！”

    “看看我们的弟兄……死也是死在冲锋的路上！”

    “前面就到小镇了……兄弟们冲进去，搭建射击掩体……只要到小镇我们就算活过来一半了！”

    林震眼泪都流下来了，大老爷们没出息的流马尿，这是以前林震最不屑一顾的，但是今天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项英啊……放我下来吧……你是指挥官，你得先保护好自己啊……”

    项英没有说活，只是扭头冲他一笑，然后突然毛腰把林震托在自己后背上！

    只见项英腰眼猛然发力，一下子就把林震背了起来！

    “兄弟抱住我！最后几十米了，咱们冲过去！”

    注：今天第二更晚了，非常抱歉，出了一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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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1  法军伤兵营

    人人都说过命的交情，什么叫过命？这就叫过命，在自己兄弟生死一线的时候不离不弃，这就是过命的交情。

    林震趴在项英背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而项英这时候还有工夫开玩笑呢！

    “你也别流马尿，我也不是好心……”项英累的呼哧呼哧喘粗气。

    “我这就是……拿你当肉盾呢……万一法国佬开枪过来了，你这小二百斤可就成了我的盾牌了……”

    “哈哈哈……”林震被生生的气笑了“也成，我屁股肉厚，挡几颗子弹也死不了……”

    玩笑是玩笑，但是当林震扭头看兄弟们那一路血，一路尸之后，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太惨了，就这几百米的距离，二十多名兄弟躺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狂野上长长的血迹标注着他们的行进道路。

    “到了……冲进镇子里去，抢夺房屋……占领制高点！”

    金胖子今天也是拼命了，他居然跑到了先头部队的队列中，第一批冲进了小小的镇子，兜头就看见了一批藏在房屋角落里治疗的法国伤兵。

    原来法国人也把这座小镇当成了避难所，无数重伤员都被集中到了这里，甚至金三顺还看见了十几名女护士正在这里抢救。

    “都不许动……所有人都不许动……”如狼似虎的致远水兵，举着步枪冲进了院子、房屋，吓的那些女护士们一个个哇哇乱叫。

    几名法国轻伤员跳起来就想防抗，结果哪里是这些杀红了眼的士兵们的对手，几把刺刀捅过去，把那几名伤兵就钉死在了墙上。

    “都不许动……反抗者杀无赦……投降者免死！”简单的法语单词来回的重复，虽然发音极其不标准但是至少这些人都听懂了。

    伤兵还有医生护士们都不敢乱动了，一个个任由中国人缴获了他们的武器弹药。

    这时候大街上突然响起*爆炸的声音，还有散弹枪沉闷的射击声，颜兴和姜育恒等老兵已经和反扑过来的法军交上火了。

    有了小镇复杂地形的依托，华族擅长巷战的本领就能够施展的开了，这些最具有针对性的武器，总能打的法军抱头鼠窜。

    躲在矮墙、窗户、房顶上的狙击手们，准确的射杀那些有价值的敌人目标，而小巷内的突击部队，则利用*和散弹枪开始迅速清场，收割生命。

    短短半个小时的交火后，三分之二的小镇已经被水兵们控制了起来，只有有限的法军龟缩在小镇的教堂里死守不出。

    而外围的法军正在集结，看距离没有二十分钟是不能展开进攻的！

    “休息……十分钟轮换，补充食物和淡水，医护兵赶紧包扎！”

    趁着短暂的战场休息时间，水兵们总算能够喘一口气了，他们抢过法军的干粮和清水，包括医药品，没有弹药的士兵还放弃了毛瑟，选择了法军的步枪和弹药。

    项英放下林震，重新找了干净的纱布给他包扎胳膊上的伤口，幸运的是他还找到了一大瓶的医用酒精。

    “忍着点疼啊！”项英解开林震左臂的纱布，看着勉强连着一点皮的胳膊，咬咬牙狠狠心就把酒精倒上去了。

    “啊！”林震低吼一声，疼的差点晕过去，脑门上全是黄豆大的汗珠。

    “忍着点，兄弟，我给你换新的纱布……”

    这时候项英身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一名女护士用法语低声说道“不能直接包扎，必须要缝合……不然他的血会流干的！”

    项英当然懂法语，项英除了母语之外，英语和德语都非常精通，而法语虽然稍次一点但是日常交流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扭头看着这名法国护士，眼神中全是警惕和不信任的目光。

    那名年轻的护士非常紧张，她的腿甚至在发抖，但是她依然鼓足勇气说道“我是红十字会的，我并不是军人……我向上帝发誓并没有骗你们……”

    “我可以帮你缝合伤口，但是你们必须同意我们继续抢救伤员……你们用不了的医用品，请还给我们……”

    哦，这些大家都明白了，原来不是没条件的帮忙啊！

    项英看着林震问道“信不信她？我可提前告诉你，这可是敌国的女人，没准就给你下毒了……”

    林震呵呵一笑“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这半斤肉就这么吊着，我也难受……缝上吧！”

    林震点头了，周围的士兵这才后退半步，那名小心翼翼的护士才敢靠前，等她真正看到伤口后，才发现伤情的严重。

    “你们就应该当时缝合……这么大一块肌肉被切开了，仅剩下一点皮连着，已经伤到了血管，不缝合会失血过多死人的……”

    护士熟练的开始消毒工具，长长的针头连着消毒棉线，灵巧的手托着那块黑紫的肌肉开始缝合。

    针头每刺入一次，林震脸上的肌肉都跳动一下，棉线每拉动一趟，都换来他一头的冷汗，但是大老爷们怎么能在女人面前丢了颜面？林震生生忍着居然一声哼都没有。

    项英扭头离开了破屋子，这时候金三顺跑了过来“清点完了，我们一共俘虏了310名伤员，还有四名医生和十二名女护士……”

    “项英啊，你发现没有，自从咱们冲进小镇之后，法国人在镇外集结都好半天了，可是都是试探性进攻，我们狙击手开几枪他们就撤退了……”

    “这些王八蛋投鼠忌器啊！这三百多人就是咱们的肉票啊！”

    金三顺说的还真没错，自从水兵们控制了这座小镇之后，外面法军的进攻强度果然降低了，看来他们也害怕中国人伤害这些伤员。

    项英拿出望远镜观望了一圈，点了点头“现在普军打的非常猛，看着样子突破就在眼前了……我们不要盲目冲锋了，就在这里依托小镇防御！”

    三百多法军伤员成了项英他们的俘虏，水兵们迅速行动了起来，在小镇的四周布置防线，甚至工兵还在边缘的建筑物内埋设了*。

    金三顺特意挑了一名女护士，一把撕碎了他的白色外套，吓的女护士还以为这个胖子色迷心窍，要兽性大发呢。

    金三顺骂了一句“闭嘴！老子不喜欢大洋马，老子就喜欢江南水乡的调调……你拿着这面白旗，出去告诉那些法军……”

    “他们要是敢进攻，我就杀俘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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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2  霍夫的乱命

    看着惊恐的女护士举着白旗，踉踉跄跄的走出了小镇，战场上顿时静寂了下来，刚刚还对射的双方士兵都停止了射击。

    那些法军仔细的看着白衣天使靠近，当她距离法军阵地十多米的时候，两名法军士兵突然冲出去，保护着女护士就撤到了安全区域。

    项英的望远镜里好像都能看见对面敌人阵地中发生了一阵骚乱，可见女护士带去的消息实在是让他们震惊。

    “三百多条伤兵的性命啊……我就看你们顾不顾了，我就看你们敢不敢动手屠杀自己人！”

    事实证明这些法国陆军是绝对不敢的，越是资历老的部队也就越在乎士兵战友情，伤兵来自各个不同的部队，别看只有三百但是却事关整个远征军的情感。

    那个指挥官要是脑子不开窍，胆敢这时候进攻伤兵营，一旦造成自己人伤亡了，他在陆军的前途也就算是彻底毁掉了。

    这得结多少仇人啊，数不胜数！

    项英终于松了一口气“奶奶滴……这口垂死的气总算是缓过来了一口，祖宗保佑啊！”

    致远号水兵这边的激烈战斗，突然诡异的停歇了下来，但是施皮克岛南边海滩上的血战则越来越激烈。

    普鲁士生力军的逐渐加入，打的那些法国疲兵们不断败退，再加上战争之神火炮的逐渐上场，占据了绝对火力的普军虽然兵力总数少一些可是战斗力却丝毫不减。

    抢滩登陆的区域在一步步的扩大，普鲁士民间支援上来的渔船也越来越多了，到最后一次输送就能带三千多士兵登陆。

    前沿白刃格斗的战线已经推进到那一片茂密的橡树林中，普军距离岛屿中央的小镇已经只有不到八百米的距离，看眼下这推进的速度最多再有四十多分钟，他们就能够救走项英等人了。

    仗打到这个份上，法军已经彻底崩溃了，饥渴难耐的战士发起了一次次无谓的进攻，换来的则是一次次的失败。

    军心士气已经彻底崩溃，陆军再也没有当年叱咤欧陆的那种不屑一顾的气势了！

    施皮克岛上的一切，海军都看在眼里，霍夫盯着岛屿上的战场形势转变，已经气的脸都白了。

    “耻辱啊，简直是帝国的耻辱，就算你们没有全军上岸，就算你们被致远号偷袭造成了严重伤亡……”

    “可是三万远征军，至少也登陆两万有余啊！两万人连这么一点敌人都收拾不了吗？这还是波拿巴家族一手打造的世界第一强的陆军吗？”

    “耻辱……都是一群该上断头台的战犯！”

    霍夫在指挥室里谩骂，却没有发现周围人不服气的目光。今天这场仗打到这个份上，始作俑者不就是你吗？

    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发布愚蠢的命令， 那么这场仗怎么可能打到这个份上？

    面对突如其来的英国舰队，你露出了怯懦的本性，生怕英国突然偷袭马上下令陆军登陆！

    原先的大战略就这样被推翻了，你可知道三万大军一旦打破原先的战略安排，重新接受新命令那是有多么的艰难吗？

    别的不说光士兵的作息时间都要重新调整，你要把很多熟睡的士兵喊醒然后给他们安排全新的任务，并立刻完成！

    这可不是三五十个人的行动，这可是三万大军彻底从新规划啊！你可知道这工作量有多大吗？

    从你贸然改变行动计划的那一刻，陆军就已经乱套了！

    霍夫你不仅懦弱而且还推诿记过，面对致远号的出现，从始至终你的态度就没有明确过，一会要击沉，一会要俘获，说到底你还是在不停的判断利弊，总想找到对你最有利的结果罢了！

    一看有俘获的可能了，就想用这艘战舰来立功劳，来换取自己的免罪！

    一旦发现中国人抵抗强硬了，又歇斯底里的叫喊击沉，这样的墙头草让我们怎么服气！

    霍夫根本就不知道下面人已经如此的不服气了，他手中的望远镜就没有送过，两只眼睛红肿的就跟兔子一样。

    “中国人已经固守小镇二十分钟了，为什么陆军到现在都没有发动进攻？他们在等什么……”

    “普军连续推进，为什么陆军还在撤退？他们的勇气呢？”

    听着指挥官口吐白沫的胡言乱语，旁边的副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长官……陆军的兄弟实在是太疲劳了，从昨夜凌晨到现在他们没有合眼也没有吃喝，已经极度的疲劳了！”

    “再加上失去了火炮的支援，自然战斗力会下降……”

    “那小镇呢？对付不了普鲁士人，难道连几百中国人都对付不了吗？”霍夫不等副官说完就大喊大叫了起来。

    副官这时候也顾不得上下尊卑了，梗着脖子反驳道“长官……虽然我没有身临第一线，但是用我最简单的军事经验来判断，那个小镇里一定有陆军大量的伤员……”

    “陆军一直不进攻，一定是害怕伤兵的安危啊！”

    “放屁！都是放屁！这是战争，我们要的是胜利……陆军什么时候变成一群娘们了？给他们发信号，命令他们立刻进攻，剿灭这些中国人！”

    “我不要俘虏了，让他们把所有军官的尸体带出来就行！”

    周围这些军官脸都气白了“长官！您这命令不能下啊！您这是要和整个陆军结仇吗？”

    “这道命令下达了，所有伤兵阵亡的罪过可就全都是您来背了！更重要的是，陆军不会听从您这个命令的……”

    “混蛋！”霍夫咆哮道“我是监国皇后任命的总指挥，我有最高权限！”

    “您就算有最高权限，他们也不会听的！”手下人彻底急眼了，他们发现霍夫这是要把海军和陆军往仇人上推啊！

    “指挥官，您要搞清楚！皇后让您来指挥远征军的目的，不过就是要安抚海军罢了！”

    “她的目的不过是因为陆军之前打的不好，希望借助海军来突破局势罢了！她给您最高指挥权，目的是为了激励我们海军上下勇敢作战而已！”

    “不是说陛下和皇后，真的就认为我海军可以凌驾于陆军之上了！”

    “您的所有命令必须要考虑到陆军的感情！拿破仑大帝亲手缔造的光荣军队，怎么可能对我们言听计从？”

    “更何况……”这些下属军官咬着牙说道“更何况，这一夜的指挥，您已经失去了陆军的信任，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命令的动吗？”

    “不信你就下命令试试！看看陆军会不会听你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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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3  造反了！

    光荣号的指挥舱里这下就顶上牛了，那些不服气的海军军官们把战场失利的怒气都撒在了霍夫的身上，但是他们撒的也对，这场战役霍夫的指挥完全是失败的。

    但是霍夫自己可不这么认为，他从头至尾都认为责任是别人的，是属下无能，是陆军无力，是帝国方方面面都出了问题。

    更要命的是，这名皇后的心腹实在是太要面子了，性格极其刚愎自用！

    今天一看这么多属下都针对他，顿时脸色涨红大吼道“下命令！我就不信陆军胆敢不听我的命令？我是总指挥，我是整个战役的负责人！”

    “帝国赋予我的权利，我看谁敢违逆！”

    冲突到了这个份上，双方已经气的浑身颤抖了，霍夫毕竟是指挥官，这些高级军官可以反驳他，但是下面的小兵们可不敢。

    很快措辞强烈的旗语就发到了施皮克岛上，陆军和海军的通讯员一直都在关注着总指挥官的新命令。

    “霍夫总指挥下命令了！要求我们立刻向中心小镇进攻……”

    “总指挥要求我们用绝对优势兵力击溃反抗的中国人……死活不论！”

    接到霍夫命令的正是禁卫军第四师的师长，他此刻是距离中心小镇最近的最高级指挥官，而其他那两名师长，根本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指挥战斗呢，可见这场战役的混乱。

    “通知霍夫……小镇内有我陆军三百多伤员，敌人用伤兵当人质，我们不能发动进攻！”

    “可是……”通信兵还想说什么，可是却遭到了众人的呵斥。

    “可是什么？这是命令，哪有你反驳的权利，出去……”

    通讯员本身是海军的一员，他只是临时调配到陆军来进行互通信息的，今天陆军本身就一肚子火气，自认对他没有什么好态度。

    气呼呼的通讯员跑出了临时的指挥部，快速来到海滩制高点将陆军的回复添油加醋的回报给了光荣号。

    “陆军拒绝接受命令，小镇内有陆军的伤员，他们不肯进攻……”

    “如果指挥官强令进攻的话，就请指挥官自己来吧……”

    真是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霍夫真是脑子抽筋了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心眼小还睚眦必报的小人当通讯员，这一番无中生有顿时激怒了霍夫。

    “下地狱的混蛋！居然敢无视我的命令，居然还敢嘲讽我！”

    “丢掉了帝国军魂的窝囊废！都是窝囊废……”

    “我不用他们了……我不用他们了……给我开炮，传令所有战舰立刻开炮！彻底炸毁那座小镇！”

    霍夫当然不可能自己上战场了，但是别忘了他手里可有大炮，而且是大口径的舰炮，这些140、150口径的火炮，此刻已经是整个战场上的最强火力了！

    “不！不行……陆军的伤兵在小镇里，你怎么能屠杀友军？你这是叛国！”

    霍夫的乱命彻底激怒了那些军官，这些海军将领可不是无根之木，这些人都是帝国海军学院培养出来的精锐，几乎每个人家族都不简单。

    有的是贵族之后，有的是大资本家族的继承人，这都是拿破仑三世都要仰仗的势力，这些人可不会怕他霍夫。

    “我是指挥官！我有权下命令！”

    “对不起，我们不会执行你的命令的，我们的手下也绝对不会执行！”

    对于一艘战舰来说，舰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但是光凭他自己也是无法指挥整艘战舰的！

    他的手下必须要有各种各样的人辅佐，比如副舰长、大副、二副、轮机长、通信长、枪炮长、内务长……等等不同职能的军官共同管理。

    这是对舰长的配合，同样也是对舰长权利的一种制约，毕竟海军是一个很特殊的军种。

    茫茫大海上，战舰带着的都是致命的武器，横行全世界远离本土，那么国家对这艘战舰的约束力也就会相对降低。

    试想一下太平洋上航行的英国战舰，伦敦怎么指挥？万一舰长发生叛变怎么办？

    这里面就需要权利的制衡了，比如说火炮长如果质疑了舰长的开炮命令，他完全可以要求全舰的军官共议，甚至可以拒绝执行命令。

    虽然这种情况很少见，但是这至少遏制了舰长权利独大的局面。

    甚至包括内务长，也有自己制衡舰长的权利，那就是金钱，舰长想要乱花钱他也是可以阻止的！

    霍夫今天算是把这一批官员都给得罪了，他的命令彻底被这些军官们给否决了，光荣号的枪炮长甚至用手堵住了通话用的黄铜喇叭，霍夫的命令主甲板上的操炮手们根本就听不到。

    “长官……我们是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乱命的，海军的炮弹不能用来屠杀友军！”

    “没有我的命令，光荣号的大炮不能向中心小镇射击！”

    “你们要造反吗？”霍夫脑门上的青筋乱蹦！

    “指挥官！我们是不是造反，可以等回国之后在军事法庭上申辩！但是现在你要屠杀自己人，那我们绝对不答应！”

    霍夫伸手指着施皮克岛，哆嗦着手指说道“就差一点点了，就差一点点就能全歼这些中国人了！”

    “我们损失了这么多，难道眼睁睁的看着普鲁士人把这些该死的中国人救走？你们这是犯罪……”

    “你们这是犯罪……犯罪……犯罪……”

    可是已经没人愿意听霍夫的命令了，指挥舱内众多的军官都冷冷的看着他不说话，他的命令没有这些人点头是无法执行的。

    霍夫从这些人的眼里看懂了一切，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他突然明白了，这些该死的属下这是要准备拿自己当牺牲品了！

    这次的反叛，只不过就是将来军事法庭上的证据链条罢了，这些人并不是真心的爱陆军的那些伤兵，他们只是在装样子而已。

    他们装腔作势，演出了这样的‘造反’戏码，说到底就是向世人证明，他们和自己不是一条心的，这场战役他们的判断是和自己完全相反的。

    也就是说，这场战役的失败，责任完全在他霍夫身上！

    “好好好……你们很好……既然你们愿意造反夺权，那就拿去好了……这场战役我不指挥了！”

    气呼呼的霍夫夺门而出！

    与此同时，施皮克岛上突然一片大乱，这些海军军官还没来得及拦住霍夫，就被岛上的局势给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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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4  兵变夺权！

    原来就在这些法军为是否进攻或者炮轰小镇而争执造反的同时，一直源源不断抢滩登陆的普军终于从量变完成了质变。

    上午九点，登陆上岛的普军人数超过了一万五千人，更恐怖的是其中有三十门克虏伯后装钢炮也协同上了岸。

    如虎添翼的普军这下真正能够压着法军打了，一轮轮的炮击终于摧毁了橡树林里最后负隅顽抗的法军。

    上午九点半，一个连的普军率先突破了法军的阵地，在万众瞩目中杀进小镇和项英等人成功会师。

    “来了……盟军终于来了……”金三胖从矮墙后跳了起来，兴奋的冲盟军挥舞着军帽，结果引来了法军的注意力，啪啪啪一溜子弹给他帽子上打了好几个破洞。

    项英一把拽下了他苦笑道“不要命了……现在还没到安全的时候呢……”

    冲进小镇的普军迅速找建筑物掩护身形，他们很快就和华族的士兵融为一体，双方拥抱在一起拼命的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上帝保佑你们，你们是真正的英雄，真没想到你们居然敢独自对抗法国整个舰队……”

    “别担心，后面的战斗交给我们……现在橡树林正在清理顽抗的法军，我们的援兵会越来越多的，我们带你们回去……”

    这下战场的热点一下子从小镇转移到了橡树林内，法国人当然知道普军的企图，整个战场上的法军都在向橡树林内增兵，他们企图重新隔绝小镇和南部海滩之间的联系。

    “战斗……法兰西的勇士们……进攻……堵住橡树林……”

    “我们是世界第一强的陆军，永远都不能忘记我们的光荣！”

    “战神拿破仑大帝在天国看着我们呢……冲锋！”

    这次进攻成了陆军的最后绝唱，这些法国军官们可能也知道大势已去了，但是他们心中的荣耀和骄傲还没有消散，曾经的世界第一强陆军的光环还在激励着他们。

    老去的雄狮也是狮子，不甘失败的法军几乎榨干了他们最后的一点勇气和荣耀，向着普鲁士人发起了进攻。

    从东方和西方，足足有六千多法军乌泱泱的一大片，喊着帝国万岁的口号杀进了橡树林内！

    整片树林里枪声大作，普军设立在沙滩上的大炮开始了猛轰！

    很快战斗就进入到了短兵相接的白刃战之中，六千法军跟洪水一样向普军扑去。

    可是再强大的兵峰，也无法抵挡大炮的轰炸，克虏伯后装钢炮的优异性能让法军吃尽了苦头，在一次次的轰炸中法军尸横片野，最后的这点帝国陆军荣光也渐渐的被消耗殆尽了。

    事实证明，当人类进入*时代后，绝对士气是完全扛不住绝对火力的，再强横的肉体和精神，在炮弹的轰炸中也只是一堆肉渣而已。

    陆地上的战局让海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这些刚刚夺权成功的海军军官们甚至在琢磨是否组织海军陆战队去支援友军。

    “你们看……又有一批普鲁士人冲破了我们的防线……他们进入小镇了……”

    在军官们惊呼声中，二百多普军冲开了法军的军阵很快和小镇的守军会师，这些指挥舱内的军官们甚至都能听到中国人兴奋的欢呼声。

    “该死的，怎么办？陆军是挺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指挥舱的门被撞开了，一群荷枪实弹的水兵冲了进来，迅速把这些军官包围了起来。

    霍夫一脸杀气的走了进来冷笑道“呵呵……就凭你们还想夺我的权利？别忘了在这支舰队里，我的资格最老！”

    “没有你们的配合，我也一样可以命令我的士兵！别以为我会被你们架空，别做梦了！”

    “把他们捆起来，从现在开始，全体舰队所有部门都只能听从我一个人的命令！”

    霍夫虽然无能，但是有一点他说的没有错，在这支舰队里他的资历还真的是最老的，他甚至能够叫出一大批老兵的名字。

    而士兵们更是已经熟悉了这名满头白发的舰长！

    刚刚霍夫夺门而出，很快就和光荣号上的宪兵队长接上了头，然后迅速集合了一批忠诚于他的老兵，杀了一个回马枪直接包围了指挥舱。

    这些士兵不顾军官们的咒骂，冲上去用绳索捆住了他们，丢到了角落，霍夫又重新回到了指挥位置上。

    用于通信的黄铜喇叭就在他面前，他的命令可以传递到战舰的每一个部门！

    “我是霍夫……从现在开始，我解除所有副手的职务，由我亲自下令！”

    “我命令你们……马上……立刻……就是现在……炮轰中央小镇，炸死那些中国人，支援陆军作战！”

    “执行命令！”

    很快光荣号的甲板上一片大乱，无数老兵开始嚷嚷了起来“开炮！立刻开炮！向中央小镇开炮……该死的你看我干嘛，去看火炮标尺！”

    “可是……可是枪炮长还没下令呢？”

    “你要造反吗？连舰长的命令都敢违抗？抓起来……枪毙！”

    宪兵知道这时候要是不用残酷手段压制住这些士兵，那么指挥系统就根本无法重建！

    倒霉的士兵仅仅是因为一句质疑，就被宪兵从跑位上拖了出来，没等他分辨手枪就顶在他的后脑。

    啪……一声闷响，子弹穿透了士兵的脑子，死尸倒在了甲板上！

    杀戮彻底震慑了在场所有的人，剩下的士兵再也不敢等什么枪炮长的命令了，他们迅速装弹重新设定标尺瞄准，在一群宪兵的吼叫声中，大炮再次开始了轰鸣。

    轰轰轰……炮声中小镇顿时升起了一团团的烟尘！

    紧接着光荣号开始向其他战舰发出了旗语，命令其他战舰立刻向施皮克岛开炮，所有不执行命令的战舰将视同叛国！

    这下整个舰队都慌乱了，因为刚刚岸上的通讯员发旗语的时候，他们也能看见旗语的内容，其他战列舰和巡洋舰的舰长们，都知道小镇内有自己的伤兵。

    “霍夫疯了吗？他这是要和陆军决裂？”

    “舰长你快看……我们右舷的萨拉米号巡洋舰向我们调转炮口了！他们发旗语威胁我们立刻执行命令……”

    这下可乱喽！法国舰队其他的战舰一部分反对霍夫的命令，一部分是霍夫的死忠坚决要执行命令。

    还有一批属于晕头转向的摇摆派，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开炮！

    但是霍夫做的更绝，他居然命令所有死忠于他的战舰，用大炮威胁临近的战舰立刻执行命令！

    “我是霍夫！我要求你们无条件执行命令！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

    “立刻……马上……现在……执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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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5  炮击与哗变

    军队虽说是一个国家的最终暴力机器，名义上是属于国家的，但是组成一支军队的毕竟还是一个个鲜活的人。

    是人就会有人的情感，就会按照人类的本性去思考，面对一些艰难的选择不同的人自然就会做出不同的决断！

    开炮还是不开炮，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那些霍夫的死忠当然没有其他的选择，他们立刻调转炮口对准了自己身边的战友，用行动去威胁他们执行命令。

    死忠是什么？这都是和霍夫捆绑在一起的小团体，很多人都是霍夫一手提拔起来的，受恩深重而且还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这些人才不管什么陆军兄弟的死活呢，老大的命令就是一切！

    但是也有和霍夫不对付的人，也有心中充满荣誉感的骑士！这些人是绝对不会向自己的兄弟开炮的。

    在他们的心中，人总是要有道德底线的！

    法国舰队从此刻彻底决裂！有四艘巡洋舰旗帜鲜明的反对炮击，他们根本就不顾周边战舰的威胁，愤愤不平的向光荣号发去旗语。

    “我们从此刻退出战斗，我舰将不会向友军发任何一发炮弹！如果有人倒行逆施，向我舰开炮，我舰也将进行还击！”

    四艘巡洋舰根本就不搭理霍夫的威胁，炮口警惕的对准周围的战舰，开始缓缓退出射击阵地！

    霍夫的死忠们到底还是没敢把事情做绝，或者也是他们估计英国人的反应，整个联合舰队眼睁睁的看着四艘巡洋舰扬长而去。

    而剩下还有六艘战舰也发出了中立的旗语“我舰将不退出战斗序列，但我舰也不会向自己的伤兵营开炮！”

    “从即刻起，我舰进入防御姿态，请指挥官自行其是！”

    得了，这六艘战舰直接中立了，我也不打了，你们爱打就打反正我是不会开炮的，但是我也考虑到了帝国的利益，为了防范敌人的进攻我们可以不脱离战场，帮你们守卫一下外围。

    霍夫长出了一口气“剩下的也够用了，不过就是一座破小镇罢了，现有的战舰一样能够炸平他！”

    “这些背叛我的王八蛋，咱们总有算账的时候，你们就等着陛下的怒火吧！”

    “开炮……继续开炮！”

    轰轰轰……海面上的战舰咆哮着将炮弹射向施皮克岛，中心小镇顿时被一片火海所笼罩。

    此时林震的外科手术已经完成，那名护士已经完成了伤口缝合，正在用纱布包扎伤口呢，就在这时候炮击开始了。

    林震对炮弹的尖啸声实在是太熟悉了，他甚至能通过炮弹摩擦空气的尖啸声而分辨出炮弹的种类，以及落弹点的远近。

    “小心……”林震一把按住护士的脑袋直接翻身就给压到身子底下了。

    “啊！变态，色魔啊……”脑袋被按在林震裤裆里的女孩顿时哇哇大叫了起来，她心中最担心的事情难道真的要发生了吗？

    轰……一发炮弹就在他俩隔壁的房间内爆炸，十多名法国伤兵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稀里哗啦的砖头石块跟下雨的一样往下砸，砸在了林震的后背之上。

    这时候女护士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开炮……你们的火炮怎么能乱打呢？”

    林震只能听懂一部分法语单词，但是这句话可听明白了“放屁！炮弹是从大海上射过来的，是你们的战舰在开炮……小心！”

    话没说完，林震又伸手把小姑娘的脑袋给按到裤裆里面去了，紧接着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一墙之隔的大街上响起。

    突如其来的炮击震惊了战场上所有的人，项英摇晃着脑袋上的浮土，呸呸……两口吐出嘴里的沙土。

    “操！真他娘的心狠啊！连自己的伤兵营也炸？老子算是失算了……寻找掩护，兄弟们寻找掩护！”

    步兵面对舰炮的轰炸，除了躲避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华族的士兵们纷纷躲避到墙角，尽量蜷缩身子缩小着弹面。

    他们双腿蜷缩，脖子尽量往后靠，头盔下压尽量保护住身体的要害，在惊天动地的炮击中艰苦的忍耐着。

    普军和华族军队还好一些，毕竟这些人还有行动的能力，可是那些法国伤兵算是倒霉了，本身就重伤在身，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突如其来的炮击他们根本就没法躲。

    轰……一声巨响，整个房屋的屋顶全都塌陷了，角落里的金三顺眼睁睁的看着十名法国伤兵被活埋在了里面。

    砖头堆的外面有一双脚，金三顺眼看着那两只脚开始剧烈的抖动，就好像鸡爪疯一样，然后很快两脚就挣扎扭曲的彻底变形了。

    实在不敢想象，人类的脚居然能做出这样不可思议的姿势出来，可见垂死之人到底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很快的，那双脚渐渐的静止了，金胖子恍惚好像看见了死神用一根手指就勾走了他的灵魂。

    “呸……操你丫的……人命真是贱啊！”

    霍夫的倒行逆施，彻底激怒了陆军，岛上的陆军的所有通讯员都被赶了出来，他们在海滩制高点一次次的向霍夫发去强烈的抗议。

    “霍夫你疯了吗？你这是在犯罪！立刻停止对伤兵营的炮击！”

    “该死的混蛋，你胆敢屠杀帝国陆军！”

    “下地狱的魔鬼！我们不会再听你的命令了！”

    在一片谩骂声中，甚至有情绪难以控制的陆军士兵，开始向自己的战舰开枪了！

    仗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法打了，橡树林还有包围中心小镇的法军已经无心恋战，他们开始潮水一样的退了下来，脱离了和普军的接触。

    “不打了！该死的这场仗，我们不打了！”

    “我们浴血厮杀，最后得到的却是背叛！这场仗我们不打了！”

    哗变，法国陆军发生了大规模的哗变！

    虽然没有人直接投降普军，但是成百上千的士兵选择了罢战，他们退到普军步枪射程之外，坐在了地上选择了不抵抗。

    大海上的纽卡斯尔公爵一看大笑道“法国人乱了！全乱了！好机会啊……实在是好机会！”

    “咱们准备干预吗？就以人道主义的名义，准备救援吧！”

    “我倒要看看，霍夫敢不敢冲我们皇家海军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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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看的盗版网站，难道心里没数吗？盗版网站不更新了，你问我原作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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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局啊！男人得有点格局！不敢说气吞山河，宰相肚子里能撑船，但是也别格局小成针尖了啊？

    吃这几毛钱，几块钱的霸王餐，真有意思？

    盗版网站不更新了，居然还理直气壮的来指责原作者？你这是脸皮大过天了，还是无知者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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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6  两群疯狗

    东弗里西亚群岛海战，终于到了尾声，项英躲在一间仓库的矮墙后面，苦笑着看着墙壁缝隙外的世界。

    持续的轰炸已经让小镇变成了人间炼狱，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死难者的尸体，半空中弥漫着将近两米的浮尘，让人无法呼吸。

    幸亏小镇大量的都是砖石结构的房屋，虽然主体建筑被炸塌了，但是剩下的残垣断壁依然也可以让士兵藏身。

    再加上法国舰队缺乏像致远号那样的大口径舰炮，所以目前伤亡还在可控之内，但是伤亡毕竟是一条缓慢上升的曲线，残垣断壁的防御力能够坚持多久，谁都不敢妄言。

    “终归还是一场空吗？我所有的努力其实到了终点一样还是一个死……”

    几乎所有人都体会到了末日来临的恐惧，法国这可是一整支舰队的火炮齐射啊，火力密度极大，已经覆盖了整个小镇和外围的区域。

    现在项英他们就算想突围也不可能了，在残垣断壁中坚忍或许还能多活个半个钟头，但是只要谁敢冲出去，旷野中正是炮弹肆虐的区域。

    仗已经打到了这个份上，好像除了上帝之外就已经没人能够救他们了，而现在英国人显然就想当这个上帝。

    英国的舰队开始给锅炉增加火力了，原本低速巡航的时候，烟囱冒出来的只是淡淡的白烟，可是悄无声息的烟筒里却喷出了滚滚的黑烟。

    紧接着就是一些帆装战舰，操帆手们开始爬上爬下，巨大的船帆开始一点点的展开，船只的龙骨受到风力的挤压，而发出了愉快的咯吱咯吱声音。

    英国人的异动一下子就惊动了这些法国人，霍夫也是老海军了，一眼就能猜出来英国人想干什么了。

    “坏了，英国人想要干预了！该死的……传我的命令，让那几艘不开炮的战舰挡住英国人的航道！”

    “不要害怕，他们不敢开炮，你们就是用撞的，也要拦住他们！”

    “再给我半个小时，彻底炸光这些中国人，我们就算完成任务了……”

    “准备突击队，最快速度占领搁浅的致远号……”

    事关法兰西的利益，这些已经实际上分裂的海军再一次粘合在了一起，中立的六艘巡洋舰还有四艘脱离战阵的战舰，放下了对霍夫的痛恨，开始集合并穿插到了英国舰队的前面。

    “你们疯了吗？躲开主航道，太危险了，要撞船了……”

    英国水兵在甲板上冲着法国战舰大声的喝骂，甚至有的战舰开始旋转炮口开始威胁法国人。

    但是这些法国战舰好像吃透了英国人不敢开炮一样，一直沉默的穿插过来，用自己的舰体开始挤占英国的航道。

    最危险的时候，英国巡洋舰距离纽卡斯尔公爵的旗舰仅仅相交不到十米，逼的英国人立刻左满舵规避，差一点就撞到了一起。

    “该死的混蛋……”两船相交的时候，英国水兵愤怒的大骂，然后噼里啪啦一通杂物就丢过去了。

    破木杯、烂皮靴、吃了一口的苹果、空酒瓶……各种各样的垃圾雨点一样的砸了过去。

    法国战舰也不甘示弱，掏出自己的垃圾桶向英国水兵还击，顿时大海上一片狼藉。

    纽克斯而公爵紧锁眉头冷哼道“一群疯子……真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们了吗？放小艇，派陆战队员直接抢占致远号！”

    “我不管项英他们的死活，我要的是那艘搁浅的战舰！”

    “你们能拦住我，还能拦住登陆的小艇吗？”

    英国人在大海上从来都没有害怕过谁，方法永远比困难更多，很快英国战舰就放下了二十多艘小艇，没艘小艇十名水兵，一共二百多海军陆战队员开始划桨向致远号靠近。

    霍夫一看鼻子都快气歪了“太不要脸了，这就要抢我们的胜利果实吗？我们的陆战队呢，加速！”

    法国战舰一下子降低了炮击的速度，很多水兵开始分出精力来协助陆战队下海。

    一艘艘登陆的舢板通过滑轮组向大海上吊，全副武装的士兵从绳梯上攀爬下来，跳上小艇准备出发。

    装满一艘舢板，就立刻出发，大海上顿时成了赛龙舟比赛。

    英国和法国的登陆部队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拼命划桨，终点就是那艘搁浅的致远号！

    英国派出了二百的陆战队员，法国就派出了三百，大海上五十多艘木船在巨大的战舰中来回穿梭，整场比赛真比奥运会还要积累。

    “下地狱去吧，你们这些英国佬！”

    怒骂中的法国士兵，抡起长长的船桨就把一艘小艇上的下士脑袋给拍破了！

    “哎呀！该死的法国窝囊废，被普鲁士人打成烂泥了，居然还敢冲我们耍威风，揍他们……”

    一声令下，英国小艇一侧的船桨全都抡起来了，噼里啪啦的砸到了法国人身上。

    这下可算是乱套了，大海上英国人和法国人发生了严重的冲突，双方抡起船桨对砸，很快就有舢板翻在海水中。

    落水的两国士兵还不甘示弱呢，他们借着精湛的水性开始在大海里群殴，除了没有开枪之动刀子之外，剩下所有能打架的办法全都用上了。

    拳打脚踢、戳眼睛、踢下阴……各种阴招都用上了！

    致远号已经成了人人争抢的蛋糕，而英法双方已经彻底变成了两群疯狗。

    海上的乱战多少也影响到了战舰的射击，项英他们明显感觉火炮的射击密度在降低，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的邱威低声说道。

    “你我各带十个人，快速穿插过教堂的广场，趁现在赶紧占领那座教堂……”

    二十人分成了两队，趁着炮击间歇的时候，迅速穿插相互掩护冲到了教堂的大门口！

    “一二三……撞！”强壮的士兵如公牛一样冲了过去，一肩膀就撞开了教堂的大门，紧接着十多支毛瑟也不用瞄准啪啪啪的向里面开火。

    “冲进去……占领制高点的钟楼！”

    等到项英和邱威冲进教堂一看，才发现刚刚的小心谨慎都是多余的，原来整个教堂靠北变的一半都已经被炸塌了。

    原来的那些守军，一半被埋在了砖石下面，而另一半则彻底放弃了抵抗，当项英等人杀进来的时候，这些法军直接高举双手，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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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7  谁的战利品？

    “不打了，我们不打了……这场该死的战争，谁愿意打谁就打，我们不打了……”

    投降的法国士兵委屈的都要哭了，整夜的血战最后换来的居然是海军兄弟的炮轰，他们居然连伤兵营都不放过。

    这样的倒行逆施，已经彻底激怒了这些陆军的兄弟，一看见中国人杀了进来，干脆不抵抗了，直接投降完事。

    项英松了一口气赶紧向塔楼上跑，从这个制高点他就能够看见周围的战况如何！

    高高的钟楼上，海风正呼呼的吹，项英望远镜刚套上大海的海面，就被这场混乱给气的笑出声来。

    “我说怎么都不开炮了呢？原来都变成恶狗了啊！为了元首的致远号，连英国人也下场不要脸了？”

    “打吧，你们就是一群支配吃我华族大便的饿狗！噎死你们得了……”

    “邱威，通知我们的兄弟，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等我的命令……我让你们突围，你们立刻就往南边跑！”

    项英这是要判断法国人和英国人冲突最激烈的时刻，那时候也肯定是法舰炮击最弱的时候，虽然还很危险但是这至少是一线生机啊！

    大海中的群殴越来越激烈了，双方都很清楚只要不开枪，那么这种群殴最后都会不了了之的。

    项英看着这场黑色的幽默，想笑可是心里却都是苦涩的滋味，致远号就是自己的命啊，他半靠搁浅在沙滩上，就好像重伤的勇士一样。

    而自己却离开了他独自逃生，一想到这里项英的脸就滚烫发烧。

    “舰长……舰长……”急促的呼喊声叫醒了沉思的项英。

    “怎么了？”

    “舰长，兄弟们已经都通知到了，现在已经做好准备了……什么时候行动突围？”

    项英低声叹息“等那群恶狗登上致远号的时候……就是我们突围的最佳时机……说道最后，还是致远救了我们一命啊……”

    大海上五百英法恶狗已经打成了一团，而他们的头顶无数士兵正呐喊助威，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过去了。

    虽然打的凶，但是他们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小艇艰难的向前划去，致远号终于近在眼前了。

    “士兵们！登舰……杀上去！”

    舢板撞到致远号的铁甲上，两国的陆战队员们立刻撑起国旗开始向上攀爬，他们都知道谁能第一个把国旗插上去，谁就能占据谈判的主动。

    致远号这块蛋糕最后究竟应该如何分，就看他们谁的行动最快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冲啊！杀上去……”

    “踹他！把你身边的法国佬踹下海去……”

    “揍他啊，那个英国小个子，你一拳就打趴下了，动手啊！”

    人群就好像身在古罗马的格斗场上一样，正看着斯巴达克斯们相互拼命，人类最原始的暴力性在此刻凸显无疑。

    英法两国的军旗正艰难的向上攀爬，很显然今天想分出高地是很不容易的了。

    霍夫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国旗，他紧张的满手都是汗“快点，快点……再快点啊！你们要是失败了，不用军事法庭，我就全都枪毙了你们！”

    那些陆战队员好像听见了霍夫的威胁一样，在冲突中总有一部分人失去了理智，一名法国陆战队员鼻子上刚挨了一拳，气疯了的他，一把就把靴子里的匕首掏出来了。

    “下地狱去吧！”锋利的匕首刺入英国士兵的后腰，这一刀估计把肾脏都给刺透了！

    “啊！”惨叫的英国士兵掉入大海，鲜红的血迹顿时殷红一片。

    “混蛋！法国佬动刀子了……这是宣战！兄弟们上刺刀……”

    攀爬的人群中顿时一片雪亮，英国陆战队员们抽出随身的刺刀，冲着身边的法国佬就杀了过去。

    惨叫声不绝于耳，重伤的士兵跟下饺子一样的噼啪往下掉。

    双方这下算是见血也见命了！五白多陆战队员不要命的厮杀在了一起！

    霍夫嘴角冷笑道“杀吧，只要不动枪就行！谈判桌上的事情，让外交部去头疼吧，我只管胜利！我也只要胜利！”

    “杀的好，小伙子们干的漂亮！”

    终归是人多打人少，三百法军对抗二百英军，很快落水的英军就占了一半。

    孤独的英国国旗在剩余的士兵保护下，艰难的爬行，而法国的国旗此刻已经快翻上致远号的甲板了。

    “哈哈哈……我们胜利了！法兰西的国旗终于飘上致远号了！”

    “万岁！这艘战舰是我们的了！”

    最先冲上致远号的是二十五名法国陆战队员，他们簇拥着国旗在210主炮旁边挥舞，这些法军向全世界宣布占领了这艘传奇战舰。

    项英眼泪刷的就流下来了，他闭上眼睛说道“准备突围吧！就是现在……向南方大陆方向突围！快……”

    “等一等……舰长等一等……你快看！”

    邱威大吼一声，还没等项英来得及回头呢，就听远方轰的一声巨响，致远号的舰首突然爆出了一股硝烟，刚刚登舰的那二十多名法国士兵，全都被炸飞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们留下的伤兵在反击？可是他们手上已经没有*和炮弹了啊？”

    “不是我们的伤兵……是北方！北方有舰队来了！”

    西风烈烈，一艘银白色舰体的钢铁巨舰正刺破海浪疾驰向南，在舰首一名黑发的东方女子正眼含热泪的看着搁浅的致远号。

    “致远啊！致远……你的兄弟来救你了！我们没有放弃你！谁都没有放弃你！”

    施皮克岛北方三公里处，和致远号采用同样图纸生产的兄弟战舰，终于从绝密状态中杀出，第一次在世界面前亮相。

    勃兰登堡号！这是用普鲁士古王国名字命名的铁甲战舰，最终还是加入到了东弗里西亚群岛海战中来，并最终结束了这场震惊全球的大海战！

    勃兰登堡号，全舰所有官兵，此刻全部正装进入战斗岗位，当他们看见致远巨兽搁浅在沙滩上的惨况之后，所有人全部动容。

    “勃兰登堡号！全舰……敬礼！”

    注：这是今天的第三更，好久没有加更了，得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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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8  勃兰登堡的历史

    普鲁士王国的名字究竟是怎么来的，是不是这个民族所有的人都是普鲁士人的后裔呢？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其实古代普鲁士只不过是居住在波罗的海地区的一个少数民族而已，勇敢坚毅、崇尚和平，信仰的宗教也是北欧的那种原始宗教。

    当时的波兰大公国一直企图侵略这片土地，但是架不住普鲁士原住民骁勇善战，所以久攻不克！

    为了胜利，波兰大公马佐维亚公爵，不息引狼入室借条顿骑士团来侵略普鲁士人，而当时的条顿骑士团正因为十字军东征受挫而不知道何去何从，一看有了容身之地，自然开始了反客为主的计划。

    条顿骑士团拥有当时欧洲先进的军事技术和制度，又拥有宗教信仰这样的精神凝聚力，在和普鲁士人的战争中，渐渐获得了主动权。

    经过了整整六十年的征战，条顿骑士团总算是政府了普鲁士原住民，这也可以看出这些普鲁士人确实是够顽强，能够和当时欧洲三大主力骑士团之一抗争六十年，这个民族的战斗力可见一斑。

    六十年的时间，普鲁士人渐渐改变了信仰，选择了基督教，并和骑士团的严谨军事制度紧密的结合在了一起，最终成为了眼下普鲁士王国民族精神的根基。

    反客为主的条顿骑士团渐渐不停波兰的命令了，当年的雇主和雇工变成了仇敌，双方爆发了一系列的战争。

    在一系列战争中，波兰渐渐击败了条顿骑士团，并重新分割了普鲁士的土地，但是波兰也没有彻底将条顿骑士团赶出波罗的海去。

    而这时候，一个德意志家族出现了，那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霍亨索伦家族！在当时，这个家族所控制的土地，就是今天的德国勃兰登堡州。

    霍亨索伦家族毕竟是有背景的传统贵族，他们精通内政、财政、外交以及各种阴谋诡计，并能妥善的处理和教廷的关系。

    勃兰登堡地区在他们的统治下迅速富饶了起来，之后他们将目光投向了普鲁士，通过金钱收买、外交、联姻甚至宗教影响……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在数百年的时间里向普鲁士渗透影响力。

    直到最后，1511年霍亨索伦家族支系的一名骑士，成功被推举为条顿骑士团的团长，这下彻底完成了两个地区的合并。

    这名骑士名叫阿尔布雷西特，正是在他的努力下，条顿骑士团正式宣布成立世俗王国，放弃了古代宗教骑士团制度。

    虽然这个时候，勃兰登堡王国和普鲁士王国是平行存在的两个国家，但是内里这两个国家已经从经济、文化、政治、血脉等多方面融合在了一起！

    直到阿尔布雷西特的儿子因为精神病而绝嗣之后，没有了继承人的普鲁士王国，选择了国王的女婿，也就是勃兰登堡王国的国王西吉斯蒙德继承了普鲁士。

    从这时候开始，普鲁士和勃兰登堡正式合并在了一起！

    霍亨索伦家族吞并了普鲁士，但是这个家族为了能够万世凝聚普鲁士民心，并继承普鲁士尚武的精神，所以将这两块土地合并之后，对外统称为普鲁士王国！

    其实在当时的历史文献记载中，这个国家的全称应该是勃兰登堡选侯国-普鲁士王国！

    可是世俗人都称呼为普鲁士，相反勃兰登堡选侯国的名字却被渐渐的遗忘了！

    通过这段历史就可以看清楚，普鲁士民族的结构组成了，条顿骑士团和古普鲁士民族留下来的基因遗产就是坚韧、秩序、勇敢、正直……但是却过刚易折！

    而霍亨索伦家族所控制的勃兰登堡王国，所留下的基因遗产则是贵族、文化、经济、政治、外交……等等的软实力！

    阴阳平衡，刚柔相济，这才是普鲁士民族几起几落并最终崛起的根本原因！

    一艘战舰的名字，居然被叫做勃兰登堡号，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普鲁士王族对这艘战舰的期望高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勃兰登堡本来就是统治者的代号，在王国内部这个名字的荣耀其实是高过普鲁士的！

    因为最终是勃兰登堡吞并了普鲁士，而不是倒过来！

    给一艘铁甲战舰命名为勃兰登堡号，这里的意味实在是耐人寻味，也许这就是威廉一世对海洋的野望吧！

    在他的心中，何尝不想来一次海洋上的勃兰登堡逆袭呢？是不是能够在大海上吞并消化掉更多的殖民地呢？

    答案是肯定的，这个名字其实就已经从潜意识里暴露了普鲁士人对海洋利益的野心，别看他们现在伪装的深，但是在深的伪装也有破绽，哪怕只是一艘战舰的命名！

    勃兰登堡号，是致远号的复制舰，兄弟舰，同时在什切青造船厂建造，从一开始这艘战舰就处于王国的高度机密状态中。

    为了瞒过那些法国、英国的间谍，卑斯麦和威廉一世为了建造这艘战舰，所动用的资金全都是王室的私房钱。

    为了这艘战舰，威廉一世已经三年没有填过一件华丽的礼服和马车了，甚至连他的度假别墅也暂停了修缮工作。

    这艘战舰自从下水之后一直都藏在威廉军港之内，所有的训练任务都是趁着夜晚进行的，而且这艘战舰还配合了多套的伪装。

    正是靠着最严格的保密制度，才让欧洲各国根本就不知道这艘战舰的存在！

    甚至英国的海军情报部门，也只是猜测普鲁士正在准备复制一艘致远号那样的战舰，而从来没有想到过，这样的一艘战舰其实已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东弗里西亚海战，最终还是逼威廉一世出手了，他在柏林的沉默只不过是在权衡利弊，他害怕的是这艘寄予众望的战舰，万一失手怎么办？

    如果勃兰登堡号的首战就失败了，这对普鲁士海军事业的发展无疑是一次重大打击，关键时刻他还是不如卑斯麦那样敢赌啊！

    直到最后，威廉军港的陆军居然出击了，在没有他命令的情况下，居然杀向了施皮克岛！

    已经别无选择了，威廉一世就算是为了拯救汉堡免于战火，他也不得不出兵了！

    凌晨四点，威廉军港受到了国王的密电，威廉一世终于下令，勃兰登堡号以及军港内停泊的十六艘各式战舰全部起锚支援东弗里西亚群岛！

    五个小时后，勃兰登堡号已经目测到了搁浅的致远号，义愤填膺的普军毫不犹豫立刻开炮，高爆弹在致远号舰首的半空中炸响。

    暴雨一样的炮弹破片把那些刚刚登舰的法国陆战队员全都打成了筛子！

    法国国旗被撕碎，变成一条条的破布飘到了大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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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9  兵败如山倒

    突如其来的舰队彻底吓傻了法国人，霍夫这时候连话都说不全了，他张着嘴支支吾吾不知道在说什么，眼睛里流漏出了绝望的惊恐。

    又来了一艘致远！怎么又来了一艘致远！

    一样修长的舰体，双联装210大口径舰炮，全身铁甲散发着金属的光泽，漆黑的烟带喷在半空中，就好像愤怒公牛的呼吸。

    无数士兵发出绝望的喊叫，一艘致远就已经让他们吃尽了苦头，这怎么又来了一艘？

    轰轰轰……勃兰登堡号持续不断的向法国舰队开火，*击穿巡洋舰脆弱的装甲，成吨的海水咆哮着往里灌。

    高爆炮弹炸烂了战舰的甲板，士兵的尸体翻滚着、惨叫着掉入大海。

    不仅仅是勃兰登堡号在战斗，剩下的十六艘护卫舰，这时候组成了一道防护阵，严密的保护在勃兰登堡号左右，用自己的舰体抵挡法军火炮的反击。

    一时之间大海上炮声隆隆，黑烟弥漫，勃兰登堡号冲到一千多米的近距离，左满舵调转舰体，三门舰炮全部从右侧舰伸探了出去。

    轰……轰……轰……大炮交替开火，每一次发射舰体都在大海上震出万千的碎浪！

    对于战舰来说，千米的距离基本上就可以做到弹无虚发了，尤其是这种大口径的线膛炮，初速非常快，一千米的距离弹道都不会有一丝的衰减。

    致远号的屠杀场面，再一次重演了，而这次勃兰登堡号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了其他护卫舰当肉盾，他根本就不用快速冲阵，只要保持这个距离对射就足以扭转战局！

    “怎么打？该死的怎么打？”无数法国士兵喊出了绝望的声音。

    “我们的炮弹没有任何一种可以击穿致远号的钢板……可是人家的大炮只要命中了就是致命伤！”

    “怎么打？霍夫你给我站出来，告诉我们这场仗我们究竟应该怎么打？”

    咆哮的士兵在质问他们的指挥官，可是这时候霍夫早就已经丧失了语言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屠杀自己的战舰。

    纽卡斯尔公爵也傻眼了“让我们的陆战队撤出来！该死的，威廉一世和卑斯麦连我们都骗啊！我们受骗了……”

    “致远号居然还有姐妹舰！我们的情报部门都是吃垃圾的吗？一群废物！废物！”

    “给普鲁士人发旗语，告诉他们我们的陆战队员还在大海上呢！”

    这时候谁还管你英国人的死活啊，要不是你有趁火打劫的心思，你会有伤亡？

    炮弹在大海上凌空爆炸，气浪席卷一切，海面上的浮尸卷着英法的陆战队员就往外冲。

    “救命啊……该死……”没喊两声，爆炸气浪卷起的波涛就把活生生的士兵给压到了大海里面。

    更比说那些狂暴的破片了，金属碎片跟子弹一样到处乱飞，没有一点规则，弹幕中不留一名活口。

    乱了，彻底乱了！法军本身阵型就已经是混乱的，十艘退出轰炸的战舰此刻正拦在英国舰队前面，他们根本就没法及时的回援。

    而剩下的战舰则在霍夫的指挥下一字排开向施皮克岛射击，这就白白的将T字头让给了普鲁士舰队。

    勃兰登堡号，此刻正占据了T字射击战术的最有利位置，三门210口径大炮，都能180度全方位‘照顾’好这些法舰。

    不过十多分钟的对射，法国方面就有两艘巡洋舰重伤失去了战斗能力，五百多英法海军陆战队生死不明。

    就连霍夫的旗舰光荣号也遭到了一发炮弹的命中，十多名水兵和两门140口径舰炮被掀翻到了大海中。

    “好机会！就是现在！反击，向全岛的法军发动反击！”站在钟楼上的项英兴奋的狂跳了起来。

    法国人的舰炮已经无暇顾及施皮克岛了，而登陆上来的普军越来越多，此刻兵力已经压过了法国陆军，趁这个时候就要扩大战果！

    战役一下子就进入到了大反攻的时刻，登上施皮克岛的普军已经接近两万，而且大陆方面还有一万多援军正等待渔船输送呢。

    而岛屿上能战斗的法军仅剩下一万五左右，而且个个筋疲力尽、弹药奇缺！

    当普军的冲锋号吹响之后，法军的士气彻底崩溃了，所有的部队几乎是一触即溃，在一片喊杀声中，大量绝望的法军跪地投降，步枪高高的举过头顶。

    “不打了！不打了！这场该死的战争，我们不打了！”

    “混蛋的海军连咱们自己的伤兵营都炸啊，我们不卖命了！”

    项英站在塔楼上兴奋的狂喊“致远号的兄弟啊！快出击，出击，现在就是收获的时刻了……抢俘虏啊！抢的越多越好！”

    “缴枪不杀！优待俘虏！就喊这个口号……快快快！”

    “哈哈哈……我们得建立自己的战俘营啊！俘虏这东西，谁抢到手的就是谁的，将来都是谈判桌上能换钱的啊！”

    小镇里所有能动的兄弟全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冲了出去，金胖子抄起一把法国佬的步枪就往外冲。

    他们喊着法语‘缴枪不杀，优待俘虏’的口号，冲着人最多的法国军阵杀了过去。

    军队最怕的就是绝望，当士气被彻底耗尽，士兵的心已经凉透了之后，再勇敢的士兵也不会有必死的决心了。

    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跪在地上把步枪举过头顶，悲愤的眼泪都流出来的法军，只能屈辱的接受这个现实。

    跪下了，真的跪下了！金三顺一个人冲了上去，对面足足一个排的法军跪下向他投降，步枪高高举过头顶，一个个面如土色。

    “把枪支和子弹都丢到一起……我们华族优待俘虏！缴枪不杀！”

    金三顺这个乐啊，这辈子也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啊，一个人就逼着一个排的法军投降了，他压根就不知道，他手里的那支步枪连一发子弹都没有。

    兵败如山倒啊！法国陆军算是彻底绝望了，面对占据绝对优势的敌军，他们再也不想白白送死了！

    军人打仗从来都不怕死，他们怕的是死的没意义！

    “兄弟们别打了！不能白白为了霍夫那种人去死！活下去，我们都是证人，将来回到国内，我们去军事法庭告他去！”

    “不打了！全都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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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0  东弗里西亚海战结束

    陆军也不傻，一看海军如此倒行逆施连伤兵营都炸，已经一个个气的快要造反了，随后再加上普军源源不断的杀上岛来，兵力发生了巨大的逆转。

    最后普鲁士的铁甲舰出现，彻底断了他们依赖海军舰炮火力支援的念想，一来二去陆军的士气算是彻底崩溃了。

    后面的战斗可就不简单了，完全就是一场抢俘虏的比赛，各部队拼了命的争抢俘虏，这将来可都是论功行赏的数据啊。

    沙滩上、树林中、旷野、农田、村庄……到处都是来回奔跑的普军士兵和举手投降的法军。

    这些丢掉了武器的法军排成了长长的队列，向后方前进，往往一两名士兵就能押送一个连的法军向后方撤退。

    不过致远号水兵们则另起炉灶，他们将自己俘虏的战俘解除了武装，全都押运到了中心小镇中，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了华族的领地。

    林震这时候已经能站起身来了，他身边有那名女护士在搀扶，只见林震冷着脸用不熟练的法语对战俘说道。

    “自己看看吧！看看废墟中被炸死、压死的士兵，这都是你们法国人自己造的罪孽！”

    “这场不义的战争，正是你们挑起来的！”

    “赎罪吧！哪怕不为了别人，现在为了你们自己的同胞，去赎罪吧！”

    “动手扒开废墟，能救多少是多少……”

    一群群的法军被呵斥的面红耳赤，他们没有反驳立刻投身到了废墟清理工作中，也幸亏救援的及时，他们还真从废墟中抢救出一百多法国伤兵的性命。

    施皮克岛上的战役已经接近了尾声，普鲁士方面战果空前，项英他们也没有闲着，足足一千多法军俘虏成了他们的战利品。

    相信这一千多法军战俘，注定会成为肖乐天在谈判桌上讹诈法国政府的最好筹码！

    岛屿上的战斗接近了尾声，而大海上的战斗也持续不下去了！

    霍夫也组织了几次反击，但是勃兰登堡号的火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加上自己的舰队阵型已经大乱，根本形不成有效的杀伤火力。

    半个多小时的对射中，六艘战舰重伤，其余战舰全部轻伤，这场海战已经是完败了！

    霍夫就好像是被抽掉了魂魄一样，如烂泥一样软在椅子上，嘴里只有一句话“走吧……撤退吧！回去接受审判吧……走吧……”

    轰的一声响，那些刚刚被他软禁的军官们又一次恢复了自由，原来是惨烈的战况让那些宪兵和霍夫死忠们也不知所措了。

    趁这个机会，其他的士兵发动了营救，把这些被软禁的军官又给救了出来！

    “把霍夫关起来！这个该死的混蛋……害惨了帝国海军了！”

    “通知全体战舰……突围啊！选择英国战舰的方向突围！”

    “普鲁士人投鼠忌器，一定不敢开炮的！他们一定怕误伤英国人！”

    法国海军的大溃退开始了，凡是能动的战舰全都夺命而逃，而勃兰登堡号就这么吊在他们的屁股后面，用大炮挨个点名继续扩大战果。

    纽卡斯尔公爵看着法国人在自己舰队旁边仓皇而过，苦笑着说道“法国人完蛋了，这场普法已经没有救了！”

    “向普鲁士人发信号，告诉他们我们将保持中立，绝对不会擅动！请他们护航，就说我是大英帝国的特使，需要面见普王！”

    “呵呵……其实见不见的也没什么用了，战争打到这个份上，还谈判什么？普鲁士人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历史机遇的！哎……”

    东弗里西亚海战就此拉下了帷幕，此战致远号以搁浅重伤为代价击毁三艘法国铁甲战列舰，重伤四艘巡洋舰，击毁武装商船八艘，直接歼敌数量达到了四千人以上！

    而普鲁士方面一共重伤法舰九艘，俘虏三艘，并俘虏法国陆军两万二千人之众！

    这简直是奇迹一样的胜利，对面大陆的普鲁士民众欢呼胜利的吼声惊天动地，万岁的喊声几乎撕裂了他们的声带。

    “胜利了！我们在海战中战胜了法国人！我们胜利了！”

    士兵和百姓们拥抱在一起欢呼雀跃，而那些法国俘虏们却一个个面如死灰！

    纽卡斯尔公爵看着近在咫尺的致远号，干咽着吐沫却无可奈何，勃兰登堡号和其他普鲁士战舰此刻已经把致远号重重保护了起来，所有大炮都警惕的对准了皇家海军。

    “对方指挥官还没有回应呢？看来是真生我们的气了……也难怪啊，这场战役打的真够惨的，势必会改变欧洲的局势啊……”

    正说着呢，突然纽卡斯尔公爵眼睛一亮，心里咯噔一下“哎呀！我忘记了一件天大的事情！坏了，坏了，坏了……马上派人登上岛屿，我要电报，我要电报！”

    “金融城啊！这场战争一定会影响金融市场的，我必须要把消息送出去啊！我的天，这可比打仗更重要！”

    这场海战持续了快十二个小时，打的实在是太激烈了，激烈到公爵都忘记了大后方的事情。

    战争永远会影响金融市场的，股票、汇率、债券……这些金融产品的价格是跟战争息息相关的！

    必须要保证自己国家的银行家和资本家们最早知道战争的结果，谁先知道了谁就能获得商业的先机。

    更何况公爵自己就是那个利益链条中的一环，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时候又没有无线电技术，就连电报也是刚推广不就，大海上的战舰想要对外发电报，就必须依赖陆地上的电报机。

    纽卡斯尔公爵想要把消息送到伦敦去，他就得向普鲁士人借电报机！

    皇家海军立刻派遣海军陆战队护送公爵上岸，他们之前就向普军发了措辞强烈的旗语。

    “纽卡斯尔公爵即将登岸……此刻登岸于战争无关，请贵方放行！”

    普军当然不敢向英国公爵开枪开炮了，他们只是冷冷的看着公爵乘坐的小艇在重兵的保护下快速登上了施皮克岛。

    “这英国公爵是不是有毛病？这岛上还有什么啊？值得亲自上去？还不赶紧去汉堡享福吗？”

    “电报机！我需要电报机！找你们的最高长官来，我需要电报机！”刚刚登上沙滩的纽卡斯尔公爵就大声的嚷嚷了起来。

    沙滩上的一个连普军，一个个跟看傻逼一样看着这名英国高等贵族发疯！

    注：今天再加一更吧，感谢之前书友的红包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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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赏的书友真的很多，非常感谢，最近这几天尽量多更几章！

    无君子不养手艺人，手艺人无以为报那就多写点，写精彩点！

    心净水平有限，但是多给书友们卖卖力气的心思还是有的！

    明天是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了，要是按阴历算，这就是心净写网文的五周年纪念日了！

    五年了……感慨万分啊！居然写了五个整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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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1 金钱对赌

    钱钱钱……现在纽卡斯尔公爵脑子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钱！

    金钱对一个国家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人类所有的矛盾冲突乃至于战争，归根结底为的就是一个钱字！

    欧洲自古以来就重商，他们对金钱的认识非常深刻，在他们的眼中一场战争如果最终的结果是赔钱的，那么就算军事上取得了胜利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金融战一样是战争，而且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定会非常残酷，在没有流血的情况下，千万甚至上亿英镑的财富会发生流动，有人平地一声雷陡然而富，而有的人则会在金融绞杀中流干最后一滴血。

    公爵深知情报的重要性，东弗里西亚海战的消息必须要让自己国家的金融巨头们先知道，只要这里面有时间差，就会出现种种的意外！

    普鲁士和华族的海军完全是逆袭法兰西，这个结果是金融市场所有分析师都不敢想的，市场敏感的神经，这几天早就已经绷紧了。

    几乎全球的金融大鳄们，早就等着海战开炮的消息呢，他们之前疯狂的囤积普鲁士的金融产品，说白了就是想在海战炮声响起的时候抛售呢！

    一边疯狂的抛售严重获利的各种债券和股票，一边还大量的做空普鲁士的金融产品，一手进一手出，两边都能赚钱，这个赌盘实在是太大了，仅仅是伦敦金融城和阿姆斯特丹股市就囤积了上亿英镑的对赌资金。

    输不起啊！真的是输不起的！

    纽卡斯尔公爵知道不实消息一旦在伦敦开始流传，这些金融家们只要开始下令抛售，那么最后血亏的一定是他们。

    因为全世界的资本家，没有一个相信普鲁士海军会战胜法兰西海军！

    这可不是夸张，而是事实，欧洲所有的金融大鳄们都把赌注放在了普鲁士的陆军身上，而海军永远是整个对赌盘中的一次赚钱机会而已。

    在他们的心中，普鲁士的海军最终会完败的，那么这个战败的消息至少能引发一次普鲁士金融产品的雪崩。

    他们只要顺势而为，高位抛售然后对赌做空，就可以轻松的赚到数千万英镑的利润。

    当然了，他们并不是看好法皇最后会胜利，这些金融家们已经看透了法国虚弱的本质，所以他们会在这场雪崩之后，再次吃进这些金融产品。

    低价抄底，目的是押宝普鲁士陆军！

    等到陆军再打几次漂亮仗，那么这些金融品的价格一定还会回升的，如果卑斯麦再争气一点能够攻陷伦敦的话。

    那么这些赌徒至少能赚三倍以上的暴利！

    算盘打的实在是太漂亮了，战场上成千上万的尸骨，最后换来的只不过是金融市场的数字波动而已，在这一次次的波动中财富开始了乾坤大挪移！

    但是眼下让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普鲁士和华族联军不仅没有失败，反而在东弗里西亚群岛大败法兰西舰队，两万多陆军被俘，多艘战舰被击沉重伤。

    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市场的意料，可以说所有的投资人都判断错了！

    “我必须要通知国内的朋友们……绝对不要抛售，绝对不要抛售啊！”

    “上帝啊！你们难道没有长官吗？这么重要的岛屿，你们没有电报机吗？我要发电报，我要电报……”

    一脸无奈的普军军官向公爵敬礼“对不起公爵阁下，这座岛上确实没有电报机！”

    “不可能！你在撒谎，东弗里西亚群岛是你们海岸线的重要防御岛链，你们居然不安置电报机？”

    “我们没有骗您，这座岛上确实是有过电报机的，但是被法国人破坏掉了，您想要发电报只能度过海峡去大陆了……”

    “该死的！”公爵捏着拳头在空气中愤怒的乱挥舞“到底还有多远，我到底需要多久才能找到电报机？”

    士兵们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但是距离我们这里三十公里的爱森思小镇，是最大的人口聚集地了，哪里应该有民用的电报机吧……”

    公爵哭的心思都有了“三世公里？该死的，这得耽误到什么时候去？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果然是来不及了，因为就在他拼命的寻找电报机的同时，伦敦和阿姆斯特丹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从早上五点开始，一条小道消息就开始在城市中流传“法国远征舰队已经在昨夜度过荷兰海域，正式进入普鲁士领海了……”

    “知道，知道，最早消息还是从咱们海军传来的呢！博尔库姆岛已经被法国人攻陷了！”

    “终于开始了，这下普鲁士人要吃点苦头了，听说法国海军倾巢而出，所有的主力铁甲战列舰全都派遣了出来！”

    “到时候了，我手里还有一些克虏伯公司的股票，一会市场开盘后，我得抛掉……”

    “一样，一样，我这里也有一些普鲁士的战争债券，看样子是不能留了！”

    消息如风一样的传遍了荷兰和阿姆斯特丹，整个市场的情绪开始躁动了起来。

    芳官的桌子上摆着项英所书的那封密信，她的脸色如土灰一样难看，嘴里神神道道的说道“项英啊，你要动手了吧？我知道你是要动手的，可是你不必如此的，只要法国舰队开入普鲁士的领海，市场一定会下调的，一定会的！”

    “其实我有逢低吸纳的机会啊，真的有的！何苦你要用命去拼啊！”

    但是恍惚中，项英的身影突然浮现在了她的面前，只见项英笑着说道“不！你的想法是在是太单纯了，英国的那些顶级金融家们，真的会给你机会吗？”

    “你不要忘记了，你要面对的是庞大的英国金融城，而你手里所持有的也是上千万英镑的国家资产啊！”

    “这种金融对赌，不同于老百姓用那点小钱玩一玩，国家级资金的进进出出，一定会引起对手的注意的！”

    “金融城里的大鳄们，会无视几千几万甚至十几万英镑的小钱在这池塘里浑水摸鱼，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允许百万、千万英镑的资金来跟他们争夺筹码的！”

    “你想一想啊，这些贪婪的资本家们，要的是波段的利益，他们现在抛出去，将来低位还是要吸纳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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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2  金钱对赌2

    “因为他们知道，普鲁士的陆军是不可战胜的，最终战役的胜利者，一定是普鲁士王国！”

    “所以，他们要的是炒波段，而不是真正抛光！”

    “你这时候进场和他们对赌，只要你大笔吃进，他们就会立刻查到是你干的，有了警觉之后，这些人怎么会给你那么多筹码呢？”

    “为今之计，只有我出场才能打乱他们的心理预期！”

    “必须要让这些贪婪的家伙感觉自己的判断有误，必须要让他们调整心理预期，从一开始的普鲁士小败，调整成普鲁士大败！”

    “也只有这样，才能改变这些贪婪者的心理预期，本来他们认为雪崩一半就可以收手了，但是只要我致远号出战了，他们就会把雪崩的预期调整到更深！”

    “也只有这样，你大笔吸纳的时候，才不会遇到阻力盘的影响！”

    “归根结底，还是这些人太贪婪了，是的你只要抓住他们的软肋，你就可以如牵着一条狗一样让他们跟着你的预期走……”

    “贪婪啊……因为他们贪婪啊……”

    项英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他的身影也渐渐的远去了，芳官心中一急喊了一句“项英……”说完他就从小憩中猛醒了过来。

    原来刚刚是南柯一梦，芳官这几天实在是太疲惫了，她居然手戳着桌子睡着了！

    “小姐！小姐！乱了，全城都乱了……”

    两名燕子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向芳官汇报最新的情报“小姐，现在整个城市所有街头巷尾都是谈论法国联合舰队过境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战争要爆发了！”

    “所有人都排队等候要抛售呢！我们逢低吸纳的机会到了！”

    可是没想到芳官却一点都不激动，只是冷冷的说道“给我准备冰水洗脸！让电报房24小时待命……”

    冰冷刺骨的冷水中飘着冰块，芳官将整个脸都浸入到了里面，所有的疲惫在那一刹那全都抛走了！

    “啊……给伦敦发密电报！”芳官的脑袋从冰水里拔了出来冷冷的说道“告诉他们，就算开盘了也不许吃货，不管怎么跌都不许吸纳！”

    “为什么啊？小姐……”

    “不要问为什么！执行命令吧……”

    三分钟后，伦敦、阿姆斯特丹的席位都接到了芳官的密令，这些操盘手不知道小姐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谁也不敢违逆。

    红轮东升，新的一天终于开始了，就在东弗里西亚群岛海战进入到了登陆战之时，欧洲的金融市场好戏才刚刚开场。

    几乎是一开盘，所有普鲁士的金融产品就遭到了疯狂的抛售，所有的人都在议论法国舰队进攻普鲁士领海的消息，各种各样的版本多的让人眼花缭乱。

    有的人说普鲁士海军龟缩在港口不敢动弹的，也有人说东弗里西亚群岛遭到了法国军队的屠杀，还有的说汉堡易北河出海*发了海战，普鲁士的岸防炮台都被攻陷了。

    各式各样的传闻中，法军变成了耀武扬威的进攻者，而普鲁士的形象只有一个，瑟瑟发抖的躲在军港内，在岸防火炮的保护下艰难的苦熬。

    市场上压根连一丝质疑的声音都没有，所有人都不会怀疑这些消息的准确性！

    其实也不怪这些投资人短视，因为在这个时代普鲁士的海军真的就是一个笑话，他们甚至连丹麦海军都打不过，就更别说法兰西了。

    世界第一强陆军，第二强海军……这就是波拿巴家族统治下法国的底气！

    各类型普鲁士公司的股票开始雪崩，尤其是发行的各种战争债券，更是坐滑梯一样的往下溜。

    市场开盘不过半个小时，各类产品的均价就已经雪崩了30%！

    紧接着市场出现了一段时间的小幅度波动，毕竟还有很多散户是看好普鲁士陆军的，他们也希望逢低吃进一些。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伦敦金融城的那些大鳄们出手了，这些人并没有得到纽卡斯尔公爵的情报，他们完全按照之前的计划行动！

    “抛售！给我往下抛售！把均价砸下去60%必须逼迫那些散户们崩溃！哈哈哈……到收获的集结了！哈哈哈……”

    大鳄们行动了，这下可热闹了，小散户的吃进行为根本就挡不住洪水一样的抛售潮，雪崩又一次爆发了！

    芳官这边的电报机从一开始就没有停过，伦敦和阿姆斯特丹的席位拼命了的给她发电报，一直恳求下命令吧！

    “小姐，已经暴跌一半了……也该出手了，这可是最后一次满仓的机会了！”

    可是所有人的催促都没有说动芳官，她毅然决然的说道“继续等我的命令！没有命令任何人都不准擅自行动！”

    芳官的反常行为让金融城的那些大佬们也惊讶了“华族的那些席位到现在都没有行动吗？这怎么可能……”

    都是金融圈里的老狐狸了，芳官刚开始的行动还多少有点秘密性可言，但是随后这些金融大鳄们凭借关系就把芳官所控制的席位全都给找到了。

    可以说华族资金的每一笔吃进或者抛出的行为，都逃不过金融城这些大佬们的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华族难道放弃这次赚钱的机会了吗？还是说陆军方面出意外了？他们明明还有一半仓位是空的啊！”

    就在这时候，手下人突然传来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太不可思议了！刚刚阿姆斯特丹华族的席位在抛售？”

    “这些中国人，怎么开始往外抛了？这不合情理啊！”

    “啊？”这下连英格兰银行的那些高层们也都傻眼了，他们也看不明白这是什么套路了！

    “查清楚！到底抛售了多少……”

    “抛售不多，但是属于持续行为……刚刚抛售了10万英镑的克虏伯公司股票，现在又有八万的债券被抛出去了！”

    “没有错，就是华族的席位……”

    “有行动了，伦敦的席位也开始小规模抛售了！华族真的是在抛售啊……”

    “该死的！这些中国人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消息渠道……一定是发生别的什么事情了！”

    “查清楚，不惜代价的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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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3  金钱对赌3

    有钱人想要得到情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拿钱砸啊！

    华族想要在欧洲金融市场上捞金，那么就必须要仰仗欧洲人来操盘，金融城的这些大鳄不可能从芳官身边人这里套到情报，但是那些在交易所里亲自工作的雇工操盘手们，则都是欧洲本地人。

    他们对华族可没有什么忠诚度，在大笔现金的诱惑下，这些人把所知道的一切全都给吐出来了。

    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以前有秘密那是因为钱没给够，钱到位了消息自然也就到位了。

    “上帝啊！负责华族资金的居然是那个女人？”

    “是东方的歌剧精灵芳官……怪不得这操盘的手法如此细腻呢！”

    “那个女人就是一个高级间谍，她在我们欧洲渗透的太久了，她的消息有时候比我们甚至更灵通！”

    “继续查下去，一定要搞清楚为什么他们要偷偷的抛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可是伦敦和阿姆斯特丹的那些操盘手毕竟接触不到核心机密，这些人也不知道芳官想要干什么！

    直到最后，汉堡的商业间谍发来了让人震惊的消息，消息一到英格兰银行的休息厅内，在场的这些大鳄们就全都傻了！

    “什么？致远号出动了？项英违背了肖乐天的命令，擅自向法国人发起进攻了？这是真的假的？”

    “很有可能啊！之前帝国情报机构就曾经怀疑项英和华族内部的某些激进组织有关系！”

    “那都是军事狂人，为了战争什么都不顾的疯子！”

    “致远号偷偷返回亚洲的旅程中，这个战争疯子就敢对法国人下手，一艘战舰就敢炮轰达喀尔，甚至参与了伊基克大海战……”

    “看看这个项英一路走来的疯狂举动吧！这样的人能干得出来的！”

    这群老狐狸们迅速开始在心底盘算了起来，很快他们就达成了共识！

    “先生们，我们之前的判断恐怕要从新调整了！我们本来以为普鲁士海军还有致远号会龟缩在军港无所事事！”

    “如果那样的话，普鲁士在海战方面就只能是小败了，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价格崩盘50%”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变了，发疯一样的项英这就是要自杀！致远号再强大也不可能是整个法兰西特混舰队的对手啊！”

    “这艘战舰不是被击沉，就是被俘虏！这样一来，小败可就变成大败了！”

    “芳官那个鬼心眼的女人，此刻小规模的抛售，恐怕就是提前知道了消息，她怕惊动我们所以在试探的抛售！”

    “哈哈哈……愚蠢的女人啊，她还以为我们不知道底细呢！”

    “砸盘吧！继续砸盘，把价格砸到地板上去……不，给我砸到地狱里面去！”

    这下整个市场全乱套了，凭空出现的卖单一张又一张，挂在市场上，你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每一张卖单的价格都在往下掉。

    雪崩！这才是真正的雪崩呢！

    直到这时候芳官才兴奋了起来“好了，我们开始行动，逐步吃进……等到价格掉到最高点的两成左右，就给我全仓吃进！”

    芳官的心更贪，她居然赌均价会暴跌80%！

    操盘手才不会管老板怎么想能，他们就按照命令开始行动呗，这些华族的席位开始买进，横扫市场上所挂的卖单！

    “华族出手了！芳官那个女人正在买进！”

    “不要管她！这个女人是想要迷惑我们，她就是想稳定住价格然后好卖个好价钱罢了！”

    “哈哈哈，你也不想一想这里是谁的地盘！这个蠢女人，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们已经侦测到了她的席位都是那些了！”

    “不用管她，继续给我砸！”

    芳官流下了热泪，她的心没有丝毫的喜悦，虽然市场完全按照她的判断发展，可是她依然很伤心。

    因为她清楚所有的机会，都是致远号用命换来的，此刻项英他们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呢。

    “蔡璧暇啊！我的姐姐，你也在战舰上吗？”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保佑你平安回来，求你一定要平安啊！”

    伦敦和阿姆斯特丹市场的疯狂，注定要载入史册，在伦敦金融城的强力打压下，普鲁士方面所有金融产品的均价，甚至被砸到了最高点的18%

    无数来不及抛售的投资者，看着自己的卖单被压在上面而无法交易，一个个哭的声嘶力竭。

    “怎么办啊？都快要收盘了，今天都要过去了……我手里的股票和债券还没卖出去呢！”

    “呜呜呜……上帝啊，您救救我吧！这是我全部身家了！”

    可是上帝是不会救他的，一直到了下午收盘的时候，他的卖单也没有成交！

    而最终这些金融产品的均价，停留在了最高点的21%，一天的时间上亿英镑的财富被蒸发掉了。

    当天晚间泰晤士河都了很多的警察，他们严防死守看着脸色难看的男人靠近河边就赶紧过去阻拦。

    “先生……太阳明天还会升起的，千万别想不开！”

    这边还没劝好呢，就听噗通一声，另一边就有人跳了河水。

    “我的钱都没了啊……我整整投入了一千英镑啊！现在就剩二百了……我留着这些废纸有什么用啊！”

    情绪崩溃的投资人，把他用一千英镑买来的股票，撕的粉碎顺着夜风飘到了泰晤士河里。

    紧接着他摘下礼帽丢到河里，然后绝望的跳了下去！

    同样的一幕在阿姆斯特丹也发生了多起，当天晚间荷兰共有23名投资者自杀，而伦敦更惨足有51名破产的投资者选择了离开人世。

    而这一切芳官都不在乎，她的面前摆着一杯香槟，她哭泣着庆祝今天的胜利！

    “满仓了！项英啊，我告诉你……你托我办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好的！今天大丰收啊，我在最低的位置满仓了！”

    “你们的鲜血，换来了我华族带血的筹码啊！”

    “呜呜呜……你们知道吗？这次我一定会赚很多钱的，很多很多……够给你们买十艘致远号了！”

    “呜呜呜……”芳官哭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可是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咣当一声撞开了！

    注：今天是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听这名字就带劲儿！

    而且今天还是心净码子五周年纪念日！实在是值得庆祝啊！

    心情好，就给大家多加更吧！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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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4  内森.罗斯柴尔德

    今夜的伦敦和阿姆斯特丹，注定要成为一座不夜城，有人哭就有人笑，有人死就有人生，那些被套牢的投资者们，在哭泣甚至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那些早早逃跑成功的投资人，则聚集在酒馆饭店里面，享用着他们带血的晚餐。

    “干杯！感谢这场战争，赞美战争！感谢这次难得的机会！老板……给今天所有的客人，每人上一杯威士忌，我请客！”

    “老杰克好样的……”人们纷纷鼓掌“这次赚了多少？一千磅还是两千？”

    “哈哈哈，上帝保佑我，借着这次战争，我足足赚了三千磅，我早就知道法国海军会出动的，我三天前就已经卖掉了所有的筹码，哈哈哈……”

    “你们等着吧，普鲁士一定会报仇的，我再观望几天，相信我抄底的机会一定还有……”

    一杯杯的美酒下肚，人们开始交流着这次成功的投资经验，这些逃顶成功的赌徒们一个个笑开了花。

    “快看……塔桥上又有一个人跳下去了！该死的，贪婪害惨了他，肯定是暴跌时候没有卖出去的！”

    “没错，他也不想想，雪崩一旦出现了，卖单就会疯狂的涌入，价钱一个比一个低，他的卖价要是不超过别人的低，怎么可能成交？”

    “别可怜这些人，那都是贪心鬼，不值得可怜……我们继续喝酒！”

    金融风暴中，幸运儿毕竟只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赔的血本无归的，那些自杀的人大多都是负债累累的赌徒，他们已经没有了希望。

    但是更多的投资者，他们输掉了本金，但还不到去死的地步，他们只能耷拉着脑袋灰溜溜的从这些气氛热烈的酒吧、餐馆门前大步逃开，苦水只能自己咽下去！

    不过今天命运显然是跟所有人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这些所谓成功者的狂欢，在晚上七点之时被一条震惊的消息所打断。

    纽卡斯尔公爵经过整整半天的努力，终于在六点钟的时候找到了电报机，并把消息送回了伦敦。

    由于战争破坏了战场周边的电报网络，其实就连项英他们也无法把消息送出去，公爵和项英几乎是前后脚发的电报，荷兰和伦敦同时间得到了这个炸了营的劲爆消息。

    就在芳官悲伤的想念蔡璧暇还有那些致远号上的老朋友之时，她手下忠诚的燕子冲了进来！

    “小姐……小姐……出大事儿了……有电报！”

    “好好说话！到底怎么了？”

    “致远号来电报了，海战……海战大获全胜！”

    啊……芳官猛然站了起来，身子撞到了餐桌“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您自己看吧……”

    芳官看着项英发来的紧急电报，刚看一个开头，眼泪就流下来了……

    “居然真的胜了？不可思议啊，祖宗有灵，居然真的胜利了……他们还活着，他们还活着……俘虏两万法军，击败整个法兰西舰队，他是怎么做到的？”

    “致远号伤痕累累搁浅？哈哈哈……无所谓了，项英你知道吗，你给海军赚出了至少十艘致远啊！”

    “传我的命令，采购全城最好的美酒，派快马送到威廉军港去！给我们的英雄庆功！”

    啊！啊啊啊……芳官尖叫着兴奋的在木地板上跳起了踢踏舞，她双手挥舞极快用尽全身力气发泄着自己的兴奋之情！

    “啊！太好了，太好了！举杯庆祝吧，今夜我允许你们喝个烂醉！”

    这变化简直太戏剧性了，芳官在庆祝而伦敦的那些大人物们则彻底傻了，唐宁街首相官邸的格莱斯顿整个人都呆滞了，面前那一页薄薄的电报纸，就跟有鬼一样让他从心里往外冒凉气。

    “公爵是不是疯了？他在给我开愚人节玩笑吗？怎么可能赢呢？这不符合科学啊……”

    “该死的，让海军派遣最快速的通讯船，立刻去战场实地考察，马上和护航舰队联系上……让我们在普鲁士的所有间谍全部行动起来，我要知道真相！”

    此刻的英格兰银行内如丧考批，白天还志得意满的那些银行家、资本家们现在吓的面如土色！

    所有的判断全都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完全是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

    公爵详细的战报让他们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地板上全都是玻璃碴子，那是刚刚情绪失控的人砸碎的酒瓶。

    价值二百多英镑的美酒，变成了一地的垃圾，但是宣泄之后在场的人却如瘟鸡一样低下了脑袋。

    “怎么会这样？仗怎么就会打成这样？法国人都是一群猪吗？怎么就输了呢……”

    “不要问我，我不懂军事，但是我知道公爵是不会骗我们的……我早就说过了，这场战争普鲁士是必胜的，我们没必要冒险做波段，只要大胆持有到最后，就一定会赢！”

    “没人听我的，谁都不听我的……”

    “你放屁！你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今天抛售的时候，你的席位抛的比任何人都多！”

    赔钱了大家心情都不会好，眼看着一群人就要吵了起来，可是这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在房门口响起“先生们！难道你们会为了几千万英镑的生意而争吵不休吗？难道世界金融中心的主宰者们，只有这么一点肚量？”

    听见声音，在场的人全都下意识的站了起来，人们毕恭毕敬的面向门口走进来的白发苍苍的老者，深深的鞠躬。

    “罗斯柴尔德先生，您怎么来了……”

    来的人正是欧洲金融界的顶级大鳄，罗斯柴尔德家族在英国资产的掌门人，内森.罗斯柴尔德！

    这个老头对于这个时代的金融家来说，那就是个传奇，就是他帮助英国政府通过一连串复杂的资本运作，从而夺取了苏伊士运河的大量股份。

    按照这个老头的计划发展，法国早晚都会被赶出苏伊士运河去，至少也会沦落成第二大股东，这条运河背后的金钱之流动，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隐形的金融帝国之王，欧洲皇家价格的制定者，在美国财阀还没有崛起之前，这个家族对国际金融市场的控制力，实在是让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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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5  金钱无国界

    老者看着这些徒子徒孙们，眼中全都是不懈的目光！

    “你们知道你们今天错在什么地方了吗？你们太狂妄了！根本就没有仔细的去研究对手！”

    “阿姆斯特丹的那个女人，究竟手里有多少筹码？你们谁打探清楚了？”内森.罗斯柴尔德气愤的用手杖敲击的地面。

    “不过就是三千一百万磅而已！就这点资金，你们就如临大敌了？就这样严防死守的？”

    “格局啊！格局太小了，这就是你们失败的根源！”

    老头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们连三千万的小生意都镇不住吗？或者说你们贪婪到连这点小钱都要克扣吗？”

    “好好的去研究一下肖乐天！看看他的手段，不要让狂妄蒙蔽了你们的眼睛！”

    老头杵着拐杖在侍从的搀扶下做到了沙发中，面前战了一圈金融城的大佬，可是现在这些大佬一个个就跟胆小的老鼠一样，一动不敢动！

    好半天老头才算顺过气来“钱不是这样赚的……我们是生意人，永远记住我们的身份是商人，我们不要心里装那么多的民族、国家的思想！”

    “金钱是没有国界的，你们为什么要像政治家一样的考虑问题？”

    “我们要和政客走的很近，是因为我们要从他们身上赚钱，而不是说我们真的喜欢从政！”

    “政客们讨厌中国人，他们提防肖乐天，你们为什么也这样思考？愚蠢啊……”

    内森.罗斯柴尔德用手杖点着地面，狠狠的教训这些糊涂虫！

    “这次你们犯的最大错误，就是选择和肖乐天为敌了，这不聪明啊！”

    “你们为什么要仇恨肖乐天？就因为他们是中国人？还是因为他们那三千一百多万英镑会赚走欧洲的钱？”

    “人家赚钱凭的是自己的本事，你们为什么要做对手盘？害怕他们获利？害怕他们把钱带回中国去？”

    “蠢货！都是一群蠢货！”

    “三千多万英镑，让他们赚三倍也就到头了，不过一个亿的盘子，就舍不得了？贪心太重啊，这点小钱都不肯松手吗？”

    “政客有政客的考虑问题方式，我们不能去学，我们要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赚更多的钱！”

    “你们今天跟肖乐天做对手盘，说到底最后你们也只能让人家该赚一亿的买卖，变成赚六千万……最后还收获了一个大大的仇人，何苦呢？”

    “为什么不换一个思路去考虑，难道这件事对你们来说只有危险而没有机遇吗？我问问你们，在亚洲的业务开展的怎么样？”

    “有谁的规模，超过了华族央行？回答我……”

    一群人身子一震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只有和老内森亲近一点的才敢开口说道“先生……毕竟他们是中国人啊！而且华族野心勃勃，这几年扩张太快了……”

    “之前的本杰明首相一直都很忧心忡忡，包括格莱斯顿也不希望华族扩张的太快……”

    “糊涂！我再重复一遍，金钱是没有国籍的！永远记住金钱没有国籍……”

    罗斯柴尔德环顾四周平静了一下情绪“我年纪大了，不愿意抛头露面，我也没有见过肖乐天这个人，但是……但是我隐隐的能够感觉到，他已经用行动在和我们对话了！”

    “这个男人很聪明，你们觉得他是个威胁？但是我却不这样认为，相反这个男人在很巧妙的避开我们的敏感区！”

    “他是华族的缔造者，华族的金融秩序也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可是他却很聪明的放弃了金本位而选择了银本位！”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明白我们的底线在哪里，他压根就不想和我们抢黄金的定价权！”

    “只要黄金永远在我们的手中，他那个小小的华族，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另外你们仔细分析华族的商业政策，基本上对我们英国商人就没有设立任何的门槛，英国所有的商人都可以自由的去华族的领地投资贸易！”

    “这种自由的气氛，你能够从亚洲那些古老的国家里找到吗？这么一个开放的君主，实在是太难得了！”

    “更让我感兴趣的是他的纸币系统，他居然比我们还快了一步，他居然搞出了信用货币这种我只敢想而不敢实际运作的钱币！”

    “真聪明啊！用白银和税收双重锁定货币信用，这是从我们金本位的体系里，独立出一个小王国啊！”

    “这样的聪明人，难道不应该接触一下吗？”

    “到底是和他为敌赚得多呢？还是与他合作赚的多呢？这个问题你们考虑过没有？”

    格局和层次不同，看问题的深度和广度自然也就不一样了，周围这些大鳄们一个个如同小学生一样的有些明悟了。

    罗斯柴尔德说的没有错，这场金融战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无论怎样华族的资金都不应该是英国资金的对手盘。

    说到底，这次发财的机会，还要多感谢人家华族和普鲁士呢，要不是人家的士兵抛头颅洒热血，他们那里有这样好的赚钱机会。

    说到底，金融市场上的暴利，其实都是士兵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可是这些人为什么还要和华族为敌呢？说到底还是一个惯性问题，这些人一方面是和政客走太近了，让政治左右了思维。

    而另一方面，就是欧洲人那种骨子里的傲慢，他们天然就瞧不起中国人，下意识的感觉你从我欧洲赚钱走了就是不对的，就是我的敌人！

    被情绪所控制的人，自然做出的决定就有偏差了！

    众人向小学生一样谦卑的请教“感谢您的教诲，先生……那么现在您有什么嘱咐的吗？”

    老头扭头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幽幽的说道“你们听到了吗？此刻全城已经骚动了起来，看样子消息已经传遍全城喽……”

    众人看了看窗户，有眼力的侍从赶紧打开了一扇扇的窗户，夜风吹了进来，同时也飘来了一阵阵的嘈杂声。

    泰晤士河两岸，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很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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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6  海战号外！

    工业时代，商品以古人不可想象的速度生产着，尤其是一些时效性非常强的产品，比如说新闻报纸，早已经适应了残酷的市场竞争。

    从撰稿、排版、印刷、发行销售……这条产业链早就已经相当成熟了，要问为什么成熟的如此之快，道理非常简单，无他只是因为暴利蕴含在里面。

    十九世纪末，报纸的地位几乎就等同于21世纪的世界顶级门户网站和搜索引擎，报纸在这个时代已经控制了人们接受信息的渠道，甚至在影响着人们的判断。

    这样的行业能不赚钱吗？这个时代几乎所有的报业巨头，那都是全球财富排行榜上有名的大人物！

    如此暴利的行业，自然会让投资人投入重金，而更多的资金和人力的投入，自然让这个行业的效率变得越来越快。

    纽卡斯尔公爵的电报刚刚到帝国外交部和首相官邸一个半小时之后，伦敦的街头就已经涌出了一大批的号外。

    加了双薪的报童一个个在大街上狂奔，手里的号外晃动的就跟战旗一样！

    “号外！号外！重要号外！”

    “法国联合舰队在东弗里西亚群岛和华族以及普鲁士战舰爆发大海战……海战持续十二个小时……战况激烈……”

    这些报童显然是懂得营销心理学的，他们喊了半天就是没有喊出战果如何，而且这种号位的销售也不同于平日里销售报纸。

    平日里报纸销售，他们都要仔细的观察大街上的绅士，尽量送到他们的面前去，求着人家买。

    但是号位不一样，这里放出来的就是勾人心的惊天大消息，这时候就要一改往日的销售策略了，来一个大逆转。

    报童在大街上来回跑，来回喊但是就不停下脚步，你要是心急难忍，那就赶紧追上来买就是了。

    还别说，越是这样销售，那些平日里高傲的绅士们反而越贱，一看报童从身边跑过去了，他们放下身段就去追。

    “等一等……给我一张……多少钱，多少钱……”

    “一个便士先生……您可别嫌贵，你买的可是第一手的号外，您会比别人更早知道战果的！”

    “给你……”一枚闪亮的硬币飞到了报童的手中，油墨还没有干的号外落到了读者的手中。

    “东弗里西亚大海战……致远号孤军奋战……刺穿法国联合舰队战阵……炮轰施皮克岛法国陆军？”

    “上帝啊！这里还有配图呢？”

    泰晤士报御用的插图师，仅靠想象力就完成了对大海战的绘图，这其中当然夹杂了很多他自己的想象。

    黑色油墨版画上，致远号舰首的金龙被放大了好几倍，整个铁甲舰如同深海巨兽一样刺破海浪冲了过来。

    而法兰西的战舰则明显要小一号，甲板上全是法国水兵丑陋惊恐的表情！

    大炮在轰炸，法军被炸的一片狼藉！

    从一副简单的插画上就能看出，英法民间确实不对付，上百年的时间里，英法一直都是直接竞争对手，在多方面两国都在交锋。

    因为有直接竞争的存在，所以民间出现了很严重的相互排斥、嘲讽甚至敌视的情绪！

    恐怕英法两国的民间关系想要变的友好起来，那就得等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兴起之后了！也只有等到另一个威胁英国的群体出现之后，法国人的形象或许就会改善很多。

    另外，肖乐天持续不断的文化宣传，也起了很大的作用，持续一年多的东方系列报道，再加上肖乐天使节团在伦敦的行善积德，广行布施，让华族的口碑在伦敦非常的好。

    此消彼长之下，伦敦的舆论界就有点偏向中国人了。

    从号外上就能看出，编辑和插画师他们内心还是向着华族的，这报道里面有很大的拉偏架的成分所在。

    怎么能不拉偏架呢？这些媒体人可没少拿肖乐天的车马费啊，几乎每一次他们来采访华族，最后都能报销一大笔车马费。

    吃人家的最短，这是全人类的通病！

    “致远号击沉一艘，重伤三艘？乖乖，这是不是愚人节的玩笑？”

    “致远号中弹百余发，居然毫发无损？主装甲连一个破洞都没有炸出来？”

    “持续十二个小时的海战，致远号主体结构丝毫未损，只是辅助装甲和甲板上结构遭到破坏？”

    “到最后210口径大炮还是因为自己炸膛才失去战斗力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愚人节的玩笑！”

    多少买到号外的人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个摇头大喊。

    “快看下面……战斗到今早，突然普鲁士海军全军出动，在致远号姐妹舰的率领下彻底击溃了霍夫的联合舰队……”

    “致远号居然还有姐妹舰？普鲁士人居然偷偷的仿造了一艘……”

    “我们的情报为什么一点都不知情？普鲁士人究竟是怎么瞒过我们的？海军那些人都在干什么？”

    “法兰西三万陆军全部投降！在纽卡斯尔公爵的眼前被投放到了战俘营内！此刻施皮克岛已经变成了普鲁士人的战俘营！”

    “假新闻！这一定是假新闻！”

    随着号位卖出去的越来越多，情绪反转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那些刚刚还在痛饮美酒庆祝逃顶的投资者，他们的心一下子就从天上掉到了地狱中。

    “假的……这些报纸天天胡说八道……”酒气熏天的投资者愤怒的把号位撕了一个粉碎。

    但是有人哭自然就有人笑，今天没有逃顶成功的那些投资者，则兴奋的笑掉了下巴！

    “哈哈……哈哈哈……奇迹啊！奇迹！法国联合舰队输了……而且是狂输啊！”

    “我们有救了，有救了！哈哈哈……翻倍啊，明天一定翻倍的赚，上帝爱我！赞美你上帝！”

    “你们别做梦了，这是假的新闻！那可是法国整整一支联合舰队啊！怎么可能被一艘战舰打败呢？”

    “你们懂个屁！号外上说的很清楚了，致远号是跨时代的战舰，他的设计理论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

    “从今天开始，致远号的设计风格就将成为全球战舰的标杆！以后所有战舰都得按照这个大原则来设计生产！”

    “高防护、高火力、高吨位！”

    “口径就是正义你懂不懂？华族元首肖乐天早就在采访中说过了，口径就是正义！”

    “公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你懂不懂！”

    “你放屁！”气急败坏的投资者上去就是一拳头“肖乐天就是个骗子！这号外也是骗人的！他们不可能胜利，不可能……”

    人在金钱面前，会很快的禽兽化的，刚刚在酒馆餐桌前还跟绅士一样敬酒呢，可是转眼间当他们发现梦碎了之后，歇斯底里的他们开始不肯面对现实了。

    双方投资者一言不合就扭打在了一起，不一会的功夫大街上到处都是警笛吹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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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7  金钱无敌

    “看见了吗？在金钱面前，所有人都是奴隶！”

    英格兰银行内，内森轻蔑的看着满城的骚乱，他甚至都不用戴上他的老花镜，仅凭想象就能知道哪些人的丑态。

    “刚刚还是赢家，结果快乐还没有持续一夜，剧情就反转了……是不是很戏剧？不用嘲笑他们，其实你们也一样……”

    “有什么不同呢？不过就是他们输光了家底儿，没有办法只能选择跳河自杀，而你们却家底丰厚经得起多次的失败而已……”

    “但是错了就是错了，这场投资从一开始你们就错了，你们忘记了金融的本质是什么，这是钱的游戏，无关民族或者国家等等复杂的感情！”

    “如果从一开始，你们就放下对中国人的傲慢和成见，那么这场游戏你们不会输成这样！”

    “最后告诉你们一句，金钱是没有国界的，你们要效忠的只有金钱而已，不要效忠什么国王或者国家！”

    “哪怕是国王，只要他违抗了金钱的命令，我们也一样要把他送上断头台！”

    “是的！先生，谨遵您的教诲……我们会调整策略的，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我们会弥补所有的损失的！”

    银行贵宾室内，所有的大鳄都在向老者鞠躬，这次血淋淋的教训让他们猛醒了！

    “先生，普鲁士和华族已经是胜券在握了，现在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预计法兰西很快就会需要很多的现金，他们殖民地的产业肯定是要贱卖的……”

    “这是逢低吸纳的好机会！另外，华族和普鲁士借此机会也一定会崛起，我们会增加投资力度的……”

    “从明天开始，我们将全部锁仓，凡是关于华族和普鲁士的金融产品，只进不出！”

    “请先生放心，我们今天只是少赚了点而已，并没有亏钱的！”

    内森点了点头“这些事情，我不会管的，你们都是聪明人，如何赚钱你们都很清楚……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把握错方向！”

    “你们肯放下傲慢，主动向亚洲投资……能这样想我很欣慰，但也不能完全相信中国人，尤其是肖乐天这样的人，拥有实权的政治强人，更是非常危险的*！”

    “这类人很容易变得激进，一旦他选择用强权威逼我们怎么办？还是要仔细的观察啊……”

    “内森先生……我们要不要和肖乐天直接接触，去谈判一次……或者安排他来见一见您？”有人小声的提议道。

    “不！”内森突然斩钉截铁的说道“用不着见面，很多事情说明白了更不好，更关键的是会面也不会说任何真话的！”

    “呵呵……只有孩子和底层的庸人才会讲究对错或者承诺呢，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考虑这些无聊的东西的！”

    “仔细观察，我们还需要观察他！这次战争之后，肖乐天究竟能得到多少实际的利益？我们用不着现在就去猜测，我只想仔细的观察一下，看看他究竟会把那些钱放到什么地方去！”

    “如果肖乐天聪明的话，如果他能够把战争所得到的金钱，存入我们的银行之中，这就说明他选择了和我们合作！”

    “这才是最大的诚意！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相信他是一个理解商业规则的政治家，也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和他合作！”

    “如果他敢带走这些贵金属离开欧洲，想带到亚洲去？那么我们就会用尽一切办法，去覆灭他！”

    “想抢夺我们对金钱的控制权？那就是做梦！”

    “给我盯紧了黄金市场的每一笔交易，只要发现中国人在里面扫货购买了，就给我废掉所有的合同！”

    “我绝对不允许流入欧洲的黄金，再回到亚洲去！白银他肖乐天可以随便玩，但是黄金他休想动一分一毫！”

    内森满脸杀气的说道“谁也不要提醒肖乐天，我要看看他是不是一个聪明人！只要他选择和我们合作，只要他不染指黄金的定价权，只要他把战争的收益都存到我们的银行系统里来！”

    “只要能做到这几点，我们就可以加大和华族的合作！如果做不到这几点，那么华族就是整个欧洲金融界的敌人！”

    “得罪了拿破仑三世并不可怕……我要让他知道，得罪了金钱可是最了不得的大罪过，他那个小小的华族，是休想和全世界的金钱作对的！”

    “口径就是正义吗？公理只在射程之内？呵呵呵……错了，我要告诉你肖乐天，金灿灿的黄金才是公理正义！”

    “只要你敢不尊重金钱的游戏规则，那么很简单我会让全欧洲的资金去支持哪些反华族的政治势力！”

    “我会让全欧洲的国家执政政府，都变成反华族的大联盟！到那时候，不知道你能不能抵挡的住，全欧洲的联军呢？”

    内森笑的阴冷无比，整个贵宾厅内一片寒气逼人，平日里权势滔天的金融大鳄们，此刻机若寒蝉满眼都是恐惧之色。

    过了好半天，内森才从情绪中走了出来，他放松的挥了挥手“当然了，这只是最后的办法！我们毕竟是为了赚钱而已，国家兴亡跟我们没有关系！”

    “民族变迁，国境变化，老帝国的崩溃，新国家的崛起……这种游戏人类历史上多的数不胜数！”

    “不要在意这些东西，我们所要关注的只是金钱！只要能控制住金钱，我们管他民族兴亡呢？我们管他国家变迁呢？钱永远都是钱，不会掉下半点光辉的！”

    “哈哈哈……好了，给我来一杯香槟，今天这场戏剧让我看的很是兴奋，让我们期待明天金融市场的波诡云翳吧！干杯！”

    香醇的香槟酒入喉，内森看着流淌的泰晤士河遗憾的摇了摇头“那些自杀的投资者实在是太冤枉了，他们再坚持一个小时，悲剧就变成喜剧了……”

    “可是他们的心太软弱了……愚蠢啊，人生除死无大事，这点挫折都经受不住，又何必来玩金钱的游戏呢？”

    伦敦今夜无眠，所有人都在这场悲欢离合的大戏中起伏沉沦，包括那名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的大胡子，也看着眼前这一幕无限的唏嘘。

    因为有了肖乐天的资助，他最近的生活质量好了很多，孩子们的脸色也有了红晕，女儿长久的咳嗦也得到了更好的特效药医治。

    而他自己，则有了更多的时间去酒馆和咖啡厅仔细的冷眼旁观，看着人世间的喜怒哀乐。

    “资本主义啊……资本此刻已经完成了自我进化，他已经不是人类可以控制的工具了！”

    “资本长出了自己的头脑……资本本身已经有了意识，他再也不受人类的控制了！未来的世界，哪怕是国王和皇帝，也无法成为资本的主人了！”

    “太恐怖的场景了！人间地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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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8  危险的资本

    大胡子是当时那个社会中，少有的把资本的力量看透的人！

    在古代的时候，所谓的资本其实不过就是商人们做生意时候的资本，谁拥有多少财富，无论是现金还是房产或者说是贵重货物，这些都是可以用来做生意的本钱。

    那个时代，资本是要跟商业紧密的结合在一起的！

    但是随着大航海时代的到来，远洋贸易的海量财富让一部分商人开始向资本家转变，那些拥有庞大金钱的商人们，越来越感觉直接用钱来生钱，要比用买卖生钱更快捷和方便。

    这样一来资本就开始了自己进化的道路！

    资本先是从原始的商业中剥离出来，渐渐开始独立，但是很快这些早期的资本家们就发现，独立出来的资本目标实在是太大了，放在明面上的蛋糕总能遇到很多的觊觎着。

    这其中，权利阶层对资本的侵蚀是非常严重的，国王是资本主义早期最大的敌人！

    同样的问题在东西方都存在过，但是两个文明却走了不同的道路！

    东方的资本向皇权低头了，他们必须要顺从权利！

    而西方的资本则站起来和皇权对抗，直至发生战争！

    英国历次内战包括不流血的光荣革命，其实说到底都是早期的资本家联合起来跟世俗权利对抗而已。

    这是资本的第二次进化，他们成功的击败了统治人类几千年的封建皇权！

    让骄傲的国王在资本面前也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哪怕是女王也得按照资本市场的游戏规则来玩，规矩大于一切！

    一切看起来不是很美好吗？但是大胡子明白，资本进化的道路还远没有停止，如果说早期的资本进化是为了自保的话，那么后期资本进化就是要长出獠牙了。

    很快的，资本家的势力开始控制国家的货币发行权，英国通过庞大的殖民地掠夺了世界上最多的黄金。

    控制了黄金的定价权，很快金本位制度就开始在英国诞生，正是这一稳定的货币制度，让英镑成为了世界上最保值的货币。

    有了海量黄金背书，伦敦的金融城开始控制了世界经济的走势！

    内森并不是在吹牛，伦敦金融城的那些大鳄们，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他们拥有的财富数不胜数。

    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可以利用金钱的魔力，来影响世界上所有国家的政府机构！

    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可以在全球发动任何他们想要的战争！

    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可以通过种种手段改变地缘政治，让老帝国崩溃，让新国家诞生！

    而他们所做的这一切，目的只有一个，让资本统治世界的手腕更强大，让资本增值的更迅猛，从而让这些能够控制资本的隐形国王们，继续享受整个世界！

    罗斯柴尔德家族厉害吗？当然厉害，一个可以控制英国黄金价格的家族，怎能不厉害！

    但是这个浮出历史水面的家族，绝对不是唯一的，他不过就是一个势力的代言人而已，在他的背后还有无数不愿意在历史上露面的大鳄正静悄悄的影响着世界。

    大胡子这一辈子就干了一件事，那就是研究这个世界的真相，他所有理论的核心，其实就是两个词组！

    一个是‘阶级’而另一个就是‘资本’！

    耗尽一生的精力，他把这两点都研究到了极致，别看他身在最便宜的小酒馆里喝着低价的苦涩啤酒，但是他的精神世界却是和英格兰银行的那些大鳄们想通的。

    他甚至能够替那些人分析时局，并作出各种各样的判断！

    大胡子知道肖乐天现在很危险，因为这段时间肖乐天实在是太顺利了，无论是军事上还是金融上，肖乐天都是一帆风顺！

    这不对，非常不对！大胡子甚至已经感受到了重重危险的黑云向肖乐天压了过去！

    “肖乐天啊！你得罪了拿破仑三世还有沙俄，你已经在欧洲树敌太多了……但是你很聪明，你知道在树立一个敌人的同时，一定要拉着敌人的敌人当盟友！”

    “你和普鲁士结盟，并在英国人面前韬光养晦博得好感，这是你能够在军事、政治上获胜的根本原因！”

    “但是你也别忘记了，树大招风啊！”

    “陆军你连战连胜，现在海军你也能逆袭法兰西！你的崛起已经让无数欧洲人坐不住了，多少人视你为威胁啊！”

    “到现在，你居然还将手伸到了金融界！你疯了吗？你难道不知道宁可得罪国王也不要得罪资本的道理吗？”

    “那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群体啊！他们联合在一起可以推翻世界上任何一个王朝，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送任何国王上断头台！”

    “资本在数百年的时间里已经完成了多少次的进化，现在别说铠甲了，就连獠牙都已经进化出来了！”

    “你就等着瞧吧！逐利的资本会越来越贪婪，未来整场的贸易已经不能够满足资本的胃口了！”

    “资本下次进化，一定是全球性的世界大战！战争的规模会超过人类的想象！”

    “肖乐天啊！你怎么能赢这样的魔鬼呢？你在金融战中胜的越辉煌，那么那些人对你的忌惮也就越大！”

    “太危险了！我必须要提醒你……可是我究竟应该怎么联系你呢？你刚刚和英国交换了国书就去打仗了，你连一个大使馆都没有来得及建立，我究竟应该找谁呢？”

    “对了！华族美食城！哪里一定有华族的厨师，他们一定能联系的到你！”

    大胡子掏出一个便士放在了酒杯旁边，然后带上帽子离开了酒吧，在满街乱哄哄的斗殴和咒骂中，向靠近白金汉宫的富人区走去。

    华族美食城，此刻已经成为了英国最高档餐饮的代名词，全部中国宫廷式装修的酒楼，采用的却是西方的管理制度。

    用餐模式也借鉴了法餐的很多优点！

    豪华的大厅包厢，优美的乐队演奏，墙上到处都是艺术品真迹，洁白的餐桌上一道道美食流水一样的端上来。

    衣着华丽的贵族、资本家们轻声低语小声的议论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幕幕悲喜剧，时不时还笑出声来。

    这种地方最简单的一餐，其花销都够普通四五口之家花销两三个月了，大胡子走到这里顿时迷茫了起来。

    “上帝啊！我恐怕连门都进不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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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9  找错人了

    大胡子猜对了，美食城还真不是他这样人能够进的，门迎态度非常友善，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甚至看大胡子西装袖子上的补丁都没有表示出轻蔑。

    他只是一个劲的摇头说“对不起先生，除非您提前预约或者是我们这里的会员，您才能进去，否则是不能进入的……”

    “嗯……对不起，我只是想见一见这里的中国厨师……您能帮一下忙吗？”说着大胡子还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先令出来，算是跑腿的消费了。

    这里的侍从们长期接的都是英镑的小费，根本就看不上先令和便士，他摇了摇头依然带着职业的礼貌笑容“对不起！后厨是重地，没有邀请更是无法进入的，我帮不了您！”

    “摆脱，我只是想给中国人送一封信而已……几分钟就可以了！”

    大胡子在这里磨了半天，结果除了换来不少贵宾的白眼之外，什么收获都没有！

    前门看来是没有什么希望了，大胡子绕来绕去就溜到了后门小巷处，结果一看就连后门也有警卫在保护。

    毕竟是大人物们聚集的地方，这里警力非常充足，几乎所有的角落都有警察和便衣的执勤。

    警方当这里是重点保护地区，酒店自己也有非常强大的安保力量，很多退伍的老兵成了这里的保安，所有门户都有彪形大汉来看守。

    大胡子挠了挠头遗憾的叹了一口气扭头想要离开，可是就在这时候一辆黑色的马车从远处跑来就停在了后巷口。

    大胡子抬头一看，还真是巧的很，从马车上居然跳下了一名穿西装的中国人！

    精心裁剪的名贵西装后面居然还拖着一根长长的辫子，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但是这中国人却很受尊敬，所有的保安都笑着向他点头致意。

    “先生……先生您能给我几分钟吗？”大胡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他很快跑过去拦住了那名中国人。

    “先生，您能听懂英文吗？或者其他的欧洲语言……我不是坏人，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见元首……”

    “肖乐天……我是肖乐天的朋友……”大胡子被逼无奈居然说出了一句中国话，肖乐天这三个字的发音他总是会的。

    这时候保安已经冲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臂就要带走，而那名中国人刚刚迷茫的表情在听到元首的名字后立刻严肃了起来。

    “等一等……这个人喊了元首的名讳，他是不是有事情？翻译过来……”

    跟随马车的还有一名翻译，一听召唤赶紧小跑了过来“刘先生……您有什么事？”

    刘先生，不是外人，正是大清国的御厨刘大刀！

    本来他之前陪同同治帝已经去了柏林，但是伦敦美食城正在搞中华名厨循环赛，肖乐天带来的御厨还有地方大厨们，没人掌灶一周，从而评选出最受欧洲人欢迎的经典菜。

    这一周正好排到刘大刀，为了这次比赛，他特意向同治帝告假乘船返回了伦敦！

    刘大刀在大清国内就是个奴才，虽然是御厨但是也没有什么社会地位，但是在这里他可是让整个伦敦贵族们动容的顶级大厨！

    在欧洲，厨师一点到了顶级，那身份地位是相当高的，刘大刀每月的薪水居然高达200英镑，而且每年还能从酒店的收益中分红，光凭这点收入他都快赶上英国的部长待遇了！

    不仅仅是钱给的多，各种福利也非常高，马车、翻译、保镖、住宅、侍女……这一系列的福利全都配齐了。

    光他身上这一身顶级裁缝手工精制的西装，造价就高达五百英镑！

    吃水不能忘了挖井人，虽然刘大刀是皇帝的忠心奴才，但是发的这点财可全拜托了肖乐天，今天听到有人找元首，他可不能不管。

    大胡子送了一口气“先生，我确实不是骗子，我真的认识华族的元首……肖乐天曾经和我见过面，他还送我了很多美酒呢！”

    “现在元首在大陆上，我没有联系元首的方法，您既然是元首带来的御厨，我想一定有渠道联系，我请您送一封信给元首……”

    “就是送信这么简单？”刘大刀疑惑的看着他。

    “是的，就是送一封信而已，无关军事、政治，只不过是朋友之间的聊天……”

    “朋友？元首什么身份啊，会有你这么落魄的朋友？”刘大刀小声的嘀咕着，他本意是不愿意管闲事的，可是别忘了他真实的身份是满清的间谍。

    一切关于肖乐天的情报，他都非常留意！

    “好吧，我可以代为转达，您留一个地址给我，有事情我跟您联系……”

    大胡子也只能做到这样了，他的身份实在是太低了，根本就没法和华族高层联系上，虽说眼前这个中国人不熟悉，但是没有别的选择也只能相信他了。

    刘大刀捏着大胡子的信来到了后厨，简单安排了一下其他厨师的工作，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小心的打开了那封信。

    全是英文，刘大刀可不认识，但是他有自己的办法，他开始动笔照猫画虎，把一串串的英文单词给抄了一遍。

    而且还是分开抄写的，一小段就是一张字条，顺序只有他自己知道。

    紧接着他一个个的喊酒店的翻译人员，把这些顺序混乱的字条让他们翻译，等到这些小段落变成中文之后，刘大刀意识到自己碰到宝贝了！

    “哎呦！还有这么一回事儿呢啊！”

    “资本家是没有国界的，元首请一定要小心防范……这是要防备谁？”

    “欧洲权利最大的人并不是国王和教皇，而是能够影响黄金定价权的那一批资本大鳄……黄金定价权啊？这是啥意思？”

    “隐藏在深水中的大鳄从来不会显露真身，罗斯柴尔德家族不过就是那些人中选出来的代表，出面处理各种关系的人罢了，在他背后还有很多人都隐藏在历史谜团中……罗斯柴尔德家族？没听说过！”

    “罗斯柴尔德家族将五个儿子送到欧洲五个不同的国家开拓业务，从这一点上您就可以看清楚这些人是从来没有国家观念的……哎呦，无君无父啊！”

    “您在金融市场上的胜利，一定会惹怒他们的，危险已经向您逼近了……乖乖啊！原来还真是肖乐天那家伙的朋友啊！”

    刘大刀念着字条上的文字，嘴里嘀嘀咕咕的说个没完，虽然很多东西他都看不懂，但是他也能猜出来这个大胡子的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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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0  柏林的小皇帝

    刘大刀这辈子恐怕都搞不懂什么叫资本主义，什么叫金融大鳄，更不会明白为什么黄金的定价权不在女王的手里呢？

    想他这种一肚子封建忠君思想的人，天然的就认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全天下所有的东西就都应该是皇帝的！

    皇帝拥有一切，而其他的人则依附皇帝得到赏赐，这才是社会运行的铁律，不可更改！

    这封信里所透露出来的信息他完全不能理解，他搞不清楚金钱怎么就可以杀人了？甚至连国王和皇帝都能杀呢？

    为什么会这样呢？欧洲真是个野蛮的地方，居然需要皇帝也守规矩，这还了得，大逆不道啊！

    不理解归不理解，但是他能理解到肖乐天遇到麻烦了，看信里面的内容，他知道那个就连皇帝都惹不起的规矩铁律，已经对肖乐天有警惕之心了。

    那个能砍掉国王脑袋的强大势力，已经要对肖乐天不利了，这个大胡子是要提醒肖乐天小心呢！

    “我呸！什么东西……无君无父的草寇，还想让我救你？做梦去吧……”

    刘大刀是皇族的铁杆奴才，从入关之前就已经是皇权的包衣了，他们的家族一直依附于八旗集团混饭吃，虽然他也是汉人但是他早就不认同汉人的身份了。

    在他心中，只有主子好了，他才能好，这天下就应该是爱新觉罗家坐万万年！

    “呵呵……你就等着我给你传信吧！来人……”

    刘大刀的身份已经在载淳面前摆明了，验证了身份后同治帝对他还是很器重的，专门给他配备了好几名副手。

    听到刘大刀的传唤，一名副手走进办公室，毕恭毕敬的给刘大刀打了一个千“爷您有什么吩咐？”

    “这是给陛下的密信，你亲自去一趟柏林……记住了花钱雇两个英国保镖去全程护送，就从咱们酒楼里挑，找知根知底的……”

    “去见皇上，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封密信送过去，越快越好……公爵家不是留下了两名负责的管家吗？找他们安排专船……”

    纽卡斯尔公爵家里有的是私人游艇，以华族厨师们这么逆天的赚钱本事，随时调动一艘还是没有问题的。

    刘大刀安排好了一切，起身收拾了一下衣服，又变成了那名中国的顶级御厨，一脸严肃的开始统领后厨，随着一道道美味的中华料理被送到了大厅，渐渐的掌声响起来了。

    “刘先生……恭喜您刘先生……您的一品瑶柱汤还有挂炉山鸡是最受欢迎的菜色，今晚所有宾客全都折服了！”

    “他们在欢迎您出去呢？现在就是属于您的荣耀时光了！”

    大堂经理脸笑的跟一朵花一样，看着刘大刀就跟看财神爷一样了，今晚光这两道菜色，小费总额就不下五六百英镑，他们可是小发了一笔。

    刘大刀志得意满的从后厨走了出去，此刻他再也没有刚到欧洲的那种刘姥姥式的不知所措了，自信、骄傲……面对满大厅英国贵族、资本家们毫不怯场。

    灯光下刘大刀真的是站上了人生的巅峰，在场的宾客居然向他这样一个厨子鼓掌致谢，这份荣光在大清国可是不敢想象的啊！

    “我家祖坟还真是冒青烟了，搭上皇帝这条船了，还能靠手艺征服了这些洋大人……国内的那些亲戚们一定想不到，我一个厨子在欧罗巴居然这么受尊重！”

    “想一想，就算一辈子留在这边，也不是不可以啊！”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大酒店这里一片歌舞升平，刘大刀成了宴会中受人尊敬的明星，而一条大街对面的世界，却有无数平民看着号位哭泣。

    投资失败者顿足捶胸，跳河跳早了的死难者家人更是嚎咷痛哭！

    法兰西的移民们更是绝望，现在已经没有人怀疑号外的准确性了，因为整整半夜英国政府压根就没有出面辟谣，这说明海战是真实的，纽卡斯尔公爵并没有撒谎！

    法国移民们知道祖国已经彻底完蛋了，陆军惨败现在海军也惨败，虽然他们已经跳出了火坑，但是血脉相连、文化相继之下，他们也一样的悲痛。

    而刘大刀的那名副手则根本就没心情管这些悲欢离合的故事，他只是守护者密信在两名英国老兵的保护下，前往泰晤士河口，哪里有公爵的私人游艇正在等他。

    遥远的柏林，同治帝在行宫内饮酒作乐，卧室里四名十六七岁的普鲁士姑娘正陪着小皇帝解闷。

    一翻颠龙倒凤之后，同治帝也没有化开眉宇间的阴霾，最近的他心事重重，甚至连女色都不能平复他的情绪了。

    爽够了的小皇帝，穿上衣服走到卧室旁边的书房内，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巨大的军事地图发呆。

    “好厉害啊！师傅真的是太厉害了，我本以为法兰西多少也能抵抗一阵子呢，可是没想到居然弱成这个德行！”

    “当年先皇真是愚蠢，就应该和英国人单独何谈，好处就不能给这些法国大鼻子……这下好了，让肖乐天给戳破画皮了，让他把名利都捞足了！”

    “连海军都不行了，该死的，怎么连海军都不行了？一艘致远号就能单挑一整支舰队？法国究竟是怎么当的世界第二强国呢？”

    “非我大清之福啊！不行，我必须要去见肖乐天，我不能入宝山空手而回啊！”

    凌晨五点同治帝推开了书房的窗户，外面是不夜城一样的柏林，数十万民众彻夜不眠在大街上庆祝东弗里西亚海战的辉煌胜利。

    海战胜利的喜悦甚至超过了陆军，因为这是惊喜，因为这是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战果！

    明明是欧洲海洋弱国，都是垫底的国家，却能击溃世界排名第二的法兰西海军，这样的战果就连最大胆的军事分析师也不敢想啊。

    大街上已经变成了音乐和啤酒的海洋，所有的酒吧、餐馆通宵营业，他们把啤酒桶摆到大街上用成本价卖给民众，甚至喝多了的酒店老板开始了免费大赠送。

    香肠、熏肉、猪脚、酸菜……传统的普鲁士美食敞开供应，喝到兴奋的市民们随着音乐起舞，这样的场景在严谨的普鲁士民族中，实在是太少见了！

    “呜呜呜……海战胜利了……我们的海军击败了法国人……”情绪激动的市民嚎啕大哭。

    紧接着一群学生们，举着纸板做的致远号和勃兰登堡号模型开始巡游，每到一处都能换来民众疯狂的万岁吼声！

    “万岁！帝国万岁！致远万岁！勃兰登堡万岁！”

    “杀到巴黎去！攻陷法国人的首都！德意志统一！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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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1  我要参战！

    整个普鲁士都疯了，其实也不仅仅是普鲁士，就连其他的德意志邦国也都疯狂了！

    虽然这时候的德意志还没有统一，但是语言和文化是一致的，甚至连宗教他们也都大多选择了新教，而不是传统的天主教。

    宗教、文化、血脉、历史、语言、文字……这些都是协调统一的，那么他们作为一家人的归属感是很强的。

    巴伐利亚、巴登、黑森、符腾堡、萨克森……这些后来才上了普鲁士战车的邦国也都沸腾了，民众们走上大街去狂欢海战的胜利。

    当年拿破仑大帝侵略德意志时候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可是风水轮流转现在德意志已经可以翻身骑到法国人的头上了。

    陆军的接连胜利已经让民众欣喜万分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海军居然来了一场让人意想不到的大惊喜！

    民众们欢呼清醒政府做出了明智的选择，而那些邦国的主人们却暗叹侥幸，幸亏没有下错了赌注啊，这要是把赌注投到法国那边去，事后普鲁士的惩罚恐怕大的吓人。

    天鹅堡内的路德维希二世听到东弗里西亚海战狂胜的消息后，整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个多小时，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三个小时之后他就让人准备马车，前去拜访自己的姐姐茜茜公主了。

    奥地利方面更是恐慌不已，谁都不知道就在海战获胜的消息传到维也纳之后，弗朗茨.约瑟夫一世迅速召集军部的高官，第二天在普鲁士和奥匈帝国边境的兵团，就被悄悄的撤走了一半。

    直到八十多年后，尘封的历史档案馆中才有学者找到了当年绝密的文件，原来在普法战争期间，奥匈帝国也曾经有过趁火打劫的计划。

    如果当时普鲁士被法国击败，或者战斗进入焦灼状态，奥匈帝国的十万大军就会杀入普鲁士的软肋，兵逼柏林。

    但这一切都被疯狂海战的胜利消息所打破了，这场海战真的是一次奇迹，民众只能看个热闹，但是这些大人物们却很清楚这里面所蕴含的意义。

    “一个新时代啊！这是划时代的一场海战！普鲁士和华族居然走到英国前面了，实在是可怕……”

    被这场海战吓软了腿的不仅仅是奥匈帝国，当海战消息传到圣彼得港之后，蠢蠢欲动的沙俄波罗的海舰队，立刻返港所有的偷袭计划全部作废。

    连法兰西的联合舰队都打不过致远姐妹舰，就更别说沙俄那些老旧的战舰了，浑水摸鱼的想法想都不要想。

    欧洲震动！世界震动！

    而这一切都被同治帝载淳看在了眼里，年轻的皇帝心就跟长草了一样，大街上的狂欢越盛大，他就越难熬！

    “爱新觉罗载淳啊！你来欧洲是干什么的？难道真的是来游玩的吗？真的是来品尝一下欧洲美女的味道吗？”

    “愚蠢啊！你来这里是游学的，你要亲眼看看这个世界，你要学会普鲁士的铁血！”

    “怎么能入宝山空手而归呢？你得去参战啊，你得走到第一线去！你脑子糊涂了吗？”

    同治帝一边吹着夜风一边自言自语的骂自己，直到东方透亮，他下定决心去拜会威廉一世，他必须义正辞严的要求上前线！

    威廉一世昨夜也是狂欢到了凌晨一点，当他听说大清国的皇帝来见他之时，他还在宿醉中未醒呢，但是不敢怠慢他赶紧让侍从梳洗打扮。

    清帝国和大英帝国可以平起平坐，但是威廉一世面对同治帝的时候，可就没有女王那么自信了。

    首先女王是英格兰、苏格兰、爱尔兰联合王国的女王，而且王冠上还顶着印度女皇的名头。

    所以说维多利亚和同治帝都属于皇帝级别的，而威廉一世到现在只是普鲁士的国王，这比皇帝天然的就低一级。

    只有等到德意志第二帝国成立之后，他才能升格成为皇帝呢！

    正是因为身份有差距，所以威廉一世对同治帝的接待规格是超高的，不仅让出了行宫而且对清国皇帝的拨款甚至超过了自己的日常使用。

    行宫所有的花销都是从王国财政中直接调配，实报实销不会有任何的推诿！

    “哦！我亲爱的陛下，这么早来见我，请问有何指教呢？”

    同治帝笑着点了点头“昨夜听闻海军大胜的消息，激动的一夜未眠，所以今早特意前来拜访，向普鲁士王国祝贺！”

    “谢谢！谢谢……今天我们也要举办庆祝的宴会，陛下一定不要推辞！”

    两人客气了半天，说了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之后同治帝图穷匕见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今天我来也不仅仅是庆贺胜利，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陛下帮忙！”

    “哦？愿闻其详……”

    “我要去前线！普法战争我不能当过客，我必须要亲身经历这场战争，这也是我来欧洲的重要目的之一……”

    “不不不！绝对不可以！”威廉一世顿时摆起了手来。

    “太危险了！您是大清帝国的皇帝，身份贵重，我绝对不能让您亲临险地，太危险了！那可是将近百万大军绞杀在一起的战场啊！”

    “我不是来欧洲游玩的，我是来游学的！战争我一样也要学习，这是一名帝王必须要掌握的基本技能！”

    威廉一世苦着脸说道“您随时都可以学习这场战争，我们的军事学校、兵工厂、训练营、后勤中心、科研部门……这些地方都向您敞开！”

    “您随时都可以学习，又何必亲自去战场呢？就算您真的想去，也可以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啊，我派遣军事考察团陪着您随意的去复原这场战争！”

    “我向上帝发誓，我不会有任何隐瞒的！”

    同治帝急躁的站起身来在大厅内踱步“不！这不一样……复原的战争是体会不到过程的，作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我必须要亲自感受一下血火中的滋味！”

    “闭门造车绝对不可以，只有在危急万分的战场上，在电光火石中下达命令，去亲自体会那种撼动灵魂的战争感觉……”

    “只有体验实战才能理解战争！我意已决，请您一定安排我到战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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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2  碰钉子了

    看着异常坚决的小皇帝，威廉一世立刻纠结了起来，他当然是不能放小皇帝上前线的，因为这太危险了，外交史上也没有说让访问国事的皇帝，去参加做客国战争的道理。

    小皇帝可是在英国遇刺过的，要不是戈登和侍卫们奋力保卫，载淳命恐怕都要丢了，前车之鉴啊！

    英国可以不在乎清帝国的抗议，但是普鲁士还在乎呢，刚刚兴起的普鲁士未来是需要东亚的商业利益的。

    这要是小皇帝在自己手里出意外了，紫禁城还不得炸塌了天？

    也别说英国人骄傲，同治帝这次遇袭，英国背后秘密的拿出了上千万英镑的无息贷款给载淳，这种台面下的秘密交易才让清政府消了消气。

    有的时候，英国人也是要考虑到外交礼节的，面对外交公约就算强大如日不落帝国，他也不能凌驾在之上。

    英国如此，普鲁士就更不能冒风险了，所以威廉一世只要没发疯，就不会让同治帝接近战场。

    而且威廉一世还有另外一个不能言说的理由，那就是肖乐天在开赴前线之前，特意和威廉一世密会过，肖乐天严禁同治帝参战！

    那次密会中肖乐天和威廉一世谈了很多，虽然很多话语都是非常隐晦的，但是威廉一世也能听懂潜台词了。

    肖乐天也是害怕了，同治帝是他未来蚕食满清计划中的一枚重要棋子，在伦敦已经遇刺过一次了，要是再往危险的地方放，一旦小命丢了，华族全部的计划可就都泡汤了。

    再想培养一个如载淳一样级别的棋子？那就是不可能的，只要载淳死了，华族就只能走和满清开战的革命老路。

    华族只能把有限的资源去扩建陆军，从而放弃海军的计划，然后一个省一个省的去攻占，一座城池一座城池的去攻陷！

    这不就是几千年来的王朝更迭老路吗？太平天国这么干了，江南人口减少了将近一个亿，他肖乐天要是再来一遍，又得死多少？

    而且这套模式必定会造成陆军独大的局面，因为肖乐天不是财神爷，他不可能变出金山来让陆军和海军同时强大。

    那就太可怕了，华族如果失去了这么一个建立深蓝海军的历史机遇，那可就真是一耽误就是百年喽！

    所以说，载淳就算是死，也得死在他们满人内战之中，死之前也得把承诺给华族的那些好处兑现了！

    怕载淳出意外，仅仅是肖乐天所考虑的一环而已，而另一层更深的思考，那就不能和外人明说了。

    肖乐天能够感觉到，载淳已经和他渐渐疏远了，可能是载淳感觉到了刺杀事件的不同寻常，也可能是载淳找到了英国抱粗腿。

    对于载淳来说，肖乐天的重要性正在下降！

    师徒已经开始离心离德了，那么这时候就不要再走的太近了，还真准备一心教育出一个千古明君？

    拉倒吧，你载淳还是在军事学校里练一练纸上谈兵吧！实战这么危险的事情，你还是省省吧！

    威廉一世说到底还是和华族关系更亲密，因为华族和普鲁士已经是军事同盟的关系，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只能选择肖乐天。

    苦笑的威廉一世摇了摇头“很抱歉，我不能让您去前线，一方面是太危险了，另一方面您去了也学不到什么……”

    “为什么学不到？我可能和普鲁士的军官们沟通有问题，但是我可以去找我的师傅啊！元首会手把手教我的！”

    威廉一世心中暗叹“还说什么元首啊，这次就是元首亲口说的不要你了！还找元首呢，这不是做梦吗……”

    但是话还没法明说他只能摇头道“实话跟您说吧！元首现在也不在前线……他已经转移阵地去了比利时了！”

    “斯比西林高地之战，肖乐天打的实在是疯狂，甚至亲身犯险！我还有卑斯麦、毛奇参谋长共同商议，坚决不许元首再靠近前线了！”

    “所以，元首现在正在比利时观战，他并没有参战啊！”

    “啊！”载淳这下傻眼了“师傅……师傅居然退出了一线战斗序列？这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放弃这样扬名立万的机会呢？”

    威廉一世一听就有点不乐意了，心说你当徒弟的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这么评价师傅呢？你这话里话外把肖乐天形容成了争名夺利的小人了啊！

    难怪卑斯麦一直说肖乐天和同治帝之间早晚会有隔阂，会分道扬镳的！

    没想到这么早师徒就离心离德了啊！

    “陛下多心了……元首为这场战争所立下的功绩是震惊世界的！我普鲁士民族永远都不会忘记元首的功绩和情谊！”

    “去比利时修养观战，只是我们对元首的保护和爱戴，我们早就将最大的功劳记录在华族的军功簿上了！华族英雄们的功绩绝对不会被抹杀！”

    同治帝脸色微红赶紧圆场“当然，我当然相信贵方的高贵品格，而且我的师傅也不是那种狭隘的人，呵呵……呵呵呵……”

    傻笑几声，双方开始化解尴尬情绪，这回载淳实在是说不出什么了，连师傅都到比利时观战了，他还有什么借口非去不可呢？

    整整一天的宴会，载淳都是强颜欢笑的，等晚上回到行宫，一肚子火气的同治帝叫过那四名漂亮的普鲁士少女。

    他把她们关在卧室里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凌虐，尖叫声听得小四喜后背汗毛都炸起来了，一个个吓的两股战战。

    “万岁爷这是碰钉子了！看来普鲁士人还是不如英国人那么重视万岁爷啊！不就是上前线吗，连这点都做不到！”

    “嘘……小声点，让万岁爷消消火吧！这里可是肖乐天的地盘，咱们都得低调一点……”

    就在大四喜和小四喜交头接耳的时候，满顺悄悄的走了过来“二位总管啊……法国那边又派来密使了，主子到底见不见啊？都来了三次了……”

    “哦？这次还是那个荷兰女人吗？”小四喜问道。

    “不是，不是……法国间谍也够狡猾的，每次都换人，这回来的是一名挪威的漂亮小姐，好像是什么高级贵族……”

    “今晚就别烦陛下了，我们明天再回禀陛下吧！”

    三人的交头接耳中，卧室里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四名年龄不足十六岁的普鲁士少女，第二天就有两个被送入了医院。

    而另外两人也受到了终身的心理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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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3  心理扭曲

    载淳算是在变态的路上越走越远了，这次欧洲游学算是彻底打开了他心中关着的那个魔鬼，权利争斗的高压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小四喜教的那些减压的办法。

    对于像载淳这样的大人物来说，女人不过就是减压的工具罢了，女人除了生儿育女繁衍后代，剩下的功能也只有政治联姻还有找乐子了。

    诸事不顺，让载淳的情绪越来越坏，没地方发泄的他则只好往女人的肚皮上撒了！

    英国、普鲁士、挪威、奥地利……甚至意大利、希腊包括北非的特色美女他都品尝过了，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女权保护主义。

    在欧洲的君主眼里，女人也不过是可供玩乐的玩具，所以载淳所到之地招待他的可不仅仅是华丽的宫殿还有精美的食物，女人也是特供品之一。

    就比如说普鲁士王室，这次给载淳以侍女的名义从民间挑选了十多名不到十六岁的女孩，这就是送给载淳解闷的玩具。

    这些事情当然是不会记录在历史文献中的，这些女孩也不敢把她们的遭遇说出去，反正忍受了这一时的痛苦，她们自然会得到一笔做梦都不敢想的赏金。

    这笔钱也许就能让她们的家族改变命运！

    可是改变命运的何止是她们的家族啊，这些遭到载淳虐待的少女恐怕一声都走不出心理阴影了，四名少女第二天都是被人秘密给抬出去的。

    而载淳则在如此变态的虐待中，找到了情绪的发泄口，在威廉一世哪里碰的壁，终于在女人肚皮上发泄出去了。

    “今天有什么计划安排吗？”载淳面前纯金的餐盘里摆放着将近一磅中的嫩羊排，旁边煎的半生的鸡蛋足有六个。

    另外的盘子里还有培根、香煎蔬菜、烤的香脆的面包，而左手边一大杯新鲜的牛奶正好补充体力。

    一晚上的荒唐让载淳体力严重透支，这点高热量的早餐他估计能一扫而光！

    “主子爷慢点吃……别噎着了……您尝尝这甜豌豆……”

    “今天事情到没有太重要的，计划安排去兵工厂转一转，然后再参观一下……那个叫什么来着？”

    “叫什么转什么……炼钢啊……奴才也笨记不住这些洋玩意！”

    大四喜最会插科打诨，几句话就让载淳脸色好转了起来“蠢奴才！那叫转炉炼钢法，听说是普鲁士最先进的，就连英国都不如……”

    “是得去看看，将来朕要在京师也建那么一座大铁厂，咱们大清国也要自己造枪炮！自己造战舰……”

    一提起战舰，载淳就想到了已经名震天下的致远舰，同时他也想到了那个最让他仇恨的男人，项英！

    载淳捏着刀叉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切肉的时候餐刀在盘子里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都不自知。

    “早晚我也要造战舰，我要造世界最强大的战舰……我算看明白了，这欧洲人其实根本就不在乎陆战的胜负，他们眼睛里关心的只有海战！”

    “必须在海战上打服了他们，他们才会向你低头呢！”

    “朕还年轻，朕有的是时间耗下去！钢铁厂、军工厂、造船厂……别人能有的东西，朕为什么不能有？”

    “朕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朕就是不服！”

    大四喜和小四喜看着载淳狰狞的表情，吓的四目相对不知道怎么接话茬，而就在这时候满顺出来救场了。

    “万岁爷！有消息从伦敦传来了……刘大刀派人送来是最新的情报！”

    “嗯？叫进来……”载淳用餐巾一抹嘴，也没胃口吃东西了。

    刘大刀的信使用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功夫乘坐游艇、火车、马车等等交通工具，从伦敦赶到了柏林。

    这一路上他都快要累散架了，当见到皇帝之后，这口气一松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奴才给万岁爷请安了……刘主管给您送来了一封密信，请万岁爷过目！”

    一封带着蜡封的密信送到了小皇帝的面前，打开一看正是一式两份的大胡子写给肖乐天的信件。

    原件是用英文写的，而刘大刀的翻译就夹在了后面！

    载淳看了第一遍有点没看懂，但是看到第二遍的时候就动容了，等到他看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变得阴狠了起来。

    “还真是朋友遍天下啊！这种事情都有人提醒？让师傅躲一躲暗箭？”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欧洲真正的权利并不在国王的手里，而是在这些控制资本的人手里！”

    “我一直都以为维多利亚女王权倾世界呢，现在一看她连黄金的定价权都没有啊？呵呵呵……”

    可是笑了一会载淳又沉默了下来“女王没有黄金定价权，我这个光杆皇帝何尝有过白银的定价权呢？”

    “大清国市场上白银、黄金、铜钱的兑换价，什么时候我皇帝能说算过？这还真是个大问题啊……值得研究研究！”

    想到这里载淳冷笑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的密信点燃了打火机“告诉刘大刀，就当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说完，大胡子的密信就被凑到了火苗旁边，很快一股黑烟冒了出来，这封信化作了烟灰缸里的一团灰烬。

    “你一路辛苦了，赏！”载淳晃了晃手示意信使下去。

    “戈登呢？好几天都没有看见他了，上哪儿去偷闲了……”戈登爵士，或者要叫他戈登提督了。

    这位英国的将领已经正式成为了载淳的心腹，不仅仅是因为他曾经在大清国任职过，更因为他有了救驾之功。

    而英国政府显然也希望一名自己的人能够贴近大清国的皇帝，所以戈登现在又恢复到了过去一身兼两职的时候，大清国和英国都给他发薪水，小日子美得冒泡。

    这次戈登也随着同治帝来到了柏林，看这受宠的样子他将来还得跟小皇帝回大清去！

    正在花园里散步的戈登听到小皇帝召唤，赶紧一路小跑过来，载淳一见面就笑着说道“你受伤那么重，怎么还跑起来了，赐座！”

    “多谢陛下，臣，武将出身，这点伤不算什么……不知道陛下召臣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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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4  资本家还挺委屈的！

    不得不说戈登还是有点语言天分的，在中国作战的那些年他的汉语就有了一定的水准，这段时间又加紧突击了一下，此刻已经能和小皇帝正常交流了。

    外国人说中国话就算再娴熟也带着古怪的口音，因为中国话带有独特的语调，也就是现代语言里所说的四声，这个可是全欧洲人都不会的。

    听着戈登那不着四六的汉语，大四喜他们一直都想笑可是还不敢，憋的脸都红了。

    载淳白了几个奴才一眼然后笑着对戈登说道“叫爱卿来主要是有点事情想要问一问，希望爱卿不吝赐教啊！”

    “不敢，不敢！陛下这是哪里的话……”戈登激动的欠起屁股来不停的作揖。

    “坐下，坐下，你是朕信任的心腹，就拿朕当朋友看，别学那些奴才样，好不好……”

    载淳还是挺会收买人心的，知道驭下之术，也知道对症下药，跟戈登这样的欧洲人交往就不能用满清对奴才的那一套。

    戈登果然一脸激动之情，满心的忠心溢于言表！

    “爱卿啊……朕一直有个问题想问问您……欧洲好多报纸还有书籍中，总提到资本主义这个词，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问题一出，戈登脸色就僵住了，他看着同治帝好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可是皇帝的问题也不能不回答啊！

    “陛下……陛下啊……您为什么要看那些社会党徒的报纸和文献啊！臣跟您说实话吧……这个词您尽量别总说，很忌讳的！”

    戈登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和万岁爷说两句实话。

    “陛下，您提到资本或者资本家这样单词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资本主义这个单词在欧洲的政坛是一个很让人讨厌的单词！”

    “倒不是单词的含义有什么问题，而是总把这个单词挂在嘴边的那些人很讨厌……那都是一群反政府的社会党人啊！”

    “现在在巴黎闹的特别凶的布朗基等人，就是社会党徒，他们成天喊着这个单词去给民众洗脑，来回的播撒仇恨……”

    “您看着吧，巴黎早晚会大乱的，就乱在这些人的手里！”

    戈登毕竟屁股是坐在统治者这一边的，不论是英国还是大清，他都是统治者们的座上客，他的思维和利益出发点当然是和政府相一致的。

    这种人对社会党徒们都是非常仇恨的，因为这些社会党徒一直都在挑逗底层民众和上层精英之间的矛盾。

    戈登当然不会站在历史的高点上来看待这些矛盾，他只是作为一名身在其中的利益既得者来分析眼下的局势。

    载淳笑了笑“这里没有外人，我也只是想请教这些不懂的知识，爱卿大可放心我自然是不会在外交场合乱说的！”

    戈登这才放下心来“如果是别人问我，我恐怕什么都不会说的，但陛下对我爱戴有加，臣万死不辞当然不能藏私了……”

    “那些社会党徒们所说的资本主义的概念，我是不认同和严重反对的，但是陛下想知道这里面的道理，我也可以简单的说一说……”

    “在他们的意识里，所谓资本主义，其实就是国家以资本为纲！资本是凌驾在一切人和物之上的，资本受到国家机器的保护，而且资本还反过来统治国家万民！”

    “在他们的眼里，资本是罪恶的，所有的社会矛盾都是因为资本主义所造成的！比如说贫富差距啊！战争啊！贫穷、疾病啊！”

    “在他们的眼里，资本天生就是嗜血的，就是要压榨人民的血汗的！”

    听到这里载淳眼睛一亮“难道不是这样的吗？资本家的财富难道不是工人所创造的吗？”

    “胡说！陛下您可别听那些人的胡说八道啊！”戈登一下子就站起来了“那都是社会党徒的谎言！”

    “怎么可能是工人创造价值呢？明明就是资本家创造价值啊！那些工人应该感恩！是资本家提供了生产资料，提供了新的科技，提供了工作岗位，他们才能有饭吃！”

    戈登气的脸都红了“太混账了，这些话说的太混账了！工人创造财富？陛下请您想一想，那个工厂是工人建立起来的？还不是资本家投重金才修建起来的吗？”

    “远航的海船是谁的财富？工人和水手他们买得起吗？正是因为有了资本家提供了海船，他们才能参与到远洋贸易中去！”

    “科技是谁推动的？没有资本家大量的投资金钱，怎么会有新科技的诞生？就算新科技诞生了，没有资本家推广应用，那么也是白搭吗？”

    “所以说陛下您千万别信那些骗子的花言巧语啊！怎么能是他们创造财富呢？他们明明是借光好不好？没有资本给他们创造基本的工作条件，他们上哪里去就业啊！”

    “怎么能本末倒置呢！怎么能本末倒置呢！”

    载淳没想到戈登居然会如此的激动，他赶紧让小四喜给他到了一杯茶“休息一下，爱卿别激动！”

    以现在人的眼光来看，戈登的言论当然是千疮百孔的，但是在19世纪末，戈登他们的言论才是社会的主流。

    为什么大胡子说阶级矛盾是无法调和的？因为从最根本的世界观上，就不一样！

    资本家们有他们的道理，你大体一听也很说得通，看看戈登的言论吧，确实代表了16、17、18世纪的社会现实。

    这些道理一到载淳的耳朵里，载淳自然会欣然接受，因为载淳也是统治者其中之一，更是亿万人之上的皇帝。

    他的世界观当然是和欧洲的这些统治者差不多的，他一样也瞧不起贱民，在这些人的眼里世界的财富只是精英所创造，贱民学会感恩就行了，怎么能新升不忿呢？

    载淳说道“爱卿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贱民就应该学会感恩，要不是咱们赏他们一碗饭吃，这些人早晚都得饿死！”

    “对啊！万岁爷这么想就对了！”

    载淳笑着看了他一眼“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资本家主导了欧洲，那请问一下，金钱……尤其是黄金……这究竟是谁来管理？”

    “我说的明白一点吧，货币究竟是谁来发行？黄金的定价权是谁在管理？”

    嘶……戈登倒吸一口冷气“这个……陛下您问这些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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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5  黄金的魔力

    载淳终于开口了，他在向他完全不懂的一个世界开始了窥探，这个世界的所有知识没有任何人去教他，甚至连肖乐天也没有说过一星半点。

    正是大胡子的密信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而这个新世界是他以前连想都没有想过的。

    载淳知道这里面的隐秘问谁都没用，如果肖乐天不愿意教他，那么欧洲的其他帝王将相和学者们也不会对载淳透漏一星半点。

    只有从戈登身上找到突破口，因为戈登此刻已经和载淳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载淳权势越大则戈登能获得的利益也就越多，这是一个一荣俱荣的整体。

    戈登是真不想开启这个话题，可是想一想自己以后毕竟还是要跟皇帝混饭吃，那么今天不留下点干货是绝对不行的。

    戈登喝了一口清茶，小脸煞白煞白的“陛下，能屏退左右吗？”

    “可以！你们都退下……”载淳命令身边的太监和侍卫退下，可是发现大四喜他们有点犹豫。

    “退下！戈登提督能害我吗？这是朕的救命恩人！退下……”在载淳的呵斥下，书房里的众人都退了出去。

    戈登这才开口“陛下，您问的问题实在是太大了，也确实涉及到了一些机密……首先我得先声明，我对这些机密只是知道一点点而已！”

    “这是一滩深不见底的深渊，究竟最深处藏着什么怪兽我也不知道，我其实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没关系，朕今天就想听一听这些道听途说！”

    “好……陛下既然想听，我就说说，既然谈到黄金了，我就给陛下讲讲黄金的历史……”

    随着戈登的话语，载淳面前好像打开了一扇数千年尘封的历史大门，黄金和人类共生的一幕幕都在这扇大门后展开。

    黄金的历史几乎和人类的历史一样的古老，当人类开始学会冶炼技术之后，在烧制各种矿石的过程中，黄金这种稀有而美丽的金属开始控制了人类的灵魂。

    黄金美丽而且稳定，在空气中也不会发生氧化，历经千年都是那么的美丽，这种属性是其他任何金属都不具备的！

    可以说从一开始黄金就和财富挂上钩了，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抗黄金的魔力！

    这些稀有而又多人魂魄的金属，最早都是神职人员和统治者们的宝贝，他们用黄金装点神庙和墓穴，他们希望在人世间和地下世界都能够永享富贵！

    也只有黄金能够承载这样的心理祈愿了，当21世纪的考古学家打开三千年的古墓之后，那一件件黄金制品，还在闪耀着刚刚下葬时候的光芒。

    王侯将相已经烂成了尘埃，坚固的岩石也已经风化斑驳，青铜器和铁器已经锈迹斑斑，只有黄金还在证明着永生的力量！

    这样的金属，谁能不爱！

    人类社会逐渐的发展，人类社会开始进入商品经济时代，人们不再限于自产自出了，交换成为了人类社会行为中的主流！

    这时候一种恒定的货币就成了所有人都需要的东西，那么还有什么比永恒不变的黄金更适合的呢？

    所有人都喜爱，所有人都承认他的价值，而且还能保证永恒不朽！这时候的黄金开始从神坛、皇权向下渗透，就连民间也被黄金所控制住了。

    虽然黄金铸造的货币数量一直都非常稀少，在商品流通的过程中，他的作用好像并不如白银或者青铜等金属，但是正是因为稀少才让黄金成了一切货币的最终标的物！

    也就是说，在商品流通的领域中，黄金拥有作为货币的最后解释权！

    人类各国的历史上，都曾经出现过因为白银、青铜等金属的产量增减而发生的通货膨胀或者紧缩的现象。

    在不同的历史时期，白银、青铜等货币的购买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是黄金却不受这一规律的影响，他的产量从来都是那么的稳定，不断绝也绝不多给你，从古至今这种金属的稳定性是超越一切货币的！

    这时候，人类终于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谁控制了黄金，谁就能控制商业，而控制了商业则能控制人类的命脉！

    针对黄金的争夺一直持续，战争、朝贡、商业……每个国家都在想尽一切办法增加自己的黄金储量。

    人类对黄金的痴迷甚至还孕育出了炼金术师这一行当，点金术的传说在世界各个民族都有流传！

    在这场争夺黄金的游戏中，欧洲人显然是走在了世界的前列的，因为古代的欧洲贫穷且战乱四起，每个国家因为生存的压力就逼不得已向外扩张。

    大航海时代是如何开启的？说到底还是因为欧洲人对黄金的痴迷！

    西班牙、葡萄牙人对南北美洲进行了极其残酷的搜刮，印加帝国千年来储藏的黄金白银几乎被掠夺一空。

    整船整船的贵金属沾着原住民的血被运到了欧洲，西班牙王室在那一个时期富甲天下，整个欧洲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望其项背。

    英国在这场掠夺黄金的游戏进程中，属于晚来者，当英国开始向大海伸手之时，现成的黄金白银已经所剩无几了。

    逼不得已的英国只能努力发展自己的工业，提高生产效率，让自己的商品变的更加质优价廉，然后用这些商品去欧洲倾销。

    西班牙人横跨大西洋抢来的黄金，结果在民间转了几手之后，就被英国的工业品给赚走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你没有发展工业革命呢？你的生产效率无法提高，那么你的商品自然就没有竞争力。

    同样一匹毛呢布，英国的价格是你的三分之二而且质量还好，这样的市场竞争谁能比得过？

    所以说，英国诞生了工业革命，其实也是机缘巧合误打误撞，因为当时南北美洲还有非洲，现成的金银已经被抢的没多少了。

    而英国当时也没有如西班牙人那样的无敌舰队，没有办法英国人只好逼着自己污染环境去搞工业革命了。

    结果第一次工业革命就在英国开花结果了！

    背后的魔手依然还是黄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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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6  黄金的魔力2

    英国逼迫自己进行工业革命，用生产效率来提高自己商品的国际竞争力，说到底还是要用这种倾销贸易来换取别国的金银。

    西班牙和葡萄牙为什么最后没落了？说到底就是光知道玩金融了，不知道搞实业，国家经济空心化严重。

    甚至他们也不是搞金融，从南美洲抢来的黄金，大部分都进入王室贵族们的腰包了，换来的只是他们的穷奢极欲！

    民众并没有从中得到丁点的好处，而相反的则是民间的产业被英国的工业品冲的七零八落。

    西班牙和葡萄牙最终就这么没落了！

    英国通过持续不断的贸易逆差逐渐攒够了家底，这才开始发展海军，而早期的海军也不过就是靠着私掠舰撑场面。

    说来英国佬也挺流氓的，一边是用工业品倾销赚你的黄金，而另一方面则是养海盗直接在公海上去抢你丫的！

    一文一武，两手都挺硬的！

    就是在这样的实力此消彼长之下，才有了最后英西大海战和特拉法尔加海战的辉煌胜利，最终英国成为了海洋的霸主。

    之后就是英国殖民全世界的大戏了，日不落帝国开始向全世界吸金，工业革命带来的巨大生产力，最终变成了殖民地的一次次商品倾销。

    廉价的工业品，换走了全世界的金银，英国一下子就成了国际黄金储备最多的国家，没有之一！

    按理说故事到这里也应该告一段落了，但是英国人还是很聪明的，那些资本大鳄们和精英阶层开始联合起来思考黄金的问题。

    用金银铸造实体货币真的好吗？

    要知道人类几千年的金银货币都是实体化的，你必须用真金白银去铸造或者冲压，亲自给民众一块块金银钱币，这才能称之为货币的！

    商品贸易中，归根结底还是真金白银在流动，今天这一枚金币流到法国，明天或许就到了比利时。

    黄金是没有国界的，甭管你铸造成什么样的花样，他都会跟着商品流动的脚步不停的变换国家。

    这不好，这非常不好！居安思危的英国人，知道未来恐怕会有其他的国家奋起直追的，一旦英国的商品竞争力弱了怎么办？

    一旦国际市场上，其他国家的商品占上风了怎么办？到时候贸易中，是不是英国的黄金就得大量外流呢？

    不是不可能啊，别忘了乾隆年间英国和大清的巨大贸易逆差吧！那可是让整个英国朝野都坐立不安的巨大窟窿。

    正是基于这样的思考，英国开始用法律规定金本位！

    有人说了，其他国家都是用黄金来当货币的啊！不已经是金本位了吗，英国干嘛要多此一举呢？

    其实这是不一样的，其他国家的金本位只不过是因循守旧的利用黄金铸造货币而已！

    而英国的金本位，则是用法律形式来确定英镑和黄金的锁定，这还是牛顿爵士想出的办法！

    一英镑法律规定可以兑换7.32238克的黄金！这就保证了英镑纸币的国际信用！

    从那一刻开始，英国国库内的实体黄金就只进不出了，实体黄金开始逐渐流入，流出的则是一张张的纸币。

    虽然按道理来说，其他国家的英镑纸币持有人也可以去英格兰银行兑换黄金，但是现实中却很少有人这么做。

    因为英国的法律信用是很高的，毕竟砍过国王的脑袋，这信用杠杠的！

    人们相信英国的金本位法案，那么也就相信了英镑纸币的信用，确实在商品流通中用纸币还是比沉甸甸的金币要方便。

    如果真有吃饱了撑的的人，去英格兰银行兑换黄金，那么英国人也会守信用的兑换给他的。

    但是如果是国家或者大财团的行为，那就会遇到各种问题了！

    假如说某些国家要将自己的全部英镑都兑换成真金白银带走，那这里面就自然会有一些台面下的运作了。

    一旦英国发现这种兑换黄金的量会威胁到他们对黄金的控制权，那么往小里说是外交官或者在野的政客、资本家们斡旋。

    往大里说，那就是各种经济制裁了！

    甚至再严重一点，英国皇家海军是不是可以在公海上找你点麻烦呢？会不会你的敌国接受了一部分英国的资助呢？

    反正阴招太多了，英国是不会让你影响到他的国家安全的，黄金储备是生死线，绝对不容挑战！

    经济、政治、外交、军事……多方面的压力，就保证了这种大规模体现黄金的可能，基本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玩这样的游戏！

    戈登深入浅出的把黄金在欧洲的历史讲述了一遍，看来这戈登还真是一个讲故事的高手，足足两个多小时，历史上的各种传奇故事让他将的惟妙惟肖。

    载淳都听傻眼了，这可比天桥说书先生讲的过瘾。

    说道兴奋时，载淳居然亲自提茶壶给戈登续水，这面子真是给的足足的了！

    “爱卿这么说，那黄金的定价权就应该在女王的手里喽？”

    戈登苦笑着摇了摇头“复杂的地方就在这呢，黄金的国际定价权，还真的不在女王手里……”

    “这里的故事，就得从前面资本主义的发展开始讲起了！”

    “跟陛下您明说吧，黄金其实是控制在资本主义势力的手里的，这是一个你能感受得到却无法摸清楚的庞大集团！”

    古代的欧洲是封建制的天下，那时候封建贵族和教会统治人世间，绝对的权利在他们的手中。

    资本家这个概念是不存在的，那时候只有一些富余的商人勉强有点资本家的味道而已，但是他们的命运也是岌岌可危的。

    别的不说，教会可以跑到他家里随便的卖赎罪券去，你丫的赚钱挺多啊！来把，买一百个金法郎的赎罪券吧！

    说什么呢？你敢说你没有罪？你敢说你不卖？来人啊，这家的媳妇是女巫，给我拖出去烧死！

    这家的女儿给我拖到地牢里去，让我好好的检查检查！

    敢不买教廷的赎罪券？丫的弄死你全家，灭你们全家满门！

    那真是一个黑暗的时代啊，人人自危富余的商人更是被盘剥的重点！

    教廷认为全人类都是有罪的，任何人都是要下地狱的，想要避免死后下地狱的悲惨结局，就得活着的时候多买点赎罪券！

    一张破纸，就能换走民间的财富，这就是那帮天主教廷们干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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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7  金钱的魔力3

    戈登是一名新教徒，而英国的国教就是新教的一个分支，安立甘宗！

    这些新教的信奉者对天主教廷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好感，中世界教廷干的那点缺德事儿他们都记忆犹新。

    讲到中世纪的黑暗统治之时，戈登的情绪明显的激动了起来！

    罗马教会是什么？不过就是打着神圣教会和圣彼得旗帜的，一群人世间最大的巨贼和强盗！

    异端审判杀了多少无辜的人？赎罪券又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世间所有的压迫到最后都会变成反抗！

    路德的改革让人们看到了希望，而新教改革的最大支持者是谁？其实就是最早的那一批商人，或者说是最原始的资本家们！

    商人有钱但还没有社会地位，千百年来都是饱受欺压的对象，面对教廷和封建主的盘剥他们根本就无力反抗。

    相比较下，农民虽然也受到压迫但是教宗和封建主也知道，农民实在是太穷了，根本就搜刮不到多少油水，所以农民反而能藏在角落里躲过一劫。

    只有这些早期的资本家无处可逃，只能瑟瑟发抖的祈求这些上帝的人间使者们，能够光拿钱别杀人，或者多少给留下点生意本钱！

    而路德宗的横空出世，让这些早期的资本家们看见了活下去的希望，他们开始义无反顾的支持新教。

    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他们或者直接支持新教教义的传播，或者间接的支持哪些改换门庭的封建主。

    正因为有了这些财力的支持，信奉新教的封建主才能挺过历史上著名的三十年战争！

    也正是因为三十年战争打成了一个平手，让罗马教廷意识到新教已经不能靠武力来镇压了，这才不得已默认了新教的传播。

    三十年战争，说到底就是新兴资产阶级利用天主教分裂的这次契机，从而向老旧的帝王和罗马教廷发起的挑战！

    果然还是枪杆子里出政权啊！战争彻底打碎了罗马教廷的权威，文艺复兴时代开启了，世间再也没有赎罪券可卖了，更没有了宗教裁判所冲到你的家里烧杀抢掠。

    资本主义势力，至少在教廷面前保护住了自己的利益，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神职人员可以随便抢劫商人的资本了。

    但是冲突真的就结束了吗？当然不是，宗教的分裂和战争，确实打掉了罗马教廷的嚣张气焰，但是趁着这个机会世俗的封建主贵族阶层却兴起了！

    国王、贵族、封建主……这些人控制着土地还有军队，没有了教廷的制约，这些人的欲壑开始难填了起来。

    查理一世其实就是资产阶级和王权冲突的一个牺牲品！

    查理一世的父亲詹姆士一世就曾经因为强制借款的问题和议会发生冲突，甚至强行关闭了议会。

    说来也巧詹姆士一世借钱的口实，就是因为他在大陆的那个女婿捷克王弗德里希在三十年战争中连战连败，这个当岳父的必须要借钱给女婿打仗。

    而英国的资本家们谁在乎你女婿的死活啊，钱借出去了要是再战败了呢？本金谁来保障安全？

    一个不借，一个是非要借！这时候王权开始凌驾在资本家之上了，国王强行关闭了议会，然后下令直接从国库里借钱。

    那时候的资本家势力还是很弱的，血肉之躯怎么也对抗不了刀剑啊，国王屠刀都举起来了，谁敢反对那就是要砍头的！

    在一片怒骂中，詹姆士一世还是给女婿借了不少的钱，但是这个女婿实在是不争气，后面依然是连战连败，本金终于亏掉了！

    可能是女婿太坑爹，最后詹姆士一世没等到战争结束就病死了，或许就是气死的！

    这时候大名鼎鼎的查理一世可就上台喽！

    刚刚上台的查理一世选择和议会和解，重开议会然后态度和蔼的和资产阶级议员们商量，毕竟国家还要运行，国库没钱是不行的啊！

    要不再发行点债券？你们资本家们都认购点，以后我不跟我老子学对你们好点……就是靠着这种欺骗，查理一世在登基之初的那几年确实口碑很不错。

    但是狐狸尾巴是藏不住的，四年之后查理一世和议会彻底决裂！

    查理一世强迫年收入超过40磅的民众必须缴纳骑士捐税！

    随后他又开征商品的吨位税！

    查理一世的军队还随意进入民众的房屋鸠占鹊巢！

    种种暴行引发民众的不满，苏格兰高地人民率先起义，随后查理一世为了镇压苏格兰起义又加了数项特别税收，这些矛盾已经成为水火。

    那个时候资本家们已经没有了黑暗中世纪时候的懦弱，随着他们的资产越来越多，这些资本家们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

    他们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绵羊了，为了活命这些资本家选择了武力对抗，资本终于开始武装起来了。

    资本家要掌控刀剑了！

    英国的内战中，克伦威尔所训练的铁骑军和模范军成为了资本主义的最大靠山，整个英国的资本家们全都站在了克伦威尔的一边，资本主义终于向封建主义宣战了！

    血腥而又短暂的内战过后，查理一世被砍头示众，血淋淋的头颅向全世界昭告，资本家已经不可欺不可辱更不可杀！

    金钱已经不怕皇权了！任何人企图掠夺、屠杀资本家，他的下场就会和查理一世一样！

    正是这样的残酷斗争，才让资本主义站稳了脚跟，不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威名，又怎么会有光荣革命的结果呢？

    没查理一世的死，又怎么会有‘风可以进，雨可以进，但国王不可以进！’的名言呢？

    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才是英国革命带给世界的最大遗产！这才会出现以资本为治国纲领的资本主义制度。

    二百多年的抗争，资本家们完成了自我的进化过程，从任人宰割的小绵羊进化成了长犄角的山羊，又进化成了野狼，到最后进化到狮虎！

    这一路而来，流了多少的血啊！这些人是在残酷的战争中成长起来了，那么这些人又怎么能放弃自己的权利呢！

    资本家控制世界靠的就是金钱，而金钱的最终标的物自然就是黄金！

    “尊敬的陛下啊！现在您明白了吗？女王连加税的权利都没有，她还能控制黄金的定价权吗？”

    “您快别问了，这个势力太庞大而且太神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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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8  金钱的终极魔力

    历史学家提到金本位时期的英国金融圈，都不可避免的提到了罗斯柴尔德家族，不可否认这个家族实在是太传奇了。

    这个诞生在法兰克福的犹太金融家族，其实最早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创始人梅耶父子最早就是个古董钱币贩卖商，后来通过古董交易达上了很多欧洲封建领主的便车，最后涉足金融业。

    他的五个儿子分别奔赴欧洲五个重要的金融中心，伦敦、巴黎、维也纳、那不勒斯还有法兰克福，在这些金融中心城市，梅耶的五子分别开创出了自己的金融事业，从而让整个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银行生意做大做强。

    这其中伦敦的分支无疑是最出色的，也不仅仅是因为内森父子最优秀，其实关键还是当时的英国才是资本主义最兴旺的地方。

    以国家的力量保护资本家的利益，在这里无论你的生意做的有多大都不必害怕有国王和贵族来抢夺。

    正因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再加上英国的工业实力提升了国力，才让全欧洲的资本都愿意来这里发展。

    水深了才好养鱼啊，正是因为英国的空气中资本的味道最浓厚，才会有内森父子事业的蓬勃发展。

    内森父子开始给英国政府提供战争债券借款服务，同时还在欧洲各地建立属于家族自己的情报网。

    甚至在一段时期，内森自己家族的邮政系统，效率居然比英国国家邮政系统还要高。

    就是通过信息的不对称，内森家族总能提前别人知道欧洲大陆战役的结果，所以他们总是能成功的逃顶，同时成功的抄底。

    利用金钱资助战争，投资美国西部淘金热，帮助英国控股苏伊士运河，投资马六甲海峡，投资石油生意……罗斯柴尔德家族在百年间确实间接的控制了整个英国的金融秩序。

    而这个家族更辉煌的一个胜利就是《贝尔福宣言》这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所推动的最终要的一个外交声明，而这个宣言则直接成了以色列建国的第一份国家级支持力量。

    正是因为英国第一个承认犹太人可以独立建国，这才得到了更多国家的支持，而以色列的诞生并被承认，是离不开这些世界大国的承认的。

    很多时候强权就是正义，当英国、美国、法国等等欧洲国家商量好了，决定在某一块地方建立以色列的时候，那些当地人是没有权利反对的，或者说反对无效。

    正是如此多的强权国家的支持，以色列才得以建国并壮大起来。

    如果说还有人不明白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厉害的话，那么就请翻看一下历史档案，所谓的《贝尔福宣言》其实全称叫做《英国外交部致沃尔特.罗斯柴尔德男爵及大不列颠和爱尔兰锡安主义者的一封公开信》

    1917年英国外交大臣阿瑟.贝尔福签发！

    什么叫做权势滔天？金钱怎么就能够影响政治了？看看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兴衰史吧，已经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黄金的魔力！

    罗斯柴尔德家族最后的没落其实也是因为时代的发展，因为科技不断向前推进，位置得天独厚的美国发展了起来，原本跟着欧洲金融财团混的小马仔们，渐渐的羽翼成熟了起来。

    而欧洲则因为资本主义进入帝国主义的阶段而不可避免的爆发全面战争，两次世界大战最终终结了这个家族的辉煌。

    但是辉煌虽然终结却不代表这个家族彻底衰败，这个家族所控制的银行至今依然健康运营，只不过不再是金融霸主了而已。

    在肖乐天兴风作浪的十九世纪末，这个家族正是他权势滔天的时候，巨大的财力让他们拥有了金融城的黄金定价权。

    而英国金融城的黄金交易价格已经成为了全球的标准，控制了金融城的黄金价格，也就相当于控制了英镑的印刷机。

    究竟每一年要印刷多少英镑纸币呢？这个还真不是女王说了算的，这是要看当时英国国库和私人银行中的黄金存量来计算的。

    这个权利掌握在英格兰银行的那些幕后股东手里，而这些股东的名字只有很小的一部分是公开的，大部分都是隐匿在历史尘埃中，谁也窥探不见。

    罗斯柴尔德家族牛逼吗？当然牛逼！

    罗斯柴尔德家族传奇吗？当然传奇！

    但是正是由于过分的牛逼和传奇，这让后来人有些质疑，他们查阅了无数历史资料，也确实找到了很多关于这个家族有质疑的疑点。

    那些在历史上被吹捧过头的传说，其实很多都不值得推敲的，就比如说滑铁卢战役内森利用情报的时间差，狂赚100万英镑的神话！

    经过后世很多历史学家的钻研和推断，他们觉得这个故事完全就是一个谎言，内森罗斯柴尔德其实并没有赚那么多，这完全是后人的美化罢了！

    可是历史学家只知道探求真相，而从来不愿意分析分析假话里面所包含的信息！

    只有像戈登这样的圈内人，才能得到一些非常隐秘的消息。

    戈登对同治帝说道“罗斯柴尔德家族并没有宣传中的那么厉害，但是最可怕的是有那么一股庞大的力量再瞧瞧的宣传他很厉害！”

    “为什么呢？因为罗斯柴尔德家族就是他们选出来的发言人而已，他们是藏在幕后的一群神灵，他们是不负责直接和社会接触的！”

    “但是他们还确实需要向社会传达他们的诉求，这时候就需要一个明星一样的代言人了！”

    “罗斯柴尔德家族就是这样的一个走在台前的明星家族，其实在他背后还有无数财力远超过他的神灵样的家族存在呢！”

    “正是这些几百年发展起来的资本家族，共同控制着黄金的定价权，共同影响着这个世界财富的走向！”

    “陛下啊！这些人我根本就不认识，我也接触不到，我只是奉劝您一句……他们的权势已经高过帝王了！”

    “您要小心啊！”

    至此，戈登已经把他肚子里所有的情报都给倒了出来，作为一名武将能够得到这么多含糊其辞的消息，已经算很难得了。

    正是这些模棱两可的情报，彻底震惊了同治帝，他直到今天才明白西方和东方到底有什么不同。

    “你……你的意思是说……很多隐秘的家族自打明朝的时候就一直在发展，在积蓄力量，然后联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统治金钱的集团？”

    “哎呦！我的陛下啊，何止明朝，真的按照时间去推，有的甚至能推到南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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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9  五百年的传承

    推到南宋去显然是有些夸张的，但是推到元朝末年还是没有问题的，因为欧洲文艺复兴运动就是从十四世纪，也就是元朝末期开始的。

    文艺复兴之前就是黑暗的中世纪，这个时代戈登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商人的社会地位非常的低，尤其是犹太商人不仅社会地位低甚至连生命的保障都没有。

    因为犹大出卖了耶稣，所以犹太人整个民族都被基督教的体系所唾弃，再加上亡国之后的民族拒绝接受其他民族的融合，这就更加招人恨了。

    整个中世纪，宗教和世俗权利对犹太人的掠夺压迫是最重的，可是偏偏这个民族还善于经商，他们以民族、家族为纽带艰难的在社会高压下悄悄的发展。

    文艺复习之前的商人阶级是极其悲惨的，基本上稍微露富一点的商人都会遭到劫掠和杀戮。

    知道文艺复兴运动开始之后，教廷控制人心的能力变的弱了下来，这才有了那么一星半点的商人家族可以悄悄的发展壮大起来。

    这些藏在角落里的小树，成功的躲避了宗教和世俗权利的联手倾轧，其实说白了就是藏的深，不敢露富而已。

    也正是在这个时代，有传承的商人家族开始发展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欧洲从古至今都没有大一统的国家建立，也就是说整个欧洲被零星的分割成了无数小的王国。

    每一个区域的政策都不一样，经常性的战争又让领主们必须要借助商人的资本，正是因为混乱才有一部分商业家族兴起的可能。

    而同时期的中国则经历了明朝和清朝两个大一统的朝代，君权有绝对无上的控制力，整个国家机器开动起来，对商人进行压制。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那时候中国的商人家族连五世都保不住，三代富贵就不错了，肥猪一旦养胖了，封建的屠刀可就要杀了你吃肉喽！

    所以中国根本就没有传承超过100年的商业家族，这一点可和欧洲不一样，从十四世纪到十九世纪末，欧洲很多商业家族甚至繁衍了四五百年，这是多么恐怖的力量！

    文艺复兴最终导致基督教的分裂，新教的诞生更是敲响了教廷独裁的铁幕，随后就是大航海时代和工业革命了。

    欧洲混乱不堪，战火频繁，可是就在这样的乱象下，资本家族却可以小心翼翼左右逢源，悄悄的积蓄实力。

    直到资本足够强大，能够砍掉国王的脑袋后，但资本的力量已经可以伸手到军队里去之后，资本主义终于得到了保护，这才有了眼下的资本主义列强。

    “陛下啊！您知道我们英国，为什么有皇家海军，皇家科学院，皇家天文台……等等机构，却唯独没有皇家陆军吗？”

    “呵呵……那是因为陆军弑君啊！现在英国的陆军根源都来自于克伦威尔的模范军，这支军队压根就不属于皇家啊！”

    “这是资本家投资的军队，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烙印上了资本家的印记！”

    “现在您更应该明白那些人的恐怖了吧！”

    “这些都是绵延了至少四百年的古老商业家族，他们通过联姻、交叉持股等等方式勾连在一起，秘密的控制资本市场的运转，控制着世界的货币发行权！”

    “他们还和所有国家的政客们达成了合作，基本上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们在这数百年的时间里，利用自己的金钱去资助无数的有潜力的青年人，您知道吗？甚至连铁血首相卑斯麦，年轻时候都拿过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奖学金！”

    “这么多隐秘的势力勾连在一起，共同用资本这一武器来统治世界，您说这个力量强大不强大？”

    “陛下啊，在欧洲您可以招惹帝王，都不要去招惹他们！”

    “杀人于无形啊！惹了他们，其实你就等于惹了全世界！”

    话说到这里已经透彻到不能再透彻了，别看戈登并没有说出幕后的那些大家族都是谁……其实戈登也不知道那些家族的名字。

    但是戈登至少把事情的真相给讲明白了，整个欧洲资本势力是怎么一点点演进发展起来的，都已经用最简单、最通俗的话语说明白了！

    载淳听的小脸都白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那些人其实不是特定的一部分人，其实那些人就是整个欧洲信奉资本力量的人啊！”

    “要照你这样的说法，凡是欧洲利用资本来赚钱的商人，其实都是那个势力中的一员？”

    “也就是说，包括女王在内……也不能说女王陛下失去了对黄金的控制力，而是说女王所代表的王室，其实也是这个集团中的一份子？”

    啪的一声，戈登拍了一下大腿“上帝啊！万岁爷您终于明白了！就是这个道理……”

    “女王并不是被某些人架空了，而是王室也已经成为了资本控制世界的一份子……王室也有钱啊，王室的钱也是资本啊！”

    “王室的资本和那些商人的资本融合在一起，大家共同遵守同样的规则，受到同样的约束，也享受同样的权利！”

    “尊重契约精神，相信资本面前人人平等，正是英国王室的这种主动自我适应，才让王室和资本家相互之间融洽的生活在了一起！”

    “资本家得到了国家的保护，而王室也得到了资本势力的支持，这才是良性循环啊！”

    载淳点了点头“原来女王不是女王，名头都是虚的，女王其实就是一个资本家头子啊！带着光环的资本家……”

    通透啊，载淳此刻全身心都通透了起来，无数问题都恍然大悟，这时候他再回想大胡子的那封信，结果就感受到了发自骨髓的恐惧啊！

    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听大胡子的提醒，感觉也没有什么危险，但是现在什么都明白了，才知道大胡子是真的想救肖乐天的命啊！

    因为大胡子比戈登更明白，那个控制世界的精英集团有多么恐怖，那根本就不是眼下的肖乐天能够抵挡的了的！

    想到这里载淳笑了，他看着戈登问道“那么朕有最后一个问题……您怎么看待我师傅呢？或者说我师傅在华族所做的那些金融手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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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0  狼子野心

    一句话就把戈登给问愣住了，他的心里开始百转千回的琢磨，到底小皇帝这潜台词是什么呢？

    真的只是要咨询金融知识吗？如果只是咨询金融知识，欧洲有的是学者愿意帮皇帝破迷开悟啊！

    柏林任何大学的金融学家都会比自己更专业啊？为什么要问我呢，我可是一名武将啊！

    从一开始同治帝咨询自己什么是资本主义，什么是黄金的定价权，戈登就已经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找自己一个非专业的人士去问那么多专业的问题，这种反常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小皇帝的问题是不能对外人讲的！

    在欧洲小皇帝没有多少可以信任的人，但是他的问题清国内还找不到能解答的高人，最后不得已只能从我戈登身上找突破口了！

    到底小皇帝想要知道什么？为什么他会变得如此的谨慎？他究竟在忌惮或者说害怕什么？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戈登的脑海中浮现，难道说小皇帝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针对肖乐天吗？

    很有可能啊，所有之前的问题都是铺垫而已，其实小皇帝真正想知道的还是华族的金融问题，或者说华族的金融究竟会不会威胁到他的统治。

    毕竟自己刚刚把那些隐秘的资本势力说的太强大了，自己过分的渲染了金钱的魔力，小皇帝这是有点害怕了啊！

    戈登渐渐想明白一点门道了，他缓缓的说道“陛下啊！臣说到底只是一名武将，对于金融方面还真是不太懂……”

    一看戈登话里有推脱的意思，载淳的小脸立刻有点冷下来了，但是没想到戈登马上话锋一转。

    “但是陛下如此信任臣，那么臣就按照自己的理解说一说，要是不对了也请陛下宽恕……”

    “哪里，哪里！爱卿咱们这就是闲聊，你随便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朕绝对不会怪你的！”

    “好……陛下想听，臣就胡说两句！”

    “元首不是一般的人，先不用说他的军事和政治才能了，就冲他的这套金融改革方案，我就知道他心中是有干货的！”

    “华族的金融根基在什么地方？以臣的理解其实就在以下几点……”

    “第一，那就是白银！众所周知大清国是银本位的国家，黄金储量并不多，而元首此刻已经掌握了好几条通往北美和南美的白银贸易通道！”

    “为什么华族和美国的商业贸易关系那么密切？有的合同都要先让美国人来投资？说到底他还是要保护太平洋上的白银贸易通道，至少美国和墨西哥的白银元首是能够进口的！”

    “还有就是南美洲的银矿，伊基克大海战，让元首的势力逐渐深入到了安第斯山脉，那里的银矿储量非常可观！”

    “有了充足的白银，华族也就有了充足的货币供应，商业自然也就可以发达起来了！”

    “第二点，就是纸币！有了充足的白银，元首就可以发行纸币，其实这里面的道理和我英国发行纸币英镑的道理是一样的……”

    “市面上流通的是纸张，而白银则沉睡在库房里，也就是说不论发生什么，白银其实并没有离开肖乐天的控制之中！”

    “银库在步枪和大炮的保护下，这就是华族的底气啊！”

    “陛下您看看，这点是不是要比大清国的货币要高明的多呢？大清国户部收税然后往外花钱，都是真实的银锭子交易啊……”

    “收了一千万的税，结果花了九百万，最后年底一看国库就剩一百万两银子了……”

    “而华族的国库可不是这样的，库房里有一千万那就发行一千万的纸币，到时候商业繁荣了，可是库房里的白银其实没有动多少，依然在肖乐天的控制之中，这多安全啊！”

    “第三点，肖乐天有了白银，又有了纸币，他还把眼睛瞄到了税收上！”

    “最早肖乐天的纸币叫做军票，其实都是给他们的士兵使用的，民间一开始绝对不会相信这种东西能当钱花！”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纸张不仅能够兑换等量的白银，甚至可以享受交税优惠的政策！”

    “北方工业特区不就是这么推广的纸币吗？现在江南的税收里面，就有一定的空额是纸币优惠减免所造成的啊！”

    “人都是贪图小利的，一看花纸币又安全，又有优惠，您说那些商人愿不愿意用？这样一来，他的钱票是不是就扩大了呢？”

    载淳听的眼睛都瞪圆了，这可真是干货啊，戈登嘴上说自己不懂，可是说出来的还真有门道。

    “陛下啊！我感觉还有第四点，这纯粹是我自己的瞎琢磨了……我觉得肖乐天还有另外一种东西在稳定他的金融……”

    “那就是……那就是粮食！”

    “看看华族在东南亚的农庄吧，明明种橡胶和香料更赚钱，可是肖乐天却以行政命令，要求所有屯垦区必须保证基本的粮食生产基数！”

    “而且大量的粮食都被肖乐天所控制的几大粮食巨头收购了！比如说四海贸易集团，还有米氏集团……”

    “陛下啊，我在中国生活过，战斗过，我甚至中国的庞大，我甚至中国每年都会水旱不均造成一部分地方富庶的同时，一部分地方饥荒……”

    “在中国底层百姓的心中，粮食的价值甚至超过了金钱！”

    “肖乐天控制了粮食，难道不会用粮食控制金融吗？一旦发生超级*了，这些华族的粮食商人倾巢而出，就对灾民们说……只收华族的纸币，不要白银和铜钱！”

    “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请问华族的货币会不会变成民间最渴求的货币呢？”

    嘶……啊！载淳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都呆滞了！

    他的心中在暗自狂喊“不好！这是要从根儿里面挖我大清啊！这么一弄，民心岂不是全都没了吗？”

    “肖乐天啊！肖乐天……你好歹毒的心肠！你果然跟我不是一条心的！”

    “其心可诛！狼子野心，其心可诛啊！”

    至此，大清国的同治帝从内心彻底和肖乐天决裂！

    “爱卿退下休息一会吧，中午朕赐宴给你，咱们君臣好好喝一杯！”

    送走了戈登，载淳阴沉着脸把大四喜、小四喜和满顺叫了进来。

    “好吧……让贵客来见我……有些事情也该了断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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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1  千年赈灾史

    载淳没空琢磨戈登一个武将为什么会对华族这么了解，甚至对金融方面的知识也很专业！

    他根本就想不到，英国针对亚洲到底做了多少工作，其实从华族势力诞生的那一刻起，英国情报部门的目光就从来没有停止过窥探。

    华族发展的每一步都清楚的反馈到了伦敦，很多亚洲专家和军事、政治、经济方面的专业人物共同联合在一起进行分析判断。

    他们必须要给政府高层提供各种建议，华族的每一步是否会对英国的利益有没有影响，这都要考虑清楚。

    戈登作为一名在清国镇压过太平天国的将领，自然成为了熟悉东亚的军事专家而被吸纳到这个小组里面。

    所以说戈登能够出现在欢迎仪式的现场，还能够和同治帝建立密切的关系，这一切都离不开英国政府背后的推手。

    英国做这一切，其实也不是说马上就要对华族开战或者不利了，这纯粹是世界第一的强国天然的警惕性使然。

    如果华族能够一直小心翼翼不触犯英国的核心利益，并愿意和英国合作，那么日不落帝国也不至于出手覆灭。

    英国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还好肖乐天非常聪明，这是一个冷静的穿越者，跟他那些满脑子暴力思想的同行们完全不一样。

    这个家伙善于隐藏自己，善于借势，善于利用阶级矛盾，善于寻找盟友平衡局势……正是这些小心翼翼的举动，让他一直在英国的眼皮底下发展却没有触碰到英国人的底线。

    看看华族在东南亚的发展吧，基本上华族都避开了英国人最赚钱的那些产业，甚至避开了欧洲殖民者所控制的大城市，而选择在荒野之地重新建立新城。

    正是这种低调内敛，不追求暴利的无形渗透，让华族的手既伸到了东南亚，又不会触怒到英国。

    最后结果很不错，华族终于得到了英国的承认，成为了世界上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

    戈登熟悉这里面的所有内幕，他甚至知道肖乐天有好几次都已经差点触碰到英国人的逆鳞了，幸亏他很狡猾及时调整政策，这才降低了警报等级。

    在一次次研讨分析中，戈登渐渐的熟悉了华族的金融、政治、经济、文化……正是因为他全程跟进过，所以才会在今天说出粮食这个最关键的命脉问题。

    粮食！当这两个字跳到载淳的耳朵里之后，小皇帝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多年经受的儒家思想教育一下子给他拉起了红色警报。

    金融的事情载淳可以说是似懂非懂，但是粮食这东西可是中国几千年来施政所不能绕过的大山啊！

    有人曾经说过，中国的封建历史，说白了就是一部和粮食打交道的历史，或者说是赈灾的历史。

    中国太大了，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山地、丘陵、高原、盆地、平原、池沼……从北到南，从东到西气候、地貌都完全不一样。

    这么大的国家，根本就无法保证所有的地方都能年年五谷丰登，人民丰衣足食！

    往往都是直隶旱灾了，湖南却发了大水，结果四川又来了一次大丰收……与此同时河洛平原甚至来了一场大蝗灾！

    就算是中原地区今年都没有什么灾难，可是保不齐草原上就会来一场白灾！

    有灾了就得赈济，中国古代王朝每年的施政其中有绝大部分精力都是放在赈灾上，说到底还是跟粮食较劲。

    农业社会，人民可以不吃肉，没有银子钱花，甚至说不上媳妇都行……但是你得保证人民不饿死啊！

    这是维护王朝统治的最后一根红线了，这一条做不到你就等着造反吧，等着烽火遍地吧！

    生产力落后，科技水平低下，关键是物流运输还不通畅，这就让古代的赈济救灾成了一个让所有政客都头疼的难题了。

    但是头疼也得干，因为你干好了，王朝的生命就能再延续下去，干不好那么等待你的也就是翻天覆地的革命了！

    大明朝最后不就死在赈灾上了吗？小冰川期中国北方连年灾荒，赤地千里、民不聊生，最后没有饭吃的民众只能揭竿而起。

    赈灾变成了镇压！大明王朝最后的一点元气也就都被消耗光了！

    载淳的父辈们仔细研究过明王朝的兴衰史，所以清朝中前期都是很重视粮食安全的，而载淳接受的是最纯正的帝王教育，他当然知道粮食对于中国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旦天塌地陷的大革命到来了，到那时候可不是什么道理取胜，而是粮食取胜！

    谁手里有粮食，谁都手里就会有人口，有了人口才有一切！

    戈登今天真的是点醒梦中人了，原来师傅一直都在向南洋屯垦，用行政力量强迫屯垦区的主要经济来源是农业，这里面都是有阴谋的！

    明明种橡胶、香料比种稻米更赚钱，可是放着钱不赚肖乐天宁可倒贴财政也要囤积粮食，这是什么样的狼子野心啊！

    他是不是就等着天灾人祸呢？到时候用粮食来引诱朕的子民？

    其心可诛！真是其心可诛啊！

    怪不得师傅一直都让华族的大学研究食物储存的新技术呢，怪不得他拼命的引进美国的最先进罐头生产设备。

    说到底他不仅要产量，他还想要库存！

    肖乐天要在自己手里打造一个全亚洲最大的粮食帝国，而这些粮食就是将来争夺民心的子弹！

    贱民懂什么忠君啊！谁给他们粮食谁就是皇上！

    一幕幕惊恐的画面在同治帝的脑海里闪过，他突然想起琉球那上千人规模的军粮厂了，数不清的稻米、麦子、油脂、香料、杂粮谷物……被磨碎成粉，然后在巨大的机械烤炉内烤熟。

    这些油汪汪带着重油、重糖、重盐的特殊面粉，在高压机械的压力下，变成了一块块的压缩饼干。

    这些压缩饼干最后还要经过三四道烘干程序，最后被油纸包装起来，甚至直接封藏在罐头里。

    那时候载淳只知道这些一块块的压缩饼干是士兵远征时候的军粮，可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了，这种东西可不仅仅是用在军事上的！

    “该死的！普通包装的压缩饼干就能储存两年以上了！罐头包装的甚至能储存五年以上！”

    “太恐怖了，成年人只要一小块，揉碎熬成粥就能吃饱，这要是用来赈灾？”

    “造反啊！这才是真的绝了我们的根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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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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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  法国密使

    事情是禁不起推敲的，很多平日里感觉很正常的事情，要是连起来想恐怕得出的结果就不一样了。

    肖乐天确实非常重视粮食安全的问题，刚开始载淳就是以为这是一名明君应该有的基本素养。

    毕竟老百姓要吃饭的吗！粮食安全问题一定要保护住！

    可是当戈登提醒过之后，载淳一下子明白了，粮食可不仅仅是师傅安民的保险，粮食更是他开拓的武器！

    是的，粮食一直都是华族的秘密武器，现在华族拥有六家大型的压缩饼干生产厂，每天的生产量都超过了20吨。

    还有三十四家罐头厂，生产更多的肉类、鱼类、水果类的罐头食品，而这些口味极佳的罐头食品，一直都是华族对外销售的畅销货！

    更让载淳越想越惊恐的是，华族此刻拥有全亚洲最大也是最先进的远洋捕鱼船队，一水都是大排量的蒸汽动力船。

    这样的船队经常是十多条一起出海，在大洋上捕捞鲔鱼、沙丁鱼、比目鱼……甚至还有鲸鱼！

    这些大规模捕捞的鱼类，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到罐头厂进行深加工，但是捕捞量实在是太大了，所以琉球专门有两个大型的烘干厂。

    腌制加烘干，可以让海产品长久的保存下来，在冷藏技术没有出现的岁月里，人类想长久储藏食物，也就只有这么两种手段了。

    至于说罐头生产，对于这时代的亚洲来说完全是顶级的黑科技！

    农业、畜牧业、渔业再加上食物的深加工行业，连续不断的资金投入已经让华族拥有了全亚洲最大的食品生产和加工的能力。

    到现在华族究竟储藏了多少粮食，而这些粮食又能储藏多久，恐怕除了元首幕僚内几名核心的统计员之外，剩下的人谁都不知道。

    但是载淳了解肖乐天的性格，师傅从来都是未雨绸缪而且格局非常大，小打小闹的事情他是不会干的。

    如果肖乐天真的有用粮食来控制民心的企图，那么他就一定会拥有解决一次重*的能力！

    同治帝记忆中大清曾经经历过数次横跨整个省的特*，但是记忆里最近的一次*则是嘉庆十八年的直隶、河南、山东三省*。

    历史记载这次饥荒规模空前，惨况不忍直视，而且正是这一次*引发了天理教叛乱，后来林清带叛党进攻紫禁城，也就是在这次*之后。

    直到现在紫禁城隆宗门上的牌匾还钉着一根铁箭头呢，那就是那场叛乱留下来的！

    载淳太了解师傅了，师傅这人都是谋定而动，如果真的是要用粮食控制人心，那么他就得有平定三省*的粮食储备！

    三个省的老百姓要吃多少粮食？载淳打了一个冷战根本就算不清！

    但是他知道，师傅不仅要解决三省的灾荒问题，他甚至还要准备出长期内战所需要消耗的粮食空额。

    这几乎是天文数字了，这已经超过了大清国所能解决的极限！

    因为清国那落后的管理体系还有粮食运输、仓储能力，都跟华族没有可比性，没有高科技的加持，任何人都休想解决这么大的粮食危机。

    “师傅啊！你居然谋划的这么深？你这是直接跳过了打江山这一环节啊！你这直接就琢磨怎么坐稳江山了啊！”

    “手里托着那么多的粮食，这天下的民心还不都是你的？该死，该死……”

    载淳的心里就跟长草了一样，他在书房内坐立不安烦躁的一杯杯的喝着红酒，眼睛里全是恨意。

    “别怪我了，师傅别怪我啊，这都是你逼我的！”

    这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满顺低声的在门外说“陛下……您要的女人送来了……”

    “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了，一名穿着洁白绣花裙装带着面纱的女人轻飘飘的走了进来。

    “陛下，请接受我的祝福……万岁，万岁，万万岁！”说着还行了一个屈膝礼。

    “你懂中文？”载淳一愣。

    结果这名女士开口用英文说道“非常抱歉，我只会这一句……但我知道陛下的英文还是非常不错的！”

    载淳冷冷的看着她“你们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见我，究竟有什么事情？”

    女人掀开了帽子上的面纱，露出了北欧女孩牛奶一样嫩白的肌肤“陛下……您可以把我当成一名前来服侍您的妓女啊！”

    “您大可以放心，今天这次见面，外面的人只会以为，尊敬的东方皇帝……想要品尝一下北欧女子的韵味罢了！”

    “没有人会多心的，谁都不会有所怀疑……”

    一边说话，这名女子就开始脱衣服，载淳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大洋马可真带劲啊！

    小皇帝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他手脚不老实的在雪白的肌肤上滑动“你有什么事情就明说，待会爷我玩爽了，可会提上裤子不认账的哦……呵呵呵！”

    “陛下用不着认我的账，但是陛下总要认法皇的账吧！实话跟陛下您说，现在您最珍爱的紫檀木乾隆发塔，已经打包装船了，连同300件珍贵的圆明园文物，就在马赛港等候您的命令呢！”

    “法皇为了表示诚意，还特意提供了一千万金法郎的现金……嗯……陛下您手轻一点……”在载淳的摧残下，女孩子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一千万金法郎，全都是金币！都是最纯的黄金铸造……这些都是送个您的！”

    “啊！”女孩疼的叫了起来“陛下……法皇现在需要盟友……需要情报……”

    “呵呵呵……法皇需要我？他当年烧我的圆明园的时候，想过有求我的一天吗？”载淳满脸狰狞，下手越来越狠了。

    雪白的胸脯被掐的全是紫青色的指甲印，这小子手太狠了，捏着两根指头用一点点手指甲去掐。

    法皇的密使被折磨的不停惨叫，她疼的眼泪都流下来了，女孩身上所有隐秘的敏感处都被载淳狠狠的肆虐着。

    “回答我啊！烧我的宫殿时候，他想过有求我的一天吗？啊……回答我！”

    “哦……上帝啊……求求您放过我……求您轻一点……”女孩疼的满头都是冷汗，想躲也不敢躲。

    “陛下您也是需要法皇的……难道您不知道肖乐天是您最大的威胁吗？”

    “法国失败了对您没有一点好处的！胜利的肖乐天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推翻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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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3  最耻辱的交易

    女密使刺耳的声音让载淳所有的‘性趣’皆无，小帐篷刚顶起来就跟气球放气一样的软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赤红眼睛的载淳一个耳光抽在了女密使的脸上，打的嘴唇都出血了！

    “你懂什么！低贱的*，记住你的使命，你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作用就是取悦男人！”

    “该死的混蛋，我和师傅的感情，用不着你来离间！”

    密使也是经过训练的女间谍，她情绪平复的非常快，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赤条条的密使像条狗一样的爬了过去。

    她依偎在小皇帝的腿边无比柔媚的说道“是的，陛下说的很对……您是亚洲之王，谁能够影响您的判断呢？”

    “我来这里只不过是想向陛下传达法皇的善意罢了，您究竟有什么要求大可以说一说……”

    “卑贱的我，一定会想办法帮您的！”说完女密使就用身体在载淳的腿上去蹭。

    载淳心中的邪火一股股的往上涌，他一伸手就提起了女人的头发“下贱的东西，好好听清楚了我的条件！”

    “两千万法郎，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回头还要再援建我一座钢铁厂！别跟我讨价还价，能答应我自然有好处给你们！”

    “陛下当真？时间紧迫，我能用一下这里的电报机吗？”

    “用这里的？你不怕消息泄露出去？”

    “哈哈……陛下低估了我们法国数学家的能力了，我们的密码是全世界最好的！”

    载淳犹豫了一下，但是当他的脑子里又浮现出东南亚那一望无尽的稻田后，愤怒的情绪就开始止不住了。

    “可以！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一刻钟，就好像一个世纪那样的漫长，电报房就在行宫的二楼，距离小皇帝的卧室并不远。

    当衣衫凌乱的女特使走出卧室后，外面的侍卫和太监都低下了头不敢看皇上御用的玩具！

    载淳一杯又一杯的喝着红酒，心里的那一蓬草早就冒烟点着了，他就跟一个疯子一样的喃喃自语。

    “这是你逼我的，这就是你逼我的！”

    “是你不仁在前，我才不义在后的！别怨我，到什么时候都别怨我！”

    就在这时候，女特使推门闯了进来“陛下！您的条件法皇已经同意了！这是翻译的电报原件……”

    “答应了？这么快？他是不是在骗我？如果他最后反悔怎么办？”

    “陛下！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什么选择吗？”女特使眼睛瞪了起来，气势十足的向载淳施压。

    “尊敬的陛下，您也知道法皇现在在战场上的艰难，他把任何一条情报都当成了救命稻草！”

    “究竟是钱重要还是国家重要，法皇想的很明白！您要了解啊，这两千万可是在之前所有条件之外增加的！”

    “我们法兰西的诚意已经十足了！现在就看您敢不敢赌这一把了！”

    “是任由肖乐天继续做大，还是冒一点点小风险来信任法兰西？这个选择应该不难吧？”

    女密使凑到载淳的耳边，用舌头轻轻的舔着，温暖湿润的气息吹软了载淳的心。

    “陛下！我们不要您做什么，我们只希望您能够提供一下敌人的计划……或者说提供一下他们眼下的指挥部位置什么的！”

    “您可是大清国的皇帝啊，这点情报难道都没有吗？”

    “只要您开口，我法兰西替您下手……做掉您最大的威胁，这难道不好吗？”

    同治帝最终还是在美色下投降了，他闭上了眼睛平静的说道“肖乐天不在法国境内……他在比利时！”

    “比利时……瑟穆瓦河南岸……距离色当北方十二公里处……那座边境小镇……叙尼！”

    “真的！”女间谍一下子从载淳的怀里跳了出来，整个人兴奋的颤抖了起来。

    载淳苦笑着说“我选择了相信你们，难道现在你们就不敢信我吗？还是你刚刚说的那句话，已经没有时间了，要早做决定啊！”

    女人疯了一样向电报房冲去，浑然不顾她的左半边胸脯都是*的！

    载淳闭上了眼，他累的就好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眼泪流了下来“师傅……别怨我……徒弟只能选择江山社稷啊，我没选择的……”

    阴谋交易终于达成了，完成了任务的女间谍回到了载淳的面前，她媚笑着脱掉身上一件件的衣服。

    “好了，尊敬的陛下……您现在就把我当妓女一样的*吧！不要有一丝的怜惜……”

    “只有这样，才能瞒过那些普鲁士的间谍！来把……让我来带您飞翔！”

    载淳猛的一抹眼泪，他大叫一声扑了上去，狗男女顿时滚做一团……

    整整半天的功夫，行宫外的普鲁士间谍才得到了行宫内下人的情报，这些间谍在记录档案中写道“清国皇帝极其好淫，昨晚四名少女侍寝之后不到八个小时，又找到了一名瑞典交际花……卧室内传来长达两个小时的女人惨叫，清国皇帝有严重的虐待狂倾向！”

    普鲁士方面完全没有想到，一场巨大的背叛和阴谋刚刚发生，此时的法国大本营已经彻底乱了。

    拿破仑三世此时已经退守到香槟名城沙隆，十多万大军把整个城市变成了巨大的军营，市场上所有的食物和物资全都被大军洗劫一空，沙隆当地居民能逃的全都逃走了，逃不掉的也都蜷缩在家里不敢出门。

    市政厅已经成了皇帝的临时行宫，无数将领在向他汇报混乱的军情。

    “陛下，大军所有的医疗用品都已经消耗干了，而巴黎方面到现在也没有补充哪怕一个货柜……”

    “火车没有了，陛下我现在找不到一列火车，伤兵根本就带不走……”

    “抢劫！奸淫！沙隆城内已经发生十多起恶性的案件了！军队再这样下去可就再没有战斗力了！”

    “陛下！巴黎皇后发来急电！消息快要按不住了，为了封锁海战的消息，秘密警察已经处决了数十名间谍和报社记者啊！”

    “小道消息满天飞，现在市民中很多人都在传说我们海军战败的消息……只不过官方渠道被封锁住了，他们还不能确定！”

    “陛下，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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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4  崩溃的巴黎

    法国此刻已经陷入到了歇斯底里崩溃的边缘，巴黎的局势已经渐渐的控制不住了，每天晚上都有民众非法聚会，燃烧的火堆一眼望不到头。

    所有的警察、便衣，乃至于军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周围仇恨的目光让他们忧心忡忡。

    无数谣言在大街小巷来回传播，这些谣言只围绕一件事，那就是那一场虚无缥缈的海战！

    东弗里西亚大海战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为什么街头巷尾总有人悄悄的耳语不停？难道真如小道消息所说的一样，法国联合舰队遭到了灭顶之灾吗？

    不不不，这绝不可能，这一定是敌人间谍所散步的流言，这就是为了扰乱军心的！

    都不用官方来辟谣，无数民众开始自发的反驳这些流言，这真是非常诡异的一件事情，要按照往常的习惯，这些讨厌皇帝的民众们，但凡有一点向政府泼脏水的机会，都会不遗余力的宣传。

    而今天这么大的流言在城市中散播，那些底层的民众居然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还主动辟谣！

    难道民心真的逆转了，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杜伊勒里宫内的欧仁妮皇后非常恐惧，她已经看见的大革命的幽魂开始在街头飘荡了。

    “这些贱民已经快要崩溃了，他们现在只是想维持住他们最后的一点尊严而已！”

    “联合舰队承载了所有民众最后的一丝胜利希望，人们的情绪在海军上，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普鲁士的海军根本就是一堆垃圾！”

    “绝望的民众，需要胜利的毒品来刺激一下，他们早就等着这一针吗啡呢！”

    “结果怎么样？霍夫这个该死的蠢货居然失败了！民众已经彻底绝望了，他们这就是濒死之人最后的一点幻想！”

    “他们在否定现实，他们正在精神麻醉自己，这已经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欧仁妮皇后脸色惨白看着窗外远方的篝火，她很清楚每一个篝火堆都有一群即将暴动的贱民正在积蓄着力量。

    蒙托邦站在皇后身后，额头上都是汗珠“我们怎么办？警察和便衣已经抓了上百名散播传言的匪徒了，可是根本就抓不过来啊……”

    “抓不过来也要抓！”皇后歇斯底里的吼道“塞满所有的监狱！监狱满了就把他们都枪毙掉！”

    “尤其记住了，所有的报纸都不能刊登这条谣言，绝对不能让这些贱民从报纸上看到海战的消息！”

    “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发电报给陛下，告诉他现在唯有一场激动人心的胜利才能挽回局面！”

    “我们都已经挺不住了！”

    “是的，皇后殿下，我这就去办！”杀气腾腾的蒙托邦走出了杜伊勒里宫，很快全城的军警都动员了起来。

    皇后的应对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民众现在正在自我麻醉自我，他们就是因为心中对法兰西的那点骄傲情绪，逼得他们不肯接受现实罢了。

    说的也是啊，所有爱国的民众们哪一个肯接受陆军海军全覆灭的悲惨结局呢？他们就好像是脑袋藏到沙子里的鸵鸟，能躲一会是一会吧！

    但是逃避是没有用的，总有一天现实会打碎他们的幻梦，而这一切的关键就在报纸上！

    报纸是此刻民众获取信息的最重要途径，也是最权威的途径，报纸已经在民众心中建立起了信誉度。

    这个时候只要有报社白纸黑字在任何报纸上印刷出海战的结局，那么民众自我幻想的泡沫也就戳破了！

    统治阶级已经彻底疯了，他们在争取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为了苟延残喘，他们不惜杀人。

    军警倾巢而出，在便衣的带领下冲进那些社会党徒所聚集的场所，以捉拿普鲁士间谍的名义开始大肆搜捕。

    咣当一声巨响，酒馆的门被撞开了，荷枪实弹的军警冲了进去，在无数工人的怒骂声中砸开了一间间包房的门。

    “你们干什么？拼什么抓人……”

    “都安静！我们是来抓普鲁士间谍的！这些该死的家伙天天散播海战失败的谣言，你们都被骗了！”

    “抓住他，抓住那个逃跑者……”

    正在双方对峙的时候，一名工人突然抡起凳子砸碎后窗户，然后跳出去就逃，可是没想到后巷也埋伏了便衣。

    一群人冲上去把他痛殴一顿！

    “战友们……起来反抗啊……法皇这是要镇压你们了……相信我，海战真的失败了！”绝望的工人脸被按在泥泞的石板路上，可是他依然在拼命的喊叫。

    带队的军警一脸狰狞的看着酒馆里的人咆哮道“都听见了吗？这个混蛋间谍居然说我们的海军失败了？”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普鲁士根本就没有海军！他们只有几艘破渔船所改装的炮舰！他们怎么可能赢！凡是散播这些谣言的全都是间谍！”

    “带走！再有私下散播的，全都抓起来！”

    有时候越是到王朝覆灭的末期，统治者们的气焰反而会更嚣张，或许这就是回光返照吧！

    在步枪和刺刀的威逼下，无数的‘间谍’被抓入了大牢，巴黎郊区所有的监狱全都人满为患！

    肮脏的地下牢房内，血迹斑斑的审讯室内摆上了桌子，一名满脸横肉的所谓法官坐在桌子后面，一个个的审判着走进来的罪犯。

    “你叫什么名字？”

    “勒内……先生……”

    “为什么被捕？”

    “我没干什么啊先生，我只是看热闹啊！”

    “狗屁的看热闹，尖嘴猴腮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人……法庭宣判，处以勒内死刑，立刻执行！”

    两名军警冲上去跟拖死狗一样的把年轻人往外拖。

    “冤枉，我冤枉啊！我真的是只看热闹……真的只是……”

    啪……一声闷响，子弹打穿了勒内的脑袋，喊冤声顿时停止了！

    “呸……下一位！”

    另外一名罪犯被推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嗯……算了，我管你什么名字，就冲你这身衣服就该处死，推出去枪毙！”

    “上帝啊！你滥杀无辜！该死的混蛋，你凭什么杀我……”咆哮的中年人冲上去就要动手，结果旁边的警察一*就砸在了他的后脑上。

    法官狞笑着“凭什么？就凭你穿着钢铁厂工人的油腻工服，你就是天生的叛逆！推出去，枪毙！”

    哗啦一声，法官把桌子上的卷宗都丢到地上了“后面的不需要文字记录了！三人一排推出来！”

    这一夜，无数无辜的民众遭到了非法审判，他们甚至都没有留下名字，就被残忍的枪毙，而腾空的监狱又关进一批批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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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5  残忍镇压

    监狱里被非法审判的罪犯还不是最惨的一批人呢，最惨的是那些巴黎郊区的非法报社还有地下印刷厂。

    首当其中的是支持布朗基思想的《马塞报》《民主报》《灯笼报》这三大非法刊物，早就被便衣观察许久的这三家报社突然冲进来数不清的暴徒。

    这些手持砍刀、手枪、铁棍、煤油桶的暴徒，见人就砍见东西就砸，整个报社顿时鸡飞狗跳了起来。

    “砸！砸碎一切！让你们乱写！全都砸了……”

    “住手！我们是合法的报社，我们有登记的！”

    “去你妈的登记……”为首的暴徒一铁管砸在主编的脑袋上，鲜红的血浆喷出多老远。

    “陛下给你们临时牌照，是要让你们知道知道好歹的！这是要让你们知道进退！不是让你们胡说八道的！”

    “敢散播谣言？那就是非法刊物！打……”

    暴徒的铁棍狠狠的砸在主编的脑袋上，四五下之后主编就被活活的打死在了桌子旁，鲜血和*喷的到处都是。

    为首的暴徒这时候才直起腰来，一把抓过桌子上刚写了第一遍还没有修订的新闻草稿。

    “东弗里西亚海战？帝国之大耻辱之战？重金打造的联合舰队全军覆没？混蛋……再晚来一会你就发表了对不对？杀光他们……”

    愤怒的暴徒抡起铁棍在主编的尸体上又砸了好几下泄愤，顺便还把那份证据踹在了怀里！

    “兄弟们！一个也别放过，全都杀光！今天的奖金双倍！”

    “万岁！”暴徒们兴奋的狂吼着，他们下手更黑更狠了！

    只见一名暴徒把一名年轻的女编辑按在桌子上，恶狠狠的吼道“贱货，我让你写！我让你写……”

    怒骂一句，手里的砍刀就猛砍一下，最后活生生把女编辑的双手都给砍了下来！

    “砸！砸碎所有印刷机！”铁锤抡圆了砸下去，油墨印刷机被砸的粉碎。

    这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那些铅字工人们一看这不行啊，性命堪忧啊！被逼无奈的他们抄起身边可以战斗的东西，开始了反击。

    “开枪！打死这些敌人的奸细！反对皇帝的人……杀无赦！”

    啪啪啪……手枪轮番开火，印刷车间的工人们一个个被打倒在血泊之中。

    暴行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藏在村庄里的报社还有印刷厂，一共六十多人全部遇难！

    十多辆黑篷马车停在了门口，残破的尸体被抬了出来丢到了车厢内，刺鼻的血腥味让马匹焦躁不安，一个劲的尥蹶子。

    “撒煤油！烧光这里的一切……”

    熊熊大火烧了起来，报社顿时被火焰所吞噬。整整一夜《灯笼报》《民主报》《马塞报》全都被付之一炬，二百多编辑、记者还有工人惨遭毒手。

    更让后人悲愤的是，所有人的尸体被拉走后根本就没人知道是怎么处理的，也许是找了一个万人坑掩埋了，也许是丢到了大海中。

    后期的战争极大的破坏了社会结构，这些施暴的暴徒最终也都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失去了口供又没有留下文字，结果这二百多冤魂连葬身之地都成了一个谜。

    无数后人只能在报社的遗址建了纪念碑，在每年的这个悲剧纪念日里来这里吊唁！

    蒙托邦的残酷手段顿时震惊了整个巴黎，一时间就连布朗基手下的工人自卫队都有所收敛了。

    尤其是三座小报社的悲惨遭遇，让巴黎其他的报社机若寒蝉，所有老板强令手下的编辑们绝对不能胡说八道。

    在这个敏感时期，宁可闭嘴也要保住性命！

    皇后和八里桥公爵总算是暂时稳定住了巴黎的局势，东弗里西亚海战的消息居然被生生的压住了。

    虽然民间很多人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所有的报纸全都不敢报道，那么也就相当于没有任何一个信誉度机构发出声明。

    这让焦虑到快要崩溃的法国民众多少有了一丝心存幻想的机会。

    但是平静没有持续多久，总有人是不甘心被屠杀的，就在皇后将巴黎的局势一五一十的发电给杀戮的法皇之时。

    布朗基手下那些激进的工人们开始了行动！

    眼下的巴黎，最激进的组织应该就是布朗基主义者了，因为布朗基有过斗争的经验，他参与过多次针对法皇的武装暴动。

    而且信奉布朗基的人都是真正的蓝领工人，绝大多数都是重工业里的从业者，全都是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和中年人。

    这些人可不是任人鱼肉的，当他们知道无数战友被抓走生死不知，报社遭到袭击烈焰升腾之时，这些人就坐不住了。

    在没有布朗基命令的情况下，铜匠出身的泰斯率先发动了武装袭击，足足一百五十名手持武器的工人，突袭了巴黎蒙鲁日地区的一个哨卡。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在整个城市都进入梦乡，就连军营都已经沉沉入睡的时候，一百五十名工人手持尖刀、铁棍、扳手、刺刀……还有六把手枪，偷偷的靠近了蒙鲁日哨卡内。

    一个连的驻军就在这里休息，这个时间只有四名哨兵在站岗，而这时候哨兵的注意力也已经到极限了。

    嗖嗖嗖……黑夜中冲出了几条黑豹一样的身影，雪亮的刺刀捅进了哨兵的心脏，沾满油污的大手死死的按住哨兵的嘴。

    “同志们！进攻！杀死帝王的走狗！缴获所有的武器！”

    “杀！”

    一百五十人疯了一样冲入沉睡中的哨卡！

    禁卫军的连长脑袋都是晕的，他揉了揉眼睛做了起来，身边那个大屁股的妓女还不耐烦的扭动着。

    “起来！该死的，外面怎么这么吵！发生什么了……”

    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咣当一声，门被撞开了，惊醒的妓女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啊……叫声中两个强壮的身影扑了过去，尖刀直奔连长的咽喉而去！

    “上帝啊！有敌袭……”这时候再掏枪已经来不及了，生死关头连长徒手就抓住了雪亮的匕首。

    锋利的刀刃把他双掌都给割破了，一根小手指头都掉在了地上，血喷的满床都是！

    剧痛的连长发出绝望的吼叫，他猛地一脚踢开了袭击者，但是匕首又割断了他两根手指。

    这时候另外一名袭击者已经一刀抹断了妓女的脖子，紧接着匕首狠狠的刺入军官的腰眼上。

    啊……惨叫的连长疯了一样撞开袭击者，带着匕首就冲出了房间！

    可是等他冲到院子里之后，才发现此刻的哨卡已经成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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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6  血洗哨卡

    哨卡营房的窗户内，身穿睡衣的禁卫军士兵满脸绝望的爬在上面，双手的血迹蹭的到处都是。

    惊恐的眼睛望着他们的长官，想张开嘴喊什么可是吐出来的全是血，就在士兵的身后，两名袭击的工人正用刺刀狂捅，连长甚至能看见刺刀从后背穿透在前胸露出鲜血狰狞的刀尖。

    整个营房全都变成了屠杀的地狱，连队今天并没有任务，所以除了站岗的士兵外其他人都陷入了深度睡眠，措不及防下让这些袭击者杀了一个晕头转向。

    人找不到枪，枪找不到兵，长官第一时间遇袭重伤，而那些士兵也好不到那里去。

    甚至有的士兵在熟睡中就被人用斧子劈开了脑袋，更别说锋利的匕首割断的喉咙了。

    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在这些士兵还没有拉开枪栓之前，就已经有三分之二的人命丧黄泉。

    “杀！一个活口不留……搜集所有武器……准备撤退！”

    铜匠泰斯攥着手枪满脸杀气的在院子里指挥战斗，一抬头就看见浑身是血的禁卫军长官了。

    “皇帝的走狗！资本家养的野狼！去死吧……”泰斯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直接命中眉心，刚逃出来的连长尸体栽倒在地。

    “动作快点！快点……别惊动了城墙附近的守军……快快快……”

    枪声终于响了起来，袭击者从法军尸体上抢走了步枪和子弹，武装起来的工人部队迅速完成了整场杀戮，连十五分钟都没到一个连的禁卫军全都被杀死在了睡梦中。

    营房的床铺上、洗手间、地板上、操场、军械库……到处都是血迹和横七竖八的尸体，战斗结束后的袭击者还不忘用刺刀在尸体上补刀。

    仇恨已经让所有人失去了理智，他们每刺一刀都要发自肺腑的怒骂“该死的走狗，我让你们屠杀工人阶级，我让你们袭击报社！”

    “下地狱去吧！革命的熊熊大火终将焚尽你们肮脏的灵魂！”

    泰斯挥舞着手枪大声吼道“不要浪费时间了，把所有武器弹药都搬上马车，我们赶紧撤退！”

    这个时代法国巴黎还是有城墙的，袭击的这个营地距离城墙也不过一公里左右的距离，袭击时候的枪声已经惊动了，城墙边上的守军。

    灯光亮起，警报声大作，远方已经有部队开始集结了，泰斯知道没有时间浪费了，他冲着鞭尸的人抬腿就是一脚。

    “该死的，马上去搬东西！听从命令！”

    步枪、刺刀、弹药箱……甚至兵粮都被工人们运到了马车上，黑暗中人们跌跌撞撞的，甚至有人被尸体绊倒，整箱的子弹砸在了马车上。

    哗啦啦……金灿灿的子弹如同瀑布一样倾泻了下来，滚的到处都是！

    “别捡了！没有时间了！”

    “伤兵上马车，其他的人跑步跟上……赶紧走！”

    啪啪啪……远方黑暗中已经有子弹飞了过来，泰斯他们不敢怠慢，丢下最后的那一点物资迅速逃离，终于消失在了黑暗中。

    不一会，一个营的法军冲到了哨所，看到眼前这一幕所有人都震惊了！

    “暴徒！真是一群禽兽！”营长勃然大怒“分散追击！把这周围所有村庄的人都抓起来，挨个审问！我就不信他们会不知情！”

    暴怒的士兵冲到周围的村镇里，不一会的功夫就一片鸡飞狗跳，其中还有零星的枪声传出，那是他们发现了一小部分抵抗的工人，双方已经交上了火。

    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监国的皇后就被吵醒了，大厅内蒙托邦还有警察厅的高官们正在等候皇后。

    当欧仁妮听到暴徒袭击哨卡的消息后，惊恐的表情让她的脸都变形了！

    “造反了！真的是造反了！难道这些暴徒又想来一次大革命吗？他们嫌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谁的人干的？到底是谁的人干的！”

    蒙托邦紧锁眉头“现场只有两名重伤的幸存者，据他们说，袭击者都是工人的打扮……现在看来唯一的可能就是布朗基那些人了！”

    “这些无政府的疯子，一直都在悄悄的囤积军火武器，他们才是最有威胁的一批人！”

    “现在怎么办？皇后殿下，您必须拿出决断啊！镇压吧，不能让他们这么嚣张下去了……”

    欧仁妮听着周围人乱哄哄的意见，心中百爪挠心！她当然想下令镇压了，可是自己手里还有多少可用之兵呢？

    拿破仑三世是给留下了十万多，但是为了凑够联合舰队的远征军，从这些城防军里足足抽掉了将近两万人啊！

    剩下的兵力还要留出一大半在巴黎东部构建防御普鲁士的阵地，真正能拿出来控制全城的也不过三四万人而已。

    可是巴黎人口已经达到百万，这么大的城市一旦全城镇压，三四万人够用吗？

    皇后一下纠结了起来，正在这时候，门外的侍从敲开了房门“殿下！达瓦布尔大主教来了！大主教来了……”

    “快请！”

    达瓦布尔大主教是天主教法国教区的总负责人，是教皇派来的亲信，他可以说是现在稳定巴黎的最后一道保险了。

    大主教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而皇后早就站起身来快步迎了上去，她主动向大主教行礼，并谦卑的吻主教的手。

    “赐福给你，我的孩子！”大主教在皇后的头顶画了一个十字“我的孩子，局势非常危急，我就直截了当了！”

    “刚刚布朗基派人给我送了一封信，他明确的表示这次袭击并不是他的命令，而是下面的人擅自所为！”

    “布朗基提议，为了国家的大局，双方还是停火吧！警察厅释放所有关押的工人，而他则严令所有工人克制！”

    “血已经流的够多了，而敌人正一步步的逼近巴黎，这时候难道要爆发内战吗？”

    大厅内的众人听完表情明显轻松了三分“真的？布朗基真的是这么说的？那些人都是骗子，我们能信吗？”

    “我们一个连的战士都死了！难道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让他们交出首恶，偿命！然后再谈什么停战……”

    “够了！”皇后低吼一句“不管怎么说，布朗基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普鲁士人正一步步逼近巴黎，现在也只能停战了！”

    “尊敬的大主教！告诉布朗基，我今天就放人，但是他们必须停止一切暴力行动……另外，他们控制的报社必须停刊，没有我的命令不能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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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7   巴黎火药桶

    伦敦的大胡子其实一直都对布朗基有微词，虽然他很佩服布朗基的革命精神，但是大胡子也很清楚，布朗基身上带着太多浓重的民族主义情节，说到底这个人有点幻想主义。

    布朗基每每在紧要关头，都会从内心泛滥出一股子家国情怀，在他的心目中祖国的利益高于一切。

    本来这种思想应该是值得歌颂的，但是正是这种情怀却让他一次次错失历史良机！

    血腥的报复展开之后，他并没有扩大战果，而是第一时间选择了压制，因为他知道巴黎任何的动乱其实都是在给普鲁士创造胜利的条件。

    战争最忌讳的就是后方大乱，虽然法皇拿破仑三世很讨厌，但是在他的心中普鲁士大军其实更讨厌。

    在面对外敌的时候，法兰西民族应该团结在一起！

    当铜匠泰斯擅自发动军事行动之后，布朗基立刻给他手下所有武装的工人领袖下严令，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轻举妄动。

    这个命令太及时了，如果布朗基再晚一两个小时的话，很多受到泰斯鼓舞的工人领袖们，恐怕就要开始起事了！

    数十万的贫苦民众就是革命的最大底气，这时候要是发动起义，皇后根本就逃不出巴黎去！

    至于那几万禁卫军？在起义者的汪洋大海中，根本就不值一提！

    起义的冲动彻底让布朗基给压制下来了，凭着他个人的威望还有导师的声誉，整个工人阶级虽然内心躁动不安，但是谁都不敢明着和导师顶牛。

    泰斯的擅自妄为算是打了一个擦边球，可是当布朗基下铁命令之后，剩下的人可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泰斯和他抢走的武器被布朗基的人藏匿了起来，紧接着布朗基就拜托大主教达瓦布尔给皇后送去了一封私信，这里面表达出了和谈的意愿。

    “国战面前，我们应该放弃一切私人仇恨！任何事情都应该以谈判的方式来解决，停止双方的暴力行为，并最终取得战争的胜利……”

    皇后拿着这封信无疑是捏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他立刻答应了布朗基的条件，同时皇后还给达瓦布尔大主教拨款20万法郎。

    “尊敬的大主教……战争已经严重的破坏了国内的经济，我知道很多工厂已经停工了，无数贫穷的人都失去了生活来源！”

    “希望大主教能够在教堂展开救济活动，尽量安抚人心，我会鼓励更多的人为民众捐款的！”

    “上帝保佑你，我的孩子，你的善意一定会传达到民众们的心间！”

    最危急的关头，宗教起到了非常巨大的稳定作用，达瓦布尔大主教给布朗基带去了皇后的口头回应，并同时开始在巴黎所有的教堂开始了施粥活动。

    在主教的严令下，养尊处优的教士们走上了街头，开始安抚那些底层的民众，每一间教堂都开始熬煮食物并向民众分发。

    很快，巴黎圣母院的广场就排上了长龙，数千民众在唱诗班的歌声中等候着那一点可怜的食物。

    这一切都被梯也尔看在了眼里，这位刚刚选上去的议员，坐在马车里从窗帘的缝隙处向外打量，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通知夫人和孩子马上转移到乡下的庄园里！从今天开始，城里的房子不留任何一名老弱妇孺！”

    “拿着我的名片，去法兰西银行，找我的老朋友亨利……让他把我的所有存单都变成现金，一个法郎都不能留……”

    “我在庄园里养的那些保镖呢？现在到了他们卖命的时候了……留下十名保护庄园，剩下的全都带到巴黎来！”

    车厢内的管家一定这些命令脸就有点白了“先生……您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要出什么大事儿了吗……”

    梯也尔可是个聪明人，他一辈子就研究政治了，对革命有着非常敏锐的嗅觉“我的老朋友……法兰西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了！”

    “联合舰队已经败退下来了，欧仁妮现在只能靠杀戮和欺骗来争取时间！你仔细看看吧，贪婪的波拿巴家族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慈善？”

    “已经逼到需要教廷帮助施粥了，这只能说明他们已经没有了控制局面的办法！拿破仑三世这夫妻两个已经山穷水尽了！”

    “大变革就要来了！我们想要火中取栗，就得先保护住自己的命！这个时候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性命安全！”

    马车在大街上狂奔，管家越听主人的分析也就越是惊恐“我的老朋友，你好好看看吧……现在大街上的军警一个个都恐惧成什么样子了？”

    “所有的市民都用仇恨的目光盯着他们，这些军警人少了都不敢出营地……所有军警都是十个人以上的小团体在行动！”

    管家顺着梯也尔的手指看着大街上的行人和军警，他这才发现民众以前对军警的恐惧神情已经全都不见了，换上的都是仇恨的目光。

    说句不客气的话，要是军警人少了，那些小巷中的暴民真的会发起袭击，把他们砍死在大街上。

    蒙托邦已经下了严令，所有军警没有任务尽量不要外出，如果非要外出的话也必须十个人以上结伴而行。

    整个巴黎已经变成了一个马上就要爆炸的*桶了！

    梯也尔没有直接回家，在半路上他就下令转了一个方向，马车直接冲向了法兰西帝国银行！

    这时候的帝国银行大门已经排满了等待取款的民众，挤兑潮已经渐渐成型！

    梯也尔的家族还是非常富足的，他的父亲曾经当过远洋贸易商船的船长，这可是当时最赚钱的一个行当了。

    梯也尔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人脉也非常广泛，帝国银行内的高官亨利就是他从小的好朋友。

    他当然是不用排队的了，从侧门直接找到了焦头烂额的亨利。

    两人没有什么可寒暄的，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两人开始了秘密的交易。

    “亨利，你现在的权限还能放出多少贷款？”

    “上帝啊，我的议员老友，现在谁还敢放贷款？你没看见挤兑潮吗？我们收钱还收不回来呢！”

    梯也尔一把抓住老朋友的肩膀“听着亨利，你仔细听我说！现在时局已经大乱了！这是最危险的时刻，也是最大的历史机遇！”

    “你就告诉我，你能控制多少现金吧！就是那种全放贷之后，会被枪毙的那种额度！”

    “我要你犯罪，立刻犯罪，把你权限内的现金都放贷给我……然后你就赶紧逃出巴黎去，躲到我的庄园里！”

    “啊？梯也尔……你要害死我吗？”

    “闭嘴，胆小鬼，我这是要帮你发大财！只要你这么做了，我保证未来让你自己能开一间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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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8  梯也尔骗贷

    梯也尔恶狠狠的对老朋友说道“傻子啊！你难道还看不明白这帝国已经要亡了吗？这是天塌地陷的历史大变革，未来什么样谁能知道？”

    “巴黎已经坐在了一个巨大的*桶上，谁知道到时候会炸成什么样子，你说你违法了？我问问你，如果帝国崩塌了，那么你违反的是那个国家的法律？”

    “就算你违反了，那么又有什么人能够处罚你呢？指望现在的巴黎警察会搭理你？他们保命都来不及呢！”

    “听着，你就动用你的权限，把所有能提出来的现金都给我……你知道我的手段的，我需要现金来收买重要任务，我还要现金来维持一支自保的武装！”

    “未来崭新的法兰西一定有我的一席之地，就趁着这次大乱，我没准就能走上巅峰！权利的巅峰！”

    “只要我站在法兰西的权利巅峰了，谁还能把怎么样？亨利啊，你要记住人生能遇到这样的机遇可是太难得了！”

    亨利动心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好朋友的手段，他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突然下了狠心“好，我信你，你等着我……”

    亨利在帝国银行也算是中层的高官了，他掌管着一支不小的信贷部门，以前通过他手放出去的贷款足有数亿法郎之多。

    走贷款手续简直是轻车熟路，而且手下人也都是用了多年的老人，这些人根本就想不到自己的上级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一份份伪造的贷款证明被开了出去，亨利动用自己和银行的公章开始大肆伪造，他下面的人居然一点怀疑都没有。

    整个法兰西帝国银行的大厅内，挤兑的队伍排出了数百米之远，很多储户等了三个小时最后却只能取出几百法郎。

    银行总是以现金不足，正在调拨为借口推脱，但是就在信贷部门的窗口，一份份提款单却雪片一样的开了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梯也尔的马车左右车门上站了两名彪形大汉，浑身的腱子肉鼓鼓囊囊的，满脸都是杀气。

    两人的腰间藏着手枪，靴子里面藏着匕首，这就是梯也尔雇佣的帝国老兵，也是多年用钱养的忠心耿耿的属下。

    “马车开到后院去，拿着提款单咱们去提钱！”

    管家一声令下，马车绕过广场，开进了帝国银行的金库内，这时候亨利早就在这里等候了“赶快，赶快！趁着我的上司还没有发现，你们赶紧把金币运走……”

    “所有的单据今天晚上就会汇总往上交的，我的经理一看见有贷款的明细，一定会发疯的……我一会就得跟你们一起逃！”

    气氛变的无比紧张了起来，在两名老兵的警卫下，管家还有亨利开始运送一袋又一袋的纯金法郎。

    足足二十五万枚法郎金币啊！里面一点纸币都没有，这已经是亨利的最高权限了，再多一枚金币那就得请示上级了。

    梯也尔他们装满了一辆马车，然后家族又派来了两辆，整整三辆马车拉走了二十五万金币。

    亨利临走前还从怀里掏出一大把贷款单据，他当着梯也尔的面一把把的撕碎了“既然你说帝国会大乱，那么将来银行恐怕也会大乱的！”

    “我现在就摧毁了原始单据，以后新政府来接手，这些贷款就会变成死账和呆账！”

    “梯也尔啊，我这是拿着身家性命来帮你啊！你要是不成功，将来新政府早晚要找我填补亏空的！”

    梯也尔握着老朋友的手“亨利，你放心吧！只要我能够上台，我一定让你成为法国最著名的银行家！到时候别说这二十五万了，你连两千五百万都不会放在眼里！”

    “人活着，就得豪赌一把！坐车去城外我的庄园吧，带着你的家人去躲一躲……给我一年的时间，我还你一个富贵前程！”

    亨利走了，带着家人和所有的浮财离开了巴黎，而当天晚上盘账的时候，银行就发现了这二十五万的亏空。

    “亨利！该死的混蛋！你发疯了吗？之前的会议是怎么开的，我们已经停止了贷款，你没有长耳朵吗？”

    下午四点半，愤怒的上司捏着今天的账户汇总表，怒气冲冲的杀进了亨利的办公室，结果这时候他才发现亨利早就不见了。

    亨利的那些下属一个个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明白了这一切以后，所有人都傻眼了，这还是平日里小心翼翼的亨利吗？居然敢内外勾结，偷走了银行二十五万？

    “亨利是不是傻了？这不是明抢吗？比做假账还不如呢，这样一来他就成通缉犯了！”

    “只有没脑子的傻瓜才会办这么愚蠢的事情，只要通缉令一下，他根本就逃不出法国的，掘地三尺都能把他挖出来啊！”

    所有人议论纷纷都认为亨利已经死定了，可是帝国银行的高层们却亮起了眼睛“没想到啊！亨利居然有这样的胆量？”

    “这家伙是认定帝国要崩溃了啊！这是拿命赌博啊！真没想到他还是这么一个人才，以前真是小看他了……”

    “连一个小小的信贷部门主管都已经不看好帝国了，看来我们也得想办法了！”

    帝国银行迅速报警，可是等到警察扑倒亨利的家之后，才发现早就人去楼空了！

    这时候的巴黎可没工夫搭理一个小小的银行骗贷案，整个城市已经处在了大革命的边缘，这些军警们来回救火都来不及呢，亨利的事情居然就这么被挂了起来。

    深夜里，梯也尔在巴黎西区的别墅内灯火通明，五十多名帝国退役的老兵正静静的听着梯也尔的训话。

    “先生们！帝国已经到了即将崩溃的边缘，敌人在我们的土地上肆虐，而拿破仑三世却一直都在打败仗！”

    “不幸的事情恐怕无法避免了！你们看看巴黎吧，多少权贵的家庭正在外逃，无数有钱人都选择了离开这里……”

    “但是我不想逃避，我梯也尔不想当逃兵！我是帝国议会的议员，我必须要在混乱中为人民谋求和平和秩序！”

    “但是……在我想要达成我政治心愿的同时，我也需要保护好我自己……你们也看清楚了，那些社会党徒还有工人左派们，已经开始袭击军队了！”

    “我们每一个政治家的生命都岌岌可危，天知道什么时候暴徒就杀到我的家里来了！”

    “这个时候，就看诸位勇士的了！我要战斗到最后一刻，我要在帝国崩塌的混乱中组建新的秩序！”

    “血火之中，我至少得活着才能完成救国的理想！而这一切，都全靠大家了！”

    “先生们！你们不是在保护我！你们是在保护未来崭新的法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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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9  各自做准备

    “打开箱子！每一名勇敢的护卫都能得到黄金的奖励！”

    梯也尔一脚踢开地上的木箱子，金灿灿的法郎照亮了屋子里的所有人！

    “先生们！今天每人都发一千法郎的佣金！这仅仅是刚开始，以后每周每个人都有一百金法郎的薪水！”

    “我只要你们保护我！用你们在北非、在克里米亚、在安南、在墨西哥、在清国北京……在那些血火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本事来保护我！”

    “我要的只是你们相信我，相信我梯也尔真的是要为法兰西建立一个新秩序！不要怀疑，听我的命令，碾碎一切挡在我面前的暴徒！”

    “我可以给你们黄金、荣耀甚至以后的安乐晚年！我只想知道你们有没有保护我的本事？你们还敢不敢杀人！”

    轰的一声，五十多名老兵集体立正向梯也尔敬礼“是的议员！我们还能战斗！我们还敢战斗！您的视线所及之处，我们将帮您清理掉一切的垃圾！”

    “很好！”梯也尔激动的血脉贲张“在这我承诺，轻伤者每人可以得到五千的抚恤金，重伤者每人一万金法郎的抚恤金！”

    “牺牲的勇士……哈哈……你们的家人我替你们养了，你们的子女将受到最好的教育，将来会有最好的工作！”

    “如果我能够建立一个新秩序！你们……都将得到封赏！”

    “来人！分钱！分武器……”

    金币装在一个个口袋里，一千枚啊，沉甸甸的压手！不光有金子还有梯也尔准备的各种武器弹药，每一名战士都能分到两把*，步枪是法国最先进沙斯波式，膛线都是崭新的，连密封的黄油都没有擦掉。

    老兵根本就不在乎生死战斗，他们在乎的只不过是卖命有没有意义，梯也尔给足了金子，还能给出他们荣誉。

    话里话外让这些老兵意识到自己所做的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那么军心士气一下子就鼓舞起来了。

    正是有了这五十名老兵当核心，才让梯也尔在后来的大革命浪潮中，几次保住了自己的小命，并成功的组建了新的政府。

    梯也尔在做准备，而巴黎外面的甘必大也没有闲着！这名被皇后轰到南方去征兵的议员，其实并没有走远，他一直都在巴黎南部的奥尔良地区观望形式。

    在这里甘必大开始了一场又一场鼓舞人心的演讲，正是在他的鼓舞下，奥尔良地区有将近六千名青壮报名加入了国民自卫队。

    “年轻的士兵们！你们害怕吗？”

    新兵训练营中，甘必大在火把的光芒中向所有新兵训话演讲“看着我的眼睛，你们害怕吗？”

    “不害怕……”新兵稀稀拉拉的喊声根本就不整齐。

    甘必大笑了“说假话！谁能不害怕呢？面对战争谁不恐惧呢？其实我也害怕……”

    轻松的口吻让下面的士兵顿时放松不少，但是紧接着甘必大话题一转大声说道“我当然害怕！我害怕的不是我自己的生死，我害怕的是祖国的受难！”

    “阿尔萨斯和洛林在流血流泪！多少姐妹遭到*？多少兄弟惨遭屠杀？多少家庭家破人亡？看见这一切，我能不害怕吗？”

    “更让我恐惧的是，我们法兰西的思想就要破灭了！我们大革命的果实还能不能保住？”

    甘必大几乎是用性命在嘶吼“人人生而平等！这是天赋人权！这是大革命留下来的最宝贵遗产！”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我永远都是共和派！我的一生都在为共和国而努力！”

    “你们真的以为现在的战争是普鲁士国王和法皇之间的战争吗？你们错了！”

    “现在战火已经蔓延整个法兰西北方，普鲁士人想要用他们的那种高压残酷的封建统治，来取代我们自由平等博爱的民主思想！”

    “孩子们啊！如果我们输了，巴黎注定会陷落的！他们波拿巴家族可以随时逃走……反正他们也有非常丰富的下野、复辟的经验！”

    “但是祖国还能逃到那里去？普鲁士人一定会狮子大开口，索求巨额赔款甚至割走我们的土地！”

    “是谁在流血？是国王和贵族吗？到最后还是我们的祖国在流血……”

    “封建强权制度下的普鲁士击败了民主自由人人生而平等的法兰西？这样的结果你们难道不害怕吗？”

    “孩子们！站起来吧，用最短的时间训练！我将带着你们，唱着马赛曲向敌人杀去！”

    “强大的法兰西不可战胜！祖国万岁！”

    台下的士兵全都沸腾了，他们欢呼跳跃着，高唱马赛曲，欢呼祖国万岁的口号，整个军营士气沸腾。

    而那些旁听的地方行政长官们和训练的军官们，则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他们惊恐的看着甘必大，再看看这些被蛊惑的新兵，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上帝啊！难道帝国真的要完蛋了吗？甘必大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鼓吹共和思想？居然直接反对法皇的统治……”

    “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可是更要命的是，怎么没有任何一个秘密警察敢逮捕他呢？”

    “要完蛋啊！这家伙已经开始为以后的新国家做准备了……这些新兵恐怕将来就是甘必大的铁杆支持力量啊！”

    局势还真的是变了，甘必大这种演讲放在普法战争之前，那可是绝对违法的，任何警察听到这些言论都可以抓捕他。

    但是现在整个帝国民心全散了，藏在观众群里的秘密警察们一个个就跟聋子瞎子一样，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共和国的喊声都震破了天，马赛曲的歌声惊醒了全城，但是他们就是无动于衷！

    他们当然不敢有所行动了，只要他们敢对甘必大不利，这些因他而参军的数千新兵就能撕碎了他们。

    无数地方贵族叹息摇头道“大厦将倾啊！帝国所有的人都在为将来做准备了！”

    甘必大也好，梯也尔也罢，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做着准备，虽然手段和方式不尽相同，但是有一个共识却是一样的。

    “拿破仑三世啊……这次是真的要完蛋了！”

    “这个帝国，就要亡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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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  大厦将倾

    绝望的气息在帝国的每一个毛孔弥漫，从巴黎到马赛，从都市到乡村，现在所有的法兰西人都嗅到了绝望的味道。

    陆军连战连败的消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而海军惨败的消息虽然被皇后强行压制住了，但是小道消息也从来都没有停过。

    工人左派们正在武装自己的自卫队，他们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囤积武器，巴黎的兵工厂内一样也有布朗基的人，他们甚至已经标注好了库存大炮的位置。

    只要时机成熟，这些工人自卫队们不仅有步枪，甚至能抢到火炮！

    共和派们也没有闲着，尤其以甘必大等实干派为首的人，他们离开了巴黎这个臭水塘，在更广阔的法兰西行省内，广泛演讲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开始宣传共和思想。

    而且这些人还在不停的鼓动年轻人投入军营，他们鼓励民众踊跃捐款，甚至利用爱国热情强行接管一些物资仓库。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甘必大能调动的物资甚至比欧仁妮皇后还要多！

    道理很肩带，因为巴黎是一个死地，而广袤的法兰西南方却是一个国家的战略纵深！

    当然还少不了梯也尔那样的阴谋诡计派，他通过各种手段巧取豪夺帝国银行的财富，并利用这些财富开始武装自己的卫队。

    他倒不是想走军事化的道路，梯也尔并不傻他知道几十万金法郎根本就组织不起军队出来，他所要做的就是死守巴黎这个政治中心，利用一个强力的卫队来裹挟议会罢了。

    在梯也尔的计划中，帝国早晚是要崩塌的，而到时候法兰西必将回归共和国的体制，而共和国内谁能控制议会，谁就能控制权利。

    无论是总统制也好，还是总理制也罢，这些人都需要议会的强力支持！

    大厦将倾的那一刻，梯也尔的金钱和卫队就能给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议员们以保护，只要能控制多数议员，将来的法兰西就有他的一席之地。

    所有人都在做着准备，所有人都在等待即将到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波拿巴家族也一样，甚至有些旁系的贵族此刻已经开始向英国或者西班牙撤离了，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是，欧仁妮皇后居然在这段时间内将杜伊勒里宫内所有窖藏百年以上的美酒，全都喝掉了。

    其实欧仁妮的内心也一样是绝望的！

    最绝望的还是沙隆的法皇父子，法皇就不用说了，这段时间他消瘦了足有五斤，头发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斑白了起来，高度的精神压力让他的胃口持续的阵痛，他几乎是强打精神和病魔抗争。

    他的儿子欧仁太子一样也不好过，两个黑眼圈就跟烟熏过的一样，自从退到沙隆之后他天天带着自己的卫队开始巡城，整个沙隆的情况让他触目惊心。

    军心士气已经崩溃了，上午的巡城中，皇太子亲眼见到了一群乱兵冲入民居抢劫食物，甚至*女人。

    大人的怒骂和孩子的痛苦让他无比心痛，愤怒的皇太子当场下令枪毙作乱的暴徒！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铁腕整肃军纪换来的居然是无数士兵的怒目而视，杀戮已经无法控制军队了，皇太子知道，再这么败下去军队恐怕早晚都要哗变！

    从那以后，皇太子就不敢随意枪毙士兵了，哪怕是遇到了奸淫、劫掠的案件，他也只是用皮鞭来惩罚士兵。

    “回市政厅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让这些士兵退出城市，从即刻起除了军官可以在城市里居住外，其他的士兵都不能进城！”

    “再这样下去，这些士兵全都会变成一群野兽！”

    身边的副官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殿下……昨天皇后已经给您发了电报了，让您寸步不离自己的骑兵卫队，一旦有变马上就要撤离……”

    “皇后在加来地区安排了最忠诚的海军部队……到时候自然有战舰送殿下您去英国的……这时候您还是尽量少管这些士兵吧！”

    “他们也需要发泄啊！要不军队就要崩溃了……”

    “混蛋！你想让我当逃兵？”欧仁皇太子抽出鞭子就要下手，可是看着忠诚的副官他这鞭子怎么也挥动不下去。

    “殿下！您打我一顿也没有用，事态紧急还是活着最重要……波拿巴家族起起落落已经成了习惯了，只要您活着，家族就会有希望！”

    “请您听我一句吧，无论那些共和派还是社会党徒们，都是一群空想主义者！那些人搞军事根本就不行！”

    “现在就算下台了，我们将来也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别巡城了，没有用的！眼下这个局面，就算是上帝来了，也无药可救！准备撤退吧……”

    副官的话可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意思，这几乎是包括欧仁妮皇后在内所有保皇党的共识！

    在这些人的心目中，拿破仑三世已经老了，已经失去了威望，那么这个家族未来的希望就在欧仁皇太子身上。

    在巴黎平乱的过程中，皇太子表现出来他的勇气和外交天赋，再加上很多的善政都是皇太子所指定的，吃了太子那么多面包的市民们，对皇太子还是很感激的。

    最关键的是太子还年轻，这是一张干净的白纸，他本身并没有什么需要抹灭的罪孽！

    再加上欧洲人也不讲究父债子还那一套，法皇混蛋是法皇自己的事情，跟年轻的太子也没有什么关系。

    保住皇太子，也就是保住了家族的未来，将来会不会还有拿破仑四世复辟呢？想想可能性也是很大的啊！

    皇太子阴沉着脸，策马回到了市议会，刚进大厅就听到了一群将军正围着法皇乱哄哄的发牢骚呢。

    各种的不顺心的事情，巴黎的、沙隆的、海军的、陆军的……乃至各行省的，告急的电报如同雪片一样的飞了过来。

    而此刻的法皇一手扶着脑袋，胳膊肘戳在桌子上，而另一只手则死死的按着胃口，阵痛不停的袭来，让他的脸色无比惨白。

    皇太子很心疼但是他也无计可施，眼下的局面就是这样，身为法皇就得承担这样的压力！

    欧仁妮放下马鞭冲到了电报室内大声的说道“从此刻起，所有电报都要先交给我审批，然后再送到陛下的面前！”

    结果太子话音未落，角落里的一台电报机突然就滴滴答答的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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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1   把师傅给卖了

    作为法皇的大本营，这里电报机可不止是一台，足足25台电报机各司其职，收发着不同地区的重要军情。

    而角落里这台最不显眼的，其实级别反而是最高的，因为这台电报机连通的是帝国的情报部门，所有间谍的行动都通过这台电报机传送。

    接线员将满是密码的电文交给了专门的破译者，当绝密的电文逐渐变成一串串法文单词之后，这名破译者的脸都白了，脑门上冷汗如泉。

    “上帝……上帝啊！”

    他刚叫了一声就自己用手堵住了嘴巴，看了看左右没有人注意他，这名情报官快步跑到了太子的身边。

    “殿下！重大情报！柏林送来了重大情报……”

    欧仁皇太子一把就抢过了电报纸，刚看一眼他就傻了“这这这……这是真的？”

    “属下也不知道啊，反正这份密码电报的所有暗语都对上了，六处暗语都是最高级别间谍才能知晓的……”

    “就算普鲁士人能通过渠道侦破一两个暗语单词，但是也不可能侦破六个啊！”

    “而且……而且普鲁士人怎么可能用这个人来当诱饵呢？卑斯麦绝对不敢的！”

    欧仁太子猛的一伸手堵住了他的嘴“不要说了，马上忘掉这一切……”说完太子扭头就走直奔市议会的大厅而去。

    推开市政厅会议室的大门，太子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突然大声说道“现场所有的军级以下指挥官都退出去……”

    “所有的速记员也退出去，所有人的秘书、副官都退出去！”

    “愣着干什么！执行命令！马上！”

    从来没见太子如此严厉过，他的眼神就好像在喷火一样，所有被他盯上的人都赶紧收拾东西离开了会议室。

    到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麦克马洪元帅、巴赞元帅、还有总参谋长勒布夫元帅以及四名军长所组成的最高军事领导团体。

    勒布夫参谋长揉了揉发麻的太阳穴“太子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没有时间耽误了，今天早上普鲁士的先头部队已经和我们的防御部队交火了，他们正在不断的增兵啊……”

    “我知道，请总参谋长给我一点时间……父皇，诸位帝国忠诚的元帅将军们！柏林发来了重要的情报……”

    欧仁太子明显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如此失态的表现让强忍胃口疼痛的法皇也抬起了头。

    皇太子把那份电报放在了桌子上“父皇！柏林我们的情报官已经联系上了同治帝！那个小皇帝开价了……他手上有我们的重要情报！”

    “什么？同治帝和咱们的人有接触了？他说了什么……”

    “同治帝开价两千万金法郎现金，还有大量的清国流失宝物！只要我们能答应他的条件，那么他就有我们需要的重要情报……”

    “对了，他还要一座钢铁厂！等战争结束后，需要我们法国资助一座钢铁厂！”

    “情报绝对没有问题，普鲁士人不可能用清国的皇帝当诱饵啊！而且这次派出的间谍是我们系统中级别最高的，六处暗语全都对上号！”

    轰的一声，会议室里穿来了交头接耳的声音，巴赞元帅低沉着说道“没有具体说是什么情报吗？难道说是普鲁士的战略部署图？”

    “万一同治帝是想要敲诈我们呢？没有看见货，我们怎么承诺他？”

    麦克马洪元帅却摇了摇头“我感觉有门，你们听听啊，他要求战后我们法兰西给一座钢铁厂……那么也就是说，他给出的情报一定是能够逆转战局的！”

    “不然他不会那么狮子大开口的！没听说过敲诈还带远期期货的！”

    法皇强忍着胃口的疼痛看着儿子说道“你的意思呢？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父皇！我们现在没有选择了，两千多万的赌注我们玩的起！只要度过这个难关，未来我们可以从清国贸易中赚出十倍百倍！”

    “我的意见是赌一把！”

    “好！那就马上回电，咱们就赌这一把，我看看谁能把清国的皇帝当诱饵？”

    皇太子也不用属下的人，自己一路狂奔跑到了电报室内，屏退了左右，一群太子卫队的士兵用身体搭建了人墙，把其他的发报员给隔绝在外。

    就在角落里，皇太子给柏林的女间谍发去了最新的指令！

    “我去会议室，只要有回电了，马上送过去……在这个时间段内，任何人都不可以靠近这里，胆敢窥探着……杀无赦！”

    法皇父子还有几位元帅将军，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所有人心里都跟长草了一样，眼睛不是看怀表就是看会议室的大门。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整整八分钟过去了，就在屋子里的人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突然大门被撞开了，那名破译者如风一样的冲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的电报纸就是他的性命，被他高高的举过头顶！

    “回……回电了……上帝保佑帝国……回电了……”

    “该死的！别废话，赶紧拿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了？”

    太子一把抢过电报纸刚看一眼，脚就软了差点跪倒在地，要不是身边的佛罗沙德军长手疾眼快搀扶了一把，太子可就真跪下了。

    “父皇……同治帝……同治帝把他的老师……把他老师肖乐天给卖了！”

    “此刻肖乐天不在法国境内，并没有和普鲁士大军在一起……肖乐天在比利时……”

    “哈哈哈……上帝保佑我们……肖乐天就在色当以北……瑟穆瓦河南岸的小镇叙尼……距离色当只有十五公里！”

    法皇一听这个蹭的就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你说什么？肖乐天在比利时？他身边有多少军队？”

    “没有多少，只有他自己的卫队，估计比利时会提供一定的军队保护，但是也不会有多少的……”

    “父皇！机会来了，派遣骑兵吧！只要能活捉肖乐天，我们就有谈判的余地了！”

    “就算普鲁士放弃了肖乐天的性命，可是这场胜利也能稳住巴黎的民心！”

    “杀了肖乐天活着俘虏他！我们就能把时局从大革命的边缘拉回来了！”

    “军民的士气可就鼓舞起来了！”

    整个会议室内一片沸腾大家兴奋的说道“没错！用这些中国人的性命，稳住我们的士气军心！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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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2  准备下手

    这场该死的战争是肯定要败的了，这已经是整个法国军界的一个共识，但是败成什么样，如何收拾残局，怎样和普鲁士人谈判，这就是重中之重了。

    法皇早就没有了之前的狂妄，他现在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某一个战场和普鲁士人打一场平手，将战争拖入僵持状态，然后开启和谈。

    说到底不就是利益分割吗，普鲁士人要多少钱？一个亿还是两个亿？只要十个亿之内，法国还是能承受的起的。

    如果还是满足不了普鲁士人的胃口，那就可以吧殖民地分出一部分去，非洲？法属印度？还是安南？你卑斯麦尽管开口，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

    普鲁士胃口再大也不可能吞并法兰西吧？别说你没有那个实力，就算有全欧洲的国家也不会答应的。

    只要一场平局，法皇就可以稳住阵脚了，到时候带着眼下二十万忠诚于自己的老兵集团，回师巴黎，将那些社会党徒和共和派一扫而光。

    强力军事镇压下，然后再进行政治改革！

    拿破仑三世很明白，独裁帝制已经是彻底行不通了，未来只能走英国的君主立宪制，把绝大多数的权利交给议会，自己能留下军权也就够了。

    实在不行就宣布退位，让自己的儿子登基，这样一来局势也就能够平稳的过度了！

    其实说到底之前法兰西的乱局，也不过就是权利分割的问题罢了，法皇要独裁，而市民们要君主立宪。当然也有很多极端的人要推翻皇帝的统治要直接共和，但是君主立宪制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可是法皇这个人好大喜功权力欲望非常强，他才不会放弃独裁的美好生活呢，他一直都不肯接受君主立宪制度，甚至一段时间废除了议会。

    后期的奥利维内阁其实完全是他的傀儡，只不过是他抛出来欺骗民众的*而已！

    现在想一想法皇内心也是后悔的，早知道这场战争会打成这个惨样，他还不如早早的放弃权利，当一个国家的象征呢，到时候失败的黑锅也就不用他来背了！

    现在调头也不是来不及，但一切都要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在战场上逼平普鲁士，或者来一场小胜利。

    一方面要把战争拖到僵持阶段，一方面胜利的消息也能鼓舞军民的士气，到时候保皇党们才能开始鼓吹！

    只要能够和普鲁士达成停战协议，那么这几十万老兵就是法皇最后的筹码，杀回巴黎去杀死所有的极端分子，然后再进行政改。

    这样下来一盘棋也就活了！

    可是普鲁士人不是那么好战胜的，连战连胜的老毛奇用兵非常谨慎，大军分成三路开始压着法皇打，而且隐隐的有分割的局势。

    更让人害怕的还是普鲁士人战略调动的能力，到现在法皇才明白自己之前是多么忽视了工业的力量。

    钱都用在对外战争上了，自己国家内的铁路根本就没有建多少，而且原有的铁路也没有进行技术升级。

    人家普鲁士的主要铁路干线都已经是双规了，火车完全可以对头行驶相互不影响，而法国此刻所有的铁路都是单轨！

    这种效率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单轨铁路光相互错车就浪费了大量的时间，这也是法国后勤补给跟不上的主要原因。

    眼下普鲁士人投入到法国境内的精锐就已经超过了五十万，而且都凝聚在三大军团之中，力量是集中而且犀利的。

    在边境后面，普鲁士还有六七十万大军正整装待发等候命令，如果这些还不够的话，卑斯麦会下达德意志联邦总动员令，到时候普鲁士会将国家的战争潜力挖掘到极限，到时候四百万大军也能集结起来。

    这样的对手怎么打？怎么能打平？怎么能取得小胜？怎么打成僵持状态？法皇根本就找不到答案，正因如此巨大的压力才会让的胃口剧烈的阵痛。

    万万没有想到，瞌睡时候居然真的来了枕头，就在普鲁士打的风生水起之时，清国的同治帝居然出卖了他的老师！

    法皇的心一下子就活了起来，肖乐天可是一条大鱼啊，而且和法国有血海深仇，只要能够抓住他，卑斯麦就必须要停下脚步来和谈，否则未来他就没法和整个华族交代。

    普鲁士未来的商品市场一定少不了亚洲，而中国的市场没有华族帮忙开拓是绝对拿不下来的，未来百年的国运他也得保住肖乐天的命！

    谈判这不就开始了吗？抓住肖乐天，就能逼卑斯麦回到谈判桌前！

    就算卑斯麦疯了，他疯狂到不顾肖乐天的安危毅然决然的还要发起战争，那么击败肖乐天的好消息，也一样能振奋法兰西的民心。

    巴黎的危机也就得到了一线的喘息，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制定计划！一个小时之内，我要你们立刻制定出计划出来！”法皇冲着这些元帅和将军们大吼道。

    而巴赞元帅看来早就有所准备了，他正容说道“骑兵！此刻能够依赖的只有骑兵了！”

    “让之前和中国人交过手的皇后骑兵团当主攻手，克里斯托弗是可以信赖的！还有太子殿下的骑兵团也集中在一起，然后从其他部队抽掉精锐……”

    “淘汰老弱，选择精兵，组成一支一万人规模的快速骑兵部队！杀过比利时的边境去，这时候就不要管什么外交了，让比利时人去抗议吧！”

    “叙尼距离色当只有十五公里，骑兵一个突击就能杀到了，等比利时人反应过来之时，我们早就押着俘虏返回了！”

    “别人还有什么补充的吗？”法皇阴冷的看着众人。

    “我支持元帅的计划……我也支持……我赞同……”在场的人纷纷表态。

    “好，非常好！叫阿尔弗莱德进来，我亲自给他授权！这场突袭，只准胜利，绝对不允许失败！”

    “集中我们所有的资源，把这支骑兵队伍武装到牙齿！”

    沙隆市政厅内顿时杀气弥漫，各个骑兵团的长官都被紧急的集合在一起，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没想到皇帝居然会亲自接见他们这些团、营级的军官。

    等到了会议室之后，阿尔弗莱德等人惊讶的发现，帝国的两位元帅，巴赞和麦克马洪居然全在大门口迎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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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3  一路向北

    阿尔弗莱德等人虽然都是帝国的贵族出身，但是也属于低等贵族，平日里可是享受不到元帅当门迎的待遇。

    众位军官赶紧立正敬礼，巴赞元帅点了点头“进去吧！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众人心咯噔一下，谁都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但是看起来可是够严重的了！

    等进了门之后，他们才发现法皇正焦虑不安的在窗户边上来回踱步，窗外的远方隐隐的传来炮声，东面最前线法军已经和普鲁士人交上火了，双方正进行试探的炮击！

    法皇没有回头，只是冷冷的说道“普鲁士人已经来了，炮战开始了！你们说我们能坚持多久？”

    阿尔弗雷德立刻立正敬礼“陛下，我们勇敢的大军一定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上帝保佑法兰西……”

    “好了，好了！不要在这里表忠心了，局势是什么样我比你们更清楚！”

    “物资稀缺，弹药缺乏，军队士气涣散，甚至连军纪都渐渐崩溃了……而且后方比前线更危机，皇后已经发来了数次电报……”

    “你们知道皇后说什么了吗？阿尔弗莱德，你可是皇后骑兵团的长官啊！”

    阿尔弗莱德立刻挺胸叠肚骄傲的回答“属下聆听皇后殿下的教诲……”

    呵呵……法皇苦笑道“哪里有什么教诲啊，我的欧仁妮已经快挺不住了……她发电说的很清楚，沙隆就是咱们后撤的最后极限，从今往后大军绝对不能再向西退去了！”

    “西面一百五十公里处就是巴黎，我本来想退回巴黎，利用巴黎的城防和物资和普鲁士人打持久战的……”

    “可是皇后不同意，她在巴黎看的很清楚，我们每退一步，巴黎的民心就会混乱三分，如果真的撤回去了，恐怕大革命立刻就会爆发！”

    “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千万双眼睛正在看着我们，我们不能退了！现在只有进攻，唯有死战而已！”

    “我现在就问问你们，骑兵勇士还有敢战的勇气吗？”

    众位军官顿时立正“陛下请您放心，帝国骑兵永远冲锋在前！”

    阿尔弗莱德紧跟着说道“陛下是希望我们所有骑兵集合起来，向敌人发起快速打击吗？我们当然有敢战的勇气，但是我们希望能够多给一些炮兵火力的支援……”

    法皇狠狠的一摆手“没有火炮，没有重机枪，甚至没有步兵的配合！你们要的都没有，你们只有靠战马还有步枪、马刀去战斗！”

    阿尔弗莱德当时心脏就一哆嗦，心说坏了这难道是要我们当诱饵去送死吗？

    可是紧跟着法皇就揭开了谜底“我不要你们向东进攻，我要你们向北方进攻！”

    “向北方？”军官们顿时迷惑了起来。

    这时候欧仁皇太子站了出来“是的，以阿尔弗莱德为总指挥，汇合皇后骑兵团和我的亲王骑兵团的主力，然后从禁卫军和地方部队中挑选精锐骑兵！”

    “一万左右的兵力，你阿尔弗莱德可以自由挑选！”

    “放弃重火力，也没有步兵的支援，你们只能携带有限的弹药……向北，一直向北越过色当，直接杀到比利时境内！”

    “不要惊愕！我们给你们的任务事关帝国的生死！”

    “我们得到了最新的情报，华族的元首……肖乐天……眼下已经离开了普军的战斗序列，他就躲在比利时境内观战！”

    “就在叙尼，就在色当以北的叙尼小镇！”

    法皇一拳砸在窗台上“没错！我要你们杀过去，用最快的速度全歼中国军队，活捉肖乐天！”

    “只要我们能控制了肖乐天，我们就能逼普鲁士人谈判！这就是我给你们的任务！”

    啊！众人一片惊呼“肖乐天在比利时？情报可靠吗？”

    “你们不要怀疑帝国的情报来源，你们只需要执行命令！我只问你有没有信心？”

    “陛下请放心，骑兵永远冲锋在前！”

    法皇一伸手，从书桌上抽出自己的手杖，这是跟随他多年的心爱之物，象牙把手上雕刻着第二帝国的徽章。

    “拿着它！拿着我的权杖！我授权你可以在任务期间便宜行事！所有部队和地方都要配合你，我只要你完成任务！”

    阿尔弗莱德已经激动的热泪盈眶了，他双手捧着皇帝的手杖颤抖着说道“陛下请放心……骑兵一定不辱使命！”

    “很好，去整编部队吧！今晚就出发！摆脱你了……”

    阿尔弗莱德带着皇帝的命令离开了市政厅，很快城外的骑兵宿营地就乱成了一团。

    此刻法皇身边一共还有20万左右的军队，其中骑兵共有三万多人，阿尔弗莱德要从里面选出最精锐的一万人。

    三选一的比例，可供挑选的人太多了！

    “家中独子的退后！贵族出身的向前！”

    “三年以上兵龄的老兵向前，其余的退后！”

    阿尔弗莱德捏着皇帝的权杖在队伍前面策马扬威！随着一声声的命令，不时都有骑兵退出了阵列。

    阿尔弗莱德知道这次任务意义非凡，他决定要打造一支最精锐的骑兵队伍，这是一支以贵族子弟为核心的精锐力量。

    要说此刻法兰西什么人最忠诚于皇帝，那自然就是贵族阶级了！

    有皇帝，就有贵族阶级，没有了皇帝，贵族们什么都不是！

    骑兵自古以来都是高贵的军种，尤其受到贵族子弟的青睐，而且禁卫军系统更是贵族们的扎根之地。

    很快一支由老兵和贵族子弟们组成的骑兵队伍就成型了！

    阿尔弗莱迪高举权杖吼道“看见了吗？陛下授权我带领你们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你们应该明白眼下帝国的危局了，军心士气严重崩溃，城内的士兵已经快变成土匪了！”

    “这个时候陛下还能依赖谁？只有我们贵族和老兵集团！只有我们才能拯救这个帝国！”

    “战友们！请你们牢牢的记住，我们这次不是为了帝国而战，我们是为了我们的利益而战！”

    “我们要靠辉煌的战绩告诉这个世界，告诉那些阴谋者、弑君者、叛乱的暴徒和贱民们！”

    “谁才是一个国家的精锐！谁才是历史的主宰！谁才是民族的脊梁！”

    阿尔弗莱德声嘶力竭的吼道“永远是我们！这个世界是精英们来统治来拯救，而绝对不是那些暴徒和乱民！”

    “为了帝国，也为了我们自己！跟着军旗向北！唯有死战而已！”

    营地内数万骑兵全都被鼓舞了起来，尤其是那一万多选出来的精锐更是气势如虹的嘶吼！

    “帝国万岁！皇帝万岁！”

    营门被打开了，一万洪流开始浩浩荡荡的向北方出发，在星光下骑兵队伍如龙一样的席卷大地，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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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4  骑兵劫掠！

    沙隆到色当不过七十公里的距离，而色当到比利时小镇叙尼仅仅有十五公里的路程！

    八十五公里的路程对于骑兵来说也就是一天的时间，尤其是阿尔弗莱德所带的装备完全是根据这次任务而精挑细选出来的。

    抛弃一切火炮和重机枪，每一名骑兵携带一支步枪和三十发子弹，单兵口粮只够吃两天的，而马料则完全靠沿途补给。

    说的是沿途补给，阿尔弗莱德已经做好了明抢的准备，如果地方没有足够的苜蓿草给斩马吃，那就直接吃青苗麦田，人吃什么就给战马吃什么！

    但是马刀却没人携带了两把，禁卫军标志性的金属冲压胸甲却人人一件谁都不能拉下。

    由此可见阿尔弗莱德这是要打一场以速度为主的奇袭，而且他还做找了肉搏拼刺刀的准备！

    在十九世纪，骑兵的主要作战方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虽然配备的步枪但是更多时候人们还是靠着战马的速度进行突击。

    重机枪没有普及的年代里，靠单兵的步枪所组成的火力网根本就拦不住骑兵潮，到时候靠战马的践踏和骑兵的马刀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收割生命。

    肖乐天身边直属的队伍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两千人，相信数字应该比这个要少很多，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肖乐天的手下军官非常多，他们这次重要的任务就是观摩和学习。

    扣掉一半的话，肖乐天身边能有一千人就顶天了！

    而且阿尔弗莱德很清楚，由于外交的原因比利时是绝对不会允许普鲁士的大军入境的，在这场战争中比利时一直都坚守中立。

    也就是说保护肖乐天的重任就放在比利时的军队身上了，可是比利时的军队能战斗吗？阿尔弗莱德嗤之以鼻。

    一万骑兵精锐，突袭边境外十五公里的一座小镇，这样的任务可以说是朝发夕至，没准半天就能平安的退回来了。

    不足虑，一切都不足虑！

    更重要的是，肖乐天此刻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徒弟给出卖了，以有备打无备，兵力还占绝对优势，这要是还打不赢，阿尔弗莱德还是自尽算了。

    骑兵潮在夜色中如黑龙一样向北方压了过去，无数村庄的民夫们惊恐的用家具顶住房门，大街上的马蹄声震耳欲聋，长长的队伍就跟没有尽头一样。

    “上帝啊，外面到底有多少人？怎么这么半天还没有完……老婆你快把女儿藏到地窖里面去，快点……”

    惊恐的男人掏出了斧子，他知道这其实什么用都没有可是作为一家之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小镇死气沉沉的，阿尔弗莱德的心也沉了下去，还记得刚刚开战的时候，那仅仅是一个多月前，自己的部队通过这些村镇的时候，受到的还是明星一样的礼遇。

    那时候无数民众冲出来，送给军队美酒、面包、鲜花还有欢呼声！

    民众在等候军队带来胜利的消息，可是没想到一个多月而已，战争就败坏到这个地步了，随之而来的则是民众的失望以及恐惧。

    失败就是一种病毒瘟疫，他可以让纪律严明的铁军变成土匪，也可以让爱国的民众变成冷漠的路人。

    阿尔弗莱德当然知道这些败退的溃兵都做了些什么，沙隆那边的地方治安已经崩溃到了极点。

    这些民众是彻底害怕了啊！

    “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等我从比利时回来，我会让你们再次沸腾的！”

    “加快行军速度……天亮之前休息半个小时……给战马补充草料和清水……下午五点必须要突破边境……加快速度……”

    军号声在夜色中吹响，骑兵各部开始加速！

    整整一夜，骑兵穿过了无数村庄和农田，在无数民众惊恐的目光中向色当方向前进，凌晨五点这些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跳下战马。

    他们不能休息，指挥官给的半小时只是让战马喘口气的，一万多匹战马如同蝗虫一样冲进麦田，根本就不顾村庄百姓的哀求开始啃食青苗。

    更让民众愤怒的是，阿尔弗莱德下令征缴周边村庄的所有马料和粮食，这些食物全都给了战马。

    “上帝啊！你们不能这么做，这些燕麦和大麦是我们最后的一点粮食了，你们拿走了我们怎么办……”

    “滚开！这是战争，我们是为法兰西作战……你们身为帝国的一员难道就没有一点奉献精神吗？”

    啪的一声，皮鞭抽在村长的额头，鲜血淋漓就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骑兵砸开村庄的粮仓，这群强盗把村民们最后的一点粮食都给搬出来了。

    哗啦啦……谷物倾倒在土地上，饥饿的战马大口的吞食，畜生才不管这是不是别人的救命粮呢！

    额头血淋淋的村长还有村民们敢怒不敢言，他们仇恨的看着糟蹋庄稼和粮食的这些禽兽，心中恶狠狠的发誓。

    “这样的帝国，不要也罢！这样的皇帝，早就该死了！”

    “我们诅咒你们！”

    半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战马吃饱喝足了再次踏上征途，可是却空留下十多个村庄的百姓守着一地狼藉痛哭咒骂。

    没有了这些粮食，这个冬天将会过的无比艰难！

    这支突然出现在沙隆北方的骑兵部队让周边的民众痛苦无比，而这些骑兵的行动自然也引起了一些普鲁士间谍的注意力。

    在凌晨时分，将近有六个普鲁士暗哨开始向后方发送紧急情报，所有情报都显示有将近一万的法国骑兵正在快速向色当方向挺近，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的任务。

    战马在原野上狂奔，轻骑兵迅速寻找最近的普军部队，到上午八点之时，第一名间谍终于找到了一支携带了电报机的普军先头部队。

    这个最重要的情报终于送到了普军的临时大本营凡尔登了！

    老毛奇一看电报就迷惑了“一万骑兵向色当挺近？法皇这是想要干什么？难道他真的不向巴黎撤退了吗？”

    “当然不能了！”卑斯麦在一旁冷冷的说道“巴黎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各方势力都在克制自己的愤怒，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拿破仑三世撤退到沙隆已经是极限了！他要是再敢往巴黎靠近一步，等待他的一定是翻天覆地的大革命！”

    “民众已经受够他了，没有人会再次支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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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5  肖乐天献计

    卑斯麦从怀里掏出一份电报“看看吧，就连咱们的朋友肖都已经看明白局势了……肖在给我的电报里分析的很清楚，这次决战很有可能就在北方结束！”

    “肖乐天所画的区域就在阿登省，他要求我们的第三军团迅速穿插挺近，只要能切断法皇南逃的所有道路，那就只能逼着他向北方逃窜了！”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由南向北压着他打，尽量让我们的部队切割法皇的军队……肖乐天的目标非常明确，法皇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是决战场！”

    “活捉拿破仑三世，那么这场战争也就结束了！”

    原来肖乐天和卑斯麦一直都没有断了联系，虽然肖乐天离开了法国境内选择到比利时观战，但是卑斯麦心理很清楚，肖乐天对局势的判断还是非常精道的。

    甚至有时候肖乐天的一些分析让铁血首相都有一些妒忌，因为肖乐天总能把话说道点子上。

    肖乐天在前世的时候也曾经分析过普法战争，那时候他一直都搞不明白，为什么最后是在色当这座边境小城爆发的大决战你？

    这本来就非常违反军事原则啊！法皇基本上是把自己陷入到了绝地去打仗！

    沙隆就是法国马恩省的省会，而色当就在马恩省的北方，地处阿登省和比利时毗邻！

    色当距离边境连十公里都不到，这样的地方根本不适合大军团的展开，也不利于后勤补给。

    法皇就算想要且战且退，也应该往南方逃啊？因为法国的南方向来富庶而且没有遭到战争的破坏，只要退到南方去，法皇就有了用不尽的兵源和物资。

    可是普法后期，法皇却诡异的一路向北逃，一路逃到了绝地！

    等到肖乐天真实的经历了这场战争之后，他才知道这件诡异事情里的必然！

    说到底还是第二帝国那错综复杂的政治关系所造成的，法皇哪里是在战场上被打败的啊！其实他就是让国内的反对势力联手给逼死的！

    监国的欧仁妮皇后还有留守的军事长官蒙托邦，已经连续发了十多份电报，义正辞严的要求皇帝不能往巴黎退！

    因为留守部队已经控制不住场面了，民众的疯狂就好像火山一样，已经吓住这些帝王将相了。

    法皇只要敢往巴黎撤退，那么大革命就会立刻爆发！

    法兰西第二帝国究竟是怎么复辟的？你拿破仑三世怎么当上的皇帝？难道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是因为你借着波拿巴家族的荣誉上台的啊！

    因为传统的贵族和教会阶级需要皇帝保护他们的利益，而军人集团中有很多人又都是当年拿破仑亲手训练扶持出来的！

    这才是你登台的关键因素，而民众为什么最后选择了你呢？因为波拿巴家族在民众心目中就代表了战神，代表了胜利和荣光！

    你法皇能持续不断的给国家带来胜利的消息，那么这些消息就会如一针针的吗啡或者鸦片一样，让贫穷的民众享受到一些虚幻的幸福感！

    能胜利，自然就能影响到很多的民众，让他们继续支持你，继续忍受生活的不堪！

    可是你丫的要是不能带来胜利了，那你就成了一个无用之物啊！你没有用处了，你最后一点用处都没了，民众还能要你吗？

    政敌、民众对胜利的上瘾性，让法皇根本就不敢后退！

    向前战斗，或许还有一丝打平的机会，到时候至少还能谈判！

    要是向后败退，那么波拿巴家族就会立刻被革命的大火给烧尽，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拨开错综复杂的乱象，那么法皇的抉择也就清晰可见了！

    肖乐天身在比利时可是眼睛却看着战争的进程，他几乎每天都和卑斯麦、老毛奇等人进行电报联系。

    在电报中肖乐天已经说的非常清楚了“卡尔亲王的军团必须迅速穿插向前，利用兵力的优势切断法皇向南逃窜的所有可能！”

    “只要断绝了敌人南逃的可能，拿破仑三世就只有两个选择了，一个是集结兵力直接突击向我方决战，寻求微乎其微的胜利可能……”

    “第二种方法就是继续转移阵地，向更安全的地方转移，那么他也只能向巴登省方向突围了……”

    “但是我更倾向于第三种可能，那就是拿破仑三世胆小如鼠，他会让巴赞率领兵团向我方发动进攻……因为巴赞军团的位置在沙隆最东面，距离我方最近……”

    “法皇会观望形势，如果巴赞元帅进攻顺利，他自然会率领本部人马齐头并进向我方发动反攻……”

    “如果巴赞进攻的不顺利……那么这个胆小鬼，一定会逃跑，而且一样会往北方逃！”

    肖乐天对局势的判断让在场的人都服气了，就连老毛奇这位战略大家也频频点头“华族有幸啊，遇到了如此精通战略的大家……这样的分析，我没有异议！”

    卑斯麦和卡尔亲王也点了点头“我们也没有异议！如此看来，那个向北突进的骑兵队伍，应该就是给拿破仑三世打前站的！”

    “看来这个胆小鬼是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了！”卡尔亲王站了起来笑道“既然老朋友肖信任我，那我就去封锁南方吧！”

    “我本部有十万人，你们还能给我多少？别忘了，我还得帮你们防守法兰西的南部援军呢！”

    老毛奇看了看军事地图“默兹河畔的巴勒迪克，刚刚集结了六万援军！你全都带走……十六万应该足够你用的了！”

    “切记，你将会直接面对巴赞手下的十万人，不要和他直接对抗，绕过巴赞军团向南穿插……你的任务只是封锁！封锁！封锁！”

    “剩下的兵力我们将要猛攻巴赞军团，施泰因梅茨和我们的中军将汇合在一起，分割巴赞军团和拿破仑三世的中军，彻底割裂他们的联系！”

    “上帝会保佑德意志的！这场战争就要结束了！”

    就在阿尔弗莱德的骑兵队伍进入阿登省的时候，普鲁士大本营终于做出了最后阶段的战略安排。

    卡尔亲王得到了六万援军的补充，他手下的兵力经过整编之后足有十六万之多！

    大军开始沿着巴赞军团南部锋线向西南穿插而去，巴赞元帅一听前线的报告立刻和法皇告别，急匆匆的赶往最前线。

    巴赞军团的十万人此刻正驻守在沙隆城东南方向的雷维尼，他主要防御的就是普鲁士卡尔亲王的兵团。

    今天一看卡尔军团倾巢而出，巴赞元帅惊的后背全是冷汗，等他返回军团指挥部之后，才发现炮战已经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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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6  兵临马恩河

    像普法战争这种超过百万军团绞杀的超级战争，这里面的情况都是非常复杂的，很多时候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乱局。

    比如说法皇现在已经退到了沙隆城，但是他的军团并没有被全部消灭，还有很多建制依旧在的军队正在抵抗敌人的进攻。

    而普鲁士军队虽然人多势众但是由于进展非常迅速，也不可能做到全歼所有的敌军。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目前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名义上已经被普鲁士军队全部占领了，但是很多坚固的法国要塞却并没有易手，依然飘扬着法国的军旗。

    是不是很奇妙？这就是战争，双方取的其实就是势！就好像中国的围棋一样，最终还是以势取胜，看的是形胜！

    比如现在老毛奇和卑斯麦他们的临时指挥部设立在了凡尔登，可是凡尔登要塞却依然飘扬着第二帝国的国旗，一个旅的法军依然坚守在要塞中。

    卑斯麦他们的指挥部则放在了要塞不远处的市区内，也就是说普军只是占领了市区还有部分乡镇，凡尔登要塞并没有易手。

    这就是一种相互的僵持，法军被分割包围了，缺少援军更缺少弹药物资，而骄傲的法兰西人还拒绝投降，总幻想皇帝的大军下一秒就会来救他们。

    而普军看着这些没有进攻能力只能困兽乌龟壳的军队，也缺少攻坚的兴趣，打这些困兽白白死人不说，也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围困起来等以后再收拾呢。

    像凡尔登要塞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整场普法战争其实直接被歼灭的法军并没有多少，大部分其实是被打散了，打乱了。

    很多来不及逃跑的军队都困守在了大后方，眼睁睁的看着数十万普军在外面耀武扬威而却不敢进攻。

    别说凡尔登了，就连最早攻陷下来的梅斯，城市南方的洛林高原上，依然有一个师的法军在困守。

    这都是当时没来得及跑的法军，而现在则想跑都跑不掉了。

    战争其实是全方位的，根本就分不清楚什么是前线什么是后方，一场乱战总要等几次大规模的决战之后，才能真正看清楚谁胜谁负呢！

    法国人的奢望其实就在这里，巴赞他们很清楚，只要能够在某场战役中反败为胜，只要军团能够发起反攻，那么这些陷落在后方的零星部队就会再次回归建制。

    巴赞一直有个计划，他要反攻到梅斯去，只要他能成功突破过去，一路上至少能收拢七八万这样的被打散的军团。

    到时候巴赞手里至少就有了十六七万可战的精锐，他就将成为法国军界实力最强大的一支！

    巴赞计划的关键就是眼前的卡尔亲王军团，这个拦路虎必须要击败否则根本就无法杀回梅斯去！

    巴赞元帅回到了自己的指挥部内，他慷慨激昂的对属下们训话“帝国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

    “前进我们能博得一线生机，甚至能名垂青史！如果失败了，第二帝国将会崩塌，到时候那些社会党徒还有共和派将会掌权！”

    “我们到时候都会失去一切权利！我巴赞并不贪权，可是我也不会让那些暴徒来审判我！”

    “你们都记清楚了，这些年来我们几乎每个人都镇压过那些暴徒，我们的双手都沾着他们的鲜血！”

    “如果你们不在乎他们的审判，如果你们不在乎最后的断头台！那就继续这样萎靡不振下去吧！”

    “为了自己！你们也得打好这一仗！”

    血淋淋的话语激发起了所有军官的凶性，这些都是巴赞指挥了多年的老手下了，忠诚度没的说，一听元帅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所有人都豁出去了！

    “请元帅放心！唯有死战而已！所有指挥官亲自上前线，我就不相信那些普鲁士人都是铁打的！”

    轰轰轰……普鲁士人的火炮依然在肆虐，他们好像在嘲笑法国人可悲的后勤补给能力一样，普军的火炮敞开了开火根本就不考虑弹药的消耗量。

    足足半个小时的炮击之后，一个军的普军发起了佯攻，可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法军阵地突然传出一阵阵的鼓噪之声。

    紧接着军旗林立，拿破仑时代的行军鼓再次敲响，成千上万端着刺刀的法军跳过沙袋墙，向普军发起了逆袭。

    军官们也豁出去了，所有军官冲到第一线去指挥部队，指挥刀的锋刃在闪闪发光！

    双方军团仅仅一次射击就撞在了一起，战场上足足两万多人绞杀在一起，刺刀撞击发出刺耳的声音，血气弥漫让鬼神都退避三舍！

    卡尔亲王看着战场上血腥的一面紧锁眉头“这些法国老兵军团还是很优秀的，要不是因为他们政治、经济、军备三方面都崩溃了，单凭单兵素质来说，我们普鲁士也略逊一筹啊！”

    “呵呵，不过巴赞你想错了，今天我可不是来找你决战的！”

    “传令……主力部队向西南开拔……攻占马恩河上所有的渡口！”

    巴赞万万没有想到，卡尔亲王只不过派遣了部分炮兵部队和一个军的兵力和他纠缠，剩下的十多万大军已经开始悄悄的向西南马恩河开拔。

    沙隆城就在马恩河畔，这条塞纳河的之流，从朗格勒高原流出一路向西汇入塞纳河内，这是一战中最重要的战场，是法国巴黎防御体系中的核心。

    卡尔亲王只要控制了马恩河西岸，那么也就切断了法军和巴黎还有南方的所有联系，第二帝国的所有援军和物资可就再难北上了。

    可惜普法不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法国也没有英国盟友的背后支援，马恩河此刻根本就不是什么防线，只是在很多渡口有零星的部队在守卫。

    卡尔亲王的佯攻大获成功，当天晚间他的先头部队就已经攻克了马恩河上的十个渡口和三座桥梁。

    而且卡尔亲王军团还征缴了上百条船只！

    当巴赞元帅听到这个震惊的消息后，他的两条腿一软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完了！这下子陛下想回巴黎也不能够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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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7  支离破碎的法军

    巴赞猜错了，拿破仑三世也猜错了，他们都以为卡尔王储的军团目的是巴赞的主力，可是没想到敌人会虚晃一枪直接绕过了巴赞的兵团。

    普军十多万主力倾巢而出，向西南方向穿插而去，一路上攻陷了一个个城镇和乡村，那些留守部队根本就不是精锐普军的对手，几乎是一触即溃。

    马恩河，这条拱卫巴黎的重要河流，几乎是一夜之间全部易手！

    所有的桥梁和渡口都布下了重兵，桥梁上甚至还有工兵埋设了大量的*，如果法国人敢强攻的话，那就直接炸毁。

    所有的船只都被抢走了，卡尔亲王将剩下的主力兵团一分为二，呈犄角状态相互依托共同抵抗法国人的反扑。

    巴赞一看马恩河都失手了差点气晕过去，他赶紧调遣主力向西南方向进攻，甚至沙隆城的法皇直系部队也开始支援了。

    可是卡尔亲王已经下定决心死守马恩河了，他开始搭建防御工事，局势一下子就逆转了起来，法国人变成了进攻的一方而普鲁士人却以逸待劳了起来。

    就在卡尔亲王击溃了敌人两拨进攻之后，老毛奇终于下达了总攻的命令，施泰因梅茨的军团才是主攻巴赞的尖刀。

    十万普军从巴赞军团的东北方向直接插了进来，攻击位置非常刁钻，正好位于巴赞军团和麦克马洪军团之间的连接处，也是防守最混乱的地方。

    卡尔亲王正等着这个好机会呢，他下令两个军六万多人从南方包抄巴赞军团，这样一来巴赞就变成腹背受敌的局面了。

    北方和南方的普军形成了一个夹角正好把巴赞包围在里面，而军团的东方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巴赞终于明白普鲁士人企图了“上帝啊！可恶的普鲁士人，他们这是要把我从沙隆防御体系中切出去啊！”

    “他们这是要逼着我从东方突围，然后黏着我的屁股追击……他们这是要把我打回到梅斯去啊！”

    “好一招支离破碎，他们这是要把陛下好容易汇集在一起的主力继续拆散了打啊！歹毒，实在是歹毒！”

    巴赞可能做梦都没有想到，这样的毒计根本就不是普鲁士人想出来的，而是在比利时洞若观火的那名东方元首。

    正是肖乐天的精妙推演才制定出了这样的拆解计划，肖乐天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把巴赞军团切割开，一路逼着向东方后退。

    然后大军夹击沙隆城，最后逼迫法皇向北方逃窜！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当法皇逃到色当区域之后，他身边能剩下十万人也就是烧高香了！

    十万人够干什么的？普鲁士完全可以用三倍或者四倍的兵力全歼之！

    肖乐天的献计完全是最高的军事机密，直到普法战争结束七十年后，德国档案馆才分批解密了那时候的电文。

    后世的学者看着当年元首的电报无比唏嘘，人人都惊叹元首对战略大局的精准判断，尤其是对人心的揣摩更是让人惊讶。

    但这些解密的电报也造成了不小的波澜，当时很多法兰西民族主义者都跑到华族大使馆去强烈抗议，很是吸引了全球媒体的关注！

    很多时候，计谋这东西并不神秘，真正的计谋是让你看明白了，却也无力回天！

    现在巴赞所遇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他已经明白了普鲁士人的计划，可是明白了又能怎么样呢？

    卡尔亲王的军团在南，施泰因梅茨的军团在北方，而且都是士气高昂、补给充足的精锐部队。

    反观自己这边，连战连败士气低迷，而且物资补给还奇缺，拥有这样的部队就算你看清楚了敌人的计谋又能怎么样？能打得过吗？

    连战连退，巴赞军团根本就挡不住两支普鲁士主力的夹击，最后这名老帅只能咬着牙下命令让部队向东方突围了。

    “离开这里吧！向东方进军，我们留在那边的孩子还在等我拯救呢！”

    “我们并没有输！一路向东进攻，我还你们20万的大军！”

    巴赞终于向东方突围了，而西面沙隆城的法皇还一个劲的命令麦克马洪去进攻施泰因梅茨的兵团，他严令麦克马洪恢复和巴赞元帅的联系。

    可是没想到麦克马洪的军团刚有所行动，就遭到了毛奇、卑斯麦本部军团的强烈炮击！

    那真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炮战啊，普军足足动用了三百多门克虏伯钢炮，*就跟冰雹一样砸向了麦克马洪的军团。

    刚刚冲出营地的法军被炸的一片狼藉，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哭喊的士兵跟老鼠一样的向回逃窜。

    本来麦克马洪的军团在孚日山脉就已经被打惨了，卡尔军团的疯狂进攻吓破了他们的胆子，这次遇到的是更精锐的中军，他们几乎都没有像样的反击就退回到了沙隆城内。

    就此，肖乐天的计划完美的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就是要逼着法皇向北逃窜了！

    巴赞军团被撵走了，法皇惊恐的看着东方密如闷雷的炮声，心中涌出的全是绝望，他看着身边的儿子叹息说道。

    “巴赞走了，我们还剩多少人？”

    欧仁太子低着头“这场战争，我们之前一共准备了四十万人……巴黎和海军那边调走了将近十万……”

    “剩下的三十万人，有十万已经在战争中打散了，其中很多人都陷在了敌占区内！”

    “我们……我们在沙隆一共就23万多一点……现在巴赞带着十万人突围了……”

    “我们……”

    太子说不下去了，这么简单的数学题傻子都会算，法皇脑子一阵眩晕“就剩下十三万人了吗？我堂堂第二帝国，到最后就给我留下这么点军队？”

    “孩子……你突围吧！不要跟着我走了，去找你的母亲，你先离开这里……”

    “不！父亲，我不走，我们还有希望……我们的骑兵部队昨天晚上就应该突破比利时边境了！”

    “估计现在好消息就在路上呢！我不能走，我们还有机会！”

    可是这时候法皇已经不听儿子的话了，他低吼一声“来人！护送太子去加来，马上执行命令！”

    禁卫军一拥而入，他们掺着太子根本不顾他的挣扎，拖着就离开了房间。

    那一夜欧仁皇太子被秘密送离了沙隆，一路向西北直奔海滨城市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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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8  法皇的诅咒

    法皇看着儿子被塞进马车带离了沙隆，他嘴角浮出了一丝苦涩的微笑。

    “孩子啊！已经没有救了，第二帝国已经完了，不论这场战争是什么结果，至少我们波拿巴家族的统治已经结束了！”

    “这场战争的失败，让我们家族最后一点执政的基础……也就是军队，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就算威廉一世放我一马，国内的反对派也不会放过我一马的！”

    “他们根本就不会接受君主立宪制的条件，他们会直接宣布共和，而且还要把我送上断头台！”

    “这个国家有这个传统啊！他们根本就不会给我和平退位的机会，他们已经会砍我的头的！”

    “我好后悔，真的好后悔！如果早知道我错的这么厉害，我应该在三年前就宣布君主立宪的！”

    “到时候就算国家再搞不好，也是总理、内阁、议会的责任了，咱们家族换个逍遥自在多好啊！”

    “我为什么就放不下呢？我怎么就放不下呢……”

    自责的法皇仅仅后悔了一小会，就阴冷的笑了起来“呵呵呵……因为我们是波拿巴的家族，我们的血脉中就有权利的基因！”

    “想让我归于平淡？想让我放弃权利？做梦吧，这个世界谁都休想抢走我的权利！”

    “该死的肖乐天，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我的今天，都是因为你，我才失去理智走错了一步又一步……”

    “该死的混蛋，当初我抓住你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枪毙你！我怎么就心慈手软了？”

    “混蛋，你就是个混蛋！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肖乐天你回答我……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你就是一个低贱的中国人，你怎么敢挑战我的统治？你怎么就敢从我的监狱里突围？你怎么敢！”

    咆哮的法皇呼吸的就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他整个人都陷入到仇恨中了，他就是想不通，死活就是想不通！

    你肖乐天怎么就敢不听我的命令呢？我把你请到贝桑松，好吃好喝的招待你，我给你的可是最好的待遇了！

    天底下哪有你待遇这么好的囚犯呢？你怎么就敢反抗呢？你要是不反抗，我之后也不会有那么多失态，更不会有这么多的失误！

    全都怪你，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肖乐天啊！你去死吧，我再也不要活口了，阿尔弗莱德……你给我杀，全杀光！”

    “哈哈哈……全都杀光……全都杀光了……凡是不听我的话的都杀光啊！”

    拿破仑三世真的是疯了，他一把推开窗户，伸手指着天空“我诅咒你们！我诅咒这个世界！我诅咒一切反对我的人！”

    “你们都下地狱去吧！凡是不听从我号令的人，都下地狱去吧！你们怎么敢不听我的话？你们好大的胆子啊，胆子……”

    “色当还没有发电报吗？我要色当的电报！”

    法皇已经彻底输了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他已经做好了逃亡的准备，可是在逃亡之前他还要亲眼看着肖乐天死才算开心。

    他很清楚，按照时间来计算，昨天晚上阿尔弗莱德的部队就应该突破比利时的边境了，一切顺利的话，今天上午也应该发回胜利的电报。

    法皇在等待，他正等待值得痛饮一杯的好消息，那是他期盼已久的精神鸦片了！

    就在这时候，就在下午三点四十分，电报房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电报！色当的电报！”

    ……

    时针还是要往回调一调，再往回调一调，一直调到昨天，调到卡尔亲王佯攻巴赞军团并偷袭马恩河的时候。

    那时候阿尔弗莱德的骑兵刚刚进入阿登省，而比利时的肖乐天也刚送走前来拜会的比利时国王。

    阿登高原，这是地处比利时东南、卢森堡北部以及法兰西东北部的森林台地！

    这里多森林、沼泽、泥炭地还有河流，是后世有名的旅游度假胜地，当然也是二战时赫赫有名的阿登之战的爆发地。

    德意志第三帝国的最后绝唱，突出部战役消耗掉了德国最后的元气！

    肖乐天看着阿登高原的山水森林，回忆着当年二战的绝唱，心中无比唏嘘，不过这种心情可没法跟身边的人分享，因为在这个平行的世界里，连一战都没有爆发呢，更别说二战了。

    叙尼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小镇，地处两山相交的一座平原之内，森林覆盖率极高，当地主要以葡萄酒酿造还有畜牧业为生。

    这座历史可以推到中世纪之前的古老小镇，拥有自己的城墙，两千多人口的小镇生活安静祥和。

    不得不说肖乐天选的这个地方还是非常不错的，风景优美、有利于防御，并且距离色当很近。

    表面上说卑斯麦要求他离开战斗一线，但是如果色当战役爆发了，十五公里的距离根本就拦不住肖乐天。

    到时候就算肖乐天出现在了色当附近观战，卑斯麦他们也没法子！甚至可以说，肖乐天选择了叙尼小镇，目的就是为了色当之战的！

    肖乐天身边的王怀远看着比利时国王的车队远远的离开了叙尼，突然开口问道“这个利奥波德二世，野心不小啊！”

    比利时现任国王利奥波德二世，为了欢迎秘密来访的肖乐天，不辞辛苦从布鲁塞尔坐火车专程赶来会见肖乐天。

    他以超乎寻常的热情，表达了自己对元首的敬意，而且还表达了愿意和华族深度合作的意向，谈判期间这位国王的表现甚至感觉有点谦卑的过分了。

    一名欧洲君主就算年轻一点，也不至于在东方元首面前如此赔笑脸啊，这要是传出去对他的声望可没什么好处。

    肖乐天一听就笑了“当然了，这个人自称是殖民之王，是殖民主义的绝对信徒！典型的小人一个……”

    “你强大了他就回来添你，你要是弱小了，他第一个跳出来踩你！”

    “这个家伙很善于欺骗，在国内伪装成明君的样子，而且还以仁慈的假象向非洲派遣了大量的科考队……”

    “老王啊，你就等着吧，这家伙会用一种很神奇的手法来殖民非洲的，绝对非常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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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9   比利时国王

    肖乐天冷笑着看着利奥波德二世离去的方向“基金会之前的情报显示，比利时已经向中非刚果河流域派遣了四支探险队……他真的是对地理有兴趣吗？拉倒吧，这就是为下一步的殖民探路呢！”

    “比利时这个国家太弱小了，本身就是从荷兰王国中分裂出来的一个国家，建国时间短工业基础差，唯一兴旺的就是他们继承于荷兰的金融行业和远洋贸易了。”

    “利奥波德二世很有野心，你看刚刚和我谈判的时候，多次询问华族市场对钻石、金沙、橡胶、香料、象牙、木材等商品的贸易量……”

    “他这是话里有话啊，他的潜台词很明确，就是想告诉我，比利时也是这些资源的一个潜在的供货商！”

    “这些资源在哪里？比利时本土可不产，归根结底还是在黑非洲！我看就是在刚果河流域！”

    “你看看他跟咱们聊天时候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什么人道主义啊，什么国际救援啊，什么非洲和平发展啊……说的好像自己就是中非人民的救星一样！”

    “但是说到底，他还是想要非洲的资源！”

    “我估计再有几年的时间，他没准就会用废奴主义的借口去吞并刚果河流域的土地，因为现在英法等国的殖民地已经占满了所有海岸线，他想要开拓就只能向内陆进发了！”

    “重点关注他，这个人的殖民手段和英法都不一样，和我们的方法也不一样，很有研究性的……当然了，只要他不损害我们华族的利益，那么我们何他保持友好的关系也没有关系啊！”

    “你们要记住了，多和这些欧洲的小国家打好交道，将来会有好处的！”

    在一旁的罗火迷惑的问道“这些小国家有什么用？那么一点商业利益够咱们塞牙缝吗？这些小国家又没有强大的军队……”

    司马云笑了“当然有好处了，这些小国家虽然没有强大的实力，但是他们有大义名分啊！还有文化啊！”

    “由于宗教、历史、血缘等关系，几千年来这些国家和英法德奥等强国拥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有冲突当然也有亲密的合作了！”

    “跟这些国家打好交道，并不是图他们能帮咱们打仗，说到底还是图他们在外交场合帮咱们突破一把！”

    “有的时候，谈判桌上的讲理，还真不在国土的大小……教皇国面积小不小？真要是谈判了，教皇说句话你看看有没有影响力？”

    肖乐天点了点头“没错，这些王室贵族们都是亲戚套着亲戚，关系套着关系，一两个小国家是无法对抗英法的，但是说话的国家多了，哪怕是英国女王也是会退让的！”

    “更关键的一点，就是这些国家能够帮咱们寻求很多技术上的突破！要知道英法等国对技术都是敝帚自珍的！”

    “他们绝对不会给华族最好的科技，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最新的技术藏起来！”

    “而这些和他们文化、血缘极其亲密的小国家却没有这样的阻隔，他们甚至从民间就可以搞到最新的技术！”

    “大的列强不卖给咱们最新的技术，咱们可以找这些欧洲的小国家卖啊！有时候走走弯路反而更容易到达目的地……”

    “就好比即将爆发的大决战吧，如果我们死活不离开普军指挥部，那么卑斯麦一定会想尽办法让我们远离战场的……”

    “可是我们退出来了，退到了比利时，名义上是修养，但是我们却是在观望战机！一旦法皇真的退到阿登省了，到时候可就有我们参战的机会喽！”

    “所以啊！人生偶尔走一走弯路也不是什么坏事……走了，该送的人也送走了，咱们回去吃饭，这比利时的啤酒我喝着也不比德国的差啊……”

    王怀远却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喝不惯啤酒这马尿味，还是你们享受吧……”

    哈哈哈……一群士兵簇拥着华族的这几位最高领导层，慢条斯理的踱步在比利时的乡间道路上。

    这个时代，华族已经成了欧洲的明星！战场上连战连胜，让华族一扫亚洲人窝囊的印象，博得了欧洲人的尊重。

    再加上重金砸下去的东方华族系列报道，更是加深了普通民众的好感！

    而比利时这些和华族没有矛盾的国家，更是不会阻拦肖乐天的宣传，结果就连叙尼这样的边境小镇，很多人也都听说过华族的各种传说。

    肖乐天他们一路上受到了很多当地居民的欢迎，女人们躲在葡萄藤后偷看着这些年轻英俊的东方士兵，而男人们则摘下帽子向元首鞠躬行礼！

    民众天然对大人物就有敬畏，而眼前的这些浑身金星闪耀的官员们据说每个人都有爵位在身，都属于亚洲的顶级贵族，这就更让老百姓敬畏了。

    肖乐天此刻身边只有一千人的护卫力量，刚开始的时候叙尼小镇看着这一千浑身血火的东方战士还有些惊恐呢。

    可是相处了几天之后，他们就彻底放心了！

    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纪律严明的军队，就算休假走在大街上也是两人成行，三人成列，军容绝对是一丝不苟！

    而且这些士兵的购买力居然比欧洲的士兵还要高，小镇里甭管什么货物了，这些中国士兵购买的时候根本就不管价格。

    仅仅几天的功夫，叙尼小镇就临时形成了一个针对这一千中国人的临时集市，周边乡村的民众都自发的带着自己家里的宝贝来这里贩卖。

    肖乐天他们一行人走到城墙边上，看着古朴的城门洞周围，长长的摊位，他们边走边逛，肖乐天甚至淘到了两瓶满是灰尘的百年陈酿的红酒。

    虽然不是什么知名酒庄的佳酿，但是一脸憨厚的农夫用上帝来发誓，这两瓶酒绝对是他爷爷酿造并储存的，已经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

    肖乐天双手捏着满是尘土的红酒瓶，举过头顶对着身后的罗火吼道“我这有两瓶好酒，你负责买香肠啊，今晚吃烤香肠配红酒……”

    “多少钱老板？”

    “哦……尊敬的先生……我这是三十年的红酒了……我……至少要一百个法郎！”

    “没问题！付钱……下次你再有这样的好酒，也可以给我送来！”

    农夫没想到东方的元首居然如此和蔼可亲，赶忙满口应承“没问题的先生，我这就回家去，应该还能找到的……”

    天色渐渐晚了，肖乐天一行人自己采购了晚餐的原料，也不用士兵帮忙拎着，都到元帅级别的将领了，却一个个勾肩搭背的走在了热闹的大街上，不远处手风琴还有木吉他的声音开始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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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0  美食音乐之夜

    很多人可能并不知道，比利时的音乐氛围一点都不比奥地差，尤其是比利时南部基本上一到晚间，所有的酒吧和餐馆都会有音乐响起。

    值得一提的是，比利时就是萨克斯的发明地，发明萨克斯风的人名字就叫阿道夫.萨克斯！

    华族的这些官兵们多少都接受过西式的教育，在琉球的时候他们没事儿也能听到欧洲乐团的表演，对于欧洲音乐多少也了解一些。

    像钢琴啊、手风琴啊、吉他啊、长笛、小号什么的这些官兵们还都能接受，可是就这个萨克斯风人们都觉得有些古怪。

    呜呜呜的声音那么低沉听着就很古怪，可是元首还就喜欢这个调调，每天晚宴的时候都有专门的萨克斯手来演奏。

    甚至连比利时国王都知道了肖乐天的喜好，专门请萨克斯的发明者给元首演奏了三天！

    叙尼小镇的居民们感觉自己实在是太幸福了，自从华族军队来这里驻留之后他们的生活质量明显提升了一大截啊。

    原本两千人的小镇生活还算安逸但绝对不算富足，因为这里的工业根本就没有发展起来，完全靠着农业、葡萄种植业和畜牧业养活自己，日子过得只能说是温饱足够，富足谈不上。

    但是就是因为肖乐天的到来，带来一个庞大的消费群体，要知道元首可是对军队好的没边了，华族军队每天的伙食费已经超过了英国陆军，甚至接近了皇家海军的额度。

    整个叙尼小镇极其周边的所有农副产品平均价格暴涨三成，而且还不够周围的地区还要源源不断的供应。

    小镇的酒水档次明显提高了一个层次，往年需要运到布鲁塞尔和阿姆斯特丹贩卖的陈年佳酿，现在在门口就能卖出一个高价。

    肖乐天给所有的士兵都放了一个大假，因为利奥波德二世为了保护东方的元首，特意在叙尼南方边境安置了两个团三千多人的兵力。

    任何人包括皮埃尔都想不到叙尼这里有遭到偷袭的可能，任何迹象都表明了法皇已经是苟延残喘了！

    这才有了血战之后的难得假期！

    美食、美酒当然还有音乐，叙尼小镇每天晚上都跟开音乐节一样，走出临时驻地的军官和轮休的士兵们，走进小镇享受着难得的假期。

    每当华族官兵聚集之处，都有自由的音乐家上前主动献艺，精彩的表演总是能获得丰厚的赏金，几天下来这个小镇的人都熟悉了华族的龙纹银币，这种冲压的精美银币甚至成了抢手货。

    两千高消费群体的到来，让原本小镇的服务业显得拙荆见肘了起来，这时候精明的村民开始把自家的院子和客厅改成临时的餐馆，找到手艺精湛的厨娘。

    就这样临时的餐馆居然也每天都爆满，彬彬有礼且出手大方的华族官兵彻底颠覆了这些欧洲人的固有印象，这一幕幕欢乐的场景让所有经历过的人念念不忘。

    甚至五十年以后，那些孩童已经变成了老者，他们坐在长椅上的时候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一群传奇的东方军人和那些快乐的记忆。

    夜晚，当音乐响起之后，叙尼成了欢乐的海洋，白天临时的集市已经散了，可是摆摊的村民们都不愿意早早回家。

    他们舍不得吃大餐，就用赚到的钱买上一杯啤酒一根香肠，站着享受，他们为的就是沾沾光听一听每秒的音乐。

    要知道最近这几天来的可都是布鲁塞尔都有名的小乐队，还有不少独自游历的音乐家，这都是高水准的表演，往日偏僻的叙尼小镇可做梦都想不到能欣赏到这样水准的音乐。

    沾光了，这些人还真是沾华族的光了！

    但是老菲利斯今天可没办法享受美酒和音乐了，他牵着自家的托马一步三回头的看着三叶草酒馆通明的灯火。

    “上帝啊！今天可有西班牙的弗拉门戈吉他手来演奏啊！听说是特意从布鲁塞尔赶来的……”

    “听听这欢快的音乐吧，让人止不住脚的就想跳舞……不不不，千万别胡思乱想了，我必须早早回家去准备明天的葡萄酒！”

    “元首居然喜欢我家的陈酿，那我就得把地窖里爷爷酿造的最好陈酿都搬出来！趁着这个机会多赚一点钱，孙子上学的钱也就有了！”

    依依不舍的老菲利斯还是决定放弃音乐赶紧回家去准备明天送给元首的美酒，一路向南很快他就把小镇甩在身后了。

    距离小镇一公里之处就是比利时两个团的临时驻地，道路上24小时都有岗哨值班，黑夜里火把的光芒在跳跃，当老菲利斯出现在视线内之后，两名慵懒的哨兵拦住了他。

    “通行证……哦，是老菲利斯啊……今天收获怎么样？”

    老菲利斯这几天天天从哨卡过，跟好多士兵都熟悉了，他笑着从怀里掏出镇长盖章的证明文件“今天还好，元首喜欢喝我家的酒，买走我两瓶呢！”

    “是三十年陈酿，我爷爷亲手酿造的……”一边说一边把通行的证明递过去。

    两名哨兵也懒得看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过去吧！明天给我们带点你家的蓝莓酱……你家的手艺真是不错啊！”

    “没问题……明早见！”

    老菲利斯牵着老马通过了营地，整片军营寂静安享，很多帐篷甚至传出了鼾声。

    老菲利斯的家就在法比边境上，距离叙尼小镇有七公里左右，站在自家的葡萄田里，他甚至能看见色当工厂烟囱里冒出的黑烟。

    法国那边的葡萄庄园主和他都有亲戚，自家的一名外甥女就嫁到法国去了，有时候中午他会和他的法国邻居一起在边境上享受午餐。

    忙了一天的农夫才不管什么边境线呢，他们想去那边就去那边，根本就没人管！

    “这次一定得多找一些好酒，实在不够就从法国那边买一些……不过中国人正和法国打仗呢，我的邻居会不会不卖啊？”

    “不管他们了，反正我就说我要买，不告诉他们是元首要的不就行了……到时候我还能赚个差价呢……”

    就在遐想之中，老菲利斯看见了最陡峭的一个山坡，上到这个坡顶也就能够看见自己家和家里的葡萄田了。

    正当老菲利斯兴奋的准备回家和老伴还有儿子媳妇孙子庆祝的时候，踏上山坡的他如遭雷击一样顿时呆住了。

    眼前的一幕吓出了他一身的白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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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1  深夜的侵略军

    天地之间一片萧杀，视线的尽头黑压压的就是法国的土地，你甚至能看见丘陵和田地的走势，还能看见熟悉村庄的灯光。

    而自己的家，那几间祖先留下的房子就在距离边境一百多米的一个小土坡上，那里有妻子还有孩子，此刻的桌子上应该还有给他留的丰盛晚餐。

    多么熟悉的场景啊，可是今天却多了无数不和谐的因素。

    战马！放眼望去看不到头的全是战马，火把的光芒已经汇成了一条河流，从比利时一直延伸到法国的边境去。

    骑兵！到处都是法国骑兵，金属胸甲上的花纹在火焰的光芒中跳动，步枪和马刀撞击的声音哗啦啦的如同大风吹过了荒原。

    更诡异的是大军异常的安静，所有士兵都沉默不语，就连战马的嘴里都塞着什么东西连一声战马的嘶鸣声都没有。

    自己的家已经被包围了，院子里到处都是火把的光芒，妻子还有儿子孙子被士兵包围在院子里，好像正接受盘问。

    小孙子在儿媳妇的怀里哭泣，而那些法国军官不知道正吼着什么。

    突然，一名法军士兵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把老菲利斯的儿子打翻在地，然后一群士兵抡起*就往下砸。

    妻子和儿媳妇扑过去抱着儿子求饶，孙子痛哭的跪在了地上。

    老菲利斯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下来了，他刚想喊叫就伸手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强忍着悲痛拉着托马往后退。

    退到了山坡之后，老菲利斯趴在地上眼泪汪汪的看着这些如狼似虎的法军！

    幸亏这是深夜，也幸亏法军点燃了无数的火把，这才让不远处的老菲利斯隐身在了黑暗之中，家中的老马也好像知道了危险，安静的站在后面一点声响都不出。

    “这一定是来偷袭元首的法军，没有其他的可能……他们这是在盘问情报，他们这是想知道叙尼小镇的情报……”

    “我记得边境还有一座哨卡呢，有一个班的士兵在驻守，为什么没有发出警报啊……”

    心中的疑问很快得到了答案，明亮的院子里几名浑身是血的比利时士兵被推了进来，一看就是遭受了严刑拷问的，他们连站都站不住了，躺在地上一个劲的抽搐吐血。

    法军人群中一群军官样的人正围着地图指指点点，老菲利斯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敌人这肯定是在制定计划。

    老菲利斯看了一眼角落里抱在一起痛哭的家人，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不行，我得给守军和元首报信去……”

    他匍匐着往后退，足足退出了二三十米这才起来抱着老马低声说道“千万别出声，咱们的命就要靠你了……”

    说完老菲利斯轻轻的卸下了货物，跳上老马的马背直奔北方而去，而就在同一时间法国骑兵的总指挥阿尔弗莱德终于下达了开拔的命令。

    骑兵大军再次动了起来，那些被打的半死的比利时守军，被刺刀一个个结果了性命，万幸的是他们放过了这一家人，只是用绳索把这家农夫捆了起来。

    先锋营的战马刚刚越过土坡就有一名骑兵被老菲利斯卸下的货物给绊倒了，猝不及防的士兵一个跟头摔倒在地，肋骨都差点摔裂了。

    “你们看……地上有东西……是奶酪、还有火腿肉……居然还有钱！报告长官，这里有情况！”

    阿尔弗莱德一把抢过钱袋子，随意抓了一把就看见了里面的一枚龙纹银币，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华族才会在银币上铸造这种奇怪的无翼龙！

    “该死的！一定有间谍，或者说敌人的哨兵……我们已经暴露了！全军全速前进！”

    晚间九点四十五分，突破边境一公里的阿尔弗莱德下达了全军突击的命令，整个道路顿时马蹄声震如雷。

    一万骑兵长龙在火把的光芒中向北方突进，而就在大军前方一公里处，老菲利斯骑着家里的老马正玩命的向北方狂奔。

    他回忆着刚刚走过的比利时军营地，那一片祥和的景象现在想起来是那么的恐怖！

    比军根本就没想到法国人会越境攻击，更想不到会是如此快速的骑兵部队，所以整个营地完全处于慵懒闲散的状态。

    哨兵看见熟人都懒得检查证明，营地才八点多就有好多士兵鼾声如雷了，这样的部队一旦遇到骑兵突袭，后果绝对不敢想象。

    再想想小镇叙尼，更是一片天下太平，从布鲁塞尔来的乐队和音乐家已经让中国的军队忘记了自己身处战争之中。

    可以说整个叙尼地区完全就是不设防的，任何人连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法国佬想要侵略比利时？我可绝不答应，国境那边的亲戚们早就怨声载道了，他们在拿破仑三世的统治下生活的一天不如一天……”

    “哪像我们的国王，知道爱民，知道体恤民众的疾苦！”

    “该死的法国佬，我绝对不会让你们的毒计得逞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在肖乐天的嘴里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在真实的历史上，利奥波德二世对刚果地区进行了极其残暴的统治！

    他那打着人道主义旗号的所谓非洲开发计划，其实说到底就是残酷的压榨剥削，到最后就连比利时议会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投票强行接管刚果的控制权。

    但就是这么一个野心家，对自己本国人民却非常的友善！

    他亲民，懂得退让，在工人阶级运动兴起的时代里，并没有如其他国家那样的高压，反而是逐渐承认工人阶级的政治地位。

    正是这种对内极其温和的统治，让他在比利时民众的心目中威望极高！

    再加上对面法国拿破仑三世的昏招迭出，有了这样的对比就更增强了比利时人民的民族认同感！

    正是这种民族认同感，让老菲利斯不顾家人的死活，拼了老命也要回来报信！

    “上帝保佑！千万让我把消息带回去啊！哪怕我死，在死之前也要提醒我们的部队……快逃吧，元首快渡过瑟穆瓦河……赶紧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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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2 追击

    拿破仑三世的野心极大，甚至到了狂妄的地步，他甚至有过军事吞并比利时和卢森堡的计划。

    当年普鲁士发动和奥地利的战争，拿破仑就中过卑斯麦的计，他以普鲁士支持兼并比利时和卢森堡为条件换一个战争期间法国中立。

    卑斯麦当然答应了，在整个普奥战争期间，法国一直按兵不动明明普鲁士露出了那么大的一个软肋，也没有趁火打劫。

    战后拿破仑三世要求卑斯麦遵守诺言，结果卑斯麦却一拖再拖，甚至以和国王商量为借口找法皇要了文字备忘录。

    这下可算是给卑斯麦留下证据了，当普法战争之前，双方争夺开战的道义权的时候，卑斯麦抛出了白纸黑字的备忘录，这下整个欧洲舆论一片哗然。

    很多对普鲁士咄咄逼人攻势心有余悸的国家，在听到了法皇狂妄的计划并看到证据后，一下子就改变了态度。

    很多法国的支持者们，变成了中立或者扭头去支持普鲁士了！

    比利时更是如此，在战争之前，比利时甚至想进行外交调解尽量避免战争的爆发，在比利时法语是非常重要的预言，整个国家对法国的亲近感极强。

    当时的比利时国王一直在跟荷兰、英国西班牙等国家进行沟通，希望调和普法之间的矛盾，当然了他们的调解方案是对法国极其有利的。

    可是当卑斯麦把当年的证据往外一丢，在全欧洲的报纸上一公开之后，比利时上下全都沸腾了。

    民心立刻逆转，利奥波德二世勃然大怒，他甚至驱逐了法国的大使，向法皇发出了严重的警告。

    拿破仑三世别提多被动了，让比利时这么一弄，最后的一批支持者也都偃旗息鼓了，他只能独自面对普鲁士的愤怒。

    战争爆发了，而在法皇节节败退的时候，欧洲几乎所有国家都关闭了外交的大门，他得到的全都是关注、谴责、调解……等等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空洞外交词汇。

    比利时人选择了普鲁士，他们为卑斯麦提供各种情报，布鲁塞尔的德国间谍数不胜数，那些在比利时政治避难的法国政客们也都得到了更宽松的生活环境。

    就拿布朗基来说吧，之前比利时对他和他的拥趸们是处于极强的管控中的，几乎所有的集会情报比利时都会和法国共享。

    可是到现在，比利时态度大变，凡是布朗基主义的支持者，比利时警方都睁一眼闭一眼，他们乐的你去找法皇的麻烦，甚至比利时还暗中给这些法国的反政府主义者提供很多的便利。

    更明确的信号则是比利时和普鲁士的关系日益增强，到现在甚至允许肖乐天这样的敏感政治家带着军队在比利时国内休假。

    这可犯了法皇的大忌讳，但是利奥波德二世已经恨透了巴黎的那个疯狐狸了，他巴不得看着你第二帝国彻底失败呢！

    比利时的报纸彻底该了口风，他们开始持续不断的报道法国的阴谋，并开始对华族和普鲁士进行正面的宣传。

    民众们对法国的好感在逐渐消退，而对法皇的感觉则立刻雪崩！

    他们或许不仇恨法国人民，但是他们一定仇恨法皇和他的军队！

    老菲利斯就是这种思想的支持者，从法皇阴谋曝光之后，这位老庄园主就天天冲着巴黎的方向吐口水。

    而今天当他看见自己痛恨的法皇大军居然不宣而战，直接侵略到比利时的国土了，这位老庄园主顾不得自己的家人，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报信。

    老人和老马已经榨干了自己最后的一点体力了，天知道这批老马什么时候会摔倒再也起不来，老菲利斯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脏下一秒还会不会跳动。

    他只知道，如果不提前送信过去，没有防备的比军和华族军队，是绝对挡不住这么多疯狂的法军的。

    心脏在一个劲的绞痛，身后如雷一样的马蹄声正在越来越近，漫天的星斗下道路依稀可见，也幸亏老马识途了，这匹老马几乎是凭借着感觉在熟悉的道路上狂奔。

    这真是不可思议的奇迹，在崎岖的丘陵道路上，老马居然凭着自己的感觉避开了一个个土坑和障碍物。

    相反法军这边可没那么轻松了，就算有火把的照明但是冲锋中依然有战马不小心折断马蹄摔倒在地。

    唏律律惨叫的战马摔倒在地，身后的骑兵躲闪不及撞了上去，顿时乱成一团！

    不过这些胸甲骑兵都是禁卫军的精锐，训练十分有素，短暂的混乱后其他骑兵迅速避让，那些没有受伤的骑兵从地上爬起来，跳上备用的战马继续向前。

    这些骑兵基本上已经是拿破仑三世手中最后的一点精华了，因为这些人不仅仅是精锐的老兵，更是一群依靠波拿巴家族的军事贵族后代。

    这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他们和皇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二帝国如果灭亡了，他们的贵族身份也就彻底消失了，包括他们的荣耀和特权也将彻底覆灭！

    这些人才是波拿巴家族的真正嫡系精锐，真正的元气所在，当局势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他们所爆发出来的战斗力是惊人的！

    短短两公里丘陵行军，就有一百多骑兵被摔伤，可是这些受伤的骑兵居然没有一个人哼一声！

    战马的体力被压榨到了极限，如此漆黑的夜里在如此复杂的丘陵地带进行冲锋式的急行军，这完全违反了所有的军事操典！

    但是已经没有退路了，阿尔弗莱德这些人早就已经被连续战败的火气烧红了眼睛，此刻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到叙尼去，抓住肖乐天在巴黎游街！

    “快看……前面有灯光……出现零星的民居了……我们快到叙尼了……”

    “有人影……前面有人在骑马逃窜……追上去砍死他……实在不行就开枪！”

    老菲利斯终于暴露了，他终于出现在了法国骑兵的视线内，而此刻老菲利斯已经看见了比军军营里的灯光。

    “法国人偷袭……法国骑兵偷袭……战斗啊！起来战斗啊！”

    老菲利斯扯着脖子开始吼叫，他这一辈子就没有喊过这么大的声音，声带都要撕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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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3  突袭比利时军

    “开枪！打死他！”先锋骑兵知道此刻已经没有必要保密了，纷纷端起步枪拉动枪栓向老菲利斯开火。

    啪啪啪……子弹在黑夜里激飞，那匹已经榨干了体力的老马率先中弹，唏律律惨叫着栽倒在地。

    老菲利斯就跟保龄球一样滚了出去，然后一头撞在路边的一块岩石上，眼前一黑也就晕了过去。

    老菲利斯是幸运的，如果他还清醒着，那么看到后面悲惨的一幕恐怕他到死都会悲愤的无法瞑目。

    老马摔死前的惨叫加上老菲利斯用命换来的一嗓子，终于吵醒了军营门口打瞌睡的哨兵，他们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往南边一看。

    好家伙，所有睡意全都被冷汗给逼了出来，对面黑暗中一群群的骑兵已经近在咫尺了，以道路为中心整片丘陵地上全都是跳跃的战马身影。

    “警钟！敲警钟……有敌袭……法国人杀过来了！”

    当当当……警钟长鸣，军营里熟睡的士兵们被一个个惊醒！

    “发生什么事情了？到底怎么了……哪里有敌袭，我们有什么敌人？”

    “法国人？不可能……法国人被普鲁士压着打，连皇帝都逃了，怎么可能这时候来侵略比利时……”

    可是无论多少的质疑，营门外如雷的马蹄声骗不了人，大地剧烈的震颤跟不是做梦！

    在坦克没有出现之前，骑兵永远是陆战中的冲锋王者，欧洲马本来高达体格健壮，再加上欧洲人种也身高马大。

    一人一马加在一起重量已经接近五百公斤了，这就是半吨的重量！

    而一万骑兵呢？那就是五千吨的质量在阿登高原上跳舞，整个军营都感受到了这股庞大的力量正向他们冲来。

    行军床在颤抖，旁边木桌上的锡口杯开始剧烈的抖动，一边抖动一边向桌子边缘移动，最后连杯子带水全摔在了地上。

    这下所有士兵都知道这不是做梦了，在长官凄厉的喊叫声中，士兵开始穿衣服找武器，顿时忙成一团。

    “集合！准备战斗……是法国的胸甲骑兵！上帝啊，他们真的侵略过来了……”

    轰的一声，大门口的哨兵开开了三枪，就被先锋骑兵的战马给撞到了半空中！

    半吨重的战马骑兵，带着高速冲锋的势能，碾压这些刚睡醒的步兵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根本就不用开枪，也不用挥动马刀，仅凭战马的冲撞就把所有抵抗的哨兵都给撞到天上，再狠狠的砸在地面上。

    骨断筋折的比利时哨兵还没来得及挣扎惨叫，碗口大的马蹄就踹在了他们的身上，惨叫声中哨兵变成了一团烂泥。

    营地外的一个土坡上，阿尔弗莱德和其他指挥官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脸上带着残忍的微笑说道。

    “记录下来……十点三十五分……我部向比利时守军发起夜袭……目测敌人数量在两个团左右……”

    “呵呵……比利时军？哈哈哈……无能的弱鸡！”

    阿尔弗莱德一挥手“继续进攻，加快速度，让这些人知道知道什么才是战争……”

    营地的木栅栏被骑兵拉倒了，跟多的缺口被制造出来，骑兵涌进去的速度更快了！

    军营中到处都是马刀闪亮的挥动，血腥气顺着夜风吹出了数里都能嗅到！

    比利时从来都不是一个军事大国，他们的军队也没有经过多少战争的洗礼，面对常年打仗的法兰西精锐简直就是一群孩童。

    到处都是狂奔的比军，士兵找不到自己的长官，军官也找不到自己的士兵，人找不到步枪，步枪找不到子弹，甚至有人连裤子和军靴都找不到……

    很多士兵就穿着睡衣在营地里毫无目的的狂奔，后面胸甲骑兵马刀上沾满了鲜血，高头大马猛然向前一冲，马刀挥动在士兵的后背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槽，几乎都露出了脊梁骨！

    骑兵头盔下的眼睛阴冷无比，他好像能感觉到刀刃上敌人的灵魂正在挣扎！

    “这种士兵也算军人吗？睡衣上居然还有绣花？估计是他的女朋友给绣的吧，居然还是一朵郁金香？”

    战争已经陷入一边倒的屠杀了，本来比利时人就在这里驻扎了两个团三千人左右，从兵力上相比就差了很多了。

    再加上他们对抗的还是冷兵器时代的冲锋王者军种骑兵，训练水平也不在一个层面上，这场夜袭顿时变成了屠杀！

    比军所有的抵抗都是零星且微弱的，只有一部分军官带领士兵开枪反击，但是面对这些不顾生死的法军，这些抵抗根本就是无异议的。

    “冲锋！撞过去……驱散所有敌人的抵抗阵地……不要恋战，突破营地后迅速向叙尼进攻！”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杀光中国士兵……活捉肖乐天！”

    上万骑兵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杀光中国人……活捉肖乐天！”

    轰……营地北门最后一个抵抗阵地被这些骑兵硬生生的撞开了，仅仅二十五分钟两个团的营地就被骑兵所洞穿。

    二十五分钟，足有一千的比利时士兵命丧黄泉！

    “撤退！向叙尼撤退……发信号弹！给中国人发信号弹……上帝保佑他们千万别喝醉啊！上帝保佑……”

    成百上千的比军如丧家之犬一样向叙尼方向落荒而逃，其中还有不少士兵连裤子和军靴都没穿，光着脚在野地里跑的鲜血淋漓。

    甚至还有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新兵，双手抱头跪躺在大石头的后面哭喊这妈妈的名字，他早已经没有了抵抗的勇气。

    啪啪啪……报警的焰火在夜空中绽放，一公里外的叙尼小镇看的清清楚楚！

    叙尼是一座中世纪的城镇，为了抵抗领主之间的战争，这里的先人们修建了三米多高的围墙，还有很浅的一条护城河，不过经过几百年的淤积这条护城河浅的连人们的膝盖都没不过去了。

    这样的防御体系只能说聊胜于无，但是军事条例非常严谨的华族士兵，就算是假期也没有放松警戒。

    城墙上二十四小时都有流动哨在巡逻，而这些值班的哨兵肯定是滴酒不沾的！

    “快看……比利时军营发信号了……有杀声和马蹄声传了过来……”

    “有敌情！吹紧急集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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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4 深夜紧急集合

    滴滴答……军号声在城墙上响起，这熟悉又刺耳的军号声，顿时让散居在小城中的华族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

    深夜集合，这可是华族军队长期高强度训练出来的特色绝活！

    当年同治帝在军营里接受新兵训练的时候，他什么苦和累都不怕，就怕这深夜集合，因为这种训练的要求是在是太变态了。

    熟睡中的士兵，听到紧急集合的号声之后，必须养成迅速惊醒的条件反射，连队包括以下的部队从熟睡到全副武装集合只给五分钟的时间。

    连以上到团级单位的紧急集合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而团以上的单位紧急集合时间不能超过一刻钟。

    这样的效率跟后世解放金的条例比当然是很轻松的了，可是在这个时代这种要求绝对算是变态。

    全世界任何一支军队都做不到这样的效率，如果其他国家有这样变态的规定，估计士兵们早就造反了。

    但是只有华族，只有肖乐天一手建立的华族，才创造了这个奇迹！

    原因很简单，因为中国人是这个世界上抗压能力最强的民族，没有之一！

    而肖乐天更是华族的缔造者，属于开国的领袖，他的个人魅力和影响力是极其强大的，他的所有命令根本就找不到掣肘者！

    这种人所发布的命令，执行力高到难以想象，哪怕是这种变态的条例，只要肖乐天宣布了，下面极其崇拜他的士兵们也会吐血的执行！

    华族新兵营的养成训练可不是三个月，而是半年到一年之间，如果不达标的话甚至时间还要延长。

    深夜集合训练就是所有科目中难度最高的！

    变态的教官们常常是在后半夜睡的最熟的三四点钟吹响集结号，甚至有更变态的教官会在部队进行大宴会之后，所有士兵都饮酒了之后再进行紧急集合！

    没有任何人是例外的，华族全军……包括肖乐天自己也曾经遭受过惩罚！

    是的，就连肖乐天这个条例的制定者，也得遵守这个条例，他在军营休息的时候，只要听到紧急集合号一样也得在规定时间内集合完毕。

    当年的老兵们很多都记得甚至亲眼看见了，肖乐天晚了一分半钟，结果罗火作为总教官直接下命令要求肖乐天连续一百个俯卧撑！

    谁都没有想到，贵为华族的元首二话没说跑到操场边缘就开始老老实实的做起了俯卧撑！

    连续一百个啊，很多老兵都达不到这个标准，让文官一样的元首也做，这不是难为人吗？

    人们忘不了当时的场景，肖乐天做到一半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快虚脱了，地面上全都是汗水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掉，他的脸都白了。

    多少人求情都没有用，条例就是条例，谁不完成都不行！

    肖乐天足足用了四个小时才完成了一百个俯卧撑，其中甚至有好几次都瘫在地上了，可是就这样也坚持了下来。

    最后听说黄邪医给元首准备了半个多月的药膏这才把拉伤的肌肉给将养过来！

    从那以后，军队再也没有人敢对条例有任何质疑了，包括大清国的皇帝都不行！

    集结号已经成了所有士兵的条件反射，那些住在帐篷中的士兵还有借宿在民居中的军官，一听集合号的声音，就跟身子下面按了弹簧一样直接跳了起来。

    咚咚咚，各个民居中都响起了大皮靴的声音，叙尼的镇民们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些刚刚躺下的中国军官，怎么就疯了一样的在穿衣服？

    “集合！紧急结合！三连集合……二班马上集合！全体集合……”

    各级军官扯开脖子吼叫，旁边的叙尼镇民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啊，他们就看见之前喝的醉醺醺的士兵跳起来穿衣服，甚至有士兵相互扇嘴巴让对方清醒。

    有的士兵直接把头全淹在冰冷的水桶中，还有的士兵甚至抓厨房的辣椒往自己的嘴里塞！

    所有人都用自己的方法迅速清醒下来，昨夜的宿醉虽然还在，但是再强大的宿醉也抵抗不住他们对军令的敬畏！

    房门被一间间的撞开了，士兵按照各单位开始集结，没有什么训话，也没有命令下达，所有部队都接到了一个命令。

    “法国骑兵从南方偷袭……马上反击……依托城墙进行反击……”

    这时候肖乐天也冲了出来，他手里攥着刚刚冰镇红酒时候，酒桶里剩下的残冰，晃动着脑袋驱赶宿醉的昏沉。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他一把就把冰块全都塞到衬衣里面去了！

    “啊……啊啊……刺激……敌人在哪里！”浑身的冰块顿时让他醒了酒，掏出怀表一看时间正好是深夜十一点整！

    “到底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敌人……”

    “咳咳咳……咳咳咳……从正南来的……城墙外有大量的比利时溃军……”王怀远跑了过来，弯着腰拼命的咳嗦。

    肖乐天眼睛都立起来了“比利时军营距离咱们只有一公里多，一旦爆发战争我们不可能听不到，为什么警报响起的时候，比利时军已经溃退了？”

    “难道他们没有抵抗吗？”

    司马云也冲了过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敌人偷袭成功而且兵力远超过比军……没有炮声，枪声也没有多少……”

    “答案只有一个……是大规模的骑兵突袭……您听……马蹄声已经出现了！”

    肖乐天的脸色冷的如同北极的寒冰，他咬着牙扣自己的军服口子冷冷的说道“你是说数倍于比军的骑兵队伍偷袭？”

    “那可是三千多比利时驻军啊！难道敌人的骑兵超过九千了？”

    “我且问你们，真的是法国骑兵吗？如果是，那么法皇为什么会向比利时开战？派遣这么多骑兵来偷袭比利时？”

    “目的只有一个，我的位置暴露了……法国人这是冲我来的！”

    听着肖乐天的低吼王怀远赶紧低头认罪“中情局工作不利，我认罪！这是情报工作的失误……”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马上准备抵抗，不管敌人有多少，老子我也不能束手就擒啊！”

    “准备战斗！全军准备战斗！”肖乐天脸都气青了，这次突发事件完全出乎意料！

    对局势失去了掌控力，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黑夜中华族士兵登上了低矮的城墙开始快速布置防线，而肖乐天则在黑夜中咬着牙低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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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5  布防惊雷

    整个欧洲之行中，今天算是让肖乐天感受到窝囊了，不管之前在英国也好在德国也罢，各式各样的局面都没有让肖乐天动容，哪怕是在巴伐利亚遇刺也没让他动一点心。

    因为那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没有什么敌人的行动是能够破坏了肖乐天的大战略的，就连火车*刺杀其实最早的时候，中情局也做出过危险的概率判断！

    危险不可怕，可怕的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存在，今天就是这样，任何人都没有想到法国人会突然出动大军侵略比利时，连一点影子都没有，这样不可思议的局面就这样的发生了。

    几个小时肖乐天他们还在听着音乐喝着美酒品味美食呢，结果还没过午夜敌人就杀上来了！

    谋大事者最怕的就是局势脱离自己的掌控，这些人不怕死亡根本就不在乎危险，但是他们最怕的是局势失控。

    东弗里西亚海战的消息肖乐天已经知道了，虽然这场海战完全是项英违背了元首的命令独断专行的结果，但是肖乐天并不意外，因为他明白冲锋队的孩子们有多疯狂。

    当海战消息传回来之后，虽然肖乐天咆哮的骂了一通，但是第二天就又借着喝酒听音乐了，熟悉元首的人都能看出来，其实肖乐天还是很满意海军的表现的！

    这场海战，真的打的太漂亮了！

    海战虽然是项英的独断专行，但是也在肖乐天的判断之中，发生了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但是今天不一样，毫无任何预兆的法国人就杀了过来，这只能说明华族情报机构和普鲁士调动情报机构已经全都失败了！

    他们任何人都没有预判到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

    “这感激太讨厌了，老子我不喜欢，非常不喜欢……”肖乐天大步流星的向城墙的瞭望台走去，一边走一边骂。

    这时候的城墙上已经点燃了无数的火把，士兵开始装填弹药，六挺加特林重机枪是肖乐天身边最后的重型武器了，此刻已经全都撤掉油布杀气腾腾的机头打开！

    “元首快看……比利时军已经败退了，妈的逃的跟一群兔子一样……”罗火放下望远镜骂道。

    肖乐天冷冷的说道“我就没指望这些比利时军队能打仗！这个国家压根就没有搞军事的传统！”

    “喊话，让这些比利时军队立刻接受我部整编！该死的，打仗你不会，当警察总会吧！”

    “关闭城门……放绳梯……让这些比利时士兵进城，接受我部整编，然后组织居民从北门撤离……向大山上撤退！”

    “抛绳梯……接比利时溃军进城……”一捆捆海军常用的绳梯顺着三米高的围墙就丢了下来，下面已经累的快吐血的比利时溃军，不要命的争抢攀爬。

    “保持秩序……保持秩序……抢什么枪！还有一点军人的样子吗？去你妈的……”王辰亲眼看见一个不要脸的比利时溃军，踩着同伴的脸往上爬啊！

    “你丫的不要脸啊！”王辰上去就是一*，直接把这个卑鄙小人给砸下去了！

    “都接受整编……凡是不停军令的都给我踹出去，爱死哪儿死哪儿去！”王辰带着他的一连战士，抡圆了*把所有不听命令的溃军都给砸下去了。

    军队就是一个比严酷的地方，谁狠谁的命令就最有用，一通镇压下这些比利时军队终于知道这些中国人不好惹了。

    “我们听命令，我们接受整编……排队，听命令排队上墙！”

    足足浪费了十分钟，这些溃兵才想起秩序来，他们鱼贯而上进入小镇之内！

    此刻的小镇已经成了恐慌的地狱，居民全都跑出家门，他们乱哄哄的寻找着自己的孩子，到处都是哭闹和向上帝祈祷的声音。

    “从此刻起，你们这些士兵降格为警察……立刻组织民众撤离！他奶奶的，打仗你们不会，组织百姓向山里撤退你们总会了吧！马上行动……”

    “你们没权利命令我……”进城的溃兵刚有人发出反对的声音，一个班的华族士兵就如同虎狼一样的冲了进去，直接把他给拖了出来。

    “捆起来！丢出去！不听号令的就是这个下场！”所有比利时人都傻了，他们哪见过这么虎狼的士兵把，不遵从命令的溃兵直接就给丢出城墙了。

    三米高的城墙也够他摔的了，只听惨叫一声噗通就没动静了，天知道是摔死了还是摔晕了！

    残酷手段一上，所有人都老实了，溃军不敢怠慢赶紧组织成立的百姓从北城门开始逃难！

    这个时候，法国的骑兵距离叙尼已经不足二百米了，先锋骑兵已经开始端枪向攀爬的比利时军射击。

    啪啪啪……子弹打在爬墙的比军身上，中弹的士兵惨叫着跌落城头！

    “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开城门吧……我的腿中弹了，开城门让我进去啊！”

    肖乐天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下命令，收起绳梯……让没有进城的比军绕城逃吧！重机枪准备！一百米内开始射击……”

    “重机枪准备……百米内开始射击……所有士兵准备战斗……”命令在小镇南面城墙上此起彼伏，很快小镇内就又传出绝望的哭喊声了。

    肖乐天看着眼前的一起手死死的攥着木栏杆心中暗道“究竟是怎么泄密的？法国人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呢？”

    “普鲁士人？不可能啊，知道我行踪的普鲁士人不超过十个去！”

    “比利时人？更不可能了，看法国人对这些比军的屠杀，这哪里有暗中出卖的样子呢？”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皮埃尔呢……让他给我滚过来！”

    腾腾腾……皮埃尔这时候也背着步枪在城墙上加入了守卫部队，一听元首召唤他二话没说就冲了上来。

    “告诉我！你告诉我谁出卖了我？你不是最会判断吗？”元首低吼着。

    皮埃尔脸都青了“元首，我只是一名情报分析员，您想要我的分析，好歹需要提供必要的情报啊！”

    “我什么情报都没有，怎么分析！”

    “那你就给我猜！你丫的吹牛吹的不挺厉害吗？”肖乐天今天也气的有点犯浑了！

    皮埃尔脸色铁青“我不是上帝！我是凡人！没有基础情报的支持，我没法判断！”

    “你要是非逼我胡说八道，那我就说最有可能出卖你的，就是你的这些徒弟们！因为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你死了其实对他们最有利！”

    就这一句话，就好像平地起了一声雷一样，瞭望塔楼上的几名大人物全都被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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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6  皮埃尔的狂言

    皮埃尔说这句话的时候，兵太郎正带着他的属下铃木太往瞭望楼上跑呢，当他听到这番话之后，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抽出了太刀。

    “八嘎！谁出卖了父亲！谁……”

    “退下……”肖乐天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看着皮埃尔一个劲的喘粗气“好吧，可能我刚刚情绪有点失控了，可是你这家伙嘴也太能胡说罢了！”

    皮埃尔今天也邪性了，他摇了摇头“不，我并不是气话，我虽然没有大量的情报数据支持，但我也可以通过利益法去倒退！”

    “您死了，谁对开心最有利？而这些人之中，谁又最有可能知道您在叙尼的情报？找到这个利益链条，也就不能推断出幕后的黑手了！”

    罗火双眼冒火的看着皮埃尔“该死的！我们都是元首的弟子，从太行山的时候我就是听师傅的小课堂成长起来的！”

    “你丫的居然说我们这些徒弟出卖了元首？你想死是不是……”

    “我不是想死！”皮埃尔硬顶了回去“是元首让我说的，我只是说可能性罢了！”

    “现在英国人、德国人肯定不希望元首出任何意外，因为元首的声明事关后期无数个通商条约的执行！元首活着他们才能赚更多的钱！”

    “法国和沙俄当然希望元首死了，可是他们是我们的敌人，他是元首位置这个情报的需求方而不是提供方！”

    “这些都排除了，剩下的范围不就缩小了吗？”

    “从剩下的人里面去筛选，一旦元首死去，谁最有好处？得到利益最多的是谁？还不是你们这些继承者？”

    “无论谁继承元首的位子，权利都会比以前更大，甚至抢不到元首位子的，也会分润到好多利益！”

    “我这么分析有错吗？没有基础情报链条的支持，我只能这么倒推啊？这是我的工作，你想我怎么说？”

    “你罗火将军、司马云、王怀远甚至兵太郎都有可能出卖元首……当然了，还有在外面的项英和同治帝，一样也会得到巨大的利益……”

    话说到这里，肖乐天的心里轰的一声炸响了一个惊雷，最不可思议的答案一下子就浮出水面了，皮埃尔的话一下子就捅破了那一层窗户纸，肖乐天一下子就通透了起来。

    是啊，谁能得到的利益最多呢，还不是自己的这些继承者们！

    但是罗火、司马云、兵太郎、王怀远们都在自己身边，法国人是要连他们一起杀的啊！

    那么剩下的还有谁呢？项英此刻在威廉军港疗养，同治帝在柏林游学……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又安全，又能最后得利啊！

    可是自己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的位置啊！项英和同治帝给自己的电报都是经过基金会好几层的反复中转，好几次加密之后才能送到自己的手里。

    这两人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具体位置啊！难道说基金会里好几层单线情报官都叛变了？这不可能啊……

    说来说去，肖乐天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但是一切都如皮埃尔说的一样，没有更多的基础情报支持，他们的猜想就不能变成现实。

    就在肖乐天一愣神的功夫，瞭望台下的城墙上突然传出无数激昂的吼声“进入百米射程……开火！”

    “敌人来了……嗯？兵太郎你在干什么……”肖乐天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就发现兵太郎已经一脸狰狞的把刀子架在皮埃尔的脖子上了。

    “混蛋！谁让你动刀子的？是我下命令让皮埃尔分析的，他有什么罪过？滚下去，准备战斗！”

    兵太郎气呼呼的收起了刀子，然后一脸委屈的看着义父“父亲大人，他……居然敢怀疑我的忠诚，这是耻辱！”

    肖乐天气的上去就是一脚“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什么时候不相信你了！下去准备，恐怕这土墙是挡不住敌人的，巷战之中我需要你的拔刀队！”

    “把血战的机会给你，你说我信任不信任你！”

    这日本人也是真够贱的，一听义父要自己接着卖命，还给最危险的任务，一下子兵太郎就笑了！

    “哈伊……儿子誓死作战！”

    就在这时候，城墙上突然发出暴雨拍打铁板、还有连续撕扯布匹的声音，六条火龙突然开始咆哮！

    没有时间争吵和怀疑了，法国骑兵已经突破到百米之内，城墙上的重火力点开始射击，加特林成了六把地狱的镰刀。

    “开火……保持射击密度……开火……”

    “骑兵冲锋……为了帝国……杀！”

    骑兵突进杀入最后一批比利时溃军之中，战马撞翻了这些胆小鬼，马刀砍断了他们的头颅，最后一批溃兵被很快收割完毕。

    可是这些屠杀者同样也遭到了华族军队的屠杀，城墙上六挺重机枪交叉火力下瞬间打的先锋骑兵血肉横飞。

    在后方观战的阿尔弗雷德不可思议的看着叙尼小镇的反击大吼道“难道我们的情报被泄露了？中国人怎么会组织起如此大规模的反击？”

    “看着样的火力配置密度，应该是三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布置好的，他们怎么会这么快？”

    阿尔弗莱德他们恐怕这一辈子也想不到人世间会有这么一支部队，从宿醉的熟睡中只用五分钟就能紧急集合，再用十多分钟就可以全副武装投入战斗。

    这样的军队完全就是一部变态的机器，根本不是人类可以想象的极限！

    不得不说，阿尔弗莱德的深夜偷袭是相当成功的，看这一支精锐骑兵的突袭速度吧，再看看他们对比利时军营的进攻力度和节奏，都已经证明了他们不愧为法兰西的精锐军团。

    可惜的是他们遇到的是华族军队，是肖乐天一手缔造的变态铁军，他自以为成功的战术在此刻幻灭了！

    “该死的！命令全军继续向前，今天我不要伤亡率，我只要最后的胜利！”

    “让兄弟们永远记住自己的身份！我们是帝国的贵族，我们绝对不接受失败！”

    “没有了帝国，我们什么都不是！今天我们是为我们自己战斗！”

    “血洗叙尼！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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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7  叙尼血战

    最后的比利时溃军被这些法国骑兵如同猎杀兔子一样踩死、撞死、砍死、射杀！但是他们自己也承受了巨大的战损，南城墙六挺加特林打开了六个死亡扇面，只要撞进入那就是必死无疑！

    这些骑兵的冲压胸甲或许可以抵挡刀剑和小口径子弹的威力，但是面对重机枪的扫射，这些沉重华丽的胸甲就跟纸糊的一样。

    噗噗噗……子弹穿透身体从后背激射出去，血箭在空中横飞，战马的头颅都被打爆了，人马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倒一地。

    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肖乐天可以清楚的看见机枪扫射弹雨的轨迹，远远望去就好像是一把锋利的餐刀在切削若软的奶酪黄油一样。

    重机枪射手的每一次转动，都能从法军军阵中切下一大块血淋淋的鲜肉！

    “保持火力……持续供弹……这些法国人都疯了吗？用骑兵扑城？还顶着加特林往前冲？”

    王辰看着小镇外一层层堆叠的尸体，整个人都杀了，从来没见过这么不会打仗的军队啊！

    一千华族守军全都震惊了，面对法国人这种完全自杀式的进攻，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不好……我们面对的就是诱饵！黑夜中敌人的大部队正在绕城！”拔刀队的野平太眼睛够亮一点夜盲也没有。

    果不其然，就在黑夜中，大批的法军开始向叙尼小镇左右迂回，他们熄灭了火把悄悄的将身影隐藏在黑暗中，向叙尼东西两翼发起了进攻。

    “撤下两挺加特林……防守左右两翼……调拨*和*……”司马云表情严峻的下着命令，小镇内的守军开始向两翼分散。

    肖乐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看这些骑兵的军装都是禁卫军的款式啊！法皇居然这么舍得下老本吗？这难道才是法兰西军队本来的样子吗？”

    一场普法战争让法兰西的战斗力彻底在世界面前漏了馅儿，原本人们以为拿破仑三世手下的军团是一只老虎，可是开战到现在连续的失败让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支军队其实就是一只病猫。

    连战连败，法军的画皮算是戳破了，欧洲各地的报纸开始长篇累牍的嘲笑这只病猫，尤其以伦敦的报业最为明显，已经指着鼻子骂法军是一群窝囊废了。

    开战到现在，华族士兵们越来越瞧不起这些法国大鼻子了，可是今天晚上法军突然风格大变，一下子变得凶狠、残暴起来，病猫突然又变成老虎了。

    这群法军算是彻底打疯了，面对机枪的扫射，这些骑兵明知必死也毫不畏惧，先锋营几乎全军覆没都没有一个逃兵。

    两翼包抄的部队也一样顽强，面对城墙上步枪的扫射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子弹嗖嗖激飞，打爆了连长的头颅，掌旗的士兵大喊道“夏尔连长阵亡了……乔治副连长……”

    还没等他说完呢，一枚*就在连队正前方爆炸，破片撕碎了军旗也切断了旗手士兵的喉咙，副连长一样浑身插满了弹片一同见了上帝。

    “该死的……”身边一名军官直接抄起即将落地的军旗，他在队伍中大喊道“连长和副连长都阵亡了……还有没有后备的指挥官？有没有……”

    连喊三声都没有人回答，他猫着腰躲避着弹雨，手中军旗猎猎作响“我是鲁昂的布鲁斯男爵……军衔上尉……有没有爵位和军衔超过我的？有没有……”

    战马在向前狂奔，连队的士兵们追随着军旗一往无前！

    “报告长官，没有爵位和军衔超过你的！”

    “很好，兄弟们跟着我冲！我战死了，继续由爵位、军衔最高的指挥部队！”

    “禁卫军……冲锋……死战不退！”

    “杀啊！”

    城墙就在眼前了，浅浅的护城河根本就挡不住高大的战马，在付出巨大牺牲之后第一批骑兵终于冲到城墙边上了。

    “安装*……破城！”

    战马根本就来不及减速，很多骑兵连着战马蹚过护城的小河直接撞在了城墙上！

    “不好！法国佬要安放*……开枪打死他们！丢*……”

    轰轰轰……*从城墙上砸了下来火光冲天，整个小镇全都是烤肉的焦臭味。

    轰……一声巨响，烈焰点燃了法军尸体上的*，整个城墙虽然没有垮塌但是震的尘土飞扬一条裂缝直接从地基裂了开来。

    “继续进攻……开火掩护……”

    攻城战终于开始了，直到现在肖乐天他们才算估出了敌人的兵力，看着眼前攻城的规模骑兵至少在一万以上。

    此刻北门已经关闭了，没来得及逃出去的镇民全都藏在教堂周围瑟瑟发抖，四面包围的法军越涌越多，城墙上的火力已经挡不住了。

    肖乐天手里只有一千特战队员，再加上一千出头的比利时溃军，能打仗的也就这么一点人了，这仗怎么打？

    现在六挺加特林就是六辆救火车，哪里局势最危急就往哪里调，持续的射击下枪管都已经打红了。

    多亏华族极其重视狙击手的培养，一千精锐中狙击手就超过150人，就是靠着这些神枪手对局势的控制，这才没让敌人炸塌了城墙。

    “不对劲啊！元首您看，狙击手持续不断的击杀敌人的指挥官，可是敌人的进攻却一直没有乱！”

    “这部队跟咱们以前遇到的完全不一样！”王怀远毕竟是搞情报工作的，他心细如发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了。

    肖乐天哪里知道，阿尔弗莱德几乎把法军骑兵中的所有贵族军官都给带出来了，就连男爵都只能担当个连长！

    这些士兵中甚至有未来的伯爵继承人！

    军事贵族集团才是波拿巴家族的底蕴，这些人受过极高的军事教育，而且是非常重视荣誉的一个团体，当他们拼出血性之后所爆发的战斗力是极其恐怖的。

    狙击手的猎杀根本就没法打断法军的指挥体系，子爵被爆头了还有男爵，男爵上面还有伯爵！

    杀了一名上尉紧接着就有少校来顶替，这样的指挥体系根本就不是几名狙击手就能打乱的！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叙尼小镇的防御体系已经出现了多处漏洞，城墙下的爆炸是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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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  启动龙禁卫

    “元首！突围吧！这座小镇是守不住的！”王怀远和司马云已经急的火上房了！

    “敌军远超一万，咱们就一千可战之兵而且弹药有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轰……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这次爆炸中心距离瞭望塔非常近，肖乐天三人被震的差点摔倒在地。

    “突围？你俩是不是疯了！两条腿能跑过四条腿吗？”肖乐天大吼道“你告诉我怎么跑得过？突围就是找死……”

    此刻的肖乐天已经被逼出了一身杀气，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战斗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让兄弟们再坚持半个小时……”

    “我只要半个小时！别以为这就能把老子逼上绝路，门都没有！”

    “半个小时？再过半个小时我们可就全都走不了了，这城墙根本就挡不住这群法国疯子……”

    肖乐天一旦下定决心，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的，这些最早追随他的老将们最是清楚！

    “罢了……罢了……您要半个小时我就给您半个小时，但是您得清楚了，半个小时之后咱们可想走都走不了了！”

    司马云撂下这句话扭头就下了瞭望台，一边走一边还大喊“全军放弃巷战，都上城墙！背水一战逐步防御！为元首争取一个小时！老子只要一个小时！”

    仗打到这个份上，幻想守住城墙是不可能的了，以法国人的疯狂劲，炸毁城墙蜂拥而入只是早晚的事情。

    但是骑兵毕竟不是工兵，战场也不是工地，他们只能炸毁一段城墙制造突破口而已，也不能把全部的城墙都炸毁。

    这时候所有守军想要争取时间，就得退守城墙上还有那些中世纪的石制房屋，控制住所有的楼梯，让骑兵无法发挥战马的优势。

    逼着他们下马进行肉搏，只有这样才能极大限度的拖延时间！

    肖乐天要半个小时，而司马云就得给他争取出一个小时才行！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可是这唯一的办法也是一条绝路，困守所有的高地只能坚持一时，最后的下场就是想跑都跑不了。

    司马云回头看着瞭望塔上的肖乐天满面的疑虑“但愿您还有后手，但愿你还有后手啊！”

    肖乐天当然还有后手了，但是这后手也是充满的险恶，究竟能不能成功他自己也不知道。

    “龙禁卫何在！”随着肖乐天一声低沉的声音，瞭望塔的黑影里居然闪出了四个身影，所有都没有发现居然在瞭望塔楼的顶棚上居然还藏着四个大活人。

    四名身穿夜行衣的男人恭敬的站在肖乐天的面前，一语不发就好像是哑巴一样，肖乐天看着他们说道。

    “你们都是龙爷遴选出来的江湖高手，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你们一定能做到，身为龙禁卫就应该有牺牲的准备！”

    “本来我以为，这次欧洲出行应该是很平安的，用不到你们，但是现在不行了，到你们卖命的时候了！”

    “现在在我身边的龙禁卫一共多少人？”

    四人中的一名低声说道“五十人！”

    “很好！你把这五十人都集中起来，带够你们所能带的*，给我突围出去……北方四公里处就是瑟穆瓦河！”

    “你们都学过工兵爆破，我相信你们有办法炸毁大坝！”

    “半个小时以后，我要看见瑟穆瓦河的大水淹没整个叙尼！”

    肖乐天从来都不会把所有的力量都公之于众，甚至连四天王都不知道，肖乐天身边还有一个神秘的组织。

    龙禁卫，这是龙爷秘密训练的一支部队，从大清国江湖里的高手奇人甚至还有扶桑国的上忍高手，经过严格训练之后的一支精锐护卫。

    这支队伍并不对华族效忠，他们只对隐龙组织效忠，肖乐天的隐龙计划是一个亚洲最大的超级精英团队，而这些人的性命则无比宝贵，必须要有人来护卫。

    可能在外人的眼中，隐龙组织就是华族，而华族就代表了未来华夏的正朔，但是肖乐天却没有这么肤浅。

    在肖乐天的眼中，隐龙组织才是最重要的，这里汇集了全亚洲最顶级的商业、科学、文化、艺术的巨匠，当然其中还有无数的精英政客。

    隐龙组织间接的管理华族，而华族则直接管理华夏，但是华族和华夏是可以改朝换代的！

    肖乐天非常清楚，世界上没有不灭亡的江山，那个朝代也不敢说自己千秋万代，卑斯麦将来一手缔造的帝国也有灭亡的一天。

    强大如苏联的红色帝国也有倒台的一刻！

    朝代可以更迭，华族也可以换个名字从头再来，但是无论怎么变，隐龙组织都要保护住，这可是一个间接控制世俗的上帝组织，他的渗透力和生命力将远超国家！

    龙禁卫就是为隐龙组织所训练的一支队伍，不效忠某一个人而效忠这个组织，肖乐天是当之无愧的隐龙组织的领袖，所以他可以命令龙禁卫。

    等到肖乐天百年之后，隐龙组织会选出新的首领，到时候龙禁卫自然会接受新的领导！

    隐龙组织有多重要，那么龙禁卫就有多精锐，这支卫队到现在也不过三百多人，肖乐天这次来欧洲只带了五十人，而且根本就不舍得用他们。

    但是现在，局势已经把肖乐天逼上了绝路，他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四名龙禁卫首领绝对不会饶舌废话，接受命令之后扭头就从栏杆处翻了出去，轻飘飘的就如同四只黑夜蝙蝠。

    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轻功的，这其实就是一种高明的借力手段，只见他们手脚并用在瞭望塔的木桩上轻轻借力，身子就很轻松的速降了下去。

    一边往下落，一边嘴里还有各种鸟的叫声，这声音穿透力非常强，甚至连枪炮声都压不过去。

    王辰这是第一次见到有擅离职守的士兵，他这正开枪拼命射击呢，结果手下的一名班长居然没有号令擅自离开了岗位。

    “卧槽……王秃子你干什么去？你丫的要当逃兵吗……”

    可是还没等他骂完呢，不可思议的一幕就出现了，这王秃子居然一边跑一边脱衣服，眼瞅着就换上了一身漆黑的夜行衣。

    然后他居然往城墙外一翻，直接飞了起来！

    真的是飞啊，平日里一起喝酒吹牛的王秃子，一名普通的班长，居然在建筑物的屋顶上飞！

    很快各个战斗部队里都出现了这样的怪人，平日里熟的不能再熟的战友，居然摇身一变全都成了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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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9 龙禁卫突围

    叙尼血战后的幸存法国老兵每当回想到那一夜不可思议的一幕，就不由自主的恐慌了起来，因为那是完全超出他们想象的画面。

    人怎么会飞呢？那么多黑色衣服的中国士兵，就在建筑物和墙壁上跳跃飞行，做出各种超出人类想象的极限动作。

    他们为什么能违背地球吸引力的束缚呢？

    那一刻，无数法军心生寒意，那一刻他们甚至真的以为瞭望塔上的那名中国元首，就是世俗间的真神！

    如果他不是神，为什么能平地起惊雷一样的崛起于东亚，又为什么能有这样不可思议的超级战士？

    叙尼小镇的半空中，五十只黑色蝙蝠快速穿插，他们每个人身后都背着沉重的箱子，等到他们冲出北城墙的那一刻，突然间天地到处都炸开了烟雾。

    呛人的*都是特制的，里面不知道夹杂了多少辛辣的药物，弥漫的白烟在法国骑兵冲锋的人潮中形成了一条六七米宽的烟带，直接通向了北方。

    在这睁不开眼睛的烟带里，背着工程*的龙禁卫们如闪电一样的穿插，手里百锻的匕首和肋差顺手切断了无数法军的咽喉。

    没人能拦住这些烟带里的鬼魅，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五十名龙禁卫成功突破了法军的骑兵阵，消失在了茫茫的丘陵夜色之中。

    “什么鬼东西？上帝啊，那是肖乐天召唤的地狱恶鬼吗？”

    绕城巡视战场的阿尔弗莱德吓了一后背的白毛汗，他哪里见过这种咄咄怪事啊！

    身边其他的军官也懵了“那是人？还是什么怪物？怎么可能违背地球的吸引力，在城墙上横着飞过去呢？”

    “他们是怎么冲过我们的军阵的？那*里究竟有什么秘密？”

    “上帝啊！那烟雾有毒……我们的士兵和战马都中毒了……”

    烟带已经散去，这时候凡是吸入毒烟的法军士兵，连人带马都喘不上气了，很多士兵捂着胸口滚落下马，就连强壮的战马都躺倒在地。

    毒药并不致命，但是对人马的呼吸系统实在是个强烈之极的刺激，这些士兵和战马不休息两三天是不可能重返战场的。

    阿尔弗莱德脸色铁青，他咬着牙说道“那一定是突围报信的士兵，北方某个地方一定有比利时的主力大军……甚至……甚至有可能是普鲁士的军队！”

    “没有时间了，在此吹冲锋号！让全军压上去，哪怕我们这支部队全拼光了，也要在敌人援军到来之前抓住肖乐天！”

    “刚刚突围出去的人里面，一定没有肖乐天！他是一个凡人，他就是一个凡人，他不可能会飞！”

    阿尔弗莱德自己也没有感觉到，刚刚他的音调已经有些颤抖了！

    冲锋的号角再次吹响，海浪一样的冲锋的法军一波又一波的向城墙发起进攻！

    幸亏这是华族军队在防守，如果换世界上任何一个其他国家的军队，这防御体系早就被攻破了！

    六挺加特林已经打红了枪管，其中一台已经卡壳不能射击了，而剩下的机枪所剩弹药也不多了。

    这时候加特林只能照顾敌人最多的地方进行点射，更多的战果靠的就是*、*还有狙击手的定点清除了。

    *早就已经升级了很多版本了，此刻华族的*都是特殊烧制的玻璃，安全而且容量更大，每一枚*都能让七八个平方变成火海。

    没有火炮那就要靠*的爆炸来控场了，冰雹一样的*从城墙上砸下来，轰隆隆的爆炸声炸的法军人仰马翻。

    可是就这样，还是当不出冲上来的法军，这些胸甲骑兵好像完全忘记了死亡的恐惧，他们喊着帝国万岁的口号就往前冲，一波又一波用生命把*送到城墙边上。

    对于这种不要命的漏网之鱼，最后一道防线就是狙击手的子弹，这些冷酷的射手总能在冲锋的人潮中找到最有威胁那个目标。

    或许是一名军官，或许是一名背着最多*的士兵！

    轰……一声闷响南城墙就跟地震了一样，城墙塌下了足有一米多高，正在这里防守的罗火被震的差点滚下城去。

    “该死的！这群法国人都疯了吗？这还是之前节节败退的那群兔子吗？”

    “老子我也打过石桥高地血战啊！奥地利的精锐我也遇到过，怎么就差距这么大？”

    “王八蛋啊！都丫的吗啡打多了吧？”

    罗火扭头看着塔楼上元首孤单的身影，咬着牙跺脚吼道“王怀远！刚刚突围出去的是不是你的手下？早知道有这样的高手，为什么不带元首突围出去？”

    “准备射击……又有敌人冲上来了……”罗火顾不得那么多，大吼着继续指挥战斗。

    王怀远也疯了，他此刻所有的手下都在小镇里指挥那些比军，他们正命令所有的比军和没逃走的镇民，都上二楼躲避。

    而刚刚冲出去的五十多名轻功高手，他一样也看见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天知道那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没准那是师傅手里的秘密部队，你真当我是万能的啊？”

    王怀远气冲冲的跑上瞭望塔“元首！那些人是谁？是您的私人卫队？明明有逃出去的机会，您为什么不走？为什么……”

    可是这时候肖乐天已经没有愤怒了，他冷静的让人恐惧，这场围绕城墙的攻防战好像已经不再吸引他了一样。

    肖乐天歪着头冷笑道“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飞檐走壁的轻功的，直到遇到了你们，我才深信不疑……”

    王怀远一愣，他不知道师傅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讨论起轻功了？

    “轻功？这……这都几千年的老玩意儿了，有什么稀奇的吗？”

    轻功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肖乐天前世可是有很多人不信的，他们认为这就是影视节目编造出来的视觉魔术。

    但是现在，肖乐天算是彻底改变了印象，原来轻功这东西绝对是真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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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0 失传的功夫

    凡是对物理学尤其是力学有研究的人都清楚力是相互作用的，我们平常人们走路，肯定是腿脚对大地有一个力，而同时大地对人体再有一个反作用力，这才能推着人向前进。

    划船的时候，也是胳膊带动船桨给水体一个力，而水体的反作用力才会推动小艇向前。

    爬楼梯也是一样，跳高跳远也是如此，甚至当人类进入太空之后，宇航员想要向某个方向移动，那他一定要向相反方向的障碍物上点一下，给一个相反的力量然后身体才能移动。

    后世人们质疑轻功的存在，主要就是后世影视作品把轻功拍摄的太唯美了，和真实的轻功完全不一样。

    再加上持续的战争和人类工业时代的开启，让很多经典的绝活都失传了，好多人都没有见过真东西，所有就不相信历史上真的有轻功的存在。

    其实轻功本身并没有违背物理学的基本规律，所有的飞行其实也是借力打力而已。

    龙禁卫们身上的装备都是特殊的，表面上你看他皮靴尖点了一下城墙，但是你并不知道靴子里面其实是带钢铁倒钩的。

    所谓的轻轻一点，其实是有很大的力量存在的，钢铁倒钩深深的刺入砖缝，然后大腿猛然发力这才有了像飞行一样的闪转腾挪。

    当然了这也需要长时间的特殊训练，这些人的手指和脚趾，手腕和脚腕的力量都大的吓人，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中国的轻功跟多的是训练内力和身体筋骨的强壮，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眼力！

    一面高墙，在普通人的眼里是无法攀爬的，但是在经受过严格训练的人眼中，所谓平整的墙面其实已经存在无数细微的凸起和凹陷。

    这些就是一般人发现不了的借力点而已，轻功高手完全可以借着那半厘米的小凸起用巧劲非常墙头。

    所谓的飞檐走壁，其实就是武功高手在建筑物上利用不同的结构点借力打力罢了！

    这是中国武林高手的套路，而扶桑忍者的方法则简单粗暴的多了，他们更多的是使用工具。

    靴子里装钢铁的倒钩，手掌里藏金属挂钩，甚至还有锁链和绳索作为辅助。

    你看他如蜘蛛一样的轻巧攀爬，说白了那就是手脚上的金属钩子在帮助他借力而已，这种轻功的手段就多少有点落下成了！

    而龙禁卫所用的轻功手段，是龙爷结合了中国轻功和扶桑忍术的特点而经过改良的，非常具有实战性。

    这些受过严格训练的龙禁卫们，身上藏着各种各样精巧的辅助武器，毒*只是其中的一种，他们甚至藏有非常霸道的暗杀毒药。

    只要肖乐天敢下命令，这群人就敢到白金汉宫里去投毒！

    无法想象这些人经过了多么残酷的训练，这次肖乐天给他们的任务是带着极限的*量，去炸开瑟穆瓦河的堤坝。

    这些疯狂的龙禁卫居然每人都背走了五十公斤的**！

    这些都是诺贝尔公司最新改良的产品，非常安全但是威力巨大，五十名龙禁卫居然带走了整整2500公斤的*！

    有人或许怀疑了，肖乐天来度假的为什么要带两顿多烈性*啊？这其实还是跟他的小盘算是有关系的。

    这些*本来是留给色当城的城墙和建筑的，因为肖乐天印象中色当曾经爆发了很激烈的巷战。

    为了减小伤亡，用烈性*爆破绝对是非常有效的手段，等到普鲁士军队在色当合围之后，肖乐天会突然出现在战场，管你卑斯麦同意不同意呢，他是肯定要见拿破仑三世一面的。

    正是这样的小算盘，才让这支部队拥有了超出一般军事标准的弹药基数！

    一千人的部队配备了四千人的基数弹药，甚至还有将近三顿的*，也正是这一步随意的闲棋，才让叙尼的防守变得顽强了起来。

    漆黑的夜色里，五十名龙禁卫快速突破法国人的军阵然后向北方狂奔，之前逃离小镇的比利时居民们被一个个的超过，他们尖叫着看着身边突然出现的鬼魅，看着这些人甚至在树冠上飞向，一个个吓的惊声尖叫。

    五十公斤啊！这可是两口袋米面的重量，一般人背着走一段路都会喘粗气呢，可是在这些内功精湛的武林高手身上，他们居然还能急速飞奔。

    越过丘陵，越过密林，越过阿登高地的巨石沟壑，远方他们已经听到了瑟穆瓦河的水流声，而这时候打头的龙禁卫首领突然伸手阻止住了兄弟。

    “你们快看……”

    随着声音，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大片乌云，正从北方向叙尼压去，天上的星光都被乌云所遮挡住了。

    五十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相互点头“加快速度……马上炸毁河堤……叙尼小镇地势平坦低洼最有利于水攻！”

    “动手！”五十人风一样的冲了过去，不远处就是瑟穆瓦河的滚滚波涛。

    这些龙禁卫们并不知道，就因为他们的突然现身，让肖乐天遭到了不断的埋怨，王怀远已经气疯了。

    “轻功？您跟我说什么轻功？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说这个……”

    “我就问您一句，刚刚为什么不走？我不想问那些人是什么身份，但是他们明明有带您突围的能力，为什么不走？”

    “你回答我，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

    肖乐天被王怀远的声音震的耳朵都发痒了，他淡淡一笑“走？我为什么走，来欧洲我又不是来当逃兵的，我走了让你们送死？”

    “更何况，敌人的目标是我，一旦我突围他们必定会全力追击的……叙尼小镇突围出去的居民可就遭殃喽！”

    “再说了，你也很清楚轻功这种极限运动，能爆发但是不能持久，那些人能带我走多远？三公里还是四公里？”

    “而战马的冲锋速度和距离你算一算？说白了，我就算突围了也不一定能活着出去的！”

    王怀远急的直跺脚“那也比在这里困守送死强啊！至少这是一个机会，哪怕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得争取啊！”

    “您跟我说实话！那些人到底去干什么了？北方究竟有没有援军？”

    肖乐天笑了“有啊！当然有了……瑟穆瓦河就是老子我的援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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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1  至死不休！

    “什么？您要炸开河堤？疯了，真是疯了！”

    王怀远实在没想到肖乐天会如此的疯狂“我现在才明白你为什么要下令所有人退守城墙和建筑物的高层，原来是要水淹……”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啊！这怎么能行啊，我们会被活活困死在这里的……”

    王怀远如同热锅蚂蚁一样在这里来回踱步“您怎么判断水位的高低？三米的城墙还有五六米高的建筑物够不够安全？”

    “还有敌人遭到水淹之后，会不会疯狂的向我们进攻？”

    “最要命的是，就算水淹成功了，我们就一定安全了？万一敌人在外面还有伏兵呢？他们利用舟艇继续向我们进攻怎么办？”

    “弹尽粮绝的死地啊！我们没有多少弹药的存量了！到时候再被大水一围困，法国后续部队就能轻而易举的把我们杀个干净！”

    “老天啊！您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不突围啊！”

    王怀远今天是彻底急眼了“不能听你的了，你一身关系到华族整体存亡，你不能出任何意外！我让兵太郎带着拔刀队给您开路，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得冲出去！”

    这时候肖乐天突然伸手抓住了王怀远的手腕子轻声说道“别嚷了，突围的最佳时机已经过去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这个时候你只能选择相信我，就像当年在太行山在琉球时候一样，义无反顾的相信我！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失望过？”

    肖乐天伸手指着小镇外如狼似虎的法国骑兵，突然感慨的说道“你难道真的没有看出诡异吗？进攻的部队怎么就这么顽强？”

    “我们和沙俄哥萨克交过手，和奥地利贵族师团也拼过命！欧洲的强军我们不是没见过啊，怎么今天这支法国部队会如此疯狂？”

    肖乐天激动的说道“你自己看看，好好看看！这支军队和我们之前遇到的法军是一样的吗？悍不畏死的劲头就跟咱们当年在琉球血战时候一模一样！”

    “我必须要搞懂这支军队到底是怎么了？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缘由？我要是不弄明白这里面的道理我死不瞑目！”

    “这时候你让我当逃兵？我要是逃了，从今往后我的心理就会埋下一个耻辱的失败种子！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生根发芽！”

    “包括我们华族的士兵，如果这次败了，那么以后再面对法国骑兵的时候，就会出现心理阴影！”

    “千万不要小瞧每一次失败，这都将是我们军史上的耻辱啊！”

    “而这种耻辱就会成为我们强军血脉中的软肋，是最黑暗的基因！”

    “让我撤退也可以，但是我总得先弄明白了这里面的道理啊！老子我要的就是这个道理！”

    肖乐天的咆哮震住了王怀远，这番话还真的打动了他，华族跟凶残的哥萨克血拼过，跟傲慢的奥地利贵族师团拼命过，从没打的这么窝囊过！

    为什么呢？不仅仅是因为华族是一支生力军，是心中有理想的铁血强军！更重要的是，这支军队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所有对手都要仔细的研究，仔细的进行兵棋推演，每一个敌人华族参谋部都要设计出多个方案以供选择！

    庙算多了，自然不怕野鬼！

    可是今天不一样，这支法国骑兵的强悍战斗力和悍不畏死的精神是所有人提前都没有预料到的！

    所有的兵棋推演中都没有推出这样的事故，更没有推算出这样的强军，突如其来的变化就跟走夜路突然遇见鬼一样让人难受！

    王怀远必须承认元首说的是有道理的，打仗胜败乃兵家常事，输赢都不是一定的，撤退也没有什么丢脸的。

    可是唯独不能打糊涂账，不能不明不白的就当逃兵，找不到问题的症结最后只能在士兵心中埋下迷惑的种子。

    这种有毒的种子一旦播种下去了，以后还怎么面对法国的骑兵或者有相同情况的敌人？

    有一次失败，就会有十次百次！

    “罢了，罢了！我说不过你，反正现在撤退也来不及了……你自己放弃了突围的最好机会，那么一切就听天由命吧！”

    王怀远趴在栏杆上大吼道“全体退守建筑物的高层！沿所有楼梯固守……元首要一个小时，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

    “记住欧洲的军人们是怎么评价我们的！”

    “华族善守！这是我们打出来的威名！我看看你们今天会不会丢了这威名！”

    激将法激起了所有酣战士兵的血性，尤其是那些二次来欧洲的老兵们，更是狂热的在阵前呐喊。

    “石桥高地上，我们打的奥地利人满地找牙！哪怕是他们的贵族师团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今天谁也被当孬种！死守不退！拼到最后一兵一卒！”

    “死守不退！杀！”叙尼小镇爆发出最狂热的吼声！

    阿尔弗莱德看着士气高涨的叙尼气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该死的！攻城战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你们连城墙都没有炸开！”

    “你们对得起祖辈的荣光吗？想想你们的祖先，你们还有脸面对他们吗？”

    “你们不行，我上！”

    阿尔弗莱德策马就向第一线冲去，顺手抽出锋利的马刀“全体军官和贵族们！跟我杀！不留后手，至死不休！”

    一将拼命，万夫从！

    所有法军一看总指挥都拼上来了，他们也不甘示弱，所有带爵位的军官全都冲到了士兵的前面。

    “所有军官和贵族……冲锋在前！”

    “如果我们今日必死，就让我们死在最前面！”

    从来都是只有胆小的将军，却没有胆小的士兵！

    士兵从来都不在乎自己的一条贱命，只要你当官的敢舍得死在前，谁怕死谁就是裤裆里的蚯蚓！

    一万骑兵此刻终于爆发出了全部的潜力，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了上去，一捆捆的*被堆在城墙下，人多的根本就杀不过来。

    “不好……加特林的弹药已经打光了！加特林没有弹药了……”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最救命的重火力打光了所有子弹，城墙上的火力密度顿时锐减！

    一名浑身是血的法国上尉，胸前还带着家族的徽章，满脸是血的他露出两排白牙，他在向死神嘲笑！

    “帝国万岁！皇帝陛下万岁！”重伤的上尉点燃了*，而这时候狙击手的子弹也打穿了他的头颅。

    尸体扑在*上，而*依然在燃烧！

    注：法国的贵族军团怎么和奥地利贵族军团这么不一样呢？答案后面的章节会揭晓的！

    隐龙这本书是架空历史，但是这里面的味道可是真实的，普法战争已经给大家拆解一大半了，后面咱们接着拆。

    总要把很多事情拆明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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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2  破城血战！

    叙尼毕竟不是石桥高地，这里只有中世纪留下的一道三米石墙，而当年的石桥高地却有华族精心布置的立体防御工事。

    平行的战壕，相互连通的交通壕，储存弹药的掩体工事，指挥官的瞭望哨……一层层的防御网，把当年傲慢的奥地利贵族师团杀的人仰马翻！

    可是由于华族包括普鲁士参谋部任何人都没有判断出这次法国人的突然袭击，华族在前半夜还饮酒欢乐呢，可见他们之前并没有搭建防御工事。

    靠一道中世纪的石墙和浅的只能摸过膝盖的水沟，就想挡住一万武装到牙齿的法国禁卫军骑兵？这简直就是做梦！

    在付出三千伤亡的代价之后，最大的一堆*被死士点燃了，带着荣耀梦想而死去的上尉终于攻破了叙尼的南城墙！

    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震的天地为之色变，冲天的烟柱足有十多米高，城墙被炸出了一道五米的豁口。

    这个巨大的豁口一直坍塌到了地基处，碎石和土块形成的斜坡正好可以让骑兵突破进去！

    城墙上五十多名华族守军阵亡，尸体伴随着碎石土块一起埋葬在了叙尼！

    那一刻战场上出现了短暂达到三秒的寂静，紧接着就是成千上万的法军发出野兽一样兴奋的吼声！

    “城破了！城破了！杀进去……”

    在肖乐天的眼里此刻的景象就好像大坝泄洪一样，洪流一样的法国骑兵拼命的往五米宽的缺口处拥挤而上，城墙上缺口两侧的华族士兵就跟猎杀兔子一样往下开枪。

    根本就不用瞄准，此刻随便拉动枪栓都能打死一名法军，可是敌人实在是太多了，杀了一个人就能冲进十个人进来。

    轰……轰……又是两声巨响，叙尼小镇东面和北面的城墙也被炸开了，这下法国人再也不用扑城了，顺着三个缺口拼命的往镇里冲。

    “所有人撤退上城墙……上建筑物的高层……死守不退！”大街上最后的镇民还有士兵一边射击一边向高处退去。

    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中世纪小镇，经过数百年的建设，这里的建筑物都是极具风格的二层或者三层石质房屋，别说藏一两千人了，就算藏三四千人也不成问题。

    冲进小镇的法军骑兵一下子就蒙了，本来他们还以为进来就要真刀真枪的肉搏呢，可是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空空荡荡的街道。

    突然他们头顶上响起了吼声“射击！打死这些孙子！开火……”

    啪啪啪……到处都是玻璃破碎的声音，无数二楼和三楼的窗户被砸开，一杆杆步枪伸了出来，对准这些骑兵扣动扳机。

    啪啪啪……子弹在近距离猎杀法国骑兵，这些禁卫军根本就躲不过头顶上的弹雨，一批又一批的被打倒在地。

    “反击……敌人在我们头上……开枪……”混乱中法军仓促的开火，可是没有房屋的掩护，他们的反击根本就造不成多大伤亡。

    “该死的……下马冲进去……杀光他们！”

    遭受重大伤亡的法军气急败坏，他们跳下战马踹开房门，一手握着马刀一手端着手枪开始逐个屋子的清扫。

    仗打到这个份上他们可就借不到战马的力量了，一冲到屋子里就看见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居然堆满了家具，在楼梯口一只只步枪正向他们瞄准。

    “开火……开火……”固守房屋高层的士兵们居高临下的射击，打的这群骑兵鬼哭狼嚎！

    阿尔弗莱德这时候也在亲卫的保护下冲进了小镇，一看这架势当时就急眼了！

    “白痴！你们携带的*呢！给我炸……”

    “勇敢的士兵们，我们的兵力是敌人的数倍，我们不可能失败！哪怕用命换，也要抓住肖乐天……”

    轰……轰……单调沉闷的爆炸声在小镇中响起，那些抵抗激烈的酒馆、宾馆、肉铺、民居开始倒塌，固守的华族和比利时士兵终于出现了大规模的伤亡。

    “不要怕……稳住射击……兄弟们继续坚守！敌人的*是有限的……老子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整个城市都炸没了！”

    黑暗中兵太郎在大声喊战，越是这种复杂情况下的巷战，就越是拔刀队显神威的时候！

    无数扶桑武士所组成的拔刀队员们，带着元首特批的太刀向法军发起了反冲锋！

    无数武士丢弃武器从二楼的窗户中跳了下来，雪亮的太刀如林一样砍向陷入死胡同的法军。

    冷兵器讲究的就是一寸长一寸强，日本太刀有的要比法军的马刀长出三分之一，双方血拼之中拔刀队占尽上风！

    啊……兵太郎一声虎啸，太刀自上而下劈砍，面前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来了一个开膛破肚！

    人血和马血喷的他全身都是，此刻兵太郎已经变成了一个杀神，带着手下开始屠杀小巷中的法军！

    “八嘎！谁敢偷袭元首！混蛋……我看谁敢对父亲大人不利！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五十多名拔刀队员一次突击就把小巷里三十多名法国骑兵砍成了一地的碎肉，而此刻的兵太郎显然已经有点杀的发狂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上场杀人了，作为高级指挥官他这些年的工作都是指挥，指挥，再指挥！

    他都快忘记了亲手杀人的快感了！而今天的这场杀戮让他爽的吼叫了起来！

    血迷心的他居然想带着手下从胡同反扑到主街上去，可是还没冲出胡同呢就被赶来支援的野平太给拖住了。

    “赶紧退回去防守！你小子不要命了……你看看敌人有多少！”

    瞪眼一看，主街上三百多骑兵正排着密集的队形向他们发起冲锋呢，兵太郎这才有点冷静，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反身又重回到房屋内。

    楼梯乱七八糟的家具中间伸出战友的大手，他们连拖带拽的就把拔刀队员们从家具缝隙中给拖上去了。

    而就在这时候，房门突然轰的一声被彻底撞碎，暴怒的法国骑兵居然骑着战马冲了进来。

    “卑鄙的老鼠……你以为我们没办法了吗？烧死你们……”

    大桶的煤油被砸在楼梯上，火把直接丢了上去！

    “坏了……敌人要防火……怎么办？”

    兵太郎和野平太看着浓烟滚滚的楼梯口，一咬牙一跺脚“妈的……拆了楼梯……放弃一楼，让他们烧去……”

    “砸开房顶，我们随时准备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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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3  破城血战2

    欧洲的建筑物就是这样，虽然赤贫的人多用木头茅草盖房子，但是只要稍微有点条件的人们还是愿意用石头建造。

    像叙尼这样的小镇，从中世纪一直发展到现在，基本上历史上的茅草棚早就已经升级成石制小楼了，这样的房屋防火性能还是很不错的。

    法军在一楼防火，二楼的士兵们只要破坏了楼梯，这大火短时间就休想烧上去，等到二楼的地板出现危险后，防守的士兵也可以通过天窗转移。

    更关键的是，元首的命令是坚持半个小时，而司马云给临时增加了一倍，也就是一个小时的时间！

    谁都没有一个小时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是华族军队对元首是无条件服从的，谁都不会问一个小时候后会发生什么，他们只是坚韧的在抵抗，沉默冷静的如同机械！

    可是那些没逃出去的比利时溃兵还有六百多人呢，剩下的叙尼镇民还有小一千呢，他们的情绪可没那么镇定。

    面对越来越多的法军，这些胆怯的士兵和平民们绝望了，有的在哭泣有的歇斯底里的吼叫！

    “上帝啊！敌人越来越多了，至少有一两万啊！”

    “投降吧，我们不想死……我要离开这里，放我走，我要离开这里……”

    情绪崩溃的士兵转身就想从楼梯口往下逃，结果让守卫的华族士兵一脚就给踹回去了“滚一边去，敢乱军心者杀无赦！”

    比利时士兵哪里听得懂中文啊，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他已经彻底吓疯了，嘴里喊得全是要回家。

    趁着士兵没防备，这名溃兵居然撞开一扇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我投降……我不打仗了，我是比利时人，不是你们的敌人……”

    嗖的一声，白光闪过，这名溃兵后半截的话都没有说完就被法军的马刀砍断了脖子，杀气腾腾的骑兵都懒得看他一眼。

    “看见了吗？这就是懦弱者的下场！你们想要活下去，就赶紧战斗……你们的枪是烧火棍子吗？”

    “老百姓没有武器，你们难道不能往下砸家具吗？一群懦夫！”

    华族老兵彻底怒了，他们抡起*就往这些只知道哭泣嚎叫的胆小鬼身上砸“站起来！抵抗！不想死的给我动手抵抗！快快快……”

    没打过仗的绵羊哪里是这些杀气腾腾的老兵对手，在他们的拳打脚踢下，这些人总算是加入到了战斗之中。

    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都被砸了出去，哆嗦着手的士兵拉动枪栓开火射击，也不知道打中没打中！

    正常夜战此刻突然变成了僵持的局面！

    法国骑兵怎么也无法突破华族的防线，这些建筑物的楼梯已经全都被堵死或者破坏掉了！

    想要攻破这样的防线，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让工兵爆破或者用大炮轰炸，而另一个就是放火了！

    大炮肯定是没有了，而*的数量也是有限，更重要的是整个法国骑兵的目标是肖乐天而不是这些普通的士兵。

    所以此刻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就是南城墙，因为瞭望塔楼就在这里，这里是战场的制高点，阿尔弗莱德本能的就认为肖乐天会在这里。

    而且这里的华族士兵抵抗的也是最为激烈，所有登城的通道都变成了厮杀之地，明明数倍的兵力可是死活就是突破不上去。

    “不要管这些城里的建筑物了！凡是有袭击的直接放火烧……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肖乐天！”

    在阿尔弗莱德的严令下，骑兵放弃了和城内守军的纠缠，一遇到袭击就放火，哪怕自身遭受损失也只是忍耐。

    慢慢的叙尼小镇开始被大火所吞噬了，虽然石制的房屋防火性能优越，但是内部结构也大量的使用了木材，在明火的熏烤下渐渐的弥漫开来。

    无法坚守的士兵只能从天窗逃避，从房顶向周围的建筑转移，可是这一露身形就遭到了外面法军的射击，伤亡顿时加剧了起来。

    肖乐天手里捏着怀表，看着秒针和分针一点点的转动，他脸色冷的如冰！

    “已经过去三十五分钟了，龙禁卫怎么还没有动静？这些法国人都疯了，全都疯了……”

    这时候罗火和司马云跌跌撞撞的从城墙上跑了上来，一看见肖乐天二话不说罗火扑上去就抱住了他。

    “现在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豁出命去也要保护你突围！”

    “司马云！吹集合号，放突围的焰火……我们护着元首向北方突围！剩下所有的兄弟用命给我拖住法国人！”

    “就算全都战死，也得让元首活着出去！”

    肖乐天拼命的挣扎可是罗火的手跟钳子一样死活就是挣脱不开“罗火你放开我！我已经派人去北方了，再等一会，再等一会就能炸塌瑟穆瓦河了，我们防水淹死他们……”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你继续冒险了！”司马云跺着脚吼道“你的人已经出发三十五分钟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就算炸开了又如何，您不能泡在水里啊！现在您必须突围到城外的高地去，哪里才最安全……”

    肖乐天气的直嚷嚷“放开我，没有找到答案，我绝对不会走的！你们放开老子，老子我还有后手呢……”

    就在三个人纠缠的时候，突然北方传来了一阵阵闷雷一样的声音，轰隆隆……轰隆隆……

    “哈哈哈……”肖乐天顿时狂笑了起来“你们听见了吗？得手了，已经得手了！河堤被炸开了！”

    正在指挥战斗的阿尔弗莱德也听到了北方诡异的雷声“这是什么？打雷还是炮兵袭击？听声音都不像啊？”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传令下去，敌人很可能有援兵，用最快速度结束战斗……”

    “实在不行……那就不要活的肖乐天了……集合所有*，把那座瞭望台下的城墙给我炸塌了！”

    久经沙场的老将第六感觉都是很灵敏的，虽然他猜不到北方诡异的雷声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那绝对是对自己不利的！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那就改变计划，带着肖乐天的死尸回巴黎吧！

    很快的法军最后的*被集中在了一起，他们的目标就是瞭望台下的城墙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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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4  已无退路

    叙尼小镇的南城墙，俨然成为了这次血战的核心区域，阿尔弗莱德准确的判断了肖乐天的位置，再加上北方不明的巨响，让他下定决心速战速决！

    整场战役到了最惨烈的时刻，人若上万无边无沿，更何况这是上万的骑兵，整个叙尼小镇内外全都是人喊马嘶！

    南城墙处一共就三个可以上下攀爬的楼梯，此刻已经被尸体快堆满了，跳下战马的法国骑兵挥舞着马刀蜂拥而上，华族的士兵手持刺刀死死的堵住敌人的进攻，楼梯上堆满了空弹药箱，双方就这么隔着箱子相互对刺。

    子弹在人群中跳动，城墙上的和城墙下的根本就不用瞄准！

    华族这一边人数虽少但是占尽了地利，居高临下不论是射击还是肉搏都能占到上风，更何况他们还有各种系列的*，每次投掷都能炸倒一片。

    法国方面则胜在了人多势众，疯狂的法军完全不顾伤亡成建制的向上进攻，此刻就连最爱惜战马的士兵都顾不了许多了，很多人利用战马当肉盾一边开枪一边向城墙接近。

    死了一批就再上一批，人马的尸体在三个突击口已经堆成了山，三米多高的围墙已经被人马尸体填满了一半。

    尸体所堆砌的斜坡已经成了法军进攻的坡道，他们踩着战友的尸体向上攀登，一公尺一公尺的用鲜血和生命往上堆叠！

    就连华族最狂热的老兵面对疯狂的法军进攻也动容了，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歇斯底里的疯狂军团！

    “妈的这些法国鬼子都疯了不成？他们把全法国疯人院里的疯子都给放出来了吗？*……那边又杀上来了！”

    王辰半边身子喷的都是敌人的鲜血，而另一半边则被加特林的硝烟熏的满脸漆黑，此刻他如同杀神一样，半欠身往下丢*。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炸死一批又一批可是这些法国佬却毫不退缩，依然玩命的往上冲。

    炸死十个，又冲上来十五个，炸死一个排他们就再来一个连……除了都是疯子的这个解释之外，还能有什么解释？

    接过战友丢来的*，他拉动*快速探出身子，把*精确的丢到了藏在马尸体后面的敌人身边。

    轰……一道黑烟过去，几名藏起来的法军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这时候王辰才抓紧时间把身子往后退，可是就在他躲避敌人弹雨的一刹那，一个让他恐惧的场景出现在了眼帘。

    就在元首坐在的瞭望台的位置下，居然有一队法国士兵正藏再街道中，要不是刚刚*爆炸的火光映出了他们的声影，谁都不会知道哪里居然有一群法国工兵。

    “不好了！敌人的目标是瞭望台！”

    “他们要用*爆破城墙……保护元首！”

    可是这时候已经晚了，藏匿起来的法军已经下达了冲锋的命令，刚刚他们藏匿起来就是为了等候*集中的。

    这时候法军已经把最后的*全都集结在突击队的手上，他们向瞭望台下的城墙地基发起了突击，只要炸毁这里肖乐天必死无疑。

    “保护元首……让元首撤下来……”到处都是老兵们惊恐的吼叫声，可是敌人的突击实在是太突然了，距离也实在是太短，一百多法国工兵抱着*包冲了出来，用不了一分钟就能跑到城墙下。

    “来不及了！跳城……挡住敌人！”

    此刻只有最悍不畏死的老兵才能扭转战局，只见瞭望塔附近的华族士兵毫不犹豫直接从上面翻身跳了下来。

    三米多高的城墙根本就挡不住他们，原地一个翻滚就化解了冲击力！

    “兄弟们……上刺刀……”

    反冲锋的兄弟肩背相靠，组成刺刀丛林直接挡住了这些法国工兵！

    锋利的刺刀捅穿了敌人的胸膛，鲜血把那些*包都给染红了，而外围的法军更加能确定这里就是华族的指挥部，成千的骑兵开始包围了过来。

    混乱的战场已经没有什么战术了，所有人都是凭借着一腔血勇，用最原始的手段去战斗。

    敌我双方身体顶撞在一起，他们用刺刀拼命的向前捅，很多人死掉了尸体都被挤的无法倒地，成为了双方的缓冲。

    “压上去！我们的人多……肖乐天就在这道城墙上……炸塌城墙！”

    “石桥血战的老兵还在不在……反冲锋啊……挡住敌人……为元首争夺最后的时间！”

    压上来的法军入墙一般，但是从城墙上跳下来的华族士兵更是毫无畏惧，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在 城墙边上形成了一个长达二十米的小小半圆防御阵地。

    肩背相靠，刺刀向外，死一个就补充上两个来，所有士兵都榨干了自己全部的体力！

    王辰早就从上面跳下来了，他此刻就跟身处沙丁鱼罐头一样，自己前面的兄弟很熟悉，琉球海龙团第一连的张大个子，听说已经报送军校了，这次回国之后就要带职进修。

    自己曾经和他喝过三次大酒呢，交情确实很好！

    可是眼下的他身体已经渐渐的冰冷，他已经成为了一具夹在敌我中间的尸骸随波逐流！

    胸前就是战友的后背，刺透的伤口流出的鲜血已经浸透了王辰的军服，身后的战友还在一个劲的发力向前推。

    “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吧！欧洲的旅程就到今天了吧？真不甘心啊……婆罗洲还有一个我喜欢的姑娘呢！”

    突然，王辰的胸口一阵刺痛，原来是敌人的马刀又刺透了张大个子的尸体，刀尖这次也刺破了他的肩膀。

    “啊！”惨叫的王辰被激发了凶性，他爆发出了全部的体力双腿发力推着战友的尸体就往前撞。

    “想让老子死……你得拿命来换……”一边吼，王辰的右手还一边猛力的往前刺，刺刀在人群的缝隙中向前突进，刺的那些法国鬼子哇哇乱叫。

    “哈哈哈……就到这里了，就到这里了……兄弟们就到这里了！”

    “欠元首的命今天就还了……宁玉碎！不瓦全！”

    “元首啊……您让我们争的一个小时……兄弟们用命给你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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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5 大洪水！

    如此杀戮让天地都为之色变，饶是肖乐天心肠硬如铁也疼的锥心刺骨！

    肖乐天早就不是当年的废柴小白领了，这些年的杀戮和施政早就让他有了上位者的心态，他已经见惯了生死，世间在他眼中早就成为了棋局！

    可是饶是如此，肖乐天依然被震撼了，看着一名又一名的兄弟倒了下去，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投降那两个字就跟千斤重的秤砣一样压在舌头上，好几次看见熟悉的战友倒在血泊中他都差点说出来。

    都是跟随自己最久的老兵了，很多都是军校挂名的未来军官啊，这些都是未来华族大军的储备军官啊！

    死一个肖乐天都心疼的在滴血！

    罗火还有司马云拉着他从瞭望塔上狂奔而下，法军早就有无数望远镜死死的盯着瞭望塔上的动静，当肖乐天的身形出现后，阿尔弗莱德兴奋的狂喊！

    “出来了，肖乐天终于出现了！开枪，打死他……炸毁城墙……”

    “哈哈哈……上帝保佑，我总算是赌对了……帝国的勇士们，我们的任务就要完成了！进攻！”

    子弹如雨一样扑向肖乐天，打的瞭望台上木屑纷飞，关键时刻十多名士兵冲了上去用身子护住了元首拼着中弹也把他掩护了下来。

    “保护元首……保护……”大喊的军官后背中弹口里的鲜血打断了他的命令声音，肖乐天眼看着他倒在了自己的怀里，他哪怕是死也是站着死的，哪怕是死也要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敌人的子弹！

    倒下了一名勇士，又有另一名扑了上来，十五米高的瞭望台仅仅护送肖乐天三人就丢掉了四名战士的生命！

    面对眼前这一切，罗火悲愤的失去了理智，他指着肖乐天的鼻子吼道“半个小时……你要的是半个小时……现在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我们到底在等什么……”

    “答案吗？就为了那么一个答案，让这么多兄弟牺牲？值不值啊！”

    撤退到安全区域的肖乐天强忍着心中的痛伸手指着疯狂的敌军“我们有选择吗？你们一直都说让我提前突围，提前突围！可是你们看看眼前的这些法国骑兵……”

    “如果我们真的离开叙尼这座勉强能防御的小镇，如果我们真的在野外突围……就凭他们这疯狂的战斗力，我们能坚持到现在吗？”

    “都这个时候了，你们除了相信我还能有什么选择！”

    肖乐天判断的一点错都没有，其实从一开始阿尔弗莱德的攻击就留着缺口呢，北门虽然有骑兵但是攻击的力度是最弱的。

    按照阿尔弗莱德的判断，面对一万骑兵潮，只有一千多士兵的肖乐天肯定是会突围的！

    只要华族军队离开小镇进入狂野，那么任何人都不可能跑的过战马，任何人都不可能生还！

    一万骑兵就会把所有人活活的踩死！

    阿尔弗莱德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居然选择了固守，一千多人在这么一个破小镇居然不突围，面对一万多骑兵居然选择了死扛。

    这是整场战役法国士兵心中的一个谜，在最后谜底揭晓之前，任何人都认为肖乐天是已经被吓疯了！

    事实证明了肖乐天的英明，也正是在他的坚持下，华族最核心的这批军事精英们包括他自己终于躲过了死神的魔爪。

    五十五分钟过去了，比肖乐天原定的半小时足足超出了二十五分钟，就在所有人都已经绝望的时候，叙尼小镇北方突然传来一阵阵怪兽的吼声。

    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野兽在叫唤，好像是牛吼也像万马的嘶鸣，在最开始的时候没人注意到这道诡异的声音，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声音越来越大渐渐的已经压过了战场上的喊杀声。

    城墙下双方士兵血拼的力度在减弱，王辰明显的感觉到了敌人推搡的力量再变小，甚至双方射击的枪声也变得稀疏了起来。

    “撤上城墙！全军撤上城墙！”头顶上突然响起元首激动的喊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叙尼小镇北面突然爆发出声嘶力竭的恐怖吼声。

    “有水……铺天盖地的水……撤退……”

    这下整个战场全都乱了，双方一时之间都忘记了战斗，那些在城墙下血拼的华族勇士们抓住城墙上坠下来的绳索，在战友的合力拉动下很快撤到了城墙上。

    “发生什么了？哪里来的水……难道说……”阿尔弗莱德还没说完，这时候从北城门以及北城墙缺口处已经扑进来两米多高的白浪。

    叙尼小镇位置本来就是一片丘陵地带的小盆地，水从高处扑来携带者不可阻挡的力量一往无前，所有面对的骑兵顿时变成了白浪中的馄饨。

    欧洲大陆受到地中海和大西洋的气候影响，本来降雨量就非常大，而法国比利时又是欧洲非常重要的农业发达地区，这里河流密布水量本来就多。

    再加上现在正是夏季，上游连日的降雨让瑟穆瓦河水位暴涨，等到龙禁卫炸毁堤坝后，成百上千万吨的河水打着滚咆哮着向下游冲了出去。

    这时候阿尔弗莱德才明白肖乐天为什么不逃走了，他大叫一声差点没气晕过去，脚下的战马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不住的往后退。

    可是奔腾的河水可不是那么容易躲避的，也就是十多秒钟时间，阿尔弗莱德眼看着两米多高的水浪裹挟着尸体和杂物直接向他冲了过来。

    水浪搅动地面上的尘土和血浆，让最前面的一道形成了泥浆一样的水墙，这一道肮脏的水墙扑过之处所有骑兵全都被冲倒了。

    洪水中人马在挣扎，在拼命的游动，无数人随着水流旋转沉浮，小镇内到处都是凄惨的叫声。

    这时候人们才意识到元首的命令有多高明，三米高的城墙上，还有无数建筑物的高层上，华族和比利时溃军包括幸存的居民们全都看傻了。

    洪水冲碎了房门涌入民居之中，所有房屋的一楼全都变成了鱼塘。

    洞开的城门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法军骑兵，腿脚快和位置好的法军一个个退到高地上脸色惨白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好歹毒啊！居然炸毁了河堤……上帝啊，这简直太凶残了！”

    纵观欧洲历史都很少见到的水攻，这种再中国战争史上常见的兵法，就这么呈现在了欧洲人面前，其狂暴之态让人发自灵魂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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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6 洪水中的对峙

    阿尔弗莱德的战马早就不知道被冲的什么地方去了，他连着在大水里呛了好几口，要不是脚下踩着什么人的尸体让他借到了一点力量，没准这第一道水浪就把他给淹死了。

    挣扎中他踩着水下的尸体冒出头来，大口的呼吸脚下拼命的踩水，也许是命不该绝一块破门板从他身边飘过，锋利的木刺直接扎到了他的胳膊上。

    “啊……”阿尔弗莱德惨叫一声，鲜血顺着伤口染红了一大片河水。

    他强忍疼痛把门板从胳膊上给拔了出来，顺便保住门板当成了自己借力的救生衣。

    此刻他才有时间好好的看一看眼前的局势，只见北面用来的洪水根本就没有减少的迹象，所有城墙的缺口都成了泄洪闸，翻滚的白浪吼叫着涌入小镇。

    目测积水已经深达两米了，刚刚血战后的人马尸体都被泡在洪水中往更低洼的地方冲去。

    放眼望去一切景象都光怪陆离，城墙和屋顶上到处可见兴奋的中国军人在狂呼喊战，他们面对这场大洪水一个个喜出望外。

    甚至有残忍好杀之徒，站在屋顶上向水里的法军开火，轻松的就像是一场狩猎！

    水中的法军也不甘心被如此猎杀，有水性好的士兵借着两米多高的水浪，直接向建筑物的二楼发起了进攻。

    生死关头，人类求生的欲望能够引爆最强的战斗力，绝望中的骑兵几乎向每一栋建筑物都发起了进攻。

    一千多华族士兵，大部分还是守卫在城墙上，剩下的几百人不可能控制全镇所有的建筑物，很快一部分区域的房顶和高层就成了法军的控制区域了。

    冲上房顶的骑兵利用所剩无几的弹药开始和华族士兵控制的屋顶对射，下面是白浪滔天而屋顶上的厮杀依然在持续。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次的进攻是彻底失败了，骑兵已经被打散，再也难以形成刚刚的进攻力度了。

    “该死……该死……上帝啊，您这是抛弃我们了吗？该死……”

    洪水中阿尔弗莱德拼命的用拳头砸身边的洪水，挣扎的他很快让属下注意到了“长官……快伸手……快伸手啊……”

    一支支大手从二楼的窗户处伸了出来，当阿尔弗莱德冲过窗前的时候，这些骑兵一把就把他拽进了房子。

    水淋淋的阿尔弗莱德躺在地上气喘吁吁的，他这个角度都可以看见南城墙上的瞭望塔！

    仇恨的目光盯着中国人的指挥中心“好狠毒啊！居然能想到这么阴毒的计策！我说他怎么不逃呢……该死！”

    “长官，我们现在怎么办？”周围的士兵围着问道。

    阿尔弗莱德挣扎着站起来“先观望一下水势，眼下的局面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咱们必须等洪水平静了之后再做打算……”

    阿尔弗莱德回忆着之前牢记的地形图，开始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画了起来，他的大脑开始了高速运转。

    而就在此时，南城墙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士兵们围着肖乐天兴奋的欢呼跳跃，这场大水淹的实在是太过瘾了。

    罗火满面羞愧的站在肖乐天面前敬了一个军礼“对不起元首，我不应该怀疑您的……”

    “行了，别放屁了……”肖乐天捶了他一拳“你也是看伤亡太大有点心疼急了，我能理解……看看眼下的局势吧，这帮王八蛋们还没有死绝，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办？”

    罗火看了一眼法国人控制的屋顶区域，大体方向在叙尼小镇的东方，他紧锁眉头思考了一会“现在对他们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撤兵了，这样的大水根本就没法战斗，除非他们想寻死……”

    “但是我今天真的有点看不明白这些人了，之前的战斗太疯狂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样的决定……他们跟其他的法军太不一样了！”

    肖乐天看着夜色中东方的漆黑长叹一声“是啊，我觉得此刻也不是欢呼的时候，我能感觉的到，这些法军的士气并没有崩溃……”

    洪水最可怕的就是最先的洪峰，这是杀伤力最大的阶段，等第一道洪峰过去之后，水流就会逐渐的平缓下来，不一会的功夫从洪水上游就冲下了五条小船。

    龙禁卫终于完成任务从上游撤回来了，当龙禁卫们回归建制之后，他的战友们再看这些熟悉的伙伴可就有点敬畏之情了。

    王辰胸口挨了三刀，此刻正包扎呢，一看擅自离队的王秃子又回来了，结果张嘴就骂“王秃子你丫的……”可是刚骂了一个开头，后面的话就缩回去了。

    “以前咱们是兄弟，可是你丫居然还有秘密身份……看来以后我们很难再喝酒喽……”王辰垂头丧气的低声说道。

    这些暴露了身份的龙禁卫们歉意的看了看战友兄弟们，一个个走到了元首身边行礼，领头的首领简单扼要的说了一下任务完成的过程。

    “……元首，瑟穆瓦河的水量跟咱们估计的不一样，水位其实并不高后续恐怕不会再有更多的洪峰涌来了……”

    “要早做准备啊，恐怕眼下的规模就是极限了！”

    肖乐天扭头看了看城墙下的水流“现在水深多少？”

    旁边的士兵马上用绳索拴着一块砖头就丢下去了，不一会的功夫拉了上来“报告元首，水深2.3米！”

    “只有这么深吗？流速如何？”

    “很缓，完全没有第一道洪峰的气势……”

    就在这时候，东城墙的瞭望士兵突然带回来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元首……有部分敌人的骑兵在城东高地集结，有部分敌人向北方移动，目的不明……”

    “坏了！他们是要抢渔船……我们来的时候看见瑟穆瓦河两岸有很多小船……”龙禁卫首领说道。

    肖乐天顶着东方的黑暗咬着牙说道“还就没完没了了？都打到这样了还不放弃吗？你们到底是一支什么军队？你们到底是一群什么鬼东西？”

    “到底为什么啊？支撑你们死战到这个地步的士气来源到底在哪里？”

    “不找到答案，我死不瞑目！”

    “准备小船，我要和敌人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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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7  会谈！

    瑟穆瓦河并不算是欧洲著名的河流，他只是默兹河的一个之流，平时水量也不高枯水期的时候人们甚至可以从部分喝道蹚水而过。

    只有夏天七八月份，才是瑟穆瓦河的丰水期，这时候则是河道运输货物的黄金时期，流域两岸的手工品和农副产品就会被集中起来乘船向下游的法兰西输送。

    这个季节正好是货船云集的时候，由于普法战争正是最激烈的时候，通往法国的商路已经被战火所隔绝了，那么瑟穆瓦河上就逗留了很多的小型货船。

    刚刚龙禁卫他们炸毁河堤之后，临时抢了几艘小船顺流而下，可是没想到这几艘船却让阿尔弗雷德看见了希望。

    “有船啊！那几艘船上的一定是中国的工兵，就是他们炸毁了河堤……该死的，他们有船难道我们就没有船吗？”

    “吹号角，集合队伍，十五分钟后重建军队的建制！”

    集结的号声在叙尼城里城外响起，阿尔弗莱德下达了重新归建的军令，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了，因为大军让这场洪水一冲早就已经乱了套。

    被洪水分割在一个个房屋内的法军，很可能隶属于五六个不同的部队，这样的聚集体很难做到令行禁止，他们也很难迅速找到自己的直属上级。

    为今之计就得重新打乱建制，让这些分割的部队迅速自我建立指挥体系。

    十多个人的先组成一个临时的班，三十多人左右的可以组织一个排，接近一百人的组织出一个连……

    官兵们根据自己的爵位、军衔、从军时间……各个方面推选出值得信赖的军官，在这其中爵位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在这个时代的欧洲，有爵位的人就以为这受过高等的教育，而知识在任何时代都是最珍贵的。

    仅仅通过混乱到重建的这么一个小小转变，这支法军的精锐程度就体现出来了，完全没有任何混乱，十分钟之内各单位就已经恢复了指挥并向阿尔弗莱德汇报。

    军队有自己的一套秘密通讯系统，军号、信号弹、暗语……多重的加密方式让阿尔弗莱德可以轻松得到战场上分散各部的具体情况。

    十分钟内没有发生任何混乱，没有争吵和服不服的问题，官兵的军服已经说明了一切，你是骑士爵位我是子爵，那么我就领导你！

    你是三年的老兵，我已经服役五年了，当然我在你之上！

    阿尔弗莱德这次带出的很大一部分都是有爵位的军官，这给他重建队伍提供了有利的保障。

    *墙上的数字在不断的变化着，很快阿尔弗莱德就得到眼下能战斗的士兵总数了，当他看见数字之后眼泪都掉下来了。

    “四千五百五十人……只有这么一点人了吗？剩下的……”

    一万多骑兵打到现在就剩下了四千五，这是欧洲战争史上从未有过的战损比例了！

    欧洲战争史好像除了和异教徒之间作战，很少有这样的伤亡比例，一般来说超过三成的伤亡部队就已经可以溃败投降了。

    现在一多半都死了，而阿尔弗莱德还在坚持！

    “兄弟们……现在整个地形是这样的，叙尼小镇东边的地势要高过西面和南面，而我们城外的兄弟已经控制了东面的丘陵地……”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东面这一侧牢牢的控制住，这些我们已经占领的建筑物绝对不能丢失……”

    “分兵出去，去决口处抢夺商船……我们不光能骑马打仗，上船了我们也是最勇敢的战士！”

    阿尔弗莱德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刚刚重组建制的城外骑兵迅速分兵五百，顺着决口洪水的边沿迅速向北方挺近，他们要去抢夺商船。

    就在阿尔弗拉德准备转移到城外高地的时候，突然对面的华族部队中响起了一阵法语的喊话声。

    “对面的法军听好了……我们将派遣使节和你方谈判……我们不会携带武器……请你方也派遣代表……”

    “谈判？”阿尔弗拉德冷着脸回应道“告诉中国人，除非肖乐天亲自来谈，否则我们没有兴趣！”

    强硬的回答换来的华族军阵的一片大哗，很多士兵破口大骂“什么东西，你丫的什么级别，想让元首见你？去你妈的……”

    到处都是吐口水的和怒骂的，这边法国人也不甘示弱隔着洪水也开始吐口水骂大街！

    肖乐天听了之后冷冷的一笑“可以，我可以去见一见他，准备船只……”

    “不行……”司马云、罗火、王怀远、兵太郎、野平太……还有无数军官和周围的士兵异口同声的说道。

    “太危险了，谁去都行元首不可以去！”

    野平太甚至把肋差的刀刃顶在了自己的肚子上“义父大人，如果你非要去，我就刨腹自尽！”

    兵太郎一看你敢刨腹，难道我不敢吗？刺啦一声撕开了军服露出肚皮来“我也刨腹……义父你要是敢出去，我就刨腹死在这里……拔刀队全体都可以死在这里！”

    外籍军团的所有战士一看直接指挥官都以死相逼了他们也都狂热的鼓噪了起来“刨腹……刨腹……元首一旦离开军团的保护，我们就以死相逼！”

    这下场面可算乱了，肖乐天气的头一个劲的发晕“你们……你们混啊！他们都没有重武器了，就连步枪子弹都没剩下多少，能有什么危险……”

    可是这些人什么都能听元首的，就这个命令坚决不执行，最后还是罗火站了出来“我去！好歹我也是四天王之一，这身份也能跟对方说上话了……我知道元首就想知道这支部队的构成，我去给您探探底……”

    肖乐天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心想也只能如此了，自己要是再坚持下去，没准真有几个愣头青会刨腹自杀。

    “好！我派龙禁卫保护你……能谈就谈，不能谈就撤回来……等天亮了比利时的援军也就到了，最后胜利的一定是我们……”

    小船在叙尼小镇的洪水中划动，一身戎装的罗火站在船头，他的前后左右有四名龙禁卫保护，没人手里托着一块硕大的门板。

    甚至在水中也有十多名龙禁卫潜伏防御一切可能的危险！

    “对面的法军听好了！华族一等侯爵、上将军、罗火……前来会谈，让你们的最高指挥官出面！”

    阿尔弗莱德顿时一愣“罗火侯爵？四天王之一……让开，我去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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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8  谈判破裂

    阿尔弗莱德当然不奢望肖乐天会直接跟他谈判，身份差的太悬殊了，刚刚所说只不过是讨价还价而已。

    来一名侯爵还是华族有名的上将军，号称四天王之一，而且还是侯爵的身份跟自己这个小小的子爵相比实在是够屈尊了。

    站在屋顶上阿尔弗拉德看着逐渐接近的小船，周围都是虎视眈眈的法国骑兵，人群中有按耐不住想要举枪的，结果身边的指挥官赶紧弹压住他们。

    “都住手……中国人敢来谈判，背后一定有大量的神枪手埋伏……没有命令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小船停在了距离阿尔弗莱德五米的水面上，两名龙禁卫用船桨顶在建筑物的外墙上，仅仅靠两只胳膊的力量，就让小船在湍急的洪水中稳如泰山。

    罗火瞟了一眼，发现这两名龙禁卫的胳膊并不是那么粗，完全没有普通练武者那么多强壮的肌肉，可是就这么瘦弱的胳膊却能有这么大的力量，实在是可怕！

    “内功高手？”罗火下意识的问道，可是两名龙禁卫只是淡淡一笑什么都不说。

    随着罗火来的还有随军的翻译，而阿尔弗莱德那边也有专门配给的中文翻译，双方就隔着这片洪水开始了阵前的谈判。

    阿尔弗莱德率先开口了“将军来谈判，是不是要谈投降的事情？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您们放下武器，我将给您赢得的贵族待遇，你们不会受到一丁点委屈的！”

    “哈哈哈……投降？你在做梦吗？华族只有战死的，从来没有投降的！”

    “那您来做什么呢？我们又有什么好谈的呢？”阿尔弗拉德耸了耸肩！

    “我来这里，只不过是看你们伤亡太惨重了，希望你们能退兵罢了……只要你们现在撤退，我们可以既往不咎放弃追击！”罗火骄傲的说道。

    “哈哈哈……放弃追击？就你们这点兵力还想追击我们？狂妄！”

    “哦？我们狂妄吗？哈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来的时候兵力至少是一万以上，这是一个整编师团的兵力啊！”

    “现在还剩下多少？三千还是四千？战损超过六成，你有脸笑话我们狂妄？我们就一千守军就可以干掉你五六千人，你说我们有没有狂妄的资本！”

    阿尔弗莱德当时就火了“那是因为你们无耻、卑鄙！居然炸毁了河堤，你们居然毫无人性的对平民发起进攻，这是反人类的大罪！”

    “放屁！”罗火瞪着眼睛骂道“你们不宣而战进攻比利时，在深夜偷袭叙尼小镇，你们杀了多少平民？”

    “要论无耻，也是你们卑鄙无耻在先，我们不过有样学样罢了！”

    “看看这洪水中的浮尸吧，就在刚刚他们还是你们的战友，你们的兄弟，他们一样有父母妻儿，他们在法国也有自己的家！”

    “可是眼下却阴阳相隔再也不能相见了，都已经打到这个份上了，还不知道收手吗？难道你希望剩下的这几千兄弟，也永远回不了家？”

    罗火开始煽动地方士兵的士气，开始用伤亡和回家这两点来打击敌人的军心士气，果不其然当翻译大声的用法文说出了罗火将军的原话后，敌军人群中果然有很多人变了颜色。

    其实不论多精锐的军团，多好战的老兵，只要他不是精神变态，他们也都会有和正常人一样的情感。

    父母妻儿，活下去的欲望，他们反而比平常人更强烈！

    是啊，都已经战损超过六成了，还要再打下去吗？

    人们纷纷将眼光投向了阿尔弗莱德！

    这名法国指挥官敏锐的发现了不一样的气氛，他一看不好马上大声的回应说道“你用不着挑拨我们的军心，就如你说的我们已经战损六成，但是剩下的士兵还是要比你们多！”

    “你们的加特林没有弹药了吧？这么大的洪水，你们的*呢？*呢？恐怕早就消耗光了吧！”

    “弹尽粮绝想要何谈？对不起，等我俘虏了肖乐天之后我慢慢的和你们谈！”

    “实话告诉你，我到现在还有四千精兵，等到洪水退去我一样可以歼灭你们！甭指望比利时人来救援了，这场大水淹死了我的士兵，也淹没了比利时人救援的道路！”

    “只要我保证五比一的兵力，我就算用马刀也一样能战胜你们！”

    “回去吧，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嘴巴解决不了问题，那就用刀子来解决！”

    罗火真没想到这名指挥官居然如此的强硬，他足足看了他十多秒钟这才开口问道“好好好……既然你铁了心要战我们也不怕你！”

    “论肉搏，我们华族从来都不怕谁！但是在我走之前，我想我们应该有资格知道和谁交战！”

    “说出你们部队的名字和番号，让我看看法兰西究竟那支军队会如此精锐！”

    听到罗火的问话法军中无数军官骄傲的挺起了胸膛“禁卫军皇后骑兵团……禁卫军阿尔及利亚亲王卫戍部队……帝国皇帝陛下直属骑兵营……”

    一个又一个番号被报了出来，罗火一听就明白了，原来是拿破仑三世禁卫军里的精锐啊，怪不得这气势如此之足。

    “好好好……能和禁卫军交手是我的荣耀，等你们全战死了，我会给你们树立雕塑以纪念的！告辞……”说完罗火下令小船掉头而去。

    这帮法国大鼻子都气疯了“全战死的应该是你们！我们会在这里给你们这些人建立墓碑的！上帝在上，我们发誓一定会全歼你们！”

    谈判不欢而散，回到城墙上的罗火回报了一切，肖乐天一听这些部队的番号，顿时心中有所明悟。

    “原来如此……看来我找到问题答案的方向了……原来如此啊……”

    “一会战斗开始后，龙禁卫……你们多抓几个高级贵族的活口，我想亲自审问一下……”

    “是……”四名沉默的龙禁卫首领点头后退一步，再次站在了阴影中。

    罗火搓着手说道“敌人有四千人，这场仗看来是恶仗啊！我申请指挥突击队，要不我现在就带人发起反冲锋……”

    “别真等他们的船到来啊，先把城东这些困守屋顶的法军消灭掉，杀一点是一点啊……”

    肖乐天摆了摆手“这场仗其实已经打完了……从洪峰把我们和敌军分隔开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赢定了！”

    “我得到了最关键的时间，只要时间充足，我的后手就会源源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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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9  如祖先的抉择！

    还有后手？在场的官兵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只有那几名龙禁卫一直都沉默着，好像已经知道了一切。

    肖乐天看着远处敌军阵地的人影晃动，若有所思的说道“我真的是不想再跟这些敌人作战了，都是真正的勇士啊……真想放他们一条生路，但是他们不死，早晚都会是祸害的！”

    “拿破仑.波拿巴……世人都说你是一名最出色的军事家，可是今天我才明白了，你的真本事可不仅仅是军事……”

    “法兰西得你恩惠数百年啊！”

    “记住了，此战之后我要在叙尼修建大规模的雕塑群，我要纪念这场战争……无论是我们还是敌人……在这场战争中，其实都是英雄！”

    就在肖乐天开始考虑战后的事情之时，占领了叙尼东部的法国阵地也传出了一阵阵的鼓噪之声。

    从罗火离开后，阿尔弗莱德就开始了他极其悲壮的战前鼓舞！

    他很快就从屋顶撤退到了小镇外的高地，在无数双眼睛的围观之下，在一大堆临时点燃的篝火旁，一圈圈的踱步。

    “我知道你们都累了，我也知道你们都萌生退意了！不要否认，这并不羞耻，因为我跟你们一样，也很累，也早就开始诅咒这场该死的战争了！”

    “谁不愿意回家？谁愿意承受如此大的战损比？看着我们的战友一个个的死在面前，谁的心能好受？”

    “刚刚中国人挑拨的话你们都已经听到了，我能感受的到，大家心中都有所动摇，很多人真的是打不动了！”

    “呵呵，其实我也一样，我早就不想打了，我也想回家啊！”

    阿尔弗莱德悲愤的摇了摇头“可是我不能走，我必须血战到底，因为我手里捏着的是当年拿破仑大帝所用过的权杖啊！”

    那根手杖就挂在腰间，阿尔弗莱德抽出来高高的举过头顶“这就是拿破仑波拿巴大帝当年用过的手杖，陛下赐给我来指挥这场突袭！”

    “我可以很确切的告诉你们，当年拿破仑大帝从厄尔巴岛向巴黎进军的时候，手持的就是这根权杖！”

    所有士兵看着那根充满了历史沧桑的权杖，无不动容祖先灵魂的召唤然他们的表情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看看这根权杖吧，咱们的父辈和祖辈就曾经在这根权杖的指挥下，一次次的击败了全欧洲的反法大军！”

    “整个欧洲所有的君王都曾在他的面前瑟瑟发抖！难道我们今天的敌人就是个例外吗？”

    阿尔弗拉德鹰隼一样的目光来回扫视，他冷冷的说道“现在，我以法皇赋予我的权利，给在场的勇士们一个选择……”

    “三分钟时间，我给大家三分钟的选择时间……不愿意打下去的，可以放下武器，把你们的弹药和武器给需要的人……然后撤回去吧，我赦免你们不是逃兵，你们也不会受到军事法庭的审判！”

    “我向上帝发誓，我向伟大的拿破仑大帝发誓！”

    斩钉截铁的声音让数千官兵鸦雀无声，空气里只是沉重的呼吸声！

    “勇士们！在你们做出选择之前，我请你们好好想一想……没有波拿巴家族我们是什么？没有伟大的拿破仑大帝，我们还有我们的祖先都是什么？”

    “回答我！回答你们内心的质问！没有了拿破仑.波拿巴，我们究竟是什么？我们曾经是什么，我们现在有是什么？”

    “离开了这一切，我们还能是什么？是什么！”

    吼声中，所有官兵沉默不语，有的人已经热泪夺眶而出，甚至有人捂着脸在哭泣！

    “倒计时开始……三分钟是你们选择的时间……”

    怀表在滴滴答答的响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让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三分钟内居然没有一名士兵离开，所有的人都沉默的做出了选择！

    “谢谢！谢谢你们！”阿尔弗莱德猛的抹了一把眼泪“你们做出了和祖先一样英明的选择……今天就让我们一起来创造历史吧！”

    “帝国的危难，就在今夜逆转！”

    “所有的勇士们，抽刀准备战斗……我们的兵力是中国人的五倍，凭什么打不败他们？凭什么！”

    士气终于被激励了起来，阿尔弗莱德抽出指挥刀，冲着华族军阵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所有法军冲到大水变上，向着中国军队发出了挑衅的咆哮。

    战刀的刀锋倒影着星光，到处都是冷森森的钢铁丛林，四千法军向华族军阵狂吼！

    “决战……决战……决战！”

    那一刻就连华族的勇士也都震惊了，来欧洲这么久了从来没见过如此疯狂的军队，好像也只有北方严寒地带的哥萨克们有这样的气势。

    但是这些人的气势并不是那种如野蛮人一样的疯狂，而是更接近华族崛起时候的士气！

    毕竟法兰西不是沙俄那种野蛮国家，这个国家文教事业也是很发达的，而禁卫军更多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

    这种有底蕴的民族一旦爆发出远超野蛮人的激战热情，则更值得世人尊敬！

    肖乐天听着对面海潮一样的吼声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他们终于做出了选择，就如同当年他们的祖先的选择一样……”

    “我要的答案终于浮出水面了，一切恍然大悟啊！哈哈哈……豁然开朗！”

    “我的元首啊，您别笑了……快看水啊……怎么就不流了呢……”罗火指着火把光明中的大水急切的说道。

    人们低头一看短时惊讶的发现，刚刚还流动的洪水此刻居然静寂了下来，水面上漂浮的杂物和尸体已经不动了。

    王怀远咳嗦着说道“很简单，大水已经没有落差了……咱们这个地方已经装满了足够的水了……”

    “看来这里真的不是适合水攻的地方啊！”

    水是需要落差才能够流动的，这就是水往低处流的道理！

    瑟穆瓦河南岸的叙尼小镇，确实是在一片丘陵地的低洼处，但是这个低洼面积并不大所能装载的水量也很少。

    最开始河堤炸开后，洪水迅速向低地涌入，但是随着低洼处的水位开始上涨，河水填满了空缺形成了一片小湖。

    小湖的水平面和瑟穆瓦河的水平面已经一样平了，双方没有了落差自然也就不会再有河水涌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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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0  法军大反扑

    此刻的叙尼小镇已经成了一个和瑟穆瓦河相互连通而且没有水位落差的小湖泊，平静的如同池塘一样。

    瑟穆瓦河依然向大西洋流淌，而小湖已经吃饱了水再也没有多余的容量了，这时候炸开的决堤口已经不再进水，凶险的水攻到此结束。

    法军爆发出一阵阵兴奋的欢呼，他们也发现了这一点，很多法军用绳子拴着石头去探水深，结果发现水深仅仅两米五也就不到一层楼的深度。

    这样平静的水面只要稍微有点水性的人都淹不死，很多法国士兵开始寻找能够让他们漂浮的物体。

    门板、空酒桶、甚至在腰间栓上一圈软木也可以提供一点点的浮力，很快第一波进攻的队伍就准备好了。

    阿尔弗拉德这是疯了，包括整个法军也都疯了，他们要发动最原始的肉搏战斗，他们要用马刀结束最后的战斗。

    这边华族的官兵也开始做最后的决战准备，有限的子弹被集中到了狙击手的身上，*和*开始集中到有经验的老兵和军官的手中。

    剩下的士兵只能磨亮自己的刺刀，当然了他们最爱用的还是威力无穷的工兵锹！

    开了刃的工兵锹是很多华族老兵近战的最爱，相比刺刀那种刺透敌人后容易折断的缺点，还是抡圆了劈砍的工兵锹更有利于实战。

    战场上出现了非常诡异的情景，法国四千多骑兵鼓噪如潮，喊战的声音一浪接着一浪，而反观华族这边却沉默冷静到让人恐惧。

    “船……快看……上游有船冲下来了……”阿尔弗拉德一听这个消息顿时兴奋的跳了起来，他举起权杖高喊到“登船！准备进攻！全歼敌军！”

    果然是法国人抢来的货船，这种小型的内河船只一次能够满载三十多名士兵，这次一共抢来了十二条。

    “上船上船！准备进攻……我们的兵力是敌人的五倍，淹死他们！”

    士兵跳上货船，尽量缩小身体好让更多的士兵登上来，最夸张的时候一条小船居然拥挤上了五十名士兵。

    十二条船最后居然拥挤上了五百多名法国士兵，他们在阿尔弗拉德的命令下，滑动船桨开始向华族控制的民居发起了进攻。

    “开火……狙击手定点清除军官……”

    啪啪啪……子弹从无数建筑物的窗*了出来，那些在小船上无法躲避的法军只能硬挨弹雨的袭击，打到最后他们甚至利用战死者的尸体来当人肉盾牌。

    “继续前进！不要顾及伤亡，划桨……划桨……”啪的一声，子弹从法军上尉的嘴巴里射了进去，他的命令还没有下达完成就被子弹打断了喉咙。

    尸体瘫软在小船上成了其他官兵的盾牌，这些疯狂的法军举着指挥官的尸体依然顽强向前。

    “冲进去……进攻二楼的窗户……”

    小船的船头撞上了酒馆的二楼窗户，法军士兵拎着马刀就往里冲，结果遇到的是两把工兵锹的左右夹击，寒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法军被砍掉了脑袋。

    但是进攻的法军实在是太多了，更多的破窗户冲进来无数的法军，狭窄的屋子里顿时陷入冷兵器碰撞的厮杀之中。

    终归还是人多的占优势啊，死战到最后一人的华族守军开始丢掉了一间又一间水淹的民居，屋顶上出现了无数交战厮杀的身影。

    “好好好……就这样蚕食敌人……一点点的向前压过去……”阿尔弗莱德此刻也登上了小船看着眼前层层推进的大好局势兴奋的狂喊。

    “长官小心……敌人的神枪手……”

    啪的一声枪响，子弹打进一名士兵的后心，多亏这名士兵舍身保护要不阿尔弗莱德的小命肯定不保。

    躲在尸体背后的阿尔弗拉德不敢再张扬了，他心中怒骂道“等着吧，等着我用你们的鲜血祭奠我的勇士，你们一个都活不了，全都得死！下地狱去吧……”

    战况空前激烈，运送士兵的小船一趟又一趟的运输法军争夺房屋的控制权，华族狙击手不停的向小船上的军官射击，几乎是弹无虚发但是也无法阻挡这些法军的疯狂。

    法国人的尸体很快就铺满了水面，但是困守建筑物的华族守军也开始大量的牺牲，每一间建筑物的易主都是用人命活活堆出来的。

    肖乐天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一切突然开口道“命令士兵向后撤……不要和敌人死拼了，都撤到南城墙上来！”

    “元首……”周围的人刚想开口阻拦，肖乐天就冷冷的打断了他们说的话“执行命令！我这不是跟你们商量，立刻执行命令……”

    撤退的军号声开始响起，无数长长的梯子搭在建筑物之间，最前线的士兵在狙击手的掩护下开始向后撤退，法国人顿时一片欢腾。

    “万岁！中国人撤退了！帝国必胜！”

    阿尔弗拉德总算是送了一口气，南城墙是华族最后的防线，城外就是一片大水，而肖乐天他们还没有多少船只！

    “逃无可逃啊！这就是死地！哈哈哈……”

    “帝国的勇士们，敌人已经没有弹药了，他们的末日到了！继续进攻……”

    此刻的法军已经占尽了优势，叙尼小镇几乎所有的建筑物都被他们占领了，四千法军全都登上了建筑物的屋顶，并在小艇的运输中一点点的向南城墙靠近。

    城墙的上的华族战士一个个愤怒的眼睛在冒火，尤其看到那些最后撤退落单的兄弟被法国人乱刀捅死的场景后，他们一个个悲愤的目呲俱裂！

    “不能这样了，元首让我们冲出去吧！咱们什么时候打过这样窝囊的仗啊！”无数老兵跪在肖乐天的面前苦求。

    “都给老子站起来！军规怎么写的？什么时候华族的军人学会满清奴才那一套了？膝盖跪祖先神佛，跪爹娘父母！”

    “跪我干什么？老子我又不是你们的祖宗！”

    “妈的！不把这些骑兵都引诱到建筑物的房顶上来，一会全歼他们的时候万一逃跑了呢！”

    “什么？”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全歼敌人？元首您说什么呢？全歼这些骑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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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1  乌云盖顶

    肖乐天站在城墙上，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法军脸上带出了少有的残忍微笑“是的，必须要全歼这支部队，知道为什么吗？”

    “我肖乐天并不是残忍好杀之人，我们华族的军队也不是一群嗜血的疯子，我们从来没有下达过屠城令，我们不会殃及无辜，百姓我们只有爱护的没有屠戮的！”

    “就算是面对敌人，只要他们肯投降我们也会优待俘虏！”

    “但是唯独眼前的这支部队不行，绝对不能放过他们……当然了他们也不会投降的！”

    “既然死活不肯投降，那就全歼掉吧！这些人可是法兰西强军的底子啊！灭掉他们，法国就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告诉我！现在已经开战多长时间了！”

    肖乐天一声吼，身旁的皮埃尔掏出怀表大声说道“报告元首，已经过去一小时二十四分钟了！”

    “操！都这么长时间，怎么还不来！再不来老子就撤掉你的投资……”

    所有人都不知道肖乐天在说些什么，怎么今天说的话全都听不懂啊？什么叫法国永无翻身之地？难道说这支部队里藏着了不得的大人物？

    怎么还有撤投资的事情，打仗就打仗怎么还跟钱财联系在一起了？

    所有人都在弥漫的时候，突然头顶上瞭望塔传来了沉稳的声音，留守在上面观察战场的龙禁卫终于传来的好消息。

    “来了！北方的援军已经来了！目测十分钟之后抵达战场……”

    “哈哈哈……终于来了，也不枉我投资数十万英镑啊！哈哈哈……”

    北方到底有什么？谁也不知道，人们垫着脚向北方张望可是除了黑暗就是黑暗，隐隐的还有洪水倒影的星光。

    “没有啊！什么都没有啊！十分钟后来什么？海军战舰吗？”

    “快看……你们看头顶！”

    终于有眼尖的人发现诡异之处了，原来就在北方的天空中，一大片乌云正缓慢的向叙尼逼近，稳稳的压了过来！

    距离地平面20多米之处，果然有一大朵乌云正向叙尼靠近！

    在乌云之中，一名高大的普鲁士男人正迎着风向叙尼逼近！

    “元首，我来了！在下费迪南.冯.齐柏林……来了！”

    “我带来了您所要的空中战斗堡垒！这是您的飞艇，这是您的元首号飞艇！”

    “现在我可以向世界证明了，我不是骗子，我也不是疯子……我花掉了您二十多万英镑，但是我送还给您的是人类飞行在天空中的梦想！”

    “齐柏林飞艇……元首号……正是加入战斗序列！”

    齐柏林来了，驾驶着他的飞艇来了，这是一艘雪茄样的庞大飞艇，通体用帆布、沥青、橡胶、丝绸、棕麻……等各种复合材料制成。

    这艘飞艇气囊部分长达303米，最大处直径达到35米，庞大的吊舱上一共三座燃烧煤油的小型锅炉，可以快速给气囊充满热气。

    肖乐天这时候可不奢望那种储存氢气和氦气的高级货，这艘齐柏林飞艇依然采用的是最原始的热空气动力法。

    这种飞艇想要充满热气投入飞行，至少需要二十多分钟的燃烧时间，这也就是肖乐天要求大军坚守半个小时的主要原因。

    当然了，他忘记了此时的飞艇飞行动力非常缓慢，从瑟穆瓦河北岸飞到叙尼来，至少还需要半个多小时。

    三台燃烧煤油的锅炉同时还带动一个小型的蒸汽轮机组，三支空气螺旋桨可以推动齐柏林飞艇缓缓向前。

    肖乐天手上确实有内燃机的原型机，可是那家伙实在是太大太重了，根本就装不上来，恐怕只有等德国的工程师进行小型化之后，才能形成真正意义上的空军了。

    这艘齐柏林飞艇，在齐柏林伯爵的指挥下，在十二名飞艇工人的操纵下，以最缓慢的速度开始向叙尼靠近。

    整整一个多小时，他们总算是看到水淹的叙尼城了！

    肖乐天满脸的阴霾全都一扫而空“还记得吗？我曾经投资过一名德国的发明狂人，齐柏林伯爵，他的理想是让人类飞上天空，甚至把战争带到空中！”

    “世人都认为他很疯狂，但是我跟他一样，也是个疯子，所以我会投资他！”

    “现在！收获的季节到了，就让这些法国骑兵成为世界上第一支在空军的打击下崩溃的军队吧！”

    司马云望着北方越来越近的乌云，他已经看见吊舱中的灯光了，三百多米长的气囊在距离地面二十多米的高度压了过来，这种气势简直震撼！

    “这是什么东西？中国人为什么死盯着一朵乌云看？上帝啊，那就是一朵普通的乌云对不对……”

    阿尔弗莱德已经快要疯了，今天就是他的受难日，整个战斗过程打的就跟凡尔纳的科幻小说一样。

    大洪水来了，紧接着乌云还来了，关键是乌云里面还有灯光在闪烁！

    法军再也没有刚刚嚣张的气焰了，疯狂的士气此刻突然被天外来客所压制，四千法军全都傻眼了！

    “哈哈哈……本来这飞艇我是要用在法皇头顶上的，所以我一直都秘密的带在身边……接过便宜这群法国骑兵了！”

    “也好，也好！灭掉这支部队，也算是给咱们的空军部队开刃了！”

    “向齐柏林发命令，立刻补给弹药……立刻投入战斗！”

    越来越近了，人们已经能听到头顶上飞艇工人兴奋的喊叫了，还有螺旋桨在空气中转动的嗡嗡声。

    紧接着就是一个个的绳网带着弹药箱开始往下吊！

    三百多米长的齐柏林飞艇就跟一座山一样缓缓的靠近叙尼，这时候所有士兵都要抬头仰视这艘飞艇，泰山压顶一样的气场让所有人都失语了！

    “愣着干什么？弹药……我们的弹药来了……”胸口包裹着纱布的王辰尖叫着扑了上去！

    “加特林的弹药……我们的机枪有弹药了……万岁！”

    城墙上顿时一片欢呼，绳网落在城墙上，一箱又一箱的加特林子弹被士兵扛起来就跑，连三分钟都不到，剩下还能开的四台加特林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瞄准敌人的船只……加特林开火……打死这群龟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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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2  不可逆转的战局

    元首号飞艇给敌人的更多的是心灵上的震撼，这艘飞艇说是可以战斗，但是他唯一的作战方式就是飞到敌人头顶上丢*罢了。

    时间太短了，齐柏林伯爵甚至都来不及给这艘飞艇加装机枪和速射炮！但是齐柏林飞艇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载重够大。

    这艘元首号满载质量高达12吨，带着150名成年战士飞行是毫无问题的，这次元首好给叙尼送来了足足7吨弹药，这下整个战场局势顿时逆转。

    战场上到处都是如同撕布一样的重机枪射击声，明亮的弹道在叙尼小镇中激射，运送法军的小船一艘又一艘的遭到了重点打击。

    简直就是绞肉机啊，拥挤的小船上法军根本就没法躲避，最前面的士兵整个人都被打成了烂泥，最恐怖的一名士兵的胸口中弹一百余发！

    可以说人都被打烂了，连同后面的士兵一样都给打成了穿糖葫芦！

    木船很快被打穿了底儿，并很快就沉了下去，紧接着重机枪开始向屋顶上的法军开始扫射，扇面一样的弹雨开始了屠杀。

    法军就跟割麦子一样的倒下，尸体铺满了整个房顶！

    一条条的绳索从齐柏林飞艇上坠了下来，勇敢的华族士兵开始向上攀爬，很快齐柏林飞艇就登上了一个连的兵力。

    “调转方向……轰炸这些法国佬……把手 雷捆绑起来……炸穿屋顶……”

    巨大的飞艇开始转向横扫叙尼小镇，杀红了眼的华族士兵把手 雷捆绑成集束*，飞到建筑物头顶就往下丢。

    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航空*轰炸作战了，法军根本就没法抵抗！

    轰轰轰……无数建筑物的房顶都被炸塌了，连同里面固守的法军都被埋在了里面！

    “加速向前……加速向前……冲到东面高地上，控制敌人的战马……”

    一路炸，飞艇一路向东方冲，期间不少绝望的法军抬头向飞艇射击，可惜飞艇不是热气球，上面的复合材料中夹杂了大量的沥青和橡胶，根本就不是普通步枪子弹可以打透的。

    这个天空堡垒毫不在乎小蚂蚁的反击，就这么稳稳的一路炸了过去，把那一个连的华族士兵送到了高地上。

    轰轰轰……*炸死了看守战马的法军，一个连的特战队员如神兵天降一样顺着绳索索降下来！

    一百多士兵顿时形成环形防御阵地，所有企图从小镇撤回来的法国骑兵都遭到了他们的阻击。

    “分一部分人去搜罗战马……都栓在树干上……这都是回头用得着的，是咱们的战利品！”

    “继续射击……绝对不能让这些法国人从小镇上撤出来……全歼他们！”

    终于吹响了反攻的号角，此刻阿尔弗莱德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那么的不真实！

    自己已经投入了最后的四千兵力，而剩余的全部战马都在东部丘陵地带休息，谁能想到中国人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武器呢？

    没听过没见过，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啊！

    飞艇就在他们的头顶上来回缓慢的穿梭，一边用*狂轰滥炸，一边还把城墙上的士兵输送到东面丘陵高地上，用以形成合围。

    “上帝啊！您是真的抛弃法兰西了吗？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

    “长官……我们已经尽力了……眼下只能突围了……向西面撤吧……”身边的战士们在轰炸声中大声吼道。

    “逃？没有了战马我们怎么逃？这里可是比利时境内啊！只要天亮了，比利时军队就会从北方压过来的……”

    “你觉得你们还能逃回边境吗？”

    “那怎么办？我们一点重武器都没有，那几台重机枪我们冲不过去啊！”

    到处都是枪声，到处都是喊杀声……刚刚抢过来的建筑物又被中国人一间又一间的夺回去了，无数士兵向东方突围，可是此刻东部丘陵中国人已经送上了两个连的兵力，长长的防御阵地甚至挖出了单兵的射击掩体。

    所有突围都是徒劳的，只有少部分士兵再向西方突围，可是阿尔弗拉德非常清楚，那些从西方突围的士兵根本就逃不出敌人的追捕。

    这次军事行动已经彻底激怒了华族和比利时政府，他们被比利时全民通缉的，天亮之后就是他们的死期。

    “长官啊！别犹豫了，想一想办法吧……别发呆了！”

    阿尔弗莱德捏着手里的拿破仑权杖热泪长流“办法……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投降吧！没法打了，我们……已经失败了……”

    白衬衣被步枪挑了起来，阿尔弗拉德终于下令投降了！

    肖乐天看着远处晃动的白旗长叹了一声“聪明人啊！知道保命啊！是不是还想东山再起啊？呵呵……”

    “元首……我们接受他们的投降吗？”王怀远低声问道。

    “接受……干嘛不接受……不过，我总觉得比利时人好像不接受啊……”

    王怀远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他转身下去安排，很快华族阵地的枪声渐渐的平息了下来，到处都是法语的喊话声。

    “丢掉武器……都跪在屋顶上……双手抱头……我华族军队不杀俘虏……”

    “快点……丢掉武器……跪下！”

    天空中是威武的齐柏林飞艇在巡航，下面有杀气腾腾的加特林重机枪虎视眈眈，扭头一看连阿尔弗拉德也都举起白旗了，这仗已经彻底输了。

    “投降！我们投降了！”

    哗啦啦，一片片的步枪和刺刀、马刀被丢在一旁，数千的法军跪在屋顶上举起了双手。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我们不接受法国人的投降！他们侵略的是我们比利时的领土！屠杀的是我们的士兵和百姓！”

    “所有比利时人……报仇啊！”

    啪啪啪……枪声又一次响了起来，这次开始屠杀的是那些溃败下来的比利时残军！

    眼下小城内一共就剩下五百多比利时溃军了，加上六百多老百姓，一直都躲藏在华族军队的背后瑟瑟发抖。

    可是到最后痛打落水狗的时刻，这些人却站了起来，法国溃兵端起步枪开始向投降的法军射击，甚至还有叙尼的百姓也抢到了武器加入了近来。

    猝不及防的法军被射倒了一大片，人群中顿时怒骂了起来“不讲信用……中国人要杀俘了！”

    “放你奶奶的罗圈屁！你那只眼睛看我们开枪了……比利时人又不是我们的下属，他们开枪与我无关！”

    愤怒的法国人开始还击，可是枪声一起自然就会有误伤，几发子弹擦着兵太郎的脑袋飞了过去，这名疯狂的武士不仅不生气还笑了。

    “哈哈哈……呦西……这是你们先动手的啊！别怪我们喽！”

    “继续反击……这群混蛋居然向我们射击……继续战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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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3 屠戮殆尽

    “魔鬼！你们都是魔鬼！这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啊！”

    阿尔弗拉德彻底疯了，面前几乎就是一边倒的屠杀，投降让比利时人彻底搅黄了，但是看看华族士兵这股杀戮疯狂劲头，看来他们也不想放过自己。

    “帝国的勇士们……死战在这里吧……我们已经退无可退……敌人也不会放过我们……”

    “拿出最后的荣耀出来吧！现在我们只为荣耀而战……反击！”

    阿尔弗拉德扬起马刀跳入水中向着最近的厮杀地游了过去，在他的鼓舞下无数法军奋不顾身的向那些正在奋战的建筑物支援而去，有的甚至向敌人发起了反冲锋。

    此刻的悲壮已经让肖乐天都不忍观看了，华族和比利时联军仗着自己弹药充足，就是站在建筑物和船只上远远的向法军射击。

    那些在洪水中奋力游水向前的士兵，往往还没有冲到阵地就被一个个射杀了。

    很多时候都是一两名漏网的法军跳入建筑物向十倍于自己的华族士兵发起决死的进攻，他们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奢望了，他们只求速死，最好临死的时候再拉几个垫背的。

    阿尔弗莱德在水中挣扎向前，他一脚踢碎一扇窗户伸手扒着窗台就跳了进去，只见他左手持权杖右手持马刀，顺着楼梯就向三楼杀了过去。

    “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我们绝对不当被屠宰的绵羊……我们宁可战死在冲锋的路上也绝对不会后背中弹……”

    “杀啊！”追随着阿尔弗莱德的还有其他的一批军官，他们跳到小镇唯一宾馆的二楼沿着楼梯就向房顶进攻而去。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阿尔弗拉德刚冲到拐外的地方就见一根绳索灵蛇一样的飞了出来，一下就套中了他的脖子。

    只见绳扣猛然收紧，阿尔弗拉德眼前一黑就无法呼吸了！

    “这个家伙是个大官，元首要我们俘虏一批官员和高等贵族……抓活的，这家伙身边都是有爵位的！”

    龙禁卫早就盯紧阿尔弗莱德了，这家伙刚跳下水就有十多名龙禁卫向他潜伏而去，在这些龙禁卫的严令下，华族狙击手放过了狙杀的大好机会，专门敞开了口袋等着他们钻进来。

    龙爷亲自精心挑选并训练的龙禁卫，个顶个的全是单打独斗和混战偷袭的好手，乱军中抓几个活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绳套、麻药飞镖、蚕丝渔网……你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特种暗器多的数不清，追随阿尔弗莱德的最后一批大鱼全部落网。

    挣扎的阿尔弗拉德还想反抗呢，结果从窗户外飞出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掉进屋子里砰的一声闷响，爆炸了。

    呛人的白烟在屋子里弥漫，所有人顿时一阵阵的晕眩，口鼻还都是辛辣的刺激味道，剧烈的咳嗦，口水和鼻涕止不住的流。

    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战斗的能力，无数人跪在地上拼命的干呕！

    阿尔弗莱德躺倒在地上，脸歪着眼睛看着窗外光怪陆离的一切，这就好像是一场噩梦，噩梦中他的手下遭到了地狱恶魔的袭击。

    枪声变得遥远无比，死亡变成了恍惚的游戏……一名名熟悉的身影被射击，然后掉在水里，远方居然有悲壮的马赛曲声响起。

    “前进……祖国的儿女……快奋起……”

    “听见没有……凶残的士兵正嚎叫在祖国的大地……”

    “他冲到你的身边……杀死你的儿女和妻……”

    “奋起……奋起啊……”

    阿尔弗莱德被毒烟熏的晕死了过去，这是他的荣幸也是他的不幸，荣幸的是他不用再看手下最后悲壮的一幕了。

    而不幸的是，就算是被俘虏，他也免不了必死的结局！

    阿尔弗莱德和一众高级军官被俘虏，标志着战役终于到了最后的尾声。

    这场血腥的屠杀整个覆灭了法国骑兵军团，最后悲壮的那一幕被随军的摄影师记录了下来。

    最后的四十多名法军骑兵，围绕着帝国的国旗，孤零零的守在大酒庄的屋顶，他们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奢望，所有人都打光了子弹，甚至砍断了马刀。

    周围是重重包围的比利时军队，而华族的士兵则退在了后面，远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帝国的军旗在飘扬，这些法兰西最后的禁卫军胸甲骑兵们，没有一丝的胆怯，他们蔑视眼前的一切敌人，嘴里哼唱着鼓舞了好几代人的马赛曲。

    “看着一群外国的侵略者……在我们的国土上称王称霸……”

    “看我们高贵的士兵……竟被雇佣兵殴打……”

    “武装起来同胞……把队伍组织好……”

    “奋起！奋起！用敌人肮脏的血……做肥田的粪箕”

    “战斗到死！帝国万岁！”

    比利时通用的语言是两种，一种为荷兰语一种为法语，尤其是比利时南部几乎人人都会说法语。

    这群骑兵的马赛曲顿时激怒了这些比利时人“上帝惩罚你们，该死的禽兽！只是我们比利时的领土，你们才是侵略者！”

    “开枪！打死他们……”

    啪啪啪……士兵扣动了扳机，子弹扑向了最后的一批法军，随后整个战场一片死寂，天地归于宁静。

    法国骑兵的尸体堆在帝国的军旗旁边，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而那一面残破的军旗依然在风中无助的飘扬。

    肖乐天揉了揉眼睛长叹一声“都是勇士啊！虽然是敌我双方，但是他们这种视死如归的气势还有爱国的精神，值得我们尊重！”

    “战争也没有什么正义与邪恶之分，无非就是民族国家之间都想过的更好罢了！”

    “天下熙熙攘攘的，都是为了利益啊！”

    “传我的命令，从此刻起停止战斗，清理战场……凡是法国伤兵立刻给予治疗！”

    “不杀了，今天的杀戮就到这里吧……我们只办首恶，胁从就不追究了!”

    随之肖乐天命令的下达，战场上顿时一阵骚动，传令兵将命令发布到每一个部队之中，刚刚还气焰嚣张的比利时士兵们，一下子就被华族士兵控制住了。

    “好了，好了！兄弟们下去休息吧……战斗已经结束了……把武器弹药都收缴上来！”

    “看我干嘛？看什么看？这枪是你的吗？”

    一群华族士兵，不顾比利时人的抗议，强行收走了他们的武器，这群溃兵再次被解除了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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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4  战场清理

    直到此时，肖乐天才算缓了一口气，他看着手下的士兵分散到叙尼各地区去清理战场，身边只剩下龙禁卫和王怀远等人。

    这时候就不用再硬挺着了，肖乐天脚一软直接就坐在了地上！

    “元首……”众人围上去想要搀扶，结果肖乐天摆了摆手“别管我，让我休息一会……给齐柏林伯爵发信号，让他警戒整个叙尼地区，注意南方的动静……”

    “快恢复电报线路，马上通知卑斯麦……就说我让一万法军给偷袭了，让他派兵支援！”

    “我的妈啊……哥几个啊，今天真是太凶险了，简直是在鬼门关绕了个圈啊！”

    直到坐到地上肖乐天才感觉到自己的两条腿都已经麻木了，用湿漉漉的手去揉结果刚一放松双腿就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一名龙禁卫蹲下身子“元首，您这是太紧张了，我给您按摩一下……”独特的手法揉在特殊的穴位上，一阵酸麻让肖乐天浑身放松。

    “去摸一摸镇子里的酒馆，给我弄点酒来……我这浑身吓的都是虚汗啊！”

    杀的浑身是血的兵太郎盘腿坐在肖乐天身边，双手点地直接躬身行礼“义父大人果然多谋善断！今日要不是有父亲大人的两支奇兵，恐怕我们都要葬身在这里了……”

    “屁！少拍马屁……什么多谋善断啊，我这就是碰巧赶上了！”

    “龙禁卫的*还有齐柏林飞艇，那都是给法皇准备的，我预计最后的大决战就在法国阿登省附近，这些都是留着炸法皇的！”

    “确实是有后手啊，可是后手根本就不是给这些骑兵准备的……”

    肖乐天捶了捶自己的腿摆手让龙禁卫别揉了“我们不是赌徒，我们不能总依赖好运气，运气这东西是早晚都会用光的……”

    “这次太危险了，足足一万精锐的骑兵啊，稍微有一点应对不当，我们就全都完蛋了……”

    人生有很多事儿是很后怕的，刚刚作战的时候大家都顾不得去分析前因后果，但是此刻战争结束了，人们开始回顾之后才发现大家距离死亡是如此之近。

    王怀远叹息的说道“还好您没有听我的，如果我们选择了突围，就这一万多骑兵我们根本就逃不掉……”

    “而且这支部队实在是太疯狂了，从头至尾死战到底，直接打到了全军覆没！现在您的那个问题，有答案了吗？”

    这时候一名龙禁卫从酒馆里返回，一手拎着一个木桶里面全是大麦香浓的啤酒，肖乐天接了一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

    “答案已经有了，不过我还要最后确认一下……我要的俘虏呢？醒了没有？”

    话音未落，龙禁卫们拎着几名五花大绑并且昏迷不醒的军官走上了城墙，砰的一声丢到地上。

    “已经搜过身了……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叫阿尔弗莱德，是皇后骑兵团的长官，不知道怎么就升官了，居然能指挥一万人的大军！”

    这时候皮埃尔走了出来“我知道他，禁卫军里的少壮派，欧仁妮皇后的心腹……等等……这是什么？”

    皮埃尔眼睛很尖，一眼就看见那根缴获到手的权杖了。

    “元首，这是好东西啊……拿破仑大帝的权杖！”

    肖乐天也来兴趣了“给我看看……”

    “您看着里有铭刻的文字，法兰西之王，拿破仑波拿巴……这就是拿破仑大帝经常用的手杖啊！”

    “这应该在法皇的手里，怎么到阿尔弗拉德的手中了？”

    “用冷水泼醒他，我有话要问他！”

    一桶冰冷的河水泼到了阿尔弗拉德的脑袋上，这名皇后的心腹打了一个冷战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好不容易对好了眼睛的焦距，结果让他无比仇恨的那个男人就在面前。

    “我要杀了你！卑鄙的侵略者……”阿尔弗莱德发疯一样的往前冲，结果旁边的龙禁卫伸出脚来轻轻一踢，就踢的他跪了下来。

    阿尔弗莱德已经疯了，他不顾膝盖钻心的疼痛，接着冲上去想要用嘴撕咬肖乐天，结果龙禁卫又是一脚把他踢的跪在了地上。

    如此连续三次，阿尔弗莱德的膝盖都要裂了，他再也冲不动了。

    “呵呵呵……肖乐天……你不要以为你取得了最后的胜利……眼下你们的嚣张最后换来的一定是法兰西整个民族的怒火！”

    “到最后失败的一定是你们！一定是你们……”

    肖乐天平静的看着他“说完了吗？发泄完了吗？这些没意思的话我听都懒得听……现在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希望你能配合！”

    “呵呵呵……呸！”一口唾沫冲着肖乐天飞了过去，肖乐天脑袋一歪躲了过去。

    “想从我嘴里套情报？你做梦，战败者唯有一死而已！”

    肖乐天紧锁眉头“你放心，你肯定是活不了了，不仅仅是你企图杀我，这并不是最重要的罪过，你必死的原因是你屠杀平民！”

    “眼下我的人正在清理战场，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你们这些侵略者到底杀害了多少比利时的平民！”

    “你是最高指挥官，你肯定逃不过惩罚的！死亡是你最终的结局！”

    “但是，你不要忘记了，我现在手里还有很多法国伤兵呢，你希望他们也都死吗？”

    “你自己难道就不想死的痛快一点？”

    阿尔弗莱德一听肖乐天用伤兵来威胁顿时勃然大怒“你想干什么？你敢屠杀俘虏伤兵？上帝会惩罚你的！”

    “好了好了，别说什么上帝不上帝的！你们屠杀平民的时候，就应该想过有这样的报应……”肖乐天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给他松绑，再给点酒喝！”

    “你放心吧，你所知道的那点机密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少……我想要问的东西，和战争机密没有关系！”

    “我只是很好奇……你们这支部队，怎么就这么能打？怎么就和其他的法军完全不一样呢？”

    阿尔弗莱德顿时两眼放出了光芒“哼！因为这才是法兰西帝国军人应有的样子！因为我们是为战争而生的勇士！”

    “我们才是波拿巴家族的核心嫡系！”

    “因为我们都是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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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5  有对比有伤害

    因为我们都是贵族？这是什么回答，在场的人全都不解了起来，只有肖乐天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找几把椅子，给他们松绑，让他们休息……再找一些吃的东西来，就咱们的单兵口粮就行，再来点酒……”

    肖乐天这完全是以礼相待了，谁都不明白元首为什么这么善待这些俘虏，要知道这些人刚刚可是要全歼大家的啊！

    但是有外人在场，谁都不会傻到当着外人质疑自己领袖的道理，几名士兵摞起来几个空弹药箱，组成了一个简单的餐桌。

    啤酒、红酒、华族单兵口粮摆放了满满一桌子！

    此刻已经是凌晨四点了，阿尔弗莱德等人知道宴无好宴，这可能是他们生命中的最后一餐了，一个个吃喝的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大桶的马口铁牛肉罐头，还有甜的齁人的热带杂果罐头，一块块坚硬但是散发着独特香气的压缩饼干，甚至还有龙禁卫烧了一壶开水，给这些饿死鬼冲了几杯加糖加奶的中国红茶。

    吃到最后居然还有甜点，一包琉球产的特色黑冰糖，嚼在嘴里嘎嘣脆满口甜！

    华族士兵的单兵口粮就是这么简单粗暴，高热量、高蛋白、高糖分……我不管你得不得糖尿病，反正这一份你吃完了，连续作战六七个小时都会有充足的体力。

    阿尔弗莱德是真饿了，或许也是他第一次吃这种独特的食品，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这些食物比他在巴黎最好的餐厅里的美食还要美味！

    咕咚咕咚……阿尔弗莱德仰头喝干了一大杯啤酒，酒精让他的神经稍稍的放松了一些。

    “果然是华族的元首啊，这待遇够高的，吃不惯欧洲的食物？居然还把琉球的特色水果都带来了……呵呵，奢侈啊，真是奢侈！”

    肖乐天听着他的嘲讽也不生气，淡淡一笑抬起酒杯虚敬了一下“这些水果还真的是琉球和东南亚特产的，我们华族有四家大型的水果罐头厂……”

    “但是你猜错了，这些食物可不是专门给我享用的，这些都是华族的单兵口粮啊！只要是打仗，那么我吃的和士兵都是一样的！”

    “什么？不可能！”阿尔弗莱德和那几名贵族军官顿时跳了起来“单兵口粮？中国人什么时候这么阔绰了？给士兵吃这个……”

    “胡说八道！我们这些必死之人，用不着骗我们吧！”

    “坐下！都老实点……”兵太郎带着人把他们按了回去“没见过市面的土包子，这些就是我们士兵吃的作战口粮，你爱信不信！”

    肖乐天摊了摊手“我何必骗你们……自古打仗就讲究后勤有限，吃饭的事情比天大，我从来不会对自己的士兵吝啬的！”

    “给他们拿一份完整的单兵口粮来……”

    阿尔弗莱德等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十厘米宽五厘米高的一个油纸包，上面还有麻线整齐细密的包扎着。

    一份单兵口粮看外表就像一块砖块，方方正正的摆在桌子上，打开包装里面有两听罐头，一份是肉类的，一份是水果的，然后还有三块同样油布包裹的压缩饼干。

    这种压缩饼干可以说是当时世界上最高档次的了，里面主要成分是小麦粉、油脂、糖、盐，部分还加入了乳制品，甚至部分压缩饼干里面还掺杂了花生、核桃等坚果的碎屑。

    这些原料炒熟之后，经过机器的高压形成梆硬的块状物，说真的砸在人的脑袋上都能起大包。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小包黑色的冰糖甚至有一些茶叶！

    阿尔弗莱德是懂行的人，他看一眼就知道这样的单兵口粮在战时的好处了，一名士兵随身携带三四天的干粮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回想一下自己部队那可怕又可悲的后勤，士兵们甚至吃发霉麦子做的面包，整个随军厨房混乱的就是一场灾难。

    细节里面有魔鬼啊！怪不得这群中国人当时在洛林地区的丛林里神出鬼没呢，就冲这些补给能力就已经走到时代的前列了。

    肖乐天笑着说道“罐头肉分牛肉和猪肉两种，现在在琉球，这种肉类罐头已经成了我们市场贸易的重要商品了，除了军用之外民用也会消耗一大部分！”

    “还有这些热带水果罐头，纬度高的地区，只要到了秋冬季节，都会大量采购的……”

    “尝尝压缩饼干，我们的士兵如果时间充沛了，会用自己的钢盔烧一些热水，然后用锉刀把饼干碎屑煮进去，那一锅面糊汤也是很养胃的……”

    肖乐天淡淡的笑道“这场战争，你们法兰西肯定是会失败的，因为你们从来都没有做好准备！”

    “当然了，你们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是你们的所有准备，连我们十分之一都不够……焉能不败啊！”

    “仗打到这个份上了，我可以说一句负责人的话，此战不是你们这些基层的军官和士兵的罪过，相反的你们打的是非常优秀的！”

    “这场战争，你们彻底失败在了朝堂之上，说白了就是你们法兰西的政治家失败了，连累了你们这么多优秀的军人枉死啊！”

    肖乐天天生就是一个蛊惑人心的高手，他总能三言两语就撬开对手的心灵防线！

    几句话说的阿尔弗莱德都要掉眼泪了，想反驳什么可是回想一下自己那一边糟糕的后勤，再看看华族这一顿简简单单的单兵口粮，他所有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承认我这支部队是失败了，但是我不相信法兰西会失败，我的祖国一定会战斗到最后一刻的！”

    死到临头阿尔弗拉德还是一样的倔强，而肖乐天却仰天长笑了起来。

    “哈哈哈……真的会胜利吗？我觉得不可能，我倒是认为，你们法兰西最后的下场就像马赛曲里面唱的一样，早晚被叛徒所出卖！”

    “不相信吗？瞪我也没有用，我说的只是事实罢了！”

    “我刚刚说了，这场仗你们法兰西就失败在政治上了，因为巴黎到现在都不是团结的，各方派系各有自己的小算盘！”

    “人类是非常丑陋的，尤其是政客更是嘴脸无耻，为了权利你说他们会不会卖国呢？”

    “我觉得会！而且可能性非常大，因为……”说到这里肖乐天眼睛死死的盯着阿尔弗莱德一字一顿的说道。

    “因为……因为你们这些唯一可以抗衡他们的力量，在这场战争中，即将被消耗殆尽了！”

    “没有了制约，你说他们会不会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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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6  固化的阶级！

    “阿尔弗莱德，当你们疯狂的向我们发起进攻的时候，当你们悍不畏死抱着*扑城的时候……我的手下曾经问过我，说你们为什么和之前所遇到的欧洲军队那么不一样！”

    “这是一个好问题，同样也是困扰我的一个问题！但是直到我的手下简单的询问了一下俘虏之后，汇总上来的情报里藏着我想要的答案！”

    “因为你们不一样，你们这一批人才是法皇的真正嫡系，是他统治这个帝国的最核心力量！”

    “阿尔弗拉德，告诉我你的爷爷最早是干什么的？还有诸位男爵子爵们，告诉我你们的祖辈都是干什么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的身份恐怕没有你们这么高贵吧！”

    阿尔弗莱德楞了半天低声的说道“我的爷爷……我的爷爷出生在一个酿酒师的家庭，十九岁的时候加入军队……23岁开始追随拿破仑大帝作战……”

    “哈哈……那就没错了……我猜的一点都没有错……你们呢？”

    那几名贵族军官也面露尴尬的说出了自己家族的历史，原来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祖父那一代才改变命运成为册封贵族的，而且贵族身份都是通过战争获得的。

    他们有的祖上是皮匠，有的是农民，有的是铁匠，也有小作坊主……虽然不是最赤贫的阶层但是社会地位也没有多高。

    肖乐天一点不尊重的意思都没有，他环视周围的嫡系平静的说道“现在我可以给大家答案了，为什么他们会这样的骁勇作战？为什么他们和其他军队相比是那么的特别？”

    “因为这些人，是欧洲贵族圈中的一个另类分支……我管这些人叫做‘军事贵族’！”

    随着肖乐天的话语，一段欧洲历史上精彩绝伦的社会大变革再一次浮现在人们眼前，拿破仑波拿巴称雄的那个时代！

    在肖乐天的前世，各种媒体尤其是网络上充斥着一个叫做‘阶级固化’的名词，这个词语如同洪水猛兽一样让社会的每一个人感到焦虑。

    不得不否认，阶级这东西从古至今都是存在的，哪怕是前苏联那种所谓的公平社会，其实阶级一样也隐隐存在。

    总会有人掌握权力或者技术成为生活更富足的那个群体，也一定有一部分人生活艰难或者仅仅维持温饱。

    贫无立锥之地、富有广厦千间！阶级自古都是分上下的。

    中产的儿子总能很容易的成为中产的一员，富豪的子女一声不用工作也依然会豪富一生！

    而最底层的劳动者，他们的子女很大概率也会成为底层的劳动者，这种现象让人痛心疾首但是却毫无办法改变！

    所谓的阶级固化，说的就是人类社会各个阶层之间的楼梯大门被彻底关闭了，底层赤贫的劳动者，终其一生也无法晋升到中产阶级，而中产阶级奋斗一辈子也休想进入资本富豪的圈子。

    每个人都会因为其投胎的出生阶层而度过一生，虽然没有印度的种姓制度那么残酷，但是逐渐关闭的大门也会让阶级流动成为泡影。

    人类社会最可怕的是什么？其实不是贫穷而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其实是人生的绝望！

    当一个人活着整个社会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了，阶级是不可改变的，人生其实是没有希望的，那么这个时代也就是最黑暗的时代了！

    当21世纪的人类在唾骂阶级的固化之时，其实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所谓的阶级固化其实才是人类历史上的主流。

    阶级的大流动，只不过是这一二百年内人类社会的一个幸运罢了！

    真正的人类历史其实长久以来都是阶级固化的，分化人类的重要手段就是血缘关系，你生在贵族家庭那么你自然就是未来贵族阶级的一份子。

    你生在擦鞋匠的家庭里，那你一生估计也就是和皮子打交道了！

    为什么欧洲王室那么流行近亲结婚？这其实就是一种保护血脉纯正的手段，所有人都不会让贱民的血脉掺杂进来的。

    那时候王权是神授的，各个国家的宗教也都有支持阶级固化的理论，宗教再加上现实的双重洗脑，让那个时代的人们已经彻底麻木了。

    毫无希望的麻木是天底下最恐怖的一件事，在古代欧洲真实的社会现实是什么？是无数底层民众都没有改变阶级的奢望，他们甚至连一个梦都不会做。

    那种固化压制的太凶残了，每一个阶层的民众都是尽可能的在自己的阶层内混的更好一些，而没有任何人去奢望打破头顶的天花板然后跳到上面那个阶层里面去。

    如此比较起来古代中国人还是非常胆大的，你通过民间谚语也就可见一斑了。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在欧洲是根本就不存在的，在一神教的强力压制下，欧洲当时的民众根本就不敢有这样疯狂的念头。

    连想都不敢想！这是一个怎样绝望的社会啊！

    也正是如此，在古代欧洲的知识分子们都极其推崇中国的儒家学说和科举制度！

    千万别说中国古代的科举制度落后，正是那样的制度让法国所有的知识分子都无比憧憬，他们很难想象中国为什么能给贱民提供一条晋升阶级的通道呢？

    难道农民的儿子不天经地义就要当一辈子农民吗？

    木匠、瓦匠、皮匠的子女不就应该子承父业吗？

    凭什么你中国人最低贱的群体里面居然也能出现帝王将相呢？这不合理啊！

    可是这种不合理却是那么的诱人！

    谁都知道科举制度不可能解决所有底层阶级向上流动的问题，但是这至少是一种希望啊！总比彻底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要好吧？总比彻底的绝望要强吧！

    正是在这种压抑下，正是在这种对东方制度的幻想期望之中，正是在文艺复兴和地理大发现的合力作用下。

    震动整个人类社会的法国大革命爆发了！

    法国大革命到底重要在什么地方，其实重要的就是那个人权宣言！

    正是因为有了‘人人生而平等’这个概念的普及，才会有了后来人打破阶级牢笼，阶级大流动的繁荣时代！

    而拿破仑波拿巴正是这一时代的见证者或者说是推波助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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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7  牛气冲天的战神

    拿破仑.波拿巴为什么牛？他真的只是一个军事天才吗？

    其实世人都误解了他，拿破仑.波拿巴骨子里先是一个成功的改革者，然后才是一名优秀的军事指挥官！

    他敏锐的发现了大革命中民间所孕育的那种澎湃的力量，那是压抑了千年的底层人民想要改变现状的期望。

    不论你喜欢还是不喜欢，这种被压抑的力量是永恒存在的！

    到底是什么引爆了这些力量让他们觉醒了呢？仔细想来不过如下几点而已。

    第一个是马丁路德的新教诞生打破了天主教一家独大的局面，让人民有了选择，让人民看透了教廷的腐朽和没落，神学控制人心的力量再减弱。

    第二个是自然科学和文艺复兴的大发展，人们终于有了另一种解释世间万物甚至宇宙的方法，很多的古代骗局被一一揭破，人们开始反思了，封建贵族的权利真的是神授的吗？真的是不可逆转的吗？

    第三则是地理大发现带来的人员大流动，这是造成多种文化相互融合并迸发出新思想的重要条件。

    法国太阳王路易十四也就是和康熙一个时代的法国君主，他对中国文化是十分痴迷的。

    也正是在那个时期儒家思想进入法国，科举制度慢慢被法国的思想界所了解！

    这可是一个重大的突破，在那个时代大背景下，法国的知识分子率先了解了，在遥远的中国其实任何人都是有希望的，任何人都是可以改变自己的阶级的。

    哪怕你是最贫穷的卑贱之民，只要你付出努力都有哪怕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会让你成为人上人，去改变你的阶级！

    其实阶级的改变并没有那么低的概率，中国的读书人虽然不是每一个都能成为一二品大员的，但是阶级改变的大门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窄。

    很多贫贱子弟通过学习和科举的道路，完全可以成为地方政府中的一个小吏，虽然官位很小但是和他之前的社会地位相比也已经是大转变了！

    这种独特的模式让法国知识分子相当痴迷，与此同时这种‘阶级是可以流转’的思想开始在法兰西蔓延。

    引发大革命的当然还有第四点，那就是资产阶级的崛起，钱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大了，新兴的资产阶级同样也希望从封建贵族的手里争夺利益。

    多重社会背景凑在了一起，砰的一声惊天巨响！法国大革命爆发了，当人人生而平等的喊声在欧洲大地上回响之时，可以想象当时欧洲所有的封建帝王都惊恐到什么地步了。

    所有的欧洲帝王都联合起来要绞杀法兰西第一共和国，但是他们真的低估了贱民们被压抑了千年的革命热情。

    梦想的大门一旦打开，当外面的人们看到了梦想彼岸是多么美好之后，这扇大门再想关闭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这种力量就是时代的潮流，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很显然拿破仑波拿巴就是对这种趋势非常敏感的人，他骨子里就是一个改革派，和肖乐天属于同一种人。

    这类人属于政治家中的稀有品种，一般只会在社会大激荡、大变革的时代才会诞生，这种人就是时代的宠儿！

    拿破仑波拿巴，通过军事手段帮助共和国击败一次次敌人的围剿，在战争中建立起了自己的声望。

    镇压保王党战役让他荣升为陆军准将加巴黎卫戍部队的司令！

    前往北意大利多次击败奥地利的侵略军！

    远征埃及的他又在金字塔之下打出了法兰西的赫赫威名！

    连续的胜利让他成为了第一共和国内的救星，他很快和当时法国的资产阶级们达成了协议，并在巴黎发动了雾月政变。

    之后拿破仑投桃报李宣布制定《拿破仑法典》而这部民法大典则是非常有利于资产阶级的发展的。

    法典中明确阐明了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并用法律形式承认了人权宣言中的人人生而平等的概念！

    同时法典还废除了大部分封建贵族和教会的特权，从法律上尊重契约精神！

    这一切都是资本主义发展所急需要的，而这部法典的诞生也基本上扫清了拿破仑称帝的所有障碍。

    所有的秘密其实都在这场人类历史的大变革之中，就包括现在肖乐天所遇到的这些禁卫军贵族军团们，说到底也不过就是拿破仑大帝的余荫罢了。

    既然人人生而平等，那么拿破仑大帝最重视的军队又岂能例外？

    在拿破仑执政期间，他提拔了无数平民的军官，整个军队的面貌焕然一新！

    甚至于拿破仑身边的26名元帅中，仅仅有2名出身于传统的封建贵族家庭，剩下的全都是平民阶层的出身。

    这是什么样的概念？在那个时代，欧洲的军事控制权百分百都在封建贵族的手里，你想当军队中的大官？没有传统的血脉贵族身份，你想都不要想！

    甚至连当时的普鲁士，那个正处在弗里德里希.威廉三世统治下的国家，整个军队也是暮气沉沉，将军和参谋军官中全都是六七十岁以上的老头，而且都是贵族身份。

    没有比较也就没有了伤害！

    当时整个法兰西军团从上到下全都是一团朝气蓬勃的样子，别说军官都是平民出身了，就连那些普通士兵也都是刚刚摆脱封建枷锁的自由农民。

    这些人是因为拿破仑.波拿巴而改变的命运，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对他效忠死战？

    那个时代的法国军团真的是有精气神的，就是这么一股子精气神，就打的那些血脉贵族指挥的传统守军军队一个措手不及。

    反法联盟组织一次就被拿破仑击败一次，战神一生大小战役52场，足足打赢了48，战神之名当之无愧！

    没有任何人是靠单打独斗而胜利的，正是有数百万忠诚于他而且敢于牺牲奉献的军团还有国内无数资本家的联合支持，才让拿破仑成就了历史上的辉煌！

    拿破仑虽然失败了，但是他的余荫还在，他的法典没人敢废除，他所培养出来的一批批人才没人敢不用。

    而且提到这个人，整个法兰西民族基本上都是赞美的，虽然他当了皇帝废掉了共和国，但是这个国家真的是在他的改革中得到了无数的恩惠啊！

    就连他的侄子拿破仑三世，也不过就是啃着叔叔的遗产复辟的，正因为他有波拿巴家族族长的这个身份，他才能号召无数当年的军事贵族集团来支持他！

    拿破仑三世现在手下的这些军事高官们，基本上全都是他叔叔所册封的军事贵族的后代，年纪大一点的是儿子一辈，像阿尔弗莱德这样的都属于第三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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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8  新时代的贵族

    元首的一番话顿时惊醒了无数梦中人，兵太郎挠了挠头“呦西……还有这么多门道啊！原来欧洲的贵族还分血脉贵族和军事贵族两种啊？”

    肖乐天点了点头“说的没错，世人看事物总喜欢看表面而不愿意拆分，永远记住人只要超过三个就一定分左中右！”

    “同样是资产阶级，这里面只要你耐心的去细分就一定能分出无数派系出来，因为这是一个大的思想下的无数细微分支……”

    “同样是贵族，你仔细的去拆解也一样能分出血脉贵族和军事贵族甚至资本贵族等等类别！”

    “满清的八旗是什么？其实那就是靠祖宗血脉撑着的一个血脉贵族群体，他们的身份是靠血脉所联系的，而不是真本事！”

    “拿破仑大帝确实聪明啊，他从大革命中找到了当时社会的主要矛盾，并借力打力在无数渴望阶级晋升的平民中，生生提拔出一个迥异于欧洲主流的军事贵族集团！”

    “昨天还是低贱的平民佃户，但是一夜之间改变身份的机会就落在了眼前，你说这些人会不会珍惜？会不会为了这改变的一切而死战保护？”

    “人一旦走到了那个高位，他就永远都不会再想往下走了，他会拼尽一切去保护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自己的后代！”

    肖乐天伸手指着阿尔弗莱德这些人“今天你们已经看见了，这一夜法国禁卫军骑兵爆发出了多么恐怖的战斗力，要不是我还有这么两个后手，恐怕我们现在早就魂归地府了！”

    “他们为什么舍生忘死？为什么一个逃兵都没有？说到底这些人是在保护他们自己现有的一切啊！”

    “爵位、家族、后代……所有的一切，这一切都是贵族爵位所赋予的，有法皇在位，就有他们的幸福生活，没有了法皇没有了这个帝国，那么他们现有的一切也就全都没有了！”

    “他们不是在为拿破仑三世战斗，也不是为这个帝国战斗，他们其实就是为了自己而战斗！”

    “一旦失败了，他们的未来必将沉沦于烂泥，一旦胜利了他们依然可以和帝国共存！”

    “帝国、法皇、军事贵族……他们都是一体的啊！生死与共啊！”

    就这一句话打动了阿尔弗拉德一群人的情肠，一群死都不怕的勇士此刻却红肿了眼睛“你说的没错，我们战斗不为了别人，只是为了我们自己！”

    “我们祖辈吃了多少苦，世世代代都是饱受欺压的贱民佃户，凭什么那些贵族领主们一投胎就能含着金汤匙？凭什么我们就得吃猪食？”

    “我们不服，我们法兰西不服气！所以我们行动了起来，我们是世界上第一个高喊人人生而平等的民族！”

    “为了打破我们头上那个死气沉沉的盖子，我们砍掉了那些贵族的脑袋那里面甚至有皇帝！”

    “你们中国人不是说过吗？王侯将相不是靠血脉维系的，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凭什么贵族的孩子就是贵族，贱民的孩子永远都是贱民？”

    “凭什么！我们不服，我们法兰西民族第一个不服气！我们也要改天换地，我们也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我们不愿意永远在泥潭里当别人的脚底泥！”

    “想杀就杀？想打就打？甚至还有的领主要恢复古老的初夜权的制度……该死的混蛋，都去死吧！我心爱的姑娘凭什么要让你随便侮辱！”

    “凭什么！”阿尔弗莱德情绪异常的激动，吼声中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伟大的拿破仑大帝，是他带着我们改变了这一切，我们从哪以后再也不是卑贱的蛆虫了，我们也可以骄傲的在太阳下挺胸抬头！”

    “哈哈哈……我爷爷曾经说过，当那一支战无不胜的大军践踏在欧洲的大地上之时，所有的血脉贵族们都匍匐在我们的面前，哈哈哈！”

    “他们平日里的狂妄呢？他们对贱民的蔑视呢？在刺刀面前他们高贵的血统就是个屁！他们一样怕死，他们会像狗一样卑躬屈膝的祈求活命！”

    “哈哈哈……现在你们知道拿破仑是什么了吗？他是我们法兰西民族的信仰，他不是一个人他就是我们民族精神里的神！”

    “肖乐天……谢谢你能给予我们尊重，也谢谢你给我们人生最后的美味一餐！临走的时候我要提醒你，别和普鲁士人走的太近了！”

    “这场战争很快就会变味的，很快就会变成一场民族主义血战，法皇一旦失败整个法兰西的民族狂潮就会兴起！”

    “早早抽身吧，别陷在欧洲的泥潭之中！”

    “呵呵！你根本就不懂我们这些人是怎么看待卑斯麦和威廉一世的，他们不过就是那个旧时代的守墓人罢了，威廉一世也是血脉贵族！”

    “我们是新一代的贵族，我们永远和那些血脉贵族不相容！”

    “这场战争的本质是什么？说到底就是封建传统的血脉贵族，向我们这些新一代的军事贵族进行反攻倒算！”

    “他们在开历史的倒车！他们永远都不会成功的！这场血海深仇，我们法兰西人记下了！哪怕百年千年！我们也会复仇！”

    “复仇！复仇！复仇！”在场的这些被俘虏的法国军官一个个激动的攥着拳头高呼，完全没有一点临死前的觉悟。

    大义凛然的场面让现场所有华族官兵动容了，他们收起了轻蔑第一次发现了敌人的可敬之处！

    战争并没有什么正义和邪恶之分，战争的每一方其实都有他们自己的道理，如果你能够换位思考的话，这些法兰西人所说的一切也不无道理。

    凭什么贵族永远都锁定在那几个家族谱系之内呢？为什么贱民就应该世世代代的受欺压呢？

    欧洲的国家里，法兰西人第一个发出了质疑的声音，并付诸了行动，那就是大革命！

    其实大革命是传统血脉贵族倒台前的第一把火，之后大革命的火种开始在全球蔓延，经过一百多年的燃烧最终改变了整个世界。

    肖乐天生在21世纪，他当然知道最后那些血脉贵族们是一定要失败的，但是最后活下来的其实也不是这些军事贵族。

    未来掌握时代的是那些藏在巴黎角落里搞事情的资本贵族，阿尔弗拉德这些人也是可怜人啊！

    他们不过就是新旧时代交替时期的垫脚石罢了！

    军事贵族们点燃了战火和那些血脉贵族同归于尽了！

    而最后收获战果红利的却是那些控制资本的资本权贵！

    肖乐天望着巴黎的天空长叹一声“这才是刚开始啊！以后要流的血还多得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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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9  晨曦中的枪决

    看着情绪无比激动的阿尔弗莱德他们，肖乐天扭头说道“虽然是敌人，但他们的精神也是有闪光点的，这是一群见证了时代演变的人啊！”

    “给他们最好的酒！清晨让他们在晨曦中面向巴黎……然后再离开这个世界吧！”

    肖乐天说完扭头就走，王怀远等人快步小跑的跟了上来“元首……真的要杀了他们？这可都是大鱼啊！是可以交换利益的！”

    肖乐天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多少利益我都不要，这些人我很尊重，但是他们必须死！”

    众人重新登上瞭望塔，肖乐天看着脚下城墙上围坐在一起畅饮美酒等候行刑的法国军官们，面带愧色的说道。

    “他们必须死啊！因为这些人才是法国的军魂，他们不死这个国家的军事力量就会死灰复燃的！”

    “你们永远要记住，什么是军魂，怎么样才能拥有一支让世界胆寒的强军呢？”

    “最关键的是，你必须要有一支有传承、有理想、用不会背叛的核心精英团体，这个团队会有很多的名字，但是他们本质上都是和这些军事贵族一样的！”

    “这些人有文化，有传承，对国家民族有忠诚度……这些人只要代代相传下去，那么一个国家的军队也就算是有了脊梁了！”

    “阿尔弗拉德这样的军官，幸存下来的越多，将来法兰西的军事力量恢复的也就会越快，这些都是拿破仑留下来的优良基因啊！”

    “基因，基因……您总说的基因究竟是什么啊？”罗火挠头问道。

    “闭嘴，关注重点，你问这个干什么……”王怀远瞪了他一眼，罗火马上就醒悟过来了。

    华族高层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元首嘴里说出来的任何人都听不懂的话，那就要让起居注小组给记录下来，永久进入密档，以后慢慢研究。

    罗火看来是真的打了一夜的仗有些累了，居然忘了这条铁律！

    肖乐天笑了笑“我有一种预感，我觉得这次普法战争一定会引发一次法国内部的大清洗，各个派系的相互倾轧将会变得非常残酷，很多优秀的精英恐怕在这场倾轧中会丢掉性命的！”

    “如果这一批拿破仑三世留下的老底子被法兰西所抛弃了，那么我可以肯定的说，这个国家将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一流军事强国的位置上了！”

    “永远不会，哪怕他们的经济、文化、艺术……都恢复成世界一流强国的地位，但是军事方面也绝对回不去了！”

    “因为他们的根断了！”

    嘶的一声……周围的军官们倒吸一口冷气“怪不得您非要枪毙这些人呢，原来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屠杀平民啊！原来您是想断了法兰西的军事脊梁！”

    “对！你们说的没错，法兰西民族有千般好但是有一样和咱们中国人差不多，那就是很好内斗！”

    “这次法皇是肯定要失败的，一旦他彻底失败了，第二帝国铁定会被推翻，将来上台的新共和国一定会清算法皇的这些嫡系的！”

    “人啊，一旦陷入狂热也就没救了，他们不会考虑到这些人其实都是国家军事力量的精髓，他们就会认定这些人是拿破仑三世的嫡系，而进行排斥倾轧！”

    “成熟有经验的军事指挥官，尤其是大量的中层指挥官一点被排斥出去，那么你们说这支军队还有希望吗？”

    “最最关键的是，这个例子很不好，会在民众当中制造出非常不良的影响，当无数军事世家遭到排挤、审判、清算、甚至杀害之后，你们说未来法兰西的优秀人才，谁还会为军事而献身呢？”

    “人都是逐利的，他们不会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地方，当军队失去最优秀的人才之后，你们说还能有希望吗？”

    “呵呵……法国完蛋了，从今往后他们将成为经济和文化的一流国家，而军事永远都是二流的！”

    历史最终证明了肖乐天的判断，就在普法之后第二帝国被推翻，拿破仑所留下的遗产遭到了清算。

    几乎所有的贵族都被剥夺了特权，甚至被排挤出了军队，但是那些政客们万万没有想到，军队的指挥系统想要建立起来，不是一朝一夕的。

    军魂被抽走了，想要再凝聚可就没那么容易了，随后的一战、二战法国打的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一战中整个战场全都集中在法国领土之内，德国人一直都压在你法国的境内厮杀，二战更是不忍直视，在闪电战的犀利攻势之下，法国人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击之力。

    法国的军事强国地位，从普法之后就再也无法恢复了，但是法国的文化、经济、艺术……等等领域，却一直是一流强国的水平。

    东方的晨曦越来越亮了，阿尔弗拉德他们也走到了生命的终点，他们擦亮自己的勋章、皮靴、腰带扣。

    沾满硝烟的军服尽量的拉直压平，甚至华族士兵还给他们弄来了很多清水，这些人洗干净脸把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

    排着整齐的队伍，他们面向巴黎的方向目光满是对祖国的向往，阿尔弗莱德带着他们唱了最后一首马赛曲，在激昂的歌声中，枪声响起！

    禁卫军最后的一批军官，因屠杀平民的罪行，而被枪毙在叙尼的城墙上！

    瞭望塔上所有华族的军官此刻全都沉默不语了，他们摘下帽子向这些军人行了一个军礼！

    “永别了，拿破仑大帝最后的子弟兵们！永别了！”

    那一刻，肖乐天好像看见了天堂里拿破仑.波拿巴在叹息，那个时代的巨人他给法兰西所留下的最后一点遗产，也消失了！

    “厚葬！立碑！聘请欧洲与最好的雕塑家，给我在叙尼雕刻塑像，让这场战争所发生的一切……永远记录下来！”

    手扶着栏杆肖乐天百感交集“也是一群可怜人啊！里外都不讨好，在法兰西的工人农民阶级眼里，这些人都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是压迫着，指不定挨了多少骂呢！”

    “而在英国、普鲁士、奥地利这些传统欧洲国家的贵族眼里，这些家族形成还没有超过三代的贵族，根本就不是贵族，他们掐半拉眼睛都瞧不起这些人！”

    “里外不是人，说的就是他们……他们为法兰西军事强国所做的所有努力，全都被埋没了……”

    “就因为拿破仑三世这个一个猪队友……毁了多少人啊！他叔叔的子弟兵，全让他给毁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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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0  阿登的天空

    随着阿尔弗莱德等人的死，这场叙尼血战终于画上了句号，随着天色大亮渐渐的战场统计数据也汇总了上来。

    肖乐天以及他所带的1200名守军，此战牺牲205人，轻重伤员485人，足足一半的战损率。

    不过还没等肖乐天心疼呢，法国方面的伤亡报告也出来了，死尸根本就没法统计，很多都淹没在水中谁也没工夫去打捞，此刻只能统计幸存者的数量然后从口供里面套。

    直到上午九点，所有幸存的法军这才清点完毕，这些基本上都是受伤昏迷或者被埋在尸体堆里的士兵，经过清点一共幸存678人。

    军医马上对重伤员进行救治，然后通过简单的口供询问，人们这才知道阿尔弗莱德一共带出了10500名骑兵。

    “老天啊！我们干掉了九千八百多？全歼啊，这是一场狂胜！”无数士兵听到这个数字全都兴奋的跳了起来。

    “不可能有那么多，洪水来的时候有一部分骑兵被隔绝在战场西面了，最后突击的时候还有一部分战场边缘的法军也逃跑了……”

    “那也是一场狂胜，能逃出多少？顶天几百人罢了……”

    “万胜！这一战彻底摧毁了法国骑兵的灵魂，他们精锐尽毁！”

    肖乐天得到最后的战报之时，人已经登上齐柏林飞艇开始在战场上游弋了，此刻齐柏林飞艇已经逐渐拔高到了海拔二百米的位置，从这里已经可以俯瞰整个阿登高地，远方法国边境对面的情况一目了然。

    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了，地表风力无而二百多米的天空上风力也不过一两级而已。

    巨大的螺旋桨嗡嗡的旋转着，带着齐柏林飞艇缓缓的在阿登高地上飞行。

    “元首快看……南方森林里有一小队骑兵正在向南方逃窜……数量有二百……快看，那边也有……”

    在这里逃走的法军一目了然根本就无处可逃，惶惶不可终日的骑兵在丘陵密林中向南逃窜，其实后面根本就没有追兵但是他们已经彻底丧胆，跑的都不敢回头。

    “元首向地面发命令吧，追杀过去……”

    “不用……”肖乐天裹了裹皮衣“放他们一条生路吧，统计一下大概多少逃兵，我们的伤亡也不小了，不要节外生枝……”

    “快看……北方瑟穆瓦河对岸出现大批的部队……是比利时的军队！”

    援军总算是到了，昨夜在瑟穆瓦河发生的剧烈爆炸在炸毁河堤的同时也给北岸的比利时军发了信号。

    再加上开战之前华族军队发的紧急求助电报，这些比利时军团怎么敢不拼命，可是久不打仗的部队深夜快速反应能力根本没有，光是部队集结就用了四个多小时。

    等到瑟穆瓦河之后又发现大量的船只都逃跑了，他们只能绕远路走桥梁，这么一折腾等他们靠近叙尼之后，就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手持望远镜的士兵突然喊道“元首……有比利时国王的旗号…利奥波德二世也返回来了！”

    身边的齐柏林伯爵说道“需不需要降低高度？比利时国王都来了，您不去见一见吗？”

    “不见！让他自己好好看看他养的是什么军队吧，几乎是一枪没放就让敌人给冲垮了，让他好好看看叙尼的惨状！”

    “就让利奥波德二世的怒火，转换到谈判桌上吧！估计他马上就会给他在欧洲的所有亲戚发电报的……”

    “呵呵……利奥波德二世属于古老的欧洲帝王谱系，就是我刚刚说的血统贵族的一员，虽然国家小，但是人家亲戚多啊！”

    “这次让法国人如此侵略，他自己打不过还不会发动亲戚一起围攻吗？你就看吧，后面热闹大着呢……”

    “说到底，还是波拿巴家族的这个贵族身份时间太短了，表面上欧洲各国皇室都挺尊重波拿巴家族的，但其实他们是害怕波拿巴家族的强大军事力量！”

    “从骨子里，他们就是两批人，那些血脉贵族根本就瞧不起波拿巴这样的暴发户，他们不认为自己给自己授予王冠的人是真正的贵族！”

    “现在机会来了，血脉贵族可要开始清算暴发户喽！”

    “不去管他！让我独自欣赏我的大玩具！这是我的飞艇，我的元首号！哈哈哈……齐柏林伯爵，我回到琉球后会提议给您同样的华族爵位的！”

    “我希望您能在亚洲也建立这样的飞艇工厂，您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齐柏林伯爵毕恭毕敬的说道“这是当然的，您是飞艇技术的唯一赞助商，于情于理于法，您都百分百享受这里的专利技术！”

    “飞艇工厂没有问题！我会在欧洲和亚洲共同注册公司，两个生产基地会同时开工的！”

    “好！太好了……亚洲第一的飞艇部队，可就要仰仗你了！我会持续投资的，我需要的是更成熟的战斗飞艇！”

    摸着齐柏林飞艇的吊舱，抬头看着巨大的气囊，整个欧洲的大地都在自己脚下，肖乐天兴奋的冲着太空大喊。

    “爽！真他妈的爽啊！”

    肖乐天深深的体会到了权利的独特魅力，别看他来自21世纪，好像比古代人先进了许多，可是在那个世界肖乐天也不过就是一个小白领罢了。

    拥有一艘飞艇？这梦连做都不敢做啊，他甚至都没有乘坐过一次热气球，坐飞机都没坐过头等舱！

    而到了这个平行世界，他不仅能拥有一艘飞艇当玩具，甚至可以拥有一家飞艇生产中心，而这一切都是权势所带来的。

    权利是什么？权利就是此刻肖乐天展开双臂，所有目力能及的地方都不会对他有所障碍！

    哪怕是强大的法兰西，此刻也得在他的脚下卑躬屈膝！

    “到收网的时候了！拿破仑三世啊，你还有什么伎俩？你所有的牌都已经打光了吧？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给卑斯麦继续发电报，让他不要管我，按照原定的计划继续进攻！把法皇逼到边境来！我等着旁观法皇的投降仪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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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1  梅斯战局

    “报告长官！法国巴赞军团连续四个小时强攻马恩河防线，卡尔亲王军团死战不退，所有渡口和桥梁依然在我方的控制之下……”

    “报告长官！沙隆城的法军向施泰因梅茨元帅的阵地发起试探进攻，敌人企图和巴赞将军会师……”

    “报告长官！梅斯城来电，巴伐利亚进行了二次军事动员，这次征召了六万预备役军人，此刻正乘坐火车前往梅斯城……”

    凡尔登城外的普军大本营中，卑斯麦和老毛奇已经连续三天睡觉不超过三个小时了，二人已经累的眼睛通红就跟兔子一样。

    但是他们的精力依然十足，面对即将到来的决战他们充满了信心！

    “快了，快了，法皇就要坚持不住了，巴赞军团和法皇的中军已经被我们强行分割开来，马恩河也被我们控制了，这时候他们就算向往巴黎退也是不可能的了！”老毛奇搓着手兴奋的说道。

    卑斯麦一边剪粗大的雪茄，一边冷笑道“回巴黎？呵呵，他敢吗？我们在巴黎的内线昨晚发来了电报，杜伊勒里宫的欧仁妮已经开始收拾财产往海上转移了……”

    “这一对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可见巴黎的局势已经糜烂到什么地步了！”

    “情报现实，虽然巴黎各方达成了短暂的停火协议，可是街头零星的暴力行动依然没有停止，工人抢走的军火到现在也没有退还回来……”

    “这个时候拿破仑三世还敢回巴黎？”

    “哈哈哈……告诉施泰因梅茨和卡尔亲王，让他们打的狠一点把巴赞驱赶出去，这里没有他们位置！”

    整个马恩省已经成为了巨大的战场，马恩河数十公里到处都是枪声炮声，难民如潮一样的逃走，巴赞军团发了疯一样的向马恩河进攻。

    战场的局势完全按照肖乐天当初的判断所发展，卡尔亲王在战场最南端打了一个漂亮的迂回，一下子抄到了巴赞军团的后路。

    然后施泰因梅茨军团中军突进，切割巴赞军团和梅斯城法皇之间的联系，这样就对巴赞军团形成了一个南北夹击的态势。

    法皇当然不肯坐以待毙了，他下令梅斯城的守军一定要打开和巴赞军团的联系，在施泰因梅茨的军团中杀出一条血路出来，但是很遗憾缺少火炮等重武器的法军根本不是普鲁士人的对手。

    没有重武器，兵力还不如人家的多，这场仗真的是没法打了。

    而毛奇和卑斯麦所领导的中军，则死死的黏在梅斯城外，只要法皇向南方突围去攻击施泰因梅茨元首，他们就派大军向上压，压的法皇不敢恋战只能向后退回梅斯城。

    所有人都已经看明白了，普鲁士人这是要把巴赞军团彻底驱赶出主战场，把他们一路向东驱赶，让他们距离法国大后方越来越远。

    巴赞的十万兵一旦无法对法皇提供支援，那么最后的战局也就简单了，老毛奇至少能调动三十万大军对法皇进行合围，而那时候法皇身边则只剩下十万人了。

    三比一而且还拥有绝对优势数量的火炮，这场仗傻子都能打赢！

    双方兵力相差太悬殊了，普鲁士利用自己发达的铁路系统，一批又一批的向前线输送生力军和海量的武器弹药，克虏伯的后装钢炮的声音已经成了法国士兵的梦魇！

    巴赞元帅在连续六个小时的向马恩河进攻之后，终于放弃了最后一丝幻想，宣布部队向东撤退修整。

    “首相……总参谋长……法国巴赞军团撤退了，他们正向东方撤退……”

    “太好了！”卑斯麦兴奋的跳了起来“巴赞果然支撑不住了！哈哈哈……就算他手里全是精锐的老兵军团，失去了补给也是一群废物！”

    “传令下去，让后方的军团让出道路来，不要堵着他们，放巴赞向东撤退！”

    “命令后方大军迅速占领斯特拉斯堡，断了巴赞绕路南逃的通道！”

    “收尾的时刻已经到了！准备向梅斯发起总攻！”

    “指挥部向前移动，离开凡尔登向梅斯城压过去……”

    总指挥部得到命令立刻开始了心动，凡尔登要塞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法军惊恐的看着远方普鲁士人的军营一片混乱。

    “上帝啊！这些普鲁士人是不是要进攻了？这可怎么办，我们现在连子弹都没有多少了！”

    “快看，他们再拆营帐……难道是要转移？”

    凡尔登要塞并没有落入普鲁士人的手里，老毛奇和卑斯麦是非常爱惜自己士兵生命的，他们知道这些困守在要塞的法军已经没有了进攻的能力了。

    法国人的后勤补给彻底被切断了，这些困守孤岛的法军连最基本的口粮和子弹都无法补充，对付这些人绝对用不着自己的勇士去流血。

    围而不打，这其实也是最早肖乐天和他们共同商议的战略，一群丧家犬而已，这场战争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拿破仑三世。

    在法国孤军恐惧的目光中，普鲁士总指挥部开始向东方移动，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普鲁士人要发起总攻了，但是他们无能为力，甚至连发个电报的可能都没有了。

    法国人的电报网络早就被普鲁士人所控制，这些人不仅得不到补给甚至得不到外界的消息。

    卑斯麦和毛奇骑着战马一路向东，身边是一对对精锐骑兵的护卫，期间还有不少通信兵的战马来回驰骋。

    意气风发，志得意满啊！胜利女神已经向他们露出了微笑！

    可是队伍还没有抵达圣默努尔德的时候，突然从后方追过来一批战马，通讯兵送来了最新的电报。

    “报告首相！比利时发来绝密电报，请您亲自拆阅……”

    “比利时？他们想干什么？”当卑斯麦撕开信封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后居然啊的一声大叫了起来。

    “啊……上帝啊！法国一万骑兵偷袭了叙尼？他们侵略到比利时的领土了？他们的目标是肖乐天！”

    老毛奇一听这个后背汗毛都立起来了“不可能？元首的位置是最高机密，法国人怎么可能知道？肖乐天怎么样了？有没有出事？”

    “这是昨晚五点发来的电报，后续的消息我们还不知道呢！不行，我必须要亲自去看一看……后续的战役你来指挥，给我调拨专列，我从卢森堡绕路去比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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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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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2 轰动欧洲

    没人可以形容此刻比利时国王心中的愤怒，利奥波德二世已经化身成了一头咆哮的雄狮。

    “疯子！疯子！法国人都是一群疯子！胆大妄为，胆大妄为！居然敢不宣而战，居然敢派兵侵略比利时的领土！”

    “真当我是欧洲的弱国了？真当我是摆设了吗？”

    “通电全欧！谴责拿破仑三世的暴行，比利时向法国宣战！宣战！”

    利奥波德二世的宣战其实不过就是走个样子，因为战争已经到了后期，等他的军队集结完毕普鲁士大军估计早就已经打扫完战场了。

    但是利奥波德二世一定会参与到后期的对法谈判之中去，这笔账一定要算清楚！

    比利时国王还没有到叙尼，在深夜就向全欧洲发去了谴责电报，尤其是他的近亲荷兰和英国王室更是第一时间送去了电报。

    荷兰就不必说了，比利时本来就是从荷兰中独立出来的一个王国，双方王室血缘非常亲近。

    而英国王室和利奥波德家族也有非常密切的关系，利奥波德二世的父亲娶的妻子就是英国国王乔治四世的长公主。

    而乔治四世又是维多利亚女王的亲伯伯，也就是说利奥波德二世的母亲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姐姐。

    自己家的大姨还有什么客气的，天还没亮电报就送进白金汉宫了！

    女王是在熟睡中被吵醒的，当她不耐烦的看着外甥送来的电报“又发生什么事情了？之前他希望我能支持他砸刚果的科考探险，我都已经答应他了，让我们家皇家科学院先暂停科考队……”

    “这怎么还没完没了了？没什么大事就来打扰我吗？”

    “陛下您还是看一看吧，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侍女小声的说道。

    等到女王看到电报上的字母之后，她的睡意一扫而光，脸上全都是愤怒的表情“这是真的？太过分了，简直不可容忍！”

    “居然敢不宣而战？之前想秘密吞并比利时，现在就变成明目张胆的侵略了吗？就算是借路过境也不行！”

    “格莱斯顿知道了吗？马上告诉他，英国对这种悍然侵略他国的行为绝对不能容忍！比利时是全世界都承认的独立国家，任何人都不可以改变这个现状！”

    “是！是的……陛下，那么欧仁妮皇后的避难申请呢？是不是也要回绝一下……”

    维多利亚女王思考了一会“不……一码是一码，如果拿破仑三世真的无路可走了，我们英国也应该接纳他！”

    “毕竟也是一手好牌啊，谁知道未来新的法兰西政府是个什么样呢？多留一副底牌总没有坏处！”

    女王还是很护犊子的，自己家的亲戚挨打了绝对不能不管，这时候就能看到欧洲传统贵族圈的厉害了，血脉贵族永远都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英国首相格莱斯顿一个小时之后就发表了措辞强烈的抗议声明，大英帝国绝对不允许任何国家践踏主权独立国家的尊严，更别说是不宣而战了。

    紧随其后的荷兰王室、普鲁士王室、奥地利皇室甚至意大利的各个邦国也都站了出来，发表了措辞严厉的声明。

    尤其是普鲁士的威廉一世，更是坐不住了不仅发表了声明，还立刻安排专列前往前线亲自督战。

    整个欧洲被这个消息搅动的天翻地覆，当然了很多人也非常好奇想要知道，肖乐天此刻到底怎么样了。

    利奥波德二世直到上午十点才发布了最新的消息，当叙尼小镇血战的最终战果出炉之后，整个欧洲的媒体全都疯了。

    “上帝啊！一万法国禁卫骑兵全军覆没了？阿尔弗莱德被枪决？肖乐天身边只有一千守军？”

    “不可能啊，这仗不可能打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战局呢，难道肖乐天不是人是神马？”

    “最新的消息来了，中国人动用了水攻，他们用成吨的*炸毁了瑟穆瓦河的河堤，是河水帮助他们消灭了最多的法军！”

    “惊天大消息啊！普鲁士的齐柏林伯爵得到了中国人的经费支持，发明出了超级热气球，齐柏林飞艇……”

    “昨晚飞艇已经投入了实战，法国骑兵的最后攻击就是在飞艇的轰炸下被摧毁的！”

    这是多好的新闻题材啊，整个欧洲的报业都疯了，各种号外满天飞，当天的报刊足足加印了三倍才勉强满足了读者的购买。

    整个欧洲的民众都如痴如醉的幻想着这场传奇之战的细节，那些满脑子幻想的版画高手们就凭着自己的幻想在报纸上印刷了一副又一副离奇的图画。

    根本就没人见过这场战争的细节，而第一手的照片资料还在华族随军摄像师的手中，所以这些人只能靠幻想来满足读者的求知欲。

    洪水被描画的跟大西洋的台风一样，水浪足有十多米搞，整个叙尼小城都被淹在里面了，所有士兵都在大水里面搏斗。

    谁也不知道飞艇是个什么样子，结果就画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热气球，吊舱上还有大炮对着四面八方。

    总之不管怎么说，肖乐天和他的华族大军已经成为了1870年的现象级明星了，整个欧洲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真真假假的消息在欧洲大陆流传，而梅斯城里的法皇当然也得到了第一手的消息，有将近六七百的骑兵从比利时逃了出来，并把最恐怖的消息送到了法皇的面前。

    听到这个消息的法皇两眼一黑差点没被活活气死，他在侍卫官的搀扶下伸手指着溃兵“你们……你们怎么不下地狱啊！”

    “一万人……一万精锐的骑兵……怎么可能全军覆灭呢？怎么可能！”

    咆哮的法皇胃口突然剧烈的疼痛了起来，要按照21世纪医学的学术名词，这就叫做神经性胃炎，完全是被压力给压垮的。

    “陛下……陛下保重身体啊！”麦克马洪等人围了上来搀扶着法皇，这时候麦克马洪偷偷的在皇帝陛下的耳边说道。

    “实在不行，就不要打了！向普鲁士人投降吧！我们迅速回师巴黎，只要十万人就能屠干净那些叛乱分子！”

    “您现在的身体实在是不能再坚持下去了，除了回巴黎您没有任何的选择啊……”

    拿破仑三世怎么不想回巴黎，他早就萌生退意了，这场愚蠢的战争已经榨干了他所有的精力。

    “是啊！回巴黎去，等平定了局势……我就宣布退位！”

    就在法皇即将下令撤退的时候，突然会议室的房门被推开了，几名卫兵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启禀陛下！巴黎议会代表劳尔议员来了，他代表皇后来梅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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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3 劳尔议员的坏消息

    在这个大厦将倾的紧要关头，身为文职议员的劳尔居然不顾危险赶到了梅斯，这让法皇非常感动，但是劳尔议员最后带来的消息却让法皇心彻底凉透了。

    风尘仆仆的劳尔议员在众多的禁卫军护卫下走进了市政府的会议室内，一见到法皇他眼泪差点流了下来。

    “陛下……我差点就见不到您了……普鲁士人的先锋已经渗透到了马恩河南岸十多公里的区域，我的车队距离他们最近的时候不到三公里……”

    “此刻梅斯城马恩河一段一直往上游走根本就没有我们能通过的桥梁和渡口了，我这是从下游的兰斯山地区绕路才过来的……”

    拿破仑三世强忍着胃痛焦虑的说道“这么说敌人这是要进攻巴黎了？我们的援军呢？援军在什么地方？”

    “我的陛下，别等援军了，现在南方虽然组织起了数十万大军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没有半个月时间根本就赶不到这里……”

    “南方渗透了很多普鲁士的间谍，这段时间天天都有铁路被人偷袭炸毁的消息，光修铁路都修不过来啊！”

    “更要命的是，工人在这个时候却选择了罢工！这些疯子根本就不顾帝国的安危，这是战争时期啊，他们还天天念叨那点面包，根本就不干活，很多铁路都没有人修，火车站的军火物资堆满了仓库却没人装车啊！”

    “陛下，帝国实在是挺不住了，全国的工人已经都疯了！”

    拿破仑三世眼睛一黑直接就软在了椅子上“他们……他们怎么可以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候，难道就不能放下争执吗？”

    “有什么不可以谈的啊！战后怎么谈判都行，怎么就在这个时候罢工了啊！”

    劳尔议员掏出手绢擦了擦眼泪“这次来的路上，路过塞扎纳火车站，我看见了数十吨的面粉还有数不清的弹药物资就那么露天的摆放着，连日的小雨把所有物资都浇湿了！”

    “但是没人管，根本就没人管啊！所有的工人都被那些反叛者集中起来了，他们就是要密谋暴动啊！”

    “国民自卫队呢？你们议会不是说要组建80万人的国民自卫队吗？”法皇抓着劳尔议员的袖子厉声问道。

    “上帝啊，陛下您现在还敢用那些自卫队吗？组成自卫队的士兵是什么人？跟您是一条心吗？”

    “我说的再透彻一点吧，那些人真的忠诚于您吗？”

    “之前的电报您应该看过了，现在巴黎持续不断都有我们的军人被袭击，好几处军火库都被抢劫了，皇后和蒙托邦根本就控制不住局势了！”

    “甘必大正在南方组建军队，可是他已经在公开场合宣传他的共和国理念了，这些人就是要推翻您的统治啊！”

    劳尔议员无奈的说道“皇后让我给您带一句话……绝对不能回巴黎，无论从哪一方面考虑您都不能回巴黎！”

    “现在的局势就是两头怕，那些造反派对咱们的大军还是心有忌惮的，布朗基等人也在观望，也许他们的谈判底线就是组建联合政府！”

    “这时候我们只要在战场上保存住实力，实在不行就和普鲁士人谈判……只要我们手里的老兵集团还健在，那么共和派还有左派就必须接受我们的存在……”

    “就算未来改革，他们也得给咱们一定的权利……至少陛下的性命是无忧的！”

    “如果您这时候撤退了……往巴黎撤退……那就只会逼那些人肆无忌惮的丢掉顾虑，到那时候他们会把咱们啃的连渣都不剩一点！”

    “未来政府休想有咱们的一丁点席位！”

    劳尔议员看了看麦克马洪等人摇头低声说道“眼下不同于过去，千万别奢望血腥屠杀能够镇压的住那些人了！”

    “失败已经打碎了我们军队战无不胜的光环，现在那些造反的穷鬼再也无所畏惧了！”

    “别以为十万大军就能平定巴黎的局势，不够！根本就不够！”

    劳尔议员的话彻底堵死了法皇向巴黎逃窜的可能，但是不去巴黎又能去哪里呢？南方马恩河方向是卡尔亲王的军团在驻守，西面的巴黎绝对不能去，难道真的要往北方撤退？

    就在这时候，梅斯城的东方突然爆发了闷雷一样的爆炸声，普鲁士人的阵地突然向法军发动了大规模的炮击。

    在场都是打仗的老手了，一听这炮击的密度就知道不是佯攻！

    “陛下，敌人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看着炮击的规模兵力至少在二十万以上，我们挡不住的……赶紧转移吧！”

    这时候外面急匆匆的跑来了通讯兵，都忘记了行礼冲进来就大声的嚷嚷开了！

    “敌人发动总攻！东北方的普军军团率先炮轰我方阵地，敌人已经摆开了冲锋的军阵……”

    “东南方向的普军施泰因梅茨兵团，全线压了上来他们正在梅斯城南迂回……敌人的阵地突然出现很多浮桥，无数普军正在渡过马恩河！”

    麦克马洪大叫一声“不好！敌人这是要从马恩河对岸包抄我们，他们根本就不会放我们回巴黎的！”

    “马恩河一旦彻底失手，我们可就再也回不了巴黎了！”

    紧接着噩耗再次传来，还没等法皇做出决断呢，通讯兵又带来了坏消息。

    “报告……敌人已经完成了南部包抄，马恩河对岸出现了大量普鲁士的骑兵，他们已经开始焚烧兰斯山附近的码头和桥梁了！”

    这下彻底完蛋了，法皇逃往巴黎的道路已经被彻底斩断！

    梅斯城已经变成了风暴中的小舟，根本就不是二十万人在围攻，老毛奇亲自指挥中军加上施泰因梅茨的兵团，甚至有卡尔亲王兵团的骑兵迂回到了兰斯山。

    足足三十三万大军就像一把勺子一样将梅斯城给半包围在了里面，东南西三个方向已经没有了退路。

    炮火连天，杀声震天！

    普鲁士军团新支援上来的生力军一批批的向上冲，他们如同拔钉子一样攻陷了梅斯城外的一个个小镇、村庄、高地、据点！

    法皇站在高处用望远镜向城外观战，之间天地之间视线的尽头内到处都是战场，到处都是地狱一样的厮杀。

    铺天盖地的普鲁士军团多的根本就数不清！

    “突围！赶紧突围！这里是守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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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4 惧怕露馅

    柏林城南，威廉一世的行宫内，大清国的同治帝爱新觉罗载淳，正痴痴呆呆的看着窗外，花园对面的街道上，行人川流不息，时不时还有胜利的欢呼声传来。

    载淳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这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就好像整个人钻进了一个黑胡同里一样，到处都是无尽的黑暗让他找不到出路。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自己要如何面对肖乐天……我这个师傅和华族的元首呢？”

    “老天爷啊，难道四九城里的传说都是真的？师傅真的是东海隐龙显世？不然怎么命会如此的硬？”

    “该死，该死，该死……一万骑兵都灭不了你啊，你真的是来颠覆我大清的吗？汉人的风水怎么就那么硬？”

    “都让我大清统治二百多年了，怎么还有龙脉没有断绝啊！”

    同治帝跟疯子一样的狂砸书房里的家具，门外面的太监和侍卫们一个个吓的机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坑一声。

    同治帝出卖师傅的时候，他多少还有一点歉意，他甚至想等师傅死后，在朝堂上给追封个王爵。

    或许会有很多人反对，但是朕是天下之主，只要决定的事情谁敢反对？反对者杀无赦！

    只要能顺利给肖乐天封王，那么也就是说肖乐天还是大清的臣子，那么肖乐天的遗产也就相当*国的遗产，朕自然可以吃干抹净了！

    但是千算万算没想到肖乐天命硬的出奇，居然用水攻和飞艇这两支奇兵全歼了法国骑兵团，这惊天的消息传来之后算是把同治帝给逼到墙角了。

    肖乐天会不会查到是自己泄的密？一旦查到了，又会怎样的惩罚自己？这里可是欧洲啊！关键时刻谁能保护自己呢？

    恐惧笼罩这同治帝，后来他又听到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临时起意改变计划，乘坐专列前往前线督战。

    这哪里是督战？分明是主动去向肖乐天道歉慰问的！

    这样可怕的师傅，自己怎么战胜？秘密真的能藏得住吗？

    “不行，叫戈登来，我要去英国……我现在就要去英国！”这时候也只有英国人能保护自己了，普鲁士在同治帝的眼中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监狱。

    其实也不能怪同治帝敏感，其实他很清楚纸是包不住火的，华族中情局还有普鲁士的情报机构，早晚都能查到他的头上。

    甚至不用查，威廉一世都隐隐的猜到了事情的真相，所以在临行前专门叮嘱柏林卫戍部队重点保护大清国的皇帝，行宫周围的秘密警察数量比往日要多三四倍。

    同治帝眼里那些街边喝咖啡、看报纸的绅士还有擦鞋的小工，包括推着面包车买小吃的小贩，这里面就有很多都是普鲁士的秘密便衣警察。

    载淳不能分辨出那个是，但是敏感的他能够猜得到！

    戈登还没有来，但是让载淳最恐惧的一件事情却提前到了，书房门外大四喜手里捏着一页电报纸，正拼命的往小四喜手里塞呢。

    “你送进去！”

    “不不不，我可不敢，还是你送进去吧……”

    “我比你大，你得听我的，快送……”

    “凭什么啊？我小就得挨骂啊？不去，你去！”

    二人低声的来回推诿，这时候他们一眼看见走过来的满顺了，两人眼睛一亮就要开口，可是这时候的满顺已经历练的聪明多了，一看架势不对立刻原地扭头就走。

    “抱歉，抱歉……咱家还有东西没清点呢！”说完扬长而去。

    大四喜和小四喜两人气的直跺脚，想一起进去可是还没那个胆子，结果就在门口僵住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二人背后响起“实在不行，就让我送进去吧……”

    定睛一看，居然是二毛，这个被冷落许久不露面的太监主管，居然露面了！

    二毛自从到了欧洲之后就异常的低调，同治帝非常冷落他，其他的太监主管们也排挤他，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大厨房都不给二毛送荤菜了。

    别人冷淡，二毛也不懊恼，只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研究满顺给他留下的那些古董，看看书把玩一下大内的宝物，精神世界倒是非常充实的。

    直到他从其他小太监的嘴里听到了肖乐天遇袭的消息后，二毛足足楞了三分钟，最后终于走出了库房，准备去见一见小皇帝了。

    一到门口就看见相互推诿的大小四喜了。

    一看有人背黑锅了，大小四喜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哎呦……这不是二毛总管吗，好几天没见了，身体可好点了？”

    “呵呵……这不是有一份电报准备交给陛下呢嘛，结果陛下在屋子里生气呢，我们面子小顶着万岁爷的火气进去，这不是怕挨打不是？”

    “您家来了正好，您面子大，万岁爷也照顾您……要不劳烦您动动手？”

    大四喜脸上客气，嘴里的话可带着钩子呢，二毛也懒得搭理他，一把接过电报纸看了一眼，也没什么太明显的表情，只是叹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滚！”载淳一声爆喝“狗奴才，谁让你进来的？滚……”

    可是扭头一看居然是二毛，想想他背后站着的那个男人，载淳的气势就弱了三分。

    二毛毕恭毕敬的给皇帝行礼“奴才给万岁爷请安了，这里有一份肖乐天送来的电报，请万岁爷过目！”

    “什么……什……什么……”载淳吓的脸都白了，说话都结巴了。

    “师……师傅……给我电报干什么？干什么……”看着那一页薄薄的电报纸载淳就跟看见招魂幡一样。

    二毛打开电报纸说道“元首没说别的，就是告诉万岁爷，他现在正在比利时督战……您不是想要学东西吗？元首请您前去观战呢？”

    “元首说了，法皇的溃败就在眼前，您要是现在不来，恐怕之后就没机会了！”

    “没机会……什么没机会……怎么就没机会了？”载淳尖叫着问道。

    二毛眉头皱了起来，自顾自的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同治帝“万岁爷！您没睡醒吗？元首说的没机会是说法皇要完蛋了！现在去看，还能看得见这难得的历史时刻，晚了可就看不着了……”

    “哦……我知道了……我知道……放在哪吧……我回头和戈登商量商量……”

    一句话就露馅了，二毛顿时眼睛就立起来了“万岁爷……您刚才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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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5 二毛苦劝

    “什么时候大清国的皇帝办事要找英国人商量了？这是哪门子的规矩？万岁爷您是睡迷糊了吧！”

    二毛紧走几步站在同治帝的面前，看着满脸慌乱的同治帝二毛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万岁爷！您是不是想逃了？想去英国？是不是！”

    “啊……没有……没……你胡说什么……”

    二毛眼眶都湿润了“万岁爷啊！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您也知道我小时候受过元首的恩，也认了元首当义父……”

    “可是我也没忘陛下您的情谊啊！”

    “在紫禁城的时候，我带着您爬乾清宫的房顶，咱们在大晚上的偷偷用望远镜看星星……冬天在北海比赛溜冰车，奴才我是唯一一个敢滑的比您快的！”

    “您说御膳房的菜吃腻了，我偷偷的从宫外面给您带炒肝、艾窝窝……穷人家吃的炸灌肠您一个人就灭了一大盘啊！”

    “那时候您是真拿奴才我当朋友啊，我也是真的掏心窝的拿您当兄弟！”

    “可是现在呢？怎么一趟欧洲行，就全变了样呢？”

    “万岁爷您别说了，您想说的我心里都知道……那几件糟心的事儿不用说，也没法解释……”

    “也没有什么道理可以讲，只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元首身边的人可能做了一些事情伤了您，但是您就那么问心无愧吗？”

    一句话说的载淳小脸惨白惨白的，其实二毛这就算是挑明了！

    这次欧洲行是同治帝和元首彻底掰生分的一个大岔路口，这里面的原因多的数不清，其中有英法挑唆的缘故，当然也有很多秘密暴露的缘由。

    同治帝遇刺，石达开的身份暴露，这都是让师徒分道扬镳的主要原因，当然其中英国和法国的挑拨，也让载淳有了新的大腿可以抱。

    自认为受了极大委屈的载淳，遇到机会就开始了报复，法国人丢了几根肉骨头他就把师傅给卖了。

    可是没想到法国人不行，得到了准确情报也没能把肖乐天怎样，这下同治帝后怕了。这人啊还是得实力为尊，肖乐天实力比你同治帝强，那么你载淳很多事就不敢挑明了。

    而载淳你所做的一些不要脸的事儿，人家华族挑明了你还就真没辙！

    听到师傅的电报让他去比利时前线，同治帝第一个念头就是要秋后算账了，他对师傅那可是发自肺腑的恐惧啊！

    他下意识的就想要逃避，而欧洲唯一能逃的地方也只有英国了。

    可是二毛的话彻底粉碎了他的幻想！

    “万岁爷！醒醒吧！真以为英国就能保您了？您可别忘记了非我族类这句话！”

    “英国说到底跟大清国完全是两种文化，虽说满人和汉人有所区别，但是这二百多年的融合，两个民族也相似的差不多了！”

    “说一样的语言，写一样的文字，信奉一样的祖宗神灵！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呢，而英国人算什么？完全是异域啊！”

    “呵呵，求英国人帮忙？别当我不知道，女王已经不止一次提到了她的小公主了吧？比阿特丽斯公主，好像比万岁爷就小一岁！”

    “万岁爷真的要是想要得到英国的倾力支持，光付出利益是不够的，估计联姻是必须的！娶一个英国公主？您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呵呵……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娶一名英国公主，首先您得信仰英国的国教新教，而且还要遵守一夫一妻制！”

    “这些您都能办得到吗？祖宗家法能允许吗？到时候整个八旗贵胄们还不都得疯了？”

    “还有儒家那些人，一看您居然改了信仰，不信圣人去信上帝了，他们还能认您当大清国的皇帝？”

    “醒醒吧！如果这些您都做不到，您拿什么娶公主？如果你不能娶女王的小女儿为妻，那么英国也不会真正的拿您当自己人！”

    “想明白了这一切，您还觉得去英国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二毛的话直接打到了小皇帝的软肋上，他后退两步靠在窗台上脸色煞白煞白的！

    “你……你想的太多了吧……我何尝有过这种念头啊……”

    看着同治帝最后还要负隅顽抗，二毛摇了摇头“不论陛下和元首出现了什么问题，我觉得都不会影响师徒之间的感情的！”

    “比利时，您还是去一趟吧！有什么事情说不开呢？真的吵翻了天，最后看笑话的还不是外国人？”

    二毛目光澄净的看着同治帝轻声说道“去吧……去见一见师傅……您得想明白了啊，师傅如果想要对您不利，那么这种行为对师傅又有什么好处呢？”

    “嗯？”载淳低哼了一声一下子满心的乌云就被二毛的话给戳了一个窟窿，一缕阳光一下子就照了进来。

    对啊！师傅就算知道我出卖了他，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还能真的和自己翻脸不成？

    师傅一直说过，政治家讲究的是利益，做任何事情不能听凭自己的情绪，光想过瘾和解恨那是肯定不行的。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那是没涵养的贱民才会干的事情！

    如果翻脸了有好处，那么就算自己什么都没做，师傅也会和自己翻脸的！

    如果翻脸了没有好处只有坏处，那么就算自己刺杀过师傅，师傅也不会怎么样的！

    对啊！师傅保着我亲政，目的也不过就是从我手里得到好处罢了，真翻脸了他什么好处都得不到！

    想明白了这一点，同治帝的脸色总算是带了一丝血色，他点了点头“可可……二毛啊！你想什么呢，想左了……想左了！”

    “我叫戈登来也不过是想咨询一下关于军事方面的问题，既然师傅召唤我当然不敢不去……这样吧，和普鲁士联系专列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办吧！”

    “好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今天中午配着朕吃一点吧！”

    二毛摇了摇头“奴才最近胃口不好，吃的清淡也少……这就退下了！”

    看着二毛即将离开的背影，载淳的心突然一动，他猛然开口道“二毛……你……”

    “二毛你和我说这些……是真心的吗？”

    二毛身子一震，都不敢回头，他生怕让载淳看见红肿的眼睛和滚落的眼泪。

    “陛下这说的是什么话……奴才在宫里靠的就是万岁爷的照顾才活了下来啊！义父那边有亲恩，您对奴才也有情义啊！”

    “不论到什么时候，奴才永远都是主子的奴才啊！我这就去办差了，万岁爷多休息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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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6 决战之前

    二毛前脚刚走，后脚戈登提督就进来了，他熟练的给小皇帝打了一个千，看样子居然比大清国的人还要娴熟，谁说欧洲人不会行中国的礼节？

    那是因为你给的好处不够多，只要利益到位了，让他见天磕头都没问题。

    “万岁爷……您叫我？”

    “嗯……有点事要你去办一下……此刻我也只能相信你了！”载淳犹豫着开口道。

    戈登直接一排胸脯“万岁爷，我是您的提督，是您的臣子，您的命令就是圣旨……有什么吩咐请开口！”

    “好……我之前……睡过一个女人……她好像知道了一些对我不好的隐私……你去帮我灭口！”

    戈登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当然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了，戈登本来就跟英国情报机构有联系，那个所谓的瑞典贵族小姐其实就是一名法国间谍。

    同治帝看来是要灭掉所有的证据了，戈登不敢多问只是点头道“陛下告诉我她在什么地方，臣下去办！”

    十分钟后，戈登冲出了行宫，半个小时后一群暴徒冲进了城南一座别墅强行掳走了别墅内的所有人。

    当天下午，曾经是同治帝床上玩物的法国女间谍，被枪杀在城南郊外，随后他的别墅也被一把火所焚毁。

    载淳开始消灭自己所有和法国人接触过的线索，直到傍晚普鲁士专列安排好之后，他自认为已经做得天衣无缝了。

    压抑着心中的恐惧，载淳拖着千斤重的双腿登上了专列，望着南方的天空载淳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该面对的总得面对啊……这次回大清，朕再也不想当儿皇帝了！让人压着的感觉太不爽了！”

    就在同治帝刚刚登上火车之时，卑斯麦和肖乐天已经在叙尼碰面了，满面风尘的卑斯麦一看安然无恙的肖乐天顿时身子一软，伸手扶着帐篷里的立柱这才没有摔倒。

    “吓死我了……你要吓死我了……”

    肖乐天走过去亲自搬了一把椅子请卑斯麦坐下“你何苦又来跑一趟？反正最后决战的地点是在阿登省，咱们战场上会面不就得了！”

    “你还是要参战？”

    “当然，如果没出偷袭这码事儿，我或许还可以当一名座上客，但是今天法皇为了杀死我已经什么都不顾了，我要是不亲自给他的坟墓添一铲土，我怎么能心甘啊！”

    “别劝我，你也劝不动的！”

    卑斯麦点了一根雪茄长叹一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也没法再拦着你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法皇不能死！”卑斯麦目光坚决的看着肖乐天。

    “不能死吗？真是不爽快啊……”肖乐天故意做出愤愤不平的样子。

    卑斯麦拍着他的肩膀耐心的劝道“一个活着的法皇要比死掉的法皇更有用……我们发动战争的目的是什么？除了得到实际的利益之外，还是要长久的削弱法兰西！”

    “留着法皇一条命，也就是在未来的法兰西政坛里埋下一颗*！这个国家有复辟的瘾，波拿巴家族的拥趸实在是太多了！”

    “让那些共和派去胡闹，闹的法国民不聊生了，最后保证会有人选择波拿巴家族复辟！”

    “这样一来一去，法兰西的国力岂不就消耗在内斗中了吗？所以说留着法皇一条命对我们是有好处的！”

    肖乐天淡淡一笑“恐怕是对普鲁士有好处吧！对我好处可不多哦！”

    卑斯麦很狡猾的笑了笑“你是明白人，你能想到这里面的门道……你就说说你的条件吧！”

    “聪明！”肖乐天伸出大拇哥“要拿破仑三世活命也行，我可以不追究这次刺杀的罪行……但是……”

    “卢浮宫里的文物，我要一半！”

    “上帝啊！你这是要和全法国人民为敌吗？”卑斯麦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你完全不懂法兰西这个民族的特点，他们的生活中可以没有面包但是不能没有艺术……这些人脑子都很扭曲有病的！”

    “卢浮宫里的文物你要一半？全法兰西的人民会跟你拼命的！”

    “呵呵……当年他们烧圆明园的时候，想没想过我中国人会跟他们拼命呢？”

    “首相，请您记住了，中华民族是一个懂得感恩也非常记仇的一个民族……现在是1870年，可是我中国人到现在还记着1400年前的五胡乱华呢！”

    “北方野蛮的游牧民对汉人的杀戮，这股仇恨到现在都没有化解干净！这些账都记在心中，沉甸甸的记忆了上千年！”

    “你觉得我会放过法国人？我答应，华族每一名老百姓也不答应！”

    “想要把卢浮宫的文物留下来？好啊，让法国人拿圆明园里的文物来赎！”

    “你要答应我这个条件，那就什么都好说，如果不答应……我不介意在战场上就击毙了法皇！”

    面对肖乐天如此强硬的态度，卑斯麦沉思了良久“哎……欠了债就得还啊，我可以答应你这个条件，但是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

    “这群法国佬，是真的会发疯的！如果你听我的劝，那就多要点钱，少要点艺术品……”

    正当两人密谈战后分赃细节的时候，突然帐篷旁边的电报房传来了一阵兴奋的欢呼声。

    “元首……元首……大喜啊！”

    “刚刚接到普军总部的电报……法皇已经带领十万梅斯城守军逃跑了……他们正一路向北方撤退……”

    肖乐天和卑斯麦对视了一眼二话没说冲到了巨大的军事地图旁边，这上面标明法皇的军团兵棋已经开始移动，敌人的蓝色箭头正走向色当城方向。

    “太好了，让老毛奇压着敌人打，别打的太狠了……”

    “一定是色当……一定会在色当爆发大战的，因为这里是阿登省最大的军事要塞，法皇别无选择！”

    “最后的决战终于到了！最后的决战总算到了！”

    叙尼小镇的正南方，六十公里的法国阿登省内，法皇所率领的麦克马洪军团十万人正如一群瘟鸡一样垂头丧气的向北方行动。

    道路两旁到处都是伤兵，甚至还有重伤员死在路旁都没有人管！

    马路上的大炮陷入泥潭，十多名士兵玩了命的在泥水中推着跑车！

    更远的南方隐隐还有炮声和喊杀声传来，那是殿后的部队正和普鲁士人交火，整个大军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注：好久没有加更了，看着很多书友打赏的红包，心净分外惭愧！这周努努力，多写一些！

    这是第三更送上，感谢诸位书友的支持！

    感谢：wsh005、风Reader、tyronepeng、岚诡、beyond630、歌姬时代 、那一场邂逅不是薄凉、雨一直下327228114、HWANGKV 、飘飘然了999、强锐食品颜衡生、つ幻熙ヽ、000黑蝰蛇000、定量，万家乐家政服务黄胜… 、晴朗634869711、17K书友4AD4EQH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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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绍英豹2A6 、王斌314141900、一个人 . . . . 、天空里的星星625787706、天堂向左深圳往右、支持心静、 小乐天380243688 、kk7688 、鳶019750685、唐胖子858118248、17K书友NNHV03ZS、只想…你懂15444634、洋芋786965144 ……

    等众位书友的打赏支持，加更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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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7  北逃色当

    吓破胆的法皇在三倍于自己的普军包围中仓皇北逃，梅斯城失手了，这也标志着马恩河防线已经彻底被普鲁士人控制在手中。

    法国控制东北部的最重要两个战略要地，一个就是斯特拉斯堡一个就是马恩河防线，这两条都是可以通过大军团的要道。

    眼下斯特拉斯堡在普鲁士生力军团的攻击下已经摇摇欲坠，而马恩河防线也因法皇的懦弱无能而彻底失守。

    此刻法国东北部已经彻底和中南部断绝了联系，南方的支援兵团想要和法皇会师，反而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南部和中部的军团必须要变成进攻者，想尽一切办法进攻普鲁士人的防御阵地才能和法皇会师。

    真是天大的滑稽啊，明明是在法国自己的国土内，侵略者和守卫者居然完全调换了角色！

    法皇和麦克马洪军团还有更遥远的巴赞军团，已经成了东北部普军海洋中的两块孤岛，在滔天的洪水中渐渐被冲的七零八落。

    此刻法皇的双眼已经没有半分过去的趾高气昂了，取而代之的反而是垂死老者所常有的暮气沉沉。

    坐在战马背上，他眼看着面前绝望的一幕，忍受着神经性胃痛的折磨，干瘦的老头越发的显小了，骑在马背上就好像一只瘦猴子。

    眼前的村庄内，无数士兵正在掠夺村民最后的一点口粮，哭天抢地的村民跪在地上哀求，但是换来的只是*的猛砸。

    房间里穿来女孩绝望的喊叫，傻子都能知道那里面发生了什么！

    可是这一切拿破仑三世都已经看不见了，或者说他压根就不愿意看见，大军到此刻还能勉强维持住建制，这就已经是奇迹了，就更别说什么军纪了！

    战后很多经历过色当之战的老兵都回忆道“当年梅斯城溃败的时候，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还要继续打仗，明明有一哄而散的机会可是却依然追随在皇帝的身边！”

    “可能……那仅仅是习惯罢了！”

    说的没错，此刻的法皇完全靠的就是习惯的力量在控制着军队，因为整个军团的军官阶层对他依然忠诚，那些人都是波拿巴家族一手提拔起来的军事贵族。

    他们只能向法皇效忠，因为他们很明白，一旦共和国成立，那么所有贵族的特权就都会被废除的，自己家族三代的努力也就成了一个笑话。

    一只军队如果军官团稳定了，那么也就不会出太大的乱子，而下面的普通士兵则更多的是靠习惯的力量在维持秩序。

    波拿巴家族对法国军队的控制力是非常强大的，这对叔侄所建立的两个帝国，从来没有出现过军队哗变的现象。

    这里除了家族的个人崇拜之外，更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法国所执行的精兵政策了，也就是职业军人制度。

    法国和普鲁士的兵役制度完全不一样，普鲁士是全民皆兵，搞的义务兵那一套手段，兵和民是不分开的。

    任何成年健康的男性都要接受军事训练，并服一定的兵役，然后再回到社会去从事各种工作，一旦爆发战争国家会下达各种级别的动员令。

    这时候民间的储备兵就能源源不断的走上战场！

    这种制度说白了就是靠人海战术取胜，而且还很依赖工业革命后的庞大生产力，因为只有强大的生产力才能轻而易举的快速武装数百万的大军。

    而法国人则不然，波拿巴家族向来信奉的是精兵政策，这是在拿破仑大帝横扫欧洲时候留下的传统。

    精兵永远是军队的脊梁，优秀的老兵集团在战场上起到的作用是那些义务兵根本无法想象的。

    因此法皇拿破仑三世手下一直有一个数十万的只忠诚于他的职业兵军团，他们从年轻时候入伍当兵，跟着法皇南征北战。

    有的战死了，有的伤残不得已离开军队了，而更多的士兵则被优厚的兵饷给养了起来，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他们会一直被养到退休。

    这样的军团基本上是和社会生活所脱节的，他们不用接受军营外混乱的思想，更不用担心明天的早餐在什么地方，他们全部的精力可以都放在训练上。

    这样的军团精锐而且忠诚，法皇用起来当然绝对放心了。

    常年的军营生活让这些士兵对命令产生了一种习惯依赖，哪怕战争打到这个地步，谁都不抱胜利的希望了，他们依然没有崩溃，依然选择集合在法皇的战旗之下。

    但是他们所能做的也仅仅如此罢了，军纪什么的肯定是无法维持了！

    拿破仑三世听着道路旁民居内女孩凄惨的叫声，他选择闭上了眼睛假装这样的罪行根本没有发生过。

    直到战马走过了那所民居，法皇才开口道“麦克马洪……想办法给巴黎发电报……告诉所有的人，我要在色当固守待援！”

    “现在是国战，希望他们放下隔阂，先抵抗外敌的入侵！”

    “只要能把敌人赶出国门去……我愿意主动下野，放弃皇位！”

    “陛下……”周围人一片哀嚎。

    “就这么办……马上去发电报！”

    就在这时候，一匹快马突然冲了过来“报告长官……兰斯城遭到敌人骑兵的突袭，两辆给咱们输送粮食和弹药的火车被拦截……”

    “此刻火车已经无法前进了，他们只能固守兰斯等待援军……”

    法皇痛苦的摆了摆手“听见了吗？我们已经没选择了……就按照我说的发电报吧！”

    “命令大军尽量多的收集粮食……恐怕我们要在色当待很久了……”

    有了法皇的明确命令，这十万大军更是肆无忌惮的开始搜刮百姓，整个阿登省让他们搞的乌烟瘴气。

    大军行进的所有地区都跟遭了蝗灾一样，所有能吃的能带的都给抢走了，所有的牲畜也都被军队征用，一时间阿登省变成了人间地狱。

    稳定的军官团加上靠习惯力量约束的老兵集团，最后还有抢劫所释放出的人性之恶，溃败的十多万法军居然全部撤入了色当要塞之中。

    1870年8月30日，法皇和他的大军终于撤到色当要塞内，中央塔楼升起了法皇的军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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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8  元首南下！

    “集结……大军向色当集结……法国的皇帝就在那里……最后胜利的时刻到了！”

    法国阿登省已经成为了普军的海洋，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正向色当开拔，一队队的骑兵在道路和农田中践踏驰骋，火炮在托马的拉动下滚滚向前。

    老毛奇和施泰因梅茨两个军团兵合一处开始向色当包抄，而且卡尔亲王的军团则控制住了整个马恩河防线。

    法国南方也不是没有前来支援的兵团，可是这些当地驻军和刚刚招募上来的自卫队员根本就不是精锐的普军对手。

    再加上卡尔亲王已经控制了所有的桥梁和渡口，缺乏渡河工具的法军新兵只能望着马恩河防线顿足捶胸无可奈何。

    在这样的态势下，卡尔亲王甚至打了几场漂亮的反击，普鲁士骑兵很是拿这些新入伍的士兵当练手的靶子，几场小规模战役赢的是相当漂亮。

    胜利已经是毫无悬念的事情了，身在比利时境内的肖乐天和卑斯麦也正式开始南下准备加入到准备已久的色当之战中。

    在肖乐天的授意下，叙尼的民众得到了非常丰厚的战争赔偿，这些钱都是比利时政府提前垫付的，但是最后报销一定是找法国人。

    而且肖乐天还承诺战争彻底结束之后，要在叙尼修建纪念碑和雕像，并制定中国的一座小城和叙尼结为友好城市。

    友好城市之间的商贸甚至可以享受部分免税的优待！

    这可是从天而降的好消息，本来哭声震天的叙尼一下子就带出了三分喜气。

    肖乐天的部队开始开拔了，一路上不停有比利时的军队加入进来，利奥波德二世已经愤怒的向法国宣战了，为此他整整组织了三万人的大军，这几乎把比利时常备军抽调了三分之一多。

    为了平息肖乐天的怒火，甚至也是为了讨好这位命硬的华族元首，利奥波德二世甚至命令自己的军队在色当之战中，听候华族元首的指挥！

    也就是说，肖乐天此刻已经是华比联军的最高指挥官了！

    大军滚滚向前，道路两旁全都是前来围观的比利时民众，当他们看见中国人的战旗和比利时正规军之后，所有人都沸腾了！

    “报仇！杀到色当去！”

    “抓住拿破仑三世那个刽子手！”

    “国王万岁！元首万岁！”

    几乎比利时境内阿登高原的百姓全都云集了过来，从叙尼通往边境的十多公里的路程，足足有十多万民众欢呼相送。

    心中充满了对法国人的仇恨，这些比利时人一个个义愤填膺的高呼口号，甚至很多有亲人在叙尼丧生的民众，都是穿着丧服来欢送部队的。

    黑纱遮面、礼服肃穆、哭声哽咽！比利时这支部队瞬间变成了一支哀兵！

    “哀兵必胜啊！哀兵必胜……”王怀远一脸唏嘘的看着眼前激动人心的一幕，伸手向远方一指。

    “元首……前方就是边境了……第一个给咱们报信的葡萄酒农老菲利斯的家就在那里……”

    “哦？去看看！”肖乐天策马向前走过了那个小土坡，边境的葡萄田映入眼帘。

    道路旁的民房已经被溃败的法军给烧毁了，老菲利斯一家正无助的坐在院子里，他们看着门外威望的军队，心中百感交集。

    战争是胜利了，可是自己的家也没有了！

    就在他们不知道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匹高头大马走到了他们的家门口，一个熟悉的东方身影出现在了老菲利斯的面前。

    “啊！我记得你……你家的葡萄酒口味非常好，我买过好几次呢！原来你就是第一个报信的老菲利斯啊！”

    看着元首站在身边，这位普通的葡萄庄园主激动的浑身颤抖，可是他已经站不起来了，报信的最后一刻他从老马背上摔了下来。

    虽然他藏在黑暗的路边躲过了法国士兵的追杀，但是混乱中一匹法国战马踩断了他的左大腿骨，老菲利斯已经残废了。

    “谢谢元首，谢谢您喜欢我的酒……孩子，去酒窖把最后那几瓶窖藏美酒拿过来，送给元首！”

    “感谢元首为我们报仇，也祝福元首打赢这场该死的战争！”

    肖乐天看着老菲利斯身后被烧塌房顶的家，接过那几瓶满是灰尘的美酒“家没有了，还可以重建，万幸的是家人还在，这就有希望啊！”

    “来人……赏！”

    一直负责起居注的王俊岚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送了过来“鉴于老菲利斯一家在叙尼血战中的首功，华族特赐予一星银质勋章一枚，赏龙纹银币一万枚……”

    “从即日起，老菲利斯酒庄所产的葡萄酒，成为元首指定进口酒品之一……酒标上可以印制元首的签名！”

    啊！一家人全都激动的喊出声来，老菲利斯要不是腿断了整个人都得跳起来。

    这可是想不到的奖励啊，勋章和银币已经让他们意料不到了，没想到最后家族酒庄的葡萄酒居然能够被元首指定进口。

    自家的酒庄其实不过就是欧洲的三流酒庄，虽然酒品的口感不错但是名气实在是太小了，尤其是现在这个世道，葡萄酒的品级决定权都在巴黎那些美食家的手上。

    法国人怎么可能给比利时的酒庄好口碑呢？

    这下好了，一旦有了元首的背书，那么老菲利斯这个品牌就可以打到亚洲市场上去了，也不仅仅是老菲利斯一家收益，整个叙尼地区的葡萄酒庄园都会连带着收益。

    一家人拿着华族官方的授权书，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可是没等他们道谢呢，肖乐天已经转身离开跳上了战马。

    “兄弟们！色当就在正前方……前进！”

    老菲利斯一家拼命的向元首挥舞着手臂“元首万岁！元首必胜！”

    这是一家人发自肺腑的祝福，所有人喉咙都喊哑了，而就在这时候一片乌云突然遮盖了大地，当人们抬头一看后顿时惊呼了起来。

    “是那个飞艇……传说中的元首号！”

    “齐柏林飞艇来了……简直就是天空中的一座城堡啊！”

    巨大的飞艇几乎是贴着树梢向前飞向，他造成的心理压力是无穷的，整个边境地区所有军民的士气让这艘巨大的战斗飞艇给彻底点燃了！

    注：一会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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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9 以战促和

    1870年9月1日，凌晨四点，色当要塞内灯火通明，甬道、城墙、军营、马厩……所有的区域都点燃了火把和篝火，无数士兵裹着毛毯在熟睡，也有无数的人夜不能寐正在进行各种各样的战备。

    色当城并不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城市，这不过就是边境的一座具有战略意义的军事要塞，平日里驻扎一万多法军，但是到战时这个复杂的要塞完全可以安置六万多正规军。

    小城内也有两千多居民，可是此刻都已经逃的不见踪影了，城内所有居民的家都被军官们征用，整个城市完全变成了大军营。

    此刻法皇将整个大军的指挥权交给了麦克马洪元帅，承受着巨大压力的老帅根本就睡不着觉，从凌晨一点就开始巡视色当，为即将到来的血战做准备。

    “城东棱堡要再增加十五门大炮，火力还是不够啊……我们现在一共有多少门大炮？”

    “报告元帅，650门……但是我们的炮弹不够多，按照中等强度的作战消耗数据计算，我们只能坚持四天左右……”

    “四天啊！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总比一点都没有的强……相信我，四天之后也许这场该死的战争就要结束了！”

    “您的意思是……”周围的军官顿时围了上来。

    麦克马洪站在城墙上，望着四面八方没有尽头的普军营地，敌人的篝火密集的如同仲夏夜的银河一样。

    “我知道你们早就累了，早就疲了！其实我何尝不是这样……现在敌人的数量是我们的三四倍之多，这场仗我们是绝对打不赢的！”

    “但是打不赢，我们也要打，而且要打的异常凶狠！一定要让普鲁士人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这不仅事关荣耀，更事关我们未来的福祉！”

    “实话跟你们说吧，现在已经有人建议陛下投降了！但是我觉得投降是不可取的，我们应该做的是以战促和！”

    “以战促和？”众人若有所悟的惊呼道！

    “对，以战促和！投降是绝对不可取的，因为只要我们投降了，那么我们的帝国就会立刻崩溃，巴黎那些野心家们就会立刻宣布成立共和国！”

    “先生们，别忘了你们的身份，你们的贵族身份只有帝国才承认，一旦变成了共和国，我们恐怕丢掉的不仅仅是现在的权利，更有可能被送上法庭审判！”

    “我绝对不相信那些疯子……对了，你们知道奥利维总理现在在干什么吗？”

    众人纷纷摇头，麦克马洪叹息的说道“他是个聪明人啊，自从他被当做替罪羊下台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去意大利投奔亲戚朋友了……”

    “他早就看透巴黎那些野心家的嘴脸了，一旦大革命爆发，他们肯定会血洗一切贵族和资本家的！”

    “你们想要这样的结果吗？还是说你们想逃离我们的祖国法兰西，去别的国家当避难者？”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将军都动容了“哦上帝啊！局势糜烂到这个地步了吗？又要革命了？上帝啊，我们的祖国这是怎么了？”

    “所以说，想要保住我们自己的利益，那就得保住帝国！我们的最大退让就是君主立宪制，让陛下退位我们可以扶持皇太子登基，成为英国那样的君主立宪制国家！”

    “这是唯一破局的办法了！而这一切都离不开我们这支军队的存在，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要成建制的回到巴黎去，去压制住那些企图造反的野心家们！”

    “而在这之前，我们必须要和普鲁士人血拼一场，打出我们的士气出来，让卑斯麦他们明白想要获得胜利就得拿十倍的人命来往里填！”

    “打到他们的心在滴血，打到他们胆战心惊……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跟咱们进行平等的谈判！”

    “你们要记住，我们要签署的是停战协议，而不是投降书！这两种结果可是有天壤之别的！”

    这就是一层窗户纸啊，一捅就透，所有的将军都为了自己未来的命运而担忧了起来，八十年前的大革命看起来很遥远，但是那都是自己父辈和祖辈们亲自经历过的。

    那一场血腥的杀戮，多少世家贵族被族灭？又有多少野心家上位？整个社会阶级大颠覆，所流的血十条塞纳河也装不下啊。

    回想自己在巴黎的别墅，想象妻子孩子，还有年轻美丽的情人，这些都是他们的幸福生活，一旦革命爆发这一切可就全都泡汤了。

    麦克马洪趁热打铁“先生们，向前死战，也许我们中的很多人会死……而向后退却，那么我们中的绝大部分人更会死！”

    “是懦弱的等待全体的毁灭？还是勇敢的搏一搏？去争取那一线可能？我想这个选择题并不难决断吧！”

    “阿尔弗拉德死了，这你们都是知道的，但是你们不知道的是，阿尔弗拉德等人最后是唱着马赛曲而死的，他们到最后也没有丢了帝国的脸面！”

    “叙尼那一场血战，他打出了我们法兰西贵族军团的荣誉！肖乐天都亲口承诺要厚葬那些勇敢的贵族！”

    “他还要再叙尼修建纪念碑和浮雕墙，那不仅仅是纪念他的手下，同样也要纪念我们勇敢的官兵！”

    “阿尔弗拉德用死换来了敌人的尊重，而我们呢？难道就不能拼一拼吗？”

    “元帅！您不用说了……这场血战，我们将亲临第一线，誓死守住色当！”

    “没有炮弹子弹，我们还有刺刀和佩剑，哪怕是肉搏我们也要死死守住色当！”

    “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唯有死战！”

    麦克马洪鼻子一酸，万分激动的说道“备战吧！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让士兵们吃好，把我们能拿出来的食物尽量多分一些……今天注定是漫长的一天啊！”

    众位将军立刻分散下去了，很快庞大的色当要塞就渐渐的忙碌了起来，后勤官员们得到命令搬出了压箱底的食物，很快各单位都领到了充足的口粮。

    各个连队都开始架起大锅煮燕麦粥，整条的火腿士兵们用刺刀削成薄片丢到粥里，最后的法棍面包全都被分了出去。

    熟睡的士兵几乎都是被食物的香气所诱惑而醒的，当他们看到今天这么丰盛的早餐后，饥肠辘辘的他们跟恶狗一样的抢了起来。

    一碗热气腾腾的燕麦粥，再加上两块烤焦的法棍面包，这样的早餐然他们有了几分在巴黎修养的感觉。

    可是当这些士兵吃饱之后，却发现自己队伍的军官很反常的没有在独立的帐篷内休息，而是孤单的坐在角落里磨刀。

    满是历史沧桑的军刀被泼洒上清水，祖先曾经握着他陪同拿破仑大帝远征埃及！

    祖父传给父亲，而父亲又传给自己，今天又到了他痛饮人血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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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疯狂的‘茉莉姐姐啊’土豪威武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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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拼拼命，多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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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0  色当开战！

    士兵们最能感受到军官和往常的不同，整个色当要塞充满了决战前的悲壮气氛，放下早餐的士兵们开始围在军官的身后，静静的看着他虔诚的磨利刀剑。

    “这是最后一战了吗？”老兵问道。

    “不……这是我的最后一战，未必是你们的！”军官淡然的说道。

    “为什么？”老兵们问道

    “因为今天，我会冲在第一个，我会战死在你们之前，而不是之后……”

    众人顿时哗然！

    “兄弟们！这场该死的战争，应该结束了，我早就受够了！可是结束也有很多种选择！”

    “最简单的是挂起白旗，羞耻的走进敌人的战俘营，像奴隶一样的去给普鲁士人做苦工！”

    “或者……或者我们可以再疯狂一点，用我们的死战换来敌人的巨大伤亡！”

    “用我们不屈的战斗精神，换来敌人的尊重，换来我们公平的停战协议！”

    扬起锋利的军刀，看着刀刃反射着东方的晨光军官平静的说道“我们到底为什么而战？是为了祖国和荣誉吗？”

    “是的，当然是！但我们最终也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利益而战！”

    “照照镜子，看看我们自己吧，我们这一生都奉献给了军队，我们离开军营还能干什么？谁还有谋生的手艺吗？离开了军队我们吃什么！”

    军官情绪激动的说道“不仅仅是你们，包括我也一样，我家族三代全都从军，除了打仗我什么都不会，如果帝国崩塌了，我将很快沦为赤贫！”

    “你们更好不到那里去，如果帝国完蛋了，你们全都沦落为战俘……就算你们有幸能走出战俘营，可是偌大的法兰西还有你们的立足之地吗？”

    “没有手艺，没有田地，你们最后只能取工厂里卖苦力……可是你们很多人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卖苦力又能卖到什么时候呢？”

    “大革命又要爆发了！一旦帝国崩塌，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反攻倒算？要知道我们可是皇帝陛下的嫡系啊，新政府谁会放心用咱们这支军团？”

    “再也没有稳当的铁饭碗可以吃了，再也没有温暖的军营可以住了，我们每一个人都得独自去面对军营外的狂放暴雨！”

    “我多少还有点家产可以吃，你们呢？你们除了打仗的本事之外还有什么？你们怎么生活啊！”

    一番话说得连队里所有的士兵都傻眼了，这些都是他们平日里若有所悟但是却不甚明了的道理，或者说他们如鸵鸟一样把脑袋藏在沙土里面不愿意面对现实。

    而今天长官却把残酷的真相摆在面前了！

    “长官……我们……我们能怎么办？我们还有什么选择吗？仗都打到这个份上了……”

    “当然有办法！再绝望的境地，我们也不能放弃希望！”

    “眼下这个局面，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继续死战……打到普鲁士人胆寒为止，用战争逼他们进行平等的谈判！”

    “以战促和，而不是不战而降！”

    “只要能和普鲁士人达成停火协议，我们马上就能得到补给和生力军的支援，到时候巴赞军团和咱们兵合一处，巴黎那些野心家也就再没有闹事儿的可能了！”

    “帝国在，我们的饭碗就在，帝国亡，我们也就没有了希望！”

    一句话重燃了士兵们心中的希望，无数老兵回想起在克里米亚征战的岁月，想起东征清帝国的伟业，一个激动不已。

    “唯有死战而已！唯有死战而已！”

    “老兵不死！帝国不亡！”

    绝境往往能够成就一支军队的盛名，色当要塞的十万法军已经被逼到绝路上了，他们在贵族军官的激励下，居然在这最危急的时刻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战斗力。

    之前的颓废被一扫而空，整个要塞进入到了紧张备战的气氛当中，数不清的士兵在堆放沙袋建造一层层的射击阵地，无数的士兵扛着弹药箱来回运送武器。

    到处都是磨刀石摩擦刺刀的牙酸声音，所有士兵望向城外的普军一个个满眼的仇恨怒火！

    早上七点，普军大营的士兵们也都吃完了早饭，一个个方队开始在营地里集结，肖乐天早上五点就爬到色当城北最高的一个瞭望塔楼上，密切的关注着战局。

    “这是最后一战了！法国人别让我失望啊，你们打的狠一点，再狠一点！战场上你们的军官和老兵损耗的越多，法兰西将来的军事元气也就越难恢复！”

    “乖啊！好好听话……乖乖的沦落到二流军事强国吧，那才是你们的宿命啊！”

    突然间普军阵地响起了嘹亮的军号声，这不是一把军号在吹响，这是成百上千的军号同时吹响，那一刻营地内阵型严正的普军开始向大营外移动，很快就在十多公里的包围圈内，组成了第一波进攻的队列。

    所有士兵严阵以待，刺刀如林，锋刃的寒光夺人心魄！

    一看到这肖乐天赶紧掏出两团棉花塞在了耳朵里“炮战要开始了！哈哈哈……十九世纪最大规模的炮战开始了！”

    为了色当之战，老毛奇准备了700门克虏伯后装钢炮，光是运送炮弹的专列就组织了四辆！

    为了这场决战，普鲁士人算是拿出了全部的家底！

    七点三十五分，随着总指挥部的一声令下，包围色当城的七百门大炮同时开始了射击！

    轰轰轰……天地之间到处都是炮声，硝烟如同乌云一样平地而起，炮弹如暴雨一样向色当城飞去。

    肖乐天感觉脚下的瞭望塔都快要被震塌了，耳朵里塞着棉花那隆隆的炮声依然听的无比清晰。

    色当城几乎是一瞬间就变成了火海地狱，这些改良的炮弹用的都是最新式的*，威力和以前的*不可同日而语。

    爆炸的火光弥漫全城，冲击波中无数法国士兵被炸上了天，炸断了手脚，锋利的炮弹皮割破士兵的肚子，肠子流了一地都没有能救！

    “寻找掩护……敌人的炮击不会太长的……敌人的步兵马上就会发起进攻……”

    “寻找掩护……躲避炮弹……”

    轰轰轰……爆炸声中，色当城被炸的瑟瑟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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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1  最强炮战

    色当之战是十九世纪末当之无愧的最强炮战，法国和普鲁士一共投入了将近1400门火炮，这一场炮战基本上奠定了未来一战那种大规模炮击战的基调。

    从古至今，火炮都是作为步兵进攻的一种辅助工具，因为火炮实在是太昂贵了，一枚炮弹的价格也是太高了，除了海军逼不得已只能选择炮战，而陆军大部分还是习惯靠士兵来结束战斗。

    但是色当之战普鲁士给世界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他让全世界第一次知道了火炮集群轰炸的重要作用。

    七百门大炮轮番不休的向色当城开火，这种克虏伯独特套钢技术生产的野战炮，拥有超过法国火炮两倍的装填速度，和三倍的射程。

    当法国的‘拿破仑炮’还在用昂贵和沉重的青铜来铸造的时候，普鲁士人已经在钢铁造炮技术上走的好远好远了。

    几乎所有的克虏伯钢炮都摆在了距离色当城超过三千米多米的距离，这种已经具备了现代火炮所有特点的划时代武器，让法国人吃尽了苦头。

    后装、线膛、钢炮、碰撞引信……这些都不是法国人能够拥有的。

    反观法国人这边，炮弹依然用的是延迟引信，每一发炮弹标注是多少米后爆炸就是多少米，不管那时候是不是飞到了目的地。

    整个色当的天空已经被隆隆的炮声所填满，普鲁士准备进攻的士兵们集合在炮兵阵地前的安全区域，忍受着强烈的爆炸声等候最后的进攻命令。

    开始这些士兵还担心法国人的反击呢，可是等到色当城内炮声响起之后，他们悬着的心全都放下了。

    面对普鲁士疯狂的炮击，麦克马洪愤怒的下令“让我们的火炮还击！不能这样被动挨打，再这样炸下去，我们军队的士气就保不住了！”

    “必须让我们的士兵听到自己大炮的反击声，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有安全感！”

    “不要惧怕伤亡，让我们的大炮响起来！”

    轰轰轰……色当城内六百多门大炮向着城外的普军就开了火，天空中顿时飞出一片蝗虫般的黑影。

    轰隆隆……炮弹炸开的弹坑如同月球的麻子脸一样，但是所有普军都松了一口气，因为几乎所有法军的炮弹都在距离色当一千五到两千米之间的距离内爆炸了。

    看着炸的热火朝天，但是普军根本一点损失都没有！

    肖乐天看到精彩处激动的手拍栏杆“哈哈哈……这就是法国炮兵的本事吗？丢人啊，丢人……拿破仑三世啊，你把你叔叔的脸都丢尽了！”

    “拿破仑大帝说过什么？他说道上帝站在拥有最好炮兵的一方，火炮一直都是法兰西的骄傲，可是现在这骄傲被你的侄子践踏成什么样了？”

    “把最多的军费投资到华而不实的重机枪上，却完全忽略了炮兵的发展，这样的国家战略制定者，完全就是一头猪啊！”

    “最重视火炮技术的拿破仑大帝却养出了一个无比轻视火炮技术发展的侄子……关键是这个侄子居然还能复辟帝国成功！”

    “无可救药了，无可救药了！法兰西正在向二流军事强国飞奔而去，拦都拦不住哦！没救了……”

    肖乐天在瞭望塔上隔岸观火，但是瞭望塔下却是层层叠叠的普鲁士禁卫军，这些可都是从柏林刚刚开拔来的。

    威廉一世此刻虽然不在第一线，但也亲临卢森堡指挥战斗，他知道肖乐天这个人指挥风格天马行空而且极其酷爱冒险，就连卑斯麦和老毛奇都压不住了，不得已只能让自己的禁卫军上。

    他们的命令只有一个，阻止肖乐天亲自上战场，你想指挥部队随你的便，但是只要你敢接近战场，这些禁卫军就会拼死阻拦。

    威廉一世的亲卫都上来了，这就断了肖乐天亲自上阵的念头，他将三万比利时军和重新整编的两千华族特战队的指挥权交给了司马云和罗火，自己终于能够轻松的当一名座上客了。

    瞭望塔下，肖乐天的部队也负责了一段长达三百米的战线，他的三万多军队待会就会在这一段战线向色当城发起进攻。

    而瞭望塔两侧则是普鲁士人专门安排的一百五十门大炮，再加上比利时随军带来的一百门老式火炮，此刻肖乐天战线的火力密度已经是整场战役中最强大的了。

    火炮剧烈的爆炸声和强大的后坐力，震的木质瞭望塔瑟瑟发抖，肖乐天在上面就跟轻微地震一样。

    看着对面弱不禁风的炮火反击，肖乐天无奈的摇了摇头“完蛋了，法皇已经彻底完蛋了！”

    打开怀表盖一看，炮击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还有五分钟冲锋就要开始了！

    “兄弟们！这是最后一战！我们所有的仇，到了最后算总账的时候了！”

    “拿破仑三世就在色当要塞里面，他加给我们的耻辱，今天我们要加倍的还回去！”

    “活捉法皇！”

    突然间天地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疯狂的炮击突然停止了，战场上的士兵都已经不习惯这样的安静了，一个个耳朵里嗡嗡的乱响，甚至震的发痒。

    可是随后就是刺耳的冲锋号声，绵延数十里的包围圈同时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杀！杀进色当！活捉法皇！”第一波八万人的进攻波次，如同咆哮的巨浪一样扑向了色当！

    “杀啊！最后一战……向前冲锋！”军官们扬起军刀冲在了第一线，后面跟着的是一层一层杀气腾腾的士兵。

    他们快步小跑，他们必须要用最节省的体力完成这段长达三千米的冲锋！

    几乎是同一时间，色当要塞的城墙上一下子冒出了无数人头，刚刚还躲避轰炸的法军，一下子又都钻了出来。

    “开炮……继续开炮……炸死这些野蛮的德国佬！”

    “把我们的重机枪架起来……打开所有米特拉约茨机枪的弹药箱！”

    “死守色当！寸土不让！”

    嗖嗖嗖……天空中到处都是法军炮弹掠过天空的尖啸声，巨大的爆炸在普军军阵中制造出一个个的血肉缺口。

    但是这些缺口很快就被不惧生死的士兵所填满，进攻的人潮汹涌向前！

    注：一会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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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2  生死绞杀

    仅仅第一波冲锋的士兵就足有两万人之巨，色当城上的官兵惊恐的看着城外的人海向他们扑来，一波一波无穷无尽！

    “该死的，普鲁士人都是疯子，这是想用人命彻底把色当城填满啊！”

    “他们要用超级的冲锋密度撕开我们的防线……兄弟们！这场仗不是为帝国而战，也不是为了皇帝而战！”

    “到了我们为自己而战的时候了！失败者没有未来！我们一生征战，总不能最后沦落到没有养老的地步吧！”

    “死守色当……开火！”

    第一波普军冲锋到八百米的距离，城墙上的米特拉约茨重机枪突然开火了，绵密的子弹跟暴雨一样向城下倾斜而去。

    机枪手缓缓的控制射击角度，左右小角度的进行调整，在他的眼里天地之间已经成了一片血色。

    自己的手摆在那个方位，那个地方就会是尸山血海一片，看着重机枪子弹打穿人体，看着子弹的威力让敌人尸体来回颤抖……这种感觉让他肾上腺素极度分泌。

    枪口指向哪里，哪里就是成片的死亡，眼睁睁看着敌人冲锋的军阵被弹雨挖出一个又一个的缺口。

    人命跟割韭菜一样的被收割走，重机枪手到最后都按耐不住情绪而疯狂的喊叫了起来。

    “啊……啊……下地狱去吧……都去死……”

    哒哒哒……哒哒哒……色当城头上一百五十多架重机枪就是一百五十多台绞肉机，普军一时间伤亡惨重。

    这时候靠的就是严酷的军纪来维持士气，一支部队必须要能在巨大的伤亡中依然能够保持高昂的士气，这才算是一支精兵。

    “军官在前……老兵紧随……带着新兵一起冲……”挥舞着军刀的上尉还没喊完重机枪的子弹就扫到了他的胸膛上，前胸射进来的子弹在后背炸开了碗口大的伤口，鲜血和内脏碎块混在一起往下流。

    上尉普通一声躺倒在地，但是他的军刀一直冲着前方，身边副官抄起指挥官的军刀决然的扬起“继续保持冲锋……跟随连队旗冲锋……保护爆破手……”

    这就是强军的韧性，战死一人补上一双，打光了一个连就再填上一个营，总得让生命的密度超过弹雨的密度，这是唯一取胜之道。

    在肖乐天的眼里，此刻的战场已经飘起了一团血雾，死神的侍者打开了地狱的大门，成千上万的战死者的灵魂正在招魂幡的引领下走向深渊。

    “哎……人命在此刻才是最贱之物啊！战争已经一点都不浪漫了！”

    在漫长的冲锋也有尽头，重机枪的威力再大也不过一百五十多架，这点密度根本就拦不住八万波状进攻的普军，很快就有先头部队冲进了百米范围内。

    这时候色当城头传出无数指挥官的命令声“开火……全军开火……”四米多高的城墙上到处都是林立的步枪。

    法国老兵打的又准又狠，子弹装填迅速，城下的普军被打的抬不起头来！

    “寻找障碍物……射击……保护工兵爆破！”

    普军迅速开始反击，他们寻找巨石、木桩、残破的房屋当掩体开始对着城头射击，不时就有惨叫从法军阵地传了出来。

    勇敢的工兵趁着战友交叉火力制造出的战机迅速从掩蔽物后冲了出来，他们三五人为一组怀里抱着和背着的全都是捆扎好的*包。

    “小心普鲁士的工兵……”城墙上一声怪叫，紧接着十多名法军站起来向下瞄准，对冲锋的工兵射击。

    后面的普军迅速反击，那些暴露的法军纷纷中弹从城墙上惨叫着跌落！

    五名工兵等冲到城墙下已经就剩两名了，他们拖着战友的*包堆放在城基处，拉燃*然后扭头就跑。

    还没跑两三步就被城墙上的步枪给射倒了！

    轰……一声闷响，整段城墙尘土弥漫，靠近外侧的城墙地基处被炸开了一个一米多高的巨大缺口，但是万幸的是城墙够厚，这么多*也没有炸开。

    城头上的法军被震的横七竖八躺倒一地，有的人抱着脑袋在地上挣扎翻滚，有的被震动磕到了脑门满脸是血。

    “站起来……都站起来……城墙还在……我们还安全的，继续射击！”

    更多预备队涌上城头继续向城下射击，重机枪在短暂的哑火后再次咆哮，第一波普军渐渐有点攻不动了。

    “敌人的火力太强了，等候后续部队……挖射击掩体寻找掩护……”

    普鲁士士兵已经从华族这里学会了强大的土木工程术，士兵们开始匍匐在战场尽量减少自己的着弹面，然后利用工兵锹开始小心翼翼的挖掘单兵射击的掩体。

    不一会的功夫色当城墙外到处都是泥土飞扬的场景，法军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击杀这些土耗子，但是这些人太狡猾了，总是将身体隐藏在安全区域。

    色当城门后，一队队的法军骑兵全副武装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一名上校正在队伍前激励士兵。

    “普鲁士人永远也想不到，在重重包围下我们还能发动反击！”

    “现在那些卑鄙的普鲁士人，已经学会了中国人那种胆怯的打法，他们正在给自己挖坟墓！”

    “我们要做的就是冲出去，用我们的马刀砍掉他们的头颅，用我们的马蹄踩碎他们的尸体！”

    “陛下在中央塔楼看着我们呢！为了帝国的荣耀！杀！”

    城门轰隆隆的被拉开了，蜂拥而出的法国骑兵顿时让鏖战的普军震惊了，他们实在是想不到这个时候法国人居然还敢发动反击。

    骑兵的突然快速打击杀了普军一个措手不及，成队列的骑兵组成践踏阵型向普军压了过去。

    骑兵！永远是中古时代军种里的贵族，家境不好的孩子是没有机会从小接触到战马并受到马术训练的。

    法国骑兵继承了拿破仑战争时期的优良传统，这些士兵大部分都是贵族以及中产家庭的孩子，他们拥有超过一般兵种更强的骄傲！

    “冲锋！为了帝国！为了祖先的荣耀！”

    “法兰西万岁！”一片雪亮的刀锋向普军迎头砍去！

    成排的战马如墙一样的把普军的步兵阵给冲乱，马刀和刺刀绞杀在一起，人借马速战斗力可不是手握刺刀的步兵能比的！

    “保持队形……保持速度……撞过去……冲乱他们的阵型！”

    此刻肖乐天握着望远镜的手心里全都是汗“反冲锋了？这还是沙隆和梅斯惨败的那支军团吗？”

    “士气不一样啊！怎么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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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3  又见步克骑！

    “很好，很好！仗打到这个份上，我才刚刚看到了一丝法国军人应有的素质！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

    卑斯麦看着法国骑兵的反冲锋，非但没有丝毫的色变，反而有了几分钦佩之情！

    “拿破仑.波拿巴所缔造的军队不可能如此之弱，如果我们战胜的是之前那些弱旅，那么这场仗胜利了也没有什么趣味！”

    “相反的，如果一直都打的那么顺，我反而会担忧……”

    老毛奇给他递上了一杯苦咖啡“你说的没错，法兰西的军魂是拿破仑一手植入的，想要彻底解决法国的威胁，就要从根子上断了他们的传承！”

    “如果从头至尾我们都没有打一场硬仗，这说明法国人把他们那些有传承的精锐都藏起来了，这样一来就算我们打赢了这场战争，最后法国也会快速的崛起的！”

    卑斯麦喝了一口苦咖啡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肖乐天所在的方向“叙尼战场我亲自去过，那些俘虏的口供我也查看过……还是肖乐天聪明啊！”

    “他全歼了阿尔弗莱德的骑兵部队，而不是选择撤离，其实他本可以轻松的坐着飞艇离开叙尼的……”

    “但是他没有走，他选择了死战到底！一万多精锐啊，都是继承于拿破仑大帝的子弟兵，那都是法国军队里的核心团体啊！”

    “那些官兵，可以说从爷爷那一辈就对波拿巴家族感恩戴德，并且拿参军当成家族世代传承的事业去做！”

    “那些人活一个下来，未来可能就是法国的一名将军！我们也可以说肖乐天杀死了一万未来的法兰西将军啊！”

    “这才是抽筋拔骨的绝招呢！法兰西所有储备的军官团将在这场战役中被彻底消耗殆尽！”

    “看看吧，色当这十万人就是拿破仑波拿巴最后的一点遗产了！杀光他们，法兰西将百年不会再有威胁了！”

    “传令下去……前锋固守……炮兵延展轰炸……”

    轰轰轰……普鲁士的炮兵阵地再一次爆发激烈的炮击声，炮弹如同冰雹一样砸向普军先锋和城墙之间的区域。

    这里正是骑兵肆虐的地方，在这一轮轰炸中无数人马被炸上了天！

    更主要的是，这轮轰炸将骑兵部队暂时分割成了两个部分，后续和前锋脱离了接触，这让前锋进攻的力度大大降低。

    “拔刀队！列阵向前！”兵太郎和野平太带着四百拔刀队员，他们放弃了步枪抽出了长长的太刀，组成对抗骑兵的刀锋丛林！

    刚刚法国骑兵的冲锋实在是犀利，那些羸弱的比利时士兵根本就不是法国骑兵的对手，才被冲了三轮前锋就塌陷了深深的一层，眼瞅着士气就要崩溃了。

    关键时刻还得看华族特战队员来救场，司马云和罗火迅速下命令，拔刀队正面对抗骑兵，狙击手掩护两翼，剩下的比利时士兵保持距离开火射击。

    “呼呼……哈！呼呼……哈！”古老的日本军阵再一次出现在欧洲战场上，明明是注定要被淘汰的战术，可是在特定的战场上却能扭转战局。

    外籍军团的士兵们喊着有节奏的口号，呼呼的喘气声中，太刀被高高的举过头顶，当指挥官大吼一声‘哈’的时候。

    四百把太刀同时劈砍而下，战场正前方的法国骑兵人马俱碎！

    一整颗马头被活生生的砍了下来，马血喷的兵太郎全身都是，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的他哇哇大叫，日本那个扭曲变态的民族性格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天照大神保佑！让我血洗色当！向前！呼呼……哈！”

    所有拔刀队员都被热血泼满了全身，四百血人踏着尸山血海向前稳稳的压了过去！

    法国骑兵想要侧翼突击攻击拔刀队的两翼和阵后，但是狙击手控制着比利时士兵的射击节奏，密雨一样的子弹飞了过去，打的战马唏律律的惨叫不停。

    仅仅一个照面，法国冲锋的骑兵就被活活的剥下一层的血肉！

    “前面就是中国人的军队！阿尔弗莱德就是死在他们的手上的！报仇啊……”骑兵队内的军官发出绝望的吼声，他一次次的组织手下向拔刀队发起冲锋。

    “他们只有四百人……冲过去……用我们的战马撞碎他们！”

    “如果我们不能在今天突破这道防线，那么未来法兰西的骑兵还怎么有勇气面对中国的军队啊！”

    “看在上帝的份上！杀过去……”

    军官的吼声中都带出了哭声了，面前这单薄的军阵怎么就跟山一样的撼不动啊！

    他哪里知道，肖乐天对陆军的要求非常严格，所有的士兵都是按照特种部队的标准来训练的，而且由于华族军费大量的向海军倾斜，所以陆军只能走小规模的精兵路线。

    未来华族将不会组建大规模的骑兵部队，也就是说等到和大清兵戎相见的时候，华族的步兵则要面对数不清的骑兵队伍。

    如何利用步兵抵抗骑兵的突击，这是所有华族陆军军事学院所要研究的课题，面对各种复杂地形如何对抗骑兵，华族有太多太多预案了。

    改良日本的旧式军阵，加长太刀的尺寸，利用机械冲压机进行多层锻打，这就是拔刀队现在所用的独特太刀，其实完全可以称之为*了。

    在战场上，这些拔刀队员们基本恢复了唐时陌刀队的雄风，虽然武器略有不同，但是战斗的基本理念是一样的。

    稳如泰山，利刃如林，令行禁止，层层推进！

    一队士兵劈砍，另一对士兵准备，然后继续劈砍准备，劈砍准备，整个拔刀队就如同一台绞肉机一样稳稳的杀了过去。

    几百把太刀同时劈砍，根本就不给法国骑兵任何突破的缝隙！

    一步一滩血，一步一层尸！

    短短五十米的距离，将近六百骑兵被活活的砍成了肉泥，拔刀队身后全是血浆和泥土混合的泥潭，滑腻腻的都站不稳人。

    “撼山易！撼华族军难！”法国骑兵团的团长说出了人生最后一句话，紧接着就是一道雪亮的刀光直接劈开了他的胸膛。

    法国骑兵的洪水，遇上了华族军阵的礁石……完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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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4  色当城墙

    “让拔刀队的兄弟撤下来！暂缓进攻的节奏……炮击就要开始了！”

    司马云看着杀成血葫芦一样都已经快要杀疯了的兵太郎野平太们，迅速下令命令，杀戮的军阵终于放缓了节奏。

    就在这时候，战阵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阵闷雷声，天空中到处都是炮弹射击的弹道嗖嗖的飞过众人的头顶。

    面前源源不断的法国骑兵被炸倒了一片，触目可及之处到处都是爆炸的硝烟，这时候才看出普鲁士火炮的先进之处，后装线膛炮打的又准装填速度又快。

    最关键的是这些炮弹全都是触发引信，炮兵根本不用计算距离更换引信，现成的弹药装上就能打！

    如此快速的反应能力，完全就是骑兵的克星，一轮又一轮的炮击中，刚刚还疯狂杀戮的法国骑兵伤亡惨重，最后不得已撤回了色当城。

    麦克马洪组织了七千多骑兵出城反击，一场血战之后回来不到四千，一半勇士全都战死！

    没有时间心疼这些骑兵的伤亡了，就在第二轮炮击之后，普军的进攻又一次开始了，这次足足三万突击队如同铺天盖地的蚂蚁一样冲了上来。

    色当城的反击不可谓不猛烈，重机枪造成的伤亡也是巨大的，可是再强的火力密度也压不住普鲁士人的疯狂。

    很快城墙下到处都是向上射击的士兵，城头的火力居然被活生生的压制住了。

    任何法军都无法抬头，子弹嗖嗖的从他们头顶飞过，这些士兵蜷缩在城墙夹角惶惶不可终日。

    “战斗啊！起来战斗……”军官抡起*猛砸这些胆怯的士兵，子弹在他身边掠过，打的城墙石屑纷飞！

    “战斗！不战斗一旦破城我们谁都活不了！进攻……”啪啪啪一溜子弹飞上城头，刚刚还鼓舞士气的军官被子弹打穿胸膛，尸体从上翻滚而落。

    城墙下工兵一群群的向前冲，他们在战友火力掩护下，猫着腰冲锋向前，一包又一包的*被堆放在城墙根，拉开*扭头就逃。

    这不是一两处的突击爆破，这是整个色当城最外围堡垒全线突破！

    轰……轰轰……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色当城墙顿时危如累卵！

    “突破了！突破了……城墙被炸塌了……”

    再坚固的城墙也禁不住这么多*的爆破啊，很快色当外城墙就被炸出六处巨大的豁口，兴奋的普军发疯一样的向上冲去。

    城墙上趴在地上的法军士兵，被喊杀声所惊醒，睁开眼睛却看见天地一片血红，额头的鲜血如瀑布一样的淹进眼睛里，所有景象都血红而扭曲。

    刚刚爆炸的巨大冲击波造成了城墙上严重的伤亡，多少战友都被活活震死了，就连他也震的口鼻出血。

    士兵挣扎着站起身来，看着身边巨大的豁口就好像悬崖边一样，蜂拥而上的普军就好像洪水一样从决堤的缺口涌了进来。

    士兵苦笑着拉动枪栓装填子弹，也不用瞄准就这么居高临下的扣动了扳机，枪声响过下面人潮中就有一名士兵倒地惨叫。

    然后再次拉动枪栓，接着扣动扳机，受伤的法军就这么孤零零的站在悬崖边上向下射击！

    “该死的侵略者……都去死吧……下地狱吧……”

    就在这时候，一把刺刀从他的后背捅了进来，剧痛中他看着染血的刀锋从前胸透出，原来是攻城的普军已经从楼梯口杀了上来，正在对城墙上的残存守军进行屠杀。

    老兵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正在快速的脱离躯壳，他飘荡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身体翻滚着从城墙跌落尘埃。

    天空中年轻时候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克里米亚大平原中，年轻英俊的自己正顶着沙俄的炮火冲锋在前，那么多人都牺牲了，可是自己却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生命弥留之际，老兵回忆起了自己的一生戎马，两滴清泪过后，意识终归消失于虚无！

    “万岁……色当城破了……万岁！”无数普军士兵把自己队伍的军旗插上了色当城墙，远方普军本阵一片兴奋的欢呼。

    可是当这些站在城头的士兵后头看色当城内之后，一股凉气涌了上来“上帝啊！色当城已经被武装到了牙齿！”

    色当城不是一座普通的商业小城，外围的城墙不是唯一的防御手段，色当是一座大型的军事要塞！

    第一道城墙后面是无数的居民区、工厂、作坊、军营、马厩……是复杂无比的街道，而街道上还到处都有沙袋墙。

    甚至在城市内还有永固结构的射击堡垒，上面有几门大炮还有屯兵的射击口，这些堡垒完全可以相互形成火力交叉。

    整个色当就是一座战争堡垒，法皇选择在这里驻守绝对是有道理的！

    从城墙上撤退的法军潮水一样的渗入这片复杂的巷战区，而那些紧随其后追击的普军则遭到了交叉火力的射击。

    每一座建筑物都是战斗的堡垒，所有窗户都能射出冷枪，普军刚冲进街道就见左右所有窗户都伸出了步枪。

    “打死这些普鲁士侵略者！还我阿尔萨斯！还我洛林！”

    啪啪啪啪……弹雨扫倒了一片普军，剩下的只能向后撤退！

    “巷战就要开始了……巷战也挡不住勇敢的普鲁士军团……打开所有城门……清理所有突破口……大军进攻！”

    城外的普军依然汹涌而上，容克贵族军官们充分发挥了带头作用，在他们身先士卒的带领下，不论伤亡有多么巨大，这些普军依然死战不退。

    肖乐天站在瞭望塔上急的直拍大腿“步炮配合啊！这得多少人命往上填啊！这群普鲁士人都打疯了吗？”

    “罗火……司马云……你俩可别犯傻！人命最值钱，现在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了！”

    面对已经打开的城门，暂时接受华族指挥的那些比利时士兵全都兴奋的嗷嗷叫了起来，刚刚骑兵冲锋他们死的人不少，这下报仇心切的他们没等命令就发动了冲锋。

    “混蛋！谁让你们冲锋了……停止进攻，等候命令！”

    “无组织、无纪律！停下来……停下来……”

    可是这些临时调拨过来的比利时士兵根本就没有养成服从中国人的习惯，后续部队被拦住了可是先头两个营的先锋已经配合其他普军从城门口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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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5  强军之传承

    战争绝对不是儿戏，这是一门顶级的科学甚至是艺术！

    世界上所有的军事强国，都有其自己的起源、过渡、发展直至走向顶峰的过程，就比如说法兰西。

    从历史上来看，法国是欧洲的一流强国不假但是法国的军事强国地位却是拿破仑一手奠定的，在这之前法国甚至连英国的陆军都打不赢。

    英法百年战争中，英国光长弓手这一个兵种就让法国人吃尽了口头！

    甚至到最后还需要圣女贞德一个女人来激励民族的士气！

    由此可见，法国自古以来武力值并不是世界第一的，他自古以来强大的是他们发达的农业还有科技、文化！

    直到拿破仑横空出世，他巧妙的借用了大革命的力量，终于打造出一支横扫全欧洲无敌的铁军！

    拿破仑的军队是一支基本上脱离了中世纪传承的军队，那些古老的血脉贵族他基本上都不用，他的军队完全是因为大革命所解放出来的自由农民所组成。

    然后大量提拔其中受过一定教育的中产阶级的子弟当军官，并迅速形成了军事贵族集团！

    可以说拿破仑大帝跟肖乐天的选择是一样的，他们都选择自己亲自在一张白纸上挥毫泼墨，去描绘一支新军，而懒得去改造旧军队。

    他们生怕那些旧军队的臭毛病污染了新军，他们所追求的是完全崭新的系统和力量！

    法国大革命释放了一大批饱受欺压的佃户、奴隶，让他们成为了军队中无比忠诚而且英勇的战士！

    紧接着大革命让法国的宗教势力得到了强力的压制，基础科学终于压不住了，各项新技术如雨后春笋一样爆发，那时候法国的火炮技术绝对是欧洲第一的。

    当然还少不了一群传承有序的军官团，这些接受了拿破仑大帝亲手训练的军官团体，就是后来支持拿破仑三世上台的最重要军事力量！

    这才是法国强军的根源啊！

    打仗是科学，也是艺术，这不是普通人能够掌握的技艺！很多优秀的高级将领都是三代熏染才养出来的。

    就比如一战和二战期间的德国高级将领，打开他们的家族履历你去看，基本上好几代都是军事贵族出身。

    那些将军们从小的玩具就是武器，在别的孩子还在擦皮鞋、种庄稼、养奶牛的时候，这些军事贵族家庭的小孩已经开始骑马打猎，驾驶私人飞机，翻看军事典籍，堆沙盘玩战争游戏了！

    这种从小熏陶出来的将领才是一支部队的核心，他们的家学渊源才是战无不胜的法宝！

    战场上的一些独特技巧，很多都是这些家族口耳相传的，很多纯粹就是经验！

    这样的军官团体再加上纪律严明的士兵，这才能打造出横扫八荒六合的铁军！

    为什么说肖乐天在叙尼杀死的一万多法国骑兵，才是整场普法战争中最惨烈的屠杀呢？因为肖乐天杀的全都是这些家学渊源的贵族子弟！

    杀的全都是未来法兰西的将军！

    色当这场战役，法军所爆发出来的才是他们真正的样子，逼上绝路的法军终于从梦游中醒过来了，他们终于打出了当年横扫欧洲的威风！

    而反观比利时呢，这个国家从来都不是以军事取胜的，他们的军队完全是象征性的，哪怕武器都一样，他们也没有那么一个传承有序的军官团，和一群舍生忘死的士兵群体！

    这样的部队只能打顺风仗，而且指挥中完全是一种小农意识，占便宜没够，吃亏就逃！

    刚刚法国骑兵冲锋的时候，要不是拔刀队反应迅速，他们的阵地就全都崩溃了！

    可是现在当他们看见色当城墙已经突破了，城门都让普鲁士人打开了，占小便宜的心思一下子就击溃了理智。

    数不清的比利时士兵没等罗火和司马云下命令呢，自己就发起了冲锋！

    幸亏华族士兵反应迅速，强力拦住了后续冲锋的比军，要不这次冲进色当城的可就不是两个营了，而是一个整编师！

    “白痴！混蛋！会不会打仗啊？这要是在我们华族，你们都得被枪毙……”

    “命令后方的炮兵支援……火炮向前推……没有步炮配合，我们绝对不贸然巷战！”

    “找死的玩意儿啊！脑子都进水了吗？”

    冲锋的比利时军压根就听不见华族士兵的怒骂，他们当然也听不懂中国话，这些乱哄哄所谓的军队其实根本就不懂打仗。

    比利时也没有经过现代军事改革，指挥的军官大部分都是传统的血脉贵族，而士兵都是一群为了军饷而作战的老百姓。

    这样的组合一旦到了战场就立刻漏了陷！

    “杀啊！杀进色当……为叙尼报仇……活捉法皇！”两个营的比利时士兵喊的惊天动地，跑的队形都快没有了。

    普通百姓要是听见了这样的喊杀声，还真以为这是一支强军呢，可是在华族官兵的眼里，这群人就是一群即将赴死的鸡鸭牛羊！

    果不其然，当比利时军大半都冲进城区后，突然大军左前方十一点方向的一座棱堡突然发出了重机枪的咆哮声。

    哒哒哒……哒哒哒……

    法军的米特拉约茨机枪在棱堡内喷吐着火舌，重机枪手的视线内，这群比军被打的血肉模糊！

    “开火！打死这些趁火打劫的侵略者！”

    道路两旁的建筑物内闪出无数法军的身影，步枪一杆杆的伸出来向下开火！

    这群擅自作战的比利时军就好像一群被包围的老鼠一样抱头鼠窜！

    “反击！开火……快找掩护！”军官来回重复这两句话，他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这样的伏击。

    就在这时候棱堡上的法军大炮突然开火了！

    轰……轰……两发炮弹直接在比利时军队中炸开了花，刚刚还在指挥战斗的营长直接被炸成了肉泥。

    “冲不过去了……上帝啊……冲不过去了……快撤退！”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妈妈啊……”

    伤亡惨重的比利时军开始溃退，甚至有一群胆小鬼被吓破了胆子，他们藏在废墟角落里抱着脑袋喊妈妈的名字并向上帝祈祷。

    就在这时，城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轰的一声一发炮弹直奔棱堡而去，剧烈的爆炸直接削掉了棱堡的一个角。

    “退后……让出主干道……让火炮开路！”

    混乱中，华族先头部队推着一门克虏伯钢炮从城门口向法军开起了火。

    注：第三更送上！累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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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6  步炮配合

    短短二十分钟的伏击，两个营的比军就伤亡过半，剩下的也都成了丧胆的老鼠，再也不敢上战场了。

    罗火一口唾沫就吐在幸存第一名副营长的脸上“滚蛋！滚回去等候军事法庭的审判吧！看看你们打的是什么狗屁的仗……”

    “搭建火炮射击掩体……给我层层推进……”

    罗火还有司马云已经意识到了，对这些比利时军人就不能客气了，他们开始跳过比利时高级军官，直接对基层官兵下命令。

    我指挥不动你营团级的长官，难道我还指挥不动连排长吗？

    “该死的混蛋，打仗不会难道不会扛沙袋吗？迅速搭建炮兵射击的掩体！”

    这个时代的火炮还没有配备防弹甲板，人员在操作过程中非常容易受到敌人的攻击，尤其是这种拿大炮拼刺刀的战术，炮兵冲到第一线几乎都是在敌人步枪的射程之内开火。

    非常危险，极度的危险，这时候必须有友军进行掩护。

    这些丧胆的比利时军在华族官兵的淫威下不敢反抗，一个个扛起沙袋顶着敌人的火力开始在长街上搭建火炮射击的掩体。

    一米半足有的沙袋墙，炮兵躲在后面，炮口在沙袋墙上的一个小型豁口内小角度调整，后边的工兵随时准备冲锋，更有许多比利时士兵来回的搬运沙袋。

    轰轰轰……克虏伯钢炮几乎在最近的距离开火了，两百多米外的一栋小楼顿时被炸出了一个大洞，半边的墙都塌陷了。

    狙击手一眼就看见屋子里隐蔽的法国士兵，还没等他们逃跑呢，子弹就跟长了眼睛一样的钻进他们的心脏。

    “打的好……让后续部队继续推火炮上来！时间是我们最好的盟友，今天这场仗我们要打的稳而不是打的急！”

    司马云和罗火的部队在色当北城墙处形成了两个巨大的钳形攻势，整整八百多米的攻击区间，已经形成了两个锐利的三角突出部。

    每一个三角突出部都是十多门火炮所组成的射击阵地，两个突出部相互掩护，几乎就是用炮弹一点点的拆房子。

    棱堡内的法军已经急疯了，虽然他们拥有坚固的掩体暂时不怕火炮的直射，但是他们也奈何不了这些中国人。

    重机枪哒哒哒的射击，可是一点点突进的沙袋墙却挡住的弹雨，城头上的火炮火力根本就不足，完全压不住新式克虏伯大炮的威力。

    往往普军一个齐射，破碎的弹片就能杀伤一大片守卫的法军！

    趁着法国人火力被压制的时刻，罗火一部迅速派遣士兵拆除了沙袋墙并迅速向前突进五十米，然后冒着巨大的伤亡开始搭建新的射击阵地。

    当罗火一部开始向前压的时候，司马云部则指挥着火炮顶点清除最有威胁的法军目标，给罗火的炮兵提供火力掩护。

    足足阵亡了一百多名士兵，罗火部的新阵地这才搭建完毕，炮弹被运了上去，十多门火炮再次开火，炸的防守的法军鬼哭狼嚎。

    当罗火部站稳脚跟后，司马云部立刻拆除炮兵掩体，开始向前推进七十多米的距离，在友军的火炮掩护下，司马云部仅仅阵亡了八十多人就重新搭建了射击阵地。

    两只部队如同螃蟹的两只钳子一样开始向前挪动，虽然很慢但是非常的稳，这两只部队也成为了整场色当之战中，伤亡率最低的部队。

    华族稳如泰山一样的进攻，自然引起了法军指挥官的注意，麦克马洪自从看见华族的军旗那一刻起，就开始秘密的调兵遣将。

    “阿尔弗莱德没有完成的任务，我们必须要替他完成，你们的战友在叙尼死去了，这个仇不能不报……”

    “压上去！在战争结束之前给予这些中国人最大的伤亡，还有那些胆敢向我法兰西宣战的比利时人，也要让他们尝尝厉害！”

    “佛罗沙德！你在萨尔布吕肯败退了，在斯比西林高地也败退了……现在色当已经是孤城了，你难道还要败退吗？”

    “任务交给你！复仇去吧！”

    佛罗沙德立正敬礼一脸杀气的面对元帅说道“愿为帝国效死！”

    “集结队伍，准备反击，目标北城……”

    在萨尔布吕肯还渔鸥斯比西林高地，佛罗沙德的败退或许还有点借口，什么保存实力啊，什么敌众我寡等等。

    但是现在所有人都退守这一片孤城，他再也没有后退的借口了，唯有死战而已！

    “中国人已经推进到什么地方了？”

    “报告长官，推进到北城五号棱堡不到三百米处……目测中国人只有两千，而比利时军超过两万人！”

    “很好……非常好……这场仗咱们就得利用懦弱的比利时人来冲乱他们的队形！”

    “我们的地道暴露了吗？”

    “没有长官！”

    “让我们的工兵出发，骑兵做好战斗准备……”

    色当作为一座大型的军事要塞，自然少不了多种防御手段，在这里的地下虽然没有四通八达的地道系统，但是短距离的藏兵洞还是有不少的。

    隐蔽的军营内，无数秘密的入口被打开了，扛着*的法国工兵深入潮湿阴冷的通道内，向着北城快速前进。

    他们根本就无法准确定位头顶上敌人部队的位置，他们只能大概的猜测一下，反正主要目的是打乱敌人的队形，给佛罗沙德的大军创造突击的机会。

    也顾不了许多了，这些工兵估算着距离，开始架设*，三条地道的尽头堆满了数百公斤的烈性*。

    “该死的侵略者们！去死吧……”火把点燃了*，十多名工兵扭头就逃。

    也许是太过急躁了，这些工兵计算*的长度出现了错误，还没等他们掏出地道呢就听身后轰的一声巨响，把他们的耳膜全都震破了。

    冲击波直接把他们扑倒在地，整个地道全部被摧毁，一群工兵被活埋在了地下。

    大后方的肖乐天望远镜里就见到三道烟尘冲天而起，就跟小型的蘑菇云一样。

    “不好！色当城内居然有地道？着一定是大量*造成的爆破，根本就不可能是炮弹！”

    “已经快正午了，这仗居然打成了焦灼……该死的！”

    “发信号……让齐柏林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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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7 地道与骑兵反扑

    这真是普鲁士情报机构的耻辱啊，为了这场战争卑斯麦对情报机构投入巨额的资金，可是最后居然漏掉了色当城有地道的这么重要的情报。

    三次剧烈的爆炸，几乎彻底摧毁了比利时军的士气，三个爆炸点周围将近一千五百多士兵全部都被横扫。

    棱堡上的法军发出兴奋的欢呼，看着被炸飞在天空中翻滚的敌人他们激动的肾上腺素极度分泌，那一刻射击的火力都增加了三成。

    也许真的是天佑中华，当爆炸发生的那一刻，罗火还有司马云等高级将领都不在爆炸的中心区域，他们的身边是肖乐天特意分来的几名龙禁卫。

    这些武功高强的龙禁卫反应异常敏锐，他们好像能够预先判断出危险一样，在爆炸的那一刻突然大吼一声“趴下，找掩护……”

    几名龙禁卫虎扑着就把长官们给压在了身下，同一时间百米外猛烈的爆炸已经开始横扫一切。

    司马云被压在地上，他的胸口感受到了巨大的震动，头顶上全是噼里啪啦往下掉的石块土渣，他的内脏受到了巨大的震动郁闷的就快要吐血了。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杂音，甚至干扰的他连周围士兵的喊叫都听不到了。

    “敌人马上就要进攻了……准备反击……小心敌人的反扑……”

    “我们的火炮还剩多少……集中起来……”

    司马云从地上爬起来大声的嚷嚷，眼前的一切让他无比惊恐，只见周围全是尸块，受伤的比利时士兵在地上痛苦的哀嚎打滚，虽然只有一千多人伤亡，可是这对整个比利时军的士气打击绝对是致命的。

    几乎所有的比利时军都露出了恐惧的神情，他们忘记了战斗忘记了命令是什么，很多士兵双腿抖如筛糠。

    “该死的，元首为什么接过了这支垃圾部队的指挥权？这都是一群弱鸡啊！”

    “不能靠他们了……集合！所有华族士兵紧急集合起来……”

    就在这时候对面即将攻克的棱堡侧面突然响起了剧烈的马蹄声，数不清的马蹄铁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哗啦啦的撞击声。

    这是足足一千多骑兵所踩踏出来的气势，佛罗沙德的反击部队终于开始行动了！

    “万岁！帝国万岁！踩死那些侵略者……”

    棱堡还有附近民居内的法军爆发出欢呼的吼声，他们将身子探出窗外，冲着一往无前的骑兵挥舞着拳头！

    整场普法战争，所有法兰西的兵种里，打的最精彩的还是要数这些精锐的胸甲骑兵，他们依然如拿破仑大帝在世时候那样的精锐。

    纪律严明、悍不畏死，心中充满的骄傲！

    他们永远都记得自己的父辈和祖辈们是如何马踏欧洲的反法联盟，是如何一次次的碾压那些卑鄙的侵略者。

    “阿尔弗拉德虽然在叙尼战败了，但是他们并没有丢掉祖先的荣光！”

    “胸甲骑兵……冲锋向前！”

    此刻反应过来的华比联军终于组织了几道脆弱的防线，瑟瑟发抖的比利时士兵半跪在地上，混乱的向法国骑兵开火。

    可是此刻双方距离已经非常近了，有限的火力根本就挡不住骑兵的冲锋。

    轰……轰……普军的火炮才开了两炮，只炸死了十多名骑兵，骑兵先锋就如同热刀子切入黄油一样，狠狠的洞穿了比利时人的防线。

    战马冲，马刀刺，整个比利时军阵被撞的人仰马翻！

    锋利的马刀砍断士兵的喉咙，刺穿他们的胸膛，战马强健的肩胛骨能把这些士兵活活的撞到半空中！

    骑兵一波又一波的往前撞，而那些比利时士兵则一层层的向后败退，刚刚靠大炮争夺来的阵地一点点的全都被法国人攻陷了。

    “哈哈哈……”在棱堡附近观战的佛罗沙德发出狂笑“就算你们华族都是一群狮子，也架不住这么多懦弱的绵羊拖后腿啊！”

    “肖乐天最大的错误就是接受了比利时军的指挥权，这都是一群没打过仗的傻子！”

    “继续制造混乱！步兵发动进攻！”

    马鞭所指，数千的法军步兵开始发起了密集的冲锋，五六条街道上全都是反冲锋的法军，刺刀的寒光闪烁，远远望去如同密林。

    仗已经打到最危险的节骨眼上，这时候华族的指挥官们却镇定了下来，长期反复的训练和推演最终还是有效果的。

    如此混乱的局面，罗火还有司马云等人却比刚刚更加的冷静！

    “全体听令……准备*……给我烧出一条隔离带出来！”

    “长官！还有不少比利时军人没有撤出来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已经被骑兵黏住了，两条腿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四条腿！执行命令！”

    最残酷的命令下达了，两千华族特战队员，迅速点燃了*的酒瓶，熊熊烈焰在他们的手上燃烧。

    “放……”一声令下，数百个*就打着滚的飞了出去！

    啪啪啪……玻璃在长街上破碎，燃烧的煤油喷的到处都是！

    熊熊大火一下子连骑兵带比利时溃军都给吞没了，战场上到处都是惨叫，到处都是焦臭的烤肉味。

    “上帝啊！你们疯了吗？”比军一片喧哗“那里面还有我们的士兵呢！”

    “都闭嘴！难道你们没长眼睛吗？他们已经被骑兵黏住了，无论怎样都逃不过必死的结局！”

    “不壮士断腕，这群骑兵咱们就拦不住！继续战斗……”

    呼呼呼……又是数百*丢了过去，巨大的火墙终于挡住了法军骑兵的进攻。

    “开火啊！你们都是傻子吗？现在还不给兄弟报仇你们等什么呢？”

    乱头苍蝇一样的比利时军终于在火墙后重组了队伍，他们开始反击，子弹隔着火墙扫倒了一片骑兵。

    就在这时候，火墙后面传来了山呼海啸一样的喊杀声，法国的步兵终于冲了上来，面对这场大火，一部分法军开始开枪火力压制，而另一部分法军则用刺刀捅破沙袋，然后抱着漏沙子的沙袋就往火焰里丢。

    “冲上去！让这些懦夫知道知道什么是白刃战！”

    “英勇的法兰西士兵是不可战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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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8 白刃血拼

    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乃至二战以后，能否进行一场白刃格斗，依然是衡量一支部队是否强大的重要指标。

    在朝鲜战场上，志愿军多次都是靠着白刃格斗而拼光了美军最后一丝士气的，残酷的白刃战永远都是强者的选择。

    沙袋扑出了冲锋的通道，端着刺刀的法军老兵满面狰狞的冲了过去，到这时候他们才真正向世界证明了，拿破仑留下的子弟兵，战神的遗产是多么的强悍。

    刺刀甩出枪花挑开比利时士兵的步枪，一个突刺就捅穿了心脏，老兵毫不犹豫拔出刺刀继续向前，如灵蛇吐信一样割断了敌人的喉咙。

    这时候就看出法兰西职业军人的优势了，这些人跟着拿破仑三世从克里米亚打到大清国，从意大利又打到墨西哥。

    战斗对于他们来说就跟吃饭一样的简单，刺刀拼杀术就连普鲁士士兵都不是对手，此刻也只有华族的士兵能够力抗这些法军。

    但是司马云和罗火手里满打满算就两千人，人数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杀！杀光这些侵略者！阿尔萨斯和洛林的亲人们在哭泣……报仇！”

    “为了帝国前进！没有了胜利，我们将没有未来！”

    “老兵不死！帝国不亡！”

    “兄弟们……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色当如果不能逼对手和谈，我们的帝国就亡了！”

    “没有了帝国，我们也就没有了吃喝……那些野心家根本就不会在乎我们的死活！”

    “征战一生了……难道我们要沦落一个老无所依吗？”

    人群中，这些法国军官拼杀在第一线，他们用自己的行动，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口号激励着手下奋勇战斗。

    士兵不愿意听那些假大空的口号，反而是这种解释更能让他们拼命！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而战斗？真的是为了帝王将相吗？不是，很多时候士兵们卖命，其根本的原因就是没有选择了！

    都是职业军人，一辈子什么都不会干，只会杀人！

    没有了帝国他们的饭碗也就没有了，再者说拿破仑三世就算有一万种不好，但是对他们这些职业军人却没有半点不好。

    波拿巴家族对军队只有恩惠，从没有压迫！

    “到了报恩的时候了！陛下养了我们半辈子，现在也是我们用命来还的时候了！杀……”

    疯了一样法军老兵，很多都已经额生华发了，他们可以说是用生命最后的力量在战斗，

    比利时军对上这样一群杀神，他们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见在法军的突击中，这些比利时士兵一层又一层的倒在血泊之中，拼刺刀他们完全不是对手。

    这种局面下，比利时军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要不是华族救火队四处出击，恐怕逃兵潮都要出现了。

    这种场合也只有华族这些特种兵能够应对，大口径的散弹枪成了局部突破的利器，伴随着沉闷的枪声，散弹跟乌云一样向法国人扑去。

    “交叉火力掩护……守住阵地……等候后方炮兵的支援……”

    “兄弟们！我们来欧洲已经打了一连串的胜仗了，总不能最后一战尿了裤子啊！”

    “元首在背后看着我们呢！死战不退！坚守到底！”

    罗火和司马云一边指挥战斗一边焦急的看着后方城墙外的援军动向，此刻有一个营的炮兵正推着十多辆克虏伯火炮向前支援。

    他们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是沉重的火炮移动起来还是太慢了，至少还有二十分钟才能支援上来。

    更远方有两个团的普军正在向这里狂奔，看来普军总部也发现这里的紧张局势了，援军已经赶来了。

    时间是最宝贵的！最少也要坚守25分钟才能渡过危机！

    罗火已经坐不住了，他丢掉帽子抽出贵族议会赐给他们的表示身份的指挥刀高喊道“全军压上去，坚守到援兵来为止……所有军官上前稳住战局！”

    “从我开始，所有人死战不退……”

    华族已经把压箱底的力量都投入进来了，狙击手和大口径散弹枪，加上*和各种型号的*，他们以一当十足足挡住了三倍于自己的敌人进攻。

    也正是他们的决死酣战，才让比利时军的最后一点士气没有崩溃。

    远方佛罗沙德露出了残忍的微笑“不得不承认啊，你们这些中国人打的太好了！可惜你们的人数太少了，太少了！”

    “棱堡上的重机枪卸下来了吗？给我向前推！压近了打……”

    佛罗沙德可不会傻到光靠人命去填，刚刚他就已经下命令让棱堡上的唯一的一架米特拉约茨重机枪转移射击阵地。

    六名士兵紧张的拆卸机枪开始向长街上运输，费了好半天的劲这才把机枪架在了有效射程之内。

    大街上沙袋所堆砌的射击平台上，重机枪杀气腾腾的正在装子弹，八百米外就是白刃格斗的战场，这点距离正好是机枪威力最大的区域。

    “哈哈哈……装填弹药……准备射击……”

    此刻距离机枪阵地最近的华族部队，正是杀成血人的王辰和他的连队，捅死了一名法军王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角余光一下子就注意到远方那个突兀的阵地了。

    “我靠！敌人的机枪阵地……兄弟们跟我冲过去……拼了，绝对不能让他们的机枪开火！”

    轰轰轰……王辰身后的兄弟，手持散弹枪连续开火终于打开了一个缺口，数十名兄弟追着连长就往前冲锋。

    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人腿再快八百米也不是眨眼就能到的！

    王辰他们急的眼泪都快要下来了，敌人的重火力一旦投入战斗，自己兄弟们可就万劫不复了！

    “奶奶的！老子就算是用胸口堵，也要堵住你！”

    胸口堵机枪？这在战争中也是有成功的案例的，可是那堵的都是轻机枪啊，真正到了重机枪级别的，哪里是人的身体能堵住的？

    加特林、马克沁甚至眼下的米特拉约茨……这种武器能够轻而易举的撕碎人的身体，比撕碎白纸还要轻松。

    可是对于眼下华族的兄弟来说，这已经是唯一的选择了。

    “装填完毕！准备射击……”

    王辰他们连一百米都没有跑到，对面的法军就已经做好了射击的准备，一场大屠杀眼看就要开始了。

    注：第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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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9 年轻的军官

    “第三禁卫步兵团第一营……突击！”

    在千钧一发之际，隔壁街区突然响起喊杀声，紧接着轰轰两声炮响，紧靠法军机枪阵地的小楼顿时被炸塌了一大半。

    碎砖头和瓦片到处乱飞，刚刚准备射击的机枪手顿时被砸到一片，那名即将扣动扳机的射手脑袋上挨了一块砖头，眼前一黑直接就昏过去了。

    “侧翼有敌袭……”法军一片混乱的吼声，在吼声中残砖碎瓦的废墟缺口跳出了一名非常年轻的军官，他挥舞着军旗身后是数百嗷嗷叫的普军步兵，一个个端着刺刀杀声震天。

    在队伍的最后，两门野战炮的炮口正冒着硝烟，炮兵正忙碌着装填弹药！

    这名军官只有二十多岁但是军服上就已经有中尉的军衔了，一身笔挺的军装衬上他的年纪，让整个人的气场锐不可当。

    突击进入战场的普军很快就淹没了佛罗沙德的重机枪阵地，那几名射手顿时变成了刺刀下的亡魂，剩下的普军调转机枪口，开始向法军侧翼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子弹扫射着冲锋的法军，这些疯狂的老兵如同割韭菜一样被扫倒。

    “该死！”佛罗沙德气的怒骂起来“谁镇守的侧翼，该杀！预备役……准备进攻！”

    滴滴答的军号吹响了，五号棱堡后面传来了一阵阵的马蹄声，佛罗沙德藏的最后一千骑兵也被推上了战场！

    “第一营……分散固守……搭建射击掩体……”

    年轻的军官丝毫不乱，他开始命令手下利用大街上取之不尽的废墟建材，开始搭建临时的射击掩体。

    整条木头的房梁、破烂的沙袋、半截的砖墙、甚至还有砸的破烂的家具都被堆上了长街！

    这名军官看来对华族的土木作业非常有研究，临时搭建的野战工事居然也有鼻子有眼的，三道矮墙中间还有隔断的交通壕。

    士兵们一个个趴在掩体后面，把枪口顺着砖瓦的缝隙伸出去拼命向法军开火。

    这时候一千骑兵已经完成了加速，大街上战马践踏的大地都不停的颤抖了起来，很快这些骑兵就冲到了工事前。

    战马能重开人体所组成的军阵，但是可冲不开碎砖头和木头搭建的掩体，骑兵一个个操纵着战马猛然跃起，可是刚跳起来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群普军实在是太狡猾了，整个射击掩体后面足足十多米的区域全都堆满了破烂，战马根本就没地方落脚。

    惨叫的战马直接踏在了垃圾上，只听一阵阵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先锋的骑兵连人带马都跌到在普军的阵地里面了。

    这时候藏起来的普军一个个跳了起来，端起刺刀把这些胸甲骑兵挨个捅死！

    王辰此刻已经和这些救援的普军兵合一处，他的刺刀已经折断了，眼下不知道从哪里淘换来两把工兵铲，抡圆了就跟李逵的板斧一样，泼风般的收割着冲过来的法国骑兵的生命。

    “你们是那个部队的？”王辰用口音古怪的英文问道。

    “丹泽第三步兵禁卫团第一营……”年轻的军官手持军旗在掩体后躲避着敌人的子弹。

    “什么？你再说一遍……”王辰大声问道。

    战场无比混乱两人说的谁都听不太清，再加上两人的英文都有口音，结果更是鸡同鸭讲了。

    “算了，反正我记住你了，回头我一定向元首庆功，我记得你的军旗和你的样子……”

    “什么……元首……元首也亲自来战场了吗？”

    “你还有多少兵？还能坚持多长时间……我们需要二十分钟……”

    “元首在什么地方？需要我的支援吗？”

    两人说的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你嚷一句我嚷一句外人看着还挺热闹。

    可是就是这么两支从没有合作过的部队，却死死的挡住了一千多法国骑兵的冲锋！

    王辰赞叹年轻的军官指挥得当，临时掩体搭建的漂亮，而年轻的普鲁士军官又感慨华族士兵身上那些独特的装备，和非常犀利的巷战战术。

    强者和强者总是惺惺相惜的，到最后王辰甚至送给了年轻军官一把大口径的散弹枪和数十发弹药。

    “留着保命啊！乱军之中还是这玩意好使，一打就是一大片！”

    “谢谢……我还是想知道元首在什么地方？我能要个签名吗？”

    “你说什么我也听不明白，先打退了眼前的敌人再说吧！我们要坚守二十分钟……直到我们的炮兵支援上来！”

    “火炮……火炮我这里有……但是炮弹只剩下十发了……”

    轰轰轰……爆炸声打断了两人的喊话，棱堡上的拿破仑炮正在向他们开火，炮弹在最近的距离爆炸，尘土和砖瓦碎块噼里啪啦下雨一样的撒了他们一头一身。

    “该死的的！怎么把这座堡垒拆了才好呢……怎么这么坚固，火炮都打不穿！”王辰摇了摇脑上的尘土，看着前面七米多高的棱堡痛骂道。

    “那是棱堡……专门用来防御炮弹的，你没发现堡垒边上的棱线吗？可以缓冲炮弹的冲击力……”年轻的军官大声的说道。

    棱堡是中世纪所出现的一种独特的堡垒，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对火炮的防御力非常高，首先堡垒的城墙不是垂直的而是斜线的。

    看起来倾斜的城墙很容易让士兵攀爬，但是这种倾斜却容易让炮弹发成跳弹，斜角可以分解大部分的冲击力。

    而且棱堡由于不是水平的城墙，而是如同星星状态样的存在，所以容易形成火力夹角，步兵进攻这种堡垒实在是一种自杀的行为。

    正面进攻的士兵不仅会面对正面的火力压制，还会遇到左右两翼的火力打击，三面受敌的进攻者注定会遭到严重的伤亡。

    色当城内的棱堡就是这样坚固的防御工事，这种厚重的城墙根本就不是开花炮弹所能破坏的，但是整场战役普军根本就没有准备大口径的臼炮，面对棱堡这种难啃的硬骨头，现在普军只能靠工兵奋勇向前爆破这一种手段了。

    王辰看着面前正在开炮的棱堡眼睛都快冒火了“该死的……要不是这座破堡垒，我们早就杀进去活捉法皇了！”

    “我们的炮兵还没有支援上来吗？把周围的破房子都清理干净，准备工兵上去炸！”

    注：这位年轻的军官是谁呢？猜猜看……谁猜对了就给谁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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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0  齐柏林冲锋

    攻城战自古都是一项高难度的技术活，虽然说人类进入*时代，火炮的出现让城墙的防御力降低了许多，但是筑城术也是随着科技一点点进步的。

    面对火炮的发展，中世界末期出现了棱堡这一独特的防御手段，而未来的世界随着钢筋混凝土技术的成熟，人类的堡垒也逐渐变得愈发坚固。

    二战末期，德国柏林为了防止盟军的空袭所建造的防空堡垒，可以说是一个典型的特例，直到二战结束，无论盟军的陆军还是空军武器，就没有一种能够破坏这样的堡垒的。

    一直到德国投降后，盟军准备摧毁这些纳粹堡垒，结果工兵测算过之后，光爆破需要的*就需要数十吨之巨。

    英国人不信邪，直接让工兵在堡垒上钻洞，安装了25吨的*，结果一声巨响过后堡垒安然无恙，当时所有旁观的德国人发疯一样的欢呼。

    “这就是德国的技术，这就是德国的堡垒，万岁！”

    “德国造！炸不倒！”

    英国人的脸被打的肿成了猪头，最后碍于面子的英国人调集了35吨*才算将这座堡垒炸毁！

    但是经过这次教训后，盟军对柏林市区最后残存的防空堡垒再也没有了兴趣，谁都装作没看见无视他们的存在。

    这些堡垒直接保留到了21世纪，此刻已经成为了柏林旅游的一个特色景点！

    堡垒！永远是进攻一方的梦魇，而今天这场色当之战，法国人的棱堡成了一个个的屠杀点，数不清的普军陈尸在棱堡之下。

    此刻人们才知道色当要塞的厉害之处，原来最外层的城墙不过就是一道开胃菜，麦克马洪真正的防线是依托于这些棱堡和周围的建筑物而进行的巷战。

    不得不说，麦克马洪是非常聪明的，他对当时欧洲的军事科技研究非常透彻，他很清楚那些有限的攻城手段，对付这种复杂的巷战加棱堡战术，根本就是无计可施。

    “普鲁士人想怎么进攻我们的城堡？除了大量臼炮攻击之外就只剩下工兵突破了，难道他们还要再一次恢复中世界的士兵扑城吗？”

    “用云梯还是冲车？勇士们，只要棱堡在，我们就能极大的杀伤普军，杀到他们心疼为止，杀到他们必须和我们何谈为止！”

    麦克马洪已经亲临第一线，他带着他的参谋团深入棱堡内，慷慨激昂的去激励士兵的士气。

    果不其然，当麦克马洪出现的地方，法军总能发出万岁的吼声，反击的力度顿时倍增！

    像佛罗沙德这样的将军，十万大军里还有很多，他们在不同的区域组织反击的机动部队，总是在普军进攻受挫的时候，开战反冲锋。

    战争已经变成了残酷的拉锯战，每一次冲锋和反冲锋都能撕扯下无数的血肉，多少年轻的生命在这场残酷的大战中被消磨掉。

    “棱堡啊！棱堡……难道就真的拿你没办法了吗？该死的……”血战中的华族官兵发出无数愤怒的吼声。

    就在战场已经胶着之时，就在佛罗沙德重新组织生力军，准备二次突击之刻，从战场北面一朵巨大的乌云缓缓的压了上来。

    棱堡上的那些士兵目瞪口呆的看着天空中的庞然大物，一个个都忘记了作战，天空中长达303米的庞大飞艇，就跟一座山一样的压了过来。

    巨大的螺旋桨在空气中旋转，三座燃油锅炉给气球提供着浮力，飞艇的吊舱内站满了突击的特战队员。

    肖乐天冷笑着看着眼前的战场“困兽犹斗啊！但是很可惜你们是二维的，老子我是三维的！”

    “特战队……做好突击准备……这座棱堡我要了！”

    “是！元首！”肖乐天身后三百精锐满身杀气的回应道。

    肖乐天还是参战了，威廉一世准备了一千多禁卫军看着他都没有看住，谁也没想到肖乐天居然疯狂的在瞭望塔上就登上了飞艇，而齐柏林居然听从了肖乐天的直接指挥。

    就在刚刚，当齐柏林飞艇靠近瞭望塔的时候，塔下的禁卫军疯了一样的往上爬，结果一群龙禁卫提前就把梯子都给破坏了。

    所有禁卫军看着登上绳梯的元首一个个顿足捶胸，当飞艇向色当挺近之时，这些禁卫军也豁出去了，他们组成突击队形在战场上狂奔，追随着飞艇的航向一路向前。

    整个色当战场全都尽收眼底，法军和普军双方交火的锋线完全清晰可见，双方犬牙交错几乎是一寸一寸的相互争夺，法军的棱堡已经成为了一座座难啃的大山。

    “关键时候，还是得靠黑科技啊！臼炮也没准备，工兵伤亡太大，要是早有一批飞艇部队，何至于打不下这些碉堡！”

    “加速！压上去！”

    巨大的飞艇速度太缓慢了，但是正是这种缓慢才给人们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法国士兵下意识的就举枪向天空射击。

    这时候飞艇距离地面一共十五米的高度，子弹向上仰射十五米动能衰减的非常严重。

    而飞艇的气囊用的又是复合材料，几层沥青和橡胶的涂层就跟防弹衣一样坚固，有限的几颗子弹打上去根本就打不穿气囊。

    随着飞艇的出现，大地上厮杀的华族士兵顿时士气大振“万岁！元首万岁！”

    “空隙，炸死这些法国佬！”

    一枚枚改装了触发引信的炮弹从齐柏林飞艇的吊舱内被扔下，冲锋的法军被炸的人仰马翻，这下善打顺风仗的比利时军也缓过气来了，一个个兴奋的大喊大叫。

    佛罗沙德已经彻底傻了，面对中国人的新式武器他束手无策，压根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上帝啊！肖乐天是我们法兰西的天谴吗？他是上帝之鞭吗？”

    飞艇一路轰炸一路冲，阴影终于压到了棱堡的头顶上，几枚*丢了下去，棱堡顶端到处都是爆炸声，法国守军横七竖八死了一地。

    紧接着十多条绳索从吊舱里垂了下来，极速索降的士兵如同飞人一样从天而落，他们在半空中就拔出了手枪。

    啪啪啪……枪声响过棱堡平台上在没有一名活人，垂降的特战队员很快就掀开了盖板，冲着楼梯下就丢下了几颗*和胡椒*。

    “快快快……突击进去……占领棱堡……为我们的兄弟提供火力支持！”

    “快……索降一架加特林，弹药要三个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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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1  棱堡克星

    这真真是降维打击了，飞艇的出现让这场战争从平面变成了立体，法军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打法，一时之间所有官兵都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飞艇不是一般的热气球，他的气囊无比巨大提供的浮力也非常庞大，这就让气囊的载重增加了数倍。

    加厚的防护措施根本就不是一般子弹能够应对的，可是法国人手上只有沉重的青铜火炮，根本就没法架起来向上开火。

    整个元首号已经成为了一个棱堡克星，就好像一把啤酒起子一样从顶端轻而易举的撬开棱堡的防御。

    肖乐天身边的三百特战队员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尤其擅长攀岩和楼宇间作战，绳索速降几十米就跟玩一样，甚至可以一边速降一边利用手枪进攻。

    一个照面色当五号棱堡的顶楼就被攻陷了，五十多名特战队员进退有序的从上往下进攻，他们掀开一层层的楼梯盖板，利用*和呛人的胡椒手#雷进行进攻。

    砰砰砰的闷响从每一个楼层响起，外面的士兵甚至能看见射击口正向外喷着白烟。

    所有特战队员都用湿毛巾包围着口鼻只漏出两只眼睛，这更让他们多了三分的神秘感，每当硝烟淡去，这群士兵就跳下楼层很快用匕首结束战斗。

    如摧枯拉朽一般，五号棱堡从顶端开始层层爆破，三层棱堡瞬间失守！

    佛罗沙德已经疯了，他下令所有预备役步兵团反击一定要夺回棱堡，可是易守难攻的棱堡锁死了大门，所有射击口开始对着法国军团开火。

    王辰这边还有那名年轻的普军军官也从震惊中醒来了，他们欢呼雀跃“万岁！元首万岁！反击！”

    一个营的普军再加上一个连的华族先头部队，迅速向面前的骑兵发起反扑，此刻法国人的士气如雪崩一样消退，才一个冲锋这些法国骑兵就开始后退了。

    轰轰轰……这个时候北城门终于响起了普军火炮熟悉的声音，后续支援而来的炮兵累的一身臭汗，终于把火炮推了进来。

    所有比利时军全都欢呼了起来，有了大炮和飞艇的掩护，他们奔溃的士气又恢复了起来，一群群的比利时军，端着刺刀居然敢向法国人发动冲锋了。

    佛罗沙德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吹撤退的军号……退到十五号棱堡……退到第二道防线去……”

    数不清的法军从肉搏的战场开始向后逃，甚至一些建筑物里驻守的法军也开始逃窜了，乘胜追击的比利时军冲进每一间房屋，踹开每一道房门清扫着最后负隅顽抗的敌人。

    肖乐天看着脚下潮水一样的进攻兵峰志得意满的插着腰“以这座棱堡为核心组建我们的进攻阵地，这场仗就要这么打，我们不需要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两条绳索坠下了一台加特林，还有十多箱的弹药，很快五号棱堡上就响起了加特林射击的枪声。

    弹雨在撤退的法军中弹跳，溃败的法军一片片的如割韭菜一样的倒下，佛罗沙德的反击彻底失败了。

    王辰和那名年轻的军官是第一批冲上棱堡的进攻部队，两人冲着头顶上的元首敬礼，双方的军旗飘荡在棱堡上空。

    飞艇这时候已经开始加速向前了，那名年轻的军官扯着脖子向上喊道“元首……元首……我能要您一个签名吗？元首……”

    足足喊了四五声，肖乐天才从混乱的战场声音中分辨出来，他探出头看着那名挥舞军旗的年轻人问道“他是不是刚才从侧翼支援的普军指挥官？”

    “是的元首！”身边人答道。

    “告诉他！让他努力战斗……想见我容易，在战后的授勋仪式上，我会给他一枚勋章的！现在他要的是继续进攻，勇往直前！”

    翻译扯着脖子把元首的话传了下去，那名年轻的军官听完之后激动的满脸涨红！

    “是！坚决完成任务……第三禁卫兵团第一营，追随飞艇的航线，继续进攻！”

    华族负责的作战区域是第一个攻克棱堡的，远方观战的老毛奇和卑斯麦放下了望眼镜长叹一声“连禁卫军都没拦住这个疯子啊！他究竟想干嘛，身为华族最高元首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中国人不是有谚语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吗？可是这位东方盟友怎么哪里危险就往哪里冲啊？”

    老毛奇也叹息摇头道“是啊，总是这样弄险，将来华族会有隐患的……不管那么多了，现在突破了已经打开了，让后续部队投入战斗吧！”

    “没有飞艇，我们一样也能攻克那些棱堡……让炮兵向前，炸出一条通道出来！”

    无论色当的法军打的多么英勇，悬殊的兵力永远是他们的软肋，三倍于法军的围城部队开始投入了预备队。

    两万、三万、五万……甚至十万！海潮一样的兵团开始蜂拥而上，再顽强的老兵也架不住三倍的进攻兵力！

    一座座民居被火炮炸塌，端着刺刀的普军冲入废墟中展开肉搏，棱堡周围的建筑物一个个的被定点清除掉，随后火炮轮番轰炸，工兵趁乱向前突进。

    二百公斤、四百公斤、五百公斤……甚至一次爆破动用了八百公斤*！

    诺贝尔*厂几乎全年的产量都被运送到色当城内了，为了攻克这些棱堡普鲁士人下足了血本。

    所有进攻的队伍中，最顺利也是伤亡最小的还是华族负责的区域，有了飞艇的强力加持，法国人的棱堡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困兽犹斗的法国军团被迫发动了必败的反冲锋，他们希望用自己的血肉来拖住华族进攻的势头。

    此刻甚至连麦克马洪都已经转移到距离肖乐天最近的区域了，这位法国老帅看着天空中耀武扬威的飞艇，心脏突然一阵阵的刺痛。

    “难道就没有办法对付这架丑陋的飞艇了吗？难道我们连和谈都是奢望吗？”

    就在这时候，佛罗沙德带着残部败退回来了，他看见麦克马洪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元帅……我无能啊……士兵们已经尽力了，他们实在是打不动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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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2  元帅督战

    麦克马洪看着跪在地上痛苦的佛罗沙德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佛罗沙德不是一个懦夫，跟随自己这么多年了，如果没有真本事自己也不会提拔他。

    在萨尔布吕肯还有斯比西林高地之战中，佛罗沙德确实逃了，但是以当时的局势来看，选择保存实力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决定。

    在当时的军队中，确实有一大批老将考虑到很多政治原因，选择了对老兵军团进行保护，很多战役都尽量的使用地方守备兵团和新兵兵团。

    这里的原因太复杂了，麦克马洪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佛罗沙德上两次的败逃，主要还是出于政治等方面的原因，而不是因为他本人懦弱。

    这次色当之战，所有将领已经彻底丢掉了过去那些混乱的想法，都已经统一了思想准备血战一场，以战促和了。

    这时候没人会藏私的，所有人都会下力气杀上去血拼，很可惜这次佛罗沙德又遇到了老对手肖乐天，而且还有那么一个不可思议的武器……

    看着南方天空耀武扬威的飞艇，麦克马洪长叹一声拉起痛哭的佛罗沙德“算了！责任也不全都在你……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要的是解决的方案！”

    “谁也没想到肖乐天会准备出这样的武器，我们压根没有克制的手段啊，该死……”

    “不！还有办法！”佛罗沙德大声的说道“只要陛下同意我将大炮架设到中央塔楼上去，我们就可以引诱敌人的飞艇靠近，到时候开炮炸毁他！”

    色当城的中心区域是一座高达二十米的堡垒，也就是法皇所驻守的中央塔楼，这里是色当要塞的制高点，可以一览无余整个战局的变化。

    肖乐天的飞艇不是一般步枪可以摧毁的，除非能把火炮架起来当高射炮用，可是青铜铸造的拿破仑大炮实在是太沉重了，根本就架不起来。

    就算是架起来了，人们也很难移动瞄准，毕竟飞艇是移动的，遇到危险可以改变方向进行规避。

    只有把火炮架高，变得和飞艇水平或者基本水平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击中移动的飞艇，而想做到这一点，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大炮架设到中央塔楼上去。

    “元帅！火炮架设到二十多米的塔楼上，这样炮口就可以自由的调节射击角度了，除非敌人的飞艇突然升高……当然了只要不升高太多，我们的机会也是有的！”

    “现在不行啊，我们的大炮架不起来啊！”佛罗沙德痛心疾首的说道。

    麦克马洪紧锁眉头仔细考虑这种可能性“机会很渺茫啊，基本上这一切都得秘密进行，一旦被飞艇提前发现，他们就会立刻改变高度！”

    “能不能保密是一回事，关键你们只有一两次射击的机会啊！只要开炮暴露了自己，飞艇必定会转移的……”

    “算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可以试一试，你带走两门火炮，塔楼上面积狭小，最多也就放两门火炮了……”

    “是！”佛罗沙德带着手下的嫡系部队急匆匆的向中央塔楼方向转移。

    麦克马洪听着外面激烈的枪炮声心中百爪挠心，他借看军服的衣领口子突然把手枪别在腰间“跟我去一线……不亲自指挥我不放心！”

    “元帅！太危险了，前方敌我犬牙交错，一不小心就会和敌人的先锋遭遇……太危险了，您在后方指挥，我们替您去激励士气！”

    麦克马洪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兵力差距如此悬殊，如果这时候我还躲在安全的地方发号施令，兄弟们是不会拼死决战的！”

    “战前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绝了，现在士兵们要的是我们的行动，关键是我的行动！”

    “只有我出现在他们身边，他们才能意识到这场仗我们必须要坚守住，我们别无选择啊！”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我只要守到天黑……这是我最低的要求，天黑之后无论打成什么样，我都会派出使者和普鲁士人谈判的！”

    “实在不行，天黑后我亲自去见卑斯麦！我去为陛下还有咱们的大军争最后的一线活路！”

    “元帅……”众将哽咽难忍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困境中的法军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在三十万普军的重重包围下，他们就如同即将沉没的海船一样，在暴风雨的打击下瑟瑟发抖！

    想要以战促和何其不易，马克马洪就得拼上自己的老命来勉力维持部队的士气。

    当他走出隐蔽的指挥所的时候，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中央塔楼的方向，心中暗道“陛下啊，如果您现在能走出来，走到士兵们之间……”

    “我想，不仅仅是坚守到今天晚上，哪怕再坚守三天三夜，也是不成问题的吧！”

    可是这些话只能深深的藏在心里，他对法皇的任何不满他都不敢表露出来！

    拿破仑三世现在在干什么？如果法军看见现在的法皇，一定会非常遗憾失望的，此刻的皇帝早就变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瘦老头，所有的刚愎和傲慢全都不见了。

    神经性胃痛一直折磨着他，老头头发已经全都白透了，看上去就跟苍老了十几岁一样。

    劳尔议员也没有逃回巴黎而是跟着大军一起被困在了色当，这位惊恐的议员看着窗外的战斗恐慌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陛下！又有一座棱堡被炸塌了……怎么办啊！敌人实在是太多了，太多了！”

    拿破仑三世哪里有心情去看窗外啊，他甚至没有胆子抬头，他只是用手捂着胃口痛苦的趴在桌子上。

    劳尔议员实在是忍不住了，当他看见肖乐天的飞艇又攻陷了一座棱堡之后，这位老议员走到了陛下的身边，在耳边低声说道。

    “陛下……实在不行……就考虑投降吧！”

    “什么？混蛋……你要让我当亡国之君！”拿破仑三世愤怒的抬起头来。

    可是这时候劳尔议员已经没有往日那么害怕他了“陛下，我是真心为您考虑的啊，其实您自己不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吗？”

    “太子不是已经送走了吗？就连皇后殿下也已经准备好了细软，做好了最后的思想准备……难道您还要坚持？”

    “自己骗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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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3  动摇的法皇！

    “该死的，劳尔你到底想怎么样？”法皇愤怒的低吼道。

    “陛下……投降吧！普鲁士人不能把您怎么样的，他们要的不过就是统一德意志，还有一笔赔款罢了，这些条件咱们给得起！”

    “你怎么知道……你……”法皇惊恐的看着劳尔“你难道早就投降普鲁士了？”

    劳尔摇了摇头“陛下，我从来都是您的臣子，我不会投降任何人！但是，眼下这个局势，总需要一些人来做一些事情的！”

    “实不相瞒，在我去梅斯的路上，我确实遇到了普鲁士的先锋骑兵……我甚至遇到了一个人！”

    “谁？”法皇追问道。

    他万万没有想到，劳尔居然骗了他，他所说自己差点和普鲁士骑兵撞到一起拿都是假话，真实的情况是劳尔的队伍遭到了普鲁士骑兵的重重包围，劳尔曾经短暂被俘过。

    “陛下，我一共在普军中逗留了四个小时，我遇到了普鲁士的王储，卡尔亲王！”

    “卡尔？他去见你了？”

    “是的，卡尔亲王秘密会见了我，并且托我给您带来了一些口信……”劳尔议员看看左右无人低声说道。

    “普鲁士并不想推翻您的统治，让法兰西变成共和国对整个欧洲来说没有什么好处……他还说过天下的君王其实是一家，屠刀今天落在您的头上，也许改天就会落到他们自己的头上！”

    “就这些话，卡尔亲王希望陛下能够仔细思考！”

    说来也奇怪，当法皇听完之后他的神经性胃痛居然好了一大半“你的意思是说，普鲁士人会保证王室的安全？”

    “我的陛下啊，您在担忧什么啊，普鲁士人杀死一名皇帝难道会有什么好处吗？他们打这场战争的目的非常明确，不就是想统一南德意志吗？”

    “没有任何人有胆量彻底占领法兰西的土地的，一旦掀起民族主义战争来，普鲁士人根本抵挡不住！”

    “普奥战争让普鲁士统一了北德意志，现在他们需要战胜法兰西而统一南德意志，当然也会敲诈一些金钱！”

    “这才是他们的终极目的，王室是无忧的，陛下您的最大威胁还是国内，是巴黎那些野心家们！”

    一番话终于说动了法皇，他的眼神中再次出现了希望，原来自己的生命是无忧的，原来波拿巴家族也是安全的。

    “可是……仗已经打到这个份上了，死了那么多士兵，麦克马洪已经制定了以战促和的大战略……”

    “这时候，我怎么能开口啊！”

    劳尔议员摇了摇头“陛下，我并不是让您马上投降，您可以看一看形式，如果麦克马洪能完成他的战略，那么咱们将来付出的代价也会少很多，这不是好事儿吗？”

    “如果麦克马洪顶不住了，到时候我们再考虑下一步也没关系啊……”

    法皇的眼神中露出了希望，可是就在两人密谈之时，突然外面闯进来一名禁卫军军官。

    “报告陛下，佛罗沙德将军来了，他拉着两门大炮来了……说是要在塔楼背后把大炮吊到上面去！”

    “什么？把大炮吊上来？这得多大的工程，他要干什么……”

    此刻佛罗沙德已经一身血火硝烟的冲了进来，他想陛下敬礼毕恭毕敬的说道“陛下，我们必须把大炮架设到塔楼顶端，只有这样才能炸毁敌人的飞艇……”

    “肖乐天就在飞艇上，我们的大炮绝对能炸死他！”

    一听肖乐天的名字，法皇心中顿时燃起了怒火“那个该死的东方军阀又亲临第一线了吗？疯子，他这是无视我强大的法军啊！”

    “可以，你去安排吧！一定要连肖乐天一起全都炸死！”

    佛罗沙德转身离开了，而劳尔议员则满脸忧虑的说道“陛下，直接从塔楼开火……会不会激怒那些中国人啊！”

    “要是肖乐天被炸死了，那些中国士兵会发疯的，到时候拒绝和谈，拼命进攻堡垒……玉石俱焚怎么办？”

    “啊？”法皇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可是再想改口可没有机会了，几根长长的绳索从二十米高的塔楼顶端垂下来，一门大炮已经被固定好了。

    深处塔楼顶端的轮滑组非常坚固，三十多名士兵在地面上分成三排开始拼命的拉动绳索。

    “一二三……起！一二三……起！”

    “一二三……起！大家小心，尽量躲避飞艇的方向，不能让敌人发现我们的行动……”

    “努力吧，炸死那些该死的侵略者！”

    佛罗沙德也拼了，他撸起袖子冲到士兵群中，亲自拽动绳索，坚固的滑轮组开始转动，一吨多重的青铜大炮，连着炮架缓缓的被提升了起来。

    就在佛罗沙德下死力气的时候，麦克马洪在一众官兵的保护下，也走进了战场的第一线。

    他们穿过小巷，躲过敌人的炮火，小心翼翼的贴近到战火最激烈的地方，当那些搬运伤兵的法国士兵看到元帅亲来之后，顿时一片惊呼。

    “元帅您怎么来这里了？二百米外就是普鲁士的先锋了，这里太危险了……”伤兵伸手抓住元帅的手大声说道。

    此刻无数士兵正从前线把伤兵往后输送，担架川流不息，很多士兵都是直接背着战友往后退。

    断了胳膊还有腿的士兵血洒了一路！

    在伤兵营的周围，一千多预备役部队正静静的等候着指挥官下达突击的命令，他们啃着坚硬的肉干，尽量分着喝水壶里的清水。

    老兵一脸严肃，新兵一脸惊恐！

    麦克马洪走到他们身边了，这直接造成了一场不小的骚动！

    “元帅！您还记得我吗？禁卫军第一师，荆棘花团旅……我是当年的旗手啊！”

    “您亲自指挥第一师，当年您面对沙俄人，是您站在阵地高喊‘人在阵地在！’正是您亲自鼓舞了我们！”

    麦克马洪已经忘记了那时候一名普通士兵的样子了，但是他永远记得那场战争！

    “是的，第一师，荆棘花团！你们的防线当时面对四倍沙俄士兵的进攻！到最后你们是用刺刀击溃了敌人的进攻！我怎能忘记！”

    一群参加过克里米亚战争的老兵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元帅啊！当年您亲自率领落四个师，在十分钟之内就突破攻占了马拉霍夫高地！”

    “是您亲自打开了战役的僵局啊！”

    注：今天不加更了，实在是累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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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4  詹姆斯党后裔

    经历过的战争场面在元帅的眼前掠过，一生戎马生涯，他何曾怕过什么，又何曾打过这样窝囊的战争？

    而普法注定要成为麦克马洪人生最黑暗的一刻！

    那些曾经和他征战的老兵，都是他的兄弟子侄，在他当师长的时候，这些士兵还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那些在克里米亚陪着他端着刺刀向沙俄大军冲锋的小伙子们，已经鬓生华发、青春不在了。

    人生四十年啊，谁又有几个四十年呢？

    那一刻马克马洪突然感到一股非常严重的挫败感，他开始否定自己，否定自己所做的一切。

    我所做的真的是正义的吗？我究竟要带给这个世界，这个国家，这些士兵什么样的未来呢？

    他们都四十多了，还是一名普通的士兵，能混上班排长的就已经算不错了，而自己却一路高升直接到了帝国的元帅、公爵！

    真的对他们公平吗？今天这场必败的战争，难道还要让他们去送死，去无意义的牺牲，只是为了换来一个以战促和？

    我的战略究竟有没有错误？什么是以战促和啊？不过就是用这些老兵的生命来拖延时间，用最残忍的杀戮来换皇帝的苟延残喘！

    不不不……我不能这么想，我现在要做的也是为了法兰西，我这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祖国！

    老兵们看着元帅面如死灰的沉默不语，突然有老兵问道“元帅！我们这样打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到底为了什么啊？”

    “您说要以战促和？我都四十五岁了，我半生都在打仗，究竟和平在哪里？我就想知道知道我将来有没有机会死在家里的床上！”

    这问题是所有老兵所共有的，在场的士兵全都把目光投向了麦克马洪1

    元帅知道今天如果不给兄弟们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军心士气就根本无法维持，想要坚守到夜幕降临也是不可能的幻想。

    麦克马洪并没有拿出元帅的派头来说大话，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士兵的身边，远方就是普鲁士大炮的轰鸣和士兵的喊杀声。

    “谁能死在床榻呢？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因为就连我自己也不敢保证，我能死在床榻之上……”

    “我只能很遗憾的告诉大家，我们所有人绝大多数都不会死在床榻之上，而是会死在战场！”

    听着元帅的话，他身后的军官们一个个惊的想去阻拦但是谁都不敢开口，他们心里想‘怎么元帅这时候反而说泄气话啊？士气不鼓舞难道还有泄吗？’

    麦克马洪可没有空搭理这些属下的表情，他目光扫视眼前的这些士兵，平静的说道“我不知道大家的未来，我不是预言家，但是我今天至少可以告诉你们……我们究竟为谁而战！”

    “是为了这个帝国吗？是为了我们的皇帝吗？以前是的，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了，我们此刻只为祖国而战！”

    “祖国是什么？祖国就是那个无论帝王将相怎么轮番表演，而我们依然热爱的地方！”

    “法兰西是什么？法兰西是一种精神，那是整个欧洲世界的明灯！”

    “想想在大革命之前吧，我们的祖辈究竟是怎么生活的？教会、封建贵族、国王……他们拼命的压榨我们的先辈，他们榨干我们每一粒粮食，让我们永远都生活在赤贫当中！”

    “一旦遇到灾荒，整村整村的人都会被饿死，大瘟疫来的时候，整个城镇都会被国王的军队焚毁，任何妇孺都逃不出去！”

    “我们一无所有，我们甚至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无法保护……你们很难想象吧！其实一百年前法国的很多乡村，封建领主还有初夜权呢！”

    “你的爱人，先要送给领主去睡！被侮辱了，你还要感恩戴德，因为至少领主只是睡了她而不是杀了她！”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你们的祖先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中，难道你们全都忘记了吗？”

    “我可以告诉你们，虽然我是帝国的元帅，我还是马真塔公爵！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先人其实也不是多高贵的！”

    “是的，我的家族确实有贵族血统，而且是英国贵族血统，但是我们是詹姆斯党的爱尔兰后裔！”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士兵们都嗡的一声交头接耳了起来，他们万万没想到元帅家族还有这样的历史呢。

    詹姆斯党对于肖乐天那样的现代人来说是很陌生的，但是在当时的欧洲大陆，稍微有点文化的人都知道他们代表的是什么。

    因为詹姆斯党起源于英国的光荣革命！

    当时英国的资产阶级议会发动光荣革命，推翻了詹姆斯二世，而迎立了詹姆斯二世的女儿玛丽二世以及她的丈夫荷兰执政的奥兰治的威廉！

    共荣革命之后，英国才逐渐走上了君主立宪制的道路，这对欧洲人来说绝对是一件大事件！

    詹姆斯二世被轰走了之后，英国国内也有很多的支持者追随他前往法国等欧洲国家，这一部分人就被称作詹姆斯党！

    这些人最终的结果当然是凄惨的了，詹姆斯二世最终也没有复辟，这些流亡海外的詹姆斯党后裔渐渐的穷困潦倒了起来。

    麦克马洪家族就是这样的，在他祖父那一代他们家的爵位已经不被英国承认了，而且法国也没兴趣承认，他们一家已经变成了很普通的平民。

    不过万幸他们是贵族家族没落到了平民阶级，没有政治权利和金钱了，但是他们有家教！

    这个很重要啊！家族都是有文化的知识分子，那么也就可以进行优质的家族内部教育，所以麦克马洪的祖父最终成为了一名医生。

    而麦克马洪本身从小也接受过很好的教育，这才有机会进入军校学习！

    麦克马洪苦笑道“现在你们知道了吗？我其实不是天生的贵族，我跟很多法兰西人一样，是平民阶级走出来的！”

    “我的公爵爵位，是靠我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

    “现在我要告诉你们，我所守护的不是我现在这个公爵爵位的权利，我所要拼死守护的，其实就是这个平民也能成为公爵的规则而已！”

    “我们保护住了这个规则，那么我们的子孙后代也就有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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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5  18岁的中尉

    元帅表情无比落寞，好像在回忆着少年时期匮乏的生活状态，但是很快他又摇了摇头“其实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从底层一点点走上来的，我见过贫穷，我也尝过白眼……”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或许我那时候家里多少还能维持温饱，我多少还能受到一定的教育，这或许就是我跟你们的不同之处了……”

    “除此之外，我跟你们一样……我们都是远离权利和财富的那一批人，我们都是金字塔的地基，只不过我能稍微看见一点阳光，而你们大家则深埋在地下连一点光都没有……”

    说到这里元帅表情凝重了起来“那么！又是什么改变了我们的命运呢？是大革命！我们永远都要记得，是大革命改变了我们的命运！”

    “没有大革命，也就没有了人权宣言，没有了人人生而平等的这个概念，就不会有平民也能封爵的现象出现！”

    “大革命之前，世界是一片黑暗的，贵族永远都是靠血脉来分类的，贱民一生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没有了大革命！我们是什么？什么都不是，我们就是一个狗屁！”

    “我们的钱别人可以随意抢走，我们的食物别人可以随意践踏，我们的妻女别人可以随便侮辱……而我们却不可以有丝毫的反抗！”

    “因为总有人告诉你，生来贫贱……那就是你们的命！”

    “凭什么！”麦克马洪大声的说道“凭什么？反正我不服！法兰西的人民也不服！这才有了改天换地的那次革命！”

    “孩子们！我们眼下所拥有的一切，其实都是大革命的遗产，我们一直都在吃这祖辈用命给咱们换来的遗产啊！”

    “现在再看看外面！看看那些武装起来的普鲁士暴徒吧！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不一样……”

    麦克马洪站起身来不惧危险伸手指着敌人的方向“看看吧，那些人和我们不一样……普鲁士到现在也是封建君主制国家！他们的社会结构完全不一样……”

    “封建独裁！他们就是军事封建独裁的国家！他们所要做的就是毁灭我们眼下的一切！”

    “你们知不知道普鲁士现在的社会是什么样子？他们的民众困苦无比，虽然靠伪善的民族主义精神还有皮鞭大棒武装起来庞大的军队，但是你们要记住了，那些愚蠢的士兵永远也不会靠着战功而改变自己的命运！”

    “能够得到最多封赏的，永远都是容克贵族的后代，还有他们霍亨索伦家族的后代……平民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做梦去吧！”

    “我不就是一个现实的例子吗？我一个平民出身的詹姆斯党后裔，最后凭借战功可以成为元帅，我还能册封为公爵！”

    “这种情况在普鲁士永远都不会出现！”

    “卑斯麦、毛奇、施泰因梅茨……看看普鲁士朝堂上的那些重臣吧！全都是贵族，全都是封建贵族的后裔！”

    “这就是我们和他们不一样的地方！”

    “从骨子里，我们就不是一个国家！虽然我们现在是帝国，但我们的帝国是继承了大革命的遗产所诞生的帝国！”

    “我们这个帝国从每一个毛孔里都流淌着大革命的荣耀！”

    周围的士兵都听傻了！元帅所说的这一切听起来是那么的陌生遥远，可是仔细想了想却又有几分道理。

    这时候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了“元帅！您所说的这一番话，难道说您已经放弃了帝国，而改信共和制度了吗？”

    “您所说的话是不是意味着您放弃了皇帝陛下，而选择了共和国！”

    一句话如同惊雷一样震的周围的人目瞪口呆，麦克马洪身后的军官甚至抽出了指挥刀“谁！谁在胡说八道，你胆敢诬陷元帅吗？”

    敢明目张胆质问元帅，甚至说元帅是要放弃帝国和皇帝，改而支持共和国，这顶帽子要是扣实了，那就是天大的罪过啊！

    一群元帅的嫡系军官就想把那个胆大妄为的人抓起来枪毙，就在他们寻找的时候，士兵中却走出了一名非常年轻的军官。

    麦克马洪一看就楞了，并不是说他认识这个士兵，而是说这个士兵实在是太年轻了，看样子没准也就刚到二十岁。

    但是这个年轻人居然是一名中尉！

    按照当时法军的惯例，中尉就可以担任正排级别或者副连级别的军官了，可是这年龄也太小了吧！

    “年轻人？你今年多大了？”麦克马洪不仅惊讶他的年轻，更惊讶于这个孩子的无畏，面对这么多高级军官居然一点畏惧的表情都没有。

    “十八岁！”年轻人骄傲的挺胸抬头说道。

    啊！人群一片喧哗“这么年轻？假的吧？不可能啊……十八岁的中尉？”

    少年好像受到了侮辱一样脸色顿时涨红了起来“你们难道在质疑我吗？我是技术兵种，我是巴黎综合工科学校的学生，我主修的是工程学！”

    “我是特殊应征入伍的，现在就在万塞纳炮兵团任职！梅斯、沙隆还有色当……都有我督造的炮兵阵地！”

    哦！这些包括元帅在内的所有官兵都恍然大悟了，麦克马洪抬手阻止住了手下人的妄动。

    “原来是国家未来的工程师啊！果然是通过特殊应征入伍的，我对你的爱国之情表示钦佩！”

    “祖国有你这样的一批年轻人，也就有希望了！”

    “你刚刚问的问题很敏感，不过对于你们这样的大学生来说，问出这样的问题，并不稀奇！”

    “你们毕竟生活在巴黎那个思想复杂的地方，你们接触了很多新的思想，自然就会有疑问……”

    巴黎综合工科学校，其实就是21世纪巴黎综合理工大学！

    这座学校诞生于法国大革命时期，最初就是一座培养工程学的理科学院，后来拿破仑一世将其升级为军事学院。

    这座学校最有名的标准是拿破仑赠送的两门交叉在一起的大炮雕像，就好像数学符号x！

    大炮代表军事，x代表数学里的未知数，其用意也就不言自明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座学院就是后世所有理工科大学的老祖宗，是这座学院奠定了这种教育模式。

    后世所有的某某理工大学，这种模式的学院，都是学习的巴黎综合理工大学！

    而1870年，法兰西国防部更加深了对学校的管理，一名现役将军成为学校的管理者，所有的学生从入学的那一刻就被授予了军衔。

    在校他们统一的名字叫做‘学生军官’，一旦临时应征入伍他们就会有相应的军衔授予，这才是18岁中尉军官的来历。

    注：这名年轻的军官是谁？猜一猜吧，信息给大家透露的够多了，猜对的有加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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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6  一体两面

    麦克马洪元帅用充满赞赏的目光看着这名年轻的军官，他淡然的说道“世人都以为法兰西帝国和共和国是势如水火的，其实这个观点都是错误的！”

    “真的，你们都错了……或者说是有一部分别有用心的人给你们灌输了错误的思想！”

    “大革命诞生的法兰西第一共和国，最后被拿破仑大帝所推翻，战神建立了法兰西第一帝国！”

    “你们是不是认为第一共和国和第一帝国是相互仇视的？他们是生死大敌？”

    “错了！那都是别有用心的人故意灌输给你们的思想，真实的历史根本就不是那样的，如果不是人民的选择，那么大革命也不会出现，拿破仑大帝也不会当政！”

    “第一共和国和第一帝国本质上是一体的！”

    啊！年轻的军官顿时一脸茫然，他实在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答案，因为这和他在巴黎所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元帅看出了年轻人的迷茫，他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我告诉你！真实的历史不是你听到的那个样子的……”

    历史的谜团渐渐的解开了，元帅拉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大幕！

    法国大革命对人类历史的重要意义就不用再多说了，他粉碎了神权至高无上的地位，也打的封建统治者满地找牙。

    这场革命虽然充满了血腥暴力，过程让很多历史学家们摇头叹息，但是这场革命积极的意义还是不容否定的！

    人人生而平等，这句话在21世纪的人心中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在大革命之前，这句话谁敢说谁就会死！

    那个时代社会所信奉的是人人生而不平等！

    皮匠的儿子就一辈子当皮匠吧，顶多换个职业去当木匠！

    农民的儿子就一辈子当佃户吧，想要改变命运或许只能依靠大航海出去当水手海盗了！

    大革命之前，欧洲的等级制度异常森严，大航海时代为什么能开启？或许其中有一种源动力是我们不能忽视的！

    那就是在欧洲大陆，底层的民众是没有丝毫改变自己阶层的可能的，向下或许很简单但是向上绝对不可能！

    统治阶级永远是封闭的一个圈子，没有那个血脉你就永远进不去！

    这一点是当时欧洲和中国最不一样的一点，中国的阶层虽然也存在但是至少还留下了科举这一条路，甚至还有造反那另一条路！

    欧洲最底层的民众实在是无路可走了，那么就只好乘坐海船前往新大陆，前往殖民地，去移民企图在那里开启新生活。

    很可惜新大陆和殖民地也不是天堂，另外欧洲的底层民众也不可能全都背井离乡，那样封建领主们也是不会答应的。

    留下来的赤贫民众怎么活？难道要世世代代都当贱民被欺压？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法国大革命爆发了！

    千年的压迫积攒了火山喷发一样的磅礴力量，当他释放出来之后，整个欧洲的帝王全都颤抖了！

    法国皇帝和贵族们的凄惨下场，让当时的英国王室、奥地利王室、普鲁士王室……让当时欧洲那些主要的王室家族们全都吓傻了！

    这还了得？贱民敢屠戮皇帝？要是自己国家的民众也有样学样怎么办？难道伦敦、柏林、马德里、维也纳、莫斯科……所有王国的首都都要架起断头台？

    把所有国王和王后都砍了脑袋？

    这下全欧洲的国王在恐惧的推动下，彻底联合起来，开始组建反法联盟向法兰西第一共和国发动了战争！

    这就是第一次反法同盟！

    英国、普鲁士王国、荷兰王国、西班牙、意大利撒丁王国，还有神圣罗马帝国也就是奥地利那边……这些国家组成联军共同向法兰西杀去！

    麦克马洪元帅好像沉浸在当年的烽火硝烟中一样，足足沉默了两分钟这才重新开口“孩子啊！当年第一帝国最重要的难关就是要自保啊！”

    “大革命的成果必须要保护住！如果让反法联盟胜利了，大革命所确立的所有条文可就全成了那些国王的厕纸了！”

    “什么人权宣言啊！什么平民也可以封爵啊！什么奴隶制度废除啊！这一切可都会被砸碎，被废除然后法兰西再次回到黑暗的时代……”

    “对于第一共和国来说，那时候他们所要考虑的只有一个，就是生存！而不是一个名义上的共和国名字！”

    “我的孩子啊，名字不重要啊！加入说我们法兰西又回到了古罗马和古希腊的奴隶制时代，然后掩耳盗铃的改个共和国名字，你觉得这样行吗？”

    “不行！绝对不可以，社会制度没有变，光改个名字有什么用呢？”十八岁的中尉大声说道。

    “没有错，孩子，那样绝对是不行的！”

    “最后是谁粉碎了反法联盟呢？是拿破仑.波拿巴，是我们的战神皇帝！他用他天才的指挥艺术让所有欧洲的国王们全都变成了蠢猪！”

    “他用军事手段维护住了大革命的成果啊！孩子你要记住，任何一种社会制度，都需要军事手段来保护的！”

    “可是当年的共和国自己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啊！那些革命热情有余但是军事专业不足的革命者，他们没有选择的！”

    “继续自己执掌军队和反法联盟作战？说真的，他们没有那个专业知识啊，因为那些人在大革命之前并没有接受过真正的良好教育，他们不懂啊！”

    “军事是非常专业的一个领域，没有良好的教育和天才一样的天赋，是根本玩不动的！所以说他们只能将军权交给拿破仑大帝！”

    “是拿破仑的枪炮维护住了大革命的胜利果实，也是他用法律的形式正式确定了大革命的精神是合法的，是不可改变的！”

    “虽然拿破仑称帝了，虽然他把共和国改变成了帝国，但是法兰西内部运行的东西其实还是和第一共和国一脉相承的啊！”

    “这才是当时民众支持波拿巴家族的最重要的原因！”

    “因为……因为，人人生而平等的精神，是拿破仑大帝用强有力的军事手段维护住的！这才是祖国感激他的地方！”

    “这才是战神的民心所向啊！”

    “孩子！你现在明白了吗？第一共和国和第一帝国本来就是一体两面啊！本来就是一奶同胞啊！”

    “共和国不过就是大革命文治的表现，而第一帝国就是大革命武功的显现！”

    “不是仇视的，他们本来就不是敌人啊！”

    轰的一声，十八岁的上尉脑子里就好像炸响了一个惊雷一样，包括周围很多士兵也都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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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7  内参上的论文

    千金难买道理明！而真理则是无价之宝！

    当一个明白人告诉了你这个世界的真相，那么请问这些真相这些真理究竟值多少钱？总有人让你不迷茫，总有人给你破迷开悟，总有人会告诉你骗局在哪里！

    如果没人告诉你这些真相，人们会在错误的观点中迷茫的认为自己是正确的，那么这样的人只能算是自以为是！

    这样的人就算面对别人的嘲笑，他还以为别人是在赞扬呢！可怜不可怜，可悲不可悲！

    但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骗子永远比正人君子多，甚至当骗子多到成了势力之后，讲真话的人反而被污蔑成了骗子！

    这是一个多么可悲的世界，总有一些人企图用谎言来给民众洗脑，而总有一些民众以为人多势众就是真理。

    十八岁的上尉此刻的感觉就好像内心又一层什么东西被捅破了一样，一道阳光直接刺入他的心底。

    在巴黎，多少的夜晚他都是和同寝室的朋友们一起废寝忘食的看着那些传单和地下报纸，各种各样的思想如潮水一样的涌来。

    巴黎是混乱的，有人说要维持帝制加强皇帝的权威这才能挽救眼下的法兰西，听他们说说好像也有一定的道理。

    而有的人则说共和国是唯一的选择，法国之所以走到今天，就是因为波拿巴家族搞的帝制彻底摧毁了共和国而造成的。

    还有人说应该让无产者上位，所有贵族甚至连商人资本家都应该下台，所有财富归于人民！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到底听谁的十八岁的中尉内心无比的迷茫！

    但是今天，麦克马洪元帅的一番话则彻底让他开悟了，原来帝国和共和国根本就不是仇敌，这本来就是一体两面啊！

    “共和国是大革命文治成果的表现，而帝国则是大革命武功方面的显现？怎么能从这个角度来考虑问题呢？原来还能这样看问题啊！”

    也不仅仅是这位年轻的中尉在反思，在场所有的士兵只要稍微受过一些教育的也都有所明悟！

    那一刻无数军官看元帅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是一种极度崇拜的目光！

    人人都以为麦克马洪是一名优秀的军事家，谁能想到他还有如此睿智的学者一面，这番道理恐怕巴黎大学的那些教授们也不一定都能明悟啊！

    麦克马洪淡淡的笑着，好像很享受周围人崇拜的目光，可是他的内心却在愤怒的呐喊，那种耻辱的感觉几乎要把他的灵魂烧成灰烬。

    内心世界中的麦克马洪已经疯狂的嘶吼起来了“我是一个骗子，我只是一个沽名钓誉的骗子！我为了这场战争，误导了这么多的孩子，我是罪犯啊！”

    “我哪里有这样的见识，我只是一个可悲的抄袭者……”

    麦克马洪想起了半年前自己所看到的一份绝密情报，那是一份只有元帅级别的官员才能看到的东方情报。

    在遥远的太平洋西岸，在那个万国津梁的琉球，以为东方的元首曾经在他统治体系内部发表过一篇内部参考文章。

    欧洲只有很少一部分情报机构知道华族内部是有一份内参的，这是华族内部高级官员们定期学习充电的培训机制。

    从元首开始到四天王到各部的官员，他们定期都要写一些内参文章在报纸内流通的，比如财政部会解释一下未来的财政方向，海军部和陆军部也会详细的介绍未来一段时期的经费使用明细。

    包括元首更是内参的重要撰稿人，他经常发表一些文章对国际局势进行深度的剖析！

    这种内参文章有点像大清国的邸报，但是内参的保密级别更高，其中的文章含金量也更大！

    内参绝对不允许流传到民间，什么样的基本就看什么样的文章，权限越大你所能看到的文章也就越多。

    而且内参报纸不可以收藏，报纸是由中情局专门的情报官负责发放的，任何官员必须在情报官的监视下，快速阅读然后销毁。

    内参报纸是绝对不会流入民间的，甚至一星半点的小道消息传出去，中情局都要进行仔细的排查。

    法国的间谍当然知道内参的存在，法皇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刺探华族内部信息的重要机会。

    足足付出了数十名间谍的生命，刺杀了中情局六名情报官，法国的间谍机构这才得到了三份绝密的内参。

    可惜这三份内参级别都不够高，里面根本没有多少有用的军事情报，法皇他们还以为能够从这里找到华族军队里新科技、新装备或者新动向呢，但是他们所截获的只是纯粹的政治板块。

    这几份报纸其实都是给高级官员进行政治充电的，里面大部分都是对国际形势的判断和分析。

    法皇对这样的文章不感兴趣，付出那么多生命最后换来几篇巴黎大学的教授都能写的文章，这代价可太大了一些。

    所以这几份内参则被锁在了情报局的档案室内！

    只有麦克马洪，这名谨慎的法国名将，在普法战争爆发之前就做了非常详细的准备工作，他利用权限从情报机构调动了无数华族的档案。

    在如山一样的密档中，麦克马洪找到了那一份振聋发聩的文章！

    《论拿破仑.波拿巴帝国与第一共和国之间的关系以及大革命遗产分割等事宜二三项》

    纯粹的论文标题，看着就那么枯燥乏味，根本就不是肖乐天平时嬉笑怒骂的游戏风格！

    这种文章本来就不是给平民百姓看的，所以肖乐天没有必须把那些文字写的浅显易懂，所有行文完全直截了当，直奔主题！

    整篇论文全都是肖乐天对法国大革命的深入剖析，以及第一共和国当时所面临的国际压力，还有就是拿破仑波拿巴究竟是如何上位的！

    刚刚麦克马洪所讲的全部道理，完全是照抄肖乐天的论文，这才是元帅内心悲哀的原因！

    “我是堂堂的法国元帅，帝国的公爵！可是我对大革命的深入研究却不如一个东方的政客！”

    “上帝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最了解法兰西的是我们敌人？”

    “为什么啊！为什么到最后我还不得已要用敌人的理论来鼓舞我的士兵？”

    “耻辱啊！耻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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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8  偷梁换柱的概念

    此时此刻不是哀叹的时刻，麦克马洪内心无论有多么的羞愧，无论作为一名抄袭者是多么无奈，为了这场战争他也得强装下去。

    紧锁眉头的麦克马洪对着年轻的中尉和周围的士兵们大声的说道！

    “孩子们！你们中很多人都和我征战了多年，相信你们应该明白我的品格！这场战争我一定会和克里米亚 战争一样，永远的站在你们的身边！”

    “人在阵地在！我绝对不会后退半步！”

    “人在阵地在！”无数老兵齐声怒吼！

    “这场该死的战争我们为什么而打，我想我刚刚所说的一切已经非常明了了，我们不是为皇帝而战，也不是为帝国而战，我们只是为了自己而战！”

    “保护眼前的一切，就是捍卫大革命的成果，因为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由的民族，我们的名字叫做……法兰西！”

    “而对面凶狠的士兵，他们是什么？他们只不过是一群迷失自己的奴隶，他们不过就是帝王将相的工具！”

    “他们是可怜人，他们更是可恨之人，他们自以为开启了民族主义的大门，可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所努力奋斗的，不过也是为贵族们做嫁衣裳而已！”

    “普鲁士是独裁的国家，他们的人民也都是被洗脑的奴隶，他们从来都不知道……他们永远都不知道，法兰西所代表的其实正是他们所追求的！”

    “那就是人人生而平等……那就是自由！”

    “此战，为人人生而平等而战!”

    “此战，为自由而战！”

    激昂的演讲终于鼓舞起士兵们的斗志，不管怎样对于法国人来说，大革命就是他们人生中绕不过去的一座丰碑！

    只要提到大革命，民族主义精神就会猛然的喷发！

    什么是民族主义？这就是民族主义，我的这个民族和你们不一样，我的这个民族所拥有的一切比你们更幸福！

    为了保卫我们的幸福，捍卫这一点点不同，法兰西的人民愿意用生命为代价！

    冲锋的时刻到了，这些激动的浑身颤抖热泪盈眶的老兵们抽出刺刀装在枪口，所有一线的指挥官们抽出军刀！

    刀锋对着普鲁士冲锋的人潮！

    “法兰西的捍卫者们！为了自由而战！冲锋……”

    预备役终于投入了战斗，麦克马洪用他自己的行动激励了一批批的士兵奋勇作战！对面的普军根本没想到法军在这个时候还能打出如此疯狂的反击，一时之间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疯狂的法*用拳脚，甚至用牙齿用指甲和普军战斗！双方绞杀在一起，如同丧失了理智的凶兽！

    被挑破肚皮的法军老兵，肠子流了一地但是还依然抱着敌人的大腿，手中半截刺刀批命的往上面捅！

    “杀！为祖国而战……为自由……”

    大口喷血的新兵胸口中了三刀，他点燃了手#雷喊着帝国万岁的口号向普军最多的地方扑去，爆炸过后满地都是碎肉！

    重伤的军官半条腿都被炮弹炸断了，他用军刀戳在地上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军旗！

    “不能……不能失败！法兰西的敌人……他们会摧毁我们的一切，我们的自由！”

    “上帝如果是仁慈的！那就不应该让我的子孙再去当奴隶！向专制的普鲁士进攻……我们是世界上最自由的民族！”

    “法兰西！法兰西用不败！”

    以成为血肉雕塑的军官嘶吼着用生命激励士兵们向前战斗，一名又一名的法军战士从他身边冲锋而过，面向着战旗所指的方向奋勇向前。

    普鲁人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明明这个街区普军的兵力是法国人的两倍还多，但是在法国人如此疯狂的冲锋下，战地居然被深深的刺下去，退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法国人疯了！阵地要被刺穿了！他们这是怎么搞的！”

    麦克马洪眼泪夺眶而出，他知道正是自己的激励让这些士兵榨干了他们最后的战斗力，法国的老兵集团已经没有了潜力了！

    “对不起了，我只能用民族精神来鼓舞你们了……我知道这是欺骗，我知道你们的死亡是那么的冤枉！”

    “可是不打掉普鲁士人的嚣张气焰，你们可知他们的胃口会多大吗？祖国最后会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吗？”

    “自由永远是宝贵的，这是要用生命去维护的！”

    “呜呜呜……对不起了孩子们，其实我骗了你们……其实只有拿破仑大帝才是大革命真正的维护者，其实只有法兰西第一帝国才是大革命的一体两面啊！”

    “第二帝国不是，根本就不是……拿破仑三世也不是什么大革命的维护者……其实他一样也是专制的暴君！”

    “对不起了，我为了胜利，为了以战促和……欺骗了你们！”

    麦克马洪的所有演说都是断章取义，他只是拆解了肖乐天内参论文的一半拿来激励士兵们的士气！

    麦克马洪所分析的局面，其实只适用于拿破仑大帝活着的时候！

    没有错，拿破仑大帝一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大革命的果实，甚至他创立第一帝国也是为了维护住大革命的成果！

    但是到了拿破仑三世这里，一切都不一样了，拿破仑三世完全没有叔叔的政治眼光，他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和叔叔背道而驰的。

    他以为学了一个强军的表象就能代表叔叔的政治理想了？在肖乐天的论文中，他被驳斥的一文不值！

    麦克马洪其实就是在偷换概念！他向士兵解释了论文的前半部，让士兵们的情绪陷入到对战神的崇拜之中，让他们误以为维护帝国就是维护大革命和自由。

    但是士兵们万万没有想到，其实只有第一帝国才是正义的，才是值得维护的！

    而这个第二帝国完全是邪恶的，完全是逆流是悖逆之子的野心之国！

    断章取义啊，把人民对战神大帝的爱，偷梁换柱到此时此刻，这是麦克马洪为了激励士气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元帅悲凉的扭头看着塔楼心中大声的吼道“陛下啊！我已经用尽全力了，您就不能亲自走出来……去激励一下您的士兵吗？”

    “这可是您的帝国啊！您就如此的不珍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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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9  逆天的论文

    《论拿破仑.波拿巴帝国与第一共和国之间的关系以及大革命遗产分割等事宜二三项》

    肖乐天并不知道，自己当年为了给手下高级官员普及法兰西知识的一篇论文，此刻在色当之战中居然会起到如此重要的作用。

    麦克马洪确实没有骗人，他所说的那一个系统的道理确实出自肖乐天论文的上半部分，他并没有进行过删改。

    说来也让后人称叹，其实这些道理麦克马洪他们也不是不知道，但是他们却因为种种原因而没有进行提纯，进行系统化的讲解！

    知道道理和把道理系统的提升成理论，这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两回事！

    后世有很多法国学者质疑肖乐天的论文是抄袭的，是从法国很多学者的文章中抄来的，为了抹黑肖乐天他们可以说是不择手段的泼脏水。

    在他们的眼里，像麦克马洪这样级别的军官，难道会不明白这些浅显的道理吗？

    但是这些狂妄的言论，让肖乐天的后人们让那些研究元首政治体系的学者们给驳斥的体无完肤！

    华族的学者们承认，麦克马洪当然明白这些浅显的道理，但是明白道理和提升成系统的理论，这可完全是两回事！

    懂的人，不一定能说出来，或者说灯下黑一叶障目也有可能……甚至仅仅是因为那些懂的学者们不会说人话！

    这骂的可够难听的了，不过也是现实，很多象牙塔里的学者确实不会说‘人话’这里的人话是那种浅显的能够让普罗大众都能听懂的文字。

    有很多所谓的专家学者，以把道理讲成玄学为荣，明明可以讲明白透彻的道理非要总结出很多拗口的定义，用云山雾绕的言论来形容。

    说白了，这些人就是组织了一种独特的，小圈子里共享的‘语言’这种语言没有经过培训的人是看的一头雾水，但是经过培训的人一看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神秘。

    肖乐天的理论在后世为什么得到了巨量的粉丝支持？就因为肖乐天肯说人话，他能把最复杂的政治经济学，给你讲成故事，让街边贩夫走卒也能听明白！

    把知识从象牙塔中解放出来，这或许就是元首最可爱的地方了！

    麦克马洪当然有看懂元首论文的本事，毕竟他的家族经历过大革命，对这里面的体会可比肖乐天还要深。

    但是麦克马洪并没有系统的提升理论的本事，更没有高超的语言组织能力把这些道理讲的浅显易懂！

    说白了，要不是有肖乐天这些大白话的论文可以抄，他根本就无法再短时间内鼓舞的士兵们舍生忘死！

    是肖乐天的本事，是肖乐天逆天的口才，才让麦克马洪用几句话就让不通文墨的大头兵们一下就懂了！

    在瞬间就让这些普通士兵明白了自己要为什么而战，什么是祖国？什么是大革命？自由怎么来的？波拿巴家族究竟救了法兰西什么？

    那么多历史中的难题，仅仅几分钟的演讲就能让大头兵听明白，这不是逆天的本事又是什么？

    元首的可怕让麦克马洪后心都是冷汗，从后腰一股股的凉气就往脑袋上冲啊！

    “多么可怕的敌人啊！这是一种全方位的碾压，这种用知识和理论武装起来的华族，以后究竟会走到哪一步？太可怕了……”

    想想那些没有和士兵们说的道理，麦克马洪从灵魂中冒出一种恐惧！

    肖乐天对第一共和国和第一帝国的分析，还远不止那一点，他在论文里清楚的写明了，拿破仑.波拿巴为什么要称帝？那其实也是缓解当时局势的一个重要手段。

    要知道大革命是绝对不容于当时的欧洲的，所有欧洲的国王可以说是切齿仇恨！他们要用倾国之力来毁灭大革命的成果！

    第一次反法联盟的成立，让拿破仑成功上位，土伦战役和镇压保王党战役是拿破仑事业最重要的两个台阶。

    击败了第一次反法同盟，第一共和国得到了短暂的休养生息，各项从巴黎制定的国策开始向农村普及。

    而仅仅六年后，当拿破仑远征埃及的时候，欧洲这些君主们又一次联合起来，组成第二次反法联盟开始进攻法兰西。

    从这里就可以看见了，第一次反法联盟到第二次反法联盟之间，可是有足足六年的过渡期的，这六年就可以让很多政策执行到乡村里面去。

    第二次反法联盟成立后，联军迅速向法国发动进攻，而远在埃及的拿破仑只身返回巴黎并成功的发动了雾月政变，把那些排挤他的政客全都一扫而空，他在国难当头的时候正式成为了法兰西的第一执政官！

    仅仅一年的时间拿破仑击败第二次反法联军，逼迫各国同法兰西签订了和平条约！

    这时候的拿破仑终于成为了法兰西的第一人，两次拯救祖国的巨大功劳让他成为了民众心目中的救星。

    那么这时候拿破仑就要仔细的思考祖国的未来以及大革命的成果如何保护了！

    雾月政变的五年后，拿破仑大帝正式登基称帝，而他的这次登基居然没有引发法兰西民族的强烈抗议，反而是万民空巷的去祝福！

    因为这次登基之前，法兰西进行了一次全民公投，三百五十万有效选民支持拿破仑称帝，而反对票只有两千多张！

    在巴黎圣母院，拿破仑波拿巴是用自己的手端起王冠放在了自己的头上，而不是由大主教来加冕！

    “我是全民公投的皇帝，我为我自己加冕！”

    这就是当时拿破仑所说的话，而这句话则彻头彻尾的透漏出了大革命的精髓！

    人民的权利终于大过了神权和封建贵族权！

    人民的权利已经可以决定谁来当皇帝了，这样的结果恐怕让整个欧洲的国王都不寒而栗！

    拿破仑的称帝究竟是野心家终于得偿所愿了，还是真的是为了维护大革命的果实呢？肖乐天在论文中写的很清楚，这两者的原因都有！

    首先必须要承认，拿破仑也是一个有私心的人，能够成为皇帝确实是作为一个人类来说最崇高的荣耀了！

    但是称帝对当时缓解法兰西不利的外交局面也是有好处的！因为拿破仑很清楚，反法联盟不会结束，那些国王是不会放过共和国的，他们会一次又一次的向法兰西开战！

    为了避免战争，那么让法兰西有一个国王，让他变成帝国，变得和其他国家都一样了，这或许能够减轻那些国王心中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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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0  突出部之刺

    法兰西第一共和国和第一帝国的一体两面性，在这里表现的淋漓尽致！

    帝国不是靠造反而成立的，帝国是人家拿破仑靠人民的选票还有忠诚强大的军队拥护而成立的，这可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改朝换代！

    拿破仑为什么能够得到很多共和派的元老支持呢？那些受过大革命滋润的民众为什么也把选票交给他呢？

    归根结底就在于第一帝国只是外皮，而内在的核心其实还是大革命的政治遗产，就从《拿破仑法典》这一本民法大典来看，这里面基本上保护了所有大革命的政治诉求。

    人人生而平等，剥夺封建贵族和神职人员的特权，明确物权法更是给新兴的资本家们保驾护航！

    很负责的说，第一帝国只不过是顶了一个帝国的外皮，推出一个皇帝好来和当时欧洲的王权进行谈判和协调。

    而帝国外皮里的馅料还是共和国所追求的那一套，这样一来民众也就更容易接受了！

    可惜的是，拿破仑的理想只实现了一半他的帝国确实让国内很多民众满意了，却没有骗过欧洲其他国家那些精明的君主。

    当他们看清楚第一帝国的本质之后，他们的仇视只是稍稍有点缓解而并没有彻底的消除！

    紧随其后的是第三次反法同盟，然后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一直到滑铁卢的第七次反法同盟！

    整个欧洲为了覆灭共和国可以说倾尽了全力，从1793年第一次反法同盟到1815年滑铁卢战役结束之后，整个欧洲和法兰西足足较劲了22年！

    整个欧洲全都参与到了这七次大型的战役中去，数千万人为战争提供服务，数百万士兵绞杀在战场上，阵亡者高达数十万人！

    那是整个欧洲的惨痛记忆，不仅法兰西不愿回忆，就连那些反法同盟们回想起来也不寒而栗！

    如果说开始的那几场反法同盟，欧洲的君主们目的是为了消灭共和国，但是随后的四五次反法同盟性质则彻底变了。

    第六次以及第七次反法同盟，可以说是欧洲君主联合起来和拿破仑一个人的战斗，他们那时候已经彻底放弃了覆灭共和国思想的念头，而只是不希望拿破仑横扫欧洲而已。

    拿破仑用一生的时间，用无数次战斗，得到的结果是什么呢？

    就是向整个欧洲证明了，大革命是正确的，共和国思想并不是天方夜谭的幻想！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这是谁说的话？这是伟人所说的话！而拿破仑则是这一思想的实践者、先行者！

    大革命爆发在法兰西，全欧洲都是共和国的敌人，谁都想杀死法兰西，这时候拿破仑站了起来，用一次次残酷血腥的斗争，杀的所有封建帝王彻底胆寒。

    从那以后，欧洲君主再也没人幻想彻底覆灭共和制度了，大革命的思想终于成了燎原大火，说到底还是靠的拿破仑用22年的时间，用枪杆子和大炮给保护下来的！

    这就是为什么拿破仑家族想复辟就能轻而易举的复辟的道理，这就是为什么拿破仑三世如此白痴却依然能够得到无数民众和军人的拥护的根本原因！

    一体两面啊，大革命武功的体现完全是靠拿破仑大帝给撑起来的，那22年惨烈战争的记忆，已经深深的植根在法兰西民族精神之内了！

    这一切都已经被肖乐天看透了，都已经在报道中写明白了，这份绝密的华族内参，此刻却成了麦克马洪激励士兵的手段！

    此刻，这些法兰西老兵血脉中战神留下的基因被引燃爆发了，曾经差点亡国的惨痛记忆再一次浮现在心中。

    刹那间，天地一切都转换了一个个，恶狠狠杀上来的普军一下子在法兰西士兵心目中成为了恶魔，他们一下变成了当年企图覆灭大革命火种的封建军队的余孽！

    士兵的仇恨心理就这么被悄然的点燃了！

    麦克马洪的内心在哭泣，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无比羞耻的感觉让他抬不起头来！

    “凭什么我法兰西的勇士，最后却要靠肖乐天的理论去激励士气？”

    “为什么我们自己国家的政治和历史，却让一个东方的军阀研究的如此彻底？”

    “为什么啊！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麦克马洪内心纠结的沉思了起来，浑然没有发现身边的预备役兵团已经发起了三次血腥的反扑。

    雕塑一般的元帅坐在街头的弹药箱上，身边除了保护他的官兵之外，就是疯狂呐喊反扑的法国老兵了。

    元帅已经彻底激发了这些士兵的战斗热情，他们终于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而战斗了！

    原来色当外面的不仅仅是可恶的普鲁士人，原来他们的开战也不是仅仅为了统一南德意志！

    这些普鲁士士兵都是封建国王的爪牙！他们所要做的一切就是杀入巴黎，摧毁法典，推翻帝国和共和国！

    这些残暴的敌人就是想让法兰西回到那个万恶的中世纪去！

    他们就是想让所有自由的民众再次成为奴隶！

    是可忍孰不可忍！法兰西民族再也不会走回头路了！

    整整三个千人队向普军阵地发起了反扑，在整个色当战线都被普鲁士人压着打的那一刻，在麦克马洪所在的这个战线，法军老兵却狠狠的杀出了一个突出部！

    三千嗜血老兵军团已经忘记了生死，他们灵魂深处大革命的灰烬又燃烧起了火焰，此刻他们只是为了自由而战！

    “大革命赋予人民的自由……绝对不可以被剥夺！”

    “人在阵地在！法兰西……反击！”

    数千人喊着决死的口号，燃烧着生命中最盛大的火焰，如同一头凶兽一样直扑向敌人！

    三次决死冲锋，突出部被这些法国老兵彻底洞穿，整个色当的包围网被尖锐的锥子狠狠的捅穿了！

    “元帅！我们刺穿了普军的战线……奇迹啊！”

    这一战，史称色当战役中的突出部之战！这是法军在整个普法战争中的最后一次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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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1 刺破普军阵地

    突出部之战，后世法国的军事专家更愿意称呼为突出部之刺，因为这是整场战役中的一个小规模的反击，虽然惨烈但是实在是局域太小了。

    麦克马洪亲临战场进行激励，确实鼓舞了士兵的士气，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他也是一名凡人，不可能分身无数，他所能影响的士兵数量是有限的。

    而在这场战争之前，他的前期备战激励，却没有涉及到刚刚所说的只言片语！

    战后麦克马洪从病榻中康复过来之后，也曾经深深的反思过自己的错误，并将其写在了日记中秘密记录下来，直到百年后他的后代才向社会解密。

    麦克马洪在日记中承认，自己没有在大战爆发之前，就向全军进行如突出部之刺一样的士气激励，其原因也仅仅是因为那些理论是敌人的，是肖乐天的！

    用敌人的言论去激励自己士兵的士气，这种事情对于麦克马洪来说是极其羞耻的行为，如果不是当时话赶话被年轻的中尉问到墙角了，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可是最终的结果却让麦克马洪彻底惊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番话居然招魂成功了！那一刻整个突出部所有的法军就好像又回到了战神拿破仑的身边一样。

    在法兰西伟大军神灵魂的感召下，他们再一次创造了不可思议的伟业！

    足足四千多法国老兵投入到了决死反击之中，他们打光了自己的子弹，拼断了步枪上的刺刀。

    他们抢夺敌人的工兵铲，甚至用拳脚和牙齿去战斗！

    没有任何一名士兵考虑过逃跑，哪怕身负重伤已经命不久矣，他都会点燃*扑向面前的敌人。

    所有的士兵都变成了恶魔，浑身是血的死神样的士兵向普鲁士军团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当那些普鲁士义务兵看着一个个血人向他们冲来之后，就算是最勇敢的战士也胆寒了。

    抱着*冲锋的法军伤兵，甚至需要一个手往肚子里塞肠子！

    断了腿的士兵，用步枪当拐杖也要继续向前！

    整个突出部的街区到处都是尸骸碎块，内脏和鲜血喷洒的到处 都是！

    无数垂死的士兵如狼嚎一样对着敌人喊叫“没有任何人……可以抢走我们的……自由！”

    “上帝的面前……人人平等……宁死不当奴隶！”

    “进攻！法兰西的兄弟们……进攻！”

    被炮火炸成碎布的战旗依然不倒，血泊里冲出来的士兵唱着马赛曲向着普军的阵地冲了过去！

    “这一帮卖国贼和君主，他们都怀着什么鬼胎？”

    “试问这些该死的镣铐，究竟要给谁戴上？”

    “法兰西同胞们，是给我们的！这是奇耻大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们谋划著要把我们，推回奴隶时代！”

    雄壮的马赛曲在此刻却充满了悲凉，第二节的歌词被士兵们来回的翻唱！

    是啊，自从马赛曲诞生的那一刻，法国就面临整个欧洲君王的重重围攻之中，所有的人民都知道，敌人就是要把自由的法兰西送回到奴隶时代去！

    让封建国王和贵族们再次欺压百姓，让神职人员再次愚弄人民！

    这样的生活法兰西人绝对不要，这就是支撑着整个突出部之刺所有法军的，信仰！

    生命已经走到尽头的法国贵族军官们，他的眼前已经出现了幻觉，他好像看见了祖父和父亲再一次站在了他的面前。

    天空中革命的旗帜遮天蔽日，祖先用生命所维护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军官手握军旗如同雕像一样的用身体压在上面，残破的军旗被深深的插在尸骸堆上，血液顺着旗杆向下流淌。

    “士兵们……继续……进攻！”

    “不要忘记！大革命之后……第一个侵略法兰西的……就是这些普鲁士禽兽！”

    “亡我之心不死！普鲁士人……亡我法兰西之心不死！”

    “战斗到最后一刻……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

    “进攻……进攻！”

    重伤的贵族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嘶吼，那一刻他的整个灵魂都融入到了先祖的荣光之中！

    我以战死，但我用性命保护了我们孩子们的自由！

    “愿这世界……再也没有喝人血的……压迫者！”

    轰……一声巨响，炮弹在军官的身边炸响，万千弹片刺透了他的身体，但是那面军旗依然插在尸骸中猎猎作响！

    麦克马洪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身边一批又一批的预备役士兵扑向了敌人，他的心疼的就好像被割裂了一样。

    此刻他猛然扭头再一次看向法皇所在的塔楼，他的内心在嘶吼“陛下啊！这是您的战争，这是您的帝国，难道你就不能走下来吗……”

    “这些话为什么要让我来说……如果您走下来，亲手撑起您叔叔的战旗……那么这十万忠诚于您的勇士，怎么会不死战啊！”

    就在这一刻，就在麦克马洪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的时候，突然前线响起疯狂的吼声！

    “刺透敌阵了！刺透普鲁士的阵地了！”

    “帝国万岁！法兰西万岁！”

    四千法军，用战损三分之二的高昂代价，直接突破了两倍于自己的普军阵地，突出部之刺终于刺穿过去了！

    这时候，麦克马洪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那名十八岁的中尉对着自己的属下高喊到！

    “万塞纳炮兵团……向前推进！用我们的炮火去支援步兵兄弟！”

    “法兰西万岁！炮兵前进……”

    就在这时候麦克马洪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那名十八岁的中尉低声说道“听我的命令！你不可以加入冲锋！退到后面去待命……”

    “这是命令！不许反驳，立刻执行命令！”

    “为什么？凭什么我不能投入战斗！”年轻的中尉大声的反驳道。

    这时候的麦克马洪已经没时间跟这个孩子解释了“中尉！记住你的军衔！面对我，你只能执行命令！”

    “孩子，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十八岁的中尉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约瑟夫•雅克•塞泽尔•霞飞……比利牛斯省里沃萨尔特人……”

    “好！霞飞是吗？你们是祖国未来的希望，你们不能平白消耗在这场战争中……给我纸笔来！”

    注：好了，十八岁的中尉身份已经出来了，他是霞飞，一战法军总指挥，以善守著称！

    有很多书友猜是福熙，这个答案是错误的，福熙其实并没有赶上普法战争，1870年的时候福熙就在梅斯城内！

    那时候他正准备考巴黎综合工科学校，他是战后才入学的！

    一会会给猜对的书友加一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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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2  麦克马洪中弹

    麦克马洪究竟想要干什么？其实很简单，别看现在突出部之刺的反击打的很漂亮，但是麦克马洪已经看见了最后失败的结局了。

    自己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整个色当战线周长十七公里，自己究竟能鼓舞多少个阵地？

    真正能鼓舞士兵士气的是塔楼上的法皇啊！是拿破仑三世啊！此刻只有他现身在第一线沙场，也不用他说什么，只要他能撑起叔叔的军旗就行！

    你拿破仑三世只要有勇气骑着战马，撑着叔叔的军旗绕城一周，这十万法军就会彻底被激励起来，他们所爆发出的战斗力会比突出部之刺更猛烈三分！

    “陛下啊！只要您能出来，只要您能走到前线来……”可是麦克马洪早就已经知道自己的皇帝是什么货色了，他也再无希望了！

    钢笔在信纸上游走，麦克马洪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孩子，这是一封推荐信！你拿着他，将来毕业后无论你想去任何部队，我相信这封信都能帮你打开局面的！”

    “你是勇敢的战士，你将来会有更大的用武之地，你的命运不是战死在这里……拿着介绍信，马上撤退到后面去！”

    “来人，把这个中尉押下去！我这里不要十八岁的孩子……送走！”

    一名亲卫士兵抓着霞飞的手就往后拖，年轻的霞飞挣扎不愿意离开，可是他哪里是四十多岁的老兵的对手，让人家一拖直接就拽走了。

    “孩子……听我的话！”年长的老兵低声凑在他耳边说道“孩子……这场仗我们打不赢的！我已经从军二十多年了，我知道仗应该怎么打！”

    “元帅这是要保护你啊！你是受过教育的军官，你的未来比我们更好，你对祖国也会有更重要的作用……”

    “我们战死就战死了，你不能死啊！留着有用的身子，继续为祖国效力吧！别辜负元帅的苦心……”

    就在霞飞和老兵执拗的时候，突出部的反杀已经引起了普军总指挥部的注意。

    老毛奇放下望远镜紧随眉头的说道“十三号街区怎么打成这个样子了？谁在负责哪里的战斗……这该上军事法庭啊！”

    “报告总参谋长，十三号街区哪里主要是丹泽师团负责进攻……”

    “丹泽师团？他们没有这么弱吧！问问福利希斯师长，他还能不能完成任务了？真是耻辱……”

    就在老毛奇要惩罚丹泽师团的时候，师团长福利希斯的电报就传到了总指挥部！

    “我部遭到法军的突然袭击，敌人士气如虹，数千人唱着马赛曲向我阵地发起自杀式冲锋……”

    “我部第一团和第三团的团长……已经全部阵亡！”

    “什么？”这下连卑斯麦也愣住了“就这么一会，两名团长阵亡？这仗是怎么打的！”

    再也没人说丹泽师团不卖力气了，短短半个小时居然阵亡了两名团长，这说明战斗已经打到了极其惨烈的地步。

    很有可能是整个团都压上去和敌人贴身战斗了，这种打法不能说自己的士兵不卖命啊！

    老毛奇捏着手里的红蓝铅笔看着地图上的锋线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十三街区和华族负责的十二街区毗邻，这里如果压不下去，元首的侧翼就会遭到威胁的！”

    “传我的命令……让重炮团开火……密集轰炸！”

    老毛奇解决问题的方式简单直接暴力，他很清楚论单兵素质，自己这边其实并不占便宜，法国军团都是一些打了二十多年仗的老兵，真到了命换命的地步自己的义务兵根本不是对手。

    这时候还是得依赖工业的力量，而大炮则是工业革命最显著的军事成果！

    克虏伯后装钢炮再一次咆哮了起来，前线的普军纷纷找掩体躲避，这些装有触发引信的炮弹就跟冰雹一样向法军砸了过去。

    轰轰轰……整个十三街区被炸的一片狼藉，刚刚法军用命冲出来的突出部一下子就被钢铁给填满了。

    远在中央塔楼上的阿尔弗莱德惊的眼睛当时就是一抽抽，居高临下的他能清楚的看见整个街区都被火光和硝烟给笼罩住了，剧烈的爆炸声震的他耳朵嗡嗡直响。

    “该死的……大家再加一把劲，把弹药全吊上来！”抚摸着塔楼上的两门青铜拿破仑大炮，阿尔弗莱德的眼中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场炮击彻底改变了战局！

    麦克马洪元帅实在是在十三街区待的时间太长了，这场诡异的反击引起了普军的重点关注，炮兵加上更多的预备役部队，直接冲着这里压了上来。

    麦克马洪还愣神思索肖乐天的论文呢，结果一发炮弹就在距离他五米多远的街道上轰然爆炸了。

    轰……巨大的冲击波横扫接到，炸碎的炮弹破片嗖嗖激飞，挡在元帅面前的士兵短时被扫倒一大片。

    啊……一声惨叫，麦克马洪的胸膛被一块炮弹皮击中，锋利的炮弹皮直接刺入肋骨并刺破的右肺。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剧痛的元帅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这下整个法军的指挥中枢彻底乱了。

    “元帅……元帅……快找担架……找军医……抬着元帅离开这里……”

    “上帝啊，真的要灭亡我法兰西吗？真的要灭亡我法兰西吗？”

    一群官兵抬着担架带着元帅就向色当城内部的军医院飞奔而起，所到之处士兵一片大哗！

    那名控制着霞飞的老兵急忙松开了手“孩子，一定要服从命令！法兰西有的是报仇的机会……”

    “元帅……”激动的老兵冲着元帅就飞奔了过去。

    这时候霞飞也迷茫了，他趴在墙角躲避着普军的炮击，在他不远处几名万塞纳炮兵团的士兵也在躲避着炮弹袭击。

    “中尉……中尉……刚刚上尉被炸死了……我们怎么办？找不到长官了……”

    “该死……向我靠拢……敌人的炮轰不会持久的……保护我们的火炮，准备开火……”

    这时候霞飞突然抬头看见了左前方两百多米远的天空上，一艘巨大的飞艇正缓缓的靠近了过来。

    霞飞计上心头“战士们，普鲁士的炮兵一定会躲开中国人进攻的区域，他们绝对不敢直接轰炸那边的……”

    “向十二街区靠拢，把我们的火炮架设在十二和十三街区中间！哪里一定是最安全的！”

    注：第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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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3  炮击齐柏林

    华族负责进攻的街区正是十二街区，这里也是麦克马洪还有佛罗沙德等人重点关照的区域，安排在这里防守的军团都是最精锐的，弹药配给也是最高的。

    但是再强大的防御能力，也架不住齐柏林飞艇从空中的打击，这简直是无敌的，在这个时代军人压根就没有防空的这个概念。

    任何步枪都无法对飞艇造成伤害，而所有的火炮都只能平移或左右摆动炮口，就没有任何一门炮设计成可以向天空射击的。

    正是在这种降维打击下，十二街区这个法军防守最森严的区域，遭到了最猛烈的进攻！

    五号棱堡、十三号棱堡、二十六号棱堡……四个小时之内，三座大型的棱堡遭到飞艇的轰炸，这些给其他普军造成巨大伤亡的坚固堡垒，在飞艇的面前脆弱的就跟一听罐头一样。

    飞艇所行进的路线上，所有法军都紧急规避，但凡人多聚群的地方，飞艇上的士兵点燃*包就丢了下去。

    甚至有士兵直接接触了炮弹引信保险，直接弹头冲下砸了下去，这已经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航空*了。

    肖乐天此刻也已经发现了十三街区的混战，当他居高临下发现十三街区的普军阵地居然被突破之后，他惊讶的大声说道“不对劲！法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疯狂了？”

    “注意结合部！敌人很有可能趁乱向我们的侧翼发动进攻……该死的，十二街区驻守的是那只部队？情报现实没有精锐啊……”

    还没等肖乐天来得及排兵布阵呢，普鲁士重炮集团就已经开始反击了，轰隆隆的炮火弥漫在十二街区的每一寸土地，普鲁士炮兵集群用成吨的钢铁将法军的阵地彻底抚摸了一遍。

    肖乐天长出了一口气“嗨……白替他们操心了，法国的火炮和普鲁士的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这场仗他们的士兵再勇敢也没什么卵用……”

    “传令下去，提高警惕，继续向前，目标中央塔楼！呵呵……拿破仑三世啊，你不是早就想见我吗？今天我给你这个机会，咱们好好聊聊！”

    “哈哈哈……”肖乐天想起了第一次来欧洲时候，法国人给他的耻辱，再看看眼下一边倒的战场局势，大仇得报的爽快感让他开怀大笑起来。

    有人笑就有人哭，此刻的法皇已经彻底绝望了，之前普鲁士人的炮击虽然猛烈但是都集中在色当城墙。

    那是早上大战开始的时候，普鲁士炮兵集团开始为步兵进攻进行的火力压制。

    由于距离法皇比较远，炮群轰炸的巨大威力还无法再法皇心中造成多大的恐慌，可是这场轰炸可不一样。

    首先老毛奇下的命令是饱和攻击，他要的是纯粹用钢铁堵住突出部的那个缺口，这时候炮群的射击密度是早上的三倍还要多。

    更重要的是突出部的缺口距离中央塔楼已经很近了，满打满算不过两三公里的距离，在二十米高的他楼上，法皇甚至能看见炮火卷起地上的尸体在空中翻滚。

    拿破仑三世从骨子里就是一个怂货，他以为自己继承了叔叔的天赋，可是明眼人都知道他的色厉内荏！

    打顺风仗的时候，他是老虎，在沙盘上进行兵棋推演的时候更是一条毒龙！

    但是真的把他放在血火战场上，让他亲眼目击死亡，他会立刻变成病猫和草蛇！

    看着普军疯狂的火炮反击法皇已经止不住的双腿发抖了，再看看越来越近的齐柏林飞艇，拿破仑三世连牙关都开始哒哒的响了起来。

    本来就已经是土埋到胸口的老头了，而且这几天身体还极度的不好，精神极度萎靡不振更让他失去了以往的精气神。

    再加上劳尔议员带来的丧气消息，法皇心中早就已经萌生退意了！

    “陛下……您还要考虑多久？实在不行就投降吧，跟普鲁士人好好谈判……这场仗咱们打不赢啊！”

    “再……再看看吧……万一麦克马洪的计划能成功呢……”

    可是就在这时候，塔楼顶端突然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喧哗那是很多士兵在大吼“进入射程了……中国人的热气球进入射程了……”

    “不好！佛罗沙德要开炮……这要是炸死了肖乐天，咱们谁都活不了啊！普鲁士人会疯狂报复的！”劳尔大声吼道。

    “让他们住手……”法皇赶紧下令，可是这时候已经晚了，疯狂的佛罗沙德已经咆哮的大吼道“开火！向那艘该死的气球开火……”

    轰……轰……两门藏在塔楼顶端的青铜拿破仑大炮发出愤怒的咆哮，装着延迟引信的高爆炮弹直扑齐柏林飞艇而去。

    法国人的火炮技术已经远远的落后于普鲁士了，不仅仅是大炮的技术，就包括炮弹的技术也落后于普鲁士人。

    克虏伯钢炮装的全都是撞击引信，炮弹可以尽最大可能的飞向射程内的任何目标，只有撞击之后才会发生爆炸。

    而青铜的拿破仑大炮用的则是老旧的延时引信，基本上都是八百、一千和一千五百米三种引信。

    这样的炮弹必须要在指定的距离才能爆炸，可是普鲁士兵怎么可能就那么傻傻的在固定距离等你炸呢？

    所以说整场色当之战中，法国炮兵根本就没有造成多大的伤亡。

    可是老式的炮弹也有老式的作用，这种延迟引信的炮弹说白了就是后世高射炮弹的老祖宗，这种炮弹用来炸陆地上的目标不好用，但是用来炸空中目标可太好用了。

    如果这两门青铜大炮用的是触发引信炮弹的话，那就必须要撞击点什么才能引发爆炸！

    撞击若软的气囊？还是目标超小的吊舱？八百多米远的距离火炮的准确度究竟还有多高？

    可是延迟引信就不一样了，炮弹飞到他的目标距离不管撞没撞到什么东西都是会爆炸的，这时候靠的就是炮弹的破片杀伤敌人。

    轰……轰……两发高爆炮弹直扑齐柏林飞艇而去，那一刻内功精湛的龙禁卫就好像有一种莫名的条件反射一样，突然大吼一声直接把肖乐天扑倒在地。

    轰……一发炮弹在齐柏林飞艇左翼五十米处爆炸，这发炮弹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亡，但是第二发炮弹则在齐柏林飞艇的右翼二十米处剧烈的爆炸。

    锋利的弹片如雨一样的飞向飞艇，躲闪不及的操作工和士兵顿时被击倒一片，吊舱上全是惨叫的声音。

    更有十多枚弹片直接刺破了气囊，热空气开始猛烈的向外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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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4 狙击手火力压制

    突如其来的炮击震惊了所有的人，战场上无论敌我在那一刻都惊呆了，但是短短十秒过后，飞艇周边一片大乱。

    华族所有的官兵惊呼着元首的名字开始疯狂的向前冲锋，他们向着飞艇所在的方向发起进攻，他们下意识的就要去保护元首，他们心目中的神灵！

    而法国军团则爆发出疯狂的呐喊，他们兴奋的从掩体后面跳了起来，根本不顾自己会被敌人的子弹射杀，他们忘记危险高声欢呼！

    “万岁！炸死肖乐天了……华族的刽子手被我们炸死了！”

    “该死的法国佬……都下地狱去吧！”愤怒的华族官兵兜头就是一片弹雨，把这些欢呼的法军扫倒一大片。

    此刻中央塔楼上也是一片欢腾，佛罗沙德总算是报仇了，这场普法战争他几乎一点战绩都没有拿到，临最后要是能炸死肖乐天，他立刻就会成为法兰西的民族英雄。

    “继续装弹，开炮……继续开火！”佛罗沙德疯狂的嘶吼着，手下的炮兵紧张的退炮口，洗刷炮膛开始前装炮弹。

    佛罗沙德多希望自己现在手里有几门后装钢炮啊，就好像普鲁士人的那种，眼前的前装大炮效率实在是太慢了！

    就在塔楼上准备第二次炮击的时候，齐柏林飞艇的吊舱内，齐柏林伯爵晃动着脑袋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放气！降低气压……飞艇降落……”随着他的吼声，幸存的操作工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是最正确的选择了，面对火炮笨重的飞艇只能选择躲避！

    此刻元首号飞艇的气囊上被割开了十多个大口子，热气眼看着就往外冲，幸亏气囊足够大三座煤油锅炉的火力也够猛，这才没有立刻坠落。

    “不行！不能降落……”就在这时候，肖乐天的声音从吊舱的前面响起，只见元首推开为他挡子弹的龙禁卫，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胜利就在眼前，没有任何人能够挡住我前进的脚步……敌人就在八百米之内，难道我的勇士连这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吗？”

    “塔楼上只有两门老旧的前装青铜火炮！我的狙击手何在？八百米要是压不住这些杂碎，我要你们何用？”

    “开火！把敌人给我压住，从此刻起不允许那两门火炮再开一炮……”

    “是！保证完成任务！”肖乐天身边响起了整齐的吼声，六名狙击手半跪在吊舱的正前方，加装瞄准镜的毛瑟枪口对准了八百米开外的中央塔楼。

    毛瑟的有效射程在八百之内，最远到一千二百米，超过这个距离可就没什么威力了，而塔楼此刻距离飞艇足有八百米，这个距离对于一般的枪手来说已经算是极限了。

    但是佛罗沙德遇到的是全世界第一支最重视狙击手的部队，肖乐天的陆军完全就是一群特种兵，尤其是这些狙击手每个人每年的子弹训练量居然高达三万发以上！

    这纯粹是用子弹喂出来的神枪手，射击已经成为了他们下意识的条件反射！

    沉稳冷静的狙击手，稳重的就好像一座大山，在摇晃的吊舱里他们的枪口居然稳稳的固定在一个点上，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稳稳的套在远方操炮手的脑袋上。

    屏气凝神！战机稍纵即逝，十字准星套在敌人要害上的时间也许只有0.1秒，但是就这样的战机他们也不会错过。

    扣动扳机，毛瑟的撞针击打在底火上，*爆炸的威力推着弹丸向前飞去，崭新的膛线刺入子弹表皮带来巨大的螺旋力。

    当子弹飞出枪口之时他已经获得了极其稳定的弹道，这些狙击手早已经把风力和地球吸引力的影响考虑进去了，飞向的子弹准确的命中一名操炮手的眉心。

    噗……的一声，佛罗沙德就好像听到了西瓜被砸破的声音，身边的操炮手连哼一声都没有直接就趴在了地上。

    “上帝啊！”惊叫一声的佛罗沙德直接就趴在了地上，他可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军了对危险极其敏感。

    “是中国人的神枪手……小心规避……”

    这哪里是规避的了的，六名狙击手连续不断的开火射击，六把改装的毛瑟力压两门拿破仑大炮，打的所有法军根本就不敢抬头。

    谁冒头马上就是一枪，这些狙击手的枪法好的让人难以想象，一个照面就干掉了八名操炮手，最后吓得所有炮兵都不敢有动作了。

    这时候肖乐天冲着齐柏林大吼道“齐柏林！你给我加压！让飞艇继续飞行！”

    “什么？元首您不能这样，太危险了……天知道气囊能坚持多久啊……”

    “闭嘴！我不要你的借口，我要的是执行命令！现在战场已经到了最后拼士气的时刻了，你难道没有看到刚刚法国人的回光返照吗？”

    “他们就要撑不住了！他们已经榨干最后一点战斗力了！”

    “现在我要是退下来了，这数十万的战场指不定会传出什么样的谣言呢！如此混乱的战场，你让老子我怎么解释？”

    “所以，我必须站在这里，我的飞艇必须还在飞行，我必须一头向法皇冲过去！”

    “用我们的炮弹，炸碎敌人最后的一点士气吧！”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在黑夜来临之前，让我们结束战斗！”

    没人能反驳元首的命令，这场色当之战从清晨一直打到傍晚，此刻已经激战了九个小时！

    双方牺牲了无数条生命，整整一个白天所有士兵水米未进，他们已经累了、疲了、也怕了！

    此刻双方就是靠着一口气再吊着，尤其是法军更是视若累卵！

    齐柏林叹息的摇了摇头“疯狂的元首啊！那就如您所愿……所有锅炉加压！增加燃气量！”

    “该死的，这要是有人能爬到气囊上堵住破口该有多好啊……”

    还没等他说完，就有人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齐柏林扭头吓了一跳原来是两名其貌不扬的中国士兵正对着他笑呢。

    旁边的翻译吓的脸都白了“请您……请您给他们修补热气球的工具……他们要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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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5 飞翔的中国人

    齐柏林伯爵这一辈子都忘记不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他抬头仰望巨大的热气囊，嘴里嘀咕道“如果牛顿爵士还活着，他会不会推翻自己的物理学定律呢？人怎么可能有这样逆天的本事……”

    整个齐柏林飞艇上的普鲁士操作工们全都看傻了，四名飞人正在他们的头顶穿行做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动作。

    龙禁卫，这是肖乐天身边最重要的一直秘密护卫力量，这些隐姓埋名的江湖高手，经过了严酷的纪律养成训练，此刻他们早就丢掉了以往所有的江湖气，散漫心！

    他们已经成为了隐龙计划最重要的鹰犬，甚至他们自己就是这计划中的一员，为了元首的隐龙组织，他们可以付出生命，更何惧这小小的热气球了。

    四名龙禁卫，两人一组双方的腰间用绳索牢牢的系紧，体重最重的一名冲到飞艇气囊的最顶端，双脚死死的缠住舒服气球的缆绳，皮靴前端还加装了小号的金属倒刺。

    不用害怕这些倒刺会破坏气囊，整个齐柏林飞艇上的气囊覆盖了厚厚的橡胶层和沥青层，只要角度合适完全可以挂住金属倒刺。

    最顶端的龙禁卫一手漂亮的铁板桥功夫，马步在气囊顶端扎的稳稳当当的，而借着他腰部固定的另一名龙禁卫则灵巧的如同乳燕飞在半空中。

    只见他们手里捏着巨大柔软的羊皮，腰间一圈都是各种各样的工具袋，他们随着风在飞艇的侧翼飞翔飘荡，甚至远远看起来就好像挂着蛛网的巨型蜘蛛一样。

    “上帝啊，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一个大活人的力量就靠最上面的人固定？那个人的双脚难道长在气囊上了？为什么一动都不动啊？”

    齐柏林伯爵看着那飞翔的中国人，他突然对万有引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类可以违背自然规律呢？

    难道地球的吸引力在他们身上完全不起作用吗？

    可是现实就摆在眼前不由得他不信，只见那些飞翔的龙禁卫几次轻松的弹跳就冲到了破口最大的地方。

    巨大的破口就跟脸盘一样，呼呼的热气从里面往外冲，两名龙禁卫被热气熏的睁不开眼睛，赶紧带上了空军用的护目镜。

    大张的软羊皮被铺在了上面，两名龙禁卫一手按住羊皮，一手摸出尖锥开始在羊皮和气囊上打孔。

    天知道这些人的手劲怎么那么大，厚重的沥青层和橡胶层，再加上丝绸、麻布、帆布所做的复合层，就让他们一锥子轻松穿透。

    腰上剪开的一段段细麻线，穿过锥子捅出来的破洞，然后双手灵巧的系上了一个死扣。

    固定好一个扣，紧接着再来第二个，脸盘大的破口就这么着慢慢的被缝合了起来。

    这种临时修补的破口不可能完全堵死缝隙，在羊皮的边缘还是有很多热气往外喷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经过修补的破口热空气泄露量可足足少了80%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只要气囊的漏气率降低了，那么齐柏林就可以通过多燃烧煤油来补充消耗，只要舍得往锅炉里添加煤油，多往里鼓风，那么整个气囊的浮力就能保证了！

    “元首……让他们下来吧，气球的浮力已经保住了，上面太危险了，让他们下来吧……”看着气囊里面的压力计又恢复到了正常，齐柏林赶紧对元首说道。

    可是没想到肖乐天从始至终就没有看过头顶一眼，他只是淡然的说道“战争中，谁不危险？从气囊上掉下来摔死，跟子弹打死，炮弹炸死又有什么区别？”

    “包括我在内，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安全的，他们又有什么特权？胜利就在眼前了，想要真正的平安，就好好的把胜利握在手里！”

    “敌人被消灭了，这才是真正的平安喜乐！”

    齐柏林被元首噎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此刻齐柏林飞艇已经形成了整个色当战役的一根尖刺，他距离中央塔楼只有六百多米了，他已经成为普军进攻的最前沿。

    地面上的法军已经疯了，他们知道这艘巨大的飞艇目的就是法皇，这些忠诚的老兵们根本不顾危险，从隐蔽处冲出来，举起步枪向天空射击。

    可是步枪子弹根本就打不透厚厚的气囊，更别说加装了装甲的吊舱了，步兵徒劳的攻击只能换来飞艇空投的*轰炸。

    轰轰轰……齐柏林飞艇一路倾泻着火力，在色当城内犁出了一道血火的突破口！

    元首号前面开路，后面华族和比利时联军乘胜追击，从飞艇犁出的突破口内一层层的向中央突破。

    在联军的左右两翼，普鲁士军团借势也发起了总攻，他们的突击队顺着华族联军撕开的战场缝隙就如一把快刀一样狠狠的刺入进去。

    战场已经彻底大乱了，中央塔楼上的佛罗沙德被狙击手压制的根本无法抬头，但是他就从枪炮声中就能感觉到敌人正步步接近！

    “该死的，该死的！怎么就压不住这些该死的中国人？这是上帝之鞭啊，这是上帝专门派来惩罚我们法兰西的恶魔吗？”

    给佛罗沙德巨大压力的也不仅仅是肖乐天，和普鲁士的大军，更有塔楼内的法皇！

    想起陛下，佛罗沙德就从内心里恐惧，自己之前可是打了包票要炸死肖乐天的，可是现在就开了两炮……这怎么跟陛下交代啊！

    胜负结果如何先放一边，你大包大揽的说要把大炮架设到皇帝的头顶上去，可是你就开两炮怎么就不开了呢？

    佛罗沙德担忧的一点错都没有，此刻法皇已经吓的有点失常了，看着越来越近的那艘恐怖的飞艇，法皇就好像看见末日来临了一样。

    “佛罗沙德不是说有把握吗？怎么不开炮了？怎么就放任肖乐天离我越来越近？”

    “快把他轰走……把他轰走……”

    此刻拿破仑三世再也不奢望把肖乐天抓到巴黎当俘虏游街了，当年囚禁肖乐天时候的那点野心霸气，从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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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6  佛罗沙德战死

    “佛罗沙德！陛下问你为什么不开炮？你究竟在干什么……”宫廷侍卫刚冲上塔楼楼顶，冲着佛罗沙德刚咆哮了半句。

    就听噗的一声闷响……一颗子弹从宫廷侍卫的左眼窝打了进去从后脑勺又飞了出来，*和鲜血喷的到处都是。

    佛罗沙德身子一哆嗦，看着熟悉的战友尸体软倒在地，双腿就跟打摆子一样的哆嗦了起来。

    “你当我不想开炮？你当我不想开炮？你看看这都死了多少人了……”

    狭窄的塔楼顶部除了两尊大炮和弹药箱之外剩下的就是十六具尸体还有四名藏在角落里已经吓破胆的士兵了。

    头顶上敌人的子弹还在嗖嗖的激飞，那些狙击手这时候就是故意浪费子弹，他们要用火力活活的把塔楼给压死。

    所有的炮兵谁都不敢抬头，抬头就是一个死，每当子弹打在石块上发出石子破裂的响声后，这些丧胆的士兵都会身子一哆嗦，他们蜷缩的更厉害了。

    佛罗沙德苦笑着摇了摇头“陛下，臣受波拿巴家族厚恩……今天也就到了要还的时候了！”

    说话间佛罗沙德鼓足勇气搬起一枚炮弹猛地站起身来，他要自己给大炮装填，他要以身殉国！

    狙击手上了战场就会变成冷血动物，他们的眼中所有的目标都会分出价值和等级出来，当佛罗沙德独特的军装还有上面刺绣的花纹和将军金星出现在瞄准镜中之后。

    两把毛瑟改装的狙击步枪同时套住了他的身体，啪啪……两声清脆的枪响之后，麦克马洪心脏和腹部同时中弹，血如同箭一样喷了出来。

    眼神空等的佛罗沙德，最终还是用自己的生命为拿破仑三世尽忠了，而这时候的法皇却躲在窗户后面瑟瑟发抖呢。

    肖乐天冷笑着看着越来越近的塔楼，他向身后伸出手来“步枪！”

    一把装填好了子弹的步枪被塞到了元首的手里，肖乐天抬起手来冲着塔楼上那些明亮的玻璃就扣动了扳机。

    “丫的，我叫你冲我开炮……丫的打你家玻璃去！”

    啪啪啪……肖乐天也不装填弹药，打完一枪就递到身后，自然有龙禁卫接过步枪然后把重新装填好的毛瑟递过去。

    肖乐天也不知道法皇究竟藏在塔楼的那一扇窗户后面，反正肯定是在某一个房间之内了，有枣没枣打三竿，万一有收获呢？

    “丫的打你家玻璃，再打你家玻璃……你丫的不是牛逼吗？不是想囚禁我到巴黎当猴子耍吗？有种你站出来……”

    事实证明拿破仑三世是没种的，冲着飞艇一面的玻璃窗被肖乐天一枪枪的打碎，不一会的功夫，还有其他的狙击手也加入到这场游戏之中。

    子弹嗖嗖的从玻璃窗外飞进去，碎玻璃渣到处都是，法皇所在的避难所里，已经遍地都是碎玻璃了。

    宫廷侍卫猫着腰扫走那些碎片，然后劳尔议员和法皇就躲在窗户下面躲避飞进来的子弹。

    “陛下，您想好了吗？这场仗没法打了……投降吧！只有投降这一条路了……”

    啪……一枚子弹擦着窗沿就打了进来，法皇浑身一哆嗦，此刻他心中已经做好了投降的心理准备了，可是胆小的他已经让肖乐天的疯狂进攻给吓傻了！

    短时间内居然丧失了说话的能力，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

    这时候房门被突然撞开，一名秘书长官手脚必用的从外面爬了进来“陛下……陛下不好了，佛罗沙德将军战死了！”

    “就在刚刚，将军准备自己装填炮弹，结果被敌人的神枪手给打死了……塔楼上所有能操炮的士兵都死了，活的几个也吓破了胆啊！”

    “上帝啊！佛罗沙德将军战死了……”劳尔议员吓得后腰往上拼命的冒冷气。

    坏消息从来都不是单飞的，就在法皇还没有恢复说话能力的时候，外面又冲进来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他扑倒在法皇的面前放声大哭。

    “陛下……陛下不好了……麦克马洪元帅重伤……他被炮弹皮刺中胸膛……此刻失血过多正在进行手术……”

    “元帅深度昏迷……医生说恐怕活不过来了……”

    啊……法皇一声大叫，整个屋子内突然一股臭气，仔细一看拿破仑三世的裤裆都湿透了！

    子弹啪啪啪的打在窗框上，法皇被吓的终于会说话了“投降……无条件投降……升起白旗啊！”

    “投降啊！不打了，这场仗不能打了……”

    一面白旗很快在中央塔楼的顶端缓缓升起，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这面白旗，战场上的枪炮声还是那么密集。

    但是很快就有眼尖的士兵看到了这一幕“你们快看啊，中央塔楼上怎么会有白旗飘扬呢？”

    “难道说法皇投降了？”

    肖乐天也看到了白旗，他大吼一声“把那面旗给我打落……不能让他升起来……我要这场战斗再继续打下去！”

    啪的一声枪响，刚升起的白旗居然被狙击手打断了绳索坠落了下来，紧接着飞艇上吹响了更急促的冲锋号。

    华族和比利时联军的进攻更加犀利了，连带着周围的普军也士气大涨！

    “元首！您为什么打落白旗啊……”齐柏林伯爵惊讶的问道。

    “你不要管，我是为了普鲁士好……你只要执行我的命令就行了！”

    齐柏林伯爵想说点什么，可是嘟囔着嘴就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此刻太阳已经压的快到地平线了，一整天的血战双方士兵全都是靠着一股心火努力的支撑着。

    建筑物残骸中，十八岁的霞飞中尉正指挥着四门大炮潜伏在废墟中，他选的位置很刁钻，就在十二战区和十三战区的中间，也就是在普鲁士军和华族军队的缝隙中。

    年轻的炮兵中尉带着临时聚拢起来的二百多士兵还有仅剩下的四门大炮，要在这里打一场伏击战。

    霞飞涨红了脸看着远方跳动的人影，低声对身边那些年长的老兵说道“就要到天黑了，只要黑夜到来，我们就可以和敌人僵持了！”

    “到时候，陛下一定会派人和敌人进行谈判的！我们只要再坚持一下，就一会了……”

    那些鬓角苍白的老兵苦笑着摇了摇头“长官，您不用激励我们了……我们知道该怎么办！”

    “连您这样年轻的军官都拼上性命了，我们又有什么不敢舍命的？”

    “下命令吧！我们一定坚决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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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7  宿命之敌！

    霞飞感激的看着这些值得人尊重的老兵，他们为法兰西征战了一辈子，军营和战场已经成了他们生命中的一切。

    这样的人，值得拥有一个平安喜乐的晚年！

    可是霞飞此刻满心都是忧虑，因为刚刚他确实看见了中央塔楼好像飘扬着什么东西……好像……好像是一面白旗！

    霞飞摇晃着脑袋不敢往下再想了“幻觉，一定是我的幻觉！都已经快日落了，元帅的计划也快要成功了，怎么可能飘白旗呢？”

    “长官……前方发现数百普鲁士士兵正快速靠近……看不清军旗……军旗好像都打烂了！”

    “不用管那么多了，大炮准备开火！”

    在刚刚的战斗中，霞飞已经组织了三次成功的伏击，每一次都造成了普军大量的伤亡，而他自己却没有受到多大的损伤。

    霞飞，这位一战法国的总指挥，从来都是以善守著称的，原来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善守的本事就已经显露了出来。

    他聪明的将自己藏在两个防区的夹缝地带，利用废墟作为掩护开始收拢溃兵，色当城里如山一样的街道废墟，给他的大炮提供了非常好的藏身之地。

    他知道笨重的青铜大炮是没法快速移动的，所以他的计划就是打了就跑，拖延时间！

    每一尊大炮都藏在角度非常毒辣的射击阵地里，用砖头瓦块甚至破木头堆砌在上面，装填好的炮弹静静的等待着普军靠近。

    在大炮周围是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老兵，一旦发现普军接近，那就先开炮打乱敌人的冲锋阵型，然后在近距离发起突然袭击。

    能打死多少就是多少，又便宜就占没便宜就马上撤退组织新的防线。

    而且霞飞还在每一个阵地埋设了很多的*，只要敌人冲上来就立刻引爆！

    就靠着这样滴水不漏的防御措施，三次伏击霞飞居然消灭了四百多普军，而且还聚拢了两百多败退下来的法军老兵。

    聪明的大脑总是让人钦佩的，在义务教育没有普及的年代，读书人是一个非常让人尊重的群体。

    老兵虽然战场经历丰富，但是一听说这名十八岁的中尉是巴黎军校里的军官，而且就连麦克马洪元帅都非常器重。

    这些老兵没有一个敢小瞧年轻人的，更何况三次伏击年轻人指挥的确实漂亮，他完美的执行了麦克马洪拖延时间、增加敌人伤亡的整体战略。

    现在，霞飞居然藏起来四门大炮，还有二百多老兵，而前方冲上来的普军满打满算也就小四百人。

    看来这场伏击又是要大赚一笔了！

    “各就各位……预备……”就在霞飞准备喊开炮的那一刻，突然眼前出现了让他难以想象的画面。

    正前方冲锋的四百普军，突然分散了，如同水银泻地一样的渗透到了废墟中。

    “怎么回事？难道我们暴露了……”就在这时候，对面普军废墟突然丢出了十几颗手#雷，轰轰轰的在霞飞阵地周围发生了爆炸。

    霞飞可不知道，对面的那支部队，正是给华族军队解了围的那一支精锐部队，第三近卫步兵团第一营营长的副官，就是那名和王辰一同攻陷五号棱堡的普鲁士中尉！

    这真是一场宿命之战了，好像冥冥中真的有某种因果律来联系一样，一战的两位大佬居然在色当城内第一次碰撞出了火花。

    二十一岁的普鲁士中尉，靠在一面砖墙废墟后面，手里握着装上刺刀的步枪目光冷峻的看着前方。

    “大家小心点……其他部队已经遭受了三次伏击了，我们不能吃同样的亏！”

    “对面一定有非常狡猾的敌人……这家伙擅长用大炮打伏击，我们不能上当！”

    “用*清场，试探一下对面是否有埋伏！”

    轰轰轰……*被丢了出去，在霞飞的阵地周围开了花，这下霞飞紧张了起来。

    “该死的，对面是个聪明人啊！小心一点……算了，最左边的大炮开火，我们先给敌人一个假的目标！”

    四门大炮，其中一门开火，就是诱导普军向那个方向发动进攻，随后其余三门再陆续开火！

    轰……一声闷响，藏在废墟中的大炮开火了，炮弹直接撞到普军阵地的残垣断壁上！

    虽然法军的炮弹是延迟引信，但是近距离直接撞击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引信直接引燃*，爆炸的气浪顿时冲的到处都是。

    漫天都是碎石土渣往下掉，藏起来的普军一个个都跟土耗子一样，那名21岁的中尉晃动脑袋把尘土抖动下来。

    “派出两个排的兵力去试探进攻……另外准备一个连的兵力在反方向准备冲锋！”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是华族的军官教我的道理！”

    杀啊……两个排的普军呐喊着冲了出来，而这时候霞飞一声令下，又有两门大炮开火了，冲出来的普军顿时被扫倒一片。

    就在这时候，反方向藏起来的一个连普军终于确定了法军的藏身之地，一百多老虎一样的士兵愤怒的冲了出来。

    霞飞一看大惊失色“好狡猾的敌人……这是谁在指挥战斗？该死的……大炮先不要开火，上刺刀，准备肉搏！”

    对面的中尉到底是谁？恐怕几十年后霞飞就会懊恼今天没有开第三炮了，这时候普军后方冲出来一名奔跑的传令兵。

    “兴登堡！兴登堡中尉……有新的命令……”

    “你部突进的太快了……团长让你稳住进攻……后方推来了三门野战炮，这是给你的支援！”

    “准备接受吧！”

    “是！兴登堡，坚决完成任务……”

    保罗.冯.兴登堡！

    一战击败俄国而册封为元帅！战后被民选为德意志的总统！而他就是二战前唯一一个能压制住希特勒的德国政治家！

    当87岁高龄的兴登堡去世之后，德意志再无一人能够遏制住希特勒的野心！

    而此刻的兴登堡，只不过是一名21岁的中尉，一名无比崇拜华族元首追着要签名的年轻人！

    而对面的霞飞此刻只有18岁，这位一战法军的总指挥，今天还仅仅是一名收拢溃兵的小小炮兵中尉。

    这场遭遇战，这两人要是死掉任何一个，对他们的民族来说都是一场巨大的损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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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8 投降都不顺利？

    现在可不是展开宿命之战的时候，法国真正要报仇还是要等到一战的时候，而命运也会给两个年轻人成长的机会。

    就在两只部队准备开始全力拼杀之时，中央塔楼上的白旗再一次升起了，而这时候齐柏林伯爵不能沉默了。

    “元首！白旗已经升起，法皇已经投降了，您必须下令停止战斗了……”

    “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你们普鲁士好……狙击手继续开火！”

    “不……绝对不行！”齐柏林走到肖乐天面前，双手拦住了他“您是让人尊敬的东方元首，您是高贵的贵族，屠杀投降的敌人这不荣誉！”

    “战争已经结束了……我现在就向后方发信号……呵呵，不用我发信号了，陆军已经有人看见白旗了！”

    肖乐天能阻止一次白旗飘扬，但是无法阻止第二次，这次白旗升起之后，进攻的其他普鲁士陆军终于发现了。

    信号弹顿时腾空而起，让人振奋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全军，很快欢呼声就开始在战场弥漫了。

    “该死的！你们知道什么……你们这是在给自己惹祸知道吗？”肖乐天气的直跺脚，但是有些话他还不能说明白。

    肖乐天的目的是什么？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全歼色当的十万守军！

    这目标看起来十分血腥残酷，肖乐天也知道不好完成，他其实目标还是这十万军队中的所有军官！

    凡是连长以上的军官，肖乐天一个都不想放过，因为这些基层军官都是法国未来军事复兴的希望。

    一个国家的军事强大与否，跟一个强大的军官团是有重要关系的，而军官这种职业从古至今都讲究传承。

    21世纪军队已经职业化了，军官大量的在民间百姓中挑选，很多高考的优秀学生都可以进入军校接受军事教育从而成为部队的中层指挥力量。

    那个时代人们并不认为军官和贵族有什么必要的联系！

    但是现在可不一样，十九世纪欧洲主要国家的军官团，拼的还是贵族！

    因为此刻的世界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全民义务教育，就算普鲁士是先行者，那种义务教育的水平也是很低的。

    普通百姓只能接受非常简单的识字教育，跟后世拼高考的学生比那就是一群傻子！

    高数会不会？微积分、几何、化学、物理、天文、地理、历史……这些学科都会不会？

    不会？这些都不会你还想当军官？

    军事地图的等高线你都不会看，你连最基本的兵棋推演都做不完，你还想指挥军队？

    想当炮兵部队的军官，你总得会微积分和几何吧？炮弹的轨迹你总得会算吧？

    这些都是非常深奥的知识，在21世纪那些高考必考的知识点，在十九世纪来说这些知识点完全就是你迈向崭新阶层的登云梯啊！

    不管你爹妈是喂马的还是放羊的，你要是掌握了21世纪的高三知识水平，尤其是中国高考之前的理科知识水平，你这样的人才在十九世纪完全可以轻松的当一名上尉。

    然后随便打几场仗混点战功，混上少校或者中校都没有问题，再熬几年的资历没准就能当一名将军。

    这样一来，你的阶层自然就会提高了！

    可惜这个世界的穿越者只有肖乐天一个，其他的人都是完全按照眼下的平均教育水平在生活，那种全民高素质的教育水平就是做梦呢。

    拿破仑大帝留下的遗产其实不仅仅是一个大义名分，更重要的是给法兰西留下了一大批精锐的军事贵族家族！

    很多都是爷爷那一辈就追随拿破仑.波拿巴了，然后通过积累战功成为贵族，之后他的后代也就不用和普通民众一样进行工作了。

    国家自然会养着他们，他们的孩子从上学就接受精英的教育，在平民家的孩子正在擦皮鞋的时候，这些军事贵族的孩子已经开始接受高等数学的培训了。

    学习军事，从古至今都是一门非常耗费精力的学科，他需要一个人用一生的精力去钻研！

    没有时间让他去干别的了，用一生钻研一门科学的人，总是会比那些半路出家的人更专业！

    这就是拿破仑大帝的遗产，一个专业的军事贵族集团，一个忠诚于波拿巴家族的高技术群体！

    有了这些人，就有了法兰西未来强军的脊梁，没有这些人法兰西将来就得多走无数的弯路，去从新培养军事专业的人才！

    “该死的，法皇怎么这么不禁打？他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这场战争再持续十二个小时就行，到时候又会有一大批法国基层军官战死的！”

    “这些军事贵族死的越多，对我们也就越有利，最好是法兰西从此一蹶不振，让他们的军团永远都恢复不了元气！”

    “让他们彻底变成三流军事强国吧！只有这样我华族才不会怕他未来的报复！”

    肖乐天看着身后普鲁士大营的方向低声喃喃自语“卑斯麦啊，战前我已经把利害和你讲清楚了，现在就看你如何选择了！”

    此刻中央塔楼上的法皇已经疯了，他的头发乱的跟草鸡窝一样“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回应？难道他们不接受我的投降吗？”

    “他希望我死？上帝啊，他们要杀死一名皇帝吗？卑斯麦你敢挑战全欧洲的君王吗？”

    “贵族是不能死的，你敢屠戮皇帝？疯了，你们都疯了……”

    普军指挥部内，老毛奇舒服的给自己点了一根雪茄“好了，战争终于结束了，法皇已经挂起了白旗……后面的任务就是你们这些政客的了！”

    “你在想什么？难道你不准备下命令吗？谈判的事情就不要让我们军人出面了……”

    卑斯麦脸色苍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我的老朋友啊……你说……你说法皇要是再色当战死了，欧洲的局势会变成什么样？”

    咳咳咳……老毛奇被雪茄的烟呛得直咳嗦“战死？谁都能死他为什么会去死？卑斯麦你疯了不成，你难道要屠戮法皇？”

    “你想成为欧洲的公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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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9 色当集结号

    卑斯麦脸都白了，他突然发现此刻所面临的压力居然比筹划整场普法战争还要大的多！

    “毛奇……我的老朋友……此刻的我总有一种可怕的幻想……我一直在幻想……”

    “什么？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老毛奇看着铁血宰相的脸都白了，知道这事情一定不太好。

    “我在幻想……能不能再打一夜……争取把眼前的十万法军都全歼掉……”

    “疯了！你是不是疯了！”老毛奇吓的手一哆嗦，雪茄直接掉到皮靴上了。

    “全歼眼前的十万法军？你什么时候变成嗜血的杀人狂了？你不是一直都说战争不过就是政治的延续，我们打仗目的就是为了德意志的统一吗？”

    “法皇已经挂起了白旗，我们的士兵也已经一整天血战连口水都没喝……再打下去，你让这些勇敢的小伙子们白白牺牲吗？”

    听着老毛奇的愤怒，卑斯麦低声说道“不是……我不是一个嗜血的疯子……我就是想让法国的元气再泄一点，这些都是有经验的军官团啊！”

    一说到军官团这三个字，老毛奇立刻就明白了，他是什么人啊，德国的总参谋长，整个家族世代都是搞军事的。

    卑斯麦话外音他一听就懂了“不行！卑斯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疯狂了？我知道你的想法……等等，这不是你的想法，这是肖乐天的对不对？”

    “上帝啊，咱们是欧洲人啊，咱们不能学亚洲人那一套啊！”

    “如果今天你敢屠杀这些投降的军官团，回头你就会成为整个欧洲的公敌的！虽然你好像彻底解除了法兰西这个未来的隐患，可是你同时也会树立无数的敌人啊！”

    卑斯麦以手扶额长叹一声“我懂，我当然懂，可是……这个计划就好像一个诱人的恶魔一样，让我内心总是蠢蠢欲动！”

    老毛奇给他递过一根香烟“冷静一下吧，我的朋友！东方思维和西方思维本来就不一样，很多适合亚洲的战术，在欧洲就是禁忌！”

    “我们欧洲自古就没有多少人口，从古至今光人口数量这一点就远低于中国，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人口可以糟蹋啊！”

    “在亚洲，君主可以视人口为资源，屠杀有时候真的是一劳永逸解决敌人的办法，但是欧洲不行啊……”

    “咱们这如果开了屠杀的口子，一旦形成了惯例，那么欧洲就永远没有希望了，我们没有那么多人口可供牺牲啊！”

    “所以还是乖乖的走咱们的赎买制度吧，用这些俘虏当谈判的底牌，多榨一些实际利益比什么都强！”

    卑斯麦狠狠的抽了一口香烟长叹着说道“是啊！欧洲不是中国，我们的混乱程度也远超亚洲！”

    “中国人的历史上，一个三国时期他们就认为够乱的了，战国时期不过也就是七雄争霸！”

    “而欧洲的情况比他们复杂的多，我们不是七雄争霸我们这是万国争霸了！国家太多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算了，吹集结号，让我们的士兵停止战斗！”

    “我不想看到反德意志的联盟在欧洲出现，我们是对付不了整个欧洲的！”

    卑斯麦最终还是从肖乐天的毒计诱惑中跳了出来，涤荡心魔之后他终于下达了停战的命令。

    这个命令还就得卑斯麦来下，虽然老毛奇是战役的总指挥，但是法皇投降着涉及到非常重大的帝国外交政策。

    而国王并没有给老毛奇外交的授权，是否接受法皇的投降，还就得让卑斯麦来下决定！

    不一会的功夫集结号就在色当城内外吹响了，杀的昏天黑地的普军听到熟悉的集结号声，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停止了手中刺刀的拼杀。

    与此同时法国阵地后面也响起了集结号的声音，那些垂死挣扎的法军一下子看见了活下去的希望。

    战场如此的诡异，法国老兵和普军士兵刚刚还在拼刺刀呢，刚刚还在尽自己的本事杀死对方呢，可是在号声中却都停下了动作。

    就好像是照片定格一样，两把刺刀架在一起如同一个拱门，敌我士兵表情已经没有了刚刚的狰狞而变得麻木甚至有点困惑。

    战争这就结束了吗？厮杀了一天的士兵们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但是当他悄悄的、警惕的把刺刀往后缩的时候，他发现对方居然也在悄悄的后退。

    弥漫在色当城上的杀气就在这一刻突然云卷风舒般的消失了！

    普军和法军面面相觑的开始脱离接触，他们带着地上己方的伤兵开始后退，在一名名的军官指挥下，一个个方阵开始集结。

    霞飞和兴登堡的战斗此刻也结束了，上帝和他俩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霞飞藏着的最后一门大炮可以说下一秒就会开火，而兴登堡秘密调遣的一个连部队此刻也已经绕到了霞飞的后方。

    这注定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斗，也许这两位后来的名将都会战死在今天，但是上帝做出了他的决断，这场战争就这么结束了！

    双方小心翼翼的从藏身地走出来，各人找各人的长官集合部队，当藏起来的大炮现身之后，兴登堡也是一脑门的冷汗。

    “对面的指挥官……能留下一个名字吗？我是普鲁士上尉，兴登堡！”

    霞飞骄傲的挺起胸膛“法国人，霞飞，军衔上尉！”

    不过紧随其后霞飞就发现一个连的法军，从他们阵地后面突然冒出来了，这位十八岁的中尉这才收起了骄傲。

    “你……你刚刚居然派了一个连的兵力迂回……算了……算了……”

    两人眼中同时都有了点惺惺相惜，突然两人迈步向前走到了战场中间。

    “希望有一天，你我真正的交手一次……”

    “一定！我希望到那时候，你我都是将军……”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眼神中有钦佩同样也有仇恨！

    就在这时候，一批快马突然从两人身边冲了过去，一名身穿法兰西宫廷侍卫军服的年轻人单手举着白旗向普军总指挥部飞奔而去。

    “这场仗你们输了，着一定是法皇送降书的骑士！”兴登堡无比骄傲。

    霞飞脸色涨红冷冷的说道“法兰西的国运千年，又怎么会是一场战役就能够决定的呢？大国争锋还是要看更远一点！”

    哼！两人同时冷哼一声，扭头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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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0  战后酣眠

    高举白旗的骑手风一样冲过普军漫长厚重的战线，一路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阻拦，他带着法皇的亲笔投降信，他要送到普军的总指挥部内。

    1870年9月1日，整整一天的血战在太阳即将沉入大地的那一刻，十万法军的总指挥拿破仑三世，宣告投降。

    站在巨大的齐柏林飞艇上，看着脚下敌我双方开始脱离接触，听着集结号密集的吹响，肖乐天长叹一声。

    “你们就不听我的吧……四十年后，法兰西必定会复仇的，到时候他们就靠国力拖，也会把你德意志拖死的！”

    “哎……这些军官团死的还不够多啊，现在停战以后法兰西至少还能回到二流军事强国的位置，要是再打一夜，他们可就得滑落到三流军事国家的位置了……”

    肖乐天的担忧，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够明白的，肖乐天知道四十多年后，萨拉热窝的一声枪响将直接引燃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熊熊烈火。

    肖乐天更清楚，这场世界大战不是任何穿越者能够阻止的，因为当资本主义全部升级到帝国主义之后，战争是任何人都无法避免的事情。

    人类对资源和市场的争夺那时候才叫白热化呢，资本主义强国发起战争的根本原因是不打仗不行了，不打仗就是慢性癌症，而打仗或许就是一次外科手术。

    到那时候，进入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国家已经完成了深度工业化，战争的破坏力成倍的增加，战争的规模可不是几十万几百万，而是数千万人绞杀在一起。

    “卑斯麦啊！你知道吗，今天参加这场色当之站的法军中，将来一定会出现无数的将军，无数的中高层军官的！”

    “仇恨的种子在他们心中扎根，四十年仇恨之水的灌溉肯定会让战争的毒花越开越灿烂！”

    “这都是未来的军官团啊！一战的指挥体系其实全都在这里呢……你怎么就不听劝啊！算了，算了……也许这就是你德意志未来的宿命国运吧！”

    “那国运，就连你铁血首相也阻拦不了！”

    略带失望的肖乐天冲齐柏林摆了摆手“如你所愿，战争终于结束了……看来卑斯麦比我想象的要冷静理智一些……”

    “累死我了……给我点酒……给我弄点吃的……传令下去，让我们的部队原地休息，不要向后方撤退，我们必须整夜死死盯着中央堡垒中的拿破仑三世……”

    “这样不好吧？”一直在飞艇上观战记录的情报官皮埃尔走到肖乐天身边低声说道“现在还没有完成投降仪式，法军的武器也没有被收缴，他们更没有被关进战俘营……”

    “你看普鲁士军团，都向后撤退了一段距离然后再修整……他们这是防备法国人言而无信啊！”

    “哈哈……不用说了……法国人还敢夜袭不成？听我的没错，拿破仑三世早就吓破胆了，这时候我们逼的越近，他就越不敢反悔！”

    “我们就如同一把尖刀一样，这一夜都顶在拿破仑三世的咽喉，让他整夜无法安眠！”

    “偷袭？我是不信的……”

    肖乐天所指挥的华族比利时联军，在整场战役中是有自己的独立性的，只要大战略不给老毛奇扯后腿，至于说细节德国人也不会纠缠。

    这就形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画面，普军开始撤退到色当外围城墙内部一侧，依托城墙开始搭建封锁工事，当然都是很简单的了。

    这些普军开始点燃篝火，架设行军锅，后方送来的半成品的食物，这些浴血奋战一天的士兵只用烧一些热汤就可以饱饱吃一顿了。

    伤兵被川流不息的送到大后方的伤兵营内，色当以北比利时和卢森堡提供了几乎全国的医生，正搭建大型的野战医院，伤兵在这里可以得到最好的治疗。

    为了庆祝胜利，普鲁士的后勤部门可以说是倾尽全力，香肠、白面包、火腿、定量供应的啤酒，还有土豆泥……丰盛的晚宴香气扑鼻。

    而色当堡垒周围的剩余法军可没有这样的好福气了，他们啃着仅有的黑面包喝着冷水，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苦苦的挨着黑夜过去。

    最气人的还是肖乐天这里，他们没有撤退到城墙边上，而是直接在停止战斗的阵地原地休息。

    这里距离色当中央堡垒不过五六百米的距离，华族的阵地就这么死死的顶在法皇的咽喉，让他一夜惶惶不可终日。

    肖乐天的部队自然是有特权的，这场战争奠定了他亚洲第一战神的威名，整个欧洲从此刻起可以瞧不起整个亚洲，但是谁都不敢瞧不起华族。

    为了和东方元首拉近关系好换点未来亚洲的市场份额，还没等普鲁士的后勤物资送上来呢，比利时的晚餐早就准备好了。

    啤酒和葡萄酒敞开供应，利奥波德二世组织了六个马车队专门用来拉美酒，光葡萄酒就分六个分类，而啤酒更是运来了二十多种不同的口味。

    其他事物准备的更是充足，奶酪、鲱鱼、小牛肉、猪手……甚至他们还给军官们送来了鱼子酱和鹅肝！

    当普军的后勤马车拉来晚餐的时候，却发现整个华族阵地所弥漫的食物香气是他们根本就不敢想的。

    “这些比利时人，真会讨好元首……好香啊，这是煎小牛排的味道……里面加了罗勒叶还有大量的黑胡椒……”

    就在这些后勤官坐在马车上准备往回返的时候，从华族阵地冲出来十多匹战马，马背上是英武的华族军官。

    “先生们，你们知道第三禁卫团第一营的阵地在什么地方吗？”打头的华族军官笑着问道。

    几名后勤的普军士兵赶紧敬礼“长官……好像在东面的城墙，应该不远的……”

    “好的，谢谢你们了……走！”十多匹战马直接冲了过去。

    这时候色当城墙边的晚宴已经到了尾声，给这些士兵的啤酒都是限量供应的，没人最多三杯，这点啤酒对于普鲁士人来说完全就是饮料。

    喝干定量的美酒，他们吃光了手头的晚餐，很多士兵抱着染血的步枪披上一条毯子已经靠在墙上睡着了。

    从早杀到晚上，士兵的疲劳可以想象，很多士兵都不能用昏睡来形容，那就是昏死一样！

    脑袋往砖墙上一靠，整个世界就都和他无关了，大脑顿时陷入深度睡眠之中！

    就在鼾声如雷的队伍中，几名中国军官小心的在士兵的腿脚间穿行，嘴里还低声的喊道“第三近卫团……第一营……在哪里……”

    “第三近卫团在什么地方……第一营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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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1  元首嘉奖令

    低声寻找第三近卫团的正是罗火和司马云所重用的手下，叶秋和庞朝云，两人接到了长官的命令，要他们来寻找今天在战场上立功的普鲁士第三近卫团第一营的战士。

    血战后的战场一片混乱，尤其是三十多万普军的大阵营，这里想找一个团或者一个营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很多即将睡着的普军士兵不耐烦的扭头看过来，一看是中国人在喧哗顿时就闭嘴了，到嘴唇的脏字又都咽了回去。

    华族从普奥战争时候开始就是普鲁士人的盟友，这是一群值得尊重的强军，尤其是今天的这场战役，华族几乎成了整个战线上最突出，最锋利的尖刀。

    数他们突破棱堡的数量最多，也数他们的伤亡最低，最后停战也数人家中国人距离法皇最近，这样的强者当然值得尊重。

    “长官……我们这里就是第三近卫团……第一营的驻地就在前面一百米处……”

    “谢谢！非常感谢……”

    “兴登堡……兴登堡呢？华族有长官找你……上午是不是你指挥兄弟去支援解围的？”

    正准备睡觉的兴登堡一个激灵就从地上坐起来了“谁？是谁找我……”

    “你就是兴登堡？带领一个营的兵力从侧面给我们解围的中尉？”一名身材高大挂着上校军衔的中国军官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出现在了兴登堡的面前。

    “敬礼！”兴登堡赶紧立正敬礼，而周围一营的幸存士兵也都从地上跳了起来，立正向长官敬礼。

    “稍息……我来是传元首的口谕的！兴登堡打的漂亮，赐酒！战后可按照华族军功体系进行论赏！”

    传令的是叶秋，狙击手部队走出来的上校军官，他身边的庞朝云也是一样的，两人摆了摆手，几名士兵抬着四个巨大的木桶就走了过来。

    “比利时国王陛下送来的霞多丽、雷司令……这是罗火和司马云将军特意嘱咐送来的，接收吧！”

    紧接着庞朝云还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出来“兴登堡，你不是想要元首的签名吗？这是一本元首所写的《西行漫记》虽然是中文版的，但是却是元首珍藏的！”

    “上面有你要的签名！”

    兴登堡激动的浑身颤抖，双手接过那本半旧的线装书，翻开第一页上面是肖乐天用法文所写的孙子兵法名言。

    “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肖乐天！”

    此时的兴登堡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的兴奋之中，都来不及仔细品尝这句话的深意，他只能一个劲的说谢谢。

    叶秋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尉，不要激动……战后你会见到元首的，你的功劳足够一枚勇者勋章了！”

    褒奖兴登堡的军官走了，士兵们兴奋的围在中尉的面前，一个个都是渴求的目光，四大木桶的葡萄酒就摆在营地中央，这都是按照出口标准所打造的橡木酒桶。

    每个酒桶足有二百多升，足能灌满300瓶，四大桶美酒那就是足足1200瓶，这么多美酒足能让整个一营的士兵喝的烂醉！

    兴登堡试探的目光看着营长，他只不过是营长的副官临时指挥部队而已，他可没有解除禁酒令的资格。

    这时候第三近卫团的团长走了过来“哎……元首赐予的酒……你们就喝吧，一营多留一点，其他部队少分一些！”

    “元首拥有和总参谋部一样的指挥级别……他都开口了，应该不算你们违背军法了！”

    “万岁！”近卫三团顿时一片欢呼起来，士兵们排着大队开始到酒桶边接葡萄酒，香浓的酒气馋的其他部队的士兵直流哈喇子。

    士兵们用自己的水壶当酒杯相互碰撞敬酒，没酒入喉他们感慨万分“太过瘾了！要是战争结束之后，在家里都能喝道这样的美酒就好了！”

    “放心吧，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们的报纸已经说过了，这场战争之后德意志一定会统一，我们的国王会加冕成皇帝！”

    “德意志会越来越富强的，我们的餐桌会有更多的美酒、香肠、牛奶和面包！”

    “没错！报纸上还说了，只要摆脱法国人对我们的压制，我们德意志最好的商品就能卖到全世界去……”

    “买到东方去，东方元首需要我们的商品，就是因为该死的法国人堵住了海路……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们的生活会比法国人好一万倍！”

    “敬伟大的元首……敬我们的祖国！”

    营地内到处都是欢呼声！

    肖乐天赐酒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后方的总指挥部内，这时候的卑斯麦一边看着多方汇集来的情报，一边啃着烤面包片，面前只有一小块黄油和一点点香肠而已。

    首相的晚餐非常简单，他今天绝对不会喝一点酒的，因为他明天就要主持法皇的投降仪式了，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桌子上放着的就是法皇的亲笔信，每当看到这封信卑斯麦就替拿破仑三世感到羞愧“这得多无耻的人啊，说出这种话来……”

    只见信纸上写着“我亲爱的兄弟，因为我未能死在我的军中，所以我只得把自己的佩剑献给陛下。我希望继续做陛下的好兄弟，拿破仑。”

    “都这个时候了，还妄想和我们的国王称兄道弟吗？是不是还想让我普鲁士人帮你稳住王位啊？”

    卑斯麦冷哼一声“加塞尔的威廉堡监狱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去哪里好好休息吧！我们伟大的德皇怎么会见你这个即将倒台的废物！”

    这时候卑斯麦的秘书走了过来在首相的耳边低声说道“元首给第三近卫团第一营送去了美酒，还私自进行了嘉奖……这样做不太合适吧！”

    “用不用我去呵斥一下第三团？让他们马上停止酒宴……别的部队会有意见的！”

    卑斯麦笑了笑“不用了，人家中国人是来酬谢友军的援救之功的！别因为这点小事让士兵不开心……”

    “看看利奥波德二世是如何拍肖乐天的马屁的吗？这时候谁敢惹如日中升的东方元首呢？放心吧，肖乐天表面狂放不羁，但是他办事还是非常有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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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2 双轨铁路

    血战过后，士兵们可以休息但是官员们最忙碌的时候却到来了，指挥部内所有的军官都在熬夜工作，他们正在统计这场战后的数据，并调配各种资源。

    文官系统这时候也忙碌了起来，国内的还有占领区的各种事务都需要他们来汇总处理，而这些事务到最后还是要靠卑斯麦签字确认。

    这应该是一个不眠之夜，卑斯麦面前整整一壶黑咖啡还有一大盒雪茄，这就是他晚上熬夜所用之物了。

    秘书向首相汇报完肖乐天的消息后并没有离开，他给首相续了一杯咖啡，然后站在身后静静的等待首相批阅面前的文件。

    卑斯麦面前是一份工程申请，是军部申请加宽阿尔萨斯和洛林境内两条主要铁路线路的文件。

    众所周知，普鲁士现在的铁路建设已经走在了法国之前，在法兰西还大量都是单轨铁路的时候，普鲁士已经开始推广双轨铁路了。

    双轨铁路最大的好处就是火车可以对头开，这极大的增加了效率，而单轨铁路对向行驶的火车想要错车就只能一辆临时停止给对方让路，这样的效率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甚至有人考证说，普法战争其实就是双轨铁路战胜单轨铁路的一场效率之战，因为法国的运输能力太弱了，结果南方兵团明明兵力已经占优势，可是死活就是运送不上去。

    更别说那些弹药口粮等物资了。

    反观普鲁士这边，通过科学有效的调度通过双轨铁路的高速度，让他们拥有了法国十倍的兵源和物资的调配能力。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炮弹，吃不尽的兵粮，随便用的药品，更别说士兵的毛毯、军靴、披风、水壶……等等日用必需品了。

    物资补给充足，让普鲁士军爆发了超强的战斗力！

    但是战争越是进入法国境内，基础设施的拖累也就越发的明显了，军部后勤官员的报告说的很明白“现在普鲁士和法国的边境地区，已经形成了物资滞留的大疙瘩！成千上万吨的物资在这里堵塞，法国的铁路根本就无法完成这样的运输任务！”

    “为今之计，只有拓宽法国境内的铁路，将单轨变成双轨，这才能让我们的物资源源不断的送到前线！”

    卑斯麦没有签字，把文件放在一边对身后的秘书说道“你来看看，你觉得我应该同意吗？”

    秘书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后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报告本身没有问题，我也觉得铁路应该扩建……但是，这里毕竟是法国的领土啊，我们难道要给他们白干活吗？”

    “战争结束后，我们离开了，铁路留给法国人？或者说是拆走带回国去……不现实啊！”

    卑斯麦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不现实，但是有的人却早就建议我这么做了……肖乐天在战前就建议我一边打仗一边往前推进铁路……”

    “这个肖乐天真狂妄啊，他居然说铁路修到什么地方，法国将来就得割让那些地方的土地……”

    “不可能……这是天方夜谭啊！怎么可能……”秘书叫了一声又赶紧压低声音。

    “上帝啊，让法国人割让领土？这不是逼整个法兰西民族发疯吗？他们绝对不会同意的，到时候这场战争可就没法结束了！”

    “法国综合国力还是比咱们大的，如果战争拖的旷日持久这对我们极其不利，没准现在的胜利果实保不住还得吐出去！”

    “而且我们两国拼到最后一滴血，到时候只能让其他国家看笑话，占便宜啊！”

    卑斯麦揉了揉发麻的眼睛“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肖乐天所描绘的场景太有诱惑力了……他说最后我们一定能割走阿尔萨斯和洛林两省的！”

    “那是多么美好的画面啊！”

    幻想总是美好的，卑斯麦和他的秘书幻想了一下割让法国两个省的美妙情景，最后还是摇摇头放弃了幻想。

    这份文件最终还是放到了一边，卑斯麦并没有签字，可是正在这个时候，电报房送来了一个大好消息。

    “报告……报告元首……斯塔拉斯堡发来请功的电报，就在三个小时前，斯特拉斯堡的法国守军终于投降了！”

    “投降了！真的吗……太好了，万岁！”指挥部内一片欢腾，普军后背最后一个隐患终于被堵住了。

    斯特拉斯堡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这里是法国东部紧挨着瑞士的一条交通要道。

    西面是孚日山脉，东面是莱茵河，而莱茵河东面则是阿尔卑斯山脉，可以说这是孚日山脉和阿尔卑斯山脉之间相交的一条唯一可以通过大军的要道。

    而斯特拉斯堡则正好驻守在这条要道的北方出口！

    法国的南方兵团已经被卡尔亲王堵在马恩河一线了，这些南方军团正绕远路走斯特拉斯堡一线！

    只要普军能够攻陷斯特拉斯堡，那么法国南方军团则再也没有任何可能进入阿尔萨斯和洛林两省了！

    卑斯麦又看了看那份报告“说真的，我真想签字啊……斯特拉斯堡都投降了，现在阿尔萨斯和洛林已经被我们彻底控制住，固若金汤！”

    “战局已经变了形式，我们成了固守的一方，而法国人则成了进攻的一方……哈哈，真想彻底占领这里啊！”

    这时候一直在帐篷角落的行军床上闭目养神的老毛奇总参谋长突然开口了“报告先不要丢，你可以看看明天的形式再做打算！”

    “法兰西的民族主义精神是很可怕……但是你不要忘了，贵族和政客们可从来都不是民族主义者啊！”

    “总参谋长说的没错……”随着声音一个身影出现在烛光中，喝的小脸通红的肖乐天突然走了进来。

    “法兰西这个国家擅长出叛徒和奸细，法皇这次肯定是要下台了，后期就会有一个权力的真空期！”

    “这个真空期怎么填补？谁来填补？党派争斗谁胜谁负？大家静静的等着吧……会有人主动投桃报李的！”

    “我提前说好了！明天我得跟着你一起去见见法皇……说实话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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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3  法皇最后的脸面

    “不不不……亲爱的肖，你明天还是休息吧，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投降仪式，法皇将佩剑给我，我送他离开色当，然后大军投降……”

    “就这么简单而已，又不是最后的谈判，你去了没有什么意义啊！”

    卑斯麦哪里敢让肖乐天见拿破仑三世啊，他知道在法皇心中比起痛恨普鲁士来，痛恨华族肖乐天的心更浓烈几倍。

    因为凡是人都是有虚荣心的，都是要面子的，法皇败在普鲁士的手中，在情感上他还能多少接受一下，毕竟威廉一世是霍亨索伦家族的继承人。

    败在千年传承的霍亨索伦家族手里，这并不丢人！但是败在中国的手上，这滋味可就不好受了。

    这就好比普通人总会羡慕嫉妒恨身边的人发达，而不会去嫉妒世界首富一样！

    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他怎么成百万富翁了？以前穷的揭不开锅的穷亲戚怎么就大富大贵了？这种强烈的对比心，才是让人情绪失衡的主要原因。

    而人家世界首富今天赚了一个亿，明天赚了十个亿，这跟自己都没有关系，因为离着太远太远了，谁也不认识谁啊！

    现在拿破仑三世的情绪就是这样，昨天来的法国宫廷侍卫官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向谁投降都行，就是不可以向肖乐天投降。

    如果第二天的投降仪式上有肖乐天和华族任何一个人出现，那么他就会立刻下令继续战斗，直至最后一兵一卒！

    卑斯麦知道法皇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不想见到肖乐天的！

    这两个人的仇恨是从五年前开始结下的，1865年年初，肖乐天正式访问欧洲，也就是在那一年肖乐天在地中海上被法国围追堵截，最后还是没跑了让法皇囚禁在了贝桑松。

    那时候法皇面对肖乐天是无比狂妄的，在拿破仑三世的眼里肖乐天就是亚洲的一个小小军阀而已，一个小如蚂蚁的野心家。

    在法皇的心中，我给你客人的待遇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能接见你一面你就应该激动的五体投地。

    可是没想到肖乐天更是一个狠角色，他的士兵直接潜入法国境内用武力把他们的领袖给救了出来。

    甚至在法瑞边境双方爆发了一场小小的战争，但是战争规模虽然小但是赢家却是中国人，这一个打耳光抽的法皇是晕头转向。

    仇恨就这样结了，拿破仑三世绝对不会反省自己的错误的，他不会认为自己囚禁肖乐天是什么罪过，他反而会认为你不接受我的囚禁才是天大的罪孽。

    从那以后，法兰西就成了华族的死敌，甚至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海战，琉球险些被攻陷！

    仇恨是越结越深，肖乐天根本就没有丝毫想要化解的意思，他甚至都不愿意向法兰西派遣使节团去谈判。

    这种傲慢的行为更让拿破仑三世愤怒，他恨不得把肖乐天碎尸万段！

    可是命运啊，就是这么奇妙！法皇的仇没有报了，他自己却成了肖乐天的败军之将，甚至卑斯麦认为，法皇投降的这么痛快，只是因为肖乐天的飞艇离他太近了。

    法皇这是不想被肖乐天俘虏啊！他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宁可面对普鲁士，也绝对不能面对华族！

    华族是什么狗屁东西，五年前都不存在的一个概念，就连大清国的北京城都被法兰西攻破了，我难道还要给你一个小小的华族投降吗？

    法皇是铁了心了，如果肖乐天敢羞辱自己，他就会下令战斗至最后一兵一卒！

    卑斯麦绝对不会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笑着走到肖乐天的面前，揽着他的肩膀说道“指挥部里太气闷了，咱们出去走走，抽一根烟……”

    夜风凉爽舒适，指挥部建在一片高地上从这里可以一览整个战场的夜景，血站之后三十万普军和十万法军都在休息舔着伤口。

    篝火和火把的光芒如同繁星一样，在大地上组成了一条银河，无边无尽看起来非常的壮观！

    “明天你就不要出面了！这场战争好不容易才有了我们想要的结果，你别节外生枝啊……”

    肖乐天深呼吸几口“为什么不听我的？如果决战再往后拖十几个小时，我们至少还能歼灭数万的法军！”

    “大量的消灭法国的军事贵族团体，不是我们之前就已经定好的计划吗？”

    卑斯麦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行啊，欧洲不是亚洲，我们之间的文化差异太大了！你说的确实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彻底在法国军事传承中制造断层！”

    “但是我德意志民族不能这么干啊！这是屠杀啊，是要遭到上帝的天谴的！而且欧洲其他的国家也不会答应的！”

    肖乐天低头半天不语“哎……那么你们就得做好准备了……四十年后恐怕缓过一口气的法国人，就要和你们算旧账喽！”

    “四十年？没有那么快吧……这场仗，我觉得保护德意志七八十年还是没问题的！”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分辨的，肖乐天总不能说自己会未卜先知吧！

    “既然你都接受了法皇投降了，我也不说什么了……但是不让我参加投降仪式，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这场仗，我华族也是流了血出了力的！不参加投降仪式，怎么维护我的利益呢？”

    “这一点你放心，我普鲁士一定会保证华族的利益的，所有赔款绝对优先，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现在提！”

    “但是明天，你真的不能出面……你和法皇之间的私仇根本就是无法调节的！法皇已经明确表示了，只要见到你了，他就会下令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

    “我能感觉的到……他是认真的！”

    肖乐天白了色当城堡一眼“老家伙毛病还不小，都这份上了居然还想要面子？”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重要历史时刻啊！我既然来了，你不让我亲眼目睹……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卑斯麦苦着脸给肖乐天塞了一根雪茄“金兰湾怎么样？你不是一直想要哪里吗？我帮你争取下来！”

    肖乐天一听眼睛一亮“一个金兰湾怎么能够啊……以顺化为界，南边全都给我！”

    “你好大的胃口啊！不可能，不可能……”卑斯麦一个劲的摆手“地方太大了，英国都会干预的！”

    “更何况法国也不会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大清国的皇帝那边的态度，你也不能不考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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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4  越南攻略

    法属安南，这是法国人对自己在越南的殖民地的一个统称，而法国人对越南的殖民统治，那就要从明命禁教开始说起了。

    阮朝明命皇帝在位之时，目睹了两次鸦片战争对清帝国的巨大伤害，惊恐之下明命皇帝加大了闭关锁国的政策力度，开始了全国范围的禁止西洋传教活动。

    古代的越南也称之为安南，这里和朝鲜一样自古受到儒家思想的统治，大陆的政策一直都在影响着他们。

    闭关锁国是从明朝时候就开始延续的一项政策，而越南和朝鲜自然有样学样，也开始了闭关锁国之策。

    但是越南那个地理位置实在是太独特了，狭长的陆地东南面全都是海岸线，有限的土地不可能养活全国的人，逼不得已也就只能向大海讨生活了。

    所以在大航海时代中，越南的港口也是经常能见到西洋人的，通商也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在明命皇帝禁教之前，西方列强和越南属于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短暂和平时期，双方贸易往来非常频繁，甚至越南一定程度成为了法国鸦片向大清输入的重要交通要道。

    但是短暂的合作从禁止传教令下达之后就终止了，由于法兰西自古以来都把自己定位成天主教在世俗中最大的保护者，传播天主教可以说是法兰西的国策。

    不让传教这可动了法国人的逆鳞，1852年法国战舰炮轰岘港，1858年谈判失败后，法国联合西班牙开始动用陆军侵略岘港，1859年甚至短暂的占领了西贡。

    要说这明命皇帝也是顽强，都打成这样了也不投降依然在坚持，而就在法国人占领西贡不久之后，越南的法军就接到了命令全部开拔向大清国转进。

    紧接着就是1860年，英法联军入侵北京城，火烧圆明园等历史大事件！

    这下越南人彻底吓傻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强大的清帝国最后居然连都城都被攻占了，那么看看自己这小国家呢？

    果然法国人没有放过越南，当条约签订后，征讨大清国的法军一部分立刻南下直奔越南而去。

    1861年法军再次攻破西贡，紧接着势如破竹再次攻占南越四个省，至此阮氏朝廷向法国投降，赔偿四百万法郎战争费用，并签订《第一次西贡条约》

    条约明确越南割让四省土地和昆仑岛给法兰西，并开放所有沿海港口，天主教可以自由传教，并且阮氏朝廷必须经过法皇同意才可以和其他国家进行外交交涉。

    剥夺了一个国家的外交权，越南已经可以算是彻底的殖民地了！

    不过法国对越南的统治是以顺化、岘港一带为界的，南边则是法国人重点经营的老巢，而北方由于受到清国的影响非常深，所以法国人的渗透还是渐进式的。

    法属安南这块大肥肉，肖乐天可是馋了很久了，尤其是金兰湾，这是越南少有的深水港湾，甚至被称为亚洲第一天然军港。

    这里地势非常独特，两个绊倒环绕成了一个葫芦形的海域，这就能够给战舰提供非常好的保护。

    不用害怕风暴，更不用害怕敌人海军的进攻，葫芦形的半岛可以组建三道炮台所组成的防御网，敌人的海军是万难进攻进来的。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非常少有天然深水港，可以停泊21世纪所有的大型水面战舰，甭管你是四万吨还是十万吨，这里的水深都能承载。

    当年美苏争霸的时候，苏联为了能在金兰湾驻军，平均每年都要给越南十亿美元的军费，最后将金兰湾建造成了苏联海外最大的军事基地。

    如此要地肖乐天岂能放过？后世历史已经证明了，想要发展大海军，那就得满世界的占领最优良的军事港湾。

    每控制一座地理位置优良的军港，也就相当于控制了周围上千公里半径的经济带，只要是战舰机动力能够覆盖的地方，只要是舰炮能够射击的地方，都将成为自己的势力范围。

    金兰湾一旦被华族控制，这里的战舰就能立刻封锁整个越南的领海，所有的城市都会在致远号的舰炮覆盖之内。

    不仅如此，舰队还可以控制泰国湾，并直接军事占领克拉地峡！

    肖乐天此刻已经彻底控制了太平洋上的第一岛链，他的探险队正在太平洋上寻找所有没有被发现的岛屿，未来华族的东方航道应该是安全的，除非和美国交恶。

    而华族势力的西面则太重要了，眼下所有航道都集中在马六甲海峡，而这里一直是英国经营亚洲的重要桥头堡。

    直接和英国开战是不现实的，华族目前还没有和英国掰腕子的实力，那么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从克拉地峡找到突破口。

    克拉地峡最窄之处不过五十公里，而且两端的海岸也非常平整，在这里挖运河工程难度并不大，比苏伊士运河还有巴拿马运河可简单的多得多了。

    克拉地峡开凿最难的还是政治方面，主要是英国不允许有人破坏他的优势地理位置，一旦中国人敢动手开挖，他们肯定要找麻烦的。

    但是不用着急，肖乐天会很耐心的等待，在之前先慢慢的向克拉地峡移民，让华人成为哪里的主要民族。

    等到一战爆发了，到时候英国被活活的拖在欧洲的时候，华族再想干什么可就没有任何人能够拦得住了！

    一旦克拉地峡开凿成功，华族就多了一个自由进出印度洋的通道，未来海湾的石油也就能更安全的转运到华族了。

    别忘记在阿拉伯地区，肖乐天还有一个闲子正在东征西战统一小部落呢，不出意外的话，那一颗闲子将来一定能占领几块大型的油田。

    这个计划非常庞大，想要彻底完成恐怕有很多工作是要让肖乐天的儿子来完成了，不过当老子的现在就得把基础打好。

    别的不说，金兰湾一定要控制在手里，并且以金兰湾为核心周围的土地也不能放过。

    肖乐天嬉皮笑脸的说道“顺化以南给我吧……顺化以北都归你，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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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5  讨价还价

    噗……咳咳咳……

    卑斯麦被肖乐天的无耻彻底击败了，他被雪茄的烟气呛得直咳嗦“你太贪婪了！你当我没有智商吗？”

    “顺化以北根本就是西方势力没有经营过的蛮荒之地，法国人都懒得要的地方，那都是阮氏皇族的地盘，一直都按照中古世纪的传统在生活……”

    “最富饶的当然是顺化以南了，结果你一张口就全都要走了？你不要做梦了，不可能，没有这么分的道理……”

    “哎哎哎……这怎么还就急眼了呢？”肖乐天搓着手笑道“做买卖吗，咱们还还价，你说怎么分……”

    法国在安南的殖民地是肯定保不住了，华族和普鲁士一定会瓜分法兰西在世界的殖民地，不敢说全都刮走但是也不能留下很多。

    值得一提的是，卑斯麦此人并不是一个殖民狂人，他是一个非常理智的政治家，在没有肖乐天那个时空，卑斯麦在战后甚至连一块法国的海外殖民地都不要。

    卑斯麦要的是你法国的本土阿尔萨斯和洛林！

    这就是成熟政治家的优秀之处了，卑斯麦懂得吃多少饭要跟你的消化能力相匹配，更明白步子太大会扯到蛋。

    卑斯麦走路永远都是稳稳当当的，把眼前能消化的牢牢吃到嘴里，然后消化掉并正式成为自己的血肉，而不像日本人一样小而暴，目光短视，眼大肚子小。

    卑斯麦很清楚普鲁士的海军还是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发展起来，没有强大海军的保护，海外殖民地搞多了只能是累赘。

    所以卑斯麦要的是大量的战争赔款还有和德意志接壤的欧洲土地！

    在真实的历史上，当卑斯麦提出价码要求割让阿尔萨斯和洛林的时候，远在英国政治避难的法皇老婆欧仁妮皇后曾经卑躬屈膝的给铁血首相写了一封信。

    信中皇后用哀求的口吻请求卑斯麦高抬贵手，皇后甚至提议用安南还有法属印度这两块殖民地来交换阿尔萨斯和洛林。

    可是没想到卑斯麦根本不上当，一口回绝了皇后的提议，坚决要割让法国东北两省！

    务实啊，实在是太务实了！德国人的务实精神，或者说是保守精神，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与之对比的则是亚洲的日本，这个亚洲最早进入工业化的国家，最后失败说白了就是让自己活活给玩死的，这群小短腿完全没有战略头脑。

    整个日本崛起的过程中，唯一一个明白人就是伊藤博文，只有他明白占领和消化那完全是两回事。

    甲午战争之后，日本得到了朝鲜和台湾，那时候伊藤博文全部的精力就是要好好经营这两块新得到的土地。

    他压制住了军方蠢蠢欲动的野心，在新占领之地强行推广日本的文化，无论是文字还有生活习俗都开始强行推广，甚至连建筑物的样式也开始统一。

    有野史甚至说，伊藤博文遇刺之后，在他生命弥留之际曾经下过遗嘱，他要求继承人发誓百年之内不能发动任何侵略战争，一定要先把朝鲜和台湾彻底经营好了。

    百年时间，足够那两块土地上的原住民忘记自己的语言和文字，忘记过去的衣装和民俗，百年时间足够让他们认同自己是日本人的一个事实。

    好好的消化掉，让那两块土地真正变成日本的肌肉和筋骨，而不是拖累的赘肉！

    直到那时候，日本才可以发动新的战争！

    但是很遗憾，他的继承者完全压不住疯狂的武士道精神，后面事情证明了这个国家的狂暴，他们如同饕餮一样拼命的进食，最后彻底撑爆了肚皮。

    二战末期，日本占领的土地广袤的难以想象，那是几千年日本人心中的野望啊！

    可是又有什么用，仅仅是地图好看而已，所有占领的土地都无法有效的统治，反而消耗掉了日本百年积攒下来的元气。

    等到美国参战之后，日本最终又回到了甲午海战之前的版图！

    百年就是一场春秋大梦啊！

    肖乐天太理解卑斯麦这种政治家了，极度务实的政治家其实非常好打交道，因为他们不狂妄，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长处和短板在哪里。

    普鲁士眼下缺少的就是大海军，法兰西亚洲的殖民地如果想要好好经营，那就必须要仰仗华族的力量。

    所以肖乐天完全可以大胆的和卑斯麦讨价还价，越南阮氏皇族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未来的国运，居然被两个完全不认识，甚至从来都没有去过越南的男人给决定了。

    而这决定的场景是多么的可笑啊，黑夜中两名政客抽着雪茄在夜风中如小偷一样的窃窃私语，十步以外是环装的禁卫军士兵警惕的保护着两人。

    足足半个小时的讨价还价，最后二人达成了共识，普鲁士和华族以越南芽庄为分界线，南部归华族控制，更贫瘠的北部归普鲁士统治。

    金兰湾当然是肖乐天的，不过卑斯麦也得到了岘港，这也是一座非常优良的港口，未来德国的海军在亚洲也有了落脚点。

    另外，西贡和河内这两个越南最大的城市，被定义成自由市，双方可以随意经营，权利和责任共享！

    至此，越南已经被瓜分，从此再无翻身的机会！

    等到瓜分到了最后，肖乐天还很无耻的说道“暹罗国力的法国势力……你要不要？你不要我可拿走了……”

    卑斯麦眉头一皱“暹罗此刻是被英法瓜分的，你接受了法国的殖民地，可就要独子面对英国人的压力了……”

    “你胃口这么大，小心回头笑话不了啊！千万不要小瞧英国人的控制野心，他们可一直都紧盯着你呢！”

    肖乐天嘴角一翘“你只要最后承认我的权益就行了，至于说如何对付英国人，我还是有分寸的！”

    暹罗国此刻正处于朱拉隆功大帝的统治之下，这名国王是个改革派，但是同时也是一个割地派，在他的统治下本属于暹罗的老挝国被法国人割走了。

    另外马来半岛上四个省的土地也是他割让给英国的，正是这一步步的割地赔款才勉强维持住了暹罗国的政权完整。

    这样的国王不难对付，肖乐天的胃口也不大，他所要的只是克拉地峡所在的四五百平方公里的土地而已。

    携普法之战胜利的光环，英国人总不至于对着几百平方公里的土地而大动肝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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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6 战后不眠夜

    相比战后的赔款，肖乐天其实最看重的还是殖民地的瓜分，因为现在的华族其实并不缺钱，华族缺的是土地。

    华族的商业金融力量在亚洲绝对是第一位的，借着天时地利人和，肖乐天可以轻松的从亚洲庞大而又原始的商业金融体系中抽血。

    亚洲数千年的财富积累不是欧洲几百年就能抽干的，更何况现在欧洲人对亚洲的抽血才刚刚开始，留给华族的肉还多得很呢。

    钱是不用愁的，肖乐天需要的是土地，尤其是重要的战略要地的控制权！

    海军需要港口，需要如围棋落子一样星罗密布的军事港口，每一座军港都是一个可以向外控制辐射的据点。

    华族的战舰依托这些据点，进可以攻、退可以守！

    通过舰炮和海军陆战队的强大战斗力，华族所控制的经济区域将会极大的扩张！

    婆罗洲的北部已经完全囊括在华族的怀中了，现在肖乐天的魔手又伸向了越南、暹罗……这些地方不仅能够给华族提供黄金、白银、锡铁、橡胶、宝石、香料等贵重货物……这里更是华族最大的稻米生产基地。

    粮食是肖乐天手中最大的王牌，他才不会管你儒家控制人心的本事有多大呢，老子我手里有粮食，看你怕不怕！

    就以现在清朝内部的混乱状态，以后天灾人祸多了去了，而朝廷早就没有了基层控制能力！

    只要大灾荒一出现，华族的粮食就能压制住所有腐儒们的臭嘴，再大的骗局也镇不住粮食这种大杀器的威力！

    你有谎言，我有粮食！

    你有君君臣臣的思想，我有粮食！

    你有忠孝仁义的牌坊，我有粮食！

    你有满清天命所归的大义名分，我还是有粮食！

    任凭你口吐莲花说的天花乱坠，任凭你把皇帝君王吹成上天的儿子，你们帝王将相都是天上的星宿……你们可以随便吹，老子我就是有粮食！

    你用口水骗，我用粮食争！

    只要这个世界还是一个乱世，那么谁胜谁负自然不言而喻了！

    “越南南部还有暹罗再加上一个婆罗洲，好好经营十几年，老子我能多养多少人……让我算算，好好算算……”

    “一个成年人每天基本粮食摄入量是多少来着？好像后世计算过是四百克吧……四百克一天，那么一亿人一天吃多少克……”

    “操，真麻烦，老子不算了！反正就是很多很多……暹罗国……恩就是泰国后世稻米出口量全球第一，每年出口稻米九百多万吨，现在虽然达不到21世纪的产量，但是现在这个世界人口也少啊！”

    “呵呵……老子手里至少能多养一亿百姓，我看你们怕不怕！”

    “我们不一样，不一样……每个人都活在不同的境遇……”

    肖乐天唱着荒腔走板的流行歌曲，在一群普鲁士军官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总指挥部。

    卑斯麦苦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一个不一样的中国人啊，跟中国的政客完全不一样，肖乐天更像是一名商人……不过也好，跟商人打交道其实最简单了！”

    欧洲的政客们从来不害怕讨价还价，相反你如果不讨价还价了他们反而不敢相信你，就好像最早英法的使节团和清国的官员们接触一样。

    那些清国的官员天天带你游山玩水，带你吃喝玩乐，看上去无比的好客，但是就是不跟你谈实际的问题。

    你直来直去，他们永远云山雾绕，你必须去猜，甚至猜对了他们也不会承认……那种政坛文化跟欧洲这里完全不一样。

    还是跟肖乐天这样的人谈判过瘾，所有的贪婪摆在了明面上，抢的虽然直接但是一旦达成协议，这些人将来就会信守诺言，还是有契约精神的啊！

    正当卑斯麦扭头准备回指挥部的帐篷内办公之时，老毛奇却迎头走了出来，他看了看被一群华族特种兵保护着离开的肖乐天“利益分割的差不多了？”

    卑斯麦点了点头“今天主要是谈分割法国在亚洲的殖民地问题的，战争赔款方面他没有异议，完全按照之前商量的来，总赔款额度的四分之一……”

    “安南给他了？”老毛奇问道。

    “没有全给，给了他南部一半……其实安南我兴趣并不大，我其实不想接手法国人的殖民地的，但是当我看到肖乐天眼神深处的渴望之后，我改变主意了……”

    “这是一个神秘的人，他往往都能出其不意，他极度渴望的地方，我觉得咱们掺合一下应该没有坏处……”

    “外交的事情我不管，那是你的权利范围，但是你一旦做决定了就必须要提前跟我说一声……总参谋部必须要制定新的计划！”

    “安南北部如果我们要驻军的话……我们总参谋部恐怕又要忙一阵子喽！”

    两人迎着夜风散着步聊着以后的战略安排，不知不觉中这不眠的一夜就过去了！

    睡不着觉的还有很多人，色当中心堡垒内的法皇一样彻夜未眠，停战后他第一时间前去夜战医院看望受伤的士兵，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看望元帅麦克马洪。

    这时候的麦克马洪已经做完了手术，医生从他胸腔取出三块弹片，伤口经过消毒缝合，但是由于失血过多，元帅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元帅什么时候能醒？”法皇沙哑着声音说道。

    “陛下……很抱歉，我不知道……有可能是三四天，也有可能是半个月……更有可能是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除非……”

    “除非什么？”法皇追问道。

    “除非……是这样的陛下，医学界一直有一个传言，说华族已经破解了血液的秘密，华族拥有全球最好的输血医疗术……”

    “现在恐怕只有华族的军医出面，元帅才可能有救啊！”

    这些话没说完，军医后背就被汗水给湿透了，他当然知道皇帝陛下对中国人的仇恨，现在自己居然说要去求中国人，这可是触碰到了皇帝的逆鳞。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皇帝并没有愤怒，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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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7 永别了！军团！

    伤兵营内到处都是哀嚎，断手断腿的士兵整夜的凄惨哀嚎，刚刚抬来的士兵连麻药都没有，直接让一群军医按着就把腿给锯断了。

    角落里的士兵不停的咳嗦吐血，胸口的纱布已经湿透了可是也没人换，野战医院里死去的伤兵数不胜数，尸体只能临时堆在一个空屋子里，都没人顾得上掩埋。

    这场大战已经彻底抽走了十万法军的灵魂，所有士兵的眼睛都是空洞的，法皇走在士兵中间，甚至都没有人看他一眼。

    这是比仇恨更可怕的场景，如果士兵因为仇恨法皇而不愿意搭理他，拿破仑三世心中多少还好受一点。

    可是现在不是这样的，此刻整个大军都没有了灵魂，士兵眼神空洞思想麻木，他们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神。

    哪怕法皇在他面前走过，他们都没有反应！

    这就是帝国的末日啊，拿破仑三世捂着疼痛的胃口扭头凄惨的离开了伤兵营，在劳尔议员和最后一些忠诚于他的宫廷侍卫的保护下回到了中央堡垒。

    凌晨三点，法皇就换上了他的华丽军服，孤孤单单的坐在床边一句话也不说，就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死死的发呆。

    劳尔议员在门外心急如焚，他不停的趴在门口苦劝法皇。

    “陛下啊，您千万不要想不开……一切都有机会，我们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卡尔亲王私下已经说过了，他们这次战争目的不是为了颠覆法兰西，也不是为了军事占领，他们要的只不过是实际的利益！”

    “您千万不要想不开，我们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哪怕这次实在是不行了，您短暂的下野，回头太子殿下也是有希望的……”

    劳尔一看还是一名忠诚的保皇党议员，他脸上的焦虑表情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怕法皇一时想不开自杀啊！

    “法兰西最终还是要靠波拿巴家族的统治才能走向辉煌，那些共和派还有左派暴徒们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治理国家！”

    “他们只知道和稀泥，他们完全不知道如何让国家的军事强大起来，祖国交到他们的手里最终的下场只不过是沉沦！”

    “当一次次失败的打击让民众清醒了之后，他们会想起波拿巴家族的好处的！到那时候民众会再一次用选票送太子上台的！”

    “我们能复辟一次，就能复辟第二次啊！陛下您要有信心……”

    劳尔议员眼睛里放着狐狸一样的光芒“您别着急，暂时民众可能因为面包牛奶而对帝国产生对立情绪，可是这都是暂时的……”

    “人性就是这么奇妙，等他们度过这一段了，等他们有面包和牛奶吃了，回头就会期望一些别的东西的……”

    “他们会期望胜利，他们希望报仇，他们希望看见强大的军队踏上敌人的土地……这是人民内心的魔鬼！”

    “而这一切，只有波拿巴家族能够给予……陛下您放心，太子将来一定会复辟的！”

    法皇到最后也没有给劳尔议员开门，紧锁的房门就这么静静的关闭了一夜，保皇党的议员足足在门卫开导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劳尔的嗓子都哑了。

    不过效果还是有的，法皇最终没有想不开，最终没有如劳尔议员设想的那样跳楼或者饮弹自尽，当房门从里面打开后，坐在地上背靠着房门打盹的议员一下子就摔倒在地。

    “陛下……陛下您出来了……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让人端过来！”

    “不必了……把我的食物送到伤兵营去，还有我随身所携带的一点现金，全都给伤势最终的士兵……”

    “从今天起，我恐怕要吃普鲁士的牢饭了！我此生不会再吃法兰西民众的供养了！”

    “走！该面对的，我总得面对啊！”

    法皇就好像回光返照一样，脸色红晕、精神十足，瘦瘦的老头看起来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他的腰间别着叔父传下来的佩剑，在侍卫官的簇拥下大步流星走出了城堡。

    门外就是一辆敞篷马车，遮阳的帆布放了下来，座椅就这么露天放着，两匹健马在前面躁动的刨着土。

    法皇迈步走上去，身边的劳尔议员伸手就准备把帆布遮阳棚支起来，但是法皇却阻止住了他。

    “让我再看一眼我的军队吧，也让他们再看我一眼……就算是耻辱和仇恨，也是我应该面对的！”

    马车缓缓向前，两侧一个连的骑兵排成长队保护着马车，劳尔议员骑着马在后面紧紧跟随。

    法皇终于走出城堡了，此刻正是上午八点整，无数的士兵看着出城的法皇下意识的站起身来。

    数不清的士兵站在色当的废墟上，看着法皇的马车沉默不语，空气中只有军旗还猎猎作响。

    没有人敬礼，也没有人唾骂，剩下的只有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法皇此去就是投降的，而此时投降帝国恐怕立刻就要崩塌了，也许这是士兵们最后一次看见他们的君主了！

    无数老兵眼睛里缀满了泪花，想要敬礼想要欢呼，可是又死死的忍住了！

    这场仗打成这个熊样，法皇又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时候喊他万岁，恐怕谁都说不出口！

    但是又能怎样？痛骂他一顿吗？那可是波拿巴家族的继承人啊！

    就凭拿破仑.波拿巴这个姓氏，他就是所有法国军人心目中的神！

    法皇表情严肃但是从眼窝里流出的热泪却透漏了他此刻内心的软弱，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属于他的时代已经彻底告别了！

    看着那些到现在都不忍骂自己的老兵们，看着他们白发斑斑的两鬓，看着路边来不及掩埋的士兵尸体，拿破仑三世哽咽难忍！

    “永别了！我的军团……愿上帝保佑你们！”

    车轮滚滚，拿破仑三世在七万多幸存的士兵的注目礼下，缓缓离开了色当，一路向北直奔约定的目的地而去。

    当马车消失在城墙外之后，老兵群中突然有人热泪滚滚的喊了一句“陛下走好……”

    一句话打动了所有老兵的情肠，数万老兵集体高呼

    “陛下走好……波拿巴家族永不言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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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8 法皇投降

    离开色当堡垒的这一路上，拿破仑三世的心情非常沉重，城墙外就是农田和森林，道路两旁全都是战死者的尸体。

    由于血战才过去了一夜，敌我双方根本就来不及仔细清理战场，普鲁士人只是把自己一方的死难者遗体简单的收殓了一下，而法国士兵的尸骸根本就没人管。

    各式各样横七竖八的法国士兵躺在战场的各个角落，枪支弹药还有军旗凌乱的散落一地。

    看着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法皇这是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极大的否定，过去的高傲此刻已经荡然无存了。

    劳尔议员看见了陛下眼中的悲伤，他赶紧低声说道“提高速度，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帝国的军旗在骑兵的手中飘扬，道路两旁全都是看热闹的普鲁士士兵，这些士兵虽然仇恨法皇，但是那个时代皇帝贵族身份对普通人的威压还是很严重的。

    士兵们没有鼓噪也没有嘲讽，只是静静的看着马车走过去，他们正在见证历史！

    肖乐天非常信守承诺，既然昨天答应了卑斯麦不去搅合场子，那今天他甚至都没有让自己一方的士兵出营。

    华族两千勇士都在自己的休息地驻扎，这也算是肖乐天给法皇最后一点面子了，而这点面子还是冲着越南殖民地而给的。

    高高的齐柏林飞艇上，肖乐天用望远镜看着法皇的骑兵队伍向北方挺近，他落寞的说道“哎……没能亲眼目睹这样的历史时刻，真的是不甘心啊……”

    “齐柏林……把飞艇往那边靠一靠，我用望远镜看热闹，总没人管我了吧？”

    法皇和卑斯麦会面的地点就在色当城以北五公里的一处磨坊，这是色当城外的一片丘陵地，正是居高临下观景的好地点，丘陵上满是古木，郁郁葱葱的很多都有百年以上的树龄了。

    皇帝的马车到了这里就看到丘陵上密密麻麻的普鲁士禁卫军了，这些军容严正的士兵在道路两旁向皇帝敬礼，哪怕是战败的皇帝，他们也给了十足的敬意。

    绕过一颗大树，法皇终于看见了骑着战马的卑斯麦！

    今天的卑斯麦一身戎装，过膝盖的马靴擦的锃亮，头顶上是一顶战时标准的普鲁士尖顶金属头盔，上面花纹繁琐至极！

    藏青色的军服上是金线绣制的纹饰，一枚铁十字勋章挂在领口闪闪发光！

    精心修剪的大胡子随着风微微颤动，就好像他有什么话要说一样，更夸张的是他腰间的佩剑，那是威廉一世赐予他的佩剑，足有一米五长，挂在马侧剑鞘都差点拖地了。

    一夜没有睡的首相，此刻精神十足，多年的苦心经营终于到了回报的那一刻了！

    看见法皇的马车出现，卑斯麦催马上前走到了法皇的身边，他翻身跳下战马向法皇敬了一个军礼。

    “参见陛下！祝您日安！”

    上下尊卑还是要有的，等级社会里哪怕是战败的皇帝，也是皇帝，这也不是卑斯麦这样的臣子可以羞辱的。

    拿破仑三世足足看了卑斯麦半分钟“哎……咱俩有多久没见了？”

    “回陛下，1862年，我出访伦敦和巴黎，从那以后我们已经有八年没有见面了！”

    “八年了啊！居然变化这么大……昔日你是我的座上客，而今天我却成了你的阶下囚……”

    卑斯麦立正敬礼，伸手打开了马车的车门“不论事态发展到何种地步，您都是法兰西的皇帝，这一点将永载史册！”

    拿破仑三世吃力的走下马车叹息道“永载史册？但是史册也是会翻开新的一页的，我的这一页已经结束了！”

    两人肩并肩走在森林的土路上，向着前面的磨坊走去，周围的人下意识的远离十步以外。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的兄弟威廉？”法皇看着卑斯麦的眼睛问道。

    卑斯麦笑着说道“国王陛下此刻正在卢森堡修养，我想很快您就会见到他的……”

    “呵呵……很快吗？恐怕是永远见不到了吧，一个下台的皇帝，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这把佩剑请交给普鲁士的国王！这场战争，我输了……”

    拿破仑三世双手捧着家族的佩剑高高举起，卑斯麦不敢怠慢赶紧双手接过来，这时候不远处的副官一路小跑，手里捧着一个铺满天鹅绒的木盒。

    首相把法皇佩剑恭敬的放在木盒里“快马送到陛下的手里，去吧……”

    “是……”副官扭头就走，很快一队禁卫军骑兵簇拥着副官一路向东北方向跑去！

    “陛下请坐……”走到磨坊门口，晒着温暖的阳光卑斯麦和法皇并肩坐在两把椅子上，法皇微微的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自由的景象。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阶下囚了吗？准备给我囚禁在哪里？”

    “陛下！并不是囚禁，我们只是希望您能够临时在我们的保护下休息一段时间……加塞尔的威廉堡，风景秀丽正适合您修养！”

    “您大可以放心，在哪里您将享有一定的自由，我们给你提供最好的生活待遇，您甚至可以使用电报和邮政系统……”

    “当然了，我相信您也不会在哪里待的太久的，当战争结束之后，您自然会和皇后还有太子殿下团聚！”

    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法皇说不出什么来，因为他昨天是挂白旗的无条件投降，他此刻只能任由普鲁士人安排。

    “我的军团呢？他们将得到怎样的待遇？”

    卑斯麦坐直了身子“我的副官去见陛下之前，会带着您的佩剑进入色当城……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此刻色当城内的法军应该已经看见陛下的佩剑了……”

    “只要他们不反抗，平静的放下武器接受我们的整编……那么马上我们就会安排他们的食宿，并对伤兵进行治疗！”

    “我可以向您保证，所有的战俘都不会遭到虐待，当然了他们的自由也要等到我们和法国政府达成停火协议之后才能给予……”

    法皇苦笑着说道“这恐怕会让你们失望了，我被俘这一届政府必将会倒台，共和国会复辟……那些人恐怕不会承认我的承诺的！”

    “哈哈哈……卑斯麦豪气万丈的笑道，陛下我并不奢望您能承诺什么，您现在所能做的就是让这些忠诚于您的军团投降罢了！”

    “至于我普鲁士想要的东西，我们会亲自去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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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9 再见了，法皇！

    “尊敬的陛下，我们普鲁士的大军，一定会让那些共和派还有社会党徒们彻底明白，喊口号是无法救国的！”

    “你们到底还是要向巴黎进军？”法皇感慨的说道“罢了，罢了！这已经不是我能够左右的事情了，我只希望能够让我发几份电报……”

    “您准备通知皇后？没有问题，您可以随便使用电报系统，不过您所发的电文我们是要进行安全确认的！”

    帝国肯定是完蛋了，拿破仑三世现在一点幻想都没有，此刻色当惨白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巴黎去，那些暴徒还没有开始下手。

    必须先让欧仁妮知道消息，她得赶紧逃出来啊，跟皇太子汇合在一起然后马上去英国进行政治避难！

    电报线早就拉过来了，法皇用鹅毛笔简单的写了一行字“九月一日，我部在色当战败，九月二号我以向普鲁士投降！”

    “拿走吧，皇后看完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电报员刚离开没几步，法皇突然开口道“等一等……我再写一份电报！”

    “致电全法人民，我已于九月三日在色当战败，我及我的军队已经全部向普鲁士投降！”

    “这份电报请在十二小时之后发往巴黎！”

    安排好了一切法皇整个人都轻松了“好了，我的历史使命已经结束了，战俘营在哪里……带我去吧！”

    卑斯麦站了起来和法皇握手“尊敬的陛下，您做出了明智的决定，成千上万的生命得到了救赎！”

    就在法皇准备上马车离开之时，他却停下了脚步“首相……肖乐天真的没有来？”

    “是的！”

    “他会那么听话吗？那个人可是个疯子啊……”

    卑斯麦也不想骗一个失败者，他淡然的说道“以安南国芽庄为界，华族分到了富庶的南方半部，这个条件换他不发疯，他当然会接受了……”

    “半个安南的殖民地吗？肖乐天这是要把南海经营成他的内湖啊！算了，我已经管不了这些了……告诉肖乐天，希望他看在人道主义的立场上，派遣军医去救治一下麦克马洪吧！”

    “元帅失血过多，需要中国人的输血奇术来救治……如果他肯出手相助，那么我愿意见他一面！”

    法皇眼眶微红，咬着后槽牙说道“我给他一个羞辱我的机会！我只想换我的元帅活下去……”

    卑斯麦动容了，他发现路易波拿巴也有他充满人情和善良的一面，也许今天的他才是面具下那一张真正的躯壳。

    首相立正敬礼毕恭毕敬的说道“敢不从命！请陛下放心……”

    拿破仑三世摆了摆手，登上了马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色当，临走之时还对劳尔议员喊道“你不是俘虏，你是巴黎的议员，普鲁士人不会为难你的……回去吧，回巴黎去！”

    “去见证那一场天翻地覆的血雨腥风吧！”

    “哈哈哈……你们都说我拿破仑三世是疯子，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看见真正的疯子是什么样了！”

    “不是一个，而是数不清……无边无沿！”

    狂笑中法皇的马车一路向北，笑声凄惨无比，法皇热泪盈眶，属于他的世界终于结束了！

    卑斯麦派了一个营的普鲁士骑兵‘保护’着法皇前往威廉堡，看着落寞的老头背影，首相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

    “哎……告诉肖乐天，让他马上派最好的军医，去救麦克马洪！就跟他明说，这个条件不许讨价还价！”

    “走，我们去接收俘虏！”

    此刻的色当已经变成了混乱不堪的受降现场，法皇的佩剑绕城一周，所有士兵都知道一切已经结束。

    普鲁士军队里的文官们拿着铁皮喇叭走到法军阵地中央开始喊话。

    “所有人把武器高举过头顶，以各自部队为建制前往集结点进行登记……我们会优待俘虏，登记之后会给你们食物和药品！”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战争已经结束，没有必要再流血了……法皇已经献出了佩剑，战争结束了！”

    霞飞中尉满脸悲戚牙齿狠狠的咬在嘴唇上，殷红的鲜血被咽到肚子里！

    可是再多的不甘心也无可奈何，法皇都投降了，军心士气已经全没了，十八岁的学生又能改变什么。

    周围炮兵部队的老兵汇集在中尉身边在霞飞的带领下走到了最近的登记点。

    但是骄傲的霞飞死活都不愿意高举双手做投降姿势，当他们这一百多人靠近登记点后，对面的普军很快就警惕了起来。

    “双手举过头顶……说你呢，双手举过头顶，让我们看见你的武器！快点……”

    这一百多法军里只有霞飞没有双手投降，普军的步枪已经都瞄准到了他！

    身边的法军老兵赶紧低声说道“中尉，举起手吧，不要进行没必要的冲突……”

    “不！士可杀不可辱！”

    哗啦啦……普军一片拉动枪栓的声音，眼看着就要开枪射击了，而就在这时候登记点后面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等一等……这个年轻的中尉很有意思啊！居然动中国的名言？”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名中国将军，正是巡视战场的司马云，碰巧他就听到了这句用法文所说的中国名言。

    要知道，欧洲各国里，法国是最先对中国文化感兴趣的国家，就在太阳王当政的时候，就有很多翻译家翻译了一些中国的思想典籍。

    很多中国的谚语也被翻译成了法文并流传了下来！

    司马云被中尉的话所吸引，特意走了过来，结果一看居然是如此年轻的一名中尉。

    “这么年轻吗？你这个中尉不会是假的吧？”司马云问道。

    霞飞气的脸色涨红“将军，您这是对我的羞辱！我是帝国巴黎工科综合学校的学生，我是正式军事院校的学生！”

    “以我的成绩，完全可以授予中尉的军衔！我战场上的表现也证明了我是称职的！”

    周围的法国老兵也都鼓噪了起来“是的，我们都是打散的士兵，完全是中尉临时组织起来的，在战场上临时组织起来的建制！”

    “中尉带着我们打了三次漂亮的伏击！如果不是主帅无能，我们不可能会失败！”

    司马云和十八岁的中尉对视了良久，看着一脸坚毅不拔的霞飞他突然笑了。

    “好吧，既然你是勇士，也是优秀的军官，那么我可以给你特例……这名中尉可以不用举手投降了！反正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

    说完司马云就想走，可是没想到霞飞居然冲过去一把抓住了战马的缰绳！

    “将军！这次失败并不代表法兰西会失败，我的祖国是一定要复仇的！邪恶永远都无法战胜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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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0 太阳底下无正义

    年轻的面孔流露的全都是正义，此刻霞飞就好像自己是上帝而对方就是异教徒一样，虽然战场上失败了，但是他内心却把自己定义成了道德胜利的一方！

    “侵略者永远没有好下场！正义虽然会迟到，但是永远不会不到的！”

    司马云看着那一脸严肃的样子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能够听懂一部分法文但是还有三分之一是需要翻译帮忙解释的。

    只见他和翻译耳语了几句，随军翻译立刻义正言辞的说道。

    “年轻人，你的勇气可嘉，但是你的论点有问题啊！”

    “想报仇没关系，今天战败了几十年后再打回来，人类几千年不就这么过来的吗？但是你别扯什么正义不正义的……”

    “这跟正义有关系吗？你法兰西就一定是正义的？别忘了这场战争是你们先宣战的，开战的时候也是你们的军队先入侵普鲁士的！”

    “怎么了？允许你们开战，就不许我们反击了？难道说你要打我们，还不许我们招架一下？”

    “或者说，我们招架的有点狠了，让您的胳膊有点疼了……这都不可以？这都成了邪恶的了？”

    “你的学校每天教的都是什么东西？思维也太混乱了吧……”

    “如果你想追求正义，那么我问你，墨西哥人没惹着你法兰西，你们干嘛去侵略？大清国并没有伤害你法兰西，你们为什么要进攻？”

    “非洲、印度、安南……那么多殖民地，不都是你们用枪炮来征服的吗？你给他们谈过什么正义？”

    “孩子，你不要愤怒，送你一句话……怒者心之奴也！你现在所有的愤怒情绪，不过就是自私之心的体现罢了！”

    “你就是情绪的奴隶！而这种自认为是世界中心的自私自利的情绪，让你一叶障目看不见真相啊！”

    “虽然说战争讲究的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好像胜利者可以随意书写历史一样……但是请你不要带着情绪去否定胜利者！”

    “你最好带着疑问去好好研究一下，失败者为什么会失败？失败这件事本身就一定是有原因的！”

    “别把失败者美化成什么受难者，好像你们多委屈一样，太阳底下哪里有好人！”

    司马云按说是不喜欢多说话的，但是当他看见一名十八岁的中尉后，他却不由自主的想要多说几句。

    毕竟只有十八岁啊！

    司马云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催动战马离开了这里，空留下霞飞在原地愣神，刚刚中国将军的一番话让他有了那么一点顿悟，但是好像还不怎么明确。

    他的心就好像有什么薄膜覆盖一样，就差一点就能突破过去了！

    看着中国将军远去的背影，霞飞想说点什么但是他突然想到敌我双方的身份差距，自己只是俘虏而已，而对面则是战胜者的将军……

    人家能抽空多说这么几句话已经是特例了，别人是没有义务给他破迷解悟的！

    “快点走……还想不想吃午饭了……将军已经给你破例了，你就不用举手投降了，这还不满意？赶紧快点……”

    持枪的普鲁士士兵可没有什么好脾气给这些俘虏，推推搡搡之间霞飞等人开始了登记！

    身上的武器弹药包括冷兵器全都上缴，普军的文官询问每一名士兵的姓名、籍贯、军衔……等一切记录在案之后，这些士兵将被打散建制然后分配到不同的战俘营内。

    霞飞和身边的老兵分开了，孤零零的跟随着战俘的队伍走向未知！

    当一战结束之后，年老的霞飞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十八岁的战俘营生活，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但是对我一生的影响是极其巨大的！”

    “在战俘营中，我仔细揣摩中国将军所说的那些话，又仔细的研究普法战争失败的根源……”

    “最终我想明白了，太多的法兰西人已经被民族主义给彻底洗脑了，民族主义的大旗下一切罪恶好像都能得到正确的解答！”

    “我们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其实我们一样都是邪恶的，中国将军说的很对，太阳底下没有正义！”

    “也就是从那次经历之后，我坚定了军人的天职是守护的道理！也正是那次顿悟，才让我立志成为一名法兰西最强大的善守将军！”

    “我后来的所有虚名，都源于此！”

    “我一直有一个理想，希望有生之年能再见一次那位将军……但是遗憾的是，命运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十八岁的霞飞立下了自己的志愿，也正是这样的理想，让他在一战凡尔登战役中，成功的挡住了德军的疯狂进攻。

    凡尔登的绞肉机中，正是他亲自搭建了一条坚不可摧的防线，这条防线几乎放干了德国的最后一滴血！

    一战霞飞善守之名，得到了全世界军事专家的尊崇！

    就在霞飞迷茫的走向战俘营的时候，巡视色当要塞的司马云也将最好的军医送到了法军夜战医院。

    他眼看着医生给麦克马洪进行血型配对，元帅一生征战身边有的是愿意为他赴死的军官，听说需要鲜血，足足一百多号法国军官排起了长队。

    司马云看着新鲜的血液注射到了麦克马洪的血管之内“传元首的命令，给法军麦克马洪元帅最好的治疗……”

    “虽然你们失败了，但是我必须得承认，就差一点，麦克马洪元帅的计划就会成功的……这是一名值得尊敬的对手！”

    法国军官团目光复杂的看着中国的将军，他们突然发现这些中国人和以前人们口耳相传还有报纸报道的形象是那么的不一样。

    如果说过去的印象是腐朽、愚昧、落后的，而现在华族给予他们的一切感觉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蓬勃的朝气。

    法兰西究竟是怎么败给这样的对手的？在场所有的军官都在深深的反思……

    司马云没有在这里逗留很久，因为一名骑着快马的传令兵跑到了他身边“报告将军，元首紧急召集部队集合，有重要任务下达……半个小时之内所有部队必须集结完毕！”

    司马云不敢怠慢，扭头催马就走，身边数十名骑兵人马如龙一样在战俘队伍中重开一条通道，周围的法军甚至不敢抬头仰视！

    失败者没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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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1  紧急会议

    元首紧急集结一定有大事发生，司马云一路快马加鞭穿过了半个色当城，很快就来到华比联军所负责的战区。

    此刻肖乐天已经解除了比利时军的指挥权，比利时部队已经脱离了华族的建制，这些共同战斗过的士兵们正依依不舍的相互告别，比利时部队正转移他们的营地。

    剩下的两千华族特战队员们已经开始整理背包了，所有的军官都向元首的指挥大帐集结，司马云到的时候，他已经是最后一名了。

    “所有人都到齐了吗？很好……传令下去，大帐周围半径五十米为禁区，擅入者杀无赦！”

    “是！”指挥大帐外面传来士兵的吼声，随后就是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士兵开始清理军帐外的闲杂人等，很快半径五十米内连一只臭虫都爬不进来，大帐内剩下的都是华族新军连级包括以上的军官。

    很多正收拾行囊的比利时官兵都很不理解，看元首搞的动静那么大，保密级别那么高，怎么最后连级的军官都能参加啊？

    可是这些比利时人并不知道，华族的军队跟他们完全不一样，这是一群职业的特种兵，而且都是精英教育训练出来的。

    肖乐天这次欧洲行带出来的几千人，几乎都是降职使用的，很多连长在出国前都是营团级的军官，这次欧洲行纯粹就是来学习磨练的。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次欧洲行之后，华族的陆军将进行一次有限的扩张，今天能够在欧洲参战的每一个人，将来都会有晋升的机会。

    肖乐天目视帐篷内的终将，也没有废话直奔主题“今天早上，卡尔亲王发来电报，他的先头部队昨天深夜已经在特鲁瓦城遭遇法国南方军团的突然袭击……”

    “法国南方军团一共两个师的兵力向普军发动突然袭击，最后还是靠着火炮犀利这才击退了敌人……兄弟们，从法皇投降之后，这场战争的性质就已经变了，未来我们可能会遇到非常复杂的局面！”

    “有必要从新调整一下我们的战略了！”

    肖乐天伸手指着地图说道“据普鲁士情报人员发来的密电统计，仅仅甘必大议员一个人就已经在法国南方组织了将近十万人的国民自卫队！”

    “在巴黎，共和派还有左派联盟已经组织了二十多万自卫队，而且规模还在不断的增加……民族战争已经快要拉开帷幕了，这必将是非常惨烈的一战！”

    嗡的一声，下面的军官一个个交头接耳，其中性格急躁的兵太郎开口说道“法皇的精锐军团我们都不怕，难道还怕一些刚刚组织起来的民兵吗？”

    “国民自卫队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多，其他根本没有优势……他们没有我们的装备好，也没有我们的训练优，怕他个鸟啊！”

    “元首您下命令吧！只要您下定决心，我们直接打到马赛去！”

    扶桑野武士一个个都是战争狂人，一句话换来无数人的集体回应“没错，打到马赛去，把法兰西从北到南打他一个洞穿！”

    “比利牛斯山上露营去！万岁……”

    肖乐天看着鼓噪的众人并没有升起，而是伸手往下压了压“安静点吧……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看着周围人渐渐安静了下来，肖乐天接着说到“卡尔亲王的电文还有后半截……这场遭遇战，两个师的法军战斗力超强，虽然没有一门大炮的掩护，却一共向普军发起了六次大规模的冲锋！”

    “阵地数次陷入白刃战之中，法国南方军团悍不畏死，几乎是一命换一命的打法！”

    “虽然靠着火炮的威力逼退了这些法军，但是战后卡尔亲王统计战损比，发现敌我损失的比例居然是1：1.2……”

    “也就是说，1.2名普军的性命才能换一条法军的性命！你们能想到吗？”

    “什么？不可能吧……”人群顿时混乱了起来“卡尔亲王到底遇到的是国民自卫队还是精锐军团？是不是情报弄错了……”

    “法军没有大炮，我们有大炮，都打出这样的战损比例出来，着一定是新调上来的海外军团！”

    王怀远摆了摆手咳嗦着说道“情报没有错，就是南方的国民自卫队，都是一些退役的老兵还有地方短暂军事训练过的士兵还有农民、工人所组成的……”

    “算了，皮埃尔……你来解释一下吧……咳咳咳……”

    皮埃尔给中情局长递过去一杯水然后一脸严肃的说道“战争已经从皇帝保卫战，变成了一场民族主义战争……”

    “为什么那些法国南方军团战斗力如此凶狠？其实道理很简单……咱们华族之前是怎么打仗的？你们回忆一下……”

    “当年元首上琉球，是怎么带着十万平民和日本岛津家军队开战的？面对法国远征舰队，我们琉球华人又是怎么和他们拼命的？”

    “想明白这一点，大家就应该明白这一切了……此刻法兰西的民族主义精神已经被逼出来了，法皇的投降电报还没有在法兰西传播开！”

    “一旦所有法国人知道法皇投降了，到时候新政府必将会选择共和体制！新政府一成立，民族热情就会疯狂一样的释放出来！”

    “到时候，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妇孺！所有人都是战士，所有人都会向我们开展的！”

    “到那时候，所有战斗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法兰西人民会一命换一命的把丢失的土地一寸寸的抢回去的！”

    “这个世界不仅仅是华族敢拼命，法兰西民族一样也敢战斗至最后一兵一卒！”

    这下军官们都不说话了，他们想到了一个不寒而栗的画面，如果所有法兰西人都像华族解放的时候那样去战斗，去释放热情，那将是多么恐怖的画面啊！

    肖乐天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所以，我们的战略要开始调整了！如果说色当之前，我们的战略任务是杀人！那么色当之后，我们的任务就应该是救人了！”

    “救谁？当然是救法兰西人民！”

    “你们不用那样看着我，很不理解吗？呵呵，我一说你们就明白这里面的门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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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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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2 仓皇出逃

    “我们华族和法兰西民族并没有仇恨，这一点从最开始我就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和我们有仇的是拿破仑三世，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些殖民派疯子！”

    “是那些战争狂人，是那些总企图侵略我们的疯子，他们才是当年囚禁我，和我们华族开战的罪魁祸首！”

    “法兰西人民不是我们的生死仇敌！你们记住了，法兰西人民的仇敌是普鲁士人，这两个民族有千年的复杂国仇在里面！”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开这次秘密的会议了吧！从今天开始，我们将逐渐退出主要的战斗，之后我们将不会屠杀任何无辜的法兰西人！”

    “巴黎保卫战肯定要爆发的，法皇今天早上给他老婆发了一份电报，估计现在欧仁妮皇后正收拾东西准备逃跑呢……”

    肖乐天说的没错，此刻的巴黎杜伊勒里宫内，欧仁妮皇后的厨师团正给她准备今天中午的午宴呢，皇后就接到了拿破仑三世的秘密电报。

    欧仁妮皇后一看大惊失色，她的脸都白了，也是多年从政让她有丰富的经验，这位皇后并没有慌乱，反而笑着对侍卫官说道。

    “让厨房多准备一些事物，今天中午我要多邀请一些客人……不要吝啬，拿出我酒窖里最好的美酒……”

    就在所有下人准备午宴的食物之时，皇后扭头进入自己的寝宫，二话不说带着最贴身的侍女开始收拾起来了细软。

    “马上通知蒙托邦，让他的骑兵来护送我……都给我笑起来，不能让外面的人看出端倪！”

    “把所有值钱的珠宝都装箱，送到马车上，我们一会对外宣布去凡尔赛……”

    其实欧仁妮皇后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了，这些年执政她积攒了大量的黄金、钻石、珠宝和艺术品……在伦敦金融城她还有数不清的股票、债券和存款。

    杜伊勒里宫和卢浮宫之间的空地是一间巨大的马术训练场，在马厩里六辆马车整装待发从半个月前就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了。

    无数沉重的箱子里都是法皇夫妇积攒的浮财，今天欧仁妮皇后所收拾的只不过是一些她常用的首饰罢了。

    没过半个小时，蒙托邦就一脸苍白的来到了杜伊勒里宫，表面上他还强装微笑，可是内心早就慌的着火了。

    “皇后……您说的是真的……陛下真的……”

    “别说了……你准备的骑兵可靠吗？赶紧走，对外宣称我要去凡尔赛宫有事……然后咱们出城马上去加来……”

    “走吧，蒙托邦……你之前镇压了那么多的社会党徒，他们一旦当政肯定要杀你泄愤的，快走吧……”

    蒙托邦是拿破仑三世最忠诚的一条狗，他的公爵就是靠他进攻北京城指挥八里桥之战换来的，他是靠殖民地如山的尸骸换来的爵位。

    对内，蒙托邦也残酷镇压市民和工人的起义，间接死在他手里的法国底层民众，少说也有一万多了。

    “第四军是我的嫡系，虽然此刻驻守在里昂，但是我抽调了六百多骑兵……这些人比禁卫军还要忠诚，有我在您放心吧……”

    皇后换上了出门的长裙戴上了遮面的帽子，故作轻松的走出了杜伊勒里宫，身边陪着蒙托邦公爵。

    “蒙托邦……你有什么打算？法国你别回来了，太危险了……”

    “是的皇后……我准备去比利时……我在哪里有两座庄园和几家工厂……上帝啊，请您保佑太子一定要复辟吧！”

    “会有那么一天的，太子复辟的那一天，你们的一切权利都会回来的！”

    六辆马车从杜伊勒里宫的大门驶出，骑兵排着大队保护着皇后向凡尔赛宫方向跑去，隔着玻璃窗皇后看见了塞纳河对岸黑压压一片集结的民众，人群中有好多演讲的身影。

    是不是人群中就爆发出万岁的吼声，有的地方马赛曲一遍遍的传唱！

    “共和国万岁！打倒一切皇帝贵族！”

    危险的口号吓的皇后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庆幸自己提前做好了准备，也庆幸自己机智想出了欺骗的借口。

    如果在法皇投降的消息传遍全城之后再走，这些处于火山边缘即将爆发的贱民，就一定会冲进皇宫，把自己关进监狱的！

    “上帝啊！没准这些贱民会轮流的侮辱我……他们一定能做出来的，快走，马上就走！”

    马车队在骑兵的保护下，在满城仇恨的目光中直奔凡尔赛宫，这个时代凡尔赛宫和巴黎城区还没有连成一体。

    城区和凡尔赛宫中间隔着大片的农田和工厂，车队刚刚出城就立刻绕了一个大弯，从西北方向狂飙突进！

    狡猾的欧仁妮皇后，终于逃出了即将变成地狱的巴黎城！

    肖乐天咣的一声拳头砸在了军事地图上“今天欧仁妮皇后逃跑了，最快今天晚上，最晚明天上午，新政府就会成立！”

    “到那时候，整个法兰西就会天翻地覆一样的巨变，而巴黎就是这场巨变的中心！”

    “普鲁士人没有得到战争赔偿，是不会离开的，法皇下野了他身上是无法榨出钱来的，因为他已经不能再决定法兰西的税收和金融了！”

    “想要钱就得找新政府要，而新政府不给他点颜色，他们是不会乖乖掏钱的！所以老毛奇已经下令今天大军就向巴黎进发!”

    “卡尔亲王的部队已经开始和南方军团交火了，逼退那些南方法军他的后续部队会先期抵达巴黎，我们随后赶到……”

    “大兵包围巴黎之时，我们恐怕会看见一场人类历史上少有的大戏！”

    “在这场大戏中，我只有一个要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在没有遭到攻击之前，我们不会对任何一方势力开枪！”

    “当普鲁士士兵杀法国人的时候，我们可以保护一批法国平民！”

    “甚至当巴黎内部发生内战之时，我们也要做好救护的准备！老子我不管他们都身处什么派系！在我眼里，只要他们是难民的身份，就一定要提供基本的保护！”

    “都听清楚了，从今天开始，杀戮已经不能再带给我们什么好处了！”

    “只有救赎才可以！只有救赎才能给我们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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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3 新的任务

    肖乐天才是真正的政治家，他懂得自己想要什么，更知道自己应该付出什么，他懂得取舍，懂得等价交换。

    而且这个人更明白仇恨究竟是人类社会中的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在普通人的眼里，仇恨就是洪水猛兽，只要仇恨开始泛滥所有人就会全都失去理智，无论是肖乐天的前世还是今生，总有那些狂热的人叫嚣着种族灭绝的口号。

    国家和民族一旦发生矛盾冲突，总有愤青跳起来高喊战至一兵一卒，马踏东京、剑扫漠北，敌人的民族一个不留全都挨个放血……

    男人高过车轮者杀无赦，妇女儿童全都为奴！

    这不是笑话，这真的是人类最大的劣性根，那就是不懂得控制自己的仇恨，战争中仇恨一旦泛滥就会如洪水一样不分良莠的杀尽一切。

    二战中德国对犹太人的种族灭绝就是典型的例子，由于仇恨犹太民族，结果出现了不分男女老幼的种族灭绝！

    可是仔细研究历史，人们才能发现，真正在德意志民族背后捅刀子的其实是少数犹太银行家，是那些信奉资本主义不信奉国家民族的大资本家们。

    伤害德意志的并不是那些犹太中产，更不是犹太的妇孺！

    但是仇恨没有得到控制，他如同洪水一样开始肆虐，种族灭绝开始了，这种完全反人类的行为是绝对有违天道的。

    也许冥冥中，德意志第三帝国也许能够胜利，也许能够站稳脚感，但是这种丧尽天良的种族屠杀一旦开始，天道自然就会抛弃这些疯子。

    莫说天道缥缈，其实天道从没饶过谁！

    肖乐天绝对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他随时随刻都在关注着华族整个民族情绪的发展，一旦发现不好的苗子了，他就必须要扭转过来。

    华族从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就遭到了法兰西的蛮横打压，甚至有几次差点灭国！

    华族对法兰西的仇恨可以说倾尽太平洋的海水都洗不清，而华族内部也确实有很多不理智的声音响起。

    但是这一切都不会影响元首的判断，华族的敌人不是法兰西这个民族，而只是拿破仑三世所代表的那些深度殖民派。

    这些人在法兰西内确实势力庞大，但也不是全部！

    肖乐天所要做的就是把仇恨的洪水引入正确的渠道内，法皇已经被关进了战俘营，所有法兰西的老兵兵团，就是那些沾染过中国人鲜血的军团，也都被俘虏或者围困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刚刚组建的国民自卫队，当然还有工人阶级的左派联盟，这些人手上并没有沾染中国人的鲜血。

    这时候绝对不能扩大仇恨，相反元首却要给仇恨降温，他必须要为华族未来百年的发展进行考虑。

    无产阶级的第一次尝试性的政权就要出现了，巴黎公社一旦建立，法国就会立刻陷入血雨腥风之中。

    资本家和无产阶级的矛盾根本无法调节，到时候双方一定会杀的尸横遍野的！

    这时候华族绝对不能在里面掺合，杀人的事情让普鲁士去干，华族要做的就是救赎！

    肖乐天必须要让普通的法国公民们知道，他们以前所接受的所有信息都是错误的，都是法皇捏造的！

    华族和 法兰西并没有仇恨，人民之间并没有任何的矛盾！

    而想做到这一点，除了救赎之外没有任何的办法！

    元首的命令，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当散会之时，虽然如野平太、兵太郎等人还是很不理解义父的决断，但是他们知道军令如山，他们必须要执行。

    司马云、罗火还有王怀远留在了肖乐天身边，当然还有角落里沙沙记录的起居注小组负责人王俊岚。

    “我不废话了，兵贵神速，色当这里所有的任务全都放下！你们要迅速南下，脱离老毛奇他们的指挥，直接去和卡尔亲王的先头部队汇合！”

    “你们记住了，速度一定要快……必须在巴黎合围结束之前，给我们抢到一块阵地，一块可以和市区直接接壤的阵地……”

    “从眼下的态势来看，战争虽然没有结束，但是最激烈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法国南方军团虽然人多势众，但是缺乏有效的统一指挥！”

    “再加上法国国内的政坛肯定会混乱一阵子的，这些部队派系都不一样，就更难形成合力了！”

    “既然没有了大规模的战争，而普鲁士后方还有大量的兵源没有动用，也就是说包围巴黎根本就用不了这么多人，我们到时候很快就会没有任务的！”

    “所以你们必须加快速度，甚至可以不和卡尔亲王会师，直接到这里……”

    肖乐天直接用胳膊扫干净桌子上的杂物，然后将巴黎的城防图摆在上面。

    “看见这里了吗？这就是巴黎城北边的蒙马特高地！这里将来会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在这里抢一个阵地！”

    “这个任务必须要完成，不论普鲁士人给你们下达什么样的任务，都不可以影响到我的计划！”

    王怀远用手绢捂着嘴低声的咳嗦着“咳咳咳……这里好，这里非常好……居高临下……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巴黎工人党派的老巢啊……”

    “布朗基就藏在这里，数十万工人正保护着他……乱啊，越乱越好！咳咳咳……”

    “没错！我要的就是越乱越好……我要的就是全巴黎都是地狱，只有我华族的区域是天堂！”

    “没有别的任务了，你们立刻出发吧！”

    “是！”三位将军敬礼领走了各自的任务，不过在罗火出门前他多嘴问了一句“元首您准备跟谁出发？我们好提前准备……”

    肖乐天摇了摇头“你们先出发吧，我把龙禁卫留下就行……我还有点私事儿需要处理！”

    罗火等人也不敢多嘴去问，只能敬礼扭头离开，不一会的功夫营地外就全是密集的脚步声，各部队开始有条不紊的整理装备。

    肖乐天喝了一口咖啡，也不抬头突然开口道“起居注已经记录了好久了吧？”

    一直都没有存在感的王俊岚开口回道道“已经三年了，元首的所有会谈记录，都详细在案……”

    “操，我跟老婆睡觉的时候，你们会不会偷偷记录啊？”

    王俊岚脑袋一低不说话了。

    “我去！你们还真的偷听老子我睡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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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4 不给面子的密档

    王俊岚也不承认也不否认，就是淡淡的说道“起居注小组知道什么应该记，什么不应该记的！”

    这臭屁的态度让肖乐天也无语了，可是起居注是一个很超然的组织，都说元首无所不能但是对于起居注这个组织，他却没有改变的权利。

    因为起居注这个组织是整个隐龙计划里所有大佬，当然是刨除肖乐天之外的所有大佬共同全盘通过而设立的一个组织。

    当初建立这个组织的目的也非常明确，那就是记录元首每天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因为肖乐天时不时经常有一些奇思妙想或者说带有预言性的谶语出现，这些零散的知识就好像海边贝壳里的珍珠一样，你不收集起来恐怕转瞬就被海水冲走了。

    这理由很高大上，就连肖乐天也难以拒绝，因为自从华族成规模之后，肖乐天已经很久没有动笔写过什么东西了。

    大量繁重的工作压的他透不过气来，可是华族发展还必须需要一些理论作为基础。

    这时候起居注小组，或者说密档机构的出现，也就填补了这样的一个空缺。

    肖乐天每天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有密档小组进行记录，而这些记录则成为华族高层最高机密。

    每天都有很多人对今天一天的消息进行筛选和梳理，最终确定不同的保密等级，事关军国机密的则转移到中情局或者军部。

    事关政治经济的，则向议会还有各部位进行递送。

    如果是元首纯粹理论指导的言论，则放在一边由隐龙计划里的一批高级知识分子进行统一的汇总，将来就可以编纂成书籍，以供后世子孙进行研究。

    肖乐天也必须得承认，这个组织好是好，尤其是对华族未来非常的好，但是对自己可就有点不好了。

    关键是他们什么都得记录，就连每天睡觉都有人在外面值班，估计肖乐天偷偷跟那个丫鬟偷吃一次，起居注都是要记录的。

    这点太讨厌了，可是讨厌归讨厌，肖乐天也没法废除，因为这是隐龙计划内所有大佬的集体决定，肖乐天要是反对可就是和整个华族最顶层对着干了。

    气鼓鼓的肖乐天喝干了杯子里的冷咖啡“呵呵……密档有自己的规矩，一入密档，终生不仕！”

    “你这么优秀的人才，一辈子不当官了，难道就不后悔？”

    王俊岚脸色微微一变，但是这一色变时间很短，他紧接着笑道“谢谢元首的关心，密档中人只关心真相，不在乎官位！”

    “密档给我们的待遇和福利够高的了，一生衣食无忧、富贵有余！还有什么可贪的？元首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绕弯子了……”

    咳咳咳……肖乐天干咳嗦两声“嗯……能不能破一次例！我今天要去见一个人，把我们所说的一切都藏在风中吧！不要记录了……”

    王俊岚脸色一变“元首……这是违反纪律的，虽然您有选择记录的权利，但是这权利也是有捆绑条件的……”

    “我们的人必须要跟随，就算文字不记录，我们也必须知道您和谁见过面啊！”

    “妈的！”肖乐天直接爆了粗口“你们丫的天天监视老子，把我当贼吗？你们想造反吗？”

    王俊岚也是个拧脾气，梗着脖子抬头说道“我们当您是元首啊！至于说造反的话，您跟我说不着！这可是您自己否定了华族拥戴您为王称帝的决议的！”

    “您自己非要当元首，不当皇帝，您自己把自己的权利给关在笼子里了！怎么回头还怪我们监督呢？”

    “再者说，我们这只是记录啊，也没有监督一说啊！我们密档小组什么时候敢提出自己的意见呢？”

    “我们只有记录权，我们连建议的权利都没有……这怎么能跟造反挂上钩呢！”

    “你……”肖乐天给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这就是一个逻辑的怪圈，想来想去还是肖乐天自己给自己套进去了，谁让你肖乐天不当皇帝呢？

    你自己否定了封建集权，你自己不往独裁的位子上坐，你又怎么能谴责人家造反呢？

    权利是你肖乐天自己分散出去的啊，又不是人家造反抢走的！

    “靠，我真是砸了自己的脚啊……算了，算了，千秋功罪任人评说吧！”肖乐天起身抓起帽子戴在脑袋上。

    “你想跟着就跟着……老子怕了你们这群吊靴鬼了！”

    王俊岚一看元首走出去了，赶紧一溜小跑追了出去，刚出大帐的门口就听肖乐天在哪里骂呢“别逼老子，小心老子真登基当了皇帝了！还是独裁好啊，一言九鼎，看谁敢反对我……”

    “赶紧的，麻溜的跟上，追不上可别怪我……”

    五十名龙禁卫保护着肖乐天和王俊岚，一路怒马如龙向北方前行，沿途所有的法军都侧目而视，所有的普军都立正敬礼。

    肖乐天的目的地就是比利时和法国的边境，那名报信的老菲利斯的农庄，十多公里的路程快马很快就能抵达。

    当王俊岚看到老菲利斯家的葡萄田和房子后，一群熟悉的声影出现在他的眼前，王俊岚眼睛一缩，他终于知道元首要干什么了。

    “同治帝！同治帝终于露面了……”

    自从到英国后，同治帝和肖乐天就聚少离多，师徒两个已经明显的离心离德了，等双方都离开英国后，更是一面都没有见过。

    肖乐天在柏林的时候天天忙碌军务，而同治帝甚至在英国多逗留了一段时间，直到肖乐天出访巴伐利亚之后，他才赶到了柏林。

    之后更是一面都没有见过，王俊岚脑子里突然把很多事情都串联在了一起，这一想可不要紧，他后背唰的全是冷汗。

    怪不得元首希望自己不要记录呢，今天恐怕要发生点不好的事情啊！

    元首露面了，农庄外的满清侍卫和普鲁士禁卫军们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他们赶紧在道路两旁立正，排开长长的胡同。

    “向元首敬礼！”

    哗啦啦……一片托枪的声音，普鲁士士兵持枪在胸口，眼睛随着元首的战马而动！

    而那些大清侍卫更是不敢怠慢，一个个半跪在地供应帝师肖乐天前来！

    携着色当狂胜的光环，肖乐天的气场压的这些八旗子弟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浑身都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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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5 载淳要走

    载淳此刻就跟要上刑场一样，脸色发白手心里全是汗，他毕恭毕敬的站在院子外，看着师傅骑着高头大马缓缓的走了过来。

    师傅在笑，老天啊，师傅居然在笑！

    载淳甚至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抖了，他太熟悉肖乐天的动作了，一旦肖乐天翘起一个嘴角的笑，这就说明他的内心已经非常不满，快要到爆发的极限了。

    难道说师傅已经知道了我所做的一切？不不不……载淳你要坚强，什么都不用怕，肖乐天不会和你翻脸的，因为翻脸没有好处啊……

    同治帝自己给自己打着气强忍着没有跪在地上，但是他身边的太监和侍卫却已经扛不住了，尤其是大四喜、小四喜还有满顺三个人，这三人都是知道底细的，心里有鬼就没有底气。

    肖乐天离着他们还有三十多步呢，这三名太监就全都跪在地上脑袋砰在地面上，豆大的汗滴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肖乐天看着匍匐一地的这些太监侍卫们，又看了看强装镇定的同治帝，翘起的一边嘴角更加的嚣张了。

    “载淳……你真的应该早点来，好好看看这场史诗级的战争，好男儿要是不经历一场这样的战争，岂不是白活啊……”

    载淳一听师傅开口了，赶紧冲上去几步帮这元首牵过缰绳“哈哈……师傅您是知道我的，在英国就有点身体不适，这两天刚刚有点好，这不就紧着来见您了吗……”

    “呵呵……见我有什么用，好好见一见这场战争吧！超过百万人的厮杀，这才是真的战争，国内打的那些仗都跟闹着玩一样……”

    走到老菲利斯的家门口，肖乐天却坐在马背上不下马了，载淳多有眼色啊赶紧咳嗦了一声，大四喜一抬头就看见小皇帝冲他努嘴呢。

    太监一辈子就靠察言观色活着呢，一见到陛下示意赶紧跟一条狗一样四肢刨地的爬了过去“元首请下马……请元首下马！”

    好机灵的奴才，不管肖乐天喜欢不喜欢，他都得承认满清训练奴才还真的是有一套。

    翻身下马，肖乐天一脚就踩着大四喜的后背上了，钉着马掌的皮靴踩在后背上疼的大四喜差点叫出来。

    “哎……元首当心地不平啊！您小心着点……”

    瞧瞧着卑躬屈膝的劲儿，话音里一点不耐烦或者说反抗的味道都没有，从里到外就透着那么的恭顺！

    这时候二毛也走过来了，他和载淳一左一右掺着肖乐天的手向院子里走，而老菲利斯一家早就站在院子的一侧等着元首到来了。

    “哈哈……老菲利斯，咱们有见面了，有没有好酒……”说完肖乐天热情的和这一家子握起了手。

    “有的，元首想喝多少都有……屋子里准备了午餐，您请进！”

    大四喜这时候才爬起来，他盯着肖乐天的背影内心阴冷的骂道“呸，看你能嚣张几天，等万岁爷亲政了早晚有弄死你的一天……”

    欧洲饮食说实话也就那样，除了法国的宫廷菜很讲究之外，其余国家的菜色对于吃惯了中国美食的肖乐天来说，也就是糊口罢了。

    师徒二人你一杯我一杯，吃着香肠、奶酪，聊了聊这场战争，等到都吃到七成饱的时候，肖乐天擦了擦嘴，突然转了话题“昨天你来电报……说你要回去了？为什么这么急？”

    一句话，屋子里刚刚回暖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载淳脸色尴尬的说道“师傅……您是知道的，从来欧洲之后我就有点水土不服……”

    “失眠、多忘、皮肤瘙痒……今日这症状也是越发的明显了，再者说弟子今年已经十五了，再有三年……”

    “不不不……这都九月份了，顶多两年半的时间，弟子就要亲政了……而亲政之前恐怕两宫太后还要为弟子筹办大婚……”

    “没有大婚过，弟子实在是无法登基亲政……千头万绪都是事情，两年半恐怕都不够用哦……”

    “不得已，弟子只能提前回去了……不能继续侍奉师傅左右，这是弟子的罪过啊！”

    气氛一下子就骤冷了起来，肖乐天手中转动着酒杯脸上似笑非笑，周围的人谁都不敢说一句话，老菲利斯一家早就偷偷的溜出去了，另外那些身份级别不够的小太监和侍卫们也都被驱赶了出去。

    元首足足沉默了三分钟这才开口“恐怕不行……你还没有做好准备，此刻的你真的就能承担起治理一个国家的重担吗？”

    “还是在我身边再学三年吧，真正学到十八岁，师傅自然会让你离开的……”

    载淳脸色顿时一白赶紧站起身来“这个……这个师傅自然是对弟子好……可是现在朝堂上确实波诡云涌，弟子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看了看左右都是心腹，载淳一咬牙心一横“师傅……弟子再不亲政，恐怕皇位都保不住了，恭亲王此刻在西山练兵，手下虎贲已有不下七万……”

    “而且朝野上下都是他的心腹，此刻完全是靠京畿之地的曾大帅的声望压制着，他才不敢作乱！”

    “但是曾大帅身子骨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还能压制我那王叔几天？弟子要是再不走，恐怕有不堪之事发生了……”

    说到这里同治帝走到肖乐天身边身子九十度一个大躬“还请师傅成全啊！”

    肖乐天放下酒杯长叹一声说道“哎……不是师傅不放你回国，可是你现在究竟学到了点什么？”

    “你也别怪师傅说话不好听，这几年你九成的精力都放在新军上了，打仗的事情你倒是学了一些，可是这文政的功夫你可没学多少啊！”

    “这样的你，我怎么能放心呢……”

    一句话说完，同治帝的脸更苍白了！

    主辱臣死，关键时刻就得奴才上来替死，小四喜仗着胆子说道“大……大胆……元首你……你随是帝师，但是也是臣子！”

    “万岁爷想要去哪里，你管不着……你难道还想囚禁皇帝不成！”

    同治帝冷汗一下子就流出来了“住口，狗奴才，你敢对师傅不敬，滚出去……掌嘴！狠狠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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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6  师徒摊牌了

    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了，空气中弥漫的都是*味，这时候谁都不敢掉以轻心，满顺使了一个眼色，门口两名大清国的侍卫冲进来就把小四喜拖走了。

    可是刚到门口，就有两名龙禁卫拖着死人脸拦住了他们，手一伸往两名侍卫手肘的麻筋处轻轻一弹，这两侍卫身躯大震顿时松了手。

    小四喜一下子就被两名龙禁卫给抓到了手心里，就跟拖小鸡一样的拖到一边去，紧接着就听啪的一声闷响。

    龙禁卫亲自行刑，就这一巴掌小四喜如同瘟鸡一样的惨叫一声，顿时就昏了过去。

    载淳从小在宫里长大，听过见过太多行刑里的内幕了，二毛曾经跟他说过，有时候行刑别看打的凶，血肉模糊的但是人不会死也不会伤残。

    可是有的时候行刑者用的都是内劲，两三巴掌就能要你的小命！

    元首身边的贴身侍卫肯定不是一般的士兵，就看这几下行云流水的动作，那就一定是如同宫中护法一样的高手。

    这是想要活活打死小四喜啊！

    载淳脸色惨白如纸“师傅……请师傅手下留情……小四喜虽然说错了话，但看在跟随弟子多年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呵呵呵……肖乐天阴冷的笑了起来“说错了话？他说错的话是不是也太多了……”

    啪的一声肖乐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才多大的岁数，小四喜就敢教你床帏上的男女之事，一个蝼蚁样的奴才，就敢带坏皇帝吗？”

    “你当我不知道？白金汉宫的侍女你都敢搞上床，柏林行宫里你玩了多少少女？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你一个十五岁的屁大孩子，现在就自伐身体，将来可怎么办？这样的狗奴才，要他何用？”

    “打！打死不论！”

    载淳一听师傅连这些隐秘的东西都知道了，明白今天是来者不善，可是当肖乐天把压力给倒一个极限后，同治帝反而情绪逆转了。

    颤抖的腿也不抖了，发白的嘴唇也充满血色了，被逼到角落里的小皇帝突然洪荒之力大涨，居然冒出了几丝混不吝的痞子气。

    “师傅！”载淳腰一挺梗着脖子说道“师傅有什么话就明说吧！弟子接着呢，何必用奴才当筏子……”

    “小四喜做了什么，也是紫禁城里祖宗家法赋予的权利，他就是干这个活儿的……您也不必用这些事情当口实！”

    “徒弟做错了什么，您老就明说！想要徒弟做什么，更可以直接提！”

    哎呦，一看载淳这股混劲上来，肖乐天反而开心了，这可能是当老师的人都有这种毛病吧，越窝囊的弟子越看不上，倔儿不败家却成了金科玉律！

    肖乐天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三下，外面的龙禁卫立刻停手了，小四喜的脸才挨了六巴掌，整个脸就如猪头样的肿了起来。

    龙禁卫手一松，小四喜直接昏死在地上，大四喜和满顺吓得赶紧扑过去“快找医生来……快快快啊……”

    一名死人脸的龙禁卫开口说道“找医生没用，用尖锥在他脸上印堂、太阳穴、人中刺出血口……什么时候血流够三海碗了，他就算有救了！”

    一群小太监，有的都已经被紧张的气氛吓的尿裤子了，人们七手八脚的抬着昏死的小四喜往后院走。

    至于老菲利斯一家早就躲到自家葡萄地里去干活了，一个个心不在焉惊恐的看着这些中国人。

    剑拔弩张之时，二毛走了出来“屋子里的人都退出去吧！元首和陛下有体己话要说……所有人都退出十步以外！”

    二毛站在王俊岚的面前，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包括你……也请出吧！”

    王俊岚摇了摇头“职责所在，不敢从命！”

    这时候肖乐天突然开口了“王俊岚……你也出去……你想要的记录，我回头会给你一份！”

    “别惹急了我……小心我撤了你的密档小组！”

    一听这口气，王俊岚知道龙威已经大怒，再不接着恐怕就要给大家惹祸了，他戴上帽子扭头离开了屋子。

    整个房间就剩下肖乐天和同治帝两个人了，两人死死的盯着对方，足足十分钟没有说活。

    “那件事……是你干的？”肖乐天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那件事……是师傅干的？”载淳居然也回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但是双方都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为什么告密？”肖乐天终于摊牌了！

    载淳一听这话眼眶顿时红了，他梗着脖子反驳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一个揪着告密的事情，一个揪着暗杀的事情！

    这师徒二人就算是顶上牛了！

    肖乐天摇了摇头“那件事不是我干的！”

    哈哈哈……载淳凄惨的笑道“太阳底下，无秘密！我死，你最得利！”

    你！肖乐天扬起手来就想给他一个大嘴巴，可是看着载淳那倔强的面孔，他这一巴掌就落不下来了。

    “你跟我都学了一些什么东西啊？都是皮毛……利益分析法不是这么算的，你怎么知道我最得利呢？”

    “你死了，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利益好得！”

    “我死之后，大清必定会天下大乱，八旗野心之人大有人在，汉人之中也有军阀蠢蠢欲动！”

    “江山乱了，你华族自然可以左右逢源！携欧洲大胜的余威，带着你数不尽的钱财，扩军、扩地盘……”

    “把我满人天下取而代之！这不就是你的计划吗？所以我死，你最得利！”

    肖乐天看着义愤填膺的同治帝，心中居然一点气恼都没有，看着他就好像看着一个青春逆反期的孩子一样。

    “这就是你从我这学到的东西？这就是你心里的真实想法？这就算是撕破脸摊牌了吗？”

    “我吧你从紫禁城里救了出来，教你睁眼看世界，结果你就顶着墨镜片子，看了一脑得糊涂糨子？”

    “这就是你那可怜狭隘的世界观？幼稚！”

    “就因为你自己心理有鬼，胡思乱想，最后就把老子我给卖了？”

    “去你妈的！”

    啪的一声脆响，肖乐天一个嘴巴子狠狠的抽在了同治帝的左脸上，打的小皇帝嘴角都流出了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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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7  堡垒计划出炉

    “这一巴掌，不因为你悖逆！而只是因为你的愚蠢！”

    肖乐天一脸很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用你那可悲、可叹、可笑的判断方式来揣测我？揣测一个只手挽青天的华族领袖？”

    “老子我一本书就能名动天下，带着数十名护卫就能攻下琉球国……到现在我甚至能耀武扬威的跃马法兰西！”

    “我的心思你能猜？你敢猜！”

    “你死了我得到的利益最大？什么狗屎一样的判断，有你这样的弟子，这是我的耻辱！”

    “好好好……你的心已经野了，你也有自己的判断了……留不住了，我也不想再留你了！你愿意走就走……”

    “从今往后，你是大清国的皇帝，我是华族的元首……从此我们再无情感的纠葛！”

    “既然你想早早亲政，想亲自执掌这个帝国，那就好……先从外事谈判开始说起吧！”

    之前龙禁卫们一直带着肖乐天的一个公文包，此刻正静静的放在桌子旁，肖乐天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很早以前就拟定的一份条约了，本想在你三年后亲政的时候拿给你看……现在你要提前走了，那就仔细看看，签了吧！”

    载淳摸着滚烫的脸，眼眶挂着委屈的泪水，想反驳却又不敢，当他目光投向这一沓子文件之后，他立刻表情呆滞了。

    肖乐天心中长叹一声，总算是到了摊牌的一天了，就看你同治帝上不上道了！

    1870年色当战役之后，华族针对大陆的最大战略计划终于开始实施了，后世史称‘堡垒计划’。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蚕食大清的战略构想，这份计划走的并不是以往攻城略地、王朝更迭的老路，而是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平行推进的全新体系。

    载淳此刻看到的，就是华族所拟定的一份份租界法案，胶东半岛、胶州湾、南京、芜湖、安庆、九江、汉口、汉阳……

    山东半岛、长江流域、星罗密布华族要租界十二个大型的工业特区。

    不仅如此，温州、福州、厦门……甚至广州，沿着漫长的南方海岸线，还有六个大型工业特区的计划。

    这是一份捆绑的工业特区开发计划，里面详细阐明了各个工业区的占地面积，行政规划，还有每年的租金额度。

    表面上看这些工业特区有点像英法的租界，但是所不同的是，华族的租界可是要给高额的租金的，仅仅第一年的租金就高达三千万华族龙纹银币，这都是朝廷的直接财政收入。

    而且条约写的很清楚，承认大清国的主权，并保留工业特区内的治安权利，为了防止四方民情反扑，特区完全按照北方工业特区的模式运作。

    说白了就是筑起高墙圈禁起来，内外尽量减少人员来往，这也算是给了儒生一个面子，尽量减少工业特区各种新事物对人心的冲击。

    载淳看的脸都白了“这……这么多……朝廷肯定不会通过的……这得炸了锅啊！”

    肖乐天无所谓的说道“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你不是想亲政吗？你不是想要有所作为吗？那么你就得解决问题……”

    “孩子，你别无选择！你已经看见这个世界的真相了，你很清楚强军和工业化的巨大威力，你想控制着一千万平方公里的老大帝国，没有钱、没有军、没有工业实力，那可能吗？”

    “我知道你想自己搞，但是很遗憾的是，你没有钱，没有经验，也没有人才！等你的工业体系搞出样子出来，恐怕也得二三十年了！”

    “那么长的时间，你能保证社稷一点问题都不出吗？”

    “也许就有野心家趁着你羽翼未丰的时候，直接颠覆你的统治！紫禁城是皇城不假，但是也是杀人的监狱啊！”

    载淳吓的脸都白了“不行，这绝对不行……这是丧权辱国啊！八旗还有汉臣都会炸开锅的！”

    “这么多土地，加在一起都快有八九万平方公里了……这么多面积租界给你，我这帝国的颜面还要不要？”

    “你这是要从我大清里面建立国中之国啊！”

    哈哈哈……肖乐天放肆的笑了起来“这问题就看你如何面对了！要说国中之国，塘沽的北方工业特区算不算国中之国？你现在的行政能管理那边吗？”

    “上海、广州洋人的租界……甚至四九城里的东交民巷，算不算国中之国？你大清管的了吗？”

    “甚至眼下的法兰西，阿尔萨斯和洛林两个省都被普鲁士人占领了，这算不算国中之国？我实话告诉您吧，这场血战之后，很有可能这两个省都要被普鲁士人割走！”

    “这是多大的土地？比我这点租界地要大的多吧？到时候法国人一样也得捏着鼻子认！”

    “形势比人强，你就得学会低头！”

    “载淳啊！你只要签署了这一系列的租界协议，那么你每年保底就有三千万的财政收入，你说你能干多少事情？”

    “而且这个基数还是随着发展每年递增的！”

    “更重要的是，如此多的工业特区，每年生产的工业品多的数不胜数……钢材、机械、洋枪洋炮……这些我都可以成本价给你提供！”

    “打仗就是打钱，打资源！你想彻底掌权，灭掉所有的野心家，没有枪炮子弹能行吗？自己造不出来，还不是得买吗？”

    “到时候找谁去买？找洋人？你想想得赚你多少钱？更何况，洋人只认利益不认人的， 到时候卖给你也行，卖给恭亲王难道就不可以？”

    载淳脸色更白了“师傅……你……你的意思是……所有东西只*给我？”

    “哈哈，没错！不仅成本价卖给你，我甚至可以按比例赠送一部分，谁让你是我的徒弟呢？我总不能眼看着你被野心家推翻吧！”

    说到这里，肖乐天端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陛下啊……还有一点你要牢记！”

    “如果你不签，恐怕八旗内想跟我签约的人……可有的是啊！”

    “不要自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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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8  就是不平等条约

    不平等条约，完全就是不平等条约，载淳捧着半尺厚的文件两手抖如筛糠，他真想一把就撕碎这些废纸，可是他不敢。

    肖乐天淡然的说道“这只不过是明细备忘录，真正的条约摞在一起足有两米多高，等到最后签约的时候，你自然会看到……”

    “不讲道理啊！这完全是不讲道理……这是不平等的！”载淳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是啊！我当然知道这是不平等条约了，我反而要反问你一句，谁规定了条约就一定要平等的？”

    “这是一个狼群环伺的世界，这里只有强权，没有公理！”

    “英法想要条约，你不给？可以啊，人家带着军队自己来拿……烧了一个圆明园够不够？用不用再绕上一座紫禁城呢？”

    “条约要是真的公平合理了，又干嘛签约呢？又干嘛用法律来约束呢？”

    肖乐天的话真是一针见血，直接点破了世界的真相，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需要法律来强行维护的合同或者条约，其实都是不平等的。

    如果真的有完全平等的合同或者条约，那么参与到这个利益链条中的各方，其实不用任何约束和惩罚，也是会自觉自愿的遵守的。

    因为公平，因为所有人的利益都得到了很好的保障，也没有多吃多占的现象，这样一来大家自然会发自内心的去拥护这样的规则。

    只有不平等或者说不公道的合同或者条约，才需要暴力部门进行维护，因为不公平所以吃亏的一方总会有改变的冲动或者直接推翻。

    而那些占便宜的一方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用强权去维护这样一份不平等的条约。

    生活中警察会干这些事，而国与国之间则是军队来干这件事！

    这是十九世纪啊！正是列强瓜分世界最猖狂的年代，你跟强者讲公道？要平等？这不是开玩笑嘛。

    肖乐天伸手指着桌子上的文件“你好好看看吧，什么时候签字了，你什么时候就可以回国……如果不签的话，那就在欧洲多冷静一段时间吧！”

    “你……你要囚禁我？我是皇帝！”载淳已经急的掉下眼泪了。

    “我会申诉的，我会找欧洲国家申诉的，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没人管的了你了……”

    “呵呵……你随意，别说申诉了，你也可以请英国舰队直接送你回国啊，反正我又打不过皇家海军！”

    “不过还是那句话，你同治帝不愿意签这样的条约……难道大清国内就没有愿意签字的吗？”

    “别自误啊！千万别自误……”说完肖乐天抓起帽子扭头就想走。

    可是没想到载淳噗通一声直接就跪在地上了，他膝行几步直接保住肖乐天的大腿“呜呜呜……师傅求您放我一马……我猪狗不如，我是猪油蒙了心啊！”

    “我脑子一时糊涂……我上了法国人的当啊……是法国人说刺杀案是您干的，我是被骗的啊！”

    “求您看在师徒的情谊上，给弟子一个机会吧……”同治帝抱着肖乐天的腿嚎啕大哭。

    载淳虽然性格狂妄，但是他毕竟是满清内部第一个睁眼看世界的人，他亲眼看见了这个世界的残酷，也知道了自己国家的不足。

    他很清楚，这个世界其实是不讲理的！

    肖乐天惋惜的看着痛苦的同治帝“孩子……你不是想要亲政吗？这一切其实就是你亲政之后要面对的一切啊……”

    “孩子，你永远要记住，师傅我是一名商人……商人！商人！商人！”

    “我做任何事情都是要讲究回报的，包括在你身上的任何投资！”

    “我带你走出紫禁城，用强有力的手段保护你接受西式教育，让你睁眼看世界……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跟你又没有血缘关系，我凭什么要对你这么好呢？实话说吧，这都是投资啊！”

    “你亲政的那一天，就是我要收回投资的一刻，你不能总想白白索取不付出啊！”

    “我要做生意，我需要工业特区生产商品，我需要资源、道路、工人、资本……而我又不想造反！”

    “听清楚了吗？我和洪秀全根本就不是一类人，朝廷上那些傻缺根本就看不明白真相！”

    “我可不要你大清国的江山社稷，我要的是赚钱，赚钱，接着赚钱！”

    “孩子……我在你身上投资了那么多，你不让我回本儿，这怎么行呢？”

    “你不给我的，我只有找别人去拿……要是谁都不给我，那就只能逼着我亲自去拿了！”

    “孩子……你不希望那样吧！逼到我亲手去拿……”

    “不……不不不……”载淳惊恐的抬起头来拼命的摇头，他当然知道师傅所说的潜台词了。

    如果自己今天不签，那么回头签字的没准就是恭亲王或者是醇亲王，为了钱这些资本家连皇帝都敢杀，更别说让自己下台了。

    如果满清内肖乐天找不到一个代言人的话，为了赚钱肖乐天的军队真的会大举向大清开战的。

    到那一天，琉球的华族就会成为国家化的海盗部队，整个大清国的海岸线，包括长江流域可就全都在致远号的舰炮射程之内发抖了。

    铁甲战舰究竟有多厉害，八旗纨绔不知道，载淳可心里门清啊！

    “师傅……说到底……说到底你就是个喝人血的资本家头子啊！”

    “哈哈哈……你这么理解也对！老子我就当这个资本家头子了！你可要好好琢磨清楚了，英国还有法国的国王，都是怎么掉脑袋的！”

    “我可以放你一马……我背后的资本集团会放你一马吗？想明白啊，别自误啊！”

    这就算是彻底摊牌了，肖乐天胸有成竹的看着跪在地上哀求的同治帝，他很清楚今天这份不平等条约，肯定是能签成的。

    因为肖乐天非常清楚统治阶级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如果今天肖乐天跟载淳讲什么大义名分，讲什么华族万民百姓的福祉，讲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那么载淳没准还真的不能签！

    相反的，肖乐天今天就直接摆明了身份，我就是一个商人，就是一个逐利的资本家！

    把这个调先定好了，还就真能打消掉同治帝心中最大的恐惧！

    因为肖乐天这些年的教育，已经让载淳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其实商人和资本家是最没有造反的欲望的！

    相反的，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家伙，其实对紫禁城的宝座反而更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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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9 虚名与实祸

    三国时期的曹操曾经说过‘不可务虚名而处实祸也！’这句话真正理解透彻的，其实还是商人和资本家们。

    只有那些拥有非常悲惨的被欺压记忆的人，才会对危险有一种天然的直觉！

    纵观历史，无论是亚洲还是欧洲，商人阶级都有过极其黑暗的历史，亚洲就不用说了在儒家思想的压制下，商人成了皇权和官僚可以任人宰割的肥羊。

    而欧洲的商人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宗教和封建势力联合的时代，欧洲商人的地位还不如中国同行呢。

    贩卖赎罪券的教士赌你家门口逼你买，你敢不买就能把你女儿定成女巫烧死！

    可以说东西方这几千年来，商人阶级基因里的不安全烙印实在是太深了，所以这些人对危险都有了一种天然的直觉。

    其实现实生活中，那些炫富的商人，其实都不能算是真正的资本贵族，真正的资本大鳄都非常善于将自己藏起来。

    他们的名字基本上都不会在报纸上出现，更不会出现在大银行或者大企业的对外股东名单上，这些人有自己的一个圈子，他们一般都是定期的推出一个代言人来维护他们的权利。

    比如现在英国控制黄金交易市场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就是一个被庞大势力推在前面的一个代言人而已。

    这个世界真正的首富从来都不会在公众面前露面！

    就这些连报纸都不愿意上的人，会对王位或者皇权有兴趣吗？他们会造反当皇帝去？

    不可务虚名而处实祸啊！

    高处不胜寒，当皇帝有什么好的，表面上看锦衣玉食但是一旦需要你背黑锅了，你还不是一样得背，没准还得掉脑袋。

    藏在人类世界的幕后多好啊，其实他们享的福比皇帝高多了，你大清国皇帝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偏妃，我们这些顶级富豪也不差啊！

    谁一辈子还没睡过几个美女啊，一千个可能夸张点，但是八百总是有的！

    你说皇帝一顿饭吃108道菜？可是肚子不就那么大吗，又能吃多少呢？你吃的那些菜我们谁没品尝过呢？

    甚至一些私密的私房菜馆里的美味，都是你皇帝也都尝不到的！

    你说你紫禁城奢华无比，在哪里睡觉最有福气？快拉到吧，这种福气白给他们也没人要。

    紫禁城确实是富丽堂皇，但是换个角度来看也跟监狱差不多了，皇帝想要出宫一次文官没准就要破口大骂。

    还是隐形的富豪最悠闲啊，太平洋上买海岛，江南水乡有园林，三山五岳上都有自己的私宅！

    一辈子我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什么黄山、庐山、五岳名胜！最漂亮的地方先买一块地建房子。

    塞北草原、关外雪、江南水乡、海港的风……这些美景你皇帝能享受几个？你一辈子不就紫禁城还有避暑山庄来回溜达吗？

    要说开眼界，皇帝跟这些隐形富豪也是没法比的！

    这是一种境界，一种载淳从来都没有想象过的境界，也就是在肖乐天带他游历这个世界的时候，才让他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接触。

    而且载淳也很清楚，欧洲资本家的势力是如何杀封建帝王的，英国法国可是真有国王人头落地啊！

    但是很有意思的是，推动杀国王的那些资本家们，最后也没有贪图那个王位，那些人完成了资产阶级革命之后，然后扭头又消失在这个世界里了。

    就好像他们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就是顶级资本家的游戏规则，从不务虚名，永远都要实际的利益，他们从来都是躲着名望走的。

    正因为载淳多少明白一点这种资本权贵的游戏规则，所以当师傅骂骂咧咧自己称呼自己为资本家的时候，小皇帝反而心稳住了。

    师傅口口声声说自己就是商人，就是资本家，那么也就是说他对皇帝宝座一点都没有兴趣喽？

    师傅从头至尾就是要富可敌国，就是要赚钱，他的那个华族就是要给一群受气的商人们提供保护？

    如果师傅真的说话算话，就是要钱不要政权，那么这些条约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怎么说也比英法的条约要合理的多了啊！这好歹还给钱呢，一年三千多万呢！

    而且不管怎么样，工业特区也是建立在大清国的土地上，他们只是租借而已，又不是彻底割让出去。

    我还年轻，我至少会死在师傅的后面吧！

    师傅是一座我难以逾越的高山了，但是再高的山峰也有年老体衰的时候啊！

    我忍了眼前这一关，早晚有我势力做大然后报仇的时候！

    张居正也是帝师呢，最后还不是被挖了坟吗！报仇这种事情不用急，来得及！

    十五岁的载淳低着脑袋抱着师傅的腿嘤嘤的哭，可是谁都不知道他此刻的眼睛里却流露着毒蛇一样的光芒。

    他现在内心已经松动了，他已经可以接受这份条约了，但是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师傅……师傅的教诲，弟子已经牢牢记住了……但是弟子刚刚亲政就要签这样一份条约，这让天下人怎么看啊！”

    “求师傅稍微体恤体恤弟子吧，等弟子登基之后慢慢商量好不好……求您心疼心疼弟子的难处吧！”

    肖乐天看着哭泣的载淳长叹一声说道“陛下啊，你可知疑心生暗鬼，有的事情一旦你心里落下那个种子了，想要再翻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你为什么会向法国人出卖我？那是因为你心中有一个鬼藏在里面！已经藏了很多年了……”

    “这个小鬼你抓不出来的……因为那个小鬼，就是中国几千年来的帝王思想！”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种思想就是个鬼啊，有他在咱们爷俩就好不了！”

    “起来吧，别让我瞧不起你！事情都已经这样了，那就如商人一样的好好谈谈买卖吧！”

    载淳猛然抬头，脸上挂着眼泪的他看着肖乐天“师傅……您就不能原谅弟子一次吗？弟子真的是因为遇刺而变得神经质才会做错事儿的！”

    “不对……不对……那件事可不是你心中的鬼，你心中的鬼其实就是……帝王独裁！”

    “起来！别让我瞧不起你！”

    肖乐天一声吼，同治帝吓的一哆嗦，他双腿一角力直接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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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0 最后一课

    “坐下！”在肖乐天呵斥下，同治帝吓得一屁股做到了椅子上。

    “你不是想亲政吗？那就像一个皇帝一样的去处理问题，难道你想未来面对所有势力都靠下跪求饶来换对手的同情吗？”

    “既然你还叫我一声师傅，那么我就给你上这最后一课，你给我乖乖的听好了！”

    肖乐天猛灌了一杯酒表情复杂的看着同治帝“你自己很清楚，当你向法国人出卖我的位置的时候，你我师徒之间的情谊就已经走到了终结……”

    “你自以为很聪明，你是不是以为不会泄密？可是你根本就不知道眼下这个世界的情报工作俨然已经成为了一门全新的科学！”

    “威廉一世说漏嘴之后，普鲁士的情报机构就已经调高了危险的级别，对你的监视也瞬间增加了一倍……这并不是针对你什么，而是通过数学、概率学计算之后所作出的正确判断！”

    “等到法国骑兵团偷袭叙尼之后，仅仅半个小时普鲁士的情报员就已经推断出你才是泄密的源头……”

    “当然了，也许你当时认为我是必死的！如果我真的死了，那么普鲁士也不会为一个死人而和大清国的皇帝翻脸的！”

    “可惜你没想到我的命会硬到这个地步，一万武装到牙齿的法国骑兵也没有能对付的了我！”

    “你怕了，你想逃了，想逃回紫禁城去，永远都不再面对我了？可能吗……你跟我学了这么些年，就学会逃避了？”

    “琉球新兵养成营的时候，那个不怕苦不怕累，跟着士兵一起流臭汗的同治帝那里去了？死了吗！”

    肖乐天咆哮的低吼着“还是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了！你他娘的才十五岁就开始玩女人了，你丫的天才儿童啊！”

    载淳的脸已经血红血红的了，肖乐天的话就跟抽倒他灵魂里的鞭子一样，痛彻心扉！

    肖乐天深呼吸了几口长叹一声“这是我对你的最后一课了，也就不再骂你了！”

    “现在你给我牢牢的记住，你心中所恐惧的其实都是一个屁！”

    “你不就是怕我颠覆大清吗？你不就是怕我肖乐天也称帝吗？呵呵……我只能说眼界限制了你的想象力！”

    “不不不……或者说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力！”

    “你以为当皇帝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富贵生活了？天之骄子，世界上谁都得听你的？权倾天下？”

    “放屁！你是皇帝，不一样也在我面前被训斥成一条狗了？你就算是皇帝，你还想让你的王叔白白送你兵权？”

    “别的不用说，你连你那两个额娘都对付不了，你指望她们会听你的？”

    “哈哈哈……老子我在两宫太后面前说话都比你好使！”

    “所以说，当皇帝对我来说没有什么诱惑力，那个皇位就是一个坑……”

    肖乐天后背靠着椅子舒服的喝着酒，眼神中无比向往的说道“你小子那点福报，还想跟我比？我之乐，你不知也！”

    “琉球我有大丞相府，另外还有两座庄园……扶桑国从南到北我拥有六座城堡都在风景最秀丽的地方……”

    “南洋整个婆罗洲，我想要哪里就有哪里，未来暹罗、大马、马来……这些地方也会有属于我的产业……”

    “美国和欧洲就不用说了，我的资产配置早就囤积了无数的好货，甚至……甚至连巴伐利亚的新旧天鹅堡，早晚也是我的！”

    “印度洋上，我有一座渡渡鸟自然保护区……太平洋上落在我产业下的海岛更是不计其数！”

    “甚至……甚至在南美洲，还有一批筚路蓝缕的中国人，正翘首以盼我的出访！只要我点头，他们甚至可以给我一个国家！”

    “至于说中国，生我养我的家乡，老子我喜欢那里，谁敢拦着我去享福！”

    “哈哈哈……我有用不尽的金钱，甚至我个人的财富就已经超过了你满清现在的国库存银！”

    “我如果不是考虑到爱护我的老腰的话，我可以拥有超过你十倍甚至百倍的女人！”

    “载淳啊！就你那么一点点可怜的福报，还想跟我比？你紫禁城大厨房里的御厨，早就不是最好的了，我的私人厨师已经帮我建立了一个餐饮帝国！”

    “衣食住行还有女人、权利！老子我哪一样不比你强！”

    “你在我眼里是什么？不过就是一只叼着死老鼠的鸱鸮……就是老百姓骂人的夜猫子！”

    “你叼着你嘴里散发着腐臭的死老鼠，然后却对天上振翅高飞的凤凰叫嚣……你不就是害怕凤凰抢了你那一口死老鼠肉吗？”

    “哈哈哈……载淳啊，现在你还以为我要抢你的皇位吗？在我眼里，那就是一块臭气熏天的死老鼠肉！”

    “老子我贪图你的皇位？呸……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一个眼界小，格局低还有贪淫好色的窝囊废！”

    唾沫星子飞到了载淳的脸上，年轻的皇帝就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已经崩塌了！

    师傅今天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打进他心窝的子弹，此刻他的心还有灵魂已经千疮百孔了！

    “师傅……我……我……”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肖乐天摆了摆手“不光你是守着臭肉叫嚣的鸱鸮，你的那些王叔还有八旗里的那些野心家，其实都是一群夜猫子，都是没见过市面的东西！”

    “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庞大，又有多精彩，他们就守在四九城的那片天里，抢食儿吃吧！”

    “为了那么一点虚名和小利，就能人脑袋打成狗脑袋……呵呵，我真瞧得起你们？”

    “垃圾！”

    这是同治帝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堂课，这通骂彻底颠覆了他心中的判断！

    原来师傅是真的不想当皇帝啊！原来皇帝宝座在师傅的眼里就如粪坑一样！

    师傅的心中，装的是整个世界，他才是气吞天下的英雄！

    肖乐天手指点了点那些条约“现在你明白了吧！我要的只不过是商业利益，我要的只不过是资本的扩张……”

    “其他的我不想要，我也不在乎！但是谁都不许挡我发财的路……挡了我的财路……呵呵，那就别想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这些条约你不签，我扭头就可以用更低的代价跟别人签……先别说别人了，就你那个王叔，我给他一年一千万，他都能屁颠屁颠的给老子我舔屁股来！”

    “莫要自误啊！这就是师傅给你的最后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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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1  载淳委屈啊！

    肖乐天走了，空留下失去了灵魂的同治帝在葡萄庄园里发呆，他的手里还捏着金色的钢笔，黑色的墨水滴答在龙袍上，就像黑色的血滴。

    肖乐天终于得到了他所想要的一切，载淳签署了这份备忘录，也就等同于签署了整个不平等条约，这份官方文件一旦出现在亚洲，他的军队就可以合理合法的开进那些属于满清的土地。

    沿着长江，将会有数不清的工地出现，所有的地方官员只会惊恐的看着高耸的城墙和铁丝网将大片大片的土地圈走。

    工厂林立，兵营森严，工业化城市将成为中原大地上的一个个战争堡垒！

    进可以攻，退可以守！

    拥有最先进工程学加持的城市建设，将是中古世纪的军队无法攻克的噩梦！

    满清朝堂上一定会有反对的声音的，甚至有人会因为这些不平等条约而针对同治帝发动一场场的逼宫，甚至弹劾！

    这些事情肖乐天才懒得管呢，要的就是你满人自己打内战，反正我占领的工业特区，那就是我华族的堡垒，谁也别想拿回去！

    只要华族控制了全亚洲的军火贸易，这些内战的势力谁不得看华族的脸色行事？

    翻身上马的肖乐天扭头看了看庄园，嘴角一翘冷笑道“这就是师傅给你的最后一课，陛下啊，以后你会天天面对这样艰难的谈判的……现在觉得当皇帝还有意思吗？”

    “哈哈哈……”肖乐天突然狂笑了起来“天底下还有我这么会做生意的人吗？当年我把载淳从紫禁城里带出来，悉心教导，不是有人骂我是傻逼吗？”

    “现在看看吧，老子不用死一个人，就从满清身上掏出七八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而且全他娘的是黄金地段！”

    “这才是做生意！不懂这个道理都都是他娘的一群鼠目寸光的玩意！”

    “不死一个人……老子一样也能布武天下！”

    “走了！我们去巴黎！”

    龙禁卫簇拥着肖乐天，怒马如龙向南方狂奔而去，法兰西的大地一样在元首的马蹄下颤抖！

    王俊岚小心翼翼的说道“元首……那个……那个您得给我一份备忘录啊！”

    “职责所在，我必须得知道您是怎么办成的这件大事儿啊……这可是咱们后代华族子孙的财富！”

    肖乐天策马向前，迎着风笑道“哈哈……那当然是我王霸之气一震，满清皇帝自然就拱手相送了呗，还能怎么样……”

    “我……”王俊岚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元首的马队消失在了丘陵的尽头，这时候同治帝才从迷梦中醒来，他一把掀翻了桌子，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该死，该死，该死！”

    “我是皇帝，我才是普天下的主人！我才是皇帝……”

    “拆了，把这座该死的房子给我拆了！奇耻大辱啊，奇耻大辱！”

    在同治帝的心中，签了不平等条约还不算是最羞辱的事情，最耻辱的是自己心中的圣殿让肖乐天三言两语就给彻底砸毁了。

    当皇帝，这难道不是全世界所有男人的梦想吗？难道还有比当皇帝更好的职业吗？

    同治帝十五年的人生中，一直都被灌输着君权天授的思想，天子就是人世间福报最大的那个人。

    这种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了，也不仅仅是同治帝这么想，就连整个亚洲几乎所有的人都这么想。

    可是今天，让肖乐天这么一番驳斥，同治帝彻底懵了，他的价值观被肖乐天砸的粉碎！

    当皇帝到底有什么好？这个问题以前同治帝连想都没有想过，可是今天他却不得不仔细想想。

    当皇帝是最有权力的吗？可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不听皇帝的，反而皇帝还要听别人的？

    顾命大臣、摄政王、两宫太后……还有洋大人和华族元首，这些人都听皇帝的？

    他们都不听啊，既然都不听，你又怎么能说皇帝是天下权力最大的人呢？

    当皇帝是最有钱的吗？这反问句问的载淳自己都没有信心了，华族内部的那些大财团，那个不是富可敌国？

    可怜我堂堂皇帝，现在花钱还得等别人的拨款呢，这次欧洲行元首送给他五百万额度的空白支票簿。

    英国也给没亲政的小皇帝提供了八十万英镑的游学基金，其实就是以助学的名义给小皇帝的一点生活费。

    当然了，大清国也不能不掏钱，虽然朝廷极力反对小皇帝去欧洲，可是真的到出行的时候，户部也给拨款150万两，而紫禁城内库更是拨款200万两。

    钱真的是不少了，也够花了，但是这都是别人施舍的啊！这里面又有几块铜板，是他同治帝自己的呢？

    别人可以给，别人也可以不给，权利操于他人之手，着皇帝当的实在没有味道。

    权利、金钱都不是最多的，凭什么说皇帝就是最牛逼的？

    元首都说了，就连玩女人，你同治帝都没啥优势，整个紫禁城一共才多少女人？其中漂亮的又有几个？

    肖乐天可是真见识过紫禁城里的女人的，说真的后世影视作品都是吹牛逼，紫禁城里的女人长的那叫一个凄惨无比。

    也不是说大清国没女人了，而是紫禁城里的女人选拔都是有规矩的，基本上都是从八旗内部选拔，这就缩小了范围。

    美貌从来都不是紫禁城挑选女人的重要标准，紫禁城里选女人主要还是看血统！

    载淳可是在外面吃过见过的，花花世界里女人都有多漂亮他可是见识了的，只要一想到紫禁城里的那些烂白菜，载淳就想吐。

    满打满算，紫禁城里只能挑出百八十个符合同治帝审美的女人出来……就这么点啊，其实就百八十个是可以拉上床，然后还不被恶心吐的女人。

    跟元首怎么比？跟师傅没法比啊！

    肖乐天勾一勾手，别说百八十了，上千的美女也随便挑啊！

    就连一趟欧洲行，都勾搭走了茜茜公主，那大洋马漂亮的，载淳想想都流口水……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生气，到最后同治帝好像满心就是在纠结自己为什么连女人福都不如师傅呢？

    这个天生的色胚终于爆发了，咆哮的同治帝，让这些侍卫把葡萄酒庄彻底给拆了。

    老菲利斯一家吓的在葡萄田里，瑟瑟发抖都不敢站直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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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2 疯狗一般

    皇帝发飙了，一群太监和侍卫风一样的冲了进来！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回头我们就拆房子，全都拆了……”所有奴才都跪在地上，一个个磕头如捣蒜。

    同治帝已经疯了，他大吼道“二毛呢？二毛呢！让他来见我……”

    “陛下……二毛去送元首了，他说一会就回来……”

    “该死的狗奴才……连他都要去攀高枝了？连他都要瞧不起我吗？”

    “呵呵呵……”同治帝笑的都有点癫狂了，他伸手指着面前跪倒一片的奴才“你们说……你们说我是不是皇帝？”

    啊？众人都傻了，大四喜最机灵赶紧跪着挺直了腰说道“万岁爷这是怎么话儿说的？您是天子啊，大清国的皇上啊，万国都承认的啊……”

    “好好好……你说我是皇上是吧？可是我这皇上怎么就没人在乎呢？我他娘的到底还是不是皇上，这个世界还有谁会听我的？”

    “我这个皇上啊，在别人眼里都不如一条狗！”

    “呜呜呜……你们知道吗？你们知道吗！皇帝这个位子，在人家眼里就是一块臭老鼠肉啊！”

    “呜呜呜……我就是一只吃臭老鼠肉的夜猫子啊……啊！”载淳嚎啕大哭，哭的撕心裂肺的！

    “万岁爷别听他们胡说！您是天子，您是真龙天子啊！”这些奴才更是被皇权思想洗脑的，他们对皇权的痴迷甚至超过了载淳。

    一听说小皇帝开始否定皇权了，这还了得！

    “万岁爷！您别听肖乐天胡说八道！人间帝王就是最尊贵的，谁也比不了您啊！您别委屈，您别哭啊……”

    载淳抹着眼泪“我是皇帝？可是又有谁会听我的啊！要权利也没权利，要钱也没有钱……我连吃喝享用的东西都比不了别人啊……”

    “这叫什么狗屁的皇帝……就连享受点女人都让人耻笑啊！当皇帝当成我这个样子，我给祖宗丢人啊！”

    载淳哭的磨磨唧唧的，到最后甚至连话都说不清了，哽咽难忍！

    直到这时候人们才大体猜出刚刚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原来是肖乐天否定了小皇帝拥有的一切，说了一些不入耳的话刺激到了皇帝。

    这些奴才并不懂什么大道理，他们更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福报超过皇帝的人，一个个梗着脖子瞪着眼睛的说道。

    “万岁爷啊，奴才我的笨想法，就是因为您还没有亲政！”

    “偌大的国家现在还不在您的手里，等到您亲政了，还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先帝就您这么一个嫡系，江山全都是您的，谁也甭想抢走……”

    “等您大婚之后，等您正式亲政了，这个国家还不是想怎么治理就怎么治理，到时候权利、钱财、包括女人也是要多少有多少……”

    “没错，回去咱们就选秀……全天下的美女咱们敞开了选！”

    当二毛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混乱的场面，当时他的眉头就紧锁了起来“陛下……您这是干什么？治国要的是承担责任，怎么讲究起女人享受来了？”

    “二毛你少在这说风凉话！你不就是仗着肖乐天撑腰就不把万岁爷放眼里吗？刚刚万岁爷就是让肖乐天那个叛逆给气的！”

    二毛不怒反笑“哎呦……大四喜啊，可以啊，长能耐了……元首还没走远呢，要不您骑上马追过去，亲口说出来？”

    大四喜脸都被憋红了，周围人这才想起，眼下还是在欧洲呢，这可不是四九城内！

    同治帝受了肖乐天的气，又怎么可能受二毛的气，他抓起那一份签约过的文件啪的一声全砸在二毛的脸上了。

    雪白的文件就跟雪花一样飞的满屋都是“看看，狗奴才你好好看看，这就是明抢啊！我大清国的土地，他想要哪里就哪里……这就是明抢啊！”

    二毛蹲下身子，把那些文件一份份的捡起来又摆放在桌子上，也不气恼“万岁爷……依着您的意思，这件事该怎么了呢？”

    “不签，不租借？那好，那您向元首伸手要的那些钱粮物资，请问元首该怎么给您呢？”

    “呵呵，您想掌军？福州左宗棠的地盘里，您训练了有三万兵了吧？我请问问万岁爷，这三万兵吃的是谁的钱粮，拿的是谁的武器？”

    “您可别说是您的，您那兜里真有钱吗？”

    “福建一地本来就贫瘠，左宗棠每年只能给万岁爷的兵筹备三成的钱粮，剩下的不足还不是元首给您掏了……”

    “更重要的是武器，左宗棠手里的枪炮都是打长毛时候留下的老旧货色……可是福州那边的御林新军可是用的一水的毛瑟啊！”

    “华族部队用什么武器，您这三万兵也用的是什么……这些钱不都是元首出的吗？”

    “吃了人家的，用了人家的……而且以后您还得源源不断的用，那么怎么也得给人家点好处啊？”

    “您要是亲政了，可是三万军怎么也不够吧，到时候扩军您上哪里去找钱粮？户部的仓库都已经跑老鼠了……”

    “内库还剩多少？没钱您拿什么亲政，拿什么打击异己？到时候还不是找天下人伸手去要吗？”

    “万岁爷啊，元首又不是神仙，又不能平白的变出枪炮出来……您不给点地方建造铁厂、机械厂、兵工厂，到时候怎么往外掏武器？”

    “找洋大人去买吗？呵呵……您要是觉得洋大人的价码更便宜，那您就去谈谈试试吧……”

    二毛一通挤兑憋的载淳满脸涨红，小皇帝心说老东西我惹不起，你个狗奴才也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他血往头一拱话就脱口而出了“呸……朕的江山想怎样就怎样！”

    “我宁与外邦！也不与家奴！”

    得了，就这一句话，他还真是慈禧的亲儿子！

    二毛听了眼皮一跳手一抖文件就撒了一地，强压怒火的二毛低声说道“万岁爷您可谨言慎行啊！天下人可都听着看着呢！”

    “您是想撕毁这些协议了？”

    “我……”同治帝干张嘴就是说不出话来。

    屋子里一片死寂，足足十分钟过去了，载淳站起身来阴冷的说道“走吧……联系英国人，让他们准备，半个月后我要回国！”

    临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载淳左手死死的捏着门框，手指骨都惨白惨白的。

    抬头看着天载淳内心对天发誓“朕是天子！朕对天发誓，属于我的权利，我绝对不会再分给别人一星半点了！”

    “从今往后……挡我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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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3 黑暗来临

    肖乐天给同治帝的最后一课，无疑是非常深刻的，他血淋淋的向载淳呈现了残酷的世界真相。

    当皇帝不是悠闲轻松的旅游，当皇帝要面对的是残酷的斗争！

    今天肖乐天能逼同治帝签署特区租界条约，明天英法美也会有样学样，甚至满人内部的实权派也会逼小皇帝做一些事情。

    当皇帝是一回事，掌握实权是另一回事，前路坎坷黑暗，心志不坚的人根本就走不下去的。

    心理学家说过，人的青少年时期所遇到的事情，就会塑造一个成年人的世界观，本来在肖乐天带载淳离开紫禁城后的这些岁月里，这名年轻的皇帝已经变的开朗阳光了起来。

    原本在紫禁城里所渗透的阴气已经渐渐的被阳光所蒸发，小皇帝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在太阳下挥汗如雨，跟着师傅行遍天下，这一切都让给他的心变得更加阳光坚强。

    如果载淳真的有那个福气，跟随这肖乐天一直游学到二十岁哪怕到十八岁也行，或许回到紫禁城的就会是一个真正阳光的硬派帝王。

    可惜有些东西真的是命中注定，黑暗的力量还是关闭了载淳成长的大门，当他人生中最后一个信任的师傅，也变成了谈判桌上的对手之后，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已经彻底的黑暗了。

    满清二百年的统治，积攒了太多的阴气了，这些力量正严重的侵蚀着载淳的心灵，此刻所有的打压和排挤，都将酿成载淳命运的苦酒。

    1870年，当同治帝坐上英国商船启航回国的时候，满清历史上最黑暗的一段历史，终于拉来了帷幕。

    不平等条约签订后的半个月，英国商船威尔士号在四艘英国战舰的保护下，从汉堡启航返回大清。

    码头的送别仪式非常盛大，威廉一世亲自到场，普鲁士众多高级贵族足有二百多人也来欢送大清国的皇帝。

    但是遗憾的是，华族只有一个芳官出现，所有军政高层没有一个到场！

    当时华族的军队已经在巴黎城外扎营了，芳官给同治帝的解释是元首军政要事缠身无法送行，请陛下见谅。

    但是同治帝知道，他已经没有师傅了，巴黎围城的那个男人从半个月前就已经变成了他的竞争对手。

    他们已经只剩下在谈判桌上会面的机会了，过去的一切美好记忆都将永久的封存！

    “这个世界给我的所有不公，朕将来都要千百倍的报复过去！你们今天带给我的所有耻辱，将来都会用血来洗刷！”

    载淳走了，他将在1870年的年底回到紫禁城，去继续他的帝王生活！

    ……

    欧洲的舞台上已经没有了同治帝表演的机会，但是华族的征途还远没有结束，当肖乐天结束了和载淳的会面，带着丰厚的回报向巴黎挺近的时候，南方的巴黎已经彻底变成了混乱的漩涡。

    肖乐天和同治帝会面的时候，正是欧仁妮皇后和蒙托邦金蝉脱壳逃离巴黎的时刻！

    拿破仑三世在最后进入战俘营的时候，还施展了鬼心眼，他为了妻子能够顺利的逃出巴黎，故意将两分电报分开时间段发电。

    而卑斯麦也因为各种小盘算而配合了法皇的行动！

    巴黎各界懵懵懂懂的还不知道色当的战况之时，欧仁妮皇后已经率先逃走了，而四个小时之后，法国议会正式接到了法皇的第二份电报。

    温和派的议员法夫尔，今天正好值班，当他看到狂奔电报员送来的电报之后，两腿一软整个人都瘫痪在了椅子上。

    “我的上帝啊！这一刻终于来了吗？上帝啊……”

    法夫尔议员身边的梯也尔一把抢过电报纸顿时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坏了，坏了……这个消息要封锁起来，巴黎要大乱的！”

    “封锁消息？你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封锁的住呢？你封锁的了一时还想永远封锁吗？”

    “法夫尔啊！能封锁多久就多久吧，趁现在我们必须要尽量控制住局势……先控制住议会还有军队！”

    “帝国崩溃了，共和国的秩序也得稳定啊！”

    “对对对，你说得对……”法夫尔虽然资历要比梯也尔更老，但是这个人属于典型的温和派，老好人一个缺少决断力。

    “现在巴黎的正规军还有十六万人，这些人都在蒙托邦的指挥下，赶紧去找蒙托邦，让他先稳定住军队，把重要的政府部门保护起来！”

    梯也尔一拍脑袋“我的议长先生啊，蒙托邦怎么可能还在巴黎啊，他是铁杆的帝制派，他为了法皇，屠杀了多少工人……”

    “没人会原谅他的，只要他在新政府的一天，那数十万的工人自卫队就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估计早跑了，甚至此刻皇后都跑了！”

    “去找特罗胥！他是目前巴黎在军队中声望最高的人了！只有他能收拢这些混乱的军队！”

    关键时刻还是梯也尔有急智，他很清楚目前工人领导的国民自卫队已经超过25万人了，这些临时组织起来的军队虽然缺乏训练，但是胜在人数众多！

    如果不紧急的把剩下的十六万正规军抓在手中，那么未来的新政府就一定会被布朗基等人把持住！

    现在的关键点只有两个，第一个是六万正规军必须控制在资产阶级所支持的共和派手里，第二个就是议会的席位，一定不能多给那些工人左派。

    紧握住这两点，新政府的权利分配就不会出现偏差！

    梯也尔故作镇定的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在大门口那些忠于梯也尔的老兵雇佣军们早就严阵以待了。

    梯也尔走到他们的身边低声说道“先生们！赌局已经开始了！现在我要求你们按照我的名单去救人……”

    “一定要在混乱之中，把更多的议员救到我这里来……我允许你们适当使用暴力手段！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用暴力是不行的了！”

    这都是用钱喂饱了的铁血雇佣军，已经把命都交给他了，二话不说点了点头这些老兵就开始分头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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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4 挨打的萨特劳曼

    梯也尔的马车在雇佣兵的严密保护下艰难的在大街上穿行，这时候梯也尔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有一种光怪陆离的感觉。

    此刻巴黎只有很少一批政客知道了皇帝投降的消息，而数百万的民众却毫不知情，但是他们却能够感受到即将来到的风雨。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氛围，身处这种氛围中的人，一个个都好像抽足了鸦片一样，被幻觉所左右做出各种奇怪的举动。

    大街上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这并不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游行，也没有什么人去阻止他们，这些无所事事却又心存火焰的民众们，就是想要发泄自己的情绪。

    无数演说家跳上木箱子或者雕塑的台基，他们镇臂高呼宣传着各种各样的思想和口号，总有人随声附和，也总有人大声的反驳。

    辩论到了激烈的时候甚至人们都挥舞了拳头！

    秩序已经不在了，巴黎所有的警察和便衣此刻都不敢刺激这些街头上的疯子！

    但是帝国毕竟还没有正式的倒台，民众其实并不知道此刻已经是无政府状态了，习惯的力量偏偏又让他们有那么一点点的秩序。

    这种氛围让梯也尔非常不舒服，如果非要用一种事物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桶即将爆炸的那个瞬间。

    *已经快烧到尽头了，但是还没有爆炸，而难以捉摸的是当爆炸发生之后，也许带来的是死亡，也许带来的则是一次机会！

    心脏已经飘在半空中了，七上八下的让他烦躁的解开了领口！

    砰的一声，不知道哪里来的醉鬼突然就把脸贴在了马车的玻璃窗上，一个五官扭曲的醉鬼冲着马车里的大人物声嘶力竭的吼叫着。

    “巴士底狱！攻陷他……我们攻陷他！”

    一名老兵一把抓住醉鬼肮脏的头发，一脚就给踢到一边去了，这些被梯也尔用金币喂足了的雇佣兵，对他是无比的忠诚，哪怕杀人都不带眨眼的！

    看着玻璃窗上肮脏的口水，梯也尔眉头紧锁“该死的！巴黎必须恢复秩序，在这样下去国家就会毁灭的！”

    “这些疯子！如果巴士底狱还开放的话，就应该让你们烂死在里面！”

    马车沿着塞纳河一直向前，他的目的地是特罗胥将军的宅邸，此刻这位老将军应该还不知道消息，必须及时的把他救出来。

    梯也尔可不敢相信议会的保密措施，法夫尔太软弱了，而议会内的工作人员天知道会不会有亲近左派的奸细，这要是透漏出去消息，布朗基等人一定会迅速行动的。

    砰砰砰……梯也尔用靴子踹了踹马车厢“加快速度！不要和这些疯子纠缠……”

    四名强悍的北非雇佣兵，就跟黑铁塔一样冲到马车前，他们不敢动刀子也怕激怒这些即将爆发的暴徒，他们四个就是用身体撞，就生生的撞出一条马车通道出来。

    “该死的混蛋……没长眼睛啊！”被撞开的人群扭回头就破口大骂，但是一看马车周围足足二十多名强壮如山的雇佣兵，这些市民就只是骂一骂了，都不敢动手。

    马车在人胡同中艰难的向前，周围的市民拼命的破口大骂，不少人还冲着车厢吐口水“等着受审判吧，你们这些该死的吸血鬼！”

    梯也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就在他即将要爆发的时候，突然马车左边响起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法兰西的公民们！我知道你们的情感诉求，我也知道你们生活的困苦……但是现在国难当头，我们只有团结一心才能对抗侵略者！”

    “君主立宪制不是最好的制度，但是绝对是最适合当下的……”

    这是一名青年男人正站在木箱上向民众演讲呢！

    巴黎的政治风气还是很自由的，尤其是现在警察们失去了控制力之后，这种自由的氛围就催生了很多演讲家走进民间。

    这个时代没有网络也没有自媒体，在野的政治家和学者想要发出自己的声音，就只有靠著书立传还有报纸了。

    但是著书实在太慢了，也太难了，而报纸更是多方势力争夺的阵地……那么想要宣传自己的政治纲领，最有效的途径就是演讲。

    信奉共和派的，信奉帝制的，信奉君主立宪制的……当然还有信奉布朗基主义的，这些人都走到了民众中间，开始散播他们的理论。

    只有拥有足够的拥趸，他们才能得到选票，有了选票他们就能走入政坛去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

    这本来是一个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是梯也尔定睛一看，这个演讲的人却有点意思。

    原来这正是他名单上写的帝国议员中的一位，萨特劳曼！

    这是一位共和派的议员，但是没想到此刻居然同情起皇帝了，还开始宣传君主立宪制的思想了，这让梯也尔有点吃惊。

    此刻巴黎的民众对法皇早就彻底失望了，一听现在还有人捧臭脚短时嘘声一片！

    “还让拿破仑三世当皇帝？这个帝国已经让他治理成什么样子了！他就应该上断头台！”人群中顿时有人高喊了起来。

    紧随其后的是无数民众兴奋的欢呼“断头台！断头台！断头台……”

    萨特劳曼脸色铁青但是还是耐着心说道“公民们！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也请你们听完我的发言……”

    “无论皇帝有多少过错，或者说我们应该去清算他……都应该等待打完这场仗之后再进行！”

    “一个不好的组织，总比没有组织要强啊，请大家明白这个道理……就好比现在你们在沙漠，一杯脏水总比没有水要好啊！”

    “要记住，法皇是目前唯一的一个还能勉强整合法兰西资源的人物！他就算有千般不好，但是为了他这最后的一点组织能力，我们也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等我们击退了普鲁士人，再和法皇摊牌也不迟啊……”

    “如果没有了法皇，请问谁能够跳出来整合全法兰西的资源呢？谁能够最大程度的让所有行省都满意呢？”

    “如果没有这样的人，那么国家就会变得更混乱……当国家彻底没有了组织，变成无序的时候，普鲁士人会更肆无忌惮的侵略我们的……”

    “去你妈的……”啪的一声，一个臭番茄直接砸到了萨特劳曼的脸上，人群中愤怒的工人怒骂道“你就是皇帝的走狗！你就是想继续喝人民的鲜血！打死他……”

    失去理智的民众，顿时发疯了，谁都不会听他的道理，现在他们要的就是发泄，一群人把萨特劳曼直接拖到人群中，上去就是拳脚相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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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5 国难当头

    “不……看在上帝的份上，住手……”

    “每个公民都有发表自己意见的权利……你们这样动用暴力只会让国家……陷入深渊……”

    “哎呦……我的脸，我的脸！”

    年轻的议员哪里见过这么疯狂不讲理的民众，他们根本就不跟他辩论，而是直接选择了暴力。

    难道自己说的不对吗？国难当头，难道不应该先维持住国家的基本运转，基本组织架构吗？

    因为只有组织架构还能运转，国家的力量才能组织起来，最终化为对抗侵略者的战争实力啊！

    这有什么错吗？萨特劳曼根本就想不明白，这些人究竟是怎么了。

    举个例子来说，当国家陷入无政府状态后，法国各个行省究竟应该听谁的话？比如说南特城拥有一万条步枪，请问没有政府这些枪给谁？

    马赛有十万吨粮食，没有政府，又应该由谁来分配？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啊。

    那些地方官员也会迷茫的，不能今天你布朗基派人要钱要物我就给吧？明天梯也尔，后天特罗胥都来要钱要东西，那么我行省究竟要听谁的呢？

    这就是一种选择，法皇再不好毕竟治理国家这么多年，在行政体系内形成一种惯性了，他下达了命令，至少地方行省不会迷茫，会基本的执行下去。

    而无政府状态，就是令出多门，谁的威望都不够，最后地方行省不知所从，只能迷茫的拒绝听从各方的命令。

    因为你听布朗基的了，就会得罪梯也尔和特罗胥，听梯也尔的了也会同样得罪另外两个人。

    那到底应该听谁的？这国家不就混乱了吗？一旦混乱，物资和人力就不能集合，不能形成合力，又怎么跟普鲁士人战斗呢？

    萨特劳曼想阐述的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暂时维护住皇帝一直到战争结束后，再去清算他，这道理有错吗？

    雨点一样的拳脚打的萨特劳曼满地翻滚，他只能蜷缩着身体，双手护住后脑尽量保护住要害。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要打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要挂的时候，突然人群一片混乱，那些施暴的民众被几名壮汉冲的七零八落。

    六名雇佣兵，抽出寒光闪闪的狗头刀和刺刀，组成了一个环形的防御阵地，他们冲进人群把议员保护在圈子里。

    一名黑人老兵，露出雪白的牙齿笑道“议员先生，您现在安全了！”

    仅仅六名老兵，其中四名都是北非的黑人，他们赤着上身露出数不清的伤疤，百战老兵所散发出的杀气，可不是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的暴徒能比的。

    三四十名暴徒看着寒光闪闪的利刃，咽着唾沫就是不敢上前，只是在外跳脚的怒骂！

    虽然他们很多都喝醉了，但是也很清楚，眼前的这几位都是杀神，真的惹急了杀人绝对不会手软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人群中自然有内行，他们知道经常杀人的和从没有杀过人的之间是有区别的。

    一个看气场，一个看眼神！

    普通人打架那是没有什么章法的，就算有经验的也通常喜欢用拳头打对方的脸，因为打脸这种事情自古以来都很爽。

    但是经常杀人的人，不会选择哪种无意义的目标，他们的眼神会游动在你身体的要害部位，脖颈、心脏、后腰、肋骨……包括主动脉的位置。

    同时他还会判断你现在的姿势，以及下一步要有的动作，从中寻找破绽一刀刺破你的要害，讲究的就是最快的速度结束你的生命。

    遇到这样的对手，无组织的民众自然退去了，他们好像觉得为了一个满嘴胡吣的人丢掉性命是很不值的一件事。

    萨特劳曼被搀扶着走上了马车，梯也尔给他递上了一块毛巾“萨特议员，您怎么会在这里？”

    肿着眼睛的萨特劳曼这才看见是梯也尔“哦，是梯也尔先生……实在是让您见笑了，我本来是准备去议会的，可是雇不到马车只好步行前往……”

    “哈哈哈……我知道了！”梯也尔笑道“看见这些人的言论，你一时技痒就要给他们讲讲道理？”

    “不明智啊，您太不明智了，这些人情绪已经濒临疯狂的边缘了，我要是再晚来一步，你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梯也尔突然脸色一变，凑到萨特劳曼的耳边低声说道“刚刚议会收到了电报……陛下已经在色当投降了！十万精锐除了战死的全部被俘……”

    “啊！”一声尖叫，毛巾掉到了车厢里，结果梯也尔一把就堵住了他的嘴。

    “小声点！你想让这些人都听见吗？现在是绝密啊……我出来就是要救你们的！”

    “陛下没有了，国家怎么运行，那是需要议会来做出决定的！我们不能把权利交给这些人啊……”

    伸手指着这些大街上愤怒的暴民，看着那些尖叫着喊着革命口号的醉鬼，甚至有女人上半身已经全部脱光了，正站在人群中央狂唱马赛曲呢。

    光怪陆离的场景让车厢里的两位议员跟到无比的荒诞，可是再一想皇帝被俘的消息，他们内心又被恐惧所填满了。

    “军队呢！巴黎城防部队现在受谁的控制？警察部队受谁的控制？”萨特劳曼惊恐的喊道。

    “别着急，我们这就去找特罗胥将军，只要他能迅速行动，十八万城防部队就不会乱！”

    “我们现在就是要跟布朗基他们抢时间啊！”

    这还真是一场时间的赛跑，梯也尔就是要在布朗基他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控制议会。

    法兰西没有了皇帝，那么民众心目中的最后一个权威之地，就是议会了！

    也只有议会发布的政令，才能让最广大的法兰西人民所信服！

    趁着秘密还没有泄露，赶紧抢走一名议员是一名，如果落到布朗基等人的手里，天知道会出什么差错。

    墨菲定律说过，事物总是更倾向于向坏的一面发展的，梯也尔深以为然！

    就在他的手下争分夺秒的在巴黎城内搜寻并保护议员的同时，大议会内部倾向于布朗基的工作人员，终于把消息带出来了。

    衣衫褴褛的小报童，已经跑疯了，他们如接力赛跑一样在巴黎城区的小道内狂奔，这些孩子总能找到大人不注意的小路。

    从议会大楼直接狂奔到北方的蒙马特高地，直奔布朗基的老巢！

    “先生！议会送来了消息……”小报童冲进酒馆拼命的喘着粗气“法皇……法皇……法皇投降了！”

    “十万色当大军全都被……被……被普鲁士人给俘虏了！”

    轰的一声！酒馆彻底炸开锅了，布朗基还有他身边的工人领袖们顿时跳了起来“这么快？”

    “该死的，十万头猪让普鲁士人杀，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杀光吧？”

    “那可是十万人啊！”

    布朗基脸都白了“时间紧迫！马上行动起来……按照原有的计划开始行动……必须把权利抢过来！”

    “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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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6 政治巨变

    天塌地陷的巨变，整个法兰西已经变成了权利的真空，法皇这个大盖子一下子被掀翻了，这些往日里被压制的势力顿时卷起了惊涛骇浪。

    发动一场政变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是一个非常复杂庞大的工程，甚至是一门精细的科学。

    不懂门道的人只知道打打杀杀，去大街上狂呼乱喊，甚至打砸抢烧，像这种人注定也就是革命中的牺牲品了。

    所谓的炮灰也就如此了！

    真正顶层人物，眼睛里盯着的全是权利的关键节点，很多预案都是早就做好了的。

    布朗基整个人精神全都振奋了起来，那一刻他所有的毛发都好像在发光！

    “沙利.龙格、路易斯.米歇尔……你们两个迅速恢复我们所有报社的印刷工作，马上从地下转入阳光，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我们进行宣传了……”

    “同时米歇尔你要去和巴黎所有的报纸进行协商，给我们争取最多的版面……”

    “军队是重中之重，瓦尔兰……你马上带着工人自卫队去找特罗胥将军，一定要把他恭敬的请到我们的阵营中来……”

    “杜瓦尔……立刻开拔我们的国民自卫队，让他们马上接管所有的军火物资仓库！尤其是大炮，尤其是大炮……”

    “这次普法战争，你们也都看见了，普鲁士人就是靠着大炮才获得这样的狂胜的，我们绝对不能放过战争之神的威力！”

    “按照我们的既定计划，提前抢占所有的物资仓库……我们现在有三十万人，敌人只有十八万！我们一定能成功……”

    “是，是，是……”一名又一名工人运动的领袖，领到了行动的命令迅速开拔，这都是提前预演好多次的行动了，他们差的就是眼前的机会。

    布朗基双手不住的握拳再松开，再握拳再松开……他不断的排解着心理的紧张情绪。

    “还有警察部队……还有就是警察部队……我们怎么来控制，怎么来控制……”

    就在这时候，角落里响起一个阴冷的声音“老师，这个任务交给我吧，我有办法控制全巴黎的警察！”

    “拉乌尔.里高？对对对……你有非常丰富的和警察对抗的经验，你来办这件事最合适……你要多少人？”

    “给我一百人就行！”

    “一百人？这怎么能够？”

    “呵呵呵……很简单的，对付那些家伙，我有的是办法！”

    一百名工人自卫队的核心成员，保护着拉乌尔.里高消失在大街上。

    报纸是咽喉，军队是暴力机构，物资仓库提供钱粮，警察机构提供控制力……还缺什么，到底还缺什么……

    “该死的，真是年纪大了，第一个任务都忘记了，议会啊！”

    “马上组织市民包围议会，并立刻向杜伊勒里宫进发！必须要让全巴黎都听到我们的声音……在议会重建过程中，我们必须要得到最多的席位！”

    “派遣一千人去进攻监狱，把我们所有被关押的同志都救出来，尤其是罗什福尔，必须让他进入议会……”

    布朗基抓起帽子戴在头上，他推开酒馆的们，此刻大街上已经拥满了兴奋的民众，这些支持他的工人们，已经狂热了起来。

    布朗基扬起帽子高喊到“无产阶级的兄弟姐妹们！帝国已经崩塌了，法皇已经成为了阶下囚！”

    “属于我们的时代就要拉开帷幕了，现在……让我们向胜利进军，向议会前进，向杜伊勒里宫前进，我们要拿回本应属于我们的权利！”

    “万岁！”人群顿时一片欢腾，压抑了许久的*桶终于被点燃了！

    巴黎彻底陷入了狂暴之中，布朗基带着他的支持者们昂首挺胸的走在大街上，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警察和军警敢来阻拦了，甚至连监视的便衣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狂奔的人群，他们扯着喉咙把最新的消息送遍全城。

    “拿破仑三世投降了……法皇战败了！”

    “帝国已经崩塌了……十万大军全部被俘！”

    “市民们组织起来……走上街头……重建我们的政府！”

    所有门窗全都打开了，形形*的人们脸上挂着不一样的表情，放眼望去整个城市已经被一种亢奋的情绪所笼罩。

    几乎每一条小巷都涌出了人流，他们向着巴黎的市中心走去，布朗基还没有到而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杜伊勒里宫。

    杜伊勒里花园到处都是愤怒的人群，铁栅栏外持枪的宫廷禁卫军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还傻傻的坚守自己的岗位呢。

    “白痴！法皇已经投降了……欧仁妮皇后都已经逃了，你们还守在这里干什么……

    “冲进去，冲进杜伊勒里宫……把国旗烧掉！”

    愤怒的民众抓住铸铁的花纹栏杆开始拼命的摇动，更多的工人甚至开始推搡铁门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铁门后的士兵已经吓傻了，他们无法分辨真假，但是他们知道今天上午皇后已经去凡尔赛了。

    “打开大门……你们也是法兰西的儿女，卑鄙的波拿巴家族已经抛弃了你们，你们还不醒悟吗？”

    最终这些守护皇宫的禁卫军也没有敢开枪，只听铁门咣当一声巨响，半扇门都被推到了，数千市民蜂拥而入把这些士兵冲的七零八落。

    “怎么办？长官，我们应该怎么办……”士兵在人流中绝望的吼叫。

    “该死的……退守值班室去……等候最新的命令……上帝啊，到底还有没有最新的命令？我们究竟该听谁的话啊！”

    富丽堂皇的杜伊勒里宫是波拿巴家族的老巢，经过两代帝王的营造这里已经是法国最奢华的宫殿了。

    到处都是金光闪闪，墙上的壁灯都是镀金的，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都是意大利手工大师做精心打造的。

    天花板上的壁画一眼望不到头，墙壁上的油画和雕塑全都是文艺复兴时期名家的作品。

    当然这里更多的还是波拿巴家族的画像，两代皇帝的巨幅油画挂在墙上，甚至人们看见了珍贵的拿破仑加冕图。

    “这都是封建帝王的糟粕，砸碎了他……”当时就有疯狂的市民抄起墨水瓶就要往油画上砸。

    人群中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吓的尖叫一声，一下子就抓住他的手了！

    “疯了吗？艺术是没有国界的，也是不分敌我的……这是艺术品，是全法国人民的财富，谁都不许破坏！”

    “我们来这里是宣示主权的，不是来破坏艺术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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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7  洗劫皇宫

    法国人对艺术品的热爱那是全世界都有名的，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民族基因，对艺术品的热爱可以让他们超越政治或者血脉民族等隔阂。

    这些冲入杜伊勒里宫的民众，确实有一部分人热血冲头企图大肆破坏，但是很快人群中理智的声音就压过了他的疯狂举动。

    对文物大规模的破坏行为被强行的制止了！

    不过破坏是可以制止的，但是偷窃是没办法制止的，墙上的雕塑和油画虽然没人破坏也带不走，但是那些小件的珍贵陈列却成了他们的战利品。

    宫廷中侍女惊恐的尖叫，没有被皇后带走的人们眼睁睁的看着暴徒冲入一个个房间，抢走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宝。

    缀满珍珠宝石的梳子，整块天然水晶雕刻的醒酒瓶，金银打造的裁纸刀，包括书桌上一支支的金笔都是他们的战利品……

    但凡有不开眼的侍者想要阻拦，就会遭到一通的殴打，不过更多的侍女和侍从也明白大势已去，并迅速和这些人混在一起共同开始了劫掠。

    那名戴眼镜的中年人在人群中一个劲的高喊“这都是国家的财富……任何新政府都要保护这些财富，你们不能这样的抢……”

    “滚蛋吧……”身后一只大脚就把他踹一边去了。

    “说艺术品不能破坏的是你，不让拿的也是你……你就是法皇的走狗，你是混在人民中的奸细！”

    “这都是波拿巴家族压榨人民得到的财富，凭什么不能回到人民的手里！”

    “没错，说的好……我们不砸碎了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难道还要留在这里给下一任皇帝享受吗？”

    “你就是个保皇派！你是不是还等着拥护太子登基呢？揍他……”

    一群人很快就把那名眼镜男给打的不能动弹了，玻璃镜片也被踢飞踩了一个稀碎。

    “财富……是……是全人民的……你们怎么能往自己家偷呢……”吐着血的眼镜男咣当一声后脑撞在了大理石柱子上，眼睛一黑就昏了过去。

    此刻的杜伊勒里宫已经成了暴徒们大丰收的菜园了，有了那些宫廷侍女和侍从的加入，更多的宝贝被人们所发现。

    欧仁妮皇后再收拾也不可能把所有宝贝都带走，两代帝王的积攒这座宫殿里财富无数。

    轰的一声，宴会厅的大门被暴徒撞开了，里面的景象让这些没见过市面的民众顿时欢呼了起来。

    “宴会……上帝啊，居然有这么大排场的宴会……”

    欧仁妮皇后临走的时候还骗宫廷里的人说要举行宴会，所以御厨精心准备了一大桌的美食，铺着洁白餐巾的长条餐桌上全都是各色美食。

    金银餐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从明朝就进口来的顶级瓷器上面画满了异国的山水，更吸引人的还是这些诱人的美食。

    烤小牛肉，清炖牛尾，奶油牡蛎，酱汁满满的鹅肝，从沙俄进口的鱼子酱，如同成人胳膊一样粗大的龙虾……

    还有堆成山的水果，最让这些人瞠目结舌的是，在餐桌的一侧居然有一个红酒喷泉！

    雪白的大理石雕刻的繁花盆子里全是醇美的红酒，里面的机关一直都是开着的，红酒喷涌出来足有二十多公分高。

    在盆子的中央，酒神狄奥尼索斯的雕像正在开怀畅饮！

    “上帝啊！这是怎样的富贵奢华，他们居然用红酒做喷泉啊！”

    “你们快来尝一尝，这红酒居然是冰的！”

    “那是当然的了，这座红酒喷泉下面有官道和冰窖连接，红酒都是冰镇过的！”怀里装满了明朝瓷器的侍从无比骄傲的说道。

    “这座喷泉是喝不干的……早上我看了，下面酒窖里连接了十二大桶的葡萄酒，足够我们所有人畅饮的！”

    “万岁！”这些都是饿死鬼啊，他们疯了一样扑向餐桌，用手抓着食物就往嘴里塞。

    虽然美食已经冷掉了，但是宫廷美味依然是这些普通人所无法想象的，在这个时代虽然欧洲人的生活水平比中世纪要好很多了，但是饥荒依然时隐时现。

    普通的民众每天也就是土豆汤沾黑面包，连点牛奶都舍不得喝，在他们的生活中很多亚洲和南美特产的香料是他们根本就不敢想象的。

    而美食总是离不开各种顶级的香料，哪怕是一根香肠他的口感都是贫民区里长大的孩子一辈子都没有品尝过的。

    这是极致的口感，美食的香气刺激着他们的味蕾，当然还有那些可以放开肚皮喝的美酒，那些酒鬼甚至把头都埋在酒池里面去了。

    穷奢极欲啊！这一刻他们才知道帝王和贵族们的享受是多么的让人惊叹，贫穷甚至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

    杜伊勒里宫算是糟了劫难，让这群难民样的暴徒一冲，甚至鎏金家具上的金漆都有人用小刀子往下挂。

    真正懂行情的还是人群中那些多少受过教育的人，他们对金银器根本不屑一顾，而是把目光放到了各种宫廷的书籍和文件上。

    尤其是那些具有几百年历史的羊皮古卷，都成了他们搜刮的重点。

    这玩意又不重，割下一大块窗帘当包袱皮，羊皮古卷还有珍本图书就被打包背在了身后，就这一包书籍，价值就是同等重量黄金的一千倍！

    所有人都在疯狂的劫掠，直到布朗基后派来的工人运动领袖出现之后，事态才有所控制。

    “你们在干什么？发疯了吗……这么长的时间，你们居然连宫殿顶端的帝国国旗都没有烧毁？你们想接受审判吗！”

    手持武器的国民自卫队冲了进来，这下浑水摸鱼的暴徒们害怕了，他们如同苍蝇一样从宫殿的各个大门还有窗户处四散而逃，各种各样的珍宝洒落了一地。

    持枪的卫队士兵，呐喊着冲上宫殿的房顶，他们居高临下环顾整个沸腾的巴黎，胸中革命的激情顿时熊熊燃烧。

    “毁灭吧！这个该死的帝国！”

    “法兰西重生了！”

    煤油被泼洒在帝国国旗和国徽上面，熊熊大火顿时吞没了一切，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个巴黎所有悬挂帝国国旗的地方都冒起了黑烟。

    一个旧时代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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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8 争夺议会

    当杜伊勒里宫的帝国国旗变成一个火把的时候，布朗基的身边已经簇拥了三万多追随的民众，黑压压的长龙正在向帝国议会走去。

    法国议会大厦的位置就在塞纳河畔的波旁宫内，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了所有风暴的核心，当杜伊勒里宫失去了主宰者的时候，法兰西最高的权利机构就是这里了。

    看着燃烧的国旗变成灰烬，看着身边数万乃至更多的支持者，布朗基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法兰西的巅峰，手握三十万国民自卫队的控制权，再加上数不清的选票支持，这个国家一定会按照他的思路运转。

    “公民们！向着波旁宫……进发！”

    民众欢呼着，簇拥着他们的领袖，队伍浩浩荡荡的向前而行。

    但是布朗基以及他们的支持者并不知道，他们的对手远比想象中的更加狡猾，那些资本家势力的代表是绝对不会把权利放给这些工人和农民的。

    梯也尔是整个资本家阵营中的聪明人，他盗取帝国银行的巨额现金，用金钱养了一支非常凶悍的雇佣兵集团，而今天就这个集团卖命的日子。

    散布在巴黎各个街区的国会议员的家被这些凶神恶煞一样的人敲响，一听说这是梯也尔派来保护他们的贴身保镖，这些议员们都如释重负。

    满城的混乱中，经常能够看见彪悍的北非雇佣兵簇拥着一名名文弱的议员在人群中穿行的场景。

    这些议员被护送到梯也尔的马车上，然后集中起来迅速向议会开拔，车厢内脸色惨白的议员们看着满城混乱的状况，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恐怖的大革命。

    大革命是法国人记忆中永远都绕不过去的一个标志事件，虽然大革命对推动人类社会发展有非常积极的进步的意义。

    但是法国人更清楚，大革命中的那种混乱无政府状态，实在是太恐怖了，血流成河啊！

    “难道又要陷入无政府状态了吗？这要死多少人？这究竟要死多少人……”

    车窗外的老兵咳嗦了一声“先生们，巴黎会死多少人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证，如果有暴徒企图对您不利的话……我们会用生命来保护你们！”

    “这是我们的主人梯也尔议员的命令，我们会拼死捍卫的！”

    这个关键时刻有枪有刀子才是真的，这些保镖给议员们提供了强有力的保护，同时也给他们的心中埋下了梯也尔是个强力派的印象。

    这种印象在平时好像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到了天塌地陷的时刻，强力派也就代表着秩序！代表了安全！

    梯也尔太聪明了，他知道所有事情的关键，而且下手还比布朗基等人更快、更准、更狠！

    他想要的就是第一时间控制议会，并控制法皇留下的将近十八万的巴黎卫戍部队！

    虽然这十八万并不是真正的帝国精锐，但是他们至少要比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国民自卫队要好很多了。

    手上握着十八万正规军，他也就有了和布朗基那三十万国民自卫队叫板的实力了！

    只要军事上能够达到平衡，他就能够利用议会的影响力，从而组建有利于他的新政府！

    只要这两点能做到，法国的未来就一定会在他的掌控之中！

    为了达到目的，他不仅派出了所有的雇佣兵去保护国会议员，他甚至亲身犯险去迎接特罗胥将军。

    特罗胥将军和蒙托邦公爵一样都被法皇任命为巴黎卫戍部队的负责人，只不过蒙托邦为正他为副手而已。

    现在蒙托邦逃了，特罗胥也就成了军队的最高指挥官！

    要知道军队是一个非常在乎传承的地方，当原有的帝国政府倒台，新政府还没有建立起来的时候，谁能命令军队？

    还得是资历老的将军，士兵说到底还是相信脸熟的哪一个！

    在这个关键节点上，这些士兵们都熟悉的老将军说一句话，可远比新政府的任命书更管用。

    马车在大街上狂奔，萨特劳曼发现车速已经越来越快了“哦……小心点，你刚刚差点撞到那个老妇人……”

    “梯也尔先生，为什么大街上的气氛不对啊……人群怎么骚动起来了？”

    铁青着脸的梯也尔说道“一定是消息泄露出去了，该死的议会里一定有布朗基的探子，他们把电报信息发送出去了……”

    果不其然，就在马车狂奔的时候，左面的一个小巷中突然冲出一名报童，他用尖锐的嗓子在大街上狂喊。

    “法皇战败了，色当惨败！”

    “皇帝已经投降了！皇帝已经被抓走了……”

    “该死！加快速度，必须在布朗基之前抢走将军……”

    啪……马鞭脆响，两匹高头大马跟一阵狂风一样的向前冲去，而那些老兵狂奔的速度居然不比战马慢，梯也尔花的这些钱实在是太值了！

    横冲直撞的马车终于到了特罗胥将军的门口，当梯也尔在雇佣兵的保护下敲开房门的时候，一身戎装的将军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真没想到，第一个来接我的居然是你！你甚至比我的卫队速度还要快……”

    “将军，马上跟我上马车，我们要立刻去议会……趁现在暴徒还没有组织起来，咱们赶紧走！”

    “不要担心，我的朋友，我已经派传令兵去召唤我的卫队了，再有半个小时就会有一个连的精锐来护送咱们的！”

    “上帝啊！根本就来不及了……您是刚刚才知道电报消息的，现在才召集军队，恐怕军队没有等到，你就会被布朗基那些人给裹挟走了……”

    “您身边有几名士兵……上帝啊就四名啊！要知道布朗基现在手里足足有三十万啊！”

    “快走，我的这些雇佣兵是可靠的，他们绝对会保护我们……”

    特罗胥将军一听还真是这个理儿，不再犹豫了把帽子一扣直接登上了马车。

    黑色的马车如同旋风一样向波旁宫冲去，而就在马车消失的四分钟后，足足一千多荷枪实弹的自卫队士兵就包围了将军的家。

    咣咣咣……士兵凶狠的砸门，可是开门的却是一名十几岁的可怜侍女，她已经吓的脸都白了。

    “你们干什么？将军不在家……刚刚出城去兵营了……”

    “该死的！我们去兵营追……这里留下五十名士兵守着，我们走……”

    狡猾的小侍女在最关键的时候，给这些士兵指了一个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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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9  进军巴黎

    “加快速度，全军加快速度……”

    法国北方的狂野中，肖乐天在两百人的卫队保护下正全速向南方挺近，所有战马都被榨干了马力，呼哧呼哧从口鼻喷吐着白烟。

    沿途到处都是普鲁士军团南下的队伍，整个军团开始向南进军，一眼都望不到头。

    所有法国的城镇乡村都陷入到了绝对的恐惧当中，家家关门闭户，所有人都用木条钉死了门窗。

    从木条的缝隙中你能看见无数惊恐的眼睛，如长龙一样的普鲁士军队在他们的家门口经过，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普鲁士的军队拥有非常强大的纪律性，哪怕是最疲惫的行军也谨守纪律，所有的步兵都靠着道路的两侧行走，正中间的区域是骑兵的地盘，狂奔的骑兵军团正全力南下直扑巴黎。

    每隔五公里左右，都有一个后勤部门所设立的补给所，这里提供了大量的淡盐水供士兵们饮用，当然还有战马需要的马料。

    文职军官站在弹药箱上正向全体士兵喊话激励士气，而道路两侧还有数不清的工兵正在架设着电报线。

    “普鲁士的勇士们……向着巴黎进军！”

    “卑鄙的法皇已经成了阶下囚，高傲的巴黎伪君子们已经成了没头苍蝇！”

    “报仇的日子到了！耶拿之耻今日将全部洗刷！”

    “盛兵入巴黎……凯旋门下阅兵！上帝保佑普鲁士！”

    文官高亢的演讲激励了所有士兵“万岁！万岁！万岁……”吼声中士兵们感受不到任何的疲惫，他们已经被胜利兴奋的忘记了自我。

    肖乐天就是在这样的人潮中狂奔而去，当这些华族军人的声影出现后，更多的士兵在狂喊“是中国人……中国元首的旗帜！”

    “色当城，元首亲自指挥齐柏林飞艇攻陷了无数棱堡……元首万岁！”

    成千上万的士兵挥舞着帽子向肖乐天敬礼，而肖乐天也摆手回敬，南下的这一路已经成了庆功的海洋。

    “报告元首……先头司马云部发来电报……我部已经抵达法国重镇兰斯城，城中所有法军龟缩不出，大军没有进攻选择了绕城而走……”

    “呵呵……兰斯城现在顶多也就三四万守军，而且都快弹尽粮绝了，面对数十万普军他们当然不敢异动了！”

    “命令司马云快速前进，允许他动用军资沿途购买……不不不，买什么买，给我抢！”

    “抢到所有能抢的战马，一人双马甚至一人三马，必须在3号傍晚抵达巴黎，在蒙马特高地建立我们的先锋阵地……”

    “大戏要上演了，我怎么能错过，我怎么能错过啊……”

    当肖乐天行进到埃纳河畔之时，渡口的渡船刚刚出发，想要绕行下游的桥梁可是算一算时间，还不如继续等候渡轮来的快捷。

    正好战马也需要休息了，肖乐天带着二百的卫队跳下战马，在渡口边上设立的补给点修整一会。

    当这些中国人的声影出现后，补给处的普军下意识的就让出了位置，这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他们让这些打出赫赫威名的中国人加了一个塞。

    肖乐天客气的点了点头，走进草棚一大杯淡盐水下肚，暑热感顿时消减了许多。

    战马被拉到后面去吃马料，成捆的苜蓿草被压成巨大的方块，这里囤积的马料足够三千战马美美的吃一顿的。

    “你们的后勤做的非常不错，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把物资运到这里来……”

    听着元首的赞扬，后勤部的一名上士立正敬礼骄傲的说道“不元首，这都不是我们从后方运送上来的物资，这其实全都是法国人的……”

    “你是没有看见啊，其实法国人的仓库里有的是好东西，这个国家远比我们普鲁士更富庶……”

    “但是全都乱了……我们军队接手的很多仓库，里面物资和账目根本对不上，明明账本上记录了五十吨小麦，可是打开一看居然是八十吨苜蓿草！”

    “甚至还有的仓库明明应该有子弹的，可是却塞满了医药品！”

    “您找不到负责人，也找不到工人，这些官员一个个人浮于事根本不干正经事，而工人则天天示威游行，根本就没人关心物资调配问题……”

    “这场仗，法国人不是穷死的，而是自己把自己给乱死的！”

    这时候周围的普鲁士老兵也大着胆子说道“真的，元首您是没有看见啊，我们经过的每一个小火车站，都堆满了如山一样的物资……”

    “好多面粉就露天摆放着，甚至让雨水给淋湿了……这么多物资却运送不到前线去，一打听连开火车的工人也都罢工了！”

    民心丧尽啊！肖乐天长叹一声，法皇这十几年是怎么搞的，民心被丧到这个地步了？治国无能啊……

    就在肖乐天他们和普鲁士士兵一起吃东西喝盐水，修整等候渡轮返回的时候，突然外面的龙禁卫一声惊呼。

    “老天啊……元首您看……远方是不是我们的人？”

    手搭凉棚向北方张望而去，却发现在普军人潮中，一队骑兵正急速跑了过来，那些士兵身上的军服居然是海军蓝。

    “海军？奶奶的，项英这臭小子吧？没我命令他怎么干来！”

    来的果然是项英，这家伙打完那场海战还不消停，当致远号在威廉军港大修的时候，他居然带着亲信一路南下。

    项英也没想到在渡口居然遇到了元首的卫队，当他看见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后，吓的离开滚鞍下马，他知道师傅肯定在里面。

    “报告！致远号舰长项英，前来报道！”项英站在草棚外立正敬礼挺着胸膛中气十足的大吼道。

    周围的普鲁士军官有识货的，甚至也有懂几句汉语的，一听这话顿时色变。

    “是中国人的海军军官，是致远号的舰长……东弗里西亚海战的战神啊！”

    全体普鲁士官兵顿时色变，甚至有人下意识的立正敬礼，能够在海战中狂胜法兰西，这样的人绝对值得尊重。

    肖乐天眯缝这眼看着项英，这位桀骜不驯的高徒，好半天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跟我上马棚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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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0 殉道深蓝

    遮风挡雨的马棚内非常宽敞，一百多匹战马正在里面吃着草料，而马棚外还有更多的战马在露天中休息。

    这里除了战马就只有这师徒二人了，肖乐天一句话都没说，上去抡圆了就是一个大嘴巴！

    “王八蛋！谁让你擅自行动的？谁让你和法国人决战的？谁给你下的命令……”

    啪……项英左脸都被打破了，紧接着右脸有挨了一巴掌。

    “战死和伤残的兄弟居然超过了两百？轻伤不计其数，轻伤的还指不定最后发展成什么样呢……这么多兄弟将再也没法上战场了……你给我们海军的发展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你还敢来见我……”啪的一声又是一个嘴巴，这一巴掌直接把项英给抽到草垛上了。

    肖乐天今天是真心疼了，不仅仅是心疼致远号战舰，最关键的是人才啊！

    致远号只要没有沉没，那就可以大修，现在普鲁士的拖船已经把重伤的致远号拉到了威廉军港，虽然不能战斗了但是主体结构还在，肯花钱就还能修。

    可是人命没法修啊，致远号上所有死伤的可都是未来海军的脊梁啊！

    高技术兵种从来都是珍贵无比的，后世的飞行员有人说训练的资金就能达到和他身体同等重量的黄金价格。

    如果是宇航员，那么他所花费的资金就更是多的可怕了。

    其实在十九世纪，海军人才的培养同样也是吞金怪兽。

    一名海军军官究竟要学习多少知识？最起码他要有后世高三学生的理科底子才有可能听懂更深的舰船和海洋知识。

    在十九世纪末，一个人如果能够有21世纪中国高三学生的理科水平，那这样的人已经算是罕见的人才了。

    各国政府都会把这样的人当宝贝一样的重点培养。

    可是这样还不够，他还要继续的去学习，海图你得会看吧？洋流、风速得会算吧？复杂的弹道数据你也得了解啊，还有机械传动轮机工作原理什么的也得熟悉啊！

    观星术你总得的懂吧，数百种航海仪器你得一个个全都熟悉了！

    这些都是基础知识，掌握了这些基础知识之后，你才可以研究战术战法，一点点的成为海军的优秀指挥官。

    先不要说项英这样的舰长级别的官员了，哪怕是战舰上的一名二副，一名轮机长，你没有十万英镑的培训资金都休想训练出来。

    别的不说了，就他们实习研究时候用的设备，那都是天价的啊！

    林震那样的枪炮长更是费钱，一年实际射击的炮弹钱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二百多兄弟就因为你而糟蹋了……这是未来二百艘战舰的舰长啊！你丫的崽卖爷田不心疼是不是？”

    “我他娘的踹死你……”大皮靴上去就是一脚踢的项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知道！我知道师傅为什么而愤怒！”项英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梗着脖子看着肖乐天，嘴角的鲜血都不知道擦。

    “我知道，我华族刚刚起步，海军每一个人才都是金疙瘩……我们走向深蓝的脚步本来就比欧洲人满，而海军又是一个需要百年几点才能成型的军种！”

    “我知道师傅在心疼什么，我懂！”

    “可是……师傅您也得明白，强军先强的是军魂！就好像皇家海军的礁石精神一样，没有军魂的部队，就算规模再大，人才再多又有什么用？”

    “面对敌人退避不敢战斗，这样的事情我项英做不出来……而且我坚信，只要师傅当时您也在场，您一定会做出和我一样的决定！”

    项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无比狂傲的说道“战死的和伤残的兄弟不会怨我的，因为从始至终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的去打这场战争！”

    “他们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的！您可以打我骂我枪毙我！但是您不可以阻挡所有海军人追求壮烈而死的决心！”

    “我们愿意殉葬，我们愿意用这条命去殉了华族的深蓝海军！我们愿意去死！您能怎么着？”

    这话说的太狂了，把肖乐天直接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项英嘴里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跟一个个钢钉一样钉在地上就拔不出来了！

    我们愿意死，我们心甘情愿的去死，这您怎么管？

    不是我项英逼着大家去死的，是所有华族的海军人自觉自愿的要去死的！

    这你要怎么办？人家自己愿意把自己的命殉葬在深蓝事业中，你能怎么办？

    肖乐天突然涌出一股无力感，他后退半步一屁股坐在一块方方正正的干草垛上了，长叹一声久久不语。

    华族还是大了，这就像是自己的孩子正在成长一样，孩子总归是要有自己的思想的！

    当父母的害怕孩子受到伤害，害怕孩子无法成长，父母总要替孩子做出各种各样的决定，但是总会有一天孩子会勇敢的迈出自己的一步，哪怕哪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海军啊！海军！

    这是一个受教育程度最深的兵种，当然了那么多教育也就会丰富他们的思想！

    你可以捆绑住他们的手脚，但是却无法捆绑住他们的灵魂和思想！

    人家愿意去死，愿意用命殉了华族，这你还能怎么办？

    看着倔强的项英，肖乐天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有所改变了，对待这些狂热的冲锋队成员，或许过去自己那种想法有点想当然了。

    他们为什么会成为冲锋队的一员，为什么选择了最狂热的军国主义思想？

    这里面一定有深层的文化原因的，一定是有一种精神力量是你用死亡都压不住的！

    那是一种强大到死都愿意的心灵力量，在东弗里西亚海战中，二百多海军官兵就是用自己的命去殉了这种精神和理想！

    他们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浇灌海军的军魂！

    就如眼前的项英一样，恐怕也早就做好了用命来殉理想的准备，别说是打骂他了，现在就算是枪毙他，他也不会皱眉头的！

    “你……你起来吧！给我好好汇报一下海战的详细过程……”

    项英眼睛一亮，眼窝一热两滴泪滚落了下来，他一个头磕在地上。

    “谢谢……谢谢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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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1 冰释前嫌

    项英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顺利的就过关了，这场海战之后他想到了很多师傅的惩罚手段，包括停职、监禁甚至军事法庭的审判。

    毕竟是自己违抗军令在先，军令如山啊，虽然胜利可以抵消一部分惩罚，但是这惩罚也是绝对不可以避免的。

    对于中国的政治家来说，海军绝对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军种，因为海军非常难以被控制。

    自古以来中国都是大陆政策导向的国家，这里有很多原因，因为中国够大，本身的资源可以养活很多的人口，或者说儒家思想的禁锢性……

    原因有很多，但是有一点也是值得考虑的，那就是政权对海洋的控制力实在是太弱了，茫茫大海海军一旦跑出去了，你的行政控制力怎么跟上去？

    郑和下西洋为什么要用太监负责，还不是因为太监这个身份本身就没有开疆扩土或者说造反的能力吗。

    而且郑和下西洋的船队，那些官兵的家眷可一直都在皇帝的控制当中，这都是人质啊！

    可以想象，当时大明政权对于这些探索大洋的舰队防范之心是何等之强！

    世界太大了，中国古人早就知道，而那时候的中国又太先进了，随便一船人去某些落后的蛮荒之地，兴许就能立一个国。

    中原王朝的统治者并不傻，他们可不愿意给别人做嫁衣裳，所以对大航海时代的来临，统治者都是带有抵触情绪的。

    这种情绪贯穿了千年，那么也就会形成一种文化惯性，华族毕竟也是中华文化圈中滋养出来的一个异类，就算肖乐天再怎么植入新的思想，传统土壤还是有基因会渗透进来的。

    肖乐天或许不会担心，但是华族其他高层官员，尤其是文官又怎么看待致远号的抗命事件呢？

    那么强大的致远号，离开母港在茫茫大海上航行，舰长几乎拥有完全不受限制的权利，这种人的忠诚如何保证？

    在那些高层或者文官的眼中，陆军如果违抗命令，或者可以解释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要打胜了仗自然可以功过相抵。

    但是海军要是不听命令，这恐怕就会触动政治基因里的那一块逆鳞了！

    项英想干什么？海军想干什么？难道要自成一派吗？脱离华族领袖的控制？

    肯定会有人这么想的，因为陆军和海军太不一样了！

    真要是上纲上线，项英可百口莫辩！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元首的心胸真的如太平洋一样的广阔，从一开始元首的愤怒只是集中在战损比上，他是真的心疼那些战死的英灵啊！

    项英能听出来，元首九成的怒火都是在心疼牺牲者上，而不是有各种复杂的政治考虑，并不是对海军的忠诚有所担忧。

    这让项英顿时松了一口气，也正是奠定了这样的基调，他才敢有勇气直接说出那样一番话，说出海军官兵愿意用命去殉他们的理想！

    他们的理想，又何尝不是元首的理想呢！

    师徒沉默了足足有十分钟肖乐天这才开口“致远号需要大修多久？”

    “普鲁士的工程师已经陆续赶到威廉港了，目前的判断是需要一年半的维修时间……经费大概需要180万银元……”

    “不要跟我谈钱，这些钱最后还是法国人来出的……一年半啊，你这是不想让我坐致远号回国吗？”

    “对不起……”项英低着头说道。

    “算了，算了……不管怎么说，这场海战毕竟是能铭记史册的，你也算是打出了我华族海军的威风！”

    “战后你们的总结会开的怎么样？对新型号的战舰有什么要求没有？”

    一说到这块，项英顿时兴奋了起来“当然，当然开会了……这是您给我们留下的传统啊！华族官兵每日都要有例行会议，战后的总结会更是重中之重！”

    “通过分析整场战役，我们找出了战舰的优劣处，而且也认定了未来战舰的发展方向……”

    “重炮、巨舰的思路是绝对正确的……铁甲舰是海战中的核心力量，防护力和火力是最重要的指标……”

    “我们甚至可以放弃一下速度，而重点追求防护力和火力……速度那是巡洋舰要考虑的指标！”

    “以铁甲战列舰为核心，我们要建造一个重装核心的海战兵团……同时我们还要发展一支以速度和续航力为核心的巡洋舰兵团……”

    “到了海战时候，重装战列舰就是威慑敌人的核心，他能够牵制住敌人绝大多数的大型战舰……”

    “然后巡洋舰如狼群一样配合战列舰进行袭扰作战，偷袭敌人的港口，切断敌人的补给线，扩大恐惧……积小胜为大胜，从而给重装战列舰军团的决战增加胜利的几率！”

    “师傅！我们要更厚的装甲，更大口径的火炮！当然我们还要更多的补给舰，和更多的补给港口啊！”

    ……

    肖乐天看着满脸都是兴奋光芒的项英，他知道这才是为海军而生的人才，一提到未来海军的发展，项英整个人都在放光！

    他显然是做好了准备的，他的笔记本里记录着一条条详细的分析数据，看样子这都是全体海军官兵共同讨论出来的结果。

    两世为人的肖乐天知道，总体来说项英的建议是符合历史发展的，是符合海军未来大趋势的！

    “想要更多的军港？哈哈哈……我早就想到头了，安南国的金兰湾，我已经给你们抢来了！”

    “太好了！婆罗洲已经在我们的掌握中了，现在金兰湾又到手了，就剩吕宋了……只要拿下吕宋，整个南海就是我们的内湖！”

    “钱啊，海军需要钱！师傅，我们必须要加足马力建造新战舰了！华族需要钱啊……”

    肖乐天微微一笑“钱不是问题……钱就在巴黎……看我的手段吧，我总得从法国人手里讹出一支舰队出来啊！”

    就在这时候，王俊岚突然在马棚外喊道“元首……渡轮已经返回了，普方请您率先渡河！”

    肖乐天拍了拍项英的肩膀“孩子……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跟我去巴黎！”

    “我知道你是狂热的民族主义者，而且你信奉绝对的暴力，你以为军事手段就能解决一切……那么就跟我看看吧，看看巴黎城会在暴力中沦陷成什么样子！”

    “但愿你能悟出什么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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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2 巴黎棋局

    渡口的普军快速让出一条道路出来，元首作为此刻最高的军事长官，当然拥有最高的优先权。

    蒸汽明轮船喷吐着黑烟，船上已经站满了龙禁卫和士兵，当他们看见脸被抽肿了的项英之后，有人嘴角都带出了笑。

    元首肯动手揍人，说明这个人还有救，要是元首彻底不搭理你了，恐怕你的小命就难保住喽。

    看项英被打的这个惨样，应该是师徒冰释前嫌了！

    肖乐天走到船头，看着埃纳河两岸的法国乡村美景，心里盘算着地图上的行进线路，估算着司马云和罗火他们的具体位置。

    而项英和其他几名海军军官紧随其后也登上了轮渡，王俊岚冲项英笑了笑低声说道“恭喜，恭喜！”

    密档小组没人敢小瞧，项英赶紧点头致谢并低声说道“这次缴获了几把法国贵族佩剑，货色非常棒，回头你挑两把去……”

    “哎呦，那真是不好意思的了……”

    自古以来外臣都得溜须内臣，说白了就是谁跟领袖距离最近，谁占便宜。王俊岚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起居注负责人之一，但是由于他和元首距离最近，反而得到了无数外臣的尊重。

    当然了直接索贿受贿的事情，他是不屑一顾的，因为密档小组的成员待遇都是很高的，谁也犯不着拿自己一生的饭碗去赌博。

    不过对于外臣这些小礼物，那可是来者不拒，本身就是战场上的缴获，再怎么也算不上贿赂。

    关系好了，自然是占便宜的，在不影响纪律的情况下，人们还是要多行方便的！

    王俊岚笑着说道“你来的稍微晚了一点，要是早来一天，没准就能在比法边境看见陛下了……陛下可着急回国喽！”

    项英顿时眼睛一亮，这句话透漏的信息量可太大了，原来自己来之前师傅刚跟载淳那个小兔崽子见面啊！

    项英轻轻拉着王俊岚走到船舷角落“叙尼的事情……是不是那个小王八干的？”

    王俊岚看着项英眼中狠戾的光淡淡一笑“这种事……可不是我能议论的，我们有纪律不能参政的！”

    “不过作为朋友，我提醒你一句……这段日子多在巴黎陪一陪元首吧……师傅的心情这段时间都不好啊！”

    听话要听音儿，项英顿时就明白了，他笑着点点头不再继续深入询问了，而是静悄悄的迈步走到了师傅身后。

    “地图……”肖乐天头也不回的说道。

    项英接过龙禁卫手中的军事地图，轻轻的展开猫着腰摆在元首的面前一动不动就跟一尊雕像一样。

    “这是一张巨大的巴黎城防图，上面用各色铅笔勾勒着巴黎交错的势力范围……”

    “十八万城防军的军营，警察局的位置，军火物资仓库的明细，还有三十万国民自卫队的阵地……都在上面标注的清清楚楚。”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今天早上拿破仑三世发的电报……先给欧仁妮皇后一份，现在皇后一定已经逃走了……”

    “巴黎议会应该在十一点多接到第二份电报……他们会怎么做呢？到底什么地方是关键点呢？”

    肖乐天的铅笔在地图上轻轻的敲打，旁边的项英小声尝试着说道“当然是军营、警察局、还有军火仓库了……”

    “这种混乱的无政府状态，谁控制了武器谁就是老大！”

    “哼……就这些？”

    “不要总想着打仗打仗打仗……暴力不是唯一的手段！”

    “项英啊，你这样是不行的！军事你得满分，政治你却不及格……这样是走不远的啊！”

    肖乐天伸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是巴黎的左岸，波旁宫，法国国民议会的所在地……我相信，此刻巴黎最严重的冲突就会在这里爆发！”

    “无政府状态下，多方势力第一次冲突交火就会是这里，法国的国民议会！”

    “谁率先掌握了国民议会，谁就会笑到最后……从眼前的势力对比来看，布朗基那些人是占下风的，第一轮交手他们一定会输！”

    “真的？”项英有点不相信“三十万国民自卫队基本上都是工人所组成的，他们天然的就支持布朗基！”

    “这么多人，怎么就连一个议会都抢不到呢？难道这三十万选票都是无效的吗？巴黎数百万工人的选票也是无效的？”

    肖乐天摇了摇头“不不不，你不能把事情局限在巴黎……现在面对的是法国国民议会的争夺，而不是巴黎市议会的争夺！”

    “信奉布朗基的人都集中在工业发达的城市，也就是说集中在工人之中……而更广大的乡村人们还是按照过去的习惯生活！”

    “布朗基能够控制巴黎民众的选票，他怎么能控制全法国所有行省代表的选票呢？要知道法国一共是577个选区啊！巴黎只分出19个选区出来……”

    “怎么抢？布朗基能抢几个选区？”

    “国民议会577名代表一旦做出多数投票，布朗基难道真的敢动用武力去改变吗？这里是法国，不是亚洲……”

    “议会，议会，议会……一群没有枪的文人，能有什么用处？”项英嘟囔道。

    “如果我是布朗基，我就会把手下的力量分散开，齐头并进……一部分人控制报纸等媒体咽喉，一部分人去控制警察局，另一部分抢夺所有军火仓库，最后一部分去威逼议员……”

    “有人，有枪，自然能逼迫议会做出有利于自己的投票……要是再不听，那就直接解散议会，多简单点事儿……”

    “放屁！”肖乐天眼睛一瞪就开骂了“你当布朗基是傻子？你研究过法国的革命史没有？你知道议会制度在法国代表着什么吗？”

    “抛开帝王，议会就是最高的权利中心，哪怕议会没有枪，他也一样是权利的中心！”

    “法国历史上所有强行解散过议会的政治家，有几个有好下场的？一个都没有……”

    项英红着脸说道“就算议会不强行解散，可是那些议员也不都是硬骨头啊……只要能够武力胁迫他们，难道就不能争取到多数票吗？”

    “三十万国民自卫队啊，还有数百万支持他们的工人……这么大的势力，这是多好的一把牌啊！”

    肖乐天看了看项英“你离开我的时间确实有点久了……这政治基本上是不及格啊……布朗基表面上看牌很不错，但是他的对手的牌更强悍，而且源源不断……”

    “等着看戏吧，咱们这次去巴黎就是捡漏去的，就是看戏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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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3 法国议会制度

    议会制度其实是人类历史上非常古老久远的一种议事模式，从古希腊时代就有议会的雏形了，古罗马的元老院其实也是一种具有议会性质的政治体制。

    议会，议会！用议论争辩来决定政策的走向，这是人类历史上很有效的对抗独裁的良方。

    因为一个人的智商和精力毕竟是有限的，而且独裁者跟多情况下是只会考虑自己的利益的，这就和更多人的利益发生冲突。

    为了避免这样的弊端，人类选择了众商国事，用集体的智慧来弥补个人的不足，用群体的力量去抗衡独裁的短板。

    议会是一种体现了民主的政治工具，他本身并不是一种政治制度，英国的君主立宪制度下有议会，美国的合众国也有议会，法国的共和国体制内也有议会……甚至连波拿巴家族的两个帝国中，也曾短暂的出现过议会。

    就连以独裁著称的沙皇俄国，也有贵族杜马制度，其实那也算是议会制度的一个变种。

    可以说议会制度伴随了整个人类文明，除了中世纪封建独裁时代曾被取缔之外，剩下的人类历史中，各国都有议会这种共商国事的制度。

    但是，在十九世纪，议会制度影响最深广的国家则只有法兰西一个，只有在这里议会的权利最为受到民众的推崇。

    起源还是从大革命时候开始的，资产阶级的蓬勃发展，封建帝王和腐朽教士的重重压迫，最终爆发了震惊世界的大革命。

    天赋人权的思想第一个在法国大地上开始蔓延！

    独裁思想被彻底清除了，看着国王的脑袋在泥土里翻滚，所有法兰西人民都知道独裁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甚至神权都休想压制觉醒人民的思想，在大革命时期，全法国曾经有一段时间，出现了集体屠杀教士的暴力事件。

    公民权的觉醒，自然极大的遏制了独裁者的出现，而当时体现公民权利的最有效制度，就是议会。

    法国被划分成五百多个选区，基本上每个省都有两个选区，要知道法国的行省可跟中国的省完全不一样，面积和人口要小的多。

    一个省的实际面积有时候也就相当于两三个县！

    每个选区所选出的议员都能够进入国民大议会，也就是俗称的众议院，在共和国时期众议院就是法国的最高权力机构，他们拥有否决法案、修改法律还有弹劾国家领导人的权利。

    但是众议院的权利也是需要制约的，而且治理国家也需要很多专业人士的学识和经验，而众议院的议员是由地方普选而上台的。

    这就有问题了，地方普选有时候会选出道德楷模或者说地方上威望十足的人，但是这样的人并不一定是施政的优秀专业人才。

    所以为了平衡权利，众议院之外还需要有人数更少的参议院，虽然参议院比众议院的权限要小，但是更多时候还是参议院提出法案的居多，因为这里的政治家更为专业。

    说的再简单一点，众议院是全民进行投票选举议员，没有受过教育的农夫也能投票选他们选区的议员。

    而参议院则是政党选举议员，说白了就是政治家选举政治家，这样选出来的政客肯定是更为专业一些，声望当然也就更大了。

    现在梯也尔拼命抢救的就是权利最大的参议院议员！

    因为议会是法国全体民众共同选举出来的，那么他们也自然就成为了除了皇帝之外，威望最大的机构。

    眼下法兰西正处于无政府状态，正处于风雨飘摇的战争状态，在这个节骨眼上，民众会选择相信谁？

    当然是选择相信习惯的力量，法国人已经习惯了议会制度，而且无数法兰西人为了捍卫这个制度都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可想而知议会在民众心目中的分量了！

    所以说在这个节骨眼上，所有的政治家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去争夺议会的控制权，因为议会的背后是整个法兰西人民的支持。

    你布朗基在巴黎工人阶级中说话好使，可是你到比利牛斯山的农村再去说个话去？看看还有没有人听？

    同样的政府行文，议会签字的和你布朗基签字的两分政令，都送到地方省长的面前，你说他会听谁的？

    不听人民选择的议会，难道还要听你布朗基的？

    也就是说，得到了议会的支持，你也就相当于得到了全法兰西的支持，你就可以整合全法国的力量为吾所用。

    而布朗基仅仅是得到了工人阶级的支持，除了那几个工业发达的代表城市之外，其他地区布朗基等人的权威是非常弱的。

    一个是能整合全法兰西的力量，一个是只能整合数百万工人阶级的力量……如此比较之下，乱局自然也就豁然开朗了。

    “所以说啊！这场冲突的第一战一定是波旁宫，一定是法国大议会！”

    “布朗基是聪明人，他怎么可能忽视议会的力量呢……”

    项英可不笨，这是一点就透的优秀人才，他只不过是把精力大多投放到了海军事务上，有点忽视了政治方面的钻研。

    今天师傅如此抽丝剥茧的给他一分析，顿时脑子中豁然开朗了起来！

    “哎呀……我确实是忽略了习惯的力量，忽略了法国独特历史和民情……正如师傅所分析的一样，法国此刻是国难当头，混乱之中人们只能选择相信熟悉的声音，习惯的力量！”

    “或许议会里都是脑满肠肥的笨蛋，但是这些笨蛋却拥有议员的光环加持……当法皇这个最大的习惯力量消失之后，他们自然就会顺位登顶，成为人民所信任的第一力量了！”

    “哈哈哈……悟了，大彻大悟了！”

    “不过师傅我还是觉得，布朗基应该两手一起准备，在拼命抢夺议会控制权的同时，一样要多多的掌控武力……”

    “要是我，就会第一时间绑架法国最高城防的指挥官，把那些将军都控制在手枪的射程之内！”

    “三十万国民自卫队，再加上十八万正规军……这样才有把握啊！”

    渡轮已经触碰到河岸了，肖乐天把地图丢到项英的手里笑道“我们任何的猜测都没有用，现在要做的就是快马加鞭亲眼去看一看……”

    “也许事态真的就跟你猜的一样呢！更或许事态比你猜的更火爆……也许此刻巴黎已经开始流血了也说不定啊！”

    “加快行军速度！24小时之内必须赶到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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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4 报社与军火库

    肖乐天一言成谶，此刻的巴黎的局势早已经乱到不可想象了，法皇战败的消息传遍全城，所有市民全都疯了。

    所有的势力都行动了起来，资本家所支持的共和派在梯也尔的指挥下已经率先发起了行动，他们封锁了电报消息，秘密召集议员到波旁宫集合。

    他们要在布朗基还没有反应过来，率先召开议会投票，他们要选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内阁班子。

    而布朗基等人虽然得到消息比他们晚，可是胜在人多势众，所有的工人领袖倾巢而出想尽一切办法去抢占权利机构。

    藏在民居中的暗门被打开了，常年不见天日的地下印刷厂终于见到了久违的阳光，革命热情高涨的工人搬出来一卷又一卷的新闻印刷纸。

    油墨气味浓厚的传单，开始贴满了大街小巷。

    “所有的公*合起来……祖国母亲在流血，加入国民自卫队吧，让我们共同抵抗邪恶的普鲁士侵略者！”

    “事实再一次证明，帝王将相和那些贵族资本家们是不可信任的，他们除了卖国之外不会有任何善良……”

    “无产者团结起来……争取我们自己的权利！”

    “面包、牛奶、香肠……我们要更宽敞的房间，我们的孩子要更好的教育！”

    这下可没有人再阻拦这些人贴传单，往常那些遍布大街小巷的警察和便衣，就好像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一样。

    路易斯.米歇尔主要负责的就是媒体宣传的工作，他不仅开放了所有的地下印刷厂，还打开仓库调动了所有的油墨和印刷纸张。

    自己的宣传机器工作还不算完，她又带着持枪的自卫队闯到所有巴黎有影响的报刊，要求他们必须提供免费的版面。

    “祖国已经到了危难之际，所有人都要为革命，为祖国做出贡献……从今日起所有报纸必须要给工人阶级留出一个整版位置……”

    这些巴黎知名的报社都有自己的骄傲，一听这话全都不干了“凭什么！我们有言论的自由，我们的版面怎么投放，有我们自己的标准……”

    哗啦啦……一阵枪栓拉动的声音，还没等这几名小编辑说完话呢，持枪的国民自卫队士兵就用武器对准了他们。

    路易斯米歇尔冷冷的说道“现在是非常时期，所有人都要为祖国奉献力量，否则都以叛国罪论处……”

    叛国罪？谁来审判？谁又有权利来审判？报社这些编辑心中不服但是看着满脸狰狞的士兵，他们都不敢说话了。

    白发苍苍的老编辑站了出来“请您放心，我会给您留下版面的……但是我也要提醒您一句，我们只是报社，不是暴力机构……”

    “您要版面，我给……以后再有人来要，恐怕我们也不能拒绝，希望您等体谅我们的苦处……”

    米歇尔点了点头“我可以体谅你们，但是你们放心，用不了几天法兰西就会恢复秩序的……到时候我们一定会成为胜利者！”

    看着这群不讲理的士兵离开了，那些年轻的小编辑们一个个不服不忿的围拢在前辈身边议论纷纷。

    老编辑长叹一声“别跟这些人对着干……他们有枪！现在巴黎的天空都被血染红了，不要妄自送了性命！”

    “从今天开始，愿意坚守报社的可以留下来……如果有人在乡下有门路，我建议你们还是离开巴黎躲一阵子……”

    “你们放心，凡是现在离开报社的，我都保留着你们的职位……等太平的一天，你们都是可以回来的……”

    嘶……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您这是要关闭报社？局势严重到这个程度了吗？”

    呵呵……老编辑可是见过风霜的，他只是冷笑叹息，什么都不说。

    局势当然已经严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米歇尔毕竟是女人他的行动至少还有一点温情存在，而其他的工人领袖可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这么多年和帝国抗争，这些运动的领袖见过无数血腥的镇压，多少朋友和亲人都死在皇帝的屠刀下了，他们的心中积攒了数不清的怨气。

    杜瓦尔负责抢夺全巴黎的军火物资仓库的任务，他也得到了最多士兵的指挥权，足足三万多国民自卫队分别冲向三十多个军火仓库。

    这都是老早就侦测好的了，杜瓦尔只需要按图索骥！

    “快快快……前面就是布朗雄门，哪里储藏了整整八十五门火炮……我们的军队需要火炮，立刻攻陷布朗军营！”

    十九世纪巴黎可是有城墙的，而城墙的城门处大多都驻扎了士兵，还有最好的军火仓库，这些国民自卫队的目标就是法皇留下的家底。

    这个时候噩耗也已经传到布朗军营之中了，一个营的守军早就成了惊弓之鸟，他们不知道何去何从，甚至不知道此刻直系指挥官在什么地方。

    蒙托邦公爵找不到了，特罗胥将军也没有联系上，顶头上司的团长和师长虽然能联系上，可是他们也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完全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干什么。

    甚至听说有两名师长已经偷偷带着家人逃跑了，逃出了混乱的巴黎。

    一营法军成了没有方向的苍蝇，乱哄哄的藏在军营里看着混乱的城市而束手无策。

    让他们担忧的事情终于出现了，三千多国民自卫队的成员，突然从城门内蜂拥而出，向着军营发起了冲锋。

    “冲进去……接管仓库……凡是胆敢抵抗者杀无赦！”

    杜瓦尔冲到军营的大门前，居然亲自爬到了栅栏的顶端，他一手扶着木栅栏一手挥动的着红旗。

    “法皇已经成了阶下囚，你们已经没有皇帝了……现在你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法兰西的公民！”

    “再也不会有人给你们下达屠杀平民的命令了……革命已经爆发，人民终将当政！”

    “让出军火库……我们可以保护你们的生命安全！”

    “胆敢抵抗者……杀无赦！”

    驻守军火库的总攻才不到四百人，而营地外的则是足足三千多疯狂的国民自卫队士兵。

    这些士兵都已经疯了，他们高举步枪疯狂的嘶吼，马赛曲的歌声此起彼伏、惊天动地，看着如此疯狂的架势，这些正规军脸都白了。

    “投降！投降！投降……”营门外三千多人鼓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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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5 军火武装

    杜瓦尔一看这些守军面露犹豫的表情，咬着后槽牙发狠的说道“前排举枪……抬高射击……”

    正前方面对军营的这些国民自卫队士兵们，顿时抬起了手中的步枪，各式各样型号的步枪长短不一，有的是滑膛枪前装子弹，有的是后装针刺子弹，甚至还有拿出十六世纪的火铳，一看就是某些收藏家的陈列品。

    砰砰砰……布朗军营外一阵炒豆样的声音，硝烟到处弥漫呛得人拼命的咳嗽。

    子弹嗖嗖嗖的擦着这些守军的脑袋飞向天空，打的仓库的房顶噼里啪啦的乱响。

    “赶快让开道路，交出钥匙，不要为已经灭亡的帝国殉葬了……再不开眼，下面就要向你们开枪了！”

    “不要开枪……”到最后这些守军还是选择了保命要紧，在营长的命令下大门被缓缓的打开，一大串的钥匙丢到了杜瓦尔的手里。

    “我们撤退，组成防御阵型撤退……希望你们信守承诺！”

    三百多法军亮出刺刀，组成巨大的防御圆阵开始小心翼翼的向后撤退，外围是一大圈眼睛都红了的国民自卫队。

    法军可不敢相信这些暴徒，因为这些人的眼睛都死死的盯着他们手中的武器，这都是最新式的后装针刺步枪，在军火市场上有钱都没有地方去买。

    三千贪婪的暴徒，估计早就把主意打到这些武器上了，此刻久经训练的士兵表现出了应有的素质。

    雪亮的刺刀逼退了那些暴徒，他们小心翼翼的退出仓库，军火我们可以不要了，但是我们手里的枪事关尊严和生命，这是绝对不能丢的！

    杜瓦尔等人也被正规军所显露出的气势给震慑住了，看着他们决心死战的样子，知道要啃下这块硬骨头至少也得丢下数百条尸体。

    “放他们走！我们只要仓库里的武器……”

    咣当……咣当……咣当……

    沉重的铁门被打开了，巨大的仓库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这才是真正军方的物资仓库呢，其规模根本不是地方守备仓库能比的。

    一箱又一箱的全是崭新的步枪，虽然很多都是前装米尼步枪，但是上面的黄油都没有擦过，崭新崭新的泛着蓝光。

    一桶又一桶的*周围码放着干燥用的木炭，撬开*桶里面全是黢黑的颗粒*，倒在手里散发着独特的味道，你的手心都有干燥的感觉。

    光看这些*颗粒上的乌光，你就能体会到他巨大的威力！

    “乖乖，这里到底有多少武器啊！这不得有一万支步枪啊……”

    “别丢人了，这么大的仓库至少要储存三万把步枪……快看，大炮在后面呢……”

    法军野战火炮的制式武器就是拿破仑大炮，沉重的青铜野战炮架在移动的炮架上，两个巨大的轮子支撑着黑洞洞的炮口冲着天空。

    崭新崭新的大炮上面为了防锈都涂满了油脂，远远看去就好像是健美比赛上一身油光的肌肉猛男。

    “上帝啊！这么多的大炮，这么多的大炮……全都运走，运到蒙马特高地去……”

    杜瓦尔都疯了，国民自卫队什么时候发过这样的财啊，他们的武器都是所有工人阶级从牙缝里剩下来的，是靠命去抢来的！

    可是到现在他们拿的还是一堆破烂，手里的武器都快成博物馆了，从十六世纪一直到十九世纪，各种时代的武器他们那里都有。

    “真是鸟枪换炮啊，从今天起，我们再也不是杂牌军了！都带回去……杜瓦尔激动的都带出哭腔了。”

    就从那一刻开始，巴黎的市民们看到了神奇的一幕，从下午四点开始，巴黎数不清的军火仓库被国民自卫队接管，甚至部分地区还爆发了枪战，双方死伤无数。

    但是不管怎么说，绝大多数的武器都被国民自卫队接收了，大街上运送武器的马车川流不息一趟接着一趟。

    所有托马都不够用，士兵们甚至撸起袖子推着炮车艰难的向前！

    “工人兄弟们……再加一把劲……将巴黎武装成要塞……”

    “想要保护这个国家，就得靠我们工人自己……任何帝王将相都是靠不住的！”

    “一二三……推！一二三……推！”

    “普鲁士的强盗正在向我们逼近！法兰西的儿女们武装起来啊……”

    大街上看热闹的民众感慨的说道“之前报纸上不是说我们的军队缺少物资吗？怎么还有这么多崭新的武器压根就没有用过啊？”

    “就是，就是……这么多武器再扩军几十万都够了……”

    其实这个答案非常简单，肖乐天在战前就已经说过了，法国之所以必败，就是败在他们贪腐落后低效的官僚阶层，还有混乱不团结的民心上。

    所有官僚集团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想到都是贪腐和放高利贷，真正干工作的就没有几个，他们甚至都能把自己手里的账目给计算错了。

    各种势力，各种新的思想来回的争夺民心，人民的思维异常混乱，信什么的都有，整个国家天天就是吵架。

    你说你的治国之道不成，我骂你的思想是垃圾，连带着整个民心都分崩离析了！

    明明国战都开打了，铁路工人居然还在罢工游行，连军火物资都不管装卸了！

    这才是法国战败的根源，其实单单从实力上来看，法国的综合国力强过普鲁士十倍都不止！

    虽然表面上普鲁士的铁路、机车、钢铁、煤炭……等等工业品的产量都超过了法国，但是社会总体财富相互比较，普鲁士依然差得远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普鲁士并没有统一德意志，而法国则是一个大一统的帝国！

    这样的帝国，怎么可能缺少的军火物资，其实法国国内所淤积起来的物资再打四场普法战争都用不完。

    很遗憾的是，法皇自己玩死了自己，他的所有遗产成为了多方势力争夺的蛋糕！

    当特罗胥将军的军令重新发到城防部队的长官手中之时，全巴黎的军火已经让国民自卫队给抢走了三分之二。

    最要命的是，国民自卫队足足抢走了二百多门大炮，这样的数量让所有听闻的部队长官都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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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6 拉乌尔.里高

    在权力的真空期，争夺是无所不在的，只有你想不到，而没有他们做不到的，军营的物资被抢空了，报纸媒体的版面也被抢空了，最后抢夺的重点目标直接对准了，警察局和监狱。

    巴黎心脏位置西岱岛的北岸，也就是巴黎圣母院所在的那个岛的北岸，就是巴黎市政府还有警察厅的所在地。

    布朗基手下的得力干将拉乌尔.里高带着一百名彪悍的国民自卫队精锐，人人携带手枪直扑警察厅大楼而去。

    此刻的警察厅已经乱作一团，留守的警察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全城已经陷入无政府状态，一天之内袭击警察的暴力案件多达二百多起。

    逼不得已警察厅下达命令，所有警察龟缩在警察局避难不出，巴黎爱怎么乱就怎么乱去吧！

    帝国算是彻底完蛋了，谁愿意殉葬谁就去殉葬，军队都认怂了，也别指望警察能够干点什么。

    士气已经低到了绝处，很多警察甚至换上了便装偷偷的溜回家中，这个时候还是自己老婆孩子的性命最重要。

    当拉乌尔.里高冲进巴黎警察厅的时候，门口值班的警察只看了他们一眼，当看到人人手持的双枪之后，顿时闭嘴装起了哑巴。

    “哈哈哈……多么熟悉的地方啊，当年我可没少来这里……我被捕然后被释放，再被捕再逃狱……”

    “我这一辈子和这些警察斗了一辈子，现在终于轮到我来当这里的主人了！”

    “我……拉乌尔.里高，正式接管巴黎警察厅……哈哈哈……我以人民的名义！”

    冲进大厅的里高像疯子一样的狂笑，大厅里的警察一个个惊的目瞪口呆。

    “该死的暴徒，这里是巴黎警察厅，你敢……”一名警察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啪的一声枪响，胆大的警察心脏飚出一道血箭，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胸口喷出的鲜血，后退几步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死尸的腿在不停的抽搐，血液顿时染红了大厅的大理石地面。

    啊！大厅里顿时一片尖叫，那些丰满的女警察们吓的如同兔子一样到处乱逃，可是在一百多把手枪的威逼下，在场所有的警察都集中到了一个角落。

    “蹲下，全都蹲下，谁敢反抗那就去死……”

    一百名国民自卫队的士兵冲到警察厅的各个角落，搜寻着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警察高官。

    “该死的，警察厅长逃跑了，办公室是空的……这里也是空的……这些高官都是一群胆小鬼……”

    拉乌尔里高毫不在意，他笑着摆了摆手“意料之中，这些人手里染满了工人的鲜血，他们拍死啊，你说是不是，美丽的小妞……”

    里高蹲在一名文职女警察的面前，一把就捏住了她的下巴问道。

    “是不是啊，美丽的小姐……他们是不是很怕死呢？就好像之前被他们枪毙的那些工人们一样……谁不怕死呢……”

    女警察已经吓的快要尿裤子了，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的点头。

    “哈哈哈……”里高疯狂的笑了起来，然后一把就把手掏到了女人的怀里拼命的揉捏，吓的女人连声惊叫。

    “怎么了？害怕了……当你们屠杀我们的人的时候，当你们侮辱我们工人们的妻女的时候，是不是也很过瘾啊！”

    “该死的混蛋！我是拉乌尔.里高，我知道你们这里所有的秘密……现在我要所有档案室的钥匙，我要全巴黎所有秘密警察的档案！”

    “胆敢耽误我时间的，这就是下场……”

    咆哮的里高掏出手枪，连看都没看，直接往蹲着的人群里开了一枪，一名警官直接被打死当场。

    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吓的惨叫起来。

    拉乌尔.里高就在大厅里自封为巴黎警察署长，而现场的警察没有一个人敢反驳的！

    当士气已经沦丧的时候，哪怕他们手中有武器，也一样是待宰的羔羊！

    在死亡的威胁下，这些留守的警察谁都不敢耍心眼，那些绝密的档案室被打开了，一份份密档被里高的手下搬运到了马车上。

    只有里高这样真正和警察交手一辈子的人才知道这些档案的珍贵之处，想要控制巴黎的警察系统，光靠什么任命书是没有用的，最关键的是要控制全城的便衣。

    法皇统治巴黎一个非常重要的手段就是遍布全城的秘密警察，这些便衣藏身于民众之间，很多都打入到了各个势力的内部。

    只要找到他们，威胁他们，并控制他们，才能真正将权利握在手中。

    “上帝啊，居然他也是秘密警察？还有他……还有他……就连我们内部都被打入了这么多的间谍吗？”

    “怪不得每年都有那么多秘密联络点被敌人抄走了，怪不得年年都有人牺牲……”

    “传我的命令，按照名单给我抓捕……凡是抗命的全都杀掉……但是我还给他们一次机会，只要投诚过来的，我同样也会重用！”

    密档足足塞满了一辆马车，然后就被送到只有里高才知道的据点，看着马车离开里高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

    然后用手抚摸着漂亮的女秘书的脸“待会回来我再来享用你这美味的甜品，你要记住了，我现在是巴黎警察署长，赶紧把我的办公室收拾出来……”

    “走，我们去马扎斯监狱，救出我们的同志！”

    一百多国民自卫队的士兵此刻全都换上了崭新的警察制服，这些人乘坐着警察局的马车一阵风一样的冲到了监狱之处。

    监狱的狱卒们还没反应过来，心说怎么来了一群面生的警察啊，结果一个自称是署长的人就举起了手枪。

    “打开监狱大门，放出所有的政治犯……我是巴黎警察署长，拉乌尔.里高！”

    “上帝啊，我认识他……他是通缉犯啊！不能开门……”

    “进攻！开火……”啪啪啪，监狱外面的人扣动扳机把大门口一群狱卒全都打倒在地。

    “里面的人听好了！法皇都投降了，帝国已经不存在了……你们不想死的就赶紧滚出来，打开大门！”

    横七竖八的尸体让那些狱卒终于明白此刻是谁的天下了，没人敢硬拼所有监狱的大门都被打开了，里面的政治犯还有一般的刑事犯全都被释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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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7 波旁宫议会

    嗅着久违的自由空气，这些监狱里的罪犯们一个个无比兴奋，甚至有人跪在地上感谢上帝的仁慈。

    里高才没有功夫搭理这些刑事犯呢，他开始在政治犯中寻找，很快就找到了他的目标。

    “议员……罗什福尔议员……我在这里，我是里高！”

    亨利罗什福尔，一名坚定的反帝制议员，共和派中少有的亲近工人阶级的异类，因为多次发表反对帝国的演讲而被法皇关进了监狱。

    这次里高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把他救出来！

    “啊……里高？”议员好像想不起来了。

    “是我，六年前我们在比利时见过一面，当时我追随布朗基……”

    “啊！我知道了……有印象了……你们发动革命了吗？你们怎么能攻陷这座坚固的监狱？”

    里高早就给议员准备好了干净的衣服还有一些简单的食物和清水“先生，法皇已经在色当战败了，十万法军连同法皇都投降了……”

    “这是今天上午得到的准确消息，帝国已经完蛋了，现在我们正处在无政府的状态……”

    “布朗基先生请求您马上去议会，我们知道您的身体非常不好，但是在这关键的时刻……议会需要您这样正直的绅士！”

    罗什福尔万万没想到坐牢的这段时间外面的局势变化会大到这个程度，普法战争居然打成了个烂泥谭。

    一边听着里高的介绍，罗什福尔一边在马车厢内换衣服，简单的擦洗一下身体，然后狼吞虎咽的吃掉了三明治。

    “布朗基做的对，你们现在必须要克制住自己不能爆发严重的冲突，更不能直接革命……议会是关键啊！”

    “大敌当前，我们必须需要议会的权威来统一整合整个法兰西的力量……加速，赶紧带我去波旁宫……”

    波旁宫才是真正暴风雨的核心，别看巴黎城现在别的地方闹的很厉害，什么抢劫军营物资，控制警察局进攻监狱，甚至连报社都不放过……

    可是这些冲突都是毛毛雨，因为这些冲突只是影响巴黎这座一座城市……而波旁宫可不一样，这里都是全法国577个选区所有民选议员的会议中心。

    这里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能代表所有选区民众的支持！

    只有控制了这里，才算控制了全法，否则只抢一个巴黎根本就没有什么用！

    当罗什福尔的马车赶到规模宏大的波旁宫附近之时，才发现这里已经人山人海被彻底的包围了。

    波旁宫是1722年路易十四给女儿所建造的，赫赫有名的太阳王怎么可能委屈了自己的女儿，所以这座宫殿当年就建造的无比奢华，而且规模空前浩大。

    三十级台阶所堆砌出来的巨大平台地基让大街上的民众只能抬头仰视，十二根巨大的罗马柱，通天彻地组成了正门的围廊。

    六尊精美的雕像悲悯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从大革命一直看到现在，如果他们已经修炼成精，恐怕也要为这场巨变而扼腕叹息了。

    波旁宫和大街之间有一条长长的铁栏杆围墙，人们隔着铸造精美的栏杆可以看到里面进进出出的议员，甚至能够从风中听到那里面的争吵声。

    围墙外是肩并肩的法国禁卫军，这些驻守波旁宫的禁卫军全都上好了刺刀，一致对外组成寒光闪闪的刺刀阵。

    他们在隔绝这数万躁动的巴黎市民，这些士兵可没有其他军营中士兵眼中的迷茫，因为他们刚刚见到了熟悉的将军！

    梯也尔保护着特罗胥将军就在半个小时之前赶到了波旁宫，这下所有的禁卫军终于找到指挥官了，他们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特罗胥将军下了命令，要求士兵维持议会的秩序，不允许混乱的人冲击议会，而且每一名从巴黎各地赶来的议员都需要士兵好好保护着进入议会。

    但是特罗胥也考虑到了此刻的敏感情绪，他要求士兵克制自己千万不要开枪，不要激怒这些市民。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刺刀阵被摆开了把巴黎市民隔绝在外面。

    特罗胥将军进入议会之后还没有一刻钟，布朗基带着更多的国民自卫队成员就来到了这里，布朗基想要进入议会却遭到了断然的拒绝。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这里是国民议会，这里是波旁宫……只有议员和工作人员才可以进入！”

    “你有多少民众的支持我们都不管，因为你现在没有议员的身份……你没有经过合法的选举程序，所以我们不会承认你的……退后！”

    布朗基脸都气的铁青了，士兵所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刺痛了他的心。

    自己确实没有任何官方的身份，没有当过官也没有参加过选举，可是这能怪我吗？法皇从始至终都通缉自己，这大半辈子都是在和帝国抗争。

    数百万工人等着给我投选票呢，可是我根本就没法进入那个选举的程序内……这难道也要怪我，这是法皇的压迫！

    但是士兵不管这些，他们只是按照法律办事，不是议员就是不能让你进入！

    “法律规定了，公民有权旁听议会……难道我连旁听的权利都没有吗？”布朗基愤怒的吼道。

    守卫的军官撇了撇嘴“对不起，波旁宫内面积有限，装不下你们这么多旁听者！而且现在还是特殊时期，我更不能放你们进去……”

    “都退后……谁敢向前冲击，就是冲击法兰西议会，就是挑战国家的根本权利机构！”

    “那是要和全法兰西人民为敌的！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从本土到海外殖民地……这是全法兰西共同的国民议会！”

    “任何人都不许冲击！退后……”

    数千的士兵集体大吼“退后……禁止冲击议会！”

    那一刻正规军的气势一下子就压倒了这些市民，很多人下意识的都退了一步，甚至有国民自卫队私藏的枪支都掉了下来。

    啪嗒一声，一把手枪掉在地上，守卫的禁卫军脸色大变，无数步枪同时举起瞄准那名自卫队员。

    “你敢带着武器来议会……你要干什么？你要暴力进攻国民议会！上帝啊，你这是要和全法人民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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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8 宣布帝国倒台

    布朗基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手下人带武器来波旁宫，结果还是有人不听。

    历史上的布朗基所代表的其实就是最早最原始的工人运动，这时候的工人阶级还没有明白斗争的残酷性，他们的内心里还是将民族主义先放在第一位。

    这时候的工人运动领袖，可没有独立建国的勇气，他们自始至终所要追求的就是自己的党派在国会中成为多数党。

    说白了，这些工人要的就是共和国制度，然后利用他们选票的优势成为多数党，从而影响国政，最后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实际的改变，所追求的也不过就是利益而已。

    比如说小时最低工资的提高，每天工作时间的缩短，降低教育收费，提高贫困家庭的福利补助等等。

    没有任何一个人奢望独立建国，在那个时代他们连想一想的胆量都没有。

    布朗基确实发起过很多次暴力革命，但是他所针对的依然只是拿破仑三世而已，所针对的只是这个帝国制度而已。

    那时候布朗基的政治诉求，就是推翻帝制推翻皇帝，恢复共和国！

    现在法皇也被囚禁了，那么布朗基的初心也是不改的，他依然还是希望法兰西成为共和国！

    这是早期社会运动的重要特点，要不怎么后世历史学家把他们定义成空想主义呢？

    因为所有人追求的都是共和国，而共和国的最高权力机构就是国民议会，所以说布朗基可以让手下人带着枪去抢夺军营和监狱，但是绝对不敢带着武器去冲击议会。

    抢了军营和监狱，对外还能宣称是和法皇残余势力作斗争，这还能说得过去。

    要是直接对议会发动武装行动，那么这些人可就彻底会被法国人民所抛弃了。

    “抓住他……这是法皇留下的探子间谍！”人群中有其他的工人运动领袖顿时大喊一声。

    真有聪明人啊，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黑锅丢到拿破仑三世身上了，这名露出武器的自卫队军人，被一群工人围在一起拳打脚踢。

    都不用波旁宫的禁卫军动手，这些人就把这名‘间谍’给押下去了。

    禁卫军指挥官铁青着脸说道“呵呵……怎么不说他是普鲁士的间谍啊！那样岂不是更可信一点……”

    布朗基怎么会在乎这样的嘲讽，他脸色不变笑着说道“普鲁士间谍也一定会有，只要发现一定严惩不贷……”

    “先生，如果你觉得我们这么多人旁听不可以的话，那么我个人进去旁听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还没等禁卫军指挥官开口呢，人群后面响起了一个声音“打开铁门，让我进去……我给布朗基先生进行担保！”

    人群突然分出一个胡同，刚刚从监狱里被揪出来的罗什福尔议员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波旁宫铁门后的工作人员顿时一惊。

    他们赶紧叫过禁卫军的指挥官低声说道“是罗什福尔……共和派的领袖之一，他怎么被放出来了……”

    “他是反帝制的重要议员，现在法皇不在了，这些人立刻就会声望大增的，没法拦啊！只能放进来了……”

    啪的一声，门口的士兵向罗什福尔议员敬礼“议员先生，您可以进去，但是事态紧急，其他的人是不能进去的……”

    没等罗什福尔反驳他呢，这时候又有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旁边还有一队士兵奔跑着保护。

    “我是国会议员甘必大，马上打开大门，我要参加紧急会议……嗯？罗什福尔先生，您出狱了？”

    在法国南方征兵的甘必大也在危机时刻赶回了巴黎，一到波旁宫就遇到了眼前这一幕。

    禁卫军指挥官黑着脸说道“议员先生，你们可以进去，但是不相干的人绝对不可以……这是特罗胥将军的命令，国家危机时刻，我们不能放松警惕……”

    布朗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他咬着牙说道“我一生和帝国作斗争，现在帝国崩塌了，我难道连议会旁听的权利都没有吗？”

    “对不起，先生，帝国是否崩塌，不是您说了算的……我在等议会的宣布！”

    就在布朗基要爆发的时刻，突然波旁宫内冲出一大群人，正中间的正是温和派领袖法夫尔，只见他手里捏着一张纸，双手跟鸡爪疯一样的抖动了起来。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铁栅栏外的人群咳嗦了一声“国民议会577个席位，其中398个席位进行了有效投票，超过半数符合法律规定……”

    “我宣布，根据国民大议会的共同决议，根据所有议员的全票通过……法兰西第二帝国……在此刻……正式倒台了！”

    “先生们！法兰西的公民们！帝国终于结束了！”

    “万岁！”波旁宫外吼声如潮，所有人民都疯了，虽然他们知道帝国倒台是必然的事情，但是当议会正式宣布之后，他们激动的心情依然难以抑制。

    人们拥抱在一起抱头痛哭，欢呼雀跃之下好像完全忘记了普鲁士五十万大军正从北方压了过来。

    甘必大和罗什福尔走到铁门前大声说道“还不开门，议会后期要进行更重要的会议，我们必须要行使权力！”

    拱卫波旁宫的铁门终于打开了！

    罗什福尔是亲近工人运动的领袖之一，他冲布朗基一伸手“老朋友，你的反帝事业终于成功了，半生的苦难，你应该走进去……”

    看着周围躁动的人群甘必大也知道不能激化矛盾，他对禁卫军指挥官说道“帝国已经倒台了，布朗基先生是反帝运动的主要领导者之一，他当然有权利旁听会议……”

    “让开路，让布朗基先生进去吧！”

    “让布朗基进去，我们要旁听议会……”人群顿时鼓噪起来，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一群年轻人突然冲出来抓住铁门狠狠的推开。

    “这是法兰西的议会，每一名公民都有权利旁听，冲进去……”

    如同开闸的洪水一样，铁门被咣当一声撞开，无数的民众蜂拥而入，推着两位议员还有布朗基就上了台阶。

    禁卫军到最后也没有敢开枪，他们无奈的看着疯狂的民众冲上了台阶冲上了围廊！

    当布朗基登上三十级台阶之上，迎接他的却是梯也尔愤怒的质问！

    “布朗基先生，您是想冲击议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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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疯狂的议会辩论

    梯也尔和布朗基可是水火不容的，两人的政治观点完全对立，以前在报纸上双方就曾经开过骂战，相互辩论却谁也说不服谁。

    今天一见面，*味就顿时浓了三分！

    布朗基伸手指着台阶上和台阶外的市民大声说道“他们都是法兰西的公民，都有权利旁听议会，祖国危难之际他们有权利表达自己思想！”

    “冲击议会？罪名扣的可不小啊，但是扣的还不够大，比拿破仑三世扣的要小的多！”

    梯也尔撇了撇嘴冷笑道“议会有议会的规定，旁听也有旁听的纪律，现在议会正在进行事关祖国的关键辩论……”

    “我希望你们都带着耳朵别带着嘴进来，任何鼓噪吵闹的都视同干扰议会活动！”

    “实话告诉你们，我也不会抓捕任何人，一旦你们干扰到议会无法工作，那么会议就会无限期的推迟！”

    “现在新政府还没有确定出来，而普鲁士军队正分秒必争的逼近巴黎！谁耽误了时间，谁就是祖国的罪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巴黎都做了什么，但是这里是国民议会，外面的那一套少用到这里来！”

    “如果普鲁士大军包围了巴黎，我们还连一个新政府都选不出来，那么我们就是全世界的笑料，我们法兰西就会万劫不复！”

    “都听好了，现在里面只能容纳一百名旁听者，只有一百人，多一个都不行！”

    梯也尔扭头就走，罗什福尔和甘必大也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梯也尔的话说的很难听但是这都是大实话，国家危难到这个地步了，普鲁士军队先锋很快就会杀来，这时候再内讧恐怕真的是亲者痛仇者快！

    布朗基扭头对着追随者说道“选出一百名代表出来，其他的人在台阶外静坐等待！任何人不允许鼓噪……”

    晚上八点十五分，布朗基终于走进了他梦寐以求想要走进的圣地，法国国民议会，波旁宫！

    这完全是一座梦幻的宫殿，十多米高的穹顶全是壁画，大理石地面拼凑出复杂繁琐的花纹，角落里装点的雕像每一尊都有数百年的历史。

    深夜会议，很多工作人员正在点燃蜡烛，光一条长廊就点燃了五百多只蜡烛，整个波旁宫内灯火通明。

    越是靠近议会主辩论厅，就越能感受到里面暴躁的氛围，乱哄哄的吵闹声顺着门缝向外挤了过来。

    当布朗基推开辩论厅的大门之后，里面的气氛差点把他给推了出去。

    宏大的辩论厅扇形分部，参议院在前国民议员在后，虽然大厅没有坐满但是争吵的激烈程度可比以前坐满人的时候还要激烈。

    演讲台上正前方的一名红头发参议院正念诵一封电报，仔细一听居然是远在前线的劳尔议员发来的电报。

    推翻一个旧国家，建立一个新的国家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法皇投降了第二帝国垮台，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刚刚作出帝国倒台宣言的投票是没有异议的，所有人都投了赞成票。

    但是帝国倒塌了总得有新国家建立啊，总不能法国就此四分五裂吧！

    而这个新政府的整体选择居然出现了偏差，国会中的保皇派们贼心不死，到现在还在负隅顽抗，他们居然要恢复君主立宪制。

    “先生们，先生们请肃静……你们可以反对我的提案，但是不能不让我发言，而且劳尔议员可是亲眼目睹了前线的战况的……”

    “难道他的意见你们也不想听吗？谁给你们的权利不让我说话……”

    红头发参议院愤怒的吼道！

    “滚吧！你这个皇帝的走狗，法兰西已经让那些帝王们给害惨了，君主立宪制一样也是毒药，根本就挽救不了祖国！”台下的人声嘶力竭的指责反驳，唾沫星子都飞到台上去了。

    红头发也不甘示弱“你能挽救祖国？你拿什么来抵抗普鲁士的军团？靠你去战场上骂人吗？现在是属于我的发言时间，你这是违规打断……”

    主席台上特罗胥将军和几位身份高贵的老议员组成了纪律维持小组，他们敲打着桌子吼道“让他继续说下去，不要浪费时间在骂街上，继续发言……”

    红头发冲着台下吐了一口唾沫，扬起电报大声吼道“全法的议员们请听好了，选择君主立宪制对眼下的局面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拿破仑三世可以下台，我们可以驱逐他离开法兰西，我们可以政治流放他……但是欧仁皇太子并没有过错，他完全可以成为法兰西的国家象征！”

    “安静……听我说……君主立宪制有非常大的好处，首先太子登基只是国家形象，他并没有实权，甚至连军权都要交出来！”

    “这样我们就能避免独裁了……最关键的是，选择了君主立宪制，也就是保住了法兰西最重要的精锐军团！”

    “巴赞将军此刻已经到了梅斯城，他的手里还有十万精锐的军团……另外散落在全国还没来得及上前线的老兵集团也能组织出十万人！”

    “最关键的是海外兵团，殖民地的那些经验丰富的军团，太子也可以命令的动！”

    “先生们不要忘记了，这些最精锐的兵团都是波拿巴家族一手组建和训练出来的，放在其他任何人的手上，都不如放在太子手上更有效果！”

    “稳定了老兵集团，然后再进行全法大征兵，以老兵为核心力量，再发动人民战争……那么侵略者自然也就会被击溃了！”

    “这么大的好处你们难道视而不见吗？劳尔议员正全力以赴的向巴黎赶来……他电报提议法兰西实行君主立宪制！”

    “一定要实行君主立宪制！”

    “放屁！你就是皇帝的走狗……没有那些失败者难道我们就不能打仗了吗？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要求全法行省立刻出兵进攻巴黎！”

    “五十万大军不够，就一百万大军，要么二百万、五百万大军！总有一天我们能淹死这些侵略者！”

    “滚下台去吧，你就是皇帝的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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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0 保皇党的垂死挣扎

    保皇党们是一定要保住皇帝的，哪怕是一个君主立宪制度的虚君也好啊，因为只要皇帝还在，贵族爵位就不会被废除。

    当然了，君主立宪制度下，皇帝的权利都被遏制了，就更别说他们这些贵族了，一定也会权利大大受限。

    但是再受限，留下的权利也怎么都比普通人强啊，而且他们还有更大的盘算，那就是保留贵族爵位的荣誉，好在其他国家取利。

    要知道，那时候的欧洲其他国家可都是很尊重贵族的，也就法兰西这边天天闹革命！

    法国的贵族身份虽然在奥地利、英国、瑞典等等王国眼里有点另类，但是他们也是承认的。

    正因为这种承认，所以才会让他们之间有合作还有通婚等等的联系，大家可以靠婚姻联系在一起，也可以一同做一些生意，甚至可以得到很多外人不知道的内幕消息。

    好处多多，自然贵族的身份是不能丢的，所以他们才是彻头彻尾的保皇党，他们想尽一切办法都是要让皇帝留下来的。

    保皇党也有自己的道理，首先他们从老兵集团这里入手，直接点名了老兵集团都是只忠诚于波拿巴家族的。

    你议会搞出任何政府出来，你推举出任何人来指挥军队，都远远没有让欧仁皇太子出面来的有效。

    只有皇太子才能真正的发挥这些军团的实际战斗力！

    红发参议院伸手指着台下的反对者开始对骂，两人唾沫星子来回乱飞。

    “你不知道什么叫国难当头吗？普鲁士军队马上就要杀到巴黎了，你现在组织军队来得及？你怎么去训练？”

    “你这才叫误国呢！没有了这些老兵集团，你想另起炉灶重新练出一支法兰西强军，这要多少年？能不能救燃眉之急？”

    “怎么不能？我们法兰西现在是本土作战，四千万法兰西人民都是源源不断的勇士！发起全民战争，任何侵略者都注定要失败！”

    “胡说八道！一盘散沙的士兵，人数再多又有什么用？只能让敌人各个击破！”

    两人开始骂，紧接着就是两群人开始对骂，保皇派暂时人数不占优势，在骂战中渐渐的被压住了声势。

    布朗基等人找角落的空位子坐了下来，一看到这些保皇党吃瘪，他的心情就好了许多，脸上的表情都放松了一些。

    争吵足足持续了二十多分钟，这时候甘必大突然开口了他一剑封喉刺中保皇党的软肋。

    “谁说普鲁士军团是不可战胜的？谁说新组织的国民军是羸弱的？”

    甘必大大步流星走上台去，推开红发保皇党议员大声说道“先生们，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就在四个小时前，我收到了奥尔良市发来的紧急电报……”

    “普鲁士卡尔亲王兵团一个旅的兵力企图进犯奥尔良，这是普军的先锋部队，他们的目的就是要从南方包抄巴黎，并切断巴黎和南方的联系……”

    “庆幸的是，我在奥尔良所组建的国民军，成功的击败了敌人的进犯……我们的志愿兵们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爱国热情！”

    “无论敌人的炮火多么猛烈，我们进攻的波次就从没有停止过！最终我们还是取得了胜利！”

    “至此我在奥尔良已经布置下了六万新军，新军的战斗力已经得到了验证！谁说离开波拿巴家族的私兵，我们就不能打仗了？”

    “荒谬！”

    这下共和派全都兴奋了，他们拍打着桌子高喊共和国万岁的口号“共和！共和！共和万岁！”

    “新政府必须选择共和国！”

    那些保皇党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你们难道……难道忘记了我们之前是如何遭到全欧洲的排斥的吗？”

    “恢复共和国不是不好，但是一旦恢复共和国，那些欧洲的皇室都会与我们为敌的！他们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共和国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身旁，我们的外交……”

    “滚下台去吧……没人在乎你们说什么……你们这些皇帝的走狗，全都去死吧！法兰西就是毁在你们的手里了！”

    红发议员还有他的同伴被骂的狗血喷头，一个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生闷气，他们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

    “你们会后悔的，你们绝对会后悔的！你们这是要断了法兰西军事传承啊……废掉了战神留下的军魂，你们怎么恢复？”

    “有传承的老兵集团你们不用，非要另起炉灶？非要浪费时间从新组建军事传承？那得浪费多少时间啊……”

    “法兰西的军事实力早晚就会毁在你们的手里……”

    可是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听他们的废话了，因为全法几乎九成的人都把怨气撒在了皇帝和贵族头上。

    没人会考虑军事传承的问题，或者说没人懂什么叫军事传承，在很多人的眼里军队其实就是一个靠金钱和训练就能聚集起来的暴力机构。

    给你最好的武器，然后天天拼命的训练就可以了……人数占优，火力占优，这不就行了吗？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强军是需要一种传承的，军魂这玩意真不是用钱能够买来的，因为那是一种精神，一种近似于宗教的让人憧憬的精神。

    波拿巴家族正是这一精神的化身，谁让法国历史上最强大的军团就是人家战神拿破仑一手训练出来的呢！

    可惜现在狂热的情绪下，已经没有人会理智的思考这些问题了！

    保皇党被踢到了垃圾桶里，那么共和制就是一定的吗？显然是不可以的，紧接着人们又开始对总统制和总理制这两种选择开始了激烈的争吵。

    无数议员焦虑的看着怀表，此刻时间已经是深夜十点了，结果只不过是否定了一个君主立宪制的提案，剩下实质性的决议还是没有。

    特罗胥老将军还有其他的纪律委员会的成员相互商量了一下，他们敲响桌子“安静！安静！所有人休息十五分钟……”

    “我要提醒各位先生……现在祖国危在旦夕，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了，今天夜里如果不能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也许明天普军的先锋就会杀过来了！”

    “我们必须要尽快的集合全国的力量，抵抗侵略者！”

    “给你们十五分钟的冷静时间，都给我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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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1 乱中取利

    特罗胥将军的话突然让很多议员的心脏咯噔一下，他们猛然想起一个非常可怕的选项，那就是军管政府。

    现在外敌当前，而议会却陷入口水战中拿不出决定，那么军方会不会联合起来组成军事管理政府呢？

    这虽然没有先例但是当敌人大军压境的时候，真的冒出来一个军管政府，谁还能反抗吗？

    一旦出现军管政府，那么恐怕独裁的情况会比法皇还要可怕！

    拿破仑三世虽然独裁，但是他毕竟是全国承认的皇帝，他怎么也得考虑多方势力的共同利益。

    要是让那些军人彻底掌权，甚至可以插手内政民事，这还了得？

    开了这个先例，以后法兰西恐怕就多灾多难喽！

    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国会的工作人员送来了大量的咖啡还有简单的香肠三明治，饥肠辘辘的议员们两三口就是一大块三明治。

    这些粗粝的食物平时他们是绝对看不上眼的，但是在现在却成了维持体力，保持大脑高速运转的必备口粮。

    特罗胥将军给这十五分钟其实也不单单是让他们吃饭思考一下，更多的是让他们各个派系都赶紧私下商量国策，尽量都统一一下口径，像刚才那样七嘴八舌如同菜场一样的争吵是绝对不可以的。

    梯也尔眼睛滴溜溜的乱转，他把目光投向眼前的参众两院的议员，由于这是战争时期，巴黎的秩序已经彻底混乱了，所以参议院和众议院都没有足额。

    其中国民议会只来了398个议员，参议院议员数量满额是不超过348人，但是今天只来了210人。

    其他的议员有的可能在外地不在巴黎，有的可能是被满城的混乱所阻挡没有及时赶到，甚至也有可能部分议员遭到了意外。

    这是天塌地陷的政治大变革，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但是不管怎么说，参议院和众议院的人数都过半了，那么在法律上来讲今天的所有投票都是合法的！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人少那么拉拢起来也就更简单！

    梯也尔的眼神开始在那些自己救出来的参议员身上扫视，所有和他对上眼的参议员都明白梯也尔的目的，纷纷点头或者表示出支持的目光。

    不仅仅是救命之恩啊！更重要的是在全城混乱之中梯也尔爆发出了一名优秀政治家的素质！

    国家现在需要一名强力的政治家，混乱中人们更容易选择接受强人的领导！

    而梯也尔则表现出了这样的能力！

    众议院和参议院虽然相互制约，但是他们之间更是拥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参议院的议员背后总会有一大批支持他的众议院议员。

    只要控制了一名参议员，那么他至少也能影响十几个众议员的投票！

    梯也尔的所有计划为的就是彻底的控制议会，现在终于到了要收网的时候了！

    就在梯也尔用眼神发信号的时候，甘必大却悄悄的走到了他的身边。

    “看起来你胸有成竹了？”

    “嗯……开什么玩笑，我现在内心无比的忧虑，对未来也是一头雾水啊！”梯也尔赶紧表态。

    甘必大给他递过一根雪茄“没时间客套了，我能感觉到你已经有了安排……别问我为什么，因为我能感觉的到！”

    “说说你的计划，看看我们能不能在一起合作！”

    梯也尔淡淡一笑点燃雪茄“这要看您想要得到什么了！”

    “我要的很简单，给我一个内政部长的职位，我可以离开巴黎，我去南方帮助军团筹集军火物资……”

    “实话告诉你，我已经在南方训练了十万的新军，而且规模还能随时扩大数倍……可是我需要权利调集军火物资来武装他们！”

    梯也尔当时心中一晃，他万万没有想到甘必大这么短的时间就取得了这么大的成绩，手里控制了十万新军，这就是他的底气啊！

    战争期间，手里有兵的政客力量是不能小觑的！

    自己把全部精力都投放在巴黎政坛上了，自己控制了绝大多数的议员，可是甘必大居然悄没言声的控制了十万新军！

    好厉害的竞争对手，果然是劲敌！

    梯也尔和甘必大早就有嫌隙，很早以前竞选马赛议员的时候两人就是对手，那时候甘必大以非常大的优势获胜。

    所以梯也尔非常忌惮这个对手，之前听说甘必大被皇后派遣到外省去，他还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今天甘比大又携着南方新军兵团的底牌再次杀回到了巴黎，这可不妙！

    梯也尔眼珠一转笑着说道“我有一个计划，您看可行不可行？您想要的不过就是调集地方物资的权利还有训练新兵的权利！”

    “我觉得这没有什么问题……”两人就在角落里一边喷云吐雾，一边谈着合作的可能。

    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特罗胥将军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先生们，回到座位上去……现在继续进行讨论……我提醒你们，时间实在是太少了，你们要珍惜！”

    这时候做好准备的梯也尔站起身来大步流星的走上演讲台“先生们，请给我十分钟的时间，我有议案提交大会投票……”

    “刚刚的君主立宪制提议，已经被绝大多数议员投票否决了……看来共和国是所有人眼下唯一的选择！”

    “但是共和国应该怎样调整政府结构呢？总统制还是总理制？议会的席位要不要进行调整？基本宪法有没有修改的必要？”

    “这些都是非常难的选择，每一项提案都需要数天甚至数个月的讨论……我们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在此我提议，成立一个临时的国防政府委员会！”

    “我们可以先不确定谁是国家的领导人，不管是总统也好还是总理也罢，我们必须先成立一个委员会，先让所有的政府工作恢复正常！”

    “未来我们有的是选择的时间，但是现在首要任务是国防！是国防啊！”

    “新政府的基本政治框架要建立起来，不同的工作要能找到负责人！”

    “大家是否同意我的建议，现在进行举手表决……如果通过了，再进行选举委员会的各个成员！”

    话音未落布朗基的手心就全是冷汗了，他知道权利争夺的最关键时刻终于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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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2 共和国成立

    甘必大第一个举手表示赞同，他刚刚已经和梯也尔达成了秘密的合作协议，先组建临时政府是两人共同的选择。

    这确实是一个可以短时间内弥平政坛裂痕的好办法，先不要想着把所有都做的完美，先建立起大概的政府框架出来，先搞好最火烧眉毛的国防任务。

    等到把普鲁士人赶出法兰西之后，巴黎再关起门来慢慢谈政治协商的问题。

    这方案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在场的议员交头接耳议论了一两分钟就很快拿出了决断纷纷举起手来。

    除了那些冥顽不灵的保皇党没有举手之外，超过四分之三的议员都通过了这项决议！

    特罗胥老将军顿时长出了一口气，他举起木槌敲打着桌子“我宣布，梯也尔的议案通过……现在请梯也尔对外宣布共和国成立吧！”

    这可是无上的荣光，虽然此刻他们没有选出总理还有总统，但是至少他们确定了共和国的这一根本制度。

    此刻谁出去宣布谁就能名垂史册！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梯也尔却摇了摇头“不，我愿意将这份荣光送给我的战友……甘必大议员！”

    轰的一声……现场的议员们都乱了起来，谁都不知道梯也尔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疯了吗？如此名垂青史的任务他居然推开了？他要干什么……”

    甘必大也愣住了“梯也尔，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梯也尔今天却一脸正气的说道“虽然你我曾经在选举中成为对手，但那并不代表我否定你这个人……其实相反的是，我对您的一些政治观点还是非常钦佩的！”

    “国难当头，我们只知道在巴黎动嘴皮，而您却历经万难在南方艰苦的征兵……这怎么能不让我钦佩！”

    “国家需要您这样的成熟政客和实干家，共和国更需要更多的南方军团！”

    “您出面宣布吧！只有您出面了，法国南方的民众才会更加受到鼓舞，他们才能更加努力的去备战！”

    这道理简直光明正大到无懈可击，这场普法战争法国北方被打成了一锅杂碎汤，但是法国南方却没有受到丝毫的破坏。

    经济依然稳健的运转，民间大量的青年正准备报效国家……而此刻只有甘必大在南方的声望最高！

    让甘必大来宣布共和国成立，一定能激发南方的士气，到时候就会有更多的物资和新兵被组织起来。

    布朗基双手紧攥，眉头紧锁“梯也尔究竟想干什么？他绝对不是这样的正人君子，他绝对不会有这么高尚……”

    “这里面有阴谋，一定有阴谋！”

    但是布朗基再不信也没有用，他就是一个旁观者，他都没有权利开口发表意见，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议会大厅里爆发出海潮一样的掌声。

    甘必大就好像喝了醇酒一样，脸都红润了起来，他在掌声的包围中向出口走去，临出门前还扭头看了看梯也尔，结果收到的是鼓励的目光。

    波旁宫的大门再一次打开了，台阶和大街上的民众根本就没有散去的迹象，所有人都在等着最终的结果。

    夜已经非常深了，夜风也带出了一丝秋天的凉意，但是民众的精神还是极其高亢的！

    甘必大站在台阶边缘，看着外面数万静静等候的民众，他就感觉热血一个劲的往脑袋上涌。

    “法兰西的……公民们！”

    “经过漫长的讨论和投票……国民议会最终做出了决定……从今日今时起……法兰西正式回归……共和国体制！”

    “法兰西共和国……再一次重建了！共和国再一次诞生了！”

    人群短短三四秒钟的静寂，紧接着就是疯了一样的吼声，整个巴黎城都被这海啸一样的吼声所惊醒。

    “万岁……共和国万岁！”

    “万岁！万岁……”

    人们流出激动的泪水，共和国是法国人的梦想，也是大革命最重要的遗产，他甚至是法国人心中的乌邦托。

    现实中出现任何的不幸，好像有了共和国就全都能解决了！

    高亢的马赛曲在波旁宫外响起，爬到雕像还有煤气灯顶端的年轻人开始挥舞共和国的旗帜，人们全都癫狂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哪里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而此刻枪声并没有带来恐惧而变成了庆祝的鞭炮焰火。

    甘必大挥舞着帽子大声说道“共和国成立的同时，国防临时委员会也将同时成立……现在国会需要进行投票选举人员，请公民们保持秩序耐心的等待！”

    扣上帽子甘必大走回波旁宫内，可是没想到刚到议会辩论大厅就听见里面已经吵成一团了。

    “不行！梯也尔必须要进入委员会之内，他是非常优秀的政治家，委员会绝对不能没有他……”

    “不不不……我的资历并不够，我的能力也不够突出，我只保留我议员的身份帮助委员会工作，我不会担任任何具体职务的！”

    “不行，您这是逃兵行为，不接受……绝对不接受！”

    甘必大已经听傻了，他这才知道就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梯也尔居然推辞了委员会内的高官位置。

    不光是甘必大，布朗基也感觉今天就跟做梦一样，梯也尔所做的一切都严重违反了常理！

    此刻布朗基已经知道梯也尔雇佣老兵保护国会议员的事情，他更知道这就是梯也尔收买人心的计策。

    梯也尔做这些事情目的就是为了控制议会，当然了这些手段也不违法！

    可是他明明已经获得了无数支持者了，怎么还要推辞委员会内的官位呢？

    刚刚特罗胥将军已经提议组建26人的临时委员会，并在这26人之中选出临时负责内务、外交、财政、治安、军事……等等部门的负责人。

    这个提议已经得到了绝大多数的赞同，足足超过五分之一的议员都同意，而剩下的也投了弃权而不是反对票。

    本来这次投票是缺少了甘必大这一票的，但是结果实在是压倒性的多数，哪怕甘必大投反对票也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特罗胥将军的提案也是符合法律程序的，可是就在这时候梯也尔却站出来了，他明确表态拒绝在委员会内任职，而是继续当他的议员！

    这下所有人更看不懂了，梯也尔正式成为了今夜最大的一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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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3 梯也尔的奸计

    谁都没想到梯也尔居然如此的坚决，他居然在今夜成了高风亮节的典范，从头至尾他都强烈表示不进入最高的临时委员会。

    不仅如此，他还再次提议由特罗胥将军担任临时委员会的最高负责人！

    看着他坚决的表态，这些已经选择了支持他的议员们都迷茫了，他们不知道特罗胥到底要干什么，但是按照平常时节对他的了解，这个人属于典型老狐狸形的，不可能这么高风亮节啊！

    正是因为迷惑，所以后面这些议员反而拿不定主义了，人们纷纷交换着复杂的目光慢慢退缩了下来。

    甘必大也尝试着推荐梯也尔当外交部长，结果万万没有想到梯也尔居然一口回绝了，而且当场表示如果再逼迫他，他就要离开巴黎连议员的职位都不做了。

    这些人这才知道他来真的了，掌声顿时响了起来，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有人姿态放的这么高，那么后面的人也就不好争权夺利了。

    谁还不要个脸呢？

    只有布朗基一直紧锁眉头，他知道梯也尔有奸计，但是他始终都看不明白门道，直到后面梯也尔开始提案了，布朗基这才恍然大悟。

    布朗基此刻一身正气，简直就是圣光加身啊！他第一个提案就是要求国会投票表决以特罗胥将军为首的新政府内阁。

    就算是临时政府也得有个当头的啊，虽然现在还没确定是总统制还是总理制度呢，但是人无头可不行。

    特罗胥老将军资历老而且手上还掌握着十八万的巴黎国防部队，这可是巴黎能动用的最后一支精锐兵团了。

    全都是正规军，绝对不是国防自卫队那些草台班子能比的！

    这份提议立刻得到所有人的支持，在场的人全票通过！

    特罗胥老将军激动的脸都红了，他一辈子也没想过自己会成为法国第一人啊！虽然只是临时委员会的一把手，但是他明白只要带着法兰西度过眼前的劫难，后面一个总统是稳稳当当跑不掉的。

    这就要青史留名了，这就要走到人生的巅峰了吗？

    在众人的掌声中特罗胥老将军正式成为26人委员会的最高领导者，并兼任国防部长统领全法兰西的军队。

    凌晨两点，波旁宫外又一次响起了欢呼声和掌声，特罗胥将军当政并没有引起民众的反对，相反的人们对这名老将军还是非常尊重的。

    紧接着梯也尔的表演又开始了，他第二个提名的就是温和派首领法夫尔议员，提名他担任外交工作的负责人，担任临时的外交部长。

    法夫尔是议会里出了名的温和派，多方势力和他都关系密切，这个提议虽然有一部分人反对但是绝对占不了大多数。

    虽然很多国会议员都认为法夫尔太软了，和普鲁士谈判会不会吃亏啊，但是看到自己支持的参议院都举手同意了，他们也只能萧规曹随。

    议会就是这样的，表面上看是非常公平的制度，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党派是合法的，师徒关系，前辈带后辈，地域连带包括资本的合作都是人和人之间产生密切联系的纽带。

    能够成为参议院的议员肯定都有非常广泛的众议员群众基础，换句话说众议员们也需要自己的参议员领袖来保证自己的利益。

    这就是一个个的小团体，小帮派，他们都是统一进退的，只要老大发话了下面的人就算有意见也得听从。

    很快表决结果就出炉了，三分之二的议员同意了议案，法夫尔正式成为了临时政府的外交工作负责人。

    老好人法夫尔感谢的目光投向了梯也尔，他知道自己得到这样的高位是离不开他的支持的，投桃报李以后可得好好回报一下梯也尔。

    法夫尔当选的消息也没有引起民众的不满，老好人吗虽然谈判桌上会软一点，但是毕竟是国民议会做出的选择，民众也得听着。

    可是让人更加不可理解的是，梯也尔居然再一次提出了议案，这下布朗基明白了梯也尔这是以退为进，想要变相的控制议会啊！

    他在混乱发生的时候选择了全城救人，那么多议员都是他提供的保护，这些人自然会有恩情在里面。

    然后梯也尔再高风亮节的表态不进入26人团，这就让他的发言有了非常大的迷惑性！

    凭借着多重声望的加持，梯也尔就可以做到所有提案都能通过，这还了得？这么一闹左派岂不是一个席位都没有了吗？

    就在这时候梯也尔已经开口了“我推举甘必大议员为内政部长……”

    “我反对！”布朗基已经顾不得许多了，他都没有听清楚名字就站起来表示了反对。

    “我反对……梯也尔为什么能够不停的提出提案？为什么别人不能……他在排除异己！”

    特罗胥抄起木槌就在桌子上拼命的敲打了起来“肃静，肃静！你是谁？嗯……布朗基！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又不是议员，为什么吵闹秩序？把他轰出去……”

    跟随布朗基一起进来的工人领袖顿时不干了，好歹也一百多人呢，他们站起来鼓噪“议会不公道，公民有权利提出意见！你这是打击异己……”

    议会里好歹也有很多亲近左派的议员啊，一看战友都跳出来翻案了，他们也站起身来大吼大叫。

    “我怀疑你们暗中串通……你们全都是挑选的右派和中间派的议员，你们只能代表资本家的利益！”

    “工人呢？法兰西的农民呢？他们的代表你们却没有任何人提议……这是排斥异己！”

    “刚才的表决无效，是无效的！”

    特罗胥鼻子都气歪了“肃静，肃静！什么叫排除异己？刚刚的投票过程没有任何不合法的一面，超过半数议员都同意了，你们凭什么不服？”

    “你们觉得甘必大不适合当内政部长，你们可以按照法律程序提案啊！没人限制你们的权利……但是在议会鼓噪，我就有权驱逐你们！”

    “祖国已经是危难之秋了，难道你们眼睛里还只有争权夺利吗？”

    左派的这些人都气疯了，合着自己一个席位都没有捞着结果还被扣上了争权夺利的帽子。

    罗什福尔议员气的跳出来当场推举了一名他所熟悉的左派代表，可是没想到整个议会右派和中间派的力量太强大了，直接就把他的提案给否决了。

    布朗基紧锁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此刻比任何人都更痛恨拿破仑三世。

    “该死的，要不是你这些年的持续打压，不然议会怎么可能没有我们的势力……”

    “现在天塌地陷之中，投票表决的议员却还都是过去帝国所留下的那一批……这怎么可能公平，不可能啊！”

    梯也尔眼里带着冷笑看了他一眼心说“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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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4  左派的无奈

    议会制度是人类对集权的有效遏制，从设计之初人们就想尽一切办法要将权利分散开，所以议会有很多复杂的程序保证不会有人彻底控制议会。

    虽然说人性复杂，拉帮结派是很难避免的，但是在现代议会制度中，想要拉帮结派的难度是非常大的。

    法国国民议会某一个势力想要独占鳌头，那需要很多次议会选举一点点的渗透，一点点的苦心经营，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现在布朗基就遇到了这样的难题，他以及他所代表的左派力量让法皇压制的太久太久了，目前议会中所有的左派议员其实都不纯粹。

    这些人只是情感上和思想上更接近工人阶级，甚至有些人只是出于同情！

    真正的那些热血的革命者，甚至连参选的权利都没有，就比如说他自己半辈子都是被通缉的状态，他都不敢回法国又何谈什么参选呢？

    最终的结果就是议会内全都是资本家的代言人，放眼望去敌人数不胜数，而自己人却寥寥无几。

    梯也尔显然是看中了自己的软肋所以才以退为进控制议会，甚至他的暂时后退都能在民众中加分不少，哪怕明天自己往他身上扣脏水都很难。

    梯也尔真的要是树立起了不为名利的政坛形象，那还真的很难对付！

    所有亲近左派的议员加在一起都没有超过五十人，这点势力在议会中实在是太微弱了，更要命的是左派缺少有名望的参议员。

    只有一个罗什福尔曾经担任过参议员，但是他也不能自己举荐自己啊，所以刚刚和甘必大争夺内政部长的位子时，他只能推一个名望并不高的议员。

    结果当然是失败了，而梯也尔趁着这个机会迅速再次提议甘必大负责法兰西的内政，这一次布朗基等人是实在不能阻止了。

    果不其然，当提议开始表决后将近七成的议员都投了赞成票，那些左派议员一个个面色严峻表情复杂。

    不管结果怎样布朗基都很清楚，甘必大当选确实是有道理的，一个人凭借自己一己之力就从南方拉起十万新军，没本事的人怎么能做到。

    让他来协调国家的内政还真是个不错的人选，自己刚刚还是太急躁了，居然跳出来反对，这下又多树了一个敌人。

    布朗基看了看甘必大，发现对方表情无喜也无悲，只是迅速站上主席台开始宣誓忠诚于共和国。

    至此，资本家势力的计划已经全部曝光，梯也尔就是冲在最前面的推手，他机关算尽要的就是让资本家势力彻底控制新政府。

    布朗基所做的一切努力，到头来还是一场泡影！

    梯也尔退后几步坐回到了座位上，他现在已经可以放开手让其他手下议员开始进攻了，既然有人嫌弃自己话多，那就少说两句呗。

    梯也尔不说话了，他的党羽可就开口了，很快财政部长、税务部长、教育部长……各种各样的实权岗位都有了推荐。

    在整个临时委员会的26人中，不可能所有人都分到实权，国家也没有那么多的位置提供，要害职务无非就是钱财、军事、外交、教育……而这些实缺，布朗基他们一个都抢不到。

    左派提出一个人名就被立刻否决，再提出一个还是被否决，现场嘘声一片、骂声如潮……可是你又能怎么样？议会的规矩就是如此，也没有说为了你布朗基单独再开一次全国大选吧？

    国难当头就算想开全国大选也没有那个条件啊！所以你想要合理合法，那就得认命，今天议会提出的一切决议，你布朗基就得认！

    斗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了，布朗基再也不能忍了，他低声和手下耳语几句，很快这名手下就尿遁离开了辩论厅。

    关键时候还是支持他的工人阶级最靠得住，不一会的功夫波旁宫外突然响起一阵阵海潮样的歌声，那是数万市民在齐声的高唱马赛曲。

    原本今夜波旁宫的秩序都是很好的，民众来这里是为了见证历史，而不是来闹事的！

    所以在里面大讨论的时候，外面的人就是静静的等候，说话都没有高声的！

    但是当他们知道议会已经彻底将左派力量孤立之后，满心不平之气的民众开始乱起来了，他们从地面上站起来开始用歌声对议会进行示威。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肃静，肃静！”

    守备的禁卫军一个个脸色大变，他们组成人墙在罗马柱长廊后面组成一道人墙，他们是真怕这些疯子突然往里冲啊！

    守卫波旁宫的士兵只有一千多，而现场高歌的市民已经逼近了三万，这些人要是发疯了他们根本就控制不住。

    当马赛曲的吼声传入议会之后，特罗胥将军脸色已经被气的铁青了，他知道这是布朗基等人的示威，议会现场一百多名工人代表已经站了起来，一个个怒目而视。

    所有人的目光中只有一句话‘你们的所作所为休想骗过全法的工人！你们表面上弄的程序合法，但是你们却伤害了全法国的工人阶级！’

    ‘合法但是不合情！这样的结果注定会产生巨大的冲突！’

    梯也尔也觉得事情做的有点过了，26人的委员会要是一个左派议员都不加，那么这些工人回头一定会闹事儿的！

    特罗胥将军敲打着桌面大喊道“休息一刻钟，再休息一刻钟……天亮之前我们必须要确定新政府的基本人选……”

    这一幕终将记录在史书中，波旁宫外三万多民众齐声高唱马赛曲，他们正向议会施加巨大的压力。

    辩论厅内，最末尾的旁听席内，一百多名工人代表齐刷刷的起立，一个个军资极其标准，他们用行动表示着自己的无声抗议。

    气氛越来越紧张了，休息之中议员们都没空喝咖啡，他们全都聚集在一起进行讨论，一个个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等到休息时间一过，甘必大率先提议让罗什福尔议员也进入26人的临时委员会！

    而这一次再也没人敢投反对票了，现场所有议员全票通过，罗什福尔成为了最后一名进入委员会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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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5 左派反扑

    凌晨五点十二分，二十六人的临时委员会终于成立了，很快巨大的名单就贴在了波旁宫的罗马柱上，所有在场的公民们纷纷交头接耳。

    这个结果是非常让人失望的，因为代表左派力量的议员居然只有一名，只有一名刚从监狱里出来的罗什福尔。

    工人们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们开始议论纷纷人群中不满的情绪正在逐渐的扩张。

    “为什么我熟悉的议员一个上台的都没有？”

    “罗什福尔为什么没有任何的实际职务？这到底是为什么……”

    人群中有工人自然也就有其他身份的人，很多小资本家顿时嘘声一片“罗什福尔怎么可能任职？他在监狱里都关押了两年了，两年的空档期，他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帝国的具体情况！”

    “没错……凭什么你熟悉的议员就得上台？我看这样挺好，上面的大多数人都是我认识的……”

    阶级不同立场自然不同，很快波旁宫外就开始吵闹了起来，不过也许是熬夜让人万分疲惫现场的冲突仅仅停留在争吵上，而没有出现严重的暴力冲突。

    局势最紧张的时候，特罗胥将军的援军又来了三千人，他们开始隔离争吵的双方，无数法军指挥官在人群里费劲的高喊。

    “议会还在讨论，还没有散会你们吵什么？”

    “安静，都安静……没听说普鲁士的先头部队都打到奥尔良了吗？国难当头你们有点觉悟好不好？”

    “推开他们，推开他们……”

    数不清的士兵分开人群拼尽全力的维持着波旁宫外的秩序。

    议会外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议会内也好不到那里去，整整一夜的苦熬很多年老议员都已经顶不住了，他们坐在椅子上拼命的磕头打瞌睡。

    主席台上的特罗胥又累又气眼前都冒金星了，但是布朗基等旁观者的抗议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他们就站在大厅的角落里无声的示威。

    一群工作人员把布朗基等一百多人和剩下的议员们隔绝开来，但是布朗基也不在乎他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示威，用行动抗议议会的不公道。

    一名士兵跑到特罗胥将军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外面局势非常混乱，聚集的工人越来越多，再坚持下去恐怕要出乱子的……”

    砰的一声，特罗胥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声吼道“法皇已经倒台了！现在难道要轮到议会了吗？”

    “选举失利就要靠民众来示威吗？很好，果然很好！这就是你们的态度，我可以让你们表演，让你们在全法人民面前乃至全欧洲面前去表演！”

    “议会你们不占大多数席位，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别人不会管你们的失误！”

    “调兵，让城南驻防的利比亚旅进城！谁敢闹事就立刻镇压……国难当头我看谁敢当共和国的公敌！”

    军人在关键时刻处理问题就是这么暴力直接，特罗胥一辈子都没想到的事情今天得到了，他已经成为了法国第一人，好容易到手的权利绝对不能丢掉。

    你布朗基敢掀桌子，那我就敢杀人！

    波旁宫内的*味顿时浓烈了起来，就连打瞌睡的那些议员们也被吵醒了一个个傻乎乎的迷茫问道“什么，发生什么了？开早饭了吗……”

    就在最关键的时刻梯也尔站了出来“先生们肃静，请肃静……我必须要提醒您，色当的普军正全速向巴黎杀过来，难道这个时候某些人还要争权夺利吗？”

    “十五分钟前……多尔芒警察局发来了最后一份电报，他们遇到了上千中国华族骑兵，这些人挺近速度非常快，从不与当地驻军恋战，他们的目标就是巴黎……”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夜间没准这支先头部队就会和我们巴黎的卫戍部队发生接触了……难道我们和中国人开战的时候，连一个政府都没有吗？”

    “丢人要丢到亚洲去？”

    这下现场顿时慌乱了起来，人们纷纷指责布朗基等人不顾大体，尤其是梯也尔他刚刚放弃了26人团里的高官职位，此刻正有资格指责别人呢。

    局势已然骑虎难下，罗什福尔知道今天他们是不会有什么战果了，再坚持下去一旦发生暴力冲突，到时候脏水还不是左派全背了。

    罗什福尔站了出来“请安静，请大家安静，国难当头我们应该集思广益……布朗基先生质疑议会的决定，这虽然违反了法律……”

    “但是……但是请大家记住，战争期间我们必须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工人组织已经有了三十多万的自卫队员，难道他们不会抵抗外敌吗？”

    “事急从权，这三十万自卫队员至少应该有一个发言权！”

    一句话镇住了在场所有的人，三十万的国民自卫队就是一根绕不过去的刺儿，就特罗胥将军也不能忽视。

    罗什福尔走到布朗基面前低声说道“争取一点好处就行了，眼下想改变议会，我们还没有那么大的实力！”

    布朗基点了点头大步走到发言台前昂首挺胸的说道“我尊重议会的规则，也尊重所有议员的投票表决！”

    “但是我必须要提醒大家，我和我的同志们，之所以没有和你们一起站在议会里，只是因为我们之前遭到法皇的不公正待遇！”

    “我们连参加选举的权利都被剥夺了，这并不代表我们没有支持者，相反的是我们的身后有数百万的工人阶级的支持！”

    “这数百万工人阶级的声音，必须要有渠道传递给全国人民，传递给最高权利机构！”

    “他们的力量是无法忽视的！更不是可以羞辱的！”

    布朗基冷冷的看着在场的这些议员们，表情凝重足足三分钟的时间，他一个人就压制住了现场所有的人。

    “我的第一个提案，就是给予国民自卫队正规军的待遇……三十万国民自卫队，新政府必须要承认他们军人的地位！”

    “所有的待遇必须要和正规军等同！”

    “提高国民自卫队士兵的待遇，必须提高的每天两个法郎……”

    “所有巴黎贫困市民的典当品，凡是低于三十法郎的都要无偿退还给民众……”

    “任何房东不可以驱逐租客，房屋租金不能提高必须在一个月内下调30%……”

    一个又一个非常具体的提案被抛了出来，震的在场所有议员全都目瞪口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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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6  悲惨世界

    布朗基知道现在要求议会的席位是不切实际的，大敌当前谁也不可能为他们这些工人们再开一次选举啊！

    既然议会席位无望了，那就要想尽一切办法所要实际的利益，反正这些东西也是最早他们制定好的。

    十九世纪末，尤其是普法战争前后，法国的工人阶级生活是极其贫苦的，后世很多文学作品都记录了当时底层民众的困苦，很多都是21世纪的人们所无法想象的。

    比如说维克多雨果所写的《悲惨世界》里面女主芳汀为了十个法郎卖掉自己的秀发，为了四十个法郎就能卖掉自己的两颗门牙。

    当女佣的时候遭到殴打、辱骂等等非人的待遇，最后还沦落为娼妓……这些故事看似虚构其实在当时的社会都是有原型的。

    根据后世历史学家整理的法国警察局的历史档案，很多记载都详细的描写了当时巴黎的混乱不堪和贫穷困苦。

    ‘西岱岛上的手工艺人纷纷搬走，留下了一万五千名无业游民，巴黎圣母院的钟楼俯瞰着这些低矮混乱的建筑……’

    ‘大批的边缘男女，只是靠抢劫维生，他们大批的混迹于藏污纳垢的酒吧和妓院之内……’

    ‘左岸第五大区聚集着数不清的卖废铁和布头的小贩，郊区的圣马索地区则长期流行着瘟疫……’

    ‘与其相邻的十四区，捡破烂的和皮革匠住在一起，动物残骸随手就扔进了毕耶河内……’

    曾经有报社的观察家写过这样一段话“巴黎的中部和东部，已经形成了一座哥特式的城市，黑暗、阴郁、便溺充斥、狂热盛行，是个无光、无序的所在，暴力、苦难与血腥的可怕温床……”

    “恐怖的街区和泥土房子夹杂在死水潭中散发着刺鼻的可怕气味。巴黎，已经是一个极度不健康的城市，每年死去的人比新生的还要多……”

    “但是由于外省穷苦人的不断涌入，明明新生儿越来越少，可是城市的规模却在一天天的扩发……”

    只有五分之一的建筑有干净的饮用水，冬天的御寒是个永久的难题，哪怕奥斯曼进行了最大的城市美化工作，可是粉刷过的城市依然也难掩贫穷这个魔鬼！

    在这样的背景下，普通民众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也就可想而知了，那些用生命去追随布朗基的工人们，那个拎出来不是从苦水里泡大的。

    苦难的生活让人民心中积攒了数不清的戾气，在法皇当政的时候这些戾气的苗头直接对准了拿破仑三世。

    现在法皇已经倒台了，民众的戾气必须要得到发泄，他们必须要明显的看见自己生活的改善，如果做不到这一天恐怕这些戾气就会转移仇恨的目标，直接对准这些资本家所代表的议会了。

    布朗基提出的议案都是不允许讨价还价的，一名国民自卫队士兵如果每天能够赚到两个法郎甚至一个半都行，这就基本上能够满足一家三口的吃喝，甚至冬天都有点钱买煤炭取暖了。

    但是也仅仅是保持温饱而已，想要有点积蓄那是根本不能想的！

    之前欧仁妮皇后也命令特罗胥、蒙托邦等人给国民自卫队制定军饷，可是那时候仅仅给每个士兵每人每天70个生丁，这点钱够干什么的？（一法郎等于一百生丁）

    吃饭也不过吃个半饱而已，所以那时候的国民自卫队早就憋着劲要推翻法皇的统治了，哪怕是为了全家的温饱也得干！

    布朗基知道今天必须要把这件最主要的事情办下来，如果新政府不能答应，那么哪怕是背着千古骂名，今天也必须发动革命！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贫苦的东区每天都有营养不良的孩子活活饿死，这样的燃眉之急必须解决，在生死面前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提高收入的提案让这些议员们非常头疼，如果通过了那么每天光国民自卫队就要多增加四十多万法郎的支出。

    这还只是开始，如果普鲁士人兵临城下，自卫队一旦扩军到时候开支的钱财更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听着就让人肉痛，但是最让人肉痛的还是后面的提案，长薪水再多最后也是国家财政支出，但是后面的提案可就是直接割他们这些富人的肉了。

    低于三十法郎的典当品必须无偿退还给穷人，这是什么鬼话？直接从开当铺的人手里抢钱吗？

    开当铺的招谁惹谁了？

    居然还有不允许驱逐租房房客的提案？还不允许涨价，还要降价三成？强盗啊！

    这些资本家议员都是在巴黎有产业的，他们可能没有直接投资典当行业或者房地产业，但是他们的亲人、朋友或者生意伙伴可都跟这些行业有关联的。

    更根本的一点，那些支持议员们的选票主人，可都是这些中小的资本家啊！

    议会彻底炸锅了，所有人都在谴责布朗基！

    “讹诈！你们这是借着国难进行讹诈！”

    “上帝在看着呢，这种没有道理的提案绝对不能通过！”

    “典当行又不欠你们的，凭什么白送钱给你们……”

    “没钱还租什么房子？不给钱还有理了？”

    面对乱哄哄的责难，布朗基其心如铁毫不畏惧“先生们，无论你们如何诋毁侮辱，这提案今天必须通过！”

    “国难当头，每个人都要奉献自己的力量，穷苦的民众奉献了自己的生命，那么你们这些有钱人难道连钱财都不肯施舍吗？”

    “这是所有人的国！所有人都要承担责任和义务！”

    布朗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冷笑道“先生们，请你们永远记住，战争到来了，冲到前面战死的还不是全天下的穷苦人民？”

    “他们连命都不要了，难道还不能得到一个好一点的待遇吗？”

    “现在已经是九月份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如果现在不安定民众的心，那么这个冬天我们怎么度过？”

    “贫苦人民有什么值钱的典当品？还不是家里过冬的衣服！我制定的三十法郎的标准，不过就是让人民拿回他们的过冬衣服而已……”

    “还有租房制度的改革！难道你们要让这些民众都活活冻死？他们都死了，谁去打仗？”

    布朗基最后还阴冷的说道“先生们，我要提醒你们一句，保护帝国的穷人可不仅仅集中在国民自卫队中……”

    “要知道，在正规军中，还有南方临时组建的新军兵团中……也一样是穷人占大多数啊！”

    注：一会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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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7 扳回一局

    威胁，这才是真正的威胁呢，这句话一出口可比之前吵的一万句都更加有威力！

    布朗基这是明白的告诉在场所有的人“全天下的穷人是一家，我能发动巴黎的这些穷苦市民，就一样能够发动其他军队中的穷苦民众！”

    要知道生活困苦的可不仅仅是巴黎，整个法兰西都处在一个非常严重的贫富分化的状态之中。

    对生活有怨言的可不仅仅是巴黎的底层百姓哦！

    布朗基等人通过多年的和法皇斗争的经验，已经有了一套比较完善的发动民众的手段了，这些人要是真的开始全面渗透了，谁来保证法国军团的思想纯粹？

    会不会临时有士兵倒戈过去？

    特罗胥等人气的脸色都铁青了，更气人的是那些保皇党的议员们，那些一晚上都受到排挤的边缘议员们，这会居然一个个满血复活了。

    他们故意大声的说道“呵呵，这就是你们信赖的军队吗？可笑……”

    “没有真正老兵集团的支持，你们还想控制局势？还想跟普鲁士人战斗？做梦去吧……”

    这些话真的是刺耳，但是刺耳的话却让梯也尔、特罗胥等26人团根本就没法反驳，因为人家说的就是实话。

    这个时候才能想起法皇留下的军团的好处喽！由于波拿巴家族对军队的控制非常严格，他们遵循着战神的规矩，一直都搞民族主义下的精兵政策。

    波拿巴家族训练出来的士兵，第一个是忠诚于皇帝，第二个是忠诚于民族主义，更关键的是这些官兵是和社会脱离的。

    他们不用费劲的去工作，军营里就有优厚的待遇，法皇已经用高薪把这些老兵集团给养了起来。

    只有这些职业军人才是真正纯粹的杀人机器呢，他们不可能被其他乱七八糟的思想所左右，布朗基等人根本就渗透不进去。

    你敢在这些老兵集团中散布法皇的坏话？那些老兵就能直接灭了你！

    吃喝不愁的职业军团，是不能体会底层工人阶级的困苦的！

    梯也尔眨巴着眼睛仔细的分析盘算，他突然悄悄的后退半步，他决定不再发表任何意见了。

    “肃静，都肃静！”特罗胥拼命的敲打桌面，他扭头召集26人团退到主席台后面开始紧张的商议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主席台后的争吵也愈发的激烈了起来，罗什福尔和那些人吵的满脸涨红，但是依然死扛着不退。

    十分钟，十五分钟……等到二十分钟后，波旁宫外的禁卫军实在是顶不住压力了，一名军官冲进来向特罗胥将军回报。

    “将军……已经六点零五分了……外面已经天色大亮，此刻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向波旁宫聚集……”

    “这些休息了一夜的市民要是加入进来，局势恐怕更难控制！”

    “请将军增兵吧，您不是说再增兵一个旅吗？怎么还没有到！”

    罗什福尔一看是个机会立刻大声说道“将军，大局为重啊！真的要挑起内讧吗？军队和市民数量越大也就越容易擦枪走火！”

    “敌人就快要来了，难道你们还要新疼一点钱财吗？国难当头，人人都可以为国去死，难道现在连点钱财都舍不得吗？”

    特罗胥看着甘必大低声问道“您是内政部长，您的意思非常重要……您觉得应该如何决断？”

    甘必大没有直接回答却回头向人群后面的梯也尔走去，两人躲闪着周围人的目光开始低语了起来。

    “梯也尔，现在只有你能帮助议会破这个局了，您有什么高见？”

    梯也尔一笑“亲爱的内政部长先生，这好像不是我的责权吧？我可无能为力……”

    “行了，不要再躲闪了，把话挑明了说吧……现在这个局面，不同意布朗基的提案是肯定不行的，但是想要通过提案，就必须得到议会的大多数支持……”

    “您之前的所有安排，已经得到了大多数议员的支持，现在只有您可以左右他们……我需要您的影响力！”

    两人都是千年的狐狸，也就别玩什么聊斋了！

    梯也尔也不否认，却笑道“其实26人委员会已经成立了，议会已经授予了你们施政的权利，布朗基的提案其实就是政府的政务工作……”

    “你们直接决定，议会也不能说什么……”

    “好了！梯也尔，不要躲躲闪闪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只要将来你有向上选举的念头，我甘必大一定会支持你的！”

    “别说你没有野心，虽然我不知道你此刻的盘算，但是我知道你的目标不是总统，就是总理！”

    “只要你能支持我，我就保证支持你当一届国家领袖！”

    梯也尔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咳嗦了两声平复了一下情绪笑着说道“我当然可以劝一劝那些愤怒的议员，但是您也得还还价啊！”

    “不能布朗基说什么就百分百答应吧！”

    就此两只狐狸达成了合作协议，虽然他们内心还是彼此厌恶的，但是在眼下他们只能选择合作。

    内政部长甘必大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他面向所有的左派议员和旁听的工人代表大声说道。

    “经过委员会的讨论，特做出如下临时新政……”

    “临时政府承认国民自卫队的军队资格，也同意为自卫队的士兵提高军饷，但是国难当头财政紧张，每一名士兵的日薪只能提高的1.5法郎……”

    “请你们体量目前国家的困难情况，尽量顾全大局，战争结束之后，祖国是不会亏待爱国的勇士的！”

    “对于典当品的赎回，临时政府作出如下决断，三十法郎一下的典当品，民众可以以半价赎回……同时对于那些无法赎回的典当品，政府强令典当期延长半年……”

    “对于市民的居住问题，临时政府作出承诺，在整个冬季，不允许任何房东驱逐租户，也不允许擅自增加房租……”

    “而房租价格可以下调10%……”

    布朗基激动的双手心里都是汗，虽然甘必大把所有提案都打了一个对折，但也是可以接受的。

    最关键的是，新政府终于向工人阶级低头了，工人阶级总算是体现出了自己的力量！

    连场的失败，左派终于扳回了一局！

    注：本周红包榜竞争实在是激烈异常，好久没有遇到了，咱们从第一又给砸回第三去了！

    没法子，心净只能厚脸皮求打赏了，好歹咱们本周也别掉下前三名啊！掉下去可就真丢了咱们隐龙书友团的脸了！

    加更，今天接着加更！

    感谢： 茉莉姐姐啊、纯洁旳牲口、岚诡、秋海霁空、小强937848、卡西莫多、左边、东wsh005、辛剑、星星、恐惧、守夜人-墨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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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8 资本家不乐意了

    26人委员团几乎实在一片骂声中强行通过的这份临时议案，当然这里面还是有梯也尔等人的不断努力在其中的。

    背后梯也尔等参议员向无数的众议院做出了暗中承诺，就差明白跟他们说战后要补偿他们的损失了。

    无数秘密的协议在角落里达成，那些吃了亏的议员们必须得到承诺才能回头给自己的票仓一个交代。

    但是不管怎么说，哪怕是拆未来的东墙补眼下的西墙，反正最艰难的时刻终于过去了。

    布朗基也知道要价不能太狠了，最终点头同意了甘必大的折中方案，当最后的决议变成白纸黑字贴在波旁宫外的告示牌上之后，已经聚集的四五万民众猛然爆发出狂热的吼声。

    “万岁……共和国万岁！”

    多少妇孺都哭出了声来，苦难的人生这一刻居然真的有了那么一丝的光明！

    人群中那些中产和小资本家们全都傻眼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共和国刚刚成立第一刀就切了他们的肉，虽然不多但是也够心疼的了。

    波旁宫外这些人虽然人数少但是他们的影响力可比这些穷人更大，他们一个个狠的咬牙切齿，纷纷退出人群寻找对策。

    几名身穿西装的绅士凑在一家裁缝铺的店面外抽着烟，他们目光焦虑神色慌张，眼前的气氛让他们感觉到了危险的味道。

    其中一名红色领结的中年人开口道“巴黎不能待了，我嗅到了血的味道，我必须要离开这里，今天我就走……”

    “先生们，你们呢？有什么决定吗？我可告诉你们，我的邻居菲亚特子爵昨天就跑了，听说他直接去瑞士的亲戚家避难了……”

    其他的人唉声叹气的，一名鬓角花白的绅士长叹一声“我的老朋友啊……你是做葡萄酒生意的，你的产业都在勃艮第还有波尔多，巴黎的局势乱了你可以去你的葡萄酒庄园避难……”

    “我不行啊，我所有的资产都在巴黎，一间典当铺，六座出租的公寓……我要是走了，这些产业怎么办？”

    另外一名年轻点的先生把烟头丢在地上狠狠的踩灭，他显然是这里面最有钱的，身上的西装都是顶级货色，胸口口袋里的白色丝绸手绢一看就是顶级的中国货。

    “该死的，那些议员从我这里可筹集了不少的竞选资金，现在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姐夫你放心，我认识梯也尔，我找他要一个答复去……”

    原来开当铺的中年人和他还有亲戚。

    就在一群人议论纷纷之时，突然大街上爆发出了更猛烈的声音，人群就好像谁给了一个信号一样，突然就往前一冲。

    几个人定睛一看，原来是议会终于散会了，这些疲惫了一夜的议员们打着晃的从波旁宫走了出来。

    布朗基居然走在了最前面，当他和那些工人代表出现在台阶之上的时候，所有的穷人都发疯一样的欢呼雀跃。

    布朗基就跟喝醉酒一样在台阶上挥舞手臂，人群中万岁的吼声一浪接着一浪的向他扑来。

    裁缝铺的这几名绅士，脸色铁青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身边无知的妇人嘴里说的话差点没把他们气死。

    “上帝保佑你们……上帝保佑高贵的绅士……这个冬天终于能熬过去了，呜呜呜，终于能熬过去了……”

    “是啊，玛丽大婶，您有两个儿子都在自卫队当兵，从今天起你家一天就有三个法郎的收入了，终于能让孩子多吃一块面包了……”

    “没错，我典当的冬装也能半价赎回来了，孩子终于不用挨冻了……可怜我的小玛利亚，去年冬天活活冻死了……她才六岁啊……”

    擦着眼泪的女人看着那些为他们争夺来利益的工人领袖们，一个个就如看上帝一样的感恩戴德。

    “上帝保佑你们……今年冬天再也没人敢涨房租了，家里终于可以买一些煤块了……共和国万岁！”

    穷人不懂什么政治，谁说什么制度好其实他们都不懂，但是他们知道自己生活有多艰难，在最困苦的时候，谁多给一块面包谁就是他们的上帝！

    这几名旁听的资本家都快气晕了，心说你们的日子过好了，那都是从我们的身上挖血肉啊！

    几名企业主咬着后槽牙说道“尤金先生，你是我们中资产最丰厚，社会资源也是最多的……现在这个局面，您得出面啊！”

    “去问问那些议员，他们究竟想干什么？难道他们从今往后再也不要我们的钱和选票了吗？”

    尤金，就是那位开典当铺的小舅子，他在巴黎城外有一间钢铁厂和两间机械加工厂，在十九世纪能够经营重工业的人，都是社会的主流经营。

    这就跟21世纪，能够经营互联网经济，能够搞什么人工智能等等的产业一样……在十九世纪末，重工业就是国家内的最高科技产业。

    钢铁厂、机械加工厂、化工、军工……这些产业那都是非常赚钱的国民支柱产业，这里面的大商人政治影响力都非常强大。

    尤金点了点头，在人群中开始寻找梯也尔的身影，他所支持的议员中资格最高的就是梯也尔。

    正找着呢，就看见波旁宫的大门口出现了梯也尔的身影，一群保镖迅速保护起了议员。

    “你们几个去花园咖啡厅等我……我有消息了到哪里跟你们集合……”说完，尤金就挤进人群，开始向梯也尔靠近。

    波旁宫的门口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人们就差把布朗基等人抛到天空上了，当特罗胥将军随后走出来一看自己的荣光居然被人抢走了，顿时脸色一黑。

    梯也尔走过老将军的身边低声说道“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将来有收拾他们的时候……”

    老将军点了点头勉强露出了笑容，而这时候数十名报社的记者按动快门，将这历史的一幕记录在案。

    当天上午全巴黎的报纸都公布了共和国成立的消息，并连篇累牍的分析共和国的第一份具体施政方案。

    士兵在庆祝的人群中挤出一个人胡同，议员们的马车开始缓缓的离开了波旁宫，超过十二小时的大辩论让他们身心极度的疲惫。

    梯也尔坐在车厢内，伸手挂上了窗帘，他闭着眼睛伸手揉着太阳穴，仔细分析眼前的局势，马车在欢呼的人群中缓缓前进但是这一切都好像跟他没有关系一样。

    正在休息之时突然马车外响起熟悉的声音“梯也尔议员，议员先生……我是尤金，我是尤金……能让我上马车吗？”

    梯也尔眼睛一整拉开窗帘就笑了起来，一看还真是多年支持他的老朋友尤金。

    “让他上来，这是我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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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9 梯也尔的阴谋

    尤金丝毫都没有客气，他关上车门单刀直入“梯也尔，你究竟在干什么？我们支持你当选议员，是要让你维护我们的利益的！”

    “现在这搞的是什么事儿？给他们涨军饷也就罢了，怎么连典当品都要白还给他们？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房租不允许涨价？还不允许驱赶？那些无赖如果恶意拖欠房租，难道我们就要束手无策了？”

    “给我一个解释，这也是给全法商人们一个解释……”

    梯也尔左右打量低声说道“小点声，你小一点声音！现在国难当头，敌人马上就要打到巴黎了，这个时候你不给这些穷鬼一些甜头，他们怎么会卖力的打仗呢？”

    “要知道这是临时法案，就连委员会也是临时的，等到正式政府成立之后，所有的政策还是会调整的……”

    “只不过是三十英镑以下的典当品有半价赎回的政策，其实你们并没有亏太多的钱，大件的典当品你们还是有赚的！”

    “至于房租就更不要发牢骚了，要是普鲁士人攻破巴黎，兵荒马乱你的房子去租给谁？乱兵住进去了，你还想要钱吗？”

    “吃点亏，稳定一下人心……毕竟上战场卖命的是那些人啊！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呵呵……你说的真的太简单了！”尤金黑着脸说道“那些穷鬼都是欲壑难填的，你今天开了一个口子，以后再想关上就不可能了！”

    “北非的游牧民族有一句谚语，沙暴中你可怜骆驼让他把脑袋挤入帐篷躲避，用不了很久它就会把全身都挤进去！”

    “开始是三十法郎，以后他们就会要三百法郎，三千法郎……眼下他们是要度过国难和即将到来的冬天这两个难关……”

    “之后呢？他们就会要求提高最低工资，会要求我们给所有工人提供受伤的抚恤金……甚至会找我们所有工厂主要孩子的教育经费！”

    “到时候我们怎么办？谁来遏制这些人的疯狂欲望？”

    尤金气的脸都变形了“英国人早就说过了，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我的房子风可以进，雨可以进，但是国王不可以进！”

    “正是这种极度的尊重私有财产，才让英国成为了最强大的日不落帝国！现在我们法兰西却要开倒车吗？”

    “任由穷鬼抢劫别人的财产？当铺不是慈善机构，私有房屋也没有义务白给别人住……私人财产难道不受到保护了吗？”

    “给我一个解释，给全巴黎所有的商人一个解释！”

    尤金的话让梯也尔动容了，这一番指责还真的很难解释清楚，如果今天不给对方一个交代，那么等他下车之后，所有支持自己的选票恐怕都要换人了。

    议员不是孤零零的作战的，他背后必须要有一个个票仓支持，这才是根本！

    难道真的要跟这个家伙说实情吗？他露馅怎么办？可是不说一点隐秘的干货，这个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罢了，说到底还是选票第一，就赌一赌你尤金是不是嘴严了！

    “尤金，你和我已经有十多年的交情了，我下面说的话你要牢牢的记在心中，并烂在心里……”

    “当你离开这辆马车之后，我将不会承认说过任何一个单词……”

    尤金下意识的挺直了腰，全神贯注的看着梯也尔“愿闻其详！”

    “尤金，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出现在26人团之内吗？你以为我得不到多数议员的支持？实话告诉你，三分之二的议员都已经投靠到我的麾下了！”

    “但是我必须要以进为退，因为我看见了非常不好的前景……新的委员会看似级别很高，但是内忧外患恐怕坚持不了多少天的！”

    梯也尔伸手握着尤金的手“我的老朋友，我要做的是成为法兰西最高的那个领导者，哪怕是做一届我也一定要走上去，这才是你们支持我的最根本原因！”

    “只有我登顶了，我才能动用权利保护着你们一路向上冲啊！你们的生意想要做的更大，没有我的保护能行吗？”

    “是的，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尤金渴望的说道“但是您怎么在现在退下来了呢？”

    “呵呵……因为我现在并不是身份最高的议员，在我之上还有很多人的资历都超过我，我现在就算进入26人团，我也不会是排名第一的！”

    “特罗胥将军，法夫尔议员，这些人都比我资历老，都比我威望更重！这些人不下台，我怎么可能往上冲？”

    “所以我要暂时退避一下，我要利用主动回避来换得更好的声望！声望这东西太重要了，之后的二次组阁，我需要声望帮我往上冲啊！”

    “二次组阁？”尤金愣住了。

    马车此刻已经脱离了人群最密集的街区，两边的行人已经少了很多了，梯也尔阴险的笑着“是啊！特罗胥将军已经成为共和国的最高当权人了，他以为自己捡到了一个宝，但是权利和责任可是相辅相成的哦！”

    “他享受了权利，那就得承担责任……眼下最大的责任是什么？那就是战争，他必须在战场上击败普鲁士人！”

    “做不到这一点，他就得下台！”

    “但是卑斯麦是那么好对付的吗？老毛奇连吃了帝国二十万的精锐，他还会怕这些杂牌军？”

    “说的难听一点，现在共和国恐怕连战胜肖乐天都很难！”

    “当这一届政府接连失败之后，这些所谓的元老就会散尽他们所有的声望，从高高在上变成人人喊打……”

    “到时候，才是我们崭露头角的时候呢！呵呵呵……”

    嘶的一声……尤金倒吸一口冷气“上帝啊！你要用普鲁士人的军队，干掉你所有的政坛对手吗？”

    “借刀杀人？这是不是中国人所说的谚语……借刀杀人？”

    “小点声……”梯也尔一把堵住了尤金的嘴“我的老朋友，你今天听到了我的秘密，那么你也就终生都是我的人了！”

    “不要尝试背叛我……背叛的代价是你无法承受的！”

    “从现在开始，学会闭嘴，闭嘴，继续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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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0 梯也尔的秘密

    当尤金下车的时候，他的腿都已经软了，要是没有旁边的老兵保镖搀扶一把，他就会立马摔个嘴啃泥。

    “先生小心一点……现在巴黎很不太平，议员让我来保护您一下……”

    一名北非黑人老兵冲他一笑，满嘴的白牙看着那名的渗人，脸上的刀疤从额头一直拖到下巴，更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凶悍。

    这哪里是保护啊，这就是议员的警告，通过这样的行动告诉尤金，你知道了秘密那么你也就再也甭想下这条船了。

    我梯也尔如果发达了，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但是我要是倒霉了，你尤金也休想背后捅我一刀，你知道我的秘密太多，你要背叛我那就只能鱼死网破了。

    尤金看着远去的黑色马车，他后背吓的全都是汗，说到底他不过就是一名商人，虽然生意做得很大但是他的胆量也绝对到不了杀人的地步。

    “上帝啊，这些政客的心怎么都这么黑，这么毒辣啊！我的上帝……”

    尤金心中暗道，一抹额头发现上面全都是白毛汗，梯也尔的计划已经恐怖到彻底颠覆了他的想象力，真难以想象怎么会有人为了自己的权利和地位，而让整个祖国去流血。

    暗中拉帮结派控制议会，但是表面上却摆出高姿态，放弃26人团的权利，并顺水推舟把特罗胥将军推到了柴山上去烤。

    梯也尔拿走了声望，也拿走了人脉，同时还给那些老资历的议员们挖了一个大大的坑。

    临时委员会的成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国防，他们可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和普鲁士人开战的，可是看梯也尔的态度，这场仗好像法兰西必败一样！

    难道说……难道说梯也尔已经预料到了未来？或者说……

    尤金打了一个寒颤，他突然发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个魔鬼，甚至尤金都会猜测梯也尔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法兰西失败。

    因为只有一场彻底的失败，才能让临时委员会彻底倒台，借普鲁士人的手直接扫除掉26名最大的竞争对手。

    干掉这26名政敌，那么谁还能和梯也尔争呢？他登顶的道路岂不是更轻松了吗？也许法兰西战后的第一任总统或总理，就是他梯也尔啊！

    “先生……先生您在想什么？不舒服吗……”露着白牙的北非老兵笑道，但是笑的可比哭还难看。

    “我去……花园咖啡厅……等等……算了，你还是带着我回家吧，我哪里都不去了！”

    花园咖啡厅的那些商人们一直都在苦等尤金带来新的消息，但是尤金此刻已经被吓破胆了，他可不敢和这些人见面。

    万一让梯也尔误会了自己泄密怎么办？这名刀疤脸的北非雇佣兵，杀死自己肯定比杀死一只鸡还简单。

    “回家，护送我回家，我哪里都不去了……”

    梯也尔知道尤金是一个贪财胆小的人，所以他不太担心尤金会出卖自己，坐在车厢里的他此刻正在盘算下一步的具体计划。

    就在他快要回到家的时候，从胡同口突然冲出来一匹战马，一名保镖冲到梯也尔的马车旁边，通过车窗递过去一张电报纸。

    “先生，北方来的绝密电报……”

    梯也尔脸色大变，一把抢过电报纸然后立刻拉上了窗帘，这份电报纸上的内容让他仔细的咀嚼了三遍。

    上面的法文非常简单“立刻提供蒙马特高地周边的军事部署数据，以及国防军眼下的装备明细……六个小时候发送到莫城电报局……”

    这是一份所要军事情报的电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但是最后的署名却是一串非常古怪的法文单词。

    也许其他人看了会一头雾水，但是梯也尔去明白这个单词的意思，因为这就是汉子肖的法文音译。

    恐怕全法兰西都不清楚，梯也尔其实早在开战之前，就已经秘密的和华族元首建立了联系，而且梯也尔本身就是华族所收买的法国高级间谍。

    肖乐天为了收买梯也尔足足给他筹备了60万法郎的资金，供他收买雇佣兵还有国会议员，甚至肖乐天还承诺梯也尔秘密持股的公司可以在华族投资。

    而且肖乐天还承诺只承认梯也尔所组阁的法国政府，而且梯也尔的所有夺权计划，都有肖乐天出谋划策的影子。

    这个世界永远不缺少叛徒，因为这个世界永远都会有野心家！

    你又野心，我就可以来帮助你实现野心，当然你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梯也尔把所有的字都牢牢的记在心中，然后一点一点的把电报纸撕碎并吃到了肚子里。

    “可怕的东方元首啊，他的计策居然这么有效，这真是一个玩弄人心的魔鬼……掉头，去尤金先生的公司，我要用他哪里的电报机！”

    不用六个小时，仅仅半小时之后，梯也尔就把此刻法国所有的防御资料一点不剩的全都发到了元首制定的电报局。

    华族间谍已经控制了巴黎东北的小站莫城，当电报机发出滴滴答的响声之后，一连串绝密的军事数据开始汇总，并用快马送到了华族的先锋部队的手里

    “此刻巴黎一共拥有火炮654门，其中居然有四百多门都被国民自卫队抢走了？布朗基厉害啊……”

    罗火和司马云凑到一起仔细在地图上标注各种数据，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布朗基所领导的工人自卫队居然战斗力如此之强，全城的火炮这不都被抢光了吗？

    “元首让咱们驻扎在蒙马特高地附近，现在看必须要调整战略了，敌人居高临下有这么多火炮，我们的营地可太危险了！”司马云手里的铅笔点着地图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罗火冷笑着说道“看来我们低估了这些法国人的实力了，光大炮就有这么多，恐怕步枪也不会少的！”

    “但是元首还让咱们以防守为主，不能主动杀伤法国人……这任务实在是太难办了！”

    司马云和罗火突然对视了一眼，两人坏坏的笑道并同时把目光投向了身边数千的骑兵身上。

    “游而不击？活活拖死他们……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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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1 最新号外

    普法战局的发展快的如同一道闪电，整个欧洲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天塌地陷的一幕就再一次的浮现在人们眼前。

    倒霉催的法国居然又变成共和国了！

    拿破仑三世上午走进了普鲁士的战俘营，不到中午皇后欧仁妮就偷偷的逃出了法国，紧接着十个小时后就在晚间巴黎就宣布了帝国的崩塌。

    再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讨论，午夜时分甘必大议员就正式对外宣布共和国的成立。

    短短一天之内，欧洲的局势彻底发生巨变，其他国家的领导者都是当天下午才得到的最新情报，很多欧洲的报纸都是晚间才接到的新闻线索。

    就连消息最灵通的泰晤士报都是晚上八点才得到的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所有的编辑临时加班，写了好几篇深度的报道去猜测法兰西未来的走向。

    选什么样的政体？哪些政客有望控制国家？无政府状态下法国要怎么抵抗普鲁士大军……零零总总的好几个整版都安排满了。

    夜间伦敦的印刷厂开足马力，很多报童都得到了消息他们六点就上床睡觉了，就是等着第二天凌晨一点早早去抢报纸。

    这种大新闻有的人一辈子可能都遇不到，可想而知报纸明天会有多么的抢手，这简直就是上帝恩赐的礼物啊！

    数十万份报纸被码放在一起，如山一样散发着油墨的香气，印刷厂外已经停满了拉货的马车，很多报童早早就就等在这里排队，谁都想第一个把新闻送到伦敦去。

    谁能成为第一个送报的，谁就能抢到最多的小费，这些小报童别看年纪小可是销售经验实在是丰富的很啊！

    印刷厂外已经排满了人，长龙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到了凌晨四点多，按照往常这时候就要开始往外发报纸了。

    就在所有人躁动的时候，突然一匹快马风驰电掣一样的冲了过来，黑夜中谁也看不清楚马背上的人是谁。

    “让开，让开……停止发售报纸，紧急印刷号外……今天泰晤士报停刊一天，今天只卖号外！”

    什么？人群一下子就炸锅了，多少人都喊了出来“我们等了大半夜，难道白等了吗……哦上帝啊，主编？”

    谁都没想到主编居然亲自骑马跑来送信了，而这些人更不知道的是不光是主编，甚至还有报社的股东都紧急去各个印刷厂送信了。

    巴黎发来了最新的情报，谁都没想到法国人的效率会这么高，一夜不睡居然恢复了共和国的体制，还搞出了一个26人的临时委员会。

    谁都没想到剧情会演变成这样，法兰西第二帝国给这个世界的印象，不是一直都是政府臃肿不堪而且效率低下吗？怎么搞共和体制却这么上心啊！

    既然局势发生了改变，那么之前的报纸就不能用了，可是临时改版也来不及，逼不得已只能临时印刷单页的号外。

    印刷厂的工人彻底忙疯了，也多亏英国的工业组织能力超出一般的国家，成熟的工人基数非常大，这才在早上四点又紧急的排版搞出了一份特别的号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东方已经大亮，整个伦敦从熟睡中醒来，很多报社已经开始叫卖报纸了，但是英国的报业巨头却在今天意外的缺席了。

    “快看，昨天法皇投降了……上帝啊，法皇在色当打败，被普鲁士人俘虏了！”

    “十万法军全体投降，色当要塞完全沦陷……”

    “整个法国东北地区只有巴赞元帅手中还有十多万的残兵……而且还被团团包围在了梅斯城！”

    “完蛋了，第二帝国彻底完蛋了……”

    人们连早饭都忘了吃了，很多人居然穿着睡衣就从家里跑了出来，也不问价格直接往报童手里塞一把硬币，抢一份报纸就在路边看了起来。

    今天报童可没有什么服务意识，他们就是在大街上来回的跑，很多绅士都得不顾体面的去追才能买到一份报纸。

    这个时代虽然有电报技术，但是电报网的铺设还是不够密，信息传递的速度依然慢的可怜，人们看到的很多国外消息基本上都是好几天以前的了。

    欧洲还比较近一点，人们多少能看到一周之内的新闻，但是北美的新闻迟滞时间段就得一个月以上，要是亚洲的新闻恐怕就得三个月了。

    这也就是普法战争的热度太高了，所有报社都在抢新闻，要是平常人们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昨天法国发生了什么。

    无数伦敦的市民看完那些报纸都唏嘘不已，可是却又有一种不解渴的感觉“泰晤士报呢？今天怎么没有看到泰晤士报？这都已经八点了，泰晤士报怎么一份都没有送来？”

    人们对权威的迷信是非常严重的，泰晤士报的政治分析是欧洲所有报刊最权威的，可以说伦敦人一天不看泰晤士报就会感觉灵魂里缺少了什么东西。

    八点十五分，就在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时候，突然大街上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数不清的报童终于露面了。

    “号外，号外……泰晤士报今天停刊一天，今天只有号外！”

    “最爆炸的新闻！法国最大的新闻！号外号外……一英镑一份啊！”

    上帝啊，一张号外就敢要一个英镑，这些报童难道都疯了不成？可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掏钱出来购买了。

    “我要第一个得到最新消息，给你钱……”

    闪闪发亮的硬币飞到了报童的手里，油墨都没有干的号外蹭的他满手都是黑的，可是他已经顾不得了，号外上的文字让他无比震惊。

    “上帝啊，法国人又选择共和国了……说到底他们还是废除了君主和贵族，他们又走回共和国的老路上了！”

    “法国人成立了一个26人的临时国防委员会，左派力量居然也抢到了一个席位……”

    “给我看看……让我也看看……给你一个英镑，给我也来一份号外！”

    “该死的，难道真的要再来一次反法联盟？你们说女王陛下会不会给拿破仑三世一家提供政治避难？”

    “你们猜猜，下一次法国复辟运动会在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国家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但是更多的英国人还是把目光投放在军事上，所有人都在搜索关于军事的零星线索，巴黎围城才是他们的兴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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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2 震动全欧

    民众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热闹的战争上，别国人民的苦难在这些看热闹的人眼中却变成了指点江山的话题。

    仅仅一天的时间，全欧洲的主要城市都已经传遍了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了。

    德意志联邦国就不用说了，所有重要的城市全都召开了庆祝大会，人民蜂拥走上街头一改往日的古板形象，在啤酒的麻醉下开始载歌载舞。

    所有德意志邦国都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选择，尤其是巴伐利亚，他们差一点就放错了赌注，这要是把筹码放到拿破仑三世的身上，恐怕此刻家底都得输光了。

    巴伐利亚议会居然没有经过国王的批准就临时追加了400万英镑的军费开支，而且发起了第三次的全国征兵。

    他们很清楚后面的仗已经没有什么可打的了，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向普鲁士人表忠心，这都是无奈的锦上添花。

    所有征兵站又一次爆满了起来，德国南部各个邦国差一点榨干了所有的储备兵源，要不是卑斯麦临时终止了第三次征兵，恐怕进攻法国的德国联军人数就得突破三百万去。

    多年的隐忍终于换来了今天的雪耻，战败法国的壮举让德意志民族的团结力空前高涨，以普鲁士为核心组建统一的德意志民族主义国家的条件终于成熟了。

    德国所有的集会，所有的报纸，所有的学者几乎是异口同声支持组建德意志民族国家，民众几乎是百分百的选择了国家统一。

    战争果然是民族主义的凝聚利器，一场狂胜扫清了所有的障碍，卑斯麦的战略终于到了收获的时节。

    当德国人在庆祝的时候，欧洲其他国家却陷入到非常复杂的情绪之中，奥地利在嫉妒，他们极度的嫉妒。

    本来哈布斯堡王朝才是德意志民族的大旗，正朔本来就在他们那边可是眼下让普鲁士人这么一搞奥地利彻底失去了对德意志民族的号召力。

    甚至有些悲观的分析人士会认为，随着普鲁士帝国的越发强大，奥地利国内那些讲德语的地区恐怕会离心离德，未来没准就会有脱离并入普鲁士的可怕局面。

    就连和普鲁士文化相近的奥地利都胆寒了，那就更别说其他欧洲的国家了，几乎所有的君主都噤若寒蝉，一时之间不敢发表任何的言论。

    这场战争，他们本以为是一场两败俱伤的下场，这些国家甚至都做好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打算。

    当战争陷入泥潭之后，他们再出来当调解员，甚至可以痛打一下落水狗，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抱冤！

    没想到普鲁士人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光，抽的他们脸皮火辣辣的疼，北方的沙俄一接到这个最新的情报，第一时间就撤回了所有波罗的海舰队，所有战舰全部进入军港龟缩。

    那些在很多国家串联的沙俄外交官突然集体失声，别说攻击普鲁士了，现在他们就连华族都已经不敢乱说什么了。

    至于什么瑞典、挪威、荷兰、葡萄牙、西班牙……等等欧洲国家，此刻也只能是严重关注，他们的目光不仅盯着法国同样也盯着英国。

    仗打到这个份上，究竟英国会有一个什么态度，这基本上也就决定了未来国际上的舆论主旋律。

    可是现在英国究竟还能说什么呢？一切判断都出乎英国人的预料，这场战争的走向英国高层居然没有一个人猜对了！

    就在伦敦全城发号外的时候，白金汉宫内紧急开了一场秘密会议，女王对眼下的局势感到非常的不满。

    “说说吧！说说你们之前的判断……现在出现了这样的结果，谁给国家一个交代？”女王口气冰冷的说道。

    格莱斯顿、爱德华王储、纽卡斯尔公爵、沃尔斯利元帅……林林总总十几名高层都站在女王的面前毕恭毕敬的，很多人紧张的额头都是汗。

    格莱斯顿掏出手帕擦了擦脑门，他是首相对于眼下的局势背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陛下……请陛下息怒，目前局势并不是不可挽回，我建议立刻给予法皇一家政治避难，只要波拿巴家族控制在我们的手里，未来一定还有复辟的可能！”

    格莱斯顿此刻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对局势的判断发生了严重的失误，英国对于这场战争最高的战略思想就是坐山观虎斗。

    让普鲁士活活拖死法兰西，让第二名和第一名的差距越拉越大，同时普鲁士也会通过这场战争遭到不少的实力损失。

    最好是双方打平，双方都极大的消耗国力，从而拉大和英国之间的距离！

    第一名和二三名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这样英国才会更安全！

    之前格莱斯顿判断普鲁士人会短期占优势但长期占弱势，对于双方的国力判断，他们还是倾向于法兰西的。

    甚至他们判断法兰西在一开始会被打的很惨，但是只要挺过刚开始的混乱，等到拿破仑三世正式发动了国家的战争潜力，那么普鲁士人后面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为了让普鲁士人能够坚持的更久远一点，首相和爱德华王储甚至发动伦敦金融城给普鲁士进行了多次战争融资。

    可是哪里想得到啊，拿破仑三世居然是一只弱鸡，连两个月都不到，居然全军覆没连自己都被抓到战俘营里去了。

    所有英国的战略分析师都看走眼了，都以为普鲁士是一只刚刚武装起来的山猫呢，可是没想到他们早就成了一只斑斓猛虎了！

    女王瞪了格莱斯顿一眼“难道我还要你提醒吗？皇家海军已经派船去保护欧仁妮皇后了，欧仁太子昨天就已经提前到了英国……”

    “我现在要问的是，怎么对付这个讨厌的共和国，还有我们应该怎么对付突然崛起的普鲁士！”

    “我们的英国的利益究竟会不会受损？我要的是具体的方案……”

    爱德华王储这个时候不能不说话了，其实对眼下的局势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他和格莱斯顿的早期判断都是一致的。

    王储赶紧说道“普鲁士那边我临时去一趟吧，可以在中立的荷兰秘密会面……我先探一探普鲁士的底子……”

    “威廉一世还有卡尔不是蠢材，他们能够明白我们的实力，我想他们不会有别的野心的！”

    “现在关键就是卑斯麦！这场战争之后，他的声望已经快赶上国王了，就怕他有野心啊！”

    维多利亚女王冷冷的看了看儿子“不光是卑斯麦，肖乐天的态度也很重要……这场战争过后，他可就真的成了亚洲的战神了！”

    “东亚出了这么一条猛龙！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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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3 英国有点慌了

    格莱斯顿知道自己不说点什么是不行了，作为首相他对眼下的局面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陛下，对于您的担忧，我表示理解，但是我并不认为普鲁士和华族仅仅凭借这一场战争就可以挑战日不落帝国的国际地位！”

    “普鲁士的综合国力并不如法兰西，这点判断我一直都很坚持，这次说到底就是彻底的军国集权战胜了法兰西混乱的民主思想罢了！”

    “与其说法国人是被华族和普鲁士人击败的，更不如说是他们自己内耗耗死的！我想卑斯麦这个聪明人不会看不懂！”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卑斯麦很快就会和我们进行秘密的沟通，他应该会给我们很多的承诺……”

    “普鲁士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就算统一了也需要很长时间发展经济……只要我们牢牢控制住大海，那么普鲁士不足虑！”

    维多利亚女王稍微思考一下，表情缓和了一些“那么肖乐天呢？普鲁士我还是不怎么担心的，毕竟他们也是我们的亲戚，就算让他们占点便宜，也是一家人里分账……”

    “可是中国人不行！他们始终和咱们不是一个民族的，血脉上就没有任何的联系……给肖乐天面子，不过就是考虑商业利益罢了！”

    “我要的是绝对可控！”

    “是的！”格莱斯顿毕恭毕敬的立正“我们可以听其言观其行！这次和法国进行战后谈判，肖乐天一定会狠狠的敲法国人一笔的！”

    “到时候我们就在旁边冷冷的看……只要肖乐天胆敢带走一枚金币回亚洲，那么就在公海上制造意外灭掉他！”

    “如果他聪明的话，肯把所有赔款中的黄金存在英国的银行内！那么就说明这个人是服从于我们日不落帝国所制定的秩序的！”

    “我日不落帝国只要控制住黄金、海洋还有强大的工业力量！那么我们的地位就是不可挑战的！”

    维多利亚女王冷冷的笑了起来“呵呵……就怕有人会向肖乐天泄密啊……”

    阴冷的话刚一出口，纽克斯而公爵后背唰的一下全湿透了，他的心咯噔一下差点就跪在地上。

    “尊敬的陛下……我今天就可以关闭中华美食城，我可以关闭所有和华族合伙的生意……我是日不落帝国的公爵，而且是传承数百年的古老贵族世家！”

    “我怎么可能背叛祖国！陛下，我愿意放弃一切来证明我对王室的忠诚……”

    纽卡斯尔公爵眼泪都掉下来了，脸上的表情委屈至极！

    女王年龄毕竟还是大了，上年级的人对身边的亲人多少还是念旧情的，她只是稍微警告一下，结果一看纽克斯而公爵委屈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也有点后悔。

    “好了，见过捡钱的，没见过捡骂的，我又不是说你，你对号入座干什么？”

    “好好的美食城继续给我干，我还想吃那里面的菜呢……不过，我也要警告大家，现在对于华族属于严重的关注期！”

    “任何人不许泄露任何消息，否则就以叛国罪论处！首相你去给金融城的人警告一下，不管任何人在东亚有任何的利益纠葛……”

    “这次谁敢给肖乐天递送消息，那就是叛国！下场只有一个死！”

    是！所有人毕恭毕敬的向女王鞠躬，然后退出了会议室。

    当格莱斯顿离开白金汉宫的时候，他坐在马车厢内用手帕擦着额头的冷汗“肖乐天啊，没想到你的运气会这么好，居然真的搭上了普鲁士的便车……”

    “但是你也成功的把自己放在危险的位置上了，你只要敢从欧洲带走一枚金币，那么你的下场可就只有死了！”

    车轮碾压在石板路上，哗楞楞的声音让首相心烦意燥！

    黄金到底有多重要？黄金当然相当相当重要了，从古至今黄金就等同于财富，但是在十九世纪黄金的战略意义更是非比寻常。

    那是一个金本位的世界，黄金的控制权也就是全球货币发行量的控制权，谁拥有了最多的黄金，谁也就拥有了全球信用最高的货币。

    举一个通俗易懂的例子，这个时代的英镑就是靠锁定黄金而成为世界霸主级别的货币。

    而二战后的美元，也是因为锁定了黄金而成为全球霸主的货币，但是在1971年尼克松却废除了美元和黄金的挂钩。

    之后美元开始和石油进行锁定，通过政治、外交、军事多方面的共同努力，美国强迫全球原油交易都用美元结算。

    这个世界可没有不喜欢石油的国家，所以失去了黄金背书，美元一样也是全球霸主级别的货币。

    如此比较也就能够弄明白十九世纪欧洲人对黄金的痴迷了，控制黄金的欲望就跟后世控制原油的欲望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世界争霸而已。

    这个游戏规则一般人看不明白，但是顶级的政客和金融专家都是能看懂的，其中就包括伦敦的大胡子。

    可惜的是，大胡子的信已经被载淳给毁掉了，眼下的肖乐天正沉浸在接连不断胜利光环的鼓舞下，乘风破浪直扑巴黎！

    肖乐天浑然不知一张危险的包围网已经锁定了他！

    “报告元首！前方罗火部发来紧急电报，他部已经逼近巴黎郊区……先锋已经和部分巴黎卫戍部队交火了！”

    “位置……地图……”肖乐天翻身跳下战马，揉着发麻的双腿带着项英开始研究起了地图。

    “师傅……罗火和司马云将军已经抵达了巴黎近郊的博比尼，距离市中心只有十公里的距离了……”

    “我们的位置在莫城……距离二位将军还有三十公里的路程……”

    肖乐天眼睛在地图上来回的乱找“普鲁士先锋呢？他们在什么地方？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第一！哈哈哈，老子果然是第一个进入巴黎了……是该给那些狂妄的巴黎人一个教训了，把他们长在脑袋顶上的眼睛给我挖出来，安回到他们应该在的位置……”

    “但是不能多杀人……我们要的是荣誉和威慑力，杀人的事情还是交给别人吧……”

    肖乐天最大的幸运就是亲手训练出一支忠诚而且悟性极高的军官团，他们能够理解元首的真实意图，因为这些人都是和肖乐天一同成长起来的。

    军中四天王最开始都是跟着肖乐天一起谈判，搞外交，阴谋设计陷害下圈套，甚至包括政治宣传……这一系列的工作，他们都亲力亲为。

    在加上肖乐天有一套持续不断的培训机制，元首的小课堂可不是白上的，这样的努力就让军方的高级将领政治分都普遍偏高。

    对于他们来说，肖乐天的命令如果用军事角度讲不通的话，那就一定有重要的政治意义了！

    注：一会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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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4 巴黎初战

    “报告将军，前方发现法军军营，目测一千多名法军正在进行训练……此刻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的位置……”

    罗火放下望远镜，冷笑着说道“这就是巴黎的卫戍部队？我刚刚看见他们在操场进行队列训练……这他娘的都是一群新兵蛋子啊！”

    “一营进行迅速突击……二营从右翼包抄，冲散了拉到……速战速决！”

    巴黎近郊博比尼新兵训练营，成为了巴黎攻防战中打响第一枪的地方，一千刚刚武装起来不到三个月的卫戍部队遭到了两个营的华族骑兵突击。

    所有的法国人谁都没想到敌人来的会这么快，今天早上刚刚宣布共和国新政，结果十二小时候，当天下午六点半，一支中国人的骑兵队伍就出现在了巴黎的北郊。

    “上帝啊！他们是飞过来的吗？不是说中国人在色当开战吗？48小时就能跑到巴黎来？”

    色当距离巴黎图上的直线距离是170公里，如果实际行军的话里程会延长到200公里，48小时强行军200公里，这已经是一个让人恐惧的速度了。

    骑兵的推进速度从来都不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如果单纯从马速来看，哪怕日行300公里都有可能，但是战马毕竟是牲畜不是汽车，不可能持续不停的连轴转。

    而且越是大军行进，需要牵绊的地方也就更多，历史上蒙古骑兵征讨欧洲算是骑兵大规模进军的标准模板了，可是强大的蒙古骑兵团也不过日行80-90公里之间。

    这已经是骑兵挺近的极限速度了，可是今天这个记录居然被华族给打破了，这让巴黎的守军惶恐无比。

    完全没有准备，所有巴黎的军事专家都认为敌人至少还需要三天到四天的时间才能逼近巴黎，三四天的时间足够巴黎搭建更多的防御阵地，招募更多的士兵了。

    谁能想到中国人居然48小时突进200公里？他们骑的是机械马吗？不要休息吗？

    “紧急集合……紧急集合……”军营里到处都是声嘶力竭的吼声，那些军官们抽出马鞭驱赶着混乱的新兵开始组成射击队形。

    没有任何的掩体可供防御，训练营居然连一圈木栅栏都没有，因为所有人都没想到今天会遇到敌人！

    “分发弹药……分发弹药……”

    官兵已经绝望了，他们眼看着黑压压一片的骑兵向他们冲了过来，可是自己这边居然连弹药都没有来得及分发。

    满面风尘的华族士兵把身子压的低低的，尽量减少风阻，手中的步枪早已经压满了子弹，一轮射击之后，就要靠战马的冲撞力了。

    “稳住冲锋阵营……都稳住……咱们的战马是在蒙特勒伊刚刚抢来的，马力还很充足……”

    “撞过去，踩碎这些杂碎……杀！”

    奇迹究竟是怎么创造的？战后无数记者询问华族官兵，结果这些官兵异口同音只有一个字“抢呗！”

    没有错，正是沿路抢劫，法国留下的家底，那些还没来得及送上战场的资源，眼下全都变成了进攻一方的战利品。

    不抢不知道，一抢吓一跳，法国家底丰厚的让人难以想象！

    几乎所有的铁路沿线的火车站都是华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仓库，武器弹药、粮草药品当然还有全法集中起来正往北方运送的战马了。

    原本这些战马都要在法军中进行再次分配，像欧仁妮皇后骑兵团这些精锐部队，可以说随时都需要大量战马来补充换血的。

    可是这些资源全都白费了，全都成了胜利者的战利品！

    开始的时候华族士兵每人双马来回的更换，等到巴黎郊外之后已经是每人三马进行更换了，黑压压的马群铺在大地上一眼都望不到头。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妈妈啊！”

    法军训练营中，无数士兵亲吻着脖子上的十字架，甚至有人都喊出了妈妈的名字……就在这时候华族骑兵已经逼近到他们面前七百多米的距离了，这些持枪的法军手都抖动了起来。

    所有法军军官喊的喉咙都要破了“前排趴下……第二排蹲着……第三排站立……后面的准备装弹……”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谁都不许开枪……必须听我的命令……”

    “放敌人靠近，必须放敌人靠近……”

    “妈妈呀……”一声惨叫一名胆小的士兵眼睛一闭手一抖就扣动了扳机！

    啪……一声闷响，子弹嗖的飞了出去也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这下可不得了了，整个军阵立刻炒豆一样的开起了火。

    啪啪啪……子弹乱飞，硝烟乱窜，远远看起来声势还真的不错。

    七百米的距离开火，虽说子弹能飞到可是这准头也基本为零了，冲锋的华族部队只有最前面十几名倒霉蛋战马中弹摔倒在地，其他的人连速度都没有往下降。

    “哈哈哈……所有人稳住……一百米内开火……让我们教一教他们究竟应该怎么打仗吧！”

    马蹄声震如雷，大地都开始抖动了起来，对面法军已经彻底乱了，军官的马鞭无论再怎么用力的抽也无法恢复士兵的射击纪律，所有士兵全是手忙脚乱的随意射击。

    “上帝啊，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为什么不听命令……为什么提前射击……”

    “下地狱的废物啊……开枪的时候你闭眼干嘛？蠢猪……”

    远方罗火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都是一群什么玩意儿啊？赶紧结束战斗吧……”

    “射击……开火……”远方响起指挥官的吼声，紧接着两个营的特战队员端起毛瑟在百米内向法军开火。

    弹雨打的奇准无比，一轮齐射就把正对面的法军阵型全都给破坏了，惨叫声不绝于耳。

    “加速……撞过去……轰散拉到……跟这些弱鸡动手，真没意思……”

    轰轰轰……万马奔腾，就如同一道墙一样直接砸进了法军军阵之内，勉强组织起来防御阵地顿时被拍打的烟消云散。

    “跑啊……快跑吧……敌人是我们的十倍，快跑吧……”数不清的法军丢下武器撒丫子就逃。

    在华族故意留下的缺口方向，数百法军跟一群鸭子一样落荒而逃，恐怖的气氛一下子传遍了博比尼小镇。

    注：加更喽，第三更送上！

    感谢诸位书友的红包打赏，感谢：爱新觉罗叶青、Ryo. 、Arcesilaus、乙志森隐龙、17k书友g8jw9kvzb、晴朗、17k书友nmafpmkz8、17K书友rmzrbvb7、爱看就是了、17K书友0GZU8XXJ、风荷……等书友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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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5 傲慢与偏见

    博比尼小镇从发现骑兵先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陷入到了极度的恐惧之中，镇子外面工作的农夫还有孩子们撒腿狂奔带来了这个难以置信的消息。

    “敌人从北方来了……数不清的骑兵……打着我们不认识的旗号……敌人来了……”

    “胡说八道，色当刚战败，他们难道会飞吗？怎么可能这么快……”老镇长还想在关键时刻稳定民心，可是没想到紧接着军营就响起了紧急的集结号声。

    “军营正在备战啊……真的来了，真的来了……收拾东西，赶紧往巴黎逃……快走……”

    满大街都是惊慌逃窜的民众，他们把恐惧的气氛扩大到无以复加，男人们拉着自己家里的牛羊和鸡鸭，女人们拽着刚会走路的孩子。

    后背上背着家里有限的一点财产，哪怕是一块奶酪都没有人舍得丢下！

    人们恋恋不舍的看着自己的破房子，嘴里不停的咒骂“该死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这是巴黎啊！巴黎怎么可能会遇到敌人呢？”

    “该死的普鲁士人，都下地狱去吧，早晚杀到柏林去报仇……”

    “不是普鲁士人……我看清楚了……是中国人……”最新的消息是一名年轻人送来的，当小镇的居民听到这个消息后，所有人都傻了。

    “什么？中国人？”人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一刻脆弱的民族自尊心一下子就被激怒了。

    被普鲁士人打败也就算了，被中国人打败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强大的法兰西可是攻破过中国人首都的！

    那个亚洲落后的野蛮国家，到现在连基本的工业化都没有完成，怎么可能战胜法兰西？

    一听说中国人居然第一个欺负到巴黎来了，这些人也不知道犯的什么毛病，一个个全都不走了，男人把自己手里的牛羊往别人家的窗户上一栓，扭头就往镇子外面跑。

    “跟他们干啊！帮着咱们的部队打这些黄皮猴子去！法兰西什么时候轮得到中国人欺负！”

    “走走走……跟他们干啊……”

    城镇再小人口也有三万多，就这么一咋呼足足四五千男人都涌了出去了！

    这个时候的法兰西早就混乱到不堪了，武器禁令也已经形同虚设，很多百姓的家里都私藏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当然了这些武器都很老很老，十六世纪海盗们最爱用的火铳还都能看见影子呢，不过更多的人就是带着木棍、干草叉、铁锹甚至门栓就冲出来了。

    可能在他们的心中对付中国人用干草叉就已经足够了！

    这是一个信息完全封闭的时代，报纸都是精英阶层的特权，底层的民众也只能从各种离奇古怪的传说中去了解世界。

    在他们的心中，中国此刻还茹毛饮血呢，全都是没衣服穿的野蛮人，跟他们这些文明高等民族是完全不能比的。

    打普鲁士人他们恐怕要掂量掂量，但是打中国人？那不就跟打黄皮猴子一样吗！

    乌泱泱的好几千人冲出了小镇，喊杀声的气势可是大的捅破天了，道路还有两边的农田里到处都是举着各色‘武器’的农夫和工人。

    “共和国万岁……跟侵略者战斗啊……”

    可惜刚跑过一个拐弯，眼前的一切就让他们彻底傻眼了！

    小树林之后的狂野中，孤零零的军营已经成了风暴中的小舟，数不清的骑兵潮水一样的发起了进攻，马蹄声如闷雷一样的传来。

    脚下的大地不停的传递着震动的力量，万马奔腾狂暴的画面让他们从灵魂里感受到了恐惧！

    黄皮猴子？世界上有这么恐怖的猴子吗？华族军装向来以威武著称，剪裁非常贴近后世二战德军军官的风格。

    立体裁剪，收腰式设计……让军服既适合战场作战，又拥有了远超当时世界主流军服的设计美感。

    这样一群戎装杀神，配上抢来的欧洲高头大马，整个冲锋的气势也就衬托起来了！

    更要命的是，这是一支在色当击败了拿破仑三世的强军，此刻士气正在巅峰状态，那种藐视一切敌寇的傲气，完全控制了整个战场的局面。

    这些士兵都懒得看一眼博比尼小镇冲出来的市民，他们沉稳的控制着战争的节奏，无数士兵甚至脸上都是轻松的微笑表情。

    此战，不过屠狗尔！

    啪啪啪……一轮射击之后，两个骑兵营冲入法军营地，就在博比尼市民的眼前，将这一千人的卫戍部队彻底虐成了渣滓。

    当溃兵开始撒丫子往南方逃的时候，这些居民早就停住脚步站在道路两旁傻眼的发抖了，只听咣当一声，一名农夫的铁锹掉在了地上，紧接着就是无数人恐慌的尖叫，然后扭头就跑。

    “骑兵啊……数不清的骑兵……好几万啊……快走，快走啊……要屠城了……”

    “这些中国人是来报仇的，他们要报北京城的仇啊……咱们杀过他们的人，他们一定会来杀我们的……”

    “老婆，赶紧走，什么都别要了，带着孩子跑啊……”

    刚才人们还牵着牛羊鸡鸭，背着家里最后的财产缓缓向南撤退呢，结果眼下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丧家之犬。

    女人们看着养了好几年的奶牛还有已经下蛋的鸡鸭，心疼的哇哇大哭“该死的，谁让你去看热闹的，要是刚刚就走何至于都丢下啊……”

    “我的奶牛……我养的山羊啊……别抢我的鸡蛋……”

    叮了咣啷，痛哭的女人背后的包裹被撞散了，家里最值钱的几把银刀叉都掉在了地上，剩余的几块奶酪在泥地里来回乱滚。

    “我的宝贝……这是我的……”女人心痛家财扑在人流中就去抢，结果男人一把抓住了她“你不要命了……保命要紧啊！中国人会屠城的……快走……”

    “麦瑞呢？我的孩子呢……孩子呢……”

    刚站起来的两口子扭头一看自己家的孩子都丢了，肯定是被疯狂逃命的人潮给冲散了，两人顿时发出绝望的嚎叫！

    “救救我的孩子……孩子……”

    可是全城人都吓破胆了，谁还会搭理这无助的一家子。

    天色越来越黑了，七点十五分罗火和司马云将军下令收兵打扫战场，然后带着两千华族特战队员缓缓进入博比尼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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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6 俩女鬼？

    夜幕下的博比尼小镇已经陷入彻底的黑暗和死寂之中，所有的民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气，一点灯火都没有，走进小镇就让人感受到了无比的恐惧。

    巴黎还有伦敦是世界上最早进行现代城市化的大都市群，眼下已经有了无数的卫星城，博比尼在五十年前还只是一百多人的小村庄，但是随着法国的发展这里已经渐渐的成为了一个巴黎的卫星城。

    三万多居民生活在这里，农民和工人散居在一起，郊外风景秀丽的地方甚至还有中产的小别墅。

    可以确定未来这座小镇一定会被超级大的巴黎所吞并，变成大都市圈中的一个区域！从而享受他的富贵繁华！

    但是眼下的博比尼小镇却成了一座死城，直到华族的部队进入这里。

    呼呼呼……火把在夜风中熊熊燃烧，小镇终于渐渐的亮了起来，罗火和司马云手下的这两千多人正式攻陷了这座法国小镇。

    “没有人……这里也没有人……这里还是没有……”

    “到处都是垃圾……这些人全逃跑了……快看有牛羊……他们连牲畜都没有带走！”

    刚开始大家还害怕这里有埋伏呢，可是搜索了两条街区都没有发现任何意外，不过战利品却缴获了不少，牛羊家禽这些没有来得及带走的牲畜惊恐的叫唤着，躲避士兵的火把。

    “将军……今晚可以大吃一顿了……宰几头牛吧……”

    “还有烤羊……烤羊味道也不错……这段时间光吃罐头和压缩饼干了，嘴都淡出鸟来了……”

    就在士兵们乱哄哄的牵牛抓羊的时候，突然一间民房里传出一声凄厉的喊叫，紧接着就是两名华族的士兵从里面退了出来。

    第三营的副营长江烈大吼一声“准备战斗……包围过去！王辰、罗猴子……带一个班从屋顶突破……”

    “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顿时包围了这座二层的民居，罗猴子还有王辰带着十名弟兄搭起人梯直接爬上了屋顶。

    哗啦啦……士兵踹开阁楼的天窗然后鱼贯而入，王辰举着火把一手持手枪就要开火，结果没想到屋子里却传来无数女人和孩子的尖叫。

    “老天……不要开火……不要开火……冷静……”

    这时候刚刚从一楼退出去的两名华族士兵也喊了起来，伴随着他们的喊声，结果从屋子里冲出来两个鬼一样的人。

    在火把的光芒下，人们这才发现那是两名脸上抹的都是黑灰，跟小鬼一样的女人，瘦瘦弱弱的看样子也就十六七岁。

    他们浑身颤抖，手里捏着大大的厨刀，来回对着包围的士兵鬼叫“不要过来……走开……你们这些魔鬼……不要过来……”

    这时候人们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这间房屋里藏着两名十六七岁的少女还有四名不足十岁的孩童。

    可能是怕遭到侮辱，两名少女把自己抹的跟鬼一样，在黑暗的地方突然窜出来，吓了那两名士兵一跳。

    江烈气的狠狠瞪了他俩一眼“窝囊废！把这件事记录在案……回国后，这两人进行墓园特训……”

    “在华族当兵，鬼都得躲着走！害怕这些东西……妈的，把这俩送到墓园去，跟死尸睡半年！”

    “什么时候练出胆子来了，什么时候再回归编制！”

    四名吓的哭泣的孩童被王辰等人带了出来，那两名少女脸上带出了绝望的表情，他们嘴里语速奇快，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这时候翻译才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长官……这两个女人求你们放了孩子……嗯……她们还在骂街……”

    正说着呢，也许是那两名女人感受到了绝望，居然丢掉了手里的厨刀开始脱自己的衣物！

    翻译一脸尴尬的说道“她们……她们说……想发泄就冲她们两个来……不要伤害这些孩子……”

    骑在马上的江烈气的脸皮直抽抽“什么玩意，就他娘的这么瞧不起我们中国人……给她俩衣服，把这些孩子集中起来看管，给点吃的……”

    王辰从屋子里搜出几件破衣服丢到脱光的女孩身上“穿上衣服……我们华族从来不欺凌女人，这是铁律！”

    这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肖乐天的军规在这个时代里严酷的简直不敢想象，首先一点是绝对禁止奸淫，这是华族军队的大忌讳！

    在元首的眼里，奸淫是最垃圾的男人才会做的事情，在弱小的妇孺身上找成就感？拿着最弱小的群体去发泄*，从而获得胜利感？

    那你这个人得弱成什么垃圾样啊！

    华族并不禁止红灯区和色情行业，因为肖乐天知道这个几千年的古老职业是根本无法扫除干净的。

    倒不如纳入到正规管理中来，你要事真爷们，那就赚大钱去，换人家一个心甘情愿，这也算你本事。

    你要是本事再大一点，拼上六爵十八等，只要爵位在身法律就会赋予你三妻四妾的权利，要女人还不有的是。

    但是你不能强迫，尤其是华族军人更不能强迫，这是底线，做人的底线！

    相反的肖乐天对抢劫倒是睁一眼闭一眼，打仗这种事情失败者的财富就应该是胜利者的战利品，这种事情可不好阻止。

    但是华族军队会有意识的控制对穷人的抢劫，而是进行有组织的政府抢劫，就比如说司马云现在正在干的事情。

    江烈负责的区域，仅仅两个小时就搜寻到了二十四名没有来得及逃跑的小镇居民，大多数都是妇孺老人。

    他们押送着这些居民向教堂集合，等到这里后才发现其他街区也发现了数十名遗留者。

    教堂只留下一名老的跑不动的修女，闭着眼睛只知道求上帝保佑！

    不一会的功夫教堂前面就聚集了一百多小镇的居民，这些惶恐的镇民看着两千多杀气腾腾的中国士兵，一个个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很快教堂门口就支起了无数口大锅，这都是从各家民居中拆下来的，干柴熊熊燃烧热汤逐渐开始沸腾。

    “上帝啊！这些亚洲的蛮族是不是要吃人啊……他们要把我们煮熟了吃掉吗？呜呜呜……”

    现场顿时哭声一片，欧洲中世纪那些黑暗的传说再一次笼罩了他们，尤其是欧亚大草原上那些游牧民族的恐怖记忆，再一次沉渣泛起。

    “哭什么哭！妈的想吃饭就赶紧干活……把压缩饼干切碎了往锅里煮！”

    “白给你们饭吃，还不想干活吗？都起来……”

    兵太郎一脸凶神恶煞的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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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7 高贵之军

    教堂此刻已经成为了两位将军的临时指挥部，听着外面乱哄哄的吵闹他俩弄的哭笑不得。

    “还真是傲慢与偏见啊，这些法国人的眼睛都长在脑瓜顶了吗？居然相信我们是吃人肉的蛮族……”

    “刚刚听江烈汇报，说是这些俘虏里居然出了两名圣女贞德啊！要用自己的身子救那些小孩，好像我们是连孩童都不放过的色中恶魔一样……”

    “这就是欧洲人眼中中国人的样子？该死的，就是这么宣传的？…”

    “满清误国二百年啊！当年的大明朝在欧洲人的眼里是文明、富足、有礼的代名词……可是短短二百年，我们就沦落成蛮族了……”

    “没办法，元首说过了落后就一定会挨打，因为这个世界就是以实力为尊！两次鸦片战争，已经把几千年的画皮面具给彻底扯碎了，欧洲人的民族自信心已经建立了起来……”

    “工业革命之后，欧洲就再也不会仰视中国了……更别说这里还是法兰西，跟英国一样是率先进入工业革命的国家，而且还是大革命的发源地，他们有傲慢的本钱啊！”

    “不说这些了，想想明天的仗怎么打吧，此刻巴黎估计已经乱作一团了……十公里外就是蒙马特高地了，沙佩勒门内就是巴黎……”

    司马云把铅笔丢到地图上“其实仗很好打，巴黎现在完全是靠一些不着调的卫戍部队和国民自卫队的保护，这些人虽然人数占优但是缺乏训练……”

    “更主要的是，巴黎所有的精锐骑兵都已经被法皇调走了，现在偌大的巴黎靠的全都是步兵来防御，不足虑啊！”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还是怕杀戮过大，给后期元首的计划造成困扰哦！”

    哼……罗火郁闷的冷哼一声“师傅总是说要邀买人心，就看巴黎人这群狂样子，恐怕不论咱们怎么做，这些人也不会对咱们感恩戴德的！”

    “说实话，整个欧洲所有的计划，我都没有意见……就今天这个命令，我实在是不理解！”

    “缓和华族和法国人之间的仇恨情绪，这道理我懂……可是怎么做啊？就看看今天这个小镇人的反应吧，拿着干草叉就想发动进攻了，可见这些人从内心是极度瞧不起咱们的！”

    “给他们炖汤喝，居然骂咱们是吃人肉的蛮族……这样被洗脑过的民族，会对我华族有所改变吗？”

    “我看悬……要我说，就得跟普鲁士一起接着战斗，用屠刀让法国人明白，谁才是这个世界的老大！”

    司马云白了他一眼“行了，师父的命令，理解得执行，不理解也得执行……元首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

    “走吧，先不要想这么多，出去喝点肉汤……”

    教堂前的广场已经飘散了浓浓的肉汤香气，这些镇民们留下的牛羊全都成了大锅里炖的肉。

    浓浓的肉汤里加了一些切碎的压缩饼干，这就是一大碗可口的牛肉粥，士兵们排着队正唏哩呼噜的吃的痛快呢。

    那些没来得及逃的小镇妇孺们，一个个吃的直伸脖子，普通的农夫、工人家的孩子，平日里也是很难开荤的，更别说最新鲜的牛肉了。

    他们也没有想到今天居然借了侵略者的光，居然吃了一顿饱饭！

    罗火看了他们一眼叫过翻译“告诉他们，吃完饭去教堂里休息一会……明天一早让他们离开这里去巴黎……”

    “别以为我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野蛮人！哼……我们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军纪！任何一个国家都比不上我们！”

    一句话说完周围的士兵都骄傲的扬起了头，这句话可一点都不是吹牛，这场战争中他们见惯了各种各样的暴行。

    普鲁士军已经算是欧洲军纪很好的部队了，但是在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也出现了大范围的抢劫和奸淫行为。

    在场华族士兵那个没见过普军的暴行，而普鲁士的军官却没有丝毫的阻止，只要士兵没有耽误任务就行，他们把这些暴行当成了维持军队士气的奖励品。

    不得不说欧洲和亚洲的文化实在是差距不小，要是亚洲的女人遭到这样的侮辱，恐怕早就大批大批的自尽上吊了。

    可是在欧洲，那些女人也会反抗也会怒骂，但是事情过去了，这些女人还是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甚至罗火亲眼看见了，一名梅斯郊外的农服夫让四名普鲁士士兵侮辱后，还站起来从士兵口袋里抢走一大把的钱币。

    我去，这是把自己当卖的吗？这法国女人真是放得开啊！

    真是在这种背景下，华族士兵的内心养成了一种极强的骄傲之情，几乎所有的官兵都有了一种感觉。

    只有我们华族的军队，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军队，也只有在这个部队里淬炼出来的勇士，才配得上贵族两个字！

    我们才是真正的贵族之军，我们才代表了人类最崇高的精神！

    其他民族，不过就是追随着欲望而随波逐流的芸芸众生而已！

    这个世界，不能交给他们来统治！

    翻译把将军的原话复述给这些小镇的妇孺，无数女人的表情轻松了许多，她们知道这些虎狼一样的男人如果想要干什么，她们是根本就无法抵抗的。

    肯费口舌和她们说这些话，这就代表这些人真的不会侵犯自己，看来今夜是安全了！

    可是好死不死的，一名小姑娘……就是那个脱衣服想要用身子来保护小女孩的那个少女，居然站了起来，呜哩哇啦的冲罗火喊叫。

    翻译脸一下子就变了，气的上去就想给她一巴掌，结果却被罗火叫住了“等等……她说什么呢？给我翻译……”

    “将军……这个女孩太不识好歹了……她居然……她居然还指责咱们杀了她家的牛！”

    小姑娘一脸倔强的看着罗火，这丫头胆子真是不小虽然小腿都在颤抖，可是居然还能站得住还能和罗火对视。

    “我家的牛是我一家今年的收入……只要入冬卖掉他，换来的钱就能买冬衣和煤炭了……”

    “你们吃了我家的牛……我们一家就会在这个冬天挨饿、挨冻的！”

    “我们肯定熬不过去，我们家根本就没有钱买任何吃的和穿的了……你们都是强盗，你们都是侵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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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8 居然还给钱？

    砰……一名士兵听完翻译的话直接就把手里的饭盒给砸在地上了“小丫头片子，你放屁！”

    “老子我祖祖辈辈活在四九城外……当年你们法国兵杀我村子里的百姓的时候，跟我们谁讲过道理？”

    “我家一个叔叔，两个婶子就是被活活饿死的！他们家的粮食就是被你们抢走的！”

    “就许你们当强盗？老子我给你吃喝，最后还敢骂我们是侵略者！”

    更多的士兵都站起来了，一个个恶狠狠的盯着这名少女，要不是对面是个女人，恐怕这些士兵冲上去就得一通揍！

    “都坐下！发什么疯？跟一个无知的女人置气干嘛？”罗火扫了一眼，周围的士兵都乖乖的坐了回去。

    小姑娘脸都吓白了，她感觉自己裤子都是凉的，她已经吓尿了！

    罗火笑着看了看她“小姑娘，国家之间的战争，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说明白的……你说我们是强盗？可是我没有伤害过你们……”

    “但是你们法国军队，可是真正的伤害过我们中国人……你们抢劫、杀人、放火……可以说无恶不作，这些事情有没有人告诉你？”

    “呵呵，我想是一点都没有的，他们谁不会粉饰自己呢？在你们面前，他们早就把自己伪装成正义的表率了！”

    “你家不过损失了一头牛而已……可是你知道吗？中国人损失的是这一头牛的万倍、亿倍！”

    “我我我……我我……”小姑娘牙床咯哒咯哒的上下打架“我不知道，我又没有吃你们的粮食，也没抢过你们的钱……”

    这还真是个道理，一群大男人跟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讲什么国家仇恨，她肯定是听不懂的，十年前她才多大。

    而且军队抢来的东西也不可能分给她，如此来看这个小姑娘也是够委屈了，看着他发抖的两腿，可以想象得到，要不是真的心疼狠了，她是绝对不敢跳出来说这些话的。

    罗火长叹一声“给她一些钱，那头牛算我买的！真没意思，跟小丫头片子又什么好分辨的……”

    华族军纪森严，长官命令一旦下达任何人都不能质疑，虽然有很多士兵心里不服气，但是后勤官员依然执行了命令。

    一袋钱币丢到了小姑娘的怀里，翻译傲慢的说道“这点钱够你买两头牛了，现在吃你的饭去，明天赶紧滚去巴黎……”

    “希望你能记住这一天，到了巴黎告诉更多的人，我们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所有小镇的居民全都傻眼了，他们死活也没有想到侵略者居然会给钱购买他们的牲畜，这不是做梦吗？

    但是看着小姑娘手里的钱袋子，他们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才发现这不是做梦。

    罗火没兴趣跟这些人废话了，大步流星的走进了镇公所，司马云已经在这里吃上饭了。

    “出去行善了？不得不说，这法国民众还是思想开明的……比其他国家的民众胆子都大啊，居然敢和敌人正规军辩论……”

    “这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可以想象这个国家的年轻男人们，内心又是有何等的烈火啊！”

    “不亏是人类革命的发源地……元首之前就老念叨这一句……”

    罗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肉汤仰头就是半碗，然后撕着烤面包沾着肉汤吃“你这收获如何？”

    “还不错，就这个个镇公所，稍微打扫一下就找到了六万多法郎的未上交税金，这个国家可真肥啊！”

    事实证明罗火和司马云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亏本的买卖是不会做的！

    在普通百姓面前发的善心，回头都要从法国政府的头上十倍百倍的报销，这也是他们的聪明之处。

    抢老百姓是没有什么意思的，你就算是抢一万家又能抢到多少呢？还不如去打劫一下镇公所，那些通过税收收集上来的金钱远是普通百姓的无数倍。

    抢老百姓既没有多少油水，又招人唾骂，最后弄得民怨沸腾还不是自己背骂名！

    黑手还是要伸到政府的口袋里这才过瘾！

    “从这笔战利品中抽出一部分，给教堂那个老修女，就说今天我们吃的牛羊都是花钱买来的……既然要装样子，那就装到底，我们也让这些法国人看看我们中国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军纪！”

    对于那一百多俘虏来说，这真是值得惊奇的一夜，华族士兵居然用高于市价一倍的价格购买了那些吃掉的牛羊鸡鸭。

    由于大部分居民都已经逃出小镇了，所以这些钱就只能交给教堂代为保管，那名老修女在镇子里口碑非常好，钱给她绝对不会担心被贪污掉。

    教堂里这些妇孺们除了那些小孩子，但凡成年人就没有一个能睡着的，他们回想着今天所遇到的一切都感觉是那么的梦幻。

    女人不知道这些中国人为什么没有屠城，更想不到敌人还会给自己吃的，尤其是不可思议的是这些士兵居然没有*女人。

    其实很多女人早就做好了遭到侮辱的准备了，战争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其实就在他们世代的口耳相传中。

    但是直到东方微亮，也没有一名士兵冲进来施暴，等到起床号响起之后，那名卖牛的小姑娘偷偷的趴在窗户上观看。

    “快看，这些中国人在集合……他们正在分发子弹……他们要向巴黎发动进攻了吗？”

    “就这么点人，就想进攻巴黎？”

    不知道怎么搞的，小姑娘居然对这些敌人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担心。

    咣当一声，教堂的大门被撞开了，两名凶神恶煞的士兵冲了进来，其中一名翻译大喊道“所有马上起来，立刻离开这里去巴黎……这里很快就要变成战场了！”

    “快点，全都快点……门外有吃的，一人那一份……赶紧滚蛋！”

    妇孺们吓的从椅子上起来，相互搀扶着走出教堂，门口几名士兵给她们一人塞了一份压缩饼干，然后驱赶着走出了小镇，向着南方逃去。

    “这就是中国人的饼干？好奇特的香气啊，好独特的口感……好甜啊！”

    “我这个还带一点奶香呢！”

    “这个锡纸包里居然是糖啊！是大块大块的糖……”

    这里距离巴黎城还有十公里的距离，对于这些妇孺来说也是不短的距离了，一路走一路吃着中国士兵给他们分的干粮。

    这种充满油脂、糖分还有各种谷物、干果碎屑的压缩饼干，足可以提供人体最基本的热量，甚至口感还非常好。

    也难怪好吃了，其中部分高级型号的压缩饼干，里面居然有松子粉还有核桃粉，这种高配的干粮，岂能不美味！

    昨天扮演小鬼的那两个姑娘，心中五味杂陈，她们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看小镇，那些穿着古怪军服的东方帅哥，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她们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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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9 国民自卫队

    死里逃生的幸福感沉浸了没多久，这些幸运儿的心情就又一次的沉重了起来，通往巴黎的道路往常都是无比繁忙的，道路两边也有的是热闹的乡村，其中还有工厂和作坊星罗密布。

    本来应该有的人气，可是在今天却全都消失不见了，几乎所有的村庄都死气沉沉，只有野狗和野猫在里面乱窜。

    所有的农田里一名干活的人都没有，小工厂和小作坊往日里喷吐的黑烟，此刻居然全都歇菜了！

    紧张不安的情绪让这些逃难的人闭上了嘴巴，又过了十几分钟南方道路的尽头突然出现一片喧哗，紧接着还有烟尘腾空而起。

    这些惊弓之鸟赶紧跳到两边的葡萄田里躲避，他们藏在葡萄藤的后面小心的打量着，结果十分钟后却看到了几面国民自卫队的红色旗帜。

    “是城里的国民自卫队！快看，是成立的国民自卫队……数不清啊，全都是……万岁！”

    几个孩子率先跳了起来，冲着道路上的士兵挥舞着手臂，很快就有自卫队的士兵从道路上冲了下来。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有没有遇到敌人……”

    “我们就是从博比尼来的……敌人昨晚就驻扎在博比尼啊！呜呜呜……可算是遇到你们了！”

    很多女人抱着这些士兵嚎啕大哭，这些士兵一听是从博比尼来的逃难者，立刻向长官报告情况，很快两匹战马托着两名指挥官来到了现场。

    “敌人有多少？什么样的武装，你们昨晚是怎么过来的……”

    “他们为什么会放了你们？”

    一连串的问题被抛了过来，还没等这些妇孺解释呢，一名指挥官就发现了小男孩嘴角的压缩饼干渣。

    “这是什么？”士兵从男孩的怀里抢走半块没舍得吃的奶油味压缩饼干。

    小男孩急的哇哇大叫“给我，你给我……这是我剩下来给妈妈和妹妹的，你们给我……”

    一名工人领袖掰下一点饼干渣放在嘴里，顿时脸色大变“是中国人的军粮？我在巴伐利亚的时候曾经尝过，属于是东方出口过来的一种特产品，好像叫什么压缩饼干！”

    “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中国人会给你们军粮吃？”

    “把他们分隔开，隔离审问……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声喊叫的是一名匈牙利人叫做弗兰克尔，也是国际工人运动的领袖之一，这次也来支援布朗基等人。

    站在他身边的是法国人德勒克吕兹，新闻记者出身也是工人运动的元老级人物，在左派力量中威信很高。

    两名铁青着脸的领袖，看着眼前这些妇孺哭天喊地的抱委屈，士兵们把她们分隔开，就在葡萄田里开始轮番审讯，就连那些孩子都不放过。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敌人为什么放你们离开？又为什么给你们口粮吃……”

    “快看……这个女人身上有钱？一大袋子法郎……该死的*，你是不是卖国得到的这些钱？”

    啪的一声，士兵给了小姑娘狠狠的一个耳光“还敢胡说八道，还敢说谎！卖牛的钱？这些钱都已经可以买三头健壮的公牛了！”

    “那些侵略者难道还会给他们抢走的东西付账吗？”

    “你是不是卖身给敌人了？小小年纪就当下贱的妓#女？臭*……”啪的一声又是一个大耳光。

    不管女孩如何分辨，可是就没有人相信她们的话“这么小的年纪全是谎话，这肯定是出卖情报得来的，就这样的黄毛丫头，就算卖肉也不可能卖这么多钱啊！”

    “快看……这个老修女身上的钱更多！该死的，足有两千多法郎……哪里来的钱！”

    更有士兵把孩子们分隔开，连吓带骗的威胁他们“乖乖的，说实话就带你去找你妈妈……你要是敢不说实话，那就把你卖到海外去当小黑奴！”

    “快说……别哭了，快说……”

    现场一片大乱，不论这些妇孺如何解释，这些士兵就是不相信，因为他们绝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侵略者不抢劫，不奸淫的！

    更不相信，侵略者还会花钱买你的牛羊，完全是天方夜谭！

    “我们没有……上帝啊，我们真的没有，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呜呜呜……我们就是被关在教堂一夜，我们什么都没有干啊……”

    德勒克吕兹铁青着脸说道“只是一群妇孺，看她们这个样子不像是在说谎，还是放了吧……”

    弗兰克尔却黑着脸说道“战争不是儿戏，这是我们国民自卫队第一次和侵略者交手，我们只能胜利不能失败……”

    “如果不摸清楚敌人的一举一动是不行的！这些女人如果没有出卖情报，怎么可能会平安脱险？还能得到这么多的钱财呢？”

    一提到首战这个话题，德勒克吕兹不说话了他沉默片刻开口道“先不要审问别的，先问一问他们看见的敌人情况……”

    “武器装备如何？数量是多少？兵源组成都是什么样的……”

    可是昨晚留在小镇没有逃出来的都是一群无知的妇孺，她们甚至都不识数，怎么可能在黑暗中数清楚敌人有多少。

    审问了半天，挨了好几顿打，最后也只是搞清楚了，这支先头部队全都是中国人组成，除了一些翻译的是欧洲人面孔之外，剩下的都是中国人。

    就这么一点点可怜的情报，这让两位指挥官陷入了巨大的忧虑之中。

    混乱是从昨晚开始的，当博比尼的溃军和居民把恐怖的消息送到巴黎之后，整个城市一下子就轰动了。

    上午才宣布共和国成立还有新政府的成立，下午四点布朗基等人才从重组的财政部里领到首批一百万法郎的军饷。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还有足足一半自卫队士兵没有领到每天1.5法郎的军饷！可是就在这时候，巴黎北面火车站附近的沙佩勒门传来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三万博比尼的市民夹杂着溃军如丧家之犬一样逃入巴黎的城墙内，华族先头部队到来的消息震动全城。

    快马迅速将这个消息送到了波旁宫内，26人的临时委员会立刻召开会议！

    巴黎城内谣言已经满天飞了，这些博比尼的乡巴佬们把敌人的数量夸张的吹上了天，在他们的嘴里华族先头部队已经超过了两万人，甚至有人都喊出十万敌军的流言了！

    “放屁！全都是放屁！这次肖乐天从亚洲带来的全部陆军加在一起也不过两千多，上哪里去找两万，十万？”

    “这些该死的蠢货，居然乱我们的军心！”

    梯也尔作为列席旁听的议员，大声的驳斥着满城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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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0 自卫队首战

    布朗基等左派领袖也有资格旁听会议，听到对手的讲话天然的就要挑刺几句“哦？情报很灵通吗？两千华族军队，就一个冲锋就把一千多法国正规军给冲散了？”

    “据说连一次有效的齐射都没有打出来，就变成一群丧胆的鸭子了……”

    特罗胥将军气的脸都黑了，他拿起木槌砰砰的敲打“先生们，注意你们的言辞！旁听者没有得到允许，不许说话！”

    然后特罗胥就把脸扭到梯也尔的一边了“议员先生，您有什么建议吗？”

    好家伙，布朗基这个气啊，你刚刚说不许说话，回头就让特罗胥发言，摆明了你这是给我们穿小鞋！

    梯也尔冷冷一笑“尊敬的将军，既然有人对正规军的战斗力提出了质疑，那么我想他们的队伍一定是很能打了……”

    “既然很有信心，我建议由国民自卫队出战，吃掉这些胆敢进犯巴黎的侵略者！”

    轰的一声，在场的左派代表全都炸锅了“十八万卫戍部队要去做什么？国难当头，你们要作壁上观吗？”

    “不公道，不合理！”

    梯也尔站起身来针锋相对的喊了起来“公道？合理？难道你们自卫队要的就是白吃饭不干活吗？”

    “中午刚刚领走了一百万法郎的军饷，现在遇到两千敌人就打退堂鼓了？要是没胆子打仗就把军饷退回来，解散部队！”

    梯也尔扭头看着特罗胥将军“委员会的诸位委员们，目前十八万正规军因为帝国倒台新政府成立，而造成了一定的指挥混乱……”

    “很多忠于法皇的军官离开了自己的职位，还有一些害怕遭到清算的军官也都临时逃离了军营，此刻军心一直非常不稳……”

    “虽然部队发布了告示，表示不追究帝国遗留军官的责任，但是也需要时间重新恢复士气……我说的没有错吧？”

    特罗胥将军一下子就明白了，立刻点了点头“确实，目前军队的情况还是有些混乱的，需要时间让军官回归部队……”

    这下梯也尔找到机会了“在帝国崩塌政治巨变过程中，国民自卫队的体系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你们的指挥还是很稳定的……”

    “这时候你们不出面战斗，难道还想躲在城里争权夺利吗？”

    一句话挤兑的所有左派代表都不说话了，他们涨红着脸在哪里生气，这时候布朗基却站了起来“工人自卫队永远都不是摆设，对祖国的热爱我们比任何人都高涨！”

    “既然想要我们战斗，就请给我们武器弹药，只要弹药到位，我们明天就可以投入战斗！”

    “好！感谢你对祖国的忠诚……我提议委员会将沙佩勒门周围的两个军火库补充给国民自卫队……”

    梯也尔真是狡猾无比，沙佩勒门紧靠着蒙马特高地，这里一直都是左派的大本营，那两个军火库都快让自卫队给抢光了。

    可是这话还不能摆在台面上说，布朗基总不能说国家的军火库已经没有军火了，你们给我开两个别的地方的吧？

    要是真这么一说，大家心照不宣的一些事情可就得放到台面上来讲一讲了！

    当布朗基带着左派这些代表离开波旁宫之后，身边的瓦尔兰愤愤不平的说道“这些胆小鬼，他们怕死让我们打头阵……”

    “够了！难道你们忘记了我们最初的理想了吗？让这个世界看到我们的力量……什么时候我们开始如商人一样的算计起来了？”

    “我们平常要这样的机会还来不及呢！只有战争才能打出我们的威风出来，只有胜利才能让全法人民知道我们才是救世主！”

    “回去开会，马上准备作战的部队……”

    蒙马特高地的军事会议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最终工人自卫队决定派遣两万精锐，在弗兰克尔和德勒克吕兹的带领下出城迎战敌人的这支先头部队。

    他们当然不会相信愚民所说的兵力总数的，肖乐天带到欧洲的兵力总数不是秘密，陆军就两千多人，海军就一艘致远号上的官兵。

    经过几次重大战役后的战损，现在陆军能维持两千的规模已经是极限了！

    就算你中国人都是精锐，也架不住十倍的兵力围攻吧，而且布朗基等人的计划也不是全歼这支部队。

    他们要的就是驱逐，只要能让中国人撤退这就算一场胜利，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两千多人不过就是打前站的。

    后面数十万普鲁士大军才是最可怕的，巴黎决战是迟早要发生的，这场残酷的战斗究竟会打成什么样，谁都不敢打包票。

    清晨两万工人自卫队的士兵吃过早餐后，带着武器士气高昂的走出了沙佩勒门，在数万蒙马特高地的市民们的欢送声中，向着北方挺近。

    满城都是马赛曲的歌声，欢呼声如同海潮一样波浪起伏，所有房屋的顶上都是兴奋的市民，一场战争居然搞的跟欢庆大典一样。

    人性中就有人来疯这一条，两万自卫队员情绪激动热血上头，扛着步枪还真有百战精锐的那一股表面气势。

    不过当两万多自卫队士兵出城两三公里之后，气氛就突然变了一个样，巴黎的城墙就好像是一道分水岭一样。

    越往北方走人烟也就越少，好像以博比尔小镇为中心，巴黎的北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无人区一样。

    所有的人都逃了，博比尔小镇半径十公里之内所有的村庄和工厂都变得死气沉沉了起来。

    直到这些士兵看见了逃出来的一百多妇孺，这才有了葡萄田中的刑讯逼供！

    一股忧虑之情在两名总指挥的心中弥漫，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懂眼前的敌人了，如果今天询问后，发现这些中国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那么他们或许还能放松一点。

    可是没想到这些中国人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居然对民众秋毫无犯！

    因为看不懂，所以就出现了极大的陌生感，打仗就怕的是敌情不明，再加上华族军队此刻已经在欧洲打出了名头，强军的光环映照下，这些刚刚成立半年多的国民自卫队心里都没底了。

    呸……弗兰克尔把嘴里的饼干渣吐了出去“继续审问，必须搞清楚敌人的具体情况……派出先锋队扇形探索……”

    还没等他下完命令呢，突然前方大部队一阵骚动。

    “来了……前方有旗帜……骑兵的烟尘……中国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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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1 元首抵达

    法国人并不知道，远方地平线上众多军旗中飘扬的那一面最大的战旗，那上面只有一个简单古朴的的中国汉字，而那面战旗就代表着华族唯一的领袖，肖乐天已经来了。

    当肖乐天在早上四点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元首会这么快就追上了他们。

    “这么快？元首你没有休息吗？连续赶路一夜？”

    “准备热咖啡，准备早餐……您赶夜路为什么不给我们发电报啊？这里已经是巴黎近郊了，到处都是法国人，我们已经成了孤立无援的突出部，很危险的！”

    “天知道那个村子里埋伏着正规军，您知道哪些平民是伪装的国民自卫队啊！”

    罗火和司马云皱着眉头满嘴的抱怨，等到看见王怀远之后更是不停的唠叨中情局的安保工作不到位……

    可是就在这时候，一群人却看见了军服完全不一样的海军部众将官！

    “项英？金胖子？你们怎么来了？”众人脸色顿时有点古怪了起来。

    看来自古海军和陆军就是有矛盾的，这次欧洲行陆军虽然战功卓著，但是相比致远号独自一人挑大梁的战果，陆军还是相形见绌的。

    毕竟陆军是和普鲁士军队联合作战，虽然战术上有一些亮点和突破点，但是总体战略他们都是脱离不了普鲁士军方的。

    可是海军不是，致远号单凭自已的力量，完全不依靠普鲁士海军的支援就一力打残了，法国联合舰队。

    东弗里西亚海战此刻已经传遍全世界，就连大西洋彼岸的美利坚海军学院也在集结众多专家进行仔细的分析。

    更不要说英国了，可以说项英这一战直接刺激了英国的海军升级计划，所有那些旧型号的战舰全都停建，哪怕已经完工80%也都被撤下干船坞，所有项目完全被新式铁甲舰所取代。

    一场海战不仅仅是改变了法国、普鲁士、华族之间的海军力量对比，更要命的是这场海战直接开启了铁甲巨舰的时代。

    这样的狂胜，这样的辉煌早就刺激的陆军上下分外眼红了，而今天他们又看到了这些年轻的海军人跑到巴黎来了，一个个表情都有点古怪。

    项英大步流星走到司马云、罗火将军的面前，带着其他海军将官立正行礼，在四天王面前他们永远都是小辈和下级。

    “行啊！项英，你居然回到元首身边了……看样子你这是过关了？”司马云笑着问道。

    罗火可不客气“怎么着……海战的功劳还不够你们分，现在连包围巴黎的功劳，你们也想分一半去？”

    项英哈哈一笑“上将军说笑了……我们这次来纯粹是学习的，一方面向元首认错讨打，一方面观战学习，其他的目的可一点都没有……”

    “知道就好，你们把致远号都给打残了，修船的钱还不是得我们去巴黎帮你们敲一笔？你小子胆子实在是够大的，一艘战舰就敢冲人家一整支舰队？”

    罗火还有司马云当然有资格敲打项英这些年轻的军官，但是其他的陆军军官说话就客气多了，虽然也酸酸的，但是他们可没有四天王那样的老资历。

    众人勾肩搭背相互聊着以前喝酒的交情还有这段时间所发生的战场趣味，当然还少不了相互的吹牛，气氛一时间变得热切了起来。

    而这时候项英才看见教堂里被轰出来的一群妇孺，项英扭头问兵太郎“这是怎么回事？”

    兵太郎简单的把昨夜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回头还愤愤不平的说道“不杀她们就已经算咱们仁慈了，怎么还要给钱给吃的？”

    “这要是在我们扶桑，这些都是战利品，我们都可以随便左右生死的！”

    不能屠城让兵太郎等外籍军团的官兵很是郁闷，一群人都憋着要报仇呢，想当年法国舰队可是没少杀那霸的百姓，这笔账可都记在心里呢。

    项英摇了摇头低声对兵太郎说“别说这个了，这一路上师傅已经谈过这个话题了……这次围攻巴黎，我们的任务可比屠城更重要……”

    “别往枪口上撞啊！你们的作战计划已经制定好了吗？”

    这时候的肖乐天坐在镇公所里，听着司马云回报今天的作战准备，听了十分钟肖乐天就摆了摆手。

    “这场仗并不难打！你们的计划有点太繁琐了，用不着那么多探马，把那些宝贵的狙击手和侦察兵都撤回来……”

    “这次我们要面对的不是法兰西正规军，而是两万左派控制的国民自卫队！武器杂乱而且没有火炮！”

    “嗯？您怎么知道的……”司马云迷惑的问道。

    肖乐天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下身边的几名高级将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报纸“看看吧！我在巴黎的间谍早就已经把这几天的局势变化给我发过来了……”

    “昨夜波旁宫*味十足，右派人多势众把布朗基给挤兑的说不出话来了……这次巴黎围城的首战，就是国民自卫队来打！”

    “呵呵……一天1.5法郎啊，真是人命贱如草，为这点钱就要把命丢掉，可悲可叹啊……”

    谁都没有想到元首居然在巴黎还有另外一条间谍线，而且看样子这名间谍的级别非常高，所提供的情报极其详尽。

    博比尼方圆十五公里所有的法国正规军全都退避三舍了，整个防线的真空地带由两万国民自卫队来补充。

    这两万人每人只携带了三十发子弹，大炮一门都没有，部队并没有配备辎重车，也就是说这支部队压根就没法进行长时期的作战。

    “这群人是来旅游的吗？没有大炮，没有骑兵，没有重武器，没有辎重……他们就这么瞧不起我们？”

    肖乐天摇了摇头“呵呵……不是瞧不起我们，而是这些法国人内讧严重，国民自卫队手里的大炮已经成了临时政府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这些大炮都藏在了蒙马特高地上，用作防御力量……这次要是带出一部分来，就怕作战中有人趁火打劫啊！”

    所有人谁都没想到法国内部已经内斗到这个地步了，如果这份情报准确的话，今天这场仗可就好打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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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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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2 非专业部队

    当司马云等人看见这两万国民自卫队之后，才发现战争这东西还真不是业余人士可以玩的。

    这是一幕何等混乱的场景啊，两万大军就如同一条臃肿的水蛇一样在道路上一眼望不到尽头，两军之间距离已不足八百米，可是国民自卫队到现在都没有完成展开！

    “这叫什么狗屁的打仗？他们不会看地图吗？距离博比尼四公里就应该开始展开了，怎么还是行军队列？”

    “葡萄田里正在干什么？老天啊，他们好像在对那些逃出去的妇孺进行审问？这些家伙对自己人也下狠手吗？”

    “没有发现火炮……情报准确，一门火炮都没有……”

    队伍正前方，一群华族军官简直就是观看日常演习那样的轻松，一人一个高倍望远镜甚至能看到这些法国人惊慌的表情。

    肖乐天也无语了，他当然知道这些自卫队员缺乏正规训练，但是乱成这个样子实在是没有想到。

    军事是一种科学，非常严谨的科学，哪怕是军队的衣食住行都有很多的讲究，每一种规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博比尼小镇距离巴黎十公里多，这些国民自卫队从一开始就应该考虑到行军过程中的所有变量。

    他们的行军速度是多少，敌人大概的速度是多少，预计会在几个位置发生碰头？

    这些问题都考虑清楚了，就要进行部队的分组计划，两万人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那是两个满员的整编师。

    再继续拆分那就是十二个加强团，三十六个作战营……如此多的军队，应该如何派兵布阵，谁控制那一片区域，谁是先锋谁是殿后，谁负责侧翼？

    所有问题都要有计划，甚至包括部队和部队之间的通讯联系，这些都是一门门的大科学！

    做好了这些计划，然后部队在行军过程中，一旦距离预判战场三公里左右，部队就要展开了，要按照作战队形缓缓向前逼近，一旦发现敌人就可以立刻进入战斗。

    但是这些东西都没有，国民自卫队两万人就是一条死蛇，在漫长的道路上一眼望不到头，先头部队已经发现华族骑兵了，但是后续部队还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看见中国人的军旗，弗兰克尔当场下令部队展开，先头部队抵近交火，后续的部队两翼包抄。

    “进攻！这是国民自卫队的首战！必须胜利，打败这些侵略者……”

    这些法军也顾不得审问那些妇孺了，他们丢开这些女人和孩子迅速回归自己的部队，在军旗的召唤下，开始组成了战斗阵营。

    两千华族骑兵部队，分成四个营，前三个营呈弧线在麦田里布防，第四营作为预备队在三支主力后静静的等待着命令。

    这些百战老兵不屑一顾的看着敌人乱哄哄的在远方变阵，所有人都知道此刻只要一个冲锋，就能把这些混乱的鸭子全都杀散！

    大道上的国民自卫队，全都慌乱的奔跑了起来，士兵只是无目的的跟随着自己部队的军旗移动，谁都不知道计划是什么。

    不同部队的士兵来回冲撞，甚至两个营头搅和在一起，你把我的士兵卷走，我把你的裹挟，很多晕头转向的士兵等跑了好半天才发现头顶的军旗都不对劲。

    想从道路上的一字死蛇阵，变成展开的战斗队形，就这么简单的任务这些士兵居然足足浪费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

    可是二十分钟之后，在华族部队前面能够投入作战的方阵也不过九个营，三千多人左右，而这三千人之后是更多的烟尘和更多混乱的部队。

    肖乐天无奈的放下了望远镜“这都什么玩意儿啊？临时政府就是让他们来送死的！”

    罗火兴奋的搓着手“这要是下令来一次冲锋，就一次冲锋……我就能刺穿他们的部队！胜利真是太简单了……”

    肖乐天白他一眼“好好执行命令，今天我没兴趣杀人！”

    华族部队出奇的冷静让法国人也蒙圈了，德勒克吕兹要稍稍冷静一些“有诡计，这些中国人一定有阴谋！”

    “他们为什么不趁乱向我们发动进攻？为什么不进攻呢？”

    而弗兰克尔却不会想那么多“那是因为这些中国人都是胆小鬼……我已经确定了人数，不过就是两千多人，四个加强营的兵力……”

    “我们人数占优，赢定了！”

    “先头部队进攻……抵近射击……拖住这些敌人……掩护后续部队包抄敌人！”

    军旗晃动，九个营的法军队形混乱开始向前狂奔，足足三千多人声嘶力竭的喊着共和国万岁的口号，明晃晃的刺刀组成的丛林气势如虹。

    这是国民自卫队的首战，布朗基确实下了本钱，他们要的是首战打出自卫队的名望出来，所以从别的部队抽掉了大量的新式步枪来武装他们。

    而且这些士兵也都是从各个部队中抽掉出来的青壮年，三十岁以上的都少见，大部分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越是草台班子，就越是会喊叫！呵呵……今天爷我就教教你怎么打仗……真正咬人的狗可从来都不叫！”

    肖乐天把望远镜丢到王俊岚的怀里，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既然他们喜欢跑步，那就让他们多跑一会吧……咱们向后撤……”

    元首一声令下，传令的军号声就在军阵中此起彼伏，这些华族精锐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拨转马头扭头就跑。

    华族并不重视骑兵部队，到现在华族内部也没有成建制的大型骑兵兵团存在！

    不过这可不代表华族士兵不懂骑兵战法，相反的这些士兵马术及其精湛，对于骑兵战术也非常精通。

    华族不发展大型骑兵兵团，主要还是战略考虑，肖乐天必须要用有限的资源率先发展深蓝海军，必须要先把海军做大做强。

    实在是没有那么多钱搞骑兵团了！

    但是华族的陆军都是按照特种部队的标准来训练的，也就是说相应的骑兵训练也是日常训练的一环。

    控马之术虽然比不上法国欧仁妮皇后骑兵团那么娴熟，但是也不至于发生混乱！

    四支部队整齐划一的掉头开始向后逃，战马跳动着轻快的步伐开始在麦田里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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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3 累死狗战术

    逃了？中国人居然逃跑了？

    弗兰克尔和德勒克吕兹两人彻底傻眼了，在开战之前他们也曾经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但是没有一种可能是逃跑！

    虽然说现在的法国人依旧很傲慢，他们从骨子里还是瞧不起华族，但是经过这么多场战斗，至少华族的战斗力已经得到了全欧洲的肯定。

    你可以攻击中国人野蛮落后贫穷，更可以攻击满清无能懦弱不堪一击，但是这些特征都套不到华族头上。

    一次次的战争早就证明了华族的战斗力！敢在东弗里西亚海战中一骑当千的民族，怎么可能是胆小鬼？

    在普法战争中，就连华族的元首都能当先锋冲到第一线战场上去，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逃跑？

    但是今天眼前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人们的判断，仅仅面对三千法军的冲锋，这两千多骑兵居然扭头就走一点犹豫都没有。

    这些战马早就在晚上养足了体力，此刻在骑士的催动下一路小跑欢快的很！

    四条腿怎么也比两条腿跑得快，这些骑兵实在是够无赖一直保持着和法军八百米左右的距离，就这么跑一会休息一会，然后再跑再休息。

    仅仅两千米的距离，这些法军就已经累的喘不开气了，他们并没有接受过真正的新兵养成训练，五公里越野从来都没有练过。

    不是书说他们身体素质不好，而是说身体根本就不适应这种强度的运动，这可跟华族这些正规军完全不一样。

    “上帝……上……上帝啊……他们为什么不战斗！”

    “耻辱……你们就是军人的耻辱……为什么不战斗……”

    这些士兵再也忍不住了，他们端起步枪就扣动扳机向远方射击，可是八百多米早就超过有效射程了，就连普鲁士的毛瑟在这个距离都很难保证精度，就更别说那些老旧步枪了。

    子弹嗖嗖的乱飞，华族士兵却连眉头都不带眨的，甚至他们都懒得摘下挂在马侧身的步枪，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敌人装逼。

    乱枪打的白烟四起，足足打了一刻钟结果什么收获也没有，累的气喘吁吁的这些法军一个个干咽口水撑着腿来回的喘粗气。

    可是就在这时候，就在三千法军累的满头大汗之时，华族最右翼的第一营骑兵突然毫无预兆的发起了冲锋。

    三百多匹战马蹄声如雷一样排成厚重的冲锋队形，冲着混乱的法军就发起了急速的冲锋。

    “不好了！准备开火……敌人要进攻了……快快快……火力支援……”

    华族的最右翼就是敌人的最左翼，这些疲惫的国民自卫队士兵不敢小瞧骑兵的强大冲击力，结果三个营的阵地开始位移，一千多步枪都对准了冲锋的骑兵队伍。

    他们要用火力密度抵消掉骑兵的强大冲击力。

    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骑兵冲的越来越近了，惊慌的法军甚至能看清楚华族独特的钢盔样式。

    这可不是普鲁士那种尖顶战盔，而是非常古怪的圆形钢铁头盔，黑漆漆的跟一口锅一样扣在脑袋上。

    一片黑色钢盔下都是面容冷峻的东方面孔，没有什么表情更没有什么情绪流动，这是一群已经完全适应了战争的老兵，他们已经化身为没有任何感情的杀戮机器。

    在这些老兵的眼里，鬼叫着打仗的都是弱鸡，都是不入流而已！

    当然了，这些老兵也会自动过滤掉他们刚参加战斗时候的激动样子，那时候他们的情绪流动比眼前这些人可一点都不少。

    第一营的指挥官正是楚昭，他抽出军刀稳稳的压制着冲锋的队形，这场战争在他眼里就跟玩笑一样。

    之前早就用望远镜做好了标尺了，冲锋的一路上，各种不起眼的东西都标注了距离，也许是一棵树，也许是一从灌木，也许是一条死狗的尸体。

    楚昭不借助任何工具就能目测出他们和敌人之间的距离。

    六百米、五百米……五百五十米、四百米……

    此刻三个营的国民自卫队已经高度紧张了起来，所有军官都在声嘶力竭的吼道“都冷静！没有命令不许开火……谁敢开火我就枪毙他！”

    “不许开火……所有人都等命令！进入四百米有效射程之后再开火……”

    四百米那还不是一眨眼就冲到的距离，就在标识的灌木出现在楚昭的眼前之后，他举起指挥刀冷笑着向下一劈。

    “走了……兄弟们咱们撤……”

    一个营的骑兵，就在所有法国军阵的正前方来了一个顺时针一百八十度的大掉头，骑兵就这么在有效射程外扭头跑了！

    “我……我……我……”三个营的法军全傻眼了，他们光张嘴都说不出话，甚至连骂街的力气都没有了。

    骑兵冲锋带起的烟尘慢慢的被风吹到了他们的军阵中，一阵阵咳嗦声响起，刚刚鼓舞起来的士气一下子就被憋了回去。

    到现在要是再看不懂中国人的战术，那这些人智商可就太成问题了！

    “这些卑鄙的侵略者，他们就是想要活活的累死我们，他们把我们当老鼠一样的戏耍……不要脸，卑鄙无耻！”

    整个国民自卫队骂声一片，愤怒的吼声惊天动地。

    肖乐天笑呵呵的说道“对对对……就这样……这都已经上午十点了，你们接着骂，接着消耗体力……”

    “早上巴黎百姓给你们吃什么好东西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咱们今天就这么慢慢的玩啊！”

    元首手臂挥动之下，华族左翼第三营也发动了冲锋，他们的目标是敌人的右翼，同样的骚扰战术却依然有效，因为这些法国人也不知道佯攻什么时候会变成真正的进攻。

    他们很清楚，如果不做出正确的应对，也许下一秒敌人的骑兵就会冲了进来。

    这次是四个法军步兵营开始变阵，他们用正面迎击冲锋的骑兵，这次他们学聪明了在五百米的距离外就一片枪声大作。

    弹如雨下，华族骑兵尽量的把身子压在马背上，尽量减少着弹面，但是也有十多匹战马中弹唏律律的摔倒在地。

    万幸的是士兵都是轻微擦伤，在战友的拉扯下跳上别人的马背，然后扬长而去。

    仅仅两次佯攻，两次冲锋，最先组织起来的国民自卫队就已经彻底的阵营大乱了，整个锋面乱哄哄的不成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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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4 中世纪军团战术

    肖乐天的计划彻底曝光，这就是一场累死狗战术，从头至尾他们都懒得杀人，就是想利用战马的速度优势开始欺负这些依赖11路的步兵。

    华族各营的骑兵就好像风火轮一样轮番进攻，每一次都是逼近到四五百米的时候就掉头撤离，留下这些法国国民自卫队的士兵在原地吃尘土。

    每一次冲锋都会调动上千的法军随着冲锋的方向而调整队列，这种队列调整对于没有经过训练的混乱民兵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可是不调整还不行，谁知道中国人会不会化佯攻为实攻？一旦自己反应不到位，让这些骑兵找到破绽，恐怕一次突破就能彻底撕碎防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这种如风火轮一样的佯攻阵势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一点，此刻烈阳高照所有的法军士兵又渴又饿，嗓子眼都跟冒烟了一样。

    两万大军现在已经全都展开了，一个个豆腐块样的军阵在农田和原野铺展开，远看还真有声势。

    但是这些队伍随时随地都要面对骑兵的一次次挑衅，每一次佯攻都有数千的法国士兵疲于奔命。

    弗兰克尔暴跳如雷“卑鄙的侵略者，这些中国人无耻！”

    “决战……决战啊！像勇士一样的决战，为什么跟懦夫一样的绕圈子？”

    德勒克吕兹脸色铁青“我们轻敌了，严重轻敌，或者说我们压根就不知道如何打仗……本以为十倍的兵力就可以轻松驱逐这些侵略者，可是……”

    整个左派的高层从一开始就失算了，这些拥有革命热情的领袖们，却严重缺乏基本的军事常识。

    当然了，他们其中也有一部分人接受过军事训练，但是这要分跟谁比！

    或许跟那些巴黎卫戍部队还有警察相比，他们一个个还有两把刷子，但是跟彻头彻尾的华族特种部队相比，这些人的水平连提鞋都不配。

    国民自卫队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定位错了，他们最擅长的应该是依托复杂的巴黎城市进行残酷的巷战。

    这些人有热情，有勇气，但是缺乏正规训练……所以他们并不能胜任大规模的野外军团作战！

    只有把他们放在巴黎那个复杂混乱的城市中，这些人的战斗力才能有保证！

    还是狂妄惹的祸，可能是三十万人枪给他们造成了一种强大的假象，让他们看不出自己的短板。

    可是今天让中国人这么一戏耍，国民自卫队的短板立刻暴露无疑。

    随着肖乐天中军观战的这些海军军官们，一个个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议论纷纷！他们当然不会和陆军官兵强攻，陆军也不会让他们参战的。

    但是观战也是能学会很多东西的！

    金三顺这个胖子一边催动战马随着部队移动，一边挠着头迷惑的说道“这是怎么打的？两万人啊，铺展开来那是无边无沿的大部队……”

    “为什么都挤在一起呢？你们看看，这军阵排列的怎么跟滑膛枪时代一样的密集？怎么都变成冷兵器时代的军阵了？”

    金胖子还真的是问道点子上了，当战争进入到后装针刺步枪时代的时候，滑膛枪时代的战术就已经被淘汰了。

    过去滑膛枪时代，士兵必须要排队弄成密集队列，然后在军鼓的节奏指挥下缓缓向敌人靠近。

    双方凑在射程内，开始排队枪毙！

    这种战术，出现的原因主要还是滑膛枪射程近、精度低，所以必须用密集军阵来提高火力密度，从而增加杀伤力。

    可是线膛枪时代，尤其是后装定装弹步枪时代，军团作战已经广泛的使用散兵线战术了！

    部队没有必要挤的那么近，为了减少伤亡士兵之间还要尽量的扩大间距。

    而且单位部队之间也会有意识的扩大控制区域，假如说这两万都是华族的部队，那么从指定作战计划的时候，这两万人就是彻底分散开的。

    至少应该拆分成三个进攻的部队，然后从三个方向包围前进，部队和部队之间距离至少应该在四五公里以上。

    任何一方遭遇到敌人之后，其他部队可以迅速包抄敌人后路，甚至有的部队任务就是快速穿插提前在敌人后方控制交通要道。

    如果是华族的两万士兵，这场战役少数也要控制70平方公里以上的土地，这些区域将全都变成厮杀的战场。

    就算敌人都是骑兵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的，毕竟人数占优势只要能够提前分散进军控制一个个战略要点，那么就算骑兵移动速度快，也会被层层阻击。

    可是眼前这两万国民自卫队，就跟一个个大王八壳子一样，全都拥挤在了一起，营和营、团合团之间的距离连一百米都不到。

    这说明指挥官的战术完全停留在中古时代啊！这压根就不是现代化的军队样子！

    “两万人！全都拥挤在一个视线可及的狭窄区域？这不是找死吗？”金胖子实在是迷惑不解。

    金胖子的迷惑真的是问到点子上了，战争这玩意一直都是跟着科技的演进而发生调整的！

    古代作战讲究的是阵而战之，军队凑在一起排成相互能够支援的阵型然后展开厮杀，哪一方先崩溃就是失败者了。

    但是现代意义上的战争早就扩大化了，你看现代军事地图，那些红蓝双方的行军路线，那一个个的箭头，有时候相隔都是十几公里甚至更大。

    战争因为科技的加持而变得更加立体，复杂程度也就会越大！

    像古代那种双方凑在一处平原，十多平方公里的面积内杀个你死我活的现象已经不复存在了，未来的战争将是成百上千甚至数万公里的土地面积上进行大迂回、穿插、绞杀！

    甚至一场战争可以席卷半个法兰西！

    项英看了一眼元首，发现元首的注意力都在战场上，并没有关注海军部的聊天，只能扭头低声说道。

    “这些法国人也没有办法啊！很多时候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真的没有能力……”

    “你们都是经过新兵养成训练的，在没有当兵之前，当老百姓的时候，你们都是怎么打群架的？”

    “还不是靠的群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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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5 累到士气崩溃

    战争说到底就是一种有系统的科学性的打群架，本质跟流氓混混争地盘没啥区别，人多打人少，力量大的压力量小的。

    正规军由于可以得到最新的科技武器的支持，所以打群架的效率要高，而且方法也很多，可是老百姓就没有那么多的选择了。

    巴黎的这些国民自卫队，其实就是一群生活艰难的工人集合在一起，他们有革命的热情有充沛的体力，但是没有的是经验、训练还有更好的装备。

    他们打仗靠的就是群胆，虽然手里有枪但是骨子里的经验依然是街头斗争的那些，偷袭、巷战、火攻、宣传……这些让法皇头疼的战术，一旦放到野外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些士兵根本就不敢进行大兵团分散，因为他们害怕被骑兵逐个击破！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些士兵压根就没有协同沟通的方式，通讯手段几乎全靠吼！

    “咱们打仗，部队之间的信息传递方式多种多样，每个班里都有两名士兵精通军号谱！”

    “别小瞧这一把军号，不同的调就能传递不同的信息，所以我们部队之间就算谁都看不见谁，我们也可以有效的进行沟通……”

    “到了夜间，我们还有信号弹和各种特殊的焰火进行信息传递……最重要的是，电报线路已经可以跟随部队沿路铺设了，这就是打大仗，大迂回的信息保证……”

    “这些法国人又这个条件吗？他们里面谁懂军号谱？你看看他们扯着脖子那个吼啊，全都是明着下命令，只要咱们耳朵灵一点的都能听到他们下什么命令！”

    “所有战术都没有保密可言了，这仗怎么打？”

    项英叹息摇头道“不是他们不愿意，而是他们不能啊，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

    “如果你是国民自卫队的指挥官，你准备怎么办？”这时候肖乐天突然回头问了一句。

    项英立刻在马背上坐直了腰“嗯……如果我是布朗基等人，我绝对不会接任何野战的任务……”

    “三十万国民自卫队，如果连精锐都是这种水平，那么适合他们的也只有城市巷战了……”

    “回到他们熟悉的战场，用他们熟悉的战术去作战，只有这样才能极大的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

    “国民自卫队的强势其实就在全民皆兵、革命热情、地理熟悉……等方面，非要出来跟正规军拼野战，他们还没有这样的专业素质！”

    肖乐天点了点头“你说的是没错，但是你只是从战争层面考虑问题啊……布朗基等人也不是不懂你说的道理，但是他们没有选择啊！”

    “政治斗争非常残酷，他的敌对派正想尽一切办法给他们找麻烦，有的时候这些仗不打是不行的！”

    “那些代表资本家的右派力量，要的就是这些国民自卫队在战场上接连失败，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在共和国中的话语权越来越低！”

    “声望一旦被彻底摧毁了，那么之后不管你怎么收拾这些革命者，法国全体国民也不会反对的！”

    “借刀杀人？那些右派是想借我们的手屠杀左派力量？”在场的军官们一起惊呼。

    “这还用猜吗？都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所以我才不要当别人的屠刀，老子我能让他们白白利用吗？”

    “继续骚扰，今天我就是想把这些人累成狗……累死那种事情今天就算了！”

    元首的战略安排一定有深意，这一点是在场所有人都公认的，君不见就连王怀远都不知道肖乐天偷偷的发展了一条巴黎的间谍线。

    此刻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梯也尔已经成了法兰西的卖国贼！

    巴黎的局势对于肖乐天来说已经是掌上观纹了，不狠狠的刮一层油水，肖乐天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九月的巴黎依然很炎热，尤其是今天艳阳高照气温最高已经达到35度了，在这样的天气里持续作战简直就是地狱。

    到了下午两点，两万法军的士气已经彻底崩溃，他们被一群群的骑兵团来回拽着兜圈子，其中第四营甚至高速穿插到了法军的军阵之后。

    为了增加气势，第四营的骑兵点燃了数个谷仓，成吨的干草垛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海！

    华族的野战口粮非常方便，早上士兵们就已经灌满了水壶，挂在战马背上足有四五个，一天下来人马都能补充清水。

    高热量的牛肉罐头三两口就吞下肚子，这些士兵都是经过严格野外生存训练的，生吃蛇肉、鸟肉都没问题，最残酷的环境坚持一周都还能保持战斗力。

    不过就是马背上简单吃点罐头罢了，一点都不会影响士气和战斗力的！

    相反这些国民自卫队，早上那点可怜巴巴的早餐已经彻底消化干了，少部分士兵口袋里或许藏着一两块肉干面包，那还是家里的老婆心疼他给他偷偷塞的。

    大部分士兵连面包渣都没有！

    最严重的是没有水喝，战场上确实有一条小溪流淌，可是在一个白天的折腾中，人踩马踏小溪已经变成了浑浊的泥潭，水根本没法喝了。

    饿好办，这个渴实在是难办！

    下午两点之后，法军军阵中开始出现大量中暑晕倒的士兵，非战斗减员已经开始了！

    弗兰克尔和德勒克吕兹终于知道自己遇到的是什么样的敌人了，简直狡猾如狐啊！

    “该死的，这些中国人战也不肯战，退又不肯退，他们这是想干什么……”弗兰克尔眼看着身边的士兵中暑被抬了下去，气的直拍马背。

    德勒克吕兹毕竟是新闻记者出身，他有独特的直觉，此刻他知道战场上已经讨不到好处了，他当机立断。

    “全军进入防御姿态，让士兵们保持体力……挂白旗，我要去和这些中国人谈判！”

    “不行！他们要是扣下你怎么办？”周围的人全都拦住了他。

    但是德勒克吕兹却下定了决心“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古怪吗？今天这场遭遇战，其实中国人有好几次突袭我们的机会……”

    “就比如说，刚开始我们部队展开的时候，还有后期阵型混乱的时候……”

    “但是他们都没有下手……这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些中国人有其他的目的，他们今天并不想杀人！”

    “我必须去谈判，我必须要知道肖乐天的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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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6 这仗没法打了！

    这个仗是真的没法打了，两万国民自卫队员已经耗尽了体力，如同死王八一样趴在农田、狂野、道路上。

    所有的士兵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敌人就在八百多米外来回游荡，时不时就来一次佯攻，可是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敌人是佯攻，可是也不敢掉以轻心，至少要分一部分士兵来应对。

    追是肯定追不上的，开枪也不在射程之内，想撤退？估计中国人是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放过他们的，只要敢转身撤退，这些中国人就会一步步逼上来。

    撤退的混乱中说不定就会让他们咬一口，就算大家能平安退回巴黎去，可是让那些苦等好消息的市民看见这个场面，恐怕巴黎顿时就得掀翻了天。

    难道要让所有市民看见，两万大军就跟丧家犬一样让两千中国军队给逼回城了？

    现在的局势就是战没法战，退也没法退，原地守着还没有食物和清水……最最要命的是，整整一个白天过去了，战场周边连一名援军都没有看到。

    德勒克吕兹很清楚，特罗胥指挥的正规军这就是要借刀杀人，他们的部队是绝对不会来救援自己的，梯也尔等人要的就是左派血流成河。

    此刻除了谈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就算有危险也得有人去。

    一件白衬衣被木棍高高的举起，德勒克吕兹骑着马带着一名年轻的士兵，缓缓向肖乐天的本阵走去。

    士兵举着白旗在前面走，德勒克吕兹面容冷峻的催马跟上，很快前面肖乐天的卫队就发现了二人，六名骑兵脱离本阵快速冲上前来。

    弗兰克尔手心里全都是冷汗，他不知道这些中国人究竟会做些什么，反正据传说这些中国人战术及其野蛮。

    从沙俄那边传来的很多传说，远东当年的战争中，这些中国人甚至拿沙俄士兵的尸体当晚餐，整条胳膊砍下来架在火上烤着吃。

    这个时代的欧洲就是这么荒诞，哪怕是报纸上的新闻很多也都是离奇的传说，甚至连以严谨著称的泰晤士报上，也定期会有一些海外奇闻录，刊登的都是什么龙啊，大海蛇啊，巨大海怪什么的。

    这个时代的人类，他们的眼中充满了科学和宗教双重的光芒，理性和野蛮都是并存的，一名普通的欧洲人可以一边接受牛顿的物理学知识，同时也会接受吸血鬼、浪人存在于世的传说。

    这样的民众基础，能把华族士兵想象成食人族也不是不可能的！

    正当无数法军祈祷德勒克吕兹别被中国人吃掉之时，这位新闻记者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华族元首。

    一名身穿大元帅军服的中年男人，看样子不过三十四五左右，身材笔挺一丝赘肉都没有，脸上五官端正面部线条极其英朗。

    而且这个人没有留当时欧洲非常流行的胡须，脸上刮的干干净净的，下巴露出一丝青色的胡须痕迹。

    不是长发也不是卷发，更不是辫子！这名男人头上是半寸长的短发，被修剪的非常整齐，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的气场只有一个字能形容。

    太阳！这是一个浑身上下充满炙热阳光的男人，或者说他整个人就是一个发散光芒和能量的太阳！

    德勒克吕兹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此刻他非常紧张，想一想元首从崛起到称雄的一步步奇迹，这让他感觉到了强大的压力。

    肖乐天也在看着他，看着这名五十多岁的老人，花白的胡须目光炯炯！

    “告诉我您的名字，老先生！”肖乐天对上年纪的人还是很尊重的。

    “德勒克吕兹……您就是东方的元首？”

    肖乐天点了点头伸手从王局手中接过一张纸仔细扫了两眼。

    “德勒克吕兹……新闻记者出身……父亲是第一帝国时期的一名中士……”

    “参加过七月革命，而随后又反对七月王朝……哎呦？还预谋刺杀过国王路易.菲利普？”

    “之后流亡比利时……回国后创建进步报纸《北方无党派报》还有《觉醒报》跟拿破仑三世一直斗争到底……”

    “坚定的反帝主义者！佩服，真的是佩服啊！”

    肖乐天念着德勒克吕兹的履历，老人光辉而又战斗的一生在元首充满钦佩的口气中委婉道来。

    德勒克吕兹能得到元首的赞扬，多少也有些骄傲的，他挺起胸膛说道“这次我来，是要和贵方进行谈判的！”

    “此刻两军对峙已经超过八个小时了，请问元首您到底还要不要战斗？难道您来到巴黎就是为了观赏风景吗？”

    肖乐天撇嘴一笑“欣赏一下风景也不错啊，欧洲的气候和亚洲很不一样，我看一看有错吗？”

    “元首！您也是世界知名的政治家，请注意自己的言辞！”德勒克吕兹厉声说道“战争不是儿戏，人类的生命也不是可以让您消遣之物！”

    “如果您要战，那我们就奉陪到底……如果您不敢打，那就退出法兰西去！”

    “我奉劝您一句，现在走还来得及……等到全法的人民都动员完毕，等到数百万上千万大军开始反攻的那一刻……”

    “您想走可走不了了！”

    哈哈哈……肖乐天顿时狂笑了起来“好大的口气，眼瞅着巴黎就要陷落了，还敢提什么反攻？”

    “你们现在连我这两千多骑兵都反攻不了，还想什么千万大军？”

    “你们左派搞军事不专业，没想到搞谈判也是这么不专业……既然不想谈判，那就回去吧，我们有的是时间跟您耗！”

    “8小时不够那就12个小时，不然就24个小时，大不了48个小时……我倒是要看看你们究竟还能坚持多久！”

    “你……”德勒克吕兹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时候肖乐天一扬手就丢过来一个铁疙瘩。

    “长官小心……”那名掌旗的年轻士兵一个虎扑就把铁疙瘩给压在了身子底下“这是中国人的*！长官快跑……快跑……”

    还真是个忠心耿耿的热血年轻人啊，肖乐天看的一个劲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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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7 善意的回报

    “起来吧……孩子……那不可能是*的……距离这么近，元首也不可能把自己炸死啊！”

    德勒克吕兹脸色微红低声对着爬地上的士兵说道。

    肖乐天也在一旁呵呵的乐着“那是一听罐头，送给德勒克吕兹先生的……看样子你们已经一整天没有吃喝了，是不是很渴啊！”

    “那是一听热带杂果罐头，很解渴的……送给尊敬的老先生！”

    德勒克吕兹脸色铁青，但是他也能感受到肖乐天话里话外所留下的善意，为什么元首连着说好几次自己是尊敬的老先生？是嘲讽？还是客套？或者说真的有一点敬意？

    不不不……我好想疏漏了一些什么东西，刚刚他介绍我的简历之时，好想有个单词我没有重视……

    对啊！德勒克吕兹闹中灵光一现“哎呀……他在介绍我所主办的两份报纸的时候，他用了‘进步的’这个单词……”

    “他居然说我的报纸是进步的？他怎么会这样形容呢？难道只是口误？不不不……这里面一定有深意，有深意啊……”

    地上的那名士兵爬了起来，抱着‘*’表情尴尬的看着德勒克吕兹。

    “你吃吧，那是中国人的一种军粮，并不是*……”说到这里德勒克吕兹抬头看着肖乐天，目光炯炯的对视着。

    好半天他才开口说道“元首……无聊的相互威胁都是废话，我们必定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来谈判的……”

    “我现在的要求就是在太阳下山之前带着全军回到巴黎！说一说您的条件吧……”

    “好！你痛快我也不啰嗦了……我可以放你们回去，保证不在路上进行骚扰……”

    “我的条件也很简单，首先博比尼小镇这里就是我们的临时驻扎地了，你们国民自卫队还是退避三舍吧！”

    “说实话，这个结果你们不认也不行，因为野战你们这些人根本就不懂，也没有条件！”

    “第二条，明天我要见到布朗基……很多事情我要和他进行谈判，恕我直言您的权利还不足以和我对等的谈判啊！”

    “因为您做不了重大的决定！我说的没错吧……”

    德勒克吕兹耐心的等着后面的条件，可是没想到肖乐天居然就说了这两条，然后就摊开手安静的等着对方的回应。

    “没了？就这些？”德勒克吕兹问道。

    没想到还没等肖乐天回答呢，那名刚用匕首撬开罐头的士兵却以为在和自己说话“有呢……有呢……我刚打开，刚喝了一口……”

    “上帝啊！我算知道贵族们过得都是什么样的生活了，他们居然每天都能吃到这么甜蜜的水果啊！”

    现场气氛顿时被这名年轻人给搅合了，绷不住的华族高官们纷纷哈哈大笑。

    肖乐天摇了摇头“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您一箱……好了德勒克吕兹老先生，我今天只有这么两个条件！”

    “能答应那么您就可以带着军队回到巴黎去，如果不答应那么咱们就要做好僵持48小时的准备了……”

    还四十八小时？这些又饥又渴的士兵十二小时都坚持不住，饥饿感好忍啊，但是没水喝是个大问题。

    德勒克吕兹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点头“可以，我个人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是如果布朗基不愿意见你，恐怕我也不能强迫……”

    “哈哈……他一定会见我的，局势就是这样，打又打不动，不谈判等什么？

    “您只要把话传递过去就行了，布朗基不接受是他的问题……”

    老记者万万没有想到这场谈判会如此的简单，肖乐天居然没有提出丝毫刁难，这让他有点迷茫了。

    当他准备调转马头立刻之时，他突然停下来了“元首……今天您的部队至少有四五次突袭我们的机会……为什么您一直都没有下令？”

    肖乐天收起了一脸的嬉笑“因为从始至终我的敌人就不是你们……就不是法兰西这些穷苦的市民！”

    “我们华族，讲究的是冤有头债有主……我们的目标不过就是拿破仑三世所代表的那个帝国，那个资本家、腐朽贵族和军事狂人所组成的集团！”

    “侵略中国的是他们，全球点燃战火的是他们，烧掉圆明园的还是他们……舰队偷袭琉球，杀我百姓的依然是他们！”

    “我们华族的复仇怒火只在这些人的身上，而绝不在这些穷苦工人农民身上！”

    老记者动容了，他点了点头“我姑且相信您的话吧……就冲今天您的所言所行，我以个人的名义送您一份情报……”

    “十二天前，一艘装满了东方文物的货船已经从马赛港出发进入地中海了……这艘船是法皇下令秘密运送给清国皇帝的……”

    “具体里面有什么我们也不清楚，估计是一部分法皇筹集的军费还有中国文物……结果这艘船在地中海上航行之时，帝国就已经崩塌了！”

    “也就是说，这艘船的任务赋予人已经没有权利了……那么您说这艘船究竟属于谁呢？”

    “是属于法兰西帝国？还是法兰西共和国？或者属*国？相信我，在法律意义上，此刻在公海上的这艘船……”

    “是没有国籍和主人的！”

    德勒克吕兹走了，紧随其后两万国民自卫队也开始整队离开了‘战场’切断法军后路的第四营迅速让开道路，苦熬一个白天的国民自卫队灰溜溜的离开了。

    肖乐天没想到自己这么一点善举就换来了如此重要的情报，老记者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地中海上的这艘货船已经是没有主人，没有国籍的船只了。

    不抢这个，岂不是没有天理了！

    “项英……你算一算，这艘船此刻应该到什么地方了？”

    “苏伊士运河……一定是苏伊士运河……如果在这里堵不住他，那就只能在马六甲下手了！”

    “师傅……抢了吧！您的博物馆正缺好东西呢……”

    “呵呵呵……给我们在中东的盟友发电报……一定要拦住这艘货船，一定要给我抢过来！”

    “天赐的好机会啊！白给我的一船宝贝啊！哈哈哈……你们看，当好人还是有好报的啊！”

    注：又是一年高考日，所有参加高考的隐龙书友们，心净祝你们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学习这件事是伴随人们终生的，知识永远也不嫌少！

    就连穿越者的世界，也是知识多的占便宜啊！

    你小学毕业，琉球顶多给你个账房先生的工作，你中学毕业，华族大军怎么也得给你个营团长干干！

    高中毕业，没说的怎么也得跟项英等人比肩了！

    大学毕业？四天王的位置给你留着呢！

    努力吧孩子们，凡是今年得到专科录取通知书的书友们，可以私聊心净，书里送你一个龙套角色！把你的名字写进隐龙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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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8 巴黎内讧了

    日轮低垂，夜幕笼罩大地，巴黎北部的市民正在翘首以盼胜利的消息，几乎所有人都不怀疑胜利会在今晚降临巴黎，毕竟是两万人打两千人啊，这怎么可能输呢。

    傍晚七点左右，突然从北方跑来一匹快马，马背上正是自卫队的一名报信的战士。

    “让开路，让开路……大军马上就要回来了……马上就要回来了……”

    “胜利了吗？我们胜利了吗……”还没等士兵回答呢人群中就已经有人兴奋的欢呼了起来。

    “肯定是胜利了，回来的是报信的骑兵而不是逃跑的溃兵……这说明我们的军队是成建制的归来的……”

    “万岁！共和国万岁！”

    马背上的年轻战士脸色涨的血红，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可是不说什么这些人也不会让开道路。

    “反正……反正我们没有伤亡……我们真的没有伤亡……”

    士兵说的没有错，他们当然没有伤亡了，就那几百名中暑晕倒的士兵最后也在几把冷水中清醒了过来。

    得到答案的市民终于欢呼了起来，他们让开了一条小路放那个满脸通红的士兵离开，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们都没有伤亡了，又怎么会战败呢！

    老酒吧已经改成了左派的临时会议室，当士兵把真实的战报送到这里之后，大厅一下子死一样的寂静。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响着，布朗基眉头紧锁“你是说……这场战斗根本就没有打起来……一整天你们都被骑兵来回戏耍？”

    “是的……敌人就是一次次的佯攻然后撤退，然后穿插再撤退，甚至包围再放火撤退……没完没了的跑动……”

    “所有的战士没有水喝，没有饭吃，一天中暑的人数达到七百多人……苦不堪言！”

    “要不是德勒克吕兹长官亲自去谈判，恐怕我们到现在还回不来呢……”

    “不好……”路易斯.米歇尔这位女权斗士一下子跳了起来“沙佩勒门混杂了太多的记者了，临时政府会不会利用这件事发难？”

    这还用问吗，绝对会啊！在场的工人领袖们迅速下令驱逐沙佩勒门周围的摄影记者，尽量吧事态压下去。

    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此刻两万自卫队士兵已经浩浩荡荡的走进了沙佩勒门，民众欢呼如潮，足足四五万巴黎市民拥挤在道路两旁向‘胜利’的军队欢呼。

    弗兰克尔还有德勒克吕兹脸臊的通红，他们藏在队伍中根本就不敢和市民对视，那些劳累一天的战士们也都垂头丧气一言不发。

    “战况怎么样？杀死了多少敌人？缴获了多少武器？”

    “发现普鲁士人了吗？还是只有中国人……”

    “俘虏呢？你们胜利后的俘虏呢……”

    问的人越多，这些士兵也就越羞愧，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闭着嘴埋头赶路！

    国民自卫队其实就是民兵的升级版，他们并没有一个个固定的军营可以居住，当一支支部队进入城市之后，领队的长官迅速下令解散。

    一个个营头的士兵背着武器，脑袋一低扭头就往家里跑，任凭周围人怎么问也不回答。

    这一切都被临时政府派来的记者发现了，他们嘴角带着笑开始记录这些画面，夜间的印刷厂就等这些猛料下锅呢。

    就在这时，一大批工人自卫队的士兵冲了出来“不许拍照……所有人解散……恢复秩序……小心敌人偷袭城门……”

    “说你呢，说你呢！不许再拍照了……”

    直到这时候人们才明白原来所有胜利的消息都是他们想象出来的。

    今天来迎接的都是蒙马特和巴黎东区所居住的贫苦工人们，他们当然不会嘲笑谩骂自己的军队，一听说没有胜利的消息一个个赶紧臊眉耷眼的回家去安慰劳累一天的士兵。

    连半个小时都没到，沙佩勒门就一片死寂，只留下满地的垃圾还有守城的士兵。

    “该死的，这都什么事儿啊！关闭城门，马上关闭城门……小心敌人偷袭！”

    整整一夜巴黎都在不安的情绪下度过，布朗基等人一夜未眠寻找着破局的良策，他们很清楚巴黎城内的敌人要远比城外的更可怕。

    肖乐天不杀人，但是不代表临时政府不会杀人！

    可是对策哪里是短时间就能想到的，为今之计只有收拢实力，依赖三十万军队保护才行。

    梯也尔等人的进攻非常犀利，第二天一早巴黎街头就到处贴满了号外，所有笔墨直接对准了布朗基等人的左派代表。

    “滑天下之大稽！两万精锐国民自卫队在两千中国骑兵面前仅仅旅游一圈就回城了？”

    “震惊！历史上第一次爆发了没有死人的战争，就在博比尼！”

    “到底有什么阴谋！为什么中国军队只是围而不打，难道双方有什么秘密的协议吗？”

    “到底谁是卖国贼！和侵略者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样的秘密协议？”

    一份份的号外贴的满城都是，所有人都被这些犀利的言辞给惊的说不出话来了，炮火全都对准了布朗基等工人领袖。

    所有的攻击点只有一个，你绝对是卖国贼，否则中国人为什么不打你？

    这道理你没法解释啊！两万打不过两千这已经够丢人的了，但是还算正常，历史上也有以少胜多的战例！

    可是你丫的怎么一个人都没死？这还叫打仗吗？这要不是内部有勾结，我眼珠子扣下来给你当泡踩！

    脏水泼的布朗基等人根本没法还嘴，至此人们才知道元首的厉害之处，不杀人可不是懦弱的表现。

    不杀人反而能造成敌人内部的巨大裂痕，甚至内战！

    面对所有舆论的指责，左派报刊也不甘示弱，他们开始从军事角度来分析这场离奇的战争，他们开始解释双方究竟差距在什么地方。

    一边是精锐的正规军，战马充足，物资丰富，而领一边则是依靠双腿的步兵，而且严重缺乏给养。

    这样的差距在野外战斗中就是致命伤！

    至于说东方元首为什么不下令进攻，这些报纸的解释则空洞无力了起来。

    “那是因为中国人惧怕了国民自卫队的兵力，他们知道自己没有胜算，所以才不敢进攻的！”

    这解释确实牵强，但是也无可奈何，左派报纸也不能承认他们之间有秘密协议吧？

    报纸开始了唇枪舌剑的交火，而全城的国民自卫队也做好了战斗准备，蒙马特高地和巴黎东区开始修筑街头的堡垒，他们开始防范别有用心人的黑枪了！

    就在这满城风雨之中，布朗基等人乔装改扮偷偷的离开了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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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9 左右借刀

    “好歹毒的计策，好好好……好歹毒，没想到梯也尔等人会借刀杀人，元首一样也是借刀杀人的好手！”

    博比尼小镇，镇公所内布朗基一行人终于见到了华族高层，全法工人运动的教父站在了东方元首的面前。

    这是一次注定不会载入史册的会面，双方的接触完全是绝密，肖乐天绝对不会让人知道他有亲左派的念头，而布朗基更不可能承认自己和侵略者有什么牵连。

    布朗基今年刚好六十五岁，满头白发花白的胡须，目光睿智而坚定，声音低沉充满了力量！

    不亏是搞革命运动出身的，一身煞气十足，一看就是在死人堆里滚过的！

    肖乐天摆了摆手，屋子里的众人纷纷退了出去，包括布朗基带来的那些工人运动领袖们，也都退到了镇公所外的广场上休息。

    在哪里华族军官给这些谈判的使者送来的丰盛的食物和酒水，双方没有什么话可说只是低头喝酒默默的吃着东西。

    瓦尔兰、杜瓦尔等领袖，一边吃一边用艳羡的目光看着华族官兵身上的军服还有那些特殊的武器装备。

    很多他们都叫不上名字来，但是相信这些东西既然能成为华族部队的装备就一定有他的独到用处。

    镇公所外气氛凝重，而镇公所内却早已经唇枪舌剑了起来。

    “巴黎的那些资本家的走狗们，当然想我们工人力量都去死了，他们利用委员会的人数优势，逼迫我们出兵，不过就是想借你方的手消灭我们的力量……”

    “没想到，华族元首更是老狐狸，压根就不上当……你是早就看明白巴黎的内斗了，你这是挖坑要活埋我们国民自卫队啊！”

    “你知道此刻巴黎街头多少传单和号外正在攻击我们？所有人都在指责我方和你们勾结，他们都在诋毁我工人运动卖国！”

    布朗基愤怒的须发皆张“好高明的手段，直接挖我们工人运动的民心吗？我以为普鲁士人是虎，你们华族不过就是一群狼！”

    “但是我现在错了，最有威胁的就是你，你才是最凶恶的老虎……”

    布朗基真的是愤怒至极了，工人运动本来就步履维艰，他们没有金钱、军队没有外部的盟军，他们都是赤手空拳一点点的打江山。

    布朗基所能依赖的仅仅只有民心，只有贫苦民众的支持！

    肖乐天这一棍子算是直接打到他的七寸上了，如果肖乐天配合梯也尔等人说谎，故意陷害工人领袖们，就说这些人和华族有密谋，那么左派的支持者一定会出现严重分化。

    脱粉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

    肖乐天看着愤怒的布朗基也不生气，坐回到桌子后面摸出一瓶威士忌一边倒一边说“借刀杀人不过就是中国人用了几千年的普通计策罢了，没什么稀奇的……来一杯！”

    “布朗基先生，我们的时间都非常宝贵，您如果喜欢把时间浪费在发脾气上，那就继续……但是我得提醒您，普鲁士的先锋今天晚上就到，你我之间最好在白天完成谈判，否则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

    烈酒入喉，全是苦涩！

    布朗基捏着方形的水晶酒杯低沉着声音说道“你到底要什么？你的表现和我伦敦老朋友所形容的可完全不一样……”

    伦敦的老朋友除了那名大胡子之外还能有谁？

    无产阶级的工人运动，从最开始就已经具有无国界的特点了，各国的运动领袖相互摇旗呐喊，相互进行资金和军火援助，甚至直接派遣人马参战。

    此时的巴黎可不仅仅只有法国的工人在奋战，欧洲其他地区的工人领袖也有不少直接或者间接的参战了。

    伦敦大胡子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各国的行动，但是作为理论界的元老，他的影响力无疑是巨大的，布朗基在很多方面也要听取大胡子的意见。

    肖乐天一听这话脸上的调笑就渐渐的消散了“你们一直都有联系？没想到啊，普鲁士和英国法国三国的监管下，你们居然还能秘密的联系……”

    “我们当然有我们的方法了，和皇帝贵族还有资本家斗争的这些年，我们当然有我们的生存之道……”

    “这些都是题外话，您的所做作为，真的和他的描述不一样啊！”

    “你在伦敦的时候就曾经说过，这场战争您的敌人仅仅是法皇和他所代表的势力团体罢了，那么现在法皇已经被关押在德国了，这个帝国已然崩塌！”

    “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为什么还不收手？我实在没有想到，第一个兵临巴黎的会是你们中国人！”

    “难道从始至终，你都在说谎吗？”

    面对布朗基的指责肖乐天摇了摇头“不，我没有说谎，我们华族的敌人一直都锁定在这个帝国和他的核心法皇身上！”

    “但是战争可不是儿戏，这可不是打完就完了！赔偿呢？我们中国人要的赔偿呢？”

    布朗基脸色铁青“冤有头债有主，是法皇和他的集团侵略了中国，你找他们要赔偿去，进攻巴黎这算什么？他们的债为什么要让全体法国人民来背？”

    “凭什么！”

    布朗基鬓角颤抖的白发证明了他心中的愤怒，可是肖乐天此刻却有点想笑的感觉。

    “凭什么？您难道不觉得这个问题幼稚吗？”

    “十年前，法国和英国人攻入北京城之后，逼迫清政府签订条约，除了割让土地之外还赔偿了六百多万两白银……”

    “请问，这些白银最后还不是中国人来出？清政府自己会变出银子来吗？战败就得掏战争赔款，这不是你们欧洲人的惯例吗？”

    “怎么今天到我中国人身上就不行了呢？没想到你布朗基也是搞双重标准的人啊！”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就是说那些赔款都进了贵族资本家的腰包，都进了皇帝的宫殿……你们这些穷苦民众并没有得到一个铜板！”

    “但是你这道理在我这就是行不通的！别说你们是无辜者，其实你们自己也一样享受着别的民族的血肉！”

    “中国的战争赔款虽然没有直接丢到你们的腰包里，但是也一样融入到了全法的金融体系之中，增加的是你法国全体的金融体量！”

    “你们没有直接得利，但是你们也间接的得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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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0 别拿中国人当傻子

    战争不过就是撕扯别国和别的民族的血肉而回哺自己罢了，这是一切战争的本质没有任何的区别，如果说有区别也不过就是吃相好不好看罢了。

    谁也别说自己无辜，只要你是胜利民族中的一员，那么你一定会多少得到一些胜利的果实，这里不过就是分配的多少罢了。

    而失败的民族，所有人都要共同承担苦果，当然这里面也有多少之分。

    你布朗基一直说你工人阶级的苦难，你说你并没有直接侵略中国，也没有得到中国的赔款，这些话拿出去骗骗小孩子还可以，骗肖乐天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法皇满世界的去打仗，殖民地扩大了一块又一块，掠夺的金钱数不胜数……是的，这些钱是没有直接进入你穷人的腰包，但是法兰西总体的财富总量一定是提高了的。

    别的不说，奥斯曼公爵的巴黎大改造计划哪里来的钱？法皇自己掏腰包吗？还是从贵族的手里抢？

    说到底还是要从殖民地的收益和战争赔款中调剂过去，你当然说还有税收，但是不要忘了法兰西的总体财富量中，已经有超多的掠夺资金了。

    战争自然会有掠夺，那些官兵抢来的财富最终还是要花出去的，而花在法兰西的这些资金在商业流通过程中，一定会滋润所有的行业。

    他们会采购名酒，这就能让酿酒工人收益，他们会购买银器，这就让巴黎的银匠工人增加工资。

    你布朗基所领导的那些穷苦民众，确实生活的艰难，可是再艰难你敢保证他们所赚的金钱里没有海外掠夺来的资金？

    你们穷，跟你们用的钱是不是干净，这并没有因果关系，穷不代表你们没有吸取过掠夺资金的养分，你们只不过是得到的少而已。

    还敢说你们自己身上没有罪孽？还敢说自己是无辜的？

    中国的赔款不论第一手进入谁的口袋，最后这些钱财也一样会流通出去的，而流通就一定会创造财富，会让整个商业社会收益。

    既然法兰西整个社会都收益了，那么你们就一样对战争赔款有偿还的义务！

    这场战争你们已经输定了，那么战争赔款法兰西也必须要承担，不要以为宣布帝国崩溃共和国建立，你们就能洗干净罪孽了？

    别当我们中国人都是傻子，因为你们从我们中国掠夺走的财富，一样也在你现在这个共和国里流动！

    这个国家的血肉里就有无数民族的膏血！不要以为你们改了个名字那就能免罪了！

    如果这样也算是道理的话，那我欠你一百万法郎，我只要换个名字就不用还了？开什么玩笑……

    布朗基被肖乐天一番话给挤兑的脸红脖子粗“就算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那么又应该如何界定呢？穷苦的市民连饭都吃不饱，他们没有任何金钱给你们了！”

    “战争赔款对这些穷苦的工人农民来说是不公平的！任何人都没有权利从他们的口粮里面抢钱了！”

    “你知道每年蒙马特高地和东区有多少孩童被活活的饿死吗？被冻死的又有多少？他们已经不能在背负任何的掠夺了！”

    肖乐天咬着低吼道“那是你们的问题！你们的共和国分配不均难道责任在我吗？我肖乐天是给你们调解内部争端的吗？”

    “战争赔款里面，谁应该承担多少，这应该由你们自己解决……你解决不了那就换别人来解决！”

    “内部矛盾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可不是我们的！”

    布朗基深呼吸了一口“那就是一定要打了？你已经选择了和法兰西人民为敌？既然这样，又何必跟我来谈判……”

    肖乐天摇了摇头平复了一下情绪“不不不……与之相反，我来和您谈判恰恰是我诚意的体现，我其实已经不愿意再杀人了，我想要的只不过是坚持到底，坚持到最后分利益的那一刻……”

    “说实话，我怕的只不过是有人黑掉我的利益而已，所以我要早早的来巴黎，占住一个属于我的阵地……”

    “其实请您来，我也是想要谈一谈合作而已，外交场合任何事情都可以谈，像您这样孤立无援的势力，难道就真的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布朗基脸色微变若有所思的看着肖乐天“好吧，让我看看您的底牌吧，让我知道知道您到巴黎来究竟想干什么？”

    “战争赔款是一定要有的，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们华族死了那么多人又损失了那么多的财富，总得有人要报销……”

    “别露出舍不得的表情，又不是从你的口袋里讨钱，你心疼什么？”

    “说到底你的内心还是个民族主义者啊！难道你真的认为民族主义和你追求的道理能融合在一起吗？”

    一句话让布朗基脸色大变，因为这样的质疑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伦敦的同志也曾经质疑过他，虽然说这种话的人不多，但是地位都非常高，影响力也相当的大。

    没想到今天肖乐天也点出这个话题了，这让布朗基一时间有些困惑。

    为什么很多别的国家的同志战友总是嘲笑自己是空想主义者？为什么伦敦的老朋友一个劲的让我放弃对右派的幻想而走独立武装的道路？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怎么到最后居然连中国人也说这样的话？

    一个个疑问让布朗基陷入了沉思！

    肖乐天早就看透布朗基这些人的底牌了，他们虽然有热血但是却没有方向，从刚刚的那番话来说就已经看透他们民族主义者的本质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看不明白现实吗？居然还想劝肖乐天不要赔款主动退出？能说出这样的话出来，也就证明布朗基内心还是把整个法兰西民族放在第一位的。

    这就很难办了，整个法兰西民族包括了无数的阶级无数的利益团体，甚至连保皇党们也是这个民族的一员。

    你的内心是民族主义者，这就说明你爱的是这个民族的主体，那么你也会对其中所有的阶级抱有同情、妥协、融让……等等情绪！

    斗争中这样的优柔寡断是致命的，你布朗基当那些右派是自己人，是同一个民族的血亲！

    可是别人那你当亲人吗？这样的软弱就已经埋下了最终失败的伏笔了！

    可是这些话肖乐天只能提点一二，却永远都不能明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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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1 空想的民族主义者

    肖乐天作为一名对工人运动的同情者，稍微提出一点建议，也仅仅就是一点建议罢了，而这点建议其实就是后世对布朗基这些人失败的一个总体的评价。

    布朗基等人失败就败在优柔寡断对敌人心存侥幸，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意识到法兰西内部的敌人有多么的凶残。

    他们好像从来都没有把生存权放在第一位，现在遇到和肖乐天密会这么一个难得的历史机遇，布朗基所想的居然不是如何从中取利，而是先考虑战争赔款问题。

    从一开始布朗基就站在了一个纯粹的爱国者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他不愿意让祖国的利益受损，他拒绝战争赔款，当然更不可能割地了。

    在他们的心中，法兰西的利益是第一位的！

    相比布朗基的政治幼稚，梯也尔那些人则成熟奸诈的多了，当肖乐天秘密派人和梯也尔联系之后，那支狐狸第一时间就从中看见了自己争权夺利的好机会。

    梯也尔是个政坛老手，他一辈子就在研究法兰西的历史还有拿破仑的这个政权，法国内部究竟有多少软肋他非常清楚。

    可以说从法皇宣战之前，梯也尔就知道帝国是必败的，而且会败的非常惨！

    但是梯也尔什么都不说，只是耐心的等待，等待属于他的机会，他要在帝国崩塌的那一瞬间迅速弯道超车，他要一战定胜负，直接进入国家的一线政客的队列中。

    这个任务非常艰难，甚至难到好几次梯也尔都要放弃了，可是当他意外的遇到肖乐天递过来的橄榄枝之后，一切就发生了逆转。

    肖乐天并没有给梯也尔多少钱，但是肖乐天给了梯也尔最重要的就是情报，甚至比情报还重要的是元首对局势未来的判断。

    也就是说梯也尔从始至终都知道普鲁士和华族的底牌是什么，所以他根本就不报任何的幻想。

    有了战略预判，有了情报支持，有了前线的时间节点……他就可以按部就班的在巴黎制定计划。

    先偷帝国银行的钱，再收买大量的雇佣兵，有了雇佣兵和钱再来影响议会……一连串的运作让他一下子成为巴黎人脉最广的政治家。

    梯也尔的上台看来已经是势不可挡了！

    肖乐天心中暗叹“布朗基啊布朗基！你看看人家梯也尔，多聪明，遇到我之后没有什么废话，直接就是利益交换，直接就是合作……”

    “再看看你？居然还跟我谈什么战后赔款的问题，你也不想想你的势力现在有多少敌人？你能坚持活几天呢？”

    “一个对危机都不敏感的政治家，注定是不合格的！”

    布朗基的脸色一会红一会黑一会又白，肖乐天的嘲讽，别国同志的劝谏，还有政坛对手的阴险毒辣，各种信息交错而来冲入他的脑海让他的心情无比烦躁。

    “没有国，哪有家？正是因为有了法兰西民族的滋养，才有我们的今天……这个世界上只有爱国这件事是不用考虑的！”

    “你说我是一名民族主义者？我很谢谢您的夸奖……”

    布朗基都这么说了肖乐天也就无语了，他摇了摇头“既然这样，我也不劝你什么了，谈一谈合作吧……”

    “今天傍晚普鲁士的先头部队一定会出现在巴黎郊区，三天之内至少有十万普军在巴黎郊外集结……”

    “我现在可以向你承诺，这场仗我们华族是不参与的，我们就驻扎在博比尼小镇……”

    “不用担心我会在背后偷袭你们，说实话十万普军正规军作战，也不缺我这个……”

    “巴黎的首战一定会非常激烈，胜负如何我们都不是上帝，也就不做判断了……如果普军输了，那一切都不必提了，我自然会撤军！”

    “到时候你也不用担忧什么割地赔款，一场胜利足能让法兰西全民振奋，到时候肯定是大反攻开始了……”

    “但是，如果你们输了……”肖乐天给布朗基续了一些烈酒“如果你们输了……那么巴黎围城可就要开始了，你们肯定要被迫进入巷战的！”

    “这个时候，我的部队会向前推进，直接占领沙佩勒门附近……沙佩勒门周围两个街区，就将成为我华族部队所控制的领地！”

    “事态真的到那个地步，我希望你我双方签署一个临时的停火协议，我只是封锁而不进攻，你们也不要像我进攻……”

    “我们之前没有必要流血！”

    布朗基看着肖乐天好半天都没有说话“这就是你想要的？就这一条？”

    “不不不……当然还有其他的条件，但是必须先谈妥了这一条，之后的咱们再继续慢慢谈……”

    布朗基看着元首冷冷的说道“你要沙佩勒门当军营，还不许我们进攻？呵呵……想的真美啊，你凭什么？”

    “呵呵……不凭什么，就凭那个时候巴黎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就凭你们都已经变成了一群困兽！”

    “就凭我华族善守的名头，别忘了普奥战争中，石桥高地我们是怎么守住的，只要我们死守沙佩勒门，你们觉得你们那点战斗力能攻打下来？”

    “我的提议是为你们好，让你们少死一点人罢了，难道还不领情？”

    “够了！你这是在侮辱我们伟大的法兰西……”布朗基火冒三丈拍案而起。

    镇公所外的工人代表们一听屋子里拍桌子的吼声，十多人全都跳了起来抽出手枪就要往里冲。

    可是他们那里是特种兵的对手，还没等反应过来呢二十多把毛瑟就已经对准了他们，甚至在周围建筑物的房顶，狙击手们都拉动的枪栓。

    “所有人都不许动！擅闯者杀无赦！”王局跟门神一样堵在镇公所的门口。

    这些工人领袖确实不敢动了但是他们敢骂“该死的混蛋，你们背信弃义！”

    “无耻的中国人，你们连谈判都要下黑手，还有没有一点外交礼节了？懂不懂规矩……”

    “放人，放人！胆敢囚禁布朗基，三十万国民自卫队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局冷眼看着他们低吼道“够了，都闭嘴！我们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龌龊，你们选一名代表进去，规规矩矩的自然不会吃亏！”

    瓦尔兰把手枪塞回到西服里大声说道“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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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2 征服者的伟大事业

    瓦尔兰一进镇公所就发现里面并没有翻了天，只不过是两名大佬拍桌子瞪眼睛正想用气势压过对方而已。

    当瓦尔兰一进来，两大佬顺势下了个台阶，全都坐了回去。

    布朗基气呼呼的说道“你的条件我不可能接受，不要把我们法兰西人民当胆小鬼！”

    肖乐天摆了摆手“我现在说什么，你肯定不会服气的，但是咱们不是有前提吗？看看巴黎的首战如何吧！”

    “如果你们输了，那么巴黎被包围也就是注定的事情，到时候不论你们喜欢还是不喜欢，巴黎的各个城门也会被逐个击破并占领的！”

    “沙佩勒门我们华族不占领，普鲁士人也一定会占领的……”

    “我奉劝您一句，由我们华族占领总比普鲁士人占领要强！”

    “当巴黎被围的铁桶一样的时候，给自己留一线生机总比彻底陷入绝地要强得多啊！”

    布朗基一听话里有话立刻追问“你愿意给我们提供秘密通道？这是你的交换条件？”

    肖乐天却摇了摇头“我给你们的只是一个合作的机会，如果我华族控制了沙佩勒门，至少给你们开启了一种可能，一种合作的可能……”

    “具体后面应该怎么合作，到时候肯定还有其他的谈判的！”

    “不管谈的如何，你必须要清楚一点，我的提议对你们来说是有利而无害的！相信时间能证明一切……”

    布朗基不说什么了，稍微思考一下“那好吧，一切都要看巴黎首战了，如果事态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发展，我会再和你谈判的！”

    “我也期待那一天，估计不会很久……”

    布朗基和肖乐天的谈判仅仅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就结束了，看着这些左派代表离开小镇，肖乐天轻松的伸了一个懒腰“该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下面的事情可就是看戏了……”

    “电报线铺设的怎么样了？和法国主网络接上了吗？给卑斯麦发电报，就说我已经到了，他们怎么那么慢……”

    当卑斯麦收到肖乐天的电报后气的胡子都吹起来了，这次普法战争肖乐天完全没有按照预先的计划走，整场战役都是任性妄为。

    身为一国的元首居然亲自上战场，难道他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后期的战役都已经商量好了让华族观战，可是色当战役还是因为种种原因而搅和进来了。

    本来以为色当战役之后华族总该消停一点，你肖乐天都已经和同治帝会面去了，结果卑斯麦这稍微一分神，又让肖乐天给抢先了。

    谁都没想到肖乐天又成了第一个兵临巴黎的最高指挥官！

    这是要干什么？抢功劳抢到这个样子，吃相也太难看了！

    “给肖乐天发电报！没有总指挥部的命令，绝对不能发起进攻……从现在开始，我方将不再给华族提供任何武器弹药的补给了！”

    “给他们送酒送肉……把他们好吃好喝的养起来，但凡能打仗的物资，从现在起一点都不要给了！”

    “前方的火车线路已经修好了吗？立刻调拨专列，我要亲自看着他，绝不能再让他出风头了！”

    被法国游击队破坏的铁轨很快就在普鲁士工兵的手里被修复，专列呼哧呼哧喷着黑烟，拉着普鲁士总指挥部的官员们，还有上万的禁卫军开始向巴黎挺近。

    首相拉开车窗，让凉爽的风吹了进来，外面数十万大军开拔的壮观场面，冲走了他刚刚的郁闷之情。

    “何等伟大的事业啊！踩着法兰西的尸体让德意志民族崛起，这是何等伟大的事业啊！”

    铁路沿线，双马拉的跑车在道路中间跑的飞快，杀气肆意的克虏伯钢炮已经威震全欧洲，甚至连中国也都知道他的大名了。

    战争还没有结束，克虏伯公司已经挤满了全球的武器采购商，各种战后购买的定金让克虏伯家族全都笑的合不拢嘴。

    仅仅一门大炮的生意就能养活多少人？就能提供多少就业？就能拉动多少国民生产总值？

    根本就没法计算，而且军火这种工业品皇冠上的宝珠一旦有了口碑，就会带动其他工业品的热销！

    消费者并不傻，他们会判断，当一个国家能造出世界最好的大炮出来，那么这个国家制造的其他工业品，是不是也质量可靠呢？

    战争永远都是一门最赚钱的生意，当然了一定要在聪明人的手上运转！

    看看道路两旁威风凛凛的士兵吧，尖顶头盔整齐划一，所有士兵的脸上都洋溢着不可战胜的骄傲。

    士气这种东西非常微妙，这是一种可以战胜上帝的奇妙幻觉，只有最强大的民族才能拥有他！

    一眼望不到头！法兰西的大地上行进着德意志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异族的土地在颤抖，所有法兰西的人民都在恐慌，他们所谓的骄傲已经被彻底撕碎，他们的民族自尊心也被德意志按在地上拼命的摩擦！

    “巴黎啊！巴黎……你等着我，我一定要让德意志的国王在哪里称帝！踩着你们法兰西的脊梁当板凳！”

    老毛奇走到战友的身边，单手叉腰一手抽着烟斗“征服者的快感就是这么美妙吧？所以肖乐天一定要拼命的跑到前面去！”

    “这是一个狡猾的家伙啊，他知道要充分利用这场胜利，他这是铁了心要当亚洲之王喽！”

    卑斯麦苦笑一声“我何尝不知道他的想法，异域之外的一场辉煌胜利，这就是他凝聚中国民心的利器！”

    “不论他的反对者怎样的诋毁他，只要这样天大的功劳摆出来，所有的质疑声都要退避三舍！”

    “拥有巨大声望的人，就是指的追随的人，民心会有自己的选择的！”

    “可是我有一件事不明白，昨天华族和两万法国国民自卫队爆发遭遇战……为什么到最后双方也没有打起来？肖乐天不是想要功劳吗，这么大的首战功劳他为什么不要呢？”老毛奇不解的问道。

    卑斯麦也看见了最新的战报，说实话他也有点搞不明白肖乐天的目的了“是啊……他究竟想干什么呢？以他手下的战斗力，不可能会怕这些民兵啊？”

    “以他那个占便宜的性格，就算要撤退也会在退之前狠狠的咬敌人一口的，不杀的一地狼藉他怎么可能放手？”

    “不战也不退？最后双方各走各的路？肖乐天到底在想什么……不行，我必须亲自去问一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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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3 燃烧吧！法兰西！

    法国人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普鲁士大军杀向巴黎的军势，虽然无数勇敢的法国游击队和平民，用生命和热血来抵抗这些侵略者，但是依然是螳臂当车。

    他们放冷枪、挖铁轨、拆毁桥梁……各种偷袭破坏的招数无所不用其极，但是国运败了就是败了，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这些散兵游勇的抵抗完全是徒劳的。

    普鲁士的骑兵在得到了法军的缴获后，规模立刻扩大了一倍，他们遮蔽田野和村庄，屠杀着任何胆敢反抗的法国民众。

    很多村子被整个点燃，一家出现抵抗者，整个村子都要被摧毁！

    这些浪漫的法国人无法想象普鲁士人的工业效率，那些工兵修补被破坏铁路的效率是他做梦也达不到的。

    更可怕的是普鲁士那非常严谨精密的后勤协作制度，所有后勤官员一个个都跟数学家一样的精准，他们能在最快的时间算清缴获的法军仓库有多少物资。

    然后用最快的时间配送出去，路途上会用多少时间，要调动多少火车皮，又怎样安排时间段才不会发生混乱……零零总总这一切都是一个非常庞大而精细的系统工程。

    运作这种系统，靠法国人那样的浪漫品性是绝对不可以的，只有普鲁士人的严谨加上数学的计算才能保证系统运转正常。

    法国人已经吓傻了，很多法国北部被占区的学者和专家们终于明白自己输得不冤枉了，先不要说敌人的战斗力如何了，就看他们维持一个高效的后勤保障体系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这简直就是一台效率极高的抽水机，所过之处法兰西多少年所积攒的家底都被极其有效率的掠夺。

    这可不是发泄愤怒的那种烧杀抢掠，这是科学系统性的筛选然后转为己用，任何东西都不会被浪费，任何物资都会被合理的处理。

    等到普鲁士大军横扫过之后，法国人会发现他们的仓库连一粒燕麦都不会留下！

    最恐怖的是普鲁士人抢走所有物资之后，还会打扫干净你的仓库，修补破碎的门窗，给那些临时征用的法兰西民工非常优厚的薪水。

    这简直就是一名名的西装暴徒，绅士的外表却做着最原始的土匪勾当！

    这种让人极其压抑的气氛让所有法兰西人感受到了发自骨髓的恐惧，他们这是第一次正视普鲁士这个民族，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几千年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这个邻居真正的模样！

    “他们就是一部机器，一部非常精密每一个零件都尽职尽责的国家机器，冰冷、高效、富有系统性和科学性……但是就是看不到人性！”

    “不仅对敌人没有人性，就是对自己好像也都没有人性！”

    这是战后很多敌占区的法国人所给出的共同评价，也正是从普法开始法兰西民族内埋下了恐惧德国的种子。

    无情的德意志国家机器，全力倾轧法兰西的土地，镇压所有反抗，掠夺所有物资……一支支的大军变成了地图上一个个巨大的箭头，整个法兰西北部全都在这些箭头下瑟瑟发抖。

    所有的兵峰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巴黎！

    卡尔亲王的先头部队已经开赴巴黎南方，他们在一次次的和法国南方军团作战，他要给包围巴黎的友军创造最佳的战机。

    在拉锯战中，双方互有胜负，尤其是在奥尔良，敌我双方的阵地几乎三日一变，双方的增援力量从始至终都没有停过。

    卡尔亲王的军团始终无法南下，而法国南方兵团也始终无法突破去支援巴黎！

    在更远的南方，温暖的马赛、里昂、波尔多地区……所有的民众都已经动员起来了，内政部长甘必大派出了他所有的精兵强将，奔赴每一座大型的城市。

    他们去筹款，去征兵，去平息内部的矛盾……发达的民族主义精神成了战争熔炉中的炙热煤炭！

    南方已经轰动了，所有的城市乡村都已经发动了起来，全法南方开始了强有力的军事备战！

    北方此刻也不闲着，西北的亚眠、阿拉斯，还有东部的贝尔福、第戎包括中部的奥尔良地区，已经成了三个最大的游击战主战场。

    不屈的法兰西人正倾尽全力进行抵抗，普军一天不撤他们的抵抗就一天不会停止！

    整个法国已经变成了燃烧的地狱，和平不在民族的火焰开始肆无忌惮的焚烧，他们燃烧着法国的元气开始向敌人发动反扑！

    巴黎！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巴黎！

    这座让全人类都骄傲的历史名城，眼下已然成为了战争的漩涡核心，巴黎守住则全法守住，巴黎沦陷则全法沦陷！

    一城关系一国，一国则关系全球列强的势力版图！

    世界的目光在巴黎，此刻只有巴黎，再无其他！

    但是巴黎真的做好准备了吗？显然没有，巴黎此刻却已经陷入的严重的内讧之中！

    华族兵团的出现打破了共和国出现仅仅维持了一天的政坛平衡，肖乐天的借刀杀人之计，一下子就将潜藏在水下的左派右派的矛盾给揪到了台面之上。

    梯也尔、特罗胥等人发动所有力量开始宣传右派勾结侵略者叛国，要不然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死就结束战斗了呢？

    肖乐天的兵团那是多残忍啊！看看东弗里西亚海战吧，把法国联合舰队杀成什么样了？

    这样一个残忍的东方军阀怎么就对你们国民自卫队心存善念了？一个人都没杀就放走了？这里面肯定有鬼！

    布朗基等人绝对不会认这个黑锅，他们开始发动自己的报纸进行逐条的批判，从敌人兵力太少一直到有意保存实力，再说到双方军中不同而引发的战术讨论……

    不过总的来说，左派的辩解远没有右派的指责来的更有利一些，因为民众绝大多数都是阴谋党，他们天生就喜欢这种加料的新闻。

    冲突越来越激烈了，再加上布朗基在和肖乐天会面的过程中得到了那么一些提示，这让布朗基等人对局势的变化感到了深深的忧虑

    “同志们！不能再犹豫了，我们必须要有我们自己的反击，现在看来内部敌人远比外部的还要凶残！”

    “必须要抛弃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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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4 燃烧吧！巴黎！

    生存的危机压的布朗基等人必须要做出行动了，巴黎所有左派的团体和分支开始秘密会议，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巴黎20个区各个左派团体都开始了行动。

    就在布朗基和肖乐天密谈的当天晚上，上百名左派团体内的活跃分子齐聚在蒙马特高地的老酒馆内，召开了一次只属于工人阶级的会议。

    在会议上布朗基慷慨激昂的说道“敌人已经一步一步的逼上来了，看看临时政府的委员会吧，我们只有一个席位，只有一个！”

    “罗什福尔已经被26人的委员会给架空了，他的所有提议都得不到支持，请问这样的委员会还能保证我们的工人阶级的利益吗？”

    “不能！不能！”就馆内一片鼓噪，人们愤怒的拍打着桌子，一杯杯的烈酒被灌入喉咙。

    “是的！他们当然不会保证我们的利益了，他们的屁股永远坐在资本家的一边……没人会考虑我们的利益，我们是不是挨饿，我们的孩子能不能得到教育和医疗……”

    “包括我们这个冬天能不能买到煤炭取暖，这些都不能保证，他们都是一些欲壑难填的混蛋！”

    “包括这次和中国人的初战，也被他们形容成了一场阴谋，被用来泼脏水，他们企图搅乱人心最后的目的还不是把我们剔除政府去！”

    “同志们，必须要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我们当然是爱国的，我们当然愿意和共和国任何讲道理的人合作……但是我们也得自保，我们至少也得活着！”

    “明着我们遭到了打压，但是暗中我们也有自己发声的渠道，把那些同情我们热爱我们的人争取过来，争取到我们的阵营中！”

    “不要以为他们占领了议会就能控制一切，只要我们发动广大的群众，下一次议会选举我们就绝对是赢家！”

    掌声响起来了，所有人的情绪亢奋，他们的心中涌动着战斗的火焰！

    那一夜，尘封了许久的地下俱乐部又一次行动了起来，几乎每一个区都有一个左派的俱乐部正在活动，那些受过教育的亲左派人士被迅速的聚集在一起。

    法国的俱乐部政治历史非常悠久，从大革命时代开始，雅各宾派、吉伦特派甚至之后还有热月党人包括保皇党们，他们都有自己的秘密俱乐部。

    这些俱乐部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秘密党派，思想接近的人聚集在一起，相互讨论相互补充思想，并制定各种行动计划。

    任何人都想着自己的思想能够控制政坛成为主流，那么各种冲突争斗也就自然而生了！

    凡是强权政府都会不遗余力的打压这种私人俱乐部，因为他们很清楚，别看这些俱乐部都是一些造反三年不成的秀才，都是一些知识分子，但是这些人正是因为拥有知识才有了蛊惑人心的能力。

    普通的民众和士兵是辩论不过这些人的，长期被这些人宣传各种思想，自然会造成权利的分散。

    拿破仑三世执政期间打压的重点就是这些私人俱乐部！

    蛊惑人心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些俱乐部会逐渐影响选民的选票，通过这种模式他们就能向议会渗透。

    布朗基等人下令所有左派的俱乐部回归地上，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和右派争夺选票，从而赢得下一次的议会选举。

    各种政治团体一夜之间就全都冒了出来，激进派记者瓦莱斯在贝尔维尔组织了第一个俱乐部，聚会点放在了战前公共集会的大本营，法维耶。

    十八区的安德烈以及一批积极的妇女运动者，组织了女权集会！

    在十三区，民主社会党俱乐部宣布要公开与研究工人阶级的解放所相关的一切社会问题，并开始了大讨论！

    另外还有专门研究如何防止君主复辟的读书会和私人沙龙！

    这样的团体在巴黎数量已经快接近五十多个，这些团体的负责人甚至提议要求巴黎20个区的左派力量成立属于自己的中央委员会！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提起的，一个单词开始在左派力量中流传，那就是公社！

    毕竟在1792年，就有一个‘革命公社’的组织曾经短暂的掌权，没想到这场运动居然让这个名词再一次复活了！

    乱哄哄的巴黎，已经成了战场，这不仅仅是法国和普鲁士之间的战争，这更是整个巴黎工人阶级还有资产阶级之间的战争。

    就在一夜的混乱中，普鲁士的先锋骑兵终于看见了巴黎的城墙，夜色中漆黑的城墙就好像昏迷的巨龙一样正保护着巴黎。

    在城墙的里面，灯火星星点点照亮了夜空，这是当时世界上仅次于伦敦的超级大都市，就在今夜以一个混乱的姿态出现在普鲁士人的面前。

    “先锋营给总部发报……凌晨两点，我部已经抵达巴黎城墙……敌人构建了数不清的防御工事，我部等候指挥部的命令！”

    “发照明弹！让我们看看这座城市，顺便也告诉告诉巴黎人……我们普鲁士大军已经来了！”

    *被打到了天空上，这种原始的照明弹显然没有二战期间的高级版本明亮，所以普军只能用数量来增加亮度。

    天空突然亮起了无数星星，还没有睡的巴黎市民突然惊恐的发现北方的天空亮了起来，足足一百多颗星星闪现在夜空中。

    “敌人来了！普鲁士人来了！上帝啊……”

    惊恐和混乱顿时如瘟疫一样在城市内扩散！

    波旁宫内，一直都没有睡的梯也尔冷笑着看着天空中的明亮，他早就知道今天普鲁士大军会到，他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呵呵，好戏终于要开始了，我已经嗅到了鲜血的味道……那些挡在我面前的敌人们，到了你们替我挡子弹的时候了！”

    “来人！准备马车，我要去见特罗胥将军……大敌当前，他可没有休息睡觉的时间！”

    蒙马特高地的人们距离北方城墙更接近，他们更能感受到恐怖的气氛，红着眼睛的布朗基和他的战友们爬上屋顶，远眺北方一时无语。

    好半天他才开口“准备备战吧！现在真的是到了拼命的时候了！巴黎胜败直接影响着全法抵抗的士气！”

    “哪怕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我们也绝对不能让敌人占领巴黎！”

    “准备流干最后一滴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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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5 特罗胥避战

    普鲁士的先锋部队并没有发动进攻，最早到的这几千骑兵肯定是不够攻城的，他们开始按照既定计划修筑防御工事，为后续大部队提前抢夺阵地。

    黑夜中，巴黎的守军看着远方一片火把通明中，七八千普军骑兵正在装沙袋堆砌射击阵地，谁都没想到一群骑兵所搭建的临时掩体居然比工兵做的还要漂亮。

    普军只有七千多人，而巴黎的正规军足有十八万，如果这时候发动一次突击，足可以轻松的吃掉这支部队。

    虽然黑夜中还有部队源源不断的冒出头来，但是兵力优势依然在法兰西这一边！

    可是诡异的是，无论普鲁士人如何行动，防守巴黎的守军居然没有一个人敢擅自行动，他们就是那么看着，整个阵地一片死气沉沉。

    城墙、棱堡防线一片死寂，但是巴黎城内却已经乱成一团了，大街上到处都是调动的军队，拖家带口的中产正收拾东西准备逃离巴黎。

    当然还有很多自卫队员，开始连夜鏖战继续搭建城市内的层层防御工事，那些被藏起来的大炮都被推上了街头。

    梯也尔的马车在黑夜里狂奔，很多自卫队员想要拦下审问，结果一看车厢上的议会标志，在加上那些彪悍的老兵保护，都知道这肯定是委员会里的大人物，不敢怠慢赶紧放开关卡。

    梯也尔闭着眼睛盘算着眼前的局势，他内心一阵阵的冲动，他知道机会马上就要到了。

    马车停在了特罗胥将军的别墅门口，此刻将军的官邸已经成了临时的指挥部，军方的马车排了长长的一列，大门敞开着一名又一名的军官带着公文来回进进出出。

    梯也尔的声望从这次政坛巨变中得到了巨大的提高，当他出现在门口后，所有的官兵都主动向他敬礼表示致意！

    军人大多数还是很单纯讲究恩怨的，他们都知道梯也尔全力支持特罗胥老将军上台，也知道他高风亮节不要权位的事迹。

    正因如此，军方这些官兵才对他非常的佩服！

    梯也尔摘下礼帽向这些官兵微笑着回礼，一点趾高气昂的态度都没有，当他走进老将军的书房后，他才发现这里已经被地图和文件包围了。

    “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开战……我已经准备好了报纸的记者，这场胜利一定会鼓舞全法人民的士气的！”

    特罗胥一看是梯也尔，立刻放下铅笔长出一口气“你来了？酒柜里有杜松子酒，你自己倒一杯，顺便给我一杯……”

    两人喝了一口酒，也是顺便休息喘口气，老将军面色严肃的说道“目前还没有开战的计划，你不要组织记者了……”

    “什么？”梯也尔当时就愣住了“不开战？敌人已经到了巴黎城下了，您却不允许开战？”

    “上帝啊，将军您这样做是很危险的……我们今天刚刚攻击了左派不抵抗的卑鄙行径，现在我们也要重蹈覆辙吗？”

    “怎么跟民众交代啊，民心怎么收拾？”

    特罗胥摆了摆手“梯也尔，你是文官，你不懂战争……这场仗我们不能主动出击！”

    “怎么跟你说呢……你要了解，我们现在的情况是非常不适合野战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依托巴黎进行防御战……”

    “用时间换空间，最后才能熬到南方兵团成势力，从而最终和敌人决战……”

    老将军开始给梯也尔讲解一些基本的军事常识，这也就是梯也尔，要是换任何一名议员，老将军都不带搭理的。

    军方的选择是没有错误的，目前巴黎防御的主要力量就是十八万正规军还有三十万国民自卫队。

    自卫队就不用说了，全是一群民兵，热情有余但是专业不足，甚至装备都没有办法统一起来！

    那些人打仗说到底就是一群老百姓打群架！

    十八万正规军就值得依靠了？其实也不然，目前留在巴黎的所谓正规军，也不过就是比国民自卫队好一点罢了。

    真正帝国的精锐现在已经全都沦陷在北方了，梅斯城的巴赞将军聚拢了十多万溃兵，正苦苦的守卫着孤城。

    巴伐利亚和黑森等地的普鲁士战俘营内，还有十万法兰西老兵俘虏，大部分都是从色当俘虏的一小部分是其他战役中俘虏的。

    这就是整整二十多万人，然后在这场战争中，还有数万牺牲的老兵，再加上几万散落在民间没法汇合的老兵。

    三十万人全都陷在北方了，这可是法兰西军方最核心的精锐兵团了！

    留在巴黎的十八万人，真正和拿破仑三世南征北战的老兵不超过两万人，而其他的都是一些仅仅服役一两年的新兵。

    虽然武器统一都有军服穿，令行禁止都有点军队的样子，但是这些人和那些征战十年以上的老兵是没法比的，跟普鲁士军团更是没法比。

    特罗胥将军很清楚这里面的门道，所以从去年开始他辅佐蒙托邦的时候，他就讨要了一个修建巴黎防御工事的这么一个苦差事。

    我不跟你蒙托邦争权夺利，你当正的我当副手，我去干土木工程这种苦活行不行？这你总不会排挤我吧！

    正是这样的自保，才让他在欧仁妮皇后还有留守大员蒙托邦公爵的麾下保住了职位，而就是这样的职位才让他有了现在登顶的可能。

    足足一年多的时间，特罗胥和这些士兵摸爬滚打，他不仅为巴黎建造了一个依托城墙的复杂防御体系，同时也和这些部队加深了情谊。

    那么多官兵都亲眼看见了，老将军和他们一起在工地上奋战，很多饮食上的福利都是老将军给他们争取来的。

    士兵熟悉了特罗胥，也认可了特罗胥，所以在帝国崩塌后，特罗胥将军立刻成了十八万卫戍部队的主心骨。

    就没有任何人不服的，十八万卫戍部队此刻只听特罗胥一个人的命令！

    “梯也尔啊！我们手里的这些士兵真的不是最精锐的，和普鲁士人进行野外决战，我们真的不占优势啊！”

    “但是我们拥有一个超过200万人的超级都市，这200万市民就是我们的坚强后盾……只要我们坚守防线，普鲁士人就绝对打不进来的！”

    注：一会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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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6 梯也尔逼战！

    梯也尔可听不进去特罗胥的分析，不是因为他不懂军事，其实恰恰相反他对军事的研究其实非常深刻！

    他当然知道老将军说的对了，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依托城市进行防御战，以巴黎的规模和人口，普鲁士人想啃下来也是无比艰难的，甚至普鲁士人会付出十多万条性命的代价。

    只要坚守巴黎，持续的给普鲁士人放血，然后给南方兵团的组建争取时间，用时间换空间那么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法兰西的。

    但是这个结果不是他梯也尔想要的，绝对不是！

    靠！最后战争在你特罗胥手里胜利了？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往上爬？这和我的计划完全悖逆！

    我要的就是你的一场大败啊，你特罗胥不失败我怎么上台啊？

    只要你特罗胥打了一场大败仗，那么你的这个委员会也就失去了民心，不用我动手左派布朗基等人就会玩命的弹劾你的。

    全巴黎的人民都会抛弃你，26人的委员会最后还能剩下几个？你们全都滚蛋了，才有我上台的机会啊！

    到时候人民是没有选择的，他们只能选择我这个剩下的声望最高的人！

    所以为了我的事业，你特罗胥也得打败仗！

    梯也尔喝了口酒深呼吸几下平复平复情绪“将军，我承认我的军事能力不足，但是眼下巴黎的政治环境太恶化了！”

    “临时国防委员会才成立几天，正是民心不稳的时候，这时候如果面对敌人退避不战的话……左派会不会闹事？”

    “再说了，今天晚上来的不过就是普鲁士人的先头部队，据前线的哨兵回报不过七八千人而已，就算后半夜再陆续开拔一部分，明天一早敌人的数量也不会超过两万……”

    “就这么一点兵力，只要我们下决心，怎么就吃不下呢？打赢这一仗，绝对能振奋民心……”

    梯也尔自以为自己的理由已经给出的很充分了，但是没想到今天老将军算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不不不……议员，你不要在劝我了，这场仗绝对不能打！”

    “吃掉这些先头部队？怎么可能，那都一群骑兵……国民自卫队在华族哪里是怎么吃的亏？”

    “他们打不动也是可以跑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能吃掉这些先头部队，灭掉普鲁士两万人的先锋……如果真那样的话，我们共和国跟普鲁士人的关系也就彻底恶化了！”

    “卑斯麦一定会和咱们不死不休的，别忘了我们还有二三十万军队陷在敌占区呢！不要忘记东北部广袤的土地可都在敌人的手上……”

    “他们拿我们的军民出气报复怎么办？”

    “要考虑政治啊……这场仗必须要打的普鲁士人知难而退，还不能彻底激怒他们，绝不能逼疯他们……”

    “难啊，真的很难啊……”

    操！梯也尔心里顿时骂开了街“这个死不开窍的老顽固，你考虑的还挺远，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是法兰西的救星了？停战协议你也想签？”

    “那是属于我的荣耀，这场战争必须在我的手里终结，这才是我的历史使命……该死的老混蛋，你敢抢我的功劳？”

    梯也尔脸上的横丝肉不由自主的跳动了两下，他还是想再劝一劝，可是这时候又有一批军官来找将军请示了。

    老将军摆了摆手“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我们选择固守，不会出击的！”

    梯也尔的提议遭到了彻底的否定，当他不甘心的离开将军官邸的时候，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了。

    马车在深夜的大街上狂奔，梯也尔眼中散发着狼一样的光芒“你嚣张不了几天的，我再让你痛快两三个月，你一定会倒霉的，你等着……”

    “马上去我朋友的工厂，我要继续使用他的电报机……我就不信逼不死你这个老混蛋！”

    “你们想让这个世界太平了？做梦去吧……”

    梯也尔的老朋友，工厂主尤金拥有属于自己的电报首发机，这里也是梯也尔的秘密联系地，很少有人知道他和尤金的关系如此之深。

    而且梯也尔一直都是用这一台电报机给肖乐天发报，巴黎城内的所有政坛变动都第一时间送到元首的案头。

    清晨六点，肖乐天在熟睡中被吵醒了，他接到了梯也尔的密电终于知道了城内发生了什么。

    “老将军很聪明啊！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从军事上来讲他的战术没有任何错误……甚至在政治角度上来讲，也是非常有利于法兰西的……”

    “呵呵，不过很可惜啊，有利于法兰西，那不就不利于我们了吗？”

    肖乐天从行军床上跳了下来，披上军服大声说道“准备洗脸水，早饭……准备战马，我要去见卑斯麦……有重要的事情要他来下决定！”

    一群亲卫蜂拥而入，开始帮元首整理内务，热腾腾的牛肉面片汤盛满了一大盆，上面飘了满满的浓香辣椒油，辣椒油里还放了好多的芝麻碎和香料。

    “好好好……这可比西餐好多了，给我来一大碗……”

    正说着呢，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元首……元首……卑斯麦首相来了……卑斯麦首相已经到了！”

    几乎是随着声音，项英毕恭毕敬的打开了镇公所的门，后面卑斯麦在一群官兵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元首好悠闲啊！这么早起床，是不是又想抢功劳呢？”

    “我今天就跟你耗上了，我看你还敢不敢独断专行！”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给我来一份……我今天吃定你了！”

    气呼呼的卑斯麦直接坐在了肖乐天的对面！

    肖乐天一看就乐了，他亲自拿碗筷汤匙，给首相满满的盛了一大碗牛肉面片汤“尝尝我们中国的特色小吃，很家常的！”

    “炖烂的牛肉，加劲道的面片，蔬菜还有辣椒油……早上来一碗，让你整个人都精神了！”

    “尤其是冬天，更是绝对的美味……热汤顺气，您来一片大萝卜，这个顺气啊，顺气！”

    卑斯麦气呼呼的用汤匙喝了一口“啊！好辣……好辣啊！这是地狱里的早餐吗？怎么会放这么多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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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7 卑斯麦其实蛮厚道的！

    辣椒虽然很辣，但是也很香很提味，卑斯麦虽然以前没有吃过这么重口味的食物，但是能跟随元首的私人厨师，这手艺肯定是没的说了。

    牛肉炖的软糯无比，而且专门挑选的半筋半肉的那种，牛筋都已经软烂了但是却依然成型，方方正正的一块块的看起来就齐整。

    汤头都是用牛骨头还有整鸡熬煮出来的，足足熬了半夜，其中还加了元首秘方‘鲜之源’调味。

    蔬菜都是从周围法国的农村采摘来的，番茄、小萝卜、胡萝卜、莴苣……加了一点异域风味更增添了口感。

    卑斯麦尝了两口就慢慢的适应了刺激的辣味，现在已经是九月了欧洲的天气还是很凉爽的，早上也就十几度，喝口辣辣的热汤正合适。

    一人一大碗热汤下肚，汗水浸满额头，卑斯麦的大胡子上都是汤汤水水，身边的勤务兵递过来干净的毛巾，帮他擦拭胡须。

    一顿美食足能让人消气不少，卑斯麦看着肖乐天那剃的光溜溜的脸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养胡须？我知道你们中国人也是养胡须的……”

    肖乐天苦笑着说道“养那玩意干嘛？显得人特别老……”

    “老？这是什么想法，你真的是太古怪了，那叫做成熟……天下那个男人不愿意自己更成熟呢？”

    十九世纪可跟21世纪不一样，那个时代以留胡须为美，上至帝王将相，下到贩夫走卒，只要有条件的都会蓄胡须。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观点在东西方都是流行的！这个时代说谁是小鲜肉，绝对是骂人呢！

    肖乐天可没有养大胡子的习惯，连带着华族新军内的军官也都不养大胡子。

    “年轻多好啊，我就希望自己四十岁了，别人还说我三十岁，等我五十岁了，别人都认为我四十……”

    “留了胡子还得打理，太麻烦……”

    卑斯麦紧锁眉头“为什么你的思想总是和我们不一样？难道你真的跟东方民间传说的一样，是什么海里的龙变化的？”

    “和你接触时间长了，弄的我也有怀疑了……”

    吃完早饭，两人稍微开开玩笑，随后就迎着晨曦在田野里散步，博比尼小镇周围已经没有了任何法国人的影子，这里完全是华族士兵所控制的区域。

    清晨的空气非常干爽，法兰西的乡村有他独特的美，远处的树林、教堂、葡萄田……那些沟壑还有道路组合在一起形成如油画般的独特色彩光影。

    一人一根手杖，卫兵都散步在半径十米以外，两名顶级政治家需要私密的空间！

    “这就是你缴获的拿破仑权杖？从叙尼小镇缴获而来的？”卑斯麦真是识货，一眼就看出来了。

    肖乐天手中的战利品非常珍贵，对于波拿巴家族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历史纪念品，这是当年拿破仑大帝日常生活中常用的手杖。

    当年从马赛上岸往巴黎进军的路途中，战神就带着这根手杖！

    肖乐天在空气中晃动了几下“没错，这将是我博物馆里非常重要的一个收藏品！”

    “够了么？”卑斯麦突然问道“我觉得差不多了，您抢走的功劳已经太多了，再这样下去会让我的将军们妒忌的！”

    “另外我也是善意的提醒，华族毕竟刚刚崛起，这时候还是要隐忍一点……风头太盛了你怎么过英国那一关？”

    “你毕竟和普鲁士不一样，我们的国王还有王储包括王孙，和维多利亚女王都是有亲戚关系的……”

    “所以普鲁士的崛起，英国只会关注而不会过分的遏制……只要我们不触碰英国的核心利益！”

    “你不一样啊，你是中国人，你压根就融不进欧洲的核心圈子里面去……崛起太快肯定会遭到打压的！”

    “不要总迷信利益诱惑，短时间可以合作，但是时间一长了自然会有贪婪的人想要吃独食的！切记……”

    肖乐天没想到卑斯麦骨子里还真是一个厚道人，他和华族的联系并不完全是相互利用，而且这个人对外交有一种独特的天分，往往一眼就看到骨子里。

    历史中的卑斯麦在普法战争之前，把自己塑造成铁血宰相，宰割法兰西的时候他的所作所为让全欧洲的君主都恐惧了。

    但是普法战争之后，卑斯麦立刻就变了一个人，所有的外交风格都变得极其温和，总是用平衡的手段来进行力量调解，完全不会考虑动用武力。

    甚至对待国内的反对势力，也多次的选择退让，世界上最早的针对工人的工伤保险制度就是从他的手中诞生的。

    这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啊，善于发现危险的征兆，总是能提前规避掉，如果德皇威廉二世能听他的话，也许一战的结局也就不一样了。

    体会到了对方的善意，肖乐天也不会无视，他点头道“感谢您的提醒，所以我决定这场巴黎之战，我只做旁观者，而不会主动参战……”

    “很好，这很明智……带着部队回德意志吧，你可以选择在任何地方修整，无论你在任何一个州，你们都会得到胜利者应有的待遇……”

    “这可不行！”肖乐天笑着摇头“我可以不参战，但是我必须要留在巴黎……等到合围正式成型后，我的部队要驻扎在沙佩勒门！”

    “你不要拒绝……我一定要参战，因为我必须要让我的手下去亲眼看一看这天翻地覆的一幕，让他们真正明白斗争的残酷性！”

    “你我就不说客套话了，资本主义往下发展下去，一定会矛盾重重的……工人力量会越来越壮大，巴黎现在出现的冲突未来德意志也会遇到，我们华族也会遇到……”

    “怎么解决？我必须要让我的手下先看到，先知道这里的破坏力，然后才能有所思考……”

    “这是我的底线，我绝对不参加进攻，但是我必须要守在这里……亲眼看过这一切！”

    卑斯麦思考良久长叹一声“好吧，既然这是你的底限，我也就不检查了！”

    “记住你的承诺……不要再参战了，过多的功劳对于眼下的华族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谈谈你对现在时局的看法吧！有什么建议没有？”

    “有啊！就看你敢不敢采纳了！”肖乐天单边嘴角一翘看样子又是要出鬼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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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8 放了法皇？

    “释放拿破仑三世？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吗？”卑斯麦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肖乐天。

    “这句话从任何人的嘴里说出来我都信，可是就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我不信……你不是和他是死仇吗？”

    肖乐天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宣传对法皇的仇恨之情，就不用说什么攻陷北京城火烧圆明园的仇恨了，光是和元首的私仇就是无法调节的。

    肖乐天第一次去欧洲就被法皇软禁在了贝桑松，要不是他的那些士兵拼死相救，估计肖乐天就成了巴黎政坛所展示的小丑了。

    正因为肖乐天的桀骜不驯，让傲慢成了习惯的法皇下不来台，这才有了后面对琉球的偷袭战还有和沙俄配合的远东之战。

    很可惜，他低估了华族的战斗力，法皇所有的诡计全都破产了！

    一次次的失败让法皇更痛恨肖乐天，当然也让肖乐天和华族更加仇恨他……这血仇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是就在刚刚，当卑斯麦向肖乐天问计之时，这个缴获了战神拿破仑手杖的家伙，居然开口说要释放拿破仑三世。

    “没错，不要惊讶，我就是要释放拿破仑三世……”

    “我知道了，你是要让法皇脱离我的控制，然后你要暗杀他？你是不是还要亲自动手啊？”

    “哎？哎哎……你这是什么想法，你把我当杀人狂了？”肖乐天气的直瞪眼。

    “那你想干什么？法皇不仅和你有*我普鲁士也有仇，就算我不杀他也得审判啊？也得明着治罪啊！”

    “释放他？你这是在开玩笑嘛！”

    肖乐天摆了摆手“不是的，你耐心的听我说，眼下的局势释放法皇其实对我们是有好处的，能让我们尽量少死人就能战胜法兰西哦！”

    “咱们就这么好好的摆一摆法国现在的局势吧，目前所有的关键点是不是在巴黎？巴黎攻陷了，则全法民心动荡……”

    “巴黎如何坚守住了，法国本身的元气就会逐渐恢复，他在民间淤积起来的力量就会有时间凝聚成军事力量……”

    “巴黎是一个点，一个战役的关键爆破点！”

    “那么巴黎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深水潭呢？水深不可测啊……”

    “巴黎的政治势力此刻主要就是特罗胥、梯也尔等人的26委员团，这些人都是亲近资本家势力的，也就是传统的共和派力量！”

    “还有一批人就是布朗基等人所左右的左派社会主义力量，百万的工人就是他们的底气……”

    “还有第三种势力就是保皇党了，可惜他们因为法皇被囚禁而势力消减，很多人都已经绝望甚至变节了！”

    “保皇党在26人委员会中一个席位都没有得到，而右派力量则夺得了25人，左派已经被彻底的压制住了……”

    “如果按照眼下的剧本走下去，那么未来法兰西共和国一定是右派来控制的，左派估计是没有机会了！”

    “这就是一个矛盾啊，一个我们完全可以利用的矛盾！”

    说到这里肖乐天停顿了一下，用手杖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巴黎地形图。

    “你应该很清楚，奥斯曼公爵的巴黎大改造计划中，涉及军事的改造就有很多，巴黎不仅有环城的坚固城墙，更拥有十四个大型的棱堡，每个棱堡都能屯兵一千以上……”

    “从去年开始，特罗胥就在城外大兴土木，十四个大型棱堡之间包括城墙，已经形成了一套立体的防御体系……”

    “其实法国军方是有聪明人的，他们也不是全都眼睛长在脑袋顶上，他们也是有虚心学习的精神的……”

    “这些法国人偷了我华族不少的土木工程术，看来石桥高地防御战他们是研究过的……”

    “永固碉堡、半永固堡垒、战壕、平行壕沟、交通壕……隐蔽的炮位、医疗所、物资库、弹药库……”

    “巴黎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型的刺猬，想要啃下来你说会有多难？这几天我的哨兵一直都在围着巴黎打转，他们正在测绘巴黎城防图，相信很快就能画出一份了……”

    “记的要给我一份……”卑斯麦赶紧说道“你们的哨兵画图的本事还是相当到位的，这点就连我国的军事教官都赞不绝口！”

    “这个没问题……等等，你又打断我思路……我所说的就是，巴黎很不好打，非常不好打，你们普鲁士准备付出多少人命？”

    “不要着急回答，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论你计算的是多少，我都会给你加三倍……”

    “为什么？因为答案在这里……”肖乐天把手杖点在了地图的中央。

    “在巴黎城内，这个二百多万人口的巨型都市，贫困的工人至少在120万人以上，这些没有未来的底层民众，从来都是最好的兵源……”

    “他们可以成为革命中内斗的牺牲品，当然也可以变成外战中的死战勇士！”

    “千万别小瞧光脚的人，中国的俗语都是经过几千年经验证明的，光脚绝对不怕穿鞋的，贱命永远敢和贵族同归于尽！”

    “120万工人啊……120万除了拼命就没有路可以走的男女老幼啊！这些人要是疯了一样和普鲁士进行死战，你说你得死多少人？”

    嘶……卑斯麦倒吸一口冷气“你揭开了我心中的隐忧，这还真是一个大问题啊……说说你的解决之道吧！”

    肖乐天用手杖顿地“绝对不能强行攻城……一定要把敌人引诱出来，在城外进行决战！”

    “用我们的专业和优势火力来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打击他们的士气！这是唯一的办法……唯一的办法！”

    “如果他们不出城怎么办？昨夜我部先头部队已经开始搭建阵地了，可是法军连一枪都没有开！”

    “你有什么好办法？”

    “有啊，我刚刚不就说了吗……先释放法皇，放他去英国团圆！”

    肖乐天脸上坏坏的笑道“巴黎这场战斗，重点其实不在战场上，而是在政治上……”

    卑斯麦顿时一愣“你的意思是……让法皇点燃保皇党心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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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9 元首的好牌

    “没错，就是让法皇点燃那些保皇党的心中希望……要知道那个势力可是非常庞大的！”

    欧仁妮皇后还有欧仁太子已经逃到了英国，并受到了女王的保护，现在波拿巴家族其他的成员也都陆续的离开了法国。

    看起来保皇党们要倒霉了，可是真正明白法兰西这个民族的人是不会这么想的，这是一个复辟成瘾的国家，帝国梦一直都存在，拿破仑三世口碑再坏也有很多人念他的好。

    军方肯定就认波拿巴家族，这已经不是什么利益纠葛的关系了，这已经成了一个传统，因为法兰西真正意义上的新军，就是拿破仑一手建立的。

    大革命彻底摧毁了旧的秩序，国王的军队已经被打断了传承，然后战神是在资本主义大革命的灰烬中，一手建立起来的一支全新的军队。

    这么多年过去了，无论中间的其他政府如何想要抹杀波拿巴家族的影子，都是徒劳无功的！

    因为军队就是一个讲究传帮带的地方，爷爷忠诚战神，儿子孙子自然也是大概率的忠诚于战神。

    更关键的是，这里有恩情在，无数军方权贵势力，最早都是普通的佃户或者小作坊主的儿子。

    平民和贱民就是靠波拿巴家族的培养、重用然后改变了阶级，一下子成了人上人！

    这样的势力，就叫做军事贵族阶级，在普鲁士叫做容克贵族！

    受了谁的恩情就得报恩，这是人类最朴素的情感，所以说波拿巴家族复辟从来都是有军方的支持的，这里阻力很小很小。

    另外还有广大的法兰西农村，这个时代农民的受教育程度太低了，到现在他们还在听身边教堂里牧师的话呢！

    这些人天然就是皇帝的票仓，尤其是支持战神家族！

    军方和农村是保皇党的根据地，而传统贵族更是支持波拿巴家族，因为有了皇帝他们才是贵族呢，变成共和国他们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还有就是僧侣，就是天主教势力，这些人对大革命仇恨入骨，不论领导革命的主体是什么人，他们都讨厌。

    他们只有选择波拿巴家族当盟友才能维护住自己的利益！

    军队、贵族资本家、一大部分农民、天主教僧侣……让我算算还差什么？当然还有欧洲其他国家的王室！

    虽然波拿巴家族不是那些传承千年的老王朝，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争与合作，这些老派王朝也渐渐的接受了他们。

    波拿巴家族的覆灭对于这些人来说也是一个危险的警告，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谁知道下一块是谁？

    所以说，欧洲的各国王室多少还是支持波拿巴家族的！

    当然了，拿破仑三世完蛋了，现在已经没人在乎他了，可是别忘了他还有一个儿子口碑很不错。

    欧仁皇太子，未来的拿破仑四世，年轻、英俊、正直、能力出众……更有意思的是，在之前巴黎大乱的时候，这名皇太子曾经亲自走上大街去和游行的市民谈判。

    他用自己的人格魅力还有亲手实施的善政确实影响了很大一部分人，其实无数法兰西人内心还是对他很有好感的！

    看看，我们盘算了一下，波拿巴家族其实还是有不少底牌的！

    现在我们把它放出来，你说全法这些保皇党势力会多么的兴奋？他们会不会上蹿下跳的左右串联？

    南方的农民们还有心思支持共和国吗？别有用心的贵族资本家们究竟会把税金给谁？

    “哈哈哈……”肖乐天开怀大笑起来“只要法皇这只病虎一出牢门，那么全法的政治势力就会全体骚动！”

    “本来巴黎的这些人想要困守城市，因为他们觉得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是优势，拖的时间越长对他们也就越有利……”

    “但是法皇一旦出来了，时间就是他们的敌人了……他们拖的越长，全法变数也就越大，保皇党会玩命的攻击他们，会去撬他们的墙角……”

    “正确的拖延固守战略，就会被保皇党形容成不抵抗政策，他们就会拼了命的在民众耳边说坏话……”

    “全法兰西的愚民就会一起唾骂全新的共和国，那个26人委员会就会成为一个懦弱的代名词而摇摇欲坠……”

    “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请问巴黎的左派还有右派还能怎么办？”

    “哈哈……他们只能继续的去改变战术，只能在情况还不乐观的时候被迫出城和我们决战，或者说突围……”

    “好了，这下态势立刻就变过来了……我们成了固守的一方，他们成进攻方了……在我们擅长的领域和我们进行决战，你说我们还用怕他们吗？”

    “哈哈哈……好好好……精妙，实在是精妙！你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卑斯麦顿时大笑了起来。

    普鲁士究竟要如何对待法皇？这个问题其实一直都没有答案，因为威廉一世和拿破仑三世一直都是以兄弟相称的。

    这就是欧洲当时的外交特色，国与国之间的竞争非常残酷但是王室之间还要摆出一副亲如一家人的虚面子。

    威廉一世还有卑斯麦这些人，可以没有任何压力杀死一万名法国平民，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杀死一名法兰西的皇帝。

    王不杀王，贵族之间可以有战争但是绝对不能搞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这其实就是欧洲这几千年来的一种潜规则，这其实也是大家保护自己的一套准则，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啊！

    今天放了法皇一条命，明天没准就有其他国王放我一条命，在残酷的欧洲封建王朝战争时期，这样的潜规则救了无数贵族的性命。

    普鲁士也必须遵守这样的潜规则，所以才会把投降的法皇送到了威廉堡去！

    威廉堡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不明白欧洲史的人肯定是不懂的，但是肖乐天很清楚，德国历史名城卡塞尔，是黑森大公国的第三大城市。

    这里有一座威廉山，山上有一尊希腊大力神青铜像，而山下则有一座华丽的宫殿，威廉宫也就是俗称的威廉堡。

    19世纪初一世之雄拿破仑横扫中欧，1807年在德意志中部建立了威斯特*王国，分封他的弟弟热罗姆•波拿巴为威斯特法利亚国王,都城就设在卡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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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0 空巡巴黎

    这座威廉宫就是当时的王宫，说简单一点这座宫殿就是拿破仑三世他五叔的曾用王宫，就是给他波拿巴家族建造的。

    普鲁士人选这里当监狱究竟有什么深意？你说是羞辱吧，可是这座威廉宫实在实在是够华丽，本来热罗姆.波拿巴在历史上就是一个骄奢淫欲、吃喝玩乐的主！

    可想而知这座宫殿有多奢华了，用来做监狱实在是难以想象！

    其实肖乐天能猜出来，普鲁士其实并不想和波拿巴家族彻底交恶，对于欧洲的这些王室，来说他们还是愿意遵循传统的。

    法皇被软禁个一二年，然后找个什么借口放他出去，相信到那时候波拿巴家族也肯定有一个新的出路了。

    在威廉宫内的法皇，其实就是养尊处优的一张备用的王牌而已！只不过暂时普鲁士人还没想好怎么打这张牌！

    你们没想好，但是肖乐天却想好了，自从得到梯也尔的密电之后，当他知道特罗胥根本就不中计之后，元首开始了仔细的盘算！

    想来想去，还是得打法皇这张牌，这可是最能刺激法国人的王牌了，相信法皇只要一出狱，整个法兰西又得是一片腥风血雨。

    本来想吃完饭去主动找卑斯麦，可没想到卑斯麦居然提前抵达了，这正好省事！

    听完了肖乐天的分析，卑斯麦一拍即合两人立刻达成了协议，巴黎沙佩勒门附近为华族屯兵区域，华族不负责进攻作战任务只负责防御。

    为了避免肖乐天临时在战场上发疯，卑斯麦给他临时加了一个任务，让他去威廉宫释放法皇拿破仑三世。

    卑斯麦古怪的笑道“我太不放心你了，你这个人有时候头脑会发热的，你有很顽固的英雄情结，有时候你会控制不住自己往一线战场上跑……”

    “为了防止你发疯，还是去做一些外交工作吧，巴黎这场战斗没有个一年半载是不可能结束的，这段时间是很枯燥的，你应该利用起来做一些别的更重要的任务……”

    “茜茜公主可一直都没有回维也纳呢……”

    饶是肖乐天脸皮够厚，听到卑斯麦明着点茜茜公主的名字，他也有点脸红“好吧，怕了你了……今天下午带你视察一下战场，明天我就去巴塞尔好不好……”

    视察巴黎前线这种危险的任务，一般是不会让这样级别的领袖参加的，但是今天可是一个特例！

    因为齐柏林公爵已经驾驶那艘超级飞艇，缓缓的从色当来到了巴黎！

    飞艇的速度当然是非常慢的，如果遇到大风天气还要降低高度并用绳索固定躲避，指望这时候的飞艇追上骑兵的速度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不要忘了，飞艇是在天上飞的，他可以取直线距离前进，而且不用躲避任何的障碍物，管你是什么山川河流还有法国的防线，对于飞艇来说都不在话下。

    这是一种全新的战争工具，法国人完全没有任何对付的装备，高射炮和高射机枪的概念都没有出现呢，人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恐怖之物在天空中横行无忌。

    也有愤怒的士兵向天上开枪，可是仰射子弹的威力根本就打不透加了防护装置的气囊和吊舱！

    想把笨重的拿破仑大炮架起来打？等你架起来后，飞艇早就飞远了……

    正是这一路直行，结果让齐柏林公爵仅仅比大部队晚三天的时间就赶到了巴黎郊外，卑斯麦一看见这宝贝疙瘩顿时就眉开眼笑了起来。

    “说真的，我确实佩服你的眼光……明明是我们普鲁士的科技，但是你却能准确的看清楚这种科技必定能成功……”

    “不仅能看得到，还真的敢往里投入海量的研究资金……就冲这一点，我不如你啊！”

    巨大的齐柏林如山一样缓缓的往下压，博比尼小镇周围的一大片胡萝卜田已经被全部毁掉了，数不清的军靴马蹄把这里踩踏成了一个巨大的操场。

    华族士兵环形防御，警惕着盯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

    加装了装甲的吊舱终于缓缓的落在地面上了，一群士兵跑过去开始帮助飞艇工作人员更换压舱沙袋，并补充弹药、食物等补给品。

    卑斯麦一看这些人居然在九月份个个都穿着厚重的皮裘，一看就是沙俄货，不精致但绝对够保暖。

    齐柏林公爵看见了首相的诧异赶紧笑道“天空上的温度非常低，不穿的暖和一点是不行的……元首，请换上这件熊皮大衣吧！”

    还真是熊皮的大衣，裹上去立刻额头就冒汗了，远处一看整个人就跟一头北极熊一样。

    但是等卑斯麦扭头看看肖乐天，他一下子就愣住了“嗯？你这一身衣服特制的？”

    当然是特制的了，1870年能看见二战美军的A2飞行员夹克，再配上一条大皮裤，这一身打扮看傻了当时的所有人。

    “尊敬的首相，高空温度极低，还是皮衣最能够防风抗寒，未来华族的飞艇部队，这样的衣服将成为标配……”

    卑斯麦对这个人算是彻底没脾气了，如此标新立异的人怎么就能成为一国的领袖呢？这种性格对华族的影响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热气加压……关闭泄气阀……增添燃料……”

    熊熊燃烧的小型锅炉不仅可以带动巨大的螺旋桨转动，更能给气囊提供足够的热气，卑斯麦就觉得双脚一震，齐柏林飞艇缓缓的脱离的大地的束缚。

    别看现在这个时代热气球技术已经很成熟了，但是卑斯麦还真是第一次乘坐飞天，这一切对他来说非常的新奇。

    飞艇越升越高，很快就超过了树冠和房顶，很快就越过了教堂的钟楼，很快就让视野变得极其开阔了起来。

    “上帝啊！前面那城市就是巴黎？从空中看去还真是伟岸啊！”

    齐柏林飞艇升高到三十米的高空，此刻人类的视野得到了极大的扩展，十公里外巨大的巴黎城已经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了。

    齐柏林公爵说道“在元首号上，敌人已经没有秘密了……目标正南方，环绕巴黎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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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1 武装的巴黎

    不论你在军事地图上还是情报照片里看过多少次巴黎，都没有亲眼目睹来的震撼！

    不要以为你曾经在巴黎生活过很久，但是当你们未曾在天空中俯瞰这座城市的时候，是无法真正体会到他的恢宏！

    超过二百万人拥挤在这座经过规划的城市中，塞纳河缓缓流淌将这座美丽的城市分成了左岸和右岸！

    鳞次栉比的街道都是高矮不同的小楼，宽敞的大街上熙熙攘攘的都是行人和车流！

    远方西岱岛上的可是巴黎圣母院的钟楼？

    卢浮宫的远方可是拿破仑所经过的凯旋门？

    卑斯麦和肖乐天已经被眼前的巴黎震惊了，不管是否为敌你都无法否认眼前这座城市自身所散发出的独特魅力！

    巴黎就是巴黎，不必多言，无需多语！这是一个你看一眼就一生都忘不了的魔力之城！

    更让二人吃惊的是这座艺术人文之都，眼下却被层层的杀气所笼罩！

    高大宏伟的城墙自不必说了，而城墙外连绵出去的防御工事和巨大的棱堡更是让人吃惊！

    卑斯麦此刻算是体会到为什么肖乐天一直都要求城外决战而不是强行攻城，特罗胥简直就是一个土老鼠，他用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用战壕和碉堡把巴黎团团包围了起来。

    这真是一个竖立起所有尖刺的巨型刺猬，二百万双仇恨的眼睛长在战壕后面将要撕碎所有的侵略者！

    更让人惊恐的是以蒙马特高地为核心的城市巷战工事，巴黎的工人已经把所有的街道都进行了武装化。

    那些雕刻了拿破仑家族伟岸形象的雕塑被砍掉了脑袋推倒在地，换上去的是层层叠叠的沙袋，还有沙袋墙后的大炮。

    也许是和中国人的那场没死人的战争刺激了所有左派的工人，此刻他们正用十倍的热情进行巷战武装。

    所有的街道口都是武装工事，沙袋是此刻消耗量最大的物资，沿街的建筑物窗户上也都堆满了一半的沙袋，到时候枪手能够轻松的向下射击。

    大街上到处都是行进训练的自卫队官兵，他们没有现成的兵营可以使用，他们就征用了几乎所有的休闲广场和宽敞街道，很多十八九岁的孩子都在这里接受简单的军事训练。

    这一切都被飞艇上的众人看在了眼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那些扛着照相机还有速记本的情报官都忘了手上的工作。

    “别愣神了先生们……开始你们的工作……用最短时间勾勒出巴黎的城防图，让我们看看哪里还有可以进攻的缺口……”

    人们这才醒悟过来，三脚架上的照相机开始取景并按动快门，白纸上速写的铅笔在沙沙作响，巴黎的城防图开始一点一点的完善了起来。

    天上突然出现的庞大飞艇自然引起了脚下巴黎守军的注意，无数士兵从隐蔽处冲了出来，举着各种武器还有望远镜冲着天空比比划划的。

    三十多米的高空上，往下看则是敌人的地盘，呼呼的风中你多少还能听到一些怒骂声，但是还不能彻底听清楚。

    很快就有法国士兵开始举枪射击了，子弹嗖嗖的往上飞，其中几发都打到了吊舱的装甲护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加压升高……进入五十米高空……保持安全距离……”

    齐柏林公爵可不敢让两位大佬冒险，明知道三十米的高度已经能保护自己了，但是以防万一还是继续提升了高度。

    巴黎军民从开始的愤怒很快就转变成了惊恐，当他们发现手中所有的武器都对付不了这个大家伙后，他们全都害怕了。

    甚至有人害怕这个巨大的飞艇会带着数不清的士兵在城市里空降！

    凡是飞艇飞过的街区，全都引发了惊恐的人潮，肖乐天亲眼看见乌泱泱的巴黎市民四散奔逃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人扔*一样！

    卑斯麦长叹一声“要是我手里有三十艘这样的飞艇，然后改装一批*，彻夜不休的轰炸这座城市……战争又何必那么复杂！”

    “不可能的！”肖乐天摇了摇头“飞艇受气候的影响太严重了，天气稍微不好一点就不能升空……”

    “战斗的局限性太大……另外这飞艇也太贵了，就这么一艘就花掉我将近四百万英镑，就算未来量产了会便宜一点估计也得三百万左右……”

    “有这么多钱，造点铁甲舰不好吗？”

    “更重要的一点……克制飞艇的手段太多了，而且都很廉价……”肖乐天伸手指着巴黎东区边缘的一些钢铁厂和机械加工厂……”

    “以巴黎的工业实力，想要制造对抗飞艇的武器还是很简单的……单独造几门小口径的火炮，把炮架改装一下，让他上下调节的仰角加大……”

    “这就是一门可以轻松对抗飞艇的高射炮……花不了多少钱却能轻松打穿我们的防御，关键是我们的速度太慢了，躲不过去啊……”

    听肖乐天这样说卑斯麦刚刚热起来的心又凉了半截“既然你已经看出不足了，为什么还要投资这么多呢？太浪费了……”

    “也不能这么说……我购买齐柏林公爵的飞艇专利，我的目的是要用在特种作战上的，在欧洲飞艇军事作用不大，但是在亚洲可就是好宝贝了！”

    “以亚洲的工业水平，他们可造出不克制我的高射炮，我的飞艇就能成为无敌的存在……偶尔打个奇袭什么的，当然有用了！”

    “所以说齐柏林先生，您尽管大胆的研究，有新的专利我会来收购的……”

    齐柏林飞艇沿着巴黎的城墙开始顺时针的旋转，所到之处所有巴黎守军都一片慌乱，而远处的普鲁士围城部队则一片欢呼雀跃。

    在十八名制图高手的笔下，巴黎的城防图渐渐的成型了，卑斯麦越看越心焦，他终于知道巴黎究竟有多难打了，如果强攻的话他至少要付出七八万人以上的巨大伤亡。

    “明天你就去卡塞尔吧……和拿破仑三世好好谈一谈，只要他配合我们启动全法的保皇派力量……”

    “我就给他自由……顺便你也去见见这个老仇人……我知道你早就咬着压根想要报复了，我给你当面打脸的机会……”

    “传我的命令……所有围城部队严禁工程，构建永固工事，把这座城市给我团团的包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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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2 愚昧的巴黎

    肖乐天和卑斯麦用了足足半天的时间在空中绕了巴黎城一周，这不仅仅是一次军事测绘，更是一次非常严重的军事示威！

    是的，就是对全巴黎的一次威胁，明白的告诉你们，你们所谓坚不可摧的防线在普鲁士和华族联军的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我们甚至可以大摇大摆的在你们头顶上进攻，巴黎在我们的面前根本就是不设防的！

    齐柏林飞艇的出现对巴黎的士气打击无疑是非常严重的，那些居住在城墙附近的市民仅仅用了一个傍晚的时间就把恐怖的消息传遍了全城。

    如同怪兽一样漆黑的飞艇在天上发出古怪的叫声，飞艇上的士兵举着各种武器还有*就向下面的市民进行威胁。

    不少愚蠢的女人甚至还说看见了围绕飞艇的漆黑色妖龙，巨大的翅膀忽闪忽闪的卷起飓风！

    人们对于不解的事物总是喜欢妖魔化的，这好像就是人类基因里最原始的记忆了，洞穴人看打雷下雨是什么样的心情？估计跟现在的巴黎市民的心情都没什么两样。

    乱哄哄的巴黎总算是意识到了，战争已经无法避免，战争已经从传言变成了他们身边不可回避的恐怖之事，这下整个城市全都脱离了原有的秩序。

    萨特.劳曼议员忧心忡忡的走在大街上，他看着身边乱哄哄的市民，突然觉得他们的身上有一种怪诞的感觉。

    那是一种恐惧和安全感相互交错糅合在一起的复杂情绪，所有人都对战争充满了恐惧，但是所有人又都认为城墙和防御体系能够保护他们。

    而且人们聚集在一起很快群胆就能取代孤胆，人们毫无头绪的胡乱议论，很多可笑的话题往往会成为众人追捧的焦点。

    下午劳曼议员去国防政府递送文件，就遇到了将近一千人围堵科学院的奇葩事儿！

    那些精神陷入恍惚中的市民纷纷给科学院提交他们那充满童话样的大胆想法，而从来不认为自己的行为很愚蠢。

    有人建议要把巴黎动物园所有的猛兽都放出来，那样老虎和狮子还有毒蛇就能咬死所有的侵略者！

    有人提出了音乐机关枪战术，他们要组建无数的乐队在敌人的阵地前演奏舒伯特还有瓦格纳的曲子，让音乐引诱敌人靠近，然后再一网打尽！

    甚至有人提出了要将全巴黎的妓女都组织起来，给她们发放毒针，去城外勾引普鲁士士兵，然后陈他们不备就用毒针杀敌！

    就算毒针不起作用，这些妓女身上所携带的梅毒也能要了敌人的命！

    劳曼对这些疯子市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他可是在大街上吃过亏的，这些不讲理的市民根本就不给别人说理的机会，他们只会用暴力来解决冲突。

    面对这些疯子的提议，议员只能唉声叹气准备离开，可是没想到民众的情绪已经非常歇斯底里了，当时就有几个市民冲他瞪眼睛。

    “你在嘲笑我们吗？大家快看，这里有一名穿着名贵西装的先生，他在嘲讽我们的提案……”

    说话间就有几个醉醺醺的壮汉向他靠近，劳曼挨过一次打就绝对不会挨第二次，他也不解释扭头就往外走。

    就在几名醉汉要包围住他的时候，一双大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劳曼议员……跟我走……你以后不要总一个人上街了……”

    劳曼仔细一看还是熟人，巴黎有名的钢铁商尤金和政坛不少的人都相熟，据说和梯也尔的私交非常密切。

    劳曼一看是他二话不说跟着就走，两人跳上路边的马车迅速离开了混乱之地！

    “尤金先生……您没有离开巴黎？据我所知很多商人都出城去躲避风头了……”

    “哎……我跟他们不一样啊，我的生意根本在这里，钢铁厂和机械加工厂都离不开我，如果没有我看管着，我怕那些暴徒会把我所有的设备和财产都抢走啊！”

    “舍不得，我就是舍不得啊，一辈子的心血……”

    “我要是那些葡萄酒商、食品商人、或者做金银器械的也行……财产都在城外，身上的浮财就那么多，一辆马车就全都装走了……”

    “哎……拴住了，我被拴住了……”

    劳曼也长长叹息一声“是啊！不光是你，还有那些典当铺、放高利贷的商人，还有巴黎的那些房东们……都是因为财产无法带走而不得已留在了这里……”

    “谁说不是呢？我的姐夫早就想走了，可是又怕自己的房产最后毁于战火……所以还在苦熬呢！”

    两人寒暄几句劳曼突然说道“今天你看见那艘奇怪的飞艇了吗？据说那是中国元首所造的，色当之战中这艘飞艇攻破了好几处棱堡！”

    “现在没想到居然带到巴黎了，有了这个东西我们寝食难安啊！城外的棱堡和城墙能不能挡住这艘飞艇的进攻呢？”

    “尤金先生……我拜托您一件事……能不能帮忙改造几门小口径火炮，让它可以对空射击……我知道你的机械加工厂设备齐全，你一定能行的！”

    “需要多少资金都没有关系，我亲自去委员会给你特批……”

    尤金苦笑着摇了摇头“议员先生……不是钱的问题，国难当头我也不指望赚钱了……问题是所有的工人都疯了啊！”

    “钢铁厂和机械厂的工人一个个红了眼睛都不干活了，全都去参加国民自卫队了，我能找出三十个老头工人就算不错了……”

    “我就怕耽误了您的事儿啊……”

    该死……劳曼一拳砸在车厢上“乱了，全都乱了……没有人工作了难道全都去打仗吗？谁来生产子弹和炮弹？谁来维修军火？”

    “你等着我……我去蒙马特高地……我去找瓦尔兰杜瓦尔他们去，我给你要回一批工人……”

    尤金苦着脸“您还是别去了……那边都已经疯了，很危险的……”

    最终尤金也没有拦住劳曼议员，在下一个路口劳曼跳下马车徒步向蒙马特高地走去，哪里是工人运动的大本营，主要领导全都在哪里。

    尤金看着劳曼的背影长叹一声“这都什么事儿啊？这都什么人啊？巴黎怎么沦落成这样了……”

    一边说他一边还捏着口袋了的电报纸“走，我们去见梯也尔先生……”

    尤金口袋里的是一份他永远也看不懂的乱码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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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3 破坏的巴黎

    尤金是一个比较新潮的商人，否则也不会倾其所有去投资19世纪顶尖的钢铁和机械制造行业，他对于任何新技术都愿意接受尝试。

    在电报线路开始在全球覆盖的时代，他早早的就花费了重金给自己的工厂接了一部，虽然很贵但是做生意还真的是很方便的，甚至他还可以进行一些商业发报，赚一点外快。

    尤金一直觉得自己很有商业头脑，一部电报机花费颇多但是他可以对外接活儿啊！那个时代发电报真可谓是一字一金，到月底算账尤金居然发现电报机不但没有赔钱还有了盈利！

    合着自己白用了电报机还能给自己赚两瓶酒钱，这件事一直都是他酒后津津乐道的成功投资。

    但是战争来了，他的电报生意可就大不如以前了，工厂周边的生意伙伴纷纷关门大吉，很多的商业电报也都不发了，要不是梯也尔还照顾他的生意，他也想停掉这部电报机。

    尤金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议员先生有免费的电报可以用，却非要时不时的来他的工厂发电报，而且工厂到现在有四名雇佣兵长期看守电报机。

    尤金不明白，但是也不敢问，他知道梯也尔这些大人物都是有秘密的，跟这些人打交道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学会闭嘴。

    战况越是激烈，梯也尔使用电报机的频率也就越高，而且这位议员越来越神秘了，经常半夜出入工厂。

    通过上一次尤金和梯也尔的密谈，此刻尤金已经算是议员的心腹了，在局势最危急的时刻，他也得充当议员的送信人。

    这些充满密码的电报尤金就送过三四次！

    电报送到了梯也尔的手里，尤金没有逗留就转身离开了，他准备去接应一下劳曼议员，天知道那些疯子会不会对议员不利。

    但是尤金没想到这份电报却让梯也尔失态了，书房里的梯也尔额头的汗珠如黄豆一样大，嘴里还不停的念叨“太绝了，这也太绝了！”

    “为了逼这些人就范，元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这样的毒计都能想出来……不行，我必须要提前准备！”

    “准备马车，我要出门……上帝啊，这些不开眼的委员会还有那些可憎的左派们，你们等着吧，就让你们开心几个月，回头有你们哭的时候……”

    梯也尔接到的当然是肖乐天的密电，在这里他知道法皇即将获释，甚至肖乐天还隐晦的提出了一些其他的大胆计划。

    议员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他必须要提前造势，他在卫兵的保护下当天夜里密会了保皇党的那些铁杆们。

    巴黎各派都在蠢蠢欲动，城墙的防御体系正在不停的加固，城外普鲁士的军营和永固工事也在修筑，仅仅三天的功夫巴黎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区域被普军牢牢的封锁住。

    谁都知道大战早晚是要开的，那些普军还没有封锁的城门，现在已经变成了混乱的泥沼，准备出城逃命的市民和那些往城里强运物资的车队顶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个难以疏通的肠梗阻。

    大人叫，孩子哭，牲畜嘶鸣……自卫队和正规军推搡着人群尽量分割开来，可是数万人拥堵的肠梗阻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分开的。

    “让开，都让开……这是军方的物资车队，这里都是打仗要用的物资……耽误了作战你们是要坐牢的！”

    “放我们出城……是你们不守规矩挡住了道路，居然还敢骂人？”

    城里的富人和中产但凡有点办法，而且城里没有牵绊的也都开始往外逃了，看着城墙外一天比一天延伸的普军封锁线，他们知道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而城外的赤贫百姓还有那些舍不得财产的守财奴们，还在奢望固守待援！

    他们要把城外所有能用的物资都运送到城里来，他们要做好长期死守的准备，面粉、大麦、酒水、砂糖、香料、肉制品……甚至连城外的牛场都整体搬迁进来了。

    一群群的牛羊从凯旋门下通过，这都是战争时期不可缺少的食物！

    劳曼议员此刻被任命为西区的物资调度官，所以他必须长期的在大街上维持秩序并协调各地的仓库管理人员。

    盯着两个黑眼圈的劳曼今天总算是有四名警察的保护了，昨天要不是尤金去的及时，劳曼估计会比现在还惨。

    他根本就没有见到任何的工人领袖，而那些大字不识一两个的自卫队士兵，也听不懂这位议员在说什么。

    反正他们就是看这些衣妆楚楚的官员来气，更何况这次共和国建立，委员会里就给这些左派留了一个席位，这更让士兵仇恨这些大人物。

    熟练的工人没有要到，结果却挨了两拳头，两只眼睛盯着黑圈，让及时赶到的尤金给救走了。

    临走那一刻他们看着黑沉沉的蒙马特高地，突然发现这里已经成为了法兰西的国中之国，巴黎中的飞地！

    “对不起，尤金先生，我没有给你找到工人……但是我会继续想办法的，二百万人的大都市，我就不信找不到一批成熟的技术工人……”

    尤金长叹一声“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人心都浮起来了，都在水上飘着，就算让他们进入工厂也没用，没人安心去工作的……”

    事实证明了尤金的判断，第二天当委员会听说了劳曼议员两次被打的消息后，顿时愤怒了，他们立刻委派了四名警察保护议员的安全。

    这时候劳曼才有了勇气走上大街去继续他的工作，但是大街上发生的一切让他彻底寒心了！

    破坏，到处都是破坏！

    那些本应该在工厂里生产的工人们，此刻都变成了破坏王！

    旺多姆广场，高达的青铜拿破仑像再一次被捆绑上了粗粗的缆绳，工人自卫队已经连续三次想要破坏这尊巨大的雕像了，但是由于雕像过于坚固而一直都没有成功。

    拿破仑的脚踝和小腿处甚至被之前的缆绳磨蹭的微微变形，而这一次无数自卫队员给雕像捆上了十条缆绳，一直系到了脖子。

    三百多名身强体壮的工人拉动十条绳索，在无数女人的欢呼声中，在整齐的口号声中疯狂的发力！

    “一二三……拉！”

    “一二三……万岁！”

    “砍掉所有帝王将相的脑袋……一二三……拉！”

    雕像发出牙酸的吱吱响声，甚至有十多名自卫队员跳上雕像的基座，抄起斧子砍向拿破仑的双腿。

    劳曼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无助的摇了摇头“疯了，全都疯了！没有人去想一想怎么对付那可怕的飞艇，却有精力破坏法兰西民族的财富……”

    “都疯了……全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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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4 拿破仑青铜像

    青铜拿破仑雕像终于还是抵抗不住疯子们的进攻，在一声巨大的绷断响声中，雕像从脚踝处断裂，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尘土飞扬。

    “万岁！万岁！”人群顿时疯狂了起来，数千围观的市民冲上去用脚踩踏战神的雕像，并往上面吐口水。

    远处巴黎卫戍部队的士兵扭过头根本就不敢看这个场面，当然也不敢过来制止！

    旺多姆广场上的战神像是全巴黎最大的，这座雕像的破坏宣告了法兰西精神支柱的垮塌，整个城市几乎所有的小型雕像，不管是大理石的还是青铜的，或者说是墙壁上的浮雕。

    只要是涉及到波拿巴家族的都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劳曼的心在滴血啊，这都是艺术瑰宝，都是不可估量的财富，就这么破坏了？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把雕像送到城外的钢铁厂去，融化了铸造大炮……铸造大炮……”疯狂的人们也不管雕像的青铜和大炮用的青铜有没有什么区别，他们眼下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战备！

    “所有东西都要变成战争中的燃料，管你是不是艺术品呢，先融化了打仗最要紧……”

    劳曼议员低声和身边的警察说了几句，那名便衣立刻跑到人群中大吼道“送到尤金的钢铁厂去，他会铸造大炮，他哪里还有现成的钢铁……”

    乱哄哄的人群也分不清谁在喊叫，他们此刻都是一些从众的羔羊，有人提建议那就执行呗，反正铸造大炮的工厂也就那么几个，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青铜雕像被拖走了，拿破仑的脸和石板路剧烈的摩擦，蹭出了一路火花！

    远处的城门更多的军人跑了过来维持秩序，足足三个小时的努力肠梗阻的街道总算是通车了。

    人们靠右行驶缓缓向前，要逃走的留不住，要进来的你也拦不了！

    一脸郁闷的尤金下午找到了梯也尔议员“议员先生啊！劳曼议员这是给我找了好大的难题……那些人把雕像送到我的工厂，非要我融化了造大炮……”

    “我哪有那么多工人啊……再说了烧的焦炭什么的也得成本啊？我不能白赔钱干活吧……”

    “最关键的是，我下不了手啊……拿破仑大帝的雕像就要生生的融化了？”

    梯也尔并没有直接回答尤金的问题，他站在窗口看着远方混乱的街道突然开口问道“尤金……你知道为什么法兰西的交通规则是靠右行驶吗？为什么英国是靠左面行驶？”

    “啊？”尤金顿时一愣。

    “其实人类最早的交通习惯都是靠左面行驶的，因为这是古代骑兵所立的规矩……中世纪的骑兵都是左手持盾握缰绳，而靠右手挥舞宝剑……”

    “因为人类大部分都是右撇子，习惯用右手……这时候骑马靠路的左面走，就可以灵活的用右手和对面的敌人进行搏斗……”

    “而我们法国为什么改变了这个规矩呢？还是因为大革命，那场推翻皇权的大革命中，为了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他们拼命的要和其他封建王国不一样……”

    “就连交通规则也要改变，靠左行驶最后就改变成了靠右行驶……在那个时代，靠某一个方向行驶，其实不是一种习惯，而是一种态度！”

    “你究竟是走封建的老路？还是要走革命的新路？”

    “路不同……那就得杀人喽！”

    说实话尤金只能听懂一半，他还是觉得雕像让他融化是赔钱的买卖，梯也尔摇头一笑“别这种表情，劳曼这是在照顾你……听我的，今晚你就把雕像往城外运，反正你的高炉也在城外，士兵不会阻拦的……”

    “一路向北，直到你遇到了……遇到了中国人……你就把雕像卖给他们……放心吧，你会大赚一笔的，回头从你自己的仓库里随便提出点青铜和钢材，铸造几门火炮糊弄糊弄就行了……”

    尤金当时两腿抖如筛糠“上帝啊！您让我去见中国人？他们可是会生吃人肉的……不不不，我不敢啊！求您饶了我吧……”

    梯也尔摆了摆手“真是没出息，我派人保护你就行了，速去速去，我还有重要的任务呢……”

    四名北非雇佣兵架起尤金就回到了马车上，一行人直奔他的工厂而去！

    面如死灰的尤金只能组织人力把巨大的青铜像拆解，然后装上马车直奔沙佩勒门，守门的士兵和自卫队员早就听说了雕像的事情，他们也知道尤金在城外有一座冶炼工厂。

    没有费多少事情，这尊雕像就被运出了巴黎，一路向北而行！

    这时候已经是半夜十点多了，郊外如同死域，几乎所有的村庄城镇都没有了人气，农田和牧场都荒芜了，工厂也都纷纷关门大吉。

    尤金并不知道，沙佩勒门这边早就成了华族和左派力量的一个秘密协议之地，布朗基和肖乐天密会之后，这一带就成了缓冲之地。

    左派高层心里很清楚肖乐天不会主动进攻，所以也就放松了守备力量，而且他们也不会过多的出城以免和中国人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正因如此，沙佩勒门之外成了一片诡异的缓冲区！

    十一点半，突然马车的四周亮起数十的灯光，隐藏在灌木丛中的华族哨兵突然冲了出来，一杆杆的毛瑟对准了尤金等人。

    胆小的尤金直接跪了“我不是军人……我不是军人……我就是一个商人……我是来做生意的……呜呜呜……你们别吃我，我的肉不好吃啊……呜呜呜……”

    灯光中身穿伪装衣的华族哨兵就跟鬼魅一样的露出了面容，其中翻译走了出来和那几名雇佣兵低声的攀谈起来。

    尤金也听不清，只听见梯也尔、拿破仑、雕像、十万法郎……等等的单词。

    场面顿时僵持了起来，过了二十分钟北方来了一队骑兵，几名一看就是军官样的中国人出现在了尤金面前。

    帆布和缆绳被打开了，被拆解的拿破仑青铜像出现在众人面前，火把摇曳当年的拿破仑大帝脸上阴晴不定。

    “就这些？就要十万法郎？怎么证明是真货……”

    尤金可是商人，他怕的是你不讲道理，但是他可不怕你讨价还价，一听对方这正是做生意的口气啊，顿时从地上站了起来。

    “真货！绝对是真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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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5 旺多姆圆柱

    “你们难道不知道旺多姆广场？你们难道不知道旺多姆圆柱？这就是从圆柱上拆卸下来的……”

    “1805年，奥斯特里茨战役……拿破仑大胜俄奥联军，赢得了三皇之战！”

    “法国元老院下令，用战役中缴获的125门敌人的大炮，模仿罗马的图拉真纪功柱为皇帝修建旺多姆圆柱……也叫做凯旋柱！”

    “这尊雕像就是凯旋柱上的那一尊啊……要不是发疯的那些自卫队员非要拆除，你们根本就不可能看见……”

    “绝对是真货，绝对是真货，你们找一些照片就能对比出来了……而且我拆解的时候还很小心的，绝对没有大损害，这很容易复原的……”

    在谈判中的尤金绝对是个聪明人，他渐渐的猜到了这些中国人的意图，商人的敏锐给了他无穷的想象力。

    “这是最珍贵的战利品，只要能带回亚洲去，绝对可以引起万人的轰动……”事实证明，商人是爱钱的，他们可不爱国！

    前来接收青铜像的正是司马云，本来以四天王的身份是不用亲力亲为这种小事情的，但是元首离开之时，给了他和梯也尔单向联系的密码本，司马云这才知道巴黎城内还有一个如此高级别的内奸。

    梯也尔在傍晚时分就给华族发了密电告诉了他们有一批值钱的货物要半卖半送给元首，而且当时就狮子大开口要十万法郎。

    司马云还纳闷呢，什么东西半卖半送还要十万呢？结果一看居然是旺多姆圆柱上的拿破仑像。

    如果尤金送来的是真货，那么十万法郎还真不贵，因为这是法兰西两次帝国的精神象征，绝对是顶级国宝。

    如果不是战争，你根本就别想得到，甚至你爬上去摸一摸都不行！

    万幸有了这场战争，这才有了元首的机会！

    司马云抬手阻止了尤金的唠叨“不用说了，十万法郎我给你……但是我还有个条件……”

    “您说……您说……”尤金一看有生意做，笑的已经合不拢嘴了。

    “你这带来的只是青铜像，我还要下面的旺多姆圆柱，那个四十米高的青铜柱我也要……只要你能搞到，我再给你一百万法郎！”

    “啊！”尤金脸一下子就灰了“这这这……这可不好办，这雕像还都是疯子们拆的，至于说圆柱，没有大人物下令，谁敢碰啊……”

    司马云可没空跟他扯淡直接回头跟军需官说道“先给他七万法郎现金……告诉他，旺多姆圆柱什么时候送到，我什么时候再给他壹佰零叁万法郎！”

    “英国渣打银行的本票可以吗？”军需官说道。

    尤金一下子就眉开眼笑了起来“可以，可以……太好了，这可真是解决我大问题了……”

    没有卖出十万法郎，得到八万也不错了，回头随便给那些国民自卫队铸造个六七门火炮，总成本也用不了三四万法郎，剩下的可全都是自己赚的了……

    至于说旺多姆圆柱，也得盯紧了，万一那些疯子连这个柱子一起拆，我到时候就用废品收购价买走啊……

    一次简单的会面，居然给尤金开启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他居然学会了做古董生意！

    交割完毕司马云临走的时候对尤金说道“巴黎兵荒马乱的，很多文物会贱卖，你动用你的人脉大量收购……尤其是中国文物！”

    “还是按照这个模式走，有多少我们要多少，交割完全用英国银行的本票……你不会吃亏的，越多越好！”

    “想发财，就看你的胆子大不大了！”

    大！尤金的胆子大如天，只要让他有钱赚，他的胆子就小不了！

    回到自己城外的冶炼厂，让留守的老工人想办法去召集其他工人，反正也不着急甭管什么时候，不论多晚铸造六七门大炮交差就行。

    清点了自己的库房，发现铜料和钢铁还够用，这才放心的回了城，等到回到巴黎后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结果刚一进城就听见满城都是号外的声音，最新的报纸已经开始贩卖了。

    “保皇党的抗议！保皇党的抗议！他们怒斥暴徒破坏旺多姆圆柱，破坏伟大法兰西的精神象征啊！”

    “快来看报……保皇党集体谴责左派和右派，谴责懦夫的不抵抗政策……”

    尤金一愣赶紧买了一份报纸靠在墙角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果然是保皇党议员们开始长篇累牍的攻击现在政策。

    旺多姆圆柱被破坏只是一个引子，更关键的是他们开始疯狂的谴责左派和右派的不抵抗政策！

    敌人已经包围了巴黎，眼下不过十万多先头部队，以目前巴黎的兵力绝对可以战胜这些敌人！

    为什么不动手？为什么消极避战？为什么在巴黎城内搞破坏？

    宁可搞破坏也不抵抗，这就是新政府的嘴脸吗？

    一条条的叱责振聋发聩，到最后保皇党们声嘶力竭的吼道“只有波拿巴家族才能拯救法兰西！”

    “皇太子复辟！君主立宪制万岁！”

    保皇党开始反扑了，这里面绝对有梯也尔的鼓动，他知道法皇就要被放出来了，顶多几个月的时间。

    到时候保皇党就会发疯一样的向26人委员会和左派进攻，法国就得掀起滔天巨浪！

    在梯也尔的潜移默化引导下，保皇党的攻击方向直接指向了眼下的不抵抗政策！

    特罗胥你为什么不抵抗？

    布朗基等人你们为什么不抵抗？

    敌人就在城外，你们为什么不抵抗？

    你们不抵抗，就让敢抵抗的人来干！

    皇太子就在英国，让皇太子登基！实行君主立宪制！让欧仁皇太子稳定军心！

    “恭请皇太子在英国成立流亡政府！继续领导法兰西战斗！”

    “帝国万岁！”

    好家伙，居然连流亡政府的口号都喊出来了，26人委员会被震的目瞪口呆，当时就下令逮捕这些狂妄的保皇党议员。

    可是没想到，等到警察冲到那些议员的家之后，才发现凌晨这些议员就逃出巴黎去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巴黎西南的小城凡尔赛，而此刻这座以皇宫而兴盛起来的小城已经入驻了第一批普鲁士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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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6 保皇党出逃

    凡尔赛宫，法兰西宫殿建筑群的典范，这座始建于路易十四的华丽王宫，曾在大革命的烽火中彻底衰败。

    大革命期间，凡尔赛宫遭到了数次大规模的劫掠，宫中的陈设无论是家具、壁画、地毯、壁炉、吊灯……包括一些小陈列品包括浴池内的瓷砖画也都被洗劫一空，甚至连门窗都被抢走了。

    1793年为了保护这座宫殿，这里所有的艺术品和残存陈列品，都被运到了卢浮宫内，凡尔赛宫彻底成为了一个空壳子。

    直到1833年，奥尔良王朝的路易.菲利普国王才下令重新修缮凡尔赛宫，这才渐渐的恢复了当年一半左右的辉煌。

    到拿破仑三世执政期间，凡尔赛宫虽然没有恢复到顶峰但是也具备了不错的居住条件，拿破仑三世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在这里居住，尤其喜爱这里的镜厅。

    当卑斯麦第一次走进镜厅之后，就被这座凡尔赛宫的镇宫之宝而惊呆了！

    483块镜片所组成的巨大落地镜足足有17面之多，巨大的镜子不仅能反射天花板上华美的壁画，更和17扇巨大的窗户所对应。

    窗户外就是凡尔赛后花园，四季的美景都可以在镜子里呈现，如此的设计让本来就无比宽敞的镜厅更加大了空间感。

    卑斯麦站在大厅中间足足三分钟没有说活，他只是左右环顾眼前的一切，而凡尔赛宫留守的宫廷管家则谦卑的在首相身后笑道。

    “尊敬的首相大人，到了晚上这座宫殿则更加的气势恢宏，您看看头顶那么多蜡烛的水晶灯都可以点燃……”

    “17块落地镜都是由483块不同角度的小镜子所组成，其中一部分镜子就可以反射蜡烛燃烧的光芒……”

    “一旦召开盛大宴会的时候，这里光芒四射，镜子反射150根蜡烛却能够呈现出三千根蜡烛的效果……那才是真正的金碧辉煌呢……”

    卑斯麦叹息一声“骄奢淫欲，这样的帝国不亡真是没有道理了……”

    宫廷管家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顿时不敢说话了，就在这时候一名普军禁卫士兵快步小跑过来低声说道。

    “首相……从巴黎逃出一批议员，他们口口声声说要见您……好像都是保皇党那一批的……”

    “哦？速度够快啊，这就有反应了……肖乐天绝对在巴黎发展内应了，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让他们来这里，我在镜厅接见他们！”

    从巴黎逃出来的保皇党议员们没想到居然能在镜厅得到铁血首相的接见，一个个如痴如醉的走入这座梦幻宫殿。

    这是所有保皇党心中的圣地，包括杜伊勒里宫、卢浮宫等等，凡是跟皇权沾边的都是他们的圣地。

    镜厅大门推开的那一刻，当他们看见熟悉的场景，再想一想被破坏的巴黎，几名老议员鼻子一酸眼泪都掉下来了。

    “首相大人……请救救巴黎吧……这座城市要被毁灭了……大革命又开始了……呜呜呜……”

    保皇党的议员们哭泣着，诉说这自己的委屈，而卑斯麦则安排椅子很客气的让他们坐下。

    有的议员说道“让皇太子登基吧，我知道法皇得罪了贵国，那么就让他接受惩罚吧……但是法兰西不能没有皇帝啊，让欧仁太子登基吧！”

    “实在不行，就组建流亡政府，咱们总不能把这个国家交给那些疯子啊……”

    “首相啊！天下的皇族都是一家的，保护了波拿巴家族同样也是维护霍亨索伦家族啊！咱们总不能让这些暴民当政吧！”

    “我们愿意接受任何条件，只要能够恢复帝国……”

    卑斯麦看着这些苦苦哀求他们的保皇党，表情很为难但是心里却很开心，曾经高傲的鼻孔朝天的人，现在也知道苦苦哀求了？

    戏还是要做足的“哎呀……这件事很不好办啊，我们眼下是战争状态，法兰西的人民如此仇视我，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不管是共和国还是26人委员会，甚至那些盘踞在蒙马特高地的左派，说到底还不是你们法国人自己选择的？”

    “我就算开口了，法国人民也不听啊……”

    “不是的，尊敬的首相，您还是有办法的……求求您下令皇太子回国好不好？只要太子回国了，只要太子安全了，他就能迅速组建帝国的新军！”

    “如果这样还不行的话，您就的口头答应太子组建流亡政府，您只要宣布支持流亡政府，那么一切也好办，全法的保皇党们会帮助太子争夺权力的……”

    卑斯麦冷笑着说“这么做，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当然有好处了……我们会支付您高额的战争赔款，我们还可以分给您大量的殖民地，条件都可以谈啊！”

    “天下皇族是一家，天下的贵族是一门……我们不团结起来，就会让那些无君无父的暴徒们给活活欺负死的！”

    “拿出决定吧！首相啊，不能让巴黎这么乱下去了……”

    一切都如肖乐天所说的一样，皇帝和贵族并不是民族主义者，他们的心中只有那个贵族的阶层或者更高一点就是血脉。

    领土、国家利益这些都无所谓，这些都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维护住贵族们的权益，这才是他们想要守护的一切！

    只要法兰西能够恢复帝国或者君主立宪制度，那么就算跟侵略者合作，又有什么关系呢？

    割地赔款也无所谓啊！

    赔款最终赔的还是老百姓的财富，至于说割地，整个欧洲史不就是一部边境变迁史吗？边境线改一改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句不好听的，以前有比利时这个国家吗？还不是从人家荷兰境内分裂出去的，这些事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贵族们永远都是贵族，贱民永远都是贱民！

    卑斯麦当然没有直接回应他们的请求，而是下令部下给这些议员们找到舒适的休息之地，凡尔赛小城基本上都被军队征用了，那么多空房间可以随便住。

    但是临走之前卑斯麦还隐晦的给了这些人一点希望“我现在不能答应你们什么……但是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惊喜落在你们的头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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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7 乱无头绪的巴黎

    凡尔赛被普鲁士人攻陷，证明了巴黎包围网正式进入最后收尾的阶段，整个法兰西已经急躁的坐立不安了。

    南方奥尔良战区，法国南方兵团和卡尔亲王的兵团绞杀在一起，每天都有攻坚战，每三天都会有一场大规模的战斗。

    双方持续增兵，最开始普军只有两万八千人进攻奥尔良，甚至短时间攻陷了这座城市，但是撤退的南方兵团，在甘必大的严令下，在卢瓦尔河进行集结整编。

    大量新兵增援了上来，短短三天时间兵力扩张到了七万人，并正式形成南方的卢瓦尔兵团！

    得到生力军的卢瓦尔兵团向奥尔良发动了反扑，并成功的将普鲁士人赶出了奥尔良！

    暴怒的卡尔亲王再次增兵，甚至命令新增援上来的巴伐利亚军团加入到一线战斗序列，眼下对奥尔良的进攻正在筹备阶段。

    北方的巴赞军团困守梅斯城，十多万法军在敌人的重重包围下艰苦作战，城中连老鼠都快吃干净了，但是他们还在坚持不懈的战斗。

    至于说地方游击队的的抵抗更是一浪接着一浪，他们拆毁铁路，攻击运输队，伏击小股普军，整个北方让他们搅的处处烽火。

    可是就在全法都在拼命的抵抗侵略者的紧要当口，巴黎却闹起了严重的内讧！

    保皇党疯了，他们拼命的攻击临时国防委员会，也攻击蒙马特高地的左派，他们严厉指责不抵抗政策，逼迫这些人出城和普鲁士人决战！

    特罗胥等人也疯了，他们居然忘记了什么是言论自由，第一时间就下令逮捕保皇党的活跃分子！

    可见特罗胥等人也是害怕了，他们主要是没法和民众解释自己的战略战术，因为他们清楚全法的民众都疯了，此刻都不用大脑思考问题而是纯粹的情绪动物。

    可是没想到这些保皇党消息还很灵通，直接趁夜逃出了巴黎，投靠了普鲁士人的怀抱，这下整个巴黎一片哗然！

    民众开始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保皇党说的有道理，就应该和敌人决战，此刻包围巴黎的才十多万普军，现在提前开战绝对能打赢！

    但是另外一派则谴责保皇党的投敌行为，认为这些没有骨头的懦夫不配代表法兰西！

    民众吵吵嚷嚷的只不过是看着热闹，但是特罗胥和布朗基等人却从内心发出阵阵的寒意！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卑斯麦收留了保皇党那就是要给用帝国复辟来对新政府施压啊！也就是说普鲁士人已经做好了再扶持一个王朝帝国的准备！

    这怎么可以？难道共和国如此短命吗？

    委员会不顾和左派的矛盾，急匆匆的开始了会谈，而这一次梯也尔却沉默了起来，表面上看他表情还很严肃但是内心他却乐开了花。

    这一切都是他和肖乐天制定的阴谋，甚至连卑斯麦也只是辅助者！

    国家的局势已经在他们的一手掌握中了！

    “哈哈，吵吧，继续吵吧！通往地狱的路上，就让你们先痛快痛快嘴……”

    梯也尔早就对各种会议不报任何希望了，国难当头是开会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吗？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搞点阴谋诡计呢！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临时国防委员会还有左派争论了两天也是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

    巴黎民众已经疯了一样在大街上集会游行示威了，他们要求主动出击，他们要求狠狠的教训一下侵略者。

    但是特罗胥和布朗基等人都是知道厉害的，出城去决战？那可真是以卵击石了！

    不过也不是一点效果都没有，连续的争吵中，国防委员会又下令给全巴黎的租房户延期了三个月的租金，也就是说现在的租客们可以一直白住房东的房子到明年四月份去！

    另外对于民众的典当品，15法郎以下的可以免费赎回！

    这可以说是国防委员会对市民的一次重大妥协了，民众当然欢呼雀跃但是全巴黎的资本家和中产阶级们却哀嚎一片。

    梯也尔在保镖的保护下，视察着巴黎的街头，他发现几乎所有的当铺都不敢开门了，门口围着数不清的市民。

    他们拿着小额的当票要提走自己典当的物品，其实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就是冬天的衣服，家里的被褥，甚至还有菜刀、餐盘、烤箱等生活日用品。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当时巴黎的贫富差距了，当铺居然连普通民众家里的剪刀、菜刀等生活用品都收，可见民众穷到什么地步，可见这生意做得有多细致了。

    “尤金呢？记得提醒他要小心……问问他有没有朋友是做这些生意的……实在不行就逃吧，以后有的乱呢……”

    尤金的姐夫就是巴黎的一名小商人，开了两家当铺还有就是几栋楼房出租，生活一直算是中产偏上一点。

    而临时政府的所有政策都是在打击他这样的小商人！

    尤金的姐夫安德鲁已经欲哭无泪了，三栋楼房住满了人却一分钱都收不到，两间当铺根本就不敢开门，只要开门就会遇到挤兑潮。

    15法郎的当票就要白退还给这些贱民，30法郎的当票要半价赎回……这上哪里去说理啊！

    真想一走了之啊，可是所有的财产事业都在巴黎他想走可是真心舍不得！

    最要命的时候，小舅子尤金找到了他“姐夫……我有一个大生意照顾你，这一笔做完了我想我们就能挤入法兰西顶级商人的行列……”

    “你看看这是什么？渣打银行的本票啊，足足八万法郎……”

    “上帝啊，你那里弄来的？现在巴黎银行和伦敦的汇兑业务不是早就停了吗？”

    尤金和姐夫安德鲁藏在一个小阁楼里，两人跟耗子一样低声耳语！

    “不是从英国汇兑的，这是中国人给我的钱……”

    “我的上帝啊！你怎么会和中国人有联系……你疯了，你不要命了？”

    “你懂什么？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商机，能发大财的商机啊……”

    “你去看看你的所有典当品里，有没有艺术品和文物……全都给我，全都给我，我帮你卖给中国人去！”

    “你就拼命的给我去收，有多少收多少……尤其是当年从中国抢来的文物，以后巴黎围城了，这些东西就不值钱了！”

    “随便一点小钱就能收购来，然后咱们高价卖给中国人去……什么都别管了，只要能搞到手的文物全都卖给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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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8 尤金和安德鲁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就是现金流了，很多有本事的商人为什么生意失败？其实不是败在能力上，而是败在现金流断裂上。

    拿破仑雕像换来了七万法郎的现金，虽然只是英国渣打银行的本票并不是真正的金币，但是此刻谁拥有英国银行的资产，无疑就是最优质的资产。

    有了这张本票的信用背书，尤金和安德鲁很轻松的就从其他商人哪里拆借来了十万低息的法郎现金，而且大部分都是小额的钱币。

    别看巴黎现在被重兵包围，但是有钱人手中还是有不少浮财的，只要你找对关系总有胆子大的人想要随时放贷换取一点微薄的利息。

    甚至还有一部分商人给尤金无息的借贷，白给你好几千法郎让你去用，这又是为什么呢？

    说到底还是为了一个资金的安全问题，这些因为种种原因没有逃离巴黎的商人们，心中都有一个深深的担忧。

    那就是暴力大革命的再次兴起，到时候可就是全城抢劫了，手里有浮财你守得住吗？就算埋藏在地里，万一疯子一样的暴徒严刑逼供呢？

    金钱放在身边是不安全的，而法兰西的银行此刻也是不安全的，天知道共和国能不能坚持住？就连帝国银行都未必保险，小道消息早就传遍了，之前就有帝国银行内部人偷走了好几百万法郎。

    放在身边不安全，放在银行也不安全，那么什么地方最安全？当然就是英国了！

    日不落帝国此时的国际信用就如同后世的美利坚一样，不管这国家是不是坏，但是毕竟这是全球军事最强大的国家，没有之一！

    强大也就代表了安全性，资金是有避险的追求的，兵荒马乱的谁不想把钱往安全的地方放呢？

    这种例子太多了，近代中国上海的兴旺发达就是跟中国的内战分不开关系的！

    打一次太平天国，资金就逃到上海一批，再打一次捻军资金再逃入上海一批，随后还有什么中法啊、甲午啊、拳民之乱啊……然后就是民国时期的军阀割据！

    战乱起一次，上海就会涌入一批避险的资金，越打仗上海也就越富裕，渐渐的也就成为了当时东亚最大的金融贸易中心。

    再往后瞧一瞧，美国单边独大的时候，全球任何一个地方爆发战争，资金肯定第一时间往美国市场跑，并不一定是说哪里一定能赚钱，至少那个地方多少能保证安全啊！

    普法战争期间的巴黎也是这样，民间的资金急需一个安全的通道，他们急切的想要进入英国避险。

    其实在战争之前，就有很多高瞻远瞩的商人开始变卖家产往伦敦挪移了，只不过比例不大罢了。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法国人的傲慢！

    他们从来都不认为自己会输，打一个小小的普鲁士和中国人要是还能输，这岂不是上帝不开眼了？

    可是没想到最后的结果让他们瞠目结舌！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从来没想到输的会这么快，七月份开战这才九月份，巴黎就已经被包围了！

    这么短的时间，让所有巴黎的资本都没有了应变的时间，一下子无数财富就给憋在里面了！

    这憋的是真难受啊！看着那些左派和右派的内斗，看着街头所有穷鬼仇富的目光，全巴黎的资本家都瑟瑟发抖如同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尤金和安德鲁突然出现了，他们居然有本事在围城期间搞到真正的英国渣打银行的本票！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有能力在战争期间和英国进行金融汇兑业务！

    上帝啊！这简直就是两个天使，钱不借给他俩还给谁呢？

    毫无阻力，尤金只要和老朋友秘密露一露那张日期非常近的本票，那些经验丰富的商人们就能立刻分辨出真假！

    一旦发现这是真的，他们就会义无反顾的掏出资金低息借贷给尤金二人，直到最后甚至有人提出了无息借贷！

    钱你拿去，随便用几个月都行，只要到时候保证我本金不损失就行！

    十万法郎的现金不过就是刚开始，尤金和安德鲁很清楚，只要死死的抓住中国人这条线，能够保证战争期间的这条地下金融官道的畅通，那么他俩人生的未来可就要发达了！

    一张本票就能稳定这么多人心，如果十张呢？一百张呢？简直不敢想象啊！

    有了充足的现金流，安德鲁的两家当铺就顶着全城挤兑的风潮……开张了！

    那一天真的是太壮观了，全城当铺都不敢开门，结果就安德鲁的两家敢开门，拥有这家当票的民众那是蜂拥而上啊！

    15法郎一下的典当品，民众直接取走！

    30法郎的典当品，民众半价赎回！

    仅仅一天的时间，安德鲁就亏了18000法郎的现金，但是他不怕，他知道只要自己敢开张，那么后面赚钱的机会也就到了。

    每当一名穷人喜笑颜开的赎走他们的典当品，当铺工作人员都会低声说道“这里将长期营业，你们把那些搞的到手的，有年头的东西送过来典当……”

    “尤其是油画、雕塑、艺术品……有年头的东西你们就往我这里送，保证给你们好价钱！”

    “还有就是……当年从中国抢来的东方文物……要是能搞到的话，我们更是高价收……切记啊，没钱花了这可是生财之道啊！”

    尤金和安德鲁当然知道这些穷鬼手里绝对没有上好的文物，但是他们更知道，这些穷鬼都是一群红了眼的强盗和小偷！

    只要把这些消息传递出去就行，当他们饿的吃不上面包的时候，他们会想到这条生财之路的！

    我不管你是偷的还是强的，哪怕你杀人夺来的，沾满了鲜血……只要是好东西，我们就照单全收！

    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巴黎啊！全欧洲文化艺术的中心，艺术珍品多的数不胜数！

    在等候新宝贝登门的时候，尤金和安德鲁一商量“得了，咱们把手头所有的文物典当品都送出城去，都送到中国人哪里换钱……”

    “别怕将来有人赎回，这场战争过后，很多当票就会变成死当的！”

    “就算有个别幸运的人拿着当票来赎回了，我们就直接说战争中损毁了、遗失了……反正最多双倍赔偿！”

    “咱们卖给中国人，可不仅是两倍的利润啊！”

    “行了，就这么办，马上让手下人清点库房……今夜就运出去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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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9 黑暗的金融游戏

    尤金打着铸造大炮的旗号可以通行无阻的在沙佩勒门出入，那些国民自卫队员并不在乎马车里装的那些‘破烂’！

    一英尺左右的烂油画，连木框都没有，看起来就跟抹布一样！

    脏兮兮的大理石雕像，刻痕里全是污泥！

    一整车的刀剑？这些中世纪的破烂又不能打仗还是丢到城外的冶炼厂里融化吧！

    上帝啊，居然还有骑士的全身板甲？连过去战马的全身甲胄都有？

    尤金啊，尤金，你的钢铁厂都多长时间没有补充铁矿石了？怎么什么破烂都往自己厂里收啊！

    无知者无罪，他们当然不知道，那一英尺的油画可是提香的真迹！更不知道古希腊出土的维纳斯雕像已经有数千年的历史！

    刀剑和甲胄虽然已经退出了战争的舞台，但是这些宫廷货色却记载了人类武器史的演进，这些刀剑都是有主人的，每一把都能讲出一个沧桑的故事。

    这些破烂历史最短的也有一百五十年以上的历史了，尤金和安德鲁为了能和中国人继续合作下去，这第三车货物给的质量是非常好的，几乎把仓库里最压箱底儿的典当品都给掏出来了。

    这三车的货物按照典当价格的五倍卖给了司马云，看起来很多但是真正算总账并不贵，三车文物一共花费了二十一万法郎！

    路易十四时代的全身板甲，一个零件都不少，仅仅花费了一万六千法郎！

    提香的真迹，最后成交价格仅仅三千五百法郎！

    果然是盛世的文玩，乱世的黄金啊！这些文物在平时你拿着钱都未必买得到，但是在改朝换代的历史巨变之中，却廉价的如同垃圾！

    司马云并不怕这两个人用假货去骗他，因为他非常清楚这种掉脑袋的生意，只要惹毛了元首，他有一万种方法让他俩下地狱！

    只要稍微透露一下通敌的情报，这亲戚二人就得被砍掉脑袋！

    当然了，如此众多的典当品其中一定会有看走眼的一部分，不过这就是生意场上不可避免的损耗！

    肖乐天曾经算过，只要这些文物中假货的比例不超过三成，那么最后的结果也算是大丰收了！

    更关键的是，这个时代文物市场并没有21世纪那么浮躁，很多造假并不夸张，无非就是十七世纪的文物骗你说是十四世纪的罢了！

    乾隆粉彩当成康熙粉彩卖给你，骗的就是一个眼力，至于说纯粹的作假现在欧洲并不多！

    二十一万法郎的本票，让尤金和安德鲁整个人都要疯了，渣打、汇丰、苏格兰银行……都是欧洲响当当的大银行，这些本票全欧洲都承认都可以自由汇兑的！

    伦敦的大胡子说过，资本家如果有100%的利润，他们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200%的利润，他们就会藐视法律！

    超过300%的利润，他们就可以践踏人世间的一切！

    这简直就是一笔无本的生意，尤金和安德鲁在巴黎城内，借着兵荒马乱文玩暴跌的历史时机开始拼命的吃货。

    一百法郎收上来的油画，那就已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珍品了！

    转手卖给中国人那就是五百法郎，足足五倍的利润，他们何止可以践踏人世间的一切啊，他们甚至连上帝都敢践踏！

    倒卖文物只是一条发财的路子，另外一条发财之路就是地下秘密的资金管道！

    巴黎城内所有资本家被围困的现金，一下子找到了这二位控制的秘密流通管道，这下他们可疯了！

    开始是低利息借贷给尤金和安德鲁，很快这二人就开始不给利息了，直接张口无息借款！

    你不就是想让资金平安吗？我有办法给你们换成英国银行的本票，这么好的条件你还敢找我要利息？做梦去吧！

    没有利息，这些资本家也蜂拥而至，他们为了给自己的钱留一个平安的退路，都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三天之后，尤金立刻改了规矩，凡是送钱来的，不仅不给利息，尤金还要收取2%的手续费，你爱给不给！

    哪怕是有手续费，这些巴黎资本家也得认命！照样天天有钱往安德鲁的当铺里涌！

    这就形成了一个三角循环的过程，当铺从巴黎市民手中购买低价文物，然后秘密运出巴黎卖给中国人，换来英国的银行本票。

    然后这些银行本票运到巴黎，去秘密换取巴黎商人手中的现金！

    有了现金，安德鲁又可以大笔的收低价文物，这样周而复始资金就开始疯狂的增值了起来！

    这个金融游戏中，贫民得到了赖以生存的现金，保证了基本的衣食住行！

    尤金，安德鲁赚取了大量的利润，并开始收购其他经营不善的当铺，增加自己的产业！

    巴黎的资本家获得了安全的资金外逃管道，而华族则用地板价格疯狂收购欧洲的艺术品！

    看起来谁都没有吃亏，贫民、尤金安德鲁、巴黎资本家、华族……四个环节好像全都得到了实惠，可是谁吃亏了呢？

    毕竟所有人都赚钱了，就得有人赔钱啊！

    当然是法兰西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赔钱了，原本价数亿的文物，被这变态的商业模式压榨到了百万级别……这个亏空只能是全法的人民来背了！

    就在尤金安德鲁生意做得如火如荼之时，巴黎的风向又发生了巨变，左派和右派非但没有做出主动出击的决定，双方的裂痕却更加剧了。

    九月十五号，巴黎二十个区的中央委员会共同签署了一个通告，呼吁全巴黎人民武装起来，共同抵御敌人的侵略。

    并且提议全城的物资进行统管，防御、住房、食物、医药品、弹药……所有的资源都应该集中起来统一分配。

    一石激起千层浪，26人委员会顿时大怒，他们怒斥中央委员会是非法的，这是造反，这是要让巴黎脱离法兰西自治的阴谋！

    巴黎一共二十个区，每个区都出现了属于自己的委员会，正由于这些委员会是本区民众所选出来的，那么人数最多的工人阶级自然占了优势。

    二十个委员会全都被左派控制，他们集合在一起就组成了共同的委员会，这就是和26人国防政府分庭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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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0 强者的特权

    面对国防政府的指责，委员会根本无视，他们很不客气的反驳道“国防政府是全法兰西的政府，我们又没有抢你们统治全法国的权力！”

    “我们只是选出了巴黎的民意代表，我们要为即将到来的突围大战而做战备！我们要将巴黎的力量集中起来而已！”

    “也就是说，我们的行政级别是在你们国防政府之下的，那你干嘛说我们造反？”

    特罗胥等人被气的好悬要吐出血来，真是不要脸啊，居然还说在我们国防政府的管辖之下？我们能指挥的动吗？你们这就是要把巴黎彻底独立出去，彻底脱离国防政府的控制！

    可是生气又有什么用呢？左派的势力太强大了，一百万的工人就是一片汪洋大海！

    巴黎彻底乱成了一锅粥，而城外的普军依然稳固的顽强的增兵，包围圈一点点的逐渐合拢，一眼望不到头的全是兵营还有战壕工事，巴黎周边的树林几乎全都被砍伐光了，粗大的原木变成了支撑工事的骨架。

    偌大的巴黎总不能全都是疯子，就在梯也尔冷眼看热闹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客人突然出现了。

    甘必大，这个梯也尔曾经的竞争对手，居然趁夜来拜访他！

    特权阶级果然是不一样的，巴黎被包围的特殊时期，梯也尔的家中依然美酒不断，美食无数，甘必大怎么也想不到，梯也尔怎么这个时候还能搞到新鲜的鹅肝和三文鱼，甚至还有黑海的鱼子酱。

    “果然是手眼通天啊！议员先生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到这么多名贵的食材，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甘必大将鱼子酱涂抹在一片法棍上，看了半天也食不下咽！

    梯也尔对甘必大的讽刺根本就不在乎，他今天如此高调的宴请内政部长，就有炫耀自己能力的目的。

    “部长先生，这个世界是属于强人的，弱者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是强人，我也是强人，只有我们这样的人才能拯救法兰西！”

    “而强人，是拥有特权的！”

    甘必大最终还是放下了鱼子酱冷笑道“你的特权就是和城外的秘密交易吧！别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尤金和安德鲁在干什么，他们背后的撑腰人是谁？”

    “除了你还有谁？他们趁着战乱将巴黎的文物向城外倒卖，中国人收购了不少是不是？”

    梯也尔已经不在乎甘必大的威胁了，他甚至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我承认尤金和安德鲁是我的朋友，他们的生意我给了一些方便……”

    “就连今天这些美酒和美食，也是他们通过秘密渠道从城外搞来的，不然我也变不出来……”

    “您想说什么呢？说我吃了中国人的鹅肝和鱼子酱？然后进一步的说我叛国？哈哈哈……拜托啊，我又没有直接和中国人接触，是尤金和安德鲁的孝敬啊！”

    “我可以没有丝毫心理压力的把自己推卸干净，然后把那两个人送上断头台！大不了再找其他的资本代言人呗！巴黎的商人还少吗？”

    梯也尔喝了一口波尔多的红酒美美的长出一口气“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吧！我能在战争时期搞到这些稀缺货物，这说明什么？不是我叛国，而是我有能力……”

    “狭隘的民族主义，都是用来骗普通的民众的，只有那些成天情绪化脑子里都是狂热思想的愚民才会把爱国摆在嘴上的！”

    “我们是政客啊，我们要的是解决问题，协调关系，达到平衡……我能和敌人进行战争中的秘密交易，这说明我有能耐，我有本事！”

    “谁看不惯，那就让谁来干，我又不是26人团的成员……觉得我不好可以抓我审判啊，不敢抓？那就驱逐我啊……”

    “这么大的法兰西，难道还没有我活下去的一席之地吗？”

    甘必大让梯也尔给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本来还以为可以用尤金安德鲁的隐秘生意当底牌逼迫一下梯也尔，可是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不仅不在乎，还大大咧咧的直接承认了，我就是那两个人的幕后老板，我就是赚这个钱了，你能怎么样？

    我赚得到，说明我有本事，我是强人……而想要救法兰西，靠的就是强人而不是弱者！

    甘必大喝了口酒缓和了一下笑道“算了，我今天来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是希望议员先生能够在这个时刻站出来，拯救一下局面！”

    “我当然知道你的能力，眼下这个局面，靠这些人是不行的……”

    “哎……我又能怎么办呢？手里一点军队都没有，谁会听我的呢？眼下巴黎的关键点，一个在特罗胥老将军身上，一个则在布朗基那批人身上……”

    “三十万国民自卫队，十八万的巴黎卫戍部队，这才是关键啊……”

    甘必大整了整衣襟坐直了身体“请您直言……”

    梯也尔切了一口带着鲜血的半熟烤牛肉，放入口中慢慢的咀嚼好半天才说道“局势已经糜烂到这个地步，你我都是明白人，你说我们单凭军事能战胜普鲁士吗？”

    “难啊，实在是太难了……战争虽然说是拼国力，但是也是要拼组织能力的，我法兰西的老兵全都沦丧在北方了，剩下新兵再多恐怕最后也是会被敌人各个击破！”

    “就算侥幸胜利了，我法兰西得死多少人？流多少血？”

    “为今之计，只有谈判，必须先通过和谈结束战争……先缓过这口气，等敌人撤退了，咱们有几年的时间重新练兵，修筑防线，积攒国力，最后才是报仇的事情呢！”

    “也正因如此，我才会让两个商人和城外秘密的交易，说实话，眼下能够维持这么一个说话的通道，可比打仗还要艰难！”

    梯也尔放下餐刀“但是谈判也是有技巧的，不能眼下就谈，眼下谈判我们可就吃亏了……普鲁士人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这时候一定会狮子大开口的！”

    “必须打一场胜仗，无论是南方还是巴黎，或者说被团团包围的梅斯……总要有一场胜仗来提振士气！”

    “让普鲁士人知难而退，他们才不会狮子大开口啊！”

    “可惜，可惜……我的建议老将军根本就不听……如果之前普鲁士先头部队刚到巴黎的时候，打一个漂亮的胜仗，那么现在没准已经可以开始谈判了……”

    注：这是第二更，一会还有一更！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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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1 巴黎合围

    梯也尔依然还是贩卖他的决战论，不过这一次他的言论更有迷惑性，他和甘必大所说的是以战促和！

    甘必大并不知道梯也尔其实已经投靠敌人了，单从他的战略战术上考虑，这种以战促和的方案还是很可行的。

    先看北方，梅斯城此刻正在巴赞元帅的控制之中，梅斯城早在很多年前就进行了大规模的军事扩建。

    这是一座防御度很高的军事重镇，绝对的易守难攻！

    更重要的是，之前梅斯有一部分哨兵易容成普通百姓，逃出来和巴黎建立了联系，他们带来了让人震惊的消息。

    原来梅斯城根本就不是之前大家所以为的十万人，而是足足十七万大军被困在城内！

    当巴赞元帅带着本部向梅斯方向撤退的时候，他万万没有想到沿途的森林、山地、乡村城镇居然有那么多被打散了的法国部队。

    这都是连排级别的小股部队，甚至还有部分营级的部队，在战争中脱离了本部被普鲁士人隔绝在占领区内。

    不得已只能自己小心的打游击，这次遇到巴赞的大部队就立刻投入其怀抱。

    就这么沿途一边走一边收拢，等到了梅斯之后，巴赞的军旗一升起来，梅斯周围所有困守的法军全都集合了过来。

    到最后清点人数，梅斯城居然涌入了十七万帝国的精锐部队，全是法皇养了多年的老兵！

    从法皇投降到现在，梅斯城一共发生了三次大规模的战役，而这十七万老兵居然全都顶住了，普鲁士人不仅没有攻陷这座城市，甚至伤亡比例还远大于法军。

    此刻的巴赞军团，只要能够得到一点点物资补给或者说一两万人的增援部队，自然就会军心士气高涨，而他们的坚守也必定会鼓舞全法！

    北方有梅斯城，南方还有奥尔良！

    南方兵团已经更名为卢瓦尔兵团，并盘踞在卢瓦尔河沿岸和卡尔亲王的军团对峙！

    卢瓦尔军团虽然都是南方的新兵，但是这个军团和大后方的联系是畅通的，他们可以源源不断得到南方的补给。

    无论是兵源还是物资都不是问题，这样的兵团只能越大规模越大！

    卢瓦尔兵团和卡尔亲王已经形成了战略拉锯，把奥尔良城当成了拉锯的大树，来回争夺来回厮杀！

    相信有一天，当卢瓦尔兵团的兵力规模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一场狂胜是绝对跑不掉的！

    南北方其实都有可能孕育一场胜利，从而振奋全法军心，当然可能性最大的还是在巴黎这个一切战争的核心。

    梯也尔站起身来走在窗户边，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望着黑暗中躁动的巴黎无奈的说道“二百万人的超级大都市，库房的军械足可以武装七十万大军……”

    “现有的军队加在一起已经将近五十万……这样的实力，怎么就不能打一场鼓舞军心士气的胜仗呢？怎么就不能呢……”

    梯也尔悲凉的语气感染了甘必大，这位内政部长站起身来“我也曾劝过特罗胥将军，但是老将军拒不出兵……”

    “至于布朗基等人，他们根本就不会听我们的命令……罢了，罢了，我准备一下出城去！”

    “你要去哪？”梯也尔问道。

    “我去南方，我去亲自指挥卢瓦尔兵团，法兰西需要一场胜利，那么我就给他一场胜利……”

    “梯也尔议员，请您保持和敌人的沟通，等我的好消息……共和国确实应该停战了，谈判早就应该开始！”

    “不行，太危险了……”梯也尔表面上非常担忧，但是内心却笑开了花，因为他很清楚所谓的胜利是绝对不会有的。

    现在这个局势，共和国越是主动出击也就离着失败越快！

    就算你甘必大侥幸赢了一场战役，但是随后拿破仑三世一释放，法国南方的保皇党们也会风起云涌的闹事儿的。

    所以说那么一点点的胜利，就会被法皇出狱的消息彻底给冲的七零八落！

    甘必大当然不会在乎危险，他告辞离开了梯也尔的别墅，趁夜回去安排工作，他准备一周内就突围离开巴黎。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普鲁士人在最后的几天内突然加速增兵，在九月十九号，巴黎包围圈正式合拢！

    全巴黎都震惊了，他们看着城市西方的最后一条道路也被普鲁士人切断，最后一批物资在大路上被普军拦截并抢走。

    那一刻人群中响起了无数绝望的哭声，巴黎真的被包围了，最后一丝透气的缝隙也被死死的堵住了！

    骑着高头大马的普军军官在巴黎防御工事的射程外耀武扬威的来回驰骋，他们看着最后一辆物资马车惊恐的逃入城中而哄笑不已。

    愤怒的法军向这些狂妄的骑兵开枪，但是子弹在距离骑兵还有十多米的地方就已经落地了。

    当天晚间，临时国防政府还没有开口，20个区的中央委员会却发表了战斗声明！

    “鉴于伟大的法国大革命给予我们的经验，全民战争是抵抗一切侵略者的最有利武器……二百万巴黎人团结起来，我们可以战胜一切敌人！”

    全巴黎响起了冲锋的号角，人们聚集在一起整夜整夜的演讲鼓舞士气，征兵处到处都是人身人海，很多十五六岁的孩子都领到了武器。

    在全城一片狂热的备战气氛中，只有沙佩勒门是一个例外，这里是国民自卫队的防区因为这里紧靠蒙马特高地。

    但是这里的防御却是全巴黎最弱的，甚至在巴黎合围的当天晚上，尤金和安德鲁还运送了一车文物去和中国人交易。

    城门洞上，一双狼一样的眼睛盯着尤金和安德鲁“证据都找好了吗？跟上去，没人的地方就动手……”

    尤金和安德鲁万万没有想到，出城还没有二十分钟，就遇到了一队国民自卫队的袭击，他们的人全都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拉乌尔里高残忍的冷笑道“战争期间通敌卖国？跟敌人做生意，你们好大的胆子啊……带走关进监狱……”

    不由他们分说，几块破布就堵住了嘴，尤金和安德鲁还有几名工人直接被丢到车上，连着那些文物一起又拉回了城。

    看着文物回城，拉乌尔里高扭头看着黑暗中跪在地上的两个人，这两人一样被五花大绑的捆着。

    “不开眼啊！实在是不开眼……非要我用刑才承认自己秘密警察的身份……不打就不说话是不是？”

    “别忘了，我可是巴黎警察署长！你们都是我的部下，不听令着杀无赦……”

    话没说完两名国民自卫队员一脚踢倒了一名秘密警察，二话不说冲着脑袋就是一枪！

    啪的一声，*和鲜血喷的另一个人浑身都是！

    注：第三更送上，诸位书友端午节快乐！

    感谢书友的红包打赏：东方金戈未明、浮生静、金曜日 ��、17k书友0hxpr4dt9、晴朗634869711、可爱的梧桐哇、17K书友lddp1gg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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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2 死里逃生？

    “不要杀我，我告诉您一切……别杀我！”另外一名秘密警察吓的尖叫了起来。

    “从今以后，我就是您的部下，我绝对听从您的命令，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您了！”

    拉乌尔里高这才笑着点了点头“很好，你很聪明……别想骗我，现在告诉我和你联系的上下级都是谁？”

    “从今天开始，你们这一条线，我彻底接收了……”

    拉乌尔里高有着非常丰富的和巴黎警察斗争的经验，他完全明白这些警察的套路和手腕，更明白怎样才能争权夺利。

    他这个警察署长是自己封的，临时国防政府根本就不承认，甚至还要通缉他！

    他也不在乎，他只是在最动荡的时刻抢走了全巴黎所有秘密警察的花名册，这些秘密档案就是他控制便衣的杀手锏。

    找到一个秘密便衣，就能胁迫他听从自己的命令，如果不开眼的话，自然会拿便衣的妻儿相威胁。

    真正涉及到家人的性命安全，九成的人是扛不住的，如果遇到孤家寡人或者没有什么重要价值的，里高也不吝啬一颗子弹，就好像刚刚枪毙的那个一样。

    杀戮和威胁都是真实的，只要有一名便衣交代了自己的秘密，那么也就是交代了一条线，里高就可以按图索骥，一个个的把整个巴黎的秘密警察控制在手里。

    从共和国宣布建立到现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里高已经控制了六百多便衣警察，眼下这个巴黎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

    尤金和安德鲁的生意，从一开始就被他盯住了，开始他还没想到这两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可是随着安德鲁又买下三家当铺，里高觉得自己必须出手了。

    通敌卖国是大罪，有钱不上缴更是重罪，国民自卫队现在缺的就是军费，不杀你这冒头的肥羊，还杀谁？

    不过里高最后也没有下命令杀人，并不是他在乎这两名商人，而是他在乎城外的中国人！

    里高这个级别并不是左派最高的，他只是隐隐的听说了一些传闻，据说高层和中国人有秘密的协议。

    这种级别的情报，连里高都不知道，正是因为有这样的隐忧，所以才救了尤金和安德鲁一命。

    两人的脑袋被扣上了黑色的口袋，分不清东南西北就被送到了秘密监狱里，肮脏、漆黑、臭气熏天的监狱里关押了各种形形*的人。

    甚至两人身上的绳索都没有人解开，脑袋上的黑布口袋都没有拿下来！

    “我们要死了吗？”安德鲁绝望的说道。

    “不……上帝不会抛弃我们的……我们绝对不会死……”尤金此刻无比的虔诚，好像已经忘记了前天他亲手把一座十三世纪的纯银十字架，卖给了异教徒。

    就在两人绝望的等待最后审判的时刻，拉乌尔里高见到了布朗基，在老酒馆里他向布朗基汇报了这次行动。

    “尊敬的老师，我抓到了两名通敌的商人，尤金和安德鲁，就是最近这几天风头正劲的当铺的幕后老板……”

    里高详细的向布朗基汇报了这些人私自贩卖国宝给中国人的罪行，并强烈要求枪毙他俩，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布朗基却沉默了。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革命者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他正在和自己的理想主义作战吧！

    如果站在一个爱国的民族主义者的角度，卖国求利的两名商人是绝对可杀的，法兰西的艺术瑰宝怎么能交给中国人呢？

    肖乐天这摆明了就是趁火打劫！

    但是如果抛弃民族主义的念头，而单纯的以成败胜负去考虑的话，留着这条秘密的管道利还是大于弊的！

    毕竟自己和肖乐天已经达成了停火的协议，眼下如果杀掉中国人渗入巴黎的触手，这岂不是撕毁协议了？

    亲手堵死这最后一条后路吗？布朗基陷入了深思！

    拉乌尔里高感受到了诡异，按说这么简单的抉择不应该如此难下啊，怎么就好半天都不说话呢？

    难道那些秘密的传言都是真的？真的有私下的协议？

    “里高……去释放那两名商人，从今天起保证他俩的安全……但是那两个人的所有贸易，我们要抽60%的税，这件事你去办……”

    “啊？”里高万万没想到，自己忙活了好几天，最后居然是这样的结果，想继续询问，结果布朗基却扭头就走。

    里高不敢饶舌了，他的猜测得到了证明！

    尤金和安德鲁在被关押了四个小时之后，被一群大汉簇拥着拖出了监狱，二人吓的都尿裤子了。

    “不要杀我……我们愿意捐献军资，求你们放过我……我们给钱……”

    “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要杀我……”

    黑布被一把撕开了，拉乌尔里高看着两名惊慌的尿裤子的商人，不屑一顾的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做这种生意……嗯……为什么不上税？”

    “说！你们为什么不上税？”

    啊？

    尤金和安德鲁打死也没想到自己被抓是因为没有上税？两人张着嘴啊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里高摆了摆手“滚吧，记住从今天开始，你们所有的生意，我们都要抽60%的税，我会定期亲自去取的！”

    “不要妄想做假账，更别想逃跑……我会死死的盯着你们俩，至死不休……”

    尤金和安德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这一夜就跟做梦一样，在监狱里转了一圈最后什么事儿都没有，连那些文物都被送了回来。

    一人一大瓶葡萄酒下肚，二人终于明白了“干了！我这辈子总算是弄明白了，最危险的其实就是最安全的……”

    “别人通敌卖国要枪毙，但是你如果通敌卖国的级别高到一定程度了，你能控制非常大的利益了……那么你就有了通敌卖国的资格！”

    “上帝啊！不是通敌卖国有没有罪的问题，这就要看你卖的够不够大了！”

    “咱俩要是有本事把整个卢浮宫卖给元首……我们非但死不了甚至还会成为人上人啊！”

    “没错……从明天开始，继续收购那些濒临破产的当铺……去重金挖巴黎的小偷和强盗……”

    “当铺收不到的宝贝，我们可以去偷去抢！人一辈子能有几次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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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3 窃国者侯

    窃国者侯，窃钩者诛！几千年前中国人的老祖宗就已经看明白这个道理了，而尤金和安德鲁两人活了半辈子才刚刚窥探到一点点的门径。

    通敌卖国啊！放在全世界里这都是杀头的罪过，这可以说是任何民族都不能容忍的！

    可是今天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两人却毫发无伤的被释放了出来，唯一的损失就是以后收益的六成都上税了！

    上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要你的税！

    因为只要你上税了，也就说明你这个生意受到了隐形的保护，至少那一个集团是承认你这种地下生意的。

    尤金和安德鲁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俩能猜出来，他俩一定陷入到某一种非常微妙的关系之中了。

    这种关系非常危险但是又非常平衡，多方势力之间相互敌视但是又保持着互不侵犯的某种和谐。

    尤金和安德鲁就在这个系统中来回游走，进行着商业利益的交易，从而让多方都得到了利益，虽然这利益不能让全民知道，但是利益就是利益，谁都离不开。

    想明白了这一点，两人的胆子顿时包了天，他们不仅开始大肆收购那些即将破产的当铺，甚至开始雇佣地痞流氓。

    九月二十三日夜间，杜伊勒里宫突然闯入一批不明身份的强盗，他们好像对宫殿的底细非常熟悉，直奔重要的珍宝库房半个小时内，三口木箱一共160件珍贵的文物遭到了盗窃。

    等到杜伊勒里宫的守卫士兵发现被破坏的库房后，那些强盗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兵荒马乱的时节，全巴黎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城外的战争中，原本一千五百人的宫廷守卫，此刻却只有三百人。

    杜伊勒里宫和卢浮宫偌大的面积，三百人根本就不够，这次失窃案震惊了特罗胥，老将军迅速派遣了一千正规军，加强了对皇宫的守卫力量。

    可是没想到仅仅过了24小时，巴黎东方博物馆遭窃，馆藏的230多件中国文物丢失，而当时东方博物馆只有六名年老的看门人守候。

    如果说当铺里收购的文玩都是三流货色的话，这些直接从皇宫和博物馆下手窃取的那就是一流的顶级文物了。

    尤金和安德鲁看着这些宝贝满心欢喜，以为怎么也得大赚一笔，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宝贝送到中国人面前之后，却遇到了意外。

    司马云扣下了这些宝贝却只给了五十万法郎的定金，而尤金和安德鲁当时的要价可是足足150万法郎啊！

    “先生……您不可以……您不可以明抢啊……这些都是从杜伊勒里宫和东方博物馆里搞到的好东西……”

    “一百五十万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您这钱不够啊，真的不够！”

    司马云手里捧着一块玉印玺，他的手都在颤抖，刚刚用印泥试了一下，印出来的四个篆字居然是‘圆明园宝’。

    也就是说，这块印信就代表了圆明园的最高关防，也就是最高等级的印信表率……都知道圆明园是英法烧毁的，流失的文物究竟有多少，谁都记不清。

    如果这玉印玺是真的，那就是无上国宝，是金钱所无法衡量的！

    这样的宝贝当然是千金不换了，可是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文物的行家，谁也不知道这印玺的真假啊！

    就算知道真假，谁也不知道如何定价！

    这可跟之前的文物交易不一样，一车总金额不过十万二十万法郎，这点小钱司马云还看不上，就算有假货有损失，他也撑得住。

    但是眼下文物交易的额度越来越大了，等级也越来越高，今天这一车百十来件文物总交易额就达到一百五十万法郎了，这决定司马云可就有点难下了。

    “二位先生，我并不是说不给你们钱，而是说我需要一定时间来鉴定真伪……五十万法郎是定金，如果我们的专家鉴定是真货的话，剩下的尾款我们一个硬币都不会少的……”

    “那我们就先拿走三分之二，你交了三分之一的钱就只能留三分之一……”安德鲁气呼呼的说道。

    看热闹来的罗火顿时眼睛立起来了“说什么呢？带回去？这都是我们中国的文物，既然入了我们的眼就甭想拿走了……”

    “来人啊！把东西都保护好了，带走……”

    “哎哎哎……你们不能明抢啊，这样我们以后无法合作的……你们不能这样……”

    司马云冷笑着说道“对不起，眼下这是一个买方市场，你们的买家只有我们，你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除了接受我们的条件，你们别无选择……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我华族还瞧不上那么几百万法郎的小钱，只要验明真伪，我们绝对少不了你们的……”

    尤金和安德鲁急的满嘴都是苦的，他俩苦苦的哀求“实在不行，您给六成好不好？我也不瞒您说，蒙马特高地征收了我们六成的重税啊！我们三天就要给他们交割一次税金……”

    “您好歹先把税金给我们，不然我们没法周转啊……”

    好说歹说，司马云总算松了口给了他们六成的定金，尤金和安德鲁没办法只能摇头叹息的回城去了。

    而司马云和罗火刚回到博比尼小镇，就立刻向北方的巴伐利亚发电报，向元首汇报最新的情况。

    而这时候的肖乐天倒了四次火车，又换乘了三次马匹，刚刚到巴伐利亚的首府慕尼黑，一路征尘肖乐天累的都快吐血了。

    到了慕尼黑都没有去见那些政客，直接一头扎进茜茜公主的别墅，连温存都顾不上了直接泡了一个热水澡。

    疲乏到了极点的肖乐天在浴缸里就已经鼾声如雷，看的茜茜公主无比的心疼！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当肖乐天睁眼看见身边熟睡的白羊之后，再也按捺不住冲动了，居然翻身上马、白昼宣淫！

    这一折腾就到了中午十二点，等到午宴开的时候，茜茜公主面如桃花、气若游丝、脚踩棉花几乎已经走不动道了。

    王局还有王俊岚等人眼观鼻、鼻观心、心心不动……就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一点尴尬都没有就递过去一份电报。

    “巴黎终于捞出大鱼了，好东西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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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4 天道好轮回

    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件浮出水面的大鱼居然就是圆明园之玉玺！

    中国古建筑是非常讲究规矩的，上到宫殿级别的建筑群，都有各自不同的印玺，这不仅仅是镇宅更是一种皇族的规制！

    圆明园各处建筑群都有自己独立的印玺，比如说九州清晏、济恩堂、狮子林……等等建筑都独自有自己造型各异的精美印玺。

    但是所有分散的建筑群合并在一起那就是整个的圆明园宫殿群，那么总的印玺就是这一枚圆明园之玉玺！

    总印玺居然这么快就浮出水面了，这是肖乐天都想不到的神速啊！

    放下电报肖乐天目光迷离，他的心思顿时飘回到了久远的记忆中，茜茜公主这是第一次看见元首走神，那一刻公主觉得元首身上有一种夺人心魄的特殊魅力！

    圆明园究竟流失了多少文物，21世纪经过国家统计初步结果是150万件，但这都是在公开场合露面的文物，都是公立或者私人博物馆收藏的件数总和。

    藏在民间没有现身的宝物又有多少？这可就不计其数了！

    更何况当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那可是把整个京师都给攻占了，其他地方流失的文物又有多少？

    肖乐天一直相信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当年你抢走的，现在我也要想办法再抢回去，不过就是巧取豪夺罢了！

    针对法国的战略计划中，尽量的搜罗中国遗失的文物是元首非常重要的一个任务，这也是唯一一次用最低代价让文物回归的机会了。

    只有这种天塌地陷的大变革时代，这种改朝换代的重要历史节点，文物才会贱入土，你只要稍微付出一点点代价就能大量的回收。

    这工作一定很难，但是再难也得有人去做！

    因为肖乐天非常清楚，普法战争之后将再也没有这样的历史机遇了，巴黎也不可能出现如此离奇的被围城的惨剧！

    虽然二战巴黎被德国人攻克了，但是那都多遥远的时间了，总不能让华族等到那时候吧？就算到了那时候，天知道外交环境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上天只会给华族这一次历史机遇，你抓住了就是抓住了，抓不住那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万万没有想到，圆明园之玉玺居然这么快就回归到我们的手里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英法劫掠的文物还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流失……”

    “他们十年前抢走的珍玩，目前还留在英法国内，在皇宫里，在博物馆内，在私人收藏家的手里……”

    “因为这十年，英法国运并没有遇到难关，还没到变卖古董的地步……”

    “万幸啊，如果是普法之后我们再下手，恐怕法兰西已经剩不下多少东西了，肯定会有大量的文物被贩卖到全世界，换赔偿的军费！”

    “英国我们现在还惹不起，我们也动不了……只能用和平手段一点点的回购……但是法兰西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这个时候不下手还等什么……”

    “让司马云他们全力收购，我不给他们设上限，有多少收多少……缺钱尽管开口，我允许他们暂时动用军费……”

    王局细心的收起电报“但是现在的问题不是资金，而是我们缺少甄别文物的人才啊！基金会已经从德意志各邦国挖来了一些专业的教授……”

    “相信有了他们的甄别，欧洲文物我们不会吃大亏的！可是咱们自己老祖宗的文物……我们可不会甄别啊！”

    “您可别看我，要说身边小件的东西，我也能白活两句……可是您要收的都是国宝级别的珍玩，这我们可没有那个眼里啊！”

    这是大实话，王怀远、司马云、萧何信这些有点墨水的将军，包括以文转武的项英等新锐军官……他们现在生活富足，社会地位极高，有闲暇时节也会搞一些宝贝玩一玩。

    但是他们玩的都是民间的野路子，真正上到国宝级，帝王级的文物他们可没有这样的眼里！

    赔点钱倒是不怕，怕的就是收到假货啊！

    肖乐天摆了摆手“不用担心，让司马云他们敞开收购，最多一个月，困扰他的问题自然也就解决了……”

    “对了，苏伊士地区有回信了吗？只不过是拦截一条商船罢了，没有那么困难吧……”

    ……

    就在欧洲普法战争打的愈演愈烈的时候，就在埃及重要的殖民力量法兰西的驻军开始缩减的好时机内，红海两岸爆发了数十次规模很小的部落战争。

    贝都因人内战了？这基本上不算什么新闻，因为这个民族都是混乱的游牧民族，他们追逐着水草定居，一个家族就是一个部落。

    部落之间说不清道不明原因就会爆发冲突，双方几百男人冲在一起绞杀，死上几十人之后，失败的让出水草，胜利者则得到牛羊骆驼女人作为战利品。

    千百年来这里就是这样的生活着，无论西方殖民者来没来，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但是从去年开始，贝都因人之间的战争发生了变化，一个全新的部落异军突起，在首领拉灯的带领下，迅速开始扩张地盘。

    过去贝都因人之间的部落战争都是为了抢夺水草，就算打仗也是点到为止，分出胜负就得了。

    可是这位贝都因强人却改变了传统，他手下有八百极其彪悍的骑兵，训练有素武器精良，他们抛弃了弯刀和弓弩，而是大量装备西方式的步枪。

    这些骑兵显然是受到了特殊的训练，战争中令行禁止而没有热血澎湃不听号令的情况，而且他们之间组织协调能力非常强大。

    在混战中，甚至可以靠复杂的手语还有号声进行指挥！

    这完全就是有序打无序，有组织打无组织，先进打落后……更可怕的是，这八百骑兵极其善于夜袭！

    深夜里，他们在目标部落的周围释放焰火，他们还用各种复杂的灯光信号相互沟通，军号声如同魔鬼的吼叫！

    一次次深夜奇袭让一个个部落覆灭，他们不是为了劫掠，他们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要彻底统一这些部落。

    臣服者可以活命，但必须接受拉灯的整编，所有男丁和女人要重新打散然后安置生活，以保证他们彻底融入新的部落中！

    那些死活不肯臣服的，所得到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屠族！

    沙漠绿洲中，一颗颗高大的椰枣树上吊死的全是不肯投降的战败者，恐怖在沙漠深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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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5 左大朝奉到中东

    拉灯非常狡猾，他所扩张的范围都在沙漠深处，也就是英法殖民者根本就不关注的区域！

    放弃运河区域最富饶的地区，转头向西奈半岛还有埃及的东部沙漠扩张，短短一年的时间，拉灯已经吞并了大大小小四十多个部落。

    眼下拉灯麾下人口超过六万，已经成为苏伊士运河周边势力最强大的武装部落！

    六万人口其中能打仗的青壮年不过两万左右，两万军队无论放到欧洲亚洲去都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势力了。

    可是在混乱的中东，在那个奥斯曼帝国控制的落后时代，这样的力量已经可以兴风作浪了！

    在没有石油产业加持的时代，中东地区穷的也就比黑非洲略微好一点，奥斯曼土耳其还有欧洲殖民者的双重压迫，让这些阿拉伯人的生活非常困苦。

    完全没有工业化，农业只集中在有限的河流平原处，剩下所有阿拉伯人全都是遵循几千年来的游牧习俗生活。

    骆驼、战马、弯刀、弓箭是他们作战的唯一选择，现代化的武器只是那些富余部落长老的私人收藏罢了！

    拉灯的异军突起，离不开肖乐天秘密的资金物资支持，更重要的是，华族派遣了一个小型的军官团，帮助这些贝都因人进行现代化军事训练。

    拉灯的妹妹都已经成为人质送给尚泰王了，此刻正在埃及和北非进行探险，双方的合作亲密无间，华族对他们的军事改革丝毫没有阻力！

    新式的武器还有新式的战术，成为了贝都因人腾飞的两只翅膀，最开始的一点点质疑声，在第一次狂胜之后就烟消云散了！

    连着吞掉了四十个游牧部落，这让这个华族军官团正式有了战神的威名！

    不仅仅是军事的渗透，华族的商人也开始悄悄的把生意扩张到了运河区，他们低调的在英法殖民者的注视下扩展生意，刚开始确实收到了很多刁难，但是聪明的中国商人很快就找到了窍门。

    他们开始通过拉灯的关系，联系了很多部族的长老，给这些地头蛇一定的干股，以他们的名义在运河区进行商业投资。

    殖民政府表面上看都是一群土著部落长老的生意，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背后都有无数华族资本的影子！

    拉灯的贝都因战士还有运河区的华族商业网络，就成了肖乐天天然的情报网，今天想在这里拦截一艘法兰西商船，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拉灯早就收到中情局的命令了，他的哨探此刻已经布满了整条运河，从地中海的塞得港入口，到红海的苏伊士港出口，拉灯的手下24小时不间断的紧盯运河，他们等的就是法国来的加莱号货船。

    可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这些哨探已经盯了十天了，可是根本就没有加莱号货船的影子。

    不仅是加莱号没有影子了，这十多天运河内的法国船只数量比往常也锐减了三分之二！

    法国船没有等到，结果却等到了一艘从东方而来的华族货船，这艘满载茶叶、丝绸还有瓷器的老式风帆货船，看起来其貌不扬可是刚一道苏伊士港就立刻和中情局的分部联络上了。

    这时候人们才知道，这艘货船的安保级别居然是天字号丙等！也就是说差两个级别就和元首齐平了！

    中情局分部不敢怠慢立刻命令贝都因战士沿途保护，那些伪装成码头工作人员的贝都因战士们，迅速将那艘杭州号商船当成了重点目标。

    杭州号在苏伊士港修整了两天，很多贝都因战士都经常看见几名长辫子的中国男人在甲板上打一些莫名其妙的招式。

    那种慢吞吞的招式，看的他们就心急，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那是中国的一种传统武功叫做太极拳！

    在贝都因人的心目中，天天打这样的拳一定是被逼无奈的，要不怎么领头那个中国人老是苦着一张脸，就跟全天下所有人都欠他钱一样呢？

    就没有看见那个男人有一分钟的笑模样，甚至时不时的还要和商船上的船长、水手们大吵大闹几句，而那些水手也都让着他不跟他计较。

    “没错，他就是被人逼着打那种慢腾腾的拳法的……瞧瞧给憋屈成什么样了，所以才会对身边的人发火啊……”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就是这个一脸黑线天天不高兴的人，却帮助大家找到了那艘失踪的加莱号！

    就在杭州号起锚进入运河之前，就在他等候运河对面的船只排队驶出的那一刻，甲板上气呼呼打拳的男人突然发疯一样的跳了起来。

    只见他伸手指着不远处的一艘英国国旗商船大喊大叫，码头上的贝都因哨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很快翻译就告诉了他们一个震惊的消息。

    “那艘船就是失踪的加莱号，那艘就是法国商船……他挂上英国国旗企图骗过所有人……”

    甲板上的臭脸男人跳这脚的喊道“皇天菩萨啊！那艘船一定就是法皇给大清国运宝贝的船……”

    “一定就是……老子我是京师鬼眼左朝奉……我要是能把圆明园四十景图给看错了……我我我……我就扣瞎了我这双眼睛！”

    “呜呜呜……祖宗啊……他们在甲板上晾晒的就是圆明园四十景图……抢走的那一批画作……”

    京师第一朝奉，琉璃厂眼力最高的老行家，紫禁城的太监满顺都要跟他学鉴定文玩，这个人在北方文玩圈里可谓大名鼎鼎！

    可惜他的遭遇却验证了一个真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就在年初，他好好的在琉璃厂没招过谁，没惹过谁，却偏偏让华族中情局的官员给找上了。

    华族官员高薪聘请他出国鉴宝去，还说一个月给他一千两纹银的酬劳！

    我鬼眼左边是缺那几千两银子的人吗？洋鬼子的地界儿我可不去，我怕脏了我的鞋底儿！

    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华族的邀请，可是没想到过了半个月他就遭了黑手了！

    晚上吃了一顿东来顺火锅，半斤酒下肚日子这叫一个美，结果回家路上就遭了黑手，一口麻袋一套头，嘴里塞块手帕，左边连叫唤都没来得及，就被中情局给掳走了！

    等他再一睁眼啊，自己已经躺在通往塘沽的运河槽船上了，身边全是华族中情局里的高手。

    随着自己的还有五名京师其他的有名望的文玩鉴定大师，这六君子全都被华族掳走了，开启了他们一辈子也没有想到的欧洲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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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6 圆明园四十景图

    圆明园四十景图，这是乾隆元年，也就是乾隆皇帝刚刚登基的那一年，专门下旨紫禁城如意馆画师冷枚，按照康熙朝避暑山庄三十六景图的规格所描绘的圆明园全景画像。

    别看仅仅是四十景图，可是前后创作到完成却用了整整十一年之久，可见其来之不易！

    四十景图的珍贵之处不仅仅是他的艺术价值，更因为这套图册世间仅此一套，乾隆根本就不允许临摹和仿制！

    也就是说，这套画册在当时知名度并不高，属于典型的皇室珍藏，民间基本上没有多少人知道。

    圆明园更是皇家园林，普通百姓是绝对无法踏足一步的！既看不到画册也看不到圆明园实景，那么也就无所谓造假仿制了！

    甚至很多民间的画师和收藏家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套画册存在！

    在十九世纪末，这套画册的知名度并不高，真正知名度暴涨可是要等到二十世纪末了，由于摄影技术的越来越成熟，高清的照相技术开始普及。

    这套由拿破仑三世珍藏后辗转流于法国巴黎国家图书馆内的圆明园珍藏，这才于1928年被一名游法中国人所发现，并将黑白照相底版带回中国。

    也就是说，直到1928年，中国的普罗大众，除了京师四九城的老辈人之外，那些亿万的民众才真正知道了传说中的圆明园是个什么样子！

    等到2004年，中国又花费了数百万美金，买到了圆明园四十景的彩色照相底版，这时候人们才知道有色彩的圆明园到底有多么的美丽！

    鬼眼左边是无缘看到这样一套珍藏的皇宫大内珍品的，但是他却知道有这么一套孤版的画册存在于世。

    他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他的徒弟满顺可是见过的，甚至还靠着记忆给师傅白描了几笔小样！

    十年前满顺才刚刚进宫不久，正是记忆力最旺盛的时候，他所白描的几个小景片段非常经典，鬼眼左边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今天，这个视力足有2.0的鬼眼大朝奉，却无意间在苏伊士运河看到了有人晾晒这份画册，以他丰富的经验来判断，这就是真品绝对不会有假！

    左边非常确定，因为他很清楚，这套画册是没有假货的，因为全大清国的造假者几乎都没听说过有这样一套画册，哪怕是京师那些临摹造假的高手，也没有听说过！

    谁能伪造一副‘不存在’的名画呢？所以说，这艘船上所晾晒的绝对就是真品！

    而这艘船却挂着英国的国旗，那么结论只有一个，就是加莱号商船为了保平安，偷偷在半路伪造了船只的身份证明，还换了一面英国国旗，企图蒙混过关！

    别看鬼眼左边刚开始的时候是被绑架来的，他心里一千个不乐意，但是当中情局向他传达了元首的真正意图之后，他内心已经动摇了。

    肖乐天和鬼眼左边有过一面之缘，元首从他手里也收购过一些古董！

    正因为这点缘分，所以元首这次点名要鬼眼左边来欧洲鉴定宝物，只不过中情局有非常严格的保密纪律，他们并没有直接和左大朝奉明说，所以才闹出了之前的冲突！

    华族军队扬威欧罗巴，元首还要抢回属于中国人的传世珍品！

    这事儿别提多提气了，六名鉴定大家船过琉球就已经不生气了，但是他们只是对元首消气，对这些绑票的中情局官员们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这一路来，中情局的各位官员都成了受气的小媳妇了，饭菜不可口都要挨训，这六个臭脾气的整整耍了一路！

    船过狮城也就是后世的新加坡，当地中情局的负责人联络上了杭州号，要他们急速赶往苏伊士运河，在哪里有一船法皇送给大清国的珍宝！

    元首的命令非常坚决，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一定要把这一船珍宝都给吃掉，而且要黑的悄然无声！

    而这六名文玩大师，他们的任务就是去鉴定宝物的真伪！

    杭州号接到命令后立刻修改了原来的日程安排，连沿途的补给都顾不得做了，所有人完全靠罐头干粮度日，船只上的清水只能饮用不能洗涮而且还得定量！

    本来应该在斯里兰卡或者印度补给的，可是为了追时间，他们根本毫不停留，靠着微薄的补给横穿了整个印度洋！

    这一路可把左边等人给折腾惨了，吃没有喝没有，洗脸洗澡也没有，路上还遇到了一场台风，折腾的他苦胆汁都吐出来了！

    万幸活着横渡了印度洋，杭州号总算平安到达了埃及！

    苏伊士运河刚刚开凿通航的时候，是一条狭窄的单程运河，运河的宽度只允许一艘船只通过，两艘并行都不可以。

    这样的运河想要有效率的通行就得靠沿途电报线协调，北面先放五十艘船南下，那么南边北上的船就得等候着。

    等到对面五十艘船全都钻出来了，他们再按计划从南向北驶入运河！

    杭州号在苏伊士港修整，一方面是调养一下船员的身体，而另一个原因就是等候北方南下的船一艘艘的进入红海。

    也就是在这修整的过程中，左大朝奉才知道那艘加莱号商船根本就没有出现，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四天还是没有出现！

    甚至很多人都怀疑，这艘船是不是临时改了线路，绕好望角去了？

    这还真不是没可能，想一想那一船珍宝的价值，为了安全别说绕好望角了，哪怕是绕南美洲去也有可能啊！

    所有人都心焦了起来，尤其是当左边和另外几名鉴定大家会谈之后，当大家纷纷开始猜测那一船的珍宝都有多珍贵之后，人们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

    这次的任务太重要了，要是连元首下的死命令都无法执行，没准真得有几名中情局的负责人得饮弹自尽！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就在杭州号即将进入运河的那一刻，最后一艘从运河内由北向南进入红海的货船，居然露馅了！

    圆明园四十景图居然在甲板上晾晒，这要是再猜不出来，鬼眼左边真的得把眼睛扣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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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7 殖民地的悲歌

    加莱号的暴露也实在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情，这是一艘法皇送给同治帝作为谢礼的宝船，同治帝靠着出卖清帝国的利益还有出卖他的恩师肖乐天，从而换来了拿破仑三世的丰厚回报。

    没人知道法皇和同治帝之间的密约的具体条件，谁也不知道拿破仑三世秘密的支援了同治帝多少资金，但是回赠的中国文物就足足有一船之多，那么总额度也就可以想象了！

    加莱号身负重要的使命，船上五十多人没有一个人敢怠慢的，可是命运啊！实在是悲哀，就在加莱号快到塞浦路斯海域的时候，法兰西噩耗传来！

    色当惨败法皇被俘，国民议会宣布帝国崩溃共和国建立，并组建了临时的国防政府以继续和普鲁士人战斗。

    这下可就尴尬了！加莱号得到的是法皇的密令，现在法皇倒台了，那么加莱号算什么？

    这艘船和船上的宝物，这究竟算是法兰西第二帝国的？还是算新成立的共和国的？

    这产权好像很难界定啊，你说是第二帝国的？可是现在帝国没有了，从世界上消失了，皇帝都成了阶下囚！

    你说是新共和国的？可是新共和国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艘宝船的存在啊！

    更重要的是，这艘船上的宝物还有船体本身，都是第二帝国皇帝的私人财产，是皇帝的私军攻陷北京城然后抢来的，回头也藏在皇宫的私人仓库里！

    按照欧洲公认的财产继承权，那么这些财产的第一继承人也应该是波拿巴家族啊！

    船长和船员并不是共和派，相反他们都是亲近皇帝的保皇党，不然也不能得到这样的任务！

    经过简单的商量之后，这些保皇党成员们共同作出了决定，他们要继续完成法皇的任务，将命令执行到底！

    加莱号本来就是执行秘密任务的皇家商船，他们随船携带了很多不同国家的身份文件，有荷兰的官方身份，也有英国的官方手续。

    不要以为这些文件都是假的，相反这些文件都是真的，都是英国、荷兰、挪威、瑞典……等国家所颁发的合法文件。

    众人最后决定选择背景最强大的英国身份来伪装，他们在塞浦路斯以南的海域对加莱号进行了伪装，改名为英国商船鳐鱼号，并悬挂英国国旗，用油漆伪装以前加莱号的所有标记。

    这样的工作就耽误了两天的时间，等到一切都准备完毕后，鳐鱼号开始南下直奔塞得港！

    万幸加莱号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万幸他们伪装成了英国身份，等到他们抵达塞得港之后，才知道这里已经翻了天！

    帝国崩塌，共和国成立，法兰西依然处在战争状态，临时国防政府才成立十几天的时间，他们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国内的战争中。

    新政府只是给全球的法国殖民地发布了一个简要的声明，要求所有殖民地的驻军都要接受新政府的领导！

    之后就没有下文了，没有人事安排，没有兵力调动，没有物资补给……甚至人们都不知道下个月的薪水要从哪里去领！

    全法的殖民地都混乱了起来，各地的总督和军事长官只能独自面对这个没有国内指挥的混乱时期！

    苏伊士运河本来是法国人独资修建的，但是后来因为英国的施压而变成了两国共同投资，其中法国股份第一，英国股份第二，而奥斯曼帝国的埃及行省只占很少的股份。

    现在法国国内出乱子了，这些驻扎在运河的法国兵团和文官系统顿时慌乱了起来，他们得不到国内最新的命令，也得不到资金的补充。

    可是士兵总要吃喝发饷的，他们不得已只能从运河公司哪里去拆解！

    可是运河公司眼下哪里还有现金了，肖乐天过路的时候敲诈勒索了一大笔，而之后愤怒的法皇就不再允许运河公司留过多的现金了！

    而且英国人趁着帝国倒台的时间节点开始趁火打劫，他们违反之前的协议开始持续不断的向运河两侧增兵，甚至派遣部队以安全的名义控制了运河公司。

    你们法国士兵想要抢钱？对不起，这些钱是三方共有的，谁都不能抢！

    局势紧张的时候，双方士兵剑拔弩张，甚至都拉动枪栓装填实弹相互对峙！

    最后还是经过当地部落长老的调解，双方达成了协议，法国兵团不打运河公司的主意，但是在特殊时期，英国人必须保障法国军团的补给！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话一点都没有错，英国通过后勤补给线捆住了驻扎运河的数万法军！

    而随后英国人就开始对运河的管理指手画脚，明明股份第二的股东，却开始在日常行政中强势出击，安插亲信开始干预法国管理层的日常决断。

    运河公司上下顿时一片混乱，对于船只的管理更是没有效率！

    趁火打劫的英国管理层开始欺负没有了祖国保护的法国船只，反正你们帝国也崩塌了，临时政府被困在巴黎了，谁也救不了你！

    就连运河驻扎的法国军团，也得依赖我们英国的补给……那么你们还想好吗？

    敲诈勒索、阴谋构陷、无中生有……法国商船被扣上各种走私的罪名，抓人的抓人，罚款的罚款，光货物就没收了数不胜数……

    如此不公的待遇，让无数法国船只临时改道，他们宁可绕远路走好望角去，也不愿意受这个气。

    正因如此，运河内的法国船只数量，比往常足足锐减了三分之二！

    加莱号看到眼前这一幕，所有的船员只能暗自流泪，那一刻他们才知道强国究竟代表了什么！

    “陛下啊！快回来吧……只有帝国才能保护我们的利益，只有皇帝才能保护子民啊！”

    可怜的加莱号挂着英国的国旗排队等候进入运河，可是没想到祸从天降，另外一艘法国的货船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赶出了塞得港。

    这艘气愤无比的法国商船，无处去发泄邪火，居然抽个机会制造了个意外，直接撞上了加莱号！

    “该死的英国混蛋……趁火打劫的强盗……撞死你们！”

    那一刻，对面的船上响起了无数熟悉的乡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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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8  偷渡成功的加莱号

    加莱号成为了同乡释放怒火的替罪羔羊，那艘因为交不起涨价过路费的法国货船，在情绪激动下失态的撞了上去。

    巨大的撞击摇晃着船体，幸亏这是在狭窄的塞得港内，双方速度都不快，否则一定会出大事儿，船体一旦破损那可就再也走不了了。

    听着对面船上的怒骂，加莱号的水手们操着乡音低吼道“你们都疯了吗？没长眼睛就往自己人身上撞？该死的混蛋，你们没脑子，我们可不傻……”

    两船相交，双方几乎都是脸贴脸了，一听到熟悉的乡音，那艘法国商船顿时偃旗息鼓“啊？上帝啊！你们……你们也是法国船……”

    “这不废话吗？明知道祖国政坛巨变，还不想点办法混过去，非得往英国人枪口上撞，你们傻，我们可不傻……”

    “搞远洋贸易的，不多造几个身份，你还想在大海上混？就你们这脑筋幸亏生在十九世纪，要是十六、十七世纪，你们这些废物，就是公海上私掠船的小菜！”

    一番话骂的这些法国同乡脸红脖子粗的，本来想找英国人泄愤，结果却误伤了自己人，还被狠狠的呵斥了一通。

    但是还没法还嘴，因为对方说的完全正确，远洋贸易就是这么的危险、复杂！

    一艘商船离开母港进入危险的公海，他们不仅要面对恶劣的天气，随时而来的巨浪，同时还要应对数不清的海盗！

    那个时代是属于武装商船的时代，所有货船都要有大炮才敢进行远洋贸易！

    可是光防备海盗也是不够的，还有更危险的就是私掠船，也就是国家海盗！

    那个时代，英国是国家海盗的发起国之一，多少海盗都是拿着女王的私掠证的，他们驾驶着现金的战船在公海上抢劫敌国的船只，哪怕是战舰都敢扑上去咬一口！

    为了安全起见，那个时代的货船主，都会准备好几套船只身份，一旦遇到危险就要提前更换旗帜。

    这已经是海洋贸易中的一种潜规则了，甚至到了21世纪，很多国际上有名的船王，也喜欢把自己的船注册在很多南美的小国家里。

    这里面当然也有更深层的原因，比如说走私、军火贩卖、地下高科技产品……很多黑色和灰色的生意都是在公海上完成的。

    海洋永远是可以包容罪恶的地方，公海没有法律！

    加莱号仔细检查一下船体，发现并没有大的妨碍，并不影响正常行驶，他们一方面不愿意难为自己的同乡，另一方面他们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一旦冲突经公，那就需要运河的驻军和官员来审判了，一旦让外人登船尤其是英国人登船，发现了这么一大船的宝贝，会不会黑吃黑？

    一定会的，大英博物馆就是一个光吃不拉的貔貅，一旦发现这么多文物，他们一定会明抢的！

    两船就这么握手言和偷偷私了了，加莱号利用伪装的身份顺利的进入了运河！

    可是刚进入运河才半天时间，水手就发现了问题，原来刚刚撞击的位置发生了非常少的渗水，就是拼接的甲板之间出现了细微的缝隙。

    这缝隙很容易就堵住，船上就有合适的工具，但是最可怕的是这次渗漏影响了三口文物木箱，底部已经浸满海水了。

    这下船长可慌了神，他赶紧收拾货仓，让水手紧急抢修甲板，那三口受损的木箱被打开，里面的瓷器、青铜器、玉器开始分门别类的重新打包。

    就在人们万幸没有发现损失的时候，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一口箱子里装的都是图画和书籍，而圆明园四十景图就压在最下面，此刻已经被海水浸湿了边角。

    就算这些船员们不懂文物保护，但是也知道古画是不可以沾水的，他们赶紧送到甲板上去晾晒。

    原以为这里是中东，是埃及的苏伊士运河，晒晒中国的画作应该不会引人注意，谁会关心这种东西呢？

    但是冥冥中自有命运大神的安排，京师鬼眼左边一双鬼眼就扫了那么0.001秒，就已经认出这件国宝了，至此加莱号身份彻底暴露。

    杭州号也不走了，大家故作淡定的挂起故障旗，扭头回到锚地假装要修整，左边堵住自己的嘴不发出声音，只是贪婪的看着远处离去的加莱号。

    拉灯麾下的贝都因部落已经全都动起来了，所有暗哨开始云集苏伊士外的苏伊士湾，就连红海两岸也出现了警备的骑兵。

    茫茫沙海之中，贝都因部落埋伏了一万五千彪悍的骑兵，他们藏身在沙漠中等候着主人的命令。

    拉灯他们绝对不会在运河区域动手的，这里是英法的地盘，一旦动手当地驻军一定会出现。

    埋伏圈就放在苏伊士湾的出口，沙基尔岛！

    加莱号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贝都因人的包围圈，他们并不知道在碧蓝海水两岸的沙丘上，多少穿着土黄色伪装袍的土著民正死死的盯着他们。

    这艘船的位置被随时用快马送到下一站，哪怕是深夜这些牧民都能用灯光信号进行沟通。

    苏伊士湾有很多沿岸渔民，一艘艘小船向往来的货船贩卖着椰枣、水果、鲜鱼等等特产……而加莱号则是被重点关照的一艘。

    繁忙狭窄的苏伊士湾内，船速根本就提高不上去，整整用了48小时，加莱号才算看见了红海的海面。

    正当他们送了一口气的时候，沙基尔岛上划过几艘小艇，船上面纱遮脸的舞女围了上来，向他们推销水烟还有她们的肚皮舞。

    甚至有舞女偷偷的向他们推销违禁的烈酒！

    加莱号真的是放松警惕了，可能渡过苏伊士运河的那几天太紧张了，他们整天都害怕在英国人面前露馅，此刻都见到红海的海面了，这些人一下子就来神了！

    不顾船长的反对，剩下的船员以高票要求这些舞女上船，长途航行这些人真的是憋坏了！

    一名又一名面纱遮脸却袒露雪白肚皮的舞女登上了船，一箱又一箱从欧洲走私过来的烈酒被绳索吊上了甲板。

    当音乐响起之后，舞女开始扭动腰肢，荷尔蒙的味道在炎热的空气中弥漫！

    不一会的功夫十多瓶烈酒就被消耗掉了，当舞女再次撬开木箱取美酒之时，沙基尔岛上突然出现了无数身影，趁着夜色开始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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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9 夜袭宝船

    撬开的木箱里可没有一瓶瓶的红酒或者威士忌，这里面全是满满的颗粒*，舞女抓起一把往灯火上一丢，轰的一声就是一片焰火。

    这下喧闹的场面顿时死寂了起来，舞女夺过火把站在*箱上比比划划的威胁所有人不许动，那些琴师也从袍子里掏出了手枪。

    与此同时，数百黑影从沙滩冲到海水中，很快游到了加莱号两侧，攀着绳索就往上爬！

    六箱子*足能把在场所有的人炸成一地碎肉，所有水手喝下去的美酒全都变成冷汗流了出来。

    “海盗……你们是海盗？说吧，你们到底要多少钱，我给赎金……”

    砰的一声闷响，冲上甲板的贝都因战士一*就砸在船长的后脑勺上，紧接着几名中国面孔出现在船上。

    “呵呵……我们不要赎金，我们要的是这条船，马上启航在吉赛尔附近登陆，进入东部沙漠深处……”

    “快快快……明天一早我们必须消失在沙漠里！”

    加莱号被俘虏，趁着夜色迅速南下靠着红海西岸快速航行，当船快到吉赛尔地区的时候，数十艘小船围拢了过来。

    所有船员被五花大绑的送上了岸，船上的所有货物被分门别类的运上岸，足足六百头骆驼组成的运输大队开始转运这些宝物。

    黑夜中两千名贝都因部落民加入到了这次抢劫行动中，凌晨五点加莱号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空壳子。

    华族军官团最后一遍巡视商船，他们甚至用木棒小心的敲击每一寸甲板寻找可能的夹层，那些部落民连装清水的木桶都给砸碎了，生怕里面还有宝贝被落下。

    岸边的沙丘后面，加莱号船长、大副、二副还有数十名年长的水兵，被捆绑着遭到刑讯，部落勇士的皮鞭抽的他们连声惨叫。

    痛苦的折磨足足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甚至他们还相互分隔开进行分别审讯，直到清晨东方露出了鱼肚白，人们才确信这艘船已经彻底空了，里面再也没有暗藏的文物。

    煤油泼洒在甲板上，熊熊大火吞没了这艘商船，两千多部落勇士还有三百多骆驼，带着将近一千口木箱开始进入人迹罕至的沙漠，很快一场大风就毁灭了所有的痕迹。

    加莱号的大火足足燃烧了一天一夜，而英法驻军根本就没兴趣管一艘破商船的死活，等到加莱号被海盗劫掠的消息传到运河公司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天了！

    北杰拉莱山！荒芜、贫瘠、干旱……这里自古就是修道的隐士居住的地方，而其他的人则对这片连牛羊牧草都没有的山脉缺乏兴趣！

    不过如此干旱贫瘠的地方，却是文物最好的储藏之地，一座隐秘的山洞中，鬼眼左边等人终于看到了他们朝思暮想的国宝。

    拉灯还有那些贝都因勇士们，从这些人身上看到了一种熟悉的精神狂热，就好像最虔诚的信徒在对真主祈祷一样。

    “我没有看走眼……我真的没看走眼啊……圆明园四十景图……真的是啊……”

    左边跪在沙地上眼泪汪汪的看着被海水打湿边缘的四十景图册，心疼的直哆嗦，其他的几名文玩大家也跟捧着命一样的看着一连串的画册。

    “原来正大光明殿就是这个样子啊？勤政亲贤、九州清晏、方壶胜境……祖宗啊，这就是万园之园啊，我这辈子真的是有福气啊，能亲眼看看这宝贝……呜呜呜……”

    京师里谁不知道圆明园好？但是谁又真的见过圆明园是什么样？哪怕是当官的，你级别不够也没有资格进园子！

    康雍乾三朝，倾尽全国之力修的万园之园，却被一把火给烧掉了，后代子孙只能从画作上幻想一下当年的盛景！

    可是让人寒心的是，就这孤品画作也让法国人给抢走了，中国人都没有缘分看一眼！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仙境就这么没了……没了啊……”

    那些贝都因人无法想象这些图画会让这些人如此激动，那些他们奉为天人的华族军官团的教官们，一个个面容严谨的肃立在洞口，他们在亲自为这些国宝站岗！

    持枪的贝都因战士想代替师傅们守护一会，可是靠近了才发现，那些铁打的教官此刻眼眶却是通红的！

    “你们走开，这是我们中国人的宝贝，要站岗也是我们来站！”

    “奶奶的……当年为什么没有我华族，为什么没有元首？这是我们的失职啊，是全中国人的耻辱！”

    说完眼窝一酸，热泪夺眶而出！

    当年没有我们，我们没有护住你！从此刻起，此生再也不让你们流失异乡了！

    圆明园四十景图只不过是开胃菜，后面箱子里出现的宝贝已经让这些一辈子吃文玩饭的老家伙们彻底疯狂了！

    “皇天菩萨啊！西周的青铜虎鎣……”

    “真的啊，真的是！这是酒器还是储水器？你看看这猛虎造型？你看看这铭文……老祖宗的好玩意啊！”

    “海晏堂的青铜喷水头雕像……牛首、龙首……我看过造办处的图纸，这是当年郎世宁设计的……”

    “元青花啊……真正的海料元青花……”

    “汝窑大盘！天目曜变建盏！南宋镂空剔红漆盒！开眼了，我多咱一天里见过这么多宝贝啊！开眼了……”

    鬼眼左边彻底傻了，他终于知道自己这次欧洲之行要干什么了，这是要往家里抢国宝啊！这是积大德啊！

    下一秒打开的箱子更让鬼眼左边震惊了，只见木箱子里是黄绸缎包裹的一部部古书，打开一看当时就惊呼了起来。

    “永乐大典！明永乐大典啊！这一箱子足有六十多册……呜呜呜……我这辈子做梦也想不到能看到这宝贝啊！”

    “快快快……咱们拼拼命，今晚全都清点好了……用最快的速度去找元首，天知道法兰西还有我们多少国宝……”

    就在这时候，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指挥着两名士兵撬开了一个通天彻地的大木箱，这口箱子是两匹骆驼横着给运进沙漠的。

    只见里面塞满了碎纸屑和柔软的稻草，等扒开一看现场已经彻底失控了！

    “乾隆紫檀七重檐宝塔！乾隆爷供奉生母头发的祈福宝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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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0 珍宝回归

    塔是一种佛教建筑，带有浓厚的宗教特色，从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就是为了供奉圣物而面世的！

    舍利、经书、佛像……各种珍贵的圣物都可以放在塔里供奉，这种宗教习俗也渐渐被世俗所接受。

    众所周知满清对佛教尤其是藏传佛教是非常推崇的，同时他们还很推崇儒家的思想，乾隆皇帝为了尽孝就专门请了生母的头发，建塔供奉！

    这座七重宝檐紫檀塔就是乾隆为生母打造，不是一座哦，而是一对！

    众人赶紧又打开了另外一个同样规模大小的木箱，拆开一看果不其然正好是一对！

    左边按耐不住激动的情绪“紫檀木！一寸紫檀一寸金啊！清宫造办处早就得到过皇帝的旨意，宫中所有紫檀木使用必须要有圣旨……”

    “这种木头在南洋基本上都快砍绝了，这些年都没见过有进口的，听宫里的徒弟说，现在好多宫殿的紫檀柜子出现破损都舍不得动用库底子去修啊！”

    “好家伙直接两座六尺半高的紫檀塔，工艺还这么精美……无价之宝啊！”

    人们在赞许之时也有忧虑的声音“东西是真好，好的不能再好了……可是……可是这是乾隆爷给生母造的祈福塔啊！听说宫里还有黄金打造的发塔供奉呢，这都是一系列的……”

    “这些宝贝，元首下手了，我看这架势是不可能还给万岁爷了……这要是露馅了，朝廷上下还不得塌了天？”

    众人担忧的还真是有道理，这件宝贝跟其他珍玩意义不同，其他的金珠玉宝虽然值钱但也仅仅是值钱罢了，元首私藏起来，朝廷也得捏鼻子认了！

    可是这塔是人家乾隆皇帝尽孝心的，要是也让元首私藏了，一旦朝廷知道这事可就兜不住了，到时候一定会起冲突的！

    左边鬼眼转了转低声说道“你不说，我不说，大家不说，谁能知道？指望法国人说吗？他们皇帝都下台了……”

    “咱们就是来鉴定宝贝的，该操心的操心，不该操心的就别操心！天塌了用得着咱们顶吗？”

    “拿枪推炮的大人物们事情，咱们掺合的起？这次来欧罗巴，都卖卖力气，把祖宗的宝贝多带回来一点，省的后辈儿孙骂，这不就行了？”

    “说白了，给咱们自己多积德，管他们好歹呢？干活吧，清点造册！”

    干燥的洞穴中，华族军官团死死的守护着华夏国宝，数千贝都因勇士分散在群山之中，山洞内六名京师来的文玩大师正在登记造册。

    拉灯得手的消息在一天后送到了苏伊士港，这条绝密的消息夹杂在普通的商业电报中，飞向了琉球和欧洲，很快在慕尼黑修整的肖乐天就得到了这个好消息。

    此刻的肖乐天已经等到了普鲁士给他安排的专列，他就要启程北上去卡塞尔，他要见见他的死对头拿破仑三世，顺便给他带去好消息。

    “好好好……不负所望，不负所望，贝都因这步闲棋居然这么快就有了收获，这些沙漠原住民果然彪悍……”

    “发电报给拉灯，让他们用命护住这些宝贝，等候中情局调拨船只输送……等等……太危险了，不能让这些宝贝在大海上冒风险……”

    “发电报给左大朝奉，让他把山洞安置好，所有宝贝都封存起来……然后他们直接来欧洲，这些宝贝必须用战舰来运送！”

    肖乐天绝对不会让这么多中华顶级国宝遭遇不测的，这年头公海全是强盗，甚至很多欧洲国家的海军也都兼职当强盗。

    比如说英国一艘战舰在茫茫大海上遇到了某国的商船，真的贪心起来了，杀光一船人抢走所有财货，然后炸沉商船……这种惨案能破吗？

    太空中没有卫星，海面目视之处也没有目击证人，大海里鲨鱼和海流能够轻松毁灭现场……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惨案，每一年都不知道会发生多少！

    别说日不落帝国这样的传统海洋强国了，就连华族这样的新兴势力，如果*了心要打劫一艘商船，还不是一样得手！

    绝对不能冒这样的危险，肖乐天决定先暂时封存这些宝物，等到他带着战舰回国之时再运送回去！

    有战舰，有政客，有使节……真正全球瞩目的舰队航行，总归是安全的！

    王局点了点头扭头安排人去办了，这时候肖乐天才送了一口气和茜茜公主吻别，而远处送行的柳特波德亲王就跟睁眼瞎一样，目光空洞的扫视过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欧洲宫廷男女关系之乱，肖乐天算是彻底领教了，无论男女无不以搞情人为荣！

    别以为他们都是地下情偷偷的搞，他们压根就是明目张胆的搞，而且还引以为荣！

    肖乐天曾经问过茜茜公主，他的老公约瑟夫有没有情人，结果茜茜公主的回答让肖乐天这个21世纪穿越过来的男人都有点脸红了。

    弗兰茨.约瑟夫一世，奥匈帝国的皇帝，不仅拥有多个情人，而且其中最得宠的一位还是茜茜公主给介绍的！

    公主说的很轻松，反正我醉心于山水之间，愿意在这个世界旅游，常年不在丈夫身边，他的欲望总要解决啊！

    与其让他自己乱找去，找一个对我有威胁的，还不如我亲自去物色一个没有威胁的呢！

    他身边有女人了，我也就可以放心的自由自在的去游山玩水……明年我去亚洲好不好？我去看看你的世界，究竟有多美丽！

    肖乐天算是彻底被击败了，欧洲宫廷生活的糜烂，他算是深有体会……从那次交心之后，肖乐天也就不藏着掖着的了，甚至连昨天路德维希二世的宫廷宴请，肖乐天都带着茜茜公主参加。

    两人手挽手，俨然是一对亲密情人，而巴伐利亚王国从国王到重臣，居然没有一个人敢提意见的！

    如今的肖乐天的声望在欧洲可以说是如日中天，之前很多人都以为肖乐天这次参加普法战争，是纯粹的沾光讨便宜来的。

    但是几场血战打过之后，全欧洲的军事专家都傻眼了，华族官兵的战斗力和他们的崭新战略战术，彻底折服了所有军事专家，肖乐天俨然就是一颗新兴的亚洲战神！

    这次过境巴伐利亚，路德维希二世几乎是拿出了最高规格来接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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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1 威逼巴伐利亚

    天鹅堡距离慕尼黑太遥远了，这次宴会放在了慕尼黑的王宫之内，巴伐利亚的重臣悉数到场，除了刘特波德亲王的儿子阿尔弗莱德带兵在法国打仗之外，其余王族重臣一个不少。

    大厅内灯火通明，斛筹交错之间人们说着有意思没意思的真假话，当肖乐天携着茜茜公主走进大厅的时候，全场掌声如雷！

    刘特波德亲王此刻对肖乐天已经有了一丝的畏惧，不仅仅是因为之前的冲突，更是因为战场上儿子给他寄来的信。

    一直眼高于顶的阿尔弗拉德，在这场战争中真的是服气了，一方面他恐惧与普鲁士那强大的战争能力，一眼望不到边的兵团如同一部精密的仪器一样协同作战。

    巴伐利亚人根本就想象不到，战争怎么可能做到数十万人令行禁止？一个个部队就好像没有感情的零件一样稳健的运转。

    一场场高消耗的血战，让这些巴伐利亚军团认识到了巨大的差距，直到这时候他们才明白这个时代的变化究竟有多么的大。

    更让阿尔弗拉德恐惧的是，在普鲁士如此强大的军势面前，华族那少少的两千人，居然还能大放异彩！

    百万大军都压不住两千人的风头，这是一支多么可怕的军队！

    阿尔弗莱德向父亲忏悔了自己以前的狂妄，他请求父亲代自己向元首真心的道歉，为他之前的年少无知而道歉！

    肖乐天收到了柳特波德亲王的善意，他不会纠缠过去的那些冲突矛盾不放手，但是肖乐天也提出了他的条件。

    “法兰西第二帝国已经倒台了，法皇也被囚禁在卡塞尔的威廉堡内……这个时候巴伐利亚难道不好好想一想未来吗？”

    柳特波德亲王脸色一变赶紧请求元首明示，肖乐天摇头叹息道“当年你们毕竟在普奥战争中站错了位置，虽然普法战争中将功赎罪，但是这还不够啊……”

    “威廉一世此刻还仅仅是普鲁士的国王……难道你们就不能送他一顶皇帝的宝冠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刘特波德亲王知道这是普鲁士在暗示自己，主动提出请求，主动给普鲁士一个登顶的台阶上！

    但是这个台阶可太不好给了“尊敬的元首啊……普鲁士从古至今都是一个王国……这样直接上升成皇帝，恐怕抬出教皇都不好办啊……”

    肖乐天把酒杯直接就墩在了桌子上，红酒撒在雪白的台布之上“糊涂！普鲁士没有皇帝的规格，难道德意志没有过皇帝吗？”

    “德皇是谁？你告诉我现在的德皇究竟是谁！”

    亲王恐惧的看着元首“难道……难道就无法避免邦国被吞并了吗？”亲王说到底还是怕这个，因为只要德意志帝国皇帝出现，那么这些所有邦国就没有独立的可能了。

    他们就会被汇集在一面旗帜之下，在统一的政府中听候号令，再也没有自己的权利了！

    谁舍得丢掉权利呢？这个决定太难做了！

    肖乐天冷冷的看着他伸手指着宫殿窗外“听一听吧，大街上的人们在欢呼胜利，巴黎合围的消息成了所有德意志人酒宴的下酒菜！”

    “这就是民心，这就是民意！多少报纸都在呼吁德意志统一在一起，几乎所有的民众都认可了普鲁士模式的正确性！”

    “这就是时代的潮流，你们想逆天而行吗？”

    “现在捧德皇上位，你们还能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普鲁士不过就是收走你们的外交权和军权而已……你们这些邦国还是拥有自己的一定自治权利的！”

    “所有国王和贵族的待遇都不会变，你们依然有制定税收，进行国家投资，教育、文化、科研……等等方面的决定权！”

    “你们所丢失的不过就是外交权和军事权……但是这两样你们不交就能行？真的以为能抗过去？”

    “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不可不慎啊！”

    “现在我是以客人的身份来劝你们，真的等到铁血首相下严词命令的时候，你们可不要后悔……”

    潜台词就是威胁，赤果果的威胁！茜茜公主看见大厅角落里的气氛不对，赶紧过来敬了两杯酒算是给二人打了一个圆场。

    肖乐天亲眼看见柳特波德亲王走到了他侄子面前耳语，也亲眼看见愤怒的路德维希二世借故退场，一场宴会后面半截可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但是肖乐天不担心，他一丁点都不担心，因为巴伐利亚已经别无选择了！包括整个德意志各个邦国，也都别无选择了！

    果然，在第二天火车站送行的时候，就在火车即将发车的那一刻，最后露面的路德维希二世一脸灰白的走到了肖乐天的面前。

    “实在抱歉，宫廷内有些杂事绊住手脚来的晚了一些……今早我已经向威廉一世陛下发报，我巴伐利亚将联合全德意志邦国共同请求他成为德意志帝国的皇帝！”

    “我巴伐利亚愿意无条件加入德意志帝国！”

    成了！肖乐天心中兴奋的叫了起来，他伸手握着国王的双手“您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我也见证了一个历史的诞生！”

    火车的汽笛声响起了，肖乐天带着随从登上专列一路向北直奔卡塞尔！

    与此同时，巴黎凡尔赛宫内，卑斯麦捏着巴伐利亚发来的电报，脸上哭笑不得“没想到动作还挺快，我这还想去信威胁一下呢，结果巴伐利亚就这么点头了……”

    看着自己手里写好但是还没有寄出去的那封信，卑斯麦摇了摇头直接点了一根火柴烧着了那封信。

    “给陛下发电报，就说凡尔赛宫已经打扫干净，安保工作也已经完成，请他速来！”

    就在这时候，镜厅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一名禁卫军少尉气喘吁吁的跑来说道“首相……首相……巴黎突然飞出三十多个热气球……”

    “巴黎城内的间谍刚刚送来了消息……法兰西临时国防政府的内政部长甘必大……今早突然乘坐热气球向南方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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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2 热气球突围

    巴黎的热气球，远没有齐柏林飞艇先进，圆形的气囊看起来非常的原始，狭窄的吊舱最多能承载三名成年人，这还是在没有货物的前提下。

    旺多姆广场，无数市民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着巨大的气球开始鼓足了热气变得渐渐的膨胀起来，一名操作手正紧张的做最后的检查。

    广场上，甘必大正受到众多议员和市民们的欢送，此刻就连左派那些代表也丢掉了过去的一张张黑脸，而是表情复杂的看着内政部长。

    梯也尔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他万万没有想到那天夜里甘必大的承诺居然真的做到了，甘必大曾经说过他要亲自突围出巴黎，去指挥南方兵团作战。

    “法兰西需要胜利，急需要一场胜利来激发全民族的士气……只要顶过最难熬的开始，那么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的！”

    “我要去奥尔良，我要去亲自指挥卢瓦尔河兵团，我要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的钉在哪里！没有胜利，我的尸体将会埋葬在战场！”

    梯也尔当时无奈的问道“你怎么离开巴黎呢？围城的三十万普军怎么可能放过你呢？”

    甘必大没有回答，但是几天之后，全巴黎所有的热气球就被他动员了起来，这名内政部长居然要用如此危险的方式突围巴黎。

    热气球从来都不是一种安全的飞行器，从来不是！

    它的飞行速度奇慢，而且没有主动的动力装置，一切只能靠风力左右，甘必大想要往南方飞就必须要找好天气。

    这几乎就是一场赌博，谁能保证天天刮北风呢？就算眼前刮的是北风，可是几个小时之后变了风向呢？

    也就是说甘必大想去奥尔良方向突围，这是要拼概率和人品的，不是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气球飞太高了，风速太大而且寒冷，气球飞低了，距离敌人又太近，天知道那颗子弹会打穿薄薄的气囊？

    甘必大的冒险就是赌命，绝对的赌命！

    但是谁都没法劝，就连特罗胥老将军亲自出面也没有用，相反老将军还让甘必大给劝了一通。

    “国难当头，士气比什么都重要，稳住士气我们就能争取时间，光靠南方的资源我们就已经可以抵抗普鲁士了……”

    “这场仗拖的时间长一点，其实对我们是有好处的……您还可以通电英国大使馆，让他们争取英国的调解，至少要保证英国在大海上对我们的保护……”

    “咱们法兰西不仅有富饶的南方资源，还有数不清的殖民地……马上联系殖民地的军团，那里一样也有无数爱国的军民！”

    “号召全球殖民地支援祖国，为了民族他们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所以我们需要时间，但是时间不是靠死守而得来的，梯也尔说得对……我们真的需要一场胜利啊！”

    特罗胥老将军脸色通红什么也不说就离开了，但是随后老将军以临时国防政府负责人的身份下令，集中全巴黎所有热气球，共同升空一起掩护甘必大议员突围！

    这一次，就连左派的布朗基等人也不敢掣肘了，他们服气了，看着一身皮裘的甘必大，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真他娘的有种！”

    “部长大人，气球压力已经够了……绳索快拉不住了……请上吊舱……”操作工在吊舱上大声的喊着。

    此刻热气球已经飞起了两米多高，四条缆绳，五十多名壮汉拉着才没有让气球飞走，甘必大拍了拍梯也尔的肩膀低声说道“为了祖国！法兰西万岁！”

    说完扭头就走！

    梯也尔那一刻真的感受到了灵魂内的折磨，那是一种骨血基因中所流露出的惭愧！

    看看甘必大所做的一切，再看看自己背地里所做的一切，他在那几秒钟里真的有些自责和后悔！

    “为了……祖国……”

    “法兰西万岁！”

    梯也尔举着拳头高呼，整个旺多姆广场顿时一片欢呼声，数千市民黑压压的给内政部长送行！

    “英雄！法兰西的英雄！”

    “上帝保佑你！法兰西万岁！”

    甘必大爬上了吊舱，向人群挥手，与此同时五十多名壮汉开始逐渐放松缆绳，巨大的热气球开始缓缓升空！

    与此同时，巴黎城内其他地方三十多个热气球也一起升空，那些勇士在掩护甘必大向南方突围！

    气球逐渐提升到三十米高的高空，西北风吹着热气球开始缓缓向南，整个巴黎城都轰动了。

    人们蜂拥着向南城跑去，他们爬上了南城的城墙，挥舞着帽子向这些突围的勇士致敬！

    城外棱堡和防御工事里的士兵也都爬了出来，他们欢呼雀跃的狂喊，突围的勇士在那一刻激励了全城军民的士气！

    特罗胥将军无力的靠在议会大楼的窗户边上，看着远去的甘必大“年轻人！我何尝不知道你说的对啊……但是我不能冒这个危险……”

    “你们毕竟不是职业军人出身，你们真的不知道那些普鲁士人有多厉害……野外决战……我们是打不赢的！”

    梯也尔送走了甘必大，他那几秒钟的后悔和自责也被丢到大西洋里去了，他阴冷的对手下人说道“发电报……就说甘必大已经突围去了奥尔良……他要去指挥卢瓦尔河兵团……”

    呵呵……想要逞英雄？想要力挽狂澜？哈哈哈……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多么可怕的敌人！

    巴黎城的突围行动，震动了普鲁士大军，普军围困的防线内顿时枪声大作，士兵们举起武器向头顶上的气球开火。

    其中最有威胁的是那些新修的高大瞭望塔楼，这些足有五层楼高的木质塔楼更加接近热气球，神枪手开始冲上去，对着越来越近气球射击！

    “增加高度！继续增高……提升到四十米高空……继续提升……”

    啪啪啪……子弹如雨一样的打了过去，三十多个热气球只有一个比较倒霉，操作工中弹气球无人指挥变成了天空中的无主漂浮物！

    而剩下的热气球包括甘必大所乘坐的哪一个，都成功的突围了出去，消失在了南方的天际！

    “成功了！部长成功突围出去了！万岁……”

    巴黎城顿时轰动，士气一时间无比高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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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3 童话之城卡塞尔

    卑斯麦听到甘必大成功突围的消息后，表情渐渐的阴冷了下来“没想到啊，这么一名普通的议员居然能在战争中如此大放异彩……”

    “如此看来，战后法兰西的政治格局中，一定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这个民族不能再诞生英雄了，民族主义旺盛的国家，出一个英雄就会带出亿万的疯子……”

    “传我命令……让后勤部立刻下订单，火速设计制造一批对空的武器……只要能把这些气球打烂就行！”

    以普鲁士强大的工业实力做后盾，这种没有什么科技含量的武器根本就难不住那些工程师们！

    他们只要挑选野战炮中口径最小的哪一种，只要比步枪威力大射程远就行，随便弄几十门小口径野战炮，然后重新制作底座。

    让这种小口径炮可以进行大仰角射击，这根本就不复杂，不过就是制作一批调解角度的底座而已。

    但是再强大的工业实力，制造这东西也需要时间，卑斯麦扭头就给北方的肖乐天发电报，要求他尽快执行之前的计划，彻底把法兰西的保皇党们给调动起来。

    从慕尼黑一路向北到卡塞尔，正常行驶大概需要十二个小时左右，但是此刻是战争期间，铁轨上到处都是南下输送士兵和物资的火车，肖乐天虽然是专列但是也要给这些执行紧急任务的军列让路。

    几乎每一座大一点的车站，肖乐天的专列都要停靠一会好错开对面的军列，当他们刚过纽伦堡后，卑斯麦的电报就追上了肖乐天。

    看到甘必大突围的消息，肖乐天一点都不感觉到意外，法兰西这个民族是世界第一个经历过大革命洗礼的，这是民族主义的起源地！

    这地方盛产英雄主义，女人都可以成为圣女而鼓舞全民士气，就更别说堂堂七尺男儿了！

    “不用管他们，让火车正常行驶，一个甘必大翻不起天来……”肖乐天扭头看着车窗外繁忙的德国小站淡淡的说道。

    “最好甘必大在南方打一场漂亮的胜仗……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我的计策的含金量啊！”

    卡塞尔！德国黑森州的重要城市之一，在法兰克福没有兴起之前，这里曾经是黑森州的首府所在！

    眼下的黑森州可没有巴伐利亚的威风，这里被分成四块领地，分别由不同的侯爵和伯爵来统治。

    其中法兰克福还是个自由市，整个黑森如同一盘散沙，只能在强者中摇摆不定！

    法国强大的时候他们依附法国，普鲁士现在强大了，他们就追随普鲁士，这次普法战争中黑森也提供了少量的军队，但是物资却提供了不少，毕竟这里一直都很富庶。

    肖乐天专列经过这些贵族的领地，自然收到了邀请，但是他们的级别和元首差的实在是太悬殊了，肖乐天都是婉拒！

    身份不对等，跟你们这些小贵族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你们的下场只有听命罢了，卑斯麦怎么下命令，你们就怎么听，好好的当富家翁吧！

    列车缓缓停靠在卡塞尔车站的月台上，当肖乐天踏上黑森的土地之后，不由的发自肺腑深呼吸了几口。

    真不愧是德国森林覆盖率最高的地区，这里的空气充满了负氧离子，昨夜还下了一场小雨，放眼望去满满的都是郁郁葱葱潮湿的绿色。

    火车道两旁的树木都伸展开几乎把铁路给包裹了起来，远处威廉山上的大力神像隐隐可见，中世纪风格的小城充满了艺术气息。

    这是一座非常悠闲的城市，工业化的程度并不是太高，人们的生活还都遵循着古老的模式。

    清晨很多人都没有起床，当元首的卫队出现在小城大街之时，那些淳朴的市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驻足观望，但是非常安静有秩序。

    卡塞尔市长全程陪伴元首，肖乐天看着中世纪小城的风景突然开口问道“格林兄弟是不是常年居住在这里？”

    “没错！”市长骄傲的说道“格林兄弟一直都生活在卡塞尔，这里已经是他们的第二故乡了……”

    肖乐天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他们还在吗？我能不能见一见……估计年纪已经不小了吧？”

    市长神情一下子落寞了起来“威廉.格林在1859年就去世了……雅各布.格林在七年前1863年去世了……”

    “去世了啊……”肖乐天神情有些落寞“等我的工作忙完之后，我会去格林兄弟的故居献上一捧鲜花的……”

    “我也希望能够珍藏一批格林兄弟的手稿真迹！”

    “没有问题，我代表卡塞尔议会可以做决定，送给元首一批手稿真迹……”

    在两人密切的交谈中，威廉山越来越近了，山顶那一尊大力神海格力斯的雕像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当车队绕过一片茂密的树林之后，两队整齐列队的宫廷骑兵已经迎候在道路两旁，威廉宫一下子就映在了肖乐天的眼睛里。

    “我去！这是监狱？”肖乐天不由的惊叹了出来。

    威廉宫不亏是战神弟弟曾经的王宫，建筑规格非常高，也许规模比不上凡尔赛，但是比杜伊勒里宫也小不了多少了。

    为了迎接东方的元首，花园的喷泉已经打开了，普鲁士宫廷禁卫军盛装出列迎接元首，红地毯足足铺出百米，身穿华丽宫廷服装的管家和侍女们列队在门口迎候。

    “这哪里是坐牢？这是纯享福啊！果然天下的国王是一家，欧洲这些贵族根本就是扯不开的一团乱麻！”

    抬头看宫殿的三楼，一座巨大窗户内闪过一个身影，肖乐天知道拿破仑三世正在偷窥他，相信此刻法皇的内心也是非常挣扎的吧！

    马车稳稳的停在大门口，宫廷侍卫长官带着训练出来的职业微笑和挑不出任何差错的宫廷礼节，毕恭毕敬的打开车门。

    “欢迎您，尊敬的元首……希望卡塞尔的阴雨潮湿没有坏了您的好心情！”

    肖乐天踩着柔软的红地毯开怀大笑“只要能见到想见的人，哪怕现在狂风暴雨下冰雹，我的心情也一样很开心啊……”

    “法皇陛下身体如何？能不能见客呢？”

    肖乐天冷冷的笑道，心中暗想拿破仑三世要是不见我，那我就只有硬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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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4 谁无礼？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年轻……”威廉宫内，三楼华丽的书房拿破仑三世平静的看着面前的这位宿敌。

    拿破仑三世今年已经62岁了，在这个时代绝对算是高龄，精瘦的身子掩饰不住病态，灰白相杂的头发被梳理的一丝不乱，精致的小胡子漂亮的翘着……肖乐天听说他年轻时候还是很讨女人喜欢的，此刻看来确实有道理。

    “我一直很好奇……您……东方的元首……凭借一己之力创建华族……可是您究竟今年多大了？”

    “看样子不过三十三、三十五左右……但是这个年龄的人，怎么可能拥有你那么深邃的思想？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成就呢……”

    偌大的书房里，除了法皇和肖乐天之外，就剩下两名翻译，他们一边速记一边低声的翻译。

    肖乐天英文很好，但是法文和德文都是穿越之后才接触的，苦学了六年时间，他的法文和德文已经可以进行日常生活上的交流，但是涉及到谈判，涉及很多专业术语的时候，他依然需要翻译的帮助。

    肖乐天找了一个靠窗的单人沙发轻松的坐了下去，打开桌子上的雪茄盒，美美的点燃一根古巴雪茄“古巴货？西班牙的殖民地啊……听说墨西哥所产的烟叶品质也很高，陛下怎么不搞一点来……”

    法皇脸色一变尴尬的说道“不必这么咄咄逼人吧？我抱着善意见您，可是您却一开门就对我冷嘲热讽？”

    抽着古巴雪茄，马上话题就扯到墨西哥上面去，不就是因为法兰西在墨西哥打了败仗吗？这是法皇很丢脸的一件事，这么当面的不给面子，真的好吗？

    肖乐天吐了一个烟圈很没有礼貌的伸了个懒腰“礼貌？总比某些人见都没见过别人，就下令绑票好啊！您说呢……”

    法皇脸色顿时红了起来“先生，请不要搞错了，我只是很礼貌的想邀请你来巴黎做客……这是正常的外交邀请，但是你却直接炸毁了我法兰西的战舰……”

    “哈哈……邀请？没有任何外交公函，也没见文质彬彬的公使，直接派遣战舰在大海上围追堵截？这就是你的邀请……”

    “囚禁一国首脑，派遣舰队偷袭琉球，屠杀我的人民……这些在你的嘴里就是礼貌？强盗逻辑真够强大的了……”

    拿破仑三世脸色铁青压制着怒火说道“如果元首只是来翻旧账的，那么我无话可说，你可以随便发泄……说够了就请离开这里吧！”

    “本来我是不想见你的，甚至在色当我离开战场的时候，给卑斯麦的条件也是绝对不见你！”

    “但是……今天我答应见你，不过就是想还你医治麦克马洪的恩情，你能对一名垂死的俘虏施展宝贵的输血术，这点感恩我还是认的！”

    “但是也仅此而已……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东方元首却是一个如此不懂礼貌的人，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请继续你的表演，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是阶下囚，没有反驳的余地，胜利者就尽情享受你的高高在上吧！”

    法皇头一扭望着山下鳞次栉比的卡塞尔城区，干脆不说话了，任你口干舌燥人家就是一个不搭理！

    法皇的态度非常明白，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是胜利者你可以随便，我失败了不过就是没脸没皮的听你的训斥罢了！

    都是政客出身，脸皮早就修炼没了，换上去的全都是防弹装甲，还在乎一点点冷嘲热讽？

    肖乐天一看这混不吝的劲儿就来气，心说我今天不把你这层装腔作势的护甲给打没了，你恐怕是不会跟我老老实实的合作的！

    “呵呵……有种！够横！不亏是执掌法兰西多年的皇帝陛下啊！”

    “波拿巴家族的合法继承人，战神的血脉，这点横劲儿还是应该有的……可惜啊，只不过是一个败家子罢了！”

    “你以为自己得到了叔叔的真传？拉倒吧，你这辈子能得到你二大爷一点零碎就不错了！”

    “我就纳闷了，你波拿巴家族是不是那点本事都给你二大爷了，看看其他人的德行吧！你大大爷纯粹就是个脑残，约瑟夫也不想想就他一个天天琢磨投资理财的财迷，还想得到皇帝的继承权？”

    “怎么想的啊？连军队都没指挥过，就想继承兄弟的帝国？缺心眼吧……”

    “再看看这座皇宫，精美华丽，你五叔的祖产……一个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的家伙，封给了他如此富庶的土地，他经营了吗？”

    “当年拿破仑从俄国撤退，要是你这五叔能够组织十万军队稍微阻挡一下，你二大爷也不至于输的那么惨！”

    “最后你二大爷还没到这里呢，你四叔就拍屁股逃跑了……”

    “再说说你爹……我就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你二大爷把他这个四弟封在荷兰当国王，目的是什么？还不是希望兄弟齐心……”

    “结果你爹都干了什么了？靠着你二大爷当上了国王，回头还真的跟荷兰人一条心了？拒绝执行你二大爷的大陆封锁战略，还是偷偷和英国人做生意……”

    “我去，你们家是不是祖传缺心眼啊？权利是你二大爷给的，英国人是你的敌人，这时候分不出里外好歹吗？”

    “胳膊肘往外拐，跟荷兰还有英国人勾勾搭搭的……最后你倒是落个好啊，你二大爷下台了，荷兰人还有英国人怎么不把你爸爸给捧到天上去啊？”

    肖乐天这一通骂啊，不光法皇傻眼了，就连那两名翻译都愣住了，这么多二大爷、叔叔什么的，都是中国的俗语，这可太不好翻译了。

    但是不好翻译也得翻译，当这些讽刺的话翻译到法皇的耳朵里之后，拿破仑三世哇的一声怪叫，紧接着他刚刚好转的胃口又一次开始疼痛了起来。

    “可恶！你就是个无赖……你敢羞辱伟大的波拿巴家族！”

    “羞辱？”肖乐天冷笑着看着他“我难道说的不是事实吗？如果我说的全都是编造的，那叫羞辱你，但是我说的哪一点不是事实！”

    “你拿破仑三世，究竟遗传了什么？你二大爷的优点没继承一点，其他垃圾基因你全都继承全了！”

    法兰西第二帝国的毁灭，你就是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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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5 你二大爷的！

    肖乐天一点情面都不留，此刻他毫无外交场合的礼仪，他就是拳击台上占了上风咄咄逼人的拳击手，正倾尽全力的输出火力。

    并不是肖乐天变态，虐待阶下囚并没有什么好炫耀的，问题是法皇这种人性格非常执拗，你不把他的心中的骄傲给打碎了，他之后是不会好好跟你合作的！

    毕竟是当了多年皇帝的人，这种人虎死不倒架，哪怕成了俘虏也有一股万人之上的气势，跟这种人谈判你不耍点邪招是不行的！

    “拿破仑三世，法兰西第二帝国的皇帝！好威风的大帽子啊，你还真以为自己继承了二大爷的本事了？”

    “咱们先说说你的内政吧，你执掌法兰西第二帝国十七年啊！整整十七年，你的内政到底做成了什么样？”

    “表面上看花团锦簇，巴黎大改造让世界瞠目结舌，可是核心的力量你有吗？这场战争之前，法兰西钢铁产量是多少，普鲁士又是多少？”

    “这十七年，法兰西铺设了多少公里的铁路，又建造了多少辆火车？新科技又有多少？”

    “工业搞的一团糟，农业你搞好了？大革命把法兰西的土地拆解成零碎的一块块然后分散给农民，你却一点都没有集中起来！”

    “普鲁士二十年前就开始进行农业合作制度，粮食产量十年翻了三番，你们法兰西要不是仗着气候更好，估计全国民众早就挨饿了……”

    “工农业搞不好，科技能不能搞好？一样是一滩屎！”

    “普奥战争中看人家普鲁士弄出了后装针刺步枪挺厉害，然后才开始进行自己的研究改装……满以为能后来居上，结果没想到这几年人家卑斯麦又把科研资金投资到火炮上了！”

    “你们那些重机枪看似很厉害，但是实用性太差，一次炮火覆盖也就全摧毁了，到最后还是不行！”

    “科研搞不好，那是因为你们的教育压根就跟不上！英国、法国、普鲁士……咱们单单算这三国，文盲率哪国最高？是你法兰西！记住了，是你法兰西……”

    “普鲁士率先搞的全民义务教育，他们的文化程度早就超过你们了！还洋洋自得以为自己是老大呢？”

    “最可笑的是，你居然把法兰西所有女孩的教育都外包给了教会学校？这简直就是脑残啊！教会学校除了普及一点识字率之外，可能推广基础科学吗？”

    “从头至尾你就是想依赖天主教进行愚民统治，靠那些僧侣洗脑然后灌输你的正统性！就这么搞教育的？你还真有脸啊！”

    肖乐天已经骂到兴头上了，他丝毫不顾法皇脸色已经惨白，他火力全开压制的拿破仑三世半句话都没法反驳。

    “再说说你们这个金融！哈哈哈……你知道英国人怎么给你们起外号吗？你们叫做高利贷帝国主义！”

    “全国上上下下，就没有人干正经事，全都在放高利贷！”

    “这次战争中，普鲁士的间谍早就发现问题所在了，你手下的那些腐败官僚，甚至拿着国库的钱去放贷啊！”

    “你儿子都比你强，他都查出了十多本假账……欲壑难填的贪官，甚至拿帝国的军费当本钱，去放高利贷！”

    “这就是你治理的国家？哈哈……多聪明啊，从军费中挪出一百万法郎，一个月轻松吃十个点啊！”

    “轻松赚十万法郎，放到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本金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塞回去……这买卖太划算了，换我也得赚啊……”

    “可是就没人想一想，你偷他也偷当全国的官僚都去偷的时候，你这国家的财政怎么保证安全？”

    “你知道为什么战争初期你的后勤一片混乱吗？为什么效率那么低？那是因为战争打破了高利贷的平衡，那些三角债、罗圈债已经玩不动了！”

    “地方那些贪官们故意推诿故意效率低下……因为他们需要时间回笼资金，他们需要时间补上账本上的大窟窿！”

    “你这个帝国，账面上有的是钱，可是钱早就飞在民间的高利贷体系里了！你真以为战争说打就打？”

    “巴黎那些愤青知道个屁，他们一挤兑，一游行，你就慌了神了？你自己的帝国什么吊样你自己没点逼数啊！”

    肖乐天把没抽完的雪茄狠狠的按在烟灰缸内！

    “还有那狗屎一样的外交！你是不是脑残？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找卑斯麦讨要比利时、卢森堡还有莱茵河西岸……你就偷偷的谈啊！”

    “居然给卑斯麦送上白纸黑字的证据？你是不是疯了！”

    “墨西哥欠你点钱，你就要带兵灭了人家的共和国？你怎么这么霸道呢，外交谈判有你这么搞的吗？”

    “带兵逼着人家胡亚雷斯去打游击，然后就忽悠马西米连诺去墨西哥当皇帝……你真是天才啊，天才！”

    “你那么有种，你就坚持到底啊！别撤兵啊，一看打不下去了，就把人家丢在墨西哥，最后还被枪毙了，你丧门星啊！”

    “打了一场克里米亚战争，你就以为自己是外交天才和军事天才了？可拉倒吧你……克里米亚战争最终受益的是英国！”

    “堵死了沙俄在地中海的出海口，你不过就是帮助英国稳定了海洋霸主的地位，你又得到什么好处了？”

    “至于说你引以为傲的东征大清国，你火烧圆明园，攻陷北京城！可是你不会想到今天吧！”

    “当年你种下的仇恨，今天会有我华族来亲自讨债！我的军官团一定会在凯旋门下耀武扬威的阅兵的！”

    “当年的债，我亲自来取！”

    “哈哈哈……夏尔.路易.拿破仑.波拿巴……法兰西第二帝国的皇帝陛下！”

    “你说你内政搞不好，金融搞不好，教育、科研、工业、农业、外交、军事……怎么什么都搞不好呢？”

    “你二大爷的本事，一丁点都没学到，其他家族里的废物身上的本事却学了一个全挂落儿……”

    “你这种人活在世界上，除了浪费粮食，你还能干点吗？你说你还能干点吗！”

    最后来两句漂亮的天津话收尾，听着就那么的刺激，空气里到处弥漫着啪啪打脸的响声，法皇终于疯了！

    “啊！无耻之徒……我要和你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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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6 像你二大爷的！

    撕碎涂脂抹粉的画皮，剩下的也就是血淋淋的伤疤了！

    拿破仑三世心中有一个鬼，这个鬼魅成就了他，也毁灭了他，那就是战神拿破仑的英魂啊！

    法国近代史，绕不开的永远就是战神拿破仑，这人几乎是个全才，军事上的成就那就不用说了，战神的名头全球都承认。

    而文政等方面拿破仑依然有亮点，修法典保护大革命的果实，对内进行农民改革释放无数佃户农奴。

    对传统贵族系统进行改革，从而加大了军事贵族的权利，对文化教育的投资进而推动了法兰西的科技进步。

    这个人是非常厉害的，历史公认他是可以和凯撒、亚历山大大帝齐名的伟大皇帝！

    就算是他人生中的两次失败，其实也是可圈可点的！

    第一次失败，他被流放到厄尔巴岛，那次失败并非拿破仑军事指挥有失误，而仅仅是因为兵力实在是不足。

    在他战场上连战连胜势不可挡之时，反法联军却利用兵力的优势绕开他的主力强行进攻巴黎并占领！

    巴黎被攻陷，妻儿沦落敌手，这才逼迫战神投降，但是仅仅流放一年的时间，拿破仑就再次复辟成功，从厄尔巴岛回归巴黎的一路上，民众蜂拥而至、军队望风而降！

    其实包括第二次失败，滑铁卢战役之后，战神也没有丢掉自己的底牌！

    滑铁卢战役失败后，巴黎的议会通过决议逼迫皇帝退位，但是与此同时人民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无数地方议会团体还有民众的代表强烈要求他宣布法兰西进入人民战争状态，拿破仑的亲信大臣甚至谏言皇帝立刻带兵解散议会！

    那个时候拿破仑并没有失去民心，如果当时他以皇帝名义宣布全民抵抗，那么历史可就发生逆转了！

    但是法皇拒绝了，因为他知道议会代表的是全法资产阶级的利益，议会逼迫他退位，这说明法兰西的资产阶级抛弃了他，继续战斗下去只能造成法兰西的分裂！

    战神的最后失败，其实更多因素是他主动的放弃，他的人生就是一个传奇！

    到底法兰西人民有多爱战神波拿巴呢？其实从拿破仑三世上台这件事儿上就能看出来了，一个没什么才华的侄子打着叔叔的旗号，最后居然能复辟第二帝国！

    要知道，拿破仑三世登台还真的是全法人民给选出来的！由此可见战神在民众心目中的崇高地位！

    这种声望就是一个巨大的政治遗产，但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包袱！

    拿破仑三世这一生都在享用这份遗产，但同时也背负着巨大的心理包袱！

    因为他必须要保证自己很像他二大爷，必须要像，二大爷做出什么成绩，他就一定也要差不多！

    为什么拿破仑三世穷兵黩武的去打仗？因为他是战神的侄子，民众心中天然的就认为你也得是战神，你不给祖国带来胜利，那你就不像！

    这一点，就是深埋在法皇心中的魔鬼，折磨了他一辈子！

    很遗憾的是，波拿巴家族非常奇怪，按照中国传统风水学来讲，好像老祖坟的风水全都给拿破仑.波拿巴了，其他的几个旁支非但没什么本事还总是掣肘！

    波拿巴家族这五个儿子，老大是约瑟夫.波拿巴律师出身，擅长投资理财，直到他兄弟拿破仑.波拿巴成势之后才开始从政并接触军事！

    就这么一个中产阶级，自从他兄弟当皇帝之后却起了不该有的野心，被封那不勒斯国王和西班牙国王还不满足，居然要求自己也有皇位继承权！

    他公开表示弟弟的皇位必须要委托给我！

    说白了，就是弟弟如果先于自己死了，那么他这个当大哥的就可以顺利成章的当皇帝！

    这种疯子一样的要求当然被战神严词拒绝，从此兄弟离心离德，这个当大哥的甚至掏枪向弟弟的油画开火！

    战神是家中的老二，老三就是吕西安.波拿巴，这个兄弟可以说是五兄弟里才华仅次于拿破仑的！

    可是这个才华出众的兄弟，却因为娶媳妇的选择问题和哥哥闹翻了，拒不接受兄长的任何条件，反正死活就是不离婚，期间还被英国掳走一段时间。

    晚年生活在意大利，他的一生基本上就没有参与太多第一帝国的事务！

    五兄弟中的老四，那就是拿破仑三世的亲爹了，他被战神封为荷兰王，统治荷兰以及比利时这两大块领土。

    可惜的是，这兄弟根本就不忠诚哥哥，胳膊肘向外拐居然跟英国人勾勾搭搭的，最后被兄长废掉。

    最后的老五，也就是这座威廉宫的主人热罗姆.波拿巴了，这人都不用多说，酒色之徒只知道享乐而毫无任何才干！

    肖乐天非常了解波拿巴家族的底细，所以他才能猜出法皇心中的小鬼究竟是什么，说白了拿破仑三世一生的噩梦，就是志大才疏！

    他其实心中很清楚，波拿巴家族只有一个战神，一个伟大的君王，那就是他二大爷！

    其他的人都不行，无论是才华还是胆识都差的天上地下，但是没有办法想得到权利你还就得继承二大爷的政治遗产！

    说白了，他这一辈子就是拼命的让自己更像他二大爷罢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也就是在他的第二帝国最鼎盛的时期，他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变成了他二大爷！

    可是普法战争给了他一盆冷水，他终于明白了，二大爷永远是二大爷，自己永远是自己！

    谁都不是谁，谁也取代不了谁！

    而今天，内心深处甚至是潜意识里的暗鬼，却被肖乐天一把给揪了出来，带着血肉疼的撕心裂肺。

    他怎么能不疯狂，病态的法皇直扑肖乐天，嘴歪眼斜状若中风！

    一个六十二岁的病老头肖乐天当然是不怕的，但是他也不能动手啊，传出去元首殴打拿破仑三世，着一定会激怒全欧洲的贵族的。

    肖乐天挺身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哎呦……哎呦这就要动手是不是？说不过就要动手吗？”

    “你流口水干嘛？你还想咬人是不是？”

    “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咬我，我可就拿你儿子下手了……你信不信，你丫的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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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7 有条件释放！

    拿破仑三世真的是不想活了，他脸皮再厚也抵不住肖乐天这样的羞辱啊，这可以说把他一生的奋斗全都给否定了，顺便还把整个波拿巴家族给否定了！

    最羞辱的是，还没法反驳，因为肖乐天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真的！

    一生所坚守的信念被砸碎了，从政一生修炼的金刚不坏的厚脸皮也被割破了，这一刻法皇是真的想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但是，就在他希望与汝皆亡的时候，肖乐天一句话就把他给定住了！

    “你不要你儿子了是不是？欧仁.波拿巴的政治生命你也不要了是不是？你们全家永远都放弃复辟了是不是？”

    “好好好……你既然彻底放弃了第三帝国，那我有什么好说的，你接着发疯，我拜拜了！”

    说完肖乐天扭头就跑，可是这时候法皇却大喊一声“你给我……站住！”

    这一声惊天动地，吓的门外的宫廷卫队都冲进来了！

    “你们都出去！全都出去……”法皇此刻满脸都是不健康的猩红，他死死的盯着肖乐天“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你刚刚的话，究竟是代表你个人，还是代表卑斯麦……或者威廉一世？”

    肖乐天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尴尬表情的宫廷卫队走出书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缓和了一下气氛。

    “现在喘口气，坐在这里休息一下……放弃你当皇帝时候的臭架子吧，我今天来并不是为难你的，而是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

    琥珀色的威士忌装在水晶杯内，两块冰在里面漂浮碰撞，法皇此刻已经在没有以往的高傲，捧着酒杯只是一个孤寂的老头。

    “好消息，我能有什么好消息？得到你的羞辱这也算好消息？”

    肖乐天深呼吸几口忍住了继续刺激对手的冲动，而是平缓着语气说道“我承认，我刚刚的话确实带有羞辱的意图，毕竟你我已经处于战争状态好多年了！”

    “你我之间有仇而没有善意，我华族因为你而战死那么多人，难道连骂你一通也不行吗？”

    “别说骂你了，如果有可能，我真想直接枪毙了你！”

    法皇惨淡一笑“随便啊……反正我是阶下囚，你大可以动手……”

    “枪毙你虽然一时痛快，但是对我华族也没有什么好处，对这场战争更没有什么好处！开诚布公的说吧，我今天来是通知你……我们准备无条件的释放你！”

    “嗯？释放我……还是无条件的？”拿破仑三世手一抖，酒水撒了一地。

    拿破仑三世从被俘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担心过自己的安全，当他抵达修缮一新的威廉堡之时，他更确认了这一点。

    毕竟自己是皇帝，欧洲贵族之间是不会把事情做绝的，杀皇帝国王的都是野蛮的民族！

    当年马西米连诺被墨西哥人俘虏之后，欧洲主要强国包括美利坚总统都给墨西哥政府施压，要求保证马西米连诺皇帝的生命安全。

    在欧美的主流政坛中，不杀高级政治家尤其是不杀贵族已经是约定俗成的铁律了！

    所以说拿破仑三世从来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他知道最后自己肯定会被释放，但是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而且还是无条件的释放。

    “真的是无条件的吗？这个无礼的世界，恐怕早就没有规矩了……我的老朋友马西米连诺不就被野蛮人给杀害了吗……”

    肖乐天摆了摆手“不用试探我，我说的是事实！墨西哥那边是一个特例，那些墨西哥人太不聪明了，枪毙皇帝是他们的最大败笔！”

    “杀掉一名哈布斯堡王朝的亲王，约瑟夫陛下的弟弟……这种事情只能激怒全欧洲的贵族和政治家……”

    “甚至会引起文化精英阶层的厌恶的！从今往后，墨西哥不会得到欧洲和美国的任何帮助，所有的人才都会躲着这个国家的，没人愿意跟他们合作，也不会有多少投资……”

    “墨西哥的国力会越来越弱，他北方的强大邻居会一点点蚕食他的……等着吧，美国和墨西哥之间必定有战争……”

    “墨西哥这个国家……永远也进入不了强国的行列，哪怕是三流强国也不可能！”

    肖乐天冷冷的一笑“杀了你？然后让全世界的贵族、政客、精英学者们痛恨？我华族到最后不就成了邪恶之国了吗？”

    “我外交还搞不搞？你当我傻啊……”

    肖乐天摆了摆手“不要相互试探了，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吧……我们会释放您的，当然是无条件释放，但是也有一个对你非常有利的附加条件！”

    “我们希望你利用你波拿巴家族的影响力，鼓舞法兰西所有的保皇党和那些共和派还有左派们战斗！”

    “从内部分裂法兰西，从而给我们创造速战速决的机会！”

    “哈哈哈……”法皇笑了“这就是你们的无条件？你们这是要我残害我的祖国啊！你真的以为我会接受吗？”

    嗤……肖乐天不懈的笑了起来“别装样子了，好像你是多爱国一样！”

    “你爱的是法兰西帝国，而不是共和国！当着明白人别说假话……你要知道，做出这样的决断对你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别忘了，太子和皇后现在正在英国等你的决断呢！”

    “你已经没有希望了，法兰西民族已经抛弃了你……但是你的儿子不一样！这次普法战争中，欧仁皇太子的表现是可圈可点的！”

    “首先他勇敢，他能够亲自面对十万游行的民众去亲自谈判……这种事情你做过几次？”

    “他很勤勉并聪明……在准备帝国的后勤补给工作中，他的团队挖出了多少贪官？多少假账都是他发现的……”

    “说句不客气的话，如果太子年纪稍微大一点，提前三年就接手法兰西军队后勤工作，恐怕这场战争你们输不了！”

    “最后一点，也是很关键的……太子长相漂亮，亲和力高，对于政治家来说，一副好皮囊可太有用了……这就是民众喜欢他的人缘啊！”

    “条件这么好的皇太子，你舍得他蹉跎一生？你真不想他再次复辟帝国？别装蒜了，你心里想什么，我们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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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8 复辟的底牌

    复辟！这可是波拿巴家族玩了又玩的经典游戏了，在法兰西，帝国、共和国来回复辟就跟拉大锯一样，从大革命一直到普法这件事儿就折腾个没完没了！

    法皇其实早就有保存实力意图东山再起的念头了，当第二帝国大厦将倾已经回天乏术之时，他就开始悄悄的向海外转移财富，并早早的安排了撤退英国的通道。

    最早被送走的是他的儿子欧仁太子，而波拿巴家族其他的成员也陆陆续续的秘密离开了法国，色当战败之后皇后没有一点犹豫转身就走，甚至还带走了死忠蒙托邦公爵。

    帝国崩塌之时，法兰西的军界发生了一场不小的混乱，就连巴黎卫戍部队内的军官都有不少出走离开法兰西。

    这些人都是铁杆的保皇派，在之前的镇压活动中血债累累，害怕遭到清算自然跟着太子出逃！

    至于拿破仑三世，更是色当投降直接住到了他五叔原来的宫殿内，说是俘虏其实比在巴黎还享福呢！

    眼下整个波拿巴家族都在思考未来的战略，拿破仑三世已经老了，他的声望也都耗尽了，人民已经抛弃了他。

    但是拿破仑三世一手提拔起来的权贵，那些军方高层和帝国贵族们，并没有抛弃他！派系依然还存在！

    而这些人就是未来帝国复辟的种子！

    更关键的是，法兰西第二帝国虽然和欧洲很多国家都有矛盾，但是身为皇族，在全欧洲的贵族系统中，大家多少还是相互照顾的，一旦帝国复辟，这些人也是助力！

    因为女王也好，哈布斯堡皇族也罢，他们都是讨厌共和国而天然亲近皇族的！

    风高浪急之时，波拿巴家族全身而退，然后静观其变，一旦法兰西国内的局势发生巨变，欧仁皇太子就可以返回巴黎，通过一连串的造势，重新谋求权利！

    这是波拿巴家族未来十年二十年的重要战略，可是今天却被肖乐天一语道破，法皇的脸色巨变。

    “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我得承认，我从一开始就低估了您，如果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您有如此的厉害，我绝对会选择其他针对您的战术……”

    “是直接杀死吗？是不是肉体毁灭？”肖乐天冷笑道。

    法皇点了点头“没错，如果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您有如此的厉害，那么我绝对不会考虑和你谈判，我会直接倾尽全力肉体毁灭你……”

    “可惜啊，一切都没有机会了……”

    法皇此刻真的是懒得装样子了，他冷笑道“其实没有什么保皇党，这个概念是不存在的，有的不过就是受恩深重的子弟兵罢了！”

    “从我叔叔开始，这么多年了，我们积累下的人脉多的不可想象……几乎现在全法所有的军官，都能攀关系攀到我们的身上……”

    “这个国家的一切，都有我们的烙印！”

    “就像你所说的，这些力量都是我未来留给儿子复辟所用，我凭什么这么早就暴露出来，给你们帮忙呢？”

    “消耗我的实力去帮你们战胜我的祖国？你当我是傻子吗！”

    肖乐天淡定的摇头“不不不……你说的完全错误，你已经彻底搞乱了自己的立场，实话告诉你，现在你和我们合作才是你提高复辟成功几率的最佳方法！”

    “道理简单的很，以你们的家族经验来判断，复辟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法兰西逃不过去的一种魔咒，这是根本就无法化解的！”

    “当国家是帝国的时候，国内资本家、工人、地主、农民、贵族、教会……多方势力相互倾轧，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吃亏了，所有人都认为自己生活不好的原因是别人造成的！”

    “资本家痛恨工人，工人又指责资本家的掠夺，高利贷收利息的时候农民苦不堪言，但是每年播种的时候，农民又必须求爷爷告奶奶的央求高利贷者给他们提供资金……”

    “这些矛盾没完没了，到最后所有人的负面情绪集中到一定程度，就一定会向国家的统治者发泄！”

    “谁是统治者呢？就是你……你执政这最后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你心知肚明！”

    “普法战争说到底还是败在你们国内的内斗上了，你们内部矛盾实在是太严重，这种松散的状态，打仗肯定是不行的!”

    “好了，现在帝国倒台了，共和国成立了，是不是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呢？”

    肖乐天呵呵的冷笑了起来“能解决才见鬼呢，换一个政府的名称就能解决这些矛盾？做梦去吧……”

    “共和国成立了，资本家一样也得剥削工人，工人一样也得吵着要提高工资待遇……农民照样每年苦求种田的资本，放高利贷的一样不会减少利息！”

    “我这么跟你说吧，此刻巴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临时政府受到左派的干预，出台了很多不得已的政策……”

    “低于十五法郎的典当品必须免费让人赎回，三十法郎一下的半数赎回，整个冬天不允许房东驱赶任何的租客……”

    “左派还组织了中央委员会，此刻已经开始对巴黎的物资进行军事管理了……据我的情报现实，巴黎城内的所有富人和中产人人自危，很多家庭的物资都被强行接管了……”

    “共和国成立了，法兰西也没有变的多好，甚至更加的混乱……眼下是战争时期，或许人们还有一个说辞！”

    “但是战争结束了，就能解决这一切吗？哈哈哈，我看未必！”

    “战争结束了，法兰西也得赔偿普鲁士巨额的战争赔款，这些钱从什么地方出？政府有钱吗？政府本身是不创造财富的，财富还不是全民创造！”

    “到时候，无论是底层的工农还是中产和富翁，全都得背上相应的负担，民众的压力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而以前帝国时期所存在的矛盾，依然会存在，资本家不会因为共和国成立就给工人加薪水和福利，高利贷也不会因为共和国而不去逼债！”

    “水深火热的矛盾从来都不会结束……”

    肖乐天轻轻摇晃着酒杯“而这一切都将是欧仁皇太子复辟的根基！民众都是短视和健忘的，他们更关注眼前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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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9  政治幼稚

    “生活不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未来没完没了的苟且……苦日子是永远都不会有头的，矛盾和冲突永远都是社会的现实……”

    “而民众的情绪需要发泄，他们搞不清楚社会的真相，不知道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自己的生活，没有一天过得好！”

    “过不好怎么办？那么他们的心里就会有负面情绪，而这种负面情绪就是政客们所要利用的工具！”

    “共和派和左派可以拿这种负面情绪来对抗你拿破仑三世，从而逼迫帝国倒台……那么未来欧仁皇太子就不能利用这些情绪来一样对付那个共和国吗？”

    “当共和国统治下的民众，发现生活其实一样没什么改变，该穷的永远是穷，该富的照样是富，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请问他们会作何感想？”

    “这个时候，就是皇太子的好机会，只有在这个时刻才能进行宣传，把眼下被抹黑的劲儿给彻底的翻过来！”

    “情绪化的民众会用选票送皇太子回到权利的中心，而那些民众也会思考共和国体制是不是适合法兰西！”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法兰西这个民族骨子里的浪漫主义，这些人只要吃饱饭就会寻求荷尔蒙的刺激……他们是不甘心永远当军事的弱国的，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恢复世界一等军事强国的地位！”

    “但是想要军事强国，能脱离开波拿巴家族吗？法兰西内部除了这个家族能够真正的凝聚起军魂之外，谁都不行！”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早就说过，对于法兰西我理解的甚至比你们自己还要深刻！”

    “这是你们所依赖的一切，帝国复辟的根儿就在这里！但是……”肖乐天趁着法皇脸色稍微好看一点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逆转。

    “但是……你们知道的这些，不代表别的势力也不知道这些！那些共和派和左派里有的是聪明人，他们一定会对你们的复辟企图进行疯狂的打压！”

    “权利争夺中，人的血都是黑的，谁都不会掉以轻心……我甚至可以肯定，一旦共和国稳定下来，随后就是对你波拿巴家族进行清算！”

    “反攻倒算！历史黑幕都要揭开，你自己背后有多少屎，我想你会很清楚……不然你们也不会直接找英国避难！”

    “因为你们知道，其他国家根本就保护不了你们家族，那些国家是扛不住共和国政府的施压的！”

    “呵呵，你还想保存实力？你的保皇党只会一点点的被清算，被驱逐出法兰西的权利中心，甚至很多人会在监狱里过一辈子……”

    “你还跟我谈什么保存实力？性命攸关的时刻，装死就能躲过去？你这就是典型的政治幼稚！”

    肖乐天的低吼吓的法皇脸都白了“我……我……我……”

    我了半天也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肖乐天就这么死死的盯着他看足足一刻钟才咬着后槽牙说道“眼下给你点出了明路，你不走？还以为我们求着你是不是？你还跟我说什么保存实力的鬼话……”

    “哈哈哈……甚至你还说你爱国？你热爱法兰西？这是我听到的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了！”

    “眼下这个危局，你除了依赖我们，还能依赖谁？”

    “不要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已经彻底变了，色当之前……你是帝国的皇帝，你是普鲁士和华族的敌人，战场上的对手！”

    “但是此刻，你已经不是皇帝了，你的帝国已经彻底崩塌，你的角色已经发生了逆转！”

    “此刻普鲁士和我华族的敌人已经变成了新成立的共和国，而你的敌人呢？还以为是我们吗？现在究竟是谁要至你于死地，你还弄不明白吗？”

    “糊涂！”肖乐天一声暴喝“现在你的身份是波拿巴家族的族长，是法兰西保皇党的领头人，是世界承认的欧洲皇族……”

    “此刻的你除了和普鲁士、英国等皇族合作之外，你还能和谁合作？跟那些早就想至你于死地的共和派、左派合作吗？”

    “究竟谁会支持你以后复辟的事业，谁会誓死反对，这么简单的事情，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吗？”

    “政治幼稚到如此地步，你下台真是……活该！”

    一通怒骂彻底骂醒了法皇，他连最后一点捏着的架子也被踹倒了，他如烂泥一样软在沙发上“不要……不要说了……我的胃很疼……叫大夫来……请叫大夫来……”

    看着老头满额头都是大汗珠，肖乐天知道这不是作假，他也有点后悔了，自己是不是话说的太重了？

    宫廷侍卫还有医生护士一群人蜂拥而入，人们簇拥着、搀扶着法皇紧急进行医治，肖乐天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欺负法兰西皇帝当然是很过瘾的一件事了，但是欺负一个62岁的病老头，这说出去有点不好听。

    肖乐天只能拿起帽子向法皇点头致意“既然您身体不好，我就下去休息了……过几天我会来探望您的……”

    就在肖乐天准备离开的时候，法皇突然气若游丝的开口道“不要……不要走……就在威廉宫安排房间……”

    “请……请元首在这里休息……最高规格……”

    成了！肖乐天顿时心中狂喜，他知道老头最后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别击碎，此刻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陛下请休息，我会在威廉宫住几天的，卡塞尔的田园风光也深深的吸引着我，告辞！”

    肖乐天走出三楼的奢华书房，走过楼梯拐角在会客厅内见到了王怀远、项英等人，众人围拢过去低声的询问情况。

    肖乐天长叹一声“这老头看样子活不了多久了，油尽灯枯啊！他的胃病非常严重……”

    历史上拿破仑三世就是死于胃癌，他被普鲁士释放之后，在英国仅生活了三年就因病痛的折磨去世了！

    肖乐天之前原以为老头还能撑一段时间，可是眼下看他已经没有多少精力配合自己了！

    “没有多少时间了……现在已经是九月底，十月十号之前我必须拿到我想要的……你们让英国的间谍出动，一定要把欧仁皇太子和皇后的情况打探清楚……”

    “就这十几天的时间，我哪怕是用他儿子的命去威胁，也得办成我们想办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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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 元首之忧

    肖乐天表面上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那是因为他对历史有明确的记忆，他知道这场战争最后的结果是怎样的。

    但是这种自信也有破绽，肖乐天也曾经不止一次的在梦中惊醒，噩梦里的世界完全不按照他的记忆去运转，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蝴蝶效应是真实的，自己这个穿越者对世界的改变越多，那么未来的变动自然也就会越大！

    自己刚穿越的时候，1864年的那个冬天，世界一切都按照本来的样子去运转，每一件当时发生的事情，都是由之前一连串的事务因果所推动的，而那些东西自己并没有插手改变。

    所以穿越者最初的那几年，所预言的一定都很准确！

    但是随着穿越者对历史的破坏越来越严重，那么未来发生变化的几率也就会越来越高！

    而且肖乐天还秘密的让心腹执行了一个任务，他派遣了一个小队去寻找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是他前世的祖籍！

    21世纪的人很多都没有见过族谱，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三代以上家族的信息，但是肖乐天打小从爷爷那里得到了一些关于祖籍的详细信息。

    明朝时候，清朝时候，肖家都住在一个地方，那里就是他世代的根，肖乐天知道那座山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也知道那个村子坐落在那个山沟，宗族祠堂依然存在！

    那一次寻根任务，让肖乐天冷汗之流，因为这些心腹用了半年时间的仔细盘查，最后的结果居然是……

    什么都没有！任何事物都不曾存在过……没有叫那个名字的山，更没有明清两代都有人居住的村庄，也就别提什么破落但一直存在的宗祠了！

    也就是那一刻，肖乐天明白了，自己所穿越的并不是地球的古代，这不是一次线性的穿越，这是一次树杈性的穿越。

    肖乐天迷失在了一个和地球同样的平行宇宙空间！

    这就非常可怕了，肖乐天在成功的规避了祖母悖论的同时，也明白了这个世界其实未来都是不定性的！

    自己所掌握的那些历史知识，真的不是一成不变的！

    华族发展的越强大，肖乐天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时间越久远，那么他的经验也就越发的没有可参考性了。

    普法战争的后期真的会按照自己记忆的发展吗？肖乐天笃定的表象内是非常惶恐的内心！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场大战肖乐天其实已经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心血！

    因为他知道，自己所依赖的知识，其实并不是百分百可靠的！

    就好比眼下肖乐天逼迫法皇动用保皇党配合作战，这在记忆中就是一个空白，真实的历史中法国保皇党做过这些事情吗？

    没法确定啊，肖乐天只能凭借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去游说法皇，说到底还是他对法国眼下的政局有自己独到的判断，从复杂的势力倾轧中，找到突破口。

    保皇党必须要出手啊！

    肖乐天非常清楚，别看眼下战况很顺利，但是风险已经开始慢慢的堆叠了！

    法兰西已经从最开始的混乱中渐渐的清醒过来，此刻民族主义者已经全面动员，法国全面抵抗的趋势已经不可逆转。

    时间拖的越久对普鲁士也就越是不利，因为法国国力底蕴实在是比普鲁士高太多，仅仅一个南方就能和普鲁士拼个平手了。

    更要命的是，法国还有广袤的殖民地，一旦放开外籍军团优待政策，那么法国海外援军可就越来越多了，时间越拖下去越要命！

    还有就是外交的危险，普鲁士打的越狠，以英国为代表的列强们就会越忧虑，他们还能忍耐多久呢？

    也许只要法国人打出一两场胜仗，英国人就会高调出手进行外交干预的！

    甘必大已经乘坐气球突围出去了，这是一个狠角色啊！有他在，法国南方就不会沦陷，就会一直不断的向北方进攻！

    还有梅斯城呢，巴赞元帅手下可还有十好几万精锐呢！梅斯城虽然物资短缺，但是作为军事要塞，眼下子弹、炮弹还是不缺的。

    这群顽强抵抗的老虎，一旦遇到南方兵团的一点点支援哪怕只是胜利消息的刺激，恐怕就关不住了！

    威廉宫内，晚饭后的肖乐天在威廉山上漫步，头上是星斗人群中都是烟头的火光！

    华族这些官员们站在大力神像脚下，对眼前的局势发表者自己的观点，而普鲁士的禁卫军则不敢打扰，只是远远的在二十米外警戒保护。

    “局势真有这么严重吗？巴黎已经被我们团团包围了，只要再增兵十万，扩充到四十万大军，难道还拿不下来吗？”项英有些迷惑。

    “还有就是南方军团，都是一群新兵，能有战斗力？”

    肖乐天苦笑着说道“你不懂啊，你不懂……你好像不太明白那些官僚的门道……”

    “其实帝国崩塌了，共和国建立，这对于那些没有受到战争影响的地区官僚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之前全法协战不利，你真以为是地方组织能力不强或者说没钱？开什么玩笑啊，那是因为那群贪污犯害怕自己的烂账被曝光！”

    “那些龌龊官儿，拿着帝国的税收和财政，偷偷放高利贷的有多少？很多账面上的金钱和物资早就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账目都是假的，仓库都是空的……这种情况，你让他们怎么协饷支援前线？”

    “为了争取时间，他们只能故意拖延，故意制造混乱！”

    “现在好办了，帝国倒台了，战火烧了过来……他们有时间把假账弥平甚至直接焚毁，然后从新另立新账……”

    “无数贪官借着改天换地的好机会，把自己洗白了……那么眼下可就是洗白的他们，为新政府效力的时刻喽！”

    “为了给共和国来一份投名状……这些龌龊官，会用以前百倍的力气去努力备战的！”

    “你等着吧，甘必大很快就会打一场胜仗的！”

    听着元首幽幽的话，项英等年轻人突然打了一个寒颤“操！人心真黑啊……”

    肖乐天无奈的说道“我估计甘必大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眼下打仗还得依赖这些地方官僚们，就算他们明着黑钱……也得认啊！”

    突然一阵秋风刮过山林，夜风森冷众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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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1 生死营救！

    卡塞尔的谈判不是一天就能达成的，哪怕是拿破仑三世已经动摇，可是启动保皇党攻击自己的祖国，这决定也是非常难下的。

    法皇知道肖乐天说的很对，共和国越是强大，自己儿子复辟的希望也就越渺茫！

    只有让眼下新成立的共和国千疮百孔，让他们发生严重的内战，让所有政客都如恶狗一样的窝里斗！

    只有这样，大清算才不会发生，他们才没有精力去反攻倒算，才不会对保皇党赶尽杀绝！

    也就是说，共和派还有左派之间斗的越凶狠，巴黎内部的政客们越是明争暗斗，波拿巴家族才会越得利！

    法兰西共和国乱成一锅粥，法皇得利了，普鲁士和华族也的利了，那么最后当然是法兰西这个民族吃大亏喽！

    拿破仑三世心里的这个结确实不好过，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祖国，眼睁睁的看着流血内乱，他内心要说没有道德谴责是肯定瞎掰。

    但是人性本私，尤其是舔犊之情更是人类情绪中最大的软肋，人这种社会动物自己吃点苦可以，但是一旦涉及到后代的利益，他们可就什么都豁的出去了。

    拉锯一样的谈判一天天的持续，今年的秋天来的有点早，卡塞尔小城自从肖乐天来了之后就一天天的变凉了。

    保皇党是一个庞大的势力，究竟应该怎么用，必须要仔细的盘算推敲，肖乐天和法皇这一对生死仇敌，此刻却因为利益而被暂时的栓在了一起。

    就在威廉王宫商量如何卖国的时候，法国南方的重镇奥尔良已经再次燃起了战火，刚刚占领了市区一周的卡尔亲王兵团，突然遇到了大规模的法军兵团的进攻。

    奥尔良，法国中部一座非常重要的历史名城，卢瓦尔河滋养这里，法兰西皇族的发源地，在中世纪的时候，这里是仅次于巴黎的法国富庶之地。

    而此刻，这座历史名城却化作一片火海，整个城市到处都是弥漫的黑烟，喊杀声从每一个街道响起！

    卢瓦尔河横穿整个城区，将战线一分为二，河南岸已经被法国南方兵团所解放，甚至北岸西城也被南方兵团建立起了前进的阵地。

    整个战场南部和西部已经渐渐被法军所控制，但是普鲁士军团依然顽强的抵抗，将近十万普军控制着北部和东部，坚固的防线如同铁桶一样死死的抵御着法军的冲锋。

    冲锋的号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狂热的马赛曲伴随着冲锋的人潮震动全城！

    甘必大是三天前抵达奥尔良的，他的这次突围简直是九死一生，虽然躲过了巴黎围城的二十多万大军，但是他却遭到了普鲁士骑兵的追击。

    地面上一个三百人的精锐骑兵队伍如同蚀骨之毒一样死死的咬着天空中的热气球，也许老毛奇他们并不知道哪一只热气球上有甘必大，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调动骑兵，将所有热气球都当成目标。

    甘必大和一名气球操作工紧张的控制着高度，在西北风的护送下一路向南，整整一天一夜才看见富饶的卢瓦尔河谷。

    此刻法国骑兵依然咬在身后，而热气球的燃料已经不足了，迫不得已只能迫降！

    卢瓦尔河南岸的法国军团早早的就看到了天空中的热气球，他们之前也通过电报得到了巴黎的最新命令。

    这些军团知道内政部长已经强行突围来支援他们，整个大军顿时轰动！

    卢瓦尔河突击战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爆发了！

    天空中的热气球在缓缓的下降，南岸的法军动用了几乎所有的浮桥，这些木船组成的浮桥在敌人的炮火攻击下一寸寸的向北岸延伸。

    普军和法军的炮兵隔着卢瓦尔河开始倾泻火力，这时候的南方兵团早就不是过去穷酸的样子了，得到富饶南方的全力支援，卢瓦尔河兵团此刻火炮达到1800多门，炮弹超过12万发。

    虽然火炮质量比对面普军要差很多，但是架不住后续的支援源源不断，每天运送到奥尔良的大炮就超过八十门，炮弹超过一万发！

    轰轰轰……卢瓦尔河两岸火光冲天，高爆炮弹收割着生命，悍不畏死的法国工兵赤着上身跳下河水开始推着浮桥向前。

    弹雨炮声中，一艘艘木船被固定在缆绳上，一块块巨大的木板搭在上面，沾着鲜血粗糙的大手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去固定这一块块的踏板。

    所谓的工兵，不过就是南方城市里那些普普通通淳朴的工人，此刻他们正用生命铺出一条通向胜利的道路。

    “前进！向奥尔良进攻……营救我们的议员，营救共和国的部长！”

    “甘必大先生沦陷在北岸了……冲过去！”

    最后一艘木船被系上缆绳，第一条浮桥在敌人的弹雨中铺设而成，虽然距离北岸还有四米的距离始终铺不过去，但是后面准备的军队已经等不及了，突击队端着刺刀向北岸发起了进攻。

    浮桥始终搭不上北岸，最后的木桩始终不能打在河水底部，为了防止浮桥被河水冲走，这些疯子一样的工兵，用自己的身体当桩，牢牢的抓住缆绳站在河水中。

    十多名工兵聚在一起抓住一条缆绳如同活人木桩一样站在淤泥里，浮桥上的士兵喊杀着向前冲锋。

    对岸的普军大惊失色，他们从掩体中冲出来，跑到河边抵近射击，这些工兵被打死在水中鲜血染红了河水。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那些悍不畏死的工兵就用自己的身子挡着子弹，控制着缆绳的人肉桩到死都没有散开！

    河水里，最下方的工兵已经淹死了，但是到死他手臂和手指的肌肉也是紧绷僵硬的，依然在牢牢的抓住缆绳，哪怕是尸体最后的一百多斤重量，也压着浮桥稳如泰山！

    “疯了！这些法国人佬都疯了……”对岸普军的指挥官面露惊恐的喊道“北方那些法皇的正规军也没有这么疯狂啊！”

    “你们不过就是一群农夫、工人……你们又不是职业军人，你们为什么这么疯狂！为什么？”

    死在卢瓦尔河的每一条生命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回答他的只有惨烈的刀光，和复仇的火焰！

    “图卢兹第一师团第二营……突破卢瓦尔河！进攻！”

    “马赛独立旅……突破成功……火炮掩护我们进攻！”

    “波尔多旅前进……营救甘必大议员……杀过去！”

    天空中的甘必大双眼含泪，看着大地上数十条洪流已经突破了卢瓦尔河，正以他为中心奋不顾身的杀了过去。

    “上帝啊！我的祖国！请再给我一阵风，哪怕是一阵微风……送我去我的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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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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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2 突围血战

    眼下普鲁士人已经明白，这个气球上的乘客就是甘必大，也只有这样的大人物才能让法国卢瓦尔兵团如此疯狂。

    南岸和城西法国人已经聚集了二十五万大军，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源源不断的增长之中，二十五万人为了一个气球而疯狂，那么答案岂不是显而易见的！

    “头顶上的就是甘必大！他跑不掉了，抓活的……”

    “那是法国的内政部长……抓住他……抓活的……”

    全城十多万普军全都疯了，气球周围的士兵在地面上围着甘必大快速的移动，不论他降落到什么地方，都逃不过普军的重重包围。

    这时候甘必大已经别无他法了，他只能虔诚的祈求上帝的保佑，再赐给他一阵风让他的气球再往南靠一靠，尽量靠近他的兵团。

    身边的气球操作工脸都吓白了，炉子里的燃料在三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全部烧光，眼下只是靠着气囊内部最后残存的一点热空气飘动。

    在没有任何办法了，他只能跪在吊舱里向着远方的圣十字大教堂祈祷，希望上帝能够降下神迹！

    甘必大真的是命不该绝啊，命运注定他要做更大的事业，他是绝对不会死在这里的！

    热气球已经降落到距离地面不到十米的距离了，可是就在这时候突然西北风猛然加力，一股强劲的西北冷风都把气球给吹歪了。

    热气球突然加速直奔卢瓦尔河北岸的河堤飘去！

    那些普军都看傻了，而法国军团则气势如虹！

    “杀！杀过去……有我无敌！”

    “突击……刺穿敌人的阵地……”

    普军的阵地上炮火隆隆，重机枪发出撕布一样的声音，可是依然不能挡住这些疯狂的南方兵团。

    尸体铺满地，后续部队踩着战友的尸骸向前冲，那一刻冲锋人潮的密度已经超过了火力的密度！

    “突破了！再次突破！冲锋……”

    轰……热气球的吊舱撞到了一座楼房的阁楼上，软趴趴的气囊再也撑不住了，最后的热气也泄露了出去，如同一块幕布一样铺在楼房顶上。

    楼下的普军发出兴奋的欢呼声，紧接着就撞破房门还有窗户开始往里冲！

    甘必大也拼了，他脱下笨重的皮裘，拔出腰间两把压满子弹的*，死死的盯着阁楼的窗户。

    那名祈祷的操作工也拉动随身携带的步枪枪栓警惕的看着四周！

    啪的一声脆响，一把*就砸碎了阁楼窗户的玻璃，紧接着一名普军钻了出来，尖顶的头盔是普军典型的式样。

    甘必大满眼怒火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啪的一声子弹打碎了敌人的额头，尸体直接堵死在了阁楼窗户上。

    “部长小心，我保护您……该死的野蛮人，想要活捉部长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吧！”

    扣动步枪扳机，远方一名爬上房顶的法军被打中惨叫着翻身从房顶掉了下去。

    幸亏普军下达的命令是活捉甘必大，所以这二人才能勉强守住那一片房顶，而他们抵抗的枪声却成了法军最后的冲锋号令。

    “法兰西的内政部长都在亲自战斗！祖国的勇士岂能迟疑不进！”

    “脚下就是祖国的国土……寸步不让！”

    冲锋的人群中，军官奋勇在前激励着年轻的士兵们向前突进，这些仅仅训练了三四个月的新兵却爆发出了百战老兵的气势，城区数十道冲锋的箭头刺破一道道防线，直扑内政部长而去。

    普鲁士大军的军力看来真的是已经被榨干了，卡尔亲王的先头部队打到奥尔良就已经有点打不动了。

    这些从遥远北方柏林一路杀来的兵团，已经很疲惫了，再加上人数实在不占优势，在这次卢瓦尔河战役中，居然开局就失利。

    十座浮桥全都搭建成功，北岸开辟了十个滩头阵地，十支突击部队足足一万两千多人冲入普军包围圈内，在最危险的时刻救出了甘必大议员。

    部长激动的热泪盈眶，他在房顶上看着蜂拥而至的法国士兵兴奋的振臂高呼“南方兵团是可靠的！法兰西的勇士依然血勇无比！”

    “祖国为你们骄傲！共和国万岁！”

    “万岁！”成百上千的法军击溃了包围部长的普军，大街上的尸体足足铺了三层厚。

    法军冲入阁楼，护送着从巴黎突围而出来的两名英雄往后撤退，远处是不甘心失败的普军拼命的开枪射击，咬着尾巴不断的进攻！

    勇敢的法兰西战士奋不顾身的挡住敌人的弹雨，保护部长的军团如同洋葱一样被一层又一层的剥落下来。

    “增兵！继续增兵……”卢瓦尔河兵团高层们已经都疯了，他们持续不断的向北岸派遣部队。

    法国南方兵团九成都是新兵，而组建这些新兵兵团的关键人物，就是甘必大的手下！

    甘必大是铁杆的共和派，跟皇帝从来都尿不到一起去，战争期间欧仁妮皇后为了眼前清净不让他在巴黎捣乱，就给了他一个南方筹饷备战的任务，直接打发出去了。

    帝国给甘必大的权限非常高，可以说法国南方所有地方的物资和新兵都由他来统一的调配指挥。

    甘必大派出了所有的手下和同僚，在这小半年的时间里，势力完全渗透到了南方各个城市！

    这场战争中，梯也尔和甘必大走的是完全两条路线，梯也尔把所有政治资源都集中在了巴黎，他的手下嫡系几乎控制了法兰西的议会！

    而甘必大则走的是外线包围内线的战略，他的嫡系派系全都放到南方，足足半拉法兰西现在都成了他的势力范围！

    一个控制了巴黎，一个控制了半个法兰西！

    两个政治强人在这场战争中算是彻底崛起了！

    甘必大回来了，他的嫡系全都急疯了，他们可顾不得伤亡损失，为了救自己的长官他们拼尽了老底！

    当甘必大登上南岸的土地后，全卢瓦尔军团一片欢呼，声震四野，那气势压的十万普军不寒而栗！

    可是人们万万没有想到，刚刚安全的甘必大并没有下令停止战斗，而是在河堤上望着北岸大声疾呼！

    “此刻就是决战！卢瓦尔河兵团继续进攻！”

    “解放奥尔良！用我们的胜利，去鼓舞祖国！”

    “鼓舞法兰西！”

    “命令全法南部继续备战，所有资源向奥尔良集中……血战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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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圣女之城

    甘必大没有休息一分钟，他也不会让手下的兵团休息，就在刚刚踏上南岸土地的那一刻，甘必大在奥尔良发表了振奋全军的演说！

    “伟大的法兰西人民们！我们的祖国在流血，我们的民族到了生死关头！”

    “普鲁士人所要做的不过就是亡国灭种！他们要摧毁法兰西伟大的文明！”

    “懦夫和胆小鬼还有无数别有用心的人，正密谋在一起卖国，他们早就向侵略者弯下了膝盖！”

    “巴黎三百万人被不到三十万普军团团包围，可是到现在居然一次突围战都没有打过！”

    “这是为什么？这是因为那些软骨头已经被吓破胆了！”

    “祖国的儿女们！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的看着文明的法兰西最后沦丧在封建集权的普鲁士手中吗？”

    “大革命带来的文明之光，难道最终还是要覆灭在封建君主的手里？”

    “我不甘心！你们呢？”

    慷慨激昂的演讲激励了在场所有的士兵，甘必大跳到炮弹箱上伸手指着北方！

    “法兰西的勇士们！我们祖国的国力是普鲁士的十倍百倍，我们拥有超过本土数十倍的庞大殖民地，我们拥有普鲁士人想都想不到的资源！”

    “凭什么我们要输？凭什么我们的首都被围都不敢反抗？凭什么！”

    “现在的祖国只需要一场胜利，人民只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巴黎的懦夫们不敢打，北方兵团在无能皇帝的指挥下已经覆灭了！”

    “那么共和国的希望在哪里？除了我们南方兵团之外还能指望谁？奥尔良一定要成为这场战争的转折点！”

    “我们才是祖国的拯救者！我们要用胜利点燃全法抗战的熊熊大火！”

    “我的兄弟姐妹们！河对岸是什么城市？是奥尔良！是圣女贞德拯救法兰西的圣城！”

    甘必大的喊声撕心裂肺“圣女贞德就是在这里，在奥尔良得到了大天使圣弥额尔、圣玛加利大和圣加大肋纳的祝福……”

    “也是在这里，他带领法兰西的军队击败了英国人！”

    “也是在这里，我们的圣女喊出了她的信仰‘为了法兰西，我视死如归！’”

    甘必大已经激动的热泪夺眶而出，他的手指伸向远方“法兰西的兄弟姐妹们！你们谁不知道北岸的圣十字大教堂？谁不知道纪念圣女贞德的殉难广场？”

    “圣女贞德的英魂在天空中看着我们！此刻还不死战，还要等待何时？”

    甘必大突然单膝下跪，面向北方高大的圣十字广场虔诚的祷告，而他周围数万的卢瓦尔河兵团官兵全都激动的热泪盈眶，一起跪倒在尘埃！

    “圣女贞德的英魂保佑法兰西，我必将用生命践行您的誓言……为了法兰西，我视死如归！”

    “同胞们！我就站在这里，看着你们解放我们的城市，看着你们击败敌人的兵团！”

    “从此刻起，战斗永不停息！”

    圣女贞德是法兰西的民族英雄，甚至无数学者都认为圣女贞德的事迹是法兰西民族主义诞生的萌芽，没有圣女也就没有了法国的民族主义精神！

    历代帝王，包括战神拿破仑对圣女贞德的事迹都无比的尊崇！

    圣女贞德所领导的奥尔良战役的胜利，对法兰西究竟有多重要，从英法百年战争的态势上就能看明白了。

    当时法国内斗严重，国力被极大的消耗，英国已经攻占了巴黎，全法北方都成了英国的领土，奥尔良成为了前线掩护着脆弱的南方。

    在国家即将彻底灭亡之时，贞德横空出世，以圣女的身份鼓舞全法军民的士气，赢得奥尔良之战彻底扭转了灭国的态势！

    而如今，在普法战争中，奥尔良又被甘必大赋予了神圣的色彩，在万马齐喑的特殊时期，这座圣女之城，又一次担负起了提振民族士气的重任！

    奥尔良战役胜利，则全法士气都能逆转，战争就会进入不会投降的持久态势中，这样的结果是普鲁士不能接受的！

    只要法兰西的底气被彻底调动起来，普鲁士的国力是耗不过的！

    道理一说就明，民族主义的火焰一点就着！

    卢瓦尔河两岸突然爆发出海啸一样的喊战之声，圣女贞德的名言再一次惊天动地！

    “为了法兰西！我视死如归！”

    普鲁士人万万没有想到，这些法国人已经救走了甘必大却丝毫没有退兵的架势，在短短十多分钟之后，数十万大军竟然开始了总攻！

    浮桥上全是挺近的部队，一千八百门大炮被推到河岸边开始无限制的对普军炮击！

    所有炮弹全都运上了前线，炮兵明知道自己的青铜火炮射程不及普军的克虏伯，但是他们冒着被敌人炮火摧毁的危险，一样也要冲到第一线！

    “炮兵开火……掩护步兵进攻！”

    “不计伤亡……不要在乎敌人的反击……哪怕全军覆没也要掩护步兵进攻！”

    “为了法兰西！我视死如归！”

    普鲁士人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绵延的炮火爆炸声炸开了法军进攻的阵地，那些北岸抢占的阵地一下子扩大了数倍！

    南方兵团一个个都是以家乡为单位的，这些以地名为标志的军团，靠着乡亲之间的纽带关系，居然打的比老兵配合还要好！

    往往是一群战友牺牲，总会有十倍的乡亲杀上去复仇！

    一个街区一个街区的争夺，普军一次次的后退，一次次的组织反击，也多亏这些士兵训练有素再加上火炮犀利，否则一天的功夫奥尔良市也就没有普军的踪影了。

    奥尔良市爆发大战的消息很快就电报到了后方卡尔亲王的指挥部内，此刻的卡尔亲王正指挥大军对特鲁瓦、第戎等地的残余法军军团进行围剿。

    这里距离梅斯城并不远，而且其中还有山高林米的孚日山脉，这些法国南方的兵团正准备拆散成小股部队，通过山路向北方进行支援。

    孚日山脉并不适合大兵团作战，卡尔亲王也只是堵住了重要的隘口，可是他很清楚山间一定还有很多秘密的小道可以通行。

    为了吃掉梅斯城的巴赞，他必须在这里设下重重防线，在孚日山脉之外就挡住这些南方援军！

    战争很零碎但是很艰苦，持续的作战让普军也损失惨重，士气低迷，加上己方的后勤保障线已经越来越远了，随着深入法国境内地方的游击队抵抗也非常顽强。

    卡尔亲王清早就接到了坏消息，一辆运送补给的军列遭到法国游击队的袭击，一万多发炮弹和无数军粮、药品全都被炸毁了！

    但是坏消息总是接踵而来的，下午他就收到了奥尔良的告急电报！

    “混蛋！白痴！我给了哈尔特曼十万大军，难道他连一座城市都守不住吗？告急？我哪里还有预备队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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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4 法国大后方

    卡尔亲王现在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十八万大军，其中十万步兵都布置在了奥尔良防线上，他的手里大部分都是骑兵等高机动兵种。

    这八万多部队再往奥尔良调拨，自己可就真堵不住孚日山脉的入口了！

    忧心忡忡之时，他突然想到了刚刚增援而来的巴伐利亚兵团，目前两个军的兵力正日夜兼程的向他支援而来。

    “六万新军啊！看来只能让新军上了，传我的命令，巴伐利亚第一军直接前往奥尔良支援……第二军直扑第戎！”

    “向首相发电报，告诉他我这里严重缺少炮弹……粮食我还能就地筹集，医药品我可以节省的用，但是炮兵不能没有炮弹！”

    “不管怎么办，后勤补给一定要跟上……”

    卡尔亲王并不知道，奥尔良的甘必大已经通过自己的指挥体系，开始在法国南部组织大量的游击队。

    很多拿破仑三世所封存的军需仓库被打开了，法国民众只要是青壮年所有人都可以去领取枪支弹药，甚至连*都能搞的到。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甘必大这才知道法皇留下的家底儿有多丰厚，波拿巴家族实在是重视军队建设，这些年来法皇库存的武器多的数不清。

    仅仅九月份一个月，南方统计数据就发放了三十五万支步枪和百万发子弹，虽然都是老式的米尼步枪，可是这数量已经让人非常恐惧了。

    对于游击队来说，便宜而且性能可靠的米尼步枪更加适用，因为这种步枪用不着金属弹壳的定装子弹，搞点*和弹头就能自己加工米尼弹了。

    这些勇敢的法兰西战士们，想尽一切办法偷袭普军，那些行进在铁轨上的火车成了他们最关注的目标。

    巴伐利一第一军和第二军，被毛奇调拨给了卡尔亲王，这两支部队乘坐火车一路上遭到了无数次的袭击。

    有一名上尉在回忆录中写道“夜间，我们停靠在不知名的小站，天空繁星密布，车厢外秋风萧瑟……”

    “没人知道我们为什么停车，但是远方却传来了阵阵隐隐的爆炸声……半个小时后，少校通知我，前方普军的后勤列车遭到了袭击，埋在铁轨下的*正好炸毁了装炮弹的车厢，连锁反应让超过百米的铁轨连同火车都变成了残骸……”

    “万般无奈，我部只能下车徒步向前进军，但是让人恐惧的一夜就此拉开了……”

    “深夜一点，平行于铁路的田间小道上，巴伐利亚士兵举起的火把光芒拉出了一条长龙，一眼都望不到头，疲惫的士兵向着奥尔良方向挺近……”

    “可是就在我们最疲惫的时候，队伍左翼的树林中突然枪声大作，子弹嗖嗖的射了过来，我的司号员躲闪不及，直接被爆头……”

    “队伍顿时慌乱了起来，漆黑的夜里很难辨别敌人的位置，我们虽然进行了激烈的反击，但是谁也不知道打死几名袭击者……”

    “双方射击持续了一刻钟，敌人的火力一直没有停息，不密集但是连续不断……”

    “直到最后，营长派遣了一个连的士兵进行白刃突击，冲入树林这才驱散了那些恶心的偷袭者！”

    “谁知道这就是噩梦的开始……从那一刻起，整个夜间行军我们遇到了无数次的偷袭，黑暗的法国乡间天知道藏着多少仇恨的游击队？”

    “他们人数不多，按照射击密度判断不过就是五六十人所组成的小股部队，甚至也有二三十人的超小规模队伍……”

    “人数不多但是对士气的打击却是非常严重的，足足三万的整编军，就被这些苍蝇袭扰了一夜，六个小时仅仅前进了二十公里，这简直就是耻辱！”

    “当天亮之后，大军临时修整半个小时，经过统计之后我们发现这一夜我方战死82人，混乱中受伤的则高达320人……”

    “而敌人所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六具尸体，这样的战果让全军都很压抑……”

    “但是普鲁士人的命令是非常严厉的，他们电令我们必须在12小时之内抵达奥尔良，哪里的普军已经苦战了两天了，听说法国人已经彻底疯了！”

    “面对军令，我们别无选择，德意志统一的大局已定，眼下就是为巴伐利亚争取利益的关键时刻，这场战争中我们获得的功劳越多，慕尼黑的国王才能在谈判桌上更轻松！”

    “我们爱戴的陛下啊！愿上帝保佑你，请你振作起来……”

    这名上尉并不知道前面究竟是什么样的残酷战场正在等着他，指挥官不顾士兵的疲惫强行进军，明知道士兵需要休息也不敢下这个命令。

    他们很清楚，只有在白天才能降低这些游击队袭击的概率，为了在命令规定的时间段抵达奥尔良，也只能强行军了。

    一路上看到的景象让所有巴伐利亚官兵惊愕，法国人摆出了坚壁清野的战略，所有村庄都空无一人，凡是能成为战争物资的东西都被带走了，带不走的也被烧掉。

    甚至有极端的村庄不惜焚毁数百年来留下的房屋，视线中法国平原到处都是黑烟弥漫。

    行进十多公里，你能看到的法国人不过寥寥几十人而已，那些老弱病残无不用愤怒的目光盯着这些侵略者，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他们早就死一万遍了！

    喝冷水，吃干粮，在敌人的腹地巴伐利亚军团开始了强行军，军长知道十二个小时是不可能全军抵达奥尔良的，他只能让全军的骑兵先行出发，只要先头部队能按时抵达，也许就能够得到卡尔亲王的宽恕吧？

    骑兵整整一个白天的狂奔，终于在晚上七点抵达奥尔良城东北部的普军后防线，当他们见到厮杀战场后无不惊呼了起来。

    东北方向是普军的后方，这里到处都是医疗的帐篷，所有还能抢救的伤兵都被送到了这里，空气中全都是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惨叫声不绝于耳，凡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普军一个个精神惶恐，都好像在地狱里走了一遭一样。

    “前方战况如何？谁能告诉我战况如何？”骑兵营长大声的问道。

    “疯了！那些法国人全都疯了……”伤兵中很多人都已经歇斯底里了起来，眼神中全都是恐惧。

    “这里是圣女贞德的城市！我们侵占这里，遭到了天罚！”

    “那些法国人喊着圣女的名字向我们发动冲锋，一个营被炮火炸残了，仅剩下几十人还不肯撤退！”

    “到处都是法国人，一个个不同地方的军旗挥舞着就冲了上来……我听到了无数种口音……”

    “全法国的士兵都集中到这里来了……上帝啊，请怜悯我……”

    能从以严谨著称的普鲁士士兵嘴里听到这些话，可见这些士兵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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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5 胜利的天平

    奥尔良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中间没有一分钟休息，法国卢瓦尔河兵团在这三天内投入了足足25万兵力，持续不断的向前进攻。

    三天血战，十条浮桥被炸毁然后重修，再炸毁再重修，法国光维修浮桥的工兵伤亡就达到1400人之多。

    一切牺牲都是有意义的，三天之后，奥尔良市三座历史悠久的石桥正式被法军攻克并保护了起来，从这一刻开始更多的兵力可以向北岸进攻。

    在这三天的激烈战斗中，法国方面一共发射了六万五千多发炮弹，对面的普军也打出了五万发左右的炮弹，双方激烈的炮火几乎毁掉了四分之一的城区。

    到处都是残骸，到处都是硝烟，冲天的黑烟让十多公里外的人们都能清晰可辨！

    马赛独立师打残了，上去一万两千人最后只抬回来两千伤员！

    比利牛斯山地团，一个冲锋就减员八成，虽然攻占了一整条街区，但是最后活下来的只有85人！

    图卢兹两个旅的兵力已经身陷重围持续血战十二个小时，波尔多第二师和一个独立旅正猛烈进攻解救这些被围的勇士！

    没有一支部队撤退，无论伤亡多么严重，都没有任何人撤退！

    甘必大就站在南岸的河堤上，整整三天都在这里指挥战斗，连一个小时都没有休息，此刻他已经累的精神恍惚了起来！

    在这场战役中，只有甘必大有权利让打残的部队往回撤，没有他的命令，哪怕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也不许撤退！

    “报告长官，里昂第二步兵旅已经减员七成，实在是顶不住了，请求换防修整……”

    “报告部长阁下……阿尔卑斯省山地旅已经坚持不住了，防线摇摇欲坠，请求支援……”

    甘必大的身边不停的有各部队的传令兵，他们带来了血战各部的求救消息，他们看着自己的家乡的小伙子如割韭菜一样的死去，一个个痛心的无法呼吸！

    但是甘必大此刻的心如铁石一样的坚硬，他坚决的摇了摇头伸手指着北方“圣女的英魂下，没有撤退两个字……不打到最后一兵一卒，谁都不许撤退！”

    “法兰西的好男儿，难道连女人都比不过吗？”

    “撤退？我们都已经从北方撤退到奥尔良了，还能撤退到哪里去？撤退到你们的家门口，让战火烧在你们的家乡吗？”

    “要论牺牲，谁没有牺牲？看看奥尔良已经被摧毁成什么样子了，这里的人民难道就没有牺牲了？”

    “法国北方已经沦陷为敌占区，那里的人民难道没有牺牲？”

    “怕死就别打仗！我可以直接解除你们部队的番号，你们可以滚回家去！”

    严厉的话语让那些传令兵面红耳赤，他们立正敬礼二话不说扭头就往战场上返，一路上他们扯着脖子高喊！

    “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喊杀声中，卢瓦尔河上又有两个师开拔了过去，从城区到郊外绵延十多公里的战线上到处都是枪炮声和喊杀声。

    甘必大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大口大口的喝着苦咖啡提神，嘴里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

    “坚持住，我的孩子们请你们一定要坚持住，胜利的天平已经向我们倾斜了，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

    甘必大身边都是他的嫡系，但是大部分都是文官，所以他们一直都在后方负责更多的文职工作。

    他们和内政部长一样拥有非常敏锐的观察力，不是关于战场，而是关于其他方面！

    一名戴着近视镜的中年男子开口道“是的，大逆转就要发生了，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普鲁士人的火炮轰击范围在缩小，我们的炮兵阵地已经越来越安全了……”

    另外一名官员喝了一大口苦咖啡“没错，我估算了一下，三天前和现在，普鲁士人发起刺刀白刃战的频率高了三倍……”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敌人的补给出问题了，他们的实力已经压榨到极限了！”

    强弩之末！法国人并不知道这个成语，但是他们却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普鲁士军团已经处于强弩之末的状态中了。

    这场战争普军打到奥尔良已经是极限了，再往南打实在是打不动了，兵力虽多但是要平均分配到广袤的法国北部，分到奥尔良的又有多少。

    十万大军三天内没有得到任何支援，卡尔亲王最后只给他们拨了一个巴伐利亚的新军，满打满算才三万人还是在路上的！

    至于说炮弹、子弹、医药品等作战物资更是匮乏的严重！

    法国游击队的持续袭扰，让铁路运输成了老大难，最早处于优势的铁路运输效率在此刻全都变成了垃圾！

    战斗最开始的那时候，卢瓦尔河北岸的普鲁士炮群还是很犀利的，法国这边的拿破仑炮刚一开火，没过十分钟克虏伯钢炮的反击弹雨就打过来了。

    在第一天法军损失大炮足有三百多门，伤亡士兵超过两千，损毁的炮弹不计其数！

    但是到第二天，人们就明显感觉普鲁士人的火力不足了，克虏伯的炮弹更多集中在冲锋的法军人潮之内，对于法国的火炮阵地则很少有反击！

    等到第三天，克虏伯的炮声更是少之又少，只有战况最激烈的街区，都快发生白刃格斗的时候，才有有那么一轮反击的炮火！

    一切都证明普军已经打不动了，那些狂妄的普鲁士士兵，在三天的消耗战中明显被打掉了魂！

    于普鲁士人相反的是越战越勇的法国军团！

    别看他们成建制成建制的阵亡在沙场，虽然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远不如普军！

    可是法国南方的援军却是源源不断的补充上来，火车道上停满了等待卸货的列车，南方各省开拔来的新兵铺天盖地。

    “战争不论到什么时候，都是要拼国力的！”甘必大跟红眼兔子一样的吼叫着“也许出色的战术还有漂亮的战略欺骗能够让你们逞一时之利！”

    “但是只要我法兰西坚持下去，只要我们淤积的国力被动员出来！我们就是战无不胜的！”

    胜利的天平终于倾斜了，就在甘必大持续不断的向手下兵团演讲鼓舞士气的时候，南方来了一辆专列，带来了极其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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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6 外籍军团驰援

    列车闷罐一样的车厢被打开了，里面露出无数眯缝眼睛躲避阳光的士兵，外面运输物资的民工还有其他各省的新兵们，看见这群士兵顿时一片惊呼！

    “这么多！全是黑人！”

    没错，整个列车拉的三千多战士全都是黑人，黢黑油亮的皮肤却穿着法国正规军的军服，包括步枪、武装带、背包全都和其他部队一样。

    只有他们腰间别着的狗头刀是非常另类的，看着缠在刀柄上的棉布，黢黑的都是干燥的血浆，这都是饮过鲜血的利刃！

    几名身高马大的法国白人军官从车厢里跳了下来“摩洛哥独立团……集合！”

    “阿尔及利亚沙漠突击团……集合！”

    “上帝的孩子们，这里就是奥尔良，这里就是我们的战场！战胜敌人，让我带你们去巴黎！”

    两个团的北非战士从列车厢内跳了下来，长途跋涉这些士兵却没有一点点的疲倦，强壮如黑豹一样的身躯就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似得！

    听到这些法国军官的命令声，其他的法国人才恍然大悟“殖民地的军团！上帝啊……咱们殖民地的军团回来了？”

    “援军从海外杀来了……万岁！”人群顿时疯狂了起来，此刻就连最瞧不起黑人的高傲种族主义者也放下了傲慢。

    这些民工还有新兵们，掏出自己的香烟还有补给车上的香肠、火腿，送到这些黑人士兵的手里！

    “干得好！你们是从北非来的？从哪里上的岸？好好教训那些北方的野蛮人！”

    黑人军团中有部分能说法语的，他们没想到在这里会受到白人如此的欢迎，一时之间都有点接受不了了！

    “我们……我们从马赛上的岸……没有休息直接登上火车来的这里……”

    “别说了，我们都知道……去战斗吧……奥尔良需要你们！”

    “上帝保佑你们！”

    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的外籍兵团是最早来支援本土作战的殖民地军队，别看他们人数少但是这意义太重大了，这说明殖民地已经快速备战并派遣了援军，有第一支援军就会有第二只支、第三支！

    法兰西终于不再孤立无援了，这么多年拿破仑三世开疆扩土可不是做的无用功，共和国到最后也得借帝国的余荫！

    两个团的兵力从马赛上岸第一时间坐火车直奔奥尔良，并终于赶上了这场逆转之战！

    两个团在数十万人的宿营地内小步向前奔跑，一路上掌声如雷，法国人用尽一切赞美之言，送给了这些往日都不会用正眼瞧的黑人！

    从没在白人这里得到尊重的雇佣兵们，全都激动了起来，这些都是已经皈依天主教的非洲佣兵，忠诚度都是没的说的，他们的理想也是通过血战最后换一个法兰西的户籍！

    “报告内政部长阁下！阿尔及利亚沙漠突击团……摩洛哥独立团前来报道……申请加入作战序列！”

    甘必大此刻如同喝了醇酒一样，加上三天没合眼的晕眩感，让他此刻如同飞翔在云端！

    “祖国赞美你们！上帝赞美你们！圣女的英魂赞美你们！”

    “没有时间休息了，敌人的棺材需要你们来盖上最后一块板！向前进攻吧！我会在圣十字大教堂为你们记录功勋！”

    “前进！法兰西的勇士们！”

    两个北非佣兵团被战争的气氛激励的热血升腾情绪激昂，他们呐喊着向北岸发起了进攻，如林一样的狗头刀散发着寒光！

    “援兵到了！快看啊……是北非的援兵！”

    “哈哈哈……我们法兰西的外籍军团……从北非来的……以后援兵会越来越多的！”

    “胜利！为了法兰西，我视死如归！”

    巴伐利亚第一军，这个悲惨的部队刚刚投入战斗，就遇到了从北非而来的一群沙漠猛兽！

    后方拿破仑大炮阵地上，炮弹充足，连绵的炮火为这些北非勇士开路，惨叫中成片的巴伐利亚士兵被炸上了天。

    就在一片大乱的时候，嗷嗷叫的北非军团杀了上来，这些生力军坐了一路的火车，跟这些徒步走了一天的疲兵们不可同日而语！

    精于肉搏的北非佣兵如同一群虎狼一样杀入巴伐利亚军内，紧随其后的是蜂拥而至的法国部队，足有一公里长的普军防线顿时被洞穿！

    普军总指挥哈尔特曼此刻脸都白了，他本以为三万生力军到来能够扭转战局，可是没想到法国人的援兵来的比他们快，而且还要更多！

    “疯子啊，都是疯子！”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就这么车*战，这让我怎么打？我已经没有任何预备队了……”

    “我的士兵已经三天没有休息了，这让我怎么打……”

    “给亲王发电报，我这里已经抵挡不住了，我要求后撤……在丹枫白露以南修整重新打造防线！”

    就在总指挥已经做好了撤退准备之时，突然奥尔良的圣十字大教堂的钟声响了起来！

    奥尔良的圣十字大教堂，法王亨利四世下令修建，圣女贞德曾经祈祷的地方，这里的彩绘玻璃窗上描绘着圣女一生战斗的经历！

    从战争开始到现在，这座大教堂就已经禁闭大门隔绝了内外的消息，普鲁士人当然不会打扰上帝的居所，所以从开战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士兵敢骚扰这座教堂。

    沉默的教堂门窗禁闭，里面的主教和修士们靠着一点点食物储备而艰难的苦熬战争结束！

    但是今天，在全城高喊圣女当年的战争口号的时候，这些修士们再也坐不住了，他们趴在玻璃窗内向外打量，那地狱一样的场景让他们触目惊心！

    “不能再这样了，死的人太多了，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

    “主教大人，在这样下去奥尔良就全都毁灭了！”

    “已经三分之一的城区都被摧毁，历史名城不能毁于一旦啊！”

    跪在十字架前祈祷了三天三夜的主教，颤抖着站立起来，他长叹一声说道“是的，不能再这样毁灭下去了！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

    颤巍巍的主教在修士们的搀扶下，走上楼梯向着大教堂顶端的塔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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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7 洛林十字旗在飘扬

    自从普法战争开始之后，这座哥特风格的圣十字教堂钟楼就没有敲响过，而今天白发苍苍的主教，却身穿着弥撒礼服站在烈烈的风中，悲悯的看着火焰中的奥尔良城。

    环视四周，视野内全都是地狱一样的场景，火焰、浓烟、刺鼻的血腥……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骸，一团团厮杀的人类就好像争夺领地的蚂蚁军团一样。

    远方炮声隆隆，如同闷雷一样扫过，喊杀声之高亢甚至压过了隆隆的炮声！

    “上帝啊！这一起该结束了！”

    “我的孩子们啊！虽然我们已经把生命献给了上帝，但是我们也不能忘记这里是我们生活的家乡！”

    “是他们的面包和美酒滋养着我们，我们才能后顾无忧的去侍奉上帝！”

    “是该为他们做点什么了！我们总不能真的变成那些革命暴徒嘴里面的寄生虫吧！”

    “敲钟！让上帝的声音鼓舞法兰西的勇士！升起洛林十字旗！圣女贞德……掌旗！”

    当当当……几名教士一起用力拉动钟绳，浑厚响亮的钟声突然在奥尔良城中响起，那一刻无数军人都忘记了厮杀，他们下意识的扭头寻找钟声的来源。

    “大主教！快看……是圣十字教堂的大主教！上帝保佑法兰西！”

    数不清的法国士兵面向教堂跪地祈祷，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而紧接着一面奇特的旗帜突然升了起来！

    这是一面十字旗，但是非常不一样的是，十字架的横杠上面居然还有一个小的横杠！

    远远望去就好像中国汉字‘未’一样，只不过没有了下面的撇和捺！

    放下望远镜的甘必大直接泪奔了“洛林十字！圣十字大教堂把洛林十字旗给打出来了……圣女贞德当年执掌过的旗帜！”

    “呜呜呜……”甘必大跪在地上如同孩童一样嚎啕大哭！

    “祖国啊……呜呜呜……法兰西……我的祖国啊……啊！”哭泣嚎叫的甘必大已经彻底癫狂了！

    十字架，是基督受难时候的刑具，最后被天主教封为圣物和标志！

    但是人世间的十字架都是不一样的，天主教的十字架上面有雕刻的耶稣像，被钉在了十字架上。

    而新教也就是后世俗称的基督教，则是一个光杆的十字架，上面并没有基督像！

    而东正教的十字架，则在横线上方和下方各有一个横，其中下方的一个横还是倾斜的，代表了天堂和地狱的方向。

    在这三种人所共知的十字架样式之外，还有一种十字架号称天主教等级最高的十字架，那就是洛林十字架。

    最上面的那一个横据说就是当年基督受难十字架上本有的一个小木牌，那个木牌上写着的字就是‘犹太人的王’

    这就是洛林十字架的由来，而对于法兰西人来说，这个神圣的十字架更有另外一重意义，因为这是当年圣女贞德所执掌的十字架旗！

    英法百年战争中，如果没有圣女贞德，也许欧洲历史就改写了，也许就没有法国这个国家了！

    圣女贞德对于法兰西的意义重大，这是法兰西民族精神的最初起源！

    圣女的战旗一直珍藏在圣十字大教堂内，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国难当头之时教堂再也不保持中立了，他们悬挂战旗以法兰西人民的名义正式加入了这场战争！

    洛林十字旗在风中飘扬，城市的制高点大教堂的钟楼顶端，四百多年前带领法兰西人战胜英格兰的圣女英魂又一次回来了！

    全军咆哮，奥尔良已经彻底陷入狂暴！

    “死战不退！视死如归！”三十万法军发出同样的怒火，全军顿时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所有石桥、浮桥上全都是冲锋的士兵，普军阵地遭到了空前的压力，几乎每一条街道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士兵潮。

    在海浪一样的人潮中，圣十字大教堂打开了大门，数十名教士唱着赞歌，扛着木质的十字架走上了街头，向着敌人的方向前进！

    “上帝祝福你们……法兰西的勇士！”

    “上帝祝福我们……法兰西我的祖国！”

    来来回回就这这么两句祝福，可是凡是听到祝福的士兵全都疯了，那一刻疲劳、恐惧、痛苦、悲伤……一切负面情绪居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三十万法军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战斗到底，在洛林十字旗的鼓舞下战斗到底！

    普军指挥部内，哈尔特曼总指挥的脸都吓白了，他知道大势已去！

    “下令……全军开始撤退，按照操典层层阻击逐步撤退……”

    “法国人已经睡醒了，至少法国南方已经睡醒了！”

    “恐怕这场战争……我们的军势也只能止步于此了！不要进行无畏的牺牲了，让各部按照之前的预备方案，开始撤退……”

    命令下达到全军，所有单位按照指令开始行动，各级指挥部内带不走的文件开始烧毁，工兵准备在撤退之前破坏所有的电报线路！

    伤兵营率先乘坐马车往北走，其余部队分出殿后的精锐然后阶梯状的往北退去！

    十万大军北撤，这可是一个大工程，稍有不慎就会被追击的三十万大军一口吃干净！

    也只有严谨的普鲁士军队能够完成这样的任务，作战最顽强的部队成为了殿后的中坚力量，他们如同磐石一样堵住了法军一次次狂暴的进攻，且战且退为友军创造生存下去的机会。

    随着普军的撤退，奥尔良城一面又一面法兰西国旗被升了起来，渐渐的整个城区已经都是三色旗在飘扬了！

    甘必大心情无比沉重，他几乎是一不一顿的走到了北岸的土地上，看着触目可及的尸骸，他突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给……巴黎发报！”

    “给……全法发报！”

    “奥尔良……光复了！”

    只听噗通一声，三天三夜没有睡的甘必大直接昏倒在地，临睡着之前就说了一句话“可困死我了……”

    奥尔良三日血战，普军伤亡超三万人，而法兰西方面伤亡则逼近六万，但是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双方力量却发生了逆转。

    别看法兰西伤亡多，但是他们的士兵从战前的二十万一下子变成了战后的三十三万，而且数字还在不停的持续增加！

    至于说各种物资更是多的数不胜数！

    战争持续到了1870年10月，被打懵了的法兰西总算是渐渐清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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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8  梅斯围城

    1870年已经快要过去了，时间渐渐进入10月，今年欧洲的秋天来的要比往年早很多，刚进十月，秋风森冷就有点十一月份的样子了。

    就在奥尔良鏖战不止的时候，法兰西的北方军事重镇梅斯城，一样也被血色恐怖所笼罩，持续不断的战争让这座边境名城彻底变成了死域！

    早上六点半，晨曦播撒大地，城东废墟中渐渐的闪出了几个活动的脑袋，他们小心翼翼的看着远方逐渐退去的普军，一个个脸上露出了大难不死的表情。

    “该死的，这些普鲁士人越来越狡猾了，晚上十点偷袭一波到凌晨四点，大家都以为没事儿了的时候，居然又发动一次夜袭……”

    “别发牢骚了，赶紧打扫战场……路易还有马克……今天轮到你们俩打扫战场了，上帝保佑你俩运气好！”

    “其余人注意警戒，小心敌人的神枪手，一旦有危险立刻反击……”

    废墟中爬出了两个小心谨慎的身影，两名年轻的士兵匍匐在砖头、木块的废墟之间，很多木头还在燃烧散发着刺鼻的烟气，可见昨夜的炮击是何等的猛烈。

    梅斯城是一座历史非常悠久的法国边境名城，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古罗马时代，地处交通要隘，古代通往罗马的重要大道就从这里经过，可见其战略位置的重要性。

    从中世纪一直到现在，梅斯城的主要任务就是军事防御，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梅斯城已经成为一个可以容纳十万人的庞大要塞城市。

    坚固的城墙、复杂的棱堡、依托摩泽尔河还有赛尔河水系打造的水陆、陆路交通补给系统，让这座城市易守难攻成为了法国维护东北地区安全的重要保障！

    这次普法战争中，拿破仑三世做制定的战争计划里，梅斯城就是法军向德意志进攻的重要前进阵地，也是第一线的指挥大本营！

    拿破仑三世曾经幻想过，当他的百战大军打过边境，入侵到德意志的土地后，他就彻底坐镇梅斯要塞！

    法军一路势如破竹攻击普鲁士，而德意志南部各邦国则闻风而降！

    到时候就利用巴伐利亚、黑森等邦国的物资来维持这场战争，这样的话国内的物资动用的就很少了。

    也只有这样才能挽回波拿巴家族的声望！

    到时候法兰西的民众一看皇帝可以啊！又没有加多少税，也没死多少人，国内民众生活也没有被破坏……最后胜利的消息一个个的接踵而至！

    战争还有胜利，总是能缓解社会矛盾的，这是法皇多年来一直信奉的治国秘诀！

    但是现实抽了他一个大嘴巴，他万万没有想到普鲁士人的战斗力是如此之高，自己的军队先锋刚刚过边境，居然就被打回来了！

    梅斯城一下子就变成了被围困的孤岛！

    梅斯城一直都没有被攻陷，之前普鲁士人对外宣称梅斯城被攻陷不过就是为了振奋人心而做的一个假消息罢了！

    梅斯城有非常复杂的防御体系，外围的棱堡就有九个，城墙复杂的如同迷宫！

    当时普军攻打到梅斯城的时候，完全是打了法军一个措手不及，那时候法皇的主力根本就没有到梅斯甚至都没有到沙隆城！

    先锋部队一路溃败，梅斯城仅剩下不到一万人的守军还有三万多居民！

    可是就这四万人居然守住了梅斯城，他们依托复杂的城堡体系和普军对抗，拒绝投降也拒绝打开城门！

    老毛奇不会跟这么一个孤城较劲的，他当时的重要任务是法皇，他根本没时间一座城一座城的去打，去浪费时间！

    最后普军只是攻克了两座外围的棱堡，震慑的梅斯城守军不敢出城，就绕城而去了！

    从那一刻开始，梅斯城的地位就变得尴尬了起来，城内拥有很充足的枪炮弹药，可是食物和药品却不多。

    一万正规军加上三万老百姓，这点可怜的力量也只能困守孤城，他们根本就不敢出城作战！

    整个普法战争期间，梅斯城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普鲁士大军和无数的物资从城下而过，如同滚滚洪流一样杀向法兰西的腹地。

    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巴赞将军的溃军就一路且战且退来到了梅斯城，这下这座军事重镇才算活了过来。

    十七万大军进入梅斯城，给法国东北地区的军民带来了希望，但是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后勤压力。

    十七万张嘴怎么填饱？这是巴赞元帅的一个难题！

    刚开始的时候，城外的普军数量还不多，周围的民众还能冒着危险进行夜间补给，可是随着老毛奇调动的军队越来越多，梅斯城内外的联系已经越来越艰难了！

    说实话，卑斯麦、老毛奇他们手里能调动的军队也不多了，虽然普鲁士全民皆兵，但是真正能打仗的也就那几十万。

    这些精锐此刻都在法国腹地，而梅斯城却成了大后方，此刻包围梅斯的大部分都是黑森、巴伐利亚、巴登、符腾堡……这些邦国的部队！

    虽然他们战斗力也不低，可是面对法国经营修建了整个中世纪的要塞城市，还是啃不动啊！

    战况就这么僵持了下来，随后等到色当大战胜利之后，老毛奇通过换防等模式调集了一批真正的普鲁士精锐，这才让梅斯城感受到了战争的巨大压力！

    梅斯城太过靠近边境了，这里的后勤补给对普鲁士人非常有利，火车可以不受到任何骚扰的行驶到这里，输送一门又一门的克虏伯大炮还有一支支的新军部队！

    围困梅斯的兵力从十万迅速扩张到二十五万，而且还在不停的增兵！

    当巴黎被彻底合围之后，卑斯麦和老毛奇共同下令向梅斯发起决战，要求后方部队一口气吃掉这座边境要塞！

    但是这个命令显然是不现实的，联系半个月的战斗中，普军伤亡惨重而巴赞的部队却一次次的击败了强敌！

    克虏伯大炮无论再厉害，也毕竟是野战火炮系列，真正能够攻城破坏城墙的大炮，此刻普军中一门都没有！

    这样的火力想要咬开梅斯城的城防简直是做梦一样，此刻的普军只能靠人命往上填，剩下的就是希望这座城内的物资赶紧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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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9 摸尸体

    而普军低估了这座城市的物资储备数量，毕竟这里曾经是法皇心中内定的前线总指挥部的所在地，所以在开战初期后勤补给还是很偏向这里的。

    步枪、火炮、子弹、炮弹、*、医疗用品……甚至通讯用的电报线都有三百公里长的储存！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食物的储备却非常稀缺，根本就不够维持十七万大军在这里生活！

    梅斯战场上出现了一个很奇特的现象，每次血战之后，这些法军总要冒着危险去打扫战场，那些尸体上的战利品是维持他们生活的必需品！

    一晚上普军发起了两次突然袭击，给东城防线造成很大破坏但是也留下了一地的尸骸！

    普军撤退的时候当然不能放弃受伤的战友还有同伴的尸体了，可是血战中很多战友的尸骸都被掩埋在废墟下，被木头和砖块压住！

    这些漏网之鱼就是法军的战利品！

    两名年轻的士兵在地上匍匐前进，利用各种障碍物掩护自己的身体，他们悄悄的靠近一具具的尸体。

    后方的战友精神高度戒备，步枪的准星寻找着可能潜伏的枪手！

    “快看……这里有一条断手……纯金的结婚戒指？没准是个军官，最低也是个士官，他身上一定有好东西……”

    捏着地上炸碎的一截断手，士兵把戒指摘下来塞到裤兜里，然后在四周的砖块中寻找，果然不一会的功夫就在一堆砖头下面找到断手的主人。

    这是一名中士，在普军的序列中最低也能担任班长，特殊情况下还可以担当排长级别的军官！

    在这个时代，能够担任班排长，而且还拥有那么一枚硕大的金戒指，说明这个人的家庭在普鲁士应该已经是小康甚至接近中产阶级了！

    没准父亲是个律师，或者说资格老的会计师，反正这样的家庭已经脱离了卖苦力的层次，只要再给他们一点点运气和时间，混入中产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是很可惜的是，战争夺走了他的生命，那个家族还有他的妻子所对他寄予的厚望，已经全都落空了。

    法国士兵可没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敌人死活家里有多少人哭泣，跟他们没关系，此刻最重要的就是战利品！

    “快看……巧克力……好大一块巧克力！”

    “这里有一个银酒壶，里面还有半壶烈酒呢！果然是有钱人，上战场还能喝烈酒……回头给咱们连长送去，他受伤需要这玩意……”

    “上帝啊……快看，是罐头……这是不是传说中从华族进口过来的罐头？”

    “没错，你傻啊，欧洲从来没有水果的罐头，只有肉的……”

    就在这时候，突然远方传来啪啪的声音，紧接着子弹擦着他俩的头顶打在了墙壁上！

    “小心……敌人有神枪手……快退回来……没准他们也是来抢尸体的……”

    “射击！开火……压制敌人……”

    刚刚安静的战场上再次响起了枪声，不过这一次没有步兵发起密集冲锋，有的只是双方的枪手隐藏身形相互射击！

    “快撤回来……别逗留了……不要命了？”后面的排长焦急的吼道。

    但是这两名年轻的士兵看样子真的是穷疯了，也饿疯了，他们不顾危险居然还在战场打扫。

    “再给我们一点时间……这一波敌人看来属于精锐兵团，他们身上都带着好东西呢……”

    在散落的废墟中寻找尸骸，然后搜索一切能用的战利品，哪怕是一根香烟或者一块饼干都不放过。

    这里面最受士兵喜爱的战利品就是华族的压缩饼干了！那一块块的，味道非常好，重油、重糖、重盐……对于体力严重消耗的士兵来说，这样的重口味太急需了！

    这场战争之前，华族向普鲁士出口的货物里压缩饼干是最重要的物资，仅去年七月份一个月，琉球就发出四条商船专门运送这些军粮！

    甚至肖乐天还和卑斯麦签署协议，准备在汉堡也投资修建一座专门生产军粮的工厂，但是由于时间太短，直到战争爆发这座工厂也没有投产！

    但是这并不妨碍普军大量选用压缩饼干当军粮，这玩意实在是太方便携带了，一块就够一名士兵一天的基本能量消耗了。

    梅斯的这些守军，都知道普军士兵会随身携带这些军粮，所以一到打扫战场的时候他们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双方持续的进行枪战，而两名士兵简直是要钱不要命就是不肯撤回来，就在这时候法军阵线后方传来新的命令。

    “连长来了，连长被担架抬过来了……”

    现场的士兵顿时躁动起来，很快一名鬓角花白的老兵连长被人抬着来到前线！

    “我说一句，你们就重复一句，讲给那些普鲁士人听……”

    “告诉他们……我们不会羞辱死难者的尸体……我们会保护他们的尸骸……”

    “但是我们需要军粮，如果你们还在乎战友的尸体……就……就和我们做个交易……”

    “停火一个小时……我们只取食物……其他的任何东西都不动……”

    “否则……我们绝对不让你们顺利的收尸……就这么说……原话翻译过去！”

    结果让人非常惊讶，当连长的交易条件传达过去之后，对面隐藏的枪手居然真的停止了射击！

    老连长长叹一声，用手捂着肚子上的伤口“你看……我说对了吧……那些枪手是来带他们战友的尸体……回家的……”

    “回家……回家多好啊……”

    战争中总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潜规则的，尤其是对于尸体的处理更有无数隐形的规则！

    部队越是精锐，则战友情越浓厚，他们绝对不会放弃同伴的尸体任由敌人羞辱！

    两名打扫战场的小兵通过死尸身上的战利品就能猜出来，这支部队在普军中还是很受重视的，因为他们找到了很多宝贝的东方军粮！

    比如说肉罐头、水果罐头、压缩饼干……甚至还有烈酒！

    这样的部队，绝对不会放任自己兄弟的尸体孤单单留在战场上，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零星枪战爆发！

    而这样的枪战，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总指挥部的计划安排中的，这完全是基层部队自己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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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0 一小时停火

    一个小时的停火协议，完全是在总指挥部的视线之外的，这都是战争中一线作战队伍的一些小秘密！

    就好比肖乐天前世一战的时候，圣诞节敌我双方也会走出战壕一起欢庆一样，在冰冷无情的杀戮战场中，主导者毕竟是人，而人就会有一丝的人性！

    是的，你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你无法阻止国战的爆发，你也没有违抗军纪的勇气！

    但是至少当你的枪口对准妇孺弱小的头颅之时，在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太高一指，那抬高的一指就是你的人性！

    普军要战友的尸骸，他们不会任由死去的兄弟孤零零的躺在战场无法回家！

    法军需要食物，十七万人已经把梅斯城的食物消耗殆尽，他们需要东西充饥活下去！

    双方的需求碰撞到一起，就诞生了这次不会记载入史册的短暂停火！

    至少在这一个小时之内，他们不是敌人，他们也不是军人，他们只是普通的人！

    “对面的法国佬……接着……对我的兄弟好一点……”

    一包香烟从普军的隐蔽射击点飞了出来，正好丢在了路易和马克的中间，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然后路易用脚一踢，香烟就踢到了马克的身边。

    趴在地上的马克满足的用鼻子嗅了一下香烟的味道“这是克里米亚的炮火味啊！”

    这是一句法军内部才能听懂的谚语，因为世界上第一支纸卷烟，就是诞生在克里米亚战争中！

    那时候机械卷烟正式成为了战争中的必需品，烟草是一种轻微的麻醉剂或者说是一种软性的毒品！

    在折磨人的地狱战争中，烟草永远是士兵放松神经的良药，没有这东西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活活的被折磨发疯！

    克里米亚战争中被发明出来的这种机械制造的方便卷烟，一下子就成了士兵中的热门货！

    “克里米亚的炮火味儿啊……”两人感慨了两句，开始继续打扫战场，不过很显然的这包香烟让他们的动作更轻微，更温柔了一些。

    凡是用不到的私人物件都不会乱动，他俩只收集吃的，其余什么都不会带走，甚至在最后还会轻轻的擦去尸体脸上的尘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后面传来的催促的声音，开来一个小时已经快要过去了，二人此刻的胆子也大了许多，居然站起身来猫腰背着巨大的背包，那里面都是战利品。

    一通小跑很快他俩就快要回归本队了，而背后的普军神枪手并没有开枪，只是静静的看着！

    “都是一群快要饿疯了的人啊……”很多普军士兵无奈的摇头。

    突然！路易停下了脚步并蹲下来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连普军枪手都警惕的抬起了头。

    路易看着那名死去的中士，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一枚金戒指，犹豫了片刻又给套回到断手的手指上。

    “这位先生，这枚戒指还是留给你的妻子吧……可能这是她一辈子对你的回忆了……”

    断手被恭敬的放在尸体旁边，和断臂拼接在一起，然后士兵起身撒腿就跑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防御阵地。

    法军打扫了战场，很快就到了普军收尸的时候了，从隐蔽处突然站起来十多名没有持枪的士兵。

    他们举着手向法军示意，然后大胆的走到战场中间，从废墟中寻找战友的尸骸！

    法军的阵地一片死寂，没人开枪他们也遵守着约定，看着对方背走了死难者的遗体！

    当两名普军看到中士的尸体后，突然低声惊呼了起来，很快两人看法军阵地的目光就复杂了！

    长官的尸体和断臂被带走了，而两名士兵临走之前，在地面上轻轻放了一听罐头和一袋压缩饼干！

    这是谢礼，感谢敌人对死去长官的尊敬！

    腹部中弹的法军连长终于放心了“好了，短期内普鲁士人不会开战了……把食物都分一分……”

    “这是咱们兄弟熬下去的口粮，千万要节约一点……二排长，今天轮到你们去抓老鼠了……祝你们好运气……”

    那名叫路易的士兵又一次返回了战场，拿走了普军留下的谢礼，然后返回到连长身边“长官，您吃一点吧……我这还搜到了一瓶烈酒……”

    银子打造的酒壶非常精美，拧开盖子之后连长脸上突然变色“孩子……这不是喝的酒……这是普军治疗外伤用的酒精啊……”

    “你帮我解开纱布，用酒精擦一下伤口……”

    肮脏的纱布被解开了，腥臭的伤口已经化脓，这是一个子弹打的枪伤，由于缺少医药品和医生，子弹已经在伤口内存留了三天了！

    “路易……马克……太好了，这是上帝给我一次机会……有了这点酒精……我至少有三成活下去的可能了！”

    “把我捆在柱子上……死死的捆住……路易你用酒精擦刺刀……”

    “割开我的伤口……取出子弹……但愿肠子没有被打破……不然你们还得帮我缝合……”

    “记住……取出子弹后……用酒精清洗伤口……把周围的烂肉都用剪刀剪下去……”

    “那些都是坏疽……会死人的……”

    老连长嘴里咬着木棍，在没有麻药没有专业医生的指挥下，单凭自己的经验就来了一场外科手术！

    哪怕只有三分之一的幸存可能也要把握住，梅斯城里捆住的十七万大军，其中七成都是老兵，这些人没有那么多婆婆妈妈的！

    路易咬牙心一横“长官您要忍住啊！我可下手了……”

    点燃的蜡烛烧着匕首，酒精撒上去散发出刺鼻的味道，烫手的锋刃终于割破了皮肤！

    “嗯……”老连长一声冷哼，牙齿直接咬断了木棍，额头冷汗直冒！

    “不要停……继续割伤口……”马克手里捧着酒壶还有针线包，看着脓血从伤口里冒了出来！

    匕首在小腹伤口中翻找，很快就找到了那一枚子弹，路易也顾不了许多了，直接伸手从肚子里把那枚子弹给掏了出来！

    “嗯……啊……”老连长嘴里的木渣滓都被嚼碎了，他疼的几乎要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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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1 老鼠肉汤

    人类的极限究竟在哪里？没人说得清楚，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很多被誉为传奇的在当时都是没得选择罢了！

    如果有选择，老连长也希望能在干净整洁的医院里完成手术，有麻药、有漂亮的女护士、还有技艺精湛的外科大夫！

    但是梅斯城内这些都没有，没有医生、护士、麻醉剂……甚至没有吃的，有的只是如山一样的炮弹、子弹还有*！

    老连长打听过，按照眼下的消耗速度，梅斯城的弹药至少还能用三个月！

    三个月啊！那都要到1871年1月份了，这些弹药足可以支撑一个冬天，可是粮食呢？眼下的粮食能支撑三个礼拜吗？

    熬过了最疼的那一刻，后面酒精冲洗伤口，切掉坏疽肉还有缝合都已经不算事儿了！

    等到伤口完全缝合，他吐掉嘴里的木头渣之后，二排长已经打猎归来，他带着一个班的士兵，从防区下水道内掏出了十六只大老鼠，用一根木棒串在了一起。

    “已经中午了吧……准备食物……看样子今天能够吃点好的了……新鲜的老鼠肉啊！”

    梅斯城内所有的食物都已经被统一分配了，狗肉和猫肉都是高级军官的佳肴，天空中所有的飞鸟都被神枪手一一击落。

    而这些普通的一线士兵，则只能从下水道里掏老鼠吃了！

    就算是老鼠也不能随便乱抓，你不能越过防区，抓了别人地盘上的老鼠，可是要发生争吵的！

    老鼠被剥皮，去掉内脏，肉被洗干净然后切成小块，铁锅里煮开清水，老鼠肉和后勤分配的一点点燕麦被丢了进去，再撒上一点盐。

    一百多兄弟围着三口大铁锅，看着可以数清楚麦子粒的肉汤，一个个眼睛冒出了贪婪的目光！

    老连长目光炯炯的看着远方普军的阵地，他头也不回的说道“每一口锅内，分一块压缩饼干！血战了一夜了，应该补一补……”

    “万岁！”兄弟们发出兴奋的欢呼，排长亲自掌勺，一手捏着缴获来的压缩饼干，一手持匕首，开始一点点的把饼干刮成碎屑，然后撒在锅里。

    其他的士兵轻轻的用木勺搅动肉汤，压缩饼干里充满了淀粉，很快老鼠肉汤就有了一点粘稠的感觉，油和糖的香味，甚至有一点淡淡奶香开始飘了出来。

    就在全连战士等候肉汤煮熟的时候，观察战场的老连长突然脸色大变，他用手戳着地面，不顾伤口的疼痛想要坐起来。

    “扶我……扶我靠着墙……对面普军又动静……你们快看……”

    望远镜被放到连长的手里，轻轻转动焦距很快老连长就发现了对面敌人阵地的诡异，在对面的营地上，无数军官样的人从帐篷和木屋里跑了出来，他们在远方列成两行，好像在等候什么人。

    不一会，更远的方向突然出现了十多辆军方的马车，在数百骑兵的护送下很快来到了普军的阵地。

    “上帝啊！普军又大人物来视察阵地了……上帝啊，不会是要在我们这边进行总攻吧？上帝保佑，千万别拿我们的防区当总攻地点啊……”

    就算有望远镜，可是这距离也是够远的了，老连长根本看不清来人的长相甚至看不清军服上的军衔，他只是觉得那些军服很奇怪，好像不是普通普军的式样！

    视察战场的高官们凑到最前方的战壕，在无数士兵的保护下，开始用望远镜瞭望梅斯城，并不时的左右交头接耳。

    越看越不对劲，老连长越来越觉得这些突然出现的大人物们不一样了，因为他居然看见了蓝色的军装制服！

    “我十九岁就参军，到现在已经打了二十多年的仗了……我去过克里米亚，我也远征过清朝……除了海军有这样的军服，其他部队不可能有这种蓝白色调的啊？”

    “海军来了？难道说……”老连长放下了望远镜“只有一种可能，对面来的是华族的高官……是那些中国人！”

    猜的一点错都没有，暴露身份的是项英等一帮观战的海军军官！

    致远号此刻在威廉军港内大修，项英带着金三顺等高官千里投奔元首，目的就是观战学习！

    可能是肖乐天刚刚失去了载淳这个徒弟，心情有些落寞，所以不想再失去项英这个弟子，所以过去的旧账没有大清算！

    师徒之间的关系缓和了很多，这次肖乐天帮助卑斯麦进行外交协调，项英、金三顺一直都跟随左右。

    战壕内的肖乐天用望远镜打量着梅斯坚城，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好雄伟的要塞城市！好复杂的城防体系啊！”

    旁边的普军师长毕恭毕敬的说道“是的元首！整个梅斯城完全军事化，中世纪数百年来法国一直持续不断的扩建！”

    “这是一座能屯兵十万的坚城……而且地下还有地道连同棱堡，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位置！”

    “眼下城内的情况我们也很难打探清楚，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城内严重缺少食物……所以我建议……还是围城吧！”

    这些一线指挥官都希望先做通元首的工作，然后让肖乐天给卑斯麦和老毛奇谏言，这些指挥官都希望暂停进攻，这座城实在是死人太多了！

    “元首……仅仅昨天一天的伤亡数量就超过了四千人……实在是打不动啊！”

    肖乐天不说话了，眼前这座一眼望不到头的要塞城市震撼了他，记忆中一些久远的碎片开始逐渐浮现了出来。

    梅斯城，在21世纪知名度并不大，但是这座城市在世界军事史上却拥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就不用说普法了，二战后期当盟军正式开始解放法兰西的战役之时，就在梅斯城爆发了一场知名度不高，但是意义很重大的战斗！

    梅斯战役！不是真正的军迷，恐怕是不知道这场战役的存在的！

    就在这座坚城下，美军名将巴顿，曾经被撞的头破血流！

    肖乐天紧锁眉头低声轻语“不能打啊！打不得！这得死多少人啊……传我的命令，从你们的俘虏中寻找一批法军的军官，我要亲自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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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2 超级堡垒

    梅斯城，这座法国东北部的门户城市，是洛林大区的首府所在！

    但是这座城市其军事要塞的名气却远远大于城市的名气！罗马帝国时期，罗马人为了保护道路的安全首次在这里修建永固的堡垒。

    之后这座梅斯堡垒就变成了多民族共同扩建的一个接力棒的任务！

    罗马人、日耳曼人、高卢人……甚至还有上帝之鞭的匈奴人！

    不管是谁占领了这里，都会不约而同的对这座要塞城市进行扩建！

    1500年来，梅斯城不断的进行着翻修老城区和建设新城区的工作，伴随城市的规模的扩大，其在军事上的意义愈来愈突出。

    不论是在战争或者是和平时期，梅斯都在不停的建设，有时是法国人来建设，有时则是德国人或者别的，但是不论梅斯如何发展，重视防御这个主题总是贯穿其中。

    17世纪，法国的国王们终于把梅斯变成了一个大堡垒，挡住德国通往法国心脏地带的大路，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它就是马奇诺防线的祖先。

    荷兰甚至在梅斯的后面修筑了碉堡与河道，阻挡了西班牙的入侵长达八年之久，其坚固程度可见一斑。

    二战末期，盟军诺曼底登陆之后法国本土迅速光复，美军开始向德意志腹地进军，这时候梅斯就是挡在美军眼前的一块绊脚石。

    进攻梅斯的是当时美军精锐中的精锐，巴顿所指挥的第三集团军，机械化程度非常高，总兵力超过30万人。

    而驻守梅斯的德军仅仅只有四个师的编制，还不是齐装满员的，总兵力在两万五到三万之间！

    其中驻防的兵力还有很多学院兵和文官兵，因为梅斯城在二战期间有几所党卫军的培训大学和政府机构。

    如此悬殊的实力对比，让所有美军指挥官都认为这是一场轻松无比的战役！

    可是当战斗爆发之后，梅斯城的坚固防线却让美军蹦碎了一口大牙！

    永固式的炮台连重型航空*都炸不碎，第三集团军的所有重炮都无法敲掉那一个个钢筋水泥的巨大堡垒。

    四通八达的交通壕可以让德军士兵快速移动，藏在地下的地道总能输送一支支的奇兵！

    甚至连中世纪建造的那些棱堡和城墙也能挡住美军的装甲洪流！

    更可怕的是德军的作战意志，在几乎弹尽粮绝的时刻依然喊出决不投降的口号！

    最后战胜梅斯的还真的是弹尽粮绝，德国人打光了最后的子弹，吃光了最后的军粮，这才在美军的强大宣传压力下，部分堡垒开始投降！

    整个梅斯战役，德国用非常微弱的兵力拖住了第三集团军77天之久，这场战役之艰难打的美国宣传机构都不好意思开口。

    为什么二战后这场战役很少有人知道？为什么只是少数军迷才了解那场战役？说白了还是美国人要面子，巴顿是美国人塑造的二战军神，这么丢脸的战役当然不能多宣传了！

    战后，美国第三集团军中的95步兵师，被称为‘梅斯铁汉’！从这个外号上，就能够看出这场战役的艰苦了！

    前世，肖乐天对梅斯城的强悍防御力，一直都没有一个认知，而今天当他亲眼看见眼前这一切之后，才明白这座坚城真的是易守难攻啊！

    “不能让士兵们白白牺牲了……我到了这里，梅斯城的战斗也就快要结束了！”

    离开战壕肖乐天回到前线指挥掩体内，简单用了一些午饭，很快就有十几名法国校官级别的军官被押了进来。

    这时候的梅斯防线内，三锅老鼠肉汤已经煮熟了，老连长闭目养神脑子在不停的思考，突然他睁开眼睛“开几个缴获的肉罐头，切碎撒在汤里……今天我们要奢侈一把！”

    “什么？上帝啊……您不过日子了？这么一点补给还不剩着点用，您要一天全吃光？”身边的班排长们齐声说道。

    老连长突然笑了“相信我，我打了二十多年的仗，我有一种直觉……我觉得这场仗就要打不下去了！”

    “我们的苦日子就要到头了……但是别人的苦日子会不会到头，我就不知道了……”

    普通士兵自然是有吃的就开心，他们不顾班排长的反对，主动抢过罐头小心的撬开然后切到肉汤里。

    不得不说，大块烂熟的牛肉就是比没作料的老鼠肉要香啊！不一会整个阵地上全是勺子刮饭盒的声音。

    刚刚手术完的老连长是不能吃任何东西的，这名老兵见过无数次的开腹手术，他亲手协助的手术就有四次。

    那些外科大夫说过，凡是开腹的手术，凡是动了肠道的手术，一定要等到放屁之后才能吃东西，否则你就等着肠道里翻天覆地的折腾吧。

    老连长强忍着饥饿，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吃完饭的几名心腹手下凑到他的身边低声问道“您给我们说句实话，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您猜到什么了……”

    老兵也不睁眼就这么靠着，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动！

    “我十九岁就参军打仗……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我从一个农村孩子，到现在居然能当一名连长……”

    “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我的经验，是我的警觉……等你们打仗打到我这个岁数，你们也会有一种预感的……”

    “我老了，已经什么都不会了，现在如果让我退役，我恐怕花光退役金之后，就得饿死……”

    “我没有任何的手艺，我的身体也干不了力气活了……也许当我离开军队之后，你们会在街上看我擦皮鞋……或者干脆就是个乞丐……”

    老兵这话说完旁边的兄弟们眼眶都红了，这一个连的官兵都是老兵一手带出来的，老连长对他们来说就是师傅一样的存在。

    一听到这么悲凉的话题，这些人都听不下去了“别说了！我们无论如何不能让您沦落到这个地步！”

    “您老了，我们全连的兄弟养着您！该死的，陛下怎么就投降了？帝国怎么就倒台了啊！”

    这些都是真正的职业军人，都是法皇好吃好喝养起来的，他们不懂社会上的那些矛盾，他们的眼中只有忠诚于帝国！

    老兵微微一笑“其实我说的是最坏的结局……其实……其实我绝得我们还是有价值的！有价值的东西就不会被轻易的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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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3 帝国的遗产

    “我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出来……但是我就认一个死理儿……”

    “这座城里，足足有十七万的帝国精锐啊！虽然战败了，但是这些老兵依然是法兰西最后的精锐所在……”

    “谁会抛弃这么一大笔财富呢？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客们都是傻子吗？无视我们这么一大笔财富而无动于衷？”

    “就算帝国崩塌了，我们也是帝国留下的丰厚遗产啊！”

    “你们说……这天下难道有不争遗产的儿孙吗？就真的要把陛下留下的财富全毁了？”

    “呵呵……我不信，我绝对不信！”

    底层民众有一种非常朴素的智慧，有的时候这种智慧反而直指问题的真相！

    世界其实没有那么复杂，真正复杂的是人心，简单的答案总是让心思混乱的人想的歪了！

    这位四十多岁的老连长，半生都在战场上度过，他驻守过殖民地也在本土镇压过暴动，他听过无数次法皇的演讲，甚至也被革命分子塞过地下宣传刊物。

    他虽然文化程度很低，但是也是识字的，乱哄哄的法国各种思想泛滥，他是被各种风吹了四十多年。

    人啊！一旦终其一生做一件事情，那就会有一种特殊的定力和敏锐的直觉！

    在他的思想里，虽然这场仗打败了，虽然他们被围困在了梅斯要塞中，但是……但是这里毕竟有十七万久经训练的老兵不是么？

    十七万大军啊，其中七八成都是跟随法皇东征西讨的精锐，此刻士气虽然低迷但是一身的本事可没有丢！

    只要给予他们充足的补给，几个月的修整，然后换一批真正懂行的指挥官，那么这些老兵必将会焕然一新！

    一个国家，怎么也得有点老兵集团来撑住军队的底子啊？

    所以说，老兵集团是有价值的，而有价值的东西就应该得到珍惜而不是被摧毁！

    老连长已经说不出什么道理了，他就是来回重复自己的这个观点，在他朴素的价值观中，自己这些人已经物质化了！

    十七万军团那就是法皇所留下的宝贵遗产，这个世界上抢夺遗产的事情数不胜数，但是彻底毁掉遗产的事情可不多见！

    “毁了……可就是真没了啊……”

    周围一片死寂，这些班排长沉默片刻抽了两根卷烟才有人开口“但是普鲁士人会毁灭我们的！他们怎么会让共和国来救我们啊？”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老兵紧锁眉头。

    “梅斯城是欧洲著名的堡垒群，想全歼我们他们得付出多少性命？普鲁士人舍得死那么多人吗？”

    “关键的是，陛下没有死啊……陛下虽然是被俘虏了，可是他依然是皇帝啊！”

    “普鲁士人、英国人，还有其他国家的皇帝……不会对他无礼的，陛下一定会施加他的影响力来救我们的！”

    “最关键的是，战争的目的是什么？”老兵凝望着身边的徒弟们。

    “还不懂吗？战争其实就是那些皇帝国王争夺财富罢了，国与国之间的边境不过就是那些人在地图上画出来的一条线……”

    “有矛盾了就打一仗，输的就让出一部分利益，赢得就多得到一部分利益……仅此而已！”

    “没人愿意当杀人狂的……没人是纯为了杀人而发动战争的……”

    “而且你们刚刚也看见了，中国人来了……而且那么多普军军官列队欢迎，说明来的是大人物，没准就是东方的元首！”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我觉得马上就要发生变化了……我这直觉骗不了人！”

    老连长所说的道理确实有很多的地方有纰漏，不值得推敲，但是作为一名受到很少教育的老兵，能领悟到这一点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当然了，他一生都为法皇效忠，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所以他天然的就认为皇帝还是会救他们的，皇帝并没有彻底的抛弃他们。

    当老兵抬出战场直觉这么玄妙的理由后，所有人都没法反驳了，他们苦闷的抽着烟好像在等候老兵所说的变化或者转机的到来。

    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下午三点半突然从阵地外飘起了一面白旗，一名身穿法军军服的官员在两名普军军官的护送下，正缓缓的向梅斯城靠近。

    “连长快看……敌人打白旗过来了……”

    “不要开枪，放他们过来……全连戒备……看看最前面的是谁？”

    “上帝啊！我认识！约瑟夫上校……他不是之前被俘虏了吗？让开口子，让他进来……”

    阵地一片慌乱，老连长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也想站起来，但是尝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这时候约瑟夫上校和两名普军军官已经走进了阵地，周围是一群警惕的法军目光。

    “老查理？上帝保佑你，居然是老查理的连队！”

    这名老连长看样子还是有点名气的，明明是上校看见他却一点架子都没有，甚至主动蹲下去握着他的手。

    “你是帝国的老兵了，你中弹了？上帝啊，治疗了吗？子弹取出来了吗？”

    老查理连长笑着寒暄几句“没有问题了，上午我的兄弟帮我挖出了子弹……真疼啊，我这一点麻药都没有……”

    约瑟夫扭头看了看两名普军军官，那二人摸了摸口袋最后掏出了一壶威士忌“只有这些了，看看能不能帮你……”

    老查理捏着上校的手“您带来什么消息了？您是怎么回来的？”

    “不要问了……我马上要去见元帅……我……我带来了陛下的消息！”

    一个连的官兵眼睛全都亮了，他们下意识的围了上来！

    上校赶紧摇头摆手“不要问，什么都不要问……记住你们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人群中一名小战士突然开口说道“命令？请问我们应该听谁的命令？是帝国的还是共和国的命令？”

    人群突然把愤怒的目光投向了他“闭嘴！我们是陛下的军队，从我们入伍的那一刻就是波拿巴家族在照顾我们！你的誓言难道忘记了吗？”

    小战士被骂的不敢还嘴，上校长叹一声“不要说了，派几名士兵带我去见元帅，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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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4 孤城巴赞

    巴赞元帅的指挥部并没有设立在市政厅或者最大的棱堡内，而是放在了城中的梅斯火车站内！

    这里的战略位置更好，而且还有三辆质量上乘的列车可以乘坐，保证巴赞能够快速抵达战场的各个主要位置。

    或许他还有乘坐火车突围的企图，但是这一点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午后昏蒙蒙的天让人心情极其烦躁，军事地图上复杂的标记表明普军的增兵依然持续，丢下铅笔巴赞解开了衣领的扣子狠狠的深呼吸了几口。

    “还是无法和外界接触吗？城南的地道修复工作怎么样了？”

    “非常抱歉，城南的地道还是1435年修建的呢，这几百年来都没有使用过，已经被淤泥和地下水给淹没了……”

    “没有两个月的时间，根本就清理不出来……”

    梅斯现在最缺的其实不是粮食，而是内外的消息传输，巴赞被困在这里所有的电报线路都被割断了。

    他最后一次得到外界的消息还是一批勇敢的游击队趁夜杀进来，趁着普军包围圈还不完善强行渗透了进来。

    也就是那支游击队告诉了巴赞外界的消息，共和国已经成立，法皇被囚禁在威廉王宫内，巴黎城共和派和左派争权夺利，南方奥尔良陷入僵持状态！

    最后一次消息传递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天，这二十天法国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战况是否逆转这些他都不知道。

    打仗连基本的情报都没有，这让他无比的郁闷！

    “元帅……吃点面包吧……三明治已经放了半天了……”

    桌子上的三明治是梅斯城所能拿出最好的食物了，两片蔫吧的面包夹着一片纸一样薄的火腿。

    巴赞摇了摇头“我没有胃口……这些食物送到伤兵营去！给我一杯咖啡就行……”

    “现在首要任务是偷偷修复城南的地道，我们要把电报线从下面铺出去，想尽一切办法和更远的孚日山脉中的电报线路相联系……”

    “咱们现在一共有多少公里的电报线？三百公里吗？差不多够用了……”

    “就算电报线连接不上，能够派出一部分勇敢的士兵和外界联系也能多少得到点消息啊……”

    “巴黎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南方兵团究竟集结了多少？”

    “还有我们的陛下……到底普鲁士人会怎么对待他啊？”

    就在指挥部众人心情低落之时，突然外面响起了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巴赞手下的一名少将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元帅！元帅！城外普鲁士人派人来谈判了……他们释放了约瑟夫少校，他们来给您送信了！”

    “嗯？让他们进来……”

    一脸风尘的约瑟夫少校走进指挥部，看见满脸憔悴的元帅眼眶发红立正敬礼“报告……报告长官！少校约瑟夫请求归队……”

    巴赞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约瑟夫身后的两名普军军官，这两名普军军官也毕恭毕敬的向元帅敬礼！

    “尊敬的元帅……我送来了两份密电，请您审阅！”

    打开随身的公文包，两份火漆封口的信封被送了上去，一名副官接过来先用裁纸刀撬开一封密信。

    “元帅……是城外奥古斯特亲王的亲笔信！”

    这次普军直接指挥梅斯围城战的是亲王奥古斯特，战前他的部队归于施泰因梅茨所指挥，这次战斗到收尾阶段，亲王被分配出来指挥梅斯围城作战。

    亲王打仗不算名将，但是中规中矩也不会犯大错误，把他派遣到梅斯城来指挥战斗，其实也暴露了卑斯麦和老毛奇的谨慎态度。

    对于梅斯坚城的了解，这二位比肖乐天还深，他们也很犯怵猛攻这座堡垒，所以派遣一名稳重的亲王来指挥，目的就是战术不要太激进，希望他能稳妥进攻！

    对于这位来自汉诺威的亲王，巴赞元帅还是非常尊重的，他打开信纸仔细的看着。

    这封信并不长，只是简单的日常问候，然后就希望巴赞元帅能够在明天出城和他秘密进行一次谈判。

    普军绝对会保护元帅的安全！

    巴赞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短信交给身后的手下传阅，这些将军一看就乱了“这怎么行！去普鲁士人的地盘谈判？如果他们扣押元帅呢？”

    “不能上当！亲王想谈判，那就让他进城来！我们法国人保护他的安全……”

    “对！没有错，让亲王进城来……堂堂汉诺威王国的统治者难道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吗？”

    那两名普军军官一点都没有生气，面对这些人的刁难只是面色平静的说道“元帅不看看第二封密信吗？”

    巴赞紧锁眉头让副官打开了第二个信封，结果上面的文字一出现，元帅下意识的就立正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短短的一行字透漏的信息是在是惊人，最后的签名更是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弗朗索瓦，我的老友，看到这封信请你相信送信人，相信他所说的一切，并接受他的命令……你的陛下兼老友……夏尔.路易.拿破仑.波拿巴！”

    这居然是一封法皇的亲笔信，巴赞要是再认不出这个笔迹他的眼珠子就应该扣下来了！

    他的手都抖了，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他看着两名普军军官问道“你们是密使？”

    “不……真正的密使在城外，等候和您见面……为了表示诚意我们释放一名俘虏，希望他能够解释的更清楚！”

    两名普军军官说完退出了指挥部，在门外静静的等候，那名少校单独面对元帅和各位将军。

    早就有人把低级别的军官驱赶出去了，现在屋子里除了约瑟夫少校之外，剩下的全是将军级别的官员！

    “约瑟夫！密使究竟是谁？谁在城外，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约瑟夫脸色苍白“非常抱歉，我一直被关押在战俘营内，普鲁士人对消息的封锁很厉害，我也不太清楚战况……”

    “但是有一点我是肯定的，巴黎已经被彻底包围了，普鲁士动用了三十万军队……”

    巴赞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才三十万……不多，真不多……巴黎能守住的！”

    可是约瑟夫下面的话就让元帅震惊了“元帅……这次带陛下密信来的不是别人……居然是……居然是华族的元首……肖乐天！”

    啊！众人一听顿时齐声大喊“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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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5 谈判命令

    拿破仑三世和肖乐天之间的仇恨，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这些皇帝的心腹更是知道这里面的底细。

    从某些方面来说，这场普法战争其中就有肖乐天推动的因素所左右。

    仇深似海啊！这种刻骨仇恨怎么可能会化解？这完全违背规律，所有人第一印象就是认为这份密信是造假的！

    “一定是假的，陛下的信件怎么可能让中国人来转达？这是陷阱，元帅不能冒险……”

    “把外面那两人抓起来！严刑逼供！”

    巴赞铁青着脸，周围的将军们怒不可遏，那名刚刚释放的少校吓的脸都白了“长官，长官请听我说……我来之前亲自见了肖乐天，我亲自见了他啊！”

    “仔细说，把你经历的一切都告诉我……”

    今天一天，约瑟夫就跟做梦一样，早上在俘虏营里抗木头拼命的干活，起床之后干了两个钟头，才换来了一点点的土豆汤喝。

    在战俘营里可没有什么优待，所有官兵都一视同仁全都得工作当苦力才能换一点吃的，包围梅斯城的普军阵地有一半都是这些俘虏们挖的。

    正当约瑟夫不知道这样的苦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之时，看守俘虏的普军长官却把他们这一批中高级军官集中到了一起。

    点花名册然后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一部分军官就被集中了起来，给他们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并且让他们没人都喝了一大盘浓汤甚至分了一些面包。

    吃饱了清洗干净，换了新衣服这批军官一共是一个人才被押送到了前线！

    约瑟夫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巨木修建的掩体内，居然是一群中国军官的声影，正中间的那个华族男人实在是太眼熟了，这两年欧洲的报纸上可没少刊登他的照片。

    华族元首肖乐天，这个让帝国统治阶层无比头疼的男人，就坐在对面看着梅斯城的城防图。

    惴惴不安的约瑟夫等人，排队等待元首的训话，但是肖乐天什么都没说，而几名海军军官却操着挺标准的法语开始问一系列的问题。

    这些问题都很零散，性命、年龄、家乡籍贯、职务……包括家族的爵位！

    此刻约瑟夫才发现，今天带来的十一人，全部都是贵族出身，身份最高的是他男爵的唯一继承人，其他人则都是荣誉爵士甚至还有一名骑士身份。

    这下约瑟夫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但是谁都不敢多问，只见这些中国人在一起低声商量了一会，其他的俘虏被带下去了，只留下约瑟夫一个人。

    指挥部内非常安静，任何人都不敢打扰元首的思考，在约瑟夫的眼里这位东方霸主有一种非常独特的气场。

    不怒自威！这是约瑟夫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感觉，华族的元首用不着愤怒，哪怕他对你笑你也能感受到那无穷无尽的压力，那是一种绝对上位者藐视众生的龙威！

    半个小时以后，肖乐天才长叹一声“这城真是不得了……不愧是用了一千多年修建的超级堡垒啊！难打，实在是难打！”

    说完他才抬头看着眼前的少校“约瑟夫？家族爵位为男爵？你的爷爷从拿破仑.波拿巴手中获得的爵位？”

    “现在你告诉我，你是保皇党吗？”

    约瑟夫一愣“这……这怎么回答？”

    肖乐天笑了笑“那么我换一个问法吧，现在共和国成立了，很快你们的爵位就要被废除了……请问你的心情如何？”

    这句话说完约瑟夫脸都黑了，他当然不敢冲着元首发飙，但是这些话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只要触碰就会痛彻心扉。

    肖乐天看着他的表情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我有一个任务要给你……不不不……应该是法皇陛下有任务要给你……”

    “你或许不相信我的话，那么你应该相信证据吧……拿给他看！”

    一张照片被放在了约瑟夫的手里，年轻的少校眼睛瞪的比鸡蛋还要大！

    照片上居然是法皇和肖乐天热情的在威廉王宫大门口握手的场景，看他们的表情哪里还有一丝仇敌的样子，这分明就是老友重逢吗！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中国人讲究的是相逢一笑泯恩仇，然后共同追求双方的利益！”

    “我和法皇已经达成了和解，并找到了共同的利益……那么你们呢？梅斯城里的巴赞元帅你？”

    “去城里，把我所说的话告诉他！他的皇帝陛下，拿破仑三世命令他出城和我进行一次谈判！”

    “事关你们所有人的福祉，让他千万不要自误！”

    约瑟夫带着皇帝的密令返回了梅斯城，并把这个震惊的消息带给了巴赞元帅！

    “元首最后说了，不论这次谈判结果如何，都会作为绝密而不公开……请元帅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中！”

    巴赞默默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他只是摆了摆手让人们带约瑟夫和那两名普军军官下去休息。

    那些将军围上去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元帅却只是摇头不语！

    枯坐在指挥部内，听着城外零星的枪炮声，今天的气氛真是诡异到现在都没有发生大规模的进攻，看来肖乐天这次来真的是带来了新的命令。

    日轮西沉，巴赞一直枯坐在指挥部内，多少人焦急的想要见他都被轰出去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五点，指挥部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巴赞目光炯炯的说道“给我准备早餐和洗漱水……再准备便装，我要出城！”

    整个指挥部顿时轰动了起来，元帅的亲信卫队立刻开始行动，这是一次绝密的出城任务，任何人都不能知道，包括城内十七万大军。

    要是让他们知道元帅偷偷出城和敌人谈判去了，天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谣言飞出来！

    驻守东城前沿阵地的老查理连队，昨晚可算睡了一个安稳觉，整整一夜普军都没有来偷袭，早上心情好的老查理又下令开了一部分压缩饼干和罐头。

    就在铁锅肉汤开始沸腾的时候，元帅直属的警卫营包围了他们！

    “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和其他任何部队接触……”

    “好好喝你们的肉汤去……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要拦在肚子里，永远都不能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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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6 巴赞出城

    老查理那都是军队里混了多年的老油子，他知道在他身边发生了一些不可判断的事情，这绝对是非常隐秘的，能躲多远就多远，一旦沾包恐怕就是性命攸关了。

    老查理眼珠一转在手下兄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故作无所谓的样子“长官啊……有没有香烟……兄弟们守了一个月了，实在是没存货了，呵呵……呵呵呵……”

    老兵痞就这样，但是部队里还就吃这一套，你越是无赖人家也就越拿你当自己人，警卫营的这些精锐调笑了几句，丢过去几包纸卷烟，老查理这一帮欢天喜地的喝肉汤、吞云吐雾去了。

    几句玩笑话自然拉近了士兵之间的距离，而且老查理还用这种态度很巧妙的向对方表达了……我什么都没猜到，什么也没看见，更什么都没有怀疑的态度！

    巴赞的警卫营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次会面是注定绝密的，为了元帅和皇帝的声望，这些人可是连灭口的事情都能干的出来的。

    整个老查理连队只有这个老兵才有这点直觉，其他的士兵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差一点就让死神给登记花名册了。

    很快老查理连队的防线就空出了一个五十多米的防御缺口，而这个缺口则由警卫营所填补，巴赞元帅换了一身便装就从这个缺口偷偷的出了城。

    喝肉汤中的几个小战士无意识的抬头向缺口处张望，老查理脸都白了用杀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并低声说道“赶紧喝你的肉汤，饿不死你啊！哪有那么多好奇心……把你那脑袋给我塞回裤裆里去！”

    巴赞并不会在乎这一个小小的普通连队，他在士兵的簇拥下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而这时候的普军防线早就让开了一个五百多米宽的无人防御空档。

    这五百米没有任何普军的身影，这条通道就是给这些法国高官预留的。

    一行人快速插入普军大后方，直到一座农庄的废弃谷仓前，法国人才看到全副武装警备的华族士兵身影。

    普鲁士人确实表示出了极大的诚意，这座农庄周围并没有任何一名普军士兵，只有一个连的华族士兵进行安防。

    而巴赞则带出了足足一个营的兵力，密会就在这座谷仓内悄悄的开始了。

    全副武装的法军和华族士兵算是顶上牛了，他们面对面排开各自立正站好军资，一个个面露杀气，双方都想用气势压倒对方。

    巴赞没空管外面士兵的心思，他脸色阴沉的推开谷仓的门，里面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法皇满心痛恨的华族领袖肖乐天。

    “巴赞元帅！第二帝国的塞瓦斯托波尔男爵！雇佣兵出身，在阿尔及利亚的战场上崭露头角，并在克里米亚战争中大放异彩！”

    “您这男爵的封号，就是因为那一场战争吧？”

    巴赞没有说话，但是他手下的将军却骄傲的回答道“那是当然了，在克里米亚战争中，在僵持不下的局面下，久攻不克的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就是元帅亲自攻克的！”

    “那一场战争，成就了麦克马洪和我……我只是运气好，麦克马洪才是有能力的人！”巴赞抬手阻止了属下人的吹捧，开口说道。

    肖乐天看着巴赞身边的那名将军突然说道“我没有猜错的话，您就是第四军的军长拉德米罗吧？马真塔战役中您打的不错，那时候您只是一名师长……”

    巴赞没想到肖乐天对法国官员会这么的熟悉，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元首的情报工作实在是详实……从这一点来看，我们就已经落了下风了，我甚至不能叫出您身边官员的名字！”

    肖乐天笑着说道“没什么可保密的，这位是华族中央情报局的局长王怀远……这位是致远号的舰长项英……这位是……”

    “致远号的舰长？”法国方面顿时一片惊呼“这么年轻！”

    毁灭了法国联合舰队的致远号舰长居然连三十岁都没有，这让在场的法国人都无法接受，东弗里西亚海战失败的耻辱可比陆军的更大。

    被中国人在大海上击败，这种耻辱全欧洲都哗然了！

    “元首何必骗我……您已经是胜利者了，为什么还要这样的羞辱我？他这个年龄，顶多是致远号上的一名实习军官！”

    “不可能是舰长，绝对不可能！”

    项英抬手向巴赞等人敬了一个礼，笑的很无所谓！

    “让您失望了，我就是致远号的舰长，我就是项英！不过您说的也没错，我这个年龄在欧洲海军界，还属于实习军官的标准，其实根本就不能指挥一艘铁甲舰！”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能打出让全世界海军专家都无法解释的奇特海战……这场违背了无数海军条例的战斗，我想除了我们这种人之外，剩下谁都不敢尝试啊！”

    “因为我还年轻，我有输的本钱……而你们，则没有！”

    一语双关，直接说的巴赞等人脸都白了，这潜台词非常直白‘我华族是初升的太阳，你法兰西可不是！’

    华族现在是船小好调头，输了也赔不了多少，而你第二帝国可是输不起，输了就是灭国！

    就这么残酷，你不服也是这么残酷！

    肖乐天摆了摆手“怎么这么没礼貌？请客人入座……倒酒！”

    巴赞坐在椅子上轻声问道“麦克马洪元帅的伤势怎么样了？之前我听说他受伤严重……”

    “是的，在色当他被炮弹弹片击中，失血过多在战斗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已经昏迷了！”

    “不过您放心，我的医疗队对元帅实施了输血手术，此刻已经度过危险期，并得到了妥善的照顾！”

    “那就好……现在开门见山，谈一谈你究竟要什么吧！”

    肖乐天目光澄净的看着巴赞“不不不……不是我要什么……而是第二帝国的皇帝陛下要什么！”

    “我今天只是一名传声筒，我只是来传递法皇的密令！”

    “安塞尔的皇帝陛下，托我传口谕……巴赞元帅，请你立刻向普鲁士人……无条件投降！”

    啊！法国方面一片惊呼“什么？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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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7 你们是贵族

    巴赞的脸色先是变白然后马上不健康的潮红起来，他的双手在发抖就如同打摆子，猛然间他站立起来。

    “这是耻辱！这是卑鄙的阴谋！你这是挑战我们全法兰西人民的尊严！”

    “带着你的阴谋滚回亚洲去吧，我不接受你的羞辱！”

    “伟大的法皇不可能发出这样的命令，绝对不可能……”

    元帅和他身边三名随从将军全都站起身来怒不可遏的扭头就走，肖乐天却一点都不生气冷笑着说道“拿破仑三世恩养多年的贵族，到最后也不过就是一群背叛者！”

    “巴赞啊，你一个工程师的儿子，走的是雇佣兵的路……没有皇帝陛下，你算什么？你还想有男爵的位子？”

    “呵呵呵……什么是忠诚，都是狗屁……帝国垮台了，你们的忠诚也就变成了屁，你们心里恐怕巴不得皇帝早死呢！”

    “你住口！”巴赞等人勃然大怒，扭头怒斥肖乐天“你这个阴谋野心家知道什么？你永远都不会明白陛下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波拿巴家族是我们的信仰，是我们的生命！没有皇帝，我们此刻不过就是地上的尘埃！我们的忠诚用不着你来证明！”

    “那好啊！”肖乐天站起身来“现在法皇的命令已经下达了，你们却拒不执行……你说这是一场骗局？那就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照片是不是假的，这亲笔信是不是假的！”

    项英打开文件夹，往桌子上丢了一沓照片，黑白影像中记录着肖乐天和法皇一起在威廉王宫休息的一幕幕！

    丰盛的晚宴、花园的散步、大力神像下的合影……甚至还有书房中的谈判会面！

    这可不是一张照片的孤证，这里足足有十五张拍摄清晰的照片，在这个时代照相造假技术还没有诞生呢！

    “亲笔的密信你们已经看过了，究竟是不是真迹我想用不着我来判断，你巴赞要是连皇帝的笔迹都认不出来，你这个元帅恐怕也当不上！”

    “你们明明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可是你们却故意认为这是假的……说到底你们的心里唯一的盘算就是背叛！”

    “帝国垮台了！你们也得找下一个主子了，现在摇尾乞怜等着共和国丢给你们几根肉骨头？美美的去啃吧！”

    羞辱，赤果果的羞辱，暴怒的巴赞大吼道“无耻！混蛋！”

    这声音好大，外面的警卫营士兵下意识的就想往里冲，华族士兵岂能让他们擅闯，哗啦啦一片步枪拉动枪栓的声音，双方刺刀架在了一起剑拔弩张。

    就在双方都僵持住下不来台的时候，王怀远却开始咳嗦了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好浓的*味啊！”

    “我早就说了，这种不相干的事情，我们华族就不应该管……瞧瞧，人家拿咱们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何苦来哉！让他们继续困守孤城吧，让他们眼看着十七万兄弟活活饿死……又不是咱们中国人丢性命，何必咱们挨骂？”

    “人家也不在乎什么爵位，都是大革命的拥护者，共和国的卫士！把身上的那些伯爵、男爵、子爵的爵位一丢，融入共和国里好好的当老百姓吧！”

    “贵族特权？多不道德啊……每年还要给爵位薪金？爷我不稀罕那点钱……”

    “什么？老百姓要给爵爷敬礼？别啊……我们都是平等的，我给你先给你鞠躬……哈哈哈……咳咳咳……”

    王怀远阴阳怪气的讽刺了一通，说的巴赞和另外三名将军脸一下子就黑了！

    项英更是机灵，不光及时的翻译最后还添油加醋“您老真是落伍了……人家那叫民族主义……人人平等……跟皇帝一起当贵族本来就心不甘情不愿的……”

    “现在好了，又是共和国了，多快乐啊！”

    肖乐天冷哼一声“哼……好快乐啊！我就不知道了，之前那些年你们手上镇压的血都洗干净了没有？”

    “真以为共和国不会清算？血债总要血来偿啊！蒙托邦都逃到比利时去隐居了，皇后在巴黎一天都不敢逗留，瞒天过海逃到英国……”

    “就你们还想*国的梦呢！你爱国，谁爱你啊……”

    一番话如同雷击，巴赞等人脸都白了，四人深呼吸好几口最后在巴赞的示意下，拉德米罗军长黑着脸走出谷仓“都想干什么？退后一步，把枪放下……只要里面没有响枪，你们就不用管我们的死活！”

    谷仓外剑拔弩张的气氛缓解了很多，但是谷仓内的气氛却诡异了起来。

    王局和项英的冷嘲热讽，最后加上肖乐天的补刀，直接刺中了这些人心中的软肋，也是他们最担心的一点。

    开什么玩笑，好好贵族当着特权拿着，一下子被扒光这是什么感觉？

    贵族是什么？那是很多人一辈子的梦啊！

    在欧洲贵族究竟有什么特权？各个国家都不一样但是在十九世纪末，贵族的好处多的数不清！

    首先一点，贵族按照其等级可以领到不同额度的薪金，这是一块很大的福利，而且这个福利主要是走皇帝的私人金库，也就是说和法兰西国库没什么关系。

    皇帝的主要收入除了国家财政内的拨款，很大的一笔就是殖民地的收入还有商业贸易收入了，像巴赞这样的男爵每年各种福利薪金加在一起就有五十万法郎左右。

    然后贵族还是有封地的，国王和皇帝在册封贵族的时候就会给一片封地，这种土地当然是永久产权的。

    实际上在21世纪，欧洲很多漂亮的古堡还有周围的大量土地还是属于贵族后代的，属于国家承认的私人财产。

    每年光古堡的旅游收入就多的吓人，周围农田的产出虽然不大但是土地价值也是很恐怖的。

    有钱还有封地，最后当然是政治特权了！

    很多学校一定要有贵族身份才可以上，或者说那些高等学校只会给普通家庭的孩子很少的名额。

    尤其是一些高等军事学校，贵族子弟都是优先录取的，这就保证了贵族在军队中的势力不至于被稀释。

    身为贵族则子子孙孙不用为衣食而忧虑，他们的孩子从生下来就不用考虑生存的问题，他们可以从小苦心钻研艺术、音乐、科学、军事、哲学、政治……这样的专精人才，就会更加的垄断国家的上层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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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8 贵族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还有的好处当然是通婚了，贵族之间通过联姻网出了一个庞大的社交圈，而且还是很封闭的。

    在十九世纪末，很多赚钱的生意都是这些人和顶尖的资本家相互勾结一起经营，赚的利润可以说是车载斗量！

    巴赞的家乡就在凡尔赛，在哪里他拥有一座一百公顷的森林还有五十公顷的葡萄园，每年夏天他都会去自己家的乡间别墅去度假。

    拎着猎枪去森林里骑马打猎，那里有的是狐狸、兔子、山鸡……如果你觉得不过瘾，还有专门的人采购麋鹿、狼甚至狗熊等动物放在里面，供你射猎。

    每次打猎都是一场盛大的社交活动，关系密切的贵族携家带口当然很多携带的都是别人的老婆，他们聚在一起浩浩荡荡的出发，在数百随从的伺候下快乐的游玩。

    打猎刺激着人类的荷尔蒙，野外烧烤总是别有风味的，数十年陈酿的红酒就跟不要钱一样的消耗掉……在酒精的麻醉下，甚至会有精神亢奋的拉着女人在野外来一发！

    那是何等富贵奢靡的生活啊！

    21世纪网络有一句流行语‘你以为有钱人就一定会快乐吗？是的，他们的快乐你根本就想不到！’

    眼下19世纪的欧洲也是一样‘你以为贵族就一定会快乐吗？是的，他们的快乐你根本就想不到！’

    巴赞拥有自己的山林、葡萄酒庄，一座城堡，六座建造在风景秀丽地区的私人别墅，在巴黎还有各种各样的投资！

    应该说只要他不发疯的做一些不理智的投资，他的家族是永远吃喝不愁的！

    他们这些贵族日常很重要的一种活动就是社交，就是吃喝玩乐，他们必须通过联姻、合资、政治交易……等等方式编制社交网，从而让他们的特权世世代代的维持下去。

    巴赞还仅仅是一名男爵，像蒙托邦那样的公爵生活奢靡更是不可想象的，蒙托邦不仅在法国拥有无数的产业，在欧洲主要的大城市都有自己的老窝。

    甚至在巴黎郊外，蒙托邦的庄园里还有一个私人的动物园，豢养了大批的老虎、狮子、狗熊等猛兽。

    巴黎城内蒙托邦给自己的三名情人都买了独立的别墅，每一栋别墅价值都在四百万法郎以上，而这一切对于他的资产来说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

    贵族们的生活如果写一本书的话，恐怕一千万字都无法写尽，他们甚至形成了一种文化，一种比满清八旗文化更根深蒂固的贵族传统文化。

    ‘贵族’就是一扇门，门里门外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刚刚王怀远、项英用话刺激巴赞他们，说什么民族主义大旗下的法兰西人讲究的都是人人平等，人人都不稀罕贵族头衔。

    这纯粹是胡说八道，贵族身份无论任何时代，都是值得人们用性命去追求的，因为那扇门里的快乐根本就是门外人所想不到的。

    共和国崩塌了，巴赞他们非常清楚自己的贵族身份也就到此为止了，没有了各项特权和贵族薪金补贴，他们是否还能维持住以往的生活呢？

    肖乐天早就把这些人分析透了，他看着脸色变换的巴赞冷冷的说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共和国不仅仅是剥夺你们的特权……大清算已经等着你们呢！”

    “巴黎城为什么18万卫戍部队到现在都不敢突围反击？甚至在普军人数不占优势的时候，都不敢动武？”

    “特罗胥老将军不是懦夫，他也有他的苦衷啊！帝国垮台的消息发布之后，卫戍部队里面上百的中高级指挥官，那些拥有贵族头衔的军官们，都随着皇后出逃了！”

    “他们怕什么？他们怕死啊！”

    “蒙托邦留在巴黎的所有财产已经被左派充公，所有的别墅被洗劫一空，房屋搭建成一个个的隔断住上了赤贫的工人家庭！”

    “二十个区组成了中央委员会，已经开始筹备全城资源统一调配了！”

    “低于十五法郎的典当品必须无偿还给穷人，三十法郎的典当品穷人可以半价赎回……所有的出租屋不许涨价也不许逼迫租户，冬天更不许驱赶租户！”

    “还有很多工厂的物资，被贴上了封条，以战争的名义成为了公有的财产……那些人已经开始向资本家下手清算了，你以为你们还能好？”

    “现在是战争期间，或许他们还没有腾出手来，但是一旦找到机会了，你们以往的血债都需要血来偿还！”

    “不要说我危言耸听，你们自己会议回忆大革命以后的历史，那里面流的血恐怕十条塞纳河都装不下吧……”

    巴赞他们脸都白了，低头一声不吭，而一直低声咳嗦的王局又一次开口了“咳咳咳……元首啊，我之前听到过一种说法，是英国人告诉我的……”

    “欧洲人，尤其是法国人都很少吃淡水鱼，有人说是因为刺儿多……咳咳咳……但是英国人有这么一种说法……”

    “他们说大革命之前，法国人其实是吃淡水鱼的，可是大革命期间杀的人堵塞了全法国所有的河流……”

    “那个时期河里的鱼群泛滥，都是吃人肉长大的，所以他们以后再也不吃淡水鱼了……”

    “咳咳咳……天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看英国人说话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应该是真的！”

    肖乐天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巴赞等人心中的动摇，他知道这些法国高级军官心中都是有骄傲的，也是爱国的。

    如果有可能，他们当然愿意带着十七万守军奋战到底，誓死不降！

    可是奋战到底最后是个什么结果呢？按照眼下法国的内乱状况来看，非但最后得不到任何奖赏，恐怕迎来的还是大清算啊！

    这些法皇的嫡系，谁手里没有镇压老百姓的鲜血呢？

    “千万别自误，千万别……”肖乐天看着他们的眼睛“眼下的法国，左派和共和派正奋力绞杀争权夺利，巴黎的保皇党们已经被严重挤压的无法呼吸了！”

    “实话跟你们说吧，很多保皇党已经逃到凡尔赛了，他们甚至需要卑斯麦的庇护才能活下去！”

    “现在还想为这个共和国尽忠吗？恐怕最后赏给你们的不过就是亿万牢饭罢了！”

    “此刻谁能保护你们？除了保皇党没有任何人在乎你们的死活……只有你们自己团结，自己努力，才会有一条活路！”

    “我不提什么波拿巴家族复辟的大业，我只是告诉你们一个简单的道理……你们不想死，那就赶紧抱团取暖，只有你们是一群有实力的强大势力共同体，你们的对手才会投鼠忌器！”

    “你们越强大，他们越是不敢动你们，你们只要露出一丝疲态……结果就是万劫不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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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9 贵族之路

    肖乐天从不认为自己今天的谈判会失败，因为巴赞的选择是明摆着的，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退路。

    前世的肖乐天也很奇怪，为什么普法战争中巴赞会如此的懦弱，怎么带着十七万大军，守着那么一座坚城，结果才一个月就投降了呢？

    纵观巴赞的个人奋斗史，这个人压根就不是懦夫啊！

    从雇佣兵军团开始奋斗，一路积攒战功，在阿尔及利亚靠着自己的勇猛一路升到了中校！

    克里米亚战争他配合麦克马洪攻克了战略要地塞瓦斯托波尔，直接扭转战局被拿破仑三世升为少将，成为了法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将军。

    甚至他的功绩让英国都刮目相看，女王授予他巴斯勋章！

    值得一提的是，按照英国的规矩，巴斯勋章的授予者直接拥有骑士身份，也就是说巴赞不仅是法国的男爵，还同时是一名英国的骑士！

    更光芒万丈的还是他在墨西哥的表演，他出色的指挥让海外法军一次次击败墨西哥主力，并在政治外交活动失败之后，又毫发无损的将主力送回了国。

    墨西哥的失败更多的是法皇政治和外交的失败，而巴赞在战场上的表现还是非常完美的！

    就这样一名从平民一路奋斗到男爵的帝国元帅，可能是懦夫吗？可能惧怕打仗吗？

    怎么就一个月就投降了呢？

    史书说梅斯城因为物资匮乏而迫不得已投降，但是物资再匮乏难道一个月就全部耗尽了？

    太多的谜团了，太多的疑点，前世肖乐天对这场诡异的投降非常的不理解！

    直到现在，所有谜团都揭开了，因为巴赞他们是彻头彻尾的保皇党，就算帝国崩塌了他们也依然忠诚于波拿巴家族！

    21世纪的人可能不太理解这种忠诚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21世纪的人早就已经忘记了忠诚是什么东西了，也没人拿忠诚当优点。

    在那个浮躁的社会，背叛才是主流，为了利益就连亲情都是可以背叛的！

    但是十九世纪不是这样，巴赞他们与其说是忠诚于波拿巴家族，更不如说他们忠诚的是那个让人奋斗一生的奖惩制度，贵族体系！

    从底层一步步向上爬，你努力了多少就有多少的回报，你流血流汗拼命战斗，最后换来的是自己以及整个家族的特权！

    这就是一条道，一条改变阶层的道路！

    贱民到贵族，无疑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得到了贵族的特权，谁会放弃？凭什么你共和国成立了就要否定我一生的奋斗呢？

    你们喊着口号，从百姓手里骗来选票，然后成立一个政府，最后就要剥夺我一辈子奋斗而得来的特权？

    就因为你喊一句共和国万岁，我就得从上等阶层滚下来当普通老百姓？

    我一辈子的心血奋斗难道在你们眼里不值一个屁？我以前开疆扩土打下来的殖民地，难道你共和国就一点好处没沾着吗？

    你姥姥的，你丫的否定了我的一生，让我从云端摔到泥潭……怎么着？还想我跟你效忠，跪在你面前唱征服吗？

    更可怕的是，你们不仅是要粉碎我的阶级，你们甚至还在威胁我的生命啊！

    因为你我之间是有血债的，我的部队曾经镇压过你们的暴动，那一笔笔的账恐怕谁都不会忘记！

    把我变成一个穷光蛋贱民还不够，还想对我进行肉体毁灭吗？

    靠……那怕是威胁一下也不行啊！

    这道理就是一层窗户纸，懂行的人一捅就破！

    巴赞铁青着脸冷冷的说道“陛下究竟是怎么说的？就算是复辟也得有一个时间表吧！仗打到这个份上，陛下还怎么复辟啊？”

    “拿破仑三世当然不行了，他在民众中的声望已经彻底耗尽，而且年龄也太大了……”肖乐天一听心中暗爽，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这就成了！

    “但是太子还有希望，拿破仑四世的复辟一定有希望！欧仁太子的能力你们是有目共睹的，他虽然年轻但是已经有了明君的潜质！”

    “在战争前夕，太子负责帝国后勤工作，确实在巴黎实行了不少善政，市民骂皇帝的不少，但是骂太子的还真没有……”

    “而且在全城大游行中，太子也有勇气走到民众面前靠自己的魅力化解了那一场冲突，这证明了太子是个有魄力的人！”

    “眼下唯一的不足就是年轻，让他在英国好好发展个四五年的时间，暗中观察法国内部的混乱，只要时机成熟他就能重返巴黎！”

    “到时候，你们保皇党自然能够重新登台，你们这些人的贵族权益，当然也就得到了保证！”

    “相信我，也要相信巴黎政坛那些政客的臭德行！那些人很善于内斗的，他们搞好的本事没有，但是把事情搞砸的本事还是有的……”

    “等到民众对他们失望情绪高涨的那一刻，人们会怀念帝国的好处的！”

    巴赞动摇了，身边的三名将军也动摇了，拉德米罗军长看着元帅的目光都急切了起来，看样子他已经彻底动摇了。

    元帅深呼吸了一口“投降……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必须要有条件……”

    关键时刻巴赞还是想争一争，无条件投降实在是太羞耻了，任何一名军人都难以接受。

    “投降之后，部队不能打散，各个建制必须稳定……我们可以交出武装，但是我们必须集中居住，你们要无偿提供补给……”

    “所有的军官必须要得到优待，士兵要得到不低于普鲁士军标准的补给！”

    “哈哈哈……”肖乐天狂笑了起来“不可能的，别做梦了，眼下你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你们只能无条件的投降！”

    “部队打散建制，然后分散看管……失败者想要得到食宿必须要工作……你们的士兵会进行一些修缮工事、扩建铁路、搬运物资等工作，换你们的吃喝！”

    “我唯一能保证的就是你们这些贵族军官的待遇，我们会按照欧洲的传统给予所有投降贵族优待的！”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巴赞站起身来就要走“我不能背叛我的军队！那就继续战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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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0 霸道元首

    “哈哈哈……”肖乐天站起来狂笑道“继续战斗？你以为你还有战斗的本钱吗？”

    “梅斯城内，还有多少粮食储存？你的士兵需要在战场上摸尸体才能补充一点食物，就连城里的老鼠都让你们吃干净了，你还想继续战斗？”

    “别以为城池坚固就能一劳永逸了，想要攻破这座城市，我有的是办法……用不着进攻，我可以调运上万头死牛和死羊，在河水上游丢下去，让腐烂的肉污染全城的河水……”

    “饿不死你，难道还渴不死吗？”

    “别以为我是什么善男信女，别以为我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为了早点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我宁可活殉了你这一城十七万人！”

    “上帝啊！你敢……”巴赞眼中喷射出怒火，甚至想生吞活剥了肖乐天。

    梅斯城坐落在摩泽尔河还有塞勒河的交汇处，河水直接穿城而过，这样的城市从来都不会缺乏水资源。

    但是眼下正是秋天枯水期，两条河流的水量都在减少，流速也变的慢了起来，如果真的像肖乐天所说的那样攻城，这还真是一个*烦。

    如果进攻一方在河流上游投放大量腐败的动物尸体，这些充满病菌的腐肉就会污染整条河流。

    枯水期的河流自己是冲不走这些腐肉的，靠人力清除又是一个天大的工程，瘟疫一旦开始蔓延十七万人的密度足可以酿成一场大灾难。

    人类的战争史，利用瘟疫作战本来就屡见不鲜，最早突厥人、蒙古人都曾经将敌军的尸体当成武器用投石机丢到对方的城堡里去。

    在没有抗生素的时代，瘟疫就是人类无法战胜的恶魔！

    巴赞万万没想到刚刚还温文尔雅的东方元首，这翻脸比翻书还要快，他居然内心藏着如此邪恶的计划。

    肖乐天冷冷的看着他“我凭什么不敢？我为什么不敢？给你指明了活路你不走，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呵呵……其实就算我不用瘟疫攻城，你这座梅斯城又能坚持多久？这都已经十月份了，再有两个多月就是新年，这个漫长的冬季你准备怎么过？”

    “梅斯城里除了有点枪炮弹药之外，粮食也没有，煤炭、木柴也没有，你怎么取暖？”

    “十七万人就因为你的固执就要活活冻死饿死？”

    “你巴赞也是从底层士兵一步步走上来的，你不会不知道普通士兵的辛苦！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们的功劳那一笔不是万千人命堆出来的？”

    “你不接受投降条件，那就是想让更多的士兵白白送死？”

    “安塞尔的法皇都在心疼他的士兵，而你却在一点点消耗保皇党的实力吗？”

    “好好想想清楚吧，这些士兵都是你们未来东山再起的家底儿啊！你们想不被清算，你们想帝国复辟，到最后靠什么？靠的还不是手里的实力……”

    “这么多生命浪费在无意义的斗气上，你这是自毁长城！”

    “让所有士兵都心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等到大清算到来的时候，他们还会保护你吗？等到太子回到巴黎之后，还有谁会追随呢？”

    “愚蠢！白痴！”

    一通骂，让巴赞哑口无言，他突然意识到，在谈判桌上自己的水平和华族元首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从一开始，谈判的节奏就被中国人控制住了，人家根本就没有想过跟你讨价还价。

    你的所有退路都给你堵死了，你能想到的反驳意见人家之前就已经想全了，这样凶狠的谈判对手巴赞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着巴赞土灰一样的脸色肖乐天知道大势已定，他端了一杯酒递到巴赞元帅的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我和法皇都能化解仇恨，您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东山再起的机会怎也也比面子重要……喝了这杯酒回去考虑一晚，明天我等着梅斯城的城门打开！”

    再好的美酒此刻在巴赞的嘴里也是苦涩的，他摇了摇头没有喝一口而是沉默的扭头就走。

    巴赞带着他的手下回城了，看着这群法国人的背影，老王又开始咳嗦了起来“咳咳咳……我这该死的身子啊……咳咳咳……”

    项英赶紧拎过一件毛呢军大衣披在了王局的身上“王叔叔您到里面休息一下吧，今天风挺大的……”

    “谢谢，我没有关系……今年法国冬天一定非常冷，我这身子骨有预感，准得很！”

    肖乐天扭头看了看王局好像突然想起了点什么“没错，今年看来会很冷的，没准这个冬天会有大暴雪……”

    “后勤是个大问题，不能总是依赖普鲁士人……我们必须自己开辟一些补给的通道……最好打通一条到英国的运输线……”

    “塞纳河的航运情况怎么样？”

    项英不解的说道“塞纳河航运还是没问题的，一千吨以下的船只都可以自由通航……可是有必要从英国人哪里购买物资吗？卑斯麦再缺也缺不到咱们这两千多人吧？”

    “咳咳咳……”王怀远笑了起来“一看你就缺乏经验，这是什么时期？是战争时期啊，要是再来一场天灾，整个法国可就倒大霉了！”

    “没准……呵呵呵……没准将来一个罐头你就能换一个黄花大闺女……这种事我以前在国内见的多了……咳咳咳……不稀奇……”

    肖乐天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还不找地方躺会去……放心吧，明天巴赞肯定投降！”

    巴赞确实已经别无选择了，不仅是他整个大军中所有贵族身份的军官都别无选择了！

    他们的贵族身份就已经确定了他们是天生的保皇党，他们对波拿巴家族的忠诚其实更多的是对自己利益的忠诚。

    有帝国则有他们的特权，没有帝国则什么都没有甚至还会遭到清算！

    法兰西这个民族虽然外表看起来浪漫的很，但是骨子里还是有一股变态的歇斯底里情绪的。

    历史记载的很清楚，从大革命开始法国一旦政局发生逆转都会出现一次次清算，而且每一次清算都伴随着严重的流血，这几乎就是不可避免的。

    巴赞他们半辈子都是研究军事政治，从大革命以来法国内部所发生的事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自己这批人都是帝国的高等贵族，丢了特权还是小事儿，这些人间接的都屠杀过起义的工人啊！

    一路上诸位将军脸色铁青，人们看着不说话的巴赞几次向开口都不敢。

    等他们快到老查理连队防区的缺口时，巴赞突然停下了脚步“中国人给咱们送的礼物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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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1 宴会摊牌

    警卫营离开之前，带走了肖乐天所送的礼物，大家都知道梅斯城内物资实在是太稀缺了，此刻就连巴赞本人也只能吃快发霉的干面包。

    中国人讲究的是礼尚往来，临走前准备了很多口木箱装礼物。

    “报告元帅，都是一些食物和酒水，一箱威士忌，两箱波尔多红酒，五箱法棍面包，还有三箱香肠和火腿……”

    “清单上还有十箱中国人的军粮，有罐头和压缩饼干还有糖果、巧克力……”

    “够了……下午准备酒宴，召集全体团级军官极其以上军官宴会……这件事太大，不能我一个人独断专行！”

    巴赞下了命令之后，继续走进防线缺口，当他入城的那一刻突然眼角余光看到了不远处，四名法军士兵正在大街上狂奔，两只老鼠已经吓破了胆的逃命。

    “抓老鼠……抓住这两只老鼠……晒成肉干啊……”

    兴奋的士兵围追堵截，用空弹药箱一下子就扣住了那两只老鼠，那一刻捕猎成功的士兵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巴赞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给……给他们分一些食物……这该死的战争……”

    老查理连队今天就跟做梦一样，面前摆着足足一木箱的法棍面包，用手按一下表皮还是脆的，掰开一块里面还是柔软的。

    “新鲜的面包啊！估计是清晨刚刚烤出来的……上帝啊，这里还有香肠和火腿！”

    士兵今天就跟过圣诞节一样的快乐，他们分着面包切成厚厚的一块块，然后加满了香肠火腿肉做成简易的三明治，一口一大块吃的直噎脖子。

    老查理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我的直觉错不了……这场该死的战争……至少梅斯城这场该死的战争总归是要结束了！”

    火车站改建的指挥部内，勤务兵和文官职员们忙里忙外，中世纪留下来的几百年历史的明朝瓷器被端了出来，放上了从城外带来的美食。

    烈酒被一瓶一瓶的打开，都是超过五十年陈酿的好酒，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冰块，但是对于久未开荤的军官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享受了。

    来得早的军官三两成群的聚集在一起，托着餐盘享受着香肠、火腿，烤面包，配上一杯杯的美酒确实缓解了这一个多月以来的疲乏。

    物反常则为妖，这些满脸倦容的军官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事情，一个个虽然享受了美食但是表情还是很凝重的。

    “元帅这是把最后的库底子都扫干净了吗？难道要全城突围血战？”

    “不太现实啊，之前的情报不是显示，敌人已经打到巴黎和奥尔良了吗？那么梅斯城南方也就没有什么主力了，突围能去哪里呢？”

    “等等，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有人看见城外来人谈判了……”

    “嘘……噤声，小声一点，小声一点……”

    十七万大军，光是团长就超过了130多人，再加上更高级的旅长、师长等等军官，这次巴赞元帅召开的是足超过150人的大宴会。

    这样规模的宴会在平日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巴黎盛大的宴会超过五百人规模的都有的是，巴赞搞一次打猎野炊，甚至都有超过八百人规模的时候。

    但是此刻可是战争期间，元帅从部队中将团级军官都汇集在一起，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危险的举动。

    如果敌人趁着这次宴会发动进攻，那就会造成短时间的指挥混乱！

    没人知道元帅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所有人都惴惴不安，直到下午四点全军的高级指挥官都齐集一堂，火车站大厅内一片乱哄哄的声音。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门外跑来一队警卫营的士兵，他们荷枪实弹的排列成两行“元帅到！肃静！”

    所有军官放下手中的餐盘和美酒，整理了一下军容面向正门毕恭毕敬的站着，这时候巴赞和手下的几名将军穿着崭新的军服走进了大厅，现场一片敬礼的声音。

    巴赞表情复杂的环视他们，并回了一个军礼，然后走到临时搭建的演讲台上。

    “先生们！持续的苦战让你们辛苦了……现在稍息！”

    端着一杯酒巴赞目光扫视着眼前熟悉的脸庞“今天，我基本上已经把全军中校以及以上的军官都汇集在一起了，你们是整个军队的大脑，你们也是这支军队的脊梁！”

    “有你们在，则战斗力在，你们不在，这十七万大军不过就是一盘散沙！”

    “这杯酒，我感谢你们的奋勇杀敌，我感谢你们对帝国的忠诚！你们是值得尊敬的军人！”

    “干杯！”

    半杯威士忌被元帅吞入喉咙，烈酒如同火线一样烧着胸膛！

    现场一百五十多高级军官全都一起干杯“敬元帅！”

    巴赞看着大家平静的说道“梅斯城的这十七万人，有的是我多年指挥的嫡系，有的是我临时整编过来的友军……”

    “但是不管怎样，你们应该都认识我！我就是巴赞，那个在北非、克里米亚、墨西哥都冲锋在前的战士！”

    “我就是一个从雇佣兵一路走到帝国元帅的军人！不论我是不是你的直属长官，但我想你们都应该知道我，了解我！”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迷茫，根本就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召开这样的宴会，更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浪费如此多的酒水和食物……”

    “现在我告诉你们……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准备带大家摆脱这场该死的战争！”

    话音未落现场就嗡嗡的传出骚动，军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在现代军事序列中校级军官已经算是高级军事管理人才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混上去的。

    校级就是一个分水岭，普通士兵能往上混到尉官级别都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要冲到校级那一定需要大机缘。

    在场的连少校都没有，全部都是中校起步，这些人可不是傻子一听话里就有问题。

    “元帅，您难道要带我们出城决战吗？这确实是一个解决目前补给不足的一个好办法，但是我们现在需要情报！”

    “向南方突围吗？十七万大军通过孚日山脉？这难度太大了，我们有没有接应的部队？”

    人群中顿时传出了质疑的声音，但是巴赞此刻已经做出了决断，他摇了摇头坚定的说“决战的难度太大……我的决定是……”

    “我决定，明日全军无条件投降！”

    这句话说完现场的空气顿时凝固了，所有人傻了眼的看着元帅足足三分钟都没有说活！

    “叛国！您这是叛国！疯了吗？这难道是愚人节的笑话……”人群有人惊呼了起来。

    “对不起，这不是笑话，我已经决定了，梅斯城我们没有困守的条件，我们连食物都不足，不能让士兵白白的送死……”

    “投降，保住孩子们的命！我要对他们负责！”

    “混蛋！你是叛徒，你这是叛国罪！”人群中又跳出了两名军官！

    巴赞身边的拉德米罗军长突然站出来爆喝“该死的混蛋，你懂什么？叛国？我们判的是哪一个国？”

    “是帝国还是共和国？桑斯坦！你回答我，叛国到底判的是哪一个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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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2 拉德米罗的质问

    拉德米罗的质问让在场的人短暂的陷入了沉默！

    是啊，我们究竟效忠于哪一个国家？是帝国还是这个共和国？别忘了从一开始这里所有的官兵都是皇帝的帝国一手训练出来的，从入伍的第一天开始就是吃的皇帝的军饷。

    而眼下这个共和国呢？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一个政府官员和自己联络，甚至这十七万人的地位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落实。

    士兵不知道未来何去何从，军官也不知道未来究竟要干什么！

    到底自己的铁饭碗还能不能保住？贵族身份会不会丢？甚至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眼下的局面非常让人尴尬，可能任何一个国家发生天塌地陷的大变革阶段都是会有这样的混乱的，而战争更加剧了这样的混乱。

    一个新兴的共和国，到现在都没有对原有的帝国遗产进行清点和接收，足足一个月的时间让十七万人孤悬在外，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肖乐天在战后曾经专门出书分析了整个普法战争的前因后果和中间的过程，在书中他曾经明确的写道。

    政权交替最关键的是要军心稳定，上一个政权的遗产最重要的其实就是军队的指挥权！

    特罗胥将军所领导的临时国防政府实在是太没有经验了，他们居然在第一时间没有解决第二帝国老兵的待遇问题。

    如果换做肖乐天来制定新国家的政令，第一条就是要发布大赦令，首先要明确的表示不会对第二帝国的从犯进行追责！

    这并不是没有原则，而是要安定军心，不管第二帝国镇压了多少次起义，也不管那些军队杀了多少百姓。

    主要罪责还是在法皇等人的身上，胁从犯的罪过并不大，至少和国家稳定交接这个大任务比起来，这点罪过非常小。

    第二帝国的老兵集团有多少人？至少五十万以上，这么多不稳定的因素你不先弄稳定了，还想打胜仗吗？

    所以说第一条大赦令，就是要安定全体军队的军心，让他们对新兴的共和国没有恐惧心里。

    第二点就是要明确这些军队的军官待遇，至少要保证他们的官位不下降，你也别说真的假的，至少在普法战争中不能乱了这些军官的心。

    不清算，不降职……至于贵族待遇是否调整可以后面慢慢商量！

    如此一来则军心大定，之后甘必大等人组织的南方军团才可以南北呼应共同作战！

    以奥尔良战役中南方兵团的士气，可以说法国这个民族，经历战争时间越长，则越有优势！

    眼下奥尔良大胜的消息已经鼓舞了法国南方，而且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殖民地军团源源而来，到时候一定会有一支强军向梅斯逼近。

    那个时候才是梅斯突围的大好时机，南北方军团一旦汇合在一起，则法兰西一下子就多了数十万的精锐军团。

    一盘棋这不就下活了吗？

    可惜特罗胥并不是文官，他并不擅长解决如此负责的政局，改朝换代啊！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玩的动的游戏。

    当然了，肖乐天也不避讳用最险恶的用心去猜测那些巴黎的政客！

    特罗胥在第二帝国的权威可远不如麦克马洪和巴赞，你看这场战争中特罗胥被法皇分配的任务就清楚了，他连蒙托邦的地位都不如，只是一个巴黎城防的副手。

    这样的人只是机缘巧合才成为了临时政府的首脑，一旦真正的大人物回到巴黎，谁还会听他的呢？

    也就是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特罗胥故意不给梅斯这十七万大军一个政治交代，故意把这些人晾起来！

    也许他的内心隐隐的还希望巴赞、麦克马洪等人全都去死，他们死了自己的位置不就更牢靠了吗？

    历史产生的原因可以随便猜测，但是结局却只有一个，反正临时政府并没有针对帝国老兵集团有过任何的表态。

    所有法皇遗留下来的人才，目前都处在惴惴不安的状态之中，这也是保皇党可以从中作乱的主要原因。

    拉德米罗站在讲台上慷慨激昂的向全军指挥官洗脑，在他的话语中，共和国已经变成了一个和保皇党势不两立的邪恶组织。

    “忠诚？我忠诚这个国家，可是谁忠诚于我们呢？我们一生所奋斗，浴血厮杀换来的功绩谁来守护？”

    “忠诚从来都不是单向的，我们忠诚于这个国家，那么国家也必须要忠诚于那个赏功罚过的制度！”

    “都这个时候了，巴黎临时政府有人搭理咱们吗？我们的待遇，我们士兵的待遇究竟有人提半个字吗？”

    “他们组织了什么样的援救计划？又准备怎么打通补给线？这些东西全都没有，难道我们就得活活的饿死、战死在这座孤城吗？”

    “先生们！我们一生的功劳簿此刻恐怕都被丢到垃圾堆里去了，我们一生的努力已经全都变成了垃圾……”

    “请问我们应该怎么办？就算我们这些人可以慷慨去死，追随我们的士兵呢？也要殉葬吗？”

    “凭什么！这些士兵是无辜的，他们凭什么被白白的牺牲掉！”

    “你们这些反对者回答我的问题，凭什么我们的士兵要白白的去死？”

    拉德米罗的质问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铁青，眼下的局面谁看不懂？粮食能坚持一个月就顶天了，军火能支持三个月，之后也就是弹尽粮绝！

    不投降那就是个必死的结局，倒不是说我们大家怕死，可是死也得有点意义不是！

    巴赞这十七万大军的组成是很有意思的，其中三分之一是绝对的自己嫡系，这些部队都跟着自己多年，可以说除了法皇也就忠诚于他一个人。

    而另外三分之一，是其他的精锐兵团在这场战争中临时拨过来的，一部分是法皇调配过来的，还有一部分是战争中失散的部队临时汇集过来。

    这一部分老兵虽然不是巴赞的嫡系，但是都属于法皇的嫡系，也是波拿巴家族所恩养多年的忠诚子弟兵。

    而最后的三分之一，则是地方部队了，这都是各地方配合普法战争临时组织起来的军队，也是思想被侵蚀的最混乱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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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3 不服者杀！

    地方卫戍部队都是帝国的二流部队，训练也不够精锐，武器装备也不是很精良，指挥官更是差了一个等级。

    那些帝国正规军内的指挥官基本上九成以上都是波拿巴家族养出来的军事贵族，这些人完全是皇帝的忠诚拥趸，你根本就不用担心叛乱的问题。

    而地方卫戍部队则不一样了，指挥官多是平民家庭出身，经过一些军事院校的学习成为了这些二线部队的长官。

    他们和一线部队之间的待遇相差很大，而且由于和地方联系密切，更容易接受新思想的侵蚀，对皇帝的忠诚还是有折扣的。

    这三种部队在今天的酒会上就有了三种截然不同的表现，巴赞的那些嫡系其实早在三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得到消息了。

    拉德米罗等将军已经向他们透漏了这次酒会的主要任务，没有任何意外这些一辈子忠诚于皇帝和元帅的嫡系部队纷纷表示将坚决执行命令。

    而另外的那些整编过来的帝国老兵，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些人身份一样都是军事贵族，他们的利益和巴赞等人都是一样的，恐怕只有傻子才会和元帅对着干。

    最危险的还是这些混乱的地方卫戍部队的军官，他们如果不肯接受投降，那么他们手下的五万多军队将成为最大的一颗*！

    究竟要如何对付这颗*呢？巴赞想了很多，最平和的办法当然是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巴赞带走忠诚于自己的部队投降，而那些人则自生自灭去。

    但是这样一来虽然不会爆发冲突，但是法皇的任务也就无法完成了！

    拿破仑三世的战略企图就是配合普鲁士极大的削弱共和国的实力，然后帝国的子弟兵尽量不要伤亡要保留下来，留给自己的儿子当东山再起的政治遗产。

    说的再通俗一点，那就是共和国必须要失败，而且要败的非常惨，这才能让民众想起当年帝国的好处来！

    帝国啊！这可不仅仅是一个空洞的名词，帝国是所有贵族利益群体的家，是他们福祉的所在地。

    保皇党真的是保护皇帝吗？其实他们保护的只是自己，因为有皇帝，有帝国才会有贵族，否则他们什么都不是。

    绝对不能让这五万人脱离自己的控制，绝对不能让这座要塞继续武装下去，这里可是梅斯坚城，哪怕是五万人一样可以死死的挡住普军的攻势。

    正是有了这种顾虑，才有了这次突如其来的酒会！

    果不其然，当巴赞提出了自己投降的计划后，四十多名军官顿时鼓噪了起来，加莱第一师的师长桑斯坦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是这些卫戍部队长官中军衔最高的。

    身为陆军少将的桑斯坦第一个表示了反对！

    他听着拉德米罗的驳斥反问怒不可遏“帝国！共和国！还不都是一样的……我们是法兰西民族，我们都是一个血脉的民族！”

    “你说要忠诚于谁？我们又怎么能割裂自己的民族？”

    “昨天出生的婴儿头顶上还有皇帝呢，可是今天他吃奶的功夫共和国就成立了！请问你让他效忠于谁？”

    “他算帝国的孩子还是共和国的孩子？”

    “他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法兰西的儿女！这片土地上所有生活的人，这个族群才是我们要效忠的！”

    “普鲁士人都是侵略者！我们绝不投降！”

    桑斯坦少将振臂一呼，那些簇拥者们纷纷高喊口号“决不投降！战斗到底！”

    巴赞鼻子都快气歪了“战斗到底？我们拿什么战斗！”

    “军粮已经耗尽了，天气一天天的冷了起来，城中还有多少木柴多少煤炭？你们究竟算过没有？”

    “你们是想所有士兵都饿死还是活活冻死？”

    “让那么多无辜的士兵白白送死，你们毫无人性！”

    “你真以为梅斯城是不可战胜的了？敌人如果向河水上游投掷大量的腐尸，我们要怎么应对？当全城的河水都被污染了，士兵们喝什么？”

    “这些你们都不考虑，你们只知道喊口号吗？”

    桑斯坦瞪着眼睛绝不示弱，他伸手指着面前的一切“这些是什么？这些食物都是哪里来的？你说敌人会用瘟疫攻城，又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昨天晚上就有传言说城外来了使者，看来这还是真的啊！今天上午你是不是出城了？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能骗过十七万大军吗？”

    “你做梦！”

    话说道这个份上也就没有谈判的余地了，拉德米罗脸上横丝肉直蹦！

    “还不动手，等什么呢！留着这些混蛋过圣诞节吗？”

    啪的一声脆响，拉德米罗手中的酒杯摔了一个粉碎！

    摔杯为号！原来欧洲人也会这一套，只见军官团中突然冲出两个身影，一名中校，一名大校军官一左一右把桑斯坦给夹在当中。

    谁都没想到，巴赞他们下手如此狠辣，一名中校军团伸手从后背锁住桑斯坦的脖子，另一名大校从靴子里抽出匕首，一刀下去从左肋刺入。

    咬牙切齿的中校脸对着脸，死死的瞪着桑斯坦的眼睛“你不投降？那就去死吧……”

    匕首在桑斯坦的肺叶里来回顺时针的搅动，切碎了里面的内脏，鲜血顿时从气管里喷了出来！

    破裂的肺泡急剧出血把气管都给淹了，桑斯坦到死都没有惨叫一声，他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熟悉的战友！

    万万没有想到，曾经一个战壕里作战的兄弟，也有如此狰狞的嘴脸！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现场顿时混乱了起来，剩下的卫戍部队的长官一看不好就要抽出手枪抵抗，结果四十多人哪里架得住对方人多。

    其他的贵族军官们全都把手枪顶在了这些人的头上，门外霸占的警卫营士兵哗啦啦的冲了进来，把现场团团包围。

    直到此刻，那些闹事的人才知道厉害，看着桑斯坦的尸体躺在血泊中，双脚还不自主的抽动，这些人脸都吓白了。

    “元……元帅……真的到这个地步了吗？真的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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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4  梅斯投降

    警卫营如潮水一样的涌了进来，现场的军官顿时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凡是隶属于帝国精锐兵团的指挥官基本上都有贵族的身份，哪怕是一名骑士也算是特权阶级之一了。

    这些人早就对自己的未来而惴惴不安，共和国究竟要怎么对待他们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不甘心贵族身份的丢失，更害怕遭到共和国的清算，这些贵族军官肯定会畏首畏尾，只要不是逼到绝境，他们是不可能死战的。

    现在巴赞元帅给了他们台阶下，这些人自然巴不得停战呢，要知道普鲁士可是有国王和贵族的，他们一定会优待和他们身份相同的人。

    也就是说落在普鲁士人手上反而更加安全，待遇还更好！

    另外，这些人也都期盼着皇帝复辟，虽然巴赞没有和他们明说这次投降是法皇的命令，但是一些流言已经开始在这些贵族的耳畔轻轻传播了。

    他们的心已经乱了，他们已经没有战意了，投降保命正和他们的意！

    剩下没有贵族身份的军官只有四十多人，其中领头的已经被干掉了，尸体在血泊中抽搐，一个营的兵力把他们团团包围，火车站内顿时杀气弥漫！

    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啊，这些忠诚于民族而不是皇帝的军官，一个个满脸悲戚的看着元帅！

    “真的要把事情做绝吗？难道和平分手都不可以吗？你们投降你们的，难道我们这些一腔血勇的士兵，想为民族赴死都不行吗？”

    “就让我们战死沙场吧！就让我们突围，死在冲锋的路上吧！”

    “元帅……”这些指挥官按耐不住情绪热泪长流“元帅啊！我们愿意为祖国赴死，我们愿意为民族殉难……这都不行吗？这都不行吗！”

    “您在北非，在克里米亚……不是这样的啊？您那时候是顶着敌人的炮火，以将军的身份踏在冲锋队伍的最前面啊！”

    “那个悍不畏死的巴赞那里去了？你告诉我们……那个巴赞到那里去了？”

    声泪俱下的质问让巴赞眼眶都红肿了，身边拉德米罗等将军一看这还了得，军心还能让你们给败坏了？

    “拉他们下去！集中起来关押……胆敢反抗就杀无赦！”

    “我这里有元首下达的认命书，从此刻起这些人的部队将由其他人指挥……”

    “后勤部门锁死武器库和物资库……任何士兵都不能领一枪一弹！食物只给那些听候调遣的部队分发……”

    “那一只部队胆敢异动，就先包围起来，敢反抗的就立刻镇压……”

    警卫营的士兵冲上去，架着那些质问的军官就往外拖，那些人没法反抗只是愤怒的盯着巴赞大声喊道。

    “当年的勇士巴赞哪里去了？那个悍不畏死的将军呢？”

    “元帅……你的后半生要如何面对今天这一幕？临死的时候你能闭眼吗？”

    “天国那些走在前面的勇士们……他们在看着你！他们在看着你啊！你死之后怎么面对他们啊！”

    巴赞闭着眼睛站在台上，双手抖如筛糠，他差一点就要开口了。

    可是在关键时刻拉德米罗等将军握住了他的手“元帅……我们不能背叛陛下啊！”

    巴赞的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流下来了“厚葬桑斯坦……我……我不如他啊！不如他啊！”

    说完巴赞扭头就走，下台子的时候还差点被绊了一个大跟头“我不如他们啊……我不如啊……”

    梅斯城终于被保皇党们彻底控制了，桑斯坦的死让最后一批忠于共和国和法兰西民族的军官们看见了什么是绝望。

    火车站的仓库内，四十名军官被锁在里面，他们爬在窗户上看着、听着窗外全城的混乱。

    到处都是军号声，各部队都在集合自己的队伍，很多都是从防线上直接撤下来的。

    输送物资的车辆川流不息，数不清的枪炮子弹被锁了起来，而最后的一批粮食则开始大规模的进行分配。

    全城都轰动了，到处都有喧哗声，有的部队早就没有了战斗的意志，一听说可以不打仗不死人了，全都欢呼了起来。

    这些苦熬数月的士兵终于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他们开始生火做晚饭，吃着梅斯城内最后一顿美味佳肴。

    当然还有不甘心的部队，那些战斗意志依然坚定，民族信仰依然不屈的部队，开始哗变鼓噪，甚至有小股部队企图冲击指挥部作乱。

    但是他们已经闹不出什么了，因为这些卫戍部队的高级长官已经被关了起来，团以上的长官全都不在现场。

    指望一些营连单位还想造反？刚有骚动，周围保皇党的部队就海潮一样的包围了上来，经常是上千人围困几百人，最后强行缴械。

    不顺从的部队被*拆分，打成一个个班排的小部队，然后分散到保皇党的军队中，也就是被看管了起来。

    如此强力压制下，整个梅斯城迅速恢复了秩序！

    日轮西沉，星斗漫天！

    梅斯城的晚饭时间结束了，也不知道是那支部队开始起了一个头，帝国的军歌开始不断的被反复吟唱，甚至连禁歌马赛曲也有人齐声高唱！

    一身正装的军官们咱在各自部队的面前，大声的说道“兄弟们！战况已经是这样了，不投降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为了兄弟们不会白白送死，为了给法兰西再留一口元气……所以元帅不得已只能投降！”

    “但是！我的枪炮可以交给敌人，而我们的荣耀则绝对不能交给敌人！”

    “我们的荣誉军旗，绝对不能留给野蛮的普鲁士人！”

    “点燃篝火！焚烧军旗！我们的番号要永远留在法兰西！”

    十九世纪，欧洲各国的军队都有荣誉作战的传统，他们在军旗、徽章、军服、铠甲……等等诸多方面都进行了艺术设计。

    那个时代的军旗可跟后世一战二战时期的军旗不一样，那可不是简单的一面染色布匹！

    法兰西第二帝国军旗都是找最优秀的设计师所精心设计的，上面用金线和各色丝线进行繁琐的刺绣图案！

    每一面军旗都是皇帝亲自授予并由部队终身保存，世间仅此一面！

    军旗在，哪怕这支部队只剩下了一名士兵，则番号还在！

    军旗如果焚毁，则证明这支部队彻底被歼灭，哪怕还剩下上万人也只能说明这支部队的建制被毁。

    遇到这种情况，那就只能期望皇帝再次授旗了！

    最可怕的一种则是被敌人缴获，只要这面旗被敌人缴获，那么这个部队的番号则永世不能被重建，除非军队能再次的抢回来！

    法国人心中的骄傲岂能让普鲁士人践踏，他们宁可自己烧掉军旗也不会给普鲁士人留下！

    注：从明天开始，一天一更，因为我要出去旅游了！

    存稿不多，看能坚持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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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5 烧尽的荣誉

    金色流苏的军旗上面绣满了法文，本来应该高高举在队伍的最前列，可是此刻却只能在火焰中跳舞。

    “第三近卫师团……荆棘花旅团……欧仁皇太子骑兵团……老近卫军第一掷弹兵团……”

    巴赞站在堡垒的高台上，看着火堆上的军旗在燃烧，心情悲痛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每一面军旗，都是帝国的历史啊……那些部队每一次获得胜利，都会将胜利之地绣在上面……烧了这些，就是烧了帝国的军魂啊！”

    拉德米罗无奈的叹息道“没办法……我们总不能留给普鲁士人吧？我们可以投降，但是总不能把荣誉也丢掉吧？”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啊！他们说的也没错，我后半生怎么面对今天？我死后还能不能面对那些先我一步的战友……”

    拉德米罗等人一看元帅这是要反悔啊！这可不行，保皇党既然已经决定要启动了，开工哪有回头箭？

    “元帅！您不要这么想……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啊！”

    “刚刚我去了伤兵营，还给他们送去了十多匹伤马……一万五千名伤兵啊，每天都有人死去，而我们不仅缺少医药品，我们连食物都不能充足供给！”

    “这仗没法打，我们只能投降了！忠诚于国家民族没有错，但是我们也要尊重每一个活着的人啊！”

    巴赞内心拧巴的都说不出话来了，而此刻堡垒外的广场火堆旁已经是哭声震天了，一面面军旗被焚毁，数万士兵失声痛哭！

    这哭声飘到半空中，传到远方的普军阵地，所有的普鲁士士兵都被惊动了，他们站起身来向防线外打量张望，都不知道法国人在干什么。

    “听说了吗，法国人要投降了……傍晚的时候他们的阵地都撤防了，已经没有人防御咱们了……”

    “他们这是为失败而痛哭吧？毕竟狂了那么多年了，就连我们都没想到法国佬会输的这么惨啊！”

    肖乐天坐在高高的木质瞭望塔上，披着毛呢军服披风静静的坐着，看着远处梅斯城的满城灯火。

    他一句话也不说，身边是他的弟子项英恭敬的给师傅捧着雪茄盒还有醒好的红酒！

    “师傅……天气很凉了，要不要去换一些温酒……”

    “你不要管我……带你来这里是让你看一看这座城的……什么都不要说，你就安安静静的感受一下这种奇妙的氛围……”

    “一个时代终结了，一个时代开启了，一群人结束离开了，又有新的一群人组成势力上台了！”

    “呵呵……这么大的一个帝国，说倒台了也就倒台了，之前不可战胜的假象此刻却被剥的一干二净！”

    “人啊……在私利面前都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以后你也会面对很多庞大的冲突和对抗，也许是战争，也许是经济，也许是外交……”

    “但是你永远记住了，再庞大的对手，也是一个个的人来组成的……而人这个群体就一定会分出左中右！”

    “别当愤青脑残，千万别喊着口号要把敌人赶尽杀绝……杀光可不是解决冲突的好办法，只要你走上了赶尽杀绝的死路，那你最后就一定会失败！”

    “切记……要分化敌人……切记……敌人内部也是有矛盾的……”

    “分化他们，拉拢一批，打击一批，中立一批……能收买的就收买，能欺骗的就欺骗，能拉成盟友的就拉成盟友……”

    “需要屠杀的，只是那很小一部分冥顽不灵者！”

    “千万不要让情绪化来左右你的理智……你们搞的那个冲锋队啊……就是有点太狂热了，你们的理智已经被情绪所左右了……”

    “我这么说你，你是不是不服气？你不用分辨，你嘴上说服气，但是你心里还是不服气的……要是真服气，你也不会对载淳下手了对不对？”

    “哎……你仇恨满清的心理我清楚，但是这种情绪不能左右你的理智啊？真要是全看情绪过日子都当愤青去了，那还有谁会干正经事儿啊？”

    “你回去好好想一想……载淳是那个必死，必须屠杀掉的那一部分吗？他难道就不能拉拢，不能中立，就没有一点利用价值？”

    “不聪明啊……孩子……你还是不够聪明啊！”

    项英低下了头什么都不说，他知道这是师傅在言传身教真正顶级的屠龙术！

    肖乐天看了看他“哎……你还不明白吗？为了利益，我甚至可以和法皇和解，我都可以放弃过去的仇恨不报！”

    “这是为什么？因为世事变幻，现在选择跟法皇合作对我们更有利！只要对华族更有利，我还在乎我的脸面干嘛？”

    “我都能放下如此大的仇恨，你怎么就不能？孩子啊……永远记住，当你越往上走的时候，你的一身也就不属于你自己了！”

    “背负的责任越多，你自己个人的东西也就越少！”

    “总有一天，你会完全不是你自己……总有一天，华族会真正彻底对你灵魂附体，你的生命只是为了这个民族而存在！”

    “当你连自己这个概念都没有了的时候……你觉得你还需要个人的情绪吗？”

    “上位者无情！不是说上位者都是心狠手辣，而是说上位者不能有太多普通人的情感……不能让情感左右判断力啊！”

    项英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听师傅教导，而就在两人下面瞭望塔的第二层，王俊岚却在奋笔疾书，他忠诚的执行者起居注小组的任务，把元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案。

    1870年10月17日！天气阴沉，西北的微风带着丝丝的凉意，在上午八点半，梅斯城所有的城门突然大开，巴赞带领十七万法军正式向普军投降。

    普军全军动员，在城外开辟了十个大型的受降场地，法军各部队成建制的向预定的地点集结，面如土色的法军官兵默默的放下了所有的武器弹药，他们依次向普军的文官汇报姓名、部队番号等信息……

    而等候他们的则是被打散然后重新编队，按照预定的路线向北方前进！

    卸下武装的法军就好像被抽掉灵魂的行尸走肉，他们麻木的在普军的指挥下前进，军官和他们自己的部队分散，原本相熟的编制也被拆散了。

    普鲁士人确实够狠，他们甚至把法军的编制拆到班，连一个排的兄弟都不能在一起，而必须被拆散成三分，分别到不同的俘虏营去。

    老查理捂着肚子上的伤口，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的离去，走向不同的方向，他不由得老泪纵横。

    “兄弟们……一路走好……上帝保佑你们……保佑我们还能再相聚……”

    老兵自有他们的独特预感，老查理知道此次一别恐怕就是永别了！老查理的连队今生都不会再汇集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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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6 战局逆转

    肖乐天此刻的身份是法皇的密使，整个梅斯投降他在中间起到的作用不可估量，没有他的穿针引线，恐怕巴赞最后就算投降也不会是现在。

    确实如此，历史上记载的巴赞投降可是在十月二十七号了，而肖乐天的努力则让时间整整提前了十天。

    千万别小瞧这十天的重要作用，梅斯一旦解放北方的普鲁士正规军也就卸下了最大的一个包袱，可以全力以赴南下了。

    眼下的普法战局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阶段，整个战况从南到北就好像一个哑铃！

    北方是梅斯城守卫战，中间是巴黎攻防战，南方还有奥尔良的卢瓦尔河军团！

    三个主战场相互辉映，相互牵连，牵一发而动全身。巴黎已经僵持住了，敌我双方这一个多月来只是小规模的发生冲突，而没有任何决战，说白了就是双方要看一看其他地方的形式，都在等待观望。

    南方的卢瓦尔河兵团已经成了战役反转的希望所在，背靠南方雄厚的人力物力，只要给甘必大时间，这个兵团就会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强！

    也就是说拖时间对于法国人来说是很有利的！

    但是关键的一点是梅斯城要能守住，梅斯城这里到底拖住了多少普军？表面上看是二十万，但是实际上算上其他地方支援配合的部队，三十万都不止！

    如果梅斯城能早日攻克，这三十万被拖住的普军就立刻轻松了，卡尔亲王得到三十万生力军直接南下，就能逆转奥尔良的颓势。

    十天很短，但是十天功夫足够甘必大在奥尔良增兵十五万了！

    现在卢瓦尔河兵团没有这预计的十五万大军，而卡尔亲王却突然多了三十万生力军，看来奥尔良又要流血了。

    整个投降仪式肖乐天都没有露面，包括所有中国人都躲了起来，他们的身份是保密的，谁都不希望法国人知道这场投降是中国人促成的，否则法兰西的民族情绪还不得炸锅啊！

    大后方秘密的掩体内，肖乐天听着前方的汇报，望远镜一直都在观察着前方。

    一个又一个法国部队番号被填写在清单上，望远镜的视野中已经看见了一对对向北方开拔的法军。

    沿路的普军军需官准备了数不清的食物，登记并完成分配的法国士兵排着队领他们的面包、土豆还有一包盐巴，这些食物就是他们抵达战俘营这一路上的所有补给了。

    十七万大军在原野上拉出一眼望不到头的十条长龙，最远的甚至连望远镜都看不清楚！

    当肖乐天身后的表格等级人数已经超过六万之后，他这才放心的放下望远镜“看现在这个状态，法国人是真心投降了，他们不会再闹事儿的！”

    “巴赞呢？他出城了没有？他是关键，只有把它控制到我们手里，这次投降才算彻底安心啊！”

    军事史上也不是没有诈降的战例，普军昨夜一直都在安排各路的伏兵，怕的就是法国人在交接的过程中，趁乱发动突袭！

    不过眼下看来是没有问题了，已经有六万人被整编反流，如果是诈降的话，这诱饵可太大了一点。

    就在这时候，突然前方一匹快马跑了过来，进入掩体后传令兵大声说道“巴赞出城了！巴赞正式向奥古斯特亲王投降，军刀已经献出去了！”

    “太好了！”指挥部内一片掌声响起，巴赞正式投降这说明梅斯之战算是彻底解决了。

    肖乐天终于放松了神经，整个人软在椅子上“给卑斯麦发电报……该老子做的事情已经全做完了，剩下的事儿我可什么都不管了！”

    “从今天开始，我就等着分战争红利了！累死老子了……”

    梅斯城的最新电报很快就发到了普鲁士全军和全国，结果就是柏林得到消息居然比法国还要早。

    梅斯投降轰动了整个德意志，十七万大军不战而降这更证明了法兰西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德意志再加一把劲就能彻底粉碎这个宿敌。

    卑斯麦得到电报之后激动的久久说不出话来，足足抽了两根雪茄他才算平复了情绪“给陛下发电报，给全德意志的国王发电报……告诉路德维希二世，该他说话了！”

    “就在这个凡尔赛宫，我们要准备给陛下登基的典礼！我们德意志……终于要统一了，我们终于要有皇帝了！”

    “给卡尔亲王发电，梅斯驻军全部归他调拨，奥尔良他必须要守住，卢瓦尔河兵团必须要摧毁！”

    “三十万大军去支援他，这是我们能给的最后援兵了！告诉他，国内已经没有预备役可以调动了！”

    此时的卡尔亲王已经得到了消息，兴奋的他立刻发布命令转移指挥部，将自己的大本营一路向南压过去。

    “我亲自堵在卢瓦尔河畔，我就不信了强大的普鲁士军团对抗不了一群法国南方新兵？”

    “把我手上所能指挥的四十五万人全都压上去，给我死死的把甘必大钉死在南方！”

    “想救援巴黎？你想踩着我的肩膀刷功绩？做梦去吧！”

    卡尔亲王的兵团彻底没有了北方的威胁，孚日山脉那些游击队还有地方的一些法国守备部队，已经掀不起什么大浪了，亲王迅速下令主力全军开拔向奥尔良进发。

    这一路上卡尔亲王看的无比憋气，越是靠近南方法国人的破坏也就越强，到处都是炸断和扒铁路的废墟，军火列车根本就没法开动。

    人们只能靠着马车来进行原始的物资转运，可是所有的乡村坚壁清野都是战场，普军的骑兵一天到头没有别的事情干，就是在清剿这些苍蝇一样的游击队。

    更让他愤怒的是，天空中还有无数的法国热气球在来回不停的川流不息，这些人居然利用不同的风力开始向巴黎输送人员还有情报。

    “打下来！把这些该死的气球都打下来！”

    卡尔亲王此刻才知道法兰西的工业实力有多强大，南方无数工厂正日夜不休的生产热气球，因为甘必大乘坐热气球突围的消息一下子刺激了无数人。

    为了给巴黎传递消息，输送人员和物资，南方无数城市正全力生产热气球！

    卢瓦尔河兵团此刻热气球数量已经有一百多个，每当风向合适的时候，都有无数勇士驾驶气球向巴黎前进！

    注：旅行中，只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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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7   东南风

    法国的深秋，以西北风天气居多，北大西洋的冷空气呼啸而来，带来充沛的水汽还有刺骨的寒冷。

    但是欧洲和亚洲不一样，在大陆的南端还有一个地中海横亘在其中，这片海洋也会对大气环流造成影响，所以说就算秋冬西北风力强劲的季节里，也是有南风偶尔刮起的。

    这其实就是欧洲大陆一直降水充沛的重要原因，大西洋和地中海之间的潮湿空气，拥有非常明显的温差，一旦交汇就是大范围的降雨或者降雪。

    欧洲森林、草原密布，植被丰富其根本原因就在这里！

    巴黎城已经被普鲁士人彻底隔绝了消息，所有电报线都被切断了，人员和物资往来的早就被普鲁士人堵死。

    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信鸽来回往来输送消息，但是随着普军调集大量的猎鹰巡城，让这最后的一线消息传递方式都变得异常艰难。

    在这时候，天才一样的法国人甚至想到了用风筝来传递消息，可惜风筝这种东西太难控制了，往往没有飞到城里就落下去。

    而且那些城外放风筝的人，也会暴露最终被普军枪决！

    万般无奈下，法国人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那就是利用热气球强行闯关，正是由于甘必大的成功先例，才鼓舞了更多的法兰西勇士，不顾性命的登上了危险的热气球之旅。

    几乎所有的气象观测站都开始行动，每天的气象预报都汇总送到奥尔良，哪里的热气球兵天天等的就是南方起。

    每当西北风转东南风的时候，就是这些热气球敢死队出发的时刻，数十名敢死队员乘坐气球升空，向着巴黎的方向借着东南风直飞而去。

    卡尔亲王转移指挥部的那一天，正是少有的南风时，天空中一共五十多个热气球平均的分散在上百平方公里的天空中。

    这些喷涂着各种战争宣言的热气球，耀武扬威的在普鲁士大军头顶上掠过，吊舱上的士兵冲着下面哇哇乱叫，还一个劲的吐口水。

    正对着卡尔亲王的黑色气球上，用法文写着一行血淋淋的大字“全法兰西人*合起来，杀光所有普鲁士野蛮人！”

    甚至还有的气球更是直接“肮脏的普鲁士猪猡和亚洲黄皮猴子都去下地狱！”

    暴跳如雷的卡尔亲王下令立刻击落这些气球，可惜卑斯麦定做的那些高射炮还没有运过来，此刻普军可没有能对付这些气球的武器。

    士兵们架着步枪向天空中射击，子弹飞到一半就耗尽动能落了下来，徒劳的进攻惹得天空中的敢死队员一阵哄堂大笑，借着风力他们在卡尔亲王的头顶上扬长而去。

    敢死队这次肩负着非常重要的使命，那就是把奥尔良大胜的消息传递过去，之前甘必大一直想尽各种方法想要恢复巴黎的内外消息传递，可是到最后也是徒劳的。

    派出了那么多的敢死队企图偷偷潜入巴黎，但是究竟有几个成功的，他一点都不敢肯定，最后的希望还是放在了热气球上。

    可惜这几天天公不作美，法国中部一直都事西北风，这当然也是秋季的常态了，可是现在法兰西需要一场东南风！

    可能甘必大不知道中国又一个典故叫做借东风，要是他知道的话，病急乱投医的他会不会摆个祭坛也磕几个头呢？

    五十只热气球载着一百多名敢死队员，向着巴黎方向一往无前的飞去，这一路上确实很顺利，他们发现了卡尔亲王大军的调动方向，并画出了行军路线图，其中一只热气球临时改变方向降落在了沙尔特地区，并在当地游击队的保护下将地图送回了奥尔良。

    不仅如此，他们还清楚的看见了普鲁士人修复铁路的效率，并及时通知地方游击队让他们对重点部门进行破坏。

    甚至他们在飞行中，还发现了普军三个新设立的补给点，看见了山一样的战马饲料，军粮还有枪炮弹药。

    这些都是重要的作战情报，可是在天空中这一切却无所遁形！

    就在他们认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就在他们看见了北方隐隐的巴黎城墙那一刻，突然在正北方一个黑影向他们高速移动而来。

    “快看……那是什么……”热气球之间的敢死队员们扯着脖子喊叫着，他们其中甚至有人掏出了军号开始呜呜的吹了起来。

    “不好，是中国人的飞艇……是那个色当战役中出现过的飞艇……”

    终于，卑斯麦受不了这些气球兵的骚扰了，他向肖乐天借来了齐柏林飞艇的指挥权，开始命令飞艇日常巡逻巴黎的天空。

    这应该算是人类真正意义上的空军了，因为飞艇有自主的动力可以不受风向的影响，而且最关键的是，飞艇上拥有武装虽然只是一门老式的加特林，但这标志性的意义实在是太重要了。

    “正南方发现法国热气球编队……全速前进……准备击落！”

    齐柏林伯爵虽然是巴登人但他也是认可大德意志概念的，他也是帝国统一的坚定支持者，之前有肖乐天在，他战斗的还不爽利，因为毕竟得听大老板的命令。

    而且现在元首不在巴黎，自己也被卑斯麦借调走了，这下他就可以放开手脚的大干一场了！

    齐柏林飞艇横冲直撞向着热气球编队就冲过去了，就好像一只凶猛的斗牛犬向着一群羔羊发起了冲锋。

    加特林的枪口开始旋转，哒哒哒的喷吐着火舌，最靠近的一只热气球顿时被打穿了十好几个窟窿，热气眼瞅着就往外喷。

    “反击！反击！”吊舱上的敢死队员掏出步枪和手枪也不管有用没有就开始向齐柏林飞艇开火，但是这些小口径子弹根本就打不动带装甲的飞艇。

    哒哒哒……哒哒哒……加特林开始了有效率的点射，一只又一只的热气球中弹，庞大的气囊眼瞅着就瘪了下去。

    甚至有的子弹扫射到吊篮上，敢死队员胸口中弹鲜血洒满巴黎的天空！

    空中的激战早就惊动了地面上的人们，普军防线到处人声鼎沸，他们跳着脚的向飞艇欢呼，每一只热气球被击中都能换来士兵山呼海啸一样的吼声。

    而巴黎城南部防线和城墙则挤满了紧张的士兵和看热闹的百姓，每当自己一方的气球被击中，人群中全是紧张的呼喊还有人们的低泣。

    这场突如其来的绞杀战，牵动了地面上足足十多万军民的心，巴黎城已经彻底混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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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8 热气球敢死队

    “快看，落下来了……我们的气球落下来了……”

    巴黎城外，两军交战的阵地中，一只气球正缓缓的往下掉，两边的士兵全都蓄势以待，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看着对方，枪口对准敌人的阵地。

    就看气球最后落在什么地方了，如果落在靠近普军一方，这两名敢死队员则必成普军的俘虏。

    如果落在中间线靠近法国巴黎的一面，那么守城的法军拼着不要命也要把他们救进来。

    “上帝保佑！飞过来一点……快飞过来一点啊……突击队做好准备……其他部队做好掩护……”

    普军和法军都准备了突击抢人的突击队，一个个匍匐在阵地外就等吊篮落地呢！

    而更多的士兵则做好了开枪掩护的准备，这支热气球已经成了大战爆发的*！

    热气囊空气泄露的速度要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快，很快吊篮就咣当一声砸在了战场中间偏普军的一面。

    强大的撞击力让吊篮翻了好几个跟头，里面的两名敢死队员被撞的七晕八素、眼冒金星！

    “进攻！”普军这边一声大吼，一百多人的突击连队从战壕里跳了出来，端着刺刀向战场中间跑了过去。

    而对面的法军一看普军已经发起了冲锋，自己一方的也出动了二百人向战场中央跑了过去。

    局势已经严峻到火烧眉毛了，吊篮的位置本来就靠近普军那一面，这些法军只能疯了一样的向前狂奔，一边跑还一边大声的喊着为自己加油打气。

    “冲啊！救战友！杀啊……”

    身后阵地数千的战士全都跳起来挥舞着拳头给前方打气“进攻！法兰西万岁！”

    双方的突击队面对面的冲了过去，而此刻吊篮里的两名敢死队员也从气囊里面钻了出来，晕头转向的两人也不看路就撒腿狂奔。

    结果两人一个跑对了正确方向，而另一个则傻傻的冲着普军方向跑去！

    “错了！该死的笨蛋……回头啊！你跑错了……”

    敢死队员定睛一看“上帝啊！”眼前五十米开外到处都是普军的刺刀丛林，自己居然跑错了方向。

    一拍脑门赶紧扭头狂奔，这时候他才看见巍峨的巴黎城墙就在远方。

    “快跑啊……快跑啊……”法军阵地所有人都已经急死了，他们眼瞅着普军越追越近，越追越近！

    “开火……侧翼开火……打死这些普鲁士人！”

    啪啪啪……阵地两翼开始猛烈射击，冲锋的普军被扫倒了一片，但是最终他们也没能挡住普军的冲锋，三分钟后那名跑错方向的敢死队员直接被普军追上并扑倒在地。

    “逃啊！别管我了……你们赶紧逃……”在地上翻滚的敢死队员向着巴黎方向狂喊。

    “逃啊！你去完成我们的任务……我们在奥尔良狂胜了！狂胜了……”

    砰的一声，*砸碎了他的满嘴牙齿，然后被人们从地上活活拖着往后走。而另一名敢死队员则成功的冲入自己人的队伍中。

    他被战友架着胳膊，拼命的倒气“胜利……胜利了……奥尔良大胜啊……”

    就这一句话，点燃了二百多突击队员心中的火焰，原来他们是给巴黎送信儿的，原来南方已经开始了反攻！

    “奥尔良大胜！普鲁士人要完蛋了！兄弟们……宰了这些侵略者！”

    两名士兵架着敢死队员就往巴黎撤，而那二百多突击队则继续向前冲锋“杀上去！宰了那些侵旅者！救出我们的兄弟……”

    二百法军眼睛里都喷出了火，他们看着远方被拖走的敢死队员，看着地面上拖出来的一道长长的血迹，一个个如狂神附体一样。

    “杀！杀光这群侵略者！”

    两只队伍丝毫没有减速，就如同两只铁锤一样活活的敲在了一起！

    到处都是刺刀碰撞那种牙酸的摩擦声，尖锐的铁器刺入胸膛血腥味顿时浓烈了起来，三百多人在战场中间就如疯狂的角斗士一样狂野。

    人们捉对厮杀，肩背相靠成为依托，每个人眼睛都是红的，所有招式都是有进无退甚至一命换一命。

    战场那一刻的时间都凝固了，两军好几万人看着眼前这场野蛮的杀戮，只感觉肾上腺素急速的分泌，浑身的汗毛都根根耸立了起来。

    终归还是人多的占便宜，这些刚刚得到奥尔良胜利消息的法军气势如虹，再加上兵力占优，很快他们就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甚至两个班的士兵绕过厮杀战场，冲到后方把被俘的敢死队员又给抢了回来！

    气急败坏的普军指挥官大吼一声“开枪……不要俘虏了……打死他们……”

    普军阵地万枪齐发，战场上的法军如割麦子一样被扫倒在地，幸存者只能匍匐在地挣扎着向前爬。

    短短十分钟的角斗，一百多普军全军覆没，二百法军最后只剩下四十多人趴在地上匍匐的向后撤退。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两名敢死队员全都被救了出来！

    “掩护我们的兄弟……开炮！”

    怒不可遏的法军指挥官下达了炮击的命令，阵地后方还有城墙上的拿破仑大炮开始向普军阵地倾斜火力。

    紧接着普军也开始炮火反击，从围城开始的那一天起，这是第一场大规模的炮击战！

    地面上的冲突可不仅仅就这一处，随着齐柏林飞艇击落的热气球越来越多，战场上微妙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有的气球直接落到了普军的阵地上，这些敢死队员直接就成了俘虏！

    而有的气球则顺利的逃到法军的地盘，他们就如英雄一样的被抬进了城！

    更有幸运儿，距离齐柏林太过遥远，他们居然乘着风直奔北方的巴黎城区飞去，在满城轰动中热气球终于飞进了城。

    到最后，整个巴黎城南的战线全都开始了炮击，敌我双方就好像示威一样拼命的向对方倾斜炮弹，整场炮击持续三个小时都没有结束。

    飞艇上的齐柏林伯爵长叹一声“飞艇性能还是不够优良啊，要是速度再快一倍……我今天就能把这四十多只热气球全都击落！可惜了……”

    宣传单如雪片一样从空中飘落，这都是法国南方印刷厂给巴黎送去的好消息！

    “奥尔良光复了！甘必大部长带领卢瓦尔河兵团狂胜普军！”

    “奥尔良已经光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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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9 巴黎疯狂城

    打仗说到底就是打一个士气，尤其是普法战争双方工业实力、军事实力其实都在伯仲之间，谁胜谁负看的就是指挥调度、军民士气！

    甘必大冒着生命危险强行突围出去，目的是什么？还不是要让卢瓦尔河军团成为大厦将倾的那根晴天白玉柱吗？

    而且他也要用自己的这种英雄气度来感染浪漫的法兰西人，让人们看看我是一国的内政部长顶级高官，我都能把命豁出去，你们又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人民其实就佩服这种有种的人，奥尔良战役中那么多军队几乎全军覆没都不敢撤下来，还不是因为就连军队也服了甘必大这有种之人。

    现在，甘必大完成了他出城时候的诺言，他要把胜利的好消息带到巴黎去，从而坚定全法抵抗到底的信心！

    甘必大知道，这场战争只要巴黎人誓死不降，只要巴黎那些政客们能够打到底，那么最后的胜利就一定是属于法兰西的。

    数百万人的巴黎此刻万人空巷，天空中是十多只突围成功的热气球，一把把的宣传单如雪片一样的漫天飞舞。

    梯也尔站在马车旁边，抬头看着雪片一样的宣传单，暗暗的长叹一声“甘必大胜利了？一定是的，这人还真是个狠角色啊！”

    “看来单凭我自己是无法完成我的目标的，法兰西里强人太多了，没有外援我是没法战胜他们的……”

    “走……去尤金的家！”

    梯也尔的马车消失在了道路的拐角，而这时巴黎城已经欢声雷动成为了欢乐的海洋！

    捏着宣传单的市民们嚎啕大哭，从战争开始到现在这是第一个胜利的好消息！

    “呜呜呜……上帝保佑法兰西……我们终于反败为胜了！”虔诚的市民手里握着宣传单跪向奥尔良的方向嚎啕大哭。

    “你们快看……传单上还写了，海外军团终于回来了！北非军团也参加了战役，一起光复了奥尔良！”

    “万岁！法兰西万岁！”

    广袤的殖民地是法兰西帝国的底气之所在，此刻人们好像都忘记了自己当年是如何反对法皇穷兵黩武的。

    法皇所扩张的殖民地，此刻居然成为了共和国的救命稻草，这不能不说就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但是共和国显然是没有那个志气对完宣布放弃所有殖民地的利益的，面对殖民地反哺过来的资源，共和国肯定是照单全收了！

    奥尔良之战的胜利消息确实鼓舞了全城，当巴黎人民知道就连圣女贞德的旗帜都被拿出来之后，全巴黎沸腾了！

    “圣女之城万岁！英法百年战争中，就是奥尔良逆转了局势……现在奥尔良再一次拯救了祖国！”

    “圣女的英魂保佑法兰西！”

    “奥尔良胜利了！卢瓦尔河兵团下一步就是向巴黎进军！只要得到南方的补给，我们就能向北方反攻！”

    “血债血还！反击到柏林去！重塑耶拿之战的辉煌！”

    这些共和国的拥趸们才不管那些历史上的荣耀是谁创造的呢，他们好像已经忘记了，创造辉煌的那个帝国已经被他们推翻了！

    但是这些人一点都不脸红的依然拿着帝国的荣耀来给自己脸上贴金！

    全城轰动，人们载歌载舞冲上大街，那一刻他们忘记了饥饿、忘记了日益寒冷的天气、忘记了自己的阶级……所有人簇拥在一起，高唱马赛曲，跳起欢快的舞步。

    甚至酒馆都重新开业了，很多藏起来的美酒再一次开始售卖，人们口袋里最后的一点硬币也都变成了刺激他们大脑的兴奋剂。

    与这些民众的情绪呈鲜明对比的则是特罗胥等政府高官，临时国防政府召开紧急会议，除了甘必大之外25名委员全都到场列席。

    特罗胥面色沉重的说道“先生们！我们首先要祝贺甘必大部长所取得的辉煌胜利……但是我们同时也要注意到满城这沸腾的民意！”

    “我想从明天开始，民众就会再次向我们施压，要求我们出城决战的！”

    “看来这一战是不可避免了，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如何在不损失实力的情况下，稳定这一城的人心……”

    还没等特罗胥说完，亲近左派的罗什福尔委员就跳出来反驳道“荒谬！这是什么话，怎么叫不损失实力然后还要稳定一城的人心？”

    “在你的心中，这场战争难道不是和普鲁士人的决战吗？而是你和人民之间的战争？”

    “我知道了，从始至终你就是想保存实力……因为巴黎这十八万卫戍部队是你的嫡系，你害怕死人多了，影响你以后在共和国内的权利分配……对不对？”

    嗨……这真是打人不打脸啊！左派这些人可能早就对特罗胥丧失耐性了，今天居然不顾体面直接在会议上吧特罗胥的阴暗心思给揪出来了。

    罗什福尔说的对不对呢？对，也不对！

    因为特罗胥考虑问题也是多方面的，自保实力的企图当然有，因为共和国新成立一切都是散架子的，谁手里的势力大未来就能控制更多的权利。

    眼下共和国一共就三个主力兵团，巴赞在沙隆的那十七万人，还有甘必大在奥尔良的兵团，最后一个就是特罗胥的巴黎卫戍部队了。

    至于说其他的左派武装和游击队，则根本就不再这些共和国高官的考虑范围之内，这些势力早晚是要被清除的。

    这三个兵团也就是未来战后共和国军队的三个重要组成部分，谁抢的官多谁最后自然在政坛占优势。

    特罗胥当然有自己的小算盘，但是他也不全是为了私利，另一方面考虑也是此刻巴黎真的没有野外决战的底气。

    从纯粹的军事角度来考虑，眼下巴黎唯一正确的选择就是坚守不出，就这么耗时间才是最好的选择。

    综合这两个方面考虑，才有特罗胥避战的决定！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啊，左派的代表居然不顾体面的撕破脸了，直接就把特罗胥第一个自私的小心思给曝光了！

    这下特罗胥一派的议员们彻底怒了，一群人站起来围着罗什福尔痛斥！

    “该死的，你懂什么是打仗？城外三十万普军都是集中的精锐野战军团，你们一直说决战，我们有决战胜利的底气吗？”

    “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裹挟民意来给政府施压，国家就是让你这些人给搞坏的！”

    “就连第二帝国盲目向普鲁士开战，也是你们这些没头脑的暴民给裹挟的！如果不是你们天天上街游行向皇帝施压，也不会有这次主动的宣战！”

    “不切实际的愤青……误国！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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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人民的讽刺剧

    欧洲这些议员们都是开骂战走上来的，罗什福尔还怕打嘴仗？他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外面已经是夕阳晚霞满天了。

    “呵呵……愤青误国？没有这些愤怒的民族主义勇士，就没有法兰西的未来！”

    “你们看看这一城的士气，看看人民的选择吧！民心不可违！”

    黄昏的巴黎已经成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嘉年华，到处都是庆祝的篝火，到处都是狂欢的人民，喝的烂醉的爱国者趴在塞纳河畔狂吐。

    陌生的男男女女不害臊的搂在一起跳舞，狂热的人群中甚至有半裸的女人站在高处高歌狂舞！

    “疯了……全都疯了……”波旁宫内这些委员们一个个紧锁眉头。

    罗什福尔大吼道“这不是疯狂！这就是士气！这就是我们战胜敌人的士气！哪怕被重兵围困，我们也不会丧失战斗下去的勇气和信心！”

    “上帝保佑法兰西！圣女贞德的后代不会放弃祖国！”

    “特罗胥将军！我再次恳求您……为了我们的祖国……拿出勇气放下私心……去战斗吧！”

    “人民在召唤着你！”

    特罗胥听的脸的都铁青了，今天左派算是彻底跟他摊牌了，罗什福尔从一开始就撕破脸直接点名了自己内心的小盘算，居然把自保夺势的企图说在了台面上。

    这已经犯了政治家的大忌讳，一旦这样摊牌那就代表后面已经没有任何缓冲，就是直接硬怼了！

    民意！民意！民意……现在特罗胥听见这个单词就一个劲的犯恶心，法兰西从大革命之后就已经陷入了民意的魔咒，无论任何荒诞的决定只要套上一个民意单词就好像是天经地义一样。

    老将军黑着脸站起身来，指着大街上已经光屁股的女人还有身后一群喝多了追逐着的醉鬼，颤抖着手指说道“人民！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民……就要逼迫我修改既定的目标吗？”

    “你告诉我……这些疯狂、愚昧、贪婪、色情的所谓人民……他们真的懂得治国吗？他们真的明白什么是战争吗？”

    “为了让他们满意，就要我们的军团白白送死，就要我们去走错路？”

    罗什福尔眼睛一瞪“错路？人民的意志什么时候变成错路了？别忘了你是共和国临时委员会的负责人，你的权利是人民赋予的！”

    “他们赋予了你权利，你就必须要遵从人民的意愿！”

    “放屁！人民的意愿究竟是什么？你能代表吗？还是说着一城的暴民能代表？他们已经陷入情绪化了，已经都成了愤怒的醉鬼了，你说他们的决定能听吗？”

    “我已经跟你们说了一万次了，为什么不出城进行野外决战，军事上的事情我给你们掰开了揉碎了已经讲过无数遍了，为什么就是听不懂？”

    老将军满头白发都凌乱了，在夜风中来回抖动！

    “必输无疑的战斗，你们却裹挟民意逼着去打，你们这就是犯罪！犯罪！”

    老将军咆哮着，唾沫星子都飞到罗什福尔的脸上了，但是这位左派议员毫不畏惧硬顶上！

    “必输无疑？如果甘必大也是你这样想的话，他就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做气球出城了！”

    “他带着卢瓦尔河兵团那些新兵都能战胜卡尔亲王的老兵集团，为什么我巴黎就不能创造这样的奇迹呢！”

    “十八万巴黎卫戍部队，三十万国民自卫队，再加上三百万的市民……怎么就没有一拼的实力！”

    “让我们掀起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吧！让巴黎彻底成为侵略者的坟场！”

    没救了，左派所有的成员都已经没救了，他们已经彻底狂热化，本来这些人就是以武装起义起家的，以暴制暴早就成了习惯。

    而且狂热的爱国热情也不允许他们和敌人妥协，在他们的眼中战争就是要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直到把敌人驱逐出去。

    不仅是驱逐出去，还要反攻到柏林才算解恨，你普鲁士屠杀我十万军民，我们就要回报你二十万，报仇一定要翻倍！

    之前特罗胥将军控制着议会还有军方的物资和政府的各个部门，多少还能压住这些人的狂热情绪，但是甘必大的胜利消息彻底点燃这些人心中的怒火。

    在他们的眼中，法国南方那些乡下土包子临时组织起来的新兵团都能打胜仗，巴黎这些勇敢的工人和帝都卫戍部队怎么就不能打呢？

    你特罗胥就是胆小鬼，就是野心家，你就是想要保存实力好争权夺利！

    一时间整个巴黎骂声如潮，很多篝火边上甚至出现了讽刺临时国防政府的各种闹剧！

    浑身一丝不挂的妓女在头上插着一个纸牌子，上面写着特罗胥的名字，然后捏着嗓子学者男人说话。

    在妓女的对面脱光的只剩一条内裤的男人，在胸口写上卑斯麦的名字，两人居然表演了起来。

    假冒的特罗胥在人群面前搔首弄姿，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甚至跪在演卑斯麦那个男人的面前去祈求饶恕。

    拎着裤腰带的‘卑斯麦’照着雪白的大屁股就是一皮带，啪#啪的脆响总能引起周围人们兴奋的尖叫。

    “哦！强壮的卑斯麦……我的铁血首相……求求您征服我吧！征服我吧……”

    “卑贱的特罗胥……只要你趴在地上如狗一样行走，再狂吠几声……我就能饶你一名……”

    “汪汪汪……”妓女居然真的趴在地上学起了狗叫，周围的人们纷纷怒骂了起来。

    “特罗胥就是一个臭*……软骨头……共和国的叛徒！”

    “揍他！”

    地上的烂泥啪啪的砸在表演者的身上，一群醉鬼冲上去连掐带拧，顺便还狠狠的占便宜，整个群体都已经狂热化了，城市已经没有了法律，所有警察都不敢管这样的闹剧。

    直到最后，那个烂醉的表演妓女被拖到小巷子里，被一群醉鬼男人轮，远处几个便衣就当没看见，扭头居然走了。

    巴黎啊，已经变得光怪陆离，整个城市弥漫的都是疯狂一样的气氛，战争让这些人搞的如同一场闹剧。

    英国大使馆曾经有记录，在这个夜晚英国使馆外的大街上，居然有巴黎的市民枪杀了动物园里的一只狮子，然后把尸体拖出来当街分尸烤肉。

    人们载歌载舞，疯狂的饮酒吃肉，甚至在当街男女之间发生不堪描述的事情！

    如果不是知道此刻是在普法战争之中，如果不是知道此刻这里是被包围的巴黎，那么人们恐怕会认为这里已经变成了古罗马*的皇帝后宫，或者说巴比伦城的邪恶之地！

    人们肆无忌惮的释放者对临时政府的不满，特罗胥为首的这些高官除了甘必大和罗什福尔之外，都成了民众讽刺的对象。

    波旁宫已经变成了人民仇恨的对象，风暴已经愈演愈烈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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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1 战略家们的世界

    老将军的头一个劲的晕，他的血压此刻已经飙升到了两百，如果有可能他真想掏出枪来干掉这个讨厌鬼。

    以前还觉得皇帝镇压这些左派有些心狠，可是今天轮到自己站在台上了，这些人直接开始挤兑自己，才明白这感觉实在是恶心。

    拿破仑三世也是被逼的啊，他不杀人实在是解决不了问题，或许最开始皇帝也是想温和的解决矛盾吧？

    但是有很多矛盾是无法调节的，有很多人是无法沟通的，有很多坎儿根本就无路可走！

    特罗胥强打精神咬着牙说道“打仗是一定会打的，但是我作为职业的军人，我必须要对士兵的生命负责……”

    “我只会在胜利的可能性最大的时候，再下令进攻……否则，我宁可背着骂名也不会盲目出击的！”

    罗什福尔冷哼一声“哼！随便你，但是你要记住，人民能捧你上台，也一样可以踩你下台！不要自误……”

    说完罗什福尔扭头就走，这个会干脆就不开了！

    左派和右派今夜已经彻底决裂，当天晚上蒙马特高地的委员会连夜会议，仅仅三个小时就做出了再次扩军12个营的决定，而这个决定甚至都没有向特罗胥将军报告。

    巴黎整个城市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左派还有右派相互明争暗斗，保皇党则早就出逃到了凡尔赛城。

    满城百姓歇斯底里一样的狂欢庆祝奥尔良的胜利，而更多的阴谋家则藏在角落里不知道搞什么秘密的勾当。

    任何人都不知道，在这最危险的一夜，梯也尔甚至乔装改扮乘坐尤金和安德鲁的私人马车偷偷的出了一次城。

    在城外的钢铁厂内，梯也尔和驻扎在城北的司马云、罗火将军见了一面，短短半个小时的会面让梯也尔得到了大量的信息，最关键的是他得知了梅斯城的最新情报。

    等到梯也尔回城的时候，一路上他都处在惊愕的状态之中，时局变化之快让他不敢想象，等到他看见城内的这场闹剧之后，不由得长叹一声。

    “笑吧，闹吧，你们的快乐也就剩下这最后一夜了……”

    “今夜我不睡了，带我去找萨特劳曼还有其他的议员……这个节骨眼上，要先保住性命，安心等候巨变！”

    无眠的还有卑斯麦和老毛奇，两位普军大佬听着巴黎城隐隐传来的喧哗吵闹声，再看看桌子上最新的电报，两人无奈的笑了笑。

    “让这些巴黎人快乐最后一夜吧，明天也就该他们哭了……通知军需部门加速调运炮弹，我估计特罗胥很快就要向奥尔良突围了……”

    “梅斯城的消息一旦传开，法国人的民族情绪就会高涨到不可想象，到那时候特罗胥不打也得打……”

    老毛奇默默的给自己的烟斗装着烟草，好半天才开口“元首实在是深不可测，我真想知道他的脑袋是怎么长的，一个启动保皇党的计策就能扭转整个局势……”

    “世人都以为我们普鲁士赢定了，其实他们那里知道，我们现在的苦处啊……”

    只有普军的高层才明白眼下的艰难，表面上看全欧洲震动所有人看普鲁士都是畏惧的眼神，但是内部人才知道普军已经是踩在高跷上下不来了。

    自从普军兵峰线抵达奥尔良，巴黎被包围之后，普鲁士的军事力量的极限值也就找到了。

    国内所有的预备役已经全部启动，眼下总参谋部只能一次次的压榨各邦国的兵源储备，光一线作战部队撒在法国境内就超过了七十万人。

    再加上其余的辅助部队兵力，德意志已经动员了130万人，这在十九世纪已经是一个不可想象的数字了。

    当年的克里米亚战争四国交战总动员的兵力也不过120万人，而转眼间普法战争仅仅普鲁士一国就动员了130万人，这种时代的变迁速度让全球军事专家都傻眼了。

    如此庞大的部队规模，给后勤带来的压力大的不敢想象，眼下普鲁士国内所有之前储备的物资都已经耗尽了。

    没有错，十年备战所准备的物资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扫干净了库底子，眼下德意志兵工厂所生产的军火物资，都不用入库直接出厂房就被送到了前线。

    华族为这场战争也提供了大量的物资，其中以野外急救包、单兵口粮还有刺刀、工兵铲等等物资为主。

    汉堡港内每隔两三天就有一艘来自东方的货船，这些军火物资下船就往法国方向运。

    德意志邦国已经快被普鲁士压榨干了，各国政府叫苦不迭，要不是胜利的光环鼓舞着人民的士气，就凭如此压榨民间财力，抗议的浪潮早就起来了。

    更可怕的是，普鲁士已经没钱了，国库最后一枚硬币都被压榨干净了，从伦敦金融城还有阿姆斯特丹股市所筹集来的资金早就换成了进口的各项军火。

    眼下除了华族之外又没有那个国家肯赊账给普鲁士，这就让他们根本无法采购欧洲其他国家的军火。

    钱耗尽了，补给物资也耗尽了，战斗打到这个份上，巴黎还有奥尔良的炮弹储备其实根本就不足数。

    奥尔良为什么让甘必大捡了便宜，其中和卡尔亲王的部队严重缺乏炮弹有很密切的关系！

    战线拉的实在是太长了，物资不仅仅是补给不上去，更重要的是根本就没有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当梅斯投降的消息传来之后，老毛奇心里那股火一泄差点就晕了过去，只有他们这些高层才明白，梅斯城释放出三十万军队出来，对整个战局的影响那是多大啊。

    梅斯城拿下了，三十万人投入到了卡尔亲王的队伍，那么整个法国南方兵团也就能压住了，巴黎方面的压力可就小太多太多了。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来源于元首的一个妙计，那就是启动保皇党！

    老毛奇点燃烟斗吐了两个烟圈，看着卑斯麦突然充满敬意的说道“今日我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改变历史的大多都是文官！”

    “原来这个世界，永远都是智慧在武力之上啊！聪明人的一个计策，也许就能让军人少死成千上万，就能改变战况危局！”

    “一个民族需要这样的战略大家，国运还是你们这些人来逆转的啊！”

    老毛奇在普鲁士地位很高，尤其在军方，卑斯麦能听到这位战友的真心夸赞，都不免有些飘飘然了。

    他轻咳两声赶紧转移话题“我们的传单印刷的怎么样了？明天要摆脱齐柏林号把这个消息传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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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2  撒传单喽！

    齐柏林飞艇，已经成为了这场巴黎包围战的一个标志性兵器，只要天气允许的情况下，卑斯麦都会要求飞艇升空在巴黎城上巡视。

    有了这样的逆天神器，普军对巴黎城内的城防布置以及兵力调动可以说如掌上观纹一样的简单，甚至他们都可以看到巴黎市民是如何游行示威的。

    齐柏林飞艇的出现可以说是给普鲁士的情报机构插上了一双上帝之眼！

    不仅仅是情报工作，齐柏林飞艇更是一种心理战的工具，只要他出现的地方敌人的士气就会被压制住。

    耀武扬威的飞艇总能让法国人对自己的防线产生一丝的心理漏洞，但凡看见过飞艇的都深深的不自信了起来。

    毕竟巴黎城的城墙还有坚固的棱堡和密布的战壕都无法挡住飞艇的脚步，巴黎的天空是属于普鲁士人的，只要你抬头就能意识到这一点。

    卑斯麦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打击敌人士气的好办法，所以只要天气条件允许，齐柏林飞艇就会出击，没事儿就刺探情报丢一些劝告投降的传单，遇到敌人气球突围的情况，那就开动马力冲上去硬怼！

    渐渐的巴黎那些卫戍部队还有国民自卫队再加上警察，也都有了经验，只要齐柏林飞艇的身影出现，就会有数百人在地面上跟着，提醒民众注意躲避，不要捡敌人的传单！

    今天也是一样，齐柏林伯爵带着他的手下在凌晨五点就开始给热气球充气，锅炉携带了足够的焦炭和煤油，一摞摞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床单被码放整齐。

    高空作业是非常寒冷的，更别说此刻已经是深秋了，伯爵和他的手下人人穿的都跟狗熊一样，从沙俄进口的熊皮大衣每人都有一件。

    热乎乎的奶油浓汤加上肉多的慕尼黑香肠，再烤上几片面包，这味道让其他部队的士兵馋的直抽鼻子。

    空军从诞生的那一天起就跟别的兵种不一样，待遇就已经天差地下了！

    “看看……这些人还分酒呢，一人一小瓶威士忌，据说是在天上御寒用的……上帝啊，我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尝到酒味了……”

    “不光有酒，他们还有巧克力……每次任务他们都能分到一大条！”

    这些陆军士兵羡慕的看着飞艇做准备工作，而自己的手里只是捧着一盒土豆汤和烤面包，浓汤里连一丁点肉都没有。

    身边的班长黑着脸呵斥道“抱怨什么！你知道对面的法国人在吃什么吗？他们连土豆汤都没有，巴黎城内已经组织了物资统筹部门，全城的猫狗都被捕杀了，肉都腌制起来作为军粮！”

    “他们只能吃土豆皮熬的清水汤，面包只有最粗糙的黑面包……这种食物还是有任务的人才能享用，妇女和儿童只有土豆皮汤喝！”

    “赶紧吃，吃完干货去……今天后方来了一车子弹，咱们班被派去卸弹药了！”

    士兵们一缩脖赶紧喝自己饭盒里的土豆汤，也奇怪让班长骂了一通再喝这些土豆浓汤居然还别有风味了。

    看来人类就是这样，幸福感永远得靠对比才能出现！

    跟空军比他们的伙食就是垃圾，但是跟城里的法国佬比，他们的食物就变成了珍馐美味，而对面吃的全都是猪食！

    齐柏林公爵当然不会注意几名陆军小兵的私下讨论，他坐在吊舱里抓紧吃完自己的早餐，在八点整终于完成了起飞前的各项准备。

    齐柏林并不知道他今天的任务会直接改变巴黎的政局，腥风血雨即将拉开大幕！

    “松开缆绳……气球继续加压……天空在召唤我们……继续提升……三十米高度……”

    元首号飞艇威武霸气的脱离的地心引力的束缚开始向天空中升起，飞艇的正南方就是巴黎，这次元首号要从南到北直接刺穿整个巴黎。

    “目标……蒙马特高地……杜伊勒里宫……西岱岛……波旁宫……荣军院……前进！”

    巨大的螺旋桨开始旋转起来，借着今天的北风飞艇很快向巴黎逼近！

    法国防线早就有哨兵发现了飞艇的身影，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按照日常的程序向后方发去电报，战壕内传令兵快速移动。

    紧接着城墙内守护的国民自卫队出动了，他们在地下判断着齐柏林的行进方向并提前安排人守护。

    当靠近城墙之时，齐柏林抓起一把传单第一个丢到了敌人的阵地上，随后就听到地下有法国军官们的叫骂声。

    “该死的混蛋，又来了……传令下去，任何人不许看敌人的传单……所有传单由军官统一集中起来烧毁！”

    “伟大的法兰西民族绝对不会听你们的鬼话的！奥尔良已经开始反击了，你们早晚会被我们打回北方的！”

    “开枪……”

    啪啪啪……阵地上无数的士兵开始向天空射击，可惜这些子弹只有示威的作用，对飞艇半点伤害都没有。

    “混蛋的尤金，交给他的任务到现在都没有完成……要是这时候有一门可以向天空射击的大炮那该有多好啊！”

    战壕里一名上尉正在感慨呢，突然手下一名排长跟疯了一样的跑了过来“长官……长官……你快看……”

    疯排长都不知道减速直接扑倒上尉的身上了，撞的上尉一个踉跄“你要发疯吗……”

    “赶紧进掩体来……”排长还有后面跑来的一些基层军官连拖带架，把长官活活拖进了防弹掩体里。

    “上帝啊，您看看敌人的传单……吓死我了，他们是不是疯子，是不是在欺骗我们！”

    一把抄过褶皱的传单，上尉眼睛顿时愣住了“梅斯……梅斯城投降了？”

    传单开头就是一行大字“十月十七日，法国莱茵兵团总指挥巴赞元帅，于梅斯城无条件投降！”

    “假的！这是假的！全是假的……”上尉的手跟鸡爪疯一样的哆嗦，连着撤了几把把传单撕的粉碎。

    “全都烧了，全都烧了……不能让士兵听到这种谎言！”

    整片阵地全都乱了，士兵们看着长官们上蹿下跳，谁敢摸地上的传单只要看见了就是一鞭子。

    下手好狠啊，抽的这些士兵哇哇的乱叫！

    传单被军官抓起来塞到怀里然后集中起来焚烧，不一会的功夫防弹掩体里就全都是浓烟了。

    可是传单实在太多了，上面的印刷体黑字也是太明显，无数士兵扫了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恐怖的气氛在阵地里开始弥漫。

    这还是军队呢，秩序还能维持的住，此刻飞艇已经耀武扬威的冲进了城墙内，巨大的巴黎城就在飞艇脚下，齐柏林公爵冷笑着说道“好戏开始了，咱们撒传单吧！”

    哗啦啦……哗啦啦……雪片一样的传单在巴黎城上空飞舞，从北向南如同一条蝴蝶开辟的道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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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3 绝望的特罗胥

    漫天飞舞的传单如同鹅毛大雪，如同花丛蝴蝶，在巴黎城的街区内飞舞着！

    地面上那些国民自卫队的士兵，背着长枪的卫戍部队战士，还有很多胡同里的警察和便衣，全都跟疯子一样的奔跑，嘴里的警笛吹的嘟嘟响。

    “人群散开！不要看敌人的宣传单！违令者以通敌罪论处！”

    “混蛋，飞的怎么那么快……派几个人上屋顶，把所有传单都给搜集起来！”

    战争中总是会对宣传进行管制的，敌人的言论绝对不能乱了自己人的士气，这样的场景在巴黎城内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但是今天气氛却诡异无比，当这些普普通通的传单落到士兵和警察的手中之后，这些人的表情就好像看见了美杜莎的头像一样，瞬间石化了！

    “巴赞投降了？梅斯城沦陷了？呵呵呵……这是开什么玩笑？”

    “普鲁士人没谎话可说了吗？这种蹩脚的谎言也能编出来？烧了，全都烧了！”

    这些军警吓的白毛汗都出来了，他们顾不了许多就在大街上点燃了一堆堆的篝火，把这些传单直接丢了进去。

    昨天晚上巴黎这些市民狂欢了整整一夜，他们欢庆奥尔良的胜利消息，人们烂醉如泥，很多人滚在肮脏的胡同里，躺在地上就睡了一夜。

    大街小巷到处都有还在冒烟的篝火灰烬，里面的炭火还是红的呢，传单丢上去不一会就变成了熊熊的烈焰。

    被烤醒了的醉鬼晕头转向站起来“庆典又开始了吗？”

    “滚开……”便衣上去就是一脚把醉鬼如踢皮球一样的踹倒在地，骨碌碌的转了好几个圈，等到醉鬼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一张被污水打湿的传单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当时他浑身的酒精全都变成冷汗流出来了“上帝！上帝啊！巴赞投降了，梅斯城失陷了！”

    “十七万大军全都无条件投降了！上帝啊，法兰西再也没有一个精锐兵团了，都没有了……”

    受了刺激的醉鬼发疯一样的在大街上跑，一边跑一边还疯狂的吼叫，身后好几名便衣跟撵狗一样的追，也是追不上。

    纸包不住火，这是一定的！齐柏林飞艇上一共有八万张传单，这么多的传单你怎么收缴？怎么保证一张都不漏网？

    随风飞舞的传单有的落在大街上，有的落在小巷里，甚至有的直接随风钻进了民居的窗户内，不一会的功夫整个蒙马特高地全都乱起来了。

    人们拥挤到大街上，不敢置信的相互询问，而所有的军警全都开始辟谣，直接点明这就是普鲁士人的阴谋。

    是不是阴谋此刻也说不清，反正齐柏林飞艇依然从北往南的行驶着，过了蒙马特高地很快飞艇就看见了杜伊勒里宫和卢浮宫。

    这里就是法国心脏的心脏了，齐柏林狠狠的瞪了一眼，双手抓了两大把传单直接丢了下去。

    “法国的佬们，你们还在幻想吗？梅斯城的现在就是明天的巴黎！早早投降你们还能少死一点人！”

    “当年拿破仑波拿巴耀武扬威的进入柏林，而今天就有我德意志的齐柏林飞在你们头上撒传单！”

    “我看你们接着收缴，我看你们能收到什么时候去……呸……累死你们的臭狗腿！”

    杜伊勒里宫的留守士兵们，看着雪花一样传单飞在脸上，一个个表情比哭还难看！

    事态再也掩不住了，飞艇已经把传单丢到西岱岛上的巴黎圣母院里了，甚至波旁宫、国会大厦内的特罗胥将军也看到了这惊恐的一幕。

    他推开窗户紧张的望着齐柏林飞艇在头顶掠过，没一会的功夫房门就被警卫兵给撞开了。

    “将军……不好了……敌人发传单了……梅斯已经投降，巴赞元帅无条件投降！”

    啪嗒一声，烟斗掉在了地上，特罗胥将军脑子顿时晕了起来，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的，他身子一晃就要栽倒在地。

    警卫兵冲过去一把搀住老将军，而这时候才看见老将军的眼睛里已经全是热泪了。

    “叛国！这就是叛国啊！叛国罪……巴赞你这是叛国啊！”

    “法兰西最后的一个精锐兵团了，最后一个……最后一个啊！”

    “我们的祖国到底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啊……”

    “前脚推翻了帝国，现在倒好，后脚帝国留下的所有兵团就全投降了……法皇陛下留下的兵团，居然一个都没给共和国留下，一个都没有啊！”

    普法战争中，法国真的是惨到一定程度了！这些善于内斗的政客们彻底割裂了国家的情感，彻底让一个世界第二的军事强国变成了阉鸡！

    肖乐天在战前就曾经做出过预言‘这场普法战争，其实最一开始只是拿破仑三世这一派和整个德意志联邦之间的战争……’

    ‘战争的初期压根就不是法兰西全民族和德意志全民族之间的战争！法皇动用的全都是自己的私军，是完全忠诚于他而第二忠诚于帝国的私军！’

    拿破仑三世手里的家底是什么？除了本国和殖民地搜刮来的财富之外，就是五十万属于自己的私军了。

    这个只忠诚于波拿巴家族的强大军团，拥有最好的武器装备，最严苛的训练，最丰富的实战经验！

    如果从单兵素质上来分析，一名这样的法国老兵足可以对抗一点五个普鲁士老兵！

    五十万法皇的私人军团，去对抗整个德意志联军，就算你再精锐又能打几根钉？

    就好比肖乐天前世的甲午战争一样，那一场战争其实就是日本以倾国之力打你一个北洋团体罢了。

    你李鸿章一个人用自己的家底去对抗整个武装起来的日本民族！

    道理其实都一样，最终李鸿章输了，而眼下拿破仑三世也输了！

    但是历史经验也告诉了我们，自私自利者、坐山观虎斗者他们最终也逃不过惩罚！

    李鸿章的北洋输了，那么整个大清国都得陷入失败的耻辱之中，而且整个大清国都要一起赔款割地！

    现在拿破仑三世输了，那么新兴的共和国也休想逃避惩罚，最后买单的人一定是整个法兰西民族！

    五十万法皇老兵，其中十万在色当投降，十七万在梅斯投降，剩下的二十多万一半被打散沦落民间，连基本建制都没有了。

    而剩下的一半则成了伤兵营里的残废还有坟墓里的无名尸体！

    五十万兵团彻底完蛋，从今天开始再也不会有一兵一卒给这个新兴的共和国用了！

    特罗胥手里这十八万卫戍部队算什么？跟那五十万精锐比那就是杂牌中的杂牌啊！

    “误国啊！误国啊！愤青误国啊！”

    特罗胥眼前浮现起这场战争前前后后的一幕幕，然后血压急速飙升整个人彻底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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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4 抗议和声讨

    “老将军昏迷了……长官昏迷了！快叫医生来，快叫医生……”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正是满城混乱的时候，唯一一个可以控制全城军队的将军还晕了过去，眼下这个乱局谁能破？

    26人委员会里，其实并没有几个军方的大佬，就算甘必大也只是能控制新成立的南方兵团而已，其他的都是文官。

    特罗胥一旦昏迷，剩下的人谁都没法命令这十八万的城防卫戍部队！

    忠诚于特罗胥的老兵抬着老将军就往外跑，国会大厦内所有人都惊动了，他们让出一条胡同眼睁睁的看着老将军被抬走。

    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了末日的场景“完蛋了，共和国真的完蛋了！”

    就连特罗胥都被活活气晕了，这只能说明敌人的宣传是真的，梅斯城的巴赞就是当了叛国贼！

    “叛国！该死的混蛋，法兰西怎么就有了你这样的魔鬼！叛国！”

    整个国会大厦内骂声一片，人们义愤填膺血冲上了头，眼睛都是红的！

    其中还有更激动的年轻议员们，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如野狼一样的尖叫“巴赞！卖国贼！”

    “呜呜呜……我们能赢的，我们真的能赢的……甘必大在南方集结了军团，我们在巴黎用性命守城，你只要坚持下去，只要坚持下去啊……”

    “哪怕一个月，不不不……哪怕你只坚持半个月，一个星期也行啊，你等一等南方兵团，他们怎么可能不去救你啊……啊……呜呜呜！”

    狼嚎一样的哭声在国会大厦内响起，可是更恐怖的浪潮还是在国会大厦之外！

    整个巴黎已经彻底疯了，大街上聚集了数十万的市民，人们喊着口号向波旁宫进发，一路上抗议的声音如满月大潮一样的铺天盖地。

    “严惩卖国贼！枪决罪犯！”

    “逮捕国防委员会的叛徒！枪毙叛徒！”

    “杀死所有法皇的走狗，杀死所有保皇党！”

    血淋淋的口号震天响，其中还有无数热血市民的痛哭声音！

    事态的发展实在是太戏剧化了，昨天刚刚得到奥尔良胜利的好消息，人们庆祝的篝火还没彻底熄灭呢，梅斯投降的消息就来了。

    人心根本就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一上一下如同过山车一样，民众一旦陷入歇斯底里的情绪化中，那就会变得异常疯狂。

    暴怒的市民在无数狂热分子的鼓动下走上街头，他们开始向波旁宫进军，喊着打到一切卖国贼的口号，他们要向临时国防政府发动进攻。

    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走着走着口号就发生了变化‘公社万岁！’这句简单的口号一下子充斥全城。

    那一刻人们也不懂什么救国之道，反正大家都喊公社万岁，那就跟着一起喊吧！

    这也是一种特殊的从众心理，因为你帝国没有治理好国家，因为你临时国防政府没有治理好国家，那么突然有人说公社一定能治理好。

    这不是在选择最好的，而是选择不那么烂的，帝国和国防政府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很烂了，那么民众最后一个选择只能是从众了。

    一瞬间，公社就成了全巴黎人心中一个能够突破艰难度过危机的救命稻草了，人们振臂齐呼向着波旁宫发起了进军。

    一路上游行队伍遇到好几处巴黎卫戍部队的哨卡，那些惊恐的士兵想阻拦可是看着对面国民自卫队的枪阵，都犹豫了。

    指挥官并没有得到上级的命令，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游行示威，他们并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让开路！你们也是法兰西的儿女，难道你们也要任由卖国贼卖国吗？我们要清理叛徒！”

    “让开路，或者加入我们！法兰西万岁！公社万岁！”

    一万多人的队伍冲着一百多人的哨卡就冲了过去，连长又不是傻子赶紧下令让开道路！

    木质的鹿角还有沙袋都搬开了，浩浩荡荡的游行示威队伍走过哨卡，铁青着脸的指挥官用眼神示意，手下士兵悄没声的就溜了，开始向上一级单位汇合。

    在满城乱局之中，在没有更高军事命令的情况下，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汇合在一起，固守等待军令！

    正规军的退让，直接刺激了这些市民的狂热，此刻他们真的觉得自己是战无不胜的，才三四个小时，波旁宫周围的街道已经聚集了十万市民，更远方还有更多的市民正赶了过来。

    凡是斗争经验丰富的议员早就逃跑了，这些人一辈子见的暴动、示威活动，多的数不胜数，当巴赞投降的消息传来，特罗胥昏迷的那一刻起，奸诈的老议员就开始收拾东西溜走了。

    他们很清楚，这么大的变动一定会引起巨大的抗议浪潮，新成立的共和国可以说是摇摇欲坠。

    十万市民包围了波旁宫，公社万岁的口号震天响，波旁宫内的玻璃窗上露出了一张张惊恐的表情。

    就在这时候，突然人群中有人振臂一呼“推翻临时政府！重组政府！我们不需要卖国贼所组成的政府！”

    “公社万岁！”

    十万人全都吼叫了起来，最前面的狂热分子撒腿就向波旁宫进攻，那些守卫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推倒在地，并踩上了千万只脚。

    游行示威终于演变成了一场针对临时政府的大暴动，远处小楼内布朗基等公社的高级领导人，正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一幕。

    “冲进去了！我们的敢死队冲进去了！”

    “小心特罗胥的正规军，让我们的自卫队做好保护的准备！”

    “报告……波旁宫内没有特罗胥和其他26委员会的成员，他们都跑了……”

    “长官……特罗胥在四个小时之前昏迷了，是被巴赞的消息活生生给气昏迷的！”

    一个个的好消息传了过来，布朗基等人脸上泛起了不健康的潮红。

    “呵呵……法皇投降的时候，这些人可是把我们欺负的够呛啊，26人委员会就给了我们一个席位？”

    “居然还说老师没有议员的身份就不能进入政府，呸……狗屁！”

    “选票的游戏很好玩吗？相比那一张张纸质选票，我们更相信人民的选择！”

    “人民的行动，人民的鲜血和生命，自然会选出真正的领袖出来！”

    “老师，请您做好组阁的准备吧！巴黎所有的工人阶级，会送您上台！”

    注：恢复正常更新，一会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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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 大家都是卖国贼

    “住口！”布朗基黑着脸低吼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难道只是争权夺利吗？那么我们和这些资本家的走狗还有皇帝的奴才又有什么不同？”

    “这样的上台机会我宁愿不要，巴赞的投降彻底释放了普鲁士的围城军队，至少会有三十万普军被释放出来加入到巴黎围城战和奥尔良对峙之中……”

    “祖国危在旦夕！我们现在首先要想的是拯救这个国家啊！”

    一番话说得所有人都沉默了，但是没想到人群后面居然还有人窃窃私语提出了反对的意见“其实……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吧……”

    “谁？”众人呵斥扭头一看居然是拉乌尔.里高。

    里高也不管别人如何看他，他只是盯着布朗基的眼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老师……其实眼下的局面对我们来说还是非常有利的！”

    “巴赞投降了，他们已经把卖国的罪名给背走了，这些资本家的走狗还有皇帝的奴才们，已经彻底把黑锅给顶走了……”

    “这时候，我们趁机会上台，然后立刻开始和普鲁士人进行谈判……这些普鲁士人要的不过就是赔款罢了，不就是钱吗，我们法国不缺这点钱……”

    “要多少，就给他们多少……只有这样才能换普鲁士政府承认我们这个政权的合法性！”

    “眼下是普鲁士，也许明天就是德意志了，连战场上的敌人都承认了我们这个政权，其他的国家也说不出什么来！”

    “我们就是用钱买，也要买一个政权的合法性！只要给咱们公社十年喘息的机会，我们就什么都不怕了！”

    “你说什么？”人们没等拉乌尔.里高说完就破口大骂“王八蛋，你也想卖国吗？狗东西，找揍吗？”

    瓦尔兰、杜瓦尔撸袖子冲上去就要打人，结果被布朗基给拦住了“让他说完！我倒要听听里高先生的计划……”

    “拉乌尔.里高！我问问你，钱从哪里来？战争赔款可都是以亿为单位的，我们从哪里弄钱？跟这些贪腐的家伙一样压榨人民吗？”

    拉乌尔里高梗着脖子回答道“钱是王八蛋，今天没了明天还能赚回来，只要政权在手吃几年苦日子，怎么也能出头！”

    “实在不行，我们还有殖民地呢！我们可以压榨殖民地的人，那些野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先把咱们的政权稳定了，再想钱的问题！我从来就不认为钱是困难……”

    布朗基冷笑道“好好好……就算钱不是问题，可是如果卑斯麦有领土的企图呢？他要是让我们割让土地怎么办？”

    “给！”拉乌尔里高斩钉截铁的说道“法兰西这么多殖民地，哪怕分给他们一半，只要能让我们公社活下去，就值！”

    “哈哈哈……不得了，不得了啊！我再问问你，如果威廉一世不要海外殖民地，他要我们的本土呢？他们要是逼我们割让阿尔萨斯和洛林呢！”

    里高一愣然后咬着后槽牙说道“事急从权！先顾我们的政权稳定吧……跟他们谈判，尽量讨价还价……如果实在不行……那就给他们！”

    “混蛋！”瓦尔兰彻底忍不住了，他伸手就是一个嘴巴子，啪的一声脆响抽的拉乌尔里高嘴角血都流出来了。

    “你也是卖国贼！出卖祖国和民族的利益，你的心都是黑的吗？”

    里高默默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苦笑道“老师您还不明白吗？斗争永远是你死我活，生存大过天啊！”

    “外部的敌人很可怕，但是外面的敌人要的不过只是钱，只是利益！内部的敌人要的是我们的命啊！”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法兰西祖国吃一点亏，但是我们公社可就活下去了……”

    “够了！你不要说了……国家元气大伤，已经不是我们想怎样就怎样的时候了，眼下的时局也不一定会按照你说的走……”

    关键时刻布朗基压住了场子，他的内心也非常的矛盾，淳朴的爱国主义情怀加上一点民族情感，却掺杂了政坛内争权夺利的欲望。

    他爱国，但是也爱这个公社和他们的共同理想，布朗基的内心其实一直都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里高说的是对的，里高说得是有道理的！’

    但是他又怎么能开口承认呢！

    就在这时候，突然对面波旁宫发出欢呼的声音，房顶上的三色旗被人们一把扯了下来并丢到了地上，一面红旗挂在了上面。

    “公社万岁！我宣布国防临时政府……正式解散！”

    一名身材高大穿着工装裤的大胡子男人，攀爬到波旁宫的房顶向外面成千上万的民众宣布解散临时政府。

    人们全都疯了，他们鼓掌、欢呼、雀跃就好像法兰西的所有难题这一刻都得到了解决一样！

    临时政府的那些议员此刻全都逃走了，甚至人们都不知道特罗胥将军此刻在什么地方，乱哄哄的波旁宫开始了所谓的选举。

    人们喊着布朗基、德勒克吕兹、罗什福尔……等等左派领袖的名字，共同欢呼公社接管了全法兰西的政治权利。

    民众是狂热的，但是布朗基等人却很冷静，整个下午波旁宫内所谓的选举他都没有出面，只不过是公社内二三线领导者露面了，比如说拉乌尔里高等人。

    布朗基很清楚，他们的行动根本就是非法的，没有议会的授权他们根本就无法行使一个政府的权利。

    因为议会代表了全法兰西，而这些欢呼的工人仅仅代表巴黎人民而已！

    如果自己急吼吼的上台发表演讲甚至向全法发布命令，那么这些命令送到全法兰西的行省甚至下面的城镇，都会被人们当成废纸。

    工人们爱你布朗基，但是不代表广大的法国农民也爱，不代表更多的资本家们也支持你！

    “为今之计就是要迅速控制军队啊！”布朗基秘密下令，让手下人去和巴黎卫戍部队接触，希望这些部队能够看在民族大义的份上，共同参与对普鲁士的军事行动。

    “先生们！我们的公社想要得到全法人民的拥戴，就必须在巴黎城下打一场漂亮的反击战或者说突围战……”

    “我要组织一支强大的军队，强行向南方突围，击败挡路的普鲁士人，和甘必大的南方兵团汇合在一起……”

    “只有这样的一场胜利，才能让我们有资格和甘比大共同组成未来的法兰西政府，我们才能真正得到全法人民的支持！”

    罗什福尔紧锁眉头“突围出去？会不会给人放弃巴黎的不好印象？”

    布朗基摇头道“不是全部突围，组织十万精锐向南方突围……城内我们的国民自卫队继续留守！”

    “跟这些普鲁士人打巷战，打人海战……活活拖死他们，让持续扩大的伤亡耗尽他们的国力！”

    “就得以命换命啊！”布朗基恶狠狠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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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6 名望争夺战

    战争拼的可不仅仅是战场上的胜利，更是后期政坛上的权利分割，这场战争中谁立下的功绩和名望越大，谁就越能得到人民的拥戴。

    有了人民选票的拥戴，你就拥有了从政的资格，而这种资格才会有更多的人来追随你，很多小势力就会汇集在你的麾下，从而共同组建一个庞大的政治势力。

    越是这种改天换地的大时代，也就越有新的政坛领袖诞生，甘必大在做什么？梯也尔在做什么？布朗基呢？

    巴黎城内无数有抱负、有野心的人都在想尽一切办法往上挤，这场战争他们要刷够声望，真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了！

    不得不承认，甘必大已经成功了，他以一己之力整合了法国南方的势力，他的弟子和拥趸们已经渗透到法国南方的地方政坛，以内政部长的名义开始控制资源。

    关键是军队，在海量资源和大义名分的共同左右下，甘必大一个文官已经控制了整个南方军团的指挥权。

    所有将军都唯她马首是瞻，尤其是在奥尔良狂胜之后，甘必大已经是法兰西明日之星了。

    梯也尔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道路，他更是一个阴谋家，他下手的重点还是法国议会，他通过各种阴微的小计谋已经控制了绝大多数议员。

    这就是一个阴影中的险恶螳螂，谁都猜不到他什么时候会迅速出招，他隐藏的非常深非常小心。

    布朗基呢？这个理想主义战士，一样也希望走到前台去获得政治地位，而他走的路就是依靠工人阶级进行最拿手的示威暴动！

    说实话，这次攻击临时政府并不是布朗基的主意，他也是被裹挟进来的。

    当巴赞投降的消息传遍全城后，布朗基的弟子们就已经坐不住了，无数市民没有任何组织自发的走向街头开始抗议临时政府的卖国行为。

    这些人已经没有理智了，他们也不好好想想，巴赞投降和临时国防政府有屁的关系啊？

    巴赞从始至终都是效忠法皇的，临时国防政府从建立到现在才一个多月，都没有跟巴赞建立起有效的联系。

    更别说巴赞向临时政府宣誓效忠了，从法理上来讲巴赞此刻和临时国防政府并没有上下级的关系！

    这样分析，那么人们把怨恨撒到临时政府头上，撒到特罗胥老将军头上肯定是不应该的！

    因为特罗胥根本就指挥不了巴赞，那么巴赞投降怎么能责怪临时政府呢？

    但是民众已经失去理智了，他们可管不了这么多，此刻他们就是要撒气，心中憋的那股怨恨的气就是要撒出去，临时政府自然成为了出气筒。

    当然了，后世的历史学家也有过不同的判断，他们认为特罗胥将军没有第一时间和巴赞建立联系，这也是有自私的小心思在里面的。

    因为在帝国时期，巴赞的军衔要高于特罗胥，如果巴赞突围回到巴黎，那么请问是谁来领导谁呢？

    临时政府选特罗胥当一把手，现在巴赞这个特罗胥的上级长官都回来了，你特罗胥让不让位？

    你不让位？那么你手里十八万杂牌怎么跟巴赞手里十七万顶级正规军比呢？

    很多事情没法推敲的太细了，历史留下的疑案实在是太多太多，人们手上没有证据，那么也就只能乱猜了。

    当然了，你还可以再放开想象力猜一猜，梯也尔想尽一切办法推特罗胥上台，也许内心就有这样的小心思。

    他早就看透了人性，他很清楚特罗胥也是有私心的，为了自己的利益或许他会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出来。

    新政府建立一个多月都没有和梅斯城建立有效的联系，真的是没有办法吗？人家甘必大都能冒着风险做热气球突围，巴黎真的缺死士吗？

    不能推敲的太深，太深就让人心寒喽！

    随着波旁宫三色旗落下，红旗飘扬，公社正式宣布成立，激进的工人代表跳到大议会的桌子上亢奋的宣布巴黎公社正式接管全法的权利。

    他们向欢声雷动的民众做着演讲，并承诺三天内一定会向城外的普军发起进攻！

    人们都醉了，鼓掌、跺脚、歌唱……他们好像觉得三天后一场狂胜唾手可得一样！

    人一旦陷入群体性的狂热中，那就什么奇奇怪怪的行为都会出现！

    布朗基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阻止，他当然很忧虑但是没有办法，他确实需要一场胜利来给自己的政治声望加分。

    甘必大和巴赞就是两个明显的例子，一个胜利了变成了全法的民族英雄，一个投降了就成为了全国唾骂的卖国贼！

    政治生命太宝贵了，眼下必须要用战功养啊！

    在布朗基的默认之下，巴黎公社开始行使自己所谓的权利，无数特派专员拿着各种各样手书的文件，盖上公社的印章就去各个政府机构接管权利了。

    警察厅、财政部、军部、市政厅……凡是政府机构都塞了一份权利接管的文件，要求这些机构向公社效忠。

    可是这些政府机构早就知道消息了，那些当官的一个个全都消失不见了，很多文件只是送到了门口根本就找不到人接受。

    到最后这些人也不管有人管没人管了，把文件往政府大门口一贴，这就证明公社已经接管权利了。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些人居然把权利接管的文件送到了军营中！

    十八万巴黎卫戍部队，其中十五万都在城外的防御阵地上，三万在城内控制治安，而这次突如其来的夺权行动，由于没有特罗胥将军的命令，这些士兵都没有阻拦。

    他们从哨卡退回到各自的兵营内，静悄悄的看着外面的混乱。

    结果兵营门口的哨兵却接到了一张张的权利接管文件，上面白纸黑字要求所有卫戍部队的官兵都要听从公社的领导和指挥。

    看着那些送完文件就扬长而去的公社官员们，这些正规军一个个目瞪口呆，就跟欢送傻逼一样看着那些人扬长而去。

    军营里的指挥官，恶狠狠的抽出军刀一刀就把破文件砍成两片。

    “都是一群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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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7 一夜闹剧

    天色已经渐渐的黯淡下来了，波旁宫的闹剧还在持续，公社依旧在不断的发号施令也不管有没有回应。

    当然了没有回应也是情理之中，布朗基他们也没有奢望这些人扭头就会支持他们，毕竟公社不是靠议会选举上台的。

    但是布朗基有信心，他知道此刻全法需要的是军事上的胜利，他赌的就是这一点，只要在公社的领导下，巴黎获得一场振奋人心的胜利，那么就算这是一次法律无效的政府重组，他们也能获得极大的人望。

    胜利！胜利！公社赌的就是军事上的胜利！

    但是他们的命运实在是多舛，晚上七点刚过，因为血压高而昏迷的特罗胥将军，居然在某一个兵营内清醒了过来。

    老将军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个劲的跳舞，心里就跟打鼓一样的砰砰响！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还好……将军您现在需要休息……”

    “告诉我实情！这是命令！”特罗胥铁青着脸吼道。

    “是！巴黎公社发动叛乱，攻入波旁宫，擅自宣布解散临时国防政府，宣布接管权利……”

    “此刻……此刻他们正全城发告示，还给所有的政府部门发接管权利的公函……还说要三天后发动突围，让我们的卫戍部队听从命令！”

    “混蛋！”特罗胥一拍床榻挣扎着坐了起来“都是混蛋！临时政府是唯一合法的政府，谁敢解散？”

    “连国民议会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马上派兵镇压……把布朗基他们给我抓起来，先解放波旁宫！”

    “是！坚决完成任务！”

    军队毕竟就是军队，这里非常讲究上下级的传承，士兵天然的就会遵循熟悉的指挥官的命令，特罗胥一声令下五万巴黎卫戍部队就冲上了街头。

    大军在巴黎画出了五个硕大的箭头，其中四个开始阻隔蒙马特高地和波旁宫的联系，另一个大箭头直逼波旁宫。

    上万大军的调动吓傻了巴黎的市民，钢铁洪流在大街上整齐的狂奔，刚刚还歇斯底里喊口号的人，扭头就钻到小巷里面去了。

    道路两旁的小楼家家关门闭户，谁都不知道今夜要死多少人。

    当一万正规军看到波旁宫的大门后，那些公社的成员们开始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紧接着他们就看到正规军开始冲着他们上刺刀。

    “坏了！特罗胥调动军队来杀我们了……逃啊！”

    此刻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由于之前公社宣布接管权利的时候，军队并没有任何反应，所以十万多游行的市民都以为事态已经平安的解决了。

    傍晚时分这些又累又饿的市民就开始纷纷散开回家休息了，等到十点的时候波旁宫里里外外不过两千多人正在忙碌。

    这点人面对一万武装到牙齿的正规军，那还不够塞牙缝的，当指挥官下命令冲锋之后，这群公社成员顿时作鸟兽散。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逃跑的工人，士兵冲上去用*砸翻一个又一个，然后粗糙的麻绳捆住手脚，跟牲口一样丢到一边。

    波旁宫很快就被解放了，三色旗再次飘扬了起来，紧接着就是巴黎卫戍部队开始在波旁宫周围搜索。

    “抓住布朗基……抓住罗什福尔……抓住这些左派成员……他们跑不了！”

    “报告长官，波旁宫内没有任何左派官员的影子！”

    “继续扩大搜索范围！这么大规模的暴动，不可能没有指挥着，而且指挥着也不可能离的太远……”

    “他们就在我们的周围，一定在！”

    咣咣咣……波旁宫周围的民居被一间又一间的砸开了，在人们的尖叫声中，士兵冲进去挨屋子搜索。

    法军指挥官没有猜错，眼下布朗基等人就在波旁宫外五十米的一座房屋的阁楼内指挥行动。

    当他们看见士兵开始沿街搜索后，暗道不好然后赶紧爬上屋顶向外撤退。

    这些工人阶级确实拥有非常丰富的斗争经验，在迷宫一样的巴黎城内如履平地，他们一会在屋顶狂奔，一会又走进不知名人家的阁楼。

    甚至还有一些秘密的暗道通往另一条街区，然后走地下室、下水道系统……足足转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才算脱离了军队的追击。

    这真是一次惊险的逃亡冒险，最危险的时刻布朗基等人在一间房子的房顶上小心前行，而脚下大街上就是数百正规军。

    那时候如果这些士兵稍微抬头，就能看见这些黑暗中的逃亡者！

    夜色中，渐渐有枪声响了起来，那是部分有血性的自卫队员开始向正规军发动袭击，而巴黎卫戍部队也不甘示弱迅速反击，流血事件开始扩大。

    不过也正是远处的枪声吸引了脚下士兵的注意力，就在布朗基快要被发现的时候，那些士兵向着枪声响起的地方，支援了过去！

    直到天光大亮，布朗基等人才利用地下水道系统逃到了蒙马特高地！

    此刻的蒙马特高地已经变成了一个杀气腾腾的刺猬！

    大街上层层叠叠全是沙袋墙，后面藏着一门门缴获而来的拿破仑大炮，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外面的法军。

    大街上到处都是战备的国民自卫队士兵，这是一支非常混杂的部队，里面所有四五十岁的老人，也有面容稚嫩的年轻孩童，甚至里面还有女人的身影……

    这些目光坚毅的战士，毫不畏惧仇恨的看着对面杀气腾腾的法军！

    “混蛋！你们的枪口不对准城外的普鲁士侵略者，却对准了自己的人民，你们果然是和叛国贼一伙的！”

    “巴赞投降了，你们现在又要屠杀巴黎人民了？给你们的德国主子献殷勤去？都去死吧……呸！”

    此刻四万正规军已经堵住了四条最主要的街区，俨然摆出了进攻的队列，毕竟是受过训练的正规军，面对挑衅和怒骂丝毫没有反应，就是静静的等着长官的命令！

    甘必大回到指挥部的那个酒馆里，心有余悸的说道“特罗胥对军队的控制能力超过了我们的预计，昨天的行动太冒险了……”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跑了进来“长官！梯也尔议员来了，他说他是来调解冲突的……”

    “哦？他来了……让他进来……记住礼貌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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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8 谈判使者梯也尔

    布朗基很清楚，巴黎卫戍部队没有开枪，却派来了议员梯也尔谈判，说明特罗胥并没有彻底撕破脸。

    梯也尔是个很阴险的人，而这种人都是善于伪装的，在帝国崩塌共和国建立的关键时刻，梯也尔用了一招‘以退为进’的毒计，一下子把自己的声望从三流政客直接推到了一流政治家的位置。

    所有人都在歌颂梯也尔的高风亮节，虽然这种高风亮节没用到左派身上，但是人家梯也尔确实也推脱了26人委员会里的职务啊，这样的人让布朗基等人根本就狠不起来。

    梯也尔来当说客，还真是非常的合适！

    街道口的沙袋被搬开了一个空隙，只允许梯也尔的马车行驶进来，随后又很快的被堵住，步枪的枪口一致对外。

    梯也尔看着蒙马特高地熟悉又陌生的武装街道，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是心腹大患啊！这些人不解决，以后的暴动就会没完没了……”

    不一会的功夫，马车停靠在那间老酒馆门口，梯也尔跳下马车，身边忠诚的雇佣兵保护着他走了进去。

    “亲爱的布朗基先生，昨夜您的举动实在是太草率了，这样做对共和国非常不好……”梯也尔也不客气，进屋开宗明义直奔话题而去。

    “巴赞的投降确实是一场灾难，但是这和临时国防政府又有什么关系？发动民众攻击政府，这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你不是无知的市民，你很清楚眼下国家的混乱状况……难道你不知道特罗胥老将军根本就没法命令巴赞吗？”

    “你还不明白吗？巴赞他们永远都是保皇党啊！这就是保皇党的一次反扑，可是你却把罪过黑锅丢到右派头上，这公平吗？”

    “居然喊口号取消国防政府？你当你们是全法议会？就算你们人多势众，你们也不过只代表巴黎的工人，你们没办法代表全法人民！”

    布朗基老脸微红“昨夜的事情，我很遗憾，但是我必须要声明一点，整件事并不是我下的命令，而是民众因为气愤所自发组织的……”

    “昨夜我也曾经下令维持过秩序……毕竟特罗胥将军昨天一直都没有出面吗，而26人委员会也都消失不见了！”

    一上场两人就唇枪舌剑的斗开了，周围左派的工人领袖们怒目盯着梯也尔，其中脾气暴躁的开口骂道！

    “临时国防委员会的组成本来就不公平，整个国家我们左派难道只有一个席位吗？”

    “正是因为你们把持了政府，才有这些懦夫胆小鬼和叛徒作乱的条件？巴赞是卖国贼，你们有什么可骄傲的！”

    “围城到现在，特罗胥发动过一次超过万人的进攻吗？为什么都不开战？这种无能的临时政府要来又有什么用？”

    “对，没错！无能的政府，就得倒台，你们都是懦夫胆小鬼和卖国贼！”

    梯也尔嘴都气歪了“闭嘴！”他一声大吼“少冲我嚷嚷！脏水难道还想泼到我的头上吗？”

    “我为了共和国殚精竭虑操碎了心，我退让权利为的是大局，为的是国家的稳定！不是为了让你们去骂的！”

    “你们在议会里席位少，那是你们自己的原因！黑锅也休想扣到我们的头上……有本事去卡塞尔找法皇去！”

    “去问问他当年为什么打压你们？为什么不给你们议会席位？少冲其他的议员发邪火！你们到底想不想谈判？不想谈我就走，大不了就是内战！”

    “大不了就是亲者痛仇者快！”

    梯也尔的一通吼叫还真的镇住了场子，甭管他内心多阴暗，至少在国家政权交迭的时候，人家高风亮节的态度摆出来了。

    虽然没有偏向你左派，但是人家梯也尔也没给自己捞好处啊，在这国难当头的时刻，这种政治家已经算是道德楷模了！

    布朗基伸手压住了周围的工人领袖叹息的说道“老将军是什么态度，说一说吧！”

    梯也尔表情缓和了一些“搁置冲突，一致对外！昨天晚上的事情，国防政府可以不追究了，但是你们必须要保证不能有下一次……”

    “同时，国民自卫队必须做好战斗准备……老将军已经决定突围了！”

    轰的一声，老酒馆里全都轰动了，人们早就等着这一天呢，这些国民自卫队已经憋了好久了，看着城外的敌人耀武扬威他们早就想发起进攻了。

    可是没有正规军的配合，国民自卫队光靠人多是不行的，野外决战说实话真的是个技术活！

    梯也尔长叹一声“本来老将军的战略是固守待援，等候甘必大的南方军团规模再大一些然后内外配合作战……”

    “可是梅斯城的投降彻底大乱了计划安排……现在想不打都不行了，不然士气就没法保证了！”

    “做好战斗准备吧，预计前期会向你们征调三个师的兵力配合作战……弹药会马上分发的，希望你们以大局为重，看在祖国的份上，搁置争议一同打好这一仗！”

    梯也尔走了，这场乱哄哄的夺权闹剧也结束了，特罗胥将军重新恢复了对巴黎的控制权，但是他也知道，再忍下去是绝对没可能了，

    法国哑铃一样的战局，缺少了北方梅斯那一头，剩下的巴黎可就要面临几乎七成以上的压力了。

    再不突围，最后的结局就是一个死！

    特罗胥已经做好带着国防政府全部向奥尔良突围的准备，他要带着十八万精锐离开巴黎，把这座城丢给国民自卫队，让他们打巷战去吧！

    整个巴黎开始了战争总动员，那些储备起来的弹药物资开始向下发放，个战斗单位都接到了命令。

    与此同时，城外的普军也查探到了城内的移动，毕竟还有齐柏林飞艇在盯梢，城内战备的情况一目了然。

    卑斯麦绝对不会任由敌人安心备战，在特罗胥将军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城外的普军大炮率先开火，对巴黎城的战略轰炸，终于开始了！

    “开火！”炮兵阵地上指挥官下达了命令，轰隆隆的炮击声惊天动地！

    这次轰炸完全是针对法国人的心理战，所有炮兵根本就没有什么射击参数，大家只是调高仰角，把炮弹发射到城墙上，最后炸倒巴黎城内就算大功告成！

    这是对平民的无限制杀伤，普军根本就不在乎炮弹炸死的是什么人！

    轰轰轰……巨大的爆炸中，巴黎市民算是倒了霉了，一间间的民房、工坊被炮弹炸毁，尖啸的炮弹甚至刺穿房屋的瓦片在卧室爆炸。

    巴黎到处都是着火的民房，消防队的水龙车来回奔跑可是杯水车薪根本就没有用！

    “上帝啊！巴黎完蛋了，全烧着了……全都是大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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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9  浪漫情怀的破碎

    普法战争打到现在，巴黎人才真正的意识到这是战争！

    这个民族有一种非常不健康的浪漫主义情怀，哪怕是左派进行革命，也是心中充满了理想的浪漫色彩。

    更别说这些普通的市民了，他们甚至把这场战争当成了一幕魔幻的戏剧，每一个人都是其中的演员。

    从战争开始，所有人就投身其中进行无休止的抗议游行示威，他们汇集成人河，在里面呼喊、歌唱歇斯底里的发泄情绪。

    肖乐天在前世曾经旁听过心理学的课程，他知道人类很多快乐的感觉都源于脑子里多巴胺的分泌。

    一顿美食，一场恋爱，一瓶好酒，甚至一包让人上瘾的鸦片……这些东西都能刺激大脑释放多巴胺从而给人带来快乐的感觉。

    而这种群体性的释放情绪，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释放多巴胺的量也是非常巨大的，也许和毒品没法比，但是至少要比香烟、美酒、美食这些刺激所释放的更多。

    不信的话，你就可以去仔细回想一下人们看热闹时候的那种心理，大街上要是有两个美女打架开始撕衣服了，你看看周围那群人兴奋的样子。

    一个个眼睛都红了，夏天也忘记热了，冬天也不感觉冷了，肚子里的饥渴也顾不得了，所有人全身心的都投入到这种群体事件里。

    每每看到兴奋的地方，都会齐声叫好“撕啊！撕到大腿根儿去！哦哦哦……”

    这种从众的情绪一定会带来某种莫名的快感，而这种快感和大脑多巴胺分泌绝对是有关系的！

    正因如此，所以人们特别爱看砍头的、自杀的、打架的……别人要跳楼，他在一旁起哄，砍掉脑袋还要沾人血馒头吃，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件事能刺激多巴胺分泌，确实让人兴奋！

    也不要说中国人怎么样，其实西方人一样也是这个德行，在中世纪曾经有一段时期教廷滥杀女巫。

    很多女人莫须有的就被抓起来当成女巫严刑逼供，他们脱光女巫的衣服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刑具刺激折磨女人的敏感器官。

    而每次行刑都会万人空巷的去看热闹，等到最后火刑架烧起来的时候，人们那种开心快乐比圣诞节还弄。

    当时德国一个地方报纸就曾经记录过一件真实的事情，一名骑士为了看一百公里外的一场公开对女巫的刑讯，连夜骑马赶路，最后居然马失前蹄他把自己的脖子都给摔断了。

    这可真是看热闹看到死了！

    人性自古都如此，在群体事件中发泄情绪总是非常爽的，21世纪曾有社会学家做过研究，每当欧美某一做城市发生大规模的游行示威活动。

    也别管什么原因了，反正只要有游行示威活动，那个期间城市中的避#孕#套、避#孕#药的销量都会提升30%-50%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群体事件刺激了民众的情绪，亢奋的精神需要发泄，人们拿这种事情其实就当一场突如其来的嘉年华，那种快乐是不能浪费的！

    巴黎，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例子，整个市民阶层酷爱各种各样的示威游行，打着正义的口号释放生活的不满，幸福感自然油然而生。

    有人高喊，向普鲁士宣战，打到柏林去！自然会有人附和，然后大街上欢声雷动！

    有人高喊，消除贫富差距，所有有钱人都挨个放血！当然会有数十万人兴奋的磨刀欢呼！

    色当战败了，痛苦的事情需要发泄！

    帝国崩塌，共和国成立了，兴奋的事情一样也需要发泄！

    战争在这些人的眼里就是一场魔幻戏剧，前线尸横遍野的凄惨场面就如同幕布上的背景一样充满艺术感！

    可是今天，当普鲁士人调集了大量的炮弹，终于打通了补给线，终于下定决心要进行决战之后……

    这场荒诞的魔幻剧一下子就粉碎了，整个巴黎的民众一下子就从睡梦中醒来了！

    原来大炮轰炸在身边是这样的感觉啊！

    原来自己的家被炸成火海一点都不浪漫啊！

    原来自己的亲人活生生的死在面前一点都不兴奋啊！

    原来……这就是战争！

    惨痛的哭声在整个城市里蔓延，天空到处都是冰雹一样的炮弹，这个时代的炮弹虽然威力比不上一战和二战。

    但是架不住这个时代建筑物的质量也很一般，钢筋混凝土建筑还没有开始应用，所以在炮击中不断都有建筑物坍塌着火。

    巴黎终于成了地狱，越是靠近城墙的市区也就越悲惨，人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眺望远方，末日场景吓傻了巴黎的市民。

    此刻再也没人疯狂叫嚣了，那些光着身子演出讽刺戏剧的妓女也不见了踪影，之前还痛饮美酒的示威者，现在也不知道埋在了那个废墟内。

    这场炮击，普鲁士一共打出了十万发炮弹，炮击足足持续了五个小时！

    卑斯麦站在军营高高的木质瞭望塔上，冷笑着看着燃烧的巴黎“看看铁与火的绝对实力吧！你们这些爱耍嘴皮子的法国佬！”

    “胜利只属于强权者！你们的民主在我的大炮下不值一文！”

    “传我的命令，让齐柏林飞艇配合，向南城一号棱堡发起进攻，该让这些傻子们清醒清醒了！”

    “治国从来都不是做梦！”

    卑斯麦绝对不会让法国人掌握了节奏，他要求军队主动进攻，打乱法军的部署，最后一劳永逸的解决掉这场战争！

    巴黎城内，突然响起了哭声，哭声中马赛曲的歌声开始飘扬！

    这一次，他们的歌声里没有狂热和兴奋，这一次他们真的是品尝到了山河即将破碎的痛苦！

    巴黎东南，沙朗通门，爆发了巴黎围城战中的第一次大规模血战，一个师的法军遭到了普鲁士一个加强军三倍兵力的进攻。

    更严重的是，天空中还有齐柏林飞艇正缓缓靠近，远方还有普鲁士炮兵团的资源！

    沙朗通门外的棱堡可以吞并两千，普鲁士军事地图上这里被标注为一号棱堡，这是法军突围的必经之路！

    谁都知道这块战略要地的重要性，双方寸步不让开始了大决战！

    双方的火炮开始覆盖射击，别看普鲁士的火炮质量上乘，但是法军将自己的大炮更多的藏在了棱堡内，法军可以放心大胆的向外射击而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唯一让他们忧虑的就是天空中的齐柏林飞艇了，但是他们也有应对的方法，当飞艇快到棱堡上空之时，堡垒顶端的士兵迅速疏散躲避轰炸。

    天空中飞艇丢下一包包的*，一号棱堡顿时冒起了浓烟，紧接着一个连的士兵顺着绳梯从飞艇上索降下来。

    这还是华族的经典战术呢，普军也组织了一批士兵有样学样，也想打一场特种作战！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法军已经退无可退了，他们向这些进攻的普军发起了决死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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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沙朗通门屠杀

    这是一群身穿蓝布工装的国民自卫队员，人数足有四五百人，他们从隐秘的出头冲到棱堡平台之上，呐喊着向这些内部开花的普军特战队员发起了冲锋。

    “杀！杀光侵略者！”步枪刺刀闪着光亮。

    “手#雷！散弹……”特战队指挥官忙而不乱，迅速下命令，小组成员点燃胸口的手#雷向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丢了过去。

    轰轰轰……爆炸的黑烟在人群中升腾，紧接着是大口径的散弹枪开始射击，这种发出闷响的散弹枪，已经经过改良了，弹药的标准也已经统一，打出去的铁砂子又细密，杀伤力又强大。

    每一枪都能轰躺下一群工人自卫队！

    但是这些生力军已经杀红眼了，在自己的土地上，在自己的首都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面对压倒性的火力优势，这些自卫队战士反而继续加速冲锋，直到双方的队伍活活的撞到了一起。

    天空中齐柏林急的直搓手，他眼睁睁的看着下面的战士如洋葱一样被一层层的剥落，耳边全是刺刀碰撞还有生命逝去之前的惨叫声。

    “放绳索……救一个算一个……”

    六条绳索再次被丢了下去，特战部队的指挥官也知道没有别的选择了，敌人的援兵越来越多，他们已经陷入到了人海战之中。

    “我来殿后……年纪最小的先上飞艇……该死的，老兵殿后！”

    环形防御，最年轻的士兵有优先活下去的权利，他们被推上绳索然后快速向上攀爬，而这时候飞艇也在降低高度。

    一名又一名的战士逃上了飞艇，可是最后剩下的却被法军团团包围！

    “别管我们……你们撤退……不然你们也走不了……”

    话音未落，几名法国工人自卫队员居然也抓住了一根绳索，有人顺着就想往上爬，飞艇上的士兵马上开枪。

    惨叫声中自卫队员掉入人群，这时候更多的法军抓住了绳索“一二三……拉！把这该死的飞艇拉下来……所有人一起用力……”

    猛然间飞艇被下方巨大的力量拉着，整个吊舱都倾斜了起来！

    “快走啊！割断绳索……快走……”绝望的老兵喊叫着，对面的刺刀捅穿了他的胸膛，血喷了面前法军一脸。

    齐柏林飞艇的任务终于还是失败了，巴黎的棱堡和色当的棱堡完全不一样，这里棱堡规模实在太大，一艘飞艇运送的士兵根本就控制不住这么大的区域。

    含着泪的士兵割断绳索，飞艇逃出束缚向更高的空中飞去，一个连的特战队员，最后活着出来的只有三十人。

    等到飞艇飞到了更高的空中，齐柏林公爵才算明白他们输的一点都不冤枉！

    此刻围绕着沙朗通门，有数不清的国民自卫队士兵正在支援，这场炮击居然凝聚了巴黎的民心，正规军和自卫队员们放弃了嫌隙，正式肩并肩走到了一起。

    前线吃紧，蒙马特高地立刻派出了精锐前来支援，沙朗通门后面浩浩荡荡的援军数量至少四万以上。

    再看城外普军的进攻，冲锋的士兵已经抵近第一条战壕，部分战壕已经被突破，双方士兵陷入了残酷的肉搏战中。

    战线一寸又一寸的改变，如犬牙交错一样的扭曲在一起，生命极其廉价的被消耗掉，死一批就再冲进来一批。

    枪声、喊杀声、爆炸声包括冷兵器交错的声音，汇集在一起足能让没有见识过的人吓破胆！

    果不其然，很多国民自卫队的士兵都是一边战斗一边狂吐，别看他们平日里也见过死人，但是零零星星的几具尸体，和整个修罗战场相比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什么是战场？那就是在你身边每一寸土壤里，都有可能摸出人的手指头或者残破的尸块，炸飞的一截肠子就挂在旗帜上随风飘扬！

    鲜血的红、内脏的青黑、骨头碴的惨白……这些汇集在一起，就是真实的战争！

    大后方老毛奇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望远镜内这样的场景他见的太多了！

    “呵呵呵……战线僵持住了？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想今天就解决战斗……”

    “三百多万人的大都市，哪里是三十万人就能吃的下的？我要的不是胜利，而是有效的杀伤！”

    “让前线再坚持一刻钟，让那些狂妄的自卫队再增援上来……炮兵做好准备！”

    法国方面持续不断的向上增兵，迅速让沙朗通门周边的法军密度开始增加，普军无法面对人数上的压力，只能缓缓的节节后退。

    法国人一看打的顺风顺水，更是欢喜鼓舞加速进行增兵，但是他们可没有想到，老奸巨猾的普军早就给他们准备了一场大餐。

    滴滴答……撤军的军号声响起了，前线的普军如潮一样的向后逃去，法军一片欢呼！

    “滚蛋吧！你们这些野蛮人！”

    “开枪，开枪啊！像猎杀兔子一样打死他们……”

    啪啪啪……这些法军甚至跳出战壕瞄准撤退的普军开枪，远方一个个人影扑倒在地，换来法军的哄堂大笑。

    可是还没等他们高兴够呢，突然远方一阵闷雷样的炮声，紧接着天空中一片黑影如蝗虫一样飞了过来。

    “上帝啊，不好……”话还没有说完，冰雹一样的炮弹就倾斜在了沙朗通门的阵地上。

    轰轰轰……到处都是火光冲天，爆炸的气浪冲上了城墙和棱堡顶端，沙土和尸体碎块如雨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这些没有经过训练的国民自卫队员都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隐蔽，在这场炮击中损失惨重，所有人都被炸懵了！

    十分钟炮击，沙朗通门被炸死三千多人，还有数百直接消失了，这场大屠杀轰动全城，当天晚间巴黎哭声一片。

    看着战报的特罗胥老将军，眼眶里都是泪水“我早就劝过你们了……野外决战那都是职业军人的工作，那都是技术活……”

    “不是靠一腔血勇就能赢的……可是你们就是不听，死活就是不听啊，哎……”

    沙朗通门这场大屠杀，如一盆冷水兜头泼在了布朗基等人的头上，此刻他们全都不说话了！

    “老师……我们……我们还配合进攻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时局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有选择吗？你们说还有选择吗！”

    “给我准备马车，我要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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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1 布朗基再次出城

    以布朗基为代表的这些左派，确实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浪漫主义情怀，而且越是从底层出身的政治人物，这种特征就越发的明显。

    要知道搞政治也是有专业，有传承的，政治家这种职业本来就和一般人的思考问题方式不一样，异常的冷静、很少有情绪波动、不会被感情所左右……

    治大国如烹小鲜，将的就是这个道理，治国不能如孩子一样的情绪化，别人骂你一句就要倾国之力发大兵爆发战争吗？

    愤青的意淫可以这么想，但是真正治国的政治人物是绝对不能这样想的！

    巴黎公社这些工人领袖，大部分都出身于草莽，虽然受到过一定的教育但是跟真正科班出身的人还是有差距的。

    他们的情绪更接近于底层的民众，更加容易愤怒，更容易情绪化，做事考虑的深度也不够，关键的是他们的民族主义情怀很容易让他们陷入不理智的陷阱之中。

    眼下法国的局势怎么破？其实所有顶级的政治家们都已经看明白了，那就是马上开启谈判，已经是必输无疑的战争了，再打下去只能越输越多。

    赶紧和谈，其实就是快速止损，就好比赌徒一样，都已经知道今天衰神附体了，都已经知道对面是老千高手了，那就赶紧认赔离场，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民意总是会倒逼政府的，这个节骨眼上谁敢开口说和普鲁士谈判？谁敢承认自己的失败？

    这要是割地赔款，愤怒的民众还不得生吃人肉啊！

    在汹涌的名医裹挟下，所有理智的政治家都闭嘴了，战争成了唯一的选择！

    但是今天，沙朗通门的这场残酷屠杀，让布朗基坐不住了，他决定要秘密的出城和华族进行联系。

    无论如何，也得保住和敌人的谈判桥梁，这条线不能断了！

    这才是聪明人呢，哪怕是一战、二战，两大阵营杀的惨不惨？双方高层其实也没有断了联系的通道，私下的秘密谈判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甚至在瑞士，敌对双方还可以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政治家考虑的是平衡是利益是成败得失，而民众更多的是要情绪释放，要的是解恨！

    这次巴黎围城战，北方的沙佩勒门为什么成为了一个很奇妙的地区，不仅双方兵力投放最少，甚至还有两名文物贩子来回的进行走私？

    说到底，沙佩勒门就是一盘棋局上的眼，是双方留下的一个退身步，在这里可以进行秘密谈判，可以进行情报买卖，甚至某些时候还能成为大人物们的潜逃通道。

    布朗基对这场战役心中充满了忧虑，白天的屠杀让他忧心忡忡，他这次才是真正的理解了老将军的苦心，原来野外决战真的是一个专业技术活啊！

    不管怎么样，还是和中国人联络一下吧，看看有没有机会达成更深的协议，看看肖乐天是否能够进行一下调解。

    布朗基内心已经做好了谈判停战的心理准备。

    可是万没有想到，他不仅没有见到肖乐天，甚至连罗火和司马云两大天王都没有见到，中国人禁闭营地给他来了一个闭门羹。

    直到他临走司马云才派了一名翻译给他带了一句话“以前的承诺依然有效，但是再想开启谈判，怎么也要形式发生变化才有可能……”

    这话说的很直白了，潜台词就是眼下梅斯城已经投降了，北方唯一可以牵制大军的法国兵团都投降了，巴黎岌岌可危，法兰西就要完蛋。

    这时候谈判有必要吗？谈判了也没有什么好条件给你，想要谈出好条件，你们还是得在战场上努力啊！

    布朗基立刻后满嘴都是苦涩的，眼下的局面让他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以前的他自以为可以掌控整个法兰西的局势，可是今天他才意识到，掌控一个庞大的国家那是多么复杂的事情。

    当布朗基回到巴黎的时候，他并不知道黑暗中尤金和安德鲁一直在悄悄的窥探着他，由于左派和右派的故意纵容，这两个走私商的生意那是越做越大。

    沙佩勒门周围的士兵已经被他们俩给贿赂的几乎成自己人了，这里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俩的眼睛。

    二人都是梯也尔的嫡系死忠，这个消息很快就被尤金送到了梯也尔的面前，可是万没想到迎接尤金的却是一个瞠目结舌的画面。

    梯也尔奢华的别墅此刻乱哄哄的如同要搬家一样，所有值钱的和有价值的文件都被打包装箱。

    梯也尔看到尤金之后笑着说道“你来的正好，我的这些私人物品，要拜托你送到城外了……我准备出城了！”

    “啊？您要离开巴黎？您要去什么地方？”

    “先回家，然后去凡尔赛！”

    尤金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一点声音都不敢出，他已经意识到了大老板的计划，他要抛弃这个临时政府了，看这样子这场巴黎之战，特罗胥将军必败无疑！

    梯也尔听到尤金的汇报冷笑着说道“病急乱投医啊！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才知道和普鲁士、华族建立联系……呵呵，晚了！”

    “不要管他……你给我记住了，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收买沙佩勒门的所有守卫，关键时刻我要用这道门！”

    “是，我这就去办，哪怕倾家荡产也要完成您的任务！”说完尤金扭头就走，顺便带走了一批议员的私人用品。

    谁都不知道，其实此刻肖乐天已经秘密的返回了巴黎，但是他并不在兵营里，而是在法国西北部普鲁士军控制的区域内进行考察。

    尤其考察的重点就是塞纳河通往大西洋的这条航道！

    得到巴黎最新的战报后，肖乐天无奈的摇了摇头，“顶多两个月特罗胥的临时国防政府就得完蛋了，可惜了……”

    “传我的命令，在塞纳河畔的莱米罗小城屯兵两个营，这里将成为我们的物资中转点……”

    时局的发展和肖乐天判断的一模一样，此刻已经是十月下旬了，法国全境已经层林尽染，黄叶铺满了大地。

    十月二十八日，法国的冬天突然降临，连续三天的西北风带来猛烈的大风和降温，呼号的狂风吹散了最后一点树叶，1870年的冬天终于到来了，而且比往年要冷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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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2 早来的寒冬

    今年法国气候非常邪乎，按照古代人的老话讲，但凡兴大兵死人太多的年头，都会动了风水。

    大战之后一般都会有瘟疫、水旱、地震、饥荒、雪灾……等等莫名其妙的灾难，这里面有没有道理呢？在风水星相学中一定是有道理的，但是现代自然科学却搞不清楚里面的门道。

    但是不管怎么说，今天法国包括整个西欧的气候都异常的反常，冷的邪乎！

    深秋过了就是初冬，按说天气不应该又那么冷，可是几年深秋一过人们还没有初冬的感觉呢，异常凛冽的西北风就带来了极度的降温，夜间气温已经到了零下，塞纳河上居然出现了小块的浮冰。

    真是黄鼠狼专咬病鸭子，就在巴黎开始持续不断组织突围的节骨眼上，天气还跟着来捣乱，整个巴黎所有的当铺都被砸开了，之前民众当掉的冬衣，此刻一分钱都不用就被免费的赎回。

    那些开当铺的老板们一个个的眼泪都哭干了，这不就是明抢吗，自己的财产被这些贱民抢走，这损失找谁去报销？

    只有尤金和安德鲁两人及时转型了，当天气刚刚变冷，他们就主动让手下的当铺提前把库房里的冬衣免费发放。

    战争时期还要什么当票啊，很多人都已经战死沙场了，眼下的冬衣就随便抓随便发吧，都发干净了，也好腾出库房来。

    突如其来的降温不仅波及到了当铺，也波及到了那些富贵人家的利益，公社麾下的物资统筹部门，已经开始挨家挨户的‘动员’了。

    这哪里是动员，简直就是明抢，如狼似虎的国民自卫队士兵冲入那些贵族、资本家、中产阶级的洋房里，给他们留几身随身的衣物，而其他过冬的服装全部充公。

    一时之间巴黎的富人区哭声震天，这些心存侥幸没来得及逃出城的富贵人都后悔的肠子全青了。

    更倒霉的是那些已经逃出巴黎人留下的产业，公社下令全部充公，别墅分给穷人们居住，没带走的衣物分下去御寒，那些金银宝贝还有古董字画什么的，则集中在一起运送到公社的仓库内，天知道要留着干什么用。

    特罗胥将军已经控制不了巴黎的治安了，十八万卫戍部队正轮番和城外的普军激战，有时候甚至一天24小时炮声不断。

    没有停战，没有休息，卑斯麦也已经明白特罗胥将军的艰难了，他不会给这些困兽任何机会的，普军要主动控制战争的节奏，大乱他们突围的力量部署，就是不让他们把力量集中起来。

    梅斯城投降了，他带来的好处不仅仅是解放了三四十万兵力，更重要的是失去了那么一个战略要地，很多游击队失去了主心骨，加上大量普军骑兵的重点绞杀，此刻北方的铁路网已经开始恢复了通行。

    大后方的炮弹、物资可以源源不断的往巴黎输送，战争之神终于不用再节省弹药了！

    这下巴黎人才算明白法皇为什么在北方失败，面对压倒性的火力优势，老旧的部队真的是挺不住的。

    往往是大部队付出上千条性命夺回来的阵地，让普军炮兵一两次齐射就炸成了火海，战损比实在是差距太大了。

    阴险的普鲁士人步炮配合实在是精妙，步兵突击吸引更多的法军反扑，当法军密度够炸一轮了，大炮就会毫不吝啬的倾泻火力。

    没有人准确的统计过战损比，但是华族的战场观察员们草草分析一下，十几天内的战损比至少达到了1:8也就是说普军死一名士兵，法国那边至少死八名！

    这就是专业和非专业的差别，这死掉的八名法军中，没有经过多少训练的国民自卫队至少要占六名，这数据实在是可怕。

    更要命的是，普军还不定期的向城内进行战略轰炸，专门对平民区下手，炮火轰炸中无数民房被夷为平地，大火经常是烧掉了整个街区。

    为了躲避炮火轰炸，更多的民众向城区中心集结，西岱岛已经插不进去脚了，人们裹挟着衣物，既躲避炮火又要躲避寒冷的北方。

    “上帝啊！求您救救巴黎，救救法兰西吧！”

    “上帝啊！求求您结束这场战争吧！”

    西岱岛的巴黎圣母院外，成千上万的妇孺在祈祷，往往是祈祷还没到一半，哭声就取代了祷告的声音。

    战争、寒冷之外当然还有饥饿，此刻的巴黎所有食品已经全部被集中起来进行统一分配了。

    部队当然有优先权，他们有自己的仓库和分配计划，最可怜的还是那些市民，他们的家里已经找不到任何的食物了，每天他们都要在食品补给点外排长长的队伍，而最后分到的不过就是一点点土豆皮汤罢了。

    布朗基走在大街上，看着眼前足有一公里长的队伍，人们饿的眼睛都花了，远方分发土豆汤的食品补给点，是这些人活下去的最后希望。

    小巷子里，几名持枪的国民自卫队员正监视着十几名孩子抓老鼠，这些老鼠也是公有财产，哪怕一点点老鼠肉也不能私吞。

    孩子们抓到的所有老鼠都要上缴然后统一分配，表现最出色的捕鼠能手，最后可以得到一个小土豆作为奖励。

    布朗基看到眼前这一切眼泪刷的就流下来了“上帝啊！您还要惩罚我们到什么时候？食物是最大的消耗品，冬衣好解决，每人分一套可以穿好几年……”

    “这粮食和燃料怎么办？这个冬天巴黎还要死多少人啊！”

    就在这时候，远处跑来一名士兵气喘吁吁的！

    “长官……梯也尔将军下令，让我部组织两个军的兵力，配合卫戍部队向尚皮尼地区突围……”

    “尚皮尼地区？将军准备了多少部队……”

    “十万！老将军准备了十万人！”

    “决战吗？”布朗基周围的人顿时一片大哗！

    “老将军这是忍不住了，这是要拼老本啊！”

    布朗基苦着脸叹息道“不拼怎么办？我们连粮食都没有了，难道等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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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3 尚皮尼突围

    十一月二日，特罗胥老将军突然下令大军向尚皮尼地区突围，这座在地图上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一下子成为了战场上的焦点。

    这道命令下达的非常突兀，老将军根本就没有给大军准备的时间，从命令下达到爆发血战，前后准备时间还不到十二个小时。

    十万人以上的大战役，准备时间却只有十二个小时，放在哪一国的军事操典上都算是大违规了。

    但是老将军没有办法，巴黎的安保工作实在是千疮百孔，天空经常能看见齐柏林飞艇的身影，地面上部队的调动根本就逃不过天空上的眼睛。

    就算这几天北风呼号，飞艇没法上天，但是老将军也不敢保证这座庞大城市中的情报安全，普鲁士间谍实在是太多了。

    万不得已，老将军只能下命令进行强行突围，他们要趁着普鲁士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绝对优势的兵力从尚皮尼打出一个缺口。

    能突围多少就是多少吧，巴黎已经守不住了，现在只能是保留有生力量和甘必大部长汇合，在法国南方开辟救国的第二战线。

    “突围出去！带着共和国的临时政府，向奥尔良进军！”

    特罗胥一声令下，早上四点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尚皮尼小镇的法军突然向普军阵地发起海潮一样的冲锋，整个大地到处都是喊杀声。

    十八万卫戍部队，老将军秘密调集了十万，其他防线的空缺其实都是蒙马特高地的国民自卫队的战士所补充上来的。

    十万精锐汇集于此，再加上两个军足足六万人的国民自卫队，十六万大军沿着九公里长的战线突然向普军发起了进攻。

    黎明前的黑暗中，正是普军睡的最熟的时候，突然间的地动山摇、杀声震天，让很多士兵在睡梦中惊醒“地震了，地震了吗……”

    “混蛋，赶紧起来，战斗……法国人开始突围了，法国人突围了……”

    整个坑道里全都是各级长官的凄厉的吼声，士兵急匆匆的抓起步枪从战壕边缘探出脑袋。

    这一看可不得了了，这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突击密度，对面黑暗中朦朦胧胧可以看见跳动的人影，黑压压如山一样的扑了过来。

    “开火……自由射击……重机枪扫射……”

    啪啪啪……毛瑟喷吐的火舌在阵地上连成一片，冲锋的法军被成片的扫倒，紧接着就是加特林还有缴获来的法国机枪的射击声。

    突突突……突突突……高射速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一样，将对面的法军割麦子一样的扫倒，黑暗中法军到处都是凄惨的吼声。

    但是法国人这次是真下了血本了，十六万人在九公里的阵地发起突击，这是纯粹想用士兵的密度去冲敌人火力网的密度啊，在熬过最开始的杀戮之后，只要进入阵地肉搏战，兵力优势就能显现出来了。

    经受过民族主义洗礼过的国家，军民的士气果然不一样，尤其是在反侵略战争中，这样的国家总能爆发出极其强大的韧性。

    打死都不投降，跟丫的死磕，往往前方喊出一声‘法兰西万岁’后面就有成千上万不怕死的小伙子，为了民族的大旗去拼命。

    如此杀戮，如此的伤亡率，冲锋的人浪一点速度都不减，短短十分钟先头部队就如刺刀一样狠狠的戳进了普军的阵地。

    普鲁士的阵地设立在尚皮尼小镇之中，普军充分的利用了建筑物和战壕，打造了非常立体的防御工事。

    不同的建筑物之间构筑交叉的火力网，坚固的石墙阻挡住了突围的法军。

    可是这次法国人可是下了死命令了，最先冲锋的士兵人人背后都背着十字镐，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战斗计划，一部分人用生命去引诱普军火力，而另一部分上去就开始拆墙。

    十字镐上下翻飞，石墙上撞的火星四射，后面的士兵扛着不知道哪里搜出来的桌椅板凳，在石墙后面堆砌射击平台。

    枪法好的士兵跳上桌面，架起步枪开始向后面的普军射击，措不及防的普军医疗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凿开了……进攻……”

    抡十字镐的士兵虎口都震裂了，鲜血四溅但是都不知道疼痛，看着石墙上一米多高的缺口，一猫腰就钻了过去。

    石墙后面正是普军兵力薄弱的区域，突破而过的法军丢出几枚*，轰轰的爆炸声中，一座普军掩体内惨叫一片。

    越来越多的士兵突破了这堵坚固的石墙，长达二百米的普军阵地侧翼遭到了巨大的压力！

    北方法军的阵地指挥部内，特罗胥将军双手都是潮汗，当他看见先头部队已经撕开了石墙缺口，已经在普军的防线上扯开了三十米的空档后兴奋的一拳砸在木桩上。

    “太好了！扩大战果，让我们的士兵继续进攻！”

    “当缺口扩大到五百米后，立刻掩护议员们突围出去……”

    这次突围对临时国防政府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特罗胥不计生死要让全军进攻，目的就是把法国的国会议员们都带走，都带到南方去。

    共和国最重要的政府部门就是议会了，只有大议会才有任命总统、总理的权利，也只有议会才可以解散或者重组政府。

    因为议员都是全国各地选举出来的，他们每个人都代表了一座城市或者一个行省，他们的表态间接的代表了各地人命的权利！

    议会在哪里，法兰西共和国就在哪里！

    特罗胥将军今天的目标就是带着全部议会成员突围，就算有损失至少也要保证八成的议员一起离开巴黎。

    议会撤退到南方，然后身边再带着十万精锐，至于巴黎……还是留给公社那些疯子们去守护吧，反正他们一直都闹着要打巷战呢！

    黎明前的黑暗，真的是太适合突袭了，仅仅二十分钟，尚皮尼小镇的一道石墙就被攻破，普军防线被刺出了一个三十米宽的突破口。

    蜂拥而上的法军从突破口一路向外杀，并左右卷过去袭扰普军侧翼，从而把缺口不断的拉大。

    这时候老毛奇他们也从短暂的慌乱中清醒过来了，普鲁士的大炮开始了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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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4  终于突破了！

    黑夜中的炮弹画出明亮的弹道轨迹，嗖嗖嗖的在天空中编织一张死亡之网！

    轰隆隆的爆炸声中，*燃烧发出的光亮总能在那一瞬间照亮士兵生命被夺走的那个瞬间。

    多么光怪陆离的画面啊，每一次爆炸都好像死神按动了闪光灯的快门，扭曲挣扎的人体在气浪中翻滚并支离破碎，爆炸的冲击力制造出一个个小小的无人区。

    克虏伯不亏是德意志钢铁工业的表率，这个家族企业从诞生一直伴随着德意志民族的崛起，哪怕二战之后他的钢铁工业依然保持着非常高的水准。

    后装钢炮射击速度又快又准，让全法国工程师都头疼的后装炮尾部漏气的问题，在克虏伯的手中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炮弹跟下冰雹的一样往下砸，法军冲锋的这条密密麻麻的人毯被炸的千疮百孔！

    可是普鲁士人低估了这些法国人的战斗意志，这些喊着共和国万岁口号的军人和自卫队员，在这样的轰炸中毫不畏惧，依然奋不顾身如兵蚁一样向前冲锋。

    轰轰轰……爆炸中年轻的士兵被气浪狠狠的抛了出去，并砸在了石墙上，那一刻士兵甚至听到了自己脊椎骨断裂的声音。

    血从他的嘴角渗出，他知道自己已经完蛋了，可是他还在笑，看着战友从自己身边冲过，看着他们向胜利的方向进军，他还能笑出来。

    “兄弟……兄弟……带着我的弹药……继续战斗！”

    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最后的几发子弹，身边的老兵伸手接过他的子弹“一路走好！上帝保佑你！”

    此生已经再无遗憾，年轻的士兵看着巴黎的方向喷着鲜血吼道“法兰西万岁！共和国万岁！胜利就在前面……”

    “冲锋……冲锋……”

    所有人都已经杀红眼了，面前的死亡非但不能让这些士兵恐惧，反而激发了他们的斗志，死的越多他们反而战的越勇！

    “突破了！进入主战壕……”

    缺口已经被撕扯到了一百米的宽度，先头部队已经杀进了普军的战壕内，双方士兵展开了一寸寸的争夺战，鲜血喷的战壕内到处都是。

    士兵们相互射击，对着刺刺刀，抡起工兵锹和十字镐对砍！

    军官们也都抽出了指挥刀，带着机动部队到处救火，双方可以说是以命换命，都拼上了老底！

    事实证明，法国人也不是好惹的，世界第一强陆军的名头还是有道理的！

    此刻是他们保家卫国的战斗，他们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侵略者，为了祖国母亲，所有士兵都豁出去了！

    拼光了一个连再上一个营，拼光一个营再扑上一个团，已经没有人考虑伤亡了，所有人的命已经不属于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就看死神掷骰子了！

    如此疯狂的厮杀，让普军胆寒了，他们眼看着很多重伤的法军，嘶吼着扑上来用牙齿咬住自己士兵的喉咙，人类已经退化成了野兽！

    还有垂死的法军，嘴角带着狞笑拉燃了*包的*，轰的一声巨响，半条坑道不分敌我所有的人全都被炸死、震死了！

    再如此高强度的杀戮中，再如此快速的消耗生命下，四十分钟内普军连丢了两道战壕。

    “请求援军！打焰火，打紧急焰火，我部兵力不足……”

    实在是兵力不够了，特罗胥将军这次可是彻底的豪赌，十六万人全压在九公里的战线内，法军和普军的兵力相差太悬殊了。

    别的地方的普军援兵还在路上，可是这边已经丢了两道战壕，眼瞅着最后的两条防线也会被刺穿，到那时候这群法军可就没人能关的住了。

    明亮通红的焰火飞到半空中炸响，方圆几十里都看的清清楚楚！

    甚至远在凡尔赛的卑斯麦和老毛奇也都看见了紧急求援的焰火，他们很清楚前线不是压力太大，是不会发这样紧急的信号的。

    “周围所有预备队全都压上去！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堵住这个缺口！”

    “让其他区域的部队向巴黎进攻！给特罗胥更大的压力！”

    这是第一次，老毛奇下命令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可见局势已经严重到什么地步！

    特罗胥要是真带着十万精锐，还有整个议会的议员往南方出逃，这个消息传出去奥尔良的南方军团就会不顾一切代价的向北方接应。

    而且法兰西地方的民众会不顾一切的支援两只部队的汇合，所有地方游击队都会再次兴奋起来。

    就怕民族战争的汪洋大海啊，这是普鲁士最害怕的一点，要是法国变成全民皆兵的态势，这仗就没法打了。

    数千万法兰西人民就能活活把普军给淹死！

    这不是不可能的，这可以说是马上就要发生的事实！

    所有预备队全都行动了起来，乱哄哄的向尚皮尼方向挺近，但是谁敢保证能够在突破之前赶到战场呢？

    所有普军官兵心中都没有底！

    此刻尚皮尼小镇北方五公里的一个牧场废墟内，特罗胥将军正向好几百集合的议员们演讲！

    “先生们！共和国的缔造者们！英勇的巴黎卫戍部队已经成功的突破了两道敌人的防线……”

    “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敌人的援军还远得很呢！在突破之前根本就赶不到这里！”

    “照顾好你们的马匹和马车，跟着我准备突围吧！”

    “在奥尔良，甘必大部长已经给大家准备了最丰盛的大餐！”

    “法兰西万岁！共和国万岁！”

    东方的天已经蒙蒙亮了，而战场上的普军还在绝望的向天空打求救的焰火，淡淡的光影中，冲锋的法军背影勾勒出一副完美的油画，这些议员们眼含泪水的感慨这幅波澜壮阔的战争场面！

    “法兰西万岁！共和国万岁！”议员们激动的喊着，胜利已经离他们不远了。

    特罗胥将军一看议员们还有很多政府官员们的士气已经稳定住了，他松了一口气对身边的副官说道“第一份名单上的成员，都是国家的元气所在，你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他们！”

    “尤其是梯也尔议员，一定要保护好他……”

    身边的副官脸色一苦“将军……梯也尔议员……已经……已经找不到了！”

    “议员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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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5  特罗胥出逃

    特罗胥和26人团，都属于第一名单的重点保护对象，这次突围他们是要第一批先走的，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在最后节骨眼上，梯也尔居然失踪了！

    战场是混乱的，难道说议员被大军冲散了？

    “找！赶紧找到议员，共和国成立的时候，议员对国家是有功劳的，是他的谦让稳定了局势安抚了人心，现在要突围了，咱们必须要带着他离开……”

    警卫营的士兵开始分散到战场的各个角落去寻找，甚至一部分士兵还回到了巴黎骑着快马打探。

    这还上哪儿找去啊，巴黎城实在是太大了，一个人消失在这座城市里，就好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

    梯也尔在哪里？他当然不会傻乎乎的跟着特罗胥去突围了，那多危险啊！

    此刻的梯也尔早已经送走了所有财产，两手空空的潜入北方的沙佩勒门，在走私小队的保护下，在城外华族士兵的护卫中，静悄悄的离开了巴黎。

    议员扭头凝望高大的城门，看着上面精美的雕塑和斑驳的弹坑，长叹一声“再见吧巴黎，等我下一次回到这里的时候，我一定是以法兰西第一人的身份回来的！”

    远处跑来一群战马，打头的那名威严的华族将军看着梯也尔“我的士兵会保护你离开去凡尔赛，你不用担心你的安全……不过你的承诺呢？我现在马上就要！”

    梯也尔伸手扶着礼帽向罗火将军点头致意“尊敬的将军，请给我地图！”

    巨大的巴黎城防地图被展开了，红蓝铅笔握在手中，梯也尔在尚皮尼小镇北方的一个地方画了一个十字叉。

    “这里就是突围的总指挥部……有了这个坐标，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但是我提醒你们，吓吓他们就得了……这里有我很多的盟友，少了他们我未来的政府可就没法组阁了！”

    罗火收走了地图，脸上带着一丝的不懈，罗火本来就是一个直爽的人，眼睛里不揉沙子，他最讨厌的就是叛徒了，哪怕是敌人的叛徒，哪怕这个叛徒对自己一方有利，他也一样瞧不起。

    “哼……您还有盟友呢？盟友不就是用来出卖的吗，他们都死了，你的秘密不就天下无人可知了吗？”

    特罗胥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政客吗谁还在乎几句嘲讽，他一脸正气凛然的说道“将军看来一辈子也成为不了政治家，您的事业恐怕只能止步在军界了！”

    “我所做的一切，在庸庸碌碌的人眼中就是背叛，但是对于法兰西民族，对于这个国家来说，却是骂在当下、功在后世！”

    “这个国家现在需要谁来拯救？不是强大的军队，也不是万人屠的将军，而是我们这些懂得取舍和平衡的政治家！”

    “眼下对于法国最好的选择是什么？就是停战，就是立刻开始和谈，哪怕损失一点利益，也要止损！”

    “局势已经到这个地步了，都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不止损难道要把老本都输光吗？民众是什么？都是一群头脑发热的愤青，他们为了解恨出气，为了心中的过瘾，为了所谓的颜面可以不顾后果的战斗到底……”

    “可是战斗到底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呢？把这个国家彻底打烂，让工业革命以后二百年的家底儿全耗光吗？”

    “让法兰西彻底沦落成不入流的国家？”

    “请将军记住，那些所谓的爱国者，有的时候其实就是一群赌红了眼不肯认输止损的赌徒罢了！”

    梯也尔登上华族给准备的马车，在众多骑兵的保护下扬长而去，罗火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狠狠的冲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

    这时候肖乐天的声音从一颗大树后面响起“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梯也尔的选择也没有错！”

    元首出现了，在巴黎突围战最激烈的时刻回来了，而且还见到了眼下这只能藏在历史迷雾中永远不能曝光的隐秘场景。

    罗火和众多官兵立正敬礼，毕恭毕敬的请元首上马！

    “师傅！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早知道您回来了，我就让司马云那小子来接这个讨厌鬼了，我亲自去营地迎您去……”

    肖乐天摆了摆手“我接到了几名国内来的贵客，这次顺便送他们到前线来……另外我也不放心巴黎的局势，咱们一边走一边说……”

    “梯也尔是个聪明人啊！他说的其实还是有道理的，要知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上苍只会按照规律来安排一切，他从不考虑人类的情感！”

    “眼下的法国人惨不惨？国破家亡啊，连首都要完蛋了，全法国所有人都在痛骂侵略者，都在向上帝祈祷！”

    “可是一家哭，一家笑，你法兰西人民委屈、愤怒、悲哀、不甘……这又有什么用呢？就因为你们惨，上帝就得偏向你们？”

    “别忘了，你们哭的时候，全德意志还有世界无数讨厌你的人民可是在笑啊！”

    “他们欢呼、雀跃、歌舞、饮酒……同样的他们也向上帝祈祷，祈祷法国输的更惨，希望他们的军队胜利果实越来越大！”

    “你说这两边人都在祈祷，上帝要听谁的？听谁的，敌对的一方都得骂人啊！”

    “再举一个例子，两家打官司，都去菩萨哪里祈祷，你祈祷你赢，他祈祷他赢，你说菩萨让谁赢？”

    “道理多简单啊，可惜这人就迷在里面了，你觉得巴黎人民可怜？但是别忘了，几个月前，就是这些人在大街上游行示威，向法皇施压要求宣战啊！”

    “这些眼前的可怜鬼，当初可是耀武扬威的喊着口号要杀到柏林去的！”

    “你说他们还值得可怜吗？现在仗打到这个份上了，他们又不肯罢休，死活不肯认输开启谈判，梯也尔这种人反而成了卖国贼！”

    “但是眼下法兰西的局势，不卖国怎么能行？不向普鲁士赔偿利益，怎么停战？靠口水骂？还是靠道德谴责？”

    “总不能道德绑架咱们吧？当初宣战的时候都想什么呢？”

    “所以说啊，这座巴黎，就是一座愤青的巴黎，就是一群不肯认输的烂赌鬼的巴黎……这场普法战争，法国失败的真正罪魁祸首！”

    “其实就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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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6 愤青的民粹

    雪崩中，任何一片雪花都认为自己是无罪的！

    普法战争也一样，全法国的愤青们通过游行示威、武装暴动、地下宣传……等等形式的抗议活动来倒逼政府的政策。

    法皇为什么匆忙的发动战争？目的就是要靠战争来转嫁国内的危机，而国内的危机到底是什么？表象的自然就是汹涌民意的裹挟了！

    当战争爆发后，边境节节败退，当时最好的选择就是主力大军退回巴黎，利用巴黎的人口和物资优势来就近防御。

    甚至特罗胥将军也上书建议过，可是民众答应吗？民众不答应，民众心里只有一个牛角尖，那就是我法兰西不能失败，只能我们欺负人，我们不能受欺负！

    我们是世界第二强国，除了对英国人可以软一点之外，剩下任何国家我们都不服！

    关键时刻，法皇没能撤回巴黎，最终得到的就是色当惨败！

    帝国算是给玩毁了，共和国也好不到那里去，特罗胥固守待援的战略从一开始就遭到全城的巨大压力。

    针对特罗胥的示威游行从围城开始就接连不断，所有民众都逼迫老将军出城决战，好像只要法国大军一出城，普鲁士人就会摧枯拉朽一样的逃到北方一样。

    你敢不顺着我们？你敢提出投降提案？那你就是全法兰西的罪人，就得生吞活剥了你！

    巴赞在梅斯投降了，全城愤青都怒了，直接能推翻你共和国！

    这样的一群疯子，一群毫无理智的不肯认输的赌徒，裹挟了一个国家的政策导向！

    “外行人用暴力手段，逼迫内行无法施政！这就是眼下的法兰西啊！这种现象，其实就是所有民族主义国家的通病！”

    肖乐天一言中的，把整个法国眼下社会焦躁病的病根全都给点明了！

    开战前你说这仗不能打，我们没有准备好？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不听，捂着耳朵高喊，强大的法兰西是不可战胜的！

    战争开打了你又说战局不妙，要让法皇退回巴黎固守？接着堵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不听，你逃到巴黎就是无能，我们就要推翻你！

    色当惨败，法皇投降，帝国崩塌，共和国成立，你说要马上开启谈判，就算赔钱也要先结束战争？

    放屁！你丫的就是普鲁士人的间谍，你丫就是叛徒！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不听！我不仅不听，我还要反手给你一个大耳刮子，你丫的不抵抗就是叛徒！

    肖乐天叹息道“世人都知道民族主义，可是你们知不知道，民族主义一旦掌控不好就会彻底变成民粹主义！”

    “啥玩意叫民粹呢？就是就是打着以维护平民的利益为旗号，反对精英和权威，甚至不惜采用任何手段……”

    “说到底，就是拒绝专业人士的意见，以满足群体民众的情绪释放而为唯一职责……不管对国家有没有害，只要能让民众一时爽，先把选票和支持率骗到手的这么一种政治生态！”

    “本质上，民粹是民族主义的一个分类，容易在一些特定的环境下迅速成长，就比如说眼下的法兰西……”

    “打着民族主义旗号进行一场‘反智运动’不肯面对现实，不肯认错止损，一个个披着爱国主义的外衣，好像他们才是最爱国最正确的，凡是不听他们的都要打上叛徒、奸细的大帽子！”

    “这样一种政治生态，你说让那些理智的政治家怎么活下去？他们除了闭嘴和躲避之外，也就只剩下迎合了！”

    “梯也尔是个聪明人啊，当然他也是个阴险的小人，他能够在如此民粹风潮中，找到借力打力的点，利用民众的群氓特征，阴险的左右开弓……”

    “看着吧，未来共和国的权利，肯定会被他控制在手里……”

    肖乐天的分析听得罗火等人倒吸一口冷气，起居注小组一直在速记元首的话语，哪怕一个字都不会错漏。

    就在这时候，前方一名骑兵急速冲了过来还没到近前就高喊道“急电已经发给友军，三分钟后普鲁士炮兵将火力覆盖特罗胥的藏身地……”

    “请元首速回指挥部，炮击就要开始了！”

    “民粹的事情以后再聊吧，赶紧回营地去……”肖乐天催马向前狂奔而去。

    梯也尔怎么可能让特罗胥轻易突围出城？临时国防政府不彻底倒台，怎么可能有他组阁的可能？

    现在议会超过七成的议员都已经和特罗胥暗中眉来眼去了，只要临时政府彻底完蛋，那么新组阁的政府他梯也尔就会成为声望最高的第一人！

    之前的所有礼让，其实就是以退为进之计！梯也尔就是要把所有声望、威望高过自己的政治家，都装到临时国防政府的这个筐里面去！

    而自己又通过顾大局、不争权夺利的形象，迅速拔高自己的政治地位！

    自己在筐外面，却拥有和筐里面人差不多的政治声望，然后再借刀杀人，让普鲁士人把这一筐政治大家全都给干掉！

    这样一来，比自己声望高的全都下台滚蛋了，而自己不就顺理成章的变成议会的唯一选择了吗？

    再加上重金收买那么多议会议员，到时候水到渠成，大家一次投票，梯也尔组阁也就成功了！

    踩着竞争对手的尸体往上爬，还得让竞争对手感激涕零！

    高手啊！这真是高高手！

    特罗胥突围的秘密指挥部位置，梯也尔已经卖给中国人了，而中国人马上急电发给卑斯麦，然后凡尔赛普军指挥部向炮兵阵地发电。

    前后不过六七分钟的时间，尚皮尼南方的普军炮兵阵地就已经做好了开火的准备！

    “急速……三连射……开火！”

    军官的吼声中，六十多门克虏伯钢炮发出咆哮怒吼，钢铁炮弹向着地图上的坐标点就飞了过去。

    就在特罗胥他们还在寻找梯也尔议员的时候，谁都没想到他们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

    废弃的牧场周围突然轰轰轰的响起巨大的爆炸声，那些保护议员的法军被炸的人仰马翻！

    “上帝啊！敌人向我们开炮了……他们在向我们开炮……”

    “我不想死啊……快保护我……”

    “回城去……回城……”

    注：第三更送上，今天还有第四更大家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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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7 一群软骨头

    特罗胥将军也被炸懵了，他的突围指挥部安置的非常隐蔽，别说炮兵观察哨不能目测直接发现了，就连普军最前线的瞭望塔楼也很难发现这个隐蔽的废弃牧场。

    选择的突围时间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此时天地一片黑暗敌我都是一场乱战，天空中的齐柏林飞艇也放假了……其实就算是白天，齐柏林飞艇也因为持续的北风而无法飞行。

    天时地利人和，可以说这次突围隐秘性太强，而临时的指挥部更是绝密，这个位置其实是特罗胥在突围前四个小时临时选的，只有少数高层才知道位置。

    怎么就这么不小心，位置还暴露了呢？等等，好像没有暴露，这么多的炮弹都是在牧场周边爆炸，只有四五枚炮弹打入牧场内，炸死了几名议员的随从人员。

    难道就是巧合？也不像啊，怎么这火力如此迅猛，没有数十们大炮的定点范围轰炸，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密度的！

    特罗胥老将军哪里知道，卑斯麦还真给了特罗胥一个面子，在炮兵修订射击诸元的时候，他们有意识的偏离了一下位置。

    炮弹集中在了牧场南侧一面，说白了恐吓的意味远超过杀伤！

    普军的目的算是达到了，这些文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啊，好几百议员其中只有三分之一有过从军的经历，那还都是好多年以前了。

    巴黎的风月已经泡软了他们的骨头，生死关头平日里装出来的勇气全都丢到垃圾桶里去了。

    “跑啊！我们回城去……这场突围失败了，失败了！”

    眼看着自己的随从被炸成一地尸块，养尊处优的议员老爷们不少都吓尿了裤子，他们跳上战马或者马车扭头就逃，发疯一样的想要离开这个恐怖之地。

    特罗胥将军根本就拦不住，好几百议员加上他们的随从黑压压的一大片，顶着冲锋的人潮就往巴黎逃。

    “都站住……不要逃……我们就差一点就能突围成功了……不要走！”

    前方的先锋队伍已经突破到普军最后一道防线了，眼瞅着大军就能撕开一个向南的豁口，可是到最关键的时刻，这群软骨头却来了这么一出。

    “上帝啊！上帝啊！光我逃出去又有什么用，带不走议会和政府机关，我这临时政府还有什么？难道让我带着空壳去奥尔良吗？”

    特罗胥眼前一阵眩晕，他的血压又飚高了！

    普鲁士炮兵正在不停的开火，不停的向废弃牧场倾泻火力，那些议员和高官们逃的跟兔子一样，十多分钟牧场就已经彻底的空了。

    后方的混乱想要传递到前方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最前方勇敢的法军依然血拼向前，但凡挡在他们面前的普军都被活活的碾压成齑粉！

    巴黎城释放出了如此一批杀神，当最后一条防线被彻底撕碎后，冲出来的先头部队已经都是一群血人了。

    所有人身上都带着伤，血液流出来干结成血痂，然后再破裂再流出新鲜的热血，但是所有人都已经不知道痛了，他们心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向将军发信号……我部已经突围成功，此刻就地防御，等候将军和议会突围……”

    “快快快……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挡不住多久的，让他们快一点……”

    这是士兵用命换来的突围口，天知道他们能坚持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远方已经能看见普军援兵的身影了。

    累的已经快脱了力的法军，就地展开防御阵型，虽然他们已经累的手都在颤抖了，可是却没有一人脸上带着退缩的表情。

    视死如归的士兵，轻轻的擦拭步枪，打光了子弹的士兵拭去了刺刀上的血迹，身后的防御阵地越来越厚重，成千上万的兄弟从缺口涌了出来，汇集在他们背后成为了最坚强的后盾。

    不到十分钟，两万多法军已经在东西方向布阵，即将和普鲁士援军交火，可是他们千呼万唤的议会高官们，却一个影子都没有。

    “怎么回事？他们在等什么呢？没有时间了……”

    一声声催促中，有的人直接就骂了起来，可是下一秒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就传来了。

    “报告……报告……国会议员还有政府官员们……遭到炮击……”

    “他们都扭头逃回城了！都走了，一个也没有逃出来……”

    “什么？混蛋！”整个突围的部队全都炸锅了“没有突围？我们用命撕开的防线，他们一个都没有出来？”

    “上帝啊！这些贪官污吏还有没有一颗人心？下地狱的混蛋！”

    人生最悲凉的不过如此，你用生命所争取来的东西，却被人毫不怜惜的丢弃掉，万千生命白白送死却没有任何人感到一丝的歉意！

    “王八蛋……我们死了这么多人，他们就连一点炮击的风险都不愿意冒吗？”

    “这是打仗！王八蛋们！这是打仗，不是你们出城打猎游玩！”

    “带着老将军咱们自己走！救老将军离开巴黎，我们不管他们了……”

    可是特罗胥能走吗？丢弃了全体政府官员和议会成员，临时政府也就不存在了，这时候他再突围出城，性质可就变了！

    此刻他突围，只能定性为临阵逃脱！

    老将军在最后一刻向这些突围的部队下达命令“所有士兵向奥尔良方向进军，不要管我，你们突围吧！”

    “我将留在这个城市，和国防政府……共存亡！”

    清晨四点开始突围，打到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了，突围成功的三万法军看着老将军的命令一个个悲从心起。

    “上帝啊！咱们的国家这到底是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啊……”官兵们窝囊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走！没时间了……向奥尔良突围，能活多少算多少吧！”

    尚皮尼突围战，是整个巴黎战役中法国所组织的最大规模战役，这场战役一共调集了十六万精锐，另外还有三十多万部队策应。

    血战四个小时，十六万精锐战损四万有余，最后成功突围三万人！

    最为遗憾的是，临时国防政府和国民议会并没有突围成功，普军的大炮堵住了他们突围的道路。

    三万巴黎卫戍部队开始了艰苦的征途，在地方游击队和民众的保护下，他们和围追堵截的普军连续展开血战。

    巴黎到卢瓦尔河，短短数百公里的距离，三万人整整走了一周的时间，等到甘必大看到这支残军的时候。

    突围部队人数，仅剩一万八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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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8 饥饿的巴黎

    尚皮尼惨败对整个巴黎的士气打击无疑是致命的，也正是这次惨败让狂妄的巴黎人看清楚了现实的残酷。

    战争真的不是靠街头的演讲和喊出的口号就能获胜的，无论你心中有何等崇高的理想，不论你们战斗的热情有多么高涨，在战争之神面前一切都是虚妄的。

    战争就是火力的对抗，意志的消磨，血与火的耕耘！

    耍嘴皮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自从尚皮尼惨败之后，巴黎的舆论全都集体失声，之前喊着突围、大决战口号的报纸全都闭嘴了，血淋淋的现实让他们哑口无言。

    但是这种平静连三天都没有持续，很快人们就开始寻找新的情绪发泄口，既然我不能再突围决战了，我总得找一个替罪羊来背黑锅啊！

    眼下的责任总得有人来承担对不对？思前想去，最好的人选当然是特罗胥了！

    几乎是一瞬间，全巴黎的舆论都对准了特罗胥将军，这个临时政府的最高负责人，已经快成为共和国总统的老头，成为了众矢之的，所有人都把失败的罪责发泄到了他的头上。

    大街上出现了数不清的标语，都是痛骂临时政府还有骂特罗胥滚蛋的！

    大街小巷凡是有人群聚集的地方，都有人义愤填膺的演讲，他们要求特罗胥承担责任立刻下野，甚至接受人民的审判！

    情绪越来越狂热了，到十一月中旬，人们甚至开始公开的喊出了‘公社上位，国防政府倒台’的口号。

    这可不是上一次那种趁乱偷袭波旁宫的行动，这一次是真正发动市民游行示威向临时政府施压！

    几乎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游行示威行动，直到十一月底巴黎甚至出现了一场四十万人共同上街的游行暴动。

    暴力、冲突、流血……巴黎的十一月已经彻底歇斯底里了！

    城外的普鲁士认也在趁火浇油，持续的战略轰炸，不断的破坏着巴黎的城市建筑，并将恐惧的气氛不停的扩大。

    最最可怕的还是饥饿，巴黎城已经没有吃的东西了，公立和私立的动物园已经全都空了，但凡能吃的动物都变成了统一调配的食物。

    猫狗已经不是什么宠物了，老鼠也上了餐桌……到十一月底巴黎城居然还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漫天雪花飘扬，将整个城市变成一片雪白，所有的血迹、尸体、混乱都被盖在了大雪下面，可是也就从这场雪开始，巴黎出现了大量饿死的市民。

    先是老人和孩子挺不住了，薄皮棺材装着孩子和老人的尸体，在大街长排成了串，人们甚至都没有体力挖掘坟墓，这些棺材就堆放在城墙根。

    反正寒冷的冬天也不怕瘟疫出现，这些尸体恐怕要等到开春才有人处理了！

    可是很快，城市里制作棺材的木板都已经没人舍得用了，取暖的燃料非常紧缺，煤炭和木材都要用来点火取暖。

    后面死去的人只能是一条麻袋包裹一下就拖到城墙根儿，而几天过后冻的快要活不下去的人，甚至把注意打到了之前死去人的棺材上。

    尸体又被拖出来了，薄皮棺材被劈碎成为了取暖的木柴，尸骸七零八落的在雪堆里放着，麻木的人走过这里都懒得看一眼。

    局势已经失控了，战场上的失败或许还能忍，但是饥饿没法忍，所有人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市民活活饿死吧！

    为了粮食布朗基已经三次去见特罗胥，这三次都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布朗基向特罗胥要粮食，可是特罗胥却死活不给，最后的几个仓库都是军用品，只能给部队使用。

    “不要再来烦我了！现在前线的士兵每天只能喝土豆皮汤，他们还要打仗，普鲁士人每天都要开火，我不能让士兵连扳机都扣不动啊！”

    “但是市民呢？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冻饿而死，伤寒病已经开始传染了，你作为临时政府的首脑，必须要解决！”

    “呵呵呵……”特罗胥笑了，凄惨的笑了起来“让我来解决？你觉得我可以变出粮食吗？没有就是没有，上帝也没有办法……”

    “你做不到就把权利交出来！共和国不需要你这样无能人来领导！”

    特罗胥摆了摆手“别做梦了，你们是什么德行我看的一清二楚……眼下这个死局没人能做好，我下台局势只能更混乱！”

    “管好你们的人，省省力气吧，游行示威最后消耗的也是你们的体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沙佩勒门每天深夜出没的车辆都是怎么回事？你们这些所谓的爱国者，背后还不是在通敌！”

    “污蔑！你这是污蔑！特罗胥你不要自误！”

    愤怒的布朗基等人扭头就走，此后再也没有人来和特罗胥谈判了，公社和临时政府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特罗胥看着这些人离开官邸，他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共和国绝对不能交到你们的手里，绝对不可以……”

    “传我的命令下去，通电全军，如果这些人胆敢在游行示威过程中使用暴力！那就马上镇压，我授权你们随时可以开枪……”

    老将军气疯了，这段时间他耳边全都是告状的声音，整个巴黎的中产阶级和资本家们，已经活在了地狱之中。

    公社的物资统筹部门，就是一群活强盗，他们冲进有钱人的家里夺走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充公然后进行再次分配。

    国难当头你说充公一些食物和衣服，人们还都能够理解，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人却是连锅端。

    有钱人家的古董、油画、雕塑、陈列品、金银器皿……全都被洗劫一空！

    “特罗胥已经弄明白了，这些蒙马特高地的强盗们，正是靠抢劫来度过危局的！那些珍贵的文物收藏品，已经通过沙佩勒门全都走私到了中国人的手上！”

    “现在蒙马特高地拥有的粮食要比正规军还要多，就这样还想找我要物资？太贪婪了！实在是太贪婪了！”

    阶级之间的矛盾越积累越深，资产阶级的代表特罗胥将军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如果他再不给自己的支持者出头的话，恐怕他此生再也无缘政坛了！

    布朗基并不知道巴黎正处在内战的边缘，此刻他突然接到了一份秘密的邀请，今天午夜沙佩勒门外的华族营地，将要宴请他。

    惴惴不安的布朗基根本就不知道中国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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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9  走私生意

    整个普法战争中，巴黎围城战对于华族来说是一个转折点，巴黎包围之前华族的战略就是持续的进攻、进攻、再进攻！

    人数虽然少，但却参加了最重要的战役，并且在每个战役中都取得了骄人的战绩，肖乐天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在这场战争中打出华族的威名，并尽量扩大战果，以便最后的战利品分割。

    群狼环饲的时代，你的善良必须要露出一点獠牙来，不敢说让英法等国怕，但是至少要让他们知道，你不好欺负！

    你敢向华族开战，也许你会取得最后的胜利，但是你要记住华族一定会和你拼命，并撕下你身上最大一块血肉。

    就算你最后胜利了，你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就是要让你的军事冒险变成一个非常有可能赔本的买卖。

    只有这样，华族才能获得和平的发展空间！

    色当之战结束后，肖乐天的战略就发生了调整，立威已经够了，别说陆军打出的威名，就致远号那一场近乎于同归于尽的海战，就已经震惊了全世界。

    赫赫战功让全欧洲都瞠目结舌，这个时候肖乐天却调整了战略，他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毕竟自己是亚洲人，和欧洲不是一个文化圈，人家本身就不拿你当自己人。

    杀戮过盛反而会起到反作用，自己人关门内战是一回事，如果中国人掺合的太深，打的太狠了有时候会引发欧洲民族情绪的反弹。

    所以自从巴黎包围战之后，华族反而消沉了下来，守着一个沙佩勒门不参与任何军事行动，当然了这座城门也成了多方回避的区域，华族在这里居然做起了生意。

    做什么生意呢？就是最基础的粮食走私！

    战争中粮食的价值贵过黄金，甚至你有钱也没地方买去，因为能向巴黎走私的人根本就没有，在普军全部围城的关键时刻，除了华族能开一个小口子之外，任何势力都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说到底卑斯麦对肖乐天的行为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知道华族崛起实在是太缺钱了，两人私下曾经聊过天。

    华族崛起面临的最大困难其实就是资金的问题，为什么中国人在欧洲战争如此抛头颅洒热血，死了那么多人去配合普鲁士的崛起战役。

    他们话说的很坦诚，就是要得到胜利后的利益！双方就是一种合作关系，肖乐天把赌注筹码全都砸到了普鲁士身上。

    你赢了，华族跟着分一大块肉，也许初步工业化的启动资金也就够了，要是普鲁士输了，那么华族也会面临巨大的国际压力，能不能活下去可就难说喽！

    知道肖乐天的不容易，也考虑到未来两国的深度合作，结果华族的这门走私生意就这么悄悄的干起来了。

    但是卑斯麦有一个底线是肖乐天也不敢触碰的，那就是军火！

    你们中国人走私点粮食、衣服、煤炭、医疗品这都好说，但是军火这东西你们可别碰，你们往城里多送一颗子弹，也许战场上那就是普军的一条命啊！

    沙佩勒门的走私已经成了半公开的秘密，最一开始是尤金和安德鲁的古董走私，这其实就是试试水。

    随后布朗基的代表开始和华族接触，希望直接购买一些城里的紧缺物资，不过华族开出来的价码让来人倒吸一口冷气。

    一袋面粉在战前不过十多个法郎，现在中国人张嘴就要二百法郎，还只要金法郎不要纸币！

    医疗面纱过去五十法郎能买一大包，现在八百法郎金币不带还价的，就这还不能保证数量！

    煤炭更是炒到两万法郎一车皮，木柴都要八千法郎一车，包括过冬的棉花和衣物也都有二十倍以上的暴涨。

    这就是趁火打劫，可是布朗基等人根本没得选择，这就是垄断的走私生意！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巴黎流到华族的资金就已经超过了一千万金法郎，而且全部都是现金金币，纸币一张都不要。

    巴黎虽然很富有但是经过战争的摧残，大量的财富被消耗，货币市场上的金币本来就不多，更多的还是有金本位保障的纸币。

    但是华族只要现金金币，纸币一张都不要，一千万金币已经把巴黎城内的货币流通性给搜*净了！

    为什么公社的物资统筹部门，这段时间吃相这么难看，整个巴黎的有钱人都被抄家好几遍了，几乎所有的金银器都被充公。

    这些金银贵金属其实都是用来向华族购买物资的！

    但是不够，远远不够，纸币的诞生是人类货币史上的一个里程碑事件，自从金银本位制度下的纸币出现后，货币流通市场中的大头就是纸币。

    无论是民众还是生意人，都很喜欢用这种保值而且便于携带的纸币，而放弃了直接使用金银货币。

    流通市场上金银币本来就少，结果让中国人这么一讹诈，存量货币就更稀少了！

    到最后逼的布朗基等人实在没有了办法，只能跟尤金、安德鲁两人抢生意了，你们不是贩卖文物吗？

    我们也可以买，而且是有组织的贩卖！

    别说这还真是一个出路，华族不要纸币但是要古董、文物，尤其是中国流失到欧洲的文物，有一件就收走一件给的价格比直接用货币购买还要高。

    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公社的物资统筹部门，就开始又一轮的对富人洗劫，他们连屋子里的陈列品还有墙上的油画都不放过。

    甚至花园里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像也被推倒搬走了！

    布朗基等人也是高级知识分子，他们面对这样的现状能不心疼吗！可是心疼也没有用，时事艰难他们总不能眼看着数百万巴黎民众活活饿死吧！

    可是这么掠夺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就算巴黎是一座珍宝库，也架不住这样流水的消耗啊，就在布朗基等人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之时，华族却送来了密谈的邀请。

    布朗基下定决心，这次谈判一定要措辞强烈的修改交易规则，必须要争取更多的资源！

    漆黑的夜里，马车在雪地里压出一溜车辙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闭目养神的布朗基不停的组织语言，研究司马云和罗火两人的性格企图打出一个谈判的突破口。

    但是等他到了华族的营地之后，却发现一路上的排兵布阵都没有了任何的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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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0 华族的宝库

    华族的兵营乌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别看只是两千人驻守的阵地，但是从面积上来看，屯兵一万都富富有余！

    但是在布朗基的眼睛里，虽然这里守军少地盘大，可是他却不敢起一丝一毫觊觎之心，他根本就不敢向这片阵地进攻。

    中国人的阵地布置的要比普军更精妙而且蛮横，正对沙佩勒门的是连绵不断的铁丝网，真难以想象给人以贫穷印象的中国人，在战场上却如此的下血本。

    铁丝网足有六道，在后面架设着带有防御工事的重机枪掩体，黑夜中冰冷的杀器散发着幽蓝的乌光，你甚至能看见驻守士兵抽烟时候烟头的明灭。

    一溜高大的木质瞭望塔楼几乎和巴黎城墙一样的高，整个战场态势都逃不过中国人的眼睛。

    三道平行壕内到处都是隐蔽的弹药库、医疗点、永固掩体、射击踏板……一条条交通壕四通八达，士兵可以不冒头的来回快速移动。

    虽然布朗基没有看见更远处的炮兵阵地，但是他很清楚就这么土豪的华族阵地，火炮设置的密度一定远远大于普军。

    “这得多少人命往上填才能攻打下来啊？就那六道铁丝网还有后面的机枪阵地，恐怕数万大军往上冲也很难突破啊……”

    经过哨兵的检查，马车终于进入了营地核心，这里是一片看不到头的帐篷区，每一个帐篷内都有燃烧的小火炉，袅袅青烟随着西北方飘散，看上去就暖和。

    士兵的鼾声此起彼伏，巡逻的游击哨相互对着今夜的口令，火把和煤气灯照亮营地内的道路。

    让布朗基震惊的不仅仅是这里的防御力和士兵优厚的待遇，他更看见了数不清敞开的帐篷，这里面堆放的全是从巴黎搜罗来的宝贝。

    雕像、油画、金银器皿、古代书籍……所有珍宝都分门别类的储藏在不同的帐篷里，每一座帐篷都有持枪的士兵守卫。

    灯火通明的帐篷内，有穿着棉大褂、皮大衣的平民模样的人正在忙碌，他们有的正在记账，有的往古董上贴写满字的封条，有的是木匠正破开木板装订木箱，把那些登记、鉴别好的文玩装箱起运。

    远方影影绰绰好像有几节列车正停在营地外，这些已经清点好的珍玩被运上火车，看样子很快就要转运走了。

    布朗基的心都在流血，这都是法兰西千百年攒下的艺术品家底儿啊，就这么流失到了海外，太痛心了。

    “瞎了你的眼睛啊！说了让你用九层丝绸包裹，再加九层棉花，你敢少放一层！”一个尖利的骂人声在布朗基的耳边响起，扭头一看是一个精瘦的中国人，正目光炯炯的呵斥几名小工。

    他当然不知道这个人在说什么，可是布朗基却认识站在帐篷深处的那个男人，他就是华族的元首肖乐天。

    骂人的就是肖乐天亲自迎接来的贵客，京师琉璃厂一号大朝奉左边，被华族半骗半逼给弄到了欧洲来。

    这批文物鉴定的大家，此次来欧洲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甄别法兰西国内的中华流失国宝，这些人的眼睛毒辣的很，东西一过眼睛好坏就错不了。

    “没心没肺的东西，元首给你们开这么多工钱，不是让你们来混日子的！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康熙朝的玉如意！圆明园的珍藏！无价之宝你懂不懂？磕碰了一丁点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哎呦……我的祖宗啊，你小心点，那是商朝的双羊尊！”

    “天珠！天珠你懂不懂！这是*献给乾隆爷的天珠啊！你怎么就跟破珊瑚串放在一起了那？那是一个分类吗，不长脑子啊！”

    人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那就是一个个的暴君！

    左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值了，能够见到如此众多耳闻但未曾一见的传世珍品，甚至还能过一过手，他觉得此生就没白来。

    肖乐天看着这些文物大家一点点的分析眼前的流失国宝，那一个个久远尘封的故事传到耳边，让他心中无比的唏嘘。

    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也许有的人会认为自己是贪婪的强盗，弄这么多宝贝不过就是藏在私人的宝库中据为己有。

    但是肖乐天不怕这骂名，他知道千百年后自己的行为一定会得到全体中国人的支持！

    “元首好兴致啊！这么晚了观赏自己的战利品？”布朗基酸酸的开口了。

    肖乐天抬头一看客人到了，伸手往边上的帐篷里一请“布朗基先生，我准备了上好的咖啡、美酒还有雪茄，来尝一尝……”

    士兵掀开帐篷的帘子，布朗基顿时心里一震，一股耻辱感涌上心头，原来这个帐篷里拜访的全是分门别类的油画，都是巴黎上流社会非常知名的作品。

    看看摆在角落了随意靠着的正是马奈的《吹横笛的少年》，压在后面的布朗基也很熟悉《土耳其浴室》那不就是法皇曾经珍藏过的名画吗？

    米勒的《拾穗》康斯太勃尔的《干草车》席里柯的《梅杜萨之筏》弗拉戈纳尔的《秋千》……一幅幅传世名画摆在帐篷内，等候着他的未知命运。

    布朗基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压住了情绪“元首……您在战场上出色的指挥艺术，还有您治国的理念，都让我佩服……”

    “但是今天我更佩服的是您的……贪婪！”

    “够了吧！还不收手吗？您已经从巴黎掠夺了几个博物馆的馆藏了？这段时间您少说也搜刮了十万件艺术品了，难道还不知足吗？”

    “东方人的含蓄内敛和谦恭呢？怎么在您的身上一点都看不见，我只看见了您的贪婪！”

    “哈哈哈……”肖乐天狂笑了起来“贪婪？也许是吧，这些宝贝最终都要汇集到我的个人博物馆里……”

    “但是，这些东西真的属于我吗？您错了，世间的珍宝有德者居之！我只不过是想在混乱的人世间给这些珍宝一些保护而已！”

    “可以预见，人类未来一百年甚至二百年内，都是一个巨变的时代，冲突和战争将持续不断，这些藏匿在民间的人类瑰宝，天知道会有多少被毁掉？”

    “远的不说了，就说这次普军对巴黎的战略轰炸，有多少建筑被摧毁，那里面又有多少珍宝一同被毁灭呢？”

    “一发炮弹下，可能就是一尊古罗马事情的雕塑变成齑粉……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将他们汇集在一起，放在我的保护之下！”

    “所以说，这不叫贪婪，您想的可太狭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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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1  停止合作

    “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这都是闲的啊！”

    “这些文物就算在我的控制当中，而我又能活多久？不过七八十年罢了，至于我的儿孙，那我就更不敢保证了……”

    “但是对于这些人类的艺术瑰宝来说，他们的生命虽然脆弱但同时也很漫长，只要你小心的呵护，他们就可以千年万年的永存不朽！”

    “眼下的法国是一个能够呵护这些宝物的地方吗？恕我直言，这场战争所破坏的要比我得到的多得多，在战火中毁灭的艺术珍品又有多少？恐怕不止十万件吧！”

    “所以说，有德者居之吗！什么是有德者，能保护这些艺术品的人就是有德者……别管我是不是巧取豪夺，反正这些宝宝能够在我的手中得到最安全的保护！”

    “以后的事情，就交给命运吧，也许一百年以后你们又打回亚洲呢，到时候这些宝贝不就完璧归赵了吗？”

    布朗基气的鼻子都要歪了，心说把歪理讲的如此正气凛然的人，还真是一个天生的政客！

    “元首，我不想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了，我只想知道这次深夜您请我来密会究竟有什么目的！”

    “不过我要提前和您说明白，这样的交易规则必须要修改，巴黎已经没有黄金和古董给你了，您必须要接受其他的支付手段！”

    “为什么不要纸币？要知道所有的纸币都是在金本位的制度下印制的，他们的购买力是可以得到保障的，为什么拒绝接受？”

    “帝国发行的货币，共和国从来没有说过要废除，甚至连帝国银行的账目和资产，我们也并没有破坏，而是选择了延续……”

    肖乐天摆了摆手“不不不……我今天来不是和您谈金融知识的，我只是想告诉您一点，咱们的生意不能再延续下去了，最近这几天应该就是最后的交易了！”

    “什么？您要停止交易？”布朗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讨价还价刚开始，肖乐天就直接关闭了大门，这是耍性子吗？

    “咳咳……元首您到底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慢慢的谈……”

    肖乐天摇了摇头“不不不，您想多了，我不是漫天要价，我也不是想讹诈你们，而是这样的走私生意，只能做一时而不能做一世啊！”

    “实话对您说吧，普鲁士之所以容忍我进行这样的走私交易，其实不过就是偿还我华族的一个人情罢了，您觉得我在走私贸易中赚的盆满钵满了？”

    “您是不是以为我这是无本的买卖啊？大错特错，在这场生意中，我华族付出的很多很多！”

    “最难偿还的就是人情债，这玩意说不清、看不见但你却不能否认他的存在，我每向巴黎走私一车物资，都是在我和普鲁士亲密同盟关系的账户上扣除一笔，表面上看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人情这东西是靠不住的，只能是越扣越薄啊！”

    “我想巴黎走私物资，在普鲁士人的眼中这就是变相的资敌，小打小闹还能说得过去，您不会以为我们会永远合作吧！”

    一句话说的布朗基心都凉了，沙佩勒门的走私生意此刻已经有九成都垄断到蒙马特高地的左派手里。

    虽然是梯也尔的手下尤金和安德鲁最开始搭的线，但是随着战事吃紧，公社已经开始染指这笔生意了，眼下尤金和安德鲁只能做一些最零散的文物走私，大头全在左派的手中。

    沙佩勒门这条物资补给线，可以说就是公社的生命线，没有这些物资的支持巴黎根本就挺不过这个冬天。

    之前还想怎么和肖乐天讨价还价呢，结果现实是如此的残酷，肖乐天居然要直接停了生意。

    帐篷内一片死寂，油画上吹横笛的男孩目光淡然的看着二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布朗基咬着牙说道“我们还可以再增加价码，我们需要物资！”

    肖乐天摇了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局势的问题……不单单是卑斯麦那边不好交代，眼下巴黎内部的局势也很难再让我们合作下去了！”

    “巴黎……内部……你有什么情报吗？”

    元首摇了摇头“还要什么情报吗，天天齐柏林飞艇送来的消息就能让我分析个八九不离十了！”

    “布朗基先生，我还是过去那句老话，阶级矛盾是不可调和的，眼下国难当头外敌包围了巴黎，所以无产阶级的公社和资本主义的共和国暂时的同盟在了一起……”

    “但是矛盾永远不会消失的，自从尚皮尼战役失败之后，巴黎所有人都知道突围已经没希望了，之前脆弱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你根本就控制不住局势，你虽然是左派的精神领袖，但是你自己很清楚，这个团体太过于急躁、暴力和情绪化……很多事情你是压不住的！”

    “公社现在正在全城掠夺贵族资本家的财富，甚至连教会人士都不放过，你说你们已经积攒了多少仇敌？”

    “真当共和国会眼睁睁看着你们为所欲为吗？如果特罗胥不做点什么的话，他是交代不过去的！”

    “而你的手下，恐怕已经做好了取代共和国的准备，你们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要亲自施政了……我说的没错吧！”

    “巴黎内战就在眼前，你却和我谈什么再次合作？拜托啊，你到时候都未必能保住沙佩勒门的安全……”

    “我是不会跟你们蹚浑水的，再把话说明白一点，你们之间没有分出胜负我是不会下注的，失败者是没有资格和我做生意的！”

    肖乐天的潜台词就一句话，你们要内战了，在胜负未分的时候我才不傻乎乎的交易呢！

    布朗基没话说了，巴黎的局势在元首面前就是透明的，谈判就怕遇到这样的对手！

    布朗基坚定的看着肖乐天“我需要物资，我需要大量的物资度过这个艰难的冬天！”

    肖乐天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布朗基还是在坚持“你要开出什么条件？可以说出来我听听！”

    肖乐天皱着眉说道“我对工人阶级还是抱有很大的好感的，虽然我不赞成你们的做法但是我却支持你们争取自己利益的权利！”

    “我可以站在私人的角度上奉劝一句，眼下巴黎这个局面，你们还是考虑……投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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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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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2 最后一笔交易

    布朗基脸色一阵红一阵黑“原来找我密谈是劝降的？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投降是不可能的！法兰西一定要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

    肖乐天看着布朗基表情很是无奈，他突然长叹一声“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了，你们啊……就是这样，那么的死心眼，那么的不知道变通！”

    “因为我们热爱自己的祖国！”布朗基精神亢奋的说道。

    “好好好……你们爱国，你们爱国，但是谁爱你们啊？”

    “在法兰西，你们这些工人阶级，付出最多的劳动，获得最低的报酬，甚至连基本的温饱都得不到解决……”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呢？他们拥有土地、工厂、资本……他们穷奢极欲的享受着法兰西的膏血，但是他们都做了什么？”

    “享受最多的，却是第一个投降的！哎……你们爱国，谁爱你们啊！”

    布朗基死死的盯着肖乐天目光坚定的说道“我用不着你来做说客！没有国家和民族，就没有我们！别人做什么我不管，但是我们必须要有我们的一定之规！”

    “我偷偷的走私祖国的艺术品，这已经让我的灵魂遭到拷问了，我整夜的睡不着觉，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你就不要再开口了，我绝对不会听你们的歪理邪说！”

    肖乐天当然不是真心想劝这些人，给这些人指明路了，他不过是一时有感而发！

    对于这个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无产阶级政权，肖乐天其实内心抱有很深的同情和怜悯，甚至为他们最后的失败而惋惜！

    但是当他亲眼看见这些人和他们打过交道之后，才明白一切悲剧的结局其实都是注定的！

    肖乐天不再费口舌了，他冷笑着说道“既然这样也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你想要物资，但是我却准备停止交易……”

    “这样吧，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我们进行最后一次大规模的交易，完成之后我就会封锁沙佩勒门，再也不会和你们对话了！”

    “我通过海运，沿着塞纳河逆流而上，运来了六条蒸汽船的物资，里面有食物、棉花、医疗品包括煤炭……都是你们过冬急需的物资！”

    “这是最后一批货物了，还是我花高价从英国和荷兰人手里搞到的！你想不想要？”

    “有多少？”布朗基急切的问道。

    肖乐天递过去一份清单那上面密密麻麻用法文注明了物资的数量。

    这六船物资其实并不多，对于整个巴黎来说只能算是杯水车薪，但是如果按照战争状态下的最低配给来计算。

    这些物资至少能让巴黎国防自卫队多坚持一个半月，之前公社就已经储藏了大量的物资应该能坚持一个半月到两个月左右。

    如果再加上这六船物资，国民自卫队就可以熬过这个冬天了！

    明年春天的事情谁能猜得到呢？也许甘必大的军团又扩大了一倍的规模，也许英国正式外交干预，也许一场大地震把柏林都给毁掉了……

    打仗这种事情，谁能说得清！

    啪的一声布朗基合上了清单闭着眼睛问道“你要多少？怎么结算？”

    “痛快！”肖乐天此刻就好像江湖上的龙头老大一样，一口干了一杯威士忌“杜伊勒里宫、卢浮宫……这两座宫殿里的宝贝任我取！”

    嘶……布朗基倒吸一口冷气“你疯了吗？你敢染指我法兰西的国宝？”

    “呵呵，我没疯，当年法兰西的军队可以染指我中国的国宝，怎么现在我就不能染指呢？不要废话，能不能接受这个条件明说吧！”

    有苦有辣的烈酒入喉，布朗基都快哭出来了“实在是不行啊，杜伊勒里宫和卢浮宫所藏的都是全欧洲知名的珍品，我要是卖给你那就法国……不不不，全欧洲的公敌啊！”

    “哈哈哈……别跟我说这些高调，什么珍品，你们糟践的好东西还少吗？大革命的时候，凡尔赛宫不就革命派给毁了吗？当年流失多少顶级珍品？现在你跟我说这个？”

    肖乐天心中很是不屑，暗骂道“呸……到最后杜伊勒里宫还不是让你们全给烧了，眼下跟我装什么爱国圣人！”

    “战争中，谁还会管文物的生死，你就装吧！”

    布朗基摇了摇头“不是这么说，杜伊勒里宫和卢浮宫都是特罗胥将军的士兵在守护，我们根本就进不去的！”

    “哼！都要开内战了，你还跟我说什么防区的问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中的小算盘……你们其实已经做好了武力夺权的准备了！”

    “敢说不是？当然了，特罗胥也做好了武力镇压的准备，你们之间早就没有调节的可能了……”

    肖乐天冷笑着伸手去抽布朗基手中的清单“既然你没有兴趣，那这些物资我就成本价算给卑斯麦了，反正最后我不能吃亏……”

    拽了一下，没拽动，再拽一下，发现布朗基手捏的更紧了！

    “够了！”布朗基大吼一声然后抄起桌子上的酒瓶猛然灌了一大口“我有一个条件，你要是答应，咱们就交易，你要是不答应……那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吧！”

    肖乐天这个老狐狸笑了，这是胜利者的微笑“我洗耳恭听！”

    半个小时后，布朗基离开了营地，元首当然不会让他空手而回，马车里塞满了此刻巴黎积蓄的东西。

    医药品、压缩饼干、保暖极佳的皮衣，塞的都没布朗基坐的地方了。

    看着马车渐渐的离开，肖乐天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最后一锤子买卖了，老子的博物馆是吃干还是喝稀，就看这一哆嗦了……”

    这时候灯影下一个身影跳入元首的眼睛里，只见左大朝奉正靠在帐篷门口的立柱上，摇摇晃晃的站着就睡着了。

    真是个奇人啊，居然站着都能睡着，肖乐天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左先生？去休息吧，明天再干也不迟……”

    “啊？啊！啊……”猛然醒过来的左边赶紧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啊，元首啊……我不累，真不累……”

    “赶紧干活，这些东西天亮前必须要送上火车，越快回国越好……”

    “说实话，元首您请我们的方式实在是太霸道，这一路上我们可没少骂您……但是等我们在埃及看见那么多回归的国宝，我们就知道这趟来值了！”

    “干我们这一行的，钱是不愁赚的，怎么也是富家翁一个……这时候就是想做点事儿，能把老祖宗的宝贝都给带回家，我也就……”

    说着说着，这位鬼眼左边还就掉起了眼泪！

    肖乐天暗叹，这还真是个古玩痴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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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3  给你一份大活

    “活儿是干不完的，以后还有宝贝需要您掌眼呢，不休息好了打眼怎么办？”

    左边苦笑着说道“我是真怕啊，我真怕这些好东西在我手里转一圈就又让洋鬼子给抢走了，我是真怕啊……”

    “夜长梦多，不敢怠慢，早送走一船我就安心一份……欧洲的这些玩意我也不懂，都是您从普鲁士请来的高手掌眼，我也不能让洋鬼子给比下去啊！”

    肖乐天很能理解这种心情，国家弱了挨欺负的感觉肯定不好受，当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的时候，这些琉璃厂的大家们都是亲身经历过的。

    屈辱、痛心、不甘……可是又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几千年老祖宗留下的宝贝让不懂行的洋鬼子给掳走了，那感觉就跟往心口里捅刀子一样。

    就连21世纪那些年轻人每当在历史书中看到这一幕都无比痛心愤怒呢，就更别说这些亲自经历过的人了。

    “哎……海外流失的文物实在是太多了！”肖乐天给左边递了一根烟“京城内务府档案记录，圆明园中各种陈列、摆件、挂件、金珠玉宝零零总总一共有一百五十万之多……”

    “但是这些账目并没有将一些建筑物的雕刻、花园里的塑像、太湖石等等大型奇珍算在内，如果这些账都算在一起，圆明园里的宝贝少说也要超过二百万以上！”

    “我们已经算不清流失出去多少了，到现在满清也没有对圆明园最后遗留的珍宝进行过统计……”

    呸……左边一口唾沫就吐到地上了“他们哪里是算不清，他们是根本就不想统计清楚！”

    “同治元年，两宫皇太后和恭亲王就下令内务府对圆明园残骸进行统计，就是要摸一摸家底儿还剩下多少……”

    “可是内务府连着统计了三年，却一直都说工程浩大很难统计，那本帐一直都没有建起来！”

    “为什么？”左边气呼呼的说道“因为那群乌龟王八蛋要浑水摸鱼，他们要从中占便宜！”

    “守护圆明园的两都统和他们手下的兵，就是监守自盗，跟着内务府的大爷们还有皇宫里的留守太监，联起手来往外偷啊！”

    “您当圆明园真那么容易就被抢光了？真是笑话，好多宝贝都是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的，您知道吗在很多大殿的顶梁柱上面，都有神龛……”

    “紫禁城里全都有，很多宝物都是有重要的风水学用处的，都是用来镇宅的！”

    “洋鬼子怎么懂这里的门道，他们那里知道上百斤的大清砖下面埋着什么样的宝贝？他们又怎么知道，哪一处宫殿里有夹壁墙？”

    “康雍乾三朝之力所建的圆明园，里面的秘密多的数不胜数！”

    “洋鬼子偷走的都是表面上的浮财，真正的好玩意其实都不会摆在当面的！这些东西，全让那些乌龟王八蛋给偷着卖了！”

    “我也不瞒着您，很多买家都是满人自己的王公大臣，甚至汉人大员封疆大吏也都有所涉猎！”

    “就我那小买卖，这些年经手的圆明园珍宝也不下百件了！”

    愤青，真是一个愤青啊！左边一提到宝贝，整个人气场都变了，脸上怒气冲冲的一个劲的冲地上吐口水骂脏话。

    发泄了一会，左大朝奉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实在对不住您了……我这一唠叨开就没完没了，让元首见笑了，见笑了！”

    “无妨，无妨！不过我也算是领教了您的真性情了……是啊，自古宝物迷人眼，谁不爱？我其实也是一样的贪婪鬼！”

    “但是我至少明白一个道理，天下奇珍异宝我们凡人只能拥有一时而不能拥有一世……我建这个私人的博物馆，一方面要满足我自己的收藏欲，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我能保护住这些宝贝！”

    “要知道，在现在的亚洲，除了我之外还真没有谁能护得住这些珍宝的平安！你指望满清？”

    “呵呵，你刚刚也说了，那些贪官污吏连皇帝、太后、王爷的命令都不听，眼睛看见白花花的银两，他们命都可以不要！”

    “别指望紫禁城能守住这些珍宝了，那都是不可能的！”

    “放在我的手里，至少能保这些珍玩百年的平安！至于百年后的事情，那就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看这些宝贝的命运吧！”

    两人痴痴呆呆的看着这些即将回家的千年珍玩，久久无语！

    “元首……英国那边的文物咱们怎么办？”好半天左边开口问了一句。

    肖乐天长叹一声“哎……这可真不好办了，此时的英国实在是太强大，根本就没有一点可以借力打力的缝儿……只能从长计议！”

    “但是你放心，现在没有机会，不代表未来没有机会……欧罗巴的局势并不太平，这些国家内部矛盾重重……”

    “总有一天他们会自相残杀的，总有一天他们会急切的需要我们的援助……到那时候，就是我们漫天要价的机会喽！”

    说到这里，肖乐天突然脑子电光火石的闪过一个念头“左掌柜……我有一件天大的买卖想要交给你，就看你有没有胆子了？”

    “哦？什么天大的买卖？”

    “比眼下这个买卖还要大，但是非常危险和辛苦，你敢不敢接？”

    左边眨眨眼“有什么不敢，人活一辈子，早死晚死早晚死……您就直接明讲吧！”

    “好，我就不藏着掖着了……这次回国后，我会召集尚泰王一同归国，我会给你们俩一队特战队员，乔装改扮之后，你们一路向西！”

    “大漠深处，丝绸古路的要地……有那么一个地方叫做敦煌……哪里有一个宝库已经尘封了千年了！”

    “哦？您哪里来的情报？”左边眼睛都亮了。

    肖乐天故作神秘的摆了摆手“保密！”说完扭头就走。

    左边愣住了心说元首怎么说活就说一半啊，结果密档负责人王俊岚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你傻啊！在华族，谁敢问元首情报的来源？你就负责坚信不疑就行了！”

    “天机岂是我们能窥探的！”

    是是是……左边突然想起元首身上的那些传说了，一下子后背冷汗就塌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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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4 巴黎充公

    肖乐天和布朗基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这个外人不得而知，但是就在布朗基回城之后，蒙马特高地的老酒馆内，开了一场密会，并爆发了一场级别非常高的争吵。

    争吵的激烈程度并不算大，但是参与这场争吵的人级别却非常高，追随布朗基的弟子们，也就是说工人运动的最高领导者们，都参与了这场密会。

    会议结束之后，所有人的脸色都是铁青的，但是很诡异的是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带着一种蠢蠢欲动的光芒。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巴黎城内的冲突加剧了，工人运动和那些资本家中产阶级们终于爆发了流血冲突。

    今年的冬天出了奇的寒冷，塞纳河已经全部封冻，夜里的温度甚至逼近零下二十度！

    缺衣少食的民众大规模的被冻死，就在布朗基回城的第二天，上午收尸队居然收走了423具尸体。

    这是整个冬天，冻死人数最多的一天，全城都轰动了，人们看着大街上被拖在雪地里的尸体，一眼望不到头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绝望的神情。

    巴黎公社紧急会议发誓要杜绝这样的惨痛代价，并在会议上全票通过了物资统筹令，在命令中他们第一次公开宣布，全巴黎所有人的财产要全部公有化共同抵御1870年的寒冬。

    这下全巴黎的富人们都疯了，以前虽然有物资统筹但是却从来没有落实到白纸黑字的程度，巴黎公社这样的声明就是摆明了要越过临时国防政府，要自己进行施政了。

    特罗胥暴怒了，他向全城发布公社的统筹命令是非法的，并再次重申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资产阶级能够生存的法律根基是什么？说到底就是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一条，英国人早就喊出了‘我的房子，风可以进，雨可以进，但国王不可以进’的嚣张口号。

    而英国的皇室也默认了这样的口号存在，正是这种对资本的保护，才让资本主义经济得到了发展。

    眼下公社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超出了临时政府的忍耐底线！

    你说因为战争，你把富人的粮食充公了，把多余的服装都给抢走了，十五法郎、三十法郎的这些小额典当品也都白还给穷人了。

    这些都能忍，毕竟是国难当头，谁也不假装看不见吧！

    但是当你白纸黑字要求所有财产都要统一分配，整个巴黎连苍蝇蚊子都要充公了，这可就是掘了资本家的根儿了。

    这是所有资本家绝对不能容忍的，甚至连一次口子都不能开，你也别说什么战争期间、严寒冬天的特殊情况。

    有第一次的先例，就会有第二次，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特罗胥下令全军一级戒备，而那些早就已经忍够了的资本家们也放弃了最后的妥协，准备和公社拼命了。

    枪声终于响起来了，那是绝望的富人守护自己最后的一间别墅，他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终于选择了暴力抗争。

    只要见了血，人性就立刻沦丧，国民自卫队立刻开始反击！

    “开火……打死他！这些皇帝的走狗，吸血的贪腐贵族，就是他们把祖国搞成这个样子的！”

    “想抢走我的房子，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啪啪啪……没等落魄的贵族喊完呢，那些国民自卫队的年轻士兵就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贵族的胸口上，整个人转动着全都抖动了起来。

    描金镶银的猎枪掉在了地上，家里的女人和孩子歇斯底里的尖叫跪在地上，而那些公社的士兵如狼群一样的扑了进去，皮靴踩在尸体和血泊之中，沾的大厅全都是鲜血。

    “房屋分割充公，安排市民入驻……上帝啊，这家伙的卧室壁橱里藏了这么多金币！”

    “国难当头，他们只顾自己的利益，全都充公……”

    藏在壁橱里的最后浮财，墙壁上的镀金蜡烛台，明朝进口来的中国瓷器，凡是值钱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

    贵族的女人和孩子被押送到马车上，准备集中到仓库里看管，在哪里有拉乌尔.里高的手下进行‘热情的招待’相信在他们的招待下，这些人家族最后藏起来的财产也会被一个个的搜出来。

    大街上指挥国民自卫队执行统筹命令的拉乌尔.里高狞笑着“公社的战士们，不要被这些贵族资本家的哭泣所欺骗！”

    “他们眼下所有的软弱都是演戏！他们喝了人民那么多的鲜血，难道不应该在国难当头的时候吐出来吗？”

    “凡是不接受统筹令的全都抓起来，凡是胆敢抵抗的也都抓起来！”

    “就算是冤案又能怎么样？死他一家三口，至少能让上百口的市民活下去！是死三人，还是死百人？我们究竟应该怎么选择！”

    战争、革命……有时候就是一道冰冷无情的数学题！

    一个中产之家的财产，绝对能养活一百名市民平安度过这个冬天，一个富裕的资本家或者贵族的家财，甚至能让数千贫穷的市民不至于冻饿而死。

    所有公社的革命者的内心都燃烧着火焰“我们这是正义的事业，哪怕死一千人，我们却能拯救十万人！”

    “为了大我，就必须要牺牲小我！你不肯自己选择牺牲，那么就别怪我们动手了！”

    暴力掠夺在巴黎城愈演愈烈，很快那些逃亡的富人们就开始汇集在卫戍部队的兵营周边，祈求国防政府提供保护。

    特罗胥知道矛盾已经激化到了不可调和的阶段，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暴徒践踏法律！

    红着眼睛的老将军站在波旁宫的顶楼，看着城中的混乱双拳紧攥“这是你们逼我的！这是你们逼我的……”

    “传我的命令，卫戍部队立刻上街镇压暴徒！”

    “同时给凡尔赛发电，就说我同意和卑斯麦首相进行谈判……请他从此刻开始停止对巴黎的炮击和进攻！”

    “直接告诉首相，就说暴徒此刻挑战的是全欧洲文明的根基！这已经不是法兰西的公敌了，这是全欧洲的公敌！”

    轰轰轰……巴黎的街头突然响起大皮靴的轰鸣，那些绝望的富人们看着从兵营里冲出来的正规军，一个个激动的热泪盈眶。

    “上帝啊！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惩罚那些暴徒！让他们下地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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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5  公社夺权战

    面对突然强势介入的正规军，公社的国民自卫队顿时有些慌乱了起来，但是不少人还心存侥幸，认为国难当头临时政府绝对不会自伤一臂，要知道之前两军可是一起合作过突围战役的。

    “不要害怕……这些士兵就是来吓唬人的……他们打不过城外的普鲁士人，就知道欺压我们人民……”

    “全体都有……瞄准……射击！”

    卫戍部队的指挥官这次连废话都没有，脸色狰狞着直接下达了命令，长街上的法军前排半跪后排站立，两排步枪同时开火。

    啪啪啪……子弹扑向没有防备的自卫队员，打头的一片顿时被打翻在地。

    “该死的！这些混蛋开枪了……反击！”

    啪啪啪……国民自卫队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手里的武器不比正规军的差，双方隔着大街就开火射击了起来。

    矛盾从来都不是一天形成的，外人或许觉得流血冲突只是偶然，其实这里面却存在这必然！

    巴黎的工人阶级要夺权，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他们的生活太困苦了，巨大的贫富差异让他们活不下去。

    为什么要游行示威？为什么要暴力的革命？为什么死活不和法皇和解？说到底他们真的是活不下去了。

    微薄的收入连基本的温饱都不能解决，孩子没有受教育的权利，得病了也看不起病，遇到工伤残疾了却没有一丁点的赔偿……

    住在最肮脏的贫民窟内，生活永远的是拆东墙补西墙，当铺是他们经常光顾的地方！

    与之对比的则是贵族资本家骄奢淫欲的生活，贫无立锥之地、富有广厦千间！巴黎汇集了全法兰西的有钱人，那些人生活的地方有时候就和贫民窟相隔一两个街区。

    每当这些穷人路过那些富人区的时候，总会被哪里的场景所震撼，橱窗里如同艺术品一样漂亮的小点心，华丽到不敢相信的长裙。

    马车上走下来的绅士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尘土，掏出来打赏的小费都是金灿灿的金币。

    大饭店里一顿晚宴的花销足够穷人家庭花半年，这样的贫富差距怎么不招人恨！

    仇恨从来不是一天堆积起来的，自从工业革命开始之后，自从有了工人阶级之后，这种差异化的矛盾就不断在累积，不断的发酵最终变成了死仇。

    要知道双方以前就是见过血的，法皇统治时期，这些工人曾经上街游行过无数次，他们要求增加工资，缩减工作的时间，并要求伤残的抚恤金……

    在工人的眼里，这些明明就是天经地义的权利，可是他们得到的是什么呢？是驱逐，是逮捕，甚至屠杀！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布朗基等人选择了武力暴动这条路，并一直和法皇死磕到底！

    法皇倒台了，左派力量在短暂的欢呼之后，突然发现原来他们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原来那些资本家权贵们，没有了法皇一样也是善财难舍，一样会无视工人们的合法权益。

    只不过因为这场爱国战争，才让矛盾暂时压制住了！

    可惜纸永远保不住火，接连不断的失败再加上今天反常的低温严寒天气，让双方都失去了耐性。

    绝望的情绪在工人阶级中弥漫，他们在私下不停的讨论，这个国家究竟谁能够拯救？法皇在色当战败投降了！

    巴赞元帅带着十多万正规军在梅斯城投降了！

    甚至巴黎的那些保皇党议员和大部分贵族也都逃到凡尔赛投降了！

    法兰西怎么就出了这么多软骨头？怎么一个个都投降了？甚至包括特罗胥将军，他一直避而不战心里究竟打的是什么小九九？

    “投降！这些资本家权贵全都是软骨头，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出卖祖国的权利，他们从来都不爱国，他们爱的只是钱！”

    “就算法兰西彻底败给了普鲁士，他们的利益也不会受到任何的损失，所有的赔款还不是全体法国公民来出！”

    “他们此刻损失的那么一点点金钱，未来肯定能十倍百倍的赚回来……甚至！甚至这些卖国贼早就已经收取了卑斯麦巨额的贿赂，他们就是要卖国肥了自己！”

    “兄弟姐妹们！同志们！为了法兰西……前进！”

    战斗的号角在全巴黎吹响，巴黎十二个区全都乱成了一锅粥，早就做好战斗准备的国民自卫队开始向正规军发起进攻。

    这已经不是示威游行或者一般意义上的暴动了，这就是一次武装夺权！

    城外的普军果然停止了炮击和一切军事行动，只有齐柏林飞艇还冒着风险顶着北方在天空中观察局势，打探情报。

    特罗胥的请求早就送到了卑斯麦的案头，精明的铁血首相立刻下令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并立刻接见了暂住在凡尔赛城的保皇党代表，他要选出一部分人作为和特罗胥谈判的代表。

    卑斯麦和老毛奇披上毛呢大衣，顶着寒风爬上高高的瞭望塔楼，望着远方已经燃起浓烟的巴黎。

    “好好好……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巴黎已经支离破碎，法兰西完蛋了！”

    “急电卡尔亲王，无论如何要守住卢瓦尔河，要把甘必大死死的挡在南方，只要巴黎投降，这场战争就算我们的完胜！”

    城北的肖乐天也在关注着巴黎城内的这场内战，他听着城中渐渐密集的炮声长叹一声“已经动大炮了啊！看来是玩真的了……哎，完蛋了，法国算是彻底完蛋了！”

    “外敌未退，内战又起！无法调和的矛盾，只能是以流血冲突的方式来解决了……呵呵，现在就是要看谁卖国卖的快了！”

    “哪一方势力率先得到外国势力的资助，谁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可悲、可叹啊！”

    机会当然是要给有准备的人了，就在特罗胥也放弃抵抗准备和普鲁士和谈的节骨眼上，凡尔赛城来了一辆普通的黑色马车，将近一百多雇佣兵保护着马车。

    普军哨卡迅速包围了这支来历不明的队伍，可是却看到了华族部队开出来的通行证，打开车窗一名绅士微笑着说道“我要见俾斯麦首相，就说法国国会议员梯也尔想要见他……请放心，首相一定会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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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6  左岸和右岸

    内战爆发之后，特罗胥才明白公社的势力究竟有多大，十八万的巴黎卫戍部队，在连续数月的战斗中，已经减员五万，眼下只有十三万疲兵。

    抛去老弱和伤病的，能战斗的正规军不过十万出头，这些人还要分散在防线上抵抗三十万普军的进攻。

    这次还是靠着卑斯麦的停火承诺，特罗胥才抽调出了六万精锐，进城镇压这些发疯了的暴徒。

    可是这六万人够干什么的？巴黎公社所有武装力量倾巢而出，三十万国民自卫队如同海潮一样的向法军发起了进攻。

    “前进！杀光这些皇帝和资本家的走狗！”

    “想要拯救法兰西，只有靠我们自己！”

    “不要幻想神仙皇帝，也不要相信什么救世主！只有我们自己的力量才能拯救法兰西！”

    国民自卫队中，到处都是工人领袖高亢的喊战之声，所有士兵都跟打足了吗啡一样狂热的向法军发起进攻。

    每一条大街，每一个胡同都成了厮杀的战场，人群汇聚在一起拿着各色的武器向法军冲锋！

    局势顿时不堪了起来，告急的骑兵在满城狂奔，卫戍部队的进攻态势连一个小时都没有坚持住就被全城暴民给死死的压制住了。

    “报告……第一旅遭到两万多暴徒的围攻，旅长中弹受伤但依然坚持指挥战斗……”

    “报告……第三区的先头部队遭到十倍的敌人围攻 ，我部坚持不住正在开始向塞纳河南岸撤退……”

    “报告……蒙马特高地的火炮开始射击……敌人动用了火炮……”

    “快看……杜伊勒里宫和卢浮宫挂起了求援的旗语，敌人正在向皇宫进军……”

    特罗胥将军的脸色惨白惨白的，眼下的巴黎已经成了南北对峙的格局，由于巴黎是被塞纳河一分为二，所以才有左岸和右岸的俗称。

    这个称呼其实是根据皇帝在皇宫中座位的方向来制定的，因为杜伊勒里宫正门面对西方，那么皇帝坐在宝座上，他的左手边就是塞纳河还有河水的南岸，所以塞纳河南部就称之为左岸。

    相反右手边就是蒙马特高地、卢浮宫、香榭丽舍大道等等北岸建筑，这就是俗称的右岸！

    非常浪漫的称呼在今天却是血与火的分割，由于国民议会放置在了波旁宫内，而波旁宫在巴黎的左岸，所以特罗胥将军防御的重点就是左岸。

    今天的镇压活动中，虽然左岸也有很多区爆发了穷人的革命，但是在优势兵力的镇压下，这些暴动的部队都被打散，甚至驱逐到了北岸。

    可是塞纳河的右岸也就是北方，却是工人阶级最重要的大本营蒙马特高地的所在地，这里国民自卫队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内战刚一开始，驻扎在右岸的法国正规军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几乎是十倍的兵力进行围攻，没有任何一支部队能抵抗的住这样规模的进攻！

    喊着口号的国民自卫队如同自杀的蚁群一样一波又一波的向上冲，公社最高级的领导者亲自参加了战斗。

    你可以看见瓦尔兰挥舞着手枪带着部队向前冲锋，你也能够看见杜瓦尔和小伙子们一起推着青铜拿破仑大炮艰难的向前！

    妇女战士路易斯.米歇尔甚至带着勇敢的公社女战士也冲在人群中，每当沙场玫瑰的身影出现在那条街区，哪里的男人们都会疯了一样的士气暴涨！

    “公社的男人们不能让女人比下去！冲锋！冲锋！”

    公社的御用记者沙利.龙格眼含热泪的记录着面前的一切，他的照相机他的钢笔，终将变成刺向敌人的精神刺刀，他要让这事迹永远流传下去！

    轰轰轰……大炮怒吼着炸乱了法军的队形，尸体被抛在半空中，耳膜被震破的法军跪在地上哀嚎。

    无论军官怎么恢复秩序都已经回天乏术了，十倍的国民自卫队把所有的负隅顽抗都给砸了个粉碎。

    “撤退！向左岸撤退！工兵点燃*，挡住这些疯子……”

    轰轰轰……街边的建筑物早就有工兵藏好了*，一座座的楼房被炸塌，烟尘冲天而起，就趁着这个机会，大批的法军开始向南逃窜。

    渐渐的战斗压倒了塞纳河边，蒙马特高地的国民自卫队一个街区一个街区的扩大领地，整个巴黎北部已经全都成为了红色的海洋。

    几乎塞纳河上所有的桥梁都成了双方对峙的阵地，退到左岸的法军开始堆积沙袋，架设重机枪，后方甚至还推出了大炮。

    圣母院桥、双桥、新桥……成了双方对峙的重点区域，两岸囤积士兵达到五万之巨，相互打量着都是黑压压看不到头。

    战斗到这里，所有人都谨慎了起来，石桥非常狭窄，而双方屯兵又太多，在绝对火力的压制下，谁先发动进攻谁死的就最惨。

    国民自卫队也不傻，他们迅速沿着河岸组建防御阵地，两边这就算是顶上牛了！

    可是也就是在这时候，塞纳河右岸的卢浮宫和杜伊勒里宫升起了求救的信号旗，驻守在这里的一千五百法国正规军，已经彻底成为了汪洋大海中的孤岛。

    精美的铁栅栏后，是一张张惊恐的面庞，这些还穿着宫廷卫队服装的军人们，步枪对准了宫殿外的大街，看着越来越多蠢蠢欲动的公社成员，所有人都惶惶不可终日。

    咽着唾沫士兵哆嗦着说道“他们要干什么？我们可是一直都中立的，我们只是守护皇宫的卫队，我们又没有参加这场内战……”

    “闭嘴，别说话了，他们都是一群疯子……他们肯定是要占领皇宫，从而证明他们的政权的合法性！”

    营长抚摸着腰上的指挥刀，那是他家族的珍藏，他绝对不会让家族的荣耀蒙羞！

    “帝国第一、第二禁卫营……第一骑兵营的兄弟们！”指挥官突然站起身来“不论世事如何变迁，不论政局有多么混乱……但是你们不要忘记了我们当初的誓言！”

    “忠诚即使吾命！从我们进入禁卫军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生命就已经和这座宫殿连在一起了！”

    “任何人敢抢占皇宫，都要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死守不退！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

    死守不退！三个禁卫军加强营的战士，同时发出了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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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7 誓死不降

    特罗胥将军手里的巴黎卫戍部队，其实说到底就是一个大杂烩，这里面有一小部分是留在巴黎没有带走的禁卫军，一部分是从地方行省抽调上来的正规军。

    还有一部分是在巴黎临时招募扩军的地方兵团，甚至还有一部分战争开始的时候，因为受伤而送回巴黎养伤的帝国老兵。

    这些老兵伤口养好之后，战争也就快要结束了，他们再也没有机会返回大部队，则直接被巴黎卫戍部队所接收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守卫杜伊勒里宫和卢浮宫的禁卫军，就是一支很特殊的部队，他们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作战的意义，这些禁卫军都是国家的形象代表。

    皇帝和皇后当年选择这些士兵，都是要求一米九以上的大个子，身材好、相貌佳，走在大街上靠脸蛋都能骗女人饭吃的那种。

    毕竟皇宫要接待全世界的王宫政要，站岗的这些禁卫军要是不帅可不行！

    还有就是得忠诚，这些士兵百分之百都是贵族家庭出身，也许他们在家族里都是很不得宠的老小，或者说本身家族就已经很落魄了，但是只要他们身上流着贵族的血脉，拥有贵族的头衔，那么天然的就和皇族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出身好、长得帅，这是宫廷卫队的最基本标准，而战斗力如何，这还真不是皇帝他们考虑的指标，反正从一开始也没指望他们去打仗。

    这就比较尴尬了，一群在和平时期光鲜夺目的宫廷禁卫军，在普法战争中却被人所遗忘，孤零零的留在巴黎，坚守着宫殿，坚守着原来帝国时期的值日表，可是此刻的王宫早就没有了皇帝和皇后，也没有了漂亮的侍女还有日日不断的宴会舞会。

    特罗胥将军也知道这些人身份特殊，战斗力也指望不上，所以从共和国建立之后，他们的任务还是守护皇宫，只不过每天的配给已经越来越少了。

    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些从来没有参加过战争的花瓶摆设们，心中一样也有骄傲，他们也不甘心自己成为无用的废物，当危机到来之时他们也有自己的抉择。

    巴黎城的内战已经变得泾渭分明了起来，以塞纳河为界，左岸是特罗胥将军的控制区，而右岸则是巴黎公社的控制区。

    很尴尬的是，两座皇宫都在右岸！

    皇宫外的国民自卫队数量没有一万也得有八千，他们虎视眈眈的看着戒备森严的皇宫，好像在等待什么命令似得。

    当日轮西坠，血红的晚霞撒在屋顶的积雪上之时，两名国民自卫队士兵打着火把护送一名指挥官向杜伊勒里宫靠近。

    “站住！停住脚步！这里是杜伊勒里宫！没有国防政府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皇宫曾今发生过严重的失窃事件，尤金和安德鲁所雇佣的小偷、流氓曾经盗窃过皇宫的库房，偷出很多东方珍宝卖给了中国人。

    也就是从那以后，震惊的特罗胥将军给禁卫军增兵了，也增加了弹药补给，严令他们一定要保护住国家的宝库。

    指挥官在距离铁栅栏门五米的地方站住了脚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大声的念了起来“巴黎公社第187号令，命令我部接管杜伊勒里宫和卢浮宫的防卫工作，你部可以离开了……”

    那么桀骜的营长看着洋洋得意的公社指挥官，冷冷的说道“公社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接受合法政府的命令……拿出国防政府的调兵令出来，否则任何人的命令都是无效的！”

    “大胆！公社是全巴黎人民选出来的政府，代表的是人民的意志……”

    “滚！我管你什么全巴黎还是半拉巴黎呢！皇宫是全法兰西的财产，除了国民议会正式授权的政府之外，任何人都不能命令我们！”

    “马上离开，否则立刻开枪！”

    一群士兵站起身来，步枪顺着铁栅栏的缝隙伸了出去，枪口对准了劝降的说客。

    三名说客吓得后退半步，咬着牙说道“好好好，别后悔就行！”说完扭头就走。

    天已经彻底的黑起来了，杜伊勒里宫外全都是燃烧的火把，隐隐约约还有命令声传来，三个营的禁卫军知道敌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所有军官集合在一起临时会议。

    “一会开火，敌人的主攻一定是杜伊勒里宫……卢浮宫后面建筑物非常复杂，并没有开阔的道路和空地，只要我们守住几个重要的大门口，然后再楼上窗户组建交叉火力，就能挡住敌人的进攻……”

    “最让人担忧的就是杜伊勒里宫花园了，这里开阔，视野良好足能支持两三千人的集团冲锋，我们的火力恐怕不够啊！”

    “第一和第二营的兄弟都集中到正门去，杜伊勒里宫交给你们守卫，我们第一骑兵营虽然没有了战马，但是我们的速度也够快，卢浮宫交给我们来守卫，大家就放心吧！”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这里是法兰西的瑰宝，敌人不敢动用大炮的，战斗很有可能进入残酷的肉搏战！希望我们勇敢的小伙子们能够坚持的住！”

    宫殿大厅内顿时沉默了起来，墙壁上战神拿破仑正静静的看着这些孤立无援的小伙子们！

    其中一名连长低声叹息道“我们世受国恩，为了法兰西祖国我们不怕牺牲……我只是担心，兄弟们没有多少实战经验，到时候白白送死啊……”

    气氛再一次凝重了起来，骑兵营长站起身来走到战神的油画面前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

    “你们知道吗？我六年前曾经去过一次瑞士，路过一个叫做琉森的小镇，那是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

    “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山崖下面，一汪浅水池塘的尽头，山体上雕刻了一尊狮子雕像，那是一头垂死的狮子，当地人称之为‘哭泣的狮子’！”

    “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尊雕像吗？还是因为我们脚下的这座宫殿，这座杜伊勒里宫！”

    “1792年！法国大革命的时候，暴徒冲击杜伊勒里宫……在那一次，一共有786名勇士战死在这座宫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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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哪儿知道你是谁去？

    不表明身份，我知道你是推销茶叶的还是推销毛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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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8  垂死的狮子

    瑞士卢塞恩地区，琉森小镇，有一尊垂死的狮子雕像！

    这是1821年由丹麦雕塑家雕刻在天然岩石上。一支箭深深地插进了濒临死亡的雄狮背上，狮子面露痛苦的神情，前爪按盾牌和长矛，盾牌上有瑞士国徽。

    这是为了纪念1792年法国大革命，暴民政击法国杜伊勒里宫时，为保护法王路易十六及玛丽王后而死的786名瑞士军官和警卫所建的纪念碑，意在祈求世界和平。

    十八世纪以前，瑞士是一个盛产雇佣兵的国家，这里多山地而且非常的贫穷，男人为了养家糊口纷纷到其他富裕的国家当雇佣兵。

    这些山地民，勇敢、朴实、坚韧、忠于誓言，很快就成为欧洲雇佣兵界的枪手货，各国王室都喜欢雇佣瑞士雇佣兵，甚至连梵蒂冈的教皇也不例外。

    大革命期间，逃兵、暴徒、流民……组成了浩荡的大军杀向杜伊勒里宫，为了自己的誓言这些瑞士雇佣兵，誓死不降向敌人发起进攻。

    786人用生命捍卫了自己当年的誓言，也彻底终结了瑞士雇佣兵征战欧洲的历史！

    当世人为这支部队的忠诚而叹息的时候，瑞士人自己也在反思，也就是从那以后瑞士国民集体做出了一个决定，停止向欧洲输出雇佣兵！

    也就是从那以后，除了梵蒂冈教皇麾下一直还拥有瑞士雇佣兵之外，欧洲其他国家就再也不能驱使瑞士佣兵了。

    瑞士全国进行了自己的发展道路，他们独特的精密工业比如钟表，还有银行业，也正是在其后所发展起来的。

    骑兵营长讲完那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在场所有官兵眼眶都红了，这里只有少部分人听说过这个故事，更多人根本就没有想到，当年的杜伊勒里宫中还有如此悲壮的一幕。

    “先生们！当年瑞士人以全军覆没的代价捍卫了自己的荣耀和誓言！那么我们呢？还记得我们向皇帝陛下所发的誓言吗？”

    “帝国崩塌了，难道我们的誓言也崩塌了吗？我们心中的骄傲也跟着崩塌了吗？”

    “不必说了！当年瑞士雇佣兵都能誓死捍卫荣耀，我们又有什么舍不得的！不论成败，战斗到底！”

    禁卫军三个加强营的士气就好像被泼了一桶滚油一样被彻底点燃了，垂死的狮子的故事在士兵中流传，所有知道这悲壮一幕的官兵都震惊了。

    历史的尘埃下居然藏着如此多的悲凉，祖国竟然如此多灾多难！

    “分发所有弹药……用光我们所有的补给品……只有今夜了，要么或者看到明天的太阳，要么就永远长眠于今夜！”

    杜伊勒里宫内的气氛显然是惊动了外面包围的国民自卫队，一阵骚动之后包围的国民自卫队终于开始了进攻。

    “公社的同志们！攻陷皇帝的宫殿，就好像当年我们攻陷巴士底狱一样！”

    “公社万岁！解放法兰西！”

    “杀！”

    仅仅第一波冲锋，杜伊勒里宫正门就投入了两千人！乌泱泱的士兵冲上花坛，跳入带着冰碴的喷泉，盯着禁卫军的弹雨就发起了冲锋。

    “开火！开火！死守不退……”

    隔着铁栅栏禁卫军开始射击，弹雨打的又快又密，冲锋的队伍中中弹的士兵一片片的倒下！

    双方已经杀红了眼，公社这边血站一天所有战士正是士气如虹的时刻，身边战友的牺牲就好像没看见一样。

    与此同时，卢浮宫也遭到了数千的公社士兵冲击，但是这里的压力要小的多，战前分析的很对，当进攻一方无法展开大部队，只能用添油战术往上打的时候，只要守卫方组织好交叉火力，就能轻松的守住。

    沿街的窗户全都打开了，无数条步枪从二楼三楼伸了出来，就跟猎杀兔子一样向大街上开火，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用考虑准头，一枪一个，很快大街上就一片血泊。

    嗖嗖嗖……三发焰火冲上天空，塞纳河对岸的波旁宫内，特罗胥将军只觉得心头一颤，好像有人狠狠攥了他心脏一把一样。

    “完了！皇宫完了！这些疯子正向皇宫进攻……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哪里已经没有钱了，也没有政府官员，那就是一个国家的形象工程啊……”

    “疯子，全是疯子……”

    与此同时，北方沙佩勒门却悄悄的被打开了，黑洞洞的城门外，停着长长一溜足有二十五辆漆黑巨大的马车。

    所有马车全部是双马拉动，一水强健的阿拉伯马，别看跑长途耐力不怎么样，但是短途爆发力这种战马绝对是世界第一流的。

    漆黑的马车都是经过改装过的，车厢外甚至包裹了一层薄铁板，挡住一般的子弹是没有问题的，车辙、轮毂、橡胶圈都是特殊加粗加固的。

    所有车门都紧紧的关闭，车窗也从里面挂上了帘子，谁都不知道这些加大好几号的车厢里装了些什么。

    马车的驭手也披着巨大的斗篷，脑袋深深的藏在里面，外面人根本看不清相貌！

    不过周围的国民自卫队士兵却表情非常凝重，因为就在五分钟前，跑的一身臭汗的拉乌尔.里高，那个手里控制数千秘密警察的公社指挥官，却一脸谦卑的来到这里。

    他走到打头的马车厢变声低声的说着什么，很快道路让开了，二十五辆巨大的马车开始缓缓向城内驶去。

    当最后一辆马车驶过拉乌尔.里高的身边后，一个声音从里面响起“十二点整，必须结束皇宫的战斗！”

    “是！请您放心，不会耽误时间的！”

    不一会的功夫，公社更严厉的总攻令下达到了杜伊勒里宫，严令进攻的部队在深夜十点之前必须结束战斗。

    督战队上去了，这些都是参加过无数次武装起义的老兵了，他们杀气腾腾的双手持枪，站在进攻的人潮后面厉声喊道。

    “全军进攻，撤退者杀无赦！”

    啪啪啪……枪声响起，几名瘸着腿因为重伤而撤回来的伤兵被打翻在地，督战队狰狞的说道“受伤的也不许撤退，哪怕用尸体堵敌人的枪口，也不许撤退！”

    “十点之前，必须要让公社的红旗飘扬在皇宫的顶端！进攻……督战队压上，全军有我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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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9 突破正门

    战争总是能很快回归最原始的状态，无论是国民自卫队，还是这些形象工程的宫廷禁卫军，他们都没有接受过太多的军事训练，也没有丰富的战争经验。

    打仗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拼士气，战略战术的作用并不大，双方相互对射忍耐着巨大的伤亡，而当国民自卫队的督战队开始接手指挥后，残酷的肉搏战爆发了。

    一批又一批的尸体扑倒在进攻的道路上，前面的牺牲换来的是后来者的战机，很快第一批国民自卫队员就冲到了高高铁栅栏墙的近前了。

    “上刺刀……杀了他们！”明晃晃的刺刀隔着铁栅栏就捅了过去，刺刀入肉、尖锐的铁器和肋骨摩擦发出牙酸的声音，惨叫的士兵抓着刺刀大口的吐血。

    “反击！”禁卫军军官抽出指挥刀，锋利的刀刃劈砍在进攻者的脖子上、头颅上，动脉被割断血喷出足有一尺多高。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已经来不及装填子弹了，杀红了眼睛的士兵只知道用手中的武器做最原始的战斗。

    杜伊勒里宫的铁栅栏足有三米多高，上面是尖锐的花纹装饰物，攀爬是不现实的，就算你躲过了禁卫军明晃晃的刺刀，恐怕栅栏顶端的铁质装饰品也得把你变成太监。

    发狂的进攻者甚至双手抓住铁栅栏拼命的摇晃，可是这里是皇宫所有的建筑物都是用最高标准建造的，其坚固程度可不是人力能破坏的。

    “泼煤油！烧死他们……”情急之间禁卫军也下了大杀招，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栅栏后的士兵抬起成桶的煤油向外泼了出去。

    刺鼻的煤油浇了公社士兵一身，紧接着划着的火柴就丢出去了，轰的一声闷响煤油发生了爆燃，整个杜伊勒里宫花园燃起了一片熊熊大火。

    “啊……啊啊！”惨叫的火人如同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把烈火烧的到处都是。

    “该死的！督战队控制局势……”铁血无情的督战队员冲上去，凑到火人近前抬手就是一枪好不犹豫。

    基本上枪枪爆头，这些浑身是煤油的火人必须第一时间杀死，否则他们到处乱撞只能让更多的士兵无辜遭殃。

    铁血镇压不光让公社的这些自卫队员胆寒了，就连守卫皇宫的禁卫军也震惊了“上帝啊！这帮家伙都疯了吗？心也太狠了……”

    在无数人惊恐的目光中，那些紧握手枪的督战队员才是真正的杀神，他们冷冰冰的走到火人身边，抬手就是一枪，每一颗子弹都打中头颅，用最短的时间让火人失去行动能力。

    抽搐的尸体躺在地上熊熊燃烧，你甚至能看见尸体的手脚在不停的颤动！

    镇压了这一批火人之后，督战队冲着杜伊勒了宫大吼一声“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投降可以免死！”

    “誓死不降！呸……”栅栏墙后面喊声震天，口水冲着墙外就吐了出去！

    “准备火攻！烧死他们！”面目狰狞的督战队立刻下达了命令，可是就在这时候一匹快马从远方狂奔而来。

    “停止火攻！公社要的是完整的皇宫，禁止使用火攻和大炮……”

    关键时刻拉乌尔.里高及时的赶到，身边还簇拥着数十名已经倒向他的巴黎秘密警察，这些人都是一肚子鬼主意的，让他们上战争打仗或许不行，但是在混乱的巷战中耍点小聪明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一群人和拉乌尔.里高交头接耳的商量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怀表，知道时间已经不等人了，他们终于下定了决心。

    “重新布置进攻，你们这些废物，就知道白痴一样的往上冲吗……”

    皇宫里的禁卫军们，警惕的看着外面的黑暗，他们就听远方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乱象，结果半个小时之后，数十个巨大的黑影冲着他们就来了。

    “该死的，什么东西？”

    等凑近了一看，这些禁卫军傻眼了，原来缓缓靠近的是一块块巨大的防弹门板，每一块都是好几扇木门拼凑而成，中间还有棉花、麻袋等等夹层。

    巨大的防弹门板由士兵抬着一点点的向皇宫靠近，而防弹门板后面则是一对对小心翼翼接近的士兵。

    “开火……开火……”

    啪啪啪……子弹打在门板上木屑纷飞，结果只有极少部分的子弹钻过缝隙打中了后面的倒霉蛋，剩下的全都被挡住了。

    一看这土盾牌还真的有效，人们顿时兴奋了起来，欢呼的士兵抬着土盾牌加快了速度，等抵近铁栅栏之后，人们戳起后面的立木，让盾牌呈四十五度角保护士兵。

    这时候禁卫军的煤油又一次泼了出来，木盾牌顿时变成了巨大的火把。

    但是公社战士们已经不在乎了，他们要的就是盾牌燃烧殆尽的这一段时间而已，只要能争取十几分钟那就够了。

    “丢过去……”如同西部牛仔用的套马绳一样的绳圈从人群中飞出，这都是海船上用的粗缆绳，极其坚固。

    这些绳套飞旋着套上了铁栅栏的顶端，甚至有六条套上了皇宫最外的巨大铁门！

    “一二三……拉！一二三……拉！”

    “没吃饭吗？皇帝的宫殿就在眼前，胜利唾手可得！一二三……拉！”

    这是何等壮观的场景，沿着花园一侧六十多个巨大的木盾牌在燃烧，而火焰的顶端就是上百条绳索套在铁栅栏顶端，缆绳已经蹦直了。

    在人们角力的时候，你甚至能听到坚固的铁栅栏发出吱吱呀呀的惨叫声，人力和金属之力狠狠的碰撞在了一起。

    “反击！开火啊！打死他们……”禁卫军这边喊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士兵拼命的找角度向拔河的人群射击，正在拼命拉绳索的自卫队员一批一批的倒下，但是倒下一名就能补充上来三名，土盾牌影响了禁卫军的射击，他们根本就改变不了防线崩溃的态势。

    火焰中，也有的绳索被烧断了，拔河的人群轰然倒地，但是绳索实在是太多，禁卫军完全顾此失彼。

    正当他们为烧塌的土盾牌而欢呼之时，突然听到崩的一声闷响，足足一米多宽的铁栅栏齐根儿被折断。

    “哈哈哈……突破了！突破了……杀进去！”

    崩……崩……崩……越来越多的铁栅栏被活活的拉断，到最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皇宫正门最左边的大铁门也被拉飞了，坚固的铁折页就好像纸张一样被撕碎。

    “进攻！”呼啦啦两三千自卫队员向着皇宫发起了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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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0 巴黎圣母院

    拉乌尔.里高满意的笑了起来“这不就突破了吗？打仗还是要靠脑子啊！去西岱岛的队伍怎么样了？马上派人去催促……”

    杜伊勒里宫的战斗发生了逆转，蜂拥而上的国民自卫队员们从一个个突破口中杀进去，扑到禁卫军中间展开血腥的肉搏。

    在战斗中，禁卫军表现的十分英勇死战不退，他们一次次的击败了敌人的进攻，但是却无法逆转人数上的巨大压力。

    “交叉火力掩护……撤到宫殿里……哪怕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投降！”

    禁卫军开始撤退到宫殿内部，所有的走廊、楼梯都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到处都是狂奔的人群，抬着弹药箱和沙袋的士兵来回穿梭。

    一楼所有的窗户和门口都有人用沙袋给堵死了，二楼以上的窗户全部打开，都变成了士兵的射击口。

    “开火……压住这些疯子……坚持到天亮，国防政府一定会来救咱们的……”

    杜伊勒里宫响起了枪声，华美的宫殿遍布枪眼，从正门冲进去的公社士兵们一次次的被压着打了出去，然后再冲进去再被打出去。

    狭窄的廊道成了双方拼刺刀的训练场，地面上的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

    这场战斗过后，凡是参加过或者旁观过的公社成员，全都被禁卫军的战斗力所震撼，之前谁也想象不到，这些没有参加过多少实战的样子货居然在今夜爆发了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没有一个人投降，所有人都死战到底，无论公社如何劝降这些人的回答都是猛烈的反击！

    垂死的狮子也是狮子，贵族从骨髓里流淌的骄傲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

    好几次那些督战队都准备用*包或者大炮进行进攻，但是全都被公社的高层指挥官给拦住了，人们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继续用生命往里面填。

    就在皇宫激战的时候，不远处的塞纳河上，西岱岛内也爆发了一场混乱！

    西岱岛是巴黎塞纳河上的一座非常著名的岛屿，世人皆知的巴黎圣母院和圣礼拜堂就在这座岛屿上。

    历史学家考证过，巴黎最早的人类居住部落其实就在这座岛上，这座小岛才是巴黎城的发源地，由此可见这座岛对巴黎乃至整个法兰西的重要意义了。

    在白天的战斗中，公社的国民自卫队狂飙突进，在卫戍部队还没有做出反应的情况下，就突进到西岱岛上。

    再加上西岱岛有一片不小的贫民窟，这里的穷人当然也是公社的捍卫者，他们内外夹击很快就控制住了岛屿。

    此刻西岱岛上的国民自卫队正和左岸的正规军隔桥对峙，雄伟壮观的巴黎圣母院已经在公社的控制之中。

    当晚九点一刻，驻扎在西岱岛的国民自卫队接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命令，指挥官再三确认之后才证明了这份命令的真伪。

    五分钟后，三百名国民自卫队员突袭了巴黎圣母院，宗教的圣地再也不是战争的豁免之地了。

    咣咣咣……咣咣咣……厚重的教堂大门被砸的震天响，里面的主教、修士、修女还有躲避的贵族、资本家们一脸的惊恐。

    天主教在全法的最高权利代表，大主教达瓦布尔缓缓的站了起来，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大门低声说道“这么快？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啊……”

    “主教大人……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失去了皇帝保护的这些教士们全都惶惶不可终日，簇拥在达瓦布尔身边的都是一些级别非常高的教士，甚至是法国其他地方教区的负责人。

    而且能逃到这里避难的也都是高级贵族，看他们身上所穿的衣服布料就能看出来了，都是顶级的东方丝绸。

    人们一下子都涌到了主教的身边，一个个恐惧的目光看着大主教！

    “开门！”

    “大主教……”人们惊恐的喊道。

    “打开门！该我们面对的，就不要逃避！”

    修士从里面打开了厚厚的教堂大门，一群持枪的公社成员冲了进来，整个大厅全都是尖叫声！

    面目狰狞的指挥官走到达瓦布尔主教的面前大声说道“接到巴黎公社的最高指令，命令巴黎圣母院的大主教和教士们，前往杜伊勒里宫……劝降守军！”

    “请把……”说着士兵让出了一条胡同。

    大主教从高台上走下来，怜悯的目光看着这些士兵轻声说道“我的孩子……我只是上帝在人间传播福音的人，我能有什么权利去命令军队呢？你恐怕是找错人了……”

    “哈哈哈……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了，我明白的告诉你，要么配合公社作战，要么你们就是全巴黎人民的敌人！”

    “敌人？孩子你错了，在上帝面前，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并不是敌人……”

    达瓦布尔大主教悲天悯人的表情，彻底激怒了这些士兵，领头的指挥官一口吐沫就吐到了主教的脸上“放屁！你们就是一群吸血鬼！”

    “穷人们都已经揭不开锅了，每天都有贫病而死的人拉出巴黎……那时候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就是皇帝的走狗，配合他们压榨穷人！”

    “少在这里装样子了，我就问你去不去？”说完手枪就顶到了大主教的额头上。

    “不……”人群疯了一样的向前涌，修士和修女还有虔诚的避难者们用身体隔绝大主教和士兵。

    他们用身体来遮护达瓦布尔大主教！

    面对这一切，达瓦布尔依然是怜悯的叹息“孩子……你的心中有太多的怨恨了……我承认你们在生活中受到过很多的苦……但要记住，这一切也都是你人生所必须要走的路啊……”

    “放屁！放屁……”大主教越是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这些士兵就越愤怒，指挥官当场下令“抓起来，全都抓起来！”

    士兵扑上去，把那些贵族、资本家、修士、修女全都用绳索捆绑起来，大教堂内顿时哭声震天。

    “押着他们去皇宫……这些岂不是最好的肉盾？带走，全都带走……”

    巴黎圣母院被攻陷了，数百避难的人群成为了公社的阶下囚，在大街上被绳索牵着向右岸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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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1 肉票与投降

    杜伊勒里宫的血战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双方彻底杀红了眼，处于对皇宫这座古建筑和内部宝物的一种保护心里，双方都没有使用重武器。

    唯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就是在花园里点燃的那些煤油，而战事一旦进入皇宫内，双方对重火力的使用也就更加的犹豫了起来。

    国民自卫队仗着人多势众，潮水一样的往里冲，而禁卫军就如当年瑞士受伤的狮子一样坚守了自己的诺言，寸土不让在每一间房间内和敌人展开血战。

    说到底他们对付的还是一群老百姓，只要真拼上了性命，正规军还是占优势的，往往都是一通刺刀对穿，双方丢下几具尸体然后国民自卫队就一哄而散。

    跑到安全区域，在督战队的威胁下重新组织队形再次发动进攻。

    冲进去，再被杀出来，再次冲击，再次残酷的肉搏，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皇宫一楼已经铺满了尸体，但是公社仅仅占领了三分之一的房间。

    这样的作战效率，让督战的拉乌尔.里高感觉到愤怒，大后方的指挥部内几次三番的催促，让他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白痴！废物！全是一群窝囊废……就一千多人的花架子兵，怎么到现在都杀不绝？再给你们一个小时，攻不下皇宫，你们督战队全都去死吧！”

    “公社伟大的事业就看今夜了！我们失败的下场就是全都得死！”

    怒骂中，河堤方向突然人影晃动，无数士兵簇拥着一群人走了过来“报告长官，圣母院的人质已经抓到了，请长官查看！”

    “到手了！太好了……”拉乌尔.里高兴奋的跑了过去，一眼就看见熟悉的脸孔了。

    “哈哈哈……原来是大主教啊！真是不好意思，今夜让您受惊了！不过为了少死一点人，您还是辛苦辛苦吧！”

    “皇宫的守军，拒不投降，还请您亲自去劝降……”

    “你不用说了！我只是上帝在人间播撒福音的人，我没有任何权利去命令军队，你可以杀掉我，但是恕我无能为力……”

    “哼……这就由不得你了，既然你不配合，那就把他们所有人都推进去，我看那些人还敢不敢开枪！”

    “让肉盾开路！”

    “魔鬼！你们都是魔鬼！你们要下地狱的，下地狱……”大主教周围的人纷纷唾骂了起来。

    而拉乌尔.里高则冷笑着说道“魔鬼？地狱？呵呵，我从小生活的地方就是地狱，我所遇到的那些权贵们，都是魔鬼！”

    他跳上弹药箱对着周围公社的社员们大声疾呼“同志们！我为什么从你们的眼睛里看到了犹豫的目光？是不是你们也对我们的事业产生了怀疑？”

    “不要被敌人的伪善所欺骗，这些外表悲悯的人内心都是无比恶毒的！这些教廷的走狗跟着皇帝一起鱼肉人民，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这些该死的教士，都是皇帝的黑衣军，他们在教堂里豢养男孩女孩，打着教育的名义却当他们是*，这种惨剧比比皆是！”

    “看看他们一个个脑满肠肥的样子，他们喝着最名贵的美酒，享用着我们都不敢想的美味，住在最华丽的教堂里面……”

    “可是就这些人，却告诉我们要忍耐，要接受自己的命运，还说什么人类都是有罪的，都是要赎罪的！”

    “放屁！这已经不是中世纪了，这里没有赎罪券！你们也休想再有特权！”

    “公社的战士们，想象拉雪兹公墓里的那些乱葬坑吧，我们多年来游行示威被皇帝杀死的同胞，尸骨都埋在了哪里！”

    “这样的血海深仇，我们难道全都忘记了吗？不要在乎这些骗子的身份，推走他们！”

    拉乌尔.里高成功的驱散了国民自卫队中最后一丝犹豫，这些战士们推推搡搡把大教堂里的男男女女全都推到了战火密布的最前线。

    当皇宫里的指挥官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上帝啊！停止开火！所有人停止开火……是大主教！”

    “还有米涅尔男爵和夫人？西区主教？莉莎修女？该死的，这些魔鬼居然把教会的人推出来当肉盾……停止射击！”

    督战队这下可耀武扬威了起来，他们挥舞着手枪冲到最前线“里面的人听好了，马上投降，否则我们就十分钟枪毙一个俘虏！”

    “哈哈哈……我马上就推着他们进皇宫，我看你们敢不敢开枪！”

    “这是给你们最后的一个机会了，投降我就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也保证这些教廷骗子们的安全！”

    “十分钟后立刻投降！缴枪不杀！”

    这下皇宫内彻底的乱了起来，三名营长和几名幸存的连长紧急碰头。

    “我们现在还剩多少人？清点过了吗！”

    “已经清点过了，满打满算能战斗的还有七百多一点……”

    “嘶……一半兄弟……都没有了吗？”

    “没了，而且我们的弹药也耗尽了，现在就剩下五十多箱*了……”

    怎么办，所有人都知道这仗已经没法打下去了，法兰西是虔诚的天主教国家，无论是帝国还是共和国，都不遗余力的推进天主教的传播。

    而梵蒂冈教皇对法兰西也非常尊重，给予了历代法皇权利的正统保证，甚至教皇国都要靠法国军队来保护。

    禁卫军都是宫廷卫队，都是贵族出身，他们除了忠诚于皇帝之外，更重要的就是要忠诚于天主教！

    达瓦布尔大主教都被推出来当肉盾了，这些人禁卫军们一下子就傻眼了！

    “先生们，我实在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大主教死在我们的面前……眼下只有投降了，虽然不甘但是也无可奈何啊！”

    “该死的！”所有人都懊恼的顿足捶胸，可是局势已然如此谁又有什么办法呢！

    “皇宫外的人后退，让出空地来……我们可以投降，但请将大主教和我们关押在一起！”

    哪怕到了监狱里，这些禁卫军也要尽量保护住主教的平安！

    外面的督战队低声耳语几句，然后部队迅速后撤足足让出了两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地。

    白旗终于飘出来了，七百禁卫军依次走了出来，在杜伊勒里宫花园摆出了整齐的队列，一个个昂首挺胸，毫无失败者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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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2 杀俘

    达瓦布尔大主教看着这些伤痕累累的士兵，悲伤的说道“可怜的孩子，帝国已经不在了，你们又在坚守什么呢……”

    “尊敬的大主教，我们在坚守我们的誓言！帝国并不是一个空洞的名词，帝国是一切，那是一种制度，一种文化，一种信仰，一种精神！”

    督战队包围了上来，公社的社员们绕过这支小小的方阵，从皇宫大门蜂拥而入。

    “没有了……没有人……没有发现残余的禁卫军……只有尸体，没有找到活人……”

    “很好……那就……下手吧！”

    猛然间，包围禁卫军的那些国民自卫队突然抬起了步枪，好不犹豫的向这些投降者扣动了扳机，弹雨扑过去扫倒一片。

    “上帝啊！你们怎么能杀俘！”达瓦布尔大主教一声惊呼，当时就想扑过去，但是身后的公社士兵则死死的拉住了他。

    “他们背信弃义！”投降的禁卫军悲愤的热血冲头，他们的步枪已经缴出去了，面对屠杀只能攥紧双拳靠着血肉之躯向上冲。

    “禁卫军……冲锋！”剩下的这几百勇士发出了生命最后的呐喊，向着射击的枪口发起了冲锋。

    子弹打在他们的胸口行，鲜血狂飙，躺在地上的尸体不甘的看着天空，达瓦布尔大主教和那些俘虏们震惊于眼前的暴行，痛哭着，呐喊着！

    “魔鬼！你们都是魔鬼！”

    一边倒的屠杀仅仅持续了四五分钟，空地上就已经全都是尸体了，没有死透的士兵还在挣扎的着往前爬，督战队员提着刺刀走进屠宰场，冲着他们的后背就开始补刀。

    拉乌尔.里高嗅着甜美的血腥气，走进这座屠宰场，饶有意味的看着血淋淋的场面，大主教大声的控诉着。

    “为什么？他们已经投降了，你们已经占领了皇宫，为什么……”

    “你们都是疯子，你们全都已经疯了吗？”

    拉乌尔.里高冷笑着说道“不不不……只有我才是最清醒的！就这么一点血，你们就受不了了？你们觉得这很残忍吗？”

    “错了，这个世界上残忍的事情多得很……你们的脑子恐怕都坏掉了，上流社会的华丽光鲜编制了一场梦，让你们以为你们自己生活在文明的天堂里，呵呵呵……”

    “其实，你们才是最残忍的！”

    “纯金的盘子里摆着方方正正的烤小牛肉，手艺高超的厨师甚至能用酱汁在盘子里写上祝福的话语，几朵新鲜漂亮的花朵摆在盘子里……这画面多美啊！”

    “吃着这样的美食，恐怕你们根本就想不到，屠宰场里那一头小牛的命运吧？杀牛、剥皮、取肉……所有的一切都肮脏和血腥！”

    “但是你们看不见，因为有厨师给你们进行伪装，面前方方正正的肉块怎么也不能和血淋淋刚被屠宰的小牛画上等号……”

    “所以你们就不会有任何的思想负担，你们不会有任何的恶心、厌恶的感觉，你们会细细的品尝血肉的鲜美，然后还用雪白的餐巾擦嘴，抹掉你们所有的罪恶！”

    “多好的上流社会啊，吃掉别人的血肉，还不会有任何心理的负担……你以为没有见过刑场就是文明人了，那些罪孽就落不到你们的身上？”

    “哈哈哈……残忍？我们的工友被活活的埋在煤矿中，却一分钱抚恤都得不到，请问是不是残忍？”

    “工作中失去手脚的工人，被工厂主拖到大街上丢弃，这是不是残忍？”

    “寒冷的冬天，母亲抱着被活活冻饿死的孩子，连哭泣都没有泪水了，这是不是残忍？”

    “去你妈的，我们一次次游行示威，你们的军警开枪镇压，鲜血撒了一整条大街……这是不是残忍？”

    “现在这点血就叫残忍了？我们就成了地狱里的恶魔了？哈哈哈……血还是流的少啊，你们欠下的血债，还远远没有偿还完呢！”

    拉乌尔.里高狂笑着指着这些尸体骂道“他们该死！刚刚他们在说什么？说帝国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的精神？是他们的一切？”

    “这就该死！那个喝人血的制度，从来都是我们要推翻的，你们所信仰、尊重的制度不就是要喝我们的血肉而肥了自己骂？”

    “他们已经是不可教化的垃圾了，留着难道要浪费粮食？”

    拉乌尔.里高走到大主教的面前，他的眼神如同野狼一样幽幽的盯着大主教“高高在上的大主教，您是上帝在人间的福音传播者……”

    “那么我请问您一句，您知道自己的亲妹妹活活饿死在自己的怀里是什么感觉吗？那一年我才八岁……”

    “呵呵呵……您知道吗？我的母亲典当了家里的一切，为了给我们搞到一点面包，最后居然卖掉了自己的两颗门牙……”

    “呵呵呵……”拉乌尔.里高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从那以后，我的母亲一笑就会出现两个大空洞啊！当然了，从那以后我的母亲也就很少笑了……”

    “别跟我谈什么天堂和地狱……我们已经生活在地狱里了，你们永远都不知道我们经历了怎样的苦难！”

    “把这些大爷们都押走！以后他们全都是我们的肉盾！”

    达瓦布尔大主教再也不说话了，他不是不知道民间有多苦，他其实非常清楚……但是他并不知道应该怎么解决这种社会现象。

    他不过就是一名主教，他并不是上帝！

    尸体被拖走了，也不知道送到哪里去掩埋，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人会搭理这些尸体。

    在某一个角落里，这些尸体身上的衣服会被扒干净，子弹打出来的破洞还有刺刀挑开的窟窿，会有女人细细的修补，然后这些衣服还会重新利用起来。

    外衣、内衣、皮靴、皮具……身上的饰品，所有一切都会被收集利用起来，到最后光溜溜的尸体也有利用的价值。

    牙医会拔掉尸体嘴里感觉完整有用的牙齿，这就是以后牙医诊所里最好的种植牙，每一颗都能卖个高价。

    在人造材质还没有诞生的年代，牙医所用的材质除了有钱人用的金银之外，那就是活人的牙齿了。

    历史曾经记录过，滑铁卢战役之后，战场上的死尸牙齿被打包贩卖给了商人，那一场战役之后所收集的牙齿，足够当时欧洲牙医们用三年。

    拉乌尔.里高的母亲为什么要典当自己的门牙，那是因为有钱人是要拿来镶在自己的嘴里的！

    在那个仇恨的世界里，一切都是扭曲的！

    注：假牙的发展史上，确实有用人牙的记载，英文中有一个专属的单词叫做‘滑铁卢牙’有兴趣的书友，可以自己科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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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3 被贩卖的皇宫

    “升起红旗，向全巴黎宣布，皇宫已经在我们的掌握中了……”很多公社的成员拉着红旗就往皇宫里面冲。

    但是这时候，拉乌尔.里高的督战队却出现了，他们堵在皇宫正门口禁止所有士兵往里冲。

    “全体都有，立正！集合……带走队伍！”

    “为什么？皇宫刚刚被攻克，我们还没有进去看一看呢……”

    皇宫从来都是老百姓的禁地，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能看一眼啊，虽说帝国崩塌，皇后逃跑的时候，民众曾经冲击过皇宫，还把皇后留下来的晚宴给吃光了。

    但是仅仅几个小时，这些人就被政府的军队所驱逐，也就是说能有幸看一看皇宫的人还是寥寥无几。

    今天这是多好的机会啊，皇宫被工人阶级给攻克了，在场这上万的国民自卫队士兵，谁还不想进去开开眼界呢？

    但是拉乌尔.里高却严令所有国民自卫队撤出，这里只留下公社的督战队进行守护。

    命令下达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些遗憾的国民自卫队员开始打扫战场，他们收殓战友的尸体，清扫皇宫外部的战利品。

    而更多的部队则集合起来开始向别的街区撤离！

    此刻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半，就在队伍撤离途中，北方一支马车队突然从黑暗中钻了出来，要不是马车厢左右都有煤油灯示廓，这些队伍没准就和这些马车撞上了。

    “什么人？”带队的军官喊道。

    “退开！把嘴都闭上！”迎面骑马而来的正是公社领导人之一，德勒克吕兹。

    只见这位黑着脸的公社领导居然亲自为这一队马车保驾护航，那些开口质问的军官顿时哑火退到一边去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支神秘的车队是干什么的，就看他们那巨大的车厢吧，比平时工厂里拉货的马车厢还要大半号。

    不过在颠簸中，人们却能从车窗帘子的缝隙中看到里面影影绰绰的刺刀光芒，看样子里面全都是军队。

    左大朝奉已经吐了三回了，马车他不是没有坐过但是如此黑暗，如此封闭的马车他还是第一次坐，再加上车厢里的士兵们都是一个个大烟筒，刺鼻的二手烟呛得他头晕目眩。

    左大朝奉旁边的正是突击队长王辰，这小子眨巴眨巴小眼睛，突然开口道“大掌柜的，我又秘方可以治晕车，你想不想试试？”

    “什么……什么秘方……”

    “简单啊，我趁你不注意，用根针望你屁股上肉多的地方狠狠一扎……你放心，当时你就不晕了！”

    “屁！你怎么不扎你自己呢？”

    “我又没有晕车啊，凭什么扎我自己……你放心绝对管用，来来来，兄弟们抓住他的手脚啊，让我扎他一针……”

    “你想干什么？滚……你给我滚……放开我……”

    车厢里顿时嬉闹了起来，不过所有人都不敢放声都是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不过说来也奇怪，开了几句玩笑，转移了一下话题，左大朝奉的脑子居然真的不晕了，而这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厢外面映出了火光。

    “全体都有……下车！”罗火将军的声音响了起来。

    所有人不敢怠慢打开车厢鱼贯而出，当左边跳到杜伊勒里宫花园的时候，一股浓浓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脚底下都是黏黏的，不用说那就是踩到血浆上了，大掌柜的一个劲的恶心，但是让王辰在他后背猛的一拍“转移注意力，你别想这些东西就行了……想想你喜欢的东西！”

    “这里就是法兰西的皇宫！你们记住了，所有人都要谨言慎行，我们只有六个小时的时间……”

    “少说话，马上工作……六个小时之内，咱们能装多少就装多少，一定要把这二十五辆马车塞满！”

    “超过六个小时，我们再多拿一件，他们就会向我们开枪！”

    “都校对一下怀表，现在是十一点整，凌晨五点所有人必须撤回到马车上离开……听懂了吗？”

    “是！”

    两个连的特战队员，带着一群元首从柏林高薪雇佣来的专家，其中还有从四九城里抢来的几位大朝奉，面向杜伊勒里宫就冲了进去。

    这就是肖乐天和布朗基之间的约定，这就是那最后的一笔交易，肖乐天用六条蒸汽船的物资，换法兰西皇宫里的珍宝文物。

    不过不是全部，布朗基也没有那么傻，双方经过讨价还价，最后定的是六个小时。

    在这期间，你能拿多少就拿多少，这不仅仅要考验你的体力和组织能力，更要考验你的好眼力。

    什么宝贝最值钱，什么差一点，这可没人给你答案，看你自己的眼里和手气了！

    其实肖乐天也没有把握让布朗基接受自己的条件，因为他很清楚布朗基这种人本质上还是一个民族主义者，其次才是阶级斗士呢。

    说服一个民族主义者让他同意出卖自己国家的艺术瑰宝？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肖乐天做到了，因为世事变幻逼的布朗基不能不低头。

    谁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巴黎眼下局势如何布朗基非常清楚，内战是肯定要打的，如果没有之前突围战的失败，那么双方为了一个共同的敌人或许还能更长时间的合作。

    可是那场失败则彻底撕碎了人们心中的幻想，无论是左派还是右派，都已经明白了，国家大势已去，普鲁士人已经彻底控制了局势。

    好几万生力军战死沙场，巴黎已经没有突围的实力了！

    当左派和右派都被绝望情绪所控制之后，当他们没有了一个共同的希望，那么之前压住的矛盾，可就再也无法控制了。

    再加上今年异常的寒冬大雪，让巴黎城的资源变成了各方势力都在争夺的焦点，想活下去就得多抢物资。

    如果抢不到怎么办？那也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和城外的势力秘密交易呗！

    布朗基没有选择，文物再好也不能当饭吃，而那六条蒸汽船的物资就能让公社一直坚持到明年开春去。

    生死抉择，其实并不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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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4  交易开始了

    杜伊勒里宫的行动终于开始了，肖乐天所指定的代号为‘报应’这很东方，这也很唯心主义！

    明明白白告诉全世界，我今天抢你法国皇宫，就是要报仇，报圆明园的仇！别以为这个世界没有报应。

    此刻肖乐天正在沙佩勒门外焦急的等候，本来他是要亲自入城的，可是没想到全军所有官兵集体阻拦，甚至以死相逼。

    没人敢让元首冒风险入城，那些疯子什么事情不敢干？真抓住了肖乐天这么大的肉票，别说六船物资了，敲诈你六百船你也得给啊！

    司马云和罗火甚至和元首摊牌了“您要是再这么发疯，我们就把卑斯麦首相请来，让他亲自坐镇……这些宝贝我们宁肯分普鲁士人一半，也绝对不能让您去冒险！”

    肖乐天知道，这些人是铁了心了，如果再不答应没准就敢给国内发报，直接给两位夫人发报！

    到最后肖乐天也没有拧过他们去，只能叹息一声点了罗火的将，让他代替自己入城。

    深夜十一点，城内终于送来了好消息，这边布朗基也松了一口气“元首……我承诺的都已经做到了，你的承诺呢？”

    正说着话呢，北方突然呼哧呼哧传来蒸汽机车喷气的声音，沙佩勒门附近是巴黎的重工业区，这里本身就有一座货运车站。

    肖乐天临时修复了一列货车，专门从塞纳河下游将物资输送上来。

    喷着蒸汽的车头推开深夜的漆黑，如同怪兽一样缓缓向国民自卫队军团驶来，元首指着火车说道“第一批物资，125吨小麦，300吨煤炭，棉花1500立方，还有棉纱、医药品、茶叶若干……”

    “让你们的人卸货吧！后面还有呢！”

    公社这些人都已经穷的眼珠子都蓝了，看见这些救命的物资一个个跟疯了一样的不要命，公社出动了七百多辆人力车，如同蚂蚁搬家一样开始搬运货物。

    沙佩勒门已经成了巴黎公社和华族的控制区域，这里没有发现过国防军和普鲁士大军的影子，虽然这两方势力都能猜到这里正在发生什么，但是所有人都选择了当哑巴。

    沙佩勒门外，巴黎公社获得了巨大的丰收！

    而杜伊勒里宫内，所有高薪雇佣的学者专家们，也都发出了疯狂的吼声！

    “搬搬搬……全都搬空……上帝啊，法皇究竟攒了多少的宝贝！”

    十九世纪末，人类社会已经是英国一家独大了，日不落帝国已经进入不可撼动的阶段。

    但是要说富足奢华的宫廷文化风，全球还是要看法兰西和大清国！

    一个是依托于中华五千年文明，一个是从中世纪就牢牢攀教廷的大腿以期待成为天主教第一守护者。

    两个国家不约而同的都非常痴迷于礼节，尤其是富足奢华的宫廷文化！

    一般的民众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两个国家会设计那么多形式上的无意义的宫廷礼节，为什么不顾国库亏空任然用艺术珍品来装点自己的皇宫？

    民众无法理解，但是不代表这样做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他们都需要用这种外表的形式来证明自己政权的合理性和神圣性！

    要记住，政权的合理性可是要用军队来保证的，这是需要武力！

    而神圣性靠什么来保证？靠的就是这些让人目瞪口呆的繁琐礼节和瞠目结舌的富贵奢靡！

    你有的，我一定要有，我有的却是你无法高攀的！

    巴黎是那样一座奇妙的城市，他可以让欧洲任何国君来了都认为自己是土包子！

    而四九城里的紫禁城还有城外的圆明园，更是可以让全世界君主来了都认为自己是土鳖的神圣之地！

    要知道，奢华本身也是一种力量，而且非常震慑人心！

    这是一种无形的力量，有时候要比刀剑跟能折服人心！

    正是因为这样的价值观，法国历代皇族无不以修建宫殿、搜罗艺术珍品为荣，这千年来法国皇宫里的珍宝多的数不胜数。

    罗火站在杜伊勒里宫的大厅里，抬头望着高大的穹顶，看着上面的壁画深深觉得自己就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这他娘的欧洲人的风格和中国就是不一样啊！怎么到处都是花、画、画像？大晚上的一睁眼满墙都是人，大眼瞪小眼的不害怕吗？”

    没人搭理罗火将军的唠叨，所有人都恨不得长出四条胳膊，那些用金币喂足了的专家们，大声疾呼命令士兵带走最珍贵的艺术品。

    “搬梯子去！把墙上的油画摘下来……别管画框了，用刀子沿着画框割开，卷走！”

    “跨越阿尔卑斯山圣伯纳隘口的拿破仑……波拿巴家族的传家宝啊！”

    “快来大厅……我的上帝啊……拿破仑一世加冕大典！”

    士兵们一看这幅油画顿时傻眼了“我去！这也太大了吧……”王辰拔出匕首来回左右打量“这不得五六米高啊？”

    鬼眼左边的眼神可不是吹出来的，只见他四周一打量，这幅巨型油画的尺寸也就算出来了。

    “老天！好大！长至少27尺，高至少18尺……换算成洋人的尺码，这长足有九米多，高有六米多啊！”

    “别看了，找身轻体健的用刀子割走，画框就别要了！”

    话音未落，从罗火将军身边跳出一个精瘦的小个子，这是元首专门派来的一名龙禁卫高来高往就跟吃饭一样的简单。

    这个节骨眼上，谁能找到梯子？六米高的油画加上下面四五米的距离，这就足有十一二米的高度。

    但是在小个子龙禁卫的面前，四五层楼就跟平地一样，手中精钢的飞抓缠绕在巨型水晶吊灯上，他整个人都荡了起来。

    轻飘飘的如同蜘蛛侠一样就黏在了油画的最上角，锋利的匕首沿着画布的边缘就下了刀子！

    “小心！小心啊！”那些老外专家吓的赶紧用不带四声的中国话提醒，一个个双手虚捧着生怕油画有一丁点的破损！

    罗火拍了拍肚皮满意的说道“龙禁卫办事，还用你们操心……”

    没说完呢，左边一把就给他塞了一个榔头和一把钉子“我的大将军啊，我们人手不够，赶紧给我们钉箱子来……”

    “全是古书啊，你看看，这个屋子里全是古书……这是法皇的图书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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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5  蒙娜丽莎和木乃伊

    皇宫内可以说是每一间房间都有惊喜，推开任何一扇门都能有收获，可是也正因为珍宝实在是太多，这就让人难以取舍了。

    六个小时，二十五辆马车，能带走多少宝贝？时间和空间都限制了这次掠夺的规模，可见布朗基还是有点鬼主意的。

    整个皇宫的珍宝大体上可以分成以下这几部分构成，第一种是雕塑，欧洲的雕塑太有名了，从古希腊时代一直传承到近代，历代法皇都不遗余力的收集。

    这些从柏林招募来的专家可算是开眼了《受伤的菲洛皮门》《骑着帕加索斯的路易十四》《海王尼普顿》《塞纳河》《凡尔赛的戴安娜》《阿尔勒的维纳斯》《三美图》《蹲着的阿芙罗狄蒂》等等。

    这些都是人们平日里想见一面都求之不得的雕塑珍品，数量多的根本就没法计算，保守估计就得有上万件。

    大部分珍贵的雕塑都体积巨大，根本就不可能运走，所有人只能搓着手叹气，那些学者只能挑选一下小型雕塑比如说希腊罗马时期的半身像等等，让士兵们运走。

    除了雕塑之外，第二种就是油画了，这没的说，所有士兵随身都携带着锋利的匕首和刺刀，小型的油画直接带着画框就搬走了，巨型油画直接切割画布卷起来往马车上堆。

    皇宫内到处都是士兵兴奋的叫声“快看啊……这里有一副光屁#股的油画啊……这里还有啊……怎么全都不穿衣服啊！”

    “都别废话了，元首之前下令了，凡是光屁#股的油画，都是宝贝……一副都不能留，全都带走……”

    《戴安娜出浴》《美惠三美神》《玛丽的教育》《大宫女》《沐浴的拔士巴》《普赛克的爱神之吻》《田园音乐会》等等，这些全都是光屁#股的油画，多的数不清。

    按照元首命令，这些光屁#股的西方油画，一副都不能少，全都带走！

    这次劫掠法国的油画收藏实在是一场浩劫，肖乐天毕竟是两世为人，他对艺术不是特别精通，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西方绘画可是国际收藏界非常抢手的热门货，是一个巨大的艺术分类，而且便于携带可以想抢多少就抢多少。

    光屁股油画，只不过是跟士兵们开的一个玩笑，他的目标其实还是那些真正的珍品，尤其是那一副蒙娜丽莎。

    “找找找……必须找到蒙娜丽莎，元首的死命令，这幅画得不到所有人都别回去了！”

    突击队员们带着专家在空荡荡的皇宫内狂奔，先是杜伊勒里宫里搜了一个遍，然后马上闯过回廊直奔卢浮宫而去。

    踩着法国禁卫军的尸体，举着噼啪作响的火把，两名柏林老画家已经被累的要吐血了，最后不得已让士兵架着往前行。

    一直到了卢浮宫的方形大厅的，当特战队员点燃了墙壁上的蜡烛之后，一副不怎么起眼的画框一下子就让两名老头兴奋了。

    “上帝哦！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一副，蒙娜丽莎！”

    达芬奇的名作绝对不能给法国人留着，必须要带走，两名士兵扑上去就要摘画像，可是就在这时候只听啪的一声枪响，一名士兵肩头中弹鲜血飙飞。

    “有敌人……”另一名士兵把受伤的战友顺势往身后一拉，抬手从腰间拔出上好子弹的左轮，照着黑暗啪啪啪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子弹入肉的声音，黑暗中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特战队员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持枪小心翼翼的向前靠近。

    黑暗的角落里，一名胸口中弹的法国上尉正用哀怜的眼神看着蒙娜丽莎！

    此刻都不用询问了，着一定是一名漏网之鱼，这是一名伤兵可能是躲在了尸体堆里才没有被国民自卫队发现。

    人们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守在这里，没有艺术细胞的士兵永远不懂一幅画有多重要，但是看着士兵临死都不甘心的眼神，他们动容了。

    “乖乖……这到底是一副什么画啊？让他死都要用命来保护……”

    这时候士兵再扭头看画作里的那个女人，突然一股寒气从后腰窜了上来，他们突然发现蒙娜丽莎的眼睛里露着一股邪气，那嘴角的微笑更是邪的不行。

    “妈的，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这么邪性的画，元首要这个干吗？”

    “少废话，服从命令，拆下来带走……”

    可是就在这时候，突然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事情，一名柏林的老画家突然疯了，他在大厅里来回狂奔。

    “不是我……不是我……跟我没关系……不要来找我……”

    再看另外一名画家已经口吐白沫昏倒在地上了！

    “我操！这画里有鬼吗？这么邪气……”

    “闭嘴，我们是元首的铁军，死都不怕还怕鬼？就算有厉鬼索命，大不了我下了地狱再跟厉鬼大战三百回合！”

    “人我敢杀！鬼一样也敢杀！”

    要不说神鬼怕恶人呢！如此血淋淋、恶狠狠的话语丢出来，现场鬼气森森的氛围一下子就淡化了好多。

    这时候枪声也引来了王辰和另外四名士兵“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你们找到元首要的画了……哎呦，这怎么晕了一个，疯了一个啊？”

    大厅内又多了几根火把，顿时光亮比之前足了很多，也就是这时候一名眼尖的战士指着角落里大叫一声“你们看，是不是棺材？”

    人们一瞅还真是的，在方形大厅的后面居然堆着七八口棺材，但是这样子跟中国的完全不一样。

    一壶冷水泼到那名昏倒的专家头上“醒醒，你给我醒醒……再不醒我就不给你薪水了！”

    “哎哎哎……不行啊，你们是有合同的，怎么能不给钱呢！”一听说威胁不给钱了，那名昏倒的专家立刻醒过来了。

    “哎呦……怎么这么多埃及的棺椁啊？难道说有木乃伊！”

    还真是猜对了，卢浮宫内还真藏了不少古埃及的文物，远的不用说战神拿破仑征服埃及的时候，就带回了不少古埃及的宝贝。

    西方文物界自古就有收藏干尸的习惯，卢浮宫内居然藏着古代法老的木乃伊！

    一群士兵小心翼翼的过去，试探着推开一口棺材！

    “我靠……老天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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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6  能抢的都带走

    推开一口棺材，里面露出了一具裹着裹尸布的木乃伊，空洞、扭曲、挣扎的五官好像在冲着天空呐喊，饶是这群士兵见惯了死亡也被吓了一跳。

    “操！皇宫里放这东西？不怕坏了风水啊……”

    “怪不得这法皇要倒霉呢，谁家里放这玩意儿啊……”

    干尸不可怕，可怕的是放错了地方，因为谁也想不到在卢浮宫的深处还藏着这么多干尸，这故事要是传回亚洲去，指不定得出多少个版本的传奇故事呢。

    “把棺材都推开，看看这里面究竟都是什么东西……”王辰下令现场的八口棺材全都被士兵给撬开了。

    最后仔细一看，其中三具棺材有木乃伊，两口棺材是空的，而剩下的棺材里则堆满了古埃及的纸莎草书还有小块的石碑雕刻。

    “没什么值钱的，都是破烂，丢下去算了，反正元首要的油画咱们也找到了……”

    王辰听着手下兄弟的话，却摇了摇头“咱们不是专业玩这个的，这两个老家伙也说不明白，去把左大朝奉请过来，让他拿个主意……”

    两名士兵风风火火的跑去找左边了，不一会的功夫就把这名琉璃厂的鬼眼给带了过来。

    “什么东西？干尸让我掌眼？我这一辈子也没研究过粽子啊，别拉我，拉我没用……”

    王辰见到左大朝奉后一脸严肃的说道“咱们平日里说笑无妨，但是今天这事情我觉得诡异……你还是好好看看吧！”

    “法兰西毕竟也是这么大的帝国，皇帝权势滔天，连满清都不是对手……这样皇帝，居然收藏棺材和干尸，这不可能没有道理啊！”

    “你说的对……你说的对……”左边一看那些棺材上的彩绘还有纸莎草书眼睛就愣住了。

    “在我们古玩行当里是有一条潜规则的，一般来说出土或者千年前的宝贝，有字儿的要比没字儿的价钱翻十倍！”

    “夏商周的青铜器值钱不值钱？有铭文和没有铭文的价钱差出天价来……”

    “玩古董到底玩的是什么？还不是历史，还不是文化，还不是要靠古董研究出点道道来！”

    “在一般老百姓眼里，金珠玉宝才值钱呢，一张破纸片怎么也不如一个大金元宝有价值……可是这就是老百姓的价值观，在我们眼里……”

    “这些东西才是珍宝，因为他上面有字儿和画！”

    左边一边和王辰说话，一边通过翻译和清醒过来的柏林老画家交流沟通，最后终于确定了。

    “带走……这几口棺材和里面的东西全都带走！这是三千年前古埃及的文物，这上面的字都是古老的埃及文字，都已经失去传承了！”

    “都是好东西，一件都不能丢，全带走！”

    要不怎么说抢劫也是一门技术活呢，此刻就连罗火将军都开始钉箱子了，木箱子里面全是皇宫里珍藏的书籍。

    而他扭头一看，四名士兵拎着两条大木杠和绳索就往后跑，过了二十多分钟，就看四名士兵左右前后，两条大木杠扛在肩膀上，一个彩画斑驳的棺材就被抬出来了。

    “哎？哎哎……这是什么玩意？晦气不晦气啊……”罗火瞪着眼睛说道。

    “将军您就别管了，鬼眼左边已经掌过眼了，说这是三千多年前的好东西，价值连城啊……”

    “我去……咱们这吃相也太难看了，连棺材板都不放过啊！”罗火摇头叹息着说道。

    皇宫珍宝千千万，雕塑、油画都是取之不尽的宝库，但是这还不是全部，其中罗火将军装订的古籍图书也是很重要的一类。

    很多羊皮古卷、中世纪的秘密档案，甚至古罗马时代的天文历法……林林总总杜伊勒里宫内储藏不下十万卷。

    根本就无法全都带走，眼下只能靠专家的眼里挑选出价值最昂贵，历史最悠久的带走，罗火将军不一会的功夫就顶了十多个大木箱，里面全都是羊皮古卷。

    雕塑、油画、古卷图书之外当然还有各种珍宝和陈列品了，欧洲人非常痴迷钻石珠宝，虽然皇后逃离的时候讲最珍贵的一部分都带走了，但是皇宫珍藏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剩下的也够中国人发一笔横财的了。

    你就沿着皇宫内所有的卧室去搜罗吧，主要的首饰、宝石都基本上藏在这些地方，你打开每一个梳妆台都会有所收获。

    虽然皇宫之前遭到过一次暴徒的劫掠，但是时间毕竟还是很短，大部分珍宝都逃过了一劫。

    不过能逃过暴徒的手，未必能逃过中国人的清剿，士兵们抬着空箱子沿着房间进行收集，基本上拉开一个抽屉就把里面的东西往箱子里倒。

    不一会的功夫一个巨大的空箱子也就装满了！

    “将军！将军！元首传来最新命令……皇宫的镇宫三宝必须全都带走，时间已经不多了，元首催促您天亮之前必须退出城来！”

    “皇宫三宝？这里全都是宝贝，还有什么三宝啊？”

    “元首写了条子，甚至还让人画出了模样，说让欧洲的专家一看就知道了……”

    几张草图递到了柏林学者的手中，他们对视研究了一会说道“蒙娜丽莎油画你们已经得到了，剩下的两个是雕塑！”

    “断臂维纳斯，还有就是萨姆特拉斯的胜利女神！”

    “这两件雕塑不难找，可是太重了，你们怎么搬啊？”

    全体开始在皇宫内搜索，最后终于在卢浮宫找到了这两尊雕像，罗火仔细一看果然不小，胜利女神雕像足有三米多高，断臂维纳斯也有两米多高。

    而且底座完全和大理石地面连接镶嵌在一起，想靠凿子凿根本就没那么多时间！

    “怎么办？将军啊，不行咱们就上*吧！”

    “不行，不可以……”那群欧洲老学究顿时疯了“这都是数千年的艺术瑰宝，破损一丁点都不行，这是犯罪啊！”

    罗火狞笑着“靠，我们来欧洲就是来犯罪的，你当我们是来行善的啊？不过你们放心，好宝贝我也舍不得毁……”

    “让咱们的工兵上，让这些欧洲人也看看什么叫定点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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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7 卢浮宫镇馆三宝

    自从诺贝尔先生发明了新式*，人类的爆破能力也就有了成百倍的提高，新式化学技术的发展让*被迅速的淘汰，全新的毁天灭地的力量被人类所掌握。

    *的出现直接诞生了一个新的兵种，那就是工兵，可不要以为这样的兵种谁都可以担任，在新时代工兵都是能够掌握定向爆破的高科技兵种。

    在华族的军事院校里，其实工兵专业是最吃香的，尤其是受到哪些聪明伶俐的穷苦家庭孩子的青睐。

    因为工兵专业在战场上用处大，好立功，而且一旦退役之后有的是工厂、矿山高薪聘请你，可以说是衣食无忧、军民两用的好专业啊。

    特战队里自然有玩*的高手，他们围着雕像来回打转，很快就确定了下*的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用钢凿凿出十五公分的深孔出来……想要保护好雕像，就得连着底座一起炸，连着底座一起搬走！”

    很快卢浮宫内响起了叮叮当当凿地面的声音，时间已经不多了罗火看了看怀表，已经四点十分，也就是说抢劫的时间只剩下了五十分钟。

    拉乌尔.里高和他的督战队，一直在皇宫外面警戒，隔绝着巴黎市民窥探的目光，但是漆黑的深夜里谁知道又有多少双眼睛在窥探。

    这是一场不能曝光的秘密交易，有资格知道这交易的大人物们早就知道了，但是却什么话都不说。

    而那些想说话的平民，却永远都看不到！

    拉乌尔.里高已经不知道抽了多少烟了，他在杜伊勒里宫花园来回踱步，不停的数着星星，没过一个小时他就让人向里面提醒一下时间。

    每当一辆运货的马车装满并离开皇宫，他的心都不由自主的难受起来。

    车来车往，拉乌尔.里高已经亲眼看见中国人来回运出去32车宝贝了，可是这些人还没有停手的迹象，在城外卸空的马车扭头又跑回来了。

    “这些该死的贪婪鬼，难道真的要把皇宫搬空吗？为了那些物资……真的值吗？”

    说话间，一阵北风吹来，刺骨的寒风顺着脖领子就往里钻，拉乌尔.里高冻的浑身直哆嗦。

    这时候他才想到贫民区里那些嗷嗷待哺的孩子，还有每天清早都被送走集中掩埋的尸体，这才是最残酷的现实，生存在此刻大于天。

    “就剩不到一个小时了，我看你们还能抢走多少！”

    最后收尾的一定都是大鱼，本来雕像这种占地方又沉重的艺术品是不在抢夺的行列内的，可是后世卢浮宫镇馆三宝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肖乐天心中那个贪欲怎么都控制不住。

    工兵拼了命的开始凿地面，可是足足凿了一刻钟也没有打出合格的孔洞，卢浮宫的建筑规格实在太高，大理石地面坚固无比。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江湖的奇人异事，几名隐姓埋名的龙禁卫走了过去，从工兵的手里夺过铁锤和钢钎。

    “要多深？十五公分？也就是四寸半深对不对？”

    龙禁卫深吸一口气将巨大的铁锤缓缓举过头顶，丹田发力、弓步拧腰、铁锤快如流星火箭一样咣当一声砸在了钢钎上。

    好家伙，这一溜火花足足喷出了一尺多远，这要是普通人握钢钎，就这股力气就能把手指骨都给震碎了。

    但是握着钢钎的手如同钢铁浇筑的一样，稳如泰山，再看大理石地面，就这一下钢钎足足砸进去一公分深。

    “好刚猛的力道？”欧洲这些老学究们都看傻了。

    每一次抡锤，龙禁卫都要好好的调整呼吸，他们砸的非常慢但是力道却非常高，十多锤下去工兵要的爆炸坑就已经基本成型了。

    罗火心中暗叹“龙爷这都是从哪找来的奇人异事啊！这是怎么训练出来的，居然隐姓埋名当了一名普通禁卫……”

    “元首还真是大气运，天下人才一勺烩啊！”

    这时候工兵大吼一声“可以了！装*……”

    **被塞了进去，调整好角度，然后粗大的缆绳把雕像的上部固定好，人们拖的长长的拉紧，生怕最后爆炸过后雕像砸在地上。

    “全体往后退……继续后退……拉绳索的都推到其他房间去，把绳子绷紧！”

    *终于被点燃了，长长的火舌在地板上来回的喷吐，如火蛇一样蔓延，躲在其他房间的官兵都堵住了耳朵。

    猛然间就听轰轰轰……几声沉闷的巨响，拉绳索的士兵突然感觉手中一股巨大的力度来回拉扯。

    他们使出吃奶的力气控制住棕绳，生怕雕像栽倒在地，东南西北四条绳索一起用力固定着雕像，当烟尘散去之后罗火探头一看顿时叫了一声好。

    “好！漂亮！”

    只见大厅中，遍地都是爆炸后的碎片，可是断臂维纳斯的雕像却戳在地基上，虽然左右摇晃但是一点都没有倒。

    “太好了，放缆绳！加木杠四条，八个人来抬……外面腾出一辆空马车，铺上毛毡和稻草，时间不多了，快快快……”

    皇宫外的拉乌尔.里高一听里面的爆炸声，顿时吓的香烟都掉地上了“上帝啊！中国人在干什么？怎么动用了*……”

    这爆炸声不仅惊动了外面的督战队，也惊动了皇宫周围街区的市民，这些睡梦中惊醒的人都推开窗户迷茫的打量着皇宫方向。

    拉乌尔.里高到死也忘不了这样的场景，皇宫正门八名强壮的中国士兵，肩膀上架着粗大的木杠，断臂维纳斯五花大绑被吊在四根木杠上，就跟拖尸体一样的往外拖。

    紧随其后的还有胜利女神的雕像，那个更沉重足有十名士兵动用了五根巨大的木杠往外抬！

    “混蛋！告诉这些混蛋，已经五点了，让他们滚！立刻滚出巴黎去！”拉乌尔.里高说话的音都带出哭腔了。

    罗火也知道今晚的事情不能见光，天亮之前必须要撤离这里，当卢浮宫镇宫三宝都被装上马车后，他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吹集结号！咱们不能太贪心了……这次已经吃的够肥的了，以后还有机会的，一定还有机会的！”

    “走了！我们出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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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8  及时收手

    最后一辆马车离开杜伊勒里宫花园的时候，正好是清晨四点五十五分，距离预订的时间早了五分钟。

    漫漫冬夜，五点正是最黑的时候，但是大街上却有无数督战队员静悄悄的守护着秩序，不相干的人全都被驱逐走了。

    刚刚的爆炸声吵醒了一批居民，那些市民打开窗户小心翼翼的向外张望，但是马上就遇到了督战队的呵斥。

    “干什么呢？关上窗户，挂上帘子，回去睡觉……”

    “赶紧的，再不缩回头去，就当间谍抓起来了……”

    面对恶狠狠的威胁，所有人都吓得把头缩了回去，昨天一天的杀戮，尤其是上半夜进攻皇宫的那场战斗，还都历历在目，人们确实都被吓到了。

    但是总有一些人好奇心太强，他们的胆子也太大，漆黑的房间里窗帘被拉起，只有一条缝隙露着里面的眼睛。

    马车在大街上行驶的很缓慢，看样子里面的战利品实在是够多，偷窥的市民想惊叫但是却被人用手堵住了嘴巴。

    “都不要出声，你不要命了吗？偷偷的看看就行了，千万别说，千万别说出去……”

    胜利女神的脚踝就这么露在车窗外面，断臂维纳斯雪白的小腿也没法藏在车厢内，此刻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无数人眼睛里流出了热泪，他们想嘶吼，他们想冲出去拦住这些强盗，他们想要发泄自己心中的痛苦之情。

    但是他们不敢，他们只能堵住自己的嘴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在眼前发生而无能为力！

    国破家亡，还有谁会管文物的死活！

    沙佩勒门外，肖乐天彻夜守候，这次交易实在是太冒险了，一旦曝光整个欧洲汹涌的民意就会把它彻底给淹死。

    所以一切都要绝对的保密，而且文物到手之后必须用最快速度运回国内。

    “你可回来了，任务完成的怎样样？”一看见罗火肖乐天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不辱命，元首要的什么镇馆三宝都带出来了！”

    断臂维纳斯，胜利女神像，这都是前世照片、杂志、网络上看过无数遍的了，肖乐天一上眼就知道这东西假不了。

    颤抖的手抚摸在冰冷的大理石皮肤上，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千年前模特的体温。

    周围的兄弟们一个个看着元首心中暗叹“好变态啊，元首怎么连雕像都不放过啊，正摸胸呢！看样子是憋太久了，回头得给元首抓几个女人慰劳一下了……”

    肖乐天要是知道手下兄弟们这样想他，肯定是上去一通猛踹，这正感慨历史呢居然把老子想成变态了。

    “马上调动专列运走……所有宝物拆分成二十四份，分成二十四条船运回国去！”

    “一刻都不能停留！这是绝密！”

    “哎……该收手了，从今天开始文物回归的事情得缓一点办了，巧取豪夺的路已经走到头了，以后还是规规矩矩的从市场上购买吧！”

    肖乐天很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这次巴黎围城，华族通过走私等手段一共从巴黎掠夺走了五万五千多件艺术品。

    其中中国流失文物高达两万件，剩下的都是欧洲历史上珍藏的好宝贝！

    这样的机会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一辈子能遇上一次就算上辈子烧高香了！

    东方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肖乐天和布朗基相互对视一眼，双方轻轻的握了握手。

    “剩下的物资我们会直接运到沙佩勒门货运站，你们自己组织人手搬运吧……以后可就没有交易了，希望上帝保佑你们！”

    布朗基傲慢的抬着头“不！我用不着上帝的保佑，全法的工人阶级就是保护我的上帝！我们是不可战胜的！”

    肖乐天轻叹一声“你还以为你们是必胜的？算了，我不多说了，好自为之吧！”说完扭头就走。

    布朗基看着肖乐天的背影心中冷冷的骂道“大胡子说这个人可以发展成我们的盟友，现在看来也不过就是一个贪婪的野心家而已！”

    沙佩勒门的地下走私通道彻底的被割断了，在华族士兵向北方撤退的时候，尤金和安德鲁带着自己的家人和忠诚的属员却偷偷的跟了上来。

    “希望贵方能放我们过去，巴黎已经不能待了，这些人都疯了，他们连大主教都抓成了肉票啊！”

    “元首要多少钱？不不不，我们这里还有一批苏美尔人的泥板，上面有很多楔形文字，是巴黎一名老学究的珍藏！”

    “我们献给元首，请元首放我们离开巴黎吧，我们就借一条路……”

    毕竟是合作好几个月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司马云罗火他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尤金和安德鲁把命丢在巴黎。

    “送你们一辆马车，你们去凡尔赛吧！梯也尔就在那边和卑斯麦谈判呢，到哪里你们就安全了！”

    尤金和安德鲁在最危险的前夜逃离了巴黎，很多年以后两人还清醒自己的好运气，因为再晚哪怕半天，恐怕也就走不掉了。

    因为此刻的巴黎已经彻底炸开了锅，清晨的时候特罗胥将军终于得到了那个震惊的消息，不仅仅是皇宫被攻陷，跟可怕的是达瓦布尔大主教和其他天主教的高层，还有避难的贵族资本家们。

    居然被捕成为了公社的肉票，这样的行为彻底激怒了老将军，也算彻底撕碎了最后的底线！

    愤怒的将军向公社下达了最后通牒，要求他们立刻释放人质并撤出皇宫，但是刚刚得到大量物资补给的公社根本就不买他的帐。

    沿着塞纳河枪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人多势众的巴黎公社越战越勇，好几次甚至突破了塞纳河攻入南方，而南方平民区又接二连三的发起暴动，搞的特罗胥将军非常的被动。

    整整三天的时间，巴黎卫戍部队付出了数千伤亡的惨重代价，也不过是守住了塞纳河防线而已，巴黎的混乱局势没有丝毫的好转。

    至此，特罗胥将军算是彻底认清了现实，自己已经改变不了眼下的局势了，临时国防政府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力。

    “呵呵，我以为自己会成为新共和国的第一任总统，可是……对不起了祖国，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手一松，一沓子伤亡报表散落一地，特罗胥将军终于下定了决心。

    “向卑斯麦发报，我愿意代表临时国防政府，向普鲁士……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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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9  梯也尔的表演

    至此，法国的抵抗势力开始土崩瓦解，法兰西的力量被彻底拆分而无法形成合力。

    法皇在色当投降了，巴赞在梅斯城投降了，巴黎的保皇党在围城战刚开始的时候就逃出城投降了。

    整个法兰西的保皇党蠢蠢欲动，在全国各地进行串联，在教廷的配合下，这些保皇党乡绅们确实控制了绝大多数的农民。

    整个国家唯一的希望就在巴黎和奥尔良了，南方兵团正不断的积蓄力量，而巴黎则陷入严重的内耗之中。

    到最后内耗变成了内战，特罗胥将军已经彻底寒心也知道自己回天无力，为了避免巴黎彻底落入公社那群无产阶级的手里，他选择了和普鲁士进行谈判，他决定要投降了，当然是有条件投降。

    从那一天开始，特罗胥将军坐镇波旁宫指挥城内的战斗，也不图扩大战果，只是要求守住眼下能控制的区域。

    尤其是波旁宫，还有大多数的议员，这些人代表了法兰西的正朔，为了新政府的成立还是需要他们来进行投票选举。

    而温和派首领法夫尔议长则成为了谈判的总代表，每天都秘密的往返于凡尔赛和巴黎之间，相互传递消息。

    战争诡异的进入了中场休息时间，巴黎城外变得异常的安静祥和，普鲁士的大炮已经停止了炮击，那些士兵也放松了警惕，甚至法国人还能看到普鲁士人在暖阳下大摇大摆的晒太阳。

    战场休息了，外交战场却异常的活跃，逃到凡尔赛的梯也尔终于撕碎了他的面具，开始了攀登权利之巅的最后准备工作。

    离开了巴黎，梯也尔潜逃到凡尔赛，在这里他和那些保皇党势力进行了艰苦的谈判，身家颇丰的他召开了数不清的酒会，那些在拿破仑三世执政时期的权贵们，都成了他的座上宾。

    “先生们！请安静，请安静！时不我待，眼下法兰西已经到了垂死的边缘，所有人都很清楚，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停战！”

    “国家的血已经快要流干了，可是巴黎城还在内战，奥尔良的对峙依然持续……我当然希望祖国最后获得胜利！”

    “但是，诸位绅士们，您们觉得还有可能吗？”

    气氛变得非常沉重了起来，一名落魄的伯爵梗着脖子站起来“当然不可能了，这个国家除了皇帝陛下可以拯救之外，任何人都只能让国家陷入内战！”

    “之前，那些攻击皇帝陛下的混蛋，总是说推倒了皇帝陛下就能变得多好多好……可是现在呢？没有了陛下，国家依然是不停的战败，甚至还爆发了内战！”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只有法皇统治的帝国，才能拯救法兰西！事实胜于雄辩！”

    落魄伯爵的发言，获得了在场人士的大声附和，还别说这种言论在当时的法兰西确实非常有市场。

    民众大多没有受到过教育，他们的思想没有那么深刻，他们只能看表象，只能简单的进行一下对比，而且对比的时间轴还非常的短。

    法皇那时候虽然日子过得穷，但是还能活，而眼下巴黎城里就快沦落到吃人肉了，你说谁好？

    法皇在的时候虽然也打败仗了，但是至少国内没有发生内战，眼下呢？外战输，巴黎还要自相残杀？

    比来比去，谁好谁坏那还不是一目了然吗？有时候人们选择一个政权，不是因为他有多完美，其实不过就是因为其他的选择更烂而已。

    比较之中，那个不是最烂的选择，自然也就成为了必然！

    保皇党们现在就是揪着这一点不放，而身在卡塞尔的法皇一直遥控着国内的亲信党羽们进行宣传造势，还别说真有很多民众相信保皇党们的言论。

    梯也尔早就知道这些人要说什么了，也不反驳反而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是的！我很赞成您的言论……”

    “哎呦，梯也尔你也赞同吗？那我们就应该联名组织起来，迎接法皇回国重新执掌政权啊！”

    梯也尔接着点头“是的，以我个人的感情，我是愿意接受陛下的统治的，我很思念尊敬的陛下，但是……”

    “诸位先生，我们冷静一点好不好？大家觉得陛下还有可能重新登基吗？毕竟他是在色当投降了的啊！”

    “而且陛下的年纪还那么大了，体力还能跟得上吗？而且普鲁士方面已经给我看了陛下的健康记录……”

    梯也尔叹息的摇了摇头“陛下一直受到严重胃病的困扰，每天疼痛感都折磨的他睡不着觉……请问诸位，这样的身体状况，怎么继续执掌这个帝国？”

    一句话让在场的保皇党们都沉默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希望欧仁皇太子登基，但是太子年纪实在是太小了，不服众啊！残酷的政坛争斗，不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够左右的……”

    “也就是说，帝国复辟暂时看来，困难重重啊！”

    “那你说怎么办？”落魄的伯爵知道这些都是事实，口气也软了下来。

    这时候梯也尔眼中精光四射，用咄咄逼人的气势压制着屋子里的这些贵族资本家们！

    “怎么办？为今之计，只有为波拿巴家族复辟寻找过渡的契机，你们要做的就是扶持一个亲近波拿巴家族的新政府出来！”

    “暂时选择共和国体制，但是政府组成的人员则大量安置保皇党的成员，耐心等待意图东山再起！”

    “不要犹豫，机会就在你们的面前！我需要你们的支持，我需要你们控制的选票！”

    “把我推上去，也就是给波拿巴家族一个机会，你们现在也只有这一个选择了！”

    “你？”众人犹豫的问道。

    “没有错，就是我，而且你们别无选择！”

    “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们！眼下国民议会已经有三分之二的右派议员选择了支持我，我已经成为了票数最多的那个人！”

    “现在我需要你们所控制的选票，尤其是农村的选票，我必须要为我的执政再来一个双保险！”

    梯也尔的开诚布公让现场的人有点不适应，其中有人低声的问道“你要的这么大……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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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0 签署停战草案

    “当然有好处了，因为战后最大的蛋糕是什么？那就是国家重建的计划！”

    “多少铁路、桥梁、电报网络等等基础设施需要重修？被战乱损毁的城市和工厂难道不要重建？”

    “这么大一笔生意，应该由谁来负责？招标谁来管理？国家银行的重建贷款应该发给谁？这些难道不是好处吗？”

    “选择我，你们的利益也就得到了保证！是的，刚开始你们确实会有一段时间失去贵族的头衔，但是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支持我，我不会让你们再失去贵族的资本的！”

    “我会让你们变得比在帝国时候更加的富有，资本的力量会隐形的控制这个国家，而你们依然是人上之人！”

    “复兴帝国的理想算什么？只要我们拥有了资本的力量，只要我们间接的控制了这个帝国，那么以后永远都有机会！”

    “不要犹豫了，你们没有任何其他的人选了，选特罗胥？还是选26人团？他们已经失败了，他们的声望已经彻底被毁了！”

    “几次三番的失败，让人民不再相信他们了，没有任何的选票再投到他们的身上！”

    “你们还有什么选择？除了我还能有谁？不要忘了，是我在帝国崩塌的那一夜高风亮节的扶持了共和国一把，那一夜要是没有我的撮合，恐怕国会内讧就得毁了临时政府！”

    “我！是我梯也尔在最关键的时刻稳定了人心，也是我在危难关头拯救了无数议员们的生命安全！所以我才拥有了国会最多议员的支持！”

    “谁还能有我这么高的威望呢？请你们告诉我，谁还拥有！”

    “呵呵，我从你们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个名字，是不是甘必大？我要承认，甘必大确实劳苦功高，他确实在南方打的非常漂亮！”

    “可惜啊，他一直游离在权利的中心之外，他在国会没有根基啊！他很难在国会形成压倒性的优势，所以说甘必大只能当总理，而绝对不能当总统，这是有大区别的！”

    “更关键的一点，他甘必大是不是能保证你们保皇党的利益？这一点要好好的想清楚啊！”

    都是聪明人，话说道这个份上就不用饶舌了，保皇党终于在1870年底加入了梯也尔的战车，这个普法战争中法国国内最大的赌徒终于得到了最后的筹码。

    此时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巴黎的城的交火断断续续，并不是双方都发了善心，而是持续几天的大雪冻僵了人们的战斗意志。

    得到了保皇党这一庞大势力的支持，梯也尔无比自信的旁观者临时政府和卑斯麦之间的谈判。

    这是一场非常艰苦的谈判，卑斯麦狮子大开口直接要十亿法郎的战争赔款，与此同时肖乐天也来凑热闹，要求法兰西提供六亿法郎的赔款。

    法夫尔议员打死也不能接受这样的条件啊，双方展开了艰苦的拉锯战，很多时候就如同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妇人一样的絮叨。

    谈判总是争吵、僵持、冷战……甚至爆发激烈的争吵，甚至还发生过双方谈判官员相互丢文件的暴力冲突。

    这样的戏码从十一月一直持续到十二月底，直到圣诞节前三天才最终达成一致，法国临时政府同意赔偿普鲁士两亿法郎的战争赔款，而华族仅仅得到六千万法郎的赔款。

    这样的停战条件让普鲁士包括华族众多官员都非常的不满，一时间抗议的声音把凡尔赛宫都给填满了。

    但是肖乐天和卑斯麦却一反常态的平静了下来，也不反驳而是在镜厅内和法夫尔议员签署了这份临时停战草案。

    草案签署的当天，凡尔赛宫内杀气腾腾，除了肖乐天和卑斯麦之外所有的军官都怒目而视，甚至当法夫尔议员的马车停靠在皇宫门口后，五百多官兵簇拥到大门口，一声不吭的进行示威。

    甚至在签署草案的同时，凡尔赛宫的花园还临时组织了一场小型的阅兵式，一千多名官兵杀气腾腾的进行队列演戏，并同时进行实弹射击。

    这可是十二月底了，那么冷的天气法夫尔议员还不停的用手绢擦着额头的喊，他真怕那些疯狂的容克军事贵族们，冲进来发动一场兵变。

    卑斯麦看出了法夫尔的胆怯，笑嘻嘻的说道“尊敬的议员先生，在普鲁士和华族，没有任何一名士兵敢违抗我和元首的命令！”

    “只要我们签署的军令，他们就会无条件的执行，请不要担心！”

    肖乐天的兴趣好像根本就不在条约之上，他草草的签字之后就站起身观看墙上的壁画，都懒得给法夫尔一个好脸色。

    “条约已经签了，今天下午巴黎的城墙和所有的棱堡就要交到我们的手上……今年的圣诞节，就由我们来提供安全吧！”肖乐天冷冷的说道。

    法夫尔和秘书收起了停战协议草案，站起身来“我们马上回城统治特罗胥将军……不过我们需要物资，城里的市民已经饿的不行了，请贵方……”

    这时候老毛奇突然抬手阻止住了他“我们会放开铁路和道路，允许法国各地方的物资进城，也仅此而已了，难道你还指望我们给你们军粮吗？”

    “要知道，你们的这点赔款，还不够我们军费保本儿的呢！不要幻想我们再让步了！”

    碰了一个硬钉子，法夫尔长叹一声“那就请贵方先连接电报线，至少要恢复巴黎和全法的电报网络吧……”

    卑斯麦点了点头“这个可以，我马上下令！希望法国各行省的人民还没有把你们忘了！”

    在演戏的操练声中，脸色苍白的法夫尔返回了巴黎，镜厅中的大人物们站在窗户前看着法夫尔的马车越走越远，人们的表情也愈发的轻松了起来。

    施泰因梅茨元帅是十天前刚刚到凡尔赛的，之前一直都在清剿法国西北地区的抵抗势力，此刻法国西北部已经没有了团以上的大建制法军，基本秩序已经恢复。

    老元帅没有经历过之前的谈判，面对这次赔偿很是不解“为什么只有两亿？为什么只有两亿法郎？”

    “满打满算才八百万英镑，这够做什么的？”

    肖乐天呵呵一笑“也不少了，八百万英镑足够普鲁士打造一支可攻可守的深蓝海军了，要知道我的致远号，一艘实验战舰实际成本也没有超过六十万英镑，以后量产成本控制在四五十万还是没问题的！”

    “八百万英镑，还嫌少？那可是五千万两白银啊，折合成我华族的龙纹银元可是足足的七千多万了！”

    施泰因梅茨元帅皱着眉说道“不够，太少了！我们普鲁士为了这场战争的花销都比这数额大，我们不能做亏本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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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1  军方有点不甘心

    “哈哈哈，施泰因梅茨元帅，咱们还是让巴黎人过一个安静的圣诞节吧！这场战争咱们已经赢定了，只要法国的投降派开始占上风，那么我们的利益就会源源不断的滚来！”

    肖乐天笑着说道“不知道老元帅喜不喜欢钓鱼？真正懂得钓鱼的人，当他们遇到大鱼上钩的时候，不会一直和鱼较劲只知道拼命的往上拉……”

    “而是要拉一段，再放一段，不停的和大鱼进行角力，慢慢消耗大鱼的体力和耐力，最终才能有所收获！”

    “如果真逼急了，也许就是鱼死网破，扯断了钓竿怎么办？大鱼宁可自杀也不让你抓到，你说怎么办？”

    肖乐天给老元帅倒了一杯咖啡“耐心等待吧，之后的事情恐怕就不用我们的士兵再去流血牺牲了，会有人主动给我们送钱的！”

    老毛奇看着战友不解的眼神“元首说的没错，这场战争军人应该做的已经全都做到了，剩下的就交给这些奸诈的政客们吧……”

    卑斯麦笑了“确实，眼下的局面再依靠战争已经没有太好的效果了，从围城战开始，我们就一直在研究巴黎的局势！”

    “幸亏元首所投资的飞艇，带给我们一个难得的情报平台，所以我们可以得到巴黎内部的第一手资料！”

    “考虑良久，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小伙子们白送死了，因为巴黎公社就是一个超级难啃的硬骨头！”

    一听这话施泰因梅茨不爱听了，他站起身来“我们强大的普鲁士铁军，已经征服了大半个法兰西，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巴黎？”

    “三十万国民自卫队，都是一些没有经过训练的散兵游勇，我们何必怕他！我愿意接受总攻的命令，我来带队不剿灭这些暴徒，我绝对不回国！”

    “好好好……元帅稍安勿躁，我们并不是怀疑自己军团的战斗力，我们从头至尾要说的就是没有必要白送死罢了！”

    “明明可以在谈判桌上解决的问题，就不要再让我们的士兵送死了！更何况巴黎的情况太复杂，元首的情报人员和军事专家曾经做过统计，如果我们想彻底攻陷巴黎，至少要付出十万条性命的代价……”

    “十万？”施泰因梅茨惊呆了“这数据怎么出来的？”

    老毛奇一听属下质疑元首的判断，生怕肖乐天生气赶紧抢着回答道“这个数据还是可靠的，要知道华族的军队拥有世界上最丰富的巷战经验，城市攻坚战一直是他们的研究重点！”

    这句话还真没错，肖乐天的华族势力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是从城市混战中发迹起来的，不论是那霸夺权的血战，还是塘沽工业特区的几场包围战，甚至到最后海参崴的解放，都是靠最残酷的巷战拼出来的。

    从华族士兵的装备中就能看出整个华族的战略核心了，特种作战是一贯坚持的准则，华族彻底抛弃了满清、湘军、太平天国那种完全堆人数的古老战斗模式。

    超多型号的手#雷，各种口径的散弹器，拥有世界最高比例的狙击手，大量危险的*……甚至华族的军事研究院正和普鲁士科学家一起改进迫击炮，尽量让这种火炮变得更加利于单兵装备。

    这一切都是和华族未来解放中国的大战略挂钩的，在这个世界里如果有人说华族的城市巷战水平是世界第二，那么根本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三十万国民自卫队只不过是对外宣传的数字，如果一旦发生战争，巴黎城内五十万工人可以全部转为战斗士兵！”

    “不仅如此，巴黎公社还控制了一百五十多万穷苦的市民……这些人属于赤贫阶层，他们如同墙头草一样随风摇摆，谁给他们点利益，再给他们点宣传，这些人就会跟谁去战斗！”

    “巴黎所有的街区都已经被武装起来了，大街小巷全都是沙袋堆砌的工事，从各个渠道搞来的大炮遍布全城，一旦发生战争这里每一条街道都会变成绞肉机！”

    “死十万人只是保守的数字，现实恐怕比这些还要残酷！”

    听着肖乐天冰冷的分析，施泰因梅茨也没话说了，都是内行都知道打仗是怎么一回事，野外决战和城市巷战有着本质的区别，难度相差本来就很大。

    但是施泰因梅茨很是不甘心“可是也不能因为怕死人，就答应这么少的赔偿条件啊？这简直……”

    卑斯麦走过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老朋友，该是我们的，就一定不会少一个硬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

    “巴伐利亚的路德维希二世已经第三次联合德意志诸邦国，请求我们的国王登基称帝了！”

    “而这一次，我们的陛下没有拒绝，他已经做出了明确的表态……在圣诞节过后，在1871年的1月份里，让我们挑一个好日子，陛下要在凡尔赛宫登基！”

    这可真是一个惊雷一样的好消息，屋子里所有的人全都笑逐颜开高呼“陛下万岁！德意志万岁！”

    “我们终于能洗刷法国人带给我们的耻辱了！耶拿之耻今日终于洗净！”

    “踩着法兰西的尸体，组建我们的帝国！”

    “哈哈哈……太好了，你如果早说我就能够理解了，给巴黎一点和平吧，就当陛下登基赏赐给他们的一点恩典！”

    “哈哈哈……法兰西人抛弃了帝国，选择最愚蠢内耗的共和国！而我们却终于缔造了伟大的帝国！”

    “从今往后，法国人将永远被我们踩在脚下，万岁！”

    镜厅内一片欢呼之声，而就在此时一名副官悄悄走到卑斯麦身边耳语道“法国梯也尔议员希望能见您一面……”

    “哈哈，这不就来了吗？法兰西从古至今就生产卖国贼，只要能在战场上打掉他们的狂妄之气，软骨头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告诉他，我在书房接见！”

    卑斯麦去见梯也尔了，施泰因梅茨喝着法国皇宫窖藏的美酒走到肖乐天的身边，低声说道“元首能不能给在下透露一点实情，难道我们真的就这么放过巴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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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2  有点小分歧

    “不不不，元帅理解错了，巴黎的问题是一定要解决的，因为特罗胥给出的赔偿条件实在是太低了，和我们的心理预期完全不匹配！”

    “但是这件事和消灭巴黎公社完全是不是一回事，如果我们出面消灭了公社，那么我们反而什么都得不到了！”

    “请您记住，公社不仅仅是普鲁士的敌人，他们同样也是法兰西共和国的敌人，那些贵族、资本家们早就想要灭之而后快了！”

    “为什么要我们的人去送死？那些人明明也是法兰西贵族资本家的敌人，让他们去死人难道不好吗？”

    “您的意思是坐山观虎斗？”施泰因梅茨点了点头“诚然，让敌人陷入内战确实是削弱法国国力的一个好办法！”

    “但是共和派消灭了左派，咱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到时候他们难道还会给咱们增加赔款额度吗？”

    “另外我也很怀疑，有我们普鲁士这样的外敌存在，法国的左派和右派真的会爆发全面内战？”

    “当然了，这两天巴黎城内确实是有冲突，但是恕我直言按照军人的理解，这样程度的厮杀只能算是暴乱，而不是内战！”

    “这就是您的两个问题了！”肖乐天伸出两个手指头“第一个问题是您不相信法国会爆发大规模的内战，而第二个则是害怕法国人自己结束了内战，我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对不对？”

    “没错，我就是有这两点忧虑！”

    “亲爱的元首啊，要知道法兰西这个国家可是欧洲第一个民族主义国家，这里的人已经被民族主义思想彻底改造过了！”

    “外敌当前，他们同一个民族的人会发生你死我活的内战吗？别忘了民族主义国家的凝聚力确实很可怕啊！”

    这就是历史眼光的局限性了，肖乐天和施泰因梅茨这些人最大的区别，就是拥有完全不一样的记忆，他多了一百多年的历史知识，他知道后面一百多年人类是怎么自相残杀的！

    而施泰因梅茨这些人都是当代人，他们只能从以前的历史去分析，去判断，然后解读当下的时局。

    分析问题的基础数据库少了一百多年的资料，当然分析出的结果就会有太大的偏差了。

    十九世纪末，全世界主要是欧洲，对法兰西的态度是非常的微妙的，一方面其他国家都是君主制，对大革命诞生之地本身就非常的抵触，连带对波拿巴家族的帝国也存在警惕感。

    而另一方面就是恐惧了，这种恐惧直接来自于法国大革命和战神的统治时期。

    民族主义对于国王和皇帝来说完全是一个很陌生以及很恐惧的新生事物，民族主义有很强的内部包容性，但同时也有很强的排外性。

    这是不利于国王和皇帝进行多民族统治的，而且民族主义必定会伴随民智的开启，而民智一开，封建制度和宗教神权对人民的控制能力也就越来越弱了。

    也就是说民族主义一旦广泛的传播，那么封建贵族的特权必定会减弱，甚至一些大的帝国就会有分崩离析的隐忧。

    正是基于这样的思考，所以法国大革命之后，欧洲全体君主联合起来对这个新兴的异类国家进行绞杀，这就是连续数次反法联盟成立的内部深层原因。

    战争是最好的老师，战场上血淋淋的杀戮让所有欧洲君主全都傻眼了，他们终于明白民族主义光环加持下的国家，其战斗力是多么的恐怖了！

    战神拿破仑确实是一名人杰，他的指挥艺术非常高超，但是他接连的胜利也并不仅仅是他自己个人的功劳。

    那个经过大革命洗礼，全民信奉民族主义的国家，才是恐怖的根源！

    试想一下，当时欧洲还都是募兵制呢，国王必须要给够农民金钱，他们才会拿起武器当兵打仗。

    英国国王和资本家议会的无数次税收冲突，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国王打仗需要军费养兵？

    那个年代，英国、普鲁士、奥地利……等等国家，军队的构成完全是两群人，一群是贵族子弟军官，他们打仗要的是功劳和封赏，而另一大批则是为了军饷的农民。

    本质上那些农民兵和中国的吃粮当兵的态度是一样的。

    可是当时拿破仑麾下的法兰西军团可不是那样的，那是一个全民认可了民族主义精神，拥有民族自豪感的军队。

    军饷什么的可以有，但是没有军饷人家一样打仗！

    马赛曲一旦唱起，爱国主义口号一旦开始传播，热血青年无怨无悔的走上战场，追随着战神的旗帜跟你丫的死磕。

    一边是为了钱混日子，内心没有任何信仰的农民兵！

    一边是高喊法兰西万岁，哪怕饭都没吃饱还要和你拼命的民族主义战士！

    这种仗怎么打？法兰西军团让欧洲国家恐怖的地方其实就在这里！

    当年的战神拿破仑，其实拥有无尽的兵源，哪怕他的帝国财政出现了问题，他给全国的士兵打欠条，那些士兵也会跟他一起卖命。

    那是真的卖命啊，而不是骗人的喊口号兵！

    第六次反法联盟，拿破仑遭到很多小邦国的背叛，最终造成后防线空虚，让联军找到了破绽而攻陷了巴黎。

    整个议会以及绝大多数贵族集团，包括拿破仑本人的亲人都陷入敌手，这才让不可一世的法皇投降。

    但是没有多长的时间，战神就复辟了，那时候的他完全就是法兰西民族主义的化身，也就是说他本人就代表了法兰西的民族精神。

    当他踏上法兰西的土地后，全国各地的军队以及各行省的政府官员，纷纷望风而降，整个复辟过程轻松的就好像一场旅行。

    紧接着就是最后一次反法联盟，滑铁卢战役拿破仑虽然失败了，但是当时他手下的军官们依然不肯投降。

    他们请求皇帝下达全法抗战令，只要法皇举起战旗下达全民抵抗令，那么整个法兰西依然还会有百万年轻人投入军营和敌人作战。

    民族主义国家的恐怖，这些欧洲人是切身的品尝过的，他们对拿破仑的恐惧对大革命的恐惧完全是存在于灵魂深处的。

    拿破仑两次失败，最后也不过就是两次流放，谁敢下手杀他的头？英国敢吗？

    当时所有欧洲君王都知道，如果谁敢处死拿破仑，法国这个民族主义马蜂窝就会彻底爆炸，全法就会将谁当成死敌。

    战争就会变得永无休止，不死不休！

    这是历史的经验，残酷而充满血腥，像施泰因梅茨这样的人都对历史有过很深的研究，那个时代所发生的一切，他们都非常熟知。

    这样一个民族主义盛行的国家，真的会在大敌当前的时候发生内战吗？

    民族主义的内部凝聚力呢？难道就全都消失了？

    “元首啊！您说的内战，难道真的就是眼下这点小规模吗？这种暴动，一天才死几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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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3 不可调和

    施泰因梅茨的忧虑并不是没有道理，这其实是当时欧洲主要政治分析师的一个共同的观点，他们对法兰西民族精神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所以对肖乐天的判断都有一些反对意见。

    但是肖乐天的身份还比较特殊，出于尊重还不能直接明点，这才有了施泰因梅茨拐外抹角的询问。

    这时候肖乐天也明白了，这其实并不是施泰因梅茨一个人的质疑，在他背后一定有一大批普鲁士军官也抱有同样的疑问。

    还是得把事情说明白啊，不说明白看来是无法过关的！

    肖乐天点了点头“其实您的这些忧虑，在之前首相和总参谋长也是有的……我很理解您，您是不是担忧，我们签署了停战协议，而最后法国还就顺水推舟政权稳定了？”

    “您是害怕到时候左派和右派来一个民族大和解，双方握手言和组建新政府，到时候咱们捏着停战协议身份也就尴尬了！”

    “咱们的协议上写的清楚，撤军是一定要到法国人彻底付清战争赔款后才开始的，要是法国提前完成政府重建，提前达成政治和解，那么这两亿多赔款，恐怕几个月就能给咱们筹备好！”

    “到时候，我们也只能拿着这点钱灰溜溜的北上回国喽！”

    “对啊！我所担忧的就是这一点啊！您别忘了，法兰西这个民族主义国家，虽然内耗不断，但是只要有侵略者在国土内，他们就有很大可能统一思想的！”

    “哈哈哈……”肖乐天狂笑了起来“尊敬的元帅，您的判断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很狭隘啊！您遗漏了很多重要的因素！”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您，您所说的和解，根本就不存在！”

    肖乐天斩钉截铁的说道“有些矛盾是根本无法调和的，哪怕您把上帝请出来，也无法调和，那就是阶级矛盾！”

    “我可以跟您明说，如果说此刻法国内部的分歧、矛盾、内战是由梯也尔和甘必大两人主导的，是他俩开始火拼了，那么我不会有这样的判断！”

    “我会立刻出兵，不论损失多少，也要攻陷巴黎，然后用巴黎当筹码，要求更多的战后利益！”

    “因为梯也尔和甘必大等人是可以在一个民族大旗下和解的，因为他们本质上是一条船的！”

    “但是将内讧的一方换成了布朗基等人，那么事态就不一样了，阶级矛盾怎么调节？从根儿上就没法调和！”

    “梯也尔也好，甘必大也罢，就算是特罗胥……这些政治人物走上前台，背后都有无数势力去支持他们，而这些势力其实都是资本家！”

    “资本家势力之间当然有矛盾，谁都想获得更多的权利为商业利益进行保驾护航……但是这种矛盾并不是生死的，而只是分配不均而已！”

    “但是阶级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哪怕你祭出民族主义大旗出来，也没法调和，因为布朗基的背后支持者是无穷无尽的穷人，他们的诉求和资本家是不一样的！”

    “打个比方啊，你我都是做生意的，因为生意场上的利益纠葛产生了冲突，我想要印度的*权，可您也想要……”

    “你我明争暗斗，最后我斗不过您，只能灰溜溜的去安南和东南亚销售……在这种冲突中，不过就是利益多少的调整罢了！”

    “帝国银行需要投资了，你想要12%的股份，我还想要13%呢，谁多一点，谁少一点，到最后肯定还是能有一个平衡！”

    “但是布朗基的左派要的可不是这些，他们要的是资本家手下的雇工的利益提升，而这种提升对于资本家来说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因为工人阶级多得到的每一枚硬币，都是从资本家的口袋里掏出来的，这是直接撕扯资本家血淋淋的血肉啊！”

    “而资本家之间的矛盾，其实就是商业利益的再分配，因为资本家是要从别人口袋里赚钱的，无非是今天你多掏走一点，明天我再多掏一点！”

    “您看，利益出发点就不一样，这矛盾能调和吗？”

    施泰因梅茨额头拧成了一朵花“嘶……确实是如此，我是不是还可以这样理解！”

    “资本家之间的矛盾，其实是可以通过市场行为而调节的，但工人和资本家之间的矛盾，是无法通过市场调节的，只能靠暴力？”

    啪的一声，肖乐天猛地拍大腿“精妙，您总结的太精妙了！”

    “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啊！你我都是商人，同做一种生意，我技不如人所以买卖不如你好，这个我必须要服气！”

    “但是同时我还可以继续努力，我提高产品的科技含量，增加质量，扩大销售市场，我把产品卖到亚洲、非洲、美洲去！”

    “通过我的努力，我就会在某一天超越你，从而成为行业的老大……也就是说市场行为可以调节掉我们之间的矛盾，因为我们都是资本家吗！”

    “但是工人和资本家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因为某一方退让之后是不会再改变的！”

    “你今天答应工人将最低薪资标准提高三法郎，你要记住这三个法郎是永远不会减少的，没有一个调节机制让这个标准去下降！”

    “你给予他们很简单，但是想从他们的口袋里再掏回去，那就是不可能的了！”

    “今天提高了最低工资标准，明天是不是要给工伤抚恤金呢？后天是不是要降低每天的工作时间呢？”

    “你每一次的让步，都是不可逆转的，退出去的步伐你是收不回来的！也就是说这种矛盾完全是不可逆转的！”

    “看看布朗基等人在这段时间里的表现吧，他们的很多手段已经让资本恐惧到极点了，各项战时的政令，无不是以侵犯有产阶级的利益为目标的！”

    “法国上上下下的资本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他们已经不能容忍这种现象继续持续了！”

    “火山已经压不住了，您难道认为民族主义思想能调解这样的矛盾吗？不可能的，内战是绝对不会避免的！”

    肖乐天目光炯炯的盯着施泰因梅茨“尊敬的元帅，请让军方那些急脾气们安心一些……好好舒舒服服的看戏！”

    “不可调和的矛盾，最终一定会引发内战……而巴黎公社的战斗力可不容小觑，到时候法国新政府一定会向咱们求援的！”

    “当他们在蒙马特高地碰的头破血流之后，他们就会卑躬屈膝的向我们求援……到那时候，我们想要什么价码，他们就得给什么价码！”

    “相信我，这次敲法国的竹杠，一定是人类史上最让人惊心动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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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4  甘必大辞职了

    1870年12月17日，距离圣诞节仅有八天的时间了，僵持不下的巴黎街头突然贴出了无数布告，还有无数的报童拿着号外在大街上派送。

    临时国防政府的投降令终于向全巴黎、全法人民告知了！

    “……我以沉痛的心情向全法宣告，由于战争已经让法兰西伤痕累累，局势已经无法逆转，再继续战斗下去只能让祖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经过临时政府的共同决议，以及和普鲁士方面的紧急磋商，国民临时政府郑重宣布向普鲁士进行有条件投降，以换取战争的结束……”

    “……从条约草案签署的时间起，双方立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巴黎的城防移交到普鲁士负责，而普鲁士必须保证全法向巴黎输送物资道路的通畅……”

    “……法兰西各行省的抵抗运动，在即日起立刻停止，所有军事组织立刻放下武器，停止对普鲁士军团的进攻行动……”

    “……卢瓦尔河兵团，立刻停止战斗，原地驻守，维持现有的军事分界线……”

    “……法兰西将向普鲁士方支付两亿法郎的战争赔款，向华族支付六千万法郎战争赔款……”

    整个巴黎全都傻眼了，整个法兰西也傻眼了，奥尔良的甘必大看着手中的电报，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揉了揉再三的确认，最后一把将电报撕的粉碎。

    “丧权辱国！丧权辱国！这样的城下之盟都能签？简直是丧权辱国！”甘必大眼泪刷的一声就流下来了。

    梅斯城投降的时候，甘必大曾经喝干了一整瓶高度的威士忌，他把自己关在帐篷里嚎啕大哭一个晚上。

    但是情绪释放之后，甘必大又如一个铁人一样站了起来，继续指挥南方军团向卡尔亲王发起进攻。

    虽然这段时间的战果并不理想，普鲁士北方的正规军越来越多，这些精锐的老兵不是一群刚上战场的新兵蛋子能够解决的。

    可是南方军团毕竟是越战越勇，在潜力无尽的南方行省支持下，只要有充足的时间，这场战争必将会发生逆转。

    可是没有想到，巴黎的特罗胥居然投降了，这个晴天噩耗直接让甘必大崩溃！

    指挥部内冲进无数指挥官，他们簇拥在内政部长的面前，也都慌了手脚。

    “部长……临时政府都投降了，我们怎么打？难道要抗命吗？”

    “老将军疯了吗？这种耻辱的条约怎么能签呢？两亿六千万法郎啊，怎么就能白给敌人！”

    这些军官全都气晕了，甚至有人喊出了向巴黎进军，解散临时政府的口号！他也不想想，北方卡尔亲王的军团如山一样堵在路上，你怎么进军！

    就在指挥部内一片混乱的时候，甘必大手下的那些文官弱弱的开口了“部长先生……我们……我们希望您能冷静一下！”

    “南方行省最近有一些异动，事态已经有点不一样了……我们的战备工作突然遇到了很多的阻碍，效率远不如以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听完手下文官的回报，甘必大的心比听到投降宣言还凉了三分！

    原来那些没有经历过战争残害的南方行省，同样也是保皇党的传统势力地盘！

    保皇党是什么？其实这些人的组成是很有代表性的，主要就是贵族、保守资本家，还有教廷的势力。

    而这三种人在法国南方则是威望最高的！

    研究过人类近代历史的人都很清楚，民众思想意识觉醒的主要力量，第一是知识分子阶层，而第二个就是工人阶级。

    而农民一直都是保守的代名词，这在全球都是一个普遍现象。

    法国也一样，那些一辈子锁死在乡村的农民，他们的思想、价值观基本上都是靠身边的人来灌输的。

    那些优美乡村的贵族别墅，大老爷们威风凛凛的巡视自己的领地，教堂的钟声里，虔诚的牧师带着村民一起做弥撒。

    保守的资本家是什么人？说白了就是中国的乡绅啊！

    这三种人，距离农民最近，拥有的知识也最多，没有受过教育的农民不听他们的还能听谁的？

    而这三类人，基本上七八成都是天然的保皇党！

    当法皇在卡塞尔开始向国内的保皇党下令遥控指挥后，这些人就开始以各种名义控制农民的行为。

    现在可是十九世纪末，不是二十世纪中叶，工人阶级在此刻力量还弱小的多，法国南方的经济基础其实还是靠的农民和保守资本家们撑起来的。

    一旦这些人开始阴奉阳违，南方备战的效率可就明显滞后了。

    各地方开始哭穷，农民拒绝超期的税收，地方权贵甚至要求临时政府立刻支付拖欠的农民货款……

    以前打着爱国旗号签的白条也不好用了，越来越多的农民要求现金交易！

    甚至在日常工作中，地方行省的官员经常被农民指着鼻子骂“为什么打仗打了这么久，还是没把普鲁士人赶出去？”

    “你们临时政府干不好，那就请陛下回来接着干！打仗的事情，你们不找波拿巴家族还能找谁？”

    瞧瞧吧！农民就是这么见识短，他们就是这么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所利用！

    甘必大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所有的事情都串联在了一起，他突然明白了、醒悟了，原来一切早就有人安排好了。

    整个普法战争的幕后有一个极其凶残的大手，在不断操弄着法兰西的内部矛盾！

    “好可怕的敌人！利用敌人的矛盾来打击敌人，无所不用其极的去分化法兰西……这个人是谁？卑斯麦还是肖乐天？”

    “该死！”

    甘必大站起身来大声的说道“我的战友们，眼下局势不明，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从此刻开始，停止进攻，抓紧时间对士兵进行训练……”

    “各地方继续扩军，继续组织物资……”

    “不过，我必须要有所表示，为了抗议临时政府的乱命，我决定辞职！这个内政部长我不干了，临时政府的所有职位我都不要了！”

    “立刻给我向全法发电报，我不同意临时政府的停火协议，我甘必大辞职不干了！”

    周围的军官们也都听明白了，他们把胸口拔的高高的“请部长放心，您辞职了，我们卢瓦尔河兵团也会一直听从您的命令！”

    “这个临时政府是软骨头！我们会用我们的大炮帮您筹备新政府的！”

    “卢瓦尔河兵团永远是您坚强的后盾！”

    此刻甘必大才明白掌握了军队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啊！

    不管怎么说，军队永远比地方要更纯粹，更单纯！如果这支军队是你一手缔造的，他就会像你的孩子一样，一生不离不弃！

    军队佩服的是好汉子，而不是那一纸任命文书！

    “世间的大英雄啊！哪一个不是以军成事儿！男儿，当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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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5 巴黎换防

    甘必大的辞职声明还没有电传到巴黎呢，这座苦难的城市已经彻底疯了，特罗胥将军的投降宣言彻底惹怒了狂躁的巴黎市民，尤其是穷困的平民更是彻底失控。

    所有大街小巷上全是示威的民众，他们已经不能算正常的游行了，这就是一次歇斯底里的发泄。

    他们喊着口号向卫戍部队控制的街区发起进攻，飞舞的石块如同冰雹一样向正规军的阵地砸过去。

    “卖国贼！特罗胥下地狱！”

    “打死这些叛国者！法兰西万岁！”

    人们真的暴怒了，两亿六千万法郎的巨款让这些一辈子兜里的钱没超过一百法郎的穷人彻底傻眼了。

    这得够我吃几辈子的啊？这些钱赔出去，最后还不是转嫁到穷人的头上！

    投降了，这已经是够丢脸的事情了，可是最后还要赔出如此巨款，这让高傲惯了的法国人怎么接受的了啊！

    越是穷人，也就越对金钱数字敏感，金钱一旦上百万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天文数字了，现在已经上亿了，这上亿究竟后面是多少个零？很多人根本就数不清。

    但是数不清没关系，这并不妨碍他们的愤怒，此刻巴黎公社已经正式对外宣布拒不接受投降协议，并号召全体巴黎市民向波旁宫进攻。

    “这是最后一战！打倒卖国贼！将政权还给人民！”

    “公社万岁！”

    满城红旗舒卷，马赛曲的歌声嘹亮，奋勇的士兵向着卫戍部队发起了进攻！

    可是万没有想到，临时政府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就在布告刚贴上大街的时候，巴黎城墙外的棱堡和复杂绵密的工事，就已经开始换防了。

    表情沉痛的法军接到了临时政府的军令，他们清点自己的武器装备并打包开始运走，而阵地外就是等待接收的普鲁士军团。

    庞大坚固的棱堡大门打开了，气的脸色铁青的法军军官看着桀骜不驯的普鲁士军官，就想冲上去角斗，但是军令如山不得不从。

    “带走我们所有的装备，一件都不能留！”法军军官恶狠狠的说道。

    对面的普军少校也不生气，只是敬礼笑道“随便您，先生！那么老旧的武器装备，我们也看不上……”

    “你！别太得意了，今天的仇早晚会报的！”

    “那我就在战场上等着您了！”少校也不废话，手一挥排着队的普军士兵跑进了棱堡内，不一会的功夫双头鹰军旗就飘扬在了棱堡之上，而法国的三色旗则被哭泣的士兵抱走了。

    巴黎南方所有的城门都打开了，普军哨兵接管了城防，紧接着就是数不清的马车从城内向外狂奔。

    国民大议会的那些尊贵的议员们，还有一直处在正规军保护下的贵族资本家们，他们对这座疯狂的城市已经绝望了，当看到没有障碍的大路已经通畅，这些人二话不说策马狂逃！

    “凡尔赛！请国会的议员先生们前往凡尔赛！提前出城的议员已经安排好了食宿……请议会立刻转移到凡尔赛宫！”

    每一座城门都有人在喊话指挥，这些乱头苍蝇一样的议员在无数雇佣兵的保护下开始向凡尔赛前进。

    当巴黎城墙也开始飘扬普鲁士的双头鹰旗之后，巴黎的市民顿时哗然了，他们伸手指着城墙绝望的喊道。

    “普鲁士人进城了！他们控制了所有城墙！上帝啊，我们被彻底包围了……”

    上城墙的可不仅仅是军旗，当然还有数不清的重机枪阵地和威力强大的克虏伯大炮，杀气腾腾的武器对准了这座繁华的城市，火力牢笼已经开始架设成型。

    特罗胥将军也下令军队撤退了，他临出波旁宫的时候还在窗户边上向北方打量，只见他满脸凶相的看着北方“现在你们满意了吧？你们终于毁灭了我，毁灭了临时政府！”

    “但是你们笑不了多久的，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其实我特罗胥才是最仁慈的哪一个！”

    “等着下地狱去吧，真以为这个国家是你们的了？别做梦了！”

    “撤退，全军退出巴黎，让这些疯子自己玩吧！”

    已经血战到疲惫至极的巴黎卫戍部队，开始向南方撤离了，当这些部队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沿街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

    愤怒的市民冲着这些灰头土脸的士兵就吐口水丢垃圾！

    “呸……去死吧，下地狱去！你们都是卖国贼！”

    “你们全都是背叛祖国的走狗！你们都是懦夫！滚吧，滚到普鲁士那当丧家犬去吧！”

    一口口吐沫吐到士兵的身上，居然每一个人敢反抗，他们只是沉默的擦掉然后低头继续撤退！

    波旁宫已经空了，国民自卫队再一次杀了进来，他们扯掉三色旗换上了公社的红旗，这些人兴奋的欢呼。

    “公社已经控制了整个巴黎！巴黎已经是我们人民的了！”

    “进攻！向普鲁士人进攻！解放全法！”

    很多士兵头脑一热就向外城开始进军，他们追着卫戍部队的尾巴展开了进攻！

    掩护大部队的卫戍部队且战且退，放一两排枪就向后撤退数十米，然后再次开枪再次撤退。

    而那些国民自卫队则紧紧咬住不放，子弹掀翻了一个又一个落单的士兵！

    很快，巴黎雄伟的城墙就在眼前了，兴奋的国民自卫队喊着公社万岁的口号就向前发起冲锋。

    “前面的人听着……城墙内外五百米为军事禁区，任何人不许持武器进入……退后！都给我退后！”

    城墙上的普军开始喊话了，可是这时候的国民自卫队已经杀红了眼，眼睛里根本谁都不在乎。

    “继续进攻！公社万岁！”

    “该死的！居然敢冲击我们的阵地！机枪手做好射击准备……二百米射程内自由开火！”

    远方嘶吼着冲锋的国民自卫队，足有两千多人，此刻群胆在身，红旗在手，正是士气如虹的时刻，谁会管你普鲁士人的威胁。

    五百米、三百米、二百米……标尺上这些法国人终于进入重机枪的交叉火力网中了，随着主射手扣动扳机，十多条火舌从城墙上向下怒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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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6 公社遭到暴击

    巴黎公社这些国民自卫队说到底就是一群民兵，他们有理想，有热情，肯拼命，但是缺乏正规的军事训练，和优良的武器装备。

    这些人纯粹就是凭着一腔热血的去命换命，之前和巴黎卫戍部队内战，说到底特罗胥将军的卫戍部队就是一帮三流部队，都是杂牌军。

    跟这些人打，国民自卫队还真的占了不少小便宜，正是这种假象让他们有了一种公社不可战胜的幻觉。

    但是真正遇到普鲁士的正规野战兵团，这些人虚假的虎皮算是彻底被撕碎了！

    最新手摇式加特林重机枪，在经验丰富的老兵手里那就是一把把死神收割的镰刀，所有射击阵地布置的非常巧妙，交叉火力不会漏过任何一个死角。

    这些射手都非常冷静，各司其职每人负责自己面前的一个小扇面，绝对不会出现弹幕追敌人跑的愚蠢行为。

    我的射击区域就在这里，那么我的弹幕也就控制这个区域，别人的区域我不管，而十多名射手都严守这样的纪律，那么最后的结果就是一场冷静、有序的屠杀。

    当重机枪的撕布声响起之后，两千国民自卫队就好像撞到了一块无形的铁板一样，勇敢的先锋一眨眼的功夫就铺满了大街。

    刚刚还飘扬的红旗顿时被打成了马蜂窝，摇摇晃晃的跌落在尸骸中间！

    “开火……持续开火……规矩是用鲜血来捍卫的！我们说了，五百米为军事禁区，谁敢违抗就是死！”

    “继续开火，一个也不要放过！”

    人类的肉身就算拥有再坚强的战斗意志也挡不住金属弹雨的收割啊，勇敢的公社战士如秋风扫落叶一样被打死在五百米禁区内，两千人在短短十多分钟的射击之后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这杀戮速度实在是太快，很多国民自卫队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呢就已经死在了当场，尸体几乎是一瞬间就铺满了。

    直到三分之二的士兵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剩下的人才从刚刚的狂热中清醒了过来，他们怪叫一声吓的扭头就跑一个个跟中弹的兔子一样。

    这样的大崩溃几乎是全线的，巴黎南城所有的城门几乎全都出现了规模不等的冲突，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公社的国民自卫队战死七千有余，这样的惨败几乎吓傻了布朗基等人。

    也不是没和普鲁士正规军交手过，但是打成这个惨样还真是想都不敢想。

    “之前我们和普军作战，一方面有特罗胥的卫戍部队策应，一方面也是敌我双方都是平原交战，双方都无险可守！”

    “现在局势逆转了，普军战局了所有的棱堡、城墙还有城外的防御工事，我们已经成了被围困的老鼠！”

    “地利的优势全被特罗胥那个混蛋卖给普鲁士人了，我们怎么办？”

    公社高层紧急会议，而这时候围城的大炮也开始示威一样的向城内进攻，五百米军事禁区内只要出现来历不明的人，直接就开两炮，死伤不管！

    重机枪架在城墙上了，克虏伯野战钢炮也架上去了，敌我优势顿时逆转！

    噩耗接二连三的传来，普军乘胜追击控制了南城之后迅速向东城和西城进军，那些国民自卫队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环绕巴黎的城墙就被普军摧枯拉朽的攻占了。

    只有沙佩勒门是一个例外，这里最靠近蒙马特高地，这里一直都是国民自卫队控制的地区。

    本来普军希望华族能够顺势进军，拿下沙佩勒门从而形成对巴黎的彻底合围，但是肖乐天却反常的拒绝了。

    而整个巴黎，沙佩勒门就成了一个唯一的豁口！

    当施泰因梅茨元帅来质疑肖乐天的时候，这位东方的元首却故作神秘的说道“围三阙一，这是东方的用兵之道，您不懂也！”

    一句话差点没把施泰因梅茨鼻子给气歪了，但是肖乐天今天显然是没有多说话的意思，笑着向元帅点了点头，扭头离开了。

    老毛奇凑到施泰因梅茨的身边低声说道“最近三天，从亚洲来的电报密度突然多了数倍，有可能是亚洲那边出事儿了，您就不要多过问了！”

    东方来的电报都要通过欧洲的网络来转接，虽然都是绝密的密码电报，就连普鲁士也不知道密电上都是什么，但是通过电报的数量和密度，就能猜测出一些端倪出来。

    卑斯麦知道，自从巴黎主要的战事结束后，肖乐天的心思就被某些事情分走了一部分，开始首相猜测是盗抢法国文物转运方面出事情了。

    但是通过查探，发现英国对整个华族的盗抢文物行动，并没有太在意，属于旁观不语的状态。

    只有英国不从中作祟，还有谁能让肖乐天忧虑的呢？

    难道说亚洲出现叛乱了？可是亚洲情报机构并没有任何的信息回馈啊！

    关键时刻，卑斯麦决定去找肖乐天谈一谈，此刻肖乐天正暂住在凡尔赛宫的一间偏殿内，一溜十多间房子都是元首的下榻之处。

    没想到卑斯麦刚见到肖乐天，就看见了一份厚厚的礼单！

    “十二世纪，法兰西宫廷全身骑士板甲一套……希腊克里特岛出土大理石雕塑头像一尊……”

    “意大利画家西蒙马提尼所做油画，背负十字架一副……十三世纪瑞士造金银烛台一套十六件……”

    零零总总的法国宫廷珍藏五十六件，其中很多绘画都是历史上非常有名气的。

    “你？你这是做什么？”卑斯麦当时就愣住了。

    “肖乐天，你这是在考验我的道德吗？你要记住了，我能够容忍你对法国珍宝的盗抢活动，其实不过是出于两国之间的友谊！”

    “我知道你在亚洲筚路蓝缕，创业艰难，更知道中国人的民族情感中对当年火烧圆明园事件一直心存怨愤！”

    “帮助中国的文物回归，甚至默认你进行小规模的报复，这是出于友谊的考虑，也是希望你借此机会提高你的声望！”

    “你可不要以为，我真的允许你把法兰西的宝库搬空啊！你太贪婪了，你给我这些文物的目的是什么？你不会真的又想向杜伊勒里宫和卢浮宫下手吧？”

    肖乐天还没开口呢，就让卑斯麦一通指责，他苦笑着说道“这都那跟哪儿啊！想多了，真的是想多了……”

    “我送你这些礼物，没有任何其他的目的，就是为了你我的友谊！当然了，我也有一些小事儿要麻烦你帮我分析一下……”

    “请你放心，这件事绝对和普鲁士……不不不，德意志帝国的利益是无关的，绝对是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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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7  元首的新要求

    卑斯麦一听脸色就苦了起来“别别别……你嘴里出来的没有小事儿，更别说要用这么多珍贵礼物来换的小事儿了！”

    “我拜托元首了，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咱能不节外生枝吗？您先把沙佩勒门的口子堵上好不好？”

    肖乐天摆了摆手“一道门而已，你要非让我堵上，那我今晚就可以发动夜袭，举手之劳罢了……”

    “但是我可得明说了，一旦堵死沙佩勒门，那么城里的这些公社成员可就全都成了困兽了！我倒是不怕他们拼命，但是我却怕从此绝了他们的念想啊！”

    “听我一句话好不好，沙佩勒门给他们留到圣诞节之后行不行？只要圣诞节过了，这些狂妄的公社成员，一定会傻眼的！”

    卑斯麦不知道肖乐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此刻的蒙马特高地上，公社内部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必须组建突击队，不能让敌人把我们彻底包围！必须血战到底！”

    瓦尔兰和杜瓦尔等人是坚定的战斗派，当听说今天一天伤亡就超过七千之后，整个公社里的好战派全都心疼的在滴血。

    七千人啊，七千人尸体血淋淋的躺在大街上，整个巴黎到处都是哭声！

    狂热的国民自卫队士兵已经疯了，他们聚集在一起发誓要报仇，他们要向普鲁士人发起决战！

    但是和这些好战者相比，很多文人出身的公社领导则冷静很多，德勒克吕兹、鲍狄埃、米歇尔等人则纷纷表示了忧虑。

    “和敌人血战？我们的优势在什么地方？今天的战果你们已经看清楚了，敌人占了地利的优势，也占尽了武器的便宜……”

    “论火力我们压制不了人家，结果连主场地利优势也被该死的卖国贼给卖了！你想怎么打？用命往上填吗？”

    咣的一声，拉乌尔.里高的拳头砸在了桌子上“卖国贼！卖国贼！这就是一个卖国的黑暗时代！”

    “我早就说过了，和击退普鲁士侵略者相比，让我们生存下去这个任务更重要！眼下的局面傻子都能看清楚，谁先卖国谁就能活！”

    “如果当时有人听我的，现在死的就是特罗胥和那一帮刽子手了！”

    “我就不明白了，我的战略有什么错？先夺权啊，先把法兰西的权利争夺到手，然后再想报仇的事情……”

    “够了！”好战派发出了咆哮“拉乌尔.里高，你就是一个内心阴暗的家伙，你的脑子里全是阴谋是不是？”

    “你跟那些罪犯、便衣还有巴黎黑暗的地下世界待的太久了，你的心都已经染黑了！你难道忘记了我们的身份？”

    “我们是法兰西的孩子，这里是我们的祖国！再废话，小心我枪毙了你……”

    几名好战派掏出手枪对准了拉乌尔.里高的脑袋！

    “够了！”布朗基在关键时刻大吼一声“你们就这点耐性吗？你们就这点大局观？就算战死七千人又如何？”

    “这场该死的战争，那一天不死上几万人？北方那几次大战役，尸横片野，那一场不比我们更惨？”

    “三十万国民自卫队，一百五十万支持我们的市民，难道我们连七千伤亡都挺不住了？”

    酒馆里没人说话了，都是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声音，这时候公社的女战士米歇尔突然开口了“我们并没有输光底牌，沙佩勒门不还在我们的掌握中吗？为什么华族没有发动进攻？为什么他们还在北方静静的观战？”

    “我觉得，仗打到这个份上，我们必须要军事、政治双手努力了！我们一方面要承认敌人狡猾、残忍、强大……但同时我们也必须认清一点，我们毕竟是法兰西政府的一部分！”

    “那个临时停火的草案，对我们一样有效，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不进入五百米禁区，那么普鲁士人也不敢直接对我们下手！”

    “短时期也是安全的！这段安全时期就是我们喘息的机会！”

    “米歇尔说的不错！”德勒克吕兹站起身来“冷静吧，我的战友们！既然今天我们认识到了敌人的强大，那就想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我提议，以公社的名义，向全法的爱国人士发求援电报！别的不说，圣诞节的物资我们必须要筹集够！”

    “中国人给咱们留着沙佩勒门，这就是我们向外界沟通的一条生命通道！向全法人民求援，让更多的物资进城，让更多的民兵来支援我们！”

    “距离圣诞节还有八天的时间，现在电报网已经恢复，我们还来得及！”

    众人议论纷纷，但是表情却都露出了几分轻松，只有布朗基一言不发，他心中充满了忧虑，不是忧虑局势而是忧虑肖乐天的反常行为。

    “他为什么不攻占沙佩勒门？难道他和普鲁士的同盟关系解除了？他到底有什么企图呢？”

    当天深夜，巴黎公社向全法各大城市的左派组织发紧急求援电报，要求法兰西人民支援巴黎，支援公社的抵抗运动。

    一句话，要人也要粮！现在巴黎什么都缺，各行省赶紧趁着停火空隙进行支援，你们给的物资多了，我们好接着打仗！

    全法的左派组织忙成了一团，而凡尔赛宫的卑斯麦也让肖乐天的一番话给说的满头大汗！

    “这个……弄险了吧？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

    肖乐天点了点头“我确定，而且我必须要这么做……因为我判断，这次不敢说是百年一遇的好机会，但至少也是五十年难遇！”

    “趁着他混乱的时候，狠狠吃他一大块肉！”

    “我不求你做什么，只要你到时候发几个支持的声明就行……以后的富贵，你我两国可有的分呢！”

    卑斯麦苦着脸“你是不是已经决定要下手了？”

    肖乐天坚定的点了点头“是的，实不相瞒！今天……亚洲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

    卑斯麦陷入良久的沉默之中，他突然叹息的说道“你就真的那么肯定吗？据我的情报现实，那个人不可能是个软骨头吧？”

    “是不是软骨头都要动手！时不我待，南海必须要成为我华族的内湖，这是我的底线！”

    “我可以不碰马六甲海峡的利益，但是谁也得承认我华族对南海的控制权！没得商量，这是我华族生存下去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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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8  萧何信在南海

    1870年12月18日，中国南海波诡云起，一场超级台风正在酝酿，一艘挂着华族旗帜的风帆战列舰正乘风破浪向文莱方向驶去。

    战列舰的指挥舱内，华族留守大臣萧何信正静静的观看着海图，整个南海的地理图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在萧天王的身边，站着一群年轻英武的军官，其中有几张新面孔，房栋、吴昊然、黄婉霞……这都是加里曼丹岛战役中崭露头角的新秀，已经成为了华族重点培养的高级官员。

    “都准备好了吗？”萧何信淡淡的说道。

    “报告将军，三天前最后一批勇士已经潜伏到位，计划中征调的民船也已经全部就位，就等欧罗巴元首的命令了！”

    “都好了啊……”萧何信抬头看看天“可是这天公不作美啊，怎么都十二月份了，还像有台风要来的样子呢？”

    “将军！请您大可不必担忧，冬季南海台风非常罕见，顶多也就是大暴雨罢了，就算有损失我们也撑得住！”

    “是啊！将军您就下令吧，怕死别打仗，打仗就不怕死！元首在欧洲连战连胜，咱们要是一点战果都没有，这不是活丢人吗？”

    “将来欧洲的兄弟们回来了，咱们岂不是得臊死！”

    萧何信望着波涛远方隐隐露出的海岸线，冷笑着说道“范掌柜、柳踌躇他们有回报吗？我可是把全部后勤的重担都压到他们头上了！”

    “不用操心了，有我帮您盯着，什么问题都不会出！”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角落里那个女人正是雾隐小鬼。

    萧何信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突然脸色凝重站起身来“全体立正！”

    啪的一声，指挥舱内所有人立正敬礼，萧何信打开一个信封里面正是欧罗巴发来的电报。

    “接到元首最新命令！三宝颜行动即刻展开！各部按照原定计划行动！不计代价也要完成任务！”

    “元首回国的时候，我们必须要让整个南海变成我们的内湖！”

    所有人都涨红了脸大声说道“请元首放心，坚决完成任务！”

    肖乐天去欧洲了，留在亚洲的萧何信等人也没有闲着，一个庞大的计划已经制定了一年多了，华族为了这个计划前后投入资金超过五千万银元。

    范镰领导的中央银行，几乎把华族市面的货币流通性给掏空了，要不是纸币信用非常高还能撑得住，华族金融市场早就崩盘了。

    萧何信非常清楚，眼下华族国库的白银和黄金早就已经消耗一空，真的要是有民众大规模的用纸币兑换白银，华族根本就没有金银兑换出去。

    眼下是一次非常危险的走钢丝行动，柳踌躇曾经说过只要眼下有超过两千万银元的挤兑潮出现，华族央行就得关门大吉。

    太危险了，但是也太激动人心了，凡是玩金融的谁不希望一辈子经历一次这么刺激的超级赌局。

    眼下华族货币市场的秩序全都是靠着军事胜利的消息来撑着的！

    这一年多来，华族的报纸销量是打着滚的往上翻，报社的数量也增加了三倍，几乎每个月都有欧洲传来的大喜事。

    尤其是华族军队踏入法兰西的领土之后，全亚洲彻底轰动了，多咱中国的大兵能够踏足欧洲国家的领土啊！还是战争状态，这太他娘的提气了！

    那霸、塘沽、上海、南京、海参崴……甚至包括日本的江户、京都，所有华族势力范围全都展开了疯狂的庆祝活动。

    甚至如丧考批的满清四九城，也有一些热血青年偷偷的在家里放鞭炮，摆酒席。

    甚至都有讨饭的乞丐，冲法国大使馆吐口水！

    军事胜利，提振了民心，让他们忽略了市面上高涨的物价，明明钱在逐渐的变毛，可是他们依然坚定的支持元首的事业。

    有位四九城八旗的胡同串子在接受那霸周刊的采访时候说了一句大实话“你管爷我天天吃咸菜呢？爷我乐意，清肠胃、清心火……爷我就爱看咱们欺负人去，谁能见天儿欺负洋鬼子大鼻子去，爷我这辈子吃咸菜也值！”

    就在如此高涨的民意士气中，华族又一次开始了军事冒险，而这一次连萧何信也都慌了，他自己也认为这是一次穷兵黩武的行动。

    当他下达了行动开始的命令后，当他看着手下人纷纷乘船离开指挥舰后，他甚至双手合十面向北方。

    “祖宗魂灵所归的土地啊！华族不能丢掉这次千载难逢的机遇，我们必须要给后辈儿孙打下一个大大的家业！保佑我们！无往不利！”

    烈烈海风中，豆大的雨点开始往下掉，三宝颜行动就在这场大雨中开始了！

    马尼拉！菲律宾最重要的城市，地处吕宋岛的中部，是西班牙殖民者最大的据点，是菲律宾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西班牙总督柏提拉站在总督府的窗户内看着暴雨洗刷着港口，脸上横丝肉直蹦！

    他的手下正向他汇报着最新的情报，一件件坏消息然他心中堆满了怒火！

    “内湖沿岸的贫民窟，十月份到现在突然开了六家华语学校，都没有过任何的登记……该死的中国人宁可不吃不喝，也要把钱捐给那些非法的学校，未来这些学校养出的都是危险的罪犯！”

    “最近半年来，那个叫做龙社的黑帮，已经越来越嚣张了，我们的秘密警察汇报，凡是华人和扶桑人的聚集区，几乎每天晚上都有华人在开会……”

    “开会？”柏提拉疑问道“这些黑帮不去走私、贩毒、开妓院赌场……怎么会天天开会？”

    汇报情报的警察署长擦了擦汗“总督阁下，这就是最让人担忧的一点了……我们曾经查抄过一个秘密机会的地点，由于消息暴露我们没有抓到任何活口……”

    “但是我们发现了一大批琉球和大清江南地区所印刷的报纸……这些人好像在研究时政！”

    “混蛋！”柏提拉大吼一声“这是一群阴谋造反的叛国者！这些该死的混蛋要复制加里曼丹岛的一切！”

    “他们要挑战西班牙的统治！镇压，马上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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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9  三百年血仇

    华族的崛起对整个亚洲的殖民者来说，是一个非常恐怖但是又不得不面对的事情，天知道上帝是什么时候打了瞌睡然后地狱放出了肖乐天这个魔鬼。

    这个善于鼓动人心而且极其爱弄险的赌徒，一步步在即将崩溃的亚洲中古秩序中，生生又拉出了一个新秩序。

    要知道，肖乐天所创建的并不是一个国家，其实在亚洲哪怕再多出几百个国家，欧洲殖民者们也不在乎。

    因为科技和文化的强大让他们拥有了绝对的优势，任何新兴起的国家和势力，也只能乖乖的听从欧洲列强的游戏规则。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在这个时代新兴起的国家，本身就得靠战争杀出一条血路出来，而战争一旦爆发，亚洲的文明进程就自然会放缓。

    没人进行科技投入，没人进行政治改革，相反的这些新势力还要大量采购欧洲的军火跟物资，一来一回就让欧洲变得更强大而亚洲就变得更衰弱了。

    在大多数欧洲政治家眼里，中国最好是分裂，变成好几个军阀来回混战，一打就是几十年上百年的那种，也只有那样才能更大的拉开差距，欧洲也就更安全了。

    所以说当华族崛起在亚洲搅风搅雨的时候，真的有一部分欧洲政客是存着看热闹的心思的，他们内心里希望肖乐天挑起亚洲内战，这样欧洲才能得利啊！

    可是让人啧啧称叹的是，肖乐天的华族却完全不同于其他的崛起势力，并没有走绝对军事扩张的道路，而是经济、文化、政治、军事多方面共同发展。

    华族不惧怕战争，相反的华族反而经常挑起战争，但是肖乐天非常狡猾，他永远都是打能打赢的战争。

    如同狡猾的狐狸一样，一次只偷吃一口肉，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国运去冒风险，遇到真正强大的对手，他绝对能够隐忍的住。

    这一点太可怕了，看他对日本的渗透，对大清的*，向远东的猛攻，还有挑拨加里曼丹岛华人起义。

    到最后甚至连普法战争都占了偌大的便宜，这一路走来让无数欧洲人瞠目结舌。

    现在东南亚的这些殖民统治者们一个个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华族已经死死的压制了强大的法兰西，甚至包围了巴黎。

    东南亚的加里曼丹岛整个北部全都被华人控制了，周边的欧洲殖民者连个屁都不敢放，新加坡的英国战舰就当没有这场战争一样的平静。

    其实东南亚的那些欧洲殖民国家说到底就那么几家，葡萄牙、西班牙、荷兰这是最早的一波，英国和法国是后起之秀。

    至于说美国，眼下还在内战后的经济恢复期呢，殖民计划还早着呢。

    就这么五个国家，其中英国是当之无愧的老大，眼下连英国都默认了华族的扩张，这个态度让其他的国家感受到了发自骨髓的寒冷啊。

    东南亚这些欧洲总督们一个个都骂自己前世不修，今生怎么遇到肖乐天当邻居了，就冲华族这个咄咄逼人的样子，以后的日子好过不了。

    这其中最心焦的就是菲律宾的帕提拉总督，因为他亲身感受到了来自北方的巨大压力。

    加里曼丹岛的华人起义，直接振奋了东南亚所有华人的士气，此刻华族民族主义开始急剧扩散，各种各样的民族主义组织如雨后春笋一样破土而出。

    西班牙人能不恐惧吗？在他们统治菲律宾的这三百年里，对华人的镇压、屠杀一直都没有停止过，仅十六世纪西班牙人对华人的大规模屠杀就有三次之多，每次都有数万华人遇害。

    要知道当时的东南亚可不是中国，哪里人口密度并不高，超过万人的城镇就可以说是大城市了，马尼拉当时人口也不过十万左右。

    西班牙对菲律宾的统治是极其残酷的，其中华人最能赚钱而且北方还有一个强大的母国所以最受到殖民者的关注。

    这几乎就是割韭菜一样了，只要华人集团养肥了就一定会遭到屠杀和掠夺！

    三百年来，血债累累！以前这些刽子手还心安理得的认为这是上帝赋予他们的权利，是文明世界对野蛮世界应有的控制。

    但是当华族崛起之后，当一个武力强大而且非常痴迷海洋利益的华族集团开始扩张了之后，这些殖民者坐不住了，三百年的血债一下子从他们记忆的潜意识里惊醒！

    “都说中国人是世界上最记仇的民族，这句话是真的吗？”

    “你说的都是废话，中国人是人类历史上最爱修史书的民族，他们一天天不干别的就喜欢研究、记录历史！”

    “你说他们记仇不记仇？”

    “我去过那霸，我听过华人的课堂，那些中国人连两千多年前匈奴人的血仇还记着呢，你说咱这三百年的仇，人家能忘？”

    这就是菲律宾所有欧洲殖民者这一二年来的共同噩梦，可是这噩梦已经渐渐成真了。

    琉球的华族商人已经越来越多了，马尼拉甚至有了华族银行的分号，过去中国人都是地商，他们不过就是在母国里筹集丝绸、瓷器然后等着洋商上门来收购。

    而琉球的华族商人则不是，他们自己有大规模的远洋船队，他们已经把货物卖到了苏伊士运河，甚至部分特许的商船可以直接抵达汉堡。

    中国人不再仰人鼻息了，他们要自己获取远洋的巨额利润！

    原来的华人带来了新的思想，整个菲律宾的华人几乎是一瞬间就看到了希望，华族的报纸、书籍，元首的西行漫记还有各种写在报刊上的评论文章……

    这一切就造就了东南亚华人的民族启蒙运动，元首亲自给这些海外离散的苦难华人灌输了什么是民族，什么是家国！

    民族主义一旦崛起，就会爆发势不可挡的威力，在华族情报局的资金支持下，东南亚各地的华族学校猛然大爆发了起来。

    地下的进步刊物越印越多，沿海走私进来的武器已经数不胜数！

    这些殖民统治者早就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了，他们早就想动手进行镇压了，可是他们不敢！

    北方华族这几年不断的军事胜利，让这些西方刽子手胆寒，尤其是华族胆敢和沙俄、法兰西掰腕子，还打胜了！

    如此强国都占不到便宜，西班牙、葡萄牙、荷兰这种小国还能翻什么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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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0  柏提拉总督的忍字诀

    现如今，葡萄牙的殖民地已经彻底被英国人所吞并，其中代表就是马六甲海峡。

    紧接着荷兰人的日子也不好过，虽然占领了整个印度尼西亚群岛，但是却一直都受到英国人的压制，天知道英国人会在什么时候蚕食过来。

    万幸荷兰王室和英国王室之间拥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两国关系非常友好，所以一床锦被还能把下面的龌龊给盖住了。

    而印度尼西亚由于地理位置，暂时还不是华族扩张的主要目标，所以荷兰人的日子还能凑合的过。

    最难受的当然就是法国和西班牙了，法国的势力一直在越南扩张，而西班牙则三百年殖民菲律宾。

    这两个老牌帝国，本来谁都不会把中国人放在眼里，但是现实是很残酷的，华族就是有这么牛逼，连战连胜击败沙俄和法国，到现在甚至包围了巴黎。

    柏提拉总督也是有门路的，国内的亲王、伯爵等好友甚至发来消息说，法国最后一定会把安南殖民地割让给中国的。

    这个消息如惊雷一样炸的马尼拉市场顿时一片混乱，所有在这里居住的西方人都慌了神，连法国的安南都守不住了，靠没落的西班牙还能和华族对抗吗？

    柏提拉总督翻来覆去的算计手上的这点军事力量，十二艘型号不一的风帆战舰，四十三艘近海的小型风帆炮舰，马尼拉一共三万守军，算上其他城市的驻军整个菲律宾可以调动的欧洲军队仅仅六万多人。

    当然他手里还有一支账面上超过四十万的土著军队，可是这些人能打仗吗？拿他们当警察用都不合格。

    急的坐立不安的柏提拉向母国连续发了数次求援的电报，可是每一次都是口头上答应增兵，但是最后永远都不落实。

    柏提拉其实心里很清楚，眼下西班牙国内连自己的国王都没有选出来呢，还有什么精力去估计遥远的菲律宾。

    苦难的西班牙啊！在伊莎贝拉二世执政时期，整个西班牙宫廷腐败横行，民众生活极其困苦，那时候就连这些海外天边的总督都要征收大笔的苛捐杂税，用来向首都行贿。

    柏提拉那几年光是向首都行贿的钱就已经高达二十多万英镑，要不然他的总督位置是根本坐不稳的！

    极度的腐败终于引发了国内的革命，普利姆将军发动军事政变，推翻了伊莎贝拉二世的统治，这位女王只能逃到法国在拿破仑三世的辟护下阴谋复位。

    而这次革命其实和普法战争是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的，由于法国一直为西班牙提供保护，波拿巴家族是西班牙的征服者，所以西班牙的权力更迭一直被拿破仑三世视为禁脔。

    卑斯麦就找到了这个机会，用企图染指西班牙王位继承权的企图彻底激怒了法皇，从而一步步的逼迫他挑起了战争。

    西班牙的王位继承危机，也可以算作普法战争的一个*！

    那么好了，现在普鲁士战胜了法皇，巴黎也被包围了，那么西班牙的王位继承权问题突然就被冷落了下来。

    法皇也下台了，他已经没法再给西班牙施加影响力了，而普鲁士更是懒得搭理西班牙的继承权问题，所有势力就这么把马德里给晾起来了。

    全世界的目光都投向了普法战争，欧洲所有的君主都没空搭理西班牙的内政，结果王位就这么一直空了下来。

    两名将军代理西班牙的国政，可是他们根本就无法服众，西班牙内各方势力都有小盘算，都一个个的争权夺利，整个国家就差爆发内战分裂了。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柏提拉的增兵请求被一拖再拖，不是国内意识不到危机，而是国内实在是没有精力估计你一个小小的菲律宾了。

    执政的胡安.普利姆和弗朗西斯科.赛拉诺两位将军，能勉强维持国内不发生内战，不出现实质性的分裂就已经快累吐血了，他们还能怎么管遥远的菲律宾呢？

    肖乐天所说的历史契机就是此刻，趁你病要你命，你西班牙心脏病都犯了，我还不趁机割肉那不是彻底傻吗！

    三宝颜计划，这个以三宝太监下南洋的历史典故所命名的光复历史行动，正是拉开了序幕！

    中国人重新控制南洋的时代大幕就在1870年的圣诞节前夕拉开了！

    谁都不知道中情局向菲律宾投放了多少间谍，更没人统计有多少琉球商人正和菲律宾华商们暗自串联……

    这些隐秘数据除了元首等核心成员之外，无人得知！

    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仅仅1870年一年间，单单吕宋岛的华校就开了五百多家，几乎是所有有华人的地区都有秘密的华校，其中规模最小的华族学校，仅有一名老师和十名学生。

    所有的华族学校不仅是民族思潮的宣传地，也是华人力量组织起来的一个个节点，王怀远局长不在亚洲，中情局的雾隐小鬼还有负责江湖口的远东王项少龙则挑起了大梁。

    这二位更狠，居然想到了以黑反洋的策略，按照江湖规矩走，很多中情局内部的江湖大佬亲自跑到菲律宾去开黑社会堂口。

    短短一年时间，菲律宾华人黑帮就多大三百多个，全都是有组织半军事化的，而且在和土著民的一次次冲突之中，这些华人黑帮显示出了巨大的战斗力，也得到了锻炼。

    平心而论，柏提拉在这场华族挑起的风潮中还是比较隐忍的，他知道眼下不是和华族翻牌的好机会，他只能要求手下人尽量克制不要和中国人发生冲突。

    他在等候时机，等候国内政坛平静，等候欧洲的援军抵达，别的不说纯铁甲战舰总得给几艘吧！

    他手上这十二艘木壳战舰，就三艘蒙了一层铁板，剩下的全都是木壳朝天！

    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他们都已经没法和华族的海军相抗衡了！

    忍！忍！忍！忍无可忍，还是得忍！

    这是柏提拉总督的忍字诀，可是忍来忍去他实在是忍不了了，情报现实这些中国人也实在太嚣张了，实在太不把殖民政府放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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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1 超级走私大案

    你中国人偷偷建立华族学校，这我忍了，你们偷偷散步中文报纸和传单，我见到的就抄，见不到的也没辙。

    你们组织黑帮和土著打，我能管的就管，只要你别破坏大城市的秩序就行，偏远地区死几个土著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但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你们怎么能走私军火呢？这可是大忌讳啊！

    西班牙殖民政府是在六月份发现了中国人的走私行动的，马尼拉以北的圣费尔南多地区，由于土著民和华人争夺五十公顷橡胶园产业而发生了大规模的械斗。

    在东南亚这鬼地方，械斗太平常了，土著们受教育低而且非常懒惰，他们不会也不愿意去开荒，更不懂基本的农业知识，所以一直都是给拥有技术和资本的中国人打工的。

    欧洲人当然也有种植园，但是欧洲人更喜欢远洋贸易那种利润高的快钱，不太喜欢繁琐无趣的种植。

    就算欧洲人拥有大片的田地，他们也是当甩手掌柜的去交给华人管家打理，自己则去享清福。

    华人在西班牙统治者眼中就是一群极其温顺的技术工种，虽然人口比土著少但是却能创造最多的财富。

    而那些贪婪的土著是绝对不会放过中国人这样的肥肉的，他们欺负华人人口数量少，并联合殖民地政府，开始有组织的掠夺华人的资产。

    经常有阴谋构陷华人地主，诬陷他们杀人、走私然后判处没收财产，从而变相掠夺。

    这还算文明的呢，在某些华人数量过少的地区，土著甚至直接趁夜杀戮华人地主然后霸占房产和种植园。

    六月份在圣费尔南多，一个二十口的华人家族就遭到了土著暴徒的袭击，五十公顷的橡胶园被一个当地的土著部落长老霸占。

    此事引起了周围华人的震怒，两个成立不久的华人堂口，龙虱会和武夷南拳堂向全吕宋岛的华人堂口求援。

    三天时间，汇集在圣费尔南多的华人帮众就超过了六百多人，当地警察和驻军紧急阻拦，但是这些黑帮在地头蛇的保护下，化整为零进入雨林。

    屠杀持续了整整一周，深藏在雨林中的土著部落共有战士八百余人，在一周的血拼中族长、六名长老全部被杀，八百男丁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一百残疾。

    剩下部落中的妇孺，全部消失不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次杀戮震惊了其他雨林中的部落，将近两千土著民，拿着长矛、标枪甚至还有吹针等武器开始围追堵截华人帮众。

    事情终于闹大了，西班牙驻军也不得不深入雨林进行镇压调解，也就是在一次偶然遇见的交火战中，他们算傻眼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中国黑帮匪徒们，居然清一水的全部用的美国名枪斯宾塞。

    据说当时西班牙的军官看了看自己手里可笑的米尼弹前装枪，他下意识就下令全军撤退一公里。

    斯宾塞并不是一款非常优秀的武器，他的精度和射程并不出色，但是他出色的是射速、射速、还是射速！

    热带雨林中，双方见面就是抵近射击，精度和射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火力压制。

    本以为这些黑帮能一人一把斯宾塞就已经够逆天了，可是当他们暗中观察之后才发现，斯宾塞居然是按照每人1.5把的数量进行配备的。

    这六百黑帮居然带了九百支斯宾塞步枪，而且他们身上还有部分制式手#雷。

    这样的火力配置，用来杀土著简直就是虐杀，哪怕西班牙驻军也扛不住这样的火力啊！

    现在这个世界谁能一下子搞到这么多斯宾塞？除了美国人那就是华族了，也就是说华族正秘密的向菲律宾走私武器。

    事实也确实如此，当华族正规军开始普及毛瑟的时候，那些淘汰下来的武器怎么处理？当然不能回炉销毁了，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出售，用来武装东南亚的游击队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九百支斯宾塞出现在菲律宾，这可是超级大案，这回再也没人管土著的死活了，驻军全力以赴追杀这些帮派成员。

    但是经过十多天的围剿，驻军除了缴获十多支步枪，击毙二十多名华人黑帮分子之外，再无任何其他的战果。

    相反的，这些黑帮的报复来的非常快，二十多名兄弟被打死了，换来的是持续三个月对驻军和地方警察的暗杀。

    驻军还好一点，毕竟在军营里只要不出军营就能安全许多，但是那些警察不能不和社会接触啊。

    吕宋北部暗杀不断，那些西班牙警长还有土著警员们，只要落单就会遇到袭击，枪杀、刀刺、投毒……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最后逼不得已警局请求华人宿老出面进行谈判，在承诺保护华人财产不受到侵害的前提下，这场冲突才算落幕。

    明着的冲突解决了，但是暗地里的冲突却一直在持续，柏提拉下令严查走私行动，所有港口必须挨个船的进行搜索，绝对不能放任何一条枪流入吕宋。

    整整半年的时间，菲律宾的西班牙驻军开始了艰苦卓绝的反走私行动，还别说真的有一些成果，四个月他们就收缴各型号枪支五百多支。

    这成果不可谓不丰，但是总督却笑不起来，查出来的就有五百多支，那么没查出来的又有多少呢？

    华族对菲律宾的渗透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柏提拉向马德拉发电报，可是得到的回答却是让他尽量稳定局势，不要爆发严重的冲突！

    柏提拉向琉球发电进行抗议，留守的萧何信却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要加大治安力度，严查走私行为。

    一边是母国的不作为，一边是华族的嘲讽推诿，总督已经郁闷的快要爆发了！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就在还有七天就是圣诞节的时候，一份由法国商人从香港送来的情报摆在了他的案头。

    “一艘由香港驶向马尼拉的龙鱼号中国福船，将走私三千把斯宾塞步枪，各种型号的爆#炸物一吨半，子弹无数……”

    这份情报吓傻了柏提拉，他再也不能忍了，暴躁的总督下令堵住这艘走私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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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2  龙鱼号事件爆发

    “圣诞节是神圣的，我绝对不会让平安夜变的不平安，如果我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那么我就不配成为菲律宾的总督！”

    “立刻严查！这艘货船绝对不能靠岸，在大海上就给我拦住！”

    就算帕提拉总督是个怂货，就算眼下的局势对西班牙十分的不友好，但是他也绝对不允许三千多把斯宾塞走私进来，这是要武装军队吗？

    马尼拉的海军顶着暴雨出港了，两艘巡逻炮舰带着四百多士兵北上，直接去盘查大海上所有企图进港的商船。

    暴风雨来临了，马尼拉湾内几乎没有往外驶离的船只，而大海上的商船则拼命加速往安全的港口里冲。

    西班牙海军在这个节骨眼上拦住主航道要求进行检查，这让着急进港的商船顿时愤怒了起来，海面上各国语言的痛骂不绝于耳。

    那些顶着大雨的船长把一袋袋的金币贿赂过去，可是没想到今天这些西班牙军官都变性了吗？居然公事公办死活不收贿赂，就是要挨个船只进行检查。

    暴风雨中所有的船只都在飘荡，甚至有船只发生了剐蹭事件，很多货船实在是忍不了了，他们不顾西班牙的禁令就往里面闯。

    “别管这些混蛋了，再这么挤下去就全都得掉海里喂鱼，进港啊！”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要检查等我们靠岸不行吗？眼下太危险了……”

    乱哄哄的就有好几艘货船直接往里冲，而就在这时候一艘中国福船突然趁乱绕过舰队就想往马尼拉湾里冲。

    眼尖的西班牙瞭望手大吼一声“有一艘中国船！企图冲卡！发现一艘中国福船！”

    两艘炮舰此刻已经来不及掉头了，得到严令的指挥官大吼一声“开炮！马上开炮！我部已经授权可以自由开火……”

    轰轰轰……风雨中炮舰舰首喷出了火焰，炮弹准确的集中了福船甲板，爆炸声中破碎的人体被抛到了天空中。

    1870年12月18日晚间七点四十五分，马尼拉湾龙鱼号事件爆发，华族派遣伦敦的第三批大使馆工作人员，一行24人遭到西班牙人的炮击。

    在这场炮击事件中，龙鱼号沉没，18名水手丧生，大使馆的前期筹备人员两名牺牲，三名失踪，其余均有不同的伤情。

    要知道华族是刚刚得到英国的承认的，是格莱斯顿首相承认了华族一个独立国家的地位，并相互交换了国书。

    正式建交之后，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建立双方的大使馆，伦敦毕竟是当时世界的中心，肖乐天对伦敦大使馆的筹建工作非常重视。

    他委托纽克斯而公爵购买城堡，并投入重金进行内部装修，然后再派遣一批批的先期工作人员，虽然还没有确定首任大使，但是工作队已经开始筹备了。

    这次龙鱼号的目的地就是新加坡，这艘福船到了新加坡之后就会换成英国邮轮直奔巴黎！

    如此重要的一个外教代表团，居然因为在马尼拉躲避风暴而遭到西班牙战舰的炮击，这实在是令人发指！

    风暴中，那些落水的中国船员们被救了起来，这些西班牙人还拿他们当走私犯呢， 一个个绳索捆绑，明晃晃的刺刀把他们包围在了里面。

    “你们放开我！我是华族驻伦敦大使馆的外交人员，我们有外交豁免权，你们这是犯罪！”

    “堵住他的嘴！把他们关押在海关监狱里！等明天总督有空了再审讯他们……”

    这些西班牙人当大爷已经当惯了，打心眼里根本就瞧不起这些中国人，根本就不听这些人的申辩。

    但是这件事可逃不过周围其他国家船员的眼睛，华族已经不是关起门来过日子的中国了，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欧洲也是有一批国家对华族比较友善的。

    别忘了肖乐天在欧洲的媒体上进行的中华报道，砸了那么多重金，天天洗脑一样的对民众进行鼓吹，说中国风景美丽、民风淳朴、古老文明的神秘……

    渐渐的欧洲民众里也出现了一大批华族粉丝！

    这次炮击事件，靠近的一艘英国货船就真切的听到了中国人的申诉，船长和船员们相互对视几眼，什么都没说，结果当船刚靠岸。

    这名英国船长和大副二副就找到了电报局，直接向伦敦和琉球发了两份电报，汇报了这次龙鱼号事件。

    漆黑的夜里，柏提拉总督听到龙鱼号已经被击沉，他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喝了几大杯葡萄酒他终于能美美的睡上一觉了。

    潮湿冰冷的海关监狱，华族使节团被捆绑着死死的熬了一夜，但是每个人的目光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惧也没有受到欺辱的愤怒，而是微笑！

    是的，那是狐狸即将抓到野兔时候的微笑，他们知道西班牙人自己已经给自己订上了棺材板！

    当天后半夜，文莱、香港、上海、琉球……包括新加坡，整个东亚已经全都知道这个消息了，唯独只有柏提拉总督还跟傻子一样睡大觉呢。

    电报传到欧洲可能要慢一些，但是顶多24小时以后，伦敦也会收到这个消息！

    整个东亚政坛全都震动了，在香港的英国总督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西班牙人吃疯牛肉了？这时候居然敢招惹肖乐天？”

    “你们西班牙的法国主子都被人家干掉了，你居然还敢屠杀中国使节团？疯子，疯子……马上向马尼拉发报，问问柏提拉是不是疯了！”

    后半夜，质询的电报如雪片一样飞到了马尼拉，英国、荷兰、美国、葡萄牙……甚至连惶惶不可终日的法国人也发电咨询。

    早上六点，帕提拉正搂着一名侍女睡大觉呢，结果副官疯了一样撞门就进！

    光屁股的土著侍女吓的哇哇大叫，结果让副官一脚踹在了大屁股上，就跟一个肉蛋一样滴溜溜的滚了出去。

    “总督！大事不好了，您还有空玩女人吗？今天早上我们接到了十多封电报……我们……我们把华族派往伦敦的使节团给炸了！”

    柏提拉正闹起床气呢，结果就听着一句话，他整个人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一股电流从脚心直接窜上天灵盖。

    “上帝啊！你在跟我开玩笑……”他冲上去就抢过那些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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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3  战火蓄势待发

    还没等柏提拉提审那些关在海关监狱的‘罪犯’呢，从琉球而来的抗议电报就已经传来了。

    萧何信杀气腾腾的在电文中表示，要求西班牙方面立刻释放使节团成员，并作出解释，而华族则保留一切报复的权利。

    萧何信是元首指定的留守大员，拥有元首不在之时最高的军政权限，除了不能发起主动的战争之外，其他的权利他都有。

    不能主动发动战争，不代表不能防御敌人的挑衅，按照华族大议会的授权，一旦华族遭到敌人的军事挑衅，就算元首不在，留守大员也有权利指挥军队自卫。

    萧何信显然是早有预谋，这些人憋着要把事情闹大呢，整件事其实就是他们制定的一个阴谋，什么狗屁的走私情报啊，那都是中情局的安排。

    外交使节团冒着生命危险来马尼拉，就是当诱饵的，这些人都是死士！

    用他们的生命，换华族一个开战的理由，这些都是典型的华族亡命徒！

    抗议要是有用，还要军队干嘛？萧何信早就安排好了后手，在抗议电报刚刚发布之时，对内对外的战争宣传鼓动工作就开始了。

    琉球、上海、北方工业特区、江南、加里曼丹岛……包括整个东南亚，所有华族控制的报社都开动了印刷机，开始传播这次惊人的袭击事件。

    “号外，号外，号外！西班牙人悍然向我华族外交使团开炮，24人使节团生死不明……”

    “西班牙这是向我们宣战，菲律宾已经开始排华了！”

    整个东亚彻底炸锅了，那霸街头的民众被这个消息震的都说不出话来了，自从华族诞生起就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啊，哪怕是法国人华族也打的满地找牙，英国人也都客客气气的，现在一个没落的西班牙，也敢跳出来扎刺？

    华族可不是傻子一样的满清，看见所有洋人都是一个模样，在华族的教育体系中，了解认识这个世界是非常重要的一门功课。

    西方列强的发展史是小学三年级以上就必修的课程了，龙鱼号事件爆发之后，当民众愤怒的开始游行示威之时，很多研究欧洲史的专家们也开始为民众普及西班牙的历史了。

    这个大航海时代的先驱国家，当年是怎么牛逼的，怎么吞并葡萄牙的，怎么建立无敌舰队的！

    可是这个国家又是怎么错过工业时代，让英国人给击败的，到现在西班牙已经成了法国的附庸，战神拿破仑曾经征服了这里，并把自己的哥哥封成了西班牙的国王。

    眼下的西班牙，科技不是最牛的，工业水平不是最牛的，财富值不是最牛的，人民受教育的水平一样不是最牛的！

    然后这个国家还老闹宫廷政变，之前的女皇都让两名将军给推翻了，眼瞅着国王都选不出来！

    究竟谁能当西班牙国王？还得人家法国、普鲁士、英国、奥地利等强国同意了，才能选出来，就这么一个完全落伍的所谓欧洲列强，也敢和如日中天的华族对抗？

    没有二话，打就一个字！

    一天之内，华族控制的领地全都是一个声音‘打！杀！’

    年轻的学生们集体罢课，走上街头情愿，声嘶力竭的孩子们哭喊着要为使节团报仇，年轻人永远都是时代的急先锋，不少学生团体已经开始为战争筹款了。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演讲的大学生，募捐箱就放在一旁，凡是走过的市民都倾囊捐献，不一会的功夫木箱子里全是银币、纸币！

    琉球战神庙内万人齐聚，军事学院的学生们汇集各大学的学生还有市民，浩浩荡荡点香祭奠，华族战歌《中国龙》被万人唱响，在场之人无人不落泪。

    “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成龙，我在人间是堂堂的大英雄……”

    “何惧风、何惧雨、何惧山摇地动，若我一阵腾空，其势可吞长虹……”

    “发兵吕宋！血债血偿！”

    “吕宋！吕宋！吕宋！”

    “三宝太监下南洋的时候，哪里就已经是我中国的藩国了，西贼夺我藩国三百年！今日一雪前耻！”

    “再下南洋！兵舰下南洋！”

    要的就是这股气势，战争的宣传机器已经开动，民心士气足堪一用！

    在华族领地的这些欧洲商人们全都傻眼了，这都是见过风雨的奸商，他们已经嗅到了战争的味道，他们甚至觉得这次龙鱼号事件都是一场阴谋。

    出于对风险的天然警觉，不少西方的商人开始兑换纸币了，这些华族央行发现的纸币，被洋商们送到了各大银行，要求兑换成同等的白银。

    范镰老掌柜驻守在琉球，柳踌躇驻守上海，两人早就预料到了洋鬼子会在这一刻进行挤兑。

    中国的商人咱们可以用爱国情怀套，但是洋鬼子可不认这一套，他们要的就是真金白银！

    由于华族纸币是银本位货币，洋鬼子纷纷要求兑换成白银，而华族央行盯着巨大的压力敞开兑换。

    “给他们兑！银币不够了，就给我把压库的银砖搬出来，银砖如果不认那就兑换欧洲的货币！”

    “我就不信，咱华族在元首的带领下，兵强马壮，害怕这些小洋鬼子的挤兑？”

    范镰对自己的女婿那是迷之自信，在他老人家的心中，女婿就是真龙天子，外孙子也是未来的天子……这老天爷的儿子，东海龙宫出来的怎么能失败呢！

    上海的柳踌躇也下了严令“兑！跟他们明讲，我华族央行不怕挤兑！今天有多少就兑多少，不过……呵呵呵，都得给我排队！”

    那霸、上海、香港……这三个东亚最重要的金融中心，所有华族银行全部放话，公告就贴在大门口上了。

    敞开兑换白银，有多少纸币就吃多少纸币，你要多少白银，就给你多少白银！

    那些平日里服务态度极佳的银行伙计们，今日也没了好脸色，他们操着各国洋文，冲着这些大鼻子就开始了嘲讽。

    “哎呦！这不是斯密斯先生吗？刚拿英镑换了华元，今天就想兑换回去啊？您也不嫌麻烦，那就后面排队去吧……”

    “今天可没好茶给你们，没看我们忙着呢吗？就一个小小的西班牙，就认定我们元首会输了？这长的是眼珠子吗？鸡眼吧！”

    “您也甭着急，安心排队，我们说了给你兑，就绝对少不了你一个银渣子……”

    “西班牙？切……三流小国罢了……”

    看见中国人如此笃定，甚至口出狂言都开始骂街了，这些洋鬼子居然一点都不恼。

    要不说人就是贱呢，这种场合要是态度还非常客气，非常躬亲，这些洋鬼子反而害怕，他们反而着急挤兑。

    可是中国人这一不给好脸了，这些洋鬼子内心却翻了一个个‘没准我们分析错了吧？没准这些中国人银根并没有出问题吧？这么一挤兑会不会惹恼了他们，以后不和我们做生意了啊？’

    这群贱骨头，越挨骂反而越赔笑脸，甚至有人主动摆酒去请华族商人套情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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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4 绷紧的链条

    这场针对西班牙人的战争，其中最艰难、最危险的是什么？在战前肖乐天就已经做出明确的判断了。

    “西班牙人不可怕，他们留在吕宋的军事力量不足一提，只要我们下定决心就不可能失败！无非就是战损率的问题……”

    “你们更不要担心政治、外交，这些困难我帮你们抗，欧洲那边的压力我帮你们去解决！”

    “我最害怕的还是钱！钱！钱！”

    “从我们发行军票开始，纸币就成为了我们控制民间财富的一种手段！兄弟们，你们要记住纸币从诞生的那一刻起，目的就是要把民间淤积的真金白银汇集到我们的旗下，让我们可以有充足的资金进行工业化，进行军事现代化……”

    “什么一比一的银本位啊，你们都是隐龙计划里骨干，你们很清楚我们的家底，这就是寅吃卯粮罢了！”

    “我们的纸币其实一直在超发、超发、超发……正因为这超发的纸币，我们才有钱和法国人对抗，才有钱打海参崴，才有钱打这场普法战争……”

    “我们华族建国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哪怕再多给我三年的时间，我也不至于把资金链条蹦的如此之紧！”

    “但是历史时机不会因为我们准备不足就缓三年，普法战争是什么？我早就定调了，这场战争就是第一次工业革命和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分水岭！”

    “这是全球国运纠结扭曲的一次大爆发，你赶上了，占了便宜了，你的国运也就借机会起来了！”

    “就跟琉球海滩那些玩冲浪的孩子们一样，一个大浪来了，你别等，冲上去也就起来了，冲不上去你肯定被拍在里面！”

    “三宝颜计划最最艰难的就是资金链条不能断！不能断！我们的纸币信用不能崩盘！你们只要熬过去，这场战争我们就赢定了！”

    元首之前的训话还历历在耳，萧何信、范镰、柳踌躇……等等留守的文武官员，那个不是把心提到嗓子眼了。

    现如今，计划已经开始，洋鬼子果然够狡猾，他们一下子就嗅到阴谋的味道了，挤兑潮立刻出现。

    眼下的局面就怕扩散到华商群体中去，洋鬼子挤兑还能解决，要是中国商人也来挤兑了，这可就塌了天了！

    关键时刻，商业大亨也得出面救火，四海商会的牛老板坐镇塘沽工业特区，米氏集团的米芾坐镇香港！

    红顶商人胡雪岩和柳踌躇坐镇江南，范镰老掌柜坐镇琉球，从这场货币包围战开始之时，所有有影响力的商人就全都聚集在一起开会了。

    塘沽最有名风水庙，就是当年肖乐天建特区用来稳定人心的那座大庙，大殿后的僧房内，牛掌柜大腹便便的坐在正当中，周围全是北方有影响力的豪商，足有五十多人。

    这些人见到真正跨国托拉斯的老板，一个个都老实的跟避猫鼠一样。

    手下人毕恭毕敬的点起火媒子，烧的水烟袋咕噜咕噜的响，牛老板就跟点兵的大将军一样威风八面。

    “坐吧！都站着干嘛啊！”

    “今天叫朋友们来聚一聚，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市面上有人胡说八道乱传谣言，说什么华族银根枯竭了？”

    “你们有没有听过这些话啊？”

    五十多地方财神面面相觑想说实话有不敢，可是不说话也不行，最后有大胆的低声说道“倒是……倒是有一些乱民嚼舌根，我们听到了都是要掌嘴的！”

    “呵呵……知道就好，我今天把这话摆在明处了！南洋西班牙鬼子蹬鼻子上脸，趁着元首不在家就敢欺负人！”

    “萧何信，萧天王已经下定决心动武了！我们中国人的藩国，凭什么要让西班牙人占了三百多年？”

    “动武？”人群顿时一片喧哗。

    有一些商人顿时额头就冒汗了“这……这这……我们本不该说这话，但是不说也是不忠，大掌柜莫怪啊！”

    “说真的，眼下小民确实有点传言，都说市面上物价高涨就是因为咱们银根要空！很多小商小贩都不爱要北票了……”

    “当然了，咱们南票还是坚挺的……但是要是这一打仗……恐怕……恐怕……”

    砰的一声，牛掌柜把水烟袋墩在桌子上“我替你说了吧，你们就恐怕那些传言都是真的了？你们还是害怕手里的纸币全都变成废纸不能兑换成银子了？”

    轰的一声，满屋子的大财主全都跪下来了！

    与此同时，香港的米芾米老板也遇到了同样的难题，华商大会馆里，米芾身边围了一百多两广的豪商，他们陪着笑脸给米老板点烟倒茶，有的还准备了不少好玩意送了过去。

    “米兄，米兄！听说您在江南起宅子了？怎么不跟兄弟开口，我哪里有地道的海黄料子，您拉去，打个门窗什么的……”

    “听说咱琉球圈内的朋友，都爱玩翡翠……米兄可得提点提点，我在缅国那边有门路啊，一起发财……”

    米芾也不说话，笑着抽烟喝茶，这些抓耳挠腮的两广豪商们渐渐的坐不住了，有关系好的就悄悄问道“老米啊，您是天下最大的粮商了，您门路广……兄弟们拜托您给个明话，这仗能不能打？”

    问到关键的时刻了，米芾冷笑着说道“打呗！怎么不打？都炮轰咱们使节团了，不打还等着留过年呢？”

    “真打啊？”人群顿时慌乱了起来。

    “这不是真不真的问题，咱们元首连沙俄和法兰西都打了，难道面对一个小小的西班牙还要认怂吗？”

    “可是……可是米大哥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打仗还有钱吗？海参崴一战花了多少？元首远征欧洲又带走了多少？”

    “市面上物价已经涨了一倍了，我们也有压力啊，小商小贩都不爱要南票了，都认银元，可是咱上头采购还都用纸币结算，我们压力太大了……”

    米芾微微一笑“哦？这就是你们私下设立黑市，偷偷交换白银的理由喽？”

    一句话说的众商人脸都黑了，一个个讪笑着“哪里有啊……您别扣大帽子，偷偷换的确实是有，但是要说到了黑市的规模，这可是要杀头的啊！”

    “杀头？你们还怕杀头吗？自古就是无奸不商，咱们这群商人啊，就怕赔钱，根本就不怕死！”

    “一群蠢猪！”米芾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们贪图私下白银和纸币的那点兑换差，纷纷往外卖南票，你可知道，你们卖出去的南票有多少都是我们吃进了吗？”

    “啊？还有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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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5 信用永不倒

    雁过留痕，水过地皮湿，在市场上任何行为都会有他的痕迹，肖乐天如此滥发纸币，倒映在市场上就不可能没有波动。

    就拿江南地区来说吧，物价比较三年前已经翻了两倍还要多，虽然通过工商业的发展，让百姓的收入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物价的上涨也引起了很大的埋怨。

    万幸的是，粮食价格这三年却没有任何的增长，这一点让百姓非常满意，甚至百姓口中已经喊出了太平盛世这四个字。

    可惜粮食价格稳定获益的始终是赤贫的无产阶级，但凡有那么一丁点资产的人都会敏锐的感觉到物价正在飞涨。

    秀才最爱喝的碧螺春，怎么从五个铜钱变成了十个？

    几位读书人雇一条小船在西湖泛舟一天，居然要三个银元，这不是抢钱吗？

    还有那些进城备考的学子们，突然发现今年租房的价钱远超往年，想吃一口东坡肉价格都翻了一倍！

    社会上的中产已经开始抱怨了，而拥有更多钱的地主和小资本家们也是叫苦不迭。

    由于南洋的粮食大量的向国内涌，地主这个职业是越来越没有吸引力了，年年丰收但是年年都赚不到钱，一个个气的也想去开工厂！

    而那些已经投入到工业化的商人们，则是最能感受到水温变化的，从原材料的进价到商品的售出，还有人力成本，设备维修……诸多方面都已经有了通货膨胀的苗头。

    但是谁都不敢说，因为发行南票的那个强大的集团，华族！他不仅仅在一手制造通货膨胀，而另一手他还在进行产业升级和市场扩张！

    更恐怖的是华族还有枪，非常非常多的枪！

    惹不起，还要仰仗华族赚钱，再加上华族已经成为亚洲民族主义风潮的先行者，元首脑残粉无数啊！

    任何人都不敢攻击华族，攻击元首，这些拥有小聪明的商人们，只能用他们自己的手段去对抗资本市场的压力。

    这就是地下黑市形成的根本原因！

    用纸币高价兑换白银，这在东亚黑市内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了，最高的时候一枚龙纹银元可以兑换1.8元南票，也就是说黑市自动认定纸币贬值八成。

    多么恐怖的数字，这么高的兑换比例，吸引的大清国西北甚至西南地区的白银也向沿海流入，通过黑市兑换成纸币然后购买沿海的工业品，再贩卖回去。

    黑市已经成了一个产业链，要不是害怕华族的法律严酷，这个产业链还能继续扩大！

    江南地区是华族经济的命脉，柳踌躇和胡雪岩两人共同坐镇稳定货币市场，江南股票交易所早就开到了上海，今天闭市之后，两位大财神汇集了四百多江南财主齐聚一堂。

    “你们的担忧我知道！你们私底下做的事情我也知道！”柳踌躇早就不是当年柳臭虫的样子了，他意气风发浑身一股上位者的霸气，气场力压江南重商！

    “面对一场和西班牙人的小战，你们就怕了？江南财富之地就养出了你们这群鼠目寸光的人？”

    “我再重申最后一遍，南票的信用不会倒！华族的银根没问题！元首永远不会失败！”

    “都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好话说了一千一万，真当我是泥菩萨了？”

    “南票的货币信用是怎么建立起来的？连大学里面学商学的孩子都懂，你们会不懂？”

    “第一是银本位，南票可以兑换白银，这是根本！第二是税收，官府首选南票为税收货币，这就是第二重保险！”

    “第三是什么？第三就是华族源源不断回补中国的粮食，和各种物资！”

    “你们真以为元首是空手套白狼？每年那么多粮食从南洋运到京畿、江南甚至内陆，直接平抑了物价，这才是南票值钱的根本！”

    “你们敢废了南票？那就等于废掉了大清国粮食进口的生命线！没有元首的战舰和大军，你们以为那些稻米都是白运进来的？”

    “不仅仅是稻米粮食，还有南北美洲的资源，银矿石、铜矿石、锡矿、铁矿……甚至还有金矿，这些实打实的资源也是南票的后盾！”

    “你们的眼光也就把你们局限成这样了，看看你们家族的历史吧，哪一个不比四海商号和米氏家族更辉煌？”

    “怎么人家现在是东亚首富级别的豪商，你们却永远都是江南的小财主？几年时间变化为何如此之大？”

    “说到底还是眼界，眼界，眼界！”

    “最后我再告诉你们一句话！南票信用不会倒的第四个根本是什么？”

    柳踌躇表情都狰狞了起来，所有江南的这些财主都傻眼了，江南这地方文盛武弱，民众说话都是软软的，哪里见过这么杀气腾腾说话的样子啊。

    “第四个根本就是枪！华族拥有亚洲第一强军，元首拥有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铁军！就连沙俄和法兰西都不是对手，你们觉得还撑不住一个小小的南票吗？”

    “元首一路走来，靠的就是胜利！是持续不断的胜利换来了华族的重生！”柳踌躇声嘶力竭的喊道。

    “愚蠢的家伙们！你们在黑市里偷偷丢出去的那些纸币，那些你们贱卖然后换白银的南票，其中有一大半都被我们吃进了！”

    “你们这群愚蠢的白痴，现在我告诉你们，我们通过这样的反向交易我们能赚多少钱！”

    “胡兄！把最新的电报念出来，让这些蠢货听听！”

    胡雪岩！这位依托湘军集团而起家的红顶商人，这位左宗棠的密友，手里捧着一份电报信函，冷笑着念了起来。

    “诸位，这是元首从欧洲传来最新的电报，也是刚刚解密的，我给念念啊！”

    “欧历，1870年12月17日，法国国防临时政府同普鲁士卑斯麦首相，华族肖乐天元首在凡尔赛宫达成投降草案……”

    “其中法兰西赔偿普鲁士两亿金法郎的战争赔款，赔偿我华族……”

    胡雪岩呵呵一笑“赔偿我华族六千万金法郎……怎么了？诸位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没有什么直观的感受啊？”

    “我给大家兑换兑换啊！六千万金法郎等于五百多万英镑，折合大清库平银五千万两……折合龙纹银元七千万枚！”

    “乾隆鼎盛时期，一年国库收益总折合银两也不过五千万啊！”

    “咱们元首一战就给赚回来了！现在谁还敢嚼舌根说元首穷兵黩武？”

    “妈的，你有本事也赚出一个大清国库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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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6  稳定南票

    情报战，打的就是一种不对称的战争，人类从古至今信息传递一直都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哪怕是电报技术出现，也不容乐观。

    早期的电报公司，完全可以堪比后世最暴利的IT、互联网公司，绝对比肩什么微软、英特奈，电报传递消息真可谓是一字千金。

    普通百姓根本就用不起这种高科技产品，也只有那些大商家或许舍得花钱传递一下消息，而电报网络的最重要的客户其实还是政府官员。

    欧洲和亚洲之间的消息传递其实还是很闭塞的，像一些军国大事，比如说普法战争的胜负战果什么的，当然会及时传递到亚洲。

    但是这种胜利里面的具体细节可就没人愿意普及了，因为没有任何人舍得用电报来发详细的战报。

    一份战报好几万字，按照一两纹银一个字来算，这也得好几万两银子呢，你说谁舍得？

    眼下的亚洲就是这样，市面上的人都知道元首胜利了，但是这胜利究竟是怎么来的，打的有多艰苦，最后战争结束后的谈判细节又是什么？

    所有的问题都没有答案，因为最详细的电报永远在中情局的保险箱内，市面上的人永远不得而知。

    萧何信这位留守大员，加上一大批华族元老，就是利用这种消息的不对称，一点点的制定计划。

    很多重磅的消息是不能随随便便抛出来的，这种消息都是用来震场子的，就比如说眼下。

    华族纸币的信用危机是一直都存在的，因为肖乐天制定的这个游戏规则本身就是寅吃卯粮，就是要借未来的钱办现在的事儿。

    集合全社会的力量，透支社会的财力然后集中起来工业化、军事现代化，出去打大仗去！

    胜了，华族国运一飞冲天，战争和工业革命的红利可以轻松弥补透支的这些亏空！

    输了，一拍两散，肖乐天带着万贯家财流亡海外，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中华大地慢慢用时间去修复吧！

    这话说的肖乐天有点邪恶了，但其实他就是一个如此邪恶之徒！

    这次针对西班牙人的三宝颜计划，就是要恢复汉家对南海的历史权利，这是一场必须要打的硬仗。

    婆罗洲一战已经震慑了荷兰殖民者，普法战争打掉了法兰西的嚣张气焰，伦敦的艰苦外交让英国中立。

    最后还剩下谁？就一个西班牙了，整个东南亚就差一个西班牙没有收拾了，干掉西班牙至少在南海这一带，华族就是当之无愧的老大。

    攘外必先安内，总不能前脚萧何信下达总攻令，后脚纸币的挤兑潮就出现啊！

    想开战，必须要稳住货币市场的人心，只要稳住这些中国财神爷的心，那么小小洋鬼子的挤兑潮根本就不足为虑。

    货币市场讲究的是真金白银，更是一个讲究信心的战场，一个明确的预期对这些商人来说太重要了。

    胡雪岩抛出的这条重磅消息，直接震晕了在场所有的财神爷！

    塘沽、香港、上海、那霸……这一天同时抛出了巴黎和谈草案的赔偿细节，五千万两白银的赔款数额震的在场所有人哑口无言，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皇天祖宗啊！光打胜仗还没完，最后还要赔偿啊？

    老天爷啊！这么多年了就听见咱们中国人往外给大鼻子们赔钱了，多咱见识过回笼的钱啊？

    人群中有人尖叫了起来，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真的假的？法国佬会给咱们赔银子？夏天天津闹教案的时候，曾大帅都给人家法国人赔礼道歉了！”

    “这才半年的功夫，换法国人给咱们赔礼了？我不信，我不信！”

    啪的一声柳踌躇砸碎了一盏热茶“闭上你的鸟嘴！法国、普鲁士、华族三方共同签署的条约还能假了？”

    “那巴黎被我们联军重重包围，就连法皇都被活捉了，这也是假的？”

    “那法国人不投降等什么呢？好几百万人的粮食都给断了，不投降难道全城活活饿死？”

    “北京、上海、那霸、香港……都有英国人的公使馆，你们没张嘴吗？没有腿吗？敢不敢去问一问？”

    抬出英国这尊大菩萨了，在场的质疑声顿时烟消云散，看着台上的大佬如此笃定自信，甚至让他们去找英国人证实，这说明赔偿的事情根本就假不了。

    “五千万啊！别说五千万了，元首能从法国鬼子身上割出一千万的肉来，都是咱国朝第一人！”

    “你放屁！什么国朝第一人，元首是华族的元首，不是满人的元首！元首万岁！”

    啪的一声，那个人给自己一个大嘴巴“我的错，我该打！五千万啊！咱们也有看见洋鬼子割肉的一天，哈哈哈哈！”

    人群顿时癫狂了起来，这下可没人再怀疑纸币的信用了，他们想想之前1.8倍黑市兑换出去的纸币，心疼的都在流血。

    直接贬值八成换成银子，我是不是缺心眼？我是不是脑残啊？

    趁热还要打铁，胡雪岩站出来笑着说道“诸位，诸位……安静一下，昨夜我接到了大帅从直隶发来的电报！”

    “大帅说了，江南所有湘军，今年包括以后的军饷，还是认南票哦！不用准备银元，全都用南票！”

    众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曾国藩这是直接给肖乐天撑腰啊，全天下湘军五十万，全都认南票这是多大的情谊。

    在场所有商人正襟肃立，集体拱手向上施礼“请元首放心，请诸位大人放心……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对西一战，全天下的华商不敢有违元首之令！南票之信用，吾辈誓死捍卫！”

    五千万两赔款的消息跟插上了翅膀一样飞在亚洲的天空，所有收到这个消息的城市，华族纸币的信用立刻稳定，黑市上纸币价格迅速攀升。

    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五千万两白银啊，这可比大清国眼下国库的存银还要多了，这是平白多了一个国库啊！

    南票的信用就跟铁水浇筑过的一样，坚不可摧！

    至此，欧洲的洋商们也傻眼了，说实话他们离开欧洲时间也够久的了，在信息传递方面他们并不比华商高明多少。

    这些人一样不知道普法战争的最新情报，当他们得知法国政府赔偿六千万金法郎的消息之后。

    这些挤兑的人潮，突然一个个臊眉耷眼的消失了，身后银行的小工还不断的嘲讽！

    “斯密斯大爷……就轮到您了，怎么走了啊？”

    “别走啊大爷……大爷再来玩啊！”

    “呸……一群眼皮子浅的洋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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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7 百口莫辩

    洋鬼子也不傻，说到底他们还是要和中国人做生意的，当中国人的民族热情高涨的时候，那就别逆着潮流走了。

    白银虽然安全，但是和华族做生意还就得备着点纸币，一方面是携带方便，而另一方面你用纸币和中国人交易，就会在这个特殊时期被认定是亲华的一派。

    有了这个标签，后面的生意也就好做了，而且六千万法郎赔款的消息英国很快就默认了，既然英国都没有否定，那说明这就是真的。

    天上掉下来这么大一笔巨款，看来纸币的信用还是可以信赖的！

    危机总算是暂时的压住了，只能说是压住而不是彻底的解除，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结束之后，柳踌躇的腿都软了他后背全都是汗。

    他的心里不停的在打鼓，因为他很清楚华族眼下的亏空可不是五千万两白银就能补上的，没有一个亿的贵金属压库，就甭提安全这两个字。

    “元首啊，我们总算是压住这场风波了，现在就看吕宋这场仗打的怎么样了，没有新鲜血液补充，天知道我们还能撑多久啊！”

    肖乐天当然知道亚洲局势的凶险，但同时他也很明白，亚洲的破局之处还是看欧洲，根儿还是在欧罗巴。

    最新的电报刚传到欧洲，肖乐天就在凡尔赛宫召开记者招待会，他向西班牙政府表示强烈的抗议！

    “在文明的十九世纪，居然还有炮轰使节团的惨案发生？真是令人发指！”

    “西班牙人是不是还以为这是三百年前？是不是还以为自己的无敌舰队称霸世界？”

    “西班牙人是不是还想肆意妄为的屠杀华人！”

    “送给西班牙政府一句话……血债必须要血偿！”

    元首杀气腾腾的抗议声明迅速传遍全欧洲，这条让人震惊的消息顿时冲淡了普法战争的浓墨重彩。

    华族经过数年的苦心经营，已经用自己的资本控制了一大批报纸，甚至独资投资了很多报社，在欧洲的舆论界，华族再也不是任由别人可以抹黑的了。

    所有亲华族的媒体都开动了，从整个龙鱼号事件的深度报道，再持续到菲律宾的苦难殖民历史，欧洲人这是第一次听到殖民地的统治居然还有这么多黑幕。

    在21世纪，由于信息的开放，更由于时间的久远，很多尘封的历史资料都被公开了，所以那时候的欧洲人都知道自己祖先做过什么缺德事儿。

    但是由于历史太过久远，21世纪的欧洲人只不过是对祖先的行为表示遗憾，而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情感。

    但是十九世纪可不是这样的，各国政府都在粉饰殖民进程，掠夺者做了坏事在异国他乡靠屠杀赚来的钱，回到欧洲也会粉饰一下的。

    谁也不愿意在自己儿孙面前表现的像是一个杀人魔啊！

    所以当时各国媒体都在有意识的对血淋淋的殖民历史进行美化修饰，那些一直居住在欧洲从没有离开过的民众们，其实一个个还真以为外面的世界都是美好的呢。

    不过肖乐天可不会惯着这些臭毛病，西班牙人的血腥殖民历史被一股脑的兜底了！

    1603年，大明万历三十一年,西班牙殖民者在菲律宾马尼拉发动了针对当地华人的大屠杀。

    10月3日，由西班牙船长带领士兵闯入了华人的贫民窟，放起大火。

    整个贫民窟很快烧成了一片，那些士兵封锁了所有逃生路口，每见到一个逃生的人就用长矛刺倒他，直到尸体堆起来无法通过

    连续数日，屠杀都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最后在这次屠杀中一共有三万多华人被害！

    这次屠杀，西班牙人从中国人手中抢劫了十万比索！

    1639年西班牙殖民者对华侨第二次大屠杀；1662年西班牙殖民者对华侨的第三次大屠杀；1762年西班牙殖民者对华侨实行第4次大屠杀。

    三百年间，菲律宾的华人被屠杀的何止二十万之巨，西班牙统治者视我华人为猪狗，是随意可以收割的粮食。

    只要华人群体积累够了财富，这些统治者就会举起屠刀！

    眼下的菲律宾，华人经过数十年的休养生息，借着华族崛起的商业大潮，第一次聚集了超过历史所有高峰期总和的财富！

    这些西班牙殖民者又坐不住了，他们开始串联土著企图绞杀华人的财产！

    是可忍孰不可忍！华族为天下华人的依靠，必将不负天下华人的信任！更何况此次龙鱼号事件，西班牙人是直接炮轰我驻英使节团！

    这是对整个文明世界的挑战，这样的暴行必须受到惩罚！

    真是一次大兜底啊！从大航海时代开始，西班牙人的黑历史就全都给丢出来了！

    善良的欧洲民众哪里听过这些真相啊！他们所接受的信息其实全都是经过美化的，故事里偶尔有那么一两滴鲜血，人民就都受不了了。

    这下可好，肖乐天算是端着一盆子脏血直接兜头泼到人民的心里了！

    这些事情西班牙人还没法反驳，因为这些人民众不知道，但是历史学家们都知道，各种官方和非官方的记载都有，各国航海日志也有写，探险家的日记更是不会错过。

    这是一条完善的证据链条，你西班牙人根本就没法否认！

    西班牙政府完全懵了，他们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因为他们也不知道马尼拉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柏提拉总督的详细汇报送到马德拉呢，其他国家的非官方机构就已经验证了这条震惊的消息。

    华族和那么多国家做生意，怎么还没有几个好朋友啊，英国、荷兰、普鲁士、美国……很多国家的船长和商人，都纷纷向母国发电报，证实了这条消息。

    紧接着马尼拉的各国领事馆也纷纷回电证明了这个消息，这下欧洲舆论顿时哗然！

    毕竟是炮轰了华族驻英使节团的成员，英国人怎么也得有所表态，在第二天格莱斯顿首相就对这件事表示了遗憾。

    格莱斯顿对遇难的外交人员表示了慰问，并对西班牙的暴行进行谴责，同时也希望双方克制情绪争取谈判解决问题。

    很外交，很官方的回答，同时也很油滑！

    不过这就够了，肖乐天要的就是你英国张嘴，只要你开口了，就是向全世界证明了这次袭击事件是真实的！

    肖乐天怕的就是你欧洲国家联合在一起耍臭不要脸，如果闭着眼睛就不承认这次事件存在，那么肖乐天还真不敢动武！

    但是现在！英国承认了袭击的存在，西班牙可就百口莫辩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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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8  吕宋义军

    时间紧，任务重！三宝颜计划从制定的开始，就已经定调速战速决了，跟西班牙还有什么口水仗好打，元首这边开骂战，萧何信这边已经开始布武了。

    按照西班牙人的想法，这种意外的冲突，就算要爆发战争也得三四个月以后了。

    双方先是抗议，然后谈判申辩，你说你的道理，我说我的原因，马尼拉这边也是够委屈的了，毕竟吕宋走私的武器弹药不是虚的。

    你中国人大量走私弹药，渗透武装人员……你可别说那些都是黑帮，黑帮要是能在雨林中七天屠灭一个部落，那还要正规军干嘛？

    这些华人黑帮，背后一定有华族势力的支持，天知道你们训练了多少间谍？

    整个菲律宾的华商都跟你肖乐天勾搭在一起，不给我西班牙大爷交税，却偷偷聚拢重金去搞非法武装，你当我们不知道？

    龙鱼号是我们误会了，可是这也是因为有情报显示船上有走私枪支我们才拦的啊？

    你们要是心里没鬼，干嘛冲卡？偷偷摸摸的想干什么？这不逼我们开炮吗？

    西班牙人也有委屈，而且委屈还多得很呢！

    双方唇枪舌剑，欧洲亚洲电报往来，其他国家进行外交调解，就算最后调解不成，还是非得开战，这也得两个月的时间了。

    而战争不是说打就能打的，怎么也得准备物资弹药，怎么也得集结军队吧？就算华族占着地利的便宜，这也得一个多月的时间。

    所以说在西班牙人的判断中，战争三个月都不可能打起来，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柏提拉总督的申辩书总算是随着效率低下的电报系统传递到马德拉了，看见总督的详细报告，胡安.普利姆将军总算捞到救命稻草了，他迅速公开总督的申辩书，把中国人在菲律宾的所作所为拿出来进行反驳。

    在普利姆将军的心中，我这有证据了，你中国人总不会那么嚣张了吧？这个世界毕竟是欧洲人所主宰的，你算什么东西！

    可是西班牙人低估了中国人的决心，就在他们还想在舆论战场上扳回一局的时候，菲律宾的大地上已经是遍地烽火了。

    龙鱼号事件爆发了，整个华族全体愤怒，那么身在菲律宾的华人们岂能示弱，这些对压迫最有体会的华人后裔们，抓住整个千载难逢的机遇终于发动了起义。

    “……西人残暴，视我华人为鱼肉，三百年血仇不可不报仇！皇天在上，厚土在下，龙虱会、武夷南拳堂、闽江排帮……在此立誓，破除门户、共同起义、组建吕宋第一义军！”

    “干了这碗血酒！第一军成立！”

    菲律宾，达古潘三个地方最大的华人黑帮联合起义，汇集帮众两千五，向当地驻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圣胡安的华人兄弟姐妹们！达古潘的兄弟已经起义了，他们组建了吕宋第一义军，我们岂能落后！”

    “……福州舞狮堂、三刀会、红花南堂……共饮这碗血酒，吕宋第二义军成军了！”

    吕宋岛北部重镇圣胡安，当地华人帮派两千余人组建吕宋第二义军，成军当天突袭圣胡安警察总局，杀死西班牙警员120人，土著警员380余人。

    一时之间吕宋岛遍地烽火，达古潘、圣胡安、伊拉甘、圣安娜……四座菲律宾最北方的城市，一夜之间拉起了四支队伍，号称义军以解放全吕宋为口号，展开了军事斗争。

    西班牙在菲律宾的三百年统治，这次遇到了真正的威胁，以前那些暴动全都是小打小闹，而这一次他们面对是一场有组织、有计划、有外援、有信仰的真正革命！

    暴雨如注，达古潘的西班牙军营被恐惧的气氛所笼罩，在他们的眼中，这座充满热带风情的美丽港口城市，此刻已经成为了地狱。

    西班牙营长站在雨中看着已经彻底疯狂了的市区，他的手在颤抖，往日里充满生活气息的繁忙大街，此刻已经成为了杀戮地狱。

    酒吧、西餐厅、士兵们最爱光顾的赌场和妓院，眼下都成了一片废墟！

    中国人的起义实在是太突然了，而且太血腥暴力，双方刚一交火，这些西班牙殖民者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由于西班牙国内持续的动荡，女王贪腐无能引发光荣革命，这十多年来西班牙的国力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发展。

    普奥战争，后装针刺步枪已经开始普及，普法战争中后装克虏伯钢炮大显神威，在这个科技大爆炸的时代，西班牙人却成了博物馆的陈列品。

    就连本土的军队都没有完成换装，还指望这些殖民地的军队？

    达古潘总共只有一千人的西班牙正规军和两千训练的土著士兵守护，而他们所要面对的则是两千五百武装到牙齿的中国起义军。

    华族换装撤下来的斯宾塞，成了这场吕宋之战中最热门的武器，精度低、射程近这些缺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射速和后装。

    这样的宝贝一上场就是压倒性的优势，那些端着前装米尼枪的正规军们顿时遇到了一边倒的屠杀。

    宽敞的大街上，双方一照面二话不说掏枪就对射，斯宾塞强大的火力瞬间击溃了西班牙军单薄的队形，一地惨叫的士兵迅速崩溃了士气，往往是一个照面之后就是满大街的溃兵。

    西班牙市长实在是束手无策了，在市政府的大楼上，他亲眼看见这天崩地裂的一幕，数百华人军队身后跟着上千手持冷兵器的华人。

    这些以往温顺如绵阳一样的华人，眼下全都变成了老虎，男女老幼全体上街，在很多黑衣人的组织下，他们手持巴冷刀、铁耙、长矛……甚至很多孩子背后的竹筐里装满了石块给周边人提供弹药。

    他们已经杀疯了，两千多起义军带动了三万多华人全城暴动，看见落单的洋人士兵和土著就上去围攻。

    所有洋人和土著的店铺全都被砸破，一间间的搜查！

    “该死的，我才不要留在这里送死，马上开船，我去马尼拉！”

    在最紧要的关头，达古潘市长逃跑了，居然连军队都不带就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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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9 攻陷达古潘

    市长跑了，而部队的指挥官却没那么容易跑，在满城的暴乱中他们只能下令士兵退守军营，困守城外的一处高地。

    达古潘城内还有一千多欧洲居民，在混乱中他们跟着军队惊恐的撤退到军营内，隔着栅栏所有人看着燃烧的城区，人群中到处都是哭声。

    “上帝啊！明天就是平安夜了，怎么会发生这么恐怖的事情！”

    轰的一声巨响，远方警察局方向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在场的人吓的倒退半步，不少老兵都很清楚，没有一百五十公斤以上的*，是搞不出这么大的动静的。

    “这些中国人能搞到这么多*和制式武器，这一定有预谋……是肖乐天，就是那些华族在背后搞的鬼！”

    人群愤怒了，但很快就沉默了，愤怒又能怎样，敌人重兵围城主力还远在马尼拉，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瞅着起义军攻陷了市区。

    警察局和市政府相继被攻陷，城市中的洋人和土著发了疯一样的往外逃，港口的各国商船也都起锚避难，但是风雨实在是太大了，很多船根本不敢往深海里行驶。

    紧接着所发生的一切让这些洋商们楞住了，原本以为这些起义军都是暴徒呢，结果当天下午就有人冒险顶着风雨出海和这些洋人交涉。

    起义军发布公告，这次起义完全是解救被压迫的华人，推翻西班牙人的残暴统治，与世界上其他友好的国家无关。

    只要其他国家没有资敌行为，保持中立，所有人的利益都将得到保护！

    港口依然向各国商船敞开，请放心大胆的进港躲避风雨！

    安民告示？暴徒能够第一时间进行安民宣传，这说明他们压根就不是暴民而是一支有组织的军队！

    所有的传言看来都能验证了，这件事背后的主使者就是肖乐天，就是那个华族！

    “上帝啊！这个人的胃口实在是太大了，刚刚击败沙俄和法兰西还不够，连西班牙都不放过吗？”

    “他难道要和全世界为敌？”

    “咱们不管这些了，只要能证明这些人不是暴徒而是肖乐天的手下，那么咱们就是安全的！进港吧……”

    一边惊叹于肖乐天的好胃口，另一边却放下了心，这些商人都是有经验的，他们不怕什么改朝换代，也不怕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因为这些政府间的行为就算是以战争形式爆发出来，里面也是有规矩的。

    普法战争打的再狠，双方也会保护其他国家商人的利益，毕竟谁也不能脱离各国自己过日子啊！基本的脸面还是要的。

    商人最怕的就是无政府状态，就怕暴民随心所欲！

    政府主导的战争，拼的再残暴再血腥，社会也有规矩可以遵循，哪怕战争税收了十倍，你至少知道我这十倍的税交了，我就能平安。

    我不会死人，我货物不会被抢走，十倍的税我可以用商业行为慢慢的弥补。

    但是无政府的暴民战争可不是，你不知道暴徒的底线在什么地方，他们也没有规矩可寻，这个小头目抢你一千，那个大头目就抢你一万。

    说不准那个色鬼大头兵还惦记你家老婆闺女，你船停泊在港口指不定晚上就被烧了！

    如今的达古潘就是这样，既然起义军开始行使政府的职权了，这就不用怕！英国商人率先进港避雨，很快其他国家的商船也大胆的进港了。

    达古潘这一战，华族准备了很长一段时间，整个城市所有街道还有城外的丘陵、河道、田园都制作了巨大的沙盘。

    所有的军事行动提前都做好了详实的准备，甚至华族中情局都有西班牙驻军的人名单，他们甚至知道每一名班排长的详细资料。

    有备打无备，这场仗没有输的可能！

    达古潘军营很快就被重重大兵所包围了，两千五的起义军却有三万多华人支援，这些民兵开始在军营外挖深深的壕沟，就是那种谁都冲不过去的壕沟。

    “包围军营，活活困死他们！不投降就活活饿死他们！”

    “别以为老子会傻乎乎的用命来换胜利，我们没那么傻！”

    “向大海发信号，告诉援军我们已经得手了！”

    达古潘的港口，那些小心翼翼避难的欧洲船主们，眼睁睁的看着二十条中国特有的福船在引水船的带领下冲进了港口，如此大的风雨这些船简直是不要命了。

    等到这些福船上的货被吊车卸下来之后，这些欧洲人终于明白了“上帝啊！西班牙人的末日来了！这些中国人玩真的了！”

    福船上卸下来的除了无数箱子的枪支弹药之外，还有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大炮，攻城的臼炮还有青铜野战炮全都有。

    “兄弟们！十二月份南海的风暴不会持久，我们问过老渔民不会持续到明天……”

    “敌人就在城外，不能给他们一点喘息的时间……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马尼拉的敌人来救援！”

    “离乡三百载，今天元首总算给咱们一个回家的机会了！三百年啊，就这一个机会，用命争啊！”

    “琉球古国并入华族、远东国并入华族、婆罗洲也要并入华族……现在轮到我们吕宋了！离乡三百载……今天回家！”

    瓢泼的大雨中，上百的华人肩抗麻绳，拖着沉重的大炮在烂泥地里挣命向前！

    脚下吕宋岛的土地，他们已经踩了三百年了，可却永远不是自己的家！

    今天，元首给了这个回归故土的机会，又岂能不用命来争！

    每一门大炮都有百人拖运，长长的队伍在暴雨中从城内绵延到城外，数十里望不到头！

    “累死不过泥里躺，熬过就是艳阳天！挣扎三百年，还怕这点苦？乡亲们再加把劲……给咱们儿孙争个前程啊！”

    “至少让他们能站在太阳地下挺着腰杆子说自己是个华人！不是三等奴才！”

    压抑了三百年的民族情感此刻喷薄而出，复仇的怒火在胸膛里燃烧，军营里瑟瑟发抖的西班牙人见证了这一切。

    仅仅一夜之间，他们就被一百二十门火炮包围，当天光大亮之时，他们这才发现城外已经出现了一条充满水的壕沟，而壕沟的对面放眼望去全都是大炮。

    雨终于停了，所有大炮被雨水冲刷的锃明瓦亮！

    包裹着重重油布的弹药箱被撬开，一枚又一枚的炮弹和*包装填到了炮膛内！

    “对面的西班牙人听着！好话已经说尽，你们既然不肯投降，那就让我们的大炮来说话吧……”

    “开火！”

    轰轰轰……所有重炮急速射击，炮弹如冰雹一样砸向西班牙人的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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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0 西班牙纸老虎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不不不，这不是元首说道，元首的语录是说，一切欧洲列强都是纸老虎！

    尤其是葡萄牙、西班牙、荷兰等没落的欧洲列强，他们早就没有了三百年前的威风，连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车都把他们给颠下来了，就更别说眼下即将开启的第二次工业革命了。

    这些国家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永远都是英法美德等强国手下的附庸，至少在二战前都是这样的。

    借着三百年的余威他们或许还能欺压一下吕宋的土著，但是面对民智以开的华族，他们所有的统治手段都已经失效了。

    还想靠过去的武力杀戮吗？别当华族民众是大清国的奴才，你们西班牙家的枪炮质量怎么样，华族门儿清！

    都已经全面进入后装时代了，还拿前装骗人呢？真当我们没见识啊？

    再看看你们手上那几条破船，整个西班牙只有本土有那么五六艘铁甲战舰，吨位也小的可怜，眼下西班牙人的海上利益全靠上个世纪的风帆战舰在支撑。

    这点玩意还想吓唬人？华族可是在东弗里西亚群岛和法国主力舰队拼过命的！

    甚至连你西班牙传播三百年的天主教此刻也遇到了最大的敌人，这个敌人是谁呢？那就是基督教的分支新教。

    从文到武，华族都有克制你的有效手段，那你不是纸老虎还是什么？

    再嚣张的敌人也架不住一通大炮的轰炸，如果不够那就两通！

    战争之神的登场，彻底粉碎了西班牙守军固守待援的幻想，整个军营烈火冲天、硝烟弥漫，到处都是爆炸声到处都是破碎的尸块，到处都是惊恐的哀嚎。

    整个军营只有二十多门老旧的火炮，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跟中国人的没法比，在这场压倒性的轰炸中，西班牙人最后一点骄傲也被彻底撕碎了。

    “投降！全体投降！我们必须要对平民负责，对妇孺负责啊……”

    指挥官还真很聪明，懂得用保护平民的借口来给自己推脱责任。

    纸老虎连一轮十连射都没有挺过去，就挂起了白旗，最后统计一下一共才炸死一百多人，伤了二百多人，这样懦弱的士兵让所有华人都侧目了。

    “呸！老子就让这样的狗东西统治了三百年？我以前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

    西班牙人真的是没落了，这些驻军都是国内混不下去的三流部队，再加上整个西班牙自从和英国人争霸输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赢过。

    跟法国人打不是对手，跟荷兰人斗也没占便宜，然后国内还成天的政变，好多地区一直到21世纪了都要闹独立。

    这样一个奇葩国家早就没有了军魂，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强大的军队！

    眼下维持西班牙人殖民统治的不过就是三百年欧洲人对其他民族的习惯性余威，还有就是列强之间的那点外交平衡了。

    都是欧洲一脉，各国皇室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内部矛盾重重但是对待欧洲之外的异族还是能统一的。

    说白了就是合着伙的欺负人而已！

    在肖乐天的眼中，这就是纸老虎的外皮，看着很光鲜其实一戳就破！

    和西班牙人的战争基本上没有输的可能，唯一要忌惮的就是欧洲人的外交同盟了，怕就怕欧洲人联手起来给华族施压，如果那样的话就算军事上占便宜了，最后没准也得吐出去。

    “速战速决！这就是元首给咱们的命令！”萧何信此刻就在南海指挥三宝颜行动，当他听到达古潘已经解放的消息后，迅速向其他各起义部队发布命令。

    “圣胡安、圣安娜、伊拉甘地区必须24小时之内解决战斗，所有不肯投降的人杀无赦！”

    “吕宋岛北部必须在24小时内解放，然后全军向南开拔，压到圣拉斐尔城，死死堵住马尼拉通向北方的要道！”

    “我知道你们很苦，我也知道你们很累，我更知道这场大雨之后吕宋的道路已经变成了烂泥谭！”

    “但这都不是理由，眼下是菲律宾解放的最佳历史时期，如果这次没有抓住那么再想找这样的历史时机至少需要四五十年的等待！”

    “我们没有时间了，错过这次历史时机，天知道要等什么时候去！”

    “哪怕用命给我填，也要在马尼拉北部挡住西班牙的大军！”

    整个菲律宾是由最北的吕宋大岛，还有中部的米沙鄢群岛、南部的棉兰老岛，以及西部和婆罗洲相连的，巴拉望岛、苏禄群岛所组成。

    其中吕宋大岛面积最大而最为完整，这是一整块的大陆，拥有发达的农业和矿产资源，当年西班牙人建设马尼拉城，目的也是看中了这块大岛的独特地理优势。

    尤其是吕宋岛的北部更是适合农耕以及城市化的最佳地区，而且这里距离台湾岛非常近，隔海相望以后也非常有利于华族统治和发展。

    所以在元首的计划中，整个菲律宾就算别的地方都得不到，吕宋大岛北方这八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也得牢牢的吃到肚子里！

    三宝颜计划中，吕宋岛北方就拉出了四支起义大军，在海量的物资支持下迅速开始攻城略地，驱逐西班牙统治者，建立自己的政权。

    萧何信的严令发到了每一支起义队伍中，再加上达古潘城已经将胜利的消息向全南洋发布了，这下更刺激的其他义军嗷嗷叫的向敌人发起进攻。

    猝不及防的西班牙驻军根本没想到中国人的手段如此快捷狠辣，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准备，达古潘被攻陷一共用了36个小时，伊拉甘城被攻陷用了49个小时。

    圣胡安被攻陷用了55个小时，最难啃的骨头圣安娜也在59个小时之内被起义军所攻陷。

    消息飞速传到马尼拉，帕提拉总督大惊失色他死活也没想到中国人下手如此之快，根本就不给西班牙人任何外交斡旋的机会。

    “宣战！向中国人宣战！这群该死的中国人，就是想彻底占领菲律宾！”

    “伟大的西班牙绝对不会输给中国人！我绝对不会是菲律宾的末代总督！宣战！”

    西班牙人真的疯了，总督帕提拉居然单方面向华族发出宣战布告，而当萧何信看见这份宣战声明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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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1  进入战争状态

    “哈哈哈……白痴，实在是白痴！西班牙人居然选了如此外交白痴来统治吕宋，这真是天大的好机会啊！”

    雾隐小鬼负责整个三宝颜行动的情报支持工作，他一直跟随萧何信在南海上漂流，显然她有点不太懂。

    萧何信心情非常好，美美的装了一支烟斗吐了两个大大的烟圈“柏提拉毕竟就是个武夫！他根本就不懂外交，而且这个人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居然因怒而宣战了！”

    “从龙鱼号炮击事件开始，我们虽然给了他们巨大的压力，但是我们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举措啊！我们华族没有宣战啊，在法律意义上来讲，华族和西班牙并不是战争状态……”

    “你不用这样看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们现在确实在吕宋岛挑起了战火，而且还攻克了四座最主要的城市……”

    “但是……但是我们在法律意义上来讲，也不是战争状态啊！”

    “哈哈哈……因为打仗的是义军啊！是吕宋岛的华人居民自发起来不接受你西班牙人统治了，所以才成立的义军啊！”

    “他们是华人没有错，但是在法律意义上来讲，这些义军和我们并没有隶属的关系啊，这都是独立的组织啊！”

    雾隐小鬼多聪明的女人啊！她猫一样的灵巧舌头舔了舔嘴唇满意的笑了起来“怪不得人家都说读书人的心肠都是黑的呢，果然够黑啊！”

    “这就是元首经常说的，不可务虚名而处实祸吧？”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元首经常说，要悄悄的干不要大声的说，我们要的是实际的控制权，而不是虚头巴脑的大义名分！”

    “四支义军，接受了我们的军火、物资支持，接受了我们的军事训练和专业人员的领导，那么他们就永远都是我华族的军队！”

    “可是在法律意义上，这些义军和我们却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西班牙人也找不到我华族的麻烦，此刻你向我们宣战，这就是最大的不智！”

    “柏提拉总督，已经把他们西班牙政府给架在火堆上了！有了他们的宣战，我们后面的行动可就是正常自卫反击了！”

    “但是……我们毕竟也培训了这些义军，也提供了武器啊！万一西班牙人拿这些事儿攻击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萧何信无所谓的说道“这种事情全世界各国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那个国家屁股下面没有屎？谁没干过黑活？”

    “当年太平天国的时候，英国人法国人，一边资助天国跟大清打，一边帮助清廷镇压天国，最后还不是谁那边利益最高跟谁走？”

    “我华族掏钱出人秘密训练点吕宋反西班牙武装就天诛地灭了？英国佬、法国佬全球秘密资助了多少地方武装？能数的清吗？”

    “所以说，这种地下世界的暗活儿，都是不能公开的，你敢用这点攻击我华族，那就得小心我华族把你们的秘密给曝光了！”

    “放心吧，西班牙没有了法兰西帝国这个最大靠山，以后就全程下坡路喽……我倒要看看，这群欧洲人有谁真的会为了西班牙而得罪如日东升的华族！”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果不出萧何信所料，当柏提拉的宣战消息发到全东亚之后，所有欧洲人都傻眼了！

    新加坡英国总督立刻召集全部海军战舰，把警戒等级提高到了最高，而且警察开始和当地华人团体首脑联系会谈，要求不得扰乱新加坡的秩序。

    南洋所有华人全都震惊了，刚刚得到四座吕宋大城解放的消息，全体华人疯了一样走上街头游行庆祝。

    舞狮、舞龙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鞭炮的轰鸣持续了十多个小时，所有华人商号除了吃喝的酒楼外，全都歇业了，所有人都参与到这场庆祝活动中。

    “自从东海出了元首这条隐龙，咱华人总算是扬眉吐气了！多咱这么痛快过啊！呜呜呜……”无数老人捂着脸放声大哭。

    婆罗洲的军事行动，严重打压了荷兰人的扩张野心，普法战争让法国殖民者彻底丧胆，眼瞅安南国就不是法国人的了。

    英国人缩在马六甲不敢妄动，现在华族又把目标指向了西班牙，这几百年华人受得气元首看样子要全都给报了！

    压抑了三百多年的火山终于压不住了，终于要喷发了，而就在这时候愚蠢的西班牙人居然主动宣战了！

    南洋华人这座火山彻底爆发，战争的烈风吹过每一座华人的城市，宣战的口号惊天动地！

    柏提拉总督宣战过后三个小时，留守大臣萧何信立刻发布华族战争动员令！

    “华族永远热爱和平，永远不会关闭谈判的大门，面对龙鱼号事件还有西班牙人对华人的残酷镇压行为，华族一直保持着克制、克制、再克制的态度！”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在西方人最重视的节日圣诞节期间，西班牙人竟悍然向我华族宣战！”

    “我再次重申一遍，吕宋岛的华人起义，完全是西班牙人残酷统治所造成的，整件事和华族没有任何关系！”

    “同时，作为元首任命的全权留守大臣，作为华族大议会所授权的临时军事指挥官，我也必将承担我的责任和义务！”

    “我宣布，从即刻起，华族接受西班牙的宣战，全体华族进入战争状态！”

    “普天之下，同一血脉、同一文化的华族万民，请汇集在华族战旗下，捍卫我华族的主权！”

    杀气腾腾的宣战令顿时燃爆东亚，琉球、江南、远东、北方工业特区、南洋所有华人聚集的城市，甚至包括扶桑！

    各地区纷纷表示支持华族这场对西班牙的正义战争！

    战争是考验民族精神的最重要指标，压抑的民族情感是最容易被战火所点燃的！

    江南地区开始协饷，民间和商会在短短24小时之内就筹集800万银元的军饷输送到了南洋。

    北方工业特区所有工厂全部转向军用，钢铁厂、军火厂、纺织厂……所有民用订单全部暂停，而那些订单的主人非但毫无抱怨，反而主动捐资支援此次战争。

    琉球的军校很多还没有完成学业的学生兵们，集体写血书请战，无数预备役士兵自发向军营集合要求归建作战。

    更遥远的北方，海参崴的远东王项少龙，这位一直都以低调著称的远东王，也罕见的在报纸上发声了。

    “远东国草创，百废待兴，恐不能为这场战争提供财物……那就提供两万老兵吧！”

    龙爷的大喘气，差点没把采访的记者给噎死“王爷……您这两万是给骑兵啊？还是给步兵？”

    只见龙爷眼睛一翻一瞪“瞧不起我远东国是不是？一人双马，我给元首训练的龙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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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2  慌了手脚的殖民者

    华族的激烈对抗反应让柏提拉总督胆寒了，其实他宣战之后没过半天他就已经后悔了，殖民地也不是没有文官的，无数文官苦劝下他也明白了自己的冲动。

    总督这叫一个后悔啊，他不停的用拳头砸自己的脑袋“怎么就这么不冷静，怎么就这么不冷静？”

    “我的部队呢？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报告……报告总督，马尼拉的守军……眼下还没有出城呢？”

    “什么？战争爆发已经过去三天了，居然援军到现在还没有出城？”

    “总督大人，恩姆少将说了，部队物资奇缺，士兵缺乏训练，他给总督您的物资补充申请，都交上去一年半了，可是……”

    “闭嘴！”柏提拉砸碎了面前的咖啡杯“混蛋，我要是手头有钱，能不给他补充物资吗？”

    钱啊钱，这年头赚钱多难啊，柏提拉为了保住自己总督的位子，从女王没有推翻的时候就开始向国内进行贿赂了。

    殖民地的公款他挪用了太多太多，这还不算完这些年国际形势也不是很好，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北方的华族乘势崛起，那些联合在一起的华族商人们已经不是过去那种可以欺辱的了，而且他们主动打造远洋舰队，直接插手远洋贸易这块大蛋糕。

    华族的那些远洋商队，抢不过英法商人的生意，毕竟实力还很弱小，但是抢荷兰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这些国家的生意还是很轻松的。

    马尼拉的商业税这几年一直持续下滑，菲律宾的经济已经越来越边缘化了。

    恩姆少将是菲律宾最高军事长官，他在一年半之前就申请组建一支纯后装步枪所组成的军队，哪怕只有三千人呢，先建立起这么一个机动部队出来，以应对特殊情况。

    而总督还是错误的估计了局势，他认为西班牙目前根本就没有敌人，同时也不想挑战强国的国际地位，根本就没有备战的必要。

    结果这申请就被驳回了，同时还驳回了其他一批装备换新的申请。

    而这一切今天都要了他的命了！

    当吕宋岛北方华人起义的那一刻起，柏提拉总督就命令恩姆少将组织一支三万人的支援部队，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镇压叛党。

    在总督的计划中，四支起义队伍总兵力都没有超过一万五，而且还分散在四个不同的城市，那些守军就算再废物坚守三天到一周总是没有问题的。

    然后马尼拉三万正规军北上，三天之内荡平达古潘的叛乱，然后继续北上争取一个月内彻底结束战斗。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三天的时间了恩姆少将居然还没有出城！

    这个时候马尼拉城北五十公里外的临时集结大营内，到处都是一片混乱，从各地军营里抽调来的所谓精锐，正如同瘟鸡一样耷拉着脑袋集结在一起。

    连续几天的暴雨让整个世界变成了烂泥谭，在这种环境下行军最破坏士气，士兵们的军靴往往踩在泥巴里半天都拔不出来。

    野战炮的车轱辘陷在淤泥中，十多个人都推不出来。

    恩姆将军面前摆放着部队的兵力和物资的具体明细，越看越气恼面前的军需官已经让他给骂成孙子了。

    “*怎么就剩下八万公斤了？之前的报表还有十三万公斤呢，你贪污了？”

    “没有！将军我怎么敢啊，之前下雨，仓库年久失修，很多*都被淹了……”

    “马匹呢？账目上九百匹战马在哪里？我到现在看见的也不超过一百啊！”

    “瘟疫……将军您不知道，这种阴雨天气，别说人受不了了，牲口也受不了啊……很多牛虻吸血，甚至还有吸血的蝙蝠……”

    “马蹄泡在烂泥水里，很快就会软的，一马蹄就裂了……”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恩姆将军气的破口大骂，可是这时候一阵风吹过帐篷，结果帐篷顶的一洼积水顺着缝隙就流下来了，直接把所有明细表给打湿了。

    心情极度郁闷的将军走出帐篷，看着两万多在烂泥地里挣命的士兵，心中已经彻底绝望了。

    “这场仗不能这么打！我们已经失去了先机，敌人恐怕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准备……更要命的是华族已经宣布进入战争状态……”

    “这时候我们离开马尼拉？如果敌人来偷袭怎么办？必须修改战略……”

    恩姆将军回到市区，在总督府和柏提拉总督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双方关上门就差动拳头了，外面的女秘书下的都快尿了。

    恩姆将军觉得眼下战略就应该固守马尼拉，现在吕宋岛北部根本就不适合大军行动，这么多年殖民政府根本就没有投入多少基础建设资金。

    只有一条铁路通向达古潘，但是现在早就让华人义军给挖断了，而其他地方的道路全都是烂泥土路，根本就没有进行过整修。

    别说最新的水泥路面了，就连最基本的碎石渣路都没有几条，在这场大雨的浸泡下，三万大军怎么行进？

    等到北方了，恐怕华族的援军已经从马尼*陆了！

    将军考虑的是战场上的事情，而总督考虑的更多是政治，丢失领土是无法推卸的罪责，如果不解决自己的仕途恐怕就要到头了，甚至还要被审判。

    吕宋岛以北让华族渗透的太厉害了，一旦脱离了西班牙殖民政府的管理，这些华人肯定会立刻组建自己的政权的。

    这些人会迅速清洗西班牙人的势力，并开始对土著进行反攻倒算，那些土著根本就不懂忠诚，谁厉害谁更有钱他们就听谁的。

    一群热带猴子都没有什么国家观念，估计中国人给他们丢几块肉，那些土著就得承认中国人的政权。

    吕宋岛的局势拖的越久就越难收回啊！

    将军啊将军！你非得等到华族派遣成千上万的文官到吕宋岛直接行使政府权力你才甘心吗？

    就在二人激烈争吵的时候，一个个惊天噩耗传来了！

    “报告总督，报告将军！香港我们的情报人员发回急电……华族的战舰已经开始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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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3 兰芳共和国

    华族的崛起，受到威胁的是整个东南亚的欧洲人，他们不会直接的支持西班牙但是看在欧洲一脉的香火之情上，也会在请报上给予一定的帮助。

    三艘从香港出发正行驶在南海上的英国商船，发现了六艘挂着华族战旗的风帆战列舰，正浩浩荡荡向婆罗洲驶去。

    与此同时文莱地区的荷兰商船也发现了四艘华族巡洋舰正在进行战备，而婆罗洲北方已经变成了一个超级的大军营。

    “总督大人……各种情报已经显示，中国人要在文莱地区集结兵力，然后向我方发动进攻！他们正在向文莱调兵！”

    加里曼丹岛的文莱地区是东南亚华人最早民族觉醒并付诸于军事手段的，在元首去欧洲之时，婆罗洲北部屯垦区的华人发动起义，推翻土著王的统治并粉碎了殖民者的狼子野心。

    此刻，以房栋、吴昊然、黄婉霞为主的政府框架已经搭建成功，在全天下华人的支持下，婆罗洲的重建工作开展的非常顺利，各项基础设施已经超过了战争之前。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整个东南亚的中心地带，是南海的最南端，战略位置非常重要也就成了华族很重要的一个军事基地。

    琉球军校派遣了三百多人的教官团，开始对婆罗洲的华人部队进行整编改造，通过去芜存菁和严酷的训练，文莱地区华人军队已经扩张到三个独立师，总兵力超过四万。

    这数字看起来比当时起义的时候要缩水很多，但是这和那些一腔热血造反的愣头青部队不一样，这四万人都是真正经过训练的部队，战斗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文莱港口同时也得到了扩建，华族海军常年有四五艘战舰在这一带进行训练和巡逻，南海终于看见了中国人自己的海军，这让航道上的中国船只安心了很多。

    文莱的成功激励了更多东南亚的华人精英，无数年轻人纷纷前往文莱，考军校、上新式大学、在华族的地盘寻找各种工作、参军的机会。

    持续不断的人口涌入让这里的经济更加发达！

    文莱的发展已经让这些欧洲殖民者们坐立不安了，但是还有更加不安的事情等着他们呢，在文莱以西，也就是加里曼丹岛坤甸地区还有一个让殖民者早就虎视眈眈的肥肉。

    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兰芳共和国！

    这个国家可不简单，他建国的时间和美利坚建国时间是一样的都是1776年。

    乾隆三十七年，华人罗芳伯带着百余名亲眷下南洋在婆罗洲登陆，经过几年的发展迅速崛起，联合婆罗洲的华人组建兰芳公司，一年后组建兰芳共和国。

    这个共和国势力最强大的时候几乎控制了整个加里曼丹岛，但是随后在荷兰殖民者的蚕食下，他们只能步步后退，缩在坤甸周围很狭窄的地区苟延残喘。

    历史上这个兰芳共和国是在1884年被荷兰人所灭，那时候正是中法战争时期，李鸿章、张之洞等人正跟法国人玩命呢。

    荷兰灭掉兰芳共和国之后，也惧怕清廷的报复，毕竟荷兰人实在是理亏，兰芳共和国也一直自称自己是清国的藩国。

    荷兰人并不宣称兰芳共和国覆灭，而是扶持一个傀儡政权继续维持表面上的统治，一直到了1912年清朝灭亡，荷兰才正式宣布兰芳共和国覆灭，土地并入荷兰殖民地。

    历史不会继续重演的，华族在婆罗洲的强力崛起遏制了荷兰人的野心，尤其是普法战争荷兰距离主战场很近，知道华族是怎么打仗的，更增加了恐惧心理。

    文莱他们已经不敢插手了，眼下兰芳共和国也从摇摆不定中走了出来，第十一任总长刘寿山，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力排众议，压倒了共和国内所有的亲清势力，做出了决定。

    “兰芳共和国电告全球，吾国本属华夏分支余脉，天然属于华族一份子，元首起于东海，共和国立命于南洋，都是想为华夏在海外留下一块生存之地！”

    “今华族崛起，万民敬仰，兰芳共和国不敢违万民之心，特此宣布共和国向华族献土，愿加入华族共创太平盛世！”

    “今南洋战火起，兰芳共和国不敢作壁上观，特调选国内精兵三千北上文莱集结，以壮元首军威！”

    兰芳共和国的献土归宗太突然了，突然的让南洋的华人们都愣住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兰芳共和国历史要比华族更悠久。

    按照辈分来讲，兰芳共和国的辈分可比华族要高，这些人性子都有点高傲，而且国内也有一些宿老认为还是不应该丢掉清国藩国这个大帽子。

    这些老成持重的宿老们，认为应该在大义名分上接着拴住清朝，而在经济、文化上栓住华族，左右下注才好从中渔利。

    这是两三年前兰芳共和国的心态，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元首带领的华族发展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一连串的军事胜利，尤其是这些对手都是欧洲列强，这耀眼的战绩让兰芳共和国内的高层们震惊，他们开始反思之前脚踩两只船的战略是否正确。

    而就在这时候，华族对西班牙的战争又爆发了，兰芳共和国十一任总长刘寿山力排众议“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趁着华族战争最需要支援的时候，并入华族，这才算雪中送炭！”

    “只有我们雪中送炭，以后人家才会给咱们锦上添花！千载难逢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兰芳共和国献土了，这个消息传到马尼拉之后，总督和少将干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突然两人一拍大腿。

    “坏了！这些中国人好歹毒的心肠！他们果然是要从文莱发起总攻，他们这是要逼苏禄王投降华族啊！”

    “菲律宾南方也要保不住了吗？”

    “地图，给我地图！”

    今天这些殖民者才明白中华的底蕴有多深了，整个南洋遍布中国人的暗子，几千年来文化的渗透可不是他们这三百年殖民统治就能洗刷干净的。

    苏禄国，这是一个在东南亚非常有名但是已经没落的苏丹王国，他的首都在苏禄群岛的和乐城。

    整个苏禄群岛还有北边的巴拉望岛，再加上婆罗洲东北部的一片土地，这就是苏禄国的全部领土。

    都是岛屿和贫瘠的山地，农耕也不发达，渔业也很落后，矿业更没有技术，人口也没多少，属于典型的贫弱之国。

    但就这个国家，名气却非常之大，知名度远超其他历史更悠久的土邦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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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4  苏禄古国

    近代的苏禄国建立于十五世纪，但是在十四世纪元朝的史料上就已经有这个国家的记载了，当时的苏禄群岛并没有统一而是由多位国王所统治。

    永乐十五年，其国东王巴都葛叭哈剌、西王麻哈剌叱葛剌麻丁、峒王妻叭都葛巴剌卜并率其家属头目凡三百四十余人，浮海朝贡，进金镂表文，献珍珠、宝石、玳瑁诸物。

    这次苏禄国访问大明，完全得益于郑和下西洋这场浩大工程的推动，当时东南亚各国惊叹于大明强大的国力，纷纷派遣使节团朝贡。

    而这个苏禄国王则是最热心的，干脆自己亲自来了。

    永乐帝一看这家伙真上道啊，这么捧自己，这也太给面子了，结果下令隆重接待，苏禄国王算是开眼了，见识到了什么叫上国风光。

    可是再富贵的地方也不能久留啊，毕竟这不是你的家，当苏禄王回国的路上，可能是实在是舍不得这里的荣华富贵，实在不愿意回热带岛国去吃香蕉。

    这家伙嘎嘣一声就在山东病死了！

    活着我不能留在大明，我死也要死在这里……这碰瓷手段够高的，真舍得啊！

    永乐帝哀叹不已下令就地安葬，这就是山东德州有名的苏禄王墓了，一直存留了下来！

    苏禄王的大儿子回国继承王位，二儿子还有三儿子直接留下加入了大明国籍，后代一直繁衍至今。

    其中二儿子的后代改中国姓为温，三儿子后代改姓安！

    由于后期明朝实行闭关锁国之策，苏禄国和大明的联系日渐稀少，也就是在这个历史空档，西方势力开始渗透过来。

    到了清朝，苏禄国在和西班牙人的对抗中越来越吃力了，这时候他们不得已开始向北方寻求外援。

    在雍正和乾隆年间，苏禄国都曾经派遣使节团前往北京并寻求保护，但都遭到了拒绝。

    甚至在乾隆十八年，苏禄国上表《请奉纳版图表文》也就是说我连藩国也不当了，直接献土并入中国。

    所有土地、人丁全都造册献给大清，我直接纳入你们版图好不好？

    可惜乾隆皇帝认为华侨都是“汉奸”，死不足惜，殖民者杀死华侨对大清更有利。

    从此苏禄国彻底绝望了，直到1851年西班牙人攻破都城和乐，苏禄国彻底向西班牙人臣服。

    值得一提的是，那一年正好是太平天国金田起义！

    苏禄国已经脱离了和中国的藩属体系二十年了，二十年也是不短的日子了，甚至连西班牙人都忘记了这一茬。

    要知道苏禄国王还没有被废呢，他们依然在古苏禄国土地上行驶自己的统治权，不过藩属关系转移到西班牙了。

    这时候的苏禄国王从法律意义上讲属于西班牙王室所册封的手下小王，属于西班牙王国下属的一个小藩国。

    二十年的归属真的能抹除中原文明千年的渗透？这个疑问念头刚刚在柏提拉总督和恩姆少将脑中浮现，他们的后背就冒出了一身冷汗。

    “上帝啊！果然是这样，兰芳共和国的献土就是预兆，这些中国人是要从南到北彻底吃掉菲律宾和加里曼丹岛啊！”

    “上帝啊！太恐怖了，实在是太恐怖了，肖乐天的野心太大了！”

    总督拼命的用手绢擦汗，恩姆少将也感觉自己的小腿有点哆嗦。

    推开地图少将颤抖着说道“文莱就是中心点，中国人要在这里聚集重兵，是有他们政治意义的！”

    “为什么要把琉球的舰队向文莱集中啊？他们是想积蓄力量掩护陆军从马尼*陆！”

    “甚至这些中国人还想在大海上和我们决战，我们眼下的海军力量太弱了，十二艘主力战舰一旦被毁，剩下的几十艘近海炮舰根本当不住华族的海军……”

    “恩姆……我的将军……中国人有多少战舰？你还有没有情报？”

    恩姆少将摇了摇头“天知道中国人有多少战舰，我们根本就没有琉球的情报线索，而英国人和法国人也不跟咱们分享……”

    “但是一定比咱们的数量多啊！因为他们这几年一直在不断的采购，而且在战争中他们还俘虏了法国和沙俄的一批战舰……”

    “天知道有没有修理好，这只能祈求上帝的保佑了！”

    恩姆揉了揉麻木的脸颊“现在应该很清楚中国人的计划了，先调集海军在文莱集结，然后陆军也开始在这里组织整编准备战斗！”

    “我不清楚中国人能组织多少军队，眼下我们知道的文莱就有三万多可以调动的军队，吕宋岛北方未来少说也得有三万暴徒！”

    “琉球本土能支援多少？听英国商人说，华族的报纸已经报道了，遥远的远东国王派遣了两万龙骑兵啊！”

    “至少十万陆军！这是最保守的数字……海军我估计中国人最后汇集的战舰数量也会超过我们，超过十二艘以上！”

    “我说的是能够蓝水决战的大型战舰，而不是那些小炮艇！”

    “总督阁下，改变战略吧，眼下最大的威胁不是北方！而是我们的南方啊！”

    柏提拉总督已经吓傻了，他一辈子也没打过这么大规模的战争啊，都没有经历过！

    十万陆军登陆马尼拉，自己全菲律宾的兵力加一起也不够这么多啊！

    虽然土著也能提供一部分兵力，可是那些猴子能打仗吗？跟华族这种和法国、沙俄硬抗的铁军怎么比啊！

    “改……改改改……我全听你的，咱们马上改战略！”

    “上帝啊，求求您救救我，如果能够让我平安度过这一劫，我愿意在马尼拉修建一座感恩教堂！”

    恩姆少将心中暗叹“真是帝国没落了，这样无能的软骨头也能当总督？”

    “为今之计，只能把我们有限的兵力集中在马尼拉北部建立防线，暂时放弃吕宋岛以北，重点保护马尼拉的安全……”

    “然后……然后让海军出动吧！趁着中国人的舰队还没有集结完毕，进攻文莱，能杀多少就是多少……”

    “眼下文莱就四艘中国人的战舰，只要我们行动快趁着香港来的六艘战舰还没到之前动手，就有翻盘的可能！”

    “舰队急速南下，吃掉文莱的四艘战舰，然后兜头北上在南海堵住华族的支援舰队……先是十二打四，再然后是十二打六……”

    “怎么算都是我们赢！”

    总督睁大了迷茫的眼睛“真的吗？你确定吗？一定能成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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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5 西班牙开始赌国运了

    打仗这种事情哪里有万无一失的，无非就是有备打无备罢了，此刻西班牙已经从各个方面落了下风了，武器武器不如人，兵力兵力不如人，训练程度也不如人，甚至连最引以为傲的海军也是不如人。

    帝国早就落伍了，大航海时代初期的辉煌早就被工业革命的列车碾压的粉碎，西班牙斗牛士已经老迈不堪了。

    恩姆将军长叹一声“我无法做任何保证，我只能是在现有的条件下尽量帮助我们守住现有的殖民地……”

    “我已经没有战胜中国人的信心了，但我有逼平他们的信心，我能拖住中国人的时间，给国内争取外交的时间！”

    “不管怎麽说，欧洲人也必须团结起来，眼下法国是靠不住了，但是英国还靠得住……只要有时间，让我们的政府去和英国人谈判……”

    “只要英国出手了，我们就能挺过去！”

    柏提拉总督都快哭了“将军啊，怎么跟英国谈判啊，现在马德拉是临时政府，两位将军控制着局势……女王躲到法国去了，新的国王也没有选出来……”

    “你总是说外交，外交……我们让谁去外交啊？万一国内的激进分子弄出一个共和国出来，到时候英国人都不会管我们的！”

    这还真说到点子上了，英国出手帮西班牙脱困还是很简单的，可是英国也不是慈善家跟你西班牙关系也没那么好，凭什么出手？

    为了西班牙而得罪华族，会不会影响未来的商业利益？亏本的买卖谁会做呢？

    柏提拉总督还有恩姆将军还有一个担忧，他们都是贵族身份，而现在西班牙政体非常混乱，由于新国王迟迟没有上任，很多共和派开始蠢蠢欲动了。

    一旦共和国体制取代了君主立宪制，那么我们怎么办？

    瞧瞧，小心思已经有了，这些殖民地的贵族心思早就不在军备和民政上了，他们一门心思想的是如何维护住自己的贵族身份，这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情。

    恩姆将军无奈的说道“所以我们才要争取时间啊！不光给国内争取外交谈判的时间，同时还要多争取一点时间，让新国王上台啊！”

    “我们恐怕要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了！就这苦日子也得我们用命去拼！没有犹豫的时间了，您要是再拖延下去，中国的战舰在文莱集结完毕，数量、吨位、火力都超过咱们了，咱们就真完蛋了！”

    “听你的！我全都听你的！”总督脸色惨白不住的点头。

    整个菲律宾西班牙海军的主力都集中在马尼拉，其余港口全都是小型的炮舰，就是二三百吨那种巡逻舰。

    十二艘可以进行深海远洋作战的战舰全都集中在马尼拉，当他们接到恩姆将军的命令后，四千多海军官兵开始行动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进行出航的准备。

    在紧急会议上，恩姆和海军诸位军官分享了情报，并传达了自己和总督对局势悲观的判断。

    中国人的战略究竟是怎么制定的？恩姆将军认为他已经彻底破解。

    华族的总体战略思想就是屯兵文莱，以加里曼丹岛为跳板向马尼拉发起进攻，而吕宋岛的暴动部队就是为了引诱马尼拉守军离开的。

    为什么选择文莱？因为中国人要靠强大的军事武力炫耀，给兰芳共和国还有苏禄国施加压力。

    文莱地区西面和兰芳共和国接壤，东面和苏禄国山水相连，这里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邻居之国的眼睛。

    真要是有十万大军，二十多艘大型战舰聚集在这里，这些和中国眉来眼去的小国，肯定会动心的。

    现在怎么样？兰芳共和国第一个跳出来了吧？已经献土了，后面就是苏禄国！

    那些土王从明朝的时候就跟中国人有牵连，欧洲人从来没有真正的信任过他们，眼下山雨欲来，这些墙头草怎么可能不动摇。

    别看眼下苏禄国什么动静都没有，但他们一定是观望风色，等到中国人大军集结完毕，十多万人汇集在文莱，苏禄国王肯定要造反。

    到时候可就是南北夹击的局面了！

    中国人好阴险的算计，进可攻退可守，这战略简直完美！

    如果一切都按照他们的安排，那么整个菲律宾可就全都是他们的了，至少吕宋本岛还有巴拉望岛、苏禄群岛是逃不掉的。

    这些地盘加上一整个加里曼丹岛，那么华族对整个东南亚也就呈彻底的压制状态了，尤其是西班牙人，日子更不好过。

    通向苏伊士运河的方向全让中国人给堵上了，以后西班牙船只走哪里？走太平洋绕南美洲吗？

    这是多么恐怖的画面，只要中国人完成了他们最低的战略目标，以后西班牙还怎么活？他们会一点点的把剩下的土地全都给抢走的！

    恩姆将军的话让海军全都动容了，海军当然知道航线的重要性，一旦巴拉望群岛、苏禄群岛还有加里曼丹岛都被中国人控制了，他们向西的航线可就真走不了了。

    中国人想什么时候卡你脖子，就什么时候卡，逼着你绕太平洋去，那你生意还怎么做？

    恩姆将军恐怕还不知道卑斯麦和肖乐天已经把安南国给瓜分的情报呢，如果知道了他们恐怕更得发疯。

    “请将军放心，为了西班牙，我们必定会奋力一战，不死不休！”

    没落的帝国，没落的舰队，迎着夕阳离开了马尼拉，那副画面充满了死亡的古墓气息！

    站在码头送行的恩姆将军向远去的战舰经历，手久久都不放下“勇士们！你们是我菲律宾最后的希望了，我们想要守住这三百年开创的殖民地，那就得靠你们去赌这场海战！”

    “在中国人还没有完成海军集结之前，趁着文莱只有四艘战舰的空档，集中力量逐一击破！”

    “这是我们唯一的胜算，你们要是输了，我们也就彻底完了！”

    “上帝保佑你们！上帝保佑西班牙！”

    与此同时柏提拉总督也跪在教堂的十字架前，虔诚的祈祷“上帝啊！求您保佑我渡过这场劫难吧！求您尽快赐予西班牙一位英明的君主吧！”

    “千万别让华族得逞……也千万别让国内那些共和派暴徒得逞……”

    看来柏提拉总督想的还挺多，想要保住权位光靠军事上战胜华族还是不够的，还得保证西班牙继续维持君主立宪制。

    这总督当的也够辛苦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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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6  黄岩岛伏兵

    “报告将军！重要军情！马尼拉主力海军倾巢而出，直奔文莱而去！他们中招了！”

    萧何信这时候正品茶呢，听到雾隐小鬼的手下送来军情，手一哆嗦一盏大红袍直接摔在甲板上了。

    景德镇官窑产的御用白瓷茶盏价比黄金，萧何信动用了多少关系，直接从景德镇上供紫禁城的清单里扣押下来的。

    这都是前年的事情了，就那一年，景德镇上供皇室的所有瓷器中，水准最高的十二只纯白瓷盖碗，全都到萧何信手里了，他手上用的比皇宫用的等级还高。

    这一套茶盏是萧何信珍爱之物，平日里爱不释手，结果今天一下子就悴了一个，要搁在往常早就心疼的哆嗦了，可是今天却根本顾不得，皮靴踩着碎瓷渣滓就跑到了地图边上。

    “十二艘战列舰全都出动了？方向真的是文莱？”

    “将军连我都不信吗？中情局的探子在吕宋已将经营三年了，不信我还不信王局的手下吗？”雾隐小鬼白了他一眼，然后对手下人说道“借着说！”

    “是！昨日下午四点十五分，恩姆少将在军港亲自送主力舰队启航，这绝对错不了！我们在码头的细作数量足有二百多人，任何动静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萧何信搓着手兴奋的说道“好好好！非常好，我最担忧的毒蛇终于出洞了，立刻命令黄岩岛舰队出发，向苏比克湾挺近！”

    “电令吕宋四支起义军立刻集中兵力，向南进攻，在马尼拉以北圣费尔南多、圣拉斐尔地区集结……”

    “呵呵，今年过年到底是吃肉还是喝汤，就看这一哆嗦了！”

    1870年圣诞节刚过三天，吕宋岛的局势就发生了巨大变动，西班牙海军主力倾巢而出向着文莱方向挺近。

    恩姆少将带着他手下临时拼凑起来的四万多西班牙军还有五万土著士兵，对外宣称十二万布置在了圣玛利亚城一线。

    这是马尼拉北方的最后一道防线了，地理位置非常重要，西面的马尼拉湾到东面的拉蒙湾直线距离不足一百公里。

    十万大军驻守在这一百公里的狭窄区间，恩姆少将觉得万无一失。

    但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中国人的陷阱之中了，萧何信从来都没有把主攻的集结地放在文莱，而是冒着非常大的风险，将援军布置在了黄岩岛海域。

    “文莱就是我放出去的诱饵，包括兰芳共和国的献土，这都是早就达成的协议，故意挑的时间！”

    “元首从欧洲发来的电报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元首说过西班牙帝国已经老了，老态龙钟不堪一用，这不仅仅是从身体上的老去，更是精神上的老迈昏庸！”

    “无论是人还是帝国，一旦老了就会变得特别守旧而且生怕失去，菲律宾的总督和军事指挥官就是这样的，他们面对我们咄咄逼人的攻势，他们所想的一定是自保！”

    “保住他们祖先留下的三百年殖民地，争取一寸土地都不失去，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希望了，他们也就这点出息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不会考虑和我华族进行生死决战，他们的战略计划中压根就没有成集团的歼灭我们有生力量的念头，因为他们不敢！”

    “未战而先怯，总想躲在乌龟壳里熬时间，不丢失土地就是万幸，这种思想的人肯定会中计的！”

    “我们在文莱留下一个诱饵，就是那四艘战舰，同时还要摆出一副屯兵十万的架势出来，西班牙人没得选择的，他们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先吃掉我们的诱饵，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了！”

    “但是这群愚蠢的家伙绝对不会想到的，这场战争海上决战并不是我们的选择，我们的目的就是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修文莱这个栈道，暗度的确实苏比克湾这个陈仓！”

    “调走他们的海军，让我们的陆军在苏比克湾登陆，直接攻占马尼拉！占领菲律宾的首府，我看他们还能翻什么天！”

    黄岩岛，中国固有领土，这里是一片大的泻湖，由珊瑚礁所围成，南海一旦出现大风浪，周围的船只多在这片泻湖中躲避风雨。

    而此刻黄岩岛已经变成了华族的临时军港，福船、飞剪船、三桅帆船……各种型号海船所组成的舰队足有一百一十艘。

    大大小小的海船都高薪聘请南海最熟悉海情的老水手，各船的吨位不尽相同，平均每艘船的装载兵力在四百人左右。

    整个舰队一共四万五千华族精锐军团，其中远东国抽掉八千，扶桑所组成的雇佣兵团一万，剩下的则是留守东亚的华族本部武装。

    这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精兵，他们已经在黄岩岛藏身五天了，艰苦的海上环境让他们疲惫不堪，但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吕宋光复之战，这些士兵就激动的两眼冒光。

    当萧何信的总攻命令下达之后，一百多艘海船开始起锚，在十五艘战舰的掩护下向南疾驰而去。

    伏兵已经启动了，而吕宋岛上的血战也开始升级了！

    当吕宋岛北部逐渐收复之后，华族迅速建立地方政权，从华人宿老中挑选出有经验者配合华族官员恢复地方秩序。

    而那些起义军则留下一批武器弹药，供地方华人组建卫队，剩下全员开拔向南方挺近！

    气势如虹的起义军沿途得到了无数华人的支持，他们根本就不用带任何食品后勤，吕宋岛所有华人庄园全部成为大军行进的补给站。

    无数华人家族破家支持这场解放之战，很多地方华人家族送出来全部青壮甚至自带武器参加义军。

    泥泞的道路上起义部队川流不息，湍急的河流中船队乘风破浪！

    在萧何信的总攻令下达之前，四支义军的先头部队其实已经抵达在圣拉斐尔以北，并且和西班牙人训练的土著部队进行了十多次小规模的交火。

    军队的士气一定要靠打仗来养，尤其是胜仗，和这些土著士兵交战十多场，这些起义军才算明白元首说的那句话。

    都是纸老虎啊，这些老迈的殖民者早就已经不行了，尤其是这些土著，拿着烧火棍一样的前装米尼枪，一个个打仗都跟闹着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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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7 夜袭文莱湾

    开枪不靠瞄准却要靠念咒，这种作战方式您见过吗？这些土著猴子就会！

    打仗的时候喊的比谁都凶，但是一遇到白刃格斗，稍微碰一下扭头就跑，跑出几百米脱离了战斗，他们又会扭头上蹿下跳的继续喊叫。

    说真的，很多华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吕宋，但是还是听不懂浩如烟海的土著语言，这里基本上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独特的发音，谁知道他们在鬼叫什么。

    远看是只猴，近看还像猴，仔细一看却是穿了衣服的猴！

    别说在欧洲人眼里这些土著不是人了，其实在华人心中也没把他们当人看！

    黑，实在是太黑了，整支部队全都晒的黑漆漆油光锃亮，说他们是猩猩成精了都有点侮辱大猩猩。

    但是这些土著也有好处，那就是不挑食，西班牙后勤军官都不用给他们准备食物，每人一把小刀自己去割香蕉吃去吧。

    到时候每个连队领一点点大米，就这大米还是从华人庄园里抢来的……大米加上切碎的香蕉熬粥，这些土著吃的喷香。

    甭指望这些土著能有战斗力了，不添乱就已经不错，在恩姆将军的心中，这些土著就是用来填补战线空档的。

    成百上千的土著塞在前线某一个区域，中国人来进攻了他们至少会发出一点声音啊，杀猪也得惨叫一声啊。

    只要他们能叫唤能报警，然后用他们的命拖延一下时间，拖到正规军来解救就行了！

    毕竟塞上几万头猪，让中国人杀也得杀半天啊，这半天时间足够恩姆将军拆东墙、补西墙了！

    十万西班牙大军，居然被两万五千吕宋起义军给打了一个平手，虽说这里有恩姆将军战略防御的关系，可是也能看出这些没落帝国的可怜了。

    西班牙正规军就一定能战斗了？这也不一定，这些殖民大军一个个娇生惯养都快成祖宗了！

    首先一点西班牙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打大仗了，他现有的殖民地已经趋于稳定，英国人该抢的都抢走了，剩下的也都是英国人不爱要的。

    而殖民地内部经过几百年的统治，也基本上屠杀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基本都是顺民，南美洲很多不顺从的国家通过民族战争也都独立了，西班牙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没招啊！

    常年没有打仗的恶果很明显，就是军队战斗力极其低下，这些士兵从新兵训练营出来之后就没有经过什么训练，多年殖民地的舒服生活，让部队中的大胖子比例越来越多。

    超过七成的军官都有将军肚，超过五成的士兵也都肥胖超标……但是还好，毕竟也是正规军，基本的战术还是能保证的，再加上拥有大量的火炮支援，暂时还能和这些起义军打成一个平手。

    恩姆将军总算是稍稍放心了一点，他心中暗叹道“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一定要狠狠的操练这些士兵了，不然根本抵挡不住北方的威胁……”

    “不光如此，我还要上书政府，必须加强殖民地的军备了，太无能了，太窝囊了……”

    “还好我无比睿智，判断出了中国人的战术，这才能够随机应变……要是听柏提拉那个蠢货的话，我的大军恐怕全都陷入到北方的密林之中了！”

    “让我出击？你这个总督当的也太白痴了，眼下的战术就是得固守！就是得让海军出动去抄中国人的老窝！”

    “你等着吧，等这场战争结束后，我肯定会回国狠狠的告你一状的……没准你这个总督的位子，就是我的！”

    志得意满的恩姆将军手一挥“告诉我的士兵们，这场战争只要守住防线，守住马尼拉就可以了……北方丢失的土地，会有外交官帮咱们夺回来的！”

    “加餐，圣诞节孩子们都没有吃好，今天给大家加餐，明天就是1871年的第一天了，让士兵们好好吃一顿……”

    “记住给那些土著士兵，也多一份口粮，地方采购咸鱼给他们也加餐……既然需要他们卖命，那就别心疼这点小钱了！”

    “找总督去，再申请30万比索！没钱还想让我打仗吗？”

    今天已经是1870年的最后一天了，中国人的攻势虽然没有减弱的迹象但是兵力却没有继续增长。

    恩姆将军非常安心，这已经证明了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华族大军的集结地肯定在文莱！

    “海军啊，海军！西班牙的辉煌是你们建立的，眼下也只有靠你们来维护了！”

    辞旧迎新之际，西班牙在东南亚最后也是最强大的一支舰队，趁夜逼近了文莱，所有士兵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海军相比较陆军还是很精锐的，至少这些人受教育程度就比陆军高，他们民族意识和爱国情怀自然也高。

    而且操作战舰是一项带有危险性的工作，就算和平时期也不能松懈，毕竟不打仗海军也得面对风浪和台风等灾害。

    这是西班牙在亚洲最后一支精锐作战部队了，他们此刻偷偷逼近文莱肩负了殖民政府全部的希望。

    “帝国的勇士们，前方灯火璀璨之地，就是文莱湾！敌人的舰队和数不清的陆军就集结在哪里！”

    “这里只有四艘敌人的战舰，他们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趁夜冲进去！击沉所有你们能看见的船只，天亮之前撤退……”

    “局势有多严重我就不多说了，祖国在亚洲的统治还能否继续下去，就看这一战了！”

    “舰队加速，我授权你们可以随意开火！”

    十二艘战舰以雁形阵向文莱湾扑去，在他们的眼中这座城市无比寂静，已经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海湾半岛上的灯塔越来越近了，西班牙海军知道一旦驶过灯塔也就没有保密的意义了，灯塔上不可能没有守军，只要进入灯塔的警戒区，战斗就已经不可避免。

    但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当旗舰已经冲到灯塔半径五百米的海域之后，这座旋转的灯塔居然跟坟墓一样没有丝毫的动静。

    “守军呢？灯塔上没有哨兵吗？海岸炮台也没有观察哨吗？这座城市没有防御吗？”

    可是船速已经提了起来，开弓也没有回头箭了！

    当整个舰队全部冲入海湾后，突然死寂的城市响起了巨大的警报声，就好像深夜遇到鬼叫一样，西班牙官兵吓的白毛汗都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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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8 文莱伏击战

    手摇式的警报器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整个城市突然亮度增加了一倍，那是无数火把被点燃，沿着海岸线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篝火。

    “西班牙舰队来袭！进攻！进攻！”

    “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让这文莱湾成为他们的坟墓！封锁海湾！炮火准备！”

    整个文莱湾包括不论是野外还是市区，在一瞬间突然涌现出数不清的人影，看这样子整个城市已经倾巢而出了。

    早就准备好的篝火木柴堆上破满了煤油，点燃之后熊熊大火照亮了整个街区，篝火和火把的光芒连成了一片星河，勾勒出整个文莱湾的轮廓。

    在这明亮的火光中，一门又一门大炮露出了狰狞的面容，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文莱湾上的西班牙舰队。

    “开火！炸沉这些侵略战舰！让西班牙人见鬼去吧！”

    轰轰轰……海岸响起了隆隆的炮声，这次文莱湾伏击一共埋伏了五百多门野战炮，分成五个射击阵地。

    这些阵地分部位置非常刁钻，尤其以封锁海湾口的摩拉岛、佩隆海角为最慎重，这里封锁了文莱湾的进出口，黄婉霞等人在这里藏了足足三百门火炮。

    剩下的炮兵阵地一个藏在市区，一个藏在东岸，五个射击阵地既可以保护住城市，又可以堵住西班牙舰队的退路。

    战舰上的官兵们脸都吓白了，他们这是第一次遭遇如此规模的岸基火炮轰炸，这可不是那种大口径的岸防巨炮，这些都是小口径但数量超多的野战炮。

    每一次齐射，远方的海岸线就好像突然亮起了一个闪光灯一样，紧接着上百的炮弹在天空中画出黯淡的轨迹，如冰雹一样的砸向了他们。

    甲板、海水、天空……到处都是爆炸的火光，成吨的海水被泼到半空中然后浇到战舰甲板上。

    有的战舰运气实在是太差，舰桥直接中弹，火光一下子就冲上了半空！

    “撤退！我们中计了！赶紧撤退……”所有战舰上都是惊恐的喊叫声，人影在火光中狂奔，很多身上燃烧的水手直接就跳到了海水里，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反击啊！向摩拉岛开火，必须压制住敌人的火力，不然我们冲不出去的！”

    慌乱中的西班牙舰队终于开火了，战舰侧翼发出愤怒的吼声，漆黑的夜里战舰每一次开火都好像海怪在喷吐火焰一样，岸边被炸的一片狼藉。

    房栋手捏一把刺刀，亲自驻守在摩拉岛之上，爆炸最近的时候距离他不足二十米，身边的警卫员一个劲的劝他进入掩体躲避。

    “滚开！今天如果不能把这些战舰堵死在文莱湾，冲出去元首的大军怎么办？那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要知道我们的海军才刚刚起步，真正有经验的海军官兵都跟着元首去欧洲了，留在亚洲的都是学员兵！”

    “那些在海军院校都没毕业的孩子，都临时上船了，你觉得元首会舍得这些未来的种子送死吗？”

    “所以这场三宝颜行动，我华族主攻力量就是陆军！海军只是策应而不能加入决战！”

    “这才是整个战略的核心，这是元首的死命令！”

    “我们就在这里，我就钉在这里了，我看着你们打仗，我看着敌人死在这里！”

    “不计伤亡，我不管你们死多少人，必须保证炮击密度！哪怕你的亲爹就死在你身边了，你也得把炮弹给我发射出去！”

    “士兵死绝了，军官上，军官死绝了，我上！”

    房栋所说的没有错，这还真是肖乐天的计划，整个对西战役华族留守海军是绝对不可以进行决战的，因为此刻华族海军并没有形成战斗力。

    自家事情，自家知！

    别看致远号在东弗里西亚群岛打了一场震惊世界的，注定载入史册，写入教科书的奇迹海战，别以为欧洲军事专家拼命的吹捧，就真的以为华族的海军是无敌的了。

    俗语讲‘百年的海军’还是非常有道理的，海军的建立不是靠几艘战舰就能成型的，那要靠非常多的海军官兵。

    海军的复杂性甚至超过了空军！

    因为战斗机一名飞行员就可以驾驶了，就算大型轰炸机，也不过十多名机组成员。

    就算战斗机飞行员的训练要等量重的黄金打造，可是只要舍得钱你就能短时间内训练出一批合格飞行员。

    海军却不是这样的，从没听说过战舰一个人能开走，每一艘战舰其实都是一个海上的生存堡垒，他需要数百人甚至上千人的协作才能战斗生存！

    人才是海军最大的战斗力，英国海军之强大主要靠的还是非常庞大的海员计数补充，他们的海军可以无限制的扩军。

    华族不行，华族眼下真正能打硬仗的海军官兵，其实就致远号那一批，那都是在西方留学过而且参加过实战的老兵。

    当年致远号偷偷从欧洲回国，一路上可没少用杂兵刷经验！

    而琉球的那些海军官兵则只接触过海参崴的战斗，包括之前对法国的战斗，但是规模都很小。

    经验不足的官兵要他们进行决战，这就是最大的不负责任！

    肖乐天绝对不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儿！

    更何况东弗里西亚海战致远号虽然最后胜利了，但是打的有多惨元首是知道的，他可舍不得让这些没毕业的海军种子，就这么白死在大海上！

    有些话肖乐天都不能明说，说了就伤士气，在肖乐天的眼中，陆军多死点不心疼，海军死几个苗子，他就会心疼的睡不着觉啊！

    这心里话都不能让陆军的人听见，要是真听见了，没准就有脑子轴的要刨腹呢！

    还好，萧何信利用了西班牙人的狂妄自大和愚蠢，而且知道这些脑满肠肥的殖民军队，已经很久没有经过严酷的训练了，他们早就忘记了战争的残酷。

    这样的军队，就得用计策诓他们！

    果不其然，夜袭文莱湾，这些战舰居然没有派出先头部队探查就全军钻进口袋里来了，可见这些西班牙人已经狂到什么地步了。

    既然你找死，也就别怪华族下手狠了！

    黄婉霞作战文莱市，房栋坐镇出海口，双方都下了死命令，宁可全军覆没也不能放敌舰出逃！

    指挥官冲到了交战的第一线，手下的士兵怎敢不拼命，那一刻岸边反击的火力密度顿时增加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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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9 经验主义的错

    其实按照经验来说，海军舰队和岸基火炮对抗，一般来说还是海军占便宜的，因为海军在炮击中天然的就有优势。

    第一点就是战舰漂浮在水面上，火炮安放在船只上，人们并不用考虑火炮的长途移动问题，所以说只要船只载重和船体结构能挺住，那么大炮的口径就能做的更大。

    而陆军则不行，野战炮需要考虑的是移动性，火炮重量过大会增加移动的难度。

    当火炮的口径大小不一的时候，战舰上的大口径火炮就占优势了，射程远可以在野战炮的射程之外开火，随便打你，你却够不着战舰。

    口径不同，火力自然也就不一样，大口径火炮天然就占便宜！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战舰的灵活性，他们能打也能跑，又便宜占就开炮干，没便宜占就升帆转移阵地。

    野战炮和战舰对抗实在是吃亏，所以各国才会拼命的修建永固的海防炮台！

    战舰对抗永固炮台当然是吃亏的，永固炮台防御力高，布置的位置巧妙，而且大炮火力远超战舰。

    虽然射速慢一点，但是威力大啊！只要一炮炸到战舰身上，不死也残！

    所以在历来的海战中，鲜有用野战炮对抗战舰的，当然战舰也很少有单靠自己的力量对抗永固海防炮台的。

    其实西班牙人这次毫无防备的钻入口袋阵里，其实也是吃了经验主义的亏！

    文莱解放之前不过就是一个和荷兰殖民者眉来眼去的一个小苏丹国，国内体制属于非常古老的中世纪政教合一的体制。

    科学技术在这里是不存在的，经济发展也非常差，21世纪文莱富余了那是因为石油产业的兴起。

    穷困潦倒的文莱当然没有那些先进、大型的岸防炮台保护城市，而华族刚刚接手文莱也还没来得及建造炮台。

    这就让西班牙人疏忽了，他们的念头全放在大海上的华族战舰身上了，根本就没想过中国人会用野战炮来和战舰对轰。

    经验主义的错误啊！他们没想到中国人会这么野蛮这么不怕死，更忘记了黑夜本身就给中国人提供了掩护。

    而且堵住口子的文莱湾又限制了战舰的行动力，结果这场违背经验主义的炮击，居然给西班牙舰队非常大的伤亡。

    炮击仅仅持续半个小时，三艘战舰已经把船帆都烧光了，整个船已经失去了移动能力，甲板和船体更是被炸的千疮百孔，到处都是死尸。

    其他战舰也没好到那里去，全都挂了轻伤，五艘战舰正拼命的救火，而剩下的战舰已经脱离了队形开始慌不择路的向外海冲了。

    “呵呵，真能跑得了吗？你知不知道，我们中国人有一句俗话！”房栋突然杀气腾腾的说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我们舍得死人，你就别想逃了！”

    “发信号！该吴昊然行动了，咱们的死士在哪里！”

    砰砰砰……三朵焰火冲天而起，从文莱湾西北佩隆海角的西方海域，突然亮起了一片灯光，那是海船上特有的信号灯，紧接着远方就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从黑暗中冲出来二十条小型的蒸汽明轮船，这船非常小满载吨位也不会超过四十吨，这是欧美非常常见的内河运输船只。

    在早期的美国西部开发历史上，这些小船为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几乎所有河道都能行驶，一次拉个三四十吨的物资没问题跑的还很快，稍微改装一下就能变成拉客人的邮轮。

    这种船吨位小、速度快，价格还非常便宜，但是唯一不好的是设计之初就是为了内河航行使用，根本就无法适应大海上的风浪。

    但是就这种老旧快要淘汰的蒸汽明轮船，今天却出现在了文莱大海上，他们沿着海岸风浪最小的区域快速向前，船上的水手、水兵都面带决死的表情。

    吴昊然站在其中吨位最大的一艘上面，而在这艘蒸汽船的前甲板上，则有一个足足七十多公分直径的巨大筒状物。

    纯钢铁打造的筒状物足有五米多长，被铆钉牢牢的固定在甲板上，圆筒的前端对准正前方，吴昊然手扶着圆筒脸上杀气腾腾的一言不发。

    更诡异的是，在蒸汽明轮船队的最前方还有三艘小型明轮船开路，这三艘明轮蒸汽船上没有这些圆筒，而是有一根长长的铁棍直接插到海水中。

    也不知道有铁棍有多长，光露出水面的部分就已经超过十米了，看样子水下至少还有四五米远！

    二十艘蒸汽明轮船一字排开，横着就向文莱湾出海口冲了过去。

    前方就是疯狂开炮的西班牙战舰，高大的舰体让这些明轮船上的士兵只能仰视，但是所有人面无恐惧，却又一股带着血腥的疯狂。

    最前面三艘明轮船上，船长和水手都快要疯了，他们单手持瓷瓶，用嘴咬开木塞，遥远中国运来的烧刀子就跟火线一样往肚子里面烧。

    所有人眼睛都红了，船长大吼道“一人十条大黄鱼！已经交到老婆孩子手里了！这时候不卖命，海王爷也不会放过咱们的！”

    “吃出海饭的爷们啊……不怕死……”

    “撞上去！”

    每一艘明轮船上除了有老百姓水手之外，还有压阵的海军士兵，其中一些稚嫩的面孔一看就是海军学院没有毕业的学生兵。

    他们没有喝烈酒，完全是靠着纪律在强压恐惧！

    “不要怕！只要我们按照……按照之前的训练……我们就不会死！”

    “至少……至少死的几率要小很多啊……听我的，都按照训练的来！”

    话没说完，学生兵已经被胡子拉碴的船老大给提了起来，在海上讨了一辈子生活的老人，此刻眼睛里面全是温情！

    “孩子……会游泳不？会游泳就赶紧逃……”说完单手一把就把学生兵给丢到大海里去了。

    “伢子……快游啊！妈祖保佑你……你是读书识字将来要当将军的，这里不用你死！”

    “活下去……算我今天积德了！”

    “加速给我冲！”

    被丢到大海里的学生兵眼泪夺眶而出，还没等他喊叫呢一个浪头扑了过来就把他的话和眼泪都给混在海水中了。

    等他再冒出头一看，那艘明轮船已经直奔最近的西班牙战舰冲过去了！

    西班牙人惊恐的呜哩哇啦的乱叫，甲板上的大炮开始向这些明轮船射击，但是很遗憾这些船都面对战舰侧翼，光靠舰首的小炮根本就没用。

    文莱湾海口，一群命都不要的海老大们，直扑西班牙舰而去，十五米长的撑杆狠狠的撞在敌舰吃水线一下。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西班牙战舰整个舰体都抖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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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0  鱼#雷伏击战

    *，是一种威力非常强大的海军毁伤武器，结构简单但威力极其巨大，在19世纪初科学家研究水下*的时候，发现了一种倍增效应，同等重量的*在水下爆炸其威力是在空气中爆炸的一千倍。

    这种实验，每次都带有大量的死鱼出现，所以人们就直接称呼其为*了！

    为什么*的威力这么大？那是因为水的密度是空气的1000倍左右，所以同样当量的爆炸所传递的能量，在水下比在空气中也要大1000倍，这就是所谓的倍增效应。

    而空气中*爆炸，很多能量都在压缩爆心空气时消耗掉了，所以*的实际杀伤力也就小得多了。

    水下爆炸，由于水不可压缩.所以水压可以加大释放能的指向性，一些吨位小的船会被水压直接折断，从而加速舰艇的沉没。

    今天华族带给西班牙舰队的正餐，就是二十枚大威力的*，其中三枚为老旧但可靠性强的撑杆雷，剩下的则是最新型号的蒸汽*。

    撑杆*，为固定式*的一种，你也可以看做他是一种被战舰推动的移动*！

    *被长长的撑杆固定在水下，十五米的距离可以为自身的船只提供有限的安全距离，虽然这距离也不怎么保险，但是至少能给人一点逃生的空间。

    撑杆带着*狠狠的撞在战舰的吃水线以下，触发引信直接引燃*，足足五十公斤的烈性*在水下爆炸，强大的毁伤力直接就撕碎了脆弱的铁木甲板。

    整个战舰全都抖了起来，舰长被冲击力摔在甲板上，骨碌碌的打滚直接撞断了肋骨，当他忍着剧痛站起身来向外张望的时候。

    才发现舰首左舷一侧已经出现了一个漩涡，成吨的海水正往底舱里面灌！

    怪叫的士兵从底舱往上逃，船只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倾斜，甲板上无数水兵彻底丧胆，不顾一切的往海上跳。

    “上帝啊！到底炸成什么样了……底舱的情况怎么样了？”

    “舰长快弃舰吧！没法救了，底舱全都被淹没了，舰首水下部分已经全都被炸烂了……”

    “没法形容缺口有多大，龙骨都已经被彻底炸毁了……”

    完蛋了，舰长以手扶额脑袋一个劲的发晕“*！居然是*！中国人为什么装备比我们还要好？为什么最先进的*他们有，我们却没有……”

    “上帝啊！为什么降下这样的撒旦魔鬼来惩罚您的信徒……”

    “别祈祷了，舰长赶紧走……”二副冲过来推着舰长就往外逃，大海上全是漂浮的救生艇。

    第一波攻击，三艘撑杆*艇大获全胜，更可喜可贺的是三艘蒸汽明轮船，居然一艘都没有被毁。

    十五米的距离保护了明轮船的结构安全，只不过强大的水下冲击波造成了巨大的海浪，五名水手落入大海中生死不知。

    幸存下来的船老大激动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妈祖保佑！我们活下来了！阎王爷没收咱们！”

    “哈哈哈！元首果然是真龙，咱们给元首卖命，龙王爷也得保着咱们开道！”

    “左满舵，给友军让路……”

    这些船老大和老水手们都是十根大黄鱼买的死士，经过严格的训练，今天来就是不死不休的！

    眼下*技术还不是很稳定，危险性还是很高的，这些人都是带着必死之心投入的战斗，可是没想到龙王爷、妈祖保佑，头一批攻击居然大获成功。

    除了失踪五人之外，剩下的人全都安然无恙！

    “万岁!”后面的明轮船全都疯狂了，一看连撑杆雷艇都安然无恙，他们这些蒸汽*艇那肯定更保险了！

    “按照既定目标，搜索猎物……分三批发射！一个都不要放过，全歼敌舰！”

    老式的撑杆固定式*退场了，更先进的气压发射式*进入发射状态，华族的军需官在1867年就从英国人怀特黑德手里买来了蒸汽压力*的设计图纸。

    经过普鲁士、华族工程师的改造，再加上源源不断的资金投入，此刻华族生产的*不仅威力比英国产的黑德*更强大，而且动力性也更好。

    足足十六英寸长的*静静的躺在圆柱形的发射筒内，明轮船的蒸汽机不停的给*发射器提供压力，当发射手启动开关后，高压的气体就会把巨大的*弹射到海水中。

    蒸汽压力不仅在发射筒内存在，而且*内部也加足了高压气体，这些气体推动往复式发动机，带动螺旋桨旋转。

    这些高压气体足够*在水下以23节的速度前进220码，也就是足足200米的距离。

    不过吴昊然显然胆子很大，他决定在一百米的超近距离发射*，从而提高命中精度，为了这场胜利，这群死士全都不要命了。

    “五号艇……发射！”

    “四号艇确定目标……发射！”

    “一号艇蒸汽发生故障……左满舵退出战斗序列，加入最后一批射击队伍……”

    砰砰砰……海面上传来蒸汽舱突然弹开的闷响，高温高压的气体推着巨大的*嗖的一声冲入大海中。

    水兵们眼瞅着海面出现一道道白色的轨迹，那都是高压气体从尾部喷出所搅动出来的气泡。

    西班牙人已经绝望了，他们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这些水下杀手，第二波四发重型蒸汽*全部命中目标，巨大的爆炸声在文莱湾海面回荡。

    偷袭的*艇大队，仅仅两拨进攻就有七艘西班牙战舰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更可怕的是，这些重型*都是按照进攻致远号那种钢铁巨舰所设计的，威力大的不可想象，这些上世纪的木质风帆战列舰根本就无法抵挡。

    哪怕是最坚固的铁木战舰，在这样的毁伤下也脆弱的如同纸船！

    最恐怖的一艘战舰，整个舰首全都被炸塌了，就如同手术刀下的横切面一样，整个战舰的内部结构都如同模型一样呈现在人们眼前。

    这就是科技代差造成的惊人战果，这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对抗的！

    西班牙人的国运早就已经随着大航海时代的落幕而随风逝去了，当遇到如此惨烈的战损之后，这些战舰甚至没有向旗舰请示就纷纷挂出了白旗。

    “不要打了……投降！我舰向贵方投降！求求你们了，不要打了……我们投降！”

    海面上漂浮着数不清的尸体，还有落水的西班牙水手，他们向中国人挥舞着胳膊带着哭腔吼道“我们投降！不要开火了，我们不打了！投降……”

    吴昊宸、房栋他们都看傻了“停止开火，暂停射击！”

    “顶你个肺啊！怎么这么怂？我们最后一波伏兵还没出现呢就投降了？这群洋鬼子骨头也太软了吧？”

    在一片嘲笑的骂声中，遥远的北方黑夜里，五艘琉球支援来的战舰正按照规定的时间向文莱湾靠近。

    本来他们是最后一批堵截的伏兵，可是此刻一看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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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1 兵临苏比克湾

    1871年的第一天，文莱湾的清晨，海岸上到处都是投降的西班牙海军士兵，他们在荷枪实弹的华族士兵押解下走向了一个个雨林中的战俘营。

    这是萧何信他们送给元首的最好新年礼物，文莱湾海战胜利的消息一旦传播出去，一定会震动全球海军界。

    就连英国海军专家也得对华族刮目相看！

    这场战役辉煌的简直不像话，七艘战舰被击沉残骸堵在文莱湾出海口，逼得港口管理处不得不留下永久浮标来指示其他船只绕行。

    剩下五艘战列舰全部带伤投降，清晨的时候已经老老实实的停泊在文莱港的码头，整个城市已经轰动了，全城军民都涌过来看自己的战利品。

    耀武扬威的洋鬼子此刻都成了霜打的茄子，一个个浑身带伤裹着纱布从战舰上走了下来，在华族军队面前上缴了自己的武器。

    民众顿时轰动了，万岁的吼声震动全港！

    华人们的士气已经达到烈火烹油的地步，而且那些南洋土著们也从灵魂中涌出一丝恐惧，三百多年洋人的积威还在，而此刻这些华族居然能把那些天神一样的洋人击败，很多稍微受到过一些教育的土著开始反思了。

    战争永远是最好的民族融合剂，当你向其他民族展示出了强大的武力之后，一定会有人主动来融合的，人类永远信奉强者。

    港口管理处的大楼上，文莱临时政府的官员们簇拥在三名军事长官的身边，一个个激动的热泪盈眶。

    “这下可好了，萧天王的大军再也不用担心海上的威胁了，只要大军在苏比克湾登陆，马尼拉就唾手可得！”

    “给欧洲发电报吧！咱们也得主动报个喜啊！”

    房栋和吴昊然摇了摇头“小心驶得万年船，通往欧洲的电报网有很长一部分控制在英国人手上，还是小心一点为上！”

    就在这时候，楼下突然腾腾腾响起一阵脚步声，几名身穿苏丹国传统贵族服饰的男人走了上来。

    “真主保佑您！勇敢的将军，昨夜的海战让我们彻底心服口服了……我代表尊贵的东王殿下，愿意接受华族的所有条件，从此刻起愿意奉华族为宗主国！”

    喜事连连，文莱这场海战从头至尾都有一群观战者，一部分是兰芳共和国的援军，一部分就是苏禄国的使节团。

    苏禄国王派遣了他的亲信常驻文莱，他们要亲眼看看华族究竟有没有实力对抗西班牙人！

    这些视线封闭的古国统治者，考虑问题都很简单，以实力为尊！在他们的眼里，就连强大的大清国都不是洋人的对手，刚刚兴起的华族真的能行吗？

    虽说元首的战绩全球皆知，但是元首的战绩实在是太辉煌了，辉煌的让这些小国都不敢相信，都是半信半疑！

    元首派遣的外交官多次秘密和苏禄国王密谈，详细的介绍了华族历次战争胜利的过程，可是这些吓破胆的国王都不敢全信。

    逼不得已，萧何信邀请苏禄国派遣一支军事观察团，来秘密观战，让他们亲眼看看华族是怎么打仗的！

    结果文莱湾海战彻底折服了这些观察团的王公大臣们，十五艘巨大的风帆战列舰，在这些落后国家人的眼中就是不可战胜的天神，结果在华族的手上居然如同杀瓜切菜一样的被全歼了。

    好几千俘虏在城内游街，欧洲人的威风被彻底扫的一干二净！

    苏禄国的所有疑虑全部扫除，当场表示愿意接受元首的条件，奉华族为宗主国，苏禄国所有土地华族可以任意开发，任意驻军！

    “好好好！新年头一天，送给元首双重大礼！摆庆功宴！”

    文莱开始庆祝胜利了，而此时南洋的其他地区还没有任何人知道这场海战胜利的消息！

    苏比克湾，是马尼拉海湾以北面向南海的一个小型海湾，港湾长14公里，宽8-13公里，水深24-50米，有良好的锚地，风景优美。1901年美国在此建立海军基地，1991年后由菲律宾政府收复。

    此刻西班牙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里重要的军事意义，眼下的苏比克湾只是一个渔民躲避风雨的天然锚地，巴郎牙渔港不过三千多人的规模，居民靠着捕鱼还有两间榨糖厂生活。

    战争显然也影响了这里的秩序，榨糖厂的欧洲监工们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生产已经完全停顿，糖厂的工人不知道该去哪里讨生活，只能幽魂一样的在大街上闲逛。

    今年殖民政府已经连续四次临时加税了，民众苦不堪言已经到了要暴动的边缘，再加上战争引发的物资荒还有恐惧心理，让市面上的物价已经涨了三四倍。

    无业的土著流民饿着肚子闲逛，看着城外荒芜的稻田想象着之前中国人在这里劳动的时候富足景象。

    “呸……这些中国人都跑了，要是不逃的话，他们还能种稻米给我们吃，不给我们还能抢！”

    “现在全跑了，真该死，什么时候那些傻乎乎只知道种地的华人再回来啊！真怀念有稻米吃的日子……”

    吕宋岛北方的华人大起义，其他地方的华人问询全都逃了，他们太明白这些殖民者和土著的德行了，既然已经进入战争状态，这些人一定会屠杀报复的。

    华族的帮派早就开始有计划的保护这些华人了，就连马尼拉的华人此刻也撤出了六成，就更别说这些偏远的乡下了。

    临走的华人一把火烧掉了所有的粮食，自己带不走也绝对不会给这些西班牙人和欧洲人留一星半点，饿死这些王八蛋！

    没有了华人，当地的经济立刻陷入了混乱之中，很多地方甚至到了没饭吃的地步，很多赤贫的土著只能在郊外搜寻一些水果充饥。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明白华人的好处，但是多年养成的蔑视华人的习惯是不会改变的，哪怕馋粮食馋的嘴里流口水，可是话里话外还是骂骂咧咧的。

    就在这群土著猴子看着中国人烧毁的稻田流口水之时，突然海湾方向传来一阵阵喧哗声，好像有无数人在尖叫一样。

    一群土著快步攀爬到椰子树上，手搭凉棚向大海方向眺望，那情景刚入眼吓得他手一松直接从树冠上吊下来了。

    “船！好多好多船啊！挂着中国人的龙旗！全是中国人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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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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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2 攻陷巴郎牙

    巴郎牙只不过是个沿海的渔业小镇，由于这里距离马尼拉湾实在是太近，在经济学中这就是典型的虹吸效应。

    所有的商船都不会选择在这里停泊，稍微一绕弯几十分钟的路程就能进入马尼拉湾，所以商业贸易根本就发展不起来。

    经济不发达，人口也就不会多，人口不多也就没有什么重要的战略意义，在这次恩姆将军的防御战略中，巴郎牙是一个被抛弃在北方的无用之地。

    他的部队全都集中在巴郎牙后面的三礼士山上，大概三千多守军控制着四个重要的隘口，遮护着马尼拉湾的西部安全。

    恩姆将军死活也想不到敌人会从这个地方进攻，他一直坚定的认为中国人会在文莱地区集结，先招降了苏禄国之后，大军再向吕宋岛进攻。

    战略判断错误是致命的，1871年的新年头一天，就在早上九点多的时候，中国的舰队突然从北方海域压了过来，浩浩荡荡的舰队遮天蔽日直扑苏比克湾。

    一路上只有三艘西班牙的小型炮舰发现了华族大军的动向，可是还没等他们逃出去送信呢，就被掩护的战舰冲上去乱炮炸成了海上漂浮的残渣。

    当主力舰队冲到巴郎牙近海后，城镇里所有的土著全都疯了！

    “中国人来了！快跑啊！中国人的大军来了！”

    巴郎牙根本就是一个不设防的城镇，警察数量加一起都不超过二十人，洋人军队和居民早就逃的没有踪影了，常驻这里的华人也趁乱逃到了北方去。

    没有人指挥这些土著，这些热带猴子只能山蹿下跳嘴里哇哇乱叫，城市内顿时打砸抢烧了起来。

    “快跑啊！中国人会屠城的……”咣当一声，粮店被砸碎了门板，一群猴子冲进去扛着粮食袋就往城外逃。

    流氓地痞也都兴奋了，他们早就知道城里谁家富余，谁家媳妇闺女漂亮，趁着现在这个乱劲，他们朝着预定的目标就下了黑手。

    暴徒冲进民居，抢走一切值钱的东西，他们的巴冷刀杀死男主人，然后集体侮辱女眷，女孩子的惨叫声传出了两条街。

    施暴后的房子为了毁灭证据还得放一把火，很快两条大街已经变成了火海！

    指挥这次海军行动的正是之前因养伤而没有去欧洲的海军上校孙初见，他已经成为这次海战的总指挥。

    放下望眼镜的他冷冷的说道“未开化的民族不可能承担亚洲的未来，对于这些半野蛮人只能用暴力手段让他们屈服并融合！”

    “连基本的人性都没有训练出来的禽兽，不配拥有这片富饶的土地！”

    “欧洲列强只知道掠夺而不知道建设，三百年的统治他们连教育体系都没有建立起来，这样的统治者只能丢到垃圾堆了！”

    “命令拔刀队为先锋登陆，立刻平定城镇秩序，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在老华族的这些官兵眼里，以扶桑武士为主的外籍军官是搞屠杀的最佳人选，真正血统纯正的华族士兵，敢打硬仗，能打狠仗，遇到任何敌人都不会退缩，但是这些人让元首给教育的有些太高傲了。

    在骨子里，华族已经认定自己是亚洲最高贵的民族，屠城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他们是不懈做的。

    孙初见太清楚这些人的脾气秉性了，所以这场首战的功劳还是让给那些嗜杀成性的扶桑拔刀队员吧。

    “前田勇二郎……伊达白邪……上杉信……带领本部人马*滩，迅速平定暴乱！敢反抗者杀无赦！”

    前田勇二郎、伊达白邪、上杉信……这些都是远东之战中支援华族的扶桑大名武士，战争结束后终于心愿得偿并入了华族外籍军团的编制中。

    此刻每人都带领一个连队，足足三百人的先头部队开始乘坐小艇向小镇抢滩而去。

    三百拔刀队员人人额头上绑着白布条，这玩意从日本战国时期开始流行，学名叫做钵卷！

    系上钵卷则意味着奋发图强，如果钵卷上染血则代表不死不休！

    士兵装上刺刀，军官拔出太刀，十多条小艇快速向前直奔沙滩冲去。

    这次大战的观察员，华族议会副议长蔡瑁将军担忧的走到孙初见身旁“人少了一点吧，三百多人够吗？”

    指挥舰上正在观战的铃木太上校放下望远镜毕恭毕敬的说道“足够了！这些没有组织的野人，战斗力还不如扶桑的农兵……而他们带的都是真正的武士！”

    “请议长阁下安心观战，这将是一边倒大屠杀！”

    说的一点都不错，当小艇冲到沙滩上之后，前田勇二郎跳入齐腰深的海水中，手中太刀扬起“鸭子给给！投降者免杀！”

    三百先锋怪叫一声踩着海水就上了岸，这群杀神一进城镇还没喊话呢，先屠一轮再说！

    “投降免死！杀啊……投降免死！”

    虽然几名长官嘴里喊着投降免死，但是你好歹用西班牙语或者汉语说话啊，日本话谁能听得懂？

    那些施暴的暴徒，一个照面就被砍分了一片！

    长街到处都是刺鼻的鲜血味道，刺刀捅穿土著的身体，尸体在地面上不停的抽搐，军官的太刀割断了敌人的喉咙，跪在地上的暴徒被反手一刀割掉脑袋。

    日本千年的武士道教育真不是白训练的，他们酷爱杀戮尤其爱割人头，自古打仗都以割首级记功。

    而且武士的妻子日常生活中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帮丈夫割回来的头颅化妆！

    丈夫打胜仗，割回来的头颅会让妻子、女儿小心的清晰干净，然后画上淡妆，最后装在笼子里送到大名的面前邀功。

    很多武士小时候就看这这样的场景打仗，所以这些人对杀戮根本就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是越杀越过瘾。

    三百武士组成三个锋矢阵，在小镇的大街上横冲直撞，不到二十分钟三条街区就被他们杀了一个干干净净。

    这时候后续部队也登陆了，华族军官大声喊道“杀的差不多就行了！没看这群猴子都吓的不敢反抗了，都逃到树林里去了……”

    “从现在开始接收俘虏！”

    蔡瑁将军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真无趣啊，从头至尾居然一点抵抗都没有，这仗真的没意思！”

    “行动吧！立刻向三礼士山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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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3 迟到三百年

    元首说过一切欧洲列强都是纸老虎，这话可能是有点吹牛，但是放在西班牙身上那就真不是吹牛，而是事实。

    肖乐天喜欢捏软柿子，软柿子多好吃啊！

    西班牙这个国家属于典型的一手好牌却最后打成了一摊屎！

    明明是大航海时代的先驱国家，最先攒够了启动工业革命的资金，可是在最关键的时候他却没有上车。

    本国内骄奢淫欲，然后拼了命的扶持天主教，为了上帝福音传递到全世界，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结果本国的生产力一直提升不起来，空有钱却转换不成自己的国力，就好比一个虚胖的病人一样，天天喝蜂蜜水，可是肌肉和骨骼却一点都没发育起来。

    大量的商品要去英法等工业国家采购，因为人家的商品又便宜质量还好，这些廉价工业品直接把西班牙国内的传统手工业给冲击的死死的。

    西班牙从全球抢来的财富，转手就让英法给赚走了，而他们的国力就这样一点点的没落下去。

    直到英国战胜了不可一世的无敌舰队，拿破仑直接把西班牙来了一个大灭国，海军、陆军全都完蛋，国家精神和军魂已经被连根儿斩断了。

    之后西班牙可就走下坡路喽，南美洲的殖民地纷纷闹民族主义起义，一个个国家都独立了，西班牙也是干看着没辙，只能认命。

    之后美西战争，被新崛起的美国一通暴揍，菲律宾和古巴都被美国夺走了！

    美西战争之后，西班牙的国力甚至不如当时的日本！

    紧接着一战、二战西班牙全部缺席，而且一战之后西班牙国内还爆发了旷日持久的内战！

    这样一个纸老虎、软柿子不欺负他欺负谁？肖乐天可不是善男信女，条件成熟后一定会下手的。

    而苏比克湾的登陆证明了元首的判断，西班牙人真的是纸老虎，懦弱无能的高层指挥官甚至都不敢制定一个进攻性的战略。

    苏比克湾这是多重要的一个战略要地，居然没有一兵一卒防守，有限的兵力却集中在三礼士山上。

    在这些胆怯的西班牙殖民者的眼中，守住马尼拉就够了，守住菲律宾最大的经济政治中心，然后以拖待变就能战胜中国人了。

    胆小鬼不配参加大国争锋的游戏，华族大军在攻占港口后迅速大军上岸，在全部兵力还没有都登岸之前，四个团的兵力已经轻装上阵直扑三礼士山上的最大隘口。

    事实证明土著和这些西班牙人关系也好不到那里去，那些被杀丧胆的土著甚至没有给驻军报信，当华族特战队员从雨林中摸到哨卡后，五百多西班牙士兵正优哉游哉的做午饭呢。

    恩姆将军都没有想到敌人会从这个方向来，这些混日子的老爷兵更是想不到了，当身披伪装衣的特种部队看见军营之时，居然发现营地的大门敞开着，火炮连炮衣都没有掀开。

    炊烟袅袅，西班牙士兵正排队领肉粥喝呢！

    当手#雷冰雹一样砸入营地之后，这些懒散的士兵全都傻眼了，很多人足足楞了四五秒钟才知道尖叫，只有十分之一的士兵明白遇到了敌袭去寻找武器。

    营地周围的树冠上藏着数十名狙击手，观察着整个营地的动静，那些最有威胁的目标总是被第一个定点清除。

    兵营内军火库的钥匙已经换到第四个人的手上了，可是任何人只要敢抓钥匙就会被狙击手的子弹爆头。

    发疯的军官命令士兵准备火炮反击，可是数十名士兵还没有接近火炮上的雨布，就被子弹扫倒在地。

    整个军营全都混乱了，熬着肉粥的大锅被撞翻，肉汤浇在燃烧的木柴上冒出滚滚浓烟，受伤的士兵在地上凄惨的攀爬喊叫，可是根本就没人去救他们。

    “狙击手持续制造伤亡，不要打死，要打残！”

    “牢记射击纪律，多制造残废，因为残废敌人必须要去救，那就是他们的拖累！”

    “死尸是不会拖累敌人的！继续开火！”

    狙击手的瞄准镜套住了敌人的四肢，子弹打碎了士兵的关节，躺在营地翻滚惨叫的士兵把其他人脸都吓白了。

    混乱持续之中，后续华族部队开始向上冲了，重机枪已经架到了军营正门外的土坡上，当密集的弹雨开始扫射军营之后，西班牙人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突袭战仅仅用了四十分钟，三礼士山最大的一个要道隘口被华族部队突破，再往东就是能够一眼望到马尼拉的大平原，再向前推进三十公里，华族援军就可以和吕宋起义军会师。

    这场仗顺利的让人不敢相信，当大军先锋突破山脉正式进入平原之后，南面马尼拉湾宽阔无比，东方和北方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河道纵横其中，很多主要河流已经被起义军控制在手里。

    先头骑兵迅速挺近，而很多当地的土著民，傻傻的看着中国骑兵在村庄小路上经过，一个个痴呆的面孔上全是迷茫。

    “他们是谁？他们在哪里？我是谁？我又在哪里？”

    “中国大军来了！”短暂的迷茫后这些土著民惊叫了一声撒腿就跑，这个恐怖的消息如风一样在马尼拉湾地区扩散。

    1871年1月1日，夜间九点，马蹄声在圣费尔南多城郊响起，漆黑的夜里城内每隔十五分钟就放一枚通红的焰火，这是在为华族先头部队定位方向。

    起义军挑选出最熟悉地形的向导，在最彪悍的战士保护下，向西方撒网一样的去迎接北方的援军。

    整个城市已经变成了不夜城，这座城市眼下住满了从南方撤退而来的华人，那些宿老们在深夜里不睡觉一个个就坐在大街上等待。

    “真的来了？真的吗？没有人骗我？母国真有援军？”

    “我们挨欺负三百年了，也没见北方来一兵一卒救我们，今天真有？你们不要骗我！”

    老人坐在街上熬鹰一样望着西方，无论身边的年轻人怎么劝他回去休息，这些眼含热泪的百姓就是不听劝。

    他们的心中是多么渴望母国的大军来救他们，但是三百年的失望让他们放弃了幻想，哪怕所有人都告诉他这不是梦，他也不敢相信。

    “不看到母国的龙旗，我绝不信！”

    嗖……啪……

    又是一枚通红的焰火从城*向天空，圣费尔南多城再一次为深夜行军的母国大军标的方向。

    就在满城百姓眼睁睁等待希望之时，突然西方天空窜上一个红点，越升越高，越升越快，最后在天空中炸开了一朵通红的焰火。

    全城立刻轰动了！

    “元首的部队回应了！他们看见了我们的标的焰火！他们在回应我们！”

    “来了，等了三百年的援军来了！”

    那一刻，万民嚎啕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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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4 吕宋会师

    三百年委屈的泪水此刻夺眶而出，攒了足足三百年，这些吕宋华人心中藏了多少苦痛！

    背井离乡远离故土，但是母国的山山水水依然在心中永世不忘，怎么敢忘记？祖宗埋葬的地方怎么敢忘记！

    筚路蓝缕在南洋创业，不敢丢掉自己的语言和文字，甚至连自己家乡的习俗都不敢忘却一丁点。

    他们艰难的在南洋挣扎求活，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一口饭吃，他们也是用血泪在一点点扩张华夏的生存空间。

    中华的土地没有一寸是靠别人恩赐的，靠的就是这些普普通通的百姓一点点用血泪浇灌出来的。

    这是一个最善良也是最能隐忍的民族，哪怕遭到屠杀他们也会如草根一样卑微的继续生存下去。

    多少时候，当异族举起屠刀之时，他们甚至不敢渴求北方的家乡派来大军去救他们，他们只是怜悯的希望母国能承认他们，为他们说一句话！

    那个强大的华夏啊！几千年来都站在世界之巅，只要他肯为这些流落海外的华人说一句话，那些残暴的殖民者也不会这样的胆大妄为！

    但是三百年了，他们遇到了一次次的屠杀，可是遥远的母国却从来都是沉默的！

    他们想不明白，他们知道母国只要稍微在远洋贸易中惩罚一下西班牙人，这些贪财鬼也不敢如此欺辱华人啊！

    可是如此卑微的一点点渴求，却永远都是泡影！

    一次次的渴求，一次次的失望，最后只能是深深的绝望！

    其实在这场吕宋大起义酝酿之前，很多老人就投了反对票，要不是年轻人实在是狂热，要不是元首胜利的消息实在是太多，这些华人宿老们是肯定不会同意这场大起义的。

    但是就这样，不到最后一刻，宿老们也不敢彻底相信肖乐天的承诺！

    直到今天，当他们亲眼看见军队出现在面前之后，他们才算彻底的信了！

    三百全副武装的骑兵，都曾经参加过远东那场血战，来到南亚他们实在是受不了如此闷热的天气，可是更让他们受不了的是这一城的悲鸣。

    整个城市已经哭成一片了，他们单单听着哭声就能感受到这些华人内心到底遭了多少的罪！

    “海参崴让老毛子欺负不过几十年，而这里已经让西班牙人欺负了三百年啊！啧啧啧……”

    “妈了个巴子的，跟元首打仗就是比以前当土匪胡子强……打两场仗，我这心里总是满的，我也说不出什么来，反正就是不一样……”

    有一种东西叫做信念，他从不是说出来的，而是你发自灵魂能够感受到的！

    骑兵队伍穿城而过，周围百姓伸手仰望，他们只想摸一摸那一身军服，感受到母国带来的温情体温！

    无数宿老正容肃立躬身跪拜“吕宋遗民，感谢元首大恩！感谢华族大恩！”

    七八十岁的宿老带着所有年轻人全都跪在地上，整个圣费尔南多城的所有吕宋华人无一人敢站立。

    三百骑兵眼泪刷刷的流，他们端坐在马背上向全城百姓还了一个军礼！

    “放心吧乡亲们！我们来了就不会走！南洋的天从现在就开始变了！”

    圣费尔南多会师，就是整个吕宋战役的转折点，至此西班牙人和华族之间的力量对比发生了彻底的颠覆！

    四万五千华族生力军，都是敢打硬仗的铁军，再加上三万多吕宋起义军，此刻马尼拉北部战线华族已经屯兵八万！

    更恐怖的是吕宋岛北部还有三百多万华人百姓做战争的后盾，请求参军的青年人数不胜数。

    只要武器能供应的上，兵力再翻一翻都没有问题！

    一月一日深夜圣费尔南多城华族和起义军会师，而恩姆将军却到二号清晨才得到这个消息。

    “你放屁！”咣当一声，洗脸的铜盆被踢翻在地，卧室的木地板上一片狼藉，土著侍女跪在地上赶紧擦水。

    恩姆将军上去一脚把侍女踢出了房间，他一把抓住情报官的衣领“你再说一遍？苏比克湾有华族大军登陆？三礼士山隘口被攻破？”

    “昨夜圣费尔南多居然中国人会师了？哈哈哈……”

    恩姆将军狂笑了起来“你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你这个混蛋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华族的军队不是全都去文莱了吗？”

    “他们在文莱，文莱，文莱！”

    情报官脖子勒的都快喘不上气了“将军……将军啊……北方……北方的骑兵骗不了人……”

    恩姆将军松开了手，情报官咳嗦着说道“咳咳……将军，今天早上五点，北方前线突然出现成百上千的中国骑兵，在我们的射程外耀武扬威，他们在勘察地形……”

    “枪支弹药可以走私进来，战马怎么走私进来？我看过了，都是非常强壮的蒙古马，还有一部分混血马！”

    “骑兵中有很多人脸型都很奇特，绝对不是吕宋本土的华人！”

    恩姆将军就感觉从后腰开始冒冷气，他当然知道东亚地缘广阔，民族众多，尤其是中国人这个民族也不是单单靠血脉来维系的。

    北方很多蒙古、满人、勘察加人血统的亚洲族群，也加入到了中国的谱系中，如果情报官说的没错，那么这些骑兵很有可能都是从远东调来的。

    “不可能啊！我的判断不会错的！明明文莱那边已经囤积了数万大军，中国人为什么舍近求远不用文莱的军队，而是从遥远的北方调兵呢？”

    “上帝啊！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情报官也急眼了“将军啊，现在不是考虑真不真的问题了，赶紧和总督商量对策啊！”

    “敌人数量不明，我们是死守还是进攻，您得下命令啊！”

    恩姆知道眼下的局势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掌控的，他严令手下不准进攻，自己则回到马尼拉城和柏提拉总督商量对策去了。

    整整一天的时间，西班牙人所有的间谍倾巢而出向北方打探情报，当他们看见源源不断的大军从西面赶来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末日已经到了。

    中国军队从三礼士山口不断挺近，队伍长的根本望不到头。

    强壮的蒙古马拉着火炮滚滚向前，士兵肩抗重机枪一路小跑都看不出疲累。

    沿途到处都是华人自发组织的补给站，蒸米饭加咸鱼咸肉敞开的供应，野战士兵来不及休息，用工兵铲铲一捧，一边走一边吃。

    “上帝啊！这是什么军队？不知道休息吗？不知道累？”

    “咱们的军队要是有他们一半精锐就够了！这仗没法打啊，赶紧回去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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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5 溃逃马尼拉

    未战，士气先崩！这就是西班牙人的现状，中国人在北方持续增兵，而马尼拉的总督和将军却在为责任而争吵。

    “是你的判断失误造成了这样的后果，你要负全部责任，我现在就给国内发电报弹劾你！”总督柏提拉愤怒的吼叫着。

    “闭嘴！你弹劾我？你在殖民地横征暴敛、贪污腐化，部队已经多少年没有增加武器装备了？我们现在连一支全面装备后装枪的部队都没有！这是你的责任……”恩姆将军咆哮着吼道。

    两人已经足足争吵了三个多小时，整个总督府内噤若寒蝉，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而马尼拉城内却一片骚动。

    华族援军抵达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城，所有欧洲人全都吓傻了，尤其是这些西班牙人，一个个惶惶不可终日。

    别看他们平日里趾高气昂的，但是他们自己很清楚军队的德行，欧洲英法普三国的武器装备都演进成什么样了，自己部队又是什么样子，他们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港口一下子挤满了企图逃难的人群，那些拥有船只的西班牙商人开始携家带口登船准备离开马尼拉，船上多余的空位也被高价贩卖船票。

    为了逃离这座城市，很多船票都已经炒到往日四五倍的价格还不止！

    远洋商船的船票是最抢手的，半天的时间马尼拉港口的大型商船就全都满员了，一艘艘欧洲商船开始逃离这座被战火威胁的城市。

    大型船只没有位置了，小型的商船就成了抢手货，虽然这些小船不能横跨大洋带他们回到欧洲，但是至少能转移到大马、新加坡等地区，到时候再找机会逃命吧。

    能买得起船票的毕竟是洋人中的富余阶层了，而大多数的欧洲人来亚洲是为了冒险的，是为了闯码头的，很多洋鬼子其实在本国都穷的过不下去才背井离乡。

    他们没办法离开这里，只能想办法从陆路尽量往菲律宾南方转移，想办法离战火远一点。

    在这股全城逃难潮中，和华族关系友好国家的民众显然更为淡定，美国、英国、扶桑、少量的普鲁士人都在自己的房门前挂上了本国的国旗，然后囤积了大量食物安心的等待。

    不过手里还是要有一些武器的，但是这些武器不是为了防备中国人而是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暴徒。

    当暴怒的恩姆将军离开总督府之后，他面前的马尼拉早就没有了往日的繁华，而变成了一座即将崩溃的城市。

    “警察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来维持秩序！”

    “将军！将军大事不好了，三礼士山守卫马尼拉湾的六座炮台遭到华族部队的进攻，眼下正在激战之中！”

    “该死的！马上派遣援军！”

    马尼拉湾的形成，主要靠的是北方巴丹省那个半岛的遮护，三礼士山脉直接插入大海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半岛，挡住了暴风雨也挡住了敌人的进攻。

    半岛最南端是一座海拔一千四百多米的高山，马里韦莱斯山！

    在山脚下沿着海岸线西班牙人修建了一连串的海防炮台，其中半岛最南端控制海湾口的六座炮台是最坚固的。

    当三礼士山隘口被攻陷后，华族的特战部队就开始向南方渗透，这些丛林作战经验丰富的特战队员们，最重要的任务不是攻克炮台，而是通过持续的骚扰给马尼拉城制造恐怖气氛。

    恩姆将军太明白海上生命线的重要性了，当炮台遭到进攻之后，他立刻命令海军剩下的炮舰向半岛输送四千援兵。

    原本就拙荆见肘的兵力，在此刻更不够用了，将军的副官刚提出质疑就让刚愎自用的恩姆将军给否决了。

    “我们的防线是坚不可摧的！马尼拉四百多门火炮我全都带出来了，我们修建了漫长的防御阵地，壕沟、尖刺栅栏、碉堡……”

    “大海上还有我们的炮舰进行火力支援！”

    “中国人再多也是白白送死！我们不可能失败！”

    “而且我还有最后的杀手锏……”恩姆咬着牙说道“明天一早，就把马尼拉六千华人俘虏送到前线去！”

    “中国人胆敢进攻，就杀光这些俘虏！”

    “是！”副官领命扭头就走。

    历史上菲律宾的西班牙殖民政府，屠杀华人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在他们的眼中华人是创造财富的中坚力量，当然是不能全杀光的。

    但是由于华人自身的文明性太强，很难被同化和奴役，更很难传教！天主教要求所有人都信奉上帝，可是这些华人死活就要祭祀祖先！

    这种原始崇拜的落后民族，在西班牙殖民者的眼里就是野蛮人的代名词，甚至都不如那些土著野蛮人。

    至少土著还比较容易同化一点！

    能赚钱，还很难奴化，再加上北方还有一个强大的母国，这就让这些西班牙殖民者很头疼了。

    想来想去还是要靠杀戮来控制人口，当华人财富创造到一定量之后，就得来一次屠杀收割财富。

    但是屠杀还不能杀光，杀几万人让华人长点记性就行，然后再让他们重头再来继续创造财富！

    三百年了，这种屠杀的轮回已经成了殖民政府的一种本能选择，在他们的眼里华人根本就不是人，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勤劳的蚂蚁和蜜蜂。

    现在战争爆发了，还是中国人来打仗了，他们怎么会拿敌人的同胞当人类看！

    马尼拉和其他城市，率先开始排华，他们屠杀、拘禁、抢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其目的就是为了报复华人的起义。

    这其中恩姆将军做的最狠辣，他甚至要用华人的生命当肉盾来阻挡中国人的大军！

    幸亏华族提前做了准备，在起义之前中情局派遣很多间谍在菲律宾组织了无数华人的帮派。

    他们以黑帮的形式渗透到菲律宾的每一个华人聚集区，正是这种犯罪组织的外表迷惑了西班牙人。

    在西班牙殖民者的眼中，搞黑帮的肯定都是一群见利忘义之徒，而且华人里坏蛋越多他们也就越好看热闹了。

    这些人巴不得华人内部越来越乱！

    正是在这种伪装下，中情局的势力终于渗透到了所有华人聚集的区域，这就为了后面的起义埋下伏笔。

    在起义之前，就有华人秘密的向北方搬迁，这些地方黑帮开始训练华人的民兵为这场起义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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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6  迅猛总攻

    以西班牙人的尿性，一旦爆发战争，华人一旦开始起义，镇压和屠杀就是不可避免的！

    三宝颜计划从始至终都在防着这一招，各地区都有自救的方案！

    向吕宋北方转移这是一种办法，但是人数不能太多，一旦太多就会造成殖民政府的怀疑！

    最根本的办法还是自救，各地区组建华人自己的民兵队伍，一旦北方举起起义的大旗，南部的华人就要集中起来自己保护自己。

    南洋这个地方人口密度低，多山地和雨林，只要躲进森林里去，手里再有一支可战的游击队，支撑一两年都没有问题。

    以土著和西班牙军的德行，他们才没兴趣深入雨林和华人玩命呢！而且北方战火越来越旺，各地的驻军肯定也得往北方抽掉。

    那么这些组建游击队自保的华人群体也就暂时安全了，这场仗肯定是速战速决，唯一需要时间的就是后期的外交谈判，不过元首判断再艰难的谈判有一年的时间也就够了。

    菲律宾的华人们，要吃一年的苦头，而以后的日子可就甜了！

    战争爆发后，一切都按照计划顺利的进行，吕宋岛北方举起起义大旗，四支义军纵横跋扈打的西班牙人满地找牙。

    而菲律宾南方的华人则迅速逃离家乡，他们放火焚烧田地和房屋，义无反顾的进入雨林开始和军警周旋，虽然条件极其艰苦但是至少还能活。

    不过马尼拉地区是个例外，这里毕竟是西班牙人统治菲律宾的首府地区，华人势力遭到了很严重的打压，再加上华人数量也太大根本不可能全部撤退到北方。

    至于说打游击更是不可能，这里屯兵接近十万，怎么打游击？

    战争不是懦夫的游戏，更不是妇人之仁可以接触的，必要的伤亡不可避免，当北方起义开始后，马尼拉没有撤走的华人遭到了西班牙政府的镇压。

    全城华人的财产都被没收，暴徒开始袭击华人，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在最开始的那几天马尼拉郊外全都是逃难的华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中情局安插在马尼拉城的黑帮迅速行动，他们开始武力对抗西班牙正规军和暴徒，并保护逃难的华人离开城市。

    最高峰的时候，一共有两万华人帮派成员和土著暴徒交火，街头曾经爆发过数十次超过千人以上规模的冷兵器械斗。

    谁都不知道这场冲突中到底死了多少人，反正最后华人和土著都杀急眼了，大街上的血清洗了两三天都洗不干净！

    最后的结果就是，数万华人逃出马尼拉，而七千多人被西班牙军队关在集中营内，至于说死了多少人，他们根本就没有兴趣统计。

    华人的血染红了这座城市，而这一次注定会成为最后的一次！

    柏提拉和恩姆永远也猜不到中国人会有多么的疯狂，1871年1月1日深夜中国人会师，而仅仅过了24个小时，就在1月2日的深夜，华族的大军就开始向马尼拉防线发起了大举进攻。

    “全军听令！今接华族留守大臣萧何信将军急电，命联军各部于今夜发起总攻，在天亮之前攻入马尼拉市区！”

    “将军的电报说的非常清楚，三宝颜计划要的就是以快打慢，要的就是猝不及防，要的就是用计策进行战略欺骗！”

    “这不仅仅是将军的命令，也是元首在欧洲的指示精神！”

    “欧洲人归根结底是不愿意看见中国人强大的，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生米煮成熟饭，尽快做成既定事实，在英国干涉之前达到我们最低的战略要求！”

    华族议长蔡瑁大将站在圣费尔南多市的作战总指挥部内，向在场的联军军官传达最新的军令，他眉头紧锁、面容冷峻如刀一样的眼神扫射大厅内的各级军官。

    “我知道你们有困难，也知道士兵们都很疲累，但是时不我待！马尼拉我们的情报人员刚刚传来最新的线报！”

    “西班牙人已经准备用七千华人的俘虏当肉盾，明天就要送到战场上威胁我们！”

    “这是开战之前，我们最忌惮的一件事，也是元首最担忧的一件事！”

    “敌人卑鄙，我们就不能心存侥幸，虽然我们后方也有两千多西班牙人俘虏，但是送到前线来至少还要一周的集结时间！”

    “更何况，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怜悯上，我们也不能如土匪一样的和敌人进行讨价还价！”

    “就不能开创这个先例！如果这次我们因为人质威胁而退缩了，那么全球的列强都会看着，都会有样学样！”

    “以后，其他列强和我们开战，一样也会用这种套路！”

    “就得打掉他们的幻想！为了避免我们同胞扩大伤亡，也打消掉敌人的痴心妄想！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拼命！”

    “在敌人最不可思议的时候，发起进攻！以快打慢，用我们强大的战斗力迅速全歼敌军！攻入马尼拉，摧毁敌人的指挥中枢，彻底结束这场战争！”

    “华族的勇士们！元首的虎贲们！华族万民用自己辛辛苦苦赚的每一个铜板供养着你们！”

    “正是因为有了万民的供养，你们才有了比西班牙人更好的刺刀、步枪、军装、皮靴……你们甚至吃的都比西班牙正规军还好！”

    “胜利的天平全在我们这边，此刻不卖命还等到什么时候去！”

    “今夜九点！全军按照既定计划分三路总攻！天明我们进马尼拉城！”

    “四十八小时后，萧何信将军的舰队和文莱大军将通过海路进入马尼拉！”

    “一战定乾坤！就是今朝！”

    轰的一声整齐的碰撞声，在场所有军官立正敬礼“敢不死战？以我血祭轩辕，以我命养华夏！”

    1月2日深夜九点，就在西班牙阵地都放松警惕之时，远处华族营地突然响起连绵不断的军号声，紧接着整个天空都亮了。

    数百焰火沿着华族阵地陆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一朵朵明亮的火焰，整个阵线被这光亮勾勒出轨迹。

    在灯光下营地大门和栅栏被推到，成千上万的华族军队全副武装向南方发起了突袭！

    夜战！西班牙人死活也想不到，中国人居然胆子大到敢开展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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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7 夜战马尼拉

    纵观人类战争史，夜战一直都是一个统帅尽量回避的战争模式，不是万不得已没人会主动发起夜战。

    不是说没有经典的夜战战例，但是这种成功的战例实在是少之又少！

    自古统帅规避夜战的原因很多，但是大体归纳下来也不过一下几点。

    其一，单兵身体素质和武器装备不适合夜战！在古代，人类的物质条件还是很艰苦的，当兵从来都是苦差事，缺少蔬菜、水果、肉类等等饮食补充营养，造成大量士兵有不同程度的夜盲症。

    这可不是开玩笑，在维生素药剂没有出现的年代，那些穷国的军队士兵，得夜盲症的太多太多了，到了晚上就真是瞎子，别说打仗了上个厕所都没准掉粪坑里。

    士兵瞎，然后夜间照明的手段还不足，也就是火把和灯笼能勉强使用，什么手电筒、探照灯啊，连影子都还没有呢。

    盲人摸象一样的战斗，是任何一个将领都不敢冒险的。

    其二、指挥手段非常落后，无线电技术没有出现之前，夜战中各部队怎么协调？双方撞在一起了怎么办？

    指挥部找不到各部，各部也找不到将领，最后结果就是一场乱战！

    其三、古代兵制的局限！在中古世纪，民族主义思想没有兴起之前，打仗对于普通士兵来说只是一个混饭吃的职业。

    他们并没有什么强大的战争意志，更不会有什么视死如归的勇气，打顺风仗可以，一旦遇到困境了，这些士兵肯定会选择逃跑。

    夜战中的混乱，非常容易造成队伍建制的崩溃，尤其是基层的小股部队，一旦和大部队脱离，一旦得不到更上一层的监督，很有可能这些士兵就逃跑了！

    当兵吃粮的年代，这种情况太多太多了，离开这支部队转眼就可以投靠对方，甚至落草为寇也能逍遥下去，谁会跟你走必死的黑道呢？

    眼下的西班牙守军就是一个例子，那些不知道忠诚为何物的土著士兵，一旦遇到危险又看不到督战队在左右，不逃跑等什么啊！

    恩姆将军就是一个没有实战经验的书呆子，他这将军的身份也是家族花了钱给他运作出来的，他完全只是照本宣科，他觉得自己军队做不到的事情，中国人也一样做不到。

    整个十万守军，压根就没有做过预防夜战偷袭的训练，当中国人发起总攻的时候，他们无数的士兵甚至在打鼾，那些军官踹三脚都不醒。

    “敌袭！敌袭！中国人趁夜偷袭……”整个防线上到处都是凄厉的喊叫声。

    “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睡的晕头转向的士兵撞倒了煤油灯，帐篷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一个班的士兵拥挤在狭窄的帐篷里，黑暗中人踩人、人挤人、人撞人……还没等他们把裤子穿上呢，远方已经响起闷雷一样的炮声。

    华族炮兵阵地，按照白天标的的射击诸元开始夜间盲射，这些聪明的炮兵早就做好了轰炸计划。

    他们按照距离由近及远标定一个个的轰炸目标地，而且开战前也精心计算过本部士兵的前进速度！

    火炮为步兵开路，在这个漆黑的夜里靠的就是万全的准备和精密的计算！

    为了避免误伤友军，每一个射击诸元都只能进行三连射，之后立刻调整向远方覆盖，这样的层层推进，火炮就跟装上了后世夜视仪一样，准确的只杀敌人而不误伤自己。

    这一通炮击彻底把西班牙人给炸懵逼了，很多人还在床上就被火炮送去见上帝了，巨大的恐惧立刻在防线内扩散。

    整整两轮炮击过去了，黑夜中向前挺近的华族先锋已经逼近到阵地前二百多米的距离，直到此刻西班牙人才开了反击的第一枪。

    零散的弹雨根本当不住气势如虹的华族大军，深夜地形不明所有士兵都没有选择跑步而是稳如泰山一样的向前压了过去。

    不停的都有士兵中弹倒下，也不停都有士兵补充上位置，这点伤亡对于打过无数惨烈硬仗的华族大军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二百米、一百米、五十米……敌人军营篝火光明已经无比清晰，爆炸的火光每一次都能映照出敌人惶恐奔逃的身影。

    西班牙军已经彻底被时代所淘汰了，一个连后装步枪都没有普及的军队，更不可能有最先进的重机枪了。

    光靠前装步枪所制造的火力根本当不住这群从北方而来的虎狼之师！

    “全军突击！各部队自由战斗、自由寻找敌人、天明在马尼拉城会和！”

    “突破过去！插入敌人后方，打乱他们的防线！”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马尼拉城！”

    “杀！”西班牙阵地前猛然爆发一阵狂吼，成千上万的华族士兵撒丫子开始向前冲锋，只一次突击就冲进了西班牙人防线之内。

    黑夜中战斗迅速变成了残酷的肉搏战，蜂拥而至的华族军队冲进每一条战壕，每一间碉堡，拆毁每一寸的尖刺栅栏……

    手#雷的爆炸声掺杂着远方炮弹的爆炸声，制造出让殖民者恐惧的死亡之音。

    雪亮的刺刀如林一样的向土著部队压过去，刚刚一个照面上百的土著士兵就跟中弹的兔子一样落荒而逃。

    整个马尼拉防线东西绵延足有八十多公里，西起马尼拉海湾，东面一直到太平洋整个吕宋岛被一分为南北两个部分。

    按理说十万军队是守不住八十公里的漫长防线的，但是吕宋岛多山地，尤其是防线东部更是山脉连绵。

    所以防线的重点其实就在西部的三十公里区域，这一带也成为了最残酷的厮杀地狱，多年以后经历过这场血战的西班牙还有土著老兵们回忆起那一晚还是会吓出一身冷汗。

    “根本就没法阻挡，那都是一群地狱里来的魔鬼，他们精通最有效的杀人手段，我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手#雷，*率先开路，在我部被炸的出现混乱之后，他们立刻开火向我们射击……”

    “他们的步枪打的又快又准，都是当年最先进的后装步枪，每次射击之后都能退出明晃晃的子弹壳……”

    “我们开一枪的时间，对方五枪都发射完了，这仗还能打吗？这不是打仗，这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当我们的指挥官决定利用欧洲人强壮的身躯进行肉搏反击之后，我们才意识到这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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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8  热锅蚂蚁

    突破！突破！还是突破！

    这次夜袭华族一共投入了三万先锋部队，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甚至包括扶桑的野武士和远东国的精锐骑兵！

    战斗从一开始就毫无悬念，三十公里的防线被着三支先锋军从左中右依次洞穿，就好像热刀子切黄油一样简单。

    这场夜战，华族指挥官审时度势做出了正确的战略安排，那就是抛弃大建制，放弃总指挥系统，各部拆散，独立战斗！

    不要什么计划，各战斗部队也不要去找自己的上级，乱战就乱战，你就追着敌人的屁股杀，哪里有敌人就杀向哪里！

    不要管对方是不是人多势众，也不要在乎自己的伤亡和弹药基数，打光子弹就给我上刺刀，拼断了刺刀还有工兵锹，哪怕用拳头和牙齿也要敌人发起进攻。

    要的就是这股乱劲，就好像顶级大厨烹饪菜肴一样，要的就是锅气，要的就是颠勺的那一股猛火！

    “你们记住了，马尼拉就在南方，当你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的时候……打开你们的指南针，向着正南方杀就对了！”

    “直到你看见灯火璀璨之处，直到你看见波涛翻滚的马尼拉，那就是我们的目标！”

    三万精锐被彻底释放了所有束缚，他们再也不用顾忌什么作战计划安排，不用考虑指挥官的军令，你尽管放开胆子的去打去杀，杀到天荒地老，把整个战场彻底搅成一锅没有丝毫秩序的糊涂粥。

    这种打法太野了，但是这种打法也非常高端！

    首先这要求单兵素质必须奇高，武器装备也要力压敌人，可以说每一名士兵都是特战队员那样武装到牙齿的老虎！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一次次创造以少胜多的奇迹，在整个夜战中经常出现一个班的战士，连续刺穿西班牙人三个连队军阵的奇迹！

    而那三个西班牙连队黑灯瞎火的到第二天都认为自己是遭到了一个营敌军的猛攻！

    乱战不是普通士兵都能打的，至少那些手持前装米尼枪的西班牙士兵和只会鬼叫的土著猴子们不行！

    光有单兵作战的素质也不行，同时还得有坚定的信念，那就是哪怕打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也会坚定的冲着目标前进而不是想着逃走脱离战场。

    这可就得靠信仰了！我们究竟为什么而战斗？我又究竟为什么而牺牲？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支撑着我，哪怕死也要冲着最危险的地方奋不顾身？

    这就是精神，这就是信仰！

    这种精神信仰，华族有，但西班牙殖民统治者没有，那些土著士兵更没有！

    殖民统治者并不是在自己的祖国战斗，他们保卫的只不过是殖民地而已，那些可以肆意搜刮财富，肆意屠杀的殖民地！

    这些士兵，可以为马德里献出生命，可以为自己出生的家乡抛洒热血，但绝对不会为这片土地而卖命！

    至于说那些土著，他们连基本民族、国家的概念都没有，他们只是为了吃饭为了军饷才聚在一起！

    白天的时候，有西班牙人督战队在场，他们或许还能打出点样子出来，但是在这样的黑夜中，没人监督他们，他们又怎么会自寻死路呢？

    “去你的上帝吧！赶紧逃命……往东面山脉里逃命啊！”

    乱了，全都乱了！当柏提拉总督从梦中惊醒，冲上阳台眺望北方的时候，才发现北方的天空隐隐的都被烧红了，嘈杂的声音远远的飘了过来，让人情绪非常不安。

    “怎么会发生夜战？恩姆到底是怎么指挥的？这个该死的蠢猪就应该被腌制成火腿挂起来！”

    “一次又一次的判断错误，这就是犯罪！”

    “告诉恩姆！这场仗要是打输了，他也不用来见我了，让他死在战场上吧！”

    总督和军事长官彻底决裂了！

    眼下的恩姆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在距离前线五公里的指挥部内发疯的乱转，如同困兽一样的咆哮。

    “猪猡！猪猡！这是十万只猪猡吗？这么快就被敌人刺穿了防线，他们都是怎么过来的？难道会飞吗？”

    飞？想到了飞，恩姆将军突然一愣，他想到了欧洲商人带来的那个恐怖传说，据说几个月前的普法战争中，中国人就拥有一种神奇的飞艇，用来攻克坚固的堡垒简直如同开香槟塞一样简单。

    欧洲坚固的棱堡都能轻而易举的攻克，又何况这些简陋的防线呢？

    溃退下来的军官浑身都是烂泥，军服都扯破了，他们脸带绝望的说道“将军！不是我们不拼命啊，是那些土著太烂了，被中国人一冲就跟洪水一样的往后逃……”

    “很多我们的防线都是那些土著给冲垮的啊！”

    “但是中国人也是太强大了，他们全部都是快速的后装毛瑟步枪……上帝啊，这些中国人怎么那么有钱啊！”

    “火力压不过他们啊，实在是压不过啊……呜呜呜！”

    说到委屈处，大男人居然呜呜的哭了出来。

    “闭嘴！帝国怎么养出你这样的废物了！”

    恩姆急躁的在房间里打转，脑子拼命的想对策，但是往日里让他引以为傲的军事理论，此刻却好像捉迷藏一样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就感觉自己的脑袋此刻是空的！

    纸上谈兵和实战经验，完全是两回事，就比如说你请来全天下所有文物鉴定的大家，单独给你开课十年，你理论上已经无敌于天下了，可是真到了你亲自上手的时候，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亲自下决定，一个打眼就是百万千万的损失，那种巨大的心理压力作用下，纸上谈兵的东西往往就会成为空白。

    恩姆此刻就是这个样子，平日里没有压力让他侃侃而谈绝对没有问题，一个个作战计划分析的头头是道。

    可是真兵临城下了，小命都栓到裤腰带上的时候，再让他做决定可就坐蜡了！

    “该死的！俘虏营的那些中国人呢？还不带出来，让他们当肉弹去……让这些俘虏华人去给咱们抵挡进攻！”

    “哎呦……我的将军啊！这哪儿来得及啊！再说七千人能挡几路敌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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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9 西班牙敢死队

    都火烧眉毛了，恩姆居然还想动用集中营里那七千华人肉票，可是这样混乱的深夜把这些战俘集中起来，送到前线得多长时间？

    天亮之前能不能送到？再说要送到哪里去啊？华族大军从黑夜里杀了出来，几乎是铺天盖地数不胜数，谁都摸不清方向。

    你堵住了一路，能堵住第二路？堵住十路敌军，那么第十一路呢？

    还真把打仗当成黑社会火拼了？以为绑架勒索就能吓住敌人？战争不是妇人之仁可以玩的动的，既然中国人敢发动这场战争，那就早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了！

    “报告将军……报告将军！”炮声中冲进来一名士兵“市区出现大规模骚动，那些前期被击败的华人暴徒和帮派分子又出现了，他们开始偷袭我军！”

    “甚至有百人规模的武装分子向战俘营发动进攻！”

    “该死！这些华狗要救人，他们这是想阻拦我们使用这些战俘！”恩姆脸上都开始抽抽了，他凶光直冒恶狠狠的说道。

    “从我的警卫营里派遣一个连的兵力去看守战俘营！如果我们必败无疑了，那也不能让这些中国人好受了！”

    “到时候就给我动手！这些战俘杀光一个都不留！马上去办……”

    恩姆已经杀红眼了，他此刻就是一个输不起的赌徒，不仅输不起他连人性的基本底线都已经守不住了。

    “让我们的督战队上，逼着这些该死的土著向中国人进攻！我们养了他们这么多年，就是要他们来卖命的！”

    “想白吃饭不卖命？做梦！”

    “让土著缠住中国人，然后我们的炮兵开炮……只要能打赢这场仗，死多少人我都不在乎！”

    “指挥部现在还有多少现金？”

    “报告将军！现金有四十五万比索……”

    “组建敢死队！就从我这里组建敢死队！肉搏队！”

    “高贵的欧洲人种总不能连这些亚洲猴子都打不过吧？我承认咱们的武器落后于他们，但是我们的刺刀难道也落后吗？”

    “每一名敢死队员都分发100金比索的现金，告诉他们只要守住阵地，最后活着的人再给五百金比索，战死者给七百金比索的抚恤金！”

    “重赏之下，我就不信帝国的勇士不肯卖命！”

    金本位的时代，世界各国的币值都是很坚挺的，像殖民地的这些士兵，平日里一个月的军饷从来都没有超过十比索去。

    普通士兵一般六七个比索，低级军官的军饷在十个比索左右，一百比索这是他们一年的军饷啊！

    一百比索只是卖命前的订金，之后还有五百比索的承诺，恩姆将军今天算是敞开放血了，一口气拿出六年的军饷当卖命钱啊！

    当这道军令传达下去之后，即将崩溃的士气突然一阵，尤其是指挥部这里的预备役部队全都疯了一样的嗷嗷叫。

    恩姆派遣了二十多名军需官，赶着马车带着现金直奔各部队而去，很快无数军官身边就聚拢了成百上千的敢死队员。

    “排队，排队！报名拿钱……”

    “你们这群烂赌鬼，得梅毒的下三滥……这次算你们走运，让你们大大的发一笔横财！”

    “对手都是瘦弱的中国人，让你们的刺刀见见血吧！”

    “告诉他们，我们西班牙当年是怎么征服全世界的！”

    “滚开，你这个小个子连一米七都没有，还想加入敢死队？这没钱给你这样的废物！”

    自古钱财迷人心，光闪闪的金银币都是最挠人心的宝贝，从古至今实物金银都是战争中最好的激励！

    为了战后更多的奖励，这些士兵全都兴奋了起来，他们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怀里是带着体温的钱袋子，在军官的带领下如洪流一样逆着撤退的人潮一路向北，搜寻华族的进攻部队。

    明晃晃的刺刀方阵排开横在原野上，三层的士兵组成刺刀丛林，冲着那些逃跑的土著就杀过去了。

    “返回北方，你们这些黑猴子，去和中国人战斗！”

    “该死的，居然还想逃跑……杀！”

    敢死队员们冲着溃逃的土著士兵就下了黑手，刺刀捅穿他们的心脏，又腥又臭的脏血喷了满头满脸。

    “不听军令着杀无赦！杀……刺……”

    土著士兵一排又一排的倒下了，疯狂的杀戮让这些士兵发出绝望的惨叫，很多人不得已只能扭头继续向北。

    滴滴滴……前方突然响起华族特有的冲锋号声，紧接着黑暗中就冲出来一队数量不明的华族士兵。

    他们迅猛的刺入土著的军阵中，很快双方就杀在了一起，这些土著不是中国人的对手，但同时也害怕后面野兽一样的西班牙敢死队和督战队。

    这些倒霉的土著只能哇哇乱叫，一边战斗一边小步的后退，每一步都留下遍地的尸骸。

    可是就在这时候，战场东南方向突然响起三声闷雷的炮响，炮弹直奔肉搏场飞去！

    轰轰轰……爆炸声中，土著和华族士兵全都被掀翻在地，紧接着就是西班牙敢死队兴奋的欢呼，上百的敢死队员冲上去围歼剩余的华族士兵。

    “妈的！这些洋鬼子连自己人都炸吗？进攻，拖住这些混蛋……让三班从侧翼包抄，火力压制敌人……”

    “通知其他友军部队，让他小心敌人的炮兵……”

    “小娘养的，这就玩命了吗？这就开始耍不要脸了吗？老子也不是吓大的……反冲锋，专挑洋鬼子杀！”

    刺刀架在一起发出金属牙酸的摩擦声，平均身高在一米八以上的欧洲人确实在力气方面占了不小的优势，但是华族士兵的灵活性更胜一筹。

    一边是为了解放吕宋，拯救三百年苦难的华人族群而舍生忘死！

    一边是为了一口气得到六年的军饷好风光的回国！

    金钱和信念猛烈的碰撞在一起，这场肉搏战杀了一个势均力敌！

    夜战此刻已经打了三个小时了，至此华族士兵们才算遇到了硬骨头，这场仗才打出了几分精彩的味道！

    “向南进攻！我们从母国而来，来到吕宋不是为了体验失败的！华族百战百胜的金身不会破在我们手里！”

    “杀过去！死战不退！”

    “让这些中国人见识见识西班牙帝国的厉害！杀退他们，我们就可以回国退休了！杀……”

    六百金比索，足够他们回家乡买上十几亩地建造一个小小的农庄，然后娶媳妇盖房子了！

    双方彻底杀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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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0  和尚带来的援军

    恩姆将军的职业生涯中，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冒出了点世间名将的火花，在整场菲律宾战役中，他所有的战略战术都是垃圾，但这场夜战中却真的出了那么一点点闪光点。

    让土著当牺牲的小白鼠，拖住华族部队然后炮兵趁乱开火，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很凶残，也很有效！

    关键时刻，舍得掏出全部军费，一分不剩组建敢死队进行肉搏作战，这也体现出了他的魄力！

    这些成功的战术手段，确实拖住了华族军队的进攻脚步，整个夜战的节奏都被他给打乱了。

    指挥部内恩姆将军接到了各部发来的最新情报，他的表情总算是轻松了许多。

    “一营发来战报，击毙华族官兵百余人，敢死队已经拖住了他们，阵地无忧……”

    “马尼拉独立团急电……炮兵连续击退三波敌人的进攻，步兵已经重新占领六号堡垒……”

    “毒蛇三团和长枪一团正在和敌人缠斗，战线已经稳定但仍需支援……”

    “警卫团和小股敌军发生战斗，目前已经击退了敌人的进攻……”

    战场上的消息纷至沓来，但是总体来说好消息和中性的消息居多，恩姆将军的战术显然是起了效果。

    “快马通知总督，让他把总督府所有的现金都送来！这个时候就别当守财奴了，仗打败了所有钱都得便宜了中国人！”

    “我宁可把黄金白银给了我们的士兵，也绝不给中国人半枚！”

    “守住今夜，守住敌人最疯狂的今夜！胜利一定是我们的！告诉前线血战的小伙子们，英国已经答应干涉这场战争了！”

    “整个欧洲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他们绝对不会任由这群华人做大！”

    “因为……他们……都……是……异教徒！”

    “异……教……徒……都得去死！”

    咆哮的恩姆脸都憋红了，歇斯底里的发泄自己的情绪！

    战场的变化一样向后方传递到了圣费尔南多，蔡瑁将军、孙初见、卢英、岛津大朗、铃木太……等等军官全都发现了此刻战场上的细微变化。

    孙初见紧锁眉头“看样子我们之前预计的伤亡比例要提高了，让后勤、医疗部门做好准备吧！”

    岛津大郎、铃木太、雪樱……这都是拔刀队内仅次于野平太、兵太郎的高级军官，他们并没有跟随元首去欧洲，而是留守亚洲指挥剩余的外籍军团。

    年轻的日本武士就是气盛，尤其岛津大郎还是岛津家的普代武士和家主一个姓氏血脉，这种人更是骄傲。

    “长官！预备队还有两千拔刀队员，请交给我……肉搏战我们不惧怕世界上任何的对手！”

    “我们是元首最锋利的太刀，此刻应该用我们……”

    就在蔡瑁、孙初见思考准备点头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就是乱哄哄的马蹄声飞奔而来。

    门被撞开了，一名参谋满脸兴奋的喊道“萧将军给咱们派援军来了！您猜派谁来了？留守大臣派谁来了……”

    “混蛋！这是什么时候，是你开玩笑卖弄的时候吗？有屁快放！”

    “是……”参谋吓的赶紧立正敬礼，就这时候一名披着防雨披风的人走了进来，还没等参谋开口，他就掀开了帽子露出了一颗亮亮的光头。

    “好久不见啊，蔡将军，蔡议长……”

    啊！屋子里一片兴奋的叫声“坂本大人……龙马君……龙侍大和尚……”各种各样的称谓从人们嘴里喊出来，但是所有人都充满了敬意。

    蔡瑁嘴里的龙马君，岛津大郎等人嘴里的坂本龙马大人，孙初见等人嘴里的大和尚，也就把他的各种身份光环全都介绍了一遍。

    扶桑国睁眼看世界的第一批人里的翘楚，西学在日本的传播者，坂本龙马！

    后经过种种磨难而出家的龙侍大和尚，居然出现在了圣费尔南多城，这让在场的人很是不可思议。

    坂本龙马摸了摸光头，笑着说道“我闲着也是闲着，给大军送新的一批援军，人数不多两千而已……”

    “萧何信那家伙岂能让我舒服了，连登陆押运的任务也给我了……幸不辱命啊，我这两条腿都已经快断了，肚子也快饿死了……”

    “弄点吃的，牛肉罐头就行，再来点烈酒……哈哈哈，我身上可没有兵役，你们的禁酒令可管不了我……”

    蔡瑁伸手抓住了坂本龙马的手“你亲自带来的？难道说……你带来的是？”

    坂本龙马点了点头“虽然很费劲，但是也不是没效果，只要找对了方向，还是有突破口的……”

    “送来两千，只要用好了，估计后面还会有……立刻投入战斗吧！别问了……我快饿死了……”

    1871年1月3日凌晨2点，圣费尔南多城来了一支两千人的援军，这批军队没有进城也没有修整。

    这些风尘仆仆的援军没有丝毫的休息时间，只是每一名士兵分了一根香肠和一块压缩饼干，一边南下一边啃。

    更让人惊讶的是，后勤部门居然准备了很多琉球产的高度朗姆酒，酒桶盖都撬开了，每一名士兵都可以用自己的水壶灌满一壶。

    打仗还有酒喝实在是诡异，更诡异的是这些士兵无论多疲惫，一壶烈酒下肚顿时眼睛里就冒出了精光。

    “前进，前进！打入马尼拉之后，你们每人都有一桶烈酒奖励！”

    “快速向前！抓紧时间！快快快……该死的，一人只有一壶，你敢偷喝……”

    带队的军官就跟凶神恶煞一样，皮鞭直接抽在士兵的后背上了，疼的他一哆嗦，可是就这样他还是多偷喝了半壶烈酒。

    “把这个混蛋送到队伍最前面去！让他打先锋！既然敢偷酒喝，那就得比别人多卖命！快快快……”

    皮鞭抽在每一个落后的士兵背上，被打的士兵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后勤军官坐在酒车的空酒桶上，看着深夜里这支军队不由得长叹一声“牛…… 逼……”

    “能把这群杀神给送来，真是够西班牙人喝一壶的了……过瘾啊，实在是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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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1  黎明前的黑暗

    “我这一生都忘不了那一夜所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当那些杀神出现后，我的灵魂受到了重创，就好像中弹一样……倒下了！”

    老兵的回忆录，详细的记录了马尼拉战役的每一个环节，尤其是战况最激烈的那一夜乱战。

    “我们西班牙敢死队明明已经控制住了所有的交通要道，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我们击退了中国人三次大规模的进攻，和两次偷袭……”

    “我得承认，这些中国人真顽强，他们个子虽然不高、力气也不占优势，但是胜在灵活性和坚强的战斗意志！”

    “我猜想，那个华族的元首一定给了这些人非常多的卖命钱，没准是一千个比索……但是想想这些疯狂的可以背着*包发动自杀袭击的士兵，我又觉得至少应该是一千个英镑！”

    “不过我总有一种感觉，我觉得这些中国人的指挥官并没有放开了打，他们其实一直在压抑着士兵的战斗狂热！”

    “嗯，这就是一种感觉，就好像那些中国军官惧怕伤亡一样，他们正不断的调整战斗的节奏，当伤亡明显扩大的时候，总有人命令士兵退回去，继续退到黑暗中……”

    “而等到下次再进攻的时候，你会发现一些新的战术……这些中国人每一次进攻都在调整战术还有武器装备的配比……”

    “该死的，我现在才想明白了，这些人就是拿我们当磨刀石，来演练各种不同的战术……他们不怕死，但是也不愿意白死！”

    “真是一群狡猾的敌人啊……就在这一次次的进攻中，我们的体力和战斗意志被一点点的削弱了，可是当时我们正沉浸在重赏之下的兴奋中，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

    啪啪啪……一阵炒豆样密集的枪声结束了刚刚二十多分钟的交战，中国人又换了战术，他们用一个连的兵力在正面佯攻，就在双方进入肉搏厮杀之时，突然预备队猛攻阵地的右翼。

    短暂的混乱过后，幸亏援军及时赶到，这条防线最西侧的小路总算是守住了！

    喘着粗气的西班牙士兵，用刺刀逼迫那些吓到尿裤子的土著马上背沙袋重修防线，倒霉的土著不敢反抗，一个个在泥水中挣命的搬运沙袋、木头。

    “谁有香烟……看在上帝的份上分一根给我……”

    “这些该死的中国人怎么没完没了的进攻？到底什么时候才天亮……”

    人们咒骂着相互分最后的几根香烟，受伤的正在紧急包扎伤口，还有的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继续着自己的体力。

    “现在到底几点了，谁知道？”

    “凌晨四点十分，现在就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熬到天亮我们就赢定了！”

    “将军从菲律宾南方又调来了三万援军，明天肯定能到……不仅如此，天亮之后海军将支援我们二百门火炮和充足的弹药，我们肯定能赢……”

    不管长官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反正这些消息暂时安定了军心，早已疲惫不堪浑身是血的敢死队们，呼吸着晨曦带着凉意的血腥空气，然后混杂着烟草焦油的白烟再狠狠的吐出去。

    尼古丁带来的麻醉和放松让他们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在享受血战后无比珍贵的短暂安宁。

    只有那些土著最倒霉，在皮鞭和刺刀的威胁下拼命的工作，地面上没人收拾的尸体残块已经彻底吓破了他们的胆。

    这时候森林里哪怕跳出一只蜥蜴、青蛙出来，估计也能吓他们一个半死！

    这些西班牙敢死队舒服了还没有两根烟的功夫，战场经验丰富的老兵就突然丢掉了香烟，整个人趴在大地上，手指还放在嘴唇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所有人都不敢动了，只见这名老兵猛然抬起头一把拔出插在木桩上的沾血刺刀，他大吼一声“有敌人从北面来！做好战斗准备……该死的，中国人又摸上来了！”

    话音落下还没有十秒钟，就听战场周围的森林中突然草木摇动，紧接着就是啪啪啪的枪声响起。

    华族的进攻又一次开始了，那些抢修工事的土著士兵第一个遭殃，毛瑟的弹雨打的他们鬼哭狼嚎，尸体重重的砸在水坑里，脏水四溅！

    哇哇怪叫的土著跟猴子一样四散奔逃，而这时候西班牙人已经各自寻找掩护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人工堆砌的沙袋矮墙、砸在地上的木桩、甚至爆炸后的弹坑里……都藏着躲避子弹的西班牙敢死队员。

    他们有的手持刺刀，有的捏着锋利的巴冷刀，部分军官甚至还有家传的欧洲中世纪骑士马刀……

    他们知道黑夜中敌人的射击只是用来打击士气的，后面冲上来的白刃战才是正餐！

    “兄弟们！我们已经击退了中国人三次进攻了！我们已经证明了我们的战斗力！”

    “不管这是第四次进攻，还是第四十次进攻……西班牙的勇士们……我们一样能击败他们！”

    “上帝保佑西班牙，天主教的旗帜永远飘扬！”

    “打赢这场战争……让我们衣锦回乡！”

    万岁！三百多敢死队员齐刷刷的一声猛吼，整个气势全都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北方突然响起一片皮靴践踏大地的声音，不用看人们就知道这至少是两个连队二百多人的士兵正在发起冲锋！

    “哈哈哈……来了！中国人又来送死了！准备战斗，准备白刃格斗！”

    此刻西班牙人也只有白刃战这一条路了，因为他们早就打光了弹药，也早就找不到支援的炮兵阵地了！

    这场夜战，已经混乱到了不堪的地步！

    可能这些西班牙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往日里他们形容中国人都是‘肮脏的猪尾巴，黄皮肤猴子，丑陋的异教徒’等等侮辱的外号。

    但是今天，在这场杀戮之后，他们却下意识的一口一个‘华人、中国人’的称呼，当然了这些称呼一定要带一些前缀词，比如说混蛋的、卑鄙的、野蛮的等等……

    战争是人类最触及灵魂的大事件了，只有强大才能让对手彻底改变他灵魂中的那种鄙视和不屑一顾！

    强者和强者之间才能算同类，在强者面前弱者不过就是鸡犬！

    “来了！敌人冲上来了！西班牙的勇士们！刺刀向前！”

    “进攻！”

    森林里的骚扰弹雨此刻已经停止了，这些西班牙敢死队员们从各色掩体后跳了出来，迅速组织整齐的格斗阵型，正面迎敌！

    可是让人不敢置信的一幕出现了，就在小路的尽头，突然冲出一群黑熊一样的疯狂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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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2 战场上的野蛮人

    “乌拉！乌拉！乌拉……”

    二百野兽突然从小路尽头的黑暗中冲了出来，点点篝火光芒的映照中，一群身材极其魁梧的战士发疯一样的撞进了西班牙的军阵之中。

    没有错，根本就不是杀进入的，而是如同战熊一样活生生的撞了进去！

    这些野兽头发凌乱估计好几个月都没有剪了，肮脏的都成一缕缕的。他们的脸上散发着不健康的红光，张嘴呐喊中居然都是浓浓的酒气。

    再看他们的身材，一米八在这个队伍里都算小个子了，其中两米以上身高的狂战士都数不清！

    更要命的是他们所携带的武器，刺刀、工兵锹别在腰间，那些只是战斗的后备武器，这些人手上端着的全都是重型双手武器。

    伐木斧和大型铁锤！

    这些人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狂战士，他们浑身肌肉分歧，胳膊甚至比西班牙人的大腿还要粗，那种砸石头的巨大铁锤在他们手中就如同孩童的玩具。

    抡圆了就向西班牙人身上砸去，噗的一声好大一颗头颅就跟开西瓜一样喷的到处都是血浆。

    伐木斧更是沉重，抡开了周围的西班牙死士根本就无法近身，被卸掉胳膊的西班牙士兵嗷嗷惨叫

    “乌拉！乌拉！乌拉……”

    最可怕的是这些野蛮人嘴里的叫声，这正是欧洲人心中的噩梦，寒冷北方最有名的‘乌拉冲锋’。

    “沙俄！是沙俄人！沙俄的乌拉冲锋！”

    “上帝啊！沙俄人不是和中国人在交战吗？肖乐天手上怎么会有一批沙俄战士？”

    西班牙的这些死士从体力和身材上比较，确实要略优于华族的战士，但是所有的优势也仅仅是略微好一些罢了。

    真正和寒带那些跟野狼、狗熊作战的沙俄士兵相比还是差的太远太远了！

    再加上此刻已经是凌晨即将天亮的时候，这些西班牙人早就已经疲惫不堪了，让这些更强壮的、更野蛮的寒带蛮族一冲，队伍和士气顿时垮塌！

    论肉搏战，沙俄士兵本来就是赫赫有名的，西班牙这种没落的国家根本就没法比，要知道沙俄也是曾经击败过拿破仑的强大帝国啊！

    战斗力超强，再加上战斗前他们还都喝了一整壶的烈酒，此刻他们的战斗力全都已经调到最高档了。

    二百沙俄狂战士，冲击三百西班牙守军的军阵，仅仅一个照面就彻底洞穿，死尸横七竖八的铺满了一地，野蛮指数爆棚的寒带战熊彻底碾压西班牙疲兵！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你们为什么给中国人作战？”

    “上帝啊！你们是欧洲的耻辱！上帝会惩罚你们的！”

    西班牙人发出绝望的怒吼，可是他们的脚步却出卖了他们，这些死士完全挡不住抡斧子战锤的野蛮人，战场顿时出现了大溃退。

    这时候埋伏在战场周围树林中的华族士兵也开始掩杀过去，他们不停的拉动枪栓射击，子弹一个个的将撤退的西班牙人击毙。

    更加血腥残酷的场景出现了，只见那些沙俄士兵停下脚步，从腰间抽出侧面开刃的工兵锹，拎起地上的西班牙人尸体就开始砍头颅。

    甚至一些西班牙人还没有死呢，只不过是重伤，都被这些沙俄人给拎了起来，锋利的工兵锹砍在伤兵的脖颈上鲜血直喷。

    “野蛮人！他们都是疯子，都是没有人性的野蛮人？”

    “快逃啊！他们被东方的黑魔法控制了，他们已经没有了人性啊！”

    这下西班牙人最后的一点士气也被彻底粉碎荡然无存！

    黑夜总能让恐怖气氛倍增，但是细心的人却能够发现端倪，仔细观察原来这二百沙俄士兵中混杂着十多名中国军官，他们正在用俄语下各种命令，并激励这些野蛮人战斗。

    “追上去！趁乱发起进攻！”

    “不要停住脚步！让敌人的溃兵冲击后面的敌人阵地！”

    “战俘们！你们难道还想回到战俘营，去做苦工吗？无休止的工作会把你们彻底逼疯的！”

    “别指望你们国内会花钱赎你们了！贵族只会赎买贵族！他们是不会给你们掏哪怕一个硬币的！”

    “你们的将军救不了你们，你们的沙皇也救不了你们，你们的上帝也救不了你们……能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

    “两颗西班牙士兵的人头，换你们自由身份！”

    “两颗之后的所有人头，按照雇佣兵最高待遇给予你们军功奖励！”

    “战斗吧！想要赎罪，想要自由身，想要赚钱衣锦还乡，就在今天卖命的杀过去！”

    “该死的，不要割土著的人头，土著人头不算数啊！进攻……”

    二百野蛮人被杀气腾腾的口号所激励，他们挺胸昂首用尽胸膛里的力气猛的向夜空高呼！

    “乌拉！哥萨克……进攻！”

    “美酒！女人！金币！还有……自由！乌拉！”

    马尼拉的凌晨最黑暗的时刻，华族投入了一支崭新的队伍，外籍军团的新成员，沙俄雇佣军！

    全都是从战俘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猛士，都是为了美酒、女人和金钱奋不顾身的亡命之徒！

    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破阵！在肖乐天的眼中，华族士兵的生命是宝贵的，就算同归于尽也要和英法这样的顶级列强拼！

    宝贵的生命不能白白消耗在西班牙这种弱鸡身上，所以整场战役华族军官都是在压着打，真正华族士兵的战斗力都没有被爆发出来！

    怎么样少死人还能取得最后的胜利，是每一个指挥官都必须要考虑的事情！

    想要胜利，还要少死人，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别的民族替华族去死人！

    战俘不能光做苦工啊！该让他们卖命也得卖！

    马尼拉防线彻底守不住了，两千哥萨克雇佣兵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出现的时间节点太关键了！

    其实就算他们不出现，西班牙死士军团也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整整一夜的血战消磨了他们的士气和精力，只要华族士兵拿出当年在远东，在那霸时候的牺牲精神，只要军官下达无限制进攻令！

    那么这场战争就会很快结束，但是萧何信肯定是舍不得出现大量伤亡的，这时候投入攻坚的哥萨克雇佣军就是关键时刻的杀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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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3 战俘的再利用

    两千生力军数量虽然不多，但是却可以成为刺破气球的那一根针，他们要做的不是全歼敌人，而是在三十公里的防线上，狠狠的刺穿几个窟窿。

    任何一个突破口都会成为华族军队强行突进的战略要地，蜂拥而入的华族军队会杀到敌人的大后方，甚至左右袭扰倒卷珠帘杀向西班牙人的后心。

    一个小小的突破口就可以撕成巨大的战线缺口，十个缺口就能彻底将西班牙人的军阵如同死蛇一样被斩成寸断！

    突破！突破！继续突破！好消息不断的向指挥部传来，正在喝酒的坂本龙马安心的笑了“看来明天晚上，我就能在马尼拉城区的床上好好睡觉了……”

    蔡瑁将军笑着给他倒了一杯酒“这座城，你想在那里睡就在那里睡，就算你想睡到总督府去，我也能给你安排……”

    “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训练出来的这支雇佣兵？那些傲慢到天上的沙俄人居然真的会接受我们的指挥？”

    “都已经打到现在了，居然一点乱子都没有出现，没有造反也没有出现逃兵，你是怎么做到的？”

    美美的喝了一口清酒，坂本龙马放下筷子“有些事情看起来很难，但是做起来其实并不难……我以前也不知道应该如何着手，直到我和欧洲的元首通了一次电报，这才找到了诀窍！”

    远东之战结束后，大量的沙俄俘虏走进了战俘营，远东、塘沽工业特区、琉球本岛甚至在扶桑的华人矿山都有战俘营的存在。

    按照华族高层的设想，这些战俘绝对能狠狠的敲沙俄一笔好钱，在沙俄没有赔款之前，所有的战俘都得工作换他们的口粮。

    伐木、挖矿、搬运货物……各种粗重的工作放到这些战俘的身上，同时华族外交部门还在和沙俄进行密切的谈判。

    像这种谈判可没有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这需要非常漫长的时间，华族狮子大开口，沙俄就地还钱，双方怎么也谈不拢！

    这里面其实还有一个双方观望的心态，因为普法战争的爆发，让沙俄一直心存观望，总希望法国人击败华族，最后自己渔翁得利。

    本来就不想好好谈判，那双方就拖延了起来，可是这时间一拖长了，那些沙俄战俘可待不住了。

    骚乱开始出现，到最后甚至爆发的叛乱！战俘营的这些沙俄士兵，偷偷把勺子摩成匕首，用铁钉钉在木头上制作钉头锤。

    或者直接木棒和石块进行武装，他们私下串联约定时间开始暴动，杀死看守，冲击守军，抢夺武器！

    还要华族早有准备，在一次次的镇压中，这些疯狂的战俘没有一次成功过！

    仅仅1870年这一年，因为镇压而死去的战俘就超过1200人之多，可见这些沙俄战俘是多么的桀骜不驯了！

    可是就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元首却下令从沙俄俘虏中选择出一批可感化者编组雇佣军，以补充本土兵力不足的弱势。

    这个命令实在让人头疼，就连萧何信也都挠头了，心说就看这些战俘这暴动的架势，他们会接受中国人的改编吗？

    想想也不可能啊！但是元首的命令没人可以质疑，大议会连续开会选择这个任务的执行人，结果最后居然想到了坂本龙马！

    坂本龙马身份极其特殊，他身上流着一半元首的血，而且最后还出家了，他在华族内部没有任何官职，但是人们却感觉他能够担任任何的职务。

    本身坂本龙马就有很多协调内部势力的任务在身，明明是和尚却一直参政，黏黏糊糊的和政治分不干净！

    就让他来干吧！一个和尚就算干好了，也没有什么功劳，干坏了元首也不可能跟出家人为难，就选他了！

    坂本龙马接到议会的命令也不推辞‘阿弥陀佛’念了一声佛号，就潇洒的上任去了！

    可是这任务简直难到天上了，战俘营内征募雇佣军的告示贴了三天，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报名的！

    最后不得已直接点名那些最强壮的士兵，想靠棍棒刀枪打服他们，逼他们就范，结果也没用！

    刚把人聚集在一起的当晚，临时训练地就发生了暴动，费了半天劲才算镇压下去！

    这时候坂本龙马才明白，牛不喝水真的是不能强按头的！

    威逼不成，那就利诱吧！可是还是不行，好吃好喝他们享受了，可是到训练的时候，还是西里咣当不成样子，那就是一群混吃喝赖皮啊！

    坂本龙马也挠头了，这群沙俄野蛮人根本就不通教化，软硬都不吃，这怎么才能挑出雇佣兵呢？

    不得已，一封详细的电报发到了欧洲，肖乐天了解了任务的困难性，在仔细考虑后元首给坂本龙马出了一个主意。

    接到回电的坂本龙马非常迷惑，但是不理解也得执行啊，他只能尝试一下了！

    肖乐天的办法很简单“让这些沙俄战俘，干女人的活，干细致的活，干时间长磨人的活！”

    “用这种方式来磨他们的性格，磨上三个月再试一试……”

    坂本龙马照方抓药，挑选出了六千多战俘先进行一下实验，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实验大获成功！

    伐木场、矿山、火车站的装卸仓库……坂本龙马从这些粗重工作里调出五六千的战俘，让他们去干什么呢？

    插秧！水稻田需要很多人力插秧！

    除草！夏天三十多度你给我下田除草去！

    装箱！铁钉出厂最后一道工序是按照斤两称重然后装到小纸盒里面去，这工作都让沙俄战俘来干！

    洗衣服！工厂油腻腻的工作服让这些战俘来清晰！

    洗菜做饭！最细的韭菜都给这些沙俄人来摘，有一点泥土就给我返工！

    谁敢不工作？谁敢捣乱？我也不打你不骂你，直接单人小黑屋关禁闭去！

    这一套阴招下来，才半个月就有二十多名沙俄战俘直接疯了，变成了精神病！

    “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我愿意去伐木，我愿意去卸铁矿石，我不要下田……”

    “不要，不要关我禁闭，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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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4 中古世界的三种文明

    达尔文的进化论将的就是环境对生物的影响，正是因为环境的不同才会让同种的生物发生变异，而在这个变异的链条中，人类也一样无法超脱在外。

    环境对人类的影响是极其巨大的，环境可以影响一个民族的生存模式、饮食习惯、服饰特点、婚恋繁衍、民族性格……等等，都逃脱不出去。

    农耕文明就会有农耕文明相匹配的社会秩序和伦理道德，有相互匹配的国家机构还有整个族群的性格特征。

    在中古世纪里，农耕文明是各种文明类型中，安全系数最高的一种，虽然也会遇到天灾人祸的影响，但是和游牧民族、渔猎文明相比，那还是最安全的一种。

    春耕秋收冬藏，人类终于不用依靠迁徙来寻找生存的食物，你只需要一代代的稳定在一个区域内，老老实实耐繁琐的去工作，就能活过这一生甚至还能繁衍大量的后代。

    这样的生存模式，就早就了最早的人类城邦，而且也会出现一套适合锁定人类在原地永久居留的一种道德文化模式。

    比如说中国人的孝道，这就是农耕文明所特有品德，当然了不是说游牧民族和渔猎民族就不孝顺了，其实动物里面也有孝顺的。

    而是说，农耕文明的孝道是带有法律惩罚作用，而且不得违逆的一种强制手段！

    而其他文明的孝道仅仅是发自内心，他们管那种孝道叫*，而爱并没有什么法律强制的义务。

    为什么农耕文明那么强调孝道呢？因为这种文化很适合把人锁死在土地上，让你一生一世，甚至后代子子孙孙都没有必要离开自己的家乡。

    你就在这片土地好好种地就行了，种好了地你就能活，农耕文明也就保住了！

    农耕文明的其他特制还有很多，想举例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是农耕文明熏陶出来的民族，大多都有共同的特征。

    第一个就是教育程度比较高，这很好解释，由于人口流动性差，所以文字、书籍等等可以代代流传下去，三千年前的历史，农耕文明的后代都能了解的如掌上观纹一般。

    但是游牧民族的人，你问他们民族三千年前的历史？他能给你唱两段传说，他就能进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了！

    可是看看农耕文明的汉人，三千年前朝堂上的腥风血雨、尔虞我诈，讲起来就是一套套的精彩故事，就跟昨天发生的一样清晰。

    农耕文明第二个特点就是民众耐繁琐抗压程度高，要知道农业生产劳动强度虽然不太大但是非常平均，而且非常繁琐！

    一年四季里，除了冬天可以休息一下之外，平常都要进行各种繁琐的工作，这样的锻炼就筛选出了一大批适应农耕的人繁衍下去，而那些适应不了的只能慢慢被淘汰。

    农耕文明第三个特点就是文强武弱，这个实在是没法子，武力值这种东西游牧民族就是比农耕民族高，而渔猎文明更是比游牧民族还要高。

    所以在农耕文明对抗游牧民族的数千年历史中，防御的时间要远远多于主动进攻的时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中国自古就是农耕文明，而蒙古高原上的骑兵就属于典型的游牧文明，但是在蒙古高原更北方的极寒之地，还有一群比游牧文明更野蛮的人。

    那就是和原始人非常接近的渔猎民族，遥远的寒带不仅无法种植农作物，甚至连放牧都是一种奢侈。

    一年十二个月，大雪封闭大地的月份就多达八九个月，这让原始的游牧文明都无法诞生，哪里的人只能靠最原始的渔猎才能生存。

    这些野蛮的文明只有语言没有文字，只懂杀戮而不知建设，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环境就是那么恶劣，你让他们怎么办？

    这些蛮荒之地，华夏文明当然是不屑一顾的，可是中国人不喜欢，而沙俄人却来者不拒，这胃口实在是太好了。

    借着蒙古帝国衰退的历史大机遇，沙俄大公国一路向东，吞并了一个个蒙古汗国直接杀到了太平洋之滨。

    沙皇当然不会放过那些骁勇善战的蛮族勇士，组织成军然后继续向南扩张，这就是沙俄帝国持续数百年的国家战略！

    其实仔细研究沙俄的庞大领土，真正适合农耕的也就是欧洲黑海地区，乌克兰的敖德萨号称是整个欧洲的粮仓。

    一个乌克兰提供了全沙俄几乎七成以上的农产品，而其他的地区则只能种植最耐寒的土豆罢了。

    广袤的西伯利亚地区，原住民其实还是按照古老的习惯去生活，渔猎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这样恶劣的生存环境下，天生就产最骁勇善战的战士，和这些野蛮人作战要不是有完全的准备，肖乐天也是不敢轻易的开启战火的！

    最文弱的农耕文明和最野蛮的渔猎文明对抗，要是没有高科技武器的火力支持，那真的是一场灾难啊！

    中古时代的三种文明只要能拆解明白，那么坂本龙马难题的钥匙也就找到了，只要挑这些野蛮人最不擅长的事情让他们去干，去折磨他们就不怕这些人不屈服。

    身体强壮的哥萨克和西伯利亚原住民们，他们可以徒手和黑熊战斗，可以和狼群周旋，可以在风雪中赤着身子伐木，这些任务对他们来说那都不算事儿！

    但是你千万别让他们干农耕文明习以为常的细致活，就好比不要逼张飞绣花一样，那些在汉人眼中看起来稀松平常的工作，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酷刑！

    细小的铁钉掉到土里根本就看不清楚，水萝卜一样粗的手指头怎么捡起来？

    如山一样的脏衣服，要泡到水池子里洗干净，最后还要一件件的叠好？这怎么可能完成？

    上帝保佑，中国人为什么这么爱吃草？韭菜是一种什么怪物，为什么要一根一根的摘？

    “反了！反了！我不要干这种工作，我们反了！”

    愤怒的沙俄俘虏砸碎了咸菜缸，切成小山一样的咸菜丝全都掀翻了，他们握着菜刀冲出去就要暴动造反。

    结果就是带着金属倒刺的渔网缠住了所有造反的俘虏，然后一个个全都给关押在禁闭室里去了。

    禁闭室内漆黑不见天日，没有任何一个人跟他说话，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三天足可以让这些天性自由的沙俄战士发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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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5 寒带民族

    他们的家乡在哪里？在一望无际的草原，在古木参天的寒带针叶林，在巍峨壮观的高加索山……

    这些沙俄士兵从小到大所生活的环境，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大’。

    天地自然极其辽阔，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面朝黄土背朝天在一块块四方田里干一辈子是什么感觉，更不要说狭窄逼仄、不见天日的小黑屋了。

    没有任何一个俘虏能够在小黑屋里忍耐超过三天，三天就是极限，超过三天这些俘虏必定会疯！

    倒霉的沙俄俘虏算是掉后娘手里去了，他们干着自己最无法忍受的繁琐细微的工作，稍有反抗就会被关进小黑屋。

    从禁闭室里放出来也好不到那里去，中国人不会发善心让他们回到伐木场、火车站、钢铁厂等等卖力气的地方的，这些变态中国人会继续用各种方式来折磨他们。

    意志力终于崩溃了，这些沙俄俘虏总算明白了，想在这些中国人手上活下去，就只能选择顺从。

    到底是去摘韭菜还是当雇佣兵？这些战俘别无选择！

    终于有人挺不住了，他们开始向看守咨询雇佣兵的待遇，只要能逃离这个地狱他们在所不惜，哪怕违背当初效忠沙皇的誓言也无所谓了。

    至此坂本龙马才算安心，他没想到元首出的计策居然如此有效，简直是药到病除！

    龙马君并不知道，沙俄也就是后世的苏联，这个曾经强大到不可一世的国家，最后的衰落也吃了不少这种民族特性的亏。

    苏联时期，国内经济发展严重的不平衡，重工业强而轻工业弱，强大的军功产业之下却潜藏着脆弱不堪的民生工程。

    整个苏联的农业和轻工业和当时的世界平均水平来比，都是很差的！

    这里当然有高层政治倾向性的影响，但是俄罗斯各民族综合起来的这种民族根性也是很重要的责任之一。

    高寒带地区的民族，本来就懒散，你想想一年下来半年的时间都得猫冬，人的日子过的跟冬眠狗熊一样，这样的环境能不懒散吗？

    就算他们想种地，周围也没有那个环境让他们去耕种！

    寒冷再加上无所事事，让这里的人普遍都有酗酒的社会问题，又懒又馋又酗酒，这种性格的人你让他坐在流水线上日复一日的重复效率工作？

    缺少耐性，也缺少细致的心理，这就是整个民族的性格，而这种性格一定会影响到社会经济。

    中国的改革开放为什么能成功，生产力怎么就能提高释放出来？

    这跟人口红利是有绝对关系的，而人口红利可不单单是数量哦！质量也是很重要的，千万年农耕文明滋养出来的中国人，忍耐力和细致程度都是沙俄民族所不能比的！

    也就是说，中国人可以胜任螺丝钉的工作，而沙俄人却只能胜任大油锤的工作！

    其实民族性格也能反映在他们所生产的产品上，苏联时期的工业品无一不是傻大黑粗，结实耐用没有问题，你又说多精细肯定是达不到了！

    所以形容苏联是北极熊，真的是太贴切的外号！

    从这个角度来看，欧美率先搞出集成电路，进行微缩化、高精度设计，也是一个必然啊！因为北极熊天生就没有会绣花的心！

    前世的记忆再加上今生的观察分析，肖乐天觉得这些沙俄俘虏还是可以改造的，只要你能摸透他们的性格，就能撬开他们内心骄傲的铁板！

    彻底让他们的情绪崩溃了，让他们感到生无可恋，让他们别无选择！

    什么伐木场啊，钢铁厂、煤矿、火车站……这些地方的工作，可能在汉人眼里都是重体力的苦差事，但是对于这些沙俄俘虏来说，这就是最轻松、最擅长的游戏！

    六千试验品，仅仅二十多天的时间，就驯出了两千彻底投靠过来的雇佣兵，坂本龙马立刻将他们编组重新整编，然后乘船运到吕宋来！

    在大海上，坂本龙马就和这些战俘说清楚了，人生路都是自己选择的，你们是想上战场杀西班牙人去啊？还是想继续到后厨摘韭菜去？

    所有战俘头摇动的跟拨浪鼓一样，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喊道“我们要杀人！我们要杀人！我们不要割韭菜！”

    好！既然敢杀人就行，但是你们也不能忘记战俘的身份！

    两颗西班牙人的脑袋，换你们自由，只要缴上两颗头颅，你们就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俘虏了，你们就是自由的雇佣兵！

    之后的战功自然有相应的奖励，金钱、土地都没问题，华族绝对不小气，只要你卖命，最后得到的佣金一定够你们吃喝玩乐不愁的！

    在这些野蛮人的心中，杀人就是天底下最有趣的游戏了，干苦工才是地狱呢！

    为了自由，这些沙俄俘虏算是拼上老命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东方的地平线上有了一丝鱼肚白，此刻已经过了清晨五点，恩姆将军已经彻底傻了，他看着军事地图上的那些箭头刺破的战线缺口，脸色惨白惨白的！

    “怎么会这样？不是已经稳住战线了吗？怎么就一瞬间被刺穿了六个缺口？”

    “沙俄人怎么会帮助中国人打仗？他们不是向上帝发过誓要效忠沙皇吗？他们怎么能违逆在上帝面前的誓言？”

    “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将军旁边的人已经看不下去了，他们架起将军就走“别嘀咕了，敌人已经近在咫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们在港口安排了战舰，马上向南方转移，马尼拉已经守不住了，快撤退吧……”

    “将军啊，眼下总督估计早就上船逃跑了！军事手段已经用尽，以后的事情就交给外交官吧！”

    “此战不是我们的责任，是国内的责任啊！谁让他们搞政变呢？搞的到现在没有国王也没有女王，西班牙都没有大脑了！”

    “马德拉都不要殖民地了，我们还拼命干什么？快走，快走……”

    连拖带拽恩姆将军被送上了战马，一群官兵簇拥着向南逃去，在他们的背后指挥部内黑烟滚滚，所有带文字的纸张全都被烧毁了。

    恩姆闭上了眼睛，他根本就不敢看眼前的一切，马尼拉北郊的大地上，一眼望不到头全是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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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6 马尼拉沦陷

    总的来说，沙俄雇佣军的出现，对于这场战役来讲属于是锦上添花的效果，而绝对不是雪中送炭！

    因为就算没有这批沙俄雇佣军，华族大军也一样可以获得胜利，只是付出的代价有点大，而肖乐天显然是不愿意自己士兵的生命消耗到西班牙人身上。

    华族这些士兵，一个个都是按照后世特种部队的标准训练的，全都金贵的狠，跟英法列强血拼还能算值，跟弱鸡西班牙拼命？死一个都心疼！

    关键时刻调上这些沙俄雇佣兵上来，看着他们在前方突破卖命，后面的士兵就可以安稳的输出火力，这仗打的实在是爽翻天！

    清晨六点天色已经大亮，这场战斗也终于到了尾声，西班牙防线全线崩溃，整个战场到处都是逃跑的溃兵。

    沙俄雇佣兵一个个腰间挂满了血淋淋的头颅，这都是战后需要清点的战利品，他们可舍不得丢掉一个。

    手中笨重的双手武器基本上都丢了，剩下的就是缴获来的巴冷刀、军刀，还有耐用的华族工兵铲。

    这些短兵器就是用来砍头的，只见他们冲上去踢开不值钱的土著磕头虫，一刀劈在西班牙溃兵的后脑勺上，惨叫的士兵跪在地上，那名哥萨克手中匕首一晃就切断了他的喉咙。

    “又是一颗战利品！乌拉！”

    血赤糊拉的脑袋被一刀刀的切了下来，无头的腔子倒在地上，脏血流满地！

    如此血腥的杀戮震慑了所有敌人，再也没人敢反抗了，西班牙大军彻底被这些杀神给吓破了胆！

    “上帝啊！这些沙俄人都疯了，他们是地狱的恶鬼！逃啊！逃啊……”

    此刻他们只恨爹妈就给了两条腿，这要是有四条腿那不就跑的更快了吗！

    土著虽然是一群文明没有开化的热带猴子，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小聪明，当他们发现自己的命其实很贱很贱，贱到别人都懒得杀的时候，他们顿时放弃了逃窜。

    跪在地上，丢掉武器，用刚刚学会的中文喊道“投降！投降！我们……是被迫打仗的，我们投降！”

    只要真心认怂，那些沙俄雇佣兵和华族士兵，根本就没空搭理他们！

    在沙俄雇佣兵眼里，这些土著的脑袋又不值钱，杀多了也算不上多少战功，无视之！

    而华族军队有铁一样的纪律，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完成战斗计划而不是无畏的杀戮！自然也是无视之！

    只有那些吕宋华人组织的起义军才有功夫管这些猴子，他们把土著士兵的武器收缴在一起，然后一串麻绳捆绑起来，就好像海边的渔民栓螃蟹和海鱼一样。

    长长一串数十名土著士兵，往往就在两三名持枪的少年起义军的押解下，老老实实的往北方集结地走去。

    十六七岁的孩子兵，手中步枪都快赶上他们的身高了，可是就这样的年轻士兵土著也不敢抬头直视！

    这场战争彻底颠覆了土著对华人的固有印象，那些软弱的可以随便抢夺财产的华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血腥好战而且残忍的？

    他们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他们只想活下去继续接受新的强者统治！

    多年以后，当战争的仇恨渐渐淡去，这些土著的后代坐在教室里向这些起义军的后代问出了祖先的疑问。

    而那些骄傲的华族后代则无比鄙视的看着他们冷笑道“操！我华夏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难道是商场买彩票送的？”

    “你们这些蛮夷，三百年前祖先干过什么事情都忘记了，连自己的历史都没有，还想弄明白这样高深的道理？”

    “你们就是一群被融合的命，那就老老实实的认命吧！”

    西班牙人训练的土著大军彻底崩溃，在整场战争中发挥的作用微乎其微，他们绝大部分都投降了，只有少部分逃入密林不敢露头。

    而剩下的西班牙军队则连投降都不敢，他们知道今天已经是末日了，屠杀就在眼前！

    整个马尼拉城全都炸锅了，没有逃走的西班牙平民发疯一样的往海港处挤，这时候海港哪里还有空船，最后的那些西班牙近海炮舰就是他们的希望了。

    原本总督和恩姆将军还希望这些炮舰能起到轰炸敌军，保护城市的作用，可是等他俩逃到港口后，才发现整个舰队已经被发疯的平民给占满了。

    不管不顾的西班牙平民疯了一样的往战舰上攀爬，有限的几条栈桥都塞满了人，很多人都被挤到了海水中。

    还有一批战舰没有靠岸，而是停泊在海面上，水性好的平民干脆直接游泳过去，在最近的地方祈求士兵拯救。

    “看在上帝和女王的份上，放绳梯吧！救救我们……”

    “中国人在屠城啊！他们会杀光我们所有人的，求你们救救我们……”

    “该死的，你还欠我的钱呢，我不要了，你把我拉上船我就当两清了……”

    这些殖民地的士兵已经在和平时期生活的太久了，他们和这些市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的一起做生意，有的和岸上的女人姘居，有的还欠人的钱财。

    打断骨头连着筋都是一个民族的同胞，这怎么能不救呢？万般无奈，这些战舰只能放下绳梯任由市民上船。

    这下可就乱了，数万西班牙平民开始往战舰上涌，整个舰队算是彻底失去了作战的能力！

    恩姆将军一看眼前这场景，上来就给自己一个耳光“完蛋了！完蛋了！想不到菲律宾三百年的统治在，最后沦丧在我的手上！”

    “别打了将军，赶紧上船，我给您安排了最快的一艘……您快看，对面那不是总督的卫队吗？”

    “柏提拉总督也开始逃命了！”

    恩姆将军抬头一看，五六十米开外，一队总督府卫兵正护送着柏提拉总督全家上船呢，大包小包的，大箱子小箱子，天知道他搜刮了多少钱。

    总督和将军心有灵犀抬头对视一看，谁也没说话脸皮一红扭头全上船了！

    马尼拉彻底变成了不设防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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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7 好大一只纸老虎

    上午十点三十五分，华族大军彻底控制马尼拉城区，除了南方城郊还有一些零星的抵抗，剩下所有区域已经安全。

    蔡瑁、坂本龙马、孙初见……等等将领踏着战场上的血火正式进入马尼拉总督府，看着柏提拉逃跑后留下的一地狼藉，众将都不屑一顾的笑了起来。

    “纸老虎啊，纸老虎！饶是我战前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可是也没想到西班牙人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听着蔡瑁将军的感慨，坂本龙马笑道“呵呵，这些西班牙人连南美洲的那些殖民地都守不住，还想在我华族面前耀武扬威？”

    “我们必须要承认，西班牙人刚兴起的时候很强很强，但是眼下的他们也不过就是靠着欧洲人身份的余威来吓唬其他民族罢了！”

    坂本龙马和肖乐天关系非比寻常，两人何止是过命的交情啊，他们是实打实的过血的交情！

    古代人最重视血誓，割腕滴血发誓都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事儿了，更别说直接输血救命了！

    再加上肖乐天身上各种隐龙的传说，更让他的血带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坂本龙马已经彻头彻尾的融入华族，再也不是日本维新势力的一员了，而肖乐天对他也是当兄弟看待，两人私下有很多思想的交流。

    对于欧洲的各国势力，肖乐天酒后曾经不止一次和坂本龙马等核心人士交流过，其中就包括这个西班牙。

    肖乐天对西班牙这个帝国做出了非常明确的判断，这个国家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自己作死，一手好牌打成了一滩屎，纯粹咎由自取！

    西班牙人当年手里的好牌好到什么程度呢？在他们殖民南美洲最辉煌的时代，也就是明朝末年到清朝初年这段时间。

    他们不仅从南北美洲抢劫土著民族现成的金银，同时上帝还格外的眷顾他们，赏赐给了他们一批超级银矿！

    在那个时代，地质勘探技术几乎为零，人类发现自然矿藏纯粹靠撞大运，而西班牙人在南美洲发现了一大批超级银矿直接把当时全球的贵金属市场冲了一个七零八落。

    这真是国运来了，挡也挡不住！

    据史料记载，西班牙人从南美洲殖民地一共掠夺了一亿公斤的白银，二百五十万公斤的黄金！

    如果单纯从数字上看还有点不直观，你要是稍微一核算就知道这数字的恐怖了！

    明清时期一斤等同于590克，十六两为一斤！

    一亿公斤白银折合明清单位一亿七千万市斤，再核算成明清常用的银两，那就是恐怖的二十七亿两了！

    而明朝末期一年的岁入是多少呢？把米粮都折合进去，最高峰不过两千万两白银，而这还都不是实在的银两，里面还要有粮食、绸缎等等物产的，真正白银收入也就几百万两而已。

    到了清朝，由于持续的东西方贸易，让欧洲的白银开始源源不断的向亚洲流，这才有了乾隆年间最辉煌的岁入两千万两的所谓盛世！

    由此可见华夏这片土地，自古白银黄金就是奇缺之地，这缺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您这省吃俭用攒十年未必能攒出一亿两现银出来，人家光靠殖民地去抢，二百多年就抢了二十七亿两白银，黄金还不能算，再把那二百五十万公斤黄金算上，这一比较，明清皇帝九泉下有知还得气活过来！

    牌面好到这个地步，可想当年西班牙国运兴旺到了何种地步！

    可是就这一手好牌，最后却落得个帝国支离破碎的下场，南美洲是西班牙的经济命脉，现金流全在哪里的，可是民族独立战争一起，所有殖民地全独立了！

    西班牙完全是束手无策，为什么不派遣军队打呢？因为那时候西班牙已经让拿破仑给征服了，本土都让波拿巴家族给占领了，还指望远征南美吗？

    一个帝国连自己的钱袋子都守不住，南美的金山银山都丢了，那就可想而知亚洲的殖民统治会弱到什么地步！

    西班牙后期纯粹靠的是外交，靠的是在英法德面前装孙子来换取最后的一点帝国面子，守着最后一点殖民地苟延残喘！

    结果遇上美国不惯着他，美西战争中把西班牙最后的两大块殖民地都给抢走了！

    国运啊！起来你就是风口上的猪！落下你就是别的民族嘴里的香肠腊肉！

    正是因为肖乐天看明白了这一点，他内心非常清楚明白西班牙人统治吕宋，此刻靠的其实不是船坚炮利，而是三百年的余威！

    三百年的统治产生了一种习惯思想，而这个时代亚洲普遍有一种恐惧西洋的心态！

    眼下的亚洲人民由于落后和眼界不开等等原因，根本不知道欧洲内部的虚实，他们不懂西班牙人和英国、法国、德国人有什么不一样。

    在那些迷茫的眼睛里，他们觉得只要是个欧洲人就是不可战胜的！

    西班牙人就是借着亚洲人民这点迷茫无知心态，靠坑蒙拐骗，靠拉大旗扯虎皮的唬人，才维持住了自己在菲律宾的统治。

    这就是典型的纸老虎，而肖乐天则最爱火烧纸老虎，目光如炬一眼看穿你的本质然后找到机遇就下手！

    事实证明了元首的判断，马尼拉战役仅仅一晚上就宣告结束，到最后总督和高层将领居然全都逃跑了，预想中的巷战根本就没有出现！

    “今日方知元首的恐怖！隐龙之说并非虚妄啊！不说别的，就凭着看透一切的慧眼，就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

    “西班牙啊！啧啧啧……曾经多么强大的帝国啊！谁能想到此刻居然弱成这个样子呢？”

    “现在我们华族先发现了，先动手了，最肥的肥肉自然也是我们的了！”

    听完坂本龙马的分析众人纷纷感慨道，但是龙马君却摇了摇头“哪里是什么最肥的肥肉啊，西班牙帝国身上的肥肉早就让英法给瓜分干净了！”

    “我们吃的不过就是残渣剩饭而已！”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好半天拔刀队的岛津大郎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么说……西班牙人抢走的二百五十万公斤的黄金，还有二十七亿两白银……”

    “都已经进入到英国人和法国人的口袋里了？”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咽口水的声音！

    注：今天是八月份最后一周了，正好是周一，咱们隐龙书友们冲一次红包榜吧！

    七月份的那次冲榜效果还是很不错的，我们拿到了周红包榜的前三名，隐龙的点击和订阅还有新增读者的数量都有了不小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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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包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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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8 钱到那里去了？

    岛津大郎的问题属于一个非常庞大的问题组，这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这里面的水深不见底。

    西班牙、葡萄牙这些早期的殖民帝国，吃到了地理大发现时代的第一桶金，但是他们却没有把握住这难得的历史机遇，最终却沦落为三流的国家。

    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是因为英法的私掠船队的无限制抢劫？还是因为工业革命的贸易逆差？

    这些因素都有，但是都不全面，想要彻底说详细了，坂本龙马没有这个能力，更没有这个时间！

    沉吟片刻坂本龙马苦笑着说道“你说的应该差不多，取代西班牙、葡萄牙这些首批殖民帝国的正是，英法荷兰等国家，其中荷兰退下去了，英国一家独大，法国也能支撑……”

    “按理说，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钱大头都进了英法的口袋……所以元首一直都说法国人相当相当的有钱，钱多的让你们不敢想象！”

    挠了挠头龙马君无奈的说道“英国分走三分之二？法国分走三分之一？我也是乱猜的啊，没有证据能证明，我觉得差不多……”

    嘶……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三分之一？80万公斤黄金？九亿两白银？在法国人的手里？”

    坂本龙马也懵了，这数字也吓了他一跳“应该……应该不会那么多吧？可是……可是元首言之凿凿说了南美流入欧洲的金银就这么多啊……”

    “也许……也许会有这么多吧！算了，想这些干嘛，这场仗的收尾工作还没完成呢，一个个流什么口水？”

    “马上修复电报线路，给元首报喜啊！都围着我干什么……”

    蔡瑁和坂本龙马把这些流口水的手下都轰出去了，满地狼藉的总督府二楼大厅内，只剩下他们二人，门外则是荷枪实弹的卫兵！

    “龙马君，你跟我透漏一下实底儿，这次元首大胜法兰西，到最后我们究竟能得到多少战争赔款？”

    “自从我入大议会之后，听到的民生汇报就越来越多了，咱们华族这几年确实是连战连胜，可是内部的资金也已经榨干了！”

    “好多数据都不敢向外公布，一旦公布了咱们整个亚洲的市场就得崩溃！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

    “都说打胜仗了有战争赔款，可是沙俄这边都谈判这么久了，也没有什么进展，议程都搁置起来了……”

    “我是真害怕了，要是在法国人身上也弄不到钱，咱们华族的窟窿可就真的补不上了！”

    “发行的战争债券此刻已经高达七千万元了，超发的纸币更是个黑窟窿……我……我现在都不敢睡觉啊！”

    坂本龙马长叹一声“我知道你们议会艰难，但是再难也得坚持住……法国这边到底能敲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反正元首说肯定能解决我们的财政危机，我觉得敲来一个亿应该没问题吧……”

    “一个亿？金法郎吗？那倒是勉强够了……可是刚刚你说了，法国富得流油，西班牙从南美洲掠夺的三分之一的财富都到他们国内了……”

    “那可是三分之一啊，八十多万公斤黄金……九亿多两白银……”蔡瑁眼珠子都蓝了，满脑子就这几个数字。

    坂本龙马苦笑着说道“你光听我说上半截了，元首其实还有下半截没说呢……人类社会的财富本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流通的！”

    “西班牙人从美洲抢来，然后英法抢走，这些钱就老老实实躺在人家国库里了？”

    “要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这是一个资本主义的世界，当欧洲国家用法律来确定资本的权利之后……金钱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生命！”

    “欧洲从全世界掠夺来的财富，难道真的会在某个国家的仓库里睡大觉？这种认知本身就是错误的！”

    “其实刚刚我所说的南北美洲掠夺来的金银，早就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独立的资本世界，这个世界完全没有国界，金钱也不会认谁当主人！”

    “金钱只会沿着自己的规律去运行！这是一个超国界的世界，他无所不在也无所不能！”

    “他也许在法国高利贷者的保险柜内，更或许在米老板购买稻米的钱箱子中，或者会冲到塘沽工业特区的投资支票内……”

    “这些资本早就有了自己的灵魂，你可以当他们是神灵，更可以当他们是鬼魅……只要你摸透了他们的脾气秉性，你就能用很多手段让他们聚拢在你的身边，为你所用！”

    “哎……具体怎么用，你也不要问我，肖乐天才是隐龙，我可不是！”坂本龙马这个酒肉和尚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酒壶美美的喝了一口。

    “我只负责追随元首而已，其他的我都不在乎……啊，好酒！”

    翻看着银酒壶上那一个个赤条条的欧洲天使浮雕，坂本龙马幽幽的说道“你猜……这个二百年前在欧洲打造的银酒壶，用的是不是南美洲的白银？”

    “也许……也许铸造这个酒壶的银锭内，就有好几条印加土著枉死的……鬼魂哦！”

    蔡瑁看着坂本龙马的表情突然打了一个冷战“好……好变态啊！我去电报房，你自己待着吧！”

    就在蔡瑁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无数人愤怒的吼声“将军！将军啊！七千华人俘虏已经找到并被解救了……”

    “但是……但是……您赶紧去看看吧！操……这群杂种，就得杀了一个不留！”

    马尼拉城已经落到了华族大军的手中，从昨晚就开始武装抵抗以求自保的战俘营终于等到了黎明的曙光。

    从昨晚战役开始之时，城郊五个大型的临时战俘营就发生了暴动，趁乱进攻的华人帮派成员冲到战俘营内，组织所有能战斗的青壮抵挡西班牙人的进攻。

    西班牙人一直企图拿华人俘虏当肉盾，正是顾虑到这些人质的安全，华族大军才选择趁夜突袭，让敌人来不及做准备。

    混乱的黑夜中，北方战线的压力越来越大，恩姆将军持续不断的向北方增兵，那么战俘营这边的兵力也就减弱了。

    七千战俘就趁这个机会迅速组织起来，霸占战俘营杀死守卫，然后和突袭进来的帮派成员一起死守营地。

    恩姆根本就派不出正规军，他只能派遣一些土著来这里企图屠杀战俘，但是在华人的奋力抵抗下，所有战俘营都成了华人的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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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9 万人坑

    持续一整夜的混乱，最终救了这七千俘虏，由于西班牙人从头至尾都没有来得及调拨主力，结果就让一群老弱妇孺和帮派间谍们找到了机会。

    当天明后，这些战后幸存者看见从北方杀来源源不断的同胞骨肉后，七千俘虏嚎啕大哭，他们庆幸自己终于活下来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这七千战俘从进入战俘营那一刻起就绝望了，因为他们太清楚这些殖民者的嘴脸了，三百年来死在他们屠刀下的华人数不胜数。

    无论华族军官怎么安抚，这些妇孺就是哭个不停，那些从琉球、江南、北方而来的华族小伙子们，被这些异乡的同胞拉着手向后走。

    就在战俘营的后面，人们铲开了一层层的浮土，那下面的场景让所有官兵震惊了！

    “我日他姥姥！万人坑！”北方的士兵惊呼了起来。

    没错，一层浅浅的浮土下面全是尸体，一层层的数不清！

    坂本龙马和蔡瑁将军还有其他的高级军官也得到了消息，他们知道此事重大不敢怠慢赶紧跑来现场。

    这时候已经陆续挖出七个巨大的埋骨之地了，触目望去全都是尸骸！

    最上面的是还没有腐烂的尸体，这都是此次战争中被杀害的华人，很多女孩浑身赤#裸甚至尸体都是支离破碎的。

    死难者身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掠夺干净了，哪怕是嘴里的金牙也都不见了！

    跪在万人坑周围的华人幸存者在尸骸山中寻找着熟悉的面孔，绝望的哭声惊天动地！

    “妈拉个巴子的！屠城！杀光所有洋鬼子，杀光所有土著！屠城……”现场的官兵顿时发疯了，紧接着战场上全是屠城的吼声。

    坂本龙马浑身哆嗦手中捻着佛珠压抑着心中的愤怒，他仔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发现这些万人坑并不是现在形成的，在最上面新鲜的尸骸下还有森森的白骨！

    “这些万人坑存在多少年了？”他厉声问道。

    华人宿老哭泣着“从我记事的时候就知道这里是乱坟岗了，听我的爷爷说过，过去的时候马尼拉只要发生屠杀华人的暴动，死尸就往这一带掩埋！”

    “这样的万人坑……太多了！”

    群情激奋，远方已经传来惨叫的声音，那是狂躁的士兵已经开始下手了，复仇屠城的喊声开始传遍全城。

    “都住手！停止屠城！”蔡瑁和坂本龙马同时吼道。

    “将军！为什么啊？”人们不甘心的质问道！

    “因为他们是禽兽，我们不是禽兽！”蔡瑁大声吼道“凡是抵抗的我们杀无赦，但是只要投降的，我们必须停止屠杀！”

    “这座城市不仅只有西班牙人，还有其他国家的洋人，他们都在看着，他们在看我华族是用什么方式来扩张的！”

    “他们甚至会思考，华族会不会有一天把屠刀落到他们的头上！”

    “我们不能白给洋鬼子口实！下严令停止屠城！华族军令谁敢质疑！”

    军令如山，压的现场人死死的不敢喘粗气，很快传令官骑着战马跑遍全城，下达了最严格的禁屠令！

    坂本龙马阴沉着脸“立刻召见各国驻马尼拉的官员，这里是菲律宾的行政中心，各国都有办事处机构！”

    “现在必须把证据牢牢的抓在我们的手上！元首在欧洲需要这些弹药！”

    “你们不要以为谈判桌上、外交场上的厮杀简单！那里的残酷性更不容乐观！”

    “我们必须要让全世界知道西班牙在这三百年里究竟干了些什么，还得让全世界知道我们是一个什么样的民族！”

    “现在是一个民族主义崛起的时代！只要我们铁证如山，只要我们能够向全世界证明，我吕宋华人决死不会接受西班牙人的统治！”

    “那么我们全吕宋的华人就有权利独立出来！大家要记住，这在国际法中是允许的！这在历史上是有先例的！”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别忘了南美洲那些国家是怎么独立出来的！眼下千万不能乱了大局，让全世界承认吕宋华人独立的事实，这是最重要的任务！”

    “我知道你们心中有仇恨，我知道你们要发泄……但是所有的一切行动，必须在元首的指挥之下！”

    “你们不相信我，难道还不信元首吗？跟着元首征战天下，什么时候吃过亏！”

    “收起你们的小心思，马上去请其他国家的外交人员、记者、大商人、学者……我们要证据链！”

    坂本龙马还是考虑的更细，他知道今天必须把道理讲明白，不然这些鬼精鬼精的官兵，有的是办法暗地里杀人。

    表面上不屠杀，但是不代表他们不会暗中屠戮，随便制造点事端就说西班牙俘虏要造反，这些人就敢用重机枪突突。

    那些西班牙平民也好不到那里去，随便找几个污点证人，说某个西班牙商人曾经杀害过华人，他们就敢抄家灭门！

    想要压住这座火山，靠的还是明理儿，必须要让全体官兵们知道为什么！

    吕宋的终极战略还是要独立建国，然后并入华族联邦之内，这是战争的最终目的，这个大战略任何人都不能破坏！

    终于压住了局势，坂本龙马临走的时候低声跟蔡瑁说道“赶紧给欧洲发电报，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全告诉肖乐天！”

    “我们所能做的已经到头了，最后还是得看肖乐天能不能把英国人这个麻烦给解决了！”

    “只要英国人承认吕宋建国，那么西班牙人也就无所谓了！快快快……”

    马尼拉的电报线路抢修了十二个小时，在当天晚上子时之前，马尼拉战局的最新战报终于插上了翅膀飞向了全世界。

    向北飞向香港、上海、琉球、北京，向东通过太平洋海底电缆飞向美利坚和南美伊基克。

    向西飞奔东南亚每一个大型的城市，并从狮城直奔印度、中东、苏伊士运河然后进入地中海。

    凌晨十二点半，琉球那霸万籁寂静，突然狂奔的马蹄声惊醒了无数沉睡的市民，紧接着琉球战神庙突然焰火冲天，钟鼓齐鸣！

    整个城市从睡梦中醒来，所有人推开窗户向外打量，紧接着海啸一样的声音从远方席卷而来。

    “马尼拉光复！华族万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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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0  欢庆

    民心真是有趣至极！元首在欧罗巴狂胜法兰西，打的全球列强侧目，这样的辉煌胜利自然让民众兴奋无比，但是和马尼拉光复这场胜利来对比，华族的民众还是对马尼拉更有感觉一些。

    原因很简单，欧罗巴太远了，远的已经出现了距离感，就好比武夷山的茶农不会为北京城的一场庆典而兴奋一样，因为那种喜悦之情因为距离感而变得朦胧迷离！

    但是马尼拉不一样，吕宋更是不一样，这片土地和华族距离非常近，而且双方经贸往来尤其频繁，民间的交流也很多。

    更重要的是，吕宋是华族最终能吃到肚子里的土地，而遥远的法兰西元首能带回来的不过就是战争赔款和各种条约罢了。

    在天下华人的眼中，没有比开疆扩土更重要的事情了，无论华族是否已经进入资本主义的世界，但是万民心中对土地的那种狂热的爱，可是烙印在基因中的。

    “马尼拉光复了？吕宋要并入华族了？哈哈哈……扩地千里啊！”

    “万岁！华族万岁！元首万岁！”

    整个那霸成为了不夜城，十多万市民走上街头，人人手中拎着灯笼、煤气灯沿街的店铺也点亮无数灯光，整个城市的大街上顿时出现一条条流淌的光芒之河。

    民众自发的向战神庙走去，整个城市的香料店被抢购一空，顶级的沉香、乳香、檀香……等等原材，被投放到巨大的青铜鼎内，祭祀的香烟直冲云霄！

    就在那霸万民祭拜战神庙内的英灵之时，遥远北方的工业特区的庆祝方式则更有几份燕赵之地的豪情！

    塘沽工业特区此刻已经正式更名为北方工业特区，整个铁区的面积比刚成立之前足足扩张了二十多倍。

    特区从海河入海口一直向北方延伸，直到开平和滦州*近代重要的煤铁基地为止，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工业区域。

    河道、壕沟、铁丝网、人工种植的防护林还有围墙……各种各样的隔离手段形成了特区和大清国之间独特的边境线。

    这当然是大清儒生们所要的结果了，他们知道特区已经是既定事实无法取缔了，那么就筑起高墙把特区给围起来，免得里面的光怪陆离乱了世道人心。

    不用他们要求，华族自己都愿意建造隔离带，否则每天跟那些偷渡的清国流民都打不起游击战！

    而且肖乐天早就秘密制定了‘堡垒计划’未来所有华族租借大清的工业特区，都不可能还回去的！

    那些特区全都是一个个钉在中原大地的超级防护堡垒，和平时期他们是城市、是工业区、是商业区……一点发生战争，这些就是华族的军事基地。

    军事基地就得有基地的样子，防御力自然不能弱了，这些年在北方工业特区光修建防线的钱投入何止百万！

    二十四小时喷吐黑烟的工业特区，已经变成了大清国各种传说的发源地，尤其是特区内很平常的夜班制度，甚至被愚昧的清国百姓传言成，肖乐天可以驱策恶鬼做工。

    在他们愚痴的脑子里，人怎么能晚上还工作呢？晚上那不都是百鬼夜行吗？

    肖乐天的工厂居然深夜还能工作，这说明肖乐天会法术，可以驱策百鬼做工，那些工厂里全是妖魔鬼怪在干活！

    沿着漫长的特区边界线，很多村庄一到晚上就关门闭户，所有人都不敢接近边界线，好像对面随时就会有恶鬼跳出来吃人一样。

    可是没想到今夜，就在这些百姓躲在被窝里苦挨寒冬还有臆想中的妖魔鬼怪之时，突然特区内发出砰砰的焰火爆炸之声，紧接着就是山呼海啸一样的声音如排浪一样的传来。

    “发生什么了？特区里面闹鬼了？”

    “百鬼夜行啊！肯定是肖乐天那厮法术不灵了，百鬼动乱了！”

    “皇天菩萨保佑啊，保佑这些妖魔别冲出来！”

    胆大的村民走出破土屋站在寒风中望着特区内部盛大的焰火会，耳边全是阵阵的喊叫声，谁也听不清！

    工业特区里面当然不会闹什么百鬼夜行了，刚刚就是那些刚下夜班的工人突然得到了马尼拉光复的消息而爆发出的兴奋吼声。

    特区里的百姓早就不是过去迷茫的样子了，特区所有工厂里都有各种扫盲的学校，任何工人想要得到更高的薪水就得学习接受教育。

    这些工人早就已经解除了民族主义的洗礼，接受了全新的自然科学知识，他们知道简单的中国历史，更知道一些世界史，在持之以恒的努力下，他们当然知道吕宋三百年曾经发生了什么。

    这是中国最早觉醒的头一批产业工人，这里是华族工人阶级诞生的源头，他们的命运和华族休戚与共，和元首共生为一体！

    华族的胜利就是他们的胜利，一群辫子都剪掉的人，已经没有选择了！

    “马尼拉光复，华族屯兵吕宋！”

    “痛饮，痛饮！这个月不过了，今夜大醉一场！”

    庆祝的人们点起焰火，这都是为春节准备的可是却都用在了今天这场庆祝仪式上了，所有酒楼和小饭馆都敞开了大门！

    “喝吧！今夜所有美酒买一送一，不过了……普天同庆！”

    北方工业特区用最盛大的焰火表演和一场宿醉来庆祝来之不易的胜利！

    如果我们的目光再往北，再往北……一直到寒冷的远东，到首府海参崴，这里的民众庆祝起来可就更狂野了。

    原本沙俄总督府的旧址经过扩建已经变成了远东王龙爷的王宫，这规模当然跟中原没法比了，精致富贵程度甚至也不如江南的那些豪商私宅。

    但是胜在占地广阔，建筑古朴大气！在远东这蛮荒之地，这已经是顶尖的建筑物了！

    马尼拉胜利的消息传到之后，龙爷在巨大的广场上点起数百堆篝火，凌冽的夜风中他要宴请全城的百姓。

    零下三十度的低温也挡不住人们的庆祝热情，毒药一样的烧刀子烈酒跟流水一样的消耗，整个的獐子、麋鹿、狍子、熊掌……等等野味，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酒过三巡，各民族的歌舞就开始了比赛！

    这些远东的土著们，不知道马尼拉在哪里，也不知道吕宋是什么地方，更不懂世界上还有不下雪的地界儿！

    但是他们知道，元首和远东王都说好，都要庆祝的事儿，就一定值得欢乐！

    更别说远东国的勇士们还有一批人在哪里作战呢！这场狂胜，有我们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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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1  江南牛市

    江南地区不愧是自古以来的富庶之地，见过大世面的人还是能撑得住场面的，当马尼拉狂胜的消息传来之后，这些经济上受控于华族但政治法律上受控于满清的百姓们，都傻了眼而且小心思也迅速多了起来。

    他们并没有进行特别热烈的庆祝活动，当然了普通百姓那一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电报发到上海之时，只有那些有门路的巨商还有各国使领馆第一个知道了消息。

    精明的南方商人迅速捂住了这个消息，全江南的百姓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消息，而那一夜无数华商、洋商集合在一起，彻夜不眠的密会。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江南的舆论界诡异的冷静了下来，普通百姓依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平静的水面下却暗流涌动。

    上午，江南股市在各大城市的交易所统一在九点开门，普通百姓以为这就是平常的一天，但是他们哪里知道，江南所有的富商都已经行动了起来。

    市场中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样，所有股票、债券、期货等等商品，一下子就被这只无形的大手给托上了天。

    墙上白板上的数字五分钟一变，几乎所有涉及华族的金融产品都遭到了大资金的扫货！

    全江南的散户百姓们一下子都傻了，谁都不知道这是要发什么疯，可是更诡异的是就在今天，纸币南票的信用一下子猛增！

    以前商铺们都是爱收现银，尤其是银光闪闪的琉球龙纹银币，而找钱都是找出的纸币！

    但是今天，所有商家都敞开接受纸币，柜台后面的小二眼睛亮的很，一看顾客手里有纸币和碎银子，他一定是要纸币。

    找零？没问题反正肯定是找你现银喽！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因为江南地下黑市里金银和纸币之间的兑换比例是倒挂的，很长时间里纸币的兑换比例都不高。

    现在马尼拉光复的消息传来了，华族铁定要扩地千里了，这是凭空飞来的一大笔横财啊！整个华族的货币链条一下子就稳固了起来。

    当市场恢复了信心，纸币的信用也就水涨船高，这些消息灵通的人肯定要赚这最后的一笔差价啊！

    一直到当天下午，消息才扩散到了民间，全城散户和百姓们一方面庆贺元首大军的胜利，而另一方面则咒骂那些贪婪鬼，紧接着他们也冲进市场扫残渣剩饭去了！

    柳踌躇看着眼前这一切，不由得长叹一声“怪不得元首说过，经商这种事情还是要看江南，这里的人都是七窍玲珑的心肝，单看这场庆祝活动就可窥一斑了！”

    确实如此啊，江南这地方的商贾贸易起源于唐朝，兴盛于宋，并在明末出现资本主义萌芽，清朝虽然落寞了一段时间，但是随着洋风吹来，开埠之后千年祭奠的商业基因又一次蠢蠢欲动。

    看看琉球、北方特区、远东……等等华族控制的区域吧，他们庆祝胜利那就是真心实意的庆祝，他们歌舞狂欢、祭奠英灵、美酒美食……所有的人都在发泄着心中的喜悦。

    可是就江南这里，一个消息就能启动他们全身的机关，隔着万里之遥都能嗅到钱的味道！

    “这些江南的精细鬼、伶俐虫，这是用一场大牛市来庆祝华族的胜利啊！”

    “元首啊！东亚这边的所有战略，都按照您的指示超额完成了，剩下的可全看您的了！”

    欧罗巴、凡尔赛宫！

    这座法兰西的著名宫殿群，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欢乐的海洋，整个宫殿进进出出全都是装饰的工作人员！

    所有玻璃要擦拭的锃明瓦亮，地板一天打扫十多次，油画、雕塑上的灰尘被轻轻的掸了下来，所有的金银器皿和家具都被擦的闪亮。

    禁卫军全部换上崭新的礼服，一个个帅气的站在花园、长廊、门厅……骄傲的下巴已经扬到了天上！

    运输美酒和食材的车辆川流不息，凡尔赛宫酒窖内储存的那些名酒全都被搬了出来！

    更让所有男人流口水的是不断流的女人！

    女人啊，女人！全是法兰西贵族家的夫人和小姐，虽然帝国已经崩塌了，共和国也不承认他们的贵族身份，但是她们的架子还在，他们自己还当自己是贵族大小姐！

    凡尔赛城眼下已经成了法兰西保皇党的大本营，这些拿破仑三世身边的贵族红人们，知道不能在新兴的共和国这里找到承认，更害怕革命的火焰把他们活生生的烧死。

    这些人全都来到普鲁士的地盘，希望得到普鲁士大军的羽翼庇护！

    天下贵族都是一家，普鲁士可是有国王的，德意志可是承认贵族身份的，在凡尔赛城这些人还能称呼自己一声什么伯爵、侯爵、子爵的，可是在巴黎他们的身份也许就是死！

    为了维护住自己的权利，为了自己的贵族身份永远保留下去，那就卖国吧！国家都能卖，又何况自己的老婆和闺女呢？

    为了庆祝德皇登基大典，自家的女人献出去了！

    肖乐天静静的在窗户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幕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十八号就是威廉一世的登基大典了，就在凡尔赛宫，就这么直接的抽你法兰西的大嘴巴！”

    “但凡有一点廉耻心，也得避避嫌啊！不仅不避嫌，还把老婆闺女往里面送，这一天天的酒会不断，绿帽子都是加厚版的！”

    罗火在身后笑的直抽抽“您好歹也露露面啊！从圣诞节之后，您一场酒会都没有参加，那么多法国贵族小姐，可等着您临行呢！”

    司马云也笑了“是啊！雨露总得均沾一些，您和茜茜公主的事情全欧洲的贵族谁不知道？这些漂亮的小姐都等着成为元首第二个欧洲情人呢！您可别让人家失望啊……”

    砰砰砰……肖乐天气的拿烟斗敲窗台“老子我又不是种马！虽然老子我好色但是也是有度的，凡事儿过犹不及啊！”

    说到这里肖乐天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今天都已经是五号了，菲律宾的电报还没有来吗？这效率也太慢了……”

    “不光是菲律宾那边让人担忧啊，此刻巴黎公社也很让人忧心……布朗基这些人真看不出自己必败的结局吗？”

    “我要是他们，就应该立刻寻求和解，千万别冲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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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2 元首的忧虑

    1870年的年末，普法战争终于到了尾声，临时国防政府也投降了，普鲁士大军也适当的开放了对巴黎的重重包围。

    枪炮声终于渐渐的停息，取而代之的则是庆祝圣诞节的教堂钟声！

    圣诞节是欧洲人最重要的庆祝节日，但是肖乐天显然是没有这个福气休息的，在这段时间里他却变的异常繁忙。

    一个是菲律宾的战事，此刻全欧洲的外交官几乎全都拥到了法国，一方面要调解普法战争，而另一方面则是劝解肖乐天不要改变东南亚的现状。

    西班牙临时政府已经疯了，他们向肖乐天提出严正抗议，并一次次的重申龙鱼号事件是个意外！

    甚至西班牙国内的报纸开始发表言论，说这就是中国人的苦肉计，就是中国人的嫁祸！

    凡是跟肖乐天有仇的国家都强烈表示抗议，并旗帜鲜明的站在西班牙这一边，甚至沙俄表示愿意给西班牙提供一支强大的哥萨克雇佣兵！

    甚至流亡到法国南部的西班牙女王也开始拉拢法国南部各方势力，并最终促成甘必大议员发表了措辞强烈的抗议声明！

    荷兰在东南亚也是有自己的殖民地的，自从文莱战役暴发之后，他们就感受到了深深的威胁！

    但是荷兰国力太弱了，他根本无法独自对抗华族大军，现在看见西班牙人倒霉了，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向西班牙投去橄榄枝。

    荷兰表示对事态强烈的关注，并愿意给西班牙在菲律宾的守军提供人道的物资支援！

    什么是物资支援？恐怕支援上去的就是海军舰队吧！

    菲律宾的危机甚至冲淡了普法战争的影响力，全欧洲的外交官都过了一个繁忙的圣诞节！

    肖乐天面对汹涌而来的压力毫不畏惧，依然措辞强烈的进行反击，龙鱼号事件华族一口咬定就是西班牙人故意的行为，而且还把几百年的旧账全给翻腾出来了。

    别以为此刻华族好欺负，这些年投资的报纸也该行动起来了，舆论不能总把持在你们欧洲人手里啊！

    通过一篇篇血淋淋的报道，西班牙人究竟在这几百年里做了什么，在欧洲善良的百姓面前来了一个大揭底儿！

    经过普法战争的洗礼，华族的国际影响力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各国政府处理华族的事务也要非常的谨慎。

    虽然说那些政客们想直接查封肖乐天的报纸，但是他们不敢，眼下的华族可不是大清国那样能随便欺负的！

    在媒体上打嘴仗有用吗？说有用也有一点，毕竟媒体影响着民众的心，而民众手里捏着的可是一张张的选票。

    那些欧洲的政治家们有时候冲着选票的面子也得说一些昧心的话！

    但是有用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毕竟欧洲此刻大部分国家还是君主制，民众的权利和21世纪是没法比的，在这个世界里还是拳头最大。

    肖乐天在耐心的等待，等待亚洲传回来的好消息，他很清楚只有胜利还得是狂胜，才能让这些高傲的欧洲人认清现实！

    肖乐天从来不相信欧洲这些列强会为了一个落幕的西班牙去和蒸蒸日上的华族开战，只要亚洲取得压倒性的优势，后面不过就是谈判桌上的讨价还价了！

    一个圣诞节再加上随后的新年庆典，肖乐天却成了最忙的一个人，士兵们可以休息了，战争停止他们得到了难得的假期。

    这些华族士兵属于普鲁士的客人，在后勤保障上都是有优先权的，圣诞节和新年普鲁士后勤部门给中国士兵提供的节日补给是其他普军的一倍还多。

    看着自己的士兵守着篝火吃烤肉喝美酒，肖乐天也真想丢掉一切加入进去，可是看看桌子上如山一样的情报，还有那么多等待自己批示的文件，也就只能长叹一声借着苦逼去了。

    和西班牙的官司就已经很耗精力了，可是同时肖乐天还得仔细的关注巴黎内部的变化，尤其是巴黎公社，面对这个组织肖乐天的情感非常复杂！

    特罗胥签署停战投降协议之后，肖乐天就秘密召集华族所有高官开会，在会议上元首对未来的局势发展做出了重要判断。

    “巴黎公社必败！这些幻想主义者，根本就没有认清自己的真实实力，他们已经陷入到群体性的狂热之中，而以为自己是无敌的！”

    “千万不要被眼前他们轰轰烈烈的假象所迷惑，数十万人聚集在一起的声势当然很浩大，尤其是他们背后还有百万的穷人支持！”

    “但是这不过就是虚火而已！一旦焦躁的能量释放完毕，等待他们的就是万劫不复！”

    各级官员们当然不会质疑元首的判断，但是接受元首的最终判断不代表他们已经弄懂了里面的道理。

    项英第一个提出了疑问“我当然不怀疑元首的判断，但是您所说的惨败是不是有些悲观了？”

    “要知道法兰西共和国政府手中的力量也是很弱的，双方就算爆发战争，其结果恐怕也是两败俱伤啊！”

    “平局或者说小败……难道不会出现吗？”

    肖乐天表情非常严肃的摇了摇头“不会，绝对不会！没有平局，也没有小败，最后的结局就是惨败，非常惨的哪一种……”

    “不信你我可以赌一把，几天后的圣诞节，你就能做出和我一样的判断！”

    圣诞节看什么？肖乐天说的很清楚，圣诞节要看整个巴黎的物资供应！

    巴黎围城，是19世纪末最惨烈的一场围城战役，整个巴黎的物资消耗殆尽，尤其是食物、燃料、医疗品等等已经彻底耗干。

    全城的老鼠都被吃光了，动物园里的动物，家养的宠物全都进了人们的肚子！

    当特罗胥将军投降之后，他们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让普军开放所有城门，至少要保证食品物资能够送进城去！

    这是人道主义援救，卑斯麦当然不会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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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3 吃饭的大问题

    巴黎人缺食物，这是火烧眉毛的事情，但是这些食物可不是卑斯麦提供，战争就算结束了，就算你法国彻底投降了，吃饭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指望卑斯麦拨军粮给巴黎市民吃？那不是做梦吗！

    放开城门，就是允许法兰西其他的行省支援巴黎，除了武器弹药之外，民生物资普军将不再阻拦！

    这个消息对巴黎市民来说可谓百感交集，庆幸的是围城终于结束了，外面的粮食总算是能够运进来了。

    但是耻辱的是，这不是靠胜利得来的而是靠投降，靠的是敌人的施舍！

    一座座巴黎城门，上面架着的却是普鲁士人的机枪和大炮，虎视眈眈的普军士兵检查着每一辆马车，任何武器弹药都休想运进巴黎去。

    卑斯麦并没有兴趣管理巴黎的治安，他只是让军队控制了巴黎所有的城墙和城门，至于说城内的秩序普军可没有兴趣。

    眼下巴黎城内的态势变得非常敏感，巴黎公社基本上控制了塞纳河以北的城区，甚至包括南岸的两个街区。

    而特罗胥将军所留下的军队依然控制着南岸剩下的七个街区，双方就这么对峙着！

    所有人都在观望局势，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要积蓄实力，饿着肚子是不能打仗的，首先要解决吃饭的问题。

    布朗基等人在电报通讯刚刚恢复的时候就立刻通电全国，他们向全法所有的大城市报告了自己辉煌的‘战果’！

    巴黎半城已经落入工人阶级的手里，国民自卫队已经扩军到了五十万，百万市民支持巴黎公社！

    保皇党和投降派已经快被驱除出巴黎，工人阶级一定能够恢复共和国的荣光！

    各种大口号喊的是震天响，然后就要求全国各地一起支援巴黎，支援巴黎公社！

    电报中沙佩勒门以及周边的火车站是巴黎公社接收物资的重点，他们恳请全法的爱国公民一起支持他们的正义事业！

    在布朗基等人的想象中，自己的胜利一定能够鼓舞全法，爱国的公民一定会如同支持甘必大一样的去支持巴黎公社！

    只要巴黎公社拥有了稳定的后勤补给线，一切卖国贼的军队都将成为土鸡瓦狗，胜利一定属于公社！

    电报发出去了，圣诞节就在眼前，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眼下靠着肖乐天偷偷卖的物资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公社内的严格配给制度能够让人维持在最低的生存线内。

    你不会饿死，但是你也不可能吃饱，就连半饱都是奢侈！

    希望就在城外，就在沙佩了门还有那些火车站的铁轨上，每天都有数万的民众守在北方期待全法各行省的援助。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沙佩勒门外居然没有任何物资转运的迹象。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人往城里送粮食，距离巴黎最近的瓦勒德瓦兹省、塞纳马恩省、瓦兹省……确实出现了零散的农户和工人向巴黎输送粮食。

    但是太稀少了，根本就没有现象中的马车队、蒸汽列车组的火热场景，送来的粮食也微乎其微根本不够市民一天的消耗量。

    三天时间只有这最近的三个省有部分人来输送粮食，更遥远的法国行省居然没有任何人搭理他们。

    “该死的！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的援军呢？我们的支持者呢？到哪里去了……”

    “我们没有物资，城南那些临时政府的控制区域呢？有没有物资送进来？”

    “没有，我们一直在监视城南的动向，他们这三天送来的粮食数量比我们略微多一点有限……”

    听到这里公社的领导们稍稍安心了一些“应该是这样了，法国北方受到战火波及最严重，民生凋敝物资奇缺，所以少一点……”

    “南方没有打仗物资准备的充分一点……不过别着急，此刻大批的物资一定在路上呢！”

    可是第四天就出问题了，就在巴黎公社全体自我麻醉的时候，从第四天开始城南临时政府控制的阵地突然出现了大批量的物资补给车队。

    南方行省终于行动了起来，在圣诞节之前将最宝贵的粮食运送到了巴黎，可是没有给公社而是给了资本家所承认的临时政府军！

    这下巴黎全城轰动，公社的领导者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北方再看马车队望不到头的南方，他们全愣住了。

    “报告！报告元首……”凡尔赛宫内响起传令兵的脚步声，最新的消息快速送到肖乐天的案头。

    “元首！不出您所料，法国只有南方行省提供了大批的粮食物资，这些东西都给正规军了，北方沙佩勒门周围什么都没有！”

    “啊？什么都没有！”项英放下手中的报纸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的问道“一点都没有？”

    “当然不是一点都没有了，是非常少，每天也就几百辆周围行省的农民送来一些食物，根本就不够用的！”

    “而南方今天不仅有马车队出现，甚至还有粮食专列火车赶到！物资全都集中到正规军手里了！”

    “齐柏林飞艇发来消息，巴黎城内北城的市民开始向南城逃，他们去找正规军要粮食去了！”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元首，而肖乐天连头都没有抬只是默默的签署手上的文件。

    “不要这么看我，我又不是鬼，我做出任何的判断都是基于无数情报分析而后得出的！”

    “要研究社会啊！要好好的拆解这个法兰西，只要你了解了这个国家的现状，你们也能得出我的判断！”

    “哎！这次打击希望能让布朗基等人猛醒……希望他们赶紧调整战略，要是还这么自信，还想一条道走到黑的进行武装行动……”

    “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

    “但是就看那些人的狂热劲儿，就看那些人的执拗程度……悬啊！实在是悬！”

    肖乐天对巴黎公社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从情感上将他真不希望这些人失败，至少不希望这些人惨死！

    可是他又很清楚，一些注定的命运不是他能够改变的！

    阶级矛盾不可调和啊！

    此刻肖乐天所能做的，只是尽量的向手下人解读表象下深埋的真相，他希望自己的这些官员们能够学到这些经验！

    因为此刻巴黎遭受的一切，早晚华族也逃不过去！

    现在多学一点，将来就能少流一点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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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4 科技和生产力

    普法战争、巴黎公社！这两件十九世纪末所发生的重大历史事件，对于整个人类的未来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普法战争的意义就不用多说了，重塑欧洲政治格局，彻底改变地缘政治并成为了两次世界大战的萌芽诱因。

    而且普法战争基本上可以算作第一次工业革命和第二次工业革命之间的分水岭，普法之后出现了一波非常强的科技爆炸，内燃机技术、电力技术、全新的化工技术推动人类文明迅速拔高。

    普法战争是必须要参与的，这种彻底改变世界政治格局的大洗牌，可以说是天赐的良机，可遇而不可求！

    在这场列强洗牌的战争中，你手气好就能摸到一把好牌从而乘风而起，要是手气臭一手烂牌那么你的国运自然会坠入深渊。

    华族不怕赌，因为华族在参战前已经是国际社会的落后者，国运早已经低到没有下降的空间了。

    既然国运已经走到最黑暗的低谷，那么无论再怎么走也都是向上的！

    在亚洲有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元首不好好的经营自己的势力，为什么不‘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呢？

    吃饱了撑的非要去欧洲花钱死人？拿自己的钱贷款给普鲁士去打仗？让自己兄弟的生命撒到欧罗巴的土地上，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是！我们知道法国人烧了圆明园杀我国民，可是那仇恨的主体是满清啊，人家紫禁城里都不去报仇，你是华族的领袖啊，你那么着急报仇干嘛？

    想不通，想不明白，这不是脑子有病的傻缺吗？

    这样的骂声、质疑声肖乐天听的太多了，但是他绝对不为所动也绝对不会因为挨骂而动用权利去镇压！

    说白了，那就是你骂你的，我不会听当然也不会因为骂两句就报复你！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华族永远都是和那些有共同理想、共同价值观、共同眼界的英雄们一起成长，那些身在新世纪而心永远停留在中古时代的人，那就让他自己慢慢的守着他的理念，在风中沉沦吧！

    我不想听你的叫唤，也不想改变你，时代的大潮早晚会淹没你，根本就不用我来动手！

    肖乐天不止一次和自己忠诚的手下进行过深刻的剖析、解答，对于这场战争的重要性，所有华族的高官都已经没有了迷惑。

    为什么到现在还有很多人满肚子都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思想？那是因为那些人从来都没有从农耕文明中走出来过！

    他们看肖乐天的事业其实就是古代野心家的造反，那么他们的建议自然也就是‘高广缓’这老旧的三字经了！

    “那些被儒家思想洗脑的人，那些永远只知道农耕文明状态的落后分子……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理解什么叫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他们想不到未来科学技术的发展会强大到什么地步，人类因为科技的加持，生产力会庞大到何种恐怖的天地！”

    “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受到科学技术加持的国家，其国运将插上翅膀，他们和弱国之间的国力差距会大到以平方、立方来计算！”

    “就不要说落后的满清和内战的民国了，哪怕是资本主义国家内部，哪怕是列强之间，国力的差距就已经大到难以想象！”

    好多话肖乐天都没法说，因为他是两世为人，前一生所经历的记忆对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二战期间，德国全国空军最高峰时候一共有五千架次的战斗机投入战斗，而美国开战后一年的时间就能集结培训八十万飞行员！

    一年美国能生产各种型号的战斗机四万架！坦克两万辆！四年时间生产147艘航母！

    地大物博就能解释这种生产效率吗？苏联一样地大物博，德意志第三帝国难道不是地大物博？

    日不落帝国永远全球最大的殖民地，难道不是地大物博？

    永远都不能忘记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美国两次世界大战都是很狡猾的最后参战捡便宜去，大量的国力都集中在基础建设和科技发展上了。

    美国可不是天生就强大的，在普法战争之前，欧洲才是世界的中心，肖乐天到现在手里都有一份清单，这是美国公使转给他的。

    清单上是所有美国留学法兰西的人名和详细档案，尤其是巴黎的留学生美国政府很希望肖乐天能够给予一定的保护。

    这个时代美国人正拼命的向欧洲求学，如同海绵一样拼命的吸水，并敞开大门吸收高科技的移民！

    第二次工业革命中，科技大爆发的民族不是美国而是德意志！那个最早进行全民义务教育的国家！

    普法战争之后，德意志能够在一战之前将本国的生产力逼平日不落帝国，这里面就有科技大爆炸的功劳，光凭‘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能行？

    华族必须要主动的融合到这个世界中去，你要主动和各民族建立各种的关系，有亲密的当然也有仇恨的！

    通过复杂的外交关系，你就能尽量的和别人同步！

    你的学生可以去友好国家上学，你的科研工作者可以和别国共享实验室……甚至肖乐天睡的那个茜茜公主，都会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去帮肖乐天物色人才！

    就好比现在的茜茜公主，就利用自己的权利正秘密的在塞尔维亚地区寻找一个少年，一个叫做尼古拉.特斯拉的十四岁少年。

    塞尔维亚地区此刻是奥匈帝国的领土，茜茜公主在自己国家内找一个年轻人还是很容易的，虽然她不知道肖乐天要干什么，但是自己情人的要求她一定会百分百的去执行。

    这就是外交的影响力，睡女人难道不是外交的一种吗？不要太纠结了，只要能搞到好处就是正义的！

    面对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只有主动融入进去你才能占到便宜！

    先不敢奢望华族的科技能引领全球，但是至少肖乐天要保证华族的科技水平不落伍啊！

    有差距是可以允许的，但是你不能搞出时代差来啊！

    别人都洋枪大炮了，你还弓箭长矛呢？

    等你终于普及洋枪大炮了，别人坦克、战斗机、航空母舰都已经列装了！

    这种时代差是绝对不能允许的，华族就得从现在开始奋起直追，哪怕明天要元首去卖屁股，也得把科技买回来！

    欧洲人也不傻，没有过命的交情，没有未来百年的商业利益合作，人家会瞧得起你？普鲁士会让你一起合作科研？

    华族啊！放弃幻想吧，别总以为‘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就能把科技给等到手，你除了能把满清熬死之外还能得到什么？

    熬死满清之后，继续当洋人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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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5 工人阶级的起源

    普法战争是必须要掺合的，因为肖乐天知道法国在这场战争中必败，跟着普鲁士一起薅法国的羊毛那是多快乐的一件事儿啊！

    而且普法战争后的赔款也是一笔横财，后期启动清国内的堡垒计划，最开始的启动资金靠的就是这笔赔款！

    而且通过这场战争，也能够和德意志这个未来欧洲的强国建立良好的外交关系，华族追赶世界的脚步确实需要这样一个盟友带带路。

    还有就是练兵了，让自己的军官团们感受一下新时代战争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让这场难得的跨时代战争成为华族军官团的磨刀石。

    普法战争是一块跳板，利用这场战争提升华族的国际影响力，这一点已经得到了华族内部大多数人的首肯。

    眼下华族内部对这场战争的反对声音已经小很多了，但是随着战争的结束新的问题又来了，那就这场围城战华族究竟有没有必要掺合进来。

    尤其是元首好像对那个没有什么关系的巴黎公社投入了太多的注意力！

    不过就是一个法国内部的叛乱组织罢了，为什么提到这里元首都是忧心忡忡的？而且还有点过分关心了。

    肖乐天的苦心这些人可就不懂了，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巴黎公社那些人代表的是什么！

    那是人类未来社会的最大一个火山，也是所有国家最大的一个矛盾冲突点！

    巴黎公社，是人类无产阶级运动的第一次尝试，是工人运动的初啼，他开启了一个崭新的时代，让全球都明白了人类社会的根本矛盾已经发生了改变！

    在巴黎公社之前，属于资本主义的启蒙发展时代，那个时候欧洲国家内部主要的矛盾是封建制度和资本制度之间的矛盾。

    杀来杀去的是国王和资本家，以国王为代表的封建主联合宗教势力对资本主义势力进行绞杀，目的还是为了争夺权力和财富！

    几百年的冲突最终获胜的是资本主义，各国的君权和宗教权都被击败了，资本主义已经独大，已经到了国王和教皇也不敢为所欲为的地步。

    资本家势力从一开始的受欺负、受压迫终于翻身了，但是翻身后的资本势力也不是善男信女，紧接着社会矛盾就发生转变了。

    伦敦的大胡子他们早就已经发现了这些社会细微的变化，眼下的欧洲矛盾正在转移，资本家和工人阶级之间的矛盾，已经渐渐取代了原有的社会矛盾，而愈演愈烈！

    有人会问了，国王哪里去了？封建领主和宗教势力哪里去了？

    答案很简单，他们已经开始和资本家联合起来了，他们开始融合了！

    既然打不过，那我就变成你呗！不就是资本投资然后一起发财吗？国王也可以啊，贵族也可以啊，甚至教会都拥有数不清的地产可以投资啊！

    所以在这个时代，女王的产业可以进行商业投资，纽卡斯尔公爵还可以联合其他贵族的资金和肖乐天一起做高档美食的生意。

    鲜之源是不是一个赚钱的好项目？来来来，和我们贵族一起投资，我们再拽几个银行家！

    也就是说，在十九世纪末，已经分不清谁是贵族谁是资本家了，他们本身就是一体的！

    资本主义终于彻底控制了整个西方社会，那么这个绝对的权利集团一样也会吃人，而他们压榨的主体就是无产阶级，其中代表性的就是工人阶级！

    资本家是逐利的，他们做生意不是来行善的，在工业革命时期他们对工人的压制极其残酷！

    最低的薪水，最危险的工作环境，超长的工作时间，没有任何的工伤保险！

    所有工厂内的工人在资本家的眼里其实就是锅炉内的煤炭，烧成煤渣然后丢弃而已！

    矛盾不是一天两天堆积起来的，而是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积累，可是在巴黎公社之前为什么没有大规模的工人运动呢？

    这说到底根儿还是在科技发展上，还是在生产力的提高上！

    巴黎公社之前，欧洲的工业化程度其实并不高，最早的工人阶级的力量也是非常微弱的，因为人少吗！

    那时候的工人一样受到压迫，但是因为人数太少，就算想抗议也没有那个实力啊！

    几百几千人就想上街游行示威？就想武装暴动？城市里的警察就能把他们全都镇压了！

    只有等到工业革命往深处发展，只有等到科技发展的可以产生大型工厂，大型的工业区，然后数万甚至数十万的工人聚集在一起！

    这时候量变可就发生质变了！

    人多势众，人多力量大！

    松散的工人群体终于变成工人阶级了，这时候他们反抗压迫的能力也就会越来越大，至少上街游行能够组织好几万人了！

    警察已经没法镇压了，就得军队上，而军队越是镇压则反抗越强烈！

    更重要的是这些工人手里还有选票，那么自然就会有政治人物来和他们靠拢，并提供一些理论指导！

    法皇为什么剥夺布朗基等人的选举权？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定性他们为犯罪分子？

    因为法皇很清楚，布朗基他们手里控制着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选票！

    这就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人类社会终于进入一个新的矛盾冲突阶段，那就是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的矛盾，那就是资本家和工人阶级的血拼！

    在肖乐天的眼中，这个矛盾暂时是无解的，任何人都无法调节这种矛盾，哪怕是上帝都不行！

    而且肖乐天很明白，这种矛盾很快就会传导到华族去，因为你要工业化就一定会诞生工人阶级！

    这是和工业革命伴生的一种矛盾产物，谁都无法避免！

    肖乐天希望这些跟他来欧洲的亲传子弟们，都亲眼看看这场残酷的革命，都好好琢磨这其中的因果关系！

    让他们知道，眼下的巴黎，也就是未来的那霸、上海、北京！

    正视这种矛盾冲突，并用几代人的心血去解决这个矛盾冲突！

    “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今天巴黎发生的这一切，明天也就就会在我们身边发生！怎么解决？”

    “你们千万不要把公社那些人当成普通的暴徒看待，如果那样可就肤浅的很了！”

    “记住……你们要把他们当成一种自然规律，是一种我们永远都无法避免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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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6 萌芽在哪里？

    滴答、滴答、滴答……角落里的座钟不停的发出枯燥的声音，庞大的书房内只有人们的呼吸声，所有人都傻眼了都暂时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谁都没想到，仅仅是因为讨论巴黎公社为什么没有得到食物补给这么一个小问题，到最后元首居然拽出这么庞大的话题！

    而且最后还抛出了极其恐怖的预言‘华族未来也会遇到同样的矛盾冲突，这里发生的一切最后都会重演’！

    项英咽了口唾沫低声说道“您是说……公社这种组织会传到亚洲去？”

    “错错错……你还没有领悟吗？不是公社传到亚洲去，而是工人阶级出现之后，从这个阶级里面自然而然的就会出现矛盾的团体！”

    肖乐天紧锁眉头“天知道会叫什么名字？鬼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组织架构？但是一定会有，哪怕和欧洲这边的组织没有任何的关联，但是他们自己也会冒出头来！”

    “你们记住，只要出现贫富差距就一定会出现矛盾，只要有剥削与被剥削就肯定会起冲突！”

    “最开始是小规模的，而当群体势力发展起来，那么这些小的冲突一定会发展壮大，一定会变得不可收拾！”

    “别说这种游行示威和暴动了，哪怕是内战都有可能发生！”

    书房里的人们全都傻了，元首描绘的一幕幕在他们的脑海里迅速成像，巴黎街头所发生的一幕幕很快就转换背景出现在了那霸、上海甚至北京。

    无数穿着工装的愤怒人群走上街头，抗议的声浪一重又一重，他们要求增加工资，要求政治权利，要求大议会必须增加他们的席位！

    当他们的诉求被拒绝之后，街头点燃了烽火，石块如雨一样砸向警察，沿街的店铺都遭到了破坏，甚至有人开始纵火！

    军队开始了镇压，赤手空拳的民众血溅街头，紧随其后的就是无休止的报复行动！

    土制武器和走私的军火开始泛滥，暴力行动此起彼伏，双方的激烈冲突让死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冲突升级爆发内战。

    华族外的敌对势力肯定要趁虚而入，满清欲孽、欧洲列强、华族内部的野心家当然会和这些极端的组织进行联系，到时候这些零散、混乱的暴力行为就会变得有秩序、有组织起来！

    “该死的……绝对不行！”罗火吓的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们开创的太平盛世，怎么可能让暴徒给破坏！”

    “必须扼杀在萌芽之中！”

    肖乐天撇了撇嘴“扼杀在萌芽之中？你怎么扼杀，萌芽在哪里？你怎么分辨？”

    “这……”罗火不说话了“加……加大对工厂的管控……尤其是北方工业特区……”

    司马云摇了摇头“你这是说胡话呢，现在北方工业特区蒸蒸日上，也没有任何工人抗议啊？”

    “咱们远征欧罗巴，发行的那些战争债券，特区的工人们买的可真不少，他们攒下的辛苦钱一点都不吝啬的投入到了我们的开拓事业！”

    “你要对这些人加大管控？人家犯罪了吗？萌芽是谁啊？”

    “可是……可是元首刚刚说了，咱们华族早晚必定会出现这样的矛盾冲突啊？反正我是坚信不疑的，师傅说的不可能错！”

    这时候中情局的王局突然开口了“你们好像没有理解元首话里的深意……你们没有负责过情报工作，所以很多事情你们并不知道！”

    “其实北方工业特区也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完美的！”

    “去年一年，北方工业特区因工伤而死亡的工人是87名，一级伤残123人，这都是终身残废的人！”

    “二三级伤残的工人超过520人！”

    “二三级伤残的还好说至少没有丧失劳动能力，可是一级伤残的还有死亡工人的家庭，那种生活……”

    “是的，我当然知道元首所签署的工伤特别令，因公死亡的工人企业主必须给予三百银元的抚恤金，一级伤残的给予150银元的抚恤，并每月还要支付最低生活费……”

    “这已经是全世界最高的抚恤标准了，你们别忘了现在法国和英国还压根没有这种制度呢！”

    “可是你们知道企业主的牢骚有多大吗？他们不敢向元首抱怨，但是我们听到的又有多少？”

    “这些企业主联合起来向大议会施压，最后就在去年七月份，大议会投票表决了伤残补充令！”

    “呵呵，在这个法令中，将所有伤残抚恤进行了责任分割……任何事故如果是企业的主要责任，当然还是按照元首的标准进行赔偿！”

    “但是如果责任认定之后，是工人不按照规定操作，是他们技艺不精所造成的事故，那么企业主只赔偿三分之一到一半的赔偿金额！”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肖乐天一下子眼睛就立起来了。

    王局苦笑着说道“去年一年大议会通过197份决议，您那有功夫全都看过来啊！再说了，大议会难道没有这点权利吗？您还想直接剥夺吗？”

    肖乐天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低沉的说道“你继续说下去！”

    王局长叹一声“自从提案通过之后，华族所有工厂内的工伤事故可就全都是工人的责任了，没有一次是全额赔偿的，一次都没有！”

    “现在仔细想想，这岂不就是元首所说的矛盾冲突？”

    就在这时候一直速记的中情局起居注小组的负责人王俊岚突然抬头了，他眼睛亮亮的看着肖乐天好像有话要说。

    密档小组按照规矩是不可以进行发言干政的，但是有元首的特批就可以，肖乐天看到了他的异常。

    “你讲！有话可以说出来！”

    “是……我在很久前和同僚饮酒聚会的时候，曾经听过一个消息，那是北方工业特区的同僚回琉球述职时候的事情！”

    “酒后，我的朋友曾经说过……特区那些工厂主也都够黑心的，几乎一大半得到过抚恤金的家庭，最后的下场都很惨……”

    “大量残疾的工人离奇死亡，很多线索都指向那些发放最低生活标准的企业主……”

    “因为是酒后胡言乱语，他说完就醉倒了……之后就没有什么信儿了……”

    嘶……肖乐天眼睛顿时阴冷了起来“这件事为什么不上报！”

    王局一下子就冒冷汗了“此时不能责怪密档小组，他们的规矩就是不能干涉其他部门的工作，也没有谏言的权利！”

    “那么其他部门呢？难道也没有汇报的权利吗？”肖乐天低吼道。

    王局知道要坏菜，他必须立刻平息肖乐天心中的愤怒，不然恐怕要兴大狱的“元首，您要知道，眼下华族最重要的任务是打赢这场战争，为我国运寻求出头的机会！”

    “所有人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这个最重要的任务上了！其他一切都得让路！大局为重啊！”

    注：一会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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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7  答案到底是什么？

    肖乐天的胸膛急剧的起伏，他用尽力气压制心中的愤怒最后只化成一句话“查，必须要严查！我华族不能要这些喝人血的资本家！”

    兵太郎眨巴眨巴眼睛突然站起来笑道“义父请消消气，其实我华族处理这种问题还是很人道的……”

    “我听普鲁士友军的军官们聊天，现在欧洲的那些重工业工厂，一年中怎么不死一两百的工人啊，伤残的就更别说了……”

    “钢铁厂、矿山、军工厂……都是很危险的工作，哪里有不死人的呢？”

    “相比较下，我们华族已经够安全了，而且后期的抚恤也是仁至义尽了……比起欧洲来说强得多……”

    “你懂个屁！这种事情怎么能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那一套呢！”肖乐天狠狠的说道“对于国家的统治者来说，这些人命事故都是冰冷的数据，我们可以和欧洲进行类比！”

    “但是对于那些设身处地的工人家庭来说，每一次事故都是塌天的大事儿！那是绝了全家的活路啊！对于他们来说苦难就是百分百的！”

    “这种小事儿一旦累积的多了，就会攒出戾气，而这股戾气到时候指不定孕育出什么妖魔鬼怪！”

    “必须要严惩，必须要防患于未然！”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都生怕触了元首的霉头，最后还是项英打破了沉默。

    “师傅，我有点懂了！您所担忧的，包括现在欧洲和我们亚洲所发生的，其实就是您一直所强调的……阶级矛盾不可调和！”

    “资本家逐利，穷苦工人也逐利，双方的诉求其实就是财富的分配权！”

    “资本家拥有工厂的一切产权，而我华族法典又用法律的形式确定了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所以从法律意义上来讲没人可以逼迫资本家怎么花钱！”

    项英苦笑着说道“其实从这一点来看，师傅您的抚恤令其实和法典是有冲突的，只不过您的个人声望让所有人不敢抗议罢了……”

    “没错，资本家认为所有的财产都是我的，那么我自然有财产的分配权，我给工人多少工资和福利，那是我个人的事情！”

    “薪水待遇的涨跌在资本家的眼里，是受到市场调节的，而不应该有任何强迫！”

    “你工人嫌钱少嫌福利不好，你可以不干啊？我再招聘其他的工人，反正工人无穷无尽，有的是出力气的！”

    “而工人却不是这么想，他们生活困苦就是困苦，过不下去就是过不下去，没有任何的资产他们没工作就得饿死！”

    “矛盾果然是不可调和啊！”

    砰的一声，兵太郎手中的肋差柄墩在了桌面上，只见他气鼓鼓的说道“这有什么不可调和的？我就不信，刀锋之下还有谁敢不从吗？”

    “这件事让我来办，刀子架在资本家的脖子上，就让他们涨工钱，提高福利，不听话就杀！”

    项英噗哧一声就笑了“真是荒谬啊！先不说你这行为严重触犯了华族法典，是典型的违法行为，就说你真这么做了会有什么后果？”

    “资本是要用脚来投票的，你这么威胁资本家，他们出于恐惧当然不敢违抗你，但是人家可以用脚来表示反抗啊！”

    “人家撤资，去别的国家建厂怎么办？你这逼迫他们，可有的是地方不逼迫他们啊！”

    “说句玩笑话，我现在要是带着二百万现银，去美利坚投资建厂，人家可是鼓掌欢迎啊！”

    兵太郎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也是啊！该死的，那就好好的严防死守那些工人，想尽一切办法不让他们上街游行，不让他们示威暴动，趁早把内战的萌芽扼杀掉！”

    项英无奈的给他丢过去一根雪茄“你省省吧，坐在哪里抽烟去吧！”

    “你这不是治国，你这是缝补丁啊！而且典型的欺软怕硬，资本家压不住，你就能压住工人？”

    “要是那么好压，拿破仑三世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吗？人家镇压的比你狠！”

    “元首早就说过，苦难是真实的那不是虚构的，失去双腿的残疾工人沦落街头当乞丐，他是什么心情？”

    “父亲因公而死去，妻儿日子过不下去以泪洗面又是什么心情？”

    “缺医少药，眼睁睁看着怀里的儿女病饿而死，这又是什么心情？”

    “苦难就是苦难，不是外人讲一两句道理就能消除的，他们心中的恨是你说放下就放下的？这些事儿轮到你身上你试试？”

    “所以说，工人们所面临的苦难生活最后一定会凝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反抗力量！”

    “开始的时候，人少势孤他们没法报复出去，但是工人阶级是在发展中的，当这个群体人数达到数十万、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时候！”

    “群胆就有了！这是让一个国家军队都恐惧的庞大力量，是谁都压不住的猛烈火山啊！”

    “总会爆发的，而眼下的巴黎公社就是这种压抑的仇恨所爆发出来的活火山！”

    “这股庞大的力量，你怎么压制？我的兵太郎大哥？”

    兵太郎气呼呼的好像眼前已经看见这内战的一幕了“八嘎！那就解散这个群体，不允工人阶级出现，早早解散了！”

    “从头至尾就不许他们的人数超过百万，不不不……不能超过五十万！”

    哈哈哈……没等项英开口呢，肖乐天却大笑了起来，他笑的眼角都流出眼泪了！

    “哈哈哈……你真是啊……你以后就好好带兵吧，政治这种事情与你是无缘的！你考虑问题太简单了！”

    肖乐天足足笑了五六分钟，最后用手帕擦着眼角的泪水摇了摇头“你说的那个根本就不可能，你要敢这么做，第一个起来抗议的反而是那些资本家！”

    “啊？”兵太郎彻底蒙圈了“我这么做不是防范他们造资本家的反吗？怎么资本家会先抗议呢？”

    “哎呀呀……到底答案是什么？到底是什么？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兵太郎急的抓耳挠腮，这样复杂的问题他这辈子恐怕也找不到答案了。

    至少凭借他自己的悟性是找不到的！

    注：第三更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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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没有土豪再来一波？再有明天还三更！

    累死拉到！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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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8 悟的透彻

    “项英！你来回答，告诉兵太郎到底是怎么回事！”肖乐天说道。

    “是的，师傅！”项英看了看兵太郎笑道“阶级矛盾确实是不可调和的，资本家和工人阶级当然会爆发冲突，但是站在历史长河之上开这个问题，其实他们也是一体的！”

    “这就是工业革命的一体两面啊！”

    项英已经悟出元首真正的忧虑了，而且也抓住了问题的核心点！

    资本家和工人阶级虽然说是矛盾的对立体，但是他们也是工业革命的一体两面，要知道工人阶级在十七、十八世纪是根本不存在，只有到了十九世纪末期才有了这样的一个阶级。

    说到底还是科技在发展，生产力在提高，从而造成了现在的这种现状。

    资产阶级发展的早期，伴随的是什么呢？是大航海时代的地理大发现，那时候欧洲的工业生产其实是以小作坊主形式所存在的！

    那个时代获得财富的主流是掠夺，是向殖民地直接掠夺人口和资源！

    西班牙、葡萄牙是那个时代的代表，他们本身国内并没有进行工业化，而是星罗棋布的小作坊生产，大量的底层民众不是工人而是农民和牧人！

    所以那个时代封建主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社会的主要矛盾是资本家和封建领主之间的矛盾，战争也是他们之间打来打去的！

    对外，这些国家主要就是贩卖黑奴，这属于直接掠夺人口，或者是抢夺黄金、白银、珍珠、宝石等等贵重天然货物！

    没人有兴趣开发殖民地的经济，他们连自己本国的工业化都懒得搞，还会给殖民地投资？

    所以在那个时代，工人阶级是不存在的！

    改变这一现状的是英国人，英国人在地理大发现时代本身是落后于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当英国开始海外扩张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现成的肥肉可以抢了。

    他们只能一点点从西班牙人手里掠夺，然后被迫提高国内的生产力，用商业贸易的模式去赚其他国家的黄金和白银。

    说白了，就是你们去负责抢，我负责制造生活用品卖给你，再赚回来！

    纺织行业是最早进行工业化的产业，而纺织品是绝对的民生物资，任何一个国家都需要，而且这是易耗品，每年都需要大量的补充！

    工业革命的本质究竟是什么？说到底就是提高生产力然后降低单位产品的成本，最后让本国的商品赚全世界的钱！

    同样一匹布，同样质量花色，你西班牙制造的光成本就需要五十英镑，而英国生产的零售才30英镑还都有得赚！

    这还怎么竞争？傻子也会买质优价廉的货色啊！

    正是靠着纺织行业的率先工业革命，才让英国赚到了帝国崛起的第一桶金！

    那个时代英国的纺织品真的是倾销全世界，战神拿破仑横扫欧洲的时候，一边和英国开战，而另一边他的士兵军服还得采购英国的面料！

    这不是笑话，这就是当时真实的历史事实！

    英国的成功点燃了各国对工业革命的兴趣，因为国力竞争是一场生死的游戏，谁都希望自己当那个强者！

    英国的赚钱效应，引发了全欧洲的效仿，从而推动了各国工业化的进程，也正是在这一时代，工人阶级才算渐渐有了雏形！

    明白了历史，也就明白了问题的关键，工人阶级为什么会出现？那是因为工厂和工业区的大规模投建！

    而为什么工厂会大规模的投建呢？那是因为资本家们需要工厂生产，需要工人做工，然后赚大钱！

    为什么建工厂就能赚大钱呢？那是因为科技提高了，生产力提高了，工厂的效率高，出产的商品就能把其他民族的手工作坊产业给彻底冲垮！

    而且在国家高层的心中，自己国家的工业实力提高了，而别的国家工业实力弱，那么就会出现本国商品冲击弱国的经济！

    贸易就会出现逆差，自己国家就会越来越富强，而其他国家就会越来越弱！

    不仅仅是商品竞争，哪怕是军事工业领域，也需要工业化！

    自己国家一年能生产一万门大炮，百万步枪，敌人一年就生产一百门大炮，一千步枪！

    如此生产力差距，那不就是随便让我欺负吗？开疆扩土，殖民其他民族，这感觉真是爽的不要不要的！

    “哈哈哈……现在您明白了吗？我的兵太郎大哥啊！万事万物都讲因果的，工人阶级是怎么出现的？”

    “是因为，这些欧洲列强的统治者们，还有国家内部的资本家们需要工厂，他们需要工人阶级给他们当奴隶去！”

    “是资本主义社会，需要越来越多的工人工作……因为工人越多则证明这个国家工厂规模越大，生产力也就越高，那么国力也就越强大啊！”

    “现在明白什么叫工业革命的一体两面了吗？现在您还想控制工人阶级的规模吗？你要敢控制规模，第一个弹劾你的就是那些资本家们！”

    “因为你压制住了工人阶级的发展，也就是断了他们的财路！”

    “其实在那些资本家的眼中，工人阶级非但不能缩减规模，还要越来越庞大……要不然为什么英国会出现圈地运动？羊吃人的历史你来了解一下！”

    “其实你仔细研究欧洲的历史，自从工业革命的甜头让全欧洲人尝到之后，资本主义势力就在有意识的开始挤压农民！”

    “他们在不停的努力，逼迫农民阶级向工人阶级去转行！所以才有英国的圈地运动，才有羊吃人！”

    “资本家所有的抱怨，还有他们对工人运动的所有镇压……其出发点并不是因为工人阶级规模太大了，相反的他们其实希望这个阶级更加的庞大！”

    “他们的所有怨气，所有镇压行为……其实只是生气于这工人不肯乖乖的做奴隶罢了！工人不愿意按照他们规定的游戏规则走总是想要提高收入！”

    “资本的天性是什么？是逐利啊！”

    “资本的天敌是什么？是夺利啊！”

    “资本家永远想要越赚越多，任何让他们少赚钱的行为都是叛逆，这怎么能不镇压呢！”

    “可是镇压归镇压，他们还不能把这个阶级给彻底镇压完蛋，要是所有工人都回家种田了，都不去工厂做工了，工业化也就不存在了！”

    啪啪啪……肖乐天缓缓的鼓起掌来“很好，我没有白教你，你这一番话悟的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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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9 未来无人幸免

    “项英说的没有错，这就是未来世界所要面对的最主要矛盾，当然了这种矛盾更多属于一个社会的内部冲突，在国与国的竞争之中，还有更激烈的战争……”

    “但是，这种内部的矛盾却是最危险的，因为他不是外敌而是我们一个社会中的共同组织者，用刚刚项英的话来讲就是一体两面！”

    “我们华族眼下的工业化进程算个屁，这点工业规模只不过是刚开始而已，一个北方重工业特区代表不了什么！”

    “普法战争之后，我们将改变国家战略，收缩军费、停止战争，将大量的资金用在工业化发展上！”

    “我们要有亚洲最大的钢铁厂，我们要有世界最先进的造船厂，我们要勘探大陆上所有的矿藏，我们每天要烧掉的煤炭将是满清过去十年的产量总和……”

    “纺织厂、化工厂、机械加工厂、军工生产……甚至还有最先进的飞艇生产，我们都要有！”

    “打造一个属于华族的工业体系，而不仅仅是部分产业的工业化，这才是我们的目标！”

    “你们说到时候我们会有多少工人？你说说到时候这些工人和资本家又会有多少矛盾？怎么解决？”

    “就如刚刚所讲的，眼下北方工业特区一年就有上百人伤亡，将来会有多少？”

    “黑了心的资本家会对伤残工人下黑手，眼下工人还软弱可欺，他们不是这些资本家的对手，但是将来呢！”

    “如果将来北方工业特区内有超过一百万的工人，那么这种下黑手的行为会不会遭到工人的报复！”

    “人少了好欺负，人多群胆起，那可就不好欺负了！”

    “仔细看看，现在的巴黎，看看拿破仑三世被这场猛火烧成什么样子了？我们不研究，不去思考，将来自己遇到了同样的矛盾，怎么解决？”

    “回答我，怎么解决！”

    肖乐天的厉声质问让在场所有的人都肃然而立，一个个面容严峻一言不发！

    “没有答案吗？难道你们将来遇到这样的冲突会束手无策？”

    听着元首的质问，人们一个个憋的脸红脖子粗的，罗火叹息着说道“压资本方不行，那些人会用脚来投票，他们会带着资本逃跑的……”

    “可是压工人也不行，这些人本来日子就够苦的了，而且没有了这些工人，也就没有了国家的工业化……”

    “我……我是没法子，左右为难啊！”

    司马云紧锁眉头惜字如金的说道“只能和稀泥，两头压！”

    “和稀泥？两头压？”肖乐天苦笑着说道“这就跟得重病的人，天天吃止疼药一样，祛不了根儿，到最后还得产生药物依赖性……”

    王怀远点了点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和稀泥这种事情只能应急，而不能成为惯例！请问怎么和稀泥？靠嘴巴白说，还是说官府掏钱平事儿？”

    “靠嘴巴劝是没有用的，劝的了一次不能劝两次，至于说掏钱平息争端更不行，钱是万民的不能拿来贿赂一小部分人！”

    “还是得找到稳妥的办法，应急制度不能成为惯例！”

    众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是谁都承认自己的办法都不是最有效的，都不是能够治根儿的。

    其实讨论到这个份上肖乐天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普鲁士人喜气洋洋的布置凡尔赛宫，看着圣诞节和新年连在一起的庆典活动，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不会这么快就给你们答案的，你们必须要自己去思索，尤其是要去观察学习这次巴黎公社的兴起和衰落！”

    “从这里面找到经验教训，然后自己悟出答案出来！”

    “天下的学问啊，不要等别人告诉，只有自己领悟出来的才是真货干货，听别人灌输的总是显得浅薄……”

    “带着疑问去寻找吧……不过我现在倒是可以告诉你们之前的迷惑，巴黎公社为什么期望那么高，但是圣诞节却给了他们一场绝望！”

    “眼下巴黎所有的城门都已经打开了，只要你不往里运送军火，任何人都可以送食品等物资！”

    “为什么正规军能够得到其他行省的物资支援，而巴黎公社却得不到？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这群空想主义者压根就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肖乐天烦躁的解开了衬衣的扣子“布朗基他们以为自己实力很强，但是在我眼里，他们的力量才是刚刚起步而已！”

    “巴黎真正核心的，能够卖命的工人阶级人数不过三十万左右，其他的民众都是墙头草，他们起哄的居多真到需要流血牺牲了，这些人肯定会退缩！”

    “三十万人就给他们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可见这些人对力量的领悟完全没有，本质上还是一群没有太大见识的人！”

    “现在咱们华族区域所控制的人口数量已经接近千万，我还得在国际外交场合夹着尾巴小心翼翼呢，就他们这点力量还想翻天？”

    “法国的工业化进程本来就不足，别说比英国了，他们连普鲁士都不如！法国国内的大型工业化城市有几个？无非就是巴黎、里昂、马赛等四五个城市……”

    “而这其中巴黎是工业化程度最高的！”

    “布朗基真的以为他向全法通电，就能得到所有民众的支持？就会有万民相应吗？”

    “开什么玩笑，除了巴黎之外其他法国的行省保皇党的势力还非常强大，而保皇党的票仓是农民！是那些没有文化只知道听从贵族、传教士话的农民！”

    “他们知道你布朗基是谁？他们又怎么会懂你所领导的运动呢？农民只会听从于眼前的贵族，修道院还有行走于乡村的高利贷放贷者……”

    “这些人才是和他们最近的！”

    “至于其他城市的那些工人，就算有心也是无力，他们并没有组织起自己的武装，眼下恐怕早就被地方军队给控制起来了！”

    肖乐天沉痛的说道“空想主义害死人啊！狂妄情绪要不得啊！说到底他们就没有真正的塌下心思的去研究法兰西的整个社会结构……”

    “所有的势力也没有进行量化分析，一切都是靠着满脑子的狂热来推动！”

    “说到底，就是这巴黎公社表面轰轰烈烈的气势让他们膨胀了！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识过什么叫大场面！”

    “二三十万的国民自卫队，就以为自己是战无不胜了？”

    “热血冲昏头啊！这不是找死吗！”

    注：一会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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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0 空想主义行不通啊！

    布朗基所领导的巴黎公社运动，在后世史学界有一个共同的称号，这个称号也是苏联等国家所承认的，也是共产国际等组织接受的！

    那就是‘空想社#会主#义’说白了就是整个群体过于理想化，甚至达到了不切实际的空想状态！

    布朗基等人错误的估计了形式，更错误的估计了自己的力量，几十万人的工人自卫队就以为能够翻天覆地了，这是他们所犯下的最大错误。

    当然了，这也不能全怪他们，这批人是工人运动的先驱者，他们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在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过工人阶级的武装斗争！

    一切都是在黑暗中摸索，撞个头破血流也是常有的事情！

    这次巴黎公社的兴起，其实就是沾了普法战争的光，可是在这些被胜利冲昏头脑的人心中，则所有功劳都归功于自己！

    他们认为是自己的理想鼓舞了全法人民，他们以为敌人已经是日暮西山不堪一击了！

    可是没想到，仅圣诞节之前的这次补给行动，就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从特罗胥将军投降开始一直到圣诞节之后，巴黎公社得到的全法物资支援总量不及正规军方面的十分之一。

    布朗基他们全傻了，看着南部正规军控制的区域，一列列火车轰鸣向前，拉物资的马车川流不息，再看看自己这边，通过沙佩勒门输送来的物资连人家的零头都没有。

    全公社的成员都懵了，如此巨大的落差让他们郁闷的要吐血，此刻这些人才意识到了布朗基之前的精明。

    “幸亏从中国人哪里换来了一批急需的物资，要是没有那点物资垫底，这个圣诞节我们就得活活饿死！”

    眼看着亲近他们的平民开始向城南汇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无依无靠的市民不能光靠理想填饱肚子，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其实还是正规军和共和国政府最可靠！

    残酷的现实让这些公社成员低下了骄傲的头颅，他们终于开始反思自己之前是不是做的有些不切实际了！

    肖乐天已经把一切都看的非常清楚了，而且法国各地的普鲁士间谍所送来的情报也验证了元首的判断！

    自从法皇开始启动保皇党之后，这些老旧的贵族资本家撕掉伪善的面具，直接进入凡尔赛宫去和普鲁士人合作了。

    从这一点证明，保皇党们从来都不是爱国者，他们所爱的只有皇帝和皇帝所代表的那个体制！

    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可以投靠到敌人的阵营，而不管是不是会被骂做是卖国贼！

    人们确实低估了保皇党们的力量，他们可能在法国大城市里失去了民心，因为大城市受到新思想的影响太严重了。

    可是这些人在传统守旧的农村却势力强大，贵族、高利贷者、修道院……这三方势力联合在一起开始控制农民的思想。

    他们组织起来用各种谎言抹黑政坛上的对手，并用恐吓等形式威胁农民必须听他们的命令，把粮食卖给他们指定的商人。

    工人组织还有进步的资产阶级势力，根本就采购不到任何物资，哪怕是一根香肠一捧燕麦都没有！

    而且很多乡镇小城，这些保皇党及其党羽们还控制着基层的统治机构，那些乡村的警察、公务人员，城镇的火车站，马车行等等机构，都安插了他们的手下！

    你想往巴黎输送食物？对不起，你只能听从我们的安排，我说送到哪里就送到哪里，我说给正规军就不能给公社！

    肖乐天手里有一沓子这样的秘密情报文件，他啪啪的往桌子上摔打“这就是法兰西的现实，这就是这个国家的现状！”

    “我的战友们啊！永远要记住，基层的控制权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政府如果政令无法下沉到乡镇和农村这一单位，那就是最无能的政府，那就是最失败的政府！”

    “眼下的法兰西就是这样，你以为这个国家的实际权力在临时国防政府手里？你们以为大议会就是万能的？”

    “大错特错，在最基层的乡村和乡镇小城里，保皇党的势力其实是最大的！这个国家的很多权力还是在保皇党的手里！”

    “法兰西共和国想要真正统治这个国家，不进行渗入基层的大清洗，不把所有保皇党都剔除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我说了，巴黎公社必败，那些人根本就不明白这些治国的根本法则，他们就是脑子一热的狂想徒！”

    肖乐天双手撑着桌子，深深的呼吸着平复着压抑的情绪“好了，现在你们明白答案了吧？散会吧，好好的研究分析这场难得的革命，能学到什么……就看你们的悟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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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立正敬礼然后散场，但是临出房间的时候，罗火、司马云冲着兵太郎挤眉弄眼的，暗示他赶紧说话。

    兵太郎脸色一苦拼命摇头，那意思是我不愿意说，我可不敢说！

    罗火大眼珠子一瞪，意思是你敢不说我就狠狠的收拾你！

    兵太郎实在是没辙了缩了缩脖子扭头笑道“义父！您说的道理我们听明白了……可是……可是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啊！”

    “他们巴黎公社死不死跟咱们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义父您为什么如此忧心呢？您……您得保重身体啊！”

    哎……肖乐天一声长叹“你们不懂，你们不懂啊！”

    “巴黎公社最终的命运，可不仅仅影响那几十万人包括法兰西一国……这是工人运动的第一次尝试，这就会成为以后冲突的标杆啊！”

    “如果……如果杀的太惨了，以后的斗争可就不好收场了！”

    “如果杀的让全世界的工人阶级都彻底放弃了幻想，彻底胆寒了……那么吃过这次血亏之后，未来的斗争肯定会无比血腥，无比残酷！”

    “不能开这个头啊！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全球都有样学样怎么办？”

    “人得看的远一点，再远一点，别总想各扫门前雪……以后整个地球都是一个大村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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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 悲惨黑暗的未来

    地球会变成一个村儿？这场景谁都想象不到，当然了肖乐天也不指望他们能想到，毕竟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那场面太科幻了！

    但是工人运动在后面数十年内的演变，肖乐天可是看过真正的史料的！

    真实历史上巴黎公社被镇压的太惨太惨了，这种惨痛的记忆是无法抹杀的，而且就这一次也就断掉了空想主义的所有生存空间。

    再也没有人相信敌人的仁慈了，他们被鲜血洗过眼睛，终于明白阶级斗争的残酷性！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随后的岁月里，两个阶级之间的矛盾完全没有调和性，工人阶级也放弃了和资本家共同组建政府的幻想！

    斗争最后变成了各势力独立建国的追求，阶级斗争直接演变成国家之间的战争！

    谁都不会退让半分的，因为谁都知道自己的双手上沾满了对方的鲜血，身边全是对方的冤魂，谁退让谁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切的根源在哪里？巴黎公社运动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这一场血腥残酷的斗争，真的开了一个非常不好的头！

    项英总结的很好，这两个阶级的斗争其实就是工业社会的一体两面，谁也离不开谁，谁也压不服谁！

    残酷的丛林法则让所有国家都意识到了没有工业化就无法生存，从普法战争之后，一战二战包括冷战，世界上多少古老的国家被灭国，甚至连强大的奥匈帝国、奥斯曼帝国也守不住自己的江山。

    数次战争的破坏烈度急速的升级，工业国家所释放出来的战争破坏力吓傻了全世界！

    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这个落后就要挨打灭国的世界，怎么办？

    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各国都启动工业化进程，不管是不是能称霸一方好歹得有点自保的能力啊！

    可是人类社会越是依赖工业化的强大力量，阶级斗争这个魔鬼也就随之越发的强大！

    工业化扩大了，则代表资本一方越来越赚钱势力越来越强，而另一方面则是产业工人群体也随之越来越庞大！

    结果就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还没有分出胜负呢，各国自己的工人运动却如火如荼的爆发了！

    普法战争之后，卑斯麦执掌帝国的最后岁月，他几乎一多半的精力都放在了德意志内部的阶级斗争中，那个时代德意志的工业化进程飞速发展，结果就是国内的矛盾也愈演愈烈了！

    这是不可逆转的潮流，华族也肯定会遇到一样的问题，不会很遥远，只要堡垒计划开始实施二三十年间就能爆发激烈的冲突！

    好几次，肖乐天都因为这个问题彻夜不眠，他一个劲的问自己‘华族控制的区域，一旦产业工人超过一千万，自己怎么控制局面？怎么才能将斗争调和到可控的程度？’

    问了一夜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不过有一些影影绰绰的思路罢了！

    那么再发展下去呢，华族将来控制一亿产业工人，这么大规模的工人阶级要是和资本方开始冲突了，怎么办？

    很多个深夜肖乐天都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你说你浪催的好好穿越干嘛？这都不是人干的活儿啊！

    真以为开几个黑科技，搞几个新式武器，然后提前进行工业化就能力挽狂澜了？

    自古兴一利必生一弊，这就是自然规则，你想拥有强大的工业实力你就得明白，跟好处共生的背面就是坏处！

    真当穿越者是万能的了？真以为传过来是享清福的？大错特错，穿越者都是几辈子造了孽了，还是造大孽了，老天爷惩罚他才让他穿呢！

    累心啊！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可惜也没有个虫洞能让肖乐天反穿过去，都已经被架在柴山上了，那就接着煎熬吧！

    临出会议室的众人看着元首这疲乏到了极点的样子，一个个心疼却又说不出什么来，只能长叹一声推开门出去工作了。

    兵太郎眼圈一红扭头就跑“我给义父熬参鸡汤去！”

    只有项英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他看着肖乐天欲言又止，结果元首笑骂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项英狡黠的眼睛眨巴着“师傅！您一定有答案，那个难题您一定有答案！从我见到您起，您就没有问过没答案的问题！”

    “破局的办法是什么？请师傅示下！”

    “靠！你还真当自己是孙猴子了？就你伶俐！”肖乐天笑着摇了摇头“这可是世纪大难题啊，多少国家顶级政治家都在钻研的难题，你当那么简单呢？”

    “实话跟你说吧！我这里没有答案……但是……”

    “师傅！”项英向前两步眼睛闪亮的看着肖乐天满是渴求。

    “我没有答案，但是却有几条思路……”

    “请师傅明示！”项英当场就单腿跪下了！

    肖乐天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公社运动最后的尾声，等到你们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心中有所领悟的时候……”

    “我才会告诉你这几条思路……不要着急啊”

    项英最后也没有得到答案，但是得到了师傅的承诺也不错，他决定这段时间死死的盯住巴黎城内，只要有功夫就去沙佩勒门外的驻地，去亲眼看看局势的发展。

    当会议室安静下来之后，肖乐天自己将窗户开了一个缝，放了放屋子里的烟味，然后坐在桌子后面静静的发呆。

    面前摆着几张洁白的信纸，还有一支金色的钢笔，他的表情很犹豫，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写这封信！

    但是在最后那一刻，心底的一点善良压过了政客的冷血，他开始在信纸上奋笔疾书。

    “亲爱的朋友，不知道最近伦敦的天气如何？您的生活是否安康，如果经济上有困难，您可以和我的使领馆联系，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

    “巴黎的局势非常令我不安，对于那些心中充满热血的革命者的行为，我虽然敬佩但是也充满了担忧……”

    “我毕竟是法国人眼中的侵略者，我也和他们没有任何的交情，所以有些话还是用您的嘴来传达吧……”

    “我的老友，我站在一个非政治人物的立场上，我强烈建议巴黎公社立刻解除武装并和国民政府进行融合谈判……”

    钢笔沙沙的响，一封密信正等待飞往海峡对面的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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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2 公社啊！你可怎么办才好！

    肖乐天骨子里还是善良的，毕竟他也是生长在21世纪和平年代的新世纪青年，在穿越前他对战争的所有记忆都是书籍、照片和影视资料。

    记得肖乐天刚刚穿越的时候，杀个人都哆嗦半天，打仗经常打的泪流满面，菜鸟的样子自己想一想也可笑。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华族也越来越壮大，肖乐天的实力已经强劲到可以在普法战争中分一杯羹，可以直接从西班牙人手里夺取殖民地。

    此刻的肖乐天越来越像冷血的政客了，见过的战争太多了，见过的死亡和杀戮也太多了，见过的阴谋更是数不胜数！

    曾几何时，他自己都认为自己已经黑化，已经彻底回不去了，再也不是当年傻傻的纯善少年了！

    但是今天，他骨子里的善良依然战败了他伪装出来的冷血，眼睁睁看着二三十万人走向必死的深渊而无动于衷？肖乐天真的做不到。

    巴黎的大胡子是肖乐天的朋友，他同时也是布朗基等人的同志密友，但是肖乐天可不是布朗基的朋友，相反他们之间还有国仇！

    那么这个善意的提醒就只能送给大胡子了！

    信中肖乐天仔细的分析了眼下法国国内的矛盾形式，尤其是对巴黎公社这些人的空想主义进行了彻底的批判。

    妄自尊大而且还妇人之仁！

    在不恰当的时机办不恰当的举动，满脑子都是各种狂热的情绪，理智不在、愚蠢横行！

    法兰西眼下最强大的势力是什么？是资本家和保皇党啊！这两个群体才是国家真正的控制者！

    工人阶级的力量还太微弱了，明明是个新生的婴儿就想和成年人过招？

    不要以为在巴黎你们曾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击败了临时国防政府的军队，你就战无不胜了，那些压根就不是法兰西的精锐！

    此刻如果再搞对抗不肯妥协，那么到最后一定会遇到最残酷的镇压，恐怕鲜血会灌满整个塞纳河！

    眼下没有任何的选择，只有低头保存实力，在敌人还没有组织起反扑的力量之前，就主动放下武器！

    当然会有牺牲，敌人当然会对组织者进行反攻倒算！

    但是这样的牺牲毕竟只是少部分人，而绝大多数的工人都能保住性命，工人运动的根基还在是不会被动摇的！

    牺牲一批领导者，换整个运动的主体平安，这个选择题应该不难做出！

    这封信可以算是仁至义尽了，肖乐天坚信只要按照他的方案去执行，那么最后公社受到的伤害一定是最小的。

    布朗基等人肯定会遭到清算，但是生命应该无忧，毕竟法兰西政府也忌惮那些组织起来的工人，到时候不过就是审判然后坐牢。

    风头一过，恢复自由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总比血流成河要好得多啊！

    密信将由基金会的秘密情报渠道送到欧洲去，这些就不劳肖乐天费心了，当信封被情报官带走之后，肖乐天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看着窗外花园里嬉戏的法国贵妇和小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圣诞节了，再加上新年！也该我好好休息一下了，但愿萧何信别让我失望……”

    凡尔赛宫内肖乐天的这次会议召开之时，吕宋岛的血战还在酝酿之中，谁也不知道萧天王最后能打成什么样，反正此刻西班牙政府就跟疯狗一样叫唤不停。

    肖乐天已经在媒体上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并表示保留一切报复的手段，而且旗帜鲜明的表态，吕宋岛起义军完全是华人自己发起的，跟华族没有任何的关系！

    为什么华人要起义？还不是因为你西班牙人残暴的统治吗？你不屠杀华人，华人会造反？

    而且元首还义正辞严的威胁道“西班牙胆敢对我华族进行丝毫的武装行动，都将视为开战宣言！”

    1870年末，欧洲过了一个杀气腾腾的新年！

    肖乐天并不知道布朗基等人是否得到伦敦大胡子的提醒，但是在这个新年期间，公社确实非常收敛自己的行为，一切军事行动都被停止了。

    更让外界瞠目的是，普鲁士的军官们居然在新年的时候，乘坐马车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香榭丽舍大道！

    普鲁士军官带着法国贵族家的小姐，如同旅行者一样出现在了巴黎的街头，这一幕被报社记者抓拍到并登上了欧洲各国报纸的头条。

    巴黎市民在角落里愤怒的看着这一幕，可想而知当时他们心中的情绪是多么的愤怒，但是又无可奈何！

    “布朗基难道真的会听从我的建议？我的信真的起作用了？乖乖，我难道真的改变了巴黎公社的悲剧命运？”

    就在肖乐天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凡尔赛城的法夫尔议员居然对外公布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由于临时国防政府已经向普鲁士投降，特罗胥将军和其他的委员会成员也宣布下野，法国目前处于无政府状态。

    为了避免政治空摆，经过大议会的授权决定于2月8号进行国民大议会选举，确定新政府的成员。

    选举的会址定在南部的波尔多！

    嘶……肖乐天倒吸一口冷气“好歹毒啊！梯也尔这是要绝了布朗基等人的念想啊！彻底不给人家组阁的机会啊！”

    波尔多在哪里？波尔多在法国南方，在没有受到战争破坏的葡萄酒产区，在甘必大议员的军团大后方！

    现在已经是新年了，国民大议会时间定在二月八号，这才一个月的时间够干什么的？拉选票的都不够啊！

    国会议员坐火车到波尔多然后再安顿下来，烂七八糟的杂事处理一下，剩下高选举拉选票的时间还能剩下几天？

    一个月还不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到最后还不是梯也尔这个早就做好准备的人占便宜！

    最要命的是布朗基等人，他们怎么去波尔多？他们敢离开国民自卫队的保护吗？只要这些人离开三十万国民自卫队的保护，正规军黑了他们怎么办？

    难道你让布朗基带着十万大军去波尔多？

    好狠的手段，这是彻底要把工人运动领袖排除在外啊！

    肖乐天百分百可以肯定，布朗基等人要是敢去波尔多参加这次国民大议会选举，刚刚出巴黎城就得被捕！

    被捕都是轻的，没准上来就是乱枪打死！

    注：一会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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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3 阴死人不偿命！

    “这帮政客真是阴死人不带偿命的！手段何其毒辣，阴险的鬼主意怎么这么多？”

    “一般人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只能是活活被玩儿死啊！”

    一个国家选择最高领导人，组建新一届的政府，这是多大的事情？前前后后需要做多少的工作？得有多少人在里面组织疏通？

    别的不说了，各行省的代表往一起集中就得多少时间？

    二月八号就召开？就一个月的时间？歹毒啊，制定这个时间的人真是歹毒！

    这是铁了心不给其他人机会了，而且你还没法反驳他，因为现在是战争时期，是国难当头，着急选出新一届的政府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就从这个时间点来看，这件事背后的推手就是梯也尔，这个从普法战争爆发之前就开始秘密准备的议员，终于开始他的反扑了！

    肖乐天冷笑着说道“时间这么紧，基本上也就断绝了甘必大当选的可能，甘必大从一开始就把精力放在组建南方军团上了，他在国会里的根基太弱了，争取的选票也太少！”

    “甘必大想要当选，除非国民大议会进行基础选举，把各行省、各城市的代表进行从新选举，在这其中争取新当选议员的支持……”

    “这是不可能的，这场战争已经断绝了全国进行基础选举的可能，他们也只能依赖帝国期间选上的这批国会议员了！”

    “不得不说，梯也尔干的真漂亮，他做到了一个黑心眼政客所能做到的极限，他的毒计才算是阴谋家的标配！”

    “还有这个选举的地点也是漂亮，躲开了巴黎放在了南方波尔多，这让布朗基等人怎么参加去，没有国民自卫队的保护，布朗基等人出城就等于必死！”

    果不其然，这个消息在巴黎传开之后，公社立刻发表声明拒绝接受这次选举的安排，尤其反对把会址放在波尔多。

    但是法夫尔议员紧接着的解释却堵住了公社的嘴！

    普鲁士国王要在一月十八号选择在凡尔赛宫进行皇帝的登基仪式，在这样的背景下选择在围困的巴黎开始选举是不合适的！

    这话说的很直白了，在普鲁士大军眼皮底下进行选举，到时候会不会有人怀疑是普鲁士人的干预呢？

    还是放在南方好，放在没有受到战火波及的波尔多最好！

    巴黎公社一时哑口无言，他们深深的感受到了敌意，他们已经陷入到孤立无援的境地！

    凡尔赛通往南方的火车开始喷吐蒸汽，梯也尔在火车站登车前发表了演讲，正式宣布参加这次选举，并希望国民议会支持他！

    演讲中梯也尔表示只要上台，就会立刻开启和普鲁士的谈判争取在三个月内达成撤军的条件，同时还要恢复巴黎的秩序，重建法兰西的经济！

    梯也尔长时间的经营最终到了收获的时刻，这趟专列登上了数百国会议员和他一同前往波尔多，法国和欧洲数十份报纸的记者记录了车站的这一幕。

    火车呼哧呼哧的缓缓离开月台，而在铁轨不远处的一辆马车内，肖乐天和卑斯麦正看着眼前的一幕。

    “说起来很有趣啊，梯也尔只不过是马赛一个色鬼的儿子，表面上他伪装成资本家的一份子，可是他的家庭底细我还是知道的！”

    “穷困潦倒，惨淡经营，他的父亲就是一个骗子……梯也尔上学靠的全都是奖学金！”

    “但是就这么一个中产家庭出身的议员，却在这次天塌地陷的政治变革中，一下子变成了富豪，你知道他用重金收买了多少议员吗？”

    听着卑斯麦的问题，肖乐天淡淡一笑“重金收买只是所有手段其一，他手里还有一支忠诚的雇佣兵，在巴黎城内的混乱中给很多议员提供了安全保护……”

    “这些控制着选票的议员，最缺的两样东西，安全感和金钱，梯也尔全都给他提供了！”

    “我听说，法国帝国银行在色当战役之前曾经发生过一起离奇的盗窃案……”

    两人相互对视全都笑了“人才啊！真是人才！还好我们的国家里没有这样的人才……”

    肖乐天笑了一会突然落寞的说道“你德意志民族里面没有这样的人才，可是中国这样的人才可不少啊！”

    “那个四面漏风的破房子，要不是有我华族这个守夜人手持猎枪在外游弋，天知道要出现多少汉奸和卖国贼啊！”

    话题提到了亚洲，卑斯麦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和西班牙的这场危机你想怎么解决？”

    “龙鱼号危机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西班牙现在什么德行我很清楚……他们绝对不敢主动来招惹你，尤其是在你控制着巴黎的这个时刻！”

    肖乐天笑着摇了摇头“是您在控制着巴黎，我们只是在一旁占点便宜，用中国人的话来讲就是狐假虎威！”

    “狐假虎威也已经吓住了那些西班牙人！你到底是怎么计划的，真的要和西班牙开战吗？”

    “英国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你的势力扩张太迅速了，英国国内已经有了忌惮的声音！”

    “格莱斯顿还有纽卡斯尔公爵那帮人，此刻帮你协调疏通了不少关系，但是你别忘了……女王的意志是谁都无法影响的！”

    “谁也不可能左右女王，只要女王觉得你讨厌了，那么整个世界没人能救的了你！”

    肖乐天表情凝重的看着窗外久久不语，他知道卑斯麦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在这个时代维多利亚女王是全世界权势最滔天的一个人。

    女王在世期间，全世界没有任何人敢挑战她的虎威，卑斯麦是铁血宰相但是在女王面前绝对恭顺无比！

    拿破仑三世在女王面前也得竭尽所能讨好！

    如果女王真的对吕宋冲突表态了，那么她的表态就会成为最后的决议，没人可以更改！

    沉默了十多分钟肖乐天才开口道“如果是西班牙人主动向我们宣战呢？如果我们拥有确凿的屠杀证据了呢？”

    “怎么可能！”卑斯麦大声说道“西班牙总督难道是蠢猪吗？”

    可是话音未落，马车的窗户就被敲响了！

    “启禀元首……留守大臣萧何信将军的电报终于到了！西班牙向我华族宣战，其海军倾巢而出杀向了文莱！”

    嗯！卑斯麦眼睛瞪的如铜铃一样“假情报吧！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蠢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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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4  胜利的电报

    卑斯麦脑袋都快顶到肖乐天的脑门上了，他瞪大眼睛看着电报上的字，可是他哪里认得汉子啊，看了半天也看不明白。

    “1870年最后一天的深夜，西班牙主力舰队趁夜偷袭文莱湾……在我英勇的鱼#雷艇大队以及岸防炮兵的猛烈反击之下，西班牙舰队已被全歼在文莱湾……”

    “留守大臣萧何信泣血电告元首，西班牙悍然进攻我华族领土，屠戮我华族军民，以经视为不宣而战，臣不能有辱使命，万般无奈只得下令反击……”

    “1871年1月1日上午，我华族原计划增援文莱的陆战队中途改变命令，强攻苏比克湾并顺利攻陷三力士山……”

    肖乐天一条一条的给卑斯麦念着电报细节，这位铁血首相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上帝啊！你这是蓄谋已久了！晚间文莱湾爆发海战，第二天上午就攻陷了苏比克湾？你这军队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肖乐天摆了摆手“尊敬的首相阁下，我这不是已经说明白了吗，凑巧啊凑巧懂不懂？”

    “我们的海军陆战队是去支援文莱地区的防御的，没想到就遇上了偷袭这件事，然后顺便绕了一个路攻占了苏比克湾！”

    “既然西班牙人都已经不宣而战了，难道我们还不能临时改变一下战略计划？”

    卑斯麦无奈的笑了“我不知道亚洲发生什么了，但是我得提醒你一下，证据链一定要做好……西班牙人主动袭击文莱湾？这借口你可真敢想啊！”

    肖乐天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卑斯麦“难道您认为我的手下在说谎？您觉得电报都是假的？”

    “我只能遗憾的对您说，袭击文莱湾是真实的，西班牙的战舰都沉没在海里了，我们抓了好几千的战俘，这还能假？”

    “上帝啊！难道菲律宾总督真是蠢猪？”这下卑斯麦震惊了。

    肖乐天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蠢猪，蠢的可以做西班牙火腿的那种！”

    这下轮到卑斯麦惊叹了“国运啊！这真是你华族的国运，挡都挡不住……”

    肖乐天扬了扬手中的电报纸“还没说完呢，今天是一月七号，我等这份电报消息已经很久了，刚刚说的仅仅是战争的刚开始……”

    “一月一日晚间，特战队先遣队骑兵与吕宋华人起义军会师于圣费尔南多城，于十万马尼拉守军对峙……”

    “二十四小时后，一月二日深夜，华族联军向马尼拉防线发动迅猛进攻，经过一整夜的血战……”

    “说！你买什么关子！”卑斯麦急躁的问道。

    “经过一整夜的血战，三号清晨华族联军已经贡献马尼拉，总督府已经挂上了华族的战旗！”

    嘶……卑斯麦彻底傻眼了“西班牙人居然这么弱？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呢？以前腐败到骨髓里的殖民统治者，依靠恐怖来镇压民众，这样的殖民军队怎么和如日出生的华族大军对抗？”

    “全面普及了后装枪的华族大军，要是连一支前装步枪的老式军队都对付不了，我要他们何用？”

    肖乐天冷冷的说道“三号白天，在马尼拉幸存华人的带领下，在城郊集中营内发现了十多个埋葬华人尸骨的万人坑！”

    “如此血腥残忍的统治之下，民间岂能不反！吕宋全体华人已经抛弃了西班牙的统治，这是民族自决！”

    卑斯麦紧锁眉头思考了良久长叹一声“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场官司还真的能打……但是一定要牢记，证据链条要真实充足，另外就是宣传了！”

    “外交争端其实跟普通人吵架一样，谁的声音大，谁那边人数多，就占便宜！”

    “你说的没错，这场外交谈判，我不会给西班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们这三百年来究竟做了什么，我就要给他们全兜出来！”

    肖乐天太清楚近代列强之间丑陋的吃相了，对他们解决外交争端的龌龊伎俩也非常了解。

    举个简单的例子，甲午战争的*高升号事件，日本人的解决方式就非常令人不齿，非常的恶心。

    高升号是一艘英国的商船，1894年7月25日当日本舰队不宣而战偷袭济远号、广乙两舰号外，还击沉了英国人的商船高升号吗，这就是很有名的高升号事件！

    千万别忘了高升号可是挂着英国国旗的商船啊，这是北洋花钱雇的英国船，你日本对清朝不宣而战，炸沉英国船这可是非常不得了的挑衅行为，甚至可以认定是宣战。

    因为英国是中立国啊，我中立国的船虽然运清朝的兵了，你也不能打，你可以喊话威胁逼英国船原路返回啊！怎么能悍然开炮就给炸沉了呢？

    这是对国际法的公然挑衅，当时英国全国都炸锅了！

    高升号的悲剧传回英国后全国上下一片沸腾，群情激奋，巡戈在东亚的英国远东舰队副司令斐里曼特派出军舰前往出事地点进行搜索，大有要向日本舰队问罪之势。

    可是奇怪的是，英国媒体和民间大声疾呼要报复日本，而李鸿章也开展外交努力希望联合英国一起对日开战，就在一片喊打喊杀中，英国政府却沉默了，来了一个冷处理！

    这是怎么回事呢？其实道理很简单，日本这个民族极其讲究实用主义，他们的方法简单又粗暴，那就是贿赂！

    金钱开道呗，日本的外交人员全都变成了送财童子，只要能拉上的关系就是金钱开道！

    日本人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道德约束，为达目的绝对不择手段，要钱给你钱，要女人给你女人，你让我跪着我绝对不站着！

    你喜欢花姑娘？我闺女不错，我老婆也挺好看，实在不行我妈都能献给你，只要最后我能达到目的，而这个目的得到了利益比我付出的要大就行！

    只要我最终是赚的，那么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一边是给政客送钱，一边是高薪买通报纸的笔杆子开始对英国民众进行洗脑！

    上来就是一通谎话“高升号沉没的时候，中日已经宣战了，是高升号船长不顾战争威胁还要出海帮清国军队，这才招来的大祸！”

    纯粹扯淡，瞪眼说瞎话，高升号七月二十五号沉没的，而日清宣战却是在八月，这无耻的嘴脸也没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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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5 贿赂和洗脑

    民众是易怒但也易骗，尤其是没有互联网之前，消息对于民众来说是很封闭的，他们只能被动的去接受。

    更别说是报纸统治媒体的时代，民众只能听信报纸上的白纸黑字！

    但是任何报纸都是人来书写的，那么人必定会受到权利和金钱的控制！

    英国的报纸在愤怒了一段时间之后，突然话风变了，很多报道开始偏向于日本人，而且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人家都已经开战了，你英国船长不避嫌啊？怎么就要钱不要命呢？战争期间敌对方击中了你也不能全怪别人吧？

    反正不会有人告诉他们真实的宣战时间是什么时候，而落后的清帝国压根就不懂媒体的力量，他们根本就影响不到欧洲报刊的笔杆子。

    谎言说了一千遍也就成了真理，渐渐的民众的抗议声减弱了，而国会的议员们又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这些议员出于各种目的，开始鼓吹英国应该支持日本，因为当时英国在远东的战略是制约沙俄的扩张。

    为了这个大战略，英国在那一时期对清朝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在清朝海军的建立上，英国出了不少力，也没有藏私。

    那个时候英国的战略就是希望你大清国强大一点，挡住沙俄的扩张，东亚这边可不能让沙俄人再扩张了。

    但是甲午战争改变了一切，日本的外交官开始游说英国政客，他们不停的诋毁大清国的无能，认为他们根本就不是文明的社会。

    想要挡住沙俄人的扩张还是得靠日本，你们英国应该支持我们！

    金钱游说，宣传洗脑，到最后高升号的冲突居然还真的给压下去了，英国政府明确表态高升号事件，日本人并没有责任。

    高升号所在的航运公司知道惹不起日本人了，但是自己的损失也得有人赔啊，结果就去找清朝赔钱！

    清朝一看这上哪说理去啊，小日本炸的船凭什么我们赔？欺负人啊！

    可是没法子，人家就是欺负你，就是找你碰瓷，就是强词夺理胡搅蛮缠，经过整整九年的谈判，清政府实在是熬不住了，最后赔偿了三万三千英镑。

    高升号事件终于画上了句号！

    不过这件事还有一个小花絮，2001年韩国一个沉船打捞公司开始打捞高升号，居然在上面发现了600吨银锭，价值8800万美元。

    而这些银锭究竟属于谁？是北洋当时的军费还是英国船上自己的货物？居然没有人知道，成为了一个历史谜团。

    肖乐天对这段历史记忆犹新，当然会有样学样，欺负西班牙人他还是有把握的！

    当他和卑斯麦离开车站返回到凡尔赛宫之后，肖乐天立刻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针对西班牙的舆论压制已经做好了准备。

    接到电报的那一天是一月七日，距离马尼拉之战已经过去四天，相信西班牙人也快要接到战报了，这时候就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

    关键时刻就看出花钱的好处了，肖乐天这些年来对欧洲的报业一直都是持续的投资，持续的扩股。

    华族的资本已经控制了一大批欧洲的喉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肖乐天还是他们发薪水的幕后老板，这些笔杆子当然会有偏向。

    德国境内的报纸就不用说了，盟友级别的当然会偏向肖乐天，而英国的喉舌是最最关键的！

    从古至今永远都是强国的舆论主导一切，这个是跟国力有关的，21世纪的美利坚，19世纪的日不落，这都是压倒列强的领袖级国家。

    这些国家的舆论更有主导性，可以说控制了伦敦的报纸，你也就算捏住了世界的喉舌！

    这时候就别心疼钱了，肖乐天的那些资本盟友们开始了行动，华族外交官还有纽卡斯尔公爵那样的生意合伙人，开始为元首跑上跑下。

    七号的晚间，华族中情局和外交部究竟撒出去多少钱，这是最高机密谁也不清楚，但是野史记载就连见过大世面的中情局局长王怀远都心疼的掉眼泪，甚至后槽牙都急的上火，肿的跟馒头一样高。

    深夜，格莱斯顿首相召开紧急内阁会议，研讨东亚的最新战报，可是四个小时的会议并没有拿出什么有实际意义的决定！

    格莱斯顿的这一届内阁本来就是注重内政而弱外交的一届，从历史对格莱斯顿的评价来看，这位首相搞内政确实是一把好手。

    推广全民义务教育，缓解和爱尔兰之间的仇恨关系，大力进行基础设施投资，增加内部的就业率……这些是他的历史功绩。

    但是这个人和他的一批手下，都对外交不是很敏感，深度殖民派并不多，更重要的是这里很多人都间接的拿到了华族的政治献金！

    千万别以为这些人都是贪官，能混到如此高的级别，一个个的都精似鬼，怎么可能让人抓到把柄？

    满清朝堂内部那些赤果果的送钱财、女人的行贿方式，是绝对看不见的！

    盛行在欧洲的行贿方式都是隐藏在资本世界内部的，股票市场、期货市场、公司的原始股份，华族港口的一些特殊商业批文……真想送上好处去，有的是隐蔽的办法。

    别忘了，这个时代瑞士的银行业已经起来了，这可是资金秘密流通的绝佳场所！

    吃人的嘴短啊！英国这些官员们当然不会旗帜鲜明的去支持肖乐天，毕竟不是一个民族的，欧洲人也得保持一下高贵的面子。

    但是和稀泥暂时保持中立，这些人还是做得到的，给肖乐天争取点时间这是没问题的！

    要的就是这个中立的态度，要的就是缓冲时机！

    等到一月八日清晨的时候，全伦敦的报纸已经被菲律宾的新闻给占满了！

    坐在咖啡馆的绅士们看着泰晤士报上的黑体字整个人都惊呆了！

    “西班牙在菲律宾的主力舰队倾巢而出，趁夜偷袭文莱？西班牙人对中国人不宣而战了？”

    “上帝啊！今天不是愚人节吧？菲律宾总督是蠢猪吗？这个节骨眼去向华族挑衅？”

    “假新闻，肯定是假新闻！看看有没有我们政府的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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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6  宣传的三板斧

    如何进行媒体宣传，如何对民众进行洗脑，如何持续的进行热点炒作，肖乐天可是有明确的思路的。

    首先是先下手为强，人类对第一印象总是深刻的，而且人性有一个很有趣的一点，当他对某一件事做出预先判断之后，再更改的难度就会加大。

    这是人性的一个弱点，叫做拒绝承认错误！

    假如说是西班牙先捅出了这个消息，那么西班牙的媒体一定会按照自己的套路对民众进行诱导，而民众总是情绪化的，他们很容易被一些激进的词语给影响，最终做出宣传者希望的判断。

    一旦大多数民众先看见西班牙的报道了，那么就算后面华族开始分辨解释，而大多数做出首次判断的民众也会懒得改变自己的思想。

    只有少部分人能够冷静理智的看中国人的证据链，然后对比并做出正确的判断！

    大部分人都是很难改变的，其实这个道理说简单一点就是虚荣心的面子作祟，就是本我主义搞的怪。

    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心中，我既然已经做出判断了，再让我改口那多没有面子啊，为了面子我宁可一错到底，反正这种错误的认知也不会受到惩罚！

    现实生活中就有很多这样的人，明知道自己错了但是就是嘴硬不认错，死乞白赖的和你打嘴仗！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煮熟的鸭子就剩嘴硬了！

    不过肖乐天可不会跟人性作战，他又不是道德圣人也没有义务帮别人改变错误的性格习惯，他要做的就是利用这种人性弱点。

    要知道肖乐天的华族内部有一个非常暴利的企业，那就是东亚华族电报公司，这已经是亚洲最大的电报企业了，控制着东亚海域超过九成的海底电缆。

    这个公司的业务和全球很多国家都有合作，甚至这个公司内部就有很多英美资本家的股份！

    做点手脚太简单了，让其他国家的电报晚几天传到欧洲一点都不困难，无数个转发电报员就能把西班牙、荷兰等国的电报扣押24个小时！

    在这个时代亚洲到欧洲的电报传输，可不是直通直达的，这其中需要无数国家，无数个转发电报站不停的转发，才能艰难的进行跨越半球的消息传递。

    马尼拉胜利的电报二号发出，等到肖乐天的手里已经是七号了，这中间足足用了五天的时间！

    要是和21世纪的信息传递速度相比，这肯定是落后到极点了，但是在当时那个时代，五天电报从亚洲到欧洲，这已经是最高的效率了。

    眼下荷兰、西班牙的电报恐怕刚刚到印度！

    正是这一步先机，让华族成了第一个散步消息的组织，既然是华族嘴里说出来的，那么这新闻的倾向性自然就不用说明了。

    先下手为强还不够，还需要御用吹鼓手的煽风点火！

    此刻就连英国泰晤士报都已经遗憾的表示“……无论华族和西班牙之间的矛盾有多么严重，都应该先进行理智的外交谈判，这种不宣而战的偷袭是极其让人不齿的……”

    “在新年之际，在民众正在喜迎1871年的欢乐时刻，派出军舰偷袭文莱湾，这种野蛮的行为实在是文明世界的耻辱！”

    泰晤士报可没有那么好收买，他们一直都是很中立的，这样的报刊都已经说出如此带有倾向性的语言了，就别说其他亲近华族的媒体了。

    “战犯！应该下地狱的野兽！欲盖弥彰，向中立的外交团开炮还不够，居然大张旗鼓的对华族不宣而战！”

    “实在是欧洲的耻辱！西班牙人是不是认为自己还是三百年前的海上霸主？他们是不是还以为无敌舰队存在？”

    “如此滥用海权，这是对我日不落帝国的海洋权利的挑衅！”

    “深蓝大洋不是西班牙人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我们拭目以待，等着这些偷袭者失败的消息！”

    你没有听错，所有的报纸仅仅报道了西班牙舰队偷袭文莱不宣而战的最新战报，但是海战的结果究竟如何？他们居然没有说！

    为什么不说呢？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后续的新闻！

    为什么不知道呢？那是因为肖乐天压根就没有告诉他们！

    这就是舆论战的第三个套路，持续炒作热点！

    当肖乐天是傻子？会一下子把整个情报都放出去让媒体报道？拉倒吧，一定要吊住读者的胃口啊！

    一月八号，我就放一个消息，就说西班牙人不宣而战发动偷袭了，至于说偷袭结果？我不告诉你！

    嗯！肖乐天看来穿越前也是个写网文的，知道吊胃口的重要性，关键时刻就得给读者留一个扣子，就是不告诉你结果！

    把全欧洲的报刊读者的好奇心全都给吊起来了，所有看完报纸的人都抓耳挠腮的上蹿下跳！

    “上帝啊！到底打成什么样了？战火烧成什么样？”

    “文莱湾被炸的惨不惨？西班牙舰队有没有登岸派遣步兵攻击城市？双方战损比是多少啊！”

    “该死的，到底发生没发生纵火？有没有洗劫？屠城了吗？有没有奸淫掳掠的行为……”

    “你们这些无能白吃饭的报社，怎么不去挖新闻？我们读者要看，要看结果……给我们发战争里的刺激新闻，带桃色花边的最好……”

    “赶紧写啊，赶紧去采访啊！我们等着看呢！”

    伦敦、柏林、奥地利、阿姆斯特丹……全欧洲的大型城市全都被这个新闻给轰炸了一遍，所有民众的兴趣都被调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最新的消息！

    肖乐天真的会马上给他们吗？当然不会，他一定会继续吊胃口，因为他很清楚人只有在最饥饿的时候吃东西才会印象深刻，才能品尝到美味。

    对消息的渴求也是一样，一定要让他们的好奇心饥饿到了顶点，然后再抛给他们一点点，这时候读者才会牢牢的记住！

    不仅记住新闻，他们还会记住你带有倾向的言论！

    洗脑可是个技术活，一般人肖乐天可不告诉他！

    八号欧洲新闻爆炸之后，西班牙政府顿时炸锅了，他们并没有收到菲律宾的电报，他们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但是他们也不能任由肖乐天欺负啊，这些人只能在自己国内的报纸上还有其他国家的刊物上进行强词夺理的反驳！

    “胡说八道！中国人在撒谎！我们没有进攻文莱！肖乐天在撒谎，他是个骗子！”

    发疯的西班牙开始反击，如同狂犬吠日一样的叫唤了三天！

    注：第三更送上！

    感谢书友们本周的红包支持，隐龙本周稳坐红包榜的第一名，起到了非常好的宣传效果！

    七天的时间点击和新增读者的数据都有了大幅提升！

    心净在此拜谢诸位了！

    无君子不养手艺人！正是有了诸位仁人君子的捧场，隐龙这本书才能活到今天！

    感恩！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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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7 离奇传奇的媒体画风

    这真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游戏，和西班牙的这场舆论战中，肖乐天已经占到了上风，因为他得到了最全面、最准确的情报，而西班牙政府到现在还一脑袋雾水呢！

    有时候也得感谢这个世界落后的信息传递技术，要感谢各国电报基站的数量稀少，正因为有了这样的时间差，肖乐天才能如逗狗一样耍着舆论战的节奏。

    绝对不能把全部消息一口气都放出去，那样虽然有冲击力但却无法带动节奏！

    就得一点一点的往外放，先放一条重磅消息说西班牙舰队趁夜偷袭文莱湾，但是结果不告诉你们！

    记者你们也别着急，追着问也没有答案，毕竟现在东西方电报传输还是效率很低的，第一份电报就写了这么多，我们也没辙！

    华族摊手无可奉告，那么记者急的抓耳挠腮也没辙！

    可是报道还得写，上头总编和总老板都已经急眼了，如此热点新闻必须要炒作，销售量靠的就是这种劲爆新闻来扩大的！

    “你要是搞不来最新的新闻，你就滚蛋！我就辞退你！”多少个夜晚，这些记者被上司骂的狗血淋头。

    不仅仅是上司着急，好奇心强大的读者也着急啊！自从媒体出现后，人类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窥探世界的窗口。

    虽然早期的报纸还很原始，信息也不准确，甚至充满了离奇的传说，比如说吸血鬼、僵尸、木乃伊等等荒诞的新闻。

    但是至少人类有了一个选择，一个可以睁眼看世界的工具，在没有报纸之前，普通民众想要知道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只能听教堂的牧师，身边的封建领主，还有游走各地的商人、吟游诗人等等的口耳相传！

    可想而知，那个时代人类对世界的理解是多么的光怪离奇！你的任何谎言都有市场，都有人相信！

    知道20世纪中叶，欧洲的报纸的热门板块还是探险节目呢，探险家从遥远的雨林、沙漠、海岛……带来各种珍稀的动植物和野人，还有古代的遗迹消息。

    这些板块是最畅销的，当然了这也早就了一大批新闻造假者，很多所谓的探险家会把好几种动物的骨骼、皮肤、羽毛等等零件，拼凑出一种所谓的珍稀生物。

    这种胡编乱造的新闻，一样能换来巨大的经济收益！

    这是媒体的一个蛮荒时代，当然了也是发展的黄金时代，人类天生的好奇心就逼着媒体野蛮生长！

    看热闹这种事情多过瘾啊！围观是人类的天性！而战争则是所有新闻中最最吸引人的，因为冲突性足够大！

    普法战争当然精彩了，可是精彩归精彩毕竟是欧洲本土作战，消息传递速度快，人们都能很快得到最新战报，这样新鲜感和神秘感就降低了！

    但是亚洲这场战争可不一样，那可是古老神秘的亚洲啊，还是雨林密布的东南亚，古代文明国家和现代的欧洲强国之间的冲突，这本身就充满了戏剧性！

    很多人一生都不会到亚洲旅行一次的，那个时代一张通向亚洲的船票价格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承担的！

    只有靠新闻，只有靠报纸才能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菲律宾啊！那是一个多么遥远的岛国，听说那里到处都是火山，火山口喷出来的都是黄金的溶液啊！”

    “那里有好多好多的野人，他们用剧毒的吹桶作战，一口气能吹上千的毒针，华人的军队能打得过吗？”

    “听说还有巫术呢！他们叫做降头术！甚至还有训话小鬼作战的神秘部队！”

    “那些东南亚的野人部落巫术，会把夭折的婴儿制造成鬼军，那是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

    “丛林里还有巨大的如山峦一样高的黑猩猩，是的非常高，比伦敦塔还要高……这种猩猩投资的巨石能够轻松的砸沉皇家海军的主力战舰！”

    “海怪！当然不能忘记海怪的存在，中国南海有巨大的海龟妖精，整个后背就是一座岛屿，他们被中国法师所控制，完全可以堵住文莱湾的出入口……”

    “巨大的海龟一次冲撞，就能消灭全部的西班牙海军！”

    大街小巷全是这种离奇的议论，欧洲那些消息灵通的大城市几乎同一时间全都流行起了中国南海热。

    很快这股风潮就扑向了更小的城市和乡村，到了这些地方传言更是离奇的不像样，中国龙和欧洲龙在天空绞杀的故事都出现了！

    需求就是市场，而市场就一定有人来满足！

    甭指望这些媒体记者们有多高的道德素养和职业精神，一边被上司玩命的逼迫，一边听到百姓如此离奇的传说，他们也不要脸了，这就开始编吧！

    两杯杜松子酒下肚，他们可就管不住自己的笔杆子了，全欧洲的记者这几天都成了离奇传说的小说家，都成了写鬼故事的好手。

    那些民众‘喜闻乐见’的故事，什么山峦黑猩猩啊，小鬼军啊，野人战士啊，海妖等等全都丰富润色，继续深加工。

    这下各个报社的主编和老板们开心了，读者也兴奋了，全欧洲的报纸销量急剧攀升，印刷厂和造纸厂也发财了！

    一月八号西班牙人偷袭文莱湾的消息放出之后，一直到一月十一号也没有新的消息出现，这三天整个欧洲都被亚洲鬼故事给洗脑了！

    “哈哈哈……老子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管他是不是鬼故事呢，先稳稳的把欧洲头条给占住了！”

    “头条，我肖乐天要的就是头条！”

    西班牙人也懵圈了，我这花这钱拼命的辩解，企图戳穿肖乐天伪善的嘴脸，怎么这画风突变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这搞的是什么鬼东西，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好的战争新闻怎么就演变成离奇鬼故事大会了呢？

    他们这些人哪里知道抢头条的重要性，抢到了头条就抢到了知名度，有了知名度就有了话语权！

    只要我华族霸占着欧洲今日头条，那么后面的重磅消息可就接踵而至了！

    果然，一月十二日，欧洲各主要报刊，就是那些各国的严肃媒体，突然头版头条放出了一个让全欧洲彻底震惊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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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8 重磅消息又来了

    “……号外号外！最新消息，中国南海最新消息……”

    “……文莱湾海战结束了，结束了……”

    伦敦的街头卖报的报童一边喊一边狂奔，周围的市民呼啦啦的就围了上去“给我一份，给我一份……”

    人群外挤不进去的人大吼道“战果怎么样？为什么说一半话……战果怎么样……”

    别看报童年纪小，但是人家经验高！论销售的技巧后世的人恐怕都比不过，报童们早就知道所有人都在等待亚洲战争的最新战报呢，好奇心已经吊的高高的了，能白告诉你？

    我就喊一句海战结束了，至于说你买不买那就是你的事情喽！

    这时候就别心疼钱了，报童背着的几百份报纸一会的功夫就销售一空，跑的满头大汗的报童顶着淅淅沥沥的小雪继续补货。

    看着报的人群突然沉默了，但是短短三分钟的时间就是一片惊呼！

    “上帝啊！太不可思议了，西班牙海军被全歼了！”

    “上帝啊！海战从开第一炮到最后结束战斗仅仅持续了五个小时！”

    “西班牙舰队全体投降，连指挥官和水兵都被俘虏了！”

    “这怎么可能，这是怎么打的……等等，后面还有详细的报道！”

    紧接着人们又陷入到了沉默之中，所有人眼睛紧盯着报纸一句话都不说，这是有报纸的人，而那些没有买到报纸，又挤不进去的人可就着急了。

    “该死的，那些小报童呢？怎么还不回来，我要买报……”

    好奇心不仅能害死猫，还能害你破财啊！整整一天，伦敦各大报纸的销量比往常暴涨60%小报童的皮靴都跑碎了跟儿。

    你当然可以不买，等别人看完了再分享给你，但是绅士们总是要面子的，难道要向别人证明自己连一张报纸都买不起吗？

    更别说，好奇心作祟下的他们实在是忍受不了等待的难熬感觉了，文莱海战他们不仅要得到一个结果，更要明白其中的过程。

    这可是正版的报道消息啊，字里行间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迷信的传说终归是不靠谱的，等到人们仔细把正版消息都研究透了之后，才算恍然大悟！

    “打的漂亮，打的聪明啊！当然也证明了西班牙人的愚蠢！”

    “西班牙人的这场偷袭太仓促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做好之前的军情打探工作，文莱湾的具体兵力布置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对敌人毫无了解就一头钻进去了，这是狂妄吗？这是愚蠢！”

    “鱼#雷啊！没想到还能如此改造水#雷，克里米亚战争中使用过的原始武器，经过稍微改造一下就成了这么厉害的大杀器！”

    “不光是克里米亚战争，美国内战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战例……但是没想到到了中国人手上会有这样辉煌的战绩！”

    英国是以海军立国，他们一切强大的根基就在海洋上，他们对海军的发展非常关注，对于每一场海战都有研究！

    这些人尊重强者，谦虚的研究每一场战例的成功经验，当文莱海战的具体情报送到欧洲后，英国皇家海军连夜开会并在随后的半年内，持续了一百多场*战的实战演习。

    多年以后，当退休的格莱斯顿开始写自己的回忆录之时，就曾经解密过当时英国皇家海军对肖乐天的一些惊人判断。

    “毋庸置疑，肖乐天是一个颠覆性的战略大师，此人注定会与历史上亚历山大、凯撒、汉尼拔、拿破仑等人齐名并肩！”

    “漫长的历史长河中，这种人属于无与伦比的战略大师，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颠覆性的和革命性的！”

    “这些人天生就有一种敏锐的直觉和神一样的慧眼，他们总能找到未来发展正确的方向！”

    “东弗里西亚海战，致远号的设计结构最终定调成致远时代，这种以中轴线布置火力可以大角度旋转炮台，重火力、重防御的设计思路成为了铁甲舰时代的纲领性设计方案！”

    “致远号出现之前的海军造船史，称之为前致远舰时代，而随后完全按照元首钦定思路制造战舰的岁月，则被称之为后致远舰时代……”

    “肖乐天的一双手，能划分两个时代，从这一点来看，那艘小小致远号的存在意义，甚至大过我们皇家海军的一个联合舰队！”

    “肖乐天不仅奠定了致远时代标准，还用实际行动推进了鱼#雷技术和战术的发展，文莱湾这场辉煌的胜利，直接影响了20世纪的海军投资！”

    “无数穷国、弱国开始疯狂的制造鱼#雷艇，甚至连战败的法兰西也加入其中！”

    英国人果然懂行，他们海军的嗅觉太敏锐了，也是从这一天开始整个英国皇家海军，成立了一个单独的情报部门，专门用来刺探元首的一切秘密。

    华族海军发展的每一步都成为了英国人关注的重中之重！

    军方和政界看的是门道，而市民们看的是热闹，当文莱湾大海战的细节被人们重复的讨论之后，突然有人开口了。

    “等等……西班牙人之前不是说元首撒谎吗？现在文莱湾抓了那么多西班牙俘虏，连战舰都被俘虏了，他们怎么说！”

    “对啊！不光是中国人的战报，东南亚有的是我们欧洲的商人，他们不会骗人的！报纸上有旁证啊！中国人拿出了美国船长的旁证！”

    “这群西班牙人，果然在撒谎！看来龙鱼号就是西班牙人搞的鬼！真无耻……”

    人民还是有朴素的善良的，当他们发现真相后，悠悠众口可就堵不住了！

    英国人本来就瞧不起你西班牙，当年无敌舰队也是英国的眼中钉肉中刺啊！虽然现在胜利了，可是久远的记忆还在。

    看看人家中国人，到了英国对女王多尊重，元首没事儿就搞慈善活动，还有中国的美食周更是让人垂涎三尺！

    对了，还有梦幻一样的中国绘画艺术，整个城市飘荡的全是山水画的奇异景观！

    再加上报纸持续好几年的东方系列报道，这已经在一代英国人心中植入了根深蒂固的记忆！

    提到华族，他们的潜意识里马上会跳出神秘、悠久、美食、美景、善良、可亲……等等正面的信息！

    当然了这些信息都是肖乐天有意识灌输的！

    而想到西班牙呢？英国民众心中就会跳出无敌舰队、海战、杀戮、争锋、竞争对手……等等负面的信息！

    人心都是受到潜意识影响的，这种影响就会在某一个事件中产生不同的选择！

    “西班牙人都是骗子！全都是骗子！太无耻了，趁人之危，背后下刀子！完全违反国际法！”

    “骂他们！谴责他们！”

    注：今天还会有一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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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9 让新闻飞一会

    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战略家的布子实在是高瞻远瞩，最开始的时候肖乐天对欧洲的媒体进行收购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理解，说这是白花钱。

    是啊，那个时候肖乐天在欧洲媒体界花的冤枉钱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基金会的翼王都心疼了。

    自从欧洲进入工业革命，自从英法撕碎了中国虚假强大的面具之后，欧洲人就开始了一个漫长的心理傲慢期！

    他们是真的瞧不起落后民族，对于中国这样的古国还好一点，至少还当人，当下等人！

    对于非洲和南北美的民族，则直接看成野兽，完全不给任何人的待遇，非洲黑奴还算人吗？印第安人不都是可以随意屠戮的吗？

    华族的势力想进入欧洲，那真是千难万难，最开始的时候中国人的资本根本就不可能收购欧洲的报纸，哪怕是最小的报纸哪怕是最少的股份都没人卖给你。

    因为他们从心眼里就瞧不起你，那时候华族太弱了，弱小的让人根本就不屑一顾！

    虽然你跟着普鲁士打了普奥战争，在那场战争中有一次小小的漂亮守卫战，但也不足以改变整个欧洲对亚洲的蔑视！

    华族和欧洲媒体界的接触，完全是从贿赂开始的，你可以讨厌我瞧不起我，但是你不会讨厌钱！

    先从一个又一个的记者开始收买，先从那些名气不是很大的开始影响，然后逐渐影响到主编，甚至联系到报业幕后的大老板。

    这个过程非常曲折，翼王和芳官在其中做的工作量非常大，他们两人居功至伟啊！

    人脉网就是这么一点点建立起来的，先认识一两个小记者，然后就是请客喝酒、送礼拉关系，一点点通过少数人把关系网扩大到很多人。

    当说中国好话的人越来越多之后，就可以向更高的主编等层次发展了！

    这其中当然也有元首在亚洲迅速崛起的功劳，一方面欧洲基金会这边会做人，会拉关系，而另一方面华族的一场场硬仗也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高傲欧洲人的心态。

    伸手不打笑脸人，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与此同时，元首还逐渐显示了自己强大的一面，华族连续战胜满清、法兰西还有沙俄，这一连串的辉煌，也让很多欧洲人开始反思了。

    借着这两股东风，基金会的翼王和芳官才开始和真正的大老板们接触，这才有了小规模的投资出现。

    那个时代的欧洲人真的是傲慢啊，你不彻底让他们佩服，他们就算报社赔钱也不卖给你中国人！

    只有你证明你是强者了，他们才会老老实实的平等和你谈判！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肖乐天准备访问欧洲的时候才算彻底改观，基金会付出好几年的努力终于撬开了很多媒体的大门，华族开始高价收购报社的股份，算是掺合进来了。

    也正是有了这样持续不断的努力，才有了后来连续的华族系列报道，这些报纸肯收你中国人的钱，帮你宣传中国的文化，这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也就是华族能办到，剩下任何亚洲国家都休想！

    不要小瞧任何的宣传，正是在持续不断的华族系列报道中，肖乐天向欧洲展示了一个美好的华夏古国！

    美丽的风景、善良的人民、珍馐美味、悠久的历史……当然还有无数让人啧啧称叹的惊奇故事，哪怕是传说呢！

    我就是花钱往民众脑子里灌输好的、正面的信息，一天两天或许没有什么效果，我灌输两年你再看看！

    莫说之前元首乱花钱，这些看似浪费的金钱都是要数年甚至十年以后才见效的！

    眼下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这次对西班牙的舆论战中，明明西班牙人是欧洲主场作战却让华族这个外来客给压的翻不了身！

    倾向性！所有洗脑的最终目的，就是让人的潜意识里有一种倾向性！

    法律界有一个名词叫做‘预判有罪’或‘有罪推定’这就是很明显的一种由于民众心理倾向性而引发的争议行为。

    我潜意识里不喜欢你西班牙，却喜欢华族，那么这种倾向性就容易让我做出对华族有利的判断！

    凡尔赛宫的肖乐天阴险的笑着“西班牙人是无法翻身的，因为我们的证据链条已经牢牢的锁死他们了，再加上我们的诱导，整个欧洲的舆论倾向就会倒向我们……”

    “知道我为什么要故意吊一吊读者的胃口吗？知道我为什么纵容媒体发一些妖魔鬼怪的传奇故事吗？”

    “就是因为我要让我们的新闻战局整个欧洲的今日头条！”

    “我们必须是第一新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吸引眼球……举个简单的例子，我刚刚放出偷袭文莱湾的消息，也就是八号的时候！”

    “那个消息虽然劲爆，但是绝对不会到欧洲尽人皆知的地步，当时那个新闻所影响的读者数量，或许只有……只有五六百万人而已！”

    “这个数字应该出入不会太大，因为当时只有欧洲最重要的那几个城市先进行了报道！”

    “我必须让新闻飞一会，让离奇的传说把全欧洲人的兴趣调动起来，所以我会雇佣一批写手，编造出小鬼军队啊，如山一样的黑猩猩啊，南海里巨大的乌龟啊……”

    “对，我就是用这些离奇的传说来勾引读者关注新闻！”

    “三天的时间，不不不应该是四天……足够第一个新闻发酵了！关注的读者数量就会成倍的翻翻！”

    “五百万变成一千万，一千万变成两千万，两千变四千，四千变八千……就按照一个读者最少影响一个人的最低标准来计算！”

    “一天翻一倍，四天关注我们新闻的读者数量就会变成八千万！”

    “哈哈哈，这个数据纯粹是我举例子，其实四天时间足够把关注读者的数量发酵到一个亿的天文数字！”

    “你们想想啊！仅仅四天的时间，等我们第二条重磅新闻出炉之后，我们就已经拥有了一个亿的关注读者啊！”

    “现在全欧洲又一亿读者正在我们的诱导言论下进行思索、判断！”

    “呵呵……口水活活淹死你们！”

    “让这个新闻再飞两天，重磅消息随后再往外放！”

    “传我的命令，让我的御用写手继续编！给我编桃色新闻，什么土著女人不穿衣服，西班牙守军论剑土著猴子……”

    “你们就给我往男女那点事儿上去写，当然这些瞎编的故事都要揉到这场战争中去……我就是要利用民众好色的劣性根，再扩大我们的读者群体！”

    “一个亿怎么够！五个亿才有趣！”

    注：第三更送上……感谢书友D9527、东方金戈未明、一只孤单的考研狗、静宁生天正、爱看书的魂儿……等书友的红包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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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0 舆论大潮

    十九世纪的人们哪里见过二十一世纪的新闻炒作手段，这场普普通通的在东南亚的一场小规模战争，居然迅速成为了全欧洲的热点新闻。

    在那个时代，整个地球战火不断，几大洲几乎天天都有战争，别说十万人规模了，百万级别的也多的是。

    当年克里米亚战争，遥远大清国的太平天国之战，美国南北内战……这些大型的战役也没见欧洲民众这么上心儿过啊！

    说到底还是当时的媒体人压根就不会炒热点，他们连肖乐天一半的本事都没有！

    想要民众关注某一个新闻，说到底这根新闻的本质有一定的关系但没有绝对的关系，新闻刺激度高当然吸引人，但是刺激度上升到了战争就已经没有什么可提高的了。

    这个时候就需要有计划的炒作新闻，你得摸着读者的人性往里添料！

    人类最喜欢什么啊？当人是猎奇，比如说吸血鬼啊，狐狸精啊，天使恶魔什么的……这种深夜鬼故事吓人但是绝对够刺激，谁都爱听！

    除了猎奇刺激之外，更重要的当然就是色#情了，饮食男女这是人之大欲，要不怎么美食频道都有人关注呢？

    而色#情由于受到各国法律的压制则更加显得神秘，也就更加的诱惑人们！

    肖乐天需要全欧洲一亿人关注这个头条新闻，这可是当时欧洲一半的人口了，当时欧洲只有两亿人口。

    如此间距的任务，不弄出点邪招怎么行？这时候也就别将道德那一套了！

    无数被金钱收买丧失良知的笔杆子开始胡编乱造了起来，他们的脏水一桶桶的往西班牙殖民者身上泼！

    什么西班牙驻军强健土著野人啦！什么连母猩猩都不放过搞人#兽禁忌之恋啦！

    还有西班牙总督组建菲律宾后宫，藏起来的女人超过一千人，夜夜笙歌啦！

    这些不负责任的新闻，全都打上了一个据说、传言等等标签，其实就是明白告诉读者，我这也是听人家瞎掰的，我可不负责任！

    但是读者就是爱看，就是爱听，这个年月对色#情刊物也没有一个专门的法律，更别说这种打擦边球的软色#情了！

    这下欧洲的报纸可算是卖疯了，民众可以不关系这半个地球那边的战争，但是他们好奇这些离奇的故事啊，尤其故事里面还有男女那点事儿，这就更吸引人了！

    从一月十一日开始，一直到一月十五日，究竟欧洲卖出去多少报纸，已经多的没法统计了！

    你能把主要城市的大报纸统计清楚，但是那些地方小报怎么统计数量？究竟有没有一亿人关注这场战争？谁都说不好，但是所有欧洲政客们都很清楚！

    关注这场菲律宾战争的欧洲民众数量，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当年的克里米亚战争！

    所有政客都倒吸一口冷气，他们不得不再次审视这场战争了，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选区的那些选民，已经没有人不关注这场战争的了！

    那些市民都是自己的票仓啊，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是倾向于华族还是西班牙？我可得搞清楚，以后说话办事要小心一点，得罪肖乐天不怕，得罪自己的票仓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儿！

    就是在这样的顾虑之中，欧洲的政坛居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很多以放空炮而闻名的大嘴巴议员们，都突然间的偃旗息鼓了起来。

    在刚一开始，消息刚传回欧洲的时候，确实有很多欧洲至上论的政客们，罔顾事实而一味的攻击中国人。

    这都是习惯性所左右的，他们骂中国人已经骂习惯了，甚至支持他们的民众也喜欢听他们骂街。

    但是从八号华族开始舆论战之后，一直到十五号，仅仅一周的时间，那些大嘴巴的议员们却突然闭嘴了，就连他们也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因为他们的手下在市民中间进行的回馈访问，得到的结果让他们大吃一惊！

    短短一周的时间，自己选区里的民众居然超过90%的人都在关注这场战争，而且其中超过六成的人都说过倾向于中国人的言论！

    这还了得！政客的嗅觉那是多灵敏？选票就是他们的生命！

    骂中国人的声音顿时小了很多，结果就让西班牙的反驳声音显得更加的单薄可笑了！

    此刻西班牙政府的实际控制者，胡安.普利姆将军还有弗朗西斯科.赛拉诺将军，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不断的向外交部施压，让他们立刻联合欧洲的主要国家，共同结成联盟对抗华族的侵略！

    而且还写了亲笔信寄给女王陛下，希望英国看在西方文明世界的情面上拉西班牙一把！

    国内他们开始集结有限的海军，从陆军中选拔精锐力量，甚至还搞了一次阅兵式，目的就是向全世界证明，我西班牙已经准备向亚洲增援了，我们要强硬到底！

    甚至胡安.普利姆公开在报纸上发表言论，说战争的责任全部在中国人一方，菲律宾舰队进攻文莱湾，也是被逼无奈！

    是中国人阴谋在前，用龙鱼号来诬陷西班牙，这才有了后面的战争！

    率先宣战的是中国人，而不是西班牙！

    西班牙必定要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强大的菲律宾守军会控制吕宋每一寸土地，而欧洲的援兵注定会将华族侵略者彻底消灭在南海！

    肖乐天看着报纸上普利姆将军歇斯底里的狂吠，不由得笑出了声来“哈哈哈……看见没有，他必须要摆出这样的强硬姿态，否则就无法控制他们国内的局势！”

    “这两位造反的将军，发动政变驱逐了女王，让西班牙陷入军事管制的状态，在国内已经有无数的人反对了！”

    “他们的屁股下面就是一座巨大的活火山！内乱都没有消弭，还想对外？”

    “强硬吧，此刻他们只能强硬到底了！因为只要他们在我们面前摆出一副软弱的样子，那些西班牙国内的反对势力，那些保皇党们就会群起而攻之！”

    “到时候，这两位将军，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等着瞧吧！他们俩下一步就是要找替罪羊！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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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1 胡安.普利姆将军

    咬人的狗是不叫的，叫的越欢说明这畜生越心虚，越害怕！

    西班牙如果还是三百年前国力最鼎盛的时候，遇到别国挑衅了，根本就不会开骂而是直接无敌舰队杀上去万炮齐发！

    等到打的你奄奄一息了，再开始打口水战，就好像肖乐天此刻做的一样，先开战干平你的殖民地，一切都弄成既成事实了，咱们再开始媒体骂战！

    没动手之前骂街，那不是孙贼吗！要骂也得先动完手再说！

    西班牙临时政府就是一个心虚的孙贼！眼下他们自己身上的屎还没弄干净呢，哪里还有工夫去管遥远的菲律宾？

    眼下西班牙执政的两位将军，正处在内忧外患的境地之中，他们推翻了伊莎贝拉女王的统治，但是女王可没有死而是流亡到了法国。

    眼下就在法国的南方居住，而且是风景优美的比亚里茨海滨小城，这位女王可不会轻易认输，在国内一批保皇党一直蠢蠢欲动准备发动军事行动迎接女王回归。

    执政的军政府光盯着国内保皇党的异动就已经脱不开身了！

    内忧没有解决，外患还接踵而至，两位将军推翻女王之后也知道搞共和国肯定是行不通的，到时候国内外反对声浪太大。

    结果就考虑迎立一个新的国王从而稳定证据，当然了迎立一个强国的贵族当西班牙国王也是想找一个靠山。

    考虑了半天还是法国和普鲁士的选择最好，但是万万没想到，西班牙的选择却变相的引发了一场战争，西班牙王位危机居然让普法战争爆发了！

    这二位将军这个郁闷啊，两位大佬没有分出胜负之前，他们也不好立刻敲定人选啊，就只能耐心等待，再寻找新的人选！

    可是王位空的越久，危险系数也就越大，国内反抗的力量积蓄也就越强！

    屋漏偏逢连夜雨，谁都没想到欧洲内忧外患没有解决，遥远的东亚却出大事儿了，菲律宾总督怎么就和华族发生如此大的冲突？

    而且华族还不像满清那样软弱可欺，根本不是吓唬吓唬就能老实的，这帮亡命徒是真敢跟欧洲人拼命啊！

    战争就这样爆发了，炸的临时政府一个个焦头烂额！

    此刻才知道元首的心狠手辣，打仗没的说搞媒体战也是一把好手，整个欧洲舆论界热炒这场战争，让西班牙政府陷入风口浪尖之中。

    文莱湾一战，菲律宾西班牙海军主力全军覆没，这个消息被肖乐天抛出整个西班牙上下顿时炸锅了，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了两位执政的将军，反对派开始蠢蠢欲动。

    胡安.普利姆和弗朗西斯科.赛拉诺此刻已经束手无策了，两人聚在一起密会，两双红红的兔子眼里全是疲惫。

    “中国人这是铁了心要抢我们的菲律宾了！该死的肖乐天，选择的时机太狠毒了，他怎么胆子这么大！”赛拉诺将军一口干了一杯烈酒狠狠的说道。

    “他当然胆子大了！要不怎么能号称东亚隐龙呢！就那么点人就敢跟法国掰腕子，不是疯子谁能办的出来？”普利姆长叹一声揉着疲惫的脸颊。

    “我们现在根本就分不出兵力，而且国库也没有足够的钱支撑我们向亚洲派兵了……上帝啊，难道你真的抛弃我们了吗？”

    胡安.普利姆猛然抬起头“为今之计……只能是先救咱们自己了，赶紧选出一名国王出来，让他替我们分担责任，必须马上办！”

    “选谁呢？总不能把女王再接回来吧！”

    “不，还有选择，咱们还有两个选择……法皇虽然战败了，但是他的保皇党势力还在，昨天有密使来见我，提出来伊莎贝拉的新要求！”

    “那个胖女人，承诺可以对外宣布放弃政治权利，但是必须让他的儿子阿方索继承王位！”

    “而第二个选择，就是意大利第一王国公爵阿玛迪奥！我们必须马上做出决定了，二选一让他们立刻上台，这样就能帮我们分担责任！”

    “你倾向于谁？”赛拉诺将军问道。

    “我当然倾向于阿玛迪奥公爵，毕竟他和我们没有仇恨，如果选择阿方索，难保他不会为母亲报仇！”

    “而且阿玛迪奥公爵，性格温和很容易相处……和他合作一方面我们安全，另一方面也能得到民众的支持！”

    “让我考虑考虑吧！我明天给你答复……”

    两人就此分开，胡安.普利姆将军忧心忡忡的乘坐马车在卫队的保护下，往官邸返回，一路上他眉头紧锁，思考着眼下的局势。

    一路上他看见窗外有好几处聚集的人群，多则二三百，少则五六十，这些人议论纷纷甚至怒骂了起来，听声音都是抗议中国人侵略，和骂政府无能的民众。

    普利姆心情非常不好，他下令卫队骑兵立刻通知警察局和卫戍部队，要求他们立刻驱散这些抗议的人群。

    “拿破仑三世的帝国是怎么亡国的？还不是这些无知市民成天的抗议游行加暴动给毁的吗？西班牙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就在普利姆发狠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大街小巷的阴暗角落，很多恶毒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马车很快就到自己的别墅了，而这时候他马车周围的卫队骑兵也只剩下了十二人，其余的都变成传令兵去报信了。

    当胡安.普利姆将军走下自己马车和门口的花匠打招呼的时候，那些骑兵也正在翻身下马，可是就在这时候一名穿着破旧呢子风衣正看报纸的男人，突然毫无警示的丢到报纸冲了过去。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雪亮的匕首直扑普利姆的胸口刺去！

    “有刺客！保护将军！”忠诚的骑兵奋不顾身的扑了上去企图用自己的胸膛挡住刺客的刀锋！

    普利姆将军也不是酒囊饭袋，关键时刻他顿足向后猛退，这就给骑兵保护他多留出了三米距离，而这三米的距离至少能让两名骑兵冲过来当肉盾。

    “该死的保皇党，你们就这点能耐吗？战场上不是对手，就用行刺这种卑鄙手段？”

    “伊莎贝拉那个胖女人，就养了你们这样的一群废物！”

    刀光一闪，噗……的一声，刀子刺中一名骑兵的胸膛，但是另外的骑兵也冲了上去，狠狠的把刺客按在了地上。

    “抓住了，抓住活的了！”

    就在普利姆松了一口气之时，突然铁栅栏内的花匠眼中寒光一闪，他从工具篮子里抓出一把手枪，对准将军的后背就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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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2 遇刺的将军

    堡垒要从内部攻克，身边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普利姆将军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家里工作了三年的花匠，居然是一名刺客！

    子弹打中了将军的后背，剧痛传来普利姆半跪在了地上，两名士兵隔着栏杆一前一后向花匠夹击，一个挡住了枪口而另一个则死死的抓住了刺客的头发。

    这是一把土著手枪，只能装一发子弹，而且枪管都是专门锯过的，正因为非常小巧所以才逃过了卫兵的检查，混在了工具箱内。

    那名花匠被狠狠的按在铁栅栏上，脸都被挤的变形了但是他还在喊“女王万岁！女王万岁！”

    “抓活的……严加审讯……”这是胡安.普利姆将军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

    胡安.普利姆这是此刻西班牙政坛权势最高的人，他的军队牢牢的控制着西班牙的秩序，他的遇刺直接让西班牙的局势陷入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普利姆的盟友赛拉诺将军还没吃上第一口晚饭呢，结果就得到了这个惊天噩耗，他手中的叉子吧嗒一声掉在了盘子上，整个人全都傻了！

    “上帝啊！普利姆遇刺了？该死的，西班牙完了，西班牙完了……”

    新国王没有登基，国内的叛乱和军事冲突层出不穷，民众抗议游行也比比皆是，北方普鲁士和法国的争霸已经到了尾声，传统的保护国法兰西也完蛋了。

    就在这么一个混乱的时间点上，菲律宾又爆发了战争，眼看中国人就要占领全吕宋了！

    放眼望去哪里有一个好消息？可是现在胡安.普利姆又遇刺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赛拉诺冲出家门连马车也不坐了，骑着战马就去看望他的盟友，他身边的卫队不敢怠慢，几乎调集了周围能调动的所有士兵，足足一千多人保护着将军在大街上狂奔。

    谁都不知道还有没有针对赛拉诺将军的刺杀，甚至他们都不知道刺客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保皇党干的还是中国人干的，谁都不知道。

    马德拉的民众看着眼前这一幕全都傻眼了，一个个关门闭户不敢在大街上逗留，就在马背上赛拉诺将军下达了全城戒严令，开始搜捕刺客余党。

    等到一行人来到普利姆将军的官邸之后，这里已经被两千多正规军给团团保护起来，放眼望去全都是士兵。

    除了赛拉诺将军之外，其他的政府官员也来了二十多名，众人在普利姆将军的卧室外焦急的等候，里面正进行手术。

    “手术多长时间了？一个小时了？子弹还没有取出来？”

    “刺客审讯的情况如何？招供了吗？”

    “将军，医生说子弹卡在了脊柱骨上，而且伤到了重要的血管，手术非常危险……至于刺客，在刺杀的时候就表明身份了，都是拥护女王的保皇党余孽！”

    “该死的！那个肥猪一样的女人怎么还有人拥护？这都是什么时代了，还有这么多冥顽不灵的保皇党吗？”

    “就算是国王，也得让民众投票选出来！还真以为是中世纪呢？”

    就在这时候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一身血衣的大夫走了出来，外面的大臣们顿时包围了上去。

    “先生们，先生们请安静，让病人休息！”

    “手术还是很顺利的，子弹已经取了出来，病人现在正在昏迷……但是危险期还没有过，一个是失血的危险，一个就是感染的危险！”

    “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上帝吧！”

    赛拉诺一把抓住医生的手“你应该明白普利姆将军对西班牙的重要性，你必须救活他，必须！”

    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当然会尽力，我也会和更多的医生一起会诊……但是失血过多是个大问题……除非……”

    “除非什么？”

    “我们医学界有一个传说，说东亚肖乐天的手上掌握着血液的秘密，他的御用医生可以进行最先进的输血术！”

    “我们都没有见过，但是确实有很多同行都在传言……如果眼下能对将军进行输血，我想安全性就能提供太多太多了……”

    这话说的就跟废话一样，先不要说输血奇术到底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这技术控制在中国人的手上，西班牙怎么张嘴？

    肖乐天就算再大度也不可能派医生来啊！而且骄傲的西班牙人也不会求自己的敌人的！

    赛拉诺将军沉吟片刻“您先下去休息吧，这段时间要好好照顾将军！”

    “请您放心……我会的”就在医生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他一拍脑门“对了，重要的事情居然忘记了！”

    “在手术前，将军曾经有过一段意识清醒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嫁祸给中国人……这是将军最后的一句话然后就昏迷了！”

    嫁祸给中国人！这意思谁都懂，那就是把刺杀的黑锅丢到肖乐天的身上！

    “胡安.普利姆……我的老朋友啊！”赛拉诺何众位政府官员眼眶湿润了“你在最危险的时刻，依然想着西班牙，依然在考虑我们的时局！”

    “请你放心，这黑锅绝对要丢给中国人！肖乐天就是那个背后的黑手！”

    整整一夜的抢救和观察，胡安.普利姆将军也没有醒来，而当天晚上欧洲所有的重要城市都收到了这个震惊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号外就开始发售了。

    “胡安.普利姆将军遇刺……西班牙政府谴责中国人的暴行！”

    “肖乐天杀人了！肖乐天派刺客把西班牙的普利姆将军给杀了！号外，号外！”

    好家伙，这才是滚油锅里倒了一瓢冷水呢，十六号的今日头条居然让西班牙人给抢走了！

    以一个政府的能力制作伪证，那简直是太简单了，一夜之间西班牙政府就炮制出了一整条的证据链条。

    要人证有人证，要物证有物证，刺客的口供新鲜出炉，海关进出入境的伪造名单也弄出来了。

    西班牙一口咬定，中国人刺杀普利姆将军，就是希望西班牙国内大乱，从而无法排遣远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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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3 烂西瓜一个

    “这些中国人恐惧欧洲大军的东征，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强大欧洲本土力量的对手，所以才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破坏西班牙稳定的政局！”

    “这些中国人害怕普利姆将军统帅大军远征菲律宾，所以才派出了刺客！”

    “要知道，普利姆将军曾经在菲律宾有过六年的任职，他熟悉哪里的一切，他带领的远征军一定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当肖乐天看到这一系列近似歇斯底里的喊叫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扑哧一声的笑了！

    “元首您还笑？这脏水都直接泼咱们身上来了，如果被人认定是暗杀者，那么我们之前所争取到的舆论优势可就全都白搭了啊！”兵太郎在一旁急的抓耳挠腮。

    肖乐天的钢笔轻轻的敲打着桌子上的号外，嘴角挂着冷笑“现在你们看见了吧，西班牙是一个多么色厉内荏的样子，这个国家就好像一个过了季节的大西瓜一样……”

    “外表看光鲜无比，但是切开一看……哈哈哈，居然都篓了！”

    “你们何必愤怒？你们自己知道真相不就行了，反正咱们没有干，这场刺杀就是那些保皇党干的！”

    “最早的时候，你们很多人都反对我在这个时候对西班牙下手，去争夺菲律宾……你们觉得普法还没打完呢，再招惹一个西班牙会不自量力？”

    “现在，事实已经摆在大家的面前了，这个西班牙早就从里面烂空了！”

    “不理解？你们好好看看前几十年的西班牙历史吧，伊莎贝拉女王在位的时候那个国家被治理成什么样子了？”

    国运这个东西真的是存在的，当国运蒸蒸日上的时候，天时地利人和都会共同起作用，把一个国家往好的境地去发展。

    而这其中人才就是很重要的一项，国运越是向上，优秀的人才也就越多。

    而当国运开始衰败以后，最明显的就是蠢材、奴才大量泛滥，而伊莎贝拉女王当政的时候西班牙就是那样一个德行。

    这个伊莎贝拉二世，奇丑无比而且巨肥如猪！这个女人极其荒淫，私生活已经不是糜烂可以形容的了。

    据欧洲野史传言，女王的卫队中但凡长的好看一点的官兵都逃不出她的魔爪，甚至还有她的宫廷医生也逃不掉！

    曾经有一位马德拉的帅气医生给女王检查身体，却被女王示爱，这名医生宁死不从逃出皇宫再也不赚皇家的钱了。

    而这位帅气的医生并不是什么道德卫士，他只不过是嫌丑而已，由此可见这个女王确实是太丑陋了。

    丑陋荒淫还没什么，政治家把国家治理好才是主要任务，但是这位女王根本就没有治国的才能！

    由于当时欧洲革命浪潮愈演愈烈，社会各个阶级都有了自己的政治诉求，再加上法国当时是世界革命浪潮之先，距离西班牙还那么近，所以西班牙国内有样学样的人太多了。

    在她执政期间，宫廷阴谋和革命暴动层出不穷，而她根本就没法解决，甚至连缓和都做不到！

    二十五年的执政期间，换了三十四界政府，换了七部宪法，发生了十五次暴动！

    就连女王自己都遇到过两次刺杀，差一点就见上帝去了！

    胡安.普利姆为了推翻她的统治一共发起了两次军事政变，第一次被镇压下去了，但是第二次却成就了西班牙的光荣革命！

    但是这个肥胖的女人是不甘心自己的失败的，而且西班牙国内的守旧力量也不甘心失去自己的利益！

    法兰西的保皇党有多厉害，西班牙的保皇党也不弱，虽然伊莎贝拉躲在法国可是他国内的嫡系部队依然在不停的抵抗！

    有人或许很迷惑，为什么明明这个女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但是还是有人支持她呢？

    就好比拿破仑三世一样，都惨败到那种地步了，丧权辱国到了极点，怎么还有无数人追随拥护呢？

    都说保皇党，到底保皇党是个什么东西？

    其实道理讲起来很简单，就是屁股决定脑袋！任何一个皇帝和独裁者都是要建立一个体系，这个庞大的体系共同来鱼肉这个国家！

    有了皇帝和国王，才会有贵族的存在，如果都成了共和国了，那么贵族这个群体不就消失了吗？

    贵族们怎么甘心自己的利益凭空的就没有了呢？我头顶上有国王和皇帝，我一年什么都不干好几万法郎进口袋了，我可以吃喝嫖赌无恶不作，那生活多美好！

    跟了你共和国一块混，钱也没有了特权也没有了，我去要饭？

    其实我跟你们这些革命派一样，也知道皇帝、国王、女王都是无能之辈，他们确实是在损害自己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损害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我自己舒服了啊！我管你国家人民怎么样呢？

    法兰西、西班牙爱沦落成几流国家就沦落成几流国家，跟我有毛的关系，我爱钱和权利，我才懒得爱这个国呢！

    肖乐天摊了摊手“看见了吗？这就是眼下西班牙、法兰西国内的真实情况，他们的内忧大到无法想象啊！”

    “我的兄弟们！他们这个大西瓜外面看好好的，里面都臭了，都篓了！”

    “不趁着这个机会要他们的命，还想等到什么时候去？等到他们把国内的矛盾都解决好了，都安顿好了，国力又恢复了，再动手？”

    “皇天菩萨保佑，给咱们华族这样的历史机遇，你们说我难道要白白丢到？这可是千载难逢的重大机遇啊！”

    “让这些西班牙狗去叫，随便叫！今天是一月十六日，后天就是威廉一世在凡尔赛宫登基的日子了！”

    “我不抢普鲁士人的风头，咱们一月十九日再开始反击！”

    灯不拨不明，话不说不透，砂锅不打一辈子不漏！

    肖乐天一番话直接在众人的心中开了一扇天窗，阳光直接照了进来，此刻大家才明白，欧洲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强大，所谓的列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争斗，欧洲国家也不能排除在外，只要能够敏锐的发现对手最虚弱的时刻，利用他们的内乱发动奇袭！

    那么就算是欧洲列强，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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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4 凡尔赛宫庆典

    普利姆将军遇刺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开始在欧洲上空快速传播，如果这个时代有什么社会调查公司，对华族和西班牙的舆论支持率进行数据分析的话，肖乐天一定能够看见自己的支持率收到了很大的影响，开始松动下滑了！

    刺杀这种行为历史很悠久，非常简单暴力有效，但是也非常让人不齿！

    民众对刺杀的容忍度是很低的，一般来说除了那些侠客义士诛杀恶贯满盈的坏人之外，其他的刺杀行动都是不可容忍的。

    你说你好好讲道理，有什么证据摆在台面上分析，哪怕是赤果果的利益交换也行，反正生活中的商业谈判也就那么一回事。

    直接肉体毁灭这叫怎么一回事？这说明你压根就没有道理，你理屈词穷了！

    一时之间舆论风向大变，质疑的声音开始散步，无数城市中的公共场所争吵的声音也越来越高了。

    不过这一切肖乐天都懒得反击，因为眼下的重点并不在舆论战上，而是在巴黎！

    1871年1月18日，法国巴黎西南郊外的小城凡尔赛，已经变成了庆典的海洋！

    寒冷的北风中，沿街却飘起了无数玫瑰花瓣，漂亮的法国少女站在二层楼的阳台上，一手挎着花篮，花篮里装满了暖棚里种植的玫瑰花瓣。

    清香的玫瑰花瓣都是从西班牙南部还有突尼斯等地运来的，也只有那边的暖房里才能在寒冬种植出清香的红玫瑰。

    大街上到处都是尖顶头盔的普鲁士士兵，他们的皮靴擦的锃亮，浑身军服一丝褶皱都没有，下巴扬起高高的，脸上带着兴奋的潮红。

    这些士兵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甚至连步枪都是从国内新运来的，崭新的一点划痕都没有。

    在这些士兵的身后，是法国带路党们，也就是那些保皇党所组织起来的欢迎人群，贵族家的公子小姐挤在最前面，身后是很多一脸迷茫愚蠢的法国农民。

    他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更不知道要欢迎谁，反正贵族老爷给了几个硬币雇自己来站台欢迎，那就来呗！

    凡尔赛城的主干道已经快被花瓣铺满了，普鲁士的旗帜插满了建筑物的屋顶，这条大街直通凡尔赛宫，在宫殿的大门口身穿欧洲古典铠甲的骑士也已经准备完毕。

    宫廷乐师吹起迎宾的号声，遍布全城的乐队开始演奏欢乐的鸣奏曲！

    “来了！来了！来了……”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远方传来了欢快的马蹄声，紧接着一对对持旗的骑兵开始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一水的高头大马，漆黑纯色连一根杂毛都没有，马背上的骑兵如同标枪一样笔直，手中稳稳的端着各色军旗，一个巨型的旗阵出现在了大街上。

    “万岁！”那些法兰西带路党们第一个开始欢呼了起来，就好像当年他们迎接拿破仑三世一样。

    旗阵之后就是枪阵，举着古典骑士枪的骑兵昂首挺胸，再然后就是一排排持刀的骑兵方阵，最后才是背着现代步枪的骑兵方阵。

    四个大型方阵在军鼓的节奏中整齐划一的向前行进，而在后面居然突兀的出现了一匹英国矮种马！

    这小马比周围的骑兵足足矮了一米多，马背上居然是一名穿着军装的小孩，看样子也就十一二岁！

    这小家伙下巴都扬到天上去了，骄傲的小眼神都能刺破天！

    只见他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握着腰间的军刀柄，目空一切的看着周围的军民！

    早就有马屁精潜藏在了人群中，一看这小孩突然出现了，法国带路党们顿时欢呼了起来！

    “皇太孙万岁！威廉.维克多亲王万岁！”

    这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英国赶来的普鲁士皇太孙，威廉.维克多，也就是后世发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德皇威廉二世！

    今天是他爷爷正式登基的日子，普鲁士正式要合并成德意志帝国，他的爷爷就要当皇帝了，作为孙子怎么能不来庆祝！

    这小子果然是在伦敦见过大世面的，姥姥维多利亚女王养出来的孩子怎能不优秀，他去年都把同治帝的辫子给烧了，这家伙胆子得有多大！

    面对如海潮一样的万岁声，要是一般家庭的孩子早就吓懵了，可是皇族子弟就是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他听着万民向他喊万岁，就跟理所应当的一样。

    他猛然抽出军刀用稚嫩的声音喊道“德意志帝国皇帝万岁！”紧接着眼神就往后瞄，看着敞篷马车上的爷爷。

    威廉一世笑的胡子都要飞起来了，当皇帝很开心，但是也没有看见自己孙子开心！

    威廉一世的马车后面紧跟着一溜的马车，卡尔亲王、帝国的其他邦国国王大使，普军的高级指挥官，肖乐天和他的将领团……一眼望不到头都是参加加冕典礼的宾客车队。

    而在车队后面，还有几个压阵的骑兵方队，和步兵方队！

    整个行进的队列足有三公里长，一眼望不到头！

    当威廉一世的马车渐渐靠近凡尔赛宫的正门之时，马路两旁突然出现了另类的士兵身影。

    他们和普鲁士士兵一样在长街两侧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进行着警戒，但是军服却完全迥异。

    大檐帽、翻领呢子军装、宽牛皮武装带、矮帮军靴……这是华族陆军标准的正装仪容！其中海蓝色军装的则是华族海军的正装。

    这是普鲁士盟军也来参加这场典礼了，骑马的威廉二世对盟军表示出了足够的敬意，他持刀举在胸前向盟军士兵表示敬意。

    再往后他甚至看见了身穿战时迷彩装备的华族士兵，这完全就是更诡异的风格了，头盔是半圆形的上面还有网绳，军服都是花斑块，看久了都有点眼晕！

    但是无人敢嘲笑这样的一身军服，在这场战争中所有普鲁士高级将领都知道这身迷彩军服的威力！

    华族渗透的特种作战士兵，靠的就是这一身身的迷彩装备在密林中和法军周旋！

    威廉一世也严肃了起来，原本他的后背靠在沙发坐上，但是现在却坐直了身子，向盟军士兵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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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5  德皇加冕

    “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果然还是要靠战争啊！”肖乐天抬手向自己忠诚的士兵敬礼，而那些站岗的士兵集体端枪向元首回礼，那气场极其彪悍，吓的周围法国带路党们一个劲的后退。

    凡尔赛宫的音乐响起，屋顶上飘下了花瓣雨，无数中级军官早就簇拥在凡尔赛宫的门口等候着他们的皇帝陛下的到来。

    今天这场加冕完全是军部唱了主角，文官和武将的比例达到了1：4，放眼望去几乎全都是穿军装的铁血军人，文官都给挤到外围去了。

    在整齐的鼓声中骑兵方阵一个个的集结在了草坪上，巨大的喷泉开始启动，哗啦啦的流水中鲜艳的玫瑰花瓣起起伏伏。

    皇太孙的矮种马跑到了大厅正门口，还没等皇太孙下马呢，兴奋的帝国军官就欢呼着冲了上去，一把抱起帝国未来的统治者。

    “万岁！万岁！万岁！”一声声的万岁，十二岁的威廉二世被抛到了空中，再被无数双手接住，小威廉笑的合不拢嘴帽子都飞丢了。

    紧接着王储腓特烈.卡尔亲王的马车也到了，威廉一世的马车也停好了，卑斯麦、老毛奇、肖乐天等等重要人物都走下了马车。

    “德意志帝国万岁！德皇万岁！”狂热的军官们簇拥上去包围着皇帝和他的宾客们，此时已经没有了秩序，凡尔赛宫的那些法国唱礼官们都傻了，他们发现这些普鲁士人根本就不按照彩排的剧本来啊！

    法国是欧洲宫廷礼仪最繁琐的国家，就连奥地利、英格兰都没法跟他们相比！在法国人的眼中，礼仪是他们区分高贵和低贱的重要标准。

    能够将法国宫廷礼仪玩的游刃有余的人，这才能称之为真正的文明人，真正的贵族！

    反之，不论你有多么滔天的权势，也休想得到法国人的尊敬，这个民族就这样，至少在礼仪方面和中国人有一拼。

    凡尔赛宫并不反普，至少在保皇党投降之后就不再敌视普鲁士了，这场普鲁士国王的加冕仪式，凡尔赛宫留下的那些官员也做了很多的工作。

    他们布置会场，从尘封的仓库内找到无数庆典用的物品，他们有特殊的渠道能进口最好的玫瑰花瓣，他们还能搞到很多秘密渠道的顶级红酒……

    当然了，还有美食和美女，这些宫廷侍从们认识全欧洲的顶级厨师，他们还有全法最漂亮的贵族小姐的名单，这场加冕仪式没有他们的帮衬可是不行。

    庆典应该如何进行，什么时候放礼炮，什么时候起音乐，文武官员都要站在什么样的地方，谁先发言谁后发言，整个流程都是有过演练的！

    但是没想到，真正等到加冕仪式开始后，庆典现场全都乱了，所有普鲁士铁血军人们都压抑不住心中的狂热，他们开始不按照剧本走了，他们开始释放自己心中的狂热！

    什么礼仪啊！什么彩排啊！都滚一边去，他们此刻就是要亲眼看着威廉一世将王冠戴在头顶，他们要看着伟大的德意志皇帝陛下，在法国人的地盘上，在凡尔赛宫加冕！

    战神拿破仑带给普鲁士的耻辱，今天要好好雪耻！

    肖乐天也被疯狂的军官们簇拥着，他苦笑着对身边的老毛奇说道“我亲爱的参谋长……我算是知道法国人为什么必败了，因为普鲁士军人们从来都没有丢掉他们的赤子之心啊！”

    “抛弃一切繁文缛节，带给我……哎呦我的鞋……带给我最原始的激动！”

    “军人就应该是这个样子！这就是一个帝国的朝气！如同初生的朝阳啊！”

    被挤来挤去的老毛奇也兴奋的说道“是的，法兰西已经迟暮，胜利永远是属于朝气蓬勃的民族的！”

    两人还没说完呢，就被人群簇拥到了镜厅内，巨大的镜厅深处是一把椅子放在三层台阶的小高台上，两边有传统的普鲁士宫廷卫兵持刀守卫。

    看见了宝座，威廉一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他静静的看着骑士守护的宝座眼眶湿润了起来，在他的身边是普鲁士王国的权重贵族们，而肖乐天这些客人还有无数的记者都已经靠到了窗户边上静静的旁观不敢打扰。

    这是普鲁士民族最辉煌的一刻，这是改变欧洲近代史和人类历史的重要时刻，此刻荣光只能归功于普鲁士这个民族！

    “陛下！您该上台了……”陆军部长罗恩将军轻声的说道。

    “哦……哦是的……是的……”威廉一世此刻觉得双腿如同灌满了铅块一样，每走一步都那么的沉重，他好像感受到了普鲁士民族崛起历程中的那每一步血泪。

    三十年战争的时候，普鲁士献出了将近一半的人口！

    对抗拿破仑的时代，柏林都成了法国人的领土！

    为了新教的扩张这个民族和整个天主教世界开战！

    为了完成德意志帝国的统一，普鲁士民族已经榨干了所有的人口、资源和全社会最后一枚银币！

    向前的每一步，都血淋淋的，民族崛起之路实在是太难了！

    走到台上，威廉一世好像走过了整个欧洲史一样，他甚至有了虚脱的感觉！

    从巴伐利亚赶来的路德维希二世站在了威廉一世的身后，此刻他毕恭毕敬的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伟大的普鲁士国王，您的丰功伟绩得到了全体德意志人民的爱戴，也只有您可以带领整个德意志民族走向辉煌！”

    “在此，我谦卑的向您请求，请求您成为整个德意志帝国的皇帝！请求您组建属于我们德意志民族的帝国！”

    路德维希二世话音未落整个镜厅内一片欢呼声“请陛下登基！德意志皇帝万岁！”

    肖乐天在窗户边上随声附和而心里却有一种窥探历史的成就感“啊！果然是这样，油画没有骗人，这场加冕没有王冠也没有教廷的人士……”

    “这哪里是加冕啊，这就是一场拥立仪式！新世纪果然打开了大门！”

    威廉一世面色涨红，他好像每一根胡子都飘起来了“诚如您们所愿！在此我宣布……德意志帝国！今天成立！”

    仓朗朗一片金属摩擦的声音，整个镜厅内所有军人都抽出了军刀，高高扬起向天，他们狂呼着！

    “德意志帝国万岁！皇帝万岁！”

    欢呼声中，无数人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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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6 德意志帝国诞生

    欧洲历史上的皇帝加冕，有两位是非常有特点的，一个是战神拿破仑，一个就是威廉一世！

    这二位全都不是教皇给加冕的，都是自己给自己加冕，而威廉一世更有意思加冕仪式连一顶王冠都没有。

    时代果然是不一样了，人类对于皇权的认知也已经有了不同的解释！

    战神拿破仑加冕仪式罗马教皇当时是在场的，本来教皇想亲手给皇帝戴上王冠，可是拿破仑却单手持起王冠自己给自己戴上了。

    为什么会如此？因为拿破仑人家是民选的皇帝，不管有没有阴谋反正当皇帝是靠法兰西人民投票当上的。

    这种皇帝和欧洲中世纪天赋神权的皇帝，还有中国那种世袭罔替的君主完全不一样，拿破仑三世挂着皇帝的名头但是执政的根基还是大革命之后的天赋人权的思潮。

    等到了威廉一世则更特殊了，我连王冠都不要，我就在战败国的皇宫里加冕，整个镜厅里全是闪亮的军刀！

    要什么教皇？我们是新教国家，天生就跟你教皇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要什么王冠？我们是军国主义国家，军刀就是我头上的王冠身后的宝座！

    强大的普鲁士军队才是德意志帝国统一在一起的根基！

    一个是靠大革命天赋人权思想而选出来的民选皇帝！

    一个是靠军国主义全民皆兵用胜利的枪炮推出来的皇帝！

    这两场加冕已经把中世纪的传统给砸的粉碎，那些旧世界的贵族们已经看的瞠目结舌无言以对了！

    凡尔赛宫内所有的法国人都在颤抖，他们的冷汗直流，普鲁士人这野蛮的加冕仪式然他们感到恐惧！

    当时观礼的还有英国、美国驻巴黎的大使，他们在随后的汇报中深刻的写道“德意志帝国的成立，必将成为欧洲大陆乃至全世界的不稳定因素！”

    “因为这是一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帝国，他们的血脉中流淌的都是战争和暴力，靠军刀推起的国家，未来一定会选择用军刀解决问题！”

    “不可不慎啊！”

    肖乐天看着眼前这一切也如梦幻一般，亲眼见证德意志帝国的诞生，这是穿越者最大的福利。

    任何后世的艺术作品都无法形容当时现场的气氛，极端狂热极端军国主义的信徒们占据了整个镜厅，万岁声中所有人都沉迷于其中。

    威廉一世还有皇储、皇孙都已经迷醉而无法自拔了……等等，在所有人痴迷的表情中，好像只有卑斯麦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紧张和不安。

    肖乐天心中不免猜测了起来，难道说卑斯麦也看见盛世下的危机了？我身为穿越者当然知道这个帝国最后的下场，他一个身在局中的当代人难道也能窥探天机？

    看来有功夫一定要和他多聊两句了，但绝对不是今天，因为今天是人家德意志民族的庆典，我们作为客人还是别掺和进去抢风头了。

    万岁声此起彼伏如海浪一样无穷无尽！

    镜厅内的欢呼感染了整个凡尔赛宫的守军，整个凡尔赛宫的守军也开始欢呼万岁，士兵们狂喜的相拥哭泣！

    凡尔赛宫的动静也影响到了整个小城，数万禁卫军得知德皇加冕的消息后，欢呼雀跃万岁的吼声持续一个多小时都不见停歇！

    紧接着消息传到了巴黎围城的前线，整个巴黎的市民们突然听见城墙和外围传来海啸一样的叫声，布朗基推开窗户惊恐的问道“普鲁士人要攻城了吗？他们在喊什么……”

    “老师……老师不好了！那些普鲁士人在高喊德意志帝国万岁，在喊皇帝万岁！”

    “听啊，他们还在向天空鸣枪庆祝呢……”

    布朗基的心咯噔一声“德意志帝国？什么时候出现的这个国家……难道说威廉一世加冕为皇帝了！”

    “所有德意志邦国都接受普鲁士的统治了？该死的，该死……他们居然敢如此羞辱法兰西！”

    将自己最强大的敌人战败，然后在他们的尸骨上，在他们的土地上，在他们那些被征服的人民面前，宣布帝国成立，这是对战败者最残忍的羞辱！

    但是普鲁士人做到了，他们已经在凡尔赛宫宣布成立了帝国，从此欧洲的地缘政治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我们该怎么办？老师，我们该怎么办……”公社很多领导者围在布朗基的身边焦急的询问着。

    布朗基的眼神偷偷的瞄到那个加锁的抽屉上，书桌的抽屉里有通过绝密渠道送来的伦敦密信，那是他的战友给他发来的密信。

    在信中大胡子战友苦劝他要收敛，必须要控制公社的规模……字里行间他流露出了深深的忧虑。

    一条条有利有礼有节的分析，告诉了布朗基他们革命的根基非常薄弱，根本就没有成功的希望，为今之计只有向政府妥协！

    法国大议会不管选出什么样的政府，不管是保皇党的政府还是新资产阶级的政府，公社都应该承认并主动融合进去！

    力量还是太弱了，现在根本就没有和敌人血拼的实力，那么就只能选择隐忍，先当一个小党派艰难的生存下去，好好的积攒实力！

    别总想着一口吃个胖子，别总想马上就当执政党，更不要想武装暴动了！

    时局艰难啊，理想当不得饭吃，只有生存下去才有未来胜利的希望！

    布朗基真心是被说动了，他闭眼长叹一声“不要任何行动，不要向普鲁士人挑衅，退避三舍……”

    “向波尔多派遣使者，向大议会释放善意……不论大议会选出谁来，我们都要承认！”

    “老师……”众人一听齐声喊道，但是布朗基却摆了摆手扭头关上了房门，谁也不见！

    此刻凡尔赛宫内的气氛依然爆棚，德皇威廉一世走到了他忠诚的臣子们面前，他端着酒杯说出了那句经典的祝酒词。

    “您，罗恩将军，磨亮了宝剑；您；毛奇将军；正确使用了宝剑：您，俾斯麦伯爵，多年来如此卓越地掌管我的政策，每当我感谢军队时，就特别地想到您们三位。”

    “让我们向德意志帝国三杰表示敬意！干杯！”

    干杯声中，普鲁士三杰脸色涨红，一小口香槟就已经让他们沉醉了！

    而就在此时，威廉一世却把目光投向了窗户边上看热闹的肖乐天，并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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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7 话里有话

    庆典的计划安排中可没有肖乐天什么事儿，本来卑斯麦是给肖乐天准备了发言的时间的，甚至希望肖乐天也站在德皇的身边，让他和路德维希二世等人站在一起。

    但是肖乐天可不会掺合这个热闹，因为在肖乐天的战略中，普鲁士王国是可以紧密合作的，但是一旦升级到德意志帝国，那么在外交上就得重新安排战略计划了。

    普鲁士王国不过就是一个欧洲地缘小国，他并不是可以和英国分庭抗礼的对手，在英国人的眼里普鲁士和华族的联合，完全是不入流的小混混联合起来打法兰西闷棍罢了。

    但是当普鲁士升级成德意志帝国，那么多德意志民族邦国都联合在一起后，这就是一个可以影响整个世界格局的重要国家了。

    小混混已经升级到和英国一起瓜分地盘的老大，这性质可就彻底变了！

    跟着普鲁士王国可以占便宜，但是跟着德意志帝国混风险就大了，虽说风险越大收益越大但是治大国不能总靠冒险啊！

    在外人眼里肖乐天好像是一个超级大赌徒，总是把全部赌注都押上去血拼，但是只有肖乐天自己心里明白，自己其实是一个非常保守的投资者。

    之前和普鲁士王国的所有合作，其实都是有九成以上的成功把握的，因为肖乐天明白历史的走向！

    有九成的把握还不押重注吗？所以对于外人来说，元首赌性好像很大！

    但是德意志帝国的未来命运可就堪忧喽！卑斯麦执政的后期几乎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外交平衡和调和社会矛盾上，眼下在法国闹的很凶的工人运动，最后却传染到了德意志帝国，而且规模大了数十倍。

    更要命的是卑斯麦后继无人，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小娃娃，上台之后很快就把所有的帝国遗产都给败光了！

    所以和德意志帝国的外交关系，一定要调整，眼下应该逐渐保持距离，而不能再继续加深合作了。

    当然了经济和科学技术方面的合作还是要加强的，军事政治的联盟关系未来一定会解除。

    正是因为考虑的远，所以肖乐天才不愿意在这场庆典上出风头从而刺激其他欧洲列强，但是没想到威廉一世还是没放过他，一轮祝酒之后直接奔他就走来了。

    “亲爱的肖，你是上帝眷顾的男人！你有一双上帝之眼，你总能在迷雾中窥探到未来！你的天赋让我无比的嫉妒……”

    威廉一世笑着举起了酒杯，肖乐天赶紧开玩笑道“是的，我选择了普鲁士，借到了最强劲的东风，我这眼力自然不错……陛下您在夸奖我吗？我更觉得是陛下您在自夸！”

    “强大的德意志才是最值得自豪的，为德意志干杯！”

    威廉一世听出来肖乐天话里的回避和推脱，但是这位帝王今天是太兴奋了居然没有想太多，还仅仅是因为肖乐天谦虚。

    一杯酒过后，他拍着肖乐天的肩膀笑道“我并不是恭维你和开玩笑，你的战略判断力确实是让人佩服，我说你有一双上帝之眼一点都不为过！”

    “选择普鲁士当盟友是你明智的决定，但是你让人瞠目的可不仅如此，你对沙俄、西班牙包括英国的种种手腕，都让人叹为观止！”

    “包括正在威廉港大修的致远号，更是神来一笔，我真不知道您怎么就那么笃定那种设计风格的正确呢……”

    话题有点尴尬了，卑斯麦一看就知道皇帝陛下这是喝多了，虽然只喝了四五杯香槟，但是今天是他的加冕大典，他已经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亲爱的陛下！阅兵仪式就要开始了，数万禁卫军等候您的检阅，和元首有什么话可以回头慢慢聊！”卑斯麦赶紧过来解围，这才让肖乐天摆脱了尴尬。

    凡尔赛宫外的花园已经都铲平成为了草地，一个个方阵整齐划一的排列着等待着皇帝陛下的检阅，当威廉一世出现在二楼的阳台上之时，现场顿时山呼海啸一样的万岁呼声。

    威廉一世和他的储君、皇孙共同享受着此刻的荣光，而群臣则在其背后的大厅内品着美酒享受着快乐时光。

    肖乐天走到角落里看着窗外整齐的军阵久久不语，不一会卑斯麦却走了过来，几名首相的秘书悄悄走过来站位，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给两位大佬隔绝出了一个密谈的空间。

    “刚刚得到的情报，布朗基派出了密使前往波尔多，而且城内的国民自卫队也都有收缩防线的迹象……”

    “肖……是不是你说了什么？我一定要提醒您，千万别跟这些人走的太近，这是欧洲的大忌讳，亲近了他们你也就得罪了全欧的资本家！”

    肖乐天微微一笑并不惊讶“我知道你会有这样的猜测，毕竟我和公社那帮人做了不少的交易……但是也仅限于交易而已，一个必败的组织我会往他们身上投资吗？”

    “那就好，我只是提醒你一句，那是一个火坑千万别往里跳！”

    卑斯麦看了一眼威廉一世低声说道“布朗基这个时候派人去波尔多，你猜是为什么？”

    “这还看不出来吗？时局对他们太不利了，布朗基他们这是要低头了，只是要妥协啊！”

    “这个时候低头妥协？”卑斯麦轻蔑的笑了笑“连法国大主教都绑架了，和特罗胥爆发了那么多长战争，现在选择投降？”

    “到时候公社所有的指挥官都会被投入监狱，都会被枪毙的！”

    肖乐天一口干了杯中的香槟“投入监狱我相信，但是全都枪毙我看不可能！杀人很简单，但是平息争端很难……”

    “杀了布朗基，那几十万工人的愤怒怎么平息？新政府还想有安宁的日子吗？所以我觉得，会审判会判刑，但是全枪毙？不太可能……”

    卑斯麦眼睛眨了眨若有所思但什么都没说就转移了话题“刚刚陛下向您敬酒，我发现您好像有点躲闪，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肖乐天抬头看着卑斯麦淡淡的说道“刚刚加冕仪式上，众人狂热，铁血首相您却眼神中流露出了忧虑，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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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8 战争这门生意啊！

    首相和元首双双陷入了沉默中，面前都是狂热的景象，普鲁士的铁血军国主义在此刻走上了最辉煌的时刻！

    “我这是害怕啊……我害怕这股力量不知道往何处去，德意志帝国统一了，这股强大的军事力量还能干点什么？”

    “亲爱的肖，我最近很喜欢研究中国古代的历史，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就是你们中国历史上但凡大一统的王朝，在建立后不久肯定会有一次削弱兵权的政治行动……”

    “那到底是怎么做的？你们到底是怎么把危害降低到最小的？”

    肖乐天眉头紧锁“怎么做的？不过就是一文一武，杯酒释兵权，如果释不了那就扬起屠刀杀功臣呗！”

    “别把中国的历史想的太温情了，也不要过分高估中国人的政治智慧，我们和你们不一样的就是文明的延续性比较好，而且历史的记录也很详细！”

    “身在十九世纪末的我们，还可以轻而易举的翻看三千年前的历史典籍，从古人的记录中找到经验教训！”

    “其实中国很多所谓的名将名臣，都是站在历史巨人的肩膀上谱写新篇章的！我们的优势是，一名政治家不需要太高的天分，只要他非常熟悉历史，那么就能够做的八九不离十！”

    “前人的经验都在书中写着呢，你只要肯去学习，基本上眼前遇到的危机总能在历史中找到答案！”

    “或许外皮光怪陆离，但是核心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肖乐天伸手指了指远处的香槟塔，机灵的项英一溜小跑给首相和元首端来两杯！

    喝了一口肖乐天舒服的长出一口气“其实我觉得中华文明最牛的地方，其实就在于苦难的记忆！”

    “我们见识了各种各样的花样作死的君王，我们见过大一统王朝是如何倾覆的，我们也见过列国纷争下各小国是如何消亡的！”

    “当然，我们还遇到过很多灭族的惨剧，但是万幸我们都挺过来了，并将那惨痛的记忆写入史书，以供后人研究！”

    “正因为我看到了这些，所以我才在您的眼里看见了忧虑，深深的忧虑！”

    “普鲁士以武立国，军国主义全欧洲最强，这其实和华夏历史上的开国朝代都差不多，无论是汉唐明清，这些大一统的王朝刚开始打天下的时候，武将势力都非常强大！”

    “要知道那可不仅仅是一批武将啊！历史书中能写下名字的武将，哪一个身后没有数万的追随者？”

    “历史书的页面是很珍贵的，太多人的名字是写不上去的！”

    “那些名字注定不会记录在史册中的人，却真实的影响着历史！那些跟着开国君王打天下的军官阶层还有下面更庞大的士兵阶层……”

    “在数十年的征战中，已经彻底融入了那个以军事力量来解决问题并获得生存资源的体系！”

    “数十万人依附于这个体系生存，他们的兵饷，他们的住房，他们的婚姻后代……包括他们晋升的希望，可以说整个人生都锁定在这个军事力量体系内！”

    “他们的人生所有问题完全可以依靠军事集团而解决，那么这个军事集团就是一个体系甚至是那些人所信奉的思想！”

    “华夏王朝的开国时期，无不是军国主义思想泛滥的时期，而这种思想如果不得到控制，那么就一定会在后期反噬其国！”

    “秦朝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啊！他有战国时期最详细最科学最公平的军功体系，靠杀戮和征战，数不清的底层民众可以得到身份的提升！”

    “就算得不到提升，最后也在这个体系内得到温饱衣食！”

    “这种彻头彻尾的军国主义帮助他吞并六国，最终统一天下，但是很遗憾的是最后秦朝却没有放弃或者改良这种体制，而是让这种铁血的系统开始向民间扩散！”

    “我的首相啊，您是明白人，您很清楚军国主义这个体系是需要别国血肉来滋养的！这么一个不事生产的庞大集团，要维持下去得多少财富？”

    “秦朝没有了对手……当然了，我说的对手是那种可以通过猎杀而得到好处的敌人，北方游牧民族和西部高原地区的部落民是不算数的！”

    “您可以想一想啊，秦朝的军事集团征战六国，基本上每一场胜利都有收获，无论是土地还是人口这都是资源……”

    “那么战争就是一场血腥的生意了，发动战争之前会有人来计算，这场战争预计消耗三十万钱，但是胜利后的缴获至少能折合六十万钱，一倍的利，可以打！”

    “您瞧瞧，有利益才有战争呢！去打那些穷的连裤子都没有的游牧民？”

    “一场战争投资一百万钱，最后收获十万钱，净亏损九十万？这买卖可不能做啊……”

    “秦朝最后就是沦落到这样的一个困境中了，庞大的军事集团找不到可以赚到利润的对手，那么他们要怎么办？”

    “他们又不肯自我消亡，秦王本身就是这个军事集团中的首脑！他也不可能自己解散这个集团！”

    “那么想要维持这个军事集团的运转，也就只能压榨底层的百姓了，暴秦的名头就是这么来的！”

    “始皇帝为什么要大兴土木工程？扩建都城，修建庞大的宫殿群……其实那么大的宫殿群也不是光他一个人享用……”

    “天下一统之后，整个贵族群体都需要得到封赏，谁都有扩建宅邸、豢养美女的需要……这时候只有你皇帝把规格提高了，你自己的宫殿标准向上提高！”

    “后面亲王、侯爵、伯爵……等等的庞大贵族群，才能跟着水涨船高啊！否则稍微扩建一下宅院就变成僭越了，这谁受得了呢？说远了，真的说远了……”

    “我举得这个例子其实很简单，但凡开国强大的军事集团，你不进行克制的话，那么他们的天性就会继续张扬下去！”

    “扩张是军国主义的本质，如果扩张不了，这个集团就会对内压榨人民……因为这个团体要活着，要得到充足的财富滋养！”

    “德意志帝国统一了，看起来鲜花著锦、烈火烹油！但是往后怎么走？这些狂热的军国主义信徒们，会把目光投向谁？”

    “谁是德意志民族下一块可以切割的肥肉？”

    呵呵呵，肖乐天冷笑了起来“再说白了吧，谁才是那个可以让战争这门生意继续运转下来的目标呢？”

    “投资十亿马克的战争生意，怎么才能再赚回十个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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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9 帝国黑暗的未来

    “非常抱歉，我只能用很黑暗的判断来对德意志帝国的未来进行预言……当然了，不是我不看好这个帝国，相反的我认为德意志帝国未来一定会在很多行业创造辉煌！”

    “科技、艺术、教育、重工……等等行业你们未来都会引领世界之先，我的意思是拍马屁的人已经够多了，也不缺我一个……”

    “那就让我来一点黑暗的预言吧！同时我也希望我的预言不要实现，因为我真不想看到那一幕！”

    卑斯麦的表情极其严峻，他向肖乐天点了点头，都是老朋友没有必要客套，他要洗耳恭听！

    “创立德意志帝国的这一股军国主义力量，如果不加以克制或者疏导的话，未来这个帝国发展方向无外乎两种！”

    “这其实都是中国历史发生很多次的陈年旧案了！”

    “军国主义继续这么泛滥下去，受到这种思想影响的民众越来越多，那么就会有更多的人选择用武力来解决问题！”

    “甚至他们根本就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制造问题……毕竟只有发动战争，才能创造一大批晋升的空间，战争中幸运儿提升自己阶层的速度是最快的！”

    “我能够预见，德意志帝国会把自己的目光投向全欧洲的所有德语区，眼下的奥地利也不可能独善其身，历代德皇一定会高举德意志民族主义和军国主义的两面大旗，向所有同民族的人挥舞！”

    “你们会提供资金资助其他国家德语区的人民进行武装暴动，进行独立公投，再然后就会强行吞并！”

    “每一块新增加的领土都会再一次的刺激国内军国主义信徒的情绪，他们会认为自己的路永远正确！”

    “渐渐的，德语区民族自决已经满足不了这个帝国的胃口了，你们的目光会投向全世界，你们也需要广袤的殖民地！”

    “非洲、亚洲、南美……甚至连冰封的南极洲你们都不会放过，德国的国旗会在新的殖民地里飘扬，你们渴望原材料的基地，你们需要新的倾销市场！”

    “为了维护海洋利益，大舰队的建造计划终于放到了日程表里，相信那一时期德国的军功产业会赚的盆满钵满……呵呵，我到时候一定会购买大量的军工股票，我也得赚一笔啊！”

    “终于，英国看不下去了，德国的扩张成了英国的心头刺，他们会警告德皇这个表亲，最后亲戚关系也影响不了大国利益！”

    “军备竞赛开始了，德国的家底开始向军事方面淌海水一样的投入……而军事投入本身就是战争的预演，这就是军国主义进行战争生意的提前准备期！”

    “最后……砰！”肖乐天夸张的用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英国一定会和德意志开战的！当然了，到时候双方一定会拉好多的盟友！”

    “英法会是同盟，德国和奥匈帝国会亲密联手……这是基本配置，之后在上面还会有其他国家投入筹码的！”

    “欧洲大战就这样的开打了，是不是很简单？”

    “光欧洲打不算完，这个时代全球殖民化已经到了尾声，各国的殖民地也会为宗主国卖命，欧洲全面战争一下子就会升级成世界大战！”

    “相信我，如果你们的军国主义这样发展下去，最终的结局一定是这样，无法避免！”

    卑斯麦脸都已经铁青了，这不是气的而是他意识到肖乐天的判断和自己的判断基本一致，这是为帝国的未来而忧虑的。

    “谢谢您的坦诚，你是我真正的朋友，说实话的好朋友……你还说有第二种可能，什么样的可能？危险么？”

    “哈哈……当然危险，非常危险，极度的危险！”

    “还记得我以前举的暴秦的例子吗？像军事集团这种不事生产却又极其消耗财富的吞金怪兽，得不到别国血肉的滋养那么就一定会吸食本国的血肉！”

    “维持大军是很费钱的，新武器的升级、科技开发、训练新兵种扩建海军这些都需要庞大的资金，到时候这些资金都得转嫁到德意志帝国的人民头上！”

    “人民会苦不堪言吗？当然会，但是我要说的可不是这一点……因为人民为本国的军事产业纳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人类历史上，为了战争而横征暴敛的时代有的是，民众想要国家安全就得多交税，这件事本身是不会出乱子的！”

    “但是横征暴敛是一种东西的诱因啊！”说到这里肖乐天的眼睛投向了巴黎的方向。

    卑斯麦的心咯噔一下“你是说……帝国增加的税收，最终会引发工人的反抗？”

    “嗯！何止是反抗啊，你们将来遇到的会是数不清的游行示威，是暴力冲突，是各种思想争夺民心！”

    “反对党会如雨后春笋一样钻出来，甚至一些极端的会直接想要推翻帝国皇帝的宝座，更改整个德国的国体！”

    “不要以为这不可能，而我说这是必然！”

    “因为你自己很清楚德意志目前的科技水平和工业实力！未来数十年，德国的工业技术和生产力水平，一定会达到世界最高的境地！”

    “但是福兮祸所依啊！这么庞大的生产力被释放出来，工业发展一定会造就数百万甚至数千万的产业工人集中！”

    “老天啊！法国几百万工人组织起来闹事，就已经把帝国搞成这个样子了，这要是上千万的规模？”

    “更要命的是，你们还没法改变这个军事集团发展的规模，他们一定会向民间伸手掠夺财富的，而任何的掠夺都会加剧这个群体的对抗性！”

    肖乐天揉了揉太阳穴“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我上面所提到的两种可能，也许会都发生！”

    “也就是说，世界大战会有的，德意志国内澎湃的革命力量也会爆发出来！两种极端的混乱，你们怎么平安度过？”

    卑斯麦整个人都晕了，他知道肖乐天不是吓唬他，更不是张嘴胡说八道，都是同行很多话一点就透，一说就明！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我一手缔造的军事集团，还得我一手给拆散了啊！如你所说，我也只能主动的对这个力量进行削弱了！”

    “肖乐天啊！你们华族早晚也会遇到这样的问题，你准备怎么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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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0 鞠躬尽瘁的首相

    “我华族？”肖乐天无奈的摊着手“说实话，我也没办法，这种问题都是时代发展所必须要面对的，你想要工业革命的好处就避免不了这样的负担，一体两面啊！”

    “军国主义也一样，你享受了开疆扩土在敌国王宫里加冕的荣耀，你也就得接受这个庞大军事集团的特权！”

    “天下没有什么事情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治大国如烹小鲜，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我们这些政客就是一些善调阴阳的平衡家而已……”

    “矛盾就存在于社会中，调解处理，让矛盾用非暴力的形式释放掉，也仅此而已罢了！”

    “不过我华族多少比你们有一些优势，因为华夏文明历史上经历过非常漫长的文官政治的时代，儒家思想深入人心，所以中华民族本身暴力性就低于其他的民族……”

    “这些一手缔造华族的开国武将集团们，多少还是讲道理的，跟他们聊一聊我们刚才说的话题，这些人能听懂也愿意思考……”

    “这是民族特性的问题，你们普鲁士学不来的！”

    卑斯麦久久不语最后长叹一声“历史真的是你们民族最大的一个宝贵遗产，你们从中占了太大的便宜了！”

    肖乐天也叹息一声“但是历史也是我们民族一个重重的包袱，习惯性的力量太强大了，我可以预见，我未来执政的重心就是和这强大的习惯性力量去作对！”

    “共勉吧，未来的路不好走啊！”两个苦命的人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历史证明了肖乐天的判断，穿越者并不是万能的，他没有办法对规律性的东西对抗，他也只能顺应时代潮流进行细微的调整。

    就好比你靠武力立国，那么最后你就必须容忍军国主义的泛滥！

    你需要工业化提供的强大生产力，那就就无法避免工人阶级的崛起！

    大国争锋相互之间攀科技树，那就得玩命的进行军备竞赛，甚至你还得从老百姓口袋里掏走最后一枚铜板，来建造深蓝巨舰！

    你想要什么，就得提前付出点什么，没有任何东西是白来的！

    加冕庆典以后，卑斯麦和肖乐天就再也没有聊过未来治国方面的任何问题，可是卑斯麦在后期的执政期间，所走的每一步其中都有肖乐天今天这番话的影子。

    普法战争之后，卑斯麦一改铁血首相的威风，而变成了一个谦和的政治家，他醉心于外交始终保持着和奥匈帝国的友好关系。

    不仅仅是同文同种，更是为了让帝国向东方扩展势力范围！

    可能是肖乐天所描绘的世界大战的画面太残酷了，而且卑斯麦也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大，所以卑斯麦终其一生都反对德意志帝国扩大海军。

    这点几乎就是他和威廉二世所有矛盾的爆发点，威廉二世想要的是一个和日不落帝国一样辉煌的伟大帝国！

    那么大海军就是不可避免的选择，但是卑斯麦却一直强烈反对！

    等到威廉二世上台之后，他立刻想尽一切办法挤走了卑斯麦，让帝国沿着他的指挥棒开始运转。

    当威廉二世登基的时候，肖乐天还依然控制着华族的政治，他比卑斯麦要年轻很多，他看着老战友落寞的退到历史舞台的幕后，心中百感交集。

    事实证明，历史的车辆不是一两个人就可以逆转的，威廉二世的所做作为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做主的！

    在他背后，是一个庞大的军国主义集团在支持着他，是数千万德意志人心中迷梦推动了他！

    卑斯麦所做的一切都无法改变这个集团的野心和欲望，他只是用尽自己一生的时间和精力，去尽量的调解，尽量压制，尽量疏导……幻想着能用时间来一点点化解军国主义这股狂暴的力量。

    但是最终他还是失败了，一战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外交努力失败了，卑斯麦的合纵连横并没有让德意志帝国摆脱战争的宿命，而国内内政方面老人更是心力交瘁。

    诚如肖乐天所言，德意志帝国由于率先进行全民义务教育，整个社会累积了大量的精英科技人才，很多科技都处在突破的边缘。

    这个时候的德国需要的就是启动资金，而普法战争的赔款一下子成了科技爆发的催动剂！

    德国这架战场在普法战争之后就跟开了挂一样横冲直撞，第二次工业革命期间德国成了其中最大的赢家！

    大量的工业区开始兴建，全新的工厂生产出更好的商品，科技含量更高！

    英国人彻底傻眼了，他们发现自己过去引以为傲的纺织品工业，已经不是最赚钱的产业了！

    德国的重工业产品才是最厉害的，在那个时代德国造的工业品就代表着最高科技、最高质量、当然也是最贵的价格！

    重工业疯狂发展的德国，一间军工厂的利润能超过二十间英国的纺纱厂！

    出口一台蒸汽机车，英国人不知道得卖多少布匹才能赚到一样的钱！

    德国重工在那个时代就跟美国的英特尔、微软、苹果……等等公司一样，属于是高精尖的前沿产业，利润高到吓人，产品从来都不愁销路！

    但是就这样的烈火烹油、鲜花著锦的场面，放在卑斯麦的眼里却没有丝毫的喜悦流露！

    世界第一的工业区，也就早就了当时世界第一强大的工人阶级，整个卑斯麦执政后期，他三分之二的精力都放在如何调节工人和资本方的矛盾上。

    资本家不是慈善家，他们无论赚再多的钱也不会主动提高工人待遇，相反的压缩成本是他们的本能选择。

    一方面是工人要求提高待遇福利，一方面是资本方的毫不妥协！双方这一顶上牛，矛盾可就升级了。

    工人开始串联，那些在巴黎曾经兴风作浪的人开始渗透到普鲁士，新思想迅速渗入社会底层，各种报刊、传单、秘密集会多的数不清。

    有组织的罢工、破坏生产机械、上街游行示威……德国的这些统治者们突然发现，拿破仑三世当年都惹不起的那群人，怎么全都跑到德国来了？

    警察突击抓捕，军队上街镇压，一切的一切怎么这么熟悉？

    万幸有了卑斯麦，万幸他还能压的住场面！

    坚定的老人开始了和稀泥的政策，他一边强力镇压任何暴力行为，而另一方面则大力度的推进劳工保护法！

    缩减工作时间、提高伤残抚恤、增加小时工资……这些措施虽然治标不治本，但是至少在他当政的时期缓解了社会矛盾。

    卑斯麦不是神，他只能用自己能想到的办法去治理国家，很可惜当他下台之后，威廉一世没有继续他的施政，德意志帝国的社会矛盾愈演愈烈。

    卑斯麦生命的最后，在弥留之际还用微弱的声音和自己的子侄说道“给我最新……最新的东方新闻……让我看看……看看肖……在干什么……”

    “我想知道……他是怎样破局的……我失败了……希望他不要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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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1  元首出行

    政治家是没有休假的，欢乐的庆典对于普通军民来说是可以一醉方休的节日，整个德意志境内所有的城市都举行了盛大的庆典，很多邦国的边境还举行了拆除界碑的仪式。

    民众在狂欢，各州都进口了不少华族出售的庆祝焰火，当天晚上德国几乎所有大型城市都召开了焰火晚会，寒冷的冬夜也没有熄灭人民心中的那团火。

    这种日子里喝一杯暖酒，吃点烤香肠火腿什么的，然后美美睡一觉真是人生最快乐的事情了，但是肖乐天可没有那么好的命，晚上九点结束了一切庆祝仪式之后，他却登上了专列在重兵的保护下一路向东直奔瑞士而去！

    这是一次很危险的行程，卑斯麦曾经劝过他不要亲身犯险，让一名使者代替他出行，毕竟此刻法国境内的零星抵抗还在持续。

    但是这一次的任务给谁肖乐天都不放心，他必须亲自去见那个人，一个关键的人士！

    列车从巴黎出发一路向东直奔法国边境城市贝尔福，眼下这一路通行的区域都是在普军的控制之下的。

    从贝尔福再向东就进入瑞士的领土了，在瑞士巴塞尔列车将掉头向西南方前进，直奔莱芒湖畔的名城日内瓦！

    肖乐天秘密会见的这名客人就在日内瓦！

    车轮在铁轨上高速旋转，发出巨大的撞击声，车厢有节奏的摇晃着，窗外的法国大地一片黑暗。

    所有的城镇和村庄都进行着灯火管制，只偶尔能看见星星点点的蜡烛光，看来普军对铁路沿线的控制还是非常严格的，那些无孔不入的游击队已经镇压下去了不少。

    这场战争对法国的经济破坏实在是太大了，看看整个法国北部的农业吧，超过六成的农田都是荒芜的，根本就没有人打理。

    很多村庄的人口甚至锐减三分之二，全村都荒废的情况也比比皆是！

    就在肖乐天沉思的时候，窗外的远方突然亮起一团火光，几秒钟之后就是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传来。

    龙禁卫立刻拉上窗帘并吹灭了灯光车厢内陷入一片黑暗！

    “有爆炸……方向正北距离不明……情况不明……元首马上换车厢……”

    龙禁卫保护着肖乐天还有项英等军官猫着腰开始转移，领袖的生命安全容不得一丁点儿戏，

    远处的爆炸声又响了两声，紧接着就是隐隐的枪声传来，过了半个小时火车彻底走远了，护卫的普军才算解除了警报。

    “报告元首，刚刚应该是我们的驻军和游击队发生交火，目标并不是我们的列车……”

    “交火？爆炸声是怎么回事？难道游击队有大炮了？或者说军火库被敌人袭击了？我要求你们立刻提高安保等级……”项英开始厉声和德军官交涉。

    一脸郑重的德军官惶恐的说道“已经是最高等级了，今夜铁路沿线所有部队都是最高戒备，我们发誓一定保护元首的安全……”

    肖乐天摆了摆手“好了，别说了，这种情况也是很难避免的，毕竟这里是法国的领土，明天到瑞士境内就好了……”

    “把我还没有看过的报纸都找来，都翻译好了吗？”

    “师傅，已经十一点半了，您休息一会吧……”项英低声说道。

    “再看一会，明天晚上就要到日内瓦了，准备工作一定得做足啊！”

    肖乐天手边放着很多翻译过的欧洲报纸，这两天西班牙政府反击的很猛，全欧洲的报纸都刊登了普利姆将军遇刺的详细报道，然后就是脏水往中国人身上泼。

    看着这上面一篇篇瞎掰的文章，肖乐天的嘴角翘了起来，项英在一旁以为师傅动怒了，刚想劝肖乐天却找他要酒喝。

    “好文章啊！西班牙人也不是傻子，知道不能光挨骂不还嘴，普利姆将军遇刺他们总算是找到反击的机会了……好文，值得喝一杯！”

    “我华族害怕胡安.普利姆统帅的大军？哈哈哈，西班牙现在还能派遣远征军？他们所有主力战舰加在一起也扛不住咱们一艘致远啊……”

    “就算他们有战舰，现在还有钱吗？有钱先打他们的内战去吧！”

    “胡安.普利姆熟悉菲律宾？他那是在西班牙搞政变被发现了，然后流放了他六年，真以为他去亚洲熟悉地形了？”

    “菲律宾殖民政府的结构问题、制度问题不是他能解决的，烂到根子的总督制还当香饽饽呢？”

    项英给师傅倒了一杯睡前红酒小声的说道“咱们不信，但是欧洲民众不懂行啊！他们就认为咱们是暗杀者，因为从表面上来看，咱们是受益者啊！”

    “所以师傅您还是尽快把消息发布出去吧！堵死那些人的嘴……”

    “不急，不急……再等明天一天，重磅消息后天见报！”

    就在火车车轮滚滚载着肖乐天直奔日内瓦的时候，在风景秀丽的莱芒湖畔，一座精美的贵族私人别墅正被全副武装的士兵所保护着，一名尊贵的客人正听着深夜湖水的波涛声，看着满天的星斗。

    阿玛迪奥！意大利国王的二子，萨伏伊王朝的继承人，奥斯塔公爵！

    这位就是胡安.普利姆所指定的西班牙国王，此刻已经得到了他的盟友支持，眼下这位年轻的公爵就准备去西班牙登基了。

    这位年轻的国王一直在关注普法战争，其实他也是在关注普鲁士的态度，他害怕普鲁士胜利之后继续要求霍亨索伦家族来继承王位，要是真那样的话他可不敢挑战普鲁士的决定。

    但是没想到战争爆发之后，卑斯麦却对西班牙王位的选择不关心了，根本就无所谓，此刻阿玛迪奥才知道所谓的西班牙王位危机，其实就是卑斯麦开战的借口。

    稍微安心一点的阿玛迪奥开始准备船只想从海路前往西班牙登基，但是没想到祸从天降，华族和西班牙居然在菲律宾爆发战争了。

    生性软弱的阿玛迪奥知道肖乐天可不好惹，这是可以和普鲁士结盟的狠角色，英国都得给面子，法国、沙俄都是手下败将。

    怎么就和肖乐天开战了呢？阿玛迪奥实在是不明白，但是很快他就收到了元首的密信，肖乐天邀请他在登基之前，去他的家族传统领地日内瓦会面。

    萨伏伊王朝拥有日内瓦湖南岸大量的土地，这是他们家族久远的封地，正因为密会是在自己家门前召开，这位西班牙国王这才大着胆子见肖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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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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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2 阿玛迪奥

    欧洲的封建制度历史久远，贵族普代已经繁琐复杂到连贵族们自己都说不清了，在欧洲又一批学者专门研究贵族普代，并为雇主服务。

    遥远的萨伏伊王朝曾经统治过西班牙，这都是四五百年前的事情了，但是在欧洲的封建制度中，这个家族却依然有统治西班牙的权利，当然了只要他能得到人民的拥戴。

    其实也未必需要人民的拥戴，只要权臣们拥戴也就够了，他们会对民众宣布某某某大公、伯爵，血脉高贵是历史上什么王朝的直系继承人。

    这个王朝曾经统治过我们，现在我们没有国王了，那就请他来吧！

    然后吹鼓手拼命的宣传这个继承人多么的优秀，他很勇敢，很聪明，很正直，很善良……还有他很帅！

    我没有说错，西班牙的小姑娘们啊，颤抖吧！这个新国王确实很帅！

    可笑吗？在中国人的眼里这很可笑，但是在当时的欧洲，国王长的好看还真的是一种特权，还记得巴伐利亚的路德维希二世吗？民众为什么那么喜欢他，其实他也没有什么政治建树啊？

    还是因为路德维希二世性格温和长得帅，看着就讨人喜欢，没事儿的时候还到民间亲民去，抱起你家孩子逗一逗啊，给你买两根香肠啊，嘘寒问暖啊！

    又帅又暖的国王，谁不喜欢？别说女人了，男人也喜欢啊！

    民众就是这样被一次次洗脑的，然后就接受了这个国王的统治，所以你可以发现在法国、西班牙、英国等等国家的历史上，是被划分成不同的王朝的！

    国家没有变，尤其是国家名称没有变，但是千年来统治国家的王朝却你方唱罢我登场。

    就拿英国举例，从征服者威廉登基之后，一直到近代交替登场八个王朝，第八个王朝那是一战爆发后才出现的，眼下肖乐天所看见的英国就已经交替了七个王朝了。

    眼下的西班牙就是这样，如果说普鲁士的亲王登基称帝了，那么西班牙就进入了哈布斯堡王朝执政的时期。

    而意大利国王的二儿子一旦登基，西班牙就变成了萨伏伊王朝执政的时期，当然了阿玛迪奥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有权利执政西班牙了。

    反正那些研究王室普代的宫廷书记官和学者们都引经据典说他可以继承，然后胡安.普利姆将军还大力的吹捧他。

    有学者当吹鼓手，有实权将军抬轿子，这位胆小懦弱的阿玛迪奥动心了，怎么说西班牙国王也比他当公爵舒服的多啊。

    尤其是意大利这边，从古至今都受到教皇国的压制，神权太牛了，这些贵族当的太憋屈！

    真不如天高教皇远的国家啊，哪里的君主才有实权呢！

    当然了他的潜意识里也很畏惧意大利眼下的革命热潮，他很清楚自己的父亲兄弟们，还有那些远方的亲戚们，正联合在一起想要推翻教皇国的统治。

    意大利需要统一起来，意大利需要向普鲁士学习！

    这个过程一定是很血腥的，这位年轻的公爵真的不想掺合进去，上帝啊！难道要这位公爵向教皇开战吗？

    出于种种的考虑，去西班牙当国王，离开这个冲突之地也就成了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普鲁士不闹事儿了，怎么中国人又闹起来了。

    阿玛迪奥看着日内瓦湖的粼粼微光，嘴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中国啊，中国……到底那边是什么样呢？有人说他们已经彻底没落了，可是又有人说他们已经崛起了？”

    “我翻阅了欧洲现有所有关于中国，关于华族的资料，怎么越看越乱呢？”

    阿玛迪奥还是一个好学的青年，他的书房里堆满了眼下欧洲所有能找到的关于中国的书籍和报纸。

    但是所有的信息都是冲突的，有人说中国已经软弱的连首都都保护不了了，但是紧接着就有华族战败了沙俄和法兰西。

    眼下在巴黎耀武扬威的肖乐天难道不是中国人？

    再看看华族系列报道吧，那个神秘古国所展现出的一切是如此的让人痴迷，甚至阿玛迪奥都想亲自去探险一下了。

    烦恼多从识字起！阿玛迪奥看到越多，想法也就越乱，结果最后居然接到了肖乐天的密电！

    那个东方的铁血元首，那个可以亲自上战场和法国人血拼的亚洲领袖……居然要单独秘密的和他见面谈判？

    他要说什么，他要干什么？他会不会有暴力倾向在谈判的时候侵犯我？上帝啊，那个人一定是一个孔武有力的野蛮武将！

    他连沙俄哥萨克都能打败，一定是一个很可怕的人，阿玛迪奥第一时间选择了逃避！

    但是他的文官们却极力的怂恿，甚至有人愤怒的指责他懦弱“您是高贵的萨伏伊王朝的继承人，难道连见一见谈判对手的勇气都没有吗？日内瓦湖是您家族的旧有封地，中国人选择在这里和您见面难道还会对您不利吗？”

    被下属叱责的面红耳赤，阿玛迪奥也没有说什么只好点头答应了这次密会的请求。

    但是随后这位未来的国王就为用什么样的规格来招待肖乐天而和宫廷侍从官发生了冲突。

    这位异想天开的公爵要求举办一次复古的罗马风格的会面仪式，但是他的宫廷侍从们却认为这样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阿玛迪奥这次却坚持己见了“不，一定要让中国人知道我们欧洲也有灿烂的文明和辉煌的文化！”

    “不能让中国人小瞧了我们，更何况传言这位元首是一名文物狂，他在占领巴黎期间搜刮了无数法国的艺术珍宝！”

    “我觉得搞一次充满历史沧桑的罗马风格会议，是很合适的！”

    就算阿玛迪奥比较软弱可欺，这些属下也不能太不给面子了，不得已只能答应公爵在这座度假的别墅内举办一次罗马风格的酒会。

    “陛下，您非要古罗马风格，那么陈列品用哪里的？去博物馆借吗？”

    “跳舞的裸#女需要准备多少？斗兽表演要不要？我需要提醒您，日内瓦动物园里就最后两只狮子了，您可不能都杀了……”

    “女奴和男奴需要吗？需要还得高价去买，眼下欧洲的非洲黑奴可不多了……”

    “我们计算了一下，这么一场酒会下来，没有五万英镑是不可能的……咱们规模能不能再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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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3 重现古罗马风

    “不能再小了，我们宴请的是遥远东方国度的元首，规格低了会让人瞧不起的！未来的西班牙国王难道连五万英镑一场的宴会都请不起吗？”

    “陛下啊！五万英镑那都够建一座标准的马术比赛场了！这还不多吗？您脚下的这套历史悠久的湖边别墅，眼下也不过就是三万英镑的售价！”

    “一般中产家庭买一座乡间小别墅，没有历史意义的那种，才三四千英镑啊！”

    “还不多？这还不多吗！”

    阿玛迪奥愣住了，他眨了眨眼“好像……好像是多了点？不就是一场酒会吗，怎么能这么多呢……”

    侍从官已经快疯了“陛下啊，是您要的最高要求啊！您说葡萄酒必须要西西里岛传统工艺酿造的，雇佣海船送来……”

    “您要举办斗兽和角斗士比赛，买狮子、老虎、鳄鱼、大象……这就得多少钱？角斗士去哪里买？卖命的钱啊，少了是没有人干的！”

    “您要所有陈列都必须是古罗马时代的真品文物，光餐具一套从博物馆租借出来就得多少钱？还不能用现代仿品，这得多少钱？”

    “陛下，请恕我直言，您是希腊、罗马文化的狂热崇拜者，但是中国人未必懂行，咱们差不多点就行了，他能分出什么真品和仿品啊？”

    阿玛迪奥让属下人抢白了一通居然没有生气，看来这位国王就是天生没有概念，并不是代表他是个暴君。

    宴会的规模被大大的缩减了，侍从官说一万英镑就是上限绝对不能超过，这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等到侍从官走出书房后不由得长叹一声“中国人是我们的仇人啊，菲律宾正开战呢，您这怎么还就拿他当贵宾了？”

    “陛下啊，这说明您从来都没有把西班牙当成自己的啊！过客心态怎么能行？这怎么能治理好国家呢？”

    “别忘了您马上要登基了，到时候菲律宾就是您的财产了！和抢夺您财产的强盗客气什么啊！”

    可惜这些话侍从官是不敢说的，他们只能对西班牙人默哀三分钟，你们摊上这样一位国王真是不幸啊！

    肖乐天给阿梅迪奥的密电是在威廉一世登基大典之前，也就是胡安.普利姆将军遇刺之后。

    这给了双方充足的准备时间，肖乐天当然也希望这位西班牙国王能够想明白自己眼下面对的局势。

    可是肖乐天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位国王其实就是一个奇葩，本身并不傻但是却总办一些不聪明的事情。

    等到肖乐天秘密来到日内瓦之后，他才算领教了这位国王的‘厉害’。

    日内瓦火车站被军警全面封锁，市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前的街道被肃清，市民远远的围观只能看见一些奇怪军服的人登上马车。

    所有马车都拉着厚厚的窗帘，里面的动静谁都看不清，瑞士名城风景秀丽人民安居乐业，外面世界的风云变幻他们根本就不感兴趣。

    所以任何人都没有猜到这些神秘访客都是谁。

    马车队行进在湖光山色的日内瓦湖畔，肖乐天悄悄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太阳西垂金色的晚霞撒在湖水和群山中，美的如同一幅油画。

    “真漂亮啊！是个养老的好地方……看看湖边钓鱼的人，无忧无虑过一生，仔细想想我们这是争什么呢？斗什么呢？”

    司马云摇了摇头“他们的岁月静好，总有人替他们负重前行！元首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希望我华族里面的老者也能如湖边的那个老者一样，享受生活！”

    “他们的无忧无虑，总得需要我们来保护啊！”

    肖乐天放下窗帘苦笑着说“对啊！老百姓要当善良的人，所以就只能由我们来耍阴谋去害人了……”

    “老百姓要积德行善，眼里不能见血手里不能杀生，所以就只能让我们鲜血淋漓的去杀戮喽！”

    “就让我们承担华族所有的罪恶吧！到最后换一个万民可以安安心心的当善人！”

    马车轻快的在石板路上前行，不一会车队就拐了一个弯，一片茂盛的橡树林挡住了人们的视线，可是当车队冲出树林后，眼前的一切让肖乐天都愣住了。

    车队里所有的窗帘都拉开了，这座历史悠久的湖畔别墅其实就是一个小型的城堡，拥有巨大的花园和最佳的观景位置。

    此刻小路的两旁站岗的居然不是军警，而是一个个的复古罗马士兵！

    镶嵌铁片的制式皮甲，军官专用的肌肉甲，顶着红色帽璎的兽纹头盔，腰间挂着短剑，巨大的盾牌单手扶着戳在地上。

    好家伙，一路排开罗马兵团居然复活了，一眼望不到头，从橡树林一直到远处别墅的大门口，目测估计就得一千多人。

    就在这时候远处空地突然传来老虎的吼声，仔细一看帷幕后面还有巨大的大象身影！

    “这……这是怎么回事？咱们走错地方了？谈判怎么跑到马戏团了？”

    肖乐天无奈的挠了挠头“这套路我都没有想到啊，这位阿玛迪奥一世难道真的如传言所说的一样，是个疯子？”

    天色渐渐的黯淡了，路旁的火柱上架起铁盆，里面烧着巨大的木柴，火光把庭院照的通明！

    当马车一辆辆的停在大门口之后，香艳的一幕差点让这些憋很久的士兵们喷了鼻血。

    这可是一月份的天气啊，多冷啊，而且瑞士海拔还那么高，气温更是冷！

    而大门口迎宾的女人就穿一身古希腊长裙，这种所谓的裙子其实就是一匹布，直接披在身上然后缠绕并用一枚扣子固定。

    这一匹布的裙子下面是什么都不穿的，这个变态的国王居然连这个风俗都给复原了！

    罗火可怜的看着这些冻得发抖的女人“我去，明天还不得冻残废一批啊？这是什么谈判套路？给我们下马威？”

    就在这时候台阶上一名瘦高的男子走了过来“尊敬的元首，欢迎您来到日内瓦，希望这场宴会能够给您一次美好的体验！”

    肖乐天一看还行，至少这位国王没穿凯撒的衣服出来，依然是一身正装西服！

    “您好，尊敬的陛下！古罗马风格的欢迎仪式，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实在是让我印象深刻啊！”

    说完，肖乐天的眼睛就死死的盯着这位年轻的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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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4 罗马狂热粉

    古罗马帝国的奢靡享受之风在历史上是非常有名的，他们建造了叹为观止的市政工程，在罗马哪怕是贫民窟的市民都能够就近喝到干净的泉水。

    巨大的引水渠从深山里搞到干净的饮用水通过管道进入城市的每一个街区，并通过喷泉来为市民提供干净的水源。

    罗马还有规模庞大的公共厕所系统，这在当时那个时代已经是奇迹了！

    不能忘记的还有澡堂，罗马帝国的浴室文化堪比扶桑，星罗棋布的男女混浴浴场每天都为市民服务。

    衣食无忧之后当然是来一场歌剧或者斗兽表演了，城市中各种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不仅价格便宜而且服务上乘。

    西方的罗马，东方的汉唐，这都是人类文明辉煌的一塌糊涂的巅峰时代，从古至今迷恋这些的粉丝就数不胜数！

    今天肖乐天算是真服气了，这位阿玛迪奥居然真的微缩了一个小型的罗马社会，让他们亲眼目睹了历史上罗马！

    别墅外的几座巨大的帷幕被放下了，里面露出的居然是按比例缩小的歌剧院和斗兽场！

    女高音正在歌剧院里献唱，斗兽场中的狮虎正在搏斗，更有意思的是这些表演并不是专门给肖乐天他们看的，而是真的有一群穿着古罗马平民服饰的人当演员。

    阿玛迪奥居然恢复了古罗马城的市井百态，而且所有演员都当肖乐天他们不存在一样，就好像这些人是穿越时空的过客，在时间的维度里静静的窥探。

    歌剧院的悲剧引发无数观众的哭泣，斗兽场里居然真的杀掉了一只狮子血腥气刺激的周围的人兴奋欢呼。

    沿着街道往前走你能看见叫卖的商贩，印度来的香料、斯里兰卡的宝石、东方的丝绸、西徐亚森林的珍贵毛皮……还有就是数不清种类的葡萄酒，装满了一个个巨大陶瓶。

    往更深处走去，水蒸气开始弥漫，公共浴场正在营业，赤条条的男女泡在浴池里享受热水的温度，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完全没有任何羞耻！

    阿玛迪奥胜利了，这位西班牙国王没有用军事手段打败肖乐天，却用这一座奢靡的罗马复原城击败了他！

    就算肖乐天知道这都是假的，都是临时的模型，表面很多大理石纹路都是画上去的，但是做出如此巨大规模的一座复原小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实在是没有想到，陛下居然复原了一座罗马城模型？”肖乐天伸手触摸着建筑物上的大理石，轻轻的敲击着里面发出空洞的响声。

    只有最靠近宾客的一面是大理石的，而且也是很薄的一块里面是木头支撑起的空洞，所有的墙壁都是木头搭建的，这次宴会后恐怕都要拆除。

    但是就这样，这场宴会的预算也不会低于两万英镑，光演员的演出费就得多少？那些男女都是本色演出啊！

    阿玛迪奥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刚刚和东方元首对视的时候，这位西班牙国王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肖乐天的眼神非常可怕，不能用野兽的目光来形容，并没有那么野蛮但是眼神中的威压也是真实的。

    阿玛迪奥不懂什么叫做龙威，但是亚洲文化圈里的人都是知道的，肖乐天身上所散发的就是真正的王者之气，龙威天颜啊！

    对视不过十多秒钟，阿玛迪奥就感觉两条腿有点酸了，幸亏最后肖乐天转移了话题收回了压制的气场，否则他指不定还得出多少丑呢。

    不过眼下的参观可是让他扳回一局，看着肖乐天和整个华族都目瞪口呆的样子，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度的满足，甚至有点小膨胀了！

    “元首请继续向前走……我还复原了一间罗马妓#院，到时候您就可以大开眼界了！如果您和您的手下有兴趣，这里的所有美丽姑娘，您们都可以随便邀请……”

    “古罗马是无比开放的时代，这些姑娘是不会拒绝追求者的……”

    咳咳咳……肖乐天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抱歉，您的好意心领了，谢谢！”

    欧洲这个时代花#柳#病盛行，肖乐天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兄弟染上这难缠的疾病，华族虽然不禁止青楼妓院和红灯区，但是也绝对不会提倡。

    阿玛迪奥再三邀请都遭到了肖乐天的拒绝，他只好作罢“既然这样，那么天色已经很晚了，晚宴在别墅内……这边请！”

    众人原本以为庭院内这座巨大的罗马复原城就是全部了，可是等进入别墅晚宴开始之后，他们才发现这位国王真的是个狂热粉！

    长条的餐桌上铺着丝绸的台布，上面摆放着金银餐具还有镶满宝石的蜡烛台，水果、烤羊、面包、肉制品、鱼类……完全按照罗马风格的菜肴已经摆满了桌面。

    在客人的身后四个大理石的喷泉，正喷着红酒，穿着古罗马服装的男女奴隶正端着酒瓶准备给客人倒酒。

    肖乐天和阿玛迪奥相互落座，元首仔细一看面前的餐具就感觉不对，这上面怎么有很多历史留下的痕迹？

    “这……这叉子和盘子应该有年头了吧？上面有很多使用过的划痕……这里还有撞击的凹痕……”

    阿玛迪奥挺着胸膛无比骄傲的说道“这里可就都是真品了！所有摆放的工艺品和餐具，都是当年古罗马贵族使用过的！”

    “全都是文物，没有一件假货！”

    嘶……肖乐天倒吸一口冷气，罗马帝国兴盛的时期正好是中国的东汉时期，要说东汉时期的文物肖乐天手里也有不少。

    可是真的拿出来实用一下，肖乐天还真舍不得，两千多年前的宝贝了，收藏着研究一下好不好？居然真舍得用！

    不过还没有等他唏嘘太久呢，肖乐天突然被周围倒酒女奴怀里抱着的银白色壶给吸引住了。

    只见肖乐天眨了眨眼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些装满葡萄酒的金属壶，也是真品文物？”

    “当然！这里很多都是我平常用的啊！”

    我靠！肖乐天当时脑子就一惊，他心说我可算找到你这家伙脑残的原因了！

    注：今天的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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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5  怂货的由来

    阿玛迪奥一世，这是在西班牙历史上非常短命的一位国王，说他短命不是说他死的早，而是说这位国王总共统治西班牙也不过三年的时间。

    历史上对这位国王的记载并不多，他也不是很出名，但是他所做的事情却有目共睹！

    这位萨伏伊王朝的继承人并没有什么出色的才华，在整个王位继承战中，他就跟旁观者一样并没有起什么主动的作用。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胆小怕事，这个人不敢惹普鲁士和法兰西，也不敢惹西班牙强权的将军，他就跟一颗浮萍一样任由人们推动。

    你让我干我就干，不让我干我就拉到，看看胡安.普利姆将军遇刺这件事儿吧，这可是最支持他当国王的实权将军了，这么一个支持他的嫡系遇刺，居然连一份抗议声明都没有。

    就在全欧洲众口一词指责肖乐天是幕后黑手的时候，你阿玛迪奥就算知道不是肖乐天干的，但是出于盟友之间的道义，你也得说点什么啊！

    结果可好，非但没有对肖乐天有任何谴责，反而花了一万多英镑搞了如此一个疯狂的复古风宴会！

    这人到底是胆小懦弱呢？还是脑子糊涂不清楚呢？反正用中国人的话来形容，就是‘脑子虽然不到傻子的程度，但是也特别轴，好多事儿想不明白！’

    就这位稀里糊涂的国王，在西班牙干了三年最后发表一个声明，说西班牙人民是无法统治的，是难以被管理的，所以我放弃王位不干了，我回家了！

    走了！这国王干了三年就撂挑子走人了，他的做法让整个欧洲瞠目结舌！

    其实他治理西班牙的时候虽然内战不断，各种反对浪潮一波接一波，但是相比较西班牙光荣革命期间，已经是好很多很多了！

    这位潇洒的国王放弃王位，回到意大利舒舒服服的去当他的公爵，过了几年他老婆去世，这家伙又兴高采烈的娶了一个漂亮媳妇，日子过得别提多舒服了！

    就这么一位活宝，谁都拿他没办法，只能说他烂泥扶不上墙，其实肖乐天敢如此欺负西班牙摆明了抢你的菲律宾，说到底还是因为知道这位国王怂！

    这是历史上有名的怂货，别说肖乐天这样的政坛强人了，他连西班牙地方零星的小叛乱都镇压不了！

    但是偏偏这样的怂货手里却有大义名分，从他这敲诈点好处还是很简单的，这才有了针对西班牙的一系列行动，史称三宝颜计划！

    今天，阿玛迪奥一世终于站在肖乐天面前了，短短几个小时的观察，肖乐天终于发现端倪了，他已经找到这个傻子国王究竟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

    “尊敬的陛下，您对古罗马风的研究让我惊叹，您真是一位出色的历史学家和艺术家！您的收藏也让我非常羡慕……”

    “不过我要问您一句，在您生活中也是重复着古罗马时代的习惯吗？就这些餐具还有饮食用品等等……”

    阿玛迪奥骄傲的说道“当然了！只要没有特殊的要求，我自己生活的时候，尽量让我生活的更接近于两千年前，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

    肖乐天都无语了，他伸手指着那些两千多年历史的文物级餐具和容器，还有食物“这些您经常使用？还有葡萄酒，您喝的全都是古法酿造的？按照古罗马时代的工艺？”

    国王点头称是“没错，我自己有四个大型的酒庄，给我专门酿造最古老的葡萄酒，所有的工艺流程，都是按照古书里记载的，连酿酒的器械只要能用文物，我都不会用现代品！”

    得了，肖乐天什么都不说了，一切病根都找到了，他伸手冲抱着酒坛子的侍女勾了勾手，金发的意大利少女走了过来。

    肖乐天敲了敲少女怀中压着花纹的金属酒瓶“铅做的？嗯，一定是，这是古罗马时代市民阶层最常用的金属……”

    侍女给肖乐天的铅杯里倒了一杯葡萄酒，元首抿了一小口脸色就变了，他心中暗叹‘果然如此，酸味中带有一种不是果糖的特殊甜味……’

    肖乐天放下酒杯，用手指了指金杯“我还是比较喜欢法国的香槟，真的抱歉，我并不是罗马的狂热粉丝，您能给我和我的属下换香槟吗？”

    “可以啊！我的酒窖里有的是美酒，没有问题……但是您发现什么事情了吗？”

    肖乐天赶紧摇头“没事儿，没有事，我就是感慨您的排场太大了！”

    哪里是什么排场大啊，肖乐天脑子里浮现的是前世21世纪的一系列研究论文，那里面对古罗马帝国的覆灭做出很深层的研究。

    其中一种病理学研究结果就是，古罗马帝国兴盛时期，从贵族到普通民众大批出现了铅中毒现象。

    帝国早已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之中，但是科学却能让人们了解那个时期的真相，在无数墓葬考古中，科学家对很多时代的尸骸进行化验，发现很多尸骸中铅含量都超标。

    而且在考古学发现里，古罗马地区出土了大量的铅管、铅餐具、铅矿、铅块……经过研究最终得出，罗马人曾经把铅当成非常普遍的日常用金属。

    铅是有毒的，这一点现代人都知道可是古代人不知道啊！

    在古代人眼里，铅是一种熔点低、制造方便、银光闪闪接近白银的优良金属！

    铅在地球的储量很高，而且金属延展性非常好，拿来打造器皿实在是太方便了，深受古罗马时期的市民阶层的喜爱。

    当然了贵族阶层家里一定有金银器皿，可是日常生活不需要摆谱的时候，贵族也是使用铅制容器的。

    而且还有一个很要命的问题，那就是罗马城市的饮用水管，很多都用铅管来制造，这下可就把干净的饮用水给污染了。

    铅毒无处不在，整个罗马社会都被笼罩在其中！

    虽然铅微粒溶解的并不快，人类中毒不会如后世工厂那样急速致命，但是架不住天天污染月月年年污染啊！

    日积月累造成的伤害最为可怕，而更可怕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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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6 古罗马的铅糖

    古罗马的酿酒技术源于古希腊，那个时代的酿酒需要提前制造葡萄糖浆，就是先将葡萄原汁进行加热浓缩。

    由于古罗马大量使用廉价的铅锅，在翻炒熬煮的过程中就会加速铅微粒的渗入！

    这种葡萄糖浆和鲜葡萄汁再次混合发酵的葡萄酒，就是罗马人每日必不可缺的生活必需品了。

    但是那个时代储存技术并不发达，葡萄酒在木桶里很容易发酸，在现代酸味的葡萄酒已经被人们所接受，可是在古罗马时代口感鲜甜的葡萄酒才是真正的高档品！

    问题还是出在甜这个味道上了，因为人类在大自然中获得甜味是很艰难的，在甘蔗和甜菜没有被大规模种植的时代，甜味属于顶级的奢侈味道。

    只有蜂蜜还有水果才是人类获得甜味的来源，而蜂蜜这种东西稀少珍贵只有有钱人才能享用，而水果的季节性又很强不能随时获得。

    稀缺性就成为了一种身份的标志，在罗马时期能够吃到甜食向来都是上流社会的入门级标准！

    社会崇尚甜味，那么人们也就自然更喜爱口感偏甜的葡萄酒，而木桶储藏的葡萄酒总是很快的发酸！

    最后人们还是选择了铅容器储存葡萄酒！

    兴奋的罗马人发现，用铅容器窖藏的葡萄酒非但没有酸涩味道，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甜美甘醇！

    这个秘密一下子就在罗马世界风靡开来！但是后世的化学家解开了这个谜团，所谓的甜味其实就是果酸和铅离子发生化学反应，所生成的醋酸铅的味道！

    醋酸铅是什么，学过化学的朋友都非常清楚，那就是铅糖啊！

    陈年葡萄酒时间越长，产生的醋酸铅也就越多，那么葡萄酒自认口感更甜美了，而铅糖是工业品本身就是有毒的！

    烂醉的罗马人喝着铅糖葡萄酒，喝着铅离子超标的泉水，用铅盘子装热汤……整个国家迅速进入了集体铅中毒的时代。

    这是一场无人幸免的灾难，甚至连奴隶都逃不掉，因为你喝的水都是被污染的！

    泉水通过铅管流淌，渗入铅离子的泉水会更加的甘甜，后世经验丰富的地质勘探队甚至能从山区泉水的口感中猜测到这座山里蕴藏着铜矿、铅矿等矿藏。

    微量金属确实是可以影响人类的味觉的！

    这场灾难中，罗马人平均寿命只有33岁，而贵族更惨平均寿命只有25，重金属铅摧残着罗马人的生育能力，在骨骼里沉积，摧毁着他们的脑细胞。

    盛极一时的罗马最后为什么会被蛮族所征服，跟他们全民身体素质的雪崩是有很大关系的！

    而战争摧毁了罗马引以为傲的市政基础工程，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后世欧洲人的幸运！

    阿玛迪奥就是一个微量铅中毒患者，这种症状发生的非常缓慢，看样子他的父辈并没有这种中毒的情况，所以赋予他的遗传基因是健康的。

    一个健康的孩子成长到可以喝酒的岁数开始长期饮用带毒的葡萄酒，甚至喝水跟食物都有可能被污染了。

    一年两年不明显，十年之后可就有效果了，这跟抽烟有害健康一样，都是后面找补的！

    铅元素已经开始侵蚀阿玛迪奥的脑细胞了，所以对外这个人显得有点古怪，没准这家伙的后代也不会健康，萨伏伊王朝没准要灭族啊！

    想明白了这一点，肖乐天对这位西班牙国王则只有怜悯之情了，这是一个可怜人啊，其实就是一个病人，欺负一个病人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为了我华族的万民也能像日内瓦湖畔的老者一样，安享太平盛世，那么所有的丑陋于罪恶，还是都由我来背负吧！

    酒过三巡，当然喝的都是金杯装满的法国香槟，有毒的红酒可不敢沾！

    菜过五味，但是在肖乐天警告的眼神下，华族官员们都吃的很少！

    这些精似鬼的华族文武们，一看元首死活不喝古罗马的红酒，吃菜也吃的很少就知道里面有事儿，大家也都刻意的少吃一些。

    寒暄过后，肖乐天终于打破了温情脉脉的外交辞令，开始把话题往菲律宾上引了！

    “陛下！您已经接受了西班牙议会的邀请准备近期登基了，那么西班牙的内外事务就应该由您来决断！”

    “龙鱼号事件和这场意外的战争，我需要西班牙给一个解释！”

    阿玛迪奥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退缩，但是他的属下却赶紧冲他挤眉弄眼要他按照之前彩排的去说。

    “咳咳……对于龙鱼号事件……我……我认为这是一场误会，西班牙总督不可能如此不智……”

    “我的陛下啊，不管可能不可能，我的外交官被你方炮击了啊！全马尼拉所有的欧洲使节和商团都可以作证啊！”

    “误会就能解释这一切吗？误会就把我的使节团关进监狱严刑拷问？请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肖乐天说话一阴冷，阿玛迪奥藏在桌子下的手就不由自主的抽抽了一下，他尽量的回忆着之前排练的话语。

    “嗯……龙鱼号事件就是一个阴谋……因为……因为之后你们就发动了华人的叛乱，这难道是巧合吗？我认为这是你们中国人的……计策，就是计策！”

    罗火在一边差点没笑出声来，心中暗道‘这什么玩意？还磕巴呢，眼神里全是退缩和懦弱，这是个怂货啊！’

    肖乐天真不想欺负如此怂的一个铅中毒患者，可是没法子他还就得从这个人身上突破。

    元首故意沉着脸，抬起手来，坐在条桌最末端的项英就跟安了弹簧一样跳出来，恭敬的给师傅剪了一根雪茄。

    浓浓的烟气在酒桌上弥漫，烟雾中肖乐天的脸色显得狰狞恐怖！

    “亲爱的陛下！华人为什么起义，我完全可以向全欧洲进行申诉，我甚至可以邀请欧洲各国组成公证的考察团去实地看一看！”

    “我可以让他们看看，你们西班牙人究竟是如何残酷统治和压迫我华人的！想不想见见真实的万人坑？我带您亲自去！”

    “杀我华人万名还不许反抗了？陛下请给我一个答复！”

    烟气呛得阿玛迪奥一个劲的咳嗦“我……这又不是我做的罪孽……关我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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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7 难得有种一把

    这话都能说的出来，阿玛迪奥的手下全都涨红了脸，幸亏那个时代人们多蓄胡这才不至于非常尴尬。

    阿玛迪奥的宫廷书记官尴尬的咳嗦了两声“嗯！陛下说的意思是，这些都是历史的陈年老账了，如果要算的话就得清算三百年……”

    “如果每一个国家都要对三百多年的老账进行清算，那么这个世界还成什么样子了？还不得天天爆发战争吗？”

    “任何一个民族和国家都是靠战争拼出来的，几百年积累的仇恨多了去了，难道都要报仇？”

    啪的一声，罗火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暴怒道“放屁！我们是在查老账吗？我们这是新账旧账一起算！”

    “菲律宾殖民政府对华族的迫害三百年来从未停止过！哪怕伊莎贝拉女王退位之后，我华人依然遭到镇压屠杀！”

    “万人坑里不仅仅是三百年前的尸骨，还有这一个多月来的新冤魂！”

    “这些账你不背？你想让谁来背！堂堂西班牙国王，难道就是这么一个态度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坐下！要有礼貌！”肖乐天紧锁眉头的说道，罗火愤愤不平的坐了回去，这时候再看阿玛迪奥的脸都已经白了。

    “万……万人坑是什么啊？”目光呆滞的铅中毒患者居然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肖乐天都说不下去了，他无奈的放下雪茄“陛下！万人坑就是屠杀的现场！西班牙殖民政府残忍迫害我华人，无理由的进行屠杀，死者的尸骨集中丢到一个大坑里！”

    “成千上万的尸体挤在一起……这就叫万人坑！”

    嘶……阿玛迪奥倒吸一口冷气赶紧喝了一杯铅糖葡萄酒压压惊“上帝啊，居然还有这样残忍的事情？”

    那名急赤白脸的书记官一看国王怎么替对手说话啊赶紧抢白“陛下，这消息绝对不准确，哪里有什么万人坑！”

    “您知道一万人拥挤在一起是多少吗？这要是都放在一个坑里会是多大？完全不合常理……”

    “够了！”肖乐天瞪着眼睛怒斥“不管是千人坑还是万人坑，这都是你西班牙人屠杀我华人的证据！”

    “你说没有一万具尸骸？我告诉你这样的屠杀遗址，我们已经找到了超过十个！”

    “所有的证据链条都能证明这是你们西班牙人所屠杀的，这不仅仅是我们的记录，这三百年来多少欧洲航海家、探险家、商人的日记和备忘录都能作证！”

    “你想赖账？那就是做梦！不要以为我华族软弱可欺，现在已经不是你们西班牙逞威风的年代了！”

    “文莱湾全军覆没的舰队，就是你们的下场！”

    提到文莱湾那场夜战，国王和他的属下们都面露恐惧之色，中国人在陆地上打几场胜仗欧洲人还不在乎，但是在海战中的每一场胜利，欧洲人都非常惊恐。

    因为欧洲的优势完全是建立在海洋强大武装的基础上的！

    阿玛迪奥这时候也坐不住了，他强行压抑着双腿的颤抖站了起来，说出了今晚他唯一的一句最硬气的话。

    “我是西班牙的国王，我不……不惧怕任何威胁！一场海战的胜负证明不了什么，三百年前的陈年旧账也别想扣到我的身上……”

    “但是我还要反问你一句，胡安.普利姆将军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残忍的刺杀了他？”

    “你不要摇头，一定是你！”阿玛迪奥气呼呼的瞪着眼睛“你以为欧洲文明的世界会眼睁睁的看着一名国家的重臣被残忍的刺杀而无动于衷吗？”

    “告诉你，这是休想！我会动用全欧洲所有正直善良人的力量，我会让所有王朝共同干涉，整个欧洲贵族圈都不会容忍你的飞扬跋扈的！”

    哎呦！这铅糖成瘾者居然在此刻耀武扬威了一把！还知道动用自己身份的能量来合纵连横进行围剿啊！

    别说，这威胁还真带劲，有种！

    萨伏伊王朝的继承者，一旦向全欧洲其他王朝发出求援的信号，然后要对付的还是中国人，那些虎视眈眈的欧洲老牌贵族们怎么会放弃这样的一个欺负人的好机会？

    肖乐天也站起来了，他死死的盯着这位强撑着场面的国王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再环视四周那些阿玛迪奥的手下们正一脸激动的看着威武霸气的国王而激动不已。

    我们的国王啊，软弱这么多年了，今天居然硬了！还是在和俾斯麦齐名的东方铁血元首面前硬了！

    国王万岁！这些人心里已经喊出万岁的口号了。

    肖乐天冷笑着说道“表演完了吗？拿着整个欧洲的贵族阶级来向我施压？我真是害怕了，呵呵！”

    “你当我在巴黎看见的悲惨场景还少吗？在哪里，贵族就跟鸡鸭一样任人屠宰！”

    “想威胁我？你还不够格！你以为欧洲各国的议会能授权你们军事干预亚洲？就在你们瞪着眼睛说瞎话的时候，还义无反顾的支持你们？”

    “哈哈哈，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话！你们贵族现在还有钱吗？有权吗？军队调动、军费支出没有议会的投票，你们想独断专行？”

    “哈哈哈……没有军队来亚洲，你们以为凭骂街口水战就能让我肖乐天低头？”

    “你在做梦吗？梦里面看见凯撒大帝了吗？”

    肖乐天的底气就在这里，此时的欧洲早就不是三百年前的欧洲了，王权被限制的支离破碎，除了英国、普鲁士等国家的君主还有那么一点余威之外，其他国家的国王皇帝的日子早就不如以前了。

    封建王权和资产阶级相互打了好几个世纪，最后胜利者当然是资产阶级！

    眼下两个阶级已经开始握手言和并逐渐融合在一起，国王是国家形象，而资产阶级控制着议会决定国家的政治走向。

    一名国王就想发动战争？没有议会多数票通过那就是休想！

    为了一个胡安.普利姆的生死，就花巨资调遣大军远征亚洲去？赢了能赚多少钱，输了怎么办？

    商人控制的议会谁管你贵族死活，人家要的是利润！

    阿玛迪奥让肖乐天抢白的脸都红成葡萄酒的颜色了，他梗着脖子喊道“正义不可战胜！你是凶手！刺杀西班牙重臣！”

    “你的暴行已经激怒了全欧洲善良的人！议会也会支持我们的！”

    肖乐天看着国王喊的脖子青筋直蹦，心里就涌出了压抑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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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8 吓疯了一位

    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在满清朝堂上的众臣，一听说要和洋人办外交，要和洋大人谈判，那就一个个头疼屁股痛，想办法要推掉。

    因为他们不懂，他们实在不知道怎么抵挡洋大人的威胁！最主要的是他们也不想学习，也不想弄懂了。

    可是肖乐天不一样，他对欧洲那点政治结构和时局的发展都门儿清，对手说的话那一句是真的那一句是假的都能看的清楚明白。

    就算对方的威胁都是真实的，元首也会根据欧洲的形式来判断这种威胁究竟能不能落实！

    要是满清的那些官儿，一看西班牙国王如此威胁，恐怕早就吓尿了裤子，当然了那些人上下尊卑思想严重，见了西班牙国王肯定先得跪下请安。

    只要你一跪下，后面谈判的气势可就全都没有了！

    他们那里有元首这么好的条件，几场血战已经打出赫赫威名，阿玛迪奥一世也得老老实实花钱花心思去宴请这位对手。

    气势上力压谈判对手，然后还洞悉对手所有的底细，这样的谈判怎么可能不成功！

    阿玛迪奥难得有种一把，结果就把他的底牌给彻底丢了出来，他的底牌是什么？其实就是他独特的身份。

    虽然说欧洲贵族此刻不太值钱了，但是高等贵族可不一样，他们的能量还是非常强大的，萨伏伊王朝的继承人，一旦向全欧贵族求援，人们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也得有关照。

    这是阿玛迪奥最厉害的底牌，可惜丢出来的太早了，让肖乐天直接给扫进了垃圾桶！

    一个非常残酷的欧洲让肖乐天这个东方人给揭底儿了，你阿玛迪奥一世还真以为自己国王身份是万能的了？

    很抱歉，你所面对的难题还有很多很多，你的所谓底牌根本就是废牌！

    你想对我华族进行惩罚？怎么惩罚？靠军事力量吗？你西班牙还有多少军事力量可以调动呢？

    就算你有强大的军队，那么你有钱吗？远征亚洲需要多少军费你有预算吗？

    好吧，就算你有预算，你西班牙的国库现在比三百年前还丰富，但是议会给你授权吗？他们同意你花钱远征东亚吗？

    你看看，现在就是三个大问题，一个是强军的问题，一个是军费的问题，还有一个就是议会授权的问题，你都没有解决方案。

    好了，你或许认为我可以向全欧洲求援啊！各国的王室一定会看在血脉和历史的交情上而伸出援手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他们为什么一定会出手帮你呢？派遣他们的军队来帮助你进攻亚洲？

    他们的议会答应不答应？他们有什么理由帮你呢，你能确定胡安.普利姆就是我肖乐天杀的吗？

    好吧，就算这些问题你都摆明了，请问借来的军队要不要花钱？你西班牙不给报销军费，人家凭什么白出力？真当人家议会也都是傻子吗？那可都是商人组成的资产阶级议会啊！

    难题一个套着一个，而你所谓的正义的诉求不过就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胡安.普利姆刺杀案！

    当你用这一点来攻击我的时候，只要我能够轻松的证明我的清白，那么你的一切底牌就全都变成废牌了！

    还有更悲哀的呢，哪怕你能证明我就是最后的幕后凶手，最后能够按照你的想法对我进行惩罚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的，因为你根本就解决不了以上的一系列难题！

    你的所有威胁，只不过是一个屁！

    阿玛迪奥一世早就在元首的言辞攻击下瘫软到椅子上了，他甚至不敢和肖乐天的眼睛对视，他发现这个中国人怎么对欧洲的政治了解的比我还清楚。

    肖乐天看了看这样的对手不由得长叹一声心中暗道，真没有意思欺负一个铅中毒的病人真是胜之不武。

    肖乐天伸手从王局手里接过几分油墨文件，丢到了国王的面前“陛下，这是明天在泰晤士报等二十多家欧洲主流媒体上刊登的头版头条！”

    “看完这条新闻，我想全世界都不会认为我是杀人凶手了！”

    明天头版头条的报道已经摆在了国王和他的属官面前，英语、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各国的文字都有。

    入眼的第一行黑体字就让在场所有人惊呼了起来，很多属官甚至跳起来高喊不可能。

    “1871年1月3日，华族以及吕宋华人起义联军正式攻克马尼拉，西班牙菲律宾总督以及军事最高长官仓皇南逃，目前下落不明……”

    “怎么可能？哪里会这么快？等等……”很多人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中情局的王局站了起来咳嗦两声说道“没错，一月三号我们已经光复马尼拉，西班牙人统治菲律宾的政治中心已经被我们解放！”

    “总督和军士长官带着残余部队逃到南部零星的海岛上已经成不了气候了，被剿灭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个情报早就传到欧洲了，但是我们并不想过早的宣传……看看，果不其然有人就会对我华族泼脏水了！”

    “胡安.普利姆将军十五号遇刺，他遇刺的时候我们早就把马尼拉的城市梳理十遍了，最后的西班牙残余力量都已经被扫干净了！”

    “菲律宾这场短暂的战役，其实在三号就已经以我们的完胜而告终，请问在这样的结局下，我们为什么要刺杀胡安.普利姆？”

    “咳咳……呵呵……看看西班牙媒体一边倒的宣传吧，还说什么害怕普利姆统领远征军？”

    “菲律宾最重要的战略要地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了，马尼拉湾已经是我们的内湖！”

    “请问，我们还有什么必要刺杀你们国家的重臣？”

    “谎言！绝对是谎言！”阿玛迪奥此刻已经有点歇斯底里了“你们说的都是谎言！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战争？前后连七天都不到，就攻克菲律宾首府了？”

    “哈哈哈……你们这些中国骗子，我用最高礼节招待你们，可是你们最后却用谎言回报我！”

    “骗子啊！你们都是骗子！”

    得了，阿玛迪奥已经吓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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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9 泡妞不要命

    马尼拉被攻陷的消息对于阿玛迪奥来说就是一个王炸，是一个巨大的惊吓，突然间就启动了他心理上的应急机制，那就是头插到沙子里选择不相信。

    心理学上官这个叫做自我封闭，这是人类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这种机制更严重一点那就是直接昏迷了。

    国王就差掀桌子了，他咆哮着离开了酒席扭头就走，留下了一群华族和萨伏伊王朝宫廷官员们在这里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谈判套路？小孩子吵架吗？王局当时就想表示抗议可是肖乐天却拦住了他。

    “给我们的国王一点思考的时间吧，今晚的谈判我看就到这里吧……”

    一场晚宴尴尬的结束了，宫廷侍从们领着客人去各自休息的房间，整个别墅内外持续不停的音乐声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靠在窗口，肖乐天看见了外面巨大的罗马城模型内，数不清的演员正在谢幕离开，一群群的消失在黑暗中。

    肖乐天靠在柔软的鸭绒床垫上，静静的思考应该怎么和这样一个铅毒患者进行沟通，看来直接威胁是不行的，这会惊吓到他，万一这个疯子拒绝登基了，那所有的计划可就全都得调整了。

    怎么在不激怒，不吓傻这名国王的前提下，还让他承认华族对吕宋的统治呢？这实在是个大问题啊。

    想来想去也睡不着，翻来覆去跟烙烧饼一样，往日里睡的很舒服的鸭绒床垫此刻就跟长了刺一样。

    “算了，不睡了！”肖乐天翻身起床看了看怀表现在正是深夜两点半。

    这个点去逛一逛日内瓦湖，元首真是一个奇特的客人了，一路走出别墅，惊动了很多护卫但是在肖乐天噤声的命令下，他的出行并没有影响太多的人。

    “灯光暗下来，别影响别人，我去湖边透透气……有龙禁卫跟着就行了，这里是瑞士是欧洲最和平的地方了，没有那么危险的！”

    走在罗马城的街道上，阿尔卑斯山风裹挟着日内瓦湖的水汽迎面扑来，一阵阵寒意袭来，肖乐天只带了四名龙禁卫在远处跟着，其他官员谁都没有带。

    正走着呢，突然前面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站住！口令！”

    “飞龙在天！”一名龙禁卫低声说着今晚的口令然后立刻追问“你的……口令！”

    对面黑暗中闪出一名华族暗哨，他向元首敬礼低声说道“潜龙在渊！”

    口令对上了，证明此刻已经安全，元首的安保工作决不能完全依赖欧洲人，随行的德国卫队和华族特战队一到了日内瓦就和当地守军划分了责权区域，贴近安保的是华族士兵，再下一层是德国特种兵。

    最外围的才是阿玛迪奥的手下呢，而瑞士驻军只能是最外的第四层圈子。

    三名龙禁卫走过暗哨，其中人突然笑着说道“是你啊，邮政狂人，王辰！”原来这位龙禁卫和这名暗哨还是朋友。

    肖乐天本来注意力放在前面波光粼粼的湖水上，突然听到这名一个离奇的外号就愣住了，他停住脚步扭头说道“什么？邮政狂人？”

    “我看你很熟悉啊少尉！非常面熟……”

    暗哨王辰激动万分立正敬礼“报告元首，在婆罗洲我曾经给您站过岗，欧洲这次几场血战我离着您也不远，您看见过我好几次呢！”

    “啊！有印象了，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给你起这么古怪的外号？邮政狂人？”

    王辰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那名熟悉他的龙禁卫替他说话了“没错，这家伙就是个邮政狂人，他随着大部队没到一个地方，第一个要去的就是英国人开的邮局！”

    “他在当地买了各种各样的图书、纪念品然后通过英国人的邮局往婆罗洲邮寄……这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都想疯了，他在追求婆罗洲的黄婉霞部长呢！”

    “哎呦！”肖乐天来兴趣了“这还是个情种啊！你现在只是个少尉，追人家婆罗洲教育部长，哪里来的底气？”

    王辰不服气的说道“我虽然现在是少尉，但是这次欧洲作战，我已经有一个个人二等功，两个集体一等功在身了！”

    “再加上这次欧洲参战部队都是特别混编的部队，都是压缩军衔任命的官员，在华族的连长压到排长，排长压到班长，班长只能当小兵！”

    “一旦回到国内，结束混编后，大家的军衔都是会恢复的，再加上这次的军功我就算不是上尉也得是个中尉啊！”

    “只要到了中尉以上，按照我的年龄应该有一次免费上军校进修的机会！我就不信了，十年后我升不到校官？”

    “到那时候，我还配不上她吗？再说了，就算配不上又能怎么样，也拦不住我追求她啊！你们都说我是癞蛤蟆，丫的我愿意当！你管得着吗？”

    肖乐天都听乐了“哈哈，有理想，有抱负……不过英国的邮局可贵的很，你这跨洲的包裹得不少钱吧？”

    说到钱王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说话了，那名被抢白的龙禁卫接着笑道“何止是不少钱啊，简直就是败家子！”

    “他的所有军饷还有攒的老婆本都掏出来了，不光是邮费太贵，他买的礼物也是价格不菲，在斯里兰卡他光买宝石就花掉了五十个龙纹银元……”

    “在埃及还买当地的古书还有香料什么的，到了伦敦、柏林更买了不少风景画册、动植物标本、明信片、书籍、油画等等……”

    “他已经把身边兄弟的钱都给借光了，从我这还借走了十二个大银元呢！”

    “我又不是不还你！瞧你那小气的样子，我把我的缴获奖金都兑出来了，明天就还你！”王辰气呼呼的说道。

    “你看看，我又不是找你逼债，我就是说这个意思……你追女人也得量力而行啊，前前后后你砸进去几千银元了？你一个月才二十多个银元的军饷啊！我这不是替你发愁吗？”龙禁卫愤愤不平的反驳道。

    肖乐天也楞了“砸了好几千银元了？”要知道这个世界可是金银本位的时代，货币的购买力高的很啊！

    华族的银元重量模仿的是墨西哥鹰洋还有前世的袁大头，那可是实打实的银子啊！

    一个月二十银元的收入已经是中产了，一千银元在四九城都够买房子的了！这王辰泡妞不要命啊！

    注：今天是书友王辰的生日，大牲口生日快乐啊！

    邮政狂人的剧情本来是要在后面出现的，听说今天你生日就给调整了一下，放在前面了！

    好好泡妞，哥哥祝你妻妾成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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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0 缴获奖金

    就连肖乐天的追问下王辰也没有好意思说出自己到底花了多少钱去追求爱情，但是和他交好的龙禁卫很是笃定的说至少也有两千银元了。

    牛，实在是牛逼！两千银元，一个蓝领技工十年的薪金收入，就这么砸出去了！

    “元首啊，我们之前一直都劝他，别是遇到个拜金女了吧？这钱花的太多了……”龙禁卫话没有说完，王辰不爱听了。

    “这是什么话，她又没有找我要钱，我都是自愿给她的……自从出行欧洲，一直打仗居无定所，我也没有固定的收信地址，她就算想找我要钱也没法送信啊？”

    “只有她的地址是固定的，所以都是我在单线联系！”

    “我的那些钱也不是给她的，婆罗洲的情况我看的多了，华族和高山野人混居，黄婉霞是负责教育的，以后建学校是最重要的工作！”

    “我送的东西都是什么？那都是她以后做事业能用得上的，有动植物标本，各种语言的图书，风景明信片……”

    “就算是斯里兰卡的宝石，我也是每一种买一颗，还买了一些原矿，这都是给她建学校当标本用的！”

    “她不是拜金女！我也不是色迷心窍的傻逼！”

    哎呦！这下肖乐天也不得不高看他一眼了，没想到泡妞居然泡成如此高尚的事业了，这家伙有心啊！

    可以想象这样的画面，少尉王辰每到一个城市，就会利用所有的节假日去选择邮寄的礼物，那些历史书籍、人文地理，当地风景的明信片，各种带图画的科普图书，甚至还有异国情调的手工艺品。

    这些精致的礼物好好装箱打包，在缴纳了高额的邮费之后，由英格兰皇家邮政公司送上海船，在风浪的颠簸中，这些带着爱意的礼物向着婆罗洲飞奔而去。

    这个时代海上运输还是很依赖风帆商船的，物流成本极其高昂，发一个小小的木箱几本图书也许就要十几个英镑。

    王辰的收入根本支撑不了这样的疯狂邮递，所以他要到处拆解，他要把战友情狠狠榨干换成英镑去买邮票贴满所有的包裹。

    遥远的东南亚，南海最南端，文莱海湾的港口也许某一艘英国商船在卸货的同时，就会把英国邮政公司的邮包卸下。

    那个在办公室里忙碌的美丽女人，收到邮包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当邮包一个又一个的邮递过去，她会不会成为周围人们议论的焦点？

    拆开邮包的女人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妈的，你丫的真是个情种啊！你说你到现在一共发了多少个邮包了？”

    “二十四个了……”王辰不好意思的挠头说道。

    肖乐天琢磨了一下突然开口问道“刚刚你说你把缴获的奖金给提前兑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元首这句问话刚一开口，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他们心说坏了，这私下的违规行为怎么让元首知道了，怎么就说漏嘴了。

    龙禁卫和士兵的脸都吓白了“元首……不是……不是您想的那样……兄弟们就是……就是实在缺钱了，自己拆兑一下……”

    缴获奖金，这可是华族部队特有的一种激励政策！

    从古至今，打仗都是有战利品的，而战利品一直都是士兵卖命的一种福利，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从古至今的将军都不会禁止士兵搜集战利品发点小财。

    这是维护士气的很重要的一项，卖命不让人赚点钱，下次谁还会卖命呢？

    但是搜集战利品的行为是很影响作战的，当士兵的私心太多就会出现劫掠等行为，甚至干扰到作战计划。

    试想一下，上级长官严令二十分钟抵达下一个战场，士兵却还偷偷搜罗战利品，影响了整个战役算谁的？

    要是军纪再差一点，屠杀平民抢劫民财的行为一出现，这支部队也就脏了心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肖乐天制定了缴获奖励金制度，在战场上一切缴获都归功，士兵自己不允许私藏缴获。

    每次战斗结束后，以班排连为基础单位进行战后会议，会议中要总结打仗的经验教训，研究新战术，统计战功……另外最重要的一项就是统计缴获了。

    各单位相互协商共同对战场上的战利品进行分配，然后计算总价值其中四成上缴，剩下的六成分给士兵，这就是战利品缴获奖金制度。

    战场上的一切物资最后都会有人进行评估价值，核算成现金，先记账等打仗彻底结束之后再统一进行分配。

    六成都分给士兵了，这比例实在是不低，元首对士兵的厚爱可见一斑。

    但是这个制度也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必须要等战争结束之后才能进行奖金分配，因为战利品缴获到最后核算成现金，也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其中也需要不少商人的协助。

    士兵这个群体自古都是难存钱的，他们打仗卖命但是休假的时候花钱也不要命，喝酒、耍钱这种行为屡禁不止。

    军饷不够花怎么办？就有精明的士兵和军官开始和商人联系，偷偷的开始提前给士兵拆兑缴获奖金。

    你的钱还记在账上，想提前花钱吗？交给我们一笔手续费，我们可以给你拆解出来，说白了就是我提前先给你垫上。

    一百抽三十，怎么样？你功劳簿上记着一百龙纹银洋，那就兑你七十，以后这笔钱就跟你没关系了，将来发一百的时候你也别眼馋。

    这是一个士兵中的地下黑市，王辰为了泡妞已经把他所有缴获奖金全都提前兑了出来。

    “我说你丫的打仗那么不要命呢？你身上都多少处伤了？你就是想多算一点战功缴获啊！”

    “我的兄弟啊，你是要女人不要命了啊！”

    肖乐天紧锁眉头“两次集体一等功，一个个人二等功，你记了不少缴获奖金了吧？让人抽了多少水？”

    王辰脸都吓绿了“元首……我……我下次绝对不敢了，我是实在急需钱花啊！”

    “把衣服脱了！”肖乐天低吼一声，吓的他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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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1 勇猛的癞蛤蟆

    阿尔卑斯山的夜风真的很冷，更别说其中夹杂着日内瓦湖的潮湿水汽了，吹在王辰的后背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伤口！到处都是伤口，甚至肩胛骨到现在还有半个巴掌大的纱布贴在上面，刀伤、刺刀的贯穿伤、子弹的擦伤……整个上半身就一点好皮肤都没有。

    肖乐天不说话了，这才是一个军人应有的军功章，拼命拼到这个地步元首动容了！

    人们想开口给士兵求情，可是没想到肖乐天却苦笑着说道“是我错了，没有及时体察军情，是我疏忽了！”

    说完肖乐天向王辰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这下吓的士兵身上的鸡皮疙瘩更多了，他赶紧回礼语无伦次的说道“我我我……我给元首添麻烦了吧？是我的错，我的错……”

    “不！你没有错……这场欧洲大战实在是拖的时间太长了，都没有及时给你们计算战功！”

    “我以为军队里有吃有喝，每月还有一笔军饷就已经够花了，但是却没有考虑到你们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自然人，都有自己花钱的地方……”

    “就比如你，你需要钱去追求女孩，那么会不会有人背后有一个大家族要供养呢？这也很有可能啊！”

    “要是家里有卧床不起的亲人，每月吃药的钱都比军饷还高，这怎么办？”

    “怪我啊！传我的命令，明天让……让基金会的石翼先生来负责吧……让他牵头弄一个隶属于军方的财务机构，然后联系一批商人，把士兵的这种金融需求，这种业务给做起来！”

    “该死的，抽30%的水，妈的敢喝我士兵的血，真是王八蛋！”肖乐天气的都骂街了。

    “穿上衣服吧……”肖乐天摸了摸身上，发现还有一包英国产的步马军香烟，掏出来直接塞到军服口袋里了。

    有些话肖乐天也说不出口，他总不能说此刻华族的资金链已经紧绷到快断掉了吧？现在整个华族就是靠信心撑着本国的金融市场没有崩溃。

    为了维护南票纸币的市场信用，老掌柜还有柳踌躇他们都已经快熬吐血了！

    现在就等法国的战争赔款呢，只要法国人的赔款到手了华族的财政危机就会迎刃而解，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了，更别说士兵这些缴获奖金了。

    想到这里肖乐天开口道“我刚刚听说，你送给黄婉霞的礼物都是让她来建学校时候用的资料？”

    “是啊！我看欧洲这边的小孩子都学什么自然科学、算数等等知识，可是咱们那边小孩子教育都是读书识字……”

    “黄婉霞想要加一些欧洲这样的科学课程，但是没有课本只能自己编纂，我送给她的其实就是各种资料，她能用什么就用什么吧！”

    “既然这样，你这些钱婆罗洲教育系统应该给你报销！我回头让他们带个话，给你报销了吧，你这是公事儿啊！”

    “别……千万别！”王辰当时就急眼了“这怎么行？我花钱送给我女人的礼物，要是报销了岂不就显不出我的诚意了吗？”

    “好好的情谊，我干嘛让公家给我分一半去！”

    王辰是真急眼了，他直接就把心里话给抖搂出来了“我这就指望着能感动她呢！您说我就一个小小的少尉，将来升官到上尉又能怎么样？”

    “校官又如何啊，人家是婆罗洲的教育部长，那是高官啊！我也配不上人家……我不靠这种傻子一样的精神感动人家，我能有机会吗？”

    “我配不上人家啊！那么多竞争者，我不下死力气，出口老血我能追上吗？元首您可别害我啊！”

    “哎呦！你小子坏心眼在这藏着呢？”元首都气笑了“行，你够狠啊！但是你要是最后也没有追上，你这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好几千银元可都白花了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辰也不藏着掖着了“嗨……元首啊！天底下干点什么没风险？您打仗风险更大！”

    “说实话，我也有别的算计啊！”

    “追这个女孩，别人笑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是我不这么想，明明知道那是天鹅肉，我凭什么不吃？”

    “我不自量力？错了，我觉得我这是有勇气，我总比那些在地上空流哈喇子，却绝望的连想都不敢想的人强吧？”

    “我是癞蛤蟆，但是我努力了，我尝试了，我去跳了！你们是什么？都是一群认命的人，看见美女就先躲了，嘴里还说这没我的份啊，我有自知之明！”

    “见到美女你退缩了，以后遇到当官的机会你退缩不退缩？遇到发财的机会呢？人活着连一点闯荡的勇气都没有，就知道笑话我是癞蛤蟆？”

    王辰呵呵一笑眨巴着小眼睛说道“元首啊！万一我成了呢？我可就捡到宝贝喽！那可是婆罗洲起义的主要领导者啊！”

    “堂堂教育部长，以后在华族大朝堂内也是高级官员！我娶了这么一个好媳妇，将来对我没有帮助吗？”

    “帮助大了去了！我现在砸进去的几千银元到那时候还算钱？我在军队里当个校官，媳妇在朝堂上当个部长！”

    “哈哈哈……我这穷光蛋家的老祖坟可就冒青烟了！这不就是……就是报纸上所说的改变了阶层吗？”

    “我可就真鱼跃龙门了！所以说啊，能用钱摆平的事情就不要小气！输了不过就是几千饥荒，赢了我就翻身上一个阶级喽！”

    肖乐天已经听傻了，这家伙聪明啊，胆子也大，遇到机会真敢下血本啊！

    平日里你看这些人都很普通，但是一旦遇到社会大变动的时代，当机会数量猛增之时，这种人就跟锥子一样肯定是要冒头的！

    “能用钱摆平的事情就不要小气……说的好啊！说的好！”肖乐天的心情突然大好了起来，他摆手让士兵下去休息了，自己一个人静静的走到湖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枯坐在湖畔长凳上，身上围着两件的毛呢军大衣，肖乐天陷入了一种近乎于禅定的精神世界中。

    物我两忘，等到他再次睁眼之时，却发现东方山峦线上已经亮出了第一缕曙光！

    注：第三更送上，上次咱们书友集体帮忙打赏红包冲红包榜，其中还有一部分书友是在微信中打赏的！

    他们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书的评论页内，所以一直也没有专门感谢一下！

    今天重新梳理一下，专门加更感谢微信群里的那些打赏红包书友！

    感谢：罗勇书友、左边、月下酌、海浪图标、卡西莫多、巧笑妍希、六小单、秦始皇……

    林少伟、恐惧脸、刘思源、辛剑、禅门、朱磊、夏洛特……

    东、老辜、追梦者、草原狼、彭敏、白丁、jack lu、阿甘……

    等书友的红包支持！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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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2 日内瓦湖畔的清晨

    “占便宜这种事情一旦过分了，是会遭到天谴的，好事儿不能占尽，占尽就会物极必反，看来我之前是在是钻牛角尖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肖乐天的心豁然开朗，他站起身来在湖边散步送一送僵化发麻的双腿，可是刚走两步就差点摔倒，这才发现两条腿一夜未动已经冻麻了。

    一名龙禁卫赶紧跪在地上，在元首双腿穴位上轻轻的揉搓，一股温热感迅速缓解了麻痹，这时候肖乐天一抬头却发现远处闪出了阿玛迪奥一世的身影。

    “不用揉了，我很好……”说完肖乐天大步流星向远处的国王走去，而阿玛迪奥显然已经看见了肖乐天，他的眼神中闪出躲闪的神情，可是却又不能不顾外交礼节。

    “休息的好吗？我的陛下，昨晚可能我的言辞有些过于激烈了，我向陛下道歉……其实您和我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仇恨和冲突，其实在某些方面我们还是想通的！”

    阿玛迪奥没想到肖乐天今天的笑容是如此的灿烂，就连他身后的两只德牧都冲他摇尾巴表示亲善。

    “早安尊敬的元首，昨晚我一样也非常失利，希望您不要介意……”

    “一起走一走？”肖乐天说完就迈步向前，阿玛迪奥没来得及考虑就被元首带着节奏向前跟随了过去。

    随便聊了聊阿尔卑斯山的天气，又谈了谈中国和欧洲风土人文的区别，两人的距离感大大缩减，阿玛迪奥对肖乐天的好感增加了许多。

    肖乐天自嘲的笑了笑“其实陛下和我根本就没有必要那么的剑拔弩张，对于西班牙来说你我其实都是外人，从骨子里就得不到那个国家的接受！”

    “您觉得我有点挑拨离间了？其实眼下的局势给陛下您分析一下就很明白了……这次我站在一位旁观者的角度来分析，不会掺杂任何一点利益纠葛！”

    “西班牙这个国家辉煌过，而且辉煌的一塌糊涂，大航海时代初期这里是全欧洲最大的黄金白银市场！”

    “但是可惜的是，这段辉煌并没有给西班牙人带来永久的利益而成了一个历史包袱！用中国人的话来讲，就是以前家大业大，架子撑上去了，下不来了！”

    “明明国内经济千疮百孔，却还拼命的跟教廷眉来眼去，为了天主教西班牙王室花了多少钱？眼下教廷势力在西班牙一直非常强横，试问一下陛下您和教廷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呵呵，据我所知，眼下意大利各邦国已经联合在一起准备推翻罗马国了，法兰西帝国这个保护伞一倒下，梵蒂冈的日子就不好过喽！”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尊敬的陛下，西班牙那边教廷势力对政坛影响是非常深的，他们对您能够有好脸色？”

    “西班牙国内的势力分布要比法兰西乱的多，人家法国斗来斗去不过就是保皇党、资本家的议会还有均是贵族加上一部分新兴的工人阶级！”

    “可是西班牙呢？教廷、女王、资本家、军阀势力、地方独立势力……而且每一种势力都能分割成好几块！”

    “光军队眼下就四分五裂，一名实权将军就带一群嫡系，胡安.普利姆不过就是其中之一，算是势力比较大的！”

    “这次刺杀他的人是谁？您不要看我，真的不是我，我完全没有必要杀他，在普利姆死之前我已经光复马尼拉了，根本没必要搞暗杀这一套……”

    “杀死普利姆将军的就是支持伊莎贝拉女王的保守派军阀组织！”

    “还有地方独立势力，加泰罗尼亚地区、巴斯克地区，一直吵着要独立，要从西班牙里面分家单过！”

    “这些人的暴力性可是非常强的，将来陛下一定要小心！”

    肖乐天从湖边捡起一根树枝，狠狠丢向远方，两只德牧闪电一样的冲了出去！

    “尊敬的陛下，这就是您要统治的帝国，庞大但无比混乱，内耗极其严重，您甚至都不知道谁才是可以相信的！”

    “下台的女王就在法国南部虎视眈眈，等到亲近她的部队占据优势了，她随时都有可能复辟……内忧外患啊！亲爱的陛下，您真以为登基之后，整个西班牙就全都是您的了？”

    “说真话确实是很伤人的，从古至今权利都不是谁赋予的，都是靠斗争得到的……那个部队是你建立，你训练出来的，那么就永远都是你的，别人是夺不走的！”

    “整个议会的骨架是您的嫡系所组建的，那么他们的投票就一定会跟着您的意志走！”

    “地方行政系统是您一手建立的，里面都是您的忠臣，那么地方也就能够掌控了……”

    “如果不是！呵呵……那么您怎么就认定戴上王冠这些人就一定听您的呢？”

    肖乐天一番话吓的阿玛迪奥脸色发白手都有点抖了，他以前就有忧虑但是却没有想过这么深，元首所展现的画面是他根本就无法控制的住的。

    肖乐天其实也不是吓唬他，西班牙本来就是这么乱，历史上的阿玛迪奥一世干了三年就受够了，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这么混乱的局面，所有势力都不听他的。

    当然没人会听他的了，因为所有势力的形成都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一个空降干部还想立马就当婆婆管家吗？

    眼看着一锅水要沸腾，肖乐天赶紧再加一把柴，他拍了怕国王的肩膀“要广交盟友啊！国际上得有人给你撑腰，就算局势到了不堪的地步，你花钱也得能雇佣到精兵啊！”

    “好好考虑考虑菲律宾的问题，华人大起义已经是既定事实了，西班牙的统治早就烂了根儿了，而且这些年菲律宾给西班牙政府上缴的税金也越来越少……”

    “眼下想要维持住菲律宾的统治，您就得对殖民政府的守军进行现代化升级！来来来，我给你算一笔账啊……”

    肖乐天的手干脆就放到国王的肩头了，就如老友一样勾肩搭背！

    注：帮武汉地区书友宣传一下，家里有小孩、学生想要学武锻炼身体的，可以找一个叫‘ 绳其祖武武馆’的地方了解一下。

    这哥们连地址都没写，算了大家自己网上去找吧！

    到那里提我心净的名字就管用，至少也能给你打个……骨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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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3 英国介入了

    “这场仗西班牙守军彻底失败了，败在什么地方呢？装备不行啊！还前装米尼弹呢？我这都一水的后装毛瑟了……”

    “战舰也是最老旧的风帆战列舰，连几艘*艇都打不过……”

    “现在想要维持统治那就得全面换装，您算算这得几千万英镑才能办到？一年菲律宾给西班牙上缴多少税金？二百万英镑有没有？”

    “哈哈，我昨天就说，西班牙议会一定不会同意派遣远征军的，因为这是一笔赔钱的买卖！”

    “光换装就得这么多钱，试问一下远征得多少军费？花的钱得多少年收回成本？指望菲律宾那么一点点税金收入，怎么也得一百年吧？”

    “打仗也是做买卖啊，赔本的战争为什么要打？当年美国独立英国怎么就捏着鼻子认了？还不是因为战争陷入到后期亏血本的地步了吗？”

    “人都不是傻子，花多少钱出去目的一定是未来收回更多，收不回本钱的战争打了有个屁用？”

    “所以说，菲律宾眼下对西班牙就是一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认命吧，您还是认了吧……”

    “咱们在谈判桌上和平解决这个问题，西班牙不用劳师远征，您作为新上任的国王也能得到解决冲突的功绩……”

    “您想要什么好处？尽管开口，西班牙没有嫡系部队？来来来，我牵线搭桥，普鲁士退下来的老兵要不要？我手下精锐的海军陆战队雇佣给你怎么样？”

    “便宜，真的便宜，你说你登基上台，手里没有一支敢杀人的部队，怎么镇得住场面呢？”

    “钱？钱更不是问题了，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大问题，来来来……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别跑啊，你怕什么？放松，放松啊……”

    阿玛迪奥就这么上了贼船，日内瓦湖畔的这次谈判算是把西班牙给坑惨了。

    而与此同时，在肖乐天的计划下，欧洲所有主要的城市终最有影响力的报纸，都在今天清晨刊登了华族的头版头条。

    ‘马尼拉战事已经结束，华族以及吕宋华人起义联军，以迅雷不及掩耳攻陷马尼拉！’

    ‘西班牙总督出逃、菲律宾最高军事长官出逃、十万西班牙守军全线崩溃！’

    ‘马尼拉发现十余处大型万人坑！西班牙殖民政府残忍屠杀华人铁证如山！’

    漆黑油墨的大字透出了血淋淋的味道，全欧洲一下子失声了，之前骂肖乐天正起劲的那些无知市民们全都傻眼了。

    第一感觉和阿玛迪奥一世是一样的，都是不相信，但是华族这次反击可是做了十多天的准备，各种系列的旁证已经堆成了山一样。

    美国船主、英国探险家、比利时的商人……各种航海日记、备忘录都通过电报系统传递到了欧洲。

    眼下时间还短，甚至有一大批照片证据正乘坐飞剪船向欧洲行驶而来，预计三个月后更多的物证会出现在欧洲的媒体之上。

    这下西班牙政府可哑口无言了，三号马尼拉已经光复，我会十五号再刺杀你们本土的将军？傻疯了吗！

    卑斯麦看完厚厚一沓报纸长叹一声“这家伙，把我们的风头都给抢走了不少，本来预定了那么多版面用来庆祝德国建立，结果让他给分走了不少……”

    “西班牙这一口实在是咬的够狠，肖乐天算是吃到肥肉了……上帝啊，就连我都想不到西班牙已经软弱可欺到这种地步了吗？”

    “英国会有什么态度？肖乐天啊，你胜利的太辉煌了，恐怕会适得其反啊！”

    卑斯麦果然目光如炬，当消息传递到白金汉宫女王的耳朵里之后，一直镇定的女王顿时焦躁了起来。

    “让亲王和首相都来见我，让外交大臣也来见我！这件事儿我必须要一个解释！”

    女王并不是暴怒，但是这种冷若冰霜的态度比真正发怒还要让人感到可怕。

    格莱斯顿、王储、外交大臣、海军陆军的总参谋、包括和肖乐天联系非常多的纽卡斯尔公爵……十多名帝国重臣如同避猫鼠一样规规矩矩站在女王的面前。

    维多利亚女王阴沉着脸“按照惯例，我是不应该干涉你们施政的！帝国的一切事物应该由内阁做主，应该由首相牵头……”

    “但是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不得不说话了！今天我只是表一下态，我并不是用权利来压你们，宫廷档案也不会记录今天的每一句话！”

    “我只想问一问，怎么面对肖乐天？你们想怎么对待这个新崛起的华族！”

    “看着我的眼睛，请抬起头来！”

    女王的眼睛在众人脸上扫射，所有人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不觉得肖乐天势力扩张的有点太快了吗？法国这场战争的结局完全出乎我们的预料，你们之前的判断不是两败俱伤吗？”

    “德国和华族怎么就赢得如此轻松！现在好了，德国统一了，我们全部的战略都要推到重来一遍！”

    “不光是德国，华族也冒出来了，还崛起的如此之快！”

    “法国败了，那么他们在亚洲的势力一定会遭到瓜分的，安南国会不会被华族割走？加里曼丹岛已经丢了，现在连西班牙的菲律宾也完蛋了！”

    “整个南海全部划归华族势力范围，东南亚北面一半全都变成了他的势力范围！这些你们难道之前全都没有预判吗？”

    “现在你们告诉我，你们对华族的态度是什么？你们有没有一个长远的外交战略？”

    “是打还是和？是遏制还是绥靖？你们究竟有没有态度！回答我……”

    白金汉宫传来了女王的叱责之声，一众朝臣面如土色！

    当天下午两点，格莱斯顿正式发表声明表示对法国和西班牙战局的严重关切，并要求各国齐聚伦敦共同商议局势。

    格莱斯顿脸色铁青狠狠的说道“大英帝国绝对不允许战火的扩散，维持世界的和平是我们的重任，从此刻起英国皇家海军进入二级戒备，皇家海军有权介入全球任何一场海战！”

    “和平来之不易，希望各国都能够冷静并保持克制！”

    赤果果的威胁，英国再一次祭起海军这个战无不胜的利器，明确表态谁再开战我就打谁！

    其实说到底就是威胁肖乐天，你小子扩张的太快了，再敢往外发动战争，我们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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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4  可怕的华族速度

    英国至此才恍然大悟，普鲁士和华族从头至尾都在欺骗他们，卑斯麦和肖乐天就是大小两只狐狸。

    他们通过各种渠道向全世界散步软弱可欺的信号，总是让他们的反抗带着一些底气不足的姿态，尤其是面对英国更是惯会伏低做小，马匹拍的全朝堂都已经晕头转向了。

    尤其是肖乐天那只小狐狸，更是用金钱利益当诱饵去勾引英国古老的贵族们，各种各样的生意经念的是震天响。

    华族美食生意是要打造成超五星级的一个连锁企业的，这是肖乐天家族和英国家族之间的生意。

    确实，一般人都以为这是华族和英国之间的生意，其实不对！

    整个华族美食生意所衍伸出来的无数品牌和企业，最终的控股人都是肖乐天的家族还有隐龙计划内的那些大家族，再有英国古老的贵族家族。

    在其后二百多年内，这些家族相互纠缠相互结合，手里的资产相互拆兑相互置换，已经形成了一个超级庞大的资本网。

    涉及的生意也早就不限于美食这一家了，全球最顶尖的酒店、旅游景区、航空公司、游艇公司、酒水行业、快餐食品、咖啡、茶类……零零总总超过200多个行业的巨型公司，都是从最早这个商业联盟中所扩展出来的。

    肖乐天画了一个好大的大饼，把这些英国资本家、贵族们馋的直流口水，而且这大饼还不是虚幻的，仅仅一年的运作，伦敦的中餐厅就已经开始出现暴利的苗头了。

    一方面在外交上示弱，麻痹英国人，一方面拿着真金白银去诱惑英国上层，最终华族达到了他所要的战略欺骗。

    卑斯麦玩的也很高明，他总是向世界展示自己的左右摇摆态度，一会强硬说要狠狠的教训法兰西，一会又向英国求援希望英国能够进行外交调解。

    这就给人了一种色厉内荏的感觉，英国觉得普鲁士的军事力量应该可以和法国有一拼，但是拼到最后也会赢的非常惨，甚至让法国惨胜！

    在这样的欺骗下，卑斯麦还让威廉一世他们全家打亲情牌，要知道国王你的儿媳妇可是英国女王的长女啊！

    还不赶紧把外孙送过去让人家姥姥给养？用亲情来锁死普鲁士和英国之间的关系，从而争取战略上的欺骗。

    两只狐狸把英国耍的团团转，而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就是英国做出了巨大而且非常恐怖的战略错判！

    大国争锋最怕的是战略判断错误了，就好比二战时期，法国的马奇诺防线建立就是因为他们认为德国不敢侵略低地国家，可是战争一开始德国就秋风扫落叶一样消灭了比利时跟荷兰。

    战略错误是致命的，那是可以斩断一个国家民族国运的巨大失误！

    英国朝堂上下已经无语了，亲王还有首相臊的满脸通红，之前战争爆发的时候所有英国官员都判断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血战，双方肯定是惨胜惨败！

    英国想的就是坐看两败俱伤！

    可哪里想到最后的结果却是速战速决！

    可笑英国金融城在战争之前还一个劲的给普鲁士借款呢，他们生怕普鲁士支撑的时间太短，生怕普鲁士最后被法国速战速决了！

    现实的打耳光啊！抽的真是无比响亮！

    普法战争出乎意料也就没辙了，毕竟普鲁士和华族联军所展示出来的武力值实在太高，而且现在木已成舟，法国政府都投降了，英国想干预也没有了口实。

    可是这西班牙和华族闹起来，英国可看不下去了！

    你肖乐天崛起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这才几年啊？你接连击败了多少强敌了？

    亚洲的满清还有扶桑日本就算了，毕竟是东亚弱国，沙俄和法兰西你都丝毫不惧，远东也给吃下来了，法国远征军也让你给灭了。

    南海加里曼丹岛的起义我英国也忍了，毕竟那个地方并不属于欧洲的殖民地，你跟土王、土著开战我不说什么。

    现在怎么连西班牙都敢折辱？你这蹬鼻子上脸啊！占便宜没够吗？

    英国的愤怒中隐藏着深深的忧虑，恐惧当然谈不上眼下华族那点海军力量英国根本瞧不上。

    英国忧虑的是你华族这崛起的速度，这也太快了吧？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我们的差距你几十年就得拉平啊！

    拉平之后你还是这个速度，我怎么追？

    女王所忧虑的就是这个中国速度，这速度快到没边了！

    正因为这样的忧虑，让英国立刻做出干预的决定，不仅要干预普法战争的谈判，更要干预华族和西班牙之间的战争。

    格莱斯顿首相的强烈发言当天晚间就传遍了整个欧洲，当肖乐天收到电报的时候，他已经登上了回法国的专列。

    “哈哈！英国人果然是要干预了，他们已经害怕我们的崛起速度了！干预普法是假，插手我们和西班牙的争端才是真！”

    “英国坐不住了……幸亏我提前见了阿玛迪奥一面，不然这件事儿还真棘手！”

    肖乐天放下电报冷笑的回想着，我华族这点战功你就惊讶了？你们还没有见过那个平行世界的中国呢，那超级崛起的速度让美利坚都目瞪口呆！

    内战刚结束就敢在朝鲜和美军血拼逼平，瓜菜代时期都能搞出两弹一星，打开国门三十年就能全面工业化，甚至到工业过剩的地步！

    跟中国人玩速度？你们永远不知道这个民族一旦梳理清楚自己内部的混乱，他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生产力！

    肖乐天手指点着桌面对自己的手下说道“我们华族，或者说我们华夏民族，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是人心不齐！”

    “就是思想无法统一，内耗严重！只要能把中国人内斗的毛病给改过来，他所爆发出的力量必定会震惊全世界！”

    “英国已经晚了，他的外交调解就是一个笑话！我早就说了，格莱斯顿搞外交不行，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快点吧，赶紧把巴黎的事情解决完，我们最后过了英国这一关……该回家了！要打的仗已经都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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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5 夜返巴黎

    最新的电报消息一份接着一份，到最后肖乐天都有点后悔离开巴黎了，仅仅48个小时法国就发生了非常巨大的变动。

    德意志帝国的军队要在香榭丽舍大街阅兵，卑斯麦的邀请电报已经发了过来，这可是向全欧洲炫耀华族军容的重要时刻，绝对不能错过。

    元首当即命令火车在一个无名小站停靠，通过电报线路向巴黎留守的华族特战队下达命令。

    “陆军组成两个方阵，海军组成一个，25*4+2组合，今晚就给我挑选出来，这一千多仪仗兵必须要比伦敦阅兵更盛大威严！”

    “让这些欧洲土包子们见识见识真正的阅兵式吧！”

    法国国内的电报传输速度还是很快的，肖乐天的专列在火车站仅仅停靠了二十分钟，就收到了凡尔赛宫发回来的确认电报，留守的华族军官立刻行动按照元首的计划开始行动。

    深夜十一点，火车呼哧呼哧的又要启动了，可是就在离开月台的那一刹那，一名德国军官突然从电报房狂奔出来，手里捏着电报纸向列车追去。

    “有电报！谁去接应一下……”此刻火车已经开始提速了，人们眼瞅着那名德国军官越追越远。

    就在这时候，车险尾部一个窗户突然大开了，一个瘦弱的身影从窗户里跳下，如狸猫一样轻盈的在月台上翻滚。

    只见他身形闪动很快就冲到了那名德国士兵的面前“把电报给我！”

    一把接过电报，可是这时候火车已经驶出了月台距离那名跳车人足足有十多米远的距离了，可是月台上的德国守军谁都没有想到。

    就在火车最后一节车厢里突然飞出了一条黑影，飘飘荡荡如蜘蛛丝或者深海鱿鱼的触手一样，那飞索直扑跳车者而去，灵猴样的男人一把抓住。

    让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只见整个男人如同风筝一样在空中飞了起来，飘飘荡荡的跟没有重量一样。

    “上帝啊！人在天上飞？中国人在放风筝……”

    车厢内人开始两手左右角力把绳索往后拽，不一会的功夫那名跳车的男人就钻进了窗户，咣当一声玻璃窗就禁闭了。

    这一幕成了站台上所有德国士兵一生都忘不了的惊恐一幕，当他们退役后垂垂老矣还给儿孙专门讲过这个故事，可是所有的儿孙都不相信。

    “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没有骗你们啊！一个人居然能够违背地球的吸引力，如风筝一样的在天空中飞……”

    “上帝啊，我们连驻守车站，都看见了……我真没有骗你们！”

    中国的奇人异事到底有多少，欧洲人是永远都想不清楚的，但是对于肖乐天的龙禁卫来说，这样的奇人数不胜数！

    元首撑着华夏的大义之旗，现在渐渐已经成为全天下汉人以及亲近汉人的民族的共主！大义名分已经确定，这就让很多隐世不出的绝学者动了心思。

    再加上龙爷江湖名望高，广撒英雄帖寻找那些不愿意跟狗鞑子卖命的江湖豪杰，冲着龙爷的情面再加上大义名分，还真有不少奇人汇集到了龙禁卫。

    当然了最关键，也是大家最不愿意提到的一点就是钱了，元首不小气，华族格局还大，龙禁卫里面镀镀金，有了功劳别说金钱了，功名也能混到手里。

    眼下的龙禁卫俨然成为了中国古武界的博物馆，天下奇人数不胜数！

    加密的电报纸很快翻译到了元首面前，肖乐天一看就楞了“嘶……好狠的手段啊！你们看看……”

    众人传看之后都叹息摇头了，原来电报纸上发来的是巴黎公社派往波尔多代表团的最新消息。

    布朗基确实内心里也认怂了，他决定妥协，决定听伦敦大胡子的劝！

    他要交出公社的权利并接受法兰西政府的改编，他甚至愿意接受审判，所以他派出了十多人的代表团，去波尔多参加国民大选。

    哪知道代表团刚过凡尔赛，在沙尔特城火车就遭到了临时政府军警的突袭，沙尔特城的法国警察和驻军冲上火车，以临时政府的名义强行逮捕了十二名代表团成员。

    其中两名代表由于防抗激烈遭到了殴打，其中一名被刺刀捅穿了胸口目前正在抢救，恐怕是救不过来了！

    “妈了个巴子的！这吃相也太黑暗了！”罗火当场就骂街了。

    司马云也叹气的说道“连大会都不让参加吗？这是摆明了要翻脸啊，梯也尔已经下定决心不给公社活路喽！”

    说的没错，眼下局势对巴黎公社极其不利，法皇投降帝国倒台的时候，左派这些领导人还能去波旁宫旁听会议呢，临时政府也得有左派的代表！

    不管数量如何，至少左派参与了，在法律程序上这就说明没有排斥你左派，我们还拿你当法兰西的一家人。

    至于说能不能选上委员，能不能成为多数党派，这个要看各派系自己的运作了，要看本事，谁也不能怨天尤人。

    但是现在梯也尔摆明了是不让左派来参加会议，这就是把巴黎公社彻底扫地出门了，说简单一点我不承认你是法兰西的一份子。

    共和国政府里我一把椅子都不会给你们留！

    躲在巴黎你手里有二三十万士兵发，我还没辙，但是你敢出城，出来多少我就抓多少，敢反抗我就敢杀人！

    肖乐天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提醒卑斯麦要小心点，阅兵的时候地方国民自卫队的偷袭啊！”

    肖乐天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此刻蒙马特高地秘密的小酒馆内，布朗基已经被公社的主要领导们给包围了。

    “老师！不能这样了，波尔多的那些卖国贼已经摆明了要把我们剔除国民政府，他们已经视我们为生死仇敌了！”

    “战斗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宣战吧！向共和国所有的敌人发起进攻！”

    “向这些德国军队，向那些狗腿子临时政府军发起进攻！建立我们自己的政权！”

    “德国人不是要阅兵吗？向他们发动进攻，让这些混蛋都死在香榭丽舍大道上！”

    “那是我们法兰西的首都，是人民的领土！战斗吧……”

    代表团被捕的消息彻底激怒了巴黎公社，战争的躁动影响了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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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6 烂醉的拉乌尔.里高

    公社运动本来就非常的狂热，这些底层工人一生困苦遭了数不清的罪，他们在一次次的游行示威和暴动中和法国政府积累下了血海深仇。

    也就是布朗基的命令还能压住他们的脾气，可是没想到公社的妥协居然在那些资本家的眼里就是一个屁，根本没人在乎公社的死活。

    十二人的代表团去参加波尔多的国民大会，这本来是非常正常也非常合法的一个举动，帝国崩塌的时候，工人代表可是坐在波旁宫里投过票的！

    你们居然非法拘捕？还敢杀人？是可忍孰不可忍，底层搞暴力行动起家的那些工人领袖当时就坐不住了。

    可是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布朗基却依然保持着沉默，他的心中就好像刮过台风一样所有的信念都被吹的七零八落，全都被摧毁了。

    ‘一切的一切，都完全按照伦敦战友的分析而发展，难道我真的从一开始就错了？我到底错在什么地方了呢？’

    ‘不能听这些年轻人的胡言乱语，眼下我只能相信老朋友的判断，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误的估计了我们的实力！’

    布朗基冲着屋子里的人摆了摆手，扭头走出了房间他爬到阁楼上，打开小小的天窗，钻到了屋顶上，一个人孤单的抽着雪茄。

    公社其他的领导不知道老师在干什么，他们只能在屋子里吵来吵去，眼下公社已经分裂成了两种思想。

    一种是强力派，要求立刻和敌人决战，这口气绝不能咽下去！

    而另一派则理智的多了，他们开始仔细衡量敌人和公社之间的实力分析，并通过国际大环境等等方面摆事实讲道理。

    归根结底一句话，就如肖乐天密信里说的，公社实力看着好像很大其实根本就是一个笑话，在真正列强的眼里公社的力量弱小如婴儿。

    这一番话顿时让那些强力派愤怒了，他们喊着对方的名字骂叛徒，甚至有激进者都掏出了手枪。

    角落里拉乌尔.里高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麻木的喝酒，这个控制着巴黎城内大部分警察和便衣的特务头子，今天却成了哑巴。

    直到好几个公社领导逼着他立刻表态站队，这位喝的醉醺醺的特务头子却暴怒了！

    “呸……你们就是一群白痴！都是白痴！”

    喝醉的拉乌尔.里高指着屋子里所有人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从来都没有做对过一件事情，你们从头至尾都是群看童话书长大的傻子！”

    “拿破仑三世刚刚投降的时候，我早就说过咱们就得立刻军事起义，绝对不掺合那个狗屁的临时政府，只要我们拉出独立政权的旗帜，我们就能和全欧洲的国家进行单独的谈判！”

    拉乌尔.里高，把酒瓶子墩在桌子上“那个时候就得拼命卖国！普鲁士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换取普鲁士对我们的承认，这样我们的政权合法性就有了！”

    “要一亿给他们两亿，要一座城市，我们割让给他们一个行省！用肥肉喂满了他们的嘴，他们到时候就会主动承认我们的政权！”

    “只有那样，我们才能得到外部的资源！普鲁士人会给我们大炮、步枪，会给我们提供战争的资金！”

    “到那时候，我们的军队才能扩军，才能把法国的行省一个个的攻陷，最终建立属于我们公社的政权啊！”

    “这才是最正确的战略……你们都是傻子，没有一个人听我的！”

    “居然还爱国？狗屁的爱国，你们爱国了，国爱你们吗？居然还要掺合到临时政府里面去，你掺合进去了人家重用你了吗？”

    “完蛋了！全都完蛋了！最佳的战略时机已经让你们给错过了！我们全都完蛋了……”说到这里拉乌尔.里高趴在角落里，哇的就吐了出来。

    公社领导瓦尔兰风一样的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拉乌尔.里高的衣领子，直接把他提了起来“又是你？又是你散播这些卖国的思想！你就那么愿意当普鲁士的狗腿子吗？”

    拉乌尔.里高也不还手，反而傻子一样的笑了起来“不当普鲁士的狗腿子，难道当临时政府的狗腿子？还是要当资本家的狗腿子？”

    “或者像现在一样，谁都不要你了，丧家犬一样的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呵呵……我没有那么多高尚的道德观，我只信奉一点那就是先活下来然后再考虑爱国不爱国的问题！”

    “死人就算爱国又能怎么样？法兰西生养了我们工人，也一样生养了那些资本家，你们愿意和他们一起组建政府，可是最后结果呢？”

    “你……”拉乌尔.里高的话让在场的人无言以对，很多人甚至在心中开始反思自己之前的错误了。

    难道爱国真的是错的？假如一开始就如他所说，也许眼下半个法兰西都是公社的领地了。

    拉乌尔.里高看着满脸狰狞的瓦尔兰笑道“现在你还想对敌人动武？普鲁士已经升级到帝国了，他们的国家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你敢动手？”

    “波尔多那边新政府一旦选出来，各行省的资源就能源源不断的调动，你拼的过人家？”

    “该下狠手的时候，你们不打，现在已经打不过了，你们又想上去送死了？哈哈哈……你们就是这么考虑问题的？白痴啊……”

    “我去你的……”瓦尔兰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拳揍在拉乌尔.里高的鼻子上，这位特务头子骨碌碌的在地上打滚，然后撞到了墙上。

    就在场面即将混乱的时候，布朗基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来了“住手！大敌当前，你们自己要闹内战吗？”

    思考良久的布朗基走回房间，看着混乱的场面气的两眼冒火“不管拉乌尔.里高说的话有多难听，但是只有有一点道理，你就不能动手打人！”

    “他说的没错，我们现在确实不是敌人的对手……至少我们不是德意志帝国和华族的对手！”

    “承认我们是弱小的，这感觉确实很让人沮丧，但是……但是我们必须要承认，我们公社是挡不住德国的进攻的……”

    说到这里布朗基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张折叠的有点毛边的地图，打开之后上面所有德意志邦国已经让布朗基用蓝色铅笔给重新涂抹上了色彩。

    一个领土巨大的国家如同一块巨石一样压在法兰西的头顶上，那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庞大国家。

    “战友们……我们得承认啊！统一起来的德意志帝国，压根就不是我们一个公社能够抵抗的！”

    “所以我决定，后天他们的阅兵，我们任何人都不能发起挑衅行为！”

    “国民自卫队撤离香榭丽舍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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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7 耻辱的饿死鬼

    法国人最耻辱的不仅仅是德皇在凡尔赛宫登基，还有就是德意志帝国在香榭丽舍大街上的胜利大阅兵。

    法兰西的国土却被敌人所践踏，骄傲的高卢鸡这一次是真的低下了头！

    惊恐的巴黎市民躲藏在沿街的建筑物里面，看着那些逃出巴黎的保皇党成员们再一次出现在了巴黎街头。

    这些贵族们依然满身的华服，珠光宝气，女人身上的百褶裙崭新的绣满了金银丝线，明明是一月份寒冷的天气，这些贵妇小姐居然还摇着东方风韵的折扇。

    更让人气愤的是，这些女人身边竟然是一群德国的文武官员，那些没有参加阅兵的德国官员们，放肆的和这些女人调笑，而那些女人就跟妓#女一样下贱的笑着。

    “呸！下地狱去吧，该死的贱货还有这些德国鬼子……”刚骂了两句一股诱人的香味就从窗户缝隙飘了进来。

    马车的侍从拎下野餐篮，上面新烤出来的法棍面包还有蒜味香肠的浓香，就跟诱惑人的恶魔一样无孔不入。

    厨房里只剩下一点点燕麦粥了，那是全家四口人最后的一碗食物，吃光后就要等明天下午才能去领配给，可是再看看这些贵族贱货吧，一个个吃的嘴唇都带油光，勒腰的束带恐怕都要断了。

    “不要脸……用身子换食物的贱货，贱货！”

    大街上华服的男男女女好像听到了窗户里面巴黎市民心中的谩骂，他们无所谓的调笑，而紧接着就是一批批维持秩序的法国军警冲了进来。

    特罗胥留下的临时政府的军队和警察，目前处于老将军的临时指挥之下，等波尔多的政府组建完成之后，这些军队和警察就要交给正式的法兰西政府了。

    临时政府已经向德国无条件投降，眼下德国军队是一支合法的占领军，他们要在巴黎进行阅兵，这些法国军人反而要来维持秩序。

    一名名的法国军人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站在阅兵行进的大街两旁，更有无数警察开始砸两边的房门。

    咣咣咣……咣咣咣……

    “开门！把门打开……出来迎接德国和华族的军队，出来看阅兵了！”

    “凡是出来欢迎的，没人都能分到一条面包，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快开门！赶紧开门……”

    一间间的房门被砸开了，昨晚还用老鼠肉干充饥的市民一听说有面包分，早就把什么耻辱心给丢到一旁了。

    大街上零零散散出现了一群恶鬼一样的巴黎市民，那些贵妇人小姐和普鲁士的官员们，都厌恶的用手帕捂住了口鼻。

    “太臭了，这真是一个肮脏的城市，太恶心了……”

    “亲爱的威廉，你会不会带我去柏林呢？这里的葡萄酒我已经喝够了，我要喝最好的啤酒……”

    撒娇的小姐被一名官员搂着腰“我的天使，只要你愿意，我今晚就送你上火车……我在柏林郊外有一座别墅，哪里有五名佣人可以24小时的侍奉你……”

    饿鬼一样的巴黎市民已经没有力气仇恨怒骂这些不知廉耻的贵族小姐了，这些丢了法兰西脸的法奸，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妓女。

    所有市民此刻的魂儿都被散发着粮食香气的马车给吸引了，他们没想到城外的法国政府军居然真的送进来了一车又一车的面包。

    都是昨天晚上连夜烤出来的法棍，香脆无比放在家里按照这个天气能保存半个月都不坏。

    拿回家去切片，放在火堆旁烤一下，哪怕撒一点点盐巴也是无上的美味啊！

    人群顿时拥挤了过去，法国警察站在一车面包中，抡起警棍就把那些企图抢夺的手给打飞了。

    “饿死鬼！你们不是要政府军打仗吗？你们的公社呢？怎么不给你们面包吃？”

    “都排队！排队！打不死你们这些饿死鬼！”

    一通警棍打的这些市民老老实实的排队，按人头算不论男女老幼，只要来一个就是一条法棍面包，还有一面纸糊的德意志帝国小旗子。

    “谁都不许把德国的国旗丢了，待会欢迎的时候要用！丢了旗子的就没有面包吃！”

    “靠，真是饿死鬼啊！这么干的面包你直接往嗓子眼里塞？噎死你！”

    爱国情怀抵不过一根面包的威力，一个小时不到三万多条面包已经分了出去，香榭丽舍大街两旁终于算是有点欢庆的气氛了。

    只是这气氛有点尴尬，摇旗子的市民一个个破衣烂衫还跟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往嘴里塞面包。

    远方的屋顶上，布朗基等人放下了望远镜，这一幕让他们羞愧无比脸皮都在滴血！

    “耻辱啊！法兰西的国民，你们的尊严难道就值这一条面包吗？耻辱……”

    “快看……你们看……远处有兵团的脚步声还有音乐声……”

    阅兵式终于开始了，香榭丽舍大道是东西向的一条大街，西面是凯旋门，东面是杜伊勒里宫。

    在人群聚集到三万之后，凯旋门西面集结的阅兵方阵终于开始动起来了！

    激昂的军乐队在道路两旁开道，正中间先是一个个撑旗的骑兵方阵，这些骄傲的普鲁士骑兵率先走进凯旋门，德意志帝国的国旗和军旗刺入了拿破仑大帝的荣耀之门！

    “德意志万岁！帝国万岁！”香榭丽舍大道上顿时一片欢呼，那些参观阅兵的德国文武官员们还有那些法国保皇党贵族们第一个欢呼了起来。

    这是发自肺腑的呼喊，无数人甚至激动的热泪盈眶“帝国万岁！祖国万岁！德意志啊……这是我们祖国的国旗！”

    “再也不是松散的联邦了！再也不是任由他人欺辱的德意志民族了！”

    “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将有我们德国人的话语权！”

    “法国！下地狱沉沦吧！万岁……”

    多少满脸大胡子的男人哭的跟个孩子一样！

    和他们相比的自然是一脸麻木的法国巴黎市民，他们惊恐与德国军队的强大军势，而嘴里还塞着没有咽下去的面包。

    那些法国警察冲进人群用警棍开始揍这些不开眼的饿死鬼“摇啊！摇旗子啊！喊万岁啊！”

    “吃的时候那么不要命，现在怎么都哑巴了！还吃……”

    警棍把孩子手里的面包打落在地，然后狠狠的用脚踩碎“我让你吃！你是傻子吗？我让你吃……赶紧给我喊！”

    孩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的就要哭，可是身后的母亲赶紧一把捂住孩子的嘴，另一只手拼命的摇旗。

    “万岁！德意志万岁！”

    “先生……别抢我的面包，别打我的孩子……我来喊，他还小呢……”

    在棍棒和面包的双重威胁下，这走上街头的巴黎市民终于开始向征服者们屈服了，他们冲着德意志的军队欢呼，气氛终于热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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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8  泯灭人性的军阵

    “耻辱！耻辱！我要杀了这些王八蛋……”

    远方偷窥这一切的公社领导们已经要疯了，脾气暴躁的瓦尔兰和杜瓦尔抽出手枪就要下屋顶，这时候酒醒的拉乌尔.里高可不会任由他们乱来。

    这位公社的特务头子使了一个眼神，几名便衣就把架在房顶上的梯子给搬走了，一群人算是被困在了房顶上。

    “你要干什么？你还相挨揍？”

    “对不起，我不想让你们去送死，城外有二十万普军，城内阅兵的人数也超过了两万，你觉得我们是对手？”

    “就算你想死，我也绝对不允许公社其他的人无辜枉死！没有老师的命令，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一直端着望远镜的布朗基低吼道“都安静！中国人的方阵已经来了……”

    一听到华族的方阵，这些公社成员都放弃了争执纷纷端起望远镜向香榭丽舍大道方向张望。

    肖乐天的这支军队对于巴黎的市民来说，熟悉但又神秘，说他熟悉因为几乎每天都能够听到看到这些中国人的新闻。

    从战争开始的那一天，中国人是怎么一步步把法皇的精锐打的满地找牙的，这过程巴黎市民全都知道，公社的这些人也知道。

    而且巴黎围城之后，华族军队就驻扎在沙佩勒门外，一直和巴黎保持着距离感！

    也许正是这种距离感让巴黎市民感觉到了神秘，更重要的是公社从头至尾并没有真正和华族军团交过手！

    在沙佩勒门外的那场对峙根本就不是战争，华族完全是 猫戏老鼠，公社的自卫队员被华族骑兵耍的团团转。

    中国人不想杀你，但是可以活活累吐血你，到最后只能达成城下之盟，公社的部队灰溜溜的退回到了城内。

    也正是那一次接触，让公社知道这些中国人的狡猾，更由于肖乐天留下了一个物资交流的秘密渠道，严重依赖外部物资支持的公社，只能规规矩矩的和中国人配合。

    到最后甚至把整个卢浮宫和杜伊勒里宫的珍宝都给拱手送上了！

    说实话，公社内部不了解华族的社员和领导们，对布朗基等高层的决定都很不理解，他们不服气对中国人低头，那么一个被攻陷了首都都没有反抗表示的国家，值得公社退让吗？

    要不是布朗基等人的影响力实在是高，公社内部没人敢反对，恐怕对华族的军事偷袭已经发生无数起了。

    今天，华族军团也跑到香榭丽舍大道上耀武扬威了，究竟中国人有多厉害，今天可要好好的看看。

    可是当望远镜的视野内出现那样一支军阵之后，所有的公社领导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不仅仅是这些在屋顶上偷窥的公社领导，就连三万多背叛欢迎的巴黎市民也傻眼了，刚刚还喊的热火朝天的万岁口号，此刻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起来。

    那些法国军警气的拼命抡警棍想打人，可是抬头看看这些中国军团，那一瞬间他们也愣住了。

    “上帝啊！这还是人吗？”

    多年以后，老毛奇总参谋长在他的回忆录里是这样记载的‘如果说世界上真有那么一个民族，可以把人彻底训练成一台精密的机械的话，那么我想除了华族之外再无任何民族！’

    ‘除了肖乐天可以办到之外，再无任何一人！’

    这就是整个巴黎阅兵式上所有欧洲人的共同心态，那一刻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强烈的视觉符号，那就是机械！

    25*14+2这是一个标准的华族阅兵方阵，350人的基础方阵，队列前方有一名执掌军旗的旗手和一名方阵带队军官，这是多出的两人。

    在特殊情况下，华族的方阵还会临时配上四名鼓手在侧翼，当然了这都是临时方阵才有的配置，主要需要鼓手控制节奏并带动气氛。

    今天当然不需要鼓手和乐队了，德国派遣了大量的军乐团在道路两旁随着阅兵军阵一起前行，士兵完全可以按照军乐队的节奏来调整步伐。

    一共三个方阵，海军淡蓝色的方阵打头，陆军两个墨绿色的军阵押后，1056人在两万多人的阅兵队列中，却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整齐！整齐划一！整齐划一的不像是人类而是一台机械！

    哗哗哗……士兵军靴践踏大地的声音和手臂同衣料摩擦的声音居然发出了整齐的海浪声，连成一片、震慑人心！

    横平竖直不说，居然斜着也能成笔直的一条线，所有手臂和双腿的摆动完全是统一的节奏、统一的高度！

    你甚至能看见一条队伍踢出去的军靴在最高点画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

    轰轰轰……一千人的步伐统一的撞击在大地上，就好像一台蒸汽动力的机械巨人正从远方走来，大地都会震颤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无形威压！人群居然诡异如同机械一样！

    如果说德意志的军团所散发的气质是骄傲的话，那么华族军阵所散发的气质就是灭绝人性的纪律性！

    德意志士兵一个个下巴仰的高高的，眼睛里全是桀骜不驯，他们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巴黎市民还带出了很多不懈的表情，甚至有人偷偷的做鬼脸。

    他们的队伍在欧洲来讲也算是蒸汽了，横平竖直走的也是气势不凡，但是再不凡也是人类所能达到的境界！

    而中国人不是，他们走出来的是反人类，反人性的机械军团风格！

    千人如一，一如千人！

    “上帝啊！这是什么部队？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恐怕只有黑暗精灵王所统帅的部队才有这样的……秩序性吧！”

    普鲁士人绝对是懂行的，他们知道这种部队队列训练，是有一个极限值的，因为人毕竟是人不可能彻底的泯灭人性。

    但是中国人做到了，他们居然千人如一，居然突破了人性！

    “太可怕了！军列能训练到这样的地步，我可以想象到这样的军人在战场上他的服从性和纪律性会有多高！”

    “恐怕地狱的业火烧在身上，只要没有命令，他们都不会发出任何一声喊疼的声音！”

    “上帝保佑我们的盟军！”

    “华族万岁！盟军万岁！元首万岁！”

    短时间的震慑人心之后，就是海啸一样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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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9 巴黎大阅兵

    战神拿破仑的凯旋门下，走过了三支英雄的华族军阵，严整如机械的军团践踏在香榭丽舍大道上，两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德国观礼的人们已经疯了，那些法国保皇党法奸们也都疯了，既然都卖国了那么卖给德国和卖给中国人又有什么区别。

    反正华族的军队已经彻底颠覆了这些法国贵族心目中的陈旧印象，全巴黎没有任何人再敢把中国和那个懦弱的满清联系在一起了。

    贵族小姐们尖叫着，向中国士兵奉献着飞吻，篮子里早就准备好的晾晒玫瑰花瓣散发着浓浓的香气，一把把的丢向阅兵的军阵。

    醒过闷来的法国军警继续开始殴打那些目瞪口呆的巴黎市民，紧接着这些吃疼的饿鬼市民们就开始欢呼万岁了起来。

    “万岁！中国万岁！元首万岁……”

    其实肖乐天早在来欧洲前就有阅兵以扬国威的计划了，所以整个远征军团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中的精锐，不仅仅是战斗力，队列操练也都是教官级别的。

    然后在这几千人里再精挑细选一次，选出三个方阵一千多人，这可以说是整个华族军事体系中的精华了。

    田忌赛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德意志的军容虽然齐整，但说到底也是老兵组成，华族这边彻底都是军官、教官级别的，这怎么对比？

    身高、体重、四肢比例甚至面容基本上都能达到平衡，这样的队列走出来怎么可能不好看？怎么可能不震撼人心？

    肖乐天说过‘阅兵这种事情，最能检验一支军队的纪律性和训练强度！你连最基本的队列都走不好，还敢吹牛到战场上令行禁止？’

    ‘平时不流血只流汗的队列训练你都偷懒耍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会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

    ‘站军姿训练的时候，一个马蜂蜇了你一下，就上蹿下跳的喊疼，你跟我说你能胜任特种部队的潜伏任务？’

    ‘兵好不好，拿出来阅一阅，这比你军官吹一万句牛都强得多！’

    欧洲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之前英国人也没有这个福气啊，当时使节团从伦敦上岸的时候，华族部队并没有表现出森严的杀气，队列虽然齐整可没有眼下这么震撼人心。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普法战争已经打完了，华族在欧洲人心中已经奠定了世界级强军的深刻印象，法国人对华族军队的恐惧心理已经出现，而华族部队自己的民族自豪感也靠这场战争而一飞冲天。

    这时候的巴黎阅兵才是真正气势上的顶峰，这种视觉效果如同后世电脑复制黏贴一样的军阵，已经彻底征服了巴黎这座城市。

    布朗基等人已经傻眼了，他们这才知道自己的军队和那些虎狼之师究竟差距有多遥远！

    “这是地狱里来的军队吗？人类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行为呢？这是什么……真的是军队？”

    “这才是真正军国主义的巅峰形态，和他们相比我们的所有行动都是孩童的游戏！”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些狂热的巴黎公社成员此刻才明白，打仗是一项多么严谨科学的事情，甚至不要说打仗单看练兵这一项，中国人就已经走到了世界的巅峰。

    人多就一定能赢吗？和这样的军团对抗，他们一条命就得自己这边上百条命来交换！

    更可怕的是，自己还没有人家的人多！

    一股绝望的情绪在公社领导层中蔓延，布朗基沉痛的说道“看见了吗？我们的差距看见了吗！”

    “先不要说什么武器装备和金钱了，我们连士兵的基本训练差距都无法弥补！就这样的敌人，那么回到冷兵器时代，你们觉得能战胜吗？”

    “就算我们全都赤手空拳战斗，我们能打赢吗？现在还有谁想动用军事手段？敌人就在香榭丽舍大道上！”

    “你们谁带兵去打？谁去！”

    所有人都闭嘴了，面对布朗基的叱责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布朗基看着这些自己的学生，长叹一声说道“给我做准备吧！阅兵结束后，我亲自去波尔多！”

    “不要劝我，哪怕风险再大，我也必须要和国会和谈了！我们必须要承认，在军事上我们根本……根本就无法战胜德国和华族的联军！”

    巴黎大阅兵彻底粉碎了巴黎公社的军事狂想曲！那些因为自己手握二三十万自卫队士兵就开始目空一切的公社领导们，如今算是认清了现实，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阅兵还在继续，中国军阵走到哪里，最热烈的欢呼声就在哪里响起，到最后就连巴黎市民也忘记了敌我的仇恨，而真的被眼前的奇迹给震慑住了。

    “上帝啊！法皇输的不冤枉，和这样的军团作战，恐怕只有战神重现才有可能吧！”

    “但愿那些政客们记住这次教训，千万不要和这样的民族为敌了！他们太可怕了！”

    阅兵的主席台就在杜伊勒里宫花园，一座四米多高的临时木质高台上站着威廉一世、卑斯麦、肖乐天等等大人物。

    听到远方突如其来的欢呼声，威廉一世稍微一愣紧接着就笑道“难道我的中国朋友，又带来了什么惊喜吗？”

    肖乐天向着台下滚滚向前的德国方阵挥手致意，并不时的敬礼！

    “尊敬的陛下！可能是我手下的士兵长得太帅了吧……瞧瞧，已经引发美丽小姐们的欢呼了！”

    “哈哈哈……您真是太幽默了！”成为皇帝的威廉一世笑的合不拢嘴，这场在敌人首都所举行的胜利大阅兵实在是让他兴奋。

    就在这时候，老毛奇参谋长突然伸手指向大街百米开外“陛下！盟军的方阵！元首的方阵来了……上帝啊！”

    此刻主席台上也乱了，三个独特气场的华族方阵就这么直接闯入他们的视线内，那种机械感、那种纪律性一下子就抓住了他们的心脏。

    “我的上帝啊！元首您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都是行家，没人会说外行的话，一打眼就知道这样的方阵训练，不彻底磨穿十双皮靴底儿是绝对训练不出来的。

    肖乐天故作无所谓的说道“其实很简单啊！不打仗的时候就练兵呗！反正不能让军队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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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0 无人性！永沉沦！

    “向右看……”

    就在主席台上人们惊叹华族军阵的整齐划一之时，第一个通过方阵的华族士兵，突然集体抬手敬礼，目光骄傲的投向主席台，就好像无数利箭飞上去一样。

    高抬腿、重落脚！标准的正步走砸的整个香榭丽舍大道发出轰鸣声！

    轰轰轰……这气势如山一样的压了上去！

    威廉一世猝不及防的被这股气势集中了脆弱的小心肝，他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杆抬手向军阵回礼！

    “鹅步？肖乐天你改良了我普鲁士的鹅步？”老毛奇真是懂行，一眼就看出门道了。

    没有错，人类最早的正步就是18世纪在普鲁士兴起的一种‘鹅步’，这个名字来源于欧洲的一些地方舞蹈，当时在普鲁士非常流行。

    德国弗里德里希大帝率先开始推广这种独特的步伐，最主要的原因是这种步伐如果由步兵方阵走出来的话，会显得极其气势磅礴，具有极强的阳刚之气！

    但是真正大力推广这种步伐的还是二战期间的希特勒了！这位狂热的正步爱好者开始在德意志以及意大利大力推进正步走，而同时继承沙俄政权的苏联也延续了沙皇所制定的正步步法。

    但是真正将正步走，走成艺术的还是新中国的解放军！

    中国解放军的正步走继承于苏联但是也加以改进，并形成独特的中国行军风格！

    这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中国式阅兵，全球阅兵界的扛把子，独一无二、巅峰自选！

    改进型的正步非常适合中国人偏瘦的体型，有欧洲艺术家就曾经总结过，中国军人的体型配合那样的步伐，很有一种欧洲传说中精灵大军的独特韵味！

    在保证了步伐气势磅礴、威武阳刚的精髓之后，又加入了一丝带有东方神秘色彩的潇洒气度！

    中国阅兵式一出场，天下阅兵式都得退避三舍！

    三个方阵正步向前，香榭丽舍大道上的浮尘都被震了上来，整个主席台都感受到了隆隆的震动。

    威廉一世脸色凝重，举起敬礼的手一直都没有放下，直到三个方阵全都走过去，他还呆滞了好几秒钟。

    “不要开玩笑了，我的元首，您真的不愿意和我分享练兵秘方吗？”德国皇帝严肃的说道。

    肖乐天收起脸上的笑容“陛下！答案很简单，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您尝试过让士兵在正午阳光下暴晒三个小时站军姿吗？”

    “您试验过，在士兵站军姿的同时丢进一个马蜂窝吗？”

    “我的训练是灭绝人性的，我要求我的士兵就算是马蜂蜇面，也不能动分毫！”

    “军令如山不是开玩笑，哪怕前面是蛇窟，你也得义无反顾的走进去！”

    “您是不是认为我在举例子、打比方？错了，这些士兵都在无人居住的蛇岛生存过，他们和毒蛇为伍，吃生肉、喝雨水……我下令潜伏一个礼拜，他们都毫无怨言！”

    “什么是纪律性？人的素质从什么地方体现？军队就得要把人自然的天性彻底磨灭之后，才能够成为真正的人才！”

    肖乐天的话已经让在场的人无言以对了，原来道理就这么简单，可是这简单的道理又有谁能做得到？

    “我的士兵训练正步，需要抬着腿在脚踝上栓砖头，这条腿就要抬够半个小时！”

    “他们训练场来回行进的石板路都已经磨平了，每一名合格的仪仗兵都要磨透十二双特制的厚皮靴！”

    “晚上睡觉他们的腰部必须捆绑一块平整的木板……这是把人往机器里面训练！也只有这样，我才能训练出战无不胜的精兵！”

    “如果德意志的陆军想学习，我华族军营的大门是敞开的！管吃管住管训练，不怕死的就尽管往我这边送……”

    肖乐天这番话说的在场所有德国高官都无语了，他们一个个心中暗叹元首的变态，可是看看那精锐的华族军团，却又一个个的眼热无比。

    不得不说威廉一世骨子里还是一个很仁慈的君主的，他长叹一声说道“这样是不是不人道啊！士兵也是人，过分的强压难道你不怕适得其反？”

    “哈哈哈……”肖乐天突然狂笑了起来“尊敬的陛下啊！人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提升自己的阶级，哪有那么简单的？”

    “这些士兵来自于哪里？来自于满清统治下的最赤贫阶级，很多士兵甚至就是从孤儿院里捡来的！”

    “他们的命已经贱到不如草了，他们怕什么？军营再苦，还能苦过他们的命运吗？”

    “他们拼命到底是为什么拼？别说什么民族大义，就说他们自己吧，他们是为了自己逆天改命而去拼搏！”

    “是在训练营里被活活累死好呢？还是在街头巷尾被活活冻饿而死好呢？他们会有自己的选择的！”

    此刻肖乐天伸手指着远方被警棍殴打不得不欢呼的巴黎市民“看看他们吧！看看这些在征服者面前瑟瑟发抖的巴黎市民吧！”

    “在战争没有爆发之前，这些人那个不是高唱什么公平、正义、民主的聪明人？他们坐在咖啡屋、酒吧里侃侃而谈，指点江山、飞扬文化！”

    “拿破仑三世的施政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一个笑话，就是要彻底推翻的变态统治！”

    “可是他们谁曾想到过，推翻了拿破仑三世的变态统治，等待他们的是更变态更悲惨的命运！”

    肖乐天的拳头狠狠的撞击在自己的心口坚定的说道“我是变态，我的军队也是变态！正因为我们如此变态的违反人性的去抗争！”

    “才换来了，我华族万民不受到更变态的侵略者侮辱！”

    “因为我们不要人性了，因为我们铁血强权了！我们才保护了我华族万民，自由自在的议政权利！”

    “呵呵……哪怕华族万民天天骂我肖乐天，天天骂我们华族重臣，但是人们也应该知道……他们这种自由谩骂的权利！也是我保护出来的！”

    “否则！他们的下场就跟这些在警棍下挨打的饿死鬼一模一样！”

    看着威廉一世，肖乐天说出了他的那句旷古烁今的名言！

    “我愿意永世沉沦地狱，用我的身躯枯骨化成阶梯，任由我华族万民践踏从而走向天堂！”

    “华族崛起于血泊之中，所有杀戮的罪业，我肖乐天一人全背了！更何况区区骂名……”

    注：第三更送上，感谢各位红包支持的书友！

    感谢：爱玩的老男人、东方金戈未明、元宝哥哥灬、17K书友1gwocmay 、绳其祖武武馆、洋芋半个、dannystc、叶琛……等书友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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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1 只有变态才能生存

    肖乐天的话掷地有声，如同一个个的铁锭一样砸在主席台众人的新建，人们从字里行间能够听到华族崛起是多么的不容易，每一个字都往外渗着血泪。

    逆天改命那是多不容易的一件事，别说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了，哪怕是一个家族一个人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提高自己的阶层都是一件如同撼山样的艰巨行动。

    从地理大发现的那一刻起，中国人就已经开始落后了，华夏文明的落后绝对不是从工业革命开始，而是从地理大发现的时候开始的。

    在工业革命之前，欧洲通过航海通过掠夺资源，就已经积累了足够资本主义革命的本钱，那就是充足的货币资金。

    中国自古缺少金银，欧洲的金银矿产也不多啊！可是资本主义发展，首要的一条就是货币供应得足够，这是一切的根基。

    西班牙和葡萄牙，通过和落后民族贸易，包括直接动*劫，掠夺了数不清的白银和黄金，这些贵重金属最后又通过他们的手转移到了英法以及普鲁士等国家。

    正是如此海量的贵金属货币的支撑，商人这个弱小的职业才有可能发展成资本家！

    升级可是需要本钱的！

    正是因为资本家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了，他们钱多到已经可以雇佣大军和国王的军队对抗了，这才有后来的革命，资本主义革命！

    地理大发现到工业革命期间，欧洲就已经开始夯实自己的地基了，而那时候的中国依然处在最原始的农耕文明中。

    甚至大明朝还在闭关锁国，强行压制商人阶级，甚至用严厉的户籍制度锁定人民的移动权利，所有发展资本的路都给堵的死死的。

    中华文明的落后，其实黑锅不能由满清全背，从明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出现端倪了！

    大明朝闭关锁国的时候，欧洲人在干什么？西班牙人在南美洲正玩命的抢夺黄金白银呢！

    三百年间，光西班牙人就从南美抢走了250万公斤的黄金，一亿公斤的白银，占当时世界贵金属产量的83%

    那三百年间，西班牙靠一己之力就把全欧洲还有中东奥斯曼帝国的金银购买力给砸贬值了两倍还多。

    确实有一定的金银被运输到中国换成了瓷器、丝绸、茶叶……但绝对只是一点残羹剩饭，大部分的贵金属，最后全都成了资本主义革命的熊熊燃料了！

    工业革命只是后来这股力量推动的表面现象，如果只是从工业革命开始时代去分析东西方差距，那将是非常严重的一个错误。

    丢掉250万公斤黄金和一亿公斤白银的力量，却单纯分析工业革命？这种错误的认知，要么就是不懂行的人，要么就是别有用心的人！

    肖乐天的理论重新拉长了时间轴，重新定义了东西方文明力量强弱的分界点，那么最后得出的结果也是非常恐怖的！

    华夏想要再度崛起，这困难要比想象的大的多得多，在穿越最开始的时候，肖乐天也认为救中国，逆天改命没有那么复杂。

    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再进行强有力的工业化，并出点金手指提前弄出几项科技出来，自然也就推翻满清建立新中国了。

    没准再爽一点就可以赶英超美，或者屠灭灭日，政府地球殖民太阳系了！

    可是现实中一步步艰难的血泪之路才让肖乐天明白了，他就算是个穿越者想要撼动欧洲三四百年所积累的资本主义力量，也是绝不可能的！

    到底你一个穿越者要开多少金手指？要建立多庞大的军队？你要建造多大规模的工业区？

    到底你要继续多少力量才可以和整个西方的资本主义世界抗衡啊！

    试问一个人所能带来的改变究竟应该怎么对抗一亿公斤白银还有二百五十万公斤黄金，如此巨大资本所带来的力量呢？

    而真实的欧洲，其资本力量的雄厚，恐怕数十倍于这个数字！

    如此残酷的丛林，肖乐天不变态能活下去吗？他的军队不变态能活下去吗？

    没有人能够理解元首心中承受了多少的压力，更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有多少苦！

    对整个世界的强悍一面其实掩盖不住整个华夏文明此刻的衰弱！

    肖乐天自己对自己有一个清楚的认识，他曾经举过一个很悲伤的例子！

    “我肖乐天还有我所带领的华族，如果是一个人的话，那么就是犯罪率最高的贫民窟中一名带病的少年！”

    “我看起来身材高大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是常年的饥饿和病痛已经折磨的我无比虚弱……而就这样一个退缩到小巷黑暗角落舔伤口的孩子，却遇到了狼群一样的成年人世界！”

    “没有怜悯，没有善良，有的只是无所顾忌的拳脚相加，他们要把你最后的一点点面包残渣都抢走！”

    “一个人要面对一群凶狠的混混，你要怎么做？”

    “没有任何办法，只有让自己变成疯子，你只能像狼一样的怒吼，像疯子一样的进攻，你还要死死的抓住一个混混，往死里打！”

    “因为你根本无法对付所有人，你只能任由别人冲着你拳打脚踢，然后扑倒一个混混，一口咬住他的喉咙，去喝他的血！”

    “你就得用这样变态的手段，震慑住其他的流氓，你才能树立起你在这个混乱街区的地位，你才能够生存下去！”

    很残酷的生存法则，社会最底层的生存法则其实一样能够用到国与国之间的争锋上！

    打过群架的人都很清楚，当你一个人无路可逃的时候，而对方甚至在你下跪都不肯放过你的时候，你怎么办？

    没有任何的办法，只有忘记生死，挑选一个敌人往死里弄他，哪怕同归于尽，哪怕一起去见阎王爷！

    只有让你自己变成疯子，其他的混混才会恐惧你，他们反而不敢攻击而一哄而散！

    肖乐天必须当那个咬住敌人喉咙喝血的疯子，并顺便带着他手下的兄弟们一起发疯，才能在这个已经衰弱了三百年国运的华夏大地上，看见一点点逆袭的希望！

    这场普法战争就证明了华族的疯狂，这场巴黎胜利大阅兵更证明了华族的变态！

    “你普鲁士的兵是怎么练出来的？我华族要比你变态十倍！”

    “尊敬的陛下，我的士兵就是一群机器，一群没有感情从地狱里训练出来的机器！”

    “在这个世界想要生存下去，不变态一点是不行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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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2 外行和内行真是不一样的

    巴黎胜利阅兵成功的炫耀了德意志帝国和华族联邦国的武力值，震慑了欧洲各种动心眼的国家，当然也压制了法兰西民族的反抗热情！

    从古至今，攻克一国并成功占领其首都，都是一件标志性的大事件，是可以载入史册，值得炫耀的武功！

    当天阅兵结束，世界各国的观礼使节就开始向国内发送最新的电报消息了，一时间各国的情报机构忙的不可开交。

    “德国与华族的阅兵，并没有引发大规模的冲突，甚至没有零星的暴力事件，这证明法国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

    “巴黎公社没有任何行动，三十万国民自卫队退缩在远离香榭丽舍大道的街区内，他们已经没有了和敌人作战的勇气……”

    “法国临时政府所留下来的军警已经开始和德国军人一起控制地方秩序了，这场战争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恐怕无法再有任何改变了……”

    “作为派驻法兰西的使节，我很遗憾的向国内汇报……各种干涉的机会都已经没有了，普法战争已经到了盖棺定论的阶段，希望国内政府认清现实……”

    各国使节给出了非常消极的判断，那些国内等候他们情报的政客们，本以为可以联合起来干涉法国和德国之间的谈判，并从中获得利益。

    尤其是英国，此刻他们早就忘记了和法兰西这万年老二争斗时候的仇恨了，他现在巴不得法国多多保存元气，他们生怕德意志帝国获利太大。

    英国还有欧洲其他的强国，他们要的是两败俱伤而不是倒下一个法兰西巨人，又崛起一个德意志泰坦！

    可惜各国的外交使节和那些情报人员们，送回了非常失望的报告，这场胜利大阅兵已经彻底把法兰西的抵抗勇气给砸碎了，这群法兰西人已经彻底认命了！

    这还怎么干预？法国人都不抵抗了，他们都认怂了，躺在地上任由别人蹂躏了……你说这还怎么插手？

    人家苦主都认了，外人还怎么说话！

    那一夜不知道有多少国家的政客气的砸碎了酒杯“这群法兰西软骨头，算我看错了你们，以前不是挺牛的吗？现在怎么软弱成这个德行了？”

    “战神拿破仑地下有知估计也得气活过来！”

    骂完了法兰*意志，这些政客又开始翻看外交人员送来的关于华族的情报，这就相对简单多了，很多国家的外交官并不专业他们根本就看不懂中国军阵有什么讲究。

    “整齐！太可怕的整齐了，肖乐天的士兵拥有一种独特的军事队列训练，他们走出了人类根本达不到的状态……”

    “千人如同一个人一样在大街上行进，最后还有普鲁士军团偶尔一见的鹅步……很漂亮也很壮观，但是为什么肖乐天会有这样独特的癖好？”

    “这根本毫无意义啊！他的军队战斗力已经非常强大了，为什么还要训练这种东西，他难道以折磨士兵为乐吗？”

    “我建议多关注华族元首的精神状态，也许这个人是隐性的精神病患者……”

    很多军事弱国的外交官都做出了这样的判断，首先他们承认华族军队已经非常强大了，也承认这种队列表演非常具有视觉冲击力！

    但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很强大了，为什么还要折磨士兵搞这些东西呢？

    很多政客看的也是一头雾水，最后把情报丢到一边去“恐怕还真的是中国人的恶趣味了，肖乐天本来就不太正常，能白手起家打下如此庞大的势力之人，多少都会有些精神问题的……”

    无数的国家就这么错过了研究新军事理论的机会！

    只有英国和德国，只有这两个非常重视军事理论的老牌国家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肖乐天自己说自己是变态，难道就真是变态了？英国和德国的军事专家们可没有那么的肤浅，无数聪明的大脑开始分析并隐隐的察觉到了一丝诡异。

    老毛奇深夜就跑到了禁卫军控制的军营，在一个隔绝出独立区域的帐篷群里，他的总参谋部召开了一个小型的碰头会。

    经过一夜的探讨，这些聪明的德国军事专家们得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设想，并在第二天清早由参谋长亲自向皇帝汇报。

    凡尔赛宫丰盛的早餐并没有邀请华族的官员，帝国的皇帝和他的首相还有军部的高官们吃了一顿私密的早饭。

    “陛下！我们都知道，自从工业革命之后，科学技术不仅提高了生产力，还提高了军队的破坏力！”

    “我们现在所拥有的大炮其威力已经十倍于拿破仑时代了！致远号战舰的战场毁灭能力已经超过了过去十艘风帆战列舰！”

    “我们士兵的步枪的杀伤力百倍于一百年前！就连*都已经进入硝化棉时代，诺贝尔先生正在改良硝酸甘油，未来我们会拥有更安全，威力更大的*！”

    “一切都发生了改变，战争已经不是靠勇气就能够操纵的了，未来战争一定是最前沿科技所执掌的领地！”

    “确认了这样一个大时代的方向，我们才能看明白肖乐天所说的变态真谛！”

    “尊敬的陛下！请容我做出一个非常大胆的推测……肖乐天所训练的士兵，应该说已经超过了我们一个时代！”

    “这个可怕的家伙，是在提前训练，适合未来战争的军团啊！”

    “上帝啊！他才是走在时代最前面的那个人！”

    当啷一声，威廉一世手中的银叉子掉在了餐盘上，他惊愕的说道“难道说……难道说他那种变态离奇的队列训练，会对未来军团的建设有帮助？”

    “我的陛下啊！我们的参谋一致认为，确实是这样的！”

    “因为……因为，未来科技发展，军队一定会过分的依赖机械作战！没错，您看致远号就明白了，那就是一个庞大的机械构造体啊！”

    “您别把他看成一艘战舰，你把它看成一个超级复杂的巨型机械！然后你再分析肖乐天要干什么……”

    当啷一声，卑斯麦把手里的勺子都丢了“我懂了！上帝啊，这家伙怎么这么的聪明？”

    “他是从哪里得到的这样一双上帝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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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3 机械化时代的曙光

    人类在面对时代大潮的巨变面前，总是很后知后觉的，并不是人类不聪明，其实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人太聪明了，面对选择总是患得患失。

    在科技大爆炸的第二次工业革命期间，各种稀奇古怪的黑科技诞生了，很多后世人看起来司空见惯的事情，在当时却显得离经叛道。

    很少有人或者国家能够一发入魂，准确的找到发展的最正确道路，人类的发展永远都是在弯路上摸索，一旦某一个人找到了正确的道路，然后再一哄而上。

    电力科技刚发展的那几年，直流电和交流电曾经爆发过非常激烈的论战，爱迪生所代表的直流电技术和特斯拉所代表的交流电技术，相互攻击相互抹黑就差拔枪决斗了！

    爱迪生为了抹黑交流电技术，甚至丧心病狂的在公众面前用交流电，活活电死了一头大象，可把当时的民众吓的够呛。

    爱迪生一个劲的鼓吹直流电安全，交流电是恶魔，这其实说到底就是两种模式的生死搏杀！

    两种模式，两套系统，其中有无数的科技，有无数的专利，自然也代表了数不尽的金钱！

    但是在21世纪的人眼中，交流电才是电力应用中的绝对王者，直流电不过就是一点点补充罢了！

    一个电力学的分支，就能引起如此剧烈的争斗，可想而知人类面对其他科技突破时候的那种艰难的选择，这是要逼死处女座，谋杀强迫症的历史选择啊！

    民用科技如此，军用科技也一样，就包括无畏舰那种舰炮中轴排列的经典布局模式，也不是一开始就受到所有人的承认的，那是在甲午海战之后，日本的联合舰队用这种经典战舰布局，战胜了定远、镇远的传统火炮布局模式之后，军事专家才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在甲午之前，很多国家的海军专家还是青睐于左右两舷分布火炮，那种中轴大角度旋转的炮台设计才是离经叛道！

    由此可见，能够在迷雾中探索到最正确的道路，这本身就是一种神技，人类历史上但凡拥有这样神技的人，不是伟人就是疯子！

    肖乐天很聪明，他绝对不会领先时代一大步，他只是小心的领先时代半步，然后再偷偷布局半步，这样他就不会被人认为是疯子，而成为了一个伟人。

    不过他偷偷布局的那半步，也并不是藏的无懈可击的，在那么多聪明人的眼里，这偷偷藏起来的半步，也露出了马脚。

    一场胜利大阅兵，华族三个方阵以泯灭人性的完美表演征服了全世界，在外行眼里这是热闹，在内行眼里这是门道。

    威廉一世问肖乐天为什么如此折磨他的士兵，肖乐天回答说自己是个变态，但是没人相信元首的鬼话，肖乐天所做的一切都有其深意。

    聪明的德国军人第一个窥探到了秘密的核心，卑斯麦惊的脸色大变，很多模模糊糊的线索此刻完全串联了起来。

    人类的战争史，其实就是一个追求强大火力输出的科技演进史！

    就算是原始的人类，在打斗中也会下意识的捡起石块砸人，或者抡起木棒揍人，这石块和木棒本身就是身体肌肉能的向外延伸。

    肌肉靠的是什么能量在维持活动？靠的是身体化学燃烧的方式，是碳水化合物跟氧气发生燃烧释放热能，才有了人类活动的动能。

    这种动能控制木棒和石块，对敌人进行有效的杀伤，这说到底也是一种火力的释放，很原始但也很有效。

    随着人类越来越聪明，他们从动物肌腱的弹性中领悟到了能量存储的原理，这才有了弓箭、弩箭、投石机……等等远程武器。

    而再往下探索，人类就不再局限于身体能量的使用了，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外物，利用自然界的火力来杀伤敌人。

    油脂、木柴可以进行火攻，原始的*可以提供爆炸的能量，等到近代化学技术发展起来之后，化学*的强大威力更让人类的杀伤力如虎添翼。

    对火力的追求历史，就是一个科技发展的演进史！

    而到了第二次工业革命，人类已经不单单追求火力的强大了，而是追求一种更加恐怖的战争力量，那就是机械化的力量。

    这个时代没有内燃机，也就没有坦克和飞机，但是不代表人类无法理解机械化的巨大力量。

    最简单的就是蒸汽动力的战舰，比如书致远号，如果你用科学家的角度来看待这个庞然大物，那么你就会发现，这就是无数零件所组成的庞大杀人机械。

    他的强大威力需要数百名训练有素的水兵、船员来共同协作才能发挥出来！

    这个时候，考验致远号水兵的重要指标是什么？可不是陆军特种兵那种勇敢、坚韧、狂热、血腥、暴力、残忍……

    想要致远号发挥最大的杀伤力，需要的是整个船员们精准的操作和完美的配合！

    我不需要你临时起意，我也不需要你热血冲头，我更不需要你发挥什么天才的战争艺术狂想！

    你就给我好好的看着蒸汽压力表，准确无误的完成各种操作，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冷静和准确是你唯一要做的事情。

    时间精准到以秒来计算，舰炮的弹道需要连风的速度都计算进去，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任何个人无序的临场发挥都是最大的忌讳。

    “这也就是说，未来战争的主流，就是人类和机械的亲密结合，人性要丢掉很多自然属性，变得机械化，这样才能跟得上机械的运转频率！”

    “军人要变得更加机械化，最好每一名军人都冷静的如同瑞士出产的怀表一样，准确无误！”

    “未来的人类将被机械化，而机械得到人类血肉的滋养则能够变得人性化！”

    “这才是未来世界，战争的正确发展方向，机械化要逐渐取代人的重要作用了……”

    “上帝啊！肖乐天这是用这种残酷无人性的军事训练，在提前储备适应机械运作的‘无人性’士兵！一定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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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4 机械士兵改造计划

    人类战争史究竟应该如何断代？青铜器武器、铁质武器、远程武器、*武器、野马驯服……各种技术进行断代都可以，但是任何一种断代都没有工业化来的更疯狂，更歇斯底里。

    工业化之前的人类战争，充满了浓厚的艺术气息和种种不可预测的意外，战争如同影视作品中所呈现的那样，充满了血腥暴力、也一样充满温情与悲歌。

    那个时代打仗真的是非常看运气的一件事儿，哪怕进入火枪和火炮时代，各种战场奇迹也层出不穷。

    冷兵器军团战胜火枪军团并不是多稀奇的事情，战场局势千变万化，也许是天气、也许是士气、也许是后勤补给、也许是一场疾病！

    如果火枪部队能够战无不胜的话，南非布尔人也就不会狂胜巅峰时期的大英帝国军团了，值得一提的是那场战争，拿破仑三世的儿子就战死在哪里。

    甚至比布尔人更落后的国家，埃塞俄比亚也曾经数次击败过武器精良的英军和意大利军队！

    火枪虽然很厉害，但是本质上他还是工业化之前的武器，他太过依赖于人的素质，在老兵手里火枪就是杀人的利器，在野蛮人手里火枪就是根烧火棍。

    真正能代表工业化武器装备的标志是什么？其实就是装备蒸汽轮机的铁甲战舰，这种大型的战争武器才是真正的工业科技的产物。

    数千吨的庞然大物，在熊熊燃烧的锅炉蒸汽带动下，钢铁护甲刺破海浪，超大口径的舰炮横扫大洋。

    坚船利炮之下落后民族的海港和内河港口都在瑟瑟发抖！

    落后民族的老旧火炮根本撕不开万吨液压机所冲压的钢板，手持火枪的步兵只能傻傻的看着钢铁巨兽在水面上耀武扬威。

    装甲战列舰的主炮一发炮弹光装药量都有好几百斤，一发炮弹爆炸的威力就能够灭掉一个古老的军阵，爆心的士兵甚至会被直接气化！

    这才是真正携着工业力量光环的顶级杀人武器呢，在他的绝对火力下，任何传统的战争方式都是无效的！

    而且这种武器还有一个非常特别的属性，那就是低等民族不可驾驭性！

    这战舰就算送给满清，也没有人会驾驶，训练这样的水兵船员都是需要十几年甚至数十年的培养才行，所以才会有百年海军的俗语。

    战舰是一个庞大的机械，那么再往后内燃机发明之后，坦克、装甲车、飞机等等武器其实也是大小不同的机械。

    一艘战舰数百人甚至上千人操纵，一辆坦克也得四五名驾驶成员相互配合才能作战，就算是天空中的孤狼飞行员，也需要庞大的地勤工作人员进行协调保养，否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战斗力！

    而操作这些机械的人，这些新时代的士兵们，必须要拥有完全迥异于中古时代士兵的独特才能！

    他们必须要接受教育，必须能看明白机械上的文字和数字，必须要能够进行一些简单的计算！

    同时他们还必须要训练的守时、量化、协作……他们必须要丢掉所有小农经济里的那些随遇而安，那些模糊量化的老毛病。

    否则机械就只能是一堆废铁！

    肖乐天一直在储备这样的军团，因为肖乐天很清楚，他所面对的时代是一个农耕文明依然占主导的时代，他想要从民间直接征募合格的士兵那是不可能的！

    不光亚洲做不到这一点，其实在欧洲也一样，欧洲的农村在十九世纪末也是无比落后的！

    除了普鲁士之外，眼下欧洲其他任何国家都没有实行义务教育！

    小农经济里养出来的民众有什么特点？他们善良、老实、容易管理……这些是他们的优点，但是他们的缺点也多的数不清。

    农业生产看天吃饭，他们的时间观念就是农历上的那些节气，只要节气对了早一天播种和晚一天播种没什么区别，早收割一天和晚收割一天也差不了多少产量。

    精准到分秒的时间观念没有！这是一个大问题！

    农业生产很难量化，一铲子粪土撒出去，什么是多？什么是少？恐怕没人会去称量一下！

    缺乏数学的精准概念，他根本理解不了为什么炮弹装药包，居然要按克来算账！多几克*和少几克*有区别吗？

    在他们的眼中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这样素质的民众群体，怎么能够提供能够适应机械化战争的士兵？

    也许有人说了，可以临时训练啊，只要舍得花钱花时间不就行了？

    这又是一个观念的问题了，在战争面前，究竟应该是人等装备呢？还是要装备等人？

    肖乐天的答案非常明确，必须是人来等装备，不能弄反了！

    这是打仗，不是老百姓过日子，也许三个月、半年就会造成完全不同的结局！

    你这边战舰到手了，可是士兵还没有训练好，就这一个月的时间内，我们早就准备好的大军就能荡平你的海军基地。

    生死之间，一分一秒都得往上抢！普法战争不就是这样吗，就是不给你拿破仑准备的时间，明明你法兰西比普鲁士有钱的多得多，但是你没有准备的时间，我的大军就已经一剑封喉了！

    或许你会马后炮说道“不就是克虏伯后装钢炮吗？我法国也能生产，不就多了一个炮闩结构吗，那很简单一周我们就能生产一万个……”

    “对不起，战争不会给你一周的时间，哪怕你一周后生产的法国钢炮比我优秀百倍，但是这一周已经够我屠杀你的军队，*你的人民了！”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聪明的普鲁士军事专家们，抽丝剥茧一样找到了肖乐天治军思想的那个线头，然后开始一拥而上的去拆分、去剥离、去分析！

    元首那庞大的军事战略构想终于被德国人给破解出了冰山一角！

    卑斯麦激动的丢到了刀叉“找到了，找到未来军事发展的方向了！”

    “看来肖乐天的判断是机械至上主义，所以他才会砸锅卖铁勒紧裤腰带让我们建造致远号！”

    “也许在他的计划中，致远号只是一个开始，后续他的海军还有更加复杂更加有威力的战舰！”

    “这家伙需要能够配得上这种精密机械的士兵，所以他才有那种变态的训练方式！”

    “他就是要生生的把一个个农民思想的人，打造成适合机械作战的全新人类！这是要彻头彻尾的改变一个人的灵魂啊！”

    老毛奇也激动的说道“不仅仅是海军，我们的参谋还有更大胆的推测……也许在未来几十年后，陆军也将拥有特殊的机械武器，能够让人力成百上千倍的增加火力输出！”

    威廉一世也长叹了一声“别忘记还有齐柏林飞艇呢！没准空军就会在我们有生之年出现！那样的机械飞艇，怎么可能是一群农夫可以操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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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5 机械革命

    机械革命必将彻底改变人类战争的模式，中古时代那种充满奇迹和浪漫主义的战争将不复存在，人类进入了一个绝对数字碾压的时代。

    肖乐天清楚的知道未来时代的发展，也一直潜移默化的将这种分析灌输给华族的官兵们，他不敢说的太直白，因为那样看起来真的就成神棍了，他只能一点点的往这个战略思想上推。

    其实在华族内部到现在都有一种人定胜天的战争思想，这种思想不能说错但是对于肖乐天来说，这种思想只能是军民的精神武器，而不能成为一个国家的安全根基。

    华族的崛起是非常草莽的，这就是一群太行山的土匪、天国溃败下来的逃兵、再加上海外孤苦的华人在逆境中挣扎求存而创造的一点奇迹。

    在势力草创之时，在华族这个名字还都没有的那一刻，这些汇集在肖乐天身边的华夏子孙，一直都是用自己的性命去捍卫这亚洲的一盏文明孤灯！

    那霸血火一夜，华人几乎是用没有任何防护的肉身去扑敌人的长枪阵！

    法国舰队偷袭琉球的时候，死士用命炸沉敌人的战舰，军民甚至用冷兵器和武装到牙齿的法军进行巷战！

    是心中的那一团火支撑着这些不屈服的华夏儿女舍生忘死，他们就是用人定胜天的战斗热情来创造了一个个的奇迹。

    甚至到了欧洲，无论是普奥战争中的石桥守卫战，还是普法战争中的一系列战役，随时随地你都能够看到，当战况一旦胶着的那一刻，无数拔刀队员会顶着弹雨发起反冲锋，用白刃格斗粉碎敌人的战斗意志。

    多少年轻的战士举着刺刀和敌人绞杀在一起，哪怕以一敌十也毫不畏惧！

    这种战斗精神是华族最宝贵的财富，是华族一路血火走过来的军魂！

    军魂当然不可丢，但是肖乐天也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苗头，此刻华族军队内部很多官兵已经开始过分迷信这种人定胜天的思想了。

    他们过分的夸大战斗意志所起到的作用，甚至有些神话之！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这样发展下去很有可能让华族从思想上就错过了未来的军事改革！

    未来世界的战争是什么样的？是机械力量逐渐取代人力，是纪律和知识慢慢替代疯狂的人海战术和白刃格斗的时代！

    想要让致远号那样的战舰发挥出色的战斗力，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每一名技术兵种的紧密配合。

    你的使命是检修这条线路，关注着十个压力表，那么其他战争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你就玩命的去钻研你的专业，做到精准无误并和其他部门紧密配合。

    你是烧锅炉的就把锅炉烧好，三十分钟能准备好的蒸汽压力，你别一个小时都冲不上去！

    你是看管弹药库的，那就谨守纪律好好称量所有的*包，保证一克的误差都不能有！

    你是火炮观察哨，你就天天给我计算弹道去，行军做饭的事情你甭管！

    举个简单的例子，未来的战争需要的是严守纪律有知识的工人技工，而不是脑袋一热就拼命的农夫士兵！

    只有成百上千人，都肯乖乖的做战争机械上的一个个活人零件，并把这个零件的工作做的完美出色，那么这个超级的战争机械才会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威力！

    一艘战列舰是这样，一辆坦克也是如此，一架保养完善的轰炸机也是同理！

    人定胜天的狂热，澎湃热血的万岁冲锋……这些在工业革命之前还能逆转局势的杀手锏，在面对机械狂潮的时候，已经毫无用处了！

    淞沪会战中，国民党军精华尽出，可是成百上千人血战一天一夜的成果，却扛不住日军旗舰出云号的一发主炮爆炸的威力。

    二战期间，日军的小坦克89式、97式可以算的上是排名最垫底儿的了，小个子、薄护甲、短炮筒……远看就跟个土行孙一样的丑陋。

    可是这种美苏英德根本看不上眼的坦克，却可以横行中国战场，说到底人定胜天的狂热在机械化战争时代只能是文人墨客们拿来创作的素材而已。

    面对历史，有很多真相是人们所不愿意面对的，肖乐天的前世21世纪，中华大地上充斥着种种荒诞的丑化日本军国主义的风潮。

    国仇家恨没人会忘记，但是当仇恨遮住眼睛之后却出现了一种奇特的丑化敌人的社会现状。

    无数文学、影视作品，开始了肆无忌惮的对二战的改编，日本被极度的弱智化、丑角化，智商低的可怜而中国军民的形象则被拔高到无以复加。

    真是可悲啊！如果当年的先辈们是被这样低智商的无能民族所击败，死了好几千万人最后还得靠美帝出手才战胜了敌人……

    那么请问，我们的爷爷辈究竟得窝囊、无能到什么地步啊？

    丑化、弱智化你的敌人，最后说到底不就是你在侮辱你自己的祖先吗？

    真正理智成熟的民族，从来都会重视自己的敌人然后仔细的去研究它，好好的思考失败和胜利的根本原因。

    日本能够以小国*大国，说到底还是因为日本已经是一个工业化国家，他在二战期间军事已经进入初步机械化的时代。

    而那时候中国依然是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家，工业在国民生产总值中连个零头都不到！

    钢铁、有色、煤炭等等资源的产量不如日本一个零头，机械制造的规模和技术水平也不如敌人的一个零头。

    在人家大和舰这一超级战列舰都下水列装的时代，中国的兵工厂连一挺机枪的枪管都造不出来。

    实话很多人都不爱听，但是事实就是那么残酷，如果没有美苏对日本的出手，当时的中国是根本无法战胜日本的。

    很简单，一艘大和舰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攻击你所有的沿海港口，而你却无任何一种有效的反制武器。

    敌人的薄皮大馅小坦克，就能在中国大地横冲直闯，你所有的反坦克武器都需要依赖进口，可是进口你的海港还都被日本舰队给堵死了。

    没有美苏出手，当年的那场抗日战争恐怕最终的结果不过就是屈辱的签订条约，中国割让东三省还有所有的海岸线平原地带，然后换取双方停战。

    最后大西北、大西南谨守着中华民族最后一口气，苦苦的煎熬着！等待下一次国运兴起的历史时机！

    肖乐天不能让历史重演，他必须未雨绸缪提前把这毁天灭地的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甚至要比欧洲人还快半步！

    装备未成之前，先练兵！

    兵未练成之前，先正心！

    只有最先的战略正确，才会有后面的战术正确，最后才会有一场场的胜利！

    机械革命的大时代，华族绝不能落后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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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6 布朗基的冒险

    德国的聪明人动起来了，他们敏锐的探知肖乐天的战略企图，虽然不是整体但是这冰山一角也让他们惊愕。

    威廉一世迅速做出决断，集中德意志优秀的科学家、工程师、历史学家、社会学家、军事专家……无数聪明的大脑，立刻根据肖乐天的这条战略线索进行深度分析。

    德国必须要提前判断出历史发展的大概方向，尤其是科技在军事上的应用，以及机械革命对战争的影响。

    同时德皇命令总参谋部制定连续十年的军事交流计划，德国的基层官兵开始成批的向东方输送，而华族前往德意志的军校生规模也扩大了将近十倍。

    肖乐天恐怕想不到，自己的三个崭新的阅兵方阵居然会透露出如此多的信息，看来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瞧古人的智慧啊！

    德国在行动，英国也没有闲着，他们并没有从陆军的角度去分析这个问题，但是他们对海军发展的敏感程度则是世界最强的。

    致远号是如何战斗的，从一开始英国人就不间断的进行关注，越研究的深入他们也就越来越惊恐肖乐天的前瞻能力。

    皇家海军的科研部门已经连续数次向元首和王储进行高度机密的汇报了，他们最终做出了艰难的判断，他们认定致远号是一个海军史上的划时代战舰，综合素质完全碾压皇家海军。

    并不是说英国眼下无法战胜致远号，海军部的参谋们可以利用皇家海军手上的资源，制定出一百种轻而易举战胜致远号的战术安排。

    但是就算你击沉了致远号，也改变不了这艘战舰内核里面的优秀！

    目前欧洲各国包括英国，所制造的所谓铁甲舰其实核心的设计内核，也是基于风帆战列舰的设计思路！

    更别说很多铁甲舰就是木壳外面包裹一层铁板罢了！

    但是致远号不是，现在英国的设计师们终于明白了，中国人从设计之初要的就是一艘漂浮在海面上能够移动的大型机械！

    甚至为了这个大型机械，重新训练了一大批配套的海军官兵，致远号的机械化程度是内外一致的。

    巴黎阅兵式上那个海军的方阵，他所表现出的士兵整体配合程度，甚至已经超过了英国最优秀的海员。

    这可是很可怕的，英国人非常明白海军是一个多么要求精密度和配合度的兵种，一艘千吨的战舰想要在大海上如臂使指一样的灵巧战斗，必须要求所有船员的高度配合。

    舰长的指挥如何转化成战舰的准确行动？这靠的就是人的素质！

    毫无疑问，英国当时的海军官兵素质是最高的，不说别的就说一个简单的放帆和捆帆，英国水兵的操作永远都是世界第一的水平，在战斗中这样的素质就能让战舰比其他敌舰更快的抢位，更快的进入战斗状态。

    但是人总归是人，协调性再强大也不如没有感情的机械，致远号的设计思路就是要用机械来大量取代人的作用。

    而人在致远号这个机械系统中，更像是机械的奴隶，是配合机械战斗的辅助者！

    “尊敬的亲王、首相！系统的力量是极其强大的，也是很多人都忽视的！中国人对未来海军发展的总体思想已经很清楚了！”

    “逐步加大机械在战争中的重要性而降低人的因素，从而让海战更加的有效率……他在巴黎展示的士兵，很可能就是一批专门配合新式铁甲舰的纯技术海军！”

    果然是行家，英国人从另一个角度拆解了肖乐天对未来的战略判断，虽然没有德国那么的全面，但是针对海军这一项，英国是更加的擅长。

    英德都已经动起来了，而肖乐天却并不知情，阅兵的第二天晚上他在沙佩勒门外的华族军营宴请所有参加阅兵的官兵，这场酒会一直喝到了深夜，直喝到肖乐天都醉意朦胧了。

    项英等人扶着元首走进帐篷，刚进去就嗅到了浓浓的醒酒汤的味道！

    一碗又酸又辣的鱼羹汤下肚，肖乐天才感觉舒服了很多，他任由项英帮他垫高了枕头，然后半身靠在了上面。

    “师傅，刚刚德国方面送来的线报……就在今夜布朗基已经离开了巴黎，向南方去了！”

    肖乐天猛然睁开了眼睛，醉意一下子就消失了大半“布朗基走了？带的是谁？”

    “公社内的高级指挥官都没有带，布朗基只是带了几名秘书和护卫……他这是要单刀赴会啊！”

    肖乐天揉了揉太阳穴“看来这场胜利阅兵给他带来了非常大的压力，他已经认识到了实力的差距了！”

    “该死的，梯也尔是不可能让他平安到波尔多的！”

    “他是怎么走的？火车还是马车？你让王局派一批人去找找他……尽量保护他安全抵达波尔多！”

    “咱们管这个干吗？公社死活跟咱们也没有关系……”项英撇了撇嘴“咱们现在就等法国正式选出他们的政府，然后再狠狠敲一笔，带着钱回国了！”

    “让他们法国人自相残杀去吧！”

    肖乐天皱着眉叹了一口气“哎……你当我不想这样啊？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该管还得管啊！”

    “你不懂……你真的不懂……我这是给咱们的未来留下那么一点善缘啊！去办吧，什么都别说了！”

    王局听到了肖乐天的安排，立刻启动中情局欧洲分部的情报力量，一批欧洲面孔的基金会工作人员，掩护着几名中国面孔迅速乘坐马车，抄近路去追布朗基。

    安排好一切的项英又回到师傅身边侍奉，肖乐天眯着眼睛说道“只要布朗基能够平安活着出现在波尔多就行……梯也尔也得要脸啊，波尔多有那么多欧洲国家的外交官，还有各国的媒体记者……”

    “只要布朗基出现在波尔多，梯也尔就只能让他参加大会选举……不管选上选不上，布朗基是安全的，那么随后新政府和公社的谈判就能开始了……”

    “就怕梯也尔玩阴招啊，就怕他下黑手在半路做掉布朗基……到时候可就真不好办了！”

    “以梯也尔之前对付公社代表团的手段来看，这家伙一定会下黑手的，他干的出来……”

    项英点点头“一个连祖国都舍得卖的人，当然不会在乎别人的死活了，我看布朗基也悬……”

    肖乐天听到这里突然睁开眼睛“给你安排一个任务吧？去法国南方当一次使者，去和一个实权的人谈判！”

    “伊莎贝拉二世……向她传达我的几句话，现在我搞定了阿玛迪奥，但是我害怕这个老女人再搞风搞雨的，提前预防一下吧……”

    “我去？师傅啊，这么重要的外交谈判，您不亲自出面吗？”项英问道。

    肖乐天一听脸都吓白了“我可不去……你替我带句话就行，对了你带几名龙禁卫走，一路保护你的安全！”

    当项英离开帐篷的时候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师傅今天怎么了？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啊！有什么可怕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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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7  猎杀布朗基

    车轮滚滚，从巴黎开往法国南方的火车在铁轨上疾驰，沿途黑暗村庄的灯光如流星一样倒退的向后飞去。

    布朗基在众多护卫的保护下坐在独立的包厢内，脸色铁青的看着窗外的黑夜。

    “老师，前面就是小站朗布依埃，火车会在这里临时加水，下一站就是曼特农，之后就是沙特尔，我们之前的代表团就是在沙特尔被阻截的！”

    “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在曼特农下车吗？”

    巴黎公社为了布朗基的这次参会可谓是绞尽脑汁，他们已经调动了沿途一切能够信赖的力量为布朗基提供保护。

    从巴黎出发的火车必定会经过凡尔赛城然后直奔下一个行省厄尔卢瓦尔省，凡尔赛以及周边地区全都是普鲁士人的地盘，由于临时政府已经和德国人签订了投降条约，所以德军也没有视巴黎公社为敌人。

    布朗基等人可以自由的出入巴黎城，只要你不动用暴力，德军也懒得管你进出。

    真正仇恨公社的不是德军而是法国国内的资本家势力，而他们推出来的代表就是一层层的国家官吏。

    眼下梯也尔已经得到了法国最多资本家的支持，眼瞅着就要在波尔多登顶了，那么为了给这些人一个交代，投名状还是很需要的！

    布朗基的性命，乃至整个巴黎公社人的性命！这就是梯也尔要给全法资本家送上的投名状！

    在伊夫林省和凡尔赛城周围，法国人还要看德军的眼色行事，他们多少还是要脸的，所以任何黑手都不会在这里下。

    可是一旦离开凡尔赛，离开伊夫林省，走到了外国人都不注意的地区，梯也尔的爪牙可就要行动了。

    上次代表团就是在沙特尔被军警公然抓捕，没有任何的罪名，你们是公社的一员这就已经足够了。

    谁敢反抗就立刻动手，之前那名被捅穿胸膛的重伤员，据可靠消息传来已经去世了，看来这群梯也尔的走狗根本就没有进行医治，都是让他自生自灭。

    布朗基很清楚，梯也尔一定会向自己下手的，只要离开凡尔赛城所在的伊夫林省，这群爪牙就会当场杀死自己。

    “改变计划，我们在朗布依埃站提前下车，换乘马车向厄尔省绕行，必须躲过这些人的追捕……”

    “只要我们平安的出现在波尔多的街头，只要我们能够和其他国家的使节、记者聚在一起，那么梯也尔就不敢下黑手，他就得让我参加会议！”

    “是！我们马上安排！”

    布朗基临时改变了计划，那么整个安保系统都得重新调整，原本在曼特农站等候迎接的工人代表们就得提前转移。

    火车呼哧呼哧的在黑夜的小站停靠加水，这里还是伊夫林省的地盘，小站出了工作人员之外还有一个班的德军驻守。

    这些德军眼看从火车上走下来一串黑衣男人，赶紧持枪冲了过去，等到查看了巴黎德军开出的通行证之后，这才敬礼放行。

    布朗基等人在小站雇了几辆马车，然后迅速向他们的秘密据点转移，到哪里就有公社的接头人了。

    布朗基真的是命大，他还真的赌对了，就在他们下车的同时，南方曼特农小镇的火车站突然被三四百名法军包围。

    战马嘶鸣，骑士持枪冲入小站，那些装卸工、运煤工、护路工们一看不好，立刻从工装里面掏出手枪开火射击。

    骑兵冲锋在前，步兵射击压阵，四百多法军重重包围小站，很快惨叫声就此起彼伏起来。

    “公社万岁！革命万岁……”殉难的工人呐喊着抱着*包就冲了上去，轰隆隆的爆炸尘埃中十多名骑兵惨死当场。

    可惜死士的牺牲也没有换来同志们的突围，这些法国骑兵英勇无比手持雪亮的马刀开始劈砍屠杀。

    “走狗！卖国贼！杀普鲁士人怎么不见你们这么卖命？啊……”怒骂中夹杂着垂死的惨叫。

    “你们……你们只会屠杀……自己的同胞……你们只会杀……自己人……”

    一脸冷漠的军官阴冷的说道“该死的暴徒，如果没有你们的掣肘，皇帝陛下早就战胜德国人了，你们才是民族的罪人！”

    “全都杀干净……一个不留，准备拦截火车！”

    短暂的激战过后，曼特农站的所有进步工人全部被屠杀，一共五十二条性命！

    重兵在小站布防就等情报中的火车到来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北方的黑夜中传来了蒸汽机车的轰鸣和点点灯光。

    “来了！火车已经来了，准备突击！”

    火车准时准点停靠在了月台上，如狼似虎的法军冲上车厢把零星的乘客们吓的不停尖叫。

    “没有……这里也没有……行李车和货厢也没有发现……”

    “该死的布朗基这只老狐狸居然逃了！马上发电报……”

    情报出现了失误，这也在梯也尔的预料之中，火车站立刻向各个兵站和各地警察局发电报，很快一张大网就在厄尔卢瓦尔省布下了。

    “布朗基肯定是乘坐马车绕路去了，立刻封锁所有的大路和小道，不抓到他绝不罢休！”

    梯也尔虽然还没有正式执政，但是法国目前的很多派系已经提前向他效忠了，再加上无数资本家的撑腰，梯也尔此刻已经可以向地方守军和警察系统发号施令了。

    而那些地方守军和警察为了拍未来总统的马屁，也会不折不扣的去执行他的命令，布朗基这条大鱼逃出网了，这些人连觉都不睡了连夜开始布置路障。

    注：昨天有书友询问机械士兵的标题是什么意思，看他那兴奋的样子好像觉得我要让科幻机械战士出现在书里一样。

    给你泼一盆冷水啊，这本书是不会有科幻黑科技出现的，大体科技走向和真实历史差距不大。

    之前所说的机械士兵，其实就是一批适应大机械作战的新型技术兵种，而不是科幻兵种。

    中古时代作战，讲究的是训练士兵的武勇，要的是冲锋陷阵、有万夫不当之勇！纪律虽然也很重要，但各项素质排第一的还是看武勇值！

    可是等到杀人武器变成机械化、系统化之后，个人的武勇的作用将越来越小了！

    你就是吕布再世，也挡不住一挺加特林，你就算练出虎豹骑，210口径舰炮一发也就给你团灭了！

    机械化、系统化的杀人效率，可比中古时代拼人力的要残酷的多！

    为什么军队最后会承认维修兵、工程兵的士兵身份并给不输于一线作战部队的优厚军饷呢？

    这就是时代演进的标志啊！我不会打仗，但我会修理机械，那么你就是一个好兵，而且是抢手的士兵，提士官什么的都是很快的！

    而中古时代会修大马车的木匠，谁会给他一个士兵的身份和待遇呢？不把你当奴隶一样天天打骂就不错了！

    对于书中的时代来讲，军队改革的方向就是让士兵逐步升级，慢慢的成为一个技术兵种！

    能够娴熟的操纵各种复杂战争机械，并能够各单位相互协调同步，从而发挥机械杀人的巨大威力，这样的士兵就是好士兵。

    主角让当时那个时代人最惊愕的是，他居然是先训练人再等装备的诞生，这是很可怕的！

    因为战争科技演进的历史，从来都是先有了科技再出装备，然后再训练会操作的士兵！

    一直都是如此的一个流程，但是肖乐天给这个流程全翻过来了，先训练那些基本素质合格的士兵，然后耐心等待军事科技大爆炸的来临。

    这可是逆天的本事啊！穿越者最大的仰仗不是点科技金手指，而是在科技没出现之前就先排兵布阵。

    一旦某项崭新的军事科技出现了，华族就能在最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而别的民族至少要慢个一年半载的。

    一年半载啊！很多小国都够灭好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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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8  严防死守

    厄尔-卢瓦尔省！毗邻巴黎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行省，首府为沙特尔城！

    这里是法国著名的两条河流，厄尔河、卢瓦河的发源地，西部和南部为赛文山脉，虽然不太高但是也算是险要之地了。

    当地军警想要堵住布朗基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布朗基要赶时间所以不会走林中那些猎户走的小路，因为无法通行马车。

    而且他们也不会饶的太远，那样很浪费时间，当地的驻军和警察只要把赛文山脉中所有能通行马队、马车的道路给封锁住，那么布朗基也就无处可逃了。

    你敢继续向南走，那就等着死吧，要么你就放弃南下滚回巴黎去，老老实实等待法国新政府选出总统出来。

    不仅是严守赛文山脉，但凡大一点的村镇也都被组织了起来，往往都是一名熟悉当地民情的警察和村镇里的乡绅、小贵族、小资本家等等有影响力的人一商量。

    他们就能发动全村的村民守在路旁对往来的行人进行盘查！

    布朗基他们已经换了三次衣物和两次马车了，可是面对这些人的严防死守他们还是无计可施！

    马车也不用了，布朗基甚至换上健壮的战马，企图走山林小路走乡村一路向南，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几乎七成以上的乡镇都有了临时哨卡，那些农夫举着干草叉一个个兴奋的守在路旁。

    警察、乡绅、小贵族们悠闲的坐着喝咖啡，他们还掏出了一点钱购买了一批香肠面包，保证每个站岗的农夫都能在回家的时候分到几根香肠和一条法棍面包。

    这些农夫一看轻松的盘查路人，最后居然还有东西可以分，一个个兴奋无比，心说今晚就可以给孩子加餐了，土豆汤里切香肠啊！

    仅仅是一条面包和香肠，就让全村的农夫们都下了死力气，他们盘查的非常仔细，就差把行人的假牙都给掰下来查看了。

    布朗基整晚都在走之字形的路，前进受阻然后躲避，再绕路结果又发现临时的哨卡，就他带的那十几个人想要冲破五六十农夫的临时哨卡，显然是不可能的。

    就算你杀过去又如何？惊动了一个村庄，下面的村庄怎么办？你还都杀过去？

    这一夜如果把布朗基他们走的路画成线条，那么全都是曲折拐弯的，跟心电图一样的波折。

    “该死的！”布朗基一拳砸在了身边的松树上，胯下战马都感受到了不安的气息，焦躁的用蹄子刨土。

    让布朗基愤怒焦虑的也不仅仅是前行的受挫，而是通过这一夜的逃命，他突然顿悟了，他发现了一个非常严峻的大问题。

    此刻天色已经蒙蒙亮，再不下决断是不行的了，看样子只能强行闯卡了！

    可是面对那些愚痴的农夫，布朗基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味道。

    “原来我真的错了，我错误的估计了我们的力量，我们以为正义的事业会得到全法人民的拥戴，可是这大错特错啊！”

    肖乐天在给伦敦大胡子的密信中说的非常清楚“巴黎公社必定失败，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群众基础，看起来几百万工人阶级力量很强大，但是和全法人口基数相比还少的太多太多了！”

    尤其是占人口数量最多的农民，他们会相信谁？身边的乡绅、小贵族、放高利贷的小资本家……这些人和他们距离最近，也是他们能够接触到的最有知识的人。

    每一名农民的生活都和这些人息息相关，他们的经济网都被这些人所控制，说白了农民赚的钱大部分都要仰仗这些人。

    这一批基层的有影响力的人选择谁，那么这些农民也就会选择谁！

    很显然，这些乡绅、小贵族、小资本家们还有地方的小官吏们，并不会选择你公社，他们只会选择法兰西的民选政府，并相信更大贵族，更大资本家，更大地主的选择！

    为什么圣诞节你巴黎公社得不到全法的物资援助？因为农民的民心你们 没有争取到，这些地方乡镇间的土豪劣绅们完全控制了农民阶级。

    这么残酷的现实，公社的高层却完全忽视了，他们陷入群体性的狂热中，在几百万人的革命中误以为自己是那么的强大！

    肖乐天的警告送到了伦敦，然后伦敦的大胡子又通过他们自己的秘密渠道，将这些担忧的信息送到了布朗基的面前。

    开始布朗基和公社的高层是不屑一顾的，可是后面发生的一切都证明了这些警告是多么的正确。

    等到今天，布朗基亲眼看见了整个法国行省的基层力量是怎么对自己进行围追堵截的！

    那些农民和自己有仇吗？根本就没有，他们甚至不知道你布朗基是什么，他们只知道发生了战争，可是战争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农夫根本不知道。

    巴黎的工人阶级为了自由和正义正在抛头颅洒热血，但是这些农夫却为了面包和香肠对他这个盗火者进行围追堵截。

    布朗基相信，只要那些脑满肠肥的小财主们下命令，这些愚痴的农夫就会为了几十个法郎的赏金，而把自己活活的用锄头砸死。

    “该死的！这就是法兰西，这就是我的祖国……大革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他们还不懂得争取自己的权利！”

    “我们已经没有路可以绕了，整个卢瓦尔省恐怕全都是这样的卡子……向导呢？给我找出一条村庄最少的路线出来……”

    “只能强行突破了，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布朗基这次带出了六名文职，还有十五名战斗经验丰富的老战士，他们在树林中紧急开会，让向导从地图上寻找最容易突破的路线。

    其他的人简单的分了一些肉干和清水，给手枪塞满子弹，把锋利的军刀擦亮，整个战斗小队杀气腾腾！

    第一缕曙光播撒在葡萄田上，干枯的藤蔓上挂着几片枯萎的树叶，路旁的农夫喝着热乎乎的燕麦粥，那里面飘着久违的肉香。

    就在这时候，小路的拐弯处闪出四匹高头大马，几名身穿帝国老式军服的士兵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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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9 强行冲卡

    “有没有发现陌生人的踪迹？鲁克瑟上校让我们来巡查一下……”骑兵傲慢的坐在马背上问道。

    胆小的农夫赶紧放下粥碗，毕恭毕敬的向骑兵鞠躬“尊敬的老爷，没有任何异常的人，到今早为止只有隔壁村的几名乡亲去山里砍柴，剩下没有任何可疑的人……”

    农夫们知道，同样都是士兵，能骑马的一定比光脚走路的要高贵，喊一声老爷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可是村口打着哈欠的那名乡绅却鸡贼的很，他经常去附近的小城购物、游玩，基本上有头有脸的人都认识。

    “鲁克瑟上校？这是哪里来的长官，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们部队的番号是？”

    还没等说完呢，就见一条黑影如电一样的飞了过去，一下子就卷住了乡绅的脖子，原来是一条套马的绳索，那名士兵手一拖直接就把乡绅给拖到了地上。

    “还不动手！”

    一声令下，军官身后的无名士兵突然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那些傻眼的农夫低吼道“都跪下，不许发出任何声音，赶紧给我跪下……”

    坐在马背上的士兵上去一脚把打头的农夫踢到在地，而这时候布朗基所带的大部队也从拐弯处冲了出来。

    农夫就是农夫，到最后也没有人胆敢喊一嗓子，甚至那一把报警用的圆号，都没有人敢摸一下。

    雪亮的刺刀包围着十多名跪在泥地里的农夫，那名乡绅已经被五花大绑起来了，领头的军官上去左右开弓先给了十多个大嘴巴子。

    脸都给抽肿了，这才问话“后面还有几个哨卡？快速通过赛文山脉还有什么近路吗？”

    被打傻了的乡绅哪里见过这样穷凶极恶的坏人，他只感觉裤裆一热，骚臭味就传出来了。

    “老爷您行行好，不要杀我……后面还有四个村镇的哨卡，前面三个规模和我这里差不多，最后一个小镇人口多点，恐怕阻拦的士兵会有一些……”

    “您想快速过赛文山脉，也只能选这条路了，其他所有的路都绕远啊，都很危险……”

    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乡绅把他知道的一切情报都给交代了。

    直到这时候布朗基才明白法兰西真正的主人是谁，根本就不是皇帝，更不可能是公社，而是无比庞大的传统力量。

    封建农庄主的势力虽然被摧毁了，但是那些人很多都摇身一变成了资本家，他们开始用金钱来控制领地内的农夫。

    法国大革命虽然把封建领主和地主阶级给粉碎了，但是压迫永远都会换一个花样继续，不能靠抽租生活，那就靠放贷生活。

    拥有土地但是没有生产资料的农民，在层层的高利贷商的盘剥下，日子过得还不如以前呢！

    为了生存，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继续听那些他们眼中的大人物们的指使，只要赏金到位杀人这些农夫也敢干！

    布朗基这一条命的赏格已经高达十万金法郎了，其他的随从每条命都值一千金法郎，当然这些钱都是各个村镇那些大人物们才能领取的。

    像乡绅之下的这些农夫，最后杀人了能够给几百法郎也就顶天了！

    没有办法啊，农夫世代都是农夫，他们得不到教育的机会，也就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经济又完全被别人控制，他们就是一群愚痴的奴隶！

    可是就是这些愚痴的奴隶，却把整个行省所有的道路都给堵死了，波尔多的梯也尔一下令，卢瓦尔省长就会动员整个行省的力量。

    所有军警倾巢而出，所有村庄全都设卡堵截，全民严防死守！

    “谁控制了一个国家的基层，谁控制了最最微小的村庄，谁就算是真正的控制了这个国家……不管控制的人是邪恶的还是善良的，谁能把统治力下沉到这样一个级别，谁才是真正的国家主人！”

    “梯也尔赢了，他是个聪明人，而且老奸巨猾……他知道什么人在统治法兰西，什么人才是可以合作的盟友！”

    “遍天下的这些资本家啊！这些细微如同细胞一样的地方小乡绅、小高利贷商、小小的没落贵族……他们所组成的无比庞大的网，才是控制这个国家的根本！”

    “我们错误的估计了形式，我们以为能成功，其实我们所控制的力量和他们的力量相比……差的太远了！”

    布朗基发出了绝望的叹息，他苦笑着感叹道“要是和普鲁士作战的时候，法兰西能爆发出这样的动员效率，我们早就打胜仗了！”

    “今天为了杀死我……这个以落后效率而著称欧洲的法兰西……居然爆发出如此的效率，我还真是大开眼界了！”

    “走吧！不要和这些人纠缠了，放了他们我们继续向前……我去波尔多，向梯也尔认输，我就不信了他难道会在全欧洲的观察家眼前杀死我？”

    “我就赌他还要不要脸！法兰西最后的外交体面，他还要不要？”

    “我可以为了公社的生死，去下跪！在万人面前向他下跪！我这一条命，怎么也得换公社数十万人的活路啊……”

    一股悲凉之气在队伍中蔓延，很多铁打的汉子眼眶都红了，他们死死的捏着刺刀就想狠狠的把这些愚痴的农夫都杀了！

    “为什么要放了他们？他们会报信的！这些该死的白痴，我们为了穷人的利益而舍生忘死，而这些人为了几根香肠面包，就要杀死我们……”

    “杀光这些混蛋，省的他们通风报信！”

    布朗基摆了摆手“不要仇恨他们……他们只是不懂，他们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因为没有人教他们，他们也不识字……”

    “算了，赶紧出发！记住他们的名字就行，他们其实胆子也很小的……”

    布朗基策马向前，身后的骑士狠狠的威胁了一通，这威胁是很有力的，这个村子的名字还有在场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住了。

    如果这些村民胆敢通风报信，那么随后他们就会遭到公社的残忍报复，整个村子一个人都活不了，连一只猫狗都活不了！

    相信在这样的威胁下，这些胆小怕事的乡绅、农夫是不会给自己惹祸的！

    成功的突破了一个村庄，人们加快速度向前，此刻已经是早上七点了，越往后出来活动的人越多，布朗基等人必须在十二点之前通过四个哨卡进入茂密的山林中。

    “同志们！再加一把劲，我不相信整个法兰西所有行省的省长都成了梯也尔的狗腿子……卢瓦尔行省是一个特例，只要突破过去到下一个行省我们就安全了！”

    “梯也尔还不是法兰西的总统呢！他们还没有权利向全法行省直接下命令，此刻追杀我们的不过就是他的狗腿子！”

    “光荣、伟大的法兰西不可能所有的官员都是他梯也尔的狗腿子，冲过去我们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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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0 被逼屠村

    从巴黎军部缴获来的高精度地区，还有当地优秀的向导，最后再加上从乡绅、村民嘴里审讯出的口供……多方信息凑到一起，证明了此刻大家选择的路线是正确的。

    眼下这条路是能够最快进入赛文山脉核心地区的通道，这里村庄数量少，也没有大规模的驻军，只要能成功的突破过去进入人口密度稀少的山脉内部，他们这十多人也就算是龙归大海了。

    欧洲的自然气候真不是吹的，空气湿润、四季分明非常有利于森林的生长，几乎欧洲所有的山脉无论大小，无论名气都被浓密的森林所覆盖，这里面藏身实在是太便利了。

    工人组织在和法皇多年的战斗中，积累了太多的逃生经验，只要让他们进入森林就跟进入自己的家一样。

    现在找到了正确的道路，小队的士气也就迅速的恢复了起来！

    农夫果然是农夫，吓吓就不敢报信了，可能是平日里人们对公社的宣传实在太负面了，这些农夫都认为他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他们威胁说要屠村，那就一定会屠村的！

    为了家人的生命安全，这些胆小的村民全都躲回到家中一言不发，就连那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乡绅，也带着被抽肿了的脸躲到了被窝里。

    后面的几个村庄都没有得到提前的预警，这就给了布朗基等人突破的机会，前两个村庄依然用老办法骗过去，帝国的军装还是好用的，没见过市面的农夫多老远就赶紧鞠躬致敬。

    等到大部队突然出现的时候，再想报警枪口都顶到脑袋上了！

    连骗带吓的又过了两个小村子，这时候的地势也高了起来，两边的丘陵农田已经不适合种庄稼了而是一片片的葡萄田。

    地势高那么视野也就更开阔，就在这个村子里发生意外了，就在伪装成士兵的自卫队员准备接近村口的时候，居高临下的一名警察发现了藏在大树后面的布朗基等人。

    “不对！这些人有问题……他们在村子外还藏了一批人！拦住他们……”

    终于见到一名警察了，他带着五十多名村民一拥而上想把这几个伪装的士兵给包围起来！

    布朗基一看露馅了立刻改变计划“全体进攻！速战速决！”

    “杀啊！”藏在树林里的十多匹战马一拥而上，就连几名文职也都掏出了手枪跟着士兵一起冲锋。

    能够挑选出来保护布朗基的都是老兵中的精锐，面对一群没武器的农夫简直就是傻瓜切菜一般。

    锄头还有干草叉确实是不好用啊，啪啪啪零散的枪声过后，打头的那名警察才开了一枪就被当场击毙。

    顺便还有四名农夫尸陈当场，剩下的农夫吓破了胆子，哇哇怪叫着向村子里逃去。

    “不能让他们敲警钟！追上去杀干净！”

    这村子虽然小但是居然有个小小的教堂，一口迷你的小铜钟挂在教堂顶端，好几个农夫直奔铜钟而去。

    这些农夫估计也是被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杀懵了，他们也不想想这些人要的是顺利过关啊，你躲开他们别搞危险的小动作不就的了吗，可是这些人脑子真轴啊，居然下意识的还按照警察之前的要求去敲警钟。

    带队冲锋的自卫队军官一看这还了得？那些资本家、封建残余们到底给你多少钱啊？你这么给他们 卖命？

    领头的都让我给杀了，你一个种葡萄的农夫还想报警卖命呢？我跟你什么仇什么狠？你就这么仇视我们工人阶级吗？

    我公社到底怎么得罪你了？我们抢你饭吃了吗？我们为天下穷人争夺合法权益，你居然不领情还助纣为虐？

    你不是个东西，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架……骑士脚下马刺狠狠刺入马腹，战马吃疼猛然向前发起了冲锋，雪亮的马刀从农夫后背直接就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真正老手骑兵杀人从来不用劈砍，他们才不会浪费那个体力呢，老手都是借助战马冲锋的力量轻轻一拖。

    锋利的刀刃就能割开无法缝合的巨大伤口，从后腰直接斜着就拖到了肩膀，足足一尺长的伤口向外狂喷鲜血。

    “杀光你们这些资本家的狗腿子！该死的混蛋……你们为什么仇恨我们！”

    “杀！但凡敢报警的杀无赦！”

    狂奔的农夫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随着后背的血液喷出去了，一尺长的伤口入肉都见到肋骨了，这是再高明的外科医生也治不好的致命伤。

    啊！惨叫一声之后，噗通他就栽倒在地了，临终前他的眼睛还迷茫的看着教堂上的铜钟，他心里最后一个意识就是。

    “对啊？我干嘛要去敲钟啊？我就是个种葡萄的农夫啊？我跟人家又啥仇恨呢？我敲钟去干嘛呢？”

    带着对自己的疑问句，倒霉的农夫死不瞑目！

    这群公社的杀神冲入小山村，把教堂警钟周围的所有人都杀了一个干干净净，空气中刺鼻的血腥气让布朗基紧锁眉头。

    “事情闹大了！杀了这么多人，回头他们一定会报警的……我们不可能真的屠村啊！”

    “该死的，在下一个村庄还没知道消息之前，赶紧冲过去……就剩最后一个关卡了！”

    “你们下手太狠了，这些人的家人一定会报复的！”

    领队的军官一抹脸上的血“老师，刚才实在是没法子，是这些人逼我们动手的！他们要是往村子外面逃，我也不可能追杀……”

    “可是刚刚您也看了，他们这是铁了心要报警啊！”

    “罢了，不说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总是要死人的……马上出发，马上突破最后一个关卡去！”

    一队战马向南疾驰，一路上山路盘旋，结果走了没有一刻钟，身后屠杀的那个小山村就响起了凄惨的钟声。

    被杀的村民家人们逃回来了，悲愤的村民不知道如何报仇，只能向下一个村庄报警，希望能够抓住这些残忍的凶犯。

    布朗基脸都黑了，他心中感叹“这都是命运啊！该来的也躲不过去！”

    “加速……准备战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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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1 冲锋惨败

    枪声、喊杀声、农夫嘈杂的喧哗……包括刚刚的那一声巨大的爆炸！

    该来的总是躲不掉的，藏身于谷仓中的布朗基已经带着手下坚守了一个小时了，在进入赛文山脉核心的最后一个关卡，他最终还是被拦住了。

    远方村庄的报警让深入山区最后一个小镇进入了紧接戒备状态，当地的驻军也知道这地方的重要性，所以并没有委托警察来看守，而是派遣了一个班的法军驻守。

    有正规军坐镇，这里的村民们胆子大了很多，统一标准的军服和擦的锃亮的步枪给了他们不小的安全感，足足有七十多名村民聚集在一起共同守卫着进山的最后一个路口。

    居高临下的地势本来就视野开阔，再加上远方临近村庄的报警，这些人终于知道大鱼已经来了。

    “杀死所有的罪犯！一条命换三百法郎，杀了贼头赏金五百法郎啊！”法军班长大吼一声，顿时把在场所有人的积极性给调动了起来。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些赏格都是打了半折还多的，这些没见识的村民拿着三百法郎都当巨款了，所有人兴奋的嗷嗷直叫，抡着锄头就冲了下去。

    七十多名村民再加上十名士兵，分散守在路口警惕的看着下山的小路，而不远处的布朗基已经别无他法了，除了硬闯之外没有选择。

    巴黎城内数十万公社的社员在等着他的消息，他们的命都捏在自己的手上，梯也尔的屠刀已经高高举起，这次闯不过去，那么等待的就是彻底的末日。

    布朗基一把丢掉帽子，拔出武装带里的手枪大声喊道“巴黎城数十万社员的性命等待我们拯救！这是最后一道关卡了，跟着我冲过去！”

    “誓死追随老师！公社万岁！”

    战马如龙一样向前狂奔，不到二十人的队伍却在此刻爆发出千军万马奔腾的无敌气势！

    原地驻守的法军一看大鱼真的来了顿时兴奋的喊道“开火！杀光他们，不用留活口！”

    “丢石头，用石头砸啊！我们居高临下！”

    啪啪啪……躲在石块和矮墙后面的法军开始射击，这种前装的米尼弹步枪散发着一股股的白烟，子弹嗖嗖的向山下射去。

    一轮齐射之后打头的战马唏律律的惨叫倒在地上，马背上的战士一个前滚翻就势往前猛冲，此刻就是玩命的时候，他们一手刺刀一手手枪，借助着葡萄藤的掩护快速向敌人冲去。

    “上帝啊！那个人跑的太快了！围起来，围起来！”

    农夫乱哄哄的叫嚣着，四五名农夫举着干草叉和锄头镰刀，吓的颤悠悠的就向冲锋的战士包围而去。

    啪啪啪……手枪击发，两名农夫胸口中弹，恐惧的农夫一哄而散，可是就在战士以为可以突破的时候，从他的侧翼又跳出来四名农夫，丢石头就砸了过去。

    等他刚转头想开枪，一股警觉突然从心头窜起，那可是百战老兵才有的一点战场惊醒劲！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呢，身后一声枪响然后后腰就是一阵剧痛，一名法军趁乱偷袭子弹正好打中了他。

    “万岁！三百法郎到手了！割掉他的脑袋……”

    冲锋的士兵手捂着后腰的伤口，子弹已经伤到了他的脊柱，他已经没法行动了，悲愤的战士发出绝望的吼叫，手中的刺刀挥舞着想驱散那些围攻上来的农夫。

    而此刻的农夫嘴脸狰狞浑不似人类的模样，他们露着獠牙流着口水，如同非洲草原的土狗一样小心翼翼的接近受伤的狮子。

    他们要撕扯分食狮子的血肉，但又恐惧狮子的余威，他们的双腿在颤抖，他们手中的武器也在哆嗦。

    可是他们的眼睛里却散发着贪婪的光，他们胆小怕死可是却异常的贪婪，此刻每个人心中所想的居然不是这场战争。

    “三百法郎！足够我家买一头驴子了，以后再下山购买粮食，再也不用背着上山了……”

    “我还欠高利贷一百五十法郎呢……这下总该可以还上了吧！”

    “有钱了，有钱我就可以娶我的玛利亚了，她那个贪婪的父亲找我要五十法郎啊，我哪里有那么多钱给他，现在好了我有三百法郎了……”

    一群人早就忘记了，赏金是大家均分的，他们已经陷在三百法郎的诱惑中而无法自拔了。

    至于那些士兵更是兴奋，他们知道一名战士的赏格就是一千法郎啊，分给村民三百自己还能留下七百法郎。

    当然了，军官是要多拿大头的，但是剩下来的钱也不少啊！

    金钱已经让人变成了疯子，胆大的农夫猛然向前冲刺，干草叉狠狠的刺入勇士的肚子，血一下子就顺着木杆流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给那些卖国贼、法奸卖命？为什么……”

    “公社……公社是在为你们争活路啊！给天下的穷人……一条……一条活路啊……为什么……”

    轰……如山一样的战士最终死在了偷袭的子弹和干草叉上，他狠狠的砸倒在地，砸的大地尘土飞扬！

    “万岁！”红着眼睛的农夫发出兴奋的吼声，其中一名屠夫冲上去用割肉刀开始砍士兵的脑袋，这就是留着上缴的战利品，是可以换钱的！

    狮子惨死，土狗欢食！

    这只是战场的一角，惨死的可不止这一名士兵，仅仅第一波冲锋就有六名忠勇的手下惨死当场。

    周围的文职一看实在不行赶紧架着布朗基就逃“老师，这里强攻不上去的，地势对我们不利，兵力我们也没有优势……”

    布朗基老泪纵横，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下，被那些农夫活活割走了脑袋，他的心就跟被刺刀捅穿一样。

    “我无能啊！是我无能……我对战略的错判才会走到今天的绝境！”

    “悔不该啊！我悔不该相信那些混蛋，我还幻想他们会和我们组成联合政府呢？我就是个白痴啊！”

    “老师快走……我帮你拦一下！”身边熟悉的学生，一手一颗手#雷，咬开*冲着那些土狗就扑了过去。

    轰……轰……爆炸的硝烟中，年轻的文职官员浑身是血倒在血泊之中，身边横七竖八躺下了五名农夫。

    就趁着这样的空档，剩下的公社战士们保护着布朗基撤退到了村庄外的谷仓，他们用木栓顶住大门，然后借助木板墙壁的破口开始对外射击。

    整个战场形成了暂时的僵持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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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2 布朗基被困

    打仗这种事情并不是靠勇气就能一劳永逸的，在绝对实力面前勇气很多时候都只是以悲剧收场。

    法军虽然只有一个班的兵力但是胜在地形占优势，居高临下防守本来就占便宜，再加上小一百的村民策应更平添了胜算。

    不仅是人数和地形上有优势，双方武器差距也非常大，步枪的威力根本就是手枪没法比的，先不要说准确度了，射程就差了好几倍，手枪还没开火呢步枪就已经打了好几轮了，这种一边倒的打法，神仙来了也没辙啊。

    短短二十分钟的交火，布朗基这边就已经牺牲了七人，剩下的一看大事不好赶紧带着他们的老师退后脱逃。

    逃跑哪里有那么容易的，要不是一名学生充当人肉*阻挡了一下法军，估计刚刚包围圈就已经合拢了。

    乱战中好多战马都被法军射杀，失去了马力他们只能踉跄的退到谷仓里困守，幸亏这次布朗基带出来的都是精兵，枪法非常棒在他们的死命射击下，胆小的农夫丢下了好几具尸体不敢上前了。

    布朗基躲在木板墙的后面通过缝隙向外张望“恐怕我们逃不出去了，这些法军很聪明，看样子有真正的老兵带队……”

    “你看他们从一开始就非常冷静，一直都是发挥自己的长处克制我们的短处……他们逼迫村民牵制我们，然后利用步枪的优秀射程射杀战马，还在背后打冷枪……”

    “我们人一直想冲上去拼肉搏，只要能迅速杀死这十名士兵，其他的村民也就不足虑了……可是太狡猾了，他们根本就不上当……”

    “老师……您休息一会，手臂……您的手臂受伤了！”原来刚刚的乱战中，布朗基的胳膊被流弹擦伤，一直都在渗血。

    “不用管我，我没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突破过去！”

    就在人们给布朗基包扎伤口的同时，谷仓外面也乱哄哄的吵了起来，那一个班的法军开始逼迫村民进攻，但是村民只会打顺风仗，一群人围攻一个他们敢，可是面对堡垒进攻他们可就立刻怂了。

    “老爷……他们的枪法太准了，我们死了好多人了……要不咱们放火吧！一样烧死他们！”

    “狗屁！放火烧死的尸体还能辨认吗？”法军班长气的大吼了起来“我还不知道那些当官的嘴脸，你不把人头摆在他们面前辨认，他们是不会认账的！”

    “他们连军功都敢贪污，更别说这样的赏金了！刚刚的脑袋都割下来了吗？”一群村民赶紧指着身后的村子口，那几颗脑袋已经摆在了矮墙上，长长的一溜。

    法军班长眼睛眨啊眨的正在想办法，火攻是肯定不可能的了，靠*爆破也有危险，这些尸体都是领赏的凭证，要是有一点认不清楚，那些贪官就有可能黑赏金。

    难道只能靠人命进攻？这群狡猾的法军开始动心思了，而与此同时周围村庄增援上来的村民也陆续的赶到，整个谷仓被一百五十多人包围，布朗基突围的可能性越来越低了。

    当时间过了正当午的时候，突然那名班长眼睛一亮“哈哈，这笔赏金看来是跑不掉了……我又办法！”

    士兵和村民汇集在一起密谈几句，然后马上就开始了行动，在谷仓里的布朗基一看就知道不好。

    “坏了！”

    这里是赛文山脉，地形正逐步向上，谷仓处在一个斜坡的平台上，周围零散的丘陵地带都是葡萄田。

    这时候那些村民在干什么？他们在谷仓的上坡开始堆石头，他们搜集大大小小的石块搬运到高处，眼瞅着就要进行落石攻击。

    “他们要把我们活活的砸死！他们要砸死我们……不行，我要和对方谈判，开门我要谈判！”

    “老师太危险了，我们去！”

    “你们都不行，他们不会相信的，只有我出面谈判……你们现在喊话，就说布朗基在这里，请求和对方长官谈判！去喊话……”

    危急关头也顾不得许多了，一名文职推开谷仓的门打着白衬衣喊道“谈判！公社的领袖布朗基先生请求和你们谈判，派一个人来对话……”

    “我们这里有两千法郎的现金，只要你们肯和我们谈判，就可以分给你们……”说完这名文职把一个钱袋子放在了谷仓门口的地上，然后警惕的看着对方。

    两千法郎一下子震住了对面的穷鬼，那名班长冲着一名村民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火攻？还*？该死的，没想到他们身上还有钱吧？到时候烧光了怎么办？还火攻呢……”

    那名老兵也是混战场的滚刀肉，他也不要人保护就自己大大咧咧的走了上去，走到谷仓门口一把就把地上的钱袋子给抄起来了。

    打开一看里面有一部分金币，剩下的是一卷卷的法郎纸币，幸亏没有火攻要不还得都烧光。

    布朗基闪身出现在谷仓门口冷静的说道“好胆子，一个人过来，不怕我们抓你当人质？”

    老兵的眉毛跳了三跳，眉骨上的伤疤显得无比狰狞“人质？随便你，我一辈子打仗尸山血海走出来的，还怕这点小场面？”

    “克里米亚的沙俄哥萨克比你们凶狠的多，老子我什么时候怕过？想谈什么，你就直说吧！”

    布朗基微微点头“没想到还是打过克里米亚战争的老兵，看你的年纪当年应该也就十几岁吧……你是国家的勇士，我向你致敬！”

    说完布朗基居然点了点头微微鞠躬！

    老兵当时就是一愣“你觉得我是勇士？你们不是一直都骂皇帝陛下穷兵黩武吗？”

    布朗基摇了摇头“话不是那么说的，你只是听到我们不好的一面传言了……我们对克里米亚战争有异议，说道就是那场战争花销太大，浪费了太多科研资金、教育资金、民生资金……而已！”

    “本身我们对军人扬威海外的壮举是非常佩服的，每一名沙场上的士兵都是英雄，你们打出了法兰西的赫赫声威，我们只有佩服的！”

    “我们不认可的是法皇的错误战略计划，那场战争我们花钱太多，而最后得到利益最大的却是英国……战略上，我们犯了一些错误，我们攻击的也只是这一点而已！”

    老兵皱着眉说道“我听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就想问你今天要谈什么？看在这两千法郎的面子上，我就给你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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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3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布朗基看着这名滚刀肉一样的老兵，知道遇到不好对付的角色了，这种人光靠利益也是不行的，还得动之以情。

    道理要讲明白然后钱还要给够，这才可能给自己换一条活路。

    “先生，告诉我你们上级给你们的赏格是都少钱？我看看我的脑袋究竟值钱多少！”

    “哈哈，你的命上面开出了一千法郎的高价，剩下的士兵一个人三百法郎，不过他们要求验尸！”

    布朗基当时就气乐了“多少？一千法郎？三百法郎？你当我是那些无知的村民吗？我这样的将死之人，你还好意思骗？”

    老兵颠了颠手里的钱袋干笑一声“没错，你是不好骗，大人物啊都见过世面的！实话跟你说吧，你的脑袋值三千法郎，其他的人一人一千……”

    “我和我的兄弟们也得赚点啊，总不能都给这些傻乎乎的乡民分了！”说完还回头看了看远处的村民，距离够远也不怕他们听见。

    布朗基无奈的叹了口气“先生，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那么你也被骗了……你知道我这颗脑袋值多少钱吗？”

    “暗杀榜上的赏格早就已经过了十万法郎了！公社其他领袖的赏格也在五万法郎以上，而这些我身边最忠诚的勇士，每人的命都值钱一万赏格！”

    “三千？一千？你们这是层层扒皮到什么地步了啊！”

    布朗基所说的话让老兵顿时一愣“上帝啊……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难道你不知道公社也有自己的情报组织吗？难道我们逃过那么多次暗杀，都是靠的运气和侥幸？”

    “我们清楚敌人的一举一动，所以才能数次逃脱追捕啊！”

    一看这名法军老兵表情有点痴呆，布朗基紧锁着眉头说道“不管你信不信，但是我可以向你承诺……放我们过你的关卡，让我们进入深山，我给你们二十万法郎的酬劳！”

    “多少？二十万！”那名老兵差点跳起来，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的神情，然后目光在布朗基身上扫视。

    布朗基摇了摇头“我当然没有带那么多现金，我们这次出行一共带了五千法郎的现金……你也知道的，我们这些人其实生活中根本就用不到钱！”

    “按照我们的计划，在任何一个城市都有我们的兄弟接待，这五千法郎不过就是应急的！”

    “我都给你，剩下的二十万我给你写欠条，你只要有我的条子，公社任何一条线都会主动联系你的！”

    “相信我，二十万对于我来说真的不是什么大钱！”

    法国老兵眨着眼泛着狡猾的目光“空手套白狼吗？你当我傻，我会相信你？打白条就想活命？”

    布朗基拿出上位者的气势来低吼道“先生，用你的智商来好好想想！我布朗基并不是有钱人，相反我很穷，但是别忘了我是全法工人阶级所承认的领袖！”

    “仔细琢磨一下，二十万法郎到手，你就可以永远的退休了，而且还能够成为一名富足的乡绅！”

    “你可以买下一栋乡间的别墅还有数百亩的土地，你可以娶最美的妻子，养一大群儿女！”

    “你的阶级就可以得到提升了，你就能够彻底改变命运了！包括你的子孙都可以改变命运，你还在考虑什么？”

    布朗基的利诱显然是有效果的，他明显看出了老兵眼中的贪婪。

    紧接着布朗基又说道“先生，您不仅仅能得到钱，还能得到全天下所有工人阶级的尊重，你会成为一个道德高尚的人！”

    “我们公社从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就是要为天下的穷人争取福利！难道您看不到生活中的困苦吗？难道你看不见社会巨大的财富差异吗？”

    “看看你身后的那些农夫，他们为了几百法郎就可以去杀人，也冒着被杀的危险……他们平日里恐怕只是用掺着盐巴的燕麦粥活命，他们连白面包和香肠都吃不起！”

    “日日辛劳，最后赚的钱都让地主、高利贷徒们给剥削走了，难道这些苦难您一点都看不到？我们公社就是要为这些穷人争取利益啊！”

    “放我们过去，你不仅能得到二十万法郎，你还能得到内心的善良和平静！”

    “我想您应该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只要您选择相信我，这个赌局很简单……不是么？”

    那名老兵捏着钱袋子的手指明显在用力，指关节都发白了，布朗基知道他的内心正做着剧烈的挣扎。

    “把我们剩下的钱都给他！这就是我们的诚意！”

    又是一个钱袋子丢了过去，木然的老兵下意识的伸手抓住，这下他终于有了五千法郎了！

    五千法郎啊！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十二三亩葡萄田应该是可以买到的，这就是万年不变的家业啊！

    “该死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行了，你们走，我就赌这一把……”

    谷仓里的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这一关终于是闯过去了。

    公社的社员们相互搀扶着伤者，警惕着走出谷仓，那名法军班长回到大路上喊道“都让开，全都让开……”说话间还冲着自己的嫡系眨了眨眼睛。

    村民散开了一个大口子，那些士兵也放下步枪卸下了枪口上的刺刀，老班长开始给手下分法郎，这一幕更让布朗基等人安心。

    战马早就吓跑了找不到，他们只能靠双腿进入山脉，不过这难不倒他们，都是吃苦长大的战士，谁都不在乎走山路。

    一行人快步向村庄走去，就在布朗基等人放松警惕走过那几名法军身边的时候，老兵班长突然大吼一声。

    “还不动手！干掉他们！”

    “你背信弃义！混蛋……”布朗基还没骂完呢，就见周边的士兵和村民如虎一样扑了上来，猝不及防的手下被雪亮的刺刀捅穿身体。

    肘腋之患根本就没法防备，双方近在咫尺！

    那名老兵班长的目标就是布朗基，他从靴筒里摸出一把匕首，用身子撞击把布朗基撞到在地！

    布朗基的右脸压在土地上，眼前的场景全都倾斜颠倒了，他眼睁睁的看着手下被一群士兵和村民围攻，寒光闪闪的刺刀捅穿心脏，拔出来的时候一片殷红！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么仇恨我们！这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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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4 忠诚的保皇党老兵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么仇恨我？都是穷人，我们这是为你们争取利益啊？怎么就要骨肉相残呢？

    布朗基想不通，他死活也想不明白！

    在临死之前，他发出了生命最后的怒吼，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该死的，你还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你们皇帝陛下就不会被俘，没有你们帝国就不会崩溃！”

    “老子我是拿破仑三世的忠诚勇士，我一辈子所追求的一切，都被你们这些王八蛋给毁了！”

    法军老兵班长眼眶红肿情绪极其的激动，他显然是想让布朗基当一个明白鬼，或者说他就是想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锋利的匕首架在布朗基的脖子上并没有割断动脉，而其他的士兵也停止了残杀，一个个情绪同样激动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袭击，死伤一片，只有布朗基和四名手下还侥幸活着，这五个人听到了他这辈子最震撼的话。

    老兵红着眼睛死死的把布朗基按在地上，他控制着手上的匕首强压着割下去的冲动，嘴里哇哇的大吼！

    “老子我十六岁就进了军营，一辈子跟着陛下南征北战，十八岁我就参加了克里米亚战争，之后我还远征过墨西哥还有北非！”

    “我只不过是一个不识字的农民孩子，没有陛下我是什么？我就是一滩狗屎！”

    “可是就我这样的人，跟着陛下也混了一个上士的身份……我的长官已经跟我承诺了！只要我肯读书，只要我能通过军营里的基础考试，我就马上可以提升少尉了！”

    “我的一辈子就是被你们给毁了！”

    “王八蛋们，老子让你们看看我这一辈子是怎么过来的！”老兵用膝盖压住布朗基，空出双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就别在了胸前。

    “看清楚了！这是银质荣誉军团骑士勋章……我在克里米亚卖命换来的！可是因为你们，这一切荣誉全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布朗基尽量的斜着眼睛，他看到了那一枚被擦的闪亮的勋章，银光闪闪看样子每天都得擦好几遍。

    银质荣誉军团骑士勋章，这是拿破仑所指定的勋章系列中最低的一种等级，但是熟悉波拿巴家族军制的人都知道，拿破仑一生并没有授予多少勋章，他远没有普鲁士人那么对勋章痴迷。

    授予的量很少，那么就算是最低一等也是非常珍贵了，可想而知这名士兵对法皇是多么的忠诚了！

    布朗基挣扎着反驳“是拿破仑三世自己毁掉了帝国！是他的无能自己毁掉了这一切……为什么要把责任扣到我们的头上？为什么……”

    老兵又把匕首架到了他的脖子上“骗子！你们就是一群骗子！到现在还想欺骗我们……”

    “陛下本来不想打这场仗的，是你们通过不停的暴动革命，动乱了法兰西帝国的秩序……陛下不得已只能采用军事手段，准备……”

    老兵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对了……准备转移社会危机！陛下是希望用战争获得领土和赔款，然后填补你们的贪婪胃口！”

    “对！就是这样的……就是陛下让你们逼的没办法了，只能靠战争去抢夺利益，然后才能化解国内的矛盾！”

    “你们就是罪魁祸首！包括开战的时机，也是你们逼的！你们成天在巴黎游行，逼迫皇帝提早对普鲁士动手，这才让陛下在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宣战的！”

    “你们是最最坏的人了，你们是最最混蛋的了！”

    布朗基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他的谈判完全忽视了两个极其重要的命门！

    这个老兵早就说过了他参加过克里米亚战争，那么看他现在的年纪，布朗基应该能猜到当年打克里米亚的时候，这名士兵也就十七八岁！

    一个在青年时代就进入军营和皇帝一起征战的人，几十年的洗脑下来，他们早就对皇帝有一种发自肺腑的崇拜了！

    波拿巴家族本身玩的就是职业军人那一套，为什么法皇手下的法军都是最精锐的呢？因为这些人都是一辈子打仗的职业军人。

    从十几岁进入新兵训练营，只要你命大不半路站死，你就能干到退休！

    等你退休后，根据你的军阶给予不同等级的退休金，你就可以安享晚年了！

    职业军人不事生产，一辈子就是打仗、训练然后在军营里，这些人和社会是脱节的，他们不容易受到外面混乱的思想所干扰。

    各种社会上的新思潮他们都不懂，也听不到，这就保证了他们对皇帝的忠诚！

    这样的人是轻易能够收买的吗？布朗基大错特错！

    第二个致命的错误就是，布朗基低估了这些士兵的格局，由于他们被封闭在一个环境中，没有办法接触更高的阶级，所以他不太能理解二十万法郎的真实性。

    说白了，就是穷人见识，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拥有二十万法郎，也就自然认为布朗基在骗人了。

    一个彻底忠诚于皇帝的保皇党老兵，然后还认定布朗基拿二十万法郎忽悠人……这样的谈判结果简直就是灾难！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布朗基也没有后悔药吃！

    “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一定是有人教你这些话的，有人在故意灌输这种错误思想对不对？”

    “否则凭你的智商，你怎么可能说出转移社会危机这个词组出来？”

    一切都已经明了了，没有受过教育的老兵怎么可能知道啥叫转移社会危机？这说明有人给他讲过，给他灌输过这种仇恨的心理！

    黑暗中的那些小人们已经开始下手了，他们开始把普法战争失败，法兰西帝国崩塌的脏水往公社上泼了！

    而且这还不是一两个人，而是全法共同的进行泼脏水！

    试想一下，一个小小的班长都知道转移社会危机这个词儿了，可见这场洗脑宣传是多么的彻底，是多么高的覆盖率。

    “上帝啊！这些人是在准备下黑手之前的舆论造势！这是真要把我们杀光啊？”

    注：第二更了，一会还有第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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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5 画句号了？

    人类其实是一种用屁股来思考问题的生物，人的屁股坐在什么地方，他的思想也就倾向于什么地方。

    没人愿意听别人的道理，当然了这个道理如果对他有利他是很愿意接受的，如果对他有害那么你就是他的仇人。

    这位跟随拿破仑三世南征北战的老兵，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和自己的委屈！

    1853年克里米亚战争爆发，那时候这名老兵仅仅18岁，在国内经过了两年多的训练就被拉上了战场。

    那场惨烈的战役无数法兰西士兵丧生黑海之滨，他算命大的子弹都躲着走，只负了三次轻伤就平安的度过了那场战争。

    期间他还跟随麦克马洪将军成为了先锋队的一员，因为作战英勇而获得了那枚银质勋章！

    此后他对皇帝陛下的忠诚与日俱增，虽然后来在墨西哥打仗屡屡受挫，但他的忠心丝毫不减！

    北非沙漠磨练了他的意志，也吹白了他的鬓角，三十六岁的他终于等到了本土的召集令，普法战争就要爆发了！

    终于又能回到皇帝陛下身边作战了，他要向皇帝陛下证明自己的忠诚和勇敢，他更要证明自己用十多年的时间，已经认识了两千多个单词，他已经做好了在军队中参加考试的准备。

    他相信，战功加上他的努力，足够让他晋升尉官，如果他将来能够以上尉的身份退役，此生也就可以安度晚年了。

    这真是一眼能够看到底的安稳人生啊！衣食无忧、受人尊重并且前途辉煌！

    毕竟自己是骑士勋章的获得者，军部是有记录的，之后只要再获得一点功劳，那些军部的贪官也不好意思磨灭！

    这是多好的人生啊！可惜在普法战场上却遭到了致命的打击！

    被召集回国的老兵被分配到麦克马洪元帅的麾下，成为探路先锋营的一份子，可是没想到刚到边境地带，他们这些先锋营的士兵就在丛林遭到了华族特种兵的袭击。

    整整一夜的相互追杀袭击，法军先锋营两个连的兵力伤亡惨重，不得已退回去修整，而就在那场遭遇战中，老兵遭到伏击在肉搏中左臂被折断，最后被留在了伤兵营内。

    梦想破灭了，他升官发财成为尉官的理想最终变成了泡影！

    伤兵营内他接连听到了让人震惊的失败消息，法皇以雪崩一样的速度输光了他的所有家底儿！

    他忘不了当时的场景，溃兵如雪崩一样铺天盖地的从北方往南逃，伤兵营丢下所有的物资也加入逃亡的队伍之中。

    恐惧心理被急剧的放大，各种离奇古怪的消息传来，其中最离奇的居然是皇帝投降了！

    他不信，他拒绝相信这个可笑的传言，他甚至痛殴了一顿散播流言的逃兵……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在巴黎郊外他被一名团长紧急召集到麾下，重组了建制。

    然后就在巴黎他听到了共和国成立，帝国崩塌的消息！

    一眼能够望到头的光辉人生路，就此被彻底粉碎，梦想变成了一钱不值的泡影！

    三十六年的奋斗成了一场空！

    老兵麻木的跟随着长官换了一个军营又一个军营，走过一个驻地又一个，部队一次整编后进行二次整编，不停的拆分重组到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安排的，他居然成了卢瓦尔省驻军的一名小班长。

    以他的资历当一名驻军班长实在是太屈才了，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帝国都黄了，认识他赏识他的人都不知道在哪里，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能够混一碗饭吃就已经很不错了，君不见巴黎都已经开始饿死人了吗？

    国破家亡，乱世人不如狗啊！

    但是没想到，昨晚接到的紧急命令让他心中的复仇火焰又点燃了，巴黎公社的首脑布朗基居然要从卢瓦尔省潜逃到南方，这个人是法皇的死敌，上峰的命令是就地处死，然后还有赏金拿。

    之前已经有很多长官和军队故旧跟他灌输过仇恨的思想，保皇党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左派工人运动的头上。

    在帝国崩塌这场灾难面前，所有利益受损的人需要一个出气筒，需要一个发泄的目标……而梯也尔直接把所有仇恨的火力都引到公社头上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法皇在德国秘密的授意，在他的命令下国内的保皇党开始上下串联，开始反攻倒算！

    保皇党和资本家势力居然联合了起来，开始对公社进行围追堵截了！

    老兵班长当然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他只知道必须有人对自己人生的苦难进行负责！

    我那么光辉灿烂的人生路，那么好的晋升机会，怎么就全玩完了？总得有人负责吧？我这口气撒在哪里？报仇的屠刀刺向谁？

    今天你布朗基送上门来了，那就不客气了，我这一肚子仇恨就要发泄到你的头上！

    “该死的骗子，你就是帝国的叛徒！”

    “死到临头还想欺骗我？还说什么你们为全天下的穷人出头？狗屁……要不是你我们帝国也灭亡不了，法兰西也不会失败！”

    “你们是祖国的罪人！没有你们，我们也不可能对普鲁士人赔款！那些钱难道不是穷人的钱？”

    “还二十万法郎？我要信你，我就是个瞎子！”

    “去死吧……”

    陷入狂怒的老兵高高举起匕首，他整个脸都狰狞变形了，锋利的匕首冲着布朗基的脖子就刺了下去，毫不手软！

    布朗基绝望的闭上了眼，心中暗叹，最终还是没有躲过去啊！

    “老师……”最后幸存的几名公社社员，惨叫一声挣扎着想要去救，可是他们哪里逃得出身强体壮的法军控制。

    就在一切都要画句号的时候，突然一道乌光从路边的一颗小树上飞了下来，当啷一声打在匕首上。

    那名老兵就感觉整个手臂都震的发麻，手一松匕首直接飞了出去。

    还没等他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见一条黑色的长索如电一样向他飞去，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脖子就被缠绕住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拉着他的身体腾空而起，连惨叫都没有他就被吊在了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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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6 搬山卸甲的龙禁卫

    异变突起，在场的人们全都傻眼了，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见老兵跟个风筝一样飞了起来，顺便还给吊在了大树上。

    那绳索勒的好紧，老兵班长脸都青紫了起来舌头都吐出来了，他双手无力的想要撤那根勒在脖子上的绳索，但是根本就扣不开。

    “谁？是人还是魔鬼？”村民们惊恐的喊叫道。

    这时候一个瘦小枯干的身影突然从树干上飘了下来，远远望去就好像是一页纸张那样的轻薄。

    “杀人还那么多的废话，真是一群废物……”从哪个瘦弱男人的嘴里说出了一串大家都听不懂的语言，再仔细看那人的五官，居然是一副东方的面孔。

    这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村民从来没有见过亚洲人是什么样子，在他们的印象中亚洲人都跟没开化的野人一样，而眼前这个瘦弱的男人更证明了他们以前的幻想。

    路旁的小树只是一颗非常常见的法国枫树，才两年的树龄，树干粗细也就跟三四岁的孩子手腕一样。

    树冠也是稀稀拉拉的带着去年冬天还没有被吹落的枯叶！

    这样的小树根本就撑不起一个人来，哪怕是孩子都不可能爬上去，树干实在太脆弱了稍微一用力就会被折断。

    因为这棵树太不起眼，所以谁都不会注意到他，可是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颗树竟然能够藏身一名成年人。

    虽说这名亚洲面孔的男人身材矮小瘦弱，可是这也一个成年人啊，他究竟是怎么藏在树上的，为什么这棵树能撑得住呢？

    还有离奇的事情呢，老兵班长身材高大体重接近七十五公斤，就这么沉重的一个人被吊在如此脆弱的小树上，居然树干和树枝都没有断。

    只不过整颗树都弯曲的不像样子，颤颤巍巍的好像马上就要折断，可是死活就是不断！

    真是大白天见鬼了，在场的人后脊梁直冒寒气，有几个胆大的士兵猜测所有的古怪都在那个男人身上，因为他手里牵着的黑绳索已经蹦的笔直了。

    “他不是魔鬼……他是中国人……这种语言是汉语……包围上去……”士兵端起步枪颤抖着向前逼近，那些拿着干草叉农具的农夫也成一个圈子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候，山路远方突然传出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紧跟着还有杂乱的吼声响起！

    “住手！停止进攻……山上的守军听着……停止进攻……我是菲利普上尉……你们不许进攻，停止进攻……”

    随着声音是一队骑兵卷着满地的烟尘冲了上来，当头的是十多匹战马，而后面稀稀拉拉的连成了一长串，一眼望不到头。

    就在骑兵冲锋的最前面，一群军装古怪的人正扬起马鞭催动战马，打头的那名官员一看谷仓边上这阵势顿时怒不可遏。

    “操！谁敢动我们华族的人！杀无赦……猴道士，你手里的暗器是摆设吗？让一群种地的欺负？”

    那名黑瘦的男人哈哈大笑“将军……何必我动手，这群孙子腿脚都抖如筛糠了，给他们胆子也不敢杀我啊！”

    一行战马都是强壮的阿拉伯马，短距离的冲刺力快的惊人，骑士才喊了两三句毛色乌黑的战马已经冲到了众人的面前。

    “掌旗！”一声大吼，那名官员身后猛然飘起一面华族军旗，金龙滚边、血红的肖字绣在金黄旗帜的左上角。

    这面军旗一出场，所有在场法国士兵都吓的脸色发白倒退了一步！

    普法战争已经结束了，华族那支军队转战法兰西北方，这面旗帜纵横跋扈、战无不胜，这面军旗早就成了所有法军心中的噩梦。

    “中国人！是华族肖乐天的军队！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能够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的华族高官，又能号令龙禁卫中的高手猴道士，除了项英还能有谁！

    肖乐天亲自点的他向南方去会见伊莎贝拉二世，他行进的路线和布朗基基本一致，时间也不过差五六个小时。

    项英刚刚亮出旗号，后面的法国随行人员也追上来了，卢瓦尔行省的陪同武官正是菲利普上尉，他气喘吁吁的策马挡在士兵和项英的中间。

    “都把武器放下，全都放下……混蛋，惹祸的混蛋，不许对使节团不敬！放下武器……”

    这些士兵一看顶头上司都发话了， 一个个低下了步枪的枪口但是眼睛还死死的盯着吊在树上的班长。

    菲利普上尉扭头谄笑着对项英说道“将军！您看让您的下属放人吧，再吊要死人的……”

    “放！”项英一声令下，猴道士手一抖，那根黑索就跟有灵性一样嗖的钻回了袖子中，说来也奇怪，少了这条黑索的控制，那颗小树突然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黑紫脸的老兵噗通一声掉在地上，拼命的咳嗦喘粗气！

    项英看着那颗小树又看了看猴道士“乖乖！你武当还有这种古怪的借力之法吗？怎么弄的？这也违反物理学常理了啊？”

    猴道士微微一笑不说活，扭头回到队伍中，其他的龙禁卫牵过一匹空马，之间猴道士身形一飘，都没见他用马镫整个人就飞到了马背上。

    有相熟的龙禁卫笑道“这是搬山卸甲的巧劲，力道其实都在腰马上，将军您以为是那颗小树吊起了法军？其实不是，吊着法军的那股劲都让猴道士给卸到大地上了……”

    另外一名龙禁卫摇头晃脑的说道“这不算是最厉害的，他们武当曾有过传说，上几代的教主能把自己的力道都给卸没了！”

    “七尺男儿，上秤一秤，居然只有二两重……将军您信不信？”

    项英一听眼睛都亮了“七尺男儿？上秤只有二两重？那一定是假秤！”

    “哈哈哈……将军您还别不信，江湖水深不可测啊！就好比我们永远也闹不明白，您那战舰上的大炮怎么就能一炮灭城呢？怎么就威力那么大呢？这难道就是您们说的物理、化学的力量？”

    “您精通的我们不懂，我们懂的您可就外行喽！”

    就在项英和龙禁卫聊江湖口的时候，地上的那名法军老兵终于缓过了那口气“啊……上帝啊！”

    “有敌袭，有敌袭……”这会儿他才喊出敌袭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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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7 项英干预

    项英使了一个眼神，手下的士兵就催马冲了过去，把布朗基和四名幸存者包围在了圈子里面。

    这时候后续的大部队零零散散的也上来了，村镇外的空地上一下子拥挤了将近两百多人。

    项英出行不可能是光杆司令，翻译、秘书、龙禁卫、士兵……各色人员就有一百二十名之多。

    而项英这次的目标是法国南方，要横穿整个法兰西，临时国防政府害怕出现点意外也派遣了三十多名随行的人员。

    这其中有军队的高官，也有议会里的文职官员，其中领队的议员刚刚气喘吁吁的策马追上来，正是国民议会中的萨特劳曼。

    法国派出了随行人员，而德国方面也担心项英的安全，老毛奇亲自下令派遣一名少校带着二十名骑兵护送项英南下，这样一来整个队伍人数就接近一百七十人了。

    这还仅仅是从巴黎出发的人数，而沿路的法国行省也都有保护的义务，他们往队伍里塞了不少向导和地方官员还有士兵。

    零零总总，这队伍数量可就超过二百了！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一个项英出行就会有这么大的阵势，法国和德国都派出了随从陪同人员？

    这其实一点都不意外，因为项英的身份太特殊了！

    致远号是目前世界海军最强的铁甲战舰，而项英是第一任舰长，按照各国海军的经验来看，这人将来一定是海军元帅或者海军总理大臣的职位。

    不仅如此，他还是肖乐天的亲传弟子，也许有一天他会进入文官体系去冲击一任首相。

    这是华族的未来政治明星，绝对值得重点培养。

    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这就好比后世美利坚最强航母战斗群的福特级航母舰长出访，而且这位舰长还是罗斯福那样级别总统的亲传弟子或者子侄。

    这个人的家族在美国精英政治圈里还是举足轻重的领导级家族！

    这样的人访问一个中等国家，那他所能受到的待遇自然是极高的！

    项英就是这样的例子，别的不说就冲他身上还有远东国的顺位继承权，欧洲的政治家们就不敢小瞧他。

    项少龙如果一直都没有子嗣的话，那么王冠将来很有可能会落在项英的头上。

    此刻项英停止了和龙禁卫的说笑，策马向前走到伤痕累累的布朗基身边故作惊讶的说道“咦？这不是布朗基先生吗？巴黎公社的领袖，议会左派力量的领导人？”

    “您不是要去波尔多参加选举投票吗？怎么落得如此的狼狈？”

    布朗基苦笑着“致远号舰长？项英先生？呵呵，您就不要嘲笑我了……如您所见，我差一点就要丧命了！”

    哦？项英故作惊讶扭头问萨尔劳曼议员“尊敬的议员先生，法国的治安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连政治家都不能保证安全了？”

    “等等……怎么袭击布朗基先生的人会是驻军呢？”

    萨尔劳曼，这是大议会中一名普通的议员，权利不是很大因为他家族势力很弱，也没有多少钱。

    但是这个人很实干，人缘也不错，各方派系都不得罪，所以也算是长袖善舞的聪明人了。

    这次特罗胥将军派遣他陪同项英，要的也是他这低调、平和的性格，还有就是这人身上派系标签并不明显，很中立。

    萨尔劳曼紧锁眉头“将军！这好像是我法国的内政……您还是不要干预的为好！”

    “哎呦！内政啊！对不起，真是对不起了，我为我属下的失礼行为表示歉意，既然是内政我就不掺合了……”

    “兄弟们……拍照留念，然后咱们继续赶路！”

    “哎哎哎……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别拍照？您想曝光吗！”萨尔劳曼赶紧伸手阻拦。

    随行的法国士兵在菲利普上尉的指挥下，赶紧隔绝中国人和法国村民，一看有准备相机的立刻跳到面前挥舞着手想遮挡镜头。

    萨尔劳曼低声对项英说道“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公社和我法兰西政府之间的恩怨，您为什么要插手？这好像不关您的事儿吧！”

    项英冷笑着说道“关不关我的事儿，我先不谈……我只问你一句话，什么时候法兰西开始用暗杀的手段来代替选票了？”

    “这就是人权平等的法兰西？你们的公平正义就是用这种方式来表现？呵呵……拍照留念，以后我也写本回忆录，把这里的事情一件件的全都讲明白！”

    “议员啊！我到底干涉的是你们法兰西的内政呢？还是你们派系之间的私人恩怨呢？这可得提前讲明白！”

    萨尔劳曼额头都冒汗了“将军，您到底想要什么？不管我们这里是因公还是因私……这都跟您没有关系，跟元首也没有关系啊！”

    项英冷笑了两声“当然有关系了，因为我的心中装满了公平和正义！善良是我的座右铭，慈悲是我的人生信条啊！”

    呕……这话说出来，萨尔劳曼都想吐，就连项英自己都觉得恶心了。

    真是假的不能再假了，一个可以密谋暗杀载淳的冲锋队大头目，居然说出善良、慈悲这两个词汇，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项英根本就懒得和法国人分辨，他只是骄傲的看着飘扬的华族军旗，那意思非常明显“我们是战胜者！我们是以占领军的名义踏在法兰西的土地上！”

    “你们是被征服者，失败者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判……我想干涉什么，就干涉什么！”

    萨尔劳曼咬牙跺脚长叹一声“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这超出了我的权利范围……”

    “给我拍照留念……通知伦敦的联络官给我预留泰晤士报的版面啊！”项英仰着头无所谓的说道。

    “别……别别……”萨尔劳曼议员急的满头汗“不杀他可以了吧！但是布朗基必须被抓捕！这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了！真的是极限了！”

    布朗基此刻愤怒的如同一只老虎，他发现自己的性命居然成了别人交易的对象，大人物红口白牙碰撞之间，自己的生死就如浮萍一样的摇摆不定。

    “凭什么！我是法兰西国民，我参与了临时国防政府的筹建！我所领导的党派是合法的党派！”

    “你们凭什么抓捕我？凭什么暗杀我！”

    不凭什么，就凭暴力强权，一群法军冲上去反锁他的双臂，并把它的头压的低低的！

    注：一会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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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8  勉强苟活

    法律、公平、正义……所有的这一切都被现实砸了一个粉碎，布朗基这名空想革命家总算是尝到了自己酿造的苦酒。

    拿破仑三世把自己认定成逃犯，把左派的各个政党都定义成非法……这些布朗基都认了，因为帝制本来就是独裁，独裁者是没有什么公平正义可讲的。

    但是共和国为什么也如此，自己是民众选出来的党派领袖，那数百万工人难道不是法兰西的人民？

    合法的人民选出自己合法的党派领袖，去追求自己合法的利益这有错吗？

    从始至终，工人左派所要求的不过就是大议会里的席位，哪怕是最弱小的党派也可以，只要拥有了议会席位也就有了发言权也投票权。

    拥有了这些权利才可以和其他党派进行抗争，用公平合法的手段来为工人争取利益，这又有什么错呢？

    增加小时工资，至少让饥饿的孩子能多吃一块面包这有错吗？

    减少工作时间，一天十二小时的工作时间能不能缩减到十个小时？

    普及义务教育，让孩子不要天天去当乞丐、小偷、擦皮鞋了，提高全民素质最后收益的还不是祖国？

    伤残抚恤金，难道那些因公伤残的人就没有活下去的权利了？为了你的工厂丢掉了手脚，你却连一毛都不拔，这合情合理吗？

    ……

    工人阶级所要的只是这些而已，但是没有人搭理根本就没有人在乎，所有弱小的声音被强权者的皮靴践踏在烂泥之中。

    被逼无奈人们只能选择聚集在一起游行示威，他们希望人多声音更大，希望这声音能够惊醒法兰西民族，让全社会亲眼看看工人的苦难。

    但是等待的是一次次的驱逐和镇压，甚至直接的屠杀！

    都是爹妈生养的，谁生下来就是白白让人杀的？工人也是有血性的，为了活下去那就只能武装暴动，强权者必须要靠强权去对抗！

    面对不讲道理的独裁者法皇，布朗基已经放弃了幻想直接对抗到底！

    而共和国的诞生改变了一切，所有工人心思都活了，就连布朗基也感觉到了希望，在他们的眼里共和国应该是大家一起坐下来讲道理的地方。

    大议会可以来回的吵架，甚至挥拳头动手，可是最后还是要达到一定的平衡的！

    只要共和国了，那么工人的党派也就很自然的合法了，既然是合法的党派就有资格进入大议会，只要进去了就能靠讲道理来得到自己应得的权利。

    曙光确实出现了，临时国防政府成立的时候，虽然遇到了一定的阻拦但是布朗基他们还是成功的靠着数十万工人阶级的支持，光明正大的走进了波旁宫。

    虽然遇到了敌人的羞辱，可是左派依然送上了一名自己的议员进入26人委员会！

    不管怎么说，在法律意义上来讲，布朗基他们已经成功了，他们就如同沙暴中的骆驼一样，总算是把脑袋塞进帐篷了，只要继续苦心经营，总有一天左派力量会成为议会的多数党的！

    到那时候，他们所追求的改革，所追求的工人权利，就能以合法的程序在全法兰西推行！

    一切多么的美好啊，可是现在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法皇当年干的一切，这个共和国怎么也全都学了个一模一样？

    不经审判的暗杀，毫无道理的军事围攻……我们和你们是一个国家的人民啊！我们是一个民族血浓于水的同胞啊！

    为什么你们非要杀我不可！

    “为什么？凭什么？”布朗基如疯狮一样的怒吼，吼声镇住了在场所有的人。

    “堵住他的嘴……拖下去！”卢瓦尔行省的上尉大吼一声，法国士兵掏出肮脏的手绢死死的塞在了布朗基和另外四名幸存者的嘴里。

    嗯……嗯……呜呜……

    这些公社的社员们挣扎着，眼神如果能杀人的话，他们已经把这些人杀一千遍了！

    “拖下去……关在监狱里……要单独看管……不不不……关押到军营里面去！不要杀害……”萨特劳曼议员扭着脸说道，他已经不忍心看这个画面了。

    “项英先生，我们之间不要再费口舌了，我只能做到不杀他，这是我权利的极限……但是布朗基绝对不能去波尔多，永远也不可能！”

    “这是我们法兰西自己的事情，你们请不要插手！”

    项英看着眼前这一幕冷笑着说道“记住你们的身份！你们是战败者，我们才是胜利者！我们现在是以占领军的身份站在法兰西的土地上！”

    “呵呵……我们的士兵没有一个拿到了法国的签证！但是我们有步枪和刺刀，这就是我们的通行证！”

    “记住你的承诺，如果布朗基死了，你会知道我们的愤怒的！走，我们去南方……”

    一场追杀最终以布朗基被捕为结局，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当然也不是最坏的，至少他保住了命！

    在村民惊恐的目光中，华族占领军耀武扬威的走过了村庄，男男女女都藏在角落里窥探着，很多孩子被吓得瑟瑟发抖。

    项英骄傲的对龙禁卫说道“猴道士……当年英法联军进攻北京城的时候，四九城的百姓也是如此恐惧的看着敌人的军队耀武扬威！”

    “如今算是换了风水喽！天道还好，天道还好啊！”

    几名龙禁卫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他们低声说道“若不是如此，我们这些山野闲人，又怎会追随元首！”

    “我们的心早就死了！若不是东海有隐龙出……我宁可这一身的绝学从我这里就断了根！”

    “还好……还好有元首如母鸡孵卵一样护住了我华夏这最后一口元气啊！华夏在，我们华夏老祖宗的好玩意，就能重见天日了！”

    猴道士抬头望着天，好像努力不让眼泪不流下来“当年鞑子入关，我们武林中人挡不住关外铁骑，卖命的江湖好汉子十不留一……”

    “祖师爷当年发过誓！华夏留下的绝学，永远不会侍奉异族禽兽！宁可绝，也不出世！”

    “后来……后来我们又亲眼看见洋枪洋炮的威力，我们知道时代变了，恐怕就算满清鞑子灭亡，新来的也不过就是欧罗巴野人罢了……”

    “老祖宗的誓言不会侍奉满清鞑虏，我们这一辈也不会拿着绝学去捧洋鬼子的臭脚！”

    “既然时代变了，不要我们这些老玩意儿了！那就绝了吧……老子我不收徒，带到棺材里去……”

    话没说完，眼泪还是没有忍住，顺着脸颊就滚了下来！

    注：第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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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9 华夏与夷狄

    项英的心灵被深深的震撼了，因为他看到了一种比铁甲战舰更强横坚韧的力量，华夏数千年来所信奉的那股骄傲的精神，归根结底不过四个字‘华夷有别’！

    华夏、夷狄从古至今这两种文明在东亚大陆上相互对抗，你争我夺从古至今没有一天的休息。

    无论汉唐或者宋明，汉人的血统或许已经不纯正了，但是华夏的概念却源远流长，哪怕李唐皇室的血液中流着胡人的血脉，他们也一样自称为华夏正统。

    这个正统实在是太重要了，异族入驻中原的不是没有，但是如果这个异族不被华夏这个正统所接受，那么他们永远都是被排斥的蛮夷。

    元朝残暴，民众苦不堪言，蒙古铁骑南下之时华夏多少武林世家为了抵抗蒙元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直到最后实在扛不住蒙元势大，这些人也蛰伏于民间以图东山再起。

    当元末天下大乱的时候，这些隐藏起来的奇人异事，自然会推动一番风潮，最终恢复华夏的正朔！

    蒙元之后又来了满清，关外铁骑滚滚南下，有志之士纷纷抵抗，可是再强大的武功，再悠久神秘的术法，也挡不过国运这个巨大的历史车轮碾压。

    江湖儿女自有江湖的志气，我承认此刻你满清国运正盛，我挡不住你但是我有志气隐居山林一辈子也不伺候你！

    哪怕我这绝学断了传承，我带到棺材里面去，我也不会给你卖命！

    天道总有轮回，等到你满清要完蛋的时候，我们这些隐于山野的华夏世家，一定会揭竿而起推翻你的统治，这就是华夏的底蕴。

    不要以为你满清已经一网打尽天下英豪了，你手下的紫禁城护法不过就是一些二流角色，真正传承数千年的汉家武林大族，又有几个伺候你？

    死去的老祖宗所带领的护法，很多都是藏地、草原上的一些邪门的门派，武功也不是中原那种关明正大的路数。

    不仅是武功方面你满清笼络不到真正的顶尖人才，就连文治方面也是扯淡！

    乾隆年间借着修四库全书的噱头，满清广开文字狱，抄没孤本书籍无数，很多隐秘的珍品都是唐以前世家大族的私藏。

    里面的很多学问直接继承于先秦诸子百家，甚至这些学问到宋开科举之后都没有流通于世。

    为什么唐以前都是世家政治，那些世家大族靠的就是对一些学问理论的垄断，对知识的垄断才能成为千年不倒的金字招牌。

    肖乐天的中情局不是白吃饭的，他们对满清密档的渗透是非常深的，有些东西甚至在紫禁城都没有收藏。

    中情局的飞贼们，甚至要去承德避暑山庄、去奉天、去蒙古草原那些诸王们的羊皮卷里找寻历史的真相。

    值得庆幸的是项英是肖乐天的亲传弟子，他是有这个级别接触如此高级的机密的，肖乐天也曾向他透露过许多。

    在支离破碎的情报碎片中，历史还原了他残酷的真相！

    乾隆借着修四库全书的名义开始全天下搜寻上古典籍，很多都是通过暴力手段而得到的。

    当那些先秦诸子百家甚至直接继承商周理论的孤本摆在满清皇帝的案头之后，鞑虏皇帝震惊了！

    他看见了一个史前的华夏文明，他看见了一个完全不可征服的华夏体系！

    什么是华夏？华夏这个词最早就出现于周朝！

    华夏的华字，其含义就是衣冠华美、礼仪之邦的意思，在当时华这个字是非常崇高的，但凡甲骨中出现华字，那就一定证明了这块甲骨板上所记载的事件肯定非常重要。

    华夏的夏字，最早的含义就是遵守周礼能够配得上华字的诸侯，这是和四周夷狄相对立的一个概念。

    华夏凑到一起，说白了就是当时对一个文明集团的统称，那是超过周围蛮族的最高文明，东亚所有文明的祖脉根源！

    周朝的文明也不是凭空而来的，那是继承改良了夏朝、商朝的文化和制度，而周朝在发展后期又遇到了知识大爆炸的诸子百家时代。

    在那个年代，中国人的哲学水平甚至达到了古典时代的顶峰，是最辉煌的时代，所留下的思想灿若繁星，而且极其高古！

    几千年的战乱，让这些知识流失了很多，可是由于当年的知识量太大了，到乾隆年间倾国家机器的力量搜罗，也是搜出了数百万本孤本。

    乾隆恐慌了，他发自骨髓的恐慌了，他自认为是三皇五帝以来最聪明的君主，可是当他看见真正华夏的上古哲学理论后，他一下子发现自己就是个傻子！

    古书中所记载的所有华夏和夷狄之间的理论，他居然完全无法反驳！

    诸子百家，那就是数百家的思想，放到欧洲就是无数的哲学体系，每一个理论都自称派系，可谓开山的祖师。

    乾隆捧着古卷就好像开启了一场和数千年前的哲人思辨的过程，在看书的时候他幻想着自己正在稷下学宫和数千古代先贤进行辩论。

    他要驳斥这些华夏正统的论断，他要维护自己夷狄也可入主中原的理论依据！

    这是一场隔着时间和空间的思想大辩论，早已经化为原子和分子的先贤们，只不过用自己留下的只字片纸的零散言论，就把乾隆驳斥的体无完肤。

    乾隆发现自己完全不是那些古人的对手，这些孤本中的思想完全不是自己这个水平就能驳斥的！甚至汉人精英犬儒们也不行！

    驳斥不了这些东西，那么也就证明了，你根本就不是华夏民族思想内核的对手，这些沉睡的古书就是一个个的*啊！

    但凡看了这些书籍的人，怎么可能不会被洗脑呢？他们一旦先接受这这种思想，那么又怎么会接受满清灌输的那一套呢？

    既然无法胜利，那就只能摧毁，乾隆借着修四库全书的噱头，毁灭古卷一万六千，烧毁古书达到十五万之多，古刻板八万余块，并有计划的焚毁明朝档案，故意制造历史空白。

    各种被毁灭的前朝档案，高达一千多万份！

    这些触目惊心的数字被满清隐藏了起来，但是再狡猾的狐狸也会露出蛛丝马迹，只要耐心总能找得到证据。

    项英每每想到这里都无比的痛心，他心疼华夏文明的根脉已经被砍断了，不过今天看见了猴道士他们的眼泪，他才知道……

    华夏这个上下五千年的参天大树，哪里是一个小小蛮夷就能轻易摧毁的！

    哪怕是普普通通的江湖儿女，也有那个志气喊出来！

    “我宁可把这身绝学带到棺材里！也不伺候你们这些鞑虏！”

    华夏之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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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0 龙禁卫之忧

    项英看着那些落泪的龙禁卫，不由得在马背上挺直了腰，他双手抱拳于胸行了一个江湖上的抱拳礼。

    “好志气！好男儿！”项英骨子里就是一个高傲无比的人，而今天这句话说得却心服口服。

    片刻的沉默之后，猴道士偷偷的擦了擦眼泪干咳两声开口问道“将军，您是读书人，又是留过洋见过欧罗巴气相的人……”

    “我就想问您一句！咱老祖宗的玩意儿究竟还有没有用？元首一直说的华夏文明……到底会不会亡？”

    项英正容说道“开什么玩笑！华夏怎么可能会亡呢？有你们，有我们，有天下华人一起打拼，几千年来风风雨雨都挺过来了，怎么今天就挺不过来？”

    “元首带着咱们干的是什么事业？不就是力挽狂澜吗！”

    一众龙禁卫点头称是“将军我懂，我们信元首，不信我们这些老东西也不会出山……但是我还是想问问您……”

    “我们老祖宗留下的这些玩意儿，到底还有没有用？我们算是真的开眼了，看见了欧罗巴到底是怎么打仗的……”

    “皇天祖宗啊！普鲁士人一个炮群集火射击，尤其是夜间，那场面简直惊天动地！”

    “您的致远号我们更清楚，就那黑洞洞的炮口，比普鲁士人的大炮还要粗……这是多大的威力啊！”

    “有了这些东西，我们这些玩意儿，还有人要吗？”

    项英这算是听明白了，这些江湖奇人们已经被人类科技所带来的毁天灭地的力量给震撼了。

    工业文明，挖出来的是地下的煤铁油，换来的是滚滚黑烟和翻山倒海的力量！

    猴道士一手飞蝗石暗器可以说指哪打哪，一身轻功几乎可以违反物理学定论！

    可是这样的大本事，在重炮集群和数百万杆毛瑟步枪面前，也弱小的如同婴孩！

    被吓坏了，甚至吓的自己失去信心了，这已经成了很多龙禁卫心中的梦魇！

    项英长叹一声“难怪您们说话胸中都有一种悲愤绝望的味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哎！蒙元南下的时候，你们打不过结果就隐居深山，发誓不给蒙元效力……我知道那时候你们心中并没有绝望！”

    “因为你们很清楚，胡人无百年运，你们清楚只要熬下去几代人，总能再次报仇成功的，你们有这个信心！”

    “但是现在你们害怕了，也不仅仅是这次欧罗巴之行，其实闹太平天国的时候，你们就已经发现时代不一样了！”

    “洋枪洋炮在改变战争的格局，你们发现以前的武功绝活好像不是那么有用了，面对洋枪洋炮的火力，你们以前的信心消失了！”

    “本以为熬满清一二百年，然后再揭竿而起！可是没想到，没等到满清的倒台却遇到了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时代！”

    项英说到他们的心里了，这些龙禁卫一个个低头不语！

    “哈哈哈……别这么垂头丧气的！元首其实早就对这件事有过自己的判断了！”

    一听说肖乐天有过训示，在场的人都抬起了头“元首怎么说……”

    “你们别杞人忧天了！好东西永远是好东西，绝活永远都是有用的，看你怎么去琢磨了！”

    “江湖武功并不是在战争中没有用处了，而是在正面战场上用处变小了，但是在特种作战中，你们的用处太大了！”

    “比如说之前的远东之战，特战渗透小组要在雪地里潜伏很久以观察敌军动向，可是我们无论怎么做保暖技术的改进都有很多士兵受伤……”

    “这时候，你们那些内家高手为什么不拿出绝活传给兄弟们！据我所知，你们可真有大冬天不穿棉衣就过冬的内家高手啊……”

    “一口丹田气，要是能让我们的士兵多潜伏两个小时，也许就能改变战局啊！”

    “还有我们海军，目前水下闭气的记录保持着是三分二十五秒，你们能不能想想办法把这个记录提高一倍？”

    “海军陆战队潜水渗透敌人后方，每一秒钟都是宝贵的！”

    “你们有无数种练体的法门，干嘛不相互交流一下，探讨出一种可以在军中大范围推广的法门？”

    “你看看，你们能说你们没有用了吗？实在不行你们还可以亲自上战场执行一些侦查、刺杀、爆破、放火……等等任务啊！”

    “别那么垂头丧气的，你们的绝活要是没有用了，元首干嘛组建龙禁卫啊？干嘛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交给你们负责啊！”

    “对啊！”听到项英这么一说，所有人脸色都好转了，要不怎么说劝人也得分人呢，普通人劝解一点用没有，可是人家项英元首的关门弟子开口劝解了，这些人就能听得进去。

    道理还是一个道理，身份有高地，说出来的话自然分量不同。

    说到这里项英觉得还得跟这些人多说两句“诸位前辈！有件事我可以和您们提前透露一下，未来战争停息了，和平来临……元首会启动一项行动，让你们这些人更有用武之地！”

    “什么？”一群人全都来神儿了！

    项英低声说道“未来战争结束，我华族还是要维持住尚武的精神，那么怎么办呢？元首会自己掏腰包，举办全球竞技格斗大赛！”

    “听懂了吗？把全世界无论人种、肤色……只要能打的高手，都请出来，公开在全世界人民面前进行公平的格斗比赛！”

    “而且有以国家名义的团体赛！你们是代表一个国家参赛啊！为国争光！”

    “谁牛，谁怂，咱们比赛场上看！胜利者将得到极其丰厚的奖金，可以说是名利双收啊！”

    “我当然知道诸位前辈都是不计名利的，但是这种比赛可是能够维持住华族尚武精神的，只要风气起来就会有更多的年轻人愿意学老祖宗的绝学！”

    “你们的本事不就传承下去了吗？”

    “不仅如此，这种全球性的比赛，也是炫耀我华族武功的好机会……元首说了，人类不能总靠打仗和杀人来解决冲突啊？能不能搞一些烈度比较低的对抗来发泄一下人们心中的暴力情节呢？”

    “所以才有了这样的一个大型计划，全球格斗大赛……分单人赛和团体赛各种不同的比赛模式，每一次大赛就好像全世界国家凑在一起打了一场战争一样！”

    “这是多好的办法，不用真的去死人，或者说死少少的一点人就能把人类内心的战争欲望和暴力情绪都给发泄出去！”

    “只要这种情绪发泄出去了，就不会憋在社会中增加真实战争的可能性……元首的苦心，你们可要好好琢磨啊！”

    哈哈哈……猴道士等龙禁卫一个个笑的都跟傻逼一样“果然我们还是有用的，果然我们还是有用的！”

    “万岁啊！元首万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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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1 绕不开的心结

    中国人在论道，法国议员萨尔劳曼就在一旁听着，项英也不害怕情报泄露，反正眼下聊的事情都属于绝对的中华文化圈内的家事儿，你欧洲人想学也学不去。

    尤其是这个中国功夫，关键是中国讲究的内家气功，这完全是欧洲人听不明白的，在他们的历史上也没有过这种神技。

    或许有，或许在古代欧洲人也有一小部分人窥探到了这种神秘莫测的法门，但是很遗憾欧洲这边的文明是连续好几个断代，完全没有华夏的那种绵延连续性。

    那种文明的断代使得大量的文化、科技、传承断绝，古希腊亡了还有古罗马收拾文化，可是古罗马亡了之后就是黑暗的中世纪。

    当一个区域文明没有一个从一而终的文化内核绵延几千年，那么古老的传承是不可能有那样的生存力的。

    但是华夏文明不一样，由于地理的保护，由于自身文化的选择，让华夏文明的生存力远超其他文明，而且很难被融合同化。

    明清时期的金石学家们就可以通过考证来研究商周留下的钟鼎文、甲骨文，而且这种古代遗传文化基数还特别大，一次考古发现就是成千上万的甲骨片。

    古书竹简甚至到清末还能让乾隆抄出烧毁数万卷之多，可见文明的遗产有多丰富了。

    正是基数庞大，才让很多炼体、炼气的法门绵延下来，并通过数千年的发展形成了中国特有的内家武功这一分支。

    龙禁卫里藏龙卧虎，大量成员都是这些上古隐士家族或者门派的佼佼者，他们的功夫在西方人眼中神秘莫测，根本无法想象，甚至违反了科学定理。

    但是存在就是合理的，这一切都发生在眼前，你看不懂不代表不存才。

    萨特劳曼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去记录这些只言片语，跟随他的那些法兰西翻译算是倒了大霉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很多中国词汇是什么意思，他们完全不懂得翻译。

    最后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求明了但求音译，比如说‘功夫’这个词，他们不懂含义，就直接用法文音译一个同音词来代替，希望后人能够解答。

    这就好比中国小孩学英文一样，苹果的单词下面标注一个‘爱普’小狗单词下面标注一个‘道哥’

    项英当然知道萨特劳曼这群人在偷听偷记，他也不在乎心说你们就算记住了也是白费劲，你们要是能明白什么叫中国的江湖，什么叫做内家气功，我就把眼珠子抠出来给你当泡踩。

    以征服者的身份踩在敌国的土地上，享受着战胜者应有的荣耀，看着法国山民惊恐的目光和躲避的身影，华族和德国士兵们心情非常舒畅。

    聊江湖事儿，不免就要聊到各门派的久远历史，而聊到历史就避免不了华夏文明这个大帽子。

    众人的话题绕来绕去，还是绕到夷狄和华夏这个几千年的大争论中了。

    猴道士放开了心结，他从项英嘴里听到了让他们极其开心的答案，这下他们的话就多了起来。

    “项将军，您是元首的关门弟子，您肚子里的墨水多，我就想问问您……满清一直都说什么夷狄之君也能入主华夏，还有很多读书人也这么说……”

    “他们的道理一套又一套，说什么明朝失德啊，闯王无运啊，反正就是皇帝朝廷是好的，就算是满人也是好皇帝……”

    “这一套话说来说去快二百年了……听我门派老祖宗们谈起，当年康熙朝初期根本就没人说这些东西，那时候吴三桂举旗天下大乱，汉人跟着举旗的也不少呢……”

    “可是三藩之乱过后，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了，渐渐的说这些话的读书人也就多了，等到雍正、乾隆年间，就连村头一辈子们中举人的酸秀才也开始这样说了……”

    “那些年是我们各大门派最消沉的时候，我们只能把很多话藏在心里拦在肚子里，轻易不敢和外人言，而渐渐的就连我们门派自己的徒子徒孙们，也都有人认可这些言论了……”

    “只有我们这些守着门派核心秘密的人，还代代宣誓我们祖宗的誓言……华夏之君不出，我们就绝不侍奉蛮夷！”

    “就在连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感到绝望的时候，元首横空出世了，而且元首在琉球直接挑起华夏的大旗，天下英雄心中被埋藏的那团火可就重新点燃了！”

    “打洋鬼子，打狗鞑子，元首干的事情件件都涨咱们汉人的士气……可是，那些读书人又说那套言论了，他们拼命的诋毁元首，他们甚至说……”

    “甚至说，元首在琉球举旗，根本就无资格代表华夏！华夏的旗就得在华夏这片土地上举起来才算数！”

    “还说，元首这么多年都不敢大军进攻大陆，说明肖乐天这个人自己都心虚，他自己都不信自己是华夏的正朔！”

    “项将军啊！这言论还真哄骗了好多人，我们知道这些酸秀才们说的不对……可是……可是我们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驳斥啊！”

    “您是元首的入室弟子，您给我们讲讲，让我们明白明白啊！”

    项英一下子就沉默了，这个问题可不是一个小问题，这几乎就触及到了华族正朔的核心根基。

    这是一个绕不过去的难关，不仅满清在这样的作文章，其实华族内部也有很多人质疑！

    他们质疑元首一直都在大陆外游离，虽然攻城略地，开疆扩土实力扩充的很快，但是到现在也没有触及到华夏诞生的那块大陆。

    黄河、长江两岸就甭说了，现在华族就连两广、苏浙一带沿海地区，也不敢军事吞并，那么这种姿态，对华族未来的发展真的有帮助吗？

    满清现在就在造势，他们拼命的去宣传‘你肖乐天总说什么华夏正朔，那你来打啊！华夏龙兴之地可不在大海上啊！’

    ‘长江、黄河流域才是你华夏文明诞生的地方，你连这些地方都没有控制住，你还吹什么华夏正朔？’

    甚至包括项英的冲锋队，最一开始也是因为这样的疑问才走上极端偏激的军国主义之路的。

    项英沉默了足有十多分钟突然开口了“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但是元首可以，师傅曾经跟我聊过这个问题……”

    “这个故事挺长的，你们……有时间听吗？”

    猴道士等人赶紧抱拳行礼“山路漫长，正要听元首高论破迷开悟啊！将军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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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2  食人族与奴隶制

    在场的华族官兵全都竖起了耳朵，就连德国、法国方面的随行人员，也开始了秘密的记录，大家都希望能够从项英的嘴里得到一些顶级的机密。

    但是很遗憾，今天他们遇到的是精似鬼的项英，他嘴里所流漏出的全都是亚洲文化体系内的一些隐秘，而不涉及任何眼下的军国政要。

    “咱们华夏上下五千年，自从有了华夏这么一个名称的时候，夷蛮戎狄这个概念也就随之一同出现了……”

    “这就好比有了白天就会有黑夜一样，如阴阳一样共生共存！”

    “到底什么是华夏，什么是夷狄呢？元首给我讲的时候，可一句古书上的话都没有套，而是讲了一个非常漫长有趣的故事，天知道那些故事是怎么来的！”

    “在公元前5000年左右，您听听这可比夏朝还要久远了，按照西方公元纪年法，这就是距离咱们将近六千年之前喽……

    “就在如今的浙江宁波地区，有那么一个文明叫做河姆渡文明……你别问我，我当时也问师傅了，可是师傅一笑就是不告诉我他怎么知道的……”

    “你就姑妄听之吧！这个河姆渡文明呢，其实就是很原始的一个部落文明，茹毛饮血、刚刚学会种植稻米，会烧一些最粗糙的陶器，还会捕鱼……”

    “但是就这个文明，却有一个恶习……那就是食人！”

    “这个部落的人，会在打猎的时候，将其他部落的人当野兽一样的捕获，其中最受欢迎的猎物就是婴儿了，他们会把婴儿或者小孩跟鱼肉一起炖煮食用！”

    “你们别吐啊……这种食人族现在还有呢，南美还有东南亚很多丛林里，到今天依然有食人族，人类早期就是这么生活的……”

    项英拧开军用水壶喝了一口水，压了压心中的恶心劲儿。

    “接着跟你们说啊，在这个文明同一时期，黄河边上还有一种文明叫做半坡文明……你们还是别问，问了我也说不清楚这个名字的由来……”

    “这个半坡文明就比河姆渡要好一点了，至少科技要高一些……他们会种植黍、栗并养殖一些鸡鸭，同样也会捕鱼打猎……”

    “更重要的是，半坡人制陶技术要远远高于河姆渡文明……最最关键一点，这个部落已经摒弃了吃人的恶习，他们已经快要进入彻底的农耕文明之中了……”

    “那么好了，问题来了……请问这两个同时期的部落，那个是文明，那个是野蛮的呢？如果非要分出一个华夏和夷狄，请问怎么分？”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黄河边上的半坡人更文明一点了，吃人的河姆渡自然是夷狄野蛮的！”一名士兵大声的回答道。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其实如果我们能够穿越时空，回到遥远的公元前5000年的时代，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幻想一个这样的场景？”

    “同样是部落征伐，河姆渡那样的文明去攻打周边的部落，当那些被攻击的弱小部落看到进攻者是食人族，他们会怎么做？”

    “当然是拼命了！谁都不愿意死啊，更不愿意被人吃掉！那么就算这些部落明明实力不济，那么也会一命换一命的拼死抵抗的！”

    “可是征伐的主角要是换成稍微文明一点的半坡人呢？他们进攻其他的小部落，不是为了杀人也不是为了食人，而仅仅是为了部落多增加一些奴隶罢了，因为他们的农田需要更多的奴隶来开垦！”

    “抵抗当然是会有的，但是这种抵抗绝对不会像抵抗食人族那样的激烈，因为他们知道失败下场不过就是当奴隶罢了，一样有吃喝一样能活下去！”

    “甚至奴隶的生活会更好一点，因为这些人拥有漂亮的陶器，拥有更先进的农耕技术……吃的住的条件，甚至比自己自由的时候还要好！”

    “如何选择？如果把我们自己设身处地的放在哪个时代里，我们会如何选择？其实这种选择就是文明和野蛮的分界点！”

    “师傅说了，人类社会中所出现的任何事物都是有传承的，包括华夏和夷狄这两个概念，并不是某一个人所创造出来的！”

    “这种概念其实一直贯穿在人类文明的发展史中，甚至已经有数十万年的历史了！”

    “这是一种相对的概念！因为人本来就是以追求幸福为最终目标的，而幸福究竟是什么？在不同的时期就会有不同的标准，而标准也是相对的，是比较出来的！”

    “同样是黄河边上的部落，你一年产的粮食能养活一百人，我能养活一百五十，那么我就比你要幸福……”

    “同样是被征服者，我被半坡人抓走当奴隶去了，你被河姆渡人抓走给炖成肉汤了……那么我就比你幸福！”

    “而幸福所在之处，其实就是文明最发达之地，而中国的华夏先祖就用了两个词汇来形容总结！”

    “我们，最有礼，最人性，最幸福之地……那就是华夏喽！”

    “而周边，那些无礼、肮脏、食人、禽兽暴行的种种原始部落……自然也就是夷蛮戎狄喽！”

    “这么一说，你们懂了吧！”

    看见众人恍然大悟的表情，项英心中暗叹“还是之前师傅讲的透彻啊！我要是能有师傅一半的口才，也不至于这么一头汗了！”

    “华夏和夷狄，其实就是西方人所说的文明和野蛮的对比！”

    “究竟怎么对比，你一定要和同时期的去相比而不是超越时代的去对比！”

    “食人族和那些豢养奴隶的族群，其实在现代人眼里看都是野蛮落后的，但是在当时那个时代，这两种族群却是天壤之别啊！”

    “奴隶制和封建制也一样，现代人看都是落后的，可是在那个社会转型的大时代里，这两种差别完全是划时代，甚至是可以改朝换代的巨大鸿沟！”

    “再往后推，封建制度和资本主义制度相互对比呢？眼下正是这两种制度交锋的后期尾声，我想大家也都能够看明白差距了！”

    “当然了，满清里面的人到现在还是跟瞎子一样看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一切答案都出现了，你们想要的答案就在这些久远的历史故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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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3 山中论道

    华夏从来都不是以血脉分类的一个概念，所谓的华夏其实就是在当时那个时代最高文明值的代表。

    周朝确立了华夏这个概念，同时也制定了周礼，礼仪这种东西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用处，不过就是一些规则仪式罢了，甚至还有点繁文缛节，还有点傻乎乎的。

    至少在现代人看来是如此的，但是在生活在古代的人来说，这可不是什么无用之物，而是文明和野蛮的分野。

    你吃人，我不吃人，这就是文明的差距！

    你豢养奴隶，而我却温和的采用封建收租制度，那么追随我的人民自然会趋之若鹜！

    我们有伦理，你们儿子可以娶妈妈，父亲可以霸占闺女，这就是野蛮的代表！

    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可以想象古代生活在华夏各国的人们，是有多么的瞧不起周边的蛮族，这种瞧不起也不纯粹是因为身份符号，而是生活中的种种隔阂所造成的。

    如果现代人无法理解古代人的这种情感，那么完全可以代入等同一下，21世纪的文明世界是如何仇视人贩子的？

    人们在21世纪如何痛恨、鄙视人贩子这种古老的职业呢？那么古代的华夏礼仪之邦用怎样的心情去看待蛮夷，也就能猜到几分了。

    这可是发自骨子里的瞧不起你啊，发自灵魂的对你敌视，而这一切其实所敌视的只不过是野蛮的行为，而不是你的血脉！

    为什么不是血脉呢？因为‘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这就是春秋里的原话！

    夷狄之有君，不如华夏之亡！

    这意思就更明显了，你夷狄那种野蛮行径的社会，就算选出个皇帝国王来，也狗屁用没有，还不如我华夏这边没有国王来得好呢！

    因为你就算有了君主，还是一样的吃人、豢奴、乱#伦、屠杀……这些行为没有驱除，有君主也是一个野人头儿！

    我华夏就算皇帝、国王的位子空着，但是我们人民有礼，黄童白叟都可以幸福安康的生活，那么我就是比你强！

    秦朝不就是这样的例子吗？秦人最早就是一个嬴氏部族，在周武王伐纣的时期，他们还站错了队，为纣王效力。

    所以说在周朝初期赢氏部落是不受待见的，只是到了周孝王的时期因为养马有功被封在了甘肃东南部，那时候连个封号都没有就是周王朝的一个偏远附庸小部落。

    后来因为嬴氏部落对抗西戎有功，再加上护送周平王东迁有功这才被封为诸侯王！

    功劳只是表面上的，而背后则是数百年的融合，嬴氏部落用了数百年的时间来学习周礼，尽量的摒弃蛮人的各种生活习惯，渐渐的融合于华夏，才让华夏诸王承认。

    这就是‘夷狄入华夏而华夏之’这句话的真实含义，你是夷狄不假只要你肯于放弃野蛮的习俗，主动学习华夏的礼仪，那么最终你也能成为华夏的一员。

    说简单点，咱们能不能先不吃人肉啊？能不能先穿衣服别总光屁#股啊？你家媳妇身上披个麻袋片子不行啊？不知道我晕奶啊？老晃荡什么晃荡？

    别跟亲爹、亲妈通#奸行不行？文明点啊，你文明点也就能够成为华夏的一员了！

    其实上古的那些知识一点都不晦涩难懂，其实那就是当时人们的生活罢了！

    满清入关，想要搞他的统治正统性，想要窃取华夏正朔，他们就从这几句话里开始做文章。

    夷狄入华夏而华夏之？犬儒怎么解释的？就说夷狄之君只要攻占了华夏的地盘，也就有资格成为华夏正朔的继承人了？

    然后再套上一些风水气运的学说来增加点迷信色彩就能骗人了？

    搞几场文字狱把先贤典籍摧毁了，就能让犬儒说的都成真理了？

    这不是扯淡吗？夷狄入华夏而华夏之，说的是你先放弃你自己的野蛮行为，你先完全认同华夏的文明，之后再说什么正朔不正朔的！

    李唐为什么以鲜卑血统入驻中原，而被华夏所承认？因为李唐到最后已经彻底抛弃了所有鲜卑族的生活习惯而彻底汉化了。

    他们尊重华夏的文化和政治制度，虽然和汉人世家大族有对抗但从不血腥，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已经完全让民众忘记了他们鲜卑人的血脉。

    当然了，李唐家族内部婚姻方面确实混乱，而且多政变，这可能也是一点少数民族的血脉残余吧！

    但是至少李唐九成都是做的很好的，已经99%华夏化了，那么华夏自然认同他这个华夏之君！

    满清能做到这一点吗？

    留发不留头是怎么一回事？不事生产的八旗制度是怎么一回事？

    封锁关外彻底不许汉人进入是怎么一回事？

    宁与外寇不与家奴又是怎样的治国思想？

    因为玉米、土豆等南美丰产作物的引进而造成的人口膨胀，难道就能粉饰满清寄生于华夏主体吸血的本质？

    满清和李唐根本不能同日而语，李唐是彻底把自己融入到华夏按照华夏的规矩去生存，就算他们享尽了荣华富贵，也是华夏内部规则所允许的！

    而满清从始至终都是以一个半融合的状态吊在华夏主体上，一边尝试有限的融合，而另一边则狠狠的刺破华夏的动脉疯狂的吸血！

    这个是满清从建国开始就定调好的国策，正因为这是满人八旗治理中国的核心思想，才会有最后宁与外寇不与家奴的说法。

    从入关的一开始，他们就没想过和华夏融合，一条留发不留头的命令，就已经昭然若揭了！

    那条辫子就是他们给自己族群留下的一个民族记号，一个不肯融合于华夏的‘祖宗家法’！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项英看着周围一脸震惊的官兵。

    山风凛冽，初春的寒气刺骨！

    啪的一声，猴道士袖口中的黑索直接抽断了一颗碗口粗的橡树“妈的！鞑虏害我华夏二百年国运啊！”

    “害我华夏二百年国运啊！”

    有些话项英并没有和这些人说，因为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已经够了，已经能够破了满清的谎言！

    其实肖乐天还有后面更多的话，华夏目前全面落后于西方，其实明朝也有很大的责任，甚至之前的文化传统也有责任。

    但是这些道理实在不是这些江湖人能理解的，他们能理解仇恨，这就已经足够了！

    一场山中论道，就此结束，萨特劳曼议员看这是一个空档，赶紧催马上前想要和项英舰长搭搭话！

    注：第三更送上，感谢X D F、17K书友PD6EXB35、韩鹏飞573009533、 水沐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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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4 一帮敲诈犯

    “先生的高论实在是让我茅塞顿开，但是我不知道元首所说的河姆渡还有半坡文明，是杜撰呢还是真的有考古发掘？”萨尔劳曼追问道。

    项英一听可以啊，这批法国翻译的水平也就算不错了，居然能追上进度而且大体明白说的什么意思。

    要知道项英他们聊天可是带了不少方言的！

    “不必纠结是否有那样的考古发掘，你只要知道在人类社会发展的早期，确实存在这样的现象就对了！”

    “元首提出了观点，我们负责寻找证据，否则一年那么多探险资金岂不是白花了吗？您应该知道，华族此刻有一名王爵正在进行这项全球考古行动……”

    萨特劳曼眼睛一亮，他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刚想继续问下去可是项英却没了聊天的兴趣。

    只见他伸手指着前面的一块空地“休息一下，让战马喝点水吃点草料吧……”

    萨特劳曼不甘心话题就这么被打断，赶紧追上去鼓起勇气问道“将军！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您要插手我们和巴黎公社之间的恩怨！难道这是元首所授意的吗？”

    项英心说你这人怎么没完没了的没眼色啊？知道我懒得回答还要追问？

    “议员先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中国人的优秀品德，我不过就是按照华夏的道德标准来要求自己罢了……”

    “刚刚我也说过，文明和野蛮的分野，可是我更知道华夏和夷狄的数千年争锋中，文明也有开倒车的时候！”

    “野蛮在短时间内战胜文明也是存在的……说句心里话，对于法兰西来说，抛开之前的战争仇恨，我还是很佩服的！”

    “人类历史上第一份人权宣言，这可是划时代的进步，文明说到底不就是让人类社会更公平一些，让民众生活的更幸福一些吗？多一点人性，也就是多了一点文明……”

    “法兰西走在了时代的前面，可是此刻为什么又开了倒车？你们这种所作所为，比中世纪的暴君又有什么区别？”

    “合法的党派首领，你们想杀就杀？整场的开会程序都禁止人家参加？这就是此刻的法兰西？我深表遗憾啊……”

    项英摇了摇头催马走了，留下了萨特劳曼在哪里发呆但是只是一小会的功夫他就喊了起来“你说我们野蛮？你们自己又好到那里去了？”

    “你们不过就是一群阴谋家、野心家，肖乐天背后做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勾结巴黎公社偷我法兰西的珍宝，这件事真以为我们都不知道了？”

    “肖乐天他上台也不是那么光明正大的！权利争夺哪有什么温情道德？我们用不着你们来教育！”

    听着萨特劳曼气急败坏的吼叫，项英一点都不生气耸了耸肩头也不回“那又怎么样？现在我们是占领军，踩在法兰西的土地上，你又能怎样？”

    “到了波尔多给梯也尔带个话……好好当他的总统去，尽量多筹备点钱，钱少了你们可请不走我们这些占领军！”

    萨特劳曼气的双手紧攥，指甲都嵌到肉里了“你们中国人等着，这个仇就算百年，我们法兰西也得报！”

    “那就随便你们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啊……”

    就在项英把法国议员气的火冒三丈的时候，凡尔赛宫内肖乐天的办公室里，王局和元首也在讨论着巴黎城内的局势。

    “您下令让项英去救布朗基？有这个必要吗……咳咳……”王局掏出手帕轻轻的咳嗦着。

    肖乐天赶紧把香烟按在烟灰缸里“把窗户开大一点，王局需要新鲜空气……我不是专程让项英娶救人的，反正他们都是一条路线，顺便看一看……”

    “如果碰巧遇上了，就出手帮一下，如果没有遇上那就听天由命吧！”

    王局松开了一个衬衣的扣子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带着忧虑的口气说道“您这可有点玩火啊……过分掺合到巴黎公社的事情里面去，会引起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的！”

    “卑斯麦首相那边已经三番五次的传来一些提醒的消息和情报了，欧洲的主要资本大家族都对咱们和巴黎公社的靠近有所警觉……”

    “元首啊！为了点文物，和整个欧洲的资本家们结仇，这值得吗？巴黎公社那帮人可是资本家财团们的死敌啊！”

    肖乐天沉默片刻“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这件事我还必须得做……其实卑斯麦也是赞同我这样做的，但是他在面对全欧资本家势力的时候，显得比咱们还要胆小……”

    “不要以为我是真心要拯救巴黎公社，那个组织根本就是昙花一现……也不要总以为我是为了文物，其实贪婪的嘴脸不过就是给我的行为找一个借口罢了！”

    “眼下我们最要紧的是从法兰西身上敲诈出钱来！梯也尔马上就要当选总统了，我们得从他手里敲诈更多的法郎！”

    “我们的工业化需要钱啊！积蓄资金……老家那边发来的电报你又不是没看，我的老岳父现在都已经愁白了头！”

    “不带着重金归国，咱们连战争债券的利息都还不起！”

    肖乐天伸手指着窗外法兰西的土地和天空“你永远都想不到，大航海时代开启之后，欧洲搜刮了多少贵金属！”

    “那都是以吨来计算的金银啊！法国作为欧洲老牌列强，综合国力仅次于英国，这是一座金山啊！”

    “刮下一点点的油水，就够我们过十年了！”

    “怎么榨他们的油水啊？就得让他们自己内讧，让他们拼命的打内战……巴黎法国人内战越残酷，他们也就越希望我们的支援！”

    “他们希望我们的武器，希望我们的雇佣军，希望我们的外交支持……就算这些都不用，他们也会希望我们赶紧离开这片土地，然后他们好关门打狗啊！”

    “还不明白吗？巴黎内战杀的越血腥，我们就能敲诈来更多的钱！”

    “卑斯麦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可是他有苦衷啊……毕竟他也不敢直接去支持巴黎公社，他是欧洲的政治家，一旦让资本家给他标注上亲左派的标签，以后可就没法干活了！”

    “不得已，脏活只能我们来干，稍微的支持一下巴黎公社……让他们抵抗的更凶狠一点，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法国内战升级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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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5 一群黑心肝

    政客的心就没有红的，其实都黑的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利益第一！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点在卑斯麦、肖乐天这些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肖乐天尤其擅长此道，在战争爆发之前他就秘密的和梯也尔联系，给他提供了几笔不菲的政治启动资金。

    战争爆发之后，肖乐天又和巴黎公社建立联系，表面上走私偷盗一些古董文物，打的是东方文物回家的旗号。

    在这旗号下，华族给布朗基提供了不少的情报还有物资支援，尤其是沙佩了门更是巴黎公社和外界沟通的重要门户。

    但是文物回家不过是目标之一，真正的企图还是希望公社不要败亡的那么快，尤其是在最后赔偿的数额没有谈拢的情况下，公社更不能倒台。

    利用公社牵制法国政府，最好就是法国人发生大规模的内战，事态逐步升级这样才好趁乱取利。

    想想那场景肖乐天就想笑，巴黎城内双方杀的人头滚滚，城外德国和华族的士兵却看着热闹。

    梯也尔会怎么想？他会不会着急把这些大神们请走？不把德军和华族军队请出法兰西，他们这内战打的可就没头了。

    布朗基死不死不重要，但是重要的是在拿到赔款之前不能死！

    留着他凝聚巴黎公社的人心，那么他们抵抗起来岂不是更为有力？

    王局长叹一声“卑斯麦不敢接手的黑活儿，让咱们干……您也得小心点分寸，别真的走太近了，惹毛了欧洲这些大财团啊！”

    “你放心吧，我有把握！我也得为我的兄弟们生命负责啊！眼下对于我们来说，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不会再死任何一个人了……”

    就在说话间，书房外走进一名文职军官他小声的说道“项英发来电报，梯也尔果然向布朗基下手了……”

    “下手了？囚禁还是暗杀？”王局第一个问道。

    “是暗杀！布朗基一行人最后就活下来五个……要不是咱们龙禁卫提前攀登山崖潜入进去，恐怕项英也来不及救人！”

    “嘶……好狠的手段，直接下杀手啊，项英怎么解决的……”

    “双方僵持不下，最后萨特劳曼下令囚禁布朗基，命是保住了但是没有了自由……”

    肖乐天摆了摆手让军官下去“也好，就这样吧！刚刚你也提醒了我，真的要是插手太深，也会让全欧的资本家们忌惮！”

    “就这样挺好，保住布朗基一条命，也就算是善缘了……公社那边知道布朗基还活着，也能维持士气不崩溃！”

    “让项英快马加鞭，后面的事情就不要操心了，波尔多那边的事情也不要插手……”

    政治黑幕中，任何人都是可以交易的，布朗基在公社是万人上的领袖，但是在真正大人物的手掌中，他也不过就是个飞不出去的孙猴子罢了。

    当夜，布朗基被囚禁在一座废弃的修道院内，这座修道院建在深山内，关押异教徒的密室非常狭窄，人站在里面左右手臂都不能伸直。

    窗户就是一条缝，月光惨淡的照射进来，布朗基满面都是悔恨“我错了，实在是错了！如果我早早的听劝，从一开始就放弃幻想，此刻也不至于落得这样的局面了！”

    “我死不可怕，公社那几十万条人命啊！谁去救救他们……”

    想到这里布朗基就跟疯了一样冲到包着铁条的厚木牢门前，双拳拼命的敲击“放我出去！我可以让公社投降！放我出去，我愿意放弃一切权利和谈！”

    “你们可以枪毙我，但是让我见一见梯也尔！我有话说……”

    无助的吼声在修道院内回荡，就好像三百年前关押的异教徒和女巫一样的凄惨，那些守卫根本就不在乎罪犯的叫嚣，一瓶葡萄酒一大块面包还有一条香肠，对着月亮看守喝的酩酊大醉。

    喝醉的又何止是这名看守，波尔多华丽的别墅内，梯也尔和他的战友们夜夜宴饮，漂亮的贵妇小姐如同穿花蝴蝶一样的起舞。

    足足三米多高的香槟塔需要侍从蹬着梯子向下倒酒，开香槟的砰砰声就好像战场上密集的枪声一样。

    梯也尔的身边是支持他的议员，还有欧洲各国观察团的使节，他们举杯痛饮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提前庆祝共和国总统的诞生了。

    梯也尔喝的有点微醺，这时候他的秘书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轻语了几句，他脸色微变向周围的人点头致歉，然后走到僻静的书房内。

    再轰走了一对在书房里打野战的鸳鸯之后，梯也尔才开始听秘书的汇报。

    “中国人出手干预了？还是项英？能确定究竟是谁的注意吗？”

    “如果是项英自己临时起意，那么这事儿还好办一点……如果说这是元首暗示的，那就棘手了！”

    “总统阁下！现在布朗基已经被囚禁了，用不用直接下手……”

    “不行！现在事情已经见光了，那么我们就不能再用暗杀的手段了……还是得顾全一点脸面啊！”

    “不过还好，中国人同意我们来囚禁布朗基，这说明就算插手他们也不想插手太深……归根结底，他们的目的还是要钱！”

    “不要节外生枝了，等项英来到波尔多之后，给他准备一份大礼！那样一个年轻人，我就不信浪漫的法国小姐不能把他征服！”

    “十万法郎以内的礼物，你随便挑……这两天在宴会上也要物色合适的女孩送给他！”

    那名秘书呵呵一笑摇了摇头“恐怕项英没有这个艳福了，萨特劳曼发来的电报说……项英不在波尔多逗留，直接南下去……比亚里茨！”

    “什么？去哪里？上帝啊……这真是太可怕了！”

    秘书苦笑着说道“是很可怕，愿上帝保佑他吧……”

    布朗基遇刺不过是整个时局中的一个小小的浪花而已，整个欧洲还有无数的大事儿需要元首等人关注，忙碌的工作很快就让肖乐天暂时忘记了牢狱中的布朗基。

    项英一行人快马加鞭从卢瓦尔省一路向南直奔图尔市，这里再往南可就是完全没有被战火波及过的地方了。

    从这里上火车就可以一路平安的直奔法国南方！

    一天的车程后，列车抵达波尔多，萨特劳曼邀请项英下车暂时休息几天，但是被婉言谢绝了。

    萨特劳曼的目的是参加大议会的选举，他无法继续陪伴项英南下，双方握手告别后各奔东西。

    当萨特劳曼走出火车站之后，在他上马车之前还狠狠的看了火车一眼“哼……项英你就等着被生吞活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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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6 比亚里茨

    在很久很久以前，坐落在法国与西班牙领海交汇处比利牛斯山脚下的比亚里兹，是一个人迹荒芜的贫瘠之地，只有无垠的荒草和魔鬼般的大浪。

    在悬崖峭壁上，居住着一些有着巴斯克血统的男人和女人，他们来自一个奇怪的地方，相互表达着一种神秘的语言。

    在这个村庄里，有一位年轻美丽的姑娘叫做米娅利兹。

    一天夜里，她做了一个奇特的梦：雅威神出现了，并跟她承诺道“我会将我的侍者马丹的灵魂附在这个几乎要被抛弃的土地上，我会将他变成了一只彩色羽翼的大鸟，而它的嘴中将会叼着一条金色鳞片的大鱼，这条鱼是这所村庄富有和安逸的象征”。

    几天后，当一只美艳的大鸟降临到村庄里，人们都开始相信米娅利兹的那个梦，开始相信这只鸟其实就是渔夫马丹的灵魂。

    于是，为了对抗肆虐的大海，人们开始打造各种船艇。他们开始捕猎海鱼，尤其是那为数众多、体形巨大的鲸鱼。

    一天，暴风雨大作，米娅利兹发现在大海中有一队渔民，他们在被海洋淹没之前竭尽全力的试图上岸。

    他们是一帮来自饱经战争洗礼的大西洋汉子，是一帮渔民和富有经验的远航家。

    米娅利兹帮助了他们，并嫁给了这支队伍的首领，比亚里茨这个名字就是来自这对夫妇名字的结合。

    单从字面意义上看，比亚里茨也可以解释为“航海人们能看到的地方”。

    耳边是法国向导谄媚的声音，他所指的方向视线的尽头就是雄伟的比利牛斯山，而项英所在的地方就在靠近比利牛斯山脉的一片大草原上。

    道路两旁很多都是齐腰的荒草，眼下是开春这些去年的青草如泛黄的波浪一样在海风的吹动下浮动。

    远处草原上散落着数百头牛，一望无尽看不到头！

    让项英更记忆犹新的就是这里的大风了，西面就是著名的比斯开湾，这里最有名的就是飓风，号称欧洲的风暴角。

    在这里飓风可没有季节性，一年四季都随时可能出现危害航海的飓风，在这里航行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呼呼的海风拼命的吹，项英不得已用手压住了自己的帽子，一队士兵已经远远的可以看见欧仁妮皇后所修建的那座皇宫了。

    “将军！您看见了吗……那就是皇后别墅……拿破仑三世给皇后修建的行宫别墅……伊莎贝拉二世暂时就住在这里……”

    向导被海风吹的喘气都不匀称了，他手指方向一座五层楼高的巨大建筑群，红白相间就坐落在海边，别墅的侧门只要打开人们就能踩踏在柔软的沙滩上。

    迎着别墅的大海上还有几块巨大的岩石耸立在大海中，让整个的风景画多了几分阳刚之气。

    突然出现的一队中国军人，让这些南方的法国民众惶恐不堪，他们只是听说法国北方发生了那场战争，而并没有真正感受到战争的残酷，所以他们面对这些战胜者并没有躲闪而是远远的围观。

    比亚里茨是一个依赖捕鲸和旅游的超小城市，人口稀少、消息闭塞，很多孩子看见陌生的东方面孔，甚至抱出了自己家里贩卖的鲸骨工艺品，还有鲸鱼肉干什么的追着贩卖。

    大人一见吓的脸色发白赶紧冲过去把孩子抱走，弄的马背上正准备掏钱的中国士兵一脸的尴尬。

    进入比亚里茨之后就遇到了一队西班牙宫廷长枪兵，他们穿着银光闪闪的全身甲胄，背着斧枪、长枪等等中世纪武器，在皇后别墅外排成了长长的队伍。

    “这……这是欢迎还是给我一个下马威？”项英问道。

    法国外交官员苦笑一声“应该就是西班牙皇室古怪的规矩吧！不过您也应该清楚，目前华族和西班牙依然处在战争状态，女王摆出这样的阵势……也应该是有抗议和示威的意思吧？”

    “呵呵，一个被推翻的女王，还自我感觉良好呢？她能代表西班牙吗？”

    法国政府派来的外交官员和向导都是梯也尔的嫡系，这是绝对法奸的一派，对德国和华族早就没有了普通民众的仇视，而只有谄媚。

    “将军您还是小心一点，女王虽然被推翻了，但是她在西班牙内部还是有势力的，目前有三分之一的军队依然效忠于女王……”

    “各地行省的官员很多也和女王眉来眼去……女王复辟的可能是非常大的！”

    就在一行人逐渐靠近皇后别墅的正门之时，在二楼的一个窗户内，一个阴冷的目光正盯着越来越近的中国人。

    一个胖的如猪一样的女人恶狠狠的说道“该死的！要不是普利姆那些混蛋推翻我的统治，我们高贵的西班牙怎么可能让中国人欺负了！”

    “我的菲律宾啊！那是我的领土，居然被中国人活活抢走了！该死……我还要屈辱的和他们谈判？”

    “就应该再次攻破中国人的首都，把那些野蛮人都杀光，全杀光……”

    女王愤怒的脸上肥肉都抖动起来了，在一旁另外一名身材健壮的女人赶紧劝解“陛下千万不要动怒，中国人刚刚战胜了法兰西，连巴黎都被攻克了……”

    “他们正在风头上，我们还是暂时退让一下……等我们复辟之后，一定能报仇的！”

    伊莎贝拉气呼呼的说道“就算是要和我谈判，也应该是肖乐天出面啊！派出一名海军舰长来和我谈？他够格吗？太欺负人了……”

    “苏珊！你去门口接待吧……我不下去了……给我晾他两个小时之后，我再去书房见他！”

    苏珊是女王身边的侍女，也是她的大管家一听这样无理的胡闹，脸色立刻为难了“陛下……这样不好吧！项英毕竟是致远号的舰长，那可是一己之力击败整个法国舰队的传奇人物啊！”

    “不见！我就是不见！晾他三个小时……不不不，四个小时！”

    无奈的苏珊只能拖动肥胖的身体气喘吁吁的开始下楼，跑到大门前去迎接远方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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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7 皇后别墅里的老人

    伊莎贝拉二世毕竟是西班牙帝国的女王，虽然是曾经是，但身份也是非常尊贵的，他不去大门迎接肖乐天当然失礼了，但是不迎接项英也说得过去。

    但是把项英晾三四个小时再见，那可实在是太失礼了！

    苏珊知道女王心中有气想劝也劝不了，只能尽量安抚一下客人，等她站在皇后别墅门口之时，项英在马背上矫健的身姿已经映入眼帘了。

    “哦！上帝啊！好英俊的男人……要健壮的身子……”苏珊的眼睛顿时带出了桃花。

    “来人……把晚宴的规格提高……提高三倍……”

    身边的侍女不解的问道“招待规格是陛下亲自制定的，现在更改会不会让陛下不开心……”

    “闭嘴！出什么事情我来负责，马上去干活！”苏珊平日里就是一个极其严酷的大管家，手下的人都害怕她，一听发火了赶紧拎着裙子快步离开。

    项英迎着比斯开湾的海风，渐渐的走到了海边的别墅，看着门口孤零零的几个欢迎的人，他面露不快。

    “这是瞧不起我呢？还是真的已经没人了？堂堂西班牙女王，居然连追随的臣子都没有吗？让女人站在中间迎接我！”

    项英本来就不是做客来的，这次是要和西班牙曾经的女王进行针锋相对的谈判，所以也就用不着那么客气了。

    但是迎接的苏珊却堆着满脸褶子的笑容迎了过去“尊敬的先生，欢迎您的到来，我为您准备了最好的红酒……陛下身子有点不舒服，眼下御医正在诊治，请您在客厅稍微休息一下……”

    “对了，如果喜欢这里的风景，您可以自由的参观……这里是法国最有名的疗养圣地，皇后最爱的后花园……”

    项英背着手站在门口“抱歉，我不是来这里旅游的，我是来谈判的！什么时候贵方准备好了谈判，我再进去吧！”

    好家伙，一百多号华族官兵就在花园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军资队列，项英和其他文官在沙滩上散步，那一百多士兵就这么冲着西班牙人示威。

    这场面可太尴尬了，女王讲究的是中世纪那种宫廷礼仪，别墅的士兵都是那种中世纪骑士的打扮，全都是全身甲胄手持冷兵器。

    也不是说没有现代化的士兵保护她，而是说这些士兵都放在外围，都不是拿来充场面的。

    项英这边带来的都是从沙场上摸爬滚打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百战老兵，一个个眼角眉梢的杀气逼人！

    所有人都是崭新的军服，牛皮武装带扎的腰紧紧的，大檐帽漆黑锃亮，整个军阵横平竖直跟刀裁斧剁一样的整齐。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西班牙那些宫廷骑士，平日里单看还都挺威武的，可是跟纯现代化特战队员相比，气场顿时被压制，一个个跟乡巴佬一样。

    苏珊一看这话茬顶上了，可是周围他还真没有身份对等的文官武将能说上话，逼不得已只能叫过一名侍卫低声耳语。

    “去把先生请出来，对就是一周前来的贵宾……请他来陪一陪我们的客人，让他来缓解一下吧！”

    “我去劝一劝陛下，不能弄的这么僵啊！”

    伊莎贝拉二世下台的时候，法皇还在位呢，出于两国友好以及外交方面的考虑，拿破仑三世给女王提供了政治庇护。

    比亚里茨这个皇后最喜欢的后花园，距离西班牙边境才二十多公里，过了比利牛斯山就是毕尔巴鄂，这里的驻军一直都是女王的嫡系。

    也就是说比亚里茨已经成为了女王复辟的一个总指挥部，或者说放在法国的一个流亡政府。

    女王逃离西班牙的时候当然带了一部分忠诚于他的文武官员，但是复辟从来都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的这些嫡系一部分在欧洲各国进行外交活动，一部分潜回西班牙进行颠覆活动。

    包括普利姆将军的刺杀，就是女王的嫡系们联合国内的保皇党军队干的！

    人才本来就不多，还都被派出去执行各种任务了，结果项英来了居然没有几个身份对等的官员来谈判。

    苏珊一看这可不行，只好请出了一名贵客来帮忙作陪，缓和一下气氛。

    项英和随行的官员在沙滩上散步，也没有走多远就是吹着海风，听着波涛的声音，望着海阔天空的景色深深的呼吸。

    “还别说，欧仁妮皇后还真的是有眼力，挑的这个地方景色真不错……”

    “那是当然的了！因为这里就是皇后童年时候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众人身后响起。

    项英扭头一看，是一名头发胡子都花白了的老者，穿着合体的西装，马甲上还挂着闪闪发亮的怀表带。

    大腹便便的老者，平静的看着这些中国人，眼神中一种很忧郁的神情！

    不知道怎么搞的项英第一直觉就是这个人很书卷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高级知识分子那种忧国忧民的独特气场！

    “这位先生？您不是官员吧？”

    “是的，自我介绍一下……维克多.雨果，暂时住在这里疗养的一名普通客人而已！”

    项英有点耳熟，但是随行的其他法国随从都惊呆了“上帝啊！维克多.雨果？您回国了？您结束二十年的流亡生涯，回国了？”

    “是啊，拿破仑三世称帝的时候，我因为骂了他几句，就把我放逐了……我在欧洲游荡了二十年，直到法皇下台！”

    项英一拍脑袋“老天！我可算想起来了！悲惨世界的作者，您是维克多.雨果先生！大作家，大文豪啊！”

    “还有巴黎圣母院！传世名著，元首对您的作品极为推崇……元首甚至自己出资要对您的著作进行翻译！”

    雨果愣了一下“元首会喜欢我的作品？上帝啊，真的很神奇，我写的这些书才几年的时间啊，就传到东方去了？”

    这个时代雨果的名气已经很大了，但是绝对没有后世那么大，所以他对自己的影响力还有点不自信。

    可是别忘了肖乐天前世就拜读过大文豪的作品，哪怕没看过原著也看过电影啊！

    受到肖乐天的影响，这些留学欧洲的华族留学生们也都选读了文豪的作品，只不过项英太偏科了，几乎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军事上，这才没有系统的去拜读雨果的著作。

    但是别人一提醒，项英立刻想起了这位老人的影响力！

    他伸出双手紧紧的握住维克多雨果的手“先生，一只手是我自己想握，而另一只手是我代表元首握的！”

    “我代表华夏万民，感谢您在当年圆明园一场大火之后，所说的公道话！您是正直的君子，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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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8 维克多雨果

    项英面前的维克多雨果已经是一名将近七十岁的老人了，这个人亲眼目睹了整个拿破仑三世帝国的兴起与崩溃，甚至连之前的巴黎政坛动荡都曾经冷眼旁观过。

    这是一个道德纯粹的欧洲文豪，他的笔下充满了对弱小的怜悯和对剥削者的无情嘲讽，甚至对异族也充满了悲悯之心。

    对于肖乐天来说《悲惨世界》《巴黎圣母院》这都是老人标志性的符号，但是更记忆犹新的则是雨果对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暴行的谴责。

    《就英法联军远征中国给巴特勒上尉的信》这对21世纪的中国人来说还是非常熟悉的，这封信曾经作为初中课文被选入教科书内，信中充满了对英法联军的谴责。

    有一天，两个来自欧洲的强盗闯进了圆明园。一个强盗洗劫财物，另一个强盗在放火。似乎得胜之后，便可以动手行窃了。他们对圆明园进行了大规模的劫掠，赃物由两个胜利者均分。

    从前他们对巴特农神庙怎么干，现在对圆明园也怎么干，不同的只是干得更彻底，更漂亮，以至于荡然无存。

    我们把欧洲所有大教堂的财宝加在一起，也许还抵不上东方这座了不起的富丽堂皇的博物馆。那儿不仅仅有艺术珍品，还有大堆的金银制品。

    丰功伟绩!收获巨大!两个胜利者，一个塞满了腰包，这是看得见的，另一个装满了箱箧。他们手挽手，笑嘻嘻地回到欧洲。这就是这两个强盗的故事。

    我们欧洲人是文明人，中国人在我们眼中是野蛮人。这就是文明对野蛮所干的事情。

    将受到历史制裁的这两个强盗，一个叫法兰西，另一个叫英吉利。不过，我要抗议，感谢您给了我这样一个抗议的机会。治人者的罪行不是治于人者的过错；政府有时会是强盗，而人民永远也不会是强盗。

    法兰西吞下了这次胜利的一半赃物，今天，帝国居然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就是真正的物主，把圆明园富丽堂皇的破烂拿来展出。我希望有朝一日，解放了的干干净净的法兰西会把这份战利品归还给被掠夺的中国，那才是真正的物主。

    熟悉圆明园历史的人，恐怕对这些名句不会陌生，他们就是出自维克多雨果老人的这封信中。

    但是这封信在19世纪末并没有公开，因为英法两国也是要脸面的，这封信只不过收录在了雨果先生的文集中，只有少部分人才得知。

    今天项英突然这么一说，让老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对不起先生！您说什么？难道您曾经看过我的私人信件吗？”

    “或者说，巴特勒上尉把这封信公开了？”

    项英脸色微红，他可不能说这是中情局欧洲分部偷偷派人从您哪里偷走了原件，只好打了一个马虎眼。

    “我也是无意中听到柏林的一位教授提起过，他曾经记录过您的一些名句，其中就有这封信……非常感谢您对圆明园暴行的谴责，您是我华族永远的朋友！”

    项英赶紧绕过这个话题，开始聊先生的健康“您这是刚刚回国吗？流亡欧洲二十年没有回家，一定非常辛苦了……”

    “哈哈……没有您说的那么严重，我一直都在欧洲各大都市定居，我的稿费还是很优厚的，出了想家有点让人难过之外，并没有什么辛苦一说……”

    “大部分时间我都住在布鲁塞尔，哪里的气候很宜人……”

    “布鲁塞尔？那您为什么会来到比亚里茨呢？这可是遥远的法国南方啊……”

    “还不是我这该死的风湿腿，比亚里茨有法国最好的海水浴场，您有空可以试一试，充满矿物质的海沙和泥浆，浸泡全身对于一些骨骼肌肉疾病来说是非常有效的……”

    老人伸手指着海天一色“看看这里的美景吧，我敢断言未来这里将是法国最有名的旅游之都，人生如果有两个旅行目的地你无法做出选择的话，那就听我的……选择这里，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如果您有兴趣，现在可以在这里购买一些土地，未来一定会有非常不错的前景的！”

    项英和雨果走在沙滩上，紧随其后的是翻译和随行的官员们，项英的法文基本交流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一些生僻的单词还是需要翻译出面。

    一老一少从这里的风景，聊到了古老的捕鲸行业，又聊到了大西洋的海洋气候、传奇的致远号战舰，还有雨果的文学创作花絮……如果话题不触及到时政的话，你真的会认为这就是爷孙辈正在悠闲的消磨着时间。

    可惜悠闲这个词与他们是无缘的，很快二人的寒暄就引导到眼前的局势上了，雨果先生已经过了客气的年龄了，他开诚布公的说道“元首准备什么时候回国？这场战争该结束了吧？”

    项英堆满笑容的脸渐渐沉了下来“我们什么时候回国，决定权并不在我们手里，而是在法国政府的手里！”

    “战争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最终的协议出来，我们怎么能离开？”

    “为什么不离开？你们已经向全世界展示了你们的兵威，你们已经证明了自己并不可欺，这还不够吗？还在等什么？等待和普鲁士饿狼一起分食法兰西的血肉？”大文豪有点恼怒了。

    项英停下脚步平静的看着老人“先生，您好像弄错了次序！这场战争从来都不是我们挑起的，而是法国挑起的！”

    “从拿破仑三世非法囚禁我华族元首的那一刻起，这就已经是事实的宣战了！”

    “但是就在我们保持克制的时候，法国做了什么？趁着元首不在亚洲，组织远征军偷袭琉球！这更是事实的宣战……”

    “从那以后，法国就从来没有和我们谈过停战协议的事情！我们其实一直都处在战争状态中，难道您一点都不了解吗？”

    “战争是你们挑起来的，又是你们拒绝停战的！这要我们华族如何选择？”

    “我们不是懦弱无能的满清，面对洋大人只知道卑躬屈膝……华族永远都是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不得到法国政府最后官方的外交协议，不把这场战争画上句号，我们是不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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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9 讲讲道理

    雨果就算再道德高尚，再充满人文情怀也改变不了他是法国人这一事实，在面对民族问题上人都是很护短的。

    哪怕被自己的国家流放了二十年，这位老人依然热爱自己的祖国，他当然知道项英说的道理，但是他依然要进行辩解。

    “难道这还不是句号吗？帝国已经崩塌了，向你们宣战的拿破仑三世已经被俘虏了，这还要怎样？”

    “挑起战争的罪魁祸首已经伏法了，难道这不算战争的结束吗？”

    “当然不算！”项英义正言辞的说道“请您不要偷换概念，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从来都不是一两个人就可以负责的！”

    “战争带来的红利还有恶果，应该由组成这个国家的所有人来共同承担！”

    “我知道您想表达的意思，您所说的不过就是民众是无辜的，他们并没有发动战争的权利！”

    “没有错，他们是没有权利发动战争，但是他们有推动战争的民意！就算不是百分百的民意，也绝对有很多人支持战争，希望得到战争的红利！”

    雨果高声抢白道“无辜者不能平白的背负罪孽！发动战争的是皇帝和那些贵族，还有贪婪的资本家，最后获利的也是他们！”

    “他们不过就是法兰西内部的少数派！广大的人民是反对战争的，他们不应该遭到这样的对待！”

    项英这个人属于是你客气他也客气，你要是针锋相对哪怕他尊重你也要跟你硬怼的性格！

    就算你是世界知名的大文豪也不行“先生！元首曾经说过，太阳下面就没有冤死的鬼！这个世界真正善良的人究竟有几个？”

    “您说大多数贫穷的人民是反对战争的？呵呵，要我说他们不是反对战争，而是生活麻木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发声！”

    “这些人被困在自己的生活中，从来不肯看路是真的，要说他们心中没有贪婪的念头？我是不相信的！”

    “发动战争的投票仪式上没有他们的一票，可不代表他们心中没有想从战争红利上讨便宜的小心思！”

    项英一举手拦住了想要抢白的雨果先生“战争的红利只有分配不公一说，却没有得不到的道理！”

    “您是长者，对世间的经济运行还是很熟悉的，有些例子您一听就明白！”

    “法国从中国掠夺的财富，被谁得到了？先是皇帝然后是贵族、军官们，再然后则是资本家，最后才是普通的士兵……”

    “这些人要分到第一波的红利，对不对？”

    “而这些战利品，那些在大街上擦皮鞋的孩子、工厂里卸煤的工人、纺纱厂的女工们……等等贫穷的国民是得不到的！”

    “这道理表面上看起来很有迷惑性，让人不容易辩驳，但是元首早就洞若观火，把这一切都看透了！”

    “那些帝王将相、资本家、远征军士兵们！他们不是机械人，他们是需要消费生活的自然人！战争红利归根结底也是要花销到社会中去的！”

    “原本法国社会上没有这一个亿的财富，最后靠掠夺而来的一个亿，还是要花销流通到这个社会中的，就在你们法兰西或者欧洲内部流转!”

    “您所说的不公平，不过就是这些钱到底是第一手流通还是第二手，第三手罢了！”

    “擦皮鞋的孩子，可能猜不到他接到的一个法郎就是从遥远中国抢来的！”

    “纺织厂的女工，也不知道资本家给她发的薪水里有多少是战争的红利！”

    “甚至街边的妓#女，接待了士兵得到的小费也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

    “资本主义社会里，金钱永远都是在运转中的，从外所掠夺的财富，经过一系列的洗白之后，就会变成修建的铁路、桥梁，孩子们读书的学校，医生们治病的医院……”

    “本来需要从国库税务中拨款的一些公共建设，最后可以用战争红利来进行支付……那么未来享受这些公共建设的人们，您怎么说他们没有享受到战争的红利呢！”

    “哪怕只是一座桥梁，只要他是用沾着我们中国人鲜血的金币修建的，那么未来每一个从上面走过的法兰西人，都在享受着侵略战争的红利！”

    “这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尊敬的雨果先生，您的学识如这大海一样广阔……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还是说，您也陷入到了民族主义情节中，开始用位置来考虑问题了？”

    一通话说的维克多雨果脸色发红，要不是雪白的络腮胡子遮挡一下，他都有点不好意思站在这里了。

    “项英舰长，您的意思是要敲诈法兰西一大笔战争赔款喽？不拿到钱就绝不撤兵？”

    “先生！请您搞清楚状况，战争不是我们挑起来的！至于说赔款，那是天经地义的！既然享受战争红利是法兰西全国人民的事情，那么战争惩罚最终也是要全国人民一起来承担！”

    “拿破仑三世投降了，这账就算清了？开什么玩笑，说的好像这一国的人民一点战争红利都没有分到一样！”

    “先生，请不要把我们中国人看成是封建社会里的乡巴佬！对于这个资本主义世界，我们研究的不比你们差！”

    “现在！我可以明确的回答您！战争赔款是必须要有的！我们华族的决定，是经得起历史考验的！”

    “公道自在人心，何必在乎眼前的风吹草动！”

    维克多雨果低头沉默不语，海风吹得他头发胡子不停的飘动“哎……可是据我所知，特罗胥将军已经跟你们签署了投降协议了，上面不是有赔款吗？为什么还在逗留……”

    “不不不……先生看来您真是刚刚回国，具体的细节一点都不清楚！”

    “特罗胥将军和普鲁士还有华族所签署的是临时投降草案！这并不是最终的条约！”

    “更何况，特罗胥所承诺的赔款根本就没有兑现，草案上写的很清楚，只有等到赔款全部付清之后，占领军才会离开法国领土！”

    “最后一点，特罗胥将军已经没有了对法国的管理权，眼下我们也在等待波尔多大选的最后结果！”

    “法国新政府到底承认不承认这份草案？还需不需要修改？如果不需要的话，要用多长时间把钱划拨到位？”

    “这些都是现实的问题啊！不解决，您就想让我们走？”

    “哈哈，实在抱歉，华族不是那些只知道吃亏，只知道傻讲道德的伪君子！我们必须讲究实际利益，道德绑架那一套您还是不要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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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0 亚洲欢迎您

    事关自己民族的利益，哪怕是再正直的老头也得拉下面子来争执，维克多雨果当然知道项英所说的一切都是国际法中无法辩驳的规矩，可是他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自己的祖国流血。

    “赔偿？到底还想要多少赔偿，据我所知你们从巴黎搞到了数不尽的古董、文物，这些价值连城的珍宝难道就平白消失了不成？”

    “我曾经谴责过英法联军的暴行，那么现在你们所做的一切呢？和那些侵略者又有什么区别？”

    项英看着老人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就好笑“先生，您真的是离家太久了，不知道真实的情况！”

    “我们在巴黎确实采购了很多的古董、文物，但是请您记住了那是采购，而不是抢夺！”

    “巴黎早就不是您离开时候的样子了，这场战争让整个城市的经济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所有的行业都停摆了，全城的市民全部失业……”

    “为了生存，人是什么坏事儿都能干出来的，偷盗不过就是所有犯罪中最轻的一种行为了……跟妻儿盘中的面包相比，偷盗所带来的良心谴责几乎可以忽略为零！”

    “像这些贼赃我们不买一样会有别人去买，而且欧洲的古董商趁火打劫可比我们厉害，在我们这能换两条面包的，他们顶多也就给半个……”

    “销赃居然被你说成如此正义，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老头气呼呼的说道。

    “别别别……您是我非常尊重的大文豪，能不能别这么情绪化？销赃这个事情听上去很难听，但是存在就是合理的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很关键的一点，这次销赃行为我们华族定性则是文物回归，那些被强盗抢走的夏宫文物，在这次销赃行动中回归了一部分，这是我们民族的珍宝，难道不应该回归吗？”

    “战争永远是破坏大于建设，您可能还不知道，旺多姆圆柱已经被你们的巴黎公社给推到了，要不是我们及时出手那些青铜金属恐怕已经融化成大炮了！”

    “什么？旺多姆圆柱被毁了？报纸怎么没有报道！”雨果先生震惊道。

    “有什么可报道的？那不过就是巴黎被毁坏的文物中的一部分而已，巴黎城区那些波拿巴帝国建造的雕塑，被摧毁了多少？根本就无法统计……”

    “在这种背景下，文物交到我们强者的手里进行保护，这难道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吗？您不要那么偏激，艺术品是没有国籍的，只要能流传下去，放在哪个博物馆里不是放啊！”

    项英根本就不敢揪着这个话题往下继续，现在也就是人家雨果不知道杜伊勒里宫内的抢劫事件，要是知道了这老头就得拼命。

    七十多岁的老头了，还是世界级的大文豪，这种人动手打你都不能还手啊！

    幸亏旺多姆圆柱被毁的消息让雨果先生有些发呆，这才给了项英转移话题的机会。

    “旺多姆圆柱怎么就能被毁呢？上帝啊，这怎么就能下得去手呢？”

    旺多姆圆柱那可是纪念战神拿破仑奥斯特里茨战役胜利而由议会全票通过所修建的纪念圆柱。

    法国鼎盛时期，历次战役缴获的敌军大炮一共1250门，融化成金属然后铸造而成！

    柱高44米，直径3.6米，柱身周围自上而下环绕着22道由32位艺术家制作的青铜浮雕，上面描绘着拿破仑的四十五个战役的事迹，柱座四周刻有战利品浮雕，柱角上装饰着雄鹰，顶上立有拿破仑一世铜像，头戴罗马皇帝的桂冠，一手拿着权杖，一手握着金球，显示出征服欧洲，称霸世界的雄心。

    别看雨果对拿破仑三世非常反感，最后甚至逼得法皇把他流放出去，但是雨果对战神拿破仑还是很尊重的。

    任何历史人物都应该一分为二，做错的事情不粉饰，功劳一面当然也不能抹黑！

    战神就是战神，带着法兰西走向胜利，这功劳谁都不能抹杀，再说了那旺多姆圆柱是议会全票通过修建的，又不是皇帝独断专行修建的，这也就是说全法人民同意修的纪念碑啊！

    你巴黎公社是什么东西？你说摧毁就摧毁了？最后还把残渣卖给了中国人，你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你们都是疯子啊！

    老人有点神经质了，七十多岁的人了一听这些消息，有点接受不了，皇后别墅的侍从赶紧搬来了两把沙滩椅，请贵宾坐下来休息。

    就在坐下去的一刹那，雨果一把抓住项英的手腕低声问道“你和巴黎公社的那些人接触过，你感觉那些人怎么样？”

    “对待公社运动，我需要你们中国人的判断……你们不是有一句话叫做旁观者清吗？”

    项英一听只要你不聊卢浮宫文物的事情，那么其他的就都好办了“先生，恕我直言……这个公社恐怕很难融合到你们法兰西的政治里面去啊……”

    雨果长叹一声“是啊，我一直都觉得布朗基等人办事太极端了……不是说他们为底层工人说话不好，而是应该分清楚时间、地点，在全法统一抵抗外敌的时候，居然闹各种暴动进行掣肘……”

    项英苦笑道“您……您好像忘记了，我也是您嘴里外敌的一员啊！”

    老人目光深邃的看着大海“是啊……局势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如果你们不是敌人多好，我是多么向往神秘东方的灿烂文化啊！”

    “那么悠久的古国……不应该是法兰西的敌人啊！”

    说到底，这就是一个文人，内心充满了悲天悯人再加上点浪漫主义情怀，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几乎为零！

    他们生来就是呐喊派，示威派……而不是解决问题的一派，可是这个世界还就需要这样的人！

    这些人有声望啊！声望这东西太逆天了，有时候就连金钱都得退让三分！

    项英诚恳的说道“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来中国吧！您亲眼去看一看，那个悠久文明的古老国家！”

    “现在正是时候，您一方面可以看见满清统治下的中国是怎样的愚昧落后，另一方面您又可以看见崭新的华族是如何蓬勃向上的！”

    “一眼能看到文明的两种景致，这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啊！”

    大文豪的眼睛亮了“是吗？我真想去啊，真希望我的身体能够挺得住，挺得住远航的颠簸……”

    “没有关系，我可以向元首申请，请您乘坐我们的致远号战舰前往亚洲……海上航行，船只吨位越大，也就越稳当！”

    “中国需要睁眼看世界，但是世界也应该睁眼来看看中国！亚洲欢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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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1 面见女王

    维克多雨果毕竟已经20年没有回国了，他对这场战争其实并不很清楚内幕，再加上他对法皇天生就敌对，所以他对华族的仇恨情绪也并不是很高。

    还是一个很讲道理的老人，项英和他的交谈非常愉快，中间有过因为各自民族情感的争执，也不会到撕破脸的地步。

    老者可能对新兴的巴黎公社很是陌生，他一直在追问整场巴黎攻防战中，公社的所作所为。

    当他听说公社和临时国防政府曾经发生过几次比较激烈的内战之后，老人心情非常不好。

    在他的眼里，这种不顾大局的行为是非常自私的，外敌连首都都被包围了居然还在进行内讧，这简直就是帝国的掘墓人啊！

    “怪不得我一回国，就有很多绅士来拜访我，还说了很多针对他们的诋毁之言……开始我并不相信，但是现在看来，他们的评判还是很中肯的！”

    “大战在即，法兰西内部却有这么一股力量在拖后腿，焉能不败啊！焉能不败……”

    项英点了点头“所以现在右派开始反攻倒算了，他们对公社的围追堵截已经愈演愈烈！”

    波尔多议会拒绝公社代表团参加，最后甚至还企图暗杀布朗基，哪怕是华族出面干预也不过是把死刑换成了囚禁而已，国民选举依然没有他们的份儿。

    种种迹象表示法兰西内部保皇党和资本主义势力已经联合起来，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一定要彻底绞杀巴黎公社。

    梯也尔再厉害，其实也不过就是整个势力推出来的一个打手罢了！

    维克多雨果听完之后久久沉默不语，他虽然对巴黎公社有微词认为这些人不应该在战争期间掣肘，而且也不应该选择暴力对抗的方式。

    但是以暴易暴也是不对的，政府不能无视那么多工人的悲惨生活而不顾啊！剥夺政治权利更是不应该，毕竟天赋人权，人家既然投胎在法兰西，就应该有人家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老人吹着海风，情绪非常低落突然他开始咳嗦了起来，项英一看不能再吹风了“先生，回大厅去吧，不要在这里逗留了，天气太冷……”

    雨果淡淡一笑“你不是正在和女王陛下对峙吗？怎么改变主意了？”

    “刚刚女王的宫廷女侍从长苏珊来求我，让我陪伴一下你们尽量帮忙缓和对峙的情绪……没想到却有了这样一次深入的交谈，东方的思想确实博大精深，至少你们的诡辩之术就让我很惊讶！”

    “真想看看是怎样的一位老师，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出来！”

    项英伸手搀扶起雨果先生“我和老师相比，那就是萤火跟日月郑辉，我这一生能够领悟师傅百分之一的本事，也就足够了！”

    “您是元首都尊重的世界级大文豪，为了您我可以原谅伊莎贝拉二世的无礼举动……对峙没有什么意思，咱们去皇后别墅休息一会吧！”

    “能跟我谈谈菲律宾的那场战争吗？你们究竟是怎么打起来的，和我聊聊……”

    “哎呦，这话可就长了，那要从西班牙人对我们中国人的几场屠杀开始说起……”

    沙滩上项英搀扶着维克多雨果慢慢的向皇后别墅走去，那座后世被改造成世界顶级酒店的皇后大酒店！

    就在两人讨论的时候，皇后别墅内也发生了一场争吵，苏珊一个劲的劝女王不要冷落肖乐天的使者，这在外交场合上实在是不礼貌。

    国与国之间哪怕发生战争了，使节之间的基本礼仪还是要讲究的！

    可是没想到如猪一样的女王对马尼拉的陷落耿耿于怀，她死活不听亲信的劝说，最后逼得苏珊只能拿出绝招了。

    “陛下……那个项英我可是亲眼看见了……非常非常英俊的一个年轻人，他身上所散发出的独特魅力，是找遍马德里都寻不到的……”

    “难道您就一点都不好奇，不想去看一看……”

    哎！这话一说胖女王顿时眼睛就亮起来了“此话当战？”

    “尊敬的陛下，您难道还不相信我的眼光吗？我刚刚已经下令让他们提高三倍的招待标准，今晚的晚宴必须以国礼来对待……”

    伊莎贝拉二世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既然这样，那就听你的吧！”

    一天的乌云都散开了，女侍从官苏珊赶紧出去安排，当项英和雨果走进大厅的时候，宫廷迎宾的小号声已经响起了。

    两排十二名小号手吹起迎宾的乐曲，在一群侍女的簇拥下，大厅二楼的楼梯口闪出了一座肉山一样的女人。

    宫廷唱礼官用标准的西班牙卷舌音说唱着女王的一长串头衔，听得项英云山雾绕的，到最后就连翻译都追不上速度了。

    “尊贵的伊莎贝拉二世，蒙受上帝恩典，是卡斯蒂利亚，莱昂，阿拉贡，两西西里，耶路撒冷，纳瓦拉，格拉纳达，托莱多，巴伦西亚，加利西亚，马略卡，塞维利亚，萨丁岛，科尔多瓦，科西嘉，穆尔西亚，门诺卡，哈恩，洛斯阿尔加韦斯，阿尔赫西拉斯，直布罗陀，加那利群岛，东印度和西印度，海洋中的大陆和岛屿的女王；奥地利女大公；勃艮第，布拉班特和米兰的公爵；阿斯珀格，佛兰德，蒂罗尔和巴塞罗那的伯爵；比斯开省和摩里纳的领主……”

    好家伙，这一串王室头衔就足足唱了三分钟，知道最后项英都让翻译放弃了，他微微摇了摇头意思你也别翻译了，我就当听王八念经了。

    直到最后宫廷唱礼官完成了一个非常复杂的卷舌音之后，那十二名号手全都开始吹奏迎宾曲，这时候项英才知道王八念完经了。

    这时候凡是身上带着贵族爵位的人都单膝跪地迎候女王从二楼走下来，而维克多雨果也摘下帽子深深九十度鞠躬向女王表示敬意。

    项英等人一看这架势够足的啊，桀骜不驯的华族军官却挺直了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无数侍女露出不悦的表情，心想这些中国人实在是太狂妄了，不就在遥远的东南亚野人居住之地打了一场胜仗吗？就敢不尊重太阳下最伟大的女王伊莎贝拉二世！

    这要是在马德里，就得砍掉你们的头！

    女王也有一点不快，但是当她走下楼梯一半的时候，看见行军礼的项英之后，他的眼睛一下子就如灯笼样的闪亮起来！

    “哎呦！好一个东方的小帅哥啊！鲜肉啊……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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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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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2 羊入虎口

    女王看着项英，项英也在抬头看着女王，项英可不是近视眼在二楼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这个女王丑的不一般了，等到走到楼梯一半项英一看心里都哆嗦。

    丑！奇丑无比！巨丑到让人恶心的地步！

    这哪里是女人啊，简直就是一座肉山，看样子体重都快逼近三百斤了，天知道这么巨大的身材她是怎么还能走动的。

    每走一步台阶都能感到楼梯和楼板的颤动，幸亏这是法国皇室督造的别墅，要是换成一般民居的质量，估计楼都得塌了。

    女王的脸已经不成人形了，浮肿的眼泡里面一对小眼，眼皮胖的也分不清单双了，就是堆在一起把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给挤的更小了。

    蒜头鼻子，血盆大口，脖子上已经不是双下巴或者三下巴能够形容的了，这就是千层折儿啊！

    一层摞一层，就跟没烤好的千层饼一样，中间的脂肪都流出来了，就这个还在脖子上挂了一条纱巾，远远望去就跟这没成功的千层饼又喷了一层雪白的糖霜一样。

    这个时代的欧洲女人都流行细腰，尤其是宫廷贵族女子，他们的裙子都是特制的，里面用精钢作为内衬，把腰给勒的非常细顺便把肉挤到胸部和臀部去。

    之后长裙的下摆还要撑起来，就跟一把太阳伞一样！

    这样的华服要是茜茜公主那样的身材穿，简直是美艳绝伦，可要是套到伊莎贝拉二世身上，那可真是母猪也穿晚礼服了。

    别的女人长裙里面估计细铁丝就能勒住肚子上的肉了，放到这头母猪身上，就得水桶一样的骑士板甲才能束缚住那样的一座肉山。

    更让人心寒的是，这个母猪一样的女王眼中的贪婪目光已经把项英给锁定了，所有成年的男人都清楚这样的目光是什么意思，这是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猎物啊！

    大西洋和太平洋上的飓风都不能让致远号的舰长胆寒，可是今天项英却从后腰放射出一股寒意，他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冷战，全身的那种！

    汗毛已经全都立起来了，根根树立，项英预感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味道。

    伊莎贝拉二世终于走到了项英面前，她笑着看着面前健壮帅气的东方小鲜肉，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的骑士，现在你可以吻我的手了……”

    嘛玩意？你的骑士？还要吻你的手？项英心里当场就骂开大街了‘你是什么东西，还敢册封我为骑士？’

    ‘别说我瞧不上你个西班牙的狗屁爵位，就算瞧得起你也不打听打听我的底细？我就算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我身上还有远东国第一顺位继承权呢！’

    ‘还他娘的骑士，还他娘的吻手……’

    项英放下了手微微向后躲闪了一下“尊敬的女王陛下，在我们东方是没有这样的礼节的……我们讲究男女授受不亲！抱歉！”

    说完稍微低了一下头，紧接着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

    女王身后的苏珊当时脸色就变了，她太清楚女王的脾气了喜怒无常，你居然敢拒绝女王伸出去的手？这不是找不痛快吗！

    刚想说话，没想到今天女王却改了脾气，笑着说道“那就随你们东方的礼仪吧！请问年轻的骑士，这次来觐见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吗？”

    维克多雨果看出了项英的迷惑，赶紧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陛下喊你骑士，可不是真的要册封你当骑士……这是欧洲的一种文化！”

    “我也解释不清，就是欧洲的女人都有公主情节，都想等骑士拯救……孩子，我只能提醒你这么多了，你要小心点！”

    人老精、马老滑！此言不虚啊，维克多雨果能够成为世界级的大文豪，这观察生活还有观察人的本事就不一般。

    眼角余光一扫就知道项英今天危险了，伊莎贝拉二世那是什么女人，那是欧洲知名的*，自己要不是已经风烛残年了，要是再年轻十岁都不敢住到这件别墅内。

    项英你算是羊入虎口了！

    项英之前也不是没有做过功课，对女王的风流韵事也有所耳闻，但是项英基本上都没有当回事，因为欧洲就这风俗，情人文化非常泛滥。

    就连英国的维多利亚女王都有自己的情人！更别说西班牙的女王了，这种事儿在欧洲根本就是公开的。

    你搞你的破鞋，我搞我的外交，我来是谈菲律宾的那场战争的，你女王风流不风流跟我有什么关系。

    项英真的想的太幼稚了，他就压根没有猜到为什么师傅会选他！

    此时的肖乐天正在凡尔赛宫翻看着茜茜公主给他写的情书，那上面除了肉麻的情话之外就是公主对肖乐天的严厉警告了。

    “我知道你正在和西班牙进行外交谈判，我也知道伊莎贝拉二世是你绕不开的一个谈判对手！”

    “但是，我要用生命来警告你，不许去见那个女人！绝对不可以，如果你敢单独和她见面，我就从天鹅堡上跳下去！”

    “那就是个疯子，疯女人，她有病态的性#成#瘾症！已经到了不可治愈的晚期了！”

    “亲爱的，你找多少女人我都不管，但是绝对不能让那个疯子给侮辱了，如果你被侵犯了……那……那我就去死！”

    茜茜公主不在乎肖乐天风流，但是她是真害怕自己的爱人让母猪给侮辱，那简直就是地狱！

    信的最后茜茜公主还提醒肖乐天“如果你想让谈判更加顺利，那么就请派出你麾下最年轻英俊的男人……去牺牲吧！”

    肖乐天回忆着历史上的记载，然后再看看公主用生命的警告还有情报局送来的各种秘闻！

    元首不由得长叹一声“项英啊……师傅对不起你……你就当是为民族而献身吧！”

    可怜的项英，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师傅已经把他给卖了，活生生的给推到了火坑里啊！

    皇后别墅内，气氛变得异常的尴尬了起来，女王贪婪的看着项英，而项英却被雨果先生的话弄的五迷三道的。

    “尊敬……尊敬的陛下……难道您没有收到我们之前的电报吗？我们是来谈菲律宾的战争的，您忘记了？”

    “哦！哦……当然，菲律宾那场战争……不着急咱们可以先吃晚饭！”

    “晚饭？现在才下午四点……吃晚饭？”项英一脸的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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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3 无耻的女王

    历史上的伊莎贝拉二世有多淫#荡，正史和野史都是有记载的！

    她三岁当上女王，引来国内众多的势力反对，一场关于她继承权的战争打了两次，史称卡洛斯战争。

    这两场战争光交战的时间就持续了十年之久，西班牙的国力那时候早就已经落后于欧洲了，又怎么架得住国内持续十年的内战，综合国力更是江河日下。

    十年的内战，伊莎贝拉二世终于消灭了她最大的反对派，成为了实权的西班牙女王，但是这位女王给人民带来的可不是什么好果子。

    女王十六岁就和自己的堂哥结婚了，可惜这个堂哥是个男风爱好者，据说他身上的衣服花边比女王的还要多。

    这个彻头彻尾的小受，让女王感受到了无尽的羞耻，她曾经在大庭广众不止一次的羞辱自己的丈夫。

    “他那个畸形的小东西，估计都不知道应该往女人什么地方戳！”

    能把自己丈夫羞辱成这样，可见夫妻关系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执政不顺，家庭不顺，长的还奇丑无比……这样的女王不变态等什么呢，自从成年之后伊莎贝拉二世就跟神经病一样的去追求男欢女爱。

    有记载说，伊莎贝拉二世和朝中所有大臣都有过一腿，从女王的画师，到王室起居的主管；

    从统领但三军的将军，到站岗守夜的卫兵。

    只要是女王看着顺眼的，都会被“临幸”。

    一生之中上过她龙榻的男人在一千以上。

    在女王众多的情人之中，据说有一名将军长有硕大无比的男根，居然被女王御赐外号‘阿拉纳的大公鸡’！

    女王一声一共生了十二个孩子，其中只有五个活了下来，而这十二个孩子全都属于不同的王公大臣，自己丈夫的是一个都没有。

    而她的长子阿方索，也就是后来西班牙的阿方索十二世的父亲，人们公认他是女王和宫廷近卫长所生。

    野史还有一个笑话，一名御医被女王看中夜晚召他看病，结果以封赏爵位来引诱这名御医同床共枕。

    可是这位笃信天主教的御医抵死不从，落荒而逃，跑出皇宫后居然恶心的哇哇狂吐，然后辞官不做连首都都不敢待着了。

    由此可见，伊莎贝拉女王的丑陋还真不是野史瞎编的！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治理的好国家，朝堂上奸佞当道、朝堂外反抗的势力持续不断的内战，西班牙连工业革命最基本的和平环境都没有，被时代抛弃也就是必然了。

    菲律宾那么多西班牙驻军，到最后居然用前装米尼枪和华族的后装毛瑟对抗，这就已经很能证明问题了。

    就这样一个心理扭曲病态的女王，怎么可能放弃项英这样的小鲜肉，这位女王早就把正经事儿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四点也不早啊！欧洲的晚宴都是非常丰盛的，我们有时候会饮酒作乐整整一夜呢……既然年轻的骑士来到了我的城堡，那就不能错过这样的盛宴……”

    从这猪一样的女王嘴里听到无比暧昧的‘骑士’这个单词，项英心中就恶寒不已，他瞟了一眼维克多雨果， 却发现这位老头已经不管他了，自顾自的装起了烟斗看都不看他。

    项英强忍着不耐烦挤出一点笑容说道“不行，我们华族有华族的纪律，任务还没有完成之前是绝对不可以饮酒的！”

    “女王如果愿意谈判，那么咱们就现在谈！如果拒绝谈判，我可以离开这里等您有时间谈再约定时间！”

    放下这句话项英就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他已经做好了扭头就走的准备，女王怎么可能放他离开赶紧笑道“既然这样，就请到会议室喝杯咖啡吧！”

    项英和他的手下强忍着恶心陪同女王来到谈判的会议室，长长的胡桃木桌子上铺着墨绿的天鹅绒毯，宾主双方对面而坐。

    女王不在桌子上就坐，而是登上了长桌对角的宝座，看着这场正规的谈判！

    一名山羊胡子的西班牙外交官率先发言，他打开长长的早已准备好的外交辞令稿子开始诵读。

    整篇就是抗议书，先是谴责了华族对菲律宾的入侵，并表达了女王的愤怒，至于说华族所有的指控，西班牙认为这全都是不实的指控，甚至是中国人的阴谋。

    最后仁慈的女王要求华族立刻撤军并将秩序恢复到开战前，马尼拉以及吕宋岛北部都要交还到西班牙手中。

    否则强大的西班牙，上帝治理下的神圣王国，将不惜一切代价发动远征将华族彻底消灭！

    巴拉巴拉的一通念足足有二十分钟，西班牙语中那特有的卷舌音听得项英脑袋都大了三圈！

    “等等……等等……你们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以为我们来这里是投降来了？你们念的这是最后通牒吗？”

    “开什么玩笑，西班牙会发动远征军？先别说你们有没有这样的实力，就算是发动战争，好像现在也不是女王陛下能做主的吧？”

    “西班牙新君已经乘船抵达了马德里，登基就在这几天了……您觉得您还能代表西班牙吗？”

    也许是坐在了高高的宝座上，女王脑子里的淫#虫少了许多，她开始以女王的身份考虑问题了。

    “将军，如果你觉得我不能代表西班牙，那么又为什么来和我谈判呢？”伊莎贝拉二世愤愤的说道“西班牙只能有我这一个主人，也只有我才能代表西班牙的未来！”

    “那场叛乱中我虽然暂时失败，但是我勇敢忠诚的军队并没有承认失败，他们依然还在战斗……为我而战！”

    “为您而战？呵呵……”项英淡淡一笑“您嘴里的为我而战，就是战场上节节败退，然后背后搞暗杀吗？”

    “当然了，我得承认，打仗你们不行，但是暗杀……你们很行！”

    “住口！”伊莎贝拉二世勃然大怒“普利姆将军是你们中国人杀死的！不是我们！”

    项英冷笑着“这黑锅丢的一点水平都没有啊！杀他又有什么用？马尼拉我们都轻而易举的拿下了，菲律宾根本就没有任何一支部队能挡住我华族的兵峰！”

    “我们会害怕半个地球之外的叛乱军的首领？还远征军呢，您先把自己部队的后装枪普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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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4 皇帝的新衣

    伊莎贝拉二世都快疯了，在她的世界里一直都是谗佞之臣把她众星拱月一样的包围起来，无论帝国已经衰败成什么样子了，不论民众是否能够活得下去，在这些小人编织的谎言中，西班牙帝国依然是强大的。

    至于说自己的下台，那不过就是野心的军阀所发生的暴动罢了，一时的军事失利不代表以后不能复辟！

    西班牙本土民不聊生的场景她都看不到听不着，成天说着何不食肉糜的蠢话，她会知道遥远的菲律宾会是一个什么场景吗？

    东南亚舰队那些破木船年久失修，火炮甚至还有十六世纪的铸花青铜炮呢，这些她都不知道。

    殖民地的士兵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换装了，最精锐的部队也不过就是拿着前装米尼弹的步枪，在土著士兵的手里甚至只有最老旧的滑膛枪和散弹枪。

    更多的士兵甚至要依靠弓箭长矛进行战斗！

    这些女王都不知道，反正在她的眼里自己的帝国统治的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比不了英国和法国，但是也是和奥地利并肩的，至于说普鲁士女王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皇帝的新衣穿的太久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全世界的笑柄！

    “无耻！无耻的谎言！肖乐天居然派出你这样无礼的外交官，强大的西班牙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羞辱！”

    “我会举起上帝授予的旗帜，将战火烧到你们的本土去！复仇女神已经死死的盯住了你们，你们无处可逃……”

    项英已经无语了，面对这样一个疯子样的女王，一切绕弯的外交辞令都是不起作用的，你的客气话人家甚至都认为是真的。

    “陛下！您还是清醒一下吧，菲律宾的情况难道您真的不清楚？这场战争中，拥有前装米尼弹步枪的军队一共没有超过三万人，剩下的都是老旧的滑膛枪，甚至拿破仑战争时期的武器还在使用！”

    “更多的士兵，甚至要靠弓箭和长矛来进行战斗……菲律宾的财政已经接近于崩溃，总督横征暴敛也填不满你们本土贪婪的胃口，再加上总督本人就是一个贪腐之徒！”

    “你们在菲律宾的殖民政府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破产了，彻底的入不敷出！”

    “我们为什么会一夜光复马尼拉？如果不是你们的统治完全烂到根儿里了，我们也不会打的如此轻松！”

    “面对现实吧！尊敬的女王，菲律宾的土地你是收不回去了，永远也不可能……我这次来也不过就是做个顺水人情，希望能够帮您一把！”

    “或者说，一场交易也可以！”

    肥猪女王根本听不进好赖话，但是女王身边的宫廷女侍从长苏珊倒是一个明白人，多年沉浸在朝堂上对很多事情都有所领悟。

    她趴在女王的耳边轻声低语几句，女王的脸色渐渐的缓和了下来“好吧……我们先搁置争议，时间已经很晚了，请将军一同赴宴，我们慢慢聊！”

    项英站起身来微微鞠躬“希望女王能够冷静的考虑一下，面对现实吧……”

    华族的使节团离开了会议室，伊莎贝拉二世愤恨的对苏珊说道“你拦着我干什么？那个混蛋小白脸，我还以为是上帝送我的礼物呢，结果还是个气死人的冤家！”

    苏珊打开折扇给女王扇风“陛下，您先冷静冷静……其实刚刚中国人所说的也不全是谎言！”

    “你什么意思？”

    “陛下，帝国现在财政确实出现了严重的危机，以前殖民地发来的军备申请都被那些大臣们给压下来了……”

    “像菲律宾哪些地方，我们已经好几十年没有拨款增加军费了……也就是说，项英将军将的事情，八成都是真的！”

    “什么？真的！”女王眼睛瞪圆了“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勇敢的士兵手上的武器连野蛮落后的中国人都比不过吗？”

    “目前看来……就是这样的……”

    “该死的！没有武器，他们也应该有信仰！上帝的传道者，福音的播撒者，就算拿着刀剑也要奋战到死！”

    “是是是……女王说得对，您说的非常对……”苏珊赶紧更加卖力的扇扇子给女王降一降心火。

    “但是，在我们发远征军之前，何不听一听中国人的价码呢？听一听又不吃亏啊……”

    好说歹说，苦劝半天伊莎贝拉二世这次平缓了这口恶气，当她走出会议室之后表情显然缓解了很多。

    晚宴在皇后别墅超大的宴会厅里举办，长条的桌子每一面都能坐十五人以上，女王打横坐在桌子短面的上手，她的左手边是西班牙的官员，右手边则是华族代表团。

    项英就在他右手可以握到的地方，左边就是苏珊再往下就是山羊胡子的那个猥琐老头。

    哪怕是下台的女王也依然维持着极其奢侈的生活，顶级的西班牙火腿、撒上藏红花的海鲜饭、如黑暗料理一样的墨鱼汁饭……零零总总的菜色如流水一样的端了上来。

    甚至主菜中还有项英经常耳闻却从未一见的地狱藤壶！

    这种如同魔鬼手指一样的丑陋贝壳却是一种渔民用生命换来的无上美味，这些小东西藏在风浪狂暴的礁石海岸，只生长在巨浪拍打的礁石缝隙。

    采摘地狱藤壶的渔民必须看准潮头，躲避着海浪的拍打，趁着最短暂的空档把牢牢固定在礁石上的藤壶给挖下来。

    这种小家伙附着力非常强，有时候两个潮头的间隙中间，只够渔民挖那么一两个……之后就要马上躲避浪头，否则非死即伤！

    几乎每年都有大量的沿海渔民在挖藤壶的时候丧命，所以这些生物学家称呼的鹅颈藤壶就有了一个地狱藤壶的别称。

    女王看项英目视那一小份藤壶有些发呆微笑着介绍到“这是西班牙沿岸非常少见的一种美味，叫做地狱藤壶！”

    “味道极其鲜美……曾经有美食家说过，这些每十磅就得用一条人命换的地狱美食，是撒旦用来引诱善良人心的魔鬼……”

    “但是谁又能逃过魔鬼的诱惑呢……”

    一口藤壶入口，项英刚品出一点鲜味就被十磅一条人命这句话给吓住了！

    “什么？这种小东西十磅就要一条人命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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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5 地狱藤壶

    项英默默的放下了手里的叉子，其他华族官员们也都放下了餐盘里的藤壶，昂贵的食材他们见过不少，但是这种用人命换来的还真是难以下咽！

    “难道这不合您的胃口吗？”伊莎贝拉二世迷惑的看着项英他们还以为这些中国人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呢。

    “苏珊，你告诉我们的客人这些藤壶的价格……”

    苏珊侍从官笑着说道“新鲜的藤壶在马德里的市场上能够卖到一百英镑一公斤，而皇家所选的藤壶都是固定海域固定标准的……”

    “没一公斤藤壶的价格都在二百五十英镑左右，这可是享誉欧洲的地域美食啊！”

    项英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不相信这食材的珍贵，以女王您的尊贵身份，也不可能享用粗劣的食材……”

    “我只是有些不舒服，十磅就要一条人命去换？太……”

    中国自古受到儒道释三家的影响数千年，仁慈这种基因已经烙入骨髓了，看着这种用人命换来的美食项英心里很不舒服。

    而女王却很不理解这一点“这是他们渔民的工作啊，既然他们贪图藤壶的高昂收购价，自然就要冒着风险去采挖，有人逼迫他们吗？”

    呵呵……项英冷笑一声“高昂的收购价？恐怕那些付出生命的渔民最终得到的价钱，还不如零售价的十分之一吧，更多的利润都去哪里了？”

    “没人逼迫他们？人要是能活的下去，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种工作……穷人是没有选择的，残酷的社会会逼着他走向绝路！”

    “归根结底，还是统治者的问题！”

    当啷一声，叉子落在了盘子上，女王刚刚缓和的表情一下子又落下来了“您的意思是，所有责任都应该由我来承担吗？”

    “真是奇怪了，渔民采挖藤壶出意外，这个罪责难道还要扣到我的头上？他们贫穷那是因为他们是带着罪孽降生的！”

    “上帝惩罚他们来人间受苦，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苏珊一听又要吵起来了，赶紧打圆场“换菜……下一道是什么……鲜虾浓汤吗？马上把藤壶换下去……”

    “项先生，暂时不说那些不开心的话题了，让我们举杯为了……”苏珊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什么祝酒词。

    作为客人陪席的维克多雨果，显然对项英刚刚的悲天悯人感到非常的满意，他站出来打圆场说道“那就为了比亚里茨这绝美的风景吧！干杯！”

    有了大文豪在一旁打圆场后半场宴会的气氛也就好很多了，当晚宴快要结束的时候，微醺的女王终于开口谈正事儿了。

    “亲爱的项！说说你们的条件吧……元首究竟带来了什么话？”

    维克多雨果一听话题进入政事儿了，就抱歉说自己的腿疼要去泡一泡温泉，很有眼色的离开了宴会。

    在苏珊的目光逼视下，一些低级的官员和侍从侍女什么的都退出了宴会厅，这里只留下十多名核心的成员。

    项英酒量还是可以的，半瓶红酒并不能让他的思维有一丝的混乱，他轻咳了两声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开诚布公的说道。

    “恕我直言！这次菲律宾爆发的战争，恐怕西班牙是没法找回这个场子了，您先不要生气，听我慢慢的给您分析……”

    “从古至今，战争都是一门生意，人们发动战争目的要么就是眼前的利益，要么就是长远的利益……有利益才会动手，没有利益谁也不会傻到白白死人去！”

    “战争的赔款、胜利后的缴获、包括古代对人口奴隶的争夺……这都是短期的利益，如同赌徒一样，一开一瞪眼！”

    “长期的利益主要靠的是对地方领土的统治，人口、矿藏、森林、农业、税收……这些可以长久得到的好处，也是发动战争的主要原因！”

    “有利益，就有战争，没有利益，那就没有战争！眼下的菲律宾对于西班牙来说究竟是个怎样的殖民地呢？”

    “好吧，我暂且假设女王您会复辟成功，然后也能发动远征军向亚洲进攻……可是做这些事情您能得到什么利益呢？”

    “菲律宾难道现成的有成百上千万吨的黄金白银等着您来抢吗？您觉得远征军能搜刮多少战利品？”

    “恕我直言，菲律宾这三百年已经让你们给搜刮干净了，苍蝇蚊子的腿上究竟还能刮多少油水呢？您算过吗……”

    “眼前就能抓到的利益没有，长远利益就一定有吗？也不一定哦！”

    “菲律宾确实有很多自然资源，金银签锡、木材、橡胶、香料、农作物……等等，这些一共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为可再生，一部分为不可再生！”

    “矿藏属于不可再生的资源，尤其你们最爱的金银……这三百年来，凡是好开采的你们都已经挖干净了，剩下的都是地质条件异常复杂，人类的科技根本就开采不了的危险矿脉！”

    “做生意的投入产出比已经不一样了，以前投资一个金币就能产出一千个金币的矿藏，现在投资一千没准来此塌方就得全亏本！”

    “你们的总督为什么这些年老是哭穷？还不是因为能开采的矿藏都枯竭了吗！”

    “不可再生的资源你们已经挖不到多少了，当然你们会把目光投向可再生的资源，比如说粮食、木材、橡胶、香料……”

    “我们的情报部门之前做过很多工作，马尼拉总督柜子里的财务账目我们早就复制了好几遍，十年以来马尼拉的税收已经严重依赖可再生资源！”

    “挖矿还有海洋商税的收益占比从十年前的51%一路下滑到了眼下的37%您仔细想一想吧，菲律宾还有金山银山供您采吗？”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为什么下滑这么严重？归根结底两点，好开采的矿产枯竭了，不好开采的矿产根本就采不出来！”

    “另外海洋贸易的商税怎么也下降了呢？道理很简单，商人追求利润，我华族在东海兴起商贸做的可比你们西班牙人更兴旺！”

    “那些海船走琉球、上海、塘沽……包括扶桑这条线，赚的钱是跑你菲律宾的一倍还要多，您说那些海船还会去马尼拉吗？”

    “一路下滑到37%啊！您没有感觉到恐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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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6 浅显易懂

    伊莎贝拉二世这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这么给他分析国政，从来没有人把复杂的政治、军事、殖民地等等的事务说的如此……如此的浅显易懂！

    她当然受过非常良好的教育，而且受到的是顶级的宫廷教育，但是这种教育有一个非常大的缺憾就是太过高屋建瓴而不够接地气。

    从古至今，帝王将相的教育就是很脱离群众的，他们分析问题总是站在人类社会之上，把自己摆成上帝任命的统治者而去俯瞰人间。

    他们从来不关心蚂蚁的喜怒哀乐还有他们的利益追求，可是世间万物的运转却还是这些蚂蚁来推动的，这就是一个矛盾。

    宫廷教育过于华丽缺少和民间的接触，谗佞之臣有意无意的还要粉饰太平，那么女王也就更听不到真话了。

    肖乐天曾经对同治帝说过一句很是大逆不道的话“其实历史上九成的昏庸之君，都是文臣武将们所故意塑造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那是因为一个真正的英主是很不好骗的，也是非常难伺候的，不仅佬不到好处甚至还有生命危险！”

    “培养出一个书呆子样的昏庸之君那可是一件大快群臣之心的事情，一个昏庸的君主必定会带来整个国家官僚层的集体狂欢！”

    “君主好骗，好糊弄，那么下面的人可就能随心所欲了，不管你是结党营私还是贪污腐败，甚至权臣密谋勾连准备黄袍加身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好处这么多，那么请问天下的官员，谁还愿意教皇帝真东西和干货呢？”

    “何不食肉糜这是中国的一句流传千年的荒诞话语，但是在欧洲也有皇后曾经说过同样的话，当有人反映民众连最肮脏的黑面包都吃不起的时候，皇后却说他们为什么不吃奶油小蛋糕呢？”

    “说出这样话的君主真的都是智商为负数的傻子吗？其实不尽然，很多并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而是他们真的不知道民间是什么样子！”

    “群臣给他们编制了一个美梦，让他们在里面嬉闹安享富贵……或者可以说……”

    “或者可以说，这些君主们不过就是官僚阶层所养的肥猪而已，表面上锦衣玉食所有人都听你的怕你，但是一旦国家被蛀虫蛀空了，等到革命发生的时候，这些肥猪可就要推出来背黑锅了！”

    “是不是有点很荒诞？蛀空一个帝国的是整个官僚阶层，他们所掠夺的财富百倍于皇室，但是真正革命的时候，背黑锅去砍头的却是国王和皇后！”

    肖乐天说过这个理论东西方都是通用的，只有十分之一的英明君主能够看透这个骗局，而成为英主！

    很显然伊莎贝拉二世不是那十分之一中的一员，她登基的时候太年幼了，权利都被权臣们所控制，而那些人很显然不愿意培养出一名聪明的，懂得世间真相的君主。

    所以伊莎贝拉二世，根本就不懂如何治国，她甚至都没有听说过项英嘴里所说的数据化分析。

    在项英掰开揉碎的讲解中，一个活灵活现的菲律宾出现在了女王的眼前，她从没有去过菲律宾，他对那片殖民地所有的印象都来自模糊不清的旅游照片，还有蹩脚的风景画师所创作的失真铜版画。

    而今天，真实呈现的菲律宾让女王有了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她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以前模模糊糊被窗户纸所遮挡的真相。

    那真相无比残酷，原来自己治理的殖民地是这样的一个情况，按照一个公司来举例，这就是一个资不抵债快要破产的企业。

    这个时代欧洲人对殖民地的统治还是非常野蛮、落后而且残忍的，除了英国有兴趣对殖民地进行一丁点有限的投资之外，剩下的欧洲过家对殖民地基本上都是以掠夺为主。

    尤其西班牙、葡萄牙、荷兰等等早期的殖民者，更是以人口贩卖、资源掠夺为主要的经济手段来发财。

    西班牙人自从占领了菲律宾之后，就把目光投放在那些可以直接换成财富的资源，金银、矿藏、香料、橡胶、宝石……尤其以不可再生的资源为主。

    他们抢夺这些资源然后往欧洲运输进行贩卖，同时对所有航海贸易的船只和殖民地的人民进行收税。

    这种原始的统治手段在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很有效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三百年过去了，再富饶的殖民地也架不住这样的搜刮啊。

    菲律宾的矿山枯竭了，金银产量一年不如一年！

    远洋的商税也少了，因为能够替代他们的更优秀的市场，华族已经出现了！

    不可再生资源和贸易商税全都收入锐减，以前占整个殖民政府收入的51%而现在却锐减到了37%

    更要命的是，殖民政府的行政支出却越来越多，机构变得越来越臃肿，吃闲饭的人太多了，马德里那些实权派重臣，几乎每年都要往殖民地塞家族里的纨绔子弟。

    经济越搞越差，社会治安就会越来越坏，这就是必然的事情！

    而治安败坏那么就得增加警察和军队的数量，而这又是一大笔开支！

    财务危机就是这么来的，花钱如流水可是赚钱的门路却越来越少，到最后弄的殖民地西班牙正规军连一杆后装步枪都换不起。

    项英叹息着抿了一小口红酒“尊敬的女王，现在您明白问题的严重性了吗？我告诉您一个真实的菲律宾，就是想让您知道我们所说的并不是诓骗您，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您统治的那片岛屿，眼下真的就是穷成这样了，财务危机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

    就在女王震惊的时候，女侍从官苏珊反问道“您说的或许是真实的，但是三百年的统治下，菲律宾的人口滋长无数倍！”

    “民税增长了多少？那些可再生资源呢？橡胶田、香料农庄、粮食产业……这些就不能填补亏空吗？”

    “呵呵，项先生您的口才真的是不错，但是英明的女王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哈哈哈……项英爽朗的笑了起来“没错，我马上就要说到这个最重要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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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7 项英的威胁

    “不可再生的金银矿藏还有商税，确实可以通过增长人口的人头税来弥补一部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人口增加会让种植业和畜牧业大发展，这些可都是可再生的财富！”

    “但是你们行吗？千万不要忘记了，在菲律宾那片土地上，真正建设者是我们华人，也只有我们华人才有最宝贵的农耕、畜牧技术！”

    “不要指望那些土著野蛮人，他们还处于蛮荒的部落制度中，甚至到现在还有猎头族的存在，那些人只知道渔猎！”

    “也不能指望欧洲人，这些白人到殖民地都是去享福的，谁会拼命的工作？去做最艰苦而且繁琐的农牧业？”

    “哈哈哈……别让我笑了，只要我们华人不再与你们殖民政府合作，你们的经济就只有崩溃这唯一的选择！”

    “战争已经爆发，菲律宾华人的民族主义热情极度高涨，从打响第一枪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不会给你们交一个硬币的税金！”

    “我们种植的稻米、香料、橡胶、水果……一克都不会分给你们，没有勤劳的华人努力的工作，你们连最基本的军粮都得靠进口！”

    “到时候你们自己连粮食问题都解决不了，你们还说什么想战胜我们？做梦去吧！”

    “就算你们的远征军征服了菲律宾又能怎么样？革命的华人已经下定决心和你们血拼到底了！”

    “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同归于尽！我华族会启动国家拯救计划，我们会派出更多的军队进行护侨！”

    “万不得已我们还可以把菲律宾的所有华人都撤回到北方的大陆去！那片广袤的土地，别说菲律宾这一千多万华侨了，再多十倍也能轻松容纳！”

    “到时候你们就跟这土著猴子们抱头痛哭去吧，留给你们一个打烂的菲律宾，我倒要看看你们需要多少年才能重建！”

    项英斩钉截铁的话语镇住了在场所有的西班牙人“不要小看我们中国人的决心！只要逼到我们动手的份上，我们就算撤退了也会毁掉整个菲律宾！”

    “炸毁所有的桥梁、拆毁所有的水利设施、炸塌全菲律宾所有的矿山……每一座城市都会被彻底的焚毁，沿海所有的码头设施都被拆烂！”

    “就连所有的道路我们都会破坏掉！你们信不信？我们会炸开菲律宾所有河流的堤坝，让洪水彻底掩埋那片岛屿……”

    “守着那片废墟你们就去哭吧！到时候嗷嗷待哺的灾民就能逼疯了你们！”

    “要不要试一试？想不想挑战一下我们华族的底线？尊敬的女王，如果您能复辟了，想不想亲自对抗一把？”

    “哈哈哈……我在菲律宾等着您哦！”

    说完项英站起身来一扬手就干掉了满满一杯红酒“酒足饭饱，该说的也都说完了！女王请您自己判断吧！”

    “不过我要先提醒您一句，想要和我华族对抗……呵呵……您先复辟了再说吧！”

    说话间华族代表团就要退席，这下换成女王这一边慌张了，苏珊站起来赶紧拦住项英“尊敬的将军，谈话才刚刚开始您为什么就退席呢？请坐，请坐……”

    “帮众位先生们斟酒……”苏珊盯着那些侍女的眼神都能杀人了，心说一个个不开眼的贱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上呢，白培训你们了吗？

    等回头全都卖到妓#院去！

    在大厅角落里不敢靠前的侍女们赶紧拎着裙子快步走了过来，她们媚笑着给华族代表团斟酒，硕大的胸还故意的往官员身上蹭，*的实在是不够专业。

    伊莎贝拉二世终于清醒过来了，她刚刚一直沉浸在项英向他介绍的那个菲律宾而无法自拔，更恐惧项英嘴里所形容的地狱样的战争场面。

    以前在王宫中，他的权臣们介绍战争可都是非常具有浪漫气息的，充满了无数骑士奋战的童话色彩。

    而今天中国的将军给她上了重要的一课，让她认清了菲律宾殖民地的现实，更认清了自己目前的实力，还有肖乐天占领菲律宾的决心。

    “项先生，我想元首派您来不仅仅是为了吓唬我来解恨的吧？就像您所说的那样，我只有复辟之后才可以启动战争……”

    “那么恐吓我对您应该也没有什么好处……无关的人都下去，我要单独和将军密谈！”

    艰难的谈判终于到了最后图穷匕见的一刻了，最隐秘的交易马上就要开始！

    所有侍从和侍女全部退场，女王身边只留下苏珊而项英身边只留下了一名普鲁士派来的翻译，一共四个人开始了真正的秘密谈判。

    女王环顾四周确认整个巨大的餐厅里再也没有第五个人了，这才开口道“元首有什么提议，开诚布公的拿出来吧！”

    “陛下，相信我刚刚的分析您一定听懂了……眼下的菲律宾对您来说就是一个鸡肋，留着也是年年亏钱，当然了丢掉也是没有面子的事情！”

    “至于说军事报复这件事，我可以明确的跟您讲……不现实，根本不可能！”

    “您知道派遣一支能够战胜我华族的远征军需要消耗多少军费吗？我就给您举个例子，法国偷袭琉球的那支舰队，动用的还是印度洋上的驻军……”

    “而那一次失败的远征就花销了拿破仑三世一千六百万法郎的军费！”

    “一千六百万啊，这还是从印度调兵……如果从欧洲本土调兵呢？如果规模再大三倍呢？”

    “您不用这么惊讶，眼下的华族可不是法国人偷袭时候的华族了，我们的军事实力早就喷薄而出了！”

    “光一艘致远舰，您的海军家底准备怎么对付？要知道东南亚您所有的主力战舰已经一艘都没有了！”

    “尊敬的女王啊，没有十倍于法国远征军的军力，您还想赢得菲律宾这场战役？”

    “您舍得掏出一亿六千万法郎来远征东亚？呵呵，就算您舍得，可是西班牙还有这笔闲钱吗？”

    “放手吧！您还是放手吧！”

    “就算短时间让您赢了，我们还会进行漫长的游击战，到时候维持一直强大的驻军，一年军费也得三四千万法郎！”

    “那可是个无底洞啊！无底洞啊……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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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8 秘密交易

    话不说不透，理不辩不明，砂锅不打一辈子不漏！

    伊莎贝拉二世就算是个再昏庸的君主，但是基本的智商还是有的，以前没人跟他用这种浅显的道理去分析国政，而今天项英这样的言论让他茅塞顿开。

    华族的崛起离不开肖乐天的教育之功，而华夏自古以来都是一个非常崇尚教育的民族，而肖乐天认准这一点之后，开始利用白话对民众进行洗脑灌输。

    在亚洲论起教育的深入简出，那么无人能望肖乐天的项背！这个家伙天生就有一种煽动性，最晦涩难懂的知识，他总能用一种独特的角度切入到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农心中。

    肖乐天甚至力量的源泉永远在民间，永远在那些脚踏大地的民众手里，那么华族的教育就要下沉，再下沉！

    元首曾经说过“治国之策出台，如果不能让中二少年读懂，那么这个国策必定是失败的！”

    肖乐天这样做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因为在他穿越的那个时代，亚洲所有的高级知识分子，基本上已经被封建王朝给一网打尽了。

    满清在培养犬儒这一点上可谓是不遗余力！

    肖乐天根本就没有现成的高级知识分子可以用，他最开始身边所汇集的不过就是一群三流商人，天国余孽还有大山里的土匪罢了。

    这批人里很多都不识字，还得现开识字扫盲班培训，而眼下赫赫声威的华族四天王，当年在肖乐天面前不过就是略微认识几个字的低级官员罢了。

    萧何信、司马云、王怀远这都是天国当年北伐军中的老兵，略微认识几个字读过两本三国的水平。

    罗火是范镰掌柜手下的护卫队长，肚子里的墨水连三国都读不通，而其他的人就更别说了。

    正是因为条件不足，那就得逼着肖乐天改变教育的方式，无论是西行漫记还是日常的大小课堂，他都必须逼着自己把话说的浅显一点。

    掰开了揉碎了的慢慢讲，就把对方当小学生一样的去灌输！

    也真是奇了怪了，这种教育的方式到最后居然成为了一种华族独特的风格，在扫盲教育这一领域，华族已经走到了世界的最前列。

    多顽劣的孩子，送到私塾里，老学究根本就教育不了！

    但是送到华族的课堂上，就能一个个的焕然一新！

    这种风格影响了整个华族的朝野，满清朝堂上的那些学究们，无不嘲笑华族官员都是一群话痨，一群没文化的白丁。

    明明一句微言大义就能讲明白的道理，华族官员却能出一份千字的告示，这不是浪费笔墨吗？

    可是就是靠着如此白话，如此接地气的宣传教育，却让华族的国策用最快的速度深入人心，元首对民众情绪的影响力已经高到腐儒们无法想象的恐怖程度。

    万万没有想到，这种掰开揉碎了跟话痨一样的白话风格，居然在欧罗巴也取得了战果，可能是新鲜，也可能是真的讲明白了。

    伊莎贝拉二世居然听懂了，而且是从里到外的大彻大悟，她总算是弄明白菲律宾究竟是一个多么艰难的局面了。

    此刻她甚至都不怀疑项英是不是在欺骗她！

    道理摆清楚了，论据也砸实在了，你想反驳那就随便，但是你却发现所有的一切都连成了一张大网，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根本就没办法否定。

    女王脸色变换了好几轮，最终还是放弃了，她长叹一声“继续吧！就算你说的全都是对的……那么我想肖乐天也不是让你来给我普及地理知识的，他到底什么条件！”

    项英笑着说道“痛快！元首开出的筹码是您无法拒绝的……不需要您做什么，您只需要在特定的时刻公开宣布，支持谈判和平解决菲律宾危机就行！”

    “如果您再宣布一下放弃使用武力，允许吕宋岛的居民进行公投选举就更好了……到底菲律宾是否独立，让他们自己投票做出决定，这样您西班牙的面子也保住了！”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女王小眼睛放着贼光。

    “好处当然有了，您会得到华族全面的支持……支持您的儿子复辟！”

    “阿方索？”女王的眼睛里燃烧出了希望的火焰。

    “没有错的，陛下您直接复辟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预期做不必要的努力何不把希望凡在您的长子身上！”

    “如果殿下能够登上王位，那应该就是阿方索十二世了吧？”

    “你能做到？你们中国人能做到？”伊莎贝拉二世反问道。

    项英摇了摇头“陛下，您难道还没有看明白形式吗？您的手下刺杀了普利姆将军，您以为这样的暗杀手段就能重新上台了？”

    “可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马德里那些人反而更加拥护阿梅迪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您复辟的可能已经为零了！”

    “既然复辟的可能为零，那么您刚刚叫嚣的派遣远征军报复我华族，也就成为了一个笑话，那是不可能实现的威胁……”

    “既然现实不能真正派遣军队报复我华族，您所能剩下的也就只有谴责和抗议了，把希望寄托在欧洲其他国家的制裁上！”

    “这有什么意义吗？谁真的会为您的利益而发动战争去死人呢？投资上亿的军费？您还是清醒一点吧……”

    “我们所需要的就是让您放弃那最后一点抗议的权利，改为支持吕宋公投选举，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就可以换来我们对您儿子的全力支持，我想这个生意您是稳赚不赔啊！”

    “我华族不管怎么说，和德国已经是坚定的盟友关系了，我们支持阿方索十二世，那么德国也就肯定会支持……”

    “其他欧洲王室和您关系不错的也不会反对，那么到时候您儿子的执政基础岂不是更加的稳固了吗？”

    “好好想一想吧，我的提议很值得考虑哦！”

    伊莎贝拉二世恶狠狠的说道“账算的很精明啊！可是元首考虑过阿梅迪奥吗？那个意大利的疯子，难道不会对菲律宾发难吗？呵呵，可别忘记他这是刚刚登基啊……”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并不包括他在内！”

    伊莎贝拉笑了，眼前如此简单的账她还是能算清楚的“我算看明白了，原来你们早就有对付阿梅迪奥的计划了……”

    “其实让我答应元首的条件也不难，只要将军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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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9 叫破喉咙也枉然

    一个注定也收不回来的菲律宾，和一个西班牙未来王位之间的选择，这决定其实一点都不难下。

    只要能让伊莎贝拉二世明白这里面的投入和产出比就行了。

    想要解决华族和西班牙的这场战争，归根结底还得从两个苦主身上找突破口，一个是新国王阿梅迪奥，一个是老女王伊莎贝拉二世。

    新旧王朝的代表人物，也就是整场战争中西班牙方合法的控诉人！

    按理说解决了阿梅迪奥也就算是成功了，毕竟阿梅迪奥现在才是西班牙的国王，可是肖乐天是非常精明的一个人，他可不会给敌人任何口实。

    伊莎贝拉二世虽然被人民赶下台，但是她的王朝和欧洲各国王室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非常密切，而且她到现在国内还有一大批的支持者。

    这样的人物先不要说能不能复辟，她如果发动欧洲的皇室联合起来对肖乐天施压这也受不了啊！

    尤其是英国，现在格莱斯顿已经向多方发出外交邀请，希望在伦敦共同协商解决普法战争和华西战争这两件大冲突。

    解决普法那是借口，干涉华西战争这才是主要目的！

    要说这背后没有维多利亚女王的授意，肖乐天打死都不信！

    谁都可以不怕，但是白金汉宫那个老太太，肖乐天还真是害怕……权势实在是太大了，日不落目前正是国力鼎盛的时期，巨大的差距根本就不是穿越者耍小聪明就能弥补的。

    只能认怂，只能不给对方一丁点进攻的口实，只能靠外交和阴谋一点点的从英国内部进行渗透。

    堵住伊莎贝拉二世和阿梅迪奥这两个苦主的嘴，做成民不举官不究的既成事实，那么就算维多利亚女王再霸道也不能翻脸干涉了！

    阿梅迪奥那边自有肖乐天摆平，而伊莎贝拉二世这边就派出了小鲜肉项英来挑战了！

    事实证明肖乐天选的将真不错，他确实圆满的完成了任务，但是他即将要面对的却是地狱一样的灾难。

    女王眼睛里都是贼光，就好像贪婪的狐狸看见了老母鸡一样！

    “我可以答应元首的条件，但是……但是亲爱的将军，只要你今晚能够好好的陪伴我，让我舒服了，那么明早你就能带着我的承诺回巴黎了！”

    说完女王一把就抓住了项英的手，贪婪的在上面抚摸揉捏！

    好一个项英，好一个威震四海的致远舰长！他不惧怕太平洋的风暴，也不忧虑法兰西联合舰队的炮火……但是在今天，他却彻底傻眼了！

    也不是没听说过女王的桃色传闻，但是无论项英想象力有多么的丰富，也不曾想过居然有人会无耻到在谈判桌上就下手啊。

    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就被牢牢的抓住了，女王舌头都伸出来了舔着嘴唇就要扑过来。

    “你……你要干什么？”

    “别叫，你叫破喉咙也没有用的，这间房子为了防止间谍的偷听，专门做了隔音处理，再加上这么大，外面的人是听不到的……”

    此刻屋子里一共就四个人，女王、侍从长官苏珊，项英还有项英带来的普鲁士翻译。

    那名从大学里征召来的学究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当时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强壮如牛的苏珊一把就把他给推到一边去了。

    “将军！您还是从了陛下吧，没有您的亏吃……只要您伺候好了陛下，地中海巴利阿里群岛女王有十多个度假的私人岛屿……”

    “您随便挑，哪怕都送给您也没问题……”说完苏珊也冲上去了帮着女王就去控制项英。

    也不知道见了什么鬼了，格斗场上以一敌二的年轻将军今天却变成了弱鸡，在两个女人的左右夹击下居然连挣脱的力量都没有了。

    苏珊拍了拍手，从大厅的密室里跑来四名更强壮的侍女，这身材比女王和苏珊还要大三圈，远远看去就跟四个扶桑相扑手一样的强壮。

    四名侍女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事情的，她们非常娴熟冲上去两个人抱着手臂，两个人抱着腿，直接就把项英给架起来了。

    “送到密室去……把他绑在天鹅绒的床上，这是上帝送我的最好礼物了……”

    伊莎贝拉二世的猪头凑到项英的耳边，肥厚的舌头舔着项英的脖子就好像要找地方下口吸血一样。

    “我的小乖乖，不要反抗，好好的听话……你想要的我都答应你，而且还会送给你数不尽的好处！”

    “不仅仅是地中海，美丽的加勒比海也有我数不尽的岛屿，我可以都送给你……送你如同珍珠项链一样美丽的岛屿群！”

    “肖乐天肯定给不了你这么多礼物，但是我能给你，我能……”

    “放开我！你这个肥猪丑八怪！放开我……”项英拼命的蹬腿伸手的挣扎，但是在四名女相扑手的控制下，他的力气一点都用不上。

    那名翻译已经吓懵了，他从地上跳起来扭头就往外逃“不好了……”还没喊完呢，母老虎苏珊一个酒瓶子就砸了过去，正中翻译的后脑勺。

    可怜的老翻译今年都快五十岁了，被这一酒瓶子砸在后脑当时眼睛一黑就晕过去了。

    项英身边最后一个自己人也失去了战斗力，六个身材强壮的女人把他举在半空中就往密室里抬。

    任凭他如何踢打，如何谩骂女王都笑的满脸桃花开，一边走甚至一边开始解开裙子上的扣子。

    “亲爱的，别浪费力气了，留着一点在床上用好不好？”

    “我说了，这里是做过隔音处理的，你外面的手下压根就听不见……你也不看看这个大厅的面积，就算不做隔音处理外面也很难听见里面的挣扎的……”

    “宝贝，在这个密室里我降服了数不清的强壮男人，比你挣扎厉害的有的是，可是一个都没有逃脱掉的……”

    “哈哈哈……今晚你就是我的了，哈哈哈……我不会亏待你的！”

    “不要指望你手下那点人能保护你，在这片皇宫周围我有三千忠诚的士兵听我调遣……你打不过我的！”

    一边走，一边脱衣服，等项英快到密室门口的时候，伊莎贝拉二世已经半裸，就剩下一条底裤还没有脱掉。

    这一身白肉啊，真如同老母猪成精一样！

    项英一看见这头母猪精当时吓的疯了一样的挣扎起来，那一刻他好大的力气左手直接挣脱了束缚，一把抓住密室的门槛开始惨叫了起来。

    今天是项英一生最屈辱的一天，他吓的眼泪都飞出来了“师傅救我啊！师傅救救我……救命啊！”

    好惨！这叫声真是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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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0 项英要失贞？

    项英的左手死死的抓住密室的门框，四根手指如铁钉一样已经用上了全身的力气，青筋乱蹦，指关节发白，肌肉颤抖……

    他知道这是自己贞洁最后的一道防线了，只要被拖进这个密室，那就休想逃出去！

    如果让这样的母猪侮辱，那还不如去死！

    伊莎贝拉二世兴奋的舔着嘴唇，她最爱看的就是猎物反抗了，你越是反抗她就越是兴奋，在密室里她珍藏了无数种虐待的工具，每一样都能让猎物*。

    “亲爱的小乖乖，你这是何必呢，你越是这样就越让我快乐，到时候我会多榨干你几次的……哈哈哈哈！”

    放浪的笑声在大厅里回荡，看样子他没有骗人这座大厅就是做过特殊隔音处理的，外面的人根本就听不见。

    就算听见又能怎么样，项英身边的卫队都在三条走廊之外的餐厅吃饭，哪里准备了整桶的葡萄酒和大块大块的烤牛排、西班牙海鲜饭，那些笨蛋吃的正开心呢。

    三条走廊，数不清的西班牙士兵守护，就算华族的士兵以一敌十能够及时杀过来救他，但是这点时间也够这条母猪狠狠的侮辱自己一次了。

    别说侮辱一次了，哪怕是让这个疯女人沾上自己一点，项英都得恶心的三天吃不下饭！

    大意了，真的是大意了，谁能想到会发生如此荒诞的事情，谁能想到一国的女王居然会对使节用强？

    这丢脸的事情就算发生了，项英都没脸对外去说，就算想告状，告伊莎贝拉二世强#奸可是又有什么法院会受理呢？

    难道这场侮辱就这么忍了不成？不甘心啊，不甘心！师傅救我，救我……

    “别叫了，小宝贝，你叫的我心都痒痒了……”伊莎贝拉二世就跟戏弄老鼠的猫一样，看着扒着门框的四根手指头，笑的满脸春光。

    她不急不躁，不紧不慢的开始掰项英的手指头，先从小手指开始掰，一边掰一边还耐心的劝导。

    “这人啊，就那么一回事儿……闭上眼睛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生活就是强#奸，如果不能反抗，那么为什么不去享受呢……”

    “别反抗了，跟着我有好处的，你的任务可以圆满完成我还能送你一座风景秀丽的小岛……”

    女王说一句，就掰开项英的一根手指头，小手指然后就是无名指，再然后是食指到最后项英就剩下一根食指勾着门框，大拇指在门框里面夹着共同用力。

    此刻眼泪和鼻涕都哭飞出来了，他的内心已经绝望，他知道地狱的入口已经打开自己是死活都逃不出去了。

    肥猪女王看着最后一根负隅顽抗的食指，脸色顿时潮红了起来，她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呼吸，她好像已经兴奋到了极点。

    “上帝啊！真是太刺激了……”说着脸就扑了过去，伸出肥厚的舌头就开始舔最后一根反抗的食指。

    啊……项英一声惨叫，那根手指头再也抵挡不住这粘湿恶心的攻击了，最后一口气没有憋住力道一散，手也就松开了。

    “我要死……杀了我……杀了我……你们不杀我……我明天也要自尽……吞枪自尽……”项英绝望的呐喊着，他已经不期待奇迹的发生了。

    人生如戏，有时候大转折就在最后一刻才会发生，也许是他自尽的呐喊实在是振聋发聩，也许是肖乐天从始至终都不想让自己的高徒献身。

    就在这最绝望的一刻，突然大厅的拱顶上响起了一阵沙哑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开眼界，实在是开眼界啊！”

    “谁！”苏珊第一个惊的跳了起来，她扭头就往大厅里面看，这一看可不得了吓的浑身白毛汗都冒出来了。

    真是活见鬼了，大厅居然出现了两个东方人打扮的鬼影！

    欧洲的建筑风格和亚洲截然不同，他们更喜欢巨石砖木堆砌的巨大建筑，高耸的塔楼、宽阔带穹顶的大厅。

    皇后别墅是拿破仑三世送给最爱的妻子的礼物，这座别墅完全按照宫廷最高的标准建造，光宴会大厅的穹顶就足有九米多高。

    整个大厅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到处都是油画，西方宗教传说和历史传奇故事在画师的笔下活灵活现。

    苏珊是女王身边最得力的宫廷侍从长官，也就是女王身边的第一大管家，事无巨细全都一手揽。

    对于女王的衣食住行她是非常用心的，包括女王居住的环境哪怕一盏台灯什么样都得牢记在心。

    水晶灯上是勇者斗恶龙的壁画，骑着白马的英俊骑士端着长枪向恶龙发起冲锋，在他身后有六名徒步的随从跟着一起战斗。

    苏珊的记忆力不会出错的，就是一名骑士带着六名随从去和恶龙战斗，那六名随从有两名是徒步的持剑、持弓游侠，一名持旗手，一名敲战鼓，一名吹响冲锋的号角，还有最后一名背着巨大的行囊。

    七个人组成了一个很标准的探险小队！

    可是今天实在是见鬼了，怎么七个人的探险小队变成了九个人了！

    在队伍的最后居然又多了两个人影……等等……该死的那不是人影，那就是活生生的真人啊！

    “刺客！有刺客……”苏珊尖叫了起来，可是她忘记了这座大厅可是间谍级隔音标准啊！

    刚刚项英那么凄惨的叫声都没有惊动外面的人，就更比说苏珊的丧命了！

    项英一看那两个人影顿时涌出了活下去的希望“猴道士……老杠头……救我啊，快救我……”

    伊莎贝拉二世这是第一次见到人会如落叶一样飘了下来，刚刚挂在……或者说黏贴在穹顶壁画上的两个人，居然如同落叶一样飘了下来。

    猴道士的足尖点在一个巨大的银盘的边缘，这个银盘里面装满了各色反季节的水果，有苹果、葡萄、蜜瓜、无花果……

    水果能有多重，银盘得有多轻，可是一个成年人落在银盘的一个边缘，这个盘子居然没有倾覆没有翻，还是稳稳的放在桌子上。

    另一名老杠头，就是一路上经常和猴道士抢白的那名江湖老友，他落在地上拈起一颗葡萄轻轻一弹，就打到了苏珊的喉结上，这名胖女人顿时说不出话了，哇哇的沙哑干叫。

    女王尖叫一声“拦住这两个恶魔，他们是鬼，不可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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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1  闯出一条生路

    四名肥胖的女相扑手丢下项英，如冲锋的野猪一样向两名东方刺客冲去，可是还没等她们跑到面前呢，就见几颗无花果、葡萄飞了过来，打在她们的关节和穴位上。

    就听噗通、噗通……四座肉山直接砸在了地上再也动弹不得了。

    项英从地上爬起一把推开浑身白肉的女王“滚开，好狗不挡道……真是恶心，恶心！”

    “将军……用不用宰了他灭口？”老杠头坏笑着问道然后还看着女王那一身白肉，恶心的直想吐。

    猴道士无奈的摇头“你也不怕长针眼？还看……别看了，赶紧护送将军离开这个淫#窟吧！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光是听人家说有这种奇事儿了，亲眼见到还真是第一次……”

    “将军，这肥猪女王要么就是修邪功的，会采阳补阴之术……要么就是天生的*货，这种人要么杀掉，如果杀不掉就赶紧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项英气的走到普鲁士翻译身边，扶起昏迷的他“你俩想想办法，赶紧弄醒了他，我有话要说……”

    老杠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之后就是一股恶臭之气，在普鲁士翻译的鼻子下面一晃，只听哎呦一声翻译当时就醒了。

    “疼死我啦……”翻译一摸脑袋发现足有鸭蛋那么大一个包，可见苏珊下手之狠了。

    “将军！您没事儿吧将军……”

    “别管我了，给我翻译，向这个王八蛋的女王翻译……向她表示抗议，我保留任何报复的权利，这件事儿没完！”

    看着暴怒的项英翻译赶紧磕磕巴巴的用西班牙语和女王对话！

    这个伊莎贝拉二世居然真是个人物，她居然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她身边人都失去战斗力了，就她自己一个人只穿了一条丝绸底裤，然后就那么大咧咧的站在大厅里和翻译斗嘴。

    “告诉项英！今天他必须陪我……不然他休想得到我的承诺，他的任务根本就无法完成！”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向华族报复的，我要让菲律宾变成火海地狱！”

    “不把我伺候好了，他就别想得到我一寸的土地……就这么翻译！”

    项英一听翻译的话顿时气的天灵盖发晕，当时就要死过去“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吗？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就这还说自己是什么文明国家？开化都开化成畜生了？堂堂一国的女王居然变成了只知道配#种的母猪？”

    “就这么翻译……她不下台谁下台，她这辈子也别想复辟了，别做梦了！”

    伊莎贝拉二世毫不畏惧，光着身子插着腰开始通过翻译和项英对骂，要知道这女人一旦不要脸变成泼妇了，男人十个放在一起都不是对手。

    各种污言秽语让那名老学究一样的翻译已经快哭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在大学教语言学真的是不称职啊，很多经典的骂人词汇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恰当的进行翻译。

    愧对语言学家这个称谓了，实在是愧对啊！

    说来也好笑，经过这一场大骂战之后，这名普鲁士学者居然对世界各民族的骂街语言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开始搜罗和研究，并著书立传，销量还是蛮不错的。

    女王狠狠的踢了苏珊一脚，把那个一直干咳不能说话的管家给踢了起来“白痴！还不拉响警铃，你等什么……”

    “让我的禁卫军进来，我就不信今天我玩不了一个东方小鲜肉！把枪顶在他脑袋上，我就不信他敢不屈服……”

    翻译吓的脸都白了，扭头抓住项英的胳膊大吼一声“快走！赶紧走……女王疯了，她要调兵强#暴你啊……”

    “啥？调兵强#暴我？骂的，这还有天理吗……”

    猴道士也忍不住了“将军走吧，您又不让我们杀她，还不能伤害胁迫……这里还是人家的地盘，不走等着抓吗？”

    老杠头跟看西洋镜一样哈哈大笑“真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跟着元首来了一趟欧罗巴，太开眼了！”

    “世界上还有这么奇妙的地方啊？哈哈哈……将军走吧，这节骨眼上保命要紧啊，别管什么任务了……”

    猴道士还有老杠头一人掺着一个，就往外逃！女王哪里肯让他们逃走，苏珊疯狂的按动警铃，很快大门就从外面打开了，足足二十多名持刀拿剑的宫廷卫士就冲了进来。

    “抓住他们……那是我的玩具，今晚他们谁都不许跑！”光着身子的女王愤怒的发号施令，那些士兵呼啦一下就冲上去了。

    “撞窗户……飞蝗石开路……”猴道士一声令下，老杠头就跟闹妖精一样屁股后面一道黑影就冲过去了，用彩色玻璃拼出图案的巨大玻璃窗被他咣当一声撞了一个粉碎。

    再看猴道士怀里装满了无花果和葡萄，暗劲用上跟飞蝗石一样专门打禁卫军士兵的眼睛和喉咙。

    眼睛喉结都是最脆弱的地方，哪怕是无花果、葡萄珠撞上去也会让人难受好半天，这种不杀伤人还能消耗敌人战斗力的办法，也是被局势活活逼出来的。

    女王和苏珊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撞窗户逃离，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木窗，而是铸铁雕花然后上面镶嵌彩色图画玻璃的大窗户。

    彩色玻璃面积很小，都镶嵌在铁棱上，成人根本钻不过去，可是要撞碎窗户就得连着铸铁的框一起撞碎。

    在她们心中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从这里逃走，就算有也不可能是一撞就能撞开的！

    可惜在老杠头的眼里，这些铸铁框架跟木头条也没什么区别，他就如一辆蒸汽机车头一样活生生的撞开了一条生路。

    项英站在窗户框上回头看着伊莎贝拉女王“疯子！你就是个活疯子！这件事儿没完，我绝对会报仇的！疯子……”

    此刻撞击窗户的巨响已经惊动了华族所有的卫兵，他们端起武器冲出餐厅，一看这场面顿时都炸开了锅。

    “保护将军……保护舰长……西班牙人要黑了我们……杀过去……”

    呼啦啦整个使节团所有人员，无论文武都开始向花园集中，深夜的皇后别墅一下子变得杀气腾腾了起来。

    女王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他之前根本就没有和守卫的西班牙军队协调交代，外面的西军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猝不及防之下，都没有来得及拦截这些使节团卫队，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集结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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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2 小鲜肉要逃走？

    局势已经发展到如此混乱的地步，因为双方谁都没有想到对方的反应会这么的激烈！

    打死项英也想不到，自己明明是一名谈判密使，居然还要冒着被强#奸的风险，而且差一点就被这只母猪给得手了。

    而伊莎贝拉二世也没有想到，不就是一席之欢吗？不就是男女那点事儿吗？关键姑奶奶我还给钱，给你一座风景最美的海岛加别墅还不行？

    老娘我给你永久产权！就这都不行？就非得死活抵抗？还派出了那么古怪的东方刺客！

    双方都是一个没想到，结果到最后弄成了这么一个顶牛的场面！

    要是女王想到这个男人反抗会如此激烈，估计她最开始就会准备十二名……不不不……准备二十四名强壮的女相扑手了。

    要是项英能想到自己会被强#奸，估计打死他都不会给女王和自己独处的机会，那些士兵一个都不会离开自己的左右。

    两边都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结果就发生了这么一场离奇的强#奸未#遂案！

    女王在别墅外布置的军队，压根儿就不知道今天陛下还有这样的一场游戏，要是早知道会对中国将军用强，那么这些西班牙禁卫军，绝对会拦住项英的军队。

    女王虽然下台了，但是西班牙国内还有三分之一的军队明里暗里对她效忠，女王躲在法国这些军队也变成护卫身份追随了三千人过来。

    拿破仑三世对西班牙盟友还是很在乎的，能允许伊莎贝拉带这么多军队到自己国内避难，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而随后的战争爆发，共和国成立，新政府也没有选出来，所以谁都没有来得及驱逐这些军队，结果就让伊莎贝拉暂时成了这个风景度假区的一霸。

    只要她下了狠心，三千人吃掉项英所有的卫队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就算不吃掉拦住他们也很简单。

    可是女王低估了项英抵抗的激烈程度，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东方男人保护自己的贞#操保护的还挺严的，那是拿命去反抗啊！

    女王的军队没有得到任何的命令，哪怕之前有点暗示也行啊，结果都没有，那么这一错愕间就让使节团的士兵完成了最关键的集结。

    此刻项英已经把华族特战队、德军卫队包括法国的向导全都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森严的防御阵，所有士兵荷枪实弹警惕的和外面的西班牙军队对峙，他们人数虽少但是斗志高昂！

    “将军！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西班牙方面还敢袭击使节团吗？”

    “别问！什么都别问！都把嘴闭上听我命令……”项英脸上这个臊啊，幸亏刚刚那四个女相扑手没有撕扯他的军服。

    这要是光着屁股逃出来，那么手下兄弟可就全都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得想个借口怎么把下面的人都骗过去，这么丢脸的事情绝对不能公之于众啊！

    可是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权利压你，我是长官我说今天的事情是机密，那就是最高机密。

    “谁都不许问！军规都忘了吗？服从命令听指挥，不许那么多废话……”

    可是天不遂人愿，怕什么就来什么，项英刚想下命令缓缓撤退，结果一个白胖的巨大身影就在众人面前显现出来了。

    好一个成了精的女王，就穿了一件丝绸底裤，浑身白肉就这么露在外面，她居然站在了刚刚撞开的窗台上，冲着项英怒目而视！

    这西洋镜在场的人全都看傻了，女王居然光屁#股出现在了对峙的战场上？而且还威风凛凛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我用最高礼节来迎接你，可是你却枉费了我的苦心！你羞辱了我，也羞辱了整个西班牙！”

    怎么回事？在场所有士兵都傻眼了，光屁#股的女王指着项英鼻子说什么羞辱不羞辱的话，难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好好的铁血战场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项英这个气啊，他都快吐血了“疯女人！疯子！所有人听令……缓缓而退，谁敢阻拦就给我杀无赦！”

    “不能在这待着了，这他娘的都是一群疯子！组成防御阵营，向外退……抢咱们的战马去！”

    “我看你敢走！”女王一看到手的鲜肉没吃到一口就要逃了，气的鼻子都歪了，她从窗台上跳了下来，伸手去指挥他的禁卫军。

    “我忠诚的士兵们……拦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逃了！”

    这是多么荒诞、滑稽的场景啊，在一个光屁股女王的指引下，四五百精锐的士兵开始做出了冲锋的准备。

    项英在柏林进修的时候曾经看见过一副油画的版画复制品，名字叫做《自由引导人民》画的就是法国大革命期间人民英勇战斗的场景。

    那副画非常有名，据说藏在卢浮宫的库房内，元首也搜寻了好几次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

    正因为有名所以项英的记忆非常深，那副画上面半#裸的女人一手撑国旗，一手持步枪，带领无数人民发起冲锋。

    不知道怎么搞的，今天这场景和那副油画怎么那么像，只不过半#裸的美少女变成了半#裸的白皮母猪精。

    光着身子的女王在凛冽的海风中，被吹的浑身肥肉颤抖，她尖叫着指挥着军队准备进攻冲锋！

    这要是创作一幅油画应该叫什么名字？难道叫《欲望引导人民》？

    项英彻底怒了，真拿我当好欺负的了？老子可是在东弗里西亚群岛一艘战舰抗一支舰队的战争狂人，给你脸了你还真敢蹬鼻子啊？

    “兄弟们……听我命令……”项英低沉的声音异常的稳重“三段射击……抬高三指……威慑三连射……”

    “开火！”

    法国官员这辈子也忘不了今天的场景，之间防御的阵前三十名华族特战队员拉动毛瑟步枪的枪栓，子弹上膛。

    前排半蹲，中排屈身，后排站立……三排士兵枪口向上抬高了三指！

    啪啪啪……三十把毛瑟步枪在黑夜中拉出三条火龙，子弹擦着西班牙士兵的头皮就向房顶射去。

    啪啦啦……啪啦啦……皇后别墅二楼和三楼的窗户被打的一片稀里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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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3  拼死闯出一条活路

    开枪了？开枪了！中国人开枪了……

    枪声惊醒了在场所有的人，那些法国官员们第一个跳了出来，从没有见过他们跑的如此之快，他们风一样冲到两支队伍中间厉声大喊。

    “都住手！都冷静！这里是法兰西的领土……任何人不许在这里开战！”

    “去调城外的守军……立刻进城维持秩序……快……”

    这些法国官员们都快吓尿了裤子，双方都是身份极其高贵之人，女王就别说了，哪怕下台了也不是他们能够说得上话的。

    项英更别说，本来就是以战胜军身份踏足法国的土地，而且这个人背景深不可测，元首的关门弟子，致远号的舰长……据说他还是某个王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上帝啊，这样的大人物要是在这里死伤了，这些官员第一个就得抵命！

    法国官员还有士兵拉成人墙挡在双方，哪怕用肉挡子弹他们也不能让皇后别墅变成战场啊！

    项英恶狠狠的看着伊莎贝拉二世，一字一顿的说道“陛下……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你永远不会明白东方人的志气有多高！”

    “也许你们欧洲的男人都是一群无所谓的配#种公猪，但是我们不是，上下五千年悠久的历史里面没有一个字教育我们去当配#种的畜生！”

    “你想一拍两散？很好，那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是怎么和法国联合舰队拼命的？老子是致远号的舰长，元首大舰巨炮主义的马前卒！”

    “兄弟们！上重家伙，今天就跟这个臭老娘们拼了……”

    战马嘶鸣，撬棍碰撞……防御阵地顿时一片混乱起来，补给的战马背上的弹药箱被撬开，一枚又一枚新出厂的手#雷散发着烤蓝光芒。

    啾啾……啾啾……特种兵口技模拟的鸟叫声此起彼伏，这时候西班牙军才发现，皇后别墅的屋顶几个死角居然亮起了光芒。

    潜伏半宿的狙击手点燃雪茄故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而眼前瞄准镜内都是别墅前的光芒，十字准星套的别提多清楚了。

    “你想拼命？你想发疯？老子我陪着你发疯……我带来的兄弟，火力配置已经超过一个营了，三分钟我就能把你们全都吃掉……”

    “你想调动更多军队？哈哈哈……等他们来给你收尸吧！他们到的时候，你已经被炸成一地碎肉了！”

    “跟我玩横的？跟我耍狠呢？我要不是个光棍，老子我就不会一条船拼法国一整支舰队……论发疯，老子我还没怕过谁呢！”

    项英在海风中上蹿下跳，骂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伊莎贝拉二世彻底傻眼了。

    从枪声响起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玩大了，这下不好收场了，回头再看看中国人这孤注一掷要同归于尽的气势，她顿时气焰缩回去一大半。

    比亚里茨不过就是一个海边渔村发展起来的旅游小镇，这时代根本就不算城市的规模，无非就是皇后经常来，所以破格升级成城市。

    论规模和人口，这里就是一个小镇。

    驻扎在小镇外有五百名法国骑兵，这还是拿破仑三世下命令留在这里保护女王的军队，战争爆发后，大革命开始后，这些忠于皇帝的骑兵没有接到新的命令，就只好在这里苦等，继续听从其他官员的指挥。

    今天一听皇后别墅开枪了，所有骑兵立刻紧张的穿衣服拉战马，乱哄哄的出营向别墅发起冲锋。

    整个小镇全都被惊动了，人们趴在窗户里惊恐的往外看，谁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但是谁都不敢出去询问，他们连点灯的勇气都没有。

    但是嘈杂和混乱依然顽强的传播，一直传播到皇后别墅这里，让女王更加的忧心忡忡。

    这下场面可算架在半空中了，女王想退一步可是还没人给台阶，真下命令开枪她还没有那个胆子。

    最后只能色厉内荏的喊道“看样子你是不想完成你的任务了！项英……你必须立刻道歉，否则我绝不会接受任何谈判条件……”

    这话已经说的很有弹性了，潜台词就是你给我道个歉，今天这场冲突也就算完事儿了。

    可是项英此刻却铁了心撕破脸“呵呵……哈哈哈……道歉？去你妈的道歉……”

    “你爱答应不答应，你一个落了架的凤凰不如鸡！还想惩罚我们华族？你爱答应不答应……”

    “不过我把话可提前说好了，只要你敢撕破脸……我们就有一万种方法弄死你的大儿子！”

    “哈哈哈……你就这么一个可以继承王位的儿子，可别断了香火啊！”

    这下女王勃然大怒“你敢！”这一声吼叫，只见她全身的肥肉都抖动了起来。

    项英翻身上马，在马背上喊道“有什么不敢的？你当我们没有这个实力吗？哈哈哈……我的护卫，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宴会中，挂在油画上你们却什么都发现不了……”

    “这算什么？这功夫在中国不过就是入门级的！比这高深的有的是……想宰了你的继承人，我们有一万种方法！”

    呸……项英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我们走！我看看到最后谁狠！我看谁敢拦我们……”

    人类归根结底还是一种欺软怕硬的生物，横的怕愣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项英这一发威，女王的气焰就被活生生的压住了，而这时候城外法国骑兵也赶到了，一看这剑拔弩张的样子，赶紧一字长蛇阵把双方给隔开。

    项英他们总算是找到了机会，他们撤回狙击手，抢回所有的战马，在黑夜中向着城外就逃了出去，一路直奔北方。

    伊莎贝拉二世到最后也没敢下令开枪动手，她其实自己知道自己的实力，真跟中国人翻脸她还真没底气。

    “上帝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女王眼瞅着翻白眼就要昏倒，苏珊和那几名抢救过来的女相扑手赶紧冲上去搀扶着，连抬带拽可算把这头母猪送回了卧室。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任何人都不知道就在三楼一个角落里，维克多雨果正躲在窗帘缝隙目睹了冲突的全过程。

    他手中日记本和钢笔发出沙沙的摩擦声，这场荒诞可笑的闹剧，成为了他箱子底儿的素材。

    放下钢笔维克多雨果长叹一声“中国的朋友啊，你们真的以为自己安全了吗？我看未必……项英先生，要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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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4 西班牙大苍蝇

    今天是项英一生的耻辱，是烙印在他灵魂中无法抹去的奇耻大辱，整个使节团好几百人很顺利的离开了小镇，法国骑兵只是远远的保护着，根本就不敢靠近。

    西班牙的追兵并没有出现，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看样子只不过是女王在虚张声势。

    但是使节团依然没有丝毫的轻松，项英脸色铁青，身上裹着毛呢披风，顶着海风骑着战马一路向北。

    部队里早就下达了封口令，今天所发生的任何事情除了元首和中情局必须要汇报之外，任何人都不可以外传。

    这件事儿实在是太丢人了，要是让蔡璧暇知道了还不得恶心死？林震、金胖子那些哥们知道了还不得笑话一辈子？

    打死也得封口，任何人都不许往外放一丝风声。

    身边的龙禁卫看出了将军心中的愤怒，那个最爱和猴道士抬杠的老杠头凑到项英耳边低声说道“将军，什么时候下手，您不是要干掉女王的儿子吗？给我们地址，我们保证手到擒来！”

    老杠头其实也就是想给将军开开心，活跃活跃气氛，他也知道西班牙的王储是不可能说杀就杀的。

    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呗，从暗杀的技巧，到那个女王肥胖的身材，又聊到了今夜挂不完的大风……还别说整个队伍的紧张气氛让他还真缓解了不少。

    “我说将军啊，我得说您一句……刚刚您说我们挂在天花板上的轻功都是入门功夫，这我可不爱听……”

    “那都是练了一辈子的绝活啊……将军！将军……”

    话没说完就见项英身子一个侧歪就要从马背上掉下来，猴道士手疾眼快一把就抄住了项英，伸手这么一摸顿时一惊。

    “哎呀！将军身上怎么这么烫？快找个避风的地方让将军休息一下……”

    这时候人们才知道项英一直不搭理老杠头，不是生气不想说话，而是他已经开始发了高烧。

    额头滚烫，脸色通红，呼吸之间喷出来的都是白烟，士兵们打开毯子一个个拦出了一个防风的休息所，猴道士把项英靠在一颗大树上赶紧号脉。

    自古中国医术和武道都是想通的，内家高手基本上都会中医那一套，猴道士学的是武当内家不传之秘，医术自然也是极高的。

    “不对啊？不像是风寒啊，脉象不对……”

    “还能是怎么回事！这比斯开湾的风又大又冷，来的时候就吹了一整天了，跟那个什么作家又吹了小半天，然后还受了这么大的气……”

    “顶着一脑门的火，出来还是让海风吹……这鬼地方不发烧才见鬼呢！”

    老杠头就是爱和猴道士抬杠，可是今天猴道士却一点反驳的精力都没有了，他摇头仔细分辨脉象，到最后甚至把鼻子凑到项英的鼻子边上，去嗅他的呼吸。

    “他姥姥的！有人给将军下药……我这鼻子骗不了人，有人给将军下药了！”

    项英的鼻息中有酒味，有菜肴的气息，有身体的味道……当然还有一种古怪的药味，一般人是察觉不到的，可是这些一辈子在深山老林里修行的人，五感独特的敏锐，再加上世代采药，对古怪的味道非常敏感。

    老杠头也凑过去闻了闻“哎？还真有一股我没有嗅过的味道啊……等等，你们看！”

    伸手一指，在场所有人顺着手指一看……啊！全都傻眼了，原来项英裤#裆哪里已经支起了巨大的帐篷。

    “春#药！卧槽，这老娘们太阴毒了，她给将军下的是缓发的春#药……这是个淫#魔啊！”

    “不行，老子找她去……我宰了他也得把解药弄到手！”

    “不……”项英微弱的声音响起，伸手拉住了老杠头的胳膊“不能引起……引起……外交纠纷……”

    “毕竟……那是……西班牙的女王啊……”

    这下人们可算是慌了神了，猴道士急的直搓手“总得知道这玩意是什么，才好想办法解啊！对了，审问那些法国人……”

    沿途护送的法国官员可倒了霉了，一群龙禁卫加上翻译把他们团团围住，把女王的私生活打听的一清二楚。

    谁也不敢跟这些疯子撒谎，一名金发法国秘书眼看着瘦小枯干的中国老头，一伸手就跟捏奶酪一样，从一颗参天古木上掏下一把木屑。

    这还是人手吗？精钢的铁爪也没有这么锋利啊，这要是捏到脑袋上岂不是直接完蛋。

    这场审问到最后甚至波及到了远方护送他们的法国骑兵，几乎所有的军官都遭到了盘问，到最后终于有一名上士给出了答案。

    伊莎贝拉二世可以说是当世之淫#魔，她一天没有男人都不行，而且还极其喜欢刺激，来到比亚里茨这个地方后，他的手下第一件事就是给她物色各种风格的帅小伙。

    这名法国骑兵营的上士，身材高大、肌肉健美、五官端正尤其是那个高鼻梁更是威风，结果就让苏珊给推荐到皇后别墅去了。

    上士也是人啊，为了四千法郎不得已忍受着老母猪的摧残，也就是那一夜这名上士被灌了一种春#药。

    “西班牙大苍蝇！这是一种从昆虫身上提取的药物，根本就没有解药……当然也不需要解药，你赶紧给他找女人，狠狠发泄了就没事儿了……”

    “听我的，千万别憋着，这种毒药有轻微的毒性，憋着恐怕要严重伤害内脏的……快让他发泄出去！”

    这下猴道士、老杠头全都傻眼了，要是中国的那种毒药，他们见多识广怎么也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这这这……这西班牙大苍蝇……这是什么苍蝇啊？谁也没见过，怎么解啊？”

    “你个老猴子，你不是一直都吹你的医术高明吗？现在怎么抓瞎了！”

    “滚！你除了抬杠还会什么？你行你来啊……”

    两人顿时吵了起来，而这个时候那名后脑袋被敲出一个大包的德国学者翻译却开口了“你们不要吵了，赶紧找村庄，找个妓#女给将军用啊！”

    “这么简单的事情，有什么好吵的……”

    “对啊！”人们顿时惊呼起来“骑兵四面出击，寻找最近的，人口最多的村庄，给将军找女人去！”

    “记住找干净一点的妓#女啊……欧洲花柳病多，千万找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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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5  可怕的病毒

    项英此刻并没有昏迷，他只是浑身发热、倦怠无力、意识恍惚……当他听到这些人要给他找个妓#女，顿时就慌神了。

    他伸手拉住猴道士的胳膊“不行……不能找……我们有军纪的……”

    “您拉倒吧，什么军纪啊，元首从来也没禁止过娼#妓，兄弟们放假的时候那个没找过女人……”老杠头抢白道。

    项英这会可没有精气神和他抬杠，就算是身体健康的时候关于这件事，也没法抬杠，因为元首的军纪中确实有一点备受诟病。

    华族的军队是绝对禁止奸#淫的，就是说强#奸这种事情是绝对禁止的，这不仅仅是肖乐天自己有道德洁癖，这也是一只军队不会彻底蜕变成野兽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军队是一个非常暴力的机构，国家倾尽全力去训练无非就是让人放弃普通人的道德标准，而变成杀人的机器，调动人的野兽本能是所有暴力机构的本质。

    但是双刃剑也必须受到控制，让士兵调动野兽战斗的本能，可不是让他们真的变成野兽！

    平时训练或者驻军的时候都好说，士兵和百姓都生活在和平时期，双方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一旦进入战场，士兵经过血火的刺激之后，当他们体会到那种肾上腺激素分泌的刺激之后，野兽的本能就会开始控制理智。

    杀戮、抢劫、强#奸……这些暴力行为，就是战争的附属品，从来就没有哪一只军队能够抛弃这些战争所连带的附属品。

    也许只有元首醉了之后所说的那样，当战争进入彻底机械人化之后，兽行才会彻底避免吧？

    肖乐天从来不敢妄想自己的军队变成道德纯粹的仁义之师，他所追求的不过就是比这个时代其他民族的军队更文明一点而已。

    所以说肖乐天的军队在战争中，有杀戮但无屠城，有抢劫但却有组织的进行分配，他总是让士兵释放一下紧张的情绪，但是还不能让他们过分。

    而禁止奸#淫则是最后的铁律，这一点守住了也就守住了做人的基本道德准则，等到战争结束之后，这些杀戮地狱走出来的老兵，也就更容易融入和平的社会。

    可是饮食男女之欲可不是说禁止就禁止的，尤其是战争杀戮中士兵会分泌大量的肾上腺素，这种激素刺激着士兵调动身体的潜能去奋勇作战。

    但是这种激素一样也刺激着士兵的原始欲望，战火稍微停歇，想女人这种天性就会无法忍耐的爆发。

    怎么解决？找一些老学究天天给他们念叨圣人之言？

    不是说道德教育没有用，当然有用但是这效果太慢了，下一场战争还等着这些小伙子们去打呢，天知道这些士兵下一场战斗还能不能活下来？

    只能有限的让他们释放欲望，那么娼妓这一古老行业华族还是依然保留了下来！

    士兵不可以强#奸但是可以去嫖#娼，这条军规没有写在任何华族军事操典的书本里，但是却是一条不成文的内部军规。

    约定俗成，口耳相传……当然了这也是百年后史学家对肖乐天攻击最多的一点，他们认为这是元首一生最大的污点。

    老杠头明白这些不成为的军规，所以他才会直接抢白项英“您别糊弄我，规矩我懂……咱们不用强的，咱们给钱还不行……嫖#娼不犯法，元首没订下这条规矩，您就省省力气吧！”

    项英用尽力气反驳道“你……你不懂……绝对不能找妓#女……你要找……我就……咬舌自尽……”

    “太危险了……欧洲太危险了……”

    说到这里，身边有的军官明白了，他对老杠头这群龙禁卫说道“我知道将军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将军毕竟是在欧洲留学多年的人，他很清楚欧洲野鸡的货色……”

    项英到底在怕什么？说到底还是大航海后带来的一种绝症，那就是花柳病，欧洲人称之为梅#毒！

    大航海时代开启了一个地理大发现的时代，最终推动了人类科学技术大发展、商业大繁荣、地缘格局大变革……但是大发现也有一个副作用。

    那就是以往隔绝开的生物开始相互入侵，澳大利亚的兔子都成灾了，大闸蟹都能成为侵略物种。

    这些大型动物还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人类并不太了解的细菌世界！

    欧洲人征服了美洲，带去的疟疾、黄热病等病毒让美洲人口锐减，但是美洲也有回礼送上，那就是闻名遐迩的梅#毒病菌了！

    这种病菌一到欧洲可就泛滥成灾了，看看伊莎贝拉女王那个尿性就知道了，整个欧洲从宫廷到民间都是非常淫#乱的。

    这就是病菌传播的最好温床，在十五世纪仅仅用了一百年的时间，这个小病毒就传遍了全世界，甚至到了中国。

    这病菌最疯狂的时候到底在欧洲又多泛滥，看一看下面这个名单就清楚了！

    贝多芬、舒伯特、福楼拜、莫泊桑、王尔德、查理八世、伦勃朗、林肯、哥伦布、伊凡大帝……如果真的要写详细的话，这个名单恐怕三天三夜都写不完。

    元首非常明白这种疾病的危害，他也知道在青霉素没有诞生之前，这种病毒是无药可医的！

    所以，在英国、德国、法国……华族士兵所享用的女人，全部都是经过黄邪医等细菌学专家诊断过检测过身体的。

    外面的野女人是绝对不可以进入军营的，更别说华族士兵出军营自己去玩耍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要命的大事儿啊！

    项英都快晕过去了“你们……你们真的……不知道那种病的可怕……千万别……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听完了其他军官的讲解，老杠头吓出一身白毛汗“我去！这欧洲怎么……啧啧啧……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啊？”

    事情就僵住了，项英眼下的情况是不找女人肯定不行，但是找妓女又没有随军的军医检查身体。

    难道真的任由西班牙大苍蝇损害项英的内脏？

    还是大家伙睁一眼、闭一眼……违反一次元首的军规铁律呢？

    “瘦猴子啊……要不然……咱哥俩……给将军……抢个黄花大闺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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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6 强盗进村了

    从比亚里茨一路往北，沿着海岸线前进，要行进四十多公里才能到达昂格莱城，从哪里就有火车可以坐了。

    四十多公里漫长的海岸线，想找太繁华的城镇很难，但是零星的小村庄还是有几个的，一片丘陵草地的尽头，一个叫做蒙图的小村庄度过了有史以来最混乱黑暗的一夜。

    蒙图是一个在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小村庄，一百户左右的人家，总人口都没有超过三百人，这里的经济非常单一，只有简单的农牧业。

    村子外面有大片的草原，养殖了很多的奶牛，奶酪是这里的主要产业，在村子南边有一片天地种植了橄榄树，一个小小榨油坊生产的橄榄油也能和外界进行贸易。

    生活极其单调，极其封闭的一个小村庄，贫穷这种东西甚至已经变成了人们生活的常态，他们甚至都感受不到贫穷这种状态的存在。

    如果你要找一个完全中世纪典型的村庄，那就来这里吧，整个村子压根就看不到一丁点工业文明的迹象，说句难听的话这个村子连一盏防风的煤油灯都找不到。

    丘陵乱石地带，不适合种植庄稼而只适合放牧，有限的橄榄树也支撑不起大规模的榨油作坊，这里的奶酪和橄榄油品质只能算是中等，在市场上典型的大路货。

    这样的贫瘠的地方根本就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甚至连那些流窜在法国田间地头最常见的高利贷商，都不愿意来这里。

    实在是一个没有油水的小村庄啊，这里的人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一次次法国革命还有多次的欧洲战争，都不会波及到这种地方。

    这里的村民到现在甚至都不知道拿破仑三世已经下台了，他们甚至不知道巴黎被德国人占领了！

    贫穷、闭塞、荒芜……这真是一个被世界所遗忘的角落啊！

    据村子里的人说，他们这里已经连续三年没有出现过盗贼了，这里压根就没有犯罪率，晚上睡觉人们根本就不会锁门……因为根本就没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可是今晚，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熟睡中的村民居然被一阵嘈杂的马蹄声惊醒，村子外那条土路上响起了数匹战马狂奔的声音。

    “这里有一个小村子……位置偏僻……人口稀少……只能选这里了……”

    “不都说欧洲无比繁华吗？怎么还有这么落后的地方……走了二十多里路居然只见到一个村庄……”

    “欧洲人口太少了，跟咱们那边不一样……你看看这大块的土地，居然就这么荒着放牧……”

    村民知道战马已经冲进了村子，外名的骑手说着他们谁都不懂的语言，村里仅有的两只狗在狂吠，可是当这两只瘦狗冲出来之后，却吓的呜咽一声夹着尾巴就逃了。

    狗是一种非常警觉的动物，它能嗅到人身上危险的味道，百战老兵都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气里面还有浓浓的死亡的味道。

    瘦狗显然是没有遇到过这么强大的对手，看了一眼吓的扭头就逃连叫都不敢叫了。

    狗吓跑了，村外的牛棚也混乱了起来，动物的警觉性要远远高于人类！

    大胆的村民开始从窗户缝往外张望，可是又能看见什么？路灯也没有，天上乌云还遮住了月光星光，他们只看见四个身材高大魁梧的骑兵，如剪纸人影一样在村子里来回丈量。

    恐怖的气氛在蔓延，但是没有多长时间，这些操着古怪口音的地狱魔鬼一样的骑兵就走了，马蹄声向南方传去越来越远。

    直到这时候才有大胆的男人走出来张望，相互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人知道现在已经几点了，这个村庄穷的居然连一块表或者座钟都没有！

    正当人们迷茫着准备回屋睡觉的时候，突然南方传来一阵阵马蹄声，这次所有人都觉察出了危险，因为马蹄声非常密集恐怕得有成千上万。

    村民不知道成千上万战马狂奔是个什么场面，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展开想象力，可能是真的太久太久都没有经历过战乱了，这个村庄的村民到现在都是麻木的。

    直到村口被一片火把的光芒照亮，三百多匹战马将小村庄团团包围了以后，尖叫声才响起！

    “上帝啊！是不是土匪？难道是海盗……逃啊！”

    咣当咣当的都是门窗的响声，有的逃回家里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有的跪在十字架前拼命的忏悔祈祷，还有晕头苍蝇一样东西乱撞想要逃出村庄。

    上哪里逃？怎么逃？所有路口都被骑兵给堵住了，喷着白沫的战马不停的威胁着胆小的村民，马蹄刨着土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发起冲锋一样。

    “把守路口，挨家挨户的给我搜！奶奶的……我就不信搜不出一个黄花大闺女！”

    一声令下，一百多名骑兵翻身下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就开始进村了！

    “点灯！所有民居全部点灯！不许反抗……都不许反抗……”

    临时政府派来的随从官员，此刻成了彻头彻尾的法奸，他们变成了马前卒狗腿子，呵斥那些村民一个比一个卖力。

    如狼似虎的华族士兵和德国士兵冲进民居，明晃晃的刺刀威胁着他们，嘴里哇啦哇啦的乱叫。

    吓破胆的村民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妇孺跪在地上只知道喊上帝并哇哇大哭，而男人还稍微能站得稳一个劲的说“我们没有钱，真的没有钱……只有一些奶酪和橄榄油，上帝啊，我们真的没有钱……”

    他们还真以为自己遇到了强盗，很多人甚至把自己手指上的结婚戒指给摘下来，双手捧着祈求这些强盗不要杀人。

    “我们不要钱！不要钱……”法奸们大喊着“姑娘呢！你们村子里最年轻漂亮的姑娘在哪里？”

    这下更慌乱了，四十多岁腰跟水桶一样粗的胖女人吓得哇哇乱叫，她躲到丈夫身后痛哭起来“不要侵犯我，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滚一边去，死肥猪，别捣乱……给我挨着屋子的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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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7 女神奥黛丽

    说到底，项英的问题还得找女人来解决，西班牙大苍蝇是中医从没有见过的一种*，那么到底有没有解药，对身体有没有损伤，这些都是一个未知数。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只能按照最坏的可能去思考，如果真如法国人所说这种*如果不释放出去，会对人体有非常大的毒副作用，那么谁敢让项英遭受这样的伤害呢？

    龙禁卫还有随行的官兵不敢冒这个险，德国卫队的士兵们不敢，法国随从的这些软骨头们更是不敢。

    而找妓#女实在是风险太大，项英都要以死相逼了，最后的选择也只有听从猴道士和老杠头的了，寻找民间的干干净净的女孩子。

    大网瞬间就撒下去了，太繁华的城镇不能选，因为不太好保密，必须选择那些人口少而且还偏僻的小村庄。

    这样发生冲突的可能性也不大，最后封口的费用也不高，保密性很强！

    不得强#奸这可是白纸黑字写在华族军规上面的，以元首的脾气就算是项英他的关门弟子也休想破坏这条铁律。

    所以需要保密，需要统一口径，需要用重金收买……反正想尽一切办法，必须把强#奸变成通#奸！

    但是不管怎么奸，总得找到一个对象啊，老杠头发下命令“十八岁以上一概不要，给我搜十八岁以下的……”

    “长的磕碜点无所谓，关了灯都一样，反正就得年轻，是黄花大闺女……这才安全啊，不能让将军得脏病！”

    虎狼一样的士兵冲进了小村子，在法奸的带领下开始逐个屋子的盘查，刺刀逼迫这男人到村口集合，女人挨个的筛选。

    “这个太老了，母猪吗？不行……这个呢？也结婚了，是个小媳妇……也不行！”

    “你们知道欧洲这种花柳病有多泛滥吗？他们这边的小媳妇没一个守贞洁的，也危险……”

    “继续抄，让所有房子都点亮蜡烛，一个个的给我搜……”

    法奸们上蹿下跳的翻译，整个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如狼似虎的士兵冲进每一间民居，砸开所有的房门，甚至把储存粮食的地下室都给打开了生怕有人把花姑娘给藏起来。

    在闪亮的刺刀下，没有任何人胆敢反抗，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村民吓的一个个瑟瑟发抖、脸色苍白，甚至有妇孺活生生的晕了过去。

    此刻项英被人抬到村口的一间民房内，靠在壁炉旁的椅子上，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听我的命令……退出这个村子……不许惊扰村民……退出这个村子……”

    可惜现在他的命令已经不好使了，之前整个使节团已经跳过他开了一个简短的投票会，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所有官兵举手表决。

    这件事干还是不干，大家统一口径！

    士兵们谁在乎法国老百姓的死活啊，将军的生命是头等大事，整个使节团里华族和德国双方都全票通过，而且所有人都发誓这件事儿要保密。

    项英下别的命令都行，唯独这件事大家算是把他给架空了！

    小村子没有多大，不到一百户的人家，很快就搜查了大半，就在所有人焦急的寻找之时，突然一间民房内传来一阵兴奋的欢呼。

    “这里有……这里有个小姑娘……”

    老杠头还有猴道士嗖嗖的就飞了过去，在一间榨油作坊旁边的民房内，一家三口已经吓的要晕厥了。

    一对中年夫妇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们两人怀里抱着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那个姑娘也已经吓傻了，跪在地上都不会说话了。

    母亲死死的抱着她，小姑娘紧张的眼睛看着这一切，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深夜会有这么多的强盗冲进自己的家。

    那一刻女孩子甚至忘记了恐惧，她脑子里居然想起了房间藏在洋娃娃后面的那一串玻璃项链。

    玻璃、琉璃、水晶……这种廉价的工艺品早就已经褪去了神秘的光环，在欧洲这都是最便宜的工业品了。

    穷困的小姑娘只是在八岁生日的时候，父亲那一年橄榄油大丰收卖出了一个好价钱，在遥远的集市上，给她带回了一条水晶项链。

    女孩爱如珍宝，那就是她的命一样，此刻她满脑子都在想“上帝啊，求求你不要让这些强盗抢走我的项链……我只有那么一条最珍爱的宝贝了，求求您了……”

    女孩恐怕不知道，她要失去的东西，可比那条项链更加珍贵！

    女孩眼睁睁的看着两个瘦老头走到她的面前，左右打量还不住的点头，身边有两个法国的叔叔正谄笑的说着什么。

    “奥黛丽……我们已经打听过了，这个姑娘今年十六岁，叫做奥黛丽……”

    “她是这个村子……不不不……是周围方圆百里最美丽的姑娘了，也只有她才配得上将军！”

    老杠头不住的点头“漂亮，眼睛漂亮！还有灵气儿！好好好……把将军抬过来！所有士兵一级警戒，把整个村子保护起来！”

    猴道士脸上露出一丝不忍“哎……这……这还是个孩子啊，咱们干的这事儿是不是……太缺德了？”

    “屁！你充什么好人？记住了，咱们是占领军！咱们是胜利者！他们是被征服的民族！元首语录你背过没有？”

    “丛林法则……这就是丛林法则！”

    蒙图村的村民终于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奥黛丽的家被士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起来。

    紧接着又有无数的士兵搀扶着一个裹着毛毯的男人匆匆走了进去。

    “上帝啊！他们要欺负天使奥黛丽！他们不是要钱……他们要侮辱我们的爱人！”

    十六岁的奥黛丽早就是整个村子包括周围数十个村子里男孩子心目中的女神了，爱恋她的男孩能排队一直排到皇后别墅去。

    她是所有男孩子青春期懵懂幻想的初恋，是他们心中神圣的女神，是上帝给他们的天使！

    “救奥黛丽！跟他们拼了……”愣头青的小伙子就往前冲。

    “去你妈的……”砰的一声闷响，坚硬的核桃木*狠狠的砸在男孩子的鼻梁上，鲜血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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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8 征服者的镇压

    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不到三百人的小村庄，男人占了一半也就一百五十人，其中还得抛去五十多上年纪的，真正能抵抗的成年壮丁不到一百。

    就这么点人，还是从来没有接触过军事训练，眼界也不宽的农民，三代都没有离开过这个村庄的封闭老实人……就这些人怎么跟武装到牙齿的特种兵对抗。

    关键是他们也没有胆子啊，那些被岁月和生活的困苦磨没了棱角的中年人，一个个只知道唯唯诺诺的保护着自己家的妻儿，他们谁敢上前送死？

    只有六七个生瓜蛋子，十八九岁的热血小青年，眼看着自己的女神要被侮辱了，热血往脑袋上一冲就要动手。

    说实话，今天华族这些士兵也都心虚，打仗这么多年了抢战利品、偷偷杀几个俘虏……这种事儿都干过，但是元首的军纪森严，强#奸这种事情还真没有人干过。

    也许可能有偷偷摸摸的没被发现，但是整个华族的军队，九成九的士兵都不敢触碰这个红线。

    元首不是一般的军事将领，元首在华族万民心中就是神灵，士兵和百姓敢偷偷摸摸的犯世俗的法律，但是谁敢挑战神灵订下的铁律？

    今天算是破例了！大家集体表决要违抗神的旨意，来救将军的性命，说不心虚那是瞎掰。

    心虚的人外在的表现是什么？那就是恼羞成怒啊！一定要记住，越是愤怒的人其实这孙子心最虚了，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对，可是又下不来台，那么就只能更加的愤怒。

    眼下这些华族士兵就是这样，一看那些年轻的男孩子悲愤的痛哭流涕，看着小姑娘的房间嚎叫的那么惨， 这些士兵的心就被狠狠的揪了一把。

    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反正很不舒服……而越是心里不舒服，外表就越容易动气，暴躁的士兵直接就上去动手了。

    这时候的毛瑟步枪用的都是顶级的欧洲核桃木，都用油浸泡过好几遍的，最是坚韧无比，士兵论起来照着那些毛头小伙就砸。

    “退回去……妈的……还敢反抗……退回去……”

    “玩你们的女人就是给你们面子……哪儿那么多不服气的……”

    *砸，皮靴踹，左勾拳右勾拳打的那些孩子鼻青脸肿，这下整个村庄全都乱了，那些孩子的父母哭着扑过去，用身子护住自己的孩子。

    “上帝啊！我求求你们……不要打了，求求你们……”

    卑微的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们如老母鸡护雏一样保护着自己的孩子……看来下跪这种事情是全世界卑微者的天性，哪怕是欧洲人也一样，跪在尘埃向强者摇尾乞怜总是常态。

    “爸爸、妈妈……你们别管我，奥黛丽……呜呜呜……奥黛丽让这些强盗给订上了……去救她啊……”

    啪的一声脆响，母亲给了儿子一巴掌“这关你什么事儿？我早就不喜欢那个贱女人了……你们为了她打了多少架？”

    “跟你们没关系，没关系……”骂道一半母亲就骂不下去了，抱着儿子就开始哭。

    欺负老百姓真没什么意思，几名士兵收起步枪对那些法奸说道“把闹事的捆起来，明天早上再放开！”

    “是的，是是是……”卑躬屈膝的法奸带着手下人冲进村民里面，把那几名闹事的青年捆了起来。

    比斯开湾的海风又冷又潮湿，村民被集中到一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刚刚的骚乱已经被镇压了下来，恐惧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弥漫。

    他们再也不敢防抗了，甚至连抬头愤怒的看一眼都不敢，闪亮的刺刀和黑洞洞的枪口教会了他们如何做人。

    而榨油坊主人家的房间却温暖如春，壁炉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女孩的卧室里那一张橡木床换上了崭新的被子和床单，项英已经舒服的躺在了上面。

    房间的壁炉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角落里还点着几根牛油蜡烛，外面凛冽的海风吹在窗户上面发出拍打的声音。

    屋子里是那么的温暖，而屋子外面却冷若冰窟！

    奥黛丽已经被推了进去，房门从后面被反锁上了，她的父亲母亲此刻就是人质，在一群法奸的威胁下，他们甚至连哭泣都不敢大声。

    女孩子已经意识到了要发生什么，可是这个小姑娘却出现了一种非常荒谬的感觉，明明是一群恶人冲进了家园，可是她却只是在一开始有那么一点点的恐慌。

    之后居然就是兴奋和好奇，哪怕她已经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了，可是内心居然没有一点点的害怕，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躺在床上的那个中国人非常英俊，贴身的军服用的是顶级毛呢料子，那是她去集市上能看见的最好货色，一般村民连询问价格都不敢。

    轻薄柔弱还非常笔挺，穿在身上多烈的海风也吹不透，还有这名年轻的军官，他的扣子每一颗都金光闪闪的。

    女孩并不知道，这些扣子全部都是纯金银材质，尤其是肩章上的星星更是高纯度的黄金，一点都不掺假。

    男人看着他，表情很古怪，有一点抗拒但是又有非常强烈的渴求，甚至他的眼神都是躲闪的，总是慌乱的躲避女孩子的目光。

    这让奥黛丽感觉很有趣，这不应该就是一个坏人吗？一个强盗吗？怎么在此刻居然羞涩了起来？

    她哪里知道项英此刻的难受，身体内就跟火烧的一样，但是外感却很冰凉，西班牙大苍蝇的威力实在是可怕，他已经撑不住了。

    但是项英本质并不是一个色情狂，他虽然和蔡璧暇有过鱼水之欢，但是那也是基于爱情而自然而然的流露。

    项英更爱的是事业，尤其是他的军国主义事业，战争才是最让他兴奋的事情！

    在欧洲留学的时候，多少柏林的贵妇人和小姐对他示爱，甚至不负责任的*都有的是机会。

    但是项英都没有答应，这说明他本质还是很自律的一个人……更重要的是，他不愿意在师傅的心目中留下污点。

    自己如果违反军规了，可能师傅不会怎样甚至会帮自己遮掩一下，但是师傅一定会失望的，会极度的失望。

    他甚至脑子中都出现了幻想，肖乐天站在他面前对他怒目而视“你难道缺女人吗？华族又没有废除三妻四妾的制度，谁又没有逼你们打光棍去！”

    “难道这样还不够你享受的？还要去强#奸？用这种最无耻、最下作、最可悲的手段去残害女人？”

    “不……不能……”项英慌乱中把幻觉当成了现实，一下子就喊了出来，吓的奥黛丽不由自主的后退半步，身子都撞到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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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9 宝石幻梦

    二十多公分的陶罐被撞倒在地，昨晚喝剩下的一些牛奶顿时撒了一地！

    奥黛丽的房间住在二楼，看来她的家境在村子里还是很不错的，毕竟家族数代都拥有一个榨油的作坊，家底儿还是有一些的。

    楼下大厅里的父母一听上面的动静当时就泪奔了“我的宝贝……呜呜呜……”母亲捂着脸痛哭，而她的丈夫只能抱着她一起流泪。

    在这群虎狼面前他们根本就不敢反抗！

    所有人都认为楼上项英已经开始下手了，一个个面色都古怪了起来，猴道士脸色铁青叹了一口气，跺跺脚扭头就走出屋子去了。

    “太气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老杠头却饶有兴趣的抬头看着天花板，嘴里还劝那老两口呢“哭什么啊！明天就有你们笑的了，能攀上将军这样金贵的人物，那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几名法奸涨红着脸，也不知道这话怎么翻译，什么叫八辈子，什么叫福分啊？

    这个时代翻译水平根本就不咋地，这些能翻译汉语的法国人都是二把刀，能把大白话翻译好了就算不错了。

    不会翻译不要紧，他们会威胁啊“别哭了！再哭小心你们的性命！你们不要命，难道不想一想女儿？”

    这下可把老两口给吓坏了，一个个憋着不敢出声音，任由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真是心虚啊，房间里其他的华族官兵们一个个表情极其古怪，有的借着抽烟的借口就到门外吹冷风去了。

    与之相反的那些法奸倒是很兴奋，可能任何一个民族二鬼子总是特别讨厌吧！

    项英和奥黛丽并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刚刚牛奶罐破碎的声音，让两人都回到了现实中。

    项英深呼吸了两口看着眼前干净整洁的小房间，好像要缓解尴尬的情绪一样“好漂亮的洋娃娃？你自己做的吗……”

    说着就把床头柜上那个粉色裙子的洋娃娃拿在了手里，这时候奥黛丽害怕了，她下意识的冲了过去“别动我珊迪……”

    话没说完，藏在洋娃娃后面的那条水晶项链都露了出来，项英伸手就给勾过来了。

    女人啊，天生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条廉价的玻璃项链，在小女孩窘迫的生活中就是最美好的亮点了。

    她以为这个强盗终于要对自己最爱的宝贝下手了，她眼眶红着就扑了过去，结果被床脚绊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就扑了过去。

    项英没想到一串玻璃项链会让女孩有如此大的反应，小姑娘如同乳燕投林一样就这么扑到了自己的怀里。

    滚烫的小可人，就这么撞了上来，项英最后用军人意志所压制的那团火一下子就燃烧了起来。

    眼睛里全是火焰，理智已经被烧光了，这个时候什么军规啊，什么师傅的失望眼神啊，什么蔡璧暇啊……全都丢到脑后了。

    火团一样的小可人就这么扑进来了，这谁受得了啊！

    奥黛丽一手勾着她心爱项链的一头，那一头被项英勾在了手里，两人的脸颊就隔着一条项链的距离，她们甚至能够相互感受到炙热的呼吸。

    “这是你最珍爱的首饰吗？这串玻……水晶项链？”

    奥黛丽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项英从没见过这么亮的眼睛，淡蓝色的眼睛闪烁的是宝石一样的光辉，而且是被瑞士珠宝大师亲手打磨过的顶级宝石。

    皮肤如凝脂一般，好像触摸一下就会渗出牛奶，脖颈间的曲线如同天鹅一样的优雅！

    头发自然的卷曲着如同波浪，还散发出一股独特的香气，那不属于任何香水只属于美人的身体。

    “你知道吗？这串项链根本就配不上你……上帝是摘下了天上的星星吗？你的眼睛是神摘下的星星所造……”

    “你是被神灵所亲吻之后而降生的，你的气质永远只适合……蓝宝石，对的，你简直就是蓝宝石所幻化出的人间精灵！”

    此时项英实在是太感激自己留学时候的勤奋了，英语、德语、法语……三语共修，才能让他有机会和这样的尤物沟通心灵。

    奥黛丽愣住了，这个中国将军说的法语口音是那么的可笑，但是他却用全村所有男孩子都不会的恭维话来形容自己。

    在她身边那个男孩子会用宝石来形容他的美丽？谁会说出神灵亲吻后而降生的如此肉麻的情话？

    少女总是怀春的，尤其是这种乡下的女孩子，老辈子人都说柴火妞好骗，此言不虚啊！

    因为她们真的没有什么见识，根本想不到天下还有那么不害臊的男人，会讲那么让人心跳的情话。

    “我……我……我没有见过蓝宝石……”奥黛丽这一开口其实就证明她已经对这个男人没有了戒心。

    项英笑了，他松开手中的项链，奥黛丽想要乘势起来，却被项英一把拉了回来，狠狠的拉在自己的胸口。

    抬起自己的胳膊，军服下露出一件洁白的衬衣，那是一件伦敦顶级裁缝手工缝制的法式反褶袖衬衫。

    这种衬衣最特殊的就是他的袖口，这种袖口是用一种可以摘下来的金属袖口来固定，是一种非常优雅的衬衣样式。

    项英拆下了自己袖子上的两个银袖扣，而袖扣上面就是两枚打磨的非常漂亮的蓝宝石，多面体的切片在烛光中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这就是蓝宝石，斯里兰卡产的顶级狮子蓝……几亿年前的火山塑造了这种珍贵的小精灵，漂亮吗？”

    奥黛丽已经傻了，她这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宝石的样子，而且第一次呈现就是如此的璀璨，根本不是刚刚出土时候的破烂样子，而是经过顶级工匠打磨过后释放出最美丽的模样。

    项英把蓝宝石放在奥黛丽的手里“拿着吧，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只有你才配得上……”

    女人啊，女人！肉麻的情话加上名贵的宝石，能够让所有的女人意乱情迷，小姑娘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啊，她整个人都醉了。

    奥黛丽自己都不知道，那滚烫的唇是什么时候吻上来的，在炙热的呼吸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融化成了虚空。

    只有那两颗散发着迷幻光芒的宝石才是真实的！

    橡木床终于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了，一楼的那对夫妇再也忍不住了放声痛哭，任凭法奸如何威胁都不能让他们降低声音。

    哭声传到了房子外面，村民的脸都黑了，被捆绑起来的年轻人跪在地上呜咽着……这一夜他们青涩初恋的幻梦，让这些侵略者给砸了一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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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0 黄金铺满房

    这是怎样的一夜缠满啊！奥黛丽就好像完全陷入宝石一样的梦幻之中一般，这个男人好像有病，又好像非常的健康。

    有病是因为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软绵绵，整晚都没有那些村里老奶奶们所说的那么痛苦和不堪。

    是的，年轻的少女并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她只是完全听从老人们的介绍幻想每个女孩子的第一次是怎样的情形。

    很幸运的是他遇到了一个身中*的项英，药力的作用让他不会过分狂暴的动作，整晚他都是那么的温柔，让女孩子的痛苦感觉降低到了最小。

    可是他又那么的健康，因为他所有的动作在温柔之后都带有完全不可抗拒的力量，*让他的身体某些部分如钢铁一样的坚硬，一次次的冲撞带给她难以言表的奇异感受。

    女孩想反抗，但是她浑身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力气，尤其是她的双手各自握着一颗璀璨的蓝宝石，他死活不肯松手。

    紧握着的粉拳如何能够反抗呢，她只能被动的接受，再接受！

    异国情调的口音说着让女孩意乱情迷的情话，滚烫的唇吻在她的耳廓，热气吹的她已经彻底的醉了。

    奥黛丽是不幸的，因为她的第一次献给了侵略者，但是同时她也是幸运的，因为这个侵犯他的人却给她带来了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奇妙感觉。

    痛苦可以微弱到不计，但是幸福却如比斯开湾的海潮一样一浪盖过一浪，她并不知道其实天下无数的女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感觉。

    而奥黛丽，她人生的第一次，就已经享受到了别的女人一辈子都没有尝试过的那种甜蜜滋味！

    那一夜究竟缠绵了几次，两人都已经记不清了，反正第二天那张橡木床肯定要大修的。

    最后一次，两人拥抱在一起几乎同时陷入昏厥之中，那一夜奥黛丽连一个梦都没有！

    清晨的阳光洒在床上，洒在奥黛丽的眼睛上，温热的感觉叫醒了她，睁开眼后她才发现那个中国军官已经穿好了衣服，就站在窗户边上。

    阳光从他的背后照射进来，金色勾勒出他的轮廓，英俊帅气的五官藏在阴影中，奥黛丽只能看见两个闪亮的眸子正盯着她。

    项英的手里捏着一块撕下来的床单，那上面是点点鲜艳的梅花，他正仔细的折叠那块床单然后珍重的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不，不要……”奥黛丽惊呼一声想要去抢，可是坐起来之后那鹅绒的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少女纯洁的胴体就这么露在阳光里。

    项英的喉咙里发出好似痛苦的声音，他强忍着再次缠绵的冲动开口说道“谢谢你，给了我一生都难以磨灭的美好回忆……很抱歉我昨夜太粗鲁了，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会改变你的后半生，命运的！”

    说完他走上前一步，用手轻轻捏住奥黛丽的下巴抬起来，一个法式湿吻就按了上去，足足三分钟女孩倒最后都喘不过气来了。

    再不舍也得分别啊，项英强忍着不舍退后一步然后戴上军帽，都不敢和奥黛丽对视扭头就走，当走出房门之后项英喊道。

    “用黄金铺满奥黛丽的房间！”说完腾腾腾的走下了楼梯。

    这时候女孩的母亲再也忍不住了，她发疯一样冲上楼闯进房间，一看女儿那凌乱的样子当时就放生大哭了起来。

    她抱着赤#裸的女儿嚎啕大哭，她无法想象昨夜她的天使都经历了那些地狱一样的暴行，可是母亲根本就没有看见，奥黛丽眼睛里闪烁的却没有一丝仇恨的光。

    她的两只手还紧紧的握着，蓝宝石的质感告诉奥黛丽，那不是梦，她真的得到了梦幻般的宝石和梦幻般的第一次。

    这时候两名文职军官走了进来，母亲把女儿藏在身后如老虎一样盯着他们看，好像剩下的中国人要轮自己的女儿一样。

    可是没想到这两名军官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抱歉的笑了笑然后把一个大大的钱袋子撒在了床上。

    黄金铺满了整个床铺，金光闪闪的法郎上，拿破仑三世的头像清晰无比，黄金倒映着窗外的阳光在天花板上投影出一块块金黄色的斑驳。

    所谓黄金铺满卧房只不过是项英的一个形容词罢了，这个时代都是金本位的货币，谁都不会带那么多金银货币出门，随身携带的金钱大部分还是纸币。

    使节团南下去见伊莎贝拉二世，并没有带太多的现金，因为这一路上都有法国地方政府的接待。

    项英团队一共就带出来八万法郎的现金，这里面只有几千实物金币，剩下的全是纸币。

    可是这也足够壮观的了，好几千的金币撒在床上厚厚的一层，而这两名军官好像有点死脑筋，就是要坚定的执行将军的命令。

    一卷卷的钞票被拆散然后撒在桌子上，撒在地板上，整个卧室被八万法郎的现金彻底铺满了。

    母亲已经忘记了哭泣，她就是一个没有见识的农村女人，这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的钱啊，强烈的刺激让她暂时忘记了昨夜的耻辱。

    但是奥黛丽看见这么多钱却并没有多么兴奋，她还是死死的攥着那两枚蓝宝石袖扣，其实说到底奥黛丽还是一个孩子，她并不拜金。

    她其实就是天生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没有任何世俗化的攀比心，更不会在心中兑换成金钱的概念。

    女孩的心思纯净的就好像那两颗蓝宝石！

    八千法郎撒干净了，两名文职军官敬礼离开的房间，华族使节团终于撤出了这个村庄，奥黛丽的父亲此刻才敢冲上房间去看看女儿，结果他也被这一屋子的钱吓坏了，直接瘫软在地。

    项英他们离开了这个普通的村庄，那些村民在外受冻了一整夜，总算是送走了这些杀神，法奸临走之时还对他们进行了威胁，谁敢胡说八道那就小心屠村。

    村民都丧胆了，谁都唯唯诺诺的不敢反抗！

    被捆绑的孩子终于被放开了，他们尖叫着向奥黛丽的家跑去，这时候村民才想起受苦的女孩，一窝蜂的冲了过去。

    可是奥黛丽家的那一房子现金，让整个村的人都惊呆了“上帝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上帝啊，这不得有好几百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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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1 你要幸福啊！

    一夜的狂风，在今早却一丝都看不见了，远方的比斯开湾海天一色，朝阳照在人们身上暖暖的。

    小村子已经被甩在后面看不见了，使节团所有的人此刻心情才算好了一些，项英骑着马一路无话，但是老杠头却显然不想放过他。

    “将军……这一夜，滋味如何啊？”这老头一脸坏笑的说道。

    哼……猴道士冷哼一声“那还用说，当然是神清气爽喽！”

    项英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咳咳……说这个干吗，还不是你们逼我的，又不是我要求的……”

    老杠头哈哈大笑“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哈哈哈……”

    猴道士气的又是一声冷哼“哼……牙床响一次，你说是我们逼你的还说的过去……牙床吱吱呀呀叫唤了一宿，也是我们逼的？”

    这话反驳的，老杠头差点没笑背过气去，好悬就从马背上甩下来了！

    再看项英臊的耳根都红了，其他的官兵们也噗哧噗哧的偷偷乐。

    得了，这话题也就没法往下聊了，项英一句都不敢反驳，低头沉默不语好半天脸色才恢复过来。

    说笑归说笑，但是正经事还是不能乱，猴道士想了半天低声说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啊！这事儿还是得压下来，还是得考虑考虑如何保密……”

    老杠头冷笑一声“只要能平安过元首那一关，其他人管他呢？将军中了*，这是不争的事实，责任的源头说到底还是那头西班牙母猪！”

    “将军也冤枉，发生这件事也算情有可原！”

    “再说了，元首的军规是说不许强#奸，咱们给钱了啊！苦主只要不告状去，谁敢说我们不对？给钱了那就不能算强#奸了啊……”

    “顶多元首痛骂一顿，还能怎么样？这件事性质就不是强奸，说到底就是将军嫖了那么一次……”

    “至于说欧洲人怎么看？他们爱怎么看就怎么看，我们征服者睡你一个闺女又能怎么样？还想那这件事做文章？”

    “打死不承认，只要我们抵死不认账，这就变成历史上的无头谜团了……再说了，谁会真为了一个柴火妞跟将军翻脸呢？不值当啊……”

    猴道士瞪了他一眼“那么将军的媳妇呢？蔡璧暇那一关怎么过？”

    这句话一出口，老杠头也不敢抬杠了，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而最恐慌的还是项英，小脸煞白煞白的。

    “还……还是得保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蔡璧暇和项英之间的关系已经是半公开的了，这次大战回去后就要双方家长见面过彩礼，走订婚的仪式的。

    未来两人的大婚，元首都要亲自来主婚的！

    其实按照两个家族老人的意思，这年纪了早就应该成亲，可是两人都是事业狂，为了元首的战争事业，都把时间给压下去了。

    这个时候要是让彩碧玺知道了自己昨夜的荒唐，那么这婚事还怎么维系？要知道蔡璧暇可不是大清国里面那些三从四德的女人，这可是喝过洋墨水的新派女子，自强、自立、自尊！

    三人足足沉默了十好几分钟，最后猴道士开口了“我们都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做到水泄不通，只有坦诚向元首认错……也只有元首才能有那么大的力量彻底压住这件事，保证一点风都不透啊……”

    老杠头虽然爱抬杠但是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他拍了怕胸脯“将军别慌，这件事我顶了，我就说是为了给将军解毒，独断专行抓的花姑娘！”

    “所有罪过我抗了，元首也就消气了，您就能过关……要杀要剐，我来顶！”

    “你一个人不够，再加我一个吧！”猴道士也开口道。

    项英真的有点感动了“二位……二位大家……为了我何至于此啊！”

    “行了，将军就别做小女儿姿态了……您的价值比我们高得多的多，您是未来华族海军的领头羊啊，元首那个强大海军的梦需要您来出大力气呢！”

    “我们牺牲不要紧，您不能因为这点事儿被牺牲掉！华族崛起的大事业里，每个人都要努力，但是每个人的价值都不一样的！”

    “您是玉石就不能碎在瓦砾堆里……这件事，我们抗下来了，我就不信元首真舍得？”

    说到这里老杠头呵呵一笑“反正咱们钱给的是真足了，嫖个公主也未必能花这么多钱啊……只要不是强奸，元首就不会太生气的！”

    三言两语项英心中的忧虑也就慢慢的散去了，到最后他长叹一声“其实……真的挺对不住奥黛丽的……”

    “我答应过她，要彻底改变她的人生……过一两个月吧，我再准备一些钱把她从哪个村庄接出来，让她去巴黎受教育……”

    “哎呦，我的将军啊，您要金屋藏娇？真动心思了？您可得想清楚啊，您和蔡璧暇都没有大婚呢，这妾室就先养上了？”

    “人家娘家能答应吗？”

    “说什么呢？我不是金屋藏娇，我是真心想让哪个姑娘受教育，然后改变命运……我花钱供她，但是我以后一辈子都不见她还不行吗？”

    猴道士这才点了点头，捻须微笑的说道“你要真这么有良心，那也算你赎罪了，这证明您还是个君子啊！”

    “废话，我当然是君子了，一直都是……”

    奥黛丽的人生就这样被这些大人物给改变了，在项英的计划中，一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安抚好肖乐天的情绪了，只要师傅消气他就花钱改变奥黛丽的命运。

    巴黎给她一间房子，给她最好的教育，让她学习礼仪，让她上大学，让她游历整个欧洲……到时候再看她的特长和爱好。

    也许奥黛丽将来是一个非常好的歌剧演唱家，也许是一个大学的女教授，也许是芭蕾舞演员……只要找到她的特长，项英就会给她铺出一条适合她的金光大道。

    如果有一天，成熟完美的奥黛丽找到了自己的爱情……那么，项英也会最后给她帮助，给她一份丰厚的嫁妆，让她一生衣食无忧！

    想到这里，项英的内心突然泛起一股醋酸味道，这味道有如实质顺着他的鼻子眼往外喷，刚刚的好心情全都没有了。

    “奥黛丽……你要……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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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2  人心善变

    以后的奥黛丽幸福不幸福现在还不能肯定，但是在项英走后的一个多月里，奥黛丽的命运却变得异常的悲惨。

    自古金钱迷人心，更何况是整整八万法郎了！

    在这个时代，八万法郎能干什么？其实算一算金本位制度就明白了，在1803年法国实行金银复本位制度，一个法郎被法郎规定可以等值于0.2903225克黄金。

    如此计算，一万法郎就等于2900多克黄金，那么这个购买力也就形象了起来。

    在当时的巴黎，一个法郎可以让一名成年男人解决一天的吃住问题，而且吃的还很不错。

    一万法郎在巴黎绝对可以买一间公寓了，如果你非要买贵族居住区的别墅，那么五万法郎也就足够了。

    这可是巴黎，还是法皇大改造之后房地产价格膨胀后的巴黎，而在法国的其他地方，省会的公寓几千法郎也就买下来了。

    像奥黛丽所生活的这个破村子，八万法郎已经可以把他们全村的土地都买下来，顺带把村子里所有的奶酪作坊、橄榄油作坊都买下来。

    就这还得有剩余，隔壁村再买三座葡萄酒庄都是没有问题的，由此可见这八万法郎对奥黛丽家是何等的巨款了。

    母亲和父亲早就忘记了女儿被侮辱的这件事，他们被黄金迷住了眼睛，整天盘算的就是如何购买产业，甚至每天晚上都偷偷的不知道跑到那里去，把金币分散埋藏起来。

    村子里的人们的脸色也渐渐的变了，人们不在像往常那样的相亲相爱，更不再淳朴了，所有人看奥黛丽家的眼神都是不对的。

    人们在街头巷尾总是窃窃私语，一旦看见奥黛丽出来玩，人们都会闪电一样的闭嘴，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奥黛丽不知道怎么了，以前最爱和他说笑的玛莎奶奶，一见到她都会把最香甜的奶酪塞到她的嘴里，可是今天怎么就不说话了。

    养马的约瑟夫爷爷，每次动能给奥黛丽变魔法一样的掏出一个苹果，可是此刻见到她却叹息的摇头走开了。

    当然还有那些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们，以往追着她裙子跑的男孩子们，一个个看她的眼神是无比的仇恨。

    而那些嫉妒她的姑娘们，却远远望着她不停的坏笑嚼着耳根！

    一切都不一样了，奥黛丽的生活发生了彻底的变化，虽然她家的餐桌上多了很多以前都没有见过的美食，可是却吃的没滋没味。

    父亲从集市上给他带来了珍珠项链，但是却失去了往日的光辉。

    直到一天晚上，奥黛丽睡梦中被惊醒，他耳朵趴在门上听到了村长爷爷和父亲的争吵，原来村子里已经商量好了，要自己的父亲掏出一万法郎来修一条通往外面的路，还有村子里的磨坊和水井也要重修了。

    一万法郎啊，这是多么大的一笔金钱，父母当然不会同意的，双方发生了严重的争吵，父亲和村长一直在讨价还价。

    好像最后父亲只愿意给六千法郎，但是村长的底限却是八千法郎，最后的结果是不欢而散，母亲还撒泼一样的在地上哭。

    为什么会这样，奥黛丽从来没有见过善良、美丽的母亲有这样泼妇的举动，怎么最后还要狠狠的咬了村长的胳膊一口？

    世界全都变了，奥黛丽不懂，更让她不懂的是当天晚上自己家的玻璃居然被打碎了，奥黛丽亲眼看见那是村长的孙子，她的玩伴乔伊。

    那个腿长长的，跑的飞快，梦想是当一名邮差的乔伊……那个追求过她的乔伊！

    奥黛丽蜷缩在被子里，一夜无眠，他手里捏着两枚蓝宝石的袖口，此刻也只有这两颗宝石才能给她安全感了。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第二天愤怒的父亲就离开家去集市了，等到父亲回家的时候奥黛丽发现家里多了一匹高头大马，客厅的桌子上……居然有一把猎枪！

    一颗又一颗的米尼弹塞在牛皮的武装带上，父亲笨拙的学习如何操作这杀人的武器，窗外闪过村民恐惧的表情……

    突然间砰的一声闷响……子弹从内打碎了玻璃飞到了村子里，吓的那些村民发出怪叫，原来父亲根本就不会开枪，他走火了！

    这个村庄从有记忆的那一天开始，就从来没出现过枪支这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老人记忆中的冲突不过就是很多年前两个醉汉用镰刀和铁锹砍伤了胳膊而已。

    而奥黛丽家却有了枪，这下一切都变味了，剩下的人家开始团结起来，一起密谋好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善财难舍的混蛋。

    没人在乎奥黛丽家的钱财是怎么来的，才短短一个月奥黛丽就已经从过去的天使变成了人尽可夫的*。

    “那个贱#货就是故意勾引的官老爷，她估计白天偷偷出村子，到大路上搔首弄姿，把中国的官老爷给勾搭过来了……”

    “还装蒜，装出一副被强#奸的可怜样子，我呸……”

    “就是，我那天进去看了，我都没有看见染血的床单……说明这个小婊#子早就不是处#女了！”

    人们都发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一个个龌龊的笑着，甚至在背地里想象出那一晚奥黛丽是用怎样的姿势去伺候上国的官老爷的。

    “一定是用嘴……那个小贱货嘴巴小，裹得紧！”

    “估计叫的也很卖力，跟春天的猫一样……”

    “哈哈哈……看看她那细腰吧，估计能把男人那东西给拧下来……”

    长舌妇们哄堂大笑，而身后偷听的男孩子们眼睛里却散发出了淫#邪的光芒！

    和尚摸得，我摸不得？青梅竹马的初恋男友，居然从心里散发出一股难以名状的邪火，他们看奥黛丽的眼神再也不那么纯粹了。

    小姑娘并不知道，要不是没有他父亲手里的猎枪，她早就被这些男孩子有样学样的侮辱一百遍了。

    一把猎枪就能保护着一家吗？别忘了这个村子足有三百人，奥黛丽一家已经犯了众怒，老村长开始秘密的把成年男人聚集在一起。

    一个针对奥黛丽家的暴力行动就要形成了！

    “后天晚上行动，趁他家都睡着了，我们突然冲进去……一把枪而已，能打死几个人？趁他撞弹药的功夫，就能乱刀砍死他们……”

    “回头尸体就丢到大海里去喂鲨鱼，没人会在乎咱们村子里少一户人的，只要咱们统一口径，谁都奈何不了咱们……”

    “奥黛丽也不能留……让年轻人快活快活然后也丢到大海里去，就这这个*的女巫，才给咱们村子带来了如此的灾难！”

    “这要是在以前，就得上火刑柱，把她这个女巫活活烧死！淹死她那是便宜他了！”

    “行动起来，别怕死……谁家要是有伤残死亡了，到时候分钱的时候绝对亏不了他们家！”

    “八万法郎啊！足足八万法郎啊！我们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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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3 血洗奥黛丽一家

    人就是这个样子的，他们不会羡慕嫉妒恨遥远的人，而更喜欢把负面情绪投射到身边的人身上。

    亲人、发小、乡亲……反正得是他看得见摸得着的人，才是最容易被伤害的。

    对于偏僻小村庄来说，遥远巴黎的首富过什么样的生活对他们来说有意义吗？他们一顿饭也许就要花销掉一万法郎，可是他们看不见摸不着，所以不会投射任何情绪。

    但是身边人的日子要是过好了，那就绝对不行！

    王小六！你丫的光屁股时候什么样，我看的清清楚楚，当年我撒尿你和泥的场景历历在目啊！

    那时候王小六你穷的啊！窝头都吃不饱，我家吃块大肥肉你馋的满嘴流哈喇子！

    你那么一个穷逼，怎么就发财了呢？你凭什么香车美女？豪宅夜饮的，你凭什么？

    老子我骂死你，我我我……我扒你裤衩子抽出猴皮筋做个弹弓子，我天天打你家玻璃去！

    你想我不骂你？你想我不打你家玻璃？那好，你分我十万块钱，那我才能说你好！

    看看，人性千万年都不会变的，肖乐天对这一点参悟的十分透彻，在他的前世身边的亲友、乡亲、同学、同事……没人会对北上广、香港、澳门、欧美的首富们羡慕嫉妒恨去，因为他们看不见。

    但是对身边的人所发生的向上更好的人生变化，超过九成的人都是以负面情绪对待的！

    法治社会里自然不敢把坏事做绝，但这种人性一旦放到乱世，放到没王法的社会里，不出现冲突那才见鬼呢！

    奥黛丽一家其实就陷入到了这种情绪的包围之中！

    奥黛丽家发财了，但是村民没有一个可怜心疼的，他们好像都忘记了这些钱是奥黛丽遭到了侵害，是小姑娘丢到了最宝贵东西而换来的。

    没人怜悯，没人可怜，没人在乎！他们却只在乎你家多了那么多的法郎！

    平常都一样，都过一样的日子，凭什么你家就突然富贵了？不行，就得给我们均贫富！就得分给所有人。

    大家变得一样的穷，这才世界大同，相亲相爱啊！

    真的，我从来都不会祝福你，都不希望你日子过得更好……我只希望你跟我一样沉沦，在穷困潦倒的日子中，一起沉沦。

    这个肮脏的臭泥塘，我是爬不出去了，你也休想爬出去！

    这种极恶的情绪，让整个村子的人都疯了，他们秘密串联终于决定了三天后的深夜下手，杀人夺财，甚至那些年轻人还不会放过他们心中的女神。

    当然了，眼下的奥黛丽已经不是女神了，居然便宜了中国人，还得到了那么多金钱，这个女人已经是一个人尽可夫的贱货了。

    “杀了她……当然在她死之前，也得让我们好好发泄发泄！”

    爱究竟是什么？爱是一种极其自私的占有欲，99%的爱都是自私的占有，我爱你是因为我需要我爱你。

    我通过爱你这个行为，来达到我自己心理上的某种满足，然后还需要强迫你来回应我的爱，这样才能圆满我爱你的这个行为。

    一旦我爱你这种自私的控制欲无法达成，甚至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那么爱就会立刻蜕变成恨！

    宁可毁灭你，也绝对不留着你便宜别的男人！

    可怜的奥黛丽一家，还以为金钱和那一把猎枪就能保护他们全家，他们完全不知道极恶的人性有多么恐怖。

    一切好像都无法改变了，三天之后就要行动，这三天里甚至有人在不停的磨刀，人们投向奥黛丽一家的眼神，就好像屠夫看着挂在横梁上的肉一样。

    上上下下的打量，就想着先从哪里下刀子呢！

    也许连上帝都看不过眼了，也许是天使不愿意自己流落在凡间的姐妹受到这样的痛苦，就在第三天的中午，就在距离村民行动不到十二个小时的时候。

    这个小村庄居然再一次被包围了，而这一次不是军队而是二百多名身穿猎装的绅士，他们骑着高头大马，马背上挂着一把把的猎枪。

    整个村庄的人们全都傻眼了，几个有经验有见识的老者，就从这些先生身上猎装的布料就能猜出他们的身份不凡。

    现代意义上的猎装，起源于欧洲贵族的打猎行为，那些有钱有闲的人经常组织这种骑马打猎的社交活动。

    御用的裁缝就会为主人专门缝制特殊设计的猎装，渐渐的这就成了一种风尚，而欧洲猎装最流行的地区并不在法国，而是在英国。

    这二百多神秘男人身上穿着的猎装，那毛呢料子是村民们想都不敢想的高档货，他们只不过是在集市中最高档的裁缝店的橱窗里见过那么一两次。

    他们连价格都不敢询问，更别说这些人身上那些奇技淫巧一样的小玩意儿了，金光闪闪的怀表，银色雕刻着花纹的酒壶，粗大的雪茄自带构造精巧的雪茄剪……甚至连他们擦拭猎枪的毛料都绣着金线的花纹。

    没人敢跟这样一群大人物造次，村长在他们面前吓的已经快站不住了。

    “这位老先生……请告诉我，橄榄油作坊在什么地方？就是家中有一位小姑娘叫奥黛丽的！”

    村长木然的举着手指向榨油作坊，很快两名领头的绅士就策马走过去了。

    没见识的村民这是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人的富贵气是足能把人撞一个跟头的，他们什么都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只要站在那里然你看见，那一身的富贵气场就能逼的你不敢仰视。

    “你就是奥黛丽？”一名留着雪白大胡子的长者温柔的问着。

    “我……我就是……”奥黛丽向往母亲身后躲，但是双腿却根本就动不了。

    那名长者用不可质疑的口气笑道“我是来给你送入学通知书的，你被伦敦西区的牛津女子学校录取了，你将成为全日制的寄宿生，我是来接你走的……”

    “啊？先生……我……我好像没有申请过啊？而且那还是伦敦啊……”

    老者摇头叹息道“孩子，你必须去，你的父母也会去……到哪里我们会妥善安排你们的生活的，我知道你们手里有八万法郎……”

    “我们会安排让你的父母买一些优惠的产业，他们衣食无忧生活会很幸福的……而你上学的所有花销，将全部是公费！”

    “孩子……不要犹豫了……你可知道……今天晚上十二点，这个村子的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杀死你们一家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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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4 永别了故乡

    啪的一声，奥黛丽母亲手里新买的水晶花瓶就砸在了地上，她整个人都惊呆了“上帝啊！你在胡说些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杀死我们一家？”

    那位绅士好像早就意识到这家人的反应，根本就灭有任何的意外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没有什么为什么，你们家平白得到了八万法郎的巨款，这就是原因，他们想要分这些钱，这就是动机……”

    “法国现在是什么样子？眼下是无政府状态，所有的警察和军队都没有了直属的政府，他们不知道应该听从谁的命令……”

    “他们当然有上级，可是他们的上级也不知道自己的上级在哪里，一层又一层的往上寻找，他们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负责的人……”

    “所有人都是守成，没人敢在这时候节外生枝，只要不发生大规模的暴动，他们是不会管这些刑事案件的！”

    “如果让我动手，那么现在也是最好的时刻……更比说这个村子……上帝啊，地图上都不现实这里，我连名字都记不住……”

    “你们一家三口消失了，是没有人会在意的……”

    “孩子，你可知道八万法郎能买多少东西吗？能改变多少家庭的命运吗？这根本就是你们无法保护的一笔巨款！”

    “我有枪！”奥黛丽的父亲五官都狰狞扭曲了，他端起手中的猎枪发狠的说道。

    “呵呵……图温南步枪？当年法国猎兵标配的米尼步枪……”老者一看就是行家，这种短暂装备军队的小众武器，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种猎枪的设计并不完美，历史上只生产了四万多支……这枪管里有一根钢芯柱，在多次*爆炸的冲击下，很容易断裂的……”

    “你能从古董市场里搞到这样的货色……呵呵……收藏还是有用的，但是实战就算了……”

    “在你装填子弹的空档内，刀子早就割断你的喉咙了！”

    奥黛丽的父亲脸色苍白，他根本就没有受过任何的军事训练，就连装子弹都是卖给他步枪的商人现教的。

    “上帝啊，这可怎么办……”奥黛丽的母亲嚎啕大哭起来。

    这个时候奥黛丽反而镇住了场面“先生，我为什么要相信您呢？您到底是什么身份……”

    大胡子老者笑着蹲下来，抬头看着奥黛丽“我刚刚说过了，我是英国人……这一点就足够了，而且我还能查到如此隐秘的事情，你说除了我你还能相信谁呢？”

    “另外，你们没有选择，今天不论你们是否乐意，我都要带走你们……”

    这话就很明白了，房间外有二百名以打猎名义聚集在一起的英国绅士，那么这二百人也许很快就会变成二百名彪悍的游骑兵。

    奥黛丽一家开始紧张的收拾起了行囊，谁有能和持枪的人讲道理呢？中国人端着枪来了，奥黛丽一家无法反抗，英国人也来了，她们同样不能反抗。

    这些绅士手下都有随从，他们跳下马进入开始帮忙，这些人的行动惊动了村子里的村民，他们意识到了奥黛丽一家要逃走。

    被金钱迷住心窍的村民开始包围了上来“你们要干什么？奥黛丽一家要去哪里？”

    “滚开！贱民没有资格问问题，滚……”

    “奥黛丽一家是我们村子里的人，你们不能带走……”愤怒的男孩子开口就要骂街。

    啪……一声清脆的枪响，镇住了所有想要闹事的村民，白胡子老者放下手中的猎枪，看着这些被贪婪蒙蔽了眼睛的村民，无比鄙夷的说道“不想死的就退开……”

    哗啦啦……马背上的绅士一下子变了颜色，一个个杀气腾腾的摘下猎枪，开始包围了上去。

    这下村长他们一群老人冷静了，这么多的步枪啊，这可不是他们能应付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英国人？你们来我们法国干什么？”

    根本就没有人愿意答复他，有的只是继续逼上来的枪口！

    “我们后退……我们不管了……你们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们放人……”关键时刻村民退缩了，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奥黛丽一家把值钱的东西都放上了马车。

    “那是我们的八万法郎啊！就这么飞了吗？”

    “我们一定会报复的，回头就向地方官报告，就说英国人渡海侵略咱们了……”

    这群人心中恶狠狠的咒骂着，但是谁都不敢说什么。

    奥黛丽抱着她最珍爱的洋娃娃，脖子上是那一串水晶项链，两枚蓝宝石袖口就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走出家门，她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熟悉，从小到大熟悉的长辈、朋友都成了敌人，他们的眼睛里射出的全是仇恨的目光。

    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的不现实，回头看看自己的小家，她知道从今往后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这里终将成为他记忆中的尘封之地。

    “走吧孩子……游艇在海上等待，趁着这两天比斯开湾没有大风，我们尽快离开……相信我，伦敦是一座非常繁华的城市，你会爱上哪里的！”

    奥黛丽一家带着自己全部的财产被人带走了，只留下那些村民顿足捶胸的怒骂。

    村子距离海岸线其实就两千多米的距离，骑兵们很快就到了沙滩上，哪里有四十多条小船正等待着他们。

    远方的深海，一座非常漂亮的大帆船正静静的停泊着，洁白的船帆如同天上的白云一样，那就是老者所说的游艇了。

    到底是多有钱的人啊，居然能私人拥有这么大的一条船，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奥黛丽一家流着泪离开了法国的国土，当他们登上小艇的时候，母亲望着生活了一辈子的家园痛哭流涕，父亲的眼睛也红肿了。

    只有奥黛丽，也不知道是麻木了还是怎么了，脸上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她内心其实无比期待外面的新世界。

    伦敦啊！那可是比巴黎还繁华的传说之地，我就要去哪里了！

    在奥黛丽一家登上游艇甲板之时，他们一家三口并不知道，在自己的家乡一场屠杀正在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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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5 离奇之案

    此刻奥黛丽一家早就上了深海上的大帆船，家乡发生任何事情她都已经看不见了，留下来的英国猎手突然变了模样，他们开始猎杀村子里的村民。

    战马崩腾，枪声大作，骑手如风一样冲进村庄，手中的猎枪开始左右射击，那些准备告密去的村民被打死在当场。

    没有任何的怜悯，甚至没有宣战，这些出村兜了一圈的英国人又杀回来了，这一次直接下手杀人，连眼睛都不来眨一下的。

    “上帝啊！英国人来屠村了……快跑啊……”

    “跑不过去的，我们没有马，跑不过他们……跟他们拼了……”

    村庄一片混乱，老弱妇孺开始四散奔逃，而那些绝望的男人们拿起镰刀、干草叉开始向骑兵发起绝望的反击。

    这些都是敬经验老道的猎手，杀戮已经成了一种习惯，马背上射击、装填子弹一气呵成，就连操控战马都不需要双手。

    仅靠双腿的力道，胯下战马就知道主人的意图，在血腥气中战马也兴奋了起来。

    啪啪啪……一名又一名的村民被打死在场，临终前的哀嚎惊天动地。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杀人……上帝啊……救救我……”

    “我不想死啊……我从来没有做过坏事……我不要死啊……”

    重伤的村民一边悲惨的嚎叫，一边大口的吐血，咔嚓一声碗口大的马蹄踩在他的胸口，整个胸腔都塌陷了下去。

    这些杀人的屠夫没有一丝怜悯，就连那些妇孺和老者都没有放过，子弹把那些逃跑的人如同猎杀兔子一样的杀死，尸体铺满了原野。

    领队的那名白胡子站在村外的高地上看着眼前这悲惨的一幕而面不改色。

    “实在抱歉，为了保密就只能让你们去死了……说真的，我最开始是想花钱买你们一个嘴严的，可是你们的贪婪让我改变了主意！”

    “你们连自己的乡亲都能下的去黑手，你说我得花多少钱才能保证秘密不泄露呢？你们真的嘴严吗？我该怎么相信你们的承诺呢？”

    “还是死了吧，死了最安全，而且我还能剩下一大笔经费！”

    迎着风，老者点了一根烟，美美的吸了一口“仔细搜查，一个活口都不能留下……然后放火烧毁这里的一切！”

    “给伦敦发电报，事情已经办妥了，请放心……”

    二百名训练的毫无人性的猎人，追杀三百赤手空拳的农夫，这结果根本就不用猜测，任何奇迹意外都不会发生的。

    猎枪射击、马蹄践踏、军刀劈砍……骑兵杀人的手段能想到的，在这里都一一上演，四个小时过去了，三百村民全部落网，哪怕是村子里最小的孩子，才六岁也没有幸免于难。

    尸体被战马拖回了村庄，烈焰腾空而起，烧尸体的焦臭味道顶着风都吹不散。

    木柴还有一桶桶的橄榄油被撒了上去，黑烟顿时冲天而起，直到这时候远方的其他村庄才发现了异样。

    死不瞑目啊，这些人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他们更不知道曾经有一个英国绅士准备拿出两万英镑来买他们全村闭嘴。

    可是正是因为他们那个针对奥黛丽全家的屠杀计划，让对方退缩了，两万英镑的封口费一个硬币都没有得到，却换来了一场屠杀。

    上哪儿说理去啊！

    “走了……再逗留下去就会被别的法国村庄发现的，马上撤退……让我们的间谍去比亚里茨发电报去，尽快汇报消息……”

    村庄的黑烟冲天而起，周围数十里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但是奥黛丽没有看见，可能是早就有预谋，游艇的船长在贵宾舱里准备了很多有趣的图书和玩具。

    村庄冒出黑烟的时候，奥黛丽正被一本童话书所吸引，只有她的母亲在厨房偷喝杜松子酒的时候，从舷窗发现了家乡的黑烟。

    她好像猜到了什么“呸……该死的王八蛋！”骂了一句之后，她仰脖子就是一大口烈酒，两腮顿时红晕了起来。

    等到最后一批骑士登船之后，游艇迅速起锚掉头向英国方向驶去，这场屠杀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了。

    法国当地的警察和其他村庄的村民们，看到屠杀的现场后，全都吓的哇哇狂吐，法国南部一直以来都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洗礼，这里的人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全都吓傻了。

    “呕……快……呕……快向行省报告……向巴黎报告……”

    “呕……巴黎没用……要给波尔多报告……呕……”

    可惜啊！现在的法国连新政府都没有选出来，谁会管这么一件小小的凶杀案呢？那些行省的长官们，一个个正观望大选的最终结果。

    在他们的眼里，提前选择站队，怎么才能拍新上司的马屁，这才是最重要的！

    惨案发生过后的第三周，从北方来了一队人，他们就是中德基金会的欧洲员工，他们带着项英的命令前来这里，准备接奥黛丽北上去巴黎。

    项英要给这个小姑娘全新的人生，可是这些工作人员到这里之后才发现，那个村子已经不存在了，只留下燃烧后的断壁残垣。

    之前的那些法奸们一个个都傻眼了，明明就是这里啊，怎么就没有了呢？

    直到他们发现了村子后面那个巨大无比的十字架和土堆之后，他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地方警察面对这些大人物的质询不敢隐瞒，只能把他们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的汇报一遍，这个离奇的屠村案根本就没法破案。

    只有一件事能确定“先生们，这个村子一个人都没有活下去，我们在事后搜寻过好多遍……真的一个幸存者都没有，三百人的村子都死绝了！”

    当项英听到这个消息后，如遭雷击一般，他整个人精神恍惚了一个小时，回想起奥黛丽的万般温存，这个铁血的汉子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愿你在天国能没有一切苦厄，愿你幸福……”

    项英死活也想不到，奥黛丽眼下正在伦敦，而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也在英国！

    项英有心想继续调查这件离奇的屠杀案，可是最终作罢，因为华族的资源不是他可以随意浪费的，中情局有多少大事儿要干，不可能总是给他开小灶。

    这件奇案，就这么悬起来了，谁都想不到，最后因为奥黛丽，居然发生了那么大的甚至能改变世界格局的悲壮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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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6 阴影中的本杰明

    就在奥黛丽跨海前往英国的时候，在伦敦郊外的一处风景秀丽的农庄别墅内，一名瘦高的老者梳着山羊胡子，穿着得体的马甲衬衣，正静静的看着来自法国南部的情报。

    本杰明，英国前任首相，被格莱斯顿弹劾下台，而这个原本应该在乡间著书立传颐养天年的老人，却很奇怪的能够查阅英国在法国间谍网的很多绝密情报。

    不仅如此，他身边的管家还毕恭毕敬的向他咨询下一步的计划。

    “老爷，一个女人用得着这么费功夫吗？我们的目的不是要打击中国人么，既然华族的海军将领干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们直接曝光不好吗？”

    本杰明放下电报摘下眼镜摇了摇头“不不不……我必须要考虑利益的最大化，每一张牌都要精打细算！”

    “曝光没有什么大用，在这个世界上，别说一件普通的强#奸案了，哪怕是屠城百万，最后又能怎么样？强者是有豁免权的！”

    “把那点男人都会犯的罪过公开？民众当然会骂项英无耻，可是之后呢？法国敢审判吗？就算审判了又有谁敢去执行呢？”

    “最后还是不了了之，而中国人完全可以公开否认一切，他们死不认账你怎么办？没有任何的办法……”

    “所以，这件事必须要尽量做到利益最大化，就要放长线钓大鱼……好好培训奥黛丽，她会成为我们大英帝国最出色的间谍的！”

    在这个时代，没人敢轻视英国的影响力，日不落帝国所呈现出来的顶级辉煌，已经超过了人类历史上有记载以来的所有大帝国。

    古罗马也罢，汉唐也好，在综合国力上来比都远逊于日不落帝国。

    法国向来都是英国最关注的第二名竞争者，所以他们在法国投入的间谍数量也是非常庞大的，卑斯麦所打造的对法间谍网的规模恐怕连英国的一个零头都不如。

    不仅仅是法国国内，西班牙也是英国的关注重点，伊莎贝拉女王身边一直都有高级的间谍存在，所以项英去见女王这件事根本就逃不过英国的眼睛。

    什么时候到的比亚里茨，什么时候逃出去的，什么时候包围的小村庄，又什么时候侮辱了奥黛丽……这一幕幕都在英国间谍的窥探下被传送回到了伦敦。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女王居然动用了自己的影响力，把这些情报复制了一份交给了赋闲在家的本杰明。

    这又是什么原因呢？说到底还是这场该死的战争，由于整个英国国会包括首相包括全部的贵族和资本家们，都对普法战争做出了严重的误判。

    是的，那是非常严重的误判，本以为是两败俱伤最后需要英国调解输血的一场战争，却成为了普鲁士和华族表演的舞台。

    法国居然如此不禁打，居然如同脆弱的鸡蛋一样一碰就碎！

    失败的法国成就了统一的德国，这样的结局让全部英国政客们羞臊无比，很多人甚至喊出了‘我们遭到了卑斯麦的战略欺骗！’这样严重的话语。

    女王非常失望，面对政府作出的如此错误的战略判断，她终于意识到了，格莱斯顿搞外交，搞殖民地事务，恐怕真的要略逊于本杰明。

    但是知道这个真相了也没有办法，女王也不能逼着一个民选的首相下台，虽然她有弹劾权，但是为了这件事就弹劾一名首相，实在是不值当的。

    那么只能退而求其次，在维持格莱斯顿政府不倒台的情况下，秘密将本杰明纳入参谋体系，让本杰明给自己出谋划策。

    也就是在特罗胥临时政府投降之后的八个小时，伦敦城郊外的本杰明就得到了女王给予的情报批阅权，甚至皇家情报局的一部分秘密力量，他也可以调动了。

    这是女王的秘密授权，就连格莱斯顿也不知道。

    就在这座郊外的别墅内，本杰明策划了对奥黛丽的绑架，开始重新规划法国间谍网，并开始源源不断的向女王输送自己的分析报告。

    “到底项英和伊莎贝拉二世谈了些什么？你们难道一点都刺探不到吗？我们花了那么多钱扶持的间谍网，就这么不堪一用吗？”本杰明质问道。

    前首相的管家，居然还身兼皇家情报局的联络官一职，这个秘密还是本杰明现在才刚刚知道的，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他才对女王更多了几分敬畏。

    身兼双职的管家遗憾的摇了摇头“万分抱歉，这件事的时间节点太寸了……我们当然收买了西班牙女王身边好几名高官，这些人当然有资格接触那场谈判……”

    “但是您也知道，女王的复辟行动正处在紧要关头，之前还刺杀了普利姆将军……我们收买的西班牙高官，都被女王派回国内去执行任务了！”

    “留下的都是一些小角色，根本就无法靠近谈判核心……我们目前只知道谈判最后谈崩了……而且……”管家实在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呵呵……而且最后女王居然近乎于全#裸的追杀了出去，而项英是落荒而逃的……可以猜想到当时发生了什么……”

    本杰明没有笑，他对花边新闻不感兴趣“伊莎贝拉就是一个疯子，看见项英的长相动邪#淫是很正常的，我对这一点毫无兴趣！”

    “他们怎么淫#乱我不管，我就是要知道最后谈判都说了些什么，这一点很关键……”

    “是！我会让情报局加大人力物力，尽量去调查的！另外……那个奥黛丽按照什么标准进行培训？”

    “您希望她成为怎样层次的间谍？”

    本杰明敲了敲烟斗里的灰烬“最高标准！我要的是那种即便曝光了，全世界人民也不相信她是间谍的那种标准……”

    “啊！这……真的值得吗？那可要花费太多的资源了……”

    “你在质疑我的判断吗？你希望我直接向女王去申请？”

    “不敢！不敢！我这就去办……立刻就去！”管家吓的一脑门都是汗。

    本杰明往自己的烟斗里塞着烟草，嘴里低声的说道“格莱斯顿啊，论搞内政，也许我真的不如你！”

    “但是涉及到外交暗战这一块，你不行……真的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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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7 女间谍培训计划

    间谍这种职业实在是太久远了，几乎和人类文明史共同发展了下来，中国最早记载的间谍是在夏朝就有的了。

    间谍给人的感觉好像都是黑暗中行走的不能见光的老鼠，可是实际上间谍分的种类可太多太多了。

    最低等的间谍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敌人收买一些贪婪鬼，给点钱让他们把能够看见听见的情报复述一遍。

    花小钱买的一些地方内部的贪婪鬼，最后曝光了就算被枪毙也没人心疼。

    这是最低的一种间谍，而之上还有就是训练出来的间谍，他们精通各种潜伏技巧、高来高走、擅长刺杀和各种武器训练。

    这样的间谍是后世电影、电视最爱拍的人物之一，非常具有视觉冲击力！

    但是在现实中，这样的间谍也不算是最高级的，真正高级的间谍其实是那种具有真实职业，并在这个职业中拥有名望的人。

    比如说学者、博士、科学家、政治家……他们本身不干间谍也是人中翘楚，他们的本职工作也已经登堂入室了，个人声望非常高。

    这样的人最有迷惑性，因为他们在公众里面拥有绝对的声望，那么就能让他们接触到更核心的层面。

    这类人一旦拥有双重身份，那么造成的伤害则是非常巨大的，而且这些高级精英们甚至能影响到一个国家的国策制定，这里面要是再掺杂一些私货，那么危害就太恐怖了。

    最高级的间谍，应该是那种就算你知道他是间谍，你都无能为力，因为他们的社会身份太高，你就算想对付他都会付出很严重的代价。

    本杰明绑架奥黛丽，其实并不是有什么实际的任务要交给这个十六岁的女孩，相反的这只是一个沉浸在外交暗战中多年的老政客的一种直觉。

    就好像下棋落下的一枚闲子一样，在最初落子的那一刻，持棋人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并没有明确的任务交给这个棋子。

    他可能只是隐隐的感觉这颗棋子未来会产生一定的作用，哪怕没有用也没有关系，以国家的强大的资源来说，浪费的哪一点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

    奥黛丽就是这样的一枚棋子，本杰明训练她只有一个隐隐的感觉，觉得这个小姑娘未来能够帮他或者帮大英帝国在东亚谋求一点突破。

    也许她这种身份就可以和未来华族的海军的巨头项英产生一些纠葛！

    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那就只有上帝才知道了，或许等到奥黛丽能起作用的时候，本杰明已经不在了，已经病死了，这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不管本杰明用不用的上这枚闲子，但是日不落帝国未来一定能用的上，这一点本杰明深以为然。

    虽然本杰明一直没有推动英国的全民义务教育，这一点也是格莱斯顿所攻击的主要口实，但是这可不意味英国的精英教育落后于全世界。

    相反的是，此刻伦敦的那些私立学校教学质量都非常高，就比如说奥黛丽准备上的女校，就是少数几个精英贵族学校。

    奥黛丽在这里将受到真正贵族的教育，她的人生将发生逆转！

    本杰明要的是最高级的间谍，那么奥黛丽也就不会被训练各种杀人技巧，她不用学习潜伏、测绘、武器操纵……等等的谍报技巧。

    她所要做的就是好好的锤炼自己成为一个学者、画家、小说家、音乐家、舞蹈家……以及各种有身份有地位有声望的精英女性。

    这才是真正女间谍应该有的样子，只有这样你才能接近世界上顶级的大人物，你可以和各国的政要、贵族们一起谈笑风生，甚至和一些世家大族的子弟发生一些缠绵的爱情故事。

    在一点一滴的渗透中，无意中获得的一些东西，才是最珍贵最核心的！

    本杰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而且项英在他眼里已经成为了奥黛丽未来进入华族核心圈子的一个跳板。

    人要进入某个圈子，不借助一些跳板是绝对不行的！

    吞云吐雾的本杰明陷入了沉思，那名管家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一句话都不敢说，好半天本杰明才开口。

    “让各方面都照顾一下，奥黛丽的父母手里不是有八万法郎吗？别让他们赔钱，保证他们的家庭一直处于中产阶级……”

    “然后偷偷给奥黛丽最好的教育，调动最优秀的老师，最好的同学……然后关注一下看看她的特长到底在什么地方……”

    “我一直都坚信一点，有些人生来就是上帝的宠儿，拥有最美丽相貌的人，智商都不会太低的……中国人管这个好像叫福报！”

    “对的，带着巨大福气降生的人，总是能得到别人得不到的东西，遇到灾难也能轻易的化解……”

    “奥黛丽既然是如此的美丽，又能够机缘巧合的和项英发生这段孽缘，在即将丧命的前夕又被我们救走……”

    “所有的巧合，可不仅仅是巧合……这么多常人可能一生都遇不到的重大机缘，都落到一个人的头上了，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她就是上帝亲吻的宠儿，她是带着巨大福气而来到人间的！”

    “好好培养她！我相信她一定能够给我们带来无数的惊喜！”

    “还有……这封信是我对眼下法国局势的一点判断，马上转交到女王手里，法国要大乱，比现在还要乱……”

    “我建议，我们一些民间的组织应该出面了……尤其是我推荐的一些人名，希望政府不要阻拦她们！”

    “是的先生，是的，我马上就办……我这就去！”

    本杰明的汇报趁夜送到了女王的书房，维多利亚撬开蜡封打开厚厚的信纸，开头惯用的尊敬礼节用语之后，就是开门见山的分析。

    “伟大的女王陛下，我以我一生的外交经验来判断，华族已经很难在短时间内被解决了……我们必须把目光放的更长远一点，针对肖乐天我们必须要有一个大的计划！”

    “即将在伦敦召开的外交和会，我个人……并不看好，因为我们之前没有一个充足的准备，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太仓促了！”

    “如您所分析的，眼下关键的一点就是要看法国的赔款，而肖乐天对于金本位制度的态度，则是我们调整策略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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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8  殖民狂人

    本杰明洋洋洒洒给女王的报告足足有二十页纸，从这些详尽的分析中，女王看见了一个非常混乱的法国。

    本杰明果然是个搞外交、情报的好手，这个老牌的殖民派对这种阴谋分析还有国与国之间的势力争斗，实在是太熟悉了，法国未来的局势他基本上全都猜中了。

    本杰明分析道“巴黎公社这个组织是非常混乱的，他必须要有一个强力的能够镇压各种混乱声音的绝对领导人才能够发挥出他们的作用……”

    “目前看来，只有布朗基能够胜任，也只有他才能压住整个巴黎公社内各种混乱的思想，让力量达到统一……”

    “但是梯也尔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宁可冒着被民众唾骂的风险，也要违法的去刺杀布朗基，正是因为他已经看见了那个组织的死穴！”

    “中国人的干预让布朗基留下了一条命，但这也是没有意义的，梯也尔的让步也就到此为止了，布朗基这辈子都会在黑牢里度过，根本就休想出来继续领导战斗……”

    “下一步巴黎公社一定会发疯的，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营救布朗基，甚至会用他们手上的人质来进行交换，比如说达瓦布尔大主教等等贵族……”

    “但是梯也尔也绝对不会换的，这个人心如铁石，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政治家，他对巴黎公社的态度只有一个，那就是镇压……”

    “法国人的内战就要爆发了，英国在这场战争中不能作壁上观，我们必须要有所行动就算得不到什么实际的利益，我们也要趁乱把我们的间谍网给扩大一下啊……”

    看着本杰明呕心沥血的分析，女王长叹一声喃喃自语“是啊，这才是道理啊！怎么能眼看别国战争而不给大英帝国捞好处呢？哪怕是安插一批间谍也是好的啊！”

    “格莱斯顿啊，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接下来的分析更是让女王心惊，本杰明大胆的推测“正因为法国要陷入一场残酷但很短暂的内战之中，所以梯也尔必须要尽快的解决掉本国内的两支占领军，一个是德国，一个是华族！”

    “通过我根据各种情报的分析，我猜测梯也尔和卑斯麦还有肖乐天都应该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也许他们之间早就有了密约！”

    “我之前已经分析过，梯也尔就是一个心如铁石的优秀政治家，为达目的他会不择手段的！”

    “梯也尔很清楚，他上台后必须用最快的时间送走两支占领军，否则他的执政就会遭到法国各方的质疑甚至弹劾！”

    “打仗是打不下去了，那么最后一种办法只能是赔款了……我能够确定，这场战争的赔款将会让整个欧洲惊叹，很有可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太遗憾了，我们没有提前做好准备，我们并不能从中切下一块蛋糕……但是也不是不能弥补的，我们可以通过各种方式向德国和华族施压！”

    “尤其是华族，一定要把所有黄金都留在欧洲，绝对不能让他带回到亚洲去……我们大英帝国并不在乎那一点点黄金，我们在乎的是肖乐天是否对英镑的绝对货币控制权的接受！”

    “他是不是愿意臣服在我们大英帝国的游戏规则之内，这才是最重要的！”

    “请女王下令，派出我们在欧洲本土的全部皇家海军，让我们的战舰填满北海和英吉利海峡，必须让卑斯麦和肖乐天明白，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如果他不肯接受我们的游戏规则，那么就只有最后一条路了！”

    “撕毁条约……杀死或者囚禁肖乐天，彻底消灭华族这个新兴的势力！”

    “当然了，这么做确实会有很大的副作用，但是欧洲文明世界能够接纳一个亚洲国家为文明的一份子，就已经是恩赐了！”

    “难道我们还要允许亚洲的一个国家，挑战我们的秩序吗？这绝对不可以，上帝创造了太阳照耀地球，那是要为我们英国发光发热的！”

    “这个星球，这个世界……这里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应该在我日不落帝国的指挥棒下起舞，我们才是这个星球的主宰！”

    本杰明果然是一个狂热的殖民主义者，他所信奉的就是绝对的大英帝国中心论，在他们的心中，上帝创造了这个世界，就是要给英国人服务的！

    女王被这宣战一样的辞藻所鼓舞，而随后法国的局势果然如本杰明分析的一样发展。

    项英救了布朗基一命，然后自己去比亚里茨拜见女王，就在他发生了一连串跟女人扯不清的黄#色冲突之时，巴黎城内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布朗基遭到刺杀并囚禁的消息，很快就通过各种渠道返回到了巴黎，公社所有的领导者全都傻眼了，在短暂的镇静之后就是疯狂歇斯底里的喊战之声。

    布朗基是无产阶级思想的传播者，公社所有人都尊敬的称呼他一声老师，他确实是唯一一个能够调节这股混乱力量的人。

    他的遇刺和囚禁，彻底惹怒了数十万公社的社员，所有街区几乎都响起了示威游行的声音。

    可惜现在巴黎是在德国人的控制之下，如果此刻包围的是法国政府军，那么内战早就爆发起来了。

    公社内部一些温和派，立刻建议用所有俘虏的贵族还有达瓦布尔大主教来向法国政府交换布朗基！

    这个提议没有任何人质疑，他们立刻请求华族给他们一条电报线路，公社全体领导向波尔多发出了一份措辞强硬的最后通牒。

    温暖的波尔多，世界葡萄酒的圣地，梯也尔在这里品尝到了他这辈子所喝到的最美的红酒，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权利真的是一个好东西啊，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梯也尔就要在之后的大选中获胜，无数人呢开始提前来拍他的马屁。

    在波尔多，没有什么礼物是比一座酒窖更珍贵的了，梯也尔在半个月内，私人名下就得到了六座酒窖和两座酒庄，至于葡萄田那就更数不清了。

    “权利啊！权利……我怎么就这么的爱你！”

    欧洲最好的葡萄酒是什么？其实真正懂行的人，都是要从修道院的体系里去探寻，因为在天主教的教义里，葡萄酒被寓意为上帝的血。

    在天主教会内部，喝葡萄酒甚至是被认为是和上帝灵魂沟通的一种修行方式！

    数千年来，修道院除了布道和赚钱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酿酒，他们在全欧洲寻找各种各样的土壤，培育各种各样的葡萄品种。

    最后就形成了一个非常隐秘的红酒分支，修道院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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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9 梯也尔当选总统

    这些修道院系列的红酒，根本就不流传于世，也没有什么品牌，外人根本就买不到，在这个时代光有钱都不行，你必须要有权利才能够享用。

    那些修道院每年流出的红酒数量是非常稀少的，而且每一座修道院他们红酒口感都不尽兴同，不是内行喝了也品不出区别来。

    这些收藏级的红酒过去都是皇帝和高级贵族才能享用的珍品，梯也尔这种小角色连闻闻味儿都不可能。

    但是今天，奥比昂修道院的红酒他却可以像水一样的敞开喝！

    脸色红晕的梯也尔享受着酒精带来的微醺感觉，手边放着刚刚从巴黎转来的威胁电报，那上面好像浮现了一个个色厉内荏的脸庞。

    “交换人质？哈哈哈……难道你们把我当成了土匪和海盗了？”

    “用大主教的命来换布朗基？哈哈哈……达瓦布尔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在乎吗？”

    “来人！”梯也尔喊了一声，很快萨特劳曼议员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梯也尔一看是他而不是平时的随从，立刻收起了满不在乎的表情，坐直了身子。

    “劳曼，我的好朋友，来喝一杯……非常难得的修道院珍藏啊！”

    “谢谢您……”萨特劳曼抿了一口鲜血一样的红酒长叹一声说道“您听说了吗？项英从比亚里茨落荒而逃了，看样子他谈的很不顺利！”

    “那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西班牙人就是一群公牛一样的性子，毫无道理可言……不过也好，菲律宾打的越激烈，我们也就越能从中获利啊！”

    劳曼议员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了“我其实来是想问一问您，关于布朗基的处理……公社的电报我之前已经看了，您有什么意见吗？”

    “我要强调的是，公社太庞大了，能够战斗的人数达到三十万，背后还有数百万民众的支持……我们得小心啊！”

    梯也尔严肃的点了点头“嗯，是的，您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还是交换吧！这样局势就能很快的平静下来，对您未来的施政也是有好处的！”

    “我非常赞同您的判断！”梯也尔点头道“但是有一个问题啊，我现在并不是法国的统治者，议会还没有赋予我权利呢，我实在是不能下命令啊！”

    “选举还没有开始，各地的议员还没有倒齐，这时候我就发号施令？这是违法的啊，而且下面的行省也不会听啊！”

    劳曼一听就知道这话题谈不下去了，可是他还想最后试一试“您……能不能施加一下影响，毕竟法夫尔议员也在背后讨论过这件事！”

    梯也尔眉头紧皱，劳曼提到了法夫尔议员，这可是温和派的领袖，在法国议会有一大批人是不分左右派的，他们施政很温和很弹性，人望也很高，一直是多方所争夺的选票仓。

    这个面子不能不给啊！

    “这样吧，我先表个态……我个人还是很赞同您的提议的，我会以个人身份给下面行省打个招呼！”

    “然后这份电报我转给议会，让大家拿一下意见……反正布朗基目前生命无忧，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连骗带哄算是过了温和派这一关，送走了萨特劳曼，梯也尔喊来自己的秘书冷笑着说道“你都听到了吧？招办去吧……”

    “啊？真的要给行省发放人的命令？”

    “你傻啊！你不会拖啊！命令放到电报房里，万一发报员给忘记了呢？一天处理的文件如大海一样的多，丢一份两份算什么？”

    “呵呵……明白，我这就去办！”

    梯也尔看着窗外北方的天空一脸狰狞的说道“法兰西的毒瘤必须铲除，一个都不能留！想让我释放布朗基？做梦去吧……”

    梯也尔这只老狐狸不会让自己选举总统的道路发生一点意外，他选择了拖字诀，给了公社那些人一点点希望，然后开始紧锣密鼓的拉帮结派。

    随后的法国，出现了很诡异的短暂和平，多方势力都平静了下来，军队也停止了战斗，除了各国外交官上蹿下跳之外，民间居然开出出现了恢复生产的迹象。

    肖乐天和华族的弟兄们获得了难得的休息机会，除了项英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元首破口大骂一顿并被轰到威廉军港去监督修致远号之外，其他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和谐。

    波尔多汇集的议员已经越来越多了，在项英被轰到威廉军港后的三十天后，波尔多市议会终于汇集了全国各行省的议员代表。

    此刻欧洲各国的使节团也云集波尔多一同来见证新政府的选举，这次选举从合法性上来讲要远超过色当之战后的波旁宫选举。

    这个时代早就不是各家关起门来过日子的时代了，一个政府的合法性不仅仅要得到全国人民的承认，更需要其他国家的认可。

    波尔多大选，在全欧洲外交官的旁观下举行，只要到时候不出现什么看不过眼的大问题，那么最终结果则会得到全世界的承认，新选出来的总统就能够成为真正合法的法兰西统治者。

    肖乐天、卑斯麦、威廉一世、维多利亚女王、伊莎贝拉二世、格莱斯顿、本杰明……这些影响着时代发展的巨头们没有一个出现在波尔多的街头。

    但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影响整个大选的能力！

    但是谁都不会出手的，因为所谓的选举不过就是一场表演，在选举之前最终的结果早就内定了。

    梯也尔从普法战争之前就开始和多方势力沟通、谈判、利益交换……做出了数不清的黑暗交易，最终让这些能够影响历史的大人物们认可了他。

    这些人不会反对，那么这个时代也就没有人任何人可以反对他了！

    波尔多议会，以超过七成的高票，选举梯也尔成为了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首任总统！

    波尔多成为了欢乐的海洋，议会难得达成如此高票的统一意见，超过七成议员认可梯也尔，看来这个人真的能够带领法兰西走出苦难的魔沼了。

    支持率越高，则说明他越能凝聚人心，汇集全法的抵抗力量！

    “共和国万岁！梯也尔总统万岁！”人群欢呼着把这个好消息通过电报传送到全法各地，而波尔多市议会里最最兴奋的那个人，正是帝国银行的通缉犯亨利。

    在战争中，这名帝国银行的主管为了梯也尔的事业而偷了二十五万法郎的现金，从而成为了一名通缉犯而逃到南方。

    今天，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了，亨利知道自己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人群中，梯也尔的忠诚佣兵笑着把亨利领上了马车“亨利先生，您应该提前去酒会了，您要成为第三共和国央行的第一任行长了，祝贺您！”

    “谢谢，谢谢！上帝保佑你们……”亨利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钱当成赏金给了这些佣兵保镖，很快就坐车离开了市议会。

    当天晚间，亨利的尸体就被捆绑上大石头，沉在了深深的加龙河底的淤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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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0 军事效忠

    波尔多变成了欢庆的海洋，新总统梯也尔盛装出行，受到了全城议员和民众们的夹道欢迎。

    法国南方并没有遭到战争的破坏，经济虽然受到了一些影响但是问题不大，还能运行下去，至少人民没有挨饿，也没有受到死亡的威胁。

    这种状态下的法国人是最有浪漫主义情怀的，他们更喜欢口号、欢呼、理想、正义的事业……各种假大虚空的东西。

    北方的敌人是邪恶的，而自己是正义的，那种遭到压迫然后奋起反击，民族主义凝聚在一起的剧情，难道不是小说家的最爱吗？

    当然了那首先就是人民的最爱！

    人民根本就不知道黑暗中到底发生了多少让人恶心的罪恶和交易，但是所有的大人物们却看的透彻无比。

    站在街角冷眼旁观的甘必大，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他之前辞去了议员的职务，但是在这次大议会选举中，他又被选回来了。

    没法子，这个人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在法国南方还有数十万他一手组建的军团，虽然法国不太有军阀政治的根基，但是毕竟是甘必大所组建的，那支军队天然对他就有亲切感。

    这是一个庞大的势力，是梯也尔也不敢惹的，所以甘必大的再次当选没有任何人敢在背后作梗，当然了也做不了梗！

    “议员先生……您好像很不开心啊？”一个声音从甘必大身后响起，扭头一看居然是温和派领袖法夫尔议员。

    “开心？有什么好开心的，选一个背后下黑手违宪的总统值得开心吗？”

    “看看这场选举吧，左派工人阶级连一个代表都没有，梯也尔这是想干什么？难道他想剥夺那些工人的公民权？”

    法夫尔一听这*桶要爆炸，赶紧拉他到街边的一个小酒馆里，这里已经没有座位了，到处都是喝醉了庆祝第三共和国成立的酒鬼。

    二人一人一杯红酒，然后站在吧台的角落里低声耳语，身边踉踉跄跄的都是酒鬼。

    “甘必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局势太微妙了，梯也尔也没有办法……他想要当选就必须得到全法的那些大财主的支持，可那些人的条件就是要彻底把公社那些人给抹去！”

    “梯也尔不这么做他就无法当选！可是拖下去又有什么好处呢？难道你希望保皇党再推举出一名皇帝？”

    “就算形式的是君主立宪制，又能怎样？老路是走不通的啊……”

    甘比大长叹一声“是啊，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这样是不对的啊！工人们的权利也不能剥夺啊！”

    “大革命教会我们的是这些吗？什么时候允许我们以牺牲一群无辜的人来换取某些东西呢？他们愿意牺牲吗？凭什么被牺牲啊……”

    “喝酒，喝酒，我的老朋友你千万不要激动……请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激动，我今天来见你就是希望你一定要稳住你的军队……”

    “什么叫我的军队？”甘必大眼睛一瞪“那是共和国的军队，那是和普鲁士对峙的勇士，不是我的私兵……”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别着急啊！”

    法夫尔赶紧让酒馆老板拿来一整瓶红酒，企图用酒精来麻醉甘必大心中的怒火！

    劝说甘必大这个任务是在是不好干，可是还必须得有人来，他的声望尤其是在南方的声望太高了，梯也尔已经不幻想能得到甘必大的效忠了，他只求甘必大能够一直保持中立就行。

    就在两名大人物喝酒撒气的时候，外面突然山呼海啸的欢呼声，还有密集的掌声响起。

    “特罗胥将军向总统宣誓效忠了……巴黎卫戍部队的代表向总统宣示效忠了！快去看啊……”

    军队的效忠是一切权利的根基，法国现在一共就三大军事力量，第一个是巴黎卫戍部队，第二个是北方战俘营内的法皇精锐。

    第三就是甘必大一手组建的南方军团，这是三股成建制的军事力量，其他都是零散的不堪大用的小部队。

    谁能控制这三大暴力集团，谁就能够控制整个法国的军界！

    特罗胥将军宣誓效忠了，这说明三大军事集团其中之一已经接受了梯也尔！

    就在这时候，一名身穿便衣的军官气喘吁吁的跑进小酒馆，他来回的打量和张望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甘必大。

    这名便衣军官累的脑门全是白毛汗，他挤进酒鬼群中下意识的就想给甘必大敬礼，但是法夫尔赶紧摆手。

    军官一看周围混乱的环境知道暴露身份不合适，就放下了手臂走到甘必大身边低声耳语“议员先生……大家……大家都在等您呢？您没有什么命令吗？”

    一边说，军官还一边大量法夫尔议员，法夫尔知道自己有点尴尬就想暂时离开一下，可是甘必大却拉住了他。

    “你不要走，你走了岂不是真的认定我在养私军了吗？”

    “孩子，去告诉我的勇士们，我是法兰西的议员，我永远忠诚于这个国家，忠诚于共和国的议会制度！”

    “议会选举出了合法的总统，你们就应该无条件的去效忠！”

    “就让我安安静静的喝点酒好不好……我很累了，真的很累，需要休息一下……”

    那名便衣军官没有说什么，法夫尔议员的眼眶红润了，他这次是真的为甘必大而骄傲，他此刻才明白，这个人是真的为共和国而奋不顾身！

    便衣军官走了，带走了甘必大的指示，法夫尔知道此刻南方军团也要向梯也尔效忠了，法国国内所有能打仗的军事集团都集中到了总统的手里。

    “上帝啊！这真是一个好的开始，希望梯也尔能够尽快回复秩序……”

    甘必大苦笑着摇头“我看未必……恐怕下一步就是更残忍的内战了！”

    果不其然，当下午南方军团的将领向总统宣示效忠之后，当天傍晚梯也尔就下达了军事集结令。

    他宣布从南方军团和巴黎卫戍部队中抽掉精锐，组建一支二十万人的大军，向巴黎集结！

    而他梯也尔的办公地就放在了凡尔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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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1 凡尔赛宫的火锅

    态度太明确了，只要是政坛的老油子们全都明白梯也尔要干什么了，你作为一个新共和国的总统，不立刻前往巴黎宣布就任，却提前往巴黎集结军队？

    你要干什么？为什么不去巴黎工作，却要把办公地点放在凡尔赛城，放在德国的指挥部眼皮底下？

    还不是想打仗了，还不是要残酷镇压搞内战了！

    甘必大这样充满道德正义感的议员痛心疾首，而法夫尔这样的温和派领袖也是扼腕叹息，但是他们这些人的力量太薄弱了，整个法国政坛充斥了资本家势力和保皇党势力。

    他们对总统的决定感到万分的满意，万岁的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

    这下巴黎公社的人们算是惊醒了，他们终于明白之前梯也尔只不过是敷衍而已，甚至法兰西的议会内部也没有几个真正同情他们的人，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巴黎被紧张的气氛所包围，公社放弃了幻想开始紧锣密鼓的备战，国民自卫队集结在一起天天训练，而大街上也多了很多妇女和儿童所组成的巡逻队，甚至连晚上都没有停歇。

    蒙马特高地那些公社的秘密据点，那些酒馆和破旅店内，公社剩余的领导们轮番开会，可是没有了布朗基压住阵脚，多方势力各种想法开始冲突，经常是争吵一直持续一整夜。

    公社的领导各持己见，有悲观的要求马上同梯也尔进行和谈，这些人被人骂成了投降派。

    有的要求抵抗到底甚至要走出战壕，主动向敌人发起进攻，而这些人则被攻击为激进冒险派。

    甚至还有人更极端，就比如说拉乌尔里高，这个疯子甚至说出了要和德国单独谈判，甚至要带全部公社的战士突围。

    他要带着能战斗的军队前往阿尔萨斯和洛林行省，干脆脱离法兰西独立建立自己的国家，就算建立不了自己的国家，也要建立自己的根据地。

    这种异想天开的胡言乱语，人们甚至都懒得分派系了，直接一群人冲上去把里高给揍了一顿。

    就在这样的混乱中，巴黎迎来了春天，城外集结的法军越来越多，甚至德国都让出了一部分城市的防区给这些人。

    直到三月初，法国新总统梯也尔终于乘坐火车来到了凡尔赛，在这里他受到了数不清的贵族资本家的欢迎，火车站人山人海。

    在站前简短的发言过后，伦敦泰晤士报的记者当众采访梯也尔“总统先生，请问您为什么要在凡尔赛办公，难道说波旁宫、爱舍丽宫还不够您的所需吗？”

    梯也尔微笑着说道“这位先生，您的问题确实很尖锐……我可以坦诚的回答您，因为我对巴黎的治安非常的失望，我在哪里得不到任何的安全感！”

    “您是在影射什么吗？是不是达瓦布尔大主教的遭遇让您忧心了？”记者一边速记，一边追问。

    梯也尔这时候已经迈步准备离开了，听到追问后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影射？不不不……我从不影射，我只是阐述一个事实！”

    这就够了，这句话说的太明确了，这简直就是梯也尔的宣战发言啊，狂喜的记者开始回头撰稿，他们要把这个消息迅速发送回国。

    火车站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王局在窗帘后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让厨房准备一些美食，我敢断定今天晚上这位法国总统就会来凡尔赛宫的！”

    凡尔赛宫此刻是卑斯麦和肖乐天的临时居住地，梯也尔既然要在这里行使总统的权利，那么这两尊大佛是怎么也躲不过去的。

    三月的春风已经暖洋洋的了，黄昏的凡尔赛宫果然迎来了总统的马车队，梯也尔走下马车看着眼前这气势恢宏的皇家宫殿，看着被余晖所撒上的那一大片金黄，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祖国多难啊！恢宏的宫殿却成了敌人的旅馆……是该结束这一切了！”

    这是一场非正式的拜访，三方的谈话不会有任何的记录，更不会有记者出现，甚至没有酒会没有花朵一样的法兰西贵族美女。

    只有三人加上三名翻译，在一间装修非常华丽的小偏殿内，肖乐天请二位吃了一顿美味的老北京大铜火锅。

    紫铜镶嵌着珐琅彩的景泰蓝火锅那是肖乐天从载淳随行的宝物里‘抢’来的，真正的御用火锅。

    一龙一凤在火锅上飞舞盘旋，那龙都是五爪的，按照大清国的律法，肖乐天用这样的器皿那就得砍头、抄家、灭九族！

    但是很无奈啊！大清国的执法力量太薄弱了，肖乐天就在琉球居住，没事儿还经常去大陆，这些大清国的官府就是不敢抓！

    内务府特供的银霜炭，产自京西的御窑，这种硬木炭烧起来火苗瓦蓝瓦蓝的，一丁点烟气都没有甚至有一种特殊的木料香味。

    火苗在景泰蓝火锅里喷出一寸多高，小屋子里暖的都穿不住外套了！

    围绕着火锅的是一整套景泰蓝的餐具，精致漂亮的让人都舍不得用，别看卑斯麦跟着肖乐天混了无数次中餐了，可是吃这样精致的火锅那还是妥妥的第一次。

    “这叫火锅，一会可以涮肉吃……这不算太讲究的中餐了，但是这种美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气氛好……您来点麻酱……还有韭菜花……”

    “气氛，气氛最重要啊！咱们这个身份你说吃什么吃不到？天上飞的，海里游的……那是酱豆腐，您少来点，小心咸啊……外面羊肉、肥牛正切呢，刀工最好的师傅喽……”

    “吃火锅，团圆啊！对不对，大家还在一个锅里捞肉吃，也不用害怕下毒……关键还暖和啊！吃出汗来，一身暖意自然也就亲近了……”

    “人和人交往啊，就得越交越暖，总不能越交越冷吧？来来来……羊肉得了……这是上脑、大三岔、黄瓜……”

    好家伙，肖乐天今天所表现出的气场和往常咄咄逼人的样子截然不同，一股江湖气油然而生，再加上面前这数不清的各种工具、佐料还有一口燃烧沸腾的火锅，这让梯也尔和卑斯麦全都楞住了。

    “元首……您这是准备的什么啊？还有这酒……怎么这么大的刺激味道……”

    “这您就不知道了，这叫二锅头啊……一口闷感情深，总统先生您来一口……来一口吧！”

    “啊！着火了……喉咙着火了……这有毒……”

    梯也尔被骗了一杯二锅头，顿时眼泪都流下来了“来人啊！救命……中国元首下毒要害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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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这人间至味啊！

    五十多度的二锅头在欧洲人的嘴里那当真是毒药一样，火辣辣的就好像把喉咙都烧穿了，外面的总统警卫疯了一样的往里冲，而龙禁卫们则拦出一条人肉长城死死的挡住了这些人。

    “哎呦……您吃一口肉，这是白酒，不是毒药……哈哈哈……”

    “我肖乐天再傻也不至于亲手下毒啊，还要毒死一国总统？来来来……您多沾一点麻酱，我都给您调好了……”

    “这老北京火锅啊，都是那些八旗闲汉们钻研二百多年而发扬光大的，各种佐料君臣搭配都是极其讲究，味道已经到了不能再更改提高的地步了……”

    “芝麻酱这是必须的君，然后就是一群臣来捧这个主味……绍兴酒来一点点，韭菜花酱来一点点，酱豆腐、辣椒油、卤虾油、米醋、酱油、葱花、嫩香菜……”

    “香菜这东西欧洲可找不到，这都是我的厨师，单独在花盆温室里种了那么一点点，专门给我们特供的……嫩啊！”

    “肉可不能老，如水您就数三声，齐活儿了……您就吧唧嘴去吧！”

    梯也尔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美味，刚刚白酒辣喉的感觉还没有退去，一口香浓软嫩的羊肉就塞到嘴里了。

    他当然不会用筷子了，刚刚肖乐天用银制的公筷帮他夹了一小碗，调好了酱汁拌匀了，他直接上叉子吃就行。

    这一口肉差点没让梯也尔香的连舌头都吞到喉咙里，原来刚刚肖乐天灌的一口辣白酒那就是要一个对比度。

    如果没有那一口二锅头，这肉当然也好吃，但是在没有强烈的对比下，好吃也不至于能感动到梯也尔这样身份的人物。

    毕竟法国也是料理大国，人家什么没尝过？

    可是先有了强烈的二锅头的刺激，让他的味蕾如同遭到电击，紧接着肉香酱香就是春风化雨，滋润了他那痛苦的舌尖和喉咙。

    世间万物就是要靠对比才有差距，东西好不好吃那也是要看吃饭时的策略战术的，老北京吃火锅讲究的就是配白酒，后期配黄酒、啤酒那都是歪门邪道。

    要的就是这一口辛辣过后，再用肉香来抚平那种刺激，这就是人生至味啊！

    几口肉下肚，梯也尔也就不叫唤了，身后的翻译一看不是毒药，赶紧走到门边跟往外面低声的说了几句，这才让总统卫队的人冷静了下来，原来这是一场误会。

    卑斯麦看着梯也尔吃的都不顾外交形象了，麻酱汁都飞溅到领结上都不知道，心说这东西有那么好吃吗？

    说着尝试着用筷子去涮一片，但是肖乐天却举起了被子“您也来一口，这是中国酒文化的规矩，开头第一口酒没下肚，您可不能直接吃菜……”

    卑斯麦试探着闻了闻小瓷盅里的纯色透明液体，一股呛鼻子的味道冲进鼻腔，差点打两个喷嚏“上帝啊，这能喝吗？”

    “当然能喝了，您看总统先生，正是因为有了这一杯开胃，后面才吃的这么香啊！”

    铁血宰相当然不能怂了，他就跟要上刑场的勇士一样，闭着眼睛就是一仰脖“啊……好辣！上帝啊，太辣了……水水水……”

    “您就别要水了，趁着刺激您也来口肉……”

    得了，肖乐天整个成了伺候人的小工，他一口肉不吃，就用公筷给二位客人涮肉，不同的部位涮的时间也不同，到最后肖乐天干脆站起身来伺候着。

    好个梯也尔和卑斯麦，两人也不顾场合了，甩开腮帮子就是一通猛吃，肖乐天涮的都供不上溜儿了……

    外面切肉的师傅下刀如飞，一盘盘部位不同的鲜嫩牛羊肉流水一样的往上端！

    中间肖乐天还见缝插针灌他俩几杯白酒，要说这白酒果然是奇效，肉这种东西吃多了肯定会积食就是有腻的感觉，但是只要这种感觉一来，一口白酒下肚顿时全部缓解。

    一杯白酒之后，至少还能再吃半斤肉！

    果然欧洲人是食肉动物啊，屋子里伺候的翻译悄悄记着数量呢，梯也尔这顿饭一共吃了三斤半肉，其中一大半是羊肉一小半是牛肉。

    卑斯麦稍微少一点一共吃了二斤半，但是蔬菜吃的比梯也尔要多一点。

    这可是实打实的鲜羊肉啊，跟后世黑心馆子里加冰碴一起卖的可不一样，欧洲人这个吃肉的肚子真是不得了。

    “来来来……原汤化原食，一人一碗肉汤……您就把调好吃剩下的麻酱汁给拌进去，那就是一碗高汤，喝一口美死了！”

    梯也尔揉着肚子非常不好意思的说道“实在是太失礼了，今天这件事希望不要外传，这会影响我们三国的形象的……”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么辛辣的白酒却和这……涮羊肉如此搭配呢？这是什么道理？”

    “简单啊！人想知道什么是甜，那就得先吃一点苦，人想知道什么是富有，那就得先受一点穷……”

    “世界是二元对立的，你们欧洲人叫矛盾论，辩证法，我们中国人叫阴阳……生活中处处都是学问！”

    “你怎么知道雪是白的啊？那是因为有黑色的大地做对比……您怎么知道那位是美女啊？还不是因为有丑女做对比……”

    “您觉得白酒辣，不好喝！那是您心中有爽口的水果酒做对比……”

    “人啊，就怕进入一个没有对比的世界里，为什么富贵之家多败家子？那是因为从小到大就不知道什么是苦，那么他所享受的一切甜他也感觉不到了……”

    “天天吃顶级鹅肝酱，法式焗蜗牛，配二百法郎一瓶的红酒……吃来吃去也吃不出滋味，可是您要是从贫民窟带个孩子来尝尝，他能吃哭了！”

    “现在您明白为什么要喝这口白酒了吧？说实话，以咱们的身份，这个世界上能享用的美味基本上都享受了不少，已经过了衣食无忧的阶段……”

    “我不用白酒给您刺激一下味蕾，您恐怕就吃不出这样的人间至味！”

    “治国何尝不是如此啊！人民难管，那是他们没有经受过苦难……战争来临了，老鼠肉都不够吃，这时候还有人会抱怨黑面包的口感吗？”

    “总统阁下，这场战争说白了也是给全法人民上了一场苦难课，相信只要这一课能毕业，他们就会扼腕叹息，在战争之前为什么自己那么嚣张了！”

    “如果一切能重来一次，我想这些人就算吃再多的黑面包，也不会游行示威逼着法皇开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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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3 您美，想的也美！

    开胃餐已经过去了，真正的正餐终于上场了，话题最终还是回到了局势上！

    酒足饭饱三人转移到了书房，早就有健胃消食的山楂茶饮准备好了，酸甜可口正好解腻！

    “既然元首谈到了这个话题，那么我就开诚布公了，这次我来拜访二位，其实主要就是谈撤军的事宜，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请问贵国的军队什么时候能撤离法国？

    肖乐天和卑斯麦相对一笑“离开？好像我们的谈判还没有结束吧，我们应得的还没有得到，怎么会撤军呢？”

    “不不不，您很快就会得到您想要的……”梯也尔急切的说道“我在波尔多逗留这段时间，已经协调了多方的关系，您所要的战争赔款，一个法郎都不会少的……”

    “两亿六千万法郎，将在两个月内分批打入您的制定账户……”

    两亿六千万，这是特罗胥和法夫尔议员所控制的临时国防政府和普鲁士方面所签订的停战协议上面所约定的金额。

    其中普鲁士分到两个亿，肖乐天分到六千万法郎，正是有了这份临时停火协议，这才有了后面数月的和平。

    今天梯也尔就是急切的想要执行这个条约，他首要任务第一个就是请走这两尊大神，占领军必须要先离开法国。

    之后就是镇压巴黎公社，最后第三步才是如何治理国家恢复秩序。

    可以说，华族和德国的联军一日不离开法兰西本土，那么梯也尔的执政就会遭人诟病，根基也就是不稳的。

    两亿六千万法郎，当然是一笔巨款，此刻法兰西的国库已经没有钱了，梯也尔所接手的是一个空荡荡的国家。

    但是两亿六千万对于法兰西民间资本来说，那就是毛毛雨，梯也尔在选举之前就和很多的资本家做过秘密的交涉。

    他上台后第一件事就是先发行一批内部的国债，这是利息最高的一批，当然也是信用最好的，他将向民间吸纳四个亿的法郎。

    其中两亿六千万作为战争赔款用于请走那两尊大神，剩下的一亿四千万就是内战的军费，相信这些钱足够梯也尔镇压异己，并重组军队了。

    四个亿对于那些放高利贷的资本阶级来说根本就是小钱，只要你给的利息高，并用国家信用当担保，这钱好筹集。

    手里有钱了，还有巴黎卫戍部队和南方兵团的效忠，有钱又有枪，梯也尔这才志得意满的来和卑斯麦、肖乐天谈判。

    在他的盘算中，两亿六千万赔偿出去，送走这些占领军，剩下的就是镇压巴黎公社，恢复巴黎的繁华，这两件事情办漂亮了，自己的执政基础也就砸牢固了。

    之后……他当然还有其他的计划，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梯也尔想的很美，真的很美，比他这个人可美多了！

    看着陷入自恋幻想中的法国总统，肖乐天笑的跟花儿一样，并亲切的给他倒了一杯山楂果茶“尊敬的总统先生，您真美……想的也更美！”

    “谁告诉您，两亿六千万就够了呢？”

    梯也尔脸顿时黑了“难道您要撕毁条约？这可是要触动众怒的……”

    “不不不……您可别误会我，我没有撕毁条约的意思，而是这份条约从一开始就不是停战协议啊！”

    “请您看清楚，条约上写的很清楚，这叫临时停战条约……临时的，仅仅是特罗胥他们花钱买我们停战而已！”

    “真正的停战协议会这么草率吗？多少事情都没有谈判妥帖，就结束了？”

    “哈哈，两亿六千万法郎，连我们的军费都不够，还想换我们撤军吗？您真是想的太美了！”

    梯也尔这时候也品不出山楂果茶的香甜了放下杯子厉声说道“两亿六千万法郎，这已经是天文数字了，将近一千一百万英镑啊！”

    “历史上根本就没有过这么多的赔款，难道这还填不满你们的胃口吗？”

    “元首阁下，请问大清国一年的税赋是多少钱？有比这个数字还多吗？”

    肖乐天看着激动的总统摇了摇头“大清国最鼎盛时期，也就是乾隆年间，一年能进账五千万两白银，就是顶天了……”

    “您这钱都比得上两年大清国国库收入了，确实不少，很不少啊……但是依然不够，确实不够！”

    肖乐天伸手虚压了一下“您先别激动，咱们先不谈一谈这些钱的多寡，先谈一谈眼下很多没有谈妥的具体条款！”

    “临时停战协议里面并没有涉及比利时的赔款额度，是的您没有听错，就是比利时……要知道法皇可是派遣了骑兵入侵了比利时啊！”

    “死了那么多人，已经是宣战了，比利时军队在色当曾经接受过我的指挥，人家也是参战的……”

    “这钱得算一算吧？您破坏了人家比利时多少财产，杀了多少人，折合赔款得是多少？”

    “这些临时停火协议里都没有谈！”

    “再说说我华族吧，账目要一笔一笔的算，从法皇派遣远征军偷袭那霸那一刻开始算，法国一系列的战争行为，给我华族创造了多大的损失？咱们得算清楚吧……”

    “我们华族死了多少人，损失多少财富，要折合一下，然后再加上我们动用这么多军队所消耗的军费……对了……还有致远号的修理费你也得算进去啊！”

    “我致远号在海战中打光了所有炮弹，这些也是钱啊……小钱也是钱不能不算的！”

    “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得有一个总数，然后还有呢……咱们得加上一点惩罚性的罚款吧！”

    “您别生气，当然要罚款了！你法国先宣战的，你是战争发起者啊！你最后打输了，你的行为遭到了人类的唾弃，为了给你一点教训，是不是得罚款！”

    “就是得罚款，不然您就不长记性，以后又去侵略别人了怎么办？”

    “哈哈，您瞧瞧，咱们这是有多少账没算清楚呢啊……两亿六千万真够？”

    卑斯麦这时候捻着胡须开口了“元首还少算了一笔呢！我们手上还有那么多法国俘虏，想释放他们，也得掏钱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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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4 相互威胁

    从古至今，战争赔款都不是一笔简简单单的军费报销清单，这可是一种带有严重惩罚功能的羞辱性罚款。

    你是失败者，那你不仅要报销我的军费，赔偿我所有财产损失，还要支付高额的罚金，就是要让你知道发动战争的后果有多严重。

    而且带有极强的威胁性，让全世界其他国家都看看，老子我不好惹，别以为我好欺负，想对我动粗那就得琢磨琢磨后果，一旦输了就是你所不能承担的痛。

    军费、财产损失赔偿、惩罚性的罚金……这些还不够，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俘虏的赎买！

    色当还有梅斯一共投降了三十多万的法军，然后在东弗里西亚海战中，虽然最后结束战斗的是华族和普鲁士的联军，但是当时法国海军投降的将领，却是把佩剑交到了项英手里。

    也就是说，东弗里西亚海战的俘虏从法律意义上来讲是属于华族的，这些人大部分被囚禁在威廉军港进行苦工，这些俘虏还有三万多。

    零零总总加在一起法国大概有三十五万战俘在敌人的手里，这些人的命运怎么办？

    卑斯麦冷冷的看着梯也尔“总统先生，请您要记住，解决不了这些战俘问题，那么您的执政基础一样不会稳定！”

    “三十五万的战俘，那就是三十五万个法国家庭，你得罪了这些人，还想连任？你还想要选票吗？”

    梯也尔脸色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敌人居然没有把战俘的赎买费用算进去，而是要单独计算。

    特罗胥啊，法夫尔啊，你们是怎么谈判的，这简直就是一个大窟窿，关键的问题你们根本就没有涉及，这是要让我背黑锅吗？

    其实也不能埋怨特罗胥和法夫尔，当时的局势就是那么的恶劣，他们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能勉强停战已经是他们能力的极限了。

    “你们……你们想要多少……”梯也尔说这话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肖乐天和卑斯麦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元首用小手指沾了一点茶，在桌子上写了一个数字，梯也尔看完当时就站起来了，就跟屁股下有弹簧一样。

    “上帝啊！你们这是要下地狱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总统如同困兽一样在屋子里来回打转，那个数字吓的他脸都白了。

    不仅仅是总统，就连他带来的翻译也傻了，手里的钢笔一个劲的抖，笔尖下的字迹潦草的跟蜘蛛爬一样。

    梯也尔的反应是在意料之中的，卑斯麦和肖乐天静静的看着他的表演，一言不发！

    “你们根本就没有谈判的诚意，这样的赔偿数额会让整个法国崩溃的，国民议会不可能答应，他们会彻底撕碎我，弹劾我，把我赶下台！”

    “没有任何一个法国总统敢答应这样的条件，你们就是想把战争打下去……”

    “那就打吧！那就打下去吧！法兰西不会允许这样的讹诈……只要我把这个条件公布于众，就会激起全法人民的同仇敌忾，全体法国人民会倾尽一切和你们决战的！”

    “战争不会停，你们的讹诈绝对不会得逞！”

    歇斯底里的总统吼叫了十多分钟，结果卑斯麦和肖乐天一点都不生气，就静静的看着他表演，等到总统喊累了靠在窗户边上喘粗气的时候，卑斯麦又开口了。

    “说完了？那么我继续谈我们的条件……赔款就是这个数字，是绝对不能更改的，下面谈的就是割地了！”

    “为了惩罚法兰西的侵略行为，保护我德国未来百年的边境安全……阿尔萨斯和洛林两个行省，你必须要割让给德国……”

    “还有就是你们的殖民地安南，请割让给华族，这也是对法兰西的惩罚条件……”

    砰的一声闷响，卑斯麦话没说完梯也尔的拳头就砸在窗台上了，一声闷响打断了铁血首相的发言。

    “这就是没得谈喽！你们的条件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答应的，因为这是不可能的！我只能遗憾的告辞了……”

    说完总统迈步就往外走，这时候肖乐天却嬉皮笑脸的站了起来“等等，再等一等……总统阁下，谈判不就是这样吗，讨价还价才有意思，何必翻脸呢……”

    “讨价还价？也得有个底线啊！开出那样的天文数字出来，还要割让我法兰西的土地，我如果答应了，我就是法兰西的千古罪人！”

    肖乐天坏坏的一笑“恕我直言……总统先生……您还在乎什么罪名吗？战争未开始之前，就和普鲁士以及华族暗通曲款，你拿了我们多少经费支援？”

    “帝国银行丢失的25万法郎是怎么一回事？死掉的亨利又是怎么一回事？你自己是怎么上台的，难道不清楚吗？”

    “权利真是一个好东西啊，居然能让人选择性的健忘，但是人民可没有那么健忘，如果您想一拍两散，那么就请推开这扇门，我绝对不会拦着……”

    “如果你还想谈，那就好好的坐回去！”

    梯也尔就跟泄气的皮球一样双腿一软坐回了沙发，他两眼有些慌乱，但是这家伙也真是个枭雄，那种慌乱仅仅十几秒钟就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镇定。

    “没想到元首还精通黑社会的谈判？实在是草莽中出来的领袖，怪不得能够在亚洲崛起的如此迅猛……佩服，佩服！”

    “好吧，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那就开诚布公吧！我赌你不敢对外宣布，因为毁灭了我，对你俩没有任何的好处！”

    “我梯也尔孑然一身，死不过就这一条命，哪怕奉献给了法兰西又如何，就算千古罪名背在身上也无所谓！”

    “但是，所有阴谋的曝光，必将激怒全法人民……到时候就继续打吧！我倒要看看，这场战争还要持续多久！”

    “我不在乎，我就不信你们也不在乎！”

    谈判一下子就进入到了相互威胁的地步，肖乐天心中一乐心说这还是个光棍啊！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梯也尔深的混混三味，这要是放在四九城里估计也是个混不吝，有点野生枭雄的品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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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5 政客也玩黑吃黑

    全世界都公认，政客是最不要脸的一个职业，这里充满了阴谋背叛还有各种交易，翻脸比翻书还简单，有时候流氓都比他们讲信誉。

    梯也尔和卑斯麦还有肖乐天之间有不少秘密的交易，梯也尔也确实获得了很多秘密的资金援助，作为回报很多巴黎的情报都通过他泄露了出去。

    并不仅仅是情报交换，扶持一个政客上台，那么在随后的政策制定上，这位扶持起来的走狗一定会有一些表示的，法国的国家利益不就这么被一点点的卖出去了吗。

    但是走狗也是有自己的盘算的，当他完成了自己的目标之后，是不是还愿意当你的走狗，这还真是个问题。

    吃了你的投资，拿了你的援助，但是最后还不给你办事儿，背后反而捅你一刀这种事情也很多。

    而国与国，民族于民族之间，这种黑吃黑的行为，在本民族里都是以英雄的形象而广为宣传的。

    或许梯也尔也有了这样的小心思，他觉得自己虽然吃了你、拿了你、有些秘密的交易，但是只要我登台了，然后我再强硬起来，不答应那些承诺不就行了。

    你卑斯麦和肖乐天会曝光我？呵呵，只要我能给法兰西带来胜利，我能解决掉问题，那么我会在乎你们的曝光吗？

    到时候我身为总统，一定会有无数的御用吹鼓手帮我进行宣传，他们会给我涂脂抹粉把我打扮成一个悲情的英雄人物。

    一个穷困潦倒但深爱祖国的议员，在面对国破家亡的历史抉择前，勇于担当卧薪尝胆，自愿成为了双料间谍。

    他一边对敌人虚与委蛇，一边和国内的野心家进行明争暗斗，他不惜自己背黑锅也要带领法兰西走出失败的泥沼。

    他终于成功了，他成为了法兰西的总统，而随后他坚决的抵抗终于带着人民打败了侵略者，维护了国家的利益。

    哈哈哈……这么一宣传，这形象不就伟大光辉了吗？

    只要最后结果是胜利的，人民自然会忘记之前的黑幕，甚至会同情他的卧薪尝胆！

    这才是政客正确的思维和价值观，梯也尔能上台登顶确实是基本素质合格的，他今天就要开始混不吝的不认账了！

    老子就是要一拍两散，哪怕你用曝光秘密来威胁我，我也不怕！

    “尊敬的首相、元首……请您二位记住了，毁灭了我你们也讨不到好处，不过就是激怒全法人民罢了！”

    “这场战争说实话，法国是打输了，这个我们承认，但是你们觉得法兰西就此灭国了？那可是想瞎了你们的眼睛！”

    “我倒台不怕，人民唾骂不怕，法庭审判监狱的黑牢房我都不怕，甚至把我拖到杜伊勒里宫外砍头，我也不在乎！”

    “死亡和身败名裂，都不能威胁到我！相反的是，你们却会遇到天大的漩涡！”

    “到了那个时候，全法也就进入到了不死不休的全面抵抗状态了，民族战争的火焰将燃烧遍法兰西的国土！”

    “历史上，我们曾经和英国打了百年，那么和你们再打百年又如何？不过就是相互毁灭罢了，我想英国巴不得我们打一场百年战争……”

    “你德国现在还有潜力接着打吗？你们的物资消耗的差不多了吧，眼下如果不能顺利的进入修养生息的建设阶段，恐怕刚刚统一的邦国就要再次分崩离析！”

    “还有您，元首阁下，在欧洲您待的太久了……亚洲恐怕已经不稳了吧？别忘了大清国从来都是你的心腹大患！”

    “如今您就是靠着欧洲送回去的一份份胜利的电报再维持着局面，您的狂胜吓住了亚洲的那些敌对势力！”

    “可是战争一旦进入胶着状态，请问您怎么控制局面？到时候深陷泥潭，小心后花园着火啊！”

    梯也尔一口喝干了果茶，就好像那是一杯烈酒一样“这样的谈判我已经没有兴趣了，我的的底线就是两亿六千万，然后可以加一部分赎买俘虏的钱……”

    “赎买俘虏的钱也绝对不会超过一个亿……这样吧，四个亿就是我的绝对底线，能接受那就继续谈，不能接受那就一拍两散！”

    好光棍！肖乐天看着梯也尔的精彩表演，不由自主的鼓起掌来！

    “好好好……精彩，实在是精彩！你不去当黑帮老大，去黑吃黑真是埋没了你的这身才华……”

    “我真的得承认，你说的这一套理论我无法反驳，这场战争要是真的打成了旷日持久，我们还真的没法脱身！”

    “但是……您真的觉得一切事物都会按照您预想的去发展吗？”

    肖乐天饶有意味的看着这位法国新总统“您是不是高估了自己的力量？您真的觉得，没有我们的力量支持，您能够解决眼下法国混乱的局面？”

    “我说的再明白一点吧，就眼下法兰西的这场内战，您真的能解决了？”

    卑斯麦显然没有什么兴趣了，他站起身来对肖乐天说“后面的谈判拜托你了，我要去处理公文……显然咱们的新总统，并没有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实力，那就让他继续做梦吧！”

    说完铁血首相就这么走了，留下梯也尔一脸茫然“这……这是什么意思？到底还想不想谈？”

    肖乐天笑道“谈！当然要谈了，要不这样，咱们俩先开一场赌局怎么样？”

    “此话怎讲？”梯也尔坐直了身子。

    卑斯麦给总统续了一杯热茶“您现在正是刚刚上任，心中那团火正热着呢，无论我怎么泼凉水，恐怕您都听不进去……”

    “那么这样，先搁置争议，暂时不谈最终和谈结果……您先想办法去解决解决巴黎公社的问题吧！”

    “您不是已经调了二十万新军吗？别说您这军队是吃素的，您的战略意图我很清楚！”

    “我华族和德国军队保持严格中立，我们什么事情都不管，我们甚至可以撤出巴黎的城防……”

    “你的问题，你们自己解决……如果您解决的漂亮，那么说明您已经有统治这个国家的绝对实力了，那么好办一切都听您的，四个亿法郎没有问题……”

    “但是……”肖乐天阴冷的一笑“呵呵，如果您解决不了法国的内战问题，那就说明您还是需要我们的武力哦！”

    “到时候，咱们再继续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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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6 梯也尔步步紧逼

    这次密会注定不会在史书上留下过多的线索，整场密会除了这三位政客之外就是那三名翻译了，都是懂规矩的人，也受过严格的保密训练，这些翻译绝对不会对外透漏一个字。

    这场密谈看起来好像什么收获都没有，三人吃了一顿老北京火锅，喝了两瓷瓶的二锅头，最后梯也尔还打包了不少晒干的山楂果茶，回家享用。

    但是关键的问题却没有达成任何的共识，甚至卑斯麦还是提前退的场！

    但是肖乐天和梯也尔开的那个赌局，却成为了最后整场普法战争最最让历史探秘者们好奇的绝对机密。

    没人知道赌局的内容是什么，但是人们却能够从之后的局势发展窥探到那么一丁点的门道。

    当梯也尔的马车离开凡尔赛宫的时候，他望着北方巴黎城的方向，恶狠狠的说道“该死的混蛋们，要不是因为你们，法兰西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巴黎确实是不像个样子了，整个城市包括周边的经济已经完全停摆，本来这里是法国最富庶的地方，创造的国民生产总值也是最高的，甚至达到了五分之一。

    但是由于战争和内部的双重破坏，这五分之一的经济产值算是彻底泡汤了，非但如此这个城市还如同饥饿的貔貅一样，贪婪的吸收着法兰西的财富，因为这几百万的市民要活下去，而任何政府还都得保证他们活下去。

    梯也尔真的想断掉整个巴黎的物资供应，每天援助的粮食价值就高达二百多万法郎，这都是真金白银啊，新政府刚成立就背上了如此大的包袱。

    梯也尔和他的内阁班子根本就没有钱付给各地行省，只能是拖欠打白条，可以说全法农民都成了新政府的债主。

    各地行省给农民、工厂主打欠条，购买粮食、布料等生活必需品，然后再换梯也尔内阁发出来的欠条，这才能往巴黎运输。

    说到底这些钱最后还是得梯也尔来解决，而这些钱换来的是什么呢？根本就不是一个和平的能够经济重建的巴黎。

    而是无底洞，是每天无休止的抗议游行和国民自卫队的训练演习！

    实在弄不明白，这些人怎么这么爱抗议游行示威？没完没了，大街小巷就没有一天消停，天气好的时候甚至能聚集十万八万人，就算下暴雪了也能有几百人顶着寒风发泄愤怒。

    在这些人的眼里，怎么整个世界都不让他们满意吗？

    更可笑的是，还有很多人跑到普军军营边上去示威，要求侵略者立刻撤出法国去……他们也不想想，人家凭借大炮打下来的巴黎，会没有好处靠你一张嘴就退回去？

    也就是德国军人军纪森严，没有命令绝对不会开枪，否则一派子弹过去这些人全都老实了。

    “新政府有限的资金绝对不能给这些寄生虫，绝对不能！”梯也尔发着狠的对天发誓，而第二天总统的命令就下达了。

    梯也尔的新法令对于巴黎的穷人来说，尤其是巴黎公社来说绝对是赤果果的羞辱。

    首先，梯也尔废除了典当品的延期偿付令！

    不管你们穷人对外典当了多少剪刀、布头、破棉袄的，都得严格的按照合同行事！

    没人会白给你钱，也别想什么小额典当免费赎回了，新政府再也不想当冤大头！

    这下可不得了了，肖乐天一听这个新消息就知道梯也尔有多恨，他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以前肖乐天刚来这个时代的时候，还不太明白典当行业对这个时代的重要性，他总是带着21世纪的眼光来看问题。

    可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他了解的越来越深入，这才知道典当行业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完全是国家的民生行当。

    可以说穷人就是靠典当才能活下去，因为这个时代最缺少的就是稳定性了！

    任何人的生活都没有丝毫的保证，今天也许能够吃到香肠和牛奶，也许明天就一贫如洗了，为了糊口就得典当救急。

    大清国就是如此，穷人们经常是开春脱下棉袄就典当到当铺，用钱救春荒，等到秋收之后有点闲钱再把破棉袄赎回来。

    典当其实就是一种穷人的小额贷款，是那种为了糊口的食物贷款！

    看透了这种本质，那么就能理解典当危机的由来了，当法国民众连最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拿去典当了，这说明最基本的温饱都成了问题。

    而临时国防政府为什么允许民众无偿赎回小额典当品，并可以将大额的典当单据延期呢？这其实就是一种对穷人的保护，一种对穷人的妥协。

    他们知道穷人已经没有饭吃了，他们根本就没有钱赎回自己的财产，他们已经开始准备造反了。

    不得已的权宜之计就是牺牲那些典当行老板的利益，来缓和当时尖锐的社会矛盾！

    这其实也是临时国防政府被资本家抛弃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今天，梯也尔再也不想和这些穷鬼们妥协了，他下定决心要解决巴黎的混乱，那就先从经济方面开始，先断掉你们的依赖！

    这道政令出台之后，巴黎一片哗然，甚至连伦敦日报的记者也在报道里无比遗憾的写道。

    “2500多人典当了他们的床垫……数不清的裁缝典当了1500把剪刀……厨师典当了他们的餐具，木匠典当了他们的刻刀……”

    “多少生活必需品放在了冰冷的货架上……而每一排货架都在向我们诉说这一个残忍的秘密……那就是饥饿！”

    从国家经营的典当铺开始，一直到私人当铺……经济屠刀终于抡圆了！

    巴黎一片哗然，就在公社高层准备抗议的时候，更可怕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到来了，新政府下达命令，帝国银行及其他的银行所发行的小额贷款期票，必须在四个月之内连本带利的一次性还清。

    好家伙，战争还没有彻底结束，侵略者都没有离开法兰西的土地，经济重建还没有开始……新政府就要开始追以前帝国的债务了！

    这釜底抽薪的毒计让巴黎公社彻底麻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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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7 咄咄逼人之绝杀

    如果说典当行业直接摧毁了普通百姓的饭碗，那么法兰西银行的各种小额贷款摧毁的可就是巴黎公社的所有经济根基了。

    要知道人世间的所有事业，归根结底都需要金钱的支撑，你可以说金钱是万恶的，但是金钱却是人类商品交换的必须手段。

    你是一名视金钱如粪土的大文豪、艺术家？可以，但是你一样也需要商品来满足你的艺术创作，就连墨水也得用钱来买！

    就算你把自己生存的标准降低到最低，每天就吃黑面包沾咸盐，那些面包和盐巴也得要钱来买。

    伟大的公社事业一样如此，他们想要打破资本世界对金钱的狂热崇拜把贫富差距粉碎，但是他们做任何事业也得需要金钱来开路。

    任何行动都需要经费，没有钱哪来的武器弹药？哪里来的战士们的口粮？哪里能收买敌人的奸细？

    一切都需要钱，而布朗基这群人并不是金融的高手，否则他们自己也就成了大资本家了，这些人敛财的手段其实非常可怜。

    穷人的捐献，还有就是一些进步富商的支持，包括国外无产阶级组织的帮助！

    还有一点那就是无孔不入的骗贷了！是的，这些人也骗贷，而且钻的就是法国小额贷款的空子。

    公社的领导深知靠别人的捐助或者武力劫掠不是长久之计，任何行动到最后还是得有自己源源不断的造血功能。

    那么怎么办呢？这时候法国这个高利贷帝国主义国家的空子就能钻了！伦敦大胡子一直形容法国是高利贷国家，这个比喻实在是太恰当了。

    法兰西一国放高利贷已经成了一种文化传统，几乎所有富人都喜欢涉足这个行业。

    而且不论多大的银行，也都不嫌弃小钱、小利！哪怕苍蝇腿那么小的盈利，也不嫌弃。

    就好比梯也尔第一个政令，首先就是要让法国的公营当铺先开始收拢资金，看看……法国居然有公营当铺哎！

    政府出面经营当铺这个行业就已经够丢人的了，可是这个公营当铺居然还做最贫穷市民的生意。

    难道政府投资的大当铺不应该做大生意吗？一般人都会认为这么大背景的生意，要做就做几十万法郎，上百万法郎以上的大生意，大典当啊？

    可是现实就是这么搞笑，政府行为的当铺，一样也收小老百姓的破大衣、剪子、菜刀……这种几个法郎的小生意，人家照样做！

    可想而知，连当铺生意都不放过，那么以前的帝国银行还有其他商业银行，会放过小额贷款这种生意吗？

    在哪个时代，很多小作坊，比如说烤面包铺、肉铺、香肠摊、杂货铺……这些超小的生意，也都会进行小额贷款的，一般就是几百法郎，很少超过一千去。

    虽然单笔金额小，利息也不太高，可是胜在人多啊，米饭一粒不解饱吃一盘总能吃饱吧！

    正是因为法兰西银行的宽松放贷，让这些公社领导发现了财源！

    发展忠诚的社员，投资一些小生意，比如说制皮、低档酿酒、餐馆、面包铺、杂货店……都是一些生意很小但是流水很多，可以藏在大街小巷民众都离不开的小买卖。

    利用这些小生意，并伪造账目就可以进行骗贷了，拆东墙补西墙，只要能够把利息周转开，那么这个骗局就可以长久的玩下去了。

    帝国银行需要的是放贷的利息，而这些人贪图的是你放贷的本金！

    看看，多么完美的一场金融游戏，就这样工人运动获得了很稳定的一个财源，虽然比不上那些大资本家，但也聊胜于无了。

    梯也尔果然毒辣，一眼就发现这个漏洞了，他下令四个月必须把小额贷款连本带利的收回来，这就是从根儿挖了公社的财政基础。

    瓦尔兰、杜瓦尔、里高……等等公社的领导都嗅到了死亡的味道，恐怖的阴影开始逼了上来。

    局势简直一天三变，两天后梯也尔的绝杀又一次出手了，这次直接打击的是租房业，他废除了之前临时政府的一切福利。

    结束房租延缓缴付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拖欠房租！

    废除对住户的居住保护，拖欠房租的住户房东有权驱逐出去！

    这可是两条非常重要的民生保护措施，要知道巴黎的穷人都是真正的无产阶级，他们根本就没有房子，只能租房子住！

    战争破坏了巴黎的经济，民众大规模失业，工厂停工所有人都没有了收入！

    在这种大背景下又遇到了一个非常寒冷的冬天，临时国防政府为了稳定人心，只能下令所有房东不能驱逐房客，哪怕他们欠你的房租也不能赶走！

    这下可好，梯也尔直接连这一条都废除了，这是要砸了穷人的饭碗还有把他们赶到大街上吹寒风啊！

    “抗议！我们要抗议！这是暴政，这是恶法……梯也尔是杀人犯！他不是总统……”

    数十万愤怒的巴黎民众走上街头开始游行示威，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城外就是德国大军还有每天都在增加的法国新军。

    他们不敢发起主动进攻，那么也就只能用抗议游行示威来宣泄不满了！

    那一天，足足五十万民众挤满了巴黎的大街小巷，在德国人警惕的炮口下，这些民众向他们的总统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梯也尔是非法总统……波尔多大选无效……”

    “释放布朗基……重新大选……”

    “全世界无产者团结起来！和敌人战斗！”

    “人民万岁！革命万岁！”

    肖乐天站在沙佩勒门的城墙上，用望远镜看着眼前这一幕狂暴的画面，那抗议的吼声有如实质的拍打过来。

    “啧啧啧……好壮观啊……法兰西真是一个爱抗议的民族！”

    注：法兰西应该算是近代人类社会，游行示威活动的始祖国家了，从大革命开始就养成的习惯，已经烙印到他们的基因中。

    稍微有点小事就会游行，牛奶价格便宜了，他们都能把奶牛赶到巴黎大街上去阻拦交通！

    要说游行示威这种运动，法国人永远是最前卫最新潮的！

    1968年5月，法国爆发‘五月风暴’当时前卫的法国人喊的各种口号里就有一条振聋发聩。

    那些教授、学者、大学生们高喊“选举，乃是愚弄傻瓜的骗局！”

    看看，多前卫，多新潮！

    别的国家还拿选举当万能良药呢，人家浪漫的法国人都已经看透本质了！

    大革命的发源地啊，别人追捧的，其实都是人家玩剩下的裹脚布了！

    但是事物都是相对性的，有利有弊，也许正因为法国人看透了一切，他们已经研究透了本质！

    正是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太聪明了，结果反而国家无法形成一种合力！

    所以说法国注定就是一个文化、艺术的顶级强国，经济的一流强国，但是军事上……二战之后就是三流国家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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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8 梯也尔的真面目

    公社的所有领导现在算是看明白形式了，之前对敌人所抱有的任何幻想今天都被证明了是最愚蠢的行为。

    布朗基被暗杀，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却被囚禁在不知名的监狱中，随后的种种敷衍都是在拖延时间，直到梯也尔上台，这只饿狼的獠牙算是全暴露出来了。

    典当品赎买的优惠政策被废除了，小额贷款也要提前连本带利的追讨，到最后居然还要追房租？

    饭碗砸了，现在连遮风避雨的地方也没有了，这是要活活逼死穷人啊！

    巴黎的穷人爆发出了最强烈的吼声，那一刻他们忘记了饥饿，只是用尽力气向这个世界发泄着他们的不满，发出他们自己的声音！

    可是谁会在乎呢？就在他们数十万人游行示威的时候，梯也尔又出台了一份彻底决裂的政令！

    “我刚刚看了我们的财政报告，为什么现在每天都要给国民自卫队金钱？一名士兵一天就要给两个法郎？”

    “他们凭什么得到这些钱？有什么资格花这些钱？他们对国家又有什么贡献？”

    “从今天起，这笔经费完全废除，巴黎的国民自卫队必须解散！”

    一天两个法郎的军饷，那可是从开战的时候就订下的规矩，国民自卫队是皇帝和皇后下命令组建的，是为了抵抗普鲁士侵略大军的武装。

    既然是合法的军队，那就应该有军饷，不论多少都应该有！

    一天两个法郎是布朗基等人费尽心力去争取而来的，这是整个战争期间，国民自卫队活下去的唯一指靠了！

    钱虽然不多，但是也够一家人吃点面包的了，之前巴黎围城的时候，物资送不进来，大家挨饿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是当德国人松开封锁线之后，进入巴黎的不仅仅是各地免费支援的物资，还有大胆的商人开始向城内贩卖食品。

    虽然价格很贵，但是至少这段时间民众不用完全依赖配给了，他们的钱可以买一些面粉、大麦，哪怕熬粥也能活下去。

    一名国民自卫队士兵，养活的就是一大家的人啊！

    这个钱是最后的救命钱了，这要是被废除了，全巴黎的穷人都要活活饿死！

    “敌人的所有行为已经证明了他们的狠毒……他们这是要活活饿死我们……他们甚至连一颗子弹都懒得用……”

    “卑鄙、无耻、贪婪、罪恶……的资本家们，终于向咱们下杀手了，他们要屠杀光我们！”

    “战斗到底！全世界的穷苦人团结起来……”

    “我们要面包！我们要牛奶！我们要生存权……”

    “编组精锐部队！主动出击！和敌人战斗到底……我们不能再依赖任何敌人的怜悯了！”

    “无产者们！团结在一起！和敌人干啊！”

    法国新政府撕碎了所有伪善的面具，内战已经到了不可避免的边缘了，巴黎公社放弃了一切和敌人苟合的幻想。

    梯也尔的绝杀可不仅仅是要活活饿死这些人，他当然不会吝惜子弹，在这段时间内每天都有数千甚至上万的法军从全国各地汇集而来。

    加上原来的巴黎卫戍部队的精锐，此刻包围巴黎的法军数量已经超过了二十万！

    梯也尔也不是完全不懂军事的人，他在开战之前要做的当然是重组军队，他知道之前的一连串失败已经在过去的军队中造成了阴影。

    为了消除这些阴影，总统必须要打散重组，换上自己的嫡系！

    巴黎郊外的萨托利高原上，每天都有天主教所举行的弥撒，达瓦布尔大主教被囚禁这件事也激怒了教廷，法国其他的主教轮番上台去给这些重组的新军祝福。

    “上帝爱你们！去勇敢的战斗吧！拯救那些迷途羔羊！”

    “不要怜悯，当恶魔占据了他们的心，那就只能用烈火烧尽他们身上的罪恶！”

    身穿弥撒袍的主教们，看着原野上一望无尽的士兵，十多万人汇集在一起的壮观场面，让他们热血沸腾。

    祭坛周围都是军队的服饰还有武器上面金属的反光，天空蔚蓝、光芒四射，士兵们簇拥着神父一个个士气眼瞅着就往上涨！

    梯也尔策马看着眼前这壮观的一切，他的身后有几名神秘的访客陪伴“尊贵的先生们，我们有这样气势如虹的军队，害怕完不成我们的伟大的事业吗？”

    “现在请把心放到肚子里，谈一谈条件吧……不知道您们双方都能开出什么样的价码！”

    那些访客原来分成了两派，他们相互敌视但又不得不配合，其中一派低声说道“上等伯爵……封地您随便挑！”

    还没说完，另一派就冷笑道“伯爵？总统先生，您的身份只有公爵可以配得上……而且我们还允许您执掌帝国银行！”

    哎呦，没想到梯也尔身边还就开始讨价还价了！

    总统望着面前的强大军队一言不发冷笑着心中想到“先完成我和肖乐天的赌局吧，相信到时候你们还会增加筹码的！”

    梯也尔比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在德国和华族的监视之下，他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但是在肖乐天的眼中却是漏洞百出。

    就在法国新军备战之时，肖乐天在凡尔赛宫开始了自己内部的会议，除了轰出去的项英之外，高层悉数到场。

    “现在有些秘密我可以向大家公开了！梯也尔并不是共和派，梯也尔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保皇派！”

    “但是大家要明白，他保的不是拿破仑三世，他把筹码押到谁的身上了呢？就是波旁王朝和奥尔良王朝之中二选一……”

    “这个家伙很狡猾，他善于待价而沽，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共和派，但是他要做的其实也是复辟而已！”

    “总统有什么过瘾的？世袭罔替的大贵族才是他的理想！”

    “巴黎即将大乱，我们在这场冲突中，要谨守中立……但是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各种物资储备的怎么样了？”

    司马云打开清单“这段时间的修整，我们又储备了可以进行三周中等烈度战争的物资……”

    “由于元首之前要求多储备食物和医药品，我们在这些单项的物资储备上，已经足能满足……半年之需了！”

    “这是不是有点多，有点浪费啊？”司马云不解的问道。

    肖乐天摇了摇头“不多，我还嫌少呢，继续储备……”

    就在这时候，突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一名军官走了进来“元首……凡尔赛宫外有几辆马车停下……”

    “下来了一批女人，送来名片……指明要见您，我们也轰不走啊……”

    女人？还点名要见元首，周围人心中八卦的火苗顿时燃烧了起来。

    肖乐天愣住了，接过名片一看当时就跳了起来“我靠！怎么是她……快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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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9 夜袭蒙马特

    1871年3月18日，天色阴沉，深夜气温开始回落，一点都没有开春时候的暖意。

    整个蒙马特高地已经进入了熟睡之中，白天的抗议示威游行实在是太消耗人的精力了，这次甚至出现了冲击法国军营的冲突事件。

    双方都很克制并没有开枪，那些缩在波旁宫附近军营里的法军，一个个惊恐的隔着栅栏和墙壁看着、听着外面狂热的的抗议声音。

    石块雨点一样的砸了进来，士兵只能到处寻找地方躲避，甚至有可笑的士兵把煮土豆的锅扣到了脑袋上，石头砸上去叮叮当当的乱响。

    还好，留下来和德国人一起看守巴黎秩序的士兵都是土生土长的巴黎本地人，他们的口音一样，相互还都熟悉，这些示威者也不会太过于为难他们。

    暴力抗议不过就是一阵石块雨，甚至砸石头之前还有人给这些士兵提醒躲避一下。

    城内的冲突还能控制，但是越是靠近城墙，尤其是南城墙这里的激烈程度可就不一般了，在上午的游行过程中，甚至有不开眼的小年轻向德国军营里丢石块。

    凑巧石块砸破了一名德国老兵的头，部队里一名愤怒的上士下令开枪驱逐，一阵枪声过后抗议的人群吓跑了。

    但是流弹也击伤了两名抗议者，一名胳膊擦伤，一名屁股中弹！

    这是今天最危险的一次冲突了，还好双方都克制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冲突！

    人类是一种习惯性的生物，不论环境是好还是坏都能很容易的适应进去，21世纪曾经有人做过实验，说人类养成某种习惯不需要太多时间，21天足够了。

    巴黎陷入混乱的战争状态，已经快一年了，这里的市民在穷困潦倒又充满危险的环境中，已经有了适应性，白天战斗晚上睡觉，两不耽误。

    累了一天的公社社员和巴黎市民们，鼾声大起，过了十二点之后整个巴黎已经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市政工作早就停摆，市政府完全无法工作，过去明亮的煤气灯已经没有了燃料，很多都被砸毁破坏。

    居民的住家也一片黑暗，这可是战争时期，谁家有钱买蜡烛和煤油点亮呢？

    19世纪有名的不夜城啊，繁华无比的巴黎，要在和平时期哪怕过了午夜十二点也依然是灯火通明，歌剧院、酒吧、高档宾馆、经营到凌晨两三点的餐厅……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繁华的不夜城啊！

    一切都被战争破坏掉了，眼下的巴黎只剩下断壁残垣和那些逃不出去的穷人罢了！

    当时钟快要指向凌晨一点的时候，在红城堡歌舞厅的附近，一个被砍掉了脑袋的拿破仑大帝半身雕像背后，突然闪出了一双明亮的眼睛，紧接着就是刺刀倒映着微弱的星光。

    一个、两个、数十个……身穿红裤子蓝外套的法国新军，突然出现在了蒙马特高地的外围！

    这都是从巴黎卫戍部队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熟悉巴黎每一寸地形的士兵，他们是先锋在他们之后是一望无边数不清的共和国新军，正潜伏在黑暗之中。

    士兵们试探的向前一个街道一个街道的前进，一旦发现深夜巡逻的国民自卫队就马上藏身在黑暗之中。

    越来越近了，所有士兵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蒙马特高地上的炮兵阵地，在高地上，两个平台的射击阵地上，二百多门拿破仑大炮正威胁着整个城市。

    梯也尔给他们的命令非常简单，第一部偷袭炮兵阵地，用最快时间把大炮全都拖走，一旦没有了火炮的威胁，就立刻向所有军火库发动进攻。

    先彻底摧毁了公社的武装，剩下赤手空拳的人是没有反抗的能力的！

    为了这场夜袭，梯也尔给出了高额的奖赏，甚至举行了极其盛大的天主教弥撒祈福……时间实在是太紧了，他没有别的办法提振士气，此刻只能祈祷上帝的恩典了。

    在动员会上，梯也尔向整个行动的二十多名营长训话“相信上帝，相信神职人员的那万能的影响力！”

    “因为我们要考上帝的福音来传播为人处世之道，我必须让民众学会谦卑，学会如何匍匐在大地上……”

    “巴黎城内那些都是什么人？都是一群不肯接受自己命运而贪图享乐之人……你们要做的就是在上帝的祝福下，战胜他们！”

    “然他们重新恢复理智，让他们明白生活究竟应该是怎样的！”

    “低贱之人，带着罪业而生的人，是不应该享乐的！活着就是为了享乐，这种错误的思想就是法兰西的毒瘤！”

    “去割除毒瘤吧！恢复祖国的秩序！”

    带着神恩的士兵终于出发了，梯也尔政府和巴黎公社的残酷内战，今夜终于拉开了序幕！

    之前的作战计划还是非常详细的，但是整个计划内也充满了总统的自信心，在所有高层的眼中，公社不过就是一群暴徒，他们手上最有威胁的不过就是那些大炮。

    那些趁着战争混乱而偷走的大炮，是对正规军唯一的威胁，只要能够把大炮抢回来，只有步枪的敌人是不足为虑的。

    当然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清晨之前控制蒙马特高地所有的炮兵阵地，而上午突击部队就能摧毁敌人的弹药库。

    到那个时候，所谓的国民自卫队就只能靠刺刀和拳头来战斗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神职人员的祝福并没有起作用，他们的整场计划居然葬送在了一群女人的手中。

    路易斯.米歇尔，巴黎公社妇女运动的领导人，是可以跟瓦尔兰、杜瓦尔、拉乌尔里高平起平坐的公社领导者。

    之前计划制定者们都觉得，今天白天公社抗议游行已经耗尽了精力，那么声势浩大的冲突之后，肯定会防御松懈的啊！

    事实也确实如此，男人们此刻都已经休息了，就算有站岗巡逻的也并不是太细心，白天的运动让他们非常疲累。

    这个时候偷袭不是蛮好的一个机会吗？但是所有参谋都没有算到，女人其实也是可以巡逻的，而米歇尔所带领的女子社员，早就组织了十多个巡夜队伍。

    米歇尔一眼就发现黑暗中刺刀所反射的星光了，她惊恐的大叫一声“谁！谁在哪里！把火把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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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0 蒙马特高地的钟声

    大半夜一群女人不睡觉却在大街上游荡闲逛，要是在以前这都是有伤风化的流莺，是要遭到所有人唾弃的。

    再说了这都已经后半夜了，就算你要做生意也应该拉到客人了，这个时候要是还没有拉到客人，那你就去喝西北风吧。

    要是在平日里这些士兵早就一片口哨声响起，说不定一两个法郎丢过去，就能好好享乐一晚上。

    但是今天看见一群深夜游荡的女人出现，所有人吓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今天的任务对于新政府来说太重要了，梯也尔下达的是严令，任务一旦失败就要枪毙那些一线的营长和团长。

    在如此严苛的命令下，所有军官都不敢怠慢，全都卯足了劲儿要完成任务……当然了总统给予的奖励还是非常高的。

    只要能够恢复巴黎秩序，消灭敌人，那么就算是普通的士兵每人都能有一百法郎的奖金，而且这功劳还要记录在案，未来退休的时候肯定能多拿退休金。

    有重赏，还有枪毙的威胁，这些营团级的军官们全都把压力转嫁到了手下人，我要是被枪毙了你们也别想好，谁都活不过去！

    可是没想到行动居然这么不顺利，好好的躲过了所有的巡逻，却没想到在女人这里吃了一个大亏。

    政府军也是有间谍的，在金钱、面包、香肠和未来封官许愿的筹码下，公社内部当然会有吃里扒外的人。

    这些人早就把每天晚上巡逻的时间和线路，还有每一个阵地兵力部署的数量给卖了，也就是说梯也尔对整个蒙马特高地的军事布置是一清二楚的。

    这当然是他敢和肖乐天打赌的重要原因之一，在他的眼里公社的国民自卫队就是一群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强盗，根本就不算军队。

    如果这样的武装都解除不了，他这个总统当的可就太窝囊了！

    一切都算计的那么好，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一群女人出来大乱了所有布置，因为米歇尔这些女人的巡逻是自发的，是没有任何计划的，是她们临时起意的。

    “该死的，我们暴露了！”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街道，穿着红裤子蓝外套的士兵们被火光照的一清二楚，所有女人尖利的声音开始大喊起来“有敌人偷袭，有敌人偷袭！”

    女人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是那么的响亮，整个街道两旁民居都被吵醒了，无数窗户推开露出了一个个惊恐的脑袋。

    “不要犹豫了，发起冲锋！先攻占所有的警钟！”

    一个厚重的声音在队伍后面响起，士兵们回头一看原来是这次行动的两名总指挥之一勒孔特将军。

    勒孔特是一位坚定的波拿巴主义信奉者，属于最典型的保皇党，他在军队中从军多年虽然没有太多的战绩，但是他对皇帝的忠心可是其他人不能比的。

    而且由于他资历还很老，所以在这次政府军重组之中，他被梯也尔任命为高级将领，这次也成了负责主攻的将领之一。

    其实这也是保皇党们的惺惺相惜，他们本质上都是一类人，有了权力自然也会在他们这一类人中间流转。

    老将军大吼一声“别管这些女人了，马上发起冲锋，先把所有的警钟给夺回来！”

    这是非常正确的选择，虽然女人们发现了他们的行踪，但是尖叫无非吵醒周围两三条街区的民众。

    这点市民就算闹起来也不怕，红城堡歌舞厅这边他一共投入了一千政府军，镇压两三条街区根本就没有问题。

    等到公社的主力部队前来支援的时候，估计大炮早就拖下高地成为政府军的缴获了！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一定要敢在自卫队主力来临之前夺下眼前的炮兵阵地，先把火炮拖走。

    没有了大炮的巴黎公社，那就是没有牙齿的老虎。

    “冲锋！”成百上千的政府军开始沿着倾斜的街道发起了冲锋！

    就在五十米外，炮兵阵地附近的建筑物高点，四个从教堂里拆下来的小铜钟正挂在上面！

    啪啪啪……深夜里，米歇尔开始向天空开火，枪声四散传播出去，但是枪声再响亮也没有警钟能传递的更远。

    “该死的婊#子，居然开枪报信，加速，加速……冲上去，击毙敢挡你们道路的所有人！”

    士兵沿着道路往上冲，而这时候清醒的市民也急眼了，沿街一层的窗户突然推开，措不及防的士兵一头撞在窗户上晕头转向。

    胖的如同肉山一样的女人，端着平底锅冲着士兵的脑袋就乱拍下去，啪啪打出一溜火星！

    “你们这群坏家伙，什么好事儿都不敢！你们还敢屠杀市民不成！”

    越来越多的老百姓从房间里冲出来，他们拥挤到大街上和这些士兵顶在一起，人们肩背相靠放声唾骂，人墙推着人墙把这些政府军全都挡在了大街上。

    “开枪！你们为什么不开枪！”勒孔特将军暴怒着大喊道。

    但是让老将军恐惧的一幕出现了，他的士兵就是沉默的用身体和老百姓对峙，就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开枪。

    老百姓的气势要远比这些士兵更大，人群中七嘴八舌开始叱责这些士兵！

    “别被他们欺骗了！这些人都是卖国贼！”

    “你们想一想，是谁和侵略者签订的投降条约？是谁赔款赔出去了两亿六千万法郎？”

    “拿破仑三世被推到了，难道我们要换一个梯也尔暴君吗？”

    “他们其实都是保皇党！都是要吃穷苦百姓的血肉的，你们难道还不明白吗？”

    “法兰西万岁！人民万岁！团结起来向侵略者进攻啊！屠杀自己的百姓算什么本事……”

    在一阵阵的叱责怒骂声中，士兵们渐渐抬不起头了，勒孔特将军越来越惊恐，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军队士气正在如雪崩一样的下落。

    就在这时候，米歇尔已经冲到炮兵阵地上，她攀爬到最高房子的屋顶，单手攀着窗框，另一只手攀着钟绳。

    她整个人都探在了半空中，但是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的危险！

    “法兰西人民团结起来……公社万岁！国民自卫队万岁！”

    “集结……战斗……”

    当当当……蒙马特高地的钟声终于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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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1 看不懂的战争

    米歇尔敲响的钟声，标志着巴黎公社和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彻底决裂，内战终于开始了。

    但是这场内战在一开始却充满了喜剧的效果，让无数历史学家感到迷惑不解！

    因为战争从一开始就没有发生严重的冲突，从勒孔特的先头部队暴露之后，整整三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双方居然一枪都没有开。

    整场战役好像就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后世常见的街头游行示威，那些军人只知道用身体和民众对抗，杀戮的兵器居然没有任何人用。

    警钟从巴黎各个地区响起，基本上蒙马特高地还有贝尔威夫工业区的所有炮兵阵地，都有政府军偷袭上去。

    特罗胥为了这次计划投入了整整20个营，人数逼近一万三千多，当然了这么多人偷袭也是容易暴露的关键。

    所有偷袭计划全都破产了，米歇尔的警钟敲醒了全城的市民，紧接着就是更多的钟声响起，所有市民全都爬起来走上了街头。

    在国民自卫队还没有开始行动之前，早就怒火满胸的巴黎市民率先走上街头开始和这些士兵对抗，他们用身体挡住士兵前进的步伐，怒骂声不绝于耳，唾沫星子满天飞。

    这场混乱当然也惊醒了围城的德军和华族军队，沙佩勒门一直都是华族部队的守卫地，肖乐天这几天就没有在凡尔赛居住，而是住在了沙佩勒门外的火车站内。

    当城内燃起火光之后，元首披上军大衣，直接登上城楼向巴黎城内眺望！

    “乖乖……全城总动员啊！梯也尔闹的动静实在是不小……”

    可是相当的不小，尤其是进攻的主战场巴黎右岸，火光已经开始照亮了天空，这当然不是有人放火焚城，而是那些公社布防的防线的篝火被点燃了。

    夜战当然要有火光照亮，那个时代又没有电力，夜间照明靠的还是燃烧，而且战场上烧煤油灯显然是不够的。

    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还是火把和篝火！

    一堆堆的篝火被点燃了，几乎所有的十字路口都有篝火堆，人们手中火把哔啵作响，滚烫的松油往下掉，烫在胳膊上人们都不知道疼。

    人们的情绪已经亢奋了起来，燃烧的烈焰配上他们的愤怒，真是沙场最好的气氛催化剂，赤手空拳的百姓用胸膛去挡士兵的刺刀。

    军队后的军官一而再再而三的命令开枪，可是居然没有任何士兵听从命令！

    整个城市的混乱状况被间谍一批批的汇报过来，肖乐天在城楼上就好像亲临一线一样。

    罗火已经懵了“这么大动静居然没有打起来？双方没有开枪？只是偶尔对天空开火？吓唬人吗？”

    眼前的局面很多人都看不懂了，就连司马云和王局都迷茫的说道“之前公社不是和特罗胥的部下杀的挺凶的吗？”

    “我们洗劫杜伊勒里宫和卢浮宫的时候，公社和政府军沿着塞纳河对峙，双方相互开枪射击，也死了不少人……”

    “怎么几个月的时间，双方都变成吃草的羊了？都不动手了？”

    肖乐天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什么都看不清，真累眼……你们就别瞎猜了，我以前是怎么教你们的，任何对抗不要看名字，而要看组成名字的主体是什么！”

    “特罗胥的政府和梯也尔的政府是一码事吗？军队组成是一样的吗？之前那叫临时政府，而现在是真正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了！”

    肖乐天紧了紧肩膀上的毛呢军大衣，手下的士兵递过一杯热茶，众人顶着凌晨一两点的冷风，在城墙上观战。

    “之前临时政府和公社之间的交火，也不是一天就爆发的，在临时政府刚成立的时候，双方也曾合作过……别忘了，公社手里的国民自卫队每人每天还有军饷呢！”

    “但是随着我们的围城，他们之间的矛盾逐渐暴露了出来，双方理念的不同最终产生了巨大的冲突……谁开的第一枪已经不知道了，但是有了第一枪之后，仇恨也就弥漫开来，战火算是挑起来了！”

    “但是眼下不一样，经过几个月的停战，这一个冬天的冷雪寒风，让他们双方心里的火气都降下来许多，仇恨稍微淡化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组成法国政府军的那些主体士兵发生了变化！”

    “以前就是公社化和巴黎卫戍部队之间的战争，但是经过梯也尔的整编之后，法国南方的很多新军加入了进来！”

    “这就有意思了！你们要好好研究研究这个法兰西，他们的人民觉醒的早，而且充满了浪漫主义情怀，非常容易被理想啊、公平啊、正义啊、真理啊、良知啊……等等大而虚的概念所迷惑！”

    “南方说实话没有经历过自己人杀自己人的那种痛苦经历，他们这些士兵在意识里还是比较同情穷人的！”

    “说实话，公社的口号还有理念，在法兰西是非常有市场的……因为贫富差距就在哪里，因为国家的积弱也在明摆着呢！”

    “这样的军队，会向自己的民众下屠刀吗？这个心理的坎是那么好过吗？”

    肖乐天的反问让在场的将领陷入了沉思，野平太皱着眉说道“难道他们不知道军令如山？难道他们还敢不遵从军令了？”

    司马云长叹一声“话不是那么说的，军令如山要看士兵是什么样的，咱们的士兵都经过了非常严酷的新兵训练，还有都经历过战争的洗礼！”

    “这些士兵经历过吗？呵呵……他们就是甘必大在南方汇集起来的一些有爱国情怀的年轻人罢了！”

    “新兵训练估计连三个月都没有，会开枪就送上战场了……这些人靠的纯粹就是爱国情怀来战斗！”

    “他们很可爱，也很可敬……但是，他们不是真正的军队啊！军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啊……”

    罗火挠了挠头“哈哈，师傅的赌局又赢了……梯也尔输定了……我觉得以后师傅开个赌场得了，就冲着运道，没有输钱的道理啊！”

    肖乐天一咧嘴“行啊！等回国我就办，我弄一个全华族都一起玩的大赌场……就叫体彩如何？或者福利彩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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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2 这法国怎么这么乱

    “任何事物都要因时、因势、因事而综合分析，绝对不能孤立的判断，更不能搞想当然那一套。”

    肖乐天一边侧耳倾听城内的混乱，一边在冷风中和手下兄弟分析局势。

    “时间不同，组成的事物也不同，局势也发生了变化，那么一切判断就要从头做，而不能靠着老经验生搬硬套……”

    “梯也尔肯定是输定了，他这个人说到底骨子里就是一个保皇党阴谋家，他在这场改天换地的大变革中所遵循的个人战略是什么？”

    “没人回答吗？你们是不是觉得就是要当这个国家的第一人？当总统？或者总理首相？”

    “如果这么想那就把这个人想肤浅了，总统算什么？总理首相又如何？在梯也尔的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他要的其实就是一个世袭罔替的贵族身份罢了！”

    “这场战争对于他来说则是家族命运弯道超车的绝佳机会，他玩的越好最后得到的收获也就越大，公爵、伯爵、侯爵……任何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都是他的梦想！”

    “总统没意思，他才看不上呢，当几年还得再选举一次，除了有点声望之外实际的利益并没有多少……”

    “当皇帝？他可不敢做这样的妄想，在欧洲这个血统论至上的体系下，波拿巴王朝已经是个异类了，出一次就很不容易还想出第二个平民皇帝家族？”

    “当总统什么的不稀罕，当皇帝又绝不可能……那么最后的选择是什么？当然是世袭罔替的高等贵族喽！”

    “谁不喜欢当有权有势的大贵族呢？自己享福连带着后代子孙永远都享福，这才是人的本欲，是永远都抹杀不掉的！”

    “梯也尔想实现这个理想应该靠谁？你们觉得是波拿巴家族？当然这是一个选择，但是暂时不合适啊！”

    “拿破仑三世刚下台，民众正仇恨他呢，而他的儿子年龄还太小……也就是说波拿巴家族就算未来能复辟，也应该是二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你得给民众一个淡忘仇恨的时间啊！”

    “波拿巴王朝是指望不上了，那么剩下的还能有谁呢？当然是历史上其他的法国王朝喽！”

    “一个是正统派波旁王朝，这个很有名啊，就是路易十四、路易十五、路易十六、路易十八……后来波旁王朝被大革命给推翻了，但是保皇党的拥趸还是很多的！”

    “之后查理十世复辟又被推翻，但是他有后代现在还很活跃，那就是亨利，他的拥趸保皇派称呼他为亨利五世。”

    “这个人不可能不和梯也尔联系，复辟波旁王朝需要梯也尔这个隐形的保皇党的力量，天知道会许诺什么样的爵位封赏啊！”

    肖乐天喝干了茶水伸手示意，兵太郎已经听楞住了，他都忘记给父亲续水了，一边的野平太推了他好几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给干爹倒茶。

    “父上大人，还有一派呢？那是什么派系？”

    肖乐天吹了吹茶水上的白烟“还有一派，那就是奥尔良派了，这个王室派系其实是波旁王朝的一个分支，其主政法兰西要源于路易.菲利普一世，之前是奥尔良公爵！”

    “这一派就有点意思了，他们虽然是波旁王朝的旁系，但是此刻在法国的保皇党里面势力反而最大！”

    “为什么呢？这跟两个王朝之间对待新生事物的态度是有关系的！”

    “前面说的那个查理十世，他曾经说过一句名言‘我宁可去砍树根赚钱生活，也绝对不过英国皇室那样的日子’听听，听听……”

    “这就是波旁王朝对君主立宪制度的态度，他们可舍不得把权利分出去，独裁和集权是他们的标志！”

    “但是奥尔良派则开明的多，他们亲近君主立宪制，认可议会制度，愿意接受广大资本家进入议会商量国政……”

    “当然了，他们本质上还是王朝执政，依然是落后的体制，但是万事万物靠的是对比啊！他们至少比波旁王朝要好很多了，所以保皇党内拥趸不少！”

    “眼下奥尔良派的法统继承人是路易.菲利普……可以想象这个人也是要对梯也尔抛媚眼的，他们也想复辟啊！”

    “我去！好乱，好乱……”兵太郎把茶壶往城墙垛口上一顿“这个法国实在是古怪，一个保皇党就分出三个派系出来，然后还有共和派，还有巴黎公社搞革命……”

    “这是一盘散沙啊！焉能不败啊！”

    肖乐天叹息的摇了摇头“何止这表面上的一点混乱啊，共和派里面还分无数小派系呢！巴黎公社里面也是各种思想相互斗法……”

    “外国的势力还不停的渗透干预，这个国家能好的了？”

    一旁中情局的王局哀叹一声“关键是你还猜不透每个人的真实身份，也许表面上他是共和派的总统，但是内心早就是保皇党的一员了……”

    “当然了，保皇党内也有无数亲共和派的分支，甚至还有同情巴黎公社的一群人……乱七八糟啊，全都是乱七八糟！”

    “相反还是咱们德国和华族好，上上下下都是一条心，人家德国全都把心思凝聚到威廉一世和卑斯麦首相的黄金联合上了，高层都是一条心，民间也一条心……”

    “咱们华族更是如此，上到六爵十八等，下到贩夫走卒，没人质疑元首的任何决定！心齐泰山移啊！”

    肖乐天摆了摆手不太愿意聊这种吹捧的话题“乱吧？我也觉得乱，你们说能在这样混乱的证据里面，异军突起阴死那么多人成为总统的人，是不是阴谋家？”

    “那当然是大大的阴谋家了！”罗火愤愤的说道。

    肖乐天撇嘴一笑“对啊！上天分给每个人的才华都是恒定的，时间也是公平的……梯也尔这个人在政局和阴谋上沉浸的太久了，耗费了太多的精力！”

    “那么他在别的地方也就出现了短板！这个人搞政治是一把好手，但是搞军队？呵呵……他的脑子就是一团浆糊！”

    “眼下的这场混乱局面，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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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3 自作聪明的梯也尔

    “你们知道聪明人都爱犯什么毛病吗？”肖乐天问道。

    “聪明人最爱犯的毛病，就是不懂装懂……因为他们已经自认为或者说被捧成聪明人了，那个不懂两个字是很难说出口的！”

    “再加上这些人脑子灵活，读书很好，理论知识一套一套的，也就出现了纸上谈兵的这句成语！”

    “梯也尔啊，搞政治和阴谋不错，是把好手……但是搞军事？他就是个纸上谈兵的蠢货！”

    “这次对巴黎公社的偷袭，从一开始他就错了，他根本什么都不懂，还居然搞什么整编军队的老套手段！”

    “这就是完全照本宣科，不懂得根据实际去因地制宜！”

    元首伸手指着混乱的巴黎“你们看看，对峙都已经持续到凌晨三点半了，可是还没有打起来，根本就没有开枪……”

    “为什么？那是因为这批政府军压根就不想镇压老百姓！”

    “法国乱就乱在思想混乱上，这些南方的新军其实私下都是被各种报纸、地下刊物洗过脑的！”

    “更何况，本来社会贫富差距就很大，贵族、资本家、僧侣……等等特权阶级也没少欺负他们，他们本身对巴黎公社充满了同情之心！”

    “在这些南方新军的眼里，巴黎公社的这些人都是跟他们兄弟姐妹一样的普通法兰西公民，都一样喜怒哀乐，一样爱恨情仇！”

    “向同胞下杀手？一般人真的做不到啊……”

    “而组成这批偷袭军的另外一部分，就是巴黎卫戍部队调拨过来的士兵了，按说这些人和巴黎公社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有了冲突，有了仇恨，为什么没有开枪呢？”

    “梯也尔又犯错了，他自以为是的以为，之前败在公社手里的那些巴黎卫戍部队是不堪用的，他认为那都是打了败仗的窝囊废，根本就没有士气了！”

    “所以他所组成的这批新政府军，剔除了很多巴黎卫戍部队里打过仗的单位！”

    “败在巴黎公社手里的部队，开始成建制的移防，他们被打乱，以零散的部队进入各行省成为的地方守备部队……也许是一个连一个排的打散，也许是一个班甚至拆散成独立士兵的打散……”

    “愚蠢啊！真是愚蠢，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战争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

    肖乐天惋惜的说道“战争本来就是一个仇恨的凝聚体，打仗中的士气很多时候就是愤怒、仇恨、愚蠢、极端……等等负面情绪的集合！”

    “真正的上将军，怎么用兵？不光是用钱粮，用高官厚禄，还要学会用哀兵、仇兵、蛮兵……”

    “照本宣科怎么行呢？也许在梯也尔的心中，我换上了从没有打过败仗的士兵，给他们最好的武器装备，并提高了赏格，那么这支军队就一定会士气大振，就是可用的了？”

    “哈哈，这就是科班出身和咱们这些草莽出身的人不一样的地方！”

    “要是咱们打这场仗，我就会把之前巴黎卫戍部队里伤亡最大的部队给单独编组在一起，并刻意的宣传仇恨，最终用这支带着复仇怒火的军队当尖刀，用其他新军当辅助！”

    “血与火的战场上，容不得三心二意，要的就是血泼面的杀戮！”

    “可惜这样的一支哀兵，却被梯也尔当成了打败仗的废物，而且拆散丢弃了……傻子啊，真是傻子！士兵打败仗的原因多了去了，而法国战败本来就不是士兵的过错！”

    “错在一国的大人物啊，错在一国精英都乱了……这黑锅难道要让普通的士兵来背？真是脑子进水了！”

    破迷开悟，一番话让所有人都醒悟过来了“没错，就是这个样子……咱们打仗哪一个不是尸山血海里冲出来的！”

    “多少次，打光了子弹，我们拎着残破的刺刀和敌人拼命！我们打过的逆转之战又有多少！”

    “失败了怕什么？死人堆里崛起的部队才是真正的精锐！带着满腔仇恨的士兵，就敢浑身捆满*和敌人同归于尽！”

    “梯也尔这就是书生用兵，还是个搞阴谋派的书生……”

    众人七嘴八舌的交谈着，而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巴黎的局势越来越混乱了，肖乐天看着远方火光通明的区域低声自语。

    “所谓的克制也不过就是暂时的，杀戮总归是要开始的……就看谁先开第一枪了，血到底是怎么流出来的，真想亲眼看一看啊……”

    如果肖乐天亲自潜伏到冲突的核心地区，就会发现此刻的混乱已经到了搞笑的地步。

    沿着蒙马特高地几乎所有偷袭的士兵都被发现了，警钟吵醒了全城的市民，成百上千的百姓涌到大街上和那些士兵对峙了起来。

    巴黎腔夹杂着各地方言的互相对骂是最常见的攻击模式，但是嘴炮战斗这些见多识广的巴黎市民那是绝对不会落下风的。

    慷慨激昂的演说家跳到煤气灯柱子上在别人的扶持下，发起了演讲，从大革命的风暴一直讲到了拿破仑王朝执政。

    口若莲花的演说家，绘声绘色的形容贫穷百姓的困苦，还有特权阶层的贪婪凶恶，一个个历史真实的故事被讲出来，换来了人们的怒骂和欢呼！

    这些大部分来自南方乡村和小城的年轻人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他们根本就不明白在巴黎多年的革命生涯中，思想的激辩就跟吃饭一样的简单。

    能够在巴黎这个思想混乱的大染缸训练过的民众，口条好的简直不像话，各种心灵鸡汤还有高大上的口号就往你头上砸。

    然后还配合着你根本无法反驳的生活实例！

    你穷不穷？你生活困苦不困苦？你受过义务教育吗？你家一天赚多少钱？受伤了有人管你吗？

    最简单的，你有没有挨过饿，你有没有看见过那些有钱人骄奢淫欲的生活？

    这通唾沫星子啊，把这些来自乡下的新军士兵差点给忽悠瘸了，他们的眼睛里甚至都出现了异样的目光。

    更有甚者，女人都加入到了战斗之中，腰跟水桶一样的大妈抡着平底锅在士兵们的头上敲打“有本事你踩着我的尸体过去！你们这些孩子，难道没有良心吗？”

    “上帝在天上看着呢！你们还要杀死我吗？难道你们面对母亲也能开枪不成？禽兽啊！”

    砰砰砰……平底锅砸在头盔上，又响亮火星又漂亮，那些年轻稚嫩的面孔全都黑透了，就是不敢还手！

    “法兰西属于全法兰西人民的！人民万岁！不要给任何暴君当刽子手！”

    “人民团结起来！”高高建筑物顶的米歇尔，挥舞着法兰西三色旗，尖利的吼声刺破云霄，她的脚下长长街道上数千对峙的市民跟着一起狂呼。

    “人民万岁！公社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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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4 偷袭变成了闹剧

    杀人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如果说敌人是侵略者或者是穷凶极恶的匪徒，那么人们或许心理负担还小一点。

    崇高的道德能够弥补杀人所带来的负面情绪，但是杀同胞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真的向自己同文同种的同胞开枪？一般人真的下不了手，而且还别说这么近在咫尺的距离了。

    士兵们还是年轻啊，看着面前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他们很容易就将那些人代入成自己身边的亲人和朋友。

    对面抡平底锅的大妈身上有一股好闻的烤面包味道，也许昨晚的壁炉里刚烤好一批法棍，吃起来脆脆的，就好像妈妈的味道。

    脸蛋红扑扑的少女，和家乡挤牛奶的珊妮是多么的相像，甚至她们身上的味道都是一样的。

    戴着圆圆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像不像小时候教自己识字的乔治老师？那个喜欢揍不写作业孩子的屁股，但是打完了还给一块糖吃的乔治老师。

    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啊，说着一样的语言，有着同样的文化，生活在法兰西同一片天空之下。

    我们有共同的喜怒哀乐，我们有一样的悲欢离合，其实我们都是一体的……这样的同胞，我怎么开枪啊，我怎么能扣动那个扳机呢？

    士兵们都犹豫被市民们看在了眼里，民众顿时欢欣鼓舞，他们嗅到了自己人的味道。

    “孩子，别给那些卖国贼战斗了，他们除了屠杀自己人之外还会干什么？”

    “巴黎在苦苦战斗的时候，那些大人物们有一个参战的吗？所谓的总统，不过就是一个临阵逃脱的胆小鬼！”

    “特罗胥签署的投降协议，要赔偿给敌人两亿六千万法郎啊！兄弟们，那是多少学校，多少医院，多少铁路交通……那是多少法兰西人民口中的面包啊！”

    “就这么白白给敌人了，你们说……你们怎么能还想我们下屠刀呢？我们才是自己人……”

    人群拥挤着，拉扯着，共和国的新军被巴黎全城百姓挤了一个七零八落。

    勒孔特将军脸都气黑了，他在军队中虽然年头很长但是一直都是坐冷板凳，真正实权并没有多少。

    这次通过各种关系和梯也尔搭上了线，正是他要好好表现的时候，怎么能让这些暴徒贱民给搅合了。

    说实话，一名将军跟着先锋部队到第一线作战，这就已经表露出他急躁的情绪了，这个人急于立功而且还要给背后的主子卖力。

    眼看着一场好好的偷袭变成了闹剧，勒孔特老将军白胡子气的都飞起来了“好好好，我的命令都没有人听吗？”

    “人不听，畜生总会听吧！骑兵上，预备队骑兵给我冲出一条路……”

    这次偷袭勒孔特将军可是带着骑兵来的，但是第一波偷袭并没有用骑兵，实在是目标太大而且马蹄声在夜里也太明显。

    这些战马本来的用处是拖拉大炮的，计划中先头部队潜伏到炮兵阵地来一个漂亮的突袭，紧接着骑兵跟上，战马拖着大炮立刻离开这里。

    梯也尔其实也是一个比较务实的总统，他没有制定全歼巴黎公社的计划，他的第一部是先抢走大炮。

    只要敌人手里没有大炮了，那么胜算可就大了，大炮在这个时代完全是决定战局的战略性武器。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些士兵这么不中用，先暴露了目标不说，随后还不听指挥不肯和这些暴徒战斗。

    人不听话，就不信畜生也不听话，在将军的命令下五十多名骑兵排着长长的三角突击阵开始向人群快速接近，并很快刺入混乱的人群之中。

    “走开……让开路……踩死了可没人管你们……前进，继续前进！”

    强壮的战马果然有力气，而且只听骑手的命令，这些畜生暴躁的刨着石板，口鼻喷着白沫，把挡路的市民一层层的挤开。

    骑兵是人类历史上非常古老但是却一直都保持的一支兵种，现代军队抛弃了弓弩手、长枪兵、刀盾手……等等冷兵器职业，但唯独骑兵留下来了。

    甚至在21世纪，处理一些街头骚乱，骑兵还是非常好用的兵种，身高马大很容易就能在混乱中冲出一条路，并组成隔离带。

    各国的军警都保留了部分骑警作为重要的辅助力量！

    今夜这些骑兵成为了勒孔特将军突击的重要力量，五十多匹战马迅速在人群中挤出一条通道，就好像破冰船撞开北冰洋的冰盖一样。

    而那些不知所措的士兵很快就缩着脑袋跟着骑兵的脚步迅速向前冲，勒孔特将军哈哈大笑催动战马向前跟上。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步是他今夜所犯的最大错误！

    站在高高楼顶挥舞三色旗的马歇尔可以居高临下观看整个大街上的混乱场面，她丝毫不乱对下面的公社成员下达各种命令，当她看见勒孔特居然冒进了，顿时欣喜万分。

    “包围上去！所有人包围上去！活捉勒孔特……”

    “听我的命令，谁都不许用暴力，不要开枪，不要用武器，不要流血！”

    “那些年轻的士兵，和我们是一样受苦的同胞，我们要用行动来争取他们的同情……”

    “向旺多姆广场汇报我们的战况，我们一定能坚守阵地！”

    人群听到了领导者的召唤，成百上千的市民冲了上去绕过骑兵直接来了一个大包围，勒孔特还有他身边一千多骑兵被整个切成了三段，如同一条死蛇一样。

    旺多姆广场是国民自卫队的指挥部，此刻好消息如同雪片一样的飞了过来，驻守在这里德勒克吕兹兴奋的拍起了大腿。

    “干得好！干的漂亮！法兰西的民众还是开明的，大革命的洗礼让他们不再是愚蠢的牛虻了！”

    “能够用公理和正义战胜敌人，那就不要流血了！”

    “把我们仓库里所有的传单都搬出来……这就是我们向敌人发射的炮弹！快去！”

    巴黎！巴黎右岸！蒙马特高地！已经成了革命的海洋，法兰西公民喊着公社万岁的口号，把一万三千多偷袭的政府军挡在了外面。

    甚至在局部地区还形成了包围态势！

    当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冲突最激烈的地方，屋顶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声影，他们望着下面海潮一样混乱的冲突现场，激动的握拳狂呼！

    “公社万岁！人民万岁！”

    哗啦啦……一把又一把的传单漫天飞扬，如同雪花一样撒向那些抵挡不住的法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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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5 气急败坏的勒孔特

    传单哗啦啦……哗啦啦的在天空中飞，盘旋着如同蝴蝶一样，最后啪的一声正好糊在了勒孔特老将军的脸上。

    气急败坏的老将军一把抓起散发臭油墨的传单，那上面的图画让他极端的愤怒，那是一副政治讽刺漫画，皇帝被丑化成一个巨大的婴儿正骑在驼背的人身上，那个驼背人写着法国人民。

    皇帝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屁股上的屎尿喷的人民一身，嘴还咬着人民的喉管大口的吞咽血液。

    这不成了吸血鬼了吗？巨婴吸血鬼，勒孔特可是铁杆的不行的保皇党，曾经镇压过七月革命的，他最痛恨这些目无皇帝的叛贼。

    “该死的！该死的！这些混蛋，下地狱的混蛋！你们敢这样羞辱皇帝陛下！”

    传单可不仅仅就这一种，各色各样的传单漫天飞舞，尤其是一些浅显的政治讽刺漫画更是让士兵们触目惊心。

    士兵被伪善的征兵官带走，而背后的房门刚关闭，贪婪的资本家、地主就把士兵的媳妇扒光按在床上侮辱，而那个士兵还浑然不知。

    战场上，冲锋的士兵一个个的被子弹打死，而画面的另一面，乡村的妇孺却饿的皮包骨，甚至出现了一片片带着十字架的坟墓。

    脑满肠肥的法兰西贵族正和普鲁士贵族们一起享用鲜嫩的肉排，而画面的一角，屠夫却在屠杀法国人民，从人民身上割肉！

    这些传单浅显易懂，口号鲜明，而且描绘的还都是最贴近人心的社会矛盾冲突点！

    南方来的小伙子们哪里见识过这样海量的信息传输，顿时有点手足无措起来，很多士兵眼睛里的神情都变的不一样了。

    说真的，军队这玩意其实也是有自己的灵魂的，那是组建这支军队的第一任指挥官所塑造的一种基因。

    这种独特的基因 你也可以说是军魂，这种唯心主义的观点在军队里其实大有市场！

    梯也尔所组建的这支新军来源于两个部分，其中三分之一是巴黎卫戍部队，三分之二来自甘必大组建的南方军团。

    甘必大可是一个道德纯粹的铁杆共和派，他是大革命的坚定拥护者，虽然他反对巴黎公社运动，但是他可不反对共和国政府！

    这种人一手打造的军队，自然会有他自己独特的性格烙印，那就是爱国、公理、正义、自由……等等大革命所留下的遗产。

    这样的士兵其实是很容易被洗脑的，本来法国战败德国人都没有离开法兰西的国土，侵略者还没有被赶走，梯也尔就要发动内战，这在新军中就是不得人心的行为。

    军心浮动的时候，哪里架得住这些精通宣传的公社演讲天才的忽悠啊，这些士兵眼睛里顿时有些愤怒的小火苗了。

    抵触反感情绪一旦滋生，那么勒孔特将军的命令也就更成了狗屁了！

    士兵不由自主的放慢了速度降低了力道，甚至连那些陷入人民海洋中的战马都感受到了主人内心的犹豫，而不安的打着喷嚏。

    东方渐渐的明亮起来，支援的国民自卫队主力也越来越多了，他们虽然严令不能开枪，但是街头斗争的经验可是比一般百姓更丰富。

    身强力壮的蓝领工人们，挤入人群手里捏着巨大的剪刀，他一把抓住骑兵的皮马具，耀武扬威的对周围民众喊道！

    “兄弟姐妹们！不要怕……骑兵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正义在我们这边！”

    “剪掉这些束缚的枷锁，谁也休想从人民手里夺走权利！”

    “天赋人权！人人平等！”

    万岁！人群一个炸雷样的吼声，吓的战马唏律律的咆哮了起来，就趁这个机会大剪刀直接剪断了战马的皮锁具，马鞍吃不住力道，马背上的骑兵顿时滑落在地，摔了一个大屁蹲。

    哈哈哈……人群哄堂大笑了起来，但是也没有人为难这名尴尬的骑兵，甚至有人伸手还拉了他一把。

    有样学样，很快这些骑兵都被卸除了武装，勒孔特看到这一幕，尤其是看到那些骑兵摔的鼻青脸肿居然还不反抗，短时失去了理智！

    “该死的混蛋！你们开枪啊！开枪啊！为什么不战斗……”勒孔特的马鞭拼命的往身边的士兵身上抽，一鞭子就是一条血道，疼的士兵直抽抽。

    这些士兵本来就不是你一手训练出来的，跟你压根就不亲，除了你身边三四名亲兵是自己的嫡系之外，其他人谁在乎你是谁！

    居然还这么殴打士兵，吃疼的一名士兵顿时咆哮了起来，他一把夺过马鞭指着勒孔特的鼻子吼道。

    “你腰里有枪为什么不开枪！”

    对啊！你勒孔特腰里有手枪为什么不开火，为什么逼着士兵屠杀自己的同胞！

    勒孔特差点把白胡子气成了黑胡子，心说我是指挥官啊，我得指挥你们开枪啊！你们这些士兵要为我战斗，为我护航啊！

    其实勒孔特也是心里打了鬼主意，眼下的居面他已经恐慌了，他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不能自己亲自开枪！

    要是自己开枪了，手下这些士兵不跟着一起开枪，那么自己不就成了众矢之的了吗？

    没准会被愤怒的巴黎市民活活用马拖死的！将军杀人怎么能自己动手呢！

    可是这话还没法明说，他也不能直接说自己害怕了！可是面对小士兵的抢白，他恼羞成怒抽出马刀，直接用刀背去劈砍这个小伙子。

    “敢抢走我的马鞭！你这个混蛋，上军事法庭等枪毙去吧！该死的混蛋……”

    “所有士兵听我的命令！我这是最后一次命令你们……举起步枪……开火……开火！”

    “你们今天胆敢违抗军令，回头就要全都送到军事法庭去！”

    “我要施行连坐法，我要把你们的家人也都丢到监狱里面去！”

    “开枪啊！你们这些混蛋开枪啊！”

    勒孔特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整个人脸都狰狞着扭曲变形了！

    这下场面顿时僵住了，士兵一听到居然要拿自己的家人威胁自己，一个个脸色大变！

    他们知道，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干得出来，他们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士兵们紧紧攥着步枪，手指的关节都捏白了，人们能看到他们的双手在颤抖，那一刻就连时间都好像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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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6 阵前起义

    “家人？谁是这些士兵的家人，你又要他们屠杀谁？”随着一个坚定的女声的出现，人群顿时闪出一条胡同出来。

    公社的女领袖米歇尔手持法国三色国旗，身后跟着几名女子卫队的成员，冲着勒孔特将军怒目而视。

    “开枪吧！士兵们，向你们的亲人开枪吧！”

    “我们赤手空拳，我们只有一腔热血可以泼洒，我们挡不住你们的弹雨，可是你们真的愿意对自己的亲人开枪吗？”

    “如果你们下得去手，那就冲着我来！”

    米歇尔通过他多年街头斗争的经验来判断，这些士兵已经动摇了，这些士兵已经从内心接受了公社所宣传的一切。

    那些个法兰西的大人物们，除了几个如甘必大那样的人可以让这些士兵心服之外，剩下的其实都积累了无数的民愤。

    公社这些年的壮大不是没有时代背景的，眼下的法兰西真的是千疮百孔，民众生活苦不堪言，甚至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没法保证。

    更别说什么阶级之间的倾轧了，底层百姓哪一个没有受到过欺辱，谁的肚子里没有怨气！

    面对米歇尔义正辞严的呵斥，所有士兵都躲闪着她的目光根本就不敢对视，而米歇尔身后的女人更是牙尖嘴利。

    “开枪啊！你让这些士兵开枪啊！向他们的兄弟、父辈、祖辈还有姐妹开枪啊！”

    “你们这些懦夫，不敢和德国人中国人作战，却敢屠杀自己的亲人？”

    “你少用连坐法来吓唬人，法兰西整个民族不早就让你们这些皇帝的走狗给连坐了吗？我们死的人还少吗？”

    乱哄哄的咒骂让勒孔特将军脑袋都大了一圈“你们这些该死的兵痞！难道你们要向这些人渣投降吗？”

    “这些都是叛逆……再不开枪我就先枪毙你们！”

    士兵们最厌恶的就是那种色厉内荏的长官了，只见军队中一名年轻的高个子士兵，不屑一顾的看着勒孔特，他迈步走到市民中间扭头和军队面对面了起来。

    “就算你枪毙我，我也不会屠杀我们法兰西的同胞！兄弟们，不要给他卖命了！勒孔特就是一个保皇党！”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也不干了，这种肮脏的活儿，谁爱干谁干！”

    一名、两名、三名……无数名士兵从本阵里走出来，他们只要向前迈一两步就能走到市民们的中间，再一扭头就是和之前的反动势力割裂！

    米歇尔心中狂喜“数十年革命火种的播撒果然是有意义的，种子今天发芽了！革命就这么成功了！”

    “人民万岁！欢迎我们的兄弟阵前起义！拥抱我们的兄弟！”

    就在勒孔特面前，成百上千的巴黎市民拥抱着那些起义的南方兵团士兵，一个个欢笑着、跳着、拍打后背……

    勒孔特整个人都傻了，他手里的手枪一会瞄准这个，一会瞄准哪一个，可是对着谁都不敢扣动扳机。

    他很清楚，只要敢开枪这些人就能把他活活撕碎！

    “走吧将军，赶紧突围出去！”直到这时候他的贴身亲兵才发现，自己的将军实在是太靠近前线了，此刻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还想走？巴黎市民根本就不会放过他，人民一拥而上把勒孔特缴械抓下马来，连着他身边的那几个亲卫全都捆绑了起来。

    “枪毙他！打死他！”人群中顿时有人高喊起来。

    还好此刻这里有米歇尔压住场面，只见她抬手喊道“不要乱！我们跟这些禽兽野心家不一样，我们才不会不经过审判就杀人呢！”

    “把他押到旺多姆广场去，让公社的所有领导共同审判他，我们要组成陪审团一起审判他！”

    “跟这些禽兽有什么道理可讲，他们非法拘捕我们的领袖，我们还跟他们讲法律吗？就应该当场处死他！”

    勒孔特此刻一点刚刚的耀武扬威都没有了，他吓的两股战战脸色苍白，看着周围一张张愤怒的眼睛嘴里不住的求饶“不要杀我，我只是听候命令行事，不要杀我……”

    人群虽然喊打喊杀的，但是有米歇尔压阵谁也不敢真的下手，勒孔特被押解前往旺多姆广场，而那些士兵则迅速和国民自卫队打成一片。

    勒孔特绝对是咎由自取，他纯粹就是一个脑满肠肥不知兵的废物，一个在军界混日子的保皇派，一个马屁精！

    完全不了解自己的部队，就以为身份可以压人了？

    明明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身边一点可用嫡系都没有就敢冲到第一线去冒险？

    愚蠢和狂妄自大，最终害了他！

    而跟他一起并肩作战的另一名将军苏斯比耶却远比他聪明的多，今天晚上偷袭计划计划梯也尔专门点了这两位将军的将，因为他俩都是最铁杆的保皇党，本质上和梯也尔是一类人，属于嫡系部队。

    苏斯比耶同样遇到了巴黎市民的围攻但是他很狡猾，一直都在大部队后面指挥部队，在将近六千部队的保护下，他虽然没有战果但也不至于输得太惨。

    此刻他也遇到了同样的难题，越来越多的巴黎市民汇集了过来，以数倍的人数差距挡住了部队的前进道路。

    而他手下的这些士兵也犹豫了，谁也没有开枪，当然了苏斯比耶这个老狐狸一看局势如此混乱，他压根就没有下达开枪镇压的命令。

    “将军！将军不好了……勒孔特将军被暴徒给抓走了……”

    “啊？这怎么可能？勒孔特手下的兵比我还多啊！他有整整七千多人的兵力……”

    “轻敌冒进，勒孔特将军冲到第一线去了，结果被暴徒包围了！”

    “该死的，这人脑子有病吗？马上从预备役里调集两个营的精锐，去把将军抢回来，快去！”

    “马上向后方总统汇报战况，偷袭计划全部失败了，没法打下去了！”

    传令兵快马向城外临时指挥所送信，当梯也尔得到最新战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半了！

    “什么？上帝啊！这个该死的蠢猪！就算失败了也不能把自己赔进去啊！”

    “该死！该死！该死……”

    之前巴黎围城战的时候，没有被破坏的一座小型棱堡，此刻是总统的临时指挥部，他愤怒的咆哮震耳欲聋，周围的亲信一个脸色煞白。

    “暂缓进攻，先把这个蠢猪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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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7 营救勒孔特

    梯也尔真的是吓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局面要比他之前预料的复杂的多，原来巴黎公社不是那么简单的，根本就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自己怎么就那么的愚蠢，明知道人家是全民皆兵几乎整个巴黎的穷人都是他们的眼线，自己还制定了一个夜袭的计划，太相当然了。

    还有就是刚刚整编完成的军队，自己费了多少口舌才从那些大资本家财团手里，拆借来军费，给你们最好的步枪、军装、口粮、军饷……可是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南方兵团之前不是打的挺好的吗？和普鲁士卡尔亲王的军团对峙，也没见你们如此软蛋啊！

    这些该死的无政府主义者，他们的思想就是毒草把军队都给渗透了！

    难道真的要认输？向那个卑鄙无耻恶心的东方元首低头？去接受那耻辱的条件？

    算了吧，先不要想什么赌局了，先把勒孔特将军救出来吧，这可是大事儿！

    梯也尔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就是一个没有多少根基的阴谋家，能走到今天依赖的就是多方势力平衡，在乱中取利！

    其实把梯也尔单独拿出来，他自己的那点嫡系力量根本和任何人都不能对抗，无论是大资本家财团，还是保皇党的每个分支派系，都能轻易的捏死他。

    可是他就能左右逢源，借助各方的力量相互制衡，从而制造出多方都需要他的一个局面出来。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是梯也尔执政的根基，他让所有势力都感觉有点盼头，都感觉自己是有用的，但是还不完全投靠某一方。

    从梯也尔的用人上就能看清楚了，勒孔特是保皇党不假，但是现在他已经投靠到了波旁王朝的麾下，也就是正统派。

    而另一名将军苏斯比耶却是奥尔良派的代言人，这场战斗派出两名将军，其实也是自己向两个皇帝派系示好的表现。

    甚至连拿破仑三世，梯也尔也在之前送去了问候的密信，并且暗中向退位的皇帝保证会重用麦克马洪等人。

    看看，保皇党三个派系，他每一个都不得罪！

    像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之前为什么要把他的老朋友淹死？就是那个帝国银行的亨利，帮他偷钱的哪一个。

    不光是害怕他泄露黑幕，关键一点是承诺亨利的帝国银行行长的位置已经不能给了，那个位置已经给其他资本财团的势力预定下了。

    担心亨利恼羞成怒，那就不如直接先下手为强！

    狡猾的梯也尔以为自己能够玩好每一盘棋局，他总以为自己会无往不利，积小胜为大胜，可是没想到当上总统后的第一战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好好的居然把勒孔特将军给丢了，居然让巴黎公社给生擒活捉了！

    这可是波旁王朝派在自己身边的一个军界代言人啊，亨利家族都是一群小心眼，甚至都是一群疯子，他们可不会考虑是自己的人愚蠢，他们只会把责任推卸出去。

    “先暂停作战计划吧！先把勒孔特将军救出来，实在不行就用布朗基交换……该死的，就算把布朗基放出去，最后我也会在战场上枪毙你！”

    梯也尔的命令由传令兵迅速送回巴黎城内，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梯也尔所在的棱堡距离蒙马特高地骑快马也得半个多小时才能到。

    而目前满城的混乱，已经到了不堪的地步！

    勒孔特和他的亲卫被捆绑着押解到旺多姆广场，身边一共就十几名国民自卫队的士兵，这一路上发疯的市民差点把他活剥皮吃肉。

    男男女女、形形*的老百姓一听说抓住了一名政府军的将军，全都跑了过来要打死他，抡着擀面杖的妇人一棍子就敲掉了将军的帽子，打的他额头鸡蛋大的一个包。

    “刽子手！下地狱去吧！打死他……”

    “都住手，全都住手……米歇尔长官说了，这是要审判之后才能杀的，你们不能动死刑！”

    士兵连吼带轰才把这些疯狂的市民驱赶开，可是老将军身上也被唾沫、垃圾、臭泔水给糊满了一身。

    至于说骂街就更别提了，老头一辈子听见的骂声都没有这十几分钟多！

    再也没有刚刚的趾高气昂了，现在他就想要一瓶后悔药吃！

    历经千难万险，总算到了国民自卫队的指挥部了，看着残破的旺多姆圆柱的残骸平台，老将军热泪盈眶。

    他不害怕公社的领导，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有价值的，那些人肯定会用它来交换一些东西。

    他就害怕暴民啊，那些愤怒的老百姓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喊打喊杀，脑子一热就杀人，这没有道理可讲啊！

    “到了总指挥部就好了，谁在这里值班，德勒克吕兹还是瓦尔兰、杜瓦尔……”

    可惜老将军还没有高兴三分钟呢，后面的打击可就让他眼前一黑，原来此刻整个指挥部内并没有任何一名巴黎公社的高级领导，总指挥部居然是空的。

    原来就是因为勒孔特的被俘，让另一只法军开始发起了猛攻，苏斯比耶调动两个自己信得过的营向红城堡歌舞厅方向突进，这是要准备营救他。

    驻守在这里的其他公社领导也没想到米歇尔会把人往这里送，他们直接调兵遣将去堵截苏斯比耶的部队去了。

    这下老头子可算倒霉喽，那些护送他的自卫队士兵，一听有仗要打结果直接把勒孔特捆在了旺多姆圆柱的残骸处，然后扬长而去直奔战场。

    勒孔特和六名自己的卫兵被捆在广场中央，全都傻眼了“你们别走啊！你们要干什么？我要见瓦尔兰、杜瓦尔、德勒克吕兹……”

    “你让我见一个你们公社的领导啊！”

    可惜那些士兵打仗心切，谁有功夫搭理你这个臭烘烘的皇帝走狗，一群人都没人回头看他！

    连十分钟都不到，广场上就开始出现了一批好奇的巴黎市民，老人、孩子、妇女还有一些受伤的伤兵，他们满眼仇恨的包围上来。

    “这人是谁？怎么被捆在这里了？”

    “穿着政府军的军装，还是个将军？”

    “哎……老东西，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被抓住的？”

    就在这时候，一名坡脚的老兵突然惊呼了起来“上帝啊，我认识他……勒孔特！镇压过七月革命的勒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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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8 审判勒孔特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勒孔特就怕这些暴徒认出自己，在帝国时期他没打过什么大战役，但是镇压民众游行示威的行动可是没少参与。

    他直接下令开枪屠杀就有四五次之多，是拿破仑三世用的非常顺手的一条恶狗！

    巴黎的民众里面有很多人都认识他，今天看见仇人分外眼红，一百多号留在后方的公社家眷就把旺多姆圆柱给包围了起来。

    旺多姆圆柱的青铜金属构件部分都已经被肖乐天用废品价格收购走了，但是大理石的台阶还在，残破的雕像还留有根基，老将军和他的士兵就捆在这些残骸废墟上。

    “你们不要过来！退后，退后……你们想干什么？”

    勒孔特吓的话都说不清楚了，嘴里嘟嘟囔囔的，两股战战甚至都感觉自己夹不住尿意了！

    毕竟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在那个时代人类平均寿命本来就不高，这个年龄已经算是垂垂老矣。

    勒孔特这个后悔啊，他真想给自己两巴掌，没事儿冲的那么靠前干什么？用得着自己身先士卒吗？

    但是勒孔特也有自己的苦衷，以他那种胆怯、贪婪的性格，能够不顾危险冲到第一线去，那么一定有他的道理。

    其实勒孔特就是想给自己背后的新主子效忠呢，他要表忠心！

    深入研究过法国历史的人都很清楚，在普法战争之时，法国的保皇党势力非常强大，虽然大革命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民众内心对皇帝的依赖情感还是存在。

    那个时代保皇党内部就分成了三个派系，一个就是拿破仑大帝所创建的波拿巴王朝，还有就是历史最久远的波旁王朝，第三个是从波旁王朝分支出来的奥尔良王朝。

    本来勒孔特是拿破仑三世的忠实走狗，但是波拿巴家族以军事起家，他们对将领的才华还是非常看重的，所以勒孔特在法皇手里职位并不高，也就是一条看门狗。

    但是当帝国崩塌之后，勒孔特很迅速的就抛弃了法皇，开始和另外两支王朝派系眉来眼去，并很快上了波旁王朝的战船。

    新奴才上船总要表一表功啊，这可关系到以后的爵位官位，更重要的是波旁王朝和奥尔良王朝究竟谁复辟，这场巴黎平叛可是占了很重要的分值的！

    勒孔特一门心思要得到首功，这样才能给背后的主子增加筹码，也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添砖加瓦！

    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勒孔特可是见过真正高级贵族那种上流社会的生活的，那是多么的富足，多么的奢靡，多么的令人向往……

    世袭罔替啊！子子孙孙可就永远都不用发愁了！

    贪婪迷惑了他的心智，这才让他做出了后悔终生的事情，明明一个不知兵的酒囊饭袋，却玩起了身先士卒的游戏，真是地狱无门自来投啊！

    “你们不能杀我们……你们公社的领袖下令了，说要法庭审判，你们不能动私刑！”

    勒孔特身边的卫兵还多少能有点胆量，还多少能撑得住，生死攸关的时候他一嗓子就吼出去了。

    围上来的民众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是紧接着就有跛脚的老兵愤愤不平的喊道“呸……该死的皇帝走狗，你们杀我们手无寸铁的市民的时候，有没有过审判？”

    “暗杀布朗基先生的时候，你们的法官在什么地方？”

    “没有任何审判，为什么吧我们的领袖关进监狱？现在轮到你们了，居然还要审判？还想要公平，我呸……”

    人群顿时鼓噪起来“没错，他们向我们开枪的时候，法律在哪里？”

    一名衣着破烂的乞丐哈哈的笑道“他们想要审判，还要法庭……没错，我现在就是法官，我来审判你们！”

    人们哄堂大笑“没错，我就是书记官了，你们就是陪审团……既然他们要审判，那就给他们审判！”

    旺多姆广场小二百的市民就跟搞闹剧一样的兴奋，乞丐成了大法官，皮匠成了被告律师，面包房的胖大妈都成了陪审团的一员。

    跛脚老兵兴奋的喊道“我是原告，我要控告勒孔特屠杀巴黎市民，我要求法庭判处他死刑……死刑！”

    人们跳着脚的吼道“没错，判他死刑！”

    乞丐法官脱下破皮靴敲打着拿破仑半身雕像，砰砰砰的就当木槌用了“安静，安静……咱们也得给被告说话的机会啊，被告律师，你有什么话说吗？”

    一脸黢黑的皮匠挥舞着胳膊，他这辈子都没有如此人来疯过“没话说，枪毙他吧！枪毙这些坏家伙！”

    哈哈哈……人群哄堂大笑，陪审团的胖大妈捧腹大笑“你是被告律师啊，你怎么能主动要枪毙被告呢，真是笑死我了……”

    闹剧，这就是一场噩梦一样的闹剧，勒孔特就感觉整个世界在他的面前旋转，这些平日里低贱如泥土的穷鬼，如今要*贵族将军了吗？

    小丑一样的表演，真是让人作呕，但是此刻他连反驳一句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有钱……我可以用钱来赎罪……”他总算是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我给你们钱，我可以把我的庄园都给你们，求你们放过我！”

    “放过你？那么谁放过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兄弟姐妹！”跛脚的老兵呸的一口浓痰就吐到勒孔特的脸上了。

    “我的兄弟就是被你们在大街上枪毙的！我的两个孩子都是活活病饿而死的……谁放过他们了！”

    “我们不要钱！我们要报仇！”

    勒孔特终于夹不屎尿了，他就感觉裤裆一热，骚臭顿时四散开来，周围的人群顿时捏住了鼻子。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也一样有兄弟姐妹……求求你们看在我的孙子和孙女的份上，放过我吧！”

    “他们还小，不能没有爷爷啊……求求你们了……呜呜呜……”

    勒孔特哭的就跟一个孩子一样，但是此刻巴黎市民的情绪已经进入了非理智的状态，长时间的无秩序、战争状态已经把他们逼成了半疯。

    “战友们！看见了吧，这就是帝王将相的真实嘴脸……他们也害怕，他们也有恐惧，他们一样也会尿裤子！”

    “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能把他们全都杀死，恢复我法兰西的荣耀！公社是战无不胜的！”

    乞丐法官跳着脚的喊道“我宣判！宣判他们死刑！枪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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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9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勒孔特的人生走到了尽头，无论他是装可怜还是用金钱利诱，这些杀红眼的公社社员们已经听不进去了。

    这些人的情绪已经被此刻的巴黎所鼓动，成了大漩涡中不能自己的一个个泡沫！

    肖乐天从昨晚一直都站在城墙上观看着这场巴黎狂暴的漩涡，一杯又一杯的浓茶、浓咖啡灌下去，两只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城墙上放着白瓷盘，里面的三明治一块都没有动过，身边不时的跑来一名名的传令兵，向他汇报着巴黎城内最新的情报。

    他也知道了勒孔特被俘的消息，肖乐天的心一下子就拎起来了，他有一种预感这场狂暴杀人游戏的开始第一枪，恐怕就要从这里打响了。

    “人是一种非常情绪化的生物，动物性的本能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只不过是被人性所压制……一旦遇到对景的环境就会立刻恢复本能！”

    “没有真正受过特殊训练的人，是无法在群体性事件中保持理智的，人们的情绪会很快的被裹挟进去！”

    “数十万人在行动，而且还打出那样高大上的口号，每一个人都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人类会迷失在小群体的集体行为亢奋中，而无法观察正确的道路！”

    “他们会天然的抱团取暖，好像人多就一定会绝对正确一样……当然了，人多一定是正确的，可是人多和人寡那是相对的……”

    “一个自然人受到眼界的影响，往往只能看见身边最近的那一圈，哪一个小群体，那一小片地域里发生的事情……”

    “一个人陷入百人的群体中，他就会很容易被这一百个人裹挟去做出一些这个小群体自以为正确的事情……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就在同一时间，还有一百万人认为你是错误的，正在和你做对手盘，和你对立！”

    “看看这个巴黎吧！暴乱已经形成，数十万公社社员已经组成了自己的一个独立的小团体，他们陷入自己绝对正确的情绪幻觉之中……”

    “枪声、吼声、呐喊声、口号声……相互鼓舞，相互打气，鲜血飞溅、情绪激昂！”

    “没有救了，勒孔特没有救了！第一枪这就要打响了！”

    肖乐天的手下将军们已经开始布置任务了，城墙上只有肖乐天还有一批龙禁卫，当然还有那个无处不在，又让人很容易忽视的王俊岚。

    他的钢笔沙沙的速记着，哪怕这是元首的自言自语！

    啪……啪……啪……

    肖乐天的心当时就是一哆嗦，他好像听见了远在旺多姆广场的枪声，虽然这根本就不可能，但是他就有这样的直觉。

    “来人……备马……我要去见那位尊敬的女士！该做点什么了……”

    旺多姆圆柱，已经被情绪激昂的市民包围了，越来越多的市民拥挤过来，刚刚还不到二百人呢，现在就已经拥挤了七八百人。

    乞丐法官最终下令枪毙勒孔特，而装扮成陪审团的男男女女们顿时攥拳高喊“枪毙他！陪审团裁决……枪毙他！”

    坡脚老兵带领着十多名留守社员，他们手里的武器乱七八糟的，甚至有二三百年前流行的那种喇叭口遂发火枪。

    天知道这些人的武器都是从哪个博物馆里抢出来的，但是杀起人来一样好用！

    “以人民的名义……开火！”

    啪啪啪……十多名社员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旺多姆圆柱周围顿时被一片硝烟所笼罩。

    子弹打在勒孔特将军和士兵的身上，喷出的血箭得有一尺多远，垂死的尸体甚至还在不断的抽搐。

    没打中要害的士兵发出痛苦的惨叫，老兵赶紧冲上去就是一刺刀，正中心窝结束了他的痛苦。

    围观的人们表情极其复杂，妇孺们听到枪声下意识的就是一哆嗦一闭眼，而男人和青壮年则兴奋的手舞足蹈。

    “万岁！”看着一名敌人的将军死在自己的枪口下，民众发出了兴奋的欢呼，甚至有小年轻冲上去抓住勒孔特的头发。

    老将军胸口中了三弹，此刻已经死的透透的了，他的脑袋低垂，花白的头发和胡须无序的乱动，胸口的弹孔还在不停的流血。

    年轻的市民，冲上去抓住勒孔特的头发狠狠的把头提了起来“兄弟姐妹们！你们看看，这就是敌人将军的下场！”

    “他们不是不可战胜的！我们才是不可战胜的……”

    “脑满肠肥的帝王将相，也有死的时候，他们垂死挣扎的丑态一样让人恶心……”

    “战斗到底！公社万岁！”

    小年轻在高台上喊一句，就拉扯一下勒孔特的脑袋，就好像死人也在点头也认可了他的话一样。

    七八百市民跟着一起喊口号，欢呼，鼓掌，旺多姆广场此刻成了欢乐的海洋。

    就在这时候，从远处的街道跑来了一队公社的士兵，带头的正是跟随德勒克吕兹一起办公的委员，欧仁.鲍狄埃！

    “勒孔特呢？勒孔特在什么地方……”鲍狄埃一边跑一边喊叫，可是刚到人群边上他就停住脚步傻眼了。

    “我的上帝啊！哎呀……哎呀呀……”鲍狄埃急的直拍大腿！

    “谁让你们杀人的？谁允许你们枪毙俘虏的？你们简直……简直……”

    “哎呀呀……”鲍狄埃顿足捶胸，急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你们坏了公社的大事儿啊！你们坏大事儿了……”

    此刻人们才从刚刚杀人的狂热中稍微冷静了一下，一看公社领导之一如此一反常态，有人觉得自己好像办错了差事。

    狡猾的家伙偷偷的就往外溜，不一会广场上看热闹的人就少了一大半！

    鲍狄埃气的都快哭出来了，他这是接到上级命令来保护勒孔特的，这家伙毕竟是波旁王朝的走狗，用他的狗命再加上大主教和一众贵族资本家人质的性命，怎么也能换梯也尔放人了。

    梯也尔不在乎天主教教廷的势力，但是他总得给他新投靠主子点情面啊，勒孔特在梯也尔的心中价值绝对超过了达瓦布尔大主教。

    “这是多好的交换人质啊……怎么就杀了呢，这还怎么谈判？坏大事儿喽……”

    “走走走……赶紧通知各领导，紧急会议……”

    和平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鲍狄埃更想不到，这些乱哄哄围观看热闹的人居然还都是一个个的大嘴巴。

    这些人散落到巴黎的每一条战斗的街道，很快就把枪毙勒孔特将军的消息给散播出去了！

    当然他们以为这是在激励士气，谁都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情，但是他们却没有想到这个消息同样也传到了政府军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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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0 预备役投入战斗

    勒孔特再不得军心也是总统任命的将军，而且还是白发苍苍有五个孙子的老将军，就这么被杀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政府军上下顿时一片惊愕，而他们对面的那些公社的社员和市民还都欢欣鼓舞的叫嚣呢。

    “这就是皇帝走狗的下场，这就是屠杀人民的报应！”

    “任何负隅顽抗的刽子手，最后的下场都是枪毙！”

    “革命吧，我们的兄弟姐妹们，不要再给皇帝贵族们卖命了，不要再给吸血鬼卖命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此刻政府军的士兵脸色却发生了变化，尤其是苏斯比耶将军指挥的部队，更是向这些人投去了复杂的目光。

    不管勒孔特将军以前是否血债累累，那毕竟是一名以前帝国的老将军啊，说杀就杀了，如此漠视人命，那么这种行为真的是对的吗？

    苏斯比耶敏锐的察觉了士兵们的变化，他立刻下令“收缩防线，和敌人保持距离，不要纠缠进去……”

    “该死的，勒孔特将军都保不住自己的性命，那么我们也一样危险！”

    “兄弟们！我不说什么假大空的话了，我现在就一个任务……平安给你们带出城去！”

    士兵还就喜欢这种接地气的话，你跟他说什么高大上的理想抱负都没有用，甚至你开空头支票说什么高额赏金也不好使。

    关键时刻，就一句话，我带着你们平安，我让你们都好好活下去……这样的言论反而能够凝聚人心，因为他真实，因为他没有欺骗。

    士兵们迅速向苏斯比耶的阵地收拢，步枪一致对外，刺刀雪亮的和那些亢奋的市民们对抗！

    与此同时，快马不停的在街道上穿梭，将城内外的消息来回传递，午间十点半的时候，梯也尔终于受到了这个噩耗，他当时腿一软就坐在了椅子上。

    “上帝啊！勒孔特被杀害了？就这么快马？”

    “我的上帝啊，这让我怎么和亨利五世交代啊……波旁王朝的文武官员还有那些贵族们会怎么看我？”

    “我连他们的一名代表都保护不了，他们还怎么信任我？该死的，看来要改换门庭了，难道只能把赌注放到奥尔良王朝身上吗？”

    “可是路易.菲利普难道不会怀疑自己的能力吗？勒孔特啊，你死就死吧，怎么把我坑的这么惨！”

    “传我的命令！预备役进攻……向敌人开战，把将军的遗体抢回来！”

    “既然偷袭不成功，那就真刀真枪的打一场吧！预备役四个师全部进城！”

    骑着快马的传令兵如同炸开的焰火一样，以棱堡为核心向四面八方狂奔而去，数十名的骑兵带着总统的严令，飞奔到一个又一个的部队。

    整个巴黎南郊全都轰动了，这里是政府军的主要驻军地点，一个又一个预备役部队接到了总统的进攻命令，而那些将军们看着手书的调令一个个目瞪口呆。

    “勒孔特将军死了？怎么就死了呢？巴黎公社战斗力什么时候变这么强了？”

    “该死的，马上集结部队向巴黎城进攻……那些暴徒必须下地狱去！”

    “士兵们！城内传来噩耗，昨夜负责撤出大炮任务的勒孔特将军，被巴黎公社的暴徒残忍的杀害了！”

    “将军只不过是去执行一次和平的任务，总统下令解除巴黎的武装，恢复和平但是暴徒却置若罔闻！”

    “眼下甚至直接杀害政府军的高级将领，这样的行为已经是造反了！”

    “镇压！全军镇压，出击……”

    梯也尔一次性投入了四个师的预备役部队，按照当时法兰西的军制，一个师的兵力在一万二到一万五之间不等。

    四个师足有五六万人，打野外大规模战役可能人数少点，但是在一座城市内投入这么多人，也算的上是人山人海了！

    梯也尔当然想一下子把城外集结的二十多万人都砸进去，然后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可是身边的参谋们立刻打消掉了他的妄想。

    打仗不是那么打的，任何一支部队从驻扎状态进入到战争状态都是需要时间，需要一个过程的！

    参谋部要制定作战计划，军需部门要分发弹药装备，部队一级一级的军官要传达战斗意图并鼓舞士兵的士气……这是多么庞大的一个工程，就连士兵们皮靴上的铁掌是不是需要更换都要操心。

    勒孔特和苏斯比耶带去的一万多人，那是提前经过了36个小时的准备才发动的夜袭，而剩下四个师的预备役也提前十二个小时进行了战备。

    只有做好准备的部队才有可能打胜仗，眼下一股脑把那些没有备战的部队也调集起来，后勤部门都得傻眼，这仗只能越打越乱。

    四个师再加上之前的二十个营的夜袭部队，进攻的总兵力已经逼近八万了，都是正规军难道还攻克不了一个蒙马特高地吗？

    正是在众多军事参谋的苦劝下，梯也尔才没有下令全军突击，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场战斗最后居然变成了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添油战！

    政府军的异动逃不过公社眼线的注意，埋伏在大街小巷的公社精锐战士开始伏击那些来回传令的骑兵。

    手枪开火的声音在巴黎左岸此起彼伏，一匹匹战马唏律律的惨叫着倒在地上，马背上的骑士被压断了腿。

    穿着工装的公社战士一拥而上，从士兵怀里搜出总统的最新命令“该死的！梯也尔那个非法总统，调集了四个师的兵力要进城和我们决战了……”

    “快，马上把消息送到旺多姆广场去……我们留下来审问这个活口！”

    受伤的骑兵被社员们拖到街边的胡同里，很快那里面就传来凄惨的叫声，在严刑逼供下骑兵所知道的一切情报都被榨了出来。

    勒孔特将军被枪毙的消息同样也震惊了所有公社的领导，此刻他们纷纷向旺多姆广场汇集，想要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可是人还没有汇集齐呢，就接到了梯也尔主力进城的重要情报！

    “同志们，我很遗憾的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梯也尔疯了，他又调集了四个师的兵力进城了！”

    “现在是下午一点半……准备决战吧！看来他们是不肯罢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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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1  备战仓库

    勒孔特的死打消了双方最后一丝和谈的幻想，没有了布朗基的压制，巴黎公社内部的好战派就更加的嚣张了。

    瓦尔兰、杜瓦尔、拉乌尔里高……等等手里掌控着大量部队的实权领导，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和敌人决一死战。

    而德勒克吕兹还有米歇尔等温和派领袖此刻也再回天乏力，只能遗憾这摇头投入到了战斗中。

    米歇尔站在指挥部的大门口看着旺多姆圆柱旁边躺着的几具尸体，勒孔特被一条脏床单盖在身上，被风吹动了布料恍惚间好像感觉勒孔特还在呼吸一样。

    “都怨我啊，我真应该亲自护送俘虏回来的……我怎么就疏忽了呢？该死啊……”

    就在米歇尔自责的时候，拉乌尔里高从她身边走过去“拉倒吧，不要再幻想了……我最看不上你们的这点浪漫主义情怀！”

    “勒孔特活着又能怎么样？就算把老师换回来又怎样？这场战争就能避免了吗？”

    “大错特错，阶级斗争是根本无法调和的……就算老师回来了，短暂一两个月的停战，回头还是得杀个你死我活！”

    “不过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罢了……我早就看透了！”

    “战斗吧，为今之计只有战斗这一条路！杀到敌人胆寒，让他们彻底丧失和我们作战的勇气！”

    “战士们，跟着我冲锋！”

    整个蒙马特高地，整个巴黎都成了沸腾的粥锅，每一个人都成了被火焰和沸汤煎熬的米粒，内战正式开打！

    宣战的号角声在城内此起彼伏，所有国民自卫队的士兵全都开始集合，他们从自己家里跑出来，身上背着步枪和弹药。

    没有步枪的至少也有一把刺刀或者军刀，哪怕是一把工兵锹也是可以战斗的武器！

    孩子们开始利用自己灵活幼小的身体，走街串巷甚至钻进下水道内，成为了公社各部队之间的传令兵。

    老人还有更年幼孩子开始向蒙马特高地的核心地区集结以躲避敌人的流弹！

    甚至女人都已经组织起来了，妇女战斗队跟着男人身后一起冲锋，而更多的家庭主妇则被组织起来，她们打开密封的仓库，拿出布朗基珍藏好久的战略物资。

    这些大妈和姑娘们全都傻眼了，一间间重兵保护的仓库内全都是物资，光粮食就数不胜数！

    面粉袋子堆积如山一样，一条条的火腿和一串串的香肠挂的跟丛林一样的密集！

    还没有切开的巨大奶酪轮，一个个的堆在架子上，表面都是尘土和蓝绿色的绒毛，看标签有的奶酪都已经陈了十年以上了……

    还有就是跟柴火一样堆在干燥草堆上的咸肉，成吨成吨的跟小山一样散发着油光！

    “我的上帝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食物，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啊……”长满雀斑的小姑娘捂着嘴惊叹道。

    公社的小头目，就是那个平底锅大妈叉着腰喊道“多什么多？别忘了，我们要管三十万国民自卫队的吃喝拉撒！”

    “再多的粮食也不够吃！”

    “从现在开始，我们的任务就是做饭，给大军保证丰富的伙食……让他们好好跟那些王八蛋打仗！”

    “现在我开始分组，给我们的战士准备晚饭……我要点名了……”

    平底锅大妈的手下足有八百多名妇女听从指挥，与此同时还有十个这样的基层公社领导，正指挥着同样规模的后厨大军！

    为了支持三十万公社战士的吃饭问题，公社光做饭的妇女就组织了整整九千人！

    前方是枪林弹雨，后方则是锅碗瓢盆的鸣奏曲！

    这些刚刚度过一个饥饿冬天的市民们，根本来不及考虑为什么在那个饿死人的寒冬里，这些吃的全都没有流出市面？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她们不明白，也看不懂，她们只知道眼前有如山一样的食物，一边做饭一边还可以偷偷的往嘴里塞一块奶酪和香肠。

    凡人的幸福就是这么卑微，哪怕整个城市陷入血火，哪怕下一秒自己也许就会丧命……至少眼前这一刻，我能享受这么一点点的食物美味……这就是幸福了！

    “哎呀你们快看……这是什么东西……”

    一名小姑娘手里捧着一个铁制的圆筒，沉甸甸的冷冰冰的，上面还有她根本看不懂的各种文字和数字。

    “这就是中国人生产的罐头！”平底锅大妈抢过那个罐头说道“听我在部队里当兵的兄弟说过，这是一种有魔法的食物，中国人本来都是很弱的，很好欺负的……”

    “但是当那个元首带来了这种魔法食物之后，他们就变得战无不胜了！”

    “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平底锅大妈拎起一把剁肉的菜刀，当当当几刀下去，一股奇异的水果香甜味道就弥漫开来。

    甜蜜的味道让人类痴迷，马口铁罐头里面是各种各样切成小块的热带水果，奇异的香味根本就不是这些小姑娘们能认知的。

    这个时代又没有冷藏技术，也没有大物流，人类很难品尝超过自己生活圈一百公里外的美味！

    她们连自己国家内的特色美食都没有吃过，又怎么可能享受到热带南国的风味！

    一人一小口，一种奇妙的幸福感从口腔弥漫到了内心，她们这一辈子是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品尝到菠萝、凤梨、芒果、椰肉、黄桃、荔枝……这些异国水果的独特风味！

    甜蜜有如初恋啊！

    “好幸福啊！这真是带着魔法的食物，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好多小姑娘甚至幸福的哭了出来。

    她们当然是幸福的，至少此刻她们享受了别人保护的安全感，而且还在一个物资匮乏的寒冬过后，品尝到了一口久违的甜蜜。

    这就是法国人，浪漫的法国人，前线炮火隆隆，而仅仅一两个街区之外……却又有如此多的小姑娘，品尝着荔枝的香甜感受着初恋一样的幸福感！

    那一刻，战争和她们是抽离开的！

    那一刻，好像她们卑微的人生也不是那么的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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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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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2 神秘的老妇人

    战斗从巴黎市区每一个街道弥漫开来，震惊全世界的法兰西内战在各国的注视下终于如同火山一样的喷发出来。

    双方早就已经压不住怒火了，梯也尔所代表的第三共和国有一万种理由要剿灭巴黎公社这个非法组织。

    而巴黎公社的每一个穷苦民众，也都有一万种苦难的理由逼着他走上街头去战斗！

    这是一场没有什么公平和正义的内战，这只不过是两个阶级在争夺生存权罢了！

    民众苦不苦，他们非常苦甚至已经到了没有饭吃的地步，泥沼一样的残酷现实拖着他们一代又一代的在贫穷、饥饿、疾病的深渊里永世沉沦！

    那些资本家、贵族、保皇党、地主乡绅们一样也有苦衷，这场战争已经摧毁了法兰西的社会秩序，所有生存都停顿了，社会物流也被破坏……

    这代表了什么？这代表了，商业运行已经被摧毁的支离破碎了，也就是说除了和军火挂钩的一部分贵族、资本家还能获利之外，其他任何行业的商人都处在破产的边缘。

    也许今夜还有香肠面包，但是明天工厂就会倒逼，银行就会上门追债……甚至那些高利贷放贷者也惴惴不安起来。

    社会秩序严重破坏，他们放出去的本金已经收不回来了，甚至很多债主都凭空消失了！

    “那个巴黎公社是什么？为什么穷人一旦加入进去，就不还钱了？就不交房租了？连典当品都要白送给他们，这是为什么？”

    资产阶级也在呐喊，因为他们已经看见了悬崖的边缘，他们马上就要被这场混乱给彻底拖垮了！

    双方已经没有时间再纠缠下去了，所谓的和平谈判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因为双方都已经没有时间了！

    肖乐天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因为巴黎公社七成以上的物资都是他贩卖运输进去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仓库里如山一样的物资其实都是敌人送进来的。

    这些物资很多吗？在一个没啥见识的小姑娘眼里，这些物资多的如同阿尔卑斯山那么高大广。

    但那不过就是小女生的错觉罢了，一罐热带水果罐头就能让她感受到初恋的甜蜜，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见识？

    在肖乐天的眼中，这些物资根本就不够巴黎公社三十万战士消耗两个月的，如果战斗烈度加强，那么这些东西能坚持一个半月就算到头了。

    布朗基被捕，其余公社的领导一盘散沙，他们已经断了和肖乐天的联系，也就是说再也没人能搞来战略物资了。

    坐吃山空的感觉太可怕的，这场失败最后一定会是地狱！

    “如今的局势就是麻杆打狼两头怕，正是因为两头怕所以他们才会杀的更惨！”

    “梯也尔这一派输了，那么全法就会有无数资本家、贵族们破产，从锦衣玉食一下子变成乞丐！”

    “布朗基这一派更惨，如果他们输了，整个公社所有人都活不下去，他们已经穷到深渊的底层了，再失败也只有死这一条路了！”

    “这就是宿命啊！谁都改变不了！”

    肖乐天的指挥部内，帆布帐篷内小煤炉子正烧的通红，一壶咖啡正在炉子上散发着香气。

    谁也没想到元首居然坐在了下手位置，而主位却坐了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妇人，一脸慈祥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尊敬的元首，我来找您，就是因为我知道您和巴黎公社那些人有一些秘密沟通的渠道……”

    “我所希望的只不过是在这场宿命的杀戮中，救赎更多的人，哪怕只有一条人命也是慈悲！”

    肖乐天紧锁眉头“您真是给我出难题了，我一旦干预了，我会面对多么强大的外交压力吗？”

    “德国会怎么想？梯也尔的共和国政府会怎么考虑？欧洲各国的国王和贵族资本家们又怎么看我？”

    “他们会不会把我当成敌人？这些我必须要考虑啊！”

    老妇人笑了笑“这些我不管，这些都是您作为一名政客应该解决的问题……我只想救人，救越多越好！”

    “救不过来啊！三十万国民自卫队，三十万政府军，里面还有三百多万穷苦的百姓……这么多人您能救几名？”

    正说着呢，突然军帐门口响起士兵响亮的声音“法兰西新编第一师已经开赴西岱岛，先锋和公社卫队交火了……正规军正在开炮！”

    “您听听，炮声已经响起来了！您是不懂军事，现如今打仗只要双方动用了大炮，那就证明这是不可调和的了！”

    “之前特罗胥将军和公社也爆发了冲突，但是双方规模就控制在开枪和冷兵器械斗上……那时候根本就没有开炮，而今天大炮已经响了！”

    “您希望我来救人，我真的没有这个本事！再说了我也救不过来啊，救那么千八百人能管什么用？”

    紧接着外面又想起了士兵的报告声“报告……巴黎公社开始反击了！蒙马特高地上的炮兵阵地已经开始射击了！”

    那名老妇人站起身来向肖乐天深深的鞠躬“元首！我还是要救人，您也必须要救人！”

    “我的上帝，您为什么来找我？去找卑斯麦不好吗？”肖乐天都快被这个女人逼疯了。

    “不，我就是要找你！因为你有最便利的条件……首先，相比中国人来说巴黎公社更仇恨德国人！”

    “如果卑斯麦出面进行人道主义救援的话！那些高傲的法国人是不会领情的！”

    “其次，你一直都和巴黎公社有秘密联系，你通过他们采购圆明园流失的文物还有欧洲的古董，而布朗基又能从你手里得到粮食、医药品等物资……”

    “你们本身就是有合作的，那么继续合作下去……那些人不会太抵触！”

    老妇人笑道“第三……我知道您和伦敦的那个大胡子关系密切，有他做信用背书，公社的人更不会抵触你……”

    “您看，我不是对您一无所知吧！但是我不会害你，我也没有别的要求……我就是想救人，多多的救人！”

    “刚刚您说了，我们力量弱小可能救不了多少人……那都不是问题，哪怕只能救一个人，我们的行为也不是无意义的！”

    轰轰轰……远方城墙内传来闷雷一样的炮声，整个巴黎城都在晃动，肖乐天听着炮声脸色阴晴不定！

    “您怎么就赖上我了？我手下满打满算就那么几千人，真不够啊……”

    “就算我想帮，我也没钱……您让我出手，您准备掏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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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3 成立军事禁区

    “钱？不不不，我没有钱，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过什么私人财产，而我身边的人也只有一些维持日常生活的基本资金……”

    “我的一切慈善行动，靠的都是募捐……很抱歉，我没有钱，所有慈善救援的花费，我希望还是元首来出！”

    “我的上帝啊！”肖乐天一拍脑门满脸写满了崩溃二字“合着您一个铜板都没有，却要我自掏腰包，冒着得罪全欧洲资本家、贵族势力的风险……去救人？”

    “没错！就是这样的……”老妇人笑道。

    肖乐天此刻看着老人满脸的慈祥，心里都哆嗦，真是惹不起啊惹不起！

    可是今天就连元首都不敢斩钉截铁的拒绝对方，肖乐天面对这个女人也有点底气虚弱“您到底想要什么呢？您所做的这一切都有意义吗？”

    “恕我直言，您就算耗尽一腔热血，这个世界还是会按照他残酷的规律走下去的……您知道我是一名政治家，论对国际局势的发展，我还是有一点发言权的……”

    “当然！您当然是有发言权的……甚至连女王都曾私下说您有可能是一个神秘的预言家！可见您的目光是绝对让人钦佩的！”老妇人点头答道。

    “既然您相信我，那我就明说了……未来的世界将会变得无比残酷，您是见识过克里米亚战争的，此刻又目睹了普法战争的惨烈！”

    “短短几十年，战阵的规模就扩大了如此恐怖的规模……那么这个趋势会减弱吗？我可以明白的告诉您，不会！”

    “以后的战争会越来越残酷，规模会更大，人性会变得更贪婪……甚至有一天会出现席卷全球，任何国家都无法幸免的全球大战！”

    “数十亿人裹挟其中，死人都以千万为单位计算……这么一个黑暗到没有尽头的世界，您的那一点善良又有什么用？”

    元首的话让人动容，女子长叹一声沉默了足有三分钟“一场台风过后，海滩上到处都是被台风吹上沙滩的海鱼……”

    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却讲起了故事，这个老妇人真是有意思！

    “一名孩童看见了，他弯腰捡起一条条在沙滩上挣扎的小鱼丢回到大海里，这些垂死挣扎的小鱼获得了新生！”

    “可是一场台风过后，吹上海滩的小鱼何止百万千万，他又怎么能救得过来？”

    “旁观的人笑话道‘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的，你根本救不过来这么多将死的小鱼，你这是何必呢？有意义吗？’”

    “孩童却笑着说道‘当然有意义了，至少我手里这条小鱼他觉得是有意义的！’”

    肖乐天一下子就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在21世纪流传很广的心灵鸡汤，居然在十九世纪就已经出现了。

    这个被遗忘了很久的童话故事，一下子从肖乐天的潜意识里复活了！

    是啊，至少被救的那个人觉得这是有意义的，那么这就够了！

    “哎……自从我在东亚崛起那一刻开始，我的每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每一个行为都能给我带来直接或者间接的利益……”

    “没有回报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但是今天为了您，我只好破一次例了！”

    肖乐天扭头看着军帐大门口大声说道“传我的命令，在沙佩勒门附近布防，悬挂我们的军旗，设立军事禁区！”

    “丈量土地，通知交战各方……沙佩勒门附近的街区，我要征用六到八平方公里的土地，设立华族的军事禁区……”

    “集中我们所有的帐篷、医药品、食品、沙袋、准备砖瓦木石……恐怕我们会遇到一大批难民潮了！”

    这次会面肖乐天非常重视，帐篷内连一名翻译都没有，只有肖乐天二人用英文进行交流，但是在帐篷外早就有一群军官等候命令了。

    元首做出指示，用不着搞太详细，下面的参谋、军官、外交人员就会立刻将元首的指示精神细化成详细的步骤，并一项项的安排下去。

    随着一连串敬礼的声音过后，就是无数人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这时候肖乐天突然扭头对着那名老妇人笑了笑，偷偷的问道“您真的没有一丁点好处给我吗？”

    “哈哈哈……元首说笑了，善良者，行善就是上帝赐予他最好的礼物和奖赏了！”

    “谢谢您的慷慨，我去安排我的同事准备工作了……”

    老妇人走了，肖乐天看着一群人簇拥着她上了马车，不由自主的挠了挠头“亏了，真是亏血本了！”

    “可是我怎么就没法开口拒绝呢？这个女人眼睛里真的是有魔力啊……”

    一个军事禁区的建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华族刚刚开始筹备工作之时，巴黎城内的战斗已经达到了白热化！

    大炮响起来了，炮声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战斗热情，双方终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梯也尔再一次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他以为偷袭不成调动正规军决战就能击败巴黎公社了？他低估了三十万国民自卫队的战斗力，他更低估了这些受压迫穷人们的反抗意志！

    革命的火焰一旦点燃就再难扑灭，隆隆炮声中巴黎全城到处都是厮杀的吼声！

    “进攻！公社万岁！革命万岁！”

    瓦尔兰手持火把亲自点燃了大炮的*，青铜拿破仑炮轰然作响，*在政府军密集的人潮中爆炸开来，一片士兵倒地惨叫不止。

    硝烟中，一名又一名的国民卫队士兵端着刺刀就冲了出来，如同虎狼一样扑向梯也尔的新军！

    大街两旁的建筑物内都成了公社的隐蔽射击点，在战场上千锤百炼的老兵是真正的神枪手，他控制着窗户举起步枪向敌人射击，每一颗子弹都弹无虚发。

    身后三名十五六岁的孩子为神枪手轮番装弹，三把步枪打的风生水起，火力接连不断！

    每一颗子弹爆头都能换来孩子们兴奋的欢呼，看着海潮一样的公社冲锋军阵狠狠刺入敌人的队形内，他们尖叫着跳跃着，如同庆祝圣诞节一样的欢乐！

    梯也尔的政府新军，在这场战争中本来就丢掉了先手，而且部队从始至终军心士气就不振，很多士兵对梯也尔镇压公社的命令都带有抵触心理。

    这样的心态怎么能打好仗，虽然没有成建制的投降，但是面对气势如潮的公社战士，他们却一触即溃！

    “上帝啊！敌人太多了……我部遭到了三倍敌军的阻击，请求支援！”

    “该死的，我们才多少人，敌人是整整三十万……这让我们怎么打！”

    “防守待援！守住阵地……”

    八万政府新军，在三十万国民自卫队的疯狂进攻下，节节败退，一下午的时间八万政府军居然全都给压会到了塞纳河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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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4 惨败的一天！

    这场因为夜半偷袭而引发的法兰西内战，从大爆发开始战局就让全欧洲的观察家们目瞪口呆。

    普法战争，以及其后的法国国内大革命，包括这个让全球资本主义势力都胆寒的巴黎公社，吸引力全世界政客的注意力。

    凡是和法国有外交联系的国家都在关注这场战争，有条件的甚至派遣了自己的军事观察员或者特使、间谍！

    除了华族和德国之外，几乎所有国家的观察员都一边倒的认为梯也尔会获得绝对的胜利，毕竟正规军的规模和装备要远远好于那些暴徒，而且梯也尔想尽一切办法给部队提供了更好的物资条件。

    最新式的后装步枪，崭新毛呢的军服，双倍配额的白兰地和葡萄酒，香肠和面包的配比数量是和平时期的三倍，而且绝不拖欠。

    不仅如此，每一名士兵在有战斗任务的时候，还能得到每天九法郎的优厚补贴……甚至这些参战的士兵，总统还承诺未来增加退休金！

    梯也尔果然是资本家推举出来的代言人，他能够轻松的从资本财团手里以亿为单位的融资，这才让政府新军焕然一新。

    要不是时间不够，梯也尔甚至准备向德国克虏伯公司采购一批全新的大炮，以对付那些暴徒！

    这一切努力都看在人们眼里，这样的优厚待遇甚至已经堪比英国陆军了，按理说士气应该绝对提升，绝对不会出任何的意外啊？

    难道说是这些士兵不堪一战？但是这些士兵三分之二都来自南方兵团，那可是能跟卡尔亲王兵团硬抗的军队啊！

    虽然成立的时间很短，但是战场上打的可非常坚强，德国军方也是暗中挑大拇哥的！

    明明能战，而且补给充分，待遇优厚……怎么今天打成了这么一摊屎？

    几乎所有进攻的街区都是一触即溃，足足五个师的兵力向贝尔威夫和蒙马特高地进攻，却在每一条街道遭到了敌人顽强的抵抗。

    那些举着红旗喊着狂热革命口号的国民自卫队，就跟自杀的蜂群一样不要命的向前冲，不论弹雨有多么的密集，倒下的士兵又有多么的多，都挡不住他们的脚步。

    踩着战友的尸体和鲜血，这些彻底疯狂的士兵刺入政府新军的阵地，直接展开了最残酷的白刃格斗。

    每一栋楼房都成为了进攻的掩体，那些装备精良步枪的神枪手居高临下向政府军俯射，从侧翼对敌人进行火力压制。

    双方的大炮都推了出来，几乎是大炮装上了刺刀相互开火，硝烟弥漫中一栋栋的建筑成为了废墟，尸体铺满了整个大街！

    人们可以看见公社社员们眼中的血红，也能看到政府军士兵眼中的退缩，这场没在计划表上的大战，从一开始梯也尔就落了下风。

    更让人恐慌的是，很多妇女还有儿童也参战了，在鳞次栉比的建筑物屋顶，挥舞着红旗的妇女战士长裙飘飘，声嘶力竭的给男人们鼓气，革命的口号激励着大街上的男人们前赴后继。

    孩子们背着报童的邮包，在屋顶上向敌人的阵地散发着传单，雪片一样的传单上全都是蛊惑人心的漫画和口号！

    曾经有士兵下意识的向扬起步枪射击，可是看到那一张张稚嫩的面孔，他们又把枪口垂了下来！

    杀同胞已经够丢脸的了，难道还要再杀孩子吗？

    此消彼长之下，政府新军的士气如雪崩样的衰败，而公社则气势如虹，越战越勇！

    每一次冲锋和白刃格斗，都能逼着政府军一步步后退，然后重新布防……但是防线还没有准备好，新的一波冲锋就接踵而来！

    一波又一波，整个巴黎沸腾了，到处都是喊战声，到处都是枪炮声，人民的情绪全都被激励了起来！

    政府军的军官们恐慌了，无论他们怎么提高赏格，或者扬言枪毙，都没法逆转这种步步后退的局势，甚至他们的战马都被后撤的士兵给逼的不住的倒退。

    “进攻！该死的，马上进攻……”马背上的少校拎着辫子左右抽打，打的士兵东躲西藏，但是军势还是压不住的往后一点点的撤！

    “稳住阵脚，否则全都送你们去军事法庭……我要枪毙你！”

    就在这时候，沿街二楼的一扇木窗户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白发苍苍足有八十岁的老头，抡着拐棍照着少校的脑袋就是一棍子。

    居高临下正好打在他的脑瓜门上，连军帽都给打飞了“你这个该死的坏东西……为什么要屠杀无辜的百姓……我们穷人就没有活下去的权利了……”

    骂街的老头牙齿都快掉光了，就剩下几颗门牙撑着场面，说话都漏气带风的！

    “混蛋……”那名少校掏出手枪下意识就要开火，可是一看那个比他爷爷年龄还大的老者，这食指怎么也就扣不下去了。

    “不想死就躲远点……”少校最终还是下不去手，可是这时候另一扇窗户也被推开了，一个老太太抱着尿壶就泼了出去。

    腥臊恶臭的隔夜尿啊，跟下雨一样的撒在空中，下面大街上的政府军算是倒了霉了，全部都被泼上了。

    “滚出城去……有本事和德国人打……为什么欺负我们老百姓！”

    让人无法相信的是，被泼了一身尿的军队，也没人敢向二楼开枪……这些人算是知道什么叫人民战争的海洋了！

    这里太多的敌人，你根本就无法下手，真没有那个狠心啊！

    日轮西垂，梯也尔的新军就这样一步步的被压回到了塞纳河岸，直到夜幕降临才算真正的稳住了阵脚。

    “混蛋！都是一群渣渣……都是一群渣渣！”

    梯也尔在城外那座棱堡指挥部内，疯狂的咆哮，他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砸在了地上，墨水打翻在巴黎城防地图上，漆黑的墨汁就跟血液一样的浸染！

    “白痴啊！让一群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打成这个样子……你们对得起那么多军饷消耗吗？”

    “战前你们夸的海口呢？怎么不说话了……”

    “屠城，一定要屠城！必须杀死这些该死的暴徒，他们是法兰西没落的罪魁祸首！”

    喘着粗气的梯也尔伸手指着面前的将军、高参“给我记清楚了……镇压不了巴黎公社，那么我这个总统也当不长远！”

    “在我下台之前，我也会把你们踩在脚下……我好不了，你们也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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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5 无法入口的晚餐

    夜幕降临，整整一天的持续战斗终于告于段落，只有零星的街道还有枪声响起，那也许是公社的社员正在抓捕政府军的眼线。

    巴黎城从一开始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公社虽然眼下势力非常大但是也没有做到控制全城。

    政府军从帝国时代就在城内星罗棋布的放置了一些兵营，最早是皇帝的御林军、禁卫军驻扎拱卫京师，而帝国倒塌后则由临时政府接管这些堡垒。

    这些军营和堡垒从特罗胥的临时政府时期就不允许巴黎公社的人接手，因为从骨子里任何一个共和国政府都不信任这些人。

    但是在临时政府散台和梯也尔新政府成立的这个空档期，布朗基的手下趁着政府军猝不及防，也抢占了几座军营，但是大部分都在右岸！

    巴黎的左岸，尤其是波旁宫周围，到现在依然是政府军的控制区域，渐渐的这个城市已经出现了隔河对峙的局面。

    可惜这个局面太松散，漏洞太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大局是一直都没有变化的！

    无论仗打的有多惨烈，人们该吃饭还是得吃饭的，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整整一天水米未进，双方士兵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了，很多疲惫的士兵坐在地上就爬不起来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左岸此刻已经成了一个大军营，伤兵和指挥官们还可以在军营里面躲避，而更多的士兵则只能抢占民房或者直接睡大街去了。

    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从昨天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不过就是抢夺一批大炮而已，临时冲突怎么也不会扩大化。

    参谋部还有后勤部根本就是按照20各营的兵力准备的物资，先不要说弹药了，就连伙食也是仅仅准备了二十个营的，谁都没想到最后规模会变成足足五个整编师。

    梯也尔政府本来就是一个刚刚成立的政府，各部门的工作完全没有运转起来，甚至很多部门连基本的人员架构都没有。

    一下子发生这么大的变故，所有人都手忙脚乱了起来，光给这五个师准备吃的饭都是一个极其浩大的工程！

    全都乱了，五个师要吃的饭哪里是那么容易准备好的，粮食从哪里调集，又从什么地方加工，怎么运到城里来，然后怎么分配到士兵手里。

    说句不好听的，部队都打乱了，后勤军官想专门找一个营的驻地都不好找！

    就因为这顿晚饭，梯也尔已经砸了两次办公室了，连他自己吃的晚餐也给砸了……梯也尔虽然不是军人出身，但是他现在的命运可完全和部队关联在一起。

    没有胜利，也就不会有他的总统生涯，更不会有未来复辟帝国然后封赏贵族的长远目标了！

    自己的性命，自己的富贵，乃至家族的未来！全都系在了胜利上，军队打胜仗那么一切皆有可能，打不了胜仗，自己所有的奋斗就是一泡屎！

    总统已经炸开锅了，他命令后勤部门不惜一切代价必须保证士兵吃饭的问题，如果晚上九点之前士兵还是吃不到晚餐，那么所有参谋部和后勤部的官员全都要法办！

    铁令之下，再慵懒拖拉的官僚也不敢怠慢，所有政府部门全都动员起来了，向城内运送物资的马车川流不息。

    真是有什么就送什么，香肠、鲜肉、面包……甚至还有生的燕麦、大麦！

    还没等部队想办法怎么加工这些生的食材之时，又有十辆马车拉着木柴和木炭送了进来，这意思是让士兵凑合吃点烧烤就得了。

    这是多么混乱的一顿晚餐啊，在一片混乱的巴黎左岸，有的部队只能守着一车生肉和木材发呆，可是有的部队居然能分到一车奶酪，却没有任何干粮。

    更可笑的是掷弹兵第三营，居然分到了一车红酒，大大的橡木桶里全是陈了三年以上的波尔多红酒。

    营长都傻眼了“那个……我的士兵饥饿了一天了，你们怎么也得给点面包和香肠吧？我也不是说红酒不好，可是这东西不顶饿啊！”

    后勤的军官都快哭出来了“我的朋友，求求你体谅体谅吧……我们实在是搞不到吃的了，我们的采购人员已经跑到四十公里外的仓库去调运了……”

    “您先凑合凑合，我保障早餐一定让你们喝道燕麦粥！”

    一个营的士兵，饿着肚子看着一车红葡萄酒全傻眼了，营长长叹一声“喝吧！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啊！一醉解千愁……”

    乱哄哄的晚餐，各部队都成了商人，你跟我换一块肉，我跟你换一瓶酒，再跟他换一块面包……看起来好像很丰富，但是提供的总量远远不够五个重装师所用。

    分到每一个士兵头上的食物其实少的可怜！

    忧虑前线战局的梯也尔终于坐不住了，他传令卫队准备马车，他要亲自进城，亲自去看看士兵！

    “你们谁都不要拦着我！都让开……我必须要和士兵共患难！”

    “共和国的和平最终还是要看这些战士……我不能冲锋到第一线，难道我还不能看望伤兵吗？”

    “有挡着路的功夫，还不准备马车去！”

    总统的卫队最终还是拧不过他，整整一个连的精锐骑兵卫队，护送着梯也尔的马车进入了巴黎！

    而梯也尔的异动也惊呆了围城的德国军队，前线的一名团长没有请示就调拨了一个连的德军陪同保护！

    两百多人总算让梯也尔有了一些安全感，队伍很快向波旁宫前进！

    可是一进城，梯也尔的心都凉透了！

    整个城市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古怪的声音，隔着几个街区就有短暂的交火声响起。

    正前行呢，一辆翻在大街上的马车挡住了道路，受伤的士兵在路边哀嚎求助“救救我……兄弟救救我……”

    “我是给前线送面包的……可是面包全让公社的暴徒给抢走了……”

    “黑压压的一百多持枪的士兵，杀了我的战友，打断了我的腿……抢走了一车面包啊！”

    “长官啊……老爷啊……救救我……送我出城去啊……”

    还没等卫队上前施救呢，就看从十点钟方向一个小胡同里，呼啦啦的冲出来一大群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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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6 无孔不入的人民战争

    黑暗中传来混乱的喊杀声，紧接着就是两个踉踉跄跄的身影从胡同口冲了出来，火把光芒下是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在他俩身后有二三十名公社的社员正在追逐，这些人手持刺刀、铁棍只有两三支步枪，可是这战斗的气势却足的很！

    “抓住他们，把他们淹死在塞纳河里！”

    “包抄，包抄过去！”

    那两个逃命的人抬头一看是政府军，顿时兴奋的热泪盈眶“救我……我们是警局的便衣……我们是密探……救救我们……”

    “开枪！射击！”总统卫队长一声令下，卫队好几十条步枪集火射击，子弹兜头就打了过去。

    那些追杀的社员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如此火力密集的政府军，一个照面就被打倒一片。

    “敌人火力太猛了……撤退！”

    社员拖着战死者的尸体，架着伤员扭头就跑！总统卫队的士兵刚想追赶，却被德国连长拦住了。

    “他们熟悉地形，不要追逐……太危险了，保护总统要紧！”

    梯也尔看着两名浑身是血的密探，紧锁眉头开口问道“你们不是密探便衣吗？怎么会暴露目标的？还被追杀？”

    此刻二人已经知道了这是法国新任的总统，他们强打精神一边配合士兵包扎伤口一边回话“暴露了，全都暴露了，总统阁下……您是不知道这些公社暴徒渗透的有多可怕！”

    “其中一名叫做拉乌尔里高的公社头目，在色当战败之后的混乱中就偷袭了警察总局，他抢走了非常多的便衣档案……”

    “法皇在巴黎安插的便衣网，有六成都暴露了，那个拉乌尔里高拿着密档按图索骥，抓走了我们一个又一个的同事……”

    “很多人都受不了严刑逼供还有对亲人的威胁，不得已投靠了那些暴徒……我们的身份就是这么暴露的，是同行出卖了我们……”

    旁边的德国连长冷笑着说道“你们难道没有投降吗？我们怎么判断你俩的忠诚？”

    “先生，我们没有必要投靠他们……首先我们没有亲人在巴黎，他们不能拿我的家人威胁！”

    “另外，我们一直负责的是巴黎外围的情报，我们的档案并不在城内的警察总部……我们这是被自己人出卖了！”

    “欺骗您我们也没有任何的好处，总统阁下，看在我们这一身伤的苦劳上，请让我们回南方老家把，我们已经暴露了，就不能再帮政府做事儿了……”

    梯也尔烦躁的摆了摆手“给他们治疗，然后送回去，在他们家乡安排工作……”

    搓着手梯也尔看着眼前黑洞洞的大街，这个巴黎已经变成了恐怖的鬼蜮，好像每走一步都会有恶魔窜出来一样。

    “总统阁下，还是不要继续前进了，这座城太危险了……”

    “不……我还是想亲眼看看，我到底输在什么地方了，继续前进！”

    这一夜，梯也尔毕生难忘，他其实也怕死，他也知道危险，可是巴黎胜负关系着他和肖乐天的赌局，如果输了就是国家无法承担的痛楚啊！

    到底为什么会输，自己错在哪里，总要有个答案啊！

    答案其实已经写在这场人民战争的海洋中了，这一路上总统遇到了四次小规模的作战，这可是巴黎的左岸啊，这是政府军控制的最严的区域。

    可是在这里，无孔不入的公社战士，都能不断的袭扰发动各种奇袭！

    他们偷袭政府军的补给马车，但凡护送兵力少的马车全都抢走！

    黑暗中的窗户一扇扇的，你根本不知道那块玻璃里面会突然射出子弹，无数士兵惨死在神枪手的偷袭中。

    抬头看看夜空，微弱的星光勾勒出了建筑物的轮廓线，黑乎乎的你能看见无数瘦小的身影在来回穿梭。

    你不知道那都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样的秘密任务。

    甚至在街边角落的下水道里，都藏着数不清的孩童，正在传递最新的命令！

    表面上看白天的战斗已经停止了，但是零星的冲突和偷袭却从来没有停止过，这场战争已经成了一场摆脱不掉的烂泥战！

    军心士气就是这样崩溃掉的，梯也尔看不到的一面其实更可怕！

    一口饭没有吃的掷弹兵却喝了不少的红酒，醉意和饥饿感搅合在一起，折磨的士兵昏昏欲睡但是却怎么也睡不着！

    士兵们相互靠着后背，身上裹着毯子，身边就是军营的木栅栏，可是就在他们似睡非睡的时候，突然从栅栏缝隙里伸出一卷东西来。

    那一卷东西捅了捅士兵的屁股“谁啊？谁……”

    士兵惊的就要站起来叫喊，可是当他看见那一张稚嫩的小脸之后，却喊不出来了！

    一个小姑娘，两个小男孩，年龄大概也就十一二岁，穿的破破烂烂的，眼睛比星星还要亮。

    “士兵叔叔……小声点……嘘！”

    “这个给你们……饼干……还有这些也送给你……”

    从栅栏缝隙塞进来的是公社印刷的一卷传单，另外一个手帕包裹着十几块饼干这是孩子送给士兵叔叔的礼物。

    天真的孩子总能抚平人们心中的愤怒，醒过来的几名士兵围过去，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和孩子一起分吃饼干！

    当然那些传单也都笑纳了！

    “快走吧，这是打仗，太危险了……回家找你们爸爸妈妈去！”

    “没有了……我的爸爸妈妈都已经没有了……我们是孤儿……”

    “妈妈在皇帝还在的时候饿死了……爸爸参加示威游行，被枪打死了……”

    孩子没有哭，他们的眼泪早就已经哭干了，但是就这种平静的口吻说出最凄惨的命运，才更加的震撼心灵！

    这些南方来的年轻士兵全都傻眼了，他们这是第一次亲眼正视巴黎的这场冲突，他们开始渐渐明白了！

    为什么这些人死都不怕也要革命！

    因为不革命，他们更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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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7 高下立判

    这是一场梯也尔主动赢不了的战争，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统一军心！

    是的，他重新组建的法兰西政府新军，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和同胞开战，尤其是那些南方来的士兵，更是从内心深处同情可怜的穷人。

    天下穷人是一家，当兵的有几个有钱的，真正有钱家族的少爷就算当兵起步也是军官了，根本不可能去当大头兵！

    这些来自法国南方乡村、城市里的工人、农夫、牧民、手工业者，拥有着和巴黎公社社员们一样的生存环境，一样的喜怒哀乐！

    他们知道饥饿的滋味不好受，他们看见过亲人因为没钱买药而病死，大街上的孤儿有多苦他们更能感同身受！

    脑满肠肥的贵族资本家们，是如何盘剥欺负他们的，高利贷强行收租时候的丑恶嘴脸，他们会用一生牢记！

    贫穷是一种苦难，根本无药可救！

    自己人为什么要杀自己人呢？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那岂不就是自己的父母、亲人、发小、伙伴……怎么下得去手啊！

    也许剩下那三分之一的原巴黎卫戍部队的老兵心中还有那么一点仇恨，但是很可惜他们并不是这支部队里的主力。

    而丧亡最惨重的部队，又让梯也尔当成无用之物给丢弃了，留下来的全是一群打了败仗的丧胆之徒。

    这样的兵源结构也就注定了他们不会卖力，整场战争打的就跟闹剧一样！

    梯也尔最终还是在重兵的保护下来到了波旁宫附近的军营，看着士兵们一个个惊恐的目光，再看看粥锅里的清水汤，耳边还有伤兵的哀嚎……

    就在梯也尔想说几句话来鼓舞士气的时候，突然不远处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公社那些放冷枪的游击队又趁着黑夜开火了。

    “保护总统……”卫队根本就顾不了总统的形象了，他们把梯也尔扑倒在地，子弹嗖嗖的从头顶飞过。

    连拉带拽，梯也尔被护送进砖石垒砌的军营内，总算是稍微安全了一些！

    军营里的士兵看在总统身先士卒的面子上，终于反抗的激烈了一些，士兵隔着栅栏向偷袭者的方向密集射击，甚至还推出了大炮轰轰的开火！

    短暂的袭扰之后，游击队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中，梯也尔气的猛拍桌子“为什么不反击！为什么不冲出去杀光他们……”

    苏斯比耶将军摇头道“他们不是敌人的主力，这些人袭击的目的其实就是不让我们的士兵睡觉……”

    “大动肝火的反击，反而中了他们的计！士兵如果不休息好，明天是没法打仗的……”

    “那你告诉我，究竟应该如何打赢这场战斗？勒孔特将军战死了，你是不是也胆怯了？”

    苏斯比耶后退半步立正敬礼“总统阁下，我可以随时战死沙场，但是没有胜利希望的战斗，我不想白白送死！”

    “死亡总得有意义啊！”

    总统还想怒斥些什么，但是身边的卫队长却低声耳语“苏斯比耶将军一个小时之前，亲自组织了一支夜袭的队伍，他进攻到距离旺多姆广场两个街区的危险之地……”

    “最后他用六十多名公社的俘虏，换回了老将军的尸体！”

    “您还是给将军一些颜面吧！”

    听到这些话梯也尔总算是压住了怒火“勒孔特将军的尸体换回来了？”

    “是的，我很无能不能攻破旺多姆广场……只能不得已用俘虏去换了！”

    “你不要自责了，你做的很对……勒孔特将军为国捐躯，他的尸体不能再受辱了！让我去看一看！”

    此时将军的尸体已经放在一具棺木里，只是没有扣上棺材板，勒孔特的遗体也经过了简单的清理，换上了崭新的军装，擦去了血迹和污渍。

    梯也尔不亏是表演系的政客，看见老将军的遗体顿时痛哭了起来“将军啊！你为国捐躯，法兰西是不会忘记你的！”

    “拿国旗过来……我要亲自给将军盖上我们的三色旗！”

    夜风凛冽，国旗在总统的手中飘荡，士兵们围观这一幕人人表情严肃，可是就在总统抖动国旗的时候，夜空中突然哗啦啦的一阵风卷纸的声音。

    公社的传单也不知道从哪里飞了出来，噼里啪啦的打了总统一身，甚至连国旗里面都卷了无数张。

    梯也尔的表演再也装不下去了，这场该死的战争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这是什么？军营里怎会有叛国者的传单？告诉我这是什么？”

    放棺木的位置在军营的核心，这里距离围墙和栅栏可远着呢，外面的传单不可能飞进来，这就说明一定是军营内本来就有这些非法的传单。

    “苏斯比耶将军！你就是这么治理军队的吗？”

    “今天晚上你们就不要睡觉了！把军队里所有敌人的内奸包括同情敌人的懦夫，都给我抓出来……”

    “必须要清理干净，不然这仗可没法打下去了！”

    军营传来总统的咆哮，而肮脏的下水道内，几个巴黎小孤儿正兴奋的往回跑，今晚有宵夜留给他们，有他们做梦都想吃的烤香肠！

    不知道跑了多久，孤儿们登上下水道的梯子，顶开了下水道的盖板，还没等孩子看清楚呢一双大手就把他们给提溜出来了。

    “哈哈哈……小馋猫，任务完成的怎么样？来来来，喝一口酒……”

    “滚开，你个肮脏的家伙，孩子怎么能喝酒呢？”平底锅大妈给了醉鬼一脚，热情的拥抱亲吻几个孩子。

    “走了，有烤香肠给你们留着呢……”

    这里就是巴黎公社的核心区域，蒙马特高地的物资仓库，今夜的晚饭开流水席，所有从战场上轮换下来的部队，可以尽情享用晚餐。

    公社为了今天的胜利准备了三十万人最丰盛的美味，所有人都在欢庆今天的胜利！

    醉醺醺的扳道工跳到木箱上，手里是巨大的啤酒杯“战友们！干杯！为了今天的胜利！”

    “公社万岁！胜利万岁！”人们狂欢着把慢慢一杯啤酒灌入喉咙，每个人都发出了幸福的哼哼声。

    完成任务的小孤儿们都傻眼了，从普法战争爆发之后就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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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8 公社的胜利晚宴

    熬的香浓的牛肉土豆炖汤，汤汁都是奶白色的，盛满一盘子用面包沾着吃绝对是无上美味！

    牛肉炖的入口即化，大厨们居然还在汤里面加了一点红酒，更是别有风味！

    炭火上的香肠发出滋滋的响声，油脂滴滴答答落在火堆上，喝酒战士也不怕烫，用手临起一条就往嘴里塞。

    战斗获胜的部队可以得到更多的酒水奖励，尤其是身先士卒的有功之臣，甚至今夜得到了不限量的特权。

    孤儿们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队伍，小伙伴们挤在一起每人一个大盘子，一个个吃的跟小猪抢食一般的香甜。

    三十万人用餐那规模何其壮观，一支部队吃完了赶紧让开地方换下一波来吃，大厨和帮工们整整忙碌了一天，到现在还要准备新的食材！

    美酒佳肴之后还有官员兴奋的举杯向社员们演讲，他们展望美好的未来生活，一个个沉醉其中！

    “大家看见了吧！那些资本家和封建贵族们都是没用的窝囊废！只要我们团结起来，我们就可以战胜所有的敌人！”

    “梯也尔不是不让我们参加大议会吗？他们不是把我们驱逐出国会吗？我们自己单干！”

    “让我们的公社成为一个国家，我们来执掌法兰西的命运！穷人自己当家作主，自己制定政策！”

    人们全都兴奋了“自己制定政策？那我们也可以自己制定薪水标准喽？”

    “没问题，当然可以，到时候每人每月都能分到一千法郎的薪水，这样的房子我们每个人都住的起，都不用租，我们自己买！”

    “太好了，是不是我们的孩子也能上学了？我们有病了也能治的起了？”

    “没有问题……到时候就连娶不起媳妇的，祖国都会给你们分一个……”

    说话人趁着这个机会，突然伸手偷袭身边姑娘，一把就掏到姑娘的裙子里面了，狠狠的在大腿上摸了一把！

    哈哈哈……所有人哄堂大笑，臊的满脸通红的姑娘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挨打的人也是没羞没臊，今天的气氛实在是太欢乐了，胜利是最美的醇酒让所有人都沉醉其中。

    普通的社员已经如此欢乐了，而旺多姆广场的指挥部内，巴黎公社的领导者们也享受了难得的欢乐时光。

    长条桌子上，摆满了平日里舍不得吃的美味，身为领导当然是有一点特权的，他们可以享用更香醇的陈酒，最嫩的小牛肉排，来自中国的水果罐头……甚至还搞到了一批龙虾、青口、牡蛎……

    瓦尔兰和杜瓦尔相互吹嘘着今天的战果，他们已经扬言要用两个月时间彻底粉碎梯也尔的野心，并再次启动大选！

    “胜利，只有胜利才能让我们得到权利！”

    “今天晚上梯也尔肯定是睡不着了，他估计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再这么打下去，巴黎就全都是我们的了！”

    “他等着下台吧！等到老师放出来之后，我们就要从新大选，我们要组阁真正的共和国政府，一个真正属于人民的政府！”

    德勒克吕兹用面包擦着餐盘里的肉汁“没有那么简单！德国人可还在城外呢，解决了梯也尔我们怎么解决德国人？”

    “德国人有什么好怕的，他们的大军驻扎在外，每天消耗的军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我就看他们能坚持多久？”

    “野外决战我们不如他们，但是只要敢进巴黎，陷入人民战争之中，巷战就能活活拖死他们！”

    “只要坚持下去，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拉乌尔里高一个人坐在长桌子的角落里冷哼一声“别小瞧敌人的决心，梯也尔早就已经撕破脸了，为了胜利他会不择手段的！”

    “万一他花钱雇佣德国人打我们呢？不得不防啊……”

    瓦尔兰一听就不乐意了啪的一声拍着桌子吼道“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这个混蛋一直涨敌人的威风，灭自己的士气！”

    杜瓦尔也怒了“没错，这家伙不知道脑子是怎么长的，之前还说要投敌，要我们和普鲁士人合作去对抗自己的同胞，这就是个纯粹的坏种！”

    “要不是老师保护着你，我们早就打死你了！”

    啪的一声，拉乌尔里高把刀叉拍在桌子上“你们懂个屁！”

    好家伙，三个人一言不合顿时就扭打在了一起，米歇尔根本就懒得管醉鬼大家，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才吃了两三口干酪就放下了盘子。

    “哎……我怎么没有亲自押送勒孔特呢？怎么就让他死了呢？要不然也不会有这样大规模的战斗了……”

    “就怕是不死不休啊！”

    其他公社的领导们自觉的让开了一片空地，让那三个醉鬼去玩摔跤，剩下的人低声开始商量局势。

    “对了，今天华族可有异动……他们在沙佩勒门附近围了七公里面积的土地，说是要搞什么停战区！”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那叫军事禁区，肖乐天不准任何人在这个区域里进行战斗……他到底要干什么，我们也不清楚！”

    “之前都是老师和中国人单线联系，我们也没法接手啊！不过确实是猜不透，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中国人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推开一名士兵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报告！沙佩勒门附近传来新情报……中国人的军事禁区里，居然画上了红十字会的标志！”

    “红十字会来巴黎了？跟中国人合作了？难道……难道肖乐天改行要当慈善家了？”

    此刻的沙佩勒门内，高高的城楼上肖乐天和两位重要的客人正在商谈，他们面前就是七公里的军事禁区。

    华族士兵强横的把这一区域里所有巴黎公社的成员都驱逐出去了，然后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的去仔细检查，把所有危险品都给挖出来了。

    更多的工作人员在大街小巷开始粉刷红十字会的标志，手术室、药房、仓库、病房、食堂……整整七公里的街区俨然成为了一个开放性的多功能医院和宾馆。

    “尊敬的先生、女士……这七公里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如果再扩大恐怕就要激怒欧洲各国的政要了！”

    “我可是冒着得罪全欧洲资本家、国王的风险来干这件事啊！你们却一个硬币的回报都不给我，太让我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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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9  南丁格尔

    巴黎的局势瞬息万变，梯也尔他们打出了全世界都瞠目的节节败退，而肖乐天却在沙佩了门设立了军事禁区以安置红十字会的医疗救助队。

    德国人在隔岸观火，英国人的医疗队却悄悄的掺合到了瑞士人组织的红十字会之中！

    没有错，红十字会这个瑞士人亨利杜南在1863年所创建的组织，在眼下这个时代力量还是相当弱小的，他们的名气也就仅限于政府机构还有老兵组织等等小圈子里流转。

    但是如果英国势力干涉进来了，那么红十字会的力量可就强大的多了！

    亨利杜南亲自来到了巴黎，他是被英国的那名圣女给邀请来的，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里他能够得到中国元首的亲自接待。

    红十字会什么时候得到过这么多的帮助，设立七平方公里的军事禁区，还提供了大量的物资和现金支援！

    不亏是英国的圣女，不亏是所有士兵中的提灯女神，南丁格尔的人格魅力实在是大的没边了！

    没错，站在肖乐天身边的就是现代护士职业的开创者，一声奉献给了医疗护理工作的，英国圣女南丁格尔！

    今年五十岁的南丁格尔，已经在全球获得了巨大的声望，尤其是在英国王室和老兵组织里，这个女人已经被称呼为圣女。

    在英国人心目中，他是可以和法国圣女贞德比肩的传奇女子！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然肖乐天都无计可施，南丁格尔女士的要求元首只能规规矩矩的招办。

    后来元首的回忆录曾经写过这件事，肖乐天非常感慨的说道“人类这个群体贪婪自私充满暴力，但是就是在这一群禽兽中间，却真的有圣人存在的！”

    “他们无私、风险、精神崇高……他们为了理想可以把自己的生命都奉献出去，这种人在最开始往往会成为无数人的笑柄，耻笑和羞辱长长伴随着他们……”

    “但是行大事者都是有大毅力的，一次两次的善举或许改变不了什么，但是如果一个人毕生都奉献出去，这样的壮举就能震慑所有人的心灵！”

    “善良就是一种最强大的气场，在这样的人面前你会不自觉的感受到自己的卑微，他们的眼睛里深邃的好像拥有整个宇宙！”

    “没法拒绝啊！你都张不开嘴！就算我很清楚，这位女士的队伍里并不是那么纯粹，但是依然无法开口拒绝！”

    肖乐天非常清楚，巨大的声望是一种无形的但是却又极其宝贵的资源，南丁格尔这样的圣女，你得罪了她就可以说得罪了整个欧洲的舆论界，所有人都会去骂你！

    因为她太有名了，她的善举已经得到了世间所有人的认可！

    肖乐天的中情局当然不是吃白饭的，当南丁格尔给元首送上名片第一次见面之后，各种隐秘的渠道就都反馈了一些信息。

    南丁格尔的医疗队能够前往巴黎，这本身就是英国政府的行为，甚至这就是一次有组织的间谍渗透！

    南丁格尔当然不会是间谍，这个女人的品格是受到历史考验的，但是五十岁的她不可能保证自己手下人也都是纯粹的！

    很多线索都指向了白金汉宫，甚至指向了已经下台的前首相本杰明！

    真相难道还用猜测吗？很多东西都不需要证据的！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充满危险的队伍来到肖乐天身边，他却无法拒绝，本杰明用的就是超级阳谋，摆明了往你面前掺沙子，你都没法拒绝！

    这个老狐狸果然是个劲敌！

    南丁格尔是圣女，她不会在乎什么人呢掺合到她的身边，他的眼中只有医疗事业，只有无私的奉献！

    你们爱杀人就去杀人吧，但是我就是要救人！

    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就要走我的独木桥！

    你们杀一千，我只能救一百，但是我也永不放弃自己的事业！

    元首在回忆录里不禁长叹说道“遇到这样光芒四射的人，我能怎么办？我还有的选择吗？”

    南丁格尔好像已经习惯了肖乐天的玩笑，这位东方元首没有太多欧洲政客的虚情假意，反而显得更真实一些！

    南丁格尔很喜欢肖乐天这种性格，他成天围着自己要好处，但是这种行为却一点都不让人讨厌！

    南丁格尔喜欢和真实的人打交道，肖乐天就是一个挺真实的人，不做作、不虚假愿意坦露真实的想法！

    谁不想要更多的利益呢？谁会彻头彻尾的无私利他呢？元首的反应也很正常，毕竟他要维护整个华族的利益！

    夜风中圣女笑着说道“善良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通行证，您只是付出了有型的物资和金钱，但是您却无形中拓宽了华族在这个世界上的通行权！”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想要走的更长远，不能光靠坚船利炮啊！最终，最根本的还是善良！”

    “元首的欧洲之行，我从头至尾也是在关注的！”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这是最后的一关，希望您能闯过去！海阔天空自然等待着您！”

    “得了，有您这句话，我就当冤大头也心甘情愿了！从今天开始，巴黎军事禁区的安保工作我们负责，而内部管理工作我就全拜托二位了！”

    南丁格尔和亨利杜南向元首深深的鞠躬“非常感谢，您是我们这些年来所遇到的最慷慨最善良的国家领袖！上帝会保佑您的！”

    肖乐天摆了摆手“客气话不用多说了，我先告辞了，凡尔赛还有一场谈判等着我呢……我得提前做准备！”说完元首扬长而去！

    凡尔赛的谈判当然就是和梯也尔的谈判，就今天这一场战斗肖乐天就确定了，梯也尔的赌局已经彻底输掉了底裤。

    没有翻牌的机会了，最多一周时间，撑不下去的梯也尔就会乖乖的来找自己和卑斯麦求饶！

    想到那天文数字一样的赔款，肖乐天兴奋的就直搓手！

    “快来吧！肥羊快来啊！跟这些战争赔款相比，行善的这点钱都是毛毛雨！”

    注：第一更送上，今天三更！

    兄弟们继续冲榜啊！昨晚睡觉前咱们已经是第一了，结果早上起来就掉到第三了，真是让人惋惜！

    差距其实并不大，书友们捧捧场咱们就冲上去了！

    加油上啊！让他们看看咱们隐龙众的力量！

    神秘的老妇人的身份，还真有人猜出来了，放心吧会加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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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0  糜烂的战局

    巴黎战局崩溃的情况要比梯也尔想像的还要严重数倍，自从那场失败的深夜偷袭开始，政府新军的士气就压根没有恢复过来。

    巴黎公社利用一切可以打击敌人的作战方式来对付政府军，无休止的偷袭、夜袭、骚扰补给线……

    整个城市每一条街道都成了政府军的噩梦，战斗从每一条大街小巷展开！

    整个城市的下水道变成了公社士兵运动战的最好掩护，哪怕政府军临时制作了一千多个铁栅栏封锁也不够用。

    往往是铁栅栏刚加固一两个小时，就有熟悉地形的工人潜伏过来破坏掉了！

    三十万公社战士也不仅仅是打游击搞这种小偷袭，在机会成熟的时候他们也会展开数万人的大规模作战！

    铺天盖地的国民自卫队推着大炮向政府军控制的街区发动总攻，炮声隆隆、冲锋的阵势里红旗漫卷！

    打仗这种事情就怕丢了先手，开局就失利军心士气可是非常难恢复，一方乘胜追击气势如虹，一方是步步退缩偃旗息鼓。

    越打下去，政府军的心就越寒，时间越久公社士兵的军心也就更高涨！

    短短四天时间，政府军控制的三个军营四条街区就被攻克了，每天往城外运送伤兵和尸体的马车一眼望不到头！

    仗打到这个地步，居然演变成了添油战术，这可是兵法大忌，每天梯也尔都会收到城内的增援要求，他也会每天都向城内增派新的部队。

    可是每次都是几个营，一两个团的往上添加，这么一点兵力完全无法扭转三十万国民自卫队的疯狂进攻！

    军事上失利也就罢了，但是政治上的失利更可怕，四五天的时间初步统计，已经有将近一万的政府新军投降了！

    没错，就是投降到那些暴徒的阵营中了，漫天飞舞的传单蛊惑着人心，每次作战的时候敌人阵营中总有口舌伶俐的演说家在策反士兵！

    每当有部队发生信念动摇的情况，这些巴黎公社的暴徒们就会动员他们的女人和孩童甚至还有老人，一拥而上裹挟着新军倒戈！

    “这仗还怎么打？还怎么打？你们都是一群猪吗！”

    看见最新的战报，梯也尔实在是受不了了，他紧急召开军事会议，把那些将军们彻底痛骂了一番，整个会议室里杀气腾腾的！

    以苏斯比耶将军为首的一众一线将军，一个个低头一言不发，他们都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上了，整个战役失败的原因其实就是出在你梯也尔的身上。

    急躁、贪功冒进、不懂装懂、纸上谈兵……正是他的无知才导致眼下的结局，可是谁敢明说呢，自己这些人的官位可是在他的手里捏着呢。

    就在会议僵持着没有结果的时候，总统的秘书突然走了进来，在梯也尔的耳边低语几句，只见总统脸色大变。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不许离开！”

    战局的不顺终于让法兰西幕后的那些势力坐不住了，今天来组团找麻烦的是波旁王朝还有奥尔良王朝的亲信官员，包括一批支持梯也尔的大资本家的代表。

    这些人是梯也尔上台的幕后推手，是绝对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苏斯比耶自己就是奥尔良王朝的嫡系，他当然知道今天的这次逼宫，他甚至都能幻想出带有*味的对抗！

    整整三十分钟之后，面色惨白的梯也尔才走了出来，他双手撑着桌子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将军们！局势俨然已经糜烂至此了，要记住我们都在一条船上！”

    “谁也别动小心思了，我倒台你们也没有好日子过，我现在要的就是胜利……”

    “方案，我要方案！”

    苏斯比耶此刻不再沉默了，他站起身来“尊敬的总统阁下！从一开始，我就提过建议，要让最熟悉敌人的部队来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说句很不客气的话，在这间屋子里，我们以前都不是这个国家的核心力量！我们大多数时间都是赋闲，担任的都是很轻松的工作……”

    “真正跟巴黎公社斗争了一辈子的人，是过去帝国的老将军们！我们应该启用这些人啊！”

    “我不是已经启用了勒孔特了吗？他可是镇压公社的老手！”梯也尔反驳道！

    “可是他已经死了！”苏斯比耶毫不客气的反驳道“就算他活着也没什么用！我说的熟悉敌人的可不仅仅是一两个将军！”

    “军队是从上到下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将军再优秀手下执行的基层军官不行，那么战斗力也无法体现出来！”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体系，从班长、排长、连长……一直到将军都对敌人很熟悉的体系！”

    “恕我直言，如果这个体系没有的话！我们根本就无法战胜这些熟悉地形的暴徒……”

    梯也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他的目光有些呆滞“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苏斯比耶压制不住眼中的厌恶之情烦躁的说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除非我们花钱雇佣德国人出手，或者英国军队！”

    “可是那样……岂不是太丧权辱国了？全世界都会嘲笑我们的！”

    “嘲笑？”梯也尔的眼神都散了“我们早就是世人的笑柄了！还怕嘲笑吗？”

    “你们不用说了，我知道怎么做了……法兰西的内战让德国人、英国人干涉那是绝对不可以的，只能我们自己解决啊！”

    “散会吧……这段时间巴黎全城进入防御态势，不要主动进攻……”

    会议室里的将军全都站起来了“总统阁下，您有什么指示？我们该怎么办……”

    梯也尔的眼神渐渐的变得狠戾了起来，他心中暗骂“我奋斗了一生才抓住了这样的历史机遇，我绝对不会白白糟蹋掉的！”

    狼一样的眼神看着周围的将军，梯也尔幽幽的说道“先生们，国家的局势你们已经很清楚了，空话我不多说……你们好好想一想自己的利益吧！”

    “眼下你们除了支持我之外，谁还能维护你们的利益？大家的心思不用我一个个的揭露，你们投靠的那些靠山我也非常清楚！”

    “还是那句老话，我们都在一条船上……别动歪心眼，这段时间至少给我把巴黎控制住，先给我死死的守住！”

    “别逼我发疯啊！”

    苏斯比耶等人立正敬礼“谨遵总统令！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死守住巴黎的！”

    注：第二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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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让他们看看咱们隐龙众的实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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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1 大敲诈

    凡尔赛宫内响起了来自中国的古琴之声，从荷兰处理完任务的芳官也来到了元首身边，操琴拂曲让肖乐天的精神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卑斯麦被肖乐天拉着玩了几盘中国的围棋，铁血宰相果然智商够高，几天的时间就学会了围棋的规则，慢慢的他也喜欢上了这种东方的对弈游戏。

    点一炉香，听一支琴曲，黑白落子无声的绞杀……卑斯麦和肖乐天的大龙相互交缠，棋局在他俩的手里变幻莫测！

    吧嗒一声，肖乐天落下一子淡淡一笑“铁网已经围成，猎物恐怕是再也逃不掉了！”

    卑斯麦摊开了手“这个局可以说是耗尽了我们所有的心血，真没想到能做成啊，我是万万没有想到……”

    琴声戛然而止，芳官笑着站起来“这场局，可真是载入史册旷古烁今的大局……后人看到这一段历史，还不知道得怎么演义呢！”

    肖乐天抬头看看窗外“来了！”

    “来了？好快……”卑斯也扭头看过去。

    “他不敢不来，再晚几天恐怕他老婆本都要输光了……”芳官开始准备功夫茶，而窗外一队法国骑兵保护着梯也尔正进入凡尔赛宫的大门。

    肖乐天抬头看了看这座华美的宫殿“收网之后，我们恐怕就不能在这里住了，该物归原主喽！”

    卑斯麦却摇了摇头“这种宫殿没有什么好留恋的，虽然华美但是却是一个欲望的监牢！想要维持这样的生活，可是需要不少钱的！”

    “这就是您拒绝侯爵而要伯爵的理由吗？”肖乐天问的问题也是欧洲很多人都诧异的问题。

    威廉一世在登基之后就要封赏群臣，其中卑斯麦众人议论要给的是一个侯爵，但是卑斯麦却死活不要，只要一个伯爵就可以了。

    众人不解，但是卑斯麦也不解释，而今天肖乐天提问他才给出了一个答复“我亲爱的朋友，侯爵可是需要撑场面的，花钱太多了……”

    “伯爵相比之下要轻松很多，也不会有过多的繁琐无意义的社交……这场战争之后，我也该享享福了……”

    他和肖乐天之间很多话不用说的太明白，这是卑斯麦害怕自己功高震主啊，虽然欧洲不流行杀功臣这一套，但是权臣也是很受忌讳的！

    “哎……看来，您以后是铁了心不要执行过去的铁血帝国的路线了，您是聪明人啊！”

    “哈哈，我的好朋友，这次只要我们能得到这笔赔款，我德国至少能维持百年的稳健国运，这比什么不强呢？何必再开战？”

    “不打了，德国真的不能再打了，要好好稳上百年的国运啊！”

    正在说话间，卑斯麦的秘书敲门走了进来“法国总统梯也尔阁下求见！”

    “来了，终于来了……我们去迎接一下，毕竟是马上就要大出血的人了，还是要多给面子啊！”

    凡尔赛宫正门大开，卑斯麦和肖乐天亲自迎接梯也尔的车队，马车还没停在正门前，二位首相就已经一左一右的迎候了。

    梯也尔下马车的时候就感觉老脸有点红，他强撑着走下去，摘下帽子礼貌的和周围人点头。

    “尊敬的首相、元首……又见面了啊！”

    “欢迎您，总统阁下……今天中午想喝点什么？二锅头怎么样？”

    “哦……不不不……那个太恐怖了，我的喉咙都燃烧了……但是上次的火锅还是很不错的！”

    “没问题，今天我请你吃四川火锅……”

    没有意义的开场白缓解了梯也尔的尴尬，三人来到书房，接受芳官的奉茶，顶级武夷山的大红袍，香气四溢根本就不是欧洲人见识过的。

    可是今天的梯也尔哪里有品茶的胃口，他的嘴里吃什么都是苦的！

    “这次我来……我是要承认自己已经输了……我和元首的赌局，我确实是输了！”

    “在这里，我恳请二位……请把法兰西三十万俘虏……还给我们吧！我们愿意付出赎金！”

    说完话梯也尔直接站起身来，向卑斯麦和肖乐天深深的鞠躬“请原谅我之前的狂妄自大！”

    肖乐天二人对视了一眼“嗯……这么说，总统阁下是接受我们的条款了？”

    “先生……”梯也尔猛然抬头，眼睛里都泛起了泪花“先生们，能不能少一点……法兰西已经榨干了最后一枚硬币了，这个国家实在是没有钱了！”

    “能不能降下四成……不不不……30%也行啊……”

    “哈哈哈……”听到这样可笑的话卑斯麦站起来了“总统阁下，您当外交谈判是菜市场吗？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没有功夫浪费！”

    “之前谈的价码一个硬币都不能少！”

    卑斯麦恶狠狠的盯着梯也尔“割让阿尔萨斯和洛林两个行省给我德意志帝国！割让法国在亚洲安南所有殖民地给华族！”

    “你没有不给的选择，阿尔萨斯和洛林已经在我们的手里了，安南现在留守的法军根本不堪一击，你不给那就请元首带兵去自己拿！”

    “首相！”梯也尔叫的就跟要砍头的公鸡那么凄惨“您这是要和法兰西结永世都解不开的仇恨吗？两个行省割让出去，我就是全法的罪人！”

    “哼！这些都没有意义，请总统阁下不要忘了，阿尔萨斯和洛林，讲德语的民众数量要远超于法语！”

    “他们的主体民族是德国人，而不是你们法国人！那片土地我们早就统治过，现在我们就是拿回自己应得的固有领土！”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不同意？那就派兵来拿吧……”

    卑斯麦的话每一个字都跟钢豆子一样砸在地面上，咣咣的直冒火星！

    梯也尔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这种屈辱简直无法言语！

    肖乐天最后也送上了必杀的一击“总统阁下，南海我现在还有十万可以调动的军队，而您在安南留下的兵力不过一万出头……”

    “如果您不答应，我会自己去拿的！”

    “呵呵呵……到时候，我手里可就又多了一万俘虏哦！回头赎金还得往上涨哦！”

    砰的一声，梯也尔就好像心口中了无形的子弹一样，一下子就瘫软在沙发上了！

    注：第三更送上了！隐龙众们继续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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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2 六十二亿六千万法郎

    梯也尔必须要屈服，他所有的命门都被卑斯麦和肖乐天给捏住了，尤其是军队，现在梯也尔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拿破仑三世所训练出来的那一只精锐军队！

    德国和华族手上的法国俘虏足足有三十万，而这些人是梯也尔最后一支能指望的军队了，巴黎公社除了他们没人能平叛！

    之前肖乐天的赌局很简单，如果你梯也尔能够自己解决巴黎的问题，那么这三十万俘虏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没有价值的俘虏，法国多付出一两个亿也就能赎回了！

    但是赌局妙就妙在肖乐天认准了你梯也尔不行，你手里的军队根本就不是公社的对手！

    不是真正精通军事的专家，不是对时局人心有独到判断的人，是不敢开这个赌局的！

    你梯也尔赢了，那么我们就按照之前和特罗胥老将军所约定的价格执行，十二个亿的赔款换两国的和平。

    如果你梯也尔输了，也就是说巴黎你还是得依靠我们手里的三十万俘虏，那么价码就得领算喽！

    你心痛？不好意思，除了这三十万帝国老兵你还能指望谁？难道要请英国出兵平叛吗？估计到时候他们要的价码更狠！

    说来真是讽刺啊，拿破仑三世如同厕纸一样被法兰西给抛弃了，但是拿破仑三世留下的遗产却成了香饽饽，成了拯救共和国的唯一指望！

    时至今日，梯也尔才明白法皇的高明，这军队啊还真不能全都依赖义务兵制，职业军团必须要养啊！

    法皇的三十多万精锐，那都是终生制的职业军团，只要能选拔进去一辈子的饭碗就有保证了！

    国家把这些人圈在一起，不事生产也和社会脱节，那么他们的思想就更纯粹，战斗力也就更强大！

    有了这样的军团，才可以好不手软的镇压任何革命，哪怕向同胞开枪都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就是那么训练出来的，军令大如天！

    而甘必大所领导的南方军团还有以前巴黎卫戍部队，那些士兵说白了就是为了钱和民族正义感而走到一起的民族主义军队！

    这种军队一旦遇到外敌，遇到侵略者，打他们所认为的正义战争，那就无往不利，百死而不旋踵！

    但是这样的军队要是镇压本国的叛乱，那就根本没法用，因为这种军团的每一个组成部分，也就是每一个士兵，都有自己混乱的思想。

    他们对世间万物有自己的判断，你指挥官的价值观他们也未必会认可，军令如山这种事情都是有选择的接受的！

    屠杀同胞？你姥姥！爷我不干了，阵前起义！

    就是这个样子的，就这么一个简单至极的小问题，梯也尔就分析不出来！

    或许他也能分析的到，但是时局困住了他，让他不得不冒险！因为他手里实在没有其他的军团可以用了，没有牌可打，就只能闭着眼睛赌一把了！

    输了，最终他还是输了，那么眼前也就剩下最后一条路，屈辱的接受所有的条件，然后换回三十万帝国老兵，用来镇压巴黎公社！

    “求求你们……能不能再商量一下……阿尔萨斯和洛林能不能搞一场民族公投呢？让人民自己选择归属于那个国家？”

    公投宣布归属德国，这样梯也尔还能有个退身步，好歹有个借口，有个台阶下！

    但是卑斯麦绝对不会节外生枝的，他不会再增加任何的意外！

    “不行！没有公投，只有割让！我不会冒任何一丝一毫的风险，哪里从此刻起就是我德国的土地了！”

    肖乐天也摇了摇头“安南你就别想公投了，你也赢不了，还是少死几个人吧……割了吧，好处很多的哦！”

    这句话一说完肖乐天自己就一身恶寒，呸呸呸……怎么刚刚口气跟周星星鹿鼎记里那个割小鸡鸡的太监一个样，好恶心！

    事到如今梯也尔只有认命了，他屈辱的点了点头“赔款呢……我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能不能少点，再少点……”

    说到钱肖乐天眼睛都蓝了，他现在最缺钱一听这个顿时瞪起了眼睛“呵呵……六十二亿六千万金法郎，少一个都不行！”

    “别做梦了，没有你选择的余地！”

    啊！旁边正在点茶的芳官手一抖，就捧撒了一杯香茗，她这是第一次听到谈判的数字，当时这个歌剧女神就傻眼了。

    肖乐天看了他一眼，给了她一个你没有听错的眼神“总统阁下，六十二亿六千万金法郎！其中五十亿是给德意志帝国的赔款……”

    “给我华族的是十二个亿，剩下的六千万是你们赔偿给比利时的……入侵了人家的领土，怎么也得有点心意吧！”

    “这就是惩罚性的赔款，这就是要你法兰西长记性，从今以后再也不要当侵略者了！每当你们想宣战的时候，就好好想想这六十二亿六千万的数字！”

    “您这是要榨干法兰西的老底儿吗？人民会活不下去的！”梯也尔悲戚的吼叫道。

    “那是你们民族自己的问题，自己去解决……不要哭穷了，法兰西是欧洲的高利贷之国，你们民间富余的很，这点小钱还是难不倒你的！”

    卑斯麦鹰隼一样的目光毒辣的盯着梯也尔“实话跟您说吧，我就是要用这五十亿战争赔款，来压住你法兰西五十年的国运！”

    “我要让法兰西落后我们德国整整一代人，让你们再也无法发动侵略战争！”

    “什么时候付清了这笔钱，我的军队才会什么时候撤回国……我有耐心跟你耗下去！”

    谈判陷入了僵局之中，芳官这段时间一直坐镇荷兰处理一些股票、债券的任务，他对目前欧洲各国的汇率兑换非常熟悉。

    六十二亿六千万法郎，那就是两亿五千万英镑！

    六十二亿六千万法郎，那就是十二亿五千万美元！

    六十二亿六千万法郎，那就是十五亿五千万大清库平银！

    六十二亿六千万法郎，那就是二十二亿五千万华族龙纹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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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3 金钱万岁！

    普法战争之前，从未有过如此巨额的战争赔款，这种天文数字是连英国人都不敢开口的，但是德国和华族就是开口了！

    归根结底还是局势左右一切，卑斯麦和肖乐天已经看透了法国的局势，他们知道梯也尔还有他的那一派人都是什么德行，他们有不得不接受的苦衷！

    法国北部包括巴黎已经全都被占领了，法兰西毫无反抗的能力，现在就连游击战斗已经打不动了！

    最后的三十万精锐全部进入了德国战俘营，他们是人质同样也是法兰西急需稳定局势的重要力量！

    而法国内部到现在还没有达成力量的统一，巴黎公社已经是实际叛乱了，巴黎城已经没有了秩序无法再继续进行生产！

    法国的所有工业区基本上都集中在北方，而这些地区已经被战争破坏的满目疮痍，也就是说法国已经没有了工业生产的能力！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法国保皇党和共和派再加上公社，三个庞大的势力内斗不止，谁都不愿意让步！

    人都是自私的，为了自己的高官厚禄他们一定会牺牲其他人的利益！

    梯也尔表面上是共和派总统，但是多方情报早就已经显示，这家伙就是保皇党养的一条忠诚的狗！

    为了让他的主子复辟，为了自己封爵的伟大理想，这种人会在乎民众的死活和疾苦？

    绝对不会，肖乐天敢肯定，这些自私自利的人内心都是卖国贼，卖国能够换来自己的荣华富贵，他们绝对不会有半分犹豫！

    所有痛心疾首的爱国表演都是虚伪的，就算此刻梯也尔的讨价还价是处于本心，那么他也不过是为难自己要怎么和民众交代罢了！

    最终的停战协议要是太屈辱了，历史骂名不好听，也会影响自己的仕途……梯也尔只会考虑这些，他才不会真心的去考虑人民的福祉呢！

    肖乐天给沉默不语的总统阁下倒了一杯茶“尊敬的总统阁下，这屋子里并没有外人，也没有记者，有些话我就开诚布公了……”

    “所有的条件，您就不要想着压价了，我们一个硬币都不会往下降的……”

    “其实签署了这份条约对您也没有什么坏处啊！反正最后钱还是要转嫁到老百姓的头上，法兰西这么多人民，将近四千万吧……”

    “平摊到每一个人头上，不过就156个法郎而已，这难道还多吗？”

    “你们在非洲还有无数的殖民地，多加点税啊！到时候本土的压力不就更轻松了吗？”

    “这数字看起来很大，但是平摊下去真不多哦！”

    “总统阁下快点解决这个问题吧，拖下去恐怕法国内部……您的那些敌对势力可就做好反扑的准备了！”

    “攘外要先安内啊！”

    肖乐天就差把话说明白了，你得先给身后的国王皇帝负责啊，别耽误了他们的大事儿，这才是万分要紧的，其他的都是虚的！

    梯也尔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一会又变得黑色，再一会有变成了红色……就跟川剧变脸一样的快。

    肖乐天下意识的就挪动了一下屁股，心说这家伙是不是要走火入魔啊！

    “总统阁下？总统先生……您是不是觉得钱不好筹措啊？没有那么难，您可以找英国拆解，也可以发债券啊！”

    “我华族可以先承诺一下，如果没有现金了，您可以用战舰顶账啊，还有工厂的设备，也是可以核算成钱的！”

    肖乐天的算盘打的很精，法国的家底可是很丰厚的，停泊在土伦港的战舰虽然老旧落后点，但是放到亚洲去可是顶尖的战舰了！

    铁甲舰群不是一天能建造成的，在更多新式战舰投入战斗之前，必须要有一直能够维持局面的过度舰队。

    这些战舰肖乐天可不想花钱了，直接让法国顶账，那些木壳覆盖铁甲的战舰，只要简单的改造一下，用来欺负亚洲小国家还是很好用的。

    就算将来铁甲舰队成型了，这些战舰也不用淘汰，退居二线成为水手的训练舰也好啊！

    海军建设需要百年，人才储备是头等大事儿！

    至于说工厂设备，华族就更需要了，虽然说法国的机械设备要比德国的差一些，但是放到亚洲去依然是最先进的。

    华族的工业化起步，那是能省一点就是一点，能抢一点时间就是一点！

    用法国的机械过度一下，然后慢慢换成德国精良的设备，到最后当然还是得自己研究生产了！

    落后国家的工业化进程，不就是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吗！

    正在肖乐天口若悬河的时候，突然梯也尔站了起来“我……我可以答应你们的条件……但是！但是！”

    “但是我要见陛下一面！”

    能称呼陛下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拿破仑三世，此刻正在德国境内安静的疗养，所谓的俘虏生涯对于这些人来说就是疗养。

    “我要秘密的见陛下一面，然后你们还要把麦克马洪和巴赞元帅提前送到战俘营去，让他们马上开始重新整编军队！”

    “我没有时间了，我必须用最快的时间消灭巴黎的暴徒！”

    梯也尔说道最后眼眶都红了“你们的条件……我答应了！但是你们要记住……我要提醒你们……”

    “法兰西民族是不可欺辱的！就算我没有能力复仇，我们这个民族也必定不会忘记今天！”

    “看在上帝的份上，让我们都自求多福吧！”

    说完梯也尔抓起帽子扭头就走，最后也没吃到一口肖乐天的四川火锅！

    当梯也尔推门闯出去之后，肖乐天突然觉得心脏一颤，那股激动如同电流一样流过全身，再看看卑斯麦也好不到那里去，他兴奋的胡子都要飞起来了！

    “成了？”

    “成了！”

    “哈哈哈……真的成了！”

    “逆转国运啊！咱们真的成了！”

    两位大佬太失态了，此刻居然抱在一起流出了热泪，踩着别的民族的尸骨向上攀国运简直是太爽的事情了！

    “六十二亿六千万法郎啊！”

    “金钱万岁！”

    注：第二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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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4  两亿九千万两白银

    华族能够分到十二亿金法郎，这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收获了，因为整场普法战争华族所做的贡献虽然大，但是也到不了百分之二十的地步。

    德国得到五十亿金法郎，华族分了十二亿，这样的比例可以说是非常的优厚了，普鲁士这个民族根性还是知恩图报的！

    肖乐天虽然投入的整体兵力不多，但是战争可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士兵数字，其实还有更多的准备工作。

    华族给普鲁士提供了差不多一千万英镑的无息贷款，不要回报的军事援助物资总价值也超过了五百万英镑！

    这在当时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看好这场战争，全世界也只有肖乐天有魄力在普鲁士身上下如此重的赌注！

    另外项英那次军事冒险也是一场豪赌，虽然说项英是不尊军令擅自开战，但是结果却是是有利的！

    正因为东弗里西亚海战击败了法国舰队，一下子就让普鲁士的海岸线转危为安，至少民众的生命财产得到了保证。

    这恩情也是加分的选项，最后在谈判赔款分配事宜上，也让德国人让出了不少的利益！

    一场海战证明了致远号的实力，也证明了这一系列的设计思路是绝对正确的，这份致远号的设计图纸和思路，那可是元首白送给普鲁士的！

    情谊总要一笔笔的算清楚，而肖乐天还善于花钱，他在表面上做出的不计回报的姿态更让卑斯麦钦佩！

    种种善缘凑到一起，最终让华族分到了十二亿金法郎的丰厚蛋糕！

    历史没有发生太大的偏差，真实历史上德国得到了五十亿的战争赔款，现在仅仅增加了十二亿，法国还是能撑得住的！

    十二亿金法郎可以兑换四千八百万英镑，能兑换两亿四千五百万美元，能兑换大清国库银两亿九千七百六十万两！

    折合成琉球铸造的龙纹银币那就是四亿三千二百万枚！

    “发财了！发财了！我华族发财了！”肖乐天简直是做梦都要笑醒了，而这个好消息让属下人知道之后，大家全都炸锅了！

    没出息的野平太和兵太浪们，抱在一起嚎啕大哭啊，这些扶桑出身的拔刀队员们从小真的是穷怕了！

    那个国家资源极其贫困，人民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从而养出的眼界都非常浅，情绪也很容易冲动！

    他们很容易被一些小事儿感动的痛哭或者放浪形骸的大笑，尤其是喝醉酒更是一群酒疯子！

    中国人喝醉了爱吹牛，尤其爱纵论天下大事！

    但是扶桑这些武士喝多了就唱歌跳舞找女人，他们不用吹牛，因为这顿元首提供的饱饭就足够他们幸福了！

    还用吹吗，在他们眼里能吃饭团到饱就是上天的恩赐了！能抱着半拉西瓜用勺子挖着吃，那就是天大的幸福！

    凡尔赛宫华族居住的这一侧，首先是拔刀队的扶桑武士们开始了庆祝活动，这些德国官兵都看傻了，没见过这么喝酒的酒腻子啊！

    从早上一直到晚上，篝火就没有停过，流水一样的美食美酒川流不息，在元首的纵容下，这些拔刀队开始肆无忌惮的庆祝！

    没见过24小时没完没了的喝酒的啊！喝多了就脱光光，就一条兜裆裤然后唱歌跳舞，吓得那些法国贵族妇人、小姐们一个劲的尖叫，都不敢直接看，都要用扇子缝偷看！

    王局他们想管一管，但是肖乐天摇了摇头“咱们压抑了多少年了？让他们疯三天，只要不违法犯罪去，那就让他们疯……”

    得了，有了元首这句话，其他华族官兵也胆子大了，人们开始加入其中所有人都忘记了军纪，美酒佳肴喝到吐，吐完了再喝！

    从底层士兵一直到高层的将军，全都陷入这场近乎于歇斯底里的庆祝之中了！

    四天王之一的罗火喝多了抱着脑袋哭啊“想当年……呜呜呜……想当年我家穷，被送出去学武艺……”

    “一顿饭就给一个窝头啊……十八岁之前我都没有摸过银子，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手感……”

    “呜呜呜……两亿九千万两白银啊……祖宗啊，咱们那一辈子能赚出来啊！有钱了，真的是有钱了……”

    一直少言寡语，情感内敛的司马云也失态了，他走路都已经开始打晃，他举着酒杯面向东方！

    一杯葡萄美酒就撒在了草地上！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呜呜呜……”司马云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向着东方磕头。

    “天王啊！您还记得我这个牵马的小兵吗？天国啊，你们升天的那些兄弟还好吗？”

    “洪秀全！杨秀清！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天王们都看见了吗？你们睁眼看看啊……”

    “你们的那条路走不通啊！你们不行啊！”

    “呜呜呜……还是得让元首来，我华族的运还是得元首来救啊！”

    “咱们那条老路太错了，错的离谱……冤死了多少兄弟啊！”

    醉成傻逼的司马云情感彻底流露，他跪在草地上用拳头砸着地面“呜呜呜……元首你怎么不早现身十年啊！”

    “早有您在，我们何至于死了那么多人啊……我恨啊！”

    “我恨我华夏这二百年的国运啊！怎么就懦弱到这种地步？怎么就让全世界的人欺负啊！”

    “天上的英灵们！你们睁眼看看吧……我们争气了，我们给你们雪耻了！”

    “两亿九千万两白银……元首带着我们用命换来的啊！”

    至于说王局，他身子弱不敢多喝酒只是少饮了几杯，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老兄弟们如此失态，眼泪也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他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可算是翻身了，范掌柜的发行的战争债券终于能连本带利的还上了！”

    “纸币的信用也能稳定住了，建造工厂启动堡垒计划的资金也有了……工业化啊，总归还是要走工业化的路！”

    “这趟车总算是赶上了，总算是赶上了！”

    肖乐天在窗户内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他的心如刀绞一样，想起自己的前世，想起那个错过了两次工业革命，最后伤痕累累的祖国……

    千言万语最终不过就是一声叹息！

    注：第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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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5 法军战俘营

    梯也尔屈服后的第三天，这位法国新总统就秘密乘坐火车前往德国，去会见他当年反对的老领导拿破仑三世。

    梯也尔当年只是帝国里的一个小小的议员，人微言轻皇帝根本就记不住他，可是此刻风水轮流转，梯也尔成为了法国总统，而皇帝却成为了阶下囚！

    按说这种会面应该充满了戏剧性的打脸剧情，身份的大扭转肯定会带来非常精彩的冲突，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梯也尔在皇帝的面前却毕恭毕敬的执臣子礼！

    这是一次绝密的拜访，德国做的安保工作非常周密，短短两个小时的会面，却调动了上万军队的策应，和数不清的情报人员投入其中。

    在最终协议没有签订之前，绝对不能走漏风声，梯也尔就是华族和德国的提款机，在钱没有到账之前，这个提款机可不能出任何问题。

    梯也尔到底和法皇说了些什么，任何人都不得而知，就连德国人也不敢在一旁窥探，但是从之后的种种事情上来看，这个交易并不难猜测！

    梯也尔离开法皇的一周后，德国皇帝威廉一世就正式对外宣布，由于拿破仑三世的身体原因，德意志帝国放弃对法皇的一切控诉，并保护法皇在德国的一切财产，并释放之！

    紧接着英国王室就发表声明，愿意接受拿破仑三世的流亡，希望他在德国能够和家人团聚！

    拿破仑三世在色当之战失败后，一点委屈都没有受反而得到了一场难得的假期，最后悠闲的被礼送到了英国。

    从法皇离开时候的轻松表情来猜测，梯也尔一定对未来波拿巴王朝复辟做出了某种承诺！

    法皇自己已经是彻底灰心了，年龄也大了而且在法国的声望已经彻底败坏无法修复，但是他也有希望那就是他的儿子欧仁皇太子！

    那是多么勇敢、仁慈、英俊的皇太子啊！每次出现在公众场合都能换来无数欧洲公主和贵族小姐们的簇拥，民众更是爱戴他！

    再加上法皇和皇后有意识的让儿子制定一些善政，所以民众对这个太子是恨不起来的，这就是未来复辟的民心基础！

    梯也尔想要驱策那三十万俘虏，那么法皇这一关不过去是不行的，那些忠诚于皇帝的军团，从普通士兵到军官谁认识你梯也尔是谁？

    你这个总统根本就命令不了，想要让他们配合那就得法皇开口，别看皇帝已经是阶下囚了，但是二指宽的一个条子，就比你梯也尔费劲口舌还好使！

    梯也尔给了法皇未来复辟的某种隐形承诺，而法皇则秘密给忠于自己的将领下密令，这场交易是必须的，是很重要的！

    总统的密使很快就来到阿尔萨斯行省的法军俘虏营，在色当遭到炮击受伤的麦克马洪将军，就暂时住在这里。

    密使一看见年迈的将军，眼泪差点掉下来了，这是多么严酷的环境啊，德国人从来不会白养俘虏的，这些战俘每一天的食宿都要靠自己的劳动去赚。

    战俘营连绵十多公里，各部队被打散安置居住，他们白天在附近的矿山挖铁矿和煤矿，晚上则在帐篷里苦苦的煎熬。

    每天工作的时间都超过了十二个小时，没有人敢有怨言，所有的反抗都遭到了残酷的镇压！

    现在是夏天还好一点，除了蚊虫比较讨厌之外还能活下去，而去年的那个冬天才叫凄惨呢，帆布帐篷根本就挡不住凛冽的寒风，那年冬天被冻死的士兵不计其数！

    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所赚到的钱只能维持基本的吃喝，德国人没有给他们提供任何的燃料，想要多余的木头和煤炭，那就得再工作四个小时来换！

    军队是个很奇妙的地方，士兵不是不能吃苦，他们可以在最残酷的战场上奋勇杀敌，但是这些人不是苦工，你让他们日复一日的做高强度的重复工作，他们真的适应不了！

    军人跟蓝领工人有本质的区别，和那些卑贱的矿工更是不一样！

    挖山开矿伐木建设，这种繁琐的苦工都是那些被生活彻底驯服的底层奴隶才能适应的，让人跟骡子一样天天做苦工，坚持一段时间可以忍受，但是超过一个月不适应的人就会发疯的！

    反抗几乎从每一个军营里爆发，法军开始偷偷的制造武器，削尖木棒、储存石块、用铁丝制造拳击指套，甚至开始偷矿山的铁质工具！

    最寒冷的冬夜，暴动开始了！但是很可惜，严谨的德国人向来都很擅长制定各种规章制度，而且那些制度也不会有人偷懒不去执行。

    明着巡逻的哨兵法国人躲开了，但是暗哨他们却没有躲开！

    枪声顿时如炒豆一样的响起，看管他们的德军毫不手软立刻开始镇压，鲜血洒满了雪原，第二天这些冻僵的尸体铺满了大地。

    没人知道那场暴动死了多少人，但是阿尔萨斯铁矿区的法国战俘数量接近十万，可想而知那场暴动的规模会有多大，据当事人回忆至少有六七千法军死在当晚！

    残酷的杀戮镇压了法军的反抗，绝望的士兵只能屈辱的接受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的条件，其中十二个小时换他们的食宿，剩下的四小时产出换他们过冬的燃料！

    绝望的情绪在战俘营中弥漫，甚至出现了一些伤兵自杀的现象！

    德国人是要拿这些俘虏换钱的，都死了这还得了，最后不得已只能将法国的那些高等将军一起关押在这里，希望这些士兵的上级能够安抚一下战俘营中的绝望情绪。

    麦克马洪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来到阿尔萨斯矿区的，他是法国帝国的元帅也是高等贵族，就算被俘也是有特权的！

    德国人给他们提供了非常好的生活条件，他们每天所做的就是等待，漫长的等待！

    当麦克马洪听说要将自己调到生活条件艰苦的战俘营之后，他非但没有任何抱怨，反而第一时间收拾行李前往战俘营！

    法皇特使现在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名帝国老元帅！

    这名在克里米亚战争中成名的法兰西名将，在见到皇帝密使的时候，正和战俘们一起推着矿车在铁轨上输送铁矿。

    肮脏的毛巾搭在脖子上，工作服上面全是漆黑的油泥和尘土！

    “元帅！”密使都快哭出来了，他伸手指着看管战俘的德国军官怒骂道“你们这群混蛋！敢羞辱法兰西帝国的元帅！”

    “你们等着，我要向皇帝申诉……我要到柏林威廉一世陛下面前去控告你们！”

    麦克马洪拦住了他“不要闹了，是我自己愿意来的……他们拦不住我！”

    “我的士兵，我的孩子们太苦了……我得跟着他们在一起，才能给他们一点希望啊！”

    “我得赎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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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6  托孤！

    德国当然不会让元帅级别的俘虏亲自去做苦力，十九世纪贵族还是很有特权的，整个社会虽然有反贵族的思潮泛滥，但是生活中遇到贵族人们多多少少都会很敬畏！

    德国让麦克马洪来到战俘营，本意就是然他来管理一下战俘，别再出现暴动这种流血冲突！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麦克马洪一到战俘营就走到了士兵的身边，亲力亲为和士兵一起做苦工！

    行动要比口号管用一万倍，当战俘们看见、听说帝国元帅和自己走到一起，一样的挖矿、推煤，每天也是累的要死要活，更让人感动的是麦克马洪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所有人都知道麦克马洪在色当遭到炮击，中弹片受伤的事情，军人佩服英雄，所以色当战败并没有影响到元帅的声望！

    绝望的情绪就这么奇迹一样的扭转了！

    环境能够影响人心，那么人心同样也能扭转环境，当俘虏们的心理有了阳光，那么同样的苦工也就不显得那么难熬了！

    寒冬就这么熬过去了！

    虽说是同甘共苦，但是士兵们还有战俘营的管理也不敢让老元帅太过操劳，德国方面提供了一间非常舒适的木屋让元帅居住，此刻密使和元帅聚在一起正窃窃私语！

    “这么说……陛下也对这份停战协议认可了？”麦克马洪低声说道。

    “是的元帅，局势已经这样了，谁也没有回天之力……虽然条件很屈辱，但是保护住帝国的元气将来复仇这一点更重要！”

    “陛下让我给您带句话……法兰西的荣耀绝对不是那些企图坐享其成的人能够创造的，荣耀归于勇敢的军团和高贵的贵族阶级……”

    “去巴黎吧！复仇之剑应该由你来挥舞……我授权你三十万帝国精锐军团的指挥权，未来帝国的种子，就交给你了！”

    麦克马洪眼泪夺眶而出他站起身来向北方立正敬礼“陛下……我……我怎么能担负得起这样的重担啊！”

    密使眼泪也掉下来了“陛下还能指望谁？过去那些阿谀奉承之人，都跑到波旁王朝和奥尔良王朝那边去了，一个个都跟狗一样的摇尾乞怜！”

    “巴赞虽然可用，但是他毕竟是直接投降了的，在法兰西民望全都丢失了！”

    “只有你！在最后一战中身先士卒，差点把命都丢了……国民是爱英雄的，而你就是那个英雄！”

    “你有声望，还有资历，士兵们还服气……更重要的是……陛下信任你啊！”

    “三十万老兵军团，那就是三十万个家庭，未来数不尽的中级军官、地方官员、议员、将军……这个势力大的没边了，你得保护好了啊！”

    “等皇太子年龄再大一点，这个庞大的势力就能让波拿巴家族再次荣光起来！”

    “而您就终将成为法兰西万世的民族英雄！”

    说道激动之处，密使居然单膝跪在地上抬头仰望着元帅“为了将来的伟大事业，您只有暂时委曲求全，先在梯也尔的手下忍耐一段时间吧……”

    “先把士兵们从战俘营带出来，让他们恢复士气……之后剑指巴黎，第一个血仇就是巴黎公社那些杂碎！”

    密使咬牙启齿的低吼“要不是他们一直在大后方点火，陛下又怎么可能提前宣战？这群杂种每天都蛊惑人心，传播错误的言论……”

    “我都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卑斯麦的间谍！”

    “军国大事，本来就不能让这些老百姓参与，一群头脑简单却又容易冲动的无知者，只能打乱国家的战略部署！”

    “他们绑架了民意，他们才是整场战争失败的罪魁祸首！”

    “去吧！带着陛下的怒火去惩罚他们吧！血洗巴黎，报仇啊！”

    麦克马洪搀扶起密使，他咬着牙说道“请回去转告陛下，我永远都是陛下面前的那一个小兵……永远！”

    麦克马洪，一个爱尔兰家族的后裔，在拿破仑三世手中得到提拔，并在克里米亚战争和意大利马坚塔战役中扬名于世！

    普法战争中，他虽然有指挥不当的责任，但是在最后的色当之战中，却用一身重伤保护住了自己的声望！

    麦克马洪成为了波拿巴家族在法兰西所有政治遗产的实际看护者，他也必定要用终生去为皇帝效忠！

    密使在无数战俘的目光中离开了战俘营，很多士兵偷偷的询问老兵“发生什么事情了？有没有小道消息？”

    老兵在帝国服役已经超过了二十年，早已经成精了，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小道消息但是一样能感觉到异常。

    “差不多了，我觉得眼下的日子快要熬出头了！兄弟们再忍几天，没准就有大变！”

    老兵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从这次密会之后，元帅就不再出现在工地了，俘虏中的各级军官也开始不工作了，而是离开战俘营不知道去开什么会了。

    这一切都是在德国人允许的情况下发生的，士兵眼睁睁的看着很多自己的长官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而且他们还能随时进出战俘营。

    希望重现，士兵们终于得到了无数支离破碎的信息，原来外面的这场战争早已经结束了！

    之后最明显的改观就是生活上的，德国人给安排的工作量是越来越少，到最后深入矿山的危险工作直接就停止了。

    每天的食物配比越来越多，白面包终于出现了，香肠还有土豆浓汤也可以管饱了！

    德国军医开始进入战俘营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轻伤员进行治疗，而重伤员则通过马车送出了战俘营！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战俘的日子就要结束了，部队马上就要开始重组了！

    终于，外面的军车送来的崭新的军服，德国官员也正式宣布所有战俘停止下矿工作“先生们，你们的战俘生涯已经从今天开始结束了……从明天开始，麦克马洪元帅会对你们进行重新整编！”

    “愿上帝保佑你们！”德国官员撤离了，德国士兵也撤离了，取而代之维持秩序的是元帅新组建的宪兵部队还有早早就恢复职务的各级军官！

    又修养了三天，当麦克马洪骑着战马进入战俘营之后，所有士兵欢声雷动！

    “元帅万岁！自由万岁！”

    欢呼中士兵们热泪盈眶，这该死的战争总算结束了，该回家了，该摆脱这场噩梦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欢呼还没有结束，元帅骑兵队伍后面的军车却拉来了一车又一车的军火！

    所有士兵脸上的笑容都呆滞了！

    “这……难道还要打仗？”

    注：今天会有第三更的，但是要到下午了，下午大家再刷新吧！

    下午给那些猜到南丁格尔身份的书友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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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7 我要带着你们去复仇！

    士兵们在窃窃私语，不安的气氛开始弥漫，宪兵还有军官们的心都提了起来，一个个小心翼翼的靠近士兵，以防混乱！

    麦克马洪可是职业军人，一生都跟部队打交道，不用睁眼靠鼻子都能感受到军队中氛围的异样！

    他拍了拍胯下不安的战马，安抚着它的情绪，眼睛环视四周！

    身穿元帅军服的麦克马洪白发飘飘，雪白的胡须也修建的极其整洁，他目光炯炯的逼视着周围的士兵，所有人都不敢和他的目光对视！

    好半天，鼓足气势的麦克马洪中气十足的说道“士兵们！我的孩子们！你们应该认识我，我就是麦克马洪！”

    “对……就是那个贫穷没落的爱尔兰小贵族的移民后裔，那个从军事学院里走出来十多年不得志的可怜虫！”

    “穷困潦倒就是我前半生的写照，或许比你们生活好一点点，但是那一点点差距恐怕也就是两块黑面包罢了……”

    元帅的调侃让士兵们笑了起来，但是很快话锋一转“没错，穷困潦倒的麦克马洪就是我！但是在克里米亚……喊出人在阵地在的口号的也是我！”

    “你们是否还记得，在塞瓦尔斯托波尔的战线上，面对数倍于我军的敌人，我是站在那里指挥你们的！”

    “是前线，是最前线！我就是在哪里喊着人在阵地在的口号，带着你们顶住了俄国人的进攻！”

    “同样的！还是我！在马拉霍夫高地，我带着军团十分钟突破要塞……我只用了仅仅四个师的兵力，就创造了这个奇迹！”

    “这也是我，麦克马洪！这些你们可曾忘记！”

    经历过克里米亚战争血火的老兵们站出来了“从不敢忘记一丝一毫！元帅那时候我就站在您的不远处！”

    麦克马洪太熟悉自己的士兵了，拿破仑三世用一生心血精华所塑造的这个强大的职业军团，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荣耀的凝聚体！

    他们身上承载的太多太多了，他们为了帝国开疆扩土，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才奠定了世界第二强的威名！

    唤起他们久远的记忆，让他们的血脉再次燃烧起胜利的火焰，麦克马洪极擅长此道！

    “是的！我当时就在第一线，和你们站在一起！从而赢得了克里米亚战争，之后在意大利我更是带着你们赢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

    “哪怕在色当，在这个让帝国伤心的地方，我也没有躲在指挥部里发号施令……我也依然和你们在一起！”

    “我只问你们一句……”麦克马洪眼神平静的看着身边黑压压的士兵“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还信任我吗？你们还愿意和我一起战斗吗？”

    荣誉感充斥在每一名士兵的心头，这些士兵情感极其纯粹，因为他们几乎半辈子都在军营那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生活，他们那种老百姓的小聪明品性已经被洗刷很多了，多年荣誉感的教育，让他们怎么能说出拒绝的话！

    老兵们走到元帅面前毕恭毕敬的敬礼“元帅，请给我们武器！我们愿意和你战斗到天涯海角！”

    “谢谢！谢谢你们！”

    麦克马洪挥舞着马鞭宣泄着心中的激动之情“我的士兵们，我的孩子们……我必须要告诉你们一个残酷的现实，或许你们已经知道了！”

    “帝国已经崩塌，我的首都被普鲁士人和中国人攻破，新建立的共和国无法挽救危机……我们已经投降了！”

    “不要悲戚我的孩子！不要痛哭我的士兵！”

    “祖国的悠久历史里，经历过多少的失败？那一次我们没有从灰烬中走出来，并再次走向辉煌？”

    “这一次也不例外，我们依然会崛起，这是毫无质疑的！”

    “外战已经结束了，我们和德国人还有中国人达成了屈辱的停战条约……这件事以后我会和你们细细的说，但是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什么？”

    麦克马洪的脸狰狞起来“外战结束了，但是有些人还要打内战！那些在我们背后开枪的小人们，已经在巴黎成立了所谓的公社这种伪政府！”

    “叛徒！卖国贼！坑害法兰西的民族罪人！他们都已经集中在了巴黎！”

    “这次我就是要带着你们前往巴黎，去平叛！去报仇！”

    元帅的白发从军帽边缘钻了出来，在风中飘荡，他的吼声振聋发聩让所有士兵都瞠目结舌！

    麦克马洪显然是动了真感情，他眼泪都掉下来了“我的士兵们！帝国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啊，皇帝带着我们南征北战，打下来了多少殖民地啊！”

    “你们算过没有？你们算过没有……”抹了一把眼泪，元帅的情绪感染了在场所有的士兵！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这是一个达尔文笔下弱肉强食的世界！想要在这样的世界生存下去，生存的更好，除了去殖民去抢夺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所有人都知道英国是日不落帝国，是那么的强大……但是他们的强大是建立在广袤庞大的殖民地基础上的啊！”

    “没有战争，哪里有那么多的殖民地？”

    “陛下带着我们走在最正确的道路上，可是国内却总有一些阴沟里的老鼠要破坏祖国的强大！”

    “那些不劳而获的人，总是想着自己少吃了一口面包，对帝国增加的每一个法郎的军费都满腹牢骚！”

    “这些自私自利的人，组织起来游行示威、暴力革命，把我们帝国的核心搅成了一锅粥，生生在皇帝的背后刺了一刀！”

    “孩子们！如果没有那些杂碎不断的蛊惑人心，宣传混乱的思想……又怎么会逼着陛下提前宣战？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宣战？”

    “甚至在开战初期失利的情况下，这些王八蛋还在巴黎示威游行，蛊惑民众让我们都去送死啊！”

    “你们知不知道，在初期失利的时候，我们三十万大军只要撤退到巴黎一线，沿着铁路、河流、山脉布防……”

    “只要坚持四五个月，就能从南方调集出更多的物资，就能从海外调集更多的殖民地军队啊！”

    “那样我们就能反败为胜了！”

    “可是就是那些暴徒，利用舆论的压力裹挟民众，逼迫陛下继续进攻！”

    “这才有了后面的惨败啊！色当惨败的罪魁祸首就藏在巴黎！”

    “我要带着你们去复仇！复仇啊……”

    注：第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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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8 谁断了谁的财路？

    普法战争在法兰西最真实的样子终于彻底圆满了，法国败就败在内耗上，其实普鲁士所建立起的那么一点点微弱的军事优势，是并不能如此惨烈*法兰西的！

    这场仗法国败的太凄惨了，北方大概六个行省彻底沦丧，首都巴黎被攻陷，三十万最精锐的部队成为了战俘，自以为傲的海军甚至都被华族的孤舰给击败！

    打到最后，法兰西甚至弱到连自己国家内部的一个小小公社组织都镇压不了！

    这还是世界第二强大的国家吗？这还是号称世界第一陆军的法兰西吗？

    太多人不解这里面的门道了，其实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参透其中三味！

    法国失败表面上看是军事失败所引起的政坛动乱，最后加剧了战争的损失，这不过就是表象而已！

    法国失败还有一个内部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国内思想界已经割裂成了两大不同的阵营！

    第一种就是保皇党和传统贵族资本家们所信奉为铁律的殖民扩张思想！

    这种思想在当时的世界确实是主流的，因为英国就是靠殖民地强大起来的，而法国自己也从殖民地掠夺了太多的资源。

    不用说别的，埃及的那条运河，没有殖民地百姓的尸骨你能修成？就当时那个生产力，不靠死人能修成？

    死谁的人？当然不能死自己民族的人了，还是得驱策殖民地的奴隶卖命！

    弱者的土地、矿藏、自然资源包括弱小民族人民的生命，其实都是可以榨出油水而反哺法兰西的！

    这是好大好大的一块蛋糕，全世界强国谁不垂涎？

    可是道理看起来很对，但是蛋糕分配却出现了问题，在新财富大量涌入的过程中，分配不均的问题太严重了！

    贫富差距这个魔鬼一直在欧洲土地上游荡，跟个幽灵一样的撩拨人心！

    皇帝为了继续维持殖民扩张的国家战略，那就必须要维持庞大的军费开销，穷兵黩武哪里有不用钱的呢？

    军队消耗了大量的财富，同时那些帝王将相，贵族资本家们又分走了第二块肥美的蛋糕，因为他们是领导者，是组织者，是绝对的食利阶层！

    海量的财富涌入法兰西，带来的并不是人民的福祉，却是一场灾难，贫富差距的灾难！

    正是因为这样巨大的落差，才造成了无数民众的不满，从而引发了第二种思潮的泛滥！

    这第二种思想，应该叫做保守派，或者叫做孤立主义思想，就是美国此刻正积极推进的思想！

    这种思想也是有很多分支的，像巴黎公社那些社会主义政党，还有鼓吹共和制的进步知识分子，甚至一小部分虚君主义者也是这个思想中的组成部分。

    他们的理念不一样，但是总的思路是一样的，就是停止穷兵黩武，停止给贵族阶级的超级红利，提高民生增加人民的收入水平！

    说白了，就是你们吃的太多了，必须要分给我们一部分，尤其是军队这个吞金兽，你一打仗就加税，这怎么受得了啊？

    这种思想里比较极端的代表当然就是布朗基那一批底层赤贫的工人阶级了，因为他们直接选择了武力对抗的道路！

    这两种思想谁都压不过谁去，谁都要将对方置于死地，双方的冲突慢慢演化成流血事件，到最后直接升级到了内战的地步！

    甚至这种社会的割裂，让法兰西彻底输掉了普法战争，之前波拿巴家族开疆扩土的所有红利，被敌人全都掠夺走了！

    人心不齐，还想打国战？白日做梦哦！

    麦克马洪今天就是要挑起三十万军团的集体愤怒，他是一个善于利用士兵情绪的将军，他知道哀兵有时候最有战斗力！

    想要让这些士兵都变成忠诚、可用的哀兵，那就必须泾渭分明，让他们知道仇恨的发泄点在什么地方！

    “我们沦落到这个地步，到底是因为什么，罪魁祸首是谁？我们到底要找谁复仇？”

    麦克马洪的问题在所有士兵的心中萦绕，元帅知道这些士兵都是彻头彻尾的保皇党一员，他们其实就是第一种思想的实际受益人！

    军人天生就是爱打仗的，不仅仅是部队的那个氛围，更重要的是战争确实能够给每一名参与其中的人带来巨大的好处！

    有战争，就有高薪，和平时期的那点兵饷够干什么的？能玩几个女人？能喝几瓶酒？

    但是战争期间的津贴可是不得了，怎也也得三倍起步，这还是最少说的！

    然后就是战争的缴获了，打了胜仗敌人的所有财富都是你的，看见值钱的你就抢啊，军官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甚至只要你按比例孝敬钱财，他们还会纵容！

    没错，在那个时代，欧洲包括英国的军队，都有一条潜规则的，就是分配战利品的制度！

    一个连队，打完仗了，什么标准的小件战利品可以自己截留，什么标准的大件战利品要上缴分配。

    这些上缴的其中一部分要继续往上缴，剩下的按照部队官兵的军衔按比例分发！

    看看，军队在战争中就是一个极其有效率的财富收割机，其他民族的财产被非常有效率的掠夺并再分配！

    班排的缴获会上缴到连队，连队上缴到营团，再往上到师团，最后到达总指挥元帅或者将军的手里，当然最大头的还是法皇！

    麦克马洪就是这样的，在战争期间不用他亲自动手去抢，定期战役结束自然有文职军官进行统计计算，他赢得的额外战利品缴获就能邮寄回家了！

    整个帝国的军团上上下下都是如此，你不同的军阶就有不同的福利，没有这些好处他们怎么在家乡里购买田产？

    当时有人曾经统计过，一名老兵如果从二十岁开始当兵奋战二十年，四十岁之后退休的话，他追随法皇这二十年的收入，足够他在乡下购买超过五十亩的农庄！

    而且这样的老兵退休后每年都能得到七八百法郎的退休金，别嫌少这些钱在农村可就是天文数字，足够他过非常富裕的小康生活了！

    由此可见，拿破仑家族所缔造的军事贵族集团，包括全部的老兵组织，那就是一个超级庞大的利益共同体！

    这样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你把他们的财路给断了，这还了得！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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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9  定军心

    “孩子们，我究竟带着你们去为谁复仇？是为了陛下吗？是为了我们的帝国吗？”

    “是的，当然有这样的理由……但是……我们真正是要为我们自己复仇，在这场天塌地陷的战争中，我们这些为了帝国奋斗牺牲了一辈子的人才是真正的倒霉鬼！”

    “那些肮脏的臭虫们，在我们背后捅刀子，让我们输了这场战争……可是真的简简单单就是这么一场战争吗？”

    “我们输掉的不是战争，而是我们三十万兄弟的福祉和未来啊！”

    麦克马洪老泪纵横，他煽情的说道“皇帝没有了，帝国不在了……你们以前的军功薄还有谁承认？”

    “你们应得的三倍军饷津贴还有谁承认？那么多的战利品拍卖、清算最后的尾款谁给咱们结算？”

    “我们在战俘营吃了这么多的苦，谁给咱们一点补偿吗？”

    “没有，这些都没有了……甚至连你们的退休金……”

    元帅已经说不下去了，他在马背上擦着眼泪低声说道“天知道会被这些人克扣多少，甚至他们会不会承认都不一定呢！”

    “呜呜呜……你们跟着我打了半辈子的仗……我总不能让你们沦落到一个没有养老金的下场啊！”

    “真到了风烛残年，我不能让你们活活饿死啊！呜呜呜……”

    元帅在数万老兵面前嚎啕大哭，这下可真的动了士兵们的情肠了“元帅……”

    爱国情怀、军人荣耀……这些确实能够鼓舞士气，但是真正能够调动起士兵的还是自己的切身利益啊！

    在老元帅抽丝剥茧的分析中，这些教育水平低下的官兵们总算是明白自己失去什么了！

    家乡五十亩的农庄不会再有了，娶一个年轻漂亮的美人当老婆的梦也破碎了！

    没有什么衣锦还乡，你甚至连回家的路费都要节俭着花！

    在军队里奋斗一生啊！到最后恐怕连养老的退休金都要保不住了！

    这下士兵们全都炸锅了，之前没人跟他们讲这些门道，这些士兵还傻傻的以为不打仗了大不了回家去种地呢！

    结果万万没有考虑到，人家新政府会不会承认你过去帝国的各种制度呢？

    尤其是这个军队制度，人家要改革你能怎么样？钱袋子控制在国会手里，就是不给你拨款，你就喝西北风去吧！

    士兵们相互对视大眼瞪小眼，很多老兵回忆起自己十八九岁进入军队到现在两鬓苍白的一生，不由得悲从心头起！

    “元帅啊！怎么我们就变成了这么一个没结果的下场啊……”

    “还不是因为我们输了这场战争！还不是因为这个帝国已经崩塌了！还不是因为皇帝被那些叛贼给坑害了！”

    “没有了帝国，没有了陛下……我们也就成了无根之草啊！没有依靠的孤儿！”

    “这一切始作俑者，最最阴险的仇人是谁？就是巴黎的那些暴徒，就是巴黎公社那些不肯忠诚于祖国的叛逆！”

    “士兵们，我的孩子们……这样的血海深仇，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吗？法兰西的勇士，什么时候连报仇都不敢了！”

    “跟着我，杀回巴黎去！血洗巴黎城！”

    “帝国万岁！皇帝陛下万岁！”

    麦克马洪依靠他精彩的演讲表演，成功的激发了三十万法军的复仇怒火，战俘营内到处都是万岁的吼声！

    “帝国万岁！皇帝万岁！”

    军心士气，就这么恢复了，而麦克马洪也奠定了他成为波拿巴家族所有政治遗产的守护着身份！

    靠着这个身份，靠着他手中控制的军方庞大势力，麦克马洪在三年后成功的战胜了梯也尔成为了法兰西帝国的第二任总统！

    如果不是他死的太早，如果不是波拿巴家族出现了后面极其诡异的一连串不可思议事件，也许波拿巴家族还是会再一次复辟帝国的！

    麦克马洪和他的军官团们开始在三十万法军中来回穿梭的演讲鼓舞士气，而梯也尔的政府也开始在部队中分发他们刊印的报纸读物！

    士兵们得到了充足的食物和休息，武器弹药分发了下去，这些都是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了，根本就不用任何训练。

    他们很快就恢复了过去的建制，各部队都找到了自己的军官和体系，一个个的营团旗帜树立了起来，大军很快就出现一股崭新气势！

    与此同时，在麦克马洪的纵容下，一些小道消息也在士兵中间流传，其中最广泛的一条就是“努力卖命，努力去镇压那些叛党……想要得到新政府的承认，总要送上投名状啊！”

    “只要在共和国的旗帜下，赢得更多的功劳，咱们未来的退休金不就有保证了吗？”

    “对啊！共和国不承认帝国的功劳簿，但是他们得承认自己的功劳簿啊，我们现在是为这个新政府打第一仗啊！”

    “听说了吗？梯也尔的新军在巴黎打成了一坨屎，那些废物连一群暴徒都解决不了……哈哈哈，到最后还得看咱们的！”

    对过往历史的仇恨，再加上对未来利益的投机……两种复杂的情绪影响下，三十万法皇留下来的老兵，变得越发的杀气腾腾了。

    当然这里面还有宣传的力量，梯也尔给士兵们分发的报纸和刊物，极尽诋毁公社之能，他们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这些人的头上。

    当初谁逼着法皇在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就宣战的？是巴黎公社！

    当初谁逼着皇后不允许大军向巴黎撤退的？还是巴黎公社！

    当初谁逼着大军不要防守就要进攻决战的？依然是巴黎公社！

    当初谁闹着贫富差距太大必须削减军费的？更是那个巴黎公社！

    所有的错都是他们，所有的黑锅都甩了过去，就连你生不出孩子的黑锅也可以丢过去！

    持续不断的洗脑，再加上复仇的火焰和自身利益的诉求，让这三十万老兵的屁股彻底坐在了屠杀者的一面！

    而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梯也尔政府的代表团，卑斯麦内阁代表团以及华族、比利时代表团，正式在法兰克福签订条约。

    震惊世界的《法兰克福条约》正式签订，条约细节流传开来，全球举世震惊！

    注：波拿巴家族的故事到此刻应该就结束了，本书不会再描述拿破仑家族后面的传奇故事！

    也许只会单独写一篇番外的，因为后面发生的事情很诡异，很值得写一篇带有浓浓阴谋味道的小文章。

    波拿巴王朝诞生的传奇，最后没落消亡的也很传奇，这里面的故事极其精彩！

    看心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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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0 法兰克福条约的杀伤力

    六十二亿六千万金法郎的战争赔款！

    法国割让阿尔萨斯和洛林两省给德国！

    法国割让安南殖民地给华族！

    土地交割必须在六个月内完成，战争赔款的结算三年为期，连本带利算清！

    在所有赔款还没有还清的时候，德国将常驻在法兰西本土一支十万人的军队，而华族将常驻一支三百人的军事观察团。

    也就是说，钱还不清那就甭想让我们撤兵！

    这样苛刻的条件让整个欧洲都惊恐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合约啊，割让土地还不算，居然赔款赔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六十二亿金法郎啊！这是要法国整整一代人都翻不了身吗？

    身在白金汉宫的女王第一时间知道条约的细节，他立刻秘密召见前首相本杰明，咨询他这个外交老手的意见。

    “卑斯麦和肖乐天太狠了，这是要让法国在三十年里抬不起头来啊！”

    “如今世界局势震荡，各种新思潮在全球泛滥，各民族都出现了革命的苗头，而且欧洲引以为傲的科学技术正加速向全球扩散……”

    “世界各国已经进入了一个加速赛跑的阶段，别说三十年了，哪怕是十年国运差距下来那就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陛下，法国人不可能在三年就还清这笔巨款的，我认为至少要十年！”

    “也就是说，法国人必须捏着鼻子让德国人占领十年，而这十年双方国力此消彼长，从此以后恐怕法兰西是再也不能超越德意志了！”

    “心腹大患啊，德国俨然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了！我们的外交策略必须调整！”

    调整？说的很容易，究竟要怎么调整，你本杰明也不是首相了，而女王更不可能为了你而干涉朝政！

    维多利亚女王什么都没有说，而是让本杰明退下，三个小时之后格莱斯顿还有他的儿子包括内阁的权臣们全都来拜见她了！

    格莱斯顿的判断和本杰明大体差不多，但是格莱斯顿对法国更加的悲观，他认为法兰西会被德国占领二十年！

    “尊敬的女王陛下！那可是六十二亿金法郎啊，法国人怎么可能一下子拿的出来？就连咱们大英帝国一口气掏出两亿五千万法郎，也是不可能的！”

    “法国完蛋了，他们将被这个天文数字给彻底压垮！”

    维多利亚女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口气已经有点不善了“之前你们的判断呢？两败俱伤的局面呢？遏制两强的战略是你们制定的，现在却变成了废掉一匹狼，又养出了一头猛虎！”

    “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格莱斯顿脸都白了“我道歉，尊敬的陛下，我向您道歉，如果议会要弹劾我的话，我也不会眷恋权位，我会让出首相位置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并不想干涉议会的决定……”维多利亚女王摆了摆手“我要的是解决方法，是未来的战略……”

    在场的群臣脸色都苍白了起来，格莱斯顿其实就是一个背锅的，他对战局的判断其实是整个英国上层的一个普遍判断！

    那么多贵族，那么多资本家，那么多政客……谁都没有意识到局势会发生如此戏剧化的逆转，谁都等着看两败俱伤的戏码呢！

    但是现实抽了整个英国精英阶层一个大耳光，而格莱斯顿就成了最后那个背锅侠了！

    其实女王也知道格莱斯顿很冤枉，另外英国内政改革还离不了他，所以还是决定放他一马！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这份条约，如何不伤害到我大英帝国的利益！”

    “我只提两点建议……请你们记住了，我没有干涉内政，我只是以个人的身份提出建议而已！”

    “法国废了，我们不能落井下石，相反要改变战略积极扶持法兰西的经济，还是用法国来牵制德国！”

    “德国和华族胜了，那么他们对我们的态度就非常关键，到底未来会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呢？要关注两个方面……”

    “德国拿到了五十亿法郎，要看他们会不会筹备强大的海军，如果他们的海军战略是防守的，是没有威胁的，那么我们可以视其为无害的……”

    “华族拿到了十二亿法郎，我们要看他们会把这些钱存在什么地方，尤其是黄金！”

    “这两个国家，必须要接受我英国的海洋统治和金融统治，这两个游戏规则不能挑战！只要守住了这两个底线，我允许他们进入世界的大舞台来吃一点残羹剩饭！”

    Ok，女王最终确定了英国的战略，不亏是一辈子从政的实权女王，分析问题就是那么一针见血！

    法兰克福条约对欧洲列强们的震慑力是非常强大的，奥匈帝国的皇帝得知条约细节后，足足半天一言不发。

    他身边的桌子上，放着情报局送来的各种密保，其中最绝密的一份就是自己老婆和肖乐天偷情的记录。

    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但是超过八成的私会时间和地点，奥匈帝国的情报人员都记录在案了！

    虽说欧洲不讲究贞节牌坊，但是自己的皇后长期不回家和野男人厮混，这也是很丢人的事情！

    可是今天，再看那份情报皇帝已经没有愤怒的力气了，他捻起那份报告用打火机点燃，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变成了飞灰不由得长叹了起来。

    “茜茜，你真有眼光，看上的果然是极其强大的男人……”

    弗兰茨.约瑟夫一世最终还是放弃了报复的念头，正了正头上的绿帽子，他决定戴一辈子了！

    与此同时，远在遥远北方的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内的亚历山大二世居然在夏天点起了壁炉，松木劈柴在壁炉里燃烧散发着独特的松油香味。

    沙皇蜷缩着身子烤着火焰，地上散落着一地的文件！

    “完了……全都完了……无力回天了！”

    “上帝啊，怎么会这样，连法国都不是他的对手，难道我要永远的失去远东了？”

    “我的远东铁路还要不要修？难道帝国永远都不会拥有暖水港了吗？”

    “俘虏怎么办？帝国财政已经拙荆见肘，我哪里还有钱去赎回那些战俘啊！”

    “可是不赎回，国内抗议怎么办？那些革命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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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1 法兰克福条约的杀伤力2

    世界局势从来都不是孤立的而是一环套着一环，各国之间的外交关系相互影响，单边关系只存在于上古时代。

    科技大发展最重要的是让信息交流变得更通畅了，人们得到万里之遥乃至地球另一端的消息也并不困难， 但是这就增加了外交的难度。

    沙俄和华族的远东之战早就结束了，可是最终的结果一直悬而未决，到现在还有一大批沙俄俘虏正在肖乐天的手上做苦工。

    而莫斯科方面也在不停的准备战争经费，持续不断的向东方派遣部队，以图东山再起！

    当然了，他们最大的指望还是外交，还是拿破仑三世给他们的哪一点虚幻的承诺！

    可是色当这场惨败让沙皇的所有幻想都化为泡影，他知道这场和华族的争锋已经不可能再获胜了，但是他到最后还是想再挣扎一下。

    他把希望放在了英国的调解上，沙俄甚至鼓动英国出兵干预这场战争，只要英国和沙俄不承认这场战争的结果，那么法国就可以坚持下去！

    打吧，继续打吧，让法兰西变成焦土，让普鲁士人和华族开始的胜利果实彻底烂到手里！

    只要到最后法国都不肯接受和谈，都不承认失败，那就会让华族陷入无休止的消耗战之中，最后必败！

    算盘打的是真好啊，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英国没有出兵干预，而法国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条约签订了！而且签订的是极其屈辱的条约，肖乐天从法国人手上讹诈了足足十二个亿！

    “上帝啊！法国完蛋了，谁也不可能再帮助我了……胃口大开的肖乐天会敲诈我多少钱？沙俄没有那些钱给他！”

    “难道只能放弃那些俘虏了？只把贵族们赎回来？激起民变怎么办？”

    壁炉前的沙皇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眼下的局势根本就是无解的，他当然可以放弃普通俘虏只赎回贵族，但是眼下的沙俄早就不是以往了。

    西欧的各种革命思想开始向国内涌入，越来越多的民众接受了革命的思想，万幸自己之前实行了废奴政策，这才赢得了一大批底层民众的拥戴。

    否则让这些思想一冲击，大革命早就爆发了！

    沙皇的担忧是很有道理的，在真实的历史中普法战争之后，沙俄国内革命不断，而且这个民族的革命运动比其他民族更加的血腥暴力。

    政府高官、大地主贵族、新兴资本家……很多人都遭遇了刺杀，就连沙皇自己也遇到无数次的刺杀。

    直到1881年，亚历山大二世在圣彼得堡遇刺，被*活活炸死！

    这样的社会背景下，沙皇怎么敢丢弃那些普通士兵？这社会还不得炸锅了啊……

    “来人……来人……派遣密使和肖乐天接触……在他离开欧洲之前，我想亲自面见他，跟他谈一谈……”沙皇说话的声音都气若游丝了。

    欧洲当时最有权势的三大国家都慌了神，英国紧急调整外交策略，奥匈帝国皇帝认怂心甘情愿戴上了绿帽子……就连最傲慢的沙俄皇帝，都低下了头愿意和肖乐天见一面谈判。

    这些强国都慌了，就更别说其余的小国家了，西班牙的外交官本来在各国闹的非常凶，他们叫嚣着要全欧联合起来，去征讨华族。

    可是条约一签订，这些外交官都闭嘴了，那些骂的最凶的西班牙报纸也换了一副抗议的口吻，话里话外把和平谈判也当成了一个很重要的选项。

    比利时国内简直就炸锅了，这份合约完全是天上掉馅饼啊！

    利奥波德二世都笑成傻逼了，他完全没想到来比利时国境度假的华族元首会给他带来这么多的好处！

    当初战争期间，肖乐天来比利时修养，利奥波德二世还亲自去拜访了一下，当时他的念头就是一个，能多和中国人做生意，能多赚点钱就行了！

    没想到拿破仑三世这个疯子居然偷袭比利时，还杀害军民，最后被元首反杀！

    愤怒的利奥波德二世派出了复仇的大军，并明智的将战时指挥权交给了肖乐天，所以说色当之站应该是普鲁士、华族、比利时……三国联军，围攻法兰西！

    比利时非常微小的投资，居然到最后换来了六千万法郎的战争赔款，比利时国内顿时狂热了起来！

    民众冲上街头燃放烟火，所有啤酒馆敞开供应，没钱都可以免费喝！

    小国寡民其实对胜利这种东西更加渴望，因为他们从骨子里就没想到过，战争赔款这种大礼包能够落在自己的头上！

    这就好比，一辈子穷成习惯的工薪阶层，突然有一天，一点预兆都没有的就收到了一大笔海外遗产，足足有六千万法郎啊！

    怎么能不狂喜，民族情感怎么能不宣泄！

    利奥波德的画像已经挂满了大街，人们喊着国王万岁的口号彻夜不休的狂欢！

    “我们比利时也得到战争赔款了！”

    “我们战胜法兰西了！”

    “我们赢得了六千万法郎！”

    “万岁！万岁！”

    有来自比利时南方的居民，尤其是亲眼看见过战场遗迹的居民，更是喊出了‘元首万岁’的口号！

    “同胞们！别忘了是华族带给我们的好运，是东方元首送给我们的大礼包！”

    “华族万岁！元首万岁！”

    “敬酒……敬华族，敬元首！”

    利奥波德二世下令全国放假三天欢庆胜利，并派出官方画师描绘肖乐天的巨幅油画，并全国悬挂！

    比利时沸腾狂欢的场景让欧洲无数小国家看在眼里，羡慕嫉妒恨的情绪蔓延着，荷兰边境的居民看着隔壁的邻居就来气。

    “呸……踩了狗屎运的家伙！我们荷兰当海上马车夫的时候，比这个厉害多了……”

    酸葡萄的心理全世界民族都有，任何人都一样！

    相比欧洲国家的警惕和酸葡萄心理，美国人则明显理智了许多，此刻的美国总统正是内战时候的名将格兰特。

    这位西点军校毕业的总统第一时间发布声明，在声明中他先是肯定了和平条约的重要意义，并对多方停止战争的行为大加赞赏！

    随后这名爱好军事的联邦将军总统，就开始大加称赞起普鲁士和华族的天才军事指挥艺术了！

    这份声明几乎把肖乐天、卑斯麦、老毛奇等人的军事指挥艺术吹上了天！

    堂堂美国总统在媒体上如此的吹捧别国领导人，这让很多民众都有点脸红！

    但是总统的吹捧可不是无用功，在这份声明刚登上报纸之后，全美的工商界就风起云涌的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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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2 法兰克福条约的杀伤力3

    以卡内基为代表的钢铁集团，代表了美国目前工业的最高水平，这群人本来和华族就有非常密切的贸易往来，当他们听到肖乐天获得十二亿法郎的战争赔款之后，这群商人眼珠子都蓝了！

    “加深关系！密切合作！先生们，让我们拿出诚意来吧！东方的元首有钱了，他可以采购我们最新的技术了！”

    “别藏私了，别在拿三流的技术去骗人了，经过欧洲这场战争，东方华族已经眼界大开，如果我们没有一点干货的话，生意可就全都让德国人给赚走了！”

    “还有英国人，他们也绝对会分一杯羹的！”

    工业集团的领头羊们全都蠢蠢欲动起来，要说这十九世纪末毕竟是人类工业革命的初期，属于一二次工业革命的转型期，这一时代各国的技术壁垒其实根本没有那么高！

    肖乐天经历过21世纪，他当然知道那个时代各国对技术的封锁有多严重，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把最新的技术让给其他的民族！

    在21世纪，弱国属于是典型的有钱都买不来技术！

    可是在这个时代不一样，西方列强对技术的封锁并不是很严格，栅栏门还没有彻底的关闭上，这就是华族崛起的最佳历史时机！

    只要肖乐天愿意，他可以从美国、德国、英国甚至战败国法国得到最新的技术，而且还花不了多少钱！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特例呢？还是要从当时的时代背景来分析！

    首先，第一次工业革命末期，所谓的高科技其实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复杂，无非就是蒸汽机、军工、钢铁冶炼等等传统的重工业！

    而且这些重工业并没有和化学、电学等专业联系起来，因为当时化学刚兴起，电学还在实验室里呢！

    因为简单，所以没有什么封锁的意义，就好比克虏伯后装钢炮的种种独特设计，在战争中确实打了法国一个闷头转向，但是战争一旦结束，几名法国工程师拆一门炮就能搞清楚里面的门道了！

    所以说在普法战争结束后，法国就研发出了炮兵史上非常有名的一门野战炮，那就是法国的‘75小姐’

    这门炮的划时代意义就不用多说了，一直到二战时期，75小姐都是一门绝对出色的火炮，并在中国大量装备！

    值得一提的是，李云龙嘴里说的‘意大利炮’其实就是‘75小姐’

    既然当时技术被破解的难度很低，那么也就没有什么技术封锁的必要，当时欧洲和中国相比先进在什么地方呢？

    其实现金在工业体系上！说白了，就是人家把最新的科技给你，一点都不藏私，但是你没有那个基础体系，你也造不出来！

    第二种原因，就是当时西方列强并没有一个后世如美国那样的当家大哥！

    冷战结束之后，美国独大的格局就出现了，技术封锁自然要由这个黑帮老大来监控，只有这个老大厉害，下面的国家就不敢大张旗鼓的泄露。

    但是在十九世纪末，日不落帝国一样也面临巨大的挑战，他的对手太多了，这些相互竞争的国家之间自然心不齐！

    你不卖，但是你可管不了我不卖啊！

    一盘散沙，自然可以各个击破！

    第三种原因，还是因为受局限于当时的交通运输能力，地理的复杂程度决定了商品流通的困难性！

    因为山水相隔，因为远隔重洋，这就造成了商品流通的困难性，很多时候欧洲商品买到亚洲去，其中运输成本就占了大头！

    逐利的资本家当然要控制成本，那么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呢？当然是在目标市场投资建厂！

    不管是独资还是合资，只要你的技术开始外流了，那就一定会让别人学走，尤其是中国人这个世界上最好学的民族！

    正是因为有着三点原因，所以华族的崛起根本没有遇到太多的技术封锁，你英国封锁我，我找德国去，德国没有的我再问问美国去！

    实在不行，去法国的图书馆和大学城里劫掠书籍和图纸，反正文物可以抢，科学技术一样也能抢！

    肖乐天经常扼腕叹息“中国啊！其实错过了好多次最好的历史时机，其实每一次上车的机会都比二战之后要好很多！”

    “工业文明这趟列车，中国确实是赶了一个最最后的末班车，如果能再早个几十年上百年的，历史绝对不会如此的悲惨！”

    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世界啊！

    在肖乐天的眼中，这个世界充满了机遇，西方列强并没有打成铁板一块，西方文明自己还是一群相互厮杀的饿狼呢！

    全都是机会，只要你能敞开心扉，主动迎接这个新世界，你有的是左右逢源、从中取利的好机会！

    看看一场普法战争吧！法兰克福条约签订之后，美国工业界已经彻底疯了，他们当然知道自己的工业水平是比德国差的，所以说想和肖乐天做生意，那就得主动上门去求，主动去给优惠！

    没错，这个时代，德国是人类科技文明的最高峰，美国的科技水平甚至都不如法兰西！

    走吧！去东方！

    纽约的报纸喊出了振聋发聩的声音！

    走吧！去东方！迎接元首肖乐天所开创的黄金盛世！

    哪里遍地都是黄金，让我们放下傲慢，去融入进去……去赚钱啊！

    全美工商界都轰动了，东海岸和西海岸的所有航运公司可以说是一票难求！

    大商人们买头等舱，他们有自己的关系，一般从东海岸出发的直奔琉球，而西海岸出发的级别更高一些，他们觉得自己能够有面子得到元首的接见，所以要去赌一赌运气！

    工商界开始行动了，紧接着就是美国的财团！

    这个时代美国财团还不是最牛的时候，但是基本上雏形已经出现了！

    洛克菲勒财团、摩根财团、梅隆财团、库恩洛布财团……等等大大小小十多家，也都把目光盯上上了华族！

    银行业是工业发展最重要的支柱行业，华族想要全面的工业化那是绝对离不开银行业的大力扶持的！

    以前开的分行数量还是太少了，而且华族允许的额度也不够……这都要谈判，都要元首来点头！

    美国疯了！工商业疯了！财团也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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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3 法兰克福条约的杀伤力4

    肖乐天真是赶上一个好时代了，十九世纪末正是人类社会大转型的时刻，那些富可敌国能够影响国际政局的大财团，其实现在才刚刚开始起步。

    尤其是美国的那些大财阀们，现在可没有后世的那种一览众山小的骄狂，在这个时代他们也得主动去揽业务，主动去跑生意！

    在英国这个大太阳的照耀下，谁不得小心一点生活呢？

    中国的工业革命啊！资金有了、技术有了、市场也有了……眼下就等载淳的协议生效，堡垒计划也就可以启动了！

    中国大地上的丰富物产就可以投入到一个个工业堡垒的熔炉里，生产出炙热通红的钢水，浇筑成万吨级的深蓝舰队，百万门火炮，千万的步枪！

    彻底工业化的华族会用钢铁的火焰，修正中华文明这数百年的歪路！

    农耕文明钻进了工业革命的钢铁战车中，就能彻底扫灭困扰华夏数千年的蛮族文明！

    欧洲和美洲率先沸腾了起来，而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也在一步步的通过电报线，向更遥远的国家传播而去！

    消息所到之地，各民族无不瞠目，奥斯曼帝国上下所有开明学者都在研究这场战争，他们其实也遇到了和中国一样的历史难题。

    究竟怎么才能应对历史的大变革，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根本就找不到出路，而今天东方元首的胜利让他们好像看见了一点曙光。

    苏丹和他的王公大臣们，连续开会商谈未来的外交战略，而最终的结果就是原普鲁士公使，现任的德国大使成为了王宫的贵宾。

    伊斯坦布尔并没有华族的外交人员，他们只能先和另一个战胜国德国建立良好的外交关系，看样子这些土耳其人决定要在列强之间左右逢源了！

    密会之后，德国大使馆扩建的计划就得到了苏丹的认可，甚至苏丹还主动派遣使节去拜访肖乐天，他们也要和华族商谈相互建交的具体事宜了。

    相信伊斯坦布尔最富足的街区，会有一块黄金地段终将成为华族的大使馆！

    奥斯曼帝国老了，老的已经控制不住中东了，在消息传到中东之后，一个在红海沿岸活动的沙漠游牧民部落开始突然异动！

    那个叫做拉灯的部落首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那么多的战马和步枪，当然还有打不完的弹药，这些强大的游牧民战士从埃及东部最贫瘠的沙漠开始扩张，并成功的在红海东岸登陆！

    消灭了十多个小部落之后，这股游牧民势力彻底在阿拉伯半岛站稳了脚跟！

    这股新兴势力激怒了当地的一个最大的部落武装，也就是沙特阿拉伯的前身，沙特家族他们组织了上万骑兵向这个胆大妄为之徒发起进攻！

    双方在圣城麦加以南的沙漠地带爆发了持续三天的血战，双方在沙尘暴中周旋，一场血战之后立刻收兵休息，然后再搜寻再突击。

    三天之内双方爆发了六次大规模的交火，最终结果让沙特家族震惊！

    只有三千人的拉灯骑兵队伍，居然顶住了一万沙特骑兵的进攻，在沙尘暴中的游击战里，这些狡猾如狼的骑兵，仗着火枪犀利一直顽抗到底。

    三天双方一共战死三千人，受伤无数，其中沙特家族战死两千多，而拉灯家族战死的连一千都不到！

    这样的战损比实在可怕，更可怕的是这个部落的战士根本没有丝毫的士气低落的表现，他们越战越勇就好像无形中有什么庞大力量在支持着他们的信念一样！

    血流干了，双方只能和谈，在艾卜哈城外的索达山上，双方以真主的名义起誓停战！

    索达山条约双方约定，拉灯家族只能在阿拉伯半岛南部地区扩张，而沙特家族则控制阿拉伯半岛的北方。

    以圣城麦加为基点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将整个阿拉伯半岛一份二位！

    这份条约只是一个部落之间的临时约定，世界各国列强是不承认的，但就是这样的一个条约却基本奠定了未来中东地区的政治格局。

    拉灯家族在华族持续不断的人力物力支援下，开始在阿拉伯半岛南端迅速扩张，最终吞并了也门、阿曼、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以及近代沙特阿拉伯南部的广袤地区。

    顺便将厄立特里亚部分地区和吉布提地区收入怀中！

    这就是未来华族非常重要的石油生产基地，阿曼也门联合酋长国的来源！

    而这个国家控制了曼德海峡还有霍尔木兹海峡，并凭借丰厚的石油资源，成为中东国力最强大的国家之一！

    法兰克福条约就如同推到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一样，迅速改变着世界的地缘格局！

    中东乱起来了，就连印度孟加拉的法国殖民地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也出现了混乱，那些法国驻军甚至弹压不住民众的骚乱，很多地方部族长老趁机扩张势力，英国驻印度的部队也开始纯纯欲动了！

    沿着地图再向东而去，穿过孟加拉湾进入马六甲海峡，欧洲的电报终于抵达狮城，也就是后世的新加坡！

    而此刻的新加坡总督，正恭敬的伺候着一名贵宾，那就是从欧洲返回的大清国皇帝，爱新觉罗载淳！

    英国总督菲力，还有荷兰雅加达总督威立雅卡，两人一左一右恭敬的和坐在正位上的同治帝聊天。

    “真的是太可怕了，谁能想到尊敬的陛下会在印度洋遇到两次台风，然后在孟加拉湾也遇到了一次风暴……”

    “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太反常了，往年冬天都少有这样的风暴啊！”

    载淳喝着葡萄酒，用银勺子吃着南洋的牛奶沙司，凉爽的冰沙让他的心情愉悦了很多！

    载淳回国之旅非常不顺，好像没有了肖乐天这条东海之龙陪伴，大海里的龙王也就不给他面子了。

    这一路上总是遇到台风、暴雨甚至还有机械故障！

    本来一个半月之前就应该到北京城了，可是此刻却刚刚到狮城星加坡！

    “这一路都是少有华人居住的国家，虽然当地欧洲总督和土著王宫们给了同治帝最高的礼遇……但是小皇帝依然心情很糟！”

    自己离开了欧洲，也离开了师傅……不知道他们在欧洲究竟怎么样了，打仗还顺利吗？法国人好管理吗？

    师傅是不是还在熬夜呢？

    无数思念让小皇帝心情非常落寞，甚至印度土王供奉的纯洁处#女，载淳也不过就是玩了四五名而已，实在是提不起精神啊！

    一直到了狮城星加坡，看到了数不清的华人夹道欢迎同治帝回国，听见了乡音乡情，这才让小皇帝脸上有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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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4 同治帝回南洋

    华人移民海外的历史非常悠久，但是规模开始变大的起始年代就是南宋末年，受到蒙古人兵峰威胁的汉人大量的向海外移民，这批人中拥有非常多的知识分子和技术工人，甚至普通的老农都拥有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农耕技术。

    这些人是中国人走向世界的第一波，而之后随着元朝的残暴统治，逐步逃出中原的汉人也越来越多。

    逐渐汉人势力在东南亚成为了一股不可小觑的民间力量！

    之后元末明初、明朝内部的政局动荡，明末清初一直到太平天国……但凡中原内乱，总会有一批批的民众出海避难。

    如果没有欧洲人横插一刀，以中国文化强大的亲和力和渗透力，南洋恐怕早在清朝中期就被彻底汉化了！

    正是由于欧洲殖民者的武装侵略，让势头正猛的华夏文明在南洋遭到了残酷的镇压，华人移民扩张的脚步最终停止在了星加坡！

    南洋这片千岛之国，向南横跨大洋就是未知的澳大利亚，这里一直都是华人未曾探索过的土地，向东就是广袤的太平洋，以当时的航海技术来说华人确实没有能力开拓。

    只有向西，向印度、中东、非洲扩张，这里拥有华夏民族古老的记忆，郑和下西洋的海图和航海日志虽然被毁了，但是民间传说留下来了。

    华人们知道马六甲海峡以西还有无数富饶的国家，哪里都是可以生存的沃土！

    但是这一切扩张的步伐都被西方殖民者拦阻在了星加坡！

    欧洲人来到南洋，华人势力扩张的脚步也就彻底停止了，同治帝这次出游欧罗巴，很明显的一个感觉就是，星加坡以西基本上很难看见中国人的面孔。

    而星加坡以内的南洋海域，你在任何一个城市基本上都能听到乡音！

    不知道怎么搞的，载淳突然从心里涌动出乡亲这个怪异的词组，按理说天子无亲，他是真龙的儿子，怎么会和贱民们有亲呢？

    就算有亲他也应该和八旗满人有亲啊，面对这些流亡海外，没有给大清国交一分税金的汉人移民们，怎么就会莫名的出现这种情绪？

    载淳的舰队浩浩荡荡的停泊在星加坡的港口，菲力总督早就在一周前就向全城发布布告，宣布了大清国皇帝将会在星加坡驻留的好消息！

    这个消息如同炸雷一样在南洋传递，很多宿老翘首期盼华人心中那股浓浓的尊皇情节在此刻体现无疑。

    星加坡码头众帆云集，南洋各地有头有脸的巨商、豪强谁不想来见一见天颜？

    命运这东西谁能说的清，万一皇帝高兴了接见这些华人精英们，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万岁爷松一松口，没准母国就能多一条商路，就算没有什么好处花点钱贡上一点钱财，万一皇上赏赐一个官身或者诰命呢？

    家族的脸面上岂不是有光？

    就算什么都得不到，能够看一看龙颜，这不也是值得吹嘘一辈子的大事儿吗？

    当然了，在南洋的华人中仇恨满清的也不少，天国遗留下来的势力，还有那些接受了进步民族思想的年轻人，甚至在暗中还有一些极端的组织准备搞一搞事情。

    星加坡一下子成为了南洋风口浪尖上的*桶，亲皇派拼命的准备厚礼要见皇上，仇清势力在准备暗中刺杀，而剩下的则是最最淳朴的乡亲！

    对，他们是人数最多的华人，他们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但是却从骨子里明白有朋自远方来的礼数！

    也许清朝的皇帝并不能代表他们的利益，可是在遥远的异国他乡，中原大陆的皇帝怎么也比洋鬼子的臭脸好看的多！

    这就是文化的巨大影响力，我们虽然血脉不同，但是我们文化却想通，鞑子皇帝虽然坏，但是他写汉字说汉语，遵守基本的汉人文明！

    那么他能做到这么一些基本的礼仪，这就已经被欧罗巴白皮猪要可亲的多了！

    更别说那还是最最尊敬的元首的弟子，就冲着肖乐天的面子，也得好好欢迎欢迎皇上！

    载淳得到了最热烈的欢迎仪式，星加坡在三天前就已经焕然一新了，这些华人自发组织都不用殖民政府费一点心力，就开始清扫全城的垃圾。

    一桶桶的清水把大街刷的干干净净，从皇帝下船的码头一直到下榻的总督府，这一路上光丝绸锦缎扎出的花牌坊就足有一百零八座之多。

    全南洋的舞狮队、舞龙队都集中在了一起，天天排练，从浏阳进口来的花炮足足有三整船！

    皇帝沿街所行的店面都摆出了席面，这些大商号的老板们准备了食材昂贵的酒菜，虽然他们知道皇帝可能一口都不会吃他们的，但是这些席面却没有一家敢怠慢。

    长长的酒宴一眼望不到头，空气中的酒香和菜香馋的那些欧洲人和土著猴子们一个劲的咽口水。

    当载淳的船刚刚出现在海港人们的视线尽头之时，海岸边上的鞭炮就如同炒豆一样的响起来了！

    “皇帝来了！大清国皇帝陛下来了！”

    “没有错，一共十二艘英国战舰……就是那个护航舰队！”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星加坡码头欢声雷动！

    远处英国护航舰队的舰长被远方突然响起的鞭炮声吓了一条，再看弥漫的硝烟还以为星加坡闹内战了呢？

    “保护陛下！准备防护阵型！开炮门……”

    就在舰长下令的时候瞭望手高喊道“不是火枪，是中国人的鞭炮……我还看见耍杂技的在表演呢！”

    “舰长，岸边灯塔发来旗语……不要担心，那些是中国人欢迎的队伍！”

    这下舰长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尊敬的陛下！实在让您见笑了，我必须要保证您的绝对安全，所以反应有些激动！”

    同治帝一身金黄色的五爪金龙袍，头上明黄伞盖，身后侍卫太监的队伍站满了甲板，小皇帝耀武扬威的说道“这场面一般般，太小了……不过也难为这些海外遗民了，怪不容易的！”

    舰队在引水船的带领下慢慢的靠近了星加坡，当小皇帝一身明黄色龙袍出现在码头众人的视线之内后，港口万民齐齐跪拜在尘埃之中。

    “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载淳心里这个爽啊，这才是礼仪之邦，在欧洲虽然长了见识但是一直都处在欧洲人和师傅的双重压力之下的。

    很多时候自己都忘记了自己是皇上这一码事！

    回到了亚洲，又回到了自己的海洋，这才是朕的子民呢！

    战舰稳稳的停靠在码头，同治帝踩着舷梯走下了船，在码头有南洋巧手工匠用顶级红木所制造的御辇等候皇帝乘坐。

    这种敞开的轿子要抬着小皇帝在万民叩拜下前往总督府！

    气氛那是空前的热烈啊，鞭炮声炸的人都听不到声音，舞龙舞狮的锣鼓声惊天动地，满街跪拜了十多万百姓正在山呼万岁！

    就在同治帝趾高气扬的接受万民朝拜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在人群的边缘几双阴毒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

    三名小年轻，眼睛里都是仇恨，他们相互对视一眼从怀里掏出锯掉枪管的土*，那里面已经装满了铁砂子。

    “宰了鞑虏皇帝！华族万岁！”

    三人腰间猛然发力，站起身来就想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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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5 死神肆虐的狮城

    同治帝并不知道死神其实距离自己也就十几步之遥，他完全被眼前热烈的欢迎仪式给欺骗了，他以为所有人都爱戴他，却并不知道想杀他的人大有人在。

    这个年代正是民族思想大泛滥的时代，民族主义大行其道封建制度下的国家已经岌岌可危了，人心早就没有那么好骗了！

    同治帝是肖乐天的弟子不假，而肖乐天是天下华人心目中的灯塔是最值得尊敬的元首也不假，但是这不是人们爱屋及乌的理由！

    我们热爱元首，不代表一样要爱元首的徒弟，如果非要爱的话有四天王，有项英，甚至还有未来的少主都可以去爱！

    谁会爱你这个狗鞑子皇帝！相反的，我们要你死！死！死！

    民族解放思想由肖乐天一手从欧洲引进到亚洲来，虽然加入了肖乐天自己的理解注释，还有儒道释三家的营养来冲淡民族解放思想的暴力性。

    但是这种思想仍然具有强大的破坏力，尤其是对一些年轻人更是致命的毒药！

    这个时代的学生可不是21世纪的那些高考书呆子，他们有一腔热血可以泼洒，那些大学生们甚至有自己的秘密社团，行动准则极为暴力！

    盯上载淳的其实就是冲锋队这个团体分支的再分支的再分支，不过就是南洋各地华人学校里的一些进步青年所组织的无名小社团。

    可是就这些二十郎当的小年轻，却有胆子敢如此破天的大刺杀案！

    “杀的就是你同治帝！小鞑虏，你去死吧！”

    三把锯掉了枪管，冒充手枪的火铳，里面塞满了铁砂子和*！

    三人必须冲到最近的地方，至少也要五步以内才能有有效的杀伤力！

    在他们暴起发难的时候，正是欢迎仪式最热烈的一刻，鞭炮声、锣鼓声还有十万人欢呼万岁的声音，纠缠在一起响彻云霄。

    三人的口号根本没人听见，此刻就算三声枪响了，人们也会误认为是鞭炮声！

    载淳还真是命大，就在三人暴起发难的时候，突然人群后闪出几个人影，如同黑豹一样扑了过去，死死的把这三个年轻人给压在了地上。

    “别他们的手，堵住嘴，不要让他们发出声音……拖走……”

    殖民者的便衣警察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早就发现异样了，毕竟学生不是专业的杀手，他们的表情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而且那三把火枪还是火绳抢，火绳缓慢燃烧的淡淡烟味是骗不了老兵的！

    刚刚三人就被盯上了，就在他们行动的那一刻，便衣立刻迅速出手，这才从鬼门关里救了载淳一命！

    小皇帝的御辇继续前行，他一脸*的看着万民跪拜，并挥手致意，每一次挥动手臂都换来了民众更热烈的欢呼跪拜！

    英国菲力总督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大清国皇帝的安全是最要紧的任务，宁可丢自己脑袋也不能让小皇帝丢了脑袋。

    在三个月前，他就已经开始从南洋调集精兵强将并专门拨款作为安保经费，此刻的星加坡可以说是有殖民历史以来治安力度最强的。

    那些跪拜的民众中间，安插的便衣数不胜数！

    仅仅同治帝从码头到总督府的一路上，抓获实际刺杀行动的罪犯六名，查获各种武器四十多件，其中甚至还有不知道哪里搞来的弓弩！

    一看这些装备菲力总督算是放心了，因为根本就没有高级的枪支出现，就冲这些装备还有混乱的组织能力，他就可以断定这些暗杀背后没有国家级的大势力。

    也就是说欧洲的那些国家并没有动手，亚洲的这些势力也没有行动！

    只要没有大势力的背后干预，这些松散的刺杀英国总督还是不怕的！

    把皇帝陛下恭敬的迎接到总督府里来，载淳又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当初离开狮城前往欧洲的时候，就是英国的菲力总督还有荷兰总督威立雅卡，今天一看还是这哥俩儿，但是额头的白发可多了不少。

    “两位爱卿，这才多久不见，你们就老了许多啊？”载淳不解的问道。

    二人有苦不能说只能转移话题，他们总不能明说还不是让你那个师傅给逼的！

    华族在南洋扩张的太迅速了，加里曼丹岛三分之二的土地都成了华族的势力范围，就连兰芳共和国也投降了。

    苏禄国也投靠了华族，菲律宾一半的江山已经被华族占领，欧洲西班牙闹的很凶可是实际上到现在也没有派过来一兵一卒！

    如此大的压力，两名总督已经愁白了头发，南洋一共就四家欧洲殖民势力，英国、法国、西班牙还有荷兰，最早还有葡萄牙但是此刻已经被打飞了。

    就这四家欧洲殖民势力，已经被肖乐天搞残废了两家，法国缩在安南瑟瑟发抖，西班牙海陆两支部队全军覆没。

    英国当然什么都不怕，暂时华族还惹不起大英帝国，但是荷兰怕啊，他们生怕华族下一步就去蚕食他们的殖民地了！

    英国女王和首相还有贵族们不怕华族，但是菲力总督自己害怕啊，因为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事关他的官运！

    载淳早就不是当年刚出紫禁城时候的没见识顽童了，毕竟也是经过肖乐天言传身教出来的，看着点局那还不容易。

    “呵呵……”小皇帝笑了笑“二位总督辛苦了，不知道有没有兴趣谈一谈我们之间的合作呢？”

    “南洋现在做生意已经不容易了吧？竞争惨烈哦！何不把目光向北方投一投呢！”

    哎呀！两位总督心中狂喜，今天搞这么大规模的欢迎仪式，不就是想和大清国建立关系，尽量借清国的力量来制约一下肖乐天吗？

    这也是国内发来的指示，真没想到小皇帝如此上道！

    二位总督站在皇帝陛下左右，居然抢走了侍从应该干的活，亲自给陛下端来水果沙冰，给陛下送上南洋特色的小吃。

    伺候的这叫一个恭敬啊，看的大小四喜都目瞪口呆了！

    总督府内一片宾主尽欢的气场，但是谁都不知道就在总督府两条街区的一件民房内，十几名年轻稚嫩的面孔正聚集在一起。

    黑火#药装入棉纸，然后仔细包扎成小包，再用棉布将数十个黑火#药包捆扎在一起，军校传授的炸#药包制作技术，这些年轻人已经学到了精髓！

    “兄弟们！自由之花要用血来浇灌！民族复兴的大业也必须要靠人命来祭奠！”

    “元首狂胜欧罗巴，萧何信天王兵占菲律宾……这样磅礴的民族复兴事业，我们岂能在一旁看热闹！”

    “为了我华族，粉身碎骨又如何！”

    “今晚九点！突击队会配合我们佯攻，当他们引走主力之后……”

    “我们就是最后的死士！”

    “炸死载淳！同归于尽！”

    十六名军校生，十六名死士，十六个捆扎整齐的炸#药包！

    狮城狂欢之夜，恐怕不会笑道最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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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6  十六勇士的诀别

    华族建国百年之后，有很多历史学家开始反思那一段历史，漫长的时间让华族变得成熟稳健，人民的心态也更加的自信平和！

    在那个时代，元首当然拥有着开国之君的光芒，但是人民盲从的崇拜思想已经变得淡化了，更多的人开始综合的看待肖乐天所引发的这场东亚革命！

    千秋功业真的只有后人才可以评说的，因为百年以后所有亲身经历过那些血火的老人们都去世了，人们的言论也就不会受到强大传统力量的制约！

    说白了，也只有百年以后的人，才敢说几句肖乐天的坏话！

    在那些经历过那场大变革的人们，他们对元首的崇拜之情，那种如同膜拜神祇的狂热之心，是终生不会忘记的！

    而且那些经历过大变革的老人们，已经用一生的奋斗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网，那是一个庞大的势力，任何人都无法挑战和质疑！

    只有等死神一点点的带走那一代人，才会有后人公允的评说！

    百年后，学术界依然承认肖乐天的功绩，但是很多历史隐秘也渐渐浮出水面，那场革命的残酷性开始被世间人所重新审视！

    “太血腥了！太暴力了！当元首把民族主义和军国扩张思想带到东亚之后，这些极端的思想迅速开始泛滥……”

    “华族崛起的历程中，极端暴力的事件数不胜数，民族主义和狂热军国思想的相互影响下，很多华族年轻人变得极端的迷信武力！”

    “曾经有一段时间，有时是法兰克福条约签订之后，华族社会上出现了很多大大小小迷信军事万能论的青年社团……”

    “这些年轻人，有的是社会闲散人员，有的是新兴的工人阶级，还有的是大学生……当然了最最极端暴力的还是军队的附庸，那些军校生们！”

    “军队是一个庞大复杂的群体，往往一百万大军，他所延伸出来的附属行业就能影响五百到一千万人！”

    “数不清的军事院校，无数的兵工厂、造船厂、机械加工厂……甚至还有为部队承包工程的民间建筑集团……”

    “承销战争债券业务的银行、财团……给军队提供餐饮、棉布、皮具等等配套的企业……”

    “这是一个更加庞大的利益集团，他们依附于军队这个团体生存，他们所赚的每一分钱还有他们的人生事业，都和这个群体紧密相关！”

    “更由于他们和军队距离最接近，所以这些附属产业多少能够接受到很多军中流行的思想，他们更知道很多隐秘！”

    “同治帝在星加坡所遇到的一系列刺杀未遂事件，其实并不是中情局所主导，也不是元首下了什么密令，这一切都是这些极端暴力的民间组织自发的！”

    “非常可怕，这样的狂热思想蔓延，已经到了元首都很难遏制的阶段……更别提军中已经有了一个冲锋队，整个华族在1871年之后，出现了迅速向军国主义发展的趋势！”

    “元首执政以来，所面对的最大考验，其实不是那场普法战争，也不是和满清纠缠的堡垒计划……其实元首最大的敌人，就在华族内部！”

    “杀人的冲动，已经压不住了，华族战车的油箱需要敌人的血来灌满！”

    无论百年后历史学家如何形容当年革命的惨烈，其实和现实相比都是无法描绘其中万一的，真实历史的残酷性要远比书本写的更可怕！

    白天那些拿着土火枪、火铳、刺刀、匕首、弩箭……等等武器企图刺杀的暴力组织，其实就是历史学家嘴里所说的社会外围的极端暴力社团，他们的行动根本就没有什么组织性！

    而当天晚上准备抱着*包相互配合突袭总督府的这些年轻的学生兵们，才是最靠近核心的暴力组织，这些团体一点做大很有可能就是冲锋队的附庸甚至能够和冲锋队分庭抗礼。

    这些都是军事院校里的狂热学生兵，他们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别的不说就看手里这些炸#药包，全部手工制作，标准的连部队里的老兵都自愧不如。

    *包如刀裁斧剁一样的整齐，捆扎黑火#药的棉纸裁剪的极其标准整齐，捆扎带的间隔都一模一样。

    十几个炸#药包放在一起，远远一看就跟工业加工品一样，居然尺寸、外形毫无差别，这可是纯手工制造啊，可见这些学生兵学业之优秀了！

    每一个人都是华族未来军队中的栋梁，每一个人都是家族的希望，每一个人甚至都已经通过了留学欧美的语言考试！

    金光闪闪的伟大前程正等着他们，可是这些人却出现在了星加坡，自愿成为刺杀同治帝的死士！

    他们已经做好了用血祭奠轩辕，用命祭奠华夏的准备！

    为了把这*偷运到狮城，这些学生兵绞尽脑汁并策动了两个在海员中的进步组织，这些在南洋跑运输的商船，把英国人管制的军事物资*，偷偷的藏在巨大竹竿的节里面。

    十九世纪的建筑行业，可没有那么多铁管脚手架可以用，南洋所有的建筑公司都在大量的采购竹子用来做建筑的脚手架。

    每年南洋建筑行业所消耗的毛竹数量就是一笔非常庞大的产业！

    英国人不可能每一根毛竹都劈开检查，这些*还有步枪零件就这么被一批批的，用一周时间送到了狮城！

    之后组装的工作就是学生兵自己的事情了，他们当然知道英国人会对同治帝的安全严防死守，但是他们不会就此放弃的！

    一共三波学生兵，第一波将在晚宴开始前大人物入场的时候，在马车队里引爆*，制造恐怖气氛。

    第二波学生兵一共三十人，手持步枪在总督府北方发起突袭！

    这两拨都是疑兵，当英国的防御力量被引诱走之后，最后这些年轻的军人就要带着*包开始突击。

    十六名死士，已经抓好了阄，一号到十六号，每个人都有自己死亡的次序！

    遇到敌人阻击了，抓阄到第一号的兄弟冲上去……死！

    遇到第二波阻击了，抓阄第二号的兄弟冲上去……死！

    十六勇士，总会有一个人冲到鞑子狗皇帝的身边，总会有一捆包扎着全天下汉人怒火的炸#药包将那个小杂碎炸的粉身碎骨！

    “元首啊！”年轻的士兵向西方跪拜“元首，我们可以接受您所有的命令，哪怕是让我们去死！”

    “但是我们就是不接受民族融合！我们就是不跟这些鞑虏们融合在一起！”

    “华族接受任何民族都可以，就是不能接受满清！”

    “这一拜，就是永别！咱们战神庙里见吧！”

    十六死士额头磕在地上，他们向远在欧罗巴的肖乐天做人生最后的告别！

    可是戏剧性的是，肖乐天根本就不认识这十六名年轻的后备军官，他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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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7 喜讯入狮城

    思想的渗透性到底有多可怕？如此可见一斑，民族主义加上军国主义两种思想相互纠缠在一起，已经让华族上下变成了一堆干柴，而肖乐天在欧洲的每一次胜利的消息，都是喷溅在干柴上的火星！

    元首所获得的胜利越多，火星也就越盛，不可逆转的燎原大火也就无法控制！

    从来都没有得到过接见的十六名年轻军校生，仅仅因为信奉了元首的思想，就变成了背着炸#药包肯赴死的死士了！

    难道这一切只是肖乐天的蛊惑？恐怕不尽然，但凡世界上民族主义泛滥的地区，你去查看历史，那个民族一定有非常深刻的被统治被欺辱的记忆！

    仇恨是很难被遗忘的，甚至是可以代代相传的，死亡都无法磨灭！

    仇恨是那一地的干柴，思想不过就是那根火柴罢了！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五点半，总督府的宴会预定是晚上七点半开始，这个时候已经陆陆续续有南洋的名流、世家开始准备入场了。

    像这种宴会，仪式性更强一些，宾主谁都吃不好，所以人们在参加宴会之前都要先垫吧一点，载淳也是如此，此刻正在两名总督的伺候下品尝着一些小点心。

    双方的会谈气氛非常友好，甚至在面对华族咄咄逼人的扩张趋势上，也都隐晦的表示了一些不安。

    太上道了，英国和荷兰的总督察言观色都从小皇帝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都是政坛上混的老油条，很多话不用明说！

    两条街区外的死士已经做好了准备，第一波突击要在六点十分开始，也就是宾客最多的时候，*袭击正门拥挤的马车队。

    第二波袭击在十分钟之后，从北方迅速向总督府进攻……而十五分钟后，英国的守卫力量就已经被调走大半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十六勇士趁乱靠近总督府并发起最后的绝杀！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这计划可比白天大街上那些散兵游勇要严谨的多了，可行性也是非常大的。

    “已经五点五十分了……兄弟们做好准备！”

    十六双手握在一起，他们虽然做好了必死的勇气但是真正到了时候也一样会紧张，所有人都贪婪的呼吸着空气，这已经是他们最后能呼吸的空气了。

    空气摩擦喉咙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就在时针指向六点整的时候，就在他们期待着第一波进攻的爆炸声响起的时候，突然异变突起。

    门外的大街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听声音就是从 码头方向传来的，紧接着又有无数马蹄践踏的声音。

    “怎么了？好像外面发生了什么，有人在喊叫……还是用汉语喊叫，是我们的人吗？”

    十六人扑到窗户边上，从贴满报纸的玻璃缝隙往外张望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刻的星加坡码头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皇帝住进总督府里，这些欢迎的华侨们也没有散开，而是沿着主干道摆开了流水席。

    今天没有人客气，所有家庭都把晚宴放在了大街上，只要是中国人的面孔，只要你会说中国话，到谁家的酒桌上都能随便吃喝享用。

    熟悉的乡音中，人们相互敬酒，欢快的气氛弥漫全城！

    就在这时候，码头的电报房的电报机突然滴滴答答的响了起来，从孟加拉电报站点发来的电报打破了平静！

    电码很快就变成了一串串的英文，总督手下的英国电报员看完内容之后脸色大变手都抖了起来。

    旁边的中国雇工也是懂英文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凑过去偷窥结果上面的文字把他也给吓坏了。

    “你干什么？不许偷看……你看守这里，我去总督府！”

    英方电报员骑着快马就往总督府跑，而中方的雇员们相互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把威胁放在心里，扭头就跑出去了。

    狮城就此炸锅了，最靠近码头电报房的民众突然惊呼了起来！

    “什么？法国人认输了？投降了！”

    “皇天祖宗啊！父老乡亲们，法国人签条约了，他们认输投降了！”

    “法兰克福条约签订了，法国佬赔给元首十二亿法郎……”

    “华族威武！法国人怂了！他们赔了我们……”

    “两亿九千万两白银！”

    轰！就好像平地炸起了一颗雷，狮城的华侨全都傻眼了，很多人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这样天文的数字让他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但是很快所有的人就都醒过闷来了，他们狂吼着相互拥抱拍打后背，一个个哭的满脸花……周围的欧洲人和土著都傻眼了。

    什么时候见过中国人这样疯狂啊，喝醉的酒鬼冲到欧洲绅士的面前嚣张的竖起了中指……没错，竖中指骂人的姿势还是元首教会大家的。

    “干你娘！干你娘！”中指加上国骂，吓的欧洲人也纷纷后退。

    这个节骨眼上没人再考虑什么欧洲上当民族的威风了，平日里再骄狂的英国官员也得躲着这一城的疯子！

    “中国人赢了！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法国人居然赔款了？十二亿法郎啊……”局势已经让欧洲人都看不懂了。

    消息如同风一样从码头向全城扩散，大街上的华人几乎出现了一道人浪，随着消息欢呼起伏！

    这下可乱了，全城的英国警察都出动了，他们不敢镇压只能尽量维持秩序，一个个如同风暴中的孤舟，帽子被打掉地上被踩坏了也不敢还手。

    中国人兴奋的已经疯了，如此狂胜让他们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情绪之中！

    这下军校生的刺杀计划算是彻底没法进行了，总督府大门全是拥挤的欢呼华侨，第一波伏击的士兵根本就没法丢*。

    那十六名勇士也都流下了眼泪“我们赢了！狂胜法兰西啊！赔款两亿九千万两白银……我我我……我真想看看那个场面啊！”

    “我想看看元首回国的盛况……”

    “我也想……”

    “我也想……”

    “要不……咱们的计划……改天好不好？”

    所有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退缩的神情，而这时候就听后门咣当一声响，一队人马直接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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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8  哑火的刺杀

    “小兔崽子们，你们要疯了吗？全抓起来……”随着一声低吼，十几个身影虎扑过去。

    这些学生兵刚想反抗“拉*……等等……自己人？”

    十六‘勇士’这下子变成了十六个倒霉蛋，被一群华族便衣特战士兵给扑倒在地，一通擒拿就给捆成麻花样儿了。

    冲进来的不是英国军警，带头的正是婆罗洲起义的领导人之一房栋，他居然亲自来狮城了！

    “可以啊！这炸#药包捆扎的比兵工厂的还要漂亮啊，你们别进军队了，去兵工厂上班得了，还有一口安生饭吃！”

    “胆子包了天了？没有命令就敢行这样的……”房栋说到这里下意识的左右打量一下，缓了一口气才说道“好大的胆子啊，就敢刺杀清国皇帝？”

    “你们这是要捅破天啊？你们这是要把元首的计划全都给破坏了啊？你们是不是想吃枪子？”

    十六勇士里面有不服不忿的，梗着脖子反驳道“这是大义！我华族想要入主中原，就得灭了这些异族的鞑虏皇帝！”

    “我们不怕死，你让我们去行动……”

    “把他的嘴给我堵上！”房栋气的鼻子都歪了“就你们啊……就你们！为了你们这群小王八蛋，萧天王都已经来狮城了！”

    “添了多少乱啊你们？都给我押下去，关禁闭，锁到底舱里去！”

    趁着全城这个乱劲，这群胆大妄为的学生兵们被偷偷的塞进马车里，跟着如山一样的南洋干鲍、干贝、鱼翅、海参……等等海鲜干货一起拉到了码头。

    挂着米家粮行旗号的货船那是有特权的，华族最大的粮商之一米老板，他手下的货船几乎垄断了东亚七成的海鲜干货生意。

    这大财主早就到了财神级别，而且和华族高层关系密切，重金开路、政治护航，让米老板的生意可以高到能和英国总督一起面谈条件的地步。

    这样的重商企业的货船，英国人根本就不查，几把龙纹银币的贿赂一塞，那些码头的官员们一个个笑的脸跟菊花一样，哪怕是英国佬也得客客气气的。

    十六勇士被平安的塞进米家的货船里，军队临时征用的底舱成了他们的小黑屋。

    别看房栋吼得凶，但是底层的军人和百姓那是绝对有英雄情结的，这些学生兵刚关进来没有一刻钟呢，就有商船的大厨带着几个海员来了。

    “小兄弟！够本事，有气魄！就冲你们敢刺杀鞑子皇帝这一出，哪怕没成也是好汉子！”

    “小厨房熬的佛跳墙，准备给天王的宵夜，结果天王传话说今晚不上船了……便宜你们了！”

    佛跳墙，鲍鱼、海参、瑶柱、鱼唇、牦牛皮胶……十多种顶级食材在瓷坛子里慢慢的熬煮，所有的胶原蛋白和鲜味都融化成了浓汤！

    盖子一掀开，整个底舱都弥漫了着海鲜的甜香味！

    给萧何信的小灶，这质量都没得挑，几名从鬼门关里闯了一回的年轻人，吃的都跟饿死鬼一样。

    “差一点你们就吃不到这人间美味喽！真是有胆量啊……”大师傅和海员们偷偷的挑起了大拇哥。

    吃了几口，有学生兵神情落寞的放下了勺子“我们是有饭吃了……但是还有两拨兄弟呢，恐怕已经陷在里面了吧？”

    英国人如此严防死守，另外那两队学生兵手里的步枪和炸#药不可能不暴露！

    一名海员偷偷的说道“你们放心吧！既然天王来了，那么咱们的人就绝对不会有危险！天王既然今晚不回船上，没准就是办这件事儿的！”

    人们的猜测没有错，萧何信这次来狮城就是因为提前得知了民间居然有如此众多的暴力组织，要刺杀同治帝的情报。

    本来萧何信准备在马尼拉出海迎接同治帝去，可是听到这些情报不敢怠慢只能调整计划前往狮城迎接。

    一方面要救出这些胆大妄为的狂徒，虽然他们惹祸了但是也是华族的人，就算判刑也得华族来判！

    另一方面，萧何信非常清楚同治帝的作用，一个活着的同治帝才能让堡垒计划顺利推进！

    小皇帝是不能死的，至少现在不能死！

    此刻的狮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大街上到处都是欢庆的华侨，他们被两亿九千万两白银的赔款激动的嚎咷痛哭，有人甚至都要疯了，一边哭还一边笑！

    有人跳到桌子上，捧着一坛子花雕酒狂呼“元首万岁！敬我华族！”然后咕咚咕咚狂喝整整一坛子，最后直接昏睡在了大街上。

    人们唱着、跳着、宣泄着！这可把英国人吓傻了！

    所有军队和警察全部出动，在这人潮中尽力的维持着秩序！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埋伏着准备向总督府发动进攻的暴徒居然还有四五波之多，英国驻军也上来帮手了，他们尽量隔绝人群开始集中搜捕这些暴徒。

    而那些暴徒显然也被法兰克福条约的消息给震的反应迟钝了，居然没怎么反抗就都束手就擒了！

    也许所有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盘算，谁不想看一看法兰克福条约之后华族的盛况呢？

    那个盛世，真的想看一看啊！

    有人欢庆，有人惊恐，有人忙碌，有人忧虑！

    总督府内同治帝和他的随从们已经都傻了，牛奶沙冰已经融化成一坨黏黏糊糊的恶心东西，摆在载淳面前十分的惹眼。

    “多少钱？”载淳跟傻子一样问道。

    “十二亿……金法郎……”英国菲力总督也被这数字吓出汗来了，一边擦汗一边回答。

    “多少钱？”载淳眼睛里的焦距还是没有对齐。

    “两亿五千万英镑……陛下！”荷兰总督威立雅卡小声说道。

    “我问多少钱！”载淳突然暴怒了起来，一把就把那一坨恶心的牛奶沙冰砸在了地上。

    玻璃杯啪的一声粉碎，吓的两位总督都一哆嗦，龙威果然不可侵犯！

    人们全都不敢吭声了，这时候一个坚定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陛下问的是白银吧！十二亿金法郎，是两亿九千万两白银！”二毛站出来了，他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同治帝，好像看着当初刚进紫禁城时候，连地球仪都没有见过的那个男孩。

    “陛下，两亿九千万两白银，这个数字错不了！”

    同治帝脸色煞白哆嗦着嘴唇说道“很……很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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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9 奔溃的同治帝

    二毛看着载淳这个失态的样子，心里百感交集很不是滋味，他本来藏在队伍最后面的角落里，因为回国这一路他并不受待见。

    二毛这个间谍此刻已经彻底曝光，但是满清也没有把二毛怎么样，因为二毛的身份非常敏感，双方有时候还需要这么一个桥梁。

    二毛已经从间谍身份直接变成了双方秘密交流的密使，如此一来他的生命反而安全了起来，因为所有人都需要一个传话筒，杀了二毛对任何一方都没有好处。

    二毛是安全的，但是他的这个身份也注定了不会得到多少待见，回国这一路二毛是非常寂寞的。

    衣食住行上没人虐待二毛，单独的舱房给你住，小厨房点餐也没人给你黑心冷饭，每月的饷银也不会少一个铜板……但是就是没人搭理你，把你晾起来了，当你是空气。

    有集会了，你愿意出面就出面，不愿意出面就在船舱里玩你的古董去，反正就是没人给你好脸色。

    这次狮城的欢迎仪式，二毛本来不想参加，但是当他看见那一城华侨，听到熟悉的乡音和乡情之后，他也想来沾沾人气。

    这一路实在是太寂寞了！

    从始至终，二毛一直藏在队伍的角落里，没人管他，他也不会管别人！

    但是此刻他不出头不行了，大四喜、小四喜那几个人，根本就不敢在小皇帝暴怒的时候说话，现在可有洋人总督在场呢，这可是丢人丢到海外去了。

    二毛开口了，他走到英国和荷兰总督面前躬身施礼“二位总督大人，陛下身体不太舒服，是否能让陛下宽衣呢？”

    “哦……哦哦……那是应该的，请陛下休息吧，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

    找了一个台阶下，两位总督带着手下人就匆匆的离开了，等走到走廊的角落里，二人对视一眼“真没想到啊，肖乐天不仅能打胜仗，还能在谈判桌上讹诈出如此多的战争赔款……看样子皇帝陛下是慌神了……”

    “那是当然的了，两亿九千万两白银啊！华族的财政一下子就盘活了，军政、民政全都有钱办大事儿了……”

    哎……两名总督长叹一声都说不出话来了，他们也不知道肖乐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法兰克福条约实在是超出了当时人类的认知，要知道战争能打胜仗和胜利后敲诈多少战争赔款，其实关系不大。

    打仗要考虑军事的问题，而战争赔款的多寡则要考虑外交、世界局势还有各种阴谋、阳谋的相互作用。

    就比如说日本崛起的两场重要战争，甲午之战他们从大清身上私下好大一块血肉，但是到日俄战争的时候，明明胜利了可是最后却一毛钱赔款都没有敲诈到手。

    这里面就有很多的门道了！

    肖乐天借着普鲁士的东方打一场胜仗这就让世人很是惊讶了，现在还能在谈判桌上敲诈如此多的战争赔款，这真的就是一场神迹了！

    连总督都看不懂了，又何况是同治帝这个小皇帝呢！

    此刻的载淳实在是发自肺腑的恐慌，一股寒意让他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冷战，好像刚刚吃的牛奶沙冰已经全都冻结在他的五脏六腑一样。

    脑子都快当机了，都不知道怎么思考了！

    二毛知道这时候就要下猛药，必须刺激到小皇帝清醒！

    “其他的人退下！我和陛下有话谈……”

    “二毛……你……你要干什么？”大四喜色厉内荏的吼道，结果二毛一瞪眼吓得他就不敢开口了。

    “你行你来啊！我们都退下，你自己留在这里劝陛下……”

    大四喜从小伺候同治帝，小皇帝的脾气他太了解了，这就是要爆发的前兆的，这火山还是躲一躲吧。

    一群人臊眉耷眼的退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下二毛和同治帝了！

    “陛下……同治帝……载淳……”二毛幽幽的说话，慢慢的走了过去“醒醒吧，算账算迷糊了？”

    “我来告诉你那是多少钱，那是两亿九千万两白银啊！”

    “载淳你知道眼下大清国岁入是多少吗？不到五千万两……这里面您知道有多少白条吗？一半还要多啊……”

    “各省都在拆东墙补西墙，寅吃卯粮……也就是说户部能进三千万两就算烧高香了……”

    “现在您知道这是多大一笔钱了吗？两亿九千万两白银，那是大清国六年的岁入啊！是十二年的现金流啊！”

    “陛下您想想，师傅会练多少军队？一百万还是三百万？要么五百万大军？”

    “啊！”载淳突然大叫一声直接向二毛扑了过去，二毛可不惯着他的臭毛病，一拧身躲过皇帝的毒手，然后伸出脚那么一绊。

    噗通一声载淳摔了一个大马趴，可是没想到小皇帝趁势也就不起来了，他趴在地上突然嘴一咧，哭了！

    “呜呜呜……我好恨啊！我好恨啊！”

    “为什么师傅不愿意当我大清的肱股之臣啊！我愿意给师傅王爵都不行吗？并肩王我都愿意给啊……呜呜呜，怎么就那么讨厌我呢？”

    “我不想这么早回来，我也想亲身经历那场谈判……师傅啊，你还有那么多东西没有教我呢？呜呜呜……”

    “怎么我就没有两亿九千万呢？我凭什么就没有啊……我是皇上啊……呜呜呜……我怎么还跟个乞丐一样到处要钱啊……”

    嚎咷痛哭啊，载淳就跟一个孩子一样，哭的在地上都踢腾腿了！

    法兰克福条约实在是吓到了他，他一方面恐惧，恐惧师傅带着如此多的战争军费和大清国开战，这么多钱得养多少兵啊，大清国怎么打啊？

    另外一方面还是贪婪，天文数字让载淳的心动了，那一刻他觉得我是师傅的关门弟子，是所有弟子里身份最高的，那么这些钱就应该由我来继承！

    真是想瞎了眼啊，从这一点来看，同治帝其实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二毛任由小皇帝发泄了十多分钟，当哭声渐渐小了之后，他走过去搀扶着同治帝坐在了地上。

    “陛下，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但是也不要这么悲观，走一步看一步，真想知道师傅是怎么想的？”

    “那就好好看看师傅将来会怎么花这些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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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0 四天王之首

    其实二毛本可以离开同治帝的，在小皇帝回国前肖乐天曾经问过他，只要愿意离开紫禁城那个鬼地方，琉球肖乐天的私人博物馆就是二毛未来的家。

    肖乐天对二毛的情感很复杂，易县那个哭哭啼啼受欺负的孩子模样还在眼前萦绕，虽说自己救了他一家，可也是自己把它推进紫禁城那个火坑去当间谍的！

    二毛非常优秀，这些年他居然成功的把自己的身份从间谍变成了双方暗中牵线搭桥的信使，有了二毛在元首和紫禁城内部也就有了一条秘密的沟通渠道了。

    很多上不了台面的话就可以通过二毛来回传递！

    但是就算身份变成了密使，二毛也一样脱离不了危险，紫禁城如今就跟个鬼城一样，魑魅魍魉跻身于此，天知道有没有人发疯。

    想来想去还是让二毛提前退休吧！

    但是没想到，二毛却拒绝了义父的好意，虽说他很想离开紫禁城但是并不是现在。

    “义父……载淳还需要我，我必须要留在他身边照看他……在您身边别看天天挨体罚挨骂，甚至还有人刺杀他……”

    “可是相比紫禁城里那个鬼魅世界，您的身边还是安全的多的多的……我得照看他啊！”

    “载淳太情绪化，太孩子气……就算生命没有危险，有时候也会办错事儿的，我得提醒着一点……”

    “另外，有我在身边，您和陛下之间的关系也就不会僵化的太严重……有时候我劝解的话他还是听的……”

    二毛最终还是回国了，跟随同治帝一起回国，也幸亏有他在，载淳在未来无数个孤单、恐慌、无眠的夜晚……也就有了一点心灵慰藉。

    坐在地上的同治帝不停的哭泣抽搐，二毛并肩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抱着小皇帝的肩膀，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相互靠着。

    远远望去，就如同亲兄弟一样！

    而窗外，大四喜和小四喜恶毒的眼神偷窥着这一切，这一幕也成了未来他们杀二毛的最大心理动机！

    乱了，全都乱了，今天这场欢迎晚宴注定搞不成，法兰克福条约签订的电报让满城华人都狂热了，欢乐大游行已经开始，全城军警的力量都派遣出去维持治安了。

    总督府门前的广场和大街已经一片混乱，那些贵宾的马车还有轿子拥挤在一起，所有随从被欢庆的人群冲的七零八落。

    洋人的贵族小姐连拖地裙的下摆都给踩掉了，惊的哇哇叫！

    部队赶紧冲过来开始分割人群，给贵宾们隔离出一个安全区域，可是又能怎么样仔细相互打量一下，全都一身的狼狈。

    更要命的是便衣抓获了一批又一批的危险分子，其中有的真的是要刺杀载淳的，有的也可能是冤案……但是不管怎样，目前已经有超过一百人被关进了监狱。

    审讯官正在赶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还有多少刺客藏在人群中？给我找出来，必须找出来……”菲力总督咆哮着下命令，脸色铁青。

    就在一片慌乱的时候，一名军官脸色苍白的跑到了总督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两句，当时菲力总督脸就青了！

    “什么？他来了……秘密的还是带兵来的？”

    “算了，赶紧带我去……”

    荷兰总督威立雅卡赶紧追问“谁？谁来了……你要去见谁？”

    菲力总督根本就不搭理他，在军官的带领下一溜小跑就消失在走廊尽头了，威立雅卡总督想追过去，结果卫兵礼貌的拦住了他。

    总督府后花园，有一个偏僻的小门，平常这里都是下人们运送食品和生活用品的地方，但是此刻下人们居住的房子里，却一片杀气腾腾。

    足足三十名英军，标准的英国本土军人，可不是别国的雇佣兵……这些本土陆军士兵警惕的包围着后门，步枪上的刺刀都装上了。

    小小的门房，看门的土著早就不知道被丢到什么地方去了，四名中国人身穿便衣但是一看那气场就绝对不是一般人。

    四名龙禁卫在门房站岗，里面一名面带倦色的中年男人正小口的喝着啤酒，门房里一股淡淡的大麦香气。

    就是照片上的那个人，菲力总督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走过去，还没进门就开始骂了“该死的东西，怎么能让客人在门房休息？这是什么廉价的啤酒？我的窖藏呢？怎么不拿出来……”

    “哈哈哈……四天王之首，萧何信将军……其实您的身份在欧洲绝对是元帅级别的了，可惜华族没有设立元帅这个职位……”

    便衣来狮城的就是萧何信，为了同治帝的安全他改变计划，提前好几天从吕宋乘船前来，这几天还遇到暴雨了，折腾的他很是不舒服。

    “总督先生客气了，这啤酒很不错了，门房的人都能喝到啤酒？你这生活待遇真的不错啊……”

    菲力总督脸都黑了，他还听不出来这里的调侃吗？这是讽刺他治家不严，门房看管着后门，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时刻还敢偷喝啤酒，这是要死吗？

    菲力总督坐到萧何信对面冷笑着说道“所以啊，我的部下刚刚在不远处抓到了一伙暴徒……也许这啤酒就是那些暴徒偷偷贿赂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做坏事啊！”

    萧何信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明明是云淡风轻的一眼却让菲力总督后背冒了一身冷汗！

    四天王之首，年轻时候就是太平天国北伐军中的低级军官，后来跟着肖乐天杀遍欧亚，这种人自带渗人的气场，可不是脑满肠肥的这些总督能抵抗的。

    “那又怎么样？我来见您，还是希望总督能给个面子……把那些人都放了吧！”

    “嗯？这么说，你承认这是你背后策划的暗杀喽？”总督打蛇随棍上。

    “哈哈哈……别开玩笑了，如果是我策划的，您觉得同治帝陛下现在还能活吗？”

    “总督先生，大局为重啊！我华族和日不落帝国已经交换了国书，而且双方关系正处在蜜月期，何必多生事端呢？”

    “放人，我去见一见陛下！”

    喝……菲力总督心里这个气啊，你好大的威风，到我这跟我下命令来了？

    真想翻脸了，可是看着萧何信那种笃定的样子，他就死活不敢翻这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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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1 觐见同治帝

    气氛有点僵持，萧何信用华族和英国之间的外交关系相威胁，其实背后靠的还是华族在南洋的咄咄逼人的攻势。

    菲律宾的西班牙人根本就是废了，残余的军事力量龟缩到南部的千岛之国里面去，现在除了勉强能吃口饭之外，连弹药都补充不上。

    荷兰人别指望，他们可是眼看着比利时人是如何庆祝胜利的，华族和法国打仗就在他们鼻子底下打，这群人早就丧胆了。

    英国当然不怕华族，但是菲力总督自己个人是有小算盘的，如果他调节不好和华族的关系，做出了违反英国大局的事情，会不会被调回国去当闲职？

    自己还要不要升官发财了？伦敦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他也不知道啊！

    “将军！您这可就让我为难了，刺杀皇帝，还是在我英国领土上……这样的罪犯如果不惩处，我们要如何统治呢？”

    萧何信早就猜到他要这样推诿了淡淡一笑“这有什么难的，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做民不举官不究，这些刺杀行动最终也没有实际的发生……”

    “陛下到现在也不知道有这些事儿，那就不要告诉他了……苦主不上告，我们还何必多费心力呢？”

    “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个未形成事实的犯罪……属于未遂，罚款也就够了，您说呢？还是要顾全大局啊！”

    菲力总督脸色变了好几转，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不想给伦敦方面惹麻烦了，说实话他也被法兰克福条约给吓住了，看这些华族真的没有了过去的那种趾高气昂！

    “好吧！既然将军这样说了，我也不能不给面子……但是这是特例，如果以后再有华族的人来我这里违法犯罪，我可一点情面都不讲了！”

    “谢谢，非常感谢！您是我华族的老朋友……”萧何信伸手和总督握在了一起“哦对了，米氏粮行的代表一会想要求见总督阁下……希望你能给我这个面子！”

    “商人？来见我干什么？”

    菲力总督最终还是给了萧何信一点薄面见了见米氏商号这个东南亚最大粮食集团的代表，结果半小时的密谈之后总督就笑的合不拢嘴了。

    投桃报李，既然你对华族有善意，那么总督暗中控股的那些商船自然能够得到最好的生意了！

    贿赂总是伴随政治左右，永远也无法割除掉的！

    监狱的门打开了，那些刑讯关门还没来得及烧红烙铁，皮鞭沾的盐水中间的盐粒还没有融化呢，总督的副官就带着密令前来了。

    在刑讯官惊愕的目光中，这些连皇帝都敢刺杀的暴徒居然一个个全都给释放了！

    领头的学生兵穿上白衬衣，从警察桌子上嚣张的摸了一根香烟“不好意思，借个火啊！”

    插在红彤彤炭火里的烙铁被抽了出来，学生兵叼着香烟凑在红烙铁上点燃，一股烟气喷到警察的脸上。

    “呵呵……谢了，哥们！”说完无比臭屁的扬长而去！

    面色铁青的英国警长看着刺客乘坐马车嚣张的离开，不由得紧锁眉头叹了一口气“这亚洲的天……真是变了啊！”

    “一场狂胜，让绵羊全都变成了猛虎！”

    乱到这个份上，今晚的欢迎晚宴算是没法举行了，总督宣布改期到明天晚上，这时候贵宾才渐渐的散去。

    而萧何信没有离开，反而前往总督府贵宾厅去拜见同治帝！

    “不好了……陛下不好了……萧何信来了……您快换一身衣服吧！”

    元首不在亚洲，华族军队全权负责人就是这个萧何信，四天王之首的威名可是杀出来的，满清朝堂对这个人非常关注。

    不敢有任何怠慢，二毛等人赶紧给小皇帝换衣服，刚刚连哭带折腾弄的龙袍都脏了，赶紧换一身新的龙袍。

    足足折腾了一刻钟才让同治帝做好了接见外臣的准备，太监侍卫两边排开仪仗，大四喜唱礼“宣……华族萧何信大将军觐见……”

    一身西装的萧何信捧着礼帽走进贵宾厅，大步流星走到小皇帝面前，只是九十度鞠躬“欢迎陛下回家！从此刻起，我将全面保护您的安全……”

    “您到家了，您已经安全了！”

    载淳看着熟悉的萧何信轻咳了一声“爱卿平身……嗯……你带来多少部队来的啊？”

    “陛下……我没有带兵来，后续部队要在两天后才能到狮城，您还需要逗留两天……”

    “哈哈……好久好久没有见到陛下了，您长高了，也英俊成熟多了……看见您身体安好，我就放心了……”

    载淳想起以前在琉球和萧何信一起训练还有休假时候的一幕幕，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将军当年在琉球沙滩上教朕摔跤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那时候你可摔了我十几个跟头啊！哈哈……”

    往事回忆冲淡了一点尴尬，载淳和萧何信寒暄几句就赐座了“将军……您……您听到条约的细节了吗？”

    “陛下问的是法兰克福条约吗？是的，我也是今天刚刚收到……”

    “电报虽然快，也不能说瞬息之间就从欧洲飞过来，毕竟要先到狮城才能继续向东传递啊……”

    “那么将军……朕问你一句，你绝对师傅……师傅会怎么花这些钱呢？”

    萧何信抬头平视着载淳“陛下，您的忧虑我很清楚……不必顾忌，您可以开门见山！”

    “元首会怎么用这笔钱，我作为臣子的不能乱猜测，因为最终决定权在元首手上，临时有改变也是正常的！”

    “如果按照华族很早之前的战略安排……当然了，现在条约签订了，也就无所谓保密一说……”

    “在这场战争爆发前，我们就对可能有的赔款有一个大体的分配计划……陛下想听听吗？”

    载淳当时腰就直了，他就等这个答案呢，他要从师父花钱的方向来猜测未来华族的主攻之地啊！

    “将军请讲，爱卿请讲……随便说，说错了也无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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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2 元首的庙算

    “战前究竟能得到多少法国的赔款，这谁也猜不出来，甚至战争也没有说百分百把握必胜的道理，战争就是一场豪赌……”

    “不过任何结果都要有提前的预案，打赢了怎么办，打输了又怎么办，甚至输赢的方式不尽相同会有何种不同的后果，我们都要有提前的沙盘推演的……”

    “普法战争我们预测了十六中胜利的结果，并相应的分析了不同的外交关系和局势……”

    “同时失败的不同结果，我们预测了足足二十二种……”

    “陛下，千万别认为战争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以上那三十八中推演，每一套都动员了数百参谋部的成员，还有中情局数不清人的情报分析，甚至还调动了商人、外交官、并参谋了很多西方人的意见……”

    “前前后后零零总总大概有……三四万人参与其中，当然其中大部分人并不知道自己在完成什么工作而已……”

    三四万人？现场一片低呼，大四喜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啥玩意？就猜测三十八中战争结果，就要调动三四万人工作？”

    “吹牛皮吧！”

    “住口！”小皇帝狠狠瞪了他一样然后笑着对萧何信说道“将军请讲，师傅大手笔，所做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萧何信怎么会跟太监一般见识，他笑着说道“三四万人并不多，卑斯麦推演普法战争的时候，估计参与调查的工作人员得有十万！”

    “别惊讶，这种事情元首看的比咱们透彻多了……”

    “在我给元首看家的时候，欧洲的电报我接到了很多，许多细节我了解的还是很清楚的！”

    “普鲁士能够战胜法国，其中他们的总参谋制度是在是立下了巨大的功勋！陛下您别不信，很多事情元首讲的比我可透彻多了……”

    一场战争，永远都是有备打无备，谁准备的越详细谁就能够获得更大的胜利概率！

    在普法战争之前，战争的规模一般都很小，参战的某一方很少把士兵数量扩充到十万以上！

    战神拿破仑所打的一次次经典战役，去分析参战各方的兵力数据，基本上都在十万上下打转！

    当然了，有人爱吹牛皮把后勤补给的民夫数量也给算上了，这就有点不害臊了！

    十万作战士兵，基本上就是普法战争之前，单次战役的兵力极限了！

    这其实就是因为受限于当时的通讯技术和后勤补给能力，超过十万作战人员，那就是一场灾难，指挥体系会崩溃的，后勤补给也会一片混乱！

    所以古代的时候，你经常看到皇帝下令兵分三路向不同的区域进攻，而很少看见一下子就集中三四十万战兵集中在一场战役里，这是兵法的大忌讳，这是查人酱啊！

    大军分成数路，每一路都不会超过十万人的大限，这背后其实就是古人的指挥！

    分成三路，那就是三套不同的组织架构和补给体系，正好能满足古代军事技术的极限，既保证了人数的上限也不会突破那个混乱的极值！

    当然了，流寇裹挟民众的所谓大军，那已经不是什么军事专业的问题了，那种战争其实是一种社会动乱！

    普法战争之前，军事专家们都认为一个指挥、后勤中枢只能控制十万以内的大军，超过这个数字就是一场灾难！

    所以法皇打普法战争，也要兵分三路，每一路都是十多万人，他根本不敢把三四十万人都集中在一个指挥中枢里！

    可是德国却创造了一个奇迹！那就是总后勤和总参谋制度的暴力加持！

    战争在普鲁士人的手中已经变成了一个数学问题，总参谋制度和总后勤制度，说到底就是一群懂军事的数学家集中在一起进行批命的验算！

    “第三炮兵团的进军路线在哪里？地图上标出来，然后根据等高线还有实地情报开始计算他们的辎重和行军速度……”

    “走多少公里需要补给？补给多少？由哪一个行省的仓库提供负责？那么那个仓库需要提前准备多少民夫和马车？”

    “算，全都给我算出来！”

    “第一骑兵师前进一天需要草料多少，在地图的那个位子囤积物资？”

    “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需要多久在预定目的地会师？算出来，然后算出需要多大的驻军空地……好了，算出来了就马上让当地人开始伐木清理空地！”

    “铁路部门能调度多少列车头？多少车厢？车厢种类是多少？”

    “具体到每一辆火车头上的任务是什么？黑森1123号列车，在一个月内的运输任务必须提前计划出来，按照每个小时进行安排……”

    “算好了自己国内的，是不是还要算一算法国境内的呢？”

    “骑兵突破国境后，总指挥部的下达的进军路线是怎样的？战马装具的磨损情况得有个损失数据吧？”

    “多少公里就需要更换了？又要更换多少呢？这些也要靠数学家来计算！”

    “陛下啊！这时候就会出现一个神奇的现象了，普鲁士的间谍会在战争之前，就在法国境内提前藏好一批物资……”

    “骑兵团冲锋到某一个地区，或许一座普通的谷仓里，就有大军所需要的两万条马蹄铁还有数千的战马皮具！”

    “而且在大军前进的过程中，总后勤部门早就算好了物资跟随的计划，总是能在恰当的时间和地点，把军粮和弹药送上去！”

    “陛下啊！这场普法战争，普鲁士总动员的兵力已经超过二百万逼近三百万人！”

    “可是整场战役，这么多人作战居然丝毫看不到一点混乱！这难道不是奇迹吗？”

    “古人兵书里所说的庙算多寡，真的不是舞文弄墨的儒生嘴里说的胡思乱想啊！”

    “所谓庙算的多寡，其实那应该是专业数学家们要干的工作，政治家、外交家、军事家在这种大兵棋推演中，其实反而只是一个补充罢了！”

    “战争是科学啊！陛下，您觉得我们组织三四万人来综合计算，这很夸张吗？”

    “实话跟您说了吧，三十八套提前战略猜测预案，每一套摞起来都有两层楼那么高！”

    “战争哪里有那么简单，那么多的相当然，战争是最精密的科学啊！”

    “头脑一热可是要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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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3 赔款分配比例

    萧何信的这一番话震的在场的人半天没有发声，载淳是能听懂但是被这里面庞大复杂的新世界给吓住了。

    而其他的外行则是单单惊愕于这样的庙算规模，他们的脑子根本无法理解十万人配合共同计算一道庞大的数学题，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景致。

    萧何信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稍微停顿片刻开口道“回到刚刚的问题上，陛下想知道这些战争赔款要怎么用，我可以给您一个准确的答复！”

    “百分之六十要用在民政上，剩下百分之四十会用在军政上！”

    “什么？”同治帝脑子还在思考总参谋制度和总后勤制度之间的关系呢，就被萧何信这番话给惊住了。

    “六成用在民政上？这是多少钱……”小皇帝拼命的计算，旁边二毛率先回答。

    “两亿九千万两白银，六成就是一亿七千四百万两白银……”

    “没错，就是一亿七千万两白银……”萧何信自豪的说道“战前我们也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多钱的赔款，但是这个标准是之前元首制定的，哪怕是稍微有点调整，估计调整也不会大！”

    “这一亿七千万两白银，其中投入教育的是30%，我们要投巨资建立小学、中学、大学的全民教育体系，但凡适龄儿童都要强行进行教育……”

    “剩下50%将进行华族的基础设施投资……何伟基础设施投资呢？就是铁路、河道、码头、工业区、厂矿设备……甚至包括民生的供水系统、下水系统、道路交通、医院、剧院等等……”

    “这些钱可是吞金怪兽，要分走整整一半……”

    全屋子的人都听傻了，大四喜他们掰着手丫子算账都算不过来了，这得多少钱啊，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干这些不要紧的破事儿？

    一亿七千万两白银啊！拿出整整一半来修什么……什么基础……设施？

    八千五百万两白银啊！修学校？白让小孩子上学？建铁路？用那么金贵的钢铁修路，这不是折腾吗？

    萧何信不屑一顾的看了他们一眼“50%为基础设施，30%为全民义务教育，剩下的20%将成为华族的科研经费！”

    “咱们中国也不能总是在欧洲人屁股后面追啊！这些钱就是咱们奖励科学家的资金，也是去欧洲挖墙角的本钱！”

    “好了这就是民政方面的大体计划，而军事方面就更简单了，总赔款的四成，也就是一亿一千六百万两白银！”

    “这些军费，60%将投入到海军建设中，剩下的40%一分为二，陆军拨款20%而军事科研基金将分到最后的20%”

    “就是这个大体的比例，会有微调但是不会太离谱……现在陛下您觉得这个答案满意吗？”

    萧何信来这狮城的目的一方面是要阻止刺杀同治帝的行动，而另一方面则是在元首未回国之前稳住小皇帝的心。

    要知道同治帝是被肖乐天提前轰回国的，这小子肯定心里不服不忿，再加上小皇帝马上就要回紫禁城大婚和亲政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必须要维护这下子。

    好歹必须让他配合着华族吧堡垒计划推进下去！

    胶州湾、武昌三镇、闽江入海口、台湾岛、广西北海地区、杭州湾地区……甚至到重庆、长沙等长江水道深处，十多个华族想要的租界都要同治帝特批啊！

    这个时候怎么能惹小皇帝不开心呢？万一把他吓到了，一会紫禁城就又投靠到满清守旧体系里，不肯改革怎么办？

    先得给他一剂定心丸，连哄带骗的让他把租界割让出来，这十多个堡垒先修好了，十多个工业区那得覆盖多少人口和土地面积啊！

    果不其然，萧何信的一连串数据让同治帝脸色好了很多！

    满清朝堂最怕的是什么？其实还是怕华族大规模武装入侵大陆，就怕投入巨资组建新军和满清开战！

    整个满人高层其实都已经陷入彻底的恐慌之中了，华族连战连胜让他们对自己手里的这点兵力感到万分的悲观！

    现在肖乐天又得到了两亿九千万两白银的赔款，这要是都砸到陆军头上，皇天祖宗啊！这得打的多惨烈！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居然会这样花钱！

    军费居然占到了总比例的四成，而且海军和科研要分走大头！

    陆军只有可怜的20%的比例，也就是非常少的“两千三百二十万两？”同治帝总算是恢复口算的正常水平了！

    萧何信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没错，陆军分两千三百二十万两白银，军事科研也分走两千三百二十万两……”

    “海军分走六千九百六十万两白银……造各种海船！”

    同治帝目光炯炯的盯着萧何信“你恐怕是用诳语骗我吧！呵呵……”

    “陛下这是哪里话？我可害怕欺君之罪……如果您不信，大可以给欧洲的元首发电报，看他如何回答！”

    “再说了，听其言观其行，等元首回国之后各种工程一上马，您手下那么多账花子算一算不就明白了吗？”

    “您要是不信，我可以发誓……向琉球战神庙里的先烈发誓！”

    “不用，不用……哈哈哈……”载淳讪讪的笑道“堂堂华族四天王之首，这点事儿应该不会骗我……”

    “哈哈哈……”载淳此刻心算是定下来了，大清国的财力对抗两亿九千万两军费恐怕费劲，但是如果死守大陆，对抗两千多万两军费还是没有问题的！

    煌煌大清！岁入五千万！难道还怕这两千多万两银子打造的陆军吗？

    有一拼的，绝对有一拼！

    “安排酒宴，我要宴请将军，好久不见应该多喝几杯……”

    “谢陛下，那臣可就有口福了……”

    “哎……真想念师傅啊，也不知道师傅什么时候能回国！”

    萧何信面向西方拱手敬礼说道“快了，快了……元首恐怕会比法国人的赔款先回国内，咱们总算是能过几年安生的太平日子了！”

    载淳眨巴眨巴眼睛笑了“太平好！就是这个太平最好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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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4 职业军团

    无论是肖乐天的前世，还是如今这个平行世界，满清其实一直都固执的按照旧有的老路一头钻进去，根本不想回头。

    自从太平天国运动之后，受到国内的反抗力量和西洋工业文明的双重压力打击下，满清政权早就已经没有了刚建国时候的威风。

    这个时代八旗贵胄上上下下都是偏安一隅的心思，根本就没有人有进取心，如同沙漠鸵鸟一样把头埋到沙子里假装看不见世界的变化。

    能够维持住这个局面，能够把大清国这个体统维护住也就够了，李鸿章一声叹息‘不过就是裱糊匠而已’这又何尝是说他自己？

    其实晚清政坛所有人都是裱糊匠，所有人都是得过且过，先把自己的富贵享受完了就得了，死后谁管他洪水滔天呢！

    萧何信的话同治帝当然不敢全信，但是也不会不信，听到师傅把钱都花在内政和海军建设上了，这个小皇帝的心思又活络开了！

    既然师傅不想打造超级强大的陆军，那么也就是说师傅并不想武力和我宣战，他的目光依然是海外！

    那么多钱投入到了海军，当然了海军是个吞金怪兽，钱少了可真办不了事儿！

    海军我有什么可怕的？战舰再厉害能开上陆地吗？说到底不就是海岸线周围舰炮覆盖的区域里称王称霸吗！

    那才有多少领土，我大清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还在乎那么一小条海岸线？

    只要别动我中原的这个大蛋糕，我在乎你大海有什么用？

    师傅你在海洋利益里分的再多，我们也不眼红……当然了我载淳作为亲传弟子还是会眼红的，可是架不住朝堂上其他的王宫贵胄们不眼红啊！

    说到底那些人就不知道大海是个什么玩意，不懂的钱咱不花，瞧瞧八旗爷们也是明白事理儿的！

    就让肖乐天在大海上耀武扬威去吧，去跟洋人抢夺殖民地去吧……爷们我们就坐山观虎斗！

    究竟以后华族的家业给谁？这还都说不定呢！

    内政好啊！钱都投到内政上才好呢，反正你的码头、工厂、铁路、矿山……都修在我大清的土地上！

    现在你强大我惹不起你，但是谁也不可能总在上风走路啊！那天你华族弱了，这些家底还不是都归了我？

    说的再露骨一点，我载淳今年多大？你肖乐天今年多大？熬岁数我也能熬死你啊！

    我就安心的改革，先稳住我满清这间破房子不倒台，我就熬到看你什么时候死……到时候啊，呵呵……我作为亲传关门弟子，怎么也得有家业的继承权！

    我是大清的皇帝，我背后有中原万民的支持，我还有改革后的新军……到时候看谁抢遗产抢的多！

    你们华族就建设去吧，你们汉人不就爱建设吗？

    先让你们玩命的建设去，等果子成熟了，我就下山摘桃子！

    惹不起师傅，我还惹不起你们其他的乌龟王八蛋？

    项英你丫的等着，朕要玩你的女人，花你的钱，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酒席宴间，载淳时不时的就发呆发愣，心猿意马的不知道都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萧何信就这么笑着看着他，但是心中早就猜到这个小王八羔子的念头了。

    “呵呵，你就作吧！这个世界上分析你们满清，没人再比元首更透彻的了……”

    “你们心里的泔水桶都装了什么龌龊，元首心知肚明……好好作吧，看看谁最后先作死了！”

    “你在元首身边学习，不过就学了一个半吊子……你根本就不知道工业文明究竟是什么，他又拥有何等狂暴的力量！”

    “你不过就是元首手中的一粒棋子罢了，甚至欧罗巴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也不过就是大人物们手中的棋子……”

    “巴黎那一场棋局，终于到了要收尾的时刻了吧！”

    亚洲这边，萧何信正想尽一切办法安抚同治帝的情绪，但是在欧洲由肖乐天、卑斯麦等人所掀起的棋局已经到了最后收官的一刻。

    腥风血雨的大幕已经慢慢拉开了，麦克马洪带领的三十万帝国老兵终于完成了归建，经过短暂的修整之后，开始向巴黎进发。

    拿破仑三世倾尽一生的心血所打造的帝国老兵集团，成为了梯也尔手中的利剑！

    站在北方小城的车站月台上，梯也尔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行军队伍，感受到了以前帝国辉煌时期的威风。

    铁轨上一列又一列货车喷吐着黑烟向巴黎方向挺近，那些原本拉煤、拉铁、拉木头的列车车厢内，挤满了目光沉静的军人。

    沿着铁路线两旁，土路上两条人龙正平行着铁轨向前进发，这些曾经在北非、墨西哥沙漠艰苦行军的士兵们，好像根本就感觉不到疲劳一样，军队一直按照一个坚定的速度向前。

    卷起的土龙遮天蔽日，小小的车站顿时落下了一层层的灰尘！

    “元帅……您真的确定了？真的准备好了吗？他们在战俘营这么长时间，真的不需要再修整一段时间？”

    麦克马洪看着他的军团冷冷的笑道“总统阁下，军队是我的家，我对这些士兵的了解就好像了解我自己的孩子一样……”

    “请您放心，只要您能够筹集到足够多的军费，这些孩子就会回报你想象不到的胜利！”

    “他们是职业军人，请尊重这个名词，职业军人！”

    “他们半生都沉浸在部队里，他们熟悉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他们经历过比此刻更复杂的环境！”

    “您相信吗？三十万大军，从打散的状态恢复到军师旅团各单位重新组建，仅仅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呵呵……这样的效率可不是南方兵团那些农民兵可比的！”

    “打仗！你不如我……筹款！我不如你！仅此而已……”

    梯也尔压抑着心中的不快强颜欢笑道“军费的问题请交给我，我不仅会给士兵最好的待遇，还会给他们最好的武器装备……”

    “我已经从德国人手里采购了一万支最先进的毛瑟步枪以及充足的弹药，后天就能送到元帅这里！”

    “看在祖国的份上，赶快恢复巴黎的秩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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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5 公社气势如虹！

    梯也尔岂能不焦虑，进入六月巴黎的局势可谓是一日三变，面对公社咄咄逼人的攻势，此刻政府新军只能苦守待援和节节败退！

    自从法兰克福条约签订之后，德国人还是很有信用的，他开始把一些堡垒和战壕分批次的交还给政府军。

    可是此刻政府军根本就没有能力守住这些战略要地！

    此时的巴黎可不是后世的那种超级大都市群，这个时代的巴黎依然具有非常重要的军事战略作用。

    这座城市有厚重的城墙保护，并且在外围修建了94座大大小小的碉堡，其中还有超大型的棱堡。

    每一座堡垒都能架设大炮和机枪，并有安全的交通壕沟相互连接！

    城外还有护城河，以及环绕城市的环城铁路，而且城市还有大大小小十多个兵营可以借力。

    如此森严的防御体系，虽然没有挡住德国人的进攻，但是拿来对付巴黎公社……人们觉得还是没有问题的。

    卑斯麦在法兰克福条约签订之后，就开始向政府军移交这些战略要地，其实也是希望梯也尔的新军能够多坚持一段时间，不要输的太惨。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军心士气这玩意一旦散了可就再难恢复！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巴黎的城防系统有将近七成都被巴黎公社所控制，可笑的是有时候上午德国刚刚移交一座堡垒，当天晚上就让公社的战士给攻陷了！

    一方是气势如虹，一方则是龟缩逃避，巴黎已经让梯也尔愁白了头！

    只有一个地区是例外，那就是沙佩勒门周围的军事禁区，肖乐天霸占了七平方公里的土地作为无条件停火区域，并开始加固防御。

    占领军本来就有很多特权的，华族只是霸占了七公里的面积，这个还不足以改变巴黎的局势！

    另外肖乐天也派遣使者向交战的双方递了话，军事禁区不光限制公社和法国政府军，同时也限制华族部队。

    只要你们不进入禁区，华族的部队也不会对外进行任何武力干涉！

    有了元首的承诺，再加上军事禁区内已经挂出了红十字会的标志，身穿白色修女袍子的护士已经开始忙碌了，这下双方更放下了心。

    战争中除非迫不得已，交战双方一般都不会难为医护人员，谁能保证自己一点伤都不会 受呢？

    可以说除了沙佩勒门是个例外，其他的地区公社完全是压着政府新军打，公社的实际控制区一天天的艰难扩张！

    美国公使沃什波恩在回忆录中写道“可怜的巴黎人啊，每天都有上千人拥挤到我们大使馆的门口，企图得到一张前往美国逃难的签证！”

    “而每天都有暴徒偷偷袭击这些排队的所谓富人，他们真的是有钱人吗？其实不过就是一些勉强能算中产的人吧……”

    “巴黎真正的富人早就逃到凡尔赛去了，在政府军的保护下正筹措杀人的军费，企图大反攻……”

    “上帝啊，就在我写这一段日记的时候，使馆门外就发生了枪击案……不知道哪里来的冷枪打死了一名贵妇人……”

    其实也不仅仅是美国大使馆，此刻所有其他欧洲强国的使馆都拥挤了很多企图逃难的有钱人，他们已经待不下去了。

    公社气势如虹的背后，是一连串非常严苛的法律出台，这个组织已经渐渐的有了国家的雏形了！

    沃什波恩写道“公社已经通过投票决定三色旗为法国的法定国旗，马赛曲为国歌！这一切都是在没有国民大议会投票的前提下通过的……”

    “看看，公社签署了政教分离法案，他们要求所有政府机构和议会必须剔除所有的教会人员……”

    “哦，真的是想不到，他们给了妇女投票权！实在是不得了……”

    “废除官员的高薪制，规定政府官员的固定年薪，所有教堂的财产必须充公……真是不可思议的一个组织啊！”

    “教育改革，这些人居然还在搞教育改革，他们出台了一个三年的计划，他们要在三年内强行在全法国推行义务教育……”

    “女权组织纷纷出现，所有妓女都被赶回了家，皮肉生意变成了非法……家暴是严重的犯罪，工资平等，主动离婚权……”

    “这些女人天天在大街上宣扬他们的新法律，听得我的妻子都有点动心了……”

    后世的学者们可以通过当年亲历者的笔记仔细研究当时的局势，不管你喜不喜欢这个公社，但是有一点要承认，他们的很多制度都有极强的先进性。

    正是这些超出了当时时代的新制度出炉，才让整个巴黎的穷苦人民凝聚在一起，爆发了巨大的革命热情。

    而且这些改革还通过宣传影响了政府新军的那些士兵们，试想一下那些穷人家的孩子来当兵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让自己生活的更好一些，现在看看巴黎公社所做的一切，这些年轻人弥漫了……这不就是我们一直所追求的吗？

    政府要我们镇压，是不是表示不会给民众这些改革呢？

    多好啊，全民义务教育，提高最低的基本工资，降低工作时间，给予伤残抚恤金……等等改革，不都是我们一直渴望的吗？

    为什么要镇压他们呢？为什么要摧毁这些好的改革呢？

    瞧瞧，士兵开始思考了，这还怎么打仗，已经没人听从指挥官的命令了！

    直到法兰克福条约签订的消息传来之后，整个法国一片哗然，六十二亿法郎，并割让两个行省和一个殖民地……如此屈辱的条约让所有人都愤怒了！

    当天晚上政府新军就出现了大量的逃兵潮，甚至出现整个连在连长的带领下，冲出阵地去投靠公社的情况！

    分崩离析的巴黎，即将彻底投入巴黎公社的怀抱！

    气势如虹的巴黎公社，趁势发布两条新的政令，一个是巴黎全民兵役制度，他们要求所有适龄的巴黎男人都要接受军事训练，一起来保卫公社的革命果实！

    而另一条则是后世如雷贯耳的，政委制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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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6 政治军事警察

    鼎鼎大名的政委制度，其实最早的起源就是在法国，在巴黎公社！

    这场内战完全就是一场心理战、宣传战，军事技能在这场内战中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

    双方都是在法国三色旗的挥舞下奋力厮杀， 每一方的领导者都在宣扬自己是正义的，谁都说自己有理！

    为了争夺民心，争夺支持率，梯也尔政府和巴黎公社开始拼了命的相互诋毁！

    双方开动了所有的宣传机械，印刷了数亿的传单和报刊，开始宣传自己的道理，巴黎公社在一个月之内就新增加了六份报纸，而梯也尔政府一方新批准了二十多家报社开始刊印。

    整个巴黎包括法国被这宣传攻势给闹的乌烟瘴气！

    每天敌对双方都开始拼命的散发传单，希望能够瓦解对方的士气，甚至还出现阵前喊话的现象。

    巴黎公社那些从街头演讲走出的辩论家们，躲藏在政府军阵地最近的安全区域，拿着大喇叭就开始喊话！

    从皇帝的无能一直骂到新政府的腐朽没落，然后再宣扬公社各项改革的好处，对民众究竟是多么的有利！

    政府军这一边也开始对着骂，从普法战争公社拖后腿，到他们搞暗杀暴动，甚至骂这些人都共享妻子，污言秽语难听至极！

    但是在这样的对骂中，公社大多数都是占优势的，因为不管怎么说公社的那些改革措施对政府军里的每一个平民士兵来说都是具有致命吸引力的！

    谁不喜欢加薪又减少工时呢？谁不希望伤残了有抚恤金呢？谁不希望降低住房租金，降低面包的价钱呢？

    穷人的孩子能够享受免费的教育，公立医院开到平民区里面，这些改革都事关每一个普通百姓的福祉。

    资本家不想要这些改革，但是对于每一个士兵来说，这种口号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公社的宣传实在是有力度，在持续不断的宣传攻势下，越来越多的政府军开始倒戈，甚至出现了基层军官带着班排成建制的叛逃！

    梯也尔所看见的巴黎战局已经是地狱了，政府军的所有军营和战壕堡垒的天空中飘扬的全都是反动传单！

    士兵们偷偷的在坑道内偷看公社诱人的画饼，眼睛里的厌战情绪傻子都能看得到！

    再加上外面经验丰富的街头演讲家们的持续洗脑，政府军的士气俨然已经雪崩！

    绝对不能让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在麦克马洪元帅没有带兵杀回来之前，必须要守住现有的阵地！

    梯也尔下命令开动印刷机，给所有自己一派的报社下达死命令！

    “我们不光要在巴黎开骂战，我们也要在全法开骂战！持续的抹黑他们，让他们的丑恶嘴脸曝光！”

    从那一天开始，全法国所有的大城市都开始清查亲近左派的进步报社，老板、编辑抓了一批又一批，而大街上开始贩卖的都是诋毁公社的报刊。

    街头巷尾全都是丑化公社的宣传画，那画面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不仅如此，梯也尔甚至还花钱向肖乐天求援，要求按天结算租用齐柏林飞艇‘元首号’

    飞艇，在普法战争中异军突起，成为了一个最吸引眼球的神秘战争武器，虽然这种飞艇的战略意义并不大，可是在战术层面这种新武器还是有些门道的！

    正是由于看到了飞艇的潜在价值，德国向齐柏林公司也下了订单，截止到梯也尔求援的时候，肖乐天手里拥有两艘齐柏林飞艇，而德国的飞艇数量已经达到四艘。

    一共六艘飞艇，梯也尔全都给租来了，每天就一个工作从天空向公社占领的区域撒传单！

    “不就是骂战吗？最终还是看谁的声音最大！”

    “我拥有全法的资源，我就不信骂不过你们……”

    六艘飞艇开始持续不断的在巴黎的高空抛洒传单，公社所有的武器都无法威胁这种空中堡垒！

    雪片一样的传单开始瓦解公社的士气，全法的局势已经开始对公社不利了！

    在传单上梯也尔嚣张的叫嚣，你公社只不过在巴黎短时间占了一些小小的优势，而其他所有的城市全都在政府的控制之中。

    以小小巴黎几个街区就想和全法对抗？你们这是白日做梦！

    公社的画饼充饥都是骗子，口号喊得再好不能执行又有什么用？

    擦亮眼睛吧，那么多改革得需要多少资金投入进去，他公社有那么多钱吗，有那个融资的能力吗？

    现在你们就是靠着抄没巴黎有钱人的那一点点浮财而苦苦挣扎呢，这点资源一旦耗尽你们就是绝路！

    现在投降还不晚，再晚了等待你们的就是万劫不复！

    还别说，梯也尔手下的御用写手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几棍子都打在了重点上！

    公社是一个非常严谨的军事组织，哪里允许敌人如此蛊惑人心，在公社领导的商议下，一个组织横空出世。

    政治和军事警察！

    是的，那时候并不叫政治委员，但是这些人所做的工作却没有什么不同！

    巴黎公社下令国民自卫队在每一个巴黎行政区都组建自己的连队，这些大大小小的连队以乡亲、邻居、亲人为纽带锁定在一起。

    从中选拔一个对公社极其忠诚的人担任政治和军事警察！

    他们的权利非常大，主要负责调查不忠的官兵，禁止士兵接受敌人的反动宣传，并随时可以召开紧急会议！

    而且这些警察有自己的渠道向上紧急反应情况！

    严防死守，基本上一百名国民自卫队士兵都有一名政治和军事警察来监督，谁也不敢惹这些不负责作战的官员。

    别看他们打仗不行，但是他们却可以一言决定你这个人是否忠诚，所有官兵都害怕他们！

    这些政治警察一出现，公社的战斗力顿时增强了三倍，在他们的严防死守下，梯也尔的反动传单，没有任何士兵敢摸一下。

    公社组织了一批文盲的妇女，每天就是来清扫这些传单，把他们变成夜晚烤火的燃料！

    至此，公社的士气已经高涨到不可想象的地步，旺多姆广场的总指挥部内，瓦尔兰和杜瓦尔举杯欢庆！

    “我们的同志们！只要我们坚持，再坚持一下……梯也尔会屈服的，到时候我们可以网开一面！”

    “和他们和谈，逼他们释放老师，逼他们承认我们才是法兰西第一大党！”

    “革命的火焰，熊熊燃烧！从巴黎为起点，烧向全世界！”

    角落里一个人和啤酒的拉乌尔里高白了他们一眼，嘴里暗骂“一群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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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7 神秘换防

    拉乌尔里高一直都是公社领导中的一个异类，他主要负责的是秘密警察这项任务，可能是接触的工作太阴暗了，所以整个人的气场都很不舒服。

    他和公社其他领导之间的关系并不太好，尤其是瓦尔兰、杜瓦尔等狂热的激进派，他们之间因为理念问题曾经爆发过很严重的冲突，甚至拳脚相加。

    公社本来就起源于草莽，都是一些退伍老兵还有工厂里脾气火爆的工人，包括赤贫的流浪汉什么的，所以办事儿就略显粗糙，喝多了抡拳头打架那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无论怎么打，拉乌尔里高都不服这些理想主义者，在他的内心总是有一些非常深的隐忧，他当然是狂热的公社领导，他仇恨一切贵族资本家！

    但是他同时也反感公社这些傻逼的爱国情怀，在他眼里就是因为这些一文不值的爱国情怀，才让工人的运动一次次的失败！

    受不了屋子里憋闷的气氛，拉乌尔里高走出指挥部，站在旺多姆圆柱底下抽烟吹吹冷风。

    被砍掉脑袋的拿破仑三世雕像就靠在他身边！

    “皇帝陛下，你去英国享福了，却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给我们收拾……如果是你，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就在他一个人喃喃自语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广场，探头探脑的到处寻找，最后一眼看见拉乌尔里高。

    “长官……长官您在这里，我又重要的情报汇报！”

    “讲！”

    “南方奥尔良门附近，政府军的营地突然有异动……两支部队正在换防！”

    “换防？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不是的，长官，不仅是奥尔良门，就连周围的意大利门、沙蒂永门、布朗雄门、沙朗通门……全都出现了政府军换防的动向！”

    嗖的一声，燃烧的烟屁股被弹飞在夜空里，拉乌尔里高脸色阴沉了下来“全都开始换防了？知道换来的部队番号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番号也没有旗帜……但是，但是我感觉味道不对啊！我也说不清楚，反正这些部队感觉非常危险……”

    拉乌尔里高的手下都是一些在黑暗中游走的人，便衣、间谍、秘密警察……他们平日里没少干一些见不得人的脏活、黑活！

    绑架、抢劫、暗杀、刺探……阴影里的工作总得有人去干！

    天长日久，这些人对危险有了一种莫名的直觉，手下说那些部队有异样，那就一定有问题！

    “带我去看一看……”拉乌尔里高没有和指挥部内的同僚商量，反正那些人除了喝酒打仗脑子一热去战斗之外，也琢磨不出什么事情来了！

    一队快马在黑夜的巴黎街头狂奔，沿途了哨卡一看是拉乌尔里高都不敢阻拦赶紧放行，值夜的士兵迷惑的说道“这是要干什么？大半夜的还要巡城吗？”

    从蒙马特高地一直向南，穿过塞纳河进入敌我势力犬牙交错的巴黎左岸，小心的躲避政府军的控制区域，穿越一个个隐秘安全的小巷，一行人终于到达公社势力最弱的南城。

    离着敌人防线远远的，一行人就开始下马，偷偷的向沙蒂永门附近的堡垒靠近，此刻夜间公社的宣传小队正准备趁夜向敌人丢传单呢。

    “长官？您怎么来了……”

    “这里发生什么情况了，有敌人大规模换防吗？”

    “是的，我们也是刚刚到达，一会就潜伏到军营最近的那座三层楼里去……刚刚确实看见好几百的士兵进入军营，军营内还有过一阵喧哗，但是很快就安静了……”

    拉乌尔里高趴在建筑物废墟的窗台上，心里仔细思索“你们小心一点，偷偷潜入过去，丢完传单马上就撤……我在这观察一下……”

    “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几名年轻人兴奋的敬礼！

    六名年轻人，身上斜跨背着邮差常用的帆布包，那里面都是刚刚印刷完成的心理战传单！

    这些年轻人连国民自卫队员都不算，只是外围的外围，每天送一送信，偷偷的张贴宣传单，包括夜间向敌人军营投递传单，都是负责这些杂活！

    他们是多么渴望成为正式的公社战士啊，每天都能有三四个法郎进账，家里的兄弟姐妹就能多吃一口土豆汤了。

    能够在领导面前完成任务，这岂不是最好的表现机会？

    六名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兴奋的满脸通红，他们冲后院的下水道潜进去，悄悄的向远方目标楼房靠近。

    拉乌尔里高距离远处那座楼房只有五十多米的距离，这里视线非常好能够清楚的看清楚几个小小的黑影开始开始闪现在目标楼房的窗户上。

    “长官……这有什么好看的，一会小孩子到楼顶顺风撒点传单，他们就撤了，您要看什么呢？”

    “我要看这些敌人的反应，我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军营里有一股古怪的味道！”

    月光如银，撒在最靠近阵地的楼房上，几个年轻的身影突然出现了，他们兴奋的顺风撒出一把把的传单。

    “公社万岁！”

    “不要再给贵族资本家当走狗了！”

    “自由万岁！”

    里高一听心里就一哆嗦“该死的，这群孩子脑子有毛病吗？显呗什么呢？还不赶紧逃……”

    旁边的属下摇了摇头无所谓的说道“没关系，长官您放心吧，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政府军已经丧胆，他们绝对不敢黑夜出营的……”

    可是话还没有说完，拉乌尔里高眼瞅着从军营的黑暗角落嗖嗖嗖窜出几个身影，快捷的如同非洲大草原上的猎豹！

    “放屁，少说你的经验……这阵地里已经不是以前的那支军队了！他们在反击！”

    快，谁都没想到政府军的反击如此之快，第一批传单还没有落地呢，夜晚的流动哨兵已经自发的进行了反击。

    黑夜里的口号声清楚的将年轻人的位置定位，一个班的法军相互掩护举着雪亮的刺刀冲进了建筑物废墟！

    “左右包抄……拦住后门……杀无赦！”

    前后连三十秒都不到，枪声就在楼房的废墟内响起来了，紧接着是一阵阵白刃相交的清脆响声！

    再然后……拉乌尔里高亲眼看见，在洁白如银的月光背景下，几个小小的身影从楼顶坠落！

    邮差包里散落的传单哗啦啦迎风飞舞，如同中国人送殡的纸蝴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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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8 残暴而又精锐

    屠杀来的如此之快，如此的让人意想不到，当时所有暗中旁观的人都惊呆了！

    自从拿破仑帝国倒台之后，无论是特罗胥的临时国防政府，还是梯也尔的政府新军，巴黎公社都没有怕过谁。

    除了普鲁士和华族的军队实在太专业，实在太难对付之外，打自己人公社绝对是毫无畏惧而且一直都是占上风！

    尤其是梯也尔这个政府新军，重组的就跟一坨屎一样，战斗力甚至不如特罗胥将军的巴黎卫戍部队！

    那些穷困的法国南方热血青年，刚到巴黎没有多长时间，就被各种新思想和革命口号给忽悠的找不到北了！

    军无斗志，别说打仗了甚至出现了大面积的逃亡、起义现象！

    在梯也尔新军控制巴黎的这短时间内，巴黎公社打仗就跟游戏一样，尤其是黑夜则彻底成为了公社的天下。

    那些发传单的年轻人甚至可以偷偷的接近政府军的军营，隔着栅栏往里面塞宣传单，里面的士兵甚至会和这些孩子们攀谈几句！

    外面的世界怎么样啊？你们公社还有没有饭吃？吃的好不好？

    又出台了什么新改革措施了？你们国民自卫队一天的军饷是多少？

    这样的氛围能打胜仗才有鬼呢，这些年轻人早就把危险的发传单任务当成了游戏！

    就是在这样的松懈心理下，谁都没有想到军营里的绵羊一下子就变成了老虎！

    宣传单刚飘落，口号刚喊三声，巡逻的法军一个班的兵力就迅速做出了反应，立刻向目标地点发动了袭击！

    如此快速如此狠辣，说明这些士兵根本就没有请示高级领导，而是自发的进行反击！

    “上帝啊！坏了……这些士兵不是梯也尔的新军，他们的军规都不一样……”

    随着拉乌尔里高的惊呼，那几个小小的身影砸在了地面上，发出惊人心魄的闷响！

    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这些巡逻值夜的士兵能够在短暂的几十秒时间内就迅速做出反击，而且制定出完美的包抄计划。

    这说明，他们已经得到了随时反击的授权命令，而且也只有经验最丰富的老兵才能完成这样外科手术一样的小型包抄作战。

    拉乌尔里高突然觉得黑夜里的那些法军，已经变成了獠牙狰狞的饿狼，他们已经开始慢慢的逼上来了。

    果然是搞阴谋工作出身的，这危险警惕性太高了，他就感觉后脖子一阵寒意掠过，紧接着隔壁建筑物里突然爆发出了爆炸声！

    轰……轰……轰……

    三声巨大的爆炸声，应该是军中掷弹兵常用的手#雷，这三次爆炸不规则的在他所处的街区建筑物内响起。

    这下拉乌尔里高的手下害怕了“长官，赶紧走……咱们暴露了，咱们已经暴露了！”

    手下低吼着拖着他就想走，可是没想到这名老狐狸的脚跟生根了一样，纹丝不动！

    “都安静！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我感觉敌人这是在打草惊蛇！”

    关键时刻，老狐狸的经验救了大家一命，这些法军果然是经验丰富，在杀害了那些散发传单的年轻人之后，并没有立刻收兵。

    其实在黑暗中，那一个班的突击法军之外还要两个班的兵力正散步在街区里，在一名排长的带领下，搜索这潜藏的公社战士。

    “兄弟们，都小心点……这些发传单的小暴徒不可能没有后援，杀了他们没有用……要顺便清扫他们的后援……”

    “仔细观察……如果没有动静就丢几个手#雷，刺激一下，他们肯定有动静的……”

    夜战经验如此丰富的排长，要是放到梯也尔的新军里面，就这才华立马就能升到连长甚至更高！

    三个班的兵力开始扩散搜寻，而且还掏出三枚手#雷，用爆炸的声响来打草惊蛇！

    如果刚刚拉乌尔里高被手下人拖着往外逃的话，那么他们的行踪可就全暴露了！

    一堆人后背贴着墙壁，脑瓜顶着窗台的边缘，头顶上就是破碎的玻璃窗，所有人都不敢大声的呼吸，他们倾听者外面细微的脚步声！

    啪……啪……啪……

    这是*砸碎玻璃的声音，搜索的法军随机的查看这些空旷的房间“滚出来……我们已经发现你们了！”

    不仅搜查还要用言语来诈这些黑暗中的潜伏者，这是一场拼 心理素质的游戏，看谁熬得过谁！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千万不要往我们屋子里丢手#雷，千万不要丢*……”

    那些潜伏的公社社员们，突然想起上帝的好处了，一个个在心中默默的祈祷……就在这时候，突然又是轰轰的两声巨响。

    那些社员战士吓得一哆嗦差点就喊了出来，可是拉乌尔里高却死死的堵住了他们的嘴，用眼神警告着他们。

    又是两颗打草惊蛇的手#雷，而这时候窗外的脚步声已经非常近了！

    突然间就听啪的一声脆响，一个*砸碎了拉乌尔里高头上的玻璃，碎玻璃碴子掉了下来刺破了他的额头。

    鲜血流过了他的眼帘，但是拉乌尔里高一动也不动，如同黑暗中的石头一样沉默！

    “没有动静……搜下一个房间……”大街上的法军终于离开了，这时候他才松开了手下的嘴。

    侧耳倾听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远离，拉乌尔里高偷偷探出头来，他小心翼翼的打量外面的情形。

    这一看他就怒了，那些法军已经放弃了搜索开始往回撤退，但是军营里又出现了大概一个排的兵力，那些人正把几名散播传单的孩子尸体吊起来。

    月色苍白撒在空旷废墟的街道上，几名浑身滴着血的年轻人，脚踝拴着绳索被一点点的倒吊在建筑物上，微风吹过传来那些士兵肆意的笑声。

    “藏起来的老鼠们！如果你们能忍心这些孩子的尸体被恶狗分吃了，那就继续藏着吧……”

    “哈哈哈……”

    该死……该死……公社的这些战士们拼命的用拳头砸着大地“这些畜生好狠的心啊！长官我们调兵去，今晚就把孩子们的尸体抢回来！”

    但是拉乌尔里高却冷漠的摇了摇头“马上走，从后院的小水道离开……不要战马了，必须在天亮之前把情报带回去！”

    “我猜到这些士兵都是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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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9 没有战略的动员会

    “垃圾！都是一群垃圾！”

    “你们这是打的什么仗？白白给敌人输送兵力吗？就这一个月你们就有超过两千名士兵逃亡，一千多人投降！你们究竟是怎么带的兵？”

    麦克马洪的咆哮在棱堡指挥部内回荡，新军所有将领全都站着听他的训斥，一个个小脸惨白惨白的！

    一旁的梯也尔尴尬的喝着咖啡看着军中将领按照自己的规则整肃军心！

    军队是一个极其讲究论资排辈的地方，麦克马洪在帝国时期就已经是元帅级别的了，而梯也尔新军的指挥官都不算高级将军！

    法皇在位的时候，这些人就是元帅的下属，有的甚至是直属！

    当麦克马洪带着三十万老兵出现在巴黎之后，这些在梯也尔面前还敢吹牛的将军们，一个个全都变成了老实的病猫。

    没人敢在老上级面前分辨一句，因为这场仗确实让他们给指挥成了一坨屎！

    于这些新军将领呈鲜明对比的则是刚刚从战俘营走出来的帝国老兵们，他们带着精锐天然的骄傲看着这些杂牌军指挥官，眼睛里全是不懈！

    “士兵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物资军火被人抢走了无数！”

    “到最后居然连自己的将军都被他们枪决了，你们是怎么从军事院校里毕业的？”

    “从即刻起，将你们手里原来隶属于巴黎卫戍部队的那些士兵给我全都单独调出来，挑选最熟悉巴黎地形的送来当我的向导……”

    “之后你们就退到凡尔赛去！你们在哪里挖战壕，修堡垒去保护政府机关的安全！”

    “呵呵……如果你们连最简单的看守任务都做不了，那么就全都滚回家养老去吧！谁也别来我这里求情！”

    麦克马洪须发皆张，整个人的气场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

    他敲打着军事地图恶狠狠的说道“这场决战，没有什么计划！你们所面对的不过就是一群没有受过什么军事训练的暴徒！”

    “他们都是老百姓，都是一群贪婪无耻的流氓！”

    “你们要做的就是进攻进攻，持续的进攻！”

    “屠杀，屠杀，不停的屠杀！”

    “你们面前的敌人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跪下投降等待法庭的审判，而另一种选择就是去死！”

    “收起你们的怜悯，无论你们面前的敌人是男是女，无论是老弱还是妇孺，只要他们敢挡住我们进攻的路线……那就只有一种命运，那就是下地狱！”

    “各部队的作战区域已经分发下去了，物资补给也是给的最丰厚的！战时的津贴已经达到了五十法郎一天，有什么不够用的！”

    “所有伤残者每人会给三百到五百不等的抚恤金！牺牲者政府会给一千到三千的养家钱！”

    “还有什么要求？现在提出来，如果现在不说那以后就不要开口了！我只要胜利！”

    老元帅几句话就把现场的将军们撩拨的摩拳擦掌，其中有人开口道“打仗我们不怕，这场仗没有输的道理！”

    “不过为了我们的兄弟少牺牲一点，能不能买一批德国人的大炮？克虏伯钢炮！”

    梯也尔用手帕擦了擦汗赶紧站起来“正在谈判，正在谈判！大家要知道，这些钢炮德国人手上数量也不多，就算提供也没有几门的……”

    “那么能不能继续租借齐柏林飞艇？”又有将军追问。

    “实在抱歉，元首肖乐天只会租借飞艇进行非战斗任务，一旦需要飞艇参战那是不租的！”

    “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你有什么用？”桀骜不驯的将军里面就有人说牙碜话了。

    梯也尔脸腾的就红了“你……”可是看着眼前这杀气腾腾的三十万大军的指挥中枢，这些军队的大脑们，他实在是不敢翻脸！

    “诸位将军！看在祖国的份上，努力战斗吧！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给士兵最好的待遇的！”

    麦克马洪手一抬，那些还想说些牙碜话的将军都立正闭嘴了“总统阁下已经尽力了，他尽最大可能为我们提供支持！”

    “后面的路要我们自己走了……我最后重申一句，这场战役最大的战略是什么？”

    “这场战役的战略就是没有战略！”

    啊？梯也尔都傻了“没有战略？没有战略您开什么动员会啊？没有打仗的计划，这能胜利吗？”

    麦克马洪也不回答，只是死死的盯着这些熟悉的将军，目光在他们的脸上游走“我的兄弟们！发挥你们的才华……去吧！我相信你们……”

    啪……的一声整齐的敬礼声，还有军靴后跟撞在一起的声音，突然棱堡内响起一个闷雷。

    “绝不辜负元帅的期望！此战必胜！”

    整齐划一的声音吓的那些混吃等死的废物将军们脸色惨白，之后这些杀气腾腾的指挥官全都离开了棱堡，前往各自的军队。

    总统看着元帅小心的问道“这……这真的能行吗？”

    麦克马洪笑了笑“总统阁下，打仗是一门学问更是一门艺术……不同的部队要有不同的指挥方式！”

    “如果让我指挥您的新军，我当然要细致入微的把战略计划发放到一线去……但是这些人可都是帝国的老兵啊！”

    “战争对于他们就是吃饭喝酒一样的简单，他们在战场上的随机应变的能力是非常值得称赞的！”

    “对于这样的部队，我们要放权，我们只要告诉他们目标就可以了……至于达到这个目标的路应该怎么走……”

    “相信我，他们会比我们更优秀的！”

    “因为，杀人就是他们的职业！”

    怀表的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三点半，巴黎的街头拉乌尔里高还在搜寻安全的区域，准备潜逃到巴黎右岸大本营去。

    而他并不知道，身后的敌人作战效率高的让他不敢想象，各部队的先锋营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各级指挥官已经进入第一线。

    血战就要在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开始了！

    “快点……赶紧过塞纳河……给我找战马去……”

    “再派人去巴黎圣母院敲钟……发钟声信号……”

    “法皇回来了……拿破仑三世带着军队回来了……”

    “全城准备战斗啊！”

    拉乌尔里高奔跑着，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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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0 黑暗黎明之战

    巴黎圣母院的钟声再次凄厉的被敲响，这一次可不是修道士召唤虔诚的信徒来做弥撒，而是公社的社员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发现了敌人的异动。

    麦克马洪元帅在巴黎巨大的城防图上，一共画出了十一个巨大的箭头，从四面八方……当然除了沙佩勒门非军事区之外……从各个方向向巴黎城发动进攻。

    麦克马洪并没有投入全部的兵力，而仅仅投入了十一万，也就是十一个重装步兵师的兵力！

    梯也尔等文官曾经小心的提醒元帅，城内受过训练的国民自卫队暴徒足有三十万之多，还有上百万的穷人支持，这点兵力是不是少一点。

    但是元帅坚定的否决了他们的质疑“打仗不是你们想想的数学游戏，不是说光算兵力多寡就能赢的！”

    “军队要的是士气，要的是组织能力，还有协调配合……一个优秀配合的连队完全可以和一个松散的步兵营周旋，甚至创造战役的奇迹！”

    “一万的暴徒未必能冲散一千精锐老兵所结的军阵！”

    “搞钱，你们内行！打仗，我内行！”

    麦克马洪已经是梯也尔等人的最后指望了，现在元帅无论如何跋扈都得忍着，他们只能看着十万老兵开始在拂晓前发动了进攻。

    十一个沉默的兵团开始向预定区域开进，各部队的火炮在无数托马的牵引下随着大军向前移动。

    先锋部队很快就和游荡的公社哨兵交火，黑夜中整个巴黎枪声大起！

    这是一场完全没有预兆的总攻，除了一夜没睡的拉乌尔里高之外，所有公社领导都蒙在了鼓里！

    甚至昨夜瓦尔兰、杜瓦尔等人还喝了一个酩酊大醉！

    “马上敲响圣母院的钟声……然后全城报警……快快快……”

    拉乌尔里高在大街上狂奔，直到跑过塞纳河他的手下才找到了几匹战马，他几乎是用生命在为公社争取时间，他此刻已经嗅到了绝望的味道。

    “敌人不一样，这次进攻不是那些窝囊废……一定是法皇的兵团回来了！”

    “而且杀气腾腾，很有可能是法皇亲自指挥……”

    “同志们！行动起来，那些保皇党又要让波拿巴家族复辟了！我们觉不允许！”

    当当当……钟声响起，惊醒了无数沉睡的社员！

    公社内部有一整套报警的制度，各个街区都有警钟和灯火，他们有自己的敲钟节奏，更有灯光信号。

    而拉乌尔里高发出的则是最高级别的总决战钟声，这下全城都炸开锅了！

    穿着衣服的社员冲到大街上，有的一边跑还一边系扣子，甚至有人跑到门口才穿了一条裤子腿！

    乱哄哄的男人女人从窗户探出头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警钟，圣母院的警钟敲响了，是总攻的命令……”

    “开什么玩笑，那些软骨头早就被咱们打怕了，还敢在凌晨五点向我们发动进攻……”

    “宝贝儿……去被窝等着我……我去打一轮枪，把那些白痴轰走了，我再来找你……”

    赤着上身的胖女人媚笑着和情人调情，就好像男人出去是游玩一样“别忘了今天领完津贴给我买一条白面包来……要烤的最好的法棍！”

    两人在门口狠狠的亲了一口男人拎着步枪就跑出去了“等着吧……没准会给你带一条香肠来！”

    数不清公社社员从热被窝里钻出来，从老婆、情人的肚皮上爬起来，自带武器开始向街垒出发。

    这个时候圣母院的警钟声已经连带着所有街区的警钟都敲响了，满城的混乱终于让旺多姆广场的那几个宿醉领导清醒了过来。

    “敌人……进攻了？”瓦尔兰的脑袋就跟灌了浆糊一样“给我冷水，我要洗脸！”

    “方位……到底从哪个方位发动的进攻？给我地图……”杜瓦尔往嘴里塞了一块干面包，就找手下要最新的情报。

    可是现在总部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全城的警钟都响起来了。

    “不清楚，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情报……好像全城都乱了！”

    “该死的，派我们的骑兵去查探，怎么连总攻方向都找不到？”

    与此同时，沙佩了门的非军事区内，肖乐天已经登上了临时搭建的高高木塔楼，正在瞭望全城的混乱。

    七公里的军事禁区被重重叠叠的铁丝网和栅栏包围起来，后面还有沙袋堆积的掩体墙，一个个射击孔排列的非常标准。

    所有容易遭到冲击的区域都架设了交叉火力的重机枪阵地，后方还有小口径的克虏伯钢炮准备着。

    肖乐天一共调集了六百多特战队员守卫这里的安全，而营地的核心地区居然汇集了上千的红十字会工作人员。

    这里简直就是白衣天使之家了，进进出出全是女人，要不是肖乐天严令不许乱搞，这些风流的欧洲小护士，指不定勾走了多少帅气的华族军官呢！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顾不得了，紧张的气氛让那些女孩子都傻眼了，他们也都从休息的宿舍里跑出来向远方的巴黎张望。

    而且女人还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就在这时候骑着马的王辰狂奔过来一边跑一边用带着怪异口音的英文大喊。

    “都进屋子里去……回去……回去……打仗了不知道啊？都不要命了……”

    “全回去……全都回去……”

    王辰快马冲到瞭望塔入口处，翻身下马“报告元首……法国政府方面发来密电……今日凌晨五点三十分，法军开始总攻！”

    木质的瞭望塔足足有二十五米高，肖乐天在这里吹着冷风，六月的天气他还披着毛呢军大衣。

    “开始了吗？历史毕竟有他自己的巨大惯性，我这个小小穿越者蝴蝶毕竟不是万能的啊！”

    就在此刻突然在遥远的南方，好像已经过了塞纳河的距离，突然黑夜中亮起了一团火光，紧接着数秒钟过后就是轰隆隆的爆炸声传来。

    “打起来了！是左岸方向……军火库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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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1 血战圣米歇尔大街

    血战首先从圣米歇尔大街开始，这里是公社嵌入左岸最重要的一条阵地，也是巴黎城非常著名的街道。

    鳞次栉比的店铺早就变成了一个个战斗的堡垒，巷战经验丰富的公社战士们在大街上至少搭建了六道沙袋墙，这就是六条相互依托的防御阵地。

    政府军想要进攻圣米歇尔大街就必须从南方开始向北进攻，所以巴黎公社在大街的北方靠近索邦大学和先贤祠的地方，专门架设了十二门大炮，并设立了一个小型的弹药库。

    兵精粮足，守卫这里的国民自卫队非常自信，他们坚信无论来多少敌人都休想从这里冲过去。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今天遇到的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疯狂军团！

    袭击在公社毫无防备的时候发生，此刻也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顶多再过一刻钟东方就会露出鱼肚白，漫长的一夜已经过去了，所有士兵都松懈了下来。

    甚至有不少公社的战士靠在沙袋墙打着瞌睡！

    法皇麾下阿尔及利亚第三师，号称北非王牌的部队已经悄悄的摸了上来，黑暗中掷弹兵身上捆满了手#雷，他们在墙角的黑暗阴影中匍匐前进。

    一个个趴在地上行动安静的如同沙漠里的猎食蜥蜴，一点点的向敌人的阵地靠近！

    当距离第一道沙袋阵地十米的距离后，这些老兵开始把腰间的手#雷一个个的摆放在大街上，甚至把引火绳都整理好。

    猛然间，年纪最大的老兵率先拉燃手#雷丢了过去，紧接着就是冰雹一样的*砸向了毫无防备的守军。

    轰轰轰……爆炸声惊醒了所有打瞌睡的士兵，可是还没等他们醒过闷来呢，先锋部队就已经冲上来了。

    “杀无赦！迅速突进！”

    啪啪啪……枪声大作，毫无防备的守军损失死伤无数，这些凶残的老兵相互火力支持，每当一个班开始向前冲锋的时候，必定后方有另外的友军提供火力支援。

    密集的子弹打的非常精准，压的那些守军根本抬不起头来！

    “老兵不死！帝国不亡！上刺刀……”

    雪亮的刺刀如丛林一样在大街上跳跃，士兵翻过半人高的沙袋墙，直接杀入第一道防线的腹部。

    那些幸存的公社士兵哪里是这些如狼似虎的老兵对手，白兵突击仅仅一个照面就被杀了一个人仰马翻。

    经验老道的法军，轻轻用刺刀一拨就能拨开对手的武器，灵蛇一样的刺刀不用多大的力道向前突进一寸就能捅穿敌人的心脏。

    更多的老兵讲究的是相互配合，一个人架住敌人的武器，另一个则在一帮抽冷子就是一刺刀，锋利的白刃直接从肋骨缝隙捅进去，在肺部狠狠一搅！

    惨叫的士兵嘴里大口大口的吐血沫子，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

    没有任何的怜悯，没有任何的同情，只有最具效率的屠杀，这些老兵杀人就好像屠夫宰了一辈子的牛羊一样，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种本能！

    仅仅一刻钟的时间，第一道防线就被攻破了，三百多国民自卫队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大街上，剩下还有一百多人正仓皇的向北方逃去。

    “敌袭！有敌袭！同志们战斗啊……”

    就在此刻，北方巴黎圣母院的钟声才刚刚敲响，这时候全巴黎才知道政府军已经开始了总攻。

    第一道阵地已经失守了，第二道也岌岌可危，沙袋墙终于出现了一排排的枪口，开始向着进攻的法军反击。

    啪啪啪……子弹到处横飞，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些老兵居然奇迹般的消失了！

    再仔细探头一看，结果对面啪的一声枪响，子弹就把这名好奇心颇重的公社士兵的脑袋打爆了。

    这时候人们才发现，刚刚那些冲入第一道阻击阵地的政府军，根本就没有浪费一秒的时间，而是迅速分散开寻找掩护点。

    道路两侧的建筑物，大街上的残破雕像、积满雨水的弹坑、甚至还有人临时拉了几个沙袋给自己搭建了一个小小的单兵射击掩体！

    “上帝啊，这是哪里的军队？反应怎么这么快……”话没说完，啪啪啪又是一溜子弹从他的脑袋上飞了过去。

    这些征战了一生的帝国老兵，射击简直就是他们的呼吸，所有人都配备了最先进的后装步枪，让他们装弹的速度奇快！

    枪法奇准，射速奇快……结果就是一个连的法军居然压的对手一个营的兵力都抬不起头来！

    “援军！我需要援军！”

    在持续不断的求援声中，圣米歇尔大道两侧的建筑物内突然响起了一阵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很多窗户被推开，玻璃被砸碎，公社的战士开始居高临下射击了！

    由于有了高度的优势，政府军的伤亡开始加剧，但是这样的优势根本就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两侧的建筑物内就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爆炸声！

    “呵呵，这种阵地还想挡住我的兵峰？”第三师的师长冷笑着说道“军部给你们配备了三倍的*，现在不用等什么呢？”

    手里捏着诺贝尔公司所生产的*，这名师长长叹一声“没想到普鲁士人的*技术已经高到这种地步了！”

    “威力强大，烟尘还少，关键的是还安全……这场仗我们输的不冤枉！”

    梯也尔为了打赢这场内战，已经是不惜血本了，连阿尔萨斯和洛林两个行省都能割让出去，更别说买点新式武器和*了。

    此刻德国军火库里剩下的库底子，法国来了一个大包圆！

    事实证明麦克马洪的交权是非常正确的，不指定具体的作战计划，只给各部队目标让他们自由作战，这反而激发了他们的战场创造力。

    面对守军依托建筑物居高临下的反击，这些老兵居然想到了用*在建筑物内爆破前进的妙招！

    你不是藏在房子里吗？那我就炸开墙壁，从建筑物内行走！

    轰……轰……轰……

    诺贝尔公司生产的安全*，能够炸碎矿山里坚硬的铁矿石，就更别说这些砖石的墙壁了！

    一面面墙壁被炸开了大窟窿，举着刺刀的法军冲进去，一通厮杀把那些公社士兵给活活用刺刀挑死！

    杀到最兴起之时，他们甚至挑衅的把开膛破肚的士兵从三楼的窗户丢出去！

    鲜血和内脏如同下雨一样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砸的那些公社社员满身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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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2 北非佣兵之屠杀

    战争以最残酷、最血腥的一面呈现给了公社的社员们，他们摸着满头满脸的鲜血和内脏肉块，那是战友的血肉！

    也许昨夜他们还在一起喝酒，也许明天他们还计划一起出游……但是一切在此刻戛然而止，他们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何尝遇到过这样的残暴的敌人，杀死还要虐尸吗？

    这是赤果果的挑衅，这是对人类良知的践踏！

    没错，阿尔及利亚第三师就是要用这样的战术逼疯这些公社暴徒，这些实战经验丰富的老兵知道如何对付各种敌人！

    冷笑的师长放下望远镜，眯着眼看着东方渐渐亮起来的晨曦“来把！拿出你们的愤怒，来冲锋吧！”

    “我知道你们都是什么人，一群靠着狂热而战斗的暴徒而已！你们又懂得什么叫纪律？”

    “来啊！发怒啊！冲出来和我们拼啊！呵呵呵……”他发出沙漠土狼一样残忍的冷笑！

    轰轰轰……爆炸依然在建筑物内响起，诺贝尔公司的*威力巨大，一枚就能炸透砖墙，那些藏身在建筑物里居高临下开火射击的士兵，被一拥而上的政府军活活刺死。

    这是一边倒的屠杀，老兵杀这些人就跟在训练场上练习刺杀格斗一样容易！

    杀人不算完，还要砍头刨腹然后丢尸体到敌人的队伍中，甚至有的尸体直接被吊在建筑物上，随着风来回摇晃。

    这一幕震惊了所有公社的战士，天空下起了血雨和肉块，他们这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战争！

    地狱也不过如此！

    “啊！这些畜生！反击啊！”国民自卫队内终于有人挺不住了，他嗷嗷叫着跳出沙袋墙向大街上的法军发起了冲锋！

    “回来……听命令回来……”指挥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啪的一声脆响，对面一名老兵半跪着射击，子弹正中社员的眉心！

    嚣张的老兵冲着街垒方向就是一口浓痰“呸……胆小鬼！”

    啪啪啪……街垒方向愤怒的社员扣动了扳机，但是狡猾的北非老兵，一个侧滚翻就躲到了雕像背后，子弹打在大理石雕像上石屑纷飞！

    此刻公社的指挥官也猜到了敌人的用意，他们就是要让所有社员愤怒起来，然后离开固守的街垒和敌人发起冲锋反击。

    就看对面敌人的单兵素质，自己这些公社战士根本就不是对手！

    人群躁动着，而公社内的指挥官们正拼命的压制着社员的情绪！

    “不许擅自行动！等候炮兵支援……都不许离开街垒！”

    “妈的，你就给我开枪射击就行了，别的都不用管……”

    指挥官还有政治警察们，拉扯着悲愤的社员，压着他们不许擅自发动冲锋！

    公社运动是一场发自民间各行业的大革命，组成国民自卫队的人员非常复杂，其中就有在军中退伍的老兵。

    胡须皆白的老兵背靠在沙袋上低呼道“上帝啊！我认识这支部队！我知道他们的作战风格！”

    “这是北非的沙漠雇佣军！他们换了新军装，但是我认识这些人……”

    法国对北非的殖民历史非常悠久，埃及、阿尔及利亚等地都是法国长久以来的传统殖民地！

    这里虽然有反抗，但是漫长殖民史中也依然有一大批归化的土著，而这些骁勇善战的沙漠民，就是法国的一个非常好的兵源补充地！

    高薪募集而来的北非佣兵，不仅忠诚而且还懂得荣誉，因为每一个能到法国部队里当兵吃粮的北非土著，都是他们村庄里的骄傲。

    每年他们的亲人都能得到士兵邮寄回去的军饷，在法国这点钱不算什么，但是在贫穷的北非一两个法郎就能买到一头健壮的羊了！

    一名雇佣兵完全可以让一家人过的如同地主一样！

    忠诚和荣誉也是可以靠金钱来培养的，所以这些人对皇帝都是无比的忠诚的！

    今天他们不是为自己而战，而是为了忠诚的皇帝复仇！

    战前军官早就跟他们灌输了无数次了，就是这座城市里的暴徒用阴谋逼走了伟大的法皇，顺便也摧毁了你们的高薪！

    你们的主人没有了，你们的钱也没有了！

    还不去报仇吗！

    怒火在这些雇佣兵的心中燃烧，他们杀起法国佬来别提多痛快了！

    “我认识他们，我知道他们的作战风格……这是一群沙漠土狗，一群恶毒的蜥蜴！”

    “就算换了军装我也认识，你们看他们的红裤子边缘……是不是有阿拉伯风格的绣花？这可骗不了人！”

    老兵闭着眼靠在沙袋上，一边喊一边听着外面的枪声，当他察觉到机会之后猛然露头端起枪瞬间瞄准，瞬间扣动扳机！

    对面一名冒头的政府军被子弹击中了，尸体软软的靠在墙角，而露出来的那条腿正如老兵所说，边缘绣着明显带阿拉伯风格的纹饰！

    天色渐渐的亮起来了，人们终于发现对面交战的政府军中至少有一半人的面孔都带有北非人的特征，甚至里面还有黑人！

    “该死的！梯也尔他们居然用肮脏、下贱的劣等民族来和我们战斗……无耻！”

    无耻的还在后面呢，当天色越来越亮，当人们可以清楚的看见大街上的情况之后，映入眼帘的是让全体公社社员都极度悲愤的一幕。

    这些禽兽一样的士兵，不知道从那座建筑物的房间里搜到了一名年轻的姑娘！

    就在窗口，这名姑娘被扒光了衣服，割掉了头发，用尽一切手段*……女孩疼痛难忍的惨叫上喊得所有公社社员心都要碎了！

    “救我……救我……上帝啊……啊……”

    尖叫声中，女孩的脖子上被栓上了绞索，狞笑的黑人士兵拎着赤条条的小姑娘，就跟抛一个洋娃娃一样丢出了窗口。

    猛然间绳索被拉直了，小姑娘雪白的双腿在空中不停的抽动，年轻绝美的酮体却呈现出了垂死的绝望之美！

    死了！小姑娘遭到*之后被活活的吊死在了所有人面前！

    “啊！”短短几秒钟的惊愕之后，是所有人爆发出的吼叫声，上千公社社员的胸中燃起怒火，他们已经没有了理智！

    “杀了这些刽子手！报仇！”

    愤怒的士兵吼叫的目呲俱裂，他们紧握步枪冲出街垒发起了反冲锋！

    只有那名老兵绝望并无助的喊道“不能啊！不能出去……你们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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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3 突如其来的斧头帮

    “哈哈哈……上帝保佑……这群暴徒果然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绪！”师长一看敌人发起了冲锋，他的心反而安定了下来。

    悠闲的给自己点了一支雪茄，喷出一口青烟笔直冲上半空“告诉兄弟们，加快速度……”

    圣米歇尔大街，以大天使圣米歇尔的名字命名！

    圣经中记载，圣米歇尔天使为所有天使的首领，以武力著称，是典型的硬派天使！

    显然这些驻守在圣米歇尔大街的国民自卫队士兵们，也受到了米歇尔天使性格的影响，变得极其硬派，他们怎么能够忍受这样的耻辱！

    残杀自己的战友还不算，最后居然还要虐尸！

    两军交战为什么要残杀无辜的少女而且还要用那样野蛮下流的手段羞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心里早就憋了一团火的公社社员们再也忍不住了，甭管你什么老兵还是指挥官，或者是所有人都害怕的政治警察……全都一边去！

    人挡杀人，佛当*！

    “报仇！为了公社……同志们杀啊！”

    第二街垒和第三街垒一共有一千多名公社战士驻守，在这股愤怒的狂潮下所有人都想残暴的政府军发起了冲锋。

    大街上到处都是愤怒的吼声，人们声嘶力竭的挥舞着武器，跟一群打群架的暴徒一样一拥而上！

    那一刻他们觉得自己是战无不胜的，因为同样的场景在之前上演过无数次，特罗胥的临时政府军，梯也尔的政府新军……他们都挡不住公社的冲锋！

    “杀光这些禽兽！为战友报仇！”

    轰……一股人潮一下子就撞到了阿尔及利亚第三师的先锋营军阵上！

    那一刻就好像 满月的海潮拍打在礁石上一样，海浪破碎了，但礁石安然无恙！

    精锐的北非军团都是攻坚的老兵，他们肩膀相靠摆出密集的防御队形，刺刀如同丛林一样一致对外。

    一个营的士兵铸成了一整块钢板，牢牢的堵在街头！

    最前面的是一整排强壮的士兵，他们不负责杀敌只负责阵型的完整，他们的刺刀只是威慑和招架。

    真正的杀招在第二排和第三排的士兵，刺刀从士兵身体的缝隙捅出去总能找到杀敌的突破口！

    空气中顿时被浓浓的血腥气给塞满了，打头的一群公社战士被身后的人推挤着几乎是撞到了刺刀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前排的北非佣兵们手中的刺刀从不主动刺出，而只是招架敌人的攻势，他们只需要保证刺刀一致对外让敌人不容易近身就可以了。

    只需要三排刺刀就能挡住这股狂暴的冲锋，而战阵后面的射击手们就可以自由发挥了！

    有了前方刺刀阵的抵挡，后面的神枪手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倾泻火力，那些冲上来的公社战士一排一排的被扫倒！

    “开火啊！别傻啦吧唧的往上冲！拼人命也没有这么拼的啊……”

    公社冲锋的人群中老兵发出带着哭腔的绝望喊叫，他看着如此大的伤亡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可是他一个人又能影响多少，他只能躲在人流冲击不到的角落，一发又一发的开火，向对面的军阵射击！

    一名政府军倒下了，身后的战友立刻将他拉下去治疗，然后马上就有新的士兵冲上去填补空位。

    周而复始，这道刺刀墙牢不可破！

    大后方抽着雪茄的师长叹息摇了摇头“我以为伤亡率会很高呢，原来才这么一点伤亡率啊！”

    “呵呵……我的兄弟都是见过大场面的，死这点人根本就不会影响士气……一群贱民，你们想玩那就玩到底吧！”

    尸体一层又一层的铺在大街上，连续三四次的冲击都无效，这血腥气让那些公社社员们冷静了不少。

    这时候人们才发现，还是那些老兵说得对，那些躲在人群中开枪的老兵，所制造的伤亡是他们的好几倍！

    “该死的！你们的步枪都是烧火棍子吗？开枪啊！开火……”

    啪啪啪……终于有更多的国民自卫队士兵选择了原地射击，在最近距离向敌人开火，这下那个刺刀墙也挡不住了，大量死伤的士兵被抬了下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刻，公社冲锋队伍左右的建筑物内，却突然爆发出一阵阵疯狂的吼声！

    “工兵营！突击！”

    轰的一声，沿街的大门还有玻璃窗都被撞碎了，足有二百多手持双手巨斧的战士，如同野牛一样冲进人潮。

    他们抡圆了劈山大斧子照着公社社员的脑袋就砍了下去，沉重的斧头能轻松劈开头盖骨，抡圆了的斧子一次挥舞就能让身边一米半径的敌人都扫倒！

    “外籍军团的工兵营也来了……上帝啊！法皇的精锐全都来巴黎了……”

    “我的上帝……他们是投降普鲁士的那三十万军团！”

    “他们怎么从北方回来了！”

    二百多狂战士就如同虎入羊群一样，一通残杀把国民自卫队给冲了个七零八落！

    就在这个时候，大街南端的北非佣兵们齐齐大吼一声“法兰西万岁！皇帝万岁！”

    防御阵地立刻变成了突击阵型，七八百法军逆转战局向公社发起了冲锋，并很快绞杀在一起。

    手持双手伐木斧子的工兵营成为了突破的攻坚力量，而那些如潮一样的刺刀又能填补每一寸战场的空白！

    大街上很快就变成了一边倒的杀戮，两边建筑物上面还出现了政府军的神枪手，他们反而居高临下开始对公社开火了！

    更要命的是，诺贝尔*的爆炸声一直都没有停，政府军一直顽强的在建筑物里打洞！

    整个阿尔及利亚第三师已经在圣米歇尔大街形成了一个钳形包围攻势！

    腿部中弹的公社老兵，泪流满面他绝望的靠在角落里装弹射击，他用他生命最后的一刻为战友的撤退争取时间！

    “外籍军团的工兵营怎么都调上来了？难道法皇又复辟了？”

    “斧头帮都出现了……他们都来了……”

    “没救了，我们没救了……”

    噗哧一声……正在装弹的老兵被一斧子砸碎了脑袋，尸体软软的躺倒在地！

    抡斧子的狂战士浑身都是血污，他突然发现了老兵尸体上有一个东西在闪亮！

    伸手从衣服内口袋了一掏，居然是一枚勋章，一枚纪念士兵在墨西哥服役过的铜制勋章！

    这并不是多珍贵的东西，只是最普通的铜制纪念勋章，但是却被擦的雪亮，这枚勋章已经证明了这位公社老兵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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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4 阅兵式上的头牌，斧头帮

    “你也是陛下的士兵？你也曾经参加过那场对墨西哥的战争？为什么最后背叛了帝国啊？”

    扛着斧子的狂战士表情极其复杂，黑白夹杂的胡须上全是鲜血和碎肉块，让他的五官显得非常狰狞。

    但是他的眼神中却包含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惋惜还有不舍当然还有遗憾和痛恨！

    斧子放在了地上，这名狂战士毕恭毕敬的向老兵尸体敬了一个军礼，然后一把扯下前胸的皮围裙，轻轻的盖在了尸体身上。

    做完了这一切，狂战士丢掉了脸上的那一丝温情，一把抄起伐木斧冲着敌人溃逃的方向就冲了上去。

    “帝国万岁！皇帝万岁！”

    战场局势已经呈现一边倒的态势，圣米歇尔大街六条街垒在四十分钟之内就被攻克了三道，半条大街全是溃退的公社社员，尸体躺了一路，血也撒了一路！

    而此刻，北方的沙佩勒门，高高的瞭望塔楼上肖乐天正紧张的目视着巴黎的这场血战，一匹匹快马给他传来战场的消息，周围的人表情极其严肃。

    “报告……圣米歇尔大街发生激烈交火，情况不明……”

    “报告……马约门附近传来密集的炮声……”

    “报告……德国方面向我方共享了最新的情报，法军所有进攻部队的番号已经全部曝光……”

    “拿来给我！”肖乐天一听这个赶紧大吼一声，这时候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藏着的龙禁卫猴道士，跟风筝一样就从高塔上飘下来了，一把接过士兵的秘报，然后灵巧如猿猴一样攀登上了瞭望塔。

    肖乐天夺过翻译好的秘报，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看完就是倒吸一口冷气！

    “法皇的精锐全军出动，外籍军团一个没落下全都成了第一批主攻的先头部队……”

    “老天，外籍军团的工兵营都派出来了，真是想不到啊！”

    在十九世纪末，那些拿着斧子的法国狂战士们还没有太大的名气，他们的赫赫威名只是在军中小范围的传播。

    但是在后世，这些拿着斧子的特殊兵种可是法军的一个响亮的名片！

    前世，肖乐天曾经在新闻上看过法兰西的阅兵仪式，香榭丽舍大道的阅兵式一直都是法国著名的欢庆日。

    在阅兵式上，就有一支部队永远是打派头，也就是第一个出场！

    他们身材高大，留着络腮胡子，头上戴着白色高檐帽，身上穿着巨大的皮围裙，不装备武器而是扛着一把双手伐木斧。

    这一身打扮可是极其怪异的，肖乐天查阅了很多资料，才知道这个部队的来历！

    原来他们就是法国外籍军团中的工兵营！

    外籍军团是法兰西一个独特的军种，从大革命之后法国人民的思想就开始变得混乱了起来，无政府主义者还有各种共和党徒们拼命的攻击王权。

    皇帝迫不得已只能从殖民地高薪雇佣一些士兵来为皇帝作战！

    结果效果还真不错这些殖民地里挑选出来的士兵，其忠诚度甚至超过了本土的士兵，也就是从哪个时期开始，法兰西开启了漫长的佣兵制度。

    一直到21世纪，外籍军团依然是法兰西最快速、最有效的武装部队！

    法皇拿破仑三世也是一个极其重视外籍军团建设的皇帝，在他手上外籍军团一度得到了极大的扩张。

    在克里米亚战争中，在墨西哥战争中，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都有外籍军团的影子！

    尤其是在墨西哥战争中，发生过一个非常感人的故事！

    当时法国为了扩张自己在中北美洲的殖民地，特意扶持了奥地利大公马西米连诺成为了墨西哥皇帝！

    并且派遣重兵保护这名皇帝去墨西哥登基，结果引发了全墨西哥的抗议，并直接引发战争！

    1863年4月30日，法国上尉让-丹茹奉命带领第三外籍军团的63名工兵到前方探路。途中，在墨西哥的卡梅伦庄园突遇敌方两千人的袭击。

    在这场战役中，法军寡不敌众最终失败，让丹努上尉战死沙场，但是让人想不到的是在败局已定，所有部队已经几乎全军覆没的时刻，外籍军团的这63名工兵却爆发了！

    他们喊着皇帝万岁的口号一次次的击溃冲上来的墨西哥军，打到弹尽粮绝用自己的伐木斧也要和敌人血拼到底。

    誓死不降的外籍军官工兵部队，震撼了所有墨西哥军！

    他们实在不明白，你们不过就是一群工兵，在所有战斗序列中排到最末尾了，说你们是民夫也没错啊！

    好好的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去，好好的给大军砍木头搭建营地区，好好的给一线部队搬运弹药箱去！

    怎么一线部队都已经死光了，你们这群民夫……还是外籍民夫却开始玩命了？还喊皇帝万岁的口号血战！

    墨西哥人无法理解这支部队为什么拥有如此强烈的荣誉感，但是他们确实是被这股死战不退的气势给吓坏了。

    墨西哥军退让了，他们最终允许幸存的两名工兵护送着上尉的尸体，平安的离开战场！

    而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巨大轰动，法皇甚至将他称之为自己殖民事业的正义象征，是天下人心归顺的铁证！

    在法皇的授意下，外籍军团的工兵部队得到了重视，而且不仅是法皇甚至连后来的共和国也一直很推崇外籍军团的战斗意志。

    一直到1880年，法兰西共和国甚至立法确定了外籍军团工兵部队，永远是阅兵仪式上的先锋方阵！

    这个传统一直持续到21世纪都没有被改变！

    “该死的！这可是法国用来宣传自己殖民正义的形象部队啊！这可是面子工程啊！”

    “这支部队都调上来了，麦克马洪要发疯吗？他可真是皇帝的忠狗啊！”

    “守不住的，巴黎公社这些人是守不住的……”

    元首一语成谶，这份德国共享的情报刚看完，突击的法国政府军就已经攻克了圣米歇尔大街的第四道街垒。

    如此闪电一样的攻击速度，已经吓傻了公社的守军，直到这时候他们的炮兵才算做好战斗准备，十二门拿破仑大炮终于从隐蔽的炮兵阵地开火了。

    轰……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在阿尔及利亚第三师的部队中炸开，这些外籍军团遭到了最大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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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5 骑兵在冲锋

    “暴露了！敌人的炮兵阵地终于暴露了！”

    第三师前敌指挥部内在遇到这通炮击后，非但没有慌乱反而一片兴奋！

    在这些军官的心中，炮击虽然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但是暴露的最大的威胁更值得庆祝！

    “太好了，我们的情报没有发生偏差，敌人把火炮藏在了索邦大学，就在索邦学院里！”

    “进攻！禁卫骑兵出动，预备役压上！灭了这个炮兵阵地，整个圣米歇尔大街就在也没有威胁了！”

    “告诉小伙子们，他们是帝国骑兵的最后骄傲了！别让陛下失望，别让这些暴徒笑道最后！”

    第三师一万多人，到现在仅仅投入了一半的兵力，就已经压着巴黎公社打了，而剩下的兵力在干什么？

    全都是预备役，全都在等着公社所控制的大炮开火呢！

    炮兵是战争之神，这是拿破仑的原话！肯能现代人已经感觉不出大炮究竟有多重要了，因为21世纪人胃口早就被更多黑科技的武器给养刁了。

    二战时期就已经有*了，大口径舰炮都超过四百多毫米了，一发炮弹足能摧毁一整栋大楼！

    更比说进入新世纪，智能武器的出现让人类自相残杀的效率得到了成倍的提高！

    在这样的背景下，普通人会觉得老土的火炮又有什么厉害的！

    再加上电影、电视、网络等传媒，所幻想描绘的未来武器，星球大战什么的，更极大扩展了人类的想象力！

    但是今人不同于古人，分析任何问题都应该跳到古人的那个环境中去思考！

    十九世纪末的大炮是什么？那时候的大炮其实就跟现在的核武器、*一样，属于战略性武器，属于国之重器！

    这话有点言重？绝对不是！

    因为在那个时代，再也没有任何武器的威力能超过大炮了，作为所有武器系统的顶尖王者，他是战争王冠上最璀璨的钻石！

    而且以当时人类的科技水平来说，造炮技术一直是少数工业强国的独门绝技，那可是最创汇的重要商品！

    德国向全球出口一门大口径舰炮的利润，足够当时英国中等规模纺纱厂干一个极度！

    由此可见，当时大炮制造业，就跟21世纪的芯片产业、生物制药、新能源、网络……等等前沿暴力行业一样，属于真正的国家支柱产业！

    用人命往上填的残酷战场上，谁有大炮谁没有大炮，其结果完全是天壤之别！

    普法战争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人类战争拼的就是谁的大炮多，谁的口径大，谁的生产速度更快捷……

    十九世纪末，没有任何人敢小瞧大炮的威力，正因为如此梯也尔才不顾一切的想要偷袭公社的炮兵阵地，想要先抢走公社的大炮。

    而今天，这些战俘营走出来的帝国老兵们，更不会疏忽火炮这个大杀器，他们宁可用一半的兵力当预备役，也要熬到火炮开火。

    炮声终于响起了，冲锋的外籍军团被炸死一大片，进攻的风潮被死死的挡在第四街垒处，这下公社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开始重新构筑防御。

    “我们的大炮开始反击了！不要害怕！守住这里，寸步不让！”

    “开炮！炸死这些刽子手！开炮啊！”

    轰……轰轰……轰……

    隆隆的炮声中，进攻的政府军纷纷寻找掩体躲避，战场一下子就进入了僵持阶段。

    而就在这时候，在圣米歇尔大街以东，巴黎气象台附近的小街道周围，突然响起了激烈的马蹄声。

    堆满垃圾的街道里到处都是市民惊恐的目光，他们突然发现从南方一下子冲出来数百匹强壮的健马。

    马背上全是穿着半身胸甲的帝国骑兵，他们手中的马刀高高的扬起，头盔上的璎珞随风飘荡，军旗烈烈作响。

    “近卫骑兵……冲锋！”

    “帝国万岁！”

    “皇帝陛下万岁！”

    万万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麦克马洪不仅恢复了步兵集团的建制，甚至恢复了一小部分骑兵部队的建制。

    胸甲骑兵团，波拿巴王朝的骄傲！

    阿尔及利亚第三师被分配了足足四百骑兵，这支生力军成为了袭击炮兵阵地的锋利刺刀！

    战马如潮一样冲破了公社脆弱的防御街垒，战马越过低矮的沙袋和残骸，马刀锋利的左右劈砍。

    毫无战斗经验的公社社员惨叫着捂着脑袋倒在血泊之中！

    很多年轻的孩子甚至被战马撞飞，在半空中飞舞再狠狠的砸在地面上！

    巴黎太大了，大到三十万国民自卫队也不能防御住所有的街道，很多狭窄的小巷只能靠临时招募的市民来防御。

    今天第三师的疯狂进攻，已经吸引了周边全部的公社正规军的注意力，眼下骑兵突击的位置根本就没有精锐部队！

    全是一群老弱病残还有年轻的孩子，他们怎么能是如狼似虎的胸甲骑兵的对手，一个照面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全都被冲垮了！

    “加速，加速！目标索邦学院，目标敌人的炮兵阵地！”

    “我们的兄弟正遭到屠杀，我们不能浪费一秒钟的时间！加速……”

    索邦大学，靠近巴黎先贤祠，也就是万神殿！

    这里是全法兰西伟人的墓地，伏尔泰、卢梭、大仲马……数十名法兰西的伟人安葬在这里，和那些神灵一样受到后人的瞻仰！

    而索邦大学紧邻先贤祠，而这场血战就在这些沉睡伟人的坟墓前爆发了，真不知道那些地下安睡的先贤们做何感想！

    四百骑兵如热刀子刺入黄油一样长驱直入，他们在和圣米歇尔大街平行的胡同内穿行，一直向北突击。

    如同暴风一样猛然冲到了炮兵阵地之前！

    一千多守卫炮兵阵地的公社卫队士兵，惊恐的看着冲上来的骑兵大吼道“敌人的骑兵！快开火……开火！”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近卫骑兵毫不畏惧，指挥官的军刀在半空中挽起一个漂亮的刀花！

    “近卫骑兵营！冲锋！”

    “杀……”四百虎狼直扑敌人而去！

    眼瞅着那些防御的社员双腿都打摆子了，他们握着步枪的手都在颤抖“开火……快开火……”

    啪……啪啪……乱哄哄的射击根本就没有一丁点节奏感，根本就无法形成密集的弹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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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6吾命报答皇恩，吾血浇灌荣耀！

    枪声并没有影响骑兵的冲锋节奏，这些胸甲骑兵有着非常丰富的对抗火枪的经验！他们的装备也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抛弃了笨重的全身甲胄，而只保留了骑士板甲中的胸甲这一部分，采用最先进的冲压锻造法制作的两块胸甲，能够抵挡一般的子弹射击。

    这个时代步枪的威力还不是很大，子弹只有在最近的距离才能穿透钢甲，大部分子弹仅仅是在胸甲上咬出一个个凹凸不平的弹坑。

    至于说战马还有士兵的四肢，这都不在保护的考虑之内，打仗就一定有伤残，所谓的防护只能防御重点！

    伤亡率有时候只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而已！

    枪声乱哄哄的响起，冲锋的骑兵中不时都有倒霉蛋被打下马，当然也有战马中弹唏律律的惨叫翻滚倒地。

    但是冲锋的人潮没有丝毫的减缓，撑在那名金发营长手中的军旗也坚定向前！

    砰的一声闷响，金发骑兵营长感觉心口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不由得惊呼上帝保佑，原来是一颗子弹已经打中了胸甲的心脏部位。

    这是一颗改良过的圆锥弹头，所以杀伤力要比普通球形子弹大的多，穿透力也更好。

    子弹打透了钢板但是没有全部穿过去，整个弹丸镶嵌在了胸甲上，前端已经刺入肌肉血已经顺着丝绸衬衣开始向下流了。

    不过没关系，没有打断肋骨也没有伤到内脏，金发营长兴奋的高呼“上帝保佑法兰西！上帝保佑皇帝陛下！”

    “我们是骄傲的近卫军骑兵营！先辈兄长们的英灵在先贤祠看着我们！冲锋……”

    骑兵，永远是中古时代最有荣誉感的一支部队，因为组成这支部队的成员绝对都是当时社会的中坚力量。

    在欧洲，能够成为皇帝的近卫骑兵，你没有贵族身份是不可能的，哪怕你的家族只是一个荣誉的勋爵或者落魄骑士……也得有这个贵族身份！

    古代学习骑士，可比现代人学驾照复杂多了，没有钱的人家，没有底蕴的人家根本就供养不起！

    在那个时代，骑兵驾照应该和后世小型飞行器的执照有一拼了！

    正是因为组成这个团体的成员非常独特，也就造成了这个团体出现了两种极端的性格！

    一种极端是极度纨绔，而另一种极端则是不惧生死的荣耀感！

    显然波拿巴家族所扶持起来的这些骑兵勇士，都来自于他们一手提拔的军事贵族家庭，这些战士并没有传统封建贵族的腐朽落寞，他们的心中充满了进取心和荣誉感！

    “兄弟们！今天不仅仅是为了我们的荣耀而战！”

    “更是为了伟大的陛下复仇！”

    “拿破仑的军团……前进！”

    四百悍不畏死的胸甲骑兵顶着弹雨发动了冲锋，所有人都榨干了马力，马刺刺的战马鲜血淋漓。

    轰……轰……轰……

    这是战马和人体冲撞发生的闷响，骑兵营就跟一把铁锤一样狠狠的砸入公社步兵军阵之中，整个军阵彻底被冲了一个大窟窿！

    人群如放射线一样的倒下，马蹄踩在士兵的身上骨断筋折，重伤的社员大口大口的吐血！

    马刀疯狂的左右劈砍，割断喉咙的鲜血到处喷溅！

    “撞过去！撞过去！不要纠缠……提高马速！拉开距离！”

    金发营长此刻就好像一头雄狮一样，手持军旗在乱战中指挥部队，那些骑兵从公社的军阵中画了一道血肉弧线，然后马上一溜小跑拉开了六七十米的距离。

    再次整顿军阵，金发营长发现四百兄弟此刻已经只剩下三百二十多了，八十多兄弟已经在刚刚的冲击中战死了！

    发疯的公社士兵正在屠杀那些未死的骑兵，刺刀跟剁饺子馅一样把那些落马的近卫军骑兵刺成了筛子。

    “走狗！你们这些皇帝的走狗！杀了你们……”

    “刽子手，你们只会屠杀老百姓……面对普鲁士人你们全都变成了娘们！”

    一边杀，公社的战士还在怒骂，他们正用虐尸的行为来发泄自己的愤怒！

    他们怎么能不愤怒，刚刚这一次冲锋，二百多人直接战死，重伤也有小二百人，战斗减员足有四百多！

    从公社成立之后，就没有遇到过这样恐怖伤亡，他们怎么能不愤怒，怎么能不恐惧！

    近卫骑兵营的士兵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被残忍的虐尸，他们胸中的怒火几乎要从天灵盖里喷了出来。

    金发营长高举战旗“我……来自鲁昂……乔治男爵的独子……我世受皇恩，今日愿意为了荣耀而战死在这里！”

    “我愿意用生命报答皇恩……我愿意用鲜血浇灌荣耀……”

    “谁来追随我！”

    凄厉的吼声在先贤祠外的广场响起，浑身血污的三百近卫军骑兵用马刀敲击着钢铁胸甲！

    “我们来追随……吾命报答皇恩，吾血浇灌荣耀！”

    “近卫军……冲锋……”

    三百骑兵再次催动战马，如同一群疯子一样向公社的炮兵阵地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刀光血雨、马蹄轰鸣！

    近卫军战车第二次冲锋，又撕下公社三百多条性命，这下整个公社的士气都被压到了崩溃的边缘！

    第二次冲锋，近卫军骑兵营只剩下一百九十人还能战斗！

    冲锋……厮杀……再次拉开距离……再次准备冲锋……

    “拿破仑军团！继续战斗！”金发营长此刻已经不是愤怒的狮子，而是一头血狮，他手中的军旗已经喷溅满了鲜血，但是他胸中战斗的火焰反而更加旺盛！

    “死战不退……杀！”

    马蹄声再次响起，一百九十名骑兵继续发起进攻！

    “疯了，这些人都疯了……该死的皇帝给你们灌什么迷魂药了？你们为什么要给他卖命？”

    “他都已经下台了，他都滚出法兰西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卖命？”

    剩下的公社战士已经要疯了，预备役补充来的士兵都抵不过消耗的数量，火炮阵地此刻岌岌可危。

    骑兵营的军旗再一次刺入公社的阵地，骄傲的营长砍下一颗头颅放声高喊道“你们这些卑微的灵魂，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荣誉和忠诚！”

    “你们永远只会为嘴边的面包而挣扎求活！”

    “你们永远不会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因为你们的眼睛里全是自私自利！”

    “我来告诉你们！我为什么忠诚！”

    “因为帝国即是一切！一切即是帝国！”

    第三次冲锋极其惨烈，当浑身是伤的金发营长带着兄弟们再次拉开距离之后，他才发现身边已经只剩下八十八名骑士了！

    “咳咳咳……”半口血吐了出来，金发营长总算让肺泡能继续呼吸了！

    “我的兄弟们……还愿意跟我再一次冲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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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7 血狮之死！

    先贤祠外，沙场气氛已经极其凝重，八十八名耗尽力气的帝国骑兵，撑着手中布满缺口的马刀，如同杀神一样矗立在马背上。

    人人身上都带着伤，血此刻也都快流干了，但是他们心中敢战的火焰还是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盛！

    炮兵阵地所有守军已经被这这场杀戮给震碎了胆，援兵一波又一波的赶来很快守卫炮兵阵地的公社战士，就又达到七百人之多。

    七百对八十八，这是傻子都能看到的巨大差距，可是今天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八十八人的气势力压七百！

    恐惧的气氛甚至让那些公社火炮射手都丧胆了，他们手忙脚乱的差点引发自爆的事故，火炮的发射频率和准头全都被打乱了！

    “哈哈哈……”血狮一样的营长开怀大笑“他们怕了！这些只会在帝国背后捅刀子的废物，肮脏的下水道老鼠们害怕了！”

    “他们其实很清楚，就是他们亲手毁灭了法兰西的国运，是他们亲手摧毁了祖国艰难的富强之路！”

    “他们已经看见了惩罚的烈火已经向他们烧来了！”

    “卑微肮脏的灵魂！你们知道你们毁掉了什么吗？”

    血狮在怒吼“你们毁掉的是帝国的荣光，你们毁掉了法兰西的称霸之路！是你们亲手毁灭掉的！”

    “波拿巴家族最忠诚的卫士！用我们的刀剑向敌人复仇！”

    八十八骑士用马刀撞击着胸甲发出整齐响亮的声音“誓死追随！”

    马蹄再次开始敲打石板路，八十八勇士发起了第四次冲锋！

    “疯了！疯了！这些骑兵都疯了吗？我们跟你有什么仇恨，你们非要和我们同归于尽吗？”

    “就那么甘心情愿当皇帝的走狗？当贵族的奴才？你们就是狗奴才……”

    国民自卫队里到处都是骂声，愤怒的公社社员死活想不明白，这些人难道当奴才有瘾吗？

    骑兵组成了一个锋利的三角突击队形，领头的血狮撑着军旗冲在第一位，就如同匕首的刃尖一样狠狠的刺入守军阵地。

    可惜人数实在是太少了，之前的冲锋可以比作铁锤砸入军阵，但是现在这八十八骑士只能算是锋利的匕首，一旦刺入敌阵就立刻陷入其中。

    黑压压的士兵们一拥而上把这些骑兵包围在其中，双方好像忘记了这个时代已经进入了火器时代，而是选择了最原始的冷兵器搏斗。

    这根本就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宣泄，双方的目的并不是杀死对方而是彻底从气势上压过对方！

    而冷兵器搏斗永远是最能摧折敌方士气方法！

    马刀在人头间劈砍，刺刀从刁钻的角度刺了出去，一名名的骑兵被刺下战马，一名名的公社社员被割断了喉咙。

    骑兵已经陷在人群中了，他们再也不能脱离战斗拉出冲锋的距离了，骑兵失去冲击力而陷入肉搏，那么他们的下场就只有被全歼这一条路！

    但是血狮所带领的勇士毫不畏惧，他们悍不畏死的战斗眼睁睁的看着一名名袍泽惨死当场！

    悲壮的气氛让公社的自卫队员们震惊了，人群中一片喊声“下马投降！下马投降！公社会给你公平的审判……”

    “投降不杀！赶快投降！”

    呸……一口血唾沫就飞到社员的脸上了“骄傲的帝国贵族永远不会向你们这些贱民投降！去死吧……”

    马刀砍在一名社员的脸上，半截刀刃都嵌在头盖骨里了，惨叫的社员在地上翻滚，而重重缺口的马刀再也撑不住，崩的一声断裂成了两截！

    血葫芦一样的营长撑着军旗的旗杆当做长枪在人群中挥舞，锋利的矛尖刺入自卫队员的喉咙，战马周围一米半径根本就没有人敢近身！

    “帝国已经倒台了，你忠诚的帝国都已经亡国了！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投降！”

    “投降？哈哈哈……你们永远不明白帝国是什么？你们永远也不懂什么是忠诚和荣耀！”

    此刻这名骑兵营长已经陷入了一种垂死的幻觉之中，大量失血和体力过度的消耗让他的脑子一阵阵的眩晕。

    这个时候他的思维变得非常的古怪，情绪也飘飘然了起来，疼痛感都大大降低！

    “你们不懂帝国是什么，你们也不明白波拿巴家族所代表的是什么？他不是腐朽和没落，更不是贪婪和无耻……”

    “我们不是那些脑满肠肥的封建贵族！我们的父亲、祖父曾经和你们一样……”

    “他们也是社会最底层，吃不饱饭，穿不暖衣服，不识字，永远只是给地主、资本家干零活……”

    “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是一体的……”

    血狮营长与其说是和这些公社社员争辩，更不如是在纪念自己和自己家族的一生！

    他这是在为自己念诵悼词！

    “我们也是从苦难中走出来的！而改变我们家族命运的是谁？是战神拿破仑，是伟大的波拿巴家族！”

    “我们的父辈祖辈从贫贱中，靠着帝国征伐而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着满身的伤痛和军功章换来的贵族身份！”

    “我们是最值得骄傲的军事贵族！我们的一切都和波拿巴家族联系在一起！”

    “帝国就是我们，我们就是帝国！你们摧毁了这一切，你们摧毁了我们的未来，践踏了我们祖先的荣耀！”

    “法兰西能够变得如此伟大！靠的是什么？是我们永无止境的去征伐啊！”

    噗……一口血从营长的嘴里喷了出来，血色的眼帘中，他最后一名兄弟被刺下战马，临终前还深深的凝望着他的长官，凝望着先贤祠的方向！

    “兄弟……你走好，先辈的英灵会接引你的！”

    血狮营长用最后的力气将军旗矛尖刺入一名偷袭者的胸膛，而结实的枪杆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军旗终于伴随着敌人的尸体落地了！

    “开火射击……打死他！打死这个冥顽不灵的帝国走狗！开枪打死他……”

    恼羞成怒的公社指挥官下了射击命令，人群中十多条步枪向着营长扣动扳机！

    啪啪啪……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在血狮营长的身上打出一道道血箭！

    “永别……永别了……法兰西帝国之梦……”

    轰的一声，尸体重重的摔在地上，近卫军骑兵营全军覆没！

    而就在此刻，南方的街道上终于传来步兵的突击喊杀声，骑兵的后援部队总算是狂奔着赶来了，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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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8 战果辉煌的一天

    一个营的骑兵用全军覆没这种惨烈的代价袭击了索邦大学内的隐藏炮兵阵地，虽然炮兵阵地并没有被这些骑兵所摧毁，但是这些骑兵却用他们极其惨烈的突击，彻底击碎了公社守军的士气。

    公社的炮兵都是业余素质的，他们根本就无法在骑兵突击的干扰下有效的操作大炮，无论是射击的频率还是射击的精度都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也就是说，这些骑兵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友军伤亡率的大大降低，如果没有他们的突击干扰的话，也许这十二门大炮会多收割上千政府军的性命！

    灭了敌人的士气，干扰了敌人炮兵的射击，同时他们还用这种殉难者的牺牲精神感染了自己的袍泽！

    从大街小型冲锋出来的老兵足有三四千人之多，黑压压的从南方各个方向冲了出来！

    都是战场上的老油条了，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战友的惨死让他们无比悲愤！

    “报仇！报仇啊！”

    “骑兵兄弟用生命掩护我们，冲上去杀光这些混蛋！”

    “杀啊……”

    放眼望去整个先贤祠和索邦大学周围都是红裤子的政府军，到处都是枪声还有刺刀搏斗的金属撞击声！

    公社的守军再也撑不住了，在敌人优势兵力的大举进攻下，他们开始撤退甚至丢掉了所有的大炮。

    帝国老兵们调转炮口开始向溃逃的公社社员开火，刚刚慢吞吞的射击频率，在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手里立刻变得快速起来。

    十二门大炮轮番射击，炸的圣米歇尔大街的守军鬼哭狼嚎！

    失去了大炮的支援，主攻的阿尔及利亚第三师又一次开始了进攻，第四街垒被瞬间攻陷，紧接着就是第五街垒，知道下午三点第六街垒也被攻克！

    从早上五点开始进攻，到下午三点，圣米歇尔大街以及周边四个街区全部被政府军控制，整片城区到处都是尸体还有建筑物的大火。

    杀红眼的老兵挨个建筑物的清扫，把那些负隅顽抗的社员一个个的挑死，那些躲避的老百姓也被捆绑着押解到了后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天色渐渐变黯，这时候巴黎各方都传来了好消息，整整一天的作战计划非常顺利！

    圣米歇尔大街的胜利是最辉煌的，可以说控制了这条大街就能把巴黎左岸一分为二！

    再加上其他配合战斗的友军，麦克马洪可以保证三天内将巴黎的左岸彻底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左岸的胜利是辉煌的，而右岸同样也取得了不小的进展，马约门政府军的炮击造成了上千公社社员的伤亡，那些守军被迫撤退到凯旋门一线布防！

    圣克鲁门周围的公社国民自卫队遭到全歼，政府军动用大量煤油焚烧建筑物，当天烧死的军民人数接近一千五。

    布洛涅树林内所有的公社残余军事力量被一天扫除干净！

    包围巴黎的政府军南线和西线的进攻非常成功，也只有东线和北线在今天收效甚微！

    北线没办法太敏感，沙佩勒门就在北线，肖乐天的军事禁区让双方都投鼠忌器，而东线是公社的传统势力范围，这里布防的街垒更密集，兵力也更多！

    而且由于靠近蒙马特高地，所以这里更能得到公社的支援！

    麦克马洪的将军在进行几次试探进攻后发现伤亡比较大，就立刻改变战术开始集中火炮狂轰滥炸！

    一天的时间，东线虽然公社寸土未失，但是伤亡率可是最多的，尤其是伤兵到了晚上已经多的医院都装不下了，整条大街上到处都是伤兵的哀嚎和惨叫！

    日轮西沉，流血的一天终于快要过去了，肖乐天足足在瞭望台上守了一天，整个巴黎每个小时的战场变化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尤其是肖乐天手里的三艘齐柏林飞艇，今天一天全部出动，在半空中记录全天的战况，并随时用旗语向地面汇报。

    巨大的城防地图上到处都是修订标注的数据，不同的兵棋来回移动，整个城市的战况一目了然。

    “师傅……吃点东西吧……我做了几个三明治……”

    项英小心翼翼的走到师傅身边捧着盘子，他是昨天夜里刚刚从威廉军港赶来的，肖乐天怎么也不会为了一个西班牙母猪女王而真的生徒弟的气。

    更何况茜茜公主早就在之前就劝过肖乐天，说西班牙那个*女王真的就是个疯子，属于离开男人就没法活下去的那种。

    肖乐天其实是自己不敢去，才连逼带骗让徒弟顶缸的，本来心里就有愧那么稍微罚几天禁闭也就算了。

    接过徒弟的三明治肖乐天吃的没滋没味的“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回来吗？”

    “知道……师傅是想让我多学点东西，巴黎这场巷战是很难得的战例，亲眼看看比从教科书上思考，要直观的多……”

    “哎……”肖乐天咬了一口三明治就吃不下了，又放回到餐盘里！

    顶级的西班牙火腿加名贵的奶酪，配上法国大厨调味的酱汁儿，这样的三明治元首居然吃不下去，项英知道自己肯定又说错话了。

    “师傅……弟子蠢笨，您还是直接明说吧！”

    屏退了周围的人，肖乐天看着项英“孩子……你知道吗，今天有一个营的近卫骑兵，在进攻先贤祠的时候，全军覆没了……”

    “而那个营就隶属于北非的阿尔及利亚第三师……那个部队作战风格相当残暴！”

    “今夜巴黎左岸肯定会被血洗的！”

    “孩子啊……我是让你来亲眼看看地狱是什么样子……我要让你知道，战争究竟会没人性到什么地步！”

    “看完了这一切，我想你应该好好思考一下……你们那群小年轻所搞的冲锋队……到底要怎么走下去……”

    项英沉默了，自己在师傅面前毫无秘密可言，再看看这燃烧的巴黎他心中好像若有所悟！

    白天的厮杀惨烈吗？是很惨烈，但是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那就叫灭绝人性了！

    索邦大学和先贤祠，此刻已经成了阿尔及利亚第三师的临时驻地，指挥部就放在这里，大军正紧张的修整，指挥部内无数参谋军官正计划明天的作战。

    而那名师长已经疯了，在他面前是盖着军旗的血狮骑兵营长！

    “啊！乔治……我的兄弟……我的乔治……呜呜呜……”

    “你怎么就死了啊……我怎么跟你的家人交代……你怎么就死了……”

    “你的父亲托付我照顾你，我怎么就没有照顾好啊……”

    “你怎么就这么傻……你是帝国最后一批骑兵的精华了……你得活下去啊！”

    “未来陛下的骑兵还需要你们来组建……怎么就死了啊……”

    跪在地上的师长眼泪长流，突然他跳了起来伸手指着门外“杀光那些该死的俘虏！为战死的兄弟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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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9 法国保皇党

    肖乐天早就把法国这点事儿给分析透了，在外人看来好像不容易弄明白，为什么法兰西共和国总是能来回复辟成帝国呢？

    皇帝跟走马灯一样的来回换，为什么明知道贵族是腐朽的，可是还是有那么多人去当保皇党呢？

    “项英啊，你必须要有独立分析的能力，必须要从根源把法国这点事儿挖透了，弄明白法国近代的历史，你就能够梳理出整个世界近代史的脉络……”

    自从法国大革命之后，传统的封建贵族统治就已经岌岌可危了，这时候拿破仑趁势而起成为了资本阶级的守护着，但是他却没有行驶共和国制度，而是最后选择了帝制！

    资本主义和君主制其实并不矛盾，如果矛盾的话英国也不会君主立宪一直持续到21世纪了！

    关键要看统治者是否能够保护资本家的利益，只要资本阶级能够得到好处，那么国家政体是什么样也就没有关系了！

    拿破仑非常聪明，他看的比任何人都要透彻！

    拿破仑法典从法律上维护了大革命的成果，也保护了法国新兴资本家的利益，他当然也就成为了全法拥戴的领导者！

    这还不够，拿破仑要称帝！他的称帝非常有意思，他是民选皇帝，是老百姓一人一票选出来的。

    所以他才有底气自己给自己册封，自己给自己戴上王冠，把教皇都能晾在一边去！

    “为什么他能做到这一点？项英你知道为什么吗？”

    “明明大革命全法人民是反对皇帝，反对贵族，反对封建的啊？怎么轮到拿破仑想当皇帝了，民众却又投票支持呢？”

    “包括拿破仑三世，虽然是阴谋复辟，但是也是全法投票选出来的皇帝……”

    “你说他们操纵舆论给民众洗脑？你说他们暗中控制投票？这些都有可能，但是不要忘记，全法真的有一个非常庞大的保皇党势力存在，那些人可真的是对他忠诚万分啊！”

    “如果没有他们这一批保皇党，那么又有谁来操纵舆论，又有谁来控制选举呢？总得有人来办这些事情吧……”

    “现在，你已经看到了，全巴黎响起的是皇帝万岁！帝国万岁！的喊杀声，就在梯也尔这个总统的眼皮底下，士兵们依然怀念皇帝！”

    “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为什么？你能参透吗？”

    肖乐天的问题如同鞭子一样，抽打在项英的心脏上，他的整张脸都雪白雪白的！

    正如肖乐天所说，法国此刻国内各派系谁的实力最强大？其实不是新兴资本家所代表的共和派，也不是巴黎公社所代表的左派。

    说到底还是保皇派，整个法国从政界、军界到民间乡绅和知识分子里，此刻依然拥有非常庞大的拥戴皇帝的群体。

    这是一个根深蒂固势力非常庞大的组织，也许他们会在波拿巴家族、奥尔良家族、波旁家族中间来回摇摆，但是他们心中的帝国情结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包括梯也尔，这个伪装的共和派，其实骨子里也是保皇党，他是保皇党放出来的一个间谍总统，名义上是搞共和国，内心还是想着过度一下最后让皇帝复辟！

    “为什么会这样？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普鲁士统一了德意志，全德意志民族都拥戴威廉一世称帝？”

    “真的只是因为民众无知，和传统习惯的力量吗？”

    “要知道大革命都过去这些年了，人权宣言早就深入人心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拥戴皇帝？”

    “哈哈哈……”肖乐天伸手指着满城的火焰“法兰西啊！欧罗巴啊！整个资本主义世界啊！”

    “哈哈哈，一群贪婪的逐利之徒，所有的混乱表象下其实只有一个脉络，那就是利益！”

    “战神拿破仑能看懂这些人和这个世界，我肖乐天也一样能！”

    “帝国到底是什么？不是说人们吃饱了撑得去找个皇帝当祖宗一样的供着！而是整个资本主义势力需要皇帝，需要帝国！”

    “因为资本主义需要战争！谁能打仗，谁能打胜仗，谁就是他……亲爹！”

    “商品经济发展，工业化、规模化、资本势力扩张……这些需要的根基是什么？无非就是廉价的资源，加上最有效率的生产力，然后再找到一个庞大的倾销市场……”

    “这三大环节中间还用物流系统来进行周而复始的运转！”

    “这个庞大的赚钱商业游戏，需要强大的军事力量来保护！”

    “廉价的原材料，需要军队去抢夺！”

    “庞大的倾销市场也需要殖民军队去震慑！”

    “伟大的航路更需要规模空前的海军来护卫和开拓！”

    “甚至最有效的生产力，也需要高科技的投入，而前沿科技更是需要强有力的政府进行前期的投资！”

    “这个时候，帝国还有皇帝，才是最适合资本家需求的，因为这种制度反而能更有效的组织资源，从民间把财富集中起来！”

    肖乐天手扶着栏杆冷笑道“拿破仑真聪明，他知道资本家们想要什么，那些藏在资本家内心深处最深沉的欲望，他能够来满足！”

    “拿破仑正是抓住了这一时代的主脉搏，才疯狂的训练新军，他借着大革命的东风开始从民间底层选拔优秀的人才……”

    “军队不仅仅是一个战斗部队，更是波拿巴家族的人才储备库！”

    “试想一下，多少贫贱的农民、工人、小手工业者……带着各种目的走入军营，结果得到的却是全方面的训练！”

    “不仅仅是教他们杀人的技巧，更进行大规模的扫盲行动，他们还要教他们读书、识字、拼写、数学……等等基础科学！”

    “数百万人的军队，怎么就没有一批有志气的聪明人？这些优秀的人才以前是没有机会，现在皇帝给了他们学习的机会，他们就会像锥子一样很快的冒头！”

    “锋芒毕露的年轻人，充满锐气，而且来自底层社会又没有富裕阶层子弟的懒惰、傲慢……他们当然是基层军官的最好选择！”

    “就这样一批批的培育，一批批的战火洗礼，士兵变成了上尉，上尉变成了上校……军功最后变成了什么？”

    “是贵族！拿破仑成为了皇帝，他就有资格给这些农民的孩子授勋！让他们成为贵族，从而形成阶级的大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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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0 垄断与帝国

    “项英啊，人类自古最难办到的就是阶级跨越，但凡能够改变一个国家阶级结构的统治者，无不是青史留名的大人物！”

    “这些庞大的军事贵族岂能不忠诚于波拿巴家族？他们本身就是一体的，他们家里的数百亩农庄，华丽的乡间别墅，几间小工厂作坊……都是拜谁所赐？”

    “皇帝啊！是帝国啊！你说他们能不卖力吗？”

    “至于那些资本家就更别说了，没有帝国去拼命扩张殖民地去，他们的廉价原材料基地还有倾销市场去哪里找？”

    “生产的商品都他娘的卖给国内？消化的了吗？”

    “两股庞大势力相互纠缠在一起，就形成了法国目前实力强进的保皇党！”

    “尤其是这些波拿巴家族一手扶持起来的军事贵族联盟，他们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甚至他们本身都相互通婚，都是三代以上的世交！”

    “这样一个铁血联盟，其中死任何一个都会影响一大批人的利益……今天死了这么多，你想想活下去的军事贵族们，会怎么复仇？”

    帝国主义就是资本主义的垄断阶段！

    这句话在21世纪的政治课本里都已经讲臭了，但是那个时代的孩子们根本对这个没有概念，他们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而只有亲身经历过那个帝国主义泛滥的时代的人，才能明白这其中的三味！

    资本主义发展最开始是自由竞争的阶段，那个时代世界还没有完全探索出来，人类的生产力也不是很高，商品生产数量和人类的需求相比还是不足的。

    在这个阶段，你作为一名资本家，所生产出来的商品只要差不多都是不愁销路的！

    这个时代商人之间拼的是价格、质量、服务、款式……市场竞争虽然有，但是并不是很残酷！

    但是时代是在发展的，随着商人原始资本越来越多，他们的工厂也就越来越大，这批人就有了一个新的称谓，资本家！

    资本家追求规模效应，因为规模效应可以降低成本提高利润，而且赚的钱规模也更大！

    规模效应又刺激了工业技术的发展，从而又提高了生产效率！

    如此发展下去，十九世纪伦敦郊外一座钢铁厂的产量，甚至可以达到十六世纪整个轮渡地区数百家钢铁厂的产量。

    此时一座纺纱厂的年产量甚至能够赶得上三百年前英国全国的产量！

    巨大的生产力，就逼着整个社会开始变革，资本主义发展就必然的向帝国主义阶段演进！

    说到底那些有钱的大资本家们，不想要自由竞争了，他们要垄断，他们要逼迫国家动用军事力量帮助他们垄断！

    “看在上帝的份上，大清国只能买英国的纺织品，法国滚一边去！”

    “印度的所有棉花都是我日不落帝国的，法兰西把你打到孟加拉去！”

    “非洲的煤铁都是我的，你普鲁士休想抢走一丁点！”

    “海上的航路我来规定秩序，谁买卖好了我就弄海盗私掠船抢你丫的！”

    这就是帝国主义，这就是垄断资本主义！

    扩张殖民地最终的目的就是这个，就是要抢资源，倾销货物，控制航路……然后这些事情我能干，你不能干！

    这样的经济模式，什么制度最能保护其利益呢？

    当然是帝国了，肯定不是共和国啊！君权至上，发动战争都是一句话的事情，要是弄共和国议会制度，打仗之前先吵三年再说！

    帝国的那个制度，就可以集中力量用最有效率的方法来搞大军事，而大军事又能进一步的维护本国资本主义的发展！

    这就是法兰西到现在都有庞大的保皇党的根本原因！

    他们有他们自己对世界的一套价值观，而且认为自己的这套价值观是绝对正确的！

    这些忠诚于帝国的老兵们，为什么心如铁？因为他们的价值观已经根深蒂固了，不论你公社怎么宣传都不会有丝毫改变。

    为什么甘必大的南方军团就受不了公社的宣传？因为南方军团的组成都是刚刚从民间聚集起来的，这些士兵内心并没有一个稳定的价值观！

    公社宣传机器一开动，这些年轻人就会不住的点头‘有道理，有道理，我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

    心乱了，还打个屁的仗啊！

    肖乐天拍了拍项英的肩膀叹息一声说道“世间一切的表象，要往最内心的核里去找答案！无论多混乱的局面，其实都有一条规律藏在里面……”

    “知道我为什么反对你的那个冲锋队吗？你们搞的那种极端军国主义思想的小团队，其实我并无感觉……”

    “我既不喜欢，也不讨厌……我只是觉得你们做的不是时候，你们搞的东西跟华族发展的节奏根本就不在一个点子上！”

    “孩子，你要记住，步子太大是要扯到蛋的！”

    “军国扩张主义其实就是殖民主义的一种升级罢了，一个是搞殖民地，一种是想要直接吞并治理！”

    “用武力来解决冲突并获得利益，这个道路我不能说错，因为历史上所有强大的政权都摆脱不了战争这条老路！”

    “可是你得根据自己国内的情况，踩对了节奏啊！”

    “要记住，一定是国内自身的生产力出现过剩的现象了，或者说资源供给量严重和生产力脱节……这个时候才可以考虑战争这个最后的选择！”

    “发动战争的目的不是为了好玩过瘾，也不是为了让你们去报仇解恨，刷战功的！”

    “战争一定要配合当时国家社会的发展节奏才行！”

    “我们华族现在是需要穷兵黩武的时候吗？我们的工业化才刚刚开始，只有一个小小的北方工业特区能够拿得出手啊！”

    “你可知道，我们现在所有工业产品都是供不应求的状态！庞大的中原市场我们的生产力根本就满足不了需求！”

    “我们现在生产多少东西就能卖出多少东西去！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干什么？”

    项英如遭雷击一样“我们……我们……我们现在应该先发展工业，先满足了中原的市场？”

    “对啊！只有等到中原市场已经饱和了，我们的经济出现危机了……才能继续动用武力进行扩张啊！”

    “你可以去抢新的市场，也可以去抢更廉价的原材料……怎么都行，只有到那时候才怎么都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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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1 项英大悟

    项英整个人都呆滞住了，他此刻算是真的明白了自己和师傅差距在什么地方，就这种全局思考的能力自己就没有。

    冲锋队这群热血青年，一直想的就是开疆扩土，想的就是驱逐鞑虏！

    其实说白了还是过去农耕文明的那一套扩张法则，古代农耕文明发动战争，侵占别国土地奴役别国子民。

    攻城占地的目的是什么？其实要的还是农牧业的利益，要土地种田，要草原放牧，然后再发展点手工业什么的！

    这是古代农业文明时候战争的主要目的，但是当人类进入工业文明之后，商业利益已经远远超过了农耕带来的利益。

    种田放牧，再厉害也不如人家克虏伯工厂铸造几门大炮，那可是天价的暴利啊！

    师傅已经看透一切了所以他才对自己的冲锋队不屑一顾，因为自己这些人从潜意识里还是一个农民，农民！

    肖乐天看着震惊的项英，心中暗道“项英啊，何止是这个十九世纪的人，就连21世纪的人也有不少都是这种农民思维！”

    “那个时代，无数人嘴里总是想着开疆扩土，却从来不想一想，抢来的土地究竟能有多大的价值产出呢？”

    “很多时候一家高科技公司所创造出的财富，就比得上一个中等国家了，那么人类为什么还要费劲巴力的去抢夺土地呢？”

    “灭了人家的国，能得到多少好处？这是一个很亏本的买卖，你的战争投资根本就收不回来！”

    “就算你最终胜利了，你抢夺到的那点利益，或许通过和平的商业手段一样也能得到！”

    “美联储每一次剪全世界的羊毛，掠夺的钱财都是那些小国弱国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军国扩张？除了满足一下民众的荷尔蒙分泌之外，还能有什么作用？”

    项英抬起头望着师傅突然一脸的淡然“我懂了！师傅我终于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兵法讲为将者不能因怒而兴兵！我总算明白这个怒是什么意思了，古文里的怒其实就是情绪的统称！”

    “我们作为国家的领导者，我们是制定国策的人，我们首先不能有任何的情绪！”

    “我不能因为我自己仇恨满清而发动战争！我也不能因为我心中有开疆扩土的冲动而发动战争！”

    “我不能被情绪左右，而应该冷静的思考战争的必要性！”

    “我们不愿意打仗，但是我们也不怕打仗！当战争不能带来利益反而会让我们陷入泥沼的时候，哪怕敌人在我祖宗坟头上拉屎撒尿，我也得忍着！”

    “而换一种情况，当我们的经济发展需要战争来获得新的资源，新的市场之时……哪怕敌人跪在我面前献上全家的女人让老子我白玩，给我舔痔疮……我也得开战！”

    “哈哈哈……没错！你的比喻够恶心，但是很实在，就是如此！”

    肖乐天攥着拳头在项英的胸膛上砸了两下“悟了？那么你说我们应该什么时候对满清开战？”

    项英满脸激动的说道“这要看我华族工业化的进程而随时调整！我们要看师傅的堡垒计划发展的规模……”

    “师傅的战略我明白，就是用武力在满清身体内挖出一个个军事工业特区出来，一边吸收着中原的廉价资源，然后通过工业加工，制造成高附加值的商品……”

    “然后再通过这一个个堡垒，还有铁路、水路、道路……等等网格向大清国进行倾销！”

    “我们的商品是不会有竞争对手的，就算洋鬼子的商品我们也不怕……因为我们有地利优势，我们有物流的优势，我们有文化的优势……”

    “先赚钱，先发展工业实力……然后伺机继续扩大堡垒！向满清内陆继续深入！”

    “什么时候开战？我想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当我们的生产力极度过剩了，我们需要更深入的进行倾销，并需要得到更廉价的资源的时候……”

    “真到那时候，这场仗不打都不行！”

    肖乐天欣慰的笑了起来“不错，不错啊！统一中国不过是我们计划中的第一环罢了，其实最终我们的目的还是要让我们中国的商品倾销到全世界去！”

    “光赚自己人的钱没有意思，赚全世界的钱才能让我们的人民幸福啊！”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大家一起摸着石头过河吧！”

    项英是真的悟了，此刻他有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好像整个世界在他的脑海里都通透了起来。

    甚至眼前的巴黎也变得如掌上观文一样清晰！

    肖乐天看着弟子的蜕变心生喜悦“现在看这场法国的内战，你有什么感觉？”

    项英冷笑着说道“法兰西要完蛋了！按照师傅您的理论来分析，这个国家正在崩溃的边缘，未来法国绝对不会是世界的领头羊！”

    “归根结底，法国和英国一样都是老牌帝国，他们的工业化进程是最早的，也是最早成功的！”

    “现在法国的情况是什么呢？国内生产力其实已经相对过剩了，他们所有工厂生产的商品靠自己本土压根就没法全部消化……”

    “可是对外扩张又遇到了英国的到处阻碍，所以逼的法国这股生产力旺盛的邪火到处乱窜！”

    “为什么法国国内高利贷盛行呢？其实说到底就是钱太多，没地方投资了！原有产业过剩，得不到新的倾销市场……”

    “这种社会大背景下，帝国思想一定会大行其道，尤其在军方还有鹰派里面更是如此，甚至大资本家也会支持这一思想！”

    “因为这是唯一解决生产力过剩的办法了，只有靠帝国的模式去扩张才能活下去！”

    “但是法国很不顺，对外遇到了普鲁士的挑战，对内还遇到了左派力量的掣肘……这才有了这场翻天覆地的惨败！”

    “我可以想象，那些保皇党会有多么仇恨德国和我们华族，包括公社左派力量……”

    “他们惹不起我们，那么这股邪火就只能发泄到公社的头上了……”

    “再加上之前师傅您那一套军事贵族体系的复杂关系，更增加了这场冲突的血腥程度！”

    “完蛋了，巴黎公社这群人算是彻底完蛋了！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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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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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2 杀无赦！

    先贤祠，法国的万神殿！

    今天这里却变成了屠杀的修罗场！

    阿尔及利亚第三师将屠刀砍向了那些战场上的俘虏，悲愤的师长看着长长的阵亡名单，气的已经失去了理智。

    “杀！全部杀光……一个都不留！”

    洁白的大理石台阶已经成了断头台，从战俘中一排又一排的公社社员，被捆绑着推到先贤祠的台阶下。

    刽子手冲着后膝盖窝就是一脚，普通一声一排十个人全都跪在了地上！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惊恐的俘虏绝望的喊叫着。

    “不经过审判你们就想滥杀无辜！刽子手，你们都是刽子手……”

    “呸……老子就是刽子手，给兄弟们报仇了！砍……”一声令下，十名手持伐木斧的外籍军团工兵手起斧落，一道寒光过去咔嚓就是十个脑袋滚落在地上。

    周围的战俘哇的一声惊恐的叫了起来“上帝啊！你们不能滥杀无辜！就算有罪也应该由法庭审判！”

    “去你妈的法庭，你们造反的时候想过法庭吗？接着砍！”

    无头的尸体被拖到一边丢到空马车上，脑袋跟球一样被踢的满地乱滚，最后集中在另一个角落。

    “下一排……”

    如狼似虎的政府军冲进战俘群中，就好像寻找待宰的鸡鸭一样，在惊恐的喊叫求饶声中，随机的拽出十个倒霉蛋。

    “不！放过奥托……他才十七岁，放过他……”

    “饶了我吧，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家里还有四个孩子，最小的才三岁啊，放过我……”

    第三师的师长冷笑着看着这些求饶的俘虏“放过你们？谁放过我的兄弟？他们的命谁来还？给我杀……”

    又是一排俘虏被踢在台阶前，跪在台阶上，脑袋正好趴在第四个或者第五个台阶上，脖子和下一个台阶正好出现一个夹角。

    就是这里才好下斧子，心狠手辣的工兵营绝对不是普通的民夫，这群杀神砍起脑袋来效率极高。

    咔嚓……咔嚓……一声声骨断筋折的脆响，又是一腔腔鲜血喷在大理石台阶前，整个先贤祠正门台阶已经被血凝成了一洼洼的池塘。

    残酷的杀戮震慑了在场所有的人，他们终于知道求饶是没有用的了，绝望的人们开始反抗！

    “同志们……这些皇帝的走狗们是要赶尽杀绝了！别当待宰羔羊……跟他们拼了！”

    反剪双手的俘虏跳起来用身体向守军撞了过去，俘虏们相互用牙齿撕咬牢牢的绳扣，企图解开绳索。

    看着乱哄哄的场面，各级军官仰头喝了一口烈酒狂笑道“入伍年龄低于三年的士兵出列！就拿这些活靶子，练刺刀吧……”

    三年的老兵在其他部队那都是宝贝了，可是在拿破仑三世一手缔造的军团中，三年的兵绝对是菜鸟，是不堪一用的。

    杀俘虏练胆子这种事情，找他们最合适！

    正在吃喝的士兵，一听命令放下手里的烤肉和面包，端起刺刀直冲俘虏而去，手起刀落没有丝毫的心软。

    刺刀入肉发出一片片绝望的惨叫，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能用手拧出来！

    带头反抗的那些公社战士惨死当场，很多甚至被开膛破肚！

    “为什么啊！你们为什么这样的残忍！难道你们没有人心吗？”

    “你们也是穷人里走出来的，我们公社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全法国的穷人吗？难道我们争取的福利改革，是你们不要的吗？”

    “想一想你们的家人，想一想以后你们的孩子……难道要他们永远的贫穷下去？永远被贵族资本家们剥削？”

    这些俘虏已经崩溃了，求饶没用，挑头闹事的也被挑死了，他们只能痛哭流涕的讲道理，企图获得一线生机。

    可是这支军队和其他所有部队都不一样，他们面对这些社员的心理攻势，完全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下一组……借着给我砍！让整个巴黎都看看，这就是造反的下场！”

    又是一排该死鬼被拎了出来，不顾他们的求饶推到台阶前，就是一通斧子，脑袋在血泊中如同皮球一样的乱滚！

    “发发慈悲吧！老爷……难道你不怕下地狱吗？发发慈悲吧……”

    人群中年龄大的社员跪在地上向台阶最上面的第三师的师长以及其他高官磕头“发发慈悲吧……老爷啊……求求你发发慈悲吧！我们已经投降了……”

    听着这些俘虏的求饶，第三师的高官们非但没有丝毫的同情，却红着眼眶吼道“我发慈悲？谁给我们战死的袍泽发慈悲！”

    “他们是帝国的希望！他们是未来法兰西的栋梁，今天却都死在你们这些暴徒的手里了！”

    “想让我发慈悲？先让我们的兄弟活过来……”

    一切都如肖乐天和项英的判断一样，波拿巴家族一手缔造的军事贵族集团，拥有外人难以想象的凝聚力！

    这是铁杆的保皇党，而且是一股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

    从战神拿破仑称帝开始，这些他一手提拔的军事贵族们，就已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他们相互通婚，相互持股做生意，相互认干亲，相互认师徒弟子……这个群体忠诚于法皇，同时又忠诚于自己这个群体。

    说他们是法国的八旗集团也不为过，他们内部又非常深厚的情感和利益牵连！

    就拿这个战死的骑兵营营长乔治来说，他就是第三师师长的一个没有血缘的侄子，两家本来就是三代以上的世交。

    关系非常密切，而且双方家族的生意往来也是互相帮衬的！

    师长此刻都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战死营长的母亲和姐姐，他更不敢面对他们之间共同的军事导师！

    甚至这些贵族军官都是麦克马洪所熟知的，如果麦克马洪知道他的骑兵营长，这宝贝疙瘩战死了，估计他的屠杀令会更加残忍！

    “你们这些暴徒！你们知道你们杀死的都是什么人吗？”

    “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士兵，未来都有可能是帝国的上尉，这里每一个基层的军官，也许就是十年后帝国大军里的将军！”

    “他们是未来法兰西强军的种子啊！这场该死的战争我们死去的精华已经太多了，现在还要在你们的手里摧折吗？”

    “你们这些暴徒，都下地狱去！”

    “杀无赦……全都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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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3 自乱阵脚

    当夜先贤祠第三师一共屠杀了将近一千三百名战俘，到最后尸体多的已经没地方堆了，只能一车一车的连夜往塞纳河边去倾倒。

    尸体飘在塞纳河上，厚厚的一层随波逐流，顺着河流冲到其他公社控制的区域之后，引发了巨大的恐慌。

    成千上万的巴黎市民目睹了这一切，无头尸体冲撞着堤坝的画面让他们一生都无法忘记！

    之前所培养出来的士气在这一刻几乎全部丧尽，一天的血腥残杀巴黎公社居然连一场小规模的胜利都没有。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一个个街区被攻陷，城墙外的据点被拔除，现在甚至连大屠杀都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了。

    绝望的气氛一下子就取代了之前的狂妄，人们眼神中的恐惧之情再也掩饰不住了。

    旺多姆广场，国民自卫队指挥部内，今夜已经炒成了一锅粥！

    “反击！马上反击！今夜要把所有丢掉的阵地都抢回来！必须要让这些该死的走狗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对，没有错，马上组织敢死队，组织夜袭的死士！”

    瓦尔兰和杜瓦尔是典型的狂热好战派，他们作战根本就没有原则，要的就是一鼓作气寸土不让。

    德勒克吕兹还有米歇尔等人还是比较理智的“夜战我们就一定有优势吗？现在已经确定了敌人的番号，这都是法皇训练出来的职业军团啊！”

    “现在我们才明白梯也尔为什么要签订那么屈辱苛刻的条约了，这都是赎战俘的钱啊！”

    “怕他个鬼！就算是拿破仑三世亲自来了，我们也一样会击败他！这些打不过普鲁士的窝囊废，我们公社一样也能击败！”

    “我希望公社能授予我们决战的总指挥权，只要把军权给我们三个月，我们保证彻底击败这些人……”

    公社并不是一个独裁的组织，这里所有的大事儿都是要靠集体商量投票来决定！

    之前布朗基在的时候，由于他是整个左派公认的导师，辈分是最高的所以集体投票制度还是很有效率的，因为他是最终决定权！

    布朗基最后的决定基本上能够得到绝大多数的支持，也就不存在争论不休的现象！

    可是如今布朗基被捕了，公社里面的权利可就分散了，人各有自己的心思，力量也就不能统一了。

    头上裹着纱布的拉乌尔里高依然坐在角落里，头上的伤是今天早上拼死回来报信时候摔伤的，也正是因为他昨夜的冒险行动，才让公社提前知道了敌人的进攻计划。

    虽然没有改变一天失败的事实，但是大家明白，没有他的提前预警，今天死的人数估计还得翻一倍！

    坐在第二排的欧仁鲍狄埃轻咳了一声“咳咳……里高先生，您有什么意见？”

    由于拉乌尔里高今天的功绩，所以平日里不服他的人也不说话了，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拉乌尔里高还是一身阴郁的气场，怎么看都跟夜猫子一样，他喝了一口酒“想听我的意见？呵呵……就怕你们到时候都不听啊！”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听你的意见怎么还翘起尾巴了？”杜瓦尔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的。

    “我的意见？如果听我的意见，公社也不至于如此？”

    “哼！”拉乌尔里高把酒瓶子往桌子上一墩“我早就说过了，与其让那些保皇党卖国，还不如我们先卖呢！”

    “要是法兰克福条约，是德国人和我们签订的，那么现在的局势就是我们屠杀那些保皇党的走狗了！”

    “又说这些无耻的言论，你小子是不是让监狱里的麻风老鼠给咬坏脑子了？”杜瓦尔一声大吼“无耻！卖国贼无耻！”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德勒克吕兹站在两人中间拼命的分开他们“敌人明天肯定还有大规模进攻的，我们没有时间吵架了……”

    “说办法，我们现在要的是办法，不是吵架……”

    连拉带拽总算把双方的人给劝开了，拉乌尔里高抄起酒瓶子一口喝干了里面的残酒“想要我的意见，我只有一个……”

    “阿尔萨斯和洛林被割给德国人了，哪里我们法兰西的反抗力量一定会日益高涨……我的意见就是放弃巴黎，带着我们的精锐去阿尔萨斯和洛林！”

    “庞大的孚日山脉和阿尔卑斯山相连……哪里限制了大兵团的行动，我们可以进山打游击去！”

    “巴黎守不住的！我们在这里必败无疑！”

    放弃巴黎？这个提议一出口，整个会议室全都炸锅了，属于瓦尔兰和杜瓦尔那一派顿时跳着脚的吵闹起来。

    “胡说八道！纯粹的胡说八道！我们事业的根基就在巴黎，丢到巴黎我们就是丧家犬！”

    “没错，孚日山脉和阿尔卑斯山都是最穷的地方，哪里我们又没有人民群众的基础，进山等着活活饿死吗？”

    “导师早就教导我们了，工人阶级的出现才是我们无产阶级运动的起源，我们的根儿在工人阶级身上！”

    “法国的工业区集中在哪里，我们就应该去哪里！逃到大山里当缩头乌龟吗？”

    “放屁！”拉乌尔里高暴怒着跳了起来“这是缩头乌龟吗？这是保存实力以图东山再起！”

    “你们连这么一点道理都看不明白？留在巴黎只有死路一条……”

    还没说完就听啪的一声，一个空酒瓶擦着拉乌尔里高的耳朵就飞了过去，砸在墙壁上碎成渣子。

    “我看你就是想当卖国贼，你打骨子里就想投降德国人！你带走我们的队伍，是不是想投降德国人去？”

    “我打死你个，坏心肠的孙子……”

    瓦尔兰跟个战熊一样就冲过去了，一拳砸在拉乌尔里高的脸上，这下会议室里一片大乱，这群老仇人们又扭打在了一起。

    今天规模还加大了，因为双方的手下人也动起了手来，会议室的桌子都给掀翻了，甚至有人被抬着从窗户丢了出去。

    啪……的一声，玻璃窗户被撞碎，一个人被丢了出来！

    只见被丢出来的人在地上一打滚，不顾浑身玻璃碴子破口大骂“敢打我们的长官？我捅死你……”

    拉乌尔里高的手下掏出靴子里的匕首，冲着会议室就冲了过去！

    这叫一个乱啊，周围的公社社员都看傻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远方轰轰轰的传来一阵闷雷样的炮声，紧接着就有士兵吼叫道“敌人开炮了！敌人要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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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4 深夜炮火

    突然出现的变故让会议室的众人停止了群殴！他们冲到旺多姆广场上，眺望炮声响起的方向。

    轰……轰轰……轰……

    单调有节奏的炮声从北、东、南的方向传来，黑暗中总有若明若暗的光一点点的涌现，那是炮弹爆炸时候所发出的火光。

    炮击声凌乱无序，但大多集中在南面和东面，也就是今天一天敌人进攻最猛烈的区域！

    “这些该死的皇帝走狗，白天打了胜仗，晚上还要夜袭吗？准备战斗……”

    “等等……”德勒克吕兹拉住了愤怒的瓦尔兰“等一等……这炮声不像是攻击前的炮击，更有点骚扰的意思……”

    “没错！”拉乌尔里高抹了一把鼻子流出的血愤愤的说道“他们是要不停的骚扰我们，让我们无法休息！”

    “他们不光要在战场上打败我们，他们还要活活累死我们，困死我们！”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轮炮击中一定会有德国克虏伯兵工厂生产的新式大炮……呵呵……我们不卖国，有的是人卖！”

    “够了，不要再吵了！”米歇尔大步流星走到众人中间，挡住了即将爆发的第二次冲突。

    “今晚让我们妇女卫队值班，所有男人去睡觉休息……你们必须要保存体力挡住明天敌人的疯狂进攻！”

    米歇尔走之前，扭头对着大家说道“拉乌尔里高这个人很口冷，他从来都是这样的，好像没有人类的感情一样！”

    “但是有一点我们也得承认他说得对……战争没有那么多的幻想主义，战争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抛弃幻想，我们得认清战争的残酷性！为了胜利……有时候我们也得抛弃一些东西！”

    米歇尔带着妇女卫队的指挥官们离开了，她的表态让在场人都发出了深思，人们开始琢磨了，是不是真如拉乌尔里高所说，之前的革命斗争有点太理想主义了。

    拉乌尔里高这是第一次听到公社内部有人认可他的观点，他心头一热戴上帽子扭头就走“我带人去刺探一下敌人的情报！”

    “我是黑暗中的老鼠，不敢搅合在你们白天的战斗力……夜晚的勾当，就交给我吧！”

    这是第一次，人们听着拉乌尔里高的冷嘲热讽而没有反驳，此刻公社高层也集体开始了反思，反思为什么有人给他们起外号，叫做‘空想社会主义革命家’们。

    德勒克吕兹的判断是正确的，政府军并没有夜袭的打算，但是他们也不准备让公社的士兵休息好，整个黑夜包围的阵地毫无规律的向城内开炮。

    没有任何目的性，也不管什么平民目标还有军事目标，这些炮兵就是按照军事地图上标注的坐标打。

    哪里繁华打哪里，哪里有名炸哪里，甚至士兵们玩掷硬币的游戏，硬币砸在地图的哪一个点上，就向哪个方向开炮。

    可想而知，这样无目的无规律的炮击对平民的伤害有多大了，整个深夜凡是靠近炮击阵地的街区都出现了逃难的人潮。

    他们丢弃本来就微乎其微的家产，拖儿带女向‘安全’的地方转移，大街上乱哄哄的一片。

    这是很危险的行为，人群在深夜里转移，老人和孩子容易走丢还是小事儿，一旦让政府军发现就会立刻调转炮口轰炸的。

    米歇尔和拉乌尔里高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开始动员民众回家去等候！

    “市民们！敌人是随机开炮，他们只是威胁我们，都回家去……”

    “在大家上伤亡更严重，快回家去……”

    “大家分散在建筑物里，就算中弹也只是小范围的伤亡，一旦上街聚集在一起，炮弹过来可就要死一大片了……”

    “这是概率学懂不懂，懂不懂……”

    没有文化的老百姓不懂什么是概率学，他们只知道恐惧，他们只是跟随着自己的情绪走！

    他们要逃离，而究竟逃离到什么地方去，他们也不知道！

    乱哄哄的难民潮非但没有回家，反而加速向蒙马特高地方向撤退，大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这时候远方突然闪过亮光，紧接着天空传来异物摩擦空气的响声，两发炮弹还真飞过来了！

    “小心……”拉乌尔里高一个虎扑把米歇尔推到了街边安全的区域，紧接着人群中就轰轰两声。

    炮弹正好在人潮中炸开，整个大街成了屠宰场，冲击波扫倒一片市民，炸飞的尸体在火光中飞舞！

    碎石、泥土混杂着碎肉跟下雨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大街上数千人当场都给吓懵了。

    人们抬眼一看，两个巨大的爆*坑，半径二十多米已经人畜不留了，尸体如放射线一样的躺在地上。

    啊……惊醒过来的人群发出绝望的喊叫，顿时四散奔逃起来，这下场面更混乱了。

    老头丢掉了拐杖，老妇人挤没了包裹，被和母亲冲散的孩子在人群中哇哇痛哭，而大人们完全吓傻了都不知道脚下还有一个快要踩死的婴孩。

    拉乌尔里高晃动着头发上的沙土，站起身来惊恐的说道“怎么会这么准？为什么会这么准？”

    “难道有人在给敌人通风报信吗？”

    “米歇尔，你们妇女卫队帮忙疏散市民，我去敌人阵地打探情报去！”

    拉乌尔里高手里控制着公社的秘密警察部队，几乎一大半的间谍、便衣、地痞流氓等等边缘人都在他手底下卖命。

    有这些人的护送，他能够很轻易的从小巷靠近敌人的阵地！

    拉乌尔里高他们如同潜伏在黑夜里的黑猫，慢慢的靠近敌人的阵地。

    人群散落在建筑物残骸之内，靠着弹孔、破窗户、木板缝隙打量着黑暗中的异样，结果半个多小时之后，果然发现问题。

    “长官……您快看……”身边人压低声音小声的说道“前面两点钟方向，三楼的第三个窗户……是不是有灯光？”

    里高一看就懂了，都是暗战里的行家，灯火信号要是看不明白那不就白活了！

    “没错，是灯火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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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5 政府军的间谍

    打仗最重要的就是信息交流的通畅，古代人虽然没有电话、无线电等高新技术，但是土办法也是很有效的。

    大海上战舰之间的沟通难不难？但是依赖白天的旗语还有夜晚的灯火信号，日不落帝国的皇家海军，依然能够组建大舰队协调配合，称霸海洋。

    军队里有非常高效的夜晚灯光信号语言，哪怕是一支火把通过挥舞的姿势不同，也能传递很多的消息。

    而灯光信号就更科学了，简单改造的煤油灯，加上一个遮挡光线的机关，就可以通过灯光明灭的频率来发送简单的密电吗了。

    拉乌尔里高并没有政府军手里的密码本，所以他无法得知那些有规律明灭的灯光信号究竟传达的是什么消息。

    但是他亲眼看见了，当一组信号发送完毕后，那个间谍就会立刻偃旗息鼓没有了声息。

    而紧接着政府军炮兵阵地就会传来隆隆的炮声，远方的街区就会腾起烈焰！

    “我猜到了……这些该死的探子正在向敌人发送坐标，发送军事地图里面的坐标……”

    “敌人的炮兵根本就用不着目测，只要按照坐标诸原开炮就行了，我说怎么打的那么准呢？”

    “我的失职啊！我严防死守，还是没有把敌人的探子都给抓起来……”

    “派几个兄弟，偷偷摸上去，看看能不能抓个活口……”

    拉乌尔里高的精锐开始在黑暗中向目标潜伏过去，可能是对方没想到公社居然还有胆量潜伏到这么近的距离，所以防范极其松懈。

    在短暂的搏斗之后，里高的手下撤回来了，但是没有活口只有两具尸体！

    “长官，这些人够狠的，死活不投降，还想开枪示警！没法子只能灭口了……”

    里高没有说什么，而是蹲下开始研究尸体，那个发送灯光信号的煤油灯也找到了，确实是帝国陆军标配的型号。

    仔细搜查尸体，只找到了几张废纸还有钢笔，和一些零钱，里高想要的密码本并没有踪迹。

    但是在这个人的白衬衣左臂上，人们惊奇的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三色旗袖标，就藏在西服里面。

    法兰西的三色旗是共和国的法定国旗，也是梯也尔新政府所继承的旗帜，这个袖标肯定是密探们相互辨认的一个记号。

    “撕下这个袖标，带回去……然后仔细盘查，如果在难民中找到十个携带这样袖标的人，就说明我们已经被敌人大规模渗透了，赶紧走……”

    里高离开了，也幸亏他们走的早，三分钟之后一群帝国的老兵如狼似虎一样的就搜索到了这里，冲进废墟发现了地上的尸体。

    “呸……垂死挣扎，就算让你们发现了又怎么样？”

    发现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一个信号源被破坏了，还有第二个和第三个，炮兵在短暂休息二十分钟之后，又一次得到了坐标，大炮又一次炸响！

    ……

    “先生们！女士们！请高举酒杯，为了今天的胜利……干杯！”

    今夜对于巴黎公社来说是死亡和混乱的一夜，但是对于整个法兰西的保皇党们来说则是欢庆的一夜！

    由于法兰克福条约已经签订，所以凡尔赛宫正陆续向梯也尔政府交割，目前东部的宫殿已经归还给了法兰西政府。

    没等德国和华族的驻军走干净，法国保皇派的那些贵族们就迫不及待的在宫殿内召开了欢庆的仪式。

    盛宴排开了，美酒如流水一样的端了上来，甚至这些贵族居然从伦敦请来了一名中餐厨师，给他们带来了非常新颖的美食享受，其中就有价比黄金的鲜之源调料。

    肖乐天和英国人的美食帝国，需要很多中餐厨师，所以这次跟随使节团的厨师全都被重金留在了欧洲。

    而且这几个月还陆续有几批挖来的中餐厨师，远渡重洋来欧洲淘金！

    这些法国贵族别看表面上爱国口号喊的震天响，但是实际上他们才不会排斥任何能让他们享乐的事物。

    元首击败法兰西，这对民众来说是耻辱但是对这些贵族来说完全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他们更看重的是赶紧解决掉内战，恢复过去锦衣玉食的生活。

    赔款算什么？说到底最终还是老百姓掏钱，只要他们掌握着权利和资本，那么所有的成本都能转嫁出去。

    “先生们……好消息又来了……阿尔及利亚第三师已经光复先贤祠和索邦大学……为他们欢庆！”

    “万岁！上帝保佑法兰西！”

    “那些暴徒遭到了惩罚，超过一千的暴徒被斩立决！鲜血正洗刷帝国的耻辱……”

    “万岁！皇帝万岁！干杯……”

    今天这里没人喊共和国万岁，保皇党庆祝着属于自己的胜利，荣耀属于皇帝还有整个帝国！

    激动万分的男男女女拥抱在一起，酒精刺激的他们眼睛红肿的跟野兽一样。

    窗外的德国官兵不解的看着这群疯子“自己人杀自己人，还很兴奋？这群法国人都是白痴吗？”

    “他们可不是白痴……没听中国元首说过吗，那些人都是一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在他们眼里，谁保护他们的贵族特权，谁就是亲爹……”

    “那些巴黎公社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我们德意志里出来这么一批王八蛋，我也会用刺刀挑死他们的！”

    “国战之中居然还在后面搞内乱？万幸我们拥有铁血首相还有英明的皇帝，这才让我们赢了这场战争……”

    德国官兵一边抽烟一边笑话这些法国人，说了一会有个军官长叹了一声“其实……其实那些公社的人也是够可怜了……”

    “我前天出去散步，在凡尔赛西面的一个小村庄里……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看见我就哀求我睡她！”

    “我很惊愕，仔细一问才知道……她的父母全都被困在巴黎了，是战争前去的，农田没有了被高利贷的给抢走了……”

    “没有了活路只能去城里做工……但是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情……”

    “父母生死不知，家里也没有了任何进项……她有两个弟弟，最小的一个已经在这个冬天饿死了……”

    “她……她要是再不弄点吃的……他第二个弟弟还有她自己……恐怕都得饿死……”

    “看见这个小姑娘……我想家了……我想我的女儿了……”

    “我不敢面对她的眼睛……我丢给她一大把钱币，扭头就逃……真丢脸啊，打仗我没有害怕过，可是那一天我真的是害怕了……”

    一群德国官兵沉默了，他们身后是法国保皇党的欢庆，万岁声和香槟开启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看来他们要彻夜狂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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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6 不讲理的南丁格尔

    “生死关头，法国内部已经彻底疯了，巴黎公社所代表的工人阶级左派，已经嗅到了灭亡前的味道，他们一定会垂死挣扎的……”

    “凡尔赛宫已经成为了保皇党反攻倒算的大本营，为了复辟帝国这些历史的残渣们已经掏出了所有的家底儿！”

    肖乐天在沙佩勒门军事禁区内，焦躁的分析这眼前的局势，所有情报都汇总到了一起，目前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恐怕这是一场让人难以想象的大屠杀，双方已经没有了理智，他们都已经拖不动了！”

    “千万不要小瞧这些保皇党的势力，这些苦心经营了数百年的贵族世家们，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人脉……”

    “他们的家奴、佃户、高薪养的护卫、雇佣军……甚至还有杀手、强盗、流氓、无赖、小偷……”

    “各行各业全都有他们渗透的力量，此刻这些力量已经都被调动了起来，他们冒充国民自卫队的一员，悬挂三色旗袖标为记号，早就已经渗入到了巴黎城内……”

    “这些人打仗不行，但是背后搞点小动作还是没有问题的，之前就是缺少强大的军队配合，所以一直蛰伏，眼下这群人都活过来了……”

    “巴黎已经没有秘密了，公社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办公桌上摆满了卑斯麦共享过来的情报，这些散发着油墨味道的绝密卷宗，从里到外都透露着死亡的气息。

    就在华族高官正在研究局势的时候，突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启禀元首，南丁格尔修女来了，想要立刻见您……”

    肖乐天脸顿时拉了半尺长“哎……肯定又是来要东西的，上午逼着我采购了一顿医用棉花，现在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我这点钱都不够往里面搭的……”

    王局笑了笑“就当是为将来的华族护士学院提前投资了，把这尊大菩萨伺候好了，咱们将来野战医疗的水平可就不用发愁了……”

    肖乐天一拍大腿就势站了起来“得了，就是这个道理，这种人名望实在是太高，得罪不起啊！”

    “得罪了她，全世界骂我的人估计得上亿了！”

    “要什么就给什么，要星星我也得去想办法啊……”

    南丁格尔也在关注着局势，今天一整天的炮声从远方传来，让她的心焦躁不安，她太清楚巴黎平民的规模了，这场战争得波及多少无辜的人。

    南丁格尔修女不敢想，她只是用最纯粹的心去救人，他此生只有这么一个信仰，那就是救人！

    就在今天下午，中情局的官员窥探到了震惊的一幕，南丁格尔在一个库房的角落里怒斥一名中年男性工作人员。

    “我不管你为谁效力，虽然我能猜得到，但是我不想知道……你的身上可能还有其他的身份，但是眼下在我眼里你就是红十字会中的一员!”

    “把你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如果你敢耽误救人的工作，那么不管你有什么后台，哪怕是女王陛下，我也会把你轰出去！”

    “先生，好好睁开眼睛看看这个城市吧，多少妇孺正在死去，难道你毫不动心？难道您一点怜悯都没有吗？”

    南丁格尔有独特的人格魅力，就算是怒斥对方说话也是四平八稳的，可是越是这种口气那个男人越是惊恐。

    面对一名五十多岁的老修女，这名英国的间谍居然额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他唯唯诺诺的点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之后的事情就更有意思了，当天下午这名英国政府的间谍下了死力气工作，沉重的棉花包扛起来就飞奔。

    他一个人下午的工作量都超过了三个人！

    当肖乐天知道这个消息后不由得长叹一声“谁说善良没有力量？恰恰相反，这是人类精神世界中最强大的武器！”

    面对南丁格尔，就算是肖乐天也得退让三分，半夜来拜访的这位提灯女神，果然是来要钱的。

    她这次又要求肖乐天搞来价值十二万英镑的医疗物资，庞大的数字在她的嘴里就跟十二英磅一样。

    肖乐天看着长长的清单叹息一声“您这可真是让我为难了，现在可是战争时期，就算我有钱这么多物资也没法运进来啊？”

    “法国北部的所有铁路都已经被军列挤满了，您知道搞车皮需要多长时间吗？如果走陆路，那么时间可就又加长了……”

    “尊敬的女士，我的女神啊……钱我可以给我，但是您说的三天之内凑齐，我实在办不到啊？”

    南丁格尔微笑着，带着坚定不移的口吻说道“不！我相信元首一定能做到……我要救人，三天就是最后的期限，我怕死去的人太多了……”

    “哎呦……可是您也得尊重自然规律啊！这时间太短了，怎么运进来呢？哪怕是最近的海港，鲁昂的塞纳湾卸货，运到巴黎也得五六天的时间……”

    “不！我确信元首能够做到……”南丁格尔就这么死死的盯着他看“元首，巴黎的这场灾难，你也是有一份责任的……”

    “当然了，您的责任可能是最小的，但是再小的恶也是恶……恶就应该忏悔，恶行就应该用善行来弥补！”

    “我这并不是攻击您，而是站在您的立场上考虑问题……行善一定会让您快乐的，这场救赎就当您对这场灾难的道歉吧……”

    “我……”肖乐天被塞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长叹一声“我算是败在您手里了，我去想办法……”

    “不是想办法，而是一定要办到！”这时候南丁格尔突然站了起来“我替巴黎那些苦难的人民，谢谢您了！”

    说完修女双手合十就向肖乐天鞠躬，元首哪里肯让这么大岁数的提灯女神鞠躬啊，赶紧跳到一边去“别别别……我算怕了您了，我动用飞艇行不行！我给您空运药品好不好……”

    “好啊！”老修女一下子抬起头来笑的满脸皱纹都开了“我这就去发电报，让他们把所有物资都运送到鲁昂去！”

    看着老修女离开的背影，肖乐天笑了发自内心的那种“其实我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幸亏有您这么一搅合，能帮我分担一点压力……”

    “哎……您知道行善有多难吗？您知道我手下那些人，还有华族底层民众里，他们内心又有多暴力吗？”

    “我肖乐天要是筹措战争军费去欺负人去，去抢夺利益去，这帮家伙敢倾家荡产的支持我！”

    “但是我肖乐天要是拿着钱，去行善去，您可知道有多少人不愿意吗？您可知道有多少人在骂娘吗？”

    “这个世道……哪里有真好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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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7 公社反击

    肖乐天还有南丁格尔都对巴黎内战做出了非常悲观的判断，也开始进行了最后的救援准备。

    事态发展果不其然，之后的战斗终于进入了最残酷的巷战之中。

    第一天被打懵了的巴黎公社，开始组织国民自卫队反扑，他们已经很清楚敌人的实力了，对于这些法皇一手训练出来的职业军团，所有公社社员都丢弃了之前的狂妄。

    战局一下子就复杂了起来，公社开始改变计划，从全面进攻改变成重点防御配合局部反扑，而更广大区域则进行游击巷战。

    坚固的要塞、高地、河流的弯道、桥梁……这些易守难攻的地方全部架设大炮并构建永久工事。

    人们开始拆除建筑物废墟，利用石块和砖瓦修建永固掩体，大炮就架在阵地后随时可以射击。

    这些要塞绝对是寸土不让，他们内部储藏了大量的食物、淡水和弹药，哪怕四面被围也能坚持作战。

    这就好像是一个个铁钉一样，牢牢的钉在巴黎的棋盘之上。

    这些控制要害的要塞之间，就是庞大的巷战区域，公社领导一致决定不和这些精锐军团进行对抗，因为拼单兵素质和配合，国民自卫队根本就不是对手。

    所以这些庞大的街区，宁可让给敌人，让政府军的战线拉长，让他们无法在某一个街区形成绝对的兵力优势。

    只要你的力量松懈了，那么我就可以无限制的放冷枪，持续二十四小时的骚扰你！

    光防守也是不行的，公社还有十多个小型精锐的突击部队，一般也就千八百人聚集在一起，他们专门寻找战场的空档，然后抽冷子打一场反击战。

    或者干脆就是夜晚偷袭，集中力量打一个个小型的歼灭战！

    这三板斧抡圆了，果然让政府军吃亏不少，连续两天双方的交火线总是反复纠缠，你争我夺。

    一条街去上午被政府军攻陷，下午没准就被公社打了回来，晚上双方还进行了残酷的夜间偷袭。

    这24小时打的可是太残酷了，整个交火线犬牙交错都拧巴在一起了！

    政府军的进攻受挫，让梯也尔大为恼火，他和麦克马洪商谈之后立刻把手里后备的所有火炮全都送到了前线。

    后方兵工厂开始加足马力生产弹药，通往巴黎的铁轨上全都是拉军火的列车，再加上法国相较德国落后的铁路调度效率，让本就不多的铁路线发生了严重堵塞。

    环绕巴黎的所有火车站，到处都是卸车的军人和民夫，一吨又一吨的炮弹被运送到巴黎城内，开始轰炸公社控制的街区。

    轰轰轰……整个巴黎都在颤抖，烈火熔城、地狱的烈焰冲天而起，公社从来没见过如此激烈的炮击，一晚上就连续丢了三座暴力和六条街区。

    被炸急眼的公社社员，冲着政府军破口大骂“刽子手……要是打普鲁士人也有这么多炮弹，你们早就赢了！”

    “杀自己同胞算什么本事……”

    轰轰……轰……回答他们的只有接连不断的炮弹，跟蝗虫一样的飞了过去。

    公社也彻底被炸出了血性，生死存亡之时没人再顾及生死了，他们组织了一波又一波的敢死队，顶着敌人的炮火开始了夜间的反攻。

    炸死一批，就再上一批，那些趁着火炮开路而夺取阵地的政府军，往往刚把旗帜插好，就遇到了敢死队的拼命反扑。

    黑夜中，几乎每一道防线都发生了白刃格斗，由于黑夜的掩护政府军也很难形成有效的配合，这就给了工人们机会。

    抡着工兵铲、铁扳手、伐木斧和刺刀的敢死队员们，在红旗的带领下喊着杀声往上扑，热血的公社领袖们，知道已经别无退路，他们冲到第一线把自己的血和士兵的血泼洒在一起。

    “同志们……敌人的残忍你们已经看到了……他们要的就是屠城……”

    “反抗也是死，不反抗也是死……我们宁愿死在阵地上，宁愿死在冲锋的路上……”

    “爹妈生我来人间……不是为了当奴隶的！给战友们报仇……”

    黑夜给了公社最好的掩护，那些被夺走的街区在天亮之前，又一条条的被夺了回来，只留下地面上望不到头的尸骸！

    前线在战斗，后方也没有闲着，拉乌尔里高开始进行残酷的对内清晰，那些佩戴三色袖标的间谍是他重点清除的对象。

    拉乌尔里高手下全都是一群便衣，一群秘密警察，多年干黑活的他们非常有经验，大网撒下去第一手绝活就是连坐法。

    一个区一个区的进行清扫，按照之前的花名册开始搜查，他们随即冲入社员的家寻找可以的线索。

    只要发现那种古怪的三色旗袖标，那就抓他全家！

    “快快快……封锁这条街，所有人不能进出，给我挨家挨户的搜查……”

    “我再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现在揭发间谍你们还能有救……如果发现隐瞒不报的情况，整个街区所有人全都要连坐……”

    “男人送到敢死队去冲阵地……女人送到战俘营永久拘禁……你们的孩子也将成为叛徒的子弟，从而剥夺所有的权利……”

    “想好了，都想好了……我就给你们一个小时的自首时间！”

    便衣警察冲进每一家房间，把主人全都给轰到大街上，听候拉乌尔里高的训话，而那些秘密警察开始如同梳头发一样的搜查。

    拉乌尔里高很清楚，这种庞大的间谍行动一定是网状的，只要抓住一个点就能拉出一条线！

    “找到了……长官，我找到一面三色旗……是帝国所用的旧国旗……”

    “哈哈哈……这是谁的？把他拉出来……”

    “不……我不是间谍，我真的不是……我是裁缝，这是我搜集的布料啊……之前丢的满大街都是，我准备洗洗当碎布用的……”

    一名瘸腿裁缝跪在地上吓的浑身发抖，拉乌尔里高残忍的看着他冷笑道“呵呵……我不想听你的辩解，如果想听也得伴这皮鞭声音一起听！”

    “吊起来！给我抽……不把这些该死的间谍都挖出来，我们谁都活不了……”

    没人在乎裁缝是否无辜，他被捆绑着双手吊起来，牛皮鞭子抽打在身上连衣服带皮肤都给抽飞了。

    惨叫声吓的整个大街所有人脸都白了，而人群中确实有一些人的表情异常古怪！

    拉乌尔里高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几名便衣立刻冲进人群抓住那些表情怪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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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8 残忍的拉乌尔里高

    拉乌尔里高深知，最有效率的往往就是最容易造成冤案的，但是没有办法战争期间所有人都不是无辜的，为了活下去冤死鬼也就顾不得了。

    瘸腿裁缝当然是无辜的，帝国崩塌的时候旧国旗被丢弃的到处都是，这种绣着波拿巴家族徽章的三色旗，是最先被淘汰的。

    市民们太穷了，穷的一块碎布都要珍惜的藏起来，所有市民那个人不穿带补丁的衣服？而帝国国旗用料厚重，拿来修补一下衣服本来就是很好的材料。

    别说裁缝要收集了，会过日子的大妈们收集的更多！

    但是无辜又能怎么样，为了制造恐怖气氛，就得拿你的无辜小命来垫垫场子！

    果不其然，当无辜的瘸腿裁缝被活活的抽死之后，人群中十多个人脸色变得诡异了起来，没有经验的人是发现不了的，但是在拉乌尔里高和那些多年揣摩人心的秘密警察眼中，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干什么？你们抓我干什么……我就是个蛋糕师，我是烤面包的……”

    “去你妈的烤面包，老子看你不顺眼，抓的就是你……搜他的房子！”

    落魄的面包师傅的家门被踹开了，拉乌尔里高带着他手下的走狗冲了进去，开始仔细的盘查。

    战争期间，没人可以单独住一整栋房子，面包师的家里拥挤了十六人，各行各业都有，这些人被秘密警察全都给单独提了出来，挨个审问。

    谁都不会承认自己是保皇党的间谍，谁都想活，哪怕皮鞭乱抽他们也是痛哭求饶，但是死活不肯招供。

    拉乌尔里高眼睛一转，开始亲自搜查房间，这个老狐狸鼻子也太灵敏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出来。

    “你们这一屋子人一共十六人居住，面包师一家三口，还有皮匠一家四口……铁匠一家两口人……”

    “剩下就是七名国民自卫队的士兵……嗯，还是临时招募的民兵……”

    “都给我站出来……”拉乌尔里高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报纸，走到每个人的面前，用手指着上面的某一个单词。

    “你！念出来……”面包师一家惊恐摇了摇头，那么复杂的单词谁认识？面包师能认识男女是怎么拼写的就不错了。

    “你们一家……念出来……”皮匠一家也不认识字。

    十九世纪末，法国根本就没有开战全民义务教育，民众识字率连10%都达不到，普法战争后期有过统计。

    普鲁士军团士兵识字率是百分之百，而法国军团识字率不足20%！

    想一想，这是多么可怕的教育差距，所以有很多学者说过，普法战争的失败其实在两国的小学课堂上就已经分出高下了！

    拉乌尔里高手里报纸的单词谁都不认识，这很正常！

    “没有人识字？哈哈哈……果然没有一个人识字……那么我问你们，屋子里的是什么？”

    拉乌尔里高，伸手抓住面包师的脖子，如同鹰爪一样掐着他脖子后面的肥肉褶子就往屋子里拖。

    “杂碎，你给我滚进来……”好狠的拉乌尔里高，面包师脖子后面的肉都给掐破了，鲜血顺着皱纹往下流。

    拖到一面白墙的边缘，拉乌尔里高指着墙壁上一串蓝色的小点就喊道“这是什么？该死的杂碎，告诉我这是什么……”

    “不敢说话了？我来告诉你，这是蓝墨水，这是钢笔里面的蓝墨水……你们一屋子所有人都不识字，怎么会有钢笔的蓝墨水？”

    这下周围所有的秘密警察都用极其敬佩的目光看着长官！

    “是啊！不识字的土包子，居然会有钢笔？这不是开玩笑嘛……”

    自来水钢笔在十九世纪可是真正的高档货，普通工人需要两三个月的工资才能买到一支最便宜的，质量还一般。

    而有钱人用的精品钢笔，每一支都价值数百甚至上千法郎！

    像这种廉价的钢笔，经常会出现堵塞笔尖的情况，所以很多人写字不出水的时候，都喜欢甩一甩。

    墙壁上这一道蓝墨水点儿，就是甩钢笔留下的印记！

    这下面包师彻底瘫软了，他整个人都吓傻了跪在地上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长长的木条一段丢到烤面包的炉子里，仅仅三分钟就燃烧成了红炭！

    拉乌尔里高抓着这根木棍，冷笑的走到面包师面前“呵呵……嘴硬的很啊！到现在还看不清楚局面，你这眼睛要着还有什么用！”

    刺啦一声……通红燃烧的木炭就刺入面包师的右眼睛里，屋子里顿时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啊！”活活烫瞎一支烟的面包师在地上来回打滚，他的妻子噗通一声跪下“别杀我们，别杀我们……在后院，后院劈柴仓库里有暗道……”

    终于审问出来了，便衣们冲到仓库里，把一捆捆烤面包用的木柴丢了出去，果然在地板上有一个带拉环的暗门。

    打开之后，里面露出三名惊恐表情的男人！

    “抓住了，抓住狗皇帝的探子了！”

    “审！给我往死里审，让他们把所有的同伙都交代出来！”

    面包铺已经成了修罗场，这些秘密警察十八般刑讯花样全都用出来了，周围街区的市民吓的脸色惨白但是谁都不敢叫。

    大人们堵着孩子的嘴和眼睛，不让他们叫也不让他们看，可是孩子总是能从手指缝中看到这恐怖的一幕。

    手指甲和牙齿被一个个的活活拔出来，人皮被匕首一片片的切削下来，惨叫的间谍很快就把肚子里秘密招供出来。

    有的甚至连自己十岁偷看女孩子洗澡的事情都给招供了！

    “哈哈哈……我还以为是多硬的骨头呢！原来只是一群窝囊废！”

    “破了一个点，我就能揪出一个网……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肚子里没有了情报的间谍跪在街边，脸冲着墙壁一排，拉乌尔里高厌恶的看了他们一眼，二话不说掏出手枪，冲着他们的后脑扣动了扳机。

    啪啪啪……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扑倒在大街上！

    “这就是皇帝走狗的下场！这就是给敌人当间谍的下场！”

    “这条街区居然敢窝藏间谍？看来他们的忠诚并不纯粹……都给我押下去，男人送去敢死队，女人和孩子送到战俘营做苦役！”

    “这就是包庇敌人的下场！这就是连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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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9 大清洗

    拉乌尔里高拉开了公社内部清洗的腥风血雨，从保皇党的三色徽章暴露的那一刻开始，公社内部就已经割裂了。

    拉乌尔里高手下拥有将近五千秘密警察，而这些警察被公社高层赋予了非常高的权限！

    可能是恐惧，也可能是愤怒，公社高层面对保皇党的间谍渗透，做出了非常过激的反应，他们甚至把政治警察这个后世被称之为政委的队伍也临时授权给拉乌尔里高指挥了。

    这两只部队一旦结合在一起，整个公社内部就再也没有可以制约拉乌尔里高的势力了，一场大清洗终于开始了。

    枪声在公社控制的街区内响起，几乎每一个大街上你都能看见逃跑的人和追逐的便衣警察。

    很多人甚至来不及审判就被击毙在街头！

    民众从被窝里被拖出来，按照街区开始实施连坐法，那些保皇党的间谍还有疑似保皇党的间谍，就在大街上被严刑逼供，然后当众处决！

    任何一条街区只要‘间谍’数量超过十人，那么整条街区所有人都要连坐，男人送去当敢死队员，女人和孩子被直接发配到了战俘营和劳工营！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口号喊的震天响，残酷的杀戮逼得民众开始内部揭发了！

    “我知道谁是间谍……卖橄榄油的安德鲁就是间谍，他家藏着帝国时期的勋章……”

    “米利尔一家是间谍……昨天他们晚上偷吃熏肉了……在这个时刻还能搞到熏肉，他们一定是间谍！”

    “杰弗森有嫌疑……昨晚十二点他出家门了，他干什么去了？”

    ……

    血色恐怖中，人性开始向兽性蜕变，为了自己活命他们完全不顾别人的死活！

    有没有冤案？当然有，甚至有些人就是借故报自己的私仇，可是在这个全城歇斯底里恐怖的气氛中，没人在乎冤案了！

    那些被控告成间谍的人必须自己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是这时候除非你有德摩斯梯尼那样的天才口才，否则你根本就无法分辨！

    说不服拉乌尔里高这些人，那么你就会遭到刑讯，普通人哪里受得了一顿皮鞭，屈打成招的事情比比皆是。

    仅仅第一个夜晚，就有将近一千名‘间谍’被处死，其中遭到刑讯的市民超过三千人，足有七千遭到连坐的百姓被发配到了军队中。

    惨不惨！当然很惨！可是正因为这样的残酷镇压清洗，保皇党们的间谍网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最直观的的一点就是政府军的炮弹打的没有之前那么准了，很多炮弹都被浪费在了废墟上，造成的杀伤率大大降低。

    房间里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拉乌尔里高一手拎着西装，一手握着手枪，他身上的衬衣喷溅的全是腥臭的血点，整个人杀气腾腾，气场极其阴暗。

    刚走到大街上，那些排队等候交代问题的市民吓的就后退半步，一个个都不敢抬头看这位杀神。

    “呸……屋子里那个厨子嫌疑非常大……拉出去枪毙！”

    拉乌尔里高深呼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他太疲惫了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每天最多休息三个小时。

    他为什么如此残忍暴力？那是因为他已经看见了公社绝望的尽头！

    “给我一根烟……”

    下属给他点烟的手都哆嗦了，火柴浪费了三根才算点着香烟。

    拉乌尔里高深吸一口抬起头将青烟喷到了半空中，烟气的刺激让他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一点。

    可是好心情没有持续很久，天空中就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压了过来，还传来了低沉的嗡嗡声！

    “该死的！又是中国人的飞艇……这个肖乐天怎么这么难缠！”

    齐柏林飞艇元首号还有另外三艘，已经成为了军事禁区里的物资补给大队，他们放弃了法国混乱的铁路和公路交通，而选择了空运。

    一批有一批的药品从鲁昂空运到巴黎，这条路线正好要穿过巴黎城！

    没人敢向天空中元首的空军开火，虽然现在法国已经改装了几挺重机枪，让枪口可以对空仰射，但是谁敢向元首的空军开火？

    反正这时候也没有制空权这一说，只要你不妨碍我们打仗，你爱怎么飞就怎么飞吧！

    齐柏林公爵此刻已经快成为肖乐天的亲兵了，几乎每一趟飞行任务他都要亲自上船测试各种数据。

    整个巴黎的天空他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嗯？降低……降低高度……降低到五十米……”

    飞艇开始放掉一部分热气，巨大的阴影开始缓缓往下落，这时候齐柏林公爵才发现了地面上的诡异。

    “上帝啊！他们在屠杀平民……政府军和巴黎公社都在杀市民？”

    六月的天气，穿着一身皮衣都挡不住寒气往身上窜，齐柏林公爵看的眼眶都红了！

    此刻的他就好像巡游地狱的天使哨兵一样，修罗场在他的眼中一览无余！

    政府军抓获的公社国民自卫队员，被排成一排面对塞纳河，身后就是持枪的士兵，在军官的命令声中，枪声大作，士兵一排有一排的被枪毙，尸体直接滚落塞纳河。

    而巴黎公社负责的区域也好不到那里去，沿街就成了屠宰场，刑讯逼供的场地灯火通明，烧烙铁的炉子喷吐着烈焰，惨叫声直接冲到了飞艇周边。

    “快看……公社那些人也在杀市民，上帝啊居然是绞刑！被活活吊死了……”

    飞艇的这些操作工和士兵们吓的浑身冒冷汗“上帝啊，这群法国人都疯了……全都疯了……”

    齐柏林长叹一声“走吧……人家的内战咱们管不着，但愿这些药品能够救活更多的市民，我们也只能做到这一点了……”

    正说着呢突然一名士兵伸手指着南方的天空“快看！对面好像有飞艇，正缓慢的向我们靠近……”

    众人仔细打量“没错，是咱们的勃兰登堡号……这么晚了，他怎么出动了？”

    齐柏林公爵眼睛眨了眨，没有说什么“走吧……他们干什么跟我们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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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0 局势持续的崩坏

    肖乐天投资齐柏林公爵的飞艇创意，在刚开始的时候确实让普鲁士中的一批守旧军官嘲笑了一番。

    但是当第一艘元首号齐柏林飞艇出现在战场的时候，他在战术上的巨大作用顿时震惊了整个普鲁士高层。

    现在要是说飞艇有什么战略意义，这纯粹是扯淡，但是在战术上飞艇可是大有作用。

    老早以前人类就开始用热气球开始侦查敌情了，现在拥有了自主动力的飞艇一出现顿时就把热气球给踢到一边去了。

    高空侦查、局部空中轰炸、对要塞堡垒进行定点爆破……甚至可以载一些小规模的特种部队进行敌后渗透作战。

    飞艇的妙用让德国军方兴奋了起来，当时他们就给齐柏林下了二十艘的订单！

    但是飞艇毕竟是刚投产的新生事物，远没有量化生产的能力，也就仗着普鲁士工业基础雄厚，这才在半年多的时间里修建了十多艘而已。

    就这十多艘也得两家分，元首分走了四艘，其余的都交给了德国军方。

    这场巴黎内战，华族和德国的飞艇部队分别扮演了不同的角色，肖乐天命令飞艇强运医疗用品，而德国的飞艇则成为了梯也尔的眼线。

    拉乌尔里高的内部清洗，虽然制造了无数冤假错案，但是对保皇党的间谍网的打击也是巨大的，凡是暴露的间谍都遭到了诛杀，而剩下没有暴露的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政府军的炮兵得不到内部情报的支持，最后不得已梯也尔只能向德国求援！

    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卑斯麦居然同意了法国人的求援，派出了当时最先进的侦查武器齐柏林飞艇。

    这些恐怖的战场巡游者一出现，巴黎公社的城防图也就没有了秘密，大街上所有公社社员的调动都逃不过天空中的鹰眼。

    法国的炮兵再一次发威，精准的轰炸摧毁了一道道公社的防线，那些永固的街头要塞顿时成为了汪洋中的孤岛。

    “轰炸，轰炸，继续轰炸！用我们的钢铁把敌人淹没！”

    “做出最完美的步炮配合，拿出你们在克里米亚的勇气出来！”

    麦克马洪元帅也拼了，他冒着生命危险进入最前线，在双方火炮对轰中用激情洋溢的演讲鼓舞着政府军的士气。

    梯也尔也下足了力气，他向法国各行省下达了最严厉的物资征调令，任何不称职的政府官员都被撤职。

    法兰西南方的资源算是被彻底的动员起来了，他们压榨出来的物资是普法战争时候的十倍！

    巴黎的战线变得支离破碎起来，几乎每天都有防线被敌人的炮火摧毁，再被政府军的突击队所刺穿。

    大规模巷战从早一直持续到深夜，公社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三天后，让人更加恐怖的一幕出现了，无法抵挡政府军的公社战士们，开始焚烧城市了，他们必须用熊熊大火才能逼退敌人的进攻。

    塞纳河上的游船码头还有贝西桥附近，燃起了熊熊烈焰，撤退的公社战士点燃了所有可以点燃的物资和建筑。

    冲天的黑烟挡住了一个团的政府军进攻，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被黏住的国民自卫队平安撤下来。

    一次成功的撤退很快就变成了其他部队值得学习的经验，更多的街区开始燃烧，那些华丽的民居和富丽堂皇的商业街，顿时成为了火海。

    “事态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了，元首您必须要有所行动了……请您联合德国对法国政府施压，难道就不能进行调解吗？”

    “谈判难道就不能代替战争吗？”

    南丁格尔又来纠缠肖乐天了，元首心里这个别扭啊，很多情报也没法跟这位大神解释，总不能说现在法国政府军打的如此顺利，其实背后就是德国人在支持吧？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成害！

    长叹一声肖乐天只能求饶“我只能答应您去见一见卑斯麦首相，其他什么都没法保证……”

    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这次和卑斯麦的会面，是这些年合作以来气氛最紧张的。

    凡尔赛宫此刻已经彻底让给梯也尔了，卑斯麦居住在城外的军营内，一见到肖乐天他就抬手阻止住了元首的开口。

    “您不用说了，我知道您的意图……和平谈判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也不会停止对麦克马洪的情报支持……”

    “甚至连军火销售也不能停！相反的，我还要站在老朋友的身份提醒您一句……别走邪路，您最近的言行举动对您是没有好处的！”

    “中国话怎么说？叫做吃饱了撑得……您管这些事情干嘛？那些穷鬼死活与你何干？”

    “南丁格尔愿意当圣母女神，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现在你表现出对这些工人的同情，那么全天下的资本家都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认为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呢？”

    “做事情，要考虑后果啊！”

    肖乐天紧锁眉头“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道？但是……但是以你的智慧难道还想不明白我的真实意图吗？”

    “老朋友啊，工人阶级你是杀不绝的……因为工人阶级本来就是和资本阶级是相辅相成的，是一奶同胞啊！”

    “你们现在屠杀这些造反的工人，可是回头你们一样还是需要工人来你们的工厂做工……没有了工人，就没有生产力，就没有了工厂啊……”

    “现在的矛盾，过几年照样还是会冒出来……你们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德国统一了，未来你们的工业发展会远超法国，甚至超过英国成为世界第一……到时候那么庞大的生产力，得需要多少工人？”

    “那么多工人聚集在一起，是不是比现在这些巴黎公社的力量还要大？到时候有矛盾了，你还准备接着杀？”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想给未来阶级冲突，搭建一个和谈的可能啊！我的这种尝试，你要是看不懂，这个世界谁还能看得懂？”

    卑斯麦脸色铁青一语不发，足足沉默了十分钟才叹息着说道“不管你说的有没有道理，我还是不能答应你，非常抱歉……”

    就在肖乐天还想劝解卑斯麦的时候，突然房门被敲响了项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元首！出事儿了……我们的军事禁区外突然出现了大批的巴黎难民！”

    “最终还是来了，难民冲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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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1 巴黎难民潮

    听到这个消息，肖乐天放下和卑斯麦的争论，扭头就走。

    卑斯麦看着肖乐天离去脸上表情极其古怪，他坐在桌子上久久没有开口，发呆了好半天他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带着锁头的铁盒子。

    里面是刚刚送来的国内机密情报，打开之后上面的字迹让他触目惊心。

    “肖乐天啊，你说的我何尝不懂……你不知道，就这半年多的时间，我们已经抓获了三十多名左派极端分子了……”

    “伦敦的那个大胡子还有同情布朗基的那些人，已经把目光投向了我德国……他们已经开始在德国工人之间传教了……”

    “你当我不害怕吗？其实不光我害怕，就连威廉一世和整个德国贵族群体，都害怕了……”

    “我们德国的工业规模早晚要走到世界第一的位置，到时候我们的工人规模就是法国的十倍，是英国的两三倍……”

    “上帝啊！那得多少人聚集在一起？这种思想一旦泛滥，会多么的可怕？”

    “巴黎公社，不过三十万战士，二三百万拥趸……就闹出这样的规模了，以后我德国可怎么好啊！”

    低声轻语，卑斯麦脸上露出了非常疲惫的神态，自言自语好半天他才开口“来人……去通知梯也尔，我已经帮他够多了……让他赶快给我筹集钱！”

    “所有战争赔款，连本带利一个硬币都不能少！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去支持公社那帮人……”

    此刻的巴黎已经彻底失控，从麦克马洪接过指挥权之后，仅仅两周的时间巴黎公社所打造的铁桶一样的防线，就被砸了一个稀巴烂。

    三十万帝国精锐军团，连续奋战、交替出击、昼夜不休……再加上德国的情报和军火支持，还有法国南方数不尽的物资补充。

    这些法皇留下来的杀神们，把毫无作战经验只有一腔热情的公社打了一个晕头转向。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热情根本就是一个屁，不论正义的口号喊的多么震天响，在大炮和弹雨面前，理想都是脆弱的。

    由于巴黎公社所控制的区域属于被包围的状态，所以战线一旦被压缩那些难民就得往核心区域去逃。

    可是巴黎再大也只是一个城市，上百万的难民到底能逃到什么地方去？越往核心压缩，混乱程度也就越是加倍。

    男女老幼加上伤兵都拥挤在了大街上，所有房屋都挤满了人，到处都是恶臭气息！

    更要命的是公社的那些物资仓库也遭到了政府军的轰炸，德国飞艇清楚的标记了公社所有仓库的位置，麦克马洪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先把这些仓库炸平。

    炮弹就跟不要钱一样的倾泻，公社想尽一切办法甚至偷偷盗卖法国文物才换来的物资，在炮击中被大量的炸毁。

    饥饿如影随形，折磨着每一个人，而比饥饿更可怕的还是拉乌尔里高的大清洗！

    公社已经疯了，所有的领导面对拉乌尔里高的疯狂杀戮，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的意见。

    连坐的恐怖刑罚让每一个人都不寒而栗，几乎每天都有人被严刑逼供而死，也有很多所谓的间谍遭到了枪毙。

    人的忍耐总归是有限度的，混乱、拥挤、饥饿、恐怖……最后还有政府军大炮的持续不断轰炸，往往一轮炮击过后，整个楼房都倒塌了，里面掩埋了好几百的尸体。

    渐渐的尸体腐烂的恶臭开始在整个城市弥漫，到现在已经没有人去收尸了，死人就那么丢在街角，任由苍蝇和蛆虫侵蚀。

    “够了，我过够了……我再也不要打仗了……”

    终于有人崩溃了，他歇斯底里的向北方，向沙佩勒门方向跑去“中国人在北面……哪里有军事禁区……哪里没有战争……”

    啪的一声枪响，那名疯子被公社的士兵打死在大街上，尸体不停的抽动！

    “中国人是我们的敌人！沙佩勒门是陷阱……公社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违令者就是这样的下场……”

    大街上好几千市民麻木的看着杀戮，那一刻他们连惊恐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士兵以为震慑住了这些老百姓的时候，突然人群中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上帝在北方……上帝在北方召唤我……哈哈哈……”

    显然这个女人是疯了，但是她疯了也知道向北方军事禁区逃命！

    “开枪，开枪……”军官们慌乱的喊叫着，子弹把疯女人打死在大街上，可是这时候又有人冲了出来。

    “我宁可被打死，也不要被饿死……狗屁的理想，狗屁的革命！我要活着……”

    “对，我们也要活着……发发慈悲吧，让我们活下去吧……”

    这下可乱开了，一条大街上一千多男女老幼再也不怕屠杀的威胁了，肖乐天所设立的军事禁区就是他们黑暗人生中的最后一点希望了。

    “遇到政府军也是死，留在这里也是死……我不想死啊！”

    “我管他中国人是不是敌人呢！只要让我活命，我当奴隶我也愿意……”

    跑不动的老人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卫队指挥官的大腿哭喊道“发发慈悲吧！要杀你杀我，放过孩子行不行……”

    “总不能让孩子跟着咱们一起死啊，求您发发慈悲吧……放他们过去吧！”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士兵都傻眼了，说实话大部分士兵还都是有人性的，面对乡里乡亲怎么下得了手呢？

    任由指挥官如何怒骂，这些士兵再也舍不得下手了，很快那几名指挥官就没了声音，好像被人群踩在了脚下。

    何等壮观的景象，数千巴黎市民向着希望狂奔，很多人都饿了三天肚子了，可是现在跑的比丧家犬都要快。

    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好几拨公社士兵的拦阻，可是人群一旦出现群体选择，群胆就会战胜孤胆，哪怕刀子架在脖子上他们也拼了。

    远方就是沙佩勒门，远方就是飘扬的华族军旗和红十字会旗，活下去的希望就在眼前。

    瞭望塔上的华族哨兵大吼一声“出现难民潮……这些法国人最终还是挺不住了，他们来了……”

    “上帝啊！”正在祈祷的提灯女神南丁格尔一下子战了起来，也许是站的太急了，脑袋一晕差点栽倒在地。

    “没事……不要管我……马上组织难民进入营地……医疗小组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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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2 乱成一锅粥

    悠扬的军号声响起来了，沙佩勒门军事禁区一共四道大门，在军号的命令声中缓缓的打开。

    足足五米多宽的营区大门，由坚固的欧洲橡木捆扎而成，在大门的外侧还有三道沙袋墙，和四条铁丝网，包括封闭道路的鹿角。

    重机枪阵地交叉布置在外围，机枪手警惕的盯着外面的动静，瞭望塔台一个接着一个，哨兵盯着远方的人潮开始向后方传递信息。

    “圣心大教堂方向出现人潮，目测超过一千人……开营门……准备接应……”

    背着步枪的特战队员排着队，抬着沉重木质鹿角，上面挂满了尖刺铁丝网，一起发力将鹿角横过来，让出可以让市民通过的口子，但是口子不能开的太大，只能有两米多宽，他们必须要控制难民冲击的规模。

    十多匹战马从军事禁区冲了出来，马背上的都是精通法语的红十字会成员，他们距离难民潮很近的地方就开始喊话。

    “华族军事禁区属于非战斗区域……所有人必须丢弃武器……任何武器都不可以带进去……”

    “老人、妇女、孩子走左边的通道……男人走右边的通道……”

    “维持秩序……伤员能走动的随着人群排队进入……重伤不能行动的在营地外画出来的区域休息……会有人来救你们的……”

    “都听清楚了吗？维持秩序……所有人都不能乱……否则以暴徒论处，杀无赦！”

    “秩序……马上回复秩序……”

    可是眼下的难民都已经疯了，他们被战争折磨成了神经病，身后就是死亡的修罗场，无论是法国政府军还是公社的秘密警察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没人听劝，所有人都是发疯的往前跑，甚至还把一名马背上的工作人员给撞翻在地。

    这下可惹恼了看守的华族士兵，值班的军官王辰鼻子都气歪了“关闭鹿角，拉铁丝网……这群王八蛋不听话就一个都不放进来……”

    “准备水龙车……让他们都给我冷静冷静……”

    一千多难民跟潮水一样扑了上来，而此刻鹿角和铁丝网的缺口已经关闭了，那些人没有控制住速度结果前排都扑倒铁丝上了。

    被扎的浑身窟窿的难民哇哇大叫“开门啊……求求你们开门啊……你们不是红十字会吗？你们不是难民营吗……”

    “疼啊……开门……别挤了……”

    王辰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被妈妈抱着，但是两人都被人潮给推着向前，扑在了铁丝网上，小姑娘脸上被一根铁丝刺破，殷红的血顺着雪白的脸蛋就流了下来。

    但是奇怪的是，小姑娘居然没哭，他还在用手尽量的帮妈妈撑着，让铁丝网上的尖刺尽量别扎她的妈妈。

    而母女身后的人都是疯子，谁都不顾别人的死活，就知道往前挤，往前拥挤！

    “我日你……姥#姥……都给我退后……妈的，再不退后老子开枪了……”

    王辰伸手隔着铁丝网用力托着小姑娘，把铁丝一根根的从身体里拔出来“别怕……一会你就安全了……听叔叔的话，你马上就安全了……”

    小姑娘真是奇人，居然一点都没有哭，甚至有些听懂了王辰在说什么。

    “我不怕……我叫芭芭拉……我不怕疼……求您救救我妈妈吧……”

    “我妈妈是芭蕾舞者……她的腿不能受伤的……要不然就没法跳舞了……”

    “你叫芭芭拉……好好好……你省省力气，叔叔一会就救你去……”王辰半天就听明白了女孩子的名字，这个六岁的小姑娘居然在这时候还在对他笑。

    这笑容和眼前的地狱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面！

    就在这时候，水龙车终于推过来了，这是非常古老的人力压杆式的水龙车，是欧洲消防队常用的装备。

    两名成年男人利用杠杆原理，来回压横杆，加压的水就可以喷很远。

    今天六七辆水龙车，冲到营门处，四名强壮的士兵，左右各两名喊着号子开始压水。

    “一二……压……一二……压……”

    哗哗哗……水浪箭一样喷到难民人群中，喷的这些人不住的用手臂遮挡。

    “退后！都退后！按照刚刚的命令排队……谁再敢往前冲，我们就开枪了……”

    水龙冲的人群不住后退，扎在铁丝网上的小姑娘芭芭拉终于被救出来了，看着小姑娘身上被铁丝扎的鲜血淋漓，王辰气的掏出手枪冲着难民空地就开火了。

    啪啪啪……枪声震慑了那些疯狂的难民，王辰跳到沙袋墙上“都听好了……谁再敢往前闯，我就爆头！来一个杀一个……”

    “都听清楚了吗？滚到后面排队去……”

    哗啦啦……随着王辰的怒骂，一整排士兵齐刷刷的拉动毛瑟枪栓，枪口对准了这些难民，此刻就连机枪阵地也发出哗啦啦金属撞击的声音，天知道他们在准备什么。

    这下所有难民都冷静了下来，半夜一通冷水浇头让他们明白了局势。

    混乱中人群开始排队，老人、妇女、孩子都在左边的通道口排队集合，男人在通道右侧集合。

    一小队士兵冲出去，开始搜身，各式各样的武器被丢了出来，在空地上堆的跟小山一样。

    土制手枪、匕首、刺刀、大扳手、铁棍……甚至还看见了一些自治的狼牙棒，王辰拎起一根狼牙棒，发现就是一根大头木棒然后前端钉的都是铁钉。

    沉甸甸的还非常压手，铁钉上锈迹斑斑还有暗红的血迹！

    “操！这东西还敢往我们华族军事禁区带？”

    “我再说最后一遍，自己主动把所有武器都给我丢出来……后面再让我们搜身搜到这样的武器，我就视你们为间谍暴徒……”

    “别以为我们会心慈手软，间谍暴徒杀无赦！”

    正维持秩序呢，突然身后瞭望哨上又传来了哨兵的声音“又来了一批……做好准备……这次人更多，目测三千……”

    “老天啊……巴黎公社已经崩溃了吗？老百姓全都逃出来了……”

    “水龙车准备……准备压制住这些难民……该死的，怎么又冲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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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3 都不是人了！

    乱哦，实在是乱的可以，刚刚让一千多难民有了点秩序，结果又来了三千！

    说实话，这个时代人们并没有处理大规模难民的经验，因为人道主义并没有广泛的被传播。

    各国政府对这种难民潮的态度大多都是强硬的，一般都以镇压为主！

    而且这个时代媒体也不发达，人民得到信息的渠道也很少，效率也不高，往往几百公里外的城市发生的事情，就跟天边一样。

    法皇在巴黎屠杀平民了，鲁昂的百姓听的就跟传说一样，到了马赛干脆就变成外国新闻一样了。

    消息相对来说很封闭，那么统治者利用暴力手段来解决难民问题，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给点粮食然后轰会老家等死，或者什么都不给就驱散，实在不行还可以开枪镇压……为了恢复秩序，政府无所不用其极。

    杀难民的经验，他们有的是，但是组织、协调、救援难民的经验，此时的欧洲政府可真没有。

    在南丁格尔的眼中，华族今天所做的一切已经是出乎意料了，虽然混乱还是发生了，但是至少中国人有解决的方案，至少有条款拿出来。

    说到底还是多亏了肖乐天的高瞻远瞩，毕竟前世他可没少看热点新闻，在21世纪难民问题可是一个国际性的问题。

    任何一个国家稍微有点处理不好，就会遇到舆论上的强大压力！

    不能死太多人，也不能不管，更不能混乱……难民问题总是考验着一个国家的行政管理能力。

    肖乐天早就意识到这场难民潮会非常混乱，所以他才提前做出了安排。

    军事禁区只开四个口子，每一个都有重兵把守，而且开的这个口子还必须要有门道。

    沙袋和铁丝网铁栅栏，组成一个个的分离带，就好像后世高峰期地铁口的那种迷宫样隔离带一样，人为控制人流的速度和流量。

    另外还有对难民进行分组，成年男人最有威胁，必须单独检查进入难民营，老人孩子和妇孺从另外的入口进入。

    所有难民必须进行严格的搜身，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有威胁的目标。

    而且进入的难民要第一时间登记造册，并分组分区域的管理。

    ……

    零零总总的制度足有十多条，考虑之细让红十字会里的老工作人员都无比惊叹！

    可是就这样的严防死守，人们还是低估了难民的冲击力，当数千人开始往一个入口拥挤的时候，混乱想不发生都不可能。

    新逃来的三千难民很快把之前的一千人给冲的七零八落，铁丝网附近又传来的惨叫的声音。

    王辰站在高处开始指挥水龙车攻击，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喷水，白亮的水龙冲击下总能形成一个个的空地，发疯的难民被冷水一浇总能冷静一些。

    “继续加压……射死这帮疯子……射……射他们……”

    “把我们压箱底的*拿出来……我就不信了，还敢冲老子我驻守的阵地……”

    “炸他丫的！”

    华族有很多独特的特战武器，其中*是非常有意思的。

    少量的*里面加入大量的胡椒面和辣椒面还有石灰粉……都研磨的非常细，装在手#雷壳里就是一枚简易的*了。

    说实话，这种武器的局限性很大，大风、雨雪、潮湿……这样的天气对*的使用都是有妨碍的。

    但是一旦环境条件允许，比如说今天，*可就是最佳的镇压武器了。

    “丢手#雷……炸！”王辰一声令下，十多个黑疙瘩就飞出去了。

    “不……你怎么可以屠杀平民！”王辰身后传来南丁格尔修女的惊呼，提灯女神带着一群护士冲了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老修女当然认识这种威力强大的*，她实在没有想到华族的士兵在军事禁区也敢屠杀平民。

    “你……”提灯女神正想骂呢，结果王辰也不分辨古怪的一笑然后伸手向前一指。

    “您还是好好看看吧……看看这是什么……”

    噗噗噗……手#雷并没有发出巨大的爆炸和火光，反而传来了沉闷的声音，有点像面口袋从三楼丢到地上的声音。

    或者干脆就是身材魁梧的巨人正在放屁！

    随着噗噗声的响起，发疯的难民潮中突然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我的眼睛……咳咳咳……”

    “上帝啊……这都是什么东西……我喘不上气了……”

    喘不上气，看不见东西这就对了，不这样你们也不知道老实，几枚*丢过去难民中的狂热顿时缓解了不少。

    这时候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才跳上沙袋墙开始继续喊着入营的纪律，渐渐的外围的难民开始冷静开始排队了。

    “尊敬的女士……我们当然不会杀人了，我们这是要救人……让他们先回复秩序，否则敌人追杀过来可就出大事儿了……”

    听着王辰的解释，南丁格尔歉意的一笑“这位先生，我刚刚冒失了，我向您道歉……”

    可是还没等王辰跟圣女客气两句呢，突然瞭望塔上又传来了噩耗“准备战斗……准备战斗……有武装分子正在屠杀平民……”

    啪啪啪……远处传来了一阵阵的枪声，很快一小批丧胆的难民从黑暗的大街上冲了出来，火光中他们的身后是一群公社的士兵正在开火射击。

    “开枪！打死这些叛徒……所有投靠中国人的全是公社的敌人，他们都是叛徒！”

    “开枪啊……”

    杀上来的正是一群最凶残的秘密警察和政治宪兵，他们是公社最忠诚的战士，甚至用狂热来形容也不为过。

    为了信念他们可以杀死任何所谓的敌人，这些难民不肯和公社一起战斗，反而选择了去中国人的地盘当难民，这就是背叛！

    一层又一层难民的尸体扑倒在大街上，浑身是血垂死的市民挣扎着往前爬，向着充满光明的军事禁区爬去。

    “救我……救救我……让我活下去……”

    噗哧……一把刺刀从他的后心捅了进去，满脸狰狞的便衣警察吼道“和敌人共存亡！公社万岁！”

    “卧槽！这还是人吗？”王辰一把撕开军服最上的扣子“来两个班的兄弟……左右包抄，把这些王八蛋给我灭了！”

    黑夜中，从铁丝网、沙袋墙后跳出二十多个身影，在狙击手的配合下迅速向营地外发起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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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4 难民营的规矩

    难民营的西门，也是最大规模的一个营地门，方向正对着蒙马特高地的圣心教堂，巴尔贝斯大街是难民营和巴黎公社之间的天然分界线。

    这段时间以来，双方很默契的以这条大街为分界线，从来没有在这片区域发生过任何的军事行动。

    虽然双方没有达成任何文字或者口头的约定，但是默契也就悄然形成了，可是今天难民潮打破了这种默契，公社率先在这片军事禁区开始杀人了！

    拉乌尔里高所训练出来的秘密警察，还有最狂热的政治警察都是没人性的，在他们眼里只要是叛徒都只能杀无赦。

    这群人追着难民的屁股跑，随时开枪射击，一层层的尸体扑倒在大街上。

    这样的暴行惹怒了华族士兵，两个班的士兵开始交叉火力钳形进攻，狙击手进入建筑物的最佳射击点，精准的子弹清楚最有价值的目标。

    突击队的士兵利用手#雷、*迅速将难民和敌军分隔开，然后开始阻击，双方隔着大街激烈的开始交火。

    这些秘密警察别看镇压老百姓，抓间谍很厉害，真的到了战场上和专业的军队相对抗，那还是远远不够看的。

    更别说，此刻的法国军队已经对德军和华族军队产生了严重的心理恐惧，士气刚一接触就崩溃了。

    短暂的交火，这些警察丢掉了二十多具尸体扭头就逃，王辰从破房子里跳出来，冲着敌人逃跑的方向就是一口唾沫。

    “呸……一群欺软怕硬的软骨头，我日你家所有雌性！”

    说完一根中指就树了起来！

    躺在地上摔断了腿的难民嚎啕大哭，他抱着王辰的大腿哭的跟个孩子一样“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呜呜呜……给我一片面包吧……哪怕一个土豆也行……”

    “我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求求你救救我……”

    “担架队呢……马上把这些伤员抬走，让红十字会那些娘们赶紧治疗……花了我们那么多钱，也到他们出力气的时候了！”

    七平方公里的难民营四个营地门基本上都遇到了这样的混乱和短暂的交火，好在华族人多势众还能镇得住场面，这才渐渐的恢复了秩序。

    终于第一批难民开始排队入营了，红十字会的那些工作人员，立刻按部就班的进行登记造册分组。

    “告诉我的名字和职业……会写字吗？有没有受伤……”

    “你被分配的A-3区域，记住了哪里就是你生活的地方，一旦住满了人我们会有官员进入对你们进行分组管理的……”

    “去左手边排队领食物，不许抢，不许插队……耐心等待，每个人都有份……”

    “这里有一名骨折的难民，送到骨科诊所……这里有子弹贯穿伤的难民，送到外科手术室去……”

    “你身体没毛病？多大年龄？很好，你既然能工作，就编组到义工队伍里……放心，干义工是有好处的，每天能多分粮食还有衣服分……”

    秩序，肖乐天的难民营要的就是秩序，元首深知难民聚在一起如果没有有效的组织，他们很快就会闹事儿的。

    升米恩斗米仇的闹剧，在前世上演的太多了，很多难民进入难民营里刚开始感恩戴德，但是三天一过，吃饱了饭就会闹事儿。

    他们会认为你白给他们衣食住行就是天经地义的，今天有粥喝他们想面包，有了面包还要香肠，有香肠了难道你不给美酒？

    一项欲望得不到满足，他们就会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甚至会出现骚动！

    元首从来都是先把人看成坏人，用制度去防范，然后再一点点的接受你是一个好人的现实，所以难民营从一开始建立，就有一系列的制度保证。

    第一点就是要卸除武装，任何人都必须干干净净的进入营地。

    第二点就是要打破小圈子，不管你是不是夫妻，反正在难民营里必须要分开居住。甚至什么乡亲、邻里这些关系都要打破，全部打散了重建。

    第三点就是要阻止整合，人群登基造册之后分配到不同的区域，之后就要有官员进行管理。

    十个人为一组，百人为一队，千人就能划一个区！

    组有组长，队有队长，区也有区长，整个立体的管理机构要建立起来。

    那个组出乱子了，先找组长然后连坐！

    哪个队出问题了，一样先控制队长然后全队连坐！

    就这样一层层的控制，就能在混乱的难民中建立一种秩序！

    更重要的就是第四点，必须要让这些人工作！必须要让他们工作！必须工作！

    哪怕工作简单的就是扫大街，或者倒马桶，把砖头今天搬到西边去，明天再搬回来！

    就是这种零散简单的工作，也必须要做，因为只有让他们意识到，所有衣食住行都得靠劳动来换，才不会出现升米恩斗米仇的情况。

    第五点，也是非常重要的，那就是人为的在难民中建立起微小差距的阶层！

    有能力，有知识，有文化，接受华族管理的一批人，就有可能提拔成组长、队长、区长等等官员，然后再提拔一批配合的官吏。

    生活待遇上官吏和难民是有差距的，难民或许每天只能喝三顿粥，那么官员每天就能吃三根香肠加上一瓶酒。

    你放心，这种差距出现了，反而好管理！

    因为官吏吃香的喝辣的，他们肯定会对给他们这些待遇的人感恩戴德，为了维持住这样的优待，他们一定会成为忠诚的狗腿子。

    狗腿子就会狠狠的管控下面的难民！

    另外，人为制造这种不平衡，也给了难民一个努力晋升的目标，明确告诉他们，你们多努力工作没准也能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

    人一旦有了目标就会努力行动，有了行动就不会胡思乱想！

    难民不好管理，其实很大程度都是人给惯出来的毛病，你一味对他们好是没有用的，因为你对他好十分，他还想要二十分。

    只有让难民工作起来，繁重的劳动逼得他们没空瞎琢磨，然后在内部扶持一批管理者，这些狗腿子不仅能帮你监督管理。

    更重要的是帮你分谤，也就是让狗腿子帮你分担一大部分骂声！

    懒汉们的抱怨，就集中在狗腿子们的身上吧，敢骂华族？跟侮辱元首？

    呵呵，这些狗腿子就能活撕碎了你！

    果然是对症下药啊，如此精妙的布局很快就有了效果，率先进入难民营的这批人，居然很快就形成了自己的秩序，甚至还出现了一批活跃者充斥在义工团体内。

    这些义工都是聪明人，他们好像已经嗅到了当官的味道了！

    注：目前欧洲的难民问题，实在也是那些圣母婊给惯的，一味的忍让和提高福利，最后只能是造成一大批难民产生，升米恩斗米仇的心态。

    再加上宗教问题，大家就看吧，以后有的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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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5 铁皮糖盒

    难民营的规则实在是够详细了，这些规则也确实能够帮助红十字会管理整个难民营，但是这些规则也有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实在效率太低，难民营根本就不敢完全放开营门让这些人进入！

    难民中间传来了很多抱怨的声音，他们为了活命当然不敢惹华族这些杀神，骂闲街的情况是没有的。

    但是小声抱怨一直都不断，尤其是那些受到饥饿折磨的难民！

    可是华族也有苦衷，现在是战争期间，天知道这数千人里是不是有间谍或者武装分子，他们的身上保不齐就藏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小心驶得万年船，为了安全也只能牺牲效率了。

    王辰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连续工作了八个多小时，这期间就喝了几口水什么饭都没有吃，但是一股火气顶在心口，让他根本就不知道饿。

    刚刚北门那边又传来了消息，说刚刚击溃了一波公社士兵的偷袭，有一百多难民被击毙，幸好铃木太和岛津大郎他们反应迅速，带兵突击这才没有扩大伤亡。

    看来公社内的狂热分子已经杀红了眼，难民营成了他们的眼中钉了！

    “我的兄弟姐妹们啊，咱们能不能快一点，这都下午四点了……才放进来两千多啊，这得到什么时候去……”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元首制定的入营规矩我们怎么敢打折扣？这群王八蛋身上藏的零碎太多了，要不你来搜一搜……”

    说话间一名难民的靴子里被搜出了一把匕首和两包*“操……你想干什么？抓起来！”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政府军的间谍还是公社的细作，反正两名华族士兵都差点没有按住他，最后还是第三名士兵一*砸在他脑袋上，才停止了抵抗。

    昏迷的间谍被大庭广众的扒光衣服，红十字会的护士连这家伙的菊#花都给搜查了一遍，直到证明身上再也没有了危险品，这才绳索一捆，直接拖到铁牢里关了起来。

    王辰看着地上那一堆散发着臭气的衣服恶心的揉了揉鼻子“提前准备篝火，晚上咱们肯定要加班的……这些垃圾丢火里面烧了，小心感染了跳蚤鼠疫！”

    一下午的功夫就抓出了十好几名间谍，当然还有无数市民主动上缴身上的武器，乱哄哄的场面效率要是能高了才怪呢。

    就在王辰偷懒抽烟的时候，突然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六岁的小姑娘芭芭拉，一头金色的漂亮卷发，正在队伍中排着，用天使一样的眼睛看着这位中国叔叔呢。

    王辰蹲了下来，隔着三成螺旋的铁丝网冲着芭芭拉摆手“嗨……你怎么还没有进营地啊？饿不饿……”

    芭芭拉笑了，这个把她从铁丝网上救出来的中国叔叔，她一辈子都忘不了，但是很可惜她并不懂汉语，也不会说英文。

    芭芭拉伸手指了指脸上和身上包扎的纱布，还有身边妈妈身上的伤口，那意思是刚刚去治伤了，耽误了时间。

    “来来来……我可以让你们加塞的，来我这里，我送你进营地去……”

    也不知道是小姑娘听不懂汉语啊，还是听懂了却不愿意加塞，芭芭拉摇了摇头笑着做了一个鬼脸。

    一个笑容让这生死离别的战场多了一丝温情，芭蕾舞演员妈妈歉意的向救命恩人行了一个屈膝礼，小姑娘有样学样也来了一个。

    那么漫长的难民队伍，配上远方燃烧的城市和隆隆的炮声，所有人苍白的面容中，这对母女却如同废墟中盛开的一从玫瑰花一样，如此抚慰人心。

    王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结果什么都没有，他一把拎过身后的罗猴子，就从他口袋里乱翻。

    “哎哎哎……你干嘛你？我不是告诉你烟都抽完了吗……没有了……”

    “不是要烟，你这家伙不是老藏着好东西吗？给我点……”

    搜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铁盒子，这是华族出产的糖果盒，用马口铁打造里面装着一些糖果，盒子可以重复使用。

    盒子上还用油漆画着漂亮的水果图案和南洋热带风景！

    王辰晃了晃那个小盒子，发现里面还有几块糖果“哎……芭芭拉……接着！”

    隔着铁丝网，那个只能装十几块糖的小铁皮盒子就飞过去了，芭芭拉张开双手冲出人群，一把就接到了盒子。

    她抱着漂亮的五彩盒子笑的跟天使一样！

    “妈妈吃糖！”

    盒子打开了，里面居然有两块牛奶巧克力还有三块黑冰糖！

    一块黑冰糖给妈妈，一块给队伍前面那个爱哭的小弟弟，最后一块留给自己……好甜啊，芭芭拉甜蜜的眼睛都眯缝起来了。

    最后两块牛奶巧克力她要珍藏起来，等到最值得的时候再吃！

    小小的铁盒子吸引了芭芭拉全部的注意力，太平洋海岛上的美丽风景，让小姑娘浮想联翩。

    “妈妈……这是什么地方？”

    “这应该就是这些中国人的家吧！”

    “我们能去看一看吗？”

    “嗯……当然能了，如果你好好学习，将来能够成为有名的芭蕾舞演员，你就可以去遥远的东方演出啊……”

    “也许到那时候，你会向这些救命恩人表演最美的舞蹈……”

    “我一定会去的，我发誓……”

    “哈哈……那你可要努力喽……”

    母子交谈的画面如此的温馨，王辰都看待了，他的思绪突然飘到了婆罗洲，飘到了那个让他永远割舍不下的女人身边。

    “媳妇啊……等等我……等我升官到少校……我就配得上你了！”

    就在王辰一边流哈喇子，一边幻想入洞房的美事儿之时，突然警钟大响，瞭望塔传来士兵的喊声。

    “法国政府军的三色旗……有成建制的法军跑来了……目测一个团的兵力……”

    “操！打跑了公社那帮人，梯也尔的兵怎么也来了？真不让人省心啊……”

    “告诉他们，这里是华族军事禁区，任何人不得开火作战……”

    就在这时候，一匹快马从法军队伍方向冲了过来“我军奉麦克马洪元帅的命令，前来接管难民……”

    “我要见你们的指挥官，我要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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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6 劫难民

    “应法兰西总统梯也尔阁下的命令，我部要求贵军立刻关闭营门，停止接受这些叛党，你们无权干涉我法兰西的内政……”

    足足一个营的法军突然出现在了难民营的西门，这引起了相当大的混乱。

    从开战到现在，政府军从来没有踏足过这片街区，这里一直都是巴黎公社和华族所控制的势力范围。

    万万没有想到，当难民潮刚出现的时候，麦克马洪的军团也杀了过来，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巴黎公社已经开始大规模丧失阵地了，他们的防御网已经支离破碎，就连大后方都守不住了。

    难民潮的出现，已经证明了公社内部发生大乱，他们控制民众的能力正在消失，市民的信心正在崩溃。

    现在有看见了政府军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区域，华族所有官兵都嗅到了末日的味道。

    “我是陆军整编第三师第二独立团的团长，汉斯少校！请贵部最高的长官出面谈判！”

    王辰面前站着一名留着金色背头的中年男人，油头粉面的发型一丝不乱，看着就让人讨厌。

    “少校？就凭一名少校，就想见我们最高的长官？你够格吗……”王辰不屑一顾的说道。

    汉斯脸色一变，一股耻辱的怒意涌上心头，但是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难民营，他只能收起欧洲人的高傲。

    “先生，我是总统授权的先头部队，来见你们谈判也是代表总统……我为什么不能见你们的最高长官？”

    “如果不让我们见也可以，我现在传达法兰西政府的态度！”

    “巴黎这场平叛，完全是我法兰西帝国的内政，你们无权干涉……这个所谓的非军事区是非法的，我们政府不承认！”

    “为了两国的友谊，我们可以不对贵方进行带有威慑性的行动，但是也请你们关闭营门！”

    “凭什么？我们华族干什么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王辰和他的战友们怒斥道。

    可是没想到今天来的这个汉斯少校，可不是一般的人，他非但不恼反而一笑“我们和贵方已经签署了法兰克福条约，我们已经不是战争状态了……”

    “允许你们驻军，这是缴纳赔款前的权宜之计，只要我们的钱调拨到位，你们就得立刻离开法国……”

    “非战争状态的两个国家，你们凭什么干涉我们的内政？我们就算打内战了，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我来这里是客气友好的和你们进行协商，如果拒绝那么我们会单方面执行我们的军令！”

    “士兵们！这些所谓的难民身份不明，必须要经过法庭的审判，把他们抓起来带走……”

    “我看你敢！”王辰当时就想来横的。

    “我有什么不敢？这里是不是巴黎？这里是不是法国？我在自己国家执行军令，你们有什么资格干涉？”

    “士兵们！执行命令……如果中国人敢开枪，就让他们开枪……有胆子，就把我这一团人，全杀了！”

    哄的一声，营门外彻底炸开了锅，那些难民吓的哇哇大叫“我们不跟他们走……他们会杀人的，求求你们救救我……让我进营地去！”

    最早进入营地的难民也被这混乱的一幕给惊呆了，他们冲到栅栏旁边伸手拼命往外抓，他们喊着亲人朋友的名字，哭嚎着让他们赶紧挤进来。

    进一步就是生存，退一步就是死亡！

    汉斯独立团上下也是一群胆大包天的滚刀肉，跟着法皇打了一辈子仗了，胆子也是包了天的。

    一群人冲入难民中间开始用*砸，用刺刀捅，生生在难民和营门之间冲出了一条隔离带来。

    被冲的七零八落的难民就跟遇到末日一样，跌跌撞撞的哀求、哭嚎，但是这些如狼似虎的士兵没有一丝的怜悯。

    “卧槽！来真的是不是……兄弟们给我上去强人，敢反抗就开枪！”

    王辰的命令刚下达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全体都有！立正！”

    就跟条件反射一样，营地门口的华族士兵全都立正敬礼！

    汉斯少校也愣住了，一看来的人脸色刷的一下白了，赶紧立正恭敬的敬礼！

    紧赶慢赶，肖乐天总算是从凡尔赛赶回来了，这一路快马都快把他大腿给磨破皮了，走路都有点不自然。

    元首身后跟着王局、司马云、罗火等高级将领，一看这场面所有人的脸色都冷下来了。

    肖乐天走到汉斯少校的面前淡淡的说道“稍息……”

    汉斯少校赶紧放下胳膊听命令行事！

    “你奉的是谁的命令？”

    “报告元首，是梯也尔总统和麦克马洪元帅的命令……”

    “哦……如果我非要这些难民呢？”肖乐天看了他一眼，汉斯少校后背汗就冒出来了。

    “咳咳……元首如果非要这些难民，那么我是不敢对贵军动手的，但是我们也得执行命令……”

    “很简单，我继续抓捕这些暴徒，然后我们把后背交给您……愿意开枪，就请从我先开始！”

    “哎呦……我靠……滚刀肉，混不吝啊……”罗火一听鼻子都气歪了。

    但是没想到汉斯少校果然够狠“全体都有……听我的命令，把后背送给元首……如果元首想开枪，那就先从我开始！”

    轰……啪……大皮靴红马裤在大街上原地向后转，这些法军老兵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华族的营地门。

    “去你丫的……给我耍混啊！我就不信了……”罗火伸手就要掏枪，可是却被肖乐天死死的拦住了。

    “你看对面……”

    罗火定睛一看，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在对面的建筑物废墟内，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群衣冠楚楚的人。

    甚至还有照相机架在窗户上，好像就等着华族下手屠杀呢！

    这可就僵住了，汉斯这一团士兵已经做好了全军覆没的准备，只要你敢下手杀，他们就能向全球曝光你！

    汉斯嘴角翘了起来“士兵们，继续抓捕行动……”

    更多的法军冲到营门口，用后背挡住华族士兵的行动空间，然后更多的士兵冲进难民潮里，用刺刀逼迫这些难民向后退，向他们规定的方向前进。

    “走……赶紧走……你们这些暴徒……马上离开这里……”

    “任何逗留不走的都要杀无赦……”

    “哭个屁……老子砸死你……”

    士兵冲进人群里拳打脚踢，所有敢于反抗的都被抓起来，甚至直接在原地枪毙！

    “这是我法兰西的内政，我看谁敢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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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7 修女也疯狂

    大人哭，孩子闹，难民营外和难民营内已经悲伤逆流成河！

    都是熟悉的面孔，却因为一道营地的边界而有了完全不同的命运！

    难民营内，是温暖的篝火，热气腾腾的燕麦粥，还有这乱世最珍贵的奢侈品，安全！

    难民营外，是骨肉分离，是相互杀戮，是死亡，是地狱！

    也许天地都不忍心看这样的惨状，突然一阵大风尘土飞扬，落山的夕阳被一片风沙所遮挡，放眼望去都是灰沉沉的。

    “这是我法兰西的内政，我看谁敢干涉……”

    汉斯少校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回荡，这还真捏住了肖乐天的脉门，元首一步步的走来，从两手空空到崛起亚洲。

    靠的不仅仅是自强不息，和强军发展工业，更是靠了在当时国际法之内闪转腾挪！

    我要用你欧洲人所指定的国际规则，来约束你欧洲人，因为我肖乐天懂你们里面的各种潜规则，所以我就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肖乐天的每一步棋都能堵住欧洲人的嘴，让你们没话说!

    而如今，没话说的却成了肖乐天，因为法国人在用规则和你对抗，而且还动用了媒体的力量。

    我们已经停火了，条约都签订了，你华族驻军留在法国也是条约允许的，将来钱到位了你就赶紧得滚蛋。

    一国的内政，外国是没有资格指手画脚的，你管我内战不内战呢？我杀自己人你管不着！

    你想用强硬手段？OK没有问题，我让你开枪，我还不还手……我把后背全给你，你随便屠杀！

    但是你敢不敢屠杀一起跟过来的媒体记者？这可不光是法国记者，荷兰、比利时、西班牙、奥地利、英国……多了去了，你敢都灭口？

    这一将军，可算是点到肖乐天的死穴了！

    不仅如此，汉斯少校好像还有意的激怒元首一样，他的手下下手非常阴狠，但凡不肯配合的难民，上去就是暴打，敢还手的立刻枪毙。

    不一会的功夫，难民中就被打死了六七个人，恐怖的气氛开始弥漫，但是诡异的是那些记者好像看不见这样的暴行一样，都死死的盯着华族的动静。

    态度太明显了，法国人杀人不管，只要你华族动手那就一定上新闻头条！

    汉斯挑衅的回头看着肖乐天“这是我法国的内政……我看谁敢干涉……”

    就在这时候，就在肖乐天和将军们愤怒的火冒金星之时，突然营门传来了南丁格尔的声音。

    “我敢！上帝也敢！”

    肖乐天长出一口气“您可算是出来了，您给我惹得祸，您得帮忙啊……”

    营门打开了，南丁格尔身穿白色护士袍，头戴护士帽，洁白的衣服上绣着鲜红的十字，在她的身后足足一百多名女护士整齐的排着队，义无反顾的向难民走去。

    提灯女神看着汉斯，眼神中全是怜悯“迷途的孩子，愿上帝保佑你……现在我要去救这些难民，请您让开……”

    “你……”汉斯愣住了，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会亲自出马。

    不是说梯也尔和麦克马洪疏忽了这个女人，而是他们没想到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会亲自出马，如此拼命。

    而且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南丁格尔一直都是在伤兵营照顾伤兵，从来没有干预过政治，也正是因为如此纯粹，她才得到了如此高的声望。

    梯也尔和麦克马洪判断出现了错误，他们错就错在用克里米亚战争时期的经验来判断眼下的南丁格尔。

    要知道人是会随着实力的变化而改变自己的行为的，虽然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护士，但是我此刻已经是英国的圣女，我的声望就是我的实力！

    媒体可以诋毁攻击肖乐天，但是不会攻击我南丁格尔，我的声望已经如钢铁铸造一样牢不可破了，我来做这些事，欧洲人民就会理解，就会支持！

    从消极被动的治疗伤兵，到主动出击的去救人，人道主义精神此刻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汉斯的表情就跟便秘一样，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女士……他们都是罪犯……”

    “不！他们是人！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父母妻儿……他们和你是一样的！”

    “我要去救他们，如果你们愿意开枪，那就向我的后背开枪吧……”

    这句话真是怎么来的，就怎么给丢了回去，汉斯的脸热辣辣的，被打脸的感觉真的是超级不爽。

    谁敢向这些红十字会的护士开火？可是上峰的命令又不能不执行，看着南丁格尔带着一百多护士开始冲向人群，去救那些伤员和妇孺，所有士兵都愣住了，下意识的看着长官不知所措。

    汉斯最终还是屈服于了军令，他狠狠的一跺脚“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她们抢人，我们也抢，抢多少算多少吧……”

    “反正我们人多，总不会抢不过这些女人！”

    这下可就更乱了，红十字会的一百多护士跟一个团的法军开始了抢人比赛，这些难民谁抓到就是谁的，运气好的被护士抓住就安全的送进了难民营。

    运气不好的被政府军给抓住，那就嚎啕大哭被活活拖着远离安全的港湾。

    肖乐天咬着牙低声说道“你们是一群傻子吗？都动手了，还不知道该怎么做？这时候我能说话吗？”

    王辰眼睛一眨就听明白了“兄弟们……放下武器，摘帽子脱军装……我们帮这群老娘们抢人啊！”

    “能抢多少算多少……救一个也是救！”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华族士兵不用元首和将军们开口下命令，我自己脱掉军服上衣，摘掉帽子，把所有武器都放一边。

    我们赤手空拳去帮护士们抢人，这你法国还能说什么？

    这可是我们自发的行为，不是元首的命令哦！你们的外交抗议对我们这些大头兵来说，没有用！

    大不了关我们禁闭去，谁怕谁啊！

    圣心大教堂在高处眺望着这场闹剧，整个难民营外的大街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救我……叔叔救我……我是芭芭拉……”

    身先士卒冲进难民中救人的王辰，刚用胳膊肘怼了一个法国老兵的腮帮子，就听见一阵尖锐的叫声。

    结果定睛一看，那个可怜的小姑娘芭芭拉和她的母亲，已经被政府军所控制，被裹挟着一路向北。

    “卧槽！来几个兄弟……抢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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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8 文明救赎

    巴尔贝斯大街彻底乱了，一眼望不到头无边无沿都是人潮，拥挤在这里的难民已经超过四千人，法兰西政府军一个团在这里抢人，而更远方还有持续不断的士兵支援过来。

    看这个趋势半个小时之后，法军就能增援到一千五百人到两千人之间。

    而华族这边由于兵力要分到四个区域防守，一次性只能投入三百多人到大街上抢人，结果逼的红十字会里的护士们都亲自去救人了，更别说那些男性的工作人员。

    五千人就跟大西洋里的深海鱼群一样，黑压压的拥挤在一起成为一个超级的漩涡，吞噬着一切。

    在这个漩涡里，想单独救某一个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人们只能先可着身边的人去救，抓一个算一个。

    华族还有红十字会抓走了，那就算捡到了一条活路，要是让法国政府军给抓走了，那就接着在地狱火海里烧烤吧。

    万幸双方都保持着克制没有开枪，但是私下里下黑招可是没少下，王辰自己打磨的铁指套，上面都有锋利的凸起，暗中来一拳足能打断强壮的法军的肋骨。

    那些法国老兵也都阴损的很，自己打磨的一扎长小匕首，捅在反抗的难民身上就是一个血窟窿。

    人一层层的如洋葱一样的被剥落下去，一层生，层死！

    王辰的心已经跌入深渊，那个牵动他心的小芭芭拉，已经被敌军裹挟而走，在一大群难民绝望的哭泣中正被驱赶向北。

    凄厉的哭声刺痛了他的心“救救我……叔叔救救我……”

    可是这一次王辰再也无能为力了，身边全是人有法军也有难民还有帮助他救人的红十字会护士，他们拥挤在一起让王辰觉得自己就好像沙丁鱼罐头里的一条死鱼一样。

    “让让，都让让……该死的让我过去……狗日的我让你挡路……”

    砰的一拳，打碎了一名法军的鼻梁骨，结果旁边又来两名法军跟他扭打在了一起。

    这么一纠缠也别说谁输谁赢了，等王辰挣脱开之后再一看，小芭芭拉更远了，绝望的哭声已经隐隐的听不到了。

    “不……不……”王辰眼泪就掉下来了，那个身体都被刺透在铁丝网上，却依然努力托着母亲不要受伤的善良的孩子，就这么消失在了昏暗的黄昏街道上，再也找不到了。

    “是人吗？你们该死的都是人吗？好歹把孩子放过来啊……”

    “老子打死你们……”精钢指套砸在法军的面门上拳拳带血，哭泣的王辰心都拧在一起了。

    “大人造反，关他妈的孩子什么事儿？我操……关孩子什么事？好歹让孩子们进营啊……”

    王辰已经失心疯了，要不是最后四五名战友把他扑倒在地上，他估计就要把手上的法军给活活打死了。

    “回营地去……马上回营地，元首下命令了……”

    “难民已经被冲开了，我们救不过来了……你给我醒醒，醒醒！”

    马回两个耳光打醒了王辰，看看此刻的大街难民已经被裹挟分割成了两块，大概一千多人被华族所救，而另外的则被持续增援的法军控制带走。

    两批人之间是足足三十多米还在不断扩张的空白区域，无数法军正向里填补，警惕的防守这华族的进攻。

    终究还是没有救下来啊，小芭芭拉终究还是没有救下来！

    夜色已经降临，这个时候再出营地那是极其危险的，元首下令撤回所有士兵，王辰被战友连拖带拽押回了营地。

    当他看见元首铁青的脸色之后，突然发力挣脱战友跑过去声泪俱下“元首……好歹把孩子给救出来吧……”

    “您下令吧，让我们出击，好歹把孩子救回来啊……”

    “够了！你失心疯了吗？”梁坤低吼道“全巴黎有多少孩子？我们救的过来吗？元首培养你们不是让你们去白白送死的！”

    “难民营就在这里，我们救不了全巴黎的人……命大的能有幸进来的就活了，命不济的死在外面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王辰已经彻底失心疯了，他依然死死的不退，他就这么盯着元首“元首，您到底要一个怎样的华族？您当年不是说过吗，华族从来不是靠血脉区分的……”

    “华族从来都是以文化来区分的，只要你懂的忠孝仁义，只要你心存善念，只要你认可我华族的文化，肯学我华族的文字和语言……”

    “那么你不论什么肤色，不论什么人种，我华族大门永远都是打开的啊！”

    “您说过的啊！盛唐之所以是盛唐，那是因为他将全世界所有的人都看成是可以吸收在一起的唐人啊！”

    “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铁丝网刺穿了脸颊都不哭……还努力的用手托着妈妈不被铁丝刺……这不就是我们华族文化里的孝吗？”

    “这么孝顺懂事的孩子……总不能死在这里吧！”

    “元首啊……这样的孩子，我认她当闺女行不行？她算不算我华族的孩子……”

    “够了，你发什么疯……把他拉下去！”梁坤等将军挥手让士兵动手，可是此刻肖乐天却开口了。

    “等一下……”看着燃烧的巴黎肖乐天长叹一声“哎……他说的虽然有些极端，有些不现实，但是有一点是正确的！”

    “我华族要是没有气吞天下的胸襟，那就甭想恢复汉唐盛世……什么是华族？我肖乐天早就说的明白了！”

    “华族就是人类最文明文化的代表！这才是我华族万世永立的根本！”

    “什么是文明？文明的标准到底是什么？那就是看看谁更像人，谁又更像禽兽！”

    “是该做个样子给这个世界看看了，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中国人是怎么历经数千年而文明不绝的！”

    “因为他妈的，我们是人，不是禽兽！”

    “特战队上飞艇，所有飞艇轮番出动……给我去巴黎城内救人去！我倒要看看谁敢击落老子我的飞艇……”

    肖乐天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所有官兵立正敬礼毫无任何怨言的去执行命令，而当翻译将元首的话传达给那些难民之后。

    整个难民营哭声一片，男女老幼跪在地上感谢元首的救命之恩！

    南丁格尔看着这名东方元首久久不语，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中国哪个没有上帝祝福的土地，却能诞生如此文明的过度。

    他们的文化究竟是怎么建立的？为什么没有上帝，他们还能自我救赎？没有神恩，他们到底是怎么净化出如此伟大的灵魂？

    这一切到底谁能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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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9  巴黎空中大逃亡

    齐柏林飞艇再次升空，这一次他们没有装载杀人的*，而是带去了巴黎难民活下去的希望。

    武器可以杀人，但是武器同样可以救人，终归还是看控制武器的那一颗人心。

    巴黎内战已经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麦克马洪下令三十万大军轮番出击，部队可以轮休但是打仗必须24小时持续。

    法军此刻已经得到了全法的物资支持，包括德国的秘密资助，正是士气如虹的时刻。

    反观巴黎公社，在半个月的血战之中，阵地不停的收缩再收缩，士气一点点的被消磨殆尽。

    当难民潮出现的那一刻，其实所有公社的领袖都已经嗅到了灭亡的味道。

    但是谁都不会甘心送死的，既然政府军不给公社一点活路，那么他们临死之前也得活活撕下你的一块血肉。

    战争越是到了末期也就越发的血腥残酷，持续24小时不间断的战斗，让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所浸染，被硝烟所笼罩。

    白刃格斗的刺杀声在每一条街道爆发，进攻的政府军总是踩着厚厚的一层尸体不断向前。

    就在双方杀红眼的关键时刻，新的情况出现了，三艘巨大的齐柏林飞艇突然从夜色中压了下来，如同诺亚方舟一样持续不断的降落。

    “全巴黎市民请注意……全巴黎市民请注意……华族飞艇从此刻起开始24小时不间断的营救难民行动……”

    “我方为非军事目标，任何胆敢向飞艇发动进攻，都将视为同华族的宣战……”

    “难民飞艇不接受任何军事人员的登艇请求，儿童、妇女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优先……”

    “需要登飞艇避难的难民……请抛弃所有武器，丢弃所有大件物品，请登上附近最高的建筑物屋顶，以火把为记号等候救援……”

    “全巴黎市民请注意……请注意……”

    飞艇上的翻译拿着铁皮喇叭扯着脖子向下吼叫，此刻飞艇已经将高度压到了距离地面二十米左右的距离，也就是普通楼房六七层楼的高度。

    在这么短的距离内，地面上的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而且天空中巨大的飞艇还给交战的双方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这是什么东西？中国人发什么疯……呸……我们不需要你们的怜悯，我们才不会当你们身边摇尾乞怜的狗……”

    已经杀的血迷心窍的公社战士，举起步枪破口大骂“滚回中国去……我们不要你们的伪善，伟大公社战士只有战死的，没有当丧家犬的……”

    啪啪啪……子弹向天空飞去，但是根本就无法给飞艇造成任何伤害。

    “警告……警告……任何对飞艇的攻击行为都会被视为宣战……立刻停止危险行为……”

    “还他娘的不听劝？开火……”

    突突突……突突突……安装在特制钢铁支架上的加特林来了两次急速射，六十多发子弹打过去之后，那几个不自量力血迷心窍的疯子被扫死在当场。

    凶悍的反击镇住了其他的人，麦克马洪的政府军内，一些老兵偷偷的放下了举高的步枪，臊眉耷眼的继续寻找公社漏网之鱼。

    十九世纪的战争依然是二维世界里的厮杀，空军的概念根本没有，三维世界他们完全不懂。

    不过不懂也没有关系，他们完全可以把这几艘飞艇当成战场之外的东西，只要你不影响我打仗，你爱喊什么就喊什么。

    多么奇妙的场景啊，天空中华族的飞艇在游弋等待救援，而地面二维世界里却一直持续不断的杀戮。

    你救你的人，我杀我的人，我们各不相干，唯一让二维世界和三维世界建立联系的，就是那些企图逃亡的巴黎难民。

    “所有人都听好了……凡是接受中国人救援的全部都是公社的叛徒，杀无赦……”

    “堵住口子，不许任何人上楼……敢逃亡的可以立刻开火……”

    公社的那些顽固分子，一边战斗一边还要控制那些市民不许逃亡，顺便还要抓一些能战斗的男人当敢死队。

    政府军这边也一样在镇压难民！、

    “任何接受中国人援助的……都将视为通敌卖国！都将接受审判……”

    “左边……左面十点钟方向有人影……开枪，快开枪……”

    啪啪啪……一串密集的弹雨打了过去，几声惨叫响起！

    恐怖的杀戮短时间能压制住民众，但是面对生与死的抉择，肯冒险的大有人在！

    总是有人被镇压被杀死，也总是有胆大的幸运儿勇敢的突破封锁线，去投奔自由。

    后半夜过了十二点，终于有巴黎的楼顶亮起了火把，幸运的突围者在楼顶摇晃着火把，企图得到飞艇的注意。

    “有难民发信号了……靠近……元首号靠近……”

    飞艇如山一样的压了过去，十几名难民跪在屋顶痛哭流涕“救命啊……求求老爷们救救我们……”

    “丢弃所有武器……丢弃所有无价值的包裹……孩子和妇孺老人先登艇，其他人最后上……”

    长长的绳梯丢了下来，持枪的华族士兵鱼贯而下，警惕的用枪口瞄准楼梯口。

    孩子、妇孺、老人开始攀爬绳梯，没有行动能力的干脆用绳索捆在腰间往上拖。

    “安全了，你们安全了……坐在角落里，到了这里你们就安全了……”

    登上飞艇的人那一刻激动的连骨头都软了，很多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趴在吊舱栏杆上俯瞰下面的地狱。

    这些巴黎市民热泪盈眶“这段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啊……我蠢啊……我当初就应该早早逃走……”

    “我的父母都没了……我的哥哥也战死了……呜呜呜……”

    吊舱内到处都是哭声，人们相拥在一起用泪水庆祝来之不易的自由！

    突破封锁的市民越来越多了，政府军和公社士兵毕竟要打仗，他们分不出太多人来防范市民逃亡当难民。

    很快装满难民的飞艇开始向难民营返回，一趟又一趟的开始输送人员！

    万幸现在战争都集中在巴黎右岸，都是靠近军事禁区沙佩勒门的地方，飞艇来回穿梭并不浪费时间。

    这场飞艇营救后世被史学家称之为‘巴黎空中大逃亡’肖乐天冒着得罪全欧洲资本家和贵族的风险，开始了对平民的营救。

    中国人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政府军，这些不敢向飞艇开火的军队，把屠刀高高举起，砍向了那些无辜的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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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0 闹剧法庭

    巴黎西北城墙外的一片苹果园内，将近两千多难民被政府军驱赶到这里，汉斯少校用阴毒的目光看着远方巴黎的天空。

    他也是刚刚知道，中国人居然派出了飞艇在全城强行解救难民，完全没有把法兰西政府的禁令放在眼里。

    “这些撒旦的魔鬼，太狂妄了，什么时候法兰西羸弱到看中国人的脸色了？报仇，一定要报仇，必须要报仇……”

    砰的一拳砸在苹果树上，枯叶落了一片“没有家贼就引不来外鬼！这些暴徒里面一定都是敌人的间谍……审问，给我连夜审问！”

    毕竟是麦克马洪的政府军，在战场外杀人多少还是需要点程序的，一名鹰钩鼻子的老男人，穿着一身破西装，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张桌子，居然就在这片苹果圆废墟弄了一个法庭出来。

    汉斯这一团士兵看守者两千多难民，又饥又饿的难民已经没有了力气，很多人刚到这里就瘫软在地没有了动弹的力气。

    “起来，都给我起来干活……”

    “求求您了，老爷……求求您了长官……让我喘口气吧，给口水喝吧……”

    “还想喝水，我到现在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你还想喝水……”暴躁的士兵冲上去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难民哭喊着躲避着，连续的战斗已经彻底消磨了他们所有的反抗勇气，此时的他们只能任人摆布！

    好几百身体还算强壮的男人别驱赶出来，一人一把铁锹开始在地面上挖矿，挖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就在坑边上，那名鹰钩鼻子法官开始提审犯人了！

    “就那个……就打头的那个秃子……先从他开始……”

    “不不不……我就是一个卖肉的，我不是坏人……你们抓我干什么啊……求求你们放了我！”

    士兵从人群中拖出一个秃子出来，一脚踢翻在法官面前，鹰钩鼻子看了看他“说……你是不是巴黎公社的暴徒？有没有杀过人？有没有放过火？”

    “没有啊……老爷饶命，我就是个卖肉的，我没有放过火啊……我真没有干过坏事……”

    “没有？那我问你，你最后一次卖肉是在什么时候啊？卖的是什么肉……”

    “回老爷，是一个星期前……卖了一些牛肉……”

    啪的一声，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破木块就当法庭的木槌了，鹰钩鼻子敲打着桌子“还说你不是坏人？巴黎围城那么长时间，早就断粮了，你怎么会有肉卖？”

    “狡辩，你就是狡辩……我宣判，枪毙！”

    “不……不要啊……我承认，我没有卖牛肉，我卖的是炸死的战马肉……我害怕惩罚才说成了牛肉……”

    “别杀我，千万别杀我……”

    法官还有士兵根本就没兴趣听解释，他们拖死狗一样把肉贩丢到土坑边缘，冲着后脑就是一枪。

    啪……枪声响过所有人吓的浑身一哆嗦，小孩子顿时哭了出来，可是大人们害怕激怒这些杀神，都死死堵住孩子的嘴。

    汉斯团长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杀得好！暴徒就不能浪费空气……”

    那名法官一听赶紧谄媚的一笑“是的长官……您说得对……”

    “这效率太低了，一次十个人，一排抓上来……”

    这是什么狗屁的审判，完全就是一场闹剧，那名法官也不是什么法官不过就是在政府里干了一辈子，不得志的刀笔吏而已。

    必要的伪装还是要有的，走一下程序，留下一定的卷宗，那么梯也尔也多少能够跟议会，跟当时的国际社会，包括跟历史有个交代了。

    哪怕这些审判卷宗很粗糙，很稀少，根本和失踪人口数目对不上，也没有关系……有总比没有强。

    有这么一点点文字证据，够他们打嘴官司也就行了，包括也给了后来的历史学家们一个交代。

    可想而知，这样的法庭哪里会有什么公平和正义，整个就是一场闹剧！

    “你叫什么名字？瓦尔兰……你就是叛贼瓦尔兰？什么，不是？就是同名？我管你同名不同名呢……枪毙！”

    “说……你虎口上的老茧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握枪留下的老茧……枪毙！”

    “你是什么职业？钢铁厂的锻工？该死的，这个职业天生就是叛乱分子……杀掉！”

    一排又一排的民众被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所屠杀，任何求饶都得不到任何怜悯，渐渐的那个巨大土坑边缘已经排满了尸体，鲜血顺着挖下去的浅坑往下流淌，如同小溪一样。

    那些干活的人已经被吓的麻木了，他们只求缩头当乌龟，希望自己挖坑能换一条活命！

    就算是一次屠杀十个人，想要杀光两千也是个很麻烦的工作，渐渐的这些人失去耐心了，鹰钩鼻子也懒得找理由了。

    推上来一排难民，他只是用眼睛扫一眼“一脸凶相，肯定是坏人……枪毙！”

    “这些女人看着就放荡，一定是米歇尔那个疯婆子的手下……枪毙！”

    甚至有时候，法官也懒得审判了而是问身边的士兵“你们看他们是不是暴徒？”

    “一定是，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枪毙！”

    很多时候无辜的市民就是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被枪毙的！

    到底有没有例外呢，当然有！难民中一些长的非常漂亮的女士，还有一些高喊着我愿意用全部家产奉献给共和国的，这些人确实能够得到幸免。

    漂亮的女士被拖到了苹果树林里，成为了士兵放松消遣的玩具，整个树林内到处都是让人恶心的声音。

    而那些多少还有一点家产的人，偷偷走到法官面前，拿出藏在靴子里或者缝在内裤中的最后一点家产，用来贿赂。

    也许是一张地契，也许是一张银行存单……甚至有人现场开出了在乡下别墅的产权赠送文件。

    汉斯少校也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打仗打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有一批中产没有逃走还逗留在巴黎。

    金钱和美色成为了唯一的免死金牌，但是很可惜一百个人里也没有二三人幸免，剩下的基本上全都被枪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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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1 芭芭拉天使

    直到凌晨四点半，审判进行了一半，天使一样的芭芭拉和她的母亲被推了出来，他们恐惧的看着火光中狰狞的士兵。

    “好漂亮的女人……这身材真不错……你的职业？”

    “哈哈哈……亲爱的少校……今晚您有大餐了，这里居然有一名芭蕾舞者啊……献给您，献给您……”

    汉斯对之前那些肮脏下贱的妓女没有任何兴趣，但是眼前这个漂亮身材极好还带着小女儿的芭蕾舞演员让他动心了。

    走到女人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多么诱人的小可怜啊……怎么就沦落到公社那群暴徒里了……”

    “想不想活下去？想的话那就跟我走吧……”

    金钱、女人……这都是军人眼中的战利品，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最后要的不就是这些。

    尤其是女人，在战争期间甚至比金钱还重要，长时期的杀戮让人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这个时候他们急需从女人肚皮上找放松。

    普通士兵找几个低贱的农夫就能解决问题了，可是骄傲的军官自然眼光更高，最漂亮的女人都得他们来挑选。

    芭芭拉的母亲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小芭芭拉却眨着水晶一样的眼睛看着这名军官。

    “你叫什么？”汉斯少校知道这猎物已经跑不掉了，他戏谑的问小姑娘。

    “我叫芭芭拉……您会杀死我和妈妈吗……”

    “当然不会……嗯？这是什么……”汉斯突然脸色大变，猛然伸手从芭芭拉的手里抢走那个小小的铁皮糖盒。

    汉斯跟普鲁士人打仗的时候曾经见过敌人用过的垃圾品，这样的便捷糖果盒在普鲁士人的补给中是很常见的。

    这些全都是中国人生产的，并出口到普鲁士成为了战备商品之一，同样有名的还有罐头系列和压缩饼干系列。

    一个小姑娘居然能够有华族的军需品，这里面可就有问题了！

    “告诉我……这是从哪里来的？”汉斯阴冷的问道。

    芭芭拉的母亲颤抖的说道“是……是捡来的……”

    “不，妈妈……上帝说了人不可以撒谎……这是一个中国的叔叔送给我的……”

    “哈哈哈……好好好……哈哈哈……”笑声中汉斯心里的所有欲望都消失了，仇恨大过了欲望，女色也休想让他忘记仇恨！

    “证据确凿……通敌罪名成立……拉下去，枪毙！”

    嘶……周围的士兵也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杀人已经杀习惯了，但是刚刚这些人都惊叹于女人的美丽，他们都被折服了。

    杀这么漂亮的一对母女，实在是太可惜了！

    “少校……”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枪毙她们！快……马上枪毙！所有通敌的人都枪毙……枪毙！”

    就是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他吼的满脸通红，守卫的士兵不敢违抗军令冲上去就拖芭芭拉母女。

    母亲绝望的扑倒在地“求求您，杀我可以……放了我的孩子吧，放了我的孩子吧……”

    “放了她？让她记着今天的仇恨，以后报仇吗？”汉斯抬起脚狠狠的踩在女人的手指上，用力的往下碾压，根本不管女人的哀嚎。

    “所有通敌的人都得死……所有背叛帝国的人都得死……法兰西不要你们这些叛党……”

    “正是因为有了你们……我们才会在中国那些垃圾面前输掉这场战争……我可以输给德国佬，我绝不接受输给中国佬！”

    “拖下去……枪毙……”

    母女被拖到尸体坑的边缘，周围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此刻那些挖抗的人还有剩下所有的士兵难民都傻了。

    人们静静的看着那一队母子生命的最后一幕，两名士兵并排站在一起等候着长官下命令。

    人吓到绝望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因为眼泪已经流干甚至泪腺都已经吓的枯萎了，母亲此刻只知道用身体护着自己的孩子。

    “预备……”两只步枪随着声音抬了起来，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母亲此刻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用手挡住芭芭拉的眼睛，她希望女儿死也不要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恐惧和仇恨离开。

    而就在这一刻，让人不敢相信的一幕出现了，芭芭拉居然推开了母亲的手向着枪手走了过去。

    这一幕吓傻了所有的人，就连喊命令的军官都忘了指挥，因为谁也没想到临死的枪毙犯会主动走过来，所有的人要么反抗要么吓瘫软了，谁会迎着枪口走过来呢？

    芭芭拉突然站在两名准备开枪的士兵面前，这是两名脸带沧桑的老兵，多年的征战让他们的胡子花白，脸上满是皱纹。

    “先生……我能拜托您一件事儿吗？”芭芭拉向两名行刑的士兵行了一个屈膝礼，就好像最标准的芭蕾舞演员一样。

    “等我死了之后……您能把我和我妈妈……紧紧的埋在一起吗？我想和妈妈一起上天国……”

    嗡的一声，在场的人心脏都停滞了，那两名老兵彻底吓傻了。

    芭芭拉刚刚从地上捡回了那个铁皮糖果盒，可惜盒子已经被上校踩变形了。

    芭芭拉用力拉开一个缝隙，那最后两颗巧克力糖从里面滚落出来，芭芭拉捧着她的珍宝送到了两名行刑的士兵面前。

    “妈妈说过了，如果求别人帮忙，最好要送上小礼物……”

    “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这两颗糖了……送给你们……拜托先生了，请把我和母亲埋在一起……”

    那一刻就是最心狠的老兵也奔溃了，挨过克里米亚的冷冬，喝过墨西哥的烈酒，吹过北非的热风……老兵本以为他们的心已经变成了石头。

    但是此刻，眼泪却止不住的流，心总是肉的，哪怕外面又一层坚硬的石头外壳！

    人们眼睁睁的看着小芭芭拉蹦蹦跳跳的跑回到母亲身边，她开心的抬头看着妈妈！

    “妈妈……我们终于要离开这里了吗？去上帝居住的天国吗？父亲会不会已经准备迎接我们了？”

    “真好……我们能回家团聚了！真好……”

    芭芭拉抱着妈妈的腿，妈妈搂着她的肩膀，小姑娘面对死亡却笑颦如花。

    “如果以后在天国我能见到皇帝……我只想恳求他……以后不要再杀我的爸爸了……”

    砰……砰……

    枪声响起，惊起无数黑鸦！

    注：一上午了，推荐票才40张，我就不知道这人都上哪里去了？

    平日里聊剧情、催稿、挑毛病一个个都活跃的很，但是需要支持的时候，怎么都消失了？

    全都不看正版？全都白享受别人的劳动？再说了今天这推荐票都是系统白给的啊？

    QQ群、微信群……大家看看人数？自己数一数，何至于就出来40多张票啊？

    这才几个人看正版？为了那几块钱至于吗？

    三年的创作，八百万字，隐龙这本书一路走来大家都看在眼里了，难道这本书连一张推荐票都不值吗？

    难道这本书都不值得大家看一看正版来？

    难道这人心真的是用石头外壳包着的？别人的一腔热血努力都休想捂热乎了？

    如此冷漠，如此漠视……一句我懒得看正版，我嫌麻烦说的是理直气壮啊！真好，真好！

    说到底还是我心净无德无能，大家觉得我不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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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2 和平饭店

    有人说巴黎这场内战，是普法战争真正的结束，但是倒不如说这场杀戮终止了人类战争史上的所有浪漫主义情怀。

    人类的战争史，虽然残酷但是在古代一样也存在这浪漫主义情怀的，春秋有义战，欧洲也有骑士精神，点到为止的惩罚性战争，甚至还有不为任何利益而只是为了道义而战！

    人类的童年和青年时代，总是充满了各种中二幻想，虽然可笑但是不能否认，那才是人类最美好的时代！

    但是自从进入工业革命，尤其是进入二次工业革命之后，人类终于走入了残酷的成年人世界！

    普法战争就是一次工业革命和二次工业革命的分水岭，从这次分割之后浪漫主义被彻头彻尾的利益所取代，战争也变得更加毫无人性了。

    工业化加持军事力量，让杀戮变得更加有效率，各种科技的发展让战争变得更加立体化，而再也难分前线还是后方。

    战争中没人可以幸免，再也看不到两个民族如同角斗一样的军团搏杀了，那个时代多美好啊！

    所有的战争都带有几分点到为止，胜利的一方带着条约和赔款耀武扬威的回国庆祝，但是失败的一方也不会说彻底亡国灭种。

    战争双方的民众生活虽然苦一点，但是至少他们可以远离战争！

    但是普法之后，一直到一战、二战，战争可没有这么温情脉脉了，战争一旦爆发就是民族之间的彻底灭绝之战。

    从边境到后方，然后每一个城市，都会燃起战火！

    大口径的炮弹、烈性炸#药、毒气、化学武器、飞机、坦克……直到核武器的诞生，人类从来没有这么容易杀死同类。

    而新的战术思想，让战争变得更加立体，没有什么固定的交火线了，也没有一个战场两军捉对厮杀。

    大迂回、大转折、千里奔袭……多兵团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摧毁每一座农庄，荡平后方所有不设防的城市。

    民族和民族，国家与国家之前的战争越来越残酷了，而更可怕的是各个国家之间都出现了严重的社会割裂！

    内战规模以人类瞠目结舌的速度开始扩大！

    法国的这场内战，正式向世界宣告了，原来战争的残酷并不仅仅局限于国与国之间，哪怕是一国之内，也会发生近乎于种族灭绝一样的杀戮！

    肖乐天双手戳着桌子，面前的地图上凌乱的全是各种数字、箭头、兵棋模型……周围的将军们绞尽脑汁在消化吸收元首刚刚的头脑风暴。

    帐篷外，就是难民营里嘈杂而有序的人声，急救医院里的伤员在惨叫，运送物资的马车在碾压石板路，维持秩序的士兵扯着脖子喊叫……而在营地外，几乎每个小时都有逃难的市民前来投奔。

    天知道那些难民经历了什么，往往十多个浑身是血的难民冲进营地，其背后也许就是上百难民的性命铺成的机会。

    这场内战里根本就没有好人，政府军在杀市民，公社也一样开始屠戮百姓……实在没活路的难民只能选择抱团冲阵。

    不是所有人都有幸登上飞艇的，更多的市民还是残酷的按照概率学来争取生存的机会。

    往往都是二三百人聚集在一起，规划好了路线统一向难民营冲去，这一路他们会遇到无数敌人的袭击。

    政府军会开炮炸，国民自卫队会开枪打……但是他们无所顾忌，他们已经没有了选择，他们很清楚，一百个人里能活出去七八个就比等死强！

    肖乐天看着营门口又来了一场混乱，他知道肯定又有一批难民九死一生的逃了出来。

    “哎……他们像什么？他们此刻想不想非洲草原上迁徙的瞪羚和斑马？聚在一起狂奔向前，而食肉动物则在外面肆意捕杀……”

    “苦难的行军，无非要一个活路……南美洲的行军蚁也是一样，无数同伴的尸体铺成前进的道路……”

    “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不配谈和平二字……”

    说到这里，肖乐天突然喊道“给我准备笔墨……我想写字……”

    巨大的宣纸铺开了，巨大的狼毫沾满了浓墨，笔走游龙肖乐天在宣纸上写了四个大字。

    “把我的字刻在匾额上，给我悬挂在难民营的四座营门上……”

    众多将军围了过去一看就愣住了“和平饭店？”

    “元首您要开一家饭店？”

    “嗯！没有错……这场战争结束之后，就在难民营里……就在这片街区，我要开一间超级豪华的饭店……”

    “就叫做和平饭店……未来这座豪华的饭店，所服务的对象就是全球政要和最有影响力的大人物们！”

    “我不是拍他们的马屁，我是要给全球不同政见者创造一个安全的对话平台！”

    “和平饭店内，哪怕是交战国双方，哪怕是最严重的政治犯，也不可以抓捕或者暗杀！”

    “我就是要用彻底的和平，来给人类一个对话的机会……让他们放下手里的武器和心里的武器，来到这里像一个人一样的去面对面谈判！”

    “哪怕离开饭店之后，你们接着杀个昏天黑地，我不管！但是在这座饭店内，都得给我老老实实的接受和平……”

    “去吧！悬挂在难民营外面……”

    和平饭店，未来全球鼎鼎大名的政治调解中心，联合国法定的永久非战争军事禁区，就在巴黎满城的枪炮声中，挂牌了！

    这场内战结束之后，巴黎市民为了感谢难民营的恩情，他们组织起来筹措资金将沙佩勒门的七平方公里的土地产权，全部购买下来。

    然后赠送给红十字会和肖乐天个人，但是高傲的法国人不愿意向肖乐天低头，而是转换了一个形式，将这些土地产权赠送给了元首的儿子。

    毕竟肖乐天是领兵击败了法国的指挥官，法国人给他送礼实在是抹不开面子，他们选择了十年后将产权赠送给了福隐儿。

    从那以后，七公里的和平饭店，红十字会和肖乐天家族各占一半股份，双方进入了长达数百年的合作蜜月期。

    肖乐天并不知道这座饭店后世的影响力，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牌匾挂在最高处，和平饭店四个汉字下面，还用法文和英文标注了一下。

    “也没有个剪彩仪式……这就挂牌匾了？”罗火在一旁嘟囔道。

    还没等肖乐天说话呢，突然营门外传来快马的马蹄声“报告……报告元首……德国最新情报已经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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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3 最后的圣餐

    “麦克马洪已经下达总攻令，目前兵峰已经直逼罗坎特监狱！”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罗坎特监狱啊，公社最大的人质关押地……达瓦布尔大主教，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德国共享来的情报让所有人心情极为压抑，他们知道最后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不光肖乐天他们知道最后的日子已经快要到来了，此刻罗坎特监狱里被关押的大主教也好像听到了上帝的召唤之声！

    大主教被单独关在一间狭窄的牢房里，头顶上窗户的铁栏杆映着月光，在牢房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线条。

    桌子上有一杯清水和一小块黑面包，面包已经干透了看样子放了不止一天，黑暗的角落里一只胆大的老鼠正偷偷的看着他。

    达瓦布尔大主教正闭目冥想，心中默默背诵圣经里的文字，端坐在肮脏的牢房内却感觉和坐在巴黎圣母院内一样。

    突然，远方传来一阵阵闷雷样的炮声惊醒了大主教的祈祷，他仔细的辨认着方向，突然脸色惨白了起来。

    “是拉雪兹公墓！公社的人把大炮架设到哪里去了……这说明……这说明公社已经彻底崩溃了，他们的炮兵阵地已经无路可退了……”

    大主教看着角落里那只大胆的老鼠淡然的一笑“小家伙……你是一个幸运的家伙……巴黎你的同类都已经被人类吃干净了吧？”

    “可是你却能活下来，甚至胆子大到在我面前出现……你是一个受到上帝眷顾的小家伙啊！”

    达瓦布尔掰下一小块面包，丢到桌子角上，那只老鼠嗖的一声就从阴影中跑了出来，顺着桌子腿就往上爬。

    它的胆子确实很大，就在大主教面前大胆的啃食面包快！

    “哎……人类有时候还不如动物，至少你能够分辨的出，谁会害你谁又会帮助你……你们不用察言观色，也不用听那么多谎言……”

    “你们天然就能分辨出友善还是危险……要是人类也有你们这样的天赋，那该多好啊，我们会少多少冲突啊！”

    “小家伙……好好活下去，和平马上就要来了，这是最后的一场杀戮！”

    “巴黎公社已经把大炮转移到拉雪茨公墓了，哪里是最后一块安全之地……退到这里，已经是退无可退了……”

    吱吱吱……吱吱吱……小老鼠好像听懂了大主教的话语，抬头居然回应了几声！

    “你知道吗？公社要灭亡了，而我的生命也就到了尽头了……很可笑是不是？如果公社胜利了，他们成功的得到了自己的政治地位，那么我或许还能活……”

    “但是他们失败了，恼羞成怒的他们会报复的，他们会用我的性命来祭奠那些战死的人！”

    “你听……他们是不是来了……”

    神叨叨的大主教在对老鼠说话，而那只老鼠吃完面包也抬起头来静静的看着达瓦布尔，眼睛黑亮黑亮的。

    就在这时候，突然外面传来咣当一声铁门撞击的声音，小老鼠吓的滋溜一声逃的不知所踪了。

    牢房外顿时传出一片求饶的声音，走廊两端都是这样的单人牢房，里面关押这教廷的高官，政府军的军官，还有一些保皇党的议员，甚至有一些就是资本家大财主。

    天知道罗坎特监狱里关押了多少人质，反正达瓦布尔大主教所在的这一个黑牢区，就有三十间单人牢房，每一间牢房都没闲着。

    也就是达瓦布尔大主教的身份太高，所以牢房里就他自己，否则就算是单人牢房也得塞进四五个囚犯去。

    突然传来的脚步声打破了刚刚的死寂，那些被关押了好几个月的人质，很多人都已经崩溃了，他们爬到铁门口苦苦的哀求。

    “求求你们放了我……我给你们钱，我把全部家产都给你们……”

    “你们抓错了，我不是军官，我其实就是个骗子……”

    “嘻嘻嘻……嘻嘻嘻嘻……路易十六回来了……路易十六回来了……”

    有拿钱贿赂的，有死不认罪的，还有干脆已经疯了，整个牢房内一片混乱。

    那些监狱的狱卒们才没空管这些垃圾呢，一个阴冷的声音喊道“把那六个最重要的家伙放出来……六个，六个！”

    达瓦布尔站起身，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袍子，尽量压平褶皱，然后在手掌中倒了几滴水，潮湿的手掌开始整理凌乱的头发。

    最后那一块面包放在了手心里，他要念诵制作圣餐的祈祷经文，以前都是他给别人祈祷制作圣餐，而今天他要给自己做最后的晚餐了！

    面包放在手上，想了想又掰下一大块丢到了桌子角落上，这段时间那支老鼠朋友陪伴他度过了无数个寂寞的夜晚，这圣餐有他的一份。

    经文早已经滚瓜烂熟，只见他嘴唇快速的变幻，简短的仪式很快就结束了。

    干涩的面包放在嘴里，此刻却有了别样的香甜！

    咣当一声，铁门被打开了，拉乌尔里高从外面走了进来“公民达瓦布尔？”

    “嗯……”大主教显然是没有停过有人这样称呼他，但是最后也没有反驳只是叹息点头“是的，我是！”

    “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和公社合作？”

    耸了耸肩，大主教无不自嘲的说道“因为从内战开始的第一时间，我就被抓起来了啊！”

    “没人和你开玩笑，收起你恶心的嘴脸，我问你为什么不给我们公社工作？”

    “孩子……我这一生只为上帝工作！永远……”

    拉乌尔里高无话可说了，他点了点头“死不悔改，那就不要怪我们了……带走他！”

    士兵押着大主教走出了牢房门，当他走过拉乌尔里高的身边之时，大主教稍微停顿了一下脚步。

    “孩子，还记得你出生时候给你洗礼的人是谁吗？我们都是被上帝祝福过的人啊……”

    拉乌尔里高身子一震，脸色惨白惨白的！

    达瓦布尔大主教是天主教法国教区的最高神职人员，和他一起被关押的还有六名其他的神父，也是神职非常高的。

    邦让、德格力、阿拉德、迪克德雷、克莱尔……再加上达瓦布尔大主教，六个人被士兵押走了。

    当他们出现的那一刻，整个牢房都死静死静的，趴在铁门小窗上的那些帝国军官，资本家，议员们，惊愕的发现第一个被押走的居然是大主教一行人。

    “上帝啊！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会遭到天谴的，不能这样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才能让你们如此疯狂？到底为什么啊……”

    咣的一声巨响，*砸在铁门上“闭嘴你们这些该死鬼……麦克马洪的士兵正在屠杀巴黎人民！”

    “他们连女人和孩子都不放过……你们都是同党！都得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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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4 大主教赴死

    这场内战已经彻底让双方杀红了眼，巴黎公社高层集体决议枪毙所有人质，以报复政府军对平民的屠杀。

    达瓦布尔大主教肯定是活不成了，巴黎公社当初并不想杀死他，而只是想要个人质，当布朗基被捕后，公社曾经多次派人谈判希望用大主教把布朗基换回来。

    可是梯也尔一直都拒绝，甚至公社愿意一次性用七十五名高级人质来换布朗基，也都遭到了梯也尔的拒绝。

    正是从那一刻开始，公社明白了梯也尔是他们的生死大敌，敌人的目的就是从肉体上毁灭公社！

    战争已经到了没有退路的地步了，当巴黎左岸被政府军全部收复，现在连右岸都已经支离破碎之后，屠刀终于砍向那些人质了。

    不得不说信仰的力量还是强大的，虽然法国民间总有各种各样嘲笑教廷、黑化神父牧师的各种传言和笑话。

    当然了，也确实有很多神职人员的行为是很可恶的，甚至是犯罪！

    但是能达到达瓦布尔以及他的副手这样高的级别的，他们的精神还是更纯粹一些，信仰也更虔诚！

    六人一字排开，士兵本想送上裹眼睛的黑布，但是却被这些神父们拒绝了，他们面对死亡没有任何的恐惧，却有一种殉道的狂热！

    他们相互拥抱握手，做临终前的最后告别和祝福，他们好像已经看见了天国之门打开了，天使吹响了号角，正等待他们飞上去。

    死亡在此刻居然成为了脱离苦难的奖赏！

    拉乌尔里高看着他们“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有没有临终的遗言？”

    六人只是默默的画着十字心中念诵着祈祷文，没人搭理达瓦布尔的叫嚣，气急败坏的达瓦布尔狠狠的骂道。

    “死到临头还要装神弄鬼吗？不要再传教了，没人会相信你们的谎言……”

    “射手准备……”里高抽出了手枪。

    一排射手端起了步枪开始瞄准，大主教淡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发现这些行刑的枪手都非常年轻，正对着他的大概只有十七八岁，其他还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让一群孩子来做这样的事？”大主教有些愤怒了。

    拉乌尔里高冷笑着“哈哈……为什么？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这些孩子都抢着要来杀你们！”

    “他们的亲人都被梯也尔的政府军给杀光了，他们对你们有血海深仇！”

    达瓦布尔心疼的看着那些孩子“上帝保佑你们……迷途的孩子，上帝保佑你们……”

    发自内心的祝福不能弥平仇恨刺穿的伤口，正对着达瓦布尔的那个孩子甚至没等下令就扣动了扳机。

    啪……枪声响起来了，子弹打穿了大主教的肚子，剧痛传来他跪倒在地。

    啪啪啪……另外的孩子也扣动了扳机，子弹打中了这些正在祈祷的神父！

    达瓦布尔伸手捂着伤口，挣扎着想再次站起来，而对面的孩子正手忙脚乱的再次装填弹药。

    “用我的血……洗刷你心中的仇恨……我依然祈求……祈求上帝祝福你……”

    啪……又是一声枪响，这次子弹打穿了大主教的右肺，他再也站不住了跪在地上嘴里不住的吐血。

    弥留之际，大主教的意识居然飘忽了起来，他看见角落里一个熟悉的眼睛，那是那一只陪伴他数月的小老鼠。

    “你……居然也从牢房里出来了？这里很危险，你快走吧……”

    突然间，老鼠居然开口说话了“我能够看透人心，我甚至能用鼻子嗅到危险……你们这样的杀戮仇恨，我已经看了千年了……”

    说话间那只老鼠突然开始幻化，它变成了一团光，一团温暖的光芒！

    达瓦布尔大主教笑了“我的主，您果然没有抛弃我……原来您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那一团光芒发出了暖人心的声音“其实我一直陪伴着所有的人，只不过人类因为自己的偏见和迷茫，而把我当成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在监狱里，你的心一直在忧虑外面的杀戮，你长期受到阴暗的力量影响……所以你看见的是一只老鼠，老鼠其实就是你的心……”

    “如果你的心是阳光的，也许陪伴你的就是一只白鸽了……谁知道呢，就连我也不知道你想我变成什么样子……”

    “您不是万能的吗？难道您不能控制自己的变幻样子？那么您能结束这场战争吗？”达瓦布尔苦求道。

    光芒中传出一个声音“我的孩子，很遗憾我不能……为什么呢？因为战争永远都是双方的事情，甲方求我得到胜利，如果我干预了，那么对于乙方来说那就是残酷的！”

    “可是如果我不干预，那么对于甲方来说，我又是不灵验的……同样的道理也可以送给乙方……”

    “也就是说，在人类的极端冲突中，我不能偏向任何一方……因为所有的行为都是错的，都会让一部分人笑，让另一部分人哭……”

    “而所有的人，对于我来说，其实都是我的孩子，都是迷途羔羊……”

    “难道就没有任何的办法了吗？”大主教绝望了。

    “没有办法，就好比两个人都抢同一笔生意，谁都想赚钱，请问我应该给谁？你们希望我是纯善的，那么我怎么才能做到让两个竞争者都满意呢？”

    “孩子，人生到这个世界，其实不是来追求什么公平、正义、财富、权利的……就算你贵为皇帝，你的人生也不过是七八十年，短暂如萤火之光……”

    “人类的一生不过就是一场考试，每个人的考卷都不一样，难度也有高低之分，所有的苦难……不过就是一道道考题而已！”

    “上帝啊！我的考试通过了吗？能告诉我成绩吗……”达瓦布尔追问着。

    “没有评审官，就算有……那个评审官也不会有人类的情感……你的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真想知道？那就要问问你的心了……你心安否？”

    达瓦布尔笑了，在生命最后一刻他笑着离开了这个世界，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一句话就是。

    “我心已安……无恨无爱……”

    六具尸体躺在地上，鲜血横流，那几个年轻的枪手凑到一起低声说道“那个人临死之前怎么好像还跟什么东西说话啊？”

    “对啊，什么老鼠鸽子的……还说什么考试之类的……他是不是疯子？”

    “没听说过啊，大主教还是疯子？难不成……这监狱里有幽灵吗？”

    心中起暗鬼，就有外感应，那一刻一阵阴风吹过，在场所有的人全都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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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5 内战的尾声

    达瓦布尔大主教之死，敲响的是整个巴黎公社的丧钟，当这个消息传出之后，整个欧洲全都震惊了！

    毕竟是十九世纪末，毕竟人类还没有完全摆脱宗教的束缚，毕竟各国还有都有尊重上帝的王室在统治世界。

    虽然基督教世界已经支离破碎了，虽然新教、东正教、天主教他们相互都看不对眼，甚至还爆发了宗教战争。

    但是不管怎样，达瓦布尔的神职实在是太高了，法国教区的大主教，整个法国天主教内声望最高的人。

    这样的人说杀就杀了，全天下的基督徒一片哗然，巴黎公社的口碑顿时蹦碎！

    当梯也尔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足有半个小时没有说话，他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这些人真敢杀大主教这样有声望的人，本来以为这些疯子杀一些军官、贵族、资本家也就得了，怎么还真杀达瓦布尔啊？

    那可是紫衣主教，顺便还有五名红衣大主教也被枪毙了！

    这可怎么和教廷交代，这可怎么和全法的天主教徒们交代，要知道自己之前可是拒绝了换人的要求的。

    本以为达瓦布尔顶多是受点苦，在监狱里关上一段时间，最后政府军把他救出来，也就皆大欢喜了。

    没想到真敢枪毙啊！这下自己拒绝换人的行为，会让全天下天主教徒怎么看待？

    “报仇！给大主教报仇！血洗巴黎……杀光那些混蛋……去告诉麦克马洪，给大主教报仇！”

    用不着总统咆哮，麦克马洪此刻也已经知道这个震惊的消息了，那些隐藏很深的保皇党间谍们，把大主教赴死的过程全都传递了出来。

    麦克马洪元首悲愤无比，他亲自走到战场第一线，冒着敌人流弹射击的危险去亲自鼓舞士气。

    “孩子们！暴徒已经杀了达瓦布尔大主教，他们不仅背叛了法兰西，最后连上帝都背叛了！”

    “这样的行为人神共愤！除了报仇我们没有任何的选择……”

    “从此刻开始，拒绝任何武装分子的投降，所有持有武器攻击的暴徒……全部杀无赦！”

    “拉乌尔里高就是谋害大主教的行刑官，他的脑袋价值十万法郎，去砍吧！孩子们……给大主教报仇！”

    慷慨激昂的发言激励着所有的士兵，他们喊着报仇的口号，成千上万的汇集在一起向着巴黎的街垒发起攻击。

    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全都乱了，士兵们完全靠的是自己的经验来战斗，任何将军也不会制定计划了。

    巴黎就在脚下，敌人就藏在废墟中，你就来回的杀就行了，如同过筛子一样一次次的把潜藏的暴徒揪出来杀死。

    宁可错杀，不要放过，这是政府军唯一的战略计划！

    麦克马洪他们所要做的就是亲身到第一线，冒着危险去给士兵鼓舞打气！

    元帅当年在克里米亚就是站在第一线顶着沙俄士兵的弹雨引领向前，带着兄弟们冲锋！

    这些老兵对元帅可以说是万分的钦佩，今天熟悉的一幕又出现了，每一个士兵都不会偷懒，所有人都拿出了当年和沙俄血战的勇气，去屠杀这些巴黎市民。

    枪声、惨叫声、求饶声……甚至还有*声从每一个废墟传来，不光是持枪的国民自卫队被屠杀，很多无辜的市民也遭到了抢劫、强#奸、屠杀。

    活着实在是太艰难了，这是尤金和安德鲁的共同心声！

    如果让肖乐天知道尤金和安德鲁此刻还在巴黎城内，他已经会痛骂这两个人是彻头彻尾的傻叉。

    这两个文物贩子帮着肖乐天收集巴黎古董，可是发了一大笔战争财，这些钱足够他们成为法国一线的大商人。

    从此以后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光吃银行利息就花销不尽。

    其实文物走私的生意，一直持续到麦克马洪的大军进入之前，这两个文物贩子在整个巴黎内战期间，都在发财。

    后来麦克马洪的精锐老兵军团回来了，肖乐天立刻命令停止文物走私交易，因为这太危险了。

    人人都认为尤金和安德鲁已经离开了巴黎去别的城市享福去了，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贪财鬼，为了四箱子金条居然又偷偷潜回来了。

    他俩的当铺地下室内，还有一个暗藏的秘密空间，里面放的都是最珍贵的宝物和购买文物的黄金。

    足足四箱金条藏在里面，他俩潜回来就是想给黄金换一个地方隐藏，毕竟自家的当铺早就成了多方势力关注的焦点。

    一旦事态有变，很有可能敌人会仔细的搜查，就算暗格再隐蔽只要仔细查找也是不难发现的。

    两人确实把金子给藏好了，但是回头再一看他们可就出不去了！

    麦克马洪的老兵军团不是吃素的，一旦投入总攻那就是狂风暴雨一样的绵绵不尽！

    巴黎所有的街区全都变成了战场，任何一条街道都走不出去，尤金和安德鲁被活活的困在了蒙马特高地内。

    两人眼睁睁的看着交战的双方变得越来越残暴，甚至巴黎公社都开始滥杀无辜了，自己身份那么特殊，落到拉乌尔里高手里岂不是必死无疑？

    二人身上携带了大量的金币，开始偷偷贿赂一些市民，每天潜藏在不同的废墟内，就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苦熬战争结束。

    这苦日子简直没有头了，藏在砖瓦废墟里有时候一藏就是一个白天，没吃没喝也不能拉屎撒尿，整个人身上都臭了。

    晚上睡觉还要不停的换地方，就连打呼噜都不敢，两人只能一个睡，一个放哨，一旦发现打呼噜就立刻堵住嘴。

    吃饭就更别想了，抓两只老鼠吃生肉都是奢侈的，口袋里的金币虽然有但是花给谁呢？只有遇到熟悉的面孔，可靠的人才敢高价买一两块黑面包。

    就这么苦熬着，苦熬着……他们等到了华族介入，他们看见了在天上飞行的齐柏林飞艇，也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我们不能再这样藏下去了，不然会活活的饿死的……只有拼一拼了……”

    “你发现了没有，飞艇救人也是有规律的，他们会尽量覆盖每一条街区，也就是说从来没有飞艇光顾的街区，登上飞艇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从我们着，向东过两个街区……我觉得那里就能等到飞艇！”

    “好……就这么办，我们不能活活饿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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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6 尤金安德鲁大逃亡

    但凡成功的商人，都是头脑极其聪明的家伙，光凭运气可走不了多远。

    地狱一样的巴黎战乱，芸芸众生都已吓傻了、吓懵了丧失思考的能力了，可是尤金和安德鲁却还能在每天的苦熬中，仔细的观察环境。

    他们在研究身边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细节中有魔鬼，抓住他就能有收获！

    心里藏着巴黎的地图，眼前是熟悉的街区，哪里发生战斗了，哪里是重点防御地区，哪里可以藏人，他们都要研究。

    政府军每天巡逻和夜袭都有没有规律？仔细去找也能发现一点端倪。

    怎么躲避拉乌尔里高手下的秘密警察的搜索？怎么藏在人群中不被发现？这些都是有小门道的。

    包括每天在天上飞的齐柏林飞艇，谁都知道这是逃出地狱的最好机会，可是很多人就是抓不住。

    因为任何企图上飞艇逃难的市民，都会遭到公社和政府军的双重绞杀！

    想上飞艇是需要运气的，你必须不被政府军和公社士兵发现，你还得让华族飞艇发现，时机必须拿捏的特别好，最关键的是你得能提前判断出飞艇会出现在哪一个区域。

    没有细致入微的观察力，恐怕是很难找到规律的，而商人最不缺的就是观察力。

    尤金和安德鲁如同胆小的老鼠一样开始在夜色中潜伏，周围都是被炮火炸毁的楼房，一个个坍塌着暴露着内部的结构，就好像一具具的尸体被开膛破肚一样。

    你必须很小心，不能发出一丁点声音，才能够躲避敌人的巡查，有的时候你还要仔细选择路线，甚至要来回走重复的路。

    两人在光怪陆离的噩梦中穿行，仔细的窥探着这场战争。

    那个修建着天使喷泉的小小十字路口，已经被沙袋街垒堆砌了起来，一名穿着长裙挥舞着步枪和红旗的女人正勇敢的鼓舞着公社战士战斗。

    趴在沙袋上的士兵持续不断的向政府军开火，双方的子弹在空中掠过，把那面红旗打的是千疮百孔。

    面对敌人的弹雨，这名女战士丝毫不惧，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潇洒动人，整个身体异常的灵动，尤其是脖颈和锁骨的曲线优雅的如同天鹅一样。

    尤金和安德鲁远远的在废墟中爬行，就好像两只蛆虫一样的蠕动，当尤金看到那个迷人的女战士之后，顿时惊为天人。

    他楞楞的看着突然小声说了一句“上帝啊！如果我能再见到她……我一定会倾其所有的追求她……”

    “走吧，不要色迷心窍了，现在你就关系怎么活下去吧……”

    安德鲁拉着他继续在只能容纳流浪猫狗通过的废墟空隙内蠕动，尽量的躲开交战的沙场。

    可惜两人运气实在是不太好，爬了一个多小时，结果被更激烈的战场给挡住了，原来政府军已经突破了另一个街区的防御，打了一个漂亮的迂回战。

    政府军的先头部队已经炸毁了一个小型的军火库！

    尤金和安德鲁把脑袋拼命的塞到废墟空隙内，前面不远处就是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冲击波在两人撅起来的屁股上鼓荡，甚至能感受到烈焰的温度。

    往前走是肯定走不通了，二人只能继续跟蛆虫一样往回爬，可是等到他们见到那个天使喷泉路口之时，眼前的一幕让尤金的心在流血。

    那名漂亮的女战士已经死在了干涸的喷泉内，身子靠在雕像上，红旗就放在她的脚下。

    而几名政府军的士兵正用刺刀挑开女人的衣服，放浪的笑声传了过来，不一会那名女战士就被刺刀挑破了所有衣服。

    “畜生啊……畜生啊……”尤金崩溃了他下意识的就要往外冲，结果安德鲁死死的捂住了他的嘴。

    “你不想活了吗？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她不知道这一切了，她的灵魂已经安息了……快走吧……”

    “我知道有一段下水道可以过人，虽然远点也一样能够逃出去……”

    看来上帝还是眷顾他俩的，当他们进入下水道之后才发现刚刚的爆炸没有摧毁这里，虽然到处都是坍塌的砖石，不过还能挤过一个人去。

    二人踩着臭水向前挣扎求活，直到他们在怪叫处遇到了另外两个人。

    “什么人？”

    两把锋利的匕首架在了尤金和安德鲁的脖子上，吓的二人差一点尿裤子。

    “我们是普通市民，是小买卖人，不是打仗的……我们没有威胁，求求你们别杀我……”

    刺啦一声，一根火柴燃烧了起来，一个人死死的盯着他俩“嗯？我认识你俩，你们可不是小买卖人！”

    “尤金和安德鲁？开钢铁厂和当铺的那两个对不对……”

    两人心说坏了，这下身份可败露了！

    二话不说二人直接跪在臭水中，掏出所有金币“朋友，求求您放过我们，我们就是商人，真的不是来打仗的啊……”

    看见了金子，那两个人收起了匕首“你两个是不是想逃走？想上飞艇？”

    “我们跟你一样，也想逃出去……我们做个交易吧，我们护送你俩上飞艇，然后你们支付我俩两万法郎……”

    “我知道你俩有钱，跟中国人走私古董都赚发了，这点钱真不算什么……”

    说话的那个人怎么这么面熟呢？尤金和安德鲁脑子已经被死亡给吓懵了，一直都想不起来。

    最后二人一跺脚“你们要真能保护我们出去，就给你们两万法郎！”

    “好，交易达成……”

    四人继续前进，走了没有五十米，打头的男人停下了脚步低声说道“左前方是一个公社的弹药库，哪里有重兵……”

    “你们听……现在政府军正在围攻弹药库……”

    “现在我们出去肯定会被双方杀死，必须要等机会……”

    四个人就在黑暗中潜伏了起来，头顶上隐隐的全是喊杀声和枪炮声！

    过了没有二十分钟，突然弹药库方向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整个下水道就跟地震了一样，四个人都站不稳了。

    碎砖块和泥土从头顶上往下噼里啪啦的掉！

    “就是现在……赶紧走……弹药库被政府军攻陷了，快走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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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7  可算逃出来了

    生和死，其实就是一线之隔，当公社的弹药库被炮弹集中发生殉爆的时候，下水道的四只老鼠突然疯了一样向前冲去。

    路线早就在他们的脑子里想好了，目标的小水道竖井就在眼前，爬上去就是一座有钱人家的庭院，方方正正的庭院内正好有这个小水道的出口。

    庭院周围的房子已经都炸塌了，但是废墟依然可以为四人提供掩护，如果是爆炸发生之前，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从这里出现。

    因为周围就有弹药库的流动哨，制高点也有观察哨兵，可是现在弹药库被炸了，一切正是最混乱的时刻，赌命就在一瞬间。

    “跑吧，这是最后逃命的机会了……”

    “战线越压缩越小，敌人越聚越多，到最后整个战场会一点空档都没有的，今天不逃出去的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名领头的说的没错，三十万帝国老兵开始全面进攻巴黎，公社的防区越来越小，越来越往后收缩。

    这就造成单位面积上的作战士兵数量也就越来越大，战场被一遍遍的过筛子，到最后恐怕连野猫野狗都逃不掉。

    尤金和安德鲁多亏遇上了这两个神秘人，如果没有这两个人最后的引路，恐怕他们死活也冲不过封锁线去。

    子弹在人们头顶上飞过打在砖石上碎屑纷飞，你甚至能够看到夜空中炮弹掠过的轨迹，一道道暗色如同魔鬼利爪在天空中留下的划痕。

    公社为了作战，将弹药库平均分配到巴黎的各个重要街区，所以整个巴黎只有小型弹药库而没有超大型的。

    也幸亏这样的安排，才让这场爆炸规模能够掩护四个人逃离，而不是连着四个人一起摧毁。

    尤金和安德鲁都看傻了，不远处隔着小土丘一样的层层街道废墟的尽头，是一片光芒火海！

    火光中，燃烧的人影正跌跌撞撞的冲出来，惨叫声在黑夜里传的老远老远。

    天空中总有各种物体被抛飞，然后在空中继续爆炸，轰隆隆的响声传遍巴黎街头，各种杂物如同下雨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别傻看着了……再不走那些梯也尔的屠夫就冲上来了……快走，你还得给我钱呢！”

    下水道里的两名神秘人，抓着尤金和安德鲁就向前跑去，一路百转千折摔了无数的跟头，终于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皇冠酒吧，三层楼的废墟，此刻依然有一半建筑物还耸立着！

    四人沿着阶梯状的砖头废墟开始向上攀登，累了一身的臭汗中部在午夜四点攀登上了楼顶，一个个骑在屋脊上。

    “现在是四点零五分……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命了！”领头的神秘人划着了一根火柴，点燃了同伴手中的火把。

    借着火把的灯光，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也就是在这一刻，安德鲁突然心中一惊，他认出这个人是谁了，当时他脸就吓白了，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尤金的手腕。

    “你怎么了？怎么一个劲的哆嗦……”尤金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我跑的腿抽筋了……你扶我一下，我伸伸腿……”

    手持火把的神秘人仔细的观看着夜空，嘴里还嘲笑道“一群脑满肠肥，猪一样的资本家……才跑这么一点点距离，就吃不消了？”

    “是是是……我们实在是应该多运动运动了……”安德鲁谄媚的笑着。

    也多亏了四点钟的黑夜，这才没有让对方察觉到他脸色的惨败和异样。

    上帝果然还是眷顾他们的，在火把即将烧完的最后一刻，东北方向突然压过来一片乌云，乌云中还有点点的火光。

    乌云越来越近了，直到最后一艘巨大的飞艇渐渐的靠近他们。

    “这里是华族飞艇，执行解救难民的任务……你们是否是武装分子？”

    “没有……我们不是打仗的，我们是普通市民……救救我们……”那两个神秘人挥舞着双臂。

    “丢弃你们身上所有能够伤害别人的武器，准备接受检查……”

    就在这时候安德鲁大吼道“先生……我是安德鲁，尤金也在身边……我们认识元首和华族的所有将军……”

    “是我们帮元首搞到的无数文物啊……您应该记得我们，求您看一看……”

    飞艇边缘顿时露出一连串的脑袋，还有人用煤油灯伸出来照亮“哎呦……还真是面熟，我值班的时候见过这两个人给咱们军营送古董……”

    “探照灯，探照灯……”

    这时候还没有电力的探照灯呢，但是人类的聪明才智是挡不住的，华族设计了一种大号的煤油灯组。

    六盏煤油灯烧着最纯净无黑烟的煤油，然后用铆钉固定在一起，火源尽量往一起凑。

    最后就是无数块玻璃镜子，拼凑成一个反光的半圆体，罩着火源后边。

    可别小瞧这种土制探照灯，在当时已经是极其超前的设计了，黑夜中放出的光贼亮贼亮的！

    光柱照射在四人身上“没错，还真的是那两个法国古董商……拉他们上来再检查吧！”

    “快点……快拉他们上来……楼房下面有人影……”

    关键时刻政府军士兵冲上来了，他们一看有四名难民要逃跑下意识的就举起了步枪。

    结果巨大的光柱直接就顶上去了，光圈把几名法军给套在了里面。

    “下面的人听好了……华族在执行营救难民的行动……任何攻击行为都视为宣战……加特林准备！”

    铁架子上的加特林开始旋转，杀气腾腾的枪口对准了光圈内的法军！

    一看不妙，那几名法军赶紧放下武器，挥舞着手示意自己已经停止了进攻！

    终于安全了，当安德鲁趴在吊舱的木地板上，整个人激动的跪下亲吻地板“上帝祝福我的元首……您救了我一命啊，感谢你们……”

    那两名神秘人也上了飞艇，托了两名古董商人的福，华族士兵并没有难为他们，也没有仔细的搜查。

    飞艇此刻已经快装满了人，他们兜了一个圈子开始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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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8 混进一条大鱼

    尤金和安德鲁坐在吊舱的一个角落里，喝着华族士兵给他俩的热茶，毕竟给元首跑了那么久的腿儿了，士兵也不会亏待他俩。

    两人嘀嘀咕咕的很快眼神就古怪了起来，尤金低声说道“万万没想到会是他……现在千万别声张，毕竟是在天上呢……”

    “我知道，现在太危险了，等到难民营之后再行动……”

    说话间远处那两个休息的神秘人扭头看了他俩一眼，尤金和安德鲁赶紧换了一副笑脸，甚至还举起茶杯示意他俩要不要来一杯。

    飞艇毕竟是新生事物，人类对这种飞行器都有一定的恐惧之心，他们什么都不敢摸什么也不敢碰，生怕一不小心就从天空中掉下去。

    但是大多数人还是愿意趴在吊舱的栏杆上，探头向下张望的，此刻所有人都从内心涌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因为从天空俯瞰大地很容易就给人带来一种脱离现实的虚幻感觉，这里一直都是神灵俯瞰万物的视角，凡人是从来没有尝试过的。

    太新奇了，太震撼了，整个巴黎可以一目了然的看在心中，真的好残酷，真的好美！

    人们指指点点分辨着黑影中每一条街区，那些爆炸火光冲天的地方，都是谁在抵抗，又有谁的家被摧毁。

    人们唏嘘痛心不已，但是又庆幸自己逃出升天！

    飞艇上就是天堂，脚下的巴黎就是地狱！

    巨大的飞艇已经执行了很多次夜间飞行任务，他们轻车熟路的将飞艇靠在巨大的木质塔楼上，难民顺着塔楼的梯子一路向下。

    塔楼出口有难民登记的官员，持枪的华族士兵正在维持着秩序，很快长长的队伍就排开了。

    性命、年龄、职业以及一些简单的家庭情况等问题之后就是搜身，然后等待官员分配居住地，这项工作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登记口一切井然有序。

    “名字……”终于轮到那两个下水道里出现的神秘人了，两个浑身散发着臭气，满脸淤泥的家伙并不显眼。

    来的都是难民，谁比谁干净多少？这两人一身的打扮在难民中很常见。

    “弗莱明……我是波尔多人，战争前来索邦大学工作，是一名学校里的园艺师……这是我的工作介绍信……”

    说着他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信封，里面装的是不知道波尔多那个贵族开的介绍信，这封信就能证明这个弗莱明是他介绍到索邦大学工作的。

    有身份证明那一切就都简单了，其他的难民都是嘴里自己介绍自己，说真的说假的谁也不知道，而有了身份证明那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就在看守的官员准备放行的时候，突然队伍后面传来了凄厉的叫声。

    “不要让他进去……抓住他……”

    “那个人就是……拉乌尔里高……他就是杀人魔拉乌尔里高！”

    这句话立刻炸开了锅，拉乌尔里高的名字巴黎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公社最有名的黑手，秘密警察的头目，刑讯高手，心理变态，手段极其残忍！

    他怎么会出现在难民营内！

    轰的一声，拉乌尔里高二人身边就空出了一个圈子，华族士兵全都举起步枪把二人团团包围。

    拉乌尔里高短暂的惊愕之后突然震惊了下来“安德鲁？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我这个人记性很好，我见过的人是从来不会忘记的……”

    “杜伊勒里宫……我跟着中国人一起进去的……当然我是化妆的……”

    “啊！我明白了……呵呵……抢劫杜伊勒里宫的时候，你是带路的啊？害怕之后的清算，居然还化妆了？”

    “怪不得，怪不得……我认识你，我当然认识你，但是我一直以为你不认识我，因为我以为你从来都没有见过我……”

    “呵呵，失算了……确实失算了……”

    拉乌尔里高摊开了手，对华族士兵笑道“诸位先生们，我没有恶意，您也看到了，巴黎这场战争就要结束了……”

    “我也想活啊……我想得到一个难民的身份……能向元首通报一下吗？我相信元首会见我的！”

    拉乌尔里高在公社领导中也算是排名进前十的高官了，他的出现属于重大军情必须立刻向元首汇报。

    士兵飞快的向指挥部跑去，一个排的士兵将两名公社的叛逃分子团团包围。

    这时候知道拉乌尔里高逃进难民营消息的人越来越多了，很多难民都凑过来在警戒线之外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这名杀人狂魔。

    也许是华族士兵的存在给了这些难民勇气，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打死这个杀人魔！我的弟弟就是被他刑讯杀死的……打死他！”

    “没有错，他就是杀人狂……他诬陷我的朋友是政府军的间谍！”

    “就是他手下的秘密警察，抄了我的家，抢走了我所有的粮食……强盗！”

    拉乌尔里高毕竟是多年从事黑暗的工作，手上血迹斑斑，在巴黎内战之前他的名声还不够响亮，因为一般老百姓并不知道他是谁。

    在战争爆发前他都是领导一些秘密的刺杀、刑讯工作，他的名气都集中在专业对口的圈子里流传。

    可是这场战争让他暴露了，这场战争需要间谍、反间谍工作的地方太多了，再想藏匿身形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拉乌尔里高渐渐暴露在了公众的面前，而他所负责的业务实在是让民众难以接受，太血腥太残忍了。

    眼看难民情绪有点控制不住了，附近的华族部队开始增援，直到最后用了两个连的兵力这才防住了难民下手。

    这群难民隔着华族士兵冲着拉乌尔里高痛骂，这位公社的高官也不反驳，只是黑着脸等待着华族的回应。

    就在这时候，人群突然分开了一条胡同，难民的喧哗顿时消失了，所有难民都用敬畏的眼神看着走来的一群人。

    一夜未睡的肖乐天带着官员们出现在了现场！

    “真的是拉乌尔里高？你们中情局去辨别一下真伪……”

    跟公社有过多次秘密接洽的情报官，走过去和拉乌尔里高聊了几句，又送给几条干净的热毛巾擦脸。

    最后这些人确定“没错，元首，这个人就是拉乌尔里高，绝对不会错……”

    “哈哈……真是稀客啊，堂堂公社的情报高官，居然只带一名手下就来见我了？说说，你有什么事情要求我……”

    里高抬着头放下毛巾“元首，我想活下去，我需要您的保护……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您我所知道的一切情报！”

    “这个交易，您不会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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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9 卖国贼的抗辩

    拉乌尔里高非常自信，常年在阴影里面行走，让他看见了无数大人物真实的嘴脸。

    天底下的政客都是一群追求名利的疯子，为达目的他们可以丢掉人类所有的道德准则，自己肚子里的秘密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换一条活路还是没有问题的。

    肖乐天看着拉乌尔里高，心里盘算着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值钱的秘密自己不知道呢？是公社藏着秘密宝库，还是他掌握了全法的一些机密文件？

    生与死其实都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是自己也不是没有成本的，如果让其他国家知道自己救了一个公社的高官，那么肯定会惹恼一些贵族资本家。

    虽然元首不怕麻烦，但是这个麻烦还是尽量少一点的为好。

    拉乌尔里高也在打量着肖乐天，他很清楚这名中国元首非常重视情报工作，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华族的崛起就是靠着情报做大的。

    里高当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穿越这件事，他不知道肖乐天每一步正确的判断，更多的是因为他脑子里还有一套其他世界的记忆。

    所有人都将肖乐天归类为战略大师级别的人物，认为他重视情报工作，重视分析，眼光独到才能带着华族在列强夹缝中成长的如此欢乐。

    正是基于这样的判断，拉乌尔里高才狠下心来从难民营这里当做逃生的突破口。

    气氛凝重了三分钟，肖乐天开口了“这么说，您是准备彻底跳下公社那条船喽？”

    “当然，我可不想跟着他一起沉没，我还想多活下去好好享受人生呢……”

    “呵呵，你的忠诚呢？你的誓言呢？难道全都忘记了……”

    拉乌尔里高摇了摇头“我没有忘，但是公社好像也忘记了他们最开始的初衷，从帝国倒台之后，我的所有提议全都被否决了，公社好像根本就不在乎集体的意见……”

    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人群中有人高喊“该死的混蛋！你就是个卖国贼，我知道你的提议，只有把灵魂出卖给魔鬼的人才会有那样可怕的想法！”

    人群中有一名纱布抱着头，吊着胳膊的老兵，这是从战场上死里逃生的国民自卫队战士，侥幸进入了难民营。

    他在人群中开始揭发拉乌尔里高的真实嘴脸“我知道他的底细，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背叛了共和国，他在最开始就想推翻议会，就想挑起内战，他就是想独裁！”

    “呵呵……”拉乌尔里高笑了“我想挑起内战？我要推翻议会？没错，我最开始就是这样献计的！”

    “在我的计划中，趁着拿破仑三世刚刚倒台，赶紧趁机夺权，把羸弱的特罗胥击败，迅速成立我们自己的政府！”

    “放弃跟贵族、资本家合作的幻想，主动出击趁着他们还没有积攒够力量的时候，摧枯拉朽的杀光他们……”

    “我这样的想法，有什么错误？”

    “内战！你这是想发起内战……”人群中有人怒叱道。

    拉乌尔里高突然激动了起来，他抬起手指着远方燃烧的巴黎吼叫道“那么你们告诉告诉我，这是什么？巴黎现在难道开的是联欢会吗？”

    “没有听我的意见，难道内战就没有了吗？那么眼前的这一切又是什么……”

    这声音震的众人耳膜都疼了起来，所有人都是一愣，对啊我们反对内战可是最后内战还是爆发了。

    我们没有对贵族资本家扬起屠刀，但是他们却扬起来了，内战终归还是爆发了！

    拉乌尔里高冷笑着看着那些迷茫的人民“内战这东西，是你们不想要就能不要的吗？否决了我，难道就能否决了社会上内战的根源吗？”

    “先下手为强啊！后下手遭殃……”肖乐天淡淡的说道“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人群中又有人愤怒的反驳道“你不光想挑起内战，你还想卖国，你是卖国贼……你是不是说过要把阿尔萨斯和洛林割让给普鲁士人？”

    “你还说，只要普鲁士人能够支持公社，你就可以把全法所有的财富都送出去？你说过没有……”

    拉乌尔里高阴冷的眼神冲着人群一扫，吓的一群人都不说话了“没错，我是说过，当内战不可避免的爆发之前，我就说过……”

    “在法兰克福条约没有签订之前，我就提过这个建议，但是有人采纳吗？你们这些傻帽，一个劲的喊着爱国的口号，可是最后呢？”

    “梯也尔提前卖国了！他们做到了我所说的一切，结果就是敌人对我们的一边倒屠杀……你们睁开眼睛看看！”

    “没有德国人，还有这些华族人的支持，梯也尔怎么可能打赢我们！你们睁开狗眼好好看看……”

    人群中传来悲愤的吼声“你就是卖国贼……卖国就得下地狱……你去死吧……”

    一块鹅卵石嗖的一声飞了过来直接打在拉乌尔里高的额头上，紧接着又是一片石块丢了过来。

    士兵们拼命的推搡人群，尽量隔绝开来，可是拉乌尔里高的额头还是流出了鲜血，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甚至看见了尤金和安德鲁愤怒的跳骂。

    “愚蠢！幼稚！你们都是一群爱国贼……打着爱国旗号行使暴力的蠢货！”

    “你们根本就不懂政治，更不懂什么叫国与国之间的争锋，你们只知道感情用事，你们根本就不去了解什么是实力之间的变化……”

    “难道我做的有什么不对吗？作为一名自然人，遇到成群强壮的敌人围攻，遇到生死存亡的关头，难道活下去不是第一重要的吗？”

    “是被人活活打死好？还是跪地求饶好？这个选择到底有多难，你们告诉我，到底有多难啊……”

    “就算是一个傻子，在遇到打不过的对手的时候，不是都应该抱着脑袋先苦熬吗？护住要害活下去才是真理啊！”

    “总不能明知道必死还要拼命往上冲吧！”

    人群越来越激动了，无数热血涌上头的民众高喊着“我们宁可去死，也不接受卖国！法兰西万岁！”

    “万岁？这个世界哪有万岁的人？哪有万岁的国啊！”拉乌尔里高痛心的看着愤怒的人群，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割地赔款，总比亡国强吧？割地赔款以后至少还有报仇的机会，但是亡国了……以后想要再复国，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闭嘴……我们不听……卖国贼就得去死……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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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0 资本家是有罪的？

    肖乐天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拉乌尔里高，他并不同情这个家伙，因为拉乌尔里高手上血债累累。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拉乌尔里高的做法其实在政治家的世界里，是很平常的选择。

    民众一般都用感情去考虑问题，你只要跟他们讲讲道德，然后灌输爱国主义，就能调动民众的情绪。

    但是政客们不能这样，不能脑子一热就对看不顺眼的人宣战了，政客肩膀上扛着一个国家的生死，对于他们来说情感是一种有害的东西。

    政客考虑的是如何生存下去，拉乌尔里高其实是一个聪明人，从一开始他的思考就是怎么样让公社活下去，甚至活的更好！

    他考虑的是公社的生存问题，是最基本的问题，而抛弃了其他的民众情绪，比如说爱国狂热，尤其是这种明知必死还要狂热进攻的疯子精神！

    大国崛起，一般都是要怂一点，再怂一点，慢慢熬起来的！

    这个道理政客们懂，但是民众不懂！

    当然他们也不想懂！

    但是问题来了，拉乌尔里高可悲的是他的行为却和民众发生了交际，按说政客在朝堂上应该很少和民众直接接触的。

    很多下流的勾当也应该粉饰之后，再告诉民众！

    但是法国此刻是天塌地陷的大变革时期，没有缓冲了，政客们的嘴脸就这么直接暴露在民众的视线里，矛盾自然也就出现了。

    肖乐天所能做的只是尽量的保证他的安全，华族士兵尽量的压制着难民的情绪，好半天才恢复了秩序。

    拉乌尔里高心都凉了，他看着愤怒的民众捂着额头的伤口低吼道“好！我就是卖国贼！但是我是一个卖国未遂的贼，而梯也尔他们是已经事实卖国的大贼！”

    “他们就在凡尔赛，你们为什么不去诛杀这些大贼？冲着我来又算什么本事？我们左派从始至终都在为你们争取利益，到最后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对待吗？”

    说到这里拉乌尔里高伸手一指尤金和安德鲁“市民们……你们的怒火对准了我？但是这两个人你们知道是谁吗？”

    “他们就是剥削你们资本家，一个是开钢铁厂的，一个是开当铺的……而在这场战争期间，他们还有一个不光彩的身份！”

    “那就是古董走私商……他们偷偷贩卖了多少法兰西珍贵的文物？你们问问他们自己……”

    拉乌尔里高这是要转移民众的仇恨点了，肖乐天一听就明白了“保护！快……”

    一队士兵赶紧从人群中把尤金和安德鲁给拽出来了，拉到安全的地方和难民隔离开！

    战争已经让人们变成了疯子，此刻难民们要的好像不是公理和正义，他们要的就是撒气，看见拉乌尔里高他们愤怒，看见资本家他们更愤怒。

    临出人群的时候，尤金的屁股还被愤怒的难民踹了好几脚，吓的尤金和安德鲁赶紧求饶。

    “我们不是黑心的资本家……我们是好人，我们没有欺负过工人……别打我，别打我们……”

    拉乌尔里高显然是不会放过这两个揭穿他身份的资本家的，他义愤填膺的骂道“你没有克扣过工人的薪水？你们每天让工人工作几个小时？”

    “有没有雇佣过童工？给没给过伤残工人抚恤金？你的当铺到底有多少死当？多少人连最后一件单衣都当到你那里了……”

    “这些你敢否认？你当人民的眼睛都瞎了吗？”

    拉乌尔里高冲着民众高喊到“你们骂我，打我，说我是卖国贼，我都不在乎……因为我说的只不过是一个提议，而没有形成事实的行为……”

    “但是这些资本家呢？他们推举出来的梯也尔，却真实的出卖了法兰西……是他们割让了阿尔萨斯和洛林，也是他们赔出去了六十多亿法郎啊……”

    “同胞们！你们究竟应该痛恨谁？到底谁才是这个国家的罪人……”

    哎……果然是街头辩论出身的斗士，这么一扭转愤怒民众的情绪居然一下子改变方向了，潮水换了一个地方决口，又开始掀资本家的老底儿了。

    “对，没错，我知道他们的钢铁厂，每天让工人工作十二个小时，已经连续四五年没有涨过薪水了……”

    “黑心的资本家，受伤的小约克才十六岁，就断了一只手……结果就给了二十个法郎，就被踢出钢铁厂了……”

    “没错，还有那个当铺，我每次去都压价，明明可以当是个法郎的大衣，却只给我五个法郎，黑心啊，就是这些黑心鬼在剥削人民……”

    简直就是一场批斗大会，尤金和安德鲁纯属傻帽，他俩是整个难民营中真正的资本家，此刻就成了众矢之的。

    巴黎这场混乱持续时间太长了，一般像他俩这样级别的资本家早就逃到安全的地方去享福了。

    甚至肖乐天也曾在麦克马洪回巴黎之前交代过，让他俩赶紧避一避。

    可是这两个贪财奴，为了那几箱子黄金，居然亲自冒险的留了下来，这下可好他俩成了难民营中唯一的一队资本家难民了。

    不骂你骂谁？

    人群越来越怒了，阶级矛盾实在够尖锐，愤怒的民众又是一片石头雨砸过去，等到士兵驱散那些市民之后，尤金和安德鲁都被砸哭了。

    尤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上帝啊！上帝啊！求求您救救我们，这到底是怎么了？法兰西到底是怎么了……”

    “我们白手起家，一个法郎一个法郎的攒，然后冒着风险去经营生意……我们做错什么了，最后却把一切罪责都扣到我们的头上？”

    “你们总说我们给的工钱不够多，福利不够好……但是你们究竟想要什么啊？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们给不了啊……”

    安德鲁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对着拉乌尔里高吼道“你们总说，我们剥削你们，但是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人，破产的又有多少？你们可怜过谁呢？”

    “今天或许还能经营下去，也许明天企业就被追债的人给活活逼倒逼了，这样的场景你们又不是没见过，我们容易吗？”

    拉乌尔里高眼睛都瞪起来了“容易？你跟我们说容易两个字？”

    “你们破产了，不过就是没有钱了，而我们穷人最后的下场只有一个死，你知道吗？”

    “你们见过冬雪天气里，被活活冻死的乞丐吗？那些断了手脚的工人是怎么在肮脏的臭水沟里捡垃圾吃的？你们见过吗……”

    “没钱买药的孩子病死了，母亲抱在怀里不肯下葬，那是多么凄惨的场景？”

    “这场战争里，活活饿死的老人又有多少？他们哪一个不比你更惨？”

    “都是父母生养的，谁规定谁生来就是乞丐、小偷、妓#女？那些你嘴里瞧不起的下贱人，谁愿意一辈子如此？”

    “你们享受美酒佳肴的时候，可曾想过窗户外面就有冻饿而死的尸体？”

    “贪婪的人啊，哪怕你们给没一名工人每个月涨是个法郎的薪水，他们也不至于活的如此艰难啊！你们太贪婪了……”

    拉乌尔里高的叱责，感染了在场的穷人，人民开始一股脑的痛骂尤金和安德鲁。

    骂道最后尤金也急眼了“十个法郎？你们这是在做梦啊！你们天天就在哪里幻想，你们可曾知道这个世界生意有多难做吗？”

    “十个法郎，那就是要我们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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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1 资本家嚎啕大哭

    这是第一次，恐怕也是这场内战中的最后一次，资本家和穷人阶级发生了无法回避的面对面对话，或者说对抗也行。

    历史好像总是在不断的轮回之中的，最早资本主义革命之前，那些封建贵族们谁会搭理一些臭商人的陈清？矛盾总是积攒到爆发革命的边缘才会被迫解决。

    那么百年过去了，这些获胜的资本家们占据了朝堂，他们的所作所为和当年的封建贵族也没什么两样。

    从始至终，这些资本势力压根就不想听这些工人们的诉求，你们要涨薪水？做梦去！

    你们要伤残抚恤金？不可能！

    你们想要缩短工作时间？那就开除你！

    你不做，这个世界上有的是人要做工，你活不活的下去和我有什么关系？

    正是这种拒绝对话的态度，激化了矛盾让活不下去的工人们开始选择了抱团取暖，这才是布朗基等人开始扩张的根本原因。

    矛盾越来越激化，到最后甚至出现了游行示威和暴力行为，可是就算这样也没有换来资本家和工人们的真诚对话。

    有的只有欺骗，骗不了的就直接镇压，拿破仑三世在执政的后期，基本上一半的精力都放在镇压国内的革命火种上了。

    一直到普法战争爆发，哪怕是帝国倒台，资本家势力也没有考虑过和工人运动们进行直接对话谈判。

    甚至梯也尔都禁止这些代表参加波尔多国民议会的选举，直接从政坛中将他们彻底清除出去了。

    当沟通的大门被仅仅封闭之后，战争的栅栏也就慢慢打开了！

    但是今天，这离奇的命运啊，居然把两名巴黎很有声望的资本家给丢到了难民营中，又让拉乌尔里高给撩拨起了群中情绪。

    这是第一次，资本家无处可逃，他们必须面对面的接受民众的怒火，如果稍有不慎恐怕就有人要掉脑袋了。

    要不是有华族军队在此刻控制着局势，尤金和安德鲁恐怕早就吓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是正是因为有了密切合作的肖乐天在场，才让胆小怕事的两名守财奴改变了往日的性情，居然敢面对成百上千的市民反驳了。

    “十个法郎？你们要疯吗？你们知道十个法郎是什么概念吗？”安德鲁大声的咆哮道。

    拉乌尔里高岂能容他辩驳“呵呵……十个法郎对你们来说当然什么都不算，第九街区一顿晚宴的钱都不过，你们喝一瓶红酒恐怕都得一百法郎吧？”

    “但是十个法郎对于这些苦难的百姓来说，也许就是一周的口粮！”

    “对！没错……十个法郎足够我的孩子上半年的学校了，够买很多铅笔和本子了……”

    “放屁！”尤金气的暴跳如雷“你们就看见我们吃肉了？我们挨打的时候谁看见了？高档餐厅我们难道天天吃吗？”

    “确实……就如你们所说的，可能我们这些商人每个月的生活费用就要高达七八百法郎甚至更多！”

    “但是，你们要的十个法郎，我们也是给不起的！”

    “上帝啊！求求您借给我一个好口才吧，我怎么就说不明白呢？”尤金着急自己的笨嘴，气的直接抽自己嘴巴子。

    安德鲁深深呼吸压抑着激动的情绪“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听懂，但是有些话我必须要说……做生意不是你们想想的那么简单，想要更高的薪水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要来的！”

    “没错，我俩合股确实有一座中型的钢铁厂，但是论规模来说只能算是咱们法国的中型，在普鲁士我们这样的规模只能算小型的……”

    “钢铁厂、机械加工厂……我可以告诉大家，最高峰的时候我曾经雇佣了接近三千工人！”

    “先生们啊！女士们！你知道要负责给三千人开薪水，那是多么大的压力吗？每个人都要涨薪水十法郎，三千人那就是三万啊！”

    “我一个月的利润能有多少？三万格外的成本付出了，我还能不能活下去？你们算没算过账啊……”

    “呸……骗子，狡辩！”人群开始愤怒的反驳他“天底下最赚钱的就是你们了，否则你会在乡下买农庄别墅？你会天天吃牛排大餐吗？”

    “你们那只眼睛看见我买别墅了？那只眼睛看见我天天吃大餐了？我每天都要和客户还有供货商打交道，我还要协调高利贷的各项利率……”

    “我拆东墙，补西墙的苦苦经营，你们都看不到吗？”

    肖乐天心中苦笑，这不是废话吗，你干什么他们当然看不到，因为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元首突然伸出手来，在半空中虚压了一下，结果就好像魔法师挥舞了法杖一样，混乱的民众突然安静了下来。

    “尤金，安德鲁……难道钢铁行业连一个月三万法郎的利润支出都承担不起了吗？不要跟我说谎，因为我懂这行业里的数据……”

    两人一听元首开口，委屈的哇的一声就哭了“元首，不是说三万我们给不起，我是说给了就真的万事大吉了吗？”

    “今天要三万，下个月会不会要六万？欲壑难填啊……”

    “我给元首说实话，真的多增加这三万支出，我们还不会赔钱至少能保证账目持平，但是对于做生意来说，这样的情况可就非常危险了！”

    “没有利润或者说没有充足的利润，我们的生意抗风险能力就会变得非常的低！”

    “最后一点，最最关键的是，我们现在的行业生意真的不好做了，我们面临的风险已经越来愈大……”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几年普鲁士的厂家都疯了一样的降价倾销，就比如说铁轨吧，四年时间里价格已经暴跌了三成……”

    “元首啊，30%的价格暴跌，您说我们的利润还能剩下多少？”

    “不瞒您说，这四年时间里，我们的同行已经倒闭了至少十五家以上……我现在负债率太高了，要不是您的生意救了我俩，恐怕我们战争之后也得破产当乞丐了！”

    说到这里尤金和安德鲁放声痛哭“市民们！先生们！不是我们贪婪啊，是我们现在真没多余的钱给你们了……”

    “你们所提出的一切要求，什么增加工资，降低工作时间，伤残抚恤等等……都是要花钱的，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利润给你们啊！”

    “拉乌尔里高！你这么有本事，你怎么就不自己投资一个什么大工厂，然后把你裹挟的这些市民都养起来呢？”

    “你们鼓吹的这些福利，你们自己能不能给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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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2  平均主义？

    “我们当然能给得起！”拉乌尔里高大声反驳道“因为我们不会如你们一样贪婪，我们会和工人们一起平分企业的利润！”

    “同甘共苦，有肉了一起分，有苦一起扛！而不是像你们一样，工人都活不下去了，你们还能吃好几百法郎一顿的晚餐……”

    “穷人们连房租都付不起了，可是你们却能采购酒庄和别墅，享受骄奢淫欲！”

    “贪婪的家伙，你们把你们生活的一点点分给苦难的人民，他们也不会沦落到活活饿死的地步！”

    慷慨激昂的演讲刺激了民众的热情，人们高举拳头喊着“没错，说得对……打死这些贪婪的资本家！”

    咦？真是好神奇啊，刚刚成百上千的难民还在攻击拉乌尔里高是卖国贼，怎么一转眼他又成了市民领袖了，又开始领导民众攻击有钱人了？

    项英在师傅身后眼睛亮亮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内心不屑一顾的说道“群氓，群盲，群忙……啊！”

    “都是情绪的奴隶，稀里糊涂的就变了风向……刚刚挂的是爱国风，就全都爱国去了，现在有成了阶级风，又都谈利益去了……”

    “真是心乱如麻啊……啧啧！”

    肖乐天白了他一样，继续问尤金和安德鲁“你们没什么想说的吗？”

    这两人已经不知道怎么辩论好了，他们是精明的商人，精通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商业谈判再难也不怕。

    可是今天情况太特殊了，跟这么一群人完全没有道理可讲，十个法郎的涨薪就已经锁住了他们的心，任何道理都灌输不进去了。

    尤金一屁股坐在地上将脸埋在双手里“我还能说什么？呜呜呜……我承认我们的生活是比穷人们好，我们至少能吃饱饭，有好房子住……”

    “可是我们真的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无耻啊！我们每天都要应酬，各式各样的人都要应酬，为了做生意必要的钱不能不花……”

    “好几百法郎的大餐，其实我们只是宴请客户……珍贵的古董花瓶，我们实际上都是送礼的礼物啊！”

    “真正我们自己家人的花销，没有那么多的……一个月都花不掉一两千法郎的……”

    这下又让拉乌尔里高给抓住破绽了“听听……你们都听听……一个月都花不掉一两千法郎？上帝啊，一两千法郎一个月花光，居然还如此轻描淡写……”

    “到最后居然连十个法郎都不肯给……无耻啊！市民们，到现在你们看清楚他的嘴脸了吗？”

    “钱是我辛苦赚来的！我花钱难道还犯法了吗？”安德鲁吼道“我就算花了两千法郎，但是你们找我们要的可是每月都好几万法郎啊……”

    “我们就是给不起……”

    “就像你说的，我们可以和工人一起同甘共苦，那么我每月这两千法郎的花销都分给工人，那么又能分多少呢？”

    “我工厂里的人，每个月每人连一个法郎都分不到……这够干什么的？”

    “你们的那一套行不通啊！就算同甘共苦了，我们赚的和工人一样多，其实工人也不过就是增加一点点……根本不可能彻底改善你们的生活啊！”

    “会不会算账？你们会不会算账……”

    安德鲁可以说是扯着脖子怒吼，他全部的力气都用光了，真没想到他还真短时间压住了民众的气势，那一刻还真有一些市民开始反思了。

    “嗯？也对啊，这个账算一算好像是有点问题……”

    “安德鲁他们一个月花两千法郎……如果让他们都跟厂里的工人平均了……”

    “那么三千工人每人都分不到一个法郎，那么也就是说根本就不会有十个法郎的涨薪喽？”

    “你傻啊，拉乌尔里高说了，分掉的不仅仅是老板的生活费，还要把工厂所有的利润都跟工人平分，那不就有十个法郎了吗？”

    “可是……谁能保证工厂永远都赚钱呢？我们确实能看见很多工厂在倒闭啊？要是工厂倒闭了，我们别说涨薪了，就连最低的薪水也没了啊……”

    “我算不清了，我脑子有点不够用，您帮我算算……”

    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起来，这场难民营中的辩论居然引发了所有人的思考，就连接华族的官兵也都开始盘算了。

    到底谁说的对？到底谁才有理？怎么听着好像所有人都有道理啊？

    拉乌尔里高一看民众开始迷茫了，他可不能允许这种情绪扩散开来，他高举拳头喊道“不要听信资本家的谎言，他们每个月的利润大到不可想象……”

    “别说每人十个法郎了，就算再加二十个法郎也没有问题……打倒这些资本家！”

    这时候肖乐天可不会惯着他的臭毛病了“来人！给他两个耳光！这里是和平饭店，每人允许你搞仇恨煽动……”

    啪啪……两记耳光打的拉乌尔里高嘴角都流血了，也打断了他的煽动！

    肖乐天看着他眉头拧了一个川字“你给我记住了，在这里你讲道理可以，动感情也没问题，但是玩煽动那一套，就是不行！”

    “我给你说话的机会，但是我绝对不会给你煽动难民的机会！”

    里高恐惧的看这元首，一句话都不敢反驳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苦笑道“是……如您所愿，我不会多说什么了……”

    “现在我只恳求元首能够收留我……让我能够流亡出去，无以为报我只能用我肚子里的秘密来交换了……”

    “这还像句人话……”肖乐天点了点头刚想下命令，可是就在此刻异变突起。

    “拉乌尔里高……你给我去死……”一声暴喝，一道寒光直扑里高的肋骨。

    “有刺客……”靠近里高最近的一名华族士兵反应极为迅速，他抬起一脚踹了里高屁股一下，把他踢到一旁。

    紧接着刺刀往上一架，就听到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刺刀和一把匕首架在了一起。

    这时候人们才看清楚，刺杀里高的居然是他的那名手下，近在咫尺突然发难！

    “甘顿？你……你要杀我……”

    里高逃过了致命的一击但是左肋骨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他拼命的用手去堵。

    那个叫甘顿的手下没有回答，只是发疯一样的继续向前扑去，刺刀直奔里高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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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  到底谁错了？

    百密一疏，难民营的制度虽然严格但是执行制度的还是人，是人就会有疏忽。

    那名叫做甘顿的手下，在靴子里一直藏着一把小匕首，按说在登上飞艇的时候就应该被查获出来的。

    可是尤金和安德鲁是和元首做过生意的大商人，当时飞艇上不少士兵都认识他俩，就这么一个疏忽松懈，大件的武器被搜走了，靴子里的这把小匕首成了漏网之鱼。

    按说一把匕首也不能闹出什么大乱子出来，但是谁也想不到甘顿这把匕首最后却成了拉乌尔里高的索命之物。

    “甘顿……你要干什么，你为什么杀我……”

    拉乌尔里高捂着伤口在地上来回踢打，不停的后退，而那个疯子一样的甘顿却喊着眼泪冲上去继续刺杀。

    肘腋之变是最难防范的，旁边的士兵知道厉害下手再不留情，刺刀狠狠的刺入甘顿的后背，其中一把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啊……一声惨叫，甘顿身上喷出鲜血，整个人软软的跪倒在地，而他距离里高只有一步之隔。

    士兵如果反应再慢一点点，恐怕就算是刺客死了也会拉着里高垫背的。

    拉乌尔里高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胸口流血的兄弟脸上全是震惊“甘顿！你跟着我已经有四五年了，我没有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甘顿一张嘴血就流出来了“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但是你必须死……”

    “我也没办法……你……你知道的太多了……我也不过就是别人手里的……一把枪……”

    “先生……求求您……不要说……别说了……会死很多人的……我……我家人受到威胁……”

    话没说完，噗通一声甘顿的尸体摔在地上，喷出来的血飞溅了拉乌尔里高满脸。

    任何人也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发展成这样，一场街头辩论最后居然引发了一场刺杀案！

    里高整个人都傻了，他能带着甘顿一起往外逃，这说明甘顿是他最信赖的人，而今天最信赖的人都要杀他。

    啪的一声……拉乌尔里高的心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哈哈……哈哈哈……我肚子里的秘密太多了……”

    “对对对……没有错，我知道的秘密确实太多了……所以天底下的人都要杀我……”

    “甘顿啊，我不恨你……你一定有你的苦衷……”

    干了一辈子黑活儿了，拉乌尔里高非常清楚这里面的套路，甘顿家人被裹挟进来，这都是很稀松平常的套路。

    但是这种最简单的套路，效果却是最好的，甘顿为了自己家人的活命也只能选择一死了。

    肖乐天看着眼前的这场悲剧心中暗叹“哎……来人，给他包扎伤口……”

    这时候里高却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单手捂着伤口，一只手却摆出了阻拦的姿势“不必了，元首不必了！”

    “既然那么多人都想我死，我如果不死的话，恐怕这天下就得腥风血雨了……您不用给自己找麻烦了，呵呵别浪费那点纱布……”

    “真可笑啊，我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傻子……刚刚我还在和资本家辩论这世间的对错呢，结果战友就在背后给了我一刀……”

    “我不想知道杀我的人是谁，其实这不难猜……但是我已经猜不动了，真的猜不动了……”

    哀大莫过于心死，拉乌尔里高被兄弟捅的这一刀，伤口在肋骨但是碎的却是他的心还有他的信念。

    活下去的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环顾眼前这一切，远方燃烧的巴黎如同妖魔在舞蹈，面前一张张表情各异的面孔，如同鬼魅。

    “哈哈，你们活着的人，又有哪一点像个人样？而那些死去的人，又有谁是魔鬼？糊涂账啊，我这一辈子都算了一个糊涂账啊……”

    “尤金、安德鲁……我最后问你们一遍，你们刚刚的诉苦到底是为了活命而编造的谎言，还是真实的事实呢？”

    尤金跳起来伸手指着天向上帝发誓“上帝啊！我向您发誓，我真的没有说谎……里高先生，做生意真的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每个月要是让我再多付出三万法郎，我可真的要破产了……”

    安德鲁也开口了“绝对没有撒谎，您们真的不知道如今生意场竞争有多残酷……就在去年，战争爆发之前，我们给奥斯曼出口的铁轨钢的价格，曾经半个月下调了三次……”

    “每一次普鲁士商人都报更低的价格，直到三次之后我们实在不能再下调了……可是没想到普鲁士人还能再下调2%，结果生意就被抢走了……”

    “上帝啊，我真的没有一点撒谎……我们不是不想给工人涨薪水，可是如今这个世道，我们拿什么给大家涨薪水啊……”

    “真的艰难啊，日子太艰难了……”

    拉乌尔里高叹息一声“之前我也有过这样的情报，但是我从来都不相信……我一直以为这都是你们资本家的谎言……”

    抬头看着肖乐天里高凄惨的笑了笑“元首……将死之人您就不用再骗我了，您作为旁观者，请您告诉我他俩说的是不是真话？”

    肖乐天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以我们对法国的经济调查来看，尤金和安德鲁并没有撒谎……你们法国工商业在最近四五年内，确实出现了严重的下滑现象！”

    里高闭上了眼，他表情非常扭曲好像有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元首……我再问您一句……我们为工人阶级所争取的这些福利，究竟应该不应该？”

    “巴黎工人们生活的苦难，您到底了解不了解？难道我们一直都是靠谎言欺骗人的野心家吗？”

    “不！你们不是……”肖乐天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法国工人阶级，包括其他穷人阶级，所受到的苦难，我非常清楚……”

    “我知道每天都有人饿死，我也知道很多人因为贫穷而病死……尤其是儿童更是死亡率居高不下！”

    “你们的苦难我深知，我甚至知道穷人到了绝境会卖掉自己的头发、门牙，女人活不下去只能去当妓#女……”

    “你们的苦难，我比你们自己更清楚……你们所要求的福利，其实一点都不过分，那其实就是最基本的生存权啊！”

    “上帝啊！”拉乌尔里高一声惨呼，他情绪已然崩溃，他居然冲着肖乐天双膝跪倒在地。

    “那究竟是为什么啊？我们没有错，他们资本家也没有错……到底谁错了？”

    “元首您能不能让我一个临死之人别带着迷惑离开人间？您给我一个答案，到底谁错了啊！”

    注：第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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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4 我给你答案

    哀大莫过于心死，但是比心死更可怕的是整个人的信念崩溃！

    拉乌尔里高此刻就是这样，他的整个三观价值体系已经彻底崩塌了，过去奉之为铁律的东西，已经被砸成了渣渣。

    他内心的世界彻底碎成了黄沙，再也拼凑不起一个完整独立的人格，矛盾和冲突将他陷入极其扭曲挣扎的境地。

    是啊！到底谁错了呢？资本家说他们的生意已经做不下去了，高利贷的利息、国际市场上的竞争、日益增加的人工和地租成本，这些都是压死骆驼的一捆捆稻草。

    如果真的按照尤金和安德鲁所说的那样，那么别说每个月加薪十个法郎了，恐怕加薪两三个法郎钢铁厂都得破产。

    但是工人们的诉求也没有错啊！苦难的生活不是编造出来的，街边的乞丐也不是沙漠中的幻影。

    拉雪兹公墓里埋葬的未成年的孩子有多少？没钱看病的患者活活在病榻上疼死的更是不计其数。

    生活已经苦到土豆汤和黑面包都吃不饱了，难道穷人要一口饱饭吃这还有错吗？

    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谁错了？谁能给我这个答案？

    眼下只有肖乐天可以给拉乌尔里高解惑，因为这个世界也只有一个肖乐天，曾在逆境中带着落后的中国迅速崛起。

    只有这样的人才有洞察一切的能力，这个问题如果肖乐天无法回答，那么拉乌尔里高恐怕死也不会瞑目了。

    肖乐天向前走了几步，向拉乌尔里高靠近，但是警惕的龙禁卫迅速穿插过去用身子挡住元首的去路。

    苦笑的肖乐天耸了耸肩“答案我有，但是我必须要提醒你，就算告诉你这个答案，你们也是无解的……”

    “恐怕得到真正的答案之后，你的心会更凉……这样你还要听吗？”

    里高抬起头来看着元首的眼睛“听！我的心已经凉透了，就不在乎再多一桶冰水……”

    “拉乌尔里高，其实法国眼下所呈现出的一切乱象，并不单单是因为战争造成的，也不仅仅是因为贫富差距而引起的……”

    “你们所看到的不过就是问题的表象或者说最直观的答案，这只是第一层，其实深层次的问题你们根本就没有领会的到……”

    “表面上看，眼下的悲剧是因为普法战争你们输了，是因为贫富差距太大而造成社会动荡引发内战……”

    “但是你们为什么会输掉战争？你们又为什么会出现让人民活不下去的贫富差距呢？为什么英国和普鲁士没有发生内战？”

    “他们没有贫富差距吗？其实一样也有啊……”

    “战争输赢的问题，我一会再谈，我先跟你讲一讲什么是贫富差距……”

    “贫富差距本来就是人世间无法避免的一个事实，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时代都避免不了的……”

    “但是贫富差距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可以忍受的，比如说我比你多一个法郎，那么我比你更富有，你比我贫穷……”

    “可是一个法郎的差距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因为你我之间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而另一种贫富差距就很悲观了，那是不可忍受的，就如你们现在所遇到的那样……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有钱人可以一个月花销两千法郎，但是穷人连面包都吃不饱……这种不可忍受的贫富差距，就造成了极其严重的社会对抗，这是你们思想开始传播的最基本的土壤！”

    “英国贫富差距其实比你们法国更大，但是并没有出现如此严重的冲突内战，说到底还是因为英国的工人们至少香肠和面包是可以吃饱的，那种差距是可以忍受的！”

    “为什么法国混到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居然产生了无法忍受的贫富差距呢？真的要把罪责都退到皇帝、贵族、资本家的头上吗？”

    肖乐天摇了摇头“你们就是陷入了这种错觉，才会把事情搞的这么糟糕的！”

    “其实你们犯了一个方向性的错误，那就是你们把皇帝、贵族、资本家天然的定义成了吸血鬼，是最恶的存在，你们把所有脏水都泼了过去……”

    “可是这些人真的都是混蛋吗？难道他们就没有一丝的怜悯？他们真的不想让你们吃饱饭吗？”

    “其实不是的……当然了，你说的那种混蛋肯定有，但你绝对不能说所有的贵族资本家都是喝人血的魔鬼！”

    “他们也有他们的苦衷，就好像刚刚尤金和安德鲁所说的一样……他们也已经经营不下去了啊！再加薪就得破产了，你说让他们怎么加薪？”

    “那到底应该怎么办啊？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了……”尤金用袖口狠狠的抹了一把鼻涕，声泪俱下的追问道。

    肖乐天扭头看着尤金和安德鲁“其实刚刚你们自己已经给出了答案啊！你们自己不知道吗？”

    “你刚刚说了，战争前你们曾经和普鲁士商人共同竞争一笔奥斯曼帝国的铁轨钢生意，你们连续降价三次，人家都跟进并报出了比你们更低的价格……”

    “直到你们实在无法跟着降价了，才很心疼的丢掉了这笔生意……你们为什么不敢再降价了？那是因为你们再降价就要亏本了……”

    “为什么普鲁士的商人还敢继续降价呢？那是因为人家降价了还依然有利润！”

    “听懂了吗？你们法国的经济已经出现严重问题了，而你们却不考虑解决根源的问题，而只是揪住表现的东西不撒手！”

    “凭什么人家普鲁士能够抢走你们法兰西的生意？说到底我送你们一句话……”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啊！你们法国已经全方位的落后于普鲁士了，你们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科学技术虽然看起来是软实力，但是这种软实力一旦和实体经济相互结合，就会爆发出极其强大的市场竞争力你们懂不懂？”

    一语惊醒梦中人，尤金、安德鲁、拉乌尔里高包括肖乐天身边的这些华族高官们，都愣住了。

    普法战争、巴黎内战……这些混乱表象之下的最凶猛恶兽终于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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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5 败的一点都不冤枉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在21世纪都已经是被喊臭大街的口号了，但是在十九世纪末，这种思想还仅仅停留在部分科学家和政治家的大脑里，而无法形成全民的共识。

    不是说十九世纪末的人都认为先进的科技不好，而是说这些人认为高科技对于国力的帮助的重要性并不是非常高而已。

    科技高点当然很好，但是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还是拼谁的兵最多，谁的战舰最大，谁的火炮更犀利，谁抢占的殖民地更广袤。

    这种思想并不是法国独有的，其实英国也差不多，其他国家甚至还不如英法呢！

    只有一个国家是个例外，那就是普鲁士！

    普法战争的结局其实在1809年就已经决定好了的，六十年前普鲁士的一系列教育改革，就已经注定了这个国家将成为世界一流列强。

    众所周知，马丁路德就是普鲁士所保护的新教首领，而马丁路德是最早提出强制性义务教育的人。

    他提出这个建议，最主要的考虑是想从天主教控制的民众中争夺信徒，因为当时中世界天主教很大程度就是依赖于教士拥有知识，可以解读圣经，用这种解释权来剥削信徒。

    文盲的民众成为了教廷随意欺骗的绵羊！

    马丁路德要改革宗教，首先就要抢信徒，而抢信徒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教民众识字，让民众可以自己看圣经，自己去理解圣经中的意思。

    这其实就是新教和天主教最根本的区别，中世纪天主教是不允许民众自己解读圣经的。

    由于马丁路德的强力游说，让普鲁士王国拥有了最早的义务教育的概念，虽然当时并没有实施开，但是种子已经播种下去了。

    正是受到马丁路德的影响，一名叫做埃纳斯特的公爵，开始在他的领地推广强制性义务教育，任何不让孩子上学的家长都要处以高额的罚款。

    在公爵的坚持不懈下，三十年时间公爵领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当时的人们认为哥达城的农夫都比柏林的贵族更加彬彬有礼，更加识文断字。

    埃纳斯特公爵的成功经验开始在普鲁士各地推广，在腓特烈.威廉一世执政时期，普鲁士修建了1800多所学校。

    但是就算这样，普鲁士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全民强制义务教育！

    “你们知道什么时候发生改变了吗？”肖乐天看着自己的手下轻声问道。

    “真正的改变其实是七十多年前，根源还是在战神拿破仑身上……”

    1806年耶拿战役中，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三世带领的军队，不敌拿破仑率领的法军，惨败收场。

    随后于1807年签订的《提尔西特条约》，普鲁士损失了近半领土，原先统治的1000万人，最后只剩下500万人居住在普鲁士新的国界内。

    因为割让出去的省份都是肥沃之地，普鲁士税收急剧下降。1亿巨额赔款以及缩减到4万的军队规模使沦为拿破仑帝国附庸的普鲁士，政治组织完全陷于崩溃。

    痛定思痛，普鲁士如何崛起，如何复仇？最后他们选择的道路是……教育！

    德国国家主义之父，哲学家费希特用自己的影响力和无数次演讲拯救了普鲁士！

    这个国家必须用它精神上的力量来弥补它物质上的损失。正是由于穷困，所以要办教育。我还从未听说过一个国家是因为办教育而办穷了的，办亡国了的。

    教育不仅不会使国家贫穷，恰恰相反，教育是摆脱贫困的最好手段！

    普鲁士要想取得军事和政治组织结构上的世界领先地位，就必须首先要在教育与科学的世界中取得领先地位。

    1809年，普鲁士正式开始进行全国的教育改革，仅仅用了三十年，普鲁士的儿童入学率就已经高达82%

    “从1809年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十年，你们知道这六十年是什么概念吗？那是三四代人的交替更新啊……”

    “这六十年里，普鲁士积攒了多少科学家、工程师、技术工人？这些东西你们法国到底有没有研究过？”

    “我可以很悲观的告诉你，目前普鲁士的科技水平已经全面碾压英国，德国的工业生产因为受到高科技的加持，已经是你们法国根本无法抵挡的了……”

    “你下调三次价格？我实话告诉你吧，就算你的钢铁厂报价再降一半，普鲁士人也敢跟进，他们能用价格战活活拖死你们……”

    “你们计算过没有，现在法国生产每吨钢铁所需要的人工是多少？我们估算过，你们法国人生产没一吨钢需要350名左右的人工……”

    “英国需要300左右，而普鲁士呢？我告诉你克虏伯钢铁厂生产每一吨钢材……他们仅仅需要120名人工！”

    “你们怎么比？你们怎么跟人家比价格？”

    肖乐天叹息的说道“科技的力量你知道有多强大吗？不仅仅是人力节省，更可怕的是原材料一样也比你们价格低……”

    “欧洲大陆的铁矿其实品质都不是太高，因为超过七成的铁矿石都含硫，而硫对于钢铁冶炼来说是一种有害的物质……”

    “你们法国想要生产高品质的钢材，就需要挑选那些昂贵的含硫量少的矿石……这种高品位的矿石价格肯定不菲！”

    “但是普鲁士此刻已经研究出了很好的脱硫工艺……正是因为有了脱硫工艺，他们的钢铁厂不挑食，任何铁矿石都能用！”

    “而且脱硫之后的钢材，可以用来生产战争的利器，那就是后装钢炮……”

    “看看这场仗吧，你们法国还在用笨重的青铜拿破仑大炮，可是人家普鲁士已经全面采用纯钢后装炮了，你们怎么可能赢？”

    “不光战场上你们赢不了啊！生意场上你们也赢不了！”

    “这场战争过后，普鲁士的军火就成了金字招牌，他们的大炮可以向全球出口，你说他们得赚多少钱？”

    “实不相瞒，你们法国战后一定会有七成以上的军工厂破产的！”

    “普鲁士正因为科技全面碾压你法国，才会从方方面面战胜你们！”

    “很多你们认为的巧合，背后都有必然的原因……你们现在看见了克虏伯后装钢炮了，觉得是不是很简单？”

    “确实不难，不过就是改进成楔形炮闩再加一个闭气环而已……你们法国人想仿造很容易！”

    “但是你们为什么不仔细琢磨琢磨，怎么这么简单的工艺设计，就先从人家普鲁士出现了呢？”

    “怎么就不从你法国先出现呢？要是你们法国先出现了，那么战场上恐怕就是法国凌虐德国了！”

    “偶然之中有必然啊！因为你法国的工程师数量就不如人家德国的多……基数不够大，你们还想有什么工艺突破？”

    “你们败的不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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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6 一根藤上的苦瓜

    治国其实就跟治病没什么两样，发现问题之后必须要找到病根，就比如说现在的法国，表面上看是因为战争失败还有贫富差距过大引发了整个社会的混乱。

    但是核心的问题还是因为法国的国家竞争力出现问题了！

    任何社会问题其实核心都是一个经济问题，而经济问题大多数都是生意问题，而什么是生意呢？

    说到底就是竞争！你也想赚钱，我也想赚钱，那么这就形成了一个竞争，谁能获胜？

    归根结底，质优价廉！

    在十九世纪末，普鲁士的工业实力已经冠绝全球，法国不是对手甚至英国也不是对手！

    统一后的德国拥有当时全球最多的科学家、工程师、知识分子、教师……这个国家的识字率是全球最高的。

    因为有文化的人口基数太大了，就会造成各个行业普遍开花！

    细节里面有魔鬼啊！国力竞争有时候还真不是看大件，而是看小件！

    所谓的大件是什么？我有蒸汽机，你们没有！这叫大件科技差距。

    我有内燃机，你们没有，我有飞机，你们没有，我有无线电，你们没有……这些划时代的科技都算大件。

    其实欧洲列强对大件科技还是很重视的，因为列强的高层都明白科技的重要性！

    但是普鲁士不光大件科技玩的好，人家由于全民教育水平高，结果小件细节科技还做的很优秀。

    这里面就有魔鬼了，所谓竞争力就是从这些小件的细节科技里面流露出来的。

    数学家和优秀的蓝领工人们凑在一起，研究几天或许就会优化一下钢铁厂的生产工艺，每吨钢材所需要的人工减少个几十名还是没问题的。

    用廉价的钢铁取代青铜制造大炮，其实只要解决了脱硫工艺和双层套钢法就能生产出完美的产品了。

    同样的铁路修建，普鲁士拥有更多的工程师，就可以更快、更好、更廉价的在山区建设铁路桥梁，挖出一条条的隧道。

    技术还是那个技术，德国有你法国也有，但是我德国可以进行更好的优化，这个你法国就不行了！

    人类历史上发明出划时代科技的人，总是能够名垂青史的！

    但是在这些划时代科技背后进行优化的人，则是默默无闻的！

    但是正是这些默默无闻的人，丰富着高科技的产品线，尽量让科技更加完美，尽量的让他能够量化，能够市场化！

    这些无名英雄太可敬了，他们和那些名垂青史的大科学家们一起奠定的就是一个国家的综合国力！

    法国其实就是被庞大的德国民间高手给击败的！

    普法战争之前，法国的工业品在全球的市场上处于完败状态，普鲁士的工业品几乎是以倾销的速度在占领市场。

    普鲁士的工业品，尤其是重工业产品，可以说是价格粉碎机，只要他们冲向哪里，原有的价格体系就会被砸的粉碎。

    暴利商品被一个个的刺破画皮，德国人总能把自己的产品弄的质量非常好，而且成本还比你低得多。

    这怎么竞争？如此残酷的市场竞争，法国的企业只能大面积的衰落下去。

    企业的利润急剧减少，他们怎么给工人开高薪？拿什么来涨钱？

    肖乐天如同剥洋葱一样，一层层的把问题开始剖析，听到最后拉乌尔里高还有尤金安德鲁他们已经吓的冷汗直冒。

    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没人捅破的时候你以为那是一堵墙，但是捅破了你才明白，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法国失败，其实关键因素是经济没有搞好，而经济没有搞好的原因是因为你们的科技没有搞好……”

    “科技没搞好的原因，就是因为教育没弄好……”

    “说真的，拿破仑三世已经做得很优秀了，他不停的向外扩张，不停的打仗为的是什么？其实说到底就是三件事，一个是物流，一个就是原材料，最后一个是倾销市场……”

    “其实拿破仑三世并不是战争疯子，并不是非得好大喜功的去打仗……他向全球扩张，其实要解决的还是法兰西的经济难题！”

    “他希望法国的经济更好一点，希望法国的企业更有竞争力一点……说到底，你们法国企业利润高了之后，才会有多余的钱给工人涨薪水啊！”

    “这个道理非常简单，法皇其实一直在努力……”

    “海军保护着法国的物流线，陆军去进攻抢夺更多原材料基地，然后你们的工厂进行加工，最后再倾销到殖民地去……”

    “这是几百年来一个很完美的生意循环！但是你们法国人恰恰忘记了，在这三点之外，还有第四点呢……”

    “那就是科技对生产力的加持作用！”

    “而科技的爆发靠的是什么？是基数极其庞大的受教育群体啊！很可惜，从六十年前普鲁士人就已经开始布局了，而到现在你们法兰西还是没弄明白这一切……”

    肖乐天看着听傻了的拉乌尔里高“现在你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吗？你们失败的主要原因就是看问题的眼光不够广，也不够高……”

    “你们总是集中在法国内部来分析问题，总是目光短浅的看到贫富差距……你们说到底还是感情用事，太偏激……”

    “而造成这种情况的根本愿意，其实很遗憾……还是教育工作没有做好，你们这些人受教育程度太低了，恐怕无法理解大国之间错综复杂的竞争关系……”

    “你们本来和资本家都是一体的，你们双方其实都在受苦受难啊……你们都在受到强大的普鲁士工业力量的挤压！”

    “你们所有人的苦日子，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们在国际市场上竞争不过普鲁士了！”

    “就这么简单浅显的道理，你们居然死了好几万人还是没有参透？”

    “可见你们这些人受教育程度有多低了，鼠目寸光啊……”

    肖乐天这一番话不仅仅是给法国人听的，更是给他身边的弟子们听的，说道这里项英浑身都是冷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原来，法国的资本家、工人阶级……他们本来就是一根藤上的两个苦瓜，都是同根生，结果就因为短视和情绪化，却成了生死对头……”

    “没有错，就是这样的……明明他们之间苦难的源头是在残酷的大国争锋上，结果却相互埋怨，相互攻击，相互内战……”

    “如果这样分析的话，那么法皇、贵族、资本家还有工人农民……这些人其实纠结在一起一样都是一根藤上的苦瓜啊！”

    哈哈哈……肖乐天大笑了起来“不错不错，你悟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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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7  卧薪尝胆

    肖乐天明着是给拉乌尔里高解惑，其实也是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的弟子们传道受业，未来华族究竟应该怎么发展，需要避开的雷区又有那些，这些道理不讲明白是不行的。

    其实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人都是短视的，他们无法看的很高也看不了多远，生活的苦难他们只能从自己视线所及的地方去探寻。

    法国这些工人阶级只知道资本家不给自己涨工资，只知道皇帝派兵老是镇压，只知道贵族们骄奢淫欲放荡不堪。

    是的，他们的目光仅仅停留在国家财富的内部分配上，而没有跳过国家的层面去好好的琢磨琢磨世界财富到底应该怎么分配！

    地球就这么大，按照当时人类的科技水平和生产力水平还有人口总数，他每年所能获得的财富是有限的。

    无论是可再生资源如木材、粮食、畜牧业等等，还是不可再生资源如金银铜铁石油煤炭等等。

    这些财富总得分配下去吧？而分配比例怎么制定？真的能按照全人类的人口总量去平均吗？

    那是不可能的，说到底还是得看国家的竞争力，还有各人的竞争力！

    谁都想要多一点，再多一点，这就出现矛盾了，有了矛盾就有竞争，有了竞争就会逐渐升级成战争。

    不管内战还是国战，说到底都是一个资源分配的问题！

    法国的这场内战说到底还是因为国内各方势力都没有认清这个残酷的事实，他们的目光极其短浅，总是看自己一亩三分地里的那点狗食盆子。

    所有人都在抢夺法兰西国内的这些财富，而没有多少人愿意去开拓，去进取，去向全球抢夺更多的财富。

    在整个族群都如此短视的情况下，突然跳出几个高瞻远瞩的人，他们反而当成了异类。

    皇帝和那些高级将领们，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法国才会拼命的练兵然后布武全球，目的不就是和英国竞争尽量多抢劫一点财富来反哺自己的国家吗？

    这战略本质上是没有错的！

    可是错就错在，法兰西的教育没有搞好，大多数民众受教育程度太低，他们无法理解帝王将相们的思想。

    大国争锋是很不错，胜利总能带来新的战利品，但是不要忘记搞大国竞争的前期投资可是非常高昂的。

    强大的军队不是大风刮来的，吹牛也无法打造出一支强横的舰队！

    是骡子是马还是得战场上来遛一遛！

    但是打仗能不花钱吗？而钱从哪里来？在没有掠夺来战利品之前，还不是得压榨国内的财富？

    民众分配到的财富少了，怎么可能没有怨言？

    但是受教育程度低的民众，又听不懂大国争锋里面的道理，他们连字都不认识，这样的人除了看自己一日三餐之外还能琢磨明白什么？

    反正我饿，我要吃饭，吃不饱那就抗议游行最后暴动内战！

    说来说去一句话，法兰西这个民族从上到下就缺乏一种精神，那就是‘卧薪尝胆’！

    整个民族热情、浪漫、极具艺术气息，但是就是缺少一点那就是大国争锋中最重要的一种精神，忍耐！

    法国人不怕死，也不怕战斗，他们可以走上街头去抗议游行，也可以向着强权投掷*。

    他们甚至可以把皇帝拉到断头台上，放火焚烧整个旧世界！

    每一个法国人的心中都燃烧着一团火焰，只要你往里投什么自由民众公平正义的口号，然后再加上一点贫富差距的火柴一点燃。

    轰的一声，大火就烧着了，这些人就可以挺着胸膛顶着弹雨向前冲锋！

    死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卑微的活着！

    在战斗中死去，在革命热情中燃烧，哪怕灵魂 飞到天际我也要和太阳肩并肩去！

    这就是法国人，一个极其人来疯的浪漫主义痴迷的民族！

    年轻人如果身边有十几个美丽的姑娘鼓舞着他，他就敢拎着枪去刺杀皇帝！

    这个民族不怕死，不怕革命，但是就怕一点……那就是卧薪尝胆，他们就害怕一点点的忍耐苦熬，他们受不了积攒国力过程中的那种惨痛的折磨。

    这就是民族基因的问题，只要你仔细看看历史，欧洲这些资本主义强国在最开始积攒第一桶金的时候，其实民众都是非常苦难的。

    英国人民没吃过苦？德国百姓没挨过饿？美国就没有冻饿而死的乞丐了？

    全都有，任何一个资本主义列强在起步的过程中都是伴随着一代又一代的人民当燃烧的煤炭，都是榨干了民间所有才能有资格去和大国掰腕子。

    你不肯接受这个血淋淋的事实，你就甭想往一流大国行列里去钻！

    治国跟治理家族没有什么区别，要不是有先祖那几代的拼命开创，拼命打地基，又怎么会有后代儿孙的锦衣玉食呢？

    红楼梦里那些纨袴膏粱们的好生活，还不是靠祖宗在战场上背尸体，脑袋别在裤腰带里闯出来的？

    不肯吃苦只知道暴烈的发泄情绪的民族，是没有资格进入一线列强的行列的！

    肖乐天看着拉乌尔里高冷冷的说道“话已经说尽了，对于法兰西这个国家，我可以做出一个预言……”

    “从今往后，法兰西注定会成为一个二流资本主义国家，你们这个国家永远也不会成为最强大的军事强国……”

    “当然了，你们也不会变成最弱的国家，你们的文化和经济发展会搞的不错，但是成为超级大国的最基本要素……军事！你们就别想了！”

    “未来一百年到二百年内……我根本就看不到你们有成为超级大国的任何可能！”

    “安心做一个欧洲普通的小富国吧，这就是你们的宿命！”

    拉乌尔里高绝望了，当肖乐天撕开最后一层窗户纸把世界的真相血淋淋的袒露在他面前之后。

    这位坚强的革命者终于被抽走了灵魂！

    “元首……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肖乐天摇了摇头“我什么都做不了，其实对于法兰西来说，这场挑战其实也是一次机遇，如果能够闯过去，也许就海阔天空了！”

    “之前你们就应该达成全面的和解，全民都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明白此刻是法兰西向上冲击的国运的关键时刻……”

    “各阶层都应该团结起来，共同度过难关！”

    “穷人阶级不要再闹事儿了，而是应该帮着法皇一起打赢战争，一起多抢几块殖民地！”

    “贵族和资本家也应该明白，一荣俱荣的道理，应该拿出一部分利益来弥合社会情感上的裂痕……”

    “皇帝和贵族更应该以身作则！明知道需要一起度过艰难时刻，为什么不能一天只吃一顿饭？”

    “哪怕这顿饭只有一个饭团……不不不，我是说面包……”

    肖乐天叹息的说道“这是唯一突破国运坎儿的办法，但是你们做不到……一方面是民族根性的问题，而另一方面就是全民受教育程度太低了……”

    “哎……要是此刻你们法国多那么三四万所学校，估计那些教师就能帮你们稳定人心了……”

    “算了，这些都是假想，反正时局已经如此了……”

    注：难道冥冥中真的有某种巧合？就在欧洲剧情收尾的关键时刻，就在咱们即将彻底解密普法战争和巴黎公社背后的内幕之时。

    现实中法国居然又乱起来了！黄马甲开始暴动了！

    莫非这本书里藏着鬼神？生生的把时间掐的如此之准，细思极恐啊！

    历史都是轮回的，相信书看到这里，大家已经彻底将普法战争和巴黎公社运动的底细摸清楚了！

    世间事儿都是换汤不换药的，看懂了书里的这些道理，相信再看眼下法国的混乱，你就能够摸清楚一些规律了。

    最近听到了不少读者对我的责难，心净我不想多说什么，就送一句话给大家。

    大家喜欢《大清隐龙》是因为这本书和别的书不一样才喜欢的，而不是因为隐龙这本书和别的书一样您才喜欢的啊！

    拗口吗？但是道理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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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8 枭雄拉乌尔.里高之死！

    无心之人反而变得淡定了起来，拉乌尔里高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冲着肖乐天淡然的笑了笑。

    “华族有幸啊，中国人真的是不可思议，他们中居然有您这样的……奇人！”

    “谢谢您为我解惑，如果我们公社能够在三年前由您来培训一下，从新布置一下战略……也许今天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肖乐天摆了摆手“你错了，就算三四年前，我来到你们身边，这一切一样也无法改变！”

    “我能改变你们的民族性格吗？不可能啊，千百年形成的性格是我能改变的吗？”

    “那些胸中充满战斗火焰的人，会听我的道理吗？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受教育程度不一样的人之间是没法沟通的……”

    “法兰西缺少了一个非常庞大的理性群体，因为你们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强制性的全民教育体系！”

    “很抱歉，遇到哪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暴躁之徒，我也是束手无策的！”

    拉乌尔里高歪着头想了想公社那些经常和自己打架的人，不由得苦笑着点了点头“还真如您所说的一样，确实是无法沟通……”

    “元首，如您所说，这场混乱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对的，我们错了，皇帝错了，贵族资本家们也都错了……”

    “那么请问这场混乱，到底是我们的责任更大还是他们？”

    里高看着肖乐天眼神中已经有了辞世的光芒“我就是一个将死之人了，希望元首不要骗我！”

    肖乐天肯定的点了点头“这个问题你不问我也会送给你答案……法兰西混乱到今天这个样子，责任应该是四六开的！”

    “你们这些左派……”

    说道这里拉乌尔里高眼睛都亮了，他紧张的等着肖乐天下面的话。

    “我站在历史的高度上来分析这场混乱，你们左派的责任……应该只占四成！”

    “其余的六成历史责任，应该由皇帝、贵族、资本家……以及我们这些‘侵略者’来承担！”

    “哈哈哈……”拉乌尔里高笑了，他甚至狂笑了起来。

    “好胸襟……哈哈哈……好气魄……不亏是华族的元首，居然能笑着承认自己是侵略者！”

    “听了你刚刚的一番道理，我之前恨你的心思也淡了……大国争锋啊，谁不是为了自己民族的生存而挣扎，站在你们中国人的立场上，踩着法国往上爬也是天经地义的！”

    “谁让我们自己不争气，没有把握住那么好的历史机会呢？一手好牌全打废了……”

    肖乐天看着拉乌尔里高，突然心中涌出一股悲凉的感觉，这个肋骨不停流血的法国男人，经历了整个左派兴起和衰亡的全过程。

    是的，这个人是个杀人魔王，他手上的人命已经数不清了，但是你还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就是一个枭雄！

    肖乐天很清楚，其实拉乌尔里高的战略对于巴黎公社来说才是最正确的！

    实力不济的时候，生存下来是第一位的，工人左派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对其他阶级抱有幻想，就应该尝试组建自己的国家。

    实力不够完全可以找外援啊，反正对普鲁士也战败了，阿尔萨斯和洛林已经是事实的德国领土了。

    还不如直接提前卖国，换一个德国的军事援助呢！

    这是一种很无耻但是也很有效的战略，生存放在第一位，道德和情操彻底丢到脑后，挨骂就挨骂去，至少活下去了。

    这是真正的枭雄思维，可不是一般人的思维，拉乌尔里高这类人真的给了他机会之后，那可不得了啊！

    没准能成一个斯大林一样的铁腕人物，没有那么高也有可能成为法国的佛朗哥！

    但是命运不济啊，最终他还是败给了时代，败给了猪队友，他的人生走到了尽头。

    肖乐天看着因疼痛而脸色惨白的里高“其实你不必非得去死，我虽然不能帮助你流亡海外，但是保证你活到战后还是没有问题的……”

    “等到这场狂暴的革命结束之后，我会把你送回到法国政府手中，你和你的老师布朗基可以一起接受审判……”

    “以我的分析……布朗基还有你应该不会死，只要你们能熬到法庭审判的阶段，只要那是战后的法庭，你们会有活下去的机会的……”

    “哈哈哈……活下去的机会？”拉乌尔里高笑着说道“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我不要，英雄就应该有英雄的死法！”

    说到这里里高冲着肖乐天鬼魅的一笑“元首，你知道我的肚子里有很多的秘密……那么你有没有胆量站在我面前？”

    “我可以送给您一个……”

    此刻肖乐天和拉乌尔里高之间还隔着三米远的距离，中间有一排士兵阻隔防止发生意外。

    里高要面对面的见肖乐天这让龙禁卫和其他卫兵非常紧张。

    “不行，元首您不能过去……”

    “让开！在我的和平饭店里，我难道还怕一个受伤的人吗？不要给我丢脸了，让开！”

    肖乐天伸手扒拉开士兵，大步流星的走到拉乌尔里高面前“说吧，我给你机会……”

    “呵呵……果然是华族的元首，气魄非凡，我服了……”

    “其实，我根本就杀不了您……我是搞情报工作的，我知道您身边有一群非常奇异的人，在这些人面前动手刺杀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我只是……我只是想让您在难民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英雄气概罢了！”

    “呵呵……我这个礼物很奇妙吧？”

    肖乐天没想到这家伙还有点恶搞精神，他很无奈的说道“拉乌尔里高，你很清楚的，你肚子里的那些秘密完全可以换你一条活路……”

    “真的想要赴死吗？”

    里高点了点头“那些秘密就让我烂在肚子里好了，我不死很多人恐怕就睡不着觉了……”

    肖乐天和拉乌尔里高两人说话的声音很低，周围的人谁都听不清是什么，只见里高向前半步凑到元首的耳边低声嘀咕道。

    “元首……您以为只有您和我们有秘密交易？呵呵，大错特错……”

    “在战争爆发之前，在拿破仑三世倒台之前，您知道我们手里的那些武器还有经费都是从哪里来的吗？”

    “哈哈……是您的好朋友卑斯麦啊！哈哈哈……整个巴黎公社幕后最大的推手是他啊！”

    “哈哈哈……可笑不可笑……巴黎公社是普鲁士人的秘密军援给养起来的！哈哈哈……”

    拉乌尔里高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他扭头向着难民营的大门走去“让开路……打开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我存在的意义了……”

    “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巴黎！”

    难民营里万人空巷，所有人都拥挤过来看着受伤的里高孤单的向营门走去，远处的士兵已经抬开了铁丝网和鹿角。

    难民营寂静无声，人们感情复杂的看着这位公社的领袖，心里说不出是爱还是恨！

    难民营外突然人影霍霍，黑暗中公社的战士和正规军的士兵都盯上了拉乌尔里高，角落里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一步一滩血，肋骨的伤口如同小溪一样往外渗血，大街被拖的长长的一条血迹！

    终于，拉乌尔里高走出了难民营，他面向蒙马特高地的方向突然振臂高呼“我愿化作共产主义的幽灵，永远飘荡在欧洲的天空之上……”

    “自由……引领人民……”

    啪啪啪……子弹从黑暗的角落里射出，打的里高浑身不停的哆嗦颤抖，弹孔从背后射出一道道血箭。

    身中十余弹的里高，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肖乐天望着里高的尸体突然眼圈有点湿润，他立正向那个枭雄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把他厚葬在拉雪茨公墓之内……就写枭雄拉乌尔里高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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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9 末日来临

    拉乌尔里高死了，公社最后的末日也来临了，三十万政府军越战越勇，把整个公社的防区冲击的支离破碎。

    此刻公社的士兵甚至都无法做到左右驰援，有时候仅仅隔着一个街区，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友军被敌人彻底屠杀，想去救援但是却怎么也冲不过政府军的阵势。

    “末日已经到来了，做好最后的准备吧！”

    德勒克吕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戎装，鲜红的缎带那是他当选公社代表时候曾经佩戴的荣誉！

    此刻缎带斜着披在肩膀上，他的腰间挎着步枪，单手持一面红旗，带着最后的五十几名战士走上街头。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全都是火光，全都是枪炮声，全都是决死的喊战之声，阳光已经从东方透了出来，但是却无丝毫的暖意。

    “同志们！这是最后一战，向着敌人冲锋……”

    顶着政府军的弹雨德勒克吕兹舞动红旗，给垂死的战士们鼓舞了最后一丝士气，在他的感召下，二百多公社士兵发起了一次反冲锋。

    拼光了子弹那就拼刺刀，双方在大街上展开了白刃格斗。

    虽然公社战士们的勇气可嘉，但是再怎么也敌不过那些靠着杀人为职业的军人，跟残暴的哥萨克拼过刺刀的帝国老兵，死死挡住了公社最后的一波自杀式反扑。

    尸体扑倒一地，德勒克吕兹打光了自己最后的子弹，他手里的武器也就剩那一面红旗了。

    轰……一发炮弹在距离他十多米的地方爆炸，冲击波几乎震聋了他的耳朵。

    眼冒金星，耳朵往外渗着鲜血，德勒克吕兹感到天地都在旋转！

    “到了我离开的时候了……是时候了……”

    德勒克吕兹双手持红旗，用旗杆当拐杖尽量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他开始向一座高高的水塔走过去。

    此刻战争已经与他无关了，子弹擦着他的身体射过，却毫无躲避的动作！

    艰难的登上了水塔的楼梯，在隆隆的炮声中，德勒克吕兹爬到了水塔顶端的护栏处。

    红旗在他手中漫卷，燃烧的巴黎全部在他的眼前！

    “英雄的血不会白流……公社的英魂注定会化为整个资本主义的诅咒！”

    “我诅咒你们！诅咒眼前这一幕将永不停息的持续轮回！资本主义不亡，杀戮的轮回就永远不会终止！”

    “自由万岁！无产阶级万岁！”

    水塔上的德勒克吕兹是那么的显眼招摇，鲜红的缎带还有漫卷的红旗成了敌人最醒目的目标，子弹从四面八方飞了过去。

    德勒克吕兹阵亡！

    短短几个小时之内，拉乌尔里高和德勒克吕兹都阵亡了，这消息传出之后整个公社的士气遭到了致命的打击。

    路易米歇尔明显感觉自己手下的士兵已经指挥不动了，敌人的包围圈越来越小，突围的希望已经变成了绝望。

    “向东北方向突围……同志们向拉雪茨公墓方向突围啊……哪里有我们最后的炮兵阵地……”

    “挡不住了，米歇尔女士，您撤退吧……我们掩护，您赶紧离开巴黎，未来给我们复仇啊！”

    轰轰轰……炮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当米歇尔从砂砾中抬起头来的时候，刚刚还想掩护他撤退的士兵，已经拦腰被炸断成两截。

    士兵们冲上来了，那些红裤子面目狰狞的士兵冲上来了，最后一轮炮击之后紧接着就是疯狂的白刃格斗。

    成百上千的帝国老兵扑向自己的阵地，而此刻米歇尔身边只有二百多可以战斗的手下，其中还有一半都是妇女卫队。

    惨败是一定的，绝对的人数差距之下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一名又一名的战士倒在血泊之中。

    如此残酷的杀戮之下，终于有懦夫崩溃了，角落里那个年轻的战士跪在了地上，向敌人举起了步枪。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几十名公社战士都跪下了！

    在最后的关头，女人反而成为了最坚韧的战士，那些米歇尔一手训练出来女战士却爆发出了同归于尽的勇气。

    “我们鄙视你们！还算是男人吗？爬起来战斗到底……”

    女人推翻仅剩下的两桶煤油，在大街上倾倒，火把丢上去两条火龙顿时拦住了敌军的道路，几名来不及躲闪的政府军被烧的哇哇乱叫。

    火人在地上翻滚，周围的士兵赶紧扑打，就趁着这个时候，两名公社女战士抱着两袋黑火#药从火墙中冲了出来。

    轰……轰……自杀袭击并没有造成严重的伤亡，但是却打击了政府军的士气，这些拼命的女人如同疯狂护犊的狮子一样可怕。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米歇尔的背后突然冲出十多个疲惫的公社战士“长官……我们来支援你们……”

    这几名公社的战士，穿着破烂的工装裤，浑身上下都是工厂里的油污，工装帽压的低低的，健步如飞的冲了过来。

    生力军的加入让米歇尔送了一口气“稳住阵地……我们缓缓向拉雪茨公墓撤退……”

    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异变突起那十多名公社援军突然举起屠刀，刺刀捅穿身边女战士的胸膛，子弹收割着生命。

    “你们……你们是假的……”

    一点错都没有，这些帝国老兵非常狡猾，他们从公社死尸身上拔下衣服然后伪装成国民自卫队，用欺骗的手段突破了防线。

    肘腋之变根本无法防御，很快米歇尔身边二百多手下都被歼灭了！

    士兵抓着米歇尔的头发摁在地上拳打脚踢，手指头粗细的绳索将她捆绑在地。

    米歇尔的脸紧紧的贴着大地，鲜血浸满了她的头发，在他的视线里自己的战友正遭到屠杀了*。

    那些还没有死的女战士，被剥光衣服拖到角落里，被士兵围着*。

    甚至已经死去的女战士也得不到善终，这些士兵剥光尸体的衣服居然高高的吊在煤气路灯上，供人们戏谑。

    投降的人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他们跪成一排，子弹从他们的后脑打入尸体翻滚在地。

    砰的一声闷响，*砸在米歇尔的脑袋上，这位坚强的战士眼睛一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第三名公社领导被政府军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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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0 焚烧巴黎城

    死亡有的时候反而是一种解脱，对于米歇尔这样活着的人来说，灾难才刚刚开始！

    被俘后的米歇尔被关押在监狱之中，遭到了残酷的折磨，战后她又被公开的审判！

    路易斯米歇尔在法庭上拒绝任何律师的辩护并要求速死“我的整个身心都献给了社会革命，我对我所作出的一切行为负责……”

    “我要求和其他被枪决的战友们一样死在刑场上，如果你们让我活下去，我将会不停的组织复仇，我将继续唤起全法所有苦难的人再次向你们宣战！”

    米歇尔疯狂的法庭演讲震惊了全法，得到消息的维克多雨果甚至为她写下了诗篇《比男人还伟大》

    由于社会各界的压力非常大，再加上法国政府也想尽量的弥合社会裂痕，米歇尔没有得到死刑，而是被判处流放。

    这位红色女战士被流放到太平洋上的新喀里多尼亚岛，在这片蛮荒的岛屿上，红色战士依然没有停止布道。

    她甚至深入卡纳克土著部落中去传授语言、自然科技包括他的世界大同的革命观点。

    说来真的是具有戏剧性，就凭她的影响力，新喀里多尼亚岛上的土著居然发起了针对白人殖民者的大起义！

    起义当然是不会成功的，但是这个红色女战士的影响力也让当时法国政府震惊！

    十年之后，米歇尔才被特赦回国，在她的晚年依然持续不断的宣传革命理想，并著书立传。

    当她最后在贫困中病死在马赛后，巴黎市民将她的遗体接回巴黎，并举行隆重的葬礼！

    米歇尔被俘了，德勒克吕兹和拉乌尔里高战死了，其他的公社领导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瓦尔兰和杜瓦尔在旺多姆广场的指挥部呢，听到了战友们相继牺牲的消息，二人沉默的给手枪上子弹。

    “执行最后的计划吧！”

    “是的，应该执行了，再晚也就没有机会了……”

    “我们失败了！”

    “是的，我们失败了，但是没关系，我们的尸骨是为后来人铺路，是有意义的！”

    “那就干了这一杯，我们分头行动吧！”

    “永别了战友！”

    “永别了兄弟！”

    瓦尔兰和杜瓦尔各带了三百人的公社精锐，并下达了最后的巴黎焚城令！

    “全体公社的战士们！点燃一切代表腐朽旧世界的建筑，让熊熊烈火净化这个肮脏的城市！”

    “宁可眼见他们消亡，也绝不留给敌人！放火焚城！”

    公社最后一道命令就是彻底毁灭巴黎，熊熊大火从巴黎各个重要的地标建筑开始烧起。

    内政部、司法部、巴黎市政厅……甚至香榭丽舍大道两旁的华丽商店都遭到了焚毁！

    杜瓦尔带队甚至冲击到了巴黎歌剧院，华美的歌剧院内用胡桃木、橡木做了无数精美的雕刻，铺着天鹅绒的沙发凌乱的堆放在大厅内。

    巨大的幕布足有三层楼高！泼上煤油之后就是巨大的火炬！

    “放火……放火……烧光这一切……”

    火舌舔着幕布蹭蹭的往上窜，公社的士兵们在歌剧院内来回穿梭，火把点燃了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黑烟从所有窗户缝隙冒了出来，整个歌剧院就如同一个正在吞云吐雾的妖魔！

    “香榭丽舍大街周围的建筑也都不能放过……全都烧掉！”

    就在杜瓦尔指挥手下开始纵火的时候，远方突然传来战马的蹄声，政府军的骑兵开始满城追杀这些纵火者了。

    “格杀勿论！任何纵火者格杀勿论！”

    骑兵排着密集的队形发起了冲锋，很快就如一把刺刀一样洞穿杜瓦尔的队伍！

    雪亮的马刀在人头间劈砍，两翼包抄的法军步兵开始掩护射击，一层层的尸体铺满大街，很快杜瓦尔就被骑兵冲散了。

    后背三条刀口持续的在流血，杜瓦尔已经站不住了，他眼前一个劲的发黑，他知道血已经快流干了。

    “呵呵……呵呵呵……你们杀不尽的，你们永远也杀不尽我们穷人的！”

    “今天这把火根本就没有烧过瘾……未来一百年……二百年……甚至永远，巴黎都会火光冲天！”

    “哈哈哈……这把大火永远都不会熄灭……”

    弥留之际的杜瓦尔解下腰间最后一个*，然后狠狠的敲碎在自己的头顶上，玻璃碴子刺破皮肤，鲜血和着煤油流了下来。

    火把点燃了自己，杜瓦尔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火人，直扑最近的骑兵上尉，双手死死的抱着他。

    “那就……同归于尽吧！”

    大火吞没了两人，惨叫声在大街上传的好远。

    杜瓦尔焚烧了香榭丽舍大道还有巴黎歌剧院，同时也纵火焚烧了自己。

    而瓦尔兰比他还要狠，这个坚定的公社战士直接带兵扑向了拿破仑三世的老巢，杜伊勒里宫！

    1559年修建的杜伊勒里宫就在眼前，瓦尔兰脸上的横丝肉直蹦“就是这里，还有后面的卢浮宫，敌人的大本营……不能留着，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放火！烧毁这一切……”

    杀红眼的士兵如虎狼一样冲进宫殿，他们随身携带着沥青、焦油、煤油、火把……等等燃烧物，也不管这座宫殿里还有多少文物存在，立刻开始点火。

    整面墙那么大的油画描绘着战神拿破仑的征服战役，此刻却被泼洒上了焦油，火焰烧烤着油画上的人物，看起来面目狰狞。

    雕像被推到、瓷器被砸碎、三百年历史的精美家具被点燃，浓烟滚滚而起！

    精美的花纹壁纸在高温的炙烤下开始变形并冒出了火花，受到冷热刺激的玻璃水晶器皿开始炸裂发出啪啪的脆响。

    看着眼前这一幕瓦尔兰兴奋的狂笑起来“烧吧！烧吧！摧毁一个旧世界，才能从灰烬上诞生一个新世界！”

    “向卢浮宫前进，把哪里也给我烧了……”

    杜伊勒里宫距离卢浮宫仅仅250多米，而且相互间还有花廊相连接，但是就这二百多米的距离，救了卢浮宫一命！

    当香榭丽舍大街的火光燃起之时，麦克马洪元帅就猜到公社要干什么了，大惊失色的元帅立刻下令全军救火，保护那些地标性的建筑。

    卢浮宫和杜伊勒里宫当然是重中之重！

    可惜当大军来到的时候，杜伊勒里宫已经冒出滚滚浓烟，无数公社士兵正向卢浮宫冲锋呢！

    “上帝啊！他们都疯了吗？架起机枪……扫射！”

    注：2018年，法国又开始轮回了，接着烧，接着砸文物，接着游行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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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1 屠杀依然在继续

    杜伊勒里宫是历代法国国王的皇宫，但是真正让这座宫殿出名的还是拿破仑家族！

    在拿破仑称帝之前的时代，法国国王都是在卢浮宫里居住并工作的，那时候卢浮宫就是法国王权的代表。

    当拿破仑称帝之后，为了表示自己和过去传统的国王不一样，他选择了在杜伊勒里宫生活工作。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杜伊勒里宫成为了波拿巴家族皇权的象征！

    麦克马洪带的30万帝国精锐那可都是人家波拿巴家族的私兵啊！现在眼看着皇帝的居所被暴徒点燃了，这群士兵心中的怒火比宫殿的大火还要旺盛。

    “开枪……重机枪扫射……把他们打成烂泥！”

    哒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铜音开始连成暴雨般的一片，交叉火力封锁了公社士兵向卢浮宫冲击的所有路线，就跟割麦子一样瓦尔兰眼看着身边的士兵成片的倒下。

    这些帝国的老兵忠诚的执行了长官的命令，把人打死还不算居然还持续不断的向尸体开火，真的把很多尸体打成了烂泥。

    仅仅十多分钟，通往卢浮宫的花园和花廊上全都躺满了尸体，瓦尔兰带出来的三百精锐全军覆没。

    “上刺刀……打扫战场……”

    重机枪停止了射击，一排排的士兵举着刺刀开始地毯一样的搜索。

    他们挑开残破的尸体碎块，找到依然还有气息的士兵，锋利的刺刀最后补上几刀，整个战场上一个活口都不留。

    另外的一半老兵冲到杜伊勒里宫的门口，企图救火可是眼下大火依然连成了势，噼里啪啦的爆燃声音，夹杂着炙热的温度扑面而来。

    军官连续组织了三波敢死队企图冲进去灭火但是都没有成功，火舌甚至把士兵的头发眉毛都给烧光了。

    “长官……实在是不行……这些混蛋动用了大量的煤油、沥青等等助燃物……”

    “目测起火点有三四十个，整个皇宫全都烧透了……”

    悲痛的军官站在燃烧的杜伊勒里宫前放声大哭“陛下……陛下……我无能啊！我连您的皇宫都没有保住……”

    “将来太子得去哪儿登基啊？这是咱们帝国的根儿啊……”

    就在官兵们悲痛之时，突然士兵中有人大喊了一声“发现瓦尔兰了！发现公社暴徒头目瓦尔兰了……这家伙居然没有死！”

    呼啦一声官兵就围了上去，原来瓦尔兰临死之前被忠诚的士兵扑倒在地，足足三层尸体挡住了弹雨，那些公社士兵用自己的命护住了他。

    可是终究还是没有逃过一劫，瓦尔兰被发现并拖出尸体堆！

    “杂碎……畜生……”带队的军官举起步枪，实木*砰的一声砸在了瓦尔兰的脸上，咔嚓一声鼻梁骨断裂。

    “打！给我狠狠的打……”

    士兵们冲上去，用*狠狠的殴打瓦尔兰，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无法用语言形容当时的惨况，瓦尔兰的脸几乎被打成了橡皮泥，整个五官都变形了，鼻梁、眉骨、额头、下巴……所有的突出骨头都被砸碎！

    牙齿一颗也没有留下，全都被敲掉了！

    血水从五官里渗出，整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人性！

    “长官？是不是要审判他，送到监狱吗？”

    “放屁！这种暴徒没有资格得到审判，留着他就是浪费粮食！”

    “捆在大树上，机枪扫射，给我打成肉泥……”

    公社的这些领袖里面瓦尔兰死的最惨，他临死前连一句公社万岁的口号都没有喊出来，就被两挺重机枪活活打碎了。

    公社的末日已经来临，天空中的齐柏林飞艇目睹了这惨痛的一幕。

    飞艇上的士兵们眼看着一个个政府军的包围圈合拢，残杀过后的到处都是庆祝胜利的吼声。

    躲藏起来的巴黎市民们被政府军驱逐在一起，他们排成了长长的队列开始徒步向凡尔赛城方向行进。

    一路上随时都有士兵冲进人群，去杀死他们所认为的公社士兵，但凡漂亮的女人都逃不过被*的下场。

    飞艇从早上到中午没有救出一名难民，整个城市已经彻底被政府军控制了，最后残余的一些公社士兵被压缩在很小的区域之内。

    任何胆敢向天空求救的市民都会被政府军发现并猎杀，浓浓的血腥味遍布全城。

    齐柏林公爵叹息的说道“完蛋了，政府军已经全面控制了巴黎，我们的使命……结束了！”

    “我们……要不要返航？”有士兵问道。

    “不！就算没有难民能够拯救，我们能做的也有很多……比如说用我们的照相机和眼睛好好的记录下这一幕……”

    “让欧洲看一看这悲惨的一幕吧！”

    肆无忌惮的屠杀在持续，公社的抵抗越来越微弱了，但是政府军的残杀却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

    欧仁鲍狄埃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昨夜他和二百名突击队发起了一次不成功的突围，他们本想突围到拉雪茨公墓去。

    哪里有公私最后的炮兵阵地，也就是靠着居高临下的大炮才让公墓坚守到最后一刻。

    但是突围并不成功，数倍的敌军挡住了他们，连续几次冲击都失败了！

    鲍狄埃大腿受伤，不得已躲在一片瓦砾废墟中，他用砖头瓦块把自己埋藏了起来，透过砖缝窥探眼前的一切。

    从黑夜到黎明再到第二天的白天，他亲眼看着公社一步步的走向灭亡。

    受伤的战友被搜捕出来，排着队在街边枪毙！

    兴奋狂笑的敌军军官，甚至玩起了绞刑，长长的大街上吊着的全都是战友的尸体！

    一处处市民的藏身点被搜了出来，无辜的市民惊恐的汇集在大街上，却被当成囚犯一样的向凡尔赛城方向驱逐。

    “这些都是暴徒，全都是公社的暴徒……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送到凡尔赛去审判，这本身就是一种浪费……”

    “梯也尔那个家伙现在想起来要法律了，呸……没有我们的卖命，他还想有法庭？”

    “那边那个贱货……你敢用眼睛瞪我，你就是公社里的妓女……”

    政府军里那些低级的军官们咒骂着，把刚刚看了他一眼的女人从队伍中拖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抽她的耳光，扒她的衣服。

    当女人整个上身都被扒光之后，那名军官暴怒的说道“看见了吗？这个女人果然是暴徒……他的右肩上有步枪射击过的撞痕！”

    “杀了她……杀了这个公社的贱货……”

    尖叫的女人被一脚踢在地上，手枪抵住了她的脑袋……啪的一声，血污喷了一地。

    鲍狄埃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热泪长流他的心都碎了！

    “这就是我的祖国……这就是法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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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2 拉雪茨公墓的枪声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 起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我们要夺回劳动果实，让思想冲破牢笼！

    快把那炉火烧得通红，趁热打铁才能成功。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欧仁.鲍狄埃在目睹了这残酷的公社运动之后，在废墟内写出了这首著名的诗歌，英特纳雄耐尔！

    并在十年后，由作曲家狄盖特谱曲，最后成为了人类最著名的革命歌曲《国际歌》

    鲍狄埃在公社的诸多领导人中间，算是比较幸运的，他藏在废墟中躲过的大搜捕和大审判，并成功混在难民中间逃出法国。

    之后凡尔赛法庭缺席审判，鲍狄埃死刑，这就拉开了他十多年的流亡生涯。

    一直到法国政府特赦令下达之后，他才回到法兰西！

    ……

    枪声、炮声、喊杀声开始向拉雪茨公墓汇集，战场越来越缩小，整个巴黎的内战已经快要结束了。

    和平饭店内的肖乐天再也坐不住了，他登上齐柏林飞艇想要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

    蒙马特的拉雪茨公墓，是公社最后的一处阵地，五千多政府军正在围攻，喊杀声从夜间一直持续到正午。

    悍不畏死的公社社员们顶住了敌人一波波的进攻，但是到最后依然是弹尽粮绝的境地！

    大炮没有了炮弹，步枪也没有了子弹，但是他们还有刺刀还有拳头和牙齿！

    当元首号飞艇出现在拉雪茨公墓上空之时，最残酷的白刃格斗已经爆发了好几拨，地面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

    肖乐天此刻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亲眼目睹人类革命历史上最惨痛的一幕，这感觉绝对不好受。

    “低一点……再低一点……”

    飞艇缓缓的向下压了过去，突然出现的元首号让地面上的士兵无比紧张，五千政府军甚至专门分出一千多人紧盯飞艇的动向。

    “请表明你的来意！这是法兰西的内务，任何国家都不可以干涉……重复一遍，这是法国的内务，任何人都不可以干涉……”

    肖乐天没有搭理政府军的喊话，他双手攥着吊舱的栏杆，眼睛里只有那一名名战死的身影。

    项英在身后低声的说道“要不要……把这最后的一批人救上来？”

    肖乐天摇了摇头“不必了，他们要是想逃难，早就会突围到难民营了……也不会拖到现在，这些人已经抱着必死之心而战斗……”

    果然，从飞艇出现的那一刻，最后的二百多公社战士就好像没有看见一样，只是持续的向敌人发起进攻！

    且战且退，直到退无可退！

    拉雪茨公墓毕竟也有边界围墙，当他们退到围墙的时候，外面已经传来了政府军包围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这里是墓园的东北角，人们俗称这里为夏洛拿墙，二百的士兵此刻已经退无可退了！

    手中的步枪没有了弹药，甚至连刺刀都已经拼弯了，对面是成百上千蜂拥而来的政府军，杀气腾腾的如同一群野兽。

    “同志们！永别了！”

    “同志们！不要在敌人面前丢脸，公社就算失败了，也不代表我们的理想是错误的！”

    “让头顶上的华族看看，让这个世界看看！看看革命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公社万岁！”

    二百多人退到夏洛拿墙后，对着敌人发出生命最后的呐喊！

    “开枪……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开火……”

    枪声如同暴雨一样的响起，拉雪茨公墓埋葬了巴黎公社最后的一群斗士！

    心，沉甸甸的！不知道怎么了，肖乐天眼泪长流，面对公社这群革命者，肖乐天内心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在涌动。

    “你们的方法是错了，但是你们追求人类大同的理想是没有错的……向你们致敬！”

    肖乐天带着一众军官在飞艇上向这些牺牲者鸣枪、敬礼！

    拉雪茨公墓的战斗结束了，兴奋的梯也尔当天下午就向全国，全世界宣布巴黎暴乱已经结束。

    在声明中梯也尔宣布要给这些暴徒最严酷的审判，绝对不会放纵任何一人。

    但是梯也尔万万没有想到，有人比他的动作还要快，华族当天就开始在欧洲各大报纸上进行连载，刊登了这场内战结束的消息，并公布了很多残酷的战争细节。

    不仅如此，华族还拿出来非常多的照片和人证，尤其是红十字会的旁证更向全世界展示了一个极其残酷的革命运动。

    整个欧洲一片哗然，这个时代人类信息传递的速度还没有那么快，也没有那么详细。

    巴黎的这场内战，在很多国家民众甚至政府官员眼里，不过就是一场小型的游行示威而已。

    结果华族的报道提前揭露了这场内战的血腥！

    当一幅幅血腥残酷的照片刊登在报纸上之后，全欧洲的百姓都傻眼了，谁曾想到文明的典范巴黎居然也如地狱一样可怕。

    诚然，公社火烧巴黎的行为受到了全世界的一致谴责，但是在华族的报道中，政府军的残暴一面也显露无疑！

    梯也尔政府的声望一下子就跌倒了谷底！

    英国的维多利亚女王看见这一系列报道后不由得感慨万分“大革命是法国闹起来的，现在无产者的革命也是法国闹起来了……怎么这么不安分？”

    “非得让全世界的人都有样学样吗？你好歹也是欧洲历史悠久的大国了，就不能带个好头？”

    “这个梯也尔也是个白痴……还不赶紧给肖乐天钱让他赶紧走？”

    “不能让他再留在欧洲了，太能惹事儿了……怎么任何事情只要和肖乐天沾边都会变得这么复杂！”

    “我要召开御前会议，把威尔士亲王还有首相他们都叫来！这股从法国爆发的反叛之风，一定要遏制住！”

    “不管怎样，都不能传到我英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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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3 地狱巴黎

    巴黎的这场内战，梯也尔政府对外宣布市民死伤三万人左右，但是华族和德国的统计数据则大相径庭。

    后世的史学家都比较接受华族的统计数据，毕竟元首曾经在沙佩勒门设立和平饭店，并亲自营救难民。

    红十字会的南丁格尔修女也在回忆录中旁证了华族的数据，这说明中国人的统计是科学可靠的。

    整场巴黎内战……是的，就是内战而不是法国人常说的骚乱！

    这场内战巴黎的国民自卫队还有无辜的市民，一共有十万人死亡和失踪，伤残者不计其数。

    另外在战后，凡尔赛法庭又流放了七千多人，缺席审判一千多人！

    内战过后，繁华的巴黎变成了一片废墟，杜伊勒里宫、歌剧院、内政部、市政大厅……数十座地标性的建筑被焚毁，香榭丽舍大道将近三分之二的华丽商铺遭到破坏。

    空气中到处都是尸体燃烧后的焦臭味道还有腐烂的恶臭，再加上木材、焦油、煤油等等物品燃烧时发出的刺鼻气味，让整个巴黎变成了腐臭的地狱。

    从和平饭店的瞭望塔向城内望去，整个城市被一股灰黑色的淡淡烟气所笼罩，那是人类枉死的灵魂和奢华巴黎垂死的喘息，纠缠在一起形成不甘心的怨气发泄在空中。

    塞纳河已经成为一条尸体之河，浮尸随着河水沉浮飘荡，不时有鱼群冲上来啃咬尸体……从大革命之后法国人就不再吃淡水鱼了，眼下的一幕更是让人作呕！

    战争才刚刚结束，那些汇集在凡尔赛的有钱人就迫不及待的返回巴黎，精致的小马车载着身穿华服的男男女女，开始回家清点财产损失。

    当然了，这其中也不乏一些人将隔壁的家产也清点到自己家里，毕竟在这场内战中太多家族被全家灭门了，他们留下的房产成了多方争夺的肥肉。

    只要你能够贿赂政府官员，那么你就能用最低廉的价格把半条街的地权都买下来！

    发战争财，发死人财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哪怕是平日里见到蜜蜂都会吓的尖叫的女人，此刻也不再害怕满街的尸体了。

    清点着战利品的贵妇人，穿着夸张撑起下摆的裙装，甚至用阳伞去戳死去邻居的尸体……那个经常跟他斗富的邻居太太，此刻却成为了废墟中一团羞耻的白肉。

    “呸……该死的贱货，你就是用这一身肮脏的肉来勾引我的先生的？现在怎么没有了动静……”

    发泄着怒气的贵妇看左右无人，迅速蹲在地上把尸体手指上那一枚沾满血迹尘土的戒指给拔了下来。

    “哦……来人啊……热娜太太怎么死在这里了……哦我的姐妹……”

    看见远处来了三名英俊的政府军军官，一脸春色的贵妇人立刻做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小女人姿态，换来了三名军官的怜惜。

    和这场闹剧一条街之隔，就有公社的囚犯排着长队向凡尔赛方向走去，那都是即将得到审判的贫苦市民。

    进场来的富人们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些穷鬼走向死亡，眼睛里全是恶毒的仇恨。

    漂亮的小姐在年轻的贵族男友的搀扶下，居然走到了长长的‘罪犯’队伍边上，小姐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精致小巧的圣经。

    他对着一名公社的女战士趾高气扬的呵斥道“罪人啊，来向圣经 忏悔你的罪过吧！”

    可是这一切却换来女战士的拒绝，小姐愤怒了她抄起阳伞开始抽打罪犯，甚至打掉了她的耳垂，而那些看守的士兵却在一旁哄堂大笑，没有任何人去干涉。

    天主教的牧师和神父们也回城了，达瓦布尔大主教之死显然已经激怒了他们，这些神职人员成为了法庭之前的审判官。

    在这些囚犯还没有进入法庭之前，他们已经接二连三的判处罪犯死刑了！

    肥头大耳的神父已经不知道给几个罪犯的女儿进行‘洗礼’了，当他从破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已经打晃了。

    就在这时候，一队骑兵突然从街角出现，昂首挺行的一群黄皮肤士兵，护送着几名戎装高官正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神父还有那些贵族军官们，完全没有过去看见亚洲人的那种鄙夷神情，而是恭敬的让路，很多人还脱帽鞠躬。

    “中国人来了！华族来了……看看中间那个人，不就是元首肖乐天吗？”

    “上帝啊，他还没有走吗？他究竟要在法国逗留多久……”

    肖乐天确实准备走了，他这是最后一次来巡视巴黎，他想亲眼看看这些人的丑态！

    整个巴黎内战期间，和平饭店一共救了一万一千五百名难民，数量和整个城市相比并不算多，但是这已经是全欧洲都歌颂的善举了！

    一万多人因为他而活命，这让法国人看待这些中国侵略者心态非常复杂。

    其实知道现在华族内部对这个劳民伤财的难民营还有有些不理解的，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元首要花费七百多万法郎来救这些敌国的百姓。

    但是历史会证明肖乐天的英明，这七百多万的感情投资，换来的是红十字会和华族的长久合作。

    在南丁格尔的影响力下，琉球开设了属于红十字会的护士学校，为华族的医疗事业培养的大批的人才。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善举让法国人对华族的仇恨心理变得更复杂了一些，至少亲近底层民众的左派们摒弃了迂腐的民族仇恨观念。

    在之后的岁月里，当法国和华族再次爆发各种矛盾的时候，法兰西社会内部一直都无法形成和华族绝对对抗的合力。

    甚至爆发的那几次战争中，法兰西的左派力量也一直和华族眉来眼去，内部提供了无数的重要情报！

    “敌人永远都不是铁板一块的……你们要记住啊！想要战胜敌人，首先就要研究他们自己的内部矛盾！”

    “发现，并利用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切吧，梯也尔和麦克马洪的残酷杀戮，只不过能让下一次革命延后一些而已……”

    “仇恨是不会平白无故消失的，报应这东西会如影随形，永远跟着这个国家……”

    看着眼前地狱这一幕，肖乐天感慨的说道，可是就在这时候远方一名骑兵快马飞奔而来。

    “报告！报告元首……卑斯麦首相也来巡视巴黎了，听说您在这里正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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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4 第一笔战争赔款

    肖乐天和卑斯麦骑着战马在巴黎的街头碰头了，两位大佬身边簇拥着六百多精锐士兵，整条街区都被占领了。

    为了防范隐藏的敌人袭击，麦克马洪还派出了一个营的士兵协助防御，当然了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让两位大佬尽量别看见巴黎的丑态。

    “这座水塔听说就是德勒克吕兹战死的地方……”卑斯麦抬头说道。

    “是的，没错……他是一个很好的报社主编，写文章很厉害的！”肖乐天抬头看着水塔感慨的说道。

    “准备什么时候回国？”卑斯麦看着肖乐天突然一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梯也尔已经准备出了第一笔战争赔款，足足五个亿！”

    “知道你要回国，路途遥远……这五个亿里，你先提走三个亿吧，剩下的我带走！”

    此言一出，周围的军官一片哗然“五亿金法郎？法国人开始赔款了吗！太好了……”

    德国和华族拼了老命，几乎是压榨干了所有一切，目的不就是钱吗！踩着法兰西的尸骨往上爬，国运就是这么一点点的冲上去的。

    在这些军官的念头里，就算法国想要偿还战争赔款，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毕竟巴黎内战才刚刚结束一两天，政府机能都没有全部恢复呢，财政部办公的地点都没有找好，上哪去赔款？

    在这些军官的心目中，法国肯定会先恢复政府功能，然后再恢复重建，等到税收一点点的开始累积之后，再分批的偿还战争赔款。

    任何国家都是这么一种套路啊，怎么法国这么奇特，内战刚结束两天，就能送来五个亿？

    肖乐天完全没有卑斯麦预料的那么惊讶，甚至反问道“我的老友，怎么我没有感觉到您的惊讶啊？法国的表现很出乎你的意料吧？”

    卑斯麦尴尬的笑了笑“嗯……确实让我有点意外，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胜利者不是吗？”

    铁血首相的计划肖乐天很清楚，这次德国敲诈了法国足足50亿金法郎的赔款，其实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想活活压榨法国三十年！

    在卑斯麦的判断中，法兰西是不可能一下子掏出50亿金法郎的，最快也得需要三十年左右的时间。

    而法兰克福条约上明文规定，在赔款没有结清之前，德国军队是不会撤回本土的！

    在法国的土地上驻军三十年，还割走了两个行省，再拿走法国50亿赔款，这就能让德国和法国拉开整整一代人的差距！

    只要德国保证如此巨大的国力差距，那么法国就永远都不能报仇了！

    只要德国的后代们自己不作死，好好守住家业，那么德国至少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就是卑斯麦的百年计划，压制法国三十年，韬光养晦七十年……至于说一百年之后的事情，相信那时候一定会有另一个优秀而伟大的政治家来引领道路！

    我卑斯麦只能制定百年的计划，再远可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法国这第一步就让卑斯麦大吃一惊，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法国居然凭空变出了五个亿的现金！

    这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要是照着这个速度，别说驻军三十年了，恐怕连驻军三年都难！

    肖乐天信马由缰的在大街上踱步“我的朋友，以您的情报能力，不可能不知道甘必大此刻正在法国南方发行债券吧？”

    “这个鉴定的共和派，正不停歇的在法国各大城市进行演讲，帮助法兰西进行筹款，开始售卖国债！”

    “甘必大因为这场战争，在法国南方声望非常高，有他出面卖点国债，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是的，我当然知道甘必大在南方做什么，我就是有点迷惑……为什么五个亿如此快的就筹集到手了？”

    “法国有这么富吗？如果真有这么富，为什么拿破仑三世最后会出现那么严重的财政危机呢？他都没钱打仗了啊……”

    肖乐天可是前世学过《资本论》，这一世见过原作者的大牛人，对于这个问题他还是成熟在胸的。

    “哈哈……这场战争，首相您什么都算到了，唯独这一点算错了！”

    “我告诉您，法国真实的国力完全比你想象的还要雄厚，只不过这些财富都淤积起来了，而没有出现在国家财政体系之内！”

    从大航海时代开始，欧洲从全球掠夺了多少财富？光西班牙和葡萄牙就数不清了，更别说后来的海上马车夫荷兰。

    而英国和法国其实并不是第一波吃螃蟹的，他们完全是靠着工业革命的力量，后来居上从第一梯队手里抢走了指挥棒。

    那时候西班牙根本就不知道进行自己的工业化发展，抢来的金银全都拿去盖教堂、修宫殿、养军队了。

    民间根本就是空心化的，脆弱的手工业完全抵挡不住英法工业品的倾销，尤其是纺织品和机械制品，更是毫无抵抗力。

    西班牙成了过路财神，大量金银转手就让英法给赚走了！

    法国和英国还不一样，英国孤悬在外一门心思的攒他的海军家底，而法国则谋求在欧洲大陆上的称霸。

    赚的钱开始建设军队四处扩张，西班牙和荷兰都曾是法国的领土，而军事占领之后如果说没有经济掠夺，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工业革命和军事扩张帮助法国抢到了海量的真金白银，而法国的另外一个经济支柱那就更可怕了。

    文化！法国还有一个赚钱的本事就是文化的输出！

    从波旁王朝开始，法国的文化一直都是欧洲的中心，文学、诗歌、绘画、雕塑、服饰……种种艺术领域都走在了欧洲的前列！

    而文化发达最重要的一个标志就是奢侈品行业蓬勃兴旺！

    在那个时代，欧洲人都以说法语为荣，甚至沙俄帝国的贵族圈内，都不说俄语了而是集体说法语。

    在欧洲，不会说法语的贵族是让人耻笑的，女子如果不懂法语甚至都嫁不到一个好家族内！

    文化是无形的，但也是有形的！

    当法国文化的制高点一旦形成共识之后，他们就成为了标准的制定者！

    服装行业、葡萄酒、饮食、绘画、雕塑、文学……标准的制定权落在了法国人手里，钱自然也就滚滚而来了。

    光是服装、葡萄酒、法餐……这三个行业，法国民间每年要赚欧洲多少钱？数不胜数啊！

    听着肖乐天的分析，卑斯麦一脸恍然大悟，他没想到自己的计划中居然 有如此大的一个疏忽。

    “上帝啊！我光是计算法国国库还有银行系统的财富总量了，完全忽视了民间所蕴藏的巨大财富……”

    “真是该死！”

    肖乐天看着懊恼的卑斯麦冷笑了一声“不仅如此啊！法国的民间能藏起来这么多财富，其中也有不少都是德国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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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5 这一国的高利贷啊！

    肖乐天看着废墟中挣扎钻出来的一束月季花，娇艳的花骨朵已经喝足了血水，正怒放出一朵耀眼的血红。

    “为什么法国有一个绰号叫做高利贷帝国主义……不用惊讶，就是你们德国流放出去的那位大牛人给总结的！”

    “其实如果战争之前，你们能够找这位老乡好好研究一下战略的话，你们是不会出现这样大的错误的！”

    “法国成为高利贷帝国主义，其实跟你们也有很大的关系！”

    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出在之前拉乌尔里高和尤金、安德鲁之间的那场著名的对话上！

    在那次思维的整编中，肖乐天一针见血的分析到了法国经济上出现的重大问题，那就是科技落后而造成生产效率的降低！

    普法战争之前的法国工业，人力成本不断提高，土地租金价格也开始上涨，原材料和物流成本也有显著的提高。

    更要命的是生产效率一直也提升不起来，再加上工业品科技含量已经落后于普鲁士，这就造成了法国工业品的国际竞争力持续下降。

    他们没法跟普鲁士打价格战，也没法靠技术创新提高附加值，所以整个法兰西的工业出现了严重的滑坡。

    而这种滑坡更加剧了工人阶级和资本家之间的矛盾，各种冲突逐渐恶化！

    看看，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一环套着一环的崩坏，最后让问题得不到解决反而更加激化！

    工业沦丧了，那么法国的农业就好吗？其实也是问题重重的！

    由于法国大革命时期，共和国给农民进行了地权分割，把封建领主手中的大块土地拆分成小块，分给无土地的农民。

    固然，这是给农民增加了福利，但是显而易见的缺陷是，这样就造成了严重的小农经济，法国的农业无法形成规模化！

    别说比不了美国的那种大农庄经济了，就连英国的牧场规模都比不了，整个法国的农业完全是松散的家居形的。

    农业和工业都出现了问题，可是法国本身在第一次工业革命期间还积攒了大量的财富！

    财富是什么？财富就是资本啊！

    而资本的天性就是逐利的，这个天性无法被压制，资本就好像洪水一样必须要找一个宣泄口！

    法国的资本家们手里攥着钱无处投资，你说投工业？工业那点德行根本就竞争不过德国。

    投资农业？都是小农庄经济，压根无法形成规模化，指望买几个农庄、酒坊就能解决资本逐利的问题？简直是开玩笑。

    必须要确认一点，需要逐利的资本总量是非常庞大的，那可不是几千万几个亿法郎，要是真那么小就好了，随便扩张几个葡萄酒庄就能消化的了。

    需要逐利的资本规模恐怕高达七八百亿金法郎，没准会逼近上千亿金法郎！

    如此众多的资本想要逐利，可是死活就没有一个实业能容纳进去，最后逼得没办法了，也就形成了法国一个独特的经济现象。

    那就是放贷，放高利贷！

    这可是全民放高利贷，有闲钱的富人把金钱汇集在一起，向着各行各业进行冲击！

    你需不需要钱？你要不要扩张资金？我这三分利，我这三分五！

    甚至到最后这笔高利贷生意，还做到了国外去，很多国家都找法国高利贷来拆借战争的军费！

    是不是很可笑？当德国、英国、美国在向全球输入他们的工业品的时候，法国却拼命的输出自己的资本还有奢侈品和文化！

    资本本身变成了一种可以盈利的商品，这也算是法国人的一种小聪明了！

    听着肖乐天分斤掰两的仔细分析，卑斯麦的心中涌出了一丝的忧虑和不安！

    “看来我真的是错了，我的情报机构一直都把目光放在法国的财政部和那几个大型的银行身上……”

    “我虽然能够窥探法国每一笔大规模资金调动，可是对于庞大的民间资本来说，我却成了一个睁眼瞎……”

    “也许真如你所说，我应该去见一见那个被我们流放的老乡了……”

    肖乐天伸手摘下了废墟中盛开的血色玫瑰低声说道“我的老朋友，其实法国的底蕴要比你我想象的还要强大的多！”

    “这个国家极其富有，但是人民性格比较极端……我总结一点就是具有很强的浪漫主义情怀，有点……飘，就是飘！”

    “这种国家很邪性的，你可以战胜他，但是你无法征服他……而且你要小心一点，这么厚重的国力，将来也许有一天就会拖垮你们！”

    “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您我是很放心的……就怕您的继承者突然狂妄自大起来！”

    “大国崛起，要有定力，要有耐心啊……不能心浮气躁的就认为自己是世界第一了！”

    肖乐天对法国的分析是非常精到的，事实证明法国真实的资本总量要比他判断的还要多得多。

    历史学家曾经查阅资料进行统计，最后发现20世纪初，法国光借贷给沙俄的资本就高达110亿法郎。

    而同时期法国向全球总借贷规模高达600亿法郎，这还只是对外借贷，如果算上国内更庞大的借贷量，那么总规模恐怕已经超过了1000亿法郎。

    和如此庞大的资本总量相比，普鲁士所讹诈的50亿战争赔款，也就不算什么了，而华族敲来的十二亿法郎更是一点毛毛雨。

    六十二亿法郎对于法国来说，也就是面子上难堪一点，其实根本就不会伤筋动骨。

    真正让法国受不了的，其实还是本土两个行省和海外殖民地的割让！

    遗憾也没有用，毕竟法兰克福条约已经签订，这时候也没办法反悔了，卑斯麦只能惋惜的向肖乐天告辞。

    但是在临走之前卑斯麦还低声的说道“老朋友，我建议您还是提前回国吧……你放心，属于你的赔款，我会监督法国支付的，不会少你一个硬币！”

    “很多情报现实，英国此刻对你充满了警惕……你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外号，有人称呼你我欧洲的搅屎棍！”

    “风头太盛了，你该躲一躲了……”

    注：写到法国，突然想到了现实，如今国家各种民间借贷之风非常兴旺，各种p2p不断的爆雷，都是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的爆。

    至于灰色地带的高利贷更是多的数不胜数！

    是不是有点像当年的法国？

    资本都是逐利的，因为谁都不希望自己手里的钱贬值或者睡大觉，但是缺乏投资渠道这些资本只能满肚子邪火的乱撞！

    或许这就是经济转型的阵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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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6 横渡加莱海峡

    卑斯麦和肖乐天会面结束之后就乘坐火车回柏林去了，只留下了十几名官员协助华族交割三亿金法郎的赔款事宜。

    这是肖乐天回国之前最后一次和卑斯麦深刻的谈论国际局势，之后就只有归国送行的时候铁血首相露了一面。

    并不是说二人的友谊因为战争结束而变淡了，其实不然，而是因为肖乐天对德国的战略提醒太重要了。

    重要到卑斯麦必须全力应对！

    元首和首相都是真正的战略大家，很多话不用说的太明白，都能听得懂！

    卑斯麦很清楚肖乐天是在提醒自己，德国统一后很有可能出现狂妄的大国争霸思想，不能够认真看清楚自己的实力，而盲目的进行扩张。

    这个趋势是非常明显的，因为普法战争胜的实在是太漂亮，太顺利了！

    而且胜利后所得到的果实也足够甜美，五十亿金法郎还有两个行省的土地，让德意志的民族主义迅速向狂妄的一面发展。

    肖乐天为什么最后还要单独提到高利贷帝国主义这个概念，为什么在巴黎内战的时候持续不断的和卑斯麦进行深入的沟通。

    其实就是一种善意的提醒，我几乎就差明着跟你说了‘法国工人运动，你德国也跑不掉，到时候规模还会更大！’

    ‘法国的就算赔偿了六十二亿金法郎，但是和人家庞大的民间资本相比，也是九牛一毛！’

    别狂妄，千万别翘尾巴，你德国未来百年最重要的战略是好好守住胜利的果实并消化掉，这才是根本！

    卑斯麦显然是明白了肖乐天的苦心，在普法战争之后，这位铁血首相好像整个变了一个人一样。

    卑斯麦不再狂热，也不再动用武力，这时候的卑斯麦更多的是施展他外交的才华，对英国一直摆出恭敬的态度，能拍马屁就不会吝啬赞扬，丝毫不会流漏出和英国争霸的姿态。

    为了不刺激英国，卑斯麦甚至不顾军方的巨大压力，而刻意的压缩海军的规模！

    卑斯麦的战略无疑是成功的，在他当政期间，德国的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而且还没有破坏掉和英国的友好关系。

    那个时代，属于德国关门练内功的发展期，如果一切都能按照卑斯麦的安排，好好的养百年国力的话，人类近代史可就真的改写了。

    但是很遗憾，从小在白金汉宫长大的那个德国小皇帝，却很不以为然，刚刚登基就想尽一切办法和卑斯麦夺权。

    德国最终还是走向了军国主义的道路！

    这一切都是后话了，很多冲突都是需要肖乐天的儿孙辈来解决的，眼下肖乐天的任务就是准备回国！

    伦敦还有一场关于菲律宾归属问题的外交调解会议，西班牙、华族、英国等多方协调代表已经到位。

    连续一周的针锋相对，双方互不相让，格莱斯顿已经连续三次发电报，请肖乐天渡过海峡来参加调解会。

    菲律宾是一定要吃到嘴里的，肖乐天为了这场和会已经做出了万全的准备工作！

    现在第一笔战争赔偿已经到手了，肖乐天也就不愿意在这个血腥的内战巴黎逗留了！

    三亿金法郎的赔款，可不是真的掏出三亿的现金，这是需要非常复杂的银行转账的。

    法国各行省将国债销售收回的现金和银行本票开始汇总统计，然后往巴黎总行转账，巴黎总行再根据华族的要求进行国际转账。

    这里面需要很多国家数十个银行相互协作，才能把钱从欧洲转运到亚洲去！

    就在这些财务官员帮助肖乐天算账的时候，元首和他的卫队也来到了法国著名的加莱省的海港城市布洛涅。

    英国皇家海军提供了三艘护卫舰供元首乘坐，渡过海峡去参加伦敦的会议！

    英国人是非常实际的，如果说华族刚到欧洲的时候，英国人还一股高傲的臭架子，可是现在乘着普法战争胜利的光环，英国已经收起了所有的傲慢。

    就连世界最强大的皇家海军，此刻见到华族官兵也是非常尊重的，在海港上海军甚至专门组织了一场仪仗队表演，供元首参观。

    “这个世界只有胜利者才有权利啊！走吧，我们去伦敦……”

    三艘护卫舰驶出布洛涅港口，向北方泰晤士河口方向挺近，可是出港也就一个多小时，甲板上的肖乐天就看见了让他无比惊愕的一幕！

    所有华族官兵都傻了，项英第一个冲到船头，双手紧握栏杆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师傅……快看……远方有舰队……数不清的战舰！”

    “阅舰式的旗帜升起来了……咱们这三艘船怎么升起阅舰式的旗帜了……”

    英国舰长客气的走过来“尊敬的元首，您真是很幸运，今天我英国皇家海军准备在加莱海峡举行海上阅舰式，这可是数十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了……”

    肖乐天从礼貌的措辞中听到了浓浓的敌意，从笑脸中看到了日不落帝国的威胁！

    这哪里是什么海上阅舰式，这就是一场对肖乐天进行的耀武扬威的威胁！

    爱德华王储还有纽卡斯尔公爵就是这场阅舰式的主持者，他们正乘坐那艘特拉法尔加的胜利号，稳坐阅舰式的核心。

    “肖乐天啊！希望你是一个聪明人，希望你能知道进退……你能不能活着回亚洲，就看你能不能看懂这一切了……”

    纽卡斯尔公爵毕竟和肖乐天有生意的往来，双方合股的高档美食城已经雄踞伦敦超一流餐厅的位置。

    就算所有英国人都希望肖乐天死，纽卡斯尔公爵也不希望，包括哪些持股的英国贵族们！

    这次皇家海军可是妥妥的摆出威胁的架势了，本土舰队倾巢而出，大西洋舰队也调回了部分主力。

    狭窄的加莱海湾云集了足足220艘大中型战舰，其中战列舰足有55艘之多！

    英国舰长说的没错，这可是数十年来从没有过的大型阅舰式了，而且没有在传统海域怀特岛附近进行阅舰式。

    而是选择在航路繁忙的加莱海峡进行阅舰式，不惜堵塞航路是为什么？

    就是要告诉你肖乐天，谁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谁才是深蓝大洋的主人！

    220艘大型战舰排出的两列纵队，足足延伸出了八英里，可谓一眼望不到尽头！

    当肖乐天的坐舰出现在阅舰式主场之后，整个加莱海峡汽笛长鸣，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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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7 加莱海峡的阅舰式

    前无畏舰时代的海上阅兵实在是非常有特色，由于人类还没有对未来钢铁战舰的发展有统一的认识，所以很多铁甲舰都属于试验性的。

    有木壳风帆战列舰所改造的披挂铁甲的改进型战舰，两侧的炮门依然是过去的结构，无非是木质换成了铁制。

    还有风帆和蒸汽动力相结合的庞大怪物，复杂的桅杆结构中还有一根巨大的烟囱耸立！

    但是可能是受到了致远号的影响，英国海军最近这几年投入的战舰，已经渐渐有点无畏舰时代的朦胧概念了。

    是的，这个时代恐怕已经没有了以无畏舰来划分海军时代的标准，真正划时代的战舰是华族的致远号。

    东弗里西亚海战，打出了华族海军的赫赫威名，同样也标志着以致远号为射击标准的，大舰巨炮时代的来临。

    不得不说，英国确实是当之无愧的海洋霸主，在没有经过东弗里西亚海战的实战检验之前，皇家海军就已经根据致远号的设计风格打造了几艘试验舰。

    虽然在肖乐天看来，英国的设计师们并没有抓住精髓，至少那短粗的舰炮就已经能够猜测到，英国人并没有下决心装备价格昂贵的高倍径舰炮。

    但是实战是最刺激人的东西，相信用不了一年，皇家海军至少会有十艘战舰能够完成主炮更换改装。

    超级强大的海洋帝国的底蕴，由此可见一斑！

    华族上下脸色铁青，他们都看出了英国人的威胁味道，但是谁都无计可施，毕竟大海是英国人的地盘，就连他们脚下乘坐的战舰也是英国的。

    轰轰……轰轰轰……

    当元首坐舰驶过队列的时候，英国战舰开始依次开炮，当然是只放药包没有放实弹的礼炮！

    但是这硝烟弥漫的场景，不是挑衅又是什么？

    大英帝国不惜堵塞加莱海峡的黄金航道，也要在肖乐天面前如此耀武扬威，可见这场普法战争对英国人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阅舰式足足持续了两个半小时，肖乐天这才缓慢的行驶过庞大的英国战舰队列，此刻他的鼻腔全部充满了*燃烧后的刺鼻味道。

    220艘战舰礼炮齐名，消耗的*数量恐怕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今天正好大海上还没有风，*燃烧后的硝烟弥漫成淡淡的烟云，压在海峡上久久没有散去。

    “好霸气的皇家海军，我算是领教了海洋帝国的强大实力了，非常感谢……”

    英国舰长假装没有听出肖乐天语气中的不悦，而是笑着说道“以元首今日今时的声望，得到一次如此的阅舰式，也是合情合理的！”

    “您看，胜利号已经靠拢过来了，王储和纽卡斯尔公爵来迎接您了！”

    “海上风浪太大，靠帮太危险了，还是到伦敦再见吧！”肖乐天的心情很不好，居然扭头耍脸子回船舱了。

    其余的华族军官也都回到了船舱休息，无声的抗议着英国耀武扬威的威胁行为。

    在船舱内肖乐天紧锁眉头思考着英国人的真实目的！

    “仅仅一次普法战争，并不能打破英国独大的格局，他们究竟是想要什么？”

    “仅仅是敲打我？如果是敲打的话，没有必要动用这么大的动静，难道是致远号让英国人感到了威胁？”

    “不可能啊！以英国的工业实力，造十几艘致远号战舰，简直就是小儿科，另外致远号已经没有了秘密……”

    “现在战舰就停靠在威廉军港修理，英国的间谍不可能不刺探的，再加上战争中暴露出来的数据，以英国科学家的本事，恐怕早就明白这艘战舰的设计思路了！”

    “英国只会制造出比致远舰更好的铁甲舰，他不会为这一艘战舰而大动干戈的？”

    “难道是为了给西班牙人出头？没听说过英国和西班牙关系改善的这么好了？”

    肖乐天陷入了典型的灯下黑的状态，他想来想去也没有往那12亿金法郎的战争赔款上去琢磨。

    归根结底还是英国国力太强大了，这点小钱放在英国人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肖乐天从头至尾都忽视了这一点。

    战舰进入泰晤士河口，在距离伦敦最近的军港下锚，肖乐天终于和王储还有公爵见面了，双方稍微寒暄了一下，肖乐天很警觉的感受到了距离感。

    王储明显开始打官腔了，而公爵好像有话要说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憋回去了！

    “尊敬的元首阁下，首先祝贺您在法国的精彩胜利，大英帝国非常钦佩……这次希望元首能够在巴黎多住一段时间，让我们多尽一下地主之谊！”

    “亲王殿下客气了，我在欧洲逗留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呵呵……应该早早回国喽！不然我的妻子可就要抗议了！”

    “哈哈哈……元首还是多住一段时间吧，夏天大海上风暴太多，此时回国可不安全啊！”

    危险的味道逼近了过来，王储这已经是摆明了威胁了，肖乐天心中咯噔一声暗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英国还敢软禁我不成？”

    想到这里肖乐天突然意识到，就算英国软禁自己，好像自己也没有任何的对抗办法！

    华族完全没有任何对英国的报复手段，就算真的扣押自己，华族除了抗议还能干什么？军队都休想跨过大洋去救自己。

    目光扫过纽卡斯尔公爵，却发现这名公爵眼神却躲躲闪闪的，甚至没有礼貌的请肖乐天一起家宴！

    这可不是友好股东应有的表现！

    之后就是程序化的外交礼节了，双方在码头接见了一批记者，说了一些针对菲律宾局势的不疼不痒的表态。

    最后肖乐天一行人居然没有住到原来的皇宫内，英国居然给他们降了一个招待规格，干脆不安排食宿了。

    此刻华族驻英使馆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波特兰大街49号那座五层楼的酒店，华族已经买了下来，准备成为永久的使馆。

    这次英国人干脆让肖乐天他们住自己使馆去了，这根最开始来欧洲时候的热情态度可完全不一样。

    一行人回到使馆也就算回到自己的家了，关上会议室的大门脾气暴躁的罗火就开始痛骂了起来。

    “这些英国大鼻子，太欺负人了！这是顶着我们的鼻子耍大刀啊！”

    “这群王八蛋就是见不得我们好，看我们赚了点钱，赚了点殖民地，就红眼病了！”

    王怀远轻咳了两声“不至于……不至于的……才十二亿法郎，英国怎么可能在乎？何至于格局如此之小呢？”

    兵太郎在一旁气呼呼的说道“是不是觉得我们得到了安南和菲律宾，他们想分一杯羹？他们想要殖民地了？”

    会议室了议论不休，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就在此刻，还有一行人正焦急的赶了过来！

    “快……就在拐角处下马车，穿过胡同我们步行过去……”

    “必须甩开那些便衣警察，今晚必须要见到肖乐天……”

    两名西装笔挺的大胡子，一个年龄大点一个年龄小点，正匆忙的钻入一条胡同，不一会的功夫两辆马车停在了他们下车的地方。

    六七名黑衣便衣急匆匆的跳下来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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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8 大胡子和第二提琴手

    深夜在巴黎逃窜的二人可太有名了，年龄大的就是肖乐天的朋友那个从德国流亡来的大胡子，而他身边稍微年轻一些的，则是大名鼎鼎的‘第二提琴手’。

    这二人可是珠联璧合、亲密无间的战友，不敢说同生同死的交情，但是这种革命战友情其实比生死更加紧密！

    由于巴黎公社运动搞的全欧洲都轰动了，所以这些无产阶级的导师就算在伦敦，也遭到了更密切的监视。

    不光是英国便衣正警惕的盯着他们，德国、法国的间谍也在暗中窥探，这些在巴黎杀的人头滚滚的革命力量源泉，已经让所有统治者们深深的恐惧了。

    按理说这种危险时刻，他们二人就不应该多出来溜达了，避避风头还是好的，英国便衣不杀人，不代表法国间谍不会发疯啊！

    可是因为肖乐天的到来，这二人实在是坐不住了，尤其是大胡子，他非常珍惜这位来自东方的友人，他作为旁观者已经看见肖乐天身处的危险境地了。

    “难道我的密信没有送到肖乐天的手里？只能有这一种解释了，不然以元首的聪明劲儿，不可能把英国给得罪成这样……”

    听到英国在加莱海峡摆出超级规模的阅舰式来‘欢迎’肖乐天的消息之后，大胡子坐不住了，他冒着风险在第二提琴手的陪伴下，前往华族大使馆准备亲自提醒肖乐天。

    可惜二人刚离开公寓就被暗中窥探的便衣给察觉了，至少三波盯梢的人如蚀骨之毒一样的跟了上来。

    这一路二人换了三次马车，不行穿过四条胡同，可是也仅仅甩开了法国和德国的间谍，而英国的便衣由于熟悉地形，根本就没法甩开。

    最后这些英国便衣也猜到了二人的目的，在请示了上级之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下令禁止这两个危险分子和肖乐天接触。

    “绝对不能让他们会面，这个肖乐天就是个搅屎棍，巴黎让他搅合成什么样了？”

    “暗中和巴黎公社的人勾结，光法国的文物他偷了多少？现在还敢让他和这两个人见面？天知道会捅什么篓子！”

    “立刻拦下！”

    得到命令的便衣警察立刻开启了围堵，很快就暗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网！

    这个时候二人距离波特兰大街只有两个街区了，为了摆脱跟踪者二人放弃马车钻入小胡同内，七拐八拐的超近路向大使馆跑去。

    这时候便衣们也跳下了车追了过去，在漆黑的小巷中展开了一场追逐！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你去吧，你比我年轻……”

    “在加一把劲……至少我们要跑到人多的地方，哪里安全……我绝对不能把你丢在这里！”

    人多就意味着安全，至少那些人不会暗中黑了自己！

    二人搀扶着从小巷冲了出去，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很多人都看着气喘吁吁的两个男人！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了，苏格兰场的便衣警察已经包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候一辆小巧华丽的马车突然停在二人的面前，车门开了一条缝一条套着长长绣花手套的胳膊伸了出来。

    “快上车，我带你们去大使馆……”

    “你是谁？”

    “不要问那么多了，除非你们想被捕！”

    大胡子推了推朋友，指了指马车上小瞧的银制家族徽章，二人不再犹豫直接跳上了马车。

    马车哗楞楞的向前行驶，胡同里冲出来的便衣看着带着皇室徽章的马车一个个都傻眼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就是茜茜公主了？尊敬的奥地利皇后……”

    大胡子坐在马车上摘下帽子向对面漂亮的贵妇低头致敬，马车上的皇室徽章是哈布斯堡王朝的，而茜茜公主最喜爱的就是在全欧洲旅游。

    而且公主和肖乐天那点风流韵事，上流社会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猜出公主的身份并不难！

    茜茜公主晃动着折扇“元首在欧洲的朋友，大部分我都认识……今天真是很幸运，要不是在上一个街区看见了你们，恐怕此刻您二位就要在监狱里过夜了！”

    大胡子二人相互对视一眼无不遗憾的说道“早知道皇后这里能和元首联系上，我们何苦通过中国厨师传递消息……”

    “请叫我公主……我不喜欢皇后这个称呼……恕我直言，找那些中国厨师传递消息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途径！”

    “您应该很清楚，中国天大了，各种势力错综复杂……肖乐天也不能保证所有的中国人都和他一条心！”

    “好了，前面就是正在装修的华族使馆，我带你们从后门进去！”

    有了茜茜公主的带路，自然一路顺风顺水，大胡子和第二提琴手终于能坐在充满橡木香气的书房里好好喝一杯了。

    半杯酒下肚，走廊里就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书房门被打开，肖乐天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三人面前。

    茜茜公主看着爱人，顾不得有外人在场，扑过去和肖乐天热吻在了一起，这个吻就足足有二十多秒！

    “咳咳……我的宝贝……让我喘口气吧，这里还有客人在场呢？”

    茜茜公主脸色微红，抱歉的点了点头，扭头离开了书房，侍女已经给她准备好了热水，今晚公主是要在这里过夜了。

    肖乐天和大胡子紧紧握手“这位应该就是长期资助您的，自我号称第二提琴手的那位先生了吧？”

    “非常荣幸能见到您……请坐！”

    简单的寒暄几句，大胡子不再兜圈子了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元首，我的朋友，您现在已经处在极其危险的境地了，难道您没有意识到吗？”

    “我曾经托付中餐厅的厨师，帮我传递信件……您真的没有收到？”

    肖乐天摇了摇头“看来，我的身边并不是铁板一块啊……我确实没有收到您的信件！”

    “那就难怪了，我就直说了吧……您如果敢从欧洲带走一块黄金，那么恐怕您这个人都无法再回到亚洲了！”

    “英国为什么如此的威胁您？那是因为英国在试探您，对英国金本位的绝对控制地位是否顺从！”

    “十二亿金法郎对于英国来说并不是多大的数字，但是华族是否接受英国对全球黄金价格的绝对控制权，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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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9 你不是资本的奴隶

    金钱到底是什么？其实金钱就是一种人类对各种生存资源的标的物，金钱的多寡就证明你有资格使用多少社会的资源。

    衣食住行，这是基本的资源，教育、法律、军事……等等社会服务，也属于资源的一种，而人类天性对各种资源就有占有欲，毕竟人性本私这是从原始社会就已经烙印在基因中的。

    谁都想多得到资源，谁都想多吃多占，那么就得有一种让全世界，全民族大体上都能接受的一种分配方式。

    这就是金钱诞生的根源，能够基本上解决不同民族，不同国家，不同文化，不同语言，不同地域的人类对地球资源的分配问题。

    任你有千般道理，万般解释，都需要金钱作为最后的资源标的物，这是一种非常冷血没有任何感情的分配模式，但是却很公平！

    人类需要金钱，而黄金是地球上所能找到的最适合作为金钱标的物的贵重金属！

    物理特性非常稳定，在地球上数量还很稀少，最重要的是全人类基本上所有民族都承认这种贵重性。

    这就是金本位的由来，在这个世界上谁能控制住黄金的供应，谁也就能够捏住世界货币运行的咽喉。

    别说现在金本位都没有废除的时代了，哪怕是21世纪之后，美元都摆脱了金本位的约束了，美国一样会囤积大量的黄金。

    二战之后，世界各国为了兑换美元而把自己国家的黄金寄存在美国，结果到最后想要提取回国却遭到了美国的百般阻挠。

    我承认这些黄金是你的，但是我就是不让你提回自己国家去，你有意见吗？

    不给不给就不给，有办法想去，没办法死去！

    莫说黄金已经没落了，哪怕在和平时代黄金好像用处减小了，但是一旦世界局势发生变动，黄金永远都是黄金，永远都是人类最信赖的最后货币标的物。

    “该死！该死！该死！我怎么如此大意！”

    肖乐天听完了大胡子和第二提琴手的分析，再结合上辈子的记忆，一下子就找到问题的症结了！

    自己说到底就是高估了英国的忍耐力，自己总是以为以英国目前雄厚的财力为基础，怎么也不会在乎这十二亿法郎的小钱啊！

    但是却忘记了站在货币霸权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华族毕竟是新兴的国家虽然和英国交换了国书，英国承认了华族独立自主国家的地位！

    但是，戒心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接触，大英帝国的那些老狐狸怎么会被表面上的恭顺和花言巧语给骗过去！

    更关键的是，肖乐天在法国表现的过于圆滑，出于种种原因肖乐天和巴黎公社那些人态度非常暧昧！

    这更引起了欧洲资本家势力的警觉，而资本家的顶级代表不就是银行家和巨型的财阀吗？这些人在这个时代就是玩金子的！

    “肖，我的朋友，我必须非常悲观的提醒您，英国人为了维护黄金霸盘，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如果你不能表示出顺从，那么英国是不会放心的让您在亚洲经营的！”

    第二提琴手也开口道“元首，我很搞不懂，之前您的货币政策明明非常优秀，努力的铸造银元，发行银本位的货币……这都是英国乐意见到的！”

    “为什么要在自己实力还很弱小的时候，插手到黄金的生意中？金法郎啊，金法郎……法兰西的法郎和英镑一样都是可以兑换金子的，都是金本位货币！”

    “这些货币，您可以当做外汇储备放在欧洲的银行里，但是绝对不能拉走啊……运回亚洲更是不可以的！”

    “如果您还一意孤行，恐怕您都无法回国了，英国人会软禁您的……”

    肖乐天这下真的是后怕了，普法战争让自己有点狂妄松懈了，居然疏忽了这么严重的问题，怎么就把金本位给忘记了！

    大胡子和第二提琴手的提醒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此刻英国人已经下手了，今天下午有一艘荷兰商船从鹿特丹港出发，船上除了一大批欧洲的古董之外还有很多重要的科学文献，以及从法国大学‘搞’来的重要技术文献。

    其中还有一千万枚黄金法郎的金币！

    而这艘船刚进入加莱海峡就被英国皇家舰队给扣下了，到目前为止华族大使馆都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英国终于露出了大航海初期那种丑恶的海盗嘴脸，只要危害了他们的利益，所谓的皇家海军就立刻撕掉伪装变成大洋上的私掠船。

    志得意满的英国舰长看着满满的一船缴获冷笑道“扣押到怀特岛去，如果中国人肯低头或许这些宝贝还能交给他们，如果不肯……”

    “那么这些珍贵的文物就一定是帝国博物馆的馆藏了！”

    肖乐天一口又一口的抽着雪茄，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思考着，足足一刻钟他才推开了窗户让冰冷的夜风吹了进来。

    “我知道了，感谢二位先生对我的提醒，实在是太重要了……之前我被胜利冲昏了头脑，陷入了非常低级的灯下黑的境地……”

    “既然找到了病根，我就有解决的药方，请放心菲律宾问题和黄金的问题都会得到妥善的解决的！”

    大胡子和同伴对视一笑“我们当然相信元首解决问题的能力……不过我们今天还有另一个难题想要向元首请教！”

    “巴黎公社的失败，给我们无产阶级革命运动造成了致命的打击，现在国际内一片悲观的论调……”

    “您作为亲眼目睹巴黎这场内战的亲历者，而且还是学贯中西的大学者、政治家！我们需要您站在不同的高度来给我们一些分析！”

    肖乐天听完了一愣“问我？我给你们意见？这个……这个不太好吧？”

    苦笑着摊开了手“你们应该非常清楚，我虽然对工人运动报以同情，我理解底层民众的困苦生活……但是……”

    “但是，我毕竟也是你们所说的统治阶级的一员啊！我也是资本家，我其实也在不停的剥削雇工的剩余价值！”

    “我本质上和那些剥削者没有什么区别！”

    正说着呢大胡子却打断了肖乐天的话“不！我不是这么认为的，您和一般的资本家并不一样，因为您不是金钱的奴隶，您并不是被资本所控制的傀儡！”

    “我们见过太多欧洲的大资本家了，他们很多要比您有钱的多！可是我们看那些人，其实是很悲哀的！”

    “那些有钱人，早就被资本抽空了血肉，他们的价值观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资本逐利增值，而丢掉了所有的人性！”

    “其实仔细观察，那些人其实就是资本怪兽所养的一个个奴隶，为了资本的运营添砖加瓦！”

    “这个资本怪兽的身体分泌出一点点脓液出来，就让这些寄生虫享受不尽了！”

    “而您不一样……一个连皇帝、国王宝座都能踢到一边的人，会被资本怪兽所控制吗？”

    “元首，就算为了报答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来提醒您的恩情，也请袒露胸襟、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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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0 导师也来问计

    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大胡子和第二提琴手坚定的认为，肖乐天就是一个能够谋万世的政治家！

    这个时代的人们对肖乐天有很多复杂的看法，有人说他是个坚定的民族主义者，但是有人又说他并不纯粹是民族主义，更有点普鲁士霸权思维的影子。

    有人说他是阴谋篡汉的曹操，但是肖乐天却一手推翻了华族的君主制度，而选择了民主联邦议会制度。

    但是你说他一定是坚定的民主共和派吗？他又在自己的体系内保留了贵族这一个特殊的阶级，而且给予的特权还不低。

    你可以骂他是军阀，毕竟他崛起的这些年几乎每年都在进行战争！

    但是你又无法骂他穷兵黩武，因为华族到现在海陆军总规模都没有超过十万人，国家经济主要投资还是在基础设施和工业化上。

    这个一个极其复杂的政治家，单从普法战争上来看，他一边坚定的和普鲁士进行战斗，而另一方面还不断的对巴黎的市民卖好。

    甚至在沙佩勒门设立和平饭店，内战中拯救了一万多法国平民的生命！

    弄到现在，整个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看明白肖乐天到底是个什么人，他肚子里到底信奉的是什么主义，什么价值观？

    没有答案，完全没有人能猜透他下一步究竟要干什么！

    就比如说他在满清国内的种种兴风作浪，有人猜他要推翻满清，有人还猜他只不过是想在满清体系下当个小诸侯，甚至有人还骂他不肯替汉人出头去杀光鞑子！

    这个肖乐天，一直和满清保持若即若离的联系，一会打一打，一会谈一谈，甚至还带着满清皇帝出国逛一逛！

    他究竟想干什么？所有人都不得而知，但是眼前的变化却是真实的！

    华族就是在他的手里一点点的悄然变化着，居然就这么崛起了，而且这崛起的过程竟然没有流太多的血！

    这简直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卑斯麦曾经反复退演过，如果把它丢到和肖乐天一样的位置，带着一穷二白的琉球华人移民建国，或许也能成功。

    但是绝对不会有肖乐天这样的成就，更不会只死这么一点点的人！

    可以说华族的崛起，实在是历史上的一个奇迹，肖乐天几乎踩对了每一步节奏！

    研究肖乐天的可不仅仅是那些政客，大胡子这样的民间大师们也在不停的分析，到处搜寻他的资料。

    越研究，越觉得肖乐天深不可测，浮夸的表面隐藏着他非常沉稳的战略定力，肖乐天治国从来不会发生战略性错误。

    就算是战术性的错误，也是非常小可以迅速弥补的，就好比这次英国人的围剿，其实肖乐天只要能解决黄金的问题，过关并不难！

    这样一位大牛人来到欧洲，而且对无产阶级还有几分的友好，这样的人要是白白放过了，那岂不是空过宝山而回？

    肖乐天被殷切的目光逼的没办法了，他小口抿着威士忌，整理着自己的思路同时也在给自己打气。

    到底要不要说真话？要不要透露一些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这样明显的改变历史进*的好吗？

    半杯威士忌都喝进去了，大胡子和第二提琴手就这么安静的等待着！

    肖乐天长叹一声“毕竟您二位也算是救命之恩了，冒着风险来报信这个人情不能不还……”

    “我不能在欧洲待太久，解决目前困局之后，我很快就要回国了……我估计除非二位来亚洲，否则我们是很难再会面了！”

    “好吧，我姑妄说之，你们也就姑妄听之吧！”

    大胡子和他的密友立刻在沙发上坐正了身子，眼睛紧紧的盯着书桌后的肖乐天。

    “研究社会问题，您二位比我要厉害的多，我就捡着最简单的说点吧……首先我必须要承认，无产阶级的工人运动本身目的是正义的，而且是不可逆转的……”

    “任何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也有追求幸福的要求，工人创造的价值和他的得到不相匹配，而这种差距甚至已经让人活不下去了，那么抗争就是不可避免的！”

    “法国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证明了，任何镇压都是无效的！工人运动不是说靠屠杀就能压的下去的！”

    “因为很关键的一点，工人和资本家本来就是一体两面的，是共生的！”

    “不是说谁依赖谁的问题，而是说想要形成资本主义，就一定会产生这两个阶层……因为任何资本家都需要工人做工，才能让工厂保持运转，才能持续的赚钱！”

    “而所有的工人，也需要组织者来为他们提供工作岗位！”

    “到底谁是邪恶的？资本家派军队吧工人都杀光了？那么他的工厂也就完蛋了，没人开动机器，他们还想赚什么钱呢？”

    “这次我在和平饭店进行了一次统计，巴黎内战后，法国的工业规模必定会出现一个衰退期，估计没有十年二十年是恢复不起来的！”

    “为什么？因为成熟的有技术的蓝领工人，已经被屠杀了一半还多，法国的工厂已经没有人来操作机器了！”

    听着肖乐天的话，大胡子二人表情好了很多，他们没想到元首居然对无产阶级运动是支持的。

    可是肖乐天看着他们的脸色话锋一转，口气可就冷了很多了！

    “但是……我刚刚说了，你们工人运动的目的是正义的，不代表你们的行为是正义的！”

    “巴黎公社运动你们爆发出来的破坏力也是非常可怕的，整个运动完全是一种无序的状态，充满了暴力性！”

    “请不要打断我……也不要和我解释……因为我不是来和您二位辩论的，我只是丢出我的判断，和我对未来的分析，仅供你们参考而已！”

    “我不是和你们分辨对错来的！切记，请不用浪费时间说服我，因为说服我对你们的事业也没有什么改变！”

    “巴黎公社运动，是你们所倡导的无产阶级工人运动的第一次大规模实践！而这次实践中所暴露出来的问题，很尖锐，那就是暴力性！”

    “你们迫切需要一个新世界，那就不惜砸碎一个旧世界，而这种暴力性能够帮你们成功，同样也能帮助你们败亡！”

    “想不想听一听我的预言？”

    “好吧，我不卖关子了，我这么跟你们说吧……工业革命会持续下去，人类对工业文明的依赖会越来越强！”

    “工业越发达，聚集在一起的工人数量也就越多，你们的力量也就会越来越强大！”

    “眼下资本主义能够镇压你们，但是有可能六七十年之后，你们的力量就会大到可以反过来镇压资本家！”

    “听到我这个预言，您二位是不是很开心？我再说点开心的，到时候无产阶级会尝试组建自己的国家，建立真正的政权！”

    “但是！不要高兴的太早……敌人的反扑也会越来越猛烈，越来越狡猾……”

    “而你们所有的运动，最大的软肋是什么？就是太暴躁，太刚猛！”

    “中国人讲过刚则易折！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你们凭借的是整个工人阶级胸中的一团戾气而持久不断的革命斗争，说白了就是仇恨所推动的！”

    “但是要记住，戾气这种东西，能伤敌人也能伤害自己……”

    “百年后，也许你们组建的政权……就会被自身的这团戾气，再加上外面敌人的挑拨离间……”

    “而分崩离析！”

    嘶……大胡子和第二提琴手倒吸一口冷气“您也发现这个隐患了？确实是这样的，我们也有这样的隐忧……”

    “难道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肖乐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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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1 理想只有中国人能实现

    “有！办法当然有，可是这个答案你们未必爱听啊！”

    肖乐天目光闪烁心情有些激动“我就这么跟你们明说吧，以欧洲的这种源于古希腊、古罗马的海盗文明……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们整个西方文明体系都是建立在古老的海洋侵略基础上的！”

    “最早你们沿着地中海开拓，后来又延伸到大西洋沿岸，直到后来的地理大发现，欧洲的文明进程，其实就是一个商业开拓伴随着杀戮侵略的过程！”

    “这就是你们的文明之核，本身基因里就充满了侵略和暴力性，如果这样的文明基础再释放出无产阶级革命这个大杀器，恐怕整个欧洲的天空就会下起血雨！”

    “这是一定的，我甚至还能预见，你们的革命在某个阶段会成功，而且充满霸气，甚至能震慑整个世界无法安然入睡……”

    “当然了，我同时也能预见，这团霸气并不会持久，也许你们的政权连一百年都坚持不下来，最后就会灰飞烟灭……”

    “没有错，靠暴力性，靠革命，搞胸中那一团戾气来搞持久战，显然是个笑话……”

    “被压迫者一旦成了势，难道就不会变成压迫者吗？你怎么能保证运动中所有人都是道德高尚的斗士？”

    “就算他前半生是这样的，你又怎么保证他后半生不会发生改变？恕我直言，人一旦老了很少没有脾气不改变的，古怪的人可有的是！”

    肖乐天极其悲观的论断让大胡子和第二提琴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但是紧随其后肖乐天话锋一转。

    “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悠久文明历史的中国，也就是亚洲文明，那个受到中华文化所影响的亚洲文明！”

    “只有那个文明才能完成你们的理想！”

    “真的？为什么？”两名倾听者顿时激动的追问起来。

    “因为中华文明的内核是更平和的农耕文明，而不是海盗文明……中华文明是人类历史上唯一一个把农耕文明延续到今天的，这是唯一一个！”

    “古埃及的文明是不是灿烂？能建造金字塔的文明怎么可能不辉煌？但是很可惜，古埃及的那种依托尼罗河的农耕文明，被灭了！”

    “被周围无数的强盗所灭国，甚至连自己的语言和文字都断代了！”

    “两河文明和印度文明，包括南北美洲的农业文明，也都相继断代了，被侵略成性的民族一个个的击败！”

    “最后只剩下中华，中华文明是人类公元前的那种农耕文明的唯一星火相传，也只有这种绵延数千年的农耕文明，才能化解你们运动中的那一团戾气！”

    “化解仇恨，也就是人类心中的戾气，中国人有的是办法，而且有文化基础和传承！”

    “只有中国人，才能实现你们的理想，贫富差距不至于过大，革命血腥程度不至于过高，然后还能够发挥国家的组织力来进行集约型的大发展……”

    “是的，这条路会非常的艰苦，其中也会伴随着无数的弯路，而那些弯路也一样会有冤死的鬼！”

    “但是，你们要清楚，中国人基于自己文明的强大包容能力，一定会比你们干的更好，就算有弯路也会及时调整，就算有血腥也不会像你们欧洲人那么疯狂！”

    “到最后，我觉得中华文化中的优秀基因会和你们的理论相互糅合在一起，形成一套可以持续下去的体系……然后耐心的发展等待！”

    二人已经听的呆住了，第二提琴手小声的说道“等待？等……等待什么？”

    肖乐天看着窗外幽幽的说道“等待一个节点，或者说一个个节点……熬到人类文明突破的那个节点出现！”

    “节点？突破……”大胡子好像摸到了肖乐天的脉络。

    “没有错，就是科技节点，一个个向上突破，能够让人类生存的更好的重要科技节点……”

    “在工业革命之前，人类并不重视科技的进步，这时候各国靠的其实就是民间自发的一点点发展，也就是满满熬，撞大运一样的出现科技突破！”

    “但是工业革命之后，人类已经意识到了科学技术的重要性，那么就会出现一种趋势！那就是举国模式！”

    “越往科技的深水区里走，也就越需要大量的资源支持……还想指望几个富商或者民众自己投资探索？这样草莽怎么能行，只能让那些提前进入举国模式的国家给超越！”

    “普鲁士为什么要办全民强制性的义务教育？其实这就是一场预热，为举国模式打下坚实的基础！”

    “以后这个世界会非常精彩，人类逐渐进入一个科技爆炸的大时代！以国家为主力的科研计划将会取代民间的小打小闹，人类突破节点的速度将会加快……”

    肖乐天舒服的将腰靠在椅子背上，点了一根雪茄长长吸了一口“先生，人类社会所有的矛盾冲突，说到底就是因为资源分配不公……”

    “那么解决这个根本矛盾，无非两种方法，一种是改变分配模式，这就是各种样的政体改革！”

    “而另一种方法则更直接，那就是提高资源的供应量！人为的提高平均值，总量提高了自然所有人都能分的多了！”

    “如果提高资源的供应量？靠过去的农耕肯定是不行的，所以人类开始借助于工业的力量！”

    “但是工业力量究竟是个什么力量？他的根源又是什么？其实答案很简单，无非就是能源！”

    “对于人类来说，突破的重要节点，就在能源二字，谁能提供更高级廉价的能源，谁就是未来社会的主宰！”

    “但是这个过程非常漫长，需要苦熬下去……那么话题回到刚刚的论点上了，你们搞的这些运动，充满了戾气，充满了暴力性，过刚容易折啊！”

    “我觉得你们的政权，连百年都很难坚持下去，你说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出现科技突破？你们怎么熬到节点的出现？”

    “就算熬到那个节点出现了，你又怎么保证一定会在你们的政权里诞生？”

    呵呵，肖乐天冷笑道“你们的理想无所谓对错，但是想要实现……靠你们是不行的，只有依靠我们中国人！”

    “早早意识到这一点，或许会少死很多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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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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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2 能源的革命

    工业革命追求的是生产力的极大提升，而生产力究竟是个什么玩意？说到底就是一个力量，而力量是怎么来的？

    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关键要素，那就是能源！

    人类能走，能跑，能跳，能战斗靠的是肌肉能，肌肉的能量怎么来的？靠的是碳水化合物在身体里缓慢的氧化，说白了就是燃烧。

    碳水化合物其实就是人类这部机器的基础能源！

    在工业革命之前，能源的来源是很唯一的，就是靠太阳能！太阳通过光合作用滋养植物，植物又滋养动物，而人类靠着动植物的能量来维持生命运转。

    原始手工业需要的木柴、水流、风力……等等能源其来源也是直接或间接的来自太阳！

    而太阳的能量是非常公平的，人类谁也不能多抢一点，也不能少要一点，水旱天灾你都得熬着，看天吃饭是农耕经济的最主要特点！

    但是这样的日子，人类过着过着就不过瘾了，聪明的先行者开始探索如何利用新的能源！

    这时候，第一次工业革命中最重要的能源，煤炭就出现在了人类的眼睛里！

    这是第一次，人类开始大规模的利用太阳能意外的能源，虽然煤炭的开采历史几乎和人类历史一样的悠久，但是却从没有今天这样成为人类的支柱能源！

    英国强大的生产力，那么多机械开始运转，生产出那么多的棉纺织品和机械制品，最后的力量之源，就来自于煤炭！

    这是多么强烈的对比啊，当其他民族还在过着看天吃饭，等候太阳恩赐能量的时候，英国人已经开始大规模的使用煤炭能源来催动经济发动机！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不就是肖乐天后世玩游戏的外挂吗？当所有玩家都在按照游戏原始的规则运转的时候，某一个玩家却悄悄的研究出了自己的外挂。

    他采矿会有双倍的收益，他种田也会有数倍的速度，部队行军是你的十倍，物资生产效率更是夸张的不可想象！

    遇到这样的玩家，是不是一种折磨？

    英国、法国等第一批跳上工业革命的列车的国家，其实就是最早玩外挂的游戏玩家，但是很遗憾的是，别的民族想找客服投诉都没有用。

    因为压根就没有那个维持游戏公平的客服存在！

    一个两个玩家用外挂，那必然会造成更多的玩家也使用外挂，工业革命的技术开始广泛的在欧洲流传。

    但可笑的是，这个时代还有很多玩家如大清国一样，固执的坚持着老版本的游戏不松手，死活不接受外挂系统的加成作用。

    甚至还骂那些使用外挂的国家是道德沦丧！真是让人唏嘘不已啊！

    摸透规律了，自然也就能看清楚未来时代的发展了，煤炭能源这个外挂现在已经无数国家都会用了。

    既然大多数玩家都采用的外挂系统，也就变成了整个游戏的规则之一！

    这时候强国想要继续牛下去，那就只能研究新的外挂系统了，煤炭能源之外下一个能源突破是什么？

    肖乐天很清楚，就是石油，但是此刻整个世界的人却还在摸索！

    当然有一部分科学家已经认定石油就是下一个能源外挂，但是这种意识在1871年还没有达成全体共识。

    政客还有商人们依然在观望，他们并不愿意过多的投入资本去赌博，万一赌输了怎么办？

    他们不愿意赌，华族来赌……肖乐天现在不仅投资石油的提纯技术，还在大力的投资机械制造还有地质学等等基础学科。

    未来华族的石油冶炼技术要达到全球第一，石油开采技术一样也要达到第一，甚至石油产品的使用设备，内燃机，也要是世界第一的。

    第二次工业革命，只要你攥住了石油技术，那你就算是乘风破浪喽！

    这些话，肖乐天当然不会明说，但是规律性的东西他还是愿意和朋友进行分享的！

    大胡子和第二提琴手已经彻底兴奋起来了，肖乐天这一套理论其实单独拿出一两点来，都不稀奇，可是融合在一起成为一套系统，可就走在无数学者的前面了。

    知识就是这样的，平时如同珍珠一样散落在地，你哪一个都认识，捡起每一颗你都能娓娓道来。

    但是光说有什么用？你得动手，亲自串起来变成一条华美的项链，这才是真本事呢！

    肖乐天从巴黎公社运动，一直倒着往上推，推到无产阶级工人运动的成败上，甚至推到了无产阶级政权如何建立上。

    再继续推导，甚至分析了东西方文明的差异性，直到最后又开始推演科学技术重要作用，也就是节点理论。

    这还不够，肖乐天居然还能继续推导出去，一直挖到了所有问题的核心，那就是能源！

    恍然大悟啊！这些单个的知识点，大胡子和第二提琴手也都明白，可是从来没有串成系统过。

    也许未来有一天他们能串联成一个庞大的体系，但不是现在，现在是肖乐天做到了他们前头！

    做的还相当漂亮，相当的好！

    “能源啊！原来最核心的魔鬼是他，就是能源啊！问题一层层的剖析，最后藏着的还是这把钥匙！”

    “如此说来，未来世界谁能掌握新能源，谁就是世界的主宰喽？”

    “没有那么简单，这可是一个相当庞大的系统，新能源技术同时还要有配套使用的技术相辅相成……”

    “恐怕是数十个行业，数百甚至上千的技术整体突破，才能形成一种强大的生产力！”

    “到底是什么呢？到底是什么呢……”

    看着两位历史大牛人，在这里如疯子一样的相互争论，肖乐天的思绪渐渐飞到了他的前世。

    “究竟石油能源文明的新能源突破是什么？核能吗？用什么技术作为突破？裂变还是聚变？”

    “究竟那个国家能够走在最前面？是中国吗？不过有一点是可以断定的，这样的能源技术突破，一定是个超级庞大的工程……”

    “举国模式能不能成功？到底前世那个平行宇宙中……我的那些亲人们，最后能不能成功？”

    肖乐天突然涌出一股浓浓的思乡之情，他想家了，想他的父母亲人，想他的发小好友！

    在穿越过来的这一世，肖乐天曾经秘密的让中情局去调查过他的祖籍，去寻找他记忆中的祖先。

    可惜祖母悖论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肖乐天祖先的痕迹全都消失了，甚至祖籍那个村庄都从没有出现过！

    “他们一定能行的！低迷了几百年的国运，怎么着也得到我们中国人翻盘的时候了！”

    “风水轮流转，我就不信不会再转到我华夏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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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3 最后的答案

    无产阶级革命运动，目的是要打造一个大同的社会，没有剥削没有贫富差距，人人都能平等幸福的活下去。

    想要达到这个人类的终极目标，靠什么？革命吗？当然了，这确实是一个必须要走的道路，穷人至少要争夺基本的生存权。

    但是之后呢？革命之后应该干什么？消灭了资本家这个群体之后，又应该干什么？

    这个问题大胡子他们都思考过，但是绝对没有肖乐天思考的这么深远！

    对于生产力和科技的关系，早期的革命斗士们也是有过研究的，可是像肖乐天这样直接和能源革命紧密挂钩的理论却真的是第一次听见。

    肖乐天的判断让大胡子二人感到兴奋同时也感到悲哀！

    无产革命一定会成功，甚至能独立建国，这让他们看到了希望，甚至把巴黎公社覆灭的悲哀都冲淡了许多。

    但是建国之后呢？政权成立了，路又应该怎么走？继续解放全人类去？跟全球的资本家战斗？

    毕竟现在是1871年，无产阶级还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政权，他们谁都没有经验，谁都不知道灰蒙蒙的未来路在何方。

    肖乐天却给出了明确的答案，由西方文明来主导的这次革命，开始会成功但是后期一定会失败！

    为什么？因为这是文明根性的问题，是遗传基因所造成的！

    西方文明侵略性太强，暴力因子太多，过刚则易折！如果西方出现这样的政权，他一定会把大部分的资源用来搞对抗，说白了就是输出革命，企图解放全世界！

    这种模式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是灭国的下场！

    所以肖乐天才认定，这种革命除了在东方能够有成功的可能之外，其他任何国家都休想成功！

    因为中华文明，厚重的历史可以消弭这些戾气，而且丰富的中国古代哲学思想和历史经验，还能给大胡子的理论一些补充和改良！

    到最后，也许就能出现一个让资本家和无产者共存达到某种平衡的国家状态出现！

    当然了，这种理想状态一定会伴随着波折，甚至流血冲突，但是不用担心，中国的哲学会及时调整策略。

    让这些矛盾冲突一直处在可控的状态之内，时间和烈度都比较小！

    只有达到这种平衡，才能既稳定住社会平稳发展，又能动员资源发挥举国模式的优点，而同时资本势力还不至于被斩尽杀绝，商业的力量还能保证国家和外部的正常贸易往来。

    拥有了这种平衡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要集中力量突破肖乐天所说的一个个科技节点，举国之力进行科技突破。

    因为肖乐天非常清楚，那个幸福的大同社会，那个人类的终极理想，单单靠解决分配模式是无法实现的。

    因为地球的资源有限，因为人类的生产力并不是很高，所有人都无法维持住日不落帝国那些绅士们的生活水平。

    就好像肖乐天的前世一样，美国的总统甚至明白的对世界说，让中国十好几亿人都过上欧美人的生活水平，那就是一场灾难！

    话说的非常直白，因为生产力不够，因为资源不够分……不够就是不够，不论你改变多少政体，画多少大饼都是不够！

    只有深挖生产力这一个办法，而生产力推动的背后之手，就是能源！

    煤炭和石油都属于远古的化石能源，人类什么时候能摆脱这种不可再生的资源的束缚，得到更廉价更稳定，更强力的能源供应，什么时候那个大同世界就会来临。

    这条路会非常的漫长，也许二百年，也许五百年，也许一千年！

    在这个节点没有突破之前，在新能源革命没有到来之前，人类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在一个反复的螺旋中不停的重复而已。

    你方唱罢我登场，人类如同疯狗一样争夺无数不多的那一点点资源！

    踩着别人的尸骨让自己多吃一点，这种宿命恐怕永远都不会结束！

    大胡子和第二提琴手走了，带着答案走了但是得到了答案二人反而更加的弥漫了，因为肖乐天的答案实在太重大，而且时间轴长的吓人。

    真的要人类突破到新能源革命才能解决所有矛盾吗？大同世界的到来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肖乐天坚定的说“没有其他办法，这就是我认为最正确的答案！而我也会不遗余力的推动华族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的！”

    “你们信不信，是你们的问题……你想我咨询，我回答了，这就是已经够了，如果还想让我验证真伪拿出实际的证据出来？”

    “也行……你们这些聪明的大脑，就别在欧洲躲着了，来亚洲吧！来那个崭新的华族，去思索，去研究……”

    “最好一起带着你们的战友，那些优秀的科学家，一起投入到我的事业中来！”

    “你不亲自投入进来，你怎么能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呢？”

    好悬好悬，差一点肖乐天就把大胡子和第二提琴手都给忽悠到亚洲了！

    肖乐天今天说这么多，其实只是为了报答大胡子的友谊，还有这次的提醒之恩。

    更关键的是肖乐天看见了巴黎公社覆灭时候的惨状，他内心的悲天悯人情节又一次浮现了出来，他觉得有必要跟这些导师们灌输灌输。

    让他们能够思考自己的理论，尽量化解掉那一股戾气，让革命尽量往正确的道路上偏转！

    这一点点善念，也许未来百年就能少死百万甚至千万的性命！

    不过肖乐天万万没有想到，今天的这点善念居然在未来华族最为难的时刻，换来了一支意想不到的助力。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一点善良的种子，总会有那么一天生根发芽的！

    华族的护卫送走了大胡子和第二提琴手，并派人提供了保护，相信以第二提琴手的社会影响力，二人人身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眼下最关键的是明天的谈判，和英国最后的一次摊牌不能出任何的乱子，一切计划都要布置妥当！

    可是没想到，还没等肖乐天想熬夜呢，茜茜公主就披着硕大的浴袍堵上门了！

    在肖乐天诧异的目光下，书房门被公主死死的从内锁住，浴袍滑落在地，雪白曼妙的胴体出现在元首面前。

    咕咚一声，肖乐天都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了“该死的，我也憋的太久了，不管那么多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两个没羞没臊的人就在书房之内滚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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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4 罗嘉诺厅谈判

    英国的权利核心在白金汉宫，但行政的中心则在白厅街！

    英国的外交部、警察厅、首相官邸、国防部、内阁办公室……几乎全都拥挤在这里，肖乐天甚至肯定的说道，要是致远号从泰晤士河上冲着这里开一炮，英国的内政体系就会立刻崩溃。

    对于一个殖民扩张的老牌帝国来说，外交工作无疑是重中之重，外交部自然在这条街占据了最佳的位置。

    进入外交部内，卫兵看见一身精致西装的华族元首，全部立正敬礼，繁忙的工作人员也停下了脚步，错开主通道向元首鞠躬致意。

    英国人是傲慢的，但是他们也是很实际的，肖乐天用胜利打出了自己赫赫威名，这已经足够让狂妄的英国政客表示出敬意了。

    推开富丽堂皇的罗嘉诺厅，入眼的全是俗气的金黄色，整个大厅从天花板到墙壁都贴着金色的壁纸，巨大的水晶灯吊在头顶折射着太阳的光芒。

    刚进屋子，就听见里面如同菜市场一样的争吵，西班牙和华族的外交代表团已经在这里争吵了半个多月了。

    “我再重申一遍，菲律宾是西班牙固有的殖民地，这是上帝托付给我们的土地，你们这是侵略……”

    “胡说八道！上帝托付给你们的土地？你让上帝出来说两句！你有上帝的授权文件吗？我们不管那么多虚的，我们只知道华人数百年生活在哪里，他们有权决定自己土地的归属！”

    “无耻！我们的权利是教皇赋予的！你敢不承认……”

    “废话，我们就是不承认！我们中国没有教皇，也不听你们那一套！”

    “民族自决！我们要的是民族自决，在吕宋岛的全体华人，已经决定不接受你们的统治了……”

    “这是阴谋背叛！”西班牙代表气急败坏的怒吼“我们仁慈的女王统治着上帝赐予的土地，我们的善政怎么可能引起反叛，这都是你们华族的阴谋！”

    这下可让肖乐天抓住破绽了，他哈哈大笑“哈哈哈……仁慈的女王？我有点不理解了，你们究竟是代表国王阿玛迪奥一世呢？还是代表在法国政治避难的伊莎贝拉女王？”

    “你到底是谁的代表？你们西班牙到底有几个政权！”

    一句话驳斥的西班牙代表满头大汗，这位带着金边圆眼镜的老伯爵确实是口误了，跟女王干了好几十年，很多话都说顺口了。

    “嗯……嗯……”他跟耕地的老黄牛一样嗯嗯的叫，就是说不出话来！

    身边的副手开始解围“当然是国王陛下，这只是口误，口误……”

    噗……华族代表一片嘘声，满脸都是不懈！

    谈判半个多月，一点进展都没有，双方死活都不肯让步，甚至到了相互威胁要动武的地步！

    但是威胁归威胁，西班牙却雷声大雨点小，喊了半个多月也没见国内进行战争动员，他们嘴里所说的远征军连一点影子都没有。

    华族谈判代表早就看透了这些人的色厉内荏，中情局和总参谋部共同做过推演，西班牙要是真的准备远征吕宋，那么首先一步就是要发现战争债券。

    以目前西班牙的财政储备来看，根本就无法支撑这样大规模的军队调动，没有一千万英镑以上的预算，那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但是很可惜，西班牙正好处在政权交替的关键时刻，甚至国内还在爆发着内战，不久前实权将军胡安.普利姆都被刺杀了。

    这样混乱的局面怎么可能派出军队？现在唯一要担心的只有英国人，只是英国人的态度最重要！

    果不其然，就在西班牙代表团被驳斥的说不出话之时，坐在正位的英国首相格莱斯顿突然开口了。

    “不论是国王还是女王，都是西班牙的合法政府，作为眼下和曾经的宗主，他们都有权利提出自己的意见！”

    “我们英国方面一直都表态，严重关切西班牙的局势发展，这场危机中我们不希望有任何一顶皇冠染血！”

    肖乐天猛地抬头，目光对上了正盯着他的格莱斯顿，这个当初对付本杰明时候的战友，此刻却充满了对抗和敌视！

    “首相阁下，什么时候下台的女王也能代表国家了？这是哪门子规矩？”

    格莱斯顿摇了摇头“这里是欧洲，不是中国那种封建制的国家，欧洲的君主更换频率就是这么的快……”

    “今天女王下台了，天知道以后会不会复辟……恐怕这只有上帝能够给出答案了！”

    这就是蛮不讲理了，元首身边的官员们气的鼻子都歪了“怎么会有这样不要脸的言论，下台的国王也能代表国家，这是什么狗屁的道理！”

    一听中国人这边开始说脏话了，旁听的英国议员们开始躁动起来“道歉！必须道歉，这是对我大英帝国的羞辱！”

    “欧洲的秩序，是由欧洲人来制定的，我们才是规则的制定者！你们只能遵守，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肖乐天看着英国首相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英国这就是决定要强出头了？”

    格莱斯顿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紧接着罗嘉诺厅的大门再一次打开了，三名绅士从外面走了进来。

    元首身边的项英一看来人眼睛都瞪圆了，他双拳紧攥就好像要暴起打人一样。

    山羊胡子，居然是流亡的西班牙女王身边的那个山羊胡子！

    山羊胡子同样看见了项英，对这个不肯让女王爽的中国将军，他同样也非常仇视，两人狠狠的瞪了一眼。

    “师傅！这三人是西班牙女王的亲信，英国人果然是两头下注，要逼死我们啊！”

    这场谈判够乱的，阿玛迪奥一世的代表团已经谈了半个多月了，寸步不让！

    现在流亡女王也派了代表出来，这是英国人要上双保险啊！

    坐在旁听席角落里的纽卡斯尔公爵表情落寞，他心中在替肖乐天发愁“你当英国人不知道你去瑞士了？”

    “你私下去见阿玛迪奥一世的情报，我们早就掌握了，项英去见女王发生了什么闹剧，我们也都知道了……”

    “为了防止你和阿玛迪奥有秘密交易，我们怎么能不动用女王这张牌呢？”

    “肖乐天啊，肖乐天！是你把我们给逼到这个地步的……你说你好好的崛起这么快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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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5 为君之道

    英国确实是决定强出头了，对于肖乐天的突然崛起大英帝国感到非常的不适应，从感情上讲他们就不希望亚洲国家过于强大。

    但是大英帝国内部也非常清楚，亚洲文明和美洲还有非洲不一样，这个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底蕴实在是太深了，想彻底殖民是不现实的。

    只有扶持亲英政权，来进行半殖民地的统治！

    满清现在已经被驯服的差不多了，但是英国也清楚，满清实在是太腐朽没落了，尤其是面对北方沙俄的咄咄逼人的攻势，满清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

    英国是绝对不会让沙俄拥有暖水港的，无论是在欧洲还是黑海，甚至是亚洲，都绝对不允许。

    在欧洲还有黑海，英国人自己就可以挡住沙俄的脚步了，但是在亚洲英国的力量就有点鞭长莫及！

    依靠谁？反正满清是不行的，他们压根就不懂什么是海权！

    目前看来只有肖乐天最合适，但是肖乐天所表现出的一切实在是太桀骜不驯了！

    这匹烈马如果大英帝国无法驯服，那干脆杀掉算了！

    黄金问题还有西班牙的菲律宾，其实都是借口，对于英国来说菲律宾那个不毛之地根本就不值钱，整个东南亚只有马六甲海峡最重要。

    黄金也不是大问题，英国什么时候差那十二亿法郎的黄金了？

    英国要的是你华族的态度，要再一次试探你肖乐天是不是老实听话！

    大海上我扣你送黄金的船，谈判桌上我可以让西班牙前政府和现任政府都派代表恶心你！

    甚至当谈判实在谈不拢的时候，还会把你肖乐天软禁在欧洲！

    别回去了，好好在欧洲养老吧，指望致远号那一条船还想闯回亚洲？你当英国是法国吗？

    英国人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此刻格莱斯顿和纽克斯尔公爵就在外交部亲自坐镇，主持对肖乐天的这场大考试。

    而白金汉宫，女王母子也在密切的关注着肖乐天的动向。

    “昨天那两个人去见肖乐天了？”维多利亚女王淡淡的说道。

    “是的母亲！两个人都去见了，估计是去提醒肖乐天黄金这一点的，毕竟那两个人还是很懂经济学的……”

    “用不用抓起来？”王储低声的问道。

    女王摇了摇头“没有必要，不用刺激那些人，毕竟他们没有在我们英国搞阴谋暴动……只要他们不乱我们的国家，那么养着他们就能乱其他的国家……”

    “这难道不是好事儿吗？”女王淡淡的说道。

    “是的母亲……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本杰明之前表示过忧虑，他害怕肖乐天改变策略，到时候我们就没法下手了！”

    “改变策略？”女王放下手里的茶杯“我的孩子，你要记住，不论是本杰明还是格莱斯顿，他们的意见要听但是我们也要有自己的分析！”

    “每个人所做的事情，所说的话都是有自己的目的性，有自己的情绪的！”

    “格莱斯顿搞外交不好，他不擅长阴谋，但是你要知道现在英国内政改革还离不开他，尤其是全民教育这一块，我们需要格莱斯顿！”

    “这场普法战争我已经看透了，普鲁士赢就赢在提前一步进行了全民教育，这是根基啊！所以我们要用格莱斯顿的内政！”

    “而本杰明呢？外交、殖民地等事务都是好手，但是这个人也不是没有私心的！派系冲突会让他们为了攻击而去攻击……”

    “本杰明为什么一定要杀死肖乐天？开始或许仅仅是因为害怕国家的殖民地利益受损，但是现在他的心态早就发生变化了！”

    “他就是要通过杀死肖乐天来打击格莱斯顿！”

    “这就是派系争斗，为了胜利不择手段……每个人都是充满了私心杂念的！

    “只有我们，只有我们君主才是真心的希望这个国家好，为了这个目的而抛弃自己个人的感情！”

    “这就是君王用人之道，我们要利用臣子之间的争斗，必须要让他们斗起来，我们的地位才会更稳定，他们才会需要我们！”

    “格莱斯顿也好，本杰明也罢，都是我们的臣子……一定要记住，左右一切的是我们，而不是他们！”

    王储此刻耐心的就跟小学生一样，站在母亲身边听着治国之道，并不住的点头。

    女王拍了拍儿子的手示意他坐下“你记住，如果肖乐天真的肯低头，那么在亚洲我们多这样一个盟友也未尝不可啊！”

    “这个世界是英国的，以前如此，以后也不会改变……日不落帝国的底蕴会被十二亿法郎挑战？哈哈哈……真是笑话！”

    此刻女王霸气尽露，这就是日不落帝国最黄金时代统治者的强大自信心！

    她对潜在的敌人有警惕，但是也仅仅是警惕而已，在她的心中日不落帝国是不可战胜的，能覆灭大英帝国的人还没投胎呢！

    就在女王悉心向儿子传授为君之道的时候，宫廷侍从官突然小步快走而来“陛下，有客人拜访……”

    听着侍从官嘴里说出的名字，女王笑了“瞧瞧，果然是能够看清楚形式的，说客这就上门了！”

    谈判桌上的交锋永远都是次要的，真正的生意还是要在幕后做！这一点是肖乐天信奉的外交金科铁律。

    在外交部，肖乐天算是看清楚了英国的本质，他的内心没有丝毫的愤怒，看着西班牙的两拨代表，看着旁听席上的英国政客，他淡然而笑。

    你们以为这就能置我于死地？太可悲了，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为了菲律宾做了多少的准备！

    这个千载难逢的战略时机，我又守候了多久！

    多少人都认为我在普法战争还没有收尾的时候就开启菲律宾攻略是个巨大的错误，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这其实是上天送给我的最大礼包！

    此时动手才是真正的战略良机！

    想要用最小的牺牲吞下菲律宾，也就这一二年的时间是个机会，一旦错过可就再也不会给二遍了。

    肖乐天已经不想再玩猫戏老鼠的游戏了，他快走几步站在主席台上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吕宋的冲突我很遗憾，但是已经发生了，也必须要解决！在此我给出两条选择，请记住只有这两条选择，而没有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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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6 两条路供你选择

    “谈判已经进行了半个多月，你们没有拿出任何有建设性的意见，整天就是无意义的口水战！”

    “居然还把上帝给搬出来了，教廷确实当年曾经把大海的探索权授予西班牙和葡萄牙，可着都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别忘了，南美洲的那些殖民地已经独立成国了！我也没看见教廷降下火雨去惩罚他们啊！”

    肖乐天一开口就把西班牙人给噎的说不出话来了，一个个瞪着眼睛怒目而视。

    肖乐天见的冰刀雪剑多了去了，根本就不在乎这点杀人的眼神！

    “菲律宾的僵局我只给两条解决方案，第一个就是西班牙必须承认吕宋的民族独立运动！”

    “汉人移民已经在吕宋生存了五百多年，目前人口战局吕宋岛的三分之一……他们的诉求必须得到承认！”

    “不用再瞪眼睛了，就算瞪碎了你们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中南美洲的民族独立运动就在眼前，智利、秘鲁、厄瓜多尔……这些国家都是怎么独立的？”

    “你们西班牙人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不肯承认华人的民族独立运动，那么这场战争就没有停止的一天了……”

    “吕宋岛的独立战争将会永远的持续下去，直到把最后一名西班牙人轰到大海里淹死！”

    “你们可以军事干预，无所谓，你们可以从欧洲派遣舰队和远征军，无论多少都没有关系……但是我敢确定，吕宋岛的华人们不会投降的！”

    “他们会把战争拖成一场灾难，十年？二十年？哪怕是一百年……东南亚的热带雨林将成为无数游击队的基地，他们会和你们战斗到世界的末日！”

    元首这番话实在是霸气无比，华族所有代表全都站起来鼓掌欢呼，西班牙和英国人脸都铁青了。

    “那就战斗吧！西班牙绝对不接受这样的讹诈！不要谈判了，派遣远征军去讨伐菲律宾！”

    老公爵气急败坏的拍桌子吼叫，他身后的同伴一样气的口吐白沫！

    谈判眼看着就要崩了，格莱斯顿当然不会真的想替西班牙人出头，英国才不会帮西班牙人组建远征军呢。

    英国人要的是讹诈华族的利益，所以谈判绝对不能崩！

    “安静！请安静！西班牙代表团请安静……”格莱斯顿和纽卡斯尔公爵拼命的维持秩序。

    “大家都是文明人，先让对方把话说完……让元首把第二种选择说完！”

    菜市场一样的罗嘉诺厅渐渐的安静了下来，肖乐天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快气炸肺的西班牙代表坏坏的一笑。

    “如果贵国不愿意开战，怕死人太多有伤天合的话，我们华族还可以退一步……对于吕宋我们可以采用赎买的方式来解决冲突！”

    “意思就是，我肖乐天花一笔钱，从西班牙国王手里买下吕宋岛的主权，这样一来双方岂不是不用流血了吗……”

    “至于说主权我买下来，我如何应对那些反抗的华人，那就是我的问题了……嗯……我这个人还是很有诚意的……”

    “我给贵方开个天价怎么样？八百万英镑……瞧瞧，我这诚意够不够大！”

    “上帝啊……嘘……”现场的欧洲人一片嘘声，西班牙代表团都气炸锅了，所有人都跳起来怒斥。

    “太无耻了！偌大的菲律宾居然只开出八百万英镑的价格，你这是羞辱我西班牙！”

    “哎呦……这么说还真有一个价位啊？要不您在涨一点……”

    “绝不，西班牙绝对不接受你的羞辱！”

    肖乐天看着暴跳如雷的西班牙代表无奈的笑了起来“两条路我已经给你们抛出来了……回去好好想想吧！”

    “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你们软磨硬泡去，我就等你们三天……三天如果没有做出选择的话，那就表示你西班牙要接茬打下去了！”

    “那就备战吧……把你们西班牙已经崩溃的财政再榨出几千万英镑出来，然后陷入数十年甚至百年的持久战中……”

    “沉沦吧，继续沉沦吧……我相信吕宋岛无尽的抗争会把西班牙帝国拖下深渊的！”

    肖乐天已经是图穷匕见了，你西班牙人要么就战斗到底把吕宋岛上的华人都杀光，要么就乖乖的承认民族自决，承认华族的民族解放运动的合法性！

    不过你要是承认了，你也就得不到任何的好处了，灰溜溜的滚回国去吧！

    如果你打又不敢打，不能打，然后承认民族独立又感觉没有面子……那么好，你就来接受第二条路，我给你点钱你赶紧滚蛋！

    钱是什么？不过就是最后给你一点面子，让你好下台罢了，你还真以为这种交易能赚钱吗？别做梦了！

    西班牙人此刻除了发泄情绪之外什么都做不了，所有人都知道眼下西班牙内战都没有打完呢，怎么可能有实力去远征亚洲。

    但是选择第二条路，又实在是羞耻，而且看英国目前的态度显然是不允许西班牙妥协的。

    格拉斯顿用杀人一样的眼神警告着那名老公爵，意思很明确，你要是敢接受中国人的条件那就别怪英国不客气了。

    威胁震慑住了西班牙人，格莱斯顿扭头看着肖乐天“元首阁下，您的条件恐怕有点太苛刻了！”

    “西班牙人统治菲律宾三百多年，一直都是哪里的合法统治者，而菲律宾在西班牙的统治之下，经济得到发展，文明程度得到提高，历史功绩还是不容抹杀的！”

    “而华人的这场暴动，是对文明社会的严重挑衅……我希望元首好好考虑一下，不要试图羞辱整个欧洲文明世界啊！”

    靠！真不要脸啊！肖乐天简直要为这不要脸的言论而鼓掌了！

    “呵呵……尊敬的首相，您好像从来都不看报纸吧？我华族共享给您的情报也没有打开吗？”

    “马尼拉郊外的万人坑怎么解释？西班牙殖民者亲笔记录在史书中的那几次大屠杀，您又怎么看待？”

    “三百年横征暴敛，华人生活苦不堪言……这些您是不是打算不承认啊？”

    “我提供的证据可都是欧洲人记录的！万人坑更是真实存在的铁证，你要否认！”

    格莱斯顿撇嘴一笑“这不过就是你一家之言罢了了……我们并不能全信！”

    “就算那些死亡是历史中的真实，但是在文明扩张的过程中，这样的杀戮也是难免的！”

    “低等民族不肯接受高等文明的秩序，那么就必须要有人来教他们遵守秩序……适当流点血是必要的……”

    听着格莱斯顿无耻的话，肖乐天真想上去给他两个耳光，但是打了他又能怎么样？欧洲人的高傲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格莱斯顿在欧洲人里已经算是比较友善的了，要是换上本杰明那样的政客上台，所作所为恐怕会更加极端无耻。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肖乐天偷偷向王怀远使了个眼色，很快就有中情局的官员离开了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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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7 好大的一笔交易

    格莱斯顿确实不是一个搞外交的好手，他也不是个优秀的阴谋家，对付肖乐天更多的是因为扛不住女王的压力。

    以他的本意，此刻应该投入精力好好的发展内政，英国国内破损不堪的基础设施，稀少的学校和医院才是他应该关注的重点。

    正因为忽视，所以这次威胁性质的谈判，表面上看气势汹汹的，但是很浮于形式！

    肖乐天早就针对格莱斯顿的套路找到了对策，其实在瑞士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在外交部内唇枪舌剑之时，华族大使馆内留守的罗火正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隔壁就是电报房，四名电报员跟守着亲儿子一样，紧盯着那一台安静的电报机。

    “怎么还不来电？该死的是不是变卦了？怎么还不来电……”

    “这些欧洲大鼻子做事情太不靠谱了，都是一群蠢猪……”

    罗火的骂声都快把大使馆的房顶给掀翻了，护卫的士兵还有服务侍从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就在罗火连着喝了三杯绿茶都压不住火气的时候，隔壁的电报房突然传来一阵惊呼“有信号了……有电报传了过来……有信号……”

    人群顿时围了过去，滴滴答答的电报机向外吐着代码纸条，翻译们迅速开始译成英文、汉文、法文、西班牙文……

    罗火捏着不同文字的电报原件，突然哈哈的狂笑起来“怂货……哈哈哈……真是个怂货……但是我就是喜欢你这个怂货！”

    “准备马车，去英国外交部……”

    挂着华族旗帜的马车拥有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特权，维持治安的伦敦警察一看发疯的使馆马车赶紧吹响警笛提前维持秩序。

    当罗火冲到外交部的时候，罗嘉诺厅已经剑拔弩张就要谈崩了，有英国人撑腰西班牙代表果然是穷横穷横的，元首的两条路一条也不选，就是强硬的要中国人撤军并赔款。

    不肯接受条件那就开战呗，还有什么好废话的，但是这些西班牙人死活还不走，也不说什么开战的事情，就是想靠唾沫星子把中国人骂走。

    那名老公爵跟抽了鸦片烟一样的兴奋，有了英国撑腰就跟认了一个新爹一样，而伊莎贝拉女王的代表，那个山羊胡子却一直不说话，冷冷的旁观。

    场面已经到了骑虎难下的局面，和肖乐天私交很好的纽卡斯尔公爵都低下了头一言不发，他都不忍看见自己的商业合作伙伴遭这么大的罪了。

    就在场面没法收拾的时候，突然大厅的房门被撞开了，一身戎装的罗火将军冲了进来，杀气腾腾的吓的满屋子都愣住了。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伦敦，不是巴黎……”西班牙的老公爵腿一软，想站起来结果一点力气都没有。

    “看什么看？老子我没带武器，我们中国人没你们那么野蛮……”罗火塞了他一句然后站在肖乐天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元首，西班牙来电，阿玛迪奥一世陛下给您发来了电报……”

    “念！”肖乐天阴沉着脸说道。

    “是！”罗火冷眼扫了那些小丑一眼大声的开始念了起来“尊敬的华族元首肖乐天先生亲启，经过长久的深思熟虑，我认为贵我两国爆发战争是一件悲剧……”

    “上帝是不愿意看见人间继续流血的，所以我仔细的考虑了您的建议……我以西班牙国王的名义，正式决定将吕宋主岛的主权，以一千万英镑的价格转让给您个人……”

    “这是我的最低价格，请不要再讨价还价了……”

    罗里吧嗦的外交辞令，几乎没人愿意去听了，当所有人听到一千万英镑出售吕宋主岛的消息之后，外交部轰的一声就炸锅了。

    “上帝啊！这是虚假的，这不可能……”西班牙代表团第一个跳了出来抗议。

    格莱斯顿也愣住了“卖……卖了？菲律宾主岛让……让这个新国王给卖了？这怎么可能！”

    纽卡斯尔公爵也傻了，任何人都想不到就在外交官还在努力的时候， 马德里的西班牙国王居然私下把菲律宾给卖了！

    “假的，一定是假的！”

    肖乐天撇着嘴笑看这些气急败坏的欧洲政客，听着他们的叱责也不反驳，剩下的华族官员们一个个美滋滋的双手交叉在胸前，好好的看着热闹。

    格莱斯顿脸色涨红，他没有说活，但是他的手下人正在帮助他确认这一切，甚至有人直接向马德里发确认的电报。

    可是不用他们费功夫了，半个小时之后英国外交部收到了一份来自马德里的皇家电报，注明转交给西班牙的代表团。

    一切都和第一封电报一模一样，电报中阿玛迪奥一世命令代表团和华族达成协议，以一千万英镑的价格将吕宋主岛卖给肖乐天。

    在这里阿玛迪奥偷换了一个概念，吕宋主岛并不是直接卖给华族，国王不想让双方的议会插手进去，而是卖给肖乐天各人。

    由于欧洲殖民大航海时代，正是君权和神权最鼎盛的时期，所以那时候欧洲人开拓的新大陆，第一是属于上帝的，而第二就是属于国王个人的。

    在西班牙统治菲律宾的初期，欧洲的议会制度还没有全面铺开呢，这就造成一个法律上的空子可以钻。

    国王在处理国内的事务之时，必须要得到议会的同意，这可是大革命之后才出现的规矩。

    而国王处理殖民地事务的时候，却因为历史渊源而有特权！

    其实这种传统从各国国王的封号上就能看出来了，比如说阿玛迪奥一世的前任女王，就是在法国政治避难的那头*母猪。

    她在位时候的尊号就是‘尊贵的伊莎贝拉二世，蒙受上帝恩典，是卡斯蒂利亚，莱昂，阿拉贡，两西西里，耶路撒冷，纳瓦拉，格拉纳达，托莱多，巴伦西亚，加利西亚，马略卡，塞维利亚，萨丁岛，科尔多瓦，科西嘉，穆尔西亚，门诺卡，哈恩，洛斯阿尔加韦斯，阿尔赫西拉斯，直布罗陀，加那利群岛，东印度和西印度，海洋中的大陆和岛屿的女王；奥地利女大公；勃艮第，布拉班特和米兰的公爵；阿斯珀格，佛兰德，蒂罗尔和巴塞罗那的伯爵；比斯开省和摩里纳的领主……等等’。

    这一连串的头衔中，东印度说的就是印度洋和东南亚一带！其中菲律宾就包括在其中！

    有人说了，如果因为战争女王丢掉一部分领土怎么办？其实也很简单，从这串头衔中拿走一个就无所谓了。

    如果阿玛迪奥一世把吕宋岛卖给肖乐天，那么他就要拿走这一串尊号中的东印度，而这个尊号就要放到肖乐天的头上。

    国王能够绕过议会私自出卖殖民地，应该说是当时欧洲制度中的一个很大的空子了！

    肖乐天看着格莱斯顿淡淡一笑“首相，看来我和阿玛迪奥一世都是和平主义者，我们愿意用金钱来解决问题啊！”

    “您还有什么异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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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8 没落帝国的挽歌

    西班牙确实是没落了，大航海时代初期的明星国家，在被英法连续轮了数次之后，已经再也没有崛起的可能。

    他们就连自己国内的叛乱都镇压不了，甚至一直到21世纪还有地区想要独立出去！

    工业化就别想了，明明是最早睁眼看世界的国家但是工业化却走到了最后面，甚至不如普法战争后才建国的意大利！

    军事方面就更别提了，文莱湾一场海战西班牙在亚洲的最后一支舰队全军覆没，陆军搞来搞去连华族临时训练的民兵都打不过。

    都什么时代了，连后装针刺枪都没钱普及，这还想争什么霸？吃老底去吧！

    眼下的西班牙完全就是靠着和欧洲强国搞外交，缩脖子中立才换来一个苟延残喘，可是就这样的日子也过不长久了。

    真实的历史上，1898年，也就是二十多年后，美国就盯上了西班牙这条老火腿，爆发的美西战争中，古巴和菲律宾全让美国人给抢走了。

    关岛还有波多黎各也顺便割让给了美国，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美国建立起了太平洋的战略优势地位。

    现在肖乐天来了，这肥肉可就不能白便宜了美国人，提前二十多年肖乐天就下手了！

    为什么现在下手，很多人不理解，普法战争都没有真正落袋为安怎么就多了西班牙一个对手呢？

    肖乐天可不傻，他盯住的就是阿玛迪奥一世这个怂货！

    没错，这个国王在历史上就是个有名的怂货，这位意大利国王的儿子被胡安.普利姆将军拥立成西班牙国王，但是执政才短短五年后，这位国王居然辞职不干了！

    没有错，你没有听错，国王也是可以辞职不干的！

    阿玛迪奥一世本身性格就软弱，而且肖乐天还发现这个人身体还有病，是一个慢性铅中毒的患者，这种重金属严重影响人类的大脑和生殖系统。

    在西班牙的五年里，国王根本就解决不了国内的冲突，严重的叛乱一次又一次，地方分裂势力总是在暴动。

    还有下台的女王伊莎贝拉二世，虽然她放弃了王位，但是女王一直幻想着她儿子登基！

    国内忠诚于女王的文武官员还有一大批呢，他们不断制造威胁阿玛迪奥一世的军事政变，甚至有整个炮兵团的官兵集体暴动抗议。

    阿玛迪奥一世最后实在控制不了局面了，只能宣布退位然后回到意大利颐养天年，而西班牙之后很快就成立了共和国。

    但是这个共和国成立还没有一年，伊莎贝拉二世的儿子阿方索十二世也就上台了，波旁王朝在西班牙复辟。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阿方索十二世也没什么本事，就是在他执政时期，爆发的美西战争，古巴菲律宾丢了。

    有时候不相信国运是真的不行的，当一个民族开始崛起的时候，上天不断的给予都是英雄人物。

    当一个国家的气运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狗熊就会当政，败家子横行！

    肖乐天正是研究透了人心才制定出的吕宋攻略，其实整个庞大的计划都是完全根据这些西班牙高层人物的性格而来的。

    菲律宾战役结束了，你西班牙惨败，阿玛迪奥你承认不承认？

    西班牙现在内乱频繁，连实权的普利姆将军都被女王的嫡系给刺杀了，你阿玛迪奥怕不怕？

    上台之后你敢向华族宣战吗？你又有那个能力派遣远征军吗？

    可怜的娃，有时间多喝点自酿葡萄酒吧，打仗这么血腥的事情不适合你啊！

    什么？你害怕丢人，害怕没有面子？好办啊，我花钱买行不行！给钱了你不就也有说辞了吗？

    听话啊，乖乖的，反正那片岛也是丢了，你也拿不回去了，与其打必败的仗还不如得点实惠呢！

    当太平国王多好啊？别玩那么血腥的战争游戏了！

    在瑞士，肖乐天已经动用他三寸不烂之舌给阿玛迪奥吓住了，这位国王随后又寻找了很多中立的学者和专家，其中不乏外交、军事、经济、人文政治、山川地理……各方面的优秀人才。

    无数厉害的人物凑在一起，帮助阿玛迪奥一世出谋划策，而结果是非常悲观的，所有人都认为西班牙是不可能派出远征军战胜华族的。

    菲律宾的海军和陆军力量已经被两个蠢货给彻底葬送了，华人控制了最富裕的吕宋本岛，连马尼拉都丢了。

    也就是说西班牙彻底丧失了地利优势，如果这时候派出远征军，说白了就是一场新的侵略战争。

    根本就不是什么解救危城，而是纯粹的二次占领！

    华族军队善守那是全球有名的，法国人都攻不破华族的防线，西班牙能行？

    必败的局面能够换点钱花，这已经是天大的馅饼了，再加上阿玛迪奥本身就怂，这桩买卖也就水到渠成了。

    这个时代啊！没落的又何止是一个大清国，多少历史上的强国早就变成了柔弱的小白兔了！

    阿玛迪奥一世的电报彻底激怒了格莱斯顿，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的西班牙国王居然会这么容易就屈服了！

    “太丢人了，简直是欧洲的耻辱！”格莱斯顿低声喝骂道。

    他抬起头看着肖乐天气呼呼的说道“你以为你赢定了？呵呵……这项交易没有西班牙议会的点头你想想能达成吗？”

    肖乐天耸了耸肩“无所谓啊！西班牙议会如果不接受，那就想办法啊！无非就是派遣远征军借着打仗呗……”

    “您觉得西班牙议会那群人，会不知道自己国家的情况？哈哈……就西班牙现在的国力，还能打仗吗？”

    肖乐天肆无忌惮的笑道“议会？议会是什么……不过就是一群资本家还有贵族凑在一起玩投票的游戏！”

    “那些人会干赔本的买卖？必定会输的战争，他们会打？”

    “商人考虑问题看的是投入和产出啊！可不是斗气，我的老朋友……”

    “你！”格莱斯顿鼻子都给气歪了。

    “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你以为我们大英帝国会放任不管吗？”

    肖乐天收起了笑脸“怎么个意思？首相这是要威胁我了？英国准备军事干预？”

    “哈哈，真有意思啊，英国准备为西班牙花上个两三千万英镑？也准备为西班牙死成千上万的士兵？”

    “您是不是就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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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9 肖乐天的说客

    格莱斯顿光张着嘴却说不出话，肖乐天几句话就把他给顶到死胡同里去了。

    你英国不是牛逼吗？那你替西班牙出头啊，你帮西班牙把菲律宾打下来，你派遣远征军深入雨林跟华族游击队干啊！

    英国人可没有那么傻，他们是非常精明的一群商人，赔本的 买卖是不会做的。

    首先英国和西班牙关系并不是很好，大航海时代争霸期间这两个国家是死敌！

    后期法国征服了西班牙，法西联军更是和英国开始了长达百年的争霸比赛，当然最后胜利者自然是英国。

    英国国民对西班牙并没有感情基础，格莱斯顿要是真帮西班牙出兵打仗，国内选民就得直接把他往死里弹劾。

    直接出兵是不可能的，那么间接支持呢？这个恐怕也不可能，因为英国的军事专家们更为专业，他们对这场战争的分析其实更悲观。

    吕宋岛属于热带气候的雨林岛屿，在这种地方打仗简直就是灾难！

    华族发动了吕宋数百万华人起义，这些可都是在菲律宾土生土上二三百年的‘原住民’了。

    他们对当地的山川土地雨林非常熟悉，一点展开持久作战，那么欧洲的远征军要拖延多长时间？

    陆军从来都不是英国的强项，更别说地狱一样的雨林作战了，到时候得死多少英国的小伙子才能达到战略目的？

    英国的利益诉求在海洋，更在海上的贸易线路上，只要没人挑战英国这方面的利益，他们才不会为不相干的人去死人呢。

    华族眼下显然没有损害英国的海洋利益，甚至由于华族的存在，亚洲的很多港口发展的非常好，中国内陆的很多优质货物也通过华族的手被发掘了出来。

    肖乐天确实在商业贸易上给了英国商人很多的优待条件，所以说真的要和华族宣战，英国的资本势力其实是不赞成的。

    说来说去，这就是一场英国高层的讹诈而已，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动武！

    肖乐天准确的摸到了格莱斯顿的脉，他甚至知道就算这名首相发疯了一样的要开战，他的提案也休想在上下议院里通过！

    没人在乎西班牙人的死活的，华族不在乎，英国也不在乎！

    格莱斯顿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居然真的肯花一千万英镑购买吕宋岛，也没想到阿玛迪奥一世那个白痴居然真的肯卖。

    八百万英镑的出价，阿玛迪奥还价到了一千万英镑，说实话这个价格真不贵！

    这么点钱买一整个菲律宾，这生意划算到天上去了！

    但是格莱斯顿是不肯乖乖认输的，这次对华族的围剿最后的推手其实就女王，为了女王他也得拼到底。

    “肖乐天，你好像忘记了，伊莎贝拉二世可一样有发言权的！”首相威胁道。

    “哦？什么时候下台的女王都能干预国政了？这就是欧洲的规矩……”肖乐天幽幽的说道。

    格莱斯顿狠狠的用鼻孔哼了一声“哼……下台的也一样可以上台，王位最后落到谁的手里还不一定呢！”

    肖乐天耸了耸肩“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格莱斯顿丢下西班牙政府的代表团，就好像无视一堆垃圾一样，而把期望的目光投向了伊莎贝拉女王派来的三名旁听代表。

    项英的脸色顿时惨白了起来，他意识到问题不妙，自己第一次办外交就搞砸了，伊莎贝拉女王还有这些臣子，让他给得罪惨了。

    那个海风凛冽的夜晚，肥猪一样的女王一丝不挂的站在庭院的烈风中，和项英对骂！

    那场景历历在目，现在想起来项英还觉得非常恶心呢！

    差一点就让那个母猪给*了，这件事可以说是项英一生的耻辱！

    但是今天看到英国人借题发挥，用西班牙问题向华族发难，项英又有一点后悔‘自己当时要是忍一忍，把眼睛一闭……不就过去了吗？’

    ‘怎么就没有忍住呢？又少不了一块肉，真是耽误大事儿啊！’

    格莱斯顿看着山羊胡子“我想听听女王对这场战争的态度！”

    山羊胡子站了起来向在场的人点头致意，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我带来了女王的亲笔手书，对这行菲律宾战争，女王表示深切的关注……”

    西班牙下台女王关注这场战争，英国白金汉宫内的在任女王更关注这场外交谈判，但是此刻维多利亚女王和王储正在接见以为熟悉的客人。

    王储眼神中流露出男人都懂的光芒，对面坐着喝茶的女人实在是气质高雅，从侧面看她的脖颈曲线就好像天鹅一样的优美。

    茜茜公主，这位欧洲顶级的美人，此刻却成为了肖乐天的说客！

    放下红茶，茜茜公主扇着折扇对女王笑道“女王陛下，我就不跟您绕圈子了，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

    维多利亚女王好长欧洲的老祖母，他的孩子和欧洲各国王族都有婚姻关系，而且维多利亚女王的父母一直都统治着巴伐利亚。

    从父辈的谱系来差，茜茜公主和女王也是有亲戚关系的！

    其实那个时代，欧洲所有的高级贵族尤其是王室之间都有亲戚关系，要不为什么后期血友病会那么流行，就是因为近亲结婚的关系。

    茜茜公主来当说客，真的是最好的人选了，她完全不用任何外交辞令，直接就如同亲戚之间聊天一样，就把外交难题给抛出来了。

    “陛下，我送来了肖乐天的口信……他已经深知大英帝国所制定的游戏规则，他也愿意在女王陛下的规则内治理国家！”

    “元首请陛下放心，他绝对无意挑战大英帝国的绝对统治地位……甚至肖乐天都说过，未来他的海军可以只在太平洋内活动，他可以让他的海军成为一支绝对的防御力量！”

    女王还没有说什么，王储眼睛亮了“此话当真？肖乐天真的是这样表态的？”

    没等茜茜公主回答，女王却摆了摆手“我不想听肖乐天说什么，我只想看他准备如何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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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0 公主为说客

    面对绝对的实力，肖乐天的计谋其实也没有什么用处，这个时代英国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无人可以挑战。

    就连普法战争胜利后的卑斯麦，在拥有德国那么庞大工业力量和军事力量的基础上，也不敢挑战英国的权威。

    甚至卑斯麦不惜得罪海军众将，也要压制德国建造大海军的冲动，目的就是不要刺激英国！

    此刻华族的工业化进程才刚刚起步，全华族的GDP恐怕还比不过希腊、葡萄牙等欧洲小国。

    这时候跟英国人搞对抗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茜茜公主昨晚和肖乐天昏天黑地的臭不要脸，也不是光搞男女之事，两人用了大半夜的时间开始商量怎么才能在英国这里过关。

    想来想去，茜茜公主只能遗憾的承认一点，英国的条件必须要答应，否则根本没有过关的可能。

    不甘心啊，肖乐天实在是不甘心，这股恶气总要发散出去，想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突破口，在英国人严防死守的阵地上，没准能偷出一点利益出来。

    肖乐天可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了一百多年的记忆，这里面可就有很多能浑水摸鱼的手段了！

    两人一夜梅开三度然后还顺便制定了一个坑英国的阴险计划，等到天亮之后这对男女开始分头行事。

    肖乐天前往外交部，茜茜公主前往白金汉宫，齐头并进、共渡难关！

    茜茜公主完全利用了自己和女王的亲属关系，还有女人天生柔弱的一面，以求得到女王的同情。

    “陛下，其实元首一直都没有挑战英国的念头，他只不过是因为这场该死的战争实在太混乱，而疏忽了很多细节罢了……”

    “什么事情都是瞒不过您的，我在提醒他，还有流亡伦敦的那些异见分子也提醒了他……这些您应该比我还清楚！”

    “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元首做主了调整……十二亿法郎的战争赔款，肖乐天准备分割成四份，留在欧洲不带回亚洲去！”

    嘶……王储倒吸一口冷气“留在欧洲？不带走？肖乐天真的舍得……”

    “没错，这十二亿法郎将平均分成四份，其中一份存在英格兰银行之内，而且元首保证存在英国的以黄金赔款为主！”

    “剩下四分之一存在柏林帝国银行，再有四分之一存在瑞士，剩下的存在荷兰……”

    “我昨夜劝了他很久，我跟他说的非常明白，金钱归根结底是要流动起来的，带回亚洲又有什么用呢？”

    “你从法国得到的赔款，将来一定还是要花在欧洲的……你的工业设备要从哪里采购？新式的武器从哪里进口？”

    “甚至你的铁甲舰，也得从德国和英国的造船厂里采购，其他任何国家都没有这样的造船能力啊！”

    “想自己造战舰？拜托，没有几十年的发展和科技沉淀，你哪里能有那样的工业水平呢？”

    “陛下，现在肖乐天也想明白了这一点，世界科技和工业技术的中心还是在欧洲，只有把钱花在欧洲，他才能得到最好的工业品……”

    “甚至他华族的留学生计划，也是需要大量的资金的……这十二亿法郎，干脆就当做华族的外汇储备放在欧洲好了！”

    “陛下您想一想，钱放在咱们欧洲的银行系统里，他只有使用权但是货币最终还是烂在我们欧洲的金融池里！我们不吃亏啊……”

    “这十二亿现金，我们的银行家可以拿出来贷款吃利息，然后我们的工厂还能从华族的订单上赚到利润……顺便我们的就业率也提高了！”

    “别的不说，要是华族给咱们英国造船厂几条铁甲舰的订单，您说这得多少工人收益呢？”

    “吃利息，还能赚钱，这十二亿赔款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凭借着茜茜公主的三寸不烂之舌，女王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下来，而爱德华王储早就松了心思，本来他对肖乐天的敌意就不是很大，高档中餐厅的生意里就有他的一大股呢。

    今天一看肖乐天居然这么上道，如此恭顺顿时消除了所有的戒心，他甚至对母亲说道“陛下，如果肖乐天真的能做到这一点的话也未尝不可啊！”

    “黄金留在我们欧洲，就算有一部分进入瑞士、德国账户，也好过被带走……至于订单更是一件有利的好事儿！”

    “我们给华族造船，不仅能赚钱，也能变相控制华族海军的规模……凭他们中国人的智商，那群蠢笨的黄皮猴子，恐怕一百年也追不上我们的科技水平！”

    “给他们一支可以自保的舰队，好好守着太平洋，帮咱们挡住沙俄和美国的扩张势头……这也不错啊！”

    茜茜公主一听赶紧顺着话茬说道“没错，就是这个道理，看来表哥看问题比我还要更深一层……”

    维多利亚女王没有说活而是沉默的喝了一口红茶思考了片刻，突然她笑了“茜茜……你这么卖力的给肖乐天办事儿，他到底送你什么好处了？”

    “难道印度洋上的那座小岛，就把你的心给收成这样了？”

    饶是茜茜公主是欧洲人，但是听到女王这么直截了当的话语也有点脸红“哎呀……”茜茜公主也不回答，只是用折扇挡着脸，轻轻的晃动。

    女王无奈的一笑“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魔力？能把我们欧洲最美的公主迷成这个样？我实在是太好奇了……”

    茜茜公主心想，你可别好奇，肖乐天的好处外人是真的体会不到的！

    回想昨夜的疯狂，茜茜公主的心脏就跟敲鼓一样的咚咚乱撞！

    肖乐天可是来自信息大爆炸的21世纪，那个时代网络上要什么东西没有？房中术可以说是公开的秘密了。

    床榻之上，他有一百种花样让女人彻底沉醉其中，扶桑的无剧情动作片岂能是白看的？

    现在是关键的谈判时刻，茜茜公主必须把思绪从昨夜的荒唐中拉回到现实。

    “咳咳……”公主咳嗦了两声接着说道“陛下，肖乐天已经彻底认清了自己的错误，也愿意接受大英帝国的游戏规则……”

    “今天这场冲突……您看看，是不是您来说句话啊！”

    维多利亚女王摇了摇头“孩子，我沉浸政坛一辈子了，什么事情没有见过！肖乐天这么恭顺？他会没有条件？”

    “哈哈……说说他的条件吧，那可是一个真正的小狐狸，聪明的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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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1 白银的全球贸易权

    维多利亚女王可以说是人老成精了，她才不会相信肖乐天和茜茜公主的鬼话呢，要是没有对等的条件，只能说明这两人是在忽悠。

    果然茜茜公主小脸微红“什么都瞒不过女王陛下，确实还有几件事，算是肖乐天拜托您了……”

    “陛下您也得体量一下元首的苦衷，为了这场普法战争，肖乐天把原本就不富余的华族给榨的天高三尺啊……”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天怎么会高了三英尺呢？”王储显然是没有停过这个东方谚语。

    茜茜公主笑道“这是中国的一个古老笑话，在中国古代，贪官搜刮民财叫做刮地皮，就是把土地上最肥沃的一部分刮走变成自己的……”

    “所以人们形容官员贪婪，就说他治理的地方天都高了三尺，这不就是说他把大地都刮没了三尺厚吗！”

    原来如此，王储和女王都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接着说！”

    “陛下，正因为华族根基太薄弱了，从琉球那个贫穷的岛国发展起来，肖乐天可以说是步步维艰，财政处于极大的危机之中！”

    “普法战争之前，他还打过一场惨烈的远东之战，再远东之战前面还有和法国的海上冲突……军费怎么解决？还不是靠着收税和民间拆解！”

    “眼下华族财政已经很艰难了，他必须要带一大笔现金回到亚洲，才能平稳货币市场……”

    “肖乐天确实承认了我大英帝国的黄金控制权，这次他绝对不会带任何黄金回亚洲……可是元首希望能兑换三四千万两白银回到亚洲！”

    “没有别的意思，有了这几千万实物白银，他的统治一下子也就稳定下来了，民心稳定了他也就能安心治国了……”

    “保持一个政坛稳定的华族，对我大英帝国来说是非常有利的，毕竟沙俄东扩的步伐还有美国对太平洋的野心……都需要一个稳定的华族来进行制约和平衡啊！”

    “所以，我希望女王能够向华族开放伦敦金融城的白银兑换业务……肖乐天想带一笔白银回亚洲去！”

    听完这个条件，女王和王储都送了一口气，银本位是亚洲特有的货币系统，跟欧洲完全是两码事。

    白银在欧洲有价值但却不如黄金更稳健，而且工业化之后白银开采量正逐年增加，兑换白银其实根本就影响不了英国的统治地位。

    但是政客就算心里答应了，脸上也得做出一副便秘样的表情，好像多不愿意一样！

    “中国会缺白银吗？据我所知，肖乐天从墨西哥和南美洲都买了很多银矿啊！难道还不够他用的吗……”

    “睿智的陛下，您应该比我更清楚这里面的道理，市场采购来的白银矿石，想要变成货币还需要一连串的工序……”

    “这是细水长流的事情，而肖乐天要的是迅速稳定人心……这就需要从欧洲一下子运回几千万两白银！”

    “这视觉冲击一下子就能让所有反对势力闭嘴的，他要的就是中国的百姓瞠目结舌的效果！”

    “而现在除了欧洲货币市场能一下子提出数千万两的实物白银，其他那个国家有这个实力呢？”

    “而欧洲这些国家里，也只有伦敦金融城才有决定权啊！而伦敦金融城不还是要听您的吗？”

    “白银而已，大英帝国怎么会在乎这点小玩意……”

    真是女生外向，这偷汉子的女人为了外边的男人可谓是费尽心力，为了奥匈帝国公主也没这么讨好过谁。

    肖乐天可真是征服了公主的心，茜茜公主嘴里跟塞了蜜糖一样把女王忽悠的都找不到北了！

    几千万两白银对于大英帝国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女王最后摆了摆手“这种事情就不用麻烦我了，白银都是自由贸易的工业品了，他爱兑换多少就兑换多少吧，又不是多珍贵的东西！”

    女王的底气实际上是来源于工业革命后期，人类采矿技术的整体大发展！

    大航海时代初期，欧洲殖民者都是直接抢夺带血的金银器，尤其是南美洲这些野蛮的欧洲强盗直接从土著手里抢走黄金白银制品。

    这时候的殖民统治其实就是最原始的劫掠经济，但是随着殖民地的浮财被掠夺一空，殖民者开始第二种殖民经济，那就是粗犷的开采、种植模式。

    在南美洲，西班牙人发现了世界上最大的银矿，波托西银都！

    这座因为银矿而诞生的城市，生产了全世界一半产量的白银，直接后果就是国际上白银价格暴跌。

    从明末到清朝中期，中国除非战乱影响，只要是太平时期白银都是一个缓慢的通胀过程，其中的根本原因就是在南美洲，在欧洲！

    全球白银供应量翻了好几倍，中国的货物实际上是用越来越低廉的白银给换走的，这间接的也催生了英国的金本位制度。

    女王根本就不在乎白银的流出，在欧洲人的眼里白银此刻就是一种昂贵一点的工业重金属而已！

    但是对于新兴的华族来说，白银却是可以稳定经济的基础货币，黄金守不住了那么白银这个底线必须要守住！

    只要女王松口了，一切事情就都好办了，英国政坛也不全都是仇视华族的，政客也分左中右，只要女王不干涉肖乐天就能轻松的趁乱取利。

    能够拿到全球白银的自由贸易权，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礼包了！

    肖乐天的条件可不仅仅是一个白银贸易权，茜茜公主给女王倒了一杯茶，紧接着又开口了。

    “陛下，我还有一些私事需要麻烦您……当然了也事关元首的一些请求！”

    女王今天显然心情很好，她笑着说“说吧，看看我们的小公主到底还有多少事情要烦我……”

    “陛下，您知道我在毛里求斯岛有一个渡渡鸟的自然保护区……当然了那也是肖乐天的投资！”

    “眼下地权交割早就已经完成了，首批的中国移民已经抵达并开始建设居民区……可是在这个开发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那就是狂暴的印度洋，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三条船沉没，数百移民丧生了……看在上帝的份上，我恳求您能帮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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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2 剑指西澳大利亚

    如果说之前的白银贸易权是开胃小凉菜的话，那么后面这道大餐可就够女王好好吃一顿的了。

    在茜茜公主的描绘下，毛里求斯那个岛屿的开发实在是一趟苦难的旅程。

    毛里求斯岛，可以说是肖乐天突发奇想的一个闲子，在华族布武的棋盘上看起来好像没有多大的作用。

    琉球距离毛里求斯实在是太远了，相隔整个东南亚和印度洋，一直到了赤道以南南纬20°的地方。

    这里可以说是中国人的绝对陌生区域，肖乐天花钱买这片土地到底有什么用呢？难道真的就是为了跟茜茜公主幽会吗？

    元首可没有那么无聊肤浅，很多谋划都是需要很多年以后才能看见效果的，而且很多时机的出现也都是非常难以预料的。

    就好比这次和女王的讨价还价，肖乐天突然就想到了这个闲棋，仔细谋划一下也不难连成一条大龙。

    “陛下，从遥远的东亚向毛里求斯移民，船队走的可不是马六甲海峡啊，而是另一片陌生的海域……”

    1871年，虽然人类已经开始大规模的使用蒸汽动力的船只，但是过去的风帆海船并没有退出历史舞台。

    因为风帆动力的船只还是省钱，不用补充煤炭巡航的距离也更遥远！

    华族虽然有钱，但是花钱的地方也不少，开发毛里求斯这样的非紧急任务，官员们是肯定不会使用新科技的蒸汽动力船的。

    风帆海船从琉球出发，一路向南千万毛里求斯，要记住这条路线是不经过马六甲海峡的，而是在巽他海峡一路向南。

    因为毛里求斯岛在赤道以南，而马六甲海峡在赤道以北，如果绕行马六甲海峡的话，这就是典型的走远路了。

    海船走巽他海峡或者爪哇群岛海域，就可以进入澳大利亚以西的沃顿海盆！

    从这里一路向西直行，经过零散的一些群岛就可以直接抵达毛里求斯！

    走这条线路也不仅仅是炒近路，更重要的是这片海域有一条赤道暖流，印度洋的海水在这里形成一个从东到西的持续不断的洋流。

    从沃顿海盆一直流向马达加斯加和非洲海岸！

    风帆动力船只走这条路线实在是方便快捷，就算没有风都不用担心，赤道暖流就能推着你向前走。

    看起来一切都很美好，但是大海是反复无常的，虽然暖流非常稳定，但是印度洋可是一个多风暴的海洋。

    这条线路另一个巨大的问题就是空旷，没有陆地也少岛屿，一旦遇到暴风那就得赌命了！

    “仁慈的陛下，您应该清楚印度洋的风暴有多么可怕，太多的船只都葬身在大海中了，太多华族移民丧生风暴之中……”

    “也不仅仅是这些前往毛里求斯的移民，还有就是华族目前日益扩大的海洋捕捞行业，同样也收到了风暴的威胁……”

    “所以……我恳请女王，能够卖给我们一些岛屿和土地，作为华族海员的避风港呢？”

    “您不用担心，华族所要购买的土地都不是在黄金航道附近，都是帝国版图上没有开发的荒芜土地……”

    宫殿里的气氛有点紧张了，女王表情稍稍严肃了起来，如果说白银只是一种普通的金属，那么土地的象征性可就大得多了。

    “购买土地？”女王沉思了良久“能告诉我你们想要哪里的土地吗？”

    茜茜公主赶紧笑着说道“圣诞岛、科科斯群岛、查戈斯群岛……包括澳洲西部的海岸线……”

    图穷匕见，肖乐天的阴谋策划终于到了最核心的部分，剑指澳洲！

    华族未来的工业发展，是离不开资源的，第二次工业革命中石油、煤炭、金属矿物……这些原材料一样都少不了！

    但是肖乐天也很清楚，资源命脉一定要控制在自己手里才安全，完全依赖进口那就等着别人掐脖子吧。

    煤炭不是问题，山西一个省的煤炭就足够中国用的了！

    石油也不是大问题，文莱油田已经控制在华族手里！

    黄金、白银、有色这些金属可就不好办了，这些在全球都属于稀有金属，但是总体用量还是不大的，相信将来华族能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铁矿！这个可就掐脖子了！

    中国要想工业化，那规模量实在是太庞大，铁矿石是所有金属资源中最基础最重要的一种，如果不现在开始考虑布局，等火烧眉毛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澳洲西部，未来世界最重要的铁矿石基地，中国和澳洲因为铁矿石贸易打了多少年的外交官司。

    但是在1871年，在十九世纪中叶，澳洲西部还完全是一片蛮荒之地！

    没错，眼下澳洲西部连一处白人定居的城市都没有，这里完全是沙漠和高原的荒野，就连土著民族也不愿意在这里居住。

    只有海岸边上有一部分土著的城镇靠着渔业而活！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澳大利亚这片土地非常奇特，所有的湖泊河流全都集中在东部，而西部只有几条季节河。

    大沙沙漠、吉布森沙漠、维多利亚大沙漠、达令山脉、金伯利高原……共同组成了贫瘠的西澳大利亚。

    干旱，这里给人类唯一的认知就是干旱，沙漠和高原上也是有河流跟湖泊的，但是都是季节性的。

    短暂的雨季你能看见宝贵的水流，雨季一过马上就是一片干涸！

    农业在这里根本就发展不起来，人们甚至连生活都很难维系，所以没有任何白人移民在这里生活，他们全都集中在悉尼那边。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探险家和地质学家想要在那片群山荒漠中找到矿藏。

    可是受制于当时的科技水平，英国人一直都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矿脉！

    澳洲西部的开发其实要等到十九世纪末期，也就是将近二十年后，当地质学家在西澳洲发现金矿之后，这才有了成规模的移民出现。

    而西澳洲的铁矿石开发则更遥远，那要到1952年之后了，那时候朝鲜战争都爆发了！

    而世界钢铁三巨头之一的澳洲必和必拓，也就是在那以后才起家的！

    肖乐天敢提出这个要求，就是赌一赌西澳洲在英国人眼中的地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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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3 犹豫的女王

    女王犹豫了，女王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面露犹豫，这下茜茜公主看见了希望，她觉得有门。

    领土问题对于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这不仅仅涉及到利益问题，这还涉及到主权完整，和民心向背的问题。

    一个国家如果到了出卖土地的地步，那么这个政权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人民会直接抛弃掉。

    但是万事万物也有例外，在地理大发现之后的殖民时代，殖民地显然并不如本土那么有价值。

    人类探索大洋的过程其实是挺浪漫随行的，航海家得到国王贵族们的资助，召集胆大的水手深入未知的海洋去寻找财富。

    每一名船长最基本的技能就是绘图术，在大海上寻找的陌生的岛屿、大陆、航道……甚至大漩涡、海怪、礁石什么的都要画在地图上。

    往往都是瞭望手发现了一片岛屿，登岸发现没有文明人只有土著或者干脆就是野生动植物，再翻看一下海图发现没有人标注这个岛屿。

    这就好办了，率先发现者就会拥有命名权，他会给这个岛屿起一个名字！

    航海家一般会宣布这座岛屿的主权属于资助人，没错的绝对不是母国而是资助人，谁资助了这次探险，谁就拥有这样的岛屿。

    如果这次探险是各人资助的，那么这片土地就属于某一个家族所有！

    看起来很儿戏，但是这就是当时探索海洋时候的惯例！

    各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探险船队，而大航海时代早期，新海图对于各国来说都是高度的军国机密。

    这样一来很多岛屿和陆地就会被多次发现，然后被各个国家多次宣布主权！

    混乱，极度的混乱，有价值的岛屿和大陆必定会受到各国的争抢，战争改变着殖民地的版图。

    但是还有一批土地在当时人的眼里是没有任何价值的，而这些土地则一直属于最早的发现者所有。

    茜茜公主想要的这些土地就属于第二者，在当时人们眼中是无价值的，只不过由于最早是英国人发现，所以主权归了英国人。

    比如说圣诞岛，这是爪哇岛南方面积仅仅一百多平方公里的小岛，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人类移居呢。

    刚刚茜茜公主提到了这个岛屿的名字，宫廷侍从现从地球仪上找了好半天都没有找到那座岛屿。

    最后只能打开皇家资料库，拿出了印度洋详细的海图，这才找到了这座不起眼的小岛。

    圣诞岛，1643年圣诞节前夕被英国船长发现，但是当时他只是把这座小岛记录在了海图上而没有登上岛屿。

    从那以后，这座岛屿仅仅是法律意义上的英国殖民地，但是没有任何人去开发！

    这样的情况要等到1887年，英国军舰上的地质学家从岛屿上采集的岩石样本中，发现了磷酸盐矿藏后才发生改变。

    正因为矿藏的出现，无价值的海岛才开始出现了大规模的移民，但是直到21世纪这个岛屿上的人口总数也不过两千多。

    这样的岛屿，女王要是能看上眼才有鬼呢！

    仔细看着地图，再看了看详细的资料，维多利亚女王放下眼睛无奈的说道“你们要购买圣诞岛？就是要做前进补给站？这个理由怎么这么牵强啊……”

    “陛下，您这话说的，事实胜于雄辩，华族远洋船队确实在印度洋上遇到了很多危险，修建几个补给港口也不为过啊！”

    “更重要的是，华族的港口是对大英帝国永远开放的，多了一个补给海港对于英国的船队和军舰也是一个好消息吗！”

    “还有这个科科斯群岛……也正好在赤道暖流的行进路径上，是不是也应该开发一下，华族花钱，我们英国人最后也能享受成果，这不是好事儿吗？”

    科科斯群岛面积更小，属于一串珊瑚礁岛屿，能居住人的面积不超过20平方公里，这种岛屿好像除了旅游之外也就没有任何的战略价值了。

    值得一提的是，眼下科科斯群岛主权属于英国，但是产权却是私人的，属于罗斯家族，这个家族的先辈是苏格兰人，是他最早来到这里帮助土著改良椰子作物，发展农业。

    一个二十平方公里的小岛，实在是没有什么战略价值！

    但是这座岛名气还是比较大的，因为达尔文曾经在这里做过科学研究！

    女王摆了摆手放弃了分析这两座小岛而是笑着说道“恐怕这两座小岛只是谈判的开胃菜，肖乐天的目的地是西澳大利亚吧？”

    “我的孩子，你跟我说实话，肖乐天为什么吧鬼主意打到了澳洲？哪里究竟有什么！”

    女王精似鬼啊！圣诞岛和科科斯群岛怎么看也怎么没有价值，面积小而且没有资源，除了修建码头为航海船队提供服务和捕鱼之外，还能有什么用？

    所以维多利亚女王一眼就看穿肖乐天的真实目的了，那就是澳大利亚！

    茜茜公主表情一呆尴尬的笑道“陛下您为什么会这么想？这个世界一直都在您的掌握之中，西澳洲到现在都没有开发，英国的探险队不止一次去过那片沙漠地带，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中国人又能发现什么呢？如果非要我猜测的话，我可能觉得肖乐天这个人有一种对土地的饥渴病症，这是一种心理疾病！”

    “中国人就这样，天生就是为了衣食住行而奋斗的努力，他们拼命的渴求土地，甚至连最贫瘠的荒漠都不放过……”

    “陛下您不要笑，我见过肖乐天给我的地理相册，您知道吗？中国人能够在西北极度干旱的高原上，修一种如梯子一样的农田……”

    “在发生叛乱的西域沙漠地带，哪里的人甚至修筑地下河流，用来浇灌农田……”

    “中国人拥有一种非常厉害的农耕技术，甚至连沙漠在他们手里都能够焕发生机！”

    茜茜公主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陛下，您知道吗？就在去年和今年，清帝国有三个省、四个府、三十一个县发生了严重的灾荒……”

    “旱灾、水灾、蝗灾……各种各样的天灾折磨着那个帝国，大量的民众只能成为流民！”

    “清帝国已经没有赈灾的能力了，他们只能放开驿道任由流民四下冲击，去富庶一点的地方乞讨！”

    “这些事清，您可以咨询一下驻华大使，相信没人能骗的了您！”

    “肖乐天是悲天悯人的，他为什么拼命的要在南洋扩张？其实他要的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是丰产的水稻，而另一个则是远洋渔业了……”

    “他……他得想办法把上千万的灾民喂饱啊！清政府不管，肖乐天不能不管啊！”

    “上千万灾民？上帝啊，你在骗我吧？”爱德华王储惊呼起来。

    注：要染指澳大利亚了，爽不爽！怎么也得把西澳大利亚给抢过来啊！

    必和必拓的所有铁矿都跑不掉，帕斯的金矿也跑不掉了！

    爽不爽！要是爽了，就赶紧投票去！

    大家爽才是真的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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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4 亚洲的粮食危机

    十九世纪末，欧洲贫富差距非常大，底层民众生活困苦不堪，工人阶级和资本家之间的矛盾非常的尖锐。

    法国甚至因此爆发了一次不成功的无产阶级革命，打了一场内战！

    但是欧洲底层民众的惨，和当时的中国赤贫农民相比，那简直就是天堂一样的生活了。

    欧洲普通民众只要不遇到天灾和瘟疫，哪怕就是乞讨多少也能混口饭吃，甚至讨要多的钱财还能买口酒喝。

    欧洲底层民众死亡率居高不下，其实大多数还是因为疾病和寒冷！

    是的，那个时代欧洲人饿死的还真的不多，当然了爱尔兰*那属于是天灾和人祸双重结合的惨剧。

    当时如果英国敞开救灾的话，以大英帝国的实力，救一个小小的爱尔兰岛那就跟玩儿一样。

    饥饿确实存在，但是还不至于是最尖锐的问题！

    贫穷的民众最怕的还是疾病，那个时代一旦得病了尤其是传染病，由于没有抗生素所以死亡率都非常高。

    医疗费用贵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因为技术不行！

    除了病死之外，冬天的寒冷也是穷人的大敌，无家可归的穷人是很难熬过冬天的，每年伦敦街头都能收走成百上千的冻死尸骨。

    听起来确实很悲惨，可是要是把对朝系放到东方，放到已经走下坡路的中国，那么欧洲的穷人所过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堂了。

    在清末，赤贫农民甚至连饭都没有，他们吃观音土、啃树皮甚至易子而食，*最严重的地区，甚至整个乡，整个县的出现人口大灭绝！

    中国几千年来抑制商业，遏制人员的流动，所造成的最严重恶果就是物资流通不畅！

    别说调动海外的粮食了，就算是江南地区的粮食也很难跨越州府的输送，在没有铁路没有高效率商业物流系统的年代，*那就是人口灭绝！

    历史记载山西丁卯奇荒时期，家里饿死了人都不敢发丧不敢哭泣，只要让别人知道了你家死人了，那么就会一群人抢走死者的尸体，然后吃掉！

    光绪年间的丁戊奇荒，直接饿死了一千万人口，这要是放在欧洲那可就灭国了！

    大的灾荒所死去的灾民甚至到了数百万上千万，而遍布全国的那些区域性的小饥荒，一次死个十万八万的天灾，都已经司空见惯了！

    政府不当回事，甚至民间的史学家都不愿意多费笔墨！

    同治十年，在史书上只有零星几笔记载了部分省府的灾荒，好像死那十多万人根本就不会影响到同治中兴的辉煌一样。

    没人在乎那十多万饿死的灾民都姓字名谁？他们是如何长大的，他们又有没有理想？父母亲人是否悲戚……这些都无所谓了。

    在统治者的眼中，死掉的不过就是数字，那都是一个个没有喜怒哀愁的行尸走肉！

    只有一个人不是这样的，那就是肖乐天，华族的元首从来都没有忽视过任何一场灾难，甚至华族到现在有全亚洲最庞大的战略储备粮系统。

    华族拥有当时世界最先进有效的赈灾体系！

    在肖乐天的堡垒计划中，粮食储备是拯救中国民心的最坚固的定海神针！

    南洋丰产的稻米，大力发展远洋捕捞业，不断扩大的军粮生产厂……华族为了粮食安全，已经不是单单的靠总量了。

    而是通过高科技保证粮食能够长久储存！

    压缩饼干可不仅仅是部队的军粮，这更是能够长久保存、方便运输的救命粮！

    重油重盐然后油纸紧密包裹的压缩饼干，保质期可以达到三年以上！

    深海捕捞的海鱼用重盐腌制，甚至采用了扶桑鲣鱼干的制作技术外表烟熏，这样的咸鱼干保质期甚至能够达到十年以上。

    还有各种各样的罐头食品都能够成为华族粮食储备的补充！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是琉球的范镰老掌柜可很清楚，每年通过四海商号和米家粮行往大清国倾销的稻米，就足足把整个清朝的稻米价格往下压低了两成！

    如此多的新增量，自然缓解了清朝的粮食压力，这才让这几年满清的赈灾压力小了很多。

    可以这样说，满清所吹捧的同治中兴，其中的根基就是借了华族粮食贸易的光，是肖乐天故意放水才制造了这样的一个盛世！

    不是没有人有微词，华族内部早就想断了这条几乎是福利性质的粮食贸易了，但是在元首的强力压制下，谁都不敢造次！

    “也许，这就是中国人所信奉的处世哲学，积德行善了，跟上帝所教导的慈善有异曲同工之妙……”

    听着茜茜公主所描绘出的可怕亚洲浮世绘，尤其是绘声绘色、鬼气森森的*画面，女王和王储都不寒而栗。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之前的爱尔兰*，那时候的惨景还在面前浮现，女王惊心的不停在胸口画十字。

    “你的意思是说，肖乐天如此饥渴的扩张土地，就是要缓解清朝的危机喽？”

    “没错，陛下您是睿智的，眼下中国的社会矛盾非常尖锐，甚至和我们欧洲还有很大的不同……他们连基本的温饱线都有保证！”

    “不停的土地兼并造成贫富差距日益恶化，落后的水利基础设施和农业科技，让农田单位产量日益降低……”

    “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肖乐天又不可能去推翻清帝国的统治……他除了向海外想办法还有什么出路？”

    “难民需要新的土地安顿，而国内没有，远洋捕捞业需要更多的港口，这些华族也很稀缺……”

    “这就是他不停的向外扩张的根本原因啊！”

    “法国人把安南割让出来了，吕宋岛爆发了华人起义，加里曼丹岛也脱离了荷兰的统治归入华族的版图……”

    “但是这些还远不能解决中国的危机，那个国家实在太大了，人口实在太多了……”

    “流民一旦出现那就是上千万人规模的，指望几个岛屿就能承载吗？显然是不现实的……”

    “更重要的是，发展远洋捕捞业，没有一连串的海港作为后勤补给点支撑，那是根本就发展不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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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5 肖乐天的阴谋被撞破

    肖乐天对英国人的判断是非常到位的，这个正处于盛世的帝国其实根本就不在乎那些没有开发过的无主荒地。

    肖乐天想要的土地此刻在全世界人民的眼中都是不毛之地！

    西澳洲的矿藏没有发现之前，谁会去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喝水都是问题，放眼望去全是沙漠和荒原。

    印度洋上的几个零星小岛，不靠近黄金航道，没有重要矿藏，除了能提供点淡水和躲避风浪之外，没有任何的战略意义。

    这些都是殖民地，在法律意义上来讲是属于女王的私人财产！

    卖掉这些土地其实女王一点都不心疼，和庞大的日不落帝国版图相比，这就好像大象的脚丫子里沾了一粒芝麻一样。

    但是女王必须要一个理由，一个让她放心的理由！

    维多利亚女王一辈子都沉浸在政治中，她对阴谋诡计有一种天生的敏感嗅觉，很多事情虽然她没看明白，但是不妨碍她产生非常强的疑心。

    和这种人打交道太困难了，疑心病过大让你很难取得她的信任，这个时候也只有茜茜公主这样的人才能做通工作。

    肖乐天无疑是幸运的，欧洲的这位红颜知己确实帮了他太大的忙了，可以说欧洲的外交突破，茜茜公主占了一半的功劳。

    像今天这一番话，如果肖乐天说出口那恐怕就适得其反了，因为毕竟你是一张亚洲面孔，天生的就难以让女王相信。

    而茜茜公主不同，巴伐利亚出来的公主和女王本身就有亲属关系，他们之间聊天完全不用客套，没必要绕太多的外交辞令。

    今天茜茜公主就明白的告诉女王，肖乐天要买你手上的无用荒地了，而买这些土地的最重要目的就是给中国的难民一个生存空间，至少要解决粮食危机的问题。

    新的土地自然会有新的农业，哪怕是最贫瘠的沙漠地带，只要是靠近海岸同样也能发展捕捞业。

    但是这个时代的远洋捕捞业受制于技术的条件，必须依靠大量的补给港口！

    因为电力技术还没有，冷冻冷藏技术也没有出现，捕捞业想要发展出来，想要往外扩张那就必须在最短时间把鱼获送上岸。

    靠烟熏、晒干、重盐腌制等等手段做成可以长久保存，长途运输的海产品！

    华族每年都向大陆倾销很多的干鱼、干虾还有风干贝类等等海产品，其实就是依托这样一连串如珍珠项链一样的港口才形成的产业。

    海洋是人类第一大粮仓，不同于大陆农业，大海不需要你去平整土地、修建水渠，你只要有经验丰富的海员和可以远洋打捞的渔船就可以轻松的获得食物。

    这是解决粮食危机的一个非常有效的手段，但是确实太依赖港口了。

    为了填饱难民的肚皮，肖乐天也只能向英国开口恳求能够购买一些无用的土地！

    哒哒哒……哒哒哒……

    女王的手指点在澳大利亚的地图上，眼睛在西奥的那片荒漠群山中寻找，到底肖乐天的阴谋是什么？他难道发现了这片土地上有什么珍宝吗？

    可是不太可能啊，华族崛起这才几年，教育体系都没有建立起来，他上哪搞来的地质队呢？

    探险家可不是一个好干的工作，在这个时代探险家本身就身兼地质学家的职业，很多深山中的矿脉都是这些人无意间找到的。

    难道说肖乐天手里有一大批很厉害的探险家帮他寻找矿脉？请报上没有显示啊，好像只有尚泰王资助了那么几个探险队。

    这些探险队好像对文物的兴趣更高一些，没听说过他们发现了金银矿啊？

    女王肚子里一个疑问接着一个疑问，渐渐的茜茜公主也坐不住了。

    公主的心里不停的打鼓，她知道女王实在是不好骗，这个看似完美的理由真的能说动她吗？没底啊，真的是心里没底！

    可是就在气氛最紧张的时候，爱德华王储开口了，而他这一开口可算是救场了！

    “啊！我明白了……这是肖乐天的阴谋！就是他的阴谋，哈哈哈……”

    茜茜公主手一抖差点把红茶撒了，她赶紧抬头看着一脸兴奋的表哥问道“何出此言呢？”

    爱德华王储站起身来叉着腰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哼！我算是明白了，肖乐天才不是什么慈善家呢，他那只不过是骗人的把戏！”

    “发展农业？远洋捕捞？哈哈哈……我才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政治家会如此悲天悯人！”

    “中国还能出现提灯女神那样无私的圣人吗？不可能的！”

    “亲爱的茜茜，你已经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你已经看不透肖乐天的真实意图了！这个骗子就是在利用你！”

    茜茜公主脸都有些苍白了，维多利亚女王瞪了儿子一眼“有什么话好好说，乱扯什么……”

    爱德华王储搓着手“母亲，肖乐天为什么要从我们手里买这么多海外土地？他是想要和清政府抢夺人口啊！”

    “哈哈哈……这个家伙知道自己暂时没有造反的能力，所以他就要另辟蹊径，在海外建立属于他的地盘……”

    “但是他缺少人口，他的手下必须要有一大批和他同文同种的人民才能实现他的野心！”

    “人民是军队的来源，是税收的保证，是国家的根基……他这是要和同治帝抢人啊！”

    咳咳咳……茜茜公主一下子就被茶水呛得咳嗦了起来“啊……表哥……您……”

    茜茜已经说不下去了，她表面上做出一副吃惊被看破一切的惊愕表情，但是内心却在叫好。

    太棒了，表哥你真是最佳助攻啊，有了你这一番话，这笔生意可就有门儿了！

    你这当儿子的一开口，可就算是打消了你母亲的疑心病喽！

    爱德华王储这么一搅合，成功的把肖乐天针对英国的阴谋转移到了清帝国头上！

    但是还别说，这个解释表面上看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他肖乐天为了安置太平天国的难民，甚至都把手伸到南美洲去了……可想而知南美的那些华人，从今往后就是他肖乐天的嫡系了……”

    “这个民心他算是抢走了……以后他还会不断的把清帝国的难民往海外移民的，只要移民出去，那不就全成了肖乐天的私人财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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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6 总算是过关了！

    肖乐天当然有阴谋，他的阴谋就是如同沙暴中企图进入主人帐篷的骆驼一样，先装可怜把脑袋挤进去，然后一点点的把身子再挤进去。

    肖乐天的图谋非常大，而且非常的长远，很多谋划都是几十年以后才能看见效果的。

    西奥州有铁矿甚至还有金矿，这才是肖乐天买地的真实目的，这才是他一点点渗透的根本原因。

    但是一口是吃不成胖子的，开发矿山需要非常庞大的人口，对基础设施也有很高的要求，甚至你的矿藏还需要强大的军队来守护。

    所以西澳洲的这些土地就算是买到手里，短时间也是不会开发的，前期就是以移民和建设城镇为主。

    所以说肖乐天给出的借口，也不能全算是欺骗，半真半假而已！

    但是女王这个疑心病实在是不好解决，茜茜公主给出的答案并不能完全打消掉女王的疑虑。

    结果最关键的时刻，王储开始助攻了，一下就彻底打消了女王的疑虑。

    王储判断肖乐天扩张海外领地，就是要和满清抢夺人口！

    这个理由太好太强大了，这还真是一个说得过去，又能圆满解决疑惑的好答案，女王顿时露出了一丝笑意。

    “哦……原来元首的图谋这么大，野心很不小啊！”

    茜茜公主尴尬的笑道“睿智的陛下，这个事情也不能这么看待，毕竟华族刚起步人口很少，想要发展怎么也得有人啊……”

    “好了，不用解释了，我对肖乐天和满清的矛盾并不感兴趣……但是我要提醒他一句，维持亚洲的稳定才是最重要的！切记！”

    英国要的是亚洲秩序的稳定，而不是让谁彻底强大起来，太平洋对于英国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他的势力到了马六甲海峡之后也就扩张到极限了。

    马六甲西面，英国大部分都是采用直接殖民吞并的统治模式，但是在马六甲以东则是半殖民地为主。

    归根结底一句话，英国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覆盖那么遥远的地区，甚至英国都没有那么多的统治人口。

    人口是硬伤啊！日不落帝国的版图太大了，而英国的人口又太少了，眼下只有四千万人，这么点人统治全世界？

    答案就是眼前肖乐天所看到的，大片法统上属于英国的土地，都是荒芜没有开发的状态！

    澳大利亚此刻还不是21世纪那个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样子呢，英国为了开发澳洲甚至把国内的罪犯都给流放过来了。

    归根结底，一片土地最后属于谁，还是要看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口结构！

    英国没有办法大规模的向亚洲移民，那么他们也就只能利用中国古人玩剩下的伎俩了，那就是以夷制夷！

    利用强大的英国国力去扶持一批打压一批，谁冒头快就给两棒子，谁要不行了就伸手拉一把。

    让亚洲内斗起来，所有国家都无法强大到影响英国的统治，那就够了！

    眼下英国人在亚洲最担忧的是谁？第一个是东扩的沙俄，第二个就是国力蒸蒸日上的美利坚，而肖乐天只能排在第四名的位置，甚至满清都能排名到第三去。

    其实在女王的内心里，也有扶持华族来遏制沙俄和美国的计划，但是女王毕竟是老狐狸，他不会轻易下注的。

    再加上肖乐天这几年发展的实在是太迅猛了，快的违反常理这也激发起了女王的忧虑！

    说来也奇怪，女王心里的这点邪火，让儿子这么一点破，就好像脓肿破开了口一样，所有疼痛的压力一下子就缓解了。

    她的心情反而好了很多，因为她自认为已经彻底搞明白了肖乐天的阴谋，疑心病一下子就痊愈了。

    原来最终的阴谋还是针对满清啊！这就好，这就好，你们中国人自己杀自己，杀得好继续啊，继续！

    女王笑着对茜茜公主说道“让肖乐天派人来谈判吧，需要多少土地？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这些土地只能以单对单的方式来交易……”

    “我，维多利亚女王向华族元首肖乐天，私人出售土地……总面积不能超过一千万平方英亩，再多出来的我只能算租界给他的……”

    “我的孩子，告诉肖乐天这已经是极限了，如果交易规模超过这个额度，恐怕就得由议会来投票决定了……”

    “我想元首一定不愿意节外生枝，好了我 有点累了，这件事就这么办吧！”

    茜茜公主笑着站起身来送女王离开房间，表面上看她还是非常冷静的，可是心里已经激动的快要开花了。

    肖乐天交给自己的任务总算是圆满完成了，一千万平方英亩的土地，基本上等同于荷兰的国土面积了。

    虽然不大但是这可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头啊，其他的土地还能租界呢！

    既然是租界，那么到底是租九十九年呢，还是一百年呢？只要时间够长，以后发生什么意外都有可能！

    ‘先让爱人把移民弄过去，先用人口填充，以后再说以后的事情吧！’

    ‘上帝啊，你交给我的事情，我总算是办下来了！’

    爱德华王储陪同母亲在长长的走廊里漫步，王储笑道“就这么让肖乐天过关了？格莱斯顿可还在外交部冲杀呢！”

    “这个肖乐天真是个幸运的家伙，居然茜茜会这么给他帮忙……”

    女王无奈的看了一眼儿子“我老了，这个帝国早晚要交给你……你要多留心政务，别总想女人！”

    “我们英国虽然说是君主立宪制，但是你也别忘了，君主的影响力还是巨大的，本杰明也好，格莱斯顿也罢，都是臣子……”

    “干几年就换人了，他们又不是这个国家的永久主人！不用考虑他们的面子，格莱斯顿那边让他休息吧，不用在外交部闹了！”

    “臣子不过就是一杆枪，打仗的时候用一用，不打仗了就得赶紧拆除弹药，否则是要走火的！”

    女王看着窗外花园里的景色无奈的长叹一声“哎……肖乐天过关就过关吧，谁让太平洋那边的局势还需要他呢！”

    “也得给点甜头吃啊！要怪就怪咱们大英帝国人口太少吧……要是我英国又一亿子民，你看看我会把这个地球给治理成什么样！”

    “可惜了……咱们到现在也就四千多万人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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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7 撕破脸的政客

    外交部的谈判已经到了最后剑拔弩张的紧要关头，格莱斯顿原以为必胜的战局却被阿玛迪奥一世给败坏了。

    这个意大利的软骨头居然答应了肖乐天的条件，居然真的把吕宋岛给卖掉了，堂堂大航海明星国家的尊严，仅仅就值一千万英镑。

    没关系，利奥波德一世投降了，我手上还有西班牙女王这张牌，那个想复辟都快想疯了的*女人，一定不敢跟大英帝国作对！

    三名西班牙女王的代表站了出来，领头的就是那个让项英怒火中烧的山羊胡子，上次丢脸的事情这个西班牙老头全看见了。

    只见这名西班牙老头站在发言台上随便聊了几句外交辞令，都是一些严重关注啊，忧心忡忡啊，警告谴责什么的。

    格莱斯顿听着山羊胡子对华族的谴责声调不断提高，他的心情好了很多，坐在椅子上冷笑着盯着肖乐天。

    ‘你不是牛吗？从法国人身上抢来钱，然后去西班牙手里买土地，你算的真精明啊！’

    ‘但是很可惜，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是我们英国人来建立的，甚至包括西班牙的王位继承权！’

    ‘阿玛迪奥一世不听话，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下台，那头母猪丢了民心，我们也能让她复国，这就是我的底牌……’

    ‘日不落帝国的尊严不是你能挑战就挑战的！’

    肖乐天好像没有看见英国首相的挑衅目光一样，只是平静的听着西班牙代表的发言。

    如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外交辞令终于结束了，在把华族的卑鄙无耻用官方语言骂了一圈又一圈之后，山羊胡子终于丢出干货了。

    “伟大的西班牙女王，上帝制定的新世界天主教的守护着……伊莎贝拉二世女王陛下，对于菲律宾的这场战争表示哀痛之情，并向华族表达强烈的抗议……”

    “女王要求阿玛迪奥一世，要用尽一切办法维护西班牙的尊严和主权……女王讲会尽自己自所能给予协助！”

    说完了，山羊胡子就这么说完了，他把发言稿折叠起来放进口袋，然后就走下台了！

    格莱斯顿和那些英国议员们全傻眼了，此刻就好像默剧的演员一样，表情定格在了空气中。

    说好的宣战呢？说好的远征复仇大军呢？说好的复辟上台和华族战斗不休呢？

    怎么全没有了？这是什么意思，要求阿玛迪奥一世去维护西班牙的尊严和主权，用什么维护？怎么就没有下文了？

    还说什么尽自己所能给予协助，你这头母猪怎么变成新国王的战友了？

    “你等一等！这就是女王带来的发言？这就是她的表态吗？”旁听的议员里当时就有急性子站起来质疑了。

    “我怀疑你篡改了女王的电报，你是不是被中国人收买了？”

    轰的一声，这下大厅里可算是炸锅了，华族代表团集体起立开始怒斥英国议员的言辞“你丫的放什么屁呢！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收买？”

    “我算明白了，你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你们就是希望看着华族和西班牙流血，你在旁边看热闹并从中取利！”

    “让西班牙人去死，你们还能多买一点军火……对不对！”

    “无耻，你们这些中国人太无耻了，居然敢对大英帝国进行无端指责，这是挑衅！”

    “异教徒，都是一群文明世界之外的异教徒！”

    “放你娘的狗屁！什么异教徒，新教在我们华族修了多少教堂了，你敢说那些布道的牧师都是异教徒？”

    “什么时候你们新教跟天主教关系这么好了，没听刚刚人家西班牙人说了吗，女王那是天主教的新世界守护者！”

    “你们英国够格吗？教廷给你们什么封号了？呸……”

    好好的外交部一下子成了菜市场，双方开始对骂起来，到最后甚至上升到了教派冲突，甚至到最后居然有人开始相互吐口水了。

    格莱斯顿气的脸色铁青，他盯着一脸平静的肖乐天低吼道“我需要一个解释，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元首笑了“解释？你找我要解释？我还想找你要解释呢，我好好的跟西班牙谈判，你为什么这么上心？”

    “你为什么总逼着西班牙跟我开战？你格莱斯顿是不是偷偷承接了西班牙战争债券的销售权？你想在里面赚钱了？”

    “你……你这个无耻的家伙，你这是诬陷，无耻，诬陷！”

    “得了吧，你还是想想还有什么招吧……我就纳闷了，你我之间的友谊本来是非常稳固的，我们一起做了那么多事情，为什么现在沦落到喊打喊杀的地步？”

    格莱斯顿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冲着肖乐天摇了摇头“你这是在玩火啊，看在朋友的份上，我提醒你，你这是在玩火……”

    “有些人是你永远都不能挑战的，有些野心是你一辈子都无法实现的！不要做梦了，大英帝国绝对不会让你得到菲律宾……”

    “甚至，你都得不到任何法国的战争赔款，欧洲的财富绝对不会白白给你……”

    肖乐天看着面前这群英国人的丑陋面孔冷笑道“终于露出真实的嘴脸了，在利益面前你们的本性尽露啊！”

    格莱斯顿走到肖乐天面前凑到耳边低声说道“也许你已经知道了一些消息……你从法国搞到的战争赔款，已经在大海上让我们扣下了！”

    “呵呵……你真以为你能带钱回到亚洲去？没有了这笔赔款，我倒要看看你的财政窟窿怎么弥补，我倒要看看你的货币崩溃是个什么样子！”

    “而且我还明白的向你确定，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艘船会载着你回亚洲的，你在德国造船厂的新战舰，也永远不会离开欧洲的海域……”

    “我们就扣留了，你能怎么样？包括你的人，我们也会扣留在伦敦……好好在这过你的富贵日子吧！”

    “呵呵……跟着茜茜那个贱货一起玩吧！”

    肖乐天猛然抬头看着挑衅自己的英国首相冷着脸说道“先生，你可以羞辱我，但是请不要涉及到女人！”

    “这样显得你非常的没有品！你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上台的，你搞掉本杰明的那些黑手我非常清楚！”

    “你想一拍两散？我也一样可以断送你的政治前程！”

    “你到底有什么可值得狂妄的？你不过就是一名英国政客，干几年的首相之后就会下野，你的政敌会推翻你的一切施政！”

    “你就是个工具而已！”

    “到底是谁给了你勇气，让你敢跟一名开国的政治家如此讲话？你我本来就不是一类人，沼泽地里的蜥蜴，是不可能理解翱翔九天的飞龙的世界的！”

    “你成为英国首相了，你以为你是第一人了？权利的光环让你迷醉了，你别忘了，这些权利并不属于你，你只不过是借用的人罢了！”

    “而我！我则是创造出权利的那个人，你想理解我的世界？别做梦了……”

    肖乐天激烈的言辞顶的格莱斯顿脸色涨红，络腮胡子都挡不住颜色了，就在他绞尽脑汁想要反驳的时候，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白金汉宫的一名信使终于来了！

    “呵呵，你等着吧……”格莱斯顿丢下这句话扭头就笑着去迎接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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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8 好消息传来

    白金汉宫的宫廷侍从官，身穿笔挺的绣满花纹的礼服，甚至还带了一顶小小的假发套，看样子还是个有官职在身的。

    当他走入大厅之后，各方代表出于对女王的尊重都起身点头致敬，而格莱斯顿更是直接迎接了上去。

    “请问陛下有什么指示吗？”首相谦恭的问道。

    任何人都以为女王的信使是来找首相的，是来传达新的指示的，可是后面的场景就让人大跌眼镜了。

    信使向首相鞠躬表示感谢但是一开口格莱斯顿就傻眼了。

    “首相大人您好，女王并没有口信给您，我是来见华族的元首的！”

    嗡的一声，格莱斯顿就感觉血压一下子飙升到半空了，他开始严重的耳鸣，周围乱糟糟的全是噪音，好像所有人说的话都变成了嘲笑之声。

    肖乐天用手背轻轻的拍了拍首相的肩膀，示意他让开通道，格莱斯顿就跟个木偶一样乖乖的让开了口子。

    女王的信使站在肖乐天面前，毕恭毕敬的鞠躬并送上了一封请柬。

    “今晚爱德华亲王将在白金汉宫宴请元首，同时也宴请元首忠勇的将军和大臣们，女王原则上接受了您的购地计划，但是细节还需要贵我双方的详细谈判！”

    成了！居然真的成了！

    饶是肖乐天见多识广撑得住场面，但是当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脏突然哐哐哐的猛跳了起来。

    印度洋上的两座群岛，还有西澳洲的领土，女王居然真的肯卖啊！

    “哦，请回复尊敬的女王陛下，我一定准时到达，非常感谢……谢谢……谢谢……”

    激动的肖乐天居然连说了三声谢谢，看的周围的英国人都有点诧异了。

    一直都在观望局势的纽卡斯尔公爵眼睛瞪的贼亮，他和宫廷侍卫有很密切的私交，他一个劲的冲老友使眼色。

    但是信使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饱含深意的眼神看了肖乐天一眼！

    懂了，公爵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肖乐天这是闯关通过了啊！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个中国人本事大的通天了吗？连我自己都想不到通关的办法，他怎么一夜之间就改变了女王的态度？

    不行，我得弄明白，纽克斯而公爵不顾周围人的询问，从窗户边上挤了出去，准备在半路拦截信使。

    全乱了，谈判完全停滞，就连西班牙人也都懵了！

    可以说从头到尾，西班牙人的强硬都是依靠的英国人撑腰，他们自己很清楚本国的情况，连内战都没停呢，还想跟中国作战？

    借着英国的外交调解，能要多少好处就多少吧，这才是实惠！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女王的接班人，爱德华王储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宴请华族全体高官，而且女王还说什么……居然说原则同意购地计划？

    到底是什么计划？为什么我们一点风声都没有，肖乐天是怎么瞒天过海的？

    乱哄哄的外交部内外都没人干工作了，所有的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场离奇的谈判上，人们都在猜测肖乐天是怎么过关的！

    元首站在格莱斯顿面前，热情的伸出了手“首相阁下，今天的谈判也就这样吧，我还很慢就先告辞了！”

    “但愿今晚的晚宴名单上有您的名字，不过没有也没关系，我会找时间单独请您吃中餐的！”

    格莱斯顿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和肖乐天握手，他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已经眩晕了，持续的耳鸣让他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到最后血压飙升到爆表的首相居然身子一软躺倒在了椅子上！

    “快……快叫医生来，快叫医生来……”

    华族代表团离开了外交部，西班牙人也臊眉耷眼的离开了，留下一群混乱的英国议员找大夫给首相看病。

    等肖乐天回到大使馆之后，茜茜公主也刚刚返回没有一刻钟，两人在书房一碰面，连话都顾不上说，抱在一起就来了一个法式湿吻。

    门都忘了关啊，还是项英有眼力价瞧瞧的把门给关上了，然后和野平太二人，一左一右跟门神一样挡着大门不让别人进。

    “谁都不许打扰师傅、父亲……泡妞……不不不，是谈判，是谈判……有事情两个小时以后再来汇报！”

    肖乐天当然不会白日宣淫，他就是要好好发泄一下激动的心情，足足吻了十多分钟，他才把手从公主的裙摆里抽出来，两人这才喘着气开始详谈今天激动人心的外交突破。

    肖乐天以为自己在外交部的表演就很惊心动魄了，可是没想到茜茜公主那边一样是险象环生，女王真是不好骗，要不是最后王储来了一个助攻，今天这事儿还真不一定能办的下来。

    “亲爱的，我也替你感到幸运，上帝真的是眷顾你，要不是王储最后拐了一下女王的思维，我想这些土地是绝对不会卖给你的！”

    “但是很可惜，西澳洲的土地女王只肯出售一千万平方英亩，再想多要就只能谈租界了！”

    一千万平方英亩，肖乐天在脑子里迅速的开始核算，这就相当于四万多平方公里，面积基本上和瑞士、荷兰等同了。

    虽然不大，但是肖乐天甚至一口是不能吃成一个胖子的，这样的面积已经是女王权利的极限了。

    虽然在法理上女王拥有英国所有的殖民地，这些都是王室的私人财产，但是大规模的土地交易尤其是国与国之间的交易，还是绕不过议会这个拦路虎的。

    如果议会跳出来非要反对这项购地案，那么女王也得顺从民意！

    还好这个时代英国的统治者是影响力无比巨大的维多利亚女王，她的个人声望已经让君主立宪制有点制约不住了。

    当时英国的议会那些所有的政治家们，没有一个敢挑战女王的权威，所以说女王决定的一些事情真不会有人跳出来上纲上线的反驳。

    一千万平方英亩的面积，还是卖出的西澳洲沙漠荒原，这样的交易女王还是有信心通过的！

    但是这也就是极限了，再大一点的土地贸易，恐怕议会就不能不干涉了！

    “够了，够了……开头能有这样的局面已经相当不错了！”

    “就这样的土地面积，没有三四百万的移民也是撑不起门面的，开发这些地方怎么也得二三十年的功夫！”

    “先把移民区建立起来，在澳洲先把我们华人的人口提高到第一的位置……只要人口数量到位了，后面就好下棋了！”

    “我真是太谢谢你了！”肖乐天抱着公主的脸又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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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9 华族战略大突破

    欧洲之行肖乐天可谓是全胜收场，这是一个从1865年就开始布的局了，整整用了六年的时间终于完成了。

    华族以微小的实力死死的捆绑在普鲁士崛起的战车上，豪赌一切资源就是拼普法战争！

    六年时间，肖乐天闪展腾挪调动亚洲一切的资源，几乎把清朝市面上的浮财都给榨干了，发行了数不清的隐性通胀纸币，来进行这场国运的豪赌。

    满清、日本、沙俄、英国、美国、德意志各邦国、西班牙、荷兰、奥地利……当然还有最后绞杀的目标法兰西。

    庞大复杂的外交突破，肖乐天足足和十多个国家进行周旋，而且当时世界强国无一漏网都加入其中。

    这是何其庞大的一个工程，到现在就连肖乐天自己都如同梦幻一样，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成功的！

    这样的成功来的太艰难，而且到手之后还有一种不现实的感觉！

    从法兰西敲诈来的黄金法郎，变成了华族的外汇储备永远的留在了欧洲的银行，而他只能得到这些金钱的使用权。

    肖乐天可以用这些金本位的法郎来购买设备、资源、技术、军火武器……包括白银！

    但是就是不能带走，一枚金币都不能带走！

    看起来是吃亏了，不过肖乐天可不是这么算账的，接受英国的游戏规则，却能换来吕宋岛和西澳洲的大片土地，这就已经可以改变华族的战略版图了。

    这些新增的领土可不是十二亿法郎就能买来的，肖乐天利用难得的历史机遇，这里面的便宜占大发了！

    西澳洲开发可以先放缓一点，但是从西班牙手里购买整个亚洲的殖民地可是一桩巨划算的买卖。

    不仅整个太平洋通往印度洋的航道都处在华族舰炮的火力控制之下，甚至肖乐天的势力还能向东继续延伸。

    别忘了关岛啊！这时候关岛还在西班牙人的手里，这个战略意义非常重要的岛屿眼下可是西班牙的殖民地！

    第一岛链的阵眼就是琉球，而第二岛链的阵眼就是关岛！

    美国从太平洋上打造的封锁链条，眼瞅着肖乐天就破了两道！

    第三岛链就是以夏威夷为阵眼，眼下也处于一个混乱不堪的局面中，英国、法国、美国都单方面宣布拥有夏威夷的主权。

    但是正因为三方的争夺，才让夏威夷至今都处在原始的酋长国制度的统治之下。

    第三岛链太遥远了，在华族的铁甲舰队没有成规模之前，还是应该以和平通商为主要渗透手段。

    但是第三岛链也是最终要夺到手里的，只有第三岛链到手，华族和美国才能真正意义上的平分太平洋。

    肖乐天和女王之间的密约，基本上定型了未来华族的主要海外版图。

    从扶桑一直南下到西澳大利亚，婆罗洲、吕宋未来还有爪哇群岛，新几内亚……都将成为华族的领土。

    越南被割让给华族，让南海彻底变成了华族的内海，文莱油田的战略安全得到了保护。

    向西方，华族的势力借着南印度洋一连串岛屿逐渐扩张到马达加斯加和毛里求斯！

    向东方，华族的战舰已经彻底控制第二岛链并向第三岛链渗透！

    如此广袤的海权之地，汇集数不尽的资源，华族终于完成了从海上向大陆的包抄！

    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1864年的冬夜，那个穿越到太行山深处的小愤青的精心布置，六年多的呕心沥血，总算是借着普法大战而一针刺破了天！

    扣在中国国运头顶上的那个乾坤袋，总算是被刺破了一个口，压抑的中华国运猛然喷薄而出！

    难道冥冥中真的有天意？和英国的这场购地交易，本来是不在肖乐天的计划之中的。

    这完全是因为英国对华族的围追堵截，让华族没法带走战争赔款，这才逼得肖乐天见招拆招。

    在退让的过程中，尽量和英国交换一些好处！

    多亏了肖乐天两世为人的知识积累，他很清楚现在最不值钱的那些荒地中，有多少拥有无尽的宝藏，又有多少拥有非常强的战略位置。

    资源这个问题一般人还能理解，毕竟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探矿探出来。

    可是战略位置的重要性，难道英国女王也不懂吗？

    这个问题问的好，战略要地的价值还真的不是那么好判断的，因为任何一块土地的价值，都是要和当时的科技水平画等号的。

    就比如说关岛，这个太平洋深处的无资源小岛，在航空技术没有发展起来的时代，战略位置根本就不重要。

    因为当时的军事专家，都是根据自己手里已经有的军事科技来计算战略价值。

    烧煤炭的蒸汽战舰航速多少？续航力有多远？弹药储备能坚持多久？

    烧石油、重油的燃气轮机战舰，又有多少航速，多少续航力，弹药储备呢？

    不同技术条件下的战争武器，各项数值都不一样，关岛放上一个中队的B-52就能控制大半东南亚。

    但是你放上一支烧煤炭的老旧铁甲舰再试试？

    这就是时代和科技所制造出的差异性了，不同的地理位置在不同时代，不同科技水平的加持下，价值都是不一样的。

    肖乐天要的就是在最廉价的时候买进，然后坐等时代发展科技突破，最后就等坐收红利吧！

    喝着法国人的血，滋养了华族的国运！这感觉实在是太爽了，看来今晚的晚宴一定要多喝几杯。

    不过在喝酒之前，还有一些小事情得抓紧办！

    大使馆的地下室内，随着使节团来到欧洲的大清御厨，刘大刀已经被死死的捆绑在柱子上，浑身上下没有了一丝好肉。

    大胡子和第二提琴手的到来，让肖乐天挖出了身边最大的一个满清间谍，当天官兵们就把正在做菜的刘大刀秘密逮捕。

    谁都没想到刘大刀居然还是个铁打的汉子，熬刑整整一夜都没有招供，直到第二天肖乐天去外交部，茜茜公主去白金汉宫的时候，刘大刀依然在苦苦的熬刑。

    推开地下室的铁门，一股血腥味和臭味扑鼻而来，肖乐天眉头一皱猫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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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最后十天了，2018年咱们最好完美收尾！

    欧洲攻略都结束了，2019年咱们就好好回国发展了，大家给力一点，投推荐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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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0 刘大刀受刑

    刘大刀被捆绑在椅子上，浑身上下都是鲜血和伤疤，很多干的血痂破了又流出血，然后再干结再破裂。

    他好像已经不知道疼痛了一样，也不说话也不哀嚎，甚至连常见的*都没有。

    只有当肖乐天进屋的时候，刘大刀死鱼眼才放出了一丝光！

    “我……我冤枉……我不是……细作……”

    “总算是说话了，你不是挺硬的吗！”野平太在一旁砰的一拳就砸在他太阳穴上了，刘大刀的脑袋就好像皮球一样被撞歪到一旁，甚至都听见了颈椎关节咔嚓的响声。

    肖乐天抬手阻止住了其他人的用刑，反手拎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刘大刀面前。

    “我听说你一直都不肯招供？甚至都不愿意说话了，为什么见我就开口了？”

    “元首……我……我冤枉啊，我真不是细作，我就是个厨子……”

    “呵呵，厨子啊？那么我问你，别人托你给我的密信，怎么就没有到我的手里？”

    “冤枉啊，我实在是冤枉……我真的送出去了，我真的送出去了……”

    王怀远在一旁冷冷的说道“送到哪里去了？谁接手的？”

    “柏林啊……送柏林去了……送陛下手里了……我有什么错啊！我做错什么了……我是皇宫的御厨，把东西给陛下这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呜呜呜……我冤枉啊，我冤枉啊……”

    众人脸色一变相互对视了一眼，难道载淳扣下那封信了？

    肖乐天沉思了一会突然笑道“就算你说的有理，你毕竟是从紫禁城里出来的御厨，心里先有皇上也不算错！”

    “但是你到现在已经熬刑熬了十八个小时了……我就想知道知道，你一个厨子怎么熬过来的？”

    这问题太刁钻了，普通人想要在中情局的刑讯下过关，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人权一说，有时候中情局也会出现冤假错案。

    受刑的人也有冤枉的，但是真冤枉的人所表现和刘大刀完全不一样，普通人熬不过刑罚会开口胡说八道或者把不相干的坏事都说出来。

    比如说小时候偷地瓜，年轻时候偷女人，长大了偷钱……等等见不得人的事情都给招供出来。

    一般这时候，用刑的人就能知道对方肚子里确实是没有什么东西了。

    但是刘大刀不一样，他居然熬刑到这个地步，都一言不发。老虎凳、辣椒水、烙铁……虽然大使馆的刑具不算太丰富，但是一般人也是熬不过去的。

    能把这些刑具都熬一遍还是不开口，这家伙一定有问题。

    刘大刀眨巴着眼睛说道“我从小习武啊……我又不光是个厨子……我从小打太祖长拳，通臂拳，我练过啊……”

    “我就是不服气，你们凭什么上来就打我？凭什么啊……我就是不服气！”

    肖乐天噗哧一声就乐了“也算是个道理，那好我就不打你了……但是我也不会放了你，你身上的疑点太多了，还是要筛除一下……”

    “东西准备好了吗？对待咱们的御厨，还是要温柔一点的好……一身好手艺别糟蹋了啊！”

    肖乐天可不会轻易听信刘大刀的鬼话，直觉告诉他这个家伙肚子里还有干货！

    “你们要干什么？我真的是冤枉的，元首啊……我真的是冤枉的……”

    一张桌子被推到了刘大刀面前，野平太一把抓住他的小辫子就把下巴按在桌子边缘了，这时候一盏巨大的煤油灯被点亮，后面还有一圈反光的镜子。

    “把他的眼皮粘起来，让他睁着眼看着灯火……捆上他的手脚，固定他的头……我就不信他能熬的下去！”

    “准备大剂量的吗#啡，给他加点致幻剂，我倒要看看你的钢铁意志有多坚硬……”

    “不……不要……求求你们饶了我啊……不要啊……”

    肖乐天不顾刘大刀的惨叫，扭头离开了地下室“今天晚上我去赴宴，可能会很晚才回来，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他能够开口……”

    刘大刀确实算是满清的一名忠狗了，他虽然是汉人但是却对汉人族群充满了仇恨，这仇恨寻根溯源都能推到满清入关之前了。

    可是他的钢铁意志却没有配合上巧妙的心理训练，一旦遇到中情局这样的专业人士就会立刻露馅。

    他越是表现的硬气不惧死亡，也就越反常，就更加的让人怀疑，这样的可疑人物肖乐天要是放了才有鬼呢。

    刘大刀之前已经超过十八个小时没有合眼了，现在哪里架得住撑眼皮灯光闪啊，大剂量的吗啡带有强烈的致幻性，连鸦片瘾都戒不掉的人，肯定是撑不过去的。

    肖乐天走了，去和茜茜公主准备赴宴的礼物，毕竟是英国王储准备的私人晚宴，还同时宴请了华族师团以上的高官，这样的宴会空手是肯定不行的。

    还好从法国搜刮的文物古董还没有全都送回国，从里面挑出几款精品出来，也不算失礼！

    准备的时间过的飞快，当天下午整个伦敦全都轰动了，人们不停的传播着流言，猜测着皇家和肖乐天进行的购地买卖。

    纽卡斯尔公爵甚至临时关闭了中餐馆一天，调集所有的厨师进驻白金汉宫，和英国御厨一起准备酒宴。

    公爵是消息灵通之人，女*使还没离开外交部呢他就已经得到了准确的消息。

    知道肖乐天如此上道，肯在女王面前低头，甚至还能博得女王换新购买了那么多土地，这说明元首算是彻底过关了。

    以后华族和英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蜜月期，到时候中餐的生意就能继续扩大了！

    不仅如此，纽卡斯尔公爵通过自己和肖乐天的私人关系，完全可以再组织两支远洋船队，往返亚洲和欧洲之间，这钱岂不是赚翻了！

    有奶就是娘，肖乐天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大批英国贵族们眼中的财神爷，太多贵族借着纽卡斯尔公爵这根线，准备搭上华族的快车了。

    一时之间，白金汉宫门庭若市，无数身份对等的高级贵族开始从王储或者公爵这里走门路，无论如何都要搞到一张入场券。

    夜幕终于降临了，华族大使馆的马车出现在了大街上，伦敦警察早早的就封锁的大街，不允许市民们通过。

    无数街道两边的眼睛神色复杂的看着中国人的车队张扬而过。

    路边小酒馆内，一名老者面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切“目光短视的贪婪鬼啊……你们最终会后悔今天的选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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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1 独醒的本杰明！

    英国前首相本杰明，目光忧虑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为这个帝国感到无比的悲哀！

    维多利亚时代确实是英国最辉煌的时代，但是这也是帝国由盛转衰的巨变时代，整个英国社会普遍充满了一种傲慢，极度的傲慢。

    女王已经算是做的很不错了，至少还知道钳制一下肖乐天，哪怕出发点仅仅是因为她的政治直觉。

    但这已经很好了，至少给英国消除了一些隐患，最起码让中国人知道遵守什么是游戏规则！

    女王是用他一生的政治天赋，来判断肖乐天可能有威胁，可能需要敲打敲打。

    但是也仅仅如此罢了，等到肖乐天摆出一副恭顺的样子，茜茜公主靠亲情关系来从中调解一下，并保证华族绝对不会挑战英国的海权和黄金控制权。

    那也就这样了吧！女王所要的也不过就是这样了，她又不会真的为西班牙去死人，她能够让肖乐天老实听话，就已经很满足了！

    说到底还是为了面子，此刻的维多利亚就好像年迈的乾隆皇帝一样，已经不愿意分析哪些让人头疼的社会矛盾了，

    肖乐天也许是个威胁，但是究竟这个威胁什么时候爆发呢？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五十年，如果为了五十年以后的潜在危机就大动肝火，派遣大军去剿灭华族。

    那么这件事情在我维多利亚执政的史书中，又会如何评价呢？

    胜利当然是一定的，英国怎么可能失败，但是也不能小瞧中国人，肖乐天那么能打一定会让很多英国小伙子枉死的!

    麻烦啊，实在是*烦，死那么多战士，为的又是数十年以后不确定的危机，国内一定会对我有所非议的。

    到时候我恐怕就不是英明的女王了，而是在执政期间出现污点的女王了！

    说到底还是得顾忌一下脸面，都这么大年纪了，少生点事端还是好的！

    这就是此时此刻维多利亚女王的真实想法，本杰明看的非常清楚……说到底，女王已经不年轻了，老人会变得有点固执，有点虚荣，有点软弱，有点顾此失彼！

    肖乐天正是摸透了老人的脾气秉性，这才找到了突破口，尽量顺着女王的心思，让她永远都不会去触碰心中动用军事的那一根弦。

    辉煌的帝国总是有一个通病的，那就是自己人命太值钱了，自己国力太强大了，整个社会都密信不战而屈人之兵，不死自己的人就达到战略目的。

    这已经成为一个风气，盛世的通病，也是一种富贵病！

    女王如此，而那些帝国的贵族们更是不堪，他们还不如女王呢！

    在本杰明的眼里，这些脑满肠肥的贵族资本家们，已经沉浸在帝国的辉煌中而无法自拔，他们有一种迷之自信，认为这个世界绝对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战胜英国。

    也确实是如此，这个世界还真的就没有一个国家能够挑战英国。

    华族算什么？不过就是借着德国人的顺风，检点便宜罢了，综合国力在全球能进前十吗？我看够呛。

    就这样的一个前十都没有进的国家，你说他会对英国有威胁？还要动用军事力量去绞杀？拜托你想发战争财也想一个好一点的借口行不行。

    整个英国贵族和大资本家上上下下对肖乐天的态度只有一个，那就是一条有野心的亚洲豺狗！

    绳索牵在帝国的手里，让他咬法国就得咬法国，让他咬沙俄就得咬沙俄！

    一旦豺狗不听话了，那就杀掉再养一条罢了！

    但是杀豺狗也绝对不是现在，眼下的肖乐天可是个宝贝，牢牢控制着东亚的海洋，基本上欧洲和大清国的贸易往来，都离不开华族的港口和金融支持。

    多好的生意伙伴啊，更何况他还有那么多的新发明，比如说一本万利的鲜之源，日进斗金的中餐厅。

    聪明的元首拽着英国高层贵族们一起入股发财，用商业利益联系起一张巨大的生意网络。

    本杰明的心在滴血，他对整个英帝国上上下下的这种狂妄、短视、贪图小利而悲哀，好像这个时代只有他一个人是冷静清醒的，也只有他能够看明白肖乐天到底有多危险。

    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他想冲进白金汉宫阻止女王的这次购地交易，但是他一个下野的首相，连今天的入场券都搞不到又能做什么呢？

    他只能如同伦敦普通的一名市民一样，一杯威士忌一份报纸，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白金汉宫。

    看着这个帝国走向肖乐天的圈套！

    “可恶啊！女王不愿意开战，整个贵族资本家群体都是短视而且贪图小利……剩下的政治家群体又是党派林立！”

    “这让我怎么做，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此刻的白金汉宫内，爱德华王储已经听到了本杰明就在不远处的酒馆里喝闷酒的情报，身为王储他当然知道前首相究竟在想什么。

    他长叹一声“去……向本杰明传一句话……就说我私下问一问他！”

    “我当然了解他的忧虑，道理我都懂……但是咱们帝国眼下只有四千万的人口，你想让政府怎么办？”

    “对于殖民地的开发，我们不利用异族还能用谁？”

    “你担忧引狼入室？好吧，就算肖乐天是一只狼，但是日不落帝国能养这只豺狼，将来也能轻而易举的杀死这只白眼狼！”

    “让中国人去开发吧，等到那些荒原变成沃土，等到一个个城市拔地而起……到时候我们会去摘果子的！”

    当本杰明听到王储秘书送来的原话后，老泪长流他一口干掉了威士忌长叹一声“是啊，还能怪谁呢？我总不能怪英国女人肚皮不争气吧？”

    “要是女人们能给帝国生出四个亿的后代子孙，我们何至于如此拙荆见肘？”

    “但是肖乐天真的是那么好杀吗？再给他几十年的发展，这只白眼狼最后变成杀不动的猛虎怎么办？”

    “不可不慎啊！我请求王储一定要小心，不可不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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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2 格莱斯顿也有忧虑

    本杰明等一小部分清醒的政客，并不能唤醒整个英帝国的傲慢与偏见！

    这些人当然不是真心和肖乐天好，也不是真心想和华族合作到底，眼下虽然合股生意很赚钱，但是在民族问题上，金钱并不是万能的。

    整个英国精英阶层打的注意就是狗咬狗的游戏，以英国控制全球秩序，然后豢养一条条的恶狗去制约其他的恶狗。

    你华族不是想崛起吗？好的，可以，我甚至帮你发展起来，但是在这个发展的几十年中，你要帮我们和其他更大的恶狗战斗。

    比如说沙俄，比如说法国，甚至美利坚……你想吃肉就得听我的话，按照我的战略去走！

    但是一旦发现你的实力强大了，你这条恶狗有点管不住了，那么英国会马上再扶持另一条恶狗来反咬你一口。

    等到你惨死之后，你这几十年的发展成果，自然也就落入到英国人的口袋之中了！

    你不是想要西澳洲吗？给你就给你，但是等到你发展好了，树苗开始结果了，到时候英国肯定会出*夺的。

    这其实就是欧洲海盗文明的本质，掠夺是其文明的核心，哪怕进入21世纪了，强势美国通过货币还有石油资源进行全球收割的游戏也一直持续。

    换汤不换药，英国人玩了几百年的游戏，后来美国接着玩了下去！

    在这场游戏中，除了英美之外，其他文明都是牛羊，甚至连欧洲也成为了猎物！

    先扶持你强大起来，之后再一点点的绞杀你把油水榨干，就这么一批又一批的轮换，周而复始！

    这个游戏想要玩好，首要任务是要保证自己的国力是全球第一的，你确实拥有在全球投放大规模军队的能力。

    能把军队投放到任何一个国家去，然后还能打胜，这是关键！

    目前看来英国是可以做到的，但是以后能不能还做到，那就不好说了！

    其次，英国必须保证他养的这些牛羊，必须在长出反抗的犄角之前就得抡起屠刀杀死，绝对不能错过动刀子的机会。

    一旦豺狗进化成了豺狼虎豹，能够和你搏斗……也不要说打败你了，就算打成一个平手，那你就得承认这场游戏你玩不下去了。

    目前来看，以维多利亚女王和一大批英国政客的智商，应该不会蠢到错过下刀子的时机！

    可是历史发展没有什么一定之规，久赌无胜家啊！

    肖乐天就是要赌一赌怎么才能让你英国人失手，而本杰明则天生的对危险有预感，感觉帝国未来恐怕要吃亏。

    而格莱斯顿想的又是另外一个方面，他忧虑的点和本杰明并不一样！

    经过一天的抢救，格莱斯顿的血压逐渐恢复了稳定，他靠在枕头上听着手下人给自己的汇报。

    此刻他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也知道自己其实是让女王和王储他们给耍了，一边让自己强硬的和华族对抗，而他们则在背后跟茜茜公主密谈。

    在女王的判断中，正是由于自己这把枪才让肖乐天不得不低头认错，不得不臣服于英国的规则之下。

    格莱斯顿并不恼怒，在英国民众对皇室的尊重是发自内心的，尤其是维多利亚女王更是民众心目中的圣人。

    能给女王当枪使，元首并不抵触，但是他却非常的忧虑，极度的忧虑！

    “我口述……你们记录……我要给陛下写私信……”

    “尊敬的陛下，我接受您的任何决定，但也请您倾听我的忧虑……”

    利用中国人来开发我们的殖民地，这计划看起来是没有错的，但是隐患非常的大！

    我们必须要明白一点，中国人拥有非常强大的家族观念，而这种观念指导下就会形成一个个小但是非常团结的利益共同体。

    正是因为有了家族这一利益共同体，所以中国出现了这么一种围绕家天下思想而形成的文化。

    最基本的就是中国人比较高的生育率了！

    是的，请陛下不要怀疑我对内政的判断力，虽然我承认我对外交和阴谋并不擅长，但是对于各国内政、文化的分析我还是不输给任何人的。

    中国人的家族是一个利益共同体，那么这个家族内的孩子就能够得到整个家族的抚养，所以说中国婴幼儿的夭折率是远远低于欧洲的。

    而且家天下的文化就会出现一种多子多福的思想观念，那么中国人就会以多生育为荣！

    这太可怕了，这个民族爱生孩子，而且生出来还都能养得活，只要给他们土地能搞到吃的，他们就会如病菌一样迅速扩张。

    “陛下啊！让中国人开发西澳洲……万一出去回不来怎么办？万一他们的人*炸速度我们根本就意想不到怎么办？”

    “不可不慎啊！不可不慎啊！”

    英国还是有聪明人的，格莱斯顿又从人口内政方面对问题进行了一次系统的分析，条理清楚、论据详实！

    到最后执笔的秘书开口问道“首相，既然有这么多的隐患，我们为什么不自己开发呢？我们可以出台鼓励生育的政策……”

    “英国能够殖民全球，难道还怕生孩子吗？四千万人口不够，那就一个亿！”

    格莱斯顿用手指揉着发晕的太阳穴，闭目摇头“不是的，没有那么简单……真的没那么简单！”

    “你们要知道，弱国也有弱国的优势，那就是没有太多的包袱！”

    “开发蛮荒殖民地都是最苦的苦差事，咱们英国的孩子能吃那些苦吗？就算伦敦最穷的卖报童，混个牛奶加果酱面包也是没有问题的！”

    “这样的生活质量，殖民地能给吗？要是能给，咱们何必要流放囚犯呢？”

    “我不是没想过刺激人口生育的政策，但是不行啊！这种政策出台咱们财政撑不住的！因为你英国本土生下来的孩子，你就得保证他一个英国本土平均的生活水平！”

    “那得多少钱？而殖民地开发就得依靠那些吃土豆就能活下去的穷国、弱国的民众，蜜罐子里生出来的孩子，怎么能吃那样的苦呢？”

    “别到时候，就算人口过亿了，也不过是拥挤在欧洲不肯离去罢了……到时候殖民地还是没有多少开发者，而国内却因为人口膨胀而产生严重社会危机……”

    说到这里格莱斯顿头疼的皱起了眉“帝国老了……帝国已经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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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3 分拆日不落帝国

    不论格莱斯顿和本杰明两位优秀政治家的忧虑有多深，这个帝国却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偌大一个日不落帝国，真的是铁板一块吗？肖乐天可不这么认为。

    在前往白金汉宫的马车上，元首表情轻松的对手下说道“任何敌人，尤其是巨大的敌人，都应该从他们的内部去寻找突破口！”

    “英帝国太大了，大到任何一个人或者一个势力都无法独自掌控，四千万人口控制着五个亿人口的殖民地！”

    “我的朋友啊，你们好好想想，用我们中国最古老的智慧去考虑一下，这样的统治基础能没有问题吗？”

    “他们只能依赖以夷制夷的那一套，他们甚至没有可以开发新土地的足够人口……所以他们这个帝国就必须选择借力，选择合作！”

    “这就是我们的历史机遇啊，本来就是弱国，那就应该先和强者合作，从强者的手下开始打工，一点点的熬到经理级别，等到真正翅膀硬了的时候，再考虑单飞啊！”

    “在这个世界，尤其是非欧洲的国家和民族，目前对英国都是一种极端恐惧的心态，他们不了解英国，更不知道他的短板和长出……当然也就无法制定出对策了！”

    “但是我们不怕英国，我们不怕他的底气在于我们了解对手，我知道英国肯定会同意卖给我土地的，因为他们也只有靠别的民族去开发蛮荒……”

    “开发完成之后，他们再巧取豪夺！”

    “英国人觉得这个游戏能够永远的玩下去，但是我却不这样认为！我们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文明，积累了多少经验？”

    “论玩心眼，耍计谋，我们比谁差？不论眼下的时局有多艰难，我们都能从历史上找到更艰难的时期！”

    “我们知道你们觉得钱没有带回亚洲去，有点丢脸，但是这不算什么……十二亿法郎的使用权不还是在我们手里吗？”

    “白银的采购权不是已经让出来了吗？甚至我们还能购买西澳洲的土地……我们中国人对于土地是什么态度？这你们不会不清楚！”

    “无非就是韬光养晦，无非就是卧薪尝胆罢了！为了复国，连粪便都肯吃，还在乎这么一点点小羞辱？”

    “就让英国嚣张下去吧，盛世之下的危机他们掩盖不住，他们根本就藏不了！瞒得过别人，也瞒不过我的眼睛去！”

    “土地只要进了我的口，那就休想再吐出去了！”

    肖乐天的话让马车上的人无比兴奋，项英眼睛都蓝了“师傅，我们要控制这么多的土地，而且都是靠海上航道联系的，我们需要大海军啊！”

    “我们要更多的战舰，数不清的战舰！只有这样才能维护住我们海上的安全！”

    肖乐天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还是不能答应你的那种疯狂造舰计划……不是说我不需要大海军！”

    “而是，我们必须要明白，未来三四十年间，将成为一个科技大爆炸的时代……人类的科技水平会直线飙升！”

    “任何最先进的战舰，从下水的那一刻就已经落伍了，军备竞赛不是不能打，而是要慎重！”

    “孩子……也许将来公理正义并不在舰炮的射程之内，或许在天空之上啊！”

    “师傅您是要大力发展飞艇部队？从天空中对敌人进行轰炸？”项英眼睛一下子就从蓝变成红色了。

    “哈哈哈……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我只能告诉你们一点，未来称霸天空的将是比飞艇更恐怖的武器！”

    “而且这种武器，将彻底终结大舰巨炮的时代！谁能抓住那个时代的力量，最先上车，谁就能掀翻英国的宴会桌！”

    “现在，就让我们再好好品尝一下白金汉宫的美食吧！给我三十年，我带你们掀翻英国的桌子！”

    杀气弥漫的话让驾车的马匹都不寒而栗了，不安的喷吐着白沫。

    白金汉宫已经越来越近了，龙禁卫吊在车厢外面警惕的保护着安全，任何人都休想偷听元首的讲话。

    “时间不多了，在宴会前我必须给你们最后强调一遍，英国的国政主要是由三部分人来组成的，针对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应对方法……”

    “第一类就是皇室以及他们所领导的贵族们，这个群体已经控制英国千年了，不仅仅是英国的精英阶层，更是这个国家的文化象征！”

    “对于这一类人，就要紧紧抓住女王这个核心，满足他们的虚荣心，给他们高高在上的快感！”

    “这是英国上层最傲慢的群体，但相对来说还比较好对付一点！”

    “呵呵，一群血友病潜在患者，不足为虑！”

    “第二批人就是大资本家们，这个庞大的群体可不太好对付，这次英国针对黄金向我们发难，背后就是这个群体在作祟！”

    “对付他们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有用利益勾引，这是唯一的途径！”

    “所以，我们必须要躲开英国人赚钱的声音，尤其是远洋贸易这一块，甚至包括纺织行业都要尽量避免和他们争锋！”

    “同时，要在我们华族的港口，给这些英国资本家一定的优惠政策，这才能稳住这些人的心！”

    “第三个群体，这是我最担心的了，就是英国很独特的精英政治家！”

    “妈的，格莱斯顿、本杰明这些人太古怪了，本身有贵族头衔但是都不大，也没有贵族的臭毛病！”

    “他们有自己的生意，也算是资本家可是却没有那么的唯利是图……这些人就是读书读太多了，已经有点超然了！”

    “真把自己当日不落帝国的明灯了！可是也就是这些人不好对付，油盐不进都属铜豌豆哪一类的！”

    “不过你们也不要担心，这些人聪明绝顶，但是也有软肋！”

    “软肋是什么呢？那就是所有聪明人的通病，就是文人相轻！就是相互瞧不起，不团结！”

    “你们要知道，就这些玩思想的，脾气最臭了，都是聪明人谁也不服谁！渐渐的党派就出现了！”

    “利益矛盾，思想冲突，再加上唯我独尊的毛病……这就会让他们出现内耗！”

    “从今往后，对付欧洲的这些精英政客们，就要学会左右掣肘，来回煽风点火，让他们把精力全都放在内斗上去！”

    “这就是我针对英国精英阶层的三种不同战略！”

    说到这里，白金汉宫的大门就要到了，就在肖乐天准备结束这个小会的时候，徒弟项英突然开口了。

    “师傅，我觉得我还能再补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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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4  享乐主义

    “不能让英国人团结起来，这是绝对不行的，尤其是那些聪明的读书人，那些精英政客们，必须要用商业利益来把他们划分成不同的派系……”

    “让英国内斗起来，我们就可以见缝插针，这个战略实在是让弟子高山仰止钦佩万分，但是师傅，我还想补充一点……”

    项英看着万家灯火的繁华伦敦街头，深深呼吸了一口带着酸味煤烟的污染伦敦空气，满足的享受着重工业文明所释放出来的雾霾！

    “这个帝国啊！太强大了，也太富足了，必须要让这个国家内部出现动乱，必须让他们的人民出现情感割裂……”

    “而这一切都需要我们推一把，需要我们来推波助澜……从师父的教诲中，还有我在欧洲亲眼看见的一切，我觉得根子就在贫富差距这四个字上！”

    “英国眼下是世界最强的帝国，但是这个国家的民族根性非常内敛，包括贵族也都跟伦敦雾蒙蒙的天气一样，很内敛……”

    “有钱的人并不张扬，他们的穿着和生活，跟法国人相比还是简朴的多的！”

    “必须要打破这个不好的习惯，我建议咱们华族要联合众多的英国贵族资本家们，大力发展奢侈品业！”

    肖乐天眼睛突然一亮“哎呦，说的有点门道，你继续讲下去……马车放慢速度！”

    “师傅，发展奢侈品行业对一般人来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是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其实并不难！”

    “一大笔启动资金，我们可以培养大量的艺术家和设计师，我们要投资珠宝、古董、艺术品、服装、美食……等等和上流社会相关的产业！”

    “我们要设计出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好看，最昂贵的珠宝、艺术品、服饰还有各种满足人们口腹之欲的极品料理！”

    “要很好，但是也要很贵！”

    “放心吧，一定会赚钱的，就从咱们的中餐厅、鲜之源生意上来看，就知道欧洲人的购买力了！”

    “看看法国吧，民间储存着那么多的财富，六十二亿的赔款居然不用借外债，仅从民间国债上就汇集了那么多！”

    “法国都那么有钱了，又何况英国呢？说明这个国家内部更有钱，无论是高层还是民间！”

    “我们就是要用物欲来勾引他们的心，这就是个阳谋！”

    “师傅您不是说过了吗，英国四千万人的本土人口，却要统治将近五个亿的殖民地人口，他们根本就没有人口优势，他们必须要借助其他民族进行开发！”

    “但是同时，我们还应该看到，殖民地和英伦本土之间的生活质量是有明显的差异的！”

    “巨大的贫富差距，会让越来越多的英国平民滞留在欧洲而不愿意去殖民地受苦，伦敦的生活质量越高，他们开发殖民地的人口也就越少，这就是个恶性循环，我们要做的就是加剧这个恶性循环！”

    哈哈哈……肖乐天大笑了起来“没错，我再给您补充一下，我们不光要提供最好的奢侈品，我们还要给欧洲提供奢侈品的标准！”

    “我们要养一大批美食家、艺术品鉴赏家、美术家……然后汇集在一起，创刊一些顶级的奢侈品报刊！”

    “不就是宣传吗，人心就是墙头草，你怎么给风吹他就往那一边倒下去！”

    “我们说今年蓝宝石流行，然后就拼命的洗脑宣传，我们说几年流行海胆，所有餐厅就会一股脑的开发新品种！”

    “我们要教育英国……包括欧洲的年轻人，我们要教育他们如何享乐，用享乐主义来麻醉他们的心，磨掉他们的意志！”

    “渐渐的，他们会贪图美色，美味……他们会被眼耳鼻舌身意的欲望所控制！”

    “我们甚至可以指定一些评比刊物，进行各种比赛每年都评定奢侈品行业里的名词！”

    “我们给高档餐厅、珠宝店、服装品牌……弄出一个星级评定出来，让我们的评判标准慢慢的成为权威！”

    “人类是非常迷信权威的，只要我们坚持二十年持之以恒的进行评比，进行宣传洗脑，我们仅仅是制定标准和评比的业务，就能单独成为一个庞大的公司……”

    “到时候，我们手里控制着奢侈品的设计和生产源头，我们还参与标准的制定和评比，我们甚至还有庞大的报纸杂志的宣传工具！”

    “有了这一切，我们就可以拼命的向英国，向欧洲灌输消费主义，灌输物欲横流的享乐主义！”

    “没人天生就爱当苦行僧，谁不贪图享受呢？尤其是英国眼下已经积攒了如此巨量的财富，欧洲已经搜刮了全世界好几百年！”

    “眼下享乐主义只是集中在高层贵族和资本家的阶层中，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宣传工具，把这种思想下沉下去，直接沉到普通民众的身边！”

    “让他们天天都看见、听见、嗅到、尝到、感觉到什么是享乐，什么是好的标准！”

    “我们要生生的把英国的享乐标准再拔高一大截，让英国本土和殖民地之间的生活质量再扩大更大的差距！”

    “人类是追求幸福的生物，还别说黄金珠宝迷人心了，就算是一口美食人们都割舍不掉！”

    肖乐天恨恨的说道“来欧洲这么久了，江南带来的秃黄油都吃光了，老子我就馋那玩意拌饭，可是欧洲就是没有……”

    “看看，连意志坚定如我的人，都忘不了那一口美食的诱惑，你说普通百姓能抵挡得住吗？”

    肖乐天的话换来马车里所有人的笑声！

    说道最后司马云突然幽幽的说道“利用宣传手段，把贵族们的奢侈生活直接展现在下层民众的面前，这注意实在是太毒辣了！”

    “眼下的欧洲，民众都知道贵族资本家生活享乐，但是究竟有多享乐呢？恐怕那些底层的民众也只是瞎猜而已！”

    “现在我们来了，我们通过大力宣扬奢侈品产业，宣传享乐主义……就会把奢靡的上流社会的真实样子，全都展现在民众的面前！”

    “不患寡而患不均！恐怕这样一来，左派的力量就会在底层民间大力的传播，贫富的鸿沟可就会造成严重的社会仇恨喽！”

    项英听了撇了撇嘴“这样不好吗？让他们内斗去，最好跟巴黎一样天天死人……只有一个混乱的欧洲，对我们才是最有利的！”

    司马云摇了摇头“双刃剑啊，这种思想就怕回头传染到咱们华族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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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5 愚蠢的生意

    “不怕，我对我们中华的文明有信心！咱们的底蕴可不仅仅是熬过苦难，我们也有无数盛世转衰的经验！”

    肖乐天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报纸的发行权控制在咱们的手上，奢侈品行业的标准制定也在咱们的手上，只要我们把优势地位站稳了，就算敌人反扑也不怕！”

    “我们眼下一穷二白，属于光脚的，就算享乐主义传播进来，想彻底感染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至少他们欧洲一定比我们先烂起来！”

    “这就是一个比谁先崩溃的游戏，有钱的人家总是吃亏的，咱们穷光蛋怕什么？”

    “更何况，咱们也不要说儒道释三家的教育不好，有着三家传统思想稳定人心，我们中华民族吃苦耐劳的性格没有那么容易崩溃！”

    “除非我们自己作死，非要把儒道释都给抹杀了，但是我们没有那么蠢！”

    “享乐主义就是精神鸦片，比的就是那个民族的定力了！谁先堕落谁先死，挺到最后的再好好戒毒吧！”

    王怀远听着寒气森森的话语不由的搓了搓胳膊“你说的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我怎么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呢？”

    肖乐天摆了摆手“别想那么多了，人类进入工业文明后期，就会进入一个物资大丰富的时代，享乐主义现在不出现，以后也会出现的！”

    “我们眼下提前布局，至少在享乐主义泛滥的时候还能控制一下节奏，如果因为害怕副作用而绕着走，那么以后这控制权恐怕又掉到欧洲人的手里了！”

    “也不要太担心，这个战略太庞大，恐怕要倾尽我们华族三四代人的努力才能完成，我们还有时间慢慢商量……”

    说话间，白金汉宫大门突然响起宫廷小号的声音，大使馆车队的先头护卫骑兵已经进入了大门，英国开始欢迎贵宾了。

    肖乐天正了正领结，笑着对手下大气道“就按照我刚刚说的办，对不同的身份要有不同的应对方法！”

    “既然英国现在就是世界大BOOS那么我们就应该有点打工者的觉悟，给大老板一个面子，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华族在欧洲的最后一次谈判，在推杯换盏中，在尔虞我诈中，在相互吹捧中，甚至在贵妇身上的香风中开始了！

    肖乐天对英帝国的分析无疑是非常到位的，针对不同的阶层华族各级官员展开了不同的应对策略。

    贵族、资本家们，那些党派的精英政客们，纷纷得到了他们满意的答案！

    华族明确表态臣服于日不落帝国的国际秩序，也接受英国的海军规模监管，甚至肖乐天当着王储的面说道。

    没有英国的邀请，华族未来的战舰都不会踏足印度洋、大西洋、地中海的水域！

    华族未来的舰队，完全是太平洋地区的一支防御性力量！

    华族所有的港口对英国舰船都是开放的，英国商人可以优先得到华族银行的商业贷款，而且英国的资金也可以在华族自由的投资。

    一个开放的华族展现在英国精英的面前，而且肖乐天还隐隐的表示愿意配合英国的海洋战略！

    说到底，你想让我牵制沙俄就沙俄，想让我挡住美国就美国，这都没关系！

    如此恭顺的态度让英国高层非常满意，这个时代英国是最鼎盛辉煌的黄金时代，上上下下弥漫着一种迷之自信。

    正是这种近乎于狂妄的自信，让他们看不见潜在的威胁！

    海洋霸权维护住了，黄金控制权也没有遭到挑战，而且恭顺的华族还放开了很多商业利益供这些帝国的精英们分杯羹。

    无数合同抛洒出去，无数承诺在酒桌下暗中达成，茜茜公主、纽卡斯尔公爵甚至到最后连王储本人都成了华族牵线搭桥的媒婆。

    整场宴会更像是一场英国和华族的商业洽谈会，光是中餐和鲜之源生意在欧洲的推广，就修改了三次计划。

    摆平了这些拦路虎，后面的购地交易谈判也就愈发的顺利起来。

    一千万英亩的土地，肖乐天主要集中在，西澳洲的帕斯地区、沙克湾地区、金湾和波拿巴湾。

    这都是优良的深水港，地理位置靠近后世记忆中的铁矿、金矿还有海岸油田！

    虽然水资源是一个大问题，但是这里多少有一些季节河流存在，地下水系应该非常丰富，早期开发会有一定的困难，但倒不至于不能够克服。

    一千万英亩的土地，经过讨价还价，肖乐天支付了足足一千五百万英镑，在当时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反正也是从法国赔款里算账，肖乐天也不算太心疼，随后大家又开始了艰难的租界合同谈判。

    最开始肖乐天张嘴就要租界二百五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这样的数字让在场的英国人都惊呼好大的胃口。

    二百五十万平方公里，那就是整个澳洲的三分之一了，爱德华王储胆子再大也不敢答应这样的数字。

    双方开始了艰苦的谈判，这次就算到晚宴结束也没有达成最后的共识！

    之后三天内，华族代表团继续和英国人讨价还价，在女王最后的干预下，肖乐天掏出了两千万英镑，租用了一百二十万平方公里的西澳洲土地一百年的使用权。

    在这一百年内，华族在这些土地上拥有绝对的开发使用权，无论创造多少的财富，都不用给英国缴纳一个英镑的税金。

    三千五百万英镑就这样花出去了，这笔让整个欧洲都惊呼大手笔的购地生意，改变了未来整个世界的地缘格局。

    那些租界一百年的土地，期限是1971年，英国人还是很精明的，他们算定了中国人会用一百年的时间把这些土地开发的非常富足。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十五年后华族就在西澳洲发现了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铁矿石基地。

    当时英国的媒体还酸溜溜的说道，就算中国人发现了铁矿，就凭西澳洲的自然条件和基础设施，他们也无法开发。

    可是让世界想不到的是，中国人凭借坚忍不拔持之以恒的惊人耐力，仅仅用了十年的时间，就将西奥州的铁矿送到了华族每一家炼钢厂内。

    五十年后，英国只能遗憾的说道，1871年的这次购地，是英国最愚蠢的一笔生意！

    正是这一笔愚蠢的生意，也埋下了日后华族和英国的数次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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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6 酒宴散去

    酒会一直持续到了凌晨一点半，醉醺醺的肖乐天才坐上了使馆的马车，早就有士兵准备好了醒酒汤药，肖乐天喝了两盏胃口才算舒服了一点。

    “大原则应该不会发生改变了，二百五十万平方公里，这是我狮子大开口，我留下了英国人讨价还价的空间……”

    “我只能做到这一点了，最后如果能到手一百多万， 也就算老天爷开眼喽……”

    说完这两句话，肖乐天脑袋往靠背上一侧歪顿时鼾声如雷！

    元首是太累了，这次欧洲攻略完全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终于到了画句号的时候，肖乐天心口的这点火一泄，顿时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项英轻轻的给师傅打着扇子，嘴里低声的对司马云、王怀远等人说道“风暴中的骆驼总算是把脑袋挤进帐篷来了，别看这些土地是租界的，但是刘备借荆州，我们可是不打算还的！”

    司马云点了点头“没错，在欧洲我算是亲眼看见什么叫做民族主义了，这杆大旗一旦树立起来，就是腥风血雨啊！”

    “元首以前开小课堂的时候曾经说过，未来会出现不可抵挡的民族解放运动，会出现全球的殖民地独立浪潮的！”

    “我们的西澳洲，未来一定会牢牢把握在自己的手上！”

    “移民，什么都不用说了，大量的移民，从满清的手里抢人口！西澳洲必须在最短的时间移民一百万以上！”

    “不仅如此，还要修改政策，西澳洲包括未来和其他民族冲突激烈的地区，要取消武器禁令！让我们的民众自由的持有武器！”

    “保证每一个人口都拥有两支以上的步枪！”

    “治安怎么办？会不会很难管理！”

    “你想那么多干嘛？海外是要开拓的地方，我们的目的是开疆扩土不是稳固的守着家园，要那么多绵羊有什么用？”

    “华族凝聚人心，绝不是靠压制民众当顺民，我们靠的是文化，是语言和文字，是华族整体的经济圈！”

    “我现在就是有一点没弄明白，西班牙那个母猪女王，怎么最后就退缩了呢？她怎么没有蹬鼻子上脸的来跟咱们斗到底呢？”项英迷惑的问道。

    王怀远解答了他的疑惑“你不要想太多了，你虽然那次任务执行的不怎么圆满，但是也没有你自己想的那么失败！”

    “伊莎贝拉二世虽然*，但是毕竟也是当过女王的政治家，轻重缓急还是拎得清的……尤其是你临走时候的威胁还是很管用的！”

    “伊莎贝拉二世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但是她就跟拿破仑三世一样，把希望放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

    “她希望自己儿子未来能够复辟，那么我们就从这一点威胁她！”

    “我们华族虽然实力还不是很强大，但是无声息的弄死一个下台女王的儿子，制造一些意外什么的还是很简单的！”

    “所以女王内心是很恐惧的，另外当你无功而返之后，中情局曾经给女王送去一封元首的密信，信中承诺未来一定会为他儿子的复辟提供各种帮助！”

    “一个是恐惧，一个是未来的希望……一个政治流亡海外的前女王，她能怎么选择？要知道西班牙人和英国人关系并不怎么好啊！”

    “伊莎贝拉二世才不会相信英国人嘴里的鬼话呢！”

    至此一天乌云全散开，项英总算明白整个环环相扣的布局了，褪去神秘的光环，项英才发现所谓历史上能够留下名字的这些所谓的大人物们，其实也不过就是一群凡人。

    甚至这些人更加的贪婪、恐惧、变态……

    外交谈判有时候真的没有那么难，着玩意本质上和农村的私人和解差不多，两个家族闹矛盾了，找几个中间人说合说合，相互达成一些利益交换，我给你道个歉，你赔我两斗小米。

    一天云彩也就过去了！

    西班牙的两个有权说话的苦主，都当了软蛋，一个开口要一千万英镑，一个则放弃了所有申诉的权利。

    这样的结果当然引起了西班牙国内很多官员的不满，可是不满又能怎么样？自己已经排不出远征军了，英国也不会帮忙了，如果不答应中国人的条件，恐怕这一千万英镑也到不了手上。

    还不如落袋为安呢！

    《吕宋条约》是在《西澳洲购地条约》签订之后一个月签订的！

    西班牙这位怂包国王，用一千万英镑的价格把吕宋岛、米沙鄢群岛、巴拉望岛、苏禄群岛包括太平洋上包括关岛在内的所有西班牙殖民地全部打包出售给华族。

    但是由于西班牙总督和将军带着仅有的一点残兵，退守棉兰老岛，为了保留一点帝国的颜面，棉兰老岛依然属于西班牙的殖民地。

    但是贫瘠的棉兰老岛根本就没法发展，孤悬海外甚至被华族的势力全部包围其中，结果不到五年这里的经济就已经完全成为了华族的附庸。

    在大量华族移民充斥棉兰的时代，民族独立运动再一次爆发，而那一次华族没有花一分钱，这座岛屿就实现了民族独立！

    一千万英镑购买菲律宾，三千五百万英镑购买南印度洋岛屿和西澳洲的土地！

    肖乐天做成了全球最大的一笔地产交易，堪称十九世纪最大的地王！

    酣睡中的肖乐天还在喃喃自语“生产力啊……只有生产力能够……能够救中国……”

    “科技啊……我的科技大爆炸啊……”

    酣睡中的肖乐天并不知道，在遥远的东欧，匈牙利治理下的克罗地亚地区，一个小男孩的命运就因为肖乐天而得到了改变。

    克罗地亚西北部的小城卡尔洛瓦茨，一个普普通通的塞族家庭突然迎来了几名神秘的客人。

    这个家庭的主人是一名普通的东正教教堂牧师，跟一般人所认为的那种富足的主教所不同之处，这个名叫列维连恩的五个孩子的父亲，只是一座乡村教堂的牧师。

    这是一个极其贫穷的神职人员，他甚至养不活自己的儿女，而今天他正在饭桌上和第四个儿子谈话，他希望这个小儿子能够放弃学业，进入免费的教会学校。

    “我的孩子，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进入父亲曾经读过的教会学校，你就可以子承父业了！”

    “成为一名受尊重的牧师，而且你一生都不会为衣食而忧虑了！”

    “爸爸非常抱歉，我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解决你的学费问题了，你的兄弟姐妹们都要花钱啊……”

    十五岁的小男孩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有他淘气的妹妹在桌子下看到了哥哥发红的眼眶。

    而就在这个时候，破的漏风的木板门被敲响了，深夜这个贫穷的牧师家庭居然神奇的来了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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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7  交流电之父

    满脸沧桑的母亲小心的打开了房门，结果外面的人吓的一声尖叫“上帝啊！列维连恩……”话没说完就往屋子里跑。

    一屋子的孩子全都愣住了，从来都没有见过母亲如此的失态！

    一家人借着昏暗的蜡烛光仔细向门口张望，发现门口站着两名身材高大魁梧的骑士！

    两匹健马全身毛色漆黑，已经拴在了门口的苹果树上，两名骑士身披着拖地的黑色斗篷，下摆露出遍满灰尘的皮靴，走动之间你甚至能看见斗篷里闪着光泽的皮甲。

    两名骑士走进屋子里很渗人的笑了笑，紧接着就把两把佩剑摘下来挂在墙上，大咧咧的坐在餐桌旁。

    孩子们吓的轰的一声全都散开了，牧师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孩子，看着两名不速之客用家里为数不多的粗面包沾着土豆汤吃。

    其中一名黑头发的骑士一边喝汤，一边冲着年龄最大的孩子招了招手，并从腰间掏出几枚银币拍在桌子上。

    “孩子，拿着钱去给我们买最好的酒来……哦对了，我确认一下，这是特斯拉先生的家吗？原籍是利卡省斯密湾？”

    “没，没错的先生……我们就是……”

    “哈哈，那就对了，我们是来自布达佩斯的使者，带来的是伟大女王的好消息！”

    轰的一声，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女王？什么女王？”

    “当然是茜茜公主了，奥地利皇帝的皇后，我们匈牙利的女王！”

    一屋子的人全都傻眼了，茜茜公主在匈牙利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以说奥地利和匈牙利能够整合成为一个奥匈帝国，茜茜公主的影响力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匈牙利人民并不喜欢哈布斯堡王朝，也不喜欢弗兰茨.约瑟夫一世，但是匈牙利人民都很喜欢茜茜公主，喜欢这位精通匈牙利语，不带着有色眼镜看他们的美丽公主。

    一听说公主的使者会来这里，甚至还给家族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什么时候女王认识这么一个普通的贫穷塞族家庭了。

    “先生……您……您是在开玩笑吗？”牧师颤抖着说道。

    “不，在奥匈帝国没人会那皇后来开玩笑的……这一切都因为你家有一个非常好的孩子！”

    “哪一位是尼古拉.特斯拉？正在上学的！”

    “我……我就是……”角落里一名十五岁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两名宫廷骑士打量着瘦弱的孩子“你在卡尔洛瓦茨上中学？听说你的成绩相当不错？”

    提到了学习，孩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股强大的自信心涌上心头“是的，我喜欢上学，我爱学习！”

    “把成绩单拿来给我！”

    尼古拉特斯拉就跟捧着宝贝一样把自己的成绩单送到骑士的手上，果然那上面全是老师最优异的评语。

    “孩子，你真的是幸运的！皇后从今年开始成立了一个教育基金会，要资助很多学习好的孩子上学！”

    “你就是其中之一……从今天开始，你的所有学费都由皇后的基金会来承担，而且每个月你还有一点午餐补贴！”

    “但是有一点，接受了基金会的资助，以后你要去工作的地方，就要由基金会来安排了……愿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恩赐？”

    “上帝保佑！”特斯拉一家顿时欢呼了起来，刚刚还为学费而担忧呢，可是眼下难题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不仅没有了学费的忧虑，甚至还有午餐补贴，这下家庭的压力顿时减少了许多，特斯拉也不用去上免费的教会学校了。

    家里的大哥欢呼一声，接过银币就往外跑“我去买最好的酒！”

    和全家兴奋完全不同的是，尼古拉特斯拉却显得非常冷静，他歪着头思考了一会追问道“先生，如果我接受了您的资助，那就意味着我以后的工作必须要听从基金会的安排了？”

    “嗯……当然了，孩子你要知道，你现在才十五岁，一直资助到你可以工作，是需要很多钱的！”

    “先生，我只是想确定一点，我以后工作还是会做科学吗？去做研究吗？会不会逼我做其他我不喜欢的工作……”

    两名骑士相对一笑“孩子，你是第一个问这种问题的资助生，确实让我们惊讶！”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这都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但是有一点我们是确定的！”

    “皇后花了那么多金钱去资助你们，我想不可能是为了让你们去种土豆吧？优秀的人才当然会有一个应该待的地方！”

    这已经是非常诚恳的回答了，小特斯拉终于放心了。

    尼古拉.特斯拉，这个未来交流电之父，从此刻就通过茜茜公主的关系而被拴上了华族的战车。

    肖乐天的欧洲之行，绝对不仅仅是来打仗的，他更要全力搜刮欧洲的科学技术！

    在法国期间，肖乐天不仅是偷走了很多的文物古董，更搬空了数个大学的档案库，很多图书馆都是整个被连锅端的。

    文献资料、图书、图纸、数据……一船又一船的科学文明的种子被运回亚洲去。

    而那些在历史上闪闪发光的科学巨匠，肖乐天也不会放过，他通过茜茜公主的关系秘密成立教育助学基金会。

    开始在全欧洲资助一些天才的贫穷少年！

    特斯拉是一个特例，这个孩子是肖乐天亲自点名要的，茜茜公主也不知道肖乐天是从哪里搞来的情报。

    非说在匈牙利有一名十五岁的少年，是个天才儿童，要求必须找到！

    幸亏肖乐天给的信息比较多，这才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把小特斯拉给找出来了！

    按照肖乐天的计划，十五岁的特斯拉要继续在欧洲学习深造，布拉格、布达佩斯、柏林……在这些城市的大学深造，直到二十岁以后，再把它挖到亚洲去。

    到时候肖乐天会提供资金给特斯拉提供实验室，让他完成电力学的深入研究！

    不仅仅是特斯拉，此刻肖乐天的手下正在欧洲很多落后的国家，搜罗学习成绩优秀的孩子。

    所有公立学校成绩在前列的贫穷少年，都成为了基金会考察的目标！

    到目前为止，基金会已经资助了将近七百多名有潜力的少年，不敢保证所有人才都被华族所用。

    但是肖乐天相信，任何努力都一定会有收获的，哪怕只有一半的学生有良心愿意回报华族，那也是一个很庞大的科研群体了。

    “好了先生们，让我们干杯！祝小特斯拉能够成为一名真正的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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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8  绕路北疆

    颠簸的马车将肖乐天送到了大使馆，项英等人这才轻轻搀扶起元首，想抬着他进房间休息。

    可是没想到肖乐天并没有烂醉如泥，靠着醒酒汤的药力他居然醒了过来。

    “到家了……我睡了多久……”

    “师傅您再休息一会吧，你就眯了半个小时，天还早呢……”

    说话间龙禁卫猴道士快步走了过来，低声说道“启禀元首……那个刘大刀招供了！他果然是清妖的细作，他是故意把密信送到同治帝哪里去的！”

    “哦？还有什么……”肖乐天一下子就清醒了，睡意全无。

    饶是刘大刀是满清严格训练出来的细作，但是中古时代的那种训练手法，和现代医药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吗啡是人类最早的鸦片精加工提炼产品，拥有强烈的镇痛效果，能够让人的精神极度放松甚至出现幻觉。

    持续不断的灯光刺激视网膜，可以让人的情绪崩溃，再加上长时间没有休息，刘大刀就算是钢铁样的意志也是熬不住的。

    当白金汉宫的晚宴开始的时候，精神崩溃的刘大刀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出现胡言乱语的情况了。

    “元首，这个家伙好像快疯了，最开始讲的都是几百年前明末家族的事情……断断续续的谁也听不明白……”

    “中间还夹杂着他学艺在紫禁城里供奉的精力……这小子够风流的啊，在御膳房里居然偷偷摸摸的勾搭了一个小太监……”

    “两人合伙往外偷珍宝卖……”

    “说重点，这种小事儿不要烦元首！”王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是！通过持续三个多小时的审讯，总算把这个家伙的底子给摸的差不多了……这家伙没有骗咱们，还真是个汉人！”

    “但是他是一个比满人还仇恨汉人的汉人！”

    刘大刀的家族还是很传奇的，明末天启年间刘家一直都居住在山海关以北的村落里，这里虽然是长城以北但是也是汉人的天下。

    但是没想到，广宁铁骑居然杀良冒功，趁着和清妖打仗的节骨眼，屠杀关外的汉人冒充满人的人头求赏金。

    刘大刀的祖辈就是这么被迫离开长城一线往北方逃难的，随后遇到了满清的部队被俘获为奴！

    仇恨让这个家族的祖先扭曲了心态，他们正式成为了满人的走狗，下决心给主子效忠，并成为汉军旗里最活跃的分子。

    当年满人入关，这些流亡的汉军旗人可给他们的主子立了不少的功劳！

    刘大刀的家族最后因为种种原因而保留了汉人的身份，没有被抬旗，那么现在也弄明白了，原来是这个家族被紫禁城红教护法给吸收进去了，成为里面世代效力的奴才。

    这次就是借着御厨的身份作掩护，来到欧洲刺探我们的情报的！

    这个家伙不光截留了书信，而且还持续不断的向满清汇报中餐馆我们经常会面的欧洲客人。

    通过对刘大刀的审讯，我们已经锁定了超过十五个人的满清间谍网络，真没想到清妖手上也有两把刷子啊！

    猴道士一边带路，一边向肖乐天汇报审讯的过程，随着一个个人名的浮出水面，肖乐天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看样子还是要给中情局多增加点经费，满清统治中华二百多年，没点真本事那是不行的，搞情报工作居然也有一套。

    等到众人走到地下室门口的时候，一名情报局的官员刚刚跑出来“报告元首！他又招供了……刘大刀又招供了……”

    “英国人戈登还有探险家塞缪尔.贝克，已经子啊印度下船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去清国……而是从印度一路北上，带着载淳的密使去新疆了！”

    “同治帝，这是要绕过我们还有满清的官场，直接和左宗棠搭上线啊！我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肖乐天的心咯噔一下“英国人带路？走阿富汗高原？怪不得塞缪尔贝克这个探险家也跟着船一起去亚洲了呢，我还以为是去旅游，原来是要重走西游路啊！”

    “继续审讯，把他肚子里所有的秘密都掏出来！”

    又是两针吗啡注射了进去，冰冷的水拍打着刘大刀的脖颈和额头，让他不至于昏迷，在精神崩溃的世界里，刘大刀开始和幻想中的人对话。

    “启禀……启禀主子……奴才给主子守着欧罗巴……多罗也去了……关禄也去了……漫漫黄沙路……呵呵呵……”

    “那是唐三藏当年走过的路啊……哈哈哈……”

    一点点蛛丝马迹终于凑在一起成为了一个完整的情报，原来载淳也不是那么无能，这个家伙在肖乐天这里也学了不少权谋之术。

    载淳终于明白了一点，自己就算是有皇上的大义名分，但是权利想要到手也得靠自己去争夺！

    没人会白给你权利的，就算是亲妈也不行！

    想要从乱哄哄的清朝各派系中争夺权利，就得靠斗争！

    就得拉拢一批斗另一批，在斗争中自己的权利才能稳固！

    如今清朝里载淳能一靠谁，当然了他能依靠的人很多，但是正在兰州的左宗棠绝对是载淳不能丢掉的一个大靠山。

    手里有兵，还肯实干，对洋务不排斥，而且还是从儒家哪里教育出来的官员，知道什么是忠君！

    载淳已经下定决心，跳过紫禁城的重重罗网，自己派出使者去西域和左宗棠联系！

    不走大清国的官道，而是借助英国探险家的力量，从克什米尔、阿富汗高原绕过整个南疆，从北疆进入最后和左宗棠碰头。

    多罗是京师八旗子弟中的一员，关禄本身就是老祖宗留下的护法高手，跟随载淳这么多年了已经彻底成为了帝党一份子。

    听着如此离奇的审讯报告，肖乐天反而笑了起来“不简单啊！哈哈哈……看来没有白混，真学了点本事！”

    “知道曲线救国的道理了，知道绕开紫禁城的罗网了！不亏是我*出来的！”

    “看来这个欧罗巴是真不能待了，我不在亚洲的这段时间真不知道有多少邪魔外道正蠢蠢欲动呢！”

    “抓紧让英国人、西班牙人签协议……三十天后我们全军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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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9 归国前的大采购

    “元首，这个刘大刀怎么办？”

    肖乐天看了看地下室内，整个人已经痴呆了的满清细作，突然摇了摇头“给满清当狗的人又何止他一个，杀了也无益，就留他一条命吧！”

    “让他老老实实的在欧洲当厨子吧，终生不要让他回国！”

    “当年关宁铁骑欠人家命啊，这也是被时代给逼迫成这样的，都是仇恨的奴隶！”

    “不过我想，经过这次刑讯之后，他也翻不起什么浪头了！”

    中情局对刘大刀的这次刑讯其实是很不人道的，长时间的不允许睡觉用灯光刺激大脑，然后还使用了大量的吗啡。

    等到中情局彻底榨干了他肚子里的秘密之后，等到把刘大刀放下刑具以后，这个满清细作直接昏死了过去。

    足足睡了两天一夜，刘大刀才清醒了过来，但是由于过量使用吗啡镇定剂，他的脑部遭到了一定的伤害。

    这个人的灵性没有了！并不是说他傻了，他还跟正常人一样的能工作生活，但是你怎么看这个人都没有灵性了。

    同样一个问题，聪明人能够分析十八个层面，而一般人能分析七八个因素，但是到了刘大刀面前，他也只能看到表面的三四个现象了。

    整个人居然变得有点憨憨的，笨笨的，就算是当厨师也已经不能再研究任何新的菜色了，但是以前学过的还没有忘记掉，依然能够掌勺。

    肖乐天没有赶尽杀绝，而是给刘大刀留了一条命，但刘大刀也因此终身被留在了伦敦，真正的成为了一名循规蹈矩的中餐厨师。

    最后的一个月时间，肖乐天所剩下的重要工作就是花钱了，一方面他要把金法郎兑换大量的实物白银运回亚洲去，这是英国已经答应的条件。

    伦敦金融城的白银市场已经向肖乐天打开，短短一个月内肖乐天就兑换了一千万两实物白银，专门租用了十二艘新式蒸汽船运送这些白银和欧洲战利品回国去。

    不仅如此，肖乐天还跟英国的保险公司签订了这批货物的保险，光保费就付出了足足五十万两白银。

    相信通过这些商业利益相互纠葛的保险公司的出面，整个财富向东方运输的路程中，英国海军和殖民地都会提供安全保护。

    真的是不敢完全相信这些海盗成性的殖民地国家啊，华族的宝船一艘艘的往亚洲大规模运送白银和各种珍宝，肯定会遭到多方势力的觊觎。

    为了避免麻烦，干脆让英国的保险业也分一杯羹，那些公司敢接这样的大生意，就说明他们背后的资本势力是可以影响到英帝国的高层施政的。

    有了这些幕后大佬的保驾护航，英国海外驻军也就调动起来了！

    果不其然，这批华族宝船在大西洋、印度洋都遭到了不明身份的海盗袭击，多亏未雨绸缪英国殖民地海军及时保驾护航，这才保住了华族用血换来的财富。

    肖乐天从来没有体会过如此花钱如流水的感觉，当然最大头还是他的海军采购计划！

    以致远号为原型舰，德国众多造船设计师已经展开了一个系列十五型号的新兴铁甲舰生产计划。

    这些存在于图纸上的新式战舰，吨位从三千吨到七千吨不等，总的设计理念都和致远号是一致的。

    致远舰终于成为了划时代的战舰，他的名字就如前世的无畏舰一样已经不单单是一艘战舰了，而是制定海军战舰的一个标准。

    前致远时代和后致远舰时代，在铁甲舰的发展史上被明确的标注了出来！

    致远舰所代表的，就是完全放弃风力采用机械动力的铁甲战舰，主炮按照中轴线排列，采用侧翼线性战线轰炸作战。

    追求大火力，大口径、大倍径的舰炮，采用纯钢铁龙骨重型防弹甲板的高防护设计思路。

    这样的钢铁巨舰，才是真正的吞金怪兽，这十五种型号里，造价最低的成本也超过了一百万两白银。

    而更高级的战舰尤其是那些超过七千吨的战舰，成本都在三百万两白银以上！

    确实是贵，甚至比北洋的定远、镇远还要贵，但是没有办法，1871年欧洲的工业实力就在这摆着呢。

    很多新科技都没有应用，造船的成本居高不下！

    更要命的是，这些战舰都属于试验型战舰，并不是定型战舰型号，所以说很多资金都浪费在了探索和研究上。

    但是这些钱花的是绝对划算的，因为肖乐天的所有合同都明确了一点，华族和德国共享所有造船技术。

    华族派遣大量的工科学生随着德国造船厂的进度一起学习，最终的目的是要在亚洲也能造出自己设计的战舰。

    能用钱买来技术也值了！

    肖乐天一口气下了三十艘战舰的订单，十五种扩展型号每种两艘，最后打包价格1200万两白银。

    这些钱不用华族支付，直接拜托卑斯麦从法国战争赔款中划账就行！

    三十艘铁甲舰的订单让整个欧洲全都疯了，英国王储甚至跑来找肖乐天私下抗议。

    但是肖乐天一句话就给顶回去了“你们英国有致远标准的战舰吗？就算有，你们经历过实战考验吗？”

    “什么都没有，你让我怎么下订单？”

    “好好努力吧我的朋友，当英国拥有了实战型号的成熟战舰之后，我华族一定不会小气的，哈哈哈！”

    肖乐天的反驳让王储根本没法争辩，新式铁甲舰的列装英国确实晚了一步，除了奋起直追之外，他没有任何的选择。

    “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的承诺，我英国的造船技术其实要比德国更好，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没错，我相信亲王的话，但是还是刚刚的要求，必须要有一艘成熟的经过实战的型号，只要您有，只要您证明了战斗力！”

    “那么我一定出手！”

    亲王走了，但是致远号却来了！

    东弗里西亚海战之后，致远号在威廉军港进行大修，由于致远号的生产采用了非常先进的模块化生产模式，所以修理速度还是非常快的。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修理成本太高，很多模块其实修一修就可以再次使用，但是为了追时间都是整体的被拿出来换上新的。

    锅炉换了一个、主炮全部更换、蒸汽液压系统九成换新……包括外表装甲都换了七百多块！

    致远号的维修费用最后居然高达八十六万两白银，比买一艘新的也不差什么了！

    但是这些钱必须要花，这是一艘英雄的战舰，这是让全世界都铭记的战舰，肖乐天回国只能乘坐这艘战舰。

    英国泰晤士河口，准备归乡的肖乐天和翼王并排站在甲板上，看着手下兄弟们鱼贯走上甲板。

    英国军乐队在岸边演奏欢送的乐曲，足足五万多英国市民前来欢送中国人回国。

    “实在是祖宗英灵保佑啊！我居然真的在欧洲杀出了一条活路！死龙居然真的盘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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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0  归国

    1871年11月，肖乐天乘坐致远号，并携俘虏法国战舰九艘组成联合舰队，从英国向亚洲返航。

    普鲁士给肖乐天修复的可不仅仅是一艘致远号，在东弗里西亚海战中，致远号一共击沉了三艘铁甲舰，重伤俘虏四艘巡洋舰，而剩下的法国舰队除了小部分逃亡之外，都被普鲁士海军所俘虏。

    这些俘虏的战舰是绝对不会还给法国的，他们一部分和致远号一起拖到威廉军港，一部分拖到了汉堡造船厂，开始了维修改造。

    德国方面为了表达对华族海军的敬仰之情，所以在俘虏战舰的分配中，给了项英最大的优先权。

    这些战舰你们中国人先挑，挑剩下的才是德国的！

    经过海军官兵和工程师们的共同考察研究……项英不在肖乐天身边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威廉军港和汉堡造船厂之间度过的。

    从这些型号混乱的法国战舰中，项英挑选了九艘战舰，其中一艘战列舰，其余都是快速巡洋舰！

    不是项英表现高风格，而是那些法国战列舰实在是没法用，从设计之初就和致远号的思路完全迥异，后期根本就没法改造。

    大量的法国战列舰，还都是搞风帆战列舰那一套呢，左右两舷布置小口径、多数量的舰炮，整个战舰从龙骨的设计都是按照最陈腐的思路所展开的。

    这样的淘汰战舰华族才不要呢，只有一艘具有改造升级的可能，项英留了下来。

    但是巡洋舰可是个好东西，这玩意虽然设计思路也有问题，但是航速够快，在华族早期控制东亚的节骨眼上，可以成为最佳的救火队。

    反正三五十年内，肖乐天不准备和西方列强开战，尤其是海战，那么早期华族海军的重要任务就是控制亚洲。

    亚洲那些落后的民族，用得着先进的致远系列战舰来对付吗？根本用不着，这些法国人造的铁甲巡洋舰，在没见识的亚洲民众眼里，就已经是龙王爷的神兵利器了。

    杀鸡也不用牛刀，所以巡洋舰最好！

    九艘战舰拱卫着致远号开始从地中海向亚洲返航，随行的还有华族采购的二十四艘蒸汽货轮，暂时可以充当补给船。

    等到亚洲之后，这些货轮一部分充斥到海军，一部分可以拍卖到民间的航运公司里去，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三十四艘现金的蒸汽动力船组成庞大的归国舰队，同时还有数艘宝船跟随，这样的规模在英法面前当然不算什么。

    但是在其他欧洲国家的眼里，已经是一支非常强大的军事力量了！

    船队行驶到直布罗陀海峡，葡萄牙和西班牙海军惊恐的看着这一支现代化的军队耀武扬威，再看看自己这些还挂着风帆的混合动力战舰，一个个都羞臊的低下了头。

    西班牙海岸线的所有岸防炮台，居然得到国王的命令，全部裹上了炮衣，以表示对中国舰队的尊重。

    肖乐天笑了，他抓着翼王的手腕兴奋的喊道“看见了吗？我的老哥哥，看见了吗？这就是打外战胜利的荣光！”

    “是中华的爷们就得打外战！跟世界上的强国去掰手腕，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我夺走了他们的菲律宾，他们甚至都不敢拿大炮对准我们，这就是胜利者赢得的尊严！”

    “别以为欧洲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中心了，我已经来过了这里，我看清楚了他们的虚实，我知道他们内部有多少的矛盾！”

    “不仅要以夷制夷啊，其实这些夷狄之国内部自己也是裂痕重重，资本家和穷苦工人之间的矛盾，不同党派之间的矛盾，皇帝和新兴势力之间的矛盾……”

    “国与国之间发展极其不平衡，很多中欧、东欧的国家国力根本就不如咱们！”

    “多少漏洞？千疮百孔的漏洞等着我们去找……这个时代我华族注定会崛起，只要我们肯睁开眼睛看一看，看一看就行啊！”

    肖乐天激动的热泪长流，就连翼王也被感动的眼眶转起了泪花。

    “没来欧洲之前，我还以为这里是一个强大到不可战胜的国家，那个能制造出跨越万里海域的坚船利炮的国度，在我潜意识里几乎就是不可战胜的！”

    “但是等到我来到欧洲，在这里常年的居住下去，让我亲眼看见了这里各个阶层的真实生活状态，我才明白原来这里也一样一地鸡毛！”

    “直到亲眼看见，我才明白我们当年错过了多少的机会！”

    “不光是天国，还有满清，都是一群不肯开眼看世界的睁眼瞎，失败也是必然的！”

    肖乐天握着翼王的手“没错啊，我的老哥哥，这个时代咱们中华想要赶超上去，根本就没有多难，只要你肯睁开眼睛看看世界！”

    “欧洲的铁幕还没有落下，技术的落差咱们还能追的上！欧洲人不是一盘棋，他们内部矛盾多了去了！”

    “英法封锁的新技术，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德国、荷兰、比利时等国曲线搞到！”

    “英国人不肯卖的工业品，只要我们搞好外交，美国德国总能满足咱们！”

    “甚至连人才，他们都锁不住！您知道东欧和中欧有多贫穷吗？哪里的聪明人，那些科学家们是多么渴望一个施展手脚的天地？”

    “只要我们睁眼看世界，只要肯主动迈出国门去，机会多的数不清啊！”

    听着肖乐天激动的话语，身后的王局笑了“没错，甚至只要我们肯花钱花心思，这些欧洲人还能替咱们卖命！”

    “看看巴黎公社吧，这些底层生活没有依靠的人，是多么想提升自己的阶级啊！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火山，就看怎么怎么利用了！”

    “这些欧洲人，为了打内战，为了生存下去，都可以贩卖国家级的珍宝，法兰西图书馆里数十万本的学术珍藏，说卖给咱们了也就卖出去了！”

    “多好的内部矛盾啊，只要我们能用好了，还怕欧洲吗？”

    这时候翼王脸色严峻的说道“我们能够利用欧洲人的内部矛盾，那么欧洲人就不会利用我们中华内部的矛盾吗？”

    “看看清廷内部吧，满汉之间，海洋和大陆之间，儒家和西学之间……多少矛盾可以利用，敌人怎么会放过？”

    “哈哈哈……那就互相伤害呗！这就是一个互相伤害的世界，就看谁能熬到最后了！我坚信，笑到最后的一定是我们华族！”

    注：那个……那个……那个今天都27号了，我能再要一波推荐票吗？

    看样子，五千的目标是很难达到了。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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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1 归乡心切

    “没人能够做到尽善尽美，也没人能够不死一个人的就战胜敌人！”

    “我们找欧洲人的漏洞，他们也在找我们的破绽，国与国之间的争锋本来就是你死我活，哪里有不冒风险的？”

    “但是我相信，我华夏五千年文明能够绵延不绝，总归是因为我们生命里够顽强！这场相互伤害的游戏，我们天生就有优势！”

    “如今这世道不好，但是再不好也坏不过五胡乱华去！”

    “那样的灭种之灾我们都挺过来了，还怕眼前的相互伤害吗？”

    “看见了吗？前面就是直布罗陀，西班牙的最南端，深入地中海的一块巨岩之山，可以说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控制了海峡！”

    “英国人从西班牙人手里抢走了，而西班牙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同样的道理，西班牙人抢走了北非摩洛哥的休达市，摩洛哥人也不敢有一句反抗的话！”

    “相互伤害吧！都来相互伤害吧！”

    “我顶你个肺！”说话间，肖乐天冲着远方直布罗陀巨岩就伸出了一根中指，气势嚣张无比。

    轰轰轰……轰轰……

    可能是这一根中指激怒了这些英国人呢，直布罗陀军事基地突然万炮齐发，吓了肖乐天一跳。

    “嗯？老子竖根中指，就开炮还击啊？”

    “报告元首，远方有英国舰队发来旗语，准备并入我行驶舰队中……直布罗陀基地鸣放礼炮欢送元首归国！”

    “啊！我说呢，我说一根中指也不至于拿大炮轰我啊！传令下去，接受英国舰队的护送，并向女王还礼，鸣放礼炮！”

    四艘快速英国巡洋舰，从直布罗陀军港驶出，在蔚蓝的大海上画出优美的弧线，很快就并入华族舰队的航道之中。

    英国巡洋舰的甲板上站满了军服整洁的海军士兵，他们双腿八字微分，双手并拢在后背排成长长的队列凝视华族舰队。

    毫无疑问这些英国海军是骄傲的，这从他们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来了，但是这些英国水兵看华族舰队的表情也是复杂的。

    元首访问英国的时候就是途径这里，那时候只有一艘致远号，所有直布罗陀的士兵看这些中国人还跟看小丑一样。

    但是今天，当肖乐天返航的时候，却组成了一支庞大的铁甲舰队，这样的军事力量就算英国皇家海军想要对付也得小心翼翼的。

    实力的提升换来的就是别人发自内心的尊敬，这次船队过直布罗陀，英国人的礼炮要比来欧洲的时候更盛大数倍。

    船行地中海，华族舰队受到了许多国家船只的欢迎，除了西班牙、法国和少有的几艘沙俄船只之外，几乎所有欧洲国家的商船都向元首表达了敬意。

    人类对于强者的崇拜几乎是发自内心的，更别说还有华族报道持续不断的宣传洗脑，眼下肖乐天的声望已经不局限于亚洲，而是整个世界人尽皆知。

    船队子啊英国人的护送下过西西里，这时候悬挂意大利国旗的商船开始向舰队鸣放汽笛。

    无数船只正向北方驶去，欢呼声此起彼伏，肖乐天不解询问随行的英国舰队，这才知道了底细。

    “元首，去年罗马教皇宣布停战投降，隐居到了梵蒂冈，意大利终于从教会的统治中解放了出来！”

    “意大利王国和加里波第军，去年在罗马会师，正式宣布意大利统一并完全独立……今年这些船都是向罗马行驶而去的，他们准备庆祝迁都！”

    “是的，意大利首都从佛罗伦萨迁往罗马，以后罗马就是意大利的首都了，他们是提前准备庆祝活动的！”

    怪不得所有意大利船只都对华族舰队表示出极其友好的热情，因为意大利的独立统一还是多亏了德国和华族。

    在意大利独立之前，这个国家其实是在教廷和法兰西的控制之下，拿破仑三世一直在罗马驻扎六万绝对精锐的帝国军团。

    正是这支保护教皇的军团，数次击败意大利王国和加里波第的联军，别看法国军团没打过普鲁士，但是对抗意大利这样的弱小国家，他们的军团还是相当强大的。

    普法战争之后，持续吃进的战局逼得拿破仑三世把六万教皇护卫军团给撤回到了本土。

    也就是这时候，意大利王国和加里波第联军才看是连战连胜！

    教皇直属的军队根本不是对手，最后只能妥协下达停战命令，自己躲到了梵蒂冈！

    从这一点来看，华族其实也是间接推动意大利独立的功臣，所以民间对肖乐天的宣传还是相当正面的。

    “哈哈！真的是把意大利都给忘记了，这次欧洲之行没有去罗马转一转，没去看看斗兽场实在是一大遗憾啊！”

    “元首如果有意，我们可以在意大利逗留几天，相信意大利政府一定会非常欢迎我们来参加他们的迁都庆典的！”

    “算了吧，咱们动静太大，各种外交活动一旦开战，又得耽误半年时间……算了，赶紧回家吧！”

    “我是真想家了，想母国的山山水水，想我的老婆孩子了！”

    “我更想看看，我的那个徒弟，就行准备怎么在大清国开展变革，真期待啊！”

    舰队拒绝了意大利王国的邀请，在西西里加速一路向东直奔苏伊士运河而去！

    就在舰队渡过运河之际，在遥远的中亚阿富汗高原上，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是漫天飞雪了！

    顶着鹅毛大雪，一支探险队正艰难的一路向北，沿着当年三藏取经的古道，向着伊犁方向前进。

    帕米尔高原一望无际，到处都是荒原戈壁，衰草从浅浅的雪层中钻出来，顽强的如同这一支四百人的探险队伍。

    队伍中飘扬的是英国的国旗，队伍中除了雇佣的当地向导之外，还有很多廓尔喀佣兵，加上数十名欧洲面孔，组成了中亚最常见的探险队。

    但是奇怪的是，在这支队伍中居然有十几名拖着辫子的东方面孔。

    关禄还有多罗，这两位载淳的嫡系肩负着重要的使命，正在探险队的保护下受尽磨难向北京丈量着土地。

    “也不知道万岁爷到哪里了，咱们从天竺上岸到现在都三个多月了，居然还没见到边境线……”

    “他姥姥的，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大！”

    “真想四九城里的涮羊肉啊！铜炉炭火，便宜的大烧锅，来点麻酱汁儿……我想家了，真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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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2 多罗和关禄的中亚探险

    可能关禄和多罗，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的后半生会变得如此的传奇，一个是紫禁城的护卫跟着老祖宗学武艺，一个是八旗里面混吃等死的二世祖纨绔。

    按照他们原来的人生轨迹，一个是提笼架鸟、斗鸡走狗好好的糟蹋他这一辈子四五十年！

    而另一个则是跟着朝廷混，专门干灭门绝户的缺德活！

    就这样的两个人，丢到四九城里属于一个屁就能蹦出一堆来，怎么也显不出他俩的个别。

    但是命运啊，就是这么奇特，同治四年来了一个肖乐天，打一开始就不消停闹的大清国鸡飞狗跳的，最后甚至把皇帝都给拐走了。

    关禄还有多罗等一批四九城大爷们，命运彻底发生了逆转。

    在琉球他们接受了最新式的军队训练，地狱一样的新兵营把他们身上的那些毛糙的臭毛病给磨了一个遍。

    紧接着一多半的侍卫被皇帝派遣到了福建，在左宗棠的地盘上开始训练皇帝的亲军，而另一部分则跟随皇帝左右。

    多罗和关禄就是一只跟随在皇帝左右的贴身侍卫，这几年里他们见识了琉球的万里波涛，也看见了扶桑的异国情调。

    还有白身黑水的残酷血腥，还有就是血与火跟阴谋交织在一起的欧罗巴！

    目眩神迷啊，这两位四九城大爷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西洋镜，眼下他们自己都不敢认自己了，直到归国船队行驶到印度洋，小皇帝给他俩下达了最新的命令。

    提督将军戈登已经成为同治帝手上的第一位欧洲重臣，借着镇压太平天国的那点功劳还有勇救皇帝的英勇事迹，他终于换来了一个在大清国的金饭碗。

    同治帝聘请戈登为自己新军的统帅，进行纯西式的训练指挥。

    一起归国的还有探险家塞缪尔.贝克，这位成功找到尼罗河源头的探险家，这次准备进行一次艰苦的中亚地理考察，也就一起跟过来了。

    谁都不知道小皇帝究竟和英国签订了多少秘密协议，反正这些侍卫们都能感受到，一路上英国几乎是调动了所有的殖民地资源，来供小皇帝驱策。

    各地海军倾巢而出保护小皇帝的安全，英国殖民地总督送来的礼品单已经堆的桌子都放不下了！

    船队还没有到印度，小皇帝就下令派遣一支先遣队从印度下船，然后在英国军方的保护下北上走中亚。

    这支先遣队的重要任务，第一就是查探西域叛乱分子的虚实，而第二个就是秘密的和左宗棠接头。

    载淳不想等到归国后再派遣自己的使节，因为他很清楚只要回国了，自己就会被绝对的监视起来，两宫太后和八旗那些王公的本事，载淳还是很清楚的。

    只有在国门外，在他们力量无法投放的地方下手，这才能避开宵小的窥探！

    多罗和关禄领了这个艰巨的任务，在英国探险队的保护下，一路北上进入帕米尔高原，直奔伊犁河谷而去。

    这一路多罗和关禄算是开了眼界，欧洲是西方文明的鼎盛，而大清朝也是东方文明的余晖，至于说扶桑也有小小的繁华景象。

    但是在中亚，他们所能看见的则只有历史的沧桑和无尽的萧条！

    漫漫戈壁到处都是石头和黄沙，走几步就能看到零散的尸骨，塞缪尔.贝克对这些骨头非常感兴趣，总是带着一群人开始挖掘。

    多罗和关禄实在难以想象，很多尸骨下面居然埋藏着宋朝的钱币甚至唐朝时候的短刀，也就是说这些白骨都是当年唐人和宋人留下的。

    真的不敢想象，一千多年前的中国人居然会来到这里，但是想一想当年唐三藏取经走的就是这条路，一切也就释然了。

    探险家贝克兴奋的对这些清宫侍卫们说道“是商队，是中国人的商队，我发现了丝绸的碎片……真是了不起啊，一千多年前你们就已经经商到这里了？”

    “为什么现在不继续走出去呢？为什么要闭关锁国呢？太遗憾了，要是你们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商业往来，一直这么开拓下去，天知道地缘政治会发生什么变化？”

    听着探险家的话，多罗和关禄有点脸红，他们没法去分辨，总不能直接说那些人都是汉人，我们满人大爷是不在乎什么中亚，什么帕米尔高原的。

    让多罗和那三宝真正感觉到心灵震撼的，则是亲眼看见巴米扬大佛的那一刻！

    晋代的法显、唐代的玄奘都曾经来过这里，都曾经亲眼见过、亲自叩拜过、亲笔书写过着两尊巨大无比的佛像。

    红色袈裟的西大佛，蓝色袈裟的东大佛，相隔八百多米慈悲的看着中亚最繁忙的商道，数千年都保佑着这里的商旅。

    见到这两尊大佛，多罗和关禄一下子就找到了情感的共通之点，满人也是崇佛的！

    二人跪拜在尘埃中，热泪盈眶那一刻他在万里之外的异乡一下子找到了自己家的感觉！

    那一刻，几千年厚重的历史一下子砸在了他们的心中，压抑的气氛让他们无法呼吸，哭泣是他们唯一表达情感的方式。

    古语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此言不虚，不读书不能明智，但是不行路，不去亲眼看看这个世界，那么你就无法感受世界的厚重。

    中亚几千年的民族迁徙历史，寥寥几笔中到底藏着多少深沉厚重的底蕴，你不亲自来看一看是无法体会的。

    多罗和关禄甚至在那一刻有了一种哲人的顿悟，究竟满人是什么？究竟我们这二百年的统治对于华夏文明来说算什么？

    未来满人的出路在哪里？谁能躲得过历史的风霜雨雪、金戈铁马？

    可是没等多罗和关禄的顿悟出关呢，探险队又遇到了麻烦，部分仇恨英国的当地部落族长开始组织一批批的战士向探险队发起进攻。

    关禄和多罗还有另外十几名侍卫，逼不得已只能和廓尔喀佣兵一起和当地部落民战斗，连续四五次血战，虽然探险队都获得了胜利，但是实在是架不住当地部落太多了。

    就跟夏日里的苍蝇一样，一批又一批没完没了！

    逼不得已探险队只能靠金钱开路了，他们的向导提前和当地大部落长老联系，开出高额的过路费，并保证自己只是探险队而不是军队，这才让当地人高抬贵手。

    “彪悍啊！这地方的人太彪悍了！”多罗心有余悸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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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3 中亚探险队

    “你难道不知道吗？这里别看穷的就剩下土坷垃了，但是这里曾经打败过英国人啊！”

    火堆旁，多罗还有关禄和十几个兄弟一起低声的说道。

    在这个时代，阿富汗还没有帝国坟场的外号，但是第一次英国入侵阿富汗的战争却已经打完了。

    1839年，英国以及印度联军入侵阿富汗，虽然很快就击溃了国王的大军，但是却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整个阿富汗所有民众全部起来抵抗，历时三年半将英国人彻底赶出了阿富汗！

    三十多年过去了，但是阿富汗人仇恨英国的情绪还是没有化解掉，看到戈登爵士所带领的着数百人的大规模探险队，他们自动认为这是英国人的军队。

    这根本就是毫无道理的战争，没有宣战没有警告，甚至双方语言都不通，这个地方基本上各部落都有自己的语言，就算同样的语种也因为地理原因而产生非常复杂的口音。

    战场上敌人根本就不听你的解释，骑着快马带着弓箭弯刀的部落战士，不要命的向探险队进攻，死一批再冲上来一批，就好像人命不要钱一样。

    打到最后逼得戈登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低头服软让向导用金币去开路，那些部落长老看见了买路钱，这才放了他们一马。

    危险过后这些同治帝的亲信们凑在一起开会，是的他们也学会了一些华族的皮毛，知道每天都要凑在一起开个小会，把一天遇到的事情说一说，每个人都分析一下。

    对于阿富汗部落民的彪悍，这些大清侍卫们算是彻底领教了！

    “该死的，当年咱们大清的百姓要是有这么勇敢，整个村子的和敌人干，也不至于让英法大鼻子给欺负成这样……”

    “没错，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地方的百姓太抱团了，整个村子全都出来跟你战斗，前面男人冲锋，后面裹着围巾的女人也拿着锄头嗷嗷叫！”

    “就连孩子都给战士搬运弓箭还有弹药……你们看看他们的武器，可别说咱们大清的武器差了，这些人就是用斧头菜刀跟英国人打啊！”

    “一百多人的部落战士，火枪才一辆把，就这都敢玩命……”

    “你们看看，那尸体铺了一地，都没有人哭，死一批再上一批，人命真贱啊！”

    一群侍卫愤愤不平的发泄着情绪，拿着腰刀刀鞘拼命的杵面前的黄沙，干巴巴的烤肉吃在嘴里就跟仇人一样。

    “在看看当年英法联军打到四九城吧，那些臭老百姓居然还围观看热闹！洋鬼子给他们点钱，就都变成扛大包的民夫了！”

    “丢人啊，跟人家怎么比？”

    “够了！都少说几句，这里是英国探险队，不是四九城的烧锅店、小茶馆！”多罗低吼一声，镇住了在场的侍卫。

    在一旁用皮口袋喝水的关禄长叹一声“欧罗巴都白去了吗？怎么一点见识都没有涨呢？咱们大清和这里是一码事儿吗？”

    “看看这里，都是同文同种一个血脉的部落民，甚至连信仰都一样，就一种信仰，你说他们能不团结吗？”

    “吃饭在一起，生活在一起……有福一起享，有难一同当！”

    “为什么悍不畏死？因为死了他们也没有后顾之忧，知道为谁死，知道死了之后妻儿有人照料！”

    “这就是民族啊！在欧罗巴听了那么多民族主义的道理，还不明白？”

    “咱们大清是怎么回事？满人和汉人是一个民族吗？至少现在不是……满人不纳粮啊，汉人可是天天纳粮！”

    “英法打紫禁城，关那些汉人什么事儿？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算英国女王坐到太和殿上了，只要给他们汉人免税，他们也一样喊万岁！”

    “你大逆不道，狂妄悖逆！”侍卫里当时就有人不爱听了。

    关禄没说话旁边的多罗长叹一声“行了，咋呼个屁啊！现在你能耐了，当初肖乐天殴打皇上的时候，你怎么不挑头骂两句去？”

    “这都是什么狗屁世道？狂妄悖逆的叛贼多了去了！陛下为什么让我们走一走中亚古道？为什么让我们上这边来？”

    “好好想想吧，陛下也是想让咱们亲眼看看西边这场战争是怎么打的，这民族战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也别说什么汉人有奶就是娘的话，更别说他们给洋鬼子扛大包的事儿！现在左宗棠，左大师不就在金州呢吗？”

    “人家是汉人啊，带着湘军也都是汉人，不一样也打国战呢吗？这也是你说的叛贼？”

    “我现在有点明白万岁爷的心思了……万岁爷这是想让咱们来感受一下啊，如果有可能为这片土地也撒点血……”

    “不然以后咱们还有什么脸面，说这片土地是咱们满人的？”

    小团队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之中，发牢骚的侍卫也不说话了，不远处戈登还有探险记贝克看着火堆旁的清国侍卫，脸上带出了深思之情。

    “果然有了一些变化，这些满人学会思考了，甚至知道每天开个会议总结一下……当年我帮助清国打乱匪的时候，那些满人士兵可不是这样……”

    贝克摇了摇头“还不是跟华族学的，我真的是不看好这个民族，要说聪明……还得是华族！”

    戈登苦笑这说道“这话你跟我说说就行了，在伦敦不要和那些政客们说……华族就算再厉害，也不能成为东亚的主人！”

    “正因为满清窝囊，我们才会这样的帮助他们……未来的亚洲，满清控制大陆，华族控制海洋，让他们成为一对冤家相互对抗……”

    “这样才好，这样才符合英国的利益啊！”

    “好了，午餐结束了，我们继续前进……今晚就可以到卡普恰盖了！”

    探险队继续一路向北，西北风中漫天雪花，这些人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个的雪人，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就在这支队伍的周围，数个骑兵侦查队正紧紧的跟着他们。

    这里有阿古柏的骑兵哨探，也有浩罕汗国的骑兵，甚至在遥远的山坡上还有一队沙俄哥萨克的军官正用望远镜窥探着他们。

    多罗和关禄不知道，要不是有英国国旗保护着他们，这群拖着辫子的大清国侍卫，恐怕早就被剥皮制作成了人皮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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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4 伊犁河畔的故乡人

    伊犁河，是新疆非常重要的一条水系，发源于天山向西汇合多条河流直接注入巴尔喀什湖！

    整条河流在中亚群山高原中开辟出一片非常肥沃富饶的谷地，历史上很多文明都曾经在这里繁衍生息。

    汉朝时候西域的乌孙国的都城就建立在这一片肥沃的土地上。

    从汉朝开始到唐代、明朝、清朝，这里都是中国的疆域，而巴尔喀什湖也就成了中华文明向西最远的也是最传统的界湖。

    巴尔喀什湖西岸，无论民族如何变迁政权怎么更迭，都和汉文明没有什么关系了，中国人从来不主张那边的主权。

    但是巴尔喀什湖东岸，整个的伊犁河流域，却一直都是中国人心中固有的领土，那是埋葬无数汉人开拓者魂灵的故土啊！

    但是很可惜，1864年，也就是肖乐天刚刚穿越而来的那一年，清朝和沙俄签订协议，巴尔喀什湖被割走了。

    眼下清朝和沙俄之间的边界不是那片如海一样的湖泊，而是那片东岸的沙漠！

    天山的雪水滋养了伊犁河，并汇成了巴尔喀什湖，而这个中国古书中记载的夷播海却已经不是华夏之土了。

    漫长的伊犁河畔，有一座小城叫做卡普恰盖，这里的河段水量丰沛地理条件优越，自古就是牧民、农人、商人最爱汇集之地。

    这里此刻名义上依然是清朝的领土，看见伊犁河水也就代表探险队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

    “城镇，我们看见城墙了……”

    风雪中探险队前哨兴奋的发出欢呼声，总算是在傍晚感到卡普恰盖了，总算是到了安全的地方了。

    探险家缪赛尔贝克也心有余悸的说道“我们终于穿越阿古柏的领地了，过南疆的时候我的心都在嗓子眼里……”

    新疆阿古柏所建立的政权叫做哲德沙尔汗国，领土就以天山为分界线，天山南路一直到昆仑山北麓全都成了他的领地。

    在这里他建立了一个极端政教结合的军事独裁政府，牢牢控制着南疆所有富庶之地，并资助清朝的西北回乱。

    但是在左宗棠的强力镇压下，大量回乱叛党开始向阿古柏的领土逃窜，甚至这个中亚野心家还想染指天山以北的北疆地带。

    多亏北疆的少数民族多信仰萨满教、藏传佛教并在清朝西征之后人心归附，这才没有让阿古柏占了便宜。

    经过几年的混战，天山变成了南北疆两大势力的分界线，北疆的少数民族给大清朝苦苦的守着最后一块安全地带。

    多罗和关禄好几次都见到了中亚的骑兵队伍逼近了探险队，甚至有几次都要擦枪走火了，但是关键时刻还是英国的旗帜救了他们。

    更何况戈登还是英国的一名勋爵士，属于有名的贵族，阿古柏也不愿意把冲突搞大，所以一直没有下杀手。

    但是从阿富汗就陆续出现的部落民袭击事件，其背后也不难看到阿古柏等人的暗中影响。

    中亚毕竟是英国势力的生地，戈登和缪赛尔也不敢说百分百的成功，直到今天他们看见了伊犁河，看见了河畔的小城，这颗心才算放到了肚子里。

    “孩子们，进城去了……这里已经是清国的土地了，多罗先生，关禄先生，你们到家了……”

    到家了！一句话让这群侍卫全都呆滞了，那一刻好像有一股电流从胸中涌动！

    家啊！果然是家的感觉，在这里居然能听到有人大张旗鼓的说汉语，店铺的招牌居然也有汉文。

    虽然这里是距离四九城，距离关外数万里的遥远西域，甚至是做梦都不会梦到的地方，满清人死也想不到这里会跟自己有什么情感纠葛。

    但是也奇怪了，只要站在这里，告诉你这就是中国的地界，这就是大清国了，他们的眼泪刷拉拉的往下掉。

    顺着风雪就冻结成了冰渣子！

    从印度一路向西域，足足三个半月，从夏天一直走到了冬天，他们吃了多少苦，多少次差点丢掉了性命。

    今天总算是到家了，几名侍卫滚下马，跪在地上就开始抽泣。

    “呜呜呜……从洋鬼子地界……再到印度……又跑到什么狗屁的中亚……丫的我总算是回家了，回家了……”

    城门口的守军看着这些奇怪的英国探险队，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抽泣的带辫子的中国人，顿时一愣。

    “亲娘啊！自己人？你们看，有辫子的……是大清国的！”

    “祖宗啊，怎么从南边过来的？你们这是怎么闯过来的？”

    辫子都花白的老兵撑着长枪就走了过去“敢问……你们是从哪里来？清国哪里人？做什么的？”

    老兵脸上的褶子都快赶上天山那层层的沟堑了，斑白的头发被风吹动，破烂的棉袄都是补丁上面有绿营的勇字。

    “老……老人家……我们是从北京来的！”关禄颤巍巍的说道。

    “啥？北京！”老兵顿时惊呼一声，然后又死死的堵住了自己的嘴好像生怕别人听到。

    “真的假的？我是直隶保定府的……这好几万里，居然预见乡亲了！”说话间眼泪就掉下来了。

    “保定府的？怎么会来这里，这边不是靠北疆的草原王公们管辖吗？”

    “嗨……别提了，我在家乡犯了罪打杀了一个地主家的恶奴，后来县太爷看我可怜绕我不死，也就发配到这里来了……”

    “俺到这里的时候才十九岁，现在都七十三喽……”

    “天爷啊，你老七十三怎么还站岗？”多罗上去就去搀扶老人家，此刻也没有什么满汉之间的瞧不起了。

    在这数万里外的边境线上，能遇到一个会说汉话的人，就跟亲人一样的。

    老兵抓着他们的手低声说道“我姓胡，你们叫我胡老三吧……”

    “行，胡三叔，我们叫您一声叔！”

    “哎……不敢当啊，不敢当，你们都是穿绸缎的贵人，我当不起……”说完胡老三就抹眼泪。

    多罗和关禄以往在四九城的时候哪里瞧得起这样的肮脏穷苦潦倒的汉人啊，那时候在北京城，这样的老头子都是下贱的奴才。

    可是就在伊犁河畔的卡普恰盖，他们却从心窝子里发自内心的喊了一声“三叔……当得起……我们叫您一声叔，您当得起啊！”

    “好孩子……跟我走，你们今晚就得逃出去……快走，快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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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5 伊犁河谷

    众人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胡老三带着他们根本就不进城，反而进入城外一个草料场里。

    迷宫一样的草料场堆放着无数牲口过冬吃的干草，伊犁地区27座卡伦的草料有三分之一都存放在这里。

    找到了背风的地方胡三叔气喘吁吁的说道“孩子们，别在这里过夜了，沙俄人就要打过来了！”

    “听牧民说，在阿拉湖那边有两万多沙俄哥萨克骑兵已经驻扎半年多了，而且经常还有增兵！”

    “这个冬天太冷了，那些哥萨克人吃马喂都得要钱要粮食草料，那些穷鬼已经打定主意要攻占咱们伊犁将军的府邸了，你们快走……”

    “不是今晚就是明天，就冲着连续三天的降雪，那些哥萨克也熬不住的！”

    在胡三叔的嘴里，一个让人惊恐的西域出现在了人们眼前！

    伊犁河谷，战略位置非常重要，这是一个三角形的冲积平原，要知道天山并不是正东正西的。

    而是从西南斜着向东北方向插过去，天山山脉的西段起点和昆仑山脉西段的起点其实连在一起，都是帕米尔高原的延伸。

    天山山脉一直西北延伸到了哈密地区才和沙漠荒原连接为一体！

    而天山也是有支脉的，其中最大的一个支脉就是博罗科努山！

    博罗科努山和天山的交汇之处，北麓就是乌鲁木齐了，清朝时候叫做库伦！

    这条天山支脉一直向西北延伸，直接和天山主脉形成了一个夹角。

    而这个地理上的夹角，就是伊犁河流域！

    两座山脉组成一个广口的三角，巨大平缓的开口正好对准了西方，对准了巴尔喀什湖，也对准了无数异族的野心！

    众所周知，人类古代国境的边界线都是按照地理自然环境而分割的，这在军事上是有巨大作用的。

    依托河流、森林、沙漠、山脉……就能形成一连串易守难攻的坚固防线。

    谁控制了战略要地，就能以一当百，用少量的兵力来保证自己的国土安全！

    天山山脉还有博罗科努山就是这样的屏障，落在中国人手中这里居高临下就能防备西方的异族。

    落到异族手里那么他们居高临下就可以窥视整个新疆地区！

    伊犁河谷正好处在南疆北疆的分界点，这就是一个西北国境上的轴心，谁控制了这里谁就在战略上取得了主动权。

    如此富饶的河流冲击的河谷地，养马数百万匹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移民五六百万也都养得起。

    慢慢经营下去这里就会成为一个给大军提供补给的最佳后勤基地！

    而且更要命的是，这个三角形的战略要地，最平缓的开口居然冲着西方，也就是敌人进攻的方向。

    这就意味着敌人进攻是一马平川，直接沿河前进，险要之地都在伊犁地区的背面！

    清政府于乾隆年间，平定大小和卓之乱，军机处阿桂等要员上书乾隆请求在伊犁地区设立将军府以镇守西域。

    1762年，乾隆下令在伊犁河谷修建惠远城，并设立伊犁将军一职，以此城为核心控制整个伊犁河谷地区。

    而控制了这里也就变相的控制住了南疆和北疆！

    但是随着清朝国力的日渐衰弱，西方异族开始蠢蠢欲动，首先就是阿古柏的回部叛乱开始席卷整个南疆。

    伊犁地区不可能不受到波及，同治五年当时的伊犁将军明绪，刚上任不到三年就被回部暴徒包围在将军府内。

    当时整个伊犁地区已经全都乱起来了，阿古柏还有当地的叛军开始烧杀抢掠准备占领伊犁河谷。

    明绪将军战到最后已经无力回天，退守内宅举家*殉国！

    而明绪将军的副手伊犁参赞大臣荣全则成为伊犁地区清国最高官员，当时明绪委派荣全去向沙俄借兵借粮，可是没想到沙俄人非但没有借反而扣下了他。

    直到伊犁地区全面暴乱，荣全才趁机逃了出来，由于身边没有一兵一卒无法镇压叛乱，只能仓皇逃到北疆塔城。

    在塔城荣全被任命为新任的伊犁将军，正开始组织哈萨克还有蒙古士兵训练，到处筹集军粮，苦苦支撑。

    两任伊犁将军，一个全家惨死，一个退守偏僻的北方孤城，整个伊犁地区顿时出现了权利真空。

    “我的好亲人啊！你们猜怎么着？”胡老三抽着旱烟苦着脸说道。

    “真稀奇了，那些阿古柏叛军还有造反的匪徒们，居然打砸抢烧一起就撤退了！从同治五年一直到现在都同治十年了！”

    “伊犁地区居然没有敌人来打了，我们这些卡伦残余的老兵来维持秩序，居然也维持了五年啊！”

    “你们猜是为啥？”

    戈登爵士在一旁沉着脸突然说道“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沙俄人了！”

    胡三叔看见了英国大鼻子，就不怎么愿意说话了，而多罗在一旁劝解道“三叔……这位戈登爵士可不是外人，这位是万岁爷的提督将军啊！赏赐过黄马褂的！”

    “我也不瞒着您了，我叫多罗，这位叫关禄……我们这些人都是满人，都是紫禁城里给皇上当侍卫的！”

    “啥？”胡三叔当时手一抖，一锅红炭烟灰就烫在手上了“哎呦，哎呦别着火啊，快踩灭了！”

    看见了紫禁城的腰牌，当然了胡三叔是看不懂的，不过他能选择性的相信，相信这些能从南方来的亲人。

    “呜呜呜……”三叔抹着眼泪哭泣道“皇上没忘了这里就好，没忘了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就好啊！”

    “我给大人们磕头了！”说完胡三叔就要给多罗和关禄还有戈登提督磕头。

    这些人怎么能舍得让老兵跪拜，此刻他们早就没有了当年四九城里的臭毛病了，一群侍卫掉着眼泪搀扶着胡三叔。

    “别给我们磕头……应该是我们给您磕头了……要跪就冲着北京城……给万岁爷磕一个吧！”

    “万岁爷啊！”胡三叔面向北京一个头磕在地上“万岁爷啊！您怎么不早早派人来啊……呜呜呜……我们守的太苦了……”

    “我们不怕死，就怕到最后也没守住啊……就怕死都埋不到自己的土上啊！”

    “万岁爷……可别丢了这片土啊……呜呜呜！”

    “可算是见到中原的亲人了……可算见到了……”

    那一刻，在场无论是满人、汉人还是欧洲人，无不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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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6 罗刹鬼的阴谋

    “伊犁河谷这边从回部叛乱开始，一直持续五年，这些阿古柏的叛军年年来抢劫，牛羊马匹，人口妇女，金银财宝甚至连脚下这些马料也不放过……”

    “那都是一群穷到骨头渣子里的小鬼儿啊！可是就这些人，五年时间连针头线脑都抢，却一直没有抢这里的地盘！”

    “这是为什么？要知道这伊犁河谷可是能牧马数十万，养几百万人口的流油宝地啊！”

    胡三叔看着风雪中的河谷之地叹息着说道“这五年来，我们卡普恰盖的卡伦就剩下三十六个老兵了，可是成千上万的阿古柏叛军就是没有动手！”

    “卡伦？卡伦是什么……”探险家缪赛尔贝克问道。

    “卡伦就是哨卡的意思，汉人叫做台或者兵站，卡伦就是满语的发音……”多罗小声说道。

    “对的！乾隆爷设立库伦将军之后，在这伊犁河谷一共设立了二十七卡伦，这里就是其中之一……”

    “由于卡普恰盖地理位置好，河水流量大所以适合放牧而且每年还能搜集无数的牧草……就是你们身边这些了……”

    “所以卡普恰盖是整个伊犁河谷的大草料库……这草料可是牧民们的命根子，也是所有骑兵部队的命根子啊！”

    “就这宝地，阿古柏都没有抢，这是为什么？留着我们三十六个糟老头子不杀，这是为什么？”

    呸……胡三叔顶风一口唾沫跟钉子一样打在干冷的草垛上！

    “妈的，这些阿古柏的杂碎是因为惹不起罗刹鬼，他们早就暗中划分地盘了，伊犁河谷被阿古柏给卖给沙俄了！”

    “这五年来，哥萨克一直在增兵，巴尔喀什湖那边最早就三四千老毛子骑兵，这今年来已经慢慢增兵到四五万了……”

    “阿古柏是狼，浩罕汗国是虎……沙俄就是驱策虎狼的恶鬼！妈的，吃人肉的畜生”

    “现在伊犁这边无论老幼，甚至过路的商人都已经知道罗刹鬼的阴谋了，他们和阿古柏达成协议，以天山和伊犁河谷为边界……”

    “伊犁河谷还有北疆早晚都是罗刹鬼的势力……而天山以南的回部一直到藏区的边缘，这一大片地方都是阿古柏的地盘……”

    “可是我就不明白了，怎么这罗刹鬼一直苦守了五年多了，还是不进攻？这时间也太长了吧……”

    一切都已经明了了，多罗和关禄等人眼睛都在喷火，他们五年前也听说过新疆这边闹暴乱，可是谁能想到已经乱到这个地步了？

    朝廷的伊犁将军被逼的全家举火自#焚，继任者只能龟缩在塔城苦苦支持！

    伊犁河谷成了强盗的狩猎场，大清国的疆土成了异族可以私下分割的蛋糕！

    “妈的，五年前就已经这样了，我们怎么现在才知道？该死……”气疯了的侍卫抽出腰刀拼命的劈砍柴草垛，干草随风飞舞。

    关禄向胡三叔双手抱拳深深一鞠躬“三叔……我们对不住您，朝廷也对不住您啊！”

    “罗刹鬼为什么滞留五年都不进攻，那是因为在更东边好几万里的白山黑水，这些吃人的魔鬼遇到了对手……”

    胡三叔根本就不知道远东独立之战，他甚至不知道有一个东海的隐龙正带着华人在这乱世苦苦的挣扎求活，甚至还打出了一点汉家威风。

    关禄毕竟是皇上的人，他不可能把所有荣光都给肖乐天，那场远东之战小皇帝也是参加了的，他在言语间把主要的功劳都给了同治帝。

    当胡三叔听到小皇帝都策马冲到阵前和罗刹鬼骂阵之后，老兵哭了一个稀里哗啦。

    就在这时候，卡伦的其他老兵也得到了消息，纷纷借着夜色的掩护进入了草料场。

    整整五年了，三十六老卒没有见到一名中原人，玉门关、嘉峪关以东的乡亲，他们一个都没有见过。

    今天总算是看见亲人了，十几个北京城来的侍卫被他们抓着手来回的摩挲来回的看！

    “万岁爷真的跟罗刹鬼干？真的冲到阵前去了？”

    “海参崴收复了？咱们大清国关外的爷们有种！”

    “把他们全打败了？好好好，都杀绝了才好呢，那都是吃人肉的杂碎啊！”

    “让皇上派大军来啊，给咱们的老少爷们报仇啊！平新疆啊……”

    关禄和多罗的脸都烧红了，他们真想实话实说，真想告诉这些老兵，其实打败罗刹鬼的是肖乐天，是那些东海不屈的华族。

    他们甚至还想告诉这些老兵，这些勇敢的士兵都打到欧罗巴，罗刹鬼的老家去了！

    但是他们没脸说话，没脸开口啊！

    无数侍卫心里拧着一股劲，一股悲愤的劲头，心中就一个念头“万岁爷啊！怎么就不是您打胜的仗啊……咱们满人啥时候能争口气啊！”

    回想自己在四九城里喝老酒、养大黄狗、斗蟋蟀养黄雀，溜门子上大姑娘炕的自己，想想就羞臊无比！

    这都什么事啊！边疆处处烽火 ，都杀到这个份上了，都快灭国了……我们怎么就那么混啊？

    怎么就还一天两晌的混日子啊！

    “诸位叔叔！你们别担心……万岁爷已经派了大军来平西域了！”

    “是打败长毛的左大师，左宗棠啊！现在甘陕的回部叛乱已经平定了，大军早就逼近了嘉峪关……出关就是眼巴前的事情！”

    “几位叔叔别着急，有咱们报仇的一天啊！”

    很多话多罗和关禄没法跟这些满心希望的老卒们明说，沙俄没有立刻攻陷伊犁河谷，其实主要还是军事和外交双重的压力。

    军事就不用说了，由于远东独立战争的爆发，沙俄不得不从欧洲还有中亚大量的抽掉部队。

    虽然远东之战沙俄已经输了，但是毕竟到现在也没有签订条约，东方还是得维持十多万部队来和项少龙的远东国对峙。

    这极大的牵制了沙俄的军事力量，在西伯利亚大铁路没有修通之前，这样大估摸的兵力调动实在是个灾难。

    直到肖乐天出访欧洲，沙俄才对远东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开始分批的抽调精锐向中亚调集。

    罗刹鬼也不傻，他们也知道当肖乐天这个主心骨全部精力都放在普法战争之时，远东他们的进攻之势一定会停滞的。

    这时候就是吞并伊犁河谷的最好机会。

    注：明绪和荣全两位伊犁将军的事迹并非本书杜撰，这是历史上真实发生的。

    明绪被暴徒包围阖家自#焚殉国，荣全孤身在塔城练兵直到坚持到左宗棠平定新疆。

    满清末期，其实也不是一个忠臣孝子都没有的，满人里的好汉子也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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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7 三十六库伦老卒

    库伦兵站制度，虽然是清乾隆年间所创立，但是这个制度却一直延续到新中国成立。

    华夏故土的边疆就是一代代华夏子孙在守护着，他们在饥饿和寒冷中煎熬，在孤独寂寞中守候。

    这些人注定不会载入史册，因为他们没有参加到中原那轰轰烈烈的大革命运动之中。

    不管是太平天国作乱，还是英法挑起鸦片战争，更不知甲午的炮声隆隆，也听不到民国各地反清的枪声。

    军阀割据就割据，内战就内战，遥远中原的亲人们因为意识形态不一样而杀的人头滚滚他们也插不上手。

    这些人就是在最苦寒的地方，守着那一个个的兵站，守着边境线的一根根界桩！

    他们也知道自己实际上打不死多少敌人，任何异族只要想侵略都能轻而易举的灭掉他们。

    可是他们更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何处就是家国！

    哪怕死掉了，骨头渣子撒的地方也是家国！

    一日一日又一日，一年一年又一年！

    清朝亡国了，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来换防的人穿着新军装没有长辫子！

    他们不会抵抗，因为那些人和他们一样血脉相通！

    民国败逃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新换防的人又换了一身新军装，又是一个新面貌！

    他们也不会抵抗，因为那些人和他们同文同种！

    这就是血脉、文化的力量，当他们站在天山阿尔泰，咱在异族窥探的第一线的时候，他们的心里早就没有了什么中原纷争，更没有什么党派冲突。

    甚至他们都已经忘记了什么叫满藏回汉之间的矛盾仇恨！

    身后只有一个家国，那就是中国，爷爷我守在这里，守得就是中国，祖宗魂灵埋藏的地方！

    三十六老兵，平均年龄已经逼近六十，这是沙俄和阿古柏故意留下来的‘符号’而已，有了这些符号，就证明这片土地还是在大清国的‘统治’之下。

    虽然这里的赋税已经全都被强盗抢走了，虽然这里的法律已经变成了空谈，甚至牧民农人都无法保证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

    但是只要库伦的旗帜没有倒下，只要三十六汉人老兵依然站在城门口，英法等国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沙俄一直不攻打这里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外交压力了！

    英国是沙俄绕不过去的一个坎，英国人绝对不会放任沙俄在中亚扩张势力，这要是让罗刹鬼在阿拉伯海找到一个出海口，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所以说，虽然英国也想吞并中亚这片土地，但是每当沙俄做的过分一点的时候，英国反而会主动和中国人联合起来。

    浩罕汗国和阿古柏就是沙俄直接支持的猛虎饿狼！英国岂能不敲打敲打！

    正因为受到英国的外交压力，在加上华族的军事压力，才逼得沙俄吃相不敢那么难看。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原本沙俄以为肖乐天会在法国大败一场，让法国替他们报仇雪恨，可是没想到法国也是纸糊的！

    当法皇在色当失败之后，沙俄就知道一切晚已，他们只得改变计划开始准备军事吞并伊犁河谷。

    沙皇可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一大批俘虏在肖乐天的手下当苦工呢，未来怎么和华族谈判呢？

    就冲肖乐天那贪婪的样子，就冲他从法国敲骨吸髓要钱的样子，就知道这场谈判肯定会割肉的！

    但是沙俄还有什么钱？全欧洲列强里面最穷的就是他了！

    拆东墙补西墙吧，我打不过你肖乐天，我还打不过那个满清吗？

    你肖乐天找我要一个亿，我就得从满清压榨出两个亿出来！反正最后我不能亏钱！

    这时候也就不要管什么英国外交压力了，先活过这一个坎儿再说吧！

    内外交困反而刺激了沙俄的军事冲动，从今年开春巴尔喀什湖的沙俄军就开始积攒战争用的军资了。

    卡普恰盖的三十六老兵当然不知道这么多国际上的弯弯绕，但是他们就生活在这里，无数牧民就是他们的眼线。

    今年冬天沙俄军的异常这些老兵都看在眼里了，他们很确定进攻一定在今冬开始。

    “走吧！你们别在这里逗留了，马上沿着河岸向东走，过河沿着北岸去惠远城！然后走大西沟穿山……”

    “冬天过山确实危险……但是再危险也比留在这里让罗刹鬼杀安全……走吧，去北疆只要到了北疆你们就安全了……”

    “快走，快走……城外兵站有我们储藏的一些粮食，干肉、馕什么的，够你们挺到惠远城了……”

    胡三叔抹了一把眼泪“真想留你们多住几天，请你们喝杯酒啊！可是没机会了……好孩子，咱们来生再见了！”

    探险队一片大乱，谁都没有想到居然要趁夜赶路，如此寒冷的风雪中还不把人活活冻死！

    但是他们更清楚，从阿富汗开始探险队就一直遭到身份不明人的监视，而且看样子还不止是一波人。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这里面一定有沙俄人的探子，这些人对探险队已经非常警惕了！

    戈登沉思了一会立刻做出决定“走，马上就走……听老先生的话马上离开卡普恰盖……”

    事实证明了他的判断，就在这时候突然从城内跑来几匹快马，马背上是胡三叔他们曾经救过的落难牧民。

    这些哈萨克族的牧民都是有良心的，知道报恩，当他们发现了沙俄前哨逼近的军情之后迅速来城里报信。

    “三叔……三叔……罗刹鬼来了……从西边沿河来了……”

    “先锋就有五六百人……他们终于打过来了……”

    “操他姥姥的，真来了！”草料场内顿时一片愤怒的吼声。

    胡三叔帮这些四九城来的亲人们牵马“快走，别拖延了，赶紧走……”

    “三叔……跟我们一起走吧，你们就三十六个人啊！”关禄多罗等人全围上去了。

    满脸沧桑的胡三叔笑了“哈哈……有这句话就够了……三叔我是杀人犯罪发配过来的，守着库伦兵站，守着这片土就算我赎罪了！”

    “再说我也老了……爬不动天山也跨不过沙漠了……孩子你们走，我怎么也得把骨头埋在这……”

    三十六老兵笑着摆了摆手“你们走吧，记着将来有一天皇上收复了伊犁……记得我们几个老头的名字，给立个坟茔就成……”

    “走！妈的，赶紧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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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8  报信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罗刹鬼屯兵巴尔喀什湖不是来旅游的，侵略者的目标不会改变，所改变的只是时间和方案而已。

    当华族在欧罗巴狂胜，当沙俄意识到谈判桌上已经没有空子可以钻的时候，他们决定要祸水东引。

    打不过你肖乐天，我还打不过落后腐朽的满清吗？东边的损失西边来补，只要占领了肥沃的伊犁河谷，那么和满清可就有的是谈判的余地了。

    到时候跟华族谈判，同时也跟满清谈判，总不至于让帝国太吃亏。

    1871年的10月，巴尔喀什湖六万哥萨克突然发起行动，他们沿着冰封的伊犁河道一马平川的向东推进。

    沿途所有城镇望风而逃，罗刹鬼的恐怖传说让所有牧民和农人彻底丧胆！

    六万哥萨克大军发动行动，这阵势根本就瞒不过人，前锋都已经出发四五十公里了，而后卫部队还在营地捆扎包裹。

    漫长的行军队伍如同蝗虫一样铺天盖地把伊犁河道给塞的慢慢的，寒风冷雪中这些杀气腾腾的哥萨克骑兵，向着富饶的城市冲去。

    “加快速度……加快速度……今年要在汉人的城市里过冬！”

    “这些羸弱的劣等民族，打仗都是一群臭虫，但是盖房子、种地、放牧都是一把好手！”

    “上帝保佑我们，让我们吃到最肥嫩的羔羊！”

    寒冷的风雪中，沙俄军的指挥官在给士兵鼓舞士气，这又何必呢，这士气根本就用不着鼓舞，早就已经爆棚了。

    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最精致的生活，这已经是罗刹鬼们的统一思想了！

    中国人活的精致？或许很多巴黎、伦敦的贵族们都是不屑一顾的，毕竟那些高等贵族们能够享受整个社会最顶尖的资源。

    就好比满清一样，哪怕咸丰都逃到热河去了，一顿饭还要是百八十道菜呢！

    这是贵族的精致生活，根本没法比，但是中国人，尤其是平民却能够享受一种属于平民的精致富足生活。

    这可是其他民族都没有的！

    同样都是放羊，怎么中国人就能放羊出一点膻味都没有的肥嫩羔羊？

    同样都是牧马，怎么中国人还能用马肉马肠做出最好的过冬腊味？

    同样都是吃粮食， 怎么中国人就能用最廉价的成本做出荤素搭配的丰盛大餐？

    同样都是盖房子，怎么中国人的土坯房就是比木屋要保暖和耐用？

    文明的厚重往往都是从衣食住行上显示出来的，尤其是底层民众的精致那是没法骗人的。

    同样的资源，交给中国人就不会有一点点浪费，他们甚至能把恶心的鸡爪子都给做成美食吃掉。

    河边牛羊都不吃的芦苇草都能在中国人的手里变成财富，无论是芦席还是房顶的保温层，这种罗刹鬼眼里的垃圾在中国人手里都能变废为宝。

    这是几千年农耕文明所积累下来的宝贵财富，那是一种属于底层平民的精致生活，这是罗刹鬼们根本就无法掌握的神迹。

    我自己不会，那没有关系，我可以去抢啊！

    那么多勤奋的中国人，我们抢来当奴隶，让他们给我们盖房子、做饭、放羊、牧马……制作各种各样的精致手工制品。

    “杀啊！”兴奋的哥萨克骑兵们，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汉人的手抓饭，还有温暖的土坯房，没有膻味的烤羊排……这样精致富足的生活，我们就得来抢！

    六万发了疯的强盗向着他们心中的美好生活扬起了屠刀，今年他们就要吃中国人的、穿中国人的、住中国人的、用中国人的！

    “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们的！乌拉！”

    先锋五百骑兵青壮前进，此刻他们已经能够看见黑夜中卡普恰盖的微弱灯光了，情报显示今天会有一支英国探险队来到这里。

    先锋得到的命令就是要礼貌的把这支探险队给‘保护’起来。

    想要保护好探险队，那么就得保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整个先锋全军突击在伊犁河谷打了一场自以为傲的闪电战。

    可是这些人低估了哈萨克、蒙古牧民的精湛骑术，他们更低估了这些世代和汉人混居的牧民和汉人的情谊。

    当先锋的铁蹄吵醒了无数沉睡中的孩子之时，彪悍的牧民心中救援的骑兵血脉开始燃烧，很多牧民连上服都没来得及穿，随手披上一块羊皮，敞着怀就跳上了战马。

    “带着孩子去羊群中躲一躲，赶着羊群往北边逃……有了羊群你们就不会冻死了，快走……”

    “我去给三叔他们报信……架！”

    牧民骑着一匹最快的马，身边还带着两匹，一路上根本就不带减速的就在狂奔的马背上来回跳动，尽量节省所有马力。

    一路上不仅仅是一家牧民，视线所及之处足有四五十牧民向远方的城市狂奔！

    这个时代汉人在这里不仅仅就是一个民族的名称，在这个时代汉人代表了底层人民所向往的文明。

    那些汉人可以吸引来最有良心的商队，他们从来不克扣也不会宰客。

    那些汉人会基本的医疗房子，很多苦药丸就能救命。

    那些汉人还会一些有趣的生存技艺，传授一两样就能让一个部落富足或者活下去。

    更不要忘记，那些汉人身后还有一个无法想象的强大国家，当然在这个时代所谓的强大只是牧民的想象。

    这些少数民那个没有受到过库伦老兵的恩惠，甚至有老兵都会接生，好多孩子都是拜托了他的医术而活下来的。

    更别说平常的头疼脑热了，汉人总能变出一副药方来。

    今天罗刹鬼来了，这些平日受恩深重的牧民岂能不来报个信，虽然他们也只能做到这一点了。

    “逃！三叔快逃……罗刹鬼来了……”

    零下十八度的气温，那个上身只有一块羊皮的健壮哈萨克汉子却跑的一身白烟，当他们逼近草料场的时候，榨干了肺部的力气向城里人报信。

    “逃啊……快逃……赶快逃……”

    啪啪啪……枪声响起，高速狂奔的牧民后心中弹惨叫一声滚落战马，而那三匹健马没人操纵拖着主人的尸体依然向前狂奔。

    鲜血在洁白的雪原上画出了长长的殷红痕迹，但很快就被新的暴雪所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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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9 焚城殉国

    卡普恰盖已经疯了，报警的焰火冲天而起，三千人的小城顿时变成了一个混乱的漩涡。

    大人叫、孩子哭，就连牲口都不安的躁动起来，家家都开始收拾财物准备出逃，所有人都不不会对罗刹鬼抱有任何善良的奢望。

    “逃啊，逃啊！赶紧逃……罗刹鬼会屠城的，他们都生吃人肉啊……逃啊！”

    恐慌线在呈现几何倍数的加剧，小城已经彻底疯了。

    所有人都在向东方逃，都企图通过惠远城往北疆逃亡，正北方是沙漠戈壁人去必死无疑，南方是阿古柏的地盘，哪里人活的都不如牲口。

    向西正对罗刹鬼的兵峰，谁去谁找死！

    只有向东，向着那个礼仪之邦而去， 只有哪里人们才有一点点的活路！

    也只有这个时候，人们才想起满清的一点点好处来，虽然说满清统治的也不怎么样，贪官污吏横行，税收横征暴敛。

    但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中国，那个几千年的文明古国里，就算当政者贪婪一些，可是不要命啊！

    在清朝的时候日子过得也苦不拉的但是至少能活着，至少有口太平饭吃！

    这样的生活跟残暴的罗刹鬼比那简直就是天堂了！

    人们忘记了往日的所有抱怨，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向东，只有向东到北疆去，才能活！

    逃难的人群汇成了洪流，而戈登的探险队就汇集在其中，多罗还有关禄看着身边一个个满脸麻木的逃难之人，心里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河道上到处都是携家带口背着包裹的男女老幼，牧民舍不得自己家里的牲口，赶着牛羊和人流一起逃难。

    在这个生死的混乱当口，人类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们从来不会思考一下，这时候从众反而是最危险的。

    因为罗刹鬼肯定会追击人流最多的区域，人口和财富在哪里，罗刹鬼的兵峰也就在哪里！

    这时候如果曲线逃亡，先往北方或者南方逃，逃个十几里地然后再绕路往北疆走，或许出逃成功的几率会更大一些，但是寒冷和恐惧已经让人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多罗的身边冲过去一群牛羊，强壮的公牛甚至挤了胯下战马的路，多罗胯下战马气的唏律律的发脾气，但是又顶不过那一群牛，只能让路。

    “这怎么能行？人也就罢了，居然还带着如此多牛羊马匹和驴子逃难，这速度根本快不起来啊！”

    关禄脸也铁青的，他的战马前面足有三十多只羊堵住了路，甚至把探险队给拦截成了三段。

    “就是，太危险了，这么多人，这么多牲畜拥挤在一起，目标太大了，罗刹鬼肯定不会放过咱们的！”

    “这怎么逃？这能怎么逃啊！”

    二人不约而同的回头望向混乱的小城，他们的心如刀绞，三十六库伦老卒刚刚没有一个愿意跟他们离开这里。

    这些老兵已经把自己一辈子的命运都丢到这里了，他们已经做好了殉难的准备！

    探险队被三十六老卒给送走了，这些白发苍苍的老卒唯一的心愿就是让多罗和关禄带走他们的名字。

    “三十六个名字，我们是回不去了……将来皇上收复这里，别忘了给我们立个衣冠冢，把我们三十六个老兄弟的名字刻上一块碑……”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再见……不不不……再也不见了！”

    库伦兵站里还有最后一只信鸽，这只鸽子也已经老了，被老卒们平日里养的跟宠物一样，都胖的不成样子了。

    但是今天这只信鸽被捧了出来，一封急报绑在腿上。

    “黑点子啊！这是俺们最后一次喂你了……还记得飞回塔城的路吗？”

    “你是在哪里孵出来的，哪里是你的家啊……就算你五年没有飞过这条路了，但是你也会记得你的家！”

    “吃吧，吃完最后这一把小米……爷爷就和你永别了！”

    “伊犁将军正在塔城练兵呢……赶紧把消息送过去啊！”

    扑啦啦……五年都没有展翅过的信鸽被老卒丢到空中振臂而飞，它已经通人性了，在兵站的上空来回绕圈飞就是不走。

    兵站里一群老卒气的用石头子丢它骂它“畜生啊！活路你不走，留着跟我们死干嘛？”

    “滚！滚回塔城去……给将军报信啊！”

    “你得告诉将军，皇上的侍卫来了，钦差冒险来了，你得报信啊……”

    一群老人哭着把信鸽给轰走了，那个胖胖的信鸽向着东北方向振翅而飞，兵站里一片哭声。

    谁也不知道这只鸽子能否飞跃天山和博罗科努山，这一路上它不仅要对抗猛烈的西北风和飞雪，还要小心盘踞天空的金雕猛禽。

    赌的就是命，赌的也是国运！

    三十六老卒分着喝了好几坛烈酒，这是兵站最后的一点存货了，他们相互拱手作揖互相告别。

    “哥几个，就这样吧……这辈子到头了，下辈子咱们当个太平狗啊！”

    “走了，走了……这城咱们绝对不能留给这些吃人肉的罗刹鬼！”

    “大军的草料还有这座城，一点都不能留给罗刹鬼！”

    “放火！烧城！”

    老卒们分散骑着快马冲向城外的大军草料场，伊犁河谷二十七个兵站，将近一半的过冬草料都囤积在这里。

    胡三叔带着火把冲进最大的草料场，抹着眼泪挨个点火！

    “烧吧，烧吧！都烧光了拉到……死了也就是一把灰！”

    “皇上啊！振作啊！报仇啊……”

    当大火连成势之后，胡老三一头钻进一个最大的火堆中，以身殉国！

    其余老卒也引火焚城，最后向北京的方向跪拜，向家乡的方向磕头！

    三十六库伦老卒，焚城自尽以殉中国！

    五百哥萨克骑兵冲到城边就冲不动了，眼前的烈焰挡住了他们的路，这些骑兵真没想到中国人会这么狠，把过冬的城都给烧了。

    草料场烈焰腾空连着足有四五公里长，背后的小城也到处都是浓烟滚滚，中亚高原的冷风和暴雪都压不住这热量。

    城边的伊犁河的冰层都有被人烤化的迹象！

    带队的骑兵营长气的暴跳如来“该死的中国人，怎么敢烧我们过冬的草料？这让我们的战马吃什么？”

    “绕过火场去……追上去……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注：2018年的最后一天了！祝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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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0 强盗的怒火

    满城的大火彻底激怒了这些侵略者，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进攻，一方面是收到了军令，而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想在富庶的河谷地过冬了。

    沙俄这个民族好像天生的属性就是不擅长建设，就算后世他们曾经在特殊的时期发展了强大的重工业和军事工业，可是也是先天有短板。

    粗狂的性格让他们的建设根本无法细致下来，尤其是涉及到民生的产业更是弄的一团乱麻。

    让这些傻大粗的哥萨克们杀人放火还行，让他们搞生产建设去，那就一万个不行！

    就比如说现在，他们虽然占据了水草丰美的巴尔喀什湖，但是数万大军的生活质量根本就无法保证。

    他们甚至连最基本的土坯房都不会造，在这些哥萨克的家乡更多的是用木材和石块来造房子，他们根本就不懂土坯房的技术。

    而中亚这个地方天生就缺少木头，结果这几年大军一直都靠帐篷度日。

    更别说吃的东西了，虽然从周边可以征集牛羊，但是枯燥的烹饪方法让食物的口味非常单调，就是简单的盐水煮肉。

    可是就连最简单的盐巴，后勤补给都很难保证，巴尔喀什湖这里距离沙俄最近的一条补给线路就是西方上千公里的伏尔加河流域。

    伏尔加河汇入里海，在入海口有比较繁华的沙俄定居城市，这些骑兵如果想依赖自己国家的补给那就只能寄希望于这里。

    但是路途那么遥远，而沙俄又那么贫穷，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能力给他们配送更多的副食品。

    有限的补给全都用来输送炮弹和子弹了，只有事关打仗的物资才有优先权。

    逼不得已这些罗刹鬼只能走到哪里抢到哪里，汉人们的药材、盐巴、皮货、香料……都成了大军里的紧俏货。

    如今这些强盗总算是得到上峰的命令了，终于可以放开手脚的去抢了，他们岂能不兴奋？

    杀到伊犁河谷去，中国人在哪里有城市，士兵们就可以住在不透风的温暖土坯房里了，还有干草可以取暖，盐巴和香料给肉类调味，甚至可以敞开吃到麦子和稻米。

    那里的生活跟苦寒的湖畔营地相比，就已经是天堂了！

    更重要的是，勤劳的汉人和其他民族的牧民们，会在夏秋时节收割大量的牧草囤积，这些可都是战马过冬的保证啊！

    虽说这牧草在伊犁河两岸有的是，那也得罗刹鬼大爷们有心情去割啊！

    这些杀人放火在行的强盗，让他们干农活？整个夏秋他们不是喝酒打猎就是钓鱼偷懒，整个大军所收集的牧草根本就不够他们大军过冬的。

    整个大军就连指挥官都等着最后去抢劫呢，他们只是希望别的民族努力建设，然后他们用刀子去抢现成的而已。

    算盘打的真精明啊，可是没想到这次中国人来真的了，以前那五年沙俄也上这里来找中国人要‘保护费’那些哆里哆嗦的老兵们就没有一个敢拒绝的。

    所谓的兵站更像是罗刹鬼的物资银行，要多少只要派遣一队骑兵去通知一声就好了。

    今天他们调动全军向富庶的河谷杀去，在这些强盗的眼里，羸弱的中国人和那些人口稀少的牧民，肯定更不会反抗了，那些如山一样的牧草自然就归了他们。

    但是现实抽了他们一个大大的嘴巴子，往常卑微下贱的老兵今天却变成了猛虎，甚至敢舍弃自己的生命焚城！

    熊熊大火烧掉了所有的牧草，哥萨克骑兵最重要的物资草料被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这把大火隔着二十多里都能清楚的看见，灰黑色的烟灰被西北风裹挟着，形成了一条黑龙直冲云霄。

    哪怕是深夜，你也能够看见那漆黑的烟尘带遮蔽了满天的星光。

    罗刹鬼们彻底被激怒了，这些强盗把怒火发泄到了向东逃命的百姓，当然还有其中非常显眼的那支英国探险队。

    这里是中亚，是远离欧洲文明和亚洲文明的三不管地带，这样混乱的情况就算发生一点意外你英国人恐怕也说不出什么来。

    恼羞成怒的哥萨克骑兵营长下达了屠杀命令，其中也包括这些来历不明的英国探险队！

    啪啪啪……枪声在逃难队伍的背后响起来了，逃在队伍最后的人纷纷被打死在河床上，杀戮更激起了逃难民众的恐惧，尖叫声和喝骂声交织在一起，乱哄哄吵的人头疼。

    “滚开……这些该死的牛羊牲口都滚开……别挡路……”

    “上帝啊，到底是性命重要还是牛羊重要……”

    探险队里戈登也在骂，关禄和多罗也在骂，整个探险队已经被冲的七零八落了。

    正当多罗举起马鞭抽身边挡路的托马之时，突然他的脑子灵光一现“哎呦……你们都傻吗？这里有这么多牛羊马匹，都集中起来往回冲啊！”

    “罗刹鬼总共就五六百人，而卡普恰盖的牲口这不得七八万头啊！全都往回冲，绝对能把敌人给冲垮了……”

    “只要多拖出一个时辰……咱们就能逃出去了！”

    “马上把牲口赶回去，往回赶啊！让牲口冲敌人的队伍去，让牛羊堵塞道路……”

    “有钱的商人，别背着绸缎玉器逃了，都丢到地上……那些都是贪到骨头里的强盗，他们一定会抢财物的，到时候咱们就活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整个探险队的全都开始喊了起来，他们鼓动周围的牧民赶紧放弃牛羊往回驱赶。

    可是他们低估了牧民和商人们的肚量，这些贪心鬼是命也要钱财也要。

    牛羊牲口就是牧民的命，绸缎瓷器玉石就是商人的命！

    这些人一听探险队让他们丢掉命，一个个怒不可遏“滚！你们怎么不丢了你们自己的东西？想要我扔了牛羊财物，那就先杀了我……”

    啪啪啪……枪声突然从后方响起，吓的那些反驳者脖子一缩紧接着就不说话了，接茬往前逃命。

    戈登和塞缪尔贝克气的直吹胡子“丢掉我们的杂物！只留下文献资料和必要的粮食……”

    “所有矿石、植物、动物标本都丢了……我们采购的阿富汗特产商品也都丢了！”

    “给他们做个样子看看！太贪婪了，要钱不要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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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1 金钱铺成的逃难路！

    塞缪尔的探险队可不是一般的探险队，他的背后是有英国政府资金所支持的，再加上载淳也掺合了一脚所以清政府最后也会给他们报销很多的费用。

    这样的探险队规模都很大，一路上搜集了太多的动植物和矿石标本，而且还采购了很多欧洲少见的珍贵商品。

    中亚的刺绣地毯、珍贵的玉石和珠宝，漂亮的金银手工艺品……这些准备放在欧洲的博物馆里的中亚精品，现在却变成了满河道丢弃的垃圾。

    一卷又一卷的刺绣地毯，在当地的采购价都是用金币来结算的，那些金银喝水的壶和被子，丢在道路上被马匹踩扁了也在闪光。

    晶莹剔透的宝石和玉石撒出去就跟繁星一样的漂亮！

    探险队这样的大手笔，让所有质疑的人都闭嘴了，牧民和商人们谁都不说话了，他们心说这些英国人真有钱糟蹋啊！

    “善财难舍啊！你们当真是要钱不要命了？”关禄站起身来大声的吼叫着，可是周围的人们只是低头逃难就是不搭茬。

    戈登爵士毕竟是英国大清的双料贵族高官，这人的眼界和胸襟跟一般百姓当然是不一样的。

    戈登爵士一看事情不好立刻对塞缪尔贝克喊道“他们舍不得，我们舍得！花钱买，把所有牧民的牲口都买来，把所有商人的商品都买下来！”

    “动用探险队所有资金，把这一切都买下来！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活下去完成我们的历史使命才是重要的！”

    “如果上帝要我死，我也绝对不会死在这些哥萨克小兵手中！请记住，我们有更重要的使命需要完成！”

    “先生们，这时候就不要当守财奴了！”

    戈登打开马背上的皮包，从里面掏出一沓子英格兰银行的本票命令翻译大声的喊道“你们谁认识英格兰银行的本票？这里每一张都是十万英镑的大额本票！我来买你们的牛羊和商品！”

    “有没有认识的？”

    塞缪尔贝克也豁出去了，他打开随身的皮箱，从里面掏出一把把英镑现金“我这里有英镑，足够买下你们所有的牛羊！过来跟我交易……我们命令你们把牛羊全都往回驱赶！”

    这场面真尴尬啊，两名英国大鼻子无论怎么喊都没人搭理，最后多罗气的直嚷嚷“都想什么呢？都想什么呢？”

    “这里是伊犁河谷，这里是卡普恰盖，谁能认识英格兰银行的本票？谁又用过英镑纸币？”

    “掏金子和银子啊！这里的牧民就认真金白银啊！”

    “我这里有银币！华族铸造的龙纹银元，你们要不要银子！”

    关键时刻还是肖乐天铸造的那些精美的龙纹银元救命了，这些和后世冤大头同样规格重量的银币，在亚洲已经建立了非常强大的信用。

    含银量高而且冲压出来图案真他娘的漂亮，比过去墨西哥鹰洋要精细的多了，龙身上每一片鳞片都能清晰可见。

    牧民们还有商人们都曾经见过这些漂亮的银币，但是真正能拥有的没有几个，偶尔有那么一两枚，甚至会被牧民当成孩子出生时候的幸运银币，压在襁褓之中，都成了护身符了。

    今天关禄和多罗把侍卫们随身带的两万多银元全都给掏出来了，这还是他们离开载淳时候从二毛总管哪里支取的现金呢。

    真没想到这些钱可救命了！

    商人和牧民眼睛看见白花花的银元还是那种能吹响的银币，一下子都不装聋作哑了“我卖给你们！我卖给你们……”

    一群牧民就围上去了，这边的牲畜价格实在是够低，在四九城里一枚银元顶多能买半扇羊肋排，但是在这里一枚银元就能买一只成年的公羊。

    四枚银元就是一头牛或者一匹马！

    两万多银币发出去好几千的牲口就被牧民驱赶着往回逃，盯着哥萨克的骑兵就冲过去了。

    “钱不够啊，现金还是不够……”

    塞缪尔贝克心一横“算了，把咱们压箱底的金币拿出来，跟牧民们兑换！”

    中亚各汗国还有阿富汗王国所铸造的金币，塞缪尔贝克是准备收集起来带回欧洲的，足有上万枚，这下全都掏出来了。

    “金子啊！你有金子我就有牛羊，我们的商品也都给你们……”

    没有什么讨价还价，大家都知道这是要丢弃保命的，除了极个别的人之外剩下人都是成本价格往外卖。

    不仅如此，关禄到最后甚至从自己的皮袄里面掏出一大把大清国的银票出来！

    “有没有人收银票！山西、江浙、京城的票号发的天字号龙头大票！”

    “爷爷我用命保证都是真的！皇天菩萨看着呢，我要是用假的糊弄你们，天打五雷轰！”

    归根结底这伊犁河谷还是大清国的地界，这里的人们还是对大清国更熟悉一些，英格兰银行的本票没人认识，英镑纸币也没人要。

    但是大清国中原商号所发行的银票，居然在数万里之遥，在天山之外的中亚草原上，还有人认识。

    当然这些人都是商人，他们接过银票仔细辨认了一下“朋友，我们和你做生意！我们在北疆用过这些银票纸！”

    “我们信你们……”

    哎呦……可算过关了，关禄和多罗差点激动的从马背上掉下来“亲人啊，你们可算是识货了，我们这里有三十万两的银票……”

    “买你们所有人的货物，连马车、托马都买了……买下来救你们的命啊！”

    “你们卖不卖？”

    这里有哈萨克、蒙古、亲清朝的回部、当然还有汉人商人……各民族的商人们一脸正容向这些侍卫鞠躬。

    “当然卖，赔钱也卖给你们……你们在救我们大家的命，我们当然卖！全卖给你们……”

    卡普恰盖做成了历史上最大的一笔生意，探险队一共花费了将近七十万两白银的各种货币，买下了全城牧民的牲口还有所有商人的货物。

    他们用金钱在伊犁河谷铺出了一条逃难之路！

    那名哥萨克营长这辈子也忘不掉今夜发生的一幕，当他们就快要追上难民大部队的时候，突然前方天地变色。

    大地发生剧烈的抖动，数万牲畜如同洪水一样向他们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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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2 牲口如潮

    这些罗刹鬼真是流年不顺，本想着趁夜偷袭卡普恰盖，一方面要得到过冬积蓄的草料，另一方面还能得到中国人的税金还有城外十多万的牲畜。

    牛羊马匹甚至还有驴子骆驼，这些中亚常见的牲口就是赖以生存的最大财富！

    有草料，有牲畜了，这些哥萨克可就算是扎根了，总能过一个衣食无忧的冬天啊！

    等到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等到天山的雪水融化之后，那些羸弱清国兵所驻守的天山隘口，岂不是一个个如同吃核桃一样的砸碎吞到肚子里？

    选择今夜偷袭也不仅仅是为了牛羊草料，他们还想扣押那个神秘的探险队，多方情报已经证明了这个探险队里有清国人的影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是很可疑。

    扣下这些英国人，甭管他们是不是抗议，先给‘护送’向西，把他们驱赶到欧洲去，我也不打你也不杀你，礼送你回欧洲还不行？

    任何隐患都不能留下，至于探险队里的清国人？那就没什么好下场了，刑具都准备好了，所有情报榨干之后不过就是雪地里的一具具尸体而已。

    计划很完美而且成功率也很高，甚至没有任何失败的可能，毕竟四万多哥萨克都出发了，这实力就跟铁锤砸鸡蛋一样的不可抗拒。

    但是没想到，这些中国人心真狠毒啊，那名哥萨克先锋营长的心都在滴血，他知道军法肯定是跑不掉了。

    十万牲畜过冬的草料居然一把火都给烧了，就连城市都给焚毁了，简直是没有人性啊！

    这还是那个自称和平的中国吗？中国人什么时候这么野蛮不讲理？

    我不就是跑你们家拿点吃喝钱财吗？不就是占你一点土地吗？不就是玩一玩你家的姑娘吗？

    何至于如此抵抗？为什么就这么不肯顺从？

    “该死，都该死！把这些人都杀光啊！”

    哥萨克营长脑子里还想着怎么赎罪呢，就看对面黑暗的伊犁河堤上突然涌出了一片黑色的乌云。

    就连大地也都跟着颤抖了起来，身边的哨兵惊恐的喊道“牲口群！发疯的牲口群！”

    牧民们虽然有点小贪婪，但那也是被生活所迫，因为中亚高原的寒冬实在是太难熬了，丢掉牲畜那就是活活饿死的下场。

    但是当探险队给了他们钱，让他们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之后，这些淳朴的牧民绝对是守信用的典范。

    根本就没有任何人藏私，人家中国人买多少那就驱赶多少，牧民远远的用口哨和喊声驱策自家的牲畜，无数妇女和孩子都上阵了。

    舍不得的女人流着眼泪用马杆子抽打马匹，那些小马驹还不足一岁呢，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可是今天却成了罗刹鬼的战利品。

    “冲啊，冲上去……撞翻他们……长枪刺……”

    牧民拿出家中祖传的骑枪，锈迹斑斑的枪头刺向头马还有头羊的屁股，吃疼的领头牛羊冲着哥萨克骑兵的方向就开始狂奔。

    而身后的牛羊只会跟着首领无脑的前进，很快这股牲口潮就铺天盖地了！

    远方关禄还有多罗正继续给商人和牧民发银票呢，一看这股惊天动地的气势突然有一股血脉中的原始冲动涌现出来。

    两人踩着马镫就站了起来，眺望数万甚至十万牲畜群冲锋的大场面，他们好像看见了二百年前自己祖先马踏中原时候的威风霸气。

    那是满人最辉煌的顶峰，南方能够攻破长城，向西方能够击败成吉思汗的后代，无论中原和草原都是满人为王。

    “哈哈哈……这就是老祖宗当年打仗时候的样子吧！我们靠的就是踏冰卧雪才一路走到今天的！”

    “哈哈哈……冲过去，撞过去……杀过去！”

    “祖宗用血打下来的疆土，凭什么白给你们！”

    “操他姥姥的，四九城那些胡同串子们，你们丫的睁眼看看……看看这世界有多大！看看咱们老祖宗当年的威风！”

    “现在才知道万岁爷为什么让咱们来看看……万岁爷是让咱们别忘了我们是怎么一路走过来的！”

    “踩死那些罗刹鬼！宰了他们……”

    人若上万无边无沿，更别说三四万牲畜一起冲锋了，光着第一波冲锋的浪潮这些哥萨克就没法抵挡。

    “快分散……逃啊……”罗刹鬼根本就想不到这些中国人会这么狠毒，居然拿过冬的命根子当武器。

    五百罗刹鬼先锋二话不说扭头策马就逃，此刻深狠爹妈少给生了两条腿！

    可怜这些先锋骑兵，从巴尔喀什湖一路急行军到这里，就算一人双马都已经榨干了马力了，还原本想在卡普恰盖休息一下补充点草料清水呢，结果却遇到了如此声势浩大的牲口群。

    这些牲口傍晚的时候就已经吃饱了草料和清水了，本来就是一群生力军，再加上牧人带血的驱赶一下子就激发了这些牲口的火气。

    它们看见前面逃跑的骑兵就来气，一个个纷纷加快了速度，很多公牛眼睛都红了。

    轰隆轰隆……轰隆隆……

    原野上的尘土甚至小石子都开始抖动弹跳了起来，噼里啪啦的发出恐怖的声音，绝望的哥萨克发出垂死的嚎叫，他们眼看着牲口群就追了上来。

    “上帝啊！救命……”一头健壮的公牛把牛角刺入战马的菊花里，吃疼的战马唏律律的惨叫把士兵给掀翻在地。

    紧接着就是数不清的动物蹄子踏了上去，转瞬间这名罗刹鬼就变成了一滩烂泥！

    五百骑兵惨叫连连，他们被海水一样的牲口群给淹没了，那名骑兵营长甚至被牛角刺穿了脊梁骨，就这么顶着拖出了四五里地才死。

    战后沙俄清理战场，根本就找不到任何一具完整的尸体。

    所有先锋包括他们的战马都是被撞翻然后踩踏成肉泥，紧接着又掺入泥土砂石再被踩踏成烂泥。

    如此反复，终于他们不用借助大自然的细菌和微生物的力量，就这么一夜间变成了尘土！

    先锋五百哥萨克，一夜覆灭！

    注：2018网站年终投票活动，咱们的书最终是11名，和第十名差了五百票……挺遗憾的，就差五百票。

    其实按照咱们投票的人数来算，每个人再投四分之一票就能进前十了！

    2019年来了，隐龙这本书欧洲的剧情也都结束了，后面就全都是大家喜欢的亚洲攻略了！

    载淳的改革会怎么进行？清帝国内部的矛盾会如何爆发？华族要如何建设？会不会有新的战争出现？

    咱们一起向前走，你们不离不弃，我就不会太监！

    所有书友们，隐龙这本书肯定要过一千万字的，历史题材小说超过一千万字的寥寥无几！

    咱们一起见证一个奇迹怎么样？

    心净不求别的，那些看盗#版的书友们，难道为了隐龙这本书就不值得您投入正版阵营吗？

    一个人孤零零的看盗#版，哪里有加入咱们大部队里更温暖啊！

    看盗#版您有一万个借口，但看正#版您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喜欢啊！

    三达不溜点17k点康姆，自己搜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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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3 各怀鬼胎的探险队

    卡普恰盖的牛羊马匹总数量超过了十万，这已经是哥萨克骑兵团根本无法抵挡的规模了，第一批两万多牲畜狂奔就把五百哥萨克先锋都给吞没了，更别说后面更多的数量了。

    探险队把话说的很明白，这些牲畜我们花钱买了，但是也只是要牲口救命，回头等到大家都逃出生天了，胆大的人可以随便回来搜集这些牲畜。

    这么多牲畜不可能全死了，也不可能全都成为罗刹鬼的战利品，总会有漏网之鱼的，到时候你们就随便牵走，谁拿到手就是谁的。

    牧民们又看见了一丝希望，那就更加的卖力气了，很多胆大的马术精湛的牧民开始驱策牲口群向更西边前进，他们迎着哥萨克的主力就顶了上去。

    探险队终于安全了，他们沿着冰封的伊犁河轻装前进一直向东而去。

    恰伦河、库尔势力可河……还有众多的溪流都因为寒冷而冻结了，以往必须要依靠渡船的河流此刻却成为了坦途。

    戈登看着冰封的河水恶狠狠的说道“要是多带一点*就好了，我把整个冰盖都给他炸开了，我看他们怎么过河……”

    塞缪尔贝克裹严实了自己的熊皮大衣“没用的，这么冷的天气一夜就能封冻的……”

    “不……不是的，爵爷说的对……”身边的向导顶着风喊道“天气冷是不假，一夜封冻也不假……但是一晚上冻结的冰面是承载不住骑兵队伍的践踏的！”

    “冰盖太薄了……大批的战马是没法过的，至少要冻两天两夜才行……”

    “你看看……我说的没错吧，我真应该多带点*来……”

    “也没用，人家骑兵张着腿呢，可以绕路过河……”

    果然是危险接触了，当探险队回头看不到让人惊恐的哥萨克骑兵之后，这些人居然有空斗嘴了。

    只有塞缪尔贝克有点心疼他的收藏品，很多动植物、矿物都是非常稀少罕见的，送到欧洲去一定能引起轰动。

    同样心疼的还有多罗和关禄，这二人一夜间花钱如流水，三十多万银票花出去了，连带所有现金银币。

    “怎么办啊！万岁爷的差事怎么办啊？”

    “六十万银票这是万岁爷自己的私房钱，是让咱们亲手交给左宗棠大帅的……现在让咱们花掉了一半啊！”

    关禄脸都变成苦瓜了唉声叹气的“万岁爷的心思我也能猜到，他是想用自己的私房钱来帮衬一下做大帅，毕竟朝廷能给的军费太少了……”

    “只要左大帅收到了陛下的私房钱，他也就能明白万岁爷的苦心了……咱们帝党得有自己的兵啊，得有自己忠心的重臣啊！”

    没错，多罗和关禄成为载淳的使节，风餐露宿从中亚绕路去见左宗棠，目的性非常明确。

    第一个是替载淳实地考察一下中亚的风土人情，去亲眼看看新疆的战乱变成什么样了。

    第二个就是调查一下沙俄对这边的渗透有多深，尤其是戈登他们这些英国人，更是对这个问题感兴趣，毕竟在中亚英国和沙俄之间矛盾重重。

    第三个重要原因就是要拉拢左宗棠成为帝党的一员了！

    载淳跟肖乐天这么久，也亲自见识了欧洲的政治制度，他已经不是以前四九城里那个相当然的幼稚孩童了。

    他已经明白就算大义名分在手，可是别人也不会主动把权利交给自己！

    偌大一个帝国派系林立，如果不自己亲手组建一个忠诚的帝党，那么是无法对抗其他势力的。

    远的不用说，没有实际的权利，他连自己两个额娘都无法战胜！

    左宗棠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虽然他出身于湘军体系但是左宗棠和曾国藩是以兄弟相互称呼的，而李鸿章则油滑的多直接尊称曾国藩为老师。

    这里面可就有门道了，其实曾国藩并没有教过手下人什么，但是在晚清的这个政局中，下官如果和长官都是科举官的话，那完全可以按照年龄和考试资历而互相称呼老师。

    天地君亲师，老师可占了一条呢，喊了这样的称呼自然感觉情感更近一步！

    但是左宗棠却不是这样，曾国藩虽然科举比他早而且名次比他高还是他的长官，但是他却不肯喊老师，而是以兄弟相称，这就能看出左宗棠其人的孤傲志气了。

    这样的人不属于任何势力，他只会自己成一个势力或者直接忠诚于皇帝，眼下看左宗棠选择了后者。

    载淳的侍卫在琉球接受了西式军事训练之后，将近三分之二优秀者被派往了福建，也就是左宗棠的势力范围。

    正是在左宗棠的财政和权利干预之下，载淳已经组建了一支属于自己的嫡系部队，选择的士兵也是武夷山内吃苦耐劳的山民。

    可以说左宗棠的身上已经打上了帝党的烙印只不过还没有彻底落实而已，这次多罗和关禄带着皇帝的私房钱去劳军，这意味可就深长了！

    左宗棠只要不是傻子就能明白皇帝的用意！

    可是没想到，六十万银票还没送到左宗棠的手里就没有了一半！

    关键时刻还是多罗这个八旗纨绔看得开，旗人混子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劲头又出来了。

    “老关你也别发愁，不就是钱吗？有钱有有钱的办法，没钱有没钱的办法！”

    “左宗棠也是大帅级别的了，几十万两银子他还不放在眼里……这种人要的就是一个态度，哪怕万岁爷就给他六万两，但是这个情谊他不敢不认！”

    “没有钱，我还有三寸不烂之舌呢，我还有这条命呢！”

    “他要是不给老子一个准话，我就一头碰死在他的军帐里面！”

    戈登隐隐约约听着两名侍卫的交谈，让翻译猜测着里面的意思，最后低声长叹“哎……尊敬的陛下啊，您的亲政之路太艰难了！”

    “清帝国太大了，掌握这么大的帝国担子太重了……希望您能撑得住啊！”

    “伟大的女王，请您放心，有我在……日不落帝国在亚洲的利益就绝对不会受损！我发誓用生命来守护！”

    不仅仅是戈登还有侍卫，塞缪尔贝克也偷偷的用眼角打量着一切，他的怀中藏着最机密的中亚地图。

    这位探险家本身就是一名绘画军事地图的绝顶高手，就连戈登都不知道，其实塞缪尔贝克的背后还有帝国军部的秘密支持。

    如此一支各怀鬼胎的探险队，就这样向着北疆逃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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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4 伊犁大逃亡

    巴尔喀什湖的哥萨克主力倾巢而出，一夜攻陷卡普恰盖在内的十八座城池，三十六库伦老卒宁死不降并火烧全军的草料场。

    这个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伊犁河谷传播。

    伊犁河谷这里一共有二十七的库伦，但是目前满打满算也就三百多老弱病残，其他的人都在阿古柏的暴乱中丧生了，而清朝到现在都没有补充过来新的兵源。

    不如此也不可能在卡普恰盖只留下二十七老卒，三百人其中一大半要放在惠远城内，剩下的老兵在其他兵站，也只能是一种国家形象的象征了。

    这样的实力是不可能报仇的，但是罗刹鬼也小瞧了这些中国人的志气，卡普恰盖的一场大火彻底点燃了这些老兵的心中怒火。

    我们是很老，我们也很弱，我们手中甚至连一支火铳都没有！

    但是我们也不会背叛祖宗，胡老三他们都能以身殉国，我们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所有得到这个消息的库伦兵站全都开始了行动，他们把最后剩余一点的税金打包捆扎在骆驼托马队上，委托可靠的牧民和商队往塔城送去。

    伊犁将军就在塔城，虽然隔着重重大山、前路艰险，但是再艰难这些军资也不能留给罗刹鬼。

    能带走的全都带走了，不能带走的全都烧掉！

    趁着沙俄人还没有来，这些老兵们烧毁过冬的草料和粮食，填埋水井甚至连最珍贵的户籍册都给挖坑藏了起来。

    从古至今，户籍册都是一个政权统治地方的重要工具，甚至是一种合法性的象征，甚至重要性都比官印还强大。

    有了户籍册就证明你有了深入基层第一线的能力，哪怕是战乱过后你都能分清楚这片土地上的房屋、草场的所有权。

    这是社会维持秩序的一个很关键的准绳，也是万民都信服的重要佐证！

    有了户籍册行政力量就更能深入民间了，这样的好宝贝都是这些地方官用数十年时间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已经在牧民中有了非常高的信誉。

    很多记载都能追溯到乾隆时期，这时候牧民如果发生点产权纠纷，往往都会从户籍册里去找自己的证据。

    而且游牧民族很少有人记载自己的族谱，三代以上的事情就都不记得了，但是户籍册多少还会有点记载的。

    两个牧民之家发生冲突，也许有了户籍册就能恍然大悟原来五代以前咱们是一家啊！

    这种文献记载确实减少了很多矛盾冲突，确实是行政管理的利器！

    既然是宝贝那就别给罗刹鬼留着了，埋起来等着将来王师回来再见天日吧！

    那些埋藏地点也随着税金一起送到了塔城去！

    整个伊犁河谷全都乱了套，所有城镇几乎遍地烽火，不是罗刹鬼在杀人抢劫就是本地人在火烧财产。

    二十七库伦兵站附近烧的更惨烈，撤退的老卒基本上毁掉了所有的一切，连根鸡毛都没给罗刹鬼留下。

    所有人都开始携家带口向东方逃难，人们知道伊犁河谷是防不住这些强盗的，他们只能向北疆前进，冒着生命危险在冬天走阿拉山口。

    实在无法形容这场悲壮的大逃难，在探险队的眼里这已经是地狱一样的惨景了！

    很多老人和孩子走到半路上就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白天气温都到零下十多度了，到了夜间温度直接降到零下二三十度。

    体力弱的人被活活冻死，开始探险队还有心去救这些人，可是这次逃难他们的物资也丢到了三分之二，剩下的物资已经不够他们自己用了。

    只能硬着心肠熟视无睹，看着一名名活活冻死的饿殍，探险队里无不落泪！

    “这该死的罗刹鬼，怎么选冬天来打杀啊！都不给人活路啊，连逃跑都逃不掉……”

    “别骂了，留着点力气以后报仇吧！他们就是要趁着这个时候进攻，他们就是要俘虏大量的人口当他们的奴才啊！”

    逃难的队伍一直到了惠远城附近这才见到了人烟繁茂的城市，汉人驻军早就得到了消息，他们终于打开城门救人了。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惠远城只不过是翻越阿拉山口的最后一次补给点，时间紧迫在数万哥萨克的重兵包围下，惠远城早晚也是陷落的下场。

    “走走走……所有人不要逗留，成年人一人两个馕，孩子一个，盐巴一小把……快走吧……”

    守城的老兵催促着难民赶紧北逃“乡亲们赶紧往北疆逃，这里早晚也守不住的，别逗留了……拿着吃的赶紧走！”

    “这就是赌命啊！命大的活下去，福报小的就交代在这吧，老天收人啊，收人啊……哎呀！洋鬼子……有洋鬼子也来了，还有咱们自己的人！”

    惠远城的老兵们哗啦一下就把探险队给围起来了，尤其是关禄和多罗，当他们知道这是从中原而来的亲人，还是皇上的身边人之后，所有老兵都跪下给万岁请安。

    关禄和多罗拉起一个又倒下两个，惠远城外到处都是哭声。

    “总算万岁爷还想着咱们，总算中原的亲人还惦记着咱们啊……呜呜呜……”

    “不能逗留，这里不能逗留……把咱们的吃的都搬出来，干肉、奶干、馕饼……让大人们赶紧上路！”

    “仓库里的老羊皮多抱几捆，过山口的时候这都能救命啊！”

    “孩子，听我一句话……过雪山的时候，宁可冻死、累死也别休息，千万别睡觉，实在受不了了，用锥子扎自己的肉也得清醒着过山……”

    “这是上好的羊油，你们贴身带着，冻的受不了了就吃一口……别怕膻味，这是熟油之后冻凝的，吃一口御寒啊……”

    老兵们摩挲着亲人的衣服，就跟看自己家的孩子一样“多想留你们住一宿啊，请你们喝酒……我都十年没见过中原的乡亲了……”

    “不行，你们不能留下……罗刹鬼马上就到，你们赶紧走吧……回头见到皇上，见到中原的家乡人，记得说一声，就说我们在这一切都好……”

    探险队几乎是被轰走的，关禄和多罗很清楚，自己的活路是这些库伦老兵用命来换的，是他们用命拖住了敌人的速度。

    望着身后一直北望的这些老兵，满人侍卫队所有人心里就跟长了草一样的难受，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关禄突然返回身来，策马向前跑了几步，他跳下马背冲着那些老兵，冲着伊犁河谷就跪了下去。

    “叔叔大爷们啊……我给你们磕头了……我替中原的万民给你们磕头了……”

    多罗也红着眼珠子冲了过来，跪在大石头上一个头磕在冰块上“我替四九城里那些不成器的满人给您们磕头了……”

    “我们不知道啊！我活到现在才知道，天下哪里有什么太平日子可以过啊……还不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

    “我们混啊！我这前半辈子过的混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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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5 踏冰卧雪

    塔城，在清朝还有一个别名叫做绥靖城！

    这个名字还是当年乾隆皇帝手下阿桂将军下令修建的，城池不大但是很坚固能够吞并三千左右。

    阿古柏叛乱最嚣张之时，这里也有大股的土匪、乱民受到鼓动而造反，城池一度被毁，但是在同治五年之后，随着北疆的局势稳定这座城又渐渐的开始修复起来并扩建。

    说到底北疆还是一个宗教大融合的地区，并不像南疆一样已经一家独大了！

    在这场动乱中，北疆是清政府一直控制在手里的王牌，虽然也有回部暴乱，但是北方的游牧民族可是满人的天然盟友。

    哈萨克、蒙古等游牧部落多信仰萨满教和藏传佛教，他们肯定跟南疆的人不是一个套路，现任伊犁将军荣全选择在北疆塔城卧薪尝胆还是非常明智的。

    北疆和伊犁河谷之间隔着高耸的天山余脉博罗科努山，如今正是大雪封山的集结，南北信息已经完全隔绝，荣全将军根本就不知道伊犁河谷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一年又一年，一天又一天的招募士兵，训练士兵，积攒粮草军需，谨守本分的等待左宗棠的大军到来。

    坚守就是他的职责，此刻也是退无可退了，北疆如果丢了那么大清国将无任何前进的基地，想收复新疆那就是做梦。

    可是北疆到底能不能守得住，荣全自己也没有把握！

    自从北疆第一场雪开始下之后，荣全就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经常孤身一人站在城头眺望南方伊犁河谷的方向，经常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但凡从南方来商队还有迁徙的牧民，他都会亲自去询问一下，仔细搜集伊犁河谷的每一份情报。

    “听说罗刹鬼已经增兵到四万了……四万骑兵那不得配五万战马？人吃马喂这得多少补给……”

    “这个冬天肯定会有动作的，罗刹鬼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粮草消耗啊……”

    “究竟发生了什么，到底怎么样了……这要是有洋人的那种电报该有多好，那该有多好啊！”

    电报这东西在大清国还属于新鲜事物，虽然华族电报公司已经成功的铺设了从上海到北京的电报线，但是想要铺到新疆来，那还得等好久好久呢！

    荣全将军并不知道，此刻就在寒冷的博罗科努山的天空上，一只正在拼命减肥的信鸽正顶着烈风向它的家乡飞去。

    信鸽这种小动物实在是神奇，它们永远都会记得自己出生时候的地方，记得自己的家，需要信鸽传递信息的人，只要在遥远的他乡放飞信鸽，他们就能依靠本能飞回自己的家乡去。

    黑点子就是胡三叔他们所养的信鸽，从小在塔城鸽子营里孵化，并由商队带到了伊犁河谷，足足养了五年了。

    离开家乡五年了，但是也没有抹去鸽子天然的灵性，他居然还记得回家的路！

    顶风冒雪，信鸽在天山山脉的山谷里飞行，每当风雪特大的寒夜他都躲在岩石的缝隙中靠着羽毛苦苦抵御。

    等到风雪稍微小一点他又振翅高飞小心的躲避猛禽搜索的锐利目光！

    多亏了五年来好吃好喝养足了精神，这才让黑点子熬过了天山冬夜的风雪，终于看见了熟悉的准格尔盆地。

    塔城就在黑点子的眼中渐渐浮现，归家的感觉是那么的亲切刺激的他继续振翅，扑棱棱的信鸽盘旋着在黑夜里落在了鸽子营中。

    咕咕咕……咕咕……

    一个陌生的家伙闯进了营地，那些不认识黑点子的鸽子显然有点排外，他们开始咕咕叫着抗议这个陌生人偷吃食物的恶劣行为。

    混乱吵醒了养鸽人，他披着棉服睡眼朦胧的走出来“这是什么时辰了……进来耗子了还是怎么了……”

    “哎呦！这这这……这是……这不是我养的黑点子吗！”

    啊！一声尖叫刺破塔城云霄，几乎把半城的士兵都给吵醒了。

    “将军……将军……伊犁来信了……卡普恰盖的黑点子回来了……”

    荣全腾地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手下的亲兵拖着养鸽人跑来见将军，终于看年库伦老卒们发来的情报了。

    “啊……”荣全扫了一眼之后顿时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就栽倒在地，旁边的亲兵赶紧冲过去搀扶。

    “快……点兵……点全部骑兵……带足了食水……去阿拉山口……”

    “皇上派人来看咱们了……皇上派特使来了……还有英国人……赶快准备啊……”

    塔城顿时一片大乱，这里到阿拉山口还有四百多里地呢，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荣全点了九百骑兵还不够，另外还带了七百多匹托马运输物资。

    整个塔城地区全都轰动了，无数牧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说罗刹鬼入侵伊犁河谷是早晚的事情还不值得惊讶，但是万岁爷派了特使还有英国人来这里，那可真是意料不到的事情了。

    无数牧民和当地驻军眼巴巴的看着九百骑兵踩着没过脚面的积雪向着南方挺近！

    这一路走的可是踉踉跄跄，大雪把草原上的商道给彻底掩盖住了，没有好向导带领你根本就找不到路。

    马蹄陷入雪中经常被干草绊倒，但是荣全一点都不爱惜马力只是一个劲的催促向前！

    此刻阿拉山口附近的探险队也已经到了挣命的地步，所有人都没法骑马了，马匹只能用来托物资。

    地面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天上还跟撒盐一样不停的下！

    多罗还有关禄他们总算知道白山黑水的老祖宗们吃的是什么苦了，这雪居然下的花样百出。

    有鹅毛片一样的大雪花，有冰凌子一样的冷雪渣，还有铺天盖地的风卷雪，甚至旋风来了之后雪会从地面上往上冲。

    没完没了，没完没了，一场雪下起来就是三天三夜都没完没了！

    此刻谁也顾不上谁了，你就算有菩萨一样的善心都没处用去，十米远的地方一名老人扑倒在地，你就得用十多分钟挣扎的踏雪过去。

    等你走到之后才发现人早就已经冻透了！

    死亡就在人们眼前随时随地发生，白天走着走着路就一个个扑倒在雪地而死，周围的人根本就没人去救，也救不过来。

    到了晚上更是要命，探险队的帐篷多少还能抵御点寒冷，而普通牧民商人的帐篷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质量了。

    往往都是第二天一早，宿营地就能多出一百多死尸！

    多罗和关禄虽然是满人，但是他们可都是在关内生长起来的满人，他们早就不知道白山黑水的生活有多残酷了！

    今天这场中亚大冒险，这二位得牢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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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6 和伊犁将军荣全的会师

    山势越来越高，呼吸也就越来越困难，他们当然不知道这叫做高原反应，但是该有的难受是一点都少不了的。

    虽说八旗子弟到了清末出现了一个整体的素质大滑坡的现象，很多挂着武职的官员根本就开不了弓，射不了箭甚至骑不了劣马。

    但是同治帝毕竟是一国之君，他出行所带的侍卫都是精挑细选的，算是一大群矬子里面挑出来的将军。

    关禄和多罗都是从小练武，甚至关禄都得到了紫禁城老祖宗的悉心点拨。

    身体素质非常好，部分还练过内家拳，这点高原反应还是能挺得住的。

    而探险队所雇佣的廓尔喀佣兵生存的海拔比这里还要高，天山这点高原反应还不成问题，现在老大难就是这群英国人了。

    戈登是军人还多少能撑得住，但是塞缪尔贝克虽然探险经验丰富但是身体素质却稍差一些很快就走不动了。

    同行的几名英国文官也出现不同程度的高原反应，此刻已经成了整个探险队的拖累！

    “砍木头，捆雪橇……拖着他们走！”

    说来也奇怪，人的潜能往往都是逼出来的，这些关内出生的满人好像突然之间灵光一现，祖宗留下的天赋技能点全开了。

    冰雪技能，这可是白山黑水出来的满人自带的血脉天赋，正是关外的寒冷严酷打熬的八旗祖先耐苦战的体魄。

    事实证明所有的纨绔其实都是假纨绔，都是好人给惯出来的臭毛病，一旦到了天地都不管他的绝境，这些纨绔全都能拼出一条活路出来。

    不仅如此，他们还能救人！

    刨开冰雪砍伐小树枝，这些清宫侍卫很快就打造出了两架建议的雪爬犁，稍微粗的树干削掉树皮，用精钢匕首尽量的切削光滑，往雪地里一放拉起来别提多剩力气了。

    “带着队员走……一边走一边扎雪爬犁，我们真是猪啊，这么多物资非得用马来托，干嘛不让马拉雪爬犁呢！”

    “回头真得去关外集训一个冬天了，老祖宗的手艺不能丢啊……”

    这雪爬犁还真救急了，物资靠马背来托，马匹经常累的四题踏不动雪层，可是把物资卸下来放到雪橇上，这些战马立刻轻松了许多。

    拉着雪爬犁在雪地滑行果然阻力小了很多！

    塞缪尔贝克长叹一声躺在雪爬犁上说道“怪我啊，我实在没想打来中亚一趟……居然搞的跟极地探险一样……我没经验啊！”

    “少说两句吧，留着点力气过山口，只要山口过了往下走路，你这病就能好很多了……”

    探险队这趟苦难的行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一路上倒下的队员越来越多，临时打造的爬犁也越来越多。

    等到探险队看到阿拉山口的时候，整个探险队已经全都坐上雪爬犁了，就算没有高原反应的人也都坐着爬犁驾着战马，比刚开始的挣命可舒服百倍了。

    “看见阿拉山口的界石了！过了山口就是北疆，我们总算是安全了……”

    “架……走啊，可算逃出来了……”

    过了山口地势一路盘旋向下，这下马队跑的更带劲了，速度越来越快甚至都出了几次翻车事故。

    穿越阿拉山口的雪中山路足足走了四天四夜，等到第五天上午探险队继续前进 的时候，突然北方的雪原上出现了几个黑点。

    紧接着就是数十个上百的黑点开始扩大，一大队骑兵正践踏冰雪向他们赶来！

    “我是伊犁将军荣全……前面的是什么人……是不是从伊犁河谷来的……”

    “我是荣全……前面的是什么人……”

    关禄一听熟悉的声音顿时激动的站起来“伊犁将军……咱们的将军……可算到家了……哈哈哈……”

    “我们是万岁爷钦点的探险队……穿越中亚来新疆劳军的……我们是万岁爷的特使啊……”

    轰！整个雪原沸腾了，那些塔城的骑兵一听真的有万岁爷的特使一个个激动的热血沸腾嗷嗷直叫。

    荣全当时情绪就崩溃了，翻滚下马跪在雪地里“臣正黄旗瓜尔佳氏……伊犁将军荣全……叩拜万岁爷！”

    “主子吉祥！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完整个人的脸都跪埋在了雪地里呜呜的痛哭，热泪顿时融化了冰雪！

    侍卫里面多罗职位最高他一路小跑站在荣全面前大声说道“圣躬安……起！”

    走完固定的程序多罗马上搀扶起荣全，看着满脸雪渣子的伊犁将军多罗赶紧用手去擦拭“将军啊……将军受苦了……将军受苦了啊……”

    荣全真的是情绪崩溃了，他居然很失礼的说道“你们怎么才来啊……怎么才来啊……呜呜呜……”

    说道动情处，七尺男儿嚎啕大哭！

    荣全怎能不哭，暴民冲击惠远城的时候他的家眷也在城中，明绪烧死了自己的家人其实荣全的亲人也惨死在城内。

    之后又被沙俄人扣住想尽办法才逃回北疆，收拢溃兵招募牧民训练军队积攒粮草！

    荣全几乎一个人担着整个新疆的责任，这个担子太重大了，他真的是担不动了！

    侍卫们围着荣全看着这为伊犁将军在雪地里痛哭，远方探险队和驻军环形包围着表情肃穆。

    足足哭了十多分钟，荣全才收起情绪，双手抱拳“失礼了，失礼了……如今新疆风雨飘摇，我是什么都不敢信了……”

    “诸位钦差，请给我信物或者圣旨吧！不能让我心安，我是绝对不会放你们入北疆的！”

    多罗抱拳施礼“应当的，应当的……”

    侍卫的腰牌、载淳临行前给他们的密旨，虽然皇帝没有亲政但是私人的印信还是有的，载淳不能发明旨，但是密旨发出去也一样有效力。

    荣全也是紫禁城侍卫出身，那些腰牌一眼就知道假不了，密旨仔细分辨了好几遍最终确定印玺无误。

    至此他才安心，伊犁将军带着探险队立刻启程北上塔城。

    顶风冒雪又走了一整天的时间，多罗他们总算看见了成片的牧民帐篷群，还有大群的牛羊，雪白的地平线尽头一座依山的小城出现在了人们面前。

    “那就是阿桂将军修建的塔城了……我这几年又重修了一遍，此刻屯兵五千……”

    “这是整个北疆最后的一支成建制的进攻力量了……剩下的都是民团，能打仗的都已经集中在这里了！”

    “啊？五千？”

    戈登第一个惊呼了起来“五千人要守卫整个北疆？整个准葛尔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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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7 求援的新疆

    新疆非常大，三山夹两盆，天山、阿尔泰山、昆仑山然后组成了准葛尔盆地和塔里木盆地。

    塔里木盆地此刻已经全都落入阿古柏的手中了，而北疆也就是准葛尔盆地此刻依然艰难的在清政府手中坚守。

    光一个准葛尔盆地就足有四十万平方公里，这还不算周围环绕的沙漠和山脉！

    如此广袤的土地面积就五千骑兵守卫？戈登当时就惊呆了。

    荣全看着戈登脸上露出警惕的神情，他在咸丰年间就被派到边疆了，整个平定太平天国的战争他都没有参与。

    戈登也根本就没有见过！

    关禄赶紧介绍“这位是朝廷的提督将军，常胜军的戈登提督……这次是万岁爷聘请来给大清国训练新军的！”

    “哦？就是最早洋枪队演变的常胜军？失敬了，失敬了……”荣全赶紧抱拳行礼。

    没见过但是荣全从朝廷的邸报里看见过，也曾经听同僚们说过，戈登入乡随俗也行了一个武将常用的抱拳礼。

    “戈登大人是吧，咱们边走边聊……不是我荣全不想多练兵啊，是实在没法练兵，没有朝廷的支持我拿什么练兵……”

    从荣全的嘴里，戈登这才知道自己不在中国的时候， 满清朝廷内部爆发来一场非常严重但是又比较低调的海防和陆防的战略争端。

    清帝国末期，可以说是破房子到处漏气，内忧外患全都涌了上来，可是偏偏还遇到了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

    人类社会工业革命越来越深入，列强的战斗能力越来越凶悍，根本就不给落后民族任何喘息的机会。

    大海上有英法等海权国家，关外和新疆又遇到了胃口贪婪的沙俄，拙荆见肘的帝国财政根本无法维持两线作战……不不不，应该叫两线防御。

    清帝国早就没有进攻的实力和勇气了，能守住老祖宗留下的地盘也就算烧高香了！

    帝国财政无法维持双线甚至多线防御，那就只能放弃一部分，这时候朝中重臣开始划分为两派了。

    以李鸿章为首的淮军势力也就是北洋的前身，要求放弃新疆集中精力搞海防，造舰队、炮台发展远洋航贸生意。

    而左宗棠为代表的另一派实权大员则死活不放弃新疆这片固有领土，当然他们也不是不要海防而是在守住新疆的前提下，再逐步发展海军。

    两种思想其实都是清帝国落寞之后的不得已之举，谁让国力没有了呢，没钱就是没钱也变不出来。

    本来就是一场国家战略方向的政策辩论，但是被满清官场的不良风气这么一熏染就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党争。

    朝中官员们纷纷划分派系，跟李鸿章亲近的不管什么理由就支持海防，他们或许都不知道船是钢铁做的。

    而跟左宗棠有利益纠葛的官员，则死活不放弃新疆，虽然他一辈子都没有去过那里。

    一旦讨论问题变成了党争，这事情可就麻烦了，这就是逼着朝中官员们站队啊！

    双方是相互看不顺眼，只要不是自己一派的那就拼命的弹劾去吧！

    小皇帝还没有亲政，国库空虚，洋人四面八方的围上来，国内动乱的局势一时之间还无法平息。

    这就造成了新疆防御的极度空虚！

    荣全回忆自己整个在新疆的经历，从头至尾就是寒心二字，从阿古柏叛乱开始朝廷就没有一文钱的军饷发过来。

    当时没法子所有钱都用去平长毛和捻军了！

    没有钱、没有武器弹药，那么新疆的局势就只能靠当地人苦苦支撑，很多时候清军都是用大刀长矛和阿古柏的火枪队作战，这样的仗怎么可能打得赢。

    戈登说五千骑兵少，但是就这五千骑兵也是荣全足足用五年的心血训练出来的！

    “提督将军啊！朝廷没有钱给我，甚至连权利和政策也不给我……到现在我也是个代理的将军，我就连北方乌里雅苏台的科不多驻军都无权调动啊！”

    “我只能利用自己手里的一点点权利，收税、练兵、积攒粮草……能养出这五千骑兵，这已经是极限了！”

    “万幸天山的主要隘口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下，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地，守住这些隘口，敌人一时半会还打不过来！”

    “但是想要我进攻，可是千难万难……没有援军真的是不行啊！”

    戈登一行人终于进了不大的塔城，在行辕落座之后他追问道“你这里没有得到任何援助甚至也没有得到权利的扩大……”

    “这是不是证明李鸿章的海防策略已经成了国政了？”

    多罗一听冷笑着说道“屁！我还不知道四九城那些大爷们的德性？他们是里子想要，面子也想要……”

    “东海现在被肖乐天死死控制着，李鸿章还想搞海防？对对对，也就是防御了，除了防御他还能干点什么？”

    “就怕到最后海防也没有，新疆这里也丢了……”

    一屋子的人全都唉声叹气，这时候两个烧的通红的炭火盆被端了进来，院子里还升起了炭火，从城外牧民手里买来的鲜嫩羔羊已经开始烤上了。

    “塔城这里生活简朴，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只有一味羊肉干菜能待客……咱们边吃边聊！”

    荣全端起酒碗一口干了个底儿朝上“啊……痛快，没想到今年还能见到四九城的亲人，我先干为敬！”

    “诸位兄弟啊，老哥哥我这里求你们了……见到左大师，见到万岁爷之后，请替我捎句话！”

    “新疆贼人虽然势大，但是也不是不可战胜的……求朝廷速发大军入疆，这一战我们必胜啊！”

    “朝廷的海防陆防之争，在我看来纯粹就是相当然……其实新疆这里不是不好打，也不是守不住！”

    “就看咱们用什么方法了！”

    关禄和多罗眼睛一亮一口干掉美酒“将军请讲……万岁爷派我们来这里，就是要听真话的，就是要让我们看实情的！”

    “见天听那些大臣的奏折，天知道里面夹杂了多少私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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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8 荣全的意见

    荣全在新疆已经快十个年头了，人生又有几个十年，从南疆到北疆，从天山到阿尔泰，从惠远城到巴尔喀什湖。

    伊犁将军所管辖的这片土地他除了极其危险的最西南没有去过，其他大一点的城市都转遍了。

    在多罗关禄等四九城纨绔眼里，新疆这片地方广袤神秘而且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但是在荣全的眼中这里已经是他的第二个家乡了。

    莫说古人眼界浅，其实就算是21世纪的人，拥有古人难以想象的方便交通，拥有更加优秀的电视传媒，也没有人敢说自己见多识广。

    中国这么大，沿海地区的普通百姓甚至包括一般的公务员，也很难想象遥远西域的民情地理，你不知道哪里的人吃什么、穿什么、有什么风土人情，更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样的生活习俗。

    你或许能叫出一两个大型城市的名字，但你永远都记不住城市下面的那一个个县城、乡镇、山峦、隘口。

    距离永远会在人心中造成巨大的差异性，而这种差异就会带来神秘感！

    李鸿章攻击左宗棠，企图放弃新疆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说这里是化外之地，根本就不通教化。

    说的就是这里根本无法统治，跟中原朝廷不是一条心，那边的人心想的都和中原不一样。

    在他们的眼里，有限的资金当然要投入到海防上了，遥远边疆没法统治的土地，留着也是个包袱。

    甚至他还以从贼阿古柏的那些南疆百姓举例，说他们心里只有他们的信仰，而无一点朝廷的大义名分。

    这其实就是海防派攻击左宗棠陆防派的重要理论依据，说实话还真的蒙蔽了朝廷里的很多人。

    以前荣全在京师的时候，也曾经受到这种思想的影响，站在紫禁城侍卫的岗上，他也曾幻想过数万里的伊犁到底是什么样啊？

    真的和中原是一条心吗？确实他也曾经动摇过！

    但是一切直到他亲自来到这片土地之后，观念才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诸位钦差大人，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新疆不能丢，绝对不能丢啊！哪怕领土有损失但是三山两盆的这个主要格局就不能被破坏！”

    “我在北京城的时候也曾经认为这里是穷到底的不毛之地……也对，新疆被并入版图之后，朝廷并没有要这里一分的赋税……”

    “新疆的财富都集中到了南疆北疆各民族土王的手里，还有一部分收到伊犁将军府的手中！”

    “每年能给朝廷进贡的也只有马匹、玉石等土特产了，真正的赋税并没有一个铜板，所以在朝廷诸公的眼里，新疆这就是不毛之地！”

    “错了，大错特错……这里那里是不毛之地，这里实际上是富得流油的宝地啊！”

    “当地人是没有钱，但是他们拥有数不尽的牛羊马匹……虽然整个新疆的农业并不发达，但是在局部比如说哈密地区，所盛产的瓜果可是中原无法比拟的！”

    “还有矿藏，新疆的玉石年年往朝廷进贡，每一件都价值万金……但是你们知道吗？就在南疆和田地区，就有玉石所堆积的河流！”

    “北京城的无价之宝，在哪里就跟垃圾一样的满荒原都是……”

    “更不要说什么金银铁锡等矿藏了……只要耐心的找，甚至请洋人那样的探矿队，这新疆的土地下面有的是真金白银啊！”

    “这可不是赔钱的货，这里到现在朝廷没有赚钱，说明是咱们没经营好啊！”

    看着荣全痛心疾首的样子，关禄赶紧上去倒了一碗酒“将军先润润口……您说的是没错，可是北疆好办，我也看了这牧民都跟朝廷挺亲近的……”

    “南疆呢？据我所知，那边都是新教的眼睛和心里只有他们的教而没有朝廷啊！”

    “对！我说的第二件事就是这个……南疆的事情也得尽快解决，越快越好，晚了就来不及了！”

    荣全一口喝干了杯中酒红着眼睛说道“南疆的问题是麻烦，当初阿古柏入侵的时候，那些信教不信朝廷的人，都跟着一起作乱了……”

    “但是那些人真的是仇恨朝廷吗？其实不然……这里除了洋大人之外剩下的都是咱们满人爷们，我就说句掏心窝的话吧！”

    “南疆那边的百姓日子过的虽然苦，但是可不是朝廷压迫的，咱们朝廷可没伸手征税啊！”

    “要说比较起来，南疆那些百姓过的比中原的汉人好太多了，赋税额度根本就没那么多，所谓生活苦更多的是那边的生存环境就那样……”

    “或者干脆就是他们自己欺压自己人，然后拿着朝廷当出气筒！”

    “再加上全民都信教不信朝廷，不信圣人言，所以有外人鼓动的时候，脑子一热也就跟着造反了！”

    “阿古柏于洋人历法1865年入疆，到现在已经五年了，这五年来表面上看他依然势力强大，但是从我眼里看，他的末日已经不远了！”

    “为什么？就是因为这个人残忍嗜杀，而且不通经济建设！”

    “英国人给他起了一个什么外号？叫做中亚屠夫，在他征伐的过程中，只要稍微遇到一点抵抗就是屠城的下场！”

    “也不光是杀他们口里的异教徒，他连自己人一样杀，任何胆敢质疑他决定的手下，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回部信教的人也不都是狂热的疯子，其中也有很多人是爱好和平的，他们向阿古柏提建议让他和朝廷谈判……”

    “先签订停战协议，好好通商搞一搞民生……可是就因为这样的意见，阿古柏杀了多少阿訇和教民？”

    “数不胜数啊！这个疯子要的就是战斗，要的就是杀戮！”

    “哈哈……五年了，南疆已经足足五年没有通中原的商旅了，你们想想哪里会是一个什么凄惨的境地？”

    一语点醒梦中人啊，多罗蹭的一声就站起来了“只知杀戮不知建设，只知传教不知经济！这样的政权长久不了！”

    “没错，一点错都没有……我在琉球时候看过一些他们大学生的课本，里面有一门叫做商道，据说是元首口述的！”

    “元首曾经说过，商业的利益、金融的力量是人类无法战胜的，任何违反这些基本规则的都会很快灭亡！”

    “阿古柏要是这样玩儿下去，果然离死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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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9  抓紧时间

    多罗和关禄果然是在琉球学习过，在欧洲也熏陶过的满人，思想境界已然和当时的满人八旗不一样了。

    睁开眼看世界的人和那些闭目陶醉在旧传统中的人当然是有区别的，尤其是看问题的深度和广度，多罗和关禄已经超过了朝廷中很多的大员。

    在荣全的介绍下，一个真实的新疆逐渐浮出水面，看似声势浩大的阿古柏势力早就如沙子筑城一样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阿古柏根本就不是一个建设者，他好像就是一条应劫而生的恶魔，他以杀戮为统治的基础，以极端思想控制手下民心。

    对异教徒他要杀，对本教的人只要政见不合也要杀，他就是靠着战争和杀戮来勉强凝聚成了一个洪福汗国。

    多好听的名字啊，多吉祥的名字啊，但是在这个所谓的洪福汗国里，百姓是享受不到任何洪福的，只有阿古柏一个人能享福。

    眼下阿古柏的势力已经到了极限，北面越过天山攻克了迪化（乌鲁木齐）向东攻克哈密，和招降了甘陕回部叛军。

    眼下他已经快要切断了左宗棠和北疆的最后一丝联系了，而且他的先锋已经在星星峡和左宗棠的先锋对峙，双方试探了几次都没有展开大规模的战斗。

    在外人看来，阿古柏已经成了势，清政府已经无能为力了，等到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阿古柏很有可能亲自提兵北上占领整个北疆！

    甚至沙俄人也动手了，占领了富饶的伊犁河谷，这更增添了阿古柏的嚣张气焰！

    但是最辉煌的时候往往就是要走下坡路了！

    阿古柏打仗挺顺利的，但是搞经济却是他的一个致命伤！南疆的百姓跟着你造反，宗教的原因只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还是幻想过好日子。

    你阿古柏画大饼可以，烙大饼会不会？

    用肖乐天的话说……在商道课本上的原话所说‘统治有一种叫做经济统治，其实不一定非得国土并在一起就叫统治了，完全经济依附也是一种统治！’

    南疆现在就是这个样子，这里地利条件非常恶劣，本身受到自然环境的影响就没有孕育出高等的本土文明。

    就好比埃及文明，希腊罗马文明，两河流域、印度等等……哪怕是这些千年传承的大文明很多也都断代了呢。

    新疆这里一直都是百战之地都是城邦林立，主体文明没有的重要原因是他们的整体经济规模达不到，总是有欠缺的。

    他不像东面的中原文明，这是一个厚重的各行业齐头并进的巨大经济体，他的当量在中古世界永远都是第一的。

    高等经济体一旦遇上低等经济体，那么碾压吞并也就是必然的现象！

    你新疆有农业，我当然知道，可是规模有多大？农业品种有多少？科技有多高？基础设施怎么样？

    你新疆有矿藏，我也知道，可是怎么挖掘？如何冶炼？怎么运输？

    你新疆有手工业，我更知道，你们的刀剑质量还很不错呢！但是怎么扩大产能？怎么降低成本？怎么运输出去进行暴利销售？

    总的来说，新疆这种原始的特色手工业别说对抗西方工业文明了，他就连中国这种中古世界的生产力都无法对抗。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新疆吃的盐巴都需要商人从外面往里运，青海的盐田可在大清国的控制之下呢。

    商路太重要了，很多时候中原的商品成规模的运输到新疆，虽然万里迢迢但是成本和质量都还要略高于当地商品。

    在加上新疆本地的皮货、玉石、刀剑、毛毯……等等商品，也只有中原商队才能出高价收购。

    这样不对等的经济发展，已经让新疆的经济活动慢慢的成为了中原的一个附庸，民众的很多生活必需品都继续中原来输送。

    商人互通有无，在很多时候可比军队还要厉害！

    这个道理多罗和关禄是从琉球学到的，而荣全则是在工作中悟出来的，至于说戈登还有贝克探险家，那更是一听就懂。

    所有人都明白了，阿古柏的统治区域，目前已经天怒人怨，民众生活质量严重下滑！

    这些只知道杀戮的疯子，压根就不懂怎么搞经济，压根就不明白怎么才能让百姓生活的更好！

    五年过去了，刚开始头脑狂热的南疆百姓已经渐渐后悔了，一方面他们体会到了生活质量非但没有好反而严重的下降。

    而另一方面，他们也看出阿古柏屠夫的真实嘴脸，这个疯子可是连自己人都杀的啊！

    啪的一声，荣全的手拍在了桌子上“南疆不能拖了，必须尽快的解决，最好十年之内解决……”

    “现在阿古柏内部的不稳定分子，就是那些曾经享受过朝廷统治下的富足生活的南疆百姓……因为他们知道过去的生活比眼下的好，所以他们心中有不满！”

    “一定不能拖的时间长了，如果让阿古巴把这些有过对比的人都杀绝了，剩下的都是没享过福的人，他们不知道跟朝廷过日子有多好……”

    “到那时候，这群和朝廷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的人长大了……咱们想收复也无法收复了！”

    众人听了还真是这个道理，有对比才有伤害，以前朝廷统治的时候，南疆百姓日子虽然穷点但是多少还能过得下去，还能吃个七八成饱。

    那时候阿古柏画大饼说什么杀光异教徒，牛羊随便吃，美女随便娶！

    可是五年过去了，当年的承诺根本就没有影儿，而且生活质量季度下降，现在连半饱都艰难了。

    没有了中原商队的互通有无，新疆的商品卖不出去，中原的物资也运不上来，老百姓连吃点盐巴都成奢望了！

    这样一对比，人们才发现原来阿古柏才是那个最坏最坏的大骗子啊！

    反抗的情绪已经开始酝酿，这个时候朝廷一旦派出大军来平叛，敌人内部肯定会一片大乱，甚至返回头来帮着朝廷打叛军！

    可是一切都需要时间，时间不能拖的太长，千万不能让阿古柏把这些不满分子都杀光，也不能等到新生代长起来。

    年轻的新生代由于没有体会过跟朝廷过日子是什么滋味，他们没有任何对比，所以很容易就把阿古柏给予的生存环境当成习惯。

    这可就麻烦了，到那时候可就真的和中原离心离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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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0 拼的就是补给线就是钱

    道理就像窗户纸一样一捅就破，多罗他们立刻就坐不住了“那还等什么，赶紧走，赶紧走……马上去金州见左大帅，求大帅立刻发兵啊！”

    “不急，不急……稍安勿躁！”荣全伸手指了指正在后面卧榻上休息的塞缪尔贝克等人“总得让病人休息三天啊，你们真是太幸运了，这个大雪天横穿天山，居然没有死人，真是祖宗保佑！”

    荣全慢慢给在坐的人满了一杯酒“急不得，你们刚来不知道底细，这件事真的是急不得的！”

    “探险队需要休息，没有三天贝克大人是没法出行的，还有你们的马匹也得补充点精饲料，养养体力……”

    “准格尔草原虽然不是沙漠，但是冬天出行一样危险重重，此刻我已经派出无数骑兵，去你们归国的路上通知各部落……”

    “万岁爷的天使，英国的贵客要过路了，那些部落长老们怎么也得迎接，怎么也得提供护卫力量！”

    “放心，到了北疆，只要你们别往南边靠近，都是安全的，这已经不是五年前了！”

    “不过我得跟你们交个底儿，左大帅脾气可不好，你们想要亲近可得多加小心……但是也别急躁，新疆这里已经乱了五年了，阿古柏就算是个屠夫也不可能把百姓都杀光……”

    “我预计，十年之内要是朝廷能收复新疆，也就是极限了……超过这个极限，咱们就别做那个梦了！”

    十年期限，对于一个人来说是漫长的，但是对于一个王朝来说则是很短暂的！

    别的不说，从中原往金州也就是后世的兰州输送物资补给，一趟下来就得一年！

    没有铁路运输，没有运河支持，光靠人畜的腿补给，这其中的苦难实在是难以想象！

    收复新疆打仗其实很简单，也不需要什么时间，但是筹集物资还有练兵都是极其消耗时间的。

    十年，不过就是中原沿海一带向新疆输送十批物资而已，粮食还好说可以当地自筹，但是洋枪、火炮还有弹药，可完全靠人力往上堆了。

    上海等口岸，华族还有西洋人的军火贩子都堆积成山了，你左宗棠只要有钱，要多少武器都卖给你。

    可是怎么运上去？这可是个*烦！

    为什么左宗棠要在兰州设立机械局，其实那就是一个大型的组装中心，把洋人的武器拆散了用零件的方式往上运。

    确实，大清国的工业水平落后，但是再落后木匠、铁匠总得有吧！

    枪管和炮管大清国做不出来，里面的膛线不会切削，但是步枪的木头结构难道还不会制作？中国的木匠连个*都做不出来？

    铁匠是纯粹的手工打造，但是打造大炮的炮架子这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吧？

    左宗棠为了运输武器已经是绞尽脑汁了，红顶商人胡雪岩在江南给他一方面筹款，一方面就找技术人员研究洋人的武器。

    所有零件，大清国不能自己产的，就全部采购然后通过补给对往兰州送！

    剩下所有能自己生产的，马上买下图纸送过来，就在兰州发大量的工匠自己制作，也正是这样的土办法，让西征大军的补给能力有了极大的提高。

    这些事情荣全只是有一点耳闻，具体的他也不清楚，但是荣全非常清楚阿古柏的虚实。

    阿古柏别看嚣张，但是这家伙实力更弱，兰州机械局还能制造一些不太复杂的零件呢，而阿古柏手下连这些都制造不出来。

    由于阿古柏已经完全投靠了沙俄，所以英国人此刻视他为敌，从南方印度方向是得不到任何商队的武器补给的。

    整个阿古柏的军队所用的武器全都靠沙俄人来输送！

    荣全当年和明绪将军在伊犁地区抓了数不尽的沙俄商队，这些商队最重要的货物就是给阿古柏偷偷输送军火武器。

    说来说去还是那个老生常谈，就是经济的问题，清朝落后可是阿古柏更落后，他在军火武器上的依赖性更强。

    每年就是靠着沙俄接济的一点军火来维持战斗，为什么到现在他的扩张势力已经到极限了，他已经打不动了？

    根源就是地盘太大了，他的军火消耗完全跟不上规模的扩大！

    眼下阿古柏更多的还是靠原始的冷兵器作战！

    “钱啊！现在左大帅最头疼的就是钱了！这场新疆平乱，归根结底还是拼谁的洋枪大炮多，谁的补给更厉害……”

    “归根结底，还是要拼谁的钱多啊！”

    听着荣全将军的话多罗和关禄脸都白了心中暗道“乖乖啊，之前我们糟蹋了万岁爷三十万两啊！”

    “这些钱送到左大帅手里得造多少洋枪炮弹？我们真是糟蹋了，这可坏了……”

    荣全完全不知道花钱的事情，还在酒席上喋喋不休呢“大帅穷啊！之前为了海防和陆防之争，气的大帅赌气的说出自筹军费的话，这才换来两宫太后的点头……”

    “朝廷好像一次性户部拨款200万……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全都是各省的协饷还有民间和洋商的借贷了……”

    “上帝啊！打这样的战争，国家只给200万两？”戈登还有休息的贝克探险家都惊呼了起来。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不敢说话，他俩都不敢提肖乐天从欧洲卷走了多少金法郎去，如果说出口恐怕这位荣全将军会立刻气的吐血。

    多罗和关禄脸臊的通红，他们可是见过欧洲大场面的，200万两够买几条兵舰的？这么大的新疆难道就靠朝廷200万两就想收回来？

    一场酒宴足足吃了两个时辰，酒足饭饱探险队总算是把逃难路上的疲乏减缓了一些，等多罗和关禄泡在热气腾腾的木头浴桶中之后，整个人发出痛苦的哀鸣。

    热水逼出了骨头缝里的寒气，整个人的筋骨全都泡软了。

    两个浴桶并排放在一起，屋子里的炭盆烧的旺旺的，顶着毛巾两人半天都没有说话。

    “老关啊……你猜我想起什么了？”

    “呸……你肯定想扶桑娘们儿了……给咱们搓澡的那一群……啧啧，那露天的温泉，那一溜白花花的屁股和*……”

    “异国情调啊……嘻嘻嘻……”

    两人淫笑了半天，突然脸一下子都苦了起来“这可怎么办？没有钱咱们怎么完成万岁爷的任务？”

    “朝廷也真够丢脸的，让左大师平新疆，你好得给足了钱啊！”

    “就算朝廷没有钱，也别拿二百万两恶心人啊！”

    “筹钱，咱哥俩得筹钱啊！想尽办法给大帅筹钱，否则怎么替万岁爷拉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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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1 愁钱的左宗棠

    清朝末期的财政简直混乱的令人发指！

    左宗棠平新疆所动用的军费，来源极其混乱，由于之前海防和陆防之争，几乎演变成了朝廷中的党政。

    而朝廷大员们更多的还是支持李鸿章的建议，并不是他们不想要新疆，而是说在有限的财政里尽量向海防倾斜。

    毕竟海岸线离着京城多近啊，英法联军从大沽口都能直接打到首都去！

    新疆多远啊，一路上天堑众多，阿古柏怎么也不可能打到四九城里来！

    以清朝末年那些混日子等死的大臣的德行，火不烧眉毛是不会着急的，拆东墙补西墙，海防这个窟窿离着自己更近，那就先堵这个窟窿吧。

    左宗棠和李鸿章的论战中，渐渐的陷入下风了，脾气火爆执拗的左宗棠可不会接受失败，他赌气向朝廷上书，我要自筹军饷。

    这句话一出口两宫太后还有各位王公大臣们都开心了，只要不花我的钱，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不过所谓的自筹军饷，朝廷也不能一点脸皮都不要，真的一点都不给也不好意思的，结果就让户部给拨了二百万两的现银。

    剩下的就要靠各省协饷了！

    满清统治究竟有多无能可见一斑，他们到最后甚至连基本的财政控制权都已经旁落了，各省协饷那么也就是给了各省非常大的独立财政权。

    直到这时候，各省督抚才真正叫做封疆大吏呢！

    各省协饷这里面出息可就太大了，各种烂账、花账层出不穷，反正你朝廷也已经没精力查账了，甚至朝廷都在默认地方官僚集团的贪污。

    在协饷的命令下，跟左宗棠关系好的多少还能给筹措个五六成，要是关系差的就说自己省内水旱不均，就是欠着你也没辙。

    一直到载淳回国这一年，左宗棠盘了盘账，发现各省欠的协饷足足有两千万两之巨！

    朝廷户部没有银子给，地方行省都是欠账，左宗棠没办法只能去借钱，找清朝民间资本借债，找洋商借债……找华族借债！

    真实历史上，左宗棠就是靠借钱把新疆给收复了！

    堂堂大清国，居然逼到臣子去借钱打仗，就算回头是用朝廷的赋税来还账，可是这个程序也得朝廷来进行啊！

    满清为什么亡国？他自己就已经认定自己亡国了，从太平天国之后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早晚要亡。

    想花我满人的钱，那就是绝对不可以，但是你要是借钱办事？那就随你的便，反正最后也是汉人纳税来还钱，这就不会动我满人锅里的肉了。

    如此贪婪自私，这样的朝廷怎么能不亡！

    黑夜里，一盏油灯下，声名赫赫的左宗棠在金州大帅府内的书房里陷入了沉思，桌子上全都是年底的汇总账目明细，他的账花子们写了细细的条陈，一个个数字触目惊心的。

    “大帅……太暗了，多掌一盏灯吧……”

    一个声音从书房外传来，紧接着一个身穿统领补服的将领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个欧洲式样的银烛台。

    海王三叉戟形状的烛台上三根无烟的蜡烛正跳动着火苗，烛台一进屋子顿时亮了起来。

    “啊……是毅斋啊！你还没休息呢？不用这么亮，省点军费吧……”

    毅斋，就是大名鼎鼎的刘锦棠了，新疆设省之后第一任的新疆巡抚！此时在左宗棠麾下，还不过就是一名新提拔的先锋统领。

    “大帅这是什么话，咱们军费虽然吃紧，也不差几根蜡烛的钱……再说了，大帅您是给大家伙指路的明灯，您的眼睛可比我们的命还重要！”

    “哈哈……你啊，这是专门来逗我开心的了？指路明灯那是万岁爷，我们都是臣子啊！再说瞎了也好，瞎了就不至于生气了……”

    看着满桌子的表文左宗棠气的砰的一声一拳砸了上去！

    “新疆想要，还不想花钱……左右全都想要好，天底下的美事儿全他娘的都是满人的？我们就是活活累死的命？”

    “噤声……大帅噤声……小心隔墙有耳啊！”刘锦棠赶紧劝解。

    “隔墙有耳？谁当耳报神，斩立决！想在我账下混，就得知道是谁赏你的这碗饭！”

    “你自己看看，欠款，欠款全是欠款……好像这新疆就是我左宗棠一个人的一样，好像我打下来就要裂土封王一样……”

    “我的妈呀……”刘锦棠实在是吓坏了冲上去伸手捂住了大帅的嘴。

    “我的好大帅啊，这种话可别说，真传出去怎么办？朝廷现在当然不敢把咱们怎么样，但是别忘了……”

    “咱们的祖宗还有将来咱们自己……还得埋在中原去，还得埋到故土去啊！”

    “别给身后人惹祸啊！别给后代子孙惹祸啊……”

    这句话一下子戳到了大帅的软肋，左宗棠一屁股坐回到了太师椅里！

    “哎……家国啊，家国……要不是祖宗庐墓都在……算了不说了……”

    这是整个晚清所有有志之士的一个巨大软肋，中国人的家国思想实在是太重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思想其实是建立在一整套伦理观念上的。

    造反了祖宗蒙羞怎么办？死后挖了我祖坟和我的坟墓怎么办？不给后世儿孙积德会惹祸了又怎么办？

    思前想后还是不反了为好，如此一来天下太平！

    刘锦棠给大帅倒了一杯茶“大帅，其实您何必为这点钱担忧呢？您真想要钱，只要您开口自然有人会送上门来的！”

    “谁？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啊？我这军费差了一千万两呢，谁能给补回来？”

    “有人啊！您怎么忘了东海不是还有一个骑着黑虎的财神爷吗？”

    “肖乐天？”左宗棠眼睛一瞪腰都挺直了就好像马上要战斗一样“你拿肖乐天的银子了？你好大的胆子！”

    “没有，大帅息怒，绝对没有啊……”刘锦棠吓的白毛汗都出来了。

    “大帅息怒，这银子我可不敢摸……那肖乐天此刻已经成了势了，全欧洲都承认了华族为一国，我要是拿了他的银子，朝廷还不得生吃了我啊！”

    “我只是提醒大帅一句，城里最近来了一支商队……他们的领队跟胡雪岩关系密切，他们拿着胡雪岩的信找到了我，让我给大帅引荐一下……”

    “胡雪岩说了，好多事情您都可以和这个商队里的人谈，随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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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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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2 兰州有商队

    九月兰州城里就来了一队很普通的商队，在战争期间大清国那些有头脑的商人们总是想来碰碰运气的，战争虽然带来了危险，同样也带来了商机。

    不用说别的，中原的盐巴、铁质生活用品、布匹这类民生物资，新疆那边的价格已经翻了好几倍了。

    这时候谁要是能走私一队过去那利润不得十几倍啊！

    不光是往外卖东西赚钱，从南疆倒腾点玉石那就更值钱了！

    阿古柏挡住了商路，让酷爱和田玉的中原人顿时失去了货源，市场上已经五年没有新的玉石原矿上市了，逼得全大清国的玉石作坊都在用品质更低的中原玉石。

    中国人玩玉可是历史悠久了，但是在最懂行的文人心中，玉石其实就两个种类，一个是昆仑玉石，一个就是其他玉石。

    昆仑山是中原龙脉，万山之祖！这里产品质最高的羊脂白玉，而且几千年的神话色彩让昆仑山的玉石已经有了通灵的奇效。

    甭管真假，反正文人吃这一套，而且吃了几千年了，哪怕就是安慰剂也已经吃上瘾了！

    这个节骨眼上，谁能从南疆走私羊脂白玉出来，一来一回那就是百倍的暴利啊！

    但是这种生意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没有黑白两道手眼通天的本事，那就别想了！

    商人就是一群逐臭的苍蝇，哪里有利润就往哪里飞去，商路断绝的西域在普通百姓眼里那是死地，但是在商人的眼里那可就是机会之地了。

    无数商队以给左宗棠送军需为名来到这里，未尝不是想要一个机会，一个用命博富贵的好机会。

    人家欧洲人当年大航海的时候，为了金钱连深蓝大洋都敢闯，不一样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吗？其实中国商人的胆子也不小，就看政策是否允许了！

    随着甘陕回乱逐步被左宗棠的大军平定，随着收复区域的逐渐扩大，全大清的商人也都紧随其后的跟进。

    商队带来了无数的军需物资之外，也带来了收复区域百姓重建所需要的一切。

    从针头线脑到牛羊牲畜，炒菜的铁锅搂草的爬犁……兵荒马乱过后百姓一贫如洗什么都缺，而地方官的重要职责就是恢复生产。

    这些中原的商品迅速充斥上来，短时期居然出现了一个商业兴旺发达的景象。

    随着甘陕彻底平定，白彦虎等贼首全都逃到星星峡以西，左宗棠的大帅行辕正式进入金州，也就是黄河边上的兰州。

    商队自然不会放过做生意的机会，一时之间这个西北小城顿时重商云集，每天城门口收的商税就得用马车拉。

    而九月份来的这个五十多人的商队，则是其中平常无奇的一支，但是万没有想到，这个商队在金州不过住了三天，就有掌柜的找上了刘锦棠，顺便送上了一大笔门包还有红顶商人胡雪岩的亲笔信。

    胡雪岩可是左宗棠手下的第一财神，别看胡雪岩是给湘军势力打工的，但是湘军势力太庞大了，里面各路大神相互之间也都有矛盾，跟这个好了自然跟另一派有隔阂。

    而胡雪岩和左宗棠可是盟友级别的关系，征西军的军资大部分都是胡雪岩给筹集的！

    有了红顶商人的亲笔介绍信，刘锦棠怎么也得见一见来人了，可是没想到一见到商队里的大人物，这位桀骜不驯的将军，这位杀的回乱人头滚滚的杀神，膝盖一软直接跪了。

    没人威胁他，也没人拿枪口顶着他的脑袋，他就看来一方金印，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大将军立刻就跪了。

    因为来人的身份他不得不跪，来的这位神秘客人，手里拿着的可是大明洪武皇帝钦赐的国王之印。

    原来商队里的大佬正是琉球古国的王，尚泰王！

    尚泰王居然提前回国了，而且还跑到了兰州，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但是跟他一起回国的还有不少欧洲露脸的老熟人。

    那个满法国鉴定文物的鬼眼左边，也跟着探险队一起来兰州了，乐天洋行最早在新加坡分号的掌柜范进也跟着来了。

    甚至商队里还有十多名伙计都是日本拔刀队员所装扮的，这样的一支超豪华商队，一下子就把刘锦棠吓傻了。

    听完了尚泰王的来意，刘锦棠不敢怠慢直接趁夜就去冲大帅行辕了，幸亏他此刻是大帅身边的红人，没有任何阻碍就见到了左宗棠。

    “大帅……这支商队可是胡雪岩介绍来的，您得亲自见一见啊……”说完刘锦棠偷偷在大帅耳边低语了几句。

    话说到一边，左宗棠就站起来了整个人脸色大变“真的？皇天祖宗啊……这肖乐天狂的没边儿了，居然趋势一国国王给他当使节？”

    “走，带我去见陛下……不行，走后门，换便衣，偷偷的去……”

    尚泰王，不过就是东海一座小小海上岛国的国王，势力小的不能再小了，放在大清也就一县之地。

    就凭左宗棠这种带甲十万的大帅，其实根本就不用鸟这种乡下小国王。

    但是千万别忘了左宗棠这种武将都是文人挂帅，从骨子里他们就是读书人，接受的是孔孟之道的教育。

    虽然满清一直进行洗脑，但是几千年儒家的正统观念哪里是那么容易被改变的？

    大明朝是什么？汉人的最后一个统一强大的王朝，这是正统是清朝都不敢否认的正统啊！

    尚泰王虽然是一县之地的小国王，可是人家的王位毕竟是洪武皇帝钦赐的！

    这种正统性对于传统的儒家读书人来说那就是大杀器，这是一种从情感上就天然亲近的特殊感觉。

    更重要的是，眼下琉球已经融入华族，其经济规模已经和华族经济体融合在一起，琉球王国所占的股份已经是一笔相当庞大的财富了。

    尚泰王没有实权了，但是影响力还在，这样的人不能惹，他们要是张嘴帮一帮你，整个琉球国的商人都得给面子。

    城西不起眼的老马家客栈，就在当晚突然禁闭大门，无数大帅麾下如忍者一样的护卫消失在黑暗中，窥探着未知的危险。

    而巡城的士兵也接到奇怪的命令，所有线路都绕开了这里。

    客店正房内，风尘仆仆的尚泰王正和鬼眼左边还有范掌柜一起饮酒赏玉，一块拳头大的和田羊脂白玉放在酒菜中间。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几名扶桑籍日本拔刀队员下意识的抓起了肋差，但是范掌柜一伸手，这些刀锋就都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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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3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左宗棠眼睛就跟带钩子一样盯着屋子里的众人，范进掌柜还有左大朝奉摄于官威已经站起身来一旁侍立，只有尚泰王依然端着酒杯小口的抿着，眼睛还一直不肯离开桌子上那块无暇美玉。

    “漂亮，真是漂亮……左先生，您说这个形状，雕刻个什么最好？”

    “哈哈，那要看陛下准备怎么用了？器物总要有个用处才值钱啊！”

    “没错，你说的没错……要是我准备赏赐给某一个官员呢？”

    “简单，这个形状那就雕刻一个马上封侯呗，一匹健马马背上坐着一只灵动的猴子，最是吉利不过了……”

    “哎呦！要是我送给大清国的王爷呢？”

    “这就有点讲究了，缺子嗣的您给雕个石榴葡萄，缺女人的您给雕个西洋美人，有野心的你就给他雕个五爪玉龙……”

    “哎呦，五爪玉龙啊？这不是要造反吗？”

    “哈哈，陛下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这天下要造反的人还不有的是，就看有没有那个机会了……”

    这种赤果果的无视让左宗棠非常愤怒，他冷哼一声“摆这个西洋镜给谁看呢？给我……对不起，我老眼昏花已经很久不看戏文了……”

    “说说你们的来意吧！”左大师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尚泰王的对面。

    尚泰王撇了他一眼淡淡一笑“要是这块玉送给做大帅，鬼眼你说应该雕个什么？”

    “隐龙啊！层层云雾中只露出龙首和一只龙爪，全身都隐藏在团团迷雾之中……这个最好了！”

    “够了！肖乐天他吃饱了撑的？好几万里从东海追到金州来说风凉话？他愿意当什么狗屁的隐龙，让他去当，老子我不稀罕！”

    说完左宗棠一挥手，蹭蹭蹭……从房顶上跳下十好几个黑衣人，一个个刀剑出鞘虎视眈眈的看着这群人。

    屋子里的商队护卫们顿时拔出便携的肋差短刀，双方一下子就对峙了起来。

    “尚泰王？你说是就是？拿出证据出来……”

    尚泰王也是见过四海风浪的，他波澜不惊的摆了摆手，那些中情局和拔刀队精挑细选的护卫们都收刀入鞘。

    “不用这么剑拔弩张的，左大帅要是想杀咱们，根本就不会用刀子，这个时代杀人还是手枪好用啊……”

    “我和元首在苏伊士运河分别，深入埃及腹地在法国驻军的重重追杀下，还挖了两座古埃及的古墓，搞出来上万件珍宝……甚至还遇到数次灵异至极的事件……”

    “算了，不说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七个月前，我从英国人哪里接到了元首的密电，不敢怠慢我直接打包开始回国，在苏伊士港等候左先生和其他队员一起回国……”

    “整整七个月啊，我们七个月没有休息，从中东坐船一路到上海，然后再横穿整个大清国来到了兰州……”

    “哎……半年多的风尘仆仆，本以为大帅会尽地主之谊呢，结果却得到这样的场面……实在是让人寒心哦！”

    尚泰王聊聊几句，却道不尽一路的辛酸，看他满脸的沧桑样子，可见埃及沙漠风暴的厉害了。

    而鬼眼左边去欧洲就一个目的，帮肖乐天搜集中国流失的文物，当战争结束梯也尔开始恢复行事政府权力之后。

    肖乐天的偷窃行为也就没法进行下去了，左边跟随最宝贵的一船文物提前回国，而那时候巴黎公社还没有完全覆灭呢。

    左边和尚泰王组成了一个商队，范镰老掌柜还派遣家族得利的手下当领队，一行人带着很多不同的任务前往大西北，第一个要见的人就是这位左大帅。

    尚泰王看着左宗棠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就好笑，他用手指点了点桌子，左边赶忙掏出一个紫檀木箱子推到了大帅面前并打开。

    “大明洪武皇帝御赐的琉球国主之印……请大帅过目！”

    “还有这个口袋，里面是一些照片，也能证明国主的身份……”

    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照片，其中有肖乐天和尚泰王在首里城的合影，有欧洲公使拜见尚泰王的记录，甚至还有胡雪岩跪拜尚泰王的照片。

    “如果照片和金印您都不相信，这里还有胡雪岩的亲笔书信……大帅不应该不认识吧！”

    左宗棠的手在颤抖，他当然没有见过琉球国主之印是什么样，但是他能看到这枚金印上的沧桑历史。

    而这个时代照片又没有作伪的技术，肖乐天、胡雪岩各国公使的样子他还是认识的。

    更关键的是亲笔书信了，中国古人最讲究写字，研究书法是做官的基本功，是不是胡雪岩的笔迹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三方佐证，这可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左宗棠脸色古怪的变幻着，一会红一会白，最后实在是熬不下去了，站起身来推金山倒玉柱。

    “外臣左宗棠，叩见陛下！”

    总算是认账了，尚泰王一看左宗棠肯磕这个头就知道开门红总算是踢开了，他岂能让这样的实权大帅真跪啊，才一个膝盖沾上点尘土，他就伸手搀扶起来了。

    “不值当，不值当的！我只是王爵，和大清国恭亲王、肃亲王什么的没啥区别，大帅见了那些王爷，不是也不值当一跪吗？”

    “不值当的，坐坐坐……”

    旁边的刘锦棠心中暗暗送了一口气，他可知道大帅那个古怪脾气，他连曾国藩的面子都不给，内心高傲的没有边儿了。

    虽说尚泰王是国王不假，但是也真没见过左宗棠跪过大清的王爷啊！

    幸亏没有全跪下去，这要是尚泰王没有后面的礼貌表示，没准谈判真的得崩了！

    果然左宗棠的脸色好了很多，尚泰王的客气给足了他面子，这位大帅甚至传令送上自己珍藏的好酒。

    “这是臣家里子侄送来的十年陈酿的崔婆酒，号称德酒……口味浓香清冽，陛下不妨多饮几杯！”

    “请……请……”

    “这几位朋友可否给外臣介绍一下？哦……范镰范财神的侄子？失敬失敬啊……”

    “鬼眼左边？京师第一朝奉……居然还是同姓，也坐吧！”

    “这几位……”

    不一会的功夫，商队上上下下的小头目左宗棠都问了一个遍，而这时候烈酒已经喝了三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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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4 带钩子的钱

    左宗棠无疑是一个性情非常刚烈而且固执的人，这种人自尊心非常强，很难受到别人的左右，跟这种人谈判实在是太困难了。

    这种人可以为了政见不合跟李鸿章两人挥拳头打架，别人都称呼曾国藩为老师，就是他不肯叫反而兄弟相称。

    甚至对于皇权他也没有那么大的奴性！

    历史上记载，当左宗棠打完新疆回北京城养老之后，光绪帝有一年过寿，按理说各位大臣应该在乾清宫给皇帝拜寿。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左宗棠居然一个头都没有磕，转了一圈就走了！

    这下可激怒了那些礼部的官员，礼部尚书直接上书弹劾左宗棠失礼甚至说他无君无父！

    最后这件事儿怎么了呢？不了了之，朝廷居然把弹劾的折子留中不发，就是冷处理，你的意见我也不采纳，也不反驳，也不批阅就给撩的一边去了。

    可见当时左宗棠在朝中的地位，就连慈禧和奕䜣都要保他。

    但是当时的礼部尚书也是个死脑筋，一看留中不发了居然还接着弹劾，最后朝廷没办法只能各打五十大板。

    左宗棠罚俸一年，礼部尚书因为言辞激烈不敬而被革职留任，就是帽子摘走了但是差事还给你。

    和稀泥到这个地步，一方面可见晚清政坛的混乱，而另一方面则是左宗棠的臭脾气实在是朝廷上下皆知。

    慈禧和奕䜣都知道左宗棠脾气坏透了，但是这个人脾气坏但是绝对不会造反，这都是一辈子证明出来的。

    对这样的功臣，少磕几个头算多大的事儿，他能不造反维持着大清国的脸面，那就是天大的忠臣了！

    今天尚泰王应对的太正确了，他要真让左宗棠磕一个头，那么这场谈判还就不好进行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左宗棠也就算把这个探险队的底细摸的差不多了。

    “陛下……您这次来恐怕任务颇多吧？”

    “您视肖乐天为尚父，一国命运都托付给了那个什么首相……我想您来这里也只有肖乐天能请的动，您一定带着政治任务！”

    “这位范进掌柜，是范财神的子侄，还在星加坡狮城历练过多年，一定是经商的天才了……来这里估计是带着赚钱的任务！”

    “这位左边大朝奉，居然能从欧罗巴带回我中华流失的圆明园文物……失敬啊失敬！这件事，肖乐天办的漂亮，提气啊！”

    “可是我就不明白了，您这位先生究竟有什么任务呢？难道说肖乐天看上了沙漠里古城的宝贝？”

    “哈哈，我可得提醒一下，眼下西域的沙漠里盗贼横行，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小心啊！”

    一张嘴就说破了三件事儿，他猜的还真不错，这次尚泰王秘密来兰州，就是带着三个任务而来的。

    尚泰王笑了笑“这块无暇美玉是从南疆走私过来的，漂亮的很啊……正如左边先生所说，雕刻一尊隐龙像还是很不错的……”

    “等到雕刻好了，我会派人送到大帅手上……您放心，隐龙隐龙不会显行的，您也别担心我们是来鼓动您造反的！”

    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左宗棠就害怕这些人是来说降自己的，真要是鼓动自己造大清国的反，那可是麻烦事儿。

    “如此甚好，既然陛下不是来策反我的，那我就更想不到了，您来见我究竟是什么目的……”

    “目的简单啊！送礼来了……”

    范进顿时笑着从袖筒里掏出一个真皮的夹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张各种花色的银行本票。

    “听说大帅正为军资而忧愁呢……这里是十张银行本票，都是华族发现的龙纹银元，存在了不同的银行内……”

    “有华族的，有洋人的银行，还有清国的票号……每张都是十万元，一共一百万，请大帅笑纳！”

    嘶……刘锦棠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借款？还是……”

    “哈哈，不是借款，就是送给大帅的见面礼……元首知道大帅军资艰难，特地让我来送钱的！”

    见面就是一百万银元的大礼包，饶是左宗棠身为朝廷一品大员，封疆大吏也被肖乐天这个手笔给惊呆了。

    一时之间屋子里顿时陷入了沉寂！

    “礼大也压人啊……”足足十分钟，左宗棠才冒出这么一句“我与肖乐天没有一点恩义，更无一点交情，这么大的礼包我可受不起！”

    左宗棠拒绝了，在场的人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刘锦棠脸色微红当时就有点着急不由得叫了一声“大帅……”

    “你闭嘴！”左宗棠怒目而视“我们征西军虽然缺钱，但是也不至于找野心家要银子，肖乐天的钱都是带钩子的，你敢要？老子我不敢！”

    这句话真是太伤人了，商队护卫们一个个表情都古怪了起来。

    尚泰王没想到左宗棠的脾气居然这么臭，连一点官场上的礼节都不顾了，也是有点微怒。

    “大帅这是何意？你现在缺军费已经是天下人尽皆知的，胡雪岩在江南为了筹集大帅的军费已经跑断了腿，磨破了嘴……”

    “现在我们好心把钱送过来，却说这钱带钩子，我就不明白了这钱究竟能带多少钩子？”

    “哈哈……那肖乐天是什么性格，我还不知道？”左宗棠夹起一大块炖牛肉，软烂的肉筋都化了，顺手就丢到嘴里去。

    “你当我是西北这些没见识的人吗？我在江南可是看着肖乐天势力一天天起来的！”

    “空手套白狼说的就是他！当年说搞什么工业特区，结果最后生生把塘沽给弄成了国中之国！”

    “跑到琉球去要什么丞相位，最后却杀的人头滚滚……日本人、法国人、包括琉球古国最后不都让他给耍了吗？”

    “又跑到欧罗巴耍洋鬼子去，还让他耍成了！现在怎样，跟着普鲁士人也耀武扬威了，该回国折腾我来了？”

    “要是让他染指西域，这家伙恐怕就能直接把国土给割走了，我太了解他了……他的钱就是带钩子，都是血钩子！”

    “不要，我就是不要！”

    注：第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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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5 你也是一条隐龙

    开口第一件事儿就碰了一个大大的硬钉子，尚泰王他们几个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这套路实在是不对啊。

    满清里面的官员有不爱钱的吗？上赶着给你送钱来居然说钱有钩子死活不要？

    “大帅您可想清楚了，我们这是赞助的军资，可不是给您一个人的行贿啊！这些钱对您名节不会有一点污损！”

    “收钱打国战，打那些叛党和老毛子，这走到天底下也没人敢嚼舌头啊！”

    “至于说朝廷会不会怀疑您的忠诚，这更不用担心了……据我所知您已经委托胡雪岩去上海租界的洋人银行里去借款了，你洋人的钱都要，咱们同文同种的亲人钱还不要？”

    “难道说那洋鬼子的钱就不带钩子了？”

    呵呵，左宗棠冷笑了几声对着尚泰王说道“当然是不一样的了，洋鬼子要的是钱，而肖乐天恐怕要的就是大清的江山了！”

    “我左宗棠给得起高额的利息，但是我可给不了江山土地！”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华族商队的人都怒目而视起来，几名拔刀队的战士冷笑着用不阴不阳的汉文嘲讽道。

    “这就是中国？汉人天下居然心甘情愿给满清鞑虏当奴才，居然还为满清守江山……”

    “谁！”左宗棠一下子就暴怒了起来“给本帅站出来！哪里来的杂种敢跟我面前胡说八道！”

    一声爆喝门外的那些侍卫哗啦啦的就冲进来，一下子把小小的客厅给挤的水泄不通！

    商队的护卫都是百战老兵，跟法国人、罗刹鬼肉搏过的铁血战士，根本不在乎这样的场面一下子就站起来，刀枪出鞘手枪拉开了扳机。

    范进掌柜还有左边朝奉包括刘锦棠全都站了起来，在两边人的中间开始劝架，这要是火并了可了不得。

    一边是大清国征西大元帅，妥妥的湘军继承人之一，另外一边是琉球国主还有华族的军队，这要是火并在一起，天知道得闹的有多大。

    “都克制，都克制……有什么话好好说，大帅消消气，消消气……”

    “别伤着陛下，护着陛下……”

    乱哄哄的场景中，尚泰王居然笑了“呵呵……果然是仁义礼智信教育出来的臣子啊！算我没看错……”

    “也不必摆出这样的阵势了，在首里城当年我迎着法国人的轮番炮轰，我也没退缩半步，不用示威给我看！”

    “大帅的心思我了解了，还是请坐下喝酒吧……咱们商队的护卫都出去，到厢房喝酒去，别在这里挤着了，我看这乱心……”

    琉球国主亲自给台阶下，左宗棠脾气再暴躁也没法真动手，他冲着刘锦棠一瞪眼“我嫌这里气闷，让他们都出去……这一屋子人肉味，真麻烦！”

    所有人都走了，整个客厅里就剩下尚泰王和左宗棠两个人，两人相对无言足有一刻钟的时间。

    啪的一声响，蜡烛火苗爆了一个灯花，尚泰王终于开口了“左大帅……其实在尚父还没有成势之前，曾大帅就曾经在塘沽密会过肖乐天，这件事儿你知不知道？”

    左宗棠突然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尚泰王一开口就说到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而这件事和自己也没有多少相干。

    “嗯……我倒是有点耳闻，不过那时候我正在福建呢，没空琢磨这件事……曾大帅要做什么自然有他的道理吧……”

    尚泰王一笑“很多人都不知道那一次密会尚父和曾国藩都说了些什么……但是我却知道一些细节，您想不想听？”

    左宗棠一下子来兴趣了坐直了身子看着尚泰王。

    “隐龙之论……那次会面曾大帅直接抛出了一个隐龙的观点，这件事在华族的高层也是很绝密的！”

    中国人只要谈到龙，都是很来兴趣的，左宗棠桌子下的手顿时攥了起来。

    “曾大帅曾经说过，这个天下不仅仅有真龙，同样也有隐龙……华夏几千年的文明靠的就是这些龙腾之子们在守护！”

    “漫长的历史中但凡守护家国，并深深改变了历史进程的那些大人物们，只要他们是护着我中华国运向上的……不管民族、不管血脉、不管阵营，都是响当当的龙腾之子！”

    “甚至就连万人唾骂的曹操，元首也说过不管曹操是不是忠诚于大汉朝，至少人家曹操敢打国战！”

    “北上抗击异族打的那些长城以北的游牧民族终魏一朝都不敢南下……这才有了三国自家人争夺家产！”

    “就连西域，也在曹魏政权的经营下，一直都在华夏的控制之中……你说说这样的人难道不是英雄？”

    “在曾大帅和元首的眼里，这样人也是隐龙！虽然没有成真龙，但是他护佑我华夏立下的功劳可不比所谓的真龙少啊！”

    左宗棠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了，今天尚泰王所说的话已经涉及到了中国文人精神世界的最深处，最隐秘的地方。

    把所有君君臣臣的那些束缚都抛掉，剩下最后的其实不过就是所有人对这个文明的守护罢了。

    “大帅啊！今天我说的这一番话，其实就是要跟您讲，这天下的隐龙中，您也算一位啊！”

    嘶……左宗棠倒吸一口冷气腰力一软就靠在了椅子背上，捏着酒杯的手都哆嗦了！

    “这……这话可不要乱讲，陛下别害我啊！”

    “害你？我没有那么无聊，我跟你也没有仇，我更不会让阿古柏那些人笑……我说你是隐龙，你就是隐龙！”

    “按照曾大帅和元首的理论，您就是隐龙！”

    “我再问大帅您一个问题吧……为什么曾国藩一直不造反？是他的五十万湘军打不过满清那点老弱吗？”

    “这个问题，我想你们湘军集团肯定内部论证过无数次了吧！”

    左宗棠一听这个话吓的脸色苍白直接站起来了“陛下……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用曾大帅的名节和安危来威胁我不成？”

    “要是这样，我宁可拼着灭族，我也得宰了你！”

    “坐下，坐下！都说你的胆子大，我看跟曾国藩比差远了……当年曾大帅和肖乐天都说开诚布公，主动谈这些话题的！”

    “格局啊！这就是格局……你还是不如曾大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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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6 一千万里的江山

    一提到曾国藩，左宗棠就是一个没脾气了，虽然他嘴上都是兄弟相互称呼，好像对大帅很不恭敬，但是内心深处左宗棠对曾国藩是万分的佩服的。

    首先人家曾国藩是科举出身，而不像他是从野路子闯出来的，人家曾国藩可是在京师当过清流混过朝堂的。

    可能就是这种身份上的不对等，让左宗棠面对李鸿章等科举官员，总有一种自卑感，而自卑感对外的表现就是一种强烈的进攻性。

    所以李鸿章会喊曾国藩老师，但是他左宗棠就是开不了这个口。

    但是曾大帅的本事左宗棠那是打心眼里佩服，尤其是养气静心慎言的功夫，实在是让他学不来但还是佩服。

    曾国藩治军根本就不逞口舌之力，也不用官威去压你，就是淡淡的一个人，却能让最桀骜不逊的将领两股战战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悖逆。

    这才是大格局，这才是真本事呢，左宗棠一直都万分佩服！

    今天尚泰王端出来曾国藩的言论，可谓是把住了命脉，整个谈判的主动权都让尚泰王给攥在了手里。

    “我当然比不过曾帅，天下谁又能比得过他呢……”左宗棠一脸落寞的坐回到了椅子里。

    尚泰王给左宗棠满了一杯酒“其实为什么不造反这件事，大帅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大帅可不是真心想当满清的奴才啊，他只是心有顾忌！”

    “顾忌什么呢？大帅他所顾忌的就是这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这些领土到时候都丢了！”

    “呵呵……汉家天下最早不过就是黄河边上的小小部落而已，那时候也没有汉人这个概念，而是以华夏自称！”

    “几千年来，这扩张的土地都是怎么来的？可不仅仅是打下来的，还有很多是靠着苦难磨出来的！”

    “满清入关二百年了，鱼肉百姓二百年，吃了全天下汉人二百年的供养……也该到他们连本带利的还回来的时候了！”

    “拿什么还？就得拿他们祖宗的家产来还！”

    “关外白山黑水的土地还有长城以北辽阔的草原，包括新疆还有藏区……这些不属于大明的疆土，以后都得是汉家的土地！”

    “吃了我们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们的，给我们还回来！”

    “不仅如此，还得给我把利息支付的足足的！”

    “呵呵，大明朝算是亡了，但是下一个华夏正统江山，怎么也得比大明朝的疆域更广阔吧……”

    “这才是曾大帅不造反的原因，你是聪明人一点就透……眼下不造反那是他发现，此刻还没有能把多出来的这些领土都吃下去的实力！”

    “只要我们有把握了，只要能够保证清朝这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大体都不会丢掉，那你就看吧，天下等着造反的人多了去了！”

    尚泰王伸手一指左宗棠“其实就包括你，你仔细摸摸你的心，去问一问你自己！你拼了命的要把西域夺回来，到底是为了满清呢？还是为了汉家的后代子孙？”

    “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暗夜扪心自问去吧！自己回答自己……”

    左宗棠如遭到雷击一样整个人都快瘫软在椅子上了，这一套隐龙的理论都是他精神世界里最隐秘，藏在潜意识里的那些只鳞片爪。

    这些东西他自己平日里都不敢想，稍微有那么一点念头，就会自己赶紧反省生怕入了邪道。

    这可以说是精研历史的中国文人的通病了，他们表面上看是受到忠君爱国的儒家思想控制，但是别忘了中华历史太悠久了。

    秦汉之前是春秋战国，唐宋之后还有元明清，中间还夹杂了无数分裂割据的时代！

    这个忠君爱国到底应该爱谁？忠于谁？

    犬儒们喊满清有天命，但是之前的朝代没人喊过吗？真的当自己江山万万年了？铁一样的历史规则在面前摆着，根本无法回避。

    中国古代文人只要精研历史就肯定无法回避这个问题，可是这个问题研究深了可太可怕了，当权的朝廷可不希望文人研究这个。

    尤其是爱搞文字狱的满清，只要发现一点苗头那就肯定是诛九族了！

    所以清朝这些人文都有点精神分裂，一边是忠君爱国的思想，一边又是王朝更迭的研究，究竟如何选择，实在是艰难啊。

    左宗棠就是这么一个纠结的人，他不是和糊涂的犬儒，可是他也不想造反背上一个乱臣贼子的骂名！

    那么就之能装鸵鸟，假装问题不存在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追随的曾国藩，别看平日里寡言少语，但是内心早就已经开始研究这些敏感尖锐的问题了。

    不仅研究，他甚至和肖乐天一起达成了一个隐龙的理论世界！

    “太可怕了！你们太可怕了！难道你这次来就是要告诉我，曾大帅和肖乐天已经联手了？他们两人要反了？”

    “哎哎哎……打住啊，打住……你这想法真危险……”尚泰王赶紧给左宗棠布菜，一大块软烂的牛肉布到了碟子里。

    “胡思乱想什么？大帅今年都多大年纪了，此刻坐镇直隶总督府，帮着朝廷震慑着宵小，国家的稳定靠的就是他啊！”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说要造反……而是告诉你，真正隐龙的世界有多庞大，那些隐龙都是在谋划三代以后的大棋局啊！”

    “他们很多推断还有人才的布局，都已经靠拢到一百年以后了！”

    “眼下造清朝的反肯定是不行的，但是未来绝对有一天会成功……我辈华夏后裔，要做的就是给未来的大变革打好基础啊！”

    “现在您明白元首的苦心了吗？这一百万您好好拿着，钱里面没有钩子……说的再明白一点，这一百万就是元首给子孙后代的一笔投资，超长线投资啊！”

    左宗棠不说话了，他的心一个劲的翻腾，他想反驳可是所有话到嘴边却总感觉那么的苍白无力。

    其实左宗棠很明白，他的内心还有潜意识里，永远都有一个华夏，那才是中国文人真正的精神家园！

    “哎……先说一说你其他的事情吧，您不是带着三个任务而来的吗？这刚刚是第一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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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7 三个任务

    “第一件事就是送礼，大帅不用推辞，这一百万就是白给的，不要任何利息，但是有点小忙需要您来帮……”

    “该说的我也都说清楚了，元首的苦心我想您应该清楚……就算这个钱里面带着钩子，估计这钩子也得很久以后才用了！”

    “为了我华夏经营西域，元首花点钱也是应该的，先把这个善缘给结成了！”

    “第二件事！我们商队过几天要继续向西走，您得提供保护……左大朝奉，您和范进掌柜的进来吧！”

    “刘锦棠统领也一同进来吧！”

    三人在院子里烤着火盘，一边聊天一边等候召唤，一听尚泰王下令赶紧一溜小跑冲进屋子。

    “左先生，您跟大帅说一说第二件事！”

    “是的大帅！”左边向大帅行了个礼笑道“我们要向西，过了兰州我们可就不是商队了，而是探险队！”

    “探险队？吃饱了撑的去西边兵荒马乱的地方乱转去？探什么险啊，这是自己找危险不要命啊？”

    “大帅此言差矣，正是因为危险所以我们才要去，这是元首的命令我们不敢违逆！”

    左边捧出一份丝绢地图出来“大帅请看，这是西域地形图，这里是南疆和北疆……沿着天山和昆仑山有两条古道一直通往西方……”

    “这是汉唐时期中原和欧罗巴交流的要道，元首命名为丝绸古道！”

    “沿着这两条古道，有的是数千年历史的寺庙和遗迹还有西域古城的遗迹……那里面可有不少历史文物啊！”

    “这场战争天知道已经毁灭了多少，我们这次去就是要抢救性的发掘保护的！”

    “我们这次当然不会太深入南疆，但是我们怎么也得赶到第一线去……就是这里！”

    左边伸手一指，地图上甘肃最深远的尽头，瓜州再往西面的肃州，就在这里手指停了下来。

    “我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肃州，哪里有大量的佛寺和洞窟……我们要保护哪里的文物和文献，挖掘出来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其实这一百万里，有一部分就是麻烦大军保护的一点心意了！”

    刘锦棠盯着地图仔细的看“危险，太危险了！这里甘陕回乱的叛贼刚刚溃退，地方治安简直就是一团糟！”

    “沙漠里的土匪和溃军勾结在一起，秘密接受阿古柏的资助，无休止的袭击我们的大军……”

    “咱们在肃州只有一个提督将军徐占彪，他手里只有一万多人马，恐怕分不出太多的兵力保护你们啊！”

    “你们可知道徐占彪一部要控制多大的区域吗？肃州、瓜州星星峡、马鬃山……这片荒漠都是他的辖区……”

    左边抱拳道“正因为艰难所以才要恳求大帅啊！大帅也是读书人，深知兵凶战危的道理，那些回部叛党尤其仇恨其他宗教……”

    “见到古代佛寺遗址肯定要大肆毁坏的！这时候我们不去救，谁去？”

    “我们的情报显示，哪里可有大量千年古籍危在旦夕啊！”

    左宗棠紧锁眉头抬手阻止住了刘锦棠的反驳“继续往下说！两件事我都知道了，我再听听第三件事儿……”

    尚泰王看了一眼范进，这位范镰老掌柜的子侄笑着站起身来“一百万是我们送给大帅的军资，但是我们也深知想要平定西域，一百万塞牙缝都不够！”

    “而且大帅筹集军资也实在是太艰难了，胡雪岩我们都是朋友，他已经多次上门来找我们帮忙了！”

    “也不是我们邀功，胡雪岩给大帅筹集的军费里，有三分之一其实都是我们出手帮忙的！”

    “但是这种帮忙也不是办法啊，根本就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所以我这次来……是给大帅准备了一揽子的计划，想要从根儿上解决大军的军费问题！”

    “哎呦？”左宗棠一下子就笑了“从根儿上解决？哈哈哈……你知道我缺口有多少吗？你这是想一家都解决了？好大的口气啊……”

    范进，这本是范镰家族一个偏远旁系的子侄，范儒不怎么待见他也就范镰还给点脸，后来当范儒这个当家家主和兄弟分家之后。

    这位远房的侄子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二叔范镰，成功的赌对了道路。

    范镰很重用他，让他当了狮城星加坡分号的第一任掌柜，肖乐天打普奥战争回国的时候，就在狮城逗留过，范进很是鞍前马后的卖力气。

    之后华族央行改制，范进也就一点点的升官发财，地位愈发的重要了，这可是见过海外天边大世面的人。

    跟洋人打交道多年，见过淌海水一样的远洋贸易，这位掌柜根本就不在乎左宗棠的嘲讽。

    “户部给您拨款一共是200万两，各省协饷总额应该是500万两但是一直都是拖欠，目前您从海关赫德那边挪借了300万两，又从上海洋人银行里借款500万……”

    “账面上显示您一共筹集了1500万两……但是有拖欠对不对？”

    左宗棠的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他没想到自己的账人家华族研究的这么清楚。

    “不错，你这个数字大体上是没有错的，那么你准备给我筹集多少？”

    “这就要看大帅认为差多少了……”范进笑道。

    “哈哈，好大的口气，我说差一千万两，你能拿出来？”左宗棠冷笑道。

    范进也笑了“大帅啊，这可是平定西域的大战，两千五百万两就想够用？您别开玩笑了……”

    “我华族的总参谋部做过详细的预算，这场仗要想打的漂亮连罗刹鬼都一起收拾下来……没有五千万两军费是不可能的！”

    “您可别忘了，咱们的敌人不仅仅是阿古柏，还有沙俄啊！”

    左宗棠一下子就站起来了，脸色非常难看“好啊，原来陛下今天是来戏耍我的？五千万两？哈哈，这么说我缺口还有三千五百万两喽？”

    “肖乐天能拿出来？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

    左宗棠气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打转“别以为我不知道肖乐天的底细，他就是个穷兵黩武的独夫！”

    “他这些年打了多少仗了，你们自己算一算？”

    “跟我大清国连续开战数场，又掺和到普奥战争里面去，再和法国、沙俄交手，甚至还打了一个远东之战……”

    “不仅如此，连普法战争他都掺合进去了……这么多场战争，我承认他打的漂亮，但是钱呢？”

    “别以为我不懂你们发行的纸币的鬼门道，你们自己说说，你们往纸币里掺了多少沙子？”

    注：第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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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8 我眼里可不揉沙子

    满清时代的文人可不是都不通经济的，像左宗棠、李鸿章这样的重量级权臣，他们的思维和目光都是非常独到的，根本就不是死读书的腐儒。

    肖乐天搞的纸币计划，刚开始他们或许没有看清楚什么门道，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肖乐天的阴谋了。

    “纸币是什么？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表明上看你这是一对一可以兑换白银的钞票，但是你敢否认肖乐天没有往里面掺沙子？”

    “你们范家控制着华族的银行，你们有发钞票的权利，你摸着自己的心口问一问，你们有没有多印纸币？”

    “甭想瞒过我的眼睛去，这东西跟历史上的交子、宝钞又有什么区别，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

    中国是人类历史上最早使用纸币的国家，从宋朝就有交子在商业领域流通，后来元朝和明朝也都搞过这种东西。

    这种政府发行的货币跟清朝流通的银票那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银票说白了就是白银存单，你是可以随时去票号兑换白银的。

    可是交子和宝钞完全就是政府行政命令下所发行的法定货币！

    但是古代人这个法定货币从诞生的一开始就是为了敛财而用，朝廷经常超额的发行纸币，从而造成市场上的严重通货膨胀。

    但是有意思的是，那时候是纸币和实物货币同时流通的阶段，纸币多发行了只是造成了纸币的信用崩溃，通货膨胀都集中在纸币上。

    而铜钱和白银的购买力反而日益增高，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古代不懂经济学原理的读书人多少领悟了一些通胀和通缩的基本知识。

    当然了，那个时代没有通胀和通缩这两个专业术语，人们只能说钱毛了，或者钱更值钱了！

    肖乐天发行的纸币，现在叫做南票和大清朝廷所发行的北票共同支撑着清朝的货币秩序，而这种从军票演变而来的纸币，从一开始就吸取了历史上的经验教训。

    “肖乐天鸡贼啊，精明啊！他看来还是真懂洋墨水的，他没有搞交子和宝钞那一套，这说明他很聪明！”

    “第一，他承诺纸币可以随时兑换银元，这就打消了百姓的最基本的顾虑！”

    “第二，他居然想到了用税收来给纸币背书，允许税金用纸币缴纳，这也很天才！”

    “第三，他发行的纸币没有超过十元面额的，大部分都是一元、两元、五元的面额，正因为面额小，才让底层的百姓敢于尝试一下！”

    “这三板斧很厉害，成功的把南票的市场信用给打开了！但是开头你们讲信用，随后就开始放水了！”

    “打仗是要花钱的，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肖乐天又要买战舰又要造洋枪的，上手就跟欧洲列强掰腕子……”

    “好大的气魄哦！我是佩服，佩服的五体投地，但是我也知道他肖乐天并不是神仙，他变不出金银财宝出来！”

    “还是得搜刮民间去！他这几年光战争债券就发行了多少？几千万两了吧？”

    “你们的纸币多印出多少？你说实话，跟你们国库储藏的白银相比，怎也也超发一倍还多吧？”

    “这时候你们就是靠着接连不断打胜仗的消息来撑着市场信心不崩溃！”

    “真要是有一场败仗……呵呵，到时候恐怕就是挤兑潮吧！等到你们没有那么多银子跟老百姓兑换南票去，那可就是天塌地陷的一幕喽！”

    左宗棠仰头干了一杯酒“就凭肖乐天还想给我补足了三千五百万两的军费缺口？真拿我当孩子戏耍了？”

    范进等人脸色有点尴尬“大帅果然英明，在下不敢戏耍大帅，要说纸币掺水这种事情我也不瞒您，当然会有一点的，但是绝对没有您说的那么严重……”

    “哈哈哈……”左宗棠狂笑了起来“没有那么严重？还不肯说实话吗？我知道你要如何反驳我，不就是说挤兑潮还没出现吗，不就是说江南物价还是很稳定吗？”

    “但是我可以戳破你们的骗人把戏，眼下江南为什么没有出现挤兑潮，为什么百姓还在用南票？”

    “那是因为肖乐天鬼精鬼精的，居然调动南洋不值钱的稻米北上压江南的粮食价格！”

    “哎……天才啊！”左宗棠虽然话里话外攻击肖乐天的货币政策，但是他内心还是非常佩服的。

    “只有人才才能化整个天地之力为吾用，肖乐天真有这本是！”

    “中国自古就是粮食价格稳，就社会稳，只要手里的钱能买到粮食那就一切安心，百姓就会夸赞盛世！”

    “南洋一年三季稻被你们整船整船的往江南和京师运输，低价倾销砸的所有粮食都卖不上价钱去！”

    “可是粮价稳了，别的货物呢？生丝、茶叶、瓷器、丝绸、药材、木材……这些大宗的商品你们可压不下价格了吧！”

    “这三年多来，生丝价格上涨一倍半，茶叶价格翻番，其他商品也都有一倍多的涨幅……江南那些经商的老板们一个个苦不堪言啊！”

    “你比如说茶叶，就因为成本增加，结果让印度的红茶抢了多少欧洲的买卖？”

    “现在就连上海的洋商都抱怨咱们的货物涨价太狠了！”

    “为什么涨价？真的是我们的产量降低了吗？你骗鬼哦……长毛剿灭之后，江南经济一直都处在一个恢复期，各种货物产量都在增加！”

    “可是就这样还是价格暴涨，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你们搞的那个南票放水额度绝对在一倍还多！”

    “你们华族的经济已经绷紧了弦都快绷断了！还在这跟我说什么三千五百万两的军费？他肖乐天到底有什么阴谋，你最好乖乖的给我讲明白了！”

    “我左宗棠的眼睛里可不揉沙子！”

    一番话说的范进脸色苍白，他心中大惊失色暗道“真有聪明人啊，一句话就说到我们华族经济最大的一个破绽中了！”

    “这家伙真难对付，元首的任务实在是不好办啊！”

    可是再难办也得办，出门之前都是在范镰面前立下军令状的，完不成任务可就直接发配边疆不许回家了。

    咬着牙拼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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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9 敛财有方法

    左宗棠真不愧是晚清重臣之中的重臣，眼光毒辣的很，华族此刻最大的一个危机也可以说是一个大*，被他一眼发现了。

    其实华族在战争期间所玩的这个闪转腾挪的计策，就是一个障眼法而已！

    打仗就是要花钱，而肖乐天又不会点金术，那么钱从哪里来？还是得从民间来，从万民这个巨大的金库里想办法提取钱出来。

    用什么办法呢？最简单的是借钱，我发战争债券找百姓借钱，你贪图利息或者干脆就是爱国想要支持我打仗，那就购买战争债券。

    这是最直接最明了的办法！

    但是这种方法太直接了，你发行多少规模都在市场上反应出来，任何人包括你的敌人都能看得见。

    民间借贷是第一种方法，第二种方法就是金融市场借贷！

    打仗总有看热闹的第三方，想发战争财的有的是，伦敦金融城，瑞士苏黎世，荷兰阿姆斯特丹，美国纽约……太多大金融财团想发战争财了。

    但是这些机构的胃口都太大，很多借款不仅利息高还带有很多政治企图，肖乐天借了一点但是没有借太多。

    第三种方法就是自己赚。

    没错华族拥有非常庞大的直属财团，最早的乐天洋行通过各种手段扶持起了一个庞大的公司网。

    四海集团，米家粮行……等等一批亚洲有名的大企业都聚集在老早以前的乐天洋行的麾下。

    包括北方工业特区的生意，也基本上就是华族自己私有的产业。

    这个庞大的依托乐天洋行为最早根基的企业网，囊括了电报业、钢铁、有色、机械加工、造船、化工、食品加工、航海运输……等等十多个产业。

    这种非常庞大的殖产专营集团，赢利能力是非常可怕的，这是肖乐天战车最重要的一个弹药补给基地。

    但是还是不够，还是不够！

    第四种敛财的方式，那就是直接发行纸币，然后人为可控的进行通货膨胀了。

    这才是短时间创造暴利的大生意呢，可以说是敛财手段中的邪招！

    我国库里就一亿两的白银存量，如果按照一比一兑换的比例来计算我只能印刷一亿两的南票，这样是最安全的了，根本就不怕挤兑。

    但是任何一个生意人都不会这么傻，因为一种纸币一点建立起了信用，那就不会出现全面挤兑的现象。

    英镑纸币发行好几百年了，从来没有出现过全民挤兑的情况，那就是因为英国民众对国家的信心太强大了。

    日不落帝国妥妥的世界第一，黄金储备也是第一的，谁会怀疑呢！

    这就会造成金银实物永远在国库存放，而市场上永远都是纸币来回流通，只有少部分人会有兑换的需求。

    这样的一种生意，你只要留一定量的准备金银，防着小规模的兑换，剩下的金银你就可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采购军火、国际大宗结算、找英国人购买殖民地的土地……反正花钱的地方有的是！

    华族所有超发出去的货币，都会造成市场上的通货膨胀，为了稳住信心肖乐天以国家补贴的方式命令米家粮行还有四海商号等十几个粮食托拉斯，从南洋大量贩运稻米北上平抑物价。

    这是华族的国家战略，为什么要打婆罗洲，为什么要跟西班牙人抢吕宋岛，为什么要让法国割让越南？

    靠近赤道的这片温暖的产粮区，这是华族未来战略的重要补给中心啊！

    用低价的粮食稳定住赤贫的百姓的心，只要数量最多的百姓心安了不闹事了，剩下的那些商人们就好解决了。

    更何况还有第五种敛财的方法，也就是江南的股市，如同赌场一样吸引着商人们的心，让他们暂时忘掉实体经济的艰难。

    这一场偷梁换柱、乾坤大挪移的货币资本游戏，其实总有玩不下去的那一天，肖乐天深知窟窿到最后一定要补的。

    超发多少货币，最后一定要用多少金银来填补上去，这样才能彻底安抚混乱的金融秩序。

    而这个窟窿只能依靠普法战争的赔款来填补，肖乐天很清楚如果普法战争失败了，或者胜利了但是没有榨出钱财出来。

    那么自己也就别回国了，这个金融*一旦爆炸，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啊！

    肖乐天的布局可以瞒过全天下的百姓和商人，但却瞒不过左宗棠这一类人，他们早就看的清清楚楚了。

    范进咬着牙狠了狠心张嘴说道“大帅，我承认您说的对！元首连年作战确实花了不少钱，江南经济我们也抽走了不少水……”

    “但是这跟我的提议没有关系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用南票来支付您的军资呢？说到底我还是要用真金白银或者真实的武器军火这些实物来支持您啊！”

    “我们的办法可不是直接塞您一麻袋的纸币，我们还是得给您送洋枪大炮，送枪子*，给您送一车车的粮食物资啊！”

    “您打仗要消耗的是真实的东西，可不是几张纸啊！你不用担心钱不钱的问题，反正到时候您能得到军需用品不就行了吗？”

    “哎呦！口气不小啊……”左宗棠冷笑着说道“三千多万两白银的军需用品，说到底也得钱来买，你们没钱就是没钱，难道还真用纸币买？”

    “江南已经够穷的了，连年战乱，你们还想再抽走三千五百万两的财富？你们是不是没有睡醒啊！”

    “不不不……”范进摇了摇头“您请听我说完了……我们的一揽子解决方案是这样的！”

    “只要大帅同意，我们就可以在江南成立一家公司，联合众多商人共同出资，就叫西域发展银行怎么样？”

    “成立这么一个公司，肯定是要往西域投资的，那么钱从哪里来？很简单，我们从江南的股市上想办法啊！”

    “我们向江南的股民筹集资金，然后投资西域，最早就是您的收复之战，只要打胜了咱们的股票肯定会暴涨的！”

    “这些股民吃差价就能美死了！您放心江南比您想的有钱的多，甚至上海的洋人银行也可以买啊！”

    “三千五百万两，我们拆分成三千五百万股……集合天下之力，办这场国战，怎么就办不成呢？”

    砰的一声巨响，左宗棠一拳就砸在桌子上了！

    “荒谬！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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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0 西域投资银行

    一提到那个江南股市，左宗棠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再睁眼看世界也是从传统儒家思想里走出来的文人。

    这类人对商人，其实也不是商人而是对商人唯利是图的那种精神天生就膈应，发自内心的讨厌。

    因为按照中国古代儒道释三教的精神内核来看，无限制的追求金钱无止境的扩大人类的欲望，这是一种灾难。

    中国传统思想为什么要抑制商人？就是不希望拜金主义在社会上横行，那会造成很混乱的社会秩序。

    而股市就是西方资本主义制度下的产物，那可是纯粹的金钱的海洋，金钱的游戏啊！

    “江南那些股市这几年害死多少人了？柳臭虫就应该千刀万剐，等我什么时候回江南了，我亲手绞杀他！”

    “把人们的钱聚集在一起搞击鼓传花的游戏？你买给我，我卖给你赚差价，一起来回炒作……”

    “所有赚钱的人，最终赚的都是后来人所赔的钱！”

    “多少工人不事生产了？多少读书人放弃苦读了？多少农人变成懒汉了？天天盯着水牌上变化的数字，总想着不劳而获！”

    “据我所知苏州一年因为赔钱而自杀的就不下四五十人之多！你还说这不是害人的东西？”

    “我左宗棠打新疆，怎么能靠设赌局的钱来打仗呢？丢先人祖宗的脸！”

    好家伙，这通臭骂啊，唾沫星子飞了范进满脸都是，刘锦棠扎煞着手想劝也是不敢。

    一直骂了二十多分钟左宗棠骂累了这才坐回去喝酒喘气，再看范进满脸口水正在哪里擦呢！

    尚泰王一看这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左大帅莫要生气，有什么话都可以谈啊！这江南股市毕竟是新生事物，开头有些乱也是正常的……”

    “欧洲人的股市都发展二百多年了，最开始也乱，但是现在不就好很多了吗……”

    左宗棠脾气再大内心也有君君臣臣的标尺管着，所以尚泰王的面子不能不给，范进一看这是个机会赶紧给大帅倒酒。

    “哎呦……大帅您润润喉，一会接茬骂……现在可能容我稍微说几句？”

    “哼……讲吧，狗嘴里我倒要看看能不能吐出什么象牙出来……”

    “哎……大帅啊，您真是冤枉死了我们，也冤枉死了江南的股市啊……元首搞这个股市的本意可真不是设立赌场！”

    “您是学通天下的人，天底下的大道理骗不过您去……元首就曾经说过一句话，您听听有没有道理？”

    “这菜刀能切菜，但是也能杀人！如果用来切菜这就是工具，如果杀人了那就是凶器！可是无论是工具也好，还是凶器也罢！”

    “归根结底还是要那个拿刀子的人来负责人，菜刀本身是无辜的！”

    “股市开创的本意就是要集合民间的松散力量来为国为民干大事儿的！您也清楚，欧洲都已经进入工业时代了，那些个大工厂、大工程所用的资金都跟淌海水一样的多！”

    “这个时代光靠一两个人，一小批人是不行的，就得集合全民的力量！”

    “大家把股份集合起来，这钱究竟投到什么行业去，那就要拼自己的眼光了，投的准确公司赚钱到时候大家都能分红，投资失败了撤股也好坚持也好，也不能埋怨别人啊！”

    “元首搞股市的本意就是这样，让闲散的资金找个出路，那些干大事儿的人不至于缺钱，让那些有闲钱的人不至于干瞪眼！”

    “谁让他们炒短线呢？谁逼他们了呢？看见股票价格波动起了歹心、贪心的可不是我们逼出来的！”

    “大帅您先别瞪眼睛，您先听我说完……元首给股市规定的铁律那是强迫分红制度啊！只要你公司有盈利那就年底必须分红，不得以任何借口不分红！”

    “一旦出现亏损状况了，必须换到绿牌子上单独标注股价，也就是提醒股民这丫的去年没分红，没盈利你们要小心点！”

    “要是连续两年不分红，这股票可就要限制交易了，水牌上写明白了这是风险股！我们可是真的为百姓着想，真的不希望百姓们亏钱啊！”

    “其实大帅您仔细看看眼下江南股市这一百多支股票，其实都是盈利赚钱的，每年都有分红，百姓只要耐心的攥着最后年底一定有过年的红利的！”

    “我们算过了，红利可不少呢，按照收益比来说比他们出租房屋或者打一份工都多得多！”

    “跳河自杀的人不是没有，那都是不安分守非要赚快钱的人，那些人才真的是玩击鼓传花的游戏呢！”

    “没人逼他们，也没人骗他们，其实元首从一开始制度设定的时候就有意识的打压他们……但是好良言劝不住该死的鬼，人啊！实在是不听劝！”

    范进无比落寞的说道“在股市建立之初，元首就曾经说过，这个市场其实好好发展让百姓们都赚到企业的利润，能分到每年的红利，这才是正道！”

    “一旦沦落到靠价格波动赚钱，那全都是邪道……可是有的人就是死活认这个邪道不走正道，他们想赚快钱不想赚安稳钱……”

    “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啊！”

    范进干了一口酒平复了一下情绪“话题回到咱们刚刚所说的吧！大帅您放心，咱们如果真的搞这个西域投资银行，最后我们绝对不会亏，那些给咱们投资的股民也不会亏！”

    “为什么呢？因为这个投资银行不仅仅要投资战争，更要投资后面的经济重建！”

    “呵呵，大帅也别当我们是真心行善，其实也是无利不起早的！我们既然帮大军这么大的忙，那么后期的好处也不能不谈！”

    “西域投资银行最终还是要赚钱的，他必须要给那些投资了三千五百万两白银的投资者一个交代！”

    “大帅一旦平定新疆，那么我们这个投资银行就要一些行业的专营牌照了！”

    “我们会在新疆建立大型的牧场、纺纱厂、织布厂……挖掘各种矿藏并拥有道路修建的专项权利，尤其是铁路！”

    “我知道眼下大清朝还没有铁路，朝廷也不允许，但是我希望的是一旦朝廷放开修铁路的禁令，那么新疆的铁路将会由我们独家承办！”

    “还有电报局的建设，也得给我们……这里有一份清单您回头可以过目一下！”

    “这是一个双方都有利的结局，您 不用担心军费问题，而那三千五百万两白银资本的主人也能够得到一个长久的稳定利润来源！”

    “甭管多少，这是一个长久的买卖啊！有闲钱的人持有几百几千股，没准这些股份一年就能多赚出一个人的工钱出来！”

    “皆大欢喜，您说是不是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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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1  经济殖民侵略

    殖产专营加经济殖民侵略，这就是肖乐天在没有对满清进行军事进攻之前的全部战略安排！

    我先不要你的主权，我真的对你满清的领土没有一点觊觎之心，真的我对老天爷发誓我真是不准备动用大军去侵略你。

    但是你不能拦着我赚钱，你要挡我财路那我绝对要对付你，这可是肖乐天跟满清高层们说的非常清楚明白的一件事。

    两宫太后很清楚，恭亲王等王公贵族们也很明白，小皇帝更是耳提面命的说了很多次。

    弄到现在就连满清内部也都怀疑肖乐天是不是真的就是一个做生意的贪财鬼，他对这片大陆恐怕真的是没有什么领土诉求了。

    江南眼下依然是大清国的领土，但是整个江南的经济活动却被华族牢牢控制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才是清朝和西洋势力的盘中菜。

    在很多满人的眼里，肖乐天这个势力更好像是一群武装商人，天天就是要做买卖，搞工业化做远洋贸易，然后怕别人抢劫就自己训练了一群军队。

    结果这一支军队还比谁都精锐，打一场就赢一场，满清和他交手数次一次便宜都没有占着。

    如果肖乐天永远都不造反，就是想赚钱，那么也不是不可接受的啊！

    很多八旗纨绔心里都有这样的盘算，人家肖乐天也没碍着我吃喝嫖赌，每天照样斗鸡走狗吃大碗的炸酱面。

    我逛窑子也没人拦着，唱曲儿也没人挡着，而且八旗的铁杆庄稼这几年居然还略微有点增加。

    看来首相跟满人做生意也是挺有良心的，内务府和八旗各个都统衙门手头都宽裕了，也就能多分点旗饷了。

    皆大欢喜啊！这真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眼下对付新疆，肖乐天又来这一套了，还是经济侵略开路，你左宗棠不是要打仗吗，我给你钱，但是你得拿战争后新疆的整个经济重建的合同来换。

    范进带来的条陈在21世纪的现代人看来，可以说是非常苛刻的。

    这基本上就把新疆一切能发展起来的产业都给垄断了，矿藏、道路交通、轻工业、重工业、民生行业、食品行业……零零总总从老百姓的衣食住行一直到国之利器的军事重工。

    全都要求专营，说白了就是一个垄断合同，而且这个合同期限一签订就是百年！

    左宗棠很清楚，一旦这个条约签订了，那么未来新疆所有的钱粮都会被这个西域发展银行所控制。

    朝廷再也收不到一个铜板的税金，只是名义上拥有这片土地罢了！

    “丧权辱国啊！你这是要让我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吗？这是把新疆所有的经济命脉都抓到你们的手里了……”

    “哈哈哈……此言差矣！”范进笑道“怎么是我们的手里呢？应该是全天下所有人的手里啊！”

    “您可别忘了啊，这个投资银行是在股市里面上市的，任何人包括大帅和您的手下们都能购买啊，朝廷也可以买股票啊！”

    “大家都持有，大家都是股东……到时候赚钱了大家一起分啊！朝廷购买股份了，到最后也能分到红利啊！”

    “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您怎么能说是我们独占了呢？”

    “再说了，我们所要投资的各种产业，请问朝廷搞过吗？整个新疆有一间现代化的工厂没有？一座现代化的矿山没有？甚至轻工业的纺纱、织布厂有没有？”

    “都没有啊！全都是空的，都得我们从零开始进行投资，然后好几年之后才能看见利润！”

    “谁投资，谁受益，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我们从朝廷的碗里抢什么肉了？你们那个碗本来就是空的好不好？”

    一番话说的左宗棠脸色微红，这还真是在点子上了，新疆虽然大但是对于朝廷来说却没有太多经济上的意义。

    每年就是收当地土王的进贡，还有伊犁将军府收一点商税好养军队罢了！

    每年进贡的那点玉石、金银器、地毯、美女……跟中原那些行省数百万两的赋税相比，新疆能够创造的财富实在是微乎其微。

    用做生意的角度来看，清朝攻略新疆本来就是一个赔本的生意，他的积极意义主要就是扩大了中国的生存空间，为未来的后世子孙留下一块沃土。

    但是再肥沃的土地也得有人建设经营啊，而满人实在是不擅长建设，而汉人的势力这几百年来又很难进入这片土地，所以才让新疆显得更加的落后。

    这个时代满清统治下的中原已经和欧洲没法比了，但是新疆这里的经济情况还不如中原呢，民众的衣食住行跟五六百年前一模一样。

    这里就好像是永远定格在照片里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

    你满清朝廷不建设，还不许我汉人过来建设吗？再说了我们又不是空手白来的，我可给你们提供了3500万两的军费啊！

    这么多的银山砸下去，你还不许我有回报吗？

    左宗棠沉默不语了，但是旁边的刘锦棠却动了一些小心思。

    他脑子里不停的再盘算范进掌柜说的那些话“股票所有人都可以买，那么我这个统领将军也可以喽！”

    “我级别这么高，买这些股票会不会有优惠呢？如果买多了，一代代的流传下去，是不是就意味着，我的后代子孙年年都能吃到新疆带来的红利呢？”

    “打下一片江山，然后后代子孙永远都能吃到这片土地所创造的红利！”

    “哎？这肖乐天的股市有点意思啊，居然把战争都能搞成生意去做！”

    “那么问题来了，当年八旗在关外和大明拼命的打仗，那么卖力为什么？还不是想要打下江山，然后年年吃分红吗？这道理没啥区别啊……”

    心思这一活动了他就冲着华族这些人试了试眼色，范进要应付左宗棠没有空，可是左大朝奉却看明白了。

    “诸位稍坐，我去方便一下……”

    “哎呦，我也有点内急，这位兄台头前带路，同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客厅，在土坯房的阴影里凑到一起开始耳语了起来。

    而范进还在不停的给左宗棠灌输“大帅啊！朝廷已经没有钱给您了，这么大的战争才给了您200万两，您说够干什么的？”

    “指望各省协饷也不是办法，那些人心都不齐，拖后腿的办法有的是！”

    “洋鬼子的钱？呵呵……比我们条件还苛刻呢，您除了选择我们还能选择谁？”

    “说到底您就是拿着新疆未来还没有出现的产业来抵押变现，用未来抵押出现在的军费出来……”

    “朝廷才不会管这些事情呢，只要领土不丢失，主权不变换……剩下的不就是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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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2 爱兵如子

    “这位先生，不知道您在元首麾下任何职务啊？”刘锦棠拱手问道。

    左边拢了拢皮毛领口挡着寒风低声说道“惭愧，并无一官半职……”

    一说这个话刘锦棠的脸上就带了三分轻视的表情，但是马上左边就开口说道“但是……但是元首有一个私人的博物馆，不才被元首任命为首任的馆长，就是一个看库房的！”

    “哎呀呀……失敬，失敬了！原来还是元首身边的近臣！家臣！失敬失敬……”

    官场就是这样，讲究的是谁距离核心权利最近，不一定是官职大的就厉害，一品大员一样也得给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行贿。

    因为距离近啊，所以领导的秘书有时候比下面的官员还威风呢！

    一听左边没有官职但是却是元首私人博物馆的馆长，刘锦棠顿时收起了所有的轻蔑之心，满脸都是恭敬。

    “刚刚我听说，先生从欧洲回来？元首这次可是扬威欧罗巴，也顺便弄到不少好宝贝吧？”

    “幸不辱命，当年圆明园流失的宝贝，回归了不少……洋鬼子的珍品也运回许多……”

    “哎呀，元首真是扬我国威，一直无缘得见实在是遗憾……嗯！这个这个……”

    左边笑了“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这个啊，我就是想问一问，这个西域投资银行究竟是个怎么搞法？真的是所有人都可以买股份吗？真的能保证年年分红吗？”

    左边和范进来的这一路上也探讨过很多关于股市和这个计划的细节，本身左朝奉就是琉璃厂的古董商人，做生意的本事还是有的，经过几个月的恶补他对元首的生意经也了解了大概。

    左边一听刘锦棠的话就知道他动心了“将军啊！我不会打诳语，您既然想知道，那我就跟您仔细聊一聊，有什么说什么，好的坏的可都有……”

    “请讲，请讲……我就愿意听坏的一面！”

    “股市这东西其实一点也不复杂，这里面的道理其实简单的很，说白了就是众人凑份子做生意！”

    “做生意的事情我想大人您应该清楚，三五家合股开一个饭庄子，或者如我一样几个人凑钱开个古董铺……”

    “赚钱了大家按照股份一起分，赔钱了也是大家伙一起担着……可是这种凑份子的生意局限太大了！”

    “元首就是学人家西洋人，把大生意尽量的拆的股份多一些，然后让全民都能参与进来，到时候都能分利润！”

    “所以说谁都能买，不光大帅可以卖，将军您也可以买啊！甚至朝廷都可以来买……但是要求您自己琢磨分析去，看看这个生意，您投资的这个股票究竟是不是能赚钱！”

    “就好比我们说的西域投资银行，您仔细看过条陈了，您想想这样运作会不会赚钱？赚的多不多呢？你你自己做出判断，然后再下决定！”

    刘锦棠听的连连点头“这么说来，我是有资格买的喽？那么……那么不知道这价格方面……”

    “哈哈……将军不要担心，您们是冲锋陷阵亲自打西域的，公司不会亏待诸位将军……不用您说，都有一份股份按照官职比例送上！”

    “而且征西军中的士兵也能买！没错，凡是征西军的官兵，认购这个股份都有折扣……”

    “折扣有多大！”刘锦棠眼睛都亮了。

    “这个可不好说了，具体事情要和范掌柜来谈，我只能说一个大概……普通士卒怎么也得有个八折扣吧！”

    “像将军您这样的身份，当然折扣就更大一些了……”

    左边也是琉璃厂练出来的口才，察言观色都是天生的本事，一看火候差不多了直接就上了猛药。

    “哎……我家元首那才叫心疼当兵的呢，他在欧洲的时候就跟我们说过，士兵流血牺牲打下疆土来，怎么也得让人家无后顾之忧啊！”

    “像打西域这样的战役，都是国战级别的，死的人恐怕是不计其数，人家士兵把命都丢在这里去打仗了，为了朝廷打下江山，怎么朝廷就没有一点心意呢？”

    “一将功成万骨枯，死那么多人，最后能够获益的却是别人，尤其是那些不用卖命的文官，您说这合理不合理？”

    “不合理！就是不合理啊！”刘锦棠顿时抱怨了起来“这话说的有良心啊，真的是有良心！”

    “自古当兵吃粮，为国打仗……可是打下江山之后呢？收上来的赋税钱粮可是不给当兵的分一个铜板啊！”

    “回头我们武将还得看文官的脸色，哎……上哪儿说理去啊！”

    “对啊，我的将军，上哪说理去？上元首这来说理啊……元首搞的这个投资银行，搞这种股份制，说到底就是要给卖命的官兵一个公道！”

    “大军怎么激励士气？我虽然不懂，但是我想要是让士兵没有后顾之忧了，他们士气肯定能冲起来，而且悍不畏死！”

    “要让大头兵们知道这场仗是为自己打的，而不是为了朝廷和满人或者文官们打的！”

    “搞股份制，让士兵也入股进来，让我们的这个公司成为百年老字号，让士兵以及他们的后代能够年年分红！”

    “这还了得，这可是铁杆庄稼啊！只要公司存在一天，这股份就传儿传女又传孙！他们还担心什么养老钱吗？”

    “战死怕什么？战死了有抚恤，而且抚恤还能保证后代吃三四代……万年长久的买卖是不存在的，元首也不敢吹这个牛……”

    “但是新疆这么大地界，好好经营让咱们后代子孙吃一百年的分红怎么样？这还不能激励大军的士气吗？”

    “元首连这些大头兵养孙子的钱都给考虑出来了，您说这个买卖能不能干？”

    啪的一声刘锦棠和左边吓了一跳，结果一回头才发现阴影里居然还藏着一名大帅的侍卫，一身夜行衣就露着两个眼睛。

    “能干啊！这买卖太能干了！”这位侍卫激动的都忘记潜伏纪律了，对着二人说道“要是真有这么好的事情，将军你看兄弟们怎么打仗？”

    “不往死里卖命那就把我的舌头给割了去！”

    “哎呦……你小声点，别让大帅听见，赶紧去站岗……”刘锦棠伸手轰走了这个激动的侍卫。

    “哎……真的是没想到啊！我现在才知道元首为什么战无不胜了！”

    “爱兵爱到这个地步……啧啧啧……也是千古难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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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3 谋夺西域

    封建时代百姓是没有人权的，在哪个等级森严的社会结构里，很多人的阶层是终生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的。

    中国还算是好的呢，能够有读书科举这么一条逆天改命的路，其他民族连这样的路都没有，他们只能依赖战争，从战争中找到一些机会。

    越是工业革命之前的历史，你会发现各国就特别的愿意打仗，这是什么原因？

    在公海上航行的肖乐天给出了答案！

    “中古时代，人类的社会就是一潭死水，像浓稠的浆糊一样把所有人都束缚住！”

    “这样的社会很容易让底层人民绝望，也会让顶层的人物变得骄狂，这样的落差也就积攒下了无数革命动荡的根本力量。”

    “中国有一个科举制度能够吊着民众的希望！是的，就是一点点希望，十万人里都未必能出一名举人，这样的制度说到底就是一种对贫苦民众的精神麻醉剂！”

    “但是就是这样的麻醉剂，也让欧洲人羡慕了几百年，更别说扶桑日本还有南洋的那些弱小民族了！”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战争有时候反而是一种调解内部矛盾的有效手段，那些在底层不得志永远向上无门的人们，就能在战争中发泄这股怨气，甚至有部分幸运儿从而得到阶级的提升！”

    “所以说了，当军事战争的烈度不是很高的时代，人类反而变得爱打仗了！”

    “咱们学史书总把那些爱打仗的帝王将相称之为穷兵黩武，说他们都是负面的，是错误的……但是这种论点本来就是片面的！”

    “要我说，这样爱打仗的帝王才是聪明人呢，当然了这样的帝王要是能够收放自如，能够控制战争的规模，那么他就可以算是圣君了！”

    “打仗有没有好处？当然有好处了，开疆扩土就能扩大本民族的生存空间！”

    “战争的消耗让社会爆发出更猛烈的生产力，仓库都消耗干了不得用新的物资去填补啊？这样一来整个社会的商业活动就频繁了，政府采购的大订单就会提振当时的经济发展！”

    “最后，战争还能让那些急切的希望提升自己阶级的有野心的穷人们有一个发泄的出口，除了科举之外再给他们一个晋升的机会！”

    “远的不用说了，要是没有太平天国那一场战争，你还指望汉人督抚力量兴起？我实话告诉你们吧，太平天国之后，满人可就不敢杀汉人重臣了！”

    “那些汉人封疆大吏们，无论他们贪污还是骂朝廷，只要不早分满清朝廷就绝对不敢杀！”

    “这放在开国前，谁敢想呢？可是现在就敢……那么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场战争变相的提升了无数汉臣的社会地位，汉人对社会的控制能力其实是在提高的！”

    “这种趋势一点出现，那就不可能逆转！就算没有我肖乐天干预，这股浪潮再发展几十年，估计满清也就该完蛋了！”

    “瞧瞧，这就是战争带来的好处，搅动那一桶浆糊，让各阶层重新流动起来，让社会焕发出新的活力！”

    “民心是什么？呵呵，太远的我就不说了，我就说眼下……谁能够引领这股阶级流动浪潮，谁就是真正的统治者！”

    “阶级流动这个课题，谁研究的好，谁就是未来天下的主人！”

    肖乐天慷慨激昂的话语在印度洋的风浪中传播的好远，致远号上的官兵们顿时激动莫名！

    肖乐天伸手指向北方“那边就是西域，跨过喜马拉雅山脉，越过高原和沙漠，哪里就是汉人和中亚民族争夺了数千年的西域！”

    “我肖乐天来了，但是我就有这个本事，不用我亲自出面，不用我的士兵亲自参战……我就用我的金融力量，就能够控制整个西域的阶级流动！”

    “哈哈哈……我要的就是数万征伐西域的大军因为我而改变阶级，改变命运！”

    “我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看，跟着我华族混，究竟是一个多么大的格局排场！”

    “从古至今，战争都是帝王将相的游戏，他们拿走了胜利后的最甜美果实，而大头兵呢？什么也得不到！”

    “也许有那么一小部分幸运儿从大头兵晋升成了小军官，又从底层一步步爬到武将的巅峰！”

    “但那种幸运儿又有几个？大多数的士兵还是拿钱卖命，浑浑噩噩的死去，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乡拖着伤残的躯体苦熬到生命尽头！”

    “这样不对，这是不可以的！我肖乐天就要改变这个不公道的天下！”

    “西域投资银行，就要做殖产专营，就是要垄断西域的所有经济发展！然后呢？这个公司的利润将成为无数股民的分红！”

    “让士兵们都入股进来，哪怕他是个伙夫或者马夫都没有关系，只要你为了这场战争奋战过了，出了力气了，有了功劳了……”

    “股份是奖励，同时你也有认购股份的权利！”

    “股份是永世相传的，只要公司在就没不了！不敢说金饭碗，我好歹给这些大头兵一个铁饭碗啊！”

    “就连满人八旗都有铁杆庄稼，咱们汉人士卒就是后娘养的？难道就没有一碗铁杆庄稼可以吃？”

    “妈的哪怕一个月就一吊小钱呢，那也是老子曾经打过国战的奖赏！”

    “都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西域投资银行不敢说永生永世，但是百年赢利是没有问题的，新疆这地方看起来贫瘠但是却富得流油啊！”

    “地下全是矿藏，要什么有什么，就等咱们的地质队去考察呢！”

    “修建铁路更是一个一次投资百年收益的项目！还有这片地方日照充分，土地广阔非常适合大农业生产！”

    “尤其是棉花，这片土地种棉花绝对丰收，到时候纺纱厂和织布厂都能干起来！”

    “源源不断的利润就是士兵源源不断的红利！”

    “哈哈哈……让这些新疆的驻军吃咱们的红利吧！只要吃上瘾了，只要成了依赖了，你说他们还会忠诚于满人？”

    “只要我们经济搞得好，这些新疆的驻军就永远都是我们的兄弟！”

    “真要是有了那一天，不用打仗我们振臂一呼，估计千山南北就会群体起义！”

    “钱是什么？钱是王八蛋！攒在手里就是祸害，花出去，布施出去，广结善缘！”

    “这人间道的修行，我是内行！”

    肖乐天这已经算是半阳谋了，左宗棠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这些钱都是带钩子的，很有可能把征西军的所有军心都给勾走。

    但是今天也奇怪了，他居然收起了火爆的脾气，没有发火只是在哪里静静的思考！

    肖乐天放的是绝对的长线，要钓走的是整个西域这条大鱼！

    目的性很明确，但是有一点左宗棠也很清楚，肖乐天用的这种缓药慢药，暂时是不会发作出来的。

    也许二三十年都不可能出现什么问题，而那时候恐怕自己已经躺在坟地里睡大觉了！

    真的要给满人当永远的奴才吗？就连死了之后还要给他们效忠？这是一个问题，左宗棠陷入了深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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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4 左大帅下决心了！

    在左宗棠的眼里，打新疆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没有五年的经营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资金缺口太大那么恐怕十年也未必能打下来！

    而肖乐天这个阳谋夺新疆的计划，在十年间就是一个不停投资不停赔钱的买卖！

    打仗胜利了之后呢？把新疆建设的能源源不断赚钱了，那又得多长时间？修一条铁路得多久？开那么多矿山，修建农庄，建设工厂……这么多事情十年能不能干完？

    二十年……不不不……怎么也得三十年了！

    三十年后才是肖乐天收网的时候，老天啊这个人怎么有这么大的耐力，怎么敢做如此长线的投资？

    真不怕那么多钱打水漂吗？

    可是我这心里怎么隐隐的总希望他赢呢？我都多大岁数了，还能再活三十年吗？我真的要连死后的事情都给满人计划好了？

    我都躺在坟地里了还要考虑给这个朝廷尽忠吗？

    隐龙论啊，隐龙论！曾大帅啊，您怎么就跟肖乐天掏心掏肺的交了底儿呢？他真的是咱们这一类人吗？

    不敢信啊，这家伙跟洋鬼子走的那么近，跟咱们这些读圣贤书的人走的那么远……真的是一种人吗？

    可是眼下的局怎么破？满人是铁了心就给200万了，多一个银子渣都不给，这就是放手让我们汉人自己玩去啊。

    能打你就打，打不下来那就丢，反正在他们的眼里新疆也不过就是没有赋税的蛮荒之地！

    指望各行省协饷？他们都一个个穷的叮当响了，那点钱都不够自己贪污的，还能协多少呢？

    眼下金钱这个局，也只有洋人和肖乐天能破了，难道丢开肖乐天去找洋鬼子？

    呸……那帮红毛鬼吃人都不带吐骨头的！

    尚泰王看出了左宗棠心中的纠结，低声叹息道“大帅啊！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

    “可是眼下这个局面你不依赖肖乐天还能依赖谁？朝廷不会再给钱了，我跟您透漏一个消息吧！”

    “恭亲王奕䜣三个月前又向英国下了一百万两的军火订单，有重机枪、野战炮……都是眼前世界最先进的！”

    “朝廷的钱以后就别想了，人家满人要留着练兵，练新军啊！”

    “左大帅……其实您真的应该见一见肖乐天，和他亲自谈一谈，估计能打消掉您很多的顾虑……元首太不一样了，他就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当年他来琉球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最后是要篡夺我的王位的，所有人都认为他就是曹操！”

    “可是最后结果如何？我依然是那个琉球王，而他也不过就是从丞相变成了首相而已！”

    “甚至他还用宪法的形式规定了华族的根本政治结构，他甚至立法约束自己不可以称帝！”

    “他压根就没有想过往上再走一步，那个人好像天生就恶心讨厌那个位子一样……”

    “他是真心想为这个民族好啊！这样的人，恐怕五百年也不会出现一个……”

    左宗棠的目光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坚定了，范进二人知道大帅其实已经动心，只不过是最后的哪一点矜持让他无法开口。

    范进轻轻咳嗦了一声“那个……其实左大帅没有必要这么抵触华族……我跟您说句实话吧！这个投资银行一旦成立，恐怕曾大帅在里面也得是大股东哦！”

    嘶……左宗棠倒吸一口冷气，这句话可算是将军了！

    “你们……你们拿着这个计划去见大帅了？”

    “嗨……我的左帅啊，您这消息也太闭塞了……其实我们华族的那些个产业里，哪一个没有湘军的股份？”

    “湘军五十万，朝廷一共给多少钱粮每年？湘军自筹的钱粮又有多少？”

    “恕我直言，要是这些年没有我们华族鞍前马后的去经营，要不是曾大帅和九帅把大量的资金入股我华族的生意……”

    “呵呵……您的兄弟还想吃肉喝酒？天天喝杂合面粥去吧！”

    左宗棠听完这一番话整个人就跟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在了椅子上心跳的发慌！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敬仰的曾国藩，其实早就和肖乐天有了密切的往来，说到底除了没造反之外，犯禁的事情干的多了。

    保定府，直隶总督府内，曾国藩也在差人收拾行囊准备去四九城过冬了！

    他已经老态龙钟走路都很艰难了，身边两个老兵仔细的搀扶着“大帅……四九城要不就别去了……”

    “呵呵……我不去？我不去那帮人还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

    “我得给左季高撑着点啊……还有那个东海的孙猴子，他不回来我怎么敢歇着啊！”

    “我没有几天好活着了……死之前再给咱们天下的汉人攒点家业啊！我得给他们再铺一点路……”

    咳咳咳……曾国藩突然剧烈的咳嗦了起来，两名老兵赶紧掺着大帅进屋子。

    “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也到头了……薪火相传啊……我们得给后来人铺路……就这么……就这么一代一代的铺下去……”

    “总能突围而出的……这个天下早晚还得回咱们手里……哈哈哈……肖乐天在欧罗巴打胜仗了……爽快啊！”

    “不管怎么着……咱们新的国……疆域怎么也得……也得比大明朝更广阔吧？你们说是不是……”

    两名老兵眼泪哗啦啦的流，他们扶着大帅靠着床榻躺着，嘴里还一个劲的说“一定会的……咱们汉家未来的江山，一定比大明朝要大的多得多啊……”

    “大帅您多躺一会，多躺一会啊……”

    “妈的，干了！”左宗棠好像冥冥中听到了曾国藩的嘱托，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敢给我钱，我就要，你有股份我也可以给当兵的分！我为了西域这块土，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但是我到现在还是不相信，你肖乐天真有这么大的财力？”

    “三千五百万两白银的缺口，我就纳闷了一个破股市就能解决了？不打消我这最后的一点顾虑，我是不敢轻易出兵的！”

    “我得为兄弟们的命负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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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5 西域不可丢！

    左宗棠终于下决心了，逼着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有曾国藩对他的影响，也有手下将领们的推动。

    是的，他也是从基层干起来的，刘锦棠出去上茅厕怎么还不回来，左宗棠当然知道手下人是去和左朝奉密谈去了。

    自己不爱钱，可是也得给手下人找一个生财之路啊！

    本来清朝这个军功体系就不合理，大头兵们都太苦了，肖乐天搞出的这个投资公司，一下子就抓住了他们的心。

    穷当兵的有什么理想吗？他们甚至都没幻想过死在棺材里，乱坟岗子才是他们的归宿。

    可是今天，这个西域投资银行的计划，一下子算是把所有士兵心中的乱草给点燃了。

    原来拼命打仗，打下大大的江山来还是有好处的，手里捏着一点股份将来小孙子每个月都能分到一点钱！

    哪怕这钱微乎其微只够他一个人吃喝的，总比没有强吧！总比过去白死强吧！

    如此夺取人心的计划左宗棠没法反驳，他甚至知道这个消息透漏出去，哪怕就是一阵风刮到士兵耳朵里，大军的军心就得动摇。

    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拒绝，难道说自己要亲口告诉士兵，我左宗棠是满清的忠臣，我们不要叛逆的银子！

    所以你们就得跟着我一起吃苦，一起来一个没下场，一起死了都没有薄皮棺材埋葬，儿孙照样一辈子受穷？

    就因为我左宗棠要当满人的忠臣，就得让所有兄弟都过这样的人生？

    大军的军心不等着崩散才有鬼呢！

    左宗棠知道自己是抗不过手下兄弟们的恳求的，所以这个计划他不接受也得接受！

    曾国藩的影响，手下兄弟们的推动，这都不是全部的原因和理由，而最终让他下决心的其实还是所有中国文人心中的一个梦！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西域究竟是什么？西域其实就是一块汉文明尚武精神的试金石！

    漫长历史上，但凡是能够经略西域的文臣武将没有一个不出名的，也没有一个不是被歌颂的！

    西域已经成为了汉文明是否强大证明，你这几百年国运究竟是扩张的还是衰落的？看西域如何经营就可以了。

    中国人但凡国力强盛之际无不向西方投入重兵，采取扩张的态势……好像冥冥中中国文明就是想要从中亚打通走向欧洲的黄金通道一样。

    因为中华文明并不是一个海洋文明，他和其他文明相互交流的时候，第一选择就是通过陆地。

    但凡盛世，中原王朝的经济文化都是相当强势的，那么旺盛的生产力，那么多质优价廉的商品，那么多依托于华夏文明的文化产品……都有非常原始的向外扩张的冲动。

    要赚钱，要扩大生存空间，要进行文化覆盖……而中原的地理位置就决定了，通过西域向欧洲前进，是第一项的选择，海洋是最后的选择。

    西域！在几千年来已经成为了华夏文明盛衰的分水岭！

    得到西域，则中华文明就能够处于以进攻的态势，失去西域那么华夏文明则只能苦苦的防守挣扎！

    这就是几千年来中国读书人心中真正的梦想，张骞、班定远的功劳谁不想要？

    左宗棠一样也放不下西域这个中国文化中近乎于图腾一样的符号，如果这么大的疆域在自己手里收复了，这是何等功劳？

    好男儿读书报国，最后能做成这么一件功劳事儿，岂不是天大的幸甚！

    就为了心中这个梦，左宗棠拼着自己筹款也要打下这片疆土！

    更别说曾国藩还抛出了隐龙论来，砸的他左季高头晕目眩！

    是啊！跟华夏文明数千年的历史来相比，我们一个人的人生是多么的渺小，那么我们每一个人究竟应该怎样经营自己的人生和理想呢？

    就是一味的追求个人的成功？读书当官、打仗升官，然后封疆大吏、王侯将相……甚至有机会一步登顶，造反当皇帝？

    难道我一辈子就要追求这样极端自私的个人理想？

    为什么不跳出自己短暂几十年的人生，而看的更高呢？站在数千年历史长河之上，如飞行的龙族一样俯瞰大地，俯瞰历史，俯瞰人生！

    这时候，你才会发现自己那种满足个人私欲的理想是多么的可笑！

    人活一辈子，能够薪火相传、代代铺路下去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曾国藩可以不造反，一辈子当满清的看门狗，他所守护的是什么？不过就是给刚刚萌芽的汉人势力提供一点保护的时间罢了。

    他用自己的残躯保护着刚刚破土而出的汉人势力不至于马上被满人所绞杀！

    多保护一年，这些势力就会多强大一份，多看守一年，满人就不会破罐破摔把土地割让给洋人。

    他所要守护的，不过就是希望未来崭新的中国，好歹得比明朝的疆域更大吧！

    满清统治中原这么多年，就快到了连本带利还钱的时候了，他们满人怎么也得把白山黑水还有蒙古草原，新疆、西藏都还给中国啊！

    在这件大事儿没有办成之前，不能刺激的这些鞑虏发疯，你反而还要哄着骗着他们。

    曾国藩很清楚，他自己是看不到那一天了，但是他坚信自己死去的魂灵一定能看见！

    “呵呵……我左季高难道就不能当这条隐龙？我个人渺小的欲望算个屁？我的荣辱算个球！”

    “用我一生这最后十多年的生命，换来新疆永属中国，这就是我的历史使命！”

    “我管他以后中原王朝怎么兴衰更迭呢？我管他什么姓氏称王称霸呢？”

    “但是至少西域这片土，从我左宗棠手里收复回来了，归根结底这块土得跟中原融合在一起！”

    “妈的，老子不想别的了，我这一辈子就干这一件事儿了！”

    “我豁出去这条命！你家元首肖乐天能不能豁出去这些钱？”

    “三千五百万两白银啊！你要是敢拿空话来诓骗我，小心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范进被喷的满脸涨红“息怒，息怒，大帅您消消气……不敢骗您，实在不敢骗您……”

    “陛下啊，您快说两句吧，您劝劝大帅！”

    注：中国历史上但凡可以在西域保持进攻态势的王朝，都是绝对的盛世，这是几千年的历史规律。

    那么现在我们的一带一路，也是在西域或者说中亚地区保持了一个扩张、进攻的态势！

    这说明什么？国运已经起来了啊！

    历史已经证明了一些规律性的东西，不需要我们去证明，只要我们去发现就行了！

    啥时候新疆改名为西域才好呢！想一想还是西域这个名字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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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6 三千五百万两？小钱而已！

    尚泰王看着情绪激动的左宗棠，突然笑了起来，他伸手扶着椅子背想站起来，可是一动腿脸上就龇牙咧嘴的。

    “嘶……疼疼疼……”

    范进赶紧冲过去伸手搀扶“陛下您坐着休息一会吧，伤口还没好呢？”

    左宗棠一下子就傻了，他没想到尚泰王居然受伤了？

    “陛下？您这是怎么弄的？难道路上有溃兵匪徒吗？”

    从左宗棠进屋子之前，尚泰王就在椅子上坐着从来都没有站起身过，但是任何人都不会说什么。

    毕竟那是琉球古国的王啊！大明洪武皇帝亲封的，身份高贵万没有给臣子行礼的，你左宗棠准备下跪的时候，伸手搀扶一下就够给面子的了。

    尚泰王一直坐在太师椅上喝酒聊天，左宗棠万万没有想到，尚泰王没有站起来不是架子大，而是腿受伤了。

    “嘶……没关系……没关系……我也得活动活动，不然肉跟布料就长在一起了……”

    “大帅不要担心，不是遇到土匪盗贼了，大帅清剿过的地方治安还是很好的……我这是长时间的骑马，大腿全都磨破了……”

    范进眼眶都红肿了“陛下是海上琉球的王，骑马的机会本身就少，坐船的机会却很多……这次是陛下一辈子最长时间的一次！”

    “我们从上海上岸，沿着长江、运河一直在河南下船，然后乘马来到兰州……这一路总共走了一个半月的时间！”

    “晓行夜住，有时候我们都是在大山里扎帐篷，住破庙……陛下到金州的时候，都是我们给抬下马的！”

    “两条腿全都被血给浸透了……”

    左宗棠脸色也变了，打死他也想不到堂堂琉球古国的王，会给自己找这么大的罪受……大清国那些没有实权的王爷，都不会吃这种苦！

    “陛下！您……您这是何苦啊？到底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赶啊？”左宗棠伸手掺着尚泰王，让陛下在屋子里小步慢走。

    走一步尚泰王就嘶一口冷气，他感觉丝绸衬裤都粘在血痂上了，一动就撕破一层皮肉。

    “时不我待啊！左大帅啊……着大清国电报线路就那么几条，都没有通到西安，就更别说这兰州了……”

    “好多消息您都不知道，我也得提前给您报信啊！”

    “就刚刚您所问的问题，恐怕京师四九城里根本就没有人会提出来……相信他们是没有把最新消息传递给您，或者还在半路上呢！”

    “消息？什么消息……”

    “哎……就是您刚刚问的那个问题啊？其实如果您收到最新的欧洲报纸，您根本就不会问这个问题！”

    尚泰王龇牙咧嘴的说道“我们就是希望您早点知道这个消息，说实话有很多人都不想您知道这些新消息……”

    “因为您的消息越是闭塞，您就越受那些上海的洋人银行的挟制，他们就可以漫天要价喽！”

    尚泰王疼的一脸的杀气腾腾“元首……元首在欧洲早就打胜了，是全胜啊！”

    左宗棠脸色一呆“我知道啊！我也不是一点线人都没有的，上海那边一个月前就把消息给我送来了……这我知道！”

    “哎呦，大帅啊！您光知道元首打胜了，您知道最后谈判的结果吗？最后签协议的条款是什么您知道吗？”

    这下左宗棠愣住了，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我的好大帅啊！您吃亏就吃亏在消息闭塞上了！元首在欧洲可是狂胜啊！”

    尚泰王咬着牙说道“法国割让阿尔萨斯和洛林两省给德国，割让越南和太平洋上所有岛屿给华族……”

    “赔偿德国50亿金法郎的战争赔款，赔偿华族……”

    “12亿金法郎的赔款……”

    轰的一声，左宗棠脑子里就好像一个炸雷响了起来“多……多多多……多少？”

    范进在一旁赶紧说道“十二亿金法郎，相当*库平银两亿九千七百六十万两……相当于琉球龙纹银元……四亿三千二百万枚……”

    啊！一声尖叫，左宗棠眼睛一黑往后就躺下了，范进和尚泰王想抓都来不及了！

    左宗棠麾下也是养着不少武林高手的，但见墙角阴影处明明一直都没有人，但是却跟鬼影一样钻出一个身影，风一样冲到大帅背后双手轻轻一托，把左大帅放在了椅子上。

    捏了一下人中“大帅喝口酒，压压惊！”就这么一按，左宗棠心头的那点迷糊劲一下子就被冲醒了。

    “啊……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心慌成这样……陛下您刚刚说什么？肖乐天居然能让法国人赔钱？”

    “开什么玩笑，这是开什么玩笑？打败洋鬼子我还能信，可是洋鬼子居然会赔钱？这是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呢！”

    “英国人就不管吗？欧洲那么多国家就干瞪眼吗？肖乐天总共才带多少人啊，他就算借了普鲁士的势，也不至于把法国逼到这个份上啊？”

    “法国人也不蠢啊，认输不就行了，怎么还会赔钱呢？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左宗棠完全还是老旧的思想，在他的眼里能打败法国人就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还能榨出钱来？

    大海相隔半个地球啊，你肖乐天又没有强大的海军，人家法国就是耍赖不给钱，拖也拖死你了！

    再加上欧洲各国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怎么也不能让你一个亚洲人占这么大的便宜啊！

    不敢信，死活就是不敢相信！

    刚刚屋子里的动静可能是吵到了刘锦棠，这位和左边正在茅厕旁边密谈的将军，一溜烟的冲了进来。

    “怎么了大帅？您不相信什么……我去！多少钱？两亿九千万？白银……不可能啊，别说白银了，铜块堆成这么多也得跟一座山一样了……”

    “不可能，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啪的一声，一沓子欧洲报纸丢在了桌子上“骗你们干嘛，这些都是欧洲的报纸，你看看他们上面是怎么说的！”

    “我们当然知道这个消息很让人震惊，确实一路艰难啊！这场欧洲攻略，可不单单是一场军事战争，更是元首外交突破的辉煌胜利！”

    “欧洲的外交关系，让他撕开了一个个巨大的窟窿！”

    “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西班牙人，已经乖乖的把整个吕宋卖给我们华族了！”

    “南海从现在开始，已经成为了华族的内湖！”

    “哈哈，不就是三千五百万两白银吗？对于我华族来说，算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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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7 论穿越者的实干精神！

    对于华族来说，普法战争并不单单是一场战争而已，对于肖乐天来说这是他穿越之后最艰难的一场战役。

    甚至这场战役的难度要超过了推翻满清！

    作为一名穿越者，借着脑子里的知识搭上普鲁士崛起的顺风车，这决定本身并不难做出，但是难就难在无数的细节上。

    你是穿越者，你懂的历史的发展，你想抱着德国的大腿一起崛起，请问人家凭什么让你抱呢？

    如何上德国的崛起战车，这里面是需要海量的工作要做的，这些细致入微的工作，这点水磨石的功夫，怎么解决？

    你穿越者的记忆库里，在那个前世到底有没有人有过这样成功的经验可以借鉴？

    如果没有，是不是需要你肖乐天自己一步一步的走下去，摸着石头过河啊！

    这就好比有人告诉你，喜马拉雅山的某一个坐标藏着巨大的宝库，就明确的告诉你位置了，而且真真切切没有欺骗！

    但是你怎么走过去？你怎么运出来？

    穿越者其实也是一个普通人，他能知道历史长河中一个个宝藏的位置，这是老天爷赋予穿越者的作弊神器。

    但是就算你有了作弊的那个坐标，你也得凭借自己的本身走过去，打开，然后运出来啊！

    你是不是一个行动派？你究竟有没有冲锋到一线去的执行力？

    看准了德国崛起是一码事，而能够影响德国的政治家们让他们允许你华族搭便车那是另一码事！

    再说普法战争吧！历史上法国惨败是不争的事实，肖乐天提前知道了这个历史的秘密，但是真的想掺合进去，还是得多做功课的。

    数百万人绞杀的战场中，如何让华族军队的战功赫赫？如何能够躲避法国的围追堵截？要知道法国强大的就连普鲁士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

    活着战胜法国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从法国人手里敲诈来赔款，这又是一个问题。

    就如左宗棠所分析的那样，你胜利了如果欧洲人就是耍无赖，拖着不给你钱，你华族还能调动军舰去轰炸吗？

    说到底你只有一艘致远舰啊！

    人家德国和法国国境相连，山水重叠，甚至还有数十万大军驻扎在法国本土上，他们当然不怕梯也尔赖账。

    但是肖乐天不行啊！满打满算就是那么几千特战士兵，如果不靠阴谋诡计，不趁着法国巴黎内战，不亲自搅合进去……那是休想带走金钱的。

    当然还有外交难题，欧洲那么多国家除了德国和肖乐天外交关系好，希望你华族发点财之外，谁希望你好？

    你的黄金都休想运走！英国人的战舰是吃素的？

    法国坚定的盟友西半夜会是什么态度，北方的沙俄又是怎样的盘算，这些都要好好考虑清楚。

    艰难啊，真是一步一个劫难，肖乐天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生生用*在原始密林中劈开了一条活路。

    这条路何其艰难，死的脑细胞根本就是不计其数！

    谁说穿越者是万能的？肖乐天有时候真想拿刀子砍死那些不负责任的人！

    在肖乐天的眼里，前世那些总幻想穿越无敌的人，基本上都是一些眼高手低的人，总以为在地图上画几条线就能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了！

    殊不知，真正的大事业还是要从细节着手的，要从实干开始，要达成一个战略目标，那是要做出无数细致入微而且异常繁琐的工作的。

    一屋不扫是不可能扫天下的！

    正是因为道路艰险，所以左宗棠他们压根就不看好肖乐天！在他们的眼里能打胜仗，扬威海外就已经是民族英雄了，还想赚钱？

    但是洋鬼子的报纸算是彻底让他们无语了，这些已经被华族翻译过的报纸，英文西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的密密麻麻的译文。

    左宗棠和刘锦棠看起来一点都没有障碍！

    看到最后大帅老泪纵横“这是真的？真的有这么多钱？法国人真的赔偿了？”

    “真的不能再真了，现在元首带着舰队正回国呢，第一批白银已经在船上了……”

    “哈哈……呵呵呵……”左宗棠好像老了好几岁一样“我明白了，什么狗屁的西域投资银行啊！原来是他肖乐天拿钱要把我的兵都给买下来啊！”

    “这个股份公司，就是他肖乐天自己的对不对？”

    尚泰王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大帅这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刚刚个您看的计划书中怎么写的，这个银行就会怎么搞……”

    “以民间股本为主，首批发行4000万股，每一股单价壹元！先让市场敞开认购，元首的钱是不会入场的！”

    “什么时候民间资本出现枯竭迹象了，元首的资金才会在最后收尾，反正到时候肯定保证大帅的军费就是了！”

    “元首是真的希望让西域成为给万民创造福祉的一个聚宝盆啊！他是真的希望您的士兵也能长久的分享到收复这片土地之后的福利！”

    “哪怕满清朝廷想入股也没问题，我们元首的资金永远在他之后……从今以后，国战就是和天下万民息息相关的事情，国战再也不是精英政客们的玩物儿了！”

    左宗棠情绪已经接近于崩溃，他用手卷着桌子上的报纸扭头就走，这是很无礼的行为但是却没有人指责他。

    刘锦棠和其他的护卫紧随其后消失在了寒风中。

    左边看着尚泰王低声问道“陛下，大帅能答应吗？”

    “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只要他是读圣贤书长大的，那就永远也摆脱不了扬威西域的这个文人梦！”

    “再说了，我才不信天下真的有那么多汉人都喜欢当奴才！他们只不过是隐藏的深罢了……”

    大街上左宗棠的健马停住了脚步，刘锦棠立刻策马靠近，一排侍卫横在风口上给大帅挡着西北风。

    “大帅？您这是……”

    “明天你带一千精骑，亲自护送他们去西边吧……不是要探险找什么宝贝吗？让他们找，让他们去找……”

    “大帅您这是答应了？”刘锦棠顿时一脸的期待。

    “我……让我再考虑考虑吧！”到现在了左宗棠还是有点犹豫。

    可是就在这时候，前方突然来了一匹快马，正是左宗棠身边最信任的参谋文案，只见他满脸惊恐，冷风吹的他清鼻涕流多老长都顾不得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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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8 艰难的抉择

    “启禀大帅……大事不好了……”参谋文案冲到大帅身边滚鞍下马就要行礼。

    “说正事儿要紧，赶紧说……”左宗棠一看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参谋居然如此慌张，心中顿时涌出不好的预感。

    “大帅！塔城发来飞鸽传书……伊犁将军荣全发来消息了……”

    “小点声！”刘锦棠赶紧伸手堵住了他的嘴，左宗棠一看这是身在大街上，也从马上跳下来，三个人凑在一起钻到了角落里。

    数十名护卫顿时变阵，肩背相靠组成一个圆形，面孔冲着外面把大帅等人严严实实的保护在里面。

    “塔城飞鸽传书……罗刹鬼动手了！他们从巴尔喀什湖出动骑兵，一路向东，此刻已经彻底攻陷了伊犁河谷！”

    “天山以西我们所有的国土……都没了！”

    “啊！”左宗棠一声低呼，心头一疼侧歪着就靠在了墙上，二位手下赶紧去搀扶。

    左宗棠强忍着难受劲摆了摆手“继续讲！”

    “是……荣全将军信中写道，留守在伊犁河谷的所有库伦老兵，坚定的执行了之前坚壁清野的任务！”

    “大军的草料、粮食、军需用品已经全都被烧毁了……一部分老卒战死在沙场，一部分老卒冒着生命危险，雪夜冲天山隘口……”

    “一路上冻饿而死的士兵，不计其数啊……”

    中亚高原，天山山脉的冬天有多寒冷就不用提了，这个季节冒险过天山简直就是找死。

    左宗棠眼泪止不住的流，他知道飞鸽传书上只是寥寥几笔，但是伊犁河谷肯定已经是一片废墟了，这几个字中间到底有多少血那就数不清了。

    “动手了……那些该死的罗刹鬼还是动手了，死活就是要跟我们抢夺西域啊！”

    “罢了，罢了……马上派人去请尚泰王，请到行辕里来……这个钱，我要了！”

    沙俄人的入侵消息，终于让左宗棠下了最后的决心，那一刻他对满清的最后忠诚也都化为了一股不甘的怨气，合着迎面吹来的冷风嚼碎了，再咽下去。

    “呵呵……二百万两，就他娘的给我二百万两，就让我收复整个西域……哈哈哈，好大气的朝廷啊！”

    “两亿九千万两……小三亿啊……却让乱臣贼子给赚到了手里来！”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忠，什么是奸……糊涂的活着吧！”

    左宗棠终于下决心了，他抛弃了个人的荣辱和名节，为了整个西域归属中原，为了后代子孙的家业，他终于吞下了肖乐天那一杯掺着毒药的蜜糖。

    他很清楚，自己的决定一定会让满清朝廷愤恨不已，那些王八蛋自己就给二百万，但是还绝对不允许别人多给。

    西域这万里江山，他们宁可卖给洋鬼子，也绝对不会给汉人留下！

    左宗棠后半辈肯定要挨骂了，甚至有可能会遭到打击报复，但是这一切他都顾不得了！

    下定了决心，左宗棠反而轻松了起来，他看着幕僚问道“还有什么消息，一并说出来吧！”

    “是！还有一个消息……那个……”

    “扭扭捏捏的干什么？有话说，有屁放！”

    “大帅啊……塔城那边也来了一支探险队，还是英国人的！”

    “妈的，这西域兵荒马乱的还挺招人稀罕？东边和西边都来探险队了？到底是要挖什么宝贝啊？有什么可值得惦记的啊！”

    “大帅，这支探险队是您的老熟人带领的……英国人，戈登爵士！”

    “啊？洋枪队常胜军的戈登？他怎么又跑来了……”

    镇压太平天国的时候，左宗棠和戈登有过几面之缘，虽然说不上有多深的交情，点头交情还是有的。

    今天一听说戈登从西边带着探险队来了，他就知道这里面事情小不了。

    “大帅，戈登探险队里还带着几名大内的侍卫，多罗、关禄……都是当年跟着万岁爷一起出国游学时候的贴身侍卫……”

    “嘶……万岁爷的侍卫？怎么会从西边来？”

    “是从印度上岸的，在印度这些人和万岁爷分开，一路北上走阿富汗高原绕过南疆，打着英国人的旗号冒险闯过来的！”

    “而且这些人正好赶上了罗刹鬼入侵伊犁，他们也是九死一生逃出来的……”

    左宗棠脑袋顿时天旋地转了起来“朝廷、肖乐天、万岁爷……怎么全都找上我了？我就是想收回西域，怎么就这么难啊！”

    官场沉浸了多年的左宗棠，对朝廷内部的勾心斗角都相当的清楚，恭亲王奕䜣在北京西山训练新军，到现在四五百万两银子都花出去了。

    可是同治帝为什么还在自己的势力范围福建亲自募兵组建禁卫新军呢？

    这里面的水深的很啊！

    肖乐天派尚泰王来当说客给自己送钱，西边同治帝的贴身侍卫也来秘密见他，甚至带来了英国人戈登。

    这里的味道傻子都能嗅出来不一样。

    “我就是想好好打这场国战，我就是想收复西域……你们干嘛老把我往哪个脏水坑里面拽啊！”

    “去他妈的，打内战有瘾是不是？是不是……”

    刘锦棠吓的脸都白了，他冲上去抱着大帅的胳膊哭着劝解“我的好大帅啊，这是大街上，咱不能乱说话啊……”

    “您可小声点，天知道哪里就有探子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您可别嚷嚷了！”

    “咱们回衙门去，咱们先回衙门去……都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实在不行咱们打下西域就不走了，中原谁爱闹谁去闹……咱们谁也不得罪，咱们就在一边看戏，等到他们分出胜负了，咱们再说话也不迟啊……”

    左宗棠仰天长叹任由冷风吹干了眼泪“是啊，回行辕……咱们收拾东西，明天我亲自护送尚泰王向西……”

    “大帅您去瓜州？哎呀，这么冷的天气您还歇歇……这一路太艰难了，而且徐占彪刚刚收复瓜州，地方土匪还都没有收拾干净呢……”

    “你闭嘴！我难道还要怕那些小囊贼吗？今天我见了肖乐天的使节，我难道不去见见万岁爷的使节？”

    “既然都拿我当青楼头牌了，我能不接客吗？都来吧，让我看看还有什么鸡零狗碎的东西！”

    “我想好好打个国战，怎么就这么艰难！走……去瓜州，我躲他们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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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9 西域银行的事情定了！

    肖乐天谋夺西域的诡计其实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就是用金钱买罢了！

    但是用钱买也有用钱买的方法，自古以来国土交易都是非常危险的行为，稍有不慎就会遇到黑吃黑的情况。

    掏出几千万两银子把西域这么大的一片疆土牢牢的控制在华族的手里，这买卖确实划算，但也正是因为太划算了，也就会出现各种风险。

    最大的风险就是左宗棠拿了钱也不给你这片土，到时候所有利益全都给朝廷了也不是没可能的。

    所以肖乐天改了一下方案，学习了一下荷兰人最早殖民全世界的成功经验，就用股份制公司来进行金融战，资本侵略。

    不是我一个人掏钱，我是要发行四千多万股份从万民中筹集资金来打西域，这四千多万股份会有多少人持有？

    商人阶级怎么也得有几百万人吧，普通富余一点的百姓数量怎么也就接近一千万了吧？

    算一个最小的数字，一千五百万股民持有西域投资银行的股票，而且这一千五百万人形形*都是社会地位比较高的。

    当然要高一点了，赤贫的百姓也掏不出银子来买股票啊，就算有钱也未必有这个意识！

    只有社会上的中产甚至更上一点的阶层才敢于尝试这些新生事物！

    一千五百万股民，背后就是一千五百万个家庭，甚至更多的家族……这个影响面可就太大了！

    我肖乐天不怕你左宗棠赖账，更不怕满清朝廷来摘果子，只要你有胆子把这一千五百万个家族都给得罪了，这些社会精英层全给得罪了。

    你敢做，你敢自掘坟墓，那肖乐天还有什么舍不得银子的呢？

    这就是股份制的好处了，要是肖乐天自己掏腰包，那么最后朝廷黑了也就得罪肖乐天这一个人，要是放到全社会一千五百万的家族凑在一起，一般人可就不敢得罪喽！

    人多力量大，人多可就是一个庞大的势力喽！

    聚拢社会各阶层的资金，然后用来打国战，最后这些资金还能够拉拢左宗棠麾下十万官兵！

    要知道股份公司可是年年分红的，这注定就会成为十万官兵未来生活的一个铁饭碗，而且还是儿孙的铁饭碗。

    这些钱不是朝廷给发的，而是西域投资银行发的，那么这些人会如何选择？真当老百姓傻吗？不要百年铁饭碗去相信什么大清朝万万年？

    可想而知，这场战争打完之后，新疆所有的驻军都会成为西域投资银行的受益者，从而变成投资银行的看门人。

    整个新疆的地方行政权力将会向投资银行倾斜，渐渐的让华族的势力渗透进来，先用经济手段把这里的民众栓死，然后再进行世俗的文化教育。

    慢慢的熬时间，等到天下大变的一刻出现，恐怕不用华族军队来打，这里的驻军就会自己改弦易张了。

    多简单的阳谋啊，李鸿章手下那些无名的侍卫们都听明白了，可是阳谋一出却无人能破！

    为什么？很简单，因为人家肖乐天玩的起，人家手里捏着三亿两白银的战争赔偿可以进行最后托底。

    肖乐天就可以保证不论这个投资银行股份卖成什么样子，自己一定能进行最后的托市！

    朝廷有大义名分又如何，你到最后不就掏出200万两吗？这点小钱想要平定全西域，你骗鬼呢？

    从你授权给左宗棠自筹军费的权利之后，这个坑你就已经给自己挖好了！

    阳谋是什么？阳谋就是形势逼得你无从选择，你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两害相较取其轻，现在能够给左宗棠解决军费问题的只有一个洋人银行再一个就是肖乐天。

    都不是什么好鸟，都是有野心的，但是两害相较取其轻，相比较之下还是肖乐天的坑稍微顺眼一点。

    罢了就闭着眼睛往里跳吧！

    左宗棠做出了他的抉择，这个选择并不意外，曾国藩能猜到，九帅曾国荃也能猜到，李鸿章也只能无奈的点头，甚至连满清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不是他们不明白，是世界变化太快，从肖乐天出现到现在已经七年了，这七年时间发生的变化几乎相当于过去百年。

    左宗棠做出了一个中国文人应该做出的选择，在十月的冰天雪地里，左大帅居然移动中军，带着三千精骑一路向西北而去。

    沿着长长的甘肃古道，从兰州直奔遥远的汉人边疆而去。

    范进得到了左宗棠的首肯，立刻向江南、西安放飞信鸽，这个消息在河南地界通上了南北电报网，用最快的时间发往上海、苏州、琉球等华族重要的金融城市。

    之后1872年的六月，经过半年多的筹备，西域投资银行正式在江南各大股市挂盘，第一次发行四千万股，每一股单价为南票一圆。

    在发行之前，江南地区就被人为的鼓动起一股西域热，无数文人开始深挖西域的历史传承，并对民众进行普及知识。

    在这些御用笔杆子的渲染下，西域成为了一个地大物博但人烟稀少的黄金宝地，可以说到处都是机遇，到处都是财富，但是由于历史原因却一直没有开发出来。

    现在华族投资银行，要用最新式的西洋科技进行大开发，不说别的产业光挖金银玉石矿藏这个股份公司就绝对不会赔钱。

    唯一不好的是，这个公司要在左宗棠平定新疆之后才能见到盈利，而左宗棠到底什么时候能平新疆呢？

    两年？还是三年？

    人们并不知道，其实真实历史上，当左宗棠筹集够了军费和武器弹药后，仅仅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就平定了新疆。

    肖乐天坚信，这个世界由于有了自己的强力干预，那么这个时间会大大的缩减下去，钱给够了，军火给补充足了，平定新疆两年足矣！

    谁都没想到，这个西域投资银行的股票在短短半个月内居然抢购一空，二级板市场上一圆一股的股票居然炒作到了三元两角！

    巨大的获利空间让无数股民都疯狂了，到最后肖乐天的资金别说吃进了，他还得故意往外抛售去打压股价。

    他可不希望中国第一支超级大盘股就变成一个历史上的大泡沫，他可真希望这支股票是华族的百年老店啊！

    正是由于有了数千万军资的撑腰，左宗棠的平定西域战役要比真实历史上顺利的多得多！

    注：今天应该有三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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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0 可怜的西贡男爵

    就在左宗棠西进瓜州的时候，遥远的南方没有冬天的中国南海，一个足以改变东亚地缘政治格局的小型仪式正在悄然进行。

    越南，清国称之为安南，在这个狭长国家的最南端，湄公河口冲击平原之上，一个古称嘉定现在改名为西贡的小小商业城镇正举行这一场规模不大的仪式。

    西贡这是法国人来之后而开放的一个商业城市，由于地理位置极佳而且依托湄公河的航运便利还有冲击平原的肥沃土壤，这个小城已经成为南亚非常有名的稻米交易市场。

    没错的，整个湄公河流域都是南亚稻米的主要产区，从泰国、老挝、柬埔寨地区所产的稻米，都沿着密密麻麻的水系，从上游往下游输送。

    人类社会自古以来都是靠近水系的区域比较富足，一方面是水系带来的冲击平原适合农业发展，适宜人类生存。

    而另一方面就是水路运输确实是所有运输手段中，成本最低效率最高的！

    而一条河流之中，越是靠近下游入海口的区域也就越是富足，因为这里靠近海港，靠近海洋贸易，这里天然就能成为商品大宗集散之地。

    海洋贸易才是传统商业领域的巨无霸，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控制了财富！

    西贡这个商业小城，就是靠着法国人的商业眼光而发展起来的，短短几年间就控制了整个湄公河流域的稻米生意。

    眼下这个小城已经有常驻人口三万多，在东南亚地区也算是一座繁华的小城了！

    法国常驻安南的军队并不多，因为没有什么仗要打，满打满算也就五千多人，这还是为了防范华族的报复而在前年增兵的，最早法国人只有两千多人控制着南越。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亲自带兵跑到欧洲去和法国打仗，但是在亚洲的法国殖民地，华族却没有派遣一兵一卒。

    守卫安南的法军总督在惶恐中度过了两年多的时间，他每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站在诺罗敦宫的屋顶拿着望远镜眺望。

    很多时候这位法国老男爵都出现幻觉了，总感觉大海的方向突然出现如潮一样的身穿蓝色军装的华族军队。

    五千孤军在安南日复一日的苦熬着，虽然这里的生活很富足，他们能够吃到最香甜的稻米，喝到最清冽的美酒，可以通过商队享受到全亚洲的货物。

    当然还有漂亮的安南女人可以享受，但是这一切都无法抚平他们心中的惶恐！

    这些人不是欧洲那些趾高气扬的大鼻子，他们在亚洲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华族一点点壮大的！

    南海上到处都是华族的商船，他们把中国的名贵货物一船又一船的向外销售，这可不是假手于西洋商人，而是中国人自己组织了远洋船队开始做生意了。

    卖出去的是茶叶、丝绸、瓷器……但是收回来的却是一船又一船的白银、铜矿、锡矿、武器、橡胶……当然还有南洋的粮食。

    中国人卖出去的都是手工艺品和奢侈品，但是换回来的却全都是工业化所必须的原材料，这种势不可挡的发展趋势，老男爵看的非常清楚。

    最开始这些中国商人还是很客气的，他们面对西洋战舰多少还有畏惧之心，但是随着时间的推演，老男爵发现这些中国人的腰杆越来越硬了。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中国人的商船上居然架设了大炮而且还是非常先进的后装线膛炮，而且每一艘商船上都有先进的后装针刺线膛枪。

    中国人的远洋商队居然开始武装了，而且武装的非常迅速！

    这就是全民皆兵啊！老男爵通过很多亚洲眼线得到的消息让他震惊，原来肖乐天为了发展华族的海军，使用的全是邪招。

    华族元首府下令，但凡华族注册的远洋商船，都必须有义务按照吨位协助训练华族海军的新兵！

    也就是说，元首手里没有太多的训练舰，而华族也缺少熟悉海洋的海军人才，那么民间的商队就有义务给元首白养新军。

    一艘排水量三百吨的帆船，怎么也得帮元首养一个班的海军士兵，你商船主还得自掏腰包购买新式的大炮和步枪，给这些士兵训练用。

    航海的过程中，这些海军新兵要完成各种各样的基础训练课程，如果能够在课时里消灭一些海盗，这可都是加分的隐藏项目。

    开始老男爵还自以为这些商人一定会非常抵触这样的政策，因为商人是逐利的，怎么能掏额外的费用呢？

    但是他低估了中国人的爱国热情和他们对元首的崇拜！

    华族之内元首的命令所有人都不会有半点折扣的去执行，尤其是那些琉球的商人，他们是见过异族炮轰那霸的惨景的，他们当然知道落后就要挨打。

    花钱买高价火炮、步枪算什么事儿，只要不受欺负了他们天天吃糠咽菜都没有怨言！

    帮丞相养一些新兵，帮他们做一些基础训练，这都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果然真理就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当这些来西贡采购稻米的华族商船开始武装之后，这些商人明显说话底气就横了很多。

    很多依附于法国势力的越南商人们，都缩起了脖子，有个别不开眼的还想按照过去的规矩欺负华族商人，结果被这些新兵诱出西贡，直接抓走到那霸去审判了！

    而这一切就在法国人的眼皮底下发生，这位老男爵根本就不敢管！

    “变天了，这南海真是变天了！”

    眼睁睁的看着华族的商船满大海的航向，眼睁睁的看着加里曼丹岛爆发了华人起义，眼睁睁的看着吕宋的西班牙人被打了个七零八落。

    以马六甲海峡为界限，新加坡东面这片海域西洋人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等到普法战争爆发之后，老男爵知道自己这五千人已经成为了彻底的孤军，很有可能等不到欧洲或者孟加拉湾的援军了。

    这位胸膛里装满了骄傲的老男爵开始动用西贡这些年来的税金，他要给自己这五千孤军打气，用重金去训练去奖励，去维护住士气！

    他要为皇帝陛下尽忠，他要维护欧洲人的尊严！

    “就算我会死，就算这支军队必败，就算西贡终将毁灭……我也要让亚洲人知道，这个世界是属于西方文明的！”

    五千孤军那一刻居然让他训练的有几份哀兵的味道，士气还就真的提高了不少！

    可是人生总是充满戏剧色彩的，等啊等，等啊等！

    老男爵没有等到华族的一兵一卒，却等到英国船送来的消息还有新政府的特使！

    “安南……法国政府……不要了！”

    注：第三更送上，感谢诸位书友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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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谢诸位书友的红包打赏！无君子不养手艺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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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1 印支殖民地

    越南对于法国来说，并不单单只是一个国家，这个地区法国人称之为印支殖民地，抛开孟加拉湾那一片传统殖民地，而东南亚这边法国的殖民地包括了越南、柬埔寨和老挝。

    这三个区域对于法国人是没有区别的，行政首府就放在西贡，这个湄公河的入海口。

    其实也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选，欧洲人殖民世界都是以海洋河流为重要节点的。

    第一要有优良的深水港，可以停泊大吨位的船只，而且还要有宽阔的河流入海口，这样战舰可以顺着河流往内陆打。

    公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这句话可不是口号而是真实的殖民手段，舰炮的射程在那个时代就是殖民者画地图的控制线。

    控制了海岸线，再控制了大河流域，那基本上也就把最富庶的地区都控制了，剩下的穷乡僻壤就算想反抗，也都筹集不到多少钱，更不会得到外界的支援。

    一条湄公河，流淌三个国家，那么这三个国家就都在法国海军陆战队的火力范围之中，那么自然也就是同一个殖民地了。

    这可是一片相当肥沃的土地，这里的冲击平原号称世界稻米之仓！

    可是就这么宝贵，好不容易才从英国人眼皮底下抢来的殖民地，而今天却被法国政府给抛弃了！

    当男爵接到这个命令之后，他下意识的就认为这是假情报，这是乱命！

    暴怒的男爵和巴黎来的特使发生激烈冲突，双方甚至抓着领口扭打了起来，特使是梯也尔认命的，而男爵却是法皇拿破仑三世所任命，本身就不是一个阵营的，双方本来就相互看着不顺眼。

    要不是英军舰长及时拉开了架，两人恐怕鼻梁骨都打断了！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英军舰长临走前丢下一句风凉话“不管你们打架打成什么样，问题总归要得到解决！”

    “现在吕宋岛已经被华族彻底攻陷，西班牙人已经败了，十多万华族军队正枕戈待旦，你们真想当炮灰？”

    “恕我直言，你们在南海已经没有舰队了，陆军也就这五千人……”

    “我们还有勇气！”老男爵冲着英国舰长爆喝起来，唾沫星子喷了舰长满脸。

    “我们还有勇气，我们还有荣耀！五千帝国的勇士会坚守西贡，一直到战死为止！我们一定会坚守到援军到来的！”

    “我不相信帝国会抛弃如此富饶的殖民地，我坚信皇帝陛下一定能够复辟！帝国万岁！”

    疯了，这个老男爵真的是疯了，英国舰长一边用手帕擦脸上的唾沫星子，心里还不停的骂这个老疯子。

    “好好好……我不跟你争辩，反正我的任务是护送特使来西贡，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么特使先生，您什么时候回国？”

    “提前说好了，我可等不了您多长时间，我只在这里逗留三天……”

    “我明天就走！”特使气呼呼的大叫道“你这个疯子，你要记住了，帝国已经灭亡了，普法战争拿破仑三世彻底失败，巴黎都爆发内战了！”

    “敌人的军队占领了我们的土地，眼下最要紧的是平息国内的局势，而不是往亚洲增兵！”

    “但是我走之前要提醒您，如果你拒不执行总统的命令，拒不执行国民议会的投票决定……那么你就要自己承担激怒华族的所有罪过！”

    “我希望你冷静，不要再给祖国添麻烦了！我们丢失的东西已经够多的了，难道还要跟中国人再打一场西贡战役？”

    “到时候你们这些人当了俘虏，祖国还得花钱赎！给法兰西留点元气吧！”

    英国舰长和特使的话让老男爵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他再也撑不住了眼泪长流如孩子一样的哽咽了起来。

    英国舰长突然心中泛起一股狐死兔悲的感觉，都是欧洲人在亚洲吃这么大的亏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虽然他很希望法国倒霉，但是倒霉在中国人手里，这确实有点羞耻！

    “尊敬的总督阁下，这场战争非战之罪，其实你们法兰西人打的已经很卖力了……你们……你们是输在了政治和外交上啊！”

    “我从印度听说……那个肖乐天狡猾如狐，他已经把欧洲各国的底细都摸清楚了，他的辩论能力就连我们英国最老练的政治家都非常恐惧！”

    “那是个天生的阴谋家，总能在对手最虚弱的时候捅一刀子！”

    “我站在欧洲人的立场上奉劝总督一句……那个肖乐天恐怕正等着您反抗呢，如果您这里再来一场战争，我想法兰西所失去的会更多！”

    “失败是一件让人非常沮丧的痛苦经历……但是这个失败的结局还必须得认，因为对手造出了一个你不认输就会损失更多的局面出来！”

    “哎……光那个巴黎公社就已经把你们法兰西搅合的天翻地覆了，您真应该回国亲眼去看一看……”

    当天晚上英国舰长和特使耐心的和总督聊了好久，已经足足五年没有回巴黎的总督这才知道祖国内部发生了什么。

    这场混乱的战争啊！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灾难！

    法国总督接受了特使的命令，他终于承认了国民议会所选举出来的新总统，也接受了总统的命令。

    西贡城内就有萧何信老早以前派遣来的特使，双方经过协商之后，确定在十月份举行一次政权交接仪式！

    诺罗敦宫！是法国驻西贡的总督府！这座白色的小楼在二战后被越南改名为独立宫，之后越南内战北越攻陷西贡，这座历史悠久的宫殿再次改名为统一宫，一直是西贡市的著名景点。

    眼下诺罗敦宫才刚刚修建完成主体建筑，很多设计图上的附属建筑比如说花园、游泳池、马术训练场等等建筑都没有开始投建呢。

    但是很遗憾，这座四层楼的华丽白色宫殿，就成为了华族未来统治安南地区的行政中心。

    双方的政权交割仪式就在这里进行！

    萧何信作为元首任命的留守大臣，带着三千陆战队员，在十艘战舰的保护下进入湄公河口。

    越南当地的土人们看着北方来的邻居如此耀武扬威的进入国境，眼神都非常的复杂！

    这些阮氏皇族所统治下的民众，对北方强大的邻居一直都是心存戒心的，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总是幻想那一天北方的敌人会大举入侵。

    但是没想到，没等到北方的侵略者却等到了法国殖民军！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短短几年的时间，东海华族异军突起居然击败了这些法国人，从越南的南部登陆了！

    阮氏皇朝留下的那些忠臣孝子们，一个个如丧考批，他们心中都浮现出了绝望的情绪！

    恐怕这片土地自己是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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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2 南越之南

    阮氏皇族是安南古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从法国人开始殖民这里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眼下法国人还希望这个封建王朝来稳定政局，所以他们还能偏安北方。

    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随着科技的进步，随着封建思想的支离破碎，这个皇族早晚也是要被扫到垃圾堆里去的，这个悲惨的结局眼下他们已经预料到了。

    弱国自然有弱国的生存法则，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机灵，要很清楚自己是弱国的本质，对危险要有十二万分的警惕。

    从嘉庆皇帝赐名越南的那一刻起，阮氏皇族就知道中原王朝是不可靠的，他们从来都不相信自己。

    这还真是一个故事，嘉庆朝的时候安南国王阮福映向北京城上表文，请求大清国皇帝加封安南国为南越国的名号。

    嘉庆皇帝可不是傻子，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个南蛮小国打的是什么主意了，这就是想要古南越国的法统传承啊！

    南越国，那可是秦始皇之后，汉人在南方建立的第一个封建政权，赵佗可是妥妥的中原人，河北正定人氏！

    这是广东、广西、安南、福建一部……这些区域最早建国的历史记载了，这是国家文明的初次亮相。

    这个名字不值钱，但是背后的政治意义太有讲究了！

    阮氏皇族当然不敢跟大清国开兵见仗，他也知道打不过清朝，但是他们也是读汉人圣贤书长大的，史记和二十四史都是读过的。

    王朝兴衰更迭的历史规律他们也不是不懂，找清朝皇帝讨要一个南越国的封号，这就是要一个未来的法理依据。

    真的等到中原大乱军阀混战的时候，有了南越国这面大旗，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向广西、广东扩展势力！

    到时候天知道让他们吃掉几个府几个县？就算领土没有丢失，被裹挟走几百万百姓也不行啊！

    嘉庆一眼看透了这些南方黑小矬子的鬼心眼，一口否决了他们的请求，然后还很恶搞的赐给了阮氏皇族一个越南的称号。

    这就是越南国名的由来了，这是嘉庆皇帝封的！

    越南，越南，就是南越国之南的意思，这潜台词很明确了，你这个小破国家，那可是比古南越国还靠南方的蛮荒之地。

    我中原没兴趣要你的地盘，你也休想来占我们的便宜，滚一边呆着去！

    越南这个国名其实对于阮氏皇族来说是一个很耻辱的记忆，但是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则无所谓了。

    甚至还有一部分抖机灵的越南读书人，会沾沾自喜的幻想‘越南，越南，越地之南……越地在中原人眼里都是蛮荒之地了，就更别说蛮荒之南了！’

    ‘哎呦，好事儿啊！这说明清朝没兴趣吞并我们的领土啊，我们可以接茬过我们的好日子喽！’

    这自我安慰的疗法是不是很眼熟？也是弱国的悲哀喽！

    可是这阮是皇族安稳日子没过几天，突然打南边来了一群法国人，一上来就要传教，不让传教就不行。

    那好你就传教吧，结果莫名其妙还就死了一个洋鬼子牧师！

    这下法国人有借口了，又是兵舰轰炸，又是陆战队登陆的，三下五除二就把西贡给占领了，打的阮氏皇族龟缩在北方不敢反抗。

    这些法国侵略者在西贡和岘港狂轰滥炸一通，打的阮氏皇族一点脾气没有，然后舰队加满补给杨帆北上，整个部队全都去哪里了呢？

    都去和英国舰队在香港汇合，直接打了第二次鸦片战争！

    这真是太无奈了，最后阮氏皇族才明白过来，原来人家法国人这是为了去和清国打仗，路过你越南顺手就灭了你的国，建立了一个殖民地。

    小国的悲哀啊！真是流多少眼泪都流不尽喽！

    但是你不要低估这些小国弱国的忍耐能力，龟缩在北方的阮氏王朝，经过一段时间观察之后，突然发现这些法国人好像没有意思彻底灭掉自己的国啊。

    他们在西贡设立总督府，可是仅仅留下了几千军队，他们就是霸占着港口、城市、河道然后做买卖收商业税。

    没错，这些法国人就抢走了商业税，而广袤农村的钱粮赋税这些大鼻子一点兴趣都没有……其实也是法国人根本没有那么多人手去渗透乡村。

    阮氏王朝一看这样也行啊，你拳头大你把商业税夺走了，把大城市霸占了，但是农村还是我的啊！

    我还能收钱粮，我的官员还能渗透到农村去，这也不算灭国啊！

    他们那里知道，这其实就是深度殖民的开始阶段，半殖民地！

    法国人采用的是半殖民地统治模式，这多少维护住了阮氏王朝的面子，再加上北方因为抗击法国而出现了不少起义部队，也威胁了阮氏王朝的统治根基。

    权衡利弊之后，安南国的这些黑矮矬子居然脑袋往沙子里一钻也当起了鸵鸟！

    这个世界太丑陋太肮脏了，怎么办？好办啊，你把眼睛闭上看不见不就得了！

    阮氏王朝上上下下都学会了闭眼睛装糊涂，他们就跟四九城里吃铁杆庄稼的满清八旗大爷们一样，只有有吃有喝有玩儿的，只要脚下还有可以剥削欺负的人民。

    那就不管他什么变化了，什么都别跟我说，我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着，我就是个活瞎子！

    但是这样的日子真的能过长久吗？

    大清国对越南没有兴趣，法国只是对越南的商业利益有兴趣，那么这个世界就没有新的强大残酷的饿狼来窥探吗？

    当然有了，华族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等着撕咬这里了！

    在萧何信没有到西贡之前，在交接仪式还没有召开之前，这位拄着拐杖的华族四天王之首，就给阮氏皇族递交了国书。

    整个国书里没有一次用越南这个名称，而只要一个名字安南！

    沉浸在古文字中的封建官吏们嗅到了一丝危险的信号，华族国书里写的很清楚，他们要和法国人交接所有权利。

    从仪式之后，法国在越南的所有权利都将归华族所有，要求阮氏王朝冷静、克制耐心等候华族大议会的最终结果。

    “什么？还要等最终结果，也就是说你华族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承诺就想夺走权利？”

    “太可怕了，你比法国大鼻子还欺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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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3 安南攻略

    “欺负人？不不不，我这可不算欺负人……”很多年后，肖乐天回忆起当年做出对越南攻略的指示决定时还笑的直不起腰来呢。

    “我要是欺负人，我就不用安南这个名字了，而是用古语交趾！”

    “啥是交趾呢？这个古语出自什么地方呢？其实出自《礼记》南方曰蛮，雕题交阯，其俗男女同川而浴，故曰交阯。”

    “说白了，这就是古代中原文明程度高的人去嘲笑野蛮落后地区人的一个外号！”

    “我们穿衣服，你光屁股，我们男女有别知道礼法，你们男女都在一条河里洗澡都不知道避人！”

    “脸上全都是刺青，这叫雕题，男女一起裸#浴没事儿就盘腿坐在地上，这叫交趾……说的就是你们是一群野人啊！”

    “还是安南好听，安定南方，安抚南方，安稳汉家江山的南方！”

    “你们一定要记住，人类虽然人性相同在人性上是平等的，但是由于文明发展的阶段不同，文明指数各个民族都是不一样的……”

    “安南这里民风彪悍，加上多山多密林，所以非常适合游击战，所以这里的民情有点和婆罗洲那些土著部落差不多……”

    “不通教化，性子太野，很难把他们教育成为适合工业文明那种秩序性的民众！”

    “工业文明对于人的秩序性要求太高了，这些野人恐怕是很难担当重担的！但好处是他们文明程度太低，就算野蛮所释放出来的破坏性也不会太大……”

    “很容易各个击破的！但是唯独这个越南是个例外，他们一方面保留有南越之地彪悍的民风，另一方面还学习中原建立了自己的封建王朝！”

    “也就是说，这些野蛮人是有组织性的，这个就太讨厌了，如同一群毒蛇一样没完没了！”

    肖乐天分析安南局势，就不能不想到前世近代越南所爆发的那几场著名的战役！

    这个小国从二战之后就变成了南亚的*桶，跟法国人打然后跟美国人打，然后自己跟自己打，最后还跟中国打！

    打来打去居然打出世界第三军事强国的外号！

    虽然这是他们自己起的外号，但是当时的越南通过多年战争确实积攒下了一支百战强军！

    “这个国家不能让他们近代化了，在没有彻底驯化好之后，绝对不可以给他们提供现代化的武装……”

    “这个国家跟琉球、朝鲜、扶桑等藩国情况完全不一样，文明程度太低了，缺少被中原文明熏陶的那一千多年的时间！”

    “对于这样的国家，只能用邪招……换血脉，换语言，换文字……从里到外都得大换血一遍，必须要深度殖民百年才能重用当地人！”

    “换血脉就是要让咱们华族的移民多娶土著女人，一定要比赛生孩子，用人口优势去顶基数！”

    “换语言就是要确定汉语为绝对的官方语言，大兴教育，把汉字和汉语普及下去……”

    “人为的划分出阶层，要在这里划出不同的标准出来，第一等人当然是我们华族了，第二等人叫做归化者，接受我华族的文明规矩，懂汉字说汉语……”

    “第三等人叫做熟番人，会说汉语能够和我华族进行交易也可以接受一定的雇佣关系……”

    “最后一等叫做生番人，那就是不肯归化的野蛮人了，这样的族群就得镇压了！”

    “四个阶层要有不同的政策对待，然后阶层之间还能上下流动，这样就能用利益勾住这群蛮夷了！”

    “一手刀子，一手蜜糖……中间还得防着阮氏皇族捣乱，想要彻底殖民安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元首的回忆录写的如同玩笑一样寥寥几笔，但是在当时可是搅动了一片腥风血雨啊！

    十月中旬，萧何信乘坐战舰进入湄公河口进入西贡，法国老男爵摆出了一个很低调的仪式会场，总共就十多名法军松散的站岗，以法国人的念头只要举行个升旗落旗的仪式也就罢了。

    整个西贡没有戒严更没有打扫，甚至普通百姓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华族大军从码头出现的那一刻，整个西贡全都轰动了。

    市民们傻傻的在道路两边围观三千新军登陆的场面，全部西式装备的华族新军震慑人心，明晃晃的刺刀光亮的能够照出人影。

    一门又一门的野战炮被推下了船，整箱子的弹药装上了马车！

    列队的华族士兵昂首挺胸的在大街上列队前进，很多骑马的特战队员没等法国人同意就开始在大街上张贴安民告示。

    法国人一下子就傻眼了，他们没想到萧何信是带着大炮来参加交接仪式的，无数法国士兵冲上去阻挡禁止华族的炮兵接近诺罗敦宫。

    “你们这是对法兰西的羞辱！谁让你们携带大炮来这里的？你们居然还携带了实弹？你们这是侵略！”

    萧何信冷冷的看着那一层薄薄的法军军阵，嘴角冷笑道“撞开！带着我们的礼物去见见那名男爵，我想看看他是不是老糊涂了……”

    法国总督气的血压都飙升就要昏迷了，诺罗敦宫这里总共就留下四百多法军维持秩序，本以为交接完就可以登船离开了。

    但是没想到中国人居然如此无礼的带着三千人并带着实弹和大炮来了，可是现调兵时间也不够，强忍着愤怒的总督骑马冲出总督府迎着萧何信就狂奔而去。

    “你这是挑衅！你这是侮辱法兰西的尊严！你们这是宣战！”

    萧何信看着马背上狂喷吐沫星子的糟老头摆了摆手“请总督男爵下马！”

    两名华族士兵冲上去一左一右就把法国总督给‘搀扶’下来了，其他的法军想要过去保护但是却被如墙一样的华族士兵给隔绝开。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总督，你们这是想宣战吗？”

    “滚一边玩去，我们元首在欧洲都已经宣战过了，也不差多宣一次，有什么了不起的，一群臭洋鬼子……”

    老男爵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萧何信“我要一个解释！我已经答应和平交接权利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挑衅？”

    “我要解释，我要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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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4 死不认账

    “解释？道歉？就你摆出的这个姿态，还想找我要礼貌？”

    萧何信伸手指了指男爵背后混乱的诺罗敦宫，草坪旗杆处所铺的红地毯也踢飞了，仪仗兵也都开始找寻子弹，布置餐桌的安南下人们乱哄哄的四散奔逃，把长长的冷餐桌都给撞翻了。

    更远处，诺罗敦宫留下的三百多士兵正急匆匆的向正门增援，其中还有士兵快马向城外军营去报信。

    “我华族接管安南，这么大的事儿你就摆出这么一点人？十多个老兵就想蒙混过关？你是不是还对外宣称你法国人只是暂时离开，早晚还得回来啊？”

    一句话说破了老男爵的小心思，弄的这位法国总督略显尴尬，他还真的是这么跟西贡的居民宣传的。

    在他的宣传中，法国只是暂时将安南的利益出租给华族三年，三年之后还是要收回的！

    反正那些野蛮人也不知道内幕，至少自己离开的时候脸面好好看一些啊！

    可是没想到中国人连这些都打听道了，但是总督也准备对怼到底了“准备什么样规格的仪式那是我的自由，任何条约都没有明文的规定，你不服气？”

    “传我的命令，仪仗兵就给我剩两个就行，旗手留一个……”

    嗨……这叫一个较劲啊，萧何信身边的官兵气的鼻子都快歪了！

    萧何信也不生气冷笑着说道“好好好，仪仗兵我就不挑了，但是我想问问你……资料在什么地方？”

    “资料，什么资料？”老男爵立刻惊醒了起来看了萧何信一眼，然后眼睛很快就心虚的看向一旁。

    “跟我装糊涂是不是？人口户籍册呢？最详细的地图呢？水文图和带等高线的地图呢？”

    “湄公河的水文数据在哪里？安南国沿海所有湾流、暗礁、水道的详细数据在哪里？你什么时候跟我移交……”

    “没有！”老男爵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你说的是什么鬼话？我听不懂，我只是跟你移交一下安防，其余的事情我不知道……”

    “哈哈……真会装糊涂啊，那我问你，移交安防之后你的兵准备几天撤走？说！”

    老男爵被萧何信咄咄逼人的语气给逼的火冒三丈“这是法兰西的殖民地，我们的士兵有权在这里驻扎！”

    “放屁！这里已经被你们法国政府割让给我们华族了，还你们的殖民地呢，你也就骗一骗傻子一样的安南百姓罢了，还想在我这偷换概念？”

    “我我我……我是给法兰西商人提供保护，我们的军队有保护侨民的义务！”

    “放狗屁！你当我华族是腐朽没落的满清吗？你说派兵护侨就护侨？华族控制的地盘就连英国人都不会驻扎武装，你法国大鼻子算个屁！”

    “耻辱，这是法兰西的耻辱！皇帝陛下一定会惩罚你的！”

    一下子就让萧何信给找到破绽了，他立刻对身后随军的记者们喊道“听见没有！你们都听清楚了吧……都给我记录下来，这家伙是保皇党，他反对法兰西共和国！”

    老男爵已经被气的血压极度飙升就要昏迷了“你诽谤……你太……太无耻了！”

    萧何信用眼角余光一看，周围已经围拢了六七百的西贡市民，其中有很多都是商人、地方官员、士绅等等有文化的中产阶层。

    而且跟着战舰一起来的多国记者也都追上了大部队，真正的表演终于开始了。

    萧何信把手举在半空中大声喊道“你说我无耻？说我诽谤？那好……你怎么解释这件事？把我们的礼物送上来！”

    华族士兵们很快推着一辆亚洲常见的平板车，四面敞开农村拉货常见的那种大车。

    马车上四口柚木箱子还发散着水汽，箱子旁边捆绑着六名黑乎乎的安南当地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就是沿海的渔民。

    大车被推到老男爵的面前，咣当一声木箱子的盖儿就被打开了，人们上前半步围观，而记者们则好奇的凑到最近处。

    只见每个箱子里都放了两个巨大的陶土酒瓮，其中有一个酒瓮已经被撬开了口，里面流淌出黑沙子一样的东西。

    “黑火#药？颗粒黑火#药……”这些记者有一半都有过从军的经历，一眼就看出这东西的可怕了。

    颗粒化*，是西方栗色*出现前最常见的火#药，威力巨大性能稳定。

    老男爵脸色惨白惨白的，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

    萧何信狼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他“总督阁下……昨天傍晚我们的船只在湄公河口外海停泊！”

    “可是突然有两艘渔船一左一右靠近我的战舰，要卖给我海鲜……很不巧的是，我们华族战舰在危险水域下锚，总是有些后手的！”

    “就在他们企图靠近我的时候，我们的水鬼开始了搜查，结果大家猜发生了什么？”

    “哈哈……一帮向我们推销螃蟹和虎斑虾的渔民，居然敢抵抗！”

    “尊敬的总督阁下，你怎么解释呢？”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不过就是几名犯罪分子，我有什么好解释的……”

    “哎呦！无话可说了？我就纳闷了，这安南国的小贼，怎么就能拿到军队中才有的颗粒化黑火#药？”

    “据我所知，现在越南阮氏王朝也没有这个技术吧！”

    “又不是什么高新技术，你怎么知道越南人不会呢？”

    “哈哈，真是煮熟的鸭子就剩嘴硬了！就算安南国有这个技术，但是西贡现在还有安南国的军队吗？”

    “这里是你们法国人的殖民地，你们在世这里一切武装的根基！你敢说你们跟这些东西没有关系？”

    “没有！我们法国人才不认识这些土著猴子呢！”老男爵头一歪梗着脖子说道。

    萧何信活生生给气乐了“这就是死不认账喽？死猪不怕开水烫？这几个罪犯都已经招供了说是你暗中指示的，你居然还敢跟我摆肉头阵？”

    “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了，诸位记者先生，都写进去啊，都写清楚了啊！”

    老男爵铁青着脸也不辩解，眼睛就是四下里搜索，而这时候远方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群法军出现在了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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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5 政权交接难！

    老总督的眼睛里亮起了希望的光，也只有军队才能给他撑腰，西贡这五千法军已经是全安南部队最后的集合了，而敌人只有三千……

    那一刻男爵心中恶念顿时升起，他甚至想让这五千人吃掉眼前这三千！

    萧何信看懂了对手的念头，他长叹一声“省省力气吧！拿破仑三世在本土的精锐都彻底失败了，你还想负隅顽抗？”

    “你这五千法军一共只有四十二门火炮，还是最老旧的青铜拿破仑大炮……你应该接到了欧洲传回来的战报了，普法战争中你们的大炮垃圾成什么样子了，还用我说吗？”

    “我这次一共带来了三十门大炮，数量不多……但是不好意思，全是普法战争时候所用的克虏伯后装钢炮！”

    “你想拼一拼？你是不是想拼一拼？我还没算湄公河上的战舰呢？想不想数一数战舰上大炮的数量？”

    一番话说得法国人脸色一阵苍白，老男爵哆嗦着嘴唇“你在撒谎！普鲁士人刚刚普及的大炮怎么会卖给你们？”

    “他们自己才有多少？怎么可能一口气卖给你们三十门？”

    别说，这种怀疑还真的有点道理，因为在19世纪末，大炮那属于国家级的战略武器，很多军火交易里都是不含大炮的。

    欧洲人可以给其他民族*，当然也得是差一个时代都是那种前装枪！

    但是大炮这种东西却很少卖，尤其是刚刚面试刚刚得到战争洗礼的最新式大炮！

    因为欧洲人自己还不够用的，他们不可能先给你异族人用，再加上他们有意识要制造武器的时代差，所以更不会卖了。

    这位总督离开欧洲已经很久了，这场普法战争他根本就没有概念，他压根就不知道华族和德国的合作有多深。

    其实色当战役结束之后，普鲁士军队就迅速‘淘汰’了一批七成新的火炮，打折卖给了肖乐天。

    跟随货船回亚洲的可不仅仅是那一船又一船的古董啊，古董堆里还藏着大炮呢！

    在肖乐天的眼里，这种级别的军火交易，其实不亚于后世战略*级别的军火交易。虽然在21世纪的人呢眼中不过就是几门大炮罢了。

    但是就这这么领先他国十几年的后装克虏伯钢炮，却成了普法战役胜利的关键，是完全可以扭转战局的划时代武器。

    大炮从嘴里吃炮弹，升级到从屁股里塞炮弹，这可真是划时代的革新！

    随着萧何信一声令下，新军迅速在诺罗敦宫正门前的开阔地布置炮兵射击阵地，一门又一门杀气腾腾的大炮对准了逼近的法军，对面法军的指挥官全愣住了，不由自主的停止了军队前进的脚步。

    法国人之前压根就没有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仓促之间就是动员了士兵出了营房，都没来得及调动大炮，甚至部分士兵只携带了三四发子弹。

    这支临时调动的部队其实就是来吓人的，跟黑社会拉人头震场子没啥区别！

    但是萧何信这边可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随着火炮一起运上岸的还有一箱又一箱的炮弹，撬棍当着老男爵的面撬开木箱子，稻草和锯末中间一枚枚闪着金属亮光的炮弹被装填进了炮膛。

    “不……不不不……这是误会……”老男爵就算没见识过这种武器，但是凭样子也能感觉到他的威力。

    一看中国人来真的了，他顿时就软了下来！

    “萧何信将军！我并没有和你开战的意图，我的士兵只是来维持秩序的，他们没有携带火炮，甚至没有带子弹……”

    “我可以向上帝发誓，我会接受国民议会所作出的决定！”

    “那好啊！既然这样，那就两个条件，第一是我要的各种资料，第二则是你的退兵时间表！”

    政权交接可不是那么简单，弄个升降旗帜的仪式？双方交换一下文件？然后签个字就万事大吉了？

    错！政权交接，最重要的是要交换资料，古代叫做户籍地册！

    这才是最值钱的东西呢，把所有户籍明细和原始档案拿过来，新政府就能按图索骥的去统治民众。

    最准确的地图标注了乡间小路的位置，这就保证政令能够顺畅的下达，并保证陆军作战。

    还有就是海军急需的河流、近海的水文资料！

    哪里有暗礁，哪里有乱流，不同区域的水深是多少……河流的丰水期、枯水期的水位线都是多少米！

    现代化战争已经是一门科学了，讲究的是数据完善，这些基础资料都是无价之宝，要是法国人不交，靠华族自己考察至少要三四年的时间才能摸清楚。

    萧何信可不愿意浪费三四年的时间在科考上，所以他必须要摆出咄咄逼人的架势，把这些宝贝给夺过来！

    萧何信看着周围的法军还有围观惊恐的西贡市民，骄傲的说道“法兰西的士兵们！我知道你们很不服气，我也知道你们的总督甚至制定了和我们作战的计划！”

    “但是我很遗憾的告诉大家，千万不要玩火，小心玩火*！”

    “士兵们，你们想家吗？你们想知道知道法兰西此刻已经变成什么样了吗？你们之前所了解的不过就是浮光掠影罢了！”

    “其实法兰西内忧外患已经彻底崩溃了！你们不相信？真的是太遗憾了，你们了解到的欧洲信息已经被人有意识的筛选过了！”

    肖乐天冷静的向西贡法国驻军进行演讲，身边十多个法文翻译正一次不差的开始翻译。

    虽然不能保证五千法军都能听到，但是在大军最前面的各级军官还是能听清楚的！

    “普法战争是个什么结果我就不用废话了，之后的巴黎公社打的那场内战有多惨你们也很清楚！”

    “但是现在，不要以为法兰克福条约签订了，巴黎公社镇压下去了，你们就一劳永逸万事大吉了！”

    “那是做梦！眼下的法国已经彻底陷入内乱，你们的总统都快干不下去了！”

    “梯也尔都快被弹劾下台了，你们还想给国家带来一场新的战争吗？”

    “撒谎！你撒谎！”总督歇斯底里的喊叫起来，企图禁止萧何信的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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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6 安南苦差事

    殖民地对于宗主国的政治家来说那就是财富之地，是他们脸面上的金装，但是对于那些去殖民地开拓的人来说，殖民地就是一个垃圾泥潭。

    巴黎的政客们可以在国民议会唱赞美歌，说帝国又开疆扩土多少，增加了多少人口，商业利益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报纸报道，民众欢呼，官员们接着升官发财！

    但是殖民地打下来总得有人治理和驻守吧？这里面可就出现肥缺和苦差事的差别了！

    对于那些二三百年就被欧洲人所占领的地区，虽然这么漫长的时间里欧洲人只是进行资源掠夺和商品倾销，并没有什么地方投资。

    但是欧洲人总会把自己经常居住的一些城市建设的漂亮一些，更接近于西方一些。

    比如说北非还有孟加拉、北美等港口城市，都是法国殖民久远的地区，哪里不仅欧洲移民多，生活上也更接近于家乡。

    你能吃到口味相似的食物，你能在欧式的教堂里祈祷，你甚至能够花钱找到欧洲血统的妓女快活快活！

    大街是石板路，城市有城墙，港口有防御海盗的炮台，甚至连当地的土著人都在殖民过程中学会了一些法语。

    在这样的殖民地里生活，那才叫天堂呢，你既可以享受欧洲大老爷的威风在土著面前耀武扬威，还能得到和欧洲差不多的生活质量。

    这样的殖民地就是肥缺儿了！

    但是安南这里可不是，法国人殖民这里是从1860年开始的，是那一支远征清帝国的法国舰队，捎带脚的占领了西贡开始了殖民统治。

    这才十年的时间，而这十年时间里法国人还要不停的和地方抵抗力量作战，中间还穿插了几次和华族的冲突。

    尤其是偷袭那霸那一场战役，虽然这里没有提供战舰，但是陆军也抽掉了一个营的精锐去支援！

    战争肯定是破坏经济的，因为时刻要防备地方土著的偷袭还要地方日益强大的华族，这些安南的法军的精神时刻高度紧张，生怕那一天中国人就从海上打过来了。

    这样的紧张气氛中，根本就没人愿意进行基础设施建设，也没有那个精力！十年唯一的成绩就是修建了这座总督府，还有进行持续不断的军事考察。

    不断详细密林中的地图，不断丰富海岸线的水文资料……这一切都是要为法国长久统治这里做准备。

    这当然都是苦差事了，安南已经成了本土士兵嘴里的地狱！

    很多驻守西贡的法军给本土的信件就表明了这一点！

    “这是一片被诅咒的土地，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打这里……空气都是潮湿的，一年中有半年都在下雨……”

    “道路泥泞不堪，最结实的皮靴在这里不到一个月就会被泡烂……我们无数兄弟都得了湿疹痛苦不堪……”

    “你们根本就想不到，这里的蚊子居然比飞蛾还要大，吸足了鲜血的蚊子都涨的飞不动了，一巴掌过去手心里全都事鲜血……”

    “有大蚊子、小蚊子、花斑蚊子、毒蚊子……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小咬人的爬虫，就连最细密的蚊帐都挡不住……”

    “这些当地人蠢笨无比，根本就不会法国的料理，无论你怎么教都很难领悟……我太想念家乡的奶酪了……”

    “恶心的地方，我们拿着军饷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花，除了赌博之外我们不知道应该买一些什么……就连这里的酒都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虽然这里女人还不错，但是太小了，就跟洋娃娃一样的小……而且皮肤还很黑，热带的太阳确实太毒辣了……”

    几乎所有的信件中都是法国安南驻军的牢骚声，欧洲人开拓新的殖民地其实也不都是来享福的，最早的那几代人的艰辛才换来了后代子孙的享福。

    总督面对这样的情绪几乎是束手无策的，他只能用严厉的军法来压制这些士兵的抱怨，可是再凶狠的皮鞭也不可能打消掉人们的怨气，镇压过严反而容易引起哗变。

    但是安南是一个刚刚开发的殖民地，这里的财政收入能保本就已经不错了，总督也拿不出多少钱来激励士气。

    而且这个地方就如士兵们所说，有钱了也没有地方去花，能够提供娱乐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高压不行，金钱奖励也没有，最后一个办法那就只有骗人了！

    这些年来安南两任总督都是大忽悠，他们欺骗士兵说皇帝陛下一直都在鼓励大家，甚至给殖民地写亲笔信了。

    拿着伪装的皇帝信件给士兵们读，用士兵们的忠君思想来激励士气。

    不停的宣扬法兰西的伟大，让牧师给士兵们做弥撒，用宗教和爱国热情来稳定人心。

    然后就是空头支票画大饼，说他们无论多艰苦最后都会有回报的，将来调回本土后会酌情给予肥差。

    而且退休后还有非常优厚的退休金！

    连哄带骗，居然生生的稳定了十年，这两任总督也算是人才了！

    但是今天萧何信算是把他们所有的谎言全都给戳穿了！

    “诸位先生们，法兰西的士兵们！你们是不是还在等着帝国军部给你们分配肥差呢？你们是不是还幻想高额的退休金呢？”

    “很遗憾，我必须很遗憾的告诉你们，那一切都是虚妄的，是这些贵族在骗人！”

    “不要说，你闭嘴……不要听他的鬼话……”总督扑上来想要阻止，但是却被华族士兵给死死的挡住了。

    萧何信跳到几个摞起来的炮弹箱子上“先生们，我想你们大概已经知道了一些本土的变化，帝国倒台了，新政府上台了，帝国变成了共和国……”

    “我当然知道你们心中的惴惴不安，我也知道总督大人一定会给你们很多的承诺，这都不用我们来刺探，猜也猜得到！”

    “但是先生们，放弃你们心中的幻想吧！空头支票永远是不能兑现的！”

    “法兰西帝国爆发这么严重的外战和内战，国家首都都快被大火烧光了……你们的帝国军部被连续劫掠了好几次！”

    “先生们，你们真的以为自己的档案还在吗？”

    “实话告诉你们吧，现在梯也尔政府甚至都不知道安南有多少驻军，也不知道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他根本就没有清单，早就消失在战火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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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7 戳破你的骗局

    轰的一声……整个法军全都炸锅了，最前面的军官都是一脸的惨白，而身后的士兵们一个个长大了嘴不敢确定。

    而更遥远的后方，无数士兵深长了脖子也没有听清楚正向前面的战友打听呢，随着声浪一点点的往后传导，很快大军发出了一群苍蝇飞舞样的嗡嗡声。

    眼下包围总督府的法军足有两千五百多人，和华族的三千人呈对峙状态，总督府外半拉西贡城区都被大军给塞的慢慢的。

    当然还有那些看热闹的西贡人，开始还想逃呢可是等到士兵聚的越来越多之后，他们连动都不敢动了，只能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祈求菩萨保佑。

    萧何信要的就是戳破这些法军的真实嘴脸，一个是要破了他们的军心士气然他们不敢反抗。

    而另一个则是在安南人民面前摆出一副强势的样子，让你们看看，就连法国人都老老实实的听话，你们不是法国人的对手，还想跟华族扎刺吗？

    其实萧何信所说的也不是谎言，而是法国此刻真实的乱象！

    在萧何信的演讲中，一个真实的法国，一个真实的巴黎政坛逐渐浮现在了人们的眼前。

    他并没有骗人，法兰西其实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殖民地士兵的死活，更别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实际利益回报的安南了。

    普法战争之前拿破仑三世就已经陷入执政的危机中了，内忧外患全都找上了门，尤其是国内共和派还有工人左翼力量这两大天然宿敌，更是让他头疼。

    共和派成天要求回复国民议会的权利，天天要求进行大选修改宪法！

    工人们整天就是游行示威，你敢碰他们一下就会立刻演变成暴动！

    对内这些反对派要求提高福利，你政府就得给我们钱，但是对外他们又一个劲的宣扬暴力，一点普鲁士有点不听话的意思了，这些人反而联合起来向皇帝施压要求战争。

    这真是一群矛盾的混合体，他们一边要求给自己增加福利，另一方面还希望皇帝穷兵黩武去打胜仗。

    真是里子想要，面子还想要！

    天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给人民增加福利，提高医疗、教育和基础设施这都属于对内的投资。

    而打国战属于对外扩张的军费投资！

    无论对内对外不都要花钱吗？法兰西是很有钱，可是钱都淤积在民间了，政府和皇帝手里能有多少呢？

    抗议者有时候思维也是混乱的，他们一边骂皇帝穷兵黩武把国库里的钱都给花光了，可是另一方面面对普鲁士的挑衅，他们比皇帝闹的还凶，在大街上不停的吵嚷要战争，要好好教训德国人！

    这不是矛盾吗？你怎么能一边骂皇帝穷兵黩武，一边又逼着皇帝打仗呢？

    内政更是如此，他们一边抗议资本家吸血不给他们涨工资涨福利，可是另一边还怒骂法兰西的企业一点国际竞争力都没有，那么多生意都被普鲁士人给抢走了。

    这不又是一种矛盾吗，你多找企业主要走了利润，企业主怎么有钱和其他国家的商人竞争呢？

    钱都给了高福利了，又怎么能投资新设备进行科技升级，或者开拓新市场呢？

    抗议者就是抗议者，他们只是要抗议而已，但是却从来不想问题究竟如何解决，从来不想钱究竟应该从哪里来。

    可以说法皇就是被内乱被逼迫着打了这么一场混乱的战争，最后彻底失败了！

    海外天边的殖民地士兵从来没有想到国内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连战争这么重要的国政都会被裹挟被逼迫而仓促进行。

    如此混乱，拿破仑三世还有心思搭理你安南留守的这几千人？这么肤浅的谎话你们真的信？

    所有的承诺都是骗局啊！

    好吧，就算这些承诺有点影子，你们你们又为何会相信新的共和国会继承拿破仑三世的命令呢？

    拿破仑三世做出的承诺，人家特罗胥的临时政府还有梯也尔这名正式总统，凭什么要遵循？

    别！千万别说你们为法兰西做奉献了，你们开拓了安南殖民地！

    比你们有功劳的人多了去了，那些在普法战争中牺牲的士兵，那些在巴黎镇压叛乱的军队，他们的功劳比你们这些在西贡吃大米的多不多？

    所以说有好的政策也不会给你们，人家本土的士兵还都分不过来呢！

    更要命的是，法兰西国本动摇政坛地震，也直接打乱了帝国军队的传承和规矩！

    你们这些殖民地的军队，说到底还是拿破仑三世的私军，你说共和国会给你们好脸色？怎么想的啊！

    他们要是这么的信任你们，为什么刚开始镇压巴黎公社，都用的是新组建的军团？都是甘必大在南方所组建的新军。

    到最后实在没法子了才花钱从普鲁士赎回了帝国的老兵军团！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共和国对你们这些帝国时期留下来的老兵是非常忌惮的，他们在防着你们啊！

    还想美事儿呢？还想为帝国卖命呢？

    实话跟你们说了吧，如果你们在这里擅自行动和华族爆发战争，那么你们不会成为法兰西的英雄。

    国会那些人只会认为你们是一群捣乱的家伙，给共和国添麻烦，你们反而成为了罪犯！

    还想退休金呢？不审判你们就算留情面了！

    好家伙，这一通骂啊！十多名翻译把这些让人震惊的消息原原本本的翻译到了官兵中间，整个法兰西乱局被扒掉了最后一丝遮羞布。

    残酷的现实让最不通政治的士兵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们相互打量仔细琢磨越想越是这个道理。

    萧何信知道关键时刻已经来了他大声的说道“帝国崩塌的时候，军部很多人都出逃了，特罗胥临危受命都没有来得及梳理军部的档案就遭到了围城！”

    “之后就是不断的战争，和普鲁士华族联军作战，和巴黎公社的人作战，军部的文案工作彻底断档……”

    “然后就是特罗胥将军退出巴黎，公社彻底接手政府部门，梯也尔可是在波尔多当选的！”

    “梯也尔带着老兵军团攻击巴黎公社，失败的社员们在巴黎全城放火！”

    “你们知道吗，杜伊勒里宫都被烧光了，就连卢浮宫都差点没保住……帝国军部也遭到了纵火！”

    “没有了，你们的档案早就丢失了……你们都是没有户口的黑户！”

    “还想效忠呢？你们向谁效忠啊？你们效忠了，梯也尔知道吗？”

    “愚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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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8 宪法都还没有呢还想要钱

    这一炮算是炸塌了天，这些殖民地的士兵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国家的皇宫，拿破仑帝国的政治核心，杜伊勒里宫此刻已经成废墟了。

    总督压根就没有跟他们将过这件事，所有的士兵全都被蒙在鼓里！

    “杜伊勒里宫没有了？被烧掉了？我们怎么不知道？总督你知不知道……”

    其实萧何信在这里偷换了一下概念，杜伊勒里宫确实是被烧了，帝国军部也遭到了破坏，但是军部并没有被焚毁。

    而且士兵们也不清楚这里面的内幕，法兰西帝国军部何其庞大，全国数百万士兵的档案怎么会在寸土寸金的军部里存放。

    这些档案都分散的放在军部的仓库里，由于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些仓库其实并没有被破坏。

    但是士兵们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甚至连总督也说不明白这些基层公务员才能懂的门道。

    萧何信一说杜伊勒里宫被彻底毁了，军部也被烧了……之后连带说一句档案也被焚毁了，就这么一连串真话里面加了一句私货，居然让所有人都相信了。

    总督在众人的追问下满脸苍白，只能躲躲闪闪的说“军部还在，还在……你们档案是安全的……但是皇宫确实被烧了！”

    人群情绪已经躁动不堪了，在士兵的思维里，连杜伊勒里宫都保不住了，军部还能幸免吗？

    “我们怎么办？我们的退休金，我们回国的抚恤怎么办？找谁去要？”士兵们乱糟糟的开始反戈一击，去攻击总督了。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萧何信一看火苗已经起来了，赶紧往上泼油啊！

    “法兰西的士兵们，不要相信这些人的骗局……共和国是不会承认你们的资历的，哪怕有一部分档案幸免他们也不会承认的！”

    “道理很简单，因为梯也尔的总统位子也坐不稳了！你们还不知道巴黎政坛的混乱吗？共和国草创，那些政客们正争权夺利呢，谁会管你们的死活……”

    萧何信半真半假的话说的士兵心里跟长草一样的难受！

    但是有一点所有人都承认，法国的乱局其实并没有平复，并不是法兰克福条约签订了，巴黎公社被镇压了，就万事大吉的！

    眼下肖乐天回亚洲，但是留在欧洲的情报局一直在紧张的工作着！

    萧何信所得到的最新情报是，法兰西共和国内部，各派系之间的内战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了！

    巴黎不是铁板一块，梯也尔包括麦克马洪其实都是铁杆的保皇党，他们的目的还是要把法兰西变成帝国或者君主立宪制国家。

    而甘必大这些人才是真正铁杆的共和派呢！

    在外敌没有解决的情况下，这些人还能在一起合作，但是当第一笔赔款到位之后，德国和华族就开始按照比例撤军了。

    巴黎公社更是已经被镇压到底，估计没有几十年的休养生息是不可能反扑的。

    没有了外部的威胁，这些政客们立刻开始打起了内战！

    麦克马洪是坚定的波拿巴王朝支持者，他手里二十多万帝国留下的老兵集团就是最大的指望。

    这个庞大的势力由无数波拿巴家族一手扶持起来的军事贵族集团所组成，他们只能忠诚于拿破仑，别无选择。

    拿破仑三世肯定是不能复辟了，但是拿破仑四世还是有希望的，正在英国避难的太子欧仁波拿巴，在法兰西人民中声望很是不错。

    麦克马洪就是想再等几年，找个机会就让太子复辟！

    梯也尔则是一个投机派，保皇党内并不团结，波拿巴派和奥尔良派还有正统派，三派系相互争斗，梯也尔在里面左右逢源。

    他打的心思就是谁给的加码高，他就给谁卖命！

    梯也尔当然希望自己的家族也能成为世袭罔替的高等贵族家族了，为了这个理想也不能要共和国啊！

    甘必大已经看出这些野心家肚子里的魑魅魍魉了！

    这位铁杆的共和派已经开始利用报纸、南方军团、残余的左派力量、小资产阶级……等等势力开始进行反攻。

    现在甘必大的第一发炮弹就打向了保皇党们的最大软肋，也是他们最恐怖的地方，那就是制宪！

    共和国都成立了，战争也结束了，宪法怎么办？这是甘必大的疑问，他在南方城市来回的巡游演讲，在报纸上大声疾呼，在私下和共和派议员进行串联。

    就是一个问题，你们什么时候制宪？什么时候制定共和国的宪法，你们不能到现在了还守着帝国时代的宪法当法律基石啊！

    这可是保皇党最害怕的地方，因为一旦以共和国的名义制定新宪法，那么宪法第一条就得确定国本啊！

    一旦宪法第一条把国本定调了，就说法兰西是共和国，废除皇帝和贵族的权利，你说以后的戏还怎么唱？

    所有复辟的梦都完蛋了，所有贵族的封号还有每年的俸禄特权，可都没有了！

    可想而知此刻法国内部保皇党们有多仇视甘必大，可是又不能直接明说，所以梯也尔只能拖，无限期的拖下去！

    萧何信把这一切混乱你都给士兵们说了“安南的法国士兵们啊！你们想想你们的祖国都到什么地方了？连基本宪法都没有修订呢！”

    “宪法都没有影子呢，他们会给你们修订军人法律条文吗？会给你们商量退休金和抚恤的事情吗？”

    “绝对不可能啊！你们上当了！”

    一剑封喉啊，这些法国殖民地的士兵彻底炸锅了，而就在这时候西贡总督府的西楼一侧突然传出枪声和喊杀声。

    啪啪啪……甚至还有玻璃和瓷器被砸碎的声音！

    现成的法军顿时一愣！

    萧何信一看到节骨眼上了顿时高举双手“请克制……不要混乱……这是我华族的文职官员正在接管档案室……”

    “我向你们保证，他们只是接管档案室……不会对在场的法国人有任何不利的！你们的安全绝对有保证……”

    老总督都疯了，他在人群中跳着骂着，白发苍苍的随着风乱颤动“上帝啊！士兵们去保护我的资料……那都是我们十年来一点点测量出来的啊！”

    “不能给中国人，不能给华族……听我的命令，进攻，进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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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9 控制安南

    “不要无谓的牺牲了，不要再流血了，战争已经结束了……”萧何信用更大的声音压过了老总督的命令。

    在全体法军军心已经彻底混乱的时候，萧何信还有他带来的那些法文翻译压住了老总督的命令。

    “没人会伤害你们，只要你们不主动进攻，华族不会有一枪一弹向你们射击……”

    “巴黎已经和华族停战了，你们现在冲动最后得到的不是功劳而是罪过啊！一定要谨慎考虑……”

    “还卖命干什么？你们的退休金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甚至巴黎军部都不知道你们是谁，叫什么名字……”

    “甚至他们都不知道安南此刻还有五千孤军……”

    “不过就是一些水文资料了，就算你们不给，华族用不了一两年就能自己调查出来……何苦为了几个数字去流血……”

    “请冷静，冷静啊……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平安回国，回家去！去见你们的亲人，去见你们妻儿，去找那些政客们抗议，争取你们的利益啊！”

    “回国去！去要自己应得的退休金……”

    任凭老男爵如何在人群中起起伏伏的挣扎，他的命令也不会有人执行了，五千法军此刻军心涣散所有中低层的军官都沉默了。

    士兵一看自己身边的长官都苦着脸一言不发了，这说明中国人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要都是真的谁还卖命！

    冷静，沉默……这些法军眼睁睁的看着西楼的搏斗渐渐平静了下来，很快几名华族特战队员的身子从二楼窗户上探出来。

    伸手给了一个成功的手势！

    成了！萧何信心中的大石头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哈哈哈……尊敬的总督先生，现在应该可以进行换旗仪式了……”

    “什么？你们没准备宴会的酒菜？哈哈哈……没关系，我们有最好吃的中餐，保证吃的你们满嘴流油！”

    法国人在安南殖民地的最后一点油水也就是那些资料了，耕地、道路、山林、丘陵、湖泊、沼泽、户籍、河道、海湾……一个国家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有时候就体现在一个个细微的数据之上。

    这些不会说话的图纸和数据究竟有多重要？看看历史上刘邦打入咸阳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吧，萧何第一时间就接管了秦国的丞相府、御史府的所有档案，把天下所有的地图、人口、户籍等等资料都搬走了。

    有了这些基础的数据，你治理国家也就有了根本的依据，如果没有那就一切都从白纸开始描绘。

    浪费金钱就不必说了，关键是浪费时间甚至还有人的生命！

    特战队一次突袭，并没有杀死任何一名法军，只是打伤了两名负隅顽抗的文职官员，整整十一个铁皮档案箱彻底成了萧何信的战利品。

    老男爵心疼的眼泪都流下来了，他看着三色旗渐渐落下哭的稀里哗啦的！

    “十年的心血啊，都被强盗给抢走了，我还怎么有脸去见陛下啊！”

    萧何信在一边还劝呢“哎呦，这就别哭了……拿破仑三世连自己的帝国都给丢了，也有脸活着呢，一天三顿饭吃的不比你少啊！”

    “擦擦眼泪，别哭了……我给你一个半月的时间，够你撤兵了吧？”

    “不是我说你啊，你也该回去了，好好回家查一查自己家里的土地啊、酒庄啊……看看你家的财产有没有损失！”

    “这场战争可够乱的了，愿上帝保佑你们，希望你们的亲人不要受到伤害啊……”

    “你们可别看我，我们华族军队都是秋毫不犯的，不会伤害老百姓……但是你们的军队和溃兵是怎样的，我可就不好说了！”

    “再说了，战争结束之后一定会出现很多无主的土地和财产，政府肯定要再次确定产权的……都回去吧，赶紧把自己家的财产守住了啊！”

    一场宴会这些法国人吃的是如丧考批，所有人都让萧何信给鼓动的归心似箭！

    华族欺凌法国人的场景可是让安南本地人看了一个满眼，之前或许有人还动了一些小心思，但是今天过后那些蠢蠢欲动的黑手就全都缩回去了。

    不仅如此，北方阮氏王朝也派来了使者和萧何信接触，甚至还恬不知耻的感谢华族帮阮氏皇族收回了故土。

    萧何信眼睛一瞪就把使者给轰出去了“说什么呢？帮你们收回故土？做梦呢吧！这里是法国的殖民地，现在已经变成了华族的领土！”

    “给你们两条路，一个是接受华族的整编，学习琉球古国一样融入我华族！”

    “第二条路就是老老实实的在北方待着，能守多久就守多久，看你们的命吧！”

    轰走了阮氏皇族的使节，西贡这里开始了持续不断的增兵！

    三千、五千、九千……一直将驻军数量增加到了一万两千人，而且战舰数量也增加到了三十艘，其中三分之二都是可以在湄公河自由航行的小型战舰。

    华族控制安南的核心就在西贡，当一万两千驻军已经可以稳定湄公河三角洲的局势之后，北方的岘港还有金兰湾也遭到了华族海军的入侵。

    法国人撤离的时候，北方阮氏皇朝派遣了小股部队接管防御，但是在六千海军陆战队的进攻下，这些中古军队毫无还手之力。

    岘港湾和金兰湾这两个重要的海军基地算是被彻底的控制了，而之前萧何信所预想的大规模抵抗，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吹着西贡温暖潮湿的夜风，萧何信喝着法国人带来技术在本地所酿造的啤酒，心中很是惬意。

    “果然跟元首说的一样啊，这个世界就要和强者掰腕子，有时候你战争了强者一次，就会让千万的弱者臣服！”

    “一场普法战争结束之后，突然天就全变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就这么一下子突破了！”

    “荷兰人也不敢申诉自己在加里曼丹岛的权利了，西班牙也把吕宋卖给我华族了，现在法国又割让了整个安南……”

    “以前那里敢想啊，华族困守琉球群岛让法国远征舰队欺负的时候，被沙俄海军炮轰的时候，那里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版图啊！”

    “还有西域……有了这么多赔款，尚泰王那边应该会顺利吧！哈哈哈……偌大的西域居然想到了用钱来买？”

    “不管成不成，不管最后是赚钱还是赔钱，反正过瘾，太过瘾了……放法国人的血，养肥我华族的肉！”

    “自从我中国人学会了欺负人，这日子是越过越开心啊！”

    “来人啊！最新的情报送来了吗？同治帝到什么地方了……”

    “报告将军，清朝同治帝已经抵达了马尾……正在视察马尾造船厂！”

    “啊？刚到福建啊！这坐的是海船吗？怎么比牛车还要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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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0 近乡情怯？

    同治帝的归国之路，是越走越慢，越走越慢，也许是近乡情怯或者是载淳还没有做好面对朝廷暗流的准备，反正英国护航舰队到了马六甲以后就开始磨洋工了。

    载淳的归国之路实在是不顺利，欧洲基本上就是被师傅给驱逐出去的，当种种矛盾汇集在一起，当各种暗中阴微的小心思开始出现实质性的碰撞之后。

    之前亲密无间的师徒关系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也许这中间有英国的搅合，有项英冲锋队的暗算，也有满清背后的挑拨离间……但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这些都是旁枝末节。

    师徒发生冲突的根本原因，其实还是华族和满清之间那不可调和的矛盾的一种表象罢了！

    感情无论再深，就算亲如父子，也无法抵抗的过两个政权之间的抗争，这是两股巨大无比的力量，能够扯碎无数人的生命。

    没有英国搅局也会有法国、俄国搅局，没有项英的冲锋队也许就有铁头陀的菜刀队，野平太的浪人队……反正一定会有一部分人跳出来捣乱的。

    因为两个巨大的势力天生就有矛盾性，而这两个势力就是无数人所组成的！

    载淳在普法战争结束之后离开了欧洲，他并没有看到巴黎公社是如何倒台的，也没有经历法兰克福条约的签订，这可以说是他整个欧洲游学中的一个巨大的短板。

    缺失的漏洞恐怕是补不上来了，因为你从电报还有报纸还有各种档案和别人嘴里得到的知识，远没有你亲自看一眼来的深切。

    遗憾啊，载淳感到万分的遗憾，但是没有办法，和师傅的裂痕越来越深，也许肖乐天还能包容自己，但是华族高层其他的人已经越来越没有好脸色了。

    毕竟也是大清国的皇帝啊，要脸要皮的不走还等什么？

    也许载淳还想在英国多逗留一段时间，但是他突然发现女王有意无意总愿意让自己的小女儿和载淳多接触。

    这还了得？要是载淳带着一个英国公主回国那还不得炸了天？干脆走吧，反正很多密约都签订完成了。

    英国也不能扣押载淳啊，一看清国皇帝去意已决只能安排舰队护送！

    走大西洋没什么事情，走地中海也没有什么意外，但是进入印度洋之后就遇到了连续的大风暴很是耽搁了一段时间。

    当载淳回到东南亚，进入星加坡狮城的时候，正好法兰克福条约签订的消息传到亚洲，当时小皇帝就震惊了。

    师傅胜利了，这本来就在意料之中，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师傅居然最后能够得到那么多的实际利益。

    载淳年龄虽然小但是也是从小接受帝王思想教育的，朝中的高官给他讲的可都是不传之秘！

    打赢一场战争是一回事，而打一场赚钱的战争则是另外一回事，而打赢一场足可以改变国运狂赚的战争更是大大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儿了。

    这难度根本不一样好不好，几乎是平方开方的往上滚，难度呈几何系数的暴涨啊！

    “师傅啊！你干嘛不让我在欧洲留到最后……你让我看看最后收尾的一切细节啊！”

    “我知道怎么打仗了，我亲眼见到了您是如何打一场胜仗的，但是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打一场改变国运狂胜的命运之战的啊！”

    “这是怎么做到的？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心情非常坏的小皇帝在狮城足足逗留了半个月，他其实就是怄气，他跟师傅怄气跟朝廷怄气跟自己怄气。

    最后还是二毛看出了载淳的心思他单独去见小皇帝“与其懊恼以前的错误，还不如想尽一切办法往前走呢！”

    “陛下能游学出宫已经是大不易的事情了，可以预料到等陛下回到紫禁城之后，再想这样离开朝廷恐怕是千难万难了！”

    “为什么不利用这最后宝贵的时间多学习学习？有元首您可以请教，没有元首您不会自己看自己分析吗？”

    “千言万语一句话，您早晚要独立啊？谁也没法当陛下一辈子的拐棍！”

    “进入马六甲，过了新加坡之后这里可就是元首苦心经营的华族势力范围了，您多看一看，多听一听，多问一问……放下身段去琢磨一下，这数百万华族正在干什么？都是怎么做的……”

    二毛一语点醒梦中人，载淳收起了所有负面情绪终于振奋精神开始了深入一线的考察。

    在星加坡，他仔细观察西洋人和华族的海商贸易圈，他甚至亲自去港口数一数，这一天来到底是哪一个国家的船只最多，吨位大概如何，性能怎样。

    在海关的档案中，载淳仔细研究者目前国际大宗商品究竟哪些是最热门的，最赚钱的又有什么？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通过历史文献的查阅，他突然发现荷兰人殖民印尼，每年光香料生意就是一个天文数字的金库。

    一船南洋的香料运到欧洲去，利润居然足足有二十倍！

    看着小皇帝惊讶的目光，荷兰商人们无不自豪的说道，这已经是十九世纪了，香料的供应量扩大了太多。

    要是在十七世纪，一船东南亚的香料运到欧洲去，利润没有六十倍那些投资者恐怕就要换船长了！

    这话说的，所有太监都认为他在吹牛，但是只有二毛和同治帝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从元首的嘴里听说过，欧洲殖民者早期经营亚洲的时候，东西方珍品的利润确实有这么多。

    肉桂、丁香、豆蔻、胡椒……在中世纪的欧洲完全是价比黄金的奢侈品，这些香料都是可以当成俸禄直接支付给臣民的。

    小皇帝越看越心惊，更别说那些名贵的瓷器了，虽然说现在欧洲人已经破解了瓷器的秘密，但是中国瓷器依然是国际市场上的高档货。

    一船又一船的瓷器按照品相分类，最高品相的一船利润也有二十五倍之巨！

    更不要说茶叶、丝绸、药品等等交易，无数海商通过贸易赚的钱简直是车载斗量！

    新加坡海关每天数钱手抽筋的场景一直烙印在同治帝的心中，他的心跟煎油锅一样的难受。

    朝廷现在缺钱缺到什么地步了？左宗棠打西域都逃不出银子来，让臣子去自己筹集资金！

    这种事情要是传到欧洲那就是个笑话了，你让臣子自己筹集资金去打仗，那么解放下来的领土其实就应该封赏给那名臣子。

    可是朝廷当然不会这么干的，他们就是脸一沉装聋作哑！

    “我中原的钱，全让这些商人给赚走了……该死，要是这些钱都在我手里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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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1 考察婆罗洲

    新加坡载淳仔细的考察了一下欧亚远洋贸易的庞大规模，带着复杂的心情载淳的舰队开始出发，直接向东直奔加里曼丹岛，也就是中国人古称的婆罗洲！

    这里是南洋最早华族势力渗透的区域，肖乐天为了文莱的石油，在最早的时候就开始设立肯屯区，也正是因为这里的富饶才引发沙俄舰队的偷袭。

    婆罗洲在那场战争中爆发了华族大起义，击败了当地所有的土王彻底统一了文莱地区，将婆罗洲的北部囊括版图。

    荷兰势力龟缩在岛屿南部马塔普拉地区根本不敢有丝毫乱动，文莱地区的惨烈战争场面震慑了这一国的商人。

    就连兰芳共和国也开始秘密和华族谈判了，在无数次的讨价还价和长久的观察之后，兰芳共和国秘密加入华族联盟。

    但是兰芳共和国一开始没有对外宣布，包括苏禄土邦国也是秘密和华族联系，在普法战争没有打完之前，华族不会公开这个秘密。

    直到欧洲战局已经基本确定了，留守大臣萧何信这才发动了吕宋攻略，兰芳共和国还有苏禄古国正式宣布加入华族联邦。

    载淳没有大张旗鼓的进入婆罗洲，而是在中情局的保护下秘密潜入，英国舰队则在大纳土纳岛附近下锚静静的等待。

    同治帝得到了黄婉霞等人的接待，在没有惊动婆罗洲军民的情况下对婆罗洲进行了两周的紧锣密鼓的考察。

    这次载淳更加震惊，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去了欧洲这么短的时间，婆罗洲这里变化居然那么大，跟当初起义的时候完全是天壤之别。

    沿着海岸线全都是华族的聚集区，港口码头修建的密密麻麻，远方是一片片的工坊区甚至出现了烧煤炭的现代化工厂。

    更远的天边则是不断开拓的农田，南洋一年三熟的稻米是不会浪费的，华人的农庄里雇佣的大量婆罗洲的土著，而且尤其以女人居多。

    黄婉霞看见那些辛苦的土著女人多少就有点惭愧，表面的宁静祥和的背后也是有黑幕的。

    由于从大陆逃难而来的难民大多为男性，没有女人这里的开发很难持续下去，渐渐的就有一种非常丑陋的生意，人口买卖！

    华族的有钱人，开始出重金购买森林里土著女人，而且这生意还越做越大，到最后甚至有密林中的猎头族为了钱和商品，而专门去抓其他部落的女人卖给华族。

    这一切当然是华族法律所禁止的，但是有些事情法律禁止却没有办法执行下去，反正那些土著女人被强迫的卖了出去，给单身汉们生儿育女，而地方政府却也给这些人开出户籍证明。

    黄婉霞知道，华族这是在给这些野蛮人换血脉，长此以往雨林中的原始部落注定会一个个的消亡的，他们除了融入之外剩下的结局只有死。

    载淳的兴奋点显然不在那些插秧的土著女人身上，他更关心的是华族开发蛮荒土地的那种效率。

    热带雨林确实不适合中原人生活，这里雨水太多森林也太茂密了！

    但是不要低估中国人的建设热情，修理地球那可是华族的血脉天赋，能修的了万里长城的民族还会怕一点雨林吗？

    从普鲁士进口来的蒸汽动力抽水机开始工作，人们铸造堤坝抽干沼泽的积水，开始向雨林深处修建道路。

    开始是只能走人马的土路，渐渐的土路越来越宽这里出现了石渣路，再然后居然修出了窄窄的森林小铁轨。

    一个个伐木营开始在森林边缘设立，那些珍贵的红木、黄花梨、鸡翅木高达的乔木都成了华族的财富。

    沿着森林数十万伐木工正没白天没黑夜的工作，在他们身后还有数十万的修路工把铁路修进森林里去。

    这是一场人和雨林争夺生存空间的战争，拼的就是速度！

    载淳都已经看傻了，巨大的榕树足足要六七个人才能合抱，在伐木工的砍伐下，巨大榕树就跟一座山一样倒在了自己面前。

    森林就在人们的眼前渐渐的变成了疤瘌头，一块块的空地迅速变成了农田变成了人类居住的村庄。

    所有婆罗洲原始部落的土著看着眼前这一切都面露恐惧，尤其是小火车拉着一车又一车的木材穿山越岭的时候，他们的心中是绝望的。

    虽然说这些部落民都跟野人一样，但是他们不傻，他们知道自己生存的依赖就是雨林，没有了森林的保护，他们是无法和这些手持洋枪的开拓者战斗的。

    在一望无际的稻田中，原始部落民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如同棋局一样的村庄城市加上道路，已经把整个世界改变了格局。

    让载淳震惊的还不止是人类向森林抢夺空间的壮观场景，当然还有文莱第一口油井的建成！

    “磕头虫？这铁架子怎么总是磕头啊！”

    靠近文莱湾的一处荒原，华族所勘探出的第一口油井已经开始磕头出油了，蒸汽动力推动连杆结构不停的转动。

    这边蒸汽机烧的是煤炭，而转眼间管道里流淌的则是漆黑粘稠的石油！

    文莱油田已经成为了地质大学、工业大学的实习基地，六百多大学生凑在一起天天研究的就是如何勘探、开发、利用这种可以燃烧的地下黑水。

    肖乐天对这个油田实在是太重视了，甚至还专修了一个码头供油田专用！

    一桶又一桶的原油被推上了船，这些都是试验品，要送到北方工业特区还有琉球那霸等地的实验室里，供更多的科学家研究。

    华族的石油化工产业已经渐渐的出现了雏形，而且已经走到了世界的最前列！

    载淳攥着小拳头心中暗暗发誓“等我回到大清，也要找这种石油……我虽然不知道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但是我知道师傅的每一步都是有深意的！他绝对不会做无用功……”

    半个月的婆罗洲考察，让同治帝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他所考察的一切都没有涉及到军事。

    说来也奇怪，现在载淳最有兴趣的反而是这些平淡无奇的地方建设，他喜欢看修路架桥，他喜欢看蒸汽机抽干沼泽，他喜欢看石油开采的磕头机。

    他更喜欢看人们聚集在一起进行大建设的场面，因为他知道这才是真正力量的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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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2 冒酸水的载淳

    结束了婆罗洲的考察，华族的大发展让随行的英国官员也都沉默了，虽然这里的建设和英伦三岛相比实在是有很大的差距。

    但是这些经验老道的英国官员却从这些建设者的身上嗅到了一个民族喷薄向上的那种朝气！

    农民可以一整天都在地里工作，不是打理庄稼就是开垦新的荒地！

    工人们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却没有丝毫的抱怨，天知道肖乐天灌下的是什么迷魂药，这些工人就连抗议游行都没有。

    崭新的学校一间又一间的修到岛屿深处，华族适龄的儿童还有很多熟番部落的孩子被强迫送进学校。

    强制教育可不是一句玩笑，英国官员真的看见了大街上一名男子因为反抗强制义务教育而遭到了鞭刑！

    华族的开拓就是带了这么一股野蛮的霸道！

    那个鼠目寸光就想让儿子下地种田不愿意让他上学耽误时间的男人，被两米多长的牛皮鞭子抽的像牲口一样哀嚎。

    身边整个家族都跪着哭，可是却没有任何人敢求情抱怨！

    “上帝啊！华族这是要用暴力手段强行把国民教育水平拉到世界第一流的位置啊！太血腥了！”

    更让英国人恐惧的是华族的全民义务兵役制度，此刻华族已经开始实施全民义务兵制度，但凡年龄在十八岁以上的成年人，都强行的要在部队进行服役。

    有官员产生了迷惑，元首不是精兵主义的绝对信奉者吗？为什么还要搞这种民怨极高的全民义务兵制度呢？

    黄婉霞给出了答案“全民义务兵制度，只是让适龄的成年人进入军营参加三年为期的军事化训练……”

    “这样的士兵只能算是基础的民兵，他们的综合素质并不能达到进入华族主站部队的标准！”

    “这些人就是一个庞大的基数，未来华族的部队是要从这些民兵中精挑细选的！”

    “其实眼下华族的主力部队就已经不向民间直接征兵了，他们放弃了对老百姓的基础训练，而是直接从民兵系统里挑选优异者！”

    “未来华族的军事结构就是所有成年男性包括一部分成年的女性，都会成为至少受过三年军事训练的民兵……”

    “要记住，这是全部的男性和部分女性，人口比例应该达到总人口的40%”

    “有了这样的基数，华族的主站部队才会有源源不断的高素质人才！”

    “上帝啊！难道你们不怕民众造反吗？”英国人惊恐的问道。

    黄婉霞冷笑道“造反？您最好仔细考察一下，眼下在亚洲一个华族公民的身份有多珍贵？你知道有多少移民正等待考试，正等待华族的公民纸吗？”

    “造反？呵呵，不用造反，只要你抵触这些制度都会直接抹杀你的所有优良记录……华族的公民体系可是有开除制度的！”

    “不喜欢华族可以走啊！大清、扶桑、朝鲜、印度……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你说你从小生长在这片土，死活不肯走？也没有关系，没人哄你走，接着让你爹妈养着去呗！”

    “失去了华族公民身份，你也就失去了参军、参政、进入公务员体系，还有很多行政管理工作的机会……”

    “警察局招工不会要你，税务系统招收雇员也不要你，学校缺老师和工作人员也没人要你，银行系统缺人也不要你……可以说整个华族最好的工作全都不会要你！”

    “你甚至连打底层的短工都会遭到歧视，你身边的工友只要是华族公民身份的都会高你一等，甚至他们有工伤保险，而你却什么保障都没有！”

    “再往高里说，六爵十八等现在就是全华族公民心中的梦想！只有你成为公民身份，才有了基础的资格往上努力！”

    “没有了公民身份，你还想当贵族？简直是滑稽……”

    英国人和载淳带着沉默离开了婆罗洲，舰队在南海兜了一个圈子然后直奔吕宋的马尼拉，这片群岛和婆罗洲还不一样。

    婆罗洲一直都是土王统治，在法理上并不属于某一个国家的殖民地，虽然荷兰势力渗透的厉害，但是还没到真正万国承认的地步。

    但是吕宋也就是欧洲人嘴里的菲律宾，那可是西班牙统治三百年的传统殖民地，已经是万国承认的了！

    可是就这样的传统殖民地，华族也抢到了手里，虽然表面上是花钱买的，但是政治家都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西班牙人是实在没办法，实在打不过了！也只能扯条内裤当手绢挡一挡脸上的羞臊，骗一骗没文化的老百姓罢了。

    卖掉吕宋岛，西班牙国王也就有了平定内战的资金了，更有了接着喝铅毒葡萄酒的本钱了！

    载淳同样没有惊动吕宋的百姓，英国舰队进入马尼拉湾只是以补充食物和淡水名义而来的。

    萧何信安排了房栋将军在这里接待同治帝，一行人趁着夜色进入马尼拉湾，当舰队靠近马尼拉港口的时候，突然迎面五艘西班牙风格的战舰驶来。

    英国舰队突然紧张了起来，他们生怕是西班牙残余海军冒充海盗要孤注一掷，但是房栋却骄傲的拦住了英国人。

    “不要担心，船虽然是西班牙的，但是现在已经是我华族俘虏的了……并且这五艘战舰已经被纳入华族的海军序列之中！”

    “文莱湾一场海战，这些西班牙人就被打的彻底没脾气了，我军俘虏五艘！”

    老百姓不知道同治帝来吕宋了，但是军队还是知道的，为了表示敬意吕宋驻军特意搞了一个小规模的欢迎仪式。

    战舰在大海上的阅舰式就是欢迎仪式其中的一环！

    说实话，西班牙的战舰在这个时代已经算不上好的了，英国人也瞧不起，见过世面的载淳同样也看不上。

    但是……这几艘是缴获而来的啊！天下谁不喜欢白来的东西呢？

    左宗棠和李鸿章都说要搞大清国的舰队，可是到现在舰队的影子呢？马尾造船厂现在就是个修船厂，李鸿章采购战舰的考察团连人员名单都没列出来呢。

    在这些官僚的眼中，事急反而要稳，战舰这么大的事情要缓缓而行……说白了就是懒政加没钱。

    再看看元首的华族，没船可以去抢啊，最早抢法国莫里哀的远征舰队，抢来的罗马号还在一段时间里当了肖乐天的旗舰。

    沙俄的舰队也抢，现在西班牙的船也抢！

    三个国家凑在一起居然组成了一支小三十艘战舰的舰队，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但是用来防御和练兵已经是很不错了。

    酸啊，载淳肚子里突然冒出了一股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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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3 老毛子军团

    不光是肚子里冒酸水，载淳还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师傅这是多大的家业啊，将来就得自己来继承！

    该死的，怎么那么多人想分我的家业，师傅的遗产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当载淳检阅完五艘战舰进入码头后，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了！

    也不光是载淳，就连英国人也傻眼了，只见繁忙的码头上一队队的士兵正在巡逻，这些十人一队的士兵正维护者马尼拉的秩序。

    吕宋岛刚刚归于华族的手里，虽然欧洲那边已经达成了购买协议，可是最后的金钱交割还没有完成，西班牙人也没有正式移交权利。

    此刻正是权利变换的混乱期，所以吕宋全岛到现在都在军事管制之中，这个节骨眼上军队就取代了警察和地方行政官的大部分职责。

    本来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但是今天大家所看到的却让人非常不可思议，因为最靠近舰队的两支巡逻部队居然不是中国人。

    平均一米九的身高，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子，卷曲的黑色或栗色头发，深目高鼻梁……这不是典型的沙俄哥萨克人的相貌体征吗？

    中国人可能分不清欧洲人的长相，但是在英国人眼里欧洲各国，各地区人种的相貌其实差别还是很大的。

    “上帝啊，给中国人执勤的难道是哥萨克？”

    房栋点了点头“没有错，就是哥萨克骑兵……这些都是沙俄留在元首手里的那些俘虏，我们从里面挑选出一部分愿意当雇佣兵的，就组成了外籍军团的另一个重要分支！”

    “哥萨克佣兵团，我们给的外号叫老毛子团！”

    载淳眼睛一下就圆了，嫉妒的火苗蹭蹭蹭的往外喷啊！

    满人自己都很清楚，当年康熙皇帝打雅尔塔城的时候，曾经俘虏了一大批哥萨克骑兵，其中有一百多人投降了清朝。

    这些人在康熙皇帝的钦定下，被编入了八旗中的镶黄旗的第十七佐领，史称“俄罗斯佐领”，因为雅克萨城被俄罗斯人称之为阿尔巴津，因此这些来自雅克萨城的俘虏自称为“阿尔巴津人”。

    康熙可能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仁慈，在众多民族面前作秀，所以对这一百多人非常优待。

    把他们编入镶黄旗之后，又赏赐给他们东直门胡同的房子让他们去住。

    可是这些毛子实在是太爱饮酒了，喝多了就闹事，弄的康熙面子上也下不来台，最后还是手下臣子出了个主意。

    朝廷从监狱里释放一批女囚，专门配给这些单身汉当妻子，让他们成家立业这样就栓住了他们的心。

    渐渐的这些哥萨克佣兵融入了四九城的生活，一直到现在镶黄旗的花名册上这些阿尔巴津人还有一千多名呢，都是当年雅克萨城降兵的后代。

    眼下这些人呢已经和普通四九城旗人没什么两样了，唯一的区别是他们依然信奉东正教！

    只有康熙爷才能驱策的野蛮哥萨克，居然在肖乐天手里也成了佣兵，而且看那个样子还一点都不是强迫的。

    房栋好像猜到了皇帝心中的想法一样“对于这些哥萨克人来说，打仗其实是最幸福的事情，而干活才是受罪！”

    “这个民族和华族完全不一样，我们华族百姓天性善良喜爱建设，每天种地、盖房子、生产漂亮的瓷器、丝绸……这样的生活那叫一个享受！”

    “但是哥萨克人却对这样的生活嗤之以鼻，因为这种不断重复性的工作太繁琐，他们没有那样的耐心，而且他们不喜欢建设更喜欢破坏！”

    “远东之战过后，这些沙俄俘虏都被投入到了战俘营，去干各种苦力和繁琐的工作……总会有受不了的，也会有暴动闹事的！”

    “但是在我们的强力镇压下，这些暴动很快就平复了……但是这也给了我们一些启迪！”

    “既然他们这个民族这么爱打仗，那么他们是不是会为了金钱而选择为我们效忠呢？”

    “这就是老毛子军团的由来了，陛下如果有兴趣可以去看一看……”

    载淳当然要亲自去看一看了，满人的八旗制度其实就是一种非常原始的佣兵制度，所谓八旗不过就是不同部落的集合体。

    大家在一起抢劫，然后一起分红利，开始只有满人自己干，后来又把蒙古人给纳入进来，再往后其他藏、回甚至沙俄民族，只要愿意进来一起抢那就都可以来。

    满八旗制度，其实说到骨子里就是一种雇佣兵制度，就是一群强盗的股份制公司！

    大家凑在一起抢汉人这个天下最富足群体的钱！

    载淳怎么能忘了老祖宗的天赋，雇佣兵政策一定得仔细研究！

    真正接触了这些外籍军团里的哥萨克人，他才意识到师傅的手段高明，元首制定了一套非常有针对性的管理制度。

    好几千哥萨克佣兵被牢牢的控制住，一点混乱都没有！

    华族给这些哥萨克制定了非常详细的三班倒执勤计划，三分之一出任务，三分之一做准备还有训练，然后剩下三分之一干什么？

    就是酗酒、赌博、找妓女！

    元首是太了解这些野人了，你跟他们讲礼义廉耻讲什么道德规矩，都是扯淡一点用都没有。

    你就老老实实的把奖惩制度弄好，让他们当打仗的刀子，永远不要奢望他们能成为你精神世界的追随者。

    不用给他们灌输什么民族大义也不用进行什么洗脑教育！

    明确的告诉他们，跟我干你都能得到什么，而且这种奖励还不能太长了，太长他们就不相信了！

    三三轮换，让他们知道出一次任务，然后进行一次训练整备，只要这两件事完成的好，后面就有你玩乐的机会！

    简单明确的目的性，对这些性格急躁只知道抢劫的野蛮人来说，就是最好的控制手段！

    而且华族还将这些哥萨克们的军饷一半给现金，一半折合成了实物！

    烈酒还有高脂肪的肉类是这些士兵的最爱，说来也奇怪，人是一种只看眼前的生物。

    你给他一个银币，他会谢谢你，但是这远不如用一个银币换来的实物更直观有效，两瓶烈酒一大包香肠反而更能打动人心。

    战场上斩杀三名以上的敌人，就可以赎罪了，如果没有杀人立功的机会，那么就耐心的给华族服役一整年。

    只要你保证一整年不闹事不出任何乱子，那么到最后也能赎罪！

    只要赎出你战俘的罪名，之后你就可以享受到雇佣兵的优厚待遇！

    沙俄那是多穷的国家啊，他们把雇佣兵养的都跟叫花子一样，当这些沙俄人遇到了元首这么大方的雇主，一下子就掉到蜜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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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老毛子为刀

    沙俄这个国家从古至今好像就没有富有过，自然环境极其恶劣逼得他们只能用数量取代质量了。

    土地面积极其广阔但却都是其他民族不要的或者开发不了的土地，真正富饶的欧洲地盘，其他列强那可是寸土不让的。

    看起来好像很大，但是眼下沙俄连修一条欧亚大铁路的钱都没有。

    以前沙俄人养兵纯粹就是用野蛮的手段养野蛮人罢了，有限的钱只是给士兵提高装备好让他们提高战斗力。

    真正生活方面的质量提高是根本没有的，一年到头不过就是吃土豆、黑面包、然后土豆、黑面包，永远周而复始！

    真正到了华族的地盘，真正到了低纬度的温暖地区，他们才知道什么是幸福！

    让人眼花缭乱的副食品就不用说了，光主食就有几十种分类之多，稻米、麦子、土豆、番薯、玉米……这些基本主食还衍生出了无数种花样。

    肉也不再是简单的煮和烤了，哪怕是刚入门的中国厨子都能用一样的肉做出几十种不同的菜肴出来。

    物资的极大丰富的另一个表现就是酒类的丰富，这可是哥萨克们的命根子，虽然没有了伏特加但是中国人有二锅头啊！

    不光有二锅头还有数不尽的地方酒系列，这些高度的白酒一下子就征服了佣兵的心，他们突然发现研究中国到底有多少酒品的分类是一件永远也无法完成的任务。

    这样的生活对于这些哥萨克来说已经是天堂了，为了这天堂一样生活永远不消失，他们只能更加倍的努力工作。

    做什么工作呢？当然是很多华族不好出手的黑活了！

    西班牙人统治了菲律宾三百年，他们联合其他国家殖民者还有当地的土著头子们，对富庶的华人移民进行了残酷的压迫和剥削。

    光有名的屠杀就达十多次，万人坑此刻已经发现了六个！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西班牙国王和元首之间达成什么协议那是天上神仙的事情，但是轮到马尼拉还有菲律宾各个城市的那些屠杀、抢劫、奸淫……如此地狱罪行那可就得好好清算一下了。

    军事管制下马尼拉还有吕宋其他城市变成了露天的大法庭，任何华人都可以去倾诉自己的冤屈，所有西班牙人训练出来的警察、土著军人还有俘虏士兵都被关进了监狱。

    这些沙俄雇佣兵最重要的一个任务就是清理欧洲人的街区，我中国人还是彬彬有礼的，但是罗刹鬼没礼貌可就不怪我们了。

    到时候西班牙政府抗议，我们就往这些哥萨克人头上推，哪怕到时候解散这支军队也不心痛！

    无数地牢开始刑讯逼供，那些土著猴子士兵们被吊起来打，吱吱叫的真跟雨林中的长臂猿一样了。

    被俘虏的西班牙士兵也没有优待，哥萨克们轮番上场，打的他们把三岁时候吃屎的事情都给交代出来了。

    审讯案件越来越多，卷宗堆满了一个个仓库，每天到晚穷凶极恶的驻军开始满城搜捕那些罪犯。

    最早逃出马尼拉，逃出菲律宾的欧洲人算是幸运的，他们顶多是丢掉了房产等不动产，回到欧洲也可以躲避过去。

    倒霉的就是那些心存侥幸，以为西班牙还是战无不胜的大帝国的那些欧洲人！

    这些混蛋巧取豪夺、剥削*、坑蒙拐骗的案底都给翻腾出来了，几乎九成以上的西班牙人财产被充公，四分之一的西班牙人被驱逐，而剩下的都受到了审判。

    甚至一部分手里有命案的还公开被枪毙！

    马尼拉码头已经成为了刑场，打赢了普法战争的华族已经彻底丢掉了恐惧洋人的臭毛病，审判洋人，枪毙洋人的场景就放在码头上，就让你全体洋鬼子亲眼看一看。

    这吕宋，从今往后就是有规矩的地方了！

    其实洋鬼子也挺贱的，你厉害了他也就老实了，知道华族不好惹那就遵纪守法呗！为了华族的商业利益，这些人也是挺能忍的。

    载淳已经彻底晕菜了，在码头上当着欧洲各国商人的面就枪毙西班牙犯人啊！

    数条罪行一公布，抬起步枪就开火，死尸往乱坟岗一丢都没人管埋！

    这样的场景要是放在四九城里去，东交民巷还不得炸了锅啊？但是眼下那些英国、美国、德国、荷兰、瑞典、丹麦、意大利……那么多国家的洋商们，居然连个屁都没有。

    照样规矩的纳税，照样从中国商人手里购买香料、橡胶、珍珠、玳瑁……

    “贱货啊！这洋鬼子也都是贱货，有奶就是娘，有钱赚他们也不要脸面了！”

    “畏威而不怀德，师傅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吕宋毕竟是刚刚收回的土地，这里教给载淳的不是什么国家建设，也不是什么商业利益，而是强权就是真理！

    华族海军的大炮射程之内，就是法律秩序之所在！

    就在同治帝愣神的时候，突然大街上传来一片喧哗，紧接着是哭声一片，这哭声有华人的也有土著人的。

    咣咣的锣鼓声响起，华族刑场也保留了一些中国古代的影子，也讲究正午时分动手，也讲究一些仪式感。

    “是卡巴家族的长老，是那一群族长……天啊，都被抓起来了！全都被抓了……”

    囚车还是中国古代的样式，游街也是古代的传统，当然还少不了看热闹的中国人，还有怒骂砸臭鸡蛋的传统。

    看见载淳有点迷惑，房栋低声说道“卡巴家族，在三百年前不过就是一个沿海的小部落……”

    “当西班牙人来了之后，这个小部落开始当起了带路党……他们开始诱杀其他土著部落，帮西班牙人抓奴隶，那个时代西班牙人的香料农场里全都是土著奴隶！”

    “借着西班牙人的势力这个部落渐渐融入城市，变成了一个很有势力的家族！”

    “当明末我们华人大量涌入之后，卡巴家族开始配合西班牙人屠杀我们的乡亲！”

    “历史的血债就说不清了，就在我们解放马尼拉之前，这个家族里有三十多人都在西班牙土著军里当中高级的军官！”

    “屠杀我们起义军，他们家族手里沾的血实在是太多了！”

    “看见了吗？前面十六个人就是这个家族十六个分支的族长……今天可就一勺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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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5 不一样的统治！

    三百年的开枝散叶，让原本百十来人的小部落衍生出数千人的带有十六个分支的巨大家族，他们在吕宋岛控制了数不尽的稻田、工坊、橡胶林、香料厂……

    依托西班牙人的庇护，他们巧取豪夺甚至明目张胆的抢劫，将其他部落包括华人的财富夺到自己的手里。

    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因为害怕那些受伤害者的报复，这些人组织了自己的武装还不算，甚至还派出了家族子弟去殖民者的军队里当官。

    可以说吕宋这个地方，西班牙人控制了城市和海洋贸易，但是广袤的农村天地却都是这些土皇上的。

    这种情况一直到21世纪二战之后，也没有缓解，菲律宾这个地方政令从来都下不到农村里去，很多远离首都圈的山区，基本上就是半分裂状态。

    地方豪强养着军队就在密林里和政府军打游击，双方都是若即若离的关系。

    西班牙殖民者还有后来的美国占领军，都没有解决掉这个尾大不掉的问题，其实也不是他们无能，而是没有那个必要。

    广袤的农村其实并不是西班牙人和美国人的核心利益所在，他们乐意把这些带点肉渣的骨头丢出去让下面的恶狗去争夺。

    殖民者只要控制住商路上的节点，就是那些城市还有港口，就能牢牢的控制整个菲律宾的经济命脉。

    因为商品总是要向上一级销售渠道汇集的，殖民者控制住这些汇集的节点就能轻松赚钱了。

    至于说地方农村被管理的多黑暗，多么没有法子，民众多么凄惨……他们根本没有兴趣管，相反的他们还会鼓励这些地方恶霸去控制民众。

    他们就是强盗养的恶狗，用来维持羊群的秩序罢了，有了恶狗存在这些洋大人的生活岂不是轻松许多！

    这就是海盗文明的本质，以掠夺为核心，而商业其实就是一种升级的掠夺！

    他们没有兴趣进行建设，这种建设不仅仅是道路、水坝、学校、医院……等等看得见的基础设施。

    他们同样没有兴趣对殖民地进行村镇一级的基础政权建设！

    这些殖民者们只要能得到钱，那么谁来统治村镇小城的政权则没有任何的分别！

    基层政权他们完全可以让出去，让给那些地方豪强势力，谁有枪又听话谁就去当土皇帝呗！

    反正你们打的再烂跟我也没有关系，我们欧洲洋大人谁关心你们这些土著奴隶的幸福！

    这就是西方殖民的本质，但是华族的殖民可绝对不走这条路！

    对这些豪强的清算，第一个重要的任务是报仇，三百年的血仇必须要报！而第二个重要任务就是要把华族的统治一直渗透到村庄里面去！

    杀光豪强，才能让华族的官员平安的执行政令，华族想要对吕宋进行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那么首先一点就要先建设渗透到村镇的行政系统。

    这可是一个超级大的工程，可以说欧洲殖民者没有做到，清政府一样也做不到，就连大清国眼下行政的最末端就是县令！

    县令以下的广大权利空间，其实都是空白，都是儒家思想所凝聚的大家族来控制！

    谁敢奢望一个政府能把权利投放到每一个村里面去？眼下也只有欧洲的国家才有这样的行政动员能力！

    不要小看这些看不到的基础建设，这可是一个国家是否强大的重要指标！

    未来一旦发生国战或者世界大战，清国则只能国家动员到县一级的财富，而华族则可以直接动员到村镇去！

    没有浪费的国力，也没有隐藏的人口和财富，天地万物共一炉，锤炼在一起凝聚成杀死其他民族的屠刀！

    更或者，那就是天地间最坚硬的盾牌，保护着华族在所有狼群一样的异族环伺下艰难的成长，一点点的强大起来。

    眼下这样的战略很多人还看不懂呢，人们只是从表面上看到元首在为大家报仇，而无法领悟更深一层的秘密。

    但是说来也奇怪了，载淳居然心动了，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他也不知道师傅的深意在什么地方，但是他就是凭着帝王血脉的哪一点不同，而隐隐的感觉不对劲。

    这是一种直觉更是一种天赋！

    载淳毕竟是现身于世间的真龙，虽然年幼但是思考问题的方向也是迥异于常人的！

    “师傅究竟是在做什么？西班牙还没有交接权利就这么着急的进行屠杀报复……这不太像师傅的风格啊！”

    “该死的，这里一定有一些门道的，可是没有任何人教我，谁都不会告诉我……该死！”

    就在载淳皱着眉想不出秘密的时候，码头已经哭声震天了！

    一边是卡巴家族十六分支的亲眷，他们看见族长就要赴死，一个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有的哀求有的咒骂，但是谁都不会搭理他们。

    而另一边则是遭受卡巴家族欺辱的汉人和其他部落民的发泄，他们看着仇人就要死在面前了，一个个满脸都是眼泪，狂呼华族万岁，元首万岁的口号！

    “已经到中午了……太阳够高的了……行刑！”

    监斩官是一名二十多岁还略显稚嫩的华族军官，上尉军衔但是左臂的袖标上却有一个小小的校徽。

    那是华族工程学院的校徽，这说明他是一个未来前途一片光明的大学生军官，也学吕宋的经历不过就是他从军的一段短暂的记忆而已。

    可是就这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下却指挥着一百多名如狼似虎的老毛子雇佣兵！

    十六名身材最高大的哥萨克骑兵，已经脱光了上衣，光着膀子一人一把鬼头刀，对付这些土著罪犯可没有对付欧洲人的优待条件了。

    对付土著猴子就不能浪费一粒子弹！

    “时间到了，甭管什么十二点不十二点的了……行刑！”

    “杀！杀了他们……”在无数民众的愤怒吼声中，囚车被打开了，已经吓软了的十六土著族长屎尿齐流。

    “杀！杀了他们……报仇！”

    没有一个人会去听年轻军官所念的判决书，任何人都没注意到全部财产充公，还有这些家族所控制的土地和矿山要整编成十多个村镇的消息。

    人类啊！永远都只注意表面上让他们血脉贲张的兴奋点，而疏忽了背后细微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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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6 扒皮见骨

    归根结底，中国是彻头彻尾的农耕文明，而农耕文明的基因组成就是建设，没有建设也就没有农耕的相续。

    而欧洲的文明则是依托地中海的海盗文明，又吞并了周围两河流域、尼罗河流域的农耕文明，再加上北欧、中亚的草原游牧文明相糅合在一起的复合文明。

    当然了，还少不了欧洲文化重要的组成部分，北欧海盗包括宗教扩张！

    多种基因组合在一起，那么通过表象来分析，欧洲人还是很信奉海盗扩张文化的！

    包括欧洲人的商业扩张也很少有双赢的局面，而更多则是掠夺性质的，要么就是用高科技保证他们的商业掠夺，要么就是用军事手段保证他们的商业高利润。

    其实仔细研究欧洲人的生意经，越是大生意大买卖，就越是容易产生暴利，而暴利的根基就在两点上，高科技还有军事威胁。

    我产品科技附加值高，你生产不出来，那么我想要什么价钱就是什么价钱，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会一个人赚走整个产业链的90%的利润，你们饿死活该。

    但是这种暴利的生意一点科技附加值消失了，大家在一个起跑线上竞争了，这时候那些强权国家则会第一时间选择用暴力手段来维护暴利！

    下黑手、商业威胁、军事威胁甚至直接发动战争都可以！最终用暴力手段来维持商业暴利！

    这一点伦敦的大胡子作为欧洲人看的非常清楚，他说的很清楚啊，啥是帝国主义呢？帝国主义不是有皇帝就叫帝国主义了。

    帝国主义就是资本主义发展到垄断经济，发展到顶峰必然而出现的一种制度！

    用垄断来维持自己暴利的买卖，然后用军事手段摧毁对方的暴利买卖……其实丢开教科书的解释，本质不过如此！

    所以从经济学角度来看，一战和二战都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到后期德国的工业科技水平已经挑战了英国的绝对垄断地位。

    当科技无法垄断高利润的时候，军事手段肯定要上的，这是人力根本无法阻挡的！

    扒开了西方文明的皮，知道里面的心肝肚肺是什么样子了，华族也就能够有的放矢的进行有自己风格的殖民统治。

    你欧洲人不愿意对殖民地进行基础投资，我华族来干！

    你欧洲人不愿意对殖民地人民进行教育和福利，我华族愿意管！

    你欧洲人不愿意建立深入到乡村的基础政权，我华族求之不得！

    而且我肖乐天做这些事情还一点阻力都没有，为什么呢？因为我中国人从上到下，从骨子里就是一群农耕文明养大的建设者！

    我们看着河流被疏浚、道路被扩展、田地在不断增加、工厂林立、码头整洁……我们看见这一切东西都打心眼里喜欢，这是文明种族的天赋。、

    可你们欧洲人不行啊，你们就是喜欢抢劫其他民族然后把钱带回家去享受，如果殖民政府对殖民地的投资过多，首先弹劾的就是你们这些议员们！

    因为民族从根性上不一样，欧洲百姓还有百姓选出来的议员还有商人们会直接表达自己的不满！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眼界开阔懂得建设的政治家出现，也会遭到多方势力的掣肘，拖他后腿的人会数不胜数。

    因为这是骨子里的海盗根性，我抢你的钱是天经地义的，反过来让我给你投资那可是要我命了，我会心疼的睡不着觉的！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这些被殖民的落后民族总会有自己的判断的，跟谁手下活的更幸福这是可以对比出来的。

    其实东方文明一点都不比西方弱，只不过近代这几百年在自然科学和尚武精神上踩了一个大深坑而已。

    由于摔的不轻结果弄的民族自信心没有了，反而全方面的开始否定自己的文明。

    而肖乐天这一辈子所要做的就是要补上这两个短板，在华夏文明的信心还没有彻底崩溃的时候，补上科技和尚武精神，优势是向海洋扩张的精神！

    把木桶的最短板补上，就不信华夏子孙创造不出一个盛世出来！

    很可惜如此高屋建瓴的战略眼光，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够悟出来的，哪怕他行走欧洲见过了大世面！

    鬼头刀在载淳的视线里被高高的扬起，那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上尉依然骄傲的念诵着华族临时军政府的判决书。

    一条条的罪名在人群的欢呼声还有哭泣声中流淌，这些洋鬼子殖民者的走狗终将被砸烂所有的家族，他们的产业将被没收，他们的反抗者将被送下地狱。

    甚至他们的后代，都会被塞到学堂里受到新式的教育……总有一天就连他们的孙子重孙子都会痛骂祖先的无耻！

    这是不可抗拒的时代力量，将从你们的灵魂深处碾压过去！

    东南亚的土著们，你们除了从灵魂深处的接受华族，接受华族的文化之外，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时辰到了……行刑！”

    刀光快如闪电，匹练样的刀光一闪而过，这些杀人如同杀鸡一样稀松平常的哥萨克们，准确无误的把刀锋砍在囚犯的颈椎骨缝隙处。

    噗哧……噗哧……现场顿时十六道血箭喷出，血腥气冲的所有人亢奋不止。

    人群中几个瘦小的身影冲了出来，他们用馒头沾满了鲜血然后扭头就跑“快啊……趁热吃……趁热啊！”

    这场景震慑的载淳心里一哆嗦，二毛在一旁赶紧上前半步用身子挡住了小皇帝的目光，这本来是一种保护，但是却没想到载淳却扒拉开了他。

    小皇帝的心在哆嗦，但是却不是害怕引发的，他这是发自灵魂的兴奋！

    载淳这是第一次真正的体会到察觉到，原来自己是如此的渴望鲜血和杀戮！

    “师傅如此铁手腕统治吕宋，恐怕一百年这里也不会有人反抗了吧！”

    “走吧，我们回国去……该我们的杀戮，也绝不能少了！不流血怎么能兴起革命呢！”

    “不去香港了，告诉英国人，我们直接去福建，去马尾……我要去见我的兵，我要见我的天子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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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7 冥想的马三爷

    福建马尾，凉爽的海风顺着山势徐徐吹来，吹拂了满山的绿树野草，哗啦啦的响声如同天地间的一场无与伦比的盛大交响乐演奏。

    天马山下的闽江静静的流淌，远方不到百里之处就是闽江的入海口，当年在这里曾经爆发过一场短暂的海上炮战。

    直到今天福州人还惊叹于当日天崩地裂的炮声，还有御林新军撕心裂肺的喊战之声！

    马铭，四九城外号马三爷的紫禁城带刀侍卫，而今天却穿着一身仿华族陆军的军服，静静的坐在山腰间，望着远方的闽江还有那如火如荼搞建设的马尾造船厂。

    美国、英国、普鲁士的工程师还有各国高薪聘请来的技术工人，正带着上千的清国工匠如一群工蚁一样的搞建设，为了自己造兵舰他们算是用出了吃奶的力气。

    都说左宗棠是陆防派系，李鸿章是海防派系，但是那都是世人的胡说八道，真正左宗棠才是大清国最早搞海防的重臣，而且一上来就要自己造造船。

    虽然李鸿章很是瞧不上马尾造船厂的规模和技术，甚至在他的心中中国人是永远也不可能造出如西洋人一样强大的钢铁战舰的。

    但是左宗棠这种骨子里特有的志气，一种就算从零开始我也愿意去拼搏尝试的精气神，很是提振人心。

    就在今年的开春，马尾造船厂生产出了第一艘百吨的蒸汽明轮船，而且还在上面架设了两门小口径的舰炮。

    就这样的战舰，其中蒸汽机、曲轴、传动装置等零件，还都是进口的……但是光船壳能够自己生产，这艘初始号战舰已经让福州城轰动了。

    启航的那一天，马三爷也去看了，其实没啥好看的，在琉球他见过更大更强的战舰，但是就这百吨的小炮艇，却让他激动的热泪盈眶。

    好消息顺着电报一直穿到了紫禁城，穿到了没有皇帝的皇宫之内，很罕见的两宫太后都发回了慰问电，鼓励之语让当时巡抚丁宝桢破例大醉了一场。

    满清这个四面漏气的破房子，实在是太需要好消息来刺激一下了，不过就是一艘百吨的小炮艇，就已经让朝野兴奋不已了。

    马三爷跟四九城的家人通信的时候，也隐隐的感觉到了这一股丧气，垂头丧气的丧气！

    其实这几年大清国很是有点同治中兴的味道，国民经济已经从长毛和捻军之乱中开始恢复了，而且恢复的还相当不错。

    肖乐天曾经感叹过，由于自己的干预，满清少了很多欧洲列强的直接压迫，华族代替大清承担了很大一部分欧洲列强的高压。

    这让满清有了难得的喘息之际，这个世界里的同治中兴其实比肖乐天前世要恢复的好得多。

    满人的旗饷通过这几年的逐步恢复已经提高到七折扣了，这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要知道清政府到现在也没做到完全停止战争，而且鬼子六的新军也需要不断的输血。

    旗饷提高了，而市面上的物价却稳中有降，尤其是百姓最关注的粮食问题，京师虽然有王公大臣们的产业进行集体炒米，但是由于华族开拓了很大的海外粮食输入，所以价格一直非常稳健。

    这点功劳，清政府当然是大言不惭的算在自己的头上了，反正老百姓也搞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而肖乐天对这些虚名本身就不在乎，这是一个就要里子不要面子的务实主义者，他连儒生们骂街都懒得还嘴，脑袋上盯着全大清儒生给挂的色中饿鬼的名号都不生气，更不会在乎这点粮食输入的小名声了。

    但是满清偷走了这个功劳，用这点肖乐天不要的虚名很是欺骗了一批百姓，眼下清国内部尤其是中原一带，民心安稳了许多。

    朝廷的岁入提高了，百姓们生活也好了一些，现在朝廷搞的洋务也有了一点收获，至少马尾造船厂能造船了。

    更不要说朝廷控制的上海特区还有广州特区，没别的本事至少纺纱厂也建了几座，也算是赚了点银子。

    一切都挺好的，可是马三爷还是感觉到了丧气，从骨子里发散出来的丧气！

    练兵之余马铭都喜欢坐在军营外的天马山上，平心静气的想一想事情……但是往往都是想了一个开头就不由自主的思绪回到了那个岛上。

    那是一个充满魔咒的岛屿，让人去了一次这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岛屿！

    手伸到怀里，一块玉牌已经被体温给暖了，他不用掏出来看，用手指去摸就能摸到那块玉牌上的字迹。

    手指上的触感引发了他心中的记忆，火焰从内心开始燃烧！

    玉牌不大，但用料非常好，顶级的羊脂白玉，裁成平安无事牌的样式，一面是通体洁白入镜的无事牌面，而另一面则雕刻着刀锋两个字。

    “马铭接旗……第五连成立……赐名刀锋！”

    炸雷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位大内侍卫总是在梦中惊醒，这个场景一次次的折磨着他的心。

    琉球！那霸！新兵营！

    自己算是让同治帝给带到坑里面去了，他们四侍卫跟着皇帝一起入新兵营，从站军姿开始一步步进行西化的军事训练。

    叠豆腐块被子、唱军歌排队吃饭、夜晚十二点紧急集合、训练场上一队兄弟共同配合扛着巨木狂奔……

    一幕幕好男儿淬炼成钢的场面就在眼前，元首的练兵之术就好像重锤敲击热铁一样，活生生的把自己身上那点八旗纨绔的臭毛病给淬炼了出去。

    直到训练结束，直到所有考试都合格了，这批学员兵才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战士，自己居然被编队到新军第五连当了掌旗手，连队赐名……刀锋！

    妈的，大老爷们当时哭了一个稀里哗啦，明明肖乐天把一群人给操练的跟牲口一样，却没有一个人狠元首的！

    相反这些如钢一样的男人却对那个指路的明灯发自肺腑的崇拜！

    “我到底怎么了？我明明是大清国的侍卫，我是皇帝的亲军啊……为什么想到肖乐天却恨不起来？”

    “这还是四九城那个鞭挞时政口若悬河的马三爷吗？我什么时候如此不想满人了？”

    而此刻一个念头突然从心底涌现，难道说如今全国上下满人的这股丧气，就是元首所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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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8 亲军那三宝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其实马三爷所顿悟的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而已，满清虽然没有遭到华族的军事入侵。

    但是满清却被华族从多个方面无情的碾压，自信心正在逐渐的崩溃！

    其实肖乐天和满清的关系一直都是在变化中的，最开始肖乐天只是想偷偷的在满清内部养声望，然后搞工业特区等待时机。

    他并没有想立刻独立出来，可是没想到琉球那边给了一个天大的历史机遇，而他善于抓住机遇。

    就这样肖乐天一个人慢慢变成一群土匪追随的黑社会，之后黑社会又吸收了范镰等商人群体变成了黑白两道跨界的乐天洋行。

    而乐天洋行没干多久他就升级成了东海的肖丞相，再然后华族出现建立法典独立建国！

    肖乐天的身份地位发生不断的变化，而满清面对日益变化的肖乐天也呈现出了不同的应对嘴脸。

    最开始接触肖乐天的官员不过就是如琏二爷那样的底层贪官污吏，他们还想拿着垃圾一样的‘老规矩’欺负这位海外怪客。

    但是没想到海外怪客一眨眼就变成名动天下的西学大宗师！

    成了宗师了，朝廷就起了招揽之心，也就趁着这样的机会，改变晚清格局的工业特区计划出现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肖乐天实在是太能闹事，建个特区还不许当官的贪钱，不许朝廷往里面掺沙子，这可热闹了满朝文武。

    非常短暂的蜜月期之后，就是一次次的武装冲突，从挑动百姓暴动到官府直接镇压，甚至杀手暗算到最后军队直接上场。

    打来打去朝廷却连战连败！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肖乐天居然这么能打，文能写出《西行漫记》当西学大宗师，武能开创新式练兵之法组建东亚第一强军。

    这人除了生孩子之外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打的朝廷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最后肖乐天还会骂街，铺天盖地的传单和民知报吓傻了搞舆论控制的儒生和八旗。

    不得已这些人只能捏着鼻子承认肖乐天的势力独立出来！

    想到这一幕幕的，马三爷不由得长叹一声，就在这时候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三爷又在这观景顿悟呢？”

    抽冷子的声音吓的马铭一哆嗦，他手一抖赶紧把怀里的玉牌丢到了暗兜里！

    “谁……啊……你吓我一跳！”扭头一看不是外人，正是晚了他一批训练的天子亲军，四九城的纨绔那三宝。

    “你个那老三，走路踩着屎吗？一点声音都没有？”

    “哎……你看看你这不是不讲道理吗？自己想事儿想的入神了，还怪我？”

    那三宝，同治帝到琉球之后再次钦点的三百天子亲军，当时这三百亲军的挑选可是出了好大的乱子。

    京师里那些大家族们一看这是个升官的肥缺，都偷梁换柱私自把皇帝的名单给该了，明明载淳要的是不受待见的家族庶出，老二、老三等等。

    结果动了小心思的这些八旗家族们，都把长子送了出来，目的就是在皇帝身边镀镀金，为了以后好升官罢了。

    当时回京师传旨的正是四太监中的满顺，由新军江烈领队带人保护！

    这场偷梁换柱的恶心戏码激怒了新军，江烈直接带人全城抢人，最后生生把总理衙门给包围了这才把三百侍卫给救了出来。

    事实证明载淳要这些不受人待见的庶出子，这些没有继承权的老二、老三们，都有非常强烈迫切的改变命运的欲望。

    为了能在皇帝面前崭露头角，他们很快就摒弃了八旗内部的那些臭毛病，在琉球军营里如饥似渴的学习练习新军的知识。

    成军之后，马铭、那三宝他们这批人经过短暂的部队实习，很快就被同治帝派遣到福建，在左宗棠的势力下面，开始征召山民训练新军。

    这是天子的御林新军，和恭亲王鬼子六的八旗新军完全是两个概念，一南一北已经成为了私下较劲比试的两支新锐！

    那三宝坐在马铭身边，也不看他直接靠在大石头上，看着天上白云飘飘“你的那块玉牌还是找地方藏起来吧！”

    “别人不知道刀锋是什么意思，但是真要是有心人查你还是能查到的！”

    “查我？我看谁敢！”

    “得了吧，在福州这边没人管你……但是别忘了陛下已经回国了，咱们这些人是铁定要汇合之后北上回京师的！”

    “到时候让人发现了可就不得了……”

    马铭脸色一沉“谁能发现？谁还敢搜我的身不成？”

    “你看看……你这不是抬杠吗？你那几个通房大丫头不钻你被窝？入紫禁城值班你不让人搜身？”

    “别说什么规矩了，回到京师之后，那些王公大臣们还有旗主们，走大街上看你不顺眼就让奴才搜你，你敢闹吗？”

    “让你跪着，你就不敢站着……”

    “我……我操……”马铭一拳砸在身边的树干上，树叶跟下雨一样的往下掉。

    “那些脏了心的乌龟王八蛋，也就会这些阴损的招数了……要不当年打不过元首，非要借助洋鬼子的手灭华族！”

    “最后怎么样？还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我算知道这股丧气从哪里来了！”

    “跟人家华族的地盘比，咱们满人可不就是一团丧气吗？”

    “我的祖宗啊，你小点声……”那三宝脸都吓白了，伸手捂住马铭的嘴！

    “什么事情，心里知道就行了，你非得给自己找祸？你不怕，你家人不怕……”

    马铭也豁出去了，他站起身来指着远方的马尾造船厂还有闽江上那一艘小型的铁甲舰“怕？现在是说怕的时候吗？我是真着急啊……”

    “就这么一个马尾造船厂，规模不够琉球南部造船厂的十分之一，造出的小船只能造闽江里横行……”

    “就这还吹呢？朝廷还美呢？睁开眼睛看看天下吧？看看北方工业特区里面，连铁路都开始铺了……”

    “致远号都把法国舰队给打成渣了……我们还乐呵呢，就这一艘小船还乐呵呢！”

    “那你说怎么办？”那三宝也急眼了“就这点家当，还是左宗棠从征西军费里省吃俭用出来的呢！”

    “就这点玩意还是汉臣给咱们建的呢！咱们大清国里这几年除了庆三爷铺了几条电报线之外，还有谁干真洋务啊？”

    “这年头谁都指不上啊！我们只能指望万岁爷回来了……好好保护着自己这个有用的身子，将来把命卖给万岁爷！”

    “要是游学过的万岁爷都改不了朝廷这个天……”那三宝不敢说下去了，只是一声长叹。

    二人一起眺望南海方向，祈盼着他们的圣君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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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9 山头林立

    自从东海出了一个肖乐天，满清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从华族新军攻破北京城并在太和殿前演武之后，满清就已经绝了用军事手段消灭华族的念头。

    甚至连同治帝被带走出国游学，这些八旗大爷们也没有一个敢反抗的，更别说后面肖乐天还平定了扶桑内战，打赢了一场远东之战。

    其实都不用肖乐天扬威普法战场，就凭他在亚洲干的这点事情就已经够满清胆寒的了！

    其实很多满清贵族都已经做好了跟华族鱼死网破的心理准备，在他们那愚痴而且简单的大脑里面，汉人和满人是永远对立的，要不就是东方压倒西风，要不就是西方打败了东风。

    在他们的灵魂深处一直都有一个噩梦，那就是汉人崛起报三百年的血仇，彻底屠杀干净他们这些满人。

    在他们的眼里，肖乐天也是一样的货色！

    但是没想到，攻破北京城之后，肖乐天仅仅维持了几个月的秩序就退兵了，虽然带走了同治帝但是多方面的情报反馈回来，他们发现肖乐天还真不是拿着皇帝当人质。

    这位东海隐龙居然真的在教育小皇帝学西学！

    甚至最后华族狂胜远东之战，东北龙兴之地也没有遭到华族的入侵，这些汉人只是夺走了沙俄抢占的土地而已！

    紧接着肖乐天又开始造战舰，并远征欧罗巴……也正是这一连串的事件，让满人多少放心了一点。

    四九城甚至传出一个流言“那肖乐天为东海的水龙，隐藏在云雾之中，他不是旱龙，他统治不了大陆……”

    “要不他干嘛非得抢南海的那些破海岛呢？还有什么太平洋上一个个比村庄大不了多少的小岛，还花钱从欧洲人手里去买……”

    “这说明肖乐天就是水龙，就是要在大海里兴风作浪……咱们满人跟他抢什么风头去？把那大海让给他呗！”

    “没错没错，二爷说的有道理，这水龙吗就得有水，要么在大海上出没，要么就在大江湖泊里行走……”

    “这肖乐天和欧洲人估计都是水龙转世，看他们做生意的地方吧，要不就是沿海要不就是长江边上！”

    “没水他们就等死吧……干杯，干了这一杯，让他们去泡海水去，爷们儿们就在旱地里高乐啊！”

    这全天下的满人果然是很有鸵鸟思想和阿Q精神，自己安慰自己果然是一把好手！

    正因为肖乐天所表现出的某种安全性，让朝廷上下突然送了一口气，而这一口一致对外的气一旦松懈了，他们的老毛病就又犯了！

    内斗！恶狗抢食物一样的内斗！

    马铭还有那三宝他们一直留在国内，所以这几年政局变幻他们看的是清清楚楚，大清国的权利已经被分割的支离破碎了。

    总的来看，清朝的权利一共分为以下几块。

    满清朝廷，也就是帝国的中枢这就叫正统派！

    汉人督抚，这些地方重臣趁着镇压各地叛乱起义的历史机遇趁势而起，如今已经是压不下去的势头了。

    西方列强，这个没的说科技代差在哪里明摆着呢，一百年内满清是休想逆袭的。

    最后一个就是华族的势力，目前盘踞东海对大清只是表现出了强烈的赚钱冲动，而没有领土欲望。

    看起来朝局好像不怎么乱，各方势力都泾渭分明啊！

    但是真正圈里的人可不这么看，满清现在已经比入关前八旗议政的时候还要乱了，皇权旁落中央集权已经有名无实。

    一个大帽子下面藏着的都是小脑袋！

    四大势力中，汉人督抚、华族、欧洲列强先不用琢磨，光一个满清朝廷这个正统派里面就是山头林立。

    两宫太后从景山内乱开始就已经分道扬镳了，眼下东太后和西太后势力双方都看不过眼去。

    慈禧利用儿子的皇帝身份开始在朝廷中扶持嫡系力量，而慈安则死死的拴在了庆三爷的裤腰带上给满清维新派当起了撑腰人。

    有了维新派还会有守旧派，醇亲王奕譞带着庆亲王奕劻多罗郡王奕誴等人俨然成了守旧势力的代表。

    有人说鬼子六干什么呢？这鬼子六居然成了满清中的实用主义者，眼下一门心思的就是搞他的西山新军。

    大军是扩充了再缩减，然后再扩充再缩减，每一次军制改革他都往里面掺沙子，渐渐的这个新军已经成了他鬼子六的嫡系部队了，在京师俨然成了一霸。

    有人抓军，有人就会抓文，翁同龢带领的儒生集团在众多派系中左右逢源，虽然他们手里没有军队，但是别忘了他们控制着全天下的读书人。

    这些文官很清楚，任何一个势力到最后都需要大量的文官来统治江山，那些一个个官位必须要有人去做。

    只要大清国还没有变革科举取士的制度，那么庞大的官僚管理人才就是一个刚需，任何一个势力都必须向他们投来橄榄枝。

    江山是需要统治的，没有人可不行！

    四九城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一个大势力里面套着三四个小势力，小势力中也分出左中右，任何一种思想都能找到反对者，你说海防好，我说陆防棒！

    你是革新派，我就是守旧党！

    你是保皇派，我就是八旗议政的鼓吹者！

    没人干正经事儿了，现在别说西政的左宗棠没有军饷，就连同治帝训练的新军也搞不到一丁点朝廷的钱粮。

    新军已经三个月没有发饷银了，士兵中已经有不满的声音传来，要不是这三个月一直把有限的钱用来提高伙食，恐怕这些士兵真的会闹出点事儿出来。

    马铭和那三宝一想到这些就头疼，这样的乱局已经不是他们这种人能够处理的了的了。

    “咱们这是皇上的新军啊，户部怎么能一点钱粮都不调拨呢？两宫太后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还指望太后呢？慈安那个骚货现在眼睛里除了富庆还有谁？她让洋务派给忽悠的把钱都投过去了……”

    “慈禧别看是陛下的亲额娘，但是景山之乱过后，权利也被大大的缩减，根本就管不了户部了……”

    “更要命的是鬼子六啊……他的那个西山新军花钱花的太多了，户部都给掏空了！”

    两人正在说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急匆匆的从山脚下跑了上来“马老三……三宝……赶紧回大营去，咱们军需处的人带兵把巡抚的差役给围了！”

    “要打起来了！要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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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0  欠饷风波

    跑来报信的正是四侍卫之一的柏敏，跟马铭一起受训练的头一批军官，今天能把这位性格沉稳的侍卫给逼的失态了，可见山下营盘内已经彻底大乱了。

    三人不敢怠慢扭头就往山下跑，马尾船厂边上驻扎了足足三千御林新军，都是从武夷山里挑选的彪悍山民，这要是发生冲突了，巡抚的手下可绝对不是对手。

    “祖宗啊！千万别动手，千万别打仗……这件事可不关人家沈葆桢的事儿啊！”马铭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求神拜佛的保佑不要动手。

    等到超近路跑到大营的时候，这才发现整个营地大门已经被三四百人给围黑了，原来不仅是巡抚的差役被围了，其实这队差役里就有身穿便衣的沈葆桢本人。

    沈葆桢何许人也？那是左宗棠推荐的洋务运动负责人，大名鼎鼎的林则徐的女婿！

    左宗棠被调往西北平叛去了，福建这一亩三分地里就属他的官儿最大，左大帅的洋务事业还有皇帝陛下的新军责任就全都压在他的肩膀上了。

    可是没想到今天当兵的居然把沈葆桢给包围了！

    当马铭等人跑到人群中之后才知道，幸亏沈葆桢巡抚提前亮明了身份，这才震慑着士兵没有动手，否则今天这早就打起来了。

    “都住手，全都住手！都要造反吗？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们，现在还学会造反了？让开！”

    御林新军是完全按照西式军队来组建的，抛弃了过去大清国的军制而选择了军师旅团营的制度。

    一共三个师，差一点三万人的兵力，而马铭、柏敏、敦城这三位侍卫就是三个师的师长，在这里已经是级别最高的了。

    士兵们一看最高长官出现了，一个个赶紧退开了一条胡同，沈葆桢一看马铭他们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马你可算来了，再晚一点我恐怕就让你的兵给撕碎了……”

    巡抚被围，当然是要有情绪的，而他的这点怨言又引发了士兵们的不满！

    “大人不要怨杀了我们这些当兵的，一个月一枚银元的军饷那是万岁爷钦定的……可是到现在我们三个月没有看见半个银渣子了……”

    “我们当兵吃粮可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们也得有家要养呢！”

    士兵们向马铭等人敬了一个军礼“师长，我们违反了纪律，按照军规鞭刑二十，禁闭三天！”

    “弟兄们没有话说，一会就去领罚！但是话得让我们说！三个月不发饷银这算是怎么回事？我们有爹妈要养活啊！”

    “我老娘眼睛已经瞎了，全家就靠老爹采茶炒茶养活，现在身体也不好了根本炒不动了……我这点军饷可是爹妈的口中食啊！”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士兵们的情肠，很多人甚至偷偷的抹了一把眼泪！

    那三宝仔细观察周围，发现三千多人的营地其实跳出来闹事的只有四百多人，大部分人还是严守纪律的。

    这是因为从御林新军建立的那一天开始，挑选士兵就是有讲究的，这还是求教了肖乐天还有华族的四天王得到的答案。

    为了保证部队的战斗力，士兵都是从大山深处的山民中挑选，这些身体强健性格单纯的山民极其有耐性，而且没有沾染城里人的好逸恶劳的恶习。

    这样的兵苗子好好栽培那就是一颗颗未来的大树！

    但是选兵也不能光看身体素质和性格，还得挑选士兵的家庭，御林新军挑选的原则基本上是独子不要，已经婚配生子的不要。

    因为这些士兵都有牵绊，后面有一个家庭拖着顾忌太大！但是哪有那么多合格的士兵让你随便选啊，小皇帝又没有亲政也不能全国选兵。

    只能可着现有的条件在福州周围的山区里面选择，那么有时候条件就得放开！

    三万御林新军，马铭他们只能保证都是一群没有老婆孩子的光棍，但是也确实出现了一批独子或者家庭极度困难的山里孩子，进军营当兵了。

    家里独子，或者说家庭里没有一个能赚到钱的，那军饷就成了他们一家人的命！

    这四百多人完全是一个人养一大家，别人晚发一点军饷还能忍，毕竟军营里管饭，但是这些人可忍不了，因为身后还有一个家要等开锅呢！

    听着士兵七嘴八舌的诉苦，沈葆桢的表情也严峻了起来，他已经不生气了但是他又对武夷山深处的贫穷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太穷了，这里实在是太穷了，靠近福州城不过六七十里路的深山里，居然还有一年都吃不到一顿白米的家庭。

    这里都是山根本就没有多少田地，很多家庭都是‘无产者’没有土地只能依赖打短工当佃户，年轻时候还好但是一旦老了或者有伤病了，结局就只有一个饿死！

    士兵们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甚至有士兵抹着眼泪说道“当初征兵的时候，说的多好啊，御林军啊，直接归皇上管……我就纳闷了，皇上的兵难道还会发不出饷银出来？”

    这句话太诛心了，简直就是要明说你们都是贪官，钱都让你们贪走了！

    在场的军官们脸色全都黑了，很多当场就要发作，而那三宝伸手拽了拽马铭的袖子“三爷不要动怒，这里可有洋人看热闹呢！”

    马尾造船厂这里，数十名洋人工程师也不知道兵营这里出什么事情了，一个个正伸着脖子张望呢。

    沈葆桢一看这群情激动的在加上洋人还在船厂看热闹赶紧站出来抚慰“兄弟们……兄弟们我知道你们不容易，我知道你们日子过的苦！”

    “但是也请体谅一下朝廷的难处，养军队可不是仅仅花军饷就完了……三万官兵每月饷银就得五万多银元，这还不算吃喝拉撒……”

    “大家的军服，每天的肉菜饭，还有训练时候的弹药……包括换装备哪一样不得花钱啊？”

    “实话跟大家伙说了吧，不算朝廷最早拨款，就咱们福州城这几年就筹措了一百万银元啊！”

    “一百万啊！对于咱们福建这个穷地方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数字了……”

    “我向兄弟们保证，只要下个月关税递解过来，我先给大家发一笔，怎么也能补足一半的亏空！”

    马铭强压怒火也站出来劝士兵“士兵们，你们训练的时候是怎么发誓呢？为了陛下头可断血可流，命都可以不要了，怎么现在这点小事儿都要闹？”

    “谁说不给你们军饷了？万岁爷正从欧洲往回赶呢，钱财周转也得需要时间啊？就这么几个月你们就等不了了？”

    “我知道你们惦记家里爹妈兄弟……但是也不用这样逼宫啊！我提个建议，咱们这段时间口粮俭省一点，少吃点肉菜……”

    “攒出一批粮食，我放你们一天的假期，你给爹妈们送去好不好？”

    “就当万岁爷欠你们军衔，先给支付利息了，好不好……”

    钱没有要到，但是给家里要了点粮食肉菜，也算是有收获整个军营刚刚的戾气一点点的就化解掉了。

    可是就在这时候，营门正对的闽江口突然箭一样的窜出一艘小型飞剪船，一路直奔船厂码头而来。

    “急报……急报……南海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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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1 鞭刑

    自从华族元首带着军队远征欧罗巴去打普法战争之后，亚洲出现了短暂的和平祥和的景象，所有列强都有所收敛，各国的军队也减少了调动。

    亚洲出现看难得的和平发展时机，尤其是南海这边大清朝已经好久都没有接到急报了！

    突然来的消息让马铭等人立刻警醒了起来，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们也知道今天这场乱子必须要平复下去。

    马铭跳到营门口值班的木岗楼里大声喊道“兄弟们，我马铭给大家伙承诺了，三天时间筹措一批粮食分给大家……”

    “不是独子的，家里还有饭吃的兄弟，我就先给你们记账不发东西，反正你们在营地里也饿不着……”

    “有限的粮食，咱们先可着那些家庭有困难的兄弟分……我保证到时候每人最少一袋大米，十斤腊肉，还有一壶油……”

    “今天散开之后，以班为集体进行统计数据，大家相互协商看看谁家里是真开不了锅了，咱们剩下一点口粮给这些兄弟先分一分……”

    “不要着急……皇上就要回来了……军饷的事情好办，好解决！兄弟们信不信我？我马铭也是胳膊上跑的马的好汉子，四九城也是有家业的！”

    “我要是要不来军饷，我卖家里祖产也能给兄弟们补上亏空……你们信不信我？”

    这些士兵都是三百天子亲卫一点点选出来的，一点点训练出来的，没有其他部队的烙印，这些人就是他们的直属长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闹事儿的实在是不能闹下去了，其他家庭条件好一点的战友也都说话了“就是，都差不多得了，回头班级里开会，咱们给你也凑点，年关难过也得过啊……”

    长官承诺，战友劝解，基层的班排长们又出面协调，这场不大的欠饷风波算是压下去了。

    当营门口逐渐开始散开之时，那三宝开口了“你们都是天子禁卫之军，都明白军法大如天的道理……”

    “今天你们闹饷本来就是违反了军规，幸亏没有动手见血否则你们可就只有枪毙的下场了！”

    “怎么着？这就想领粮食走人？”

    挑头闹事的班排长立刻转身立正敬礼“长官！军规我们记在心里呢，忘不了……天子禁卫军的军规规定，鼓噪闹事喧哗者，初次犯鞭刑二十，禁闭三天……再次犯罪开除军营！”

    “弟兄们，我们为了老子娘的一口粮食不得已闹了这么大的事情！但是军法不能废除，长官既然承诺给粮食了……那就出来领刑吧！”

    “是！”平地一声雷，刚刚堵门的三四百士兵，整齐的一声吼立正敬礼，然后转身就脱军装。

    四百彪悍的山民小伙，浑身古铜色腱子肉一个个都跟铁疙瘩一样，他们在军营站成了一个方阵，集体领刑罚！

    这个时代军中体罚还是非常盛行的，无论是华族新军还是普鲁士的铁军，包括英法美国其实所有军队都有体罚。

    鞭刑是其中很普通的一种，但是一下子四百人集体挨打这可太壮观了，远方马尾造船厂都出现了骚动，很多洋人工程师面露不忍。

    “哦，上帝啊！那些士兵只是要自己的军饷而已，又不是造反，这样就要挨打是不是太苛刻了一些……”

    “这就是清朝的军队？怎么跟宣传的那么不一样……整齐、严谨、萧杀一点松松垮垮的味道都没有……”

    “哦乔治，你要知道这些都是皇帝自己直属的御林军而且是新训练出来的……和地方那些乞丐一样的士兵不一样……”

    “行刑！”那三宝，第二师第一步兵旅的旅长，一声怒吼，另外四百士兵站在战友的身后就抡起了辫子。

    牛皮鞭子是军营里常见的体罚工具，抽打在空气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啪……打在脊梁上就是一道血红的印记。

    四百熬刑的士兵一个吭的都没有，所有人盘着辫子把末端咬在嘴里，甚至疼的脸上肌肉都跳动起来了，但是忍着还是没吭声。

    二十鞭子听起来数量不多，但是真遭遇过鞭刑的人就知道这个痛苦了，牛皮鞭子可不是孩童们拿着柳树梢抽打着玩，一鞭子下去可是直接见骨见肉，力道都透到内脏了。

    就算是身体好的士兵，挨了二十鞭子也得躺在床上休息四五天才能下地。

    气氛顿时严峻了起来，所有人都不敢言语也不敢调笑，看着受刑的兄弟他们露出不忍的神情。

    但是没有人敢求情，求情只能遭到更重的刑罚！

    “一、二、三……九、十、十一……”计数的声音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中，第一个受不了的还是文官沈葆桢。

    “够了吧……够了吧……行了我求个情，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实在不行先欠着下次一并处罚！”

    沈葆桢虽然知道这件事不是自己的主要责任，但是士兵往往想不明白朝廷上的更深层的争斗，他们会天然的认为是文官在使坏！

    士兵搞不懂禁卫军的军饷其实应该是朝廷来负责的，福建地方没有义务筹款，至少没有义务筹全部的款项。

    现在禁卫新军这三万人的欠饷问题根儿还是在朝廷上，户部没有钱，内务府也没有钱，皇上私人也没有小金库。

    眼下整个建军的军费，左宗棠命令福建筹备了100万银元，其实这些钱都是平新疆的军费，左宗棠生生从自己的口袋里挤出来的。

    剩下的就是胡雪岩从江南给皇帝私下筹措的军费了，一共300多万银元，当然还有两宫太后凑的二十多万两白银。

    就这些钱了，看起来四百万数目不小，但是御林新军那可是纯西式的军队啊！不是光给士兵军饷买点米面肉就能养的起的。

    装备钱怎么解决？三万人就算最少的数量配备三百门野战炮，这就得五六百万元了，就算英国人给皇帝成本价，一门大炮算上三十发炮弹，要你两万银元不算贵吧？

    十门就是二十万，一百门就是二百万！

    剩下军装、步枪、皮靴、制式装备、子弹、炮弹……全都需要钱，三万人的现代化军团，说实话不砸个一千万银元，是真不够啊！

    但是士兵不理解这里面的弯弯绕，他们就是知道今天的挨打和你沈葆桢有关系，这个结就算系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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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2 同治帝归国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这句话太对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呢，就是因为文官要做的事情太复杂太烧脑，大头兵很难理解。

    他们搞不懂大清各地区厘金调拨的规矩，也不懂中枢和地方之间的钱粮流动法则，研究不透朝廷中多如牛毛一样的派系争斗。

    大头兵的思想很简单，我是兵你是官还是管钱粮的文官，那么吃饭就得找你！

    你没有钱就不行，因为你挨打了更不可以，眼下不能把你怎样但是这个梁子可就算结下了。

    沈葆桢可不愿意给朝廷背锅他赶紧求情“马师长，那旅长……你看看这事儿闹的，要不是我突发奇想要来兵营看一看，也不会出这个乱子……”

    “兄弟们受苦了，这件事朝廷做的真不对，兵部户部死活拿不出钱粮来……我也是无能，斗不过那些朝中大佬，这才……哎……”

    “剩下的鞭子记账吧，别打了，再打就出事儿了……”

    马铭铁青着脸说道“沈大人不用担心，天子禁卫军还是明白道理的，他们不是八旗那些祖宗兵，也不是绿营那些乞丐兵……我们学的是元首的练兵之法！”

    “我们每天都有以班级为单位的例会，很多道理在会上都讲……我们兄弟们，其实都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

    嘶……沈葆桢当时就是一愣，想说话但是又缩回去了，心中暗想“给当兵的天天开会？给这些山民们将朝廷里的底细？”

    “怪不得大军里天天要拿出半个时辰来搞什么识字班……这是要把当兵的养成秀才啊？”

    马铭骄傲的看着遭到鞭挞的士兵军阵，看着他们疼痛却一声不吭的硬汉劲儿“天子为什么要练禁卫新军？还不是要打造一个全大清国最不一样的铁军！”

    “如果沈大人到现在还用老眼光来看这支军队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军规就是军规，错了就要认罚！这是天经地义的，我的兄弟们没有什么不服气的！”

    “更不会因为这几鞭子就记恨旁人！天子之军没有那么小家子气！”

    几句话说的沈葆桢都有点脸红了“是……是啊！不过弟兄们的身体要紧，毕竟皇上就快回来了，到时候病榻上躺着一群……反正到时候这些兄弟们见不到天颜，也是遗憾！”

    这个求情算是求到点子上了，马铭脸色一变突然大喊一声“停！”

    “沈大人说的对，我不能让我的兄弟在床上等着万岁爷看！剩下的鞭子先记账……禁闭的事情也记账……等等！”

    马铭和那三宝眼神一碰突然异口同声的说出来“难道南海急电是万岁爷发来的？快，快马回福州城去……”

    马尾船厂距离福州不过四十里路的距离，快马一会就能跑个来回，但是这点时间士兵们也等不及了。

    马尾船厂的灯塔接到了新军的命令，御林新军的旗手跑上灯塔向闽江口上正逆流而上的飞剪船发旗语。

    “悬挂的是英国国旗，这是一艘英国商船……他们是从香港来的……”

    “我我我……我靠……”旗手都磕巴了他突然冲着下面的传令官大吼一声“英国货船维克托号发来急报……”

    “大清国皇帝陛下已经回来了……万岁爷就在后面……半日既到！”

    人可真是不禁念叨啊，新军正想皇帝呢结果好消息就到了，当马铭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全军一片哗然，紧接着就是山呼万岁的声音。

    “万岁！万岁回国了！万岁！万岁爷来福州了……”

    沈葆桢也吓傻了，他突然一条三尺高“半日就来？哎呀……欢迎的仪式一点都没有准备……快马送我回城去！”

    “召集全省文武官员，召集地方宿老和士绅……迎接万岁爷啊！”

    马铭和那三宝也急疯了“还愣着干什么，全军换新军装，擦拭武器打扫营房……等着万岁爷阅兵啊！”

    “我们总算要开拔了，兄弟们咱们要北上回家了……你们后半辈也是天子脚下的人了！”

    “等我马老三回京师去，我砸烂了户部的大门，我看谁还敢欠我们军费！”

    大军顿时慌乱了起来，随着快马传信还有新铺设的电报线送达消息，分布在福州左右十个大营里的三万御林新军全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马铭、敦城、柏敏、那三宝、多罗……这些从北京来的侍卫和白旗子弟们，开始带着手下士兵往马尾集结。

    三万大军开拔整个福州地面全都轰动了，一队又一队穿着欧洲式样军装的士兵扛着崭新的武器向马尾集结。

    百姓们簇拥到路边看着雄壮的军队川流不息，这些军规严格从不扰民的士兵受到了百姓发自肺腑的欢迎。

    “听说你们要跟万岁爷走了……孩子你们还回来吗？”

    “看见万岁爷你们说什么啊……你们会说官话吗？”

    “跟着万岁爷干啊，别堕了了咱们闽地人的威风！出门在外别怕欺负，打回去！”

    整个福建所有人都知道，福州城外这三万军队不可能常驻在这里，他们就是在等皇帝陛下归来。

    平时还不显，但是一旦知道了这些家乡兵就要离开了，人们心中还真有几份不忍之情！

    很多妇孺老者全都掉下了眼泪，这都是家乡的子弟兵啊，出去之后天知道能活着回来几个？

    就算活着回来了，也都是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了！

    这些小伙子们注定这一辈子就见这最后一面了，等到他们老了离开军队了，再回到家乡的时候，这些送行者中也不知道还能活下去几位。

    新军里面那些班排长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山民，看着越来越多送行的百姓，突然眼眶一红眼泪就落下来了。

    “全体都有……给父老乡亲们……敬礼！”

    轰的一声，行进中的队伍给所有百姓敬了一个军礼，铁流依然滚滚向前！

    三万人集体调动开拔，果然是非常壮观的一件事，他们把自己手里能拿得出手的装备都推出来了。

    健马拉着野战炮咕噜咕噜向前跑，四人肩抗重机枪走的满头冒白烟，一水的毛瑟步枪都是托了元首的关系才从普鲁士哪里买来的。

    有限的战马都给了传令兵，这些骑兵在福州城外的官道上来回疾驰，把一个个最新的命令传递了出去。

    “下午四点半，全军必须在马尾集结成方阵……不论万岁爷什么时候到，都要肃立等待……”

    “命令后勤部马上开现金招募百姓制作野战军粮，把仓库里所有的罐头食品都分发下去……”

    “有渔民提前报信，万岁爷乘坐的英国舰队已经看见影子了……两个小时之后肯定到马尾……”

    “全军跑步走……向前！打起精神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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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3 归心似箭

    同治帝离开马尼拉之后，英国舰队立刻起锚北上，沿着吕宋岛的西海岸一路向北疾行。

    经过无数沿海的村镇和海港，英国瞭望哨惊愕的发现，整个吕宋岛全都树立起了代表华人起义军的明黄龙旗。

    此刻同治帝他们已经没有精力去呵斥这些海外遗民的大逆不道了，这个世界叛逆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些人违禁用明黄色。

    欧洲一行，载淳还有随行的人员至少明白了一个大道理，那就是以前清朝所谓禁令的可笑，那种天朝上国唯我独尊的傻气劲儿实在是值得自嘲一番。

    这个世界何其广大，清朝自以为是世界的中心，但是多少个民族压根就不知道有大清朝这个政权，很多人一辈子心里只有一个模糊的中国概念。

    什么留发不留头啊，什么明黄禁用啊，什么帝王避讳啊……都是屁，离开清朝的国境线那就是一个个的屁。

    吕宋起义军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用明黄龙旗当标志，在所有控制的居民区使用，你大清朝有意见吗？有意见也没人搭理你！

    让英国人还有同治帝真正惊愕的是这些海外华人组建地方政权的效率，任何人都没有想到几个月之内，华人起义军的控制力居然渗透到了乡村。

    海岸边也就十几户人家的小渔村，一样也飘起了明黄的龙旗，这说明这个村庄已经接受了华族的统治，他们已经抛弃了西班牙，或者说放弃了无意义的抵抗。

    “上帝啊！中国人是怎么做到的，行政体系架构的如此之快，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听着英国舰长的低声轻语载淳满嘴都是苦的，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因为华族是目前亚洲唯一一个实行强制义务教育的国家。

    载淳没有具体的数据，但是他觉得到目前1871年底为止，华族达到六年制小学毕业生的数量至少超过五百万人，九年制的中级教育人口怎么也得有三百万以上！

    这是多么庞大的知识分子储备啊！肖乐天执掌琉球到现在也不过就是五六年的功夫，怎么就能做到这一步？

    还不是那变态一样的填鸭教育给摧熟的。肖乐天的前世，整个社会都攻击义务教育的不人道，一个个全都给孩子们减负。

    但是在这个时代，在华族的控制区域内，别说减负了，孩子们连寒暑假都没有！

    只有中秋、清明、春节还有元宵节等等传统节日孩子们可以休息一两天，剩下的时间就连双休日都没有。

    一年当两年过，所有孩子都跟着华族的迅速扩张而成长，所有人都没有一丝的懈怠。

    肖乐天这是要用变态的教育来追赶世界的科技脚步，他用这种不人道的手段来迅速提高全民教育水平。

    千万别说读书无用论，在这个时代你小学毕业认识一两千个汉字，你就可以下去当一名宣讲员，甚至可以就任村镇一级的管理者。

    那个时代也不要求你有太高的文化，识字吗？会写吗？能照本宣科给文盲百姓选读各种报纸，把华族元首制定的善政讲给百姓听就行了。

    到时候会写别人的名字，会基本的加减乘除，能够统计你村庄里人口、年龄、性命……各种赋税不会算的太错这就够了！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人已经可以让百姓们仰望了，甚至有家庭生孩子了都会请这些小学毕业的学生给孩子起名字。

    正是有了数百万接受了初级教育的知识分子，肖乐天才能有恃无恐的进行政权扩张，就连几千年的文明古国中国都没有人敢说把政权下到乡村里面去。

    但是华族就是创造了这个奇迹，在战火弥漫过后的蛮荒南洋，一个崭新的政权正在扎根，深深的控制着最细微的毛细血管。

    载淳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但是他很清楚眼下大清国正以牛车的速度缓慢的发展，甚至走一步还要退半步。

    但是师傅的华族却以超过了欧洲列强的速度，以音波和光速在发展！

    “长此以往这还了得……就算师傅没有吞并我大清的心思，但是未来呢？项英那些人呢？师傅早晚都会老去，那些狂热的……”

    载淳想了想“对，那些狂热的军国主义者呢？他们一定会来侵略我的大清的……”

    “必须要改变了，必须要改变了……不变就要死啊……”

    政治家看这个世界的角度和普通人永远都是不一样的，在普通人的眼里他们会好奇于吕宋岛美丽的自然风光和迥异的人文。

    甚至地方特色的美食也会吸引他们的目光！

    在军人的眼里，这里每一个港湾是否能够停泊军舰，是否能够开辟成海军基地这都是最需要考虑的风景。

    而载淳眼中，天地人之间的控制关系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个的村庄就如同棋盘上线条的交叉点一样，一座座城池就如同黑白落子。

    整个一切组成一个巨大的网络，这里面控制的就是一个政权所需要的一切，人口、土地、资源、山川河流……还有就是你如何才能把这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自己手里，为吾所用！

    这就是行政的力量，这就是国家的绝对控制力！

    那一面面飘扬的起义军黄龙旗，正是华族政权渗透力和执行力的代表！数百万忠诚于华族的知识分子撒下去，在配合数十万精锐的军队保证安全。

    “三年，顶多也就是三年的时间……吕宋不仅不会成为华族的负担，这片土地甚至还能经济回补华族……”

    “这么多村庄里的每一个人口都是资源啊！男人可以当兵或者当工人，孩子可以上学成为未来的科学家或者大商人，甚至女人都是更快繁衍生息的保证……”

    “土地下面藏着的宝贝终归还是要这些人来挖掘出来，新技术也得由人来形成生产力……”

    “时不我待，太恐怖的执行力了……这个世界已经没人能控制的了师傅了……”

    “自保啊，我满人眼下必须要练出自保的实力出来！”

    没人能猜到同治帝现在正在想什么，但是谁都看出了他严峻的神情，大四喜等人还以为皇帝恼火这些海外遗民敢违禁使用明黄色呢。

    大四喜仗着胆子说道“万岁爷息怒，都是一群化外野人，不懂规矩……否则他们哪儿敢用明黄啊……”

    啪……一声脆响，没等大四喜马匹拍完，一个耳光就抽到他脸上了！

    “闭嘴！滚一边去……”载淳说完扭头就走直接去驾驶舱找英国舰长去了，他要亲自催促提高航速尽快回到大清国。

    “传我的命令，花钱雇佣速度更快的商船，马上去马尾报信……就说我回来了，我要见我的新军！”

    “我要带着我的御林军一起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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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4 同治帝阅兵

    此刻的载淳可不是出国之前的光杆司令一个了，他和英国达成了一系列的密约，英国方面给他提供了数额非常大但绝对保密的无息贷款。

    甚至女王还以皇族的名义送给了载淳一笔巨款，这都是政治投资啊！

    同治帝是带着钱回国的，同时也带来了英国人给的一系列工业开发的计划和备忘录！

    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外界对此有很多猜测，甚至后世的历史学家也做出了不同数量的考据。

    但是任何人都拿不出一个确切的数字和详细的明细！到底同治帝从英国得到了多少好处，签订了多少密约，这些事情英国人绝对保密而满人又死活不开口。

    甚至很多密约没有达成就已经被双方偷偷的焚毁了！

    秘密随风消逝在历史长河中，那些亲历者从来不愿意让后人窥探！

    甚至肖乐天在回忆录里也很好奇自己的弟子载淳从英国骗来了多少钱，这个秘密居然连肖乐天本人都不知道。

    所有人都在猜测，有人猜是一千万英镑，有人猜测是三千万英镑……甚至还有不靠谱的猜出了一亿英镑的高价！

    但是没有任何人敢言之凿凿说自己的猜测是绝对正确的！

    不过有一点是错不了的，同治帝此刻回国身上带了一皮箱的欧洲各国银行的本票，这都是拿到香港、上海就能随意兑换现金的。

    有了这些钱垫底，同治帝才能在南海上撒下报信的大网，才会有英国商船不拉茶叶了，拿着皇帝的赏赐玩命往福州冲。

    三万隶属于同治帝的虎贲就是他在这个群狼环饲的世界里唯一可以信赖的嫡系了，小皇帝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生依赖师傅，但是师傅却永远不肯当大清国的一字并肩王！

    就算元首是真心为自己好，但是载淳也永远捂不热肖乐天身边人的心！

    “说到底还是自己手里有兵才是倚靠啊！”载淳这几年的游学说到底学会的东西只有两个，第一个就是军队，第二个就是搞工业！

    当舰队进入台湾海峡之后，当同治帝已经可以看见大陆的海岸线之后，他就已经不睡觉了！

    小皇帝日夜都站在甲板上向北眺望，实在困的不行就喝苦咖啡，或者裹着毛呢大衣在圈椅上打个盹……仅此而已。

    英舰官兵也都感受到了皇帝陛下的急切之情，不用催促他们就开始加煤加压提高船速，向着当年闽江口海战的地方疾驰而去。

    近乡情怯，越近情越怯！

    载淳当然没有忘记，当年沙俄舰队烧毁白拉奕之后，第二个进攻的地方就是马尾，那一天师傅带着自己乘坐致远号前来迎战。

    一艘孤单的战舰力抗整个沙俄舰队，残血旗升起来了，肖字认旗升起来了……最后甚至升起了载淳所带出的五爪金龙旗！

    多么血脉贲张的一幕啊，钢铁战舰碾压一切的强悍势力一直激动的小皇帝热血沸腾！

    就是在这里，就这在这片山水海域之间，自己的御林军亮出了初战！

    想起那个场景同治帝就想笑，致远号单舰单挑沙俄舰队，而就在最关键的时刻，马铭等四侍卫带着三百天子亲军还有刚刚训练出的第一批山民，就在这群山中打了一个伏击战。

    陆军的野战炮藏在密林里炸的沙俄战舰一个晕头转向，漫山遍野都是明黄的旗帜，御林新军的第一枪就打到了老毛子的头上。

    “那时候他们才多少人？两千出头吧……可是就那么一点人，就敢没有命令向沙俄人开火，这就是我的新军，我的热血泼洒出来的御林新军啊……”

    “现在你们怎么样了？扩军顺利吗？武器采购顺利吗？精气神还在吗？有没有被八旗那些纨绔臭毛病给熏染了呢？”

    “我的军队，我的军队，我的军队……”

    载淳就跟魔障了一样嘴里不停的唠叨，要是肖乐天在这里一眼就能看清楚，载淳此刻的表情和语气，就跟前世电影指环王里那个丢掉了魔界的咕噜一样。

    “我的宝贝……我的宝贝……我的宝贝……”

    要是到了福州载淳没有看到自己的新军，恐怕他就真成了丢掉魔戒的咕噜了！

    同治帝并不知道，眼下马尾造船厂外的巨大空地上，三万大军已经集结了一半！不是马铭他们不想全军集结，实在是地方太小了。

    人若上万无边无沿，马尾船厂外最大的空地满打满算挤了一万多人呢，其余的部队沿着闽江分部了四个军阵。

    只要皇帝的舰队进入闽江口看到马尾造船厂，就能直接检阅五个御林新军的军阵！

    马铭激动的浑身都哆嗦了“万岁爷啊！您走的时候我们才练出两千五百御林军，而今天已经三万了……我们给万岁爷练出了三万强军啊！”

    “兄弟们！我们吃苦受罪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一天……报效皇帝陛下的时刻到了！”

    “好男儿建功立业的时机到了……人生命运的转折点就在今天！”

    呜呜呜……呜呜……突然闽江上响起连天彻底的海螺声，满江的渔民还有商船突然鼓噪 了起来。

    “来了！师长……来了……闽江口外传来海螺号角，渔民先发现舰队了……”

    护送同治帝的英国舰队终于出现在闽江口了，虽然这里到马尾还需要绕一个弯才行，但是满江的渔船和商船成了一个个传信的烽火台。

    所有看见舰队，看见明黄五爪龙旗的大清国百姓，全都吹响号角并跪在甲板上叩拜皇帝！

    “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江上船只让开最中间的主航道，跪拜声不绝于耳！

    远处沿江的村庄虽然看不见皇帝的阵容，但是他们知道皇帝就在那艘铁甲船上，村民在空地上望着江面跪拜，甚至传来了过年的鞭炮声响。

    三万新军就好像同时被抽了一鞭子一样，全军士兵汗毛都立起来了，一个个腰杆笔直军资肃穆！

    那些刚刚被抽了十多鞭子的士兵也忘了疼了，眼睛兴奋的盯着江面一眨不眨！

    “来了！万岁爷来了！”瞭望塔上传来士兵兴奋的吼声，马铭迅速扭头下命令“放礼炮！迎接陛下靠岸下船！”

    此刻同治帝一身龙袍肃立船头，明黄的旗罗伞盖也打出来了，跟着万岁爷一起出国的侍卫、太监们摆出了皇帝的仪仗。

    轰轰……轰轰轰……

    礼炮声一响，同治帝双眼就冒出了贼光“我的军队！朕的亲军啊！”

    沿江第一师作为最早接受检阅的部队，全军向同治帝敬礼“禁卫军第一师向陛下敬礼……托枪！”

    轰……啪……

    上万人居然打出整齐划一的声音，士兵托枪在胸口向着大江上的皇帝敬礼！

    载淳激动的都忘了这是国内了，他居然摘下了帽子向自己的军队挥手，结果没想到黏在帽子里的假辫子吧嗒一声就掉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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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5 辫子丢了！

    辫子，辫子，辫子！

    大清国最大的规矩，这是满人彻底从精神上奴役汉人的象征，这玩意象征着满人统治中原的一种精神武器。

    到底辫子有什么用？其实没什么用，在满人没有入关之前，这不过就是他们的一种生活习俗，白山黑水之间满族先人逐水草而居，到处寻找猎物以渔猎为生，只有辽河平原那些接受过汉人文明熏陶的地方才有很原始的农业。

    打猎自然有打猎的规矩，披头散发或者如明朝时候汉人们编发髻肯定是不方便的，其实打猎最方便的发型还是光头或者小平头。

    但是关外的萨满教有些规矩跟汉人的传统还比较相像，他们相信万物有灵也相信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不可轻弃！

    所以退而求其次，不要光头了干脆铜钱鼠尾留个小辫子又方便打猎战斗，又是一个精神寄托。

    一点战争中，或者打猎中不幸战死，如果战友没法带回尸体，那么割掉辫子带回家去，自己的魂灵也就能跟着辫子回家了！

    这其实就是原始萨满教的一种精神信仰，跟法律没有任何的关系！

    一切直到满人入关之后发生了变化，留发不留头的命令主要是多尔衮那一批人搞出来的，其最终的目的就是用这种剃发易服的行为，来让汉人效忠自己。

    这就是一场用生命为代价的考试，看你汉人到底顺从不顺从罢了！

    一条辫子，死了千百万的冤魂，这是汉人的耻辱但却是满人征服者的军功章！

    可是今天，同治帝的辫子居然大庭广众之下掉了，当时甲板上的众人全都吓的脸都白了。

    大四喜跪在地上捡起帽子捧着给皇上“万……万岁爷啊……您可别动帽子了……求您了……”

    这时候战舰距离码头还有好几百米呢，距离河岸也有二十多米，岸边的士兵能看见动静但是却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铭他们就发现陛下的帽子好像掉了，然后大四喜又给捡起来了！

    载淳也一阵的慌乱，旁边小四喜立刻命令太监往下压旗罗伞盖，挡住岸边人的视线，同治帝这才把黏着假辫子的帽子戴在头上。

    兵舰指挥室内的英国舰长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实在搞不懂辫子对中国人究竟有什么重要的意义。

    同治帝的辫子没有了，这还是英国人的责任，维多利亚女王的亲孙子和亲外孙两个人，在跟载淳一起打猎的时候，不小心篝火点燃了辫子。

    女王的亲外孙就是未来发动一战的威廉二世！

    女王的亲孙子就是一战和表哥对抗的英国国王乔治五世！

    这两位大神点燃了载淳的辫子，你也没法惩罚啊！再加上载淳这次游学已经被洗掉了不少陈腐的价值观，他是打心眼里喜欢欧洲的服饰和发型。

    整洁的分头还是显得人特别的精神而且容易打理不会油腻腻的气闷无比，而且西装穿起来就是比马褂要显身材好，行动也方便啊！

    辫子着火事件之后，载淳干脆就把头型给改了，流了一个当时非常经典的三七分，甚至还打上了头油。

    在肖乐天眼里，这家伙完全就是电影里演的二世祖的模样，给个文明棍就上街调戏妇女的那种。

    但是回国可就不能再这幅模样了，在大四喜他们磕头都磕出血的苦求之下，载淳终于同意戴上假辫子，满顺手下有几名心灵手巧的太监，都能修复文物古画的那种。

    他们采买最好的大姑娘头发，精心编制了一个发套，然后黏在了帽子上，如果不是靠近了仔细看，你是发现不了端倪的。

    可是没想到见到自己禁卫军的载淳，一激动居然忘了这码事儿，居然还想学欧洲人来挥帽礼！

    这才闹出了这么一出！

    幸亏这是福建马尾，幸亏大清的礼部没有派人来，地方根本就不知道皇帝回来的准确时间。

    普通士兵可没兴趣关注皇帝的辫子在什么地方！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声声整齐的欢呼声，在三万人的军阵中此起彼伏，新军威武的军容让同治帝激动不已！

    “靠岸，靠岸……马上下锚！我要和我的部队会师……这是朕的禁卫新军！终于成军了！”

    英国战舰的吨位实在是太大了，无法靠近马尾船厂的码头，只能在深水区下锚，然后载淳换乘小船登岸！

    等到同治帝跳上栈桥，踩到大清国的土地之后，他激动的就差跪在地上亲吻了！

    脚底传来的厚重的感觉那是一种强大的信心和安全感，他好像一下子就找到根了！

    马铭、敦城、柏敏、那三宝等高级将领，一路小跑来到同治帝面前，马铭还为皇帝牵来一匹高头大马！

    “臣禁卫新军第一师师长……马铭……参见陛下！”说话间马铭就要下跪打千！

    结果载淳大吼一声“站直了！朕的禁卫军已经废掉了跪拜礼，你难道不知道？”

    “是陛下……臣领罪……多年没见陛下了……”马铭眼泪都掉下来了，哽咽着说不出话！

    载淳也深受感动，他突然翻身跳上战马“朕要练的是新军，是跟欧洲人，元首师傅的军队一样的那种现代化强军！”

    “朕不要磕头虫！从今天开始，新军一切军规要修改，把过去落后的臭毛病都给该了！”

    “跟着朕一起骑马检阅部队，旗罗伞盖一边呆着去……太监、宫女一个不许跟上来，大军是阳刚威武之军，你们这些阴微的人不要过来碍眼！”

    “阅兵！朕要看实弹演习，我要看看你们打的什么样！”

    马铭等人激动的浑身都哆嗦起来了，这才是明君的样子呢，总算是赶上了，总算是遇上了！

    “谨遵军令！万岁检阅全军……万岁检阅全军了！”

    载淳这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见自己的部队，上一次还是马尾海战的时候，他只是在致远号上遥遥的张望了一眼，除了人影和龙旗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今天，他算是面对面看到自己的嫡系部队了！

    果然如师傅所说，武夷山深处的山民身体素质非常棒，一个个不是欧洲人那种身高马大肌肉坟起的那种，而是瘦瘦的但是骨头里都带着劲头的那种好兵！

    下盘稳，双腿非常沉稳，这都是多年在山区里行走练出来的铁脚板……在机械化部队没有诞生之前，一个部队能不能行军是衡量是否精锐的重要指标。

    能走能跑的部队才有战斗力！这一点看起来就合格！

    蓝灰色的军服都是选用的英国货，过膝的牛皮靴擦的锃亮，刺刀一把把的闪着寒光一尘不染。

    大檐帽下全是一双双热切而又紧张的眼睛！

    同治帝检阅了三个方阵之后居然一时兴起，跳下马来走到一名士兵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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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6 实弹演习

    载淳伸手摸了摸士兵左臂上的一个刺绣肩章，那上面绣着闽江口三个字，就这么三个明黄绣字，却不是每一个士兵都有。

    “你叫什么？你这袖章是怎么回事？”

    士兵都激动的傻了，明明比载淳高出一个头但是膝盖却一个劲的发抖，看样子下一秒就要下跪了！

    第二师师长柏敏用刀子一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士兵，在师长的强大压力下，在新军铁一样的军纪规范下，这名士兵总算是没有跪下。

    “报……报告……万岁爷……我叫……谢挺……这个袖章……”

    “不要紧张，你是天子新军，是朕的虎贲……你是御林军啊！”

    在同治帝的鼓励下，士兵终于说话利索多了，还好新军里面也教士兵一些官话，也就是大清国那时候的北京话，所以不至于小皇帝听不懂。

    “陛下！这袖章一共就发了三千多块，这都是纪念我们打过闽江口之战后发的……我当时抗了一箱子炮弹跑了足足二十里山路……”

    “全军没有一个人比我跑得快，所以我是第一批发袖章的……听……”

    载淳看见谢挺眼睛一个劲的瞄自己身后的柏敏，他知道这是柏敏的士兵，皇帝头也不回厉声说道“有什么可看的，我都说了你是天子亲军，朕在这里你有什么顾虑的？”

    “是！陛下……我们长官说了，这就是功劳簿，这是禁卫军的首战，三千多人将来退役了每人都能因为这个功劳而分到一亩水田或者三亩旱田！”

    “以后战功多了，还有奖励呢！”

    柏敏还有马铭等人赶紧向皇帝敬礼说道“请陛下赎罪，为了激励士兵士气，我们没有经过陛下允许，私自制定了奖励的规则……”

    “哈哈哈……有什么罪过，你们要是不奖功罚过那才叫有罪呢！士兵打仗求的是什么，还不是赏罚分明么？”

    “好样的！带着你的袖章好好干……不过未来朕可不给你这么简陋的袖章了，以后的战功我会用金银等金属打造值钱的勋章，以后你们的奖赏会多到你们想不到！”

    柏敏等人这才把心放在肚子里“万岁爷……还请万岁赎罪，我们没有圣旨擅自用明黄色袖章……”

    “不怪你们，我送你们来这里挑兵的时候就说过了，你们是禁卫新军，允许打皇家的旗号……用一点明黄装饰不是罪过，你们又没偷着造龙袍，没事儿的！”

    “以后不用这么谨小慎微！朕已经回来了，朕就是你们最大的仪仗！”

    听到了皇帝亲口承诺，全军顿时兴奋了起来，尤其是最高参加过闽江口炮战的士兵们，他们终于知道自己的功劳没有被抹杀，长官说的话是算数的！

    其他后参军的士兵也被激励的热血沸腾，整个大军的士气顿时高涨了起来！

    “让朕亲眼看看你们的战斗力……实战演习，打出你们的威风出来！”

    山腰间有部队搭建的野外指挥部，在这里同治帝可以用望远镜一览无余禁卫新军的演习场面。

    马铭等人不亏是琉球军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虽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但是最起码的新兵养成做的还是非常到位的。

    三万大军挑选了三千人开始进行步炮配合、射击移动靶、交替掩护进攻、重机枪覆盖射击……甚至还有单兵野战坑的修筑。

    马尾造船厂已经成了军事禁区，除了沈葆桢签发通行证的官绅还有洋人工程师代表之外，任何人都不许靠近。

    最靠近演习场地的四个村庄甚至被下达了禁闭令，所有村民都不许随意出门，哪怕上街去水井打水都要士兵亲自跟着。

    夜幕渐渐降临了，但是同治帝阅兵的兴趣却一点都没有减少，整个演习场地杀声震天、枪炮隆隆。

    黄昏的晨曦中英国代表团不由的惊叹道“果然有三分铁军的雏形了，如果再经历两三场实战……强军就能成！”

    “恭喜陛下，您得到了一支非常优秀的军队，这些士兵的战术动作甚至比欧洲士兵还要标准！”

    英国人的陆军水平本来就不是世界一流的，他们的夸奖其实没什么含金量，但是对于满清来说能得到任何一名洋人的赞扬都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你们带的好兵！好兵！传我的旨意，新军记集体功一次……晚宴每人赐酒一斤，朕请我的士兵吃大餐！”

    同治帝是兴奋了，可是他却没有看到沈葆桢在一旁满脸苦涩，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趁着没人发现，沈葆桢偷偷往大四喜的怀里塞了一张银票，然后低声耳语了半天。

    演戏开始的时候都已经五点多了，就算压缩压缩再压缩等到晚宴开的时候也已经是怀表指针七点半了。

    三万大军回营房也不现实，干脆来一次野外露营拉练得了，军需官开始分配食物，漫山遍野到处都是篝火，到处都是煮饭的香气。

    武将演戏完毕，这才是文官还有士绅们觐见皇帝的时候，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胸的福建地方士绅们，排着队进入大帐内，给小皇帝山呼万岁，一个个激动的满脸放光。

    沈葆桢站在皇帝身边一个个的介绍这些地方士绅，把他们祖上当官的履历背的是滚瓜烂熟！

    这些士绅也都凑趣儿，纷纷给皇上献礼，地方特产、文玩字画、有的干脆就是送银两、米面劳军！

    但是这个年代福建可没有后世海运兴起时候的富庶，这里多山少田还经过了长期的禁商，所以最大的礼物也没有超过十万两的。

    载淳已经见过了西洋大世面，对这些小钱根本就不在乎，但是也不能寒了士绅们的心，也得耐着心思去收那些没啥用的古董字画。

    反倒是米粮银两什么的他转手就赏赐给部队了！

    这一折腾就到了八点半了，实在是太晚了载淳也饿的前胸贴后背，沈葆桢等人苦劝半天这才逼着万岁爷用膳。

    晚宴本来要安排在福州城内，可是同治帝跟肖乐天学了一肚皮的怪毛病，非要亲民一些就要在野外大帐内用膳，逼得沈葆桢只能早早的用快马把食材送到马尾造船厂，让厨师临时准备宴席。、

    就算是临时准备的菜肴，也得符合皇帝的身份，没有一百零八道菜也得准备八十八道！

    当流水一样的冷热菜肴摆满桌子的时候，当大四喜他们准备给载淳布菜的一刻，这个不安分的小皇帝，又出幺蛾子了！

    “朕要先去看看士卒们吃没吃……如果有一兵未食，朕绝不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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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7 一口砂砾饭

    同治帝的临时起意把沈葆桢等人的脸都吓白了，尤其是福建一省有资格接驾的官员，没有一个不汗流浃背的！

    他们怕什么，他们怕的就是皇帝查大军的后勤，上午刚刚发生了闹军饷的乱子，三四百新兵被集体鞭挞，紧接着下午皇帝就来了。

    欠钱的事情露馅怎么办？还别说军饷了，就连刚刚万岁爷赏赐的酒肉菜肴，福州这里都办不下来！

    福州穷只是一方面，再穷也不至于差这一顿饭的钱，可是没有时间啊！

    三万新军每人一斤酒，这就是三万斤酒，福州城里压根就没有这么多，现从其他州府调拨也来不及了。

    更别说肉蛋菜了，就连白米都是临时从城里面粮商处借来的！

    福州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府库内月初刚有一百七十多万的结余，结果御林新军衣食住行就借走了五十万，马尾船厂领走了四十万，剩下八十万被左宗棠调走当军费救急去了。

    眼下沈葆桢还得借债给官员们发饷银！

    越想越怕，自古武将打仗文官筹款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三万天子亲军放在福建，自己没有管好大军的衣食住行，那就是罪过啊！

    沈葆桢一个劲的给大四喜使眼色，幸亏刚刚递上了银子，大四喜赶紧给皇帝圆场！

    “万岁爷啊，您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外面都黑透了，您一出去也让士兵们不得休息啊！”

    “再说了，洋大人们也得去抚慰一下，他们都在隔壁大帐里喝酒呢……要不要奴才传唤一声？”

    同治帝眼睛一瞪“饶舌！朕要做什么用你废话吗？退下去！去了一趟欧罗巴你是不是不懂规矩了！”

    大四喜脸都白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不敢，奴才掌嘴……”说话间啪啪的抽自己的耳光。

    这下没人敢拦着了，小皇帝气呼呼的走出大帐，身后一群文武官员们追赶着，只留下大四喜一个人跪在大帐里抽耳光，载淳不说停他是绝对不敢停手的。

    刚刚牛皮大帐内接见了不老少的士绅还有地方官，狭窄的空间里人一多空气就污浊不堪，走到狂野外载淳精神顿时一振。

    凉爽的海风迎面吹了过来，带着新鲜青草的气息，同治帝可是领教过伦敦的工业污染的，灰蒙蒙的雾霾压的他透不过气来！

    “好好好……还是母国的山山水水让人舒坦，这口气都喘的透！”

    头顶上是漫天星斗，银河璀璨如同玉带一样横亘天际，脚下的山坡上数不清一眼望不到头的全是篝火！

    士兵们低声的聊天，压着音调欢笑凑在一起如同交响乐中的低音部一样穿透力极强，火堆旁边一个士兵的身影看的载淳无比的心安。

    说来也可笑，肖乐天的两个关门弟子，一个项英一个载淳，都是偏重于武将的性格，其实这两个人性格都差不多，内心都有一个军国主义的梦。

    载淳看见文官就气闷但是看见军队尤其是自己的军队，就立刻神清气爽了起来！

    眼瞅着最近的一个篝火堆，载淳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一看坐在最核心正用本子记录什么东西的正是下午刚刚认识的士兵谢挺。

    “你们干什么呢？还没吃饭呢？”

    突然出现的同治帝吓的十多名士兵全都站起来了“敬礼！”一个班的士兵向小皇帝敬礼。

    “都坐，全都坐下……开班级会？我看看你们的记录本……谢挺连长？你是连长？不错啊，带着一百多个兄弟呢！”

    打开牛皮封面的笔记本，里面是一个个非常笨拙的汉字，一点美观度都没有但是绝对能让你认识。

    都不用问，这就是在部队扫盲班里速成的军官！

    “报告陛下！我在记录今天演习中成绩最好的士兵的名字，连续三次演习第一名可以记录一级功勋的……”

    “这里还有每一个士兵的家庭情况，有人口，田产，健康程度……太穷的兄弟，我们都会凑点钱给他们家买点米面什么的帮一帮！”

    载淳越看脸色越凝重，内心苦乐参半！

    值得高兴的是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士兵，在部队里熏染的居然能写字了！而且整个禁卫军制度非常严谨，没有丢掉在琉球学会的本事，马铭等人是真用心了。

    肖乐天新军非常重要的一个制度就是班级例会制度，几乎每天都要有总结反思会议，不论打仗还是不打仗，军队把每一名士兵的思想情绪都能了解到。

    这是一种非常高明而且恐怖的治军思想，上万人大军的主帅只要他愿意就可以知道手下每一个士兵的精神状态。

    这是中古时代军队所不具备的巨大优势！

    没有丢，马铭，那三宝等人牢记了琉球新兵养成的所有军规！而且同治帝也庆幸自己把军队放在了福州，放在了武夷山内。

    这里当然贫穷落后，但是正因为贫穷才更能保持部队的纯粹，这要是把御林新军放到北京还有江南去，估计这几年早就被腐蚀的透了。

    左宗棠经营过的地盘，规矩还是有的！

    但是开心归开心，可是笔记本后面所记录的士兵家庭情况可就揪心了！

    有家里是独子还出来当兵的，有家里父亲瘸腿母亲失明，姐姐守寡的，超过一半的士兵家里没有一丁点恒产，别说什么水田和旱田了，连一亩山坡地都没有。

    听谢挺介绍开春青黄不接的那几个月，光他这一个连就给十六名士兵筹集过粮食，他们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合上了笔记本，同治帝交回到谢挺的手里什么话都没有说。

    抬头看了看行军锅，锅底下的火苗已经很小了，红红的炭火正舔着锅底，飘出了一股浓浓的米香和肉香。

    “你们还没开饭？让朕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说完同治帝揭开锅，就这一个动作沈葆桢他们的心都提溜到嗓子眼了。

    白雾弥漫，载淳眨着眼睛打量，结果就看见了满满一锅的腊肠饭！

    铁锅下面是煮的白米饭，上面铺上了十几条腊肠，此刻腊肠的油脂都已经渗透到米粒中了，肉香和米香扑鼻而来。

    “哈哈，有肉吃啊！朕记得还有赏赐酒呢？”

    “有的！有的陛下！”谢挺赶紧打开一个空炮弹箱，里面有几瓶陶瓶的米酒，载淳尝了一小口酒浆乳白浑浊就是最便宜的米酒。

    沈葆桢赶紧说道“这边的米酒还是不错的，劲儿不大，米香浓郁……”

    载淳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放下了酒杯“给朕一小碗饭……算了，我自己来盛！”

    同治帝从马铭手里抢过铲子和饭盒，自己从饭的地下翻了一块填到饭盒里。

    竹筷子吃了两口他就中奖了，嘎嘣一声后槽牙就咬到了砂砾！

    周围一群士兵可看着呢，小皇帝这亲军的姿态总得做下去啊！这戏码得演足了啊！

    我忍了！同治帝一狠心就把那口砂砾饭给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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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8 你们居然敢骗朕

    一口砂砾饭吃的载淳是百感交集心中五内杂陈！贵为天子什么时候受过这个罪啊，他一辈子最吃苦的就是在肖乐天的新兵营里训练。

    那时候是真苦真累，站军姿、练正步、打靶、跑步、格斗……每天流的汗足有四五海碗！

    但是苦累放一边，伙食那是真好没得挑啊！

    琉球新军全球出名的吃的好，普鲁士士兵都羡慕，每天肉蛋鱼管够，蔬菜水果还能解腻，载淳的饭量就是在那里练出来的。

    元首可真不给士兵吃砂砾饭啊，反正载淳一次沙子都没有吃到过！

    今天为了表现自己亲军的姿态他可是拼命了，但是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紧接着第二口又是一块砂砾中奖了，咯嘣的声音让旁边的沈葆桢都听见了。

    两口沙子我也忍了，反正就盛了一小口饭装装样子，结果万万没想到后面还有第三、第四次的奖励呢！

    就这么小孩拳头大小的一团饭，载淳吃到了五口砂砾，这下他实在受不了了！

    “这是哪个王八蛋军需官采购的大米？怎么这么多沙子？混蛋！”

    皇帝暴怒了，沈葆桢等文官呼啦啦跪下了一地“陛下息怒，臣万死！”

    这场面就尴尬了，文官都跪下了武将跪不跪？士兵跪不跪？可是万岁亲口说了新军废除了跪拜礼啊！

    载淳看着谢挺等人膝盖要打弯就怒了“朕的亲军不当磕头虫，全体立正！”火堆旁边的士兵全都立正站成标准的军资样。

    “朕问你们，这米里怎么这么多沙子？你们天天就吃这些饭吗？”

    谢挺都懵了，他吓蒙了都反应不过来了“啊？万岁……这米里有沙子不是很平常的吗？哪里有米没沙子呢？”

    “要不我给万岁爷摘一摘……”

    不光谢挺蒙了，其他士兵也蒙了，都是穷山沟里的山民，能有白米吃就已经是上辈子烧香拜佛了，一年到头番薯当饭的时候也有啊。

    说实话，这些苦哈哈的士兵还真没吃过不带沙子的新米！

    沈葆桢一看这些士兵也说不明白赶紧膝行上前磕头说道“万岁爷息怒，这件事是臣不对！跟部队的军需官没有关系……”

    “万岁爷来的比较急，三万大军往马尾集结实在来不及运送米粮了，是臣让手下去民间临时采买的……肯定是臣的手下出岔子了！”

    背黑锅吧，眼下沈葆桢不来背黑锅，那可就得杀新军的军需官了！

    同治帝把嘴里的石头渣子吐干净，整个嘴都是酸麻的，他深呼吸了几口“朕对不住你们啊……来人，把朕的菜挑选两份给兄弟们送来……”

    “回头好好查一查这个送米的粮商！太不像话了……”

    同治帝视察的第一站就吃了好几口沙子，也多亏他出国巡游在民间生活了好几年，过去皇帝的臭脾气改了许多，否则当场就得杀人了！

    离开了谢挺这堆篝火，同治帝不停众人的劝依然要去查看士兵的伙食，正因为有了刚刚的发现，载淳的注意力八成都放在士兵的饭锅上了。

    第二堆篝火可就不是腊肠饭了，蒸米饭边上还有一口锅煮的的是肉汤，三个空的牛肉罐头丢在一旁，士兵们往里丢了很多的野菜进去。

    这也说得过去，牛肉野菜汤配着掺沙子的白米饭，士兵们都觉得这日子已经幸福无比了，别忘了还有酒喝呢！

    可是载淳数了数，十人一班这里应该给十斤酒，二斤一坛子的小酒坛应该给五个，却只看见了三个。

    “怎么回事？少了四斤酒？查！给我继续查……”

    接着往下走，基本上每一个篝火旁的晚宴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缺斤短两，每人一斤酒是肯定不足的，白米都是掺沙子的，而肉也是越来越少。

    有的只分到了几条腊肠，有的是两块腊肉，还有就是沿海人家常见的风干咸鱼！

    你说这咸鱼算荤腥吗？也算是荤菜，但是都风干好久了肯定油水不足，完全体现不出皇帝大宴士卒的那种心情出来。

    渐渐的载淳不说话了，他好像发现了一个规律，直到他掀开第十口行军锅，终于发现没有肉了！

    “没有了？肉没有，蛋没有、咸鱼都没有？让我看看是什么……哈哈，昆布豆腐汤？”

    “呵呵呵……好好好，有豆腐吃也真不错啊，豆腐赛过肉！”

    载淳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自己想演戏给士兵看，整个士兵也在演戏给他看！

    整个三万大军的这次野炊，只有最靠近自己吃饭大帐的那些士兵分到了比较好的食物，离着自己越来越远的士卒，吃的质量可就越来越差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载淳加快步伐往更深的山里走，一路上无数士兵起立敬礼，而皇帝身后的文武官员们脸色惨白就跟死了老子娘一样。

    最后终于出事儿了，载淳足足走出三里路……三万大军在一个区域露营，那范围实在是太大了。

    到了这里载淳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一个班的士兵正围着一口锅吃番薯饭呢！

    掺沙子的白米里面一同煮的都是番薯还有一些玉米粒，而旁边的碗里则是黑乎乎的腌菜，就是南海地区穷人家常见的橄榄菜了！

    “就吃这个？你们就……就给朕的兵吃这个！就吃这个？”载淳抢过士兵手里的铲子挖了一口塞在嘴里，一口没咽下去差点没噎死。

    “朕……朕的三万兵就被你们养成叫花子了？就吃这个……”

    “臣万死！”这下马铭等武将也站不住了，跟着沈葆桢等人全都跪下了，黑压压的一片！

    “朕要的不是磕头虫！”载淳大吼一声“朕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能臣！你们是吗？你们能解决问题吗？”

    “都给朕滚起来，从现在开始谁在敢骗朕半个字，我就诛他九族！”

    满脸铁青的同治帝一屁股坐在一块山石上，看着面前哆嗦着肃立的文武官员们“说！讲实话我或许会放你们一马……这时候就不要再骗朕了！”

    “关山万里啊！我离开大清这么久了，难道刚回国就要遇到一场谎言吗？”

    事到如今谁也知道瞒不过去了，沈葆桢就跟抽掉骨头一样走到载淳面前“陛下……您想听实话？”

    “实话就是……这馋了沙子的米本来就不是买的，而是臣赊欠来的，压根就没有给钱呢！”

    “那些福州城的粮商们，都知道臣是个穷鬼……也知道吃米的都是大头兵，他怎么可能给最好的新米？”

    “万岁爷啊！没有钱了……御林新军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钱了，新军拖欠的饷银都超过三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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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9 柴米贵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载淳今天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同治帝的新军从组建的那一刻开始，就完全不受到满清朝廷的待见，因为这完全就是属于同治帝一个人的部队，朝廷上多方势力根本没法掺沙子！

    从最开始满顺和江烈去北京城传旨整编三百亲军的时候，就遇到了非常大的阻力！

    当时八旗各个势力都篡改了皇帝的旨意，明明要的是那三宝庶出的三儿子，结果送过去的却是那多宝也就是家里的老大。

    明明要的是小老婆生的不受待见的小纨绔，结果各大家族硬是往里塞家族不成器的顶门老大！

    这都是政治投资啊，那些四九城里的聪明人，都觉得天子亲军不过就是陪着皇帝游玩，站岗放哨什么的，真打仗也轮不到他们啊！

    要是都轮到天子禁卫军亲自拼刺刀去了，那大清国也就快亡国了！

    正是因为种种阴微的小心思，在加上欺负同治帝年幼，各大家族才拼命的掺沙子，甚至还打出口号说这是表达忠心。

    ‘您万岁爷要我家老三？不行，那家伙连劣弓都拉不动，还是要我家老大吧，你看这一身膘！’

    ‘我这是表忠心好不好？万岁爷年幼不知道谁有才敢，我送家族最好的人才还有错了？’

    一时之间四九城内上演了一幕幕家族悲喜剧，那些不得宠的子侄们全都被锁了起来，或者干脆给一笔银子让你去八大胡同花天酒地去！

    反正不能拦着家里受宠的孩子去升官发财！

    满顺和江烈一看这还了得？天天骂八旗都是王八蛋，可是今天一看这也太王八蛋了吧？圣旨都敢打折执行？

    这才有了后来的京师抢人和包围总理衙门的冲突！但是不管怎么说，皇帝点名的三百侍卫这算是都给捞出来了。

    但是也同时得罪了朝廷内无数的家族！

    从乾隆朝之后，就收鼎鼎有名的嘉道中落！嘉庆和道光帝勉强还能维持一下君主强权制度，但是从太平天国战争爆发之后，再到第二次鸦片战争，清国皇帝的中央集权算是被打破了。

    就算你是皇帝，什么事情你也得商量着来啊！朝廷里面汉人督抚、清流儒生、八旗的红王爷、太后党、维新派等等……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同治帝想建立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军事组织，这怎么可能？你不让这些势力往里掺沙子，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断你的财路！

    朝廷不给钱了！户部不给你拨款，内务府也没有银子……你同治帝想花钱啊？找你亲妈要私房钱去吧！

    可是慈禧再有钱也不够养一支现代化军队的啊！

    慈安手里确实有点私房钱，可是人家还得养富庆呢，庆三爷搞的洋务运动也是吞金怪兽啊！

    大清国的户部现在穷的耗子都抹泪往外逃，连官员的饷银都拖欠呢！

    赫德那边的海关是有钱，可是赫德的直接上级或者说合作单位那是总理衙门啊！那是鬼子六的地盘，恭亲王有钱还得练自己的军队呢！

    就算你是万岁爷！你也得讲理吧？人家左宗棠平新疆的军费都是自筹呢，朝廷总攻就给了二百万两，您这三万军队张嘴就要百万级别的款项，这不合适吧？

    户部、内务府、总理衙门还有各省的督抚都收到了沈葆桢的拨款条陈，本以为这些地方都会给皇帝点面子，结果却大失所望！

    “万岁爷！臣就明说了吧……”沈葆桢一个头磕在地上“御林新军的军费，左大帅从平新疆的军费里给分出了一百万……”

    “江南胡雪岩给筹办了三百万，这里面有一半是曾大帅的心意，湘军报效了一百万……”

    “两宫太后那边是一人二十万两，剩下的从票号和银行里拆解了三十多万……对了，还有总理衙门帮办大臣富庆送来的十八万……”

    “就这么多了，万岁爷啊，就这不到五百万的军费，撑起三万人的御林新军……这已经是臣的极限了，臣无能求万岁爷责罚！”

    “求万岁爷责罚！”众人全都磕头请罪。

    同治帝脑子一个劲的发晕嘴里不住的嘀咕“怎么才这么点？怎么就这么点银子？你们之前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

    “万岁爷啊！朝廷里面那些乌龟王八蛋，不光不给钱还说牙碜话……”马铭那是四九城纨绔出身，可不会给谁留面子。

    “他们说了，朝廷多咱也没说五百万两练三万兵的先例啊？这么多钱都够练十万的了，你们就省着点用吧……”

    “最恶心的是，兵部那些王八蛋不给钱反而给了一沓子批文……让我们去各省的武库里去协调弓箭、长矛、甲胄、牛皮什么的……”

    “说这些东西也能抵军费了……我日他妹妹的，这是拿咱们当叫花子军养啊！新军啊，我们是新军，我们要的是大炮和洋枪，是数不尽的子弹……”

    载淳总算是明白了，朝廷里那些混蛋，一边是没有好处捞钱就不办事，而另一方面就是万全不懂什么是新军。

    在他们的传统思维里，一直军队能花多少钱？不就是征兵然后大刀长矛等等物资分配下去，新军顶多洋枪多一点。

    打仗的时候你们卖命，平日里有饭吃不就行了了？

    三万人的军队组建的时候花销个三百多万两，然后养军队的时候一个月有个十万八万的粮菜钱也就够了。

    他们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也不明白越是厉害的新军就越得拿银子练！

    打仗想出战斗力，平日里炮弹和子弹就得跟不花钱的一样消耗……这些他们都不懂，也不想懂！

    载淳当时怒火中烧“华族呢？元首给了多少……”话刚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我这是怎么了？我当着众人说这个干吗？我我我……我这是脑子迷糊了吗？

    谁都不敢接这个话茬，因为谁都知道肖乐天只不过是帝师而已，养你同治帝没问题，养军队人家可没有那个义务。

    最早的时候肖乐天也只是承诺帮你载淳养三百军官团，这个没问题帮你养出来，训练出来。

    但是回国之后的事情，人家可就管不着了！

    载淳长叹一声心中一股酸楚，他自己也知道，这几年在师傅身边已经养出了非常强的依赖心理。

    而且在元首身边见的听的都是大的没边的事业，跟欧洲列强掰腕子动用资金都是上千万的规模！

    可是他忘记了，肖乐天手里能轻松调动千万级别的资金往来，那是人家元首的本事，而不是你载淳的本事！

    强压心中的愤怒，载淳苦笑道“听说还欠了士兵的军饷？一共欠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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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0 借钱难！

    人有的时候是一夜之间长大的，载淳就是这样，人生前十六年都是在人们的照顾下长大的，在紫禁城里他是皇帝，所有人都捧着他，到了琉球也是元首的关门弟子，受到了百般关照。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学习还有到处进行形象工程展示，这个年纪的孩子是没有人给他什么重大责任的。

    沈葆桢、马铭等人为什么穷的都快断顿儿了，还是不肯向小皇帝求援呢？

    一方面是害怕在皇帝面前留下一个筹款不利的印象，而另一方面还是这些人潜意识里就是拿同治帝当孩子看待，他们不太相信没有亲政的皇帝能解决这些难题！

    今天的同治帝真的是有点一夜成人的感觉，他这是第一次亲身体会到，三万人要吃饭要花钱，要找你伸手要东西是什么感觉！

    过去指点江山激昂文化那都是假的，兵棋推演很过瘾但是毕竟不是现实生活，沙盘上每一个小棋子挪动一小步，也许现实中就是一百万现金的消耗。

    钱粮啊！钱粮，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

    “说吧，到底你们现在欠款多少，未来部队提升战斗力还需要多少钱？”

    沈葆桢一咬牙狠狠心“陛下，这新军的军饷制度您是知道的，普通士兵日常军饷是每月一枚银元，战争时候翻三倍，当月训练天数超过二十天的给一点五倍！”

    “军官们的俸禄更高，再加上新军不同于以往的绿营兵，战斗力还是要保证的，所以基本上每月都出大量的训练任务……”

    “一个月军饷在十万左右，咱们已经欠饷三个月了，这就是三十万银元……还没完呢，士兵的衣食住行还有汤药费用也是一笔大头！”

    “三万人的衣食住行，加上训练时候士兵受伤的抚恤，演戏破坏百姓财物的赔偿……这笔亏空就有四十万……”

    一张嘴就是七十万，在场的官员们都缩脖子了！但是这还不算完呢，马铭等武将口袋里还有明细呢！

    “万岁！其实新军花销最大的还不止是军饷方面，武器装备到现在还是没有置办齐全！”

    “眼下全军还没有达到人手一把毛瑟，有三分之一的士兵携带的是前装雷明顿，这类士兵就只能编组为后备役了！”

    “火炮也缺，普法战争我们也都研究过战例了，陛下送回来的战报我们都看过……必须要克虏伯钢炮，咱们新军想要在大清称王，不装备这样的利器是不行的！”

    “六十门，怎么也得有六十门啊！炮弹有多少要多少……”

    “臣这里有一个条陈，军火采购的费用大概需要300万银元……以后想要保证战斗力，每月至少还需要15万元的炮弹、子弹消耗费用……”

    又是三百多万的空额跳出来了，在场的文官们如丧考批，这加在一起四百万了，上哪里去变啊！

    “四百万？四百万……四百万啊……”载淳坐在大石头上手指轻轻点着冰冷的石头，嘴里不停的在盘算。

    马尾这边的文武高官们全都不敢说话了，他们生怕最后钱没有要到还惹一身骚！自古伴君如伴虎，搞钱的事情都是臣子们来办，光听说皇帝找臣子们要钱的了，还真没听说皇上给臣子们赚钱花的。

    足足沉默了五分钟，沈葆桢沉不住气了“万岁爷不必忧心，臣明天就出发……我去上海，去香港，我找洋人们的银行借款去……”

    “我我我……我找各省督抚们磕头去，我就算是不要这条命了，也给陛下筹措到这四百万！”

    同治帝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啊？哦……不必，不必……朕有点走神了，其实朕就是有点感慨，咱们大清国如此广大，怎么连四百万都挤不出来……”

    “你们别磕头了，我看的眼晕……现在想起找洋人银行筹款了？怎么之前没有去啊？”

    “万岁爷，洋鬼子也是欺负人啊，他们要我们的关税当担保，他们要总理衙门的授权！这帮孙子就是欺负万岁爷没有亲政！”

    载淳眼中露出一股狠戾，原来根儿在这儿呢！洋人银行都是唯利是图的，他们不可能当慈善家，贪图利息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他们也要资金的安全。

    国家级的贷款，需要的就是税收的担保，而谁能担保税收呢？说到底还是政治家而且是权利最大的哪一个。

    不管怎么说小皇帝都是没有亲政呢，他说的话就是没有鬼子六好使……那些鬼精鬼精的洋鬼子，见过无数的明争暗斗，欧洲战乱的时间可比中国多，死掉的国王数不胜数。

    你载淳敢保证自己长命百岁？未必啊！

    有了这层担忧，所以洋人银行就一句话‘钱有的是，但是担保必须让赫德还有鬼子六背书，只有他们用关税来背书了，我们才能借呢！’

    奕䜣会给这个侄子皇帝背书吗？有钱他自己还要练兵用呢，西山大营规模越来越大了，那就是个吞金的无底洞。

    而且这里面还隐隐的有未来权利分割的争夺，载淳亲政可没有那么容易。

    “不说洋人的银行了……嗯……你们难道没有去找东海财神范镰？华族央行难道也不借吗？”

    这句话一出口，众人又是一缩脖子，全都变成缩头乌龟了！

    谁敢接这个话茬啊，人家沈葆桢能不去借吗？当时去上海密会范镰还有柳踌躇的时候，满以为肯定会满载而归。

    同治帝的师傅啊！亲手带出紫禁城的，带着全世界游学去，而且在福建练新军这个主意就是人家肖乐天给出的。

    再加上华族商业繁荣，大海上贸易的商船都数不清，借出个几百万来还不跟玩儿一样？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沈葆桢在上海就撞了一个鼻青脸肿，华族央行就一句话‘不借’没有任何的理由，不给你理由。

    最后就是范镰以私人的身份给了十万块，就这么一点钱你爱要不要！

    屈辱啊，沈葆桢想起那一幕就屈辱，堂堂华族央行最后就靠老掌柜私人接济了十万块，这是打发要饭花子吗？

    可是新军这都揭不开锅了，十万也得要啊！刚刚这件事都没敢跟皇帝说！

    现在小皇帝直接开口问了，怎么回答？谁敢回答？

    到现在人们也摸不清底细呢，究竟皇上和元首是什么关系啊？到底闹翻了没有啊？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究竟哪一个是真的啊？

    满清朝堂上的这些臣子一个个都精似鬼，没有把握的话谁敢说啊？

    要是猜错了皇上的心思，明明人家师徒情同父子呢，你来一通坏话？

    明明人家二人闹掰了，你还拼命拍元首马屁？

    不说，打死都不说话，我接着当缩头乌龟去！

    同治帝一看就来气了“怎么回事？哑巴了？说话啊？我这刚回国你们先来一场骗局，紧接着就给我摆肉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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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1 惊天豪赌

    死一样的沉默，沈葆桢、 马铭、马三宝、柏敏……一个个的眼观鼻、鼻观心都装起了参禅的和尚，死活也不开口。

    载淳连着问了三遍，最后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了出来，众人扭头一看这才松了一口气！

    “陛下！这个问题还是我来回答吧！”二毛居然走了出来。

    眼下大家都知道二毛的身份很尴尬，他也是满清太监中面对皇上唯一敢称呼自己为我而不是奴才的一个特例！

    同治帝表情复杂的看着自己的玩伴，又想了想他的身份突然冷冷一笑“呵呵……果然提到师傅你就得跳出来，你这干儿子当的真好啊！”

    “谢陛下夸奖，为父亲效力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个软钉子就顶回去了，载淳差点没有被噎死。

    “好！那你告诉告诉我，华族央行为什么不借钱给我？难道怕我不还钱？还是觉得我不配当元首的徒弟？”

    “胆子不小啊！师傅都没有说话，你们就敢把我逐出门墙？”说话间载淳口气带出来一万分的委屈。

    二毛也不磕头了，就这么站着答话“陛下错了！”

    “大胆！你敢说陛下错了？”那三宝看着二毛就来气上前一步怒叱道。

    “你让他说，我看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载淳伸手拦住了要动手的那三宝。

    二毛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紫禁城九死一生的危局已经破解了好几次了，只见他向那三宝等人拱了拱手。

    “范镰老爷子为什么不借钱？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华族已经没钱了！”

    轰的一声，周围的官员一片低呼“什么？华族会没有钱？这不是鬼扯吗，能打普法战争，又从法国敲诈来那么多战争赔款，他肖乐天会没有钱？”

    “我看就是不愿意借！”

    “没错，就是不愿意借罢了，找什么借口……”

    二毛摇了摇头“诸位大人都说错了，华族现在是有钱了，因为得到了法兰克福条约的赔款……但是之前你们去借钱，那是万万借不出来的！”

    “因为那个时候，华族真的是没钱了……其实那时候华族的财政已经濒临破产，或者说已经事实的破产了！”

    “有些事情之前不说，那是因为之前还处于绝密期，而此刻度过了绝密期，当然就能跟大家伙聊一聊了……”

    随着二毛的话，一场让人无法置信的惊天豪赌浮现在人们的眼前！

    肖乐天的华族崛起，那是万万脱离不开金钱的魔力的，重商主义首先要重视资本，而华族一穷二白靠什么打仗烧钱？

    最早肖乐天靠的是私自铸造银币，靠的是从清朝落后的金融体系里面割肉！

    这买卖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很赚，完全是富可敌国，但是对于华族崛起的大事业来说，这一亿多银元的买卖实在是不够看！

    实物银元已经满足不了肖乐天的胃口了，他借着和大清国连续作战获胜的东风，开始强行推广银本位纸币的生意。

    这可是超级大金矿，纸币的信用依靠白银和税收双重锁定，老百姓还有商人可以随意兑换白银，更可以直接用纸币纳税，用纸币纳税还有小额度的优惠。

    正是靠着这种霸盘生意，民间的金银滚滚而来，如同潮水一样往华族央行里涌入，究竟通过纸币卷走了多少真金白银，这是顶级机密连二毛都不知道。

    私铸银元加上发行纸币还是不够，肖乐天还把注意打到了债券和股市的身上，发行各种债券承诺给予高额的利息，虽然民间顾虑情绪还很大，但是总会有一批冒险家愿意赌一赌风险的。

    再加上越来越热火朝天的股市，这就给天下人一个无比兴旺的假象，所有人都认为肖乐天是财神爷再世，说他没有钱那才是鬼扯呢！

    但是这都是庸人所看的表象，肖乐天还有很多顶级精英们都很清楚，元首其实是在弄险，是在搞一场惊天豪赌！

    所有的金融手段其实就是向民间借钱罢了，这些钱早晚是要还的，除非你能永远维持住市场的信心！

    尤其是纸币这种东西，一旦超发就会出现通货膨胀，如果超发的比例很低那么这种行为可以算作刺激经济发展，也叫银行放水了。

    但是超发的太多恶性通货膨胀一旦出现，民间肯定要出乱子的，挤兑潮出现了华族脆弱的金银储备就会立刻被兑换一空。

    太危险了，这个亏空究竟有多大？二毛也说不清楚，这潭水深到连肖乐天自己也不摸底了！

    后世有经济学家考据过，但是众说纷纭都没有统一的结果，有人说当时最危险的时刻财政亏空在两亿元左右，有的说三亿，甚至有人说高达四亿五千万。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搞来的资料做出的分析，但是整个经济学界都认为总亏空额度在两亿到四亿之间。

    二毛的见识显然还达不到这么高，他的想象力也达不到这么庞大的数字，最后他只是给载淳报出了一个一亿银元左右的亏空数字。

    没想到就这数字一出口，载淳差点没从石头上掉下来！

    “欠债一亿？等一等，你说这还不算是欠债，这就是师傅直接从市场上骗来的？就等这战胜的赔款堵呢？”

    所有人都傻眼了，沈葆桢两眼都迷离了低声说道“老天，怪不得我见范镰的时候，他头发都雪一样的白，脸色枯槁如灰啊！”

    “难以想象，他这是承受了多大的精神压力啊！”

    二毛叹息着说道“战争就是一场豪赌，赌的就是国运……胜了一飞冲天，败了那就万劫不复！”

    “如果说沈大人现在去借钱，我想借多少都不是问题，但是在商言商您也甭指望老掌柜白送……”

    “可是之前财政最紧张的时候，您能拿到老掌柜私人给予的十万元，这已经是天大的人情喽！”

    同治帝心里还来回盘算一亿银元的亏空有多大呢，听见二毛的话只能下意识的点头。

    沈葆桢长叹一声“臣还真应该给范镰老先生赔个礼道个歉……什么都不说了，明天我就北上去上海，去那霸登门谢罪去！”

    “顺便给咱们新军借钱，再不能哭兄弟了！”

    “等一等……”就在这时候，同治帝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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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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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2 一百万英镑的军饷

    “朕……不想当那种坐在御座上只知道夸夸其谈的无能昏庸君主！”

    “朕……不仅要求臣子实干，更要身体力行！”

    “发号施令多简单啊，在棋局上指点江山多豪情壮志啊！可是事儿谁来干？天下大事无不是亿万繁琐的小事儿所组成的！”

    “将心比心吧……朕体会你们的艰难，也希望你们能体会朕的不容易！”

    这几句感人肺腑的话一出口，在场的官兵们全都跪下了，古代人情感还是很脆弱的，因为古人朴实啊！

    从古至今皇帝不都是这样吗？高高在上发号施令，下面就得往死里卖命跑断腿，事情做坏了还要受到惩罚。

    今天能从君王嘴里听到这样一句暖人心的话，这辈子也算是值了，沈葆桢等官员很多直接就掉眼泪了。

    “陛下……国事艰难……这不是陛下的责任，是臣子们无能啊！陛下体恤下臣的这份情，臣永生不敢忘记……”

    “请陛下放宽心，缺的军费我们豁出命也给万岁爷筹齐了……三万兄弟也断不会因为欠点军饷就有二心的……呜呜呜……”

    载淳从石头上跳下来站在跪拜的文武面前“你们是不是不相信朕？哈哈哈……朕已经不是那个养在深宫里可以任人左右的黄口小儿了！”

    “朕要做的事情，天下谁也拦不住……来人啊！把钱拿出来！”

    小四喜早就在一旁伺候着呢，他跪在地上高呼“喳……奴才准备着呢！”

    “众位臣等听好了……万岁爷体恤尔等练兵艰难、筹款不易，特自筹军费一百万英镑……沈大人……您是这里文官之首，您接这笔军费吧！”

    “呵呵……万岁爷这是千古难遇的圣君啊！从古至今就听说天下供奉皇帝的，今天却掉了一个个，圣君供养大军了！”

    “这要是再不下死力气，那可就别怪天收了你！”

    啊！众人全都惊呼起来，沈葆桢甚至跳了起来“万岁爷您说多少？等等……是英镑吗？不是银两和银元？”

    小四喜从怀里就跟捧着性命一样捧着几张烫金的纸片，上面全是曲里拐弯的英文字，还有漂亮的图案。

    “英格兰银行发现的定额本票，每一张面额都是十万……沈大人您可看好了，十张啊！足足一百万英镑，这可是主子爷的心血……”

    “诸位将军们，都上眼来看看吧……万岁爷给当兵的亲自筹款，你们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马铭等人也围了上去，所有人都不认识英格兰银行的本票但是就看这精美的式样，再加上是万岁爷亲口说出来的话，这就假不了！

    那一刻，所有人的鼻子尖、眼泪窝都好像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样，一股酸楚感涌了上来，热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呜呜呜……圣君啊……圣君啊……天底下哪里见过万岁爷亲自筹款的？”

    “陛下还没有亲政啊……呜呜……陛下还没有亲政就为了国事操碎了心……”

    “朝廷里那些都是死人啊……还有没有一颗人心啊……就连一两银子都不给拨……”

    这真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结局，一个还没有亲政的皇帝，今年才十六岁就能空手从欧洲筹款三百万英镑。

    眼下英镑和华族银元的兑换比例为一比八，一百万英镑就是八百万琉球龙纹银元，换算成大清库平银也值六百万两以上啊。

    “够了……全都够了……万岁爷啊……咱们新军换装备的全都够了，咱们还可以扩军啊！可以扩军啊……”

    同治帝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在你最穷困潦倒的时候，是我出现给你们解决了最大的难题，这才是真正的领袖呢！

    跟师傅学了这么久，载淳至少懂得一句真理，跟我上总比给我上更能鼓舞人心！

    可以肯定，今天在场的这些文武官员对自己的忠诚度会极大的提升，以后任何人都不会怀疑自己！

    用钱买忠心，这是很老套的方法，但是这还就是最有效率的一种方法！

    其实也不是因为手下人贪财，沈葆桢还有马铭等人还真不敢贪这笔钱，他们只是通过接受金钱的形式而表现自己的臣服和忠诚。

    更重要的一点，能掏出钱来邀买人心的，至少证明了一点……那就是这个主君是有本事的，人家有本事才能掏出钱来呢！

    空口白牙用大义名分和心灵鸡汤去让你卖力效忠的人，大部分都是江湖骗子！

    所以说，人类社会无论发展到任何阶段，都永远是拿钱买人心最有效！

    载淳享受着臣子们痛哭流涕、感恩戴德的场面，但是眼角余光一看那些士兵，却发现了一丝麻木的表情。

    士兵们表情都有点开心，毕竟拖欠的军饷看样子是要发下去了，可是又不是特别的激动，载淳一想就明白了。

    这是钱太大了，而且还是洋人的英镑，士兵们没有感同身受的那种体会……他们好像觉得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和自己关系不太大。

    朴实的山民可没见过数百万银两在眼前飞来飞去，他们只知道饭碗里的那一点点小幸福！

    “嗯……诸位爱卿！这军费朕是给了你们了……但是朕有个条件，你们必须今夜加班去兑换银两……”

    “明天早上太阳初生的时候，朕要看到朕的虎贲们排队领钱的场面……有一个算一个，不光要补足了欠饷，而且每人发十个银元的见面赏！”

    “朕要亲手把钱送到士卒们的手里，朕绝对不能寒了士卒们的心！”

    沈葆桢一听就冒了汗了，之前亏空是七十万，现在万岁爷一张嘴又加了三十万银元的见面赏！

    一百万银元啊！这就花出去了，可是看一看手里一百万英镑的银行本票，他的心又安了下来。

    这可是英镑啊，能兑换八百万银元呢，我还发什么愁？

    “陛下放心，臣等今夜就回福州去……给万岁爷筹款！”

    沈葆桢带着文官们骑马向福州城狂奔，而军营这里载淳又开始了他犒军的表演。

    走到士兵身边，和他们聊一聊家常，跟他们喝一口米酒，然后还承诺明天一早就给大家补足了军饷。

    “不光给大家补足了欠饷，还要没人给十个银元的见面赏……万岁爷犒赏大军喽！”

    一时之间整个营地三万大军全都齐声欢呼了起来，这才是士兵最关心的，他们不在乎什么一百万英镑不英镑的，别欠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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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3 士兵们的卖命钱

    底层民众的理想其实很简单，有饭吃、有零钱花、别拖欠这就可以了！

    千万不要小瞧不拖欠这一点，一个银元每月的饷银其实真心不多，可是就这么简单的一点小钱，其实很多势力都给给不出来的。

    肖乐天在前世主要负责的就是商业谈判，业余时间也接受了很多系统的培训，记得某一次讲课的专家，拿出了一个金字塔图。

    这就是非常有名的马洛斯金字塔图！

    培训的专家对马洛斯金字塔图做了一些适应性的修改，结果金字塔最低的一层，也就是员工的最基本需求，其实并不高。

    仅仅是能按时开出薪水而已！

    听起来多卑微的理想啊，当时肖乐天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这种需求可以放到台面上来专门的去讲解？

    可是经过培训专家的讲解后也就明悟了，前世的肖乐天虽然不是什么知名的大人物，但也是帝都白领阶层里混的不错的，正向初级金领阶级晋升的阶段。

    中产的待遇让他有了一点何不食肉糜的错位感觉！

    他这个级别当然不会遇到拖欠薪水的事情，但是在社会的中下层，普通人能找到一份不会拖欠的安心工作就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社会上大量的企业拖欠员工的工资，有的甚至是恶意拖欠，每年出现的冲突多了新闻都懒的播报了。

    就是从那以后，肖乐天明白了一个道理，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与其给他们虚妄的画大饼，还不如踏踏实实的告诉他真实情况。

    拿到手里的现实利益，要远比口头承诺更有说服力！

    同治帝拿出了一百万英镑，英镑是什么？一百万又值多少银两？能买到多少米面？这些在普通士兵的心中都是没有概念的事情。

    皇上和官员们谈的热泪盈眶，而士兵却很难有感同身受的体会！

    直到载淳发现了这一点，立刻表示天亮就给士兵补上欠饷，而且一人十块亮晶晶的银元当见面赏！

    这才是普通士兵想要的东西，这*呼万岁的声浪就没有停止过，甚至连周围村庄的百姓听到了都一个劲的念阿弥陀佛！

    十九世纪末，福建是刚刚开埠，这个地方纵观整个清朝都不是富余的地区，山民们太穷了，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摸过银两。

    武夷山脉里很多村落到现在还是以物易物！

    十个银元放到这些山民手中，换来的物资足够一个家族度过一整个灾荒之年了，有了这十个银元，士兵们的心就安了！

    他们知道，这赏银送到爹妈手里，有了这些银元当救命钱，自己就能放心跟皇上北上去打仗了。

    家里一直都是穷日子，都过习惯了，百姓有一万种度过灾荒的办法……如果多了这十个银元还有三个月的欠饷，士兵们心里可就有底儿了。

    十多个银元压在家里，至少保证三年家里不会饿死人，他们就可以安心给皇上卖命打三年仗！

    而这三年效力之中，皇上肯定还有赏赐，一个家庭出这么一个吃皇粮的，整个家族可就救活了！

    要是祖宗保佑，没病没灾的，攒下的银元就能买点天地甚至置办一些产业什么的！

    别的不说，找木匠、铁匠打造一些磨豆腐的工具、榨油的家伙事儿，小小的家庭作坊也就能干起来了！

    “皇上万岁啊！这可真是遇到圣君了！”

    士兵们激动的淌眼抹泪的，那一刻可是真的有为皇上效死的决心了！

    “卖命吧！没说的，用我一条命换爹妈姐妹们一个活路，值了！”

    一夜无眠，载淳看着三万虎贲被自己激励的士气高昂，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师傅啊！今日才真正了解您的心情，数万虎贲随着你的心情而涌动居然是如此美妙的感觉！”

    “好男人当如此！当如此啊……”

    心情大好的载淳居然还多喝了几碗米酒，晕晕沉沉的他躺在大帐里的行军床上沉沉睡去！

    帐外就是三万虎贲兴奋无眠的夜晚，士兵们的欢笑声、聊天声、称颂声……凑在一起就好像回国路上听习惯了的海潮声一样，簇拥着同治帝。

    “万岁爷……醒醒……万岁爷……醒一醒啊！”

    梦中的载淳正领着大军由德胜门进北京呢，突然大四喜那讨厌的声音响了起来，生生惊扰了皇帝的美梦。

    “几点了？朕睡过头了吗？”载淳睁眼就看见嘴巴子被抽肿了，一脸紧张的大四喜。

    “陛下别着急……才到洋人钟表点四点半的时候，天还没亮呢……”

    “哎呦……这么早啊……”载淳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大四喜都急的快哭了“万岁爷息怒啊，沈大人在大帐外都跪了一刻钟了……他说必须要叫醒陛下，有急事啊……”

    载淳的睡意全都没有了，蹭的一声从床上跳起来“带进来，赶快……”

    早上四点多正是最黑的时候，大军的士兵虽然很多人都兴奋的没有睡，但是说话声音也小了很多。

    沈葆桢刚一进账就带进来一股山林中的新鲜空气，吹了载淳一个激灵！

    噗通一声沈葆桢就跪在了同治帝面前“万岁爷……臣……臣无能啊……求万岁爷治罪！”

    载淳心里咯噔一声“到底怎么了？别磕头了，赶紧说……”

    “万岁爷啊……臣无能，没有搞来现银……福州城实在是兑换不出来现银啊！”

    “什么？”载淳当时就急眼了“混蛋！朕给你的是英格兰银行的本票，真金白银啊！兑出一百万银元你都办不好？”

    “我要你有何用？”同治帝气的把桌子上的公文啪的一声砸了沈葆桢一脑袋。

    沈葆桢也不躲，就跪在那里直着腰杆回话“万岁爷，臣无能，半天就兑换出四十万来……那些票号……还有富商们……都……都不认识英国人的本票啊！”

    “不……不认识？”载淳气的都快晕了，他千算万算也没算计到晚清中国商人的封闭性，更是高估了福州这里商人的眼界。

    一句不认识，塞的同治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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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4 我不认识

    福建这个省的历史还是非常奇特的，这个地方在唐之前都属于蛮荒之地，古时候称之为百越的一个庞大区域。

    多山、沿海、道路不通……农业在这里根本就没法发展起来！

    但是唐朝由于海洋贸易的渐渐兴起，沿着福建沿海就兴起了一连串的贸易城市！而且福建这个名字就是从唐朝开始的。

    由于高大连绵的武夷山阻挡了中原向这里扩张的步伐，所以历朝历代战乱都没怎么波及到这里，五代十国的时候福建还是非常安静祥和的。

    等到进入宋朝，航海技术的发展再一次带动了福建的商业氛围，那时候泉州被阿拉伯商人尊称为光明之城，这个尊称一直延续到了元朝。

    福建从唐以后所经历的战乱仅仅是南宋灭亡的时候有那么几年，剩下的时间还是非常和平的，而和平环境更刺激了商业的发展。

    元朝福建的远洋贸易规模更加空前，万帆云集的场面那是一年到头不断流的！

    但是好景不长，当中国进入明朝之后，闭关锁国政策彻底摧毁了中国的远洋贸易，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一支中国的商队主动走出国门去贸易。

    中国对海洋的贸易权都落到了西洋商人甚至海盗的手里！

    失去了海洋贸易，福建的经济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甚至连人口都出现了锐减，这里实在不是发展农业的好地方，没有了远洋贸易的加持，大萧条是不可避免的。

    从明朝就开始走下坡路，等到了清朝更是倒霉！

    建国初期南明势力和清朝作战，之后郑成功的势力又加入进来，三藩之乱之后还有平台湾的战役，整个清朝早期福建彻底成了一个大战场。

    满人实在是没有海上作战的能力，面对台湾郑家的海军只能被动挨打，最后不得不依赖汉人将军施琅的力量。

    为了防御郑家的舰队，满清下达了非常严酷的禁海令，不仅片帆不得下海甚至要迁走海岸线上的所有人民。

    这就是历史上备受争议的禁海令和迁海令了！

    这两条禁令实在是太残酷了，直接摧毁了福建远洋贸易的所有根基，尤其是迁海令把海岸线数十公里的民众都给轰走，宁可让那些海岸线荒芜也不许有人居住。

    这招太绝户了！

    以前禁海令的时候，民众为了利益还能从事一点走私生意，虽然不合法但是至少保留了商业贸易的元气啊！

    有商人，有成熟的水手和船长，还有一批熟练的造船匠！

    这些远洋贸易的根基可以一时蛰伏但是将来遇到机会了肯定还能轻松的崛起！

    可是这一迁海，结果破坏了人口结构，摧毁了远洋贸易的根基，福建对外贸易的一切基础可以说是被彻底破坏掉了。

    贫穷，剩下的只有贫穷，满清收复了台湾结果换来的是福建一省彻底的赤贫，之前千年所积累的商业贸易根基不复存在。

    等到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后，厦门还有福州才被英国人强行开关，但是那时候这里早就没有宋元时候的辉煌了。

    眼下福建开埠已经几十年过去了，但是经济发展依然非常缓慢，基础性东西的恢复不是一朝一夕的。

    而西洋人一看这里实在太穷，没有什么好货可以收购，也倾销不了多少工业品，除了抛售点鸦片之外也没有多少油水，那就更不愿意进行投资了。

    这么多年来，除了左宗棠有点战略眼光把马尾造船厂选择在了福州，其他政府性的扶持投资压根就一点都没有。

    福州城里的经济规模别说和上海、香港比了，就连长江边上的一些城市都比不了！

    沈葆桢很了解这里的经济规模，福州城内虽然有各色票号十多家，但是规模都非常小，加在一起都比不上江南一个中等票号的规模。

    就更别说跟华族的银行相比了，这也是他在福州筹款艰难的重要原因，因为地方经济实在是薄弱，民间都没有油水了。

    洋人的银行有没有？当然有，可是全都是非常小的分号，很多大宗的业务都办不了，这些小银行分号只能给洋人的商船提供一些基本的金融服务，这些分号试水的意义要远大于赚钱。

    而且最要命的是，洋人银行的分行居然没有洋人坐镇，而是雇佣的大清国的商人进行代办业务。

    这就可想而知了，沈葆桢拿着英格兰银行的本票去兑换现银，结果遇到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碰壁。

    本来计划兑换一百万银元的现金，可是没想到这些票号和银行的掌柜负责人们，居然九成都不认识。

    也不能怪他们没见识，这里的经济规模实在也接触不到英格兰银行，那可是大英帝国的发钞行啊！

    正经的央行，规模大的难以想象，小商人根本就连门都进不去！

    英国方面给同治帝的这些军事援助，从一开始就没想到过他会来这种小地方兑换，载淳皮箱里的这些巨款，全亚洲除了新加坡还有香港和上海能兑换之外，剩下任何地方都很难兑换出钱来。

    “万岁爷啊！就这四十万银元，还是一部分商家听说陛下就在福建而报效的呢，他们都认为自己收下这些本票还冒着巨大的危险呢！”

    “更多的商家压根就不敢收，逼急了他们跪下磕头痛哭流涕求我放他们一条生路……”

    “这都什么事儿啊！他们还以为我是要抢钱呢！”

    砰的一声，载淳一拳砸在桌子上“该死！实在是该死！”

    大四喜一听赶紧接话茬说道“没错，该死……沈大人啊！您就这这么办差事的？如此无君无父的混蛋，还不抓起来砍脑袋？”

    “你跪下！混蛋！”载淳一声吼吓得大四喜直接就跪下了。

    “万岁爷息怒……万岁爷息怒……奴才又说错话了……我张嘴……”这大四喜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眼睛都不会看事儿了，连着好几次说错话，脸都被打成猪头了。

    “朕是滥杀无辜的昏君吗？百姓不认识那就是不认识，这说明我们之前活儿没干好！这能怪百姓？”

    “谁让咱大清国一直闭关锁国呢？百姓没见识也不是他们的罪过！”

    “朕现在要的是解决方案！朕不听诉苦的话，朕要解决的方案啊！天就要亮了，三万虎贲等着朕兑现诺言呢！”

    “你这四十万够干什么的？你们要让朕的脸面都丢到爪哇国去吗？”

    这时候那三宝突然开口了“陛下……我……我记得福州城里有一个华族央行的分号啊……他们应该有见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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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5 华族银行也没人了？

    “这里有华族央行的分号？快去找他们……他们和洋人接触最深，不可能不识货的，六十多万对于他们不是事儿！”

    载淳一下子就找到救命的稻草了，兴奋的直搓手，那三宝派遣手下最精锐的骑兵快马回福州城，护送着沈葆桢大人如同风中摆柳一样。

    估计今天过去沈大人得丢半条命，光马背颠就得吐血了！

    大帐外依然还很黑，可是载淳却没有了一丝的睡意，从昨天登上大清国土地之后，连24小时都不到，他就遇到了一连串的棘手难题。

    他终于知道亲政是怎么一回事儿了，果然如师傅所说亲政不是谁平白无故就把权利送给你，亲政说到底就是背负巨大的责任和压力！

    能不能挺过去还是要看自己，人们追随你说白了是希望你能解决他们解决不了的难题，而不是他们天生是贱骨头就得对你卑躬屈膝！

    马铭等人看着小皇帝不停的踱步，心里跟着着急却不知道如何帮忙，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时候就连贴身的太监也不敢饶舌了，满顺还有小四喜看着大四喜跪缩在角落里的可怜样子，谁都不敢出面触这个霉头。

    而大帐外的士兵们却一批批的从睡梦中醒来了！

    “老哥，什么时辰了？天快亮了吧……”

    “就你着急，还得一会呢，多眯一会吧！”

    “睡不着啊，今天说了上午发饷银还有赏钱，我着着急给家里送去呢！”

    “谁不着急呢？都着急，放心吧万岁爷亲口说了，还能少了去？”

    人群嗡嗡的低声议论，几乎每一个火堆旁边都有裹着毛毯躺在草地上的士兵们在聊天，一个个都在盘算怎么用这些钱。

    “要我说还是买田，这个比什么都把握，水田估计是不敢想了，山坡地还是能买几亩的，我回头就让我哥去办……”

    “水田也不是不能想，咱们跟着万岁爷好好打仗，以后赏钱肯定少不了……千万别抽大烟、耍钱去，好好攒着就能买河边地……”

    “没出息，你们就是一群没出息……要我说还是做买卖好！我联系我舅舅了，他有点豆腐的手艺，我出钱打造一整套工具，让我舅舅干！”

    “到时候把豆腐卖到福州城里去，怎么也比种田挣得多……”

    睡醒的士兵越来越多，他们一边准备早饭一边展望未来，那些小小的愿望可能都是大人物们眼中的笑话，但却是这些穷苦人家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载淳走到大帐门口都不敢出去，侧耳倾听外面的声浪，他知道士兵们基本上都醒过来了！

    “该死的！这让我怎么去见他们？这笔赏钱要是筹集不到位……这这这……这以后士兵还怎么信我啊！”

    就在说话间，马尾船厂突然飞出一匹快马，马背上正是船厂的已经电报收发员。

    “报……启禀皇上……刚刚福州城里沈大人发来电报……”

    福州城和马尾造船厂之间足有四十里的距离，快马再快也不如电报好用，沈葆桢这是刚到福州城就给马尾发来了急电。

    不用别人动手载淳自己就抢了过去，打开电报纸一看，小皇帝眼睛顿时一黑！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分号的大掌柜二掌柜全都去上海了？是不是故意躲着我的？到底是怎么了……”

    “一定是的，那些人就是想看朕出丑……师傅身边那些小人就是要对付我，就是不想我好了！”

    载淳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了！

    那一刻他把所有的不顺都推卸到了元首身边那些小人的头上，好像这一切都是有人策划好了的一样。

    “不……陛下你错了！”就在大帐内一片骚乱的时候，二毛瘦弱的身影出现在大家面前，不仅如此他还大胆的直接说同治帝错了。

    没等众人呵斥他，二毛就抬手拦住了众人的话“没有什么阴谋，我刚刚从马尾造船厂回来，我借用了一下电报，所有的情况我都清楚了……”

    “沈大人说的没错，福州城内确实有一家华族银行的分号，兑换一百多万也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大掌柜和二掌柜却并不是躲着万岁爷！”

    “华族银行各地区分号的掌柜，只要是没有天大业务要办的，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向上海集中！”

    “我也不瞒众位说……范镰掌柜这是要在上海，这个亚洲金融中心进行夸功了！”

    “元首在普法战争中大获全胜，怎么也得有一系列的庆祝活动啊！他们是去筹备去了，顺便也有稳定江南市场信心的意思在里面……”

    同治帝今晚犯得一个最大错误就是舍近求远，脱裤子放屁！明明二毛就是身边级别最高的华族联络员，可是却没有用他而是让沈葆桢来回跑断腿。

    说到底小皇帝还是情绪化的很啊！跟华族这段时间闹掰了，结果连带着二毛也不受待见，回国这一路二人就没怎么说过话。

    今天出这么大的事情，他也是怄气的想靠自己的力量解决，死活不愿意动用二毛这个华族最大的特派员。

    没错，二毛此刻已经不能用间谍来形容身份了，毕竟已经过了明路，说他是华族放在同治帝身边的最大特派员，还是很符合身份的。

    同治帝可以耍脾气，但是二毛却不会和他一般计较，听说出问题了他不用请示直接前往马尾造船厂。

    以他的身份使用电报机那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一连串加密代码发了出去，很快上海中情局分部就给二毛相同权限的情报。

    事情的前因后果非常清楚，因为谁都不知道同治帝回在马尾登岸，所以各方势力都没有做准备。

    福州城的华族银行分号的负责人，依然按照原定计划北上去了上海！

    范镰掌柜计划在上海举行一次赔款展示会，他要把姑爷从欧洲带回来的白银成吨的摆在街头向民众展示。

    当然还有欧洲流回来的无数奇珍异宝，那些古董文物！

    不是所有人都没信心了吗？不是南票的信用快要崩溃了吗？我请天下商人来上海见见世面！

    我让你们看看山一样的白银是怎么样稳定市场信心的！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展示夸功计划，华族央行里面稍微有头有脸的中上级负责人，都向上海汇集了。

    “陛下在元首身边也待了好几年了，您摸着良心说，我父亲是那样的人吗？”

    二毛的质问把载淳弄了一个大红脸，他结巴的说道“我……我我……我也没说是师傅的责任啊，我不就是……不就是怀疑师傅身边的小人作祟吗！”

    “哎呀……二毛你就明说了吧，你有没有权限把钱提出来？我用真金白银的本票还还不行？又不是白要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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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6 春门里的燕子多！

    二毛本质还是个厚道人，他没有在这件事儿上揪着不放，他看了看满大帐一个个殷切的目光长叹一声。

    “哎……真是对不起，我并没有命令华族央行的权利，别说一百万了哪怕是从银行借出一万元，也得按照正常的商业手续走……”

    “切！这不是放屁吗？”众位四九城里来的军官们一片嘘声，那三宝气的跳起来指着鼻子呵斥。

    “狗奴才！敢戏耍万岁爷吗？没钱你在这装神弄鬼……”

    “不要闹，有万岁爷在呢……”马铭赶忙拦住了大嘴巴的那老三“总管大人，您总不能不拿出解决方案，就丢出一连串的抱怨吧？”

    “万岁爷要的是新军新气象，将来朝廷的改革也得是有规矩的……陛下要的是能提出意见并能解决的能臣，可不是夸夸其谈的伪君子小人弄臣啊！”

    二毛苦笑着说道“我又不会点石成金的本事，一百万银元可拿不出来……但是陛下别着急，此刻在福建还就有人能够临时救急！”

    “实不相瞒，在元首麾下，她的权利可比我高……别废话了，给我准备快马护送我出营，只要能追上这位姑奶奶，别说一百万了，二百万也能掏的出来！”

    清晨天色还没有亮，二十多名禁卫军骑兵保护着二毛冲出大营，一路向东北方向的连江狂奔而去。

    连江县不过就是福州治下的一个小县城而已，人口不过两万农商业也都不太发达，在满清的疆域图上不过就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地方。

    可是同治帝并不知道，就在他来之前一位华族内部的大人物也亲临此地，来处理一些顶级的机密。

    连江县城不大但是也有两家青楼，规模很小姑娘的品质也不高，而其中的凤来楼最近半个月却都没有营业，让一城的色鬼很是抱怨不堪。

    任何人都不知道，就在这风来楼里，一场旷世凄美的爱情故事正在上演！

    后院混乱的柴房之后，居然有一个夹壁墙，这是一个秘密的通道，进入之后就是一间隐藏起来装修精美的房间。

    成套的红木家具擦的一尘不忍，武夷山大红袍独特的香味正在弥漫，墙上挂着一些侍女风景画，而角落里还有供奉管仲的供桌牌位。

    整个屋子里全是女人，一个个莺莺燕燕的眉眼带着春色，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闺房小姐和良家妇人。

    十多个女人坐在椅子上喝着茶，而地上却跪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哭的是梨花带雨、肝肠寸断，正一个劲的给主座位上的两名女人磕头呢。

    “妈妈饶命，求妈妈给他一条生路吧……我愿意用命换他一命……求您放过他吧，他今年才十九，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我给妈妈磕头了，妈妈您发发善心吧！”

    哎……一声长叹，坐在首位上的那名三十多岁的女人终于开口了，她放下盖碗轻声的说道“还不醒悟吗？你要让他骗一辈子吗？真不知道春门那么多培训都学到什么地方去了，你可是我手下最得力的燕子啊！”

    “十三娘啊，这小浪蹄子就是被小白脸迷了心窍了……要我说还是用刑吧，看看究竟吐露了多少机密！”

    最下手的一名姑娘看来和这个磕头的有点不对付，没给递上去好话！

    “不……不啊……”痛哭的女孩发出一阵哀鸣“我用性命发誓，我对着皇天菩萨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说，他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份啊！”

    “求十三娘开恩，开恩……”接着就是不停的磕头。

    十三娘！这个名字大清国官场的人可都不陌生，甚至连同治帝都知道！

    春十三娘，最早是太平天国训练出来的江湖女探子，后来为了配合天国北伐军而秘密潜入四九城，借着女人的身份在八大胡同里隐藏行踪，很是刺探了不少重要的军情。

    但是后来北伐军大败，而她居然断了和江宁那边的联系，结果就成了一个天国间谍网里被遗忘的人，独自在四九城自生自灭！

    直到她遇到了翼王和肖乐天，这才重新启用成为了当时肖乐天势力下刑堂负责四九城情报工作的一姐！

    春十三娘的名号在四九城可谓是如雷贯耳，她的身份已经暴露，满清也知道她就是肖乐天手下的得力干将，但是死活就是不敢抓她！

    当年四九城里的传单战，民知报的攻击，好多地下战线的攻防都是她一手指挥的！

    如今肖乐天这个丞相也变成了元首，势力也成了华族联邦，而刑堂更是升级为中情局，分部开遍了全世界。

    春十三娘也水涨船高权利提升一级，成为了中情局春门的负责人，全世界数不清的燕子都归她培训管理！

    春门，这个名字听着就香艳无比，但是这不是中情局内的官方称呼，肖乐天给这个负责女间谍的机构，正式确定为三八处。

    天知道肖乐天为什么用这么一个古怪的名字来明明这些燕子，中情局其他处名字多正常啊，扶桑分部、吕宋分部、刑讯中心、培训处……这些名字都能让人一眼看明白意思。

    唯独这些管理这些燕子的机构，元首给命名为三八处了，而且还说以后三月八号还可以给燕子们放一天假还给发福利！

    不知道肖乐天发什么疯，反正大家伙都已经习惯了，三八处就三八处吧！

    但是姑娘们还是不喜欢三八处这个名字，她们纷纷称呼自己的部门叫做春门，如此香艳的名字也就传开了。

    三八处是管理全天下燕子们的地方，而燕子就是女间谍的华族统称，在满清治下无数拜管仲的青楼被一家家的编组到了三八处内。

    绝色的红姑娘们，成为了一个个情报搜集的高手，从白身黑水的吉林、奉天再到南方的广州、福建，无论是长江还是黄河沿岸，甚至连南洋的华人聚集区。

    只要有青楼的地方，都有中情局培训的燕子在秘密的工作，这个效率极高的间谍网，很是给中情局提供了无数有价值的情报，是王局麾下非常得力的一个部门。

    今天在连江秘密汇集的这些红姑娘们，就是三八门内级别最高的一批燕子，这可都是在琉球接受过秘密培训的，掌握的情报等级非常高。

    这些姑娘要是有一个背叛华族，那就是一场间谍史上的灾难了！

    跪在地上的姑娘叫做赛师师，这当然不是家里的本名了，沦落到青楼的姑娘哪有用自己爹娘本名的。

    赛师师是这名燕子的艺名，就看这名字你就知道有多漂亮了，在八大胡同也是卖艺不卖身的头牌！

    春十三娘亲手培训出来的燕子，她是真器重啊，也就是赛师师年龄小，要是年龄再大一点没准就提升她当管理工作了。

    可是为什么八大胡同的头牌却出现在了福建连江县呢？

    这还真是春门建立起来最丢脸的一件事儿了！

    一级燕子居然让小白脸给拐跑了，赛师师居然和男人私奔了！

    这下整个春门顿时轰动，八大胡同表面看风平浪静但是内里已经炸塌了天！

    “呵呵……开恩？让我开恩？”

    “茉莉啊……你是师师的妈妈桑，你说说，我该开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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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7 茉莉妈妈桑

    四九城最有名的风月之地在什么地方？当然是八大胡同了，而八大胡同里最有名的就是陕西巷！

    要说这陕西巷的名字由来还得上溯到明初的时候，初建北京城之时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特殊的情况，京师大量的木材生意都被陕西商人所控制。

    虽说达不到垄断的地步但也是举足轻重，可以控制市面价格的程度！

    陕西商人云集的胡同，后来人们就叫习惯成了陕西巷，这就是名字的由来！

    一直到清朝初年，满人霸占了内城，无数内城的青楼妓馆被迫往南城搬迁，大栅栏这一带由于地理位置好，就成了青楼行业最集中的落脚点。

    八大胡同的名头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叫响的，而陕西巷则是八大胡同中的翘楚！

    陕西巷里有一个上林仙馆，这可是京师第一等的风流富贵之地，而这上林仙馆的妈妈就是坐在春十三娘身边的茉莉了，而跪着的那个赛师师就是茉莉妈妈桑教养出来的女儿。

    茉莉妈妈桑可是一个神秘人物，四九城里谁都不知道她以前的经历，好像没听说过四九城有谁是她的恩客。

    三年前茉莉就是一个很平常的，从外省进京混江湖讨口饭吃的风尘女子，但是这个奇女子虽然是绝色但就是不肯卖身。

    说实话，卖艺的事情她都不愿意干，但是就这么一个奇怪的风尘女子却拥有一项绝技，那就是养女儿！

    真是一双贼眼啊！这个女人能从一大群七八岁的姑娘里，挑出未来长得最漂亮的哪一个！

    甚至她都能猜出这个女孩未来身材会怎么样，女大十八变的这个过程，谁都说不准怎么变化，但是她就能一眼看透。

    她说那个小姑娘未来漂亮，那就一定会漂亮，她说哪一个女孩将来胸大腰细S形，那就准没跑！

    小时候眉清目秀的，她一眼就能看准了将来会长成歪瓜裂枣！

    这就是本事，这就是神技啊！

    更要命的是这个茉莉本身就是带着钱财进京的，之前八大胡同的老板们都以为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外省来混饭吃的风尘女子。

    说实话，这种自由身的风尘女京师里很常见的，大多都是各省青楼行业里的顶级红姑娘，聪明、心思活络，知道广结善缘，知道存钱攒银子。

    这种红姑娘人生有两种选择，一个是找到一个官宦大户人家，然后赎身去当小妾，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而另一种人生选择，那就是自己给自己赎身，然后拿着攒下来的血汗钱，自己来当妈妈桑！

    而这些买出自己自由身的红姑娘们，有一部分会选择来四九城打拼一下，开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独立会馆。

    记住了，这可不是给钱就让上炕的半掩门子，这都是真正文人墨客高官显贵最爱去的小院会馆。

    一个自由身的姑娘就能撑起一个小院，往来都是达官贵人、清流文人甚至东交民巷的洋大人也会来这里谈谈事情。

    到了这个级别的红姑娘，那就不用卖肉了，她们已经升级成欧洲人眼里的交际花，在他的小院中，一顿巧手烹饪的私房菜也许就要卖上千两的银子。

    但是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很多达官贵人们的暗中交易也就达成了，这些交际花很擅长调解气氛，而且有美女在场很多人都注意自己的行为。

    哪怕坐在一起喝酒的是生死的政敌，但是在这样美女的面前，也会稍微收敛一下，往往在美人的醇酒香气中，很多私下的交易也就完成了。

    应该说顶级的红姑娘，这些会馆的清倌人，就是无数京师掮客中的一类，而且是非常高级的哪一类。

    茉莉刚到四九城的时候，很多同行也认为她会走这第二条路，在京师当交际花开会馆，或者就是在京师里镀镀金，和王宫贵胄拉拉关系好以后去下面的富贵省份发展青楼事业。

    大部分人觉得她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绝色居然进了上林仙馆，专职搞技术培训，专门给上林仙馆挑选潜力种子选手。

    三年，仅仅用了三年的时间，上林仙馆从前十的排名一下子跃升到了京师第一，茉莉妈妈桑一手训练出的十多个头牌简直是艳压群芳，整个京师都轰动了！

    就是凭借这样的优异战绩，他最后居然升级成为上林仙馆的职业经理人，幕后大老板们给了她很大的股权。

    此刻茉莉妈妈桑俨然就是京师风月界的一霸，只要她推出来的姑娘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对手！

    而今天在连江县所发生的一幕，要是让京师里的那些王宫贵胄们知道了，还得吓尿了裤子。

    谁都没想到，原来茉莉妈妈桑也是中情局培养出来的燕子，是级别更高的那种，在春门里级别可以说仅次于春十三娘了。

    面前跪着磕头的赛师师，就是茉莉妈妈桑早期训练出来的头牌姑娘，也是中情局燕子之一。

    这师徒二人，在四九城可联手出了好几次惊险的任务，给中情局立下了汗马功劳！

    别的不说，就说七个月前恭王府鬼子六给一名小妾过寿，那天心情大好的鬼子六不仅叫了堂会，也请了很多会馆的清倌人来活跃气氛。

    这些风流的交际花，京师的粉色掮客们，在一众高官里谈笑风生，很快就把气氛烘托好了，寿宴办的是非常成功。

    而就在那次寿宴中，茉莉给自己的徒弟打掩护，小赛师师把鬼子六的大儿子载澄给勾引的丢了魂破。

    两人甚至偷偷溜到鬼子六的书房里去谈天说地，而就在鬼子六的书房内，赛师师从书桌的一角发现了一个线索。

    那是夹在一本书内一张电报纸，只露出了一个角，有载澄在身边她当然不敢去翻看了，但是这个角上面的数字，也就是一个日期她却记在了心中。

    打死鬼子六他也想不到，居然有人会从一个日期推断出那么多秘密出来！

    中情局由皮埃尔所训练的一群分析师，开始用这个日期和众多的情报相互比对，寻找其中的关系。

    抽丝剥茧一样，情报分析员们通过西山大营的物资调动就推断出来，这个日期应该是鬼子六秘密军演的最新修改日期，鬼子六一定隐藏了很多东西。

    结果当天中情局在西山投入了五倍的人手，终于发现了端倪……原来鬼子六居然通过法国人的关系，购买了六台重机枪。

    那个日子就是他接货和试验枪支的日子！

    情报工作实在是太重要了，正是因为提前知道了六台重机枪的存在，将来在战场上才会有所防备。

    一份情报，也许就要少死好几千人啊！

    茉莉妈妈桑的本事，在春门里可是有口皆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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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8 赛师师私奔

    可是今天，这位春门功勋卓著的燕子师徒，却在众多同事的面前丢了一个丑，弄了一个大大的没脸。

    茉莉妈妈桑的爱徒赛师师，居然违反了中情局的规矩……甚至她都违反了上林仙馆的规矩，她居然和一名追求她的客人恋爱了！

    这可是大忌讳，从古至今青楼女子和客人发生感情都是违规的，但凡青楼的老板都怕这个。

    小白脸把红姑娘的心给偷走了，这还了得？以后怎么做买卖？姑娘为了心爱的人不接客了，损失的那可是真金白银。

    更何况风尘女子哪儿来的那么多真爱？历史上薄情寡义的男人还少吗？杜十娘为什么怒沉百宝箱？苏小小最后怎么就病死了？

    风尘女子和恩客发生感情了，能得到好下场的十不足一！

    赛师师的行为在风尘行业里就已经是严重违规了，青楼老板要是心狠的就能行家法打死她！

    不仅如此，你赛师师还是中情局训练多年的燕子，你不会不懂燕子的规矩吧！

    你居然和满清官宦子弟发生了感情，这可是要遭到追杀的，你赛师师知道的情报太多了，这要是泄密给满清那还的了。

    事实证明再严格的制度也不可能保证万无一失，百分之百这种事情是不存在的，这个赛师师居然被一个满清官宦子弟，还是个小白脸给骗走了心。

    “哎……”茉莉长叹一声“师师啊，你怎么这么傻？那王家的公子可是和华族有仇的……可是和元首有仇的！”

    “我先不说你的罪行了，就你挑的这个男人，你就已经无法免罪了！你……你还是去吧……”

    “不……妈妈饶命啊，妈妈饶命啊！我不知道，我之前不知道啊……”赛师师磕头如捣蒜，泪如雨下。

    茉莉嘴里的那个小白脸姓王，名叫王麟，他的父亲就是京师有名的王勉了！

    王勉，河南巡抚，他这个巡抚还是用亲爹的命换来的，他亲手捂死了自己中风卧床的老爹……他的老爹就是在百花楼道德攻击肖乐天的，清流翰林王师正！

    这可是一段很遥远的恩怨了，当年肖乐天刚刚来到京师，刚收服了太白顶上的一众天国老兵，顺便还写了西行漫记的前半部。

    在晚清那个沉闷的社会里，宣传西学的肖乐天无疑就是一个叛逆，当时整个清帝国的儒生们都愤怒了，都群起而攻之。

    百花楼肖乐天遭到了清流翰林王师正这个老棺材瓤子的道德攻击，一通口舌之争吵的是四九城轰动。

    肖乐天可不是一个肯吃亏的性格，后来他密令春十三娘带着一个孤儿去栽赃王师正，在大庭广众之下把王师正给骂成了一个抛弃妻子的负心汉。

    多年经营出来的清流名气被肖乐天全都毁掉了，气迷心的老翰林顿时中风卧床不起！

    王勉就是王师正翰林的儿子，这个勾引师师的小白脸就是王师正的孙子，这里面的恩怨春十三娘太清楚了，因为她就是当年整个事件的执行者。

    王勉这个巡抚可不是好来的，他是闷死了自己的父亲然后好把脏水往肖乐天身上泼，他是为了给满清朝廷还有腐儒们攻击肖乐天制造借口。

    靠着闷死亲爹的功劳，还有带队闹事的本事，王勉居然换来了一个河南巡抚的高位，这下王家又耀武扬威了起来。

    出于很多考虑，肖乐天并没有下达追杀令，对于王勉华族选择了冷处理，而河南一直华族势力渗透的也不多，所以王勉这几年的官运还是挺平安的。

    平安做官，朝里有靠山……发财那就是一定的了，王巡抚在河南可是没少搜刮，尤其是修理黄河堤坝的工程款，更成了他的小金库。

    本来就是清流家族的王家陡然而富！

    要不怎么说，小人乍富，身有二文必振振作响呢！

    有钱了这王家可就嘚瑟开了，尤其是王勉的儿子，才十九岁就已经是京师有名的纨绔了，吃喝嫖赌全挂佬的本事，除了抽大烟这个恶习没沾之外，也算是坏事做尽了！

    但是王麟这小子虽然坏，可是老天爷却给了他一副好皮囊，小白脸长的是真漂亮，而且毕竟是翰林家族出身，小时候被爷爷逼着打着，读书的基础也算可以。

    当然了，你也不能指望他有什么治世的大本事，能臣宿儒的水准是达不到的，但是吟诗作画装大尾巴狼的本事还是有的。

    兜里有花不尽的金银，背后有做高官的父亲，一身好皮囊然后还能说会道，要吟诗也行，作对也可以，唱个小曲甚至比很多角儿都好听。

    在多罗郡王的一次堂会上，王麟这家伙一眼就看见了上林仙馆的头牌，卖艺不卖身的赛师师！

    小白脸疯了一样的向小姑娘发起了追求，上林仙馆都快成他的家了，王公子一个月砸在赛师师身上的银子就不下三千两。

    反正他爹也能贪，砸三万两他也舍得！

    也许真的是前世的孽缘，眼高于顶的赛师师见过那么多年轻公子哥都没有动心，可是却对这么一个骗子货动心了。

    其实后来茉莉在中情局里作检讨还说了一句大实话“古语讲，好女怕缠男，这女孩子有时候就怕男人纠缠，没完没了的纠缠……”

    “而且赛师师当时虚岁才十八，王麟虚岁二十，这个年纪正是……正是元首所说的叛逆期！”

    “以前真不知道叛逆期是个什么东西，可是这次算是真的体会到了……进入叛逆期的年轻人，脑子是真轴啊！”

    赛师师就是这么一个进入青春叛逆期，被一个多金的帅哥缠男给骗走的傻姑娘！

    正是由于赛师师以前的功绩非常大，中情局给她的权限也非常高，说白了当时没有任何人想过这个姑娘会背叛中情局。

    就这么一疏忽的结果就出了天大的乱子，三个月前赛师师和王麟居然私奔了，而赛师师居然用培训的反侦查手段，摆脱了春门的追踪！

    这就是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

    但是赛师师毕竟只是一个弱女子，在中情局里虽然很优秀但也不可能是那么多聪明人的对手。

    三个月的时间，赛师师名义上是和王麟游山玩水，但实际上是在逃难躲避中情局的追踪！

    他俩一路南下居然从京师一直逃到了福建，甚至赛师师还想坐海船往南洋逃，或者欧罗巴。

    可是这时候，中情局搜索到了他们的踪迹，一下子就给堵在了连江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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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9 王公子挨打

    一个女人，居然能够在中情局的天罗地网下，南北贯穿了整个大清国，从北京一直逃到了福建，这不可谓不是一种奇迹。

    赛师师能够成为春门里金牌间谍，果然是有一套手腕的，侦查和反侦察能力太强了！

    但是你赛师师再厉害，也是中情局训练出来的，等到春十三娘、茉莉还有江南江北无数高级领导开始一起干预之后，这只燕子可就飞不动了。

    铺天盖地的大网压的赛师师喘不过气来，一直到福州她算是彻底暴露了行踪，春门精锐直接把两人堵在连江县内，伪装成绑票的土匪直接扣住了二人。

    从昨夜一直到今天中午，两人被分开审讯，持续十六个小时的熬鹰，目的就是为了确认一下，赛师师究竟泄露了多少秘密。

    赛师师对天发誓自己只是为情私奔，绝对没有背叛华族的意思，而且王麟从始至终都以为她只是一名风尘女子。

    为爱私奔和背叛中情局那可是两个性质，一个是犯禁，而另一个则是犯罪！

    违反了禁令可以按照规章处罚，但是犯了根本大罪那可没有活的可能了，现在矛盾就集中在这里。

    春十三娘还有茉莉她们可不会因为你赌咒发誓就能轻易相信的，这些人有一系列的熬鹰手段，不彻底榨干你肚子里的秘密，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是不会最后定调的。

    这十六个小时的连轴转，其实茉莉他们已经相信了赛师师的赌咒发誓，但是到最后她们还是要试探她一下。

    茉莉直接开口要求处死赛师师和王麟，结果死亡的威胁也没能让赛师师改口。

    就在这时候，春十三娘拍了拍手，一名燕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紧接着她居然空手从赛师师身后的墙壁上夹出一块块青砖，原来这墙壁是有机关的，有十块砖是松动没有黏合的。

    砖抽了出来，露出了一副画的背面，还有隔壁屋子传来的熟悉声音，那是王麟公子正在嚎咷痛哭。

    “呜呜呜……祖宗啊……求求你救救我吧……你们到底要怎样啊……我都说给钱了，怎么还不放过我啊……”

    “呜呜呜……你要多少钱我给多少，你要一万我不敢给八千……我都给钱了你们怎么还打我啊……”

    啪！又是一声脆响，一个大耳刮子直接抽到王麟的耳根台上了，差点抽聋了他的耳朵。

    赛师师顿时心疼起来了，下意识的就要叫，可是她哪里快的过春十三娘的手，只见她出手如电直接掐住了赛师师的下巴。

    “女儿啊……别出声……你要是出声了，这位王公子可就真活不了了！”

    赛师师的眼泪跟断线的珍珠一样往下落，隔壁抽耳光的声音就好像打在她脸上一样，都疼到心里了。

    隔壁屋子里四个浑身土匪打扮，甚至有一个还是一只眼带着黑色的眼罩，就这四位都是茉莉亲自挑选出来的，春门里长相最凶悍的手下。

    就这四位往王麟面前一站，都不用打他就把王麟公子给吓尿了，尤其那个一只眼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王公子啊……呵呵呵……你也知道我们都是干什么的，收了人家的钱当然要给别人做事儿了，您说是不是……呵呵呵……”

    一只眼说一句就呵呵笑几声，他这一笑王麟就吓的往墙角缩，双手捂着脸颊高呼“别打我，千万别打我……”

    “王公子是有钱人，呵呵……你爹是大官，呵呵……可是再大的官儿也得讲江湖规矩啊……”

    “呵呵……官再大也大不过我江湖的规矩……”

    “实话跟你说了吧，人家上林仙馆请我们出马可是花了大价钱的……那赛师师是人家上林仙馆的摇钱树，你怎么就敢拐走……呵呵……”

    “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我知道，我现在才知道上林仙馆的厉害，我这辈子都不敢了……”王麟磕头如捣蒜。

    “我再加一千两，求您放了我，求您别打我了……我还要靠脸吃饭呢，呜呜呜……”

    “呵呵……靠小白脸骗姑娘吧？你们可真厉害，让我们从京师一直追到了福建……现在说说吧，你们这三个月是怎么逃的啊？”

    王麟一看不挨打了，赶紧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赛师师还真的没有泄密，王麟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她是中情局间谍的身份，王公子从始至终就认为她是个青楼头牌。

    赛师师和王麟私奔，满天下的逃亡，其实王麟一直都以为追杀自己的是上林仙馆，是妓院咽不下这口气才拼命的追的。

    按照王麟的盘算，先把女人骗出来，上林仙馆肯定不肯放手一定要追杀的，但是自己好歹是官宦子弟，上林仙馆也不敢把事情做绝。

    只要拖延一段时间，让上林仙馆消消气，之后找四九城的中人调解一下，多花一点银子这件事儿也就能平过去了。

    王公子想的是真简单啊，但是这三个月来他渐渐感觉不对劲了，因为赛师师一直都非常惊恐，不论自己做出多少保证都不能安她的心。

    甚至王麟提议去河南老爹那边躲藏赛师师也不同意，王麟心里就纳闷了究竟追杀的人有多厉害？

    这上林仙馆多大势力？难道还敢杀到巡抚衙门去吗？

    热恋中的男人是不敢得罪女人的，既然赛师师要往南边逃，那就跟着逃呗，反正江南也好久没去了，正好游玩一下。

    可是没想到苏杭二地还是留不下赛师师的脚步，这个女人还要往福建逃，甚至最后还提议要逃到南洋去！

    这下王麟可不乐意了，我不就是玩个女人吗？多大的罪过，我还要逃到南洋去？

    结果在福州城里，王麟主动现身把行踪给暴露出去了，他非要北上回京城死活不南下了。

    两人这是第一次爆发争吵，就在客栈里暴露了行踪，这才有了这次春门在连江县的大包围！

    一只眼听到这里又笑了起来“呵呵……这么说来，王公子是故意和赛师师吵架……呵呵……原来吵架是假的，想让我们找到你才是真的啊……”

    “对啊！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也烦了，我也想把事情给解决了啊……呜呜呜……总这么逃也不是事儿啊！”

    “呜呜呜……我哪里知道你们上来就打人啊……呜呜呜……你们能不能不打我啊……”

    隔壁屋子里的赛师师已经惊呆了，她张着嘴不敢置信的听着，她这才知道原来是爱人故意暴露了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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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0 二毛借钱

    一只眼呵呵的笑着“我就不明白了，您王大公子为了女人都可以全天下的私奔去，怎么到福建就不逃了呢？赛师师不迷人了？”

    王麟气的坐地上直蹬腿“还不是她非要下南洋，下个鬼的南洋啊……老子我是玩女人，又不能让女人给玩儿了……”

    “我爹在大清朝是巡抚，到了南洋这巡抚算个屁啊！我在这好好的公子不当，我去南洋吃苦去？”

    “打死我也不去南洋，我还要在大清国里多享受享受呢，将来我还要捐官当呢！”

    “哎呦……您王公子抱负远大，失敬失敬了……将来赛师师跟您当官太太也能享享福！”

    王麟摸着被打肿了的脸气呼呼的说道“屁……我爹早就给我和工部丁侍郎家的千金订婚了，谁要这个丧门星！”

    王麟是真生气了，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挨过如此的毒打，娇生惯养的他把怒火都发泄到赛师师的身上了。

    “我就纳闷了，干嘛非要往南洋跑，去河南我爹哪里躲一躲不行吗？最后还不是钱是王八蛋，这大清国里哪里还有银子平不了的事儿呢？”

    “几位好汉爷……求您放了我吧，您放心只要我到了河南，您要多少钱都有……”

    赛师师已经不哭了，此刻她的心万念俱灰，爱情的幻梦彻底破碎，直到现在他才发现王麟是如此的现实，他根本就没有他说的那么爱自己。

    什么天涯海角啊，什么明媒正娶啊，什么生死与共啊……都是骗她的，全都是谎言！

    茉莉可怜的看着这个自已一手培养出来的女儿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墙边站着的那名燕子捡起一块块的青砖又慢慢的给塞回去了。

    茉莉开口对春十三娘说道“这件事应该清楚明了了，赛师师并没有泄露中情局任何的秘密，她就是一时昏头了……我向十三娘求个情，饶她一命吧！”

    十六个小时的审讯，最终的结果还是让人满意的，十三娘点了点头“命可以绕，但是处罚不能免除……嗯，让我再想想吧，元首就要回来了，事情多如乱麻，我也没有个头绪……”

    “等迎接元首的仪式都过了，再商量吧……这段时间赛师师禁闭！”

    “不过，赛师师的处罚可以拖一拖……这个王麟怎么处罚？你们有没有提议……”

    “十三娘这是哪里话？王麟这种王八蛋，差点毁掉了我们的燕子，不杀不足以平愤！沉海……必须沉海！”一名燕子说道。

    “杀了他？不太好吧，毕竟也是官宦之后，会不会有连锁反应？”

    “有什么不好的，这王家可是和元首有仇的，元首也没说放过他们只不过是暂时搁置一下……现在撞到枪口上了，不宰了他还留着过年吗？”

    “可是别忘了，昨天福州传来消息，同治帝已经在马尾登陆了……大清国的皇帝在这里，却死了一个巡抚的公子，会不会因为意外反应呢？”

    春门的这些高管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而茉莉却把目光投向了赛师师的身上“师师啊……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想怎么处理这个王麟呢？”

    “我……”赛师师的眼神都已经木然了，她整个人都麻木如同空了一样。

    “我……我……我也想杀了他……可是……”嘴上说的够狠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她，赛师师双手捂着脸在地上抽泣了起来。

    “哎……冤孽啊，你这就是上辈子欠他的！你怎么就这么傻……”茉莉摇了摇头扭头对春十三娘说。

    “王麟毕竟是高官之子，这样的人如何处理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还是交给王局他们下决断吧！”

    “王勉和元首有仇，但是王勉毕竟在河南做官，而中原地带一直我们渗透的不够……我想元首一定有自己的计划安排！”

    “既然王麟一直以为是遭到了绑票，遭到了上林仙馆的报复……那就让他这样认为下去吧！”

    “收赎金，咱们放人……就当一次土匪了！”

    “好！就这么办……让王勉掏十万银子赎他儿子的命！这十万两就当他辱骂元首的利息了！”

    “就这么办了，留下几个人收尾剩下的人跟我一起乘船去上海……”

    就在春十三娘等人绕过夹壁墙走到青楼正厅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十三娘不要走……你要走了我可坐蜡了！”

    说话间，几名大汉簇拥着满身尘土的二毛走了进来。

    “啊？二毛……你不是在马尾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别废话了，我昨晚和上海分部联系的，这才知道你来福建了……什么都别说了，马上给我一百万现银，不要南票要银元……”

    二毛这队骑兵紧赶慢赶总算是在中午之前赶到连江了，他在城外命令禁卫军的骑兵等待，自己孤身一人入城。

    几句暗号和手势一接头，春门的那几个外围手下都吓懵了，二毛在华族内权限非常高，这是元首的义子啊！

    整个满清攻略中最重要的特派员，中情局的这些外围可以没见过二毛什么样子，但是不可能不知道二毛的名字和身份。

    不敢怠慢赶紧送到了春十三娘的面前。

    一听二毛的来意，十三娘就有点犹豫了沉吟片刻，十三娘一笑“二毛兄弟啊，其实钱真的不多，我从中情局福建分部里就可以拨款……我有这个权限！”

    “但是……我干嘛要帮载淳那个臭小子呢？别人不知道我可明白，他是在欧罗巴被元首轰回来的……”

    “元首和他的师徒情已经到头了，咱们还给他费什么心啊？”

    二毛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凉茶“啊……十三娘啊，你是只知道其一不知其二……这里面的事情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

    “反正王局和元首回来，你们自然就会知道了……陛下和元首闹了点矛盾这不假，但是绝对没有到了断绝情分的地步！”

    “而且这里面，还有很多人掺和，实在是太乱了……你还是赶紧给我拨款吧！”

    茉莉在一旁盈盈的施礼“二毛总管……请恕我直言，同治帝的御林新军士气好不好，跟咱们到底有什么关系？难道咱们真的要帮小皇帝练兵？”

    二毛气的心里一个劲的发急，心说这女人真麻烦，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不论怎么培训怎么开拓眼界，但是到关键时候总是夹着小私心考虑问题。

    但是眼下求着春门拨款，也得有点耐心啊！

    “这位姐姐怎么称呼？茉莉啊……好好……”

    “咱们当然不是真心给满清练兵了，元首早晚也是要和满清算总账的……但是绝不是现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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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1 拆兑了一百万

    “不知道十三娘有没有好好看过元首的堡垒计划，在我们没有完成对整个中原的堡垒锁定之前，我们是需要一个统一的满清中枢的！”

    “没错，我们布在清朝版图上的每一个工业特区，都会变成一集合工业生产、密集人口居住、军事防御超强……并通过铁路和水路系统联系在一起的那么一个巨大棋盘！”

    “我们要锁住的是一条大龙，而不是一群野猪！”

    “一个个特区堡垒的开发租界条约谁来签订？只有同治帝能和元首签，其他的任何政客都不行！”

    “看看满清朝堂上的那些王八蛋吧！要不就是死顽固，宁可殉葬也不会改变，也不会租界特区……”

    “要么就是一群出卖汉家天下不心疼的鞑虏贼首！”

    “这两种人都不行，一种是不肯合作，而另一种是肯向全世界卖国！”

    “只有父亲教育出来的同治帝是可以依赖的，首先他是大清国法统纯正的皇帝，他亲政后签订的条约万国都得承认！”

    “第二，同治帝毕竟接受了元首的强国思想教育，他年龄还小，骨子里是有傲气的，他比鬼子六那些人卖国还差很多！”

    “也许同治帝会向英美输送一些利益，有些交换……但是他绝对不会向全球列强卖国！”

    “说白了，同治帝心中还是拿自己当中国人来看待的，而有一些八旗贼首，到现在二百多年了一样心里都当自己是关外人！”

    “没有错，很多八旗首脑到现在还想着能多抢一天就是一天，他们到现在依然觉得关外才是他们最后的家，他们一直都留着退身步！”

    “建国之初，满人觉得光靠自己是打不过全天下汉人的，那就联合蒙古联合回部联合藏区……一群强盗跑进中原共同奴役汉人，抢汉人的钱！”

    “也许有那么一段时间，满人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彻底统治了这个国家，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成了这个国家的一员……”

    “所以当欧洲人打过来之后，他们开始的抵抗也是很激烈的！但是很可惜，他们随后就发现西洋强盗可比他们这些游牧民强盗更厉害！”

    “他们就是一群马贼，可是欧洲人却是一群海盗啊，这技术含量都不一样……”

    “两次鸦片战争之后，很多满人已经想明白了……既然打不过欧洲强盗，那么为什么还要打呢？干嘛不能分欧洲强盗一点股份，联合欧洲强盗一起吃喝中原的财富呢？”

    “反正汉人就会建设生产，这些汉人都是贱骨头，不干活就难受……那么勤劳赚钱还喜欢储蓄……那么何不多拉一个强盗入伙分肉吃呢？”

    “就好像建国之初拉拢蒙古人一样，不是也之前先打几仗，试一试双方的深浅然后再谈合作吗？”

    “当年能拉着蒙古人一起入伙，现在多加上英国法国也无所谓……这真的是八旗内部一大批混蛋的真实想法！”

    “在他们的心中，现在能多吃一口就算一口，一旦汉人强大了开始反抗了，大不了退回关外去！”

    “绝对不能让这样的满人当政啊！这种混蛋一旦上台，他们会签订数不清的不利于中国的条约，他们会把中国的利益卖的支离破碎的！”

    二毛满脸都是忧虑“现在你们明白了吧？想要得到一个完整的没有被过度破坏的中国，那么现在就必须帮着同治帝迅速亲政，必须要让同治帝压住那些满清卖国贼！”

    “载淳的亲政之路非常不顺利，眼下他最大的威胁不是外面，而是雄踞京师西山的鬼子六！”

    “这位皇帝的亲叔叔可不好对付， 没有御林新军你让万岁如何对付恭亲王奕䜣？”

    “万岁无法亲政，权利分散到王公大臣手里，你们知道会有多少卖国 条约签订吗？”

    这一番话说的众位美人燕子全都动容了，茉莉还有春十三娘站起身来抱歉的说道“是我们想的简单了，二毛兄弟莫怪，我这就给福州城发消息，临时调拨一百万现银！”

    “如果一百万不够，我还可以再拆兑四十万……眼下福州周边中情局可动用的资金也就这么多了！”

    “够了，够了，多谢十三娘，多谢众位姐妹！这是英格兰银行的本票，你们收好了……别推辞，同治帝从英国人那边弄来了不少军援，他已经有钱了……”

    华族内部有非常负责的规章制度，六爵十八等也将不同的人分成了不同的权利级别，其实二毛的权级非常高，甚至高过了春十三娘。

    但是二毛身份很特殊，他并不是隶属于中情局，而是元首直接管理，甚至未来二毛的权级要放到外交部门。

    可是华族的外交部门眼下还没有成型，因为欧洲交换国书的也就德国、美国、英国这三个国家，外交部现在人手资源都不多。

    这就是二毛明明官位很高，但是却无法调动中情局资金的原因，他只能累个贼死跑到连江县来堵春十三娘。

    而春十三娘办这事情可就简单了，几只信鸽振翅高飞带着十三娘签署暗号的亲笔命令飞向了福州城，就二指宽的丝绸条一百万现银的‘小事儿’就妥妥的办好了。

    二毛长出一口气看了看怀表“已经正午过一刻了啊？马尾那边千万别出乱子啊……”

    “对了，听说你们抓住了王勉的儿子王麟？没下狠手吧？”听到王麟只是皮外伤之后，二毛点了点头。

    “他一直都认为是土匪绑票？一直以为是青楼买凶？好好好……就让他这么认为下去，然后榨一点钱赶紧放人……”

    “中原腹地太复杂了，在我们的铁路没有修过去之前，元首不想过多的打草惊蛇！王勉虽然和父亲有私仇，但不过就是对骂的一点恩怨，人家王大公子连老爹都能下手宰，这种人元首都嫌他臭！”

    “放了吧，抓紧放了……对了，那个赛师师你们准备怎么处罚？我不是想干涉你们春门的内部事务啊，我其实到了四九城也要去找十三娘的！”

    “我有件事还是需要春门帮忙……我要挑选几个燕子，用重要的作用！”

    十三娘和茉莉对看一眼心中暗惊！二毛执行的所有任务都和同治帝有关系，难道说这是要给同治帝身边塞人？

    二毛摆了摆手“别问，什么都别问……那个哭的眼睛都肿了的就是赛师师吧？”

    隔着窗子，二毛看见院子里正准备上马车的一个姑娘也就十八九的年纪，正是青春灿烂的年龄，身材极好眉眼也非常标致。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啊……这个燕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恐怕在上林仙馆是待不住了吧？”

    “给她赎身……让他在京师办私人的会馆，这个燕子我有用！”

    注：诸位书友除夕快乐！

    今天只能一更了，心净也得过年啊，实在太累了……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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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2 二毛也变态？

    赛师师没想到，这次私奔事件注定改变了她的一声，也让他和一桩非常重要并震惊世界的大事件产生了联系。

    今天的她万念俱灰，就算是逃过一死但是春门的规矩也是非常森严的，自己一定会被列为不信任分子，进行长时间的考察。

    任何绝密的活动都不会有自己的份，而且这一辈子也会被监视起来，天知道未来会给自己什么工作，也许会塞到一个又老又丑的满清大臣的私宅里当小妾？

    赛师师不敢想了，她只能祈盼十三娘和茉莉妈妈桑能够念念旧情，放自已一马。

    更让她揪心难受的还是爱人的背叛，也许所有人在成熟之前都要狠狠的经历一次失恋吧，被心上人欺骗抛弃的感觉太痛苦了。

    那些宁可走到天涯海角也不放弃的誓言都是屁话，当男人发现财富和权势要收到侵害了，发现自己要离开眼前的富贵生活了，他们会丢掉所有的爱情立刻选择现实。

    说到底还是官二代的那个身份最金贵，女人不过就是他的玩物罢了。

    漆黑的马车上连窗户都被密密麻麻的缝起来了，赛师师只要钻进去，那么她根本就不知道会被带到什么地方去。

    中情局在大洋上有无数训练和囚禁的小岛，也许自己会被关在上面吧！

    正在胡思乱想的赛师师被身后的一名燕子推了一把“走吧……还当自己是京师头牌呢？我就纳闷了，你居然还能保住一条命？”

    哎……长叹一声的赛师师准备上车了，可是没想到这时候居然从屋子里走出一群人出来。

    春十三娘和茉莉妈妈桑簇拥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那个少年非常阴柔感觉气质有些古怪。

    只见这个少年围着赛师师转了三圈，那些押送赛师师的燕子们在茉莉妈妈的眼神示意下都退开了。

    赛师师都愣住了，她无法形容这个男孩给他的感觉，其实第一眼的时候她感觉这个男孩跟四九城里常见的太监很相像。

    无论是身姿还是气质，包括说话的方式都很相似，但是又没有那么太相像，这个男孩身上没有其他太监的那种变态劲儿。

    所以赛师师也猜不准这个男孩究竟是干什么的了，可是就在她琢磨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胆大妄为的男孩居然伸手了。

    老天啊，上来就袭胸？之间男孩伸出双手轻轻揉了揉赛师师的胸，还没等赛师师反抗呢，结果双手又环在自己的腰上了。

    甚至到最后，这个男孩还拍了拍臀部掐了掐大腿。

    “不错，不错……这个标准对了，对了……”

    赛师师都要疯了，她何尝受过这样的委屈，顿时就要爆发可是没想到春十三娘和茉莉妈妈桑却用杀人一样的眼神阻止着她。

    赛师师都懵了，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在大庭广众受到这样的调戏，居然没有人说一句话……眼泪刷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二毛看着赛师师冷笑了几声“别哭，你也别抱怨……很多事情都是自找的啊！把他送到北京去，我有用！”

    说完二毛扬长而起，留下一院子美人都傻了！

    茉莉丢给赛师师一方手帕“行了，别哭了，这算多大点事儿……上车去！”

    赛师师被茉莉推到了车厢中，当马车开始启动之后赛师师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了，她扑到妈妈桑的怀里嚎啕大哭。

    “妈妈，求求您可怜可怜女儿吧……看在您一手带打我的情分上，别让女儿去陪变态……别让女儿受折磨了……”

    “我不要跟那个人走，我害怕……”

    “行了！你赶紧闭嘴吧！”茉莉气的把她推到一边上去“你知道天底下的女人有多少盼着他摸都不可能吗？”

    “傻闺女啊，这件事也许你就因祸得福了……你造化怎么这么大，偏偏逃到福建，还偏偏这个时候暴露了……”

    “偏偏十三娘亲自带队来抓你……偏偏这个人也来了……”

    赛师师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妈妈“他……他到底是谁？”

    “这个男孩可不简单，他姓王，没有大号只有一个全大清都响亮的小名……二毛……紫禁城金银库的总管太监……”

    “啊！是他……”这下赛师师也不哭了，肚子里被调戏的屈辱也都烟消云散了。

    “你傻啊！他会占你便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这是在给同治帝挑选钉子呢！毕竟同治帝年龄也大了，身边也需要女人啊……”

    没错，二毛跟同治帝这么多年了，对小皇帝的癖好简直是一清二楚，喜欢吃什么、穿什么、玩什么都逃不过他的观察。

    甚至同治帝玩女人喜欢找什么样的，胸多大、腰多细、腿多长、脸型如何……这些都逃不过你仔细的观察。

    谁都没想到赛师师居然各项指标都很符合载淳的审美！

    甚至连胸脯的弹性如何，二毛都测量出来了，很符合载淳喜欢的那种手感！

    变态啊！实在是变态！茉莉很久以后知道这些细节了，不由得连声喊了好几句变态。

    但是她哪里知道，二毛在紫禁城里这都算是最心理正常的了，紫禁城那个变态基地养了一群疯子。

    人在那个环境里，也就不算人了！

    小小的连江发生了如此大的事件，但是当地人却毫无所知，他们只知道凤来楼歇业了几天，而那几天正好万岁爷出现在了马尾，老百姓的注意力都被马尾阅兵给吸引住了。

    马尾御林新军阅兵，一切都很完美，继承了肖乐天新军优良传统的禁卫军，已经有了一支强军应有的素质。

    但是这里面也有不和谐的因素，那就是钱，整个军队一直是在严重缺钱的状态进行训练，欠饷几个月是很平常的事情。

    到最后甚至连同治帝都搞不到银子！

    万岁爷昨天的承诺还在耳边呢，但是第二天士兵们就感觉不对劲了，怎么天都大亮了却没有任何人提起银子的事情？

    早饭士兵们都是草草吃完，一个个伸着脖子等着各级长官吹集结号呢，但是左等右等死活就是没有信儿。

    高级军官都集中到了万岁爷的大帐里，而中低级军官则一言不发，问什么都不说。

    渐渐的士兵们可就有怨言了。

    “哎……这是怎么回事儿？别是泡汤了吧？”

    “不可能啊，万岁爷亲口承诺的还能有假了？”

    “要我说啊，没准是想用纸票子骗咱们……”

    “哎呦……用那个什么南票啊？那玩意我可不要，打死也不要……”

    此时的福建商业并不兴旺，纸币南票的信用根本就没有建立起来，普通百姓压根就不信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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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3 朕要银子！银子！

    信用货币的市场推广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就连金银本位的纸币推广也需要时间，一战前北洋民国时期，就曾经出现过严重的挤兑潮。

    当时北京民众疯狂的拿着纸币去兑换袁大头，最后逼得北洋政府不得不停止兑换，这一下整个北洋政府的信用就破产了。

    相反的上海却打起了金融包围战，坚决反对北洋政府的停兑令，坚决的维护住了纸币也就是当时人们口中的京钞的信用。

    这就是历史上非常有名的京钞风暴，要不是上海的张公权、宋汉章的坚决抵抗，当时中国银行的信用可就彻底破产了。

    也许民国政府根本就熬不到一战爆发那个著名的民国经济大发展的良好历史契机！

    老百姓天然对强权就有一种警惕性，这是烙印在他们基因中的记忆，让人们相信一张根本不值钱的纸就是钱，就可以交易、储蓄、生活……这种心理接受的变化可能需要好几代人的时间。

    华族的南票信用是怎么起来的？靠的还不是华族控制了东亚很大份额的远洋贸易，说白了人家相信你肖乐天的纸币，那是因为人家看见了你肖乐天手里真有东西。

    也不仅仅是黄金和白银，粮食啊，工业品啊……哪怕你手里有的是砖头，我可以兑换出来盖房子，那也是有信用的。

    华族重视商业也就造成了物流的蓬勃发展，商品流动起来让人们看见了，总是很心安的！

    也不仅仅是现成的商品，更重要的是华族控制着眼下中国最大的工业基地，就是在渤海湾的北方工业特区。

    这里已经号称是东方的鲁尔了，这片规模超大的工业特区已经辐射到了唐山地区，燕山山脉的煤矿和铁矿已经被开发了出来，变成了巨大的生产力。

    天下商人们知道华族有生产力，这个可*心了，他们相信这个，知道就算元首没钱，但是元首有一个可以生产工业品的特权。

    纸币兑换不了白银，我可以兑换你的铁钉啊！矿灯啊！煤油啊！螺丝啊……工业品在这个时代的附加值是很高的，不亚于后世欧美高科技的芯片！

    只要这纸票子能换来工业品，甚至洋枪，那么这纸币可就有很大的信用了！

    商品物流、巨大生产力……还缺什么？还缺一个强有力的军队来保护，华族军队的战斗力有多厉害，这个就不用中国人自己来吹牛了。

    所以说南票纸币的信用，最早就是在商人中间开始建立，而江南还有京畿之地还有广州是整个清朝经济最活跃的地区，也只有这三个地方纸币才大流通起来。

    但是一旦离开这些商业繁荣的地区，到了中原腹地或者大山沟里，比如说福建这边的武夷山地区，老百姓依然过着很传统的生活。

    银两和铜钱才是他们接受的货币，实在没有银两和铜钱了，给布匹粮食以物易物也可以啊！

    但是就是不接受纸币，绝对不接受！

    华族眼下江南地区还渗透不过来呢，也没有多余的精力覆盖经营福建这边，所以这里的民众看着纸币也就更陌生了。

    谣言一旦传言开了，可就不好平息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三万御林新军很快就都传送开了皇帝要给大家伙发南票当赏银的传言，这下士兵可就躁动起来了。

    造反他们是肯定不敢的，作乱也不至于，因为毕竟就是一个欠饷和赏钱的事情，早几天晚几天都没有关系。

    但是不闹事可不代表他们不发牢骚啊，这些山民用家乡的土语相互交流着，这几年所学的不成声调的北地官话可就不讲了。

    以三百天子亲军为骨架的指挥体系一下子就感觉不对劲了，怎么身边的士兵突然出现戒备心理了，怎么都用听不懂的方言开始交流了？

    “都小点声……说什么呢？我问你呢……说什么呢？”

    “没有……没有说什么……长官今天中午吃什么啊？有没有肉……”

    “安心等着吧，万岁爷来了还能没你的肉吃……”

    这边刚训斥完士兵，结果扭头士兵就用土语开始小声咬耳朵了“看看，连长也不知道啊，看样子赏钱的事情真悬了……”

    士兵们愤愤不平的抱怨着“我们也不是贪赏钱的人，把欠饷补足也就够了，给万岁爷卖命本也就是尽忠报效了……”

    “可是这说话不算数是怎么回事？万岁爷也不能骗人玩啊……”

    “别瞎说……万岁爷不会骗人的，不是听长官们说了吗，朝中有奸贼，就是不想让万岁爷亲政……”

    “万岁爷守着金山银山，他做不得主啊！”

    “没错，钱都让那些奸贼给贪污走了……一会要是敢用纸钱来骗咱们，咱们就当场撕了、烧了！”

    “对的，我记得以前人们就说过，北京城的那些大官老爷们就撕过纸钱，他们也被骗过……”

    这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那都是纸币刚刚推广的时候在四九城闹的笑话，可是万万没想到传到万里之遥的福建，居然把笑话当成了真。

    他们还真以为纸币就是纸钱呢，他们就是死活不相信这给死人烧的纸片子居然能当钱花！御林军要是给发纸钱，那就是诅咒他们去死呢！

    谣言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阴沉，中军大帐中的同治帝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手下侍卫们不断流的向大帐汇报情报，外面发生的一切其实小皇帝都心里门儿清！

    看了看怀里的怀表，此刻已经是十二点半了，可是大军士兵们居然到现在都没心情开火做饭。

    看样子这些士兵不拿到银子算是不会罢休了！

    “看看吧……都看看吧……一百万的现银就把咱们给挤兑成了这样？朕还有什么脸面出去见士兵？”

    同治帝铁青着脸一言不发，今天上午他连英国人的拜访都回绝了，本来马尾船厂的洋人工程师们和英国舰队官员要一起来觐见同治帝的，可是就这样的外交礼节也都顾不得了！

    “朕把洋人观礼的请求都驳回了……我是真想让他们见识见识这御林新军啊，让他们亲自走进来……”

    “可是就眼下这个军心士气，让朕怎么敢答应？”

    “臣等万死……”沈葆桢带着一众文官全都跪下去了，林则徐的姑爷双眼哭的跟桃子一样。

    “臣万死啊……臣万死……福建这里穷是一方面，不过也确实是赶巧了……刚给马尾造船厂的洋人货款结算了一笔，又给左大帅的军费结算了一笔……”

    “其实再过半个月，商税收上来……府衙里也就有银子了……眼下真是周转到短处了……呜呜呜……”

    这时候沈葆桢身后的一名官员突然哭着说道“万岁爷啊……要不就发南票吧……府衙里还有六十多万元的南票……”

    “呸……你放屁……你这是让朕自己打自己的脸吗？朕昨天说的是银子！银子！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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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4 朕要抢劫！

    载淳的心里就好像塞了一把燃烧冒烟的稻草，整个七窍都开始喷怒火了，怎么自己回国第一件事就这么不顺？

    难道说这预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自己作为一国之尊，亲自去英国谈判，亲自去给士卒们筹集军费……翻开历史好好看一看，有一个皇帝是这样的吗？

    可是这军费都借来了，却花不出去，这些狗奴才居然连这么一点小事儿都办不好，整个福建居然连一百万现银都拿不出来吗？

    这让朕怎么指望你们？怪不得师傅一个劲的说这叫陈腐的中世纪官僚主义呢，果然是从里到外冒臭气。

    载淳在大帐内来回的踱步，这些文官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而武将们都尴尬的站在一旁不知道如何劝阻。

    马铭他们赶紧给大四喜等太监使眼色，那意思是让他们好好劝一劝皇帝，可是大四喜之前就因为说错话而掌嘴好几次了。

    这些太监都是精似鬼的东西，他们可不敢触皇帝的霉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什么话都不说了。

    其实沈葆桢真不是一个无能的臣子，他是左宗棠推荐的继承人，马尾造船厂还有大清南洋水师的建设都是他一手负责。

    这是晚清少有的实干能臣了，但是他再有本事也扛不住整个系统的迟钝和低效率。

    左宗棠是个干实事儿的人，他要打造南洋舰队，也要平定阿古柏的叛乱，甚至还要给同治帝筹款练兵。

    以福建一省的力量想要办这么多事情肯定是不够的，沈葆桢这些年为了筹款已经愁白了头！

    其实晚清政坛格局在曾国藩之后，曾经有一段时间南北洋对峙，那时候左宗棠和李鸿章之间的权势是不相上下的。

    但是很遗憾，左宗棠死的早，而且左宗棠活着的时候要干的事情太多太宰太零散，也分散了他的力量。

    而李鸿章一个是长寿，而另一个则是集中所有资源就搞他的北洋事业，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不愿意管。

    一个连新疆都肯丢掉不要的人，可见这个人心肠有多硬，目的性有多强！

    李鸿章就是炼丹孵卵一样的守护经营着自己的北洋势力，这势力大到最后几乎已经自成一国，甚至引来日本倾国之兵来和他一个势力决战！

    沈葆桢遇到了左宗棠那算是掉到后娘手里了，任务给压的死死的，筹款的金额是一个劲的往上翻，马尾造船厂更是一个吞金怪兽。

    他是真没钱了，他对同治帝一点谎都没撒，一百万现银确实不多，可是偏偏这么寸，就因为同治帝没有提前打招呼，结果这次突然袭击让沈葆桢吃了一个大亏。

    他都后悔死了，要真知道陛下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国，自己卖血去也得把钱筹足了啊！

    “万岁爷啊……实在不行就先动用一笔南票吧，我亲自跟士兵们解释去……”

    “放屁，你放屁……昨天刚说的话你就让朕反悔吗？”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拖时间等王总管回来，希望它能有办法吧……”

    说完，沈葆桢流着眼泪摘下了自己的顶戴花翎放在地上“臣无能，臣请陛下重重责罚……”

    载淳鼻子都气歪了“好好好……辞官威胁朕？这就是忠臣孝子？”

    “你们呢？是不是也都辞官威胁朕？”

    这一声吼吓得众位文官全都趴在了地上，最后面一名官位小的同知甚至眼睛一黑活活吓晕了过去。

    “没本事就辞官？想的美！筹不来现款你们谁也别想跑！”

    “二毛……二毛……眼下这么大的事儿，你就让朕全指望一个太监！”

    “没有二毛了，朕今天是不是就没脸出这个大帐见自己的士兵了？”

    “都是一群无能的混蛋！老子我把英国英镑都搞来了，就兑换一点现银都办不到吗？”

    “回答我……”

    载淳在咆哮，整个大帐周围全都傻了，远处那些篝火边烤火的士兵也都愣住了，他们这个距离是听不清皇帝在吼什么的，但是他们知道皇帝一定非常愤怒。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大群士兵都站起来了，谢挺周围都是询问的声音“连长，发生啥事儿了……怎么了……万岁爷在骂什么……”

    载淳此刻都气的丧失理智了“忠臣孝子都在哪里呢？我同治帝亲自到了福建，这一省的人居然连一百万都给我兑换不出来？”

    “呵呵呵……好好好……”载淳阴冷的笑道“我亲自带兵……我要带兵进福州城……我要亲自去找全城的商家去借钱！”

    “我倒要看看，那个胆大妄为的商家敢拒绝接受朕掏出来的银行本票！”

    “给我点兵！老子我要带兵进城！”

    好家伙，载淳算是彻底疯了，也不说自己是朕了，开口就说我，闭口就是老子……他这是要带兵进城当土匪了！

    沈葆桢大叫一声“不可啊！万岁不可啊……”他跪在地上膝行保住载淳的大腿“万岁爷您冷静，可千万不能带兵进城啊……”

    “这要是传出去了，您的名声可怎么办啊！”

    “万岁您可别忘了……朝廷里可有的是嚼舌根的小人啊！”

    沈葆桢就差直接跟皇帝说，你的那些政敌们就等着你出乱子呢，你要是今天带兵进福州，明天鬼子六的手下就能扣上一个皇帝抢劫百姓的罪名。

    舆论战可太厉害了！

    载淳也崩溃了，他一脚踢开沈葆桢后退两步软在了椅子上“那你们让朕怎么办？你们让朕怎么去见外面的士兵……”

    “我没脸出去了……等天黑你们给我找个棉被一蒙头……我就逃了吧……我没脸啊！”

    载淳红着眼眶用拳头砸自己的大腿，这下连那些军官也受不了了全都跪在地上“主子爷啊……您息怒，我们出去跟士卒们好好解释一下……”

    “咱们先带兵走，到了江南……到了江南咱们就能兑换出银子了……我们去给士兵们磕头去！”

    “我们练出来的兵，我们亲自去安抚……走，咱们出大帐！”马铭柏敏他们站起来就要出去。

    可是就在这时候，突然外面的哨兵冲了进来“不好了，大事不好……外面……外面被士卒们包围了，足有一千多士兵……”

    “啊！”马铭眼睛一黑差点晕倒“好大的胆子，他们要造反吗？胆敢包围陛下行辕！”

    “吹集结号……准备镇压……狗日的，才三个月欠饷就敢造反？我们练出一群白眼狼吗？”

    就在所有军官要点兵镇压的时候，突然载淳开口了！

    “慢！谁都不许吹集结号！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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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5 就赌这条命了！

    “不可！万岁不可轻易冒险，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护住陛下！”

    沈葆桢可以说是用自己的命去保护同治帝，他从地上跳起来双手虚环死死拦着同治帝面对大帐口的方向。

    如果不是君臣上下尊卑的那点避讳，沈葆桢真的会死死抱住同治帝！

    他怒目圆睁，扭头对着马铭等人低吼怒叱“马铭！你们都是死人吗？今天万岁爷要是出一点危险，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武夷山里的山民性格有多暴躁，有多执拗你们不是不知道，你们才训练了几年？就敢保证万无一失？”

    “乱兵连万岁爷的大帐都包围了，闹饷闹到这个地步……可想而知他们此刻情绪有多极端！”

    “估计今天上午，大营里乱哄哄的人声人浪就是酝酿情绪呢！赶紧弹压，赶紧护住万岁爷！”

    大四喜、小四喜、满顺等人也顾不得害怕张嘴了，他们领着小太监跪在同治帝身边死死抱着大腿不让载淳移动。

    “万岁爷啊……呜呜呜……您可别走，您可别走……”

    大四喜这家伙虽然心眼变态还贪财，但是对同治帝可是真忠心耿耿的，他跪在地上左臂抱着载淳的小腿，右手上来就给自己抽耳光。

    “不用万岁爷您吩咐，奴才自己先抽耳光……”啪啪啪声音抽的又脆又响亮！

    “给万岁爷消消气啊……下死手啊……”小四喜拉着长音就跟唱歌一样，也带着众多太监给自己抽耳光了。

    好家伙，这叫一个乱啊，文官疯了，武将也疯了，太监都疯了……外面还有一千疯了的士兵包围大帐……这是要干什么？

    载淳脑袋都晕了，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旋转，身边是一边哭泣的太监自己抽自己耳光，居然还说是要给自己出气。

    文官们都拿出死谏的尽头拦着自己冲向大帐的路，而马铭等武将已经准备要集结宪兵队伍开始镇压了。

    一切都这么的虚幻但是有这么的真实，那一刻载淳突然觉得心中有点什么东西破碎了，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滑稽。

    “够了……够了……我说够了！够了，不要闹了！”载淳低声说了两句突然大吼一声，这一声喊把整个大帐里的混乱都给镇住了。

    “沈大人……马铭……大四喜……呵呵……你们如果要认我这个皇帝，那就松开手让开门，让我出去！”

    同治帝表情从一开始的暴躁突然变得非常沉静，有一种和年龄完全不符合的沉稳。

    他不再用力的和太监文官们砥砺，而是变得淡然从容了起来，他终于学会了不用愤怒的情绪去对话，而是用自己的身份。

    “你们看着我……我是不是这大清国的皇帝？我是不是先皇唯一的继承人？我是不是连英法都承认的大清国这天下共主？”

    “回答我……你们这些忠臣们回答我！”载淳居然是笑着说出这番话的，而微笑的力量居然比愤怒大那么多，整个大帐顿时安静了下来。

    沈葆桢张着嘴“这……这当然是的……”

    “那就行了，既然我是天下工人的大清国皇帝，那么外面的子民也是这么承认的，我为什么不能去见见他们？”

    “危险？不要跟我谈什么危险，如果我今天连倾听一下士兵们的心声……如果我连这么一点勇气都没有的话，试问我将来该如何统治这个国家？”

    “沈大人你回答朕……如果朕是一个躲在大帐里都不敢面对士兵的皇帝，请问我是否值得你追随？”

    “少说那些虚无缥缈的空话，你就问问你的本心……”

    载淳这股镇静劲儿顿时压住了场面，在场所有大臣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是啊，一个连自己士兵都不敢见的皇帝，真值得追随吗？我们究竟是想要一个好皇帝呢还是仅仅是要一个表面上像好皇帝的样子货呢？

    载淳扒拉开抱着腿的太监，拍了拍沈葆桢的胳膊淡然的说道“该我面对的东西……我是躲不过去的！”

    “拉开大帐……”载淳一声令下，牛皮大帐的帘子被士兵拉开了，南海明媚的阳光直接照射了进来。

    同治帝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而在场所有的文武没有一个人敢阻拦！

    走出大帐，新鲜的海风扑面而来，远方就是马尾造船厂还有宽阔的闽江口，而眼前就是上千已经围拢过来的御林军新军士兵。

    侍卫们的警戒线还有部队宪兵们已经团团包围住了大帐，他们和士兵对峙起来气氛已经极度的紧张。

    在这一千多士兵的外围还有观望的更多三万士兵，其实他们也想往这边靠过来但是宪兵还有执法的骑兵队伍已经如临大敌的拉出了警戒线。

    事后载淳才知道，禁卫军的异动让经验丰富的英国海军都警惕了起来，当时闽江口的英国战舰上甚至组织了一个小小的干预部队，只要这边一骚乱他们就会以保护大清皇帝的名义迅速登陆抢滩。

    *桶的引信都插上去了，就差空中来那么一点点火星了！

    载淳的出现顿时引起现场的一片骚动，人们看着一身明黄龙袍的年轻身影不由自主的向前挪动脚步。

    “站住！都站住……不许向前靠近……不许向前了！”宪兵和侍卫们赶紧弹压。

    要说不害怕那真是假的，载淳自己都感觉到了自己双腿发虚，用尽全部的力气才让腿没有抖起来。

    他贵为天子，知道历史上太多的没有记载在史书上的谋逆大案了，有很多骚乱起因都是一点点小事儿，军队这个组织向来就容易炸营。

    这一千多人里，天知道有没有别的势力的煽动者？有没有间谍？元首手下的中情局可有一个组织专门研究如何煽动叛乱。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都已经站出来了，就不能怂，今天就赌命了，我就赌一赌自己到底还有没有气运，自己究竟是不是大清国的皇帝。

    想到这里载淳逼着自己抬起脚向前走去，直奔最近而且人最多的士兵群走去！

    马铭等将军冲上去用身体当肉盾，但是都让同治帝给轰走了“滚开！朕见自己的禁卫军还要防着谁吗？”

    “如果我今天连自己的亲卫军队都不敢亲近，以后我又怎么在他们的拱卫下安然入睡？”

    “让开！”

    载淳就跟个赌徒一样的豁出去了，大步走到了士卒面前，他和最近的那名士兵相隔仅仅三米的距离。

    三米，对于刺客来说不过就是一个突刺的距离！

    同治帝这可就是赌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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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6 朕给你们鞠躬了！

    历史上对大人物的刺杀，其实往往都是小人物所引发的，就比如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萨拉热窝的枪声。

    但凡一个政治家，从他从政的一开始就必须要有极其强大的警惕性，因为这类人能够接触到很多历史上的隐秘，他们知道无数民众根本就不清楚的阴谋诡计。

    很多民间百姓嘴里的太平盛世，也许就出过好几次阴谋暗杀，这些事情瞒百姓但绝对不会瞒着朝堂。

    像同治帝这些人包括他身边的文武官员们，那个不清楚满清执政这二百多年来的腥风血雨？康熙乾隆又如何，在他们执政时期，秘密遭到的刺杀阴谋就数不胜数。

    小皇帝的生命安全是绝对不能有丝毫的松懈的，今天同治帝和士兵们对峙的三米距离，已经是完全突破了警戒制度的底线。

    这也就是在福建马尾，这也就是在御林新军的地盘上罢了，这要是在四九城，就算同治帝拿命来威胁身边的臣子，也不会有人让他如此接近危险分子的。

    三米距离别说对于武功高手了，就算普通的成年人也能轻易的冲过去用匕首刺杀皇帝！

    极其危险的举动，而今天小皇帝载淳就做出来了，这对于他的人生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以前危险来了他都是被动的接受，不能够选择的！

    而今天，他却能主动的拥抱危险，去赌自己的命运！

    同治帝深呼吸了一口看着面前士兵的脸庞，他突然发现所有围拢过来的士兵手里没有丝毫的武器。

    “啊……谢挺……我记得你的名字，昨晚我看见过你的笔记本……”

    领头闹事的谢挺当时立正啪的就是一个军礼“启禀陛下！是，我就是谢挺！”

    “好！很好！朕现在就在你们的面前……有什么要说的，就大胆的说出来吧！”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闹饷这件事自己是躲不过去了，自己这个皇帝已经在三万士兵面前丢尽脸了，那就闹吧！

    不就是欠饷吗？我就赌一赌这些士兵还真能造反不成？大不了我这个当皇帝的给士兵一个承诺，保证到江南之后这些钱双倍给补上！

    只要到江南了，只要到财富之地，朕就不信了那么多英镑本票就兑换不出银子来！

    朕就不信了，大清国的皇帝难道在百姓心中连这么一点信用都没有吗？

    就在同治帝满脑子乱琢磨的时候，领头的谢挺开口了“陛下……我们不是闹事……我们……我们只是想问一问，是不是有人想要用南票那种废纸来顶账啊？”

    载淳一听心就一颤当场就否定了“不会！朕知道南票压根就没有普及到这里，朕怎么会给你们不熟悉的纸币呢？”

    “这是谁散播的谣言？好大的胆子！”载淳眼睛都立起来了。

    没想到谢挺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轻松了许多，他长出一口气对着周边的兄弟们喊道“你们听到没有？万岁爷亲口否认了！”

    扭过头谢挺对着同治帝说道“万岁爷……刚刚大帐里的争吵，我们也听到了一点影子，我们能猜到，可能是钱上面出了点问题……”

    “没关系的，没有周转过来兄弟们就晚一点再花钱这都没关系的……后勤经费不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福建就是这么穷也没法子！”

    “没必要三餐都是鱼肉的，居家过日子没有那么浪费奢侈的道理……万岁爷虽然有金山银山，但是要管的家业也实在是太大……”

    “西边要打仗，东边要建工厂……哪个省要是有饥荒了还得赈灾，钱不够用是真的啊……”

    谢挺就好像在家里唠家常话一样，一点什么忠君爱国的大道理都没有说，就是平平静静的将举家过日子的小道理。

    “丰年要留饥年粮……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人活一辈子总会有马高镫短的时候，大家伙托一把也就过去了……”

    “万岁爷别着急也别上火……我们三万御林军断不会为了几十个银元逼迫万岁爷的！那些钱您啥时候给都行……”

    “不用鱼肉了……中午吃番薯饭也挺好的，就这个伙食在我们山里那就是过年的饭菜了，不用顿顿鱼肉……万岁爷的心意我们领了，真的领了……”

    不是闹饷来的！

    载淳脑子里轰的一声就好像一个炸雷响了起来，震的他都晕了！

    不是来闹饷的，这些士兵是来给朕解围的，他们看出朕的艰难了，他们愿意吃苦陪着朕度过这个难关！

    不是闹饷！该死的，人家不是闹饷啊！

    有一种情感突然在载淳的内心深处爆裂开来，小皇帝的眼窝突然一酸眼泪可就掉下来了。

    天底下还有比这样的子民再善良的吗？我游历了半个地球见了那么多民族，见过这么淳朴良善的百姓吗？

    看看法兰西的那些刁民吧，已经把拿破仑三世都给折腾下台了，为了面包牛奶和香肠他们就敢造反啊！

    可是朕的子民呢？哪怕你欠他们的饷银，他们也不造反，你天天给他们吃掺沙子的番薯饭，他们也没有怨言啊！

    他们要的是什么？其实可怜巴巴的来就是问一句实话而已！他们要的只不过是将心比心，只不过是别骗他们罢了！

    载淳真的想狠狠抽自己两个耳光，他真的替自己害臊，他真想揪出自己臭皮囊里的那个小人狠狠揍一顿，他真想抽出自己心里肮脏的裹脚布丢到太平洋里去。

    我怎么那么无耻那么不要脸，我为什么一直都以为这些士兵在阴谋造反？

    我为什么就不肯相信他们的善良，为什么就一口咬定了他们是再闹饷？

    载淳扭过头看着身后的文武官员们，用手指着他们的一个个的点但是嘴里却说不出话来！

    “你们……你们……你们啊……好好好……”

    沈葆桢、马铭他们臊的啊！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同治帝看着谢挺，看着那一张张淳朴的脸，眼泪扒拉扒拉的掉“朕……朕对不住你们啊！”

    “朕不会骗你们的，朕真的是给你们准备了见面赏还有拖欠的军饷……只不过是兑换的时候出了点困难……”

    载淳也豁出去了，他就当着众多士兵的面，把今天所遇到的一切困难都给摆清楚了！

    不是我没有钱，就是福州城商业不发达没有现代化的银行，结果欧洲的银行本票兑换不出去。

    再加上种种原因，沈葆桢这里正好是个周转艰难的时期，现金流突然断了！

    南票的信用没有建立起来，这些就都不用多说了，其实只要这些银行本票拿到江南去，给大家伙发双倍都没有问题。

    载淳说道激动处甚至双手抱拳对着三万兄弟高喊道“朕没有骗你们……相信朕，只要到了江南，朕保证发双倍的赏银！”

    “这些年你们受苦了……是朕无能……朕给你们赔礼了！”

    说到这里，同治帝居然双手抱拳弯腰向三万士卒深深鞠躬，足足有九十度！

    注：正月初七恢复正常双更，到时候再给大家加更几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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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7 尽收人心

    同治帝的这一躬，可谓惊天动地，在场三万多人全都傻眼了！

    从古至今哪里有皇帝给百姓行礼的道理，什么是子民？对于天子来说，所有的百姓都是他的孩子！

    在场所有人都绷不住了，这时候也没人管什么新军的规矩，以同治帝为核心周围的士兵如风吹麦浪一样跪倒在地。

    “万岁不可啊！万岁爷不要自责……折煞我们了……”

    最前面的士兵多少还能听明白前因后果，而后面的士兵干脆就是跟着前面的兄弟随大流一起磕头。

    三万新军跪满了原野，这场面何其壮观！

    马尾造船厂那边的洋人都看傻了，他们没想到这场冲突最后会变成这样一个解决，士兵们都跪了，连造船厂里的清国工人们也都跪了。

    在闽江口的英国战舰上，早就配发实弹做好战斗准备的海军陆战队一个个藏在甲板装甲栏杆后面，露着脑袋排成一排看着岸边发生的一切。

    远远望去就好像夏日雨夜后排队看月亮的癞蛤蟆一般，这些士兵此刻一个个长大了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是说闹饷吗？怎么没有冲突啊？怎么没有动手啊……”

    他们真是白操心了，如意算盘彻底告吹，这些洋人远远低估了中国人几千年的忠君思想的影响力，天子已经算是人间之神了！

    沈葆桢还有马铭等高管已经跪在地上哭的如同孩童，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上哪里找这样好的皇帝，我是三生有幸遇到这样的圣君啊！”

    “翻开历史书找一找，从三皇五帝到唐宗宋祖，有这样的先例吗？天子给士兵们行礼，天子居然给士卒们赔不是了！”

    那个时代的人心就是这么淳朴，同治帝这一躬让三万大军所有的怨气烟消云散，此刻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为了这样的圣天子，就把命卖掉又何妨……跟着万岁爷干到底了！”

    军心民心居然在这一刻被笼络在一起，全都死死的凝结在同治帝一人身上！

    弯腰的同治帝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他一方面是感动于百姓士卒们的良善，他今天算是真正体会到底层百姓是多么的淳朴善良了。

    你根本就不用怕他们，你只要走到他们身边，亲自倾听他们的疾苦，并说出你真实的苦衷……他们会理解的，你只要给他们一星半点的好，而回报则是一望无尽的太平洋。

    另一方面，他也是在感谢师傅，他在遥遥的向远方大海上的肖乐天鞠躬，如果没有师傅带他走出四方天，富贵的牢房，他也不会有这样的顿悟。

    原来尽收民心是如此的简单，原来你只要少一些权谋欺骗，多那么一点点坦诚相待也就够了！

    想象之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啊！躲在大帐里愤怒、恐惧各种负面情绪自己吓唬自己，其实那些所谓的困难，其实都是想象出来的。

    你只有勇敢，你也只能勇敢……去面对，去接受，去勇于承认！

    当你勇敢了之后，你会突然发现原来所谓的困难，其实就是一个肥皂泡，看起来好大好大，但是却一戳就破。

    载淳感动的无以复加，不仅仅是为了士兵们的善良还有师傅的教导，他更是深深的激动于自己的顿悟。

    此刻的他看天地都有了不一样的面貌，如此的通透、豁达！

    “谢谢！朕谢谢你们的信任……谢谢了！”

    一场风波仅仅因为一次对话、一个深躬就全部烟消云散了！

    怀表指针此刻已经指向了下午两点一刻，就在同治帝享受着参透人心的顿悟快感之时，营地外突然跑来一匹快马。

    “启禀陛下……启禀陛下……闽江上突然靠岸一艘商船……打着琉球米氏粮行的旗号……”

    “船长听说陛下急需用钱，亲自携款二百万元……此刻已经在马尾外码头卸货……银币车已经推过来了……”

    “什么？”沈葆桢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米芾老板的米氏粮行？他在我们福建好像没什么业务往来吧……”

    可是话没说完他就住嘴了，他一下子就想到了离开马尾去筹款的二毛，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就是二毛派来救驾的人！

    同治帝眼睛一亮终于直起了腰，他伸手向三万跪拜的士兵虚扶“朕的禁卫军，起来吧！朕没有骗你们……银子已经递解而来……”

    “你们的赏钱不会少，朕刚刚说的双倍也不会不算数！”

    “让后勤官立刻统计清点，今天晚上我要让所有士兵怀揣着银子安心的入睡！”

    万岁！万岁……万岁！

    三万士卒一片欢腾，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等到同治帝走回大帐之后，刚刚隐没身形，他一下子两腿就软了，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万岁爷……”几名太监全都冲了过去搀扶。

    “朕没事儿……朕就是有点虚……扶我坐起来……二毛呢？有没有回来……”

    坐到椅子上的同治帝脸色非常的古怪，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玄幻奇妙不可思议。一方面他惊喜于自己的顿悟和勇气，而另一方面则是深深的忧虑。

    二毛的能量居然这么大，华族的经济渗透居然如此恐怖？二百万啊，把沈葆桢都急的要辞官谢罪了，可是二毛一个上午就能轻松的调动出来。

    这是何等恐怖的差距啊，大清和华族眼下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或许整个大清的经济规模还是比华族要大的多，但是从金融动员能力上来讲，华族已经远超大清好几个量级。

    “长此以往可怎么的了？大清必须要振作了，不改革就得死啊！”

    沈葆桢等人跪在同治帝面前噼里啪啦的掉眼泪“万岁爷您受委屈了，都是臣子们无能啊……”

    “但凡我们有点本事，也不至于让陛下您受如此的挤兑……我们无能啊！”

    “都别说了……今天这件事也得两面看，你们有责任但是这件事也有收获……至少朕已经收服了这三万军心！”

    “还有你们啊……得振作啊，好好琢磨琢磨我们和人家的差距有多大……我们得学习啊！”

    “二毛回来，让他马上来见我！”

    当天下午，三万御林军快乐的都跟过年一样，所有士兵都领到了三个月的欠饷，还得到了皇帝的见面赏钱。

    不是他们害怕的南票纸币，都是他们最喜欢的龙纹银元，一吹就能吹响的那种！

    更让他们兴奋的是，同治帝要让全军轮休三天，给他们回家看父母送钱的时间，等到轮休结束之后，陛下就要带着他们北上去见识见识帝都的风光了！

    注：大清隐龙到现在已经830万字了，写到这里很多读者也都有了意见，基本的反应就是后期剧情拖沓，说我心净灌水了！

    哎……这话怎么说呢，也确实不好解释！

    不好解释也得解释，也得有个交代啊！

    首先心净明确一点，灌水的心思是绝对没有的，剧情慢了我也确实承认，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其实说真的就一个原因，因为心净我真的真的真的没写过这么长篇的小说！

    说实话，三四百万字的小说心净写过，有经验驾驭，但是如此长篇对于我来说是第一次！

    读者看书要的是爽快，大家不会站在作者的角度去分析问题，但是我可以和读者明说，小说创作三四百万字是一个坎！

    三四百万字之内的写法和之外的是完全不一样的，而且消耗的心血也是成倍的增加！

    难度一个是天，一个是地，这么说大家应该懂了！

    单线推小说，和多线推小说，完全不是一种级别的难度啊！

    其实创作这本书，也是我学习、探索、进步的一个过程……心净我并不完美啊！

    真的，我从来没说过大清隐龙这本书十全十美，其实在我心中读者能说一句，这本书值六十分，我就可以兴奋的去寺庙里还愿了！

    实在抱歉我心净还是一个进步中的写手，我都不算是一个作家，因为咱连作协的证儿都没有。

    实在抱歉我心净拿不出八九十分的答卷，我眼下的能力也就写出五六十分的水平，尤其是这种直逼一千万字的长篇，我更是没有经验！

    大清隐龙这本书不仅仅是伴随着书友们一起快乐的阅读，更是伴随着我自己学习摸索进步的一个艰难的过程！

    抱歉心净我暂时还没有那么牛的能力，抱歉我此刻还只是一个正在努力的扑街！

    哎……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挨打了，那时候我父亲大耳刮子抽我，抽一巴掌骂一句。

    你怎么就不好好学习？啪……一个耳光！

    你怎么就不考清华北大？啪……又是一个耳刮子！

    你怎么就不努力努力光宗耀祖？啪……又是一个大嘴巴子！

    是啊……我为什么不那样呢？

    因为我不是那块料啊！我自己还委屈的要抽自己耳光呢！

    哎……因为我不完美啊！

    我能有啥办法呢？

    我所能做的，只是每天进步一点点，像个乌龟一样的慢慢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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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8 促膝长谈

    当二毛回到马尾之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一身疲惫的二毛累的都没法骑马了，他坐着一辆漆黑的马车回到了营地。

    刚到大营门口，哨兵就牵过缰绳二话不说直接带着二毛前往同治帝中军大帐。

    “先让我喝口水，喉咙都沾在一起了……”二毛走进大帐都没顾得上给同治帝行礼，抱起茶壶咕咚咕咚对嘴喝了一气儿。

    大四喜气的就要骂人，却被载淳抬手拦住了，小皇帝就这么看着二毛，静静的看着！

    “你们都出去吧，我和二毛单独谈一谈……对了，让御厨给二毛下一碗面，他这一天实在也是够辛苦了！”

    轰走了众人，载淳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及的了“你是从哪个部门搞到的钱？财政部还是老掌柜的华族央行？”

    “恐怕都不是，福建这里师傅的势力还没渗透过来呢……是不是王局这边搞到的？中情局啊！呵呵……师傅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二毛听出了小皇帝话里话外的苦涩味道，他放下茶壶“有什么关系呢？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一百万本票换八百万银元……眼下奴才我只能给陛下筹措二百万，但是陛下第四天就要北上了，现从香港调拨也来不及……”

    “剩下的六百万也只能从上海拨了……奴才能做到的只有这么多了，还请陛下赎罪！”

    载淳看着二毛听着他嘴里一口一个奴才奴才的，突然无名火起“我不是说过无数次了吗？紫禁城里的太监，只有你可以不用称呼奴才！”

    “你是朕的玩伴，你是朕的朋友啊！”砰的一声载淳拳头砸在桌子上“你我之间的隔阂都这么深了吗？”

    二毛一愣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大帐内敛时间都停滞了！

    同治帝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在三万士卒面前坦诚相待，面对二毛也突然收起了戒心，他有太多的话想要倾诉了。

    “二毛啊……还记得在紫禁城吗？你我玩骑马打仗，也只有你敢把我摔在地上！”

    “我们蹬着梯子爬太和殿屋顶看星星，拿着洋人的星座图一个个的找……朕记得第一个找到的就是猎户座……”

    “藏在金器库里的西洋地球仪、望远镜、月相座钟……这都是你偷偷带着我玩的啊！”

    “那时候那么多记忆你全都忘记了？现在你跟我一口一个奴才？”

    “元首是我师傅但也是你的义父啊！咱们就非带要生分到这个地步？”

    载淳真是动了情肠了，眼圈都红了，二毛更是心软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陛下……陛下您要亲政的，我早晚也是要离开紫禁城的……有些事情孩童时候可以做，但是长大以后就不能做了……”

    “但是陛下您放心，我二毛从来都没有一星半点害您的心思……我……”二毛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这都是命啊！谁让咱们都被时代裹挟进去了呢……”

    载淳身子一软后背靠在椅子背上，浑身无力神情落寞“是啊……这可能就是他们说的身在江湖身不由己了吧！”

    “你我有朋友情，而师傅对你还有救命恩，父子情谊……可是偏偏华族和大清不是一张皮！我好恨啊……”

    二毛摆了摆手“别说这个了，这个话题陛下再也不要提了……华族崛起于海洋，而大清从来都不是一个海洋国家……”

    “核心利益压根就不再一条线上，合不拢的，您就别想了……说点别的吧，听说陛下今天表现的太好了，真是有圣君的风范！”

    “这件事您做的没有错，以后只要能够保证安全，多亲民总是没有坏处的……学学欧洲国家的君主吧，哪有都高高在上的！”

    “未来世界民智会渐渐的大开，总是弄君权神授的神鬼话骗人，还不如亲自去民间暖一暖人心呢！比什么都强……”

    二毛也是好久没有和小皇帝交心了，两人说到兴奋处居然坐到了地上促膝而谈，厚厚的地毯隔绝了福建潮湿的地气，两人就好像在紫禁城刚刚相熟时候一样亲密无间。

    大四喜他们带着御厨送面的时候，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无比的嫉妒，毒蛇一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二毛，他甚至想要掐死他。

    可是他不敢，万岁爷亲近的人那就是他的祖宗，一看万岁爷都坐在地上了，几个太监赶紧跪在地上。

    “哎呦……万岁爷您小心地面寒凉，入了潮气可不是玩儿的！虽说这福建天气暖，但是湿气也大啊……”

    “大总管您也辛苦了，这是福州当地的厨子精心烹饪的一碗福州面线，您也饿了快尝尝鲜吧！”

    放下面碗，大四喜就想去搀扶同治帝，结果让同治帝直接轰走了“一边去……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和二毛秉烛夜谈！”

    “走走走……对了，把角落酒柜里的葡萄酒开一瓶送过来……”

    大四喜、小四喜他们嫉妒的都要疯了，这上哪儿说理去？二毛居然能和万岁爷一起喝酒，我们这两天光掌嘴玩儿了！

    你等着，等回到四九城，我们想尽一切办法也得弄死你！

    回到了紫禁城那四方天，也就到了太监的大本营了，好几千变态联合在一起想想也是很壮观。

    载淳拉着二毛喝着红酒掏心掏肺的诉苦“你说我这个皇帝当的多无趣，我这刚回国就撞了一门鼻子啊！怎么就这么不顺！”

    说完同治帝还把帽子丢到了地毯上，黏着假辫子的帽子滴溜溜的转了好几圈。

    “朕就是想给士卒们一点见面的赏银，还不用这些官员们筹款，朕都带了钱来了……却怎么都办不成，你说我是不是特废物？”

    “不对不对……”二毛空腹喝了几口酒也有点上头“你可不能这么想，元首以前怎么说来着？细节有魔鬼啊！”

    “那些大儒们也说，一切法皆成于忍！这个忍可不是忍气吞声，而是要忍得住繁琐！”

    “任何大事业，那都是无数繁琐的小事儿所组成的，你只有把无数小事儿都办好了，才能组合成一个大大的事业！”

    “今天这事儿您就等于回北京城的一次预演了，将来您从政之后，办其他的差事……放心吧，只有比这个还艰难，不会更轻松！”

    二毛跟大哥哥一样掰开揉碎的分析这里面的道理，就拿这么一次简单的打赏士卒来说，你手里的钱怎么兑换？是找票号还是找银行？你之前有没有考虑过福州城兑换的问题？

    地方政府有钱吗？他们税收还有厘金递解的日子都是多少？这些您都问过没有？

    什么都没有了解，什么都没有打探，就是脑子一热来一句我要给士卒打赏，如此冲动的做决定不出乱子才怪呢！

    说句不客气的话，今天这场乱子就是您自找的！

    身为帝王不能靠拍脑袋决定事情，更不要幻想自己可以随意指点江山，您不能光想要结果而不考虑过程啊！

    细节出魔鬼，一屋不扫也就没有天下净了！

    “也好，也好……回北京之前，您亲身感悟一下如何施政，等您亲政的时候也就有经验了！”

    这一夜，二人促膝长谈，刨开了心肺的去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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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9 庆亲王家的戏楼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肖乐天才从当时亚洲落后的电报系统中得到了马尾的这场闹剧的细节，听完了前因后果肖乐天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真是观世音菩萨保佑啊！好悬就闹出一件外交大事儿，二毛做的对就应该给载淳兑钱，而且小载淳处理的也漂亮！”

    “这要是有一丁点没处理好，闽江口上的英国兵舰打着护驾的名义干涉进来，到时候又是一个*烦啊！”

    “请神容易送神难，英国兵只要登陆了，想让他们顺利走？还指不定得输出多少好处呢！”

    乱子终归是没有闹起来，这样英国兵也就只能遗憾的看着大清国的土地流口水了！

    “载淳这是心虚喽！根本就不是什么近乡情怯，他这叫亲政综合征，亲政前他心里有点没底了……”

    “自古都说无知者无畏，没见识的人其实胆子最大，真正见过大世面的人都知道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

    “同治帝再也不是过去的那个傻小子了，一亲政就闹着要重修圆明园……他见过了海外天边的气象，也见识了真正的数百万人绞杀在一起的超级大战役……”

    “他甚至知道巴黎那一场内乱，他知道了普通民众会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正是因为他知道了对手的强大，所以他的内心才有恐惧！以前在我羽翼下，他知道有什么事情都有我护着……”

    “以后可就没有喽……什么都没有喽……”

    知子莫若父，而同治帝的亲爹早死了，肖乐天这个帝师也就算半拉父亲了。载淳为什么一见到自己的御林新军，就欢喜的立刻打赏呢？

    还不是他对北京政局已经产生了深深的忧虑，那个政治黑洞已经敞开了血盆大口，正等着鲜嫩的小皇帝送上门来呢。

    肖乐天猜的一点错都没有，就在同治帝在马尾登陆的同一时刻，沈葆桢向北京城发去了急电通报小皇帝回国的消息。

    而那个时候的四九城，无数幕后的权利大鳄正暗中勾连在一起，想尽一切办法争权夺利，达成一个个见不得人的政治同盟。

    紧挨着德胜门大街在恭王府西面，就是庆亲王的府邸，小皇帝登陆的那一天，庆王府里摆开了流水席，徽班名角粉墨登场，八大胡同的头牌穿插其中。

    要说今天有什么大事儿？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奕劻翻新了自己家的戏楼，足足花了十二万两白银修建了一座三层高的大戏楼，借着噱头就敞开了乐呵呗。

    “咬……咬啊……哈哈哈……看爷这铜头铁背德胜大将军……瞧瞧着气势啊！”

    “咬……接着咬……给爷挣个彩头！”

    戏楼上锣鼓点密如下雨，但是戏台下的人们却热闹成了一锅粥，庆亲王奕劻那是四九城有名的顽主，八旗所有精通的玩意儿他就没有不知道的。

    奕劻可是乾隆爷的亲曾孙，跟奕䜣、奕譞他们都是亲叔伯的兄弟，跟咸丰帝是一个辈分，同一个爷爷的血脉关系。

    就冲着这身份，奕劻在四九城里那简直就是横着走，除了皇族那几个亲王之外他眼里还有过谁？

    今天的他是宴席的主角，这家伙辫子盘在脖子里，手里捏着乾隆爷盘过的一对核桃，格拉格拉的响个不停，另一只手指着蛐蛐笼里的银背龙破口大骂。

    “丫的你昨晚是不是想娘们了？爷养你容易吗，就这么让人欺负？给我咬上去啊！上啊！”

    银背龙那是奕劻的宝贝蟋蟀，而对手的铜头铁背德胜大将军可就是奕誴了，京师小五爷，淳亲王！

    “哎呦？奕劻你小子较劲是不是？有本事加注啊！我再下一百两金子，你丫的跟不跟？”

    “哎呦五哥你这是跟我顶上了？跟……咱是能倒下架子的人吗？跟你一百两金子……”

    好家伙，这一对亲叔伯兄弟已经斗蟋蟀斗出六百两黄金了，就算是王爷级别玩这么大也是少见！

    六百两金子，有金锭有金条还有一把把的金瓜子，在大红包裹皮上堆得跟山一样，周围的穷京官还有八旗落魄亲戚们一个个口水都快过河了。

    “真有钱啊！他娘的怎么这么有钱？”

    “嘘……小点声，别惹着人家，那是红王爷……龙须沟里的店面数他们的多，听说还偷着跟北方特区做生意……”

    “人家庆亲王把全西北铁钉、矿灯、炒菜锅等铁器的经销权都给承包下来了……一共十六个商队轮番从塘沽拿货往西北销，赚的钱跟淌海水一样……”

    “十二万两啊！修个戏楼子……对人家那就是听个响，玩儿呢！”

    人群压低声音相互咬耳朵，但是难掩眼神里贪婪的光。

    “淳勤亲王也不差啊！人家背后有杨智给出谋划策，再加上两个弟弟撑腰听说在户部承包了四个银炉！”

    “烧出来的是银水，浇筑的可是银币啊！钱野了去了……”

    正在众人小声嚼舌根的时候，突然围观看斗蟋蟀的人群一片大哗，原来小五爷奕誴的德胜大将军一口卸掉了银背龙的一条大腿，正好胜负立刻分明。

    “哈哈哈……多谢兄弟仗义了……谁在身边伺候呢？金子抱走了！”恭亲王和醇亲王的五哥哈哈大笑，赶紧把心肝宝贝蝈蝈逗到随身的葫芦里，跟命根子一样藏在怀里。

    身边早有五爷贴身的小太监们冲上去，笑着把一大堆金子分成好几个包裹皮裹着，六百两黄金啊，要是放一个包裹皮里还不得把布料撕碎了。

    “猴崽子们小心点……爷赏你们金瓜子……”奕誴随手抓了一把金瓜子往天上一扔，哗啦啦跟下雨一样的往地上掉。

    小太监们还有穷八旗亲戚们，甚至一些穷京官们跟狗一样扑倒地上去抢，再配上戏台子上的锣鼓点，那叫一个热闹喜庆！

    庆亲王奕劻看着挣扎的银背龙气的丢到地上一脚踩死了“白养你了，给爷丢人……”骂完了照样还是嬉皮笑脸。

    “得了，不就几百两金子吗，给众位五嫂子们打点金钗玩吧……哈哈……我的五哥，您这德胜将军真不错，五百两金子，让给兄弟我吧？”

    小五爷奕誴眼睛一瞪“滚！我房里漂亮的大丫头你要一车我都舍得，这德胜大将军可不给……你用金山都不换！”

    两兄弟连打带闹，走到正厅有一个雅间，里面有单独的小宴席，这可就是兄弟二人说私密话的地方了。

    注：今天会有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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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0 要钱也要权

    几道凉菜一壶酒，伺候的丫鬟撤下去了，二人心思也都不在吃上！

    “我的五哥啊！兄弟我是真找不到门路了，要不然也求不到您的头上……我那家生子的德喜，可是我用老的人了……”

    “您给个门路呗……户部安排个差事，听说杨智手里可管控着北票的印刷呢，都是金山银山的买卖，给兄弟分一块肉吃呗！”

    “哎呦？我说你今天这么放血呢？原来坑在这等着呢？你也脸皮真大，发北票那一滩水也想沾油水？”

    奕誴用筷子扒拉着盘子，挑了一个最小的虾米丢在嘴里“有味，有味啊……这虾米还是小了好吃，他入味啊！”

    “我的兄弟，别总盯着大虾米团子吃，其实小虾米才解饱呢……”

    “别别别……哥哥您守着银炉不愁吃喝，兄弟我可还有好大一个大家族养着呢！别看我往西北倒腾点工业品，赚点小钱可是那根本就没有多少肉……”

    奕劻顿时开始倒开了苦水，什么家族大啊，人口多啊，奴才成群的……又把那大西北描绘的都跟大沙漠戈壁一样。

    其实奕誴早就听明白了，这奕劻就是想趁着同治帝亲政之前再趁机多捞一点权力，多塞一点嫡系人马。

    小五爷长叹一声“兄弟你也别找什么借口了，你的心思我还不明白？万岁马上就要亲政了，这可是走过海外天边的人，眼界肯定不一般……”

    “你是怕亲政了之后就塞不了沙子了吧？”

    啪的一声，奕劻一拍大腿笑道“哥哥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瞒着了……明说了吧，我也是真担心！”

    “还记得陛下离开四九城让肖乐天拐走那一年吗？足足带了三百八旗子弟，听说在琉球让肖乐天好好操练了一通，眼下三万御林新军都已经成型了！”

    “陛下这就是要自立啊！我算看透了，等陛下亲政之后，肯定要用他得意的亲信啊，咱们算什么？恐怕都得扫到粪堆里去……”

    小五爷奕誴微微一笑“嗨……不就是一群武将吗，碍着你发什么财了？万岁爷的夹袋里面能有几个人呢？咱们大清别的不缺，就是不缺官儿！”

    奕劻一听这话更是急的不要不要的“我的好五哥啊！您这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载淳那小子虽然身边都是三百武将，可是别忘了富庆身边文臣可多啊！那家伙随便一扒拉就是一堆文臣……”

    “嗯……”小五爷奕誴眼睛一瞪拉着长音说道“你刚才说什么呢？你喊万岁爷什么……”

    奕劻反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啪的一声那叫一个清脆“五哥别生气，我掌嘴，我掌嘴……”

    奕誴脸沉如水寒气森森的说道“奕劻，我今儿个把话说明白了……贪银子想发财，哥哥能包容你，但是你敢对万岁爷有一丁点不敬的心思……就别怪我不客气！”

    噗通一声庆亲王奕劻立刻跪在地上左右开弓就是六个大嘴巴“兄弟我错了……哥哥别生气，消消气，我这是黄汤灌多了……真不是有心的！”

    按照辈分，庆亲王奕劻是同治帝的叔叔五服内的距离并不远，但是无论辈分如何君臣关系要先放在前面。

    侄子当了皇帝，你当叔叔的也得跪着！刚刚直接称呼同治帝名讳可是犯死罪的事情！

    但是八旗内部毕竟都是一家子大亲戚家族，这种私下称呼皇帝名讳的事情也不少见，甚至有时候这反而是满人特权的一种标志。

    有时候他们就是用直接称呼皇帝名讳来变相的向世人展示自己的后台有多硬，家族底蕴有多深厚。

    这就是拉大旗扯虎皮，茶馆吹牛八旗胡同串子里面常有的事情！

    但是闲散破落旗人胡说八道小五爷能放一边去，但是到了庆亲王这个级别的，要是不避讳那奕誴可坚决不干。

    看着兄弟抽了十多个耳光，他终于抬起手来拉住了兄弟的手腕“行了，这次就是个警告，要是再有下次，我可饶不了你！”

    “多谢哥哥了，多谢哥哥……”

    奕誴把庆亲王推到椅子上倒了杯酒“虽说我从小不爱读书，但是也不代表我不听书……家里我也养着一百多口子读书人呢，有啥不懂的我也知道问！”

    “奕劻啊奕劻，你这个名字不好，劻字儿在古语里就是急迫不安的意思……所以你这个人就是个急脾气，这不好得该啊！”

    “是是是……哥哥说的对，我就吃了这个名字的亏了，我就是急脾气，真没坏心……”眼瞅哥哥给台阶下，当兄弟的怎么也不能不接着。

    “五哥，您消消气……我其实刚刚要说的就是，万岁爷亲政了，文官肯定要重用富庆身边的人，武将估计就是从三百亲军里挑选了！”

    “您说将来咱们怎么办？好处不都让别人给赚走了吗？您是五哥，您得想折啊！”

    “嗨……我想折？没折……当咱们的闲散王爷不好吗？朝廷再穷也少不了咱们的一碗安生饭吃！”

    “您看……您看这不是抬杠吗？哥哥别说气话，对外面的人是这么说，咱们自家人还用打马虎眼？”

    “这天下怎么也是爱新觉罗家的，钱财权利绝对不能白给那些汉人还有其他几个旗啊！”

    “呵呵……不是兄弟我说抱怨话啊，六哥就不像五哥这么想，六哥在西山练兵，权利抓的死死的，谁都插不进针去……”

    六哥就是鬼子六，恭亲王奕䜣，奕誴的弟弟！

    说到了老六，小五爷长叹一声“你们啊！要权的要权，要钱的要钱……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想一想咱大清朝的江山啊！”

    “天下汉人有多少，满人才多少，我们要是不报团将来还有活路吗？”

    “别忘了海外还有个肖乐天呢！他把欧罗巴洋鬼子都给打败了，长久下去全天下的汉人怎么可能不动心？”

    “我们还争什么？抢什么啊……”

    庆亲王奕劻一拍大腿“对啊！哥哥你这不是听明白的吗！越是这种时候，就也得争来抢去，把钱和权利都抢到咱们自己家里！”

    “兄弟我这叫给大清攒元气呢！”

    “你……”奕誴被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他手指了指外面的戏楼又指了指自己的兄弟，最后也只是哀叹一声，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还给大清攒元气？钱到你手里都变戏楼了，都变成满后宅的女人了！全都吃喝玩乐去了，你还给大清攒元气？

    最终小五爷也没有撕破脸，他捏着酒杯旋转着想了一会“户部确实不能再塞人了……再掺沙子回头万岁爷一看……这是在是说不过去啊！”

    “但是你也别急，哥哥给你指一条明道，让你再发点财……”

    “哦！哥哥明讲……”

    “五个月后，北方工业特区的兵工厂扩建也就完成了……到时候可就能生产……生产那种叫毛瑟的步枪！”

    “那可是真正的最先进步枪，以后肖乐天的军队就要装备这种武器了！”

    “你的发财之门，就在这里面呢！”

    庆亲王奕劻呲的一声干了一杯酒“肖乐天又要给他的军队换武器了？这对咱们算什么好事儿？怎么又跟发财有关系？哥哥你说详细点！”

    注：第三更送上，感谢新年里一直支持隐龙的书友，感谢书友的红包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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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诸位书友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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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1 内销的军火配额

    肖乐天的军队又要换装了，这对清朝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但是对于满清内部的一部分人来说则是大大的利好消息。

    二百多年满清的奴化统治彻底断绝了自然科学在中国的发展，眼下中国的落后已经不仅仅是缺少几种新技术那么简单的了。

    关键在于整个国家连科学技术的基本概念都没有！

    就拿最简单的步枪制造，人类的武器已经全面进入来复线时代，也就是膛线时代，可是清朝依然还是最原始的滑膛枪。

    因为整个清朝没有任何一个人懂得如何制造膛线！

    其实肖乐天也不懂，他并不是一个工科生出身，他只是在前世因为爱好一些军事历史而稍微涉猎了一些基本的原理而已。

    或者说，肖乐天只是知道一个科技的产出地在哪里，我们要去哪里去找这样的技术！

    或者说，肖乐天懂得一个技术的突破口在哪里，他会往哪个突破口去砸钱！

    仅此而已，肖乐天也需要无数国外的国内的工程师和科学家来辅助他完成一系列的工业升级。

    枪管的制造看起来很简单，那是对21世纪的人来说的，但是在十九世纪中后期甚至21世纪初，枪管的制造也仅仅是西方工厂的专利。

    甚至西方工厂也只有那么几个国家拥有最先进的技术，其他国家也是很落后的。

    这次肖乐天去欧洲为什么待了那么久？军事科技的考察也是很重要！

    在占领法兰西的时候，肖乐天带着他的科学家团队曾经考察过法国的兵工厂，他惊奇的发现法国人到现在还在采用单点勾切法这种原始的制作膛线技术。

    只有少部分工厂能够采用多点式拉削法！

    可是这两种技术都是膛线发明后初期的技术了，可想而知法国军工的效率有多低！

    其实也不是法国，当时欧洲大部分国家都采用这样的技术！

    包括肖乐天的北方工业特区，兵工厂里两套单点勾切镗床，和一套多点拉削镗床，已经是全亚洲最先进的设备了。

    正是有了这样的设备，肖乐天才能复原斯宾塞还有雷明顿等步枪的图纸，眼下北方工业特区年生产步枪数量已经达到三千支。

    跟普鲁士人当然不能比了，但是在亚洲这已经是让人发指的高效率。

    但是这样的技术也是不够的，完全不能让肖乐天开心，他要的是美国和德国的技术！

    这个时代美国人刚刚发明出模头挤压法来生产枪管，而普鲁士德国更厉害已经开始使用先进的锤锻法来生产枪管了。

    这种方法还有一个非常有名的称呼，那就叫冷锻！

    华族可是在欧洲流过血的，德国统一的进程有肖乐天的力量，而这些付出都是有回报的，卑斯麦还有德国皇族全都为新技术的外流开了绿灯。

    英国人都没有的冷锻枪管技术，已经运到了塘沽特区内，再有五个月时间肖乐天的兵工厂就可以大批量生产毛瑟步枪了！

    肖乐天预计毛瑟将成为华族步兵八十年不会改变的定装武器，华族将进入一个非常漫长的毛瑟枪时代！

    冷锻是效率非常高的技术，到时候兵工厂毛瑟步枪的产量绝对一年过万了，但是过去的设备也不能丢了啊！

    一年三千雷明顿的产量也得消化了啊！

    在清国只有真正的权利核心才知道这个消息，肖乐天要逐步放开特区的军火贸易了，听说一年有三千多价廉物美的步枪流入市场。

    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生意，其中的暴利简直不敢想象！

    从古至今技术封锁就是暴利的温床，因为满大清国谁也弄不出这么好的枪管，哪怕步枪其他所有的零件你都能独立生产了，可是这枪管你就是造不出来。

    因为垄断，所以暴利！

    古人一样也懂这个道理！

    消息还是从富庆哪里散播出来的，工业特区要往外*了，这可是本国造的武器，质量不比欧洲的差，价格还要低很多……至少运输成本剩下来了。

    但是零售价格却比欧洲货低不了多少，这中间的利润可就更高了！

    塘沽工业特区的销售采用的多是分销制度，富庆就是大清国等级最高的一级经销商，奕劻、奕誴他们还要低一级。

    奕劻仅仅拿到西北地区工业品的二级分销权就已经发了大财了，这要是再加上点军火生意？

    不敢想啊，实在不敢想，奕劻眼珠子都蓝了！

    一把雷明顿在西北地区价格高达二百两纹银，但是如果从工业特区拿货顶多二三十两纹银……一百倍的利润回报，足以让天下所有人都疯狂！

    听着小五爷奕誴的解密，奕劻贪婪的小火苗彻底爆发了，他早就把户部要官儿的事情丢到爪哇国去了。

    “五哥！你说的是真的？一年流出三千支步枪的额度？太少啊，实在太少……”

    “这才三十多万两的盘子，不够分啊！”

    “你傻啊！你不知道人家特区还得扩建啊！五个月后，普鲁士的设备到了，产量还得打着滚的往上翻呢！”

    “到时候三万支也有可能啊！你现在要抢的就是分销权，你得把分销权先拿到手啊！”

    “傻帽啊你！”

    “对，对对……哥哥说的太对了，先抢分销权，然后再赚钱……可是……可是富庆那小子不给我面子啊！”

    一听这个话小五爷奕誴就来气了“你丫的鼠目寸光，还不是你自己把路走绝了？”

    “前年富庆搞集资，说要扩大电报网……你丫的掏了多少钱？丢人啊，你好歹也是庆亲王，好意思就掏三万两？”

    “人家富庆又不是不给利息，又不是白要你的钱，你好意思就给三万？”

    “这可是给大清国修电报网，是给咱们朝廷谋福利，你就一点心意都没有？白给钱也得干啊！”

    奕劻弄了一个大红脸“哎呀……哥哥您提这一出干嘛？我那不是当时进货资金转不过来了吗？”

    “屁！你丫的买了一整个戏班子就花销了三万多银子，你会没有钱？”

    “鼠目寸光啊！你也不想想，就算花银子把富庆的关系拉近了，也值啊！现在傻眼了吧？”

    “套用琉球的名言，你丫就是一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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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2  贪得无厌

    庆亲王奕劻还就真是一个傻逼，这可以说是全四九城公认的，他极度贪财好色，生活奢侈无度，但是还没什么本事！

    他这一生也就是靠着身份活着，毕竟那是乾隆爷的亲曾孙啊！

    吃喝玩乐那是全挂落的本事，治国经济那是一点狗屁都不懂，可是就这种人肖乐天也没有得罪反而让富庆分给他一点经销权沾点便宜。

    说到底还是一个安抚的心思在里面，可是这奕劻死活看不透这一点，还以富庆贱呢，上赶着拍他的马屁。

    富庆目前在朝廷里的官职是总理衙门副大臣，在总理衙门里排名仅次于恭亲王奕䜣看，而富庆实际的差事就是给大清国修电报线路，改组驿站系统。

    富庆还真是个能臣，有了小舅子肖乐天的经济、科技撑腰，还有情人慈安的背后政治支持，他这些年在大清国推广电报线路很是顺利。

    从广州到北京的电报线早就架设好了，眼下关外三省的电报线路也已经修通，往西边电报线已经铺设到了西安，往东边和华族电报公司的海底电缆已经连接在一起。

    甚至成都、重庆、贵阳这些西北重镇也都通上了电报线！

    不光是电报线的建设，富庆还接管了大清数十万驿站兵丁的管理权，这些落后的驿站体系被他彻底的改革。

    也不让你下岗，凡是电报线铺过去的地方所有驿站兵丁立刻进行培训，变成了养护电报线的护路工。

    高科技的东西你不明白，看看木头电线杆子坏没坏，电线断没断你总能行吧！

    这可真是让满清朝廷想不到的政绩，很多腐儒们还想看庆三爷的笑话呢，他们天然的认为大明朝的倒台，就是崇祯吃饱了撑得非要改革驿站。

    那李自成要是不下岗，能造反吗？甚至有人充满恶意的等着全天下百万驿卒闹事儿甚至造反呢！

    可是富庆根本就不上当，他才没那么傻呢，肖乐天早就给他想好出路了，把驿卒全都变成养护电报线的工人。

    饭碗不但没有砸，反而还涨了一点薪水，这下所有改革圈内外的人都傻了！

    眼下的大清国，电报线路已经覆盖了所有中原和关外省份，只有西藏和战乱的新疆甘陕还没有修上去。

    而富庆的计划远不止于此，他还要用电报把各个府县都连接起来，把电报网络彻底修建起来！

    这可是个大工程了，庆三爷手里的那点银子完全不够看，不得已他想到了集资的老办法，给利息向天下借款，尤其是四九城里这几年发财的王公大臣们！

    可是没想到，奕劻挑头给了富庆一个没脸，堂堂庆亲王修个戏楼都要花销十二万，家里养了九个戏班子的红王爷，最后就掏出三万银子来！

    富庆当时气的都懵了，直接把银子给退了回去并扬言说“大清电报局虽然是个穷衙门，但是也不至于说缺这三万两……庆亲王清苦，这银子还是留着买点高粱米吃吧！”

    好家伙，就因为这句话庆亲王奕劻直接找到总理衙门跟富庆打架去了，庆三爷还怕他，满族大跤连摔了奕劻三个跟头，然后扬长而去。

    这梁子也就是在那时候结下了！

    奕劻怎么可能吃这个亏，按照八旗的规矩，自己是乾隆爷的曾孙，你富庆的祖宗是傅恒还有福康安，那是乾隆爷的奴才！

    八旗里有奴才敢打主子的道理吗？这奕劻直接就找内务府闹去了，还找奕譞和奕䜣两位哥哥闹去。

    规矩？这大清现在还有什么规矩！富庆正是朝廷内红的不能再红的满人革新派首领，跟慈安睡一个被窝的人。

    谁敢惩罚他？所有人都是和稀泥，就连恭亲王也打马虎眼了！

    “奕劻啊，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私下的那些买卖……你可想好了，真要是和富庆打御前官司，你这买卖还要不要拿货了？”

    “你这是跟谁斗气呢？跟钱斗气呢？”

    一提到钱奕劻顿时哑火了，也不吵也不恼，回家抱着家养的戏子消火去了。

    那一场冲突整个四九城没人不知道，也正是那一场冲突让富庆断了找八旗王宫们集资的念想。

    最后他还是在江南筹措了五百万两，开始在沿海各个经济繁荣的省份进行电报网络的扩大。

    一年多了，庆三爷手下的大清电报局至少已经保证了长江沿线所有的府县都通了电报，不仅军国大事儿能传递消息了，江南的商人也可以通过这个网络快速传递商品信息。

    今天小五爷奕誴又提起这件事儿了，奕劻直接一个大红脸！

    “哎呦……我的五哥啊，您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反正……反正我就算有错了，也没有奴才打主子的道理啊！”

    “成成成，我掀过去这一页还不行吗？我保证以后不追究了还不行吗？您就给我出个主意，要不您跟富庆带个话，您是侠义亲王啊，京师小五爷啊，您有这个面子啊……”

    奕誴看着这个兄弟就恶心，心说什么玩意儿？都这时候还嘴硬呢，明明是自己求人，还说什么你不追究了，你丫有胆子追究一个看看！

    富庆身边的卫队那都是龙爷和肖乐天亲自选的，大内侍卫都不敢近身抓人去，你指望内务府还是刑部管这烂事儿啊！

    还就算你有错了，什么叫就算……呸，我怎么跟你是亲戚啊！

    可是心里骂嘴上不能带出来，为了朝廷大局着想他还得想辙“行了，你也别求我了，实话跟你说，想缓和这个关系你还得掏银子……”

    “富庆这就要为西北电报网，发第四期债券了……估计这次他都不会找咱们四九城开口！”

    “他不说话，你得说啊！主动上门去，送上三四十万两银子，就说帮大清国修电报线了，帮左季高打仗了……”

    “啊？三四十万啊……”奕劻当时心疼的就叫出来了。

    “我啐你一脸……呸！”奕誴实在忍不住了“你是真傻逼啊！都说了是国债了，谁白要你的钱啊？”

    “利息少点就少点呗！你这几年光西北承销工业品，赚了也得一二百万了吧？还不知足，你怎么这么贪心啊！”

    “你是貔貅啊！光吃不拉？就你这德行还想染指军火生意……丫的一边玩儿去吧！”

    “哥哥别生气，别生气，这不是一家人商量吗？都好商量，好商量……您看再少点行不行！”

    奕劻拉着奕誴的胳膊不让五个走，嬉皮笑脸的还想讨价还价，奕誴都气的无语了，连干三杯酒好容易压住肚子里的气。

    “我明白告诉你吧！万岁爷眼瞅着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所有水儿全都搅浑……你还想捞钱去？将来人家富庆会不会搭理你都不一定呢……”

    “鼠目寸光啊，鼠目寸光啊……”

    正说着呢突然外面传来急促但低沉的敲门声“主子爷……我是德喜啊！有大事儿发生，有紧急大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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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3 皇上要回来了

    德喜是庆王府里的家生子，所谓的家生子就是奴才生的奴才的奴才的奴才……反正就是世世代代都是奴才。

    在主子家里出生、长大、娶媳妇、办差事一直到生儿育女最后嗝屁，全都是在主子的手底下活着。

    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嫡系靠山呢，要不庆亲王会给他想办法安排户部的差事？

    也就是这种奴才，才能在如此密会的时候来敲门打扰，要是换一个外人试试？估计早就打死拖出去埋了。

    “妈的，什么屁事？还能大过我和五哥喝酒吗？”

    气呼呼的奕劻打开屋门上手就是一巴掌，挨了一记耳光的德喜一点恼怒都没有，顺从的比亲爹打他还天经地义。

    直接跪在地上面色焦急的说道“来电报了，总理衙门那边有电报传来了……万岁爷……万岁爷……”

    “啊！你丫的大喘气啊……”奕劻拖着跪在门口的德喜就进屋了，然后顺手关上房门，关门之前还探着头左右打量。

    “说！万岁爷怎么了？”

    “二位主子爷啊……万岁爷在今天中午……在福州马尾登陆了！”

    “什么！登陆了？回国了？怎么没去上海或者天津啊！”奕劻一脸的诧异。

    小五爷奕誴还是震惊的“还用猜吗？三万御林亲军就在福州呢，万岁爷不去那里还能去哪里？兄弟啊，我早就说了让你别计较，赶紧的……你就是不听！”

    “呵呵……现在万岁爷已经来了，你还以为你能见到富庆吗？”

    “哎呦喂！我的发财大计啊！赶紧的……”奕劻急的直拍大腿“德喜啊，你赶紧去账上支出四十万来……不不不……五十万……不不不……六十万两！”

    “对，你支出六十万两银票，送给富庆去……就说我效忠大清西北电报事业了！赶紧去啊！”

    抬脚就把德喜踹了一个跟头，那德喜果然是奕劻的奴才，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比庆亲王还小气呢。

    “啊？六十万两啊？啊……怎么那么多啊？”獐头鼠目真不像个人样。

    奕劻气的都快哭了，上去又是一巴掌“你就是个傻逼啊，赶紧去，别废话了……”

    德喜带着六十万的银票骑着快马就往鲜花深处胡同庆三爷的宅子跑去，这时候奕劻也无心喝酒了，一个劲的给哥哥作揖。

    “哥哥给美言几句啊，兄弟我错了，我全错了……万岁爷怎么今天回来了，怎么会这么快呢？”

    同治帝的登陆确实给满清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朝廷之前得到的消息是同治帝到了马尼拉，当时反馈回来的电报说皇帝要在菲律宾考察二十多天左右。

    但是没想到同治帝在吕宋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华族积极扩张的步伐让他感到了危机，结果仅仅考察了五天，他就离开了。

    朝廷还按照以前的时间表安排呢，可是没想到小皇帝居然早了一个多月回国！

    甚至没有按照原来的计划走，最早礼部给小皇帝的回馈是，先到上海然后再走海路去大沽口最后进京。

    没想到小皇帝第一站就是马尾，上来就是检阅他的军队！

    满清这二年朝堂的平静假象被一下子搅乱了，各方势力全都异动了起来。

    奕劻这种人想的就是发财赚钱然后把揽权利，这次宴请五哥奕誴也是为了在小皇帝回国之前最后一次塞沙子。

    可是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快，一下子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户部的差事也要不到了，富庆这边的梁子也没有解开，两块大肥肉就在嘴边死活吃不到。

    奕誴这会儿可没有心情跟这傻逼多废话了，他要赶紧去和真正朝中的大佬们商议要事，谁耐烦这点小钱。

    “行了，你别烦我了，反正路子我给你指出来了，怎么走就看你自己的了……走了，伺候的人呢？都死了吗？还不给爷我牵马……”

    急冲冲的奕誴走出花厅偏间，在一众宾客诧异的目光中还有戏台子上的锣鼓点伴奏下，往外就冲，一路上谁打招呼都不理睬。

    奕劻追了好几道门也没追上，最后气的一口吐沫吐在地上了“我呸！什么东西……也算是王爷了，让个富庆给吓成这样……”

    回到房间里生闷气还没一会功夫呢，德喜一脸沮丧的就走了进来，一进屋就跪下了“主子爷啊！差事没办下来……那富庆走了，快马去天津了，说是要乘坐海船到大海上去迎接万岁爷……”

    “哎呀……你丫的废物……”奕劻冲上去一通拳打脚踢，一天的不顺心这邪火都撒在德喜身上了。

    “我让你要官儿当！我让你非得去户部！我让你给爷添麻烦……不值一头驴钱的狗奴才，爷打死你……”

    奕劻往死里教训奴才，而庆三爷则往死里鞭打快马，身边一百多号亲卫护送着他一路烟尘向东直奔天津而去。

    “万岁爷啊！您总算是回来了，总算是回来了……这大清国总算是有主心骨了！”

    “三爷慢点……慢点啊……来得及，时间来得及……”身后的护卫无论怎么喊，富庆就是不减速。

    在富庆的身后，还有一群人正在准备出发，那就是朝廷组织的迎驾队伍，翁同龢带着六部的代表官员，在礼部的引领下正手忙脚乱的往外搬运仪仗呢。

    天子的车马、御辇、旗罗伞盖……甚至宫女们的宫灯都要赶紧搬运出来！

    内务府找的马车足有数百辆之多，一箱又一箱的迎驾物资抬到马车上捆扎好，顺天府的差役们抡着鞭子维持秩序。

    翁同龢亲自坐镇指挥六部官员，这位帝师脸上一片红光，整个人的精神都亢奋了起来！

    “快点！都快点！早就说了让你们提前准备，结果都不听，现在傻眼了吧？”

    “今天傍晚车队必须启程，三天必须在大沽口登船……谁掉队了，就国法严办！”

    “万岁爷回来了，咱们能去迎驾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都抓紧了……”

    翁同龢还有一众官员都疯了一样，分片区的催促，那些太监宫女还有内务府的帮闲使唤人等等，再加上什么虎枪营、豹骑营的士兵。

    乱哄哄的拥挤成了一团，一不小心就有一车的木箱子被撞翻在地，御辇上面的明黄帷幕滚在地上沾满了尘土。

    “好大的胆子……来人啊，拖下去乱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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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4 轿子里的曾帅

    内务府主管连兴今天也丢掉了所有老好人的面具，笑面虎也不笑了，指着那个打翻箱笼的小太监就下死手。

    两名内务府的护军冲上去拖死狗一样拖着那个瘦弱的小太监，可怜的家伙不停的求饶可是根本就没人搭理他。

    “主子饶命啊，主子饶命……求主子绕奴才一命……”

    可是已经没人愿意搭理他了，就连翁同龢还有冯辅等清流翰林，此刻也顾不得了，所有人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了仪仗上。

    同治帝提前回国了，而仪仗居然没有到上海接驾，这就是死罪！

    现在必须要赶时间，必须要在皇帝到上海之前把迎驾的队伍拉过去！

    所有人都只是扫了小太监一眼什么都没说还是接茬去干自己的工作，可是就在这时候远处一队快马保护着一顶轿子赶了过来。

    轿子前面开路的居然是兵部尚书彭玉麟，而轿子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东华门快到了？”

    “是的大帅，前面就是东华门……眼下我们路过内务府的库房，老翁他们还有内务府连兴正搬东西准备出发呢？”

    堂堂兵部尚书却低眉顺眼的说话，那么轿子里的人身份也就不难猜测了，正是留在京师平衡政局顺便当湘军人质的曾国藩！

    “咳咳……我刚刚怎么听说要打杀人啊？迎接万岁爷的好日子，杀人不好吧……”

    “嗻……”彭玉麟在马背上应了一声，紧接着快马向前大吼道“接驾的好日子不可阴人冲犯，不可见血光……这个太监放了吧！”

    “谁……”连兴扭头就想骂街结果一看是兵部尚书还有那一顶熟悉的小轿子顿时脸色一变，一脸谄媚。

    “哎呦……彭大人啊！大帅也要进宫？得了，得了，全听您的……来人啊，把那只小狗放了吧！这小子命真大……”

    打翻箱笼的小太监跪在地上冲着轿子拼命的磕头，脑门都撞出血来了“谢谢大人救命，大人公侯万代……公侯万代……”

    曾国藩亲临，翁同龢他们不能不出面了，老翁带着一帮礼部的清流官员围过去施礼“给大帅请安啦！”

    咳咳咳……轿子里一阵咳嗦，然后侍卫老农拉开帘子露出苍老的曾国藩“我身子骨不爽，就不下轿子了……”

    “应当的，应当的，大帅保重身子骨啊！”

    这才夏末时分，翁同龢就已经看见曾国藩屁股底下的白狐皮垫子了，可见大帅此刻已经衰弱到什么样子了。

    曾国藩伸手叫过翁同龢“你们也别急躁，我已经提前安排了，在大沽口有美国的火轮船等你们……时间来得及的！”

    “就算晚了一两天也无碍的，陛下游历全球，眼界一定大开不会因为这点事儿责怪你们的……”

    “静下心来，千万要静下心来……”

    嘱咐了几句，曾国藩在彭玉麟的护送下慢慢的向东华门走去，按理说东华门不是大臣们应该出入的门禁，但是朝廷对曾大帅是有照顾的。

    大帅临时住在城东，走东华门还是近便一些，如今这朝局已经什么规矩都顾不得了，连八旗王公们都跟特区做生意呢，甚至王爷都亲自上手了，谁还会在乎一点门禁规矩！

    翁同龢看着大帅的队伍走进东华门，心中默默祈祷“大帅您可别有事儿啊！眼下朝廷这乱局，也就您能镇住多方势力……在万岁爷真正亲政之前，您得活着啊！”

    “看什么看！接着干活……没听说大帅在大沽口安排了美国火轮船吗？都是烧煤的，顶风都能行驶……赶紧赶路上船！”

    撇开翁同龢这群接驾的人不谈，紫禁城里还有几尊真正的大佛，这都是离不开四九城的，晚清的政局可就全靠他们撑着呢。

    两宫太后已经到齐了，恭亲王、醇亲王还有小五爷淳亲王，这道光帝的三个儿子也到齐了。

    一行人凑在养心殿东暖阁里正一杯又一杯的喝着茶水，焦急的等待着曾国藩的到来，不一会的功夫门外小太监快步跑进来跪下回话“启禀太后、王爷，曾大帅已经进了东华门，轿子已经抬过来了……”

    “请……快请进！”慈禧第一个开口了。

    这段时间慈禧整个人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躁不安，自从同治帝从欧罗巴启程回国的消息传回来之后，这几个月慈禧人都快疯了。

    一会哭，一会笑的，整个人都歇斯底里了！

    所有人都知道，景山宫变的时候，慈禧丢掉了手里大半的权利，在政治斗争中彻底落了下风。

    要不是她儿子是皇帝，恐怕她的小命都保不住，眼下儿子就是她的一切，是她恢复权利的最大仰仗。

    这里谁不知道慈禧的小心思，大家看破也不说破，甚至三位王爷还站起身来“曾帅身子不爽还要劳烦他入宫，咱们得迎一迎啊……”

    说完三位王爷迈步走出养心殿，居然站在门口等候曾国藩的轿子！

    曾国藩可是紫禁城骑马坐轿的特权大帅，坐轿子来养心殿谁也挑不出理儿出来，不一会的功夫就看彭玉麟和一众太监，扶着轿子快步走了过来。

    “落轿，快落下……折煞我了，这怎么能让三位王爷亲自来迎呢！”

    说到底还是侠王著称的京师小五爷奕誴最仁义，他居然快步跑了几步抓着曾国藩的手关心的说道“大帅怎么又瘦了……我给大帅配的几个太监宫女难道不好使唤吗？”

    “哎呦……淳亲王实在折煞我了，他们伺候的好着呢……我这是千金难买老来瘦啊！”

    一众人都是晚清政局里面的台柱子，虽然各有心思但是此刻却一排和光同尘的样子，相互携手走进了养心殿。

    进了养心殿曾国藩还想行礼呢，两宫太后哪能让他跪啊“免了，免了……你身子骨不好，快把靠背椅搬过来……”

    “你是大清国的镇海神针啊！你在哀家就心安了……”

    曾国藩确实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别人不知道他但是肖乐天很明白，1872年也就是明年，就是历史上曾国藩的大限了。

    但是在这个平行宇宙中，曾国藩能不能闯过这个关口，谁都说不准，但是肖乐天知道历史惯性的强大还是非常厉害的。

    甚至肖乐天还清楚，眼下曾国藩处理政务之前，一定需要少量的鸦片定一定心神，而且还需要侍卫老农用内力帮助疏通一下气血。

    就这样，曾国藩也只能坚持办公三四十分钟而已，然后马上就要休息！

    多少次，九帅曾国荃他们劝他赶紧告老回乡好好休息休息，但是大帅却全都拒绝了！

    “陛下没有亲政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走的，我也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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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5 曾国藩开炮了

    “太后……王爷……臣……要死了……”

    谁都没想到曾国藩开口就是这么不吉利的一句话，众人赶紧劝解“大帅这是怎么说的，您寿限还长着呢……”

    曾国藩压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而是一脸严肃的说道“臣有自知之明，天下无不死之人，别说微臣了……就算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不是也没法万岁吗？”

    这话也就是曾国藩能说，换另外一个人说那就得拖出去打死，但是曾大帅说了整个宫殿里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慈安叹息一声“大帅怎么说这个伤心的话题啊……等万岁爷回来了，您好好休养休养……就在京师左右找个您喜欢的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养身体……”

    “臣谢谢太后的心意了，不过这京师风景再好也不如老家啊……只怕我是回不去了……”

    “臣时日不多，所以也不想浪费口水兜圈子了……所有客套话全都免了，赶紧说正经事儿吧！”

    今天所有的话题就围绕一个中心思想，那就是同治帝回国！

    两宫太后和几位王爷相互看了看，还是老实人醇亲王奕譞先开口了，拿出个条陈居然是京师里迎接圣驾的明细折子。

    这里面详细的写了所有迎驾过程以及所需要的花销，动用多少军队，用多少民夫，扎多少彩棚，放多少烟花，组织多少百姓沿街迎驾……所有事无巨细全都有。

    才听了一刻钟，曾国藩就咳嗦起来了“咳咳咳……咳咳咳……醇亲王啊，您这九门提督管的也太宽了……礼部的事情您也兼任？”

    “这里多少事儿都是人家老翁应该办的，您拿出来说……这不合适吧！”

    “啊……”奕譞脸色微红“这不老翁要出差吗……我意思是先给太后讲一讲……”

    小五爷奕誴受不了这种弯弯绕的来回试探了，他站起身来“大帅啊……您说两句吧，您说直接的，我也不耐烦听这些小事儿了……”

    “好……那微臣就不废话了，我要问的第一件事……这皇族里面谁去接驾啊？”

    一句话整个屋子里都安静了，曾国藩上去一炮就打到奕䜣和奕譞身上了，其实这件事就是冲着这二位王爷说的。

    小皇帝游学回来了，从万里之遥半个地球之外的欧罗巴回来了，这可是中国几千年没有过的大事儿啊！

    接驾的场面绝对不能小了，这也就是曾国藩身体不好，要是身体好了，他得早早去上海等着去！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朝廷上也有潜规则的，这么多势力怎么也不能缺了谁不成啊！湘军势力里面，李鸿章、曾国荃、胡雪岩……一众大佬可都去迎接了。

    清流儒臣里面，翁同龢也出马了，甚至东交民巷的洋鬼子也派去了参赞到上海迎接，等到载淳回到了四九城，那些公使们也得亲自迎接去。

    现在球到了你们满人脚底下了，你们爱新觉罗家的皇帝回来了，谁去接驾？怎么到今天都没选出人来？

    这一炮就炸到二位红王爷身上了，恭亲王和醇亲王是满人中权势最盛的，他们两个必须要出一个去接驾。

    其他任何王爷都无法代替，换任何一个人去都有点不恭敬。

    但是很有意思，这二位王爷谁都不愿意去！

    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字，接驾太浪费时间了，来来回回折腾就得三四个月……那么这么长的时间里，你俩手上的差事还不能停了！

    这时候，朝廷可就能掺沙子了！

    西山大营谁来临时监管？不能你鬼子六说谁就是谁啊，太后也得指派人进去。

    九门提督的差事谁能接手？天知道朝廷往里塞什么人呢！

    京师那是帝国的权利中枢，轻易离开可是大忌讳！

    曾国藩不废话，直接就点破了窗户纸“二位王爷，说句话啊……这件事，您二位不出面，可不合适吧……咳咳咳……”

    鬼子六和奕譞相互对视了两眼，结果奕䜣提前开口了“哎呀……按理说，我这个当叔叔的应该跑一趟，但是今年夏天西山练兵受了风寒，实在是腿疼啊……”

    “去江南潮湿之地，还要做海船……恐怕我这……我这腿脚不行……”

    说完还捶了捶腿，慈禧在一边一听差点没气死，心说你还腿脚不行，曾国藩说不行那是真不行了，你还敢装病？

    奕譞一看这架势也开口了“哎呦，九门提督的差事太重要了……万岁爷来之前，我得先严打一批，地方我的清理清理啊！”

    “没有我亲自坐镇，很多大贼都没法处理的……尤其是八旗里的一些顽劣之徒，没有我镇着，肯定是不行的，别人他们也不听啊……”

    “要不……五哥您去接驾吧……”

    道光帝生的儿子不少，老大二十多岁就死了，老二、老三年幼就病故了，老死就是后来的咸丰皇帝。

    而接下来就是不学无术的老五奕誴，北京有名的侠王小五爷。

    老六是鬼子六奕䜣，老七就是醇亲王奕譞，老八体弱多病前年就病死了，老九奕譓还活着但是身体也不怎样，也是吃喝玩乐不懂政治经济的闲散郡王。

    眼下老九是不可能指望了，他都没资格出来议政，就连老五也是这两年才渐渐的红起来，真正权利还是在老六和老七二人身上。

    结果没想到两位红王爷都退缩了，死活不肯离开京师这个权利中枢，这种政治的警觉性实在是让人佩服。

    曾国藩看破也不说破，只是低声叹息说道“五爷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五爷到现在身上也没有个正经差事啊！”

    “到时候接驾的时候，洋人看了也不好意思不是……”

    奕䜣一看曾国藩没有穷追猛打赶紧松一口气表示“这事儿好办，总理衙门加一个副总管大臣，奕譞兼任的内务府主管的差事也让出来……这两个身份怎么也配得上五哥了！”

    “啊？我？这这这……”奕誴当时就楞了，怎么想也没想到今天进宫一趟居然当官儿了！

    这闲散王爷北京城里不少，红王爷也多，但是有差事的王爷可不多啊，一个总理衙门副总管再加上内务府都让出来了？

    “我还能当官儿呢？二位弟弟开玩笑吧？”奕誴打小就不讨道光帝喜欢，因为这小子太不爱读书了，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

    也正是如此，才让他四个咸丰皇帝一点都不忌惮，因为没有丝毫威胁啊，所以一直都是富贵有加但是权势不足。

    今天没想到让曾国藩把这个短板给补上了！

    慈安多机灵的人啊，一下子就琢磨出曾国藩的潜台词了，她赶紧打蛇随棍上！

    “叔叔也别推辞了……什么不是学的啊……再说了还有这么多亲戚帮着你呢，挂个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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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6 逼婚！

    五爷奕誴死活没想到，今天居然是他的幸运日啊，庆王府里赢了一大堆的金子不算完，回头还当官儿了。

    总理衙门的副大臣，这已经是跟富庆平级的高官了，内务府是满人八旗管理的中枢，也交给自己了。

    随时这都是虚名，奕誴明白回头做主拿主意的还得是别人，总理衙门谁也绕不过鬼子六去，而内务府实际背后的控制者还是两宫太后。

    权利是虚的但是名声可是真的，再说了万事发展都是先开口子后渗透，只要有名分了以后也就有了运作的机会，怕就怕的连一点口子都没有。

    曾国藩提出的头一件事儿算是比较圆满的解决了，奕誴马上出发跟翁同龢他们会合，以总理大臣和内务府主管大臣的双重身份带领迎驾的队伍从大沽口乘坐海船直奔上海。

    小五爷也不多想里面的弯弯绕，直接一拱手说道“哎呦……我这差事换了，怎么也得给我配上一套新的顶戴花翎吧？”

    “我这朝珠也是够旧的了，多赏几颗东珠，多挂几颗珊瑚啊……算了，两位嫂子您下个旨意，让我去御库里挑两挂如何？”

    奕誴说的也在理儿，什么身份就得配什么打扮，按理说这朝服、朝珠什么的都得自己个花钱置办，但是眼下时间太紧了，现打造也来不及不是。

    而且东珠这玩意在清朝一直都是管制珍宝，到一定级别的东珠都是不允许交易的，奕誴升官了，这东珠也得朝廷赏赐。

    今天千头万绪的，两位太后也不会为了几挂朝珠为难小叔子，慈禧大方的说“去去去……叔叔自己挑去，喜欢什么拿什么，别耽误时间就行……”

    “得了！二位嫂子你们先聊着，我这就去御库……”

    小五爷出去了，屋子里又少了一人，曾国藩喝了口茶润润喉咙强压着心里的烦乱，挣扎着接着议事儿。

    “微臣说的这第二件事，那就是万岁爷的大婚问题了……请问太后和王爷，陛下也该大婚了吧？究竟找谁家的女儿？什么时候大婚啊？”

    这句话一开口众人就有点变色了，屋子里就你曾国藩一个人是汉人，其余的都是满人，皇帝是爱新觉罗家的皇帝，这婚姻问题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汉人指手画脚。

    两宫太后没有说活，奕譞先开口了“哈哈……大帅说这个干吗？咱们先议论迎驾的事情，怎么拐到陛下成亲的事儿上了？”

    奕䜣今天已经敏感的察觉到曾国藩的不对劲了，更是不会客气“曾帅……这个事儿好像不归您来管吧？”

    曾国藩也不恼，好像听不懂冷言冷语一样笑着说道“按照规矩 ，微臣作为一个汉臣是不能管的，但是事急从权就算微臣犯了规矩了，也得说……”

    “大不了王爷罢了微臣的官也无所谓啊……哈哈哈！”

    “你！”奕䜣一听这话气的都没法回了。

    这时候慈禧眼睛亮了，她是个聪明人，已经猜到了曾国藩想表达的意识是什么，赶紧挺直了腰笑道。

    “曾帅真是多费心了……我这个做额娘的当然是希望越快越好了，我倒是提前物色了一个，刑部员外郎风秀有个女儿富察氏，人品模样都是极好的……”

    还没说完呢，慈安也听明白了赶紧插话说道“要说人选，我也有一个，崇绮的女儿阿鲁特氏更是贤德，是上好的皇后人选啊……”

    “哈哈哈……微臣不管选谁，这个微臣不管，只要陛下能尽快的晚婚，我就心满意足了……”曾国藩拈须笑道。

    奕譞还诧异着呢“哪能这么快？万岁爷大婚是天大的事儿啊！各种御用品都得提前准备，景德镇烧的御用瓷器现在才出多少？江南织造根本就没有库底子……咱们甚至连新龙袍都得提前准备……”

    “没有四五年的准备怎么大婚啊？这差远了啊……”

    奕譞还真没瞎掰，皇帝大婚不同于寻常老百姓家，没有上千万两银子四五年筹备那都是不行的，瓷器、金银器、玉器、丝绸、漆器、木器……甚至桌椅板凳、大殿重修都需要钱和时间。

    这钱可以借也可以横征暴敛，但是时间怎么办？上哪去挤这个时间。

    奕䜣此刻也笑了“老七啊，别算了……咱们大帅这是着急让陛下亲政啊！所谓大婚其实不重要！”

    “王爷看的透彻，微臣就是这个意思！”曾国藩毫不客气直接就顶上了。

    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曾国藩表面上看是逼婚，但是实际上是真为了同治帝好！

    因为在古代，男人是否成年要从他结婚时候开始算的，也就是说同治帝不管是十五岁亲政还是十六岁、十八岁亲政，他都要先完婚。

    必须有明媒正娶的皇后了，朝野上下才承认你载淳是个成年人，这时候你才有亲政的资格！

    先进行大婚典礼，然后进行亲政大典，这才算是合理合法！

    真实的历史上，同治帝大婚并不顺利，那时候正是慈禧和慈安相互交锋而且慈禧占了上风的时代。

    慈禧已经把揽了朝中大部分的权利，甚至鬼子六都被她给逼的赋闲在家了！

    那个时候，慈禧反而成了儿子大婚的反对者，为了自己的权利巩固她不断的推迟儿子大婚的时间，而且在皇后人选上也重重作梗。

    但是历史已经被肖乐天给破坏了，四九城的政治格局发生了重大的变化，景山那场内战让慈安的势力大涨，顺便鬼子六也练起了新军。

    慈禧反而成了权利最弱的了，这时候她比任何人都迫切的希望儿子早早亲政，这样权利就能很快的回归到他们母子二人的手里了。

    慈禧看曾国藩的表情已经是极度的谄媚了，此刻要是跪下有用她绝对二话不说给曾大帅磕头。

    忠臣啊，这才是忠臣呢，真心为朝廷着想的忠臣！

    曾国藩一点也不客气“太后，王爷……臣前面说了，臣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臣最后的心愿就是能活着看到陛下大婚和亲政的典礼！”

    “咳咳咳……难道臣临死前的这么一点点愿望都实现不了吗？”

    “这天下等候陛下亲政已经太久了……不能再乱下去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奕䜣他们再反对那就是公开造反了，鬼子六挤出一脸的笑容“大帅啊，其实本王也希望万岁爷早早亲政！”

    “没话说，万岁爷回来就操持这件事好不好……”

    “呵呵……微臣要的是时间！到底什么时候，给微臣准确的时间！”

    “明年六月还是九月，还是十月……臣要时间！”

    “你！”奕䜣起的都站起来了，曾国藩今天咄咄逼人的气势让他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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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7 再来两万湘军

    玩拖延的把戏是绝对不行的，曾国藩可不吃那一套，眼下油尽灯枯的曾国藩也不想绕圈子了。

    有什么说什么，全都给你摆在台面上，你爱吃不吃，不吃也得吃！

    “臣再说一遍，臣要死了……咳咳咳……臣死之前，有的事情必须要做！”

    “不是都说臣要造反吗？不是都说我是奸臣吗？朝廷上下不都是防着我吗？那么我今天就让朝野看看，我究竟是不是奸臣，我到底对万岁爷是不是忠心耿耿！”

    “我只有有一口气在，我就得把万岁爷扶上马……大婚，亲政，必须在明年一年全部完成！”

    “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臣把话就放在这了！”

    掷地有声的一番话感动的慈禧眼泪都掉下来了，慈安眼圈也红了，只有奕䜣满脸涨红还有奕譞傻子一样的不知所措。

    鬼子六站在那里好半天，最终也没有敢爆发而是长出一口气“曾帅啊……你这是干什么……挤兑人也没有这么直接了当的，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你怕我从中作梗？你怕我不让万岁爷亲政？你也不能这么怀疑人啊！”

    “呵呵……微臣可没有说，微臣不怀疑任何人，微臣就一个死脑筋，明年一年这两件大事儿必须给办了！”

    强硬，实在是强硬，今天太后王爷算是领教了曾国藩是如何平定长毛之乱的！

    平日里看曾国藩还是一个谦谦君子，是个典型的文人，但是只要他强硬起来也就没别人什么事情了。

    回想他平定太平天国时候打的那些仗，说他是老成持重保守也成，因为他就喜欢结营寨，挖沟堑然后打包围，打消耗战。

    太平天国其实最后就是被湘军漫长的沟堑战给围死的！

    但是这种稳扎稳打的战略其实也是曾国藩性格的一种体现，那就是坚韧！

    我打不过你我耗死你，我围死你，我跟你僵持一辈子，看谁最后先怂了！

    今天这套战略全用到朝廷上了，你想打马虎眼？别说门儿都没有了，窗户也没有啊！

    就得给我红嘴白牙承诺出来，就得1872年也就是明年一年把这些事儿全都办了，当着各方势力都说明白了。

    奕䜣脸色变幻了好几次终于笑了“陛下亲政是好事儿，本王双手赞成！没说的，到时候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好！有王爷这句话就好……咳咳咳……”曾国藩突然猛烈的咳嗦了起来，脸色也潮红了。

    “大帅……快传太医，太医……”慈禧急的双手扎煞着不知道怎么办。

    “不……不用太医……叫臣……臣的侍卫来……”曾国藩喘息着。

    “快传……”

    随着声音，一直在宫外候着的曾国藩亲卫老农冲了进来，顾不得施礼赶紧双手压在大帅背后，轻轻拈着穴位一点点推拿气血。

    老农低头说道“实在不行，就烧一个吧……救急啊！”

    曾国藩一世英雄啊，怎么会在这时候在满人面前丢脸？他狠狠的摇头“我没事！”

    老农让曾国藩烧一点鸦片镇静一下肺喘，而且鸦片也能压制住疼痛感，这本来不算什么，对于油尽灯枯的人来说，临死前的鸦片完全是一种精神药物。

    但是曾国藩死活不想让满人看见自己抽大烟的丢脸样子，他到死也要维持住他汉人大儒的身份。

    五十万湘军老帅最后变成大烟鬼了？传出去丢人啊！

    “这……这第二件事儿……算是商量好了……臣还有最后一件事……彭玉麟……你进来……”

    随着话音，一直候着的兵部尚书彭玉麟大步走进养心殿！

    “臣参见太后，参见王爷……”

    彭玉麟，那是曾国藩亲自请出山的湘军水军大统领，跟曾大帅平辈相交的亲密战友，此刻任清国兵部尚书。

    但是谁都不能否认他身上的湘军印记，这其实就是湘军放在京师里的一个势力代表！

    彭玉麟行礼之后掏出一份折子念到“陛下回銮……京师左近的治安是个大问题……为了防备宵小作乱……臣请增派两万湘军入直隶保定府，以策应京师安全……”

    轰的一声，东暖阁内顿时乱了起来，奕䜣和奕譞两人站起来伸手指着曾国藩，说话都结巴了。

    “什么……增……增兵？保定现在不是有三千湘军骑兵吗？怎么还要增兵两万……你要干什么？”

    “呵呵……干什么？臣老了……这些家乡子弟兵给臣扶棺送回家乡好不好？”

    “这地面上不太平啊……臣怕有人半路截了我这口薄皮棺材……给我挫骨扬灰了我可害怕！”

    这下*味可冲起来了，之前两件事还好说，这第三件事儿是万万不能答应的，防湘军还来不及呢还能允许他增兵？

    奕譞跳起来摆着手说道“不可不可，京师的安全自然有我九门提督来负责，我这手里两万多兵丁足够了！”

    “对！没错，本王在西山还练了三万兵呢，还能怕宵小？”

    彭玉麟微微一笑“王爷健忘了吧？西山您可练了六万兵啊，怎么就成三万了……”

    “哪里有六万，就三万战兵，其余的都是辅兵……都是干活的辅兵！”

    “呵呵……辅兵好啊，辅兵不错……都是能开枪放炮的辅兵吧！”

    “彭玉麟你什么意思？你敢质疑本王！”

    “不敢不敢……我就是心疼好几百万两银子啊……那么一大堆银山才练了三万兵？真贵哦！”

    “你！”奕䜣气的五内俱焚，跟着曾国藩他没法吵闹，你彭玉麟也想蹬鼻子上脸，这就要开骂了。

    就在这时候只听啪的一声，慈安一巴掌把茶碗给摔在了地上“你们都当哀家死了不成？这是养心殿，不是大栅栏！”

    “都坐回去，全都闭嘴！”

    东暖阁内一片死寂，这时候曾国藩也不着急了，反而从怀里掏出一瓶苏合香酒，小口抿了一下。

    足足一刻钟，慈安才压下火气她看着曾国藩开口道“曾帅！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这是铁心要帮万岁爷在明年亲政啊！”

    “您的忠心哀家明白了，可是真弄的这么针尖麦芒的……好吗？”

    曾国藩呵呵一笑“好啊……没什么不好的……顺嘴说一句啊……这折子就是走个过场，其实两万兵此刻已经在路上了！”

    啊！屋子里所有的满人全都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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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8 做局！

    “汉人督抚势力的扩张，在晚清就是一个不可逆转的大趋势，如果说太平天国有什么正面的历史意义的话，恐怕……帮助汉人重新掌握兵权，这就是天国运动最大的历史功绩！”

    “可惜和历史功绩实在是流了太多血才得来的啊！”

    致远号劈开印度洋的海浪乘风破浪向前，身后就是一连串的法国俘虏战舰、运输补给舰、运兵船……一整个舰队铺满了大海足有五十多艘。

    一路上所有商队全都退避三舍，英国海军遥遥观望时不时还要向元首鸣放礼炮致意，亚洲第一强大的舰队正在急速返航。

    船到斯里兰卡，总算是受到了国内的电报，中情局海外组的间谍在给致远号补给食物和淡水的船只上送去了十多万字的详细军情。

    这里面就有曾国藩专门给肖乐天的亲笔信，不过已经经过三次密码转码了，光给元首翻译成原文就用了二十分钟。

    四九城的局势曾国藩说的清楚明白，而且老帅也在信中向肖乐天交了底儿，自己大限已到希望肖乐天尽快回国。

    眼下四九城的局势，非常微妙大帅活着还能压的住，大帅如果死了而肖乐天还没有顶上来的话，那么满人内部的守旧派一定会进行大规模的权利攫取。

    “速归，速归！朝政平衡一旦打破那就有不堪忍之事了！”

    肖乐天难道不想快点回国？可是印度洋的风暴不是开玩笑，整个舰队也就致远号还有部分法国铁甲舰能够抵抗台风，剩下的船只根本没法加速前行。

    舰队到了斯里兰卡就遇到了坏天气，足足在这里耽误了一周的时间，也多亏了这一周时间才让肖乐天他们静下心来开始梳理国内的局势。

    “四九城的平衡眼下全靠曾大帅给撑着，大帅去就任直隶总督就是带兵去的，这本来就犯了满人的大忌讳！”

    “但是没法子，汉人督抚势力已经扩大了，眼下已经逐渐军阀化！大帅带几千骑兵入保定府遥遥的威胁京师，也能镇住那些八旗顽固份子！”

    “你们以为富庆的电报事业怎么能这么顺利？说实话，满人内部早就有很多次要干掉富庆的计划了，那些守旧势力早就看不惯三爷了！”

    “幸亏大帅那几千骑兵在保定府镇着，就好像一根刺一样顶着他们的背上，八旗内部的魑魅魍魉才没有什么异动！”

    肖乐天紧锁眉头在船舱里和众人商谈军情，外面就是斯里兰卡，总督已经发过三次邀请了，但是肖乐天都以风浪太大而拒绝了宴会邀请。

    大雨倾盆，狂风晃动着战舰，远处斯里兰卡的万家灯火若隐若现！

    “没有时间吃喝玩乐了……英国人不是送来了一批高品质的宝石礼物吗？从我们的库房挑选几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当回礼了！”

    “告诉英国人，我实在是太疲劳，身体不爽就不参加宴会了……风浪一停，我们马上回国！”

    看着挂在船舱里的大清皇舆图，肖乐天就好像自言自语的一样在沉思“洋人的势力就不用说了，眼下谁都动不了……包括我们也不行，我们还得保证他们的在华利益！”

    “满人里面已经不是铁板一块了，守旧派还有维新派，保皇党还有八旗党……就算这个京师吧，鬼子六的西山大营已经是势力最强的一派了！”

    “然后就是九门提督奕譞的两万多兵丁……剩下全是废物，都是废物，什么虎枪营、豹骑营、善扑营……全都已经是软骨头的废物点心！”

    “但是这些奕譞管控下的废物，却身份高……都是八旗里的老家族，关系网太密切了，这也是奕䜣所能仰仗的一个庞大势力！”

    “载淳在福建就三万兵，只有三万……就算开拔到京师去，恐怕也压不过西山大营啊！”

    这时候项英在一旁诧异的问道“同治帝的御林新军不是咱们帮忙训练的吗？难道还怕鬼子六的西山大营？师傅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虽然我看不惯满人的军队，但是马铭他们是咱们训练出来的，怎么也比那些窝囊废强！”

    “不对！”王局摇了摇头“鬼子六玩了一个文字游戏，他对外宣称西山大营只有三万兵，其实不是……鬼子六还训练了三万辅兵民夫，其实他的兵力是六万！”

    “就算八旗所有人都是废物，但是绝对不能包括鬼子六……这家伙很聪明，练兵还是有一套的，他聘请的英国、沙俄、美国还有法国的军事教官！”

    “但是他还不完全信赖其中任何一派，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鬼子六在御林新军里也有细作，因为他的部队也借鉴了我们很多的练兵模式！”

    “这样的敌人，我们是不怕的，但是载淳能不能对付的了？很难说啊……”肖乐天面带忧虑。

    “二虎相争的格局啊！”司马云开口了“同治帝虽然在关外还有自己的一个嫡系军团，但是路程太远，远水不解近渴！”

    “所以大帅动了，他必须亲自上场，用自己的势力制作出三足鼎立的局出来！”

    “只有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大帅明知道可以保全自己的……但是他没有选择啊！他必须要做出这个稳定的局出来！”

    “所以我判断，大帅此刻肯定会调兵的！”

    听完手下人的分析肖乐天的眉头缩的更紧了“我们必须要加快进度了，曾大帅一旦直接增兵，那就会触碰满人最后的逆鳞！”

    “鬼子六他们一定会血腥的反扑的！给国内回电，北方特区增兵三千！同时命令雾姐陪同龙马君去和曾帅会和……”

    “我允许他酌情动用留守的外籍军团！在我没有回国之前，一定要保护好大帅还有庆三爷的生命安全！”

    推开舷窗肖乐天望着远方天空的雷电，冷风夹杂着印度洋的雨水扑了进来，他心中暗叹“大帅啊！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这是在为我铺路啊！你这是在为全天下的汉人铺路啊！”

    “我知道你已经认可了我的堡垒计划，你知道这是可行的……你跟明白我教育载淳，挖满人墙角的计划是正确的！”

    “是啊！我们汉人想要恢复旧山河其实并不难，但是想原封不动的把满清所有的疆域都谋夺到手，这个就很难了！”

    “我的堡垒是什么？那就是一个个钉在大清国身上的锁龙钉啊！慢慢铺过去，并用铁路连接成网格……”

    “堡垒所在之地，就是汉家永恒不变的江山！”

    “你懂，你不是那些满脑子狂热的愤青，您知道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所以您这是在帮我堵住漏洞啊！载淳必须尽快登基，而且要马上亲政，否则那些条约就执行不下去的！”

    “大帅啊，保重身体，我这就回来了……该我担起来的不能总劳烦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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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9 老帅因何而拼命？

    堡垒计划曾国藩是看过的，在肖乐天启程去欧洲之前，他曾经秘密和曾国藩会谈过，其中就聊到了如何把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满清江山，都给拿到手里。

    未来或许不是一个完全汉人主导的国家，但也一定是一个华族主导的国家，而华族直接继承的是华夏文明，是以汉为主融汇多民族的共同民族复合体。

    有点像民族主义，但是并没有世人所想的那么狭隘，因为这个民族不是靠血脉基因而区分的，只是文化，只是文化来区分！

    以文化来定义民族，这只能是中国人才可以完成的一个任务，因为只有中国人有经验，因为全世界只有华夏文明是绵延不绝而没有断裂的。

    清朝时候的汉人血脉早就混乱了，跟汉朝初年的汉人血脉相比，已经经过多民族融合了！

    几千年的历史，多少民族都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很多民族全都变成了百家姓中的一个个姓氏。

    这种国家，你推广狭隘的血脉民族主义？这不是开玩笑吗，自己打自己祖宗的脸？你骂的那些民族，也许你就是这个民族的后裔，自己骂自己祖宗？

    所以曾国藩对肖乐天所提出的这个华族概念还是非常认可的，这种文化民族主义很是对中国传统文人的胃口。

    可以说这个华族的概念一出台，表面上人们不说什么，但是你只要仔细观察，其实当时社会各阶层的态度其实是非常接受的。

    满人如何，蒙人藏人回部又如何，其实没有多少人骂大街！

    其实二百多年融合了，满人、蒙人等等民族早就书同文、车同轨了，甚至满人自己都不会说满语了。

    过的节日也都一样，婚丧嫁娶也没啥大区别，骨子里的价值观也都一样，都知道要孝敬父母，别调戏别人家媳妇去。

    基本善恶观都一样了，读书、写字、聊天说话甚至连吃饭饮食口味都一样了。

    这在文化上就已经是统一的一个共同体了，按照华族的标准这不是统一民族又是什么？

    所以说为了真的华族统一了中国，那么在这样的一个价值观体系下，各民族也不会有太大的怨言，反抗的浪潮不会太猛烈。

    但是华族这个概念真的要变成一个国家，这里面还需要很多具体的细节工作要做，因为任何一个政权都不会自觉自愿的退出历史舞台。

    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不流血是不行的！

    仗怎么打赢这是要算计好的，而怎么打最经济这又是要仔细考虑的！

    肖乐天不是傻子，他不会打亏本的仗，一场战争下来必须要有利润至少要保本这才是正确的战争。

    不能为了一个大义名分就让人白死啊？也不能让民众白花钱消耗财富啊？

    想来想去，堡垒计划最合适！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你要控制一整个直隶，如果按照过去的统治经验，你必须要在府县各地都投放统治官员，而且还得有暴力机构来协助官员管理。

    你得把周边边境地带所有的渡口、隘口、桥梁、河道……等等军事重地都布下重兵，然后再每一个人口众多的城市也设立兵营。

    这样你才能防备所有可能的敌人入侵或者内部叛乱！

    这得需要养多少兵？没有十万肯定是不行！

    而人类进入新时代之后，由于科学技术的发展才让统治手段有了急速的提升！

    如果肖乐天来控制一个直隶的话，他就完全不用练十万兵了，其实一两万精兵足以！

    城市堡垒化，地方民兵就可以抵御一段时间敌人的进攻或者内部叛乱，然后精锐军团利用高效率的铁路就可以左右驰骋，朝发夕至。

    上午邯郸出现叛军了，也许下午山海关的野战军团就坐着火车杀过来了！、

    你这边的叛军还没把城皮啃下来呢，精锐军团的野战炮就已经开火了！

    利用铁路线和堡垒，就可以把军队的投放距离和利用效率极大的提高，这在经济学上来算是最划算、最经济的！

    肖乐天蚕食中原的计划其实就是这样一个工程的放大版本！

    一个特区就是一个拥有自我防护能力的堡垒，训练民兵利用工人阶级的力量，利用工业化的强大辅助。

    这些堡垒满清根本就啃不动，就算啃下一两个也得流干他们的血！

    而堡垒特区之间是要靠河流、铁路、运河、公路……等等交通网来联系的，一方预警另一方的快速机动部队就要行动了。

    堡垒拖住敌人的脚步，然后精锐军团野外消灭敌人有生力量，让军队插上飞毛腿跑起来，这才是事半功倍！

    用不着撒胡椒面一样，把所有军队都平均下去，弄的每一个城市边上都得有绿营，都得有满城，都得放一定的军队防守着。

    那是中古时代的思维模式，那是因为人类交通物流实在不发达而不得已的手段！

    正是这种落后的军事思想，才让满清出现了数百万的纸面上军队，皇帝看兵部的账本好家伙满大清兵力好几百万啊！

    可是真的等到打国战的时候，他才发现想要汇集十万精锐军团都费劲！

    因为兵力都撒盐一样融化在每一个府县甚至村镇里面了，而那些小县城所驻防的一两千，八九百士兵，完全就是资源浪费，他们也许一生只能是白吃饭的账面军队，一辈子都捞不到一场仗打。

    就算有仗给他们打，你能信任这些常年和老百姓混居在一起，做买卖比训练还上心儿的所谓军队能打胜仗吗？

    战争是一种专业度极其高的科学，早就不是中古世纪玩人海就能获胜的模式了！

    曾国藩看过堡垒计划的绝密档案后，老帅激动的一宿没有睡觉，甚至破例身体不好还喝了一壶葡萄酒。

    也就是这个计划让老帅明白了，肖乐天不是放空炮的江湖骗子，这家伙真的是有建立一国、治理一国、包围一国的大丘壑啊！

    没的说了，老帅也就为了将来华夏文明不绝那就拼命吧！

    曾国藩已经做好准备要把自己的老骨头累死在北京城了，甚至他连身后骂名都顾不得了！

    同治帝必须要亲政，而且是那种能够使用权利的真正亲政，这一点必须要保证，因为载淳不亲政那些堡垒特区就割让不出来啊！

    这些事情鬼子六也要，奕譞也罢包括两宫太后谁都不敢用宝同意的！

    也只有肖乐天洗脑成功的爱新觉罗载淳才会答应租界特区去，也只有先租界了土地你才有时间打造一个个超级堡垒！

    包括未来修建铁路，也得载淳点头用宝！

    为了华族万年基业！曾国藩拼了！

    “太后……王爷……臣死罪，两万兵眼下已经在路上了，不仅在路上，臣还建议这些兵要驻扎在涿州，而不是保定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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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0 不欢而散

    涿州，京师的南大门！曾国藩如果真的把这两万兵摆在涿州，那么也就和西山大营顶牛在一起了。

    到时候京师的军事部署很有可能是这个样子，恭亲王鬼子六带领人数最多的西山新军控制西北方向。

    曾国藩的两万湘军在涿州压阵正南方！

    同治帝的御林军也就只能放在东方了，这个方向正好后背对着北方特区，而且还能利用通县的大运河体系。

    三足鼎立的态势在四九城外形成一个稳固格局，而九门提督的两万兵控制城内，这些废物点心野外决战肯定是不行的，但是站在城墙上摇旗呐喊，看管城门还是可以的。

    曾大帅就是要用人生最后的这点心血，在四九城做出这样一个局出来，也只有这样才能保护着同治帝顺利的登基亲政。

    但是这个计划可是把大帅一世的英名都给押上去了！

    鬼子六的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曾国藩……国朝二百年，还没有人敢如此大胆没有朝廷的旨意就敢带兵进京的！你这是疯了不成？”

    “旨意？哈哈哈……老臣想要旨意还不简单，万岁爷就在福建，我回头问问万岁爷，看看陛下会不会给我旨意！”

    “你……”鬼子六再也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来低吼道“陛下还没有亲政，就算你拿到载淳的圣旨也没有用！”

    “老六，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慈安赶紧开口打圆场。

    可是今天鬼子六算是彻底暴怒了，他谁的面子都不给冷笑道“好好说？是不是再来一份衣带诏血书啊？”

    “京师里又出奸臣了？是不是要清君侧啊？来啊……菜市口爷我等着你们砍我脑袋！”

    “大不了再来一次辛酉政变！大不了这次轮到我掉脑袋！曾国藩……你别玩火，这天下还没变色呢！”

    鬼子六说完扬长而去，任凭慈安怎么在身后喊他都没用！

    奕譞傻眼了，扎煞着手“这这这……这怎么好？大帅你要干什么啊？这种事情怎么能做呢？大帅你……”

    “哈哈……怎么能做？我曾国藩对得起朝廷了，我如果今天不调两万兵进京，那么明天调兵进京的就是肖乐天了！”

    “琉球要是派来两万海军陆战队，我试问大清拿什么东西抵挡！”

    “肖乐天为什么要当那个帝师？为什么掏腰包给万岁爷练兵？别忘了扶桑国家银行里还有万岁爷的股份呢！”

    “这么多利益，他自己不要都给了万岁爷！这就是天大的政治投资，人家怎么可能不要回报？”

    “太后王爷，你们好好想明白了吧！肖乐天学的是洋鬼子的那一套，讲究的是军事保护经济利益前行！”

    “你们不让万岁爷登基拿权利，那么这就是动了肖乐天的蛋糕，他赚钱的大计就没法展开！断了他的财路，你们自己想想后果！”

    “法国倾国之兵都不是他的对手，咱们这个朝廷还能怎么样？好好想想吧……”

    曾国藩在老农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老臣就这么一颗赤诚的心思，你们信不信我也顾不得了……今天我就一句话，兵已经来了，你们是要我的兵北上，还是肖乐天的兵北上，自己选！”

    “老臣这三件事儿已经禀报朝廷了……臣先告退了！”

    走了，曾国藩也走了，东暖阁内就剩下两宫太后和奕譞，此刻慈禧的心里跟喝了蜜糖水一样的甜，今天他算是知道大义名分的好处了。

    “姐姐……您看今天这个事情闹的，您看看……”

    慈安就是看不上她这小人嘚瑟的样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东太后扭头看着七弟温和的说。

    “老七啊……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能有什么主意啊……国朝这才过几天好日子哦，怎么就乱成这样了……”

    慈安看着小叔子淡淡的说道“曾大帅这件事确实不地道，但是人家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万岁爷登基事关很多人的利益，尤其是肖乐天的利益！”

    “他没有那么好心白给咱们，培养一个皇帝……说到底还是要赚钱的！动了他的真金白银，你试试看！”

    “老七啊，你得识大局，难道真的再让肖乐天攻破四九城一次？”

    奕譞想起当年肖乐天带兵攻入四九城时候的惨景，吓的浑身白毛汗都冒出来了“不行，绝对不行！这是活阎王啊！”

    “既然知道不行，那就得考虑考虑大帅的话……你去跟老六好好谈谈，你去开导开导他！”

    “我？我要是能说动他就好了……”

    “不行也得行！这是事关江山社稷的大事儿，不行也得办成了！”

    慈安和慈禧几乎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奕譞急的满脑门都是冷汗，可是也没法推辞。

    曾国藩此刻已经走出养心殿，在养心门前登上了轿子，往南一路走过去，没走多远就看见一脸兴奋的小五爷奕誴正在一群太监的簇拥下往南走呢。

    “过去……我和五爷聊几句……”

    曾国藩的轿子直奔奕誴而去，五爷一看大帅来了，立刻站稳脚步笑着迎了上去“大帅……您看我挑的这几颗东珠，贼溜圆！”

    “这珊瑚顶子，那叫一个红艳……今天可多谢大帅美言几句了，明天我那边有几颗上等关外老参，我给您送去……”

    “谢谢五爷了，我也不跟五爷客气，有几句话要当面掏掏心窝子……”

    屏退了周围的太监和侍卫，曾国藩坐在轿子里，而奕誴则站在轿门口跟小学生一样倾听着。

    “五爷，您知道我为什么要给您争来这个差事吗？因为您是京师有名的侠王啊！”

    “陛下没有兄弟姐妹帮衬，他能指望谁？除了叔叔还能有谁？但是京师里很多人都不愿意让陛下亲政！”

    “别解释，你也别脸红……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某些人不就是想八王议政，又想开国时候的分权吗？”

    “别人胡闹，你爱新觉罗家自己不能胡闹啊！臣已经是快要死的人了，还能给万岁爷守几天的江山？”

    “我要是有了那一天，你这当叔叔的得管啊！”

    曾国藩一番话说的奕誴面红耳赤，他什么不懂啊，别看他不喜读书但是在京师朝局里泡了这么多年，看也看明白了。

    其实满人里从来都不希望出康雍乾那样的强势君主，八旗制度本来就和中央集权思想不对付，甚至相互为敌。

    以奕誴这个闲散王爷的身份最能听到这些流言蜚语！

    “大帅啊……我……我能做什么，手里没权也没钱，闲散王爷一个……”

    “糊涂！没权可以好好经营，没钱也可以一点点运作……但是你得有捧皇上的一颗心啊！我就把话说明白了吧，陛下是大清最后的一点指望了！”

    “同治帝兴，则大清兴！同治帝如果衰，则大清半点指望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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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1 接茬内斗

    曾国藩的话撂下的非常狠，都把奕誴给说傻了，同治兴则大清兴，同治衰则大清亡！

    这可不是曾国藩吓唬人，而是残酷的现实摆在了世人面前！

    “外面的世界一日千里，未来还不知道变化成什么样儿呢，强国愈发的强大而弱国也愈发的弱小，知道最后永劫不复！”

    “老天还能给大清国多少机会？耽误的时间还有谁能够给补回来不成？”

    “陛下是国朝以来继承权最干净纯粹的皇帝了，而且还出国国门见过外面的市面……这样的英主如果都不能救大清，你说还能有谁力挽狂澜？”

    “再换一个法统不太纯正的，估计平息内部的矛盾都得浪费九成的心思，还有精力搞建设吗？”

    “偌大的大清国，自己连一把步枪都造不出来，就这样还内斗呢？还不安心发展经济建设呢？”

    “五爷你是京师有名的侠王，先帝从来都对您爱戴有加，您要是不为这个侄子保驾护航，陛下还能指望谁？”

    “我的两万兵就留在涿州了，一步也不往前走了……但是你要记住，这就是您将来不得已的时候的一个仰仗啊！”

    曾国藩的一番话把奕誴全都给说楞了，他浑浑噩噩的走出紫禁城，迷迷糊糊的在家奴们的簇拥下去找翁同龢汇合。

    当天傍晚先头部队就保护着奕誴和翁同龢他们出发离京了！

    京师侠王奕誴，虽然贵为王爷但是他也不过就是大帅手中的一个棋子而已，小小手段就把他心中对权利的那点野望给勾引了出来。

    五爷奕誴的命运也从今天发生了巨大的转折！

    五爷离开京师的那天晚上，整个四九城陷入一种躁动情绪的控制之中，无孔不入的八旗混子们早就把朝廷上的明争暗斗给打探清楚了，这一晚上无数人就拿着这些小道消息下酒了。

    恭王府内，蝠池旁的花厅，鬼子六和奕譞这亲哥俩凑在一起对月喝着冷酒，周围一个侍奉的人都没有，菜都凉了也没人去换。

    “六哥……嫂子让我带个话，说什么也不能让肖乐天的兵再进北京城了……曾国藩这件事您就别闹了！”

    “六哥您说一句话好不好……您还真准备西山点兵去涿州对峙啊？那可真会擦枪走火的……”

    “这二年好容易日子过的舒坦点了，咱们就别折腾了……”

    奕譞说的没错，这二年大清国的经济发展还真不错，朝廷百官的俸禄还有旗饷也都补足了，地方建设包括河工银两投资也拨出去不少。

    虽然西北新疆还在打仗，但是左宗棠已经承诺了要自筹军费，朝廷给个名义就成！

    今年开春，内务府甚至拨出一部分银子把紫禁城一些破落的宫殿重新整修粉刷了一遍，妥妥的就是中兴的样子啊。

    “这二年税收也多了，户部也看见点盈余……关键您看京师左近老百姓日子过得也不错啊，就算普通人家隔三差五也能吃点精米白面什么的！”

    “这么好的日子，咱们别折腾黄了啊！”

    磨破嘴皮子的劝，鬼子六也是一个不说话，脸色黑的不像个样子，到最后被兄弟逼急了气的一把就把象牙筷子给丢到蝠池里去了。

    “兄弟你是不是傻了！这有什么可开心的？这都是肖乐天的障眼法啊！”

    “狗屁的同治中兴，狗屁！狗屁！这日子究竟过的什么样，你不知道？还是你故意装傻充楞？”

    “户部怎么就盈余了？钱是哪里来的？还不是肖乐天搞的那个债务外包，全变成纸币了！”

    “南票和北票夹着现银子这才让朝廷度过了财政危机，这是人家汉人赏的一口剩饭！”

    “你美什么？你笑什么？什么叫中兴，这是他娘的哪门子中兴？就连四九城这碗安生饭都是南洋的稻米给养出来，你看不见危机？”

    “傻兄弟啊，你还当全天下的汉人是好东西呢？人家那是拿咱们当狗养呢，丢两块肉骨头吧唧嘴去吧……”

    鬼子六急的都要哭了“国朝所有的命脉都让汉人给控制了，洋枪大炮采购要通过洋鬼子，唯一能产洋枪的工厂在北方特区肖乐天手里……”

    “看看市面上卖的铁锅、铁铲、钉子、剪子……都是特区里的便宜货，质量还好，都把老百姓的小手工作坊给挤死了！”

    “军工还有民生都被人家控制了，然后还有钱！咱们怎么发的北票啊？那是我拼着跟全天下汉人翻脸的风险策反了杨智！”

    “没有他带出来纸币的秘密，你当肖乐天那么好心眼把北方的发钞权让给咱们？北票和南票的格局是我用命抢过来的！”

    “就连粮食咱们都得依赖肖乐天，这日子好个屁！”

    一通骂让奕譞老脸通红，他把脸埋在双手里都要哭了“那怎么办？咱们有什么办法啊？造不出来工业品怪我喽？粮食种出来不够吃也怪我喽？”

    “我这不是找哥哥你商量吗？越是不顺心，咱们满人越得齐心协力啊！”

    “狗屁的齐心协力，紫禁城里两个臭娘们都不齐心呢，你让我怎么齐心协力？”

    奕䜣跳脚骂大街的时候，紫禁城里破天荒的开了一顿家宴，就在御花园内！

    绛雪轩内慈禧和慈安二位姐妹正在太监宫女的伺候下强颜欢笑把酒言欢！

    自从景山内战之后，两宫太后除了每年节日还有祭祀的时候在一起吃饭做做样子，剩下时间已经不会再开私宴了。

    景山北海全都成了慈安的花园，人家跳出去自己过好日子去了，而慈禧自己在后宫作威作福，没事儿就打死个太监宫女什么的玩一玩，解解闷！

    “姐姐满饮此杯，妹妹的一点孝心全在酒里了！”滋的一口白酒见底儿了！

    慈安随便抿了抿，天知道那杯酒到底喝进肚子还是没喝进去“好久没在绛雪轩看景儿了，以前先帝在的时候，偶尔还来这里观雪景呢……”

    “不过这雪景最好的还是在圆明园，其他哪里都不行……”

    慈安看着慈禧突然叹息了一口气“前几天我去了一趟圆明园……妹妹啊，咱们得振作，我不怕你抢权利，你要是想要我给你都成！”

    “但是我希望你好好去看看那残垣断壁去，好好回忆一下先帝和我们在一起的好时光……”

    “国朝不能再受气了，得振作啊……我们捧着陛下登基，你也把报仇的心思给我缩回去！”

    “这亲政可是让陛下亲政……咱们做女人的，最好别瞎掺和！”

    一句话说的慈禧顿时大红脸“姐姐……我也想明白了，我再也不瞎掺和了……但是老六这边怎么办？”

    “六万新军啊！这也太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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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2 全都炸毛了！

    两宫太后精于权术，对朝堂政治平衡感非常强烈，但是毕竟还是女人对军事只知道一个大概，具体的细节还是玩儿不转的。

    鬼子六对外宣称西山大营战兵三万，辅兵三万……其实清朝并没有辅兵这个概念，因为清朝所谓的辅兵工作都是汉军旗还有临时征召的民夫来兼任的。

    鬼子六搞了一个偷换概念，他对朝廷宣传西方优秀的后勤保障系统，说洋鬼子打仗就是因为有一个庞大的辅兵制度。

    有专业的人运送粮草，挖掘工事，制造各种爆#炸物比如**包什么的……战争已经全面进入*时代，那么就算是后勤工作也得要专业的人士来干。

    这个道理其实表面上看是没有错的，重视后勤工作华族也一样，欧洲也相当！

    但是鬼子六如此大张旗鼓的宣传辅兵制度的好处，其实根本就不是想练辅兵，他就是瞒天过海想秘密扩军。

    三万辅兵在兵部的登记册上全都是民夫、工程兵、后勤护卫……甚至搬运炮弹箱子的木匠们都有名额编制。

    但是这都是假象，这些所谓的工人辅兵一样也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开枪开炮消耗的弹药数量也不比正规军要少。

    鬼子六把军队藏在了西山中，部队里遍布他的家奴和眼线，朝廷派来的官员要么就是什么都不懂的混吃等死窝囊废，他们根本就看不懂这里的弯弯绕。

    要么就是能看懂恭亲王骗局但是畏惧王爷势力太大的软骨头！

    就这样，这个秘密居然把两宫太后给骗过去了，直到曾国藩撕破了这层窗户纸，今天鬼子六恼羞成怒其实很大原因就在这里。

    白天的震惊必须要装作云淡风轻，但是晚间两宫太后喝酒私谈的时候可就不用再装了。

    “六万啊，姐姐那可是六万全拿洋枪的军队啊！京畿之地居然藏着这样一只猛虎，咱们被骗的好惨！”

    说到这里慈禧甚至掏出手绢擦了擦眼泪！

    慈安此刻也有点慌神了，但是她还必须拿出正宫的气势出来“是啊！以前我觉得练兵三万咱们还能控制的住……”

    “奕譞手里两万多兵，曾国藩就算一个人在京师也能顶的上一万强军了……万岁爷争气，还在福建练了三万新军！”

    “这就成犄角稳固之势了！只要相互平衡了，那么咱们就慢慢的熬时间，毕竟万岁爷年轻，好好经营等到成年之后这朝政也就自然而然的到手了！”

    “可是没想到……西山大营居然藏了六万兵！”

    说到这里慈禧突然开口“要不给关外发急电……让咱们的老家调兵来京师！别忘了万岁爷可去过那边，那些将军都是载淳收服了的！”

    慈禧这眼光够远的，一下子就想到宁古塔、黑龙江将军驻地了，还别说那边的官兵就认万岁爷，毕竟同治帝曾经亲自去远东之战，亲自跟老毛子交过手！

    慈安一听就摇头了“胡说……国朝要是到了需要关外的老家人来拱卫帝都了，这只能向天下证明我们朝廷已经彻底失控了！”

    “你也别着急，曾大帅不是带两万北上了吗？这两万兵也能顶得上去的！”

    慈禧一听脸色就苦下来了“啊？到最后还是要依赖汉人，汉人，汉人……曾国藩开的这个先例以后人人效仿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不管怎么说，曾国藩对万岁爷是真心的，这点我能看出来……你还真把所有指望都交给关外老家人了？”

    “呵呵，省省吧……我告诉你，关外老家人也没你想的那么忠心，人家要是提议恢复开国时候的八王议政呢？”

    “到时候关外虎贲驻扎在京师，那都是没有经过汉人儒家教育过的虎狼之师啊……就算挂着个亲戚的名头，你真敢重用？”

    “别傻了，咱们满人的天下其实这二百年都是靠着汉人的思想才维持到现在的……多少次危机关头是人家儒生们，是孔圣人的思想救了大清啊！”

    “要是依着咱们满人的这点德行，不用二百多年，一百年顶天了！早就打的四分五裂喽！”

    慈禧面如土灰一言不发，此刻她方知这个东宫太后肚子里是真有墨水的！

    “那我们就只能这么看着？什么都不做吗？”慈禧如丧考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怕什么，万岁爷让肖乐天带出欧洲转了一圈，也是有好处的！”慈安喝着香茶淡淡的说道。

    “万岁爷毕竟和欧洲那些国王女王都有了交情，万国都承认了陛下的统治权！他鬼子六敢干什么？”

    “真动兵造反？那就真刀真枪的打呗！反正又不用咱们娘儿们上战场！”

    “可是……可是那时六万大军啊！”

    “屁！六万又如何？湘军的兵不能用？肖乐天的兵不好使？实在不行就带着皇上去东交民巷去！”

    “我就不信他鬼子六敢炮轰英国大使馆！”

    啊！慈禧眼睛一亮，一个美丽新世界一下子展现在了自己面前！

    是啊，何必担忧呢？怕什么怕？这个时代早就不是过去各家关起门来过日子打打杀杀的岁月了，全球国家都搅合在一起，你掺合我的事情，我掺合你的战争。

    相互干预已经成了主流，北京城闹政变你得考虑伦敦巴黎那边的态度，当然现在还要多考虑一下柏林和华盛顿。

    列强都逼到家门口了，洋鬼子的势力也得算进去啊！

    “姐姐的意思是，把水搅浑，再搅浑……把更大的黑鱼、水蛇给逼出来？到时候就不信鬼子六不害怕？”

    慈安放下茶碗“行了，你也别多想了……今天这六万兵的数字怎么把你给吓成这样了？其实奕䜣到底是不是要造反啊？”

    “这个问题你想好了吗？你敢确定吗？别到最后咱们都是瞎琢磨啊！”

    绛雪轩的气氛此刻才有一些缓和，慈禧想了想好像也没有明确的证据就说鬼子六造反啊！今天的紧张气氛说到底就是曾国藩给搅和起来的。

    高手就是高手，随意布局就能让朝野内外乱成一锅粥！

    想起那个油尽灯枯的老人，慈禧内心闪过一丝的恐惧和慌乱！

    “我造个狗屁的反！老七你傻了吗？”恭王府蝠池边上，鬼子六跟兄弟也吵吵起来了。

    “这都什么时代了，还玩造反那一套那？我奕䜣今天敢造反，明天万国都敢派兵舰来干预！我傻啊！”

    “我这是自保你知不知道？我这是给全八旗留最后一个退身步你知不知道？”

    蝠池边上响起鬼子六疯狂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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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3 鬼子六的野望

    奕䜣消瘦的身形在蝠池边来回的踱步，高大的榆树不停的飘下落叶，整个花园一副萧杀的景象。

    没有任何人敢靠近，所有太监、侍女包括家里的妻妾都躲的远远的，生怕沾上鬼子六这雷霆之怒。

    “兄弟啊……在你的眼里朝廷现在已经度过难关了，毕竟财政最危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虽然新疆那边还在打仗，但是左季高没问题的，他打阿古柏没问题的！”

    “别当我在西北没有眼线，奕劻的商队要是没有我的点头，还想去西北做生意？实话告诉你，就连新疆我也有暗线！”

    “阿古柏没有几年好折腾了，左季高只要钱粮供得上，平新疆不过就是一二年的事情……”

    “国家财政难关过去了，打仗的难关也过去了……皇帝也要亲政了，洋鬼子们也不闹腾了，甚至连肖乐天都一门心思的想赚钱不打仗了！”

    “盛世啊！同治中兴啊！你们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可是你们好好想过没有，大清国的盛世跟咱们八旗有什么关系？”

    啪嗒一声，震惊的奕譞打翻了白瓷酒盅，慌乱的他吓的脸都黄了！

    “六哥你这……这是……”

    “算了吧，你别在我面前装傻了，都是爱新觉罗的子孙，什么事情瞒得过你去？”

    奕䜣背着手看着榆树叶子飘落在蝠池中长叹一声“你还不明白吗，这大清想要真正的中兴，那就得彻底学人家洋鬼子，或者学肖乐天的华族！”

    “要搞工业化，搞洋务，要练军队、修铁路、造军舰……这些事情哪一个不是动用成千上万两白银的巨大工程？”

    “没有一个权力集中的朝廷，这些事情根本干不起来的！也就是说，权力不集中于一个人身上，所有的资源就会全都分散，各部朝堂都是相互掣肘！”

    “只有集中权力才能办大事儿啊！”

    “可是你真的甘心情愿把权利集中到载淳那个小兔崽子的手上？真让他当圣君去？”

    “呵呵……咱们大清再出一位铁腕君王？咱们所有权利都收走了？”

    奕䜣冷笑着说道“我不怕，我怕什么……权利都丢了，我也是铁帽子王！我鬼子六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吃香喝辣的我享福一辈子去！”

    “逼急了，我也欧洲置产业，我也旅行天下去！”

    “不就是玩儿吗？你当我比奕誴、奕劻他们差？我会玩的东西多了去了！”

    “可是我放手了……其他八旗的老人们怎么办？他们的铁杆庄稼谁来保证？”

    奕譞揉了揉发木的脸“别这么说……八旗当然要指望万岁爷了，陛下会管的！”

    “屁！管个屁！你要是再给我装糊涂，我就轰出你去！”

    奕䜣指着鼻子呵斥道“天底下的事情，都是谁投资谁受益！开国的时候，是满蒙八旗健儿拥护着我爱新觉罗家登上了宝座！”

    “所以那时候，天下的好处就得这些家族一起来分！而中后期呢？爱新觉罗的江山是靠汉人文臣帮忙给坐稳的，所以那时候汉臣也可以进来分一杯羹了，一样享受荣华富贵！”

    “但是钱都是一定的，分给汉人一部分，八旗是不是分的少了？而且爱新觉罗家江山坐稳了，权利自然就会往一个人的手里收！”

    “这才是咱们家统治天下的根基啊！圣祖开始康雍乾三朝那么繁荣的表象下，隐藏的是什么？是八旗权利越来越旁落！”

    “万岁一个天下人还有汉人分走了大部分权利，八旗其他人不就成了纨绔了吗？咱们八旗纨绔的起源其实就是在那时候埋下的根儿！”

    “丫的，一个个都没有差事了，他们不熬鹰养鸟，斗蛐蛐盘核桃，吃喝嫖赌……还能干什么？”

    “满人多纨绔，说到底就是因为没有差事给砸瓷实了！人就是闲的！”

    “这个现状你不痛心？你不想改变？我的兄弟啊，眼下这是多好的一个改变的机会，八旗能不能再次崛起就看今天了！”

    “我实话跟你说吧！如果我八旗不能借着这次历史机遇，成功的晋升为民族主义，那么我们的未来就是一个死字！”

    嘶！奕譞倒吸一口冷气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民族主义？哥哥您要从根子上改造八旗制度？我的老天，您要改祖宗家法啊！”

    “没错，我就是要改！兄弟啊，你要睁眼看世界，如今这世道所有列强，那个不是靠着民族主义才凝聚成一个国家的？”

    “而我们满人呢？虽然是一家人，但是八旗制度太松散，这就是一个军事同盟啊！”

    “靠的是利益联合起来的一个满人概念，跟洋人的民族主义完全不是一回事……看看人家法兰西还有德意志！”

    “我是真研究过肖乐天打的那几场战争……人家欧洲民族一听说是国战，是为了自己民族而战斗，那可真是下死力气！”

    “不用金钱激励，不用高官厚禄的奖赏，只要一句话为了法兰西，为了德意志……抛头颅洒热血的往上冲杀！”

    “普法战争的时候，法国南方的青年一分钱不要，甚至自己购买武器都去参军打仗！你说这种思想鼓舞的国家，能不强大吗？”

    “再看看我大清，八旗子弟打仗去也得先要钱！没钱就不冲锋，不卖命啊！”

    “肖乐天的工业特区，给点肉骨头，你看他们抢的那叫一个欢！臭不要脸的，都忘了人家是怎么杀你满人的了！”

    “各自为政，全想的是自家的小盘算……这样的群体只能说是一个民族，而绝对不能成为民族主义，不能成为一种凝聚人心的思想！”

    “所以我满人要想活下去，就得从思想上改造！我的军队就是保护我们八旗改造顺利的一面盾牌！”

    “我才不要造反呢！我对当皇帝没有兴趣！”

    奕譞脸都吓白了“我……我的哥哥啊！您今天说的这个事情太大了……可是……可是就不能让万岁爷来干吗？”

    “载淳来举起民族主义的大旗，比是更方便合适吗？”

    “糊涂！你纯粹就是没听懂，我刚刚说的你都当放屁了？我之前说了，天底下的事情都是谁投资，谁受益！”

    “载淳回国了，他是见过外面的市面的，他会怎么做？当然要搞工业化，要弄洋务，要搞新军了……”

    “可是载淳那小王八羔子，是肖乐天这个邪魔给教育出来的，他的心早就和咱们离心离德了！”

    “载淳将来的事业肯定是要借助洋鬼子还有华族的光，至少要借助曾国藩那些汉人的光！他们投资了，你说载淳最后会把收益分给谁？”

    “妈的，他还不是谁入股了谁分红啊！咱们八旗这么多家族，除了富庆那些极端分子之外，谁给载淳投资过？谁给载淳入股过？”

    “丫的，你给福建御林新军拨过一分银子吗？给载淳筹款的都他娘的是汉人和洋鬼子！你脑子不会想事情了吗？”

    鬼子六这通臭骂啊，把兄弟都骂成三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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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4 兄弟俩抱头痛哭

    奕䜣是聪明人啊，而且真的是有大智慧的，他对时局的分析要远超弟弟奕譞。

    政治投资其实也是一种生意，一次改革说到底不过就是打翻一堆盘碗，然后再重新另外摆一桌罢了。

    革新的过程，伴随着社会的进步或者落后，但是本质上还是资源的再次分配，一群人换了另一群人，在做一些大事业的同时也重新洗牌了权利的格局。

    这种轮盘不能用什么善恶或者好坏来分，这种革新就好像春夏秋冬四季轮回一样，是历史发展的必然。

    任何入局的人，都是在做了一些大事业的同时也享受了这些事业的红利！

    而另一些守旧者，也是在顽固抵抗之后而失去上桌的资格而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

    大清国短短二百多年其实就已经发生了很多次大的或者小的洗牌革新，刚入关的时候灭掉了明朝还有当时汉人的军事武装。

    之后又有康雍乾三朝的渐进式改革，尤其是雍正的变法更是一次很重要的调整！

    每一次都有新的势力上桌来，也有旧有的家族被淘汰掉，一直到同治一朝，满清遇到了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新的革命冲动已经在政权内部升温，渐渐的威胁到了传统食利阶层的身上了。

    奕䜣很清楚的看到了这一点，从长毛之乱到鸦片战争，甚至到最后华族的异军突起，这些经历他看的一清二楚，而且他一直都在思考。

    别看他和肖乐天是敌体，但是肖乐天的思想他却比任何人都分析学习的多，光西行漫记他都翻烂了三本了，几乎每一个字都烙印在了心中。

    总理衙门宴请过无数国家的使节和民间代表，外面世界究竟变成了什么样，鬼子六想的太多太多了。

    渐渐的他也明白了一点，不改革是不行的，不发生变化那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死！

    但是如何改革？他居然选择了西方民族主义这个霸道的药方，他居然要重塑八旗的民族之魂，他要开始搞属于满清的民族主义了！

    到底应该怎么搞？其实鬼子六也没有想的太清楚，但是他明白一点，八旗自己必须要现有武装，护住刚刚萌芽的思想成长，这才是西山大营不停扩张的根本原因。

    而同治帝在他的眼里，已经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可能叛变八旗民族的一个异类了！

    无他，因为同治帝是肖乐天教育出来的，是喝过洋鬼子牛奶的年轻人，连二十岁都不到正是非常狂热的年龄，这种孩子太容易被洗脑了！

    鬼子六可以肯定，只要载淳完成了中央集权，开始了属于他自己的改革，那么参与这次改革的入股人，绝对不会是八旗。

    华族，西方列强，清国内部的汉人集团……这些人才是最危险的股民，他们会拿着真金白银去投资这场变革，最后再去分享改革带来的好处。

    没有参与其中的，最后是无权分享油水的，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一点点，一点点！鬼子六把他的道理掰开揉碎了给兄弟讲，说道最后奕譞后背全都湿透了。

    “何至于此啊！何至于此！六哥您疑心侄子的心也太大了吧？难道就不能让咱们八旗当主导？”

    “我去和两位嫂子谈一谈，回头等皇侄回来了，我拼着大不敬我也跟他好好谈判一下……咱们满人自己搞改革不行吗？”

    “咱们不让外人入股，咱们自己入股，自己吃自己……”

    听着兄弟的话，奕䜣都快哭了，他一屁股坐在蝠池边的石头上双手捂着脸“兄弟啊！你当我不想啊！不是我不愿意……是不能啊！”

    “呜呜呜……谁让咱们满人不争气呢，那些八旗混子们谁懂工业化啊？谁明白啥叫科学技术啊？吃喝玩乐都是一绝的，可是真让他们研究新东西去，就全都成傻子了……”

    “他们不会啊！他们不懂啊！呜呜呜……”

    哭了，奕䜣到最后居然被气哭了，他心中这是憋了多少的委屈啊，这哭声听得奕譞也掉眼泪了。

    哥俩直接抱在一起抹开了眼泪！

    醇亲王奕譞总算是弄明白前因后果了，哥哥也是没法子，满人自己什么都不懂，搞革新他们全都玩儿不转，因为都不会！也不想学会了！

    可是你不会那就让贤呗，让懂科学技术和工业化的本事人来主导啊！

    可是他们还舍不的权利，鬼子六永远永远这屁股是坐在八旗这一边的，他就是典型的帮亲不帮理！

    我不管你国家变成什么样，我也不管中国落后全球多少代，我甚至不在乎边境线的变化，少几十万公里的疆域我也不在乎！

    我要的只是满人的民族主义崛起，然后争取时间让这些‘家人’赶紧追上时代的列车，我用军队维持住时间，你们赶紧培养自己的人才。

    政治家、经济学家、科学家、大商人、教育家……反正这一系列的人才得满人自己培养！

    “自己腰杆硬，说话才真的硬，最后江山才会更硬！”

    “我们满人要争气啊！必须要自己救自己，不然以后会让汉人全杀绝了的！”

    “兄弟啊，你可明白我的苦心了吗？我什么都不要，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就是想让咱们这一族人都活下去啊！”

    “呜呜呜……兄弟我怕啊，我怕我们满人最后变得跟五胡乱华里的……匈奴、鲜卑、羯族、羌族、氏族一样……彻底消失了啊！”

    “呜呜呜……别到最后咱们这个族就生生的没有了啊！”

    “载淳会害死咱们的，他一定会害死咱们的……大清国咱们都可以不要，但是咱们这一族人得活下去啊！”

    “哪怕将来退回到白山黑水……咱们怎么也得把民族主义普及开，我们心中有根儿了，我们才能接着跟汉人打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奕譞还能说什么，还能劝什么，他拍着哥哥的后背低声说道“得了，哥哥的心我都知道了……”

    “兄弟我没说的肯定是支持哥哥的，但是我最后求哥哥一件事儿啊……咱们得给载淳一个机会，得亲眼看看他怎么做事儿！”

    “孩子还小，性格还是会变的……等他回来了，在咱们的悉心劝解下，在血脉亲人的影响下，他会变的，一定会变的……”

    奕䜣也不哭了，站起身来拉着兄弟坐回桌子旁“行！老七你既然开口了，我也得听……反正西山的兵也不是为了我自己造反当皇帝才练的！”

    “只要载淳真心对咱们八旗好！我就泼出这一腔心血出来，好好保着他当个圣君！”

    “行了！哥俩干一个，就这么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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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5 沿海北上

    秋雨总算是淅淅沥沥的下起来了，1871年秋，也就是同治十年秋，马尾船厂举行盛大欢送仪式，福建军民十万跪送同治帝和御林新军北上。

    同治帝在福建仅仅待了一周的时间，但是整个福建的格局为之一变，先是抚慰新军发生了闹饷风波，痛定思痛的同治帝下旨沈葆桢，要求他在福州立刻引进先进的银行，改善整个福建的金融体系。

    与此同时，同治帝还免除了全体御林新军家庭十年的赋税，还有普通百姓一年的赋税，这样的善政一出台，整个舆论大哗，称颂的万岁声传遍福建闪闪水水，甚至连江南半壁都轰动了。

    马尾造船厂很快就和闻讯赶来的香港英国渣打银行亚洲总行长达成初步协议，英国先期注资一百万磅，帮助马尾引进最新的造船设备，并挖深、加宽干船坞，提高马尾造船厂的生产能力。

    不光是英国银行家，很多闻讯而来的洋商也跑到这里来碰碰运气，他们虽然没有资格见到同治帝，但是一样能够从沈葆桢这里得到一些优质的订单。

    在同治帝的暗中授意下，以马尾造船厂为核心，一个属于同治帝自己的小型工业特区已经出现在了设计图上。

    之前吃了银行本票兑换风波的亏，小皇帝终于明白治国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事情，你的身份越高也就越要按部就班。

    心血来潮的搞突然袭击是不行的，因为你身份的体量太大，影响力实在太广，稍微有点不慎就会搅动的人心不宁。

    所以他从马尾出发前，已经向上海和北京发送了详细的时间计划表，这回他可不搞突然袭击的调查了。

    这一周的时间，香港和上海方面几乎派出了他们所有的火轮船，快马加鞭的向马尾驶去，三万御林军要从海路北上，以当时的火轮船技术和规模，这将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船队。

    哪怕一艘轮船能塞满一千人呢，也得需要三十条火轮船，更何况很多小吨位的火轮船满载也就六七百人。

    载淳根本无法一下子带走全部士兵，他只能先挑选最可靠的十艘火轮船，精选了八千虎贲陪同他一路北上。

    御驾离开闽江口的时候，两岸十万百姓跪送圣天子，仅仅是一个一年的免税，就感动的全福建民众嚎咷痛哭。

    “恭送万岁爷回京……万岁！万岁！万万岁！”

    闽江口万帆云集，所有欧洲海船集团鸣笛欢送大清国的皇帝北上！

    回到自己的国家了，同治帝的影响力一下子就膨胀了起来，海岸线沿途的官员们早早的准备了快船，知道皇帝是不会在自己的府县停留的，但是他们也不能错过这个拍马屁的好机会。

    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带着贡品从海上朝拜同治帝，为了跟这些地方官员打个招呼，整个舰队航速放到了最低。

    从福建北上上海的这一路，英国人算是见识了中国人对皇权的那种发自骨髓的崇拜！

    多少官员在大海上颠簸的上吐下泻，苦守三天就为了隔着老远给皇帝磕个头！

    一旦挂着龙旗的军舰出现在清国官员军民的视野里，所有人都跪拜不起整个大海上全是喊万岁的声音。

    更有无数的地方富商们，明知道也没有什么好处，但是就是运来无数地方特产品甚至真金白银古董字画的要献给皇上。

    很多时候，这些宝贝送到同治帝身边，小皇帝都不知道是什么人送的！

    皇权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磁石一样，吸引着整个帝国的注意力！

    渐渐的，载淳有点感觉了，他又慢慢的恢复到了九五之尊的身份之中，站在船头看着万民的跪拜，他也没有那么多的感动了，只有当他看见随行的八千御林新军的时候，二毛才能从他的眼睛里看见炙热的情感流露。

    “还有多久到上海？”载淳冲着海上的商船摆着手，无数渔民正虔诚的向皇帝献上最新鲜的海产品。

    “速度太慢了，我问过英国人，照这个样子得月底才能到上海……”二毛笑道“上海已经回电了，江南几乎所有四品以上的高官都在向上海集结！”

    “北京方面淳亲王爷带着翁大人的迎驾队伍也从大沽口出发，乘坐的是最快的火轮船……”

    “一来一去折腾到年底吧！能够在春节吃到紫禁城里的饺子，就算是快的了！”

    “也不知道师傅什么时候能回国……未来我亲政大典，师傅会来吗？”

    “元首离开的晚……不过咱们在路上遇到了连续的风暴，在印度洋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我估计春节能进南海就算不错了！”

    “到了南海，元首肯定要去吕宋还有婆罗洲甚至安南……明年能不能回北京真不好说啊！”

    载淳一下子脸就苦了起来，他内心深处真的是希望肖乐天能来参加他的大婚和亲政大典，这里面有很复杂的情感。

    肖乐天这几年完全填补了同治帝心中父亲这个位置的空缺，说是老师但是载淳是真的拿肖乐天当半个父亲来看待的。

    自己大婚和亲政庆典，如果缺了肖乐天实在是说不过去！

    另一方面也是他内心的那种恐慌了，他知道自己亲政之路绝对不会是一帆风顺的，他已经不是过去养在深宫里的没有市面的儿皇帝了。

    他是真正见过大风大浪，经历过雪雨风霜的大清同治帝，对政坛斗争的残酷性有了非常清晰的认知！

    没人会心甘情愿的放弃权利的，自己亲政指不定要出多少意外呢，如果有师傅在身后撑腰那就什么都不怕了！

    “二毛……你说西山大营到底有多少兵？我的皇叔真的会把权利交给我吗？”

    这个话题实在是没法聊，二毛也没法回答二人吹着海风沉默着，而就在这时候突然英军瞭望手在瞭望塔上哇啦哇啦的喊了起来。

    这混乱引起了载淳的注意，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南方发现快速接近的舰队……目测风帆战舰……航速十二到十四节之间……”

    英军听到是风帆战舰并没有慌乱，而是按部就班的进行各种准备，此刻才能看出英国皇家海军的精锐之处。

    所有部门有条不紊的提高警戒级别，所有士兵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没有半句废话只有行动。

    由于同治帝的舰队速度极慢，所以后来的战舰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追赶了上来，当瞭望手看见华族军旗正烈烈飘扬的时候，顿时松了一口气。

    “是琉球的海军……两艘风帆巡洋舰护送三艘飞剪船……一共五艘航速十三节！”

    “快看……他们发来了旗语……恭祝大清国皇帝陛下万岁！”

    “警报解除……是琉球海军……警报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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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6  320吨白银

    “外籍军团铃木太携二百三十名归国远征军，向大清国皇帝陛下敬礼！”

    飞剪船上响起拔刀队团长铃木太的声音，二百三十名提前归国的远征军战士，排列着整齐的队形向远方同治帝的旗舰敬礼。

    同治帝就感觉一股热血从心窝往外迸发，那种感觉又来了，跟着师傅麾下在亚洲、欧洲驰骋冲杀的感觉。

    那时候他不是皇帝，他只是元首身边的一名小兵，可是那种感觉却比他当皇帝还要爽！

    铃木太同治帝很熟悉，当年在大阪城作战的时候，铃木太曾经给他做过一段时间的侍卫，扶桑拔刀队员一直保护着他。

    没想到元首返亚的先锋居然是他！

    载淳站在船头向远方眺望，他隐隐的能看见铃木太的身影但是无法看清楚五官，下意识的他就想还一个军礼。

    可是手臂刚抬起半截就看见那鲜艳的明黄色了，金丝线绣的金龙告诉了他自己真实的身份。

    哎……低声长叹同治帝只能变军礼为挥手，向着曾经和自己一起战斗的战友致敬！

    “向铃木太发旗语，问一问……他是执行的什么任务，怎么这么快回国了？”

    “如果不违反保密纪律的情况下……”说完同治帝赶紧又追加了一句。

    两支舰队目前已经处于平行前进的态势，但是铃木太的飞剪船速度明显要快过同治帝的舰队，两人能交谈的也只有十多分钟的时间。

    旗手隔着大海相互挥舞手臂，很快铃木太就向同治帝汇报了这次任务。

    “启禀陛下，本次任务密级并不高，只有E-当船队进入南海后，密级已经彻底解开了，我眼下执行的并不是机密任务……”

    “我和二百三十名兄弟提前回国，主要是给元首押运一批欧洲古董文物还有……320吨欧洲白银！”

    啊！周围的人一片惊呼，这三艘飞剪船居然带着320吨白银回来了？难道说这是第一批法国战争赔款？

    现场的人表情异常的复杂，英国海军的官员们当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他们表情还比较淡定，不过一般的英国海员都是普通平民，一听说眼前有320吨白银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是英国皇家海军血脉里的海盗基因在泛滥，当年抢人家西班牙宝船时候留下来的病根，他们就听不得金银等贵金属装在船上。

    一听见就想上去抢，不少水兵都吹起了兴奋的口哨！

    抢当然是不敢抢的了，但是不妨碍这些英国人流口水，但是真正流口水的还是同治帝身边的随行人员还有沈葆桢等陪同的官员。

    林则徐的这位姑爷眼珠子都蓝了“吨？肖乐天手里的银子都按吨来计量吗？这能兑换成多少克？多少两？多少银币……”

    一群文官甚至掏出了小算盘开始计算，很快就得出了答案，按照最新的华族龙纹银币的重量来计算。

    这一百五十吨白银可以铸造冲压一千一百多万枚华族龙纹银币！

    “有钱啊！这肖乐天也太有钱了……”周围满清的官员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同治帝见过欧洲的富足，他并没有失态紧接着问道“这些钱要送回琉球那霸？”

    “不……这首批白银的目的地是上海……华族央行的行长范镰老先生正等着这笔白银来稳定市场呢！”

    铃木太也没有瞒着皇帝，直接告诉同治帝我为什么提前回国，提前押送一批白银回国，就是要来稳定江南的纸币市场的。

    只要这批白银送到上海，让全江南的商人们亲眼看一眼，那么所有的风波也就全平息了，整个江南要是信任纸币了，大清国的货币市场也就不会乱。

    有任务在身，铃木太不会降低船速的，很快飞剪船在琉球海军战舰的护航下很快超过了同治帝的舰队，一路向北方疾驰而去。

    同治帝一直目送着铃木太舰队消失在视线中久久不语，二毛看出了小皇帝的心思“陛下……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元首的事业也是努力奋斗出来的……”

    “你别说了，道理我都懂……我就是有点感慨罢了，通知英国人加速北上吧！朕不想再看什么虚头巴脑的礼节了！”

    “朕要的是国富民强，要的是改革啊！磕一万个头你也不如把国家治理好了！”

    “不见了，后面任何官员都不见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载淳兜里还是拿的英国人的施舍钱，就这些钱还是用很多未来修建铁路还有开放港口的权利交换而来的。

    但是肖乐天都已经可以得到法国的战争赔款了，每当想到两亿九千万两白银的数字，载淳就难受的恶心反胃，他很清楚师傅有了这笔赔款已经可以彻底改变亚洲金融秩序。

    以后华族会成为亚洲最大的债权国，至少大清就会向华族支付数不清的借款利息，金融锁链算是死死的套在脖子上了。

    这一切来得太快，也太魔幻了，当欧洲赔款数额的电报传到江南后，整个华族还有江南的商人们，先是震惊后面就是一个大大的不信。

    因为幸福来的太突然也太大了，赔款的额度超出了市场的期望值太多，因为超越太多反而让这结果变得不真实起来。

    短暂的稳定后，江南市场谣言满天飞，股票和南票的市场发生诡异的波动，这直接反应了人心的浮躁。

    范镰带着柳踌躇亲自坐镇江南，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去安抚人心，他们带着欧洲的报纸去一个个商家门口拜访。

    包括胡雪岩为主的一些开明商人，也加入到了稳定人心的行列中，这些都可以算作是市场的多头。

    这些多头为了市场的稳定，甚至不惜从扶桑银行拆解金银来托市！

    柳踌躇他们也不是没想过要通过这样的心理波动赚钱，甚至他们还有了一个计划！

    就是趁着人心浮躁的时候，故意释放一些悲观的假情报，完全可以让欧洲报纸出点误导新闻。

    到时候空头肯定会拼命抛售的，无数信息不畅的中小商人和百姓们一定会疯狂的抛售股票和南票，挤兑潮也会出现的。

    股票价格暴跌，南票和金银的兑换比例也会剧烈雪崩！

    崩塌一段时间后，华族央行再出手抄底，最后欧洲白银到港口一下子逆反人心，这岂不是能赚疯了！

    可是这样大胆的决定遭到了范镰还有萧何信等留守大员的强烈反对，甚至连一直闭关的龙侍大和尚，也就是坂本龙马都惊动了。

    这位留着肖乐天鲜血的扶桑顶级政治家，异常坚决的反对这个计划！

    “钱重要还是民心重要？砸烂江南民心赚的钱，无疑是饮鸩止渴！”

    “你们谁敢这么干……就别怪我无情了！”

    到最后甚至有一个营的外籍军团，诡异的在没有萧何信的命令下，进行了一次长途调防！

    远东海参崴，外籍军团第三旅第一团，居然南下进驻琉球换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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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7 异动的军队

    军队永远是一个国家的禁忌，军权的使用有非常森严的规矩，任何异动都有可能是造反的前兆。

    肖乐天在的时候，什么都好说，但是肖乐天不在亚洲的时候，军队的使用权可就吸引人的注意力了。

    按照常理，萧何信是元首亲自授权的留守大臣，全权管理华族军政大权！

    华族所有的军队按理说都应该接受萧何信的指挥，但是也有一些例外，比如说扶桑国还有远东国，包括婆罗洲等地。

    这些区域按照法律意义上来讲，应该算是华族的殖民地或者加盟国，扶桑算是华族的半殖民地，而远东国属于典型的加盟国。

    这可就和普通的郡县制不一样了，这些殖民地还有加盟国都是有自己一定的自治权的，至少治安警察权利都在他们手里，包括一部分地方守备部队。

    比如说龙爷所在的海参崴，三分之二的军权在龙爷手里，因为那些部队是远东自己组建的部队，但是还有一部分是从华族增援过去的，而这些兵的直接指挥权就在萧何信的手中。

    这个权级还是很好分清楚的，萧何信有权利指挥华族本部军队还有殖民地和加盟国的大部分军队。

    但是殖民地和加盟国则只能指挥本国所属的一部分军队！

    外籍军团第三旅一团，就是华族直属常驻海参崴的守备部队，主要由训练过的扶桑武士军团所组成！

    在萧何信没有任何军令的情况下，这支部队居然胆敢私自移防，从海参崴乘船直接回到了那霸。

    这件事对于老百姓来说都没什么感觉，毕竟都是在那霸训练出来的部队，军官士兵都很熟悉，酒店一看见老客回来了还都纷纷打起了优惠。

    可是在民间一片太平的景象下，高层却震动了，当三旅一团刚下船，两个营的部队就在萧何信的命令下顶上来了。

    三支部队和平会面，和平的进入军营，然后又很和平的接受了监管！

    在一片和平的气氛中，萧何信却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当时就给远东过发去了措辞严厉的电报，直接质问远东国王项少龙究竟想干什么。

    而项少龙的回电只有一句话“不关我的事！”

    这句话更让萧何信产生了深深的恐慌，因为他知道龙爷是江湖大豪出身，这种人不屑于撒谎，如果是他干的一定会承认。

    如果真的是龙爷干的，他会立刻霸道的说明了我为什么这么干，而且要造反也会反到底！

    不是远东王干的，那么会是谁？

    结果当天晚上，范镰和坂本龙马就找上门来了，三人密谈中坂本龙马承认调兵令是他下达的，而他坂本龙马其实一直都有对外籍军团的直接指挥权！

    坂本龙马当然不是要造反，他是要借此机会敲打敲打一部分朝内的激进分子，不要赚黑心钱，别以为元首不在家他们就可以随心所欲了！

    三人行必定要分左中右，哪怕是肖乐天眼皮底下，项英都搞出了一个军国主义的冲锋队呢，就更别说其他思想的泛滥了。

    留守在亚洲的文武官员中，其实也有一部分死忠于肖乐天但是本身却心黑手狠的官员！

    这批人数量还不少呢，他们在朝野中尤其是民间商业领域里人脉非常广！

    当他们知道欧洲狂胜消息传到江南，居然意外的出现了反作用，由于元首获得的胜利果实实在太大，反而引发了市场的不信任。

    这岂不是天大的发财机会？哪怕是为了教训一下那些对元首不信任的小人，也得下死手啊！

    正是这股势力，积极鼓动范镰执行金融大清洗、大劫掠！

    释放虚假的市场消息，雇佣操盘手砸盘做空，把股市还有南票兑换市场全砸到低谷，逼着那些信心不坚定的投资者往外低价狂抛。

    只要这股抛售潮出现，他们就会趁机低吸，反正欧洲狂胜的消息是真的不能再真了，只要元首的白银运回来，往市场上一展示，所有暴跌的全都能涨回去，甚至更高！

    杀人不见血的掠夺啊！柳踌躇和那些手下的掌柜曾经做过悲观的推断，如果这个计划实施下去了，华族能够在江南掠夺上亿两白银。、

    要知道眼下南票已经渗透到江南经济的各个角落，盘子实在太大太大了，再加上一个股市这规模更是不敢想象。

    如果掠夺开始了，那这规模绝对不亚于一次金融危机，到时候还指不定有多少人跳河自杀呢！

    获利太大，而且后果也太严重，所以萧何信跟范儒都很犹豫，可是就这种犹豫但不直接否决的态度可就微妙了。

    这样的态度反而激发了一部分金融掠夺者的野心，市场居然真的出现了小规模的异动，甚至上海的洋人报纸都发表了一些诡异的新闻。

    很多言论都是怀疑法国赔款的真实性，说白了这些洋人小报就是明白告诉市场，我们相信元首胜利了，但是不相信有那么多的赔款。

    这就是人为的制造市场恐慌情绪！

    坂本龙马虽然出家了，但是日本政治家出家但不离开政坛那是有传统的，顶着龙侍大和尚的名头但是目光还在敏锐的观察着亚洲的局势。

    坂本龙马得给肖乐天看好了这个家啊！

    一听说有人要在江南搞这样规模的金融掠夺，坂本龙马立刻就炸了，他不仅向范儒和萧何信发电报表示自己的愤怒，更直接动用了自己的杀手锏！

    此时人们才惊恐的发现，原来坂本龙马手里一直都有兵权，这个权利隐藏的非常非常深，深到连四天王都不知道。

    “在没有肖乐天授权的情况下，坂本龙马有权利调动一个师以内的外籍军团……授权时间……就在华族法典颁布后的第十二天！”

    坂本龙马痛心疾首的说道“不要怪我的手段激烈，我这是用最激烈的手段来震慑那些贪婪的家伙！”

    “如果江南真的让他们卷走了上亿两白银，表面上看咱们华族国库好像多了点银子，可是江南的民心就全都丢了！”

    “元首是守财奴吗？他是贪婪的资本家吗？不是，他从来对金钱有明确的认知……”

    “钱不过就是每一个人调动社会资源的一个凭证，华族也好一名普通的商人也罢……聚拢金钱目的就是要做事业！”

    “钱多了做大一点的事业，钱少了做小一点的……国家的兴奋靠的是实打实的事业聚集在一起！”

    “而你们要搞的这种金融掠夺算什么？不过就是为了满足人心的贪欲而已！”

    “不要以为打着华族的旗号，为了华族贪钱财就有理了！不要企图用人多来掩盖行为的恶劣！”

    “我调动的军队，就是要震慑这些没有底线的人！你们敢杀百姓，我就敢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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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8 未遂的金融风暴

    “有意思！真有意思啊！这才几年啊，垄断资本主义的思想就开始泛滥喽……”

    当归国途中的肖乐天得到了琉球的绝密电报后，他长叹一声将电报纸撕成了碎片，撒在风中飘在大海里。

    肖乐天站在致远号的船头一个人沉思，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发现自己遇到了执政以来最大的敌人，一个根本就无法战胜的敌人！

    那就是思想！

    项英为什么要搞冲锋队？说白了就是没有人教他们，他们这些人自己领悟到了一些军国主义的思想精髓，他们以武人的思维来进行政治判断，他们觉得那样的路对华族最好！

    在江南企图进行人工制造金融危机来掠夺上亿两白银的人是谁？如果你只是想挖出一两个人来，那就太肤浅了。

    你抓了张三、赵四、王五、马六……抓这么一些人有用吗？你把他们都枪毙了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啊！

    因为你无法抹杀这些人的思想，这些人信奉什么？他们信奉绝对的资本主义，甚至是资本主义更高的一级，金融帝国主义！

    “还是人家大胡子看得透啊，把这些人的骨头渣子都给分析明白了……傻是帝国主义？不是有个皇帝就是帝国主义，有皇帝的国家可以叫帝国，也可以叫封建王朝！”

    “但是帝国主义跟皇帝有点关系，但是也没有什么大关系！后世的美国还叫美帝国主义呢，请问美国的皇帝在哪里？”

    “帝国主义，说通透点就是资本主义往上发展，进入了更高的一个阶段……垄断阶段而已！”

    “商人们进化成了大资本家，资本要变成无形的军队开始四处扩散征伐了！”

    “他们要的是一个个经济附庸地向他们臣服，他们要的是所有政权的金融力量跪拜服从他们的统治！”

    “资本到底有多贪婪？在伦敦大胡子给他看了一些手书的原稿，尤其是那句名言……肖乐天已经把亲笔手书给珍藏起来，以后要放到博物馆里的！”

    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资本害怕没有利润或利润太少就象自然害怕真空一样。

    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

    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

    为了100%的利润,它践踏一切人间法律；

    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如果动乱和纷争能带来利润,它就会鼓励动乱和纷争.走私和贩卖奴隶就是证明.”

    这句话可实在是太有名了，后世哪怕没有看过原著的人也都听说过，而肖乐天可是救了大胡子燃眉之急的人，讨要亲笔手书的原稿当然毫不费力。

    这几页稿纸已经镶嵌在镜框里，正在头一批珍宝船上在铃木太的押运下护送回琉球。

    这句话适用于整个人类，并不单单是欧洲人的专利，华族的商人这几年发展的太快了，跟随着肖乐天的战车，他们着实发了一笔笔的横财。

    华族的资本为肖乐天的战车添加煤水，而战车胜利之后又带给资本家商业红利，两条腿撑着华族跑的是又快又稳！

    可是现在，这些一路小跑的华族资本势力已经觉得速度太慢了，他们想狂奔起来，甚至想跳上战马，如果这时代有飞机的话他们一定很渴望飞行的速度！

    这就是一群要钱不要命的金钱疯子，江南地区人心稍微有了那么一点松动，其实几分稳定人心的布告或者照片就能安抚好市场。

    就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儿，最后居然闹到要坂本龙马动用杀手锏！

    “该死的，坂本龙马那是自己留着应对肘腋之患的最后杀招，就这么暴露了？就因为这些资本家的贪婪，浪费了自己如此优秀的一颗暗子！”

    可是骂归骂，肖乐天还不能做什么，面对这场没有发生的阴谋，他还真的无法惩罚任何人！

    因为这是一场行动未遂的金融风暴，那些人心肠都黑了可是并没有行动……没有行动你怎么治罪？

    总不能因为人家心里想一想就杀头吧？要是那样的话，全天下男人都应该判刑了，大街上看见美女想一想就治罪的话，你说天下还有好人吗？

    我看见美女流口水，心里意#淫，这你管得着吗？

    深深的无力感从肖乐天的心头涌起，而更要命的是就算这场金融风暴发生了，他也只能办那么几个首恶而已，根本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因为想赚大钱，想把别人口袋里的金币抢到自己手里，这是人类的本性！

    搅动这场金融风暴的是所有华族人内心的贪欲，你杀人可以，难道还能诛心？你也诛杀不过来啊！

    舰首的肖乐天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压抑的怒气，全舰所有官兵都感受到了，所有人吓的不敢靠近十米以内。

    到最后还是王局用杀人一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项英，逼着这小子上去开导元首。

    项英一生天不怕地不怕，连大清国的皇帝都敢刺杀，但是最怕的就是师傅，这简直是发自灵魂的恐惧！

    在项英晚年他曾经接受记者的采访形容过“师傅给我的压力无处不在，但又无影无形……他并不是成天的打骂你，而是就那么站着，就那么在你面前站着……”

    “那一刻，你整个人就好像站在喜马拉雅山脉脚下一样的渺小！”

    没错，肖乐天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不发一语就能让对手自己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师傅……我……我刚刚也看了王局分享的情报……这件事毕竟不大，龙马大人还有萧天王都处理的挺好……”

    “呵呵……好？你真的觉得很好吗？”肖乐天猛然扭头，表情差点吓疯了项英。

    不是说肖乐天很愤怒，也没有眼睛冒火五官狰狞，这些都没有，他露出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陌生感。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是人类无法战胜的！那就是思想……呵呵呵……”

    “孩子……你知道吗？光一个民族主义我就能数出八九个分支出来……公民民族主义、种族民族主义、文化民族主义、宗教民族主义……国家民族主义……”

    “这些思想还是会进化演变的……国家民族主义早晚会进化成法西斯主义……”

    “资本主义又有多少分支？你算过没有？挑动艰难这场金融风暴的人又信奉那些主义？”

    “呵呵……你不是相信军事力量解决一切吗？日本人研究的比你更深，将来哪里才是军国主义泛滥的地方……”

    坏了！项英一听就知道坏菜了，师傅这是真的动真怒了，他没有喝酒居然说出很多谶言谶语出来。

    什么叫法西斯啊？什么是日本的军国主义啊？日本不是已经改名扶桑了吗？这都是万国公法承认的国名更改啊！

    “师傅！师傅你休息一会吧……要不我去端一杯酒来！”

    “您别说了，这些话别在这里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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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9 古老的游戏

    每当肖乐天开始胡言乱语透露一些未来世界的蛛丝马迹之时，就是华族情报部门最紧张的时刻。

    密档小组的负责人王俊岚就跟元首身后的影子一样，突然浮现随后几名士兵毫无声息的站在各种位置上，正好可以防备所有能偷听的最佳位置。

    密档小组记录元首的生活，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甚至会偷听肖乐天跟媳妇滚床单的全过程。

    当然这有点太变态了，所以在肖乐天的强力命令下，滚床单的过程排除在了密档小组监听的程序中。

    但是王局他们也义正辞严的表示，你肖乐天和媳妇们……当然要加一个门字了……和媳妇们滚床单，他们不偷听，但是和外面的女人有瓜葛了，那就一定要有记录。

    大不了安排两名燕子偷听，让女人偷听你总没意见了吧！

    制度真是变态啊，但是这种变态的制度其实也是对华族的一种保护，肖乐天也无奈的很，他知道就算是一国领导人也是人，是人都会犯错。

    如果有一个长期的监督制度存在，也能防备领导人酒后乱性，或者色迷心窍等等弊端！

    更重要的是，密档小组大部分的工作是记录然后封存档案，很多档案根据保密级别都是要五十年甚至一百年以后才公开的。

    这就是重要的历史文献，可能元首偷吃茜茜公主的地下恋情，在这个时代就是丑闻，大大的丑闻。

    但是一百年以后的人，就会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风流韵事，甚至可以拍摄成电影。

    时间不同、社会不同、人群不同……那么一样的事情就会有不一样的社会反映！

    公平的记录历史，这是密档小组要给后代子孙的一个交代！

    王俊岚干的就是这个工作，所以不管项英怎么哄他，这小子就不肯走，躲在元首身后三米多远处，静静的听着，快速的记录着。

    项英气的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丫的就是一个机器人！没长一颗人心……”

    “师傅……咱们回船舱去喝酒，不说了，不说了！”

    肖乐天摇了摇头“你以为我疯了？你错了，我根本就没有疯……我只是心痛啊，心疼我华族真正的人才太少了，太少了……”

    “或者说一个能够成为成熟政治家的人才太少了！”

    项英苦着脸反驳道“师傅别这么说，咱们华族要是人才少，那别的国家岂不是沙漠了？您麾下谋臣猛士如云一样，四天王已经全部独当一面了……”

    “华族军事学院的高级军官已经可以量产了……我们那么多大学，出了多少工程师啊！”

    “咱们华族人才少？这不是笑话吗？”

    肖乐天痛心的摇头“你错了，华族现在不缺技术型人才，缺的是真正的战略家啊！”

    “就江南这一件未遂的金融风暴，其实暴露的是我华族没有战略家储备的短板！”

    “孩子，你要明白，这件事里面有一个细节是细思极恐的！那就是萧何信还有范镰掌柜，包括龙爷、柳踌躇……等等一众的留守文武大员们！”

    “这些人在听到下面人送来的金融绞杀战的策划书的时候……为什么态度暧昧的犹豫起来？”

    “想想……好好想想……为什么他们会有这种犹豫的姿态？”

    项英心里嗡的一声好像起了一个炸雷“难道……难道……”

    “呵呵……你猜的不错，我再问你一个问题，项英啊！如果你是留守大臣，把你放在萧何信眼下的位置上！”

    “当你听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从大清国的江南掠夺一亿两白银……试问一下你会如何决断！”

    轰的一声……又一个炸雷把项英给炸懵了！

    这个问题都不用考虑，项英一个连同治帝都敢刺杀的人，会放过这样一个报仇的好机会？他能不对满清下手吗？

    举手之间就能掠夺满清一亿白银的财富，削弱敌人强大自己，这还用得着考虑吗？

    可是这样的答案一定是错的，因为就连萧何信、范镰老掌柜的那么一点点犹豫之心都让师傅如此痛心，如果自己真下手干了，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我……我也不知道……”此刻项英只能如同孩子一样的去撒谎。

    肖乐天手握栏杆，冲着大海深呼吸了几口冷风“不知道？对啊，不愿意面对的问题就用一句不知道来解释……”

    “说到底，还是有私心杂念，还是没有彻底的放弃我执啊！”

    “你们为什么非得要分出一个你我出来，为什么要执着于我这么一个概念……天天想的都是我得到了没有，我增加了多少，我占了多少上风！”

    “这场未遂的金融掠夺，我不想谴责任何人的贪婪，那些商人资本家就那样了，我不奢望改变他们……”

    “未来有机会，这些人一定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的，把江南摧毁了而肥自己这种事情他们绝对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干！”

    “超过三百的利润他们就敢杀人放火挑起战争了，又怎么会在乎一场金融风暴呢？这种藏在幕后的金融掠夺终人类文明到灭亡也不会停止……”

    “所以我不生气，也不会生气……我只是遗憾，遗憾的是我手下的这些高官，到现在还是缺了一块板，战略短板到现在都没有补上！”

    “骨子里的东西真是改不掉啊，血里的仇恨已经无法清除了……而且总是过去那种敌我、黑白、对错的强烈冲突观念……”

    “你是你……我是我……我的就要执着所有，你的就可以肆意掠夺？”

    “这都什么时代了，还不明白天下一家的大道理？灭国之战究竟应该怎么打？怎么总是跨不过古代那种杀人放火，攻城略地的老套路呢？”

    一句话就点破了所有病症的根儿！

    肖乐天毕竟是从21世纪而来，地球村的概念已经深入人心了，网络时代让全世界人相互之间的交流变得非常轻松。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这个时代的大局观，那完全是另外一种秩序！

    而眼下不行，十九世纪末的人们表面上已经搭上了工业力量的这台蒸汽列车，但是内心骨子里还是老旧传统的那一套。

    不停的扩张领土， 吞并小国家，报仇，报历史的血海深仇，屠杀敌国人口，占领城市和战略要地……

    所有的一切都是传统的循环，没有丝毫的改变！

    想要推翻满清，就得跟玩游戏一样，平推地图？把敌人的领土和人民都换成自己的颜色，然后屠杀光敌人的一切势力。

    正是因为这种思想的影响，才会让华族内部很多人企图发动金融绞杀战，哪怕江南百万人破产自杀都无所谓！

    因为他们打心眼里，还是想玩过去的那种古老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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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0 资本獠牙

    说起来很有意思，人类世界什么是走在最前列的？其实是科技，随后才是思想！

    先有了欧洲先进的航海技术，然后才有地理大发现的时代，随后才出现了殖民的思想！

    现有了蒸汽机等一系列科技，然后才有了工业革命，随后才有了工业文明、资本主义等等的思想。

    这个世间本没有路的，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在蛮荒丛林中人类总是披荆斩棘、摸着石头过河。

    一个方向走的人多了，渐渐的就成为一种习惯，而走路中的聪明人就会开始总结经验教训，最后才给这条路命名！

    这是资本主义道路，这是封建专制道路，这是帝国主义道路……等等等等，所有的名称其实都是后来人，给已经出现的东西命名。

    肖乐天为什么这么牛？其实他和这个时代的大哲们最大的区别是，他不是给已经有的东西命名或者总结什么。

    而是他能够在蛮荒中看见未来正确的道路，或者说他能够明确的知道未来会如何发展，这种本事不是靠两世为人而来的，而是靠的明白社会规律而来的。

    肖乐天已经改变了历史，那么请问一战还会不会爆发？

    肖乐天的答案是肯定的，一战一定会爆发而且会更加的血腥！

    为什么？因为一战爆发的核心根源，就是人类生产力极度膨胀增长之后的一次能量释放，人类各民族要重新大洗牌而已！

    生产力极度增长，就让过去的资本主义向上演进，直接发展成了帝国主义！

    这东西，没法遏制，除非肖乐天有本事把眼下全球的工业化进程彻底打断，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愿意。

    所以说，只要工业力量持续这么增长下去，资本主义必定会进化成帝国主义，全球瓜分殖民地的大洗牌，世界大战一定会爆发！

    名字或许不一样，进程和结果或许不同，但是这场仗谁都没法避免！

    瞧瞧，这就是肖乐天牛的地方，也是他和这个时代大哲们不一样的地方，他能找得到路，在还没有人试水的情况下。

    这可是神技啊！连大胡子都非常崇拜的神技，你说这种人去分析一个未遂的江南金融绞杀战，他看的角度和项英等人能一样？

    肖乐天一眼就看透本质了！华族这些年发展起来的商人们，已经尝到了玩资本的甜头了，其中的翘楚们已经成为了资本家。

    他们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人了，他们的金钱聚拢到一定规模，就一定会想尽办法用钱来生钱，这种人不是资本家是什么？

    当四海集团牛掌柜，牛金福还有如米氏粮贸的米芾这些巨商们，渐渐发现他们用钱生钱赚到的利润已经超越了他们做实体经济的利润。

    那么他们这些资本家一定会再次进化成金融资本家！

    这游戏就是这么玩下去的，那些金融家们搞银行、期货、股票、债券……到最后一定会选择控制市场来攫取高额的利润。

    那么这种思想是什么呢？垄断啊！垄断资本主义不就是这么出来的吗？

    我生产大炮想垄断，我生产马灯想垄断，我加工粮食还想垄断……直到最后金融产品还想靠垄断发财！

    用什么来维持垄断呢？当然是国家暴力了！行政力量和军队早晚会成为这股金钱漩涡的看门狗的！

    为了共同发财，共同发垄断的暴利财富！发动一场场战争，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这就是我想要的华族未来？这真的是我需要的吗？谁来给金钱编织一个笼子关起来？

    除了真正的政治家，那些拥有深邃思想并能控制住权利的战略家之外，还能是谁？也只有这一类人能够对抗的过那么大的势力啊！

    我肖乐天活着，还能压的住他们，可是我死了呢？谁来压制住这些野心勃勃的资本力量？

    到时候他们想杀人就杀人，想放火就放火，想挑起战争就挑起战争！

    华族变成什么了？真以为我要打造一个那样的国家吗？制衡的力量没有，我怎么放心把权利传给你们啊！

    可是我又不能永远不死，我又不是王八！

    肖乐天捏着徒弟项英的肩膀，都快把骨头捏碎了，疼的项英脑门冒汗但是还不敢动弹一点点。

    “孩子，你记住了，我为什么要留下密档？我为什么和女人睡觉，都得捏着鼻子允许两名燕子的监听？”

    “你当我愿意啊？我也不愿意，可是我知道……我留下的这些密档，这些起居注的记录，或许就是百年后，人们可以反攻的一个思想武器啊！”

    “也许有那么一天，当华族真的被庞大的金钱势力给彻底控制了……或许是一百年以后，或许是二百、三百年以后……”

    “我希望后代也能从中找到一点思想的武器……至少他们能够举起华族开国者的言论当他们抗争的盾牌，这样也能汇集到更多的社会力量！”

    “给他们留一个暗门……仅此而已！”

    “孩子你记住了，资本是没有国界的，资本没有祖国，资本也没有人类的情感！在他们露出獠牙的时候，根本就不会考虑江南那么多财富的所有者其实也是汉人，九成九的财富都是自己人的！”

    “他们根本就不是在掠夺异族，你以为他们真的是要从满人报仇？扯淡而已……全世界连欧洲人都知道，中国的财富九成九都是汉人创造的，你说那些贪婪的家伙要绞杀谁的财富？”

    “都是狗屎一样的借口，为了赚钱他们可以闭着眼睛把同文同种的汉人都推到满清的那一边……”

    “为了赚钱，他们可以大言不惭的说，我管你血脉和文化呢，你有辫子就是满清的走狗！”

    “瞧瞧，一个国家名义的区分，就能够让他们扬起屠刀肆无忌惮的绞杀了……真要是让他们从江南掠夺一亿两白银，那么整个江南所有的民心可就都推到满清哪里去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别以为藏在市场游戏规则背后就没人查出你们来，或许你能藏一年两年，但是只要暴露了，全华族的声誉都要跟着赔进去！”

    “到那时候，全天下的汉人会惊愕的发现，原来华族并不是自己的家，华族一样也是吃人的野兽！”

    “幸亏萧何信他们犹豫了一下，幸亏坂本龙马用军队震慑了他们一下……否则就是大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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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1 蜗角之争

    “但是为什么他们要犹豫一下？为什么！”肖乐天痛心疾首！

    “还是不成，还是最后一关没有冲上去，怎么到最后哪一点我执还是放不下，政客和真正的政治家，其实差的就是这么一层窗户纸啊！”

    “这种东西不是我能教出来的，只能靠他们自己顿悟啊！”

    肖乐天今天真的是有点情绪化了，很多年后当项英退休了也曾在回忆录里写过这段绝密的历史。

    “那时候的师傅其实根本不在乎所谓的未遂经济绞杀战，他所痛心的只是手下人的进步完全达不到他的预期而已！”

    “师傅太高了，他的思想一般人很难追的上，当时我以为我能够从师傅的嘴里听到关键的钥匙，就以为我找到了方向……”

    “但是我错了，在之后的那一系列天塌地陷的大乱之中，我才清楚的意识到，我自己听到的答案根本没有用，必须要自己悟出来的才是真！”

    “纸上得来终觉浅，始知此事要躬亲！”

    暮年的项英百病缠身，靠在软塌上望着窗外蔚蓝的海水和洁白的沙滩，他当然权势滔天，但是无论他权势有多高，只要提到师傅的名字，他的眼神深处总流漏出深深的恐惧还有自责。

    “那时候我还是年轻啊，我从师傅嘴里听到了最后的那一层窗户纸是什么，我就以为找到了最后的答案，所以我一直努力的让自己更像那个理想的样子！”

    “其实我错了，像永远都是像，而不是是！真正到了重大历史抉择的时候，你像什么样子没有用，你内心里的那个真实一定会暴露出来的！”

    “我错了……这可能就是我人生最大的失败之处了！”

    项英的领悟要到他的暮年了，也正是经历过人生一世的繁华才能返璞归真看清楚事实的真相。

    也正是到了那个时候，他才明白师傅的苦心！

    “政治家和政客的区别是什么？我想师傅要告诉我的是，政客注重技巧和仪式包括耍弄口才还有暗中交易……”

    “但政治家不是这样的，他们虽然明白这一些从政的技巧，但是他们还能跳出这个层面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人世间！”

    “破我执啊！人想成为真正的政治家，想看清楚人世间的真相，就应该先破掉我执！”

    “自我执着这种东西，民众可以有，但是真正的政治家你就不能有！”

    老百姓可以痛恨英国人、法国人、扶桑人……那是因为在历史上曾经发生过无数次冲突、战争、双方之间拥有各种各样的仇恨！

    我执的人是跳不出情绪的控制的，他们的心总是执着于自我然后被情绪化左右！

    “因为你历史上曾经侵略过我们，曾经杀戮过我们，所以我必须要沿着情绪化的道路进行复仇，而且不可以又任何其他的妥协！”

    “我会否定你的一切，不论你好的还是坏的，你好的地方我会抹黑，你坏的地方我会放大！”

    “陷入这种情绪的人，总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但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你瞪我一眼，我要骂你一句，你敢骂我，我就要给你一耳光！”

    “你打我一耳光，我就要捅你一刀……你要是敢捅我一刀，我就敢杀了你！”

    “大部分所谓正义的复仇，其实不过是扩大仇恨而已，因为你在情绪之中就一定会加倍的复仇，这就是普通人和政治家最大的不同！”

    项英放下香烟对那个给他记录回忆录的速记员说道“仔细观察你的生活，看看你身边的人是不是大部分都这样呢！”

    “报仇一定要加倍才爽快，这不是无数人的选择吗？”

    “满清鞑虏杀我汉人百万，怎么也得灭了他一个族群，让他们全都消失吧？扶桑胆敢犯我华夏虎威，那么就让这个小小的岛国彻底毁灭吧！”

    “欧美胆敢殖民中华，那就屠美灭日疯狂的报复吧！”

    “哈哈……想一想真过瘾啊，其实年轻时候的我就是这样的，所以我才策划了对同治帝的刺杀，也险些破坏掉了师傅的大局！”

    “但是我要告诉你，告诉所有的后人……这样的情绪是大忌，是普通人晋升到政客甚至晋升到政治家的最大心魔！”

    “你破除不了这样的心魔那就别想走到师傅的精神世界里，你也永远不可能成为带领人类往前走的大哲！”

    “若我华夏，几千年来都是用种族灭绝来解决冲突和矛盾的话，那又哪来的华族这个概念？”

    “要知道，华夏大于汉族这个概念啊！”

    项英用了一生来摸索，可是直到他的暮年快要走完了自己的人生路，他也只敢说学到了师傅三成的精髓。

    项英完成了自己的回忆录之后，病逝于澳大利亚西海岸，死后也没有埋葬回国甚至没有埋葬在琉球战神庙内。

    也许这是他对自己一生错误的一种惩罚，一种自我放逐吧！

    发泄了情绪的肖乐天终于平静下来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是我急躁了，我以为我能改变一切，但是人生的惯性何其巨大，他们也是在哪个时代里长大的，他们所经历过的也是我不可想象的！”

    “就算突破不上去，也有情可原……项英，到下一个港口急的给琉球发报！”

    “告诉他们，这次未遂的金融绞杀战中，他们做的很好，尤其要表扬坂本龙马的果断！而其他人能够稳定住局势，也是有功劳的！”

    “最后发一句我的问话，这句话可以对工商界传播……我就问一句……你们到底拿不拿清朝里面的普通百姓当自家人？”

    “就这一句话，让他们去拷问自己的良心去！”

    说完肖乐天双手一推栏杆，就势转身往船舱走去“开瓶好酒，来点好菜……尽人事听天命吧！老天爷不赏我一个好继承人，我又有什么办法……”

    这话可真的太打脸了，项英听了之后脸红脖子粗的，但是还没法反驳！

    毕竟琉球这边闹出的事儿实在不长脸，就算自己如果拷问一下内心的话，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是把项英放在萧何信那个位置上，当留守大臣的话，估计这种金融绞杀战早就开打了！

    自己拷问自己，才是最触及灵魂的，因为你无法自己对自己狡辩，你要是真能连自己的灵魂都骗，那不是疯子就是圣人了！

    “师傅！你说政治家要超越仇恨，超越民族，超越国家……”

    “您希望的政治家这不就是神吗？在天上俯瞰人间，看着两个国家打仗就好像庄子所说的一样，蜗角之争！”

    “也许在您的眼中，普鲁士和法国发生生死决战，这样的战争也不过就是蜗牛两个触角上的国家之间的冲突……”

    “或许您有这样的境界，可是这个世间多少人都是凡人啊！他们有七情六欲，一样也有痛苦挣扎！”

    “那么师傅请您给我解惑，我们究竟应该怎样对待敌人？我们到底应该怎么战胜敌人啊？难道天下真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神技吗？”

    “这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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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2 情绪的奴隶

    蜗角之争出自《庄子》，惠子见戴晋人。

    戴晋人是战国时期的一名学者，身份不详，历史上留下的唯一痕迹就是，魏惠王在别人的推荐下，见了他一面，留下了一段非常精彩的对话。

    而这些对话被原文记载在庄子杂篇里。

    戴晋人对魏惠王说“大王知道有一种叫做蜗牛的东西吗？”

    魏惠王说“这怎么会不知道呢！”

    戴晋人言“在这个蜗牛的左触角上有一个国家叫做触国，而右触角上有一个国家叫做蛮国！”

    “这两个国家经常为了争夺领地而发生战争，每次战争都死尸遍野，足足有几万具尸体！”

    “有时候他们为了追杀溃兵，一个往返就需要十五天之久……”

    “哈哈哈……这不是胡说八道吗？你是个骗子！”梁惠王笑道。

    戴晋人却淡然的摇了摇头“这件事很好证明的，试问大王，请问我们头上脚下，前后左右，天地四方……究竟有没有穷尽？”

    魏惠王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想一想夏夜无穷的银河星空“嗯……我想应该是没有尽头的吧！”

    “嗯……那么请大王试想一下，如果您能够把神识遨游到无尽的境地，通达天地四方上下寰宇……然后再反观我们眼下这四通八达的战国群雄之中……”

    “您能想象到这种感觉吗？”

    魏惠王整个人被代入到了那种空灵的想象中，他好像真的感觉到了通达宇宙再返回来俯瞰人间那种神灵的视角。

    “多么神奇的感觉啊……我能想象的到！”

    “哈哈哈……”戴晋人或许真的会一点方术，他成功的让魏惠王见到了终其一生都无法看见的景象。

    “大王请您在云端俯瞰这大地，在这四通八达的战国群雄中，有一个小小的国家叫做魏国，而魏国中有一座城市叫做梁邑，而梁邑城中有个大王叫做魏惠王……”

    “试问一下，这个魏惠王和蛮国的那个首领蛮氏……又有什么区别呢？”

    戴晋人说完扬长而去，而留下傻傻发呆的魏惠王，最后这名大王幽幽的说了一句“没有丝毫的分别！”

    今天肖乐天的一番感慨，突然让项英想起了这个故事，这个在中国流传了千百年近乎于神话的一个故事。

    难道自己的师傅肖乐天也有近乎于戴晋人一样的神通，能够神游太虚？不然他为什么总是能从国战、民族冲突、杀戮仇恨中抽离出来？

    他为什么能够做到？他为什么能一边杀人，一边还不被杀戮所控制心神，他究竟是怎么定下的那一颗心！

    肖乐天回头看着项英，这个让他操心费力的关门弟子，他知道项英此刻已经陷入到了一种矛盾之中，急需当头棒喝。

    “你能想到这个故事，说明我没有白教你……很多东西需要你自己去顿悟，如果非要我指点一下，我觉得你还是要从这个故事里去找答案……”

    “这个故事已经告诉了你，要站得高看问题，你站得越高你的精神境界也就越高！”

    “站在山巅，你能看清楚山川走势，你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事家或者建造者！”

    “站在云巅，你能看见中原大地的脉络起伏，你就能成为放眼天下的战略家！”

    “如果你站在星星和月亮上看这个地球，那么我想你就能知道神灵是如何看待人类的了！”

    “你们很不幸，从来没有从缥缈的天空中俯瞰这颗蔚蓝的星球……如果你真的见过了，你就会明白世间的仇恨是多么的可笑！”

    “触国和蛮国在两个蜗牛触角上爆发战争，在我们人的眼中就像一个笑话……但是你不要忘记了，触国也好，蛮国也罢，那些深陷其中的每一个生灵，一样也会陷入到情绪的折磨中！”

    “死去亲人的悲伤！敌人入侵时候的恐怖！复仇的怒火烧尽了理智！哪怕没有能力战斗的人也要拼劲自己最后一口力气去咒骂对手！”

    “那样的战争是虚假可笑的，但是战争中人类的情绪却是真实的，深陷其中的人怎么跳出来？”

    “这些问题我怎么给你答案！你项英一肚子仇恨是我可以化解的吗？哪怕我真的带你飞上天去看一看这人世间，你就能保证忘记心中的仇恨？”

    “你的问题其实只涉及到你自己的修行，答案你应该自己去找……”

    “不过你的第二个问题，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如何面对你的敌人？是种族灭绝吗？是否定一切吗？”

    “血债血偿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不能为了血债而去盲目的命换命啊！”

    “面对敌人，你是否能够在永世不忘仇恨的同时而去理性的判断！要记住战胜敌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是你自己过得比敌人越来越好啊！这是唯一的方法！”

    “敌人不如你的，不要骄傲而是要踏实的扩大差距，让他们无法追赶！”

    “我们不如敌人的地方，要谦虚的承认然后奋力赶超，而不是泼妇骂街一样的去否定抹黑！”

    “只有当你的经济更发达，人民更富足，文明程度更高的时候……你才算是真正的战胜了你的敌人！”

    “也许有人会说了，难道不应该有战争吗？难道狗鞑子、扶桑鬼都不应该杀绝了吗？血仇为什么不报呢？”

    “陷入这种情绪的人，只能说他已经成为了情绪的奴隶！”

    “放下不等于遗忘，放下仇恨目的是不要当仇恨的奴隶……战争当然可以用了，只要战争能够带来利益，而且胜利的把握超过七八成，为什么不战争？”

    “战争杀戮不应该只是为了给民众出气啊！战争杀戮的目的是为了个自己民族国家带来好处，带来利益！”

    “这场战争如果能够带来实际的利益，那么敌人就算以前和咱们没有深仇大恨，咱们制造出仇恨来，也得打！”

    “假如战争不能带来利益，而很有可能毁灭我们，那么对手就算以前是我们的生死仇敌，双方有百万千万条性命的血债，那也得忍！”

    “想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事实证明人类历史上，能够成为政治家的寥寥无几，跟庞大的人口基数比，这些人实在是少的可怜！”

    “归根结底一句话，这个人世间，九成九的人都是情绪的奴隶！能控制情绪的没几个！”

    “呵呵……包括你项英在内！”

    肖乐天丢下已经彻底傻了的项英，扭头回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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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3 元首的拷问

    未遂的这场金融绞杀战，其实对当时的历史并没有多大的影响，甚至民间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场阴谋存在。

    无知者都是天真快乐的，江南民众其实都不知道他们差一点就要倾家荡产了，差一点就要有成千上万的人要自尽了。

    民众很享受胜利带来的虚幻快乐，但是华族高层却因为这场未遂的风波而产生了一系列的动荡。

    项英暮年的回忆录真实记录了当时的很多不为人知的秘闻。

    当肖乐天回到琉球后，萧何信惶恐的单独去见元首，在初具规模的元首博物馆里，萧何信和肖乐天单独密谈了三个小时。

    究竟谈了些什么，不为人知，但是从那次谈话以后，萧何信就渐渐的脱离开了文职工作，而专门去负责军事战略的研究。

    真正内幕人都知道，萧何信这一犹豫让他丢掉了未来的首相之路，在这之前人们都认为萧何信是元首之后首相的重要继承人之一。

    事实上，那时候萧何信已经开始负责一部分民政工作了，这是元首对他的锻炼，这次让他留守东亚成为留守大臣全盘负责文职和军事两个方面，就是一次大考试！

    密谈之后，萧何信提升了爵位并晋升为元帅，以酬他解放吕宋和接收安南的功劳，但是他身上所有的文职也被拿走了。

    这就是明升实降，一个元帅虽然荣耀但是却远不如首相地位更高！

    范镰老掌柜退休了，女婿回到江南之后他就以身体不堪重负为理由，选择了退休，柳踌躇接任央行的行长，控制着华族的铸币权和发钞权！

    而坂本龙马由于是和尚身份，并没有得到任何的晋升，但是他的修行根本寺，从石山本愿寺迁到了琉球大佛寺，他距离华族政治圈更近了一步。

    至于说其他人的职务变动那就无法一一复述了，闹得最凶的那些资本势力的代言人，都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敲打。

    “但是影响最深的还是，元首的那句拷问！”

    “你们究竟拿不拿清朝里面的普通百姓当自家人？”

    就这一句话，揪出了华族很多人心中的心魔，打着向满清报仇的旗号你伤害的是什么人？还不是创造财富的汉人吗？满人创造过财富吗？

    这个根本问题不想明白了，以后这样的事情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从这句拷问上，之后很多人又衍生出新的拷问“华族究竟是不是真的包容各个民族？这究竟是不是一个真正的以文化纽带来区分的民族主义国家？”

    “华族法典到底是骗局还是元首的真心话？”

    如果华族真的有气吞天下的格局，那么应该如何面对满人、扶桑人、朝鲜人、安南国人……包括吕宋、婆罗洲等地的土著民呢？

    一杀了之？杀了过瘾玩？

    假如说江南这场金融绞杀战真实发生了，全天下各民族会怎么看待华族？已经半殖民化的扶桑民众会怎么看待华族？

    那些八旗体系外的普通满人如何看待华族？

    他们一定会认为，你华族连江南的汉人都掠夺啊，我们将来还有好吗？还不得屠杀干净了啊！

    这种思潮一旦出现，肖乐天的百年大计划就会彻底破产！

    真是越想越后怕，项英对自己都产生了深深的自责，每当梦中想起这些他都会被吓醒，在梦中他成为了留守大臣，而萧何信却去了欧洲打普法战争。

    自己这个留守大臣疯狂的向敌人开战，不仅金融掠夺江南的财富，还重兵在京畿之地和鬼子六的新军决战。

    杀得实在是过瘾，一场胜利接着一场胜利，但是最后美梦却变成了噩梦，因为他惊恐的发现敌人根本就杀不光。

    梦中的敌人如同海浪一样的扑了过来，开始还是端着步枪和刺刀的士兵，一层又一层的在重机枪的扫射下如割麦子一样的匍匐。

    重炮声中，一群群血肉尸体被抛洒上半空，变成血肉雨再落到大地上！

    天空、大地全是硝烟和血红，修罗地狱敞开大门，恶鬼狂笑着收割着人类的灵魂！

    杀来杀去，那些士兵杀光了，冲上来的是拿着大刀片子还有长矛的破烂一样的八旗士兵还有蒙古骑兵。

    在枪林弹雨中，这些冷兵器时代的王者们全都变成了尘埃里的烂泥碎肉！

    接着杀吧，这些冷兵器士兵杀光了，铺天盖地涌上来的是赤手空拳的男女老幼，数不清的老百姓冲上来了，用牙齿、指甲和自己的士兵战斗。

    “我们要活着……活着……活着……”

    铺天盖地的敌人何止千万，整个四九城的城墙下全是人潮，甚至连女人和孩子都冲上来了！

    这些人嘴里只有一个口号，活着！为了一个口号，他们如同洪水一样扑向自己的军阵！

    没完没了，永无止尽，直到最后美梦变成了噩梦，项英的军队弹尽粮绝被僵尸潮一样的敌人彻底淹没。

    总是在陷入深渊的那一刻，项英被吓醒了，满头大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噩梦醒来，他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每一个人，每一个民族，每一个国家都会面对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仇恨！”

    “历史是有传承的，哪怕我们每一个自然人都是有祖先一脉而传到今天……漫长的岁月里谁能不遇到敌人？”

    “或许是村里的恶霸，或许是嫉妒的亲人，或许是心肠歹毒的同窗……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伤害过你，或者伤害过你的父亲、祖辈……”

    “你当然可以报仇，这是受到伤害者的权利……可是千万别陷入为了报仇而生活下去的深渊！”

    “最好的报仇方式是我过的比你好！项英你要切记……强大自己才是最好的复仇！”

    “当你强大自己之后，你一定会发现原来的敌人已经变了一个嘴脸……原本的藐视、诋毁、谩骂、殴打……都不见了，他们剩下的只有恐惧！”

    “只有当你实力足够强大的时候，你再报仇就会让他连一丝还手的余力都没有……这样你才能享受到报仇的快感而不用受到敌人力量的反噬！”

    “世人愚痴，大多不自量力……仇恨情绪的奴隶总是在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就发泄自己的情绪，最后的结果不过就是两败俱伤！”

    项英奋笔疾书，这些文字将成为他一生鞭策自己的力量，如何破除我执，就看师傅这鞭子抽的狠不狠了！

    项英从这场未遂的金融战中提升了自己，但是很多人却只能在惶恐中迎接元首的归国！

    上海租界内，一座花园洋房中，一个男人看着面前的鸦片膏已经痛哭流涕半个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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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4 张啸文要自尽

    鸦片膏，黑色，泛着油亮的光泽，这是上好的印度马蹄土，在大清国的市面上，一两就得一个银币来换！

    一般人是抽不起这么纯的鸦片的，很多土鸦片作坊里会往纯鸦片膏里掺杂质，包括清国内自产的鸦片也没有那么好的技术，这就造成了市场上鸦片良莠不齐！

    但是能在上海租界区拥有花园洋房的人，是绝对不会吸低劣的本土鸦片的，他们要抽就一定是上好的印度马蹄土。

    但是眼前的人显然不是一个瘾君子，因为在他面前根本没有烟枪等工具，只有一碗酒和一大块鸦片膏。

    “呜呜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我不想死啊……”

    屋子里的人跪在地上嚎咷痛哭，但是没有人敢进这个屋子，所有的下人都被轰出去了。

    鸦片膏生吞是很难下咽的，必须要来一碗酒送下去，这样的吃法必死无疑！

    男人抓起二两重的鸦片，试探了好几次都没有勇气送到嘴里去，眼泪鼻涕哭的到处横流。他是多么眷恋这个人世间啊，他还不到四十岁后半辈有多少福要享受呢。

    可是他犯下了天大的罪孽，不死是不行的！

    “我猪油蒙了心啊！我怎么就这么糊涂……”说完男人总算是鼓足了勇气，张嘴就要把鸦片膏塞到嘴里去。

    就在这时候，咣当一声门被撞开了，三名壮汉一看就是武功高手，簇拥着一个华服男人就冲了进来。

    “张啸文！你疯了吗？快拦住他……”

    一声吼，一名护卫风一样的冲过去，手指在张啸文的手腕子上点了一下，鸦片膏顿时滚落在地。

    红顶商人胡雪岩，气呼呼的走了进来上去就是一个耳光！

    张啸文，胡雪岩手下的二掌柜，后来机缘巧合成为了和华族通商贸易的联络员，也就是这个人大胆向肖乐天举报了林远渺贪腐案。

    林震的亲爹，琉球老臣林远渺，也因为这场贪腐案而羞愤的病死！

    张啸文就是因为这样的功劳而被金融圈里的同行们尊称张大胆，也正是因为他的胆子奇大无比加上肖乐天的几句夸赞，让他的财富之路跟插上翅膀一样飞了起来。

    眼下的张啸文已经是胡雪岩手下的第一干将，控制着将近七百万两白银的投资额度，只要在这个规模以下的投资，不用向胡雪岩请示他就可以自己做主。

    这几年，张啸文和华族、江南、南洋甚至欧罗巴洋人之间编制了密切的关系网，拿到了不少稳赚不赔的生意。

    其实金融就是一个圈子，在这个圈子内，人们都是相互帮助而且非常讲究派系和传承的！

    大家共同发财，很多稳赚不赔的生意是不会放到外面的，都是内部消化……这些人管自己的这种交易叫做一级市场。

    真正外面普通股民、债民、持有纸币的老百姓……那都是可以随意掠夺的韭菜而已！

    自从张啸文进入这个金融圈子之后，他才发现赚钱是如此的轻松，其实很多投资根本就一丁点风险都没有。

    比如说四海集团的牛金福，那是东亚远洋贸易的一位大神级别的商人，他要在南洋吃进一千万银元的稻米，资金不够想拆解六百万。

    你说这种生意还用去求爷爷告奶奶的往二级市场投吗？天下谁不知道四海集团和元首关系密切？那都是在塘沽闹暴动时候建立的交情。

    四海集团搞粮食贸易和米芾老板不一样，人家一定是给部队承办，所以说这生意安全系数高的吓人！

    这样的生意，哪怕利息低点都没有问题，有多少就要抢多少，完全是白送钱！

    更不要说什么内部股份，内部发行的债券，同行拆解……实在不行还可以把钱直接拆解给华族军方后勤部，这都是稳赚的生意。

    张啸文给胡雪岩赚的钱都数不清了，而他自己也成为了上海租界区的金融大佬，就连洋鬼子都抢着要请他吃饭的。

    这样的一个金融大佬，今天居然要吞鸦片膏自杀，这要是传到外面去可是天大的新闻！

    幸亏胡雪岩发现了他的异常，及时带着亲卫冲到了他的家里，要是再晚一步这人可就没有了！

    胡雪岩是张啸文的老板，自己从商之路就是胡雪岩带出来的，一看老掌柜来了张啸文哇的一声嚎咷痛哭，跪着抱紧他的大腿。

    “老掌柜啊……我错了，我错了啊……”

    胡雪岩脸色铁青低声说道“你给我发的辞职电报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就提前把家给分了？”

    “你把家产分给老婆孩子还有两个妾室，让他们各回各家……你连下人们都给轰走遣散了，你究竟要干什么？”

    “张大胆！你的胆子呢？你当年连林远渺都不怕，琉球重臣就让你给拉下马了，现在你要自杀？”

    “你丢人啊！我怎么就带出你这么一个废物出来……”恨铁不成钢的胡雪岩上去又是两个耳刮子。

    张大胆也不躲，也不求饶，老板打完了自己反手又给自己正反好几个耳光！

    “我该打，我自己也狠我自己……老板啊……坂本龙马秘密调兵了，他是不是要杀我啊！”

    “搞那个抄底策划的……就是……就是我啊！”

    啊！胡雪岩当时脑袋就嗡的一声“是你？是你……你串联的？”

    这个未遂的江南金融绞杀战，真正牵头的人还真是张大胆，这人胆子包了天了，当他看见欧洲元首胜利并得到战争赔款的消息后，市场非但没有反弹却发生了诡异的波动。

    这时候他敏感的商业头脑就嗅到味道了，通过多方调查甚至咨询了柳踌躇这个股市大佬，他才明白这里面的底细。

    说到底就是江南百姓，或者说大清国的百姓，这些年被洋鬼子欺负狠了，欺负的都没有自信心了。

    元首打胜仗了，他们相信，但是胜利了还能获得赔款就有点半信半疑了，到最后听说不光赔款还是个天文数字，而且还割地给华族了！

    这下礼包太大，反而砸的他们傻眼了！

    这就好比普通百姓过年了，看见县令走到面前居然当官的冲你说句过年好，你会觉得这真是个清官好官！

    可是要是对面肖乐天站住了，从你抱拳恭喜新年好，还说自己是华族元首！

    估计这老百姓第一个不信还得回头报官去“快来人啊，有人冒充元首招摇撞骗啊！”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人类只能接受自己能想象得到的幸福，而无法驾驭想象之外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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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5 幕后策划者们

    普法战争，肖乐天带给华族，不不不……是带给整个中国甚至东亚一个想象不到的大礼包！

    不仅是赔款甚至还有割地！这样辉煌的让人不可置信，这让没有见过世面的小民百姓怎么信啊！

    而信心是一个市场的根基，当信心发生动摇之后，就会有人行动！

    一定会有胆小鬼和谨慎人的，他们不愿意去吃最后一块蛋糕，总喜欢落袋为安，这是农业文明的一个共性。

    所以市场上就有人开始抛售股票，用纸币偷偷兑换白银银币，甚至出手债券！

    正因为是零散百姓和小商人的行为，所以这些举动只能让价格产生一定的波动，柳踌躇还有范镰、胡雪岩等人都有一笔托市的资金。

    一旦价格波动过大，他们就会入市去稳定，所以市场并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但是这种市场情绪却被张大胆给发现了，他突然觉得这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啊，自己知道第一手的消息，他当然知道元首根本就没有吹牛，欧洲就是狂胜的。

    那么眼下的市场混乱，不就是发财的好机会了吗？

    趁你乱，我就砸碎你的信心，让市场雪崩一下，趁乱低吸筹码……等到元首带着真金白银回来之后……呵呵呵，那场面绝对壮观！

    想好了，张大胆就开始和市场内的一大批同行，也就是所谓的圈里人开始密谈了，直到最后他们居然有了一个详细的计划。

    万幸这华族还是年轻，万幸肖乐天这个强权人物，能控制所有势力，人们对元首的规矩还是非常敬畏的。

    张大胆他们不敢擅自决断，反而拿着方案去找到了范镰、胡雪岩、柳踌躇……甚至萧何信！

    但是张大胆自己没有露面，而是鼓动其他的小投资商出面，他也害怕出什么乱子把自己牵扯进去。

    张大胆那批人就等这些大佬点头了，只要上面一松口，整个江南的财富就能在一两个月之内被洗劫一空。

    他们已经组织了一大批洋人的记者和编辑，等着命令下达就开始编造虚假消息，然后各盘口集中爆破一样的往下抛售砸盘。

    报纸上的消极新闻，加上市场上的恐怖流言蜚语会以爆炸一样的效率开始在江南地区传播。

    人心一旦恐惧了，人们就会疯了一样的抛售，价格有多低就有多低！

    今天一枚银币还能兑换一元钱纸币呢，也许下午就能兑换五元纸币，明天就能兑换十元的纸币。

    元首发行的各种三年期、五年期的债券，就会以票面价值的三成、四成而低价抛售。

    当然还有股票了，打着滚的往下跳水吧，活活赔死那些中小股民！

    等到价格够低的时候，他们在暗中反手吃进低廉的金融产品，偷偷的进行绝对不让老百姓知道。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计划，可行性极其高，掠夺一亿两白银只是保守的估计，要按照张啸文的估算，掠夺一亿五千万都没有问题。

    因为江南太富有了，整个长江流域的财富占据了大清国的一半还要多！

    他们的计划太大了，大的把胡雪岩和范儒、萧何信等人都吓住了，高层态度一下子微妙了起来，不反对也不支持，居然犹豫了！

    正是有了这样暧昧的态度，才让张大胆等人蠢蠢欲动，江南市场的波动一下子就剧烈了起来！

    在张大胆这些人的眼里，政治家都是爱惜羽毛的，胡雪岩是红顶商人，也是官身入商道，这样的人也不会直接点头。

    至于说范镰还有萧何信等大人更是爱惜名声，人家萧天王将来是要当首相的，也不能沾惹这样的骚包啊！

    所以说，不反对其实就是点头认可了，你既然默认那我就敢干！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整个计划才刚刚开了一个小头，突然琉球传来惊天的消息，远东驻防的外籍军团，居然在没有萧何信的军令下突然异动。

    从远东直接跨海回到了琉球，而且扶桑修行的龙侍大和尚高调回那霸，义正辞严的反对这个计划！

    张啸文等人一看到这个结果，所有人都吓毛了……这个时代的华族商人还没有渗透军方的胆子。

    他们不像英国资本家，都砍过国王的脑袋，弄的英国陆军直到现在都不受皇族待见！

    张啸文不敢也没有那个胆子敢跟能调动军队的势力对抗，这个脓肿都没有破口就一下子消了下去。

    胡雪岩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平静了得了，可是没想到回头就收到了下面人的情报，张啸文辞职了，而且千金散尽把家都给分了。

    胡雪岩那是多聪明的人啊，一听就知道不对劲了，赶紧带着亲卫连夜赶往上海，这才在自尽前救出了张啸文。

    结果一听，原来这个计划真正的策划人就是张大胆！

    听完了自己手下的哭诉，胡雪岩气的又是两个耳光“你啊！真是胆子太大了，这种事情怎么能干？丧阴德啊！”

    “你要知道，这种大规模的行动，咱们小肩膀是扛不住的……除了元首能下决断之外，别人谁也不能动！”

    “可是……可是这件事已经平下去了，你还自尽干嘛？”

    “说到底就是一个未遂的金融绞杀战，也不至于去死啊！大不了我给你调个地方干，躲开江南咱们去别的地方接着办差呗！”

    “元首要骂就让他骂，要罚就罚，哪怕关监狱里也不过一年半载的……有我护着你，你就进去了也不会受委屈的！”

    “为什么要死啊！你蠢不蠢啊！”

    张啸文刚停下来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呜呜呜……大人啊……我的罪过还不止这一点呢！”

    “我……我……我跟北面联系上了！”

    此言一出胡雪岩就感觉心里头炸了一个惊天的巨雷一样，咔嚓的闪电轰的他眼睛都白了，什么都看不见！

    “你……你……你说仔细了……”胡雪岩捂着胸口说道。

    张啸文也豁出去了“大人！其实我也不瞒您……咱们商人做生意讲究的是汇通天下，所有的钱都要动用！”

    “我……我一直跟北边的杨智有联系……这次的金融绞杀战……他杨智也是拿了主意的！”

    “一旦开始行动，杨智所指挥的满人资金，也会进来入市……他手里有两千多万的权限可以用啊！”

    “我……我……我把他也拉入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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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6 九命猫杨智

    杨智！这是整个华族都咬碎牙根痛恨的一个叛徒！

    熟悉华族历史的人都清楚，肖乐天拿着慈安的密诏进京勤王，接连击溃了李鸿章的淮军还有京师最后的拱卫力量。

    盛兵入京师，太和殿演武，之后才把小皇帝连骗带威胁的给带了出来！

    这样的打击对于满清来说是极度致命的，满人不可能不报复，尤其是后来同治帝还自己挑选了一批亲卫，要训练禁卫新军，这更是动了那些当权者的奶酪。

    满人势力不甘心失败，他们一定会反击的，明着打不过那就暗中进行，太行山里的天国老兵中的一员，掌握琉球纸币秘密的杨智被策反了！

    原本纸币的生意是华族自已一家的，现在满清也有了这样的技术，那还不是想印多少就印多少，通货膨胀不可避免。

    肖乐天怎么可能吃这样的哑巴亏，一些列的反击打的满清毫无招架之力，到最后民报甚至准备爆料满清和洋人签署的条约了，甚至割让多少土地都要曝光。

    这下可激怒了慈禧，这才有了她发疯一样的名言‘宁与友邦，不与家奴’‘卖国要彻底’的话！

    为了防止满清将利益向欧洲人输送，华族只能选择谈判，以黄河为界限，北面的纸币市场全都交给了满清。

    而南边的市场交给了华族，这就有了南票和北票的称谓由来！

    也就是说，杨智这个叛徒改变了整个大清的金融格局，满清岌岌可危的财政状况，居然让他一个人给救了！

    有了纸币这种大杀器，户部也就有了一笔周转资金，在加上地方督抚的债务也分包销售出去了，结果连续几年户部都惊奇的出现了盈余。

    久违的现金流又出现了，杨智一下子就成了同治中兴的财政大功臣！

    这样的宝贝疙瘩，满清是不会放过的，华族连续数次交涉让满清把杨智遣返回来，都遭到了言辞拒绝。

    直到最后南票北票市场谈判结束了，也没把杨智还回去，就这么保护了起来！

    肖乐天再生气也不能为了一个叛徒而开战啊！更要命的是，这个叛徒已经把所有秘密都交代出去了，甚至卖给了英国人一份。

    杨智说到底一边拿着满清的俸禄，另外还拿着英国人的一笔津贴，小日子过得别提多舒服了。

    既然明着不能干掉你，那就暗中动手，中情局开始了一系列针对杨智的暗杀！

    枪手袭击、*埋伏、饮食投毒、收买家奴……中情局的手段简直是出神入化。

    但是很可惜，杨智毕竟是从太行山就跟了肖乐天打天下的，王怀远跟杨智也是多年的战友。

    杨智对华族各部门的业务实在是太熟悉，反侦察能力超强！

    杨智在京畿之地何止狡兔三窟！那简直是三十个窝藏着他这一只兔子，中情局想定位杨智每天睡觉的地点都很难。

    再加上杨智大部分时间都躲藏在西山大营中，满清的纸币印刷厂就藏在群山之中。

    在六万新军的保护下，中情局本事再大也很难施展！

    多次的刺杀未成功，让杨智在八旗闲汉嘴里有了一个响当当的外号，九命猫杨智！说的就是这小子天生九条命，阎王爷都不收的，谁都杀不死！

    要不怎么说窃国者侯呢，你偷东西一定要找有价值的偷，杨智能偷出整套纸币的秘密，他就能在满清封侯拜相。

    他要是偷点价值低的，没准让高层谈判三言两语就被丢出去当灭火器背黑锅了！

    杨智知道自己的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有让自己控制的权利更大，影响力更强他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在满清朝堂，他非常低调，从来不跟任何人争名夺利，什么官位、爵位的，都给你，谁要都给谁。

    反正我是技术性官员，技术岗是丢不掉的！

    守住自己这个技术岗位，然后就是利用金钱的力量开始在全亚洲渗透，杨智能赚钱会投资，满人也需要他来赚钱。

    资本是没有国界的，杨智手里所控制的两千万两白银的额度，一直都在江南股市、债市、南洋、扶桑流动，寻找投资的机会。

    不仅仅是赚钱的机会，他也在寻求一起赚钱的盟友！

    甚至连洋鬼子的人脉，杨智也搭上了，通过赫德他认识了一批正经的英国金融家，目前满清也有一笔几百万的小钱在伦敦市场上逐利。

    当然都是一些风险很小的投资，但是不管怎样，这也说明了杨智这些年的成果……他拿着满清的钱开拓自己的人际网络，到最后甚至都能和华族内部的商人勾连起来！

    杨智有本钱需要赚钱的机会，张啸文有洗劫整个江南财富的计划但是却缺少本钱！

    两人一拍即合，在数位高层次掮客的牵线搭桥下，满人的资金秘密流入江南，已经做好了一起瓜分江南财富的准备。

    杨智为了这场战役，足足准备了一千二百万两纹银！

    花园洋房内，精致的书房里传出浓浓的雪茄味，胡雪岩一根接着一根的抽雪茄，他的脸都白了！

    张啸文就跟抽掉了骨头一样坐在地上，后背靠在沙发腿上，目光呆滞，他把所有的秘密都倒出来了，就好像同时倾倒出了他的灵魂。

    胡雪岩是彻底吓傻了，他是典型的中国官商，官员身份也是靠经商得到的，这种职业注定了他对政治极其敏感。

    因为有了肖乐天的存在，胡雪岩的生意要比真实的历史还要大而且更加安全，至少他现在是在三个势力上跳舞。

    满清、湘军、华族……三角的稳定关系让他游刃有余，任何一方都需要他来协调。

    正是这种身份，才让他对很多隐秘都非常了解，他清楚的很杨智是华族痛恨的最大叛徒，此次事件让华族损失的财富何止上亿。

    每年针对杨智的刺杀就得六七次，平均两个月就得来一次，中情局为了杀他可以说是倾尽全力！

    杨智身边的护卫薪水是最高的，因为谁都不知道你能活多久，光1870年这一年，杨智家就死了四名护卫，三名西山大营的士兵，还有一名倒霉的小妾！

    只是因为杨智对满清的财政来说实在太重要了，所以整个满清也下了死力气保护，这才有了九命猫杨智的绰号！

    “你……你疯了……你怎么能沾惹上这种人呢！”

    张啸文呵呵一笑，整个人像傻子一样喃喃自语“因为钱啊……钱这东西又不分什么满人的还是汉人的……”

    “反正老百姓又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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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7 张大胆和九命猫

    张啸文企图自杀的原因找到了，胡雪岩本以为自己能护住这个手下，可是一听这家伙居然跟北面有金钱的往来，还这么大，一下子就傻眼了。

    “你……你你……你跟北面有往来，小打小闹我都能包容了……你怎么敢招惹杨智？”

    “华族里面会把你扒皮抽骨的！”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一了百了？这件事你兜不住的，你死了反而会引起中情局的怀疑，到时候顺藤摸瓜，你和你们那一群人谁都跑不了的！”

    “傻啊，你傻啊！自尽是最愚蠢的招数，你只能让元首更加起疑心的！”

    关键时刻胡雪岩恢复了冷静，他太明白中情局的可怕了，那群人简直就是变态，尤其是皮埃尔训练出来的一群分析员，更是变态中的精英。

    一场未遂的金融绞杀战，引起了坂本龙马的强烈反应，虽然震住了局势但是元首回来肯定要追究责任的。

    但是责任能有多大呢？就算查到你张啸文了，你也是个未遂啊！就是一个打板子的罪过，也不会要命啊！

    如果你自杀了，那么中情局那批人就会立刻嗅到不正常的味道，他们会立刻展开调查的！

    因为不对劲啊，因为你明明不是死罪，你却自杀了，你要保护谁？你要隐瞒什么？

    到时候别说你自己白死了，你想保护的那一群人也都要倒霉的！包括胡雪岩也会遭到牵连。

    事关自己的生死，胡雪岩大脑拼命的思考着，香烟一根接着一根，手下的亲卫想开窗透透气却被他拦住了。

    “张大胆啊！既然你都有勇气死了，那就接着鼓足勇气活着吧！”

    “活到元首回来，什么都不要想，什么也都不怕，就到元首面前规规矩矩把所有事情都倒干净！”

    “之后是死是活就不想了，哪怕凌迟你也认了，这是你唯一的出路啊！”

    “就当你是死人了！你连死都不怕了，还怕面对吗？”

    胡雪岩一伸手捏住张大胆的肩膀“还记得我当年是怎么选中你的吗？还记得你最落魄的时候吗？”

    一句话点醒了张啸文，他的眼神中又流露出了希望。

    那还是十年前了，张啸文还没有跟胡雪岩干的时候，曾经开过一个小小的杂货铺，结果因为兵荒马乱经营不下去，不得已借了高利贷。

    十两银子滚来滚去最后变成了一百五十两，讨债的恶棍无所不用其极，辱骂、恐吓、家里泼粪、堵门口不让做生意……

    那时候的张啸文已经是无路可走了，家里所有的财产都变卖干净，就连房产都是租来的！

    当时很多同行都说，这小子撑不住几天的，早晚跳河自杀！

    可是没想到张啸文却没有死，而是把爹娘送到乡下亲戚家，而自己却好好洗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大大方方的去见放贷的地痞。

    钱我是没有的，但是命在这里，事情发生了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逼死我你也拿不到钱反而给自己增添阴债！

    两条路，第一条你拿走我这条命，你也得不到钱！

    第二条路，好好商量一个钱数，别弄那种利滚利的套路，你就说要多少钱才能最终摆平这件事，然后让我安心去赚钱。

    两条路你去选，我这条命就放在这里，随便你！

    张大胆的态度震惊了地痞，这些一直在阴暗角落里生活的人，最怕的就是光明正大，你把所有东西都摆在太阳底下了，他们也就没辙了。

    他们只是靠恐吓来多得到点钱而不是真想杀人害命，之前的威逼不过就是想尽量的多榨干你一点而已，想榨出你最后的潜力。

    他们其实并不想债主死了，因为死人是不能赚钱的！

    张啸文把所有情况都摆在明面上了，这反而将了对方一军，就明白告诉你，你要活得还是死的。

    活人还能给你赚点钱，死人你就一分没有赚，自己选！

    张啸文用这种气势镇住了对手，然后就是针锋相对的讨价还价，六十两的欠条换走了高利贷的手印，那场冲突张啸文摆平的漂亮。

    正是这大胆的行为，无意中让胡雪岩给知道了，当时胡雪岩已经开始和湘军接触，生意已经起步，一听说有这样的人才顿时起了爱才之心。

    六十两的小钱而已，对于胡雪岩不算什么，几名地痞吓唬吓唬小商户还行，遇到红顶商人那就是个屁。

    从那以后张啸文改变了命运，而随后胆敢在肖乐天面前揭发林远渺贪腐，更是他性格的表现。

    如今胡雪岩唤醒了他的记忆，张大胆的胆子再一次鼓起来了！

    “对……没有错……我不应该自杀，就算死也得让元首下令，我死在他面前去！”

    “我要下馆子，我要吃好的喝好的……掌柜的您放心，我不死了，我活着等着元首来，我负荆请罪去！”

    “这条命，我要死也得明正典刑，让全天下人看着去死……这么偷偷摸摸的自尽算什么好汉？”

    胡雪岩碾碎了雪茄咳嗦了两声“没错，你就在上海给我好好的活着……仔细想想你应该如何面对元首，到时候你应该怎么说！”

    “死也要给天下一个交代啊！”

    “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难道还不五鼎烹吗？就算死也得轰轰烈烈的！”

    “走！我带你下馆子去，不醉不归！”

    张啸文此刻把每一天都当成了生命中的最后一天来过，而在遥远的北方同样也有一个人把每一天都当成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夜色深沉，四九城西北的万寿山黑沉沉的如同一尊巨兽一样趴在广袤的平原边缘，昆明湖的微微波浪声传遍周边的村庄，夜深人静之时百姓都已经睡去了。

    就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一队军马护送着一顶小轿从西山方向走来，沿着官道直奔四九城。

    一共三十六骑兵，全都背着新式的快枪，穿着西山大营的西式军服，辫子盘在帽子里，披着披风眼神中全都是警惕。

    四人台的轿子走的异常平稳，轿子里的官员正在闭目养神，他在为天明面见太后要禀报的事情做准备。

    路过万寿山，京师绿营兵的关卡查了一下队伍的关防，一看没有差错赶紧放行。

    可是就在刚过万寿山关卡不足百米之处，突然地面上一堆柴草垛突然爆裂开来，两名黑影直扑轿子而去。

    “叛徒受死……杨智速死……”

    嗖嗖嗖……十多把柳叶飞刀刺穿了轿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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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8 铁轿子

    刺杀，又是一次中情局组织的针对杨智的刺杀，这次刺杀已经筹备了两个多月了，他们知道今天两宫太后要召见杨智。

    一直藏在西山的杨智必须要在天明前回到四九城，这一路就是最好的机会！

    两名刺客都是龙爷介绍来的江湖好手，一手绝妙的梅花镖绝活百步之内从来都没有失手过，今天突袭距离仅仅十米，更是板上钉钉的稳妥。

    可是没想象柳叶镖、梅花镖刺穿了轿帘之后却发出了金属叮叮当当的响声！

    “狗贼！这轿子里有钢板……”

    此刻三十多名骑兵已经包围上来了，靠近的抽出马刀，稍远一点的举起了步枪就开火。

    啪啪啪……枪声惊醒了周围村庄的看家狗，到处都是犬吠和慌乱的人声。

    两名刺客一看不妙抽身就逃，靠后的一名刺客从怀里掏出一枚手#雷，拉开*直接丢到了轿子边上。

    啪啪啪……子弹打碎了刺客的肩胛骨，丢手#雷的刺客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上，另一名抄起他接着跑。

    江湖轻功高手本事再大也快不过战马去，在三十多名骑兵的包围下，死是必然的结局！

    轿子里的杨智，用手摸着钢板上凹陷出来的痕迹，冷冷的看着逃跑者的身影一言不发。

    而这个时候冒烟的手#雷已经滚到轿子一侧了，就在这关键的时刻一名轿夫突然扑了过去，用身子压住*，紧接着就是轰的一声巨响，这下把方圆十里的人全都惊动了。

    远远看去，杨智的轿子就是平地抖动并弹跳起来，足有二十公分高，而最后居然又落在了地上。

    硝烟逐渐的散去，人们这才发现，被撕碎的轿子外皮，那些绒布、幔帐、木杠的里面，居然是一口轿子大小的钢铁棺材。

    整个轿子全是定做的，上下左右都是薄薄的钢板，护住了四面八方，就连玻璃窗都是加厚双层的。

    手#雷并没有破坏钢甲棺材的结构完整，不过里面的杨智也被冲击波颠的吐了一口酸水，早上吃的一碗粥全吐出来了。

    “穷寇莫追，回来保护我……”

    四名轿夫死了一个重伤两名，就剩一个轻伤的也不知道哪里摸出一面钢盾，护着自己的身体护着轿子警惕着黑暗。

    远方万寿山、昆明湖的护军们都惊动了，火把亮了起来，混乱的士兵正过来集结，到处都是喊叫声。

    “哪里来的刺客？抓刺客啊……”

    “保护杨大人，杀啊……”

    田地里无数士兵排成扇子面乱哄哄的包围了过来，踩倒了无数的庄稼！

    三十多名骑兵准备一分为二，一部分接着追刺客，另一部分回去保护杨智！

    可是就在这时候，轿子另一侧突然闪出了一溜枪火！

    啪啪啪……第二波伏击刺客终于动手了，原来刚刚两名刺客不过是诱敌之计，目的是把骑兵都引诱到道路的北方从而给南面的枪手制造机会。

    “保护大人……大人千万不要下车！”

    这下骑兵们彻底放弃了两名撒梅花镖的江湖刺客，全体拨转马头去救杨智，三名幸存的轿夫撑着最后的力气用钢盾保护着轿子，任由子弹打在钢盾上火花四射。

    “杀杨智……杀叛徒啊！”

    “老子就不信他有九条命……开火……丢手#雷……”

    枪手一共埋伏了六名，手持的都是连发的斯宾塞步枪，黑夜里枪火无比的明亮，子弹打在钢盾和铁棺材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很快两名重伤的轿夫就被打死了，而最后一名也被打断了腿！

    铁棺材的玻璃窗都是特制加厚的双层玻璃，虽然不是防弹玻璃但是也很结实的，不过此刻也已经彻底破碎。

    杨智蜷缩在轿子里苦苦支撑，任由子弹从窗户里飞、头顶上飞进来，甚至还有一颗滚烫变形的子弹直接掉到他的衣服领子里，烫的后脊梁一溜燎泡。

    轰……又是一枚手#雷爆炸了，这下最后一名轿夫也死了，整个铁棺材顺着冲击波方向倒伏在地上，杨智被爆炸的冲击波震的内脏受伤，直接喷了一口鲜血。

    万幸这时候骑兵也回援了过来，他们一左一右钳形包围，直扑六名刺客的藏身之地！

    “该死的，杨智还真是九命妖猫啊！且战且退！”

    领队的情报官不会让手下人无谓的牺牲，因为此刻不仅是骑兵冲了上来，万寿山的绿营士兵也包围了过来，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砰砰砰……连续的沉闷爆炸声过后，掺着胡椒和辣椒还有石灰粉的*制造了一大片毒雾区。

    战马无法呼吸，唏律律的惨叫根本没法奔跑，而烟雾中的刺客顺着身边的引水沟向昆明湖方向逃去。

    此时的万寿山昆明湖还不是后来颐和园的格局，此刻的围墙并没有修建好，整个皇家建筑群靠的是士兵保护而不是围墙。

    沿着昆明湖周围有很多村庄，这里的农民利用昆明湖的湖水甚至种植了一大批水稻，产出的稻米很受四九城的王公贵族们喜爱。

    如此发达的水系就给了刺客逃跑的机会，他们噗通噗通的逃入水中，利用夜色的掩护迅速向昆明湖里游去，只要进入湖区绿营兵打死也找不到他们。

    “向河沟里开枪，开枪……打死他们……”

    绿营兵还有冲出烟雾区的骑兵，冲着十几条河沟开始开枪，子弹打的水花四溅，他们知道刺客就在这里面，但是如此黑夜谁也不敢下去追。

    杨智的铁轿子被扶了起来，亲卫骑兵冲过去撕碎外面挂着的碎布，一看铁门都变形了，赶紧用刀子撬，后来还是绿营兵拿出来了撬棍，这才撬开了轿子门。

    人们再一看里面，可算送了一口气，原来杨智还活着，不过也就剩半条命了，胸口吐的全是鲜血。

    “快……快给我找医生……这里护卫的人……都有赏钱……”

    “还愣着干什么，有马车赶马车过来，有轿子换轿子……我们送大人进城看病，没听见有赏钱吗！”

    乱哄哄二百多绿营兵一听说人人都有赏钱，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马车有……大营里有拉草料的马车，我们铺三层棉被，保证大人躺的舒服……”

    “还不快去……”

    护卫们小心翼翼的掺着杨智，把他搀出了轿子，紧接着又抬到了铺着棉被的马车上，两名赶车的绿营兵卑躬屈膝的说道“几位大爷，现在走吗？”

    “废话……当然是现在走了……赶紧走……”

    就在这时候，人群中一名绿营兵眼中放出寒光低吼一声“想走？走不了了……”

    说完一把匕首直接刺了过去，最后一名刺客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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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9 还真是杀不死啊！

    中情局出手向来都是严谨的，对付杨智这样的九命妖猫，怎么可能就安排一两波杀手，最后一名杀手就藏在绿营兵之中。

    前两拨杀手制造混乱，同时降低敌人的注意力，当所有人都以为安全的时候，肘腋之间就是最后一名刺客动手的好机会了。

    淬毒匕首泛着蓝光，照着躺在马车上的杨智就捅了下去，实在是太近了，两名骑士手还没抓过去呢，匕首已经刺穿了朝服直接入肋骨。

    啊！杨智一声惨叫，左肋鲜血迸裂！

    这可是沾满了蛇毒的匕首，只要沾上鲜血必死无疑，最后一名刺客是中情局养出来的死士，跟满清有深仇大恨的捻军后代，全家几十条人命都丢在鞑子军队手里了。

    死亡对于他来说就是归家一样的幸福！

    发疯的护卫骑兵乱刀劈砍在刺客的身上，可是就算砍死了这名刺客九命猫杨智也已经没救了！

    现场死一样的寂静，地上躺着流干了鲜血的刺客，马车上的杨智已经口吐黑血，肋骨间插着一把蓝汪汪的匕首。

    整个人都僵硬了，死的不能在透了！

    “怎么办？大人死了……朝廷会砍咱们脑袋的！”

    “这可怎么好……九命妖猫怎么今天就死了呢？可坑死我了……”

    杨智这样重要的官员被刺杀，这些护卫肯定是要连坐的，震怒的满清朝堂一定会发泄自己的怒火，惹不起肖乐天和中情局，拿他们这些小爬虫出气那是一定的。

    所有人都傻了，胆小的甚至吓的两股战战，远方更多的护卫士兵正漫山遍野的赶过来，很快这里就会被彻底包围。

    三十多名骑兵加上二百绿营谁都跑不掉被审讯的结局，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更远处的西山新军营的骑兵已经率先赶到了，看到眼前的场景骑兵连长倒吸一口冷气。

    “所有人都蹲下……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没有命令不许异动……”

    “先下了他们的武装，向后面求援，紧急求援……”

    没有任何人敢防抗，在西山新军骑兵的刺刀下，所有绿营兵都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他们的武器被一把把的收走。

    汇集而来的新军越来越多了，很快连周围的村庄都被士兵所控制，村长、保长、里甲……满人庄子里的管事，一个个都被分门别类的看管起来，等待仔细的审讯。

    清晨四点半，刺杀现场已经汇集了一千多西山新军，那些经历的刺杀的绿营兵们脸都吓白了，其中胆小的人甚至吓昏了过去。

    但是诡异的是这些西山新军并没有任何的行动，好像他们在等什么人一样，可能是在等候高级官员来处理吧！

    果不其然，凌晨五点一辆黑漆西洋马车在大队的骑兵簇拥下从西面缓缓驶来，道路上的新军顿时让开一条人胡同，警惕的保护着马车。

    跪在地上的护卫骑兵头也不敢抬，只是用眼角余光看见装着实心橡胶轮胎的马车轱辘在自己面前缓缓停下，紧接着车门被打开，一双官靴出现在护卫的视线内。

    不敢抬头，这名骑兵只是心中默念神佛“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救救我……千万别让当官的找到我啊！求菩萨救命……”

    可是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那一双官靴先是站在了马车边上，可能是官员正在看着尸体研究。

    紧接着马车上又出现了一双洋人穿的锃亮大头皮靴，黑漆漆的擦的一尘不染！

    怎么还来了一个洋鬼子？骑兵护卫偷偷翘起了眼皮，果然看见了西洋式样的裤子和西装，但是也只是看到腰间，再也不敢向上窥探一点点了。

    官靴和大皮靴之间用英文聊了一会，那双官靴就调转方向直奔这位念佛的骑兵走了过来！

    “你！抬起头来……”

    果然还是没有逃过去，那名骑兵最终还是被点名了，他硬着头皮挺了挺腰眼然后抬头一看！

    “啊！”一声尖叫，吓的周围跪倒的士兵也都下意识的抬起头来。

    “杨大人……洋大人……九命……妖猫……”

    不同的人嘴里传出不同的称谓，但是面前的这个一脸阴冷的官员不是杨智又是什么人！

    杨智没有死？他居然又活了，可是再看看马车上的尸体，不也是杨智吗？

    “别看了……那不是本官……他不过就是本官的一名替身罢了！”

    此时众人才明白，之前护送的根本就不是杨智本人，九命妖猫果然是有九条命的，他还有一模一样的替身给他挡刀子。

    “你好好说说刚刚发生的一切，一点都不许隐瞒，想活下去就看你的态度了……”

    杨智身边的亲卫骑兵都是很熟悉自家主子脾气的，知道不敢有丝毫的隐瞒赶紧如竹筒倒豆子一样的把所有话都说出来了。

    三波刺杀都是怎么发生的，当时时间、地点、情况一五一十没有丝毫的纰漏。

    听到最后杨智突然来了一句“这么说……这最后的刺客……是……绿营兵喽！”

    主子说绿营兵这三个字的时候，稍微加重了一点口气，使唤好几年的奴才了岂能没有一点机灵劲儿！

    跪在地上的骑兵护卫头子顿时就明白了，赶紧磕头回答道“没错，最后一波骑兵就从绿营里出来的，当时……当时那些绿营兵一个个都跟不知道情况一样……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他们有意识的让这个赶车的士兵，靠近大人您的替身……”

    “啊！”旁边的一名绿营棚长大叫一声心说不好，这孙子这是要拿我们绿营兵当替死鬼啊！

    “大人啊！别听他胡说……我们是来救人的……天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回事……要不把尸体送到九门提督衙门去，让真正的仵作查一查，没准就是易容！”

    “我们万死也不敢有不轨的心思啊！”

    驻扎万寿山的这些绿营兵直属九门提督管理，也就是醇亲王奕譞的兵丁，这名棚长为了活命都把总头顶上的主子都抬出来了。

    可惜杨智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冷笑到“这里距离城门还有十多里地呢，天知道半路会出什么事情！”

    “把这些绿营兵押送到最近的新军营地去，恭亲王手下有的是经验老道的审讯官，交给他们处理！”

    一听杨智这话，二百绿营兵短时疯了，很多人当时就要挑起来造反！

    傻子都知道杨智要干什么，这就是要把黑锅全都扣到绿营头上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大人物一句话就能决定这些人的生死。

    绿营和新军不是一个体系，进了西山大营的刑讯官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服……老子不服……我们救人还救出罪过了吗？我们要去九门提督讲理！不去西山，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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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0 英国武官

    二百人鼓噪了起来，为了活命他们也拼了，可是没想到杨智心更狠，只是侧着脑袋稍微点了点头。

    就看见周围的西山新军，集体拉动了恩菲尔德步枪的枪栓，哗啦啦的如同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一样。

    “开火！”西山军的那名骑兵连长爆喝一声，一百多支步枪毫无预警的扣动了搬机。

    啪啪啪……子弹密雨一样的扑了过去，那些站起身来想要抗议的绿营兵顿时被扫倒一片。

    当场就是一片血雾，浓浓的血腥气呛得人喘不过气来，很多绿营兵刚欠起半个身子还没站直呢就被打死在地，空洞的眼睛看着天死不瞑目。

    突如其来的屠杀，直接扫倒了四十多名绿营兵，伤者无数，这下可镇住了场子，再也没有人敢防抗了，他们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屎尿齐流。

    “官老爷饶命……我们不敢闹了……饶命啊……”

    杨智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送到西山营里去，好好的审问，有什么情况跟恭亲王汇报，这里也算是西山的辖区了……”

    死尸被拖走了，活着的人被押送着往西，刺杀现场只留下杨智和那名洋鬼子，周围的护卫用身子组成了一个直径八九米的圆圈。

    “德兰尼先生，非常感谢英国方面的情报，我又欠了你们一条命啊！回头向公使大人表示一下感谢之情！”

    德兰尼，是英国方面派驻北京城的一名普通的武官，今天这次刺杀情报就是英国情报机构发现华族电报系统异常而给予杨智的一次提醒。

    电报技术出现后，人类第一时间就用在了军事和情报界，对于电报的加密和破译工作，向来都是各国重要的谍报工作。

    华族的密码编译是很成功的，英国人一直都没有破译成功，但是没有破译成功不代表英国人一点头绪都没有。

    经过多年的追踪，英国人锁定了一批属于华族的秘密电报机，并且通过监听这些电报机的动静而进行猜测推断。

    比如说京城有六家普通的商号，里面就藏着秘密的电报机，清政府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机密，但是英国人却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

    英国人也不揭开这个秘密，就假装不知道，然后开始重点监听，他们发现其中有两台电报机只要突然发报频繁了，之后就一定会有京师离奇的案件。

    很多都是刑事案件，然后再比对死者的身份，英国猜测这两台电报机的权限很高，应该是中情局行动小组，或者说刺杀小组之所属。

    而杨智一直都是中情局刺杀名单上的头一位，所以说只要这两台电报机发生诡异的异动，也就是收发电报频率提高了，那么杨智一定有危险！

    世人都以为杨智是满清的走狗，但是其实不然，杨智和英国人的关系也非常密切！

    英国人可不傻，一个控制着满清发钞权的技术性官员，而且还暗中收着英国特殊津贴的高官，绝对是宝贝疙瘩。

    谁死也不能让他死啊！未来同治帝亲政之后，很多有利于英国的经济政策还需要杨智这样的人来一手执行呢！

    杨智的九条命，一半是满清给的，而另一半其实是英国人给的！

    今天这次刺杀，也是英国人发现了那两台电报机频繁的发报，这才提醒了杨智一下，杨智赶紧动用他的替身给自己挡了这一灾。

    武官德兰尼正了正领结，看着东方的鱼肚白笑着说道“杨大人是我们英国的朋友，您的安全我们当然要保护了，不必感谢我！”

    “其实感谢的话，您大可以直接去东交民巷说啊！”

    杨智笑了笑“不必了，我身份比较敏感，天底下仇人太多，就连满清朝廷内部也有无数人想要我的命呢！”

    “去了东交民巷，白给那些小人口实，到时候参我几本，虽说我不怕也没必要惹那一身腥气啊……”

    德兰尼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你们中国人实在是太爱妒忌了，你给满清朝廷立下这么多功劳，可是那些官员们还是找你麻烦，真是不可理喻……”

    “没辙啊！谁让我管的是钱呢！从古至今都是管钱的官最难当，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的位置呢吗？都想着把我拉下去，他上来呢！”

    德兰尼点了一支烟“没错，你要小心那个庆亲王，他非常贪财……他对你的位置兴趣很大！”

    “呵呵……他不行，一个光想占便宜，却一点本事都没有的废物而已！想做我这个位置，首先他得先进金钱的那个圈子，江南水深水浅，他懂个屁！”

    把奕劻骂了一通，二人心情都好了许多，等到骑兵连长传来前方道路平安的消息后，二人才坐上马车开始继续赶路。

    车厢里德兰尼无不遗憾的说道“很可惜的是江南的计划破产了，谁都没想到最后坂本龙马居然敢调兵来威慑商人……”

    “多好的一个发财机会啊，就这么丢掉了，公使大人昨夜气的都没有吃饭！”

    杨智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不成功才是正常的，我早就有心理准备……肖乐天那邪魔心思鬼的很！他会没有后手，把权利都给萧何信？”

    “姥姥的！那个王八蛋天生的制约老手，谁能在他眼皮底下捣鬼？坂本龙马的调兵权暴露了只是冰山一角，天知道还有多少秘密呢！”

    “回头跟公使大人说一声，赚钱的机会多的很，大英帝国不在乎这点小钱，将来修建铁路获得的利益才是万年可靠的啊！”

    德兰尼点了点头“你说的没有错，未来大英帝国在中国的利益根本，一个是长江，另一个就是铁路了！”

    “你要是能帮助英国完成这样的战略，你一定会在伦敦封爵的！”

    两人相互吹捧着，渐渐的都看见了北京城那巍峨的城墙，在没有进城之前，杨智和德兰尼两人就分手了。

    临走的时候德兰尼提醒了杨智一声“江南的这次发财计划，我们英国倒不怎么在乎，没有了就没有了……”

    “可是恭亲王那边你可要小心了……王爷掏了钱，结果你却没有赚到，这恐怕不好交代啊！”

    杨智苦笑着说道“不好交代也得交代，谁让我摊上这档子苦差事了呢……走，先去总理衙门，回头再去宫里递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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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1 就爱当奴才

    杨智此刻的官身是户部侍郎，分管的就是眼下大清国油水最丰厚的银币铸造和北票印刷的工作。

    每年收多少银两，铸造多少银币，根据市场金融规模印制多少纸币北票，朝廷都要参考杨智的意见。

    如此重要的岗位给了一个汉人降臣，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整个大清国明白新金融的人才寥寥无几，不让杨智干实在也是找不到人。

    这当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更关键的是杨智这小子很狡猾，他虽然是华族叛逆但是和英国关系非常密切。

    由于之前在华族的业务往来，他甚至和江南的商人们也建立起了密切的联系！

    这就让杨智多了一项业务，那就是金融投资！

    朝廷这些年让肖乐天打的也聪明起来了，他们被迫的从中古时代的体系中走出来，尝试着新的赚钱模式。

    没辙啊，朝廷穷啊，再指望着过去收哪一点钱粮赋税过日子，朝廷就得破产！

    看看人家华族，发债券、弄股票、国际市场上炒作白银，囤积各种有色金属，甚至连粮食都做出了霸盘买卖。

    钱生钱的游戏赚的是盆满钵满！

    谁能不眼红呢？当然最眼红的还是人家华族能打胜仗，能敲诈来战争赔款和新的殖民地！

    但是这一点满清朝廷已经不敢眼红了，他们对这种财已经彻底死心了！

    朝廷想靠金融游戏玩钱生钱的游戏，那就更得重用杨智了，就冲他的人脉也得用他，所以杨智手里一直都有将近两千万的投资额度。

    这些钱有一小部分是要在欧洲市场上赚钱的，一大部分则在江南地区炒炒股票，购买一些华族的债券，包括囤积生丝、茶叶、瓷器等等商品……从而赢利。

    但是这些钱都是朝廷的吗？可不是这样的，杨智手上有两本账目，一本是对户部公开的，这里只记录了户部拿出来的七百万两本金。

    而剩下的可就全都是权贵们的私房钱了！

    鬼子六会放过赚钱的机会吗？显然是不会的，西山新军就是一个吞金的无底洞，鬼子六自己往里搭进去的银子就不下二百万两了，就算他是王爷也架不住这样花钱啊！

    “这么说……江南砸盘抄底儿的事情……是没希望喽？”

    总理衙门的偏殿暖阁内，消瘦的鬼子六靠在椅子上，手里盖碗轻轻的波动着茶叶片，阴阳怪气的对跪在地上的杨智说道。

    杨智早上进城，都没有直接去紫禁城，就跑到总理衙门来打卡了，鬼子六这一关可不好过啊！

    砰的一声，一个头磕在地上，额头都撞青了，后背长长的辫子拖到了地上！

    “回王爷的话，奴才无能，万没有想到坂本龙马会带兵威逼江南商人啊！江南那些人全都吓傻了，没人敢乱动了！”

    “呵呵……别介啊！您杨智可是太后面前的大红人，管着天才财富的户部，怎么能称呼奴才呢？”

    “奴才那是八旗内部子弟还有包衣才喊的呢，你喊可不合适啊……”

    杨智一看鬼子六这皮笑肉不笑的阴险劲头知道今天这一关是不好过了“王爷！您这话说的真让奴才寒心了……”

    “奴才还有什么啊？贱命一条放在那里都有人杀……这不今天早上又让那些王八蛋追杀了一次……”

    “呜呜呜……没了朝廷护着，我还九命妖猫呢，我立马就会成一只死猫啊！现在王爷您说这个话，这是不要奴才了吗？”

    “奴才已经天上地下都没有门路可走了，我只有大清国这一条活路了……”

    “放屁！”哗啦一声，一盏热茶兜头就泼在了杨智的脸上，极品龙井的茶叶片挂满了他一脸。

    “你还能没有门路？你杨智偷偷拿着英国人的钱当我不知道？没了大清国，你去找洋鬼子主子去啊！”

    “英国大鼻子要你这个包衣奴才，你去伦敦舔屁股吧！”

    气急败坏的鬼子六站起身来冲着杨智肩膀就是一脚，踹了他一个踉跄，然后愤怒的在屋子里来回转，伸手指着杨智的鼻子骂街。

    “狗奴才，我筹集四百万两银子容易吗我？那是给新军买子弹炸#药的钱……你说有用出，我信了你就拆解给你了！”

    “满以为你能给赚个仨瓜俩枣的，结果你放了一个没味的屁！”

    “现在告诉我，搞不成了？你拿着爷我当傻子糊弄呢？”

    杨智磕头如捣蒜“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啊……奴才一定想办法给王爷赚钱，要不西山再开俩银炉？”

    “去你妈的……还开银炉，大清国还有多少银矿？散碎银子还有多少？狗日的，太平洋上所有白银贸易都让他丫的肖乐天给垄断了，你还开屁的银炉啊！”

    “没银子，我把你塞进去烧了啊？我看你这身臭肉能练出几两银子来？”

    鬼子六越是骂，杨智心里反而更安心了，因为他知道如果不骂那才是要命呢，肯打你骂你说明王爷没想杀你！

    “是是是……王爷说得对……奴才无能……不过王爷放心，咱们从长计议，以后有的是赚钱机会啊！”

    “修铁路、建铁厂……都是万年不赔的生意，奴才给您鞍前马后的跑去！”

    鬼子六其实就是发泄一下最近心中的怨气，自从载淳回国越来越近，他心中的这点无名火也就越来越盛！

    再加上曾国藩在东暖阁那么一闹，鬼子六简直是气炸了天灵盖，今天借着这个噱头他也是发发邪火。

    气出够了，他也不能真把杨智怎么样，长叹一声还得把他搀扶起来“你也别怪我……朝廷实在是艰难，我这两天肝火太盛了……”

    “今天早上又遇刺了？你没什么事儿吧？”

    杨智一看王爷开始安抚了，赶紧就坡下驴“呜呜呜……王爷对奴才真是太好了，多谢王爷的惦记了！”

    “死了一个替身，四个轿夫，伤了几名护卫……不打紧的！”

    简单的把刺杀的过程说了说，杨智又眨着眼低声说道“奴才我最后把黑锅都扣到万寿山绿营头上了……”

    “有了这次刺杀案，西山大营的兵也就能顺理成章的入驻昆明湖了……就算九门提督那边，也得捏着鼻子认啊！”

    鬼子六笑了，拍了拍杨智的肩膀“呵呵……你有心了，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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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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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2 给同治帝的私房钱

    就算是亲兄弟，账也得分开来算，朝廷上的权利争夺可不看什么血缘关系，京师最大的两团军事力量，一个就是九门提督也就是奕譞的势力。

    而另一个自然是西山新军也就是奕䜣的势力，地盘当然是越大越好了，万寿山和昆明湖地理位置险要，一直都是奕譞的兵丁在把守，今天借着杨智遇刺的机会抢到西山营的手里，也算事小小的意外之喜了。

    鬼子六拉起杨智，耐心的盘问江南赚钱的事业，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过去了，直到洋人钟表打到了上午十点半，鬼子六这才故意惊呼。

    “哎呦……你今天不还得入宫呢吗？我真是疏忽了，你赶紧去递牌子，别让太后等的时间久了啊！”

    杨智其实也急的后背冒汗了，但是鬼子六不放他走，他也不敢动地方，现在总算是松口了，赶紧顺势打千告辞。

    “谢王爷教诲，奴才这就告退……”

    出了总理衙门，杨智登上马车赶紧催促“走走走……赶紧入宫去！西太后肯定得扒了我的皮啊！”

    入东华门，杨智下了马车，递牌子给大内侍卫，紧接着就在小太监的带领下一路小跑向养心殿赶去。

    杨智是个机灵的，看人不注意一卷钞票就塞到小太监的手里了“劳烦公公了，不知道两宫太后今天心情如何？”

    小太监是李莲英的手下，见到钞票笑的眉毛都翘起来了“杨大人客气了……您啊，怎么这个时候来？西太后都等好久了……”

    “不过今天您可见不到东太后，今天东太后身子不爽在景山北苑歇息呢！”

    “听说您今天遇刺了……这也算是迟到的一个理由，可是您这身打扮也不像啊！”

    收钱了就得办事，小太监左顾右看把杨智领到太和殿台阶的角落里，从怀里掏出一卷纱布。

    “瞅瞅，杨大人啊，早就给您预备着呢！”

    “纱布，鸽子血……我这一包扎，太后一心软你也就平安了！”

    太监这个职业一辈子就是伺候人，眼睛里都是鬼主意，杨智早上遇刺的消息此刻已经传遍官场了，太监们也都知道。

    随后杨智又先去总理衙门报道，后进大内见太后，这就是可以敲诈的机会！

    小太监早就做了两手准备了，你给钱我就给你包扎一下，保证让你惨兮兮的，这样太后也就心软了。

    你要是不给钱，呵呵……回头就有刁状秘密告到太后耳边去，想给你上眼药那还不简单。

    杨智对这里面的事情也门儿清，不敢怠慢一千多块的钞票递上去，总算换了一个平安！

    果然当脑门裹着染血纱布的杨智进入养心门通报之后，还没进屋呢就听见里面慈禧愤怒的声音。

    “让他在院子里跪着！反了天了，居然敢如此怠慢差事！让他跪着去……”

    杨智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扯着脖子喊道“谢老佛爷赏……奴才给老佛爷请安了！”

    “用不着你请安！你去舔鬼子六的臭脚去吧……”

    李莲英这时候不能装哑巴了，这几年收人家杨智的心意也得有四五十万了，要的就是这关键时刻帮忙露脸呢。

    “咳咳……太后息怒啊，就算您要罚跪，也让杨大人上屋子里面跪吧……受了那么重的伤，在院子里受了风也就不好了！”

    “受伤？他九命妖猫还能受伤？骗鬼呢！”慈禧气呼呼的说道。

    “太后您看看，这杨大人脑袋裹得跟粽子一样，看来早上遇刺也伤的不轻啊……就算先去了恭亲王那边，估计也是谈遇刺的事情，让西山营帮着抓贼而已……”

    连哄带劝的，李莲英这才把慈禧的火气给弄消了一些，松了口之后杨智赶紧滚进大殿给太后磕头。

    “太后啊……呜呜呜……奴才差一点就见不到太后了……贼人安排了三波刺客啊！”

    添油加醋的杨智把自己遇刺的过程说的惊险无比，就好像当时他在场跟贼人搏斗一样，慈禧本来就爱听戏爱听书，杨智这故事可比戏本更精彩。

    说道关键时刻，满屋子的宫女太监，包括慈禧都听入神了，刚刚的不开心早就丢到一边去了。

    “哎呦……你也怪不容易的，想投靠朝廷结果结了这么大的仇人……他肖乐天也是一个不讲理！”

    “还不许别人不跟你混吗？在你那边不受重视，就不许人家换个饭碗？”

    杨智委屈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就是啊！凭什么萧何信、司马云那些人都能带兵打仗？凭什么我就在后面打杂？这不是欺负人吗……”

    “行了，行了……你也别跟哀家哭丧了，今天找你来也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李莲英使了一个眼色，屋子里其他的太监宫女都下去了。

    “杨智啊！哀家也不跟你废话了，你就说个实话吧……万岁爷带兵回来亲政，你那边到底能给万岁爷拆兑出多少钱来！”

    “我不要户部的那些花账，你给我说实话……”

    杨智欠着半拉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听太后问话赶紧欠身“太后……奴才早就有准备……这些年奴才一直偷偷的给万岁爷攒体己钱！”

    “多了没有，现银准备了三百万两……然后还有四百万都是各种江南的债券和股票，如果要提现金出来，估计需要点时间……”

    “分批抽出来，大概四个月能够把这些钱都汇集到万岁爷手里……”

    李莲英眼睛一亮“哎呦……七百万啊！太后，这杨大人手笔够大啊！”

    慈禧也笑了“能臣啊！你居然偷偷给万岁爷攒下这么多家底儿？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杨智一点不敢翘尾巴毕恭毕敬的说道“太后明鉴，其实这投资生意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小民散户那是什么？那都是韭菜……真正的大户赚钱，靠的是人脉，靠的是消息！”

    “奴才借了朝廷的光，能够掌控朝廷的财政，因为我手里有钱，所以就能够和江南的商人们打好关系……”

    “我需要赚钱的生意，而那些江南商人也需要赚钱的资金，这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

    “奴才我有朝廷当后台，还有足够的资金量，所以江南很多生意我都能掺合进去……”

    “而且很多生意，都是内部圈子里消化的，真正无风险利润高的生意，外面的草民想投资都没有门路！”

    “举个简单的例子，胡雪岩的左膀右臂张啸文，跟十几个江南巨商合资买了七条海船……都是能够横跨太平洋的飞剪船！”

    “通过关系，他就能从范镰那边接到银矿石运输的单子……这生意绝对是不会亏的！”

    “但是这不会亏还利润大的生意，启动资金也小不了，那些人资金缺口足足有三百万两……”

    “这缺口资金……其实才是最赚钱的买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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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3 连儿子的钱也抢

    “利过三分则为贼，奴才也不会那么贪，三百万一笔拆兑给你，两年每年三分的利息，这对他们的白银买卖来说那是非常划算的了……”

    “也许他们去民间找大量百姓小户们拆解，利息会更低一点，但是时间成本谁算过？”

    “跟我这拆解，一句话就解决了，要是去债市或者银行拆解，没有五个月以上的时间那是不可能的！”

    “五个月啊，足够这船队横渡太平洋两个来回了，这两个来回的银矿石交易得赚多少钱？”

    “买卖人都是会算账的，尤其会算时间的成本……所以我这三百万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解了燃眉之急喽！”

    “两年180万两的利润啊！这买卖太后您说划算不划算？”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呢，北方工业特区要修一条塘沽港到古冶开平的铁路……这是不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当然是了，但是这种生意投资时间长，所以奴才没有多投，一百万而已……”

    “但是这一百万是以股份的名义砸进去的，未来可是年年投资，永远赚钱啊……”

    杨智还想举其他的例子，可是李莲英却开口了“嗯……杨大人啊，我怎么听了半天这所有的大买卖都在肖乐天的地盘上啊？”

    “这要是翻脸扣下咱们的钱，不给了怎么办？这不是风险吗？”

    杨智微微一笑“总管大人多虑了！我知道华族跟我大清是竞争的关系，表面和睦但是内里无数矛盾和暗战……”

    “但是肖乐天那个人吃相没有那么难看，他骨子里学的是洋鬼子重商主义那一套……而商业往来，信誉是第一位的！”

    “或许他也有巧取豪夺的地方，比如说之前打仗发的债券，还有往纸币市场上灌水……但是随后他必须要用真金白银给补上，这就是补上市场的信心！”

    “为什么要法国人赔款？大海上现在肯定有船正往江南运送白银呢，这就是要稳定市场人心啊！”

    “黑了咱们的钱？不不不……他连江南砸盘抄底这种事情都不肯干，你说他会不要声誉去黑咱们的钱吗？”

    “除非咱们之间爆发公开的战争，否则肖乐天不可能会明目张胆的黑咱们的资金……因为这对华族的信誉打击太大了，只要黑一次，以后全球的商人都不会信任他！”

    “所以说吗……华族商圈里最流行的一句话就是‘资本是没有国界的’金钱可不管朝廷的事儿……”

    杨智说的开心，却没想到慈禧却冷哼了一声“哼……目无朝廷，无法无天！资本没有国界？果然天下的商人都是不懂忠君爱国的！”

    杨智一听赶紧跪下磕头“主子啊！奴才我可不是商人，奴才我是朝廷的官儿，是给万岁爷看钱箱子的看门狗啊……”

    “奴才我是忠心的，真是忠心耿耿的！”

    慈禧看了李莲英一眼，大太监赶紧搀扶杨智“杨大人这是干嘛？太后怀疑谁也不会怀疑您的……”

    大体了解了杨智的投资理念，慈禧点了点头“门道还真的不少，不过说到底还不是圈子套着圈子，人脉连着人脉……派系林立，该合作的时候合作，该竞争的时候竞争……”

    “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大商人吃小商人，小商人吃老百姓……老百姓也就只能混口饭罢了！”

    “太后圣明……一眼就看透本质了，说实话金融圈子就是这个德行，你只要进了核心的那个关系网，那就有的是稳赚不赔的生意等着呢……”

    慈禧抬手打断了杨智的马屁“事情我都了解了，你给万岁爷筹备了七百万的私房钱，这功劳哀家绝对不会忘！”

    “这样吧，给你四个月的时间，把该收拢的资金都收拢一下……你手头的现金不是有三百万吗？给哀家送过来……”

    “回头那四百万也给哀家送过来……”

    杨智一听心里咯噔一声“那个……那个老佛爷啊……很多钱都在江南转呢，万岁爷不是马上到上海了吗？奴才一定顺利的送过去……”

    啪的一声，慈禧一拍桌子“你杨智没耳朵？听不懂哀家说的话吗！”

    李莲英立刻瞪着眼睛呵斥道“杨大人，万岁爷还小，手里捏着那么多钱，难道就不怕宵小骗吗？”

    “还是得太后给万岁爷看管着，这才稳妥……所以你得送到紫禁城来！”

    这下可明白了，亲娘这是捋袖子上场抢钱了，连儿子的钱都不放过啊！

    “怎么了？杨大人这是为难了……”慈禧怒火中烧，杨智犹豫的态度让她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该死的，天大地大活着最大，先过眼前的关口吧，杨智想明白了赶紧磕头道“老佛爷这是哪里的话……万岁爷和老佛爷那都是一体的，钱给谁都是一样的！”

    “奴才刚刚想的是，怎么才能把钱更快的收拢起来……没说的，明天奴才就把存在洋鬼子银行里的三百万本票送来……”

    “剩下的四百万，奴才想尽一切办法在四个月内回笼资金……”

    这些慈禧喜笑颜开了“嗯！这才是能臣呢！你对万岁爷忠心，万岁爷也不会亏待你……李莲英啊，送送杨大人吧！”

    “嗻……杨大人请吧！”

    擦着冷汗的杨智从养心殿走了出来，还没出养心门呢就看见四名宫女一人抱着一个包裹皮正在门口等着呢。

    李莲英笑了“杨大人啊，您是大清国的财神爷，赏赐你钱也不稀罕……而官位这东西，回头万岁爷肯定赏！”

    “太后想来想去，还是送大人您几个暖床的吧……这都是太后*出来的宫女，容貌还有规矩都是最好的！”

    “您今天就领回去吧……”

    说到这里李莲英还凑在杨智的耳朵边上低语了起来，杨智强忍着太监身上的那股尿骚味不敢躲避。

    “杨大人，这四名宫女可是受过宫里*的……床上的花活可是整套的，您可小心点身子骨啊！呵呵呵……”

    太监要是笑起来了，比夜猫子叫还难听，杨智后脊梁一串鸡皮疙瘩。

    “奴才谢太后赏！”杨智赶紧跪在地上隔着墙磕头。

    李莲英看着杨智领着四名宫女向南走去，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马上扭头又回养心殿了！

    “太后放心，这四个丫头都是可靠的，杨智策反不了……以后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们一定会立刻禀报的！”

    慈禧叹息一声“不够……还是不够啊……你回头再挑选点汉人秀女，对这些有本事的臣子，尤其是汉臣，你就得用女人拴住了他！”

    “必须把他们的骨头，用女人泡软了……要不你怎么使唤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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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4 女人多

    金钱、权利、女人……这是所有男人都绕不开的三座大山，欲望之山！

    满清统治中原快三百年了，靠的是什么？全都是屠刀和武力镇压吗？显然不是，在王朝初期用刀子或许多一些，但是中后期可就不能总杀人了。

    想要得到汉人集团的忠诚，这三样法宝是少不了的！

    杨智为什么投降满清，说到底还是这三样华族没有满足他，虽然肖乐天也开高薪但是再高也高不过现在杨智的家产。

    在琉球杨智只不过是个富家翁，但是在满清杨智可以说是超级大富豪，家里长期窖藏的现银就超过了二百万银元，更别说那些连他自己都数不清的房产、田地、牧场、工坊……还有无数投资。

    千万级别的富豪是没跑的！

    至于说权利地位，杨智已经是三品侍郎了，作为一个刚刚投降没几年的贰臣，这地位已经高的不能再高了，后面可就是要熬资历了！

    女人！女人杨智有多少？他自己也数不清，虽说华族目前还没有废除多妻制度，但是私下里也是有规矩的。

    在华族官场上，你作为一名官员，身边的女人总不能比长官还要多吧？而长官也不能比肖乐天多吧！

    肖乐天到现在就两个平妻，虎妞和富慧，还有就是十二个大丫头号称元首后花园的十二金钗！

    欧洲的茜茜公主只是情人，这是没有名分的！

    就十四人，说实话就这十四人肖乐天也没有都睡过来，他天天有海量的工作等着他，真没心思成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元首宅子里的女人就这么多，二妻十四妾，那么下面的官员就得按照这个标准递减！

    而肖乐天下面身份最高的就是四天王了还有远东王龙爷，而翼王则是游离在海外不算数。

    这四天王和远东王却都是不好色的性格，就罗火没出息，一妻四妾，而王怀远只有一个很平凡的妻子，连妾室都没有。

    这下底下的官员就只能继续压低自己的老婆数量了，等到杨智这级别，能混个一妻一妾就到头了！

    真正华族的高层都很清楚，肖乐天本意还是要推行一夫一妻制，就好像欧洲人一样，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他自己弄了两个老婆，结果这规矩就没法往下推行。

    但是提高女权这可不是元首空口白牙的胡说，而是真实的行动，目前妇女的受教育权和工作权利已经被写入华族法典之内了。

    肖乐天做不到，他的继承人早晚也得推进一夫一妻制，这是大方向！

    上行下效，明知道元首讨厌什么，底下的人也就不敢明目张胆的扩充后宫了，这就让杨智很不爽了！

    在他的眼里，好男儿创事业，不就是要的妻妾成群吗？没女人男人拼个屁啊！不让我多娶媳妇，我跟你肖乐天干个屁！

    叛逃到满清后，杨智有钱有权自然就广纳妻妾，他在四九城内有四座宅院，在西山也有三处庄园，这七座宅邸里藏的女人不下五百，全都是他的玩物！

    慈禧他们就喜欢这样的臣子，不怕你有毛病，我们怕的就是你没毛病，你有本事还有毛病这样的臣子多好控制。

    女人朝廷有的是，只要你忠心耿耿的给朝廷赚钱，朝廷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杨智本来就是管钱的，朝廷赐钱没什么意思，而官位也差不多够高了，以后也得给万岁爷封赏的地步。

    这些都没法赏，那就只能拿女人来笼络人心了，慈禧今天高兴，从后宫挑选出四名清秀的宫女，直接塞给杨智了。

    从养心门出来过军机处，那些留守的大臣、章京、笔帖式们看着杨大人又从后宫领出来四个娇滴滴的宫女，一个个馋的直咽口水。

    “看看那花盆底……那水蛇腰……那鸽子乳……漂亮，太后真舍得啊……”

    “没法子，你也别羡慕，谁让你没有人家赚钱的本事呢……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了……”

    杨智走在前面，四个宫女在后面羞答答的跟着，走到军机处管家和护卫们就迎了上来，管家一看这四个宫女赶紧跟护卫一努嘴“你……把这几位先领会宫去，爷！这四位安排在哪里啊？”

    “先让她们住在南城的宅子里吧，今晚我就住城里了，不出城了……”

    管家苦笑道“哎……主子爷啊！忘了告诉您了，今早南城宅子里的管事小刘也来找我了，说恭亲王送了两名朝鲜女人，直接送到宅子里了……”

    “今天一天就进家六位啊……”

    嘶……杨智当时就感觉后腰发酸，骨头节儿都冒凉气，女人多了也是麻烦，尤其是这种太后王爷赏赐的女人。

    说她们是妾室，还不如说是奸细呢，这都是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探子啊，你冷落了不行，太掏心掏肺的也不行。

    晚上睡觉你都不敢说梦话，睡你身边连你梦话都得记录在案！

    更要命的是你还不能不宠信，太后还有王爷赏赐的女人，你敢不睡？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瞧不上主子的赏赐啊？

    你不睡就是证明你有二心！

    杨智一跺脚“都塞一块去……虱子多了不咬……晚上给爷我熬参汤，熬三鞭汤！”

    送走四位女人杨智想和当值的军机寒暄几句，可是没想到很不巧值班的军机大臣都有事儿办差去了。

    只不过在最里间的房间里看到了老熟人李拓的身影，二人也没有说话，只是相互眨了眨眼，这就是暗号。

    “走……既然军机大臣们都不在，咱们就先回家……晚上菜色丰盛点，给新姨太太们接风！”

    杨智在南城的宅子是一座五进的四合院，外面看青瓦白墙只是普通富户的模样，但是进入之后却是别有洞天。

    所有房屋全都挑盖翻新，花梨木的雕花门窗泛着新岔，油漆粉刷锃亮，青砖铺地十二口巨大的景德镇的白瓷水缸里面栽种碗莲，养着金鱼。

    后花园里的松柳都是从好几百里外的太行山里运来的，每一株都有百年的光景！

    为了护卫自己的安全，杨智不光买下了这五进的四合院，还顺便把周围的小院一并买下，驻扎的全是他的护卫，足足有三百多人把房子保护的是水泄不通。

    后宅是女人的天下，从姨太太到大小丫鬟还有管家婆子，一百多口子女人都住在这里，杨智在这里可比皇上还要舒服。

    但是今天晚上他可没有心思跟女人昏天黑地，从后花园假山背后，一道暗门打开杨智偷偷的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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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5 杨智的老窝

    狡兔三窟，杨智这几年为了防备中情局的刺杀可是没少研究逃跑的艺术，他所有的宅院都有地道、暗门、夹壁墙……驯养着信鸽、猎犬还有数不清的护卫。

    这些逃命的手段，有时候也能掩护他进行一些秘密的会谈，比如说今天所见的就是他的亲密战友，军机处章京李拓，大学士李鸿藻所保举的同乡读书人。

    章京是满清朝廷上的一种不入流的小官，名义上是从五品，不是官员等级的最后末尾，但是在高官多如狗的京师，从五品的官位向来都不是官，朝野眼里这些人其实就是小吏帮闲而已。

    他们天天在各部衙门里坐办公室，手法电报和奏折，抄抄写写登记档案，只要是个官身的都能命令他们。

    甚至在衙门里，领一些煤炭、笔墨纸张，跑腿户部领饷银，各部传信……这些杂活他们也得干！

    官儿很小，干的活也是帮衬听喝居多，但是这个阶层里可一样藏龙卧虎啊！

    当年李拓在杨智面前小小露了一手，就让岌岌可危的杨智破迷开悟，这些年在满清朝廷上混的风生水起，也多亏了李拓这个智囊。

    从后花园的暗门进入夹壁墙，杨智也就来到了‘邻居’家，所谓的邻居其实也是他买下来的宅院，然后出租出去。

    这个所谓的邻居家，就是杨智和李拓经常秘密会面的地方。

    厢房里面别有洞天，八仙桌上摆着从鸿兴楼点的外卖，都是大厨拿手绝活。

    鸡茸鱼翅、锅塌鲍鱼、葱烧海参、酒蒸鸭子、醋椒鱼……然后还有两大食盒拿手的饺子，晚清鸿兴楼的饺子可是一绝！

    杨智推门而入的时候，李拓已经开吃了，饺子酒是越吃越美，看的杨智胃口大开！

    “老弟你也不等等我，这就开吃了？”

    “废话，军机处的伙食你又不是不知道，大饼油条都是温的，咬一口都扯不动，拌的咸菜连点香油都舍不得搁……打中午我就想着打你的秋风了！”

    杨智一筷子海参入口没咽下去就是一口烈酒“啊！正经的西风老酒啊……头几年甘陕打仗，这酒可就越发的少了，这十年陈的也就更稀罕喽！”

    “我说你至于哭穷吗？每年我这给你分的红，少说也有四五十万吧，你家族还有自己的买卖……你吃点好的不行啊！”

    李拓放下筷子抹了抹嘴“这你就不懂了，眼下这朝廷，还是少出风头的好！我一个章京笔帖式，天天下馆子叫外卖？这不成心让人疑心吗？”

    “怎么样，我之前所说的没猜错吧！”

    杨智点了点头“兄弟你简直就是神了，你怎么就知道西太后要吞万岁爷的银子呢？”

    原来杨智早救从李拓这里得到了消息，说万岁爷入京之前，慈禧肯定会从他这里敲诈一笔银子，让他早做准备。

    “其实我给万岁爷亲政准备的是九百万，听你的只报上去了七百万，没想到还真过关了……”

    “我的杨大人啊！你当西太后是易于之辈？她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万岁爷亲政，她这个当额娘的会放手权利？”

    “你忘了我以前跟你说的话了……这天下五股势力，如今可算是绞杀在一起了，为了活着她也得拼命！”

    天下五股势力，这还是李拓当年给杨智分析的。

    第一股，那就是八旗体制包括皇族，第二股势力，是汉人儒生也就是清流读书人和他们所代表的庞大地主阶级。

    第三股势力是天下的商人，第四股势力就是越来越强大的洋鬼子！

    而第五股势力，就是异军突起的汉人军阀，包括肖乐天正是汉人军阀中最成功的一员。

    杨智转着酒杯说道“平衡早就打破了，这天下大势马上就要到了重新洗牌的一刻……不过无论再怎么洗牌，都不会少了我们的一碗饭吃！”

    “呵呵……咱们是什么？咱们就是无影无形，但是有无所不在的官僚啊！官僚阶级……我们存在于这五股势力之中，谁都不能离开我们，而我们也离不开他们！”

    “甭管谁上台，甭管这牌局怎么洗……最后统治天下，他们也得借助天下万千小吏的手才行！”

    “江山大洗牌，王朝更迭……我见过杀官的，可我没见过杀吏的！”

    “因为我们才是真正执行政策的一双双手，没有我们朝廷怎么控制天下万民？政令怎么出紫禁城？”

    “哥哥哎……你谁也甭投靠，因为谁都靠不住……你只有融入我们之中，我们这个群体才是无穷无尽的！”

    李拓代表的是中国几千年的官僚阶级，更贴切一点的是官吏中的那个吏！

    这些人是官员的左右手，是所有政策的执行人，是和民间百姓接触最近的一批人，任何一名官员都需要吏来辅佐工作。

    这就造成了吏的数量要远远大于官，那么这个庞大的群体，在长久的历史中也积累了很多活下去的经验！

    他们精通各种做假账、受贿赂、平官司、吃黑钱……等等黑色或者灰色的手段。

    他们更能左右勾连编织一道无形的大网相互帮扶，互相传递消息。

    杨智一个华族的叛徒，能够在江南建立起人脉关系网，这还多亏了这群数量庞大的官僚们的牵线搭桥。

    这群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官吏，却是任何一个势力都不能忽视的力量。

    哪怕是宫里的太监，想要把银子带回家乡购买房子田地，帮家族平事儿，也不能自己出宫亲自去办啊！

    归根结底还是要找外面的官儿，而外面的官儿还是要找这些吏员们亲自动手！

    王爷家的管事和别人打官司，想怎么坑死对手？还不是得找衙门里的师爷还有捕快们暗中下黑手。

    封疆大吏回京述职了，送各种冰炭敬和贿赂，还不得通过这些人的手一层层的分润！

    这是无数双眼睛、耳朵，无数张嘴啊！朝野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而今天李拓来见杨智，也是给他带来了几条非常重要的情报。

    “哥哥，从现在开始，您就别在西山那边住了，距离奕䜣的老巢太近，太敏感……”

    “前天……曾大帅已经在养心殿和太后王爷彻底闹翻了，湘军骑兵都北上了……这是要力压鬼子六啊！”

    “福建那边传来消息，万岁爷因为一百多万两银子的现金，给弄了一个大大的没脸啊，鬼子六把揽户部，明面上的钱都卷走了……”

    “万岁爷带兵回来，你说会不会算账？所以说，从现在开始你千万别住西山了，万一让皇上错认为你是六王爷一派，你就等着倒霉吧！”

    “就老老实实住京师，直到万岁爷回来……”

    “还有，你最近多注意一下左大帅哪里，估计后面还有发财的好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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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6  暗鬼生！

    李拓所说的事关左宗棠的发财机会，自然是目前还没有公开宣扬的西域投资银行的买卖，李拓通过他强大的官场关系网，从江南小吏网络中居然打探到了这个秘密。

    华族央行加上江南的很多商人，正在秘密筹备西域投资银行的事宜，眼下就看左大师是否点头了，而李拓分析左季高点头的可能高达九成。

    “这可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南边带的消息说了，左季高打仗的钱这个银行全包圆了，而且未来西域所有的投资项目，都得从这个银行里出银子！”

    “修路、恢复水利农业、建工坊、矿山机械制造局……所有生意，都得靠西域发展银行来外包！”

    “啊！这……这不是把新疆卖出去了吗？”杨智惊愕的说道。

    “嗨……这话看你怎么说了，朝廷想要打仗可是没钱，人家商人有钱也不能白给你……怎么办？”

    “说到底还不是朝廷要面子，商人们要里子，只要他们不造反，朝廷乐的不管闲事儿……反正赋税少不了一个银子边儿，军队也得朝廷任命……”

    “呵呵……”杨智冷笑一声“拉倒吧，这就是肖乐天的诡计……他投资的地方，朝廷还想要回去不成？”

    “那塘沽特区怎么变成的北方工业特区？怎么就越来越大成了一县之地的规模？他还能还给朝廷？”

    “脱裤子捂脸，要那个脸面有个屁用？”

    杨智愤愤的说道“这就是骆驼钻帐篷的故事，先把脑袋挤进来，然后就是整个身子……到最后你朝廷连一个巴掌的地方都留不住！”

    李拓淡淡一笑“那怎么办呢？朝廷的钱都截流到京畿之地了，鬼子六要练新军，慈安要给富庆修电报网，慈禧还要给儿子留亲政的钱……百官还要发财！”

    “没钱给左季高，那就是没钱……可是西域那地方谁还不愿意丢，最后怎么办？也就这么办吧！”

    “你杨智现在唯一保命的本事就是赚钱，以后鬼子六找你要钱，皇上找你要钱，两宫太后找你要钱……”

    “你准备得罪谁？你谁都得罪不起，你就得捏着鼻子赚钱，用钱保着你的小命啊！”

    “你管他西域最后变成谁的呢？赚钱的机会是真的就行了……”

    杨智一琢磨也笑了“对，我管他蛋疼呢，赚钱是真的……兄弟想的比我透彻！对了，回头江南的银子往回调拨的时候，你的那一份也该递解回来了，还是老规矩？”

    “嗯，老规矩，都存到上海租界英国人的银行里！”李拓猛地干了一杯酒“哥哥啊，咱们得做好最后的准备！”

    “虽然说我们这个阶层，是谁都用得着的，不管未来皇帝亲政或者鬼子六造反，甚至湘军叛乱中国南北割据了……这天下也得用官吏来统治老百姓！”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江山变色，再稳妥的阶级也有误伤的啊！咱俩也不能不想小命的问题，尤其是你……”

    “将来肖乐天真要是一飞冲天了，华族定鼎中原……哥哥你可怎么好啊？”

    杨智一拍大腿“哎……我还能怎么办？往英国跑呗，或者去沙俄……反正那个国家跟肖乐天有仇我就往哪里逃！”

    “这世界这么大，我就不信他肖乐天一手遮地球？”

    “对喽！所以说，这钱啊还得往国外存，狡兔三窟……哥俩喝一个！”

    杨智和李拓二人喝了一个昏天黑地，李拓当晚就睡在了这个秘密据点里，而杨智乘着酒气又回家好好抚慰了一把新赏赐的宫女。

    还别说，这大内*出来的女人就是花样多，一宿下来差点没把杨智的腰给折腾断了！

    第二天杨智修了难得的一个假期，用了一天的时间仔细梳理了梳理朝廷上的局势，越想越觉得李拓这家伙深不可测。

    整个朝局他完全是门儿清，他说鬼子六和奕譞绝对不会去接皇上，那就一定不会离开京城。

    他说曾国藩最后一定会有逼宫的举动，结果最后就是动手了！

    慈禧会控制儿子的钱财大权，结果就敲诈走了七百万两万岁爷的私房钱！

    直到最后，就连江南秘而不宣的西域投资银行的事情，他都懂！

    “乖乖，这家伙要不是跟我有一起嫖#娼的交情，我还真的以为他是华族的探子呢……”自言自语的杨智是在花园里晒太阳时候无意间说了那么一句。

    可是这话刚出口，他的心就咯噔一下，要不怎么说疑心生暗鬼呢，就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跟个鬼一样占据了他的心。

    “哎呦……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这个李拓多智近乎于妖啊！”

    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感觉问题多，这个杨智和李鸿藻是同乡，都是河北保定府人，按说这京畿之地都是朝廷最看重的地方，所用的官员也都是知根知底的。

    可是别忘了，肖乐天造反的起源地也是在这里啊！他渗透满清官员的根基地也在这，难道说李拓是中情局的间谍？

    噌的一下，一股寒气从后腰就窜上去了“不不不……不可能的，李拓不可能是肖乐天的人，这家伙贪财好色，官场黑活儿就没有他不懂的，这种人怎么可能呢……”

    “再说了，他要是真是埋得很深的奸细，那么我早就死了，何至于活到现在……王怀远的手下能不杀我吗？”

    杨智在花园里跟鬼打墙一样的来回乱转，一会否定自己的幻想，一会又动心思怀疑，一上午的时间就跟神经病一样。

    当过叛徒的人都是疑心很重的，如果那个念头没有出现还好说，一旦暗鬼出现了，就必须有所行动。

    当天下午杨智就偷偷的换了房子，在京师里他可不止城南这一处宅邸，靠近总理衙门东面也有一座小小的四合院，当天晚上他就化妆藏到里面去了。

    整整一晚上，杨智煎熬的就跟烙烧饼一样的睡不着，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偌大的大清国他好像再也找不到可信的人。

    “就算李拓是华族奸细，我又能跟谁说呢？向鬼子六或者太后告密？我有证据吗？就算有证据，把李拓抓了，他反口就能咬死我啊！”

    “他知道我的秘密还少吗？向英国人告密？英国人会管这种事儿？为大清国抓奸细对英国人有什么好处吗？为了我得罪肖乐天？”

    那一刻杨智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李拓说的没有错，给朝廷印钞票赚钱，已经是自己唯一保命的手段了。

    杨智睡不着，李拓也没好了，当天晚上他有紧急的事情要找杨智，结果扑了一个空，这可把李拓急的要发疯了！

    “这个该死的东西，这有事情要找他商量，结果溜号了？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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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7 六十万两的庄子

    李拓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他有一桩天大的买卖要跟杨智一起去做，可是杨智把自己所有的私房钱都掏出来了，还是差了三十万两现银。

    钱这玩意不是说有就有的，很多钱都在生意场上飞着，不是说你想拿出来就能随便动手的。

    李拓这笔投资一共是六十万，自己家里所有浮财就连一些古董字画评估出售也就值三十万现银，后面还差三十万。

    想找杨智来拆兑一点现银子，结果这人还失踪了！

    “今天晚上现金就得递解走，不然那庄子就要卖给别人了……我日你杨智祖宗，你丫的藏哪里去了！”

    在秘密据点等的急不可耐的李拓疯了，他把杨智最信任的一个管家叫了过来，拎着衣领子就给堵在墙角了。

    “你小子给我听着，我就不信你不知道你家大人去什么地方了……我告诉你，现在是中午一点，三点钟我要是见不到杨智……”

    “我我我……我就闯宫去见太后了！我到时候一拍两散，鸡飞蛋打，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爷我找他来谈生意，居然躲了？你就告诉他，这笔买卖要是谈不成，我给他拼命！”

    管家吓的脸都白了“李爷，我的李爷爷……您可别着急啊，奴才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去找，我给爷您找去好不好……”

    “来人啊，给李爷上好酒好菜……伺候好了啊！”

    管家从没见过李拓如此愤怒，他知道一定有大事儿，赶紧连滚带爬的跑出去了！管家当然知道自己主子藏什么地方了，等到见到杨智之后，这位爷还喝酒琢磨事儿呢！

    “我的爷啊！您快回家看看吧，李拓李大人都疯了，说三点见不到您就要去养心殿闯宫了！”

    “不管有什么差头，爷您先安抚了他……他说什么有大生意需要从您这拿银子，还要三十万现银！”

    三十万现银杨智不在乎，但是要的这么着急可就有问题了，那一刻杨智甚至以为李拓这是要引蛇出洞，要找人做掉他。

    “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异常？有没有人跟踪盯梢？”

    “没有，爷您放心吧，一路我换了三次车，没人跟着啊……”

    左思右想杨智决定还是冒险一把，不管李拓究竟是什么魑魅魍魉的小鬼，这么多大风大浪闯过来了，也不可能为了你一个小小的军机处章京就放弃荣华富贵啊！

    “走……我去会一会他……你派人去泰丰楼订最好的席面……”

    李拓在南城秘密据点左等右等，隔三差五就掏出怀表看一看，眼瞅着就要到下午三点了，就在李拓不耐烦要翻脸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哎呦……兄弟啊，你看看你看看……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啊？”杨智一边说一边走进来，还故作嗔怒的对手下人骂道“不长眼睛的东西，李大人来了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李拓死死盯着杨智“杨大人，你什么意思？躲着我？好像兄弟我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把？”

    “今天必须要把这个心结给我解开了，要是解不开，那以后咱们哥俩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杨智脸色微微一红赶紧说道“这是什么话，我能有什么心结……说白了就是躲一躲那些女人，累啊，哈哈哈，腰都要累断了……”

    “不是躲着我？”李拓冷笑道。

    “不是，兄弟你这就不对了……”

    “既然不是躲着我，怎么我都问不出来你住的地方？防着我呢……”李拓追问。

    杨智脸色又红了一层“哎……我明说了吧，昨晚我就心惊肉跳的，右眼皮一个劲的狂跳……我预感不太好，要有大事儿发生！”

    “兄弟你知道我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日子……我是真被人杀怕了！我是不得不躲躲啊！”

    这也算是个理由，杨智笑了笑没有继续追究而是坐回到椅子上“没时间了，我要你一个条子，马上派人给我准备叁拾万两现银，没有现银金珠玉宝也行，反正价值不能低于三十万！”

    “五点必须送到我管家手里，在关城门前车队必须要离开京师！”

    “啊？这么着急……到底有什么事儿？”杨智不解的问道。

    “你赶紧写条子，去提款！我又大买卖要做……条子写完了让贵管家马上给我送钱，然后我给你解释！”

    杨智从来没见李拓如此急躁，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拒绝，最后狠了狠心“得了，我就当散财童子了！”

    提起笔批了一个条子，管家拿着快步往外走，杨智还不放心的说道“银子不够了，可以动用密库的金子……但是千万别动我的玉器啊……”

    “晓得了，那是主子的命，奴才明白……”

    李拓看着杨智那舍不得的表情气的就想笑“瞅你那点出息，三十万就舍不得了？赶紧屏退左右，我有天大的事情跟你说！”

    “舍得，肯定舍得……兄弟给的买卖，绝对亏不了钱的，哈哈哈……”杨智讪笑着让伺候的人都退下了。

    结果李拓一句话差点没把他噎死“不好意思，这笔买卖您是一分钱都赚不到，估计三十万没啥回报率！”

    “啊？咳咳咳……”杨智让一杯酒差点没呛死“你可别打哑谜了，就明说有什么事儿吧！”

    李拓深呼吸一口气压着自己的激动之情“老哥，我要在承德买一座庄子……是当年僧王家的产业，僧王没了之后子孙不孝，家大业大的渐渐有点只撑不住了……”

    “这是僧王众多庄园其中较小的一个，佃户一千多口，良田还有草场林地，一共一千五百顷，加上房子还有所有农具、牛羊甚至奴才……”

    “打包了六十万两……您说这买卖值不值？”

    杨智一听就急眼了“值个屁！我说兄弟你疯了？这都什么年月了，你还买庄子？土里刨食儿能赚多少钱？”

    “六十万啊！投资江南股市、债市……怎么不比这个强？”

    李拓也不着急就看这杨智发脾气，一口酒一口菜的吃着，好半天杨智也说不动了白了他一眼“你肚子里花花肠子多，你明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石头记里说得好啊！未雨绸缪就要多置办点田产房屋，将来不得势的时候，子孙后代也得有点退身步……”

    “黑山庄虽然贪贾府的银子，但是一年也有上万银两的进项呢，你还说不好……哈哈哈，不跟你卖关子了，我就明说吧……”

    “承德以北鸡冠山以东，一座庄子叫做圈马营，有山有水有树林，水浇地也有五百多顷……就是这个庄子，要了我六十万两现银！”

    “人家说了四天之内必须给足了现银，否则就卖给别人了……”

    “我这才逼得找你凑份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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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8 神秘的邻居

    长城以北，人口密度就急剧的减少，寒冷的天气不太适合农耕，森林和草原的覆盖率也就更高。

    这边是满人和蒙人的势力范围，由于比较接近避暑山庄，所以满清贵胄们都喜欢在这边置办一些庄园。

    上千顷的土地，散落着零星的村庄，这里所有的村民都是高等贵族们的包衣奴才，少部分是佃户。

    所有人都在为王宫贵胄们工作，他们世代居住在这里，每年的产出够自己吃喝，剩下的都要给主子贡献上去。

    京师米贵，就算是王爷也得找出路，开国的时候规矩定的是八旗不能经商从事其他职业，但是可不禁止这些人置办庄园。

    指望八旗的铁杆庄稼还有俸禄过日子？那最后的结果一定是饿死，所以家族产业里庄园就是最重要的经济补充，甚至有时候庄园的收入战局了全家总收入的六七成还多。

    满人本来就很适合长城以北的凉爽气候，很多王宫的家眷一到夏天就会来北边的庄园里度假，漫长的酷夏在风景秀美的庄园里度过也就没有那么难熬了。

    僧王就是僧格林沁，这是晚清期间著名的蒙古王宫，深得咸丰的器重但是命运不济，最后惨死在捻军的手里。

    后代子孙可就没有他的本事了，家业不过勉强维持，可是花钱的架子还不能倒，慢慢的就如同石头记里的贾府一样，日渐凋败。

    没钱花那就只能出售祖产度日，六十万两银子出售圈马营庄园，这价格放在四九城里简直就是坑人。

    谁都不会傻到花那么多钱买这个庄园，其实公平一点的价格也就五十万左右，但是今天李拓却跟傻子一样，非要立马成交。

    僧王家一看傻子上门啊，这么着急？那还不狠狠的讹你一头，六十万一分银子不给还价，而且还威胁说四天之后就卖给别人。

    可是没想到李拓自己钱不够，拉着杨智也得把这笔买卖给拿下。

    “杨大人，你知道我就是个章京，一下子露富了朝廷会起疑心的……这庄园就是得打你的名义去买！”

    “我？”杨智气的啊“六十万你买一座破庄园？你也不打听打听，关外这样的庄园，一年三万两的出息也就到头了！”

    “我二十年才能收回成本啊！这是什么狗屁倒灶的生意？”

    “二十年也行啊，之后不就年年赚钱了吗？”李拓还故意的斗他玩。

    “你……行了，你也别给我卖关子了，你肯定有别的目的，快说！”

    李拓微微一笑“圈马营这个庄子不值钱，我们也没想着靠他来赚钱……但是圈马营再往东一点，就是另外的一处大庄园了……”

    “三道沟……山高林密，风景秀丽，沿着山脊一整条河都是水浇地，这片庄园足足有三千多顷地，半拉山都被包进去了，你可知道这是谁家的产业？”

    “谁？”杨智瞪眼追问。

    “富庆，四九城鼎鼎大名的庆三爷的产业！就连肖乐天的大夫人富慧，偶尔也来这里度假呢！”

    原来是他！杨智不由得点头“以三爷的权势，这庄园肯定修的漂亮……但是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李拓此刻收起了所有的笑脸，警惕的观察周围的环境，甚至还推门左右看看，回来后他趴在杨智的耳朵边上低声说道。

    “下面的事儿会吓破你的胆子，你可千万要仔细的听好了……我一直跟你说过，我们这些小吏虽然不起眼，但是却是办事儿的最后一双手！”

    “天底下所有贵人们要办的事情，到最后都得由我们经手，所以只要我们能团结在一起，就没有找不到的秘密！”

    “你还记得去年吗？四九城难得平静的一年……”

    去年，那就是1870年，肖乐天带着远征军正在欧洲杀的难解难分，亚洲这边少了这根搅屎棍自然太平了许多。

    朝廷财政渐渐缓解，左季高顶在甘陕已经把叛党压制的死死的，江南经济开始恢复，海外贸易也越来越顺。

    要不怎么说是同治中兴呢，各方面都顺当，所以朝廷也松了一口气，每天也没有那么多军国大事儿要处理，所以两宫太后还有各位王爷，也都有点懈怠了。

    尤其是慈安，借口身子不爽就窝在景山北苑不出来了，夏天还自己去了一趟避暑山庄！

    朝廷有什么折子都懒得看了，太后还明说只要不是开兵见仗的大事儿，都由各部去处理，皇上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再出面理政！

    慈禧还有各位王爷，一看这是好事儿啊，东太后懈怠了，自然权利就回到他们的手上了，一时间都是给太后请安的，送名贵补品的，拍马屁让太后安心休养，多游玩才好。

    李拓冷笑道“可是谁都没想到，就是去年夏天，慈安可出了一件大丑事儿！”

    “承德那边我也有朋友，去年开春富庆从果亲王手里买下了三道沟所有的山林和村庄天地，花了足足六十五万，这衙门里的手续是我朋友办的！”

    “这不算什么，紧接着庆三爷又投资了十多万，在三道沟里修宅院，虽然不大但是绝对奢华……我开始以为这就是他的一处避暑之地！”

    “但是后面的事情，可就有意思了……庆三爷家族侍卫开始大量的开拔，承德护军将军那边得给登记啊，否则不明不白的多了一支武装，回头再不认识交火了怎么办？”

    “乖乖，我那朋友一看花名表册就傻眼了……全是一水的毛瑟快枪，口外健马登记了一千多匹！”

    “庆三爷足足在三道沟里养了五百护卫……靠，这是要干什么？”

    “圈马营的山民和三道沟就是邻居，砍柴、捕猎、钓鱼、挖草药……经常两边串门，结果你猜怎么着？”

    “三道沟里居然有加特林重机枪……富庆在三道沟里修了很多暗堡，连重机枪都藏进去了！”

    “啊？庆三爷要造反？”杨智惊呼。

    “造什么反啊，那狼不拉屎的地方，还值当打？要我看庆三爷就是要藏东西，绝对的宝贝！”

    “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开始重点关注一切和庆三爷有关的事儿了，包括宫里宫外的都暗中打听……”

    “呵呵呵……”李拓突然笑的很*起来“去年夏天东太后去避暑山庄，避暑三个月……为什么随行的是孙太医啊？”

    “我的哥哥啊，孙太医是有名的妇科大夫，你还猜不出来？”

    咣当一声，杨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椅子都倒了，他就跟见了鬼一样的看着李拓“难道说？难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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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9 东太后的丑闻

    “没错！去年夏天，慈安到承德避暑……就是……就是生孩子去了！”

    李拓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吓的坐在地上的杨智脸给白纸一样！

    “我的天啊！我的天啊！我的天啊！丑闻，大大的丑闻啊，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炸了天啊！”

    李拓嘴一撇“丑闻？大清国开国二百多年了，这种丑闻还少了？你有时间真的应该和宫中的老太监们聊聊天，不用花多少钱，一斤二锅头，半斤猪头肉，你知道能听到多少秘密？”

    “那慈禧和鬼子六是怎么一回事？西安将军荣禄是谁保的命？宫里的太监宫女对食的有多少？”

    “慈安和富庆在北苑明铺暗盖的事情，四九城谁不知道？都装聋作哑吧了，毕竟慈安是东太后，毕竟庆三爷是元首的舅爷啊！”

    “都是惹不起的大人物，谁敢动她们这对狗男女？慈安才多大岁数？三十三岁还是三十四岁？”

    “这个岁数的女人，你让守活寡？呵呵……能守得住吗？你告诉告诉我，能守住吗？”

    杨智傻子一样不停的摇头“守不住，这岁数正是虎狼的年纪，怎么可能少了男人？可是闹到生孩子了，这可不得了啊……”

    到这时候杨智也算明白李拓的目的了“你难道说买这庄园……以后是想趁机控制住慈安和富庆的孩子？”

    “老天啊，你敢从庆三爷手上抢人？你疯了吗，富庆身边的护卫那都是肖乐天给选的人，远东王龙爷给训练出来的……”

    “你跟这群人作对？你疯了，你不要命了？”杨智吓的坐在地上两腿都突突了。

    他害怕肖乐天已经到了骨头缝里，他是从哪个环境里走出来的，他可知道肖乐天的兵有多疯狂！

    李拓的脸也惨白惨白的“不……我没有那么想过，其实也不是，如果有可能了我也会那么做，但是谁知道呢？”

    “我买这个庄园，说到底就是一个未来不可预测的一个投资，万一这一步棋走对了呢？天知道十年后这步棋会有什么收获呢？”

    “也许我们会意外的认识了这个孩子，并很透缘分……或许莫一天什么势力知道了这个秘密，带兵来追杀，我们就能伸手救出来……”

    “也有可能，我们就是下黑手的哪一个，趁有机会直接抢走那个孩子……”

    “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用这一步棋，但是我就是知道，先安插这一步闲棋，我预感将来一定会有用处的……”

    杨智从地上爬起来，连着喝了三杯酒才压住了狂跳的心“既然这样，那我们还真的得筹划好了，这个跳板能不能借上力还是得看朝廷中的变化……”

    “慈安这是害怕了，她明白京师里的局势表面上看波澜不兴，但是核心矛盾早就尖锐到不惜一战的地步了！”

    “这个孩子不能暴露啊，一旦暴露那就是慈安的巨大软肋，谁抓住了就等于变相控制了东太后！”

    “所以养在景山北苑里是不行的，藏在四九城内也危险，甚至放在京师周边都不安全……她只有藏的远远的，承德是个好地方啊，好算计……”

    李拓点了点头“没错！慈安毕竟是东太后，是正宫娘娘，对于朝廷中的那些中立规矩势力来说，还是会簇拥在她的身边……”

    “一旦两宫太后发生矛盾了，首先一点蒙古王宫们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他们绝大多数都会站在东太后这边！”

    “而且承德包括北面的蒙古，一直都是慈安苦心联系的势力范围，孩子到那边确实更安全！”

    “你放心吧，真有不测的时候，绝对会有某一个蒙古部落出骑兵来救场子的，所以庆三爷才会在承德购买庄园……”

    就在两人惊心动魄的商量未来怎么用这一步闲棋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爷！钱都已经装车运出去了，李大人家的管家已经清点完了，车队已经出发了……”

    杨智皱着眉突然开口道“传我的令，从通州的庄子里调集一百护卫，追上车队沿途保护……务必要让银子平安送到承德去！”

    “嗻……奴才这就去办！”

    杨智一拳捶在桌子上“先不管那么多了，反正一个一岁多的孩子，现在也看不出什么用处来！走一步算一步吧！”

    “不过……我今天才算真正看明白兄弟你啊！原来你真是一个天不管地不收的孙悟空！你是真胆子大啊！”

    这场意外，居然让杨智打消掉了所有的怀疑，昨天他还怀疑李拓是肖乐天的最深间谍呢，结果今天就出了这么一件事。

    李拓连肖乐天的舅爷都敢算计，这怎么可能是肖乐天的嫡系？

    要知道，这个孩子可是得喊肖乐天大姑父的，这关系亲不亲？

    李拓一眨眼就想明白了“啊……你你你……哎呦……”一边叹气一边拍桌子“我说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原来你昨天怀疑我是肖乐天的人啊？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了呢，你这脑子啊……哎呀呀！你啊，哎呀呀……”

    摇头叹气拍桌子“我在大清国混的是如鱼得水，我的人脉关系网都在这里呢，我从大内太监到御药房，从厨子到侍卫，再到官场的各部小吏……”

    “我经营了十多年，才有如此好的一张大网，我借着这张网我得吃的多肥啊？”

    “我傻啊，跟肖乐天混？让他推翻大清国，我所有心血白费了？对……我也知道他华族一样也得用小吏阶层的人，可是肖乐天规矩太大了，不好骗啊！”

    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官吏阶级想要混的好，就是得依靠上官无能！上官要是太精明了，他们也就不容易赚钱了！

    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些笨笨的傻傻的官儿，跟木偶一样任由他们摆布，其实大清国里很多地方官都是这样的木偶。

    当个县令，天天就是吟诗作对，游山玩水，所有工作都是师爷还有县衙里的差役们干，最后他银子还分大头。

    县令不过就是熬资历，干几年了送送礼，自然就升官了最不济也能调个富余一点的县！

    然后再到新环境，还是这样一套，而那些原来的小吏呢送走一位官老爷，再迎来下一位官老爷，然后赚钱的工作还得他们来干！

    就这么一年一年，一辈子一辈子的，大清国的基层权利都牢牢的把持在这些人的手上！

    “我说杨智啊！这游戏都玩了好几千年了，我们都玩熟悉了，而肖乐天那是一个变革者，他走哪，风气就会大变样！”

    “我跟他混？风险太大哦！”

    杨智脸一红“抱歉了兄弟，哥哥我也是让人杀的出疑心病了……我罚酒，罚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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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0 北苑安安

    景山，明朝时候称呼为煤山，崇祯皇帝上吊就在这里，这里是四九城的制高点，站在景山顶端可以一眼看尽京师的繁华。

    尤其是向南眺望紫禁城，这个角度更能看出紫禁城一重又一重的宫殿，深邃、高大、帝皇之气弥漫！

    慈安自从和慈禧发生激烈冲突之后，就是靠着景山居高临下的地势这才坚守到了肖乐天的援兵到来。

    在这座山上，战死了六七百八旗子弟，都是为了那场内战而丧命的冤魂。

    为此慈安特意给左季高下旨，让他不论如何要从新疆弄一块好的玉石料，她要雕塑玉佛供奉在景山上，超度那些枉死的八旗子弟。

    那场内战之后，两宫太后为了朝廷大局达成和解，慈禧势力被遏制，但是慈安看在同治帝的面子上，也没有难为慈禧这个生母。

    慈安直接移宫景山，干脆把北海、景山全都圈了起来，大兴土木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北苑。

    这北苑可不一般，由于北海面积巨大，加上景山、琼华岛、团城还有周围的建筑群，北苑的面积已经接近了紫禁城的总面积。

    慈安在这里安插的都是忠于自己的太监宫女和拱卫力量，庆三爷是东太后的秘密情人，三爷为了慈安的安全可以说是下足了力气。

    庆三爷曾经密集高薪从普鲁士还有琉球，请来六名军事工程师，目的就是要把北苑变成一个防护力超强的要塞。

    普鲁士军事专家进来一看，兴奋的直拍大腿“这位置太好了，控制了北苑，整个京师的防御格局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景山是全城的制高点，只要在景山上架设几门大口径线膛炮，就可以控制整个北城，炮弹都能打到恭王府去。

    而且北海上还有一个琼华岛呢，这里也有一座小山，和景山遥相呼应完全可以相互炮火支援。

    而且琼华岛还四面临水，就两座石桥和外界联系，几挺重机枪就能防御的水泄不通！

    最后普鲁士工程师放言道“只要你们弹药物资补给不出问题，按照清朝眼下的军事水准，这里基本上就可以无限制的守卫下去！”

    庆三爷一听无比欣慰，他以给东太后修缮宫殿为借口，开始在北苑秘密修建军事设施，这几年下来北苑已经渐渐变成了一个防御力超强的铁刺猬。

    慈安和庆三爷看着日渐成型的防御体系，那些暗堡、隐蔽的机枪阵地，加固加厚的宫墙，甚至北海上还有小型的铁壳火轮船来回游弋。

    心安啊，直到这时候他俩才算安心了下来，整个北苑彻底成了二人的小家，庆三爷在这里出入已经是半公开的状态了。

    可是慈安的安心没有多长时间，就又出乱子了，这次不是外部而是自己出了问题，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儿，慈安此刻爱庆三爷已经爱到了骨头里，三十三岁的年龄正是生育能力旺盛的时候，给心爱的人生个孩子，慈安愿意赌一赌命！

    孩子是必须要留下来的，她为了保这个孩子，假装生病故意放弃朝堂上的权利，退到了北苑去修养。

    等到肚子有些藏不住了，又以避暑的名义前往承德，并秘密的生下一个女婴，这就是庆三爷的第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下生之后乳名安安，这个名字寄予了父母所有的愿望，只求平安，只求平安，其他什么都不求，只求平安！

    可是皇家里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平安，养在北苑的安安才一岁，慈安和庆三爷就不得不考虑后路了。

    “北苑这么大，虽说这里人都是我们精挑细选的，可是谁敢保证这里面没有别人的探子？”富庆在床上抱着慈安苦劝着。

    “那怎么办？京师虽大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啊？”慈安躺在男人的怀里，但是眼睛却看着旁边小床上睡觉的安安。

    庆三爷长叹一声“陛下马上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带着三万御林新军还有英国人和肖乐天的背后撑腰……以陛下那个脾气秉性，肯定是不知道退让的！”

    “恭亲王更不会允许侄子骑到自己的脑袋上……我就怕他们之间火并起来啊！”

    “不是还有曾大帅吗？他可保证了的……”女人啊，一旦爱上一个男人，她在这个男人面前的智商就会立刻减退。

    尤其是封建社会礼教养育出的女子，对男人更是带有一种崇拜的去高看，心都给了庆三爷了，那么命也得给他，人生拿主意的事情也得让男人来拍板！

    只要在富庆的身边，慈安的政治分析能力就会雪崩一样的崩落。

    “曾大帅？千万被把赌注放在一个老人身上，大帅那身子骨还能顶多久？你可知道，大帅现在都已经靠鸦片来镇痛了！”

    “该来的怎么也躲不过去，安安放在京师实在太危险了，送走吧……我在承德看上了一处庄园，那边地广人稀和蒙古王宫也更近……”

    “只有躲开京师这潭水，安安才能真正的平安啊！”

    慈安一听这话顿时泪如雨下“我舍不得啊……我舍不得啊……我就这么一个孩子，难道还不能放在身边吗？呜呜呜……”

    富庆赶紧抱紧她“我也一样，可是形式就是这么危险……说不好听的，如果承德都危险，我就得把安安送到北方特区里面去了！其实那边才是真的安全啊……”

    “不行！”慈安尖叫了起来“送到肖乐天手里绝对不行！躲他还躲不过来呢，还主动把安安送上门儿去？就送承德，就送承德吧……”

    慈安毕竟看多了京师的腥风血雨，他知道富庆说的没错，无奈只能把一岁多的小安安，秘密的送出京城。

    今夜，安安在遥远的北方休息，富庆已经登上了南下的海船，整个北苑只有慈安悲悲戚戚的站在景山顶上想念亲人。

    她一会向北方看一看，一会向西方瞅一眼，不一会的功夫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下来了。

    周道英是慈安身边的贴身太监，他太清楚主子的心思了“太后，夜深了，别受了风……早点回去休息吧！”

    “也不知道安安现在怎么样了，奶妈的奶能吃得惯吗？离开额娘会不会哭啊……”说着说着慈安又开始掉泪了。

    要说慈安喜欢女儿已经喜欢的到天上了，自古满人贵胄们都是不自己奶孩子的，出生之后哺乳的事情都要交给奶妈。

    可是慈安居然为了女儿改了规矩，亲自奶孩子，这才一岁还没有断奶呢，安安就被送走了！

    慈安一边哭，一边涨奶还难受，不一会的功夫内衬的小衣就湿透了！

    “主子啊，回宫换件衣裳把……都入秋了，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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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1 慈安和三爷

    回到绮望楼，慈安换了内衣，贴身宫女帮她挤了涨奶，洗漱之后慈安靠在床榻上，周道英小心的给太后捶着腿。

    慈安半睡半醒之间低声说道“你说咱们现在还能依靠谁啊？”

    “瞧主子说的，当然是三爷了……这北苑那可是三爷修缮好的，而且三爷还是正经八旗老姓，总理大臣……”

    “马屁精……三爷不就是个修电报的吗？真闹出事儿来，他手里没有兵啊！”

    周道英也嘬牙花子了“哎……说的也是，现在朝廷的兵权都让那些人个分了，三爷也就是在其他地方捞点银子……”

    “不过……三爷身后有肖乐天啊！”

    “又提他！他是咱们大清国的人吗？英国都承认华族是一个独立国家了，你还指望肖乐天？”

    周道英吐了吐舌头“主子骂的是，奴才这不是干着急吗？”

    慈安手扶着头侧了侧身子，周道英赶紧换个地方敲腿，只听太后幽幽的说道“大清国的兵啊……看起来挺多的，但是能打仗的没多少……”

    “地方驻防的绿营兵还有满城的兵，都已经是养成老百姓了，指望他们在地方上抓贼或许还行，真的要投放千里之外去打打仗，那都是废物！”

    “湘军现在占着江南，多亏左季高分走一部分精锐，李鸿章又拉走一部分老兵……剩下的虽然规模大，但是这江南之战也过去七八年了……暖风怎么也该吹软了他们的骨头了吧？”

    “西山鬼子六那边有六万战兵，万岁爷自己训练了三万……还有哪里的兵可以用呢？”

    周道英接言说道“北边啊！黑龙江、宁古塔那边珲春将军呢？他手下可有跟老毛子真刀真枪拼过的部队啊！”

    “蒙古呢？草原上的蒙古王宫也会听太后的……现在咱们苦难就在怎么把这些兵调进关内来！”

    慈安没有正眼，但是周道英明显感觉太后身子有点僵硬，肌肉有点紧绷，说明太后动心了！

    周道英压低声音说道“二百多年了，有些事情该来的是躲不掉的……咱们满人说到底根儿还是在长城北面啊！”

    慈安猛然睁眼“你说……将来真有那么一天，我跟肖乐天谈一谈，还给他一个大明朝的江山，我满人保着关外的土地……”

    “你说他会不会答应？”

    周道英一缩脖子“主子啊，这事儿奴才可不敢说……但是眼下还不到那个地步吧？”

    慈安缓缓闭上眼“是啊……眼下是还没到那个地步，但是将来呢？你看看桌子上的密折，顺天府给我的……”

    “塘沽到开平的铁路，人家北方特区已经修成了……现在就等肖乐天回国主持仪式就要通车了……”

    “二百多里的铁路，人员货物两个时辰就能送到……结果这条铁路修成了，北方特区就减兵八百……”

    “能看懂吗？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一日千里啊……一日千里哦……”

    慈安的呼吸渐渐匀称了，周道英瞧瞧的退出房间，走出绮望楼后看着满天星斗“等二毛回来了，我也得找他求教求教了……这又是铁厂，又是铁路，又是新军的！”

    “怎么变的这么乱啊？再不学点，估计以后就不能伺候主子喽！修铁路……修铁路，这修铁路跟减兵有啥关系呢？搞不懂啊……”

    周道英他们恐怕一辈子都搞不明白这些道理了，但是正在南下的庆三爷却不能不研究！

    隶属于英国的蒸汽明轮船水牛号正顶着风沿着海岸线向上海疾驰而去，庆三爷带着总理衙门的头一批迎驾人员已经率先一步启程了。

    在他身后翁同龢还有小五爷奕誴等大部队，至少还有两天的时间才能上船！

    船舱里就是程怀、石山、石水……还有蒙古侍卫额勒苏，这些都是汇集在庆三爷身边的所谓维新派核心势力。

    当年慈禧派人进攻景山的时候，这些维新派还曾经下过监狱很是受了点苦，幸亏随后肖乐天攻破四九城，他们才得以平安出狱。

    这些维新洋务派的死忠分子，在塘沽上船之前抽出两个小时在北方工业特区里进行考察，结果仅仅是一年半没有来，这里的变化就已经让他们瞠目结舌了。

    “万吨水压锻造机啊！我问过洋人，这东西跟机床一样，属于工业的母机！”

    “有了这些东西，特区里就可以锻造超大型的金属构件了，包括炮管……”

    “咱们大清要振作啊，到现在连枪管都造不出来，更别说炮管了……”

    “我看了特区里的铁路，修的那叫一个平整，蒸汽车头正在调试，喷出来的白烟足有三层楼那么高……”

    “从特区到开平煤矿，两个时辰顶天了，要过去用水路、陆路运输，就得折腾一两天！”

    “三爷啊，这些事情您可得跟万岁爷说好了，朝廷要是不振作，不搞咱们的工厂，以后可真要玩完啊！”

    富庆脸色铁青，他可是走南闯北，一年光江南和琉球都要去两趟的大忙人，外面世界发生多大的变化，他清楚的很。

    而且由于他的身份特殊，所以富庆能够接触到一些华族的政令文件，虽然中情局最高机密他看不到，但是欧洲战场的进程和详细的后续报告他还是能接触的。

    当年普奥战争就已经让富庆吃不下睡不着了，眼下普法战争规模之大，科技含量之高更是让他惊恐无比。

    满清内部那叫无知者无惧，但凡睁开眼看天下的人，哪有一个不胆战心惊的！

    庆三爷回想起在特区看万吨水压锻机工作的场景还是心有余悸，烧红的铁锭足有五六千斤，在巨大水压锻造机的撞击下，就跟面团一样揉捏成型。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简直狂暴的难以置信，后来仔细打听才明白，没有这种万吨的锻床，炮管根本就制造不出来！

    原来炮管是需要锻造的啊！可怜八旗纨绔甚至朝中的官员们还以为大炮就是铁水浇筑呢！

    这思想理念简直差到天上去了！

    “你们不说，我也要办的！再不搞洋务，咱们大清国早晚要完蛋！”

    咣的一声富庆拳头砸在桌子上，茶碗酒杯跳起来老高，推开舷窗冷风吹了进来，外面就是渤海的波涛。

    而放眼望去，整个大海上船队的灯光已经连成了长龙，一眼望不到头，那都是特区往来商贸的海船。

    往年这些船队都是运送一些赚钱的商品，海外的粮食、武器、珍宝、工业品……一船又一船换走大清国的猪鬃、药材、瓷器、茶叶……

    但是从普法战争之后，由于华族的国家地位得到了承认，欧洲放松了一些管制，普鲁士已经开始大批量的向中国出口工业母机了。

    而眼下庆三爷所看到的船队，其中有四分之一都是运送基础工业母机设备的大型海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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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2 上海滩

    车铣刨磨钻，这些都属于工业母机，也就是能制造工业工具的机械！

    但是在工业化最初的阶段，有一种机械是所有母机的基础，那就是锻机！

    人类的冶铁行业，总是离不开敲敲打打的，烧红的钢板在健壮铁匠的敲打下逐渐变形，这才有了刀枪剑戟，马蹄铁、步枪扳机等等金属零件。

    可是人力总是有穷尽的，你也不能找出一个传说中的巨人来当铁匠锻造更大型的零件啊！

    工业革命之前，基本上超过一百公斤以上的钢铁制品，都是铸造出来的，根本就没有办法锻造。

    很简单的道理，因为人轮不起那么大的铁锤！

    而铸造加工的产品，天生就是有缺陷的，金属内部的结构不可能全部稳定致密，铁水中总会有杂质的。

    就好比咱们和面，刚掺水拌匀的面团，里面都是缝隙还有水分也不均匀，你只有不停的揉面较上劲里面的结构才会平均呢，这样口感就会更好。

    大型的锻造零件更是如此，铸造只能生产一些简单粗苯的大型零件，一点对零件的耐压性或者弹性，耐磨性有更高的要求，那就只能用锻造的方法去制造。

    这其中的代表就是炮管了，尤其是战舰的主炮，更是需要超大型的专业锻造机来制造！

    这已经是清朝无法掌握的力量了，液压锻造工艺再配合上蒸汽机的动力，这种复杂的机械完全不是清朝知识体系能够解读的。

    庆三爷看见的液压锻造机还不是最大的那种，仅仅是入门的万吨级别，就已经看的他目眩神迷了。

    数千斤的钢锭在这样的机械下就跟面团一样，你要什么形状就有什么形状！

    “力量啊！这才是力量呢！朝廷里面的人光看洋枪大炮了，谁曾经真正研究过，真正的力量藏在哪里？”

    “其实就在眼前，就在距离京师不远的特区里，怎么就没有人好好的来研究研究啊？”

    “你鬼子六也是号称贤王的，怎么不来亲自考察考察？”

    从塘沽到上海的一路上，富庆一天几乎睡不了一个时辰，睁眼就是思考，思考大清国的工业化，思考朝政的改革，思考自己和慈安的关系，想念遥远北方的女儿。

    庆三爷已经是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男人了，对女人他没有兴趣，说实话慈安一个人就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

    好男人一辈子能偷到一名太后，这刺激的感觉可比妻妾成群更带劲！

    够了，女人这方面的刺激感已经到头了，至于钱就更别说了，北方特区里所有工厂的产品他都可以随便拿货，甚至有一部分五金厂就是庆三爷的产业。

    大清国内所有高官显贵，想要点分销权都得走他的门路！

    还有电报局，大清电报局虽然是全新的一个机构，但是却是一个超级盈利的公司，从上海发一份十个字的电报到北京，就需要一枚银元。

    成本呢？其实除了刚开始基础建设投资需要摊牌的成本外，剩下的成本基本为零！

    一次投资百年收益，这买卖暴利啊！

    富庆把大清电报局给管理的如同自家后花园一样，有了慈安的撑腰，这块蛋糕谁都抢不走！

    钱够了，真的够了，现在的富庆全部心思就是要变革，就是要青史留名，就是要做一番大大的事业！

    在这巨变的时代，给满人留一口气，留一条出路！

    1871年，同治十年，金秋九月六日！

    这一天的上海可谓万人空巷，沿着黄浦江到处都是看热闹的洋人和清国百姓，人们伸长了脖子向远方眺望。

    黄浦江上已经清理出了一条航道，今天任何船只都不敢占据主航道，所有人都焦急等待。

    “难道说是万岁爷回来了？”人群中有人焦急的问道。

    “不是……万岁爷还得几天呢，听说是元首远征欧罗巴战胜法兰西人的先遣队回来了，第一批回国的船队……”

    “哎呦……打穿了欧罗巴的铁军啊，那今天真的要见识见识了。”

    “这你就没见识了，今天来的不光是来看铁军的，而且还要看钱啊！法国第一批战争赔款好像是押送回来了！”

    “你没发现，这两天市面上所有关于华族的股票、债券都在涨价吗？拿着南票兑换现银的人也少了许多……”

    人群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自古商业重镇消息都灵通，人们一边说一边看着耸立在外滩繁华地带的华族央行大楼，足足六层高的银行大楼，虎踞外滩把洋鬼子的银行气势都给比下去了。

    外面热闹，央行里也热闹，大理石铺的殿堂里簇拥的都是江南有头有脸的商人，在六楼的窗口上，满头雪白的范镰正站在窗户边上看着黄浦江上的行船。

    “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啊，别出意外啊……”老掌柜真是老了，居然有点絮絮叨叨的，旁边柳踌躇、胡雪岩、张啸文等等大商家笑着劝到。

    “海船入黄浦江肯定要减速的，不要急，老掌柜的不要急啊……”

    “不要急？我稳住江南人心费了多大的心力？肖乐天去欧洲这段时间，我苦苦维持市场信心不倒，已经耗干了心血了……”

    “只要他回来了，我就回老家养老去……不干了，我真的得歇着了！”

    人老就变小，范镰说话居然带出了三分孩子气！

    也别怪老掌柜的耍脾气，女婿那是一个制定大方向就放手不管的性格，他给留守的这些人制定一个个的任务，然后扭头就跑到欧罗巴吃喝玩乐去了，浑然不管这些留守的人有多艰难。

    当然了，老掌柜也知道姑爷在欧洲那是步步惊心，可是留在家里的人也不轻松啊！

    欧洲的战局消息一日三变，各种谣言蜂拥而至，市场几次三番都差点崩溃……最后还要萧何信趁着欧洲大乱的机会，迅速占领吕宋岛。

    花钱如流水一样，江南的经济几乎被抽干，到最后说实话就是靠胜利的消息这一条线吊着性命。

    甚至还差一点出现了有预谋的金融绞杀，逼得坂本龙马都暴露了自己的调兵权！

    想到龙马君，老掌柜突然扭头说道“龙侍大和尚呢？怎么从昨天就没有看见他？”

    “大和尚说要闭关念佛，给元首祈福……这个热闹他就不掺合了，但是大和尚还说，中午宴会时候给他送瓶好酒就行……”柳踌躇笑着说道。

    哎……老掌柜叹了一口气“这是真有大本事的人啊！可惜了，被逼出家了……啧啧！”

    就在范镰感叹的时候，突然银行大楼外面传来远方的惊呼，紧接着就是山呼海啸的吼声。

    “来了……快看啊，来了……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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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3 上海滩的银山

    三艘经过大修和清理过的飞剪船排着一字长龙，在引水船的带领下缓缓驶入黄浦江，洁白的船帆都是新换的，铃木太为了这次押送任务可谓是费尽心力。

    三百多欧洲老兵全部换上了崭新的军装，其中功勋卓著的士兵还把元首授予的奖章挂在了胸前，其中个别战斗英雄居然拥有卡尔亲王亲自授予的铁十字勋章。

    “元首的远征军！打穿了法兰西的远征军啊……攻破法国都城的铁军！”

    “爷们啊！这才是纯爷们呢！万胜！威武！”

    人群顿时鼓噪了起来，能在洋鬼子地界驰骋甚至攻破一国之都，这样的功绩放在什么时代都是最鼓舞人心的。

    华族的军事胜利，一雪晚清在洋鬼子面前的所有耻辱，民心士气猛然就高涨了起来。

    不过上海这地方毕竟是商业重镇，人们对政治不像四九城那样的上心，他们更多的还是关心钱的问题。

    人群中精明的眼神已经盯上了三艘飞剪船甲板上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了，人们开始嘀嘀咕咕了起来。

    华族央行的正厅大门终于推开了，有头有脸的江南商家簇拥着红光满面的范镰老掌柜，刚刚老掌柜一口喝了一大杯参汤，眼神里都是光闪闪的！

    正对黄浦江的大街顿时闪开了，临时搭建的木栈桥专门是来卸货用的，上面还披上了大红地毯。

    上海道、央行护卫、甚至英国租界的巡警都跑来了，按照之前制定好的警戒圈子人们拉出了好几个隔离带，保护着这群财神爷的安全。

    “哎呦……老掌柜的出面了！看来传言是真的，老掌柜这是来迎接银子的！”

    “没错，没错……哎呦，我后悔死了，早知道消息是真的，我昨天就吃点股票啊，这下肯定涨了！”

    “呵呵，你后悔也来不及了，今天老掌柜临时发公告，全江南的股市休息一天，停止交易！”

    “哎呦……哎呦……”错过机会的小商人，急的直跺脚。

    此刻没人在乎踏空者的哀嚎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三艘飞剪船上，此刻操帆手已经开始下最后的尾帆，船速已经彻底降了下来，帆船的动力完全靠几艘小的蒸汽引水船推动。

    正是在小船的推动下，飞剪船缓缓向栈桥靠拢，随着铃木太一声令下，水手将数条缆绳丢向岸边。

    央行精选出来的码头工人都是二三十岁的壮年，赤精着上身腱子肉绷紧了缆绳，开始系缆。

    “靠帮了……靠上了……让记者先占位置……老掌柜慢点，您慢点……”

    人群下意识的就想往前涌，那群租界警察和上海道的衙役们纷纷往后轰“退后……全都退后……”

    华族海军陆战队的大皮靴踩在红地毯上，撞击的木质栈桥发出隆隆的响声，全服武装的陆战队员迅速在大街上围出一个圆圈，成为了最后一道警戒线。

    铃木太笑着走到老掌柜面前，立正敬礼“远征军外籍军团营长铃木太，向央行押送白银320公吨，并文物若干……”

    “老掌柜，这是清单，请央行的工作人员来接受清点吧！记得最后给我收条，我好去军部交差啊！”

    轰的一声，整个大街一下子就炸锅了“多少？你扣扣我耳朵，到底多少银子……”

    “320公吨，洋人的计量单位……这不得一千多万银元啊！”

    “不止啊，少说也得一千二百万银元……”

    “全都是法国人赔的？难道欧洲的消息是真的？”

    老掌柜激动的胡子都吹起来了，他拍了怕铃木太的肩膀“开箱子，就在大门口清点……让这江南的众商们都亲眼看一看……”

    米芾还有牛金福笑着打着哈哈“老掌柜说的没错，我们也开开眼，看看洋鬼子的银子都什么样！”

    工人们已经排着队走上了甲板，木杠抬着巨大的木箱开始向外滩卸货。

    一口又一口的木箱打开了，里面白花花的银两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白银在欧洲并不是货币的计量单位，欧洲还是用的金本位，所以说这次运回国的白银，都是真正的工业用银锭。

    十公斤，二十公斤，甚至还有五十公斤的巨大银锭，上面机械压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法文字母。

    谁也看不懂，但是谁都不会否认这银子的真伪，为了加速清点320吨白银，范镰故意从洋人银行借调来一些会计和库管，这些洋鬼子可是识货的。

    “1765年巴黎铸币厂铸造……这都一百多年的库存了！”

    “你看这一块……1734年西班牙铸币厂的铭文……上帝啊，这东西都快成文物了！”

    “波托西银都的印记……这是直接从南美波托西银矿铸造的……”

    工作人员都疯了，他们把一块块的银锭分门别类的拜访，就在外滩的大街上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清点。

    全上海的记者不论华洋都来了，照相机的快门一次次的按下去，明天这些照片就会通过报纸飞遍全江南。

    死一样的寂静，此刻外滩数万民众已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他们就眼看着银山一点点的堆积起来，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五米、十米……一堆、两堆、十堆……

    到最后卸下来的银箱子根本就不是那种精致的可以重复使用的木箱子了，后面从船舱抬出来的全是木板临时装订运送普通货物的木板箱。

    这种箱子拆开了都不能重复利用，撬棍撬断几块木条，银锭就会哗啦啦的滚落在地。

    “银山啊！真的是银山啊！”人群有人高呼了起来，紧接着万民都齐声高呼“银山！元首威武！华族威武！”

    现场大清国的百姓都疯了，他们终于明白一切都是真的，欧洲传回来的那些如同神话一样的胜利消息都是真的。

    元首没有骗他们，华族没有骗他们，这国运真的是起来了！

    在场所有洋人都沉默了，他们看着江南万民激动的情绪一个个心事重重的，一股浓浓的酸味在他们心中来回的转。

    铃木太一看气氛已经差不多了，向手下点了点头，第三艘飞剪船开始往下卸文物了，这下气氛更加的热烈了起来。

    巨大的油画《跨越阿尔卑斯山圣伯纳隘口的拿破仑》在现场被展开，欧洲人都是识货的，这名画在欧洲太有名了！

    “快看……《拿破仑一世加冕典礼》这幅画也被中国人抢走了……上帝啊！”

    一幅幅的欧洲名画都是卷着放在放水的牛皮中珍藏的，为了防潮这些装载油画的船舱内加装了一袋袋的木炭来吸潮。

    海船途径地中海，印度洋，南海……这一路上居然丝毫无损！

    洋人坐不住了，就连各国的公使都走了出来，眼巴巴的看着这些欧洲的艺术瑰宝被中国人清点入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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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4  外滩枪声

    清国百姓搞不懂欧洲的文物都有什么价值，但是一听说油画上的人就是拿破仑，这下人们炸锅了。

    他们也分不清拿破仑一世和三世究竟有什么分别，但是他们很清楚一国帝王的肖像画都被缴获回来了，这还真是攻破了敌人的皇宫啊！

    十年前的耻辱今朝总算是报仇了，人群激动的哇哇乱叫，洋鬼子们脸色雪一样的苍白。

    “小心……那是伦勃朗的真迹，《戴金盔的男人》上帝啊，这怎么都被抢走了，你别放在地上，那是犯罪……”

    “快看……布歇的《戴安娜出浴》……这怎么也到中国人手里了！”

    能够从遥远欧洲来中国做生意甚至进行外交活动的人，大部分都受过高等教育，他们的艺术鉴赏能力要远超一般人。

    每一幅清点入库的欧洲艺术珍品，他们都很清楚的知道出处和来历，尤其一些传世名作流落到中国人手中，他们的心绞痛都要犯了。

    欧洲人的审美观可比中国人开放多了，当布歇的戴安娜出浴画作被展开后，整个长街轰的一片全是惊诧的声音。

    “光……光屁股的……老天啊！”

    西方油画讲究的就是写实，尤其是裸体女人更是漂亮的一塌糊涂，所有敏感部位画的那叫一个真实。

    晚清的老百姓哪里讲过这个啊，一个个吓的下巴都要脱臼了，男人们下意识的就捂住了孩子们的眼睛，人群中偶尔有那么几个妇人和老太太也臊的扭头就跑。

    “这洋鬼子太不要脸了，怎么春宫画都画这么大啊！”

    “就是，臭不要脸的……”

    可是你骂的挺凶，怎么身子还一个劲的往前探啊？你往前挪步干嘛？

    英国巡捕、上海道的衙役还有华族央行的警卫包括远征回来的海军陆战队，已经在银行大楼门口隔离了三道警戒墙。

    这群人一看周围百姓有些躁动，赶紧奋力往外推“别往前靠，谁敢靠前就按照预谋抢劫定罪！”

    “退回去，说你呢，往后退啊……”

    铃木太押送的第一批白银和文物，只占整个战利品规模中的小小一部分，艺术品里也以油画和小尺寸雕塑珠宝居多。

    三船战利品能有多少？可是就这点西洋货就已经让在场的人大开眼界了！

    一幅幅的油画，一尊尊摆在法皇案头的雕塑，流水一样在清点人手中展开，然后分门别类的入库。

    知道最后，一口单独的木箱被抬了出来，当打开后被玻璃镜封死的一副油画展露在了众人面前。

    在场所有的洋人都疯了，他们看着那副熟悉的画面脸上露出了恐怖的神情！

    “蒙娜丽莎！达芬奇的蒙娜丽莎……法国人疯了吗？他们居然连这样的国宝都守护不住……”

    珍藏在卢浮宫里的蒙娜丽莎也是华族最最重要的战利品，卢浮宫镇馆三宝之一，刚一露面现场顿时就疯狂了起来。

    在范镰老掌柜身后，五米多远的地方，几名英国巡捕警察正在维持秩序，可是当蒙娜丽莎被抬出来之后。

    四名英国巡捕突然发疯了“法兰西万岁！抢救我们的国宝！杀了中国强盗！”

    啪啪啪……枪声响起，躲闪不及的张啸文右臂中弹，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子弹从身后钻入右臂肌肉里，再打飞了出去。

    这下现场彻底乱了“保护大人……保护珍宝……陆战队反击！”

    英国和法国虽然历史上有过过节，但是毕竟都是欧洲一脉，而且法国的文化要比英国渗透力更高，所以在英国人中法国粉还是有很多的。

    肖乐天战胜法兰西，有人叫好就有人不爽，其中也包括英国人！

    这四名英国巡捕警察，其实就是内心同情法兰西的法粉，他们对中国人的侵略行径非常愤慨，只是苦于没有报仇的机会。

    今天机会来了，他们宁可把这些欧洲艺术品一把火烧掉也绝不给中国人留下！

    “烧了蒙娜丽莎……绝不能留给中国人……”

    三名巡捕开枪射击，掩护这最后一名警察掏出一瓶自治的*，点燃了就冲着油画堆丢了过去。

    “疯了吗！保护文物……”铃木太一声大吼，两名拔刀队的扶桑武士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用胸膛挡住*的进攻方向。

    砰的一声闷响，*装在一名士兵的胸口，煤油飞溅大火在胸口燃烧了起来。

    铁血纪律养成的士兵根本就不在乎这点疼痛，他猛地铺在地上咔嚓一声玻璃瓶都撞碎了。

    只见这名士兵忍着剧痛根本就不躲避，就这么趴在地上压着火苗，其他的战友冲上去，脱下军服就去压周围渗透出来的燃烧煤油。

    军服制造出一个无氧空间，就这么活生生的把*的火焰给闷灭了！

    得到明火消失后，再翻开战友一看整个前胸大面积烧伤，刺鼻的煤油味道夹杂着烤人肉的味道。

    “军医！军医……”战友抬着他赶紧抢救，而这时候四名英国巡捕已经被击毙一名，重伤三名都被抓起来了。

    范镰看着英国领事爆喝道“给我一个解释！给我一个解释……我会向伦敦抗议的，我会向格莱斯顿抗议的！”

    还没等英国领事辩解呢，又出乱子了！

    趁着防御力量薄弱的时刻，突然从北方响起啪啪啪窗户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枪声响起！

    “法兰西万岁！皇帝陛下万岁！”

    “老兵不死……帝国不亡！战斗到底……”

    啪啪啪……子弹打在人群中绽开一朵朵血花，外滩顿时炸开了锅“法国人疯了……法国人疯了……是法国暴徒……”

    大人哭孩子叫，所有人全都到处狂奔！

    民族主义盛行的国家里，怎么还没有几批死士，拿破仑家族统治法兰西打了那么多胜仗，怎么还没几个忠诚的老兵？

    这些都是在上海滩冒险的法国人，不少都有从军的经历，他们在亚洲或者自己做生意，或者给其他老板当保镖……冒险家的乐园总少不了他们的一碗饭吃。

    这些对拿破仑帝国拥有深深感情的人，早就对国内的战败耿耿于怀了，就是苦于没有报仇的机会。

    今天中国人敢在外滩耀武扬威的展示战利品，自然激怒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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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5  法兰西英豪

    没有任何政府和机构去组织他们，这些人纯粹就是凭着一腔热血走到一起的，只不过是当法国战败消息传来之后，上海法租界的酒吧内，哭泣的法国民众喝醉后的一时兴起。

    今天华族的庆典，法国人并没有出现，一方面是感情上过不去，而另一方面则是英国领事还有法国领事一直在警告约束着他们。

    但是没想到还是有十来名法兰西帝国老兵，组织了起来在亲法的英国巡捕的掩护下，向中国人发起了进攻。

    枪声中这些法国老兵吼声如雷，战斗到激烈的时候甚至热泪盈眶，那一幅幅的油画都是他们的国宝，怎么甘心让中国人抢走。

    藏在民居和央行中的这些老兵趁着英国巡捕制造的混乱突然开枪，甚至还丢出了土制炸#药包，从中国人手里搞来的黑火#药，捆扎成炸#药包，专门往人多的地方丢。

    轰轰轰……爆炸声中到处都是人群的惨叫，硝烟和血腥味道弥漫在整个黄浦江两岸。

    也幸亏只是普通制作炮仗的黑火#药，这要是军用的颗粒火#药伤亡至少翻十倍！

    “狙击手压制射击……突击队反冲锋……冲进去，砍死这些暴徒！”

    经历过普法战争的陆战队员们丝毫不乱，狙击手利用银锭山当掩护开始仰头射击，不停都有惨叫声从窗户处响起。

    趁着法国人火力被压制住，抽出*的白刃小组三人一队开始破门而入，手枪加*配合开始逐个房间的清扫枪手。

    “稳住！所有人稳住！巴黎都攻破了，还在乎这点小场面吗？平时训练怎么打，现在就怎么打！”

    铃木太靠在银子山后，掩护着老掌柜还有胡雪岩等人，他一点都不着急甚至还给米芾跟牛金福老板点了根香烟。

    “抽一口……没事儿的，抽一口……用不了一刻钟就解决战斗了！”

    “这点小场面算个屁，去年在巴黎那才叫真正残酷的巷战呢，法国人连妇女都组织起来了，内战杀的全城人口滚滚，血流的都跟小溪一样……”

    就在铃木*抚这些财神爷的时候，突然黄浦江边响起一声惨叫“这里也有法国鬼……”听声音正是受伤后躲避的张啸文。

    谁都没想到在黄浦江边听着的乌蓬小船里，居然还有最后一名法国刺客，他手里拿着高价从黑市上采购来的军用手#雷，拉动*就丢出去了。

    多亏张啸文在这里藏着，沿江栏杆底下靠近地面的缝隙正好看见船上的动静！

    “抢手#雷……丢到江里去……”

    铃木太一个前滚翻，躲过大楼里的弹雨，在翻滚的时候就已经掏出了*，身子刚稳住啪啪啪……六颗子弹一泄而空。

    藏在船里的法国杀手被打成了筛子滚落黄浦江！

    肖乐天所带领的华族，那都是一群最不安分的*，根本就不是平常意义中的顺民，整个华族几乎把中华所有具有冒险精神的人都集中到了元首麾下。

    张啸文这种人为了赚钱都敢跟满清合作，这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金融*，胆子大极了！

    就在铃木太下命令的那一刻，他不顾肩膀的疼痛冲上去捡起冒烟的*反手就丢回黄浦江了！

    轰……啪啪啪啪……手#雷爆炸声和左轮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封锁黄浦江！搜索每一条船……这群法国鬼子真难缠！”铃木太回想起巴黎公社时候的那种残酷巷战，一下子收起了轻视的心思。

    “增加兵力！不要轻敌……别忘了在巴黎，那些法国佬是怎么杀自己人的！”

    “这个民族很擅长打巷战啊！而且极其疯狂，增兵！迅速结束战斗……”

    更多的狙击手投入了战斗，更多的反冲锋小队手持太刀冲入埋伏的楼房！

    行刺的法国人毕竟是少数，随着一间间房间被攻破，枪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偷袭的火力点就剩下一两个了。

    远处英国驻军水兵也增援上来了，另一方面上海道的绿营兵甚至还有城外湘军的骑兵也正在逼近。

    法国袭击者的末日总算来临了！

    突然，啪的一声，四楼一面窗户被踢碎，一面飘扬的法国三色国旗伸了出来！

    浑身是血的法国老兵不顾危险在窗户挥舞着国旗，铃木太身边的狙击手正要扣动扳机，却被老掌柜他们喝止了！

    “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受伤的法国老兵，深知末日已经到来，他饱含深情的看着银山后那些欧罗巴的艺术珍品，油画上的拿破仑一世依然鼓舞着他！

    挥舞国旗的老兵和房间里垂死挣扎的士兵，在最后一刻唱起《马赛曲》，那声音撕心裂肺！

    “前进，祖国儿女，快奋起，光荣一天等着你！你看暴君正对着我们，举起染满鲜血的旗……”

    “听见没有？凶残的士兵，嗥叫祖国土地，他冲到你的身边，杀死你的儿女和妻。武装！起来同胞！把队伍组织好！奋起！奋进！”

    外滩一片死寂，枪声和喊杀声已经渐渐平息，人们虽然不懂法语但是都能听出垂死歌者心中的悲愤！

    甚至在外滩其他的角落，有落单的法国民众站起身来跟着节奏一起高歌！

    火焰一下子从房间里燃起，最后的三名战士用*的烈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哪怕到最后一刻他们也没有停止歌声和挥舞国旗。

    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浓烟和火光吞噬了那间房间，但是直到最后马赛曲的歌声也没有停。

    上海法租界，突然传出更雄壮的马赛曲的歌声，那些远离祖国的法国人，正用这样的行为向他们的老兵告别。

    歌声中无数法国人痛哭流涕！

    “我……我现在才知道，元首究竟是在和什么样的敌人战斗！”

    “我到现在才真的明白，元首走到这一步有多么的不容易……”

    胡雪岩脸都吓白了，今天发生的一切比太平天国战争还让他震撼，不关乎杀戮而只是这种精神！

    法国人到死也没有认输，就算他们的政府割地赔款了，但是法兰西的民族精神却没有认输！

    无关乎正义与否，他们爱自己的国，是爱的那么纯粹！

    范镰老掌柜突然心中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姑爷不容易啊！姑爷这是实打实的跟全球的英豪们硬碰硬啊！”

    “这样的敌人……可悲、可叹、可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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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6 威胁英国领事

    白银被硝烟熏黑，又被鲜血染红，当枪声停止之后，杀戮的修罗场让所有人触目惊心，很多老人都回想起了闹长毛时候的血腥一幕。

    战后清点战场，一共找到法国刺客尸体十八具，还有一具掉入黄浦江已经没人去打捞了。十九名法国刺客全军覆没。

    英国籍刺客一共四名，都是英租界里的高级巡警，一名被击毙，另外三人重伤。

    就在铃木太等人想要审判这些罪犯的时候，英国上海领事卜福尔却带着英国水兵强行抢走了三名重伤员和那名死去者的尸体。

    “我们有治外法权，英国人在清国犯罪，只能由我们来审判！”

    老掌柜愤怒的指着一地的血污还有横七竖八的清国民众尸体“你们来审判？我们中国人的命谁来负责！”

    卜福尔傲慢的说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遗憾，英方会对死难者给予一定的赔偿，但是大头还是应该法国租界来出！”

    “恕我直言，这次贵方耀武扬威的陈列这些赔款白银和艺术品，本身就是不妥的行为……没看法国租界方面已经表示抗议了吗？”

    “到现在，法国租界没有任何一名官员出席欢迎仪式……是你们自找没趣引来的刺客，你们应该反省！”

    在场的中国人都愤怒了，人群开始鼓噪，死难者的家属开始向前簇拥，紧接着铃木太的海军陆战队员们也杀气腾腾的逼了上来。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敢武力威胁大英帝国？士兵们，保护我们的公民！”

    英国士兵迅速冲上前来，用刺刀警惕的防御着正在逼近的中国军民，色厉内荏的卜福尔大声喊道“我们有治外法权，这是大清国和我们签订的条约，你们胆敢不承认？”

    “黄浦江口有我们大英帝国的军舰，你们敢进攻租界，我们就会炮轰整个上海！”

    “退后，我看你们谁敢抢人！谁敢造次！”

    就在气氛极度紧张的时候，突然人群背后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人群顿时闪开，一名穿着半旧的青灰色僧服的和尚走了出来。

    “卜福尔领事，让您的士兵把刺刀放下吧，是否愿意和我这个出家人聊一聊……”

    “坂本龙马？”在场的大人物们谁不认识他，就连英国人也有他的情报。

    人类自古对宗教人士都是有几分敬畏的，一看龙侍大和尚出面了，卜福尔也赶紧找了一个台阶下。

    “是的，龙马先生您可以过来……让开路！”

    坂本龙马走进英国人的防御圈，看着受伤的人摇了摇头“先包扎吧，小心血流干了！”

    “卜福尔领事，我长话短说，今天这件事你们英租界必须要道歉……”还没等卜福尔抗议呢，坂本龙马压低声音冷哼道。

    “哼！收起你的傲慢吧，你可以在亚洲任何一个民族面前摆你的大英帝国的臭架子，但是别在华族面前狂妄！”

    “你脸色那么难看做什么？连我都想威胁？”

    “是的，日不落帝国非常强大，别说华族了，就算整个东亚所有国家的实力加在一起也不是你们的对手！”

    “但是你好像忘记了，我们完全不会和大英帝国对抗，我们可以把所有的仇恨都砸到你卜福尔的头上！”

    “你！”卜福尔脸色顿时白了。

    “呵呵呵……你也不想想，元首在英国受到了多高的礼遇，本杰明的下台你以为没有元首的能量？”

    “女王可以把皇家宫殿让给元首去居住……整个伦敦的贵族圈和政治明星们，那个我们华族没有关系？”

    “别挑战我们的尊严，我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你……而不是对付大英帝国！”

    “我们可以动用你政敌的关系，拼命的弹劾你，我们会控告你贪污、奸淫、出卖国家机密……我们会花重金收买你的盟友，让你成为英国政坛的孤家寡人！”

    “相信我，我们做得到的！恕我直言，你这个级别的外交官，好像还没有资格和女王喝下午茶吧？”

    “既然如此，你牛什么？你有什么可狂妄的？告诉我……”

    卜福尔此刻两条腿都发颤了，他死活没想到一名宗教人士居然如此无赖，这下作的招数简直无法破解。

    肖乐天没有能力搞死日不落帝国，但是他有能力搞死你一个英国政客啊！泼脏水你都受不了！

    “上帝……上帝啊……怪不得人们都说你身上流着肖乐天的血……你跟他一样都是怪物，怪物！”

    “你到底想怎么样？”卜福尔惊恐的就好像遇到流氓的小姑娘一样。

    “呵呵，没怎么样，明天我要看见你在报纸上的公开道歉声明，这三个刺客你可以带走……但是既然他们杀了这么多中国人，死刑是免不了的！”

    “黄浦江边公开枪毙，你得给我们消气！”

    “法国赔款你不用管，反正今天所有死难者，每人一百英镑的赔款，受伤者每人二十英镑！”

    “就这三个条件！我没有违反治外法权吧？我让你们自己审判，自己说这些话还不行吗？”

    卜福尔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仔细想了想，还是自己的政治前途最重要，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达成口头协议的坂本龙马走了回去“铃木太！”

    啪，外籍军团铃木太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军礼，要知道铃木太这个级别的扶桑军官，都事知道那个秘密的。

    当元首不在的时候，坂本龙马可以调动两个师的外籍军团兵力，也就是说坂本龙马手里有兵权，是外籍军团仅次于元首的指挥官！

    “铃木太谨遵长官吩咐！”

    “把兵都散开，让英国人走……军人不要掺合外交纠纷！”

    “是！所有人散开，让英国人回租界去！”

    整场冲突这就化解了，无论在场的人心中有多不忿，可是华族部队做出了决定，其他人也不敢有什么反驳意见。

    紧接着上海道的官员们开始清理现场，当天晚间统计结果就出来了，这场袭击一共造成54名中国平民的伤亡。

    当天晚上，范镰老掌柜在银行大楼宴请归国的铃木太和其他华族高官，就连坂本龙马也列席了。

    几杯酒过后老掌柜热泪盈眶“今日才知道我姑爷的不容易啊！这群法国人也太难缠了，这真的是劲敌啊！”

    铃木太也多喝了几杯，他的嘴里描绘着他在法国本土所看到的一幕幕。

    “恐怖，那是民族主义彻底洗脑的一个国家，全民皆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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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7 国家信用

    真正经历过这次普法战争的老兵，他们对法国人的感悟和这些国内道听途说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人类远离战争，那么他们骨子里的那种对战争的浪漫主义情怀就会往上较劲，开疆扩土、马踏巴黎、远征欧罗巴……人们可以在新闻的蛛丝马迹中，展开各种各样的幻想。

    在胜利的光芒中释放情绪，这岂不是最好的佐酒佳肴？嘲笑嘲笑蠢笨不团结的法国大鼻子，这可比什么笑话都好听。

    但是真正见识过战争残酷的人，绝不会歌颂战争，更不会嘲笑自己的敌人！

    因为经历过普法战争的老兵，才知道法国这个国家的恐怖！

    “法国完全是民族主义狂热的国家，我们能战胜除了我们批命之外，说到底还是元首选的历史时机最好！”

    “完全就是趁着法国人内乱的机会，从背后给了一刀……这场仗赢的漂亮，但是也很侥幸的！”

    “我能够感觉到，只要我们再拖延一两个月，恐怕这场战争的解决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呢，因为法国这个国家底蕴太深，属于是耐力强的战士……战争拖的时间越长，这个国家的优势也就越发的显现出来！”

    “看看今天这些视死如归的战士吧！其实这些人并不特殊，他们就是很普通的法国民众！”

    “在我们打仗的时候，北方几十万法皇的军团被歼灭了，可是南方短短两三个月就能再训练出四五十万这样的精锐！”

    “全民皆兵啊！他们心中有国家的观念，有爱国赴死的那颗心！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是我吹牛……不是我拍马……在咱们亚洲，除了元首能打赢这种仗……剩下所有人都不行，都不行……”

    “敌人太可怕了……你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有多强……”

    “我……我真的见过……女人啊……巴黎街头的女人赤着身子手撑红旗，带着一群民兵向前冲锋，一层层的死在路上……”

    “尸体就那么一层……一层……又一层的铺起来……跟山一样的高……”

    咣当一声，喝醉的铃木太还有那些老兵们，脑袋装在桌子上鼾声如雷！

    坐在酒宴角落里的坂本龙马，今天自己单独弄了一桌，四菜一汤都是纯素，但是酒却是上好的日本清酒。

    一杯又一杯，千杯不醉！

    胡雪岩干了杯中酒长叹一声“这才是劲敌呢！这还是人吗？后面没人用刀子逼他们，也没有人用高官厚禄、女人金帛去诱惑这些老兵……”

    “甚至这些老兵都没有接到过任何的命令……他们就是万全按照心里的念头去做这件事的！”

    “爱国真爱到舍生忘死了！这可怎么得了……这样的敌人我实在不敢想啊！”

    “我就弄不明白了，怎么没有威胁也没有利诱，这人就不要命的去拼杀呢？真是天生的亡命徒，不想活了？”

    “尤其是自#焚的时候，他们唱的歌……还有法租界所有人的合唱……他们唱的是什么啊？怎么就那么吓人……”

    “马赛曲！他们唱的是马赛曲……当年法国人抵抗别国侵略时候，流传的军歌！”一名陆战队排长心有余悸的说道。

    “在法国，这些人一旦要拼命的时候……都唱这个！”

    “咱们唱咱们的龙之军歌，他们唱他们的马赛曲……就这么硬碰硬的冲在一起，白刃格斗……拼了老命啊！”

    胡雪岩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润“我出去看看张啸文的伤势去……不喝了……今天这酒喝的我心惊胆战的，不喝了……”

    1871年9月6日这场外滩的流血冲突，其实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外交纠纷！

    这个时代并没有经历过一战二战，全球秩序也没有建立起来，世界各地到处都是乱哄哄的，比这死人多的冲突有的是。

    只要不闹的大国纠纷，那就没人在乎！

    第二天，英国报纸就刊登了英国领事的道歉信，他承认自己管理不严，巡警被法国暴徒策反参与了这次袭击活动。

    他深深的向受伤害的中国军民道歉，并准备在合适的时候邀请中国代表列席听审，英国一定会重判犯罪分子。

    同时，他还代表领事馆给死难者每人一百英镑的抚恤，受伤者每人二十英镑！

    这钱可真的不少了，眼下一英镑足能换六两多白银，死去的人每人就能得到将近七百两纹银的抚恤。

    小老百姓十年二十年也赚不出这么多银子啊！就冲着银子的面子上，刚刚冒头的民愤就这么生生的压了下去。

    相比于英国人的态度，法国人则无耻了许多，法国领事馆干脆闭门不开，任何记者都不让进去。

    无论外面骂成什么样，就是不表态，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而从其他国家使馆人员嘴里流出的传言则是‘法国人说了，袭击者是民间组织，又不是政府行为，我们没有责任，反正人都死绝了，你还想干嘛？’

    ‘爱上哪里告，就去哪里告！我法兰西六十二亿六千万法郎都赔出去了，你们中国人还想干嘛？’

    这态度真的够臭的，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话传到民间之后，居然又一次的振奋了人心，老百姓居然没有愤怒反而兴奋了起来。

    法国人的态度很恶心，但是他们这是第一次从身边领事馆内传出六十二亿六千万金法郎的数字！

    “也就是说，传回来的消息是千真万确的？我们之前所担忧的都是纯粹的胡思乱想，就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想明白这一点的江南百姓，一下子就忘记了跟法国人较劲这回事，所有人全都扑到金融市场上了。

    随着江南发达的报业和电报网的传递，两天时间整个长江沿线一直到重庆所有城市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华族资本出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爆炸式的抢购！

    买买买……江南所有大城市股市、银行全都爆满，股票、债券有多少市场就扫货多少！

    富商们、地主们彻底放下了忧虑，他们把后花园假山下满埋着的银子都给刨出来了，这些家族最后的藏银也变成了华族银行中的一张张存单。

    由于信用的提振，甚至出现了部分洋人银行的存款外流现象“中国人不存中国人的银行，还往洋鬼子的银行存吗？”

    “元首从法国人哪里真的搞来了十二亿金法郎啊！那么多钱当储备，还会黑咱们这点小银子！”

    国家信用，华族此刻在江南才真正的建立起了国家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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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8 迎驾行动

    就在外滩恐怖行动之后的第三天，姗姗来迟的同治帝总算是赶到了黄浦江口，这次上海道还有江南的多方势力，吸取了三天前的经验教训，再也不敢弄什么亲民的表演了，整个黄浦江两岸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百姓。

    各国使领馆发布严令，每一个出席同治帝欢迎仪式的洋人，都必须去使领馆登记，必须要上缴任何武器，进入外滩还要进行三次严格的搜身。

    外滩所有建筑物，不管你是那一国的全都得清空，只要是制高点都得是信得过的士兵把守。

    华族的海军陆战队，上海道的大清官兵，湘军里面的老兵精锐，还有洋人中的筛选出来的水兵。

    你占领一座大楼，我占据一座大厦，各有各的辖区，各有各的负责范围，大清国皇帝归国的庆典仪式要是出一丁点差错，谁的锅谁来背，就算洋鬼子也得小心着点。

    淳亲王奕誴、翁同龢、富庆、冯辅等京师来的迎驾高官们，仅仅比同治帝的御架早来两天，而九帅曾国荃、李鸿章等湘军将领则早就在上海等候了。

    华族卸银子的时候，这些大清国的高官们为了矜持都没有露面，但是发生了这样的袭击之后，九帅曾国荃还有李鸿章等人全都吓傻了，关键时候还是他们湘军对江南的控制力最强。

    迎驾的百姓全部实行连坐法！

    九帅坐镇上海道，抢走了上海道台的权利，命令湘军下沉到乡村，每一个自然村里十名男丁相互保举出三人来迎驾。

    这十个人的命全都连在一起，只要保举出的迎驾百姓，胆敢不轨十个人一起看头，子女还要发配到左宗棠那边去当奴隶。

    不光百姓们要连坐，就连地方官也要跟着连坐，村里的保长、里甲、村长一直到县衙里的所有差役。

    谁的治下子民要是出了乱子，一层层的不死也得脱层皮，三代人经营出来衙门饭碗谁也别想保住了。

    而且所有地方都有配额名单，找不够人还不行，你说你害怕担责任故意少送人？破坏了庆典热闹的气氛，你一样也是死罪！

    整个地方经济完全停滞了，但凡工人聚集在一起超过五十人的工坊全都给我停业，不管你是什么缫丝的，制陶的，打铁的……各行各业，只要雇工超过五十人的小作坊，为了安全都得关门。

    所有雇工放假，轰出上海城去！

    净水泼街黄土垫道，这三天甚至不允许老百姓倒马桶，所有粪便都得藏在屋子里闷起来，臭水流到黄浦江里熏着万岁爷怎么办？

    江上有行船？开什么玩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做生意？留下一批漂亮的冲门面，剩下的全都轰走，小船逆流向上轰到闵行、金山去，大型船只沿着长江往上轰，全都轰到常熟一带去。

    从黄浦江和长江的交汇口一直到外滩，放眼能看见的地方全都是一片和谐的田园风光！

    沿河两岸都是彩棚还有农田，老百姓都没有补丁衣服穿，河水三天没有城市污染了，很快就被上游的清水给冲的干干净净。

    小小的江南乌篷船来回游弋，洋鬼子的白帆船干净的耀眼，蒸汽船烧都都是不冒黑烟的顶级白煤。

    放眼望去都是画作，江南水乡美景居然夹杂着几分殖民地的异国风情！

    金秋九月九日，重阳节！

    这一天从早上四点，精心排练出来的老百姓们就换上了官府统一发的新衣服，一个个扎煞着手穿着新衣服都不会走道了。

    各村镇的宿老还有有影响力的地主们，带着家族里的壮丁开始维护秩序，各人负责各人的村庄，一个个连拉带拽的把人聚集在一起。

    “南桥小张庄的过来……都过来，一个个清点人数，咱们村子里一共十六个人啊，一个也不许丢了！”

    “跟着我去领早饭和午饭，回头指不定要等什么时候呢！”

    “华亭的跟我走……横云的这边来……”

    “让路让路……快给兵大爷让路啊……”

    马蹄如雷，一队队的骑兵背着快枪，浑身崭新的军服在大街上驰骋，沿途的百姓赶紧躲避！

    上海道在外滩左右提前准备了无数的粥棚，为了迎接皇帝江南各地督抚也都下足了血本，各种物资拼命的往这里输送，生生把上海的粮价给压下去四成。

    “吃饭了，吃饭了……没有碗筷啊，只有滋饭团和馒头、包子……吃多少都管够，但是都听好了，别吃的涨肚然后半路拉稀！”

    “迎驾的时候，谁敢往厕所跑，我砍你们一村的脑袋！”

    松江府和上海道的差役们累的满头大汗，所有粥棚都热气腾腾的，今天这可真是过年了，大早上的吃干饭，居然一点稀的都没有。

    油汪汪的滋饭团，一个肉丸的包子，瓷实的白面馒头……就这三样你敞开了吃去吧！

    “狗子你疯了？二十个肉包子，你不怕撑死你？”村里的保长气的上去就是一巴掌“我告诉你，今天可一滴水都没有你们喝的，就是怕你们出恭！”

    “你吃这么多回头迎驾的时候出了丑可是要掉脑袋的！放回去，少吃一点，命要紧还是吃要紧？”

    旁边松江府的一名师爷冷笑道“还是年龄大的人明白事理儿，就是这样的，今天一天你们都没有水喝，多渴也得忍着……”

    “天知道万岁爷的海船什么时候来，从吃完这顿饭开始，就得一直等着去，一直到到万岁爷开了晚宴，你们才能回家呢！”

    “多吃点干粮啊……但是也不能吃太多，撑死可没人救你们……”

    层层弹压下，一个个饿死鬼一样的村民只能按照平日里七成的饭量来用餐，看着油汪汪的大包子和滋饭团，心眼小的急的都掉眼泪了。

    “过年也没吃过这么好的啊……怎么还不管够呢？这怎么还不管够呢……”

    村长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去“小声点啊！你知不知道，只要你今天忍下来，不出一点乱子，咱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有一枚银元的工钱拿！”

    “臭小子，给万岁爷跪一天还能拿一个银元啊，回头自己买肉包子吃去！”

    人群顿时激动了起来，人们咬着耳朵传递这个好消息，嗡嗡嗡的就好像一群苍蝇起飞！

    就在这时候，突然大街上响起号子声“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伴随着声音的是整齐的跑步声音。

    吃饭的百姓眼看着一排又一排的华族海军陆战队全副武装出现在街头！

    紧接着就是湘军的部队，洋人的水兵，清国的绿营还有满城里面的骑兵……一个方阵接着一个方阵，都看不到头。

    老百姓自古就害怕这个，吓得不停的往后躲避！

    铃木太跑的脑门细细的一层汗珠，等到了吴淞口华族警备的区域后，他大吼一声“全体都有……立正！”

    “各单位原地休息……分发野战甲级单兵口粮！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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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9 迎驾难！

    甲级单兵口粮，那是陆战队中的精英狙击手们常用的口粮，最适合潜伏作战。

    黑色的牛奶巧克力糖、果仁压缩饼干、热带杂果罐头、牛肉干、小包装的鱼肉松……全都是高热量特别耐饿的那种。

    这三百多人席地而坐单兵口粮一拆，其他的部队和老百姓可就傻眼了。

    “吃那么少？元首对他们的兵也不咋地啊！”

    “就是啊，那黑乎乎的跟砖头一样的是什么？一点味道都没有……”

    “还是咱们的肉包子最好，一咬一口油……”

    紧挨着华族防区的是满城里的八旗兵们，他们示威一样的把肉包子往嘴里塞，好像故意馋陆战队员一样。

    这些打过欧战的老兵怎么会搭理这些小丑，他们为了提神甚至开始用热水冲泡抹茶粉末。

    抹茶粉末可是日本特有的一种喝茶方式，顶级的绿茶干燥后研磨成非常细腻的粉末，用热水冲泡连水带茶叶末一起喝下去。

    为了增加口感你也可以加糖加炼乳都行，本来肖乐天是要用咖啡来给士兵提神的，但是最后部队士兵还是选择了口感更能接受的抹茶粉。

    绿呼呼的一杯水，看的周围人一个劲的恶心“什么啊，这都是什么啊？比刷锅的馊水还恶心！”

    甲级单兵口粮讲究的就是量少但是还能提高充足的热量，耐饿。所有士兵平均每人十分钟，就已经解决了早饭问题。

    随后士兵们开始分部防守，吴淞口西侧一千多米的阵地全鬼铃木太等人防守，而范镰老掌柜还有坂本龙马等高管则在银行那边耐心的等待。

    陆战队员们十分钟解决了早产，可是其他部队还有老百姓可没有那么快！

    乱哄哄的，人们吃完了包子又吃滋饭团，一手一个拼命的塞，真有那饿死鬼投胎的主，趁人不备往怀里塞了两个馒头，弄的跟娘们的胸一样。

    啪啪……差役上去就是两鞭子“挨千刀的吃货，给你钱，给你饭，甚至还给了你一件新的短打衣衫……还不知足？还敢偷带？”

    “这是哪个村子的？全都给我揪出来，除名……送到他们家乡枷号三日！这村子是那个县的？所有差役罚俸半年！”

    人群闪出一条胡同出来，一身亲王顶戴的京师小五爷，淳亲王奕誴走了出来，沿途所有百姓轰的一声都跪下了。

    “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

    带队的村长是个土地主，辫子都已经花白了，脑门在石板路上拼命的磕头“王爷放小的们一条生路吧！我回头打死他，求王爷饶命啊！”

    奕誴现在被迎驾的事情忙的一头雾水，哪里架得住这老头纠缠“胡闹！枷号三日怎么就成了要你命的命了？”

    “真是刁民，大大的刁民！”

    王爷的护卫上去就要打，这时候奕誴身后传来了富庆的声音“王爷……您还是换一个惩罚的法子吧，您这么弄他们真的活不了啊！”

    “就是啊，王爷饶我命啊！”地主老财，捏着那个偷馒头的村民，薅着头发往地上撞让他磕头。

    “我怎么说的啊！不让你多吃，你非要吃……惹祸了吧！我打死你啊……”

    那个村民早就吓傻了，眼睛里全是迷茫愚痴的目光，他这辈子也想不明白怎么两个馒头就要死人呢？

    奕誴也有点五迷三道的，富庆在王爷耳边低声说道“枷号三日都好说，你就算号他们一个月也没事儿……”

    “可是王爷您株连了他们的县衙，这可不得了……罚俸半年啊！那些捕头、捕快、帮闲、师爷……这些地头蛇们会有一万种方法弄死这些村民的！”

    “这些人心黑手狠，杀人不眨眼的！”

    奕誴这才恍然大悟，说白了还是京师的王爷，没怎么下过基层，实在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算了，就听你的……这村里的人先迎驾……回头枷半个月……至于县里就不株连了！”

    “谢谢王爷救命之恩啊……小老儿给您磕头了，磕头了……”一个村子十多个人在地主的带领下，磕头如捣蒜。

    一幕幕都被陆战队员看在眼里了，那一刻这些华族陆战队员们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出来。

    “我……和这些人，真的是生活在一个世界的吗？”

    有了这个插曲，后面的百姓可就不敢藏私了，一个个吃了个七八成饱就在差人们的带队下，前往黄浦江沿岸耐心的等候。

    古代皇帝出巡向来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但是场面再大也不过就是人堆出来的富贵，跟后世那种声光电影天上地下甚至海里都惊动的大场面是没法比的。

    沿着黄浦江早早都种植了各种树木和花草，江南的花匠们这段时间可是赚了一大笔钱。

    然后就是扎彩棚的、粉刷匠、立牌坊、燃放鞭炮……舞龙舞狮，耍百戏的，反正怎么热闹就怎么来吧！

    九九重阳节，在四九城已经是起秋风的天气了了，但是在江南这里还热的很呢！

    吃过早饭的百姓一团团、一群群的去江边等候，远远望去人头攒动很是热闹，但是你要是仔细走进了看，却一个个都是面无表情的。

    毕竟是傻等着，也没个时辰表，到底什么时候完活儿啊！尤其是上年纪的，谁还没有儿孙等着过重阳节呢？

    年轻的也想着急回家给老人磕个头去，在这没头没脑的等着实在是煎熬。

    华族央行大楼内，米芾看着楼下的人山人海扭头问牛老板“松江府这是动员了多少百姓啊？得六七万吧……”

    “何止啊……十一万还多呢！”四海商号的牛老板挺着大肚子“九帅还有淳亲王都发话了，万岁爷这是从欧罗巴出游回来，那是比乾隆下江南还大的壮举，一定得热闹的办！”

    “江南地区估计为了迎驾，少说得花六七十万两银子……”

    何止六七十万，牛金福说少了，就这次迎候同治帝，江南各府各道来回报销，最后户部统计一共花销了一百八十万两白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黄浦江口一直都没有动静，从早上四点到日上三竿，九个小时都过去了，可是御架的战舰还是没有一点影踪！

    人群渐渐有点撑不住了，年轻的人多少还能撑得住，可是上年纪的老人受不了啊，有的眼睛一黑噗通一声就昏倒在地，人们惊呼着七手八脚的往凉爽地方抬。

    天气热中暑还不是最要命的，关键是不许百姓喝水这谁受得了？

    “万岁爷什么时候过来？这都多长时间了，渴死我了……”

    人群絮絮叨叨的开始有些躁动，松江府的差役还有各路兵丁开始弹压起来，一个个凶神恶煞一样的冲着老百姓臭骂。

    “杀千刀的！没了万岁爷还有你的好日子过？就这点孝心都没有？渴死也给我站着死！”

    “都打起精神来……”

    乱哄哄的十几万人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从黄浦江以东的荒凉滩涂地悄悄的靠近了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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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0  人群骚动

    封建王朝时期，老百姓是发自肺腑的害怕官府，民不与官斗、穷不与富斗！这是一代代人留下的血的经验教训。

    但是凡事都得有个度，你让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松江府还有上海道他们出的注意还是很有经验的，连坐法让各村的宿老们，其实也就是有名望的地主长者们，出来带着子弟去迎驾。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因为都是本乡本土谁都知道谁的底细，也不会有人故意捣乱，就算有捣乱的本村的忠厚长者一开口也能弹压的住。

    尤其中国自古都是宗族治理乡村，这些老人大多数都是宗祠的族长，在家乡子弟面前身份非常高。

    今天早上四点集结吃早饭，其实这些乡民们凌晨就已经开始向上海汇集了，很多路远的甚至头天晚上就赶夜路来上海集结。

    一路风尘仆仆本来就劳累，虽说有丰盛的早餐还给发一身衣服，但是老人的身子骨实在是经受不起折腾了。

    给钱挺好的，但是不给水喝不让上厕所这算是什么规矩？人有三急啊！

    整整一个白天，十多万松江府的百姓渐渐忍耐不住了，早饭就不给水喝然后吃了一肚子干粮，消化不了啊，这叫一个烧心。

    很多人苦求一口水喝，但是得到的全是呵斥和鞭挞，要不是这些老人们死死弹压，脾气暴躁的年轻人早就动手了。

    但是日上三竿之后，民众的怨气越来越大，当老者都昏倒之后，年轻人可就有点压不住了。

    “官爷啊！行行好，给口水喝吧！年轻人耐得住，上年纪的受不了啊……”

    “就是，好好的九九重阳节，把我们拘到这里遭罪！”

    “要么给水喝，要么让我们走……”

    那些差役们也是领了军令状的，谁的辖区出了问题一样也要连坐，一个个的精神崩成了一根弦都该绷断了。

    “想干什么？反了不成？想造反……”

    “之前怎么跟你们说的？让你们别吃那么多，今天肯定没有水喝，谁让你们不要命的塞呢？”

    “谁要是耽误了迎驾，别说你自己小命不保，你们全村都活不了！”

    “退后……你给老子退后，跟谁瞪眼睛呢？你跟谁瞪眼睛呢……”

    现场的*味顿时浓了起来，差役赶紧跟绿营兵丁求救，一群背着火铳的绿营就逼上来了，那四五十个闹事的年轻人已经被隐隐的包围了起来。

    人群一下子躁动了起来，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铃木太领着几名陆战队的基层军官走了过来。

    “都要干什么？迎驾的好日子你们想见点血？三天前流的血还不够多？”

    华族的海军陆战队此刻在江南已经有了名气，尤其是上海松江府这边接触海外天边的消息最多，谁都知道元首的势力大过天。

    松江府的捕头笑着迎了上去“惊扰了您，抱歉抱歉……这些刁民就是不听话，不好管理……头好几天都说了不要喝水，不要吃太饱了，免得迎驾时候出乱子，您瞅瞅……”

    “他们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吃多了闹干渴，这能怨谁……”

    铃木太懒得搭理对方的谄媚扭头对手下的军官说道“按照野战急救守则紧急救治……不让喝水难道还不让救人了？”

    “笑话……自己没本事还怪老百姓？”

    几名班排级的军官背着野战常见的急救箱走到树荫底下，周围的百姓全都让开了路。

    简单的检查过后军官笑道“就是寻常的中暑了，把咱们配比的盐糖水打开几瓶……对对对，您过来给您家老人的脖子托起来……”

    “领口解开，这是高纯度的酒精，擦一擦……然后用扇子扇，没扇子你用树叶啊！”

    “这里有棉签，沾着盐糖水润润口……他们不是不让喝水吗，用棉签一点点的沾水补充，这总不违规了！”

    “对了……就这么办……一会人就能醒过来……”

    铃木太都懒得搭理那些个差役，他冲着后勤官发号施令“去银行找老掌柜特批去，把我们的急救包有多少提出多少出来……”

    “多调配盐糖水，中暑的用酒精擦身子……这都是最基础的急救知识，连这些都不懂还迎驾呢？”

    松江府的捕头还有绿营兵们讪讪的笑道“其实有准备……有准备的……只要迎接完了陛下，都有解暑的绿豆汤喝……”

    “哼！等你们的绿豆汤到了，人也没了……”铃木太扭头就走懒得搭理这些人。

    这些大清国的底层官吏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的，看着陆战队员的背影心中暗骂，但是骂归骂可是看了人家这一天的表现，那是谁都不敢不服气。

    从早上到下午，八九个小时的军姿一动都不动，一个个跟钉子一样钉在黄浦江边。

    绿营还有满八旗的兵丁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可是反观这些陆战队员们却一点饥饿的样子都没有。

    谁都想不到陆战队员早上吃的那顿干粮有什么古怪，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人家肖乐天怎么挑选出来的铁军啊？不吃不喝还能打，怎么大清国就找不到这样的好兵呢？”

    “他姥姥的……退后，全退后……中暑的也有救了，你们还闹个屁啊！”

    一个小插曲好悬就引发一场冲突，人群中混进来的一批奇怪的访客也压住了心中的怒火，没有选择暴露。

    二十多人，都穿着当地乡下人的短打衣衫，大大的斗笠遮着脑袋，其中有一个年轻的面容，紧锁眉头左顾右看。

    “老乡……你们是那个村的……累不累……”

    被搭话的是一个憨厚的中年人，满手老茧正无聊的摆弄身边的草根呢，他也不抬头“青浦的，淀山湖打鱼的……”

    “哎呦……不近啊，这事来卖鱼，遇上迎驾了？”

    “什么啊！官府不让打鱼了，也不让往湖里倒脏水……说淀山湖是黄浦江的源头，水得干净点给万岁爷看呢……”

    “我们都是一村一村的来的，不来不行啊，到时候枷号枷死你……”

    “哎……你们是哪个村的，口音是外乡北面的人啊……”

    斗笠下的年轻面孔不是同治帝还能是谁，这小子根本就没走黄浦江，他在白龙港附近就下船了，带着侍卫太监们走沿村的小路从浦东一路向上海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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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1 微服私访

    “对，我们不是本地的，是北面来的客商……听说江南生意好做，过来找点门路的！”

    “哎呦……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啊？这外面一圈一圈都是巡逻的兵丁，没有官府的路引怎么能进来呢？”

    载淳旁边的大四喜低声说道“大哥有所不知，我们东家官府里面有门路，路引当然是有了……”

    说完大四喜还掏出一张盖着朱红大印的字纸给他看。

    一个打鱼的渔民能看出个屁啊，这其实是一张草拟的御林新军封赏令中的一张，写的是对马铭的赏赐。

    但是就是这么一张看起来无比正式的官府文件，换来了淳朴渔民的信任“我说的呢，你们是大买卖人，当然有门路了……”

    同治帝身后的马铭心中暗骂‘屁的门路，从白龙港上岸，一路上扣下了三队巡逻的兵丁，其中还有一队湘军的骑兵，这才平安让主子爷靠近了黄浦江！’

    御林新军的战斗力也算是练出来了，对付那些十多个人的小巡逻队伍当然是都到擒来了，随后还有随行的沈葆桢、太监大四喜、小四喜等人直接出面接洽。

    把关防印玺往外一掏，同治帝的身份一露，还有随行两名英国海军官员……最后伸手一指大海上的英国军舰。

    疑心再大的巡逻士兵也得跪下迎驾，任何人都不敢泄露消息，同治帝微服私访这件事才算办的成。

    一路扣下三队巡逻队伍，往海边一送让其他登陆的御林新军照看，同治帝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偷偷靠近了黄浦江。

    从早上登陆一直过了中午，同治帝累了一身臭汗算是横跨了整个浦东地区，眼下就在黄浦江的东岸，吴淞口地区。

    “老乡……这里怎么回事儿啊？刚刚怎么看样子要打起来了……”

    “哎……别提了……迎驾就迎驾，我们没说的，但是不让喝水这算怎么回事……年龄大的哪里经受的住啊！”

    载淳一听这话赶紧掏出个荷包来，里面是一些酸梅蜜饯“老哥，您尝两口这个……保证就不渴了！”

    真正的酸梅蜜饯啊！用冰糖汁腌过也遮挡不过青梅的酸味，刚放进嘴里口水就留下来了。

    “哎呦……酸……酸啊……真解渴……”

    随行的沈葆桢低声说道“这群白痴，不给水喝也多准备点酸梅老陈醋啊，也能解渴的！”

    几颗酸梅一下子拉近了周围渔民和同治帝之间的距离，戒心一旦放下那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反正皇帝的船也没来，大家都蹲在地上苦等，有人聊天也没人管。

    “日子过得下去？怎么说呢，比打仗那几年算是好多了，至少能吃饱……”

    “打鱼种地这些是不行的，想赚钱还是得进城做工，随便干点什么手艺活赚的钱都是乡下好几倍……”

    “洋鬼子虽然讨厌但是人家给的工钱高啊！普通的厨娘在地主家做工一年有五两银子也就到头了，但是到了租界里面，一年少说四五十两的出息……”

    “不过那都是小钱，您要是做生意还是得跟华族合作……有的是机会，关键是华族人家教手艺！”

    “脑子灵的可以学算账，学写字……出来到银行里随便站站柜台，赚的钱都够养一大家了，要是手脚伶俐的可以去做工，人家叫什么……蓝领啊！”

    “只要你能考到蓝领的手艺，月月开银元，吃香的喝辣的，日子可就美喽……”

    同治帝表面上笑容可亲，但是内心却非常震惊，从这些百姓只言片语中他已经勾勒出了一个半殖民地的上海地区的经济结构。

    恐怖啊，这里虽然还是大清的江山，但是经济基础已经全部转移到现代的工商业了！

    守着大清国的传统过农耕的日子？那就只能一天天的让踏足工商业的家族所超越！

    民心在什么地方？早就不在满清中枢了，也不在地主阶级的手里，此刻上海道、松江府地区可以说全民都已经明白了钱在什么地方。

    这可不是开玩笑，人心趋利，还不是哪里有饱饭就往哪里走！

    果然还是要微服私访，光听官员们念叨可听不到这些话！

    聊着聊着话题又拐到今天的迎驾上了，从早上一直到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人群实在是受不了。

    饥渴难耐再加上热，让人心无比的烦躁。

    聊天的几名村民肚子已经开始咕咕的叫了“怎么还不来啊，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再饿下去可就死人了！”

    “你们……你们不是被组织来迎驾的吗？难道不管饭？”同治帝故意问道。

    结果这句话让一群乡亲无比气愤“就管了早上一顿饭，还不给水喝，说是怕到时候出恭不恭敬……”

    “这不是欺负人么，这么大的黄浦江，两岸这么大的地方，就能臭了万岁爷？”

    “说是一天一块银元，到时候指不定克扣多少呢，衙门里的人都是油锅里捞钱的主……”

    “我们是打鱼维生的，已经四五天不让我们打鱼了，我们吃什么啊？”

    “外乡的，你们也别去城里住了，我劝你们再走走，去嘉兴游玩几天，等万岁爷走了再来上海……”

    “城里的人连马桶都不让倒，就臭在屋子里，什么时候万岁爷走了，才让往江里倒水呢！我听说有的人家，一口气买了十个马桶存着……”

    同治帝听着差点没恶心吐了，他这才知道所谓的迎驾气氛都是假的，地方官骗皇帝可有的是办法。

    就在他们这一小圈子人愤愤不平的聊天之时，人群躁动的气氛再也压制不住了，距离载淳也就六七十米的地方，冲突终于爆发了。

    “没吃没喝还不让拉撒……到现在皇帝还不来，你们还让不让我们活！爷爷我这就去撒尿，你总不能让我尿裤子吧……”

    “该死的贱民，你敢闹事？抓起来，拖到后头枷起来……还就不信制不住你了！”

    压制了一天的火山终于爆发了，这时候脑门一热的年轻人冲上去一拳头就砸在差役的面门“打死你！让你抽我们鞭子，打他……”

    “起反拉……起反了……派兵镇压……”

    也有那稍微厚道一点的衙役从中和稀泥“你们闹什么？不要命了？不要家了……迎驾不就这样吗？”

    “当年康熙爷、乾隆爷下江南的时候，规矩比现在还严呢，谁还敢不服不成？”

    “都退下去……”

    可是这会老百姓已经热晕了头了，人群里到处都是骂声“好好的九九重阳节，我们不在家陪爷娘过节，跑这遭罪受！”

    “这皇上也是个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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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2 动手杀人

    这一句话可算是捅了天大的祸患了，骂皇帝是昏君的人有的是，但是也都是在乡野里偷偷的骂，你这跑到迎驾的现场骂这不是找死吗？

    满城里的八旗兵丁第一个冲上来了“该死的奴才，胆敢辱骂皇上，抓起来……拖到没人的地方砍了！”

    明晃晃的刀子就拔出来了，一群如狼似虎的兵丁冲进闹事的人群，把刚刚骂街的两个人给拖了出来。

    这下可来真的了，两名口无遮拦的松江府百姓吓的一个脸惨白，一个脸铁青“不不不在……不不不……不不不……”

    嘴里除了不不不之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到最后就憋出一句话“救命啊！救命……”

    终大清朝二百多年的统治岁月，满汉之间的冲突其实一直都存在，只不过不打仗的和平时期稍微有点缓和罢了。

    今天出手的要是松江府或者上海道的差役，那还好办大不了花钱把命给买出来。但是满城里的八旗兵这要出手了，可就不好救了！

    满城是什么？满城其实就是大清国内各大城市里的一个独立的居住区，是八旗子弟集中居住的高档社区罢了。

    普通的小城里，八旗家族都会集中在一个区域，几条街道相互邻里相望，这是每一座城市里的特权之地。

    没人会来这里收税，地方差役也不会来骚扰，而且司法权还在满城八旗各级都统的手里，也就是说这里的人坑蒙拐骗犯法作恶了，也得满城里的都统来审问定罪。

    地方官员是无权过问的，这是满人的司法特权！

    而大一点的城市，满城都拥有自己的城墙，还有自己的军队，可以说就是一个震慑汉人的军事要塞了，也算变相控制着一个个繁华的都市。

    松江府当然也有满城，而且是有驻军权的满人城寨，今天迎驾这些皇帝的家奴们当然要表示忠心了，一看有人骂皇帝是昏君顿时冲上来就要下毒手。

    老百姓可不傻，知道落在这群人手里肯定是个死，顿时鼓噪起来，加上一天的怨气一下子就都发泄了出来。

    “你们要干什么？怎么胡乱抓人，放人……”

    “谁听见骂皇帝了？我们没有人听见，没人听见……”

    “放人……不许乱抓人……”

    这下场面可算全乱了，老人在人群里面劝，年轻人一肚子火气的往上冲，那些满城八旗兵丁们顿时炸了毛。

    这还了得，要造反吗？眼瞅着万岁爷就要来了，要是看见这样的场面，还不塌了天！

    “骑兵呢？冲开这些刁民……分割开，胆敢闹事的杀无赦……”

    “都听清楚了……只杀首恶，其余的退后……”

    “我们不退……死活不退……你们凭什么杀人，我们就是要上厕所喝水吃饭，怎么就犯法了吗？”

    “没错……吃喝拉撒你也管吗？放人……”

    黄浦江两岸顿时乱成一团，人们嘴里高喊吃喝拉撒无罪的口号，喊着整齐划一的放人声，震的河水都嗡嗡的显出一片片涟漪。

    人若上万无边无沿，十多万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一个地方躁动起来就跟病毒一样的向外扩散，眼瞅着闹事儿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领队的八旗守尉也慌了手脚了，他此刻心中就一个念头千万要弹压住，千万不能引起民变。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这名小小的城守尉抽出腰刀“都蹲下……闭嘴……不听令者杀无赦！”

    “你还敢往前靠？你丫的去死吧……”咬着牙骑在战马上的守尉一刀就劈下去了。

    人群顿时一片惊呼“杀人了……”无数人闭上了眼睛。

    但是就听当啷一声脆响，惨叫声并没有出现，人们睁眼一看一华族外籍军团的一名士兵抽出太刀已经架住了腰刀，两把寒光四色的利刃蹭的火花四溅。

    “你们……你们胆敢阻拦……这是大清的土地，不是你们华族的……”

    小兵冷笑着架着太刀“你好像搞错了，你在别的地方杀人我不管，但是在这里不行……这是松江府请我们过来维持秩序的，这里是我们的防区……”

    “不可能，这明明是我们……” 马背上的八旗守尉扭头往岸边堤坝上看。

    在之前松江府和上海道在堤坝上插了好多的木牌，上面写着那一部分的防区，刚刚守尉看的清楚明白，闹事儿的地方就在自己负责的区域啊！

    可是这一扭头好悬没把他鼻子气歪了，之间华族那个扶桑军官铃木太，正拔出堤坝上的木牌，往自己这边挪呢。

    铃木太冷笑着看了他一眼，后头一把就把木牌插到土里了，这下可好正好把冲突地点包围到了华族的防区内！

    “你们……你们简直臭不要脸！”

    铃木太带着士兵跑了过来“这位兄弟，你是想把这十万百姓都激起民变吗？如果真出了这样的惨剧，史书怎么写？”

    “因为一泡屎一泡尿引发的暴乱？你真相让史书上记载这样一幕？”

    “你管不着……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面红耳赤的八旗守尉冲着四下喊道“你们这群刁民贱民，真是给脸不要脸！”

    “我太爷爷可是迎过乾隆爷下江南的御架的……当年那场面比现在要大百倍，规矩要森严百倍！”

    “像你们这样的刁民当年就得诛九族！”

    “不让你们吃喝拉撒算多大点屁事……迎驾仪式之前，两天所有人都只能用参汤吊命！谁敢吃喝拉撒？”

    “现在真是给你们脸了，你们是不是忘了这是大清国的天下了？”

    “动手抓人啊！甭管谁拦着都给我杀！”

    铃木太大吼一声“百姓们，躲到华族防区里面来！你敢过这木牌一步，我就枪毙你！八嘎，八嘎！”

    整个河堤顿时尘土飞扬，惊恐的老百姓呼啦啦的就往华族的防区这边跑，一下子就空出好大一片空场。

    那名满城的守尉气的哇哇乱叫“该死的贱民，混蛋……你们怎么不拦着他！”

    “嗯？这里有没跑的，给我抓起来！”

    好霸气的八旗健儿，策马向前带着一队人马直冲大柳树下同治帝一行，只见他们一个个怒目圆睁手里明晃晃的刀子映着日光。

    “混蛋的贱民……爷我刚刚下命令让你们都跪下，还敢站着？要造反不成！”

    “不杀人看来是没法立威了？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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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3  亮明正身

    让你跪下，你还敢站着，这说明你有不臣之心，你丫就是不服气啊！逃到华族防区的我没法杀，你们剩下这群不逃跑的我还收拾不了吗？

    腿脚慢的那些百姓全都跪下了，淀山湖的那批渔民一个个跪在地上脑袋埋在土里吓的瑟瑟发抖。

    刚刚还跟同治帝聊天的那名男人伸手拽了拽小皇帝的裤脚“外乡人……快跪下，跪下啊……嗯？怎么这外乡人短打衣衫里面还有明黄的丝绸啊……”

    嘟嘟囔囔自言自语的渔民不敢大声说话，声音低的好像就是给蚂蚁窝听的一样。

    同治帝冷眼看着那些冲过来的骑兵，心中一股怒火烧的他五脏六腑都冒烟了“愣着干什么！射马，这几个王八蛋我要亲自审问！”

    “嗻！”马铭等人十二名侍卫突然丢掉遮阳的斗笠，从后腰掏出一根根华族进口的胡椒*，点燃引线就丢了过去。

    砰砰砰……一连串的闷响过后，呛人的白色烟雾开始弥漫，战马哪里受得了这个唏律律的惨叫着把骑手给掀翻在地，有的战马都栽倒了把骑手的腿给压断。

    咳咳咳……咳咳咳……烟雾中满是咳嗦声“有刺客啊！这回真是有刺客啊……动手抓刺客啊！”

    同治帝都给气笑了，他冲远处看热闹的铃木太大吼一声“还不动手，把这些人都给我绑起来！”

    其实载淳微服私访完全是临时起意，并没有跟华族打招呼，铃木太等三百多人也不知道这批人就是同治帝一行。

    但是华族特战队员基础培训的重要科目就是观察环境，暗中藏身的狙击手早就把人群进行筛选分类了。

    一群莫名其妙的戴斗笠的外乡人，早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等到马铭他们丢掉斗笠之后，这都是在琉球新兵营里受训出来的战士，很多人都认识他们，一猜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铃木太也是远征军的一员，他见过小皇帝可不止一面，早就熟悉的很了！

    坏笑的陆战队员们冲着同治帝行了个军礼然后一个冲锋就把那些倒霉的士兵给生擒活捉了。

    此刻也没法再微服私访了，沈葆桢掏出巡抚的关防引信举过头顶大吼道“本官……福建巡抚沈葆桢……有没有负责的官员，出来一个检验关防！”

    大四喜丢掉斗笠手举明晃晃的圣旨卷轴“万岁爷圣驾在此……迎驾的官员呢？还不来迎驾！”

    这下可炸锅了，吴淞口东岸的这些百姓看着这一群穿短打衣衫的外乡人，一个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太监们伺候这同治帝脱下短打衣衫，露出里面绣着金龙的便服……龙袍分很多种，大朝会那种肯定是不能套在短打里面的。

    但是今天同治帝传的是帝王的生活服，非常简便但是也是明黄金龙刺绣，绝不是普通人胆敢违禁使用的。

    马铭等御林新军的官员们也丢掉短打露出了一身身的黄马褂，之后跟上来的托马送上各位的官帽和官靴。

    就在这片大柳树下，同治帝的随行人员摇身一变，从外乡的生意人一下子就变成了微服出巡的皇帝卫队。

    淀山湖的那名渔民已经彻底傻了，他跪在地上看着身边的年轻人华丽变身，那一身明黄，那一条条金龙，差点晃瞎了他的眼睛。

    “你不是做生意的……啊……啊……”那几名被捕的八旗骑兵裤裆一热直接尿了！

    也不能怪他，都憋了一个白天了，就算没有喝水也实在是时间太长了！再加上惊吓，括约肌也就不管用了。

    同治帝叹息着苦笑道“呵呵……都怕熏着我了，可是到最后也没躲过去，老百姓倒是忍住了，你这奴才却没忍住？”

    铃木太带着三百多陆战队员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同治帝保护了起来“陛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您看远处王宫贵胄们都已经惊动了，可别随意杀人啊……”

    一起在欧洲远征军里建立起来的交情，同治帝和这些华族老兵们没有太多的上下尊卑的讲究，两人甚至还开了几句玩笑。

    “我的新兵营的班长呢？岛津大郎有联系吗？身体可好……”

    “多下陛下挂念，岛津大郎一直帮助元首练兵，功劳不小的……”

    “我知道了，你把人带上来吧……”

    铃木太和同治帝私聊几句，其实也是分散一下小皇帝的注意力，让他火气稍微降一降，今天是喜庆的日子，如果同治帝下令打打杀杀的，对君王的声誉可没什么好处。

    有了华族这群老朋友打了一下岔，载淳心里的火气果然小了三分，他看着跪拜在地的八旗士兵还有那一群差役们冷哼一声。

    “刚刚要杀朕的是哪一个啊？出来……”

    打头一个癞皮狗一样的家伙爬了两步子在同治帝面前磕头如捣蒜“奴才正蓝旗守尉撒保……给万岁爷请安了……奴才该死，奴才死罪……”

    真狠啊，脑袋在河堤上磕头都出血了，一个头整个地面都震一震！

    “主子开恩啊！看在奴才世代为国效忠的情分上，绕奴才一命……”

    “奴才先祖跟着入关一直打到江南才留下来……奴才父亲和叔叔都死在长毛手里了……奴才全家就剩我一个了……”

    “求主子开恩，开恩啊……”

    载淳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既然你是八旗老人了，朕先不追究你辱骂主子的罪过，我先问问你……刚刚是不是你说的，你太祖伺候过乾隆爷南巡？”

    “是是是……我太祖真的给乾隆爷站过岗啊！当年我太爷是苏州满城里弓箭射的最好的！”

    “嗯……你说乾隆爷的规矩比今天还大？你这意思是乾隆爷一样也扰民喽？那时候也有一群这样的乌龟王八蛋，逼着老百姓不许吃喝拉撒？”

    “说话！”

    一声吼吓的撒保差点也尿裤子，他可以说是强忍着没有被吓昏过去，而这时候外滩一群快马沿着河堤冲了过来。

    打头的正是京师小五爷奕誴，后面跟着庆三爷、翁同龢……等等数十位满清高官！

    淳亲王奕誴一看见侄子熟悉的声影顿时眼睛就模糊了，他们翻身下马跪倒在地上“臣等给万岁爷请安了！恭迎万岁爷回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同治帝看见亲叔叔也是心头一热，快步走过去亲手搀扶起了五叔“皇叔别跪了，起来吧，起来吧……”

    “众位爱卿也平身……稍等我片刻，我还就得把事情问明白了！”

    “撒保……我就问问你，乾隆爷下江南的时候，也是有这样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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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4 讲排场

    读万里书，行万里路！游学这种事情究竟对人的性格影响会有多大？这个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但是在同治帝载淳的身上，肖乐天这几年带他游学海外，已经彻底的改变了小皇帝的本性。

    不知不觉中，同治帝已经回不去过往了，他再也不是过去森严规矩教导下的那个君王，他已经睁开眼睛看世界，内心早就已经无比向往外面那个开化的新世界！

    载淳心中窝了一把火，他在欧洲所享受的自由是亚洲根本没法想象的，这种自由不仅仅是属于君王的其实一样也属于平民。

    国王和皇帝又怎么样，该出巡就出巡无非就是安保措施更严格一些，而百姓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

    大街上骑兵保护着奥匈帝国的皇帝出行，道路两边的商铺和民居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热爱皇帝的会行礼，无所谓的民众可以毫不搭理你是什么东西，该干嘛就干嘛。

    甚至反对皇帝的还会吐口吐沫甚至喊两句抗议的口号，其实只要你不真的要行刺皇帝，警察大多也就是驱散罢了。

    这是皇帝，而其他的贵族就更轻松了，在民间和普通民众水*融，你过你的富贵日子，我过我的清贫生活，井水不犯河水！

    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同治帝可以随意去图书馆跟学生们一起翻阅十六世纪的古典图书，也可以去私人博物馆跟学者们一起研究文物。

    他可以去最高档的餐馆用餐，期间不过就是宾客对他有几次鼓掌欢迎而已，其余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甚至走在大街上，森林里，公园深处……这些地方都随便，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也根本不会扰民！

    这样的生活太好了，你我在一片天空下，却互相不干涉，这才是让人心灵放松的自由呢！

    人人自利而不相害，圣人所说的最高境界也不过如此罢了！

    可是回到大清，放眼望去的一切……一切都是灰蒙蒙的，一切都是压抑的，包括这个迎驾的仪式，居然也是假的，是人为做出来的！

    老百姓遭了这么大的折腾，他们会骂谁？是骂那些王八蛋的官吏？还是骂自己这个皇上呢？

    更让同治帝愤怒的是，居然还敢把脏水往康熙爷、乾隆帝的头上泼，说什么当年下江南的时候规矩比这个还严格，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明白的告诉百姓，当年的圣祖比他还扰民，比他还要折腾百姓吗？

    你撒保冲撞圣驾的罪过可以饶恕，但是你给圣祖抹黑这罪过绝对不能轻饶！

    撒保早就吓傻了，他整个脑袋都是木的，明明同治帝身后富庆、奕誴等人冲他挤眉弄眼的摇头比划手势，可是撒保到最后也没有领会是什么意思。

    “陛下啊……我没瞎掰啊……奴才真的是听爷爷亲口说的，而且满城里的老人谁不知道当年的盛况？”

    “不准你随意吃喝拉撒这还真的是规矩啊！迎驾是有准备的，快马滚牌送信，洋人钟点一刻钟就得传递一次消息……”

    “百姓和士绅都是三天前在运河两岸集结，所有民房全部征召让这些人居住……最后接驾的时辰，头十二个时辰那就不许吃饭了！”

    “所有人只是给参汤还有牛肉脯吃，就这还得限量……怕的就是出恭冲撞了圣天子啊！”

    “大号那是别想了，拉裤子里还得枷号你，小号实在逼急了才有那么一两个茅厕让你去出恭……”

    “可是那茅厕也是有规矩的，要有专人看管，用最好的银丝木炭准备着，出恭一次就得铺上一层，然后再撒香料……”

    “这就是规矩，这就是咱大清国的讲究啊！”

    “陛下您可别说这规矩严格，可是不严还就不行……为啥这要同乡连坐？为啥要给每个村的百姓都配上村里的宿老？”

    “这就是看管好了免得出乱子，免得有人混进来，也免得年轻人不好弹压……”

    这撒保平日里看来也是一个吹牛侃大山的八旗混混，刚开始两句还有点紧张，到最后居然越吹越开心了，这典型就是一个人来疯啊！

    “规矩就得这么严，不是我们不讲道理……十万多人聚在一起了，天知道会不会混进什么刺客坏人的？”

    “所以这些臭老百姓就得按部就班的在他们的一亩三分地待着，不许乱动……你也上厕所，他也上厕所……十万人乱起来就得成千上万的人上厕所！”

    “看管的过来吗？万一趁乱混进坏人呢？奴才我说句不恭敬的话……我们就这么严防死守，微服私访的万岁爷不也混进来了吗？”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的规矩还不够严啊，这都已经是大大的放纵了这些刁民啊！”

    “够了！”同治帝大喝一声“保家卫国的打仗没见你有这么大的本事，耍嘴皮子倒是厉害的很啊！朕问一句，你有十句话等着呢？”

    “万岁饶命，奴才错了奴才知错了……”撒保接着磕头如捣蒜。

    载淳心里就跟窝了一把火一样，扭头问五皇叔“皇叔，这奴才说的可是真的？”

    奕誴点了点头“万岁爷出巡，那是一旦错都不能有的，规矩严点还是好啊……”

    翁同龢看出了小皇帝的心中的不快赶紧走上前来“陛下……底下人发心还是好的，只是手段上有些激烈，看在您御架回国的好日子份上，还请陛下息怒啊！”

    同治帝放眼看去，吴淞口周围一片全是跪倒的百姓，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只有身边警卫的这些华族陆战队员还有随行的朝廷大员们还站在左右。

    一片茫茫人海载淳突然涌出了一股寂寥之情，他想狠狠的惩罚撒保但是他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罚。

    用什么罪过定？扰民吗？在大清国百姓不都是皇帝的奴才吗，为了迎驾抄你的家都行，还在乎跪一天、饿半晌？

    或者说骂他侮辱康熙爷乾隆帝？可是皇叔还有帝师都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今天这规模其实根本不算什么，小场面而已！

    更何况，你处罚了撒保，上海道、松江府的官吏你不处理？皇叔、翁同龢、九帅这些人不严办？

    可是真要一回国就得罪这么多人吗？为了百姓们吃的这一天苦，得罪这么多官员？

    同治帝脸涨红无比然后又慢慢失去了血色，他突然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也不是一群敌人，而是一大团无穷无尽的棉花，你根本无法出拳。

    或者说，他所面对的是一团混沌！

    “撒保！你起来吧……你说先祖随着八旗铁骑入关，一直打到了江南才定居下来？”

    “是！奴才是正蓝旗的，先祖曾经在莽古尔泰旗主的麾下任巴图鲁……”

    “好！既然如此，你就去西北吧！去左季高手下建功立业去，也好过你现在当这么一个小小的守尉，不入流的城门官！”

    “啊……”撒保都吓傻了。

    “怎么了？吹老祖宗的功绩一套一套的，真上战场你就怂了？”载淳一脸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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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5 免赋税

    奕誴这时候可不能装哑巴了，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这里可还有十万汉人百姓围观呢，连洋鬼子也都来了。

    如果让他们看出满人内部不是一条心，天知道还要生出多少乱子。

    “撒保！如此恩典还不赶紧谢恩？还是说你胆子小了，不敢恢复祖宗的荣光了？”

    “奴才有何不敢，既然是万岁爷钦点的，奴才也就是天子亲军了，这就去西北搏出一个富贵功名出来！”

    说完撒保给同治帝磕了三个头，然后故作英雄样站在队伍里！

    恶心啊，载淳看这种戏码都想反胃想吐了，就连马铭等御林新军也感觉有点不对味！

    但是奕誴等朝廷官员却看的爽，这种戏都看了二百年了，皇帝主子施恩，下面的人感恩涕零，憨憨厚厚的勇士对着皇帝或者八旗主子们大喊，卖命喽，博出一个富贵功名！

    多好，这是多么熟悉，多么亲切的场面！

    我们永远是高高在上的主人，丢出几块肉骨头看着鹰犬去争抢啊！忠诚都是有价码的，只要你奴才们开价，主子还是给得起的。

    人其实挺贱的，大宅子，良田千顷，娶上三妻四妾然后再加上几十个可以随便玩的漂亮小丫鬟。

    家里金银满仓，出门有老百姓磕头喊老爷，地方官都得拱手尊敬！

    还要什么？人生不就要的这个劲吗？这些皇帝都给得起！

    撒保所表示出来的忠心就是这么明码标价，他自己都喊出来了，卖命博个富贵功名，就这么袒露心扉的让皇帝看见。

    自古人君都喜欢这样好看透的臣子，知道下面人要什么，也知道自己给得起，这多好互惠互利的皆大欢喜。

    可是奕誴他们看的稀松平常的效忠卖命戏码，在同治帝的心里却变成了恶心的代名词。

    载淳脸上还得装出笑容出来，但是心中却有了大大的疑问“这就是我要的改变大清的嫡系吗？这种明码标价的忠诚就是我的执政基础？”

    “巴黎那些吃着死猫死老鼠肉还要摇着红旗战斗的公社战士们！那些在法国南方甚至自掏腰包参军打仗的南方军团们！”

    “他们为什么在战斗，为什么在赴死？谁给过他们高官厚禄的封赏？”

    看过洋鬼子市面的人就是心思不一样，小皇帝的心已经让肖乐天给带野了！

    同治帝压制着怒火和恶心，看着眼前的一切淡淡一笑“朕还没有亲政，并无一丝一毫的恩政给予百姓……这样的迎驾场面，实在是受宠若惊啊！”

    “陛下！陛下且末这样菲薄，能迎驾是吾等万民的福分啊！”松江知府赶紧下跪拍马屁。

    有起头的就有跟着捧场的，黑压压的一片全都跪下去了，包括淳亲王奕誴也都跪下去了，还有御林新军的官兵们。

    这时候就出现问题了，铃木太等三百护卫成了异类，他们严格遵守肖乐天禁止跪拜的规矩，一个个腰杆笔直在海浪一样扑倒的人海中，就好像三百块礁石一样的挺立。

    内务府总管大臣连兴第一个闹了起来“好大的胆子，居然不跪，无君无父！跪下……跪下……”

    有一个挑头的就有一群脑残跟着跳脚叫嚣，这场景可就有点搞笑了。

    三百外籍军团的士兵看着一群满清官员跳着脚的冲他们嚷嚷，而其他的满清军队们却一个动手的也没有。

    你说我们大不敬犯罪了，你有本事就动手抓啊？还不动手，当兵的还有差役捕快们都装瞎子哑巴，反而是一群当官的上蹿下跳。

    铃木太毕竟是扶桑野武士出来的，搞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元首有严令，华族军人，只能跪拜天地父母和战神庙里的神灵英魂！”

    “其他人都不值得我们跪下膝盖！”

    “好大的胆子！简直就是蛮夷！皇上就是天子，是太阳，没有万岁爷也就没有百姓的活路，你连万岁爷都不尊敬……该杀！”

    同治帝脸红的跟一块红布一样“够了！华族军队跟大清国的规矩没关系，这几年朕也深受华族军队的保护……他们有权利不跪！”

    “铃木太……要不，你们先去银行吧，我晚间会接见老掌柜的！”

    铃木太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是，陛下……全体都有，收队回银行，今天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大皮靴践踏在河堤上，尘土飞扬，土沫子飞到了那些官员的嘴里换来一阵的呸呸呸。

    载淳突然想起师傅肖乐天给他讲的一个笑话了！

    “载淳啊！你知道为什么看家狗见到熟人也要叫唤吗？明明进屋子里的是狗子认识的家里亲戚，但是狗子还是要叫？”

    “其实道理简单的很啊，狗子冲着熟人叫唤不是真的要咬人，而是向主人邀功呢……它要告诉主人，您看我多忠诚，为了您我六亲不认啊！”

    眼下的一幕幕不就和师傅讲的故事一模一样吗？

    内务府的连兴难道不知道华族的规矩？当初元首带兵攻入四九城，在太和殿演武的时候，谁还不知道华族部队的军规？

    连兴当年可是亲历者啊，而今天他一样要带着一群官员上蹿下跳，说白了还不是想在自己面前秀一秀存在感，向主子汪汪叫两声证明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还是有用忠诚的啊！

    同治帝深呼吸一口看着一对对撤离的陆战队员，眼神深处流露出了一丝不舍，但不过就是一闪而逝。

    “传朕的旨意！朕此次来松江府不过就是游学归国临时歇息而已，并非下江南来游乐的……从即日起任何地方不得以接待朕为借口扰民！”

    “你们今天不是清乡连坐聚来的百姓吗！那就按着花名册给朕赏银！”

    “今天所有来迎驾的百姓，每人三枚银元……全松江府免除六年田赋和杂赋还有徭役赋！”

    “刚刚陪着朕的那些淀山湖渔民……免除十八年的赋税！”

    同治帝话音刚落，在场的官吏和百姓全都下意识的抬起了头，还没等官员们反对呢，从吴淞口一下子就响起了山呼海啸的万岁声。

    “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圣天子啊，圣天子啊！”

    无数百姓苦的满脸都是眼泪，今天这个大礼包砸的他们头昏眼花！

    可是松江府还有上海道的这些官员们可傻眼了，皇帝这手笔太大了，一下免了六年啊！六年没有这些赋税，地方政府收入怎么办？

    要连着六年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吗？可是看着眼下这气氛，谁都不敢出一点反驳的声音，他们知道但凡有一点反驳那就得让愤怒的百姓撕碎了丢江里面去喂鱼。

    载淳站在河堤上双臂微分，双眼慢慢的闭上享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也享受着微风中四面八方称颂的万岁声。

    “这才有点真正接驾的味道呢！朕要的就是这份真心真意……”

    “抬朕的御辇来……大清国的子民们，朕不做高高在上的皇帝，朕知道民为水的道理……”

    “朕的江山要靠万民捧场才能坐稳……可有心甘情愿来抬御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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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6 抬朕入城

    啥？让老百姓来抬御辇？迎驾的官员们可炸开了锅，什么时候也没有这个规矩啊，皇上的安全怎么保护？有刺客怎么办？

    说的再简单点，帝王的排场如何撑起来？

    可是这时候现场的万民都已经轰动了，六年免除赋税让这些穷苦人激动到发狂！

    平心而论，由于雍正的摊丁入亩改革，确实让雍正后期的清国百姓减少了不少的负担，雍正以后清朝百姓所需要交纳的赋税主要有以下几种。

    田赋、矿税、盐课、茶税及各种工商杂税，最后加上折算徭役的徭役赋！

    对于普通种田的百姓来说，田赋还有徭役赋是所有赋税中的大头，在丰年的时候这些税收基本能占到一个小康农家的三分之一产出，如果是饥荒年间没有减赋的话，那这些税收估计就能压垮一个小家了。

    同治帝刚刚所免除的正是普通百姓最息息相关的田赋还有徭役折银，松江府又没有矿山，所以矿税是不存在的，而盐课、茶税还有工商杂税那都是做买卖的城里人要交的，跟百姓也没有关系。

    六年免除田赋还有徭役赋，相当于白赚出两年的产出，老百姓不疯才怪呢！

    淀山湖的那几个渔民听到这个好消息第一个跳了起来“我给万岁抬轿子，咱们抬着万岁爷进城啊！”

    一人振臂，万人井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松江府百姓黑压压的把护卫的队伍冲了一个七零八落。

    这时候满清的官员们就算想反对也都说不出话来了，整个吴淞口河堤上全是喊万岁的吼声，人群拥挤的脸淳亲王奕誴带着护卫都冲不过去。

    刚走没多远的铃木太吓的一个激灵“这是干什么？陛下要玩命吗？”战场经验丰富的他们知道这种混乱的场面有多危险，老兵们不用纷纷立刻行动。

    “不能逆着人流，不能发生冲突……狙击手全都抢占制高点，保护万岁的安全！”

    也只有这样了，同治帝的御辇已经被无数双手给抬了起来，就连一边伺候的大四喜还有小四喜等人都被挤到一边去了，脚丫子都给踩肿了。

    “哎呦……哎呦呦……万岁爷小心啊，这些老百姓都疯了！”

    同治帝在玩火，他点燃了民众心中的那把火却也把自己架在了最危险的地步，此刻百姓已经和他最近距离接触了，这要是有一个刺客贴身就是一刀那还得了。

    狙击手跟灵猴一样手足并用攀上了大树，河堤周围零星的建筑物屋顶也被这些狙击手占领了。

    产自普鲁士的高倍望远镜在人群里搜索一切可疑的人物，十字准星套住这个人的脑袋又套住了另一个人的脖子。

    内务府的连兴总管带着宫里的伺候人被百姓冲的东倒西歪，总管大爷都哭成花猫了“万岁爷啊……呜呜呜……万岁爷您小心啊……呜呜呜……”

    九帅曾国荃急的拍大腿“让我们的便衣上……老鹰呢？你亲自带队，让所有护卫我的便衣都上去，挤进去保护皇上！”

    “这是要干嘛啊！万岁爷这是从欧罗巴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怎么这么乱……”

    同治帝就是在豪赌，他在赌气也是在赌命！他能不知道这样的危险性吗？他当然知道，他甚至能够感觉到人群中一定有想要自己命的刺客。

    又不是没遇过刺杀，扶桑遇到过，欧洲也遇到过……小皇帝的胆子也练出来了！

    “朕这就是要赌一赌自己的气运，我就是要看看我究竟有没有那样的龙腾之运！如果我命贱到连这点松江府百姓都镇不住，那我还搞什么全大清的改革？”

    “我到底要看一看自己究竟是不是能够逆转国运的真命天子，如果是我就一定不会在这里出一根毫毛的差错！”

    “如果在小小的松江府我都会被刺客刺杀，这说明我的命格也没有那么高贵，我也就死了改革大清朝的那个心！”

    同治帝半靠在御辇上，眼睛微闭望着天空，好像云端有神明佛祖正在看着他一样！

    “朕就赌这条命了！”

    所谓的御辇其实就是皇帝车架的统称，根据季节、场所、清点规模都有不同的样式！

    这次内务府带来的御辇是紫禁城大内里常见的露天样式，皇帝在各宫之间穿行都靠的这种三十六人抬的露天轿子，不遮挡视线可以让皇帝轻松看风景，也能让周围的万民瞻仰帝王的风姿。

    可是眼下已经不是三十六人抬这个御辇了，抬轿子的太监早就被挤的不知道在那个嘎啦藏着呢，现在纯粹就是一个拥挤的人团在顶着轿子向上海城走去。

    淀山湖的渔民们最靠近同治帝，他们双手托着木杠拼命的往上抬，身边全都是手根本就数不清。

    激动的百姓只要看见一点点御辇露出来的木头就伸手去托举，弄到最后至少有一百多人的手在举着御辇，而周围还有数千的手臂虚空举着拼命的想沾一沾皇帝的福气。

    这是一个一千多人所拥挤成的如鱼群一样的人浪，御辇已经不是抬着往前走了，而是顶在百姓的头上往前飘！

    人心如同热炭一样，皇上施恩老百姓就得感恩，别说抬轿子了此刻就算真有刺客行刺，这些百姓也敢用身体去挡！

    数千年的皇权神话，数千年的君王思想！让百姓对皇帝有了一种君父神明一样的崇拜！

    皇帝施舍的一点点好处，都能让百姓感激涕零，甚至拿命去报答！

    人群外的各国记者也都疯了，如此难得一见的场景他们赶紧用照相机记录下来，这是非常难得的历史记录啊！

    “上帝！古老的中国出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亲民皇帝！这是受到欧洲文化影响的清帝国君王！”

    “只有受过民权思想教育的统治者才知道民众的力量有多强大！”

    “我可以肯定，同治帝所领导的大清一定有一个非常光明的未来！一名开化的清国皇帝，实在是上帝的恩赐！”

    欧洲大鼻子在哪里胡言乱语，谁也懒得搭理，反正整个迎驾的人群都随着同治帝的御辇缓缓向前，那些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官员们此刻跟狗一样的在后面追着，累的白毛汗都出来了。

    此时的吴淞口还都是河堤和库房呢，要往南走十多里路才能进入繁华的外滩，同治帝要的是这个威风，而不是真的带十万百姓搅乱了上海城。

    当他到外滩对面的东岸后，小皇帝突然睁开了眼低声说道“没有人行刺朕？真的没有人行刺朕吗？”

    “哈哈哈……哈哈哈……落轿，朕要乘船过江！”

    连着喊了三遍，那个簇拥着同治帝的人团才停住了脚步，御辇缓缓的落下，恭顺的百姓后退一个圈子哗啦啦全都跪下了。

    走下御辇同治帝突然看见那名憨厚的淀山湖渔民的胳膊上已经被血给浸透了，小皇帝眼睛一瞪“怎么弄呢？难道真有刺客敢行刺朕吗？”

    “保护皇上……”伴随着内务府连兴主管的惨叫声，一群太监和官员跟肉球一样跌跌撞撞的滚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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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7 密不做声

    关键时刻那就是奴才表忠心的好机会，只见连兴等一众内务府官员还有迎驾的小官太监等一群人，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一个个表现的跟赴死的死士一样，把同治帝团团围了起来。

    一个个怒目而视瞪着周围抬御辇的百姓！

    “你们躲开，朕要问话……到底怎么回事？”

    淀山湖的渔民赶紧磕头说道“没有……没有刺客……刚刚人太多了，饺子上的铜活儿勾住了草民的肉，撕了一个口子……真没刺客，没有……”

    “传太医……赶快诊治！你这也算是因为朕受的伤了，你想要什么赏赐？”

    “不要……草民不要赏赐了，万岁爷给免了六年赋税，人得知足啊……不知足老天爷也不干的……”

    同治帝看着他笑了笑“嗯！倒是一个实诚人……”想了想小皇帝居然把怀里的明黄手帕掏了出来。

    “满顺！把朕的手帕系到他手臂伤口上……以后朕许他臂缠明黄去打鱼！相信有了这条手帕，闲杂人等是不会欺负你的，安生过太平日子吧！”

    满顺累的呼哧呼哧喘粗气，他接过手帕亲自给系在了伤口上“你这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有了这半臂明黄，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好好过日子吧……”

    这还真成了一段佳话，同治帝走后这位淀山湖的渔民本名却被人忘记了，而绰号却响彻了松江府。

    淀山半臂黄！松江府的老人一提到这个外号，哪一个不挑大拇哥，就连他打的鱼货也是上海酒楼里抢着要的热销品！

    小小的一处闹剧过程中，迎驾的大队伍也赶到了，湘军九帅带来的便衣挤进人群中，开始挡住了最内圈的安防。

    华族的狙击手随着同治帝开始移动位置，周围最高点都在狙击手的火力控制范围内。

    黄浦江上的龙舟开始靠岸准备送小皇帝过江，而对岸外滩上各国使节还有老掌柜等江南重商全都涌到大街上眺望东岸。

    人群之外，大四喜正给一直在外游离的二毛作揖呢“我的总管大人啊，您得说说话……万岁爷就听您的劝，您可不能让这些臭老百姓跟万岁爷太近了……”

    “吓死我了，我现在两条腿都是软的，求二毛总管说一句话吧！”

    二毛叹了口气“这么点小事还看不明白？万岁爷也不用劝，不是说了每人赏赐三枚银元吗？那就现在赏呗……”

    “只要远处发钱的柜台开了，人自然就分流了，还用劝万岁爷？”

    “二毛总管说的没错！”随着声音而来的正是九帅曾国荃和李鸿章，这是湘军的迎驾代表，身后也跟着一群湘军的官员。

    看见二毛这个同治帝和元首面前的双料红人，那些官员也不敢拿架子，都拱手行礼！

    二毛赶紧回礼“九帅……不管怎么说，万岁爷跟这些百姓掺杂在一起，确实有危险……赶紧分钱，现银掏出来百姓自然就分流了……”

    “没错，我已经派人在刚刚万岁爷现身的吴淞口立上柜台了，马上就有人通知百姓领赏！”

    “现在万岁爷就得马上上龙舟，只要上船过江了，也就摆脱这些百姓了！”

    正说着呢老鹰过来复命了，只见这位和龙爷齐名的江南高手冲着九帅使了一个眼色，九帅告罪转身走到僻静之处。

    老鹰倒吸一口冷气松开腰间的手，结果露出一片殷红“九帅，快让万岁爷上船过江……人群里有高手！”

    “好像是分水峨嵋刺，划了我一层皮……没有毒，但是也让那个家伙给溜走了……”

    “我也不知道刺客为什么没有动手，也猜不到身份……但是确实危险，真的危险！”

    饶是九帅曾国荃胆子大也吓了一身白毛汗“老天啊！这是什么人干的？这要是在松江府皇上遇刺？”

    不敢想了，曾国荃明白这要是真有刺客露面，黑锅绝对是扣到自己头上了，湘军的地盘出来如此高手，除了曾家的鹰犬还能有谁？

    老鹰是个聪明人，在人群中跟刺客暗中过了三招但是谁都没有闹起来，而且老鹰还威胁受伤的那个淀山半臂黄也不许声张。

    没错，淀山湖的渔民哪里是被铜活给刮破的皮肉，那是过招的时候误伤的，也幸亏他皮糙肉厚这才让老鹰及时堵住了嘴没有叫出来。

    “那个渔民，我许了他二百两银子，让他不要声张，九帅赶紧差人去给钱……”

    “对对对……你做的太对了！幸亏这个渔民承认是自己划伤的，你这是防着敌人给咱们扣黑锅啊！”

    老鹰不声张，渔民也认倒霉，刺客滑不溜油的消失不见了……那么这次未遂的刺杀也就是不存在的。

    不存在的，自然也就不会有政敌来攻击湘军了！

    就在这时候，松江府的差役们敲响了铜锣“迎驾的百姓们赶紧各回各的队伍，在村里宿老的带领下，去刚刚吴淞口领钱啊！”

    “每人三块银元……还有绿豆汤、午饭吃……都快去啊！”

    这时候翁同龢还有富庆也挤了进来“万岁爷！您看百姓们也得吃饭了，咱们是不是上船去？对岸洋人公使正准备了宴会呢！”

    “走走走……二位公公前面带路，我掺着陛下上船！”

    演了好大一出亲民戏码的同治帝，也有点饿肚子了，在众多臣子的簇拥下，走下栈桥上了龙舟，在河岸百姓的万岁声中，从东岸向西岸的外滩驶去。

    迎驾的一个混乱插曲这就算结束了，饥肠辘辘的百姓散开去领钱然后回家，安排已久的午宴终于开席了，不过就是虚头巴脑的外交辞令，无论多好的菜肴也不过是摆放看样子。

    同治帝今天亲民的表演震慑了所有人，尤其是万人抬着御辇从吴淞口走到外滩的这一幕，让所有人包括洋鬼子都领教了小皇帝的厉害。

    这绝对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摆布如同面团一样的皇帝，这是一个能鼓动民心的亲民君主，很是有破坏力。

    尤其是奕誴，他还记得小皇帝在人群的头顶之时，曾经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是示威，非常明显的示威，那是同治帝在显示自己的皇权，利用民心来倒逼朝中的官员！

    不好斗啊！载淳这个性子回到紫禁城这还得了？这态度摆明了是不愿意按部就班的交接权利了，这眼神儿那是谁都不服啊！

    “呸……管我蛋疼？我又不想争权夺利，你们别人闹去吧……”

    无聊乏味的外交欢迎会一直开了一下午，晚宴也折腾到了九点半……可是散席之后小皇帝也没有休息。

    离开大清这么久了，紫禁城里的这些大人物们总得开个会啊！

    淳亲王奕誴、九帅曾国荃、李鸿章、翁同龢、连兴、富庆、胡雪岩……等等核心成员聚在上海道衙门临时改的行宫里，接受小皇帝的问政。

    “朕不在大清国的这几年里……国政可还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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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8 朕要的是实干

    为了迎驾，上海道台府在半年前就已经开始返修了，只要钱到位就没有办不好的差事，在流水一样的工匠日夜不休的劳作下，道台府的后宅整整扩大了一倍，繁花似锦的江南庭院里一座宽敞的大殿坐北朝南，正是载淳临时的行宫。

    宫殿外面是成片的菊花苗圃，重阳节正是赏菊的好日子，还有满院子的桂花也开了，香气顺着微风飘到大殿里，沁人心脾。

    如此美景正是对月赏菊，饮酒赋诗的好时辰，甚至花园里数十名江南美人也都是讨教好的，正等待万岁爷赏美人呢，可是却大煞风景，所有美人只听到宫殿里传来愤怒的低吼，一浪一浪吓的小姑娘脸都白了。

    满顺带着太监们冲这些美人直挥手“后退……全都后退……这是你们能待的地方吗？万岁爷商议大事儿，你们还敢在院子里偷听？”

    “就你们这样没规矩的，要是在紫禁城里，都活不过半个月去……退后！”

    同治帝的贴身太监还有最忠诚的御林新军，开始接管花园的防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好好的花园变得一片萧杀。

    “呵呵……物阜民丰？海晏河清？五叔啊，侄子刚回国来，您就给我打马虎眼？”

    “河南三府七县的水旱你怎么不报？西北战局胶着，左季高都筹措不到军费了，你怎么不说？”

    “朕去欧罗巴之前就跟朝廷交代过，让各部都研究我大清工业化的方案……这方案你们做了吗？”

    “我不在家的时候，大清国除了建了一座马尾造船厂，左季高建了一座兰州机械局，你们还干什么了？”

    “少提镇江和常州的特区……除了几座缫丝厂和纺织厂之外，重工业有一家吗？”

    “再说了，就算镇江和常州的江南特区有点成绩，是朝廷那位大员的功劳啊？还不是曾大帅耗尽心血弄出来的？你提这个有什么用？”

    这场九九重阳的见面会一开始就是浓浓的*味，淳亲王奕誴让侄子给训斥的满脸通红！

    接驾的队伍里，淳亲王的身份最为高贵，刚刚同治帝的问话他必须第一个回答，谁都不能越过他去。

    可是这五爷还拿着紫禁城大朝会里那种人浮于事的官面文章敷衍呢，先称颂然后就唱赞歌，官场上没用的花团锦簇文章一看就是翰林院的手笔。

    小载淳哪里吃这一套，他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华族的公事公办的风格，所有上下传达的政令无不是详细而且简介，上来就开宗明义直奔主题，没有那么多废话和弯弯绕。

    有困难说困难，有成绩要封赏你就直接开口说封赏，哪怕你超支报销的金额被驳回了，你也可以公事公办的去申诉！

    来来回回都是直白的文字，条理清楚一二三四，甚至还有最新发明的柱状图、饼形图来进行数据分析。

    这才是工作呢，你做了什么没做什么一清二楚！

    淳亲王一上来没摸清楚同治帝的喜好，没把好脉结果就碰了一鼻子灰！

    在一旁的翁同龢毕竟是帝师，他一看五爷脸红脖子粗的样子赶紧出来圆场“陛下……毕竟淳亲王一直都没有负责实际的朝政，很多细节他不太清楚……”

    “呵呵，不清楚？那清楚的人怎么没来啊？”载淳眼露寒光吓的翁同龢一哆嗦。

    心说不好，这几年不见万岁爷的戾气怎么这么盛啊？完全不是这个年纪应有的气场，吓了一哆嗦的老翁赶紧低头笑道“陛下，京城事情太多，必须有人留守啊……”

    此刻谁也不敢提鬼子六还有奕譞两人，要说接驾这二人怎么着也得来一位，可是最后一个也没来，载淳不生气才有鬼呢！

    小五爷心里这个气啊‘老六、老七你们就坑我吧，一个总理大臣换来我到江南挨骂，你们等着……’

    “陛下……各部人浮于事的现象还真的是有，等陛下回到京师了，臣王一定跟陛下详谈……”

    “不过要说咱们大清什么都没干也不对，至少富庆的差事办的真漂亮，大清国眼下电报网已经建立起来了……”

    奕誴给京师的那些王八蛋们下了点蛆，然后赶紧推出富庆给自己分担火力。

    富庆也知道五爷的意思赶紧站起来给同治帝行礼“陛下……大清国的电报网此刻还不能说建立起来了，只能说大体的骨架已经搭建起来……”

    “大清电报局目前已经把电报线拉到各省的省会，除了西藏、新疆、青海还有刚刚平乱结束的甘陕……”

    “眼下京师的政令完全可以朝发夕至传递到白山黑水还有广州福建……而且在香港、福建、上海、胶东、天津……还有五个和海底电缆想通的接口……”

    “大清电报局和华族电报局已经签订了通信协议……通过海底电报网，我们也能很快的得到欧洲那边的消息……”

    “之后奴才就要扩大网络并细化……西藏实在是太困难了，奴才手下的工程队还得积攒点经验……”

    “但是兰州、新疆等地的电报网，一定会随着左大帅的军威一并向前……前脚平乱结束，后脚臣就能把消息送到京师去！”

    载淳不停的点头，富庆所负责的大清电报局是他唯一满意的部门，整个大清也就庆三爷还干点人事儿了。

    “好好好……大清电报局交到你的手里，朕放心……什么时候你能保证，全大清所有县都能通上电报？”

    富庆略微思考片刻“陛下，西藏青海新疆还有蒙古这些地方实在是情况特殊……除了这些地方，剩下的省份臣能保证三年彻底覆盖……”

    “但是……”

    “但是什么……有困难就明讲！朕要听实话，实情！”

    “是！但是钱不够，实在是不够，如果三年想彻底把大清的县都给通了电报……最少需要七百万到八百万两的投资！”

    嘶……大殿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内务府主管连兴嘬着牙花子说道“富庆大人，朝廷现在有多少钱您还不知道？虽说是印了北票财政大大缓解了，可是花钱的地方也多啊！”

    “七八百万？三年投资？不可能，实在不可能啊……”

    富庆一看就急眼了“不多啊！真的不多……陛下，诸位大人，您不能总想着平原地带架设电报，那确实是简单，驿道两侧戳上木头电报杆子然后拉电线就得了！”

    “咱大清国山多啊！很多崇山峻岭中的驿道，光背木头和电线的人工费用都占了投入的三分之二了……”

    “而且这木头杆子也不能随便砍树就能用，得用炭火熏还要涂抹煤油，这样才能防虫防蛀防腐蚀……这样才能用的年头长久一下，这不都得需要钱？”

    “可是朝廷没有怎么办？就连万岁爷的内务府私库都没钱了！”

    载淳想了想“富庆……你提出问题了，那么你有没有可以供我选择的解决方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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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9 庆三爷的提案

    有水平！这句话问的有水平！

    一直没有说活的九帅曾国荃还有李鸿章等人眼睛顿时一亮，谁也没想到万岁爷居然有两把刷子。

    驭下之术可是有讲究的，不能让臣子掌握了节奏，手下人要是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那还了得？

    同治帝刚回国，具体朝政的细节他都不知道，但是他还想知道一个真实的大清国现状。

    这怎么办？想知道实情你就得真实面对各种问题和困难，但是同治帝眼下有解决这些问题的能力吗？

    很显然是没有的，甚至他都不知道下面人所说的这些问题和困难是真的还是假的！

    从古至今欺骗皇帝的臣子还少了？公司打工的骗老板那不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所以同治帝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谁提出困难，还必须要同时提出解决困难的办法，还不能是一种办法至少要有两种以上供上参考。

    今天你富庆提出七百万的额度出来，而连兴又拿资金不够的借口来反驳你，那你富庆怎么办？不能等你的上级拿解决方案啊，要是上级都解决问题了要你下级干什么？

    所以同治帝顺势踢皮球直接找你富庆要解决方案，这才是最佳的应对！

    官场老油条们一看就知道同治帝其实已经在道儿上了，虽说手腕还有点粗糙但是路子是走对了，方向没有错！

    “看来肖乐天也是真教了点干货啊！看来他还不是彻底的坑万岁爷！游学之路果然是能成熟一个人的！”

    富庆这些年已经锻炼成了一位干臣，皇帝要方案他早就准备好了“陛下，全大清如果县县都能通电报，这好处就不必微臣多说了，但是国朝钱紧也是一个大难题……”

    “臣仔细思索过了，想要少花钱多半事儿，有这么几个方案可以供陛下选择！”

    “第一个是改制！没错，大清电报局所修的电报线路，其实都是沿着官方驿道一并向前的！”

    “最早的时候，有人攻击微臣，说电报一旦修成了，那么全天下的驿卒岂不是都要没饭吃了？别再逼出一个闯王造反啊！”

    “现在看来真的是多虑了！其实臣的电报网修建还是需要驿卒的，不仅需要还需要的更多！”

    “眼下大清国的驿站系统，其实都已经开始为电报网服务了，从架杆儿铺线到日常维护保养，这都是驿卒们的工作……您说谁饭碗砸了？相反的我还招了很多新人呢！”

    “但是总理衙门给驿站系统的命令都是配合电报局工作，有点什么差事都得两个衙门一起算账，这就造成了虚耗！”

    “没错，你说一场大风过后，吹倒了两根杆子，这些驿卒们去修理……最后这修理费用还得兵部来跟我电报局来报账！”

    “这就扯皮了，我觉得五两银子也就够修的了，不过就是挖坑扶正的小工程……但是兵部觉得没有五十两肯定是不行！”

    “两边扯皮闹矛盾是一方面，关键的是钱肯定要花的多……呵呵……万岁爷您也清楚，水过地皮湿啊！黑眼珠子看见白花花的银子，他能不动心吗？”

    一句话说的屋里人都很尴尬，但是同治帝也没有生气却笑了“实话！你说的是实话啊！肯定有人多报账的，贪官可是杀不尽的哦！”

    “陛下息怒，臣万死……”一群人赶紧表态，整齐的跟训练好的一样。

    载淳摆了摆手“贪腐的话题要说起来就没完了，不说这个，富庆你接着说……”

    “是陛下！臣这第一个方案就是把驿站这个系统从兵部剥离出来……放到大清电报局来管理，直接讲两张皮变成一块肉！”

    “都是一个衙门管理，那还怕什么？电报局肯定能管的妥妥的！”

    李鸿章突然开口“从兵部手里脱离出来，那么以后军国情报传递呢？兵部怎么办？”

    “哎呀李大人啊，这什么年头了，难道兵部有电报线不用，还要快马急递？说白了还是电报快啊！”

    “我们可以在规矩里写清楚了啊，兵部的军情电报还有各部的公文电报，都是不花钱的，完全由电报局免费服务，这还不行？”

    人们相互看一看，都没有说话但是都在思考，谁都知道这种改革肯定好，但是改革一定会动别人的奶酪，兵部能没意见吗？

    这时候一同来迎驾的兵部尚书彭玉麟却表态了“陛下，老臣附议！富庆大人的革新计划，是利大于弊的！”

    哎呦，兵部尚书点头了，这下奕誴他们都愣住了，可是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彭玉麟是湘军里面出来的，在京师里当兵部尚书其实就是湘军的一个代表发言人，真正兵部的权利还是在太后和两位亲王手里。

    他干嘛不乐的做人情呢？捧着万岁爷说呗，再说了这种改革傻子都知道是有好处的！

    载淳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富庆，你再继续说下去，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嗻……这改革制度，将驿站系统都归电报局管理，说到底就是一个节流，能够压缩成本而已！”

    “但是该投入的人工物料，还是得花真金白银……要是朝廷实在没钱投资，那就有另一个办法！”

    “找洋人或者华族入股吧！”

    “不行！”一屋子人都叫了起来，翁同龢、连兴、奕誴、冯辅、李鸿章……这些人异口同声的否决了这个提案。

    “这个法子绝对不可行！还让洋人的钱入股？还让华族资本渗透进来？咱大清国的好东西全都成了外人的了……”

    “军情传递的电报网，绝对不能让洋鬼子和肖乐天插手，绝对不行！”

    富庆看着满屋如此激烈的反对声音叹了一口气“哎……所以微臣才不敢在大朝会上说吗！臣也知道反对的人肯定数不胜数的！”

    “但是不能否认，这个方法是最简单也是最快速的……七八百万两，元首一个人就能办了！”

    翁同龢怒目而视“富庆！别以为你姐姐嫁给了肖乐天，你就真成了华族的大舅哥了！你是满人，你是大清的官！”

    “你别忘了本分！你别忘了根……”

    富庆被骂了一个大红脸“翁大人这是什么话？我说的提案，是选择的可能，又不是逼着万岁爷就这么办！”

    “不同意，我还有其他办法呢……怎么还骂人？真是有辱斯文！”

    “你！”翁同龢冯辅气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别吵了！好好议事儿！”载淳冷着脸说道。

    富庆一拱手“万岁，最后一个方法可能稍微慢一点……那就是电报局自筹资金！”

    “三四年的时间，大清电报局自负盈亏，不向朝廷要一分钱，也不给朝廷上缴一分的利润！”

    “赚一点钱，就投资一点……不足的部分，臣去借，臣去江南市场上拆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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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0 奸计得逞

    这话说的真委屈啊，富庆眼泪都快下来了，眼眶都红了，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里全都鸦雀无声。

    翁同龢他们刚刚冒出来的火气此刻也烟消云散了，一听说自筹资金这句话所有人都当了缩头乌龟。

    说出来真是没脸见人啊，这么大的一个大清国为了七八百万两银子都值当开御前会议，这要是放在乾隆年间，那还不得让皇上给骂死！

    这么一点小钱都拿不出来，丢人啊！

    可是更丢人的是，开了御前会议也没有钱，一样户部掏不出银子出来，最后逼得臣子办差事还得自己筹集资金。

    想来真是悲哀，公司打工的为了老板去开拓市场，结果还得自己想办法去筹集路费、住宿费、餐饮费……啥都得自己筹集钱去，然后还得自己还！

    市场开拓出来了，老板顶多给个奖状！

    这种管理不丢人吗？肯定丢人啊，可是这却是大清国眼巴前的现实！

    载淳心头一热当时就想脱口而出说自己掏这七八百万了，反正他手里还有不少英国的军事援助资金呢！

    但是话到嘴边生生的又给压回去了，福州军饷闹出的笑话可就在不远前，二毛回头可是没少劝诫自己，治国如烹小鲜，千万不能冲动啊！

    自己的御林新军花钱是应当应分的，可是这可是全大清国的电报局，建好了所有势力都能受益，碰什么就让我皇帝花私房钱？

    果然，当同治帝想到这一环节后，突然发现富庆故作悲愤的表情中却又别样的眼神，好像庆三爷正拼命的阻止小皇帝乱说话一样。

    同治帝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潭水里有干货，不能乱说话！

    “嗯……朕知道了，国朝财政紧张啊！就连左季高平新疆都得自筹军费，开来是真没有钱了……”

    “但是没钱也得办差啊！大家可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我大清国没有现金的电报网，我们何至于让法国人那么骗？”

    “非骗咱们说元首死在海外天边了，这才有了冒险的军事行动……结果出了那么大的冲突！”

    同治帝又提起旧事儿了，一提起这个满朝文武都脸红，法国大鼻子欺骗朝廷说肖乐天死在国外了，为了争权夺利，这些脑残居然军事进攻塘沽特区。

    甚至还包围了景山挑起宫变，最后肖乐天得到慈安救驾的密旨，直接攻破了四九城，这才把小皇帝给带出了大清国去游学！

    历历在目啊！吃亏就吃在消息不畅上了，所以之后满大清国任何一个人都不反对修电报网了！

    翁同龢这个清流老顽固也叹了一口气“是啊，这电报网还是要修的，修好了真的是有用……可是钱啊……”

    同治帝猛地一排椅子背“我就问众位爱卿，这覆盖全大清的电报网，你们说应不应该建？”

    “应该！当然要建……”众人全都表了态了。

    “好……既然要建，但是又没有钱，那就只能议论议论富庆的这些提案了！现在就给我表决，朕要的是效率不要磨洋工！”

    载淳也看透了，今天虽然不是大朝会，但是朝中各势力的代表也都聚齐了！

    连兴还有宫里的一众太监们，可以代表慈禧的意见，富庆是慈安的嫡系，奕誴跟鬼子六还有奕譞都是亲哥们。

    翁同龢代表了清流汉臣，湘军代表直接来了九帅曾国荃还有李鸿章，甚至连商人代表胡雪岩也在旁听。

    除了华族和各国洋鬼子没有代表之外，朝中各派势力都齐全了，投票表决正合适！

    同治帝的眼睛在重臣们身上来回扫描，看的所有人一个劲的发毛，到最后李鸿章在九帅的示意下第一个开口了。

    “臣觉得富庆大人的建议还是中肯的！除了不能动用华族和洋人的资金这一条之外，臣同意其他的条陈！”

    “驿站系统从兵部剥离出来并入大清电报局，然后建立电报网的费用让电报局自筹……”

    “没错，臣也附议……但是时间不能超过四年，四年后电报局必须要给户部缴钱了，不管多少哪怕一两银子也得交！”

    一个个的都表态了，到最后奕誴也没法装哑巴了，他站起身来“臣王也附议……”

    “好！既然在做的诸位爱卿都已经同意了，那就草拟条陈送到四九城去用宝吧！让众位大臣联名签字……”

    同治帝眼下还没有亲政，他还不能直接下达圣旨，因为大清国玺还在紫禁城里放着，他必须把提案送到紫禁城让两宫太后用宝，之后再动用国玺，这才能形成政令。

    但是同治帝也聪明，他让在场所有官员一起联名，就是明白告诉两宫太后，大清国各势力的代表都已经接受这个提案了，二位母后您瞧着办吧！

    富庆激动的热泪盈眶，跪倒在地三呼万岁“陛下，臣有现成的提案折子，连具体费用明细都有，臣这就去取……到时候诸位大臣直接在折子上签字就行！”

    “去吧，速去速回……我们再议一议其他的事情！”

    其实今天同治帝只是想了解一下国内的情况，尤其是财政、军政还有洋务，万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对一项政令达成统一，实在是意外之喜。

    大殿内正在讨论大清是不是需要建钢铁厂，如果建要修建在什么地方呢，富庆已经急匆匆的从殿内走了出来，绕过迷宫一样的花园往前院走去。

    刚过一个月亮门，就听阴影里有一个声音响起“都点头了？”富庆一听就是二毛的声音。

    “好兄弟，都点头了，你选的这个时间点真好……”

    二毛和富庆凑到没人的黑影里，周围还有忠诚于他们的侍卫和太监远远的警戒着。

    富庆激动的说道“咱们的计划成了，终于又给万岁爷抢来了一块权利，这提案一旦通过，我保证每年给万岁爷赚出二百万两以上！”

    “庆三爷不用激动，我还能不信您吗？朝中那些眼高手低的，根本不知道洋务是什么，都以为洋务是苦差事呢，其实搞洋务是天底下最大的蛋糕啊！”

    二毛冷笑着说道“呵呵……电报局要是能赔钱了，我把眼珠子扣下来！”

    这还真不是笑话，电报这玩意在这个时代是最高新的技术了，正是刚刚普及的时候，价格高的离奇。

    发几个字的电报就得一个银元，全大清国得多少人需要电报传递消息？聚沙成塔这是了不得的一笔大钱！

    庆三爷身边一直有一批人给他做假账，在朝廷眼里电报局是一个吞金的无底洞，但是他们那里知道，当上海到北京的这条电报线修成之后，大清电报局每年的盈利就已经有六七十万两白银了。

    眼下中原各省电报网都修好了，每年纯利润都有二三百万两，但是报到朝廷上可是年年亏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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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1 庆三爷贪污？

    庆三爷贪污？开什么玩笑，富庆还用贪污赚钱吗？肖乐天在华族给他的商业特权，就足以他富可敌国了。

    其实都不用肖乐天说话，以范镰老爷子为首的一众华族商人们谁不给庆三爷面子，北方工业特区的紧俏货随着三爷提货，别人想要那就排队去吧，三爷想要随时都有。

    下到针头线脑铁钉铁锅，上到枪炮火轮船……只要华族卖的东西，有人家庆三爷拿不到的？

    而且满清贵胄们想要的工业品经销权也得通过三爷来找门路！

    再加上富庆本身就有大大小小十多个工厂，还有江南各种金融产品和地产的投资，现在的富庆说身价千万也不是吹牛喽！

    这样富贵的日子为什么还要子啊电报局里做假账？说到底还是因为富庆打心里忠诚于这个大清，忠诚于同治帝。

    他知道小皇帝不容易，他这是想尽一切办法给万岁爷攒点私房钱啊！

    “二毛兄弟，你们在福建所遭遇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万岁爷不容易啊，几百万的小钱都为难到这种地步……”

    “回头摆脱二毛兄弟跟万岁爷说一声，在陛下不在国内的时候，不是弟兄们不照顾福建的那支军队，而是不能啊！”

    “财不能露白……”

    好多话说一句话就顶一万句，二毛明白他握着富庆的手说道“三爷的苦衷我懂，都懂……咱们能帮万岁爷一把就多帮一把……”

    三爷眼中带着泪花“二毛，人们都说你是叛逆，但是我知道你不是……其实你还是心里向着万岁爷的，你打心里不愿意让陛下和元首兵戎相见，你不愿意……”

    “多多拜托了，多委屈你了……”

    二毛摆了摆手“别说这个了，都不容易，三爷也难啊……”

    其实同治帝一直心里都有一个结，他看到自己的御林新军遭到这样的贫穷待遇，很是愤怒他这一路都压着火呢！

    同治帝练御林新军是没有钱吗？不是的，其实肖乐天还有很多大清的忠君派给载淳打开了一个非常好的局面。

    别忘了同治帝各人还有扶桑银行25%的股份呢！扶桑银行虽然建立的时间短还没有形成规模，但是毕竟那也是扶桑的发钞行，这每年25%的股份，分红也得数百万两。

    这是元首给自己徒弟送上的一个大大的礼包，这是他亲政背后最大的资金助力啊！

    湘军势力难道没有一份心意？胡雪岩是干什么的？那是江南的财神啊，最早福建练兵开端就已经孝敬了二百万两，可是最后为什么又没有钱继续给下去了？

    只有左季高的势力还一直在给同治帝筹款，可是左宗棠自己也得打仗指望沈葆桢一个人养三万御林新军肯定是吃力。

    说来说去，各方势力都给钱了，满人自己却没有给小皇帝一分钱，这可真是一个大大的笑话了。

    其实满人内部还是有忠君派的，富庆就算一个，而之前富庆一分银子都不掏，今天也算是说出了心里话。

    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安全问题，一个财不露白的道理！

    小皇帝你也别着急生气，先好好想一想，你也没有亲政，你的新军也没有经历过战争的考验，甚至你这个人都没有身处在大清国境内。

    这种情况，别人怎么给钱？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这些国内的势力敢往外掏钱，那么同治帝的敌对势力就一定会有所行动。

    这种背景下，谁露头朝廷就会找谁的麻烦，胡雪岩敢给钱？富庆敢掏银子？只要钱财稍微一露白，人家有一万种手段榨干你！

    如果庆三爷之前偷偷给了福建御林新军银子，那么他今天这出瞒天过海的戏也就没法唱了！

    “二毛总管……微臣的这份苦心，天日可见啊！”说完富庆还给二毛鞠了一躬。

    二毛哪里敢受这个礼啊“不可，不可……您可是元首的舅爷，按照辈分我才是小辈儿，该我行礼的……”

    “您的心思我都明白了，您这是小心藏拙，给万岁爷留私房钱，这是好事儿啊！”

    “咱们就是趁着这些睁眼瞎不懂行情的时候，抓紧抢权！说实话三爷……大清电报局的暴利秘密，估计守不了一两年……”

    “两年之后，朝中多方势力一定会反扑的！等他们反过闷来，知道丢掉的是一块天大的肥肉，他们就得疯了一样的杀人！”

    三爷咬着后槽牙说道“没错，所以必须在两年内，让万岁爷真正亲政，而且必须掌握军权！否则为了银子，那些王八蛋也得杀光了我们……”

    二毛点头冷笑“其实这电报局赚钱只是一方面，我想三爷您的企图还是在改制上吧？”

    富庆眼中贼光一闪“哈哈……聪明，二毛兄弟真聪明，没错我要的就是驿站的那些兵权名额！”

    这才是最深层的秘密，庆三爷的真正企图！

    清朝的邮驿制度延续于明朝的制度，并没有做出太大的更改，不过规模却大了很多，因为清朝实际控制的疆域是要大于明朝的。

    清朝邮驿系统全盛时候，共有驿夫七万多人，辅兵四万多人，全国2000多个驿站，14000多个驿铺！

    众多的驿站和人员就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通讯网络，负责整个国家的信息传递尤其是军国情报的传输。

    正是由于其重要性，所以驿站的管理权始终放在兵部！

    今天，这个制度终于被撬动了，由于满朝廷谁都不懂电报网如何建设如何管理，而且国家还需要一个先进的电报网，这就给了富庆浑水摸鱼的机会。

    他要的就是你朝廷哭穷，只要你哭穷不给我拨款，我就有权提出自筹资金，我都自筹资金了你还不给我管理权？

    我都穷成这样了，借债去建设电报网了，你还把管理权放兵部然后继续跟我扯皮吗？

    人不能这么欺负人啊，你得讲讲道理好不好？

    瞧瞧，这就是庆三爷的计策，逼着你主动往坑里跳，逼得你不好意思再控制邮驿体系了！

    其实庆三爷也没有瞎掰，这兵部报账的那些孙子吃相真的太难看了，大风吹歪了木头杆子，就扶正了这么一点小活儿，就敢找电报局报销五十两银子。

    上哪说理去？找地方闲汉甚至路边的老农搭把手，给十个铜钱都有人抢着干的简单活儿，就敢舔着脸要五十两银子？

    这样的内耗，让人家庆三爷怎么开展工作？

    “想要大清电报好，那就得开源节流！改制就是节流，就是省钱……当然了，只要这些兵丁管理权到我的手里……”

    “呵呵……我就不信了，我就不能给万岁爷偷偷练出一支奇兵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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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2 下马威

    上海一行同治帝自己也没有想到会有如此意外的收获，富庆这里居然率先开花了，生生把邮驿改制到了大清电报局的手里。

    让人非常惊讶的是，在上海道后花园的这场临时见面会，居然全票通过了这份提案，而且送回紫禁城之后也没有遭到抵触，这改革就这么顺利的进行下去了。

    两宫太后不会在这种小事儿上掣肘，慈安巴不得给自己的男人增加权利呢，慈禧巴不得自己儿子越来越好呢。

    只有奕䜣和奕譞在受到江南亲信电报后，曾经在恭王府里又一次简单的密谈。

    “六哥，您说富庆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为了修电报网都自筹资金了，这不吃力不讨好吗？”

    鬼子六放下手里的电报纸冷笑一声“给他，让他闹去！这点事儿你都看不明白？还不是为了钱？那电报局怎么可能赔钱，发几个字就一块银元，能赔钱才见鬼呢？”

    “这也太贪了点吧？他富庆够可以的了，都富可敌国了还油锅里捞钱你？”

    “你糊涂！”鬼子六啪的一拍桌子“他是给自己贪钱吗？他这是给载淳那个小崽子贪钱呢！上海道翻来覆去说的就是一句话，银子呢！”

    “载淳这小崽子是找咱们毛病呢，怪咱们一直没给他的御林新军拨款，怪咱们把持了户部财政！”

    “呸！从英国人手里弄来那么多钱，当我不知道？你载淳出卖大清国的利益给英国佬换来的钱还不够你练兵的？还惦记国朝这点军费呢？”

    “丫的真当自己是天子了，权势都给你？我们八旗全都王八翻盖饿死肚子朝天？这就好了，他载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呵呵……户部要是再给他，咱们以后还有活路吗？”

    鬼子六气的在书房里转来转去“全他妈的是你得，全都给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丫的让翁同龢那群人洗脑洗傻了吧！”

    “说两句漂亮话，你还真以为这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帝国就是你一个人的了？操……你额娘的！”

    奕譞可很少见到六哥如此失态，爱新觉罗家的帝王教育还是很严格的，从小都没人敢说脏话。

    今天奕䜣真是让他侄子给气疯了，操……你额娘这话都说出来了，转念一想你鬼子六也没少日他额娘啊！

    奕譞赶紧摇了摇头丢掉胡思乱想“那怎么办？就任由富庆他们折腾去？要不我让手下人上几个驳斥的折子？”

    “不必！”鬼子六一摆手“给他……那电报局一年能有多少出息？七八十万两银子，超不过百万两去，让他们贪！”

    “我就不信了，多了这一百万，他还能训出天兵天将不成！给他……”

    两年后，当奕䜣和奕譞知道大清电报局每年的实际利润根本就不是他们想象的七八十万两而是妥妥的五百万两之后，两位亲王顿时炸了锅。

    虽说这二位是满人中肯睁开眼睛看看世界的人，但是他们所谓的看世界也不过是坐在北京城里被动的等别人灌输。

    庆三爷还有同治帝这些人可是让肖乐天带着亲自走出国门去实际考察过的，这深度和广度根本就没法比。

    电报技术对于十九世纪末来说，不亚于21世纪的生物工程、5g通信等等前沿暴利的科技，这附加值高的难以想象。

    几套假账就把他们都给骗过去了，甚至两位亲王明知道有假账也想不到做假账的规模会这么大。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是后话了！

    鬼子六发泄完了情绪，喝了几口香茶突然幽幽的说道“你找的人怎么那么不中用？连扣黑锅都扣不好？”

    奕譞一脸黑线“这也没法怪我的人，谁知道载淳突然要搞什么万民抬御辇，整个御辇下全都是老百姓，一个个挤在一起密不透风……”

    “而且九帅手下的老鹰也带人进去了，我的人根本就没有机会啊……”

    “机会……机会……这是多好的机会！只要我们搞出一个未遂的刺杀出来，就能一箭数雕了……”

    谁都没有想到手持分水峨嵋刺的那个神秘刺客，那个在老鹰手里过招的杀手，居然是同治帝的两位亲叔叔派出来的。

    但是这场刺杀并不是真的想要同治帝的命，而是一个搅动政局的事变！

    目的一，就是为了给湘军扣黑锅，刺客在江南行刺皇帝未遂，那么江南一直都是你湘军势力最大，你没嫌疑谁又嫌疑？

    我们不要什么确凿的证据，我们就要这种隐隐的可能，只要有这种可能我们就可以打嘴仗，甚至掀起民间的舆论了。

    目的二，你曾国藩牛啊，在养心殿这么不给我面子，那就只能找你兄弟下手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逼的我没退路，我也得拿你家人下手，反正到最后肯定扣九帅一个护驾不利甚至预谋刺杀的罪过。

    只要我出招了，你就得化解，到时候你再想攻击我那力道可就不够了！

    目的三，敲打敲打载淳，用这种无影无踪的刺杀提醒你，这大清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该服软的时候就得怂！

    目的四，借机就可以清洗同治帝身边的安保力量，回到紫禁城我就能动用大兵缴你的械，你的御林新军我就说是一群暴徒，先给你隔离看管起来。

    好处多的很呢，只要这件事儿一发生，那就见招拆招呗！

    可惜好好的计划居然让同治帝临时起意的一个万民抬御辇给破坏了，要说行刺这种事需要人多混乱，但是也不能太混乱了。

    当时同治帝的御辇都已经在人海的脑瓜顶上飘起来了，好几千人拥挤在一起密密麻麻跟琉球卖的沙丁鱼罐头一样。

    刺客也需要空间来行动啊，在这里面挤的动弹不得，能跟老鹰过两招已经是奇迹了！

    “真没想到，载淳还有点气数，居然自己把这个局给破了……”奕譞叹了口气。

    “呵呵……破了？哪有那么简单，他离着北京城越远也就越安全，只要他回国，离着四九城越近，也就越完蛋！”

    “小小年纪还真以为自己能挑起偌大的江山了？幼稚……等他回来给他几个下马威，他也就知道厉害了！”

    “给南边发报，接着盯紧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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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3 九帅表忠心

    上海道台府的一场御前会议，足足开了半宿直到洋座钟过了十二点，同治帝看见下面群臣实在是疲惫的不像样子了，这才宣布散会都回去休息。

    长达四个小时的会议，其实真正办成的事情也就一件，那就是邮驿改制和大清电报局自筹资金建电报网的提议。

    剩下的就是各种陈清各种汇报各种总结，同治帝正用最快的速度去熟悉眼下清朝的内政，他要尽快的进入到亲政的状态中来。

    事无巨细，海量的信息扑面而来，让载淳感到了万分的压力，光是消化这些信息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哪里有饥荒，哪里有流民，哪里又出现叛逆……户部有多少存银，杨智这几年印刷了多少北票，市面上物价又涨了多少……

    联系几年洋人传教士和地方政府发生了多少次冲突，湘军集团偷偷进行了多少走私，华族派出的勘探队在大清国内四处测量不止是何意……

    全都是事儿，而且每一件事都非常的重要！

    越是重要的事情就越不能立刻做决定，这是肖乐天嘱咐过载淳无数次的血淋淋的经验，你急躁就容易出错，你动了情绪那就更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四个多小时的会议，同治帝就是倾听，而问的问题也很在点子上，直到最后就连最桀骜的九帅曾国荃也都心中叹服了。

    “还真是给练出来了……这肖乐天脑子是怎么长的，不光能练兵还能练出君王来？”

    正胡思乱想之时，同治帝已经有些乏了他笑着说道“明天还要会见各国公使呢，你们也得陪着，时间不早了多休息几个时辰吧……”

    看了看怀表同治帝一笑“恐怕顶多也就是睡四个多钟头，看来治国真是个苦差事啊……你们都退下吧！”

    “嗻……陛下万安！”一群臣子起身行礼倒着往后退，但是九帅却没有走。

    “陛下……臣这里有几片安南国来的顶级水沉，很是养心有助于睡眠……臣给陛下点上吧！”

    “哦？那就有劳九帅了……”

    曾国荃这是有话要跟陛下单独说啊，其他的重臣们怎么会没有眼力价，都碎步离开了大殿。

    东偏殿暖阁内，就是今晚同治帝休息的地方，此刻大四喜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睡衣，还准备好了烫脚的木桶，载淳刚进来就由大四喜亲自给载淳烫脚。

    暖洋洋的热水温度正合适，大四喜揉着脚上的穴位同治帝舒服的靠在躺椅上长出一口气。

    九帅曾国荃在一旁拨动香炉，几片顶级芽庄水沉散发出了袅袅青烟，屋子里顿时香气如兰。

    “万岁……今天有件事臣必须亲自跟您禀报……单独的……”

    载淳闭着眼摆了摆手“大四喜、小四喜他们朕信得过……说吧！”

    “嗻……今天在万民抬御辇的时候，臣的护卫在人群中发现一名高手……手持分水峨嵋刺企图行刺陛下！”

    嘶……载淳脚一哆嗦“狗奴才，那么大力气做什么？”

    “奴才该死，奴才掌嘴……”大四喜湿漉漉的手上来就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行了……接着按……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同治帝气的胸膛剧烈的起伏“接着讲！”

    “嗻……陛下，臣的护卫是当年平定长毛时候招募的，很是忠心可靠而且手上功夫也好，江湖上人送绰号老鹰！”

    “能弄伤了他，还能抽身而退的……这实在是不简单啊！臣请陛下赎罪，臣护卫不利……”

    载淳睡意全无满肚子都是怒气，难道康熙爷、乾隆帝当年执政也是如此艰难？成天的遇袭遇刺的？杀朕这还怎么都上瘾了！

    九帅知道今天这个事情必须要讲明白否则解不开小皇帝的心结，以后有他们倒霉的时候，他跪倒在地满脸悲愤“陛下……恐怕这刺客是杀您为虚，嫁祸为实啊！”

    “天下人都说湘军是江南王，说我们曾家兄弟是江南的土皇帝……这是有人诚心要让天下人起疑心！”

    “微臣兄长……已经油尽灯枯了，但是还是在北京城苦守，他就是要用命保着皇帝亲政啊！”

    “呜呜呜……陛下，臣兄已经没有几年的活命了！”

    “啊？”载淳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有这么严重？”

    九帅哭着从袖筒里掏出几页纸出来“这是太医院还有江南名医的方子……还有他们的诊断书……我兄长真的是没几年了……呜呜呜……”

    “兄长这是用命在四九城给陛下站台啊！求陛下别拖延时间了，快回四九城……趁着我兄长还能撑的住，赶紧亲政啊！”

    中国古代的读书人基本上都能读懂医经，对于中医还是非常熟悉的，一看方子上的药材还有那些笔走龙蛇的诊断，同治帝后背汗都冒出来了。

    他实在没有想到，曾国藩的病情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

    直到今天同治帝这才明白曾国藩为了维持朝政的平衡，是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如果不是自己出国游学，恐怕曾国藩早就要告老还乡了。

    眼下曾国藩为了逼鬼子六退让，甚至调动湘军骑兵顶在了涿州高碑店一线，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和后世名声来做赌注。

    可以想象，同治帝赢了他曾国藩在史书上还能有点好名声，后代或许还能有个富贵的日子。

    但是同治帝一旦输了，等到敌人清算的时候，这些保皇党们全都得吃瓜捞！

    “大帅……大帅真的到这种地步了？需要鸦片来镇痛？”

    “该死的……朕知道了，曾家的苦心朕绝不会忘，你大可安心……”

    九帅哭泣着给同治帝磕了一个头紧接着又从袖口里掏出一沓子文件出来“陛下，之前微臣也没有对福建御林新军有所表示……并非臣下贪财难舍，实在是不敢惊动朝野啊！”

    “没有万岁爷在大清国镇着，臣要是擅自给御林新军筹措军饷……到时候会有人说臣别有用心，企图收买禁军的！”

    “这里有价值五百万的债券、田产、商铺……这都是我曾家为皇上筹措的，请陛下笑纳！”

    此刻已经没有什么话可以形容同治帝的心情了，他拍了拍那些纸张“朕……也不跟你们客气了，如果不收反而假了！”

    “朕可以承诺，有我的一天，必定不会负了你们……”

    “谢陛下！大清有您这样的雄主，必定不会走上其他弱国分崩离析的老路！只求陛下牢记一点……江山来之不易，要一统不可丢失一点一滴啊！”

    “朕……受教了！定不负爱卿的苦心！”

    九帅表完了忠心，走出大殿在月色的花园里漫步，他嘴里轻轻的嘟囔着“呵呵……五百万就把这小子给逼到好人堆儿里去了！”

    “就得这样，就得让你心里装着一个大国强国的梦……就得让你舍不得卖国，只要你心里渴求大一统的清帝国！”

    “那就好……那就好……将来我们汉人继承的时候，岂不是更全和了！”

    正嘀咕着呢，突然身边响起一个声音“九帅自言自语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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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4 叔侄落泪

    曾国荃猛然一回头，却看见淳亲王奕誴那张笑脸正在看着他，压住心中的慌乱九帅拱手笑道“给淳亲王请安了，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奕誴赶紧伸手扶住了曾国荃“九帅不也没睡吗？我这心里慌啊，实在是睡不着……这大殿外面风雨大，也不知道陛下能不能顶的住！”

    九帅微微一笑“只要朝野上下一心辅佐，再大的风雨也无所谓……成事儿还是得靠人啊！”

    “那是，那是……不知道刚刚九帅送上去的沉香点燃了没有？万岁可睡了？”

    “哈哈……王爷不必试探了，臣没什么可瞒着天下人的，刚刚给陛下送上了五百万以充军资，陛下练兵都穷的自掏腰包了，我们臣子得分忧啊！”

    没想到曾国荃如此坦诚，奕誴倒是有点脸红了，怎么也是江湖气浓的侠王赶紧拱手抱拳“九帅果然爽快，你这个朋友我得交啊……这两天抽时间喝一杯？”

    “一定一定，微臣就等着王爷的帖子了？”

    “一言为定！”

    两人约好了酒局拱手告别，九帅回去休息了，但是奕誴却死活不肯走，他在花园里来回的转来转去的，好像在鼓着勇气。

    周围的侍卫和御林军也不拦着他，任由淳亲王在花园里面拉磨转圈。

    此刻同治帝已经靠在床闭目休息了，二毛走了进来小声说道“陛下，淳亲王可一直都每走呢，在花园里来回转圈……”

    “让他接着转去……谁也别管他，谁也别搭理他！”

    正说着呢，满顺也低眉顺目的快步走进“万岁爷，五王爷求见！”

    “呵呵……真不禁念叨，正说着呢他就来了……请进来吧！”

    奕誴弯腰快步走了进来，正看见同治帝准备下床呢，赶紧快走几步“陛下歇着，陛下靠着歇着……臣王叨扰了！”

    “给皇叔看座，快别行礼了，快座……”

    奕誴坐在软凳上脸色古怪，二毛一看就挥了挥手让所有宫女太监都退了出去。

    屋子里就剩叔侄二人了，奕誴咬牙跺脚的开口“陛下……您要是信我这个叔叔的话，就请耐下性子来，别太快亲政……”

    “不是，也不是不让您走亲政大典，关键是就算亲政了，您也别真以为能亲政……”

    奕誴急的满脸通红抓耳挠腮的，说不清楚的时候干脆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契“陛下，这是道光帝和咸丰帝陆续赏赐给臣的庄园，都在顺义……”

    “您知道臣王一直都是闲散王爷，没有实差，内务府挂个总管的名头但是权利还没连兴那小王八大呢，臣是真没有多少钱……”

    “这些庄园加在一起足有小三百顷了，足够陛下建立军营安置御林军……臣王的一点心意，陛下您就领了吧！”

    载淳一笑“皇叔这是干什么，一边说让朕别亲政，一边又献上土地庄园……难道朕连建兵营的地都没有吗？”

    “你的庄园再多，还能比皇庄多？皇叔，有什么您就说什么，今晚法不传六耳……”

    “得了……我也不藏掖了，钱我真没有多少帮不了万岁，但是这庄园您还是收下的好，因为这个位置最适合御林军安营……”

    “眼下京师的形式微妙的很，曾大帅任直隶总督他的兵已经抵近涿州高碑店，而奕䜣的新军放在西山也就是在沙河城、北安河一带……”

    “这时候御林军能放在那里？也只有放在顺义最合适，三支部队也就成了砥砺的态势，相互都能牵制……”

    “陛下您的皇庄虽然多，可是这么好位置的真没有，您还是收下这份心意吧！”

    说到这里奕誴咬了咬牙“陛下，明说了吧，我那六弟在西山练的可不是三万兵……那是足足六万战兵啊！”

    话说道这个份上了，载淳也顺势坐了起来，他伸手握着皇叔的手拉着他一起坐在床榻边上“皇叔啊……您能给我说实话，侄子这心也就熨帖了！”

    “我……我这一路啊，心里难受……”载淳眼眶一下就红了。

    “朕想亲政，朕想打造一支铁军，目的是什么？还不是让咱们大清中兴！让咱们别再受外人欺负了……”

    “这是什么世道啊，弱肉强食！就连列强法兰西，都被新兴的普鲁士给活活踩死了，割地赔款、血流千里啊！”

    “连首都都丢了，人家德皇加冕都在法国人的皇宫里办的仪式，你说是不是欺负人？”

    “咱们大清不能狂妄自大下去了，再这么自以为是早晚下场就是亡国！”

    “还想吃铁杆庄稼？到时候窝头都没有活活饿死都……”

    “可是这朝野都是怎么对我的？皇叔您摸着良心说话，他们都是怎么对我的？到最后真正出手的还是外人！”

    “元首从扶桑人手里抢来的银行股份给我练兵，曾家兄弟给钱出力甚至曾国藩都病的快不行了还要为朕顶在最前面！”

    “左宗棠、胡雪岩他们就更别说了，新疆缺军饷缺到那个份上，还节衣缩食给朕的御林军筹措钱呢！”

    “甚至连洋鬼子也都借给朕钱了……我也不瞒着皇叔，英国人确实给了我一大笔贷款，当然是有条件的，可是就算英国人有鬼心思，至少真的看见钱了！”

    “华族、汉臣、洋人……还有朝臣们都骂的商人，人家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还给朕做点表面文章！”

    “可是咱们爱新觉罗家呢？咱们满人八旗呢？除了一个富庆之外，到底还有谁对朕有一点人心？”

    “奕誴你告诉朕，整个八旗到现在谁给朕送过一两银子？说啊！”

    听着小皇帝的低吼，奕誴再也坐不住了，他翻身跪在地上“陛下息怒啊！”

    “起来吧……皇叔起来吧，您今天能说出这番话来，还能拿出几个庄园出来……朕这心总算是感受到一点家人的热乎气了！”

    “我就不明白了……朕这么做到最后不还是为了大家伙好吗？还不是为了八旗这些亲戚，归根结底还不是咱们爱新觉罗家？”

    “可是朕的御林军在武夷山里吃沙子饭，吃番薯啊！京师从头至尾连一个银子渣都没有给过！”

    “这让朕是何等的寒心！何等寒心啊！”

    “陛下，陛下别说了……臣王都知道，都明白可是臣王也做不了主啊！是皇叔没本事，没法分忧……”

    京师小五爷说道激动处眼泪也掉下来了，亲叔侄二人居然抱在一起流马尿，天下寻常百姓家很正常的情感流露，但是在皇族之中却是何等的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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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天家无亲

    天家无亲！这句话流传了数千年，说的就是皇权附近哪里有什么亲情，为了争权夺利一个个杀的都跟红眼兔子一样。

    但是今天这一幕，窗外的大四喜等人却认为这是真的性情流露！

    首先京师小五爷就不是一个争权夺利的人，从小道光帝就生气这个老五，因为实在是不爱读书就爱胡闹就爱玩儿。

    道光帝也不是没想过办法，可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个老五死活不是读书那块料，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是帝王之材，甚至都不是一个合格的能臣材料。

    这样的人也就是个闲散王爷的命了，连道光帝都放弃他了，那就混吃等死天天玩儿呗！

    正因如此奕誴反而是兄弟里面人缘最好的，因为他对谁都没有威胁，不仅不争抢皇帝宝座而且办差的职位他也不抢！

    没差事职位那也就是没有了油水外财，这位五爷在道光帝的子女里面实在是不算有钱的。

    但是他也不着急，还是天天市井里面混，最后混了一个京师侠王的绰号！

    道光帝也好，咸丰帝也罢，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兄弟其实还是疼爱的，知道给他钱也没用，给权也不要，那就赏赐庄园，让他当大地主去。

    这才有了顺义那成片的农庄！

    市井混混都是讲义气的，没有那么多官场上的黑心眼，他对同治帝还真有一份叔叔看亲侄子的那种关爱。

    整个爱新觉罗家族里面，到现在，也就他给同治帝说了一句实话，给送上了一份心意！

    这份感情是真的，载淳能体会得到，而同治帝这些年也真的是受了不少委屈，皇帝虽然早熟但依然也是没过二十岁的孩子，他一样也需要亲情。

    叔侄抱在一起流了半天马尿，中间小四喜他们还想去劝解一下，却让二毛拦住了。

    “陛下难得发泄一下委屈，就让陛下发泄吧……抑郁之气别憋在五脏里！”

    哭了一会奕誴松开载淳他擦了擦眼泪长叹一声“陛下的苦我懂，但是陛下您也得明白……天底下当皇帝的谁不苦？”

    “康熙爷当年亲政的时候艰难不艰难，鳌拜擅权外面三藩之乱，不也得该低头就低头吗？”

    “雍正爷登基之前光遇到的大大小小的刺杀都数不清了，八王夺嫡乱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乾隆爷算是太平皇帝了，可是他老人家一样也有想要杀他的哥哥，登基之后也有人阴谋要叛乱！”

    “很多事情，陛下可以问一问内务府里的老人……密档中记载的紫禁城阴谋诡计多的数不胜数！”

    “为什么御膳房有规矩，皇帝再爱吃的菜只要夹过三筷子，就必须撤走？还不是防着有人投毒……”

    “您可别以为这是说笑呢，真让人摸清楚皇帝爱吃什么了，那可真有人动心思啊！投毒的事情常有的！”

    “当皇帝的，安保制度要严格一些还不太好杀……后宫里死的那些小阿哥和小公主们有多少？”

    “真以为都是病死的？呵呵……里面八成都是谋杀啊！”

    “陛下啊，我说这么多就是请陛下要小心再小心……亲政这条路不好走，你永远都无法想象您的对手有多庞大！”

    “呵呵……都说我不学无术？我跟陛下交个底儿吧……其实从小读书的时候我就是装的！”

    “因为我怕……我亲眼见过，就比我小六个月的一个妹妹，上午还一起玩呢，结果下午就说出天花了被隔离起来……”

    “其实呢……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天花，她那是被人下了一些药出了一些红疹子……最后还不是活活给饿死了！”

    “你当皇帝管得过来？英国人正炮轰广州呢，他还有心管一个小公主的死活？”

    奕誴的脸上流露出极其恐怖的表情“我……我在几个忠心的小太监的掩护下，曾经偷偷去看过妹妹……”

    “她被缩在屋子里，蓬头垢面……看见我她吓得都不敢大声的哭，我亲眼看见了她的脖子上都是指甲掐出来的血痂……”

    “我给她带的点心她一口就塞进去了，差点噎死……到最后……她就是哭着说饿啊，饿啊……”

    奕誴掩面痛哭“呜呜呜……我那时候才六岁，我能怎么办？我又有什么办法……只能看着她活活饿死……”

    “为……到底为什么……”载淳脸也白了。

    奕誴摇摇头“没有为什么，我偷偷问过我额娘……其实就是没娘的孩子没人疼，小公主长得还漂亮，怕受宠呗！”

    “从那以后，我就吓出根儿来了……不敢沾染权利，我宁可故意不背书让父皇用鞭子抽，我故意装傻我也不去抢那个皇位去！”

    “所以我活下来了，活成了四九城的侠王小五爷……呵呵呵……”

    笑声中满是悲凉，临走的时候这位皇叔对载淳说道“在你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保护自己之前，过多的权利就是毒药，切记啊，我的侄儿！”

    奕誴走了，又变成那个混不吝的京师侠王小五爷了，三百顷的庄子送给了同治帝，载淳看着那一沓子地契文书久久不语。

    “来人啊！传旨马铭明天速带一批精通工程的军官，北上顺义去测量地势……朕未来御林新军的主营地就放在顺义城南！”

    “重新调整时间表……江南考察要压缩，春节必须在紫禁城里过！”

    同治帝躺在床上，攥着拳头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幕一幕，他想到了自己冒险赌命的那个场景。

    “朕受命于天，万民抬御辇连刺客都无法近身……这就是朕的天命，这就是上苍给朕的点化！”

    “圣天子百灵护身，任何宵小都必败无疑！朕必胜，朕必胜……”

    载淳是在不停的给自己打气声中渐渐的睡着的，花园内一百忠诚的御林新军正拱卫着他们的天子，也只有这些人才能给他最后一点心安了。

    江南是大清国的赋税重地，是整个帝国的经济中心，同治帝不可能就在这边露一面就离开。

    从第一天接驾之后开始，考察的任务表就排的慢慢的，各国洋人的使节都要接见哪怕就是说两句废话也得见。

    长江两岸的江南特区也小有规模了，虽然都是缫丝、纺纱等等轻工业，但也颇具规模，这些地方也要看一看。

    六朝金粉的江宁也就是南京更要巡视一下，这次可是打出公开的身份巡游江宁，这是太平天国运动后清朝皇帝第一次来这里。

    政治意义更是极其重要，湘军动员了足足十万人保护皇帝的安全！

    同治帝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成了清帝国内各方势力的关注点，哪怕是在大西北的左宗棠也能得到九帅所发来的最新电报。

    但是眼下左宗棠可不在兰州，而是西出直奔玉门而去，通往西域的道路上，漫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传信的骑兵川流不息，大军搅动的烟尘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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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6 风雪西域

    左宗棠点大军三万出兰州*北方挺进，过古浪、武威、永昌……山丹、张掖直扑嘉峪关！

    新疆的局势可以说是一日三变，沙俄军突袭伊犁河谷，将天山之外的大清国土全部侵占，眼下荣全的数千孤军困守几条关隘古道，靠的就是地利之险和冬天苦寒的天气在死撑！

    阿古柏本来扩张的势头已经减弱了，但是在沙俄的刺激下居然嚣张气焰暴涨，开始在飞雪的天气里向准格尔盆地和安西州星星峡方向进攻。

    肃州提督徐占彪已经在星星峡外和阿古柏的先锋爆发了一场激烈的骑兵遭遇战，多亏了六门新支援上来的野战快炮，这才逼退了阿古柏三千骑兵的军势！

    左宗棠忧心如焚，他深知同治帝归国之后最重要的就是亲政，如果在亲政之前西北局势发生反复深知糜烂，朝中的那些阴谋家肯定会借题发挥，甚至会以战局不利为借口拒绝归还政务。

    就算是给皇帝亲政冲冲喜，在同治帝大婚前后，左宗棠的大军必须要进入到战略反攻阶段，也就是兵出星星峡大军攻入新疆境内。

    时不我待，在和尚泰王等人达成筹款协议并签字之后，没有了资金的后顾之忧，左宗棠必须要有所行动了，驻扎在皋兰大营的湘军开始分批次的向玉门、瓜州、敦煌方向挺近。

    更让左宗棠担忧的是，荣全飞鸽传书说英国爵士戈登的探险队已经到达了塔城，为了安全起见这支探险队在短暂修整之后，居然顶着雪准备穿越准格尔大草原。

    在北疆的冬天远行，这是多么危险的行动，可是戈登等人别无选择必须这么办！

    因为风雪虽然危险但是相比残暴的阿古柏来说，这反而是安全系数最高的选择了！

    “不能拖延，冻死总比死在阿古柏的屠刀下要强！沙俄攻占伊犁河谷，阿古柏在迪化的驻军就更加蠢蠢欲动了，北上侵略全准格尔草原的野心大的没边了！”

    “一旦春暖花开，迪化的阿古柏叛军一定会向草原发起全面进攻，到时候我们回中原会更加危险！”

    戈登还有荣全、多罗、关禄等人商议了很久，最后不得不做出这样冒险的决定，一千熟悉地形的准格尔草原战士，护送探险队冒险在大雪封草原的季节里出行。

    得到这个消息的左宗棠大惊失色，他马上打开地图仔细寻找“老天！这群人真疯了……这个时候想要安全就得正西进入科不多蒙古……这是不要命了吗？”

    刘锦棠手指点着地图惊心的说道“塔城向东过纳木河、喇嘛寺进入科不多草原……这里基本上就是人烟稀少的死亡金地了！”

    “他们必须子啊风雪中找到四口井才不会迷路……车克井、伊车井、霍尔楚特井、扎克森井……这四口荒漠边缘的井水是牧民夏季放牧时候的聚集区，到冬天天地一片白芒，怎么找？”

    “找不到也得找！”左宗棠气的猛拍地图“给徐占彪发信，让他往北撒下探马去，拿着我的钦差关防去会见札萨克图汗！就说我要他撒网找人！”

    “我知道，我没有权利命令他们蒙古汗王，我级别不够……但是告诉他，阿古柏是满汉蒙三族的敌人，他们杀蒙古牧民的时候可没有手下留情！”

    “就算下白毛刀子也得派兵给我到草原上去接人！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马上去！”

    此刻左宗棠已经明白戈登他们的计划了，在迪化以北也就是准格尔盆地的中央位置，有一片面积广袤的沙漠叫做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这片沙漠以北就是科不多蒙古的地盘，往南就是新疆迪化府的行政区。

    戈登他们肯定不会走沙漠南麓，他们只能走更荒芜的沙漠以北也就是科不多蒙古，可是那一带完全没有路标和城镇，认路只能靠四口井，必须一口一口的走对了你才能到安全的地带。

    过了这四口井，就是哈密府和镇西府往北的草原了，当然了探险队也不能往南进入这里，因为这里已经被阿古柏所攻占，他们还得往东。

    进入札萨克图汗的领地，这就算是水草丰美牧民稍微多点的繁华之地了！

    只要扎萨克图蒙古迎接到了探险队，再往南送到甘肃安西，这就算是真正进入到了大清国的平安之地。

    “一千多里地啊！全是在人迹罕至的沙漠草原里游荡……阿古柏的零散骑兵也神出鬼没的，这不是找死吗？”

    “真给老子添麻烦！”左宗棠骂归骂但是从心里他还是很佩服这群探险队的，甚至征西的大军里知道这个消息的官兵也都暗自挑起了大拇哥，说一句有种！

    左大师的军令发出之后，行进的大军突然加快了速度，无数骑兵带着军令狂奔向远方，大西北被左季高搅起一阵风雷。

    “大帅……吃口干粮吧！您早上就没有吃东西，午饭还在二十里地只外呢，吃口压缩饼干……”刘锦棠小心的剥开了压缩饼干的油纸，递了过去顺便还捧过去一壶水。

    马背上的左宗棠一路顶着西北风还要处理政务，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啃了口重油重盐重糖的压缩饼干，喝了几口冷水，饥饿感这才缓解了许多。

    看着手里的饼干左宗棠长叹一声“好东西啊！这是好东西……就这小小的一块饼干给咱们的后勤减轻了多少压力？”

    “你说这么多年了，咱们怎么就没人想到这一点呢？你说这油炒面咱们都吃过，四九城卖了好几百年了，就没人想一想给他压成模块变成干粮？”

    刘锦棠苦笑着说道“哎……这其实就是洋人所说的物理学吧！咱们为什么没有想到，为什么肖乐天能想到，说到底还是人家搞懂了万物之理！”

    “我是研究过的，人家能先想出来，说明人家对食物的防腐败还有人体需要什么营养……这些学问他们是有一定之规的，就是说的物理也就是咱们的格物之术了！”

    “现有了那个理，也就是分析问题的思路……之后才有这些小小的发明创造呢！”

    “如果咱们不懂这个理儿，那么以后恐怕永远都是走在人家后面……都是人家先想出来了，然后咱们再一看就恍然大悟……原来不就这么简单吗？”

    “可是就这么简单的事情，为啥咱们没有第一个想出来，却让人家想出来了？这就是物理啊！”

    清朝人对西方物理学的理解是和21世纪的人有所不同的，清朝人总是愿意用格物之术来套西方的物理概念。

    不要笑话他们见识浅，在哪个时代刘锦棠这样的思想其实已经算是大逆不道走邪路了，他也就是在左宗棠面前说一说，这要是在清流儒臣面前说这个，恐怕弹劾的折子都得堆上房顶了。

    “嗯……给华族那个叫范进的掌柜下令，这种便携的压缩饼干有多少就送多少……但是我得提前说好了！”

    “给我大军的这种压缩饼干绝对不能有一滴大油，全都得用牛油或者植物油……钱款都算在我的借款里面！”

    “呵呵，你知道么……新疆那边的探马已经传来最新的消息了……阿古柏那狗东西治理下的百姓已经出了饥荒了！”

    “等到咱们大军打过去，粮食比子弹还管用！”

    就在两人聊天之时突然队伍后面传来马蹄之声“报……报告大帅……江南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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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7 江南急报

    左宗棠想要收到江南的电报那可不容易，根据电报情报级别等级有不同的传递办法，庆三爷的电报网刚刚铺到西安。

    左大师真正的情报总部也就放在这里，全国各地的情报都要在西安汇总然后想办法给左宗棠送过去。

    最紧急的当然是飞鸽传书了，再次一点的就是八百里快马加急，往下还有六百里、四百里加急。

    这次江南的情报是九帅曾国荃发来的，属于机密中的机密当然需要调动珍贵的信鸽了，但是就算是信鸽也只能飞到兰州，更远的鸽笼还没有建成呢。

    从兰州再八百里加急的去追大帅的行辕，这样一来江南的电报需要一周的时间才能送到左宗棠的手中。

    一周的时间，同治帝都已经快进江宁城了！

    “帷幕！”刘锦棠一听江南来密电赶紧向护卫下令。

    大帅身边的亲卫都是久经训练的，听到命令就知道要干什么，马车上卸下成匹的牛皮还有细密的棉布，铁杆一根根的插在沙土上，牛皮和棉布很快就圈成了一个圆形的帷幕，正好给大帅挡住了西北方也挡住了周围人的视线。

    亲卫一个个在帷幕外背对大帅组成三道警戒网，警惕的注意着一切可疑，而帷幕内自有亲随打开了能够组装的便携红木桌椅，文房四宝还有温汤婆子的茶水都备好了。

    从刘锦棠下令到一个可以避风办公的帷幕成型，前后不到十分钟，这效率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当左宗棠坐在太师椅上之后，电报的密码刚刚翻译了一半，可是刚看了这开头的一半左宗棠就怒了！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上海行刺圣驾！无耻啊，简直是无耻！好阴毒的嫁祸计策，好手腕……”

    左宗棠是湘军一脉，他当然有权和九帅共享情报，上海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他去，从皇帝微服私访到人群中的行刺。

    恭亲王、醇亲王躲在京师没有来迎驾，总理衙门副大臣富庆改制大清邮驿……甚至包括华族在上海滩的炫富和法国暴徒的袭击都一样样的条理清晰的给左宗棠分享了一份。

    离开中原腹地好几年了，左宗棠好像都忘记了朝堂上的争斗纷争，今天这份详细的电报让他的心又回到了阴谋诡计之中，朝廷上哪一双双让人恶心的黑手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没完没了了？这群满人怎么没完没了了？跟我们汉人争权夺利也就罢了，他们自己根儿正苗红的皇帝，居然也要下黑手？”

    “这是摆明了不让陛下亲政啊！你瞧瞧，这电报上写的多好，陛下要征用顺义的土地修御林新军的大营……”

    “征地征到奕誴头上了，这位皇叔居然还敢跟陛下讨价还价？居然说什么一亩换三亩皇庄，这才肯给！”

    “哈哈……这就是京师侠王？叔侄两个在群臣面前都吵起来了！”

    刘锦棠都听傻了“啊？刺杀案！淳亲王和万岁爷讨价还价？法国暴徒还在上海滩开枪了？”

    信息量太大，让刘锦棠都消化不了了。

    奕誴跟载淳还真的吵过一架，不过这都是演戏给外人看的，同治帝下旨要在顺义修军营，结果地图上一圈地奕誴不干了。

    他说那边好几百顷的土地都是他家的，还是道光、咸丰皇帝赏赐的，你载淳不能动！

    可是载淳也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要在顺义建军营，这叔侄两个居然当着很多外臣的面拌起了嘴！

    奕誴一身混不吝的四九城痞子气，嚷嚷着一亩赔三亩还得是最好的水浇地，不然就是不给还说要到太庙去哭祖宗去！

    载淳这个气啊，连茶碗都给摔了，顶着火气甚至说出了一亩都不赔的话，还说什么率土之滨都是皇上的。

    奕誴当时就耍无赖了，帽子朝珠也给丢到地上了，就要撂挑子不干了，还要马上回京师找两宫太后告状去！

    九帅、翁同龢等人得劝解啊，这喜庆的迎驾日子你甩脸子不干了，传出去丢朝廷的体面不是！

    一群人和稀泥，然后电报往四九城发，多块了庆三爷的电报网络这才让消息可以朝发夕至。

    当天两宫太后就做出指示了，先是呵斥奕誴不敬皇帝的罪过，狠狠的训了一通还要罚俸半年！

    然后又说小皇帝的不是，你不能白拿人家的地，毕竟那是你爷爷和亲爹赏赐出去的，你当儿孙的这就要不认账？这可不行，不符合孝道啊！

    算了，就一比一点五吧！奕誴一亩地，朝廷用一亩半来兑换，两宫太后最后拍板了，谁都不许再吵闹了！

    稀泥算是活好了，就这个消息让鬼子六和奕譞还有四九城的那些王公贵胄们足足笑了三天，当天奕䜣还多喝了二两黄酒！

    “没想到啊！先给咱们这个侄儿下马威的是咱们的侠王五哥！”

    “哈哈哈……载淳也是没出息，居然先拿没权势的五爷下手，先挑了一个软柿子欺负啊！”

    “你也不想想，五哥那是什么人？道光爷拿鞭子抽都不读书的人，那脾气得多执拗啊，能不跟你闹吗？现在弄了一个大没脸……”

    奕誴和载淳之间的苦肉计演的是真漂亮，不仅骗过了所有八旗贵胄，甚至连左宗棠都给骗过去了。

    放下电报的左宗棠揉着太阳穴仔细来回的分析好半天才开口“陛下艰难啊！看来我提早调兵的决定是对的，必须要打几场胜仗给万岁爷献礼，得给陛下提提气啊！”

    刘锦棠长叹一声“没错，万岁为什么派遣戈登还有多罗、关禄等人绕路印度归国？肯定是有抚慰西北的意思在的……没准还得有密旨给大帅！”

    “地图……”左宗棠一声令下，帷幕外的幕僚很快就把西北局势图给搬了出来，就在沙土地上铺展开。

    一群人蹲在地上仔细分析着时间！

    “按照飞鸽传书的时间算，探险队已经出发四十多天……如果确实没有迷路的话，此刻大体位置应该就在这里……”

    刘锦棠伸手一指，在哈密府以北的镇西府北面画了一个圈！

    “科不多蒙古还有札萨克图汗蒙古的交接地带……三塘湖、老爷庙这一带！危险啊，这里可吞着阿古柏五千骑兵呢！”

    “哼！再多也没用……传令徐占彪，选先锋队轮流出星星峡，寻找战机……给我拖住这五千叛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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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8 抬棺西征

    黄沙古道，西北风凛冽！就在左宗棠调兵下令的时候，突然一阵狂风飞过，漫天飞沙走石。

    地面上拳头大的石头滴溜溜的滚动，道路两侧的山脉上你眼瞅着顽石不住的点头这就要掉下来了。

    “保护大帅……快保护大帅……”忠心耿耿的护卫都是平太平天国的时候就跟随左右的，这群人早就已经和大帅融为一体了，他们的人生已经纠缠在一起。

    大帅就是他们的天，就是自己整个家族后半辈的福祉！

    这一阵怪风估计足有十级以上，四面八方都是妖魔鬼怪一样的吼叫声，石头打在士兵的脑袋上鲜血迸裂。

    “列盾阵！”一面一面的木盾被举了起来，士兵们肩背相靠顶着西北狂风！

    噼里啪啦，石头打在木盾上发出怪像，就好像沙尘暴中有阴兵作战一样！

    面对天地之威左宗棠不躲反而走出帷幕，他手搭凉棚看着四面八方的妖风一个劲的冷笑！

    “老子我是抬着棺材来的，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什么妖魔鬼怪拦着老子的路，也休想得逞！”

    “甭管这妖风……先抬着老子的棺材往前顶过去！”

    “谨遵大帅令！”

    三十二名铁塔一样的亲卫冲到队伍中的马车前，此刻大牲口已经被妖风吓的不敢动弹了，动物毕竟是动物对天地之威是非常惊恐的。

    这个时候只有人来上，也只有铁打的汉子才敢顶风向前！

    “解开牲口缰绳……兄弟们抬棺！”

    木杠交叉在一起，粗麻绳捆扎，三十二人抬的杠子很快就拴好了！

    上半身脱的赤精的大帅亲卫肩膀架起木杠“起！抬棺向前！”红漆楠木大棺缓缓从马车上抬起，靠着人力顶风向前！

    人力和自然之力就这么砥砺在了一起，前面就是嘉峪关，数万将士无一人回顾！

    左宗棠眯着眼抬头望天“就这么点本事？呵呵呵……这点妖风就想吓住我的脚步？老子我带了十万子弟兵，自从离开中原就没有想过活着回去！”

    “我倒是要看看是你这西域妖魔道行大！还是我这十万子弟兵的战意高！”

    “你他娘的道行要能灭了我十万精锐的福报，你能镇得住我十万中原男儿的德行！那我死在这里有何妨！”

    “小老儿我已近六十……活够了！”

    左宗棠突然跳上战马对着抬棺的亲卫和周围的士卒大吼道“别以为大帅我带你们是去赴死的！别以为我会忘了你们的功劳！”

    “西域早在汉朝就是我们的家园，数千年往复我们也没有忘记过一天……想从咱们手里夺走家园？门都没有，先踩着我的尸骨过去！”

    “兄弟们！实话跟你们说了……打下西域这片故土，将来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西域重建，以后赚的所有钱，都有我们一份！给子子孙孙打下一个万年不灭的干股！”

    “死都不怕，害怕这点妖风？”

    驿道上数万虎贲齐声吼“前世不修，今生落了一个厮杀汉！今世再不拼，难道让我们儿孙跟我们一样拿命换饭吃？”

    “大帅都舍得，我们又什么舍不得的？征西了……征西了……”

    黄沙古道上到处都是征西的吼声，好男儿一腔热血那一刻居然真的压住了天地之威！

    风就在这一声声的呐喊中惊奇的小了起来，当这贼老天居然真的软了，全军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一样兴奋的吼声。

    “贼老天啊，咱们硬了他就软了！哈哈哈……”

    看着大军士气一下子恢复高涨了起来，做左宗棠笑道“今晚扎营的时候晚餐标准加倍！必须保证所有兄弟都能吃上肉汤……把琉球那边进口的牛肉罐头分一批下去！”

    “是！多谢大师体恤兄弟……”

    左宗棠策马冲到路边一个较高的山坡上，举起马鞭指着旷野荒原大声说道“传我的命令，让后方迅速采购树苗，柳树、杨树、沙枣……只要能适应这里气候的树苗都需要！”

    “找老牧民和当地百姓，寻找地下水脉……我这十万大军不能光打仗！给我种树！”

    “啊？种树！”刘锦棠顿时一愣。

    “没错，我就是要种树……不来西域不知道这里的苦啊，这里苦首先就苦在环境上了！我们不能光去破坏，也得学着去建设！”

    “沿着水系给我去种树，沿着道路给我种树……不仅如此还得立下规矩，谁种的树谁就得挂上自己的名片，就得负责树木活下去！”

    “野战的部队除了打仗之外剩下的时间就是训练和种树，地方驻扎的部队就更没有偷懒的道理了！”

    “种树，还得负责种活了！官道两侧的树木每隔十步要悬挂红色灯笼，避免夜间车辆碰撞……”

    “我希望……等我胜利回京述职的时候，能够迎着一路的绿荫往京城走！”

    “兄弟们！我们是哪里人？”

    左宗棠一声质问，身边人齐声回答道“湖湘子弟！”

    “好！咱们的老家可不是这样的，现在到了咱们的新家了，怎么也得建设的跟老家一样……也得是鱼米之乡！”

    “咱们得做出个样子出来！让这西域的百姓们比一比……到底是跟着他们阿古柏混日子过得好，还是跟着咱们汉人日子过得好！”

    刘锦棠一下子就明悟了，他一拍巴掌喝彩道“没错！就是这样！大帅高明……传令下去，大帅下令沿途遍种左公柳！”

    “从今天起，这西域的所有柳树……就得改名左公柳！”

    左宗棠一听就楞了“啊……这有点过了吧……”

    “这怎么算过呢？应当应分的！就得这么叫……”

    从那以后，新疆就有了一个独特的物种‘左公柳’这个称谓一直流传到了21世纪。

    这股妖风生生靠十万湖湘子弟的血气给镇住了，而风沙落下之后远方的嘉峪关也渐渐显露出了真容。

    “嘉峪关……明长城的终点……后面还有玉门关，汉长城的终点喽……过了这里，可就再无一丝中原的痕迹，这里可就是真正的西域喽……”

    当晚左宗棠入嘉峪关，大军在长城边上安营扎寨，篝火密集如星河璀璨一眼望不到头！

    而与此同时，飞往瓜州的信鸽还有快马信使已经出发，带去了左宗棠的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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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9 蜀军出征

    就在嘉峪关更遥远西面五百多里外的瓜州，左宗棠麾下第一猛将先锋徐占彪的行辕就驻扎在这里。

    说来有点意思，左宗棠麾下大军号称湘军嫡系，这都是从湖南湖北等地招募而来的子弟兵，但是这次西征他所带的第一勇士先锋却不是湖湘子弟，而是一名四川人！

    徐占彪，四川西充人士，从小兵开始入伍一步步积累军功最后完全靠自己的本事封官提督将军！官位从一品！

    这家伙可以说是蜀军里的表率，清末底层百姓逆袭的标杆！

    这徐占彪的发迹跟左宗棠他们还有所不同，这些湘军领袖多少还算是读书人，而这位蜀军提督则是贫寒子弟入伍就是从大头兵开始。

    太平天国时期四川也发生了多起农民起义，徐占彪在四川果勇营里屡立奇功，千夫长、分统领、参将……最后直接升为提督！

    左宗棠西征之后，徐占彪的蜀军开始北上进逼甘南地方，从南方向兰州猛攻牢牢的控制住了甘陕回乱企图骚扰甘南和川北的企图。

    当甘南局势稳定后，左宗棠点徐占彪为先锋，带十二营蜀军一共六千精骑先入肃州、甘州、安西州……整个河西走廊的局势徐占彪一人平定。

    此时此刻，左宗棠的中军能够平安顺利的行走在河西走廊上，一路只是遇到飞沙走石的骚扰而不是持续不断的叛军进攻，这里面徐占彪的蜀军居功至伟。

    平定肃州后，左宗棠命徐占彪进驻安西州首府瓜州城，开始肃清安西府的叛军，到1871年，瓜州至星星峡一带的驿道关隘已经全部被清军所控制。

    历史大的方向虽然没有发生改变，但是细微之处也已经悄然的发生了变化！

    正是由于肖乐天的出现，改变了当时东亚的局势，和法国、沙俄的几次战争，极大的消耗了敌人的实力。

    历史上得到沙俄很大军援的阿古柏叛军，在这个世界却没有得到那么多，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其实远东那场战争中消耗的沙俄物资，本应有一大批都是要给他的。

    阿古柏没有得到真实历史上的那么多军援，自然也就没有更多的物资给甘陕叛军，而左宗棠的湘军却由于和华族关系良好而得到了很多先进的军援。

    仅仅这一项差距就让历史发生了很大的偏差，真实历史汇总1871年就连甘陕的回乱都没有平定的，可是眼下甘陕全境都已经收复，徐占彪的大军已然顶在了星星峡！

    飞鸽传书仅仅一天的时间，徐占彪就接到了左大帅的军令，当他知道北方苦寒的草原上还有一支英国探险队正顶风冒雪的走在归国的路上之后，这位蜀中大将不由得双眼红晕。

    “好汉子！好汉子！这个节气敢走科不多、札萨克图汗……有种！来人啊，点将中军大营！”

    小小的瓜洲城将军行辕响起了军鼓，各个营头的参将、统领们顶盔冠甲骑着马匆匆赶来！

    大西北的军事重镇，响起了一片四川口音，这让当地的百姓听了很是新奇！

    “时间紧迫，我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传大帅令……自接到军令后，我部骑兵正式猛攻星星峡，占领最后的隘口之后，骑兵深入哈密腹地持续骚扰作战……”

    “这次战役不追求一城一地的得失，要的就是把阿古柏放在这里的五千骑兵都给拖住，拖到哈密地区，而不能往北面的镇西府投放一兵一卒……”

    啊？众将顿时一愣“这个天气？骑兵骚扰？打仗我们不怕……可是这天气非战斗减员肯定大得很！”

    “咱们蜀军不怕战死，可是无畏的冻死……这？这这这……”

    砰的一声，徐占彪猛拍军案“冻死也得打这场仗！而且我告诉你们，攻打星星峡的第一战我就得冲在前面！”

    “要死也是我死在前面！你们懂个锤子！阿古柏放在哈密的五千龟儿子……都是中看不中用！”

    “把新送上来的六门开花山炮都带出去！炮弹也都带走，狠狠的揍！”

    “既然将军已经决定了，我们也都豁出去了……不过怎么将军也得让弟兄们明白明白撒！我们也好激励一下……”

    徐占彪伸手在地图上一点“你们知道吗，塔城就在四十多天前派出了一支英国探险队，当年打长毛时候的常胜军提督将军英国人戈登就是队长！”

    “这支探险队还带着万岁爷的御前侍卫……他们来西北干什么？还不是要亲眼看看咱们是怎么打仗的！万岁爷没有忘了咱们这些厮杀汉，亲自派亲信来了！”

    “眼下探险队已经快到了札萨克图汗！正寻找机会向南进入安西府境内……这个时候我们不把阿古柏的兵引走，谁来吸引！”

    就这一句话，整个将军节堂一片哗然，这些厮杀汉全都激动的坐不住了！

    “真的？真的？哈哈哈……万岁爷居然派了钦差来看咱们了？”

    “咱们总算没白卖命啊！没话说，听大帅令，别说下雪了下刀子咱们也得打这场仗！”

    “厮杀汉不怕死，就怕死的没有意义……干他娘的！”

    徐占彪伸手压了压这些兴奋的手下“其实，这场仗我觉得不难打！这几个月来，星星峡以西咱们的细作就送来无数情报，我仔细分析一下看来阿古柏那些人是真的强弩之末了！”

    “你们看！阿古柏眼下势力虽然吞并了整个南疆还有北疆的迪化周边，向东吐鲁番、哈密、镇西府也都有了他的军队！”

    “但是哈密府和镇西府都是最后才打下来的，而且还多依靠了甘陕叛军逃兵的力量……这两块区域他的势力非常弱！”

    “哈密是什么地方？哈密是出入新疆的第一关，星星峡这一条驿道是整个新疆道路交通的生命线！”

    “哈密和镇西，这里维族、汉族、回部、蒙古……多民族聚集，商队也多，这里的百姓要比南疆开化的多……说白了就是见过真正的市面，知道汉人那边生活有多富足！”

    “阿古柏那一套在这里推广其实是很难的，咱们很容易就能得到百姓的支持！”

    “最新的情报现实，五千阿古柏骑兵已经把哈密和镇西给搜刮的不成样子了，连年战乱百姓本来就穷，结果现在连口粮都被抢走了！”

    “你们说这是不是机会！要我说，这次打仗咱们把能便携携带的粮食都带上！到时候一定有奇效！”

    将军节堂里顿时气氛热烈了起来，都是打老了仗的人，响鼓不用重锤敲，当时就制定了三军突击的作战方案。

    整个瓜州顿时乱了起来，十二个营头六千多蜀军精骑开始移防，上万重金雇佣的当地民夫开始帮助大军转运物资。

    华族卖的开花山炮一共就十二门，这都宝贝的跟眼珠子一样的用双马拉车运输，炮弹一发一发的都用稻草隔开。

    仓库打开，成箱子的压缩饼干、琉球黑冰糖、牛肉罐头……这种便携的军粮一点不留全都随军运走。

    反正左大帅也明讲了，他已经和华族达成了筹款协议，从今往后大军吃喝拉撒全都由西域投资银行来解决。

    那肖乐天家大业大的，不吃他吃谁？谁都别节省，放开肚皮吃吧！

    瓜州到星星峡前线，一共三百里地，骑兵带着辎重一天半最晚两天时间也就到了！

    而这段时间的西北风也给大军提供了掩护，当星星峡的阿古柏叛军看见徐占彪的军旗之时，他们居然一点准备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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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0 夜袭星星峡

    星星峡，出入新疆第一隘口，这个漂亮的不像样的名字确实是实至名归，当徐占彪第一眼看到这里之后，就被这个奇景给深深的吸引住了。

    星星峡不是说这里是最好的观赏星星的地点，而是说整个荒漠上全都是星星，你到了夜晚就能清楚的看见，星星实在地上的而不是在天上。

    星星峡说是峡谷其实并不是单纯的一条缝隙，这是一个巨大的S形的隘口，南北对峙的绵绵群山在这里一下子闪出一个非常复杂地貌的隘口。

    这是千百万来，风力和岩石的较量，是凛冽如刀的西北方在戈壁荒漠上的艰苦雕琢，完全是风力给扯开的一条复杂险道！

    关隘最深处的峡谷当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但是峡谷上面还有层层叠叠的制高点，修建了三十多个石块或者干打垒的碉堡。

    之前经过数次血战，靠近甘肃安西州方向的十二个堡垒已经落到了徐占彪的手里，蜀军在这里留下了一千精锐。

    而对面不到二十个堡垒还在叛军手里，阿古柏在这里留下了一千八百士卒，也不求他们战胜清军，只求他们能守住这个冬天就行。

    双方的阵线犬牙交错，最近的堡垒相互之间都能看见对方人影，没有风的天气双方可以对着骂街，都能听得见！

    徐占彪带领的中军亲卫就是趁着夜色悄悄的摸上来的，一点都没有惊动敌人。

    在碉堡清军老兵的带领下，提督将军和二百悍卒接着岩石阴影的掩护悄悄攀登上峡谷两侧的山崖，结果到了开阔处一名第一次来的悍卒顿时惊呼起来。

    “哎呦……这么漂亮，这么多的星星！”

    “嘘……小点声，敌人近的很……”守卫的老兵赶紧堵住了他的嘴。

    没时间惩罚这名违禁的悍卒，二百人都已经被这奇妙的景色给深深的吸引住了，放眼视线所能看见的地方，荒漠上除了黄土砂石之外居然都是星星，光芒闪烁的星星铺满了大地！

    星星不是在天上，而是在大地上！

    徐占彪小声说道“别大惊小怪的，今天月亮圆天上亮……这里的石头里多石英和云母，反射天上月亮的光芒所以才满地星星呢！”

    “这里可是西域咽喉、东西孔道，北路入疆的唯一通道，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控制了新疆的大门啊！”

    “兄弟们……谁也别跟我抢，今晚我要第一个拔下对面的碉堡，这个首功我就不让你们了！”

    “走……借着风沙的掩护，咱们摸上去！”

    左宗棠真的应该好好的感激一下肖乐天，湘军和华族的友好关系让他搞到了很多奇妙的小玩意。

    比如说沙漠迷彩服！

    徐占彪和二百悍卒全都换上了华族织造的沙漠迷彩服，一个个往沙漠戈壁里一趴只要不动根本你就发现不了。

    再加上今晚风大鬼哭狼嚎一样，戈壁滩上飞沙走石的也不怕弄出动静，徐占彪眼瞅着碗口大的圆石头滴溜溜的从身边滚了过去，砰的一声就砸在了自己的亲卫头上。

    别看川人平日里爱悠闲软绵绵的，但是川军只要离开那个富庶的盆地只要打上国战了，一个个彪悍的很！

    碗口大的石头打在额头，鲜血泼面那名悍卒居然连哼一声都没有，就跟不是自己的脑袋一样，继续潜伏向前！

    川军耐苦战，果然是名不虚传！

    头顶是最大的一处堡垒，里面足有四百阿古柏叛军驻守，窗户闪出淡淡的光芒还有低沉的弹琴声音，好像是南疆常见的冬不拉。

    也不知道这些叛军正在哼唱什么小曲，反正潜伏一路居然没有看到一名哨兵在巡逻。

    在这些守军的心中他们压根就想象不到中原人会在这个节气发起进攻，他们认为这是不要命的行为。

    趁你松懈就要你的命！

    士兵后背营贴到堡垒石壁上，尖锐的石头片顶在腰间，悍卒们一个个叠罗汉搭出了人梯，徐占彪和其余四名统领身先士卒一人一捆炸#药包，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快步向前冲去。

    华族野战皮靴，后橡胶底儿可以保护足部而且提供非常强大的弹跳力辅助，就算戈壁滩的石头再锋利也休想刺破。

    鞋带勒紧了脚腕子，你就不用担心崴脚的问题，再加上这些将军们都有功夫在身，十几米的距离眨眼就到。

    悍卒双手托举，将军鞋底往上一借力，蹭的一声徐占彪等四名悍将这就冲上去了。

    九米高的堡垒墙蹭蹭蹭几步就冲到窗户口了，而这时候遂发绳已经拉动，延时*正在燃烧。

    “去你的吧……炸死你这群瓜皮！”

    四个漆黑的*包顺着碉堡的瞭望口就丢了进去，换来里面一片的慌乱，很多叛军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甚至大部分叛军都在睡觉还没有醒。

    人梯一下子就塌下去了，士兵们分头趴在地上就听头顶轰轰轰……四声巨大的轰鸣！

    爆炸的火光和浓烟从每一个窗户和瞭望口乃至石块堆叠的缝隙里往外喷，就好像一个气炸了肺的妖魔鬼怪一样，浑身上下喷吐浓烟毒气。

    “杀！猛攻星星峡……”

    爆炸声就是信号，其他堡垒地下也已经潜伏了敢死队，更多的*包在最近距离被丢了上去，星星峡两侧的隔壁高地顿时一片爆炸的声浪连成片。

    “杀……杀过去……打下星星峡……杀到西域去！”

    漫山遍野三千多蜀军下马作战，撒开腿向阿古柏叛军杀了过去，十二门北方工业特区所产的88口径仿克虏伯大炮开始怒吼。

    精准的炮弹炸在敌人的碉堡上，死死的压制住了后方碉堡的反击火力！

    等到徐占彪冲到头顶碉堡内部之后，才发现里面横七竖八都是尸体，边缘有一些喘气的也被气浪震的失去了作战能力。

    蜀军悍卒开始逐个屋子去清理那些漏网之鱼，短刀、手枪轮番上，在堡垒内掀开一场腥风血雨！

    “大帅……碉堡底下的叛军投降了！这里还有关押的咱们兄弟和中原的商队俘虏……”

    “带我过去看看……”

    沿着铺满尸体血迹斑斑的石头台阶往下走，很快就看见了地牢，前期争夺战中被俘的蜀军士卒已经被折磨的不像样子了，军医正冲进去救命呢。

    而另外的牢房里还有七十多中原打扮的人，一个个蓬头垢面的！

    “哪里人？汉人吗？”

    一听到熟悉的乡音，地牢里的人嚎啕大哭“将军救命……将军救命啊……我们是山西、陕西、甘肃……做生意的汉人，都被他们抓起来当奴隶了！”

    “所有的货物都被抢了，伙计们被杀了无数，求将军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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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1 敌军投降

    好一群可怜人，背井离乡出门讨生活，想在战争年月物价奇高之时多赚一点，却没想到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徐占彪长叹一声“想发战争财？你也得有那个硬命啊！现在把命丢在这荒漠里了，你们啊……”

    “给他们点吃的，都快饿死了……”

    几块压缩饼干，几个罐头送过去，几十人吃的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将军……其实您后面的堡垒不用这么打了……就前面这十几个都是悍匪，后面的都是饿死鬼啊！”

    商队领头的掌柜给徐占彪作揖行礼哆嗦着手说道“将军您自己看看，看看这些叛军的伙食吧！”

    地牢隔壁就是仓库，砸开锁链之后几个当地维族妇人吓的抱在一起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没人搭理这些女人，徐占彪很快开始搜查敌军的物资储备。

    这一看就跟情报对上号了！

    新疆这边给人的印象是沙漠瀚海，地广民穷，但那都是中原人的误解，其实这边百姓生活条件还是不错的。

    沙漠多不能种庄稼但是人口也少，草原多牛羊养殖的也多，再加上广泛种植小麦和各种水果，所以这里的人温饱还是能解决的。

    和平年月里，一到冬季百姓的主食就是馕还有牛羊肉，新鲜的蔬菜是没有的，只能吃秋天储存的干菜还有葡萄干、哈密瓜干等等。

    当然还少不了奶茶奶干等补充维生素！

    但是今天一看这碉堡里的食物储备，徐占彪就知道这场仗是必胜了！

    漆黑的烤馕都不知道挂了多少天了，掰开一看里面都是黑心的面根本就不是白面！偌大的仓库里只有那么几个风干羊腿，皱皱巴巴的都走了油了。

    葡萄干、哈密瓜干倒是有一些，毕竟哈密这里特产就是这些，可是对于牧民来说最重要的茶叶却一个渣都没有。

    “将军啊！整个南疆您再也找不到一片茶叶了，中原的茶全都封锁了……阿古柏几乎把民间的粮食都给抢走了！”

    “这里是打仗的地方，还能有点羊腿肉类，还能吃到烤馕……在哈密城里，百姓只能吃黑糊糊……”

    “后面那些碉堡里的叛军都是甘陕乱党退下来的，您只要承诺不杀头，给他们粮食吃……八成就得投降！”

    “好！那你敢不敢当这个使节去？富贵险中求啊，到时候分你一份战功比你做生意可强多了！”

    这名商队老掌柜也算是彻底破产了，商队所有财物都没有了，想要东山再起就得拿命博富贵！

    “有什么不敢的！只要将军给我准备一批刚刚吃的那些肉和饼干……老朽我就把骨头渣子卖给您了！”

    星星峡的血战从晚上十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了凌晨两点，四个小时的鏖战徐占彪部丢下了四百兄弟的性命，攻克了七座堡垒。

    此刻星星峡清军控制的碉堡数量已经达到十九座，从数量上已经超过了敌军，而且制高点最险要的位置已经被清军所占领，眼下炮兵正拼命往制高点上推大炮呢。

    更远处的敌军堡垒已经近乎于歇斯底里了，他们下意识的往黑暗中有异动的地方射箭、开枪，顺着夜风传来一阵阵绝望的喊叫。

    甚至有的堡垒还推出来一群群的汉人奴隶，叽里呱啦的喊叫着好像是说，谁敢进攻就把他们杀光！

    “无耻！”砰的一拳徐占彪砸在石墙上，骨关节鲜血淋漓。

    老掌柜狠狠往肚子里塞了一块罐头牛肉，又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对着身后商队的伙计们喊道“咱们已经破产了！家乡相与们借的钱也换不上了！”

    “有家难回啊！将军慈悲给咱们一线翻身的机会……推车，跟我当说客去！”

    也不知道哪里扯来的白布做出一面白旗，老掌柜带着伙计们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那么悲壮的就出去了。

    “别开枪……我们是来送吃的的……我们是说客……”

    “两军打仗不杀来使啊……”

    “翻译呢，赶紧翻译啊……你哑巴了，别吃了……”

    汉语、蒙语、维语……轮换着扯着脖子喊，前方黑沉沉的碉堡里啪啪啪响起枪声，子弹打在老掌柜面前的戈壁滩上，就差半米！

    “你打死我我也得往前走……我们真的是送吃的的……你没看……都是罐头还有干粮啊!”

    “东海肖丞相送来的压缩饼干……牛肉罐头……你们就算死也得当个饱死鬼啊！听劝啊，让我们过去说两句话……”

    “我们没有武器……”

    没有冒险精神的人是不能成为优秀的商人的，今天徐占彪算是看明白了，做生意的人胆子是真大啊！

    “快看……对面开门了……还真让这老头给赌对了！”观战的士卒们顿时兴奋的叫了起来。

    “只要你开门就行，我就不信了，这人还有不愿意过好日子的？非要活活饿死？”

    顺着风都能听见远处营寨里的怒吼甚至还有砸东西的声音传来，啪啪啪……中间居然夹杂了枪声。

    人们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正当所有人都失去耐心之后，突然营寨的门打开了，老掌柜兴奋的在寨墙上挥舞白旗。

    “这帮饿死鬼投降了……只要将军不杀俘，他们投降了……”

    “快派人去接应……快……”

    打仗从来都不仅仅是战场上的事情，有时候一盒香浓的牛肉罐头就能改变战局！

    左宗棠他们实在是高估了阿古柏这股叛军的建设能力，这群人打仗或许很勇敢也很狡猾，同时也能裹挟百姓。

    但是说到经济建设方面，大清国派出一个芝麻官县令都比他阿古柏强百倍！

    打天下你有本事，但是你能建设一个天下吗？你阿古柏能够左右英国和沙俄之间在中亚的战略平衡吗？

    甚至你都不知道怎么往英国派驻大使！

    老掌柜在敌人的地盘连开了三十多个牛肉罐头，每个都尝了一口验毒一下，之后就是饿死鬼疯抢了。

    “将军啊！幸不辱命……刚刚那群饿死鬼自己抢肉吃都打起来了！”

    “他们还开枪吓唬我，就想知道您杀不杀俘！您要是不杀他们，他们宁可给您做苦工都乐意，只要吃饭管饱就行！”

    徐占彪一拍手“哈哈哈……老子绰号南瓜将军，还能不管饭！让他们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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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2 南瓜将军

    招降纳叛这种事情就是开头艰难，只要有一个堡垒投降了，后面的就会有样学样！

    吃了个半饱的投降士卒摇晃着白旗去找他们的战友，一个个在寨门口停下大车，顶着西北风往上吆喝。

    “别打了，徐将军大发慈悲不要咱们的性命，给饭吃啊！”

    “我们已经投降了，吃的是牛肉还有华族国的干粮……我也不糊弄你们，反正活命绕过去了，但是得去安西州做苦工！”

    “算了……能保住一条命就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说来也奇怪，一说到让这些人投降做苦工了，反而招降的更顺利了，这就是底层人的小聪明了！

    徐占彪要是真的大包大揽，说什么不杀俘虏然后给吃的，还给路费回家，一点惩罚都没有了……要是真这样，这些造反好多年的叛党还真不敢信！

    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造反了不杀头还不给惩罚？

    现在徐占彪要用苦工换死罪，这买卖算一算还可行，大家伙还可信！

    这牛肉罐头是真香啊，顶着风都透进营寨了，西北苦寒的天气温度已经零下十多度了，牛肉汤汁全都变成了白花花的肉冻。

    在月光的照耀下甚至比星星峡里的星星还漂亮！

    “我受不了了，给我肉吃我就投降……”第二个营寨终于开门了，饿死鬼们冲出来迎着西北冷风就往嘴里塞肉。

    一个、两个……七八个……越来越多的寨子就在俘虏的劝解和食物的诱惑下投降了！

    还不到早上五点，星星峡隘口两侧戈壁高地上的堡垒全部投降，三十多座堡垒连成的防御线彻底落到了蜀军营头的控制当中。

    “好好好……这下星星峡可就成了锁住阿古柏的铁链了，只要这里牢牢的控制在我们手中，新疆的大门就任由我们控制！”

    “哈哈，安西州已经安全了，除非那些疯子敢走青海……绕路青海走柴达木？走野马泉？走党河河道去敦煌？”

    “呸……饿也饿死他们了！别忘了藏民可不跟他们一条心，只要他们敢上藏民的地盘耀武扬威，大帅就有一万种方法弄死他们！”

    星星峡这场夜袭彻底改变了西域的格局，因为新疆通往中原不过两条路，一条是走星星峡，一条走南疆。

    但是南疆一直都和高屋建瓴的藏区接壤，而藏区一直丢清廷中枢非常忠诚，大清国乾隆皇帝的万岁牌都供奉在布达拉宫里！

    再加上双方宗教信仰完全不一样，藏区看南疆沙漠里的这些造反的人早就不顺眼了，阿古柏只要敢借路南疆入侵中原，肯定会遭到阻击的！

    更要命的是，青藏高原海拔可远远高于南疆盆地，一旦爆发冲突了，一边是从上往下打，一边是从下往上仰攻！

    这要是能打赢了，他阿古柏可真是战神了！

    所以说南疆只能流窜一小批的敌军，大部队想过境是绝对不可能的，阿古柏还有甘陕回部的叛军想要入侵甘肃甚至中原，只有走星星峡一线！

    “把咱们的炮架起来，给后方发信号……炮弹大炮越多越好……就这地势，只要有大炮我留下一千悍卒就能死死守住！”

    “其余的兄弟赶紧修整，预备队这一宿都休息的不错吧？天亮就给我分三路杀出星星峡，直扑哈密！”

    “给我打！打到敌人的肚子里，扩大恐惧……把整个哈密厅和镇西厅的所有敌军都吸引到星星峡一线……”

    “只有这样，万岁爷的探险队才能平安过路！”

    “谨遵将军令！”周围备战的骑兵队伍大吼一声然后带队开始集结！

    那名快饿死的俘虏掌柜此刻也过来交令了“幸不辱命……老朽我帮将军说降回来了！”

    “老掌柜快快请起！这次多亏老者的计策了，我少死了好多兄弟啊……对了，还不知道老丈怎么称呼啊？”

    “小老儿曹九陵……关中人士！”

    “哦，原来是曹掌柜，我代表全军谢谢老掌柜了！”

    “不敢，不敢……将军救命之恩，恩同再造，回家就给将军立长生牌位去！而且将军也别说小老儿有功，其实我刚刚看了，将军带的军粮可是不少……”

    “我是做生意的，口算一下就知道这些口粮够万人大军消耗一个多月都没有问题……说白了，将军可能早就有这样的盘算了吧？”

    “哈哈哈……老丈聪明，知道我外号是什么吗？”身边的副官接过话茬“我们将军家乡人都称呼将军为南瓜将军!”

    “啊？南瓜将军？这绰号……”商队的人们都愣住了，堂堂大将军起这样的外号？

    徐占彪没说话，他的亲信副官替他解释了一下“我家将军自由家境贫寒，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就跟一个叔叔一起去道观出家当了道士，也是在道观的时候学的读书写字！”

    “后来家乡灾情严重，就连道观都养活不了道士们了，将军只能带着一众的小道士们下山偷南瓜！”

    “那时候将军偷的南瓜可是养活了不少穷苦的老道士和周围的百姓，但是也得罪了当地的地主……”

    “他们纠结家丁围困三清观，逼着道观交出将军……而将军为了不连累道观，只能还俗然后背井离乡，也就是在那时候投军吃了军饷！”

    曹九陵感慨的问道“将军是蜀中大将，不知道是何地的祖籍啊？”

    “顺庆府，南充下的西充县……”

    “哎呦……天府之国啊，也闹那么大的饥荒？”

    “哈哈，天府之国也不都是天堂啊！多山地区也一样穷困潦倒，再加上打仗平长毛抽税太重，一样也过不下去！”

    徐占彪长叹一声“小时候真的是饿怕了，所以自从带兵打仗之后就格外注意军粮补给的问题……而且还养成一个毛病，打探敌军军情，首要就是敌人那边的粮价！”

    “我这人不说虚话，我就知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叛军也是人，就算他们信的宗教和咱们不一样，语言也不一样……但是也得吃饭！”

    “只要是人都需要过好日子，而吃饱饭就是最基础的！在我眼里，粮食也是武器，而且是最有效的武器！”

    “头几个月入秋的时候，细作就已经告诉我哈密地区粮价暴涨，老百姓已经没有饭吃了！”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这就是我们争夺民心的武器！传我的命令……这次骚扰多带点便携军粮！”

    “受苦的百姓都分一点……让他们知道知道谁好谁坏！”

    “将军恩义啊！请受老朽一拜……”整个商队全都躬身施礼！

    注：南瓜将军的绰号并非书中杜撰，至今四川南充地区还有这个故事流传，徐占彪的家族老宅好像一直都还在，已经成为了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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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3 倒行逆施

    “老掌柜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徐占彪问道。

    “打算？哎……破家举债带着子侄出来经商，听说南疆道路封锁，北疆这里却囤积了大量的新疆玉石……”

    “从中原进点茶砖，到哈密这里换成和田玉料……何止百倍利润啊，那是千倍的利润！”

    “贪心了……实在是贪心了，自以为能赌赢了这一把结果到星星峡就被叛军给抢了……”

    徐占彪冷笑道“发战争财当然是暴利了，可是老掌柜您难道就没有想过危险吗？”

    “想过啊！真的想过，可是没有想到这么严重……其实这笔生意老朽已经算过沿途所有贿赂所需的钱了！”

    “暴利的买卖不拿钱开路是不行的……河西走廊这一路上，基本上所有哨卡都是用钱买通的！”

    “将军莫怪……莫怪啊……我们已经被叛军扣下两年了，两年前将军的大军还没到呢，都是叛党和地方驻军们收的钱，跟将军的虎贲无关……”

    “其实对于我们生意人来说，用钱贿赂保证生意顺利，其实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我们更多的将贿赂的钱算到成本的账目里！”

    “一万两银子进价的玉石，一路上人吃马嚼的花销是一千两，然后还有五千两是沿途的打点费用……那么这批玉石的成本就应该是一万六千两！”

    “将来算账也得按照这个成本来算！”

    “我们商人花钱了，沿途有镖局师傅还有哨卡兵丁们保护安全，这其实就是一种生意！几千年都是这么玩儿的，其实都挺顺当的……”

    “可是我千算万算结果没有算到，阿古柏这边的人根本不是一个套路啊！”

    “别的地方官员还有兵丁们都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要你给钱了他们其实都很客气的……因为他们还盼着你明年再来做生意，到时候他们还有贿赂可以拿！”

    “但是这群叛军简直就是一群不通人话的混不吝……给贿赂不要，给多少都不要……他们就是要把你的财富全都抢走，然后把人抓起来当奴隶！”

    “咳咳咳……咳咳咳……”气愤的老掌柜猛烈的咳嗦，他伸手指着一个年轻的子侄说道“曹帅……你说，你帮我回将军的话……”

    那名叫做曹帅的年轻侄子看样子读过书，拱手行礼之后有条不紊的说道“将军……这场仗左大帅必胜，而且一定是狂胜！”

    “阿古柏看起来势力大，但是早就成强弩之末了！”

    徐占彪看着清瘦的年轻人闪亮的眼睛来了兴趣“哦！你讲一讲……”

    “是的的大人！这场仗，阿古柏输就输在倒行逆施上……小的在家乡的时候曾经读过元首写的《西行漫记》对于欧洲人的那些事情也了解一些……”

    “阿古柏这群暴徒就是以恐怖手段行恐怖统治……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统治区域里所有的人都变成奴隶！”

    “没错，就是奴隶……这是文明的倒退！刚刚叔叔也说了，咱们中原人就算是贪官污吏也是讲道理的，至少他讲贪官的道理！”

    “收了你的贿赂就会给你办事儿！尤其是对于商人来说，源源不断的收到贿赂可比杀鸡取卵要重要的多！”

    “我们知道大河有水小河就不会干的道理！没有说把商人们给吃死了，吃绝了的道理！贪官也得算这些商人能赚多少钱……”

    “让人家商人保住基本的利润之后，然后再想法子贪污点！”

    “这是一种经商之道，讲究的是生生不息长远发展……贪官收钱但是也办事儿，商人送贿赂但是生意也确实能做得下去……”

    “是不是皆大欢喜？经济不就搞上去了？”

    “可是西域呢？这些叛军完全没有这种意识……他们的思想里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一点……恢复奴隶制！”

    “商队来了，我就抢走货物，人都抓起来当奴隶……就这么简单，他们就是不明白这些人搬砖砌墙所创造的价值跟走商队创造的价值是不一样的啊！”

    “倒行逆施……就是文明的倒退……这些年新疆的百姓早就看明白这一点了，因为实实在在的生活变了，变得越来越困难了都活不下去了……”

    “只要我们现在打进来，给他们希望……恢复过去的文明，我们就能赢！”

    “看看将军的这些口粮吧，一批牛肉就能把星星峡给买下来，可见他们已经饿成什么样了……”

    人才啊！徐占彪一下子就起了爱才之心“嗯……不错不错，你小子不错！”

    “既然你分析的一套一套的，那我给你一个任务你可敢干？”

    “有什么不敢，鬼门关都闯过来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好！你就进我幕僚随军计算物资……然后我还要给你一个重任，那就是随着大军给我做生意！”

    “我们的战利品怎么贩卖到中原价值最高，调什么货物入新疆又能抢夺人心，又能赚钱……你给我办这个差！”

    “我看看你的本事……回头我给你联系上华族财神爷范镰老爷子的当家子侄，你可以和他们一起谈买卖！”

    “你赚的越多，我就捧的你越高！发财是小事儿，功劳大了我还能保举你当官……不愿意当官我还有门路送你去琉球读书上大学！”

    “怎木样？这个前程大不大，敢不敢搏一搏……”

    曹九陵当时脸都激动的涨红了，他一脚踢才曹帅的膝盖窝里，年轻人一下子就跪下了“还不赶紧谢恩！”

    曹帅仰头大声说道“多谢将军了，只要您能让我的商路在河西走廊顺利通行……光玉石生意我就能帮将军赚出百万两出来……”

    “小的不求别的，给将军赚钱，求将军一封信保举我去琉球读书上学……”

    “行了……就这么办吧，从今天开始你就入我幕，熟悉几天就给老子赚钱去！”

    曹帅这个年轻人真的是遇到了命运的转折点，他随后用了三年时间帮助徐占彪的蜀军赚了五百多万的军资。

    他家商队就靠战争中廉价的和田玉料买卖就变成了大清国的北地玉王世家，基本上垄断了北中国的玉石生意买卖。

    而曹帅最后也没有继承这么大的买卖而是去琉球读书进修，主修的地质学还有西域历史，最后居然成为了尚泰王的左右手，未来成为了西域研究的大家。

    更离奇的是，他上学时候写的关于这场战争的论文，居然入了元首的法眼给了重要的批示。

    “新疆阿古柏叛乱，从开始的时候起，就注定了失败的命运……”肖乐天在论文扉页中批示道。

    “因为这场叛乱从始至终都是一场文明的倒退……阿古柏甚至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建立一个真正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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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4 元首灭你与你无关！

    元首拨清历史迷雾，在乱局中对西域的这场阿古柏叛乱进行了历史定调，也算是最终的盖棺定论了！

    西域阿古柏叛乱，是近代中国西疆最大的一次危机，从表面上看这是一场叛乱，而且已经建国成功，但是从本质上来讲肖乐天认为这不过就是列强势力扩张所激起的一点涟漪而已。

    阿古柏能够叛乱成功，说到底还是借助了英国和沙俄的力量，没有这两大欧洲列强的搅风搅雨他是不可能成功的。

    众所周知，当克里米亚战争沙俄彻底失败，而欧洲北海又被皇家舰队彻底封死之后，这个庞大的北极熊就只能把目光投向遥远的亚洲，中亚和东亚。

    中亚就是和英国在阿富汗等国争锋，相互都开始扶持自己的亲近政权，而东亚则集中在远东地缘政治格局的重建上。

    这两大战场的交锋属于一场持续百年的暗战，双方心知肚明但是却没有真正的宣战！

    尤其是中亚，这更是一场代理人战争！

    阿古柏其实最早就是浩罕汗国的一名将军，能打仗而且残忍擅杀，绰号中亚屠夫！

    浩罕汗国的位置其实就在21世纪的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这四国的大部分领土。

    这片庞大的区域，北面接壤沙俄，南面接壤英国所谓的半殖民地阿富汗，更南边就是印度！

    英国和沙俄都拼命的拉拢这个国家，提供金钱和武器帮助他在中亚称王称霸，势力提升的浩罕汗国野心增长，在和清国发生矛盾之后，在1864年阿古柏这名浩罕汗国的将军领命杀入南疆这才有了这场西域的叛乱。

    表面上看这是浩罕汗国的黑手，阿古柏也不过就是浩罕汗国手下的一名走狗鹰犬！

    但是不要忘记，浩罕汗国一个中亚贫穷的国家怎么就胆敢和清帝国正面冲突呢？要知道这个国家的科技水平还不如清帝国呢，根本就没有任何工业基础。

    他们打仗的*、步枪都是从哪里来？战争的资金又是谁提供的？

    为什么在阿古柏入侵新疆的时候，沙俄却从浩罕汗国的北疆杀了进来，攻占了名城塔什干，最后逼迫汗国成为了沙俄的附庸国！

    说到底还是英国和沙俄两强掰腕子最后成就了这个汗国也毁灭了这个汗国！

    曹帅的西域专著中曾经明确的写明，阿古柏最后的速败，左宗棠大军正式入疆之后一路上就没有打过败仗在两年内轻松收复整个新疆。

    靠的真的是军事上的成功吗？其实不然，真正幕后的棋手其实还是肖乐天！

    因为整个东亚，只有他，只有这一个人能够一手撬动欧洲局势，能够和顶级列强玩计谋。

    他的连续出手虽然并没有在新疆投放一兵一卒却间接的影响了整个中亚的格局！

    很简单的一点，最早英国人还是支持浩罕汗国的，一直给钱给枪！但是当沙俄攻占了塔什干，逼迫汗国成为附庸国之后，英国人的态度可就转变了！

    而就在这时候，肖乐天异军突起最后甚至在伦敦和英国正式建交，在持续的蜜月期里，肖乐天已经和英国达成了秘密协议，帮助英国遏制沙俄在亚洲扩张的脚步。

    这下可是釜底抽薪之计，浩罕汗国和阿古柏叛军一下子少了英国的军援，武器装备和金钱彻底少了一大半还要多！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谁让沙俄的国民工业生产总值和英国差那么多呢！这生产力就不是一个水平的！

    以前是两大金主养你一个中亚汗国，现在就剩一个小金主了，自然钱袋子也就紧了！

    这还不算完呢，肖乐天居然成功的在远东驱逐了沙俄的势力，项少龙带领远东民众和各民族义勇军，在华族的军事支持下彻底收复了乌苏里江以东，阿穆尔河以南包括库页岛的所有清国丢失领土。

    这下沙俄在远东的港口被一扫而空，这对沙俄的士气来说打击是致命的，对他们国家战略的破坏简直是不可逆转的！

    最要命的是，本来就拙荆见肘的沙俄财政因为和华族的这场战争更是雪上加霜了！

    远东之战沙俄所消耗的军事物资，其实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给阿古柏的军援，结果都被消耗到了远东。

    力量的此消彼长实在是可怕，阿古柏的叛军其实从一开始只是得到了真实历史上三分之一的武器援助，至于金钱粮食等那就更少了！

    金钱和粮食可以去抢，但是现代化武器可不是能变出来的！你阿古柏再会念经，也不能平白的念出枪管、炮管、颗粒*……等等物资。

    连人家大清帝国都不知道怎么做枪炮膛线，你一个中亚落后的游牧国家还指望车出枪炮膛线？知道原理吗？给你图纸你看得懂吗？

    一个武器严重依赖外部援助的军事独裁政权，还能长久？所谓的阿古柏势力，其实早就让肖乐天在兵棋推演中给掰断了两只翅膀！

    曹帅在论文里无不感慨的说道“一个政权，不能保证武器的供应安全，甚至不能保证粮食和经济的安全……那么这个政权也就只能靠血腥残酷的统治来维持生命力！”

    “而这种统治其实就是人类社会早就淘汰的奴隶制……倒行逆施下，老百姓从自然人从平民一下子变成了奴隶，这种政权能长久那才见鬼了呢！”

    “左宗棠大军进入新疆之后一路势如破竹，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边还拿着滑膛枪甚至老旧的火铳，甚至弓箭和弯刀还是主流武器呢，而另一边已经开始装备上了北方特区所产的88口径野战炮……这种武器代差怎么弥补？”

    “一边是连饭都吃不起，而另一边已经可以用华族军事援助的罐头来收买民心了，这经济差距怎么弥补？”

    “一边是拼命的找沙俄干爹求援，而另一边则是龙爷厉兵秣马阿穆尔河牵制沙俄大部主力，甚至英国都对中亚地区实行了武器禁运和经济制裁……战略上的崩盘怎么恢复？”

    “而这一切的一切，其实本源就是元首的横空出世，直接改变了亚洲的地缘政治格局……不不不，应该说是改变了整个欧洲和世界的政治版图！”

    “列强的角力方向和模式发生完全逆转，中亚这边一下子成为了战略沙漠，没人投资了！”

    曹帅在论文最后用最激进的文字表露出了对肖乐天的无比崇拜之情“元首布局如神灵在地球棋盘上落子一样……”

    “这根本就不是凡人可以抵挡的力量！阿古柏不过就是臭虫一样的角色，华族想要毁灭他甚至都不需要理由！”

    “我消灭你！与你无关！你的灭亡只不过是我们大国争锋之中所摩擦出来的一点铁屑而已，注定被扫入垃圾堆甚至还没有人愿意看你一眼！”

    “肖乐天想要灭国……真的需要动刀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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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5 沙子泉

    徐占彪攻克星星峡之后，三千骑兵分三路开始向新疆哈密地区猛扑！

    北路直扑陈城骚扰伊吾以东地区，中路杀向天生墩、格子烟墩驿站地区直逼哈密驿道，而南路则迂回到沙泉子、苦水塘地带寻找战机配合中路袭击敌人主力的侧翼。

    星星峡这场夜战徐占彪统共就派出了两千多人，后面还有四千生力军，眼下他亲点的三千骑兵都是跟他征战多年的嫡系精锐。

    而且这些年来他们也都习惯了西北苦寒之地的作战风格，在沙漠中神出鬼没如同一群随风而走的沙漠盗匪一般。

    凌晨天还没亮，星星峡以西地区可就彻底乱套了，那些居住在井水旁的小镇突然被如雷一样的马蹄声所惊醒，披着破烂羊皮的牧民揉着眼睛出来一看就傻了。

    “清军！清军杀过来了……星星峡失守了……”

    “我说昨晚我听见雷声了，你们还不信……根本不是雷声，是打仗，星星峡怎么一宿就丢了！”

    当当当……报警的钟声敲响了，可是还没响两声呢就听啪啪啪的枪声响起，叛军后背中弹倒在了血泊之中。

    沙子泉，是星星峡以西第一个有常驻人口的小镇，围着一口沙漠泉眼守着古老的丝绸驿道。

    由于这里距离星星峡非常近所有并没有太多的兵丁把手，叛军一共就留下了三十多名悍匪，但是这些悍匪却逼迫全镇所有男丁都成了所谓的军人。

    可是就这样也不过就是二百多士卒罢了！

    进攻的蜀军脸上围着防砂的围巾，眼睛里都是不屑一顾的神情，如果那些十五六岁拿着干草叉的孩子都算士兵的话，那这场仗可就打的没什么意思了。

    “跪下……趴下……是老百姓的全都趴下……”翻译喊着维语。

    还没当那些孩子们反映过来呢，七连发的斯宾塞就已经开火了，啪啪啪……子弹擦着孩子的头顶飞过去，阿古柏留守的悍匪胸口中弹血箭飚飞！

    斯宾塞……美国内战名枪，这玩意已经是华族淘汰的产品了，但是作为骑兵用枪来说还是非常精良的。

    射程短、精度差这是缺点，但是最关键的是可靠性高而且七连发啊，连发的属性对于骑兵来说简直就是神技！

    那些前装*的叛军哪里是这群杀神的对手，只见晨曦中黑压压的骑兵如潮一样涌来，围着沙子泉小镇来回转圈。

    整个场景如果换上服饰和背景完全就可以当西部片来看了，手持斯宾塞的牛仔正跟猎杀兔子一样放倒任何胆敢抵抗的叛军！

    其实叛军悍匪和真正的百姓非常好分辨，看武器就行了，能拿的上火枪的不论是多老的型号都算是阿古柏的主力了。

    剩下拿着弯刀和弓箭的应该可以筛选一下，至于拎着干草叉木棍满眼恐惧两腿颤抖的，那就别杀了，都是被逼无奈的百姓。

    “投降不杀……全都趴下……星星峡都丢了，现在已经是大清国的地盘了……”

    “谁敢抵抗杀无赦……都趴下……”

    在翻译的怒斥下，越来越多的被裹挟百姓趴在了沙土地上，最后几名负隅顽抗的悍匪也被射伤，领队的佐领冷笑着说道“拖死他……”

    绳套拴在叛军悍匪的脚脖子上，健马拖着受伤的叛军在戈壁滩上来回转圈！

    开始那些悍匪还叽里呱啦的骂呢，但是不一会的功夫就没有动静了，沙子吸干了所有的血，甚至摩擦出了森森白骨！

    如此残酷的手段让沙子泉小镇的百姓们全都恐惧的肝儿颤，一个个脑袋埋在沙土里不停的祈祷。

    那名第一个投降的十六岁少年五体投地趴在沙子上，突然一双土黄色皮靴出现在他视线里，紧接着就是一股浓烈的香气刺激着他的鼻子。

    “瞅你饿成什么样儿了？多少天没吃过肉了？拿着吧……牛肉的，不是汉人吃的大肉，没有毒……”

    开罐的牛肉罐头摆在了孩子嘴边，食物的诱惑让他忘记了恐惧，他眼珠子都蓝了！

    蜀军的翻译在人群中高喊“我们只杀首恶，被逼无奈的百姓只要投降就不牵连……”

    “看看你们过的什么日子？还有吃的吗？这个冬天你们准备怎么过？活活让孩子饿死吗？”

    “给你们两条路……一条是赶紧带着家财过星星峡，安西州那边有安置你们的营地，去了至少干活还能赚顿饱饭吃！”

    “不愿意离开这里的，我们也给粮食……但是你们可得想好了，这点粮食不够你们过冬的，也不够叛军抢的！”

    “想死想活自己选啊！”

    饿急眼的人是没有选择的，整个沙子泉真正的百姓都选择了逃亡，他们向星星峡以东方向迁徙！

    喂饱了牛肉的那名孩子走到清军佐领的面前“我知道前面守军的数量……我还知道有小路能绕过去……我带你们走！”

    “嗯！你会说汉语？”佐领一愣。

    “是，我是准格尔牧民的孩子……是被他们抓来的，我小时候家里做汉人商队的生意，给他们住宿……”

    “所以我会一点汉语……”

    “好小伙子！不错不错……你来说说！”

    “将军……前面就是长生墩了！长生墩后面就是驿站格子烟墩……那都是汉人们好久以前修建的墩子……”

    “没有多少守军，长生墩那边也就四五十人……您要是真想和这些人打，真要玩命的话！”

    “我建议……我建议打下来……点烽火！”

    天知道这孩子受了多少的委屈，只见他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汉人商队的大叔说过……我们的墩子在老远老远的过去叫做烽火台！”

    “是给中原皇帝报信的！点燃烽火台，整个西域的人就知道汉人又打回来了！别人不知道，反正我知道北面我们蒙古人肯定会跟他们拼命的！”

    佐领伸手捏了捏孩子的肩膀“好小子……有种……既然你流的是蒙古汉子的血，那就跟着我当兵吃粮吧！”

    “给他一匹马……我收他当兵了！走，杀到长生墩去！”

    烽火台！在商周时期就已经是中原王朝传递军情的设施了，而西域的烽火则是起源于汉朝！

    当中原的势力第一次涉足西域之时，随之而来的就是烽火报警系统的建立！

    数千年来，西域烽火已经成为了一种汉人久远的历史记忆，西域的烽火起，说明战火还在燃烧，说明还有最后一批拼命的好男儿没有死绝更没有投降！

    中国人不怕烽火燃起，怕的就是烽火永远的熄灭，怕的就是西域这片土永远的丢失！

    一千精骑顶着凛冽的西北方在当地牧民的带领下，向着长生墩杀去，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

    “点烽火！向河西走廊发狼烟信号，向关东还有中原报警！”

    “烽火起，就说明西域还在抵抗……老祖宗留下的江山，还没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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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6 千年古烽烟

    旭日喷薄而生，苍茂的戈壁滩上，干打垒的长生墩附近横七竖八都是叛军的尸体，鲜血在一片昏黄中那么的刺眼。

    干草、狼粪、牛粪……掺杂在一起的黑烟如同黑龙一样扭曲着身子冲向天空！

    一千蜀军看着黑龙冲天的壮阔景观那一刻就好像心里被装进了一点什么，沉睡在西域大地上数千年中原士卒的英魂在那一刻好像突然复活一样。

    风卷着黑龙冲向天际，数十里外的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就是烽烟啊！汉人说的狼烟预警就是这样的？千里之外的京城就能够看见了……”

    “操！老祖宗打下来的这片土不能丢在咱们手里！杀过去，向格子烟墩进发！”

    谁都想不到老祖宗的智慧有多么的高，烽火预警这速度居然如此之快，这些奇袭的蜀军还没脱离开长生墩的视线距离呢，突然西方偏北的方向一点黑影就冒起来了。

    刚刚入伍的小牧民战士眼神非常好，伸手一指就吼了起来“那边就是格子烟墩驿站！那边的狼烟点起来了……”

    格子烟墩，是星星峡通往哈密驿道上一个重要的哨卡，这里也有汉人留下的千年古烽火台！

    这些汉人的烽火台从建立起的那一天，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向东方发送战争信号，他没有任何其他的作用。

    阿古柏的叛军当然不会主动的去跟中原大招呼发狼烟信号了，这些叛军只不过是拿着这些古代的战略要地当他们的哨卡而已。

    从汉朝开始，西域地形图就被无数战略家所揣摩，这些烽火台和关隘所建造的地点都是非常重要的战略节点。

    要不是易守难攻，要不就是可以控甲一方，要么就是可以策应都市！

    叛军没有什么真正的战略大家更没有什么地理地质学家，他们只是如同小偷一样按照千年前汉人经营的防御体系从新换一批守军而已。

    这些叛军完全不懂脚下这些石块或者干打垒出来的土墩子究竟有什么用，但是他们不懂不代表那些汉人和常驻这里的其他民族不懂！

    长生墩的烽烟点起之后，格子烟墩的那些奴隶当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人们相互交换着眼神不用说话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叛军不可能点烽火的，只有咱们自己人会点烽火向东方中原报信……妈妈啊，一定是左大帅的军队打过来了！”

    “没错，长生墩都已经点起了烽烟，说明星星峡已经被攻克了！”

    “机会来了，到咱们回家的时候了……”

    敢不敢？干不干？动手不动手？

    五十多名叛军根本就不知道手下这三百多奴隶究竟在交流着什么，可是他们从低声的汉语中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啪……皮鞭抽打在奴隶的后背“贱民……不许说汉语！赶紧干活，搬石头去……”

    呸……一口唾沫喷了过去“老子不是贱民！”

    两名奴隶突然冲了上去，他两人一个左手一个右手被皮索牢牢的栓在一起，这是叛军看管奴隶的办法之一，目的是防止落单的奴隶偷偷逃跑。

    可是今天这条皮索却成了他们的绞索！

    漆黑的皮索一下子缠绕在了叛军的脖子上，两人位置交叉皮索变成了绞刑架！

    “去死吧……乡亲们动手啊！东边大军已经打过来了……点烽火……搬柴火和牛粪！”

    这时候只有要一个人行动，那就会立刻点燃所有人的怒火，三百奴隶大吼一声“跟他们拼了！点烽火告诉家乡人我们在这里……”

    “杀……杀了他们……点烽火告诉大军咱们的位置！”

    叛军脖子都快勒断了，两只眼睛如同死鱼一样凸出来，舌头伸出三寸长，两只脚在地上不停的哆嗦颤抖。

    剩下的奴隶们也疯了一样向叛军进攻，这些叛军死活也想不到奴隶居然敢造反，他们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阿古柏为什么绰号中亚屠夫？说的就是此人非常残酷好杀，每攻克一地至少要屠杀三分之一的人口，一些抵抗激烈的城镇甚至要全部屠杀干净。

    这样的血腥统治，让所有百姓都不敢有丝毫的反抗，这就在表面上制造出了一种和平顺从的假象。

    但是他永远都不知道，屠杀只不过是让人们的反抗意识藏的更深而已，一旦外援来到这火山喷发的会更加凶猛！

    三百奴隶联合起来向看守进攻，他们用石块、木棍甚至皮索当武器，几乎是一命换一命的抢到了武器还有地牢的钥匙。

    越来越多的奴隶被放了出来，年老和年幼的没法作战，他们就用尽一切力量去搬运柴草还有过冬的干牛粪什么的。

    已经风化三分之一的格子烟墩，地基处都已经被沙子埋藏了一半还多，里面的楼梯都已经朽烂掉了。

    人们是攀爬着一角坍塌的石块当台阶往上运送干柴和牛粪！

    “点火！告诉大军咱们的位置……可算是熬出来了，可算是挣扎出了一条性命啊！”

    黑龙从格子烟墩一下子就冲上天际，和数十公里外的长生墩遥相呼应！

    “我们在这呢……来救我们啊……呜呜呜……中原可算是来人了……”三百奴隶跪在烽烟四周嚎啕痛哭！

    五十多叛军的尸体被吊在了烟墩之上，西北风吹过来回的摇晃！

    叛国！复国！哪能没有人命人血来祭奠！

    马蹄声如雷，在哈密叛军主力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格子烟墩的这些奴隶们终于看到了东方来的蜀军先锋，荒原戈壁上哭声震天！

    文化对一方水土的渗透影响究竟有多久远，这很难说得清楚！

    格子烟墩这边开始造反了，奴隶甚至用命去点燃烽烟，但是在更多的地方，古代汉人留下的烽火其实只是一团废墟而已。

    格子烟墩向西四十多公里的地方，哈密城南五十多公里的一片荒原，这里已经靠近沙漠的边缘了，只有非常少的牧民在这里居住，就连叛军都没有派人来驻守。

    这里有一片城寨的废墟，叛军都不知道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但是年长的汉人和牧民却知道这里从明朝就有一个名字叫做长流卫！

    名字后面加一个卫字，说明这里曾经是一个小小的吞并站，在历史上这里应该是拱卫哈密南大门的一个预警城寨。

    但是此刻只有荒凉的废墟，黄沙掩埋之下有些残垣断壁的痕迹而已！

    穿着老羊皮袄的牧民骑着瘦马在这片废墟上向遥远的东方眺望，老者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残破的羊皮地图，那上面画着的就是一条季节河还有长流卫的名字！

    甚至羊皮地图的下角还有乾隆十一年绘制的小字！

    这老牧民居然是当年乾隆征西域时候留下的老兵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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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7 烽烟起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到了你跑也跑不了！狗日的，总算到了收账的时候了！”

    老牧民骑马回到了家，带着迷迷糊糊的蒙族老伴儿还有一儿一女，一家子开始搬过冬的柴草和牛粪。

    对于牧民来说，过冬的柴草和牛粪那就是一家子的命，老伴儿连汉语都不会说话多少句，一看男人要把过冬的燃料全拉走，一下子就急眼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一辈子没有红过眼没有流过泪的男人今天却疯了，热泪长流马鞭子第一次抽到了女人身上。

    “搬！全都给我搬到长流卫去！谁敢废话，就滚出这个家！”

    一家之主真的发怒了，老婆孩子也不敢闹，他们赶着马匹把家里的所有燃料都堆到了那片废墟中。

    老头跪在烽火台废墟边上，向着东方磕了三个头点燃了烽烟，沉寂了百年的哈密长流卫再一次发挥了他军事上的作用。

    老祖宗在西域大地上布下的棋子，哪怕百年后成为了废墟也一样能够逆转棋局！

    “孩子……孩子你记住了……星星峡东面的中原是你的老家，那是祖籍啊！祖籍……”

    一辈子没有去过中原的北疆蒙古女人也陪着男人跪在烽火边上“你是中原的媳妇……记住你是汉家的媳妇啊！”

    长流卫突然燃起了烽烟，长生墩还有格子烟墩也猛然冒起了烽烟，三处预警的烽火总算是惊动了哈密城中的叛军。

    足有四千叛军集结在哈密城中，城墙上的哨兵第一个发现了南方和东方的滚滚狼烟，大惊失色的士兵紧急敲响警钟，城中快马哨探小队迅速出城打探敌情。

    整个哈密全都乱了，五六万人口的小城，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会立刻传遍全城，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城外冒狼烟了！”

    “烽烟？那不是汉人们修的吗？难道说……”

    大街上滚滚的马蹄声响起，黄土飞起漫天，闲聊的人全都不敢说话了都往家里逃！

    “宵禁……全城戒严……所有人不许出城，都回家去……”

    哈密叛军也不是傻子，一看这烽烟就知道东面出大事儿了，四千叛军紧急集合那些哨探还没回来呢，大部队就已经开始出发了。

    刚出城十里，就遇到两名浑身是血的骑兵逃了回来“清妖……上千的清妖……已经杀到格子烟墩了！”

    “我队十六名哨探就逃出我们两个……”

    “什么？上千的清妖杀到格子烟墩了？”哈密叛军首领大惊失色“他们是怎么过来的？飞过来的吗？”

    “星星峡难道没有守住？这怎么可能……”

    不论你信不信，反正狼烟不会骗人，暴怒的叛军首领拔出腰刀怒吼道“咱们四千勇士，难道还吃不下这一千清妖？杀过去……夺回星星峡……”

    “杀……”四千阿古柏叛军沿着驿道向着东南方向就冲了过去，铺天盖地黑压压的一片。

    叛军没有想到徐占彪的蜀军会如此狡猾，三路齐出目的根本就不是决战而是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杀到格子烟墩的中路军一看见敌人主力根本就不恋战，他们仗着自己斯宾塞性能优越，打一轮枪就撤，走走停停就是不跟敌人决战。

    在后装枪还没有普及的时代，骑兵作战依然很依赖弓箭和弯刀长矛，因为在快速行进的马背上装填弹药，这可是个技术活，没有数年的训练根本不可能。

    骑兵步枪真正大面积普及还是要等到栓动步枪开始列装之后，这才能在高速移动中快速装填子弹。

    阿古柏手里的武器比沙俄的还要落后呢，别说后装枪、栓动步枪了，就连前装米尼步枪都无法普及。

    这群骑兵遇到美国名枪斯宾塞那可算是倒了血霉了，追也追不上，打也打不着，除了顺风射出的弓箭能造成一点点伤亡之外，剩下只能是被动挨打。

    戈壁荒漠上，这些蜀军就跟遛狗一样耍着叛军玩！

    从正午双方一直缠斗到下午五点，傍晚时分南路的骚扰蜀军突然一个左勾拳，从苦水塘一带绕到战场侧翼，一下子打了敌人一个冷不防。

    四千叛军在这一天就战死七百多人，心疼的首领哇哇乱叫！

    直到六点，哈密增援而来的两千骑兵和主力汇合之后，叛军的兵力才算是占了绝对的优势，可是没想到这些蜀军压根一点军人的荣耀感也没有。

    扭头就逃，直接逃回了星星峡防线！

    等叛军主力看见星星峡防线之后，才明白大势已去！

    三十多座堡垒已经全部飘扬起了清军的旗帜，很多堡垒居然响起炮声，*炸在骑兵队伍里，一炮就能换走几十条性命！

    “不能向前了……清妖布置了新式的开花跑！该死，该死……”

    “传我的命令，让镇西府、巴里坤湖、老爷庙一带的守军向我集结！必须要守住哈密城！”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清妖会在冬天进攻？他们不怕冻死吗……”

    谁能不怕，徐占彪难道不心疼自己的兄弟吗？一天一夜的血战，就有上千的兄弟被冻伤，手脚冻的都是红肿的，过几天就会流脓水。

    非战斗减员太严重了，西域的冬天苦寒简直不可想象，昨天的夜袭算是老天爷开眼只是零下十多度，再过半个月哈密地区夜间温度就会到零下二三十度甚至更低！

    “根本就不是决战的季节啊！我们这次来，就是要给西域那些不肯投降的兄弟们一个希望！”

    希望就在烽烟里！天生墩的烽火经过一天的转进已经到了河西走廊！

    星星峡的烽火也点燃了，然后就是安西州，大泉馹、红柳、白墩子……这些百年来都没有点燃过的烽火居然全都燃起了。

    整个西域加上河西走廊地区的百姓都愣了，这是祖辈人口口相传的烽火预警啊，谁见过？都是只听过传说没有见过阵容。

    大地上一个个烽烟连成一条线，越来越快越来越靠近中原！

    瓜洲城的烽火点燃了，安西州首府一片欢腾！紧接着烽烟继续向西，小宛馹、乱山子墩、布隆吉……直到玉门关！

    春风不度玉门关，这座千年雄关的守军一眼就看到西方的狼烟了“祖宗爷娘啊！活着一辈子真见到狼烟预警了！真他娘的壮观啊！”

    “咱们也点！给大帅传信！”

    玉门关的烽烟燃起，赤金峡、草湖、白杨河、青头山口……过了山口后就是嘉峪关！

    半夜左宗棠猛然惊醒，他还没把鞋子穿好刘锦棠就带着哭声从外面冲进来了！

    “大帅啊……西域烽火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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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8 重启长城防御系统

    “去年战桑干源，今年战葱河道。洗兵条支海上波，放马天山雪中草……”左宗棠眼窝一热泪水就流下来了，他脱口而出的是李白的名篇战城南！

    刘锦棠也是读书人出身，一听这首诗顿时情感就涌动了出来，他接着吟道“万里长征战，三军尽衰老。”

    “匈奴以杀戮为耕作，古来唯见白骨黄沙田。”左帅接着吟道！

    “秦家筑城避胡处，汉家还有烽火然。”

    “烽火然不息，征战无已时。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

    “乌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

    “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

    吟唱到最后二人已经是泪如泉涌“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走！上城楼！让我看看这千年烽火重燃的盛景！带我的照相机来……拍下来，给曾大帅送去，给肖乐天看看……”

    “天下英雄不止他们是！西域关外草莽无名的才是真英雄！”

    冷风夜，左宗棠登上嘉峪关城楼，西征大军成千上万的人都涌上了城头还有长城上的制高点，所有人都在眺望西边的烽烟。

    青头山口是距离嘉峪关最近的烽烟，在漆黑的夜里人们能够看到一点点如星星一样的火光，但是那黑烟却扭曲挣扎着往天上冲，哪怕黑夜你也能分辨出他的影踪。

    遥想汉唐，每当这座烽火台燃烧起烽烟，那都是草原游牧民族的铁骑进攻而来的预警，但是今天所有人都知道，这烽火一定是先锋徐将军所点燃的，他一定是兵出星星峡，他一定是得手了！

    左宗棠手扶着垛口，他好像能够感受到当年明朝工匠砌砖时候的体温，甚至能够触摸到数百年来守军兵刃在关墙上的划痕。

    “我今天站在这里，当年还有多少人也曾经站在这里过……他们已经成为黄沙白骨了，有一天我……包括我们还会成为黄沙白骨！”

    “但是这座雄关永远在，关外老祖宗开拓的沃土也绝不会丢！”

    “谁还能不死吗？我只要死得其所！”

    “兄弟们！我想问一问你们……如果我现在点燃嘉峪关的烽火……你们猜一猜，会不会最后传到京城去！”

    这个问题没人能够回答，因为长城对于清朝来说完全是无用之物，甚至说清朝对于长城还有一种记忆中的仇恨心理！

    这道墙可是当年抵挡北方游牧民族的关墙，这道墙下埋着多少侵略者的尸骨，满人祖宗在这里可死了不老少！

    所以从清朝开始长城就一直没有修缮过，但是没有修缮不代表这些人会废除长城防御系统！

    清朝早期的几代帝王还是有见识的，他们知道汉人几千年来战略大家们制定的长城防御系统其实是非常有门道，很科学的。

    虽然北方游牧民族已经和满人达成了同盟，他们不会再有战争了，但是长城的那些关隘和要道也都是控制地方的重要军事重镇。

    再说白点，守住这些长城关口至少还能从商队身上收税呢，商人想逃税都逃不掉，而且草原上不光是同盟的王公也有很多零散的牧民马匪，守住这些关隘也能防止这些匪徒作乱。

    今天左宗棠来兴趣了，他居然想要在嘉峪关点燃烽火，然后一路向北京城传递信息！

    刘锦棠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大帅……不管能不能行，但是这个动作……就这件事……就能让您名垂千古啊！”

    左宗棠邪气的一笑“呵呵……也给给咱们汉人心里添一把柴火了！他肖乐天能在东海上点起一堆烽烟，难道我就不能在西域点一把吗？”

    “哈哈……京师里的曾帅啊！咱们都是一路人，哈哈哈……”

    “点火！准备狼烟！”刘锦棠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他激动的浑身发抖，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兴奋激发。

    士兵们不懂大帅和将军在激动什么，但是他们就是知道这把烽烟特别的来劲，看了心里就有一股火在往上拱！

    “搬柴火去……搬牛粪干草！”

    嘉峪关烽火楼，一人多高的柴堆上面掺杂了干牛粪还有成桶的煤油！

    刘锦棠单膝跪在地上将火把高举过头顶“请大帅点烽火！”

    “请大帅点烽火！”全军齐声大喝。

    嘉峪关内可不仅仅是征西的大军还有随着大军一起行进的尚泰王、鬼眼左边、范进掌柜等探险队成员。

    尚泰王眼瞅着这架势心中如同擂鼓一样“这大清要亡啊！汉人的长城要重新启动烽火系统了……这这这……”

    “长城是汉人的，不是满人的！这事儿办成了……天下汉人中的有识之士会怎么揣摩？”

    左边大朝奉幽幽的说道“自古人们都传说，秦修长城那可是在下面封印了一条龙的！这条龙就保护着中原的平安！”

    “今天看来，这条沉睡了二百多年的龙……要被召唤醒喽！”

    点火！左宗棠把火把丢到了柴山上，熊熊火光夹杂着浓烟冲天而起，嘉峪关内一片海啸一样的吼声！

    “烽火起！征西……征西……”

    嘉峪关烽火点燃了，也就是说烽火台正式进入长城系统，东南方的金塔城关的守军一眼就看见嘉峪关的烽火了。

    “嘉峪关怎么起烽烟了？这是怎么回事？”

    “少废话了，大帅不就在嘉峪关吗？那边有烽烟咱们就跟着一起点呗！保证不会出错！”

    “对，点烽火……搬柴火去！”

    金塔的烽烟点起来了，接着沿着长城西南方向的大花山、合黎山、羊台口、明沙口、魔王山、大盘道口……这些长城上的烽火台也都依次的点燃了烽火。

    很多烽火台都已经没有驻军了，只有周边驻军的后代在看守，有的甚至都是废墟是左宗棠之前下令地方修缮才临时有了人看管。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左宗棠就在嘉峪关，西边出烽烟肯定跟大帅有关系，西边的同僚点烽火了，那我也跟着一起点。

    烽火传递到张掖之后，这里的官兵谁都不知道烽火代表了什么，但是谁也不会质问就这么紧跟着点了下去，一路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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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9 五千里烽火狼烟

    古代烽火传信的速度可不慢，这完全是依赖视觉系统，说白了就是以光速来进行消息传递。

    这边烽烟刚升起，几十里外的人就能够隐隐的看见黑烟了，要是到晚间那就更简单了，火光闪烁更是明显。

    光速是最快的速度，但是烽火系统显然不能达到这个效率，因为耽误时间的还是人力，毕竟发现烽火然后点燃烽火这都需要人来操作。

    如果准备充分还好说，如果搬动柴草浪费一点时间那就不好说了！

    但是21世纪的时候，曾经有纪录片做过这样的实验，烽火台和越野车比消息传递的速度，结果烽火信号的速度比越野车足足快了三倍还不止。

    哪怕是按照一百迈的时速来计算，烽火的消息传递速度也已经达到300公里每小时了。

    这妥妥就是高铁的速度啊！

    烽火从嘉峪关传递到张掖，再向东南传递到山丹、永昌、武威……最后到古浪河的地方，长城开始一分为二。

    一部分向东直奔宁夏，而一部分则向南挺近到了兰州！

    从嘉峪关传信到古浪河，一共才用了两个半小时，之后烽火分成两路继续前进，向南的一路又用了四十多分钟就点燃了兰州城北，沙井驿的烽火，这里就是通向兰州的最后一座烽火台了。

    烽火点燃的时候，东方天色刚蒙蒙亮，早起的西固城百姓傻傻的盯着北方山头燃起的火光，一个个还问呢。

    “咋了？这咋还烧起来了呢……”

    “就是啊，山火？”

    “不对啊，要是山火也不至于就少这么一点还这么大的烟啊？”

    百姓簇拥到大街上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整个大清朝二百年都没有用过烽火狼烟信号，他们早就已经忘记了老祖宗留下的好玩意儿了。

    但是衙门里可有明白人，师爷一看就跳起来了“日！烽烟预警？沙井驿那不是长城上的烽火台吗？”

    “左大帅发的信号吧！快向兰州城报信啊……”

    西固县衙快马向兰州城狂奔而去，哪里是大军物资集结的总后勤部！

    兰州城震动了，所有人都知道西边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但是烽火狼烟虽然快但是不足之处也很讨厌，就是不能传递复杂消息。

    人们知道发生事情了，可是就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整个城市在焦灼中度过了三天才收到了嘉峪关回来的信鸽，留守的将领们一看军情顿时激动的原地跳起三尺高。

    “大捷了！星星峡大捷了！西征大军已经攻克星星峡，打到哈密了！”

    “哈哈哈……全城通报，贴红！给西安城放信鸽……让西安城赶紧向天下发电报啊！”

    兰州大街小巷全都贴满了红色的喜报，星星峡大捷的消息让甘肃全省如过年一样沸腾！

    可是这时候西安、京师还满头雾水呢，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遥远的西北发生了什么。

    长城从古浪河这边一分为二，主体继续沿着明长城古道向东方延伸，大靖堡、红水堡……沿着黄河到宁夏中卫，紧接着一路北上探头到宁朔。

    过黄河入红山堡，直入陕西定远、靖远……向东北直插榆林城！

    长城对于陕西省来说那就是整个北方边界线，长城以北就是内蒙，以南就是陕西，这里和山西一样，都是明朝对抗蒙古的最前线。

    烽火烧到这里已经彻底把沿线的军民给烧迷糊了，那些当年明朝边军的后代一个个看着狼烟滚滚不知所措，甚至很多废弃的烽火台都是周围百姓自发的点燃烽火。

    你问他们为什么点？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但是村子里最老的长者就会狠狠的教训他们一顿。

    “不要问为啥……老祖宗的老祖宗就这么留下的规矩，西边的烽火要是烧起来了，你这就得跟着点！”

    “这么老长的长城，多少烽火台？一个地方犯神经有可能，怎么可能成千上万的烽火台都犯神经？”

    “听大家伙的没错，西边的乡亲一定是知道点什么，不然才不会浪费柴火呢！”

    不可思议，后世历史学家对1871年长城重燃烽火的事件给出的标签就是不可思议！清朝废除了两百多年的长城防御系统，很多地方城砖都丢的差不多了，怎么就能诡异的翻身复活了呢？

    多少烽火台都已经被衰草彻底覆盖了，除了放羊牧马的人会光顾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清朝的驻军和官府愿意来看这里一眼。

    但是清政府的无视却没有抹杀百姓心灵深处的久远记忆！

    很多东西居然会以民间传说、宿老口耳相传、神话故事、戏曲、乡间野人笔记……等等叫做文化的东西所传承下去。

    没人组织他们，他们就是凭着本能，血脉里流传的文化记忆而自发的做出那样的行为！

    那些长城边墙的村民们，也许一生都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他们就是睁眼瞎就是不认字，可是他们就是知道，烽烟起就是塞外有警！

    烽烟起就是有一族的亲人在求救，烽烟起你就必须要把烽烟传递下去！

    这种烙印在血脉中的文化，就是中国人生生不息的遗传基因，无论你异族统治、列强欺凌几百年，这文化他就是死不了！

    地方官傻眼了，所有清政府培训出来的地方官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突发情况，而且他们那蜗牛一样的行政效率，也根本追不上烽火传递的速度。

    可能有那么几个县令或者满人驻军的统领感觉出不对了，要阻止这种行为，可是光速传播的烽火哪里是他们能阻止的？

    榆林城以北神木县的满人统领刚带兵杀到永兴堡长城边上，可是却眼瞅着一座座烽烟向着东方冲去，已经点燃到了山西的地界儿！

    “我的天啊！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谁把长城都给点了？这可怎么了……怎么了！”

    山西大同府、朔平府、宁武府、保德州、代州……这些都是长城穿过山西所途径的地方。

    山西本来东西方向就狭窄，当地州府的官员们还没翻过闷儿来呢，三个小时的时间烽火信号就已经杀入了直隶！

    长城从山西分两路过境，入直隶后北路走宣化府，也就是张家口、赤城再拐弯向南直扑密云黄花峪。

    而南路则进入保定府易县沿着群山走紫荆关、百花山然后入京西昌平直接到居庸关！

    两路齐头并进前后脚几乎就差十多分钟，黄花峪还有居庸关的烽火一下子点燃了，大清京师震动！

    从居庸关一直到京师，弯弯绕绕足有五千里地，两千五百公里的路程，烽火连天居然仅仅用了两天的时间。

    四十八个小时，烽火传递五千里！

    当居庸关的烽火点燃后，整个昌平城全都炸了！京师百姓从来没想到会看见居庸关起烽火！

    八旗驻军发了疯一样向四九城派出快马，结果半路上整个鬼子六的西山大营六万新军也全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奕䜣的长子载澄捏着两个如玉一样的核桃盘的咔咔响“我操！丫的今儿个见鬼了？这是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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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0 解除封印！

    烽火如一条龙一样直奔东方绵延而去，居庸关这里直接是给京师报信，而北线黄花峪则不是终点，烽火居然向着遵化、迁安方向接着烧了过去。

    当京师烽火点燃后的四个小时，也就是当天傍晚的时候，长城东方的起点山海关也燃起了最后一堆烽火，这条中国大地上的封印长龙算是彻底的火了！

    遥远的南方马六甲海峡繁忙的航道上，归国的致远舰队正在英国军舰的拱卫下向狮城星加坡驶去。

    之前在孟加拉湾遇到了风暴，好久都没有晕船的肖乐天突然吐的天昏地暗，躺在床上直哼哼。

    半梦半醒之间，肖乐天好像又坐上了喷气客机，而这一次公司经理居然大气的给他报销了头等舱。

    柔软的沙发前面非常宽敞，双腿都能放松开，香槟冒着气泡这是他商业谈判成功后的讲理，漂亮的不像话的空姐一个劲的往他身上腻歪。

    可是好色的肖乐天今天居然转了性，因为他已经被窗外的奇景给吸引住了！

    长城就在飞机下活了过来，沿着长城一线火光冲天，大火烧掉了衰草和沙尘，烧掉了覆盖在金龙身上的泥土和城砖。

    大火温度高到居然连岩石都烧化了，浑身浸满通红岩浆的金龙痛苦的挣扎而起，山海关老龙头一声长啸整个东海掀起了万丈波涛！

    “活了！长城活了……封印解除了……活了……”

    “怎么了？师傅怎么了……元首怎么了……快传黄邪医……”在船舱外一直伺候的项英赶紧带着人冲了进来，一看睡的魇着了的肖乐天正手舞足蹈呢！

    被叫醒的肖乐天满头都是大汗，黄邪医赶紧号脉“忧思伤肝啊！元首您得休息了……到了星加坡必须要多停留十天……”

    “得让元首好好休养了……在欧罗巴这几年，元首熬的心血都快干了！”

    肖乐天擦着冷汗对王怀远说道“去请石翼……石爷来！我有话说……你赶紧派人给国内发报，问一问最新的情况！”

    石翼也就是谐音失忆，这是石达开在欧洲的化名，这次翼王也跟着大队一起回国了，整个欧洲的情报和外交系统开始正式化，开始重组。

    很快船舱里就剩下翼王和肖乐天两个人，这是生死的兄弟肖乐天穿越而来所遇到的第一个历史名人。

    其实翼王还有范镰老掌柜他们，包括太白顶上的那些天国北伐老兵们，也都多少能猜到肖乐天的身份很不一般，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都认为肖乐天是从天上来的。

    “老哥哥……北方一定出事儿了，我说不清楚是好还是坏……我就是感觉好像有一种力量突然起来了……”

    “梦中我见到长城下的封印龙活了过来！”

    翼王抓住肖乐天的手“稳住……你是华族元首，你就算有天大的预感也要忍住……不能乱，你要是乱了阵脚，让下面的人怎么想？”

    “我信你！你是乘着风雷而来的，你才是真正的隐龙……我信你的所有预感！”

    “慢慢跟我说……慢慢跟我说……”

    两人在船舱里谈了好久好久，等到最后翼王石达开连干了好几杯威士忌“兄弟！现在我们只能等……你在星加坡多休息几天，等电报送过来……”

    “要是这些天真的有什么大事儿发生……那种能够和你的梦境对应上的大事儿！”

    “呵呵……你说你不是隐龙，也没有人信了！”

    肖乐天苦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哥哥啊，跟我一起回国吧！你的担忧其实已经不存在了……华族法典通过之后，人心也就定了！没人会裹挟你的……”

    石达开摇了摇头“不去了，我准备在婆罗洲下船，好好玩几年……南洋这么大难道还不够我玩儿的？”

    “累了，真的不想回国了……”

    哎……两人同时一声长叹，谁不累呢？想要复这华夏故土，哪里是那么容易！

    归国舰队的这些人不知道国内发生了什么，但是京城此刻已经彻底乱营了！

    昌平县衙的差役还有当地驻军包括西山大营的哨探，全都骑着快马回到了四九城，没过两个钟头偌大的四九城那些如长舌妇一样的八旗闲汉们，就把这个震惊的消息全都传了出去。

    “爷儿几个……今天出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儿啊！”

    “您说的是不是昌平居庸关那件事儿？”

    “没错啊，您也听说了……前面二荤铺，哥几个喝点去……走走走！”

    几人刚掀开二荤铺的门帘子，里面就已经人声鼎沸了，所有人都在议论今天发生的事情！

    “几位大爷，对不住您了，实在是没有位子了……要么您看跟谁熟就拼桌？”

    “这不黄三儿吗？过来过来……这里拼桌……”

    人们凑在一起还没等酒菜上全呢，就开始嘀嘀咕咕的议论起来了。

    “你们那消息都已经不新鲜了……西山大营鬼子六的大公子，载澄那小子带兵把居庸关给抄了！”

    “点烽火的六个老卒全都抓起来审问呢……京城里百官还有王爷们连夜进紫禁城，跟两宫太后商议这件奇事儿！”

    “多喝几杯啊……还好没有宵禁，还好没有宵禁！”

    玉泉山深处的新军大营内，载澄五官狰狞顶着外面的行刑的现场恶狠狠的说道“给我抽！狠狠的抽！问问他谁指使的？”

    “点烽火？妈的，这烽火是能随便点的吗？那是丫的汉人防备我们满人祖宗的玩意儿！”

    “我也算是活着见了市面了，这都废了二百年的玩意儿了，居然还能冒烟！”

    居庸关在清朝完全是处于半荒废的状态，由于没有北方的敌人需要防御，所以这里并没有驻扎大军，但是作为管控商路的要道留下一些士兵收收税，修修路还是有必要的。

    偌大的居庸关也就昌平留下二十多绿营老卒看管着！

    这几名老卒从一开始就已经招了，可是架不住载澄死活不信啊！

    “贝勒爷啊！奴才我真没有瞎掰……真的是口口相传的规矩……我没有骗人啊……”

    “带我的师傅就是这么教的，说是榆林堡那边一旦冒黑烟了，那就在关墙上也点烽火……具体这烽火干嘛用的，我怎么知道啊？”

    “放屁！你不知道？我打你个不知道……抽死他！”

    鬼子六的大儿子今年还不到二十岁，正是混不吝的年纪，父亲权势滔天结果养的他成了京师的一霸！

    抽死几个老卒对他来说那都不是事儿！

    旁边有王府的管事儿看不过去了凑过去低声说道“贝勒爷……也许这些老不死的，说的是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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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1  前明制度

    “真话？你个狗奴才也想挨鞭子！”载澄眼睛瞪的溜圆！

    “不不不……贝勒爷您息怒，我家有亲戚在兵部当差而且是世代的差事，听他说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不学无术的载澄这还是头一次听到刚开国时候的一些故事！

    原来满人入关定鼎中原，其实是非常侥幸属于豪赌侥幸成功的特例，策反吴三桂山海关和闯王决战之后，满人这才真正进入了紫禁城！

    这时候的中国可不是康雍乾时候的大一统格局！

    南明朝廷依然在，闯王的农民军势力也非常庞大，策反的汉人军阀如吴三桂、尚可喜等等人也都不是一心一意的。

    西藏处于独立的状态，西域这边也是蒙古汗国所控制，彻底就是四分五裂！

    而满人自己的人口有多少？八旗能打仗的士兵不过十万出头，把白山黑水所有妇孺都算上，也超不过五六十万人去。

    在科技并不发达的古代，在工业革命之前，寒冷是制约人类生存的一个非常恐怖的因素，在关外苦寒之地，人口出生率低的可怕！

    千里无人烟都是深山老林，甚至在49年解放的时候还是个常态！

    关外人口膨胀其实还是拜托了科技发展，农业机械化还有城镇化的光，能吃饱了而且冬天还饿不死人，这才能提高出生率呢！

    就这十多万军队还是把蒙古八旗也算在内了，就一口吃掉了庞大的中原，这样蛇吞象的奇迹在满人心中就有一种不自信的深深埋藏起来。

    入驻紫禁城，满人没有破坏任何紫禁城的宫殿建筑，而是直接入驻进去，这在历代王朝更迭中都是很罕见的现象。

    而且入驻紫禁城之后，首先宫禁制度还有太监制度得到了完全的保留，顺治帝身边所伺候的太监基本上全都是明朝留下来的。

    满人当时就是拿自己当强盗进入中原好好享几年的福，他根本就没有做出长久的打算，所以也没有兴趣建立自己的制度，尤其是那些小不起眼的地方。

    江山能不能做的久还说不定呢，你说一个御膳房制度，宫女提灯守夜制度，城墙上兵丁巡逻的时间安排……这些玩意谁有那个闲心瞎修改去？

    连紫禁城的制度都延续了明朝的，那么整个长城的防御体系的规矩呢？可曾有过废除？

    载澄都听傻了“啊？你的意思是……咱大清从头到尾都没有修改过明朝的长城防御制度？”

    “不不不……贝勒爷您理解错了，当然有修改了，咱们国朝修改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撤兵！”

    “咱们满人入关了，长城也就没有用了，没有用就把驻军都裁撤了呗！”

    “万里长城沿线那么多明朝人留下的堡垒、军营、卫城全都撤销了军队，都没有军人了就剩下老百姓了，您说还有什么制度不制度的？”

    “可是千算万算，漏掉了一点……咱们国朝裁撤了几十万明朝长城边防军的编制，让长城彻底失去了作用……可是……”

    “快说！”载澄瞪眼就要骂人。

    “是是是……可是长城军制被裁撤了，可是很多关隘并没有废除啊！您说张家口、居庸关、玉门关……这些个关隘还得留一点兵丁收税啊！”

    “那些山西老西儿往北边做生意，不得走关隘吗？咱们得留人维持秩序啊……这些没有军事意义的关隘，用什么人合适？还不是直接把那些投降的明朝士卒编成绿营继续塞进去！”

    “爷传子，子传孙……就这么一代代的传下去，子承父业呗！”

    管事长叹一声“很多门禁、巡逻制度都是按部就班的延续明朝的规矩，咱们也没改啊！那么这烽火点燃的背后推手不就明了了吗？”

    “这些老卒其实就是延续这他们爷爷、祖爷爷口耳相传的规矩在行事儿！”

    “咱大清国没有点烽烟的规矩，可是前明可是有这个规矩的啊！”

    一下子营帐内的军官们全都恍然大悟了“原来是这样？开国的时候一片混乱，只能延续前朝的制度……后来又因为疏忽了，所以忘了制定新的制度……”

    “结果才有这二百年后的诈尸啊！这就是前明制度余孽的死灰复燃！”

    “贝勒爷……要是这样，那这几个老卒还真是无辜……”

    呸！载澄一口唾沫就飞出去了“都放什么屁呢？无辜？在爷的眼里就没有无辜这两个字……”

    “我管他什么制度不制度呢，反正这六个老东西弄的京师人心大乱就是死罪！”

    “呵呵……落到我的手里，那就由不得他们讲道理了……给我接着审问，我就是想知道到底谁才是幕后黑手！”

    “这六个老东西，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载澄下了杀心，而朝廷中同样下了杀心的又何止他一个！

    紫禁城养心殿东暖阁内，朝中实权大佬齐聚一堂，军机处还有六部的高官等候传唤，黑夜中到处都是窃窃私语的声音。

    东暖阁内，奕䜣还有奕譞都已经疯了，在他俩的指示下庆亲王奕劻成了第一个跳出来的猎犬，直接就向曾国藩发难了！

    “造反了？这就要造反了吗？长城怎么能点烽火呢？这是汉人防备咱们祖宗的规矩，今天怎么就复活了？”

    “杀！必须要杀一儆百！不杀他个人头滚滚，他们就忘了现在是谁的江山了！”

    奕劻站在地上吐沫星子乱飞，慈安看的直皱眉“嚷嚷什么？你说杀谁？你想杀谁？”

    “当然是谁点的烽火就杀谁了……让长城沿线的地方官锁拿，把那些点燃烽火的人都抓起来，全砍脑袋！”

    座位末排的大学士李鸿藻不爱听了“庆王爷！长城烽火台二十里一处，绵延到京师成千上万个，你想把人都杀了？”

    “你得杀多少？这么多人杀掉了，天下震动你负责？”

    奕劻眼睛一瞟他“怎么这？李大学士您有意见？心疼汉人的脑袋了？这么说背后的主使者也有您一份喽！”

    “胡说八道！这里是养心殿，庆王爷不要满嘴胡吣！”

    “哈哈，我满嘴胡吣？呵呵，说句诛心的话，你们这些汉人读书人估计心里早就乐开花了！长城不是你们汉人最骄傲的东西吗？”

    “你……”李鸿藻气的血压都冲脑门了“你无赖啊！我一介读书人上哪点烽火去？谁会听我的……你简直是……无赖！有辱斯文！”

    庆亲王奕劻笑着摸着光溜溜的脑门“呵呵……你是读书人没人听，那就是有兵权的汉人干的喽？”

    就这一句话，一直闭目养神的曾国藩眼皮就睁开了，精光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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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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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2 曾大帅较上劲了

    “哎？”曾国藩别有意味的带有疑问口气的叹息，脸上却诡异的笑了起来。

    “庆王爷啊……您莫不是在说老朽我？”

    奕劻敢跟李鸿藻耍混不吝，但是真顶上了曾国藩顿时后背汗毛都炸了，别以为王爷身份有多高贵，曾大帅平长毛之乱杀的人都是以百万千万计算的。

    人不服这个命真不行，别看大帅自己手里没有亲自杀一个人，但是五十多万湘军可是完全听他的命令而动手打仗杀人的！

    这种人命硬的可以镇住那么多人命，你小小的一个奕劻，四九城里富贵王爷，一辈子就抽死过十几个奴才，你跟这种真正的杀神拼气场？

    “啊……呵呵……呵呵呵……这个么……”奕劻打着哈哈没话说了。

    奕譞一看这兄弟不行啊，没底气赶紧打圆场“大帅多心了，奕劻的性子您还是知道的，有时候遇到大事儿了没有静气，修身养性的功夫也不足！”

    “他这是让居庸关的事情给惊住了，所以才口不择言的……”

    奕劻挠了挠头皮坐了回去，但是这事儿还得议论，奕譞讪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这长城的烽火诡异的点燃了，就是震动天下的了不得的大事儿！”

    “咱们总得想到一个应对的措施啊！对天下人也得有个交代啊！”

    奕劻嘟嘟囔囔的说道“交代？先抓人，把背后的主使人给抓出来再说……我就不信了，上万里地啊，就这么一直烧过来了？”

    奕譞一看大帅脸色不善赶紧接过话茬“先平舆论，天下悠悠众口得先堵住……之后再说什么责任人的问题！”

    曾国藩冷冷一笑“这有什么责任不责任的，我猜也能猜到是西域战局发生特大变故了，这才点燃了烽火！”

    “西域战局？”慈安紧张的追问道“难道左季高兵败了？”

    “哈哈……不可能！”曾国藩摆了摆手口气坚决的说道“西北如果现在点燃战火，那只能是小规模部队的冲突，双方兵力加在一起都不会超过两万去！”

    “这种规模的战斗，左季高能败了？那么多美国名枪斯宾塞，甚至还有华族搞来的毛瑟栓动步枪……北方特区的88口径开花炮也送去了一批，怎么可能输？”

    “大帅？您怎么就确定是小规模冲突？”李鸿藻追问。

    “怎么确定？书生啊……你当西北的天气和京师一样呢？四九城冬天都能冷掉你的鼻子尖，西域冬天比这里冷数倍！”

    “这种天气如果爆发战争，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调动十万大军？等着活活冻死吗？除了调动精锐相互试探之外没有其他的可能！”

    曾国藩开口谈军事，在场的人谁都不敢反驳，只听大帅接茬说下去“现在谁顶在最前线？是徐占彪的蜀军！”

    “那些川军之前打的漂亮，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呢……如果他们动手了，没准就是奇袭星星峡！”

    “西北军情传递靠什么？不过就是信鸽，快马还有烽火……快马是不顶用的，这速度最慢！”

    “信鸽也危险，天气太冷了，有可能半路就会被冻死……那么徐占彪，左季高会用什么联络军情？”

    曾国藩环顾殿内众人“除了几千年的烽烟之外，可就真没别的选择了！”

    “我们大可猜测一下当时的场景，如果徐占彪在星星峡一线得手了，兴奋的大军点燃烽火向后方报告消息，古驿道上的那些烽火台就会一直从星星峡烧到瓜州烧到玉门关再到嘉峪关！”

    “左季高知道了好消息难道不要往兰州城报信？要知道，电报线可到现在都没有修到兰州呢……呵呵，谁让你们不给人家庆三爷拨款！”

    曾国藩到最后也没有忘记调侃一把这些目光短浅完全不知道新科技重要战略意义的满人贵胄们！

    “烽火往兰州传递，这中间要过多少个烽火台我可真不知道……但是我很清楚的是，长城在这条路线上是有岔道的……”

    “一条是直通中卫、宁夏然后向京师烧，而另一条才是过乌鞘岭往兰州送信呢……”

    “如果出差头，那么也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长城岔口那边的兵丁误点燃了通往京师的这条烽火台线路……”

    “还能有什么原因？之后的事情就更不难猜了……长城古老的烽火制度，咱们国朝可曾有过一份旨意废除？”

    “有吗？不就是开国之处的裁撤兵丁吗？但是制度废除了吗？”

    “那些隘口的守军下意识的遵从了故老相传的规矩，很多卫所、堡垒的老军后代，他们也只能按照祖辈的口耳相传来行事儿……”

    “没人教育过他们，没有人说给过他们新的规矩……那么你们怎么能怪他们点烽火呢？”

    说来说去还是清朝自己的制度问题，奕䜣气的鼻子都歪了，可是曾国藩这番道理还真是没法反驳！

    你找那些长城沿线的老百姓麻烦？很多都是大字不识一个，就是听祖宗爷娘们讲了一辈子的故事而下意识的行为，这怎么处罚？

    找那些关隘守军的麻烦？你也没有一个废除烽火的明文规定，这怎么惩罚？

    或者说直接找点烽火的徐占彪还有左宗棠的麻烦？满清到了这个年代了，还惹得起人家汉人军阀吗？

    奕䜣银牙咬的咯嘣咯嘣的乱响，最后从嘴唇里生生挤出声音来“那么大帅您说怎么办？京师震动，随后就是天下震动……民心还要不要？”

    “我都不用派人去打探，我就知道今晚全城的饭馆子、茶楼、青楼都会谈论这一件事，很快江南、两广、湖光甚至云贵川都会传遍了这个消息……”

    “怎么办？您也是读圣贤书的圣人门生，防民之口的道理比我们要清楚吧！”

    曾国藩眼睛一瞪“怎么办？我知道怎么办？谁让你们给庆三爷掣肘呢？谁让你们不给大清电报局拨银子呢？”

    “要是银子够了，让咱们的电报线跟着西征大军往前推进，何至于此？”

    “你奕䜣自己说说，你总理衙门给庆三爷拨了多少钱？奕譞你问问自己，户部拨了多少钱？”

    “要是电报线直接通到嘉峪关去，甚至瓜州去……还能有这一出？那边打什么仗，消息瞬息就到了！”

    “是你们把银子都给扣下的，逼着人家庆三爷借钱、攒银子修电报线……你还问我怎么办？”

    “筷子拌！凉拌！”

    “你！”奕䜣起的站起来伸手指着曾国藩“我敬重你是平长毛的功臣！堂堂湘军大帅！但是你也别忘了这是大清国，这是满人的天下！”

    “呵呵……那你想怎么着？画出道儿来，我接着！黑锅扣我的头上，砍我脑袋好了！”

    “大不了我曾国藩用这颗人头，平这场烽火事件你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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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3 撒邪火

    啪！景德镇御窑烧的白瓷盖碗在地上砸了一个粉碎，折花缠枝莲五福捧寿的碎瓷片在地面上来回乱滚。

    “要气死哀家吗？还让不让哀家活下去？吵吵吵……从哀家进宫之后听见的就是你们的争吵，从先帝在位的时候就是吵吵吵……”

    “你们还能不能好好商量商量事儿！”

    慈安怒了，本来闺女偷偷送到承德去心里就难受呢，还架得住这群朝臣没完没了的争吵，往日里净心养气的功夫算是彻底费了！

    “老六你想说什么？曾大帅为了朝廷这一辈子心血都洒出去了，现在身子骨什么样你不知道？”

    “长城就算点烽火了，也得跟左季高了解情况去，你逼迫一个直隶总督算是怎么回事？”

    鬼子六让嫂子这么一抢白，脸一红也不说话了从大帅拱拱手，又坐回去了。

    慈安扭头看着曾国藩也没有客气“大帅今天也有不对，出这么大事儿了大家伙都慌神儿了，您怎么能说撂挑子的话呢？”

    “谁能疑您？谁敢疑您……说句不客气的话，这半辈子平长毛，一将功成万骨枯，死那么多人您也不可能是国朝的二心人啊！”

    这句话说的够毒辣也够阴险，慈安的政治手腕就这一句话体现的淋漓尽致！

    什么叫一将功成万骨枯？说的就是你曾国藩也别忘了，你的外号叫曾剃头！江南你杀了多少人？死在湘军手里的汉人数不胜数，你还真能反了大清国吗？

    南京城是你还有你兄弟屠的！你已经背上数不清的血债了！你已经和大清死死的拴在一起了，你就算造反也不会有汉人真心追随你！

    说到底你也就是手里那五十万湘军老兵能跟你一起胡闹，指望别的汉人像追随朱元璋一样的去从龙？别做梦了！

    表面上慈安这是在承载曾大帅的功绩，是在表现朝廷对大帅的绝无疑心，但是实际上还是敲打。

    敲打敲打你曾国藩，别动心眼了，还是跟大清朝一起干到死吧，你没有回头路啊！

    曾国藩怎么可能听不懂这些话，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从袖口里掏出苏合香酒喝了两口压了一下心悸。

    “哎……知我者太后也！臣都这个年纪了，还疑心我要造反？我说恭亲王啊，您看看我这身子骨……还能干什么啊？”

    奕䜣一边暗中心里给嫂子挑大拇哥，一边也臊眉耷眼的对大帅说道“也是本王急躁了，大帅别往心里去啊……说实话，这长城烽火在天下别有用心人的眼里，实在是太敏感！”

    “我是真怕那些宵小捣乱啊……”

    奕譞也出来圆场“大帅也不必急躁，如果这件事真如大帅所推测的那样，兰州得到烽火消息后肯定会迅速向西安传信的……”

    “有烽火，就一定有信鸽传书……只要西安收到详细消息了，肯定第一时间给北京发电报的……”

    翁同龢去上海道接驾了，李鸿藻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清流的代言人，只见他站起身来拱手道“太后，诸位王爷也不要太过忧心……如果真的是星星峡大捷的好消息，那么这场乱子也没有那么麻烦！”

    “从古至今，这打胜仗的消息都能振奋人心……好消息一到，咱们就大张旗鼓的宣传，民间说的冲喜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拿胜利的好消息去冲喜，想一想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可是没等两宫太后开口呢，一边斜着眼睛看人的庆亲王奕劻又毒舌了。

    “呵呵……冲喜好啊，反正也是你们汉人打的胜仗，又点了长城烽火……双喜临门哦！”

    嗨……这阴阳怪气的，差点没把李鸿藻给活活气死“庆王爷！你今天到底是议事儿的还是来捣乱的！”

    “你瞧我们汉臣都不顺眼，你出主意啊？就得按照你说的办？杀人！”

    “没错！就得办大狱，就得好好杀一批叛逆！在不正人心这老百姓就都忘了这是谁的朝廷了！”

    奕劻最近心情也不好，让侠王五爷奕誴给挡了个软钉子之后，也没有联系上庆三爷，发财的事情也没有个着落。

    气得他这两天就在家里抽奴才玩，前儿个上街把一个卖秋梨的京西老农给打了个半死，最后顺天府也不敢管他。

    今天这就是借题发挥撒邪火呢，说白了也是向朝廷上示威告诉大家我可不是软柿子！

    李鸿藻这样的文人当然看不上这种恶棍王爷，以前惹不起也起了躲着走的心思所以面子上都过得去。

    但是今天这是蹬鼻子上脸啊！

    “哈哈……庆亲王真是好办法啊！回头星星峡大捷的消息传来，天下正高兴的时候，您这牵头兴大狱？杀的人头滚滚？”

    “您也不想想，这么办征西的众将士心中会怎么想？天下人会怎么想？会不会有人琢磨，这是咱们国朝要放弃新疆了？”

    “左季高打胜仗还打出罪过了？你还要杀光点烽火报好消息的士兵和百姓？”

    李鸿藻伸手指着鼻子大吼“打胜仗了还出罪过了？传递胜利的消息还要杀头？这是你庆亲王的意思？还是整个朝廷的意思！”

    “你别忘了！西域是乾隆爷手里平定的，新疆省都是乾隆爷定的名字！你是不是不想要了？有种咱俩去太庙，当着历代祖宗掰扯掰扯这点对错？”

    “走！你给我走……”

    李鸿藻帽子一摘丢在椅子上，抓住奕劻的五爪金龙补服就往外拽，这气势当时就把京师有名的无赖恶霸王爷给镇住了。

    明明奕劻是打得过李鸿藻的，毕竟一个是从小被逼着练武的王爷，一个是读书的汉臣，真扭打在一起李鸿藻肯定吃亏。

    但是架不住奕劻心虚啊！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声？真要是让李鸿藻给扯到太庙哭祖宗去，自己可是真没什么底气。

    “你……你李鸿藻疯了吗？”奕劻左躲右闪。

    “太庙供奉的是我爱新觉罗家的祖宗，你一个汉臣算干嘛滴？我不去，你撒开手……”

    “呸……臭不要脸的，乾隆爷定的新疆省，被叛军侵占天下人谁不心酸？这好容易大捷了，你非但不庆祝还要杀传递好消息的军民？”

    “走……去乾隆爷牌位前磕头分辨道理去！再不行我跟你去遵化清东陵，亲自去乾隆爷陵前分辨去……”

    “我不去……你疯了……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胜利消息呢？万一是打败仗的消息呢？”

    “这烽火只是报信，又说不清楚什么具体信息……你凭什么说是胜仗？”

    庆亲王和大学生，二人就围着一只绣墩来回转圈躲避，跟老鹰捉小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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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4 这是何等的闹剧！

    慈安已经摔了一个盖碗了，她总不能把慈禧手边的盖碗也给摔了把，而就在这时候她胸口还涨奶的难受，又疼又酸麻，整个人心情别提多烦闷了。

    “来人啊……”慈安口气无比阴冷。

    “奴才在……”周道英吓的脸都白了赶紧跪下听吆喝。

    “传哀家的懿旨……庆亲王奕劻举止事态，言语狂悖……让内务府派人圈在家里三个月！”

    “给哀家禁足！马上去办！”

    “李鸿藻身为大学士，不顾体统宫内咆哮……罚俸半年！”

    “你们俩都滚出去……滚出去！”

    慈安是彻底怒了，周道英起身冲殿外的小太监一挥手，六七名太监一下子就拉出人墙，把追逐的亲王和大学士给隔绝开了。

    然后顺势围成两个圆圈，两位君前失仪的重臣就被圈禁在里面了，周道英也不客气“王爷、大人……别愣着了，太后懿旨您的遵啊！”

    李鸿藻没话说扭头给两宫太后磕了个头“臣失态了，请太后赎罪！”

    罚俸半年对于李鸿藻这样级别的官员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反正他们也不靠那点俸禄活着，今天慈安还是偏向他的。

    请罪之后大学士老老实实的跟着太监走了出去，可是庆亲王这处罚可就有点重了！

    内务府圈禁三个月，这里面弹性非常大，这三个月里肯定是圈在一个屋子里，不让出门也不让娱乐，甚至连女人都不让碰！

    吃饱了睡，睡够了接着吃，你想听戏？不可能，你想斗蛐蛐？没有人，你想遛遛大黄狗？你连房门都出不去。

    这种惩罚对于奕劻这种人来说简直就是活地狱啊！

    “太后……太后您可不能这么偏心眼啊！怎么他就罚俸半年，我就要圈禁三个月啊！”

    “臣弟也没说错什么啊，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这西边的消息是好还是坏！凭什么都认定了他左宗棠就打胜仗了呢？”

    “万一就是败仗呢？汉人都说过烽火戏诸侯，烽烟预警什么的……估计没好事儿……”

    “拉下去！”慈安大吼一声差点没被这个混蛋给气背过气去！

    “简直……简直是不可救药……国朝都已经这样了，还不盼着来点好事儿呢？就这么盼着朝廷不好？”

    “拖下去，赶紧拖下去……”鬼子六不说话是不行了，他和奕譞今天找的这枪简直就是个傻鸟枪啊！没见过这么二百五的。

    奕劻是让八名太监给圈着生生推出养心殿的，都到了军机处这小子还不服不忿的喊叫呢，引来军机处众多大臣的围观。

    屋子里众人一片死寂，足足过了五分钟醇亲王奕譞这才歉意的对曾国藩笑道“大帅……您……您到底有几分把握，保证西边的是好消息啊？”

    曾国藩看了一场闹剧也没有精气神和这些人周旋了“我刚刚已经说了，只要不是数万人的大战役，几千人或者一万多人的交战，咱们必胜啊！”

    “太后……李大学士虽然殿上失态了，但是他说的道理是没有错的……冲喜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好消息一来，百姓也就把烽火的事情给忘记了……这件事没有那么严重！”

    慈安长叹一声突然扭头对慈禧说道“妹妹怎么到现在都一言不发啊？”

    慈禧无聊的用盖碗拨动龙井叶片“说什么呢？这朝廷上我说了也不管用，谁听我的呢……”

    “这是什么话？你是陛下的亲额娘，谁会小看你……”慈安不悦的说道。

    慈禧苦笑的摇了摇头从袖口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电报纸“哎……这是大四喜头几天给我发的请安电报！”

    “看看吧……万岁爷练的兵都已经饿的吃沙子饭，顿顿吃番薯了！”

    “兵部、户部可曾有过一份银子的拨款？天子亲军都快饿死了……我还管他什么烽火预警？”

    “呵呵……我们娘俩别有一天让某些人给逼的上吊了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这尖利的声音一响起，奕䜣满脸尴尬根本不知道怎么接话茬。

    奕譞臊的脸这叫一个红啊“太后啊……都会有的……都会有的……杨智又开银炉了，只要御林军回来了，军饷一定有的……”

    慈安也得劝和“妹妹先别说别的……今天咱们先议论议论烽火预警的事情！”

    慈禧眼睛看着鬼子六突然冷笑着说道“恭亲王啊！还有什么好议的？居庸关在哪里？在你西山新军的眼皮底下……”

    “你拿主意呗！”

    周道英还有李莲英二人已经吓的两股战战了，今天这场养心殿交锋实在是诡异，所有人都话里有话全都藏着鬼心眼，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就在无法平息争端的时候，突然殿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太监手捧电报纸跪在门口禀报。

    “启……启禀……太后王爷……西山大营的澄贝勒爷发急电了！”

    “载澄？他有什么急事儿？胡闹……”鬼子六一听是儿子发来的电报，顿时心里一个激灵。

    慈禧笑了“哎呦……载澄都会办差了？以后可是哥哥皇帝的左膀右臂了……拿上来我先看看可好？”

    鬼子六讪笑着说道“他一个小王八蛋，懂得什么……太后不用搭理他，不用搭理他……”

    拦不住了，奕䜣想伸手拦结果李莲英手快了一步接过去就往慈禧手里送，路过鬼子六身边的时候李莲英拧了一下腰，躲过了王爷的手。

    “王爷您高抬手……奴才失礼了！”

    电报直接递到了慈禧手里，慈禧一目十行这么一看……噗哧……笑了！

    慈安不知何意伸手接过来一看，先是眉头紧锁一脸愤怒可是最后还是无奈的苦笑了出来！

    “哎……都是人才啊！人才啊……周道英，给王爷和大帅念一念吧！”

    “嗻……”周道英一接过电报纸上眼那么一看，只见刚刚有点血色的脸蛋刷一下全白了，跟死人一样白。

    “京西……京西大营……急报……”

    “经……审问……居庸关六名点火老卒……已经……已经交代了……”

    周道英都快急哭了，他抬眼看了看曾国藩带着哭腔说道“那……那六个老卒……交代……交代是曾大帅指使的！”

    “他们说是大帅命令点的烽火的……”

    死一样的寂静，东暖阁内掉一根针都能听的清楚，但是不一会就是曾国藩放浪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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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5 鬼子六家的白痴

    曾国藩这辈子就没有见到过这么搞笑的场景，被人诬陷成烽火事件的幕后指使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对对对……澄贝勒审问的没有错……我就是幕后主使……哈哈哈……”曾国藩笑的都忘了心口的疼痛了，他站起身来大步就往殿外走。

    一边走一边还大声的说道“外面的同僚们都听好了……长城烽火从始至终都是我曾剃头的阴谋……”

    “老朽认罪了……老朽这颗脑袋可否砍在午门之前？”

    “来人啊……怎么没有金瓜武士来拖我去午门啊……”

    哎呦我的亲娘祖奶奶啊！奕䜣和奕譞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两人面红耳赤的冲出去一人一只手拽住了曾大帅。

    “大帅别嚷嚷啊……丢人……真丢人……别……”

    “快拦住大帅……请进来……”慈安一手扶着涨奶的胸口一手指着大殿门口一脸的紧张。

    也就慈禧今天成了看戏的人，好像什么事情都跟她没有关系一样，笑着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周道英、李莲英两名主管太监一左一右跪在曾国藩面前，抱着腿苦苦哀求“大帅求您进屋去吧……别嚷嚷了，这儿离着军机处太近了……”

    “您就当可怜可怜还没亲政的万岁爷吧……给国朝留点体面吧……”

    奕譞本性软弱不是一个强势的王爷，但是今天也让自己这个侄子给气疯了，他涨红脸对鬼子六说道“六哥啊……你你你……你养的这是一个……傻……逼……吗？”

    载澄，同治帝的叔伯兄弟，恭亲王的大儿子，京师人称澄贝勒！

    这个澄贝勒还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逼，贪淫好色那就不用提了，本性阴毒残忍好杀更是八旗内公开的秘密。

    鬼子六为了管教这个逆子不得已把他丢到西山大营里希望洋人教官能够用训练出来……或许恭亲王也想了，连载淳那小王八都能在军营里练出点人样来，自己儿子那么优秀难道就练不出来？

    可惜了，这军事养成训练也得看老师是谁，肖乐天能练出来，你那些法国、沙俄、英国的军事教官可未必能办到！

    今天这件事纯粹就是一场傻逼到了极致的闹剧！载澄完全是个坑爹的货！

    他以为严刑逼供让六名老卒把黑锅扣到曾国藩头上，就能打击父亲朝堂上的敌人了？确实……曾国藩眼下和鬼子六已经完全决裂，在朝堂上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势力。

    而且同治帝回国的时候，为了平衡朝局保护载淳顺利亲政，曾大帅不惜毁掉一是清名，擅自调兵到了涿州一线。

    这就是赤果果的跟鬼子六顶上了，澄贝勒心里的恨可比他爹还胜三分！

    长城烽火事件发生后，当澄贝勒知道实情真相后，第一反应不是向朝廷汇报真实的审讯结果，而是自作主张严刑逼供把脏水往曾国藩身上泼。

    他以为自己是在帮父亲，帮满人八旗，其实他的所作所为直接把恭亲王给推到了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或者说是傻逼的位置！

    拜托啊，朝廷上的斗争不是这么玩的啊！就连李莲英、周道英这些太监都懂的道理，你堂堂澄贝勒居然一点都不明白？

    什么叫刑不上大夫啊？什么叫做免死金牌啊？你懂不懂一些政坛大佬到了一定身份，那就是有司法豁免权的！

    别说你是冤枉人家曾国藩了，哪怕就是曾大帅弄出的烽火事件，你朝廷又能怎么样？你满人八旗敢怎么样？

    抓起来审问？还是直接午门斩首？

    你敢有一丁点动作，涿州那两万多精锐湘军就得跟你朝廷拼命，江南眼下湘军已经没有五十万了，至少三十万还是有的。

    他们就会马上扯旗造反！

    再说了，同治帝还在九帅身边呢，你这边敢对曾国藩下手，那边九帅就能把小皇帝扣在金陵！

    没什么不可能的，因为这些部队都是人家自己的同乡子侄，都是乡党，都是一手拉起来的，本来就不听你朝廷满人的命令。

    你现在不过就是用大义名分压着曾家兄弟不造反，而这批湘军高官不造反自然也就压着下面几十万士兵也不造反了！

    就这么点简单的道理，就生生看不明白？

    李莲英一边掉眼泪一边心里还骂载澄“你个小兔崽子，混蛋白痴啊……你傻不傻？你这一套直接斩首的计划用在别人身上好使，在曾大帅身上好使吗？”

    “你以为这是雍正爷灭年羹尧呢？年羹尧当年已经是西北王了，大清三分之一的军队都在年大将军手里……”

    “可是最后一道圣旨调任杭州将军，最后不也是乖乖的去送死了吗？那么多军队也没有造反啊……你澄贝勒是不是看历史古记看傻了？”

    “年羹尧跟曾国藩是一类人吗？年羹尧手里带的兵都是什么兵？全是朝廷的八旗和绿营，手下中低层的军官都在朝廷里有盘根错节的关系……”

    “万岁爷下了旨意，他们必定会丢弃你大将军的将令，这都不用费心去琢磨……所以年羹尧拿下只需要随便找个借口就行！”

    “曾国藩是年羹尧吗？曾大帅手下的中高低层将领包括最底层的小兵那都是朝廷的人吗？”

    “你丫的不会用脑袋瓜子想事儿是不是？湘军都是以乡党为根基建立起来的军阀集团，刺马案你忘了？”

    “你还别说给曾大帅定罪了，你敢扣下来那几十万大军就敢跟你拼命！”

    李莲英心里骂，周道英心里也在暗骂“废物……怎么鬼子六这么精明的人生出如此窝囊废的儿子？”

    “朝廷内的争斗哪有一上来就搞这么大的？哪有这么直来直去的？”

    “这都是派系啊！一个个派系后面都扎根一大片土壤呢，根深蒂固都是参天大树啊！”

    “表面上看曾国藩就是一个垂垂老矣的糟老头子，可是他却是湘军大树中最冒尖的一个表率而已！”

    “对付这种大树，你得先砍枝杈啊……废物啊，真是废物……这种东西你得先从大帅的党羽上开始动刀子！”

    “而且借口也不能是赤果果的造反啊！得先从脏事儿上恶心人！”

    “有贪污案了，降职两名参将，强#暴寡妇了，再免了三个佐领……喝花酒不给钱，不扶老奶奶过马路……反正你得先用别的借口减少其羽翼之后才能动大树根儿呢！”

    “没有你这么白痴的，什么准备都没有甚至没跟你爹商量就直接拎着斧子去砍湘军的树根儿了？”

    “操……我管你好歹呢，反正你家爷俩也跟太后不是一条心，我有这闲心多给庆三爷效忠效忠都比给你当祖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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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6 鸵鸟战术

    人老成精！曾国藩耍了耍脾气但是内心却丝毫没有动气，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朝廷上的争夺，谁一下子露出如此大的破绽，那么别人就等着坐收红利吧！

    养心殿外的侍卫、太监们眼睁睁的看着曾大帅被两名王爷还有两名总管太监给请了回去，随后咣当一声，大殿的门都关上了。

    这可是非常少见的情况，自古皇宫大内无论开什么会议都很少关门的，哪怕是太和殿会议那些大门也都是开着的。

    皇帝也不怕人偷听，因为再厚重的门也没有人来巡逻值班好使，而且不关门议事儿还显得帝王胸襟开阔。

    但是今天这养心殿的门却关闭了，外面的侍卫们一个个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背对大殿谁都不敢偷听。

    所有太监相互监视都相互防备着！

    坐回到椅子上的曾大帅，眼看着鬼子六亲手给端来了一碗茶“大帅！本王教子不严！得罪了大帅，还请大帅见谅！”

    不道歉是肯定不行的，这么低级的错误就是对手的把柄，而且是太容易捏死的把柄了！

    澄贝勒这个坑爹的货算是把鬼子六给坑死了！

    曾国藩淡淡一笑“老臣我无所谓，几个老卒糊里糊涂说什么我也不在乎……但是就像刚刚诸位王爷所说的一样，防民之口啊！”

    “长城上点了烽火了，结果老卒就被活活打死……而且朝廷还要大张旗鼓的兴大狱？请问大清律法那一条写了长城上不能点火啊？”

    这句话问的实在刁钻，直接就点名了你清朝制度漏洞问题了！

    明明是你们自己的制度出漏洞了，却跑到我汉人身上撒邪火？这可说不过去吧！

    更要命的是，满汉一家都已经叫了二百多年了，现在你为了烽火这点事就大动干戈的，你们什么意思？

    “太后……王爷啊……这烽火事件怎么处理都无所谓，但是我得提醒朝廷，一旦大动干戈了，天下百姓怎么想？”

    “会不会有人怀疑朝廷满汉一家的国朝根本政策？呵呵……要是这件事让天下人都寒心了，让他们知道朝廷其实压根就没拿汉人当一家人……”

    曾国藩这话说的太直白了，冬暖阁内所有人脸都白了，除了慈禧之外！

    今天慈禧实在是变了一个性子，她一点都不急躁，对于这件事从她的内心来说反而有点小兴奋！

    我儿子还没亲政呢，你们就闹出这么多纰漏出来，这说明你们不行啊！将来谁敢说我儿子没经验能力弱，我就拿这件事好好攻击你们！

    还有鬼子六的儿子载澄，有了你这废物对比着，我儿子当然是圣君了，载字辈里我儿子是妥妥的第一名啊，哈哈哈！

    鬼子六端着茶杯放下也不是，继续端着也不是，他让曾国藩的话挤兑的没法回答！

    按照这些满人王公的本意还是要兴大狱的，必须要给这些野心萌发的汉人一个教训，敲打敲打逐渐成型的汉人军阀集团。

    长城烽火点燃是很严重的政治信号，会造成太多不可测的人心摇摆！

    可是没想到奕劻还有载澄两人没有一个可堪大用，反而一步步的给了汉臣那么多攻击的口实。

    反正曾国藩现在也是被‘气’着了，他说话没有轻重谁也不能怪罪他！

    大帅干脆就给你们挑明了，你敢兴大狱，那就是否认满汉一家的国政，到时候会加速汉人对满人的不信任，人心分裂更难弥合在一起。

    更不要说点烽火的是西征军，那都是处在战争状态中的强大野战军团，你敢抓徐占彪还是左宗棠？

    你不怕大军造反你就抓呗！

    慈安心这个累啊她摆了摆手“大帅不用多说了，朝廷当然知道这些……满汉一家的国政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有了这个政策，就有大清国，没有了这个国本那么我们这朝廷就什么都不是！”

    “大帅喝茶消消气……这件事哀家的意见是……放下吧！就不株连了……”

    曾国藩大获全胜，心安理得的接下了那一杯茶，轻轻的拨动盖碗也不喝抬头看了看二位王爷。

    “二位王爷是什么意见啊？”

    还能有什么意见，都被局势给挤兑成这样了，鬼子六只能表态“嗯……太后说的有道理，朝局还是稳定为好，稳定为好……”

    奕譞更没话说了“今晚我就让九门提督出告示去，不许任何人胡乱议论这件事……咱们就耐心等左季高的红旗报捷吧！”

    曾大帅笑着放下茶杯看着慈禧“西太后一言不发，不知道有何见教？或者说……等陛下回来再拿主意？”

    提到同治帝了，这当额娘的不能不开口了，慈禧用长长的珐琅指甲套撩了一下头发，那一刻真是风情万种。

    “我是听了半天了……其实说来说去，以我女人的见识来看，这件事说大就大，说小也就小……”

    “无所谓冲喜不冲喜的，就算左季高那边没有什么喜事……这长城就是无意间的被点燃了，也没关系……”

    “哀家眼里……那些草民都是无根的浮萍，墙头的衰草……包括四九城里八旗的那些胡同串子们，也都一样……”

    “真以为这些人能办什么事儿了？哈哈……哀家有一百种法子破了这个局！”

    “只要朝廷内部不闹，洋人不闹……还有东海那个猴子不闹，咱们这江山就出不了大事儿！”

    “草民草民……只要有口饭吃别饿死了，谁管云彩上的事儿？长城就算冒了烽烟又能如何？三天他们就能全忘了……”

    “奕䜣啊！你总理衙门最近多费心，把洋人那边协调好了，报纸不许刊登一星半点！”

    “姐姐啊……动用一下庆三爷的门路吧，让华族那边的报纸都闭上嘴！”

    “只要这天下的悠悠众口能堵住，我还怕他什么长城烽火……哀家累了，回去休息了……摆驾钟粹宫……”

    走了！慈禧丢下这么一番话居然走了，大殿内的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而此刻西洋座钟正好打在九点半的时候。

    议论半天也就是这么一个鸵鸟战术，最后还是都洗洗睡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当天晚上，慈禧就把这个局给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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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7 夜半开宫门

    “长城烽火事件，可大也可小……”坐着防风的软轿，慈禧正和轿子外的李莲英密谈，身边都是精挑细选多年的老人，忠诚度是可靠的。

    “莲英啊……咱们国朝这二百年，治国上十分的精力有八分都得放在汉人的身上，没法子啊谁让他们人口这么多呢！”

    “人口多而且文化还厚重，咱们满人入关才几十年就让这些汉人给串的说汉语写汉字甚至过节都是汉人的习俗！”

    “哎……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人少统治人多哪能不战战兢兢的！”

    “所以我们必须要紧盯着人心，紧盯着悠悠众口……他们儒生都说什么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其实人这条长舌头是最最坏的了，根本就防不住！”

    “前明搞特务政治，东厂西厂锦衣卫的最后怎么着？也没有防住啊，压了一段时间他就得反复喽……”

    “雍正爷曾经任用酷吏，血滴子厉害不厉害？武周政权一样也是酷吏当道，每年科举的进士一进宫，那些太监就笑话说……又送来了一批送死鬼！”

    “可是就这么严格，最后怎么样？别说人亡政息喽，他们晚年时期这种高压都是压不住的！”

    “这群人议论了半天，都是白废话……明知道那些汉人集团都压不住了，还想兴大狱？怎么想的啊……”

    李莲英谄笑的说道“老佛爷分析的是！他们那都是庄稼见识，一遇到大事儿就完蛋……东宫那位怎么样？说到底还不是靠着家里的门第当上的皇后！”

    “只有太后您，可是一步一步从绣女爬上来的，不是真有本事能行？”

    “呵呵……猴崽子就你嘴甜……这话也就在这说说吧，可别传到北苑去，那可了不得……”

    李莲英低眉顺眼的指挥着轿子慢慢的走，别颠着了慈禧但是嘴里还不停“老佛爷说得对，兴大狱冲汉人下死手是不行的了……咱们现在国朝还得哄着他们！”

    “但是这烽火事件毕竟已经起了，也不能不解决啊？要是朝廷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这么干待着……天下百姓会不会认为……认为朝廷软弱可欺了呢？”

    慈禧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有道理的，今儿这事儿硬了也不行，是软了也不行……你兴大狱那就会彻底得罪汉人那群有兵权的军阀……”

    “你要是软了，天下亿万的汉人就会起别样的心思……哎……得让他们把这茬给彻底忘了啊！不能让他们总想着这件事……”

    “看来之前养的那几头猪也到了宰的时候了……李莲英……你去传旨！”

    李莲英掀开轿子的软帘，仔细听着太后的吩咐，紧接着轿子就进了慈禧的福地储秀宫，连一刻钟都不到，当红的李公公就带着慈禧的懿旨快步向军机处走去。

    这时候的军机处官员已经渐渐的散去了，刚刚养心殿御前会议也不是一点成果都没有，至少大家对新闻管制这一块达成了一致。

    总理衙门去和洋人大使们协商，周道英去跟庆三爷联系协调华族的报纸，奕譞的九门提督也开始全城宵禁，挨个酒楼、戏园子的去抓那些妄议国事的长舌妇。

    各部官员都领到了自己的任务，一个个离开了紫禁城，黑漆漆的夜色中只有一些值班的官员还点着蜡烛熬夜。

    李莲英是太监之身，所以后宫的宫禁对他来说是没有什么用的，再加上他有太后懿旨，刚刚落锁的内右门，被南边的侍卫们打开了一条缝，李公公从里面钻了出来。

    后宫和前三大殿之间可是有门禁的，内右门就是其中之一，这道门后面就是养心殿还有西宫后宫，那是女人居住的地方。

    侍卫们每晚值班还能在内右门外面也就是南侧，深夜要是有男人敢进这道门，那就等着满门抄斩吧！

    白天还好点，毕竟门后面的养心殿还需要侍卫驻守，而且官员也得进来议事儿，所以这内右门还有男人来回走动。

    但是这道门之后更南边的近光右门，这里可就是男人不奉召绝对不能进入的了，甚至你往里多看一眼都会被怀疑。

    宫苑深深，皇家威仪可不是闹着玩的！

    “哎呦……李公公这么玩了还传旨开锁呢？这是要去哪……”多嘴的侍卫手里捏着钥匙打开了内右门，眼睛还顺势往南瞟了一眼。

    “看什么呢？不想活了是不是？谁叫你的规矩？你是那个旗的？老姓什么？”李莲英还真没见过这么没有规矩的侍卫，居然敢深夜偷窥后宫。

    “公公息怒……公公息怒……”一起值班的侍卫赶紧苦劝，这要是追究起来可都是连坐的罪过。

    那名新进的侍卫脸都吓白了，两条腿抖如筛糠。

    “嗯……镶红旗的？礼亲王推荐过来的？呵呵……别说我不给礼亲王面子，他世泽是怎么推荐的？这种货也敢拱卫内右门？”

    “送内务府去，我懒得管……自然有内务府的规矩管着你！”

    礼亲王世泽那是京师王公里脾气最绵软的，也是最可欺的，李莲英一听是他的镶蓝旗手下，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李莲英丢下那名吓傻了的新晋侍卫，大步流星的向军机处走去，而这军机处就在内右门外的西面，正面正对着隆宗门。

    此刻内右门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值班的七名章京，他们推开门披着御寒的棉袄往外打量出了什么事情。

    这时候最里间的汉章京值班室走出一个人来，正是跟杨智相熟的李拓，他一看李莲英的表情顿时心里一个激灵。

    过不气人，李莲英一脸阴沉的向他走了过来“李大人啊！进屋里……太后有旨意给你！”

    军机处里除了大人们的值班房外，还有满章京班房和汉章京班房，今天值夜的正是李拓，一进这屋子，到处堆得都是箱柜还有天下的奏折。

    李拓刚刚也没有打盹，而是正给今天送来不要紧的周折贴便签呢，上面简单的写了一下扼要。

    “李大人啊，接旨吧！”

    李拓一个千打下去了，半跪着抬头笑道“公公折煞小的了，小小章京当不得公公一个大人称呼……您就叫我李拓就行……”

    说话间，厚厚一卷南票就塞到李莲英的袖筒里了，这都是行贿的老手了，李莲英一看那一卷南票的面额和厚度就知道足有两千元。

    见面就是两千枚龙纹银元，这李拓真上道！

    “好小子，难怪小五爷都说你是个人才……不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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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8  同道堂的懿旨

    李拓和杨智是有密切同盟关系的，而且机缘巧合跟京师小五爷也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正是在小五爷的无意中引荐下，慈禧居然知道了军机处有一名干吏，熟悉大清官场的李拓。

    李拓是在半年多前得到了慈禧的秘密召见，李拓那是多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浪费这样的好机会，他没有二话直接表示要向慈禧效忠，并且还送给了慈禧一个天大的秘密。

    说到这个秘密，完全就是李拓给慈禧的投名状了，想要真正上西太后的船不弄死几个牺牲品是不行的，当慈禧知道那个秘密后眼睛都瞪圆了！

    就在西太后当场要发作的时候，多年养成的三思好习惯压制住了慈禧的怒火，她反而向李拓咨询起了意见。

    李拓的建议还是很中肯的“没有任何政治好处，这件事就不应该曝光，只要死死盯紧了就行！”

    慈禧那都是自学成才的朝堂老狐狸，当时就明白了其中的窍门，结果这件事就这么被秘密的藏了起来。

    之后李拓婉拒了慈禧的封官许诺，李拓对自己的定位非常准确“小的就是一个滑不溜有的小吏，属于泥鳅哪一类的……藏在众多的小吏中间反而能给主子多打探一些隐私，这可比直接封我高官要好得多！”

    “真把奴才放在高官显贵的位置上，四面八方都是紧盯着的目光，反倒什么事情都办不好了！”

    “小官好……就做现在这种办差事直接接触业务的小官！”

    这是聪明人，绝对的聪明人，要是让肖乐天认识了他绝对得翘起大拇哥的夸赞！

    肖乐天的前世混的顺风顺水就是参透了这里面的窍门，想当年肖乐天大学刚毕业一样也是一个京城飘一族。

    幸亏学历够高够好，这才进入了一家真正大牛的国际化广告公关公司，专门搞策划还有市场广告设计等等负责的业务……

    当年和他一批进入公司的那些海龟、研究生们那个起点不比他肖乐天高，但是没用十年那些娇子们一个个跳槽的跳槽，改行的改行居然没有一个发展的有他好。

    秘诀在什么地方？就在一个关键点上……那就是李拓所说的……办差事，直接解除业务！

    肖乐天知道，学历太高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那就是喜欢指点江山，说白了都愿意当战略规划师，都喜欢高高在上的往下安排工作，都喜欢排兵布阵。

    一个个未来企业规划做的那叫一个漂亮，英文、法文、意大利文的电脑文案能把联合国秘书长都给忽悠了！

    西服革履、谈吐不俗……往人群里一丢就连要饭的都能看出你是人种之精啊！

    可是这种人最大的软肋就是飘的太高不接地气……肖乐天则不然，他反其道而行之，就喜欢办具体的差事，我给你当副手没关系，我帮你跑腿也没问题。

    工商我来跑，税务我来协调……路演活动遇到城管了，我摆平！

    京师所有的衙门口，那些鼻孔朝天牛到故宫都是他家开的那些个爷们……还不是肖乐天一个一个的公关给拿下！

    结果没用四五年的时间，肖乐天就修炼成了一个人精，而那些高高在上的精英们全都修炼成了一张张人名片！

    投资的大老板都不傻，他们突然发现那些名片们吹牛挺大的，但是落实的本事一个没有啊！

    可是反观肖乐天这边，你只要投资的钱到位了，很快执行力就能入水银泻地一样的铺陈下去！

    肖爷一通电话，凡是和项目相关的地方全都开绿灯！

    正是有了这样的一个庞大基础，然后肖乐天再返回头去精研业务……这可不得了了，那些精心打磨出来的企业推广文案，缺的就是肖爷手里的这一双翅膀。

    经了肖爷手的文案和广告，你就擎等着一飞冲天吧！

    李拓一样也是这样的人精，慈禧的封官许愿他一点都不要也不羡慕，还是安心的去当他的军机处章京，低调做人、绵绵密密的去做事儿！

    但是今天他想低调也不行了，一件天大的案子需要他亲自带人去操作，换任何人都不行！

    “李拓听旨……传李拓立刻侦办太平金印失窃一案……连夜审讯军机处众人……务必明日追查到真凶……”

    “李大人……您这可是奉旨办差，当得起大人的称呼了……”

    慈禧的懿旨上盖的正是咸丰皇帝所钦赐的同道堂印章，这份懿旨就给了李拓全权查案的权利，京师所有部门都得配合。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所有衙门口都不得阻拦！

    李拓知道这是脱不过去的，他献上的投名状就得他来圆上，扣头接过圣旨后李拓还小声问道“光有同道堂？御赏没有？”

    李莲英笑了笑“李大人啊，您也不想想这是办的什么案子……北苑怎么可能反对？您放心，明天御赏也会有的，耽误不了您审案子……”

    “得嘞！总管大人放心……您身边可用的公公派来两个，我然后再去内务府点两个管事还有侍卫……这就开始干吧！”

    办案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光杆司令不行，必须的手下有人，找李莲英要两个得力的干将，一方面好使唤另一方面也是让慈禧安心。

    而内务府离着军机处太近了，就隔着隆宗门，出门就能调集官员还有散秩大臣手下的侍卫，人齐了好干活。

    李拓推开门正准备往内务府走，迎面就看见两名侍卫押送这一个垂头丧气两条腿都哆嗦的侍卫也往隆宗门走呢。

    “哎……那不是新来的镶红旗侍卫，伊思哈吗？怎么被抓起来了？”

    “嗨……李大人有所不知，这小子不懂规矩，满嘴胡乱打听，还偷窥内宫……总管让内务府严办！”

    “嗨……多大点事儿，这伊思哈怎么也是个恩骑尉的爵爷，都是一家人……得了，总管大人给我个面子，我带着他办案如何？将功折罪了……”

    多大点事儿，李莲英还在乎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小八旗子弟摆了摆手“李大人怎么说怎么办吧！没眼力的废物……都不知道说个谢字儿？”

    伊思哈被骂的一激灵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平日里笑眯眯穿着朴素的汉人章京，居然今天救了自己一命。

    说救命之恩有点过了，因为他这罪过也不够死的，进内务府也就是打几鞭子然后轰出去不给差事了。

    但是伊思哈是破落旗人出身，为了走镶红旗主的门路，几乎是破家送礼！

    没了这个差事家里可就真揭不开锅了，穷啊！

    伊思哈一个千打在地上向李拓拱手道“谢大人救命之恩！风里水里您吩咐，不敢有半点推诿……”

    “别别别……不到救命之恩的地步……你也不用卖命，跟我办差就行，我破案需要人手，看你就挺合适的……”

    伊思哈侥幸逃过一劫心脏激动的腾腾腾乱跳“大人……什么案子，有危险的事情我来办！”

    李拓披上披风戴上帽子笑了笑“今儿这案子……可是传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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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9 被盗的金印

    “啥？萨隆阿偷盗伪天国金印？咱们这是去抄家的？我的妈呀！萨隆阿穷成这样了？”

    侍卫伊思哈跟着李拓快步往宫外走，一边走一边还听着李拓介绍案情，这时候身边这十多位共同办案的官员还有太监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放在军机处汉章京房内保管的天平天国金印……丢了！

    1864年，也就是肖乐天横空出世的那一年，九帅曾国荃带兵攻破南京城，轰轰烈烈的太平天国运动算是彻底盖上了棺木。

    在天王府里，士兵抓住了一批企图逃跑的天王府高官，从其中一名便装官员的身上搜到的了洪秀全所用的金印和玉玺。

    这可是一个政权的象征，曾国藩兄弟二人马上派人将金印和玉玺送到北京城让两宫太后和皇上御览。

    满清当然是不会承认太平天国政权的，北京一直称呼洪秀全那边叫伪天国政权，这个伪天国金印作为重要的证物，则被放在了军机处方便随时拿出来给各地进京的官员们看一看，甚至还准备把洋人使节都召集起来一起观赏一下。

    但是朝廷也是三分钟热气，兴奋了没两天王爷太后也就把这茬给忘记了，小皇帝还小跟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不会记在心里。

    结果这枚金银就这么违规的放在了军机处好几年，而不是放在守卫森严的金银库房里！

    李拓是汉章京值班房里的工作人员当然知道柜子里的这枚沉睡金印了，足足十两多重的金印可是相当的压手啊！

    就是这么一枚大多数人都快忘光了的金银，却在半年前神奇的丢了！

    而偷走这个金印的人，正是刑部郎中军机处的满人章京萨隆阿！

    这位萨隆阿大人可是京师里有名的烂赌鬼、大烟鬼……祖上的那点家产也让他败成空壳子了。

    虽说家里还有一处不小的四合院也算宽敞阔绰了，但是内囊早就已经卖光了，再没钱花他就只能卖祖宅喽。

    走投无路的萨大人就把鬼主意打到了那十两金印的头上，在一个清晨军机处章京换班的时候，这位萨大人趁着汉人章京去领油条大饼早餐的空档，窜到汉章京房内，打开箱笼偷走金印。

    军机处章京都是有特殊进入紫禁城的腰牌的，而且满汉各16人这都是有定数的，不能多也不能少。

    就这三十二人跟紫禁城的那些看门侍卫们都非常熟了，惯例的检查根本就没有，居然谁都没对萨隆阿背着的包袱皮起疑心。

    有人说这紫禁城的禁卫制度居然这么松懈吗？哎……这还真说对了，老百姓感觉紫禁城禁卫森严那都是假象，对第一次进入皇宫的人来说当然森严了。

    而军机处章京，每天值班的侍卫，能够自由出宫的太监主管们……这些人一天来来回回要走好几趟，谁又那个闲心天天检查？

    再说了，章京们值班都是有规矩的，因为要过夜睡觉所以很多人都会带个包裹或者轻便的藤箱什么的。

    换洗衣服，自己家里带点小菜……也不能总吃军机处里提供的死面饼、冷面条吧？

    天长日久，这些章京拎包拎箱出入紫禁城也就是稀松平常的惯例了！

    萨隆阿就是靠着脸熟，没人查他这十两黄金的金印，就这么被偷走了！

    好巧那天就是李拓换班，李拓那是多细致的人啊，每天第一件工作就是仔细检查班房里的重要文件和贵重物品。

    别人不搭理的洪秀全金印，他可是每次换班的时候都要检查一遍的！

    当李拓看见箱笼里的金印消失不见之后，当时就毛了，多亏李拓平日里人缘好，给小太监还有侍卫们没少好处。

    就连给军机处送早餐的小太监，隔三差五都能得到李拓的一两串小铜钱当酒钱！

    李拓把几名当值的太监叫到一起，仔细一盘问就知道刚刚萨隆阿偷偷进屋里去了！

    好好好……好好好……李拓气的鼻子都歪了心说你萨隆阿偷东西我不管，反正又没偷我家的金子。

    但是你干嘛趁着我交班儿的时候动手啊？诚心给我背黑锅？

    李拓那也是有秘密势力的人，四九城道上的兄弟也认识不少……很快萨隆阿的一举一动就被监视起来了。

    不过李拓属于放长线钓大鱼的人，这种把柄他还没想好要怎么用，所以一直都是监视观察而没有任何的行动。

    在李拓的心里这件事未来或许可能带来好几种不可测的好处。

    首先你有萨隆阿的把柄了，以后可以要挟他办事儿，或者直接控制他成为手下人不敢造反。

    或者在某一个机缘下，把萨隆阿牺牲掉当成送给大人物的投名状！

    反正作用是有很多种了，究竟选哪一种就看未来时局会怎么发展……结果机缘巧合淳亲王奕誴居然在慈禧面前提了他一句，说李拓这小子不错是个有本事的人。

    慈禧来了兴趣就见了见这个小小的章京，李拓顺水推舟也就把这个秘密给当成投名状送上去了。

    萨隆阿还跟傻子一样天天当值呢，殊不知他半年前就已经被慈禧和李拓洗剥干净刷上酱料腌制，就等什么时候过节就要下锅了。

    如今局面怎么封住四九城里这悠悠众口？怎么堵住这些长舌头的嘴？

    靠严刑峻法吗？绝对不是，慈禧没有那么傻，她选择的办法就是替代法，既然百姓们嚼舌头是根本改不了的本性，那我就只能主动给你们换话题了。

    长城烽火事件不好玩，好玩的大戏今晚就算开锣喽！

    李拓一行人出西华门，这时候提前接到懿旨的九门提督淳亲王奕譞早就派了三百巡城的兵丁还有数十名衙役在宫外等候。

    李拓一出门带队的官员就迎了上来，李拓此刻哪里还有一点平日里笑眯眯的模样，脸色阴沉如水。

    “传太后懿旨……锁拿偷盗伪太平天国金印的贼首……军机处满章京萨隆阿！”

    “一队去东单牌楼东观音胡同……封锁胡同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二队……按照名单去八大胡同萨隆阿常去的几个青楼搜捕……”

    “三队……查抄百胜、天九、米粮胡同……等六处赌馆，萨隆阿输掉的金子都要搜出来……”

    “四队……查抄花市大街、磁器口、三里河、金鱼池……一带所有的大烟馆，小心的搜，仔仔细细的搜……”

    “五队……去东四牌楼万盛首饰铺，封锁店面锁拿所有掌柜和伙计……”

    “其余的人……跟着本官一起去萨隆阿大人的宅子……抄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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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0 也算名臣之后了

    “哎呦……李大人啊，这又是封锁胡同，又是青楼、大烟铺、赌馆的，这不得闹的人尽皆知啊？”伊思哈骑马跟着李拓身边小声的说道。

    “难道朝廷不要体面了？萨隆阿怎么也是穆彰阿大人的儿子啊……出这种丢脸的事儿，朝廷脸面也不好看不是？”

    “哈哈……”李拓都被气笑了“伊思哈啊！你还真不是一个当官混官场的料？还体面呢，你刚刚偷窥内宫的时候，体面在那儿呢？”

    伊思哈脸臊的通红，这也就是半夜黑天都看不清楚，要是大白天的他都得找地缝钻进去。

    “别……别这么说啊……我可不是真要偷窥什么，就是下意识的……下意识的……”

    其实谁都知道从内右门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的，也不可能真有风情万种的宫女嫔妃什么的故意让侍卫们看。

    内右门一直到后宫女人睡觉的地方还远着呢，隔着一道又一道的宫墙！

    伊思哈不过就是一种条件反射，后宫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一种魔力，就好比有男人无意识中听到了‘女澡堂’三个字，会下意识的抬头打量一下。

    谁还不知道女澡堂都有门啊，谁还不知道其实你根本啥都看不到……但是有时候人类的行为就是会出现一些无意识的举动。

    “伊思哈啊……我当然知道你是无意识的了，其实李公公也知道，因为人就是有好奇之心的……”

    “而今晚咱们的行动，就是要利用人们的好奇之心……”

    “利用好奇之心？大人的意思是要故意泄露金印失窃案的消息？”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让大烟铺、青楼、赌馆……这些人流密集口舌是非众多的地方知道萨隆阿他偷了太平天国金印！”

    “哎呦……大人啊，真这么下狠手啊？萨隆阿的父亲可门生故吏满天下，您不怕得罪人？”

    萨隆阿本人在清朝并不出名，一个刑部郎中军机处的章京，在京官系统里算是很普通的了。

    但是萨隆阿的父亲可是鼎鼎大名的！道光年间权臣穆彰阿！

    穆彰阿，满洲镶蓝旗人，虽然是八旗子弟却是正经的科举进士出身，一路高升最后入驻军机处，是道光皇帝非常器重的亲信。

    穆彰阿在历史上的名气不佳，因为在第一次鸦片战争中他就是议和派的代表，站在了林则徐的对立面上。

    当英军战舰兵逼天津之时，穆彰阿敏锐的察觉到了道光帝心中的厌战情绪，善于猜测圣意的穆彰阿立刻攻击主战派，林则徐在他手里吃了大大的苦头。

    穆彰阿曾经多次主持乡试和会试，门生故吏遍天下甚至就连曾国藩都要拜他为座师，而且曾国藩的仕途也多亏了穆彰阿的举荐。

    当时在朝野中，穆党横行，新官如果不提前拜穆相那就连差事都没有！

    虽然后来咸丰帝厌恶穆彰阿，一登基就找他的茬把他革职罢免永不叙用，但是碍于穆彰阿提拔的官员实在太多，如果全部拔除的话朝廷政务可就没法运转了。

    结果最后并没有兴大狱，而且咸丰三年，朝廷还接受了穆彰阿奉献的打仗军资，靠着报效军资的这点功劳，最后临死前给了穆彰阿一个五品的顶戴。

    说白了，也就是安抚一下穆党，让穆彰阿能够以官身下葬罢了！

    穆彰阿倒台的时候，他的儿子萨隆阿就已经是刑部郎中、军机处章京了！咸丰、同治两朝都没有对他们家赶尽杀绝，倒是一直给他留着官位没有革职，但是也休想有寸进了！

    按照清朝官场的传统，穆彰阿这样级别的高官一旦去世，在他死的时候盖棺定论的事情是没人会推翻的。

    而且当年穆彰阿的所谓学生们也都身居高位了，比如说曾国藩！

    这些人碍于面子也不会对师傅的后代下黑手，萨隆阿只要自己不作死，他还是能够在这个官位上平安养老的！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居然连天国金印都敢偷，这罪过可没人能保的了了！

    “哈哈……得罪人？伊思哈你要记住了……树倒猢狲散，穆彰阿代表的是一个时代，他们那个时代早就过去了，不属于你的时代你就得老老实实的藏拙，自己找死能怪谁？”

    “加速……今晚必须先把家给抄了……天亮我要看到财物清单！”

    没时间跟伊思哈解释了，这个大个子空长了一个好皮囊，其实官场经验是一点都没有啊。

    东单牌楼观音胡同，这是萨隆阿的家，黑沉沉三进的四合院外面看还有几分当年的气势，可是大门油漆斑驳，墙皮都快掉没了说明这几年一直都没有修缮过。

    站在大门口就能眺望到东单西面庆三爷的大清电报局总部了，端的是个黄金地段，这地价绝对便宜不了。

    “哎……萨隆阿你要是稍微争气一点，就冲老爹给你留下的这点家产，你日子得过成什么样啊！”

    “何至于到了抄家的地步？走吧……仔细的抄，但是都得懂规矩，别惊着了女眷！”

    顺天府和九门提督的官兵都是世代干这一行的，里面规矩都懂，一听李拓嘴里出来一个仔细的抄，这就表情了萨隆阿一家是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这就是该死的落水狗啊，不能留一点情面，就得抄干净了！

    举着火把的士兵早就把整条胡同都给封锁了，大门已经洞开，门房看门的是世代的包衣家奴，花白的辫子满脸眼泪。

    老头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哭祖宗“老爷啊……您开开眼啊……咱们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少爷啊……老奴才我劝您多少回了不能抽大烟……就是不听啊，就是不听啊……呜呜呜……”

    “这位大人啊……看在同殿称臣的情分上，高抬贵手啊……”

    忠心耿耿的老奴才一看李拓就知道这是领头的赶紧爬过来狗一样的磕头求情。

    李拓长叹一声“来人……扶起来吧，这么大岁数了还遭这个罪过……你也别求我，还是求观音菩萨保佑吧！”

    “怎么就能偷紫禁城里的宝贝呢？还是长毛洪秀全留下来的黄金印啊……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保啊……”

    一听这个老奴才顿时瘫软在地两眼所有神采都没了“完了……败家了……这下可彻底败家了……”

    胡同里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四邻右舍的，门缝里露出一双双眼睛，今天李拓就是要造声势，所以下面兵丁站岗的时候也可以随便议论案情，根本就没有保密。

    邻居们一听萨隆阿都偷到紫禁城里去了，全都骂开闲街了“呸……这就是活该！这就是报应！”

    “他爹就不是好东西……卖国贼啊！林则徐林大人在广州把洋鬼子都挡住了，就是穆彰阿这个老卖屁股的，投降了……”

    “现在怎么样？报应来了吧……家破人亡啊！卖国贼全家都得死绝了！”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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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1 深夜抄家

    满清虽然一直弄愚民政策，很多朝政消息对民间都是封锁的，很多穷乡僻壤的地方连清国跟英国打过仗都不知道。

    但是这种政策绝对不包括四九城，这里可是天下消息第一灵通的地方，八旗子弟都是一个个小喇叭，但凡朝廷里有点什么事儿都能给散播出去。

    林则徐在广东那边明明挡住了英国战舰，打成了不输不赢的平局，但是其他地方的海防可就不行了，让洋人一路击破都打到天津了。

    投降派就是穆彰阿，他是主推和谈官阶最高的了，剩下那些个耄英、牛鉴、伊里布等人那个不都得听他的命令。

    这点事情瞒不过消息灵通的京师百姓，大家伙眼睛雪亮着呢！

    穆彰阿让咸丰帝给革职查办就已经有好些人拍手叫好了，后来萨隆阿不成器烂赌鬼、抽大烟人们更说是缺德的报应！

    今天更过瘾，终于抄家了，这才十多年他们家祖上的那点余荫就算是彻底败光了，看来以后京师里再也没有所谓的穆党一派了。

    李拓没有搭理这些骂闲街的百姓，反正他要的就是消息传递出去就行，此刻院子里的动静已经蔓延到后院了，乱哄哄的出现了女眷的声音。

    李拓皱着眉说道“让兄弟们手脚干净点……发财我不拦着，怎么还敢碰女人？缺德的事情可别干！”

    伊思哈双手抱拳“是！大人！我去后面盯着点……”

    “嗯……伊思哈你要仔细查看，金银器皿不用留意，但是凡是带字的物品都要给我过目，你可要记清楚了！”

    “嗻……大人放心，晓得了！”

    伊思哈领着人向后宅跑去，李拓就这么慢慢悠悠的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的转悠，唏嘘感叹着破家的惨景。

    每一间房子都被踹开了门，九门提督的兵丁把手房门，里面睡觉的人一个个都给丢了出来，深秋的夜晚已经很冷了，好多就穿一个小褂子跪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顺天府里有经验的差役们冲进屋子一个个角落的仔细搜罗，他们都是有经验的知道什么可以拿什么不可以拿。

    散碎银两、一串串小钱那都是给当兵的分的，女眷们的首饰是最好往外夹带的，玉扳指、玉佩鼻烟壶什么的，也可以往兜里藏，这都是老规矩了。

    但是一些有门道有讲究的东西，那就不能随便拿了。

    文房四宝、书信字画、一看就有大来历的瓷器古董……数不准这里面就有什么故事，那些字纸中，保不准就有什么证据，这些可不敢碰都得造册给大人过目。

    “怪不得人人都说权利好……没有亲自抄过家的人是不会体会的！”李拓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叹息。

    靠近内宅，院子里跪着的丫鬟女眷也就多了起来，所谓的垂花门是隔绝外面男人进入的禁区之门，但是今天却谁也挡不住。

    不少丫鬟衣服都是半掩着的，一看就是刚刚士兵手上沾了不少的便宜，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啊。

    到了内宅，一群女人跪在桂花树下簇拥着当家的女主人，萨隆阿的老婆和小妾这会可没有争宠的心思了，全都抱在一起取暖，一脸惊恐的看着走进来的李拓。

    “这么冷的天气，也不能把夫人们给冻着了啊！国法是国法，但是咱们自己手里不也得积德吗？”

    “嗻……大人仁义……把屋子里的狗皮褥子，破被窝还有普通花色的衣服丢出一批出来，别让众位夫人们冻着了……哈哈哈”

    说话间女人堆里居然还传出哇哇的孩子声，李拓万万没有想到这里还有吃奶的孩子。

    “大人开恩……求大人给个破屋子火盆避避风口……我家大人的闺女才刚满月，实在是不能受冻啊！”

    一问才知道，萨隆阿的一个小妾刚给他生了一个闺女，在那时候妾所生的闺女也都没有什么地位，断没有摆酒庆祝的，所以同是章京的李拓也就没有随礼喝酒。

    “这怎么话说的……来人啊，收拾一个偏间，点上炭火让女眷背背风！”

    “几位夫人……实话跟您说了吧……萨隆阿大人在军机处里把伪太平天国的天王金印给偷出来了……”

    “我这边大张旗鼓锁拿他，宫里面李莲英李公公正带人审问其他太监还有小苏拉呢！口供都已经有了……”

    “我劝诸位夫人还是早点说，究竟萨隆阿大人去什么地方了……早找到他，您们也少受点罪啊！”

    一听说当家老爷犯得是这种罪，女人们全都抱头痛哭“皇天菩萨啊……怎么就能偷到大内去了？这是天灭我们一家啊……”

    “大人别问我们……我们女人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们实在也管不住老爷……他晚上去干吗，我们真不知道啊！”

    李拓摆了摆手“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四九城就这么大，九门提督还有顺天府都惊动了要抓人，他也跑不掉……”

    李拓安置了一众女人，伊思哈恭敬的抱来一把太师椅放在院子里“大人休息一会吧，首批清单已经写好了，马上给大人过目……”

    坐在萨隆阿家的太师椅上，旁边茶几上摆着萨隆阿家藏的顶级大龙团，沸水冲开了一股幽幽的茉莉花香气扑鼻而来。

    伊思哈经过这一晚算是对李拓彻底服气了，本来就是军机处的老章京了，见识就是广比自己可油滑的多了，官场经验丰富。

    而且李拓心眼还不错，平日里就知道这位大人手比较松，经常请客吃饭说话也客客气气笑眯眯的。

    关键今晚看他对女眷们的态度尤其是那个刚出生的孩子，这说明李拓本性纯良，跟这样的人混肯定不会吃亏啊！

    伊思哈虽然是满人但是他也是镶红旗破落的家族出身，小时候甚至都不是在四九城长大的，他是在承德那边出生长大，所以京师里的见识很少，要不也不会傻到偷窥内宫这么低级的错误也犯。

    看着李拓稳如泰山的气势，这伊思哈就起了投靠的心思了，别说人家李拓是汉人，汉人怎么了？真有本事就是比破落的八旗强！

    “大人……夜深了天气冷，这里搜出一件狼皮大氅，您披着挡挡风……”伊思哈恭敬的捧过来一件黑狼皮的大氅。

    李拓摸了摸毛色叹了一口气“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穆彰阿怎么着也是一品大员，道光爷面前的红人……家族底蕴还是有的！”

    “这萨隆阿要不是抽大烟，赌大钱……何至于破落到这个地步，都要靠偷东西活下去了……就这狼皮大氅，一般家里都没有啊，看看这油色，好皮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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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2 皮货跟扇面

    满人起源于白山黑水，以游猎为生，入关之后很多过去的习俗也没有丢弃，就比如说他们对皮货的痴迷。

    清朝皇帝每年都会要求关外的驻军有计划的猎捕野兽，后期连蒙古的王宫也加入到了这场围猎活动。

    每年必须要向紫禁城进贡一定的顶级皮货，一旦某一年进贡的少了，皇帝甚至会专门下旨申斥！

    上有所好，下必从之！

    皇帝和王公贵族们的喜好，直接影响官场，而官场又直接影响民间，这就让清朝出现了非常庞大的皮货贸易市场。

    早期美国和清国贸易的主要货物根本不是鸦片，而是北美顶级的水獭皮！

    高峰期每年美国出口到清国的水獭皮高达两万多张，为了这些皮货北美大西洋一带的水獭几乎被杀绝了！

    当时在美国本土一两美元收购的海獭皮，运到广州就能卖到一百美元的高价，如此暴利让整个北美的狩猎队全都疯狂了。

    由此可见，当时清朝民间的皮货之风行了！

    尤其是那些当官的，要是冬天没有几件好皮货撑场面，那可是连下属都瞧不起，而在满人眼力真正的好皮货都是跟猎物的凶猛程度划等号的！

    狐狸皮再珍贵、再柔软、再保暖也是娘们货，是爷们怎么也得狼皮、熊皮甚至老虎皮！

    像今天李拓手里的黑狼皮，足足六张皮子拼接在一起，才成了一件过膝盖的皮毛大氅，这玩意披在身上，甭管多烈的西北风也休想吹的透，这叫一个暖和。

    伊思哈毕竟是满人懂八旗里的一些老规矩，他一边给李拓披上大氅一边说“听我祖上说了，成年的公狼皮都是有灵性的……”

    “你躺在折上面睡觉，不得风湿只是一种好处……一旦夜深人静如果有人走动靠近，您就能感觉到狼皮的毛都立起来！”

    “哎呦！这么邪呢？”李拓一下子来了兴趣。

    “哈哈……都是老人传下来的规矩，说实话我也没经历过，家里也没有这么好的狼皮……”

    顺天府的一名执笔小吏那耳朵全都长着机关的，一听二位大人聊起了狼皮还挺喜欢，二话不说就从清单上把这件少说价值四百两的狼皮大氅给划掉了，从今往后萨隆阿家可就再也没有这件好皮货喽！

    说话间，就有衙役抬着一箱箱的战利品给李拓过目，执笔的小吏弯腰屈膝在李拓身边低声的报着名儿。

    “汉玉带扣……一套九件……海水纹……”

    “嗯？汉玉！哈哈哈……他萨隆阿要是还有汉玉带扣何至于偷东西……这玩意一眼就看明白了，明末仿品！”

    “哎呦……李大人好见识，小的这就改……明仿汉玉带扣一套……”

    “下面是八方倭角梅瓶一件……”看了看李拓没啥兴趣，小吏一挥手宝贝这就搬了下去接着又是一套一套的宝贝和陈列。

    “缠丝金凤一对……徽砚四方……金屯口鲨鱼皮鞘腰刀两把……字画若干……”

    果然是百足之虫，萨隆阿家就这么让他败家，居然还有不少值钱的陈列品，可见他老爹当年是怎么贪墨的了。

    一箱又一箱的字画、珠宝、陈列品、田产账目……甚至藏在书房的鸦片膏都给翻出来了，包括好木料的家具也都一一登记造册。

    但是说来也奇怪，李拓除了一开始对那间黑狼皮大氅评头论足一番好像有点兴趣，其他的东西是一点留意的都没有。

    这让手下人都猜不到大人的喜好了，究竟这李拓要贪什么宝贝啊？怎么这么多过眼了，难道全都看不上？

    可是就在人们都松懈之时，一个开口的箱笼抬了过来，里面是一些破烂的字画还有扇子套什么的。

    “杂项字画、扇子、扇坠……一共三十八件……”

    “等等……扇子？”李拓半闭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拿来我细看！”

    执笔的小吏怎么也想不到堂堂钦差大人居然会看中这些落满灰尘的破烂“大人啊……这都是库房里抄出来的破烂，没什么好东西……”

    “饶舌！用你多话？”伊思哈瞪了他一眼，快步亲自跑过去把箱笼给抱到了李拓面前“大人您亲自掌眼！”

    李拓的手在箱笼里快速的翻看，就好像有目的一样的在寻找，尤其是扇子几乎每一把都打开了仔仔细细的观看。

    直到翻到箱子底，才从一个宝蓝色扇子套内抽出一把古朴破旧的折扇，打开之后李拓喜不自禁高兴的直拍大腿。

    扇面的纸都已经泛黄了，上面是一从水草里面有两只瞪着眼睛的虾米，就这么简单的扇面而落款却是大大的唐寅二字。

    “哎哟……唐伯虎的扇面啊？大人您还喜欢这个？琉璃厂小的给您讨还一百把都有！”

    “唐寅的虾米哪里有睁眼的呢？一看就是假的……”

    李拓可没心思跟这些下人废话，他把扇子塞回扇套里面，紧接着塞入袖子里贴身收藏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眼执笔的小吏。

    “扇子？什么扇子？你们谁看见扇子了？”

    “哎……是是是……大人说的是，没有扇子……”

    大笔一划，这把唐寅的扇子算是彻底消失了。

    李拓搜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对其他的也就不上心了，反而询问手下人“那几队人马有信儿了吗？还没抓到萨隆阿？”

    “启禀大人，赌场、大烟馆、青楼……全都找遍了，真的没有搜到萨隆阿的影子啊？这家伙怎么就飞了？”

    正说话间，九门提督一个佐领带队急冲冲的跑了进来，满头都是大汗热气腾腾的往上冒。

    “启禀大人，下官去陕西巷搜捕萨隆阿，结果没找到人却得到了一个消息……萨隆阿最近勾搭上了翠柳楼的小黄莺，这对狗男女经常去草场胡同私会，那边有一个萨隆阿的小宅子！”

    “翠柳楼的小黄莺？唱曲特有名的那个？不是说只卖艺不卖身吗？”有差役问道。

    “扯淡，那都是哄骗外人的，*又不卖的吗？只要你给够钱了就行……”

    李拓可没空管这些闲话“什么？草场胡同？那不就跟这边相隔两条巷子吗？这萨隆阿一定是听到风声躲起来了！”

    “把那个小黄莺给我带过来！赶紧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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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3 贱婢小黄莺

    萨隆阿的家在紫禁城东边，也就是东单牌楼附近！

    这座穆彰阿留下的宅院就坐落在西观音寺胡同里，这条胡同南边是官帽胡同，北面就是火神庙再往北就是总理衙门！

    这地方可是寸土寸金，人口密度极高不亚于南城，藏起来一个人可真的是不好找！

    草场胡同就在萨隆阿家的西北角，隔着两条街道，走路也就七八分钟的路程，所以很快那名京师有名的小黄莺就被带来了。

    披着白狐狸皮披风的女人一脸倦容和春色，有经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刚刚有过鱼水之欢。

    娇滴滴的小黄莺先人是没有吹过冷风，深夜里一个劲的裹披风，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给大人请安……”说完一个媚眼就飞过去了。

    饶是李拓定力高也让这娘们儿给勾的心里一荡，好家伙果然是这二年刚红起来的姑娘，勾引男人果然有一套。

    “哎呦……果然楚楚动人，声音也好听，真跟小黄莺一样……这京师头牌的规矩我也是懂的，想把你们弄上床，银子少了可不行！”

    “说说吧，这萨隆阿都能把你带到外宅过夜了，花了多少银子啊？”

    小黄莺什么大官儿没讲过？根本就不怯场“呦……瞧大人您说的，好像我们就是那么无情无义的一样……就不行我们心里喜欢男人，爱那个男人不成……”

    “得得得……少给我灌迷魂汤，这一套跟我用可算瞎了你的眼睛了，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噗哧一声，小黄莺就笑了“大人好大的官威啊！不知道当朝几品，那个衙门口当差呢？人家庆王爷送我这白狐皮的大氅，也没有您这么凶啊！”

    嗨……这叫板啊！李拓都给气乐了，抬出庆亲王奕劻那个银样镴枪头压我？

    “呵呵……你在京师才混了几天？红了几天？所谓的头牌是谁认的？不过就是青春靓丽吃几年年轻饭罢了！”

    “还真以为自己就能在京师里左右平趟了？姑娘我奉劝你，自己身子都没有赎出来呢，都没资格打自己的名号盘个宅子……就想跟我着报字号？你也配！”

    李拓几句话说的小黄莺脸都红了，心说这男人如此面生，看来不是个长期混青楼的，可是怎么这么懂我们行里的规矩？

    其实四九城青楼红姑娘们也是有自己一套晋升的路线的，自幼妈妈桑给买进青楼，学习规矩，学习看人待客，学习琴棋书画……学习床上的那一套玩意儿。

    这些都学好了，那就要开始炒作了，刚开始是不卖身的，这头一回怎么也得炒出一个天价出来，不勾搭出十几个有头有脸的恩客，那就休想说自己是头牌。

    破了身子之后，还能够笼络一大群官员巨贾，这才算你入门了，有往上再竞争一步的资格！

    之后的路那可就越来越艰难，你得在众多王宫大臣还有商贾富翁中间平衡，赚钱了还不能惹了任何一个。

    好好的攒钱，把妈妈桑的那一份都交足了，还能给自己攒出身价千万出来，这才有后面的继续晋级呢！

    有钱，有人脉了，那么选择基本上就是三条路，第一条是嫁人，嫁给官员或者富商当个妾室，找男人给赎身，这一辈子也就有了依靠了。

    哪怕男人穷点，但是可靠的话，那么自己赎自己也是可以考虑的。

    第二条路就是赎身然后单干，这也是很多红姑娘的选择，从自己接客到成为妈妈桑，也是常见的套路。

    第三条路可就更艰难了，能够赎身出来，自己盘个小院子，成为京师有名的交际花，玩的就是掮客那一套业务，这就算是到头了。

    民国时期的名妓小凤仙，那不就是跟护国将军蔡锷来了一段恋情，要是没有这个奇女子保护，蔡锷还想逃出京师？恐怕早就死在袁世凯手里了。

    今天李拓几句话就把小黄莺给制住了，潜台词很明白‘你丫的都是一个出台陪睡的货了，还以为自己是头牌呢？别人捧你两句就真以为自己上天了？’

    ‘你那么有本事，给自己赎身啊？嫁人啊？自己开堂子当妈妈桑啊？盘宅院当京师交际花啊？’

    ‘什么都办不了，还以为自己是头牌？你姥姥……’

    小黄莺这个羞臊啊，让李拓戳破了假面具，这娘们儿居然还来了撒娇这一套。

    “哎呦……大人您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您这么懂……怎么就不来捧捧我的场呢？”嘴上说着，这小黄莺还往李拓这边挪动了几步，用手轻轻的去捋黑狼皮大氅上的毛。

    这臊眉耷眼的贱样子，看的周围那些衙役和兵丁们想笑还不敢。

    李拓生生给气乐了“哈哈……哈哈哈……看来你是一点眼力见也没有啊，行啊，爷我今天就捧你的场……”

    手一推李拓就把小黄莺给推到空厢房里了，然后顺手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伊思哈都看傻了，嘴里嘀嘀咕咕的“啊……这要干啥？这这这……这要干啥啊？”

    旁边那个执笔的衙役地上笑道“别打扰大人乐呵啊，快给你大人看门去……呵呵呵……看门去……”

    就在这群人嘀嘀咕咕的时候，就听厢房里突然传出啪……啪啪……啪啪的声音！

    伊思哈他们可能会想歪了，但是此刻厢房里李拓正给这个小黄莺上规矩呢，关门之后李拓哪里还有平日里半分慈眉善目的样子。

    抡圆了手掌啪啪左右开弓，把小黄莺抽的原地转了三圈！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面？这是抄家……知道什么叫抄家吗？”

    “你还以为我这陪你玩呢？萨隆阿都已经彻底完蛋了，你还以为他是靠山呢？”

    啪啪啪……嘴巴子抽的小黄莺都忘了哭了，整个人都傻了！

    “抬出奕劻吓唬我？奕劻今晚都被太后圈禁起来了，你丫的估计是什么都不知道呢吧？”

    “呵呵呵……也对，奕劻出事儿的时候，你丫的正在床上跟萨隆阿滚呢是不是？我抽死你个不长眼的东西……”

    “耽误爷我的时间，我给你脸了！”

    左右开弓就是十几个嘴巴子，等都抽完了，李拓揉着发红的手掌，这时候小黄莺才醒过闷来哇哇大哭。

    她跪在地上双手捂脸疼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大人息怒……贱婢我错了……呜呜呜……贱婢我错了……”

    李拓一把薅起她的头发，拉着他的脸往上抬“看着我的眼睛……今晚我要是找不到萨隆阿！你就等着发配到西域当营妓去吧！”

    “我说……我说啊……老爷饶命……萨隆阿还在贱婢我身上拱呢，突然听见宅子这边乱七八糟的有马蹄声……”

    “他事儿都没有办完……就跳下床去跑了……我也叫不住他啊……他没有别的地方逃，他估计就是藏在象鼻子坑里面去了……”

    “哎呦……对啊，象鼻子坑！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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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4 象鼻子坑

    萨隆阿的宅子北面可不光是火神庙，还有一个地方叫做象鼻子坑，而且这个坑还被分类成坑前、坑中、坑后三个不同的区域。

    要是肖乐天知道了这个地名肯定会懵逼，因为他前世在北京混了那么多年，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要知道这可是非常繁华的东单附近啊，怎么会有如此古怪的地名呢？

    其实肖乐天不知道也正常，他前世的时候也只有一部分真正的老北京人才熟悉这个叫法！

    这个地方其实就在如今东单的春雨胡同、春雨二巷胡同的范围，这是个古地名现代人早就已经废除了。

    象鼻子坑这名字奇葩吧！但是这名字还真是非常形象准确，因为古时候这里真的养着大象！

    这还得说好大喜功的乾隆皇帝，他当政的时候每年自己过生日都得从南方弄几头大象进京朝贺，而这个象鼻子坑就是当年给大象洗澡纳凉的地方。

    清朝的四九城很多地区跟后世可大不一样，那时候城里确实有很多水塘、芦苇地的，跟21世纪高楼林立完全不一样。

    象鼻子坑就是一大块芦苇池塘，到了夏天这里的景色还是非常漂亮的！

    乾隆朝过后，清帝国的国力开始日渐衰弱，从南方运大象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这象鼻子坑也就有名无实了起来。

    没有官府管理，民间就开始向水面夺地，随着长时期的填埋修建住宅，偌大的池塘被分割成了三部分，这就是坑前、坑中、坑后的地名由来。

    眼下象鼻子坑已经被胡同和民宅给划分成了三个小死水塘，随着未来时间的发展这里恐怕就要彻底被填埋干净了。

    一想到象鼻子坑的地貌，李拓就明白了，萨隆阿仓促之间逃跑绝对是逃不远的，象鼻子坑那么一大片芦苇丛，绝对是藏人的好地方。

    随着李拓一声令下，伊思哈带着九门提督的兵丁就包抄过去了，甚至有的士兵翻过萨隆阿家的后花园院墙直接跳到了象鼻子前坑的边上。

    “点火把……仔细的搜……锁拿萨隆阿……”

    “包抄……包抄……快快快……任何一个胡同都给我堵住……”

    “萨隆阿……你出来吧……躲不过去了……快出来啊……”

    “出来……再不出来就放火了……”

    深秋的芦苇塘早就是一片枯黄了，这要是点了火神仙也难逃啊……从后坑一直搜到了中坑，最后到了前坑。

    方圆数里的百姓全都给惊醒了，甚至连北方的总理衙门都隐隐听到了这边的混乱。

    “快看……找到了……那个黑影是不是个人……”

    人群顿时兴奋了起来，伊思哈一马当先冲过去，从前坑边上的烂泥里，拖出一个死狗样的黑人出来。

    藏在芦苇烂泥中的萨隆阿终于被捕！

    李拓看着眼前瘫软在地上的一团臭黑泥，恶心的赶紧用手捏鼻子“给他换一身衣服……哎呦……怎么说也是同殿称臣的关系，别冻死了……”

    洗澡那是不用想了，几个衙役随便弄了件破烂的棉袄棉裤，也不知道是萨隆阿家那个下人的衣服，就给他套上了。

    换上了干爽衣服，冻的半死的萨隆阿这才算恢复了一点意识，摇头叹息的李拓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茶壶“这里还有半壶热茶，萨大人啊……喝一口吧！”

    萨隆阿捧着热茶喝的咕噜咕噜的，这就是一壶还魂汤啊！

    厢房里隔着窗户看他的女眷们全都哭了“老爷啊……呜呜呜……老爷啊……这可怎么办啊……”

    “家都没有了……家都被抄了……”

    萨隆阿喝干了半壶茶，总算是能说话了，他坐在后花园的石板地上，抬头看着李拓喘着粗气说道。

    “李拓？我自问从没有得罪过你，你今天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抄我的家！”

    李拓就跟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我说萨隆阿……你当官的日子比我长久多了，这种事儿还用问？”

    “你是什么身份？镶蓝旗满人，父亲的身份多贵重？而且还是刑部郎中，军机处章京的职务……”

    “你这样的身份，是我能抄家的吗？我算个屁啊，没有旨意我就能调动九门提督和顺天府的兵？”

    萨隆阿一下子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李拓没有骗他，没有旨意谁敢明火执仗的抄家啊！

    “李拓……看在咱们一起共事的情分上，你给我说句实话，我到底得罪谁了？谁下的旨意啊？”

    “萨隆阿！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还装傻呢？”

    “西太后亲自下的旨意，李莲英总管在大内已经把军机处的所有小苏拉太监们挨个抓起来审问呢！”

    “伪太平天国金印丢失的事情……难道您一点都不知道？”

    “啊？金印丢失了？不知道啊……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怀疑我吧！天地良心啊，你们可不能冤枉人！”

    都到这时候了萨隆阿还是死不认账，李拓摇了摇头“萨大人……宫里小苏拉太监们都已经指认你了，你还不承认？”

    “栽赃啊！这是栽赃嫁祸！我要见太后，我要见王爷……”挣扎的萨隆阿就要跳起来往外冲，伊思哈冲过去照着他膝盖窝就是一脚。

    “跪下吧你……李大人问你话呢，你还敢造反……”

    噗通一声萨隆阿的膝盖砸在石板上，疼的他脸都白了“李拓……你……你不能冤枉我……咱们哥俩可没有过节儿啊！”

    “算哥哥我求你了，给太后传个话，我可真没有偷东西啊，给太后传个话……我求你了！”

    李拓苦着脸蹲在萨隆阿面前“萨大人……不好办啊！怎么说朝廷也找到人证了，有人证明你偷了，朝廷也得办差啊……”

    “物证呢？空口白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把我家都抄了，你抄出金印了吗？”

    “捉贼要捉赃，捉奸要捉双！你李拓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贼赃在哪里？金印在哪里？”

    李拓摇了摇头“我确实没在你家搜到金印……可是这里没有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啊！”

    “来人……给萨隆阿大人看看咱们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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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5 案情公开

    伊思哈一摆手，一名衙役捧着一个小小的杂色包裹皮就走过来了，萨隆阿一看当时脸色就白了。

    打开包裹皮，里面是光灿灿的七根金条，随着手掌转动金条之间发出让人悦耳的撞击声。

    但是这声音在萨隆阿的耳朵里却成了催命之声。

    “萨隆阿大人……您不会不认识这些金子吧？”李拓冷笑着问道。

    “我怎么会认识？不认识……”萨隆阿拼命的摇头。

    “哎呦……您养小黄莺的外宅我们都抄了，这可是从哪里抄出来的金子，难道不是你的还是我的不成？”

    萨隆阿一听小黄莺都已经出卖了他顿时脸色一变“那又怎么了？我堂堂刑部郎中，军机处章京，父亲是一品大员……我家有点金子难道还犯法？”

    “你李拓瞧不起人啊！我家难道不能有金子？”

    “哈哈……好好好，当然应该有金子了，您家多高的门楣啊！但是东四万盛首饰铺是怎么回事？”

    一提到这个萨隆阿脸色跟雪一样的白，再也不说话了！

    “带上来！”李拓一声吼，东四万盛首饰店的老板还有学徒工们都给押进来了，那名收了萨隆阿二十四块银元好处的金匠，已经被抽的浑身都是血污了。

    “萨隆阿啊！二十四快银元的好处收买金匠融化伪太平天国金印，铸了十根金条……其中三根你拿到天隆当铺换成了银元，剩下的七根你藏在了外宅……”

    “厉害……你实在是厉害……偷太平天国金印，还融化了变成钱……拿来养外宅女人？抽大烟耍钱？”

    “老子羞于跟你同殿称臣！”

    “来人啊！上大枷！送到刑部大牢里去……”

    这时候萨隆阿才算是撞了南墙死了心，他扑到李拓的面前双手抱着大腿哭嚎“李大人啊……您高抬手……我破家都行，求您放我一马……”

    “我城外还有最后一处宅子，水田还有二十亩……都给您……这些浮财还有这座宅子都给您！”

    “呜呜呜……放我一条生路吧！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萨隆阿如同抽掉了骨头的癞皮狗一样缠着李拓“钱、房子都给您……女人也给您，小黄莺要不要？我这些小妾还有丫鬟您随便要……”

    “只要您放我一马，我媳妇都给你啊……求求您了，求您了……”

    如此无耻之徒气的伊思哈伸手就给他拎起来了“呸……你真给我们满人丢脸！呸……”

    啪啪……左右开弓就是两个耳光，然后顺天府的枷锁一上直接就被拖走了。

    李拓看着那些哭嚎的女人们摇了摇头“造孽啊，真是造孽……”

    清晨五点半，李拓带着初步的审讯结果回到紫禁城，向当天值班的军机大臣还有西太后汇报今晚的收获。

    而比李拓的腿脚更快的则是整个四九城的那些个耳报神！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四九城所有的胡同全都轰动了，人们还没有从昨天长城烽火的新闻中走出来呢，结果又来一个重磅新闻。

    “爷几个听说了么？穆彰阿的儿子萨隆阿的家被抄了！”

    “哎呦……东单那个萨隆阿家？”

    “可不是吗，就是他们家……可惨了，所有女眷都跟狗一样被锁起来，全部家产都充公了！”

    “为什么啊？总得有个原因啊……”

    “说出来吓死你们，这萨隆阿简直是不要命了……抽大烟、逛窑子没钱花把军机处的金子给偷走了……”

    “不是……您说错了……是太平天国灭了之后从金陵缴获的黄金印啊！足足一百两重，让他给偷着抱回家了……”

    “哎呦他姥姥的……一百两金子的金印就能从大内抱出来？”

    “别说抱出来了，他还给融化成了金条……都换了大烟膏抽了！”

    劲爆，这消息太劲爆了……要不怎么说这人都有劣性根，都喜欢一些刺激的新闻，长城烽火虽然重大但是不是玩政治的读书人一般人都看不懂。

    但是萨隆阿这新闻可是喜闻乐见，你可以随便往里装任何的剧情，而李拓则更顺水推舟加了不少的好料。

    昨晚在厢房里，李拓狠狠的抽了小黄莺一顿，等到最后他伸手抚摸着小黄莺红肿的脸蛋冷笑道。

    “美人儿……疼吗？”

    小黄莺吓的不住的摇头，她算是知道了自己发骚的那点本事在这个男人身上是一点都用不上的。

    “别摇头啊，疼就说出来……呵呵……爷给你指个明路，只要你乖乖听话，到时候案件非但不株连你，我以后还能多捧捧你的场！”

    “你不就是想在京师里红吗？爷我有的是官场的朋友，多给你介绍介绍，你自然就红了……”

    “别害怕……乖乖的啊……躲我干嘛，我又不占你便宜……”

    李拓捏着小黄莺的下巴低声说道“记住了，明天到了顺天府你就这么说……就说是萨隆阿用强迫的手段！就说他*你……”

    “到了顺天府你也就不要脸了，招供的时候怎么下流，怎么色你就怎么说……”

    “说他把你绑票出来，然后怎么怎么在床上虐待你，还想挖个地牢永远囚禁你……记住了，就得骚浪贱，就得这么说……”

    “你得给我弄出一个让百姓听了就忘不掉的故事出来！让他们听得血脉贲张，让他们浮想联翩，让那些光棍们一想起来就睡不着觉……全都挠墙！”

    “听清楚了吗？大点声……”

    小黄莺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当天上午就演出了一幕让所有人都流鼻血的大戏！

    顺天府这天居然是公审这些证人，奇了怪的居然让四九城的百姓们旁听，在别有用心人的操弄下，这天上午居然足有五六百京师闲汉们去看审问了。

    小黄莺在大堂上是戏精上身，身上的衣服撕的一块一块都露白肉了，肚兜全都能看出来，头发散乱的就好像刚刚雨水过一样。

    尤其是她还丢了一根鞋，露出了一只雪白的小脚，这可是晚清，人们的审美观点和21世纪完全不一样。

    在21世纪女人露脚算什么？都漏到大腿根儿全都没人在乎，但是21世纪的女人最起码三#点不能漏。

    这就是底限了，可是在晚清，女人的脚实际上比胸口的两点还要敏感，在当时的主流价值观中，这小脚才是真正代表#性的东西。

    能偷看到女人的小脚，其实就跟21世纪的时候男人偷看到女人上面两#点是一样的，这种兴奋感一下子让人群无数男人喷了鼻血。

    “大老爷啊……您可得给弱女子主持公道……”

    此时的顺天府尹蒋琦龄可是个道学的读书人，一看这场面鼻子里一酸，手帕一堵……坏了，大人都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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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6 小黄莺的证词

    见多识广的官老爷都喷血了，还指望那些没见过市面的市井百姓？跑这里看热闹的有九成都是一辈子就去不起八大胡同的。

    这些穷百姓看八大胡同，就跟后世21世纪的深山沟老农幻想上流社会交际场所是啥样一个道理。

    北上广的那些顶级娱乐场所一杯酒的价格就够穷老百姓干半年了，谁能进到那里面去？

    道理都是一样的，给这些场所提供的女人那素质高的吓人，小黄莺虽然不是顶级青楼头牌，但是翠柳楼也算是二线牛的烟花地了。

    这里出来的头牌怎么也得比得上省会级的头牌红姑娘素质了，可想而知也是漂亮的不像话。

    开眼了，这好几百看热闹的百姓算是真开眼了，！

    “真漂亮啊……怎么这么好看……”

    “就是啊……比俺家那个婆娘好看多了……”

    “这要是能沾一晚上，短寿十年我都乐意啊……”

    “呸……穷棒子还做白日梦呢？”人群里也有身份高贵的八旗闲汉爷们，他们是死活瞧不起这些出大力气的穷鬼。

    “知道跟这头牌共度春宵得多少银子吗？呵呵……说出来吓死你……没有一百块银元你就别想沾边……”

    “哎呦……一百块银元啊……”人们都听傻了，四九城的当时的百姓一年收入能赚三四十个龙纹银元那就是小康之家了，五十银元以上就算吃喝不愁的富足之家。

    睡一宿就得白干两年工钱？没天理了啊！

    玩不起但是咱们可以看看过眼瘾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小黄莺就是一个人来疯，既然领了李拓的任务也不敢得罪，那就尽心尽力的演好这出戏吧！

    一把鼻涕一把泪，小黄莺算是把萨隆阿给坑惨了，在他的口供中萨隆阿简直就不是人！

    以请自己看戏为借口骗出翠柳楼然后就给囚禁起来，这女人把萨隆阿跟她折腾的细节描绘的这叫一个绘声绘色。

    这里面还有各种各样编造出来的故事，很多都是青楼女子们私下流传的见不得天日的段子也都扣到萨隆阿的头上了。

    什么用女人的鞋当酒杯喝酒，用女人裹脚布捆小黄莺玩束缚……甚至连秀榻上的招数套路都给描绘了一番。

    八大胡同本来就是藏污纳垢的地方，长去哪里的客人很多都有点心理问题的，几百年来坊间流传着很多折磨女人的变态传说。

    今天小黄莺算是都给萨隆阿安上了！

    刚开始萨隆阿还喊冤呢，结果顺天府尹下令掌嘴，十几个耳光抽过去萨隆阿算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嘴都肿了，只能哭着任由小黄莺编排他，什么脏水都泼他头上了！

    就这样，同治朝最大桃色事件算是新鲜热辣的出炉了，而且青史留名万年传诵！

    疯了，四九城算是彻底的疯了！谁还有心思打听长城烽火事件啊，一边儿玩去……没听爷我正聊萨隆阿的故事呢吗？别捣乱！

    慈禧啊，慈禧！果然是有两把刷子，偷梁换柱之下算是彻底把帝都京师的舆情给扭转了过来，一夜之间再也无人去念叨长城烽火了。

    顺天府审问小黄莺的同时，李拓也正式收到了慈禧太后的接见，一名小小的军机处章京，四五品的小官，居然得到了养心殿面见太后的恩典。

    走过内右门，还没到养心门的时候，李拓在角落里向李莲英抱拳行礼“总管大人稍微留步，下官有几句体己话说……”

    “哦？李大人何事啊？”

    李拓左右看看这些小太监都是经常在李莲英身边伺候的知道没有外人，赶紧从袖口里掏出一张清单出来。

    他低声说道“公公您收好了……这是抄萨隆阿家的一点心意，宅子和田产这东西不敢动，但是浮财里面也有四万多两银子呢！”

    “按照老规矩，办差的小吏们飘没两成，上官飘没四成，剩下四成才是入官府的总账……”

    “四四一万六……还有点杂七杂八的，那些下面的小吏们孝敬心意，就凑了两万银元整……这是华族央行的存单本票，总管太监您收好了……”

    嘿……出手就是两万银元的孝敬，李莲英当时就是一愣“嗯？这不对吧……”

    李拓笑容有点凝滞“公公……这四成给主官都是惯例了，确实是老规矩啊！当然了……案子结了，朝廷也会有所封赏的……”

    “这样吧，我想想办法，萨隆阿在城外的田产变卖的时候，我用用关系……争取给总管大人拿下来好不好，不过不太多一百多亩水浇地……”

    “哈哈哈……李大人想错了，杂家可不是嫌少啊！而是说你怎么把钱都给我了呢？您那一份呢？”

    这下李拓才放心了起来，原来不是嫌少啊！抄家这种事情都是有规矩的，很多规矩都沿袭自前明，连皇帝都是知道的。

    下面人办差抄家，总得有点油水，一般来说能奉旨抄家的臣子也都是上峰得意的下属，说白了就是要给下面的人一个发财的机会。

    飘没是一句古代贪腐的术语，意思就是说钱财好像入水的油脂一样，多少也会飘没了一部分的。

    奉旨的那些官员们吃四成，下面干活跑腿的小吏们分两成，这就是飘没了六成，然后剩下的四成往朝廷上报，这也都是惯例了！

    官员们的四成那可是几名主官一起分啊，按照今天这架势应该是李拓和李莲英两人二一添作五，最不济也得四六开吧！

    就算你李莲英再贪心，吃个三七开也成！但是没想到李拓如此会办事，直接全送出去了，还给添了点零头！

    李拓满脸堆满了笑容“瞧公公说的……我算哪门子主官啊！我就是公公手下跑腿的小吏，哪有分这个钱的道理，您收好了，绝对要收好了……”

    李莲英是不会怕李拓贪污说瞎话的，昨晚从头到尾就有两名太监跟着李拓名义上是帮忙其实就是监督。

    究竟萨隆阿家抄了多少钱财，总数李莲英早就知道了，或许在珠宝古董折价上有所出入但是总价值不会上下浮动一成。

    四万多两的浮财，对于萨隆阿这个身份来说确实不算多，他要不是烂赌鬼、大烟鬼的话，他家里浮财怎么也得在三十万两以上。

    这些年可是折腾的穷尽了！

    李拓那是多聪明的人，他知道这点钱与其分一部分也没多少，还不如全都送出去一分不留，在李莲英这里留一个善缘总比几千两银子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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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7 善于守拙

    “公公要是不收这些银子……那……那我就跪在这里不进养心门了……”说完李拓就势就要下跪。

    李莲英就喜欢这么上道的官员赶紧伸手搀扶住“哎呦……李大人你这不是把我架起来烤吗？真是羞臊我啊，羞臊我……得了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我算看明白了，您李大人要是不升官发财，那才叫没天理呢！”

    说道这里李拓干脆深深一躬“我的好总管大人啊，下官还真的有件事儿要拜托您呢……下官只求别升官，求总管大人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千万别升官就让我老老实实的做这个章京吧！”

    “啊？这是为什么啊？”李莲英实在是想不明白，两万两银子送上来换的要求居然是不要升官？这人脑子有病啊！

    李拓看看左右没有外人故作痛心的说道“李总管，下官明说吧！下官从来都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要不也不会早早发现萨隆阿的小偷行为而不报告了！”

    “昨夜的这场抄家，更让下官后心都发凉……那也是钟鸣鼎食之家啊，说富贵可比大观园里的贾府不差什么！”

    “最后怎么样呢？万贯家财让败家子给败的就剩四万两了，最后家破人亡啊！”

    “下官我是真的害怕了，您说这人活一世虽然求富贵但是不也得求平安吗？下官守着章京这份差事挺好，能守得住，在下也就这点福报了！”

    “往上走，真撑不住啊！”

    聪明人，真是聪明人！李莲英心中挑起了大拇哥，都是官场里成精的人物了，还能听不出这些话的潜台词？

    李莲英知道，李拓说这些也就是半真半假，与其说胆小倒不如说这个人会藏拙，知道高处不胜寒的道理。

    将功罚过啊！这功劳一旦奖赏完了，也就是完了！倒不如不要奖赏，一直在上位者的心中留下那么一点小小的亏钱和遗憾。

    要是太后心中一直琢磨着，当年还有点功劳没赏给李拓呢，那小子怪可怜的！要是太后有了这个心思，那么李拓未来得到的可要比现在就兑现要多得多啊！

    放长线钓大鱼？聪明人，这才是会做生意，会吃利息的聪明人呢！

    “李大人是明白人，杂家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不敢保证给您办成了……但是也绝不给您办坏了！”

    “哎呦……谢谢总管大人了，谢谢总管大人了！”

    一场完美的行贿就在墙角完成，随后一行人快步走进养心门见到了正在斗鸟的慈禧太后。

    李拓磕头行礼之后，慈禧心情大好给他赐座“李拓啊！差事办的不错，一晚上就把案情给弄明白了，金子也找回来了，人也抓到了……连京师这舆论也给扭转过来了，果然是个有本事的！”

    “太后过奖了……下官只是谨遵太后懿旨行事罢了！没有老佛爷的提点，在下也没有这个本事啊……”

    说话间李拓把昨夜抄家搜捕的细节捡着精彩的给慈禧说了一遍，一些精彩之处比如说萨隆阿藏到象鼻子坑里，还有小黄莺跟萨隆阿那些昏天黑地的不要脸之事儿都仔仔细细的描述一遍。

    说的跟听评书一样，让慈禧心情大好了起来！

    “哎呦可怜的……这穆彰阿也是道光爷御前的老人了，怎么后代这么不孝，把偌大家产败光成这样了？”

    “对了……之前你们不是说他萨隆阿又抽大烟、又赌钱的，都破家了……怎么还能抄出两万两银子出来？”

    李拓笑着说道“太后圣明！古语讲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穆彰阿大人毕竟是道光朝的当朝一品，树大根深财力不可计数……”

    “像这样的大家族，家产不仅仅都是金银等浮财，更需要田产、房产、放贷收租、首饰、古董、字画……等等一系列的财富凑在一起，才是一个钟鸣鼎食之家的样子!”

    “对了，还有奴才……这人也是重要的财产，奴才多了也是钱啊……”

    “萨隆阿再败家，也不能把红木窗户给砸了换钱啊！多宝阁上的摆设也不能一件都不留啊……家里总不能被褥都给卖了吧？”

    “说的再明白一点，萨隆阿夫人的嫁妆那可不能动，那是人家娘家陪嫁过来的，萨隆阿难道也给典当了？”

    这么一说也就明白了，慈禧长叹一声“这谁家的女儿跟了这么一个货，真是倒霉啊！连娘家的嫁妆都给抄没了，造孽啊！”

    李拓一看话里话外有门也想积德行善赶紧笑着说道“太后圣明啊！整个案子都已经通透明朗了，就是萨隆阿不成器起了歹心……”

    “跟那些女眷们可没什么关系……还望老佛爷高抬贵手，饶过这一家女眷的性命吧！”

    萨隆阿的案子可以说可大可小，紫禁城内偷太平天国的金印，往小里说这叫贪婪无耻，往大里说可就耐人寻味了……你别的不偷为什么偷这个？

    太平天国跟大清国是多深的血海深仇，你难道不知道？一旦这个案子要办大了，成了政治大案，那么满门抄斩都有可能，最差也得全家发配宁古塔为奴。

    慈禧丢下她喜爱的那只八哥，坐回到软塌上，长长的指甲套轻轻的点着茶杯，李莲英赶紧换了一杯热茶。

    慈禧也是在思考，仔细的琢磨朝局平衡，或严或松这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李莲英啊……今天宫外的消息怎么样？”

    “启禀太后……满城百姓全都在议论萨隆阿的案子，跟老佛爷想的一点都不差！”

    “哎……今天算是平安过去了，但是以后呢，谁知道能太平几天呢？”

    百姓的言论这东西，你能扭转一天能扭转一年吗？慈禧担忧的就是这个，李拓当然能看明白了。

    李拓清楚，慈禧现在犹豫不定的绝不是那几十条人命，人命对于西太后来说就是数字，蝼蚁而已，她要的是朝局的稳定，要的是市井舆论的控制。

    眼下只要办大案，把案子办大了，才能更有效的转移百姓的注意力！

    案子办小了会不会没有效果呢？

    李拓小心翼翼的说道“太后……能否屏退左右……哦，李总管当然要留下了，下官还有一件事儿要禀报，估计太后听完了，心情一定会好很多的！”

    注：四月一日和四月二日，出门去帝都，只能一天一更了，三号恢复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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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8 唐寅的虾米

    慈禧越来越觉得李拓是她的一个宝了，自从小五爷无意间提点了一句之后，慈禧才发现这个普普通通的军机处章京居然是个人才啊！

    办差总是让你放心，想的还非常周到，时不时还有各种惊喜送上去，像萨隆阿这个案子那纯粹就是李拓白白送上来的大礼包是意外之喜。

    今天李拓这表情好像是又憋着什么宝呢，慈禧点了点头周围的太监宫女全都退下去了，整个暖阁内就剩下她们三人。

    李拓故作神秘的说道“太后心中顾虑什么，臣还是略微能猜到一些的……太后要在北苑还有恭王爷他们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所以您才出面揽下了平息这场风波的任务，对不对？”

    “这长城烽火啊！还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一旦酝酿起来天下可就波动喽！人心丧乱啊！”

    “但是小民百姓不过就是一阵风的热乎气，他们看的是热闹，而天下读书人和当官的人才是看门道的！”

    “就算我们把萨隆阿一家满门抄斩，再加上无数七拼八凑的离奇新闻，就算成功的转移了小民百姓的注意力，可是一年两年之后呢？”

    “这根刺儿永远都会在读书人的心里扎着，在官员们的脑子里想着……所以说，还是得从根源动手，得让朝中的大员们都安静，他们得压住手下的势力，这才能真正完美的平息烽火事件啊！”

    “哎呦……说的有点意思，道理是对了，可是怎么办呢？”慈禧笑着反问。

    李拓胸有成竹的说道“眼下这朝廷局势看起来乱，但是条理还是非常清晰的……洋人还有东海的肖乐天，其实那就是一群代表商人利益的政客，那些人对钱的兴趣要更大一些……”

    “肖乐天那么多赚钱的大业都没有彻底展开呢，他估计短时间没兴趣跟朝廷开战，而英法俄美等国也一样，只要他们不赔钱那么肯定不会推翻我大清的！”

    “朝廷内部的势力就更好梳理了，烽火事件中恭亲王等人绝对不会跟汉人一条心，北苑那边也是满人的天下……唯一要担心的也就是曾大帅了！”

    “点烽火的是左季高，京师坐镇的是曾大帅，然后江南九帅和李鸿章等人还在接驾……他们的态度才是最最关键的！”

    “说句不好听的……这件事危险就危险在大帅身上了！”

    提到曾国藩的名字，东暖阁内顿时安静了起来，慈禧长叹一声“哎……曾国藩是越老脾气越烈了，这段时间跟奕䜣算是彻底顶上牛了，以前哪有这个样子……”

    李莲英笑着说道“其实大帅也是给皇上撑腰啊！大帅也是想保着万岁爷平安亲政罢了……”

    “没错！”李拓一拍大腿“说的没错，大帅确实是在给陛下撑腰，但是大帅跟恭王爷他们有尖锐矛盾也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大帅本心难道就不希望汉臣多一点权力？所以说，利用烽火事件搞点事情，打压一下恭王爷他们，最后给湘军这一派多争取点权力，这也是很有可能的哦！”

    慈禧那都是在京师政坛上泡大的，这里面的门道一想就通了，还就是这么一个理儿！

    “这么说来……你李拓有本事平息大帅的怒气？”慈禧淡淡的问道。

    “有！”李拓眼睛都亮起来了“太后，您请看！这就是宝贝！”

    李拓顺势跪在地上，从袖筒里抽出那个宝蓝色的扇子套，双手捧着给慈禧递过去了。

    李莲英接过扇子套一看这陈旧的样子就皱眉了“这是什么？扇子？”

    打开一看李莲英啧啧啧的咋舌“这也……这也太假了吧？唐寅的扇面，收藏的这么破烂？是真的吗？”

    慈禧接过扇子来回把玩，这就是一把普通的湘妃竹扇，上面画着水草和两只小虾米，结构简单的很，但是唐寅的落款却很大。

    “李拓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李拓也不急躁“太后……很多人都说这把扇子是假的，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因为唐寅这个人画虾米不多，而且他画虾米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绝对不会画上眼睛！”

    “而这把扇面却给虾米点了眼睛，所以人们都认为是假的！”

    “可是他们错了……这个世界上，其实真的有两把唐寅的扇面是有点了睛的虾米的，这就是其中一把！”

    “这把扇子是从萨隆阿的家里抄出来的，他原本的主人应该就是穆彰阿！”

    慈禧的脸色渐渐的变了，她看着李拓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是！太后……唐伯虎一辈子只画了两幅点睛虾米的扇面，而这扇面其实都是送给秋香的！是他最喜欢的那个女人要求的，他才特意破例！”

    “这个典故只有江南一部分读书人才知道，消息隐秘的很，所以古玩行都不懂，很多人也就拿这把扇子当了西贝货了！”

    “而穆彰阿却是非常喜爱唐伯虎字画的人……他收藏这把扇子也是情理之中啊！”

    “太后您猜，这把扇子是谁送给穆彰阿的？”

    哗啦一声，扇子合上了，慈禧往桌子上一拍“难道说……”

    “老佛爷圣明……您没有猜错……这把扇子就是曾国藩送给穆彰阿的！就是这把扇子让曾大帅平地升了两级！”

    “太后您是明白人……当年大帅在京师坐冷板凳的时候，是谁提拔的他？七年连升十二级，从七品一直升到二品顶戴……”

    “老佛爷啊……没有后台，曾大帅就算是神仙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哦！”

    黑历史，这下算是挖出黑历史了！慈禧和李莲英眼睛都亮了，从李拓的嘴里二人知道了一个少有人知的历史隐秘。

    曾国藩的家族其实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只能说是普通的小地主阶级，能够养出孩子读书考科举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而曾国藩在京师里当翰林的时候，家族已经不能够提供更多的财力支持了。

    京师米贵，生活很不容易，清流官都很穷，哪一点俸禄都不够曾国藩日常生活所用，每年还需要家族送些银两来过日子。

    这样的清贫生活，让曾国藩想走门路都没有办法！

    但是机会最终还是等出来了，在曾国藩三十三岁的时候道光帝点他去四川主持乡试，这可是奉旨出差，可以提前从户部支取差旅费的。

    曾国藩那一次预支了一千两纹银，而就是靠着这笔银子让他在四川找到了宝贝！

    一处僻静的古玩店里，曾国藩发现了这把点睛的虾米扇面，上面是唐寅的落款，不懂行的古玩店老板开价才二百两。

    捡了一个大漏的曾国藩不动声色，跟老板软磨硬泡的降价，最后居然五十两就把这一把真迹给弄到手里了。

    天下仅有两把的唐伯虎点睛虾米扇面，就这么落到了曾国藩的手中！

    这等宝贝当然不会留着自己赏玩了，酷爱唐寅书画的穆彰阿就是曾国藩的目标，回到京师之后曾国藩给座师送去了四川带来的茶叶等土产品。

    堂堂军机大臣怎么会看得上这点茶叶，招待也是淡淡的，可是当曾国藩献上这把扇子之后，官场捷径的大门算是彻底打开了！

    从那一刻开始，曾国藩的升官之路是一马平川，直到后来丁忧回家的时候，遇到了长毛之乱，这才有了夺情起复在家乡打造出了那一支震动大清的百战湘军！

    “老佛爷啊……微臣这个位置最是能够听到这些朝野小故事的，所以抄家的时候就留了点心……”

    “老佛爷真是洪福齐天……没想到就让微臣给赌对了！”

    注：这一章也是存稿，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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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9 租你七十年

    养心殿内一片死寂，好半天慈禧才长叹一声“原来还有这事儿？哀家实在是想不到啊，想不到……”

    李莲英凑趣儿的说道“呵呵……都是大帅是千年出来一个的完人，现在一看也就那么回事儿……照样也得溜须拍马按照官场上的规矩办差啊……”

    “不……你不能这么说！”慈禧表情严肃的拦住了李莲英的话。

    “大帅就应该是个完人，只要他最后没有反了我大清，那他就是完人！”

    李拓赶紧给李莲英解释太后的话“儒臣们对于完美的大儒都是有自己的标准的，立言立行还得立德！”

    “曾大帅立言立行都没有问题，冰鉴还有他的日记也都逐渐开始汇集成册了，这里面的学问确实很值得后辈人的学习，比圣人当然不可能，但是对于普通的儒生来说，也算是能为师了！”

    “东海的肖乐天，其实那一本西行漫记包括后来各种各样的短篇议论文什么的，也算是一种推广西学的立言！”

    “能够留下一套知识体系供后代人去学习……这是大功德啊！”

    “至于说立行，大帅更没有问题了，慎独、自律一步一个脚印的拉出湘军这个集团，平灭了太平天国，总管您说大帅这一生办的事情有多大！够青史留名的了！”

    “这最后一条立德……嗯……我觉得，有点小亏欠也是不得已的事情，当年官场就那样，不送礼溜须拍马就真的没差事干！”

    “这人啊……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不给你展示的机会，不让你亲自办差事，那也是白浪费！”

    “差事越大，才能越发的显示出本事人的手段出来，公公您说是不是……”

    慈禧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儿啊！不过就是送了把唐伯虎的扇面罢了，就算穆彰阿是个白脸的奸臣，但是当年他也是朝野中的一头老虎，不把他的毛捋顺了，怎么当官办差？”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长毛闹起来的时候，曾国藩只是四五品的小官儿，你说先帝能想得起他来？会给他练兵的机会？”

    “要是没有这一支湘军帮咱大清续一续命，眼下这光景谁知道会是什么样？不敢想哦！所以说，只要他曾国藩没有反了我大清，那么他立言立行还有立德那就没问题！”

    “哀家捧他当这个千古完人！”

    慈禧扭过头来看着李拓淡淡的说道“你的意思呢？这把扇子就能让曾帅消气？你觉得曾大帅是怕威胁的人吗？”

    “哎呦……太后明鉴，谁敢威胁大帅？小的不敢不敢……”紧接着他又拍马说道“太后当然能制得住大帅了，但是太后仁慈知道大帅功高年迈所以也给留着面子呢……”

    “咱们不跟大帅硬顶，咱们送过去这把扇子，不过就是提醒一下大帅……他当年老师的一家后代，可等着他救命呢！”

    “咱们让大帅做好人……让大帅救了这一家即将灭门的六十多口人命……咱们把这积德行善的好事儿送上门去让大帅做……”

    “太后您想啊……好人大帅得做到底啊，救了这一家还不救救朝廷这点燃眉之急？”

    “呵呵……猴崽子啊……去办差吧！既然你这么聪明，那就由你来把扇子送过去，就说是我要送给大帅把玩的！”

    “嗻……微臣这就去办差……”

    “等等……”慈禧叫住了李拓“这差事办的这么好，哀家怎么赏你啊？”

    “哎呦……不敢讨赏，太后圣明……这件事微臣可没有功劳啊，案子露出马脚也是李总管御下得力，是小苏拉太监告的密眼睛尖，真不是微臣的功劳……”

    “微臣不敢讨赏……求太后让微臣还是继续办差卖力吧……”

    这时候就是那两万两银子起作用的时候了，李莲英轻声咳嗦了一下“老佛爷……先让李大人办差吧！封赏有的是机会……”

    “再说了，陛下就要回京了……有些官位让万岁爷亲手赏也有面子啊！不过昨晚我听小苏拉太监说……李大人对萨隆阿的那个宅子可是赞叹有加，那花园古树的可漂亮的紧啊……”

    慈禧身边的安德海死后，也就李莲英是最得用的人了，一个眼神都能传递很多信心的，西太后知道这里面有事儿也不废话了。

    “这样也好……不就一座宅子吗？赏你了……”

    啊？李拓当时就懵了，萨隆阿那宅子眼下四九城市价至少八万两银子以上，这还有价无市，因为没人会把那么好的宅子卖给你！

    这可是内城，居住的都说满人官员还有八旗王宫……自己一个汉人要是住在这里那还的了！

    李拓赶紧下跪“太后啊……使不得使不得……微臣级别不够，这是犯禁的！身份也不对啊……内城怎么能让我来住呢？”

    李莲英故作嗔怒的说道“李大人别这么不懂事儿，官儿你不要，宅子还不要？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先住着去……暂时不在顺天府备案过户，那就不算你违禁喽！”

    清朝是有祖制的，从入关开始北京城的内城就不允许汉人居住，甚至汉人大臣也不可以，都被轰到了南城。

    而南城毕竟面积有限，内城有钱有权的汉人冲击到这里，就会让更贫穷的汉人离开南城住到了九城之外。

    一直到乾隆年间这样的格局也没有太大的变化，有名的纪晓岚很得圣宠但是也只能在南城珠市口附近居住。

    但是乾隆后期这规矩也就放开很多了，一方面是内城很多八旗世家破落下来，根本就支撑不住老宅子的挑费。

    而汉人大员处理军国大事儿，距离紫禁城太远了也实在不方便，结果就形成了一个内部的租赁市场。

    有权的汉臣租赁破落内城八旗纨绔的宅子，这样内城不得居住汉臣的规矩也就松动了！

    但是松动归松动，今天慈禧可是要直接赏赐啊！这不是把李拓架在火上烤吗？比封他官儿还可怕呢。

    “要不这样……太后您明鉴……这宅子还是上缴内务府吧……微臣花点银子租赁下来！太后赏赐臣一个打折的价格就感恩戴德了……”

    “哈哈……猴崽子真够聪明的……也行……你回头给内务府缴一百两银子，哀家就租给你七十年居住……怎么样？”

    “哎呦……谢谢太后……老佛爷万岁万万岁啊！”

    得了，反正养心殿里也没有外人，李拓干脆磕头喊起了万岁，喊的慈禧笑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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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0 菜市口再往南

    李拓带着唐寅的扇子离开了养心殿，李莲英居然亲自送了出去可见慈禧对李拓的满意程度。

    二人走到养心门外，周围也没有什么人李总管笑道：“李大人真是好福气，萨隆阿那套宅子可是块宝坻，千金难换哦……”

    “哎呦……我的好总管大人，下官我现在后背还都是汗呢，到时候别让御史们参一本啊！人红可招人妒，这种事情我见的还少？”

    “怕什么怕！有老佛爷撑腰那就是有皇帝撑腰……不就一套宅子吗，放心大胆的去住，再说了还是租赁的，你更别怕了！”

    “对了……刚刚太后说了，萨隆阿家的那些个奴才女人们，先都圈禁在宅子里，你回头去看看，顺眼的就留下，不顺眼的就丢到大牢里去……”

    “我的李大人啊，您也得学会使奴唤婢啊！这人活着不就是得当主子让人伺候吗？咱们伺候老佛爷，老佛爷自然恩典奴才伺候咱们……”

    “回头有那貌美的宫女什么的，我给你留心这点……到时候找个噱头送你二三十个，您就好好享福去吧！”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客气什么，李拓也只能接着了！

    满清拉拢人心的手段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直接，带着一股子关外凌冽西北风的狂野劲儿，宅子、银子、官位、女人……不用拐弯，直接给，不用客气！

    李拓还能说什么，那就卖命吧！刚刚李莲英的话里话外也都有钩子的，他不是说看上的就留下，看不上的就送到大牢里去。

    这还能怎么办？只能留下了，李拓也不能眼瞅着一个个的都死在大牢里啊！这就是慈禧的手腕，把人命塞到你的手里看你怎么办？

    这就好比塞你手里一个丫头，然后狞笑着说“要不要？喜欢不喜欢？拿去暖床吧……”

    你丫的敢说一句不要，不喜欢，回头就把这丫头拎出去砍头，都不用治罪就砍头，让你亲眼瞅着这条人命就因为你而死的！

    你说你心里这个坎儿怎么过？真到这关键的节骨眼上，你真忍心让一个丫鬟因你而死？

    你要是说要了！那就更好办了，有一个丫头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第一百个！不睡都不行，就用脂粉把你英雄的骨头都给你泡软了！

    你还当什么正人君子？你还想当什么道德完人？你丫的这一屁股后面全是女人啊，你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呵呵……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既然湿了鞋那就下河洗个澡吧！

    李莲英满脸都是笑，他也在仔细盘算李拓‘你小子如果宅子和女人都不要，那么就是给脸不要脸了，到时候也别怪老佛爷翻脸无情！’

    ‘但是你小子要是上道的话，那还能继续栽培栽培，就看你怎么选了！’

    李拓一拱手“总管留步，我这就去给大帅送礼，回头就去宅子看看……内务府的手续您受累拜托一句……”

    “哈哈哈……去吧，李大人您就擎等着听好消息吧！”

    李拓转身刚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扭头对李莲英一笑“总管……不知道您今晚是否有空，下官想请您喝酒……”

    “哦……李大人这么闲？也好，那就甭去什么酒楼了，我宫外的宅子里新来了个扬州师傅，一手的大烫干丝、蟹粉狮子头那叫一绝……”

    “今晚东兴隆街……我候着您……”

    李拓连忙喊不敢当不敢当，怎么能让总管大人候着呢，下官指定一早就到。

    出了内右门，短短三十分钟养心殿会面李拓后背却都被汗湿透了，侍卫伊思哈一直都在这里等候，听着白班的同僚们的冷嘲热讽，看来昨晚他偷窥内宫的丑事已经传扬开了。

    伊思哈这个臊啊，他虽说是八旗正根儿，但是打小在承德长大没有学会多少纨绔的那种不要脸劲头。

    遇到别人挤兑也不知道怎么拿话怼回去，只能任由这些人闲言碎语的，这帮人正笑话伊思哈你堂堂一个满人居然靠汉人的保才免了罪，实在是丢祖宗的脸！

    伊思哈脸正红呢，也不知道说什么反驳一下，就在这时候李拓急匆匆从里面走了出来，那几个嚼舌根的侍卫顿时站直了身子也不说话了，眼观鼻鼻观心的老老实实。

    这些人都是宫油子，知道一个章京能主持抄家，回头还能让太后单独接见半个多小时这意味着什么。

    敢挤兑无权无势的伊思哈，但是谁都不敢挤兑当红的汉臣半个屁！

    “走了！伊思哈……脸红什么……别废话赶紧的，咱们还有事情呢！”

    李拓怎么会在乎一群苍蝇的嗡嗡叫，这种捧红踩黑笑话人的事情官场里多的数不胜数，对付这些人的唯一办法就是混的比他们好，永远好下去！

    一边走，李拓一边教训伊思哈“你要是想在朝廷里混下去，就得把心炼成铁成钢！狗冲你叫你怎么办？也叫回去？”

    “面对冲你狂吠的狗，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好好当官好好过日子……以后永远你是吃肉的人，他们是吃屎的狗……”

    “过的比敌人好，是战胜敌人的唯一方法……而不是拼了老命的去同归于尽！”

    一行人出午门拐到西长安街上，一路快马加鞭绕西单牌楼向南直奔宣武门，出了宣武门进南城直奔菜市口。

    到了菜市口还不停息，继续往南直奔南横街，而曾国藩在京师的房子就在这里，南横街一共六十多套房子都被曾大帅给租下来了。

    没有听错，是租而不是卖，曾国藩一辈子也没有在京师购买过宅子，而朝廷赏赐的宅子他也不要，一辈子就是租。

    而且全都在菜市口租！

    一行人越往菜市口南边走，就越感到萧条，这地方就连伊思哈都不愿意住，因为南横街再往南可就全都是庄稼地了。

    “大帅怎么住这么个破地方，不应该啊，也不应该啊……”伊思哈一路唠唠叨叨的。

    同治年间的北京城可跟21世纪那个世界大都市完全不一样，甚至都别说同治年间了，就连民国初年你去仔细查地图，菜市口南边大片的地方都是庄稼地。

    陶然亭公园在那时候就是两个大水洼子，一个水洼叫陶然亭另一个水洼叫黑龙潭，这都是给周边的菜地浇灌用的，先农坛外面一圈都是农田可一点都不来差的。

    堂堂百万湘军的缔造者曾国藩，在北京的驻地就在这么一片被菜地包围的南横街里，房子不少可没有一间是带有明显品级风格的四合院，全都是普通的民居稍微精装修了一点罢了。

    到了正门，门房老卒一听是宫里差来的官员，是西太后赏赐东西的，不敢怠慢赶紧往大堂里面迎，刚坐下一会就听曾国藩的声音响起。

    “太后有何旨意？摆香案接旨吧……”

    “不必不必……”李拓赶紧起身打千“大帅不用接旨，太后就是给大帅送来一件玩意儿……不是旨意，不必大费周章……”

    说完李拓就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扇子套递了上去，曾国藩一愣伸手让老农替他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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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1 追忆往昔峥嵘岁月

    打开宝蓝色扇子套的绳扣，当那把湘妃竹的扇子骨露出来之后，曾国藩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他已经认出来了！

    抽出那把扇子套，曾国藩就好像抽出了陈年记忆的匣子；打开泛黄的扇面，曾国藩就好像铺陈开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人生！

    一幕又一幕如同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短短一瞬却已经追忆了人生60年的所有风风雨雨！

    曾国藩看着扇面上的那只小虾米，它在瞪着曾国藩，而曾国藩也在打量着他……那一刻大帅好像听见了虾米在对他说话。

    “多年不见啊！第一次我见你时候，你还是个头发乌黑的小伙子呢？如今怎么就鸡皮鹤发了呢？”

    “虾米老兄啊……三十多年喽，咱们可三十多年没见了，你没有老，我可真老了！”

    “小伙子！你把我从四川买来，听说用我换了好大的一个官儿？你可曾对得起你这官位俸禄啊？”

    “不敢说对得起，但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那就好……那就好……东海龙王派我到四川等你，就是为了在你仕途关键的一刻推你一把！”

    “如今你功成名就，也尽心尽力了……我还留着做什么？走了，回去喽！”

    说话间，扇子上的虾米突然灵动的活了起来，在扇面上游动起来，噗通一声钻入虚空的水世界中消失游走了。

    “虾米兄……虾米兄……”曾国藩还想和它聊几句，可是却再无一只虾米在扇面上等他。

    “大帅……大帅啊！”猛然间，侍卫老农的声音响起来了把沉思的曾国藩给惊醒，这时候曾大帅才明白自己刚刚居然走神了！

    回到现实中，曾国藩再看扇面，虾米还在……但是……但是却诡异的失去了过去的那点灵动劲！

    说实话，如果现在这把扇子放在琉璃厂，曾国藩再看绝对不会认为是真品，因为唐伯虎的功力怎么会画出如此不生动的虾米。

    李拓非常有耐心，一直静静的等着曾国藩开口，刚刚大帅足足沉思了有十分钟，大堂外的伊思哈都等的有点打哈欠了。

    啪的一声，扇面合上了，曾国藩笑道“太后怎么好好的想起赏赐我扇面了？对了……这位大人眼熟的很，但还没有请教……”

    老农干净趴在大帅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曾国藩这才恍然大悟“啊！原来你是军机处的汉章京，怪不得眼熟呢……听说昨夜是你抄了萨隆阿的家？因为什么啊……”

    李拓不敢怠慢赶紧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给讲了一遍，但是他没有说自己献计的事情，而是说当萨隆阿偷金印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这件事上报给李莲英总管了。

    李拓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一切计划都是太后和李总管安排的，我只是机缘巧合碰上了，算是无意中检举揭发！

    大帅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萨隆阿的胆子实在是够大的！伪朝天平天国金印，这是能偷的吗？要是普通的金银首饰什么的还好说，这可是长毛政权的信物啊！”

    “要是落在别有用心人的手中，天知道又会泛起多大的波澜……对了，太后的意思是如何办这个案子？”

    李拓攥了攥手心里的汗小心翼翼的说道“太后的意思……当然是要严查了……说实话，丢点钱顶多打板子罚俸什么的都可以过去……可是这天国金印真是丢不得的！”

    “萨隆阿的命肯定是保不住了，就看是凌迟还是砍头，如果弄个绞刑也算是留全尸喽！至于萨隆阿全家七十口子……”

    “要么一起死，不死也肯定是宁古塔为奴了……早晚也是个死啊！”

    曾国藩沉默不语久久的叹息了一句“我知道了……他自己找死也怪不得别人……朝廷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李拓心里咯噔一声，他万没有想到曾国藩居然袖手不管了！这可不是他的作风啊！

    无论穆彰阿的历史名声有多臭，民间骂的有多凶，但是曾国藩从来没有说过这个老师半个不字！

    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草民百姓都喜欢骂街，他们总要对不顺气的事情找一个替罪羊，而中华几千年白脸奸臣永远是挨骂的。

    可是真实的历史上，穆彰阿这个投降派到底占有几成的罪过呢？这可真值得商榷了！

    其实当时官场上的人都清楚，投降派的根儿其实还是道光帝，是皇帝不想打了这才有穆彰阿心领神会去办差。

    而道光帝为什么不想打了呢？归根结底一句话，英国人打到了镇江，把大运河给割断了，这可是清朝赖以生存的经济命脉！

    可以说中国自从唐以后，经济活动极其依赖南北大运河，这条生命通道要是被卡断了，古代中国的经济体系绝对要崩盘。

    满清这一点看的是非常清楚的，这可比打仗死点人丢点岛屿更可怕！

    所以说在当时满清官场比如曾国藩这一类人眼中，穆彰阿就是替道光帝背恶名骂名而已，本身穆彰阿并没有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正因如此，所以当年穆彰阿提拔的那些官员们，对这位老师的后代还是比较照顾的，萨隆阿几乎每年都会给曾国藩这位师兄拜年写书信，而曾国藩也对这个不成器的兄弟给予一定的照顾。

    今天曾国藩居然甩手不管了，任由老师的后代满门都死，全都不在乎，这可出乎李拓的意料之外。

    “大帅……这……这案子可震惊朝野……大帅难道……”

    曾国藩摆了摆手笑了“李大人……你的来意我都已经知道了……你应该是第一次来我这里吧？”

    猛然间曾国藩说话拐了个弯，弄的李拓有点措手不及的“啊……是的，大帅在京师的宅子，下官是第一次来……”

    “呵呵……这可不是我的宅子，我只是租赁而已……”

    “大帅清廉，下官佩服……不过以大帅的身份住这样的宅子也确实是委屈了！”

    “委屈？我觉得挺好……在这能嗅到庄稼地的味道，内城里能有？再说了这里是我当年发迹的地方，人老就会念旧的！”

    三言两语曾国藩就占据了言谈的主动权，话题稍微那么一带就带到了他的轨道上。

    “我是道光十二年来的北京，那时候我还没有功名，寓居在长沙会馆里读书准备科举考试，但是道光十五年的会试我却没有过只能遗憾的离开京城……”

    “三年后，道光十八年我再次入京会试，这才成功登榜，三甲四十二名，赐同进士出身！”

    “你知道那一年是西历多少年吗？”曾国藩问道。

    李拓眨着眼睛换算着“应该是西历的1838年……”

    “没错，就是1838年，你可知道那一年发生什么了吗？”曾国藩再次追问。

    李拓这下懵了，1838年发生的事情多了，天知道大帅问的是那一件事！

    “哎……我告诉你吧！就是那一年，道光帝派林则徐为钦差，直奔广州查禁鸦片！那一年我刚进官场，而林大人则已经开始出京打仗去了……”

    注：月初了，订阅有点低，大家帮忙多订阅点，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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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2  阴森鬼店？

    林则徐和穆彰阿绝对是敌体，两人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属于政敌，而曾国藩是穆彰阿的弟子，而今天话里话外曾国藩却显示出对林则徐的某种崇敬之情。

    “其实我做官的那一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儿，这你恐怕就是想不到了……维多利亚女王也是1838年，也就是道光十八年登基的！”

    “哈哈……冥冥中果然有因果啊，很多时候这些叱咤风云的人物都是命运轮回中的冤亲债主而已，不是冤家不碰头！”

    “时代风云激荡，就催着那些命运中的对头们一个个的投胎转世，一个个的称王称霸然后凑到一起往死里掐！”

    “就是那一年，我当官了，维多利亚女王登基了，林则徐被派往广东禁烟去了……肖乐天嘴里中华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一下子开始了！”

    “1840年，道光二十年，在维多利亚女王的干预影响下，英国议会以微弱多数票通过了战争的决议，同年林则徐在广东就和英国战舰交上了手！”

    “那时候我在干什么？”曾国藩的语气突然有些激动了起来“我在翰林院当检讨！知道什么是检讨吗？就是给编著史书传记的文章查验一下错字而已！”

    “我就是翰林院一个差错别字的不入流的小官！”

    “哈哈……那一年我就住在菜市口，住的房子比现在还要偏远呢！那时候我每月只有俸禄四两五，而四间房子一年的租金就要33两……我全年的俸禄都用在租房子上了，每年都需要老家人接济才能活下去！”

    “你李拓也是小吏出身，你应该知道这种苦啊！”

    李拓当然知道京师居有多不容易，那可真是一份银子掰成两半花，他长叹一声“是啊……朝廷还要体面，但凡做官的都不可以租住大杂院，说是有失体统！”

    “没钱还逼着官员必须租独门独院！我刚开始那几年也一样，没有家里人接济根本就活不下去的！”

    门外的伊思哈都听傻了，他是八旗就算再破落也得有宗人府或者内务府给提供房子，要是家里女人泼辣点，敢骂街或者敢掀裙子的，没准还能给分到一所好宅院。

    这些汉人小官吏们吃得苦，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曾国藩回忆自己的过去感慨万千“那是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时光……翰林院里没品级的庶吉士，拿着最微薄的俸禄，干的是最没意思的工作，看的却是天下的大事儿！”

    “我们年轻啊！我们又热血啊！英国人侵略我们，我们也奋笔上书、联名向万岁上折子……我们得打啊！得跟英国人打啊！”

    “堂堂天朝上国，让英国人给欺负成这样，我们心中这点气出不来啊……”

    “可是我们这一腔热血能有什么用？我们的联署折子都送不到万岁的面前去……我们就算空有一腔热血，都不知道往哪里泼啊！”

    曾国藩捶打着胸口，好像要发泄掉心中的那一股子怨气……好半天才顺过气来！

    “后来道光二十三年，也就是1843年……那场战争总算结束了，虎门条约也签订了，五口通商也成了定局，英国人算是大获全胜……”

    “哈哈……哈哈哈……”曾国藩突然大笑了起来“就这一年，又一个冤家跳出来了！洪秀全就在这一年弄的那个什么拜上帝教！”

    “哈哈哈……不是冤家不碰头……这都是宿命啊！我们投胎到这个时代就是要相互杀的，杀来杀去，人头滚滚啊……哈哈哈……”

    笑了好半天大帅喘着气“从那一年……我就明白了一个真谛……人啊！要好好做官，要好好的做大官！”

    “不然你空有一腔心血，你也没有用武之地！没人要你啊！没人搭理你啊！你想办好事儿，你想积德行善，你也得好好当大官儿去！”

    “就是那一年，朝廷点我去四川主持乡试！哈哈……我出发前就可以预支一千两的差旅费！”

    曾国藩点了点那把扇子“你李拓果然是个伶俐人……这隐秘的事情你都打听出来了？没有错，这把扇子就是那一年我从四川买到的……”

    “或者说……也不是我主动发现的它……而是这把扇子就好像故意在哪里等着我一样，主动的让我去发现……”

    说到这里曾国藩突然脸色变的极其诡异，嘴角的笑容带着非常吓人的角度，他压低声音对李拓说“李大人……你知道吗？当我成为天下第一的曾大帅之后……”

    “我曾经派人专门去四川……我想找到当年仅仅用五十两银子就卖给我这把扇子的那个老板，我要好好的谢谢他！”

    “顺便看看那个不识货的老板，手里还有什么漏儿可以捡……哈哈哈，您猜最后怎么了？”

    这时候就连伊思哈都听傻了，两个耳朵支起来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的全神贯注的去倾听！

    “呵呵……下人回禀的话把我都吓了一跳……原来……原来我记忆中的那一家古董店……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嘶……当时李拓和伊思哈的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伊思哈甚至惊呼“啊？没有了……鬼店？”

    曾国藩点了点头“我以为是那个店这些年倒闭了……但是当我亲信下人仔细打听过之后，才发现左邻右舍所有几代人都居住在哪里的老人们……”

    “他们全都没有听说过那家店……也就是说，那家店只存在于我的记忆中……整个成都没有任何人知道有那么一家店！”

    好家伙……李拓明显感觉自己后脊梁冒寒气，两条腿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大……大帅……您……您这是跟我开玩笑呢吧……”

    曾国藩放松的将后背靠在椅子背上喝了口茶“我这个年纪了……骗你有好处？”

    李拓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想喝一口热茶镇静一下自己，却发现两手抖的不行了。

    曾国藩看着李拓就笑了“哎呦……都说端茶送客，您李大人这是要送我的客？”

    清代官场的规矩，下官拜见长官，下人们送上来的茶是不可以喝的，下官只能规规矩矩的听上官的吩咐。

    等到上官端起自己面前的茶了，下人们就知道大人要送客了，这才会有‘端茶送客’这句话的由来。

    下属一看长官端茶，那么什么话都不要说了，赶紧告辞就行！

    今天李拓让曾国藩给弄的彻底失态了，他都居然伸手要喝茶了，这可成官场笑话了！

    曾国藩摆了摆手笑道“喝吧，我没那么大的规矩……你是年轻人，胆子别那么小！”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扇子我送给了座师……然后我就开始升官喽！一直升到吏部左侍郎，妥妥的二品大员！”

    “吏部啊……牛不牛？主管天下官员升迁的红衙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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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3 姜还是老的辣

    李拓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来南横街曾大帅府邸本来是试探大帅的底细，帮朝廷平事儿的，却意外的听到了一场曾大帅的奋斗史。

    这奋斗史听的不光是惊心动魄，甚至还鬼气森森！

    不过等李拓从鬼故事里回过神来之后也渐渐明白曾国藩的潜台词了，官场上很多话不能明说你得仔细的去揣摩。

    曾国藩说来说去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你朝廷休想用这把扇子来要挟我，不就是想扣我一个腐败的罪名吗？知道我们这些文人爱护羽毛，尤其是我这个岁数的，更是珍惜死后的名声。

    如果我今天不低头，你们就得往我身上泼污水是不是？

    为了压制我们这些有军权的汉臣，你慈禧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不就是想让我们别在烽火事件上大动干戈吗？

    但是我曾国藩今天还就告诉你们了，别威胁我，爷我不吃这一套！

    我为什么要给穆彰阿送礼？这道理我不怕写在史书里面，我送礼就是想当官，我为什么想当大官？

    不是我曾国藩贪图富贵，而是我刚入官场的时候，就遇到了三千年中华未有的大变革，那就是西夷从海上入侵！

    中国败的一塌糊涂，毫无还手之力，甚至洪秀全还借助了一丁点西夷的宗教，开始造反！

    这些都是塌天的大祸患，谁来补天？事实证明是我曾国藩和一众汉臣们给补上去了！我们当大官目的就是要补天裂！

    别忘了你满人的江山是我们汉臣军阀给保下来的，没有我们的卖命，就算你没有灭国现在也得划江而治了！

    现在想找我送礼走后门的罪过？你姥姥的，做梦去吧！

    拿萨隆阿一家七十口的性命要挟我？这是道德绑架！我不吃这一套！

    这就是曾国藩的心里话，但是他还就是不明说，旁敲侧击的讲起了鬼故事绕的伊思哈都傻了，李拓也都有点跟不上思路了。

    曾国藩伸手指着这片租来的宅子“李大人啊，你说我为什么到现在还租住在这里？为什么不在京师置办房产？那是因为我要提醒我自己不能忘本！”

    “我从庶吉士开始就在这菜市口租房子住，从年租金33两一直向上攀升，官儿越做越大，那么宅子也就得水涨船高！”

    “33两、67两……直到最后二品顶戴的时候年租金要花610两银子，眼下打完仗了，我又回到了菜市口，这片宅院我都租了下来，一年要花销足足1060两纹银啊……”

    “这片土，记录着我的成长史，记录我奋斗的开始……离不开啊！你说朝廷赏赐的宅邸？哈哈……我要那玩意干嘛？我现在还缺房子住吗？”

    “我曾国藩此刻就算走遍这个世界，那个国家不会给我一处睡觉的地儿？”

    说到这里曾国藩笑了笑“李大人啊……不知道萨隆阿那处宅子太后怎么处理的啊？”

    李拓脸一红“啊……这个……”

    伊思哈在一边看的着急替他说了“象鼻子坑的宅子，太后已经赏赐给李大人了……”

    “不是赏赐……哎呦你别乱说话……是租赁……内务府租赁给我的……”李拓赶紧抢白的解释。

    曾国藩点了点头“还算你是个聪明人！不过可惜了……再聪明也不过就是个章京，官位太小就露出了聪明，不是好事儿啊！”

    “就比如说这房子……我敢推辞朝廷的赏赐，你李拓可就不敢喽！”

    “行了，我乏了……老农帮我送一送吧！”说到这里曾国藩端茶送客准备回去休息了。

    李拓站起来面色尴尬苦笑道“谢谢大帅的教诲了……可是这萨隆阿一家的事情……大帅您真没有别的话了？”

    曾国藩站住脚步扭头看了李拓一眼“告诉太后……就说谢谢太后的扇子了！”说完扭头走了。

    老农一伸手“大人请吧……”

    李拓还有伊思哈加上随从灰溜溜的离开的曾府，等绕到米市胡同后，伊思哈一脸焦急的问道“李大人……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到底咱们应该怎么交差啊？”

    李拓苦着脸“咱们太嫩了，太嫩了……满以为用七十条人命能逼迫大帅，结果大帅连鬼都搬出来了……”

    “老天啊……大帅这就是年纪大了，这要是再年轻十岁，朝廷里谁能斗的过他？我们都想的太简单了……”

    “走吧……只能有什么说什么了，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这等大人物做事情都不会做绝……大帅回头也会思考思考的！”

    李拓回宫交差去了，而内宅里曾国藩却像老了几岁一样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那把扇子就放在茶几上。

    老农进屋之后挥了挥手，让捶腿的丫头出去，自己亲自上手给大帅按腿上的几个穴位，果然是内家高手，一股酸麻劲儿过后，曾大帅的胸口还就真不那么气闷了。

    “走了？”

    “是的，走了！”

    “哎……真是可惜了的一个好人才，李拓、李拓、李拓啊……是个混官场的好手！”

    老农揉着穴位低声说道“可惜让慈禧给收走了……”

    “没什么可惜的，反正咱们也不想再往上走哪一步了，抢什么人才啊，都看淡吧！”

    老农抬头说道“那咱们的人还行动吗？”

    湘军可是一方大势力，这次烽火事件很多湘军的嫡系正准备上折子给朝廷施压呢，甚至江南一些报纸都要准备启动了。

    曾国藩是真的想趁这个机会敲打敲打满人，吓唬吓唬这些冥顽不灵的东西，可是真没想到慈禧行动这么快，下手这么狠！

    “本来我想，利用烽火事件压一压满人……让他们再让出一点官位出来，给咱们汉臣多争取一点权力……”

    “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用七十条人命逼我！可恶啊……可恶……”

    曾国藩气的直拍茶几，那把扇子都来回乱蹦。

    老农一脸狠戾的说道“死就死去！反正萨隆阿也是满人，死了咱们也不心疼！要不咱们就行动，先让江南的报纸开始宣传……”

    可是没想到曾国藩却摆了摆手“别闹了……都别闹了……好歹是七十条人命啊！也是我座师的后代……”

    “他们不仁，我们不能不义！我这一辈子杀戮太大……快死的人了，真不想多造杀戮了！”

    “歇息吧！都歇息吧……对了，胡雪岩不是前年给我送过一把小小的翡翠如意吗？”

    “找出来……送到慈禧那里去……就说是我回赠的谢礼……我谢谢她赏的扇子了……呵呵……如意吧，就如她的心意吧！”

    无论曾国藩手段多高，他都无法迈过自己心中的道德门槛，天地君亲师、仁义礼智信！这些无形的东西，一直都在束缚着他，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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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4 惊心动魄

    老农在门口稍微安排了两句，就有人带着宝物快马向紫禁城而去，回到屋子里的老农遗憾的说道“挺好的机会，就这么浪费了……”

    “不可惜……不可惜啊！满人用这等流氓手段确实压住了朝堂上的风波，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烽火在汉人心里已经点起来了……”

    “耐心的等待，一定要耐心的等待，种子种下去会有发芽的一天的……”

    “他慈禧再厉害也甭奢望让全天下所有汉人都忘了这件事……这个朝廷没有几年的寿命了，虽然我看不见他们灭亡的那一天，但是应该快了……”

    “好好想想……需要靠小黄莺、萨隆阿这样的脏事儿、烂事儿来转移百姓们的议论，这是何等下流肮脏？我承认，这办法确实好用，但是已经没有了泱泱大国朝廷的气度喽！”

    “用七十条人命来胁迫我？很好，你们成功了……但是这也已经反映出来，他们早就变成了没有底限没有廉耻的疯狗了！”

    “这些都是变化啊……”

    老农眼中精光闪过“大帅……那我们为什么不动手？难道真要把接天换日的历史功绩给姓肖的？”

    曾国藩苦笑道“不给他还能给谁？先不要说他已经立下华族法典这个万世的根本了，也不要说他成功的搞出了中国人的工业化雏形……”

    “就冲肖乐天的年纪……这活也得他干啊！”

    老农顿时哑口无言，想了想大帅还有九帅甚至左宗棠等人的年龄，再回想一下肖乐天的岁数他实在是没话说了。

    “真是的……难道还真有大气运？那么年轻就办出如此大的事业，难道真是带着老天爷的旨意来的？”

    “不过这肖乐天到底今年多大岁数啊？怎么谁都不知道呢？”

    “别问……也别打听……他有他的秘密，有时候说破了就不灵喽！”

    老农继续给大帅揉着腿，想了想又思考了思考，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大帅……四川那个古董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难道真的有鬼店吗？”

    曾国藩的腿部肌肉明显僵硬了起来，脸上的脸色也变的不好看了，好半天才回答“慈禧这个人很精明，玩大清国内的朝堂之事都是无师自通的！”

    “但是她毕竟是女人，她有她的弱点啊……这个女人太痴迷神佛鬼道的故事，密信的很！”

    “就许她找我麻烦，难道我就不能好好吓唬吓唬她？”

    老农顿时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啊！大帅这是跟那个女人打心理战！高明，真是高明……我就说吗，怎么会有鬼店呢？”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曾国藩脸上死灰一样的颜色更深了三分，他靠在软塌上，把身边的狼皮大氅披在上半身上，一股股寒气从内心往外涌。

    “给我烧个炭盆……这天气越来越冷了……”

    曾国藩眼睛明面上看是对准了墙上的字画，但是老农发现大帅瞳孔的焦距好像根本就不在山水画上，好像大帅就在看着一片虚空。

    这时候大帅突然开口了，嘴角还诡异的笑了起来“我说要吓吓慈禧……但是可没说我这件事是假的啊！”

    “呵呵……难道我就不能直接用真事儿来吓唬人？老农啊，你要记住，这人世间最吓人的其实是真事儿啊……”

    就这一句话说完，老农这位内家武林高手明显感觉身上跟过电了一样，他眼瞅着大帅身上那件狼皮大氅，一片片的黑狼毛自己都炸起来了，好像那一刻有阴风吹过一样！

    要是伊思哈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会惊恐的说道“老辈子满人讲的传说都是真的！黑狼毛真能自己炸起来示警！”

    李拓回到了紫禁城很快就见到了李莲英，在等候慈禧传唤的时候，他先给李莲英讲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一切。

    李莲英毕竟是个太监，阴人阳气衰弱，一听见这么邪门的事情吓的都快尿裤子了“哎呦我的祖宗爷娘啊！还有这么吓人的事儿？”

    “鬼店里买来的扇子？不可能吧……南无阿弥陀佛！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地藏王菩萨！”

    李拓赶紧劝解“也许是大帅吓唬人呢，这种事情谁能证明真假啊！”

    “哎呦，你是不知道……这件事儿让太后知道了，太后肯定不舒服……可是不跟太后说还不行！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李拓……这件事儿是你起的头，你就得给老佛爷办好了！”

    看着李莲英那一脸狠戾的劲，李拓气的心里直骂娘‘说服曾国藩那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儿吗？肖乐天都未必能行，我一个小小章京就能逼迫大帅？’

    ‘该死的死太监，咒你也进鬼店……’

    心里骂可是事情还得办，要是今天湘军势力不依不饶真的要开始反击，慈禧肯定会把自己推出来抗黑锅，到时候别说赏赐了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可是他还能有什么办法，他不过就是一个知道官场各种潜规则的油滑小吏而已，吓唬吓唬门外汉和无能的废物还行，真想跟大帅掰腕子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啊！

    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李拓在想办法，而此刻慈禧也正在从御花园往养心殿赶，很快就要到了。

    “我说李大人你到是快想办法啊！杂家可明说了，这件事儿砸了，你可不许牵连到我！”

    “总管大人别着急……还有救，真的还有救，曾大帅到最后也没有把话说死啊，还有缓和的余地呢！”

    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先稳住这帮王八蛋再说吧！

    养心门北面就是后宫，慈禧此刻的暖轿已经出现在二人的视线里了，可是这时候李拓还是一筹莫展想不出应对的办法来！

    就在二人一筹莫展，就在慈禧都快听到两人对话的时候，突然从南边快步跑来一个小太监，身后还跟着一名五品的武官。

    “报……大帅差人来见太后老佛爷……报……”

    咯噔一声李拓和李莲英二人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而这时候慈禧的暖轿刚刚好停靠在二人面前。

    宫女打开轿子帘，一脸神清气爽的慈禧从里面走了出来“哎呦……李拓你个猴崽子腿脚够快的啊！差事办好了……”

    李拓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刚想说话却发现慈禧目光已经看到了新到的湘军武官，那名曾国藩派来的武将，跪倒在地双手捧着一个锦盒。

    “给太后老佛爷请安……曾大帅差下官来给太后送礼了！”

    “哎呦……好事儿啊！哀家就喜欢礼物，打开看看，看看……”

    李莲英硬着头皮接过那个锦盒，打开机关一看，这张臭脸顿时笑开了一朵花“哎呦……老佛爷啊，真是好物件……翠绿的跟一汪春水一样……”

    “翡翠如意……好漂亮的翡翠如意啊！”

    李拓的心一下子就落回到肚子里了，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恭喜老佛爷，贺喜老佛爷……如意啊，老佛爷如意啊！”

    翠绿的翡翠如意并不大，也就一扎长，但是那一汪春绿色可真是美到慈禧的心里去了！

    注：下午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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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5 如你的心意

    如意，如意，如了你的心意！曾国藩这礼物的意思太明显了，这摆明了是湘军一派要偃旗息鼓不闹事儿了！

    这下可好了，京师左右的舆论被萨隆阿还有小黄莺的案子给转移走了，老百姓肯定是没有兴趣再闹腾事情了，什么烽火不烽火的，怎么也没有小黄莺的故事更好听。

    包括偷盗天国金印的故事，更是带着几分七侠五义的风采，也许用不了三天天桥的说书先生们就会改编出一套满堂彩的评书。

    讲的就是萨隆阿雇佣三山五岳的英雄豪杰为了红颜知己小黄莺而偷盗大内金印，紫禁城之巅双方杀的是难解难分！

    晚清时代百姓的心灵实在是太空虚了，他们需要这些东西来填补一下，精神鸦片而已！

    百姓不议论了，朝堂上就得靠政坛手腕了，满人不会自己砸自己的锅，而肖乐天还没有回国，估计就算回国他也是先想开工厂赚钱的事情，暂时没有推翻大清国的举动。

    洋鬼子最近和大清都是蜜月期，也不会掺合这件事，那么剩下就剩湘军了！

    曾大帅还是顾念旧情的，萨隆阿一家七十多口的人命就逼的曾国藩放弃了进攻，慈禧再一次用无耻的道德绑架获得了胜利。

    慈禧这人太喜欢翡翠了，其实近代中国人对翡翠玉石的痴迷大部分都源于慈禧的影响，在慈禧之前翡翠只是众多玉石中的一种而已。

    轮地位翡翠绝对比不过和田玉，但是就是这个女人一手带动了京师官场里的风气，甚至还影响到了民间。

    抚摸着那一把翠绿的翡翠如意，慈禧真是神清气爽“如意如意……你能如哀家的心意，哀家当然也会如你的心意了！”

    “传旨……萨隆阿偷盗金印罪不容赦，把他和他的媳妇都发配到西北左宗棠大军中为奴吧！哀家留他一条活路……”

    “剩下的家奴还有侍女什么的，就直接发卖给李拓吧……让内务府随便核个价格，就这么处理吧！”

    挺好，这是皆大欢喜的处理结果，萨隆阿和他的媳妇这无法免罪，但是可以免死，发配西域从古至今都是很严苛的惩罚了，仅次于发配宁古塔为奴。

    这样的惩罚当然可以堵住官场和民间的悠悠众口，但是左宗棠和曾国藩他们都是一派的，你曾国藩保下来的人，左宗棠也不可能虐待。

    到了西北，多少也会有口安生饭吃，没准让萨隆阿记个账什么的，也就能活下去了！

    至于萨隆阿家里那七十多口的家奴，也不杀了，也不流放了，打包打折卖给李拓挺好！

    一百两银子租七十年的老宅，然后七十名家奴您李拓给七百两怎么样？多合适，多便宜……黄花大闺女才值十两银子，这不白捡一样吗！

    短短两天时间，李拓完成了人生逆袭，三进的四合院也有了，还是带花园的那种，七十多名家奴也配备齐全了，而这一切他仅仅花了八百两银子！

    以李拓那狡猾的贪官钱袋子，还在乎八百两银子？八千两他也拿得出来啊！

    李拓离开养心殿的时候走路都是飘的，两条腿软绵绵的就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他眼前的景色都恍惚了。

    从昨天到现在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可是却一点疲劳都没有……从养心门走到午门这一路，所有的太监、侍卫还有大小官员，不论什么身份不论满汉，见到他没有一个不主动打招呼的。

    李拓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多的笑脸冲他绽放！

    甚至他还看到了鬼子六和奕譞两位王爷的笑脸，这二位王爷也知道了昨夜变化的前因后果，现在是让慈禧传召进宫来喝酒摆家宴的。

    慈禧当然要显呗一下自己的功劳了，她不仅邀请了两位小叔子，连慈安她也派人去邀请了，此刻御膳房早就忙的热火朝天了。

    估计今夜御花园就要开锣唱戏，一家子好好喝一杯，庆祝这场争端顺利平息！

    慈禧接着这场胜利，还有他儿子马上要亲政的威风，她就要顺理成章的接管权利，当年宫变时候丢掉的权利地位，这个女人发誓要一点点的再都捡起来！

    鬼子六难得的对李拓点了点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醇亲王奕譞甚至拉住了李拓的手“有空去什刹海我府上坐一坐，好好作……”

    紫禁城里的人们要是连这样的信号都看不懂，那就白长眼珠子了，剩下的官员们那里还敢跟李拓拿大，二品大员都得点头打招呼。

    伊思哈算是彻底服气了，他挺胸叠肚的走在李拓身后，他决定了以后一定跟李拓当小弟，跟这大哥混实在是提气！

    出了午门，李拓突然愣住了“我……我应该去哪里啊？”

    “啊？大人您差事已经办完了，当然是回家啊……”伊思哈一看就知道李拓这是欢喜的眯瞪了。

    “李大人您放心吧，之前李公公已经派人给您租住的宅子送信了，嫂夫人还有您的那个老管家和小丫鬟小子，从早上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李公公特意派遣了二十多个小苏拉帮忙，前门外雇了十二辆大车还有二十多个力棒都是棒小伙……”

    “人多好干活……您那点东西，一上午就全搬过去了……”

    “啊？一上午就搬过去了？这么快……”

    “这还快，四十多人抄手，十二辆大车就拉您家里那点家具，哪能费多少时间啊！”

    李拓家里人口不多，有媳妇但是一直没有孩子，一个丫鬟一个伶俐的小厮，还有一个老家带来的忠厚长者当管家门房。

    就这五口人，也没有什么太明显的上下尊卑的，就在磁器口附近盘下一个小院，一年才四十多两银子的租金。

    这样的小家小院当然没有多少东西了，李拓虽然有钱但是都在银行里存着或者进行各种的投资，笨重的大家伙事儿可真没有多少。

    “这么说，我那磁器口的房子已经没法住了？”

    “可不怎么地……您赶紧奔东单牌楼吧……象鼻子坑那边才是您的家呢，内务府专门派了官员正*那些奴才呢！”

    李拓感慨的说了一句“这就算有豪宅了？都不敢信啊……”说完大步流星的往外就走，等进到东长安街后，他一眼就看见老家的那名老管家带着一顶轿子和四个轿夫在寒风里等着呢。

    “大人回来了！”老管家激动的老泪横流，他是李拓老家里的老佃户了，因为忠厚老实才让李拓长辈给点名照顾李拓。

    从十几岁李拓读书的时候，这老管家就一直跟着李拓忙前忙后打理事务，随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了。

    小主子立功了，得到豪宅和家奴，老管家比自己孩子当官了还要欢喜，中午刚搬完家就带着原来萨隆阿家的轿夫和暖轿来东长安街迎候李拓了。

    这一看见主人四名轿夫噗通就跪下了“给老爷请安了……”

    注：第三更送上，好长一段时间没给大家加更了，怪不好意思的，这个月我尽量多加更几次，希望大家多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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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名不分先后，心意都收到了，还希望那些字母数字昵称的书友改个名字，这样方便大家交流沟通啊！

    最喜欢那句话‘江山父老能容入，不使人间造孽钱！’

    无君子不养手艺人，拜谢诸位客官打赏了，大家伙花钱看书还给心净红包，这样心净就有了这碗饭吃。

    是大家伙儿的恩养才有了大清隐龙这本书的存在，您赏我一口饭吃，我就用不着去写什么小黄、擦边、涉暴……等等造孽文字。

    哎……对于喜欢的书，还是正版支持一下吧！要是作者都因为饭碗而转行了，您还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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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6 新老爷回府

    家奴换了主子，这在四九城里有句老话叫做‘坏了事儿’主子坏了事儿，下人也是跟着要遭殃的。

    家生子没法子，都是奴才跟主子都是一体的，富贵一起富贵，落难一起落难，杀头抄家也是一起死。

    但是雇佣的下人就能够逃过一劫吗？可没有那么简单，你得先让官府审讯证明你确实跟案子没有一丁点关系，这才能逃过一劫呢！

    你家主子暗通贼寇，是不是你送信的？离奇死掉的人是不是你杀的？洗脱了罪名，然后你才能平安回家呢。

    而有罪没罪还不是得银子说了算，那些没钱上下打点的雇佣下人，很多时候也会塞到案子里去凑了人头当成了官员们功劳簿上的一个数字。

    萨隆阿这个罪过实在是够大，从抄家开始整个象鼻子坑老宅全都一片天塌地陷的地狱景象，七十口家人一个个都跟面对末日一样。

    偷了洪秀全的金印，这就是妥妥抄家灭门的罪过啊，朝廷恨长毛到什么地步了？四九城里谁不知道。

    所有人都有了必死的心思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雷声挺大最后雨点一个没有！

    这些下人直接被内务府发卖给李拓了，今天上午就有内务府的长官来训斥他们，顺便逼着他们签署了新的奴隶契约。

    给谁当奴才不是当呢，萨隆阿也没说对自己有多好，除了见过穆彰阿甚至上一代的那些老奴才，对家族还有点感情，其余年轻的侍女小厮们谁在乎老爷换成谁？

    一听说他们整个都发卖给李拓李大人了，就是昨晚抄家的那个帅气的章京，很多悬起来的心就往下落了落。

    被发卖就证明不用死了，卖给当红的李拓大人就说明不用发配宁古塔为奴了！

    好事儿啊，天大的好事儿，甚至有些漂亮的丫鬟都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因为下午太太带着本家女婢进宅子的时候，她们都看见了，这李拓大人可一个妾都没有啊！

    唯一的一个丫鬟还是普普通通的粗使丫鬟，一看就不风流，老爷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黄毛丫头！

    好家伙，李拓妻子一进象鼻子坑的老宅那就被当成祖宗一样的供起来了，七十多口子人挨个排队行礼，嘴里甜的都跟抹了蜜一样。

    外门的这些轿夫还有守夜的粗使下人是没有资格拍夫人马屁的，但是还好有朴实的老管家可以溜须，一听说管家要去接老爷下值，轿夫打出十二万分的精神出来，早早的就在东长安街上等候着。

    一见新老爷出来了，这群轿夫还有伺候的下人们哗啦跪倒一片，满嘴都是请安的声音。

    李拓显然还是没适应这样的生活，有点发晕他扭头对伊思哈说道“伊大人……您这是准备怎么安排，要不去我家喝杯茶？”

    李拓那就是客气一下，就跟平常公司里同事下班相互让一让一样“今天下班早啊……挺早的……晚上一块喝一杯去啊……不了不了，家里炸酱面……那行我就不让你了，偏了您了……”

    就是这么一个客气话，可是没想到伊思哈不按照套路出牌啊“哎呦……那多不好意思，行了我就骑马跟着吧……”

    李拓一愣心说这也太不客气了吧？可是你话都说出去了也不能轰他啊，只能上轿子任由伊思哈跟着了。

    隔着窗户帘子看着骑着高头大马一脸骄傲的伊思哈，李拓苦笑着摇了摇头‘还不是傻到家了，知道靠山要跟紧了……’

    四名轿夫这是要显示手艺了，哥几个统一行动，快慢一致，步伐协调，配合默契，即使快速行进，也能不颠不晃，保持平稳。

    而且脊梁骨要笔直的，这叫朝天一柱香，过去赶大车的还有轿夫都有这个讲究，走在大街上这叫一个精气神儿。

    你只有这样卖力，才能入老爷的眼，以后才有口安稳饭吃，这手艺好和手艺孬的轿夫待遇上的差别大了去了。

    一个能隔三差五吃白面饼卷牛肉，一个就只能吃窝头熬菜，工钱也差着呢！

    今天是第一天接老爷下值，那还不把全挂捞的本事都拿出来？

    轿子抬的这叫一个平稳，李拓在里面想事儿都忘了时间了，一低头的功夫再抬头就已经看见了高耸的东单牌楼，在这稍微一拐弯就是西观音寺胡同了。

    轿子一进胡同，路两边的邻居们就探头探脑的打量起来，京师没有秘密所有的人都知道萨隆阿家换了主人，这顶轿子里面一定是李拓。

    “没错，就是李拓……你没看伊思哈在一边跟个马弁一样吗？昨晚就是他俩抄的家！”

    “好，抄的好……卖国贼的家早就应该抄了！”

    七嘴八舌中，也不知道哪个闲汉起头叫了一声好“诛国贼……好官儿啊！好官！”

    人群顿时喝彩了起来“好官……好官儿！”

    饶是李拓见过风浪，也被激动的满脸通红，当他站在府门口下轿子后，看着远处簇拥的左邻右舍，居然双手抱拳深深一躬。

    “街坊乡亲们……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多有叨扰先告个罪过喽……”说完就是一个罗圈作揖。

    “客气……大人客气……”没有官威的官儿百姓才喜欢呢，李拓的做派顿时换来一个满堂彩。

    进入大宅子，每一道门左右都跪着小厮，每一间屋子里都是屈膝行礼的丫鬟，七十多人可是不少，李拓就感觉一道门又是一道门的全是人脑袋。

    他也没有那个耐烦挨个记住名字，只是跟管家说道“乏累了……烧了热水没有，我跟伊思哈要好好泡泡热水澡……”

    “顺便准备点饭菜，不要太多……晚上我还得赴宴呢……再准备一万银子的礼单，今晚还是得送礼啊！”

    “行，老爷放心，都办的妥妥的……这萨隆阿家的奴才虽然一个个猴崽子一样，贼眉鼠眼的，但是伺候人的套路还是有的。洗澡水提前都准备好了……”

    李拓伸手请伊思哈进偏间“两天没合眼也没洗涮，身上都是灰尘都是味儿……不洗干净了今晚可出不了门……”

    伊思哈没想到李拓会请他洗澡！大老爷们也不会推辞，两人进了偏间，早就有小丫头准备了两个巨大的松木桶，里面全是冒着热气的洗澡水，甚至还撒了一点干花瓣。

    扒了一个精光，二人各自钻进各自的木桶里，当热水没过脖子的时候，两人居然同时发出舒服的声音。

    “拿两壶扶桑的清酒过来……那个劲儿小，不影响晚上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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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7 李府赴宴

    李拓头顶着热毛巾感受着每一个毛孔里钻进来的温度“伊大人……咱俩这也算是坦诚相见了，我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你是什么意思我明白，在朝廷里混很艰难，没有个靠山那就是白挨欺负……”

    “你觉得我值得投靠？呵呵……你错了，我也是小角色，真要投靠还是得往上看啊！”

    伊思哈仰头就是一口酒红着脸说道“李大人……我从小在承德护军长大，没学过四九城里的规矩，也没有一帮能帮我的朋友发小……”

    “在这四九城里，我这二年都是受欺负……破家送礼得来的这个侍卫名额，也差点被挤兑下去……”

    “那些人可不是平白无故的欺负人，他们就是想逼走我，然后要我这个位置……这个坑呢！”

    “您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我真没有门子，我往上攀真的不知道攀谁啊？大人您要是不嫌弃，我就给您牵马坠蹬了……”

    伊思哈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也不知道是热水熏得还是真害臊了！

    李拓笑了笑，从两个浴盆中间搭板上的菜肴里，挑出一个巨大的鸡腿“给……你是武将，两天都是吃干烧饼肯定饿了，吃了他……”

    “哎……”伊思哈也不客气，抓起巨大的鸡腿两口就干光了，这是连骨头都酥烂的德州扒鸡，伊思哈连肉带骨头都嚼了一个干净。

    伊思哈的吃相让旁边等候搓背的小丫鬟都忍不住笑了，但是刚笑半声小丫头就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还没摸清楚老爷的脾气呢怎敢如此放肆，果然李拓瞪了她一眼“门口侯着去……不叫你不许进来……”

    “是……”两个搓背的丫头低头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关闭了房门。

    李拓跟伊思哈又喝了一杯酒“你是镶红旗的？按照你们满人的老姓排，镶红旗都应该是礼亲王那一个系统管理的，难道就真没有找找亲王的门路？”

    伊思哈低头叹息道“王爷家的府门槛太高了，我算什么？我家几乎把浮财都拿出来送礼了，也不过是打通了一个佐领的关系……”

    “找礼亲王的门路？别想了，真别想了，不可能见我这个小虾米的……再说了，现任礼亲王也不是一个事儿多的人，不会为我们出头的！”

    李拓一想也真是的，礼亲王世铎在朝廷里就跟小透明一样，小心翼翼的一点错误都不犯，一点责任都不担。

    而且人还胆小，从来都不摆王爷的架子，号称宗室里最没有架子的王爷，甚至连李莲英、周道英这样的主管太监给这位王爷行礼，他都要还一个回去，一时之间成为了宗室的笑柄。

    这样的人会给伊思哈出头，那就别想了！

    李拓能感受到伊思哈心中的悲凉，他是真的无路可走了，但凡有一点出路也不至于找一个汉臣军机章京的门路。

    “伊思哈……你可想好了，人要想在这朝廷上站稳脚跟，可就得心狠再加不要脸！好人可当不了官儿……”

    “你可豁的出去？”

    伊思哈咬着后槽牙说道“有什么豁不出去的！我就是要让那些笑话我的王八蛋，从今往后都给我跪着！”

    “好……有这个志气我就帮帮你！站起来……”

    啊？伊思哈没反应过来，李拓接着厉声说道“给我站起来！”

    伊思哈就在木桶里原地站了起来，哗啦啦的水泼洒了一地，李拓上下打量了伊思哈那浑身铁铸一样的肌肉，这身材真是没话说。

    再看看他的男人家伙，也是雄伟的不像样！

    伊思哈顿时后腰发凉，他发现李拓眼睛跟狼一样浑身上下打量他，还老留意自己的家伙，这还了得，难道李拓有哪方面的癖好？

    伊思哈吓的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我我我……我一会是反抗呢还是不反抗呢？

    不过他白担心了，李拓没有让他站很久而是笑着让他坐下，坐回热水里！

    “行了……你既然豁的出去，那就听我的，今晚我带你去李莲英的家……我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办，不许一丁点意见！”

    “你能不能一飞冲天，那就要看今晚了！”

    李拓拍了拍手“进来，搓背……给伊大人搓干净点……多撒点花瓣……对对对，把头发拆开了好好梳洗一遍……”

    伊思哈就跟木偶一样让两个搓背的丫鬟前后这通忙活，明明都已经干净的不行了，可是李拓还是要让加力气。

    搓背的丫头累的满头大汗，搓下来的死皮角质层什么的，一卷一卷铺了一浴盆。

    “换水……接着给我洗……彻底洗干净……你躲什么躲？莫不还是一个处儿？你让她们把家伙搓干净点……”

    “找新衣服……给他换全身的新衣服……洗剥干净了，跟我一起去见总管大人！”

    李拓早早洗干净了，进了内宅和媳妇聊了聊家常，而伊思哈则被几个丫头给搓了一个半时辰，热水都换了三大浴盆。

    想喝到李莲英家里的酒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李拓准备了一万银子的门包，然后还得等着时间。

    今天晚上四点多御花园就开了家宴了，慈禧、慈安还有鬼子六和奕譞，亲嫂子亲小叔子凑在一起家宴聊天。

    说白了就是慈禧向众人表功，说自己成功的压住了这场风波……说来也是凑趣，就在五点半的时候，军机处终于从东单附近的大清电报局里受到了西安来的紧急军情电报。

    左宗棠的先锋蜀军成功攻克星星峡，从此进入新疆的大门彻底被朝廷所控制，原来长城烽火事件是来报喜的，报告前线胜利的消息。

    这真是双喜临门，整个酒宴不由得多喝了几杯，从四点一直乱到了快七点这才散场，这也就是害怕物议，要不这些人还得喝呢。

    七点以后李莲英才有时间休息，跟慈禧告个假离开了紫禁城，李莲英的轿子直奔东兴隆街的宅子而去，而这时候李拓和伊思哈早就在门房等候两个小时了。

    太监干的就是伺候人的活儿，但越是这样的人也就越想别人伺候，在主子面前当孙子磕的头就得让他的下人磕回来。

    所以太监只要到了主管级别，都是有权利在宫外建宅子的，也可以宫内和宫外两边住，两边跑！

    到了李莲英的宅邸，李拓才知道七十人的排场可太小了，李莲英府里男男女女下人足足超过二百去。

    光伺候他的厨子就有十八个之多，剩下伺候的人可就数不胜数了！

    见到李拓，李莲英哈哈大笑“李大人啊，久等了，告罪告罪……里面请，到我这里来不用客气，这天下有的菜肴都写在水牌上了，您点什么今晚就能有什么！”

    李拓赶紧迎上去客气的搀扶李莲英的胳膊，而李府的管家也凑过来低声告诉主子，李拓送上了一万两银子的礼单。

    有钱那就更开心了，李莲英脸都笑出了一朵花，可是刚上台阶就看见一脸局促的伊思哈了。

    李莲英的笑脸顿时拉下来了“哎……怎么回事？李大人啊，我请您喝酒，可不包括这个傻大个子啊！”

    伊思哈臊的都要找老鼠洞钻进去了，这大没脸啊！

    “在下……在下……我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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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8 菜色随便点

    太监都是什么人？那都是天下第一的阴微人，最会捧红踩黑的心理阴暗变态！

    的确，他们确实很无辜，他们也是制度的受害者，但是他们改变不了这个制度那就只能当这个制度的守墓人，反而从心理顺从起这个变态的制度起来。

    太监都是非常利己的实用派，而且根本就不懂得掩饰，你有用当然就客客气气的，你要是没有用处，那就休想得到一点好脸色。

    伊思哈在侍卫中是最受挤兑的一个，连一般苏拉小太监都不怕他，就更别说李莲英这个级别的了，一看这个傻到偷窥内宫的窝囊废出现在面前，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叉出去！看见这个傻子我就来气……”

    门房养的一帮下人撸袖子就要过来轰人，结果李拓满脸堆笑说道“公公息怒……别生气，伊思哈是给我跑腿的，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让他在门房候着吧……候着吧！”

    看在李拓的份上，李莲英没有轰伊思哈“我说李大人啊，您这也是朝堂新晋的红人了，就算找跑腿的也得找个机灵点的不是？这么一个二傻子你也要……”

    “得了，算我没说，您心眼好见不得傻子受欺负，那就门房候着吧……”

    没人给伊思哈脸，他一个人站在门房吹着冷风，那些看门的下人们一个个都懒得用睁眼瞅他，甚至连一口热茶都没有。

    伊思哈只能哈不熟悉的李拓家老管家和轿夫们凑在一起，也不知道说什么，场面别提有多尴尬了！

    夜深人静，只有大栅栏方向还传来一些吵闹的声音，而李莲英的宅子就在大栅栏东面，取一个闹中取静的意思，越往后面走气氛也就越好，不知道从哪里移栽过来的古树，郁郁葱葱的，新盘的宅子居然有那么几分百年的沧桑。

    “好……真是好……总管大人这宅子没有个十万两是置办不下来的，别说地皮了，就这些装点摆设就得多少银子啊！”

    “哈哈，李大人您走眼了……”李莲英宅邸的管家在一旁察言观色“我家总管大人为了置办这小院足足花了二十万啊！”

    “这里有好几颗柏树都是关外长白山移栽过来的，光运费那就老鼻子钱喽……”

    “就你个老狗废话多？”李莲英明着训斥下人但是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人都有一个炫耀的心理啊。

    “钱不钱的都是老佛爷的恩典，咱们当奴才的好好办差自然少不了享福的……李拓大人您那宅子可比我的好，位置好啊，内城，我这是南城！”

    “哎呦……公公您看您说的……您要这宅子那还不是一句话，下官明儿就转给您！”

    “瞎说……老佛爷赏赐的你敢转手？我还不敢要呢，得了进花厅咱们喝酒……酒菜早就准备好了！”

    还真是苏杭请来的高手厨子，一进花厅就是扑鼻的香气，伺候的小丫鬟忙着打开保温的白瓷盖碗，一盘盘精致的江南菜肴看的是赏心悦目。

    水晶肴肉、雪花蟹斗、大烫干丝、蟹粉狮子头……松鼠鱼、母油船鸭、响油鳝糊……零零总总十二道菜，喝的是十八年陈的状元红，那酒色都已经呈琥珀色了，倒在杯子里好像能挂出长长的丝出来。

    “哎呦……哎呦呦……我说总管大人啊，就算在苏杭这一桌席面也得准备一天吧，你着都是挂了水牌天天吃？”李拓真是没有想到。

    管家一笑，旁边就有丫鬟扣动了墙上的什么机关，结果哗啦啦一阵木牌撞击的响声，房顶绿萝从中突然出现好几条铁丝，上面挂着足有两百多个黑漆红字的水牌。

    “李大人您上眼……二百三十六道菜，随便您点，后厨保证让您今晚都吃到嘴里……这些菜肴每月更新十二道，一年下来基本上就大换样一遍……”

    “您甭客气，点几道……”管家看出今天李莲英心情好，知道这客人很重要，结果献宝一样的让李拓点菜。

    李拓白天送上两万两抄家的银子，晚上有是一万两门包，这礼送的是真够厚重的了，李莲英自然不会小气，用鼓励的目光看着他。

    “这么说来，下官也就不客气了……来一道……”李拓看了看突然发现铁丝角落上的一块水牌。

    “就来这道文思豆腐吧！”

    “哎呦……李大人这是要考考厨子的刀工了，让后厨仔细的做……来李大人咱们先喝着！”

    推杯换盏之间，李莲英把刚刚傍晚御花园里的皇家家宴给详细的描述了一番，期间慈禧算是大放异彩，一扫之前宫变失败后的颓废，不仅两位王爷低眉顺眼了，就连北苑的慈安也得点头称赞。

    在同治帝亲政之前，这个当额娘的先赢了一局，这可是开门红，彩头太好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李大人的功劳啊，杂家得好好敬您一杯……”

    “不敢不敢……”就在这时候，花厅的门开了，管家掀开帘子，大丫鬟捧着一个白瓷盆走了进来，掀开盖子一看正是李拓点的文思豆腐。

    李拓上眼一看就不由得拍手叫绝“妙妙妙啊……果然细如发丝，而且难得的是粗细均匀，这刀工是绝对漂亮……”

    “我尝一口……”小丫鬟给李拓布了一碗，李拓一尝差点鲜的把舌头都给吞进去。

    “哎……这味道跟我以前吃的不一样，鲜味足足提升了一倍还多啊！”

    “这汤吊的有水平，香菇、火腿、笋干、鸡汤……里面肯定有鸡肉蓉来吸收杂质，不然不会有这样的清冽！”

    “可是为什么如此之鲜甜？江珧柱？鲍鱼？蟹子？难不成这吊汤里有扶桑的木鱼花？”

    李莲英连忙挑起大拇哥“吃货，果然是吃货，就这一碗清汤就品出吊汤的佐料了？不简单……”

    “不过您可说错了，这里面海鲜的味道可不是真放了海鲜……而是有秘方啊！”

    管家赶忙从身后接过一个漂亮的水晶玻璃瓶，里面是很多灰白色的粉末“李大人您上眼……这可是琉球新弄出来的好玩意，叫做什么鲜之源！”

    “这一小瓶里面，也就二两粉末……您才价值多少？奴才我是二两金子换来的，而且有价无市，都是限量供应……”

    李拓当时就傻眼了“多少？二两粉末……二两金子换的？还买不到？”

    “对喽！李大人您可知道当官儿的好处了？这都是肖乐天他们鼓捣出来的人间极品调味料，价值连城……”

    “听说是先在欧罗巴发售的，那欧洲贵族为了这东西都疯了……各国王室都得排队*，这玩意据说生产起来极其麻烦，产量低的令人发指！”

    “所以只能搞什么……预售制……先给钱后给货，还得排队！”

    “咱们京师这点配额那是万岁爷的面子才给争取来的，一个季度好像就给二十斤！”

    “这点能够干什么的？四九城王宫大臣们稍微一分都不够……而且大内还得占大头呢？”

    李拓彻底疯了“一个季度就给二十斤，那就是二十斤黄金换？”

    “拉倒吧！我的李大人啊，同等金子的价位那是友情价，得是有头有脸的人才能买到呢！”

    “下面黑市里，价格炒的早就翻倍了……这么跟您说吧，一个季度他肖乐天至少靠这玩意从京师搜罗走三十斤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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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9 何等的奢靡

    李拓今天可是真见了市面了，他今天终于明白了，贵族和百姓之间到底隔着多么高的一堵墙，多么宽广的一条鸿沟。

    两边的人谁都想象不到对方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高高在上的统治阶层知道百姓很穷，但是他们是无法想象得到究竟会贫穷到什么地步。

    全家穿一条裤子，每年冬天都会有大量的人活活冻饿而死，饥荒年间甚至会出现吃人肉的惨剧……这些他们是看不到的。

    而底层百姓知道哪些贵族们都很有钱，但是究竟多有钱，他们死活都想象不到的。

    李莲英不过就是一个太监，他就可以写二百多个水牌名在花房里挂着，想吃什么随便点！这是何等的奢侈，这说明每天李家厨房都得准备出这么多的菜色出来。

    干菜咸肉什么的还能多放几天，那些新鲜的蔬菜鱼肉什么的，吃不了还不是倒掉浪费掉！

    而且此刻已经是初冬了，水牌上照样有鲜嫩的小白菜、油菜、嫩黄瓜……这可都是暖房里种植出来的，京西只有部分花匠才有这个手艺！

    等到过年那几天，新鲜的蔬菜都价比真金白银！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种鲜之源的调料了，一两粉末就是一两金子，这是吃黄金啊！

    李拓举起杯子向李莲英敬酒道“服了……下官真的是彻底的服了！”

    李莲英哈哈大笑“哈哈……李大人啊，今天让您看见的不过就是冰山一角，这上等人的生活你是想象不到的！”

    “杂家承认，官场里面的新闻你知道的比我还多，很多弯弯绕的事情你比我门儿清！以后朝廷上的事情，你得多提点一下，多给老佛爷效力啊！”

    “不过这吃喝玩乐享受的事情，您可就得听我的了……只要您拿出全部的忠心出来，你以后的日子可就贵比王侯啊……”

    “这里面的甜，您可想象不到……来人，把那碗奶酪给李大人端过来……”

    满人、蒙古人爱吃奶酪，这也是老北京的一种名小吃了，不是西方那种硬邦邦的，而是滑嫩的跟老豆腐一样的雪白奶酪。

    李拓用勺子吃了一口就不由得挑大拇哥“哎呦……这可比街面上所有奶酪都好，清口淡香……实在是不俗啊！”

    “那是……人#奶做的……”李莲英淡淡的说道。

    噗……李拓一口把奶酪全都喷出去了，喷了旁边伺候的管家一脸。

    “对不住，对不住了……贵管家……我这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李拓哪成想这碗奶酪原材料居然不是牛奶。

    全喷了，喷了管家一头一脸的赶紧道歉。

    李莲英冷笑着说道“李大人这就不对了……喷他一脸那是给他面子……怎么着？没规矩的东西，还敢挺腰子站着？”

    管家噗通就跪下了“谢李大人赏奶酪，谢李大人赏奶酪……”说完还用手抹着脸上的奶酪往自己嘴里送。

    好家伙这场面这叫一个恶心啊，李拓烦心的都要吐。

    李莲英看着他说道“别不适应，李大人您得适应了……奴才就是这样管的，别说喷他一身奶酪了，您就是赏他一壶金汁儿，他不也得喝了吗？”

    “对不对啊？”阴阳怪气的声音，吓的所有下人脸都白了，那名管家赶紧磕头如捣蒜“主子说的是，主子说的是……谢李大人赏，谢李大人赏……”

    金汁儿是什么？那就是粪汤啊，李拓一想那画面就受不了了，赶紧要了一盏龙井茶漱漱口。

    李莲英拍了拍手，结果从花厅外走进一排六名女人，一字排开都站在了李拓面前。

    “京师里面*房……那可是有讲究的，咱们紫禁城内后宫嫔妃一旦生育，都是不允许自己奶孩子的……”

    “这就需要奶妈，而且凡是八旗贵胄都有喝一碗人*补身子的规矩……难道李大人从来没有听说过？”

    “就连太后老佛爷，每天也是必须喝一碗的……”李莲英诡异的冲着李拓笑道“刚刚那一碗看来是不对李大人的胃口了……这里给您换换口味！”

    “这是另外的六名奶妈……您挑选一个，当面挤奶当面给您调制……要不然，您直接对嘴喝也行啊……”

    话说完，六名女人就跟行尸走肉一样就解开自己旗袍侧面的衣襟，露出雪白一片！

    李拓实在没想到今天会见到这样的一个场面，他真想夺门而去，但是眼角余光一看李莲英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儿没有那么简单。

    这是考验，这是考验你李拓是不是真心想上车，这是考验你是不是从心眼里跟我们是一类人！

    连一碗‘奶酪’都不敢喝，说明你骨子里跟我们就不是一类人啊！

    李拓强压着心中的恶心，咬牙下狠心笑道“总管说笑了，对嘴喝我可下不去嘴……得了……就这头一个吧，我换个口味……”

    活了将近四十年了，李拓这是第一次看见这西洋景，当面一碗‘奶水’就出现在面前，现场加工。

    然后李莲英还看着你，不喝恐怕以后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拉倒吧，我就当毒药喝了！李拓满心都是悲愤，捧着那一碗‘牛奶’闭着眼睛咕咚咕咚全都咽下去了。

    那一刻李拓的心里老泪长流，这当官怎么就这么难啊？怎么就这么不容易？

    “好！好好好……李大人这就对了，开始不适应没关系，三天之后您就适应了……这可真的大补啊！”

    “来人，把这位奶妈给送到李大人府上去……既然李大人好这一口，我也不能不割爱啊！”

    李拓如何拒绝？李拓怎么敢拒绝？从今晚开始，一个新世界的大门算是冲他展开了。

    人既然豁出去了，那就什么都不怕，你李莲英出什么招，我李拓全接着了，一碗牛奶下肚李拓甩开腮帮子就吃开了菜。

    还别说，这一不讲究礼节了，反而换来李莲英的笑脸“哈哈……李大人喜欢，那就多吃点，我这厨子什么时候把绝活都用完了，就送您家里去……”

    “私房菜，您现在就得养私房菜了！”

    旁边刚刚擦完脸的管家谄媚的笑道“李大人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这京师里的私房菜可都是有传承来历的……”

    “但凡大家族，都有高薪聘请外面厨子的习惯，甭管是淮扬菜还是鲁菜还是洛阳水席……只要是名厨有绝活，都能开的出高薪！”

    “但是你赚钱多，也得有本事……你一个外聘的厨子必须保证每天的菜色不重样，而且一旦有主子喜欢的菜色，你还就得把配方留下！”

    “一旦某一个厨子把肚子里所有的绝活都烹饪了一遍，再没有新菜了，那他不用主人家多费话，就得自己打包找下家！”

    “就这么一个厨子一个厨子的轮流转换，主人家爱吃的菜谱也就越来越丰富了……几代人百年间，自然也就形成了一个很有特色的私房菜体系！”

    “李大人啊，您现在也得这么玩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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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0 臭不要脸属李拓

    李拓老脸微红用酒杯遮着脸苦笑道“钱啊！哪里有那么多钱啊……实不相瞒，在下家里也小有薄财，老家有良田千亩，在京师里我也擅长投资……”

    “可是算来算去，家财连固定的都算上，也就十万上下，这么点钱当个温饱的小地主是没问题了，可是真要过您说的那种生活……啧啧啧……”

    李拓嘬牙花子了，换来的是李莲英的会心一笑。

    李拓说的是实话，今天李莲英所展现的这种生活不是百万身价是不敢想象的，养奶妈、天下菜系的名厨、挂数百的水牌、玩古董文玩、官场上的人情交易……

    全都需要钱，而且是数不清的钱财，对于这些上层贵族来说，他们才是真正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玩女人？姥姥，再漂亮的黄花大闺女在人市上不过就是十两二十两银子，都比不上李莲英桌子上的一道菜钱。

    八大胡同是销金窟？拉到把，你带着三千两银子去，你也能成老鸨子都脱衣服的大爷！

    可是三千两够李莲英的小厨房消耗几天？寒冬腊月一筐嫩黄瓜就得上千两的银子，你说八大胡同算贵吗？

    贫穷真的是限制了穷人的想象力，在那些路边晒太阳的闲汉眼中，所谓的皇上也不过就是左拥右抱大闺女换了一个又一个，然后床头立上油炸锅，想吃炸油条就不吃炸油饼。

    每天宴席开了，都是雪白面粉的纯肉包子，一咬满嘴全都是油！

    这就是平民百姓所幻想出来的贵族生活，他们那里知道这些骄奢淫欲的家伙们，冬天吃的一筐嫰黄瓜、早上漱口的一碗清茶的价值，就已经可以圆满了他们的梦想。

    李莲英这样的生活品质，每个月没有十万两银子消耗是绝对撑不住的，一年他这宅子吃喝拉撒养护等流水钱就得一百多万！

    这都不能算古董字画的钱在里面，那就更没法算了，家有亿万也架不住这样的消耗啊！

    李拓没有撒谎，他的身家在穷人眼里就是天堂了，但是在李莲英这样的人眼里那就是刚脱贫的农民！

    “李大人也不要妄自菲薄，您今天算是刚刚入门，过了今天你就明白了……只要您人到了这个位置，那钱财可是追着您走的……”

    “不信您明天看，给您祝贺乔迁之喜的人就得在大门口排长龙……好好跟这老佛爷一起享福吧，只要你的忠心，只要你的忠心耿耿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拓酒也是喝到八成了，两腮都红了，他解开领口的盘扣伸手摆了摆“总管大人抬举，下官也得知道好歹啊……您屏退左右，在下有几句掏心窝子的体己话要跟您说……”

    “哦？那我就洗耳恭听了……”一挥手，花房里伺候的人在管家的带领下都退了出去。

    李拓伸手握着李莲英的手腕子，心说这家伙手腕冰凉啊，上辈子莫非是条蛇托生？不敢胡思乱想，李拓赶紧摇头丢掉幻想。

    “总管大人，老佛爷和总管大人对在下的恩典，在下没齿难忘……为了表一表在下的孝心，在下……”

    李拓狠了狠心最终还是说出来了“在下给老佛爷准备了一件礼物……”

    李莲英点了点头“礼物？呵呵……老佛爷什么没有，什么没见过，你又孝心以后好好卖力气，那就是孝心了……”

    “不不不……在下这也是拼了，真的有份好礼物给老佛爷送上！”

    李拓眼睛里闪烁着古怪的表情，李莲英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他攥的死死的，都挣不脱“李大人……李大人莫不是喝多了……有话你就说！”

    “总管大人先得承诺别生气，就算在下这个礼物送错了，也不能怪我……”

    “这话说的，伸手不打笑脸人，送礼就算不好也不至于怪罪啊，李大人放心……”

    “那就好……”李拓突然脸色变得极其阴险起来，他呵呵冷笑到“哈哈……总管大人，您说我要是把伊思哈献给老佛爷，您说老佛爷会喜欢吗？”

    “你！”李莲英浑身上下渗人毛都立起来了，那一刻好像浑身上下的酒气都从毛孔飞了出去，冷汗哗啦的往外冒。

    “你好大的胆子……”李莲英伸手就想给李拓一个大耳光，但是没想到李拓居然豁出去了，另一只手快如电直接攥住了总管的另一个手腕，两人就跟坐着跳交谊舞一样，纠缠了起来。

    “你疯了……你这是要灭门啊！”

    “总管大人害怕了？您不是教我富贵险中求吗？”

    “你这是险中求吗？你这是要把我也害死！”

    “错了，我这是表忠心！老佛爷就不是人了？老佛爷就不想男人了？我这是给咱俩积累功德呢！”

    “我我我……我杀你的头！”

    “你可拉到吧……我死了您上哪找我这么好使的手下去？”

    李莲英都快气疯了，他真后悔自己今天把李拓给请到家里来赴宴，现在还不敢闹起来，要是真闹大了，闹的满城风云，这假的事情也变成真的了。

    “李拓！你到底想干什么！”李莲英都快崩溃了。

    “我的好总管大人啊……我能有什么想法，给老佛爷送礼啊！您想开一点，为什么给皇上送女人就不是大罪过呢？给老佛爷送个男人就是大罪过了？”

    “您可拉到吧……这朝廷里脏的臭的事情一大堆，大哥别说二哥了……北苑里面怎么回事儿？四九城里谁不清楚？庆三爷都明铺暗盖了！”

    “宫里的其他嫔妃们都是怎么消渴的？您是总管太监，别说不知道……”

    “就更别说什么王公贝勒的府邸了，都乱成一锅粥了……谁笑话谁？”

    “那伊思哈我是仔细观察过的，而且就在今天我还让他在我宅子里洗了一个澡，这家伙的身子壮的跟牛犊一样！”

    “好皮囊，真的生了一个好皮囊啊！”

    “总管大人，关键的是这家伙脑子还不怎么灵光……这样的人好控制，真的好控制！”

    “您不是一直试探在下的忠心吗？今天下官就把心刨开放在这里了……您要是不稀罕要，就把我拖出去砍死得了……”

    李拓真够无赖的，一番道理说的是声情并茂，到最后居然无赖的顺势跪在了地上，那意思就是‘要么你听我的，要么你砍我的头去’。

    嗨……李莲英这个气啊，论耍无赖我是祖宗啊，今天怎么让他给讹了一头去？还让我砍你的头，你倒是松开我的手腕啊！

    “好好好……我是服了，我真没想到你李拓如此光棍……你这是豁出命去了啊！”

    “好好好……”李莲英到最后生生给气的笑场了“哎……呵呵……你啊……你简直……简直……”

    李拓一看有门赶紧打蛇随棍上“总管大人，在下看过了……那伊思哈真的是个驴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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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1 拖你下水

    李拓不要官儿，但可不代表他不想要权，不要官儿的目的是不想高处不胜寒，但是权利这种东西还是越多越好的。

    权利和官位有关系，但是也没有绝对的关系，当朝一二品大员身份够高了吧？面对慈禧身边的贴身太监，一样也得笑脸相迎该送礼还得送礼。

    所谓宰相家的门房都得七品官呢，权利当然分有形和无形两种，李拓要的就是无形的权利。

    走李莲英的门路送银子就行，但是想走通慈禧的门路钱可就不太好使了！

    李拓可不想要拐弯的门路，总是依赖李莲英和慈禧的关系而变相的得到慈禧的信赖，这样绕弯的关系是不牢靠的。

    李拓必须要建立和慈禧的直接联系，那就得给慈禧亲自送礼！

    慈禧需要的礼物是什么？金钱和权利，这都是李拓给不了的，慈禧喜欢钱但是都是数百万两起的大数目，你指望送两三万两就管用？

    剩下的就是给主子办差，好好的在朝堂上争权夺利……但是这种功劳可遇而不可求，不是每天都有萨隆阿这样的傻子送上把柄的。

    想来想去，李拓觉得还是得从慈禧自然身份上下手，你是女人，还是一个守寡的女人，我就给你送男人了，你怎么地吧！

    豪赌，这是惊天豪赌，李拓赌上了一家的性命啊，一旦慈禧翻脸李拓全家都得满门抄斩！

    李莲英也吓的冒汗了“李拓……你这么玩儿……真是不要命啊！这可是邪招，赌对了你就飞起来了，要是赌输了……”

    “你可想好喽……别到时候祖坟都让人给刨了啊！”

    李拓恶狠狠的说道“总管大人放心，下官明白……下官想赌这一把……”

    “好！”一拍大腿李莲英挑起大拇哥“够汉子，够英雄！舍得一身剐啊！你是好汉子！”

    “既然你拼了，那我还能说什么……把门口的那个二傻子带进来吧！那小子气运真是来了！”

    伊思哈在门口已经吹了好半天冷风了，下午洗澡让几个小丫鬟给搓掉了攒了一个多月的油泥儿，这层防冻的保护壳没有了，冷风顺着衣领子往里钻真是凉的可以。

    一身崭新的衣服好虽好但是毕竟不如磨合好了的半旧衣衫合体，活动间总感觉有点别扭刺痒。

    正在他浑身不自在的时候，角门突然开了，管家冲他走来颐指气使的说道“谁是伊思哈啊？”

    “下官是，下官就是……”

    “进来吧，总管要见见你……”

    伊思哈一路小心翼翼的走进花厅，在门口又候了一刻钟的时间，这才听到里面李拓的声音“来了？让他进来吧……”

    已经吹了两个多小时的冷风了，伊思哈浑身都僵了，一进花厅就是扑面的热浪还有饭菜的香气中间混杂着花香。

    “给总管大人请安了……给李大人请安……”伊思哈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也就别讲究什么面子了，进屋子里直接就跪倒磕头，李莲英不开口他是死活不敢起来。

    上位者最喜欢的就是冷处理，故意耗着你拖延时间，磨一磨你的性子……李莲英和李拓一边说话一边喝酒，又喝了三杯，这才捏着眼睛打量了伊思哈几眼。

    “伊思哈啊……起来吧……内右门也是常见面的……赏个座位！”

    总管搬来一个圆凳，伊思哈欠着半拉屁股坐在圆凳的边上，双手局促的放在膝盖上，丫鬟送来碗筷，他哪儿敢摸啊，这一桌子菜肴都不认识，光闻着香看着好看了。

    “不是我的，我不馋……不是我的，我不馋……”伊思哈干脆心里念起了三字经，死活打消掉了自己想吃的念头。

    李莲英左右打量伊思哈，结果今天才真的发现这个不起眼的侍卫居然还是个帅小伙！

    剑眉上挑，鼻梁高悬，脸上带着棱角一丝儿的赘肉都没有……脖子修长的，筋骨曲线都能看的清楚，完全不是那些脑满肠肥的废物样。

    李莲英见过太多的纨绔了，要么瘦的如猴儿一样没人形，要么就是胖的双下巴肿眼泡，一看就是酒色过度的样子。

    而伊思哈这样的侍卫你能看出来，是真的练过功夫的，胳膊、肩膀你都能感觉出坟起的肌肉充满了力量感。

    唯一不足的就是这人眼里无神啊！就是说没有八旗子弟那股子特有的桀骜不驯的精气神！

    李拓看出李莲英的想法了，他赶忙低声说道“其实他并不傻……这孩子就是缺少见识！他是镶红旗出身，在承德出生长大，而且也不是避暑山庄里的重要岗位……”

    “苦寒地方出生长大，见的人少，市面也少……所以来了四九城才显得格格不入，才会受欺负的！”

    “你看这身材，真是骨头缝儿里都是筋骨精气神！”说到这里李拓贴到李莲英的耳朵边上低声说道“下午泡澡的时候我都检验过了……真是个驴货，要不总管大人亲眼查看一下？”

    这真是当着和尚骂秃子，李莲英狠狠的瞪了李拓一眼“呸……杂家看那脏玩意干嘛？那都是惹祸的祸根啊……”

    “既然你已经验过了，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反正到时候惹怒了贵人，你们就等着一起死吧！”

    聊到这里，李莲英也不跟伊思哈客气了“伊思哈……李大人保举你一个富贵前程，我暂时算是答应了……”

    “可是我就是想知道知道，你有没有胆子干下去……而且我把话明说了，你今天要是点头了，那么就没有回头路了！”

    伊思哈看了看李拓，舔了舔嘴唇小声问道“我……我能问问到底是啥事儿吗？”

    “放肆！”李拓当时脸就阴下来了“我怎么教你的规矩，这是你能问的吗？”

    “我且问你，如果让你杀人放火，你是不是不敢做啊？你自己说过了不想过这个让人瞧不起的低贱日子了……”

    “你也说过了，老娘穷，妹子因为没有嫁妆也找不到好人家……你要赚钱当官给家人撑腰做主！”

    “现在给你机会了，你却成了怂包蛋了？别忘了你是满人，你是八旗的骨血……老祖宗打江山那个不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妈的！我就让你滥杀无辜去，我让你伤天害理去！你说你今天敢不敢吧！”

    李拓一番话吓的伊思哈一声儿不敢言语，就坐在那里干咽吐沫，李莲英笑了“行了，李拓你也别总吓唬他，给他大杯满酒……压压惊！”

    李莲英这会儿反倒成了好人，亲自给伊思哈倒酒“我说伊思哈啊！你这脑子不灵光啊……人生一世，很多机会那都是赌出来的！”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为什么说你今天要是点头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呢？那说明这件事就是胆大包天的事儿！”

    “富贵险中求，只有胆大包天，才有包天那么大的富贵啊！”

    “这种事，你不点头我们敢跟你说吗？谁知道你嘴严不严？再说了，人生能有几回赌？不赌哪儿来的富贵？”

    “还问？呸……问你妈啊！都把底牌亮出来了，谁都看见了，我还要你干吗？”

    “今儿个我就问问你，你敢不敢赌！”

    “还想提前打听打听什么事儿？一脑子高粱花子……全都是臭泥脚杆子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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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2 潜入宫中

    李莲英是农村里走出来的泥脚杆子，但是此刻经过四九城还有皇宫大内的熏陶，他反而回过头来越发的瞧不起泥脚杆子了。

    在李莲英的眼里，这些穷命贱骨头都是自找的，本来上辈子不修好投胎到了一个下贱的家庭，结果自己还不努力。

    这些人满肚子都是贪婪小聪明，他们自以为自己很厉害，但是在有见识有阅历的人眼里，这些人其实都是傻子。

    胆小怕事还总想占点小便宜，他们是一点风险都不愿意担着还总想捞点油水尝尝，没有赌性不肯冒风险，按照华族琉球那边的新派说法就是‘死活待在自己的舒适区里不肯出来！’

    你让他们背井离乡去塘沽特区打工？他死活不敢，非说那边机器都是养小鬼推动的，非说工厂都是拘人的魂破的。

    要不你让他下死力气读书走科举的路？他宁可砍柴搂草，吃这个苦，也绝对不吃读书的苦！

    如果有什么贵人给他的机会要提拔他一下，他反而拿捏了起来，有风险的不干，缺德的不干，居然还冒出了一丝道德优越感了。

    李莲英看着伊思哈就来气，这是改变命运的大好机会啊，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不说上赶着抓住，还想提前打听是什么事儿！

    妈的，这就是天生贱命，三辈子都转不过来的贱命啊！

    老子要是拉着你一起造反，你也敢提前问？不知道风险有多大，回头收益就有多大的道理吗？

    你丫的都没表示忠心呢，都没有证明自己肯定铁心要效忠呢，哪怕杀人放火也肯定效忠……这点诚心实意都没有表现出来，就先打听机密？

    卧槽，你丫的要是一听我们要造反，是不是还想着跳下车举报我们啊？

    李莲英遗憾的摇了摇头“算了吧，这人没得救了……他打心眼里就没有发财的命格，祖宗十八代都是贱命一条！”

    “以后这种只知道占便宜，不肯冒风险的人，你丫多少给我解释，浪费老子的时间……”

    “把他轰出去，让他滚蛋……从今以后从侍卫里开革出去，有我在，这四九城就没有他的饭碗……姥姥的！”

    还没等外面的管家们动手呢，就听砰的一声闷响，伊思哈一拳砸在了八仙桌上，杯盘狼藉咣当乱响。

    “你们……你们别瞧不起人！谁说我不敢了！”伊思哈脸都狰狞了起来，横丝肉乱蹦啊！

    “杀人放火我也干！提着脑袋造反我也认了！这个狗日的穷日子，我是再也不过了！”

    “说吧，让我杀谁……只要我死了，我老娘和妹子能过上好日子，我就卖命给你们了！”

    好好一个朴实憨厚的伊思哈生生让这二位给逼疯了，李拓哈哈大笑端起杯子来“先喝一杯……既然你舍得出命去，那还有什么说的，一会咱们就出发！”

    “放心，不让你死……我们这是让你享福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等到晚上十点半的时候，李莲英的轿子离开了南城宅邸向着紫禁城走去。

    其实明清两朝都是有非常严格的宵禁制度的，尤其是清朝宵禁制度更为严格，一更三点就要敲暮鼓，听到鼓声也就是提醒百姓要抓紧回家了。

    一直到五更天晨钟响起的时候，百姓才能出门活动！

    如果犯禁了，如果是一更或者五更时分，这可以理解有时候时间紧来不及造成的犯禁，按照规矩是鞭挞30，也就是抽三十鞭子。

    可是如果是二更、三更、四更的时候，你出现在大街上了，那就要鞭挞50鞭子。

    当然了这个制度不限制疾病、生育、死丧……家里有特殊情况了，也会特殊对待。

    但是到了清朝后期，宵禁制度也就不怎么严格了，首先就是抽鞭子的刑罚可以用罚款来替代，而罚多少钱基本上就是衙役们的权利，多少就是一张嘴。

    罚你一串小钱也行，罚你三两银子也可以，看你人脉关系了！

    宵禁的制度向来都是给小民百姓制定的，而有品级的官员自然不受到这样的约束，李莲英半夜十点多了，还在城里行走，各处的门禁士兵一看是李总管的队伍，全都放开绿灯。

    到了紫禁城那更是李莲英的一亩三分地了，虽然说紫禁城的宵禁制度比外面的九城还要森严，可是这制度是挡不住军机处和总管太监的。

    军机处24小时值班，帝国所有的军情大事儿一刻都不能耽搁，李拓的腰牌就有这样的权利，可以随时进入紫禁城。

    李莲英的腰牌当然更有这样的权利了，总管太监保不齐要给太后出宫传旨送信什么的，甚至监督那些送水车、送恭桶的太监干活，也得宫里宫外的忙活啊！

    一行人偃旗息鼓悄没声音的从午门中的右掖门进入紫禁城，但是没有过金水桥而是直接抄了一个近路。

    李莲英一摆手，一队人马就从熙和门拐了进去，走断虹桥然后十八棵槐一路向北。

    这样就可以绕开三大殿的建筑群，也减少了物议，让更少的禁卫军和侍卫们看见，这是李莲英等太监主管们都心知肚明的规矩。

    过了鬼气森森的十八棵槐就是庞大的内务府院落了，擦着高墙继续往北过了隆宗门就离着慈宁宫不远了。

    越往后宫走，也就越是太监们的势力范围了，在养心殿和后宫西六宫之间，有最后进入内宫的一个小小的宫门，叫做启祥门。

    此门面朝东西，西面每晚都有四名侍卫值班，而东面就是除了皇帝之外男人不可以进入的后宫了。

    “都停下来……”李莲英低声说道“最后一个门了，进了启祥门就算进了内功，伊思哈啊……你不是偷窥内宫吗，今儿我亲自带你进去看一看，看看这内宫里的风光……”

    伊思哈此刻双腿抖如筛糠都不会说话了，两个牙冠拼命的打架，此刻他已经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了，这泼天的豪赌根部不是他这老实巴交的侍卫能承担的起的。

    李拓一看这家伙要怂，赶紧捏了他胳膊一下“别废话，都已经这样了，往后退就是必死无疑……往前闯一把你或许还有三四成的活路！”

    “没得选择了，我已经说好了，你没得选择了！”

    阴森的紫禁城万籁寂静，远方有一点点灯光闪耀，小太监已经帮李莲英去打前站了，伊思哈看着三四十米前的人影晃动，好像还有人往这边打量。

    李莲英使了一个眼色，两名中年太监赶紧抬过来一块巨大的地毯，就在长街上铺开了“伊思哈……躺上面去！”

    此刻他们所处的位置很讨巧，左右两面都是高墙，中间的街道也就是五米多宽，高墙的阴影挡住了月光还有森冷的西北风。

    西面的高墙后就是慈宁宫里的三所殿！就是太监们俗称的寡妇院，都是前朝老太妃们养老的地方。

    而东面的高墙后面可就是养心殿了，说准确一点是养心殿的燕喜堂还有西围房一带。

    妥妥的紫禁城核心区域，皇权的威压在这里显露无疑，伊思哈真的是打退堂鼓了！

    可是此刻也已经由不得他了，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来李莲英狞笑道“这么冷的天……还站着干什么？进毛毯里暖和暖和吧！”

    “伊思哈你要是想要你老娘妹妹的命……在地毯里你就别出一丁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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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3 潜入储秀宫

    李拓在他背后拍了拍伊思哈的背低声说道“别犹豫了，去吧……有好处的哦！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让你去享受去了，你还不乐意……”

    “进去！再不进去，就捆你进去，把你嘴也给塞上……”

    李拓和李莲英一个红脸一个黑脸，就差拿刀子逼着他了，这个身高一米八的镶红旗大汉算是被卷在了地毯里。

    足足三个成年太监才把这一卷地毯给抗起来，看样子是够重的了，几个人走路都打飘了。

    “再上一个，没眼力价儿的……”李莲英低声骂了一句，又冲上去一个，四个太监扛着才算稳当了。

    这时候那个小太监也从前面跑回来了，低头在李莲英耳边嘀咕了几句，李莲英脸上笑的跟一朵花一样“呵呵……是他们几个啊，都是太后的嫡系，那杂家可就放心了！”

    “李大人……您去军机处值班房歇着吧！明天是砍头还是升官，就看伊思哈这驴货的表现了……”

    李拓拱了拱手扭头向隆宗门走去，值班房有他睡觉的地方！

    后面艰巨的任务可就交给李莲英了，他带着一众太监走到启祥门口，那四名侍卫一看是他赶紧打千行礼。

    “总管大人这么晚还回宫当差？真是辛苦啊……职责所在，必须要登记检查，这个……呵呵呵……这个……”

    “知道，知道规矩……还能让你们吃亏不成？你们就在值班档里写好了，太后今晚头晕失眠，临时传唤我这个当奴才的进宫伺候……”

    “谁让太后就认我的推拿手艺呢？咱们当奴才的不就得跑腿儿吗……”

    “明白，小的明白……后面的听好了，一字儿不差的给我记录清楚了！”

    李莲英给了侍卫们一个登记的借口，这就是给以后清宫档案留下的一个口实，因为李莲英从午门进入的时候就有一次登记了，进入每一道门都得有登记，尤其是后宫出入的门禁更是森严。

    甭管真假，档案总得做的天衣无缝！

    后面就是检查了，这么老大的一卷地毯进宫总得有个说道啊，李莲英拍了怕“这是我给太后订制的欧洲地毯，今儿下午洋商才送来货……”

    “太后临时召唤，那就顺便带来了……你们仔细点，这可是上好的波斯地毯，沾上泥巴你们可赔不起……”

    “总管放心，放心……”说完侍卫顺手就从地毯卷里掏进去了，那四个扛着地毯的太监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那名侍卫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却从地毯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包裹皮儿出来。

    “哈哈……地毯，是地毯，挺好没有夹带……开门请总管进后宫！”

    李莲英满意的笑了笑“今天值班的几个兄弟名字都给我抄下来……规矩你懂的！”

    “总管放心，您放心……总管高抬腿小心台阶！”

    半夜十一点，紫禁城已经落锁的启祥门又一次打开了，后宫门禁形同虚设！

    一众太监扛着地毯走了进去，那四名侍卫紧接着又锁上了宫门，刚锁好另外三名侍卫就凑过去了“多少……总管赏了多少……”

    “呵呵……最少一百块龙纹银元……”

    打开那个小小的包裹皮，里面果然是一大捧银光闪闪的琉球龙纹银币，中间还有几卷纸币北票都是大面额的。

    “哈哈……明儿中午哥几个好好搓一顿，然后平分……不过我可提醒一句，这钱是买你们闭嘴的！”

    “按照规矩，如果今天这件事咱们四个有一个人传出去了！呵呵……太后可是要连坐的啊！”

    “明白……明白……要死一起死，我们可还没有活够呢!”

    事实证明，再森严的规矩也是人来制定和执行的，如果守护这个规矩的所有人都被收买了，那么规矩也是一个屁！

    自从慈安搬到了北苑居住，紫禁城里留下的就是慈禧的势力了，尤其是三大殿之后的后宫更是慈禧的私人花园。

    太监、宫女、侍卫们被大清洗了好几轮，剩下的都是对慈禧非常忠诚的嫡系，正因如此李莲英才有底气把一个大男人给偷偷送进宫内。

    过了启祥门走了没几步就看到蠡斯门，从这里就得往北拐了，进入南北向的西长街，而这条街道就是所谓的西六宫的中轴线了。

    西长街西面由北向南排列着咸福宫、长春宫、太极殿，而这条街的东面则是储秀宫、翊坤宫、永寿宫！

    慈禧的福地就在这储秀宫内，如今这里也是整个紫禁城后宫装修最华丽的地方！

    到这里李莲英可就什么都不怕了，所有宫女太监他想让谁死谁就活不了，一进宫门就有一群太监宫女出来迎接。

    李莲英摆了摆手低声问道“老佛爷睡在哪里了？”

    “回禀总管，谁在西二间里了……可能是喝了点酒，睡的不*稳，刚刚还翻了两回身呢！”

    “嗯……知道了……抬进去，小声点……”

    四名太监小心翼翼的走进储秀宫，迎面就是大圆宝镜匾还有紫檀木宝座，这是正厅有什么正式仪式时候才坐的。

    西面第一间是平日里休息落座的地方，而西面第二间则是慈禧睡觉的地方，古代皇室讲究风水，认为卧室不可以太大，否则人气填充不满反而受伤。

    所以紫禁城的规格永远都是大殿、大客厅但是小卧室，就连皇上睡觉的房间也不会很大，二十个平方多一点。

    李莲英等人悄没声音的就进入西二间里面，把那一卷‘东西’放在了门口屏风后面。

    总管抬头一看，慈禧的床榻上帘子已经放下来了，根本看不清里面的老佛爷，而床榻边上一个小宫女正跪坐着苦熬。

    李莲英冲那个小宫女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出来，一群人退出西二间，又退出了西一间，又退出了大殿。

    整个储秀宫居然意外的没有了伺候的人，等到李莲英关门的那一刻，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坏笑。

    “都退后……全都退后……一会不论出任何声音，都要装听不见……走！”

    夜深人静，这就慢慢到了十二点了，当正殿的西洋落地钟敲响之后，睡的本来就不沉的慈禧又翻了一个身。

    “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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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4 有刺客？

    经常喝酒的人都是有经验的，醉酒之后入睡很快但是睡眠质量绝对不好，大脑都是浅层睡眠，梦多而且多起夜。

    白酒喝多了干渴，啤酒喝多了尿多！这都是老酒鬼的经验之谈了，这时代清朝还不流行啤酒呢，慈禧喝的是上好的黄酒花雕，虽然是皇家御酒可是喝多了也会干渴。

    翻了几个身太后感觉喉咙火烧火燎的，她也不睁眼就低声的要水喝“水……水……”

    慈禧睡觉都会悬挂床帷，整个床榻形成了一个由锦缎隔绝的私密空间，不透光也不会进来贼风，但是还非常透气，这样的睡眠环境是非常舒适的。

    唯一不好的就是半夜起身那些锦缎床帷会很碍事，但是没有关系，紫禁城不缺的就是人力，只要长期在外面有宫女和太监守夜就行了。

    这些人要整夜不睡觉，主子有半点动静都要仔细的伺候着，而且第二天还有太监记录起居注，比如说太后昨晚起夜小接了几次？是否咳嗦过？什么时辰？是否失眠了？翻身几次？

    这些记录最后都会到御医那边汇总！

    紫禁城的规矩大过天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可不是形容词，真正伺候人的套路平民百姓是想也想不到的。

    慈禧口渴，床帷外面的茶几上就有温汤婆子，这里面泡着温度适口的淡茶，往常只要慈禧一开口，外面伺候的宫女就会立刻掀开床帷给太后端一杯温茶过来。

    可是今天也奇怪了，连喊了三次慈禧还是没感觉到床帷帐有动静！

    这该死的贱婢，难道偷偷睡觉了不成？真的打死活埋！就在慈禧怒气冲冲要发作的时候，帷帐突然一动居然掀开了一条缝。

    非常非常淡淡的星光从缝隙里透了进来，慈禧眯缝这眼气的不打一处来“该死的贱婢，这让哀家怎么喝茶？会不会伺候了？你难道脑子傻了不成……”

    “还不把帷幕掀开，真是皮痒了，我活拔了你的皮……”

    外面明显是害怕了，慈禧看着端茶的那只手就明显的抖了起来，居然有两滴茶水掉落在了锦缎被子上。

    “哎呦！今天真是见鬼了，你好大的胆子……”慈禧勃然大怒坐了起来，居然亲手一把掀开了帷幕。

    就在她正要动手打的那一刹那，接着窗外透露过来的点点星光，她一下子就看见了面前站着的这个足有一米八多的魁梧男人。

    “啊！”简直活见鬼，平日里伺候的宫女不见了，居然大变活人出来了一个男人！

    “有刺……”那个客字还没有出口了，已经吓的不会想事儿的伊思哈下意识的扑了过去，用另一只手堵住了慈禧的嘴。

    这画面可就太尴尬了，伊思哈右手端着一杯茶左手堵着慈禧太后的嘴，两人一个猫腰站在床榻变声，一个惊恐的坐在床上，四目相对居然僵持在了一起。

    今夜无云，星光璀璨，西二间并没有窗帘，从英国进口的大玻璃窗可以透进每一丝星光，二人朦朦胧胧的居然还能分辨出五官相貌。

    慈禧也害怕了，她不知道来人是谁，更不知道他是不是刺客！但是她很清楚，眼下屋子里一个太监和宫女也没有，或许是让这个男人给杀了！

    也许宫殿外面还有保护自己的人，可是肘腋之变一旦这个刺客要下手，没等他们冲进来自己肯定就已经丧命了！

    刺客是谁？是谁派来的？慈安吗？难道是奕䜣？不可能啊……或者说是曾国藩？不不不，他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是肖乐天？没准就是他，这个胆大包天的混蛋，翅膀硬了，战胜法兰西之后再也不怕大清国，结果要造反？

    可是不对劲啊，要造反也得先杀慈安、鬼子六他们的……什么时候我排到第一个了？

    可是，这个刺客为什么不动手？他怎么浑身都在颤抖呢？这是什么邪恶的功法？

    伊思哈此刻大脑都快停滞了，他都已经不会想事情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超出了他一生中最大的想象。

    高高在上的慈禧太后就在自己面前，一身白色的蜀锦睡衣，头发蓬松凌乱，脸上的妆容已经卸掉了，露出了女人本来天然的皮肤。

    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可以嗅到如兰花一样的香气，刚刚撕扯过程中敞开的衣襟露出大片大片的雪白。

    怎么办？下面我应该干什么？太后这是生气了，她肯定要灭门的，她一定会灭我全家满门的！

    我怎么这么倒霉，我怎么就上了这条贼船呢，我脑子糊涂啊！

    命苦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遇到的都说能轻而易举捏死自己的大人物，太后就不用说了，李莲英李拓他们也有一万种办法弄死自己全家。

    谁都得罪不起，惹了任何一方都得死，不停谁的都不行，我一个小虾米怎么就闯进老龙潭了呢？

    伊思哈浑身上下止不住的哆嗦，那杯茶已经撒了一半多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慈禧发现不对劲了，你说你是刺客你怎么不下手杀人啊？端茶杯给我毒药喝？可是都撒了一大半了？

    伊思哈满脑子都是浆糊，他当然不是初哥了，虽然没结婚但是以前也是有过相好的，床帷中的事情他很清楚。

    可是就算他再色胆包天也没有幻想过跟西太后老佛爷发生点什么事情啊！

    二人就这么没有任何行动，僵持了足足三分钟！

    慈禧眨着眼睛，看了看茶杯又看了看伊思哈，好像在询问什么，而伊思哈在昏沉了三分钟之后终于结巴的说话了。

    “奴……奴奴奴……奴才……伊思哈……伺候老佛爷喝茶……”

    总算是憋出一句话了，慈禧一听这是满洲的名字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一个旗人看来刺客不是肖乐天派来的，那就好办了。

    “太……太后……奴才是守卫内右门的……侍……侍卫……”

    “啊……啊啊……啊……您口渴了吧！”

    伊思哈这才想起来手里还半杯茶呢，他堵住慈禧嘴巴的左手急忙放下，右手的茶杯蹭的一下就顶过去了。

    他哪里会伺候人啊，慈禧还没等反应过来呢，茶杯就顶到嘴边了，当时她就一个心思“坏了……这还真是个刺客，这么灌我茶水，说明这茶水里有毒啊！”

    “好大的胆子……你要毒死哀家……来人……”

    来人啊，的那个啊字还没出口呢，吓破胆的伊思哈浑身鸡皮疙瘩全起来了，他知道慈禧要叫人了，赶紧扑上去伸手狠狠堵住太后的嘴。

    那杯茶早就滚到被窝深处了，湿了一大片！

    “太……太后……太后听我说啊……我……我不是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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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5 豁出去了！

    人到了生死关头绝对是能豁出去的，为了活下去哪怕有一线生机他也得牢牢的抓住，伊思哈看见慈禧要喊人了，这就是要拖出去千刀万剐啊！

    不行，老子不能死，我还有老娘要养活，有妹妹要供养出嫁呢！我不能死！

    伊思哈猛扑了过去，丢掉茶杯双手死死的捂住了慈禧的口鼻，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连太后的鼻子都给堵住了。

    “奴才……奴才不是刺客……奴才是李总管带进来的……”

    “太后……太后饶命啊……是李拓大人还有李莲英总管说了……说太后青年守寡不容易……”

    “二位大人一片孝心，把我秘密送进宫里来……您也得有男人啊，您不能总这么一辈子干熬着啊！”

    “阴阳平衡……大人说这得阴阳平衡……”

    慈禧脸色涨红，口鼻都被堵住了，一丝空气都呼吸不到，她的双腿在床上来回乱踢，被子都给踢飞了。

    伊思哈就是一个傻子，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异常，还在那一个劲的解释呢，而且浑身上下抖如筛糠！

    这储秀宫西二间里的动静这么大，难道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当然不是，在储秀宫外李莲英正带着最嫡系的太监守卫着呢，里面床榻的扑腾声音他都能听的清楚。

    他嘴角带着坏笑来回踱步巡视，任何敢打扰太后好事儿的都得先过他这一关，在他的淫威之下，所有太后贴身宫女一个也都不敢靠前。

    西二间里的战斗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刻，直到慈禧都快翻白眼了，傻子伊思哈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连嘴带鼻子都给堵住了。

    “哎呦妈呀！我莫不是把太后给憋死了……”

    吓的魂飞魄散的伊思哈赶紧松开手，慈禧一下子就喘开了气，呼哧呼哧的贪婪的呼吸着每一丝氧气。

    此刻这个姿势可就暧昧了，伊思哈虽然松开了手，但是身子还扑在了慈禧的身上，而且刚刚挣扎之间太后睡衣已经被扯开了。

    呼哧呼哧的喘气，换来身体的剧烈起伏，而这种起伏摩擦让伊思哈顿时感觉体温明显升高。

    眼下的局势就是麻杆打狼两头怕，慈禧总算明白了这个人不是刺客，他居然是李拓和李莲英送上来的面首。

    气死了，慈禧都快气疯了，她当场就想发作，可是一看伊思哈那抖如筛糠的傻子模样，慈禧就多了一个心眼。

    “不对，这件事儿不对……这伊思哈明显是被吓傻了，这种人属于惊弓之鸟不能用常理来分析！”

    “刚刚他差点把我活活闷死啊，那滋味可不好受……”

    要说这慈禧心中也有一怕，其实也是大多数人都有的生活经验，恶人有时候不可怕因为恶人再恶他也有他的道理可讲，实在不行破财免灾也能和恶人相处。

    但是这傻子还有脑子不清楚的人可不能得罪，就好比现在这伊思哈就算不是傻子也已经是精神被刺激到极点了，你要是再多刺激他一点点也许就会崩溃。

    不能惹毛了这个男人，要是不让他看见生的希望，没准他就得破罐子破摔啊！

    慈禧还真猜对了，今天她要是真的再刺激伊思哈，让他自己感觉自己没有活路了，全家都得去死，没准真会下狠手把慈禧活活掐死。

    可是这老僵持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儿啊，你说伊思哈是傻子吗？傻子还知道盯着太后雪白的胸脯看个没完？呼吸怎么还就急促了起来？

    这男人和女人就怕关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要是再来点黑暗那就更暧昧了，此刻伊思哈扑在慈禧身上，嗅着香气眼睛里是大片的雪腻。

    而慈禧由于害怕激怒伊思哈也不敢挣扎，两人就这么黏在一起了！

    就在这样的僵持之中，二人开始相互打量了起来，李拓有眼力这伊思哈真的是天生的帅哥，五官端正男人味十足。

    而慈禧呢？能成为皇帝的宠妃不漂亮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且慈禧今年才35岁根本就不老！

    再加上皇宫内安享富贵，也不用风吹日晒的工作，而且慈禧常年用珍珠粉来调制养颜护肤的圣品，所以这相貌和皮肤也就二十六七的样子。

    这可是熟透了的水蜜桃，最是招蜂引蝶的年纪！

    二人的呼吸都有点急促了起来，慈禧害怕了她低声说道“你……你还不起来……哀家……哀家不治罪了……”

    伊思哈此刻脑子里又响起了李拓和李莲英的威胁声音‘富贵险中求，你丫的就是一辈子贱命，给你机会你都不敢把握！’

    ‘你们八旗老祖宗是怎么打下的江山？还不是靠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来的？’

    ‘明明是亡命徒的后代，却变成了家养的摇尾巴土狗，你也真有脸活着？’

    ‘告诉你，老子瞧不起你，瞧不起你这怂货的样子，呸……’

    那两个人的嘲讽不停的在伊思哈的耳边乱转，眼前还都是欺负他的侍卫们的嘴脸，二十多年来的委屈此刻全都变成了一股怨气。

    “我……我不是窝囊废！我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八旗猛士的后代……”

    慈禧都傻了，心说这没头没脑的怎么冒出这么一句出来“你……你想干什么？你……你不怕满门抄斩吗？”

    满门抄斩已经成了压垮伊思哈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此刻这个大个子侍卫眼泪都掉下来了。

    这是多黑暗的一个天下，还让不让老实人活了？

    李拓李莲英嘴里说要满门抄斩，慈禧太后还说要满门抄斩，今天这件事要是曝光了全朝廷的官员也得喊满门抄斩！

    我伊思哈家到底缺什么德了，让你们全都逼着满门抄斩啊？

    “凭什么……”伊思哈一声低吼“抄斩就抄斩！爷我不在乎，我今天就把这事情做下了！”

    好个伊思哈，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伸手堵住了慈禧的嘴，然后猛扑上去，一口就咬了上去！

    “嗯……”慈禧被堵住了嘴发出了痛苦的叫声，她也不敢反抗，她害怕这个疯子真的掐死自己。

    久旷之人已经好久没有沾过男人的味道了，慈禧就感觉血气一个劲的往脑袋上顶！

    上头，今天怎么上头了，这感觉比喝多了还上头啊！

    这个男人怎么还抖？怎么浑身哆嗦成这个样子了？抖什么抖啊，怎么做这种事儿还带振动功能的？

    ‘算了，哀家就当今晚做了一个梦吧，随便你……随便你了……’

    夜深人静，紫禁城中只有飞鸟清冷的叫声，李莲英侧耳靠在玻璃窗上倾听着西二间里的声音，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就是慈禧肚子里的蛔虫，太后是什么样的货色，他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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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6 药渣伊思哈

    慈禧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虽然崇佛但是却绝对不会持什么戒条，从骨子里这个女人好色的很。

    男人，尤其是伊思哈这种身材魁梧，外表英俊的八旗健儿，一直都是慈禧的心头好！

    想当年没有进宫前，她就和荣禄有这不清不楚的关系，甚至当时人们都说她俩是一对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

    由此可见，满人姑娘家可没有汉人那么多深闺大院的规矩，无论结婚前还是结婚后见男人并参加一些社会活动，都是非常自由的。

    要不为什么四九城有一个‘满洲大脚奶奶’的绰号留下来吗，其实当年就是汉人笑话满人家的女人不缠足，到处串门也没有和男人之间的避讳……就是因为这一点才让很多儒生清流们嘲笑。

    但是汉人的嘲笑对于满洲奶奶们来说那就是个屁，你们自己愿意把老娘、媳妇、妹子、闺女给锁在监牢狱里，可别带上我们，人活一辈子怎么也得舒坦着来啊。

    慈禧当然也信奉这一条，所以说在咸丰死后她也没有闲着过，首先安德海这个太监就有问题，朝野上下很多人都偷偷议论安德海就是一个假货。

    但是假不假的已经死了，也没人去刨坟掘墓去！

    但是慈禧哈鬼子六这个小叔子之间的偷情事儿，知道的人可不少，但是很可惜鬼子六的相貌也就一般般，不能说丑，但也绝对不算帅气，远不是慈禧喜欢的类型。

    跟鬼子六上床，其实就是一种政治同盟，用自己这个身子拴着鬼子六，给儿子的亲政扫除障碍。

    要说慈禧心里究竟想着谁？其实被发配到西安的那个荣禄才是她最惦记的人。

    本来辛酉政变之后，慈禧想抬举抬举这个年轻时候的小情人，甚至发展成地下情人也没问题啊，反正咸丰也死了，谁也管不了她了。

    可是荣禄这个蠢货居然和顾命八大臣搅合在一起，政治赌注居然没有往自己身上投！

    慈禧心里这叫一个气啊，杀了荣禄的心都有了，可是每当她要下决心的时候，想想那也好歹算自己的初恋啊，就死活舍不得了！

    荣禄没有掉脑袋而是被发配到了西安，这其实也是慈禧念了旧情了！

    心上人远在西安，慈禧这段时间和鬼子六也有些不和睦，身边缺男人啊……也只能靠指头告了消乏，勉勉强强算解点渴！

    万没有想到，就在干柴泼油的节骨眼上，黑灯瞎火的居然有这么一个极品钻进了储秀宫！

    这一夜，慈禧简直就是在云端里飞行，她实在没想到居然有男人会强壮、持久到这种地步，伊思哈就是一个傻子，甚至连床帷之事都是傻了吧唧的。

    没有什么情调，也不会什么调戏，就是如喝多了烈酒的公牛一样大开大合、横冲直撞！

    每一次进攻都是深陷泥丸、全都是重装骑兵突入本阵核心，如同一把大锤一样拼命的狂砸乱撞！

    没有花活儿，也没有技巧……就这么如同砸夯一样的狂暴！

    慈禧都翻白眼了，可是这个二傻子就是没有停下怜惜的意思，他整个人的精神都处在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中。

    最有意思的是，这个男人由于过度的恐惧还浑身颤抖，这下更不得了了，冲杀之间还自带震动效果？

    事实证明，加了震动快乐至少要翻三倍！

    整整一夜，慈禧好几次都差点昏迷了，那感觉上来劲儿之后就跟喝多了酒上头一样，昏天黑地、天旋地转！

    到最后她也实在是矜持不住了，两条腿疯了一样的踢踏，尖利的叫声传遍了储秀宫！

    周围太监宫女全都傻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儿都不敢出，李莲英跟个杀神一样在院子里来回乱转，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些太监宫女。

    时不时还用死亡威胁一下，甚至还用这些太监、宫女的家人性命来威胁！

    都这时候了谁敢说一个不字？紫禁城里脏的臭的这种事情本来就多，宫中自有一套堵住悠悠众口的办法！

    “都别往心里去，这种事儿啊紫禁城里常有……前明的时候，皇帝看见宫女们都闷闷不乐，还让太医给开药方呢……”

    “知道是什么药方吗？就是十几个精壮的男人啊……把这十几个男人丢到宫女堆里面，不到半个月，所有宫女的心病就全好了……”

    “呵呵……后来老皇帝看见有一群油尽灯枯的瘦子，扶着墙根走路，往宫外走……老皇帝眼神不好还问那都是个什么啊？”

    “宫女们笑着说道……回万岁爷的话……那都是‘药渣’啊！”

    李莲英阴冷的笑着，顺手挑起一个瓜子脸宫女的下巴“你说是不是啊？你说这屋子里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啊？”

    小宫女也就十七八岁的年龄，见到李莲英吓的浑身哆嗦“是……是……是药渣……”

    “哈哈哈……小丫头聪明……不过说的不对，眼下他还不是药渣呢？现在还是成药呢，正是药效强劲的时候……”

    “小丫头是不是也想来这么一副药尝尝啊？”

    说话间，突然储秀宫西二间也就是西暖阁卧房内，响起了慈禧一阵更高亢的叫声，这声音简直是绕梁三日语音不绝啊！

    就这一声，弄的最有经验的大宫女们也都面红耳赤了，而这个小瓜子脸更是臊的脸上快滴血。

    李莲英来了兴趣，用手抚摸着小姑娘滚烫的脸蛋“哎呦……我还是第一次发现，这还藏着个尤物呢？”

    “得了……爷我抬举抬举你……以后你就跟我对食吧！”

    小宫女哪里经历过这个吓的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了“求总管饶命，求总管饶命……呜呜呜……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嫁人呢，求总管放过我吧……”

    “哎呦……给脸不要脸啊！”李莲英抬腿就把她踢倒在地“想嫁人？做梦去吧……拖下去，先打二十板子……然后今晚送我房里去，爷我有的是花样摆弄你，三天不把你弄死了，算我手艺不够高！”

    李莲英看样子是要拿这个小丫头来立威了，他也知道今天这件事性质是很恶劣的，一旦曝光就会给政敌口实。

    为了万无一失，他必须用杀戮堵住所有下人的嘴！

    可怜的瓜子脸，她就是碰巧撞到了李莲英的面前，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女孩，被太监对食折磨了三天之后，一张芦席一卷就被丢到了乱坟岗！

    紫禁城没人会在乎一个新晋宫女的死活，慈禧快乐过后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宫里少了一个人！

    她现在整个身心都被二傻子给征服了，傻子果然有一股蛮劲儿，慈禧体会到了从来没有过的被强迫的感觉。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其实她的潜意识里也有一些受#虐狂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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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7 就这么着吧！

    这一夜，伊思哈究竟折腾了几次？好像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慈禧也说不好是四次还是五次，没准是六次？

    反正第二天早上六点二人清醒了之后，腰已经软的动不得了，伊思哈总算是从歇斯底里的亢奋中清醒了过来。

    吓破胆的他连衣服都没有穿，赤条条的跪在地上，一个头磕在金砖上一动不敢动，他已经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一刻他心如死灰只求速死。

    慈禧张嘴想喊人可是仔细看自己身上的这片狼藉，也臊的没话说了，只能挣扎着拉被子盖住身体，然后靠在了枕头上。

    她恶狠狠的看着面前跪着的这个男人，真想拖出去砍头灭他满门，可是当慈禧狠狠的一拳捶在锦缎褥子上之后，入手的感觉却是一片冰凉粘滑。

    想想这些黏滑的东西，慈禧两腮顿时一红，双腿都不由自主的绷紧了！

    真的要砍头吗？可是这么好的药渣，杀了多可惜了啊？

    慈禧内心打起了鼓变得异常矛盾起来，平心而论慈禧不在乎这种事情，反正也是自己舒坦了，乐的享受。

    她讨厌的是不受控制的这种感觉，在她的心中男人也都是下人、奴才或者臣子，都是应该接受自己控制的。

    老娘我想男人了，也得我安排我乐意，我控制节奏……我勾勾手你才能爬上来呢！

    昨晚这算怎么回事儿？强#暴？这传出去先不说犯忌讳，让慈安或者其他八旗的人听见了，笑话也得笑话死我了。

    堂堂西太后老佛爷，让一个二傻子侍卫给摸上炕头了？还给狠狠的办了？想反抗都没法反抗，到最后反而变成了配合？

    靠，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绝对不能外传，影响老娘我执政啊！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也不能不惩罚啊！总不能老娘我让人白干了？

    李莲英、李拓……还有这个二傻子……对了，这二傻子叫什么来着？

    “嗯……你抬起头来……你说你叫什么来着？”慈禧懒洋洋的有气无力的问道。

    伊思哈一听慈禧的声音顿时又抖了起来“奴才……奴才镶红旗的，伊思哈……内右门的三等侍卫……”

    “呵呵……你好大的胆子啊！你说……你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伊思哈脑子一抽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脱口而出“就……就那么插进来的呗……”

    嗯？慈禧当时一愣，结果脑子再一转弯，就想明白了，原来伊思哈彻底理解错了……这下慈禧脸臊的跟猴屁股一样。

    “混蛋！哀家问的是你怎么进的储秀宫……谁……谁问你进别的腌臜地方的？”

    伊思哈吓的又开启震动模式了，在地上抖如筛糠“奴才是李莲英总管和李拓大人给送进来的……在启祥门用地毯给裹进来的！”

    “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实在是好大的胆子啊！”

    慈禧气的脑瓜仁疼，但是她可不是气自己被男人上的这件事，而是气这些奴才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不经过自己同意就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居然有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慈禧挣扎着要起床，可是刚欠起个身子就觉得两腿发麻，腰膝酸软又坐回去了“你个死人啊……不知道来伺候吗？搀扶我起来，先把中衣穿上……”

    要知道此刻她可不着寸缕啊，就算要训斥下人也不能这个丑样子啊！

    伊思哈赶紧站起来走到床榻边缘，深出健壮的手臂从慈禧的后背伸过去，想用力的把她搀扶起来。

    可是别忘了，此刻二人还都是原始人状态呢！

    健壮的胳膊蹭着她滑腻的后背就过去了，慈禧顿时浑身就跟过电了一样，全麻了！

    更要命的是伊思哈此刻也是光不留条，那根‘凶器’吊儿郎当的就在慈禧眼前乱晃！

    驴货，真是个驴货啊！慈禧当时心里就这么一个念头！

    好个伊思哈，真是个穷凶极恶的驴货，这身子骨健壮的跟牛犊子一样，就这么一搀扶的功夫，锦缎被子就滑落了，那一片雪腻的白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一宿五六次啊！都已经五六次了！这伊思哈居然还能有冲动，就这么又一次举起了‘凶器’！

    慈禧都傻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经验领域和思维意识，她死活也没有想到天下居然有如此能征善战之男人。

    嫪毐！这就是嫪毐再世啊！

    “你……你……”慈禧脑子又一阵阵的发晕，好像喝多了又上头了一样“哀家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伊思哈是傻子吗？伊思哈当然不是傻子，他其实就是吃亏在不是四九城长大的，他见识短而已！

    再加上这两天的事情对他的刺激也太大了一些，所以脑子一时转不过来而已！

    伊思哈在北京城跟傻子一样，但是以前在承德的时候，那也是人人高看的，对他抛媚眼的姑娘有的是。

    而且伊思哈在承德就有相好的，半夜摸大姑娘门的事情也没少干！

    跟慈禧相处的时间久了，也就渐渐的褪去了神秘的恐惧感，眼下看着这个女人无力的表现，伊思哈突然脑子灵光一闪！

    等等……我伊思哈是傻子那没有错，但是李拓大人还有李莲英总管不是傻子啊！那都是朝廷里精似鬼的人物！

    他们敢弄这大逆不道的事情，敢和我这个二傻子拴在一条绳上……莫不是……莫不是这件事儿压根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风险？

    难道说……难道说，这高高在上的太后老佛爷……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

    对啊！她也是女人，昨晚不也是一个劲的苦苦哀求、哀嚎、哀叫吗？

    想到这里伊思哈突然就变了一个人一样，他的胆子一下子又找回来了，他抱着怀中这个不着寸缕的女人突然低声的笑了起来。

    “呵呵……太后老佛爷啊……您都说了不会放过我了……那奴才还怕什么？”

    “横竖都是一个死……那就不如再让奴才我再伺候你一次吧……”

    慈禧身子一震“你……你好大的胆子……哀家……”

    你也甭哀家不哀家了，伊思哈把慈禧横着摆好了，再次排兵布阵重甲精骑杀入敌营，储秀宫内慈禧都发出哭音了，一个劲的翻白眼！

    此时已经是洋人钟点六点半了，李莲英想敲门进去给老佛爷磕头请罪，可是还没等敲门呢结果里面又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李莲英顿时傻眼了“我的亲娘祖奶奶啊！这还是人吗？嫪毐啊！嫪毐复活了……”

    “这都几次了？这都几次了……呵呵，李拓啊李拓，你简直就是个人精，又赌对了，你居然又赌对了！”

    “来人啊……出宫给爷我带个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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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8 暴揍伊思哈

    “回家告诉管家去，把昨晚的那个苏州厨子还有李大人享用过的奶妈都送到李大人府里去……”

    “什么？那个李大人？你耳朵里长草了吗？当然是军机处的李拓李大人了……”

    “小兔崽子你是没长人心是不是，朝廷这两天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送到象鼻子坑去，以前萨隆阿的宅子，现在就是李府了！”

    骂了一通不开眼的小太监，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李莲英心里熨帖的很，他赶紧让宫女准备香汤还有崭新的衣服被褥什么的，估计一会太后准得用。

    哼哼唧唧的声音又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洋人钟点起点多了，西暖阁内终于传来了慈禧慵懒的声音“让娇杏儿还有兰答应进来……”

    “嗻……”李莲英隔着窗户低声应道，两名慈禧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小心翼翼的迈过台阶进入明堂，然后往西暖阁里走。

    这两个宫女刚进西一间里就嗅到了一股古怪的味道，二人面红耳赤的绕过西二间的屏风，结果一入眼就看见一个正穿裤子的健壮男人。

    好家伙，两个宫女差点就尖叫出来了，多咱也没见过这么精壮的肌肉啊，八块腹肌、人鱼线、山丘一样的健壮臂膀……如此健美的身子骨，居然一身洁白的皮肤！

    简直是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看一眼就会荷尔蒙失调的那种类型！

    慈禧杀人一样的目光盯着这两个宫女，她发誓只要这两个贱婢敢大呼小叫的，就立刻打死不论。

    多年在紫禁城里被规矩灌输的强大力量让两个宫女恢复了理智，二人不敢多看赶紧走到太后身边，帮忙太后换衣服。

    到了卧榻边上这才看明白昨晚的战事有多激烈，被子褥子都不能要了，很多细密的针脚地方都被扯碎了露出里面的丝绵。

    床榻上湿哒哒的一团一团，天知道是什么东西，两个宫女臊的满脸通红。

    再看慈禧的身上，皮肤泛着少有的嫩红，整个人好像被粉红色的染料给涂抹了一遍似得！

    西太后已经软成一滩泥了，必须靠两名宫女的搀扶才能一件件的把衣服套上，可是就在慈禧穿到一半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二傻子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傻傻的盯着自己的胸口看呢。

    慈禧对这个二傻子现在是又恨又爱，恨的是这家伙活活折腾了自己一宿，爱的是这辈子也没有这么舒坦痛快过，今天才知道做女人的乐趣是什么样的！

    慈禧咬着牙低吼道“该死的狗奴才，还不到外间去跪着！想死不成！”

    这时候伊思哈再也不敢犯浑了，因为房间里毕竟已经进来了慈禧的人，他赶紧流出西二间，跑到西一间当中噗通一声跪下“哎呦……我这个腰怎么酸死了，看来以后得节制一点喽……一夜五次就行了，不能再多了！”

    西暖阁里又磨蹭了一刻钟的时间，李莲英才看见兰答应抱着一大团被褥匆匆的走出来，走到李莲英身边低声说道“还不赶紧进去，老佛爷叫你呢！”

    “哎……嗻……”李莲英赶紧小步往里走，看见跪在地上的伊思哈脸上带出了坏笑，他甚至还暗中挑了一下大拇哥。

    “该死的狗奴才！跪下！掌嘴！”

    刚进西暖阁的卧室里，李莲英就听到了慈禧的爆喝，坐在椅子上的西太后脸都气的变形了。

    李莲英万没想到没得到奖赏，反而遭到了惩罚，赶紧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狠狠的抽自己耳光。

    啪啪啪……一边抽，他一边还骂自己！

    “该死的奴才，不长人心的东西……老佛爷赏你打！”

    “老佛爷消消气，一定是奴才没伺候好，您要打要杀都随您心意……可别气着了自己啊……”

    慈禧哆嗦着手指着外间跪着的伊思哈好变天都说不出话来“你……你……你好大的胆子……这个狗东西是怎么回事儿？”

    “你是真不想活了啊？你给我说明白了，不然我碎剐了你！”

    李莲英一看太后真动怒了，再也不敢耍小聪明，马上就把李拓给卖了出去，从昨晚喝酒一直到偷偷进宫，所有的经过一点遮掩都没有全都说出来了。

    当然了，李莲英肯定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就说自己是一时糊涂，而李拓才是主谋！

    慈禧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她在拼命的想怎么惩罚这两个混蛋，还有外间的那个二傻子，可是怎么想怎么下不去狠手！

    原因无他，她是真吃到甜头了，这个伊思哈简直就是嫪毐重生，久旷之人哪里舍得放手啊！

    李莲英都是猴精的人，他太熟悉慈禧的心思了，一看慈禧这犹豫的表情赶紧低声说道“太后……估计再有一个时辰，二位王爷就要进宫商量国事儿了！”

    “要不这么着……奴才先把外面这个伊思哈关押到储秀宫的库房里，然后太后您去处理国事！”

    “要杀要剐，您下了养心殿再动手行不行？奴才我这条命随时留着，奴才我就是老佛爷身边的一条狗，您随便杀……”

    慈禧狠狠的瞪了他一样“还不赶紧拉下去，给我锁好了……这要是白天让人看见储秀宫里有男人了，你全家都别想活了！”

    李莲英赶紧磕头告退，出了西暖阁叫了几名强壮的太监，进屋子堵着伊思哈的嘴就往外拖，这时候院子里所有伺候的人一个个脑袋低的都埋到肚脐眼里了，谁都不敢抬头偷窥。

    把伊思哈丢到东偏殿后面的库房里，李莲英拎着他的衣领子骂道“你个狗日的东西……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给我重复一遍……所有事儿不许有任何的遗漏！”

    伊思哈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他把昨晚怎么干的，干了多久，方方面面任何细节都给描述了一遍。

    李莲英听完了就一拍大腿“哎呦……我错了，我就是喝多了，这差事办的不对啊！”

    “我怎么没培训你就让你上岗了呢！”

    李莲英终于知道错在什么地方了，原来给老佛爷送男人这件事儿是没有错的，反而还有功劳，但是没有提前培训伊思哈这是天大的错误。

    想伺候老佛爷，哪怕是男女那点事儿也得培训啊，老佛爷是多强势的人，就算是那种事儿也得强势！

    你得方方面面都听老佛爷的安排，什么姿势？多长时间？什么时候快？什么时候满？你得让主子决定节奏啊！

    你伊思哈昨晚那不就是强#暴吗？你把老佛爷高高在上的权利当成什么了？你还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啪啪啪……李莲英正反好几个大嘴巴子，抽的伊思哈直往墙角躲。

    “不开眼的混蛋……你居然敢用强的？这种事儿你得听主子的！哎呦我打死你……”

    “你们几个还不上手，狠狠抽他……”

    那几个太监冲上去就拳打脚踢，把伊思哈踹到墙角就是一通暴揍。

    李莲英插着手狠狠的骂道“挺好的一次赚功劳的机会，生生让你这个二傻子给破坏了，你就等着死吧……你等着老佛爷下朝吧！”

    正说着呢，兰答应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了“我说总管大人啊，打他可以，但是可别打脸……也不能打子孙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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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9 平安过关

    兰答应是慈禧身边得用的大宫女，李莲英平日里也要给面子的，一听兰答应的声音他赶忙开门。

    “这是早上老佛爷御膳里的一盅参汤，赐给这个二傻子了……让他补补身子！”说到这里兰答应居然还脸红的笑了起来，一摆手小宫女就把参汤给端过来了。

    李莲英一拍大腿，赶紧伸手揽住了兰答应的肩膀，抱着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的好妹子，这么说我过关了？”

    兰答应伸出兰花指推了李莲英的腮帮子给推一边去了，嫌弃的说道“也不说用洋人送来的牙刷牙粉刷一刷，一嘴的臭气……”

    “你运道好，能挑出这么一个嫪毐出来……你说那个女人舍得杀这样的宝贝啊？”

    “要是换别的男人，早就凌迟处死了……”

    李莲英笑的一个劲拍手“哎呦……真是成也驴货，败也驴货……因为这个驴货惹得祸患，最后还是他这驴货救的命……”

    “呵呵……这哪儿说理去啊！”

    “那老佛爷的意思是？”李莲英小心翼翼的问道。

    兰答应心里嫌弃李莲英腌臜，但是表面上还是不能表现出来的，她故意摸了摸头发很有深意的说道“老佛爷的意思……我哪里敢乱说啊……”

    “哎呦……你瞧瞧我这废物劲儿的……我最近新收了一副好头面，赤金镶嵌的都是狮子国来的红蓝宝石，那是华族最顶级的工匠打造的……”

    “晚上就给妹妹送去……”

    一听有贿赂了，兰答应笑道“哎呦……您瞧我这个记性，老佛爷说了，先在这里关他三天，三天之后再想办法送出宫去……”

    “好吃好喝的伺候好了吧……这三天老佛爷得用啊！”

    “回头总管去内务府传旨，赏伊思哈一品侍卫，以后就常驻启祥门了！”

    “明白，明白，妹妹慢走……”

    李莲英回头看了看伊思哈“呵呵……傻小子啊，你这就算是开运了，你的好日子到喽！说说你家在什么地方，我差人给你家送个信……”

    “也不能让他们担心不是……来来来，起来起来……家里有什么困难吗？”

    “哎呦……手头紧跟哥哥我说话啊，今天下午我就差管家先给你送一万两银子去，以后跟老佛爷混，少不了你的好处……”

    就在李莲英安抚伊思哈的时候，军机处的李拓也得到了苏拉太监送来的平安消息，李拓表面上看很镇静，但是他其实内心比谁都激动，昨夜在值班房里假装睡觉其实一宿都没有睡着。

    当得到平安的消息后，李拓一个侧歪差点没摔倒在地上“这提着脑袋的买卖总算是作成了……”

    李拓搬了一把小马扎，坐在军机处一溜房子的门口晒着太阳，找送饭的小苏拉要了一碗豆浆，一块烙饼夹上一根刚炸好的油条里面还有辣咸菜丝儿。

    也不用筷子就这么一手端碗，一手捏着大饼恶狠狠的吃了起来！

    秋日的暖阳晒在他身上舒舒服服的，人来人往的太监和侍卫还有低品级的官员们，见到他都主动行礼要么也点头作揖打个招呼。

    这位军机处新出炉的当红章京，真是红的透亮，比那酱豆腐汁儿还红艳！

    不一会他就看到鬼子六还有奕譞二人在一群太监的簇拥下，打南边三大殿方向绕过来了，李拓不想多露风头，起身躲在门后偷窥，顺便把剩下的油条塞到嘴里。

    “慈禧今天还能料理国事呢？这身子骨可以啊！持久力挺足的啊……”

    正说话间，李拓看见了电报局的一个同样是小吏的朋友，二人也是互通有无共享过官场情报的，也喝过几次花酒。

    这位朋友刚刚把两位王爷送进养心殿，正急匆匆的往回走呢，李拓丢下饭碗擦了擦手，紧着走几步追了上去。

    在中和殿台阶的角落出，李拓堵住了这位朋友，看看左右无人赶紧询问。

    “老王，怎么着了？看你脸色不怎么好啊，难道昨晚京师舆情有变化？”

    那老王跟做贼的一样压低声音说道“京师没事，一晚上都是议论萨隆阿的案情的，当然还有你升官的事情……”

    “今早，星星峡大捷的消息也散播出去了，京师百姓都乐呵这呢……”

    李拓不解的问道“那怎么两位王爷脸色这么不好看？”

    “嗨……你就别提了，今早三点多紧急收到了西安送来的消息……您猜怎么着？”

    “谁都没想到啊，万岁爷自己居然派出了一支探险队……还是英国人戈登带队从帕米尔那边过来的……”

    “那可是从老毛子还有叛军的地盘上杀过来的，走的外蒙绕的都说无人区……居然真的绕过了叛军的地界……”

    “此刻已经被札萨克图汗的骑兵从风雪中解救出来了，正一路南下直奔瓜州呢……估计用不了十天就能和左宗棠汇合了！”

    “走了，走了，不说了……我还得回电报局里等消息呢，这下可有的忙了！”

    李拓眨巴眨巴眼睛心说不妙，万岁爷没有亲政就擅自派出使节去抚慰掌握军权的汉人军阀，这可犯忌讳的！

    走了，走了，回家躲两天去，反正今天也是我的假期！

    李拓当然知道朝廷里的各种门路，二位王爷逼宫的节骨眼上，还是少打听为好，这两天已经够出风头的了，得藏拙喽。

    李拓回到值班房里收拾一下东西，扭头就走都没跟其他同僚打声招呼！

    等到李拓回到象鼻子坑的新府邸之后，他这才发现李莲英没有骗自己，大门口给送贺礼的官员都排起了长龙。

    轿子外的管家赶紧落轿低声说道“老爷……前门都是等着见您的，好家伙足有三四十号啊！”

    “礼单都一尺多高了……您见不见？”

    “我见他个姥姥……这都是不入流的小官，见了没好处都是麻烦，赶紧绕后门回家……记住了，这些官员的礼物都不能收！”

    “一点门道都没有，会送礼吗？”

    李拓说的一点错都没有，真正官场送礼没有说当官的自己拎着礼单来见的，那都得让自己家里的管家下人或者掮客们出面。

    礼单送上去，掮客还得说明白了情况，而且送礼的和收礼的还不能是政敌，相互得给对方一个考虑的空间。

    这才叫有门路的送礼，而今天遇到这些都是京师坐冷板凳的闲散官儿，没门路甚至借钱送礼走门路。

    这种人的银子都沾着屎呢，谁过手就得臭一身！

    从后门回到书房的李拓舒舒服服的泡了一杯茶，轰走了伺候的小丫鬟自己亲自开始研墨！

    到最后他居然从箱笼最底层掏出一沓子宣纸出来，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小字！

    掀开第一页，一行大字墨色清晰《官场现形录》就映入眼帘了！

    李拓狼毫沾满墨汁开始奋笔疾书“……要说这官场送女人不稀奇，送男人也不稀奇……要送就得送嫪毐那样的奇男子……”

    真没想到李拓居然还是个文豪，他在偷偷的笔录晚清官场上的一切底细，然后秘密编纂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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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0 踢寡妇门

    李拓真是一个妙人，他不当大官只愿意当小吏，一方面是出于对自己安全的考虑，不想当出头的椽子，而另一方面他则是要这个小吏的身份，好观察朝中的魑魅魍魉而已。

    这家伙的爱好居然是写书，而且要写一本揭露全天下官场官员真实丑恶嘴脸的千古奇书《官场现形记》

    李拓当章京这些年，可是积攒了不老少的资料，当官的那些贪污手段，那些鱼肉百姓的技巧，还有王公大臣们的骄奢淫欲，都有记录在案。

    而随着他在朝堂上越混越深，看见的真实现状更是触目惊心，昨晚的‘奶酪’喝的他是晕头转向。

    伊思哈的偷入后宫更是打开了他的眼界，李莲英一个太监主管居家过日子奢侈已经贵比王侯了，你说真正的王公大臣们得过什么样的日子？

    都说京师里禁书红楼梦写的真实，其实那石头记里的大观园所能反应出来的富贵奢华，甚至都比不过一个李莲英！

    鬼子六、奕譞、奕誴、奕劻……这些铁帽子王，那种讲究那种靠人堆出来的富贵是任何文字都无法形容的。

    李拓看见的、听到的甚至亲身经历过的，都被他的秃笔一点点的记录在书中，眼下这书已经洋洋洒洒十多万字了。

    李拓自己也不知道这书有没有见天日的时候，但是他就是喜欢干这些事，而且他隐隐的觉得这些东西已经不能说是书了，而是珍贵的历史资料。

    这本书也就是一个真正的官僚文化的第一手历史资料，要是能保留到五百年甚至一千年以后，那可真是不敢想象了！

    正在写着呢，门外忠心耿耿的老管家突然骂了起来“不长眼睛的小王八羔子，老爷在书房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许打扰，你敢往里闯？”

    紧接着就是小厮磕头的求饶声“爷爷饶命……饶命啊……小的是来回禀的，前门李莲英总管差人送礼来了！”

    吱呀一声李拓打开了房门“李总管来送礼了？”

    “给老爷请安，真的是李总管差人来送礼了，要不小的也不敢打扰老爷读书写字儿啊！”

    “总管给老爷您送来一个奶妈还有一个苏州厨子……说是您的最爱……”

    李拓鼻子好悬给气歪了“真是胡闹，送厨子也就罢了，怎么还送个奶妈过来……这让太太知道了还得了？我都解释不清啊！”

    结果话没说完，李拓夫人的声音就从月亮门那响起了“不用解释了……老爷是什么人我知道……那个奶妈我已经带到后宅了，厨子也收下了！”

    “老爷您去门房跟总管的下人客气几句去，别惹恼了李总管……”

    李拓让媳妇说的也不好意思了，当他走到妻子身边的时候，清瘦的夫人突然低头说道“自古说，妻贤夫祸少，这个道理我明白……”

    “李莲英是万万得罪不得的，他办什么你就别硬顶……老夫老妻了，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你要是贪色，咱家这些银子也够买十个八个黄花闺女了……”

    “你不是也一个不要吗？我信你……”

    李拓感动的心里一颤，这才是好媳妇呢，在这个险恶的官场里混，不光自己要加倍小心，妻子也得提起十二万分的精气神来！

    妻贤夫祸少啊！这还真是个至理名言！

    李拓摊上了一个好媳妇，能够分辨大局，不会胡搅蛮缠耍无赖，这是李拓的福气！

    但是其他的女人可就没有这么贤惠了，咸丰帝的那个心头宝，西太后慈禧可不是善茬，此刻养心殿早就已经吵起来了。

    “解释！你还找哀家要解释？有什么可解释的，多大点事儿啊……”慈禧靠在软榻上，浑身懒洋洋的，说话都带着一股子有气无力。

    可是就这种不正紧的劲头儿才更让鬼子六和奕譞愤怒！

    “太后！国本啊！这是动摇国本！”

    “臣弟先不说什么万岁有没有亲政的事儿，但说这个任用戈登为探险队长，去见左宗棠……这是什么意思？”

    慈禧对鬼子六的逼宫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他知道儿子亲政对于鬼子六来说就是一个坎儿，总理王权利实在是太大了，同治亲政后他要交出去多少权利，这都是需要讨价还价的。

    争端是无法避免的，既然无可避免那就打吧！

    “不就是一个探险队吗？万岁爷难道连这点好玩的事儿都没有权利办？再说了，那探险队绕的是帕米尔高原，都是海外天边……”

    “不用洋人，用谁？用你啊……”

    “你……”奕䜣让慈禧这个软钉子碰的哑口无言，心说这娘们儿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软绵绵的跟粘豆包一样的磨磨唧唧恶心人？

    看着慈禧面带红晕，而且懒洋洋的靠在软塌上都没有一点正经的坐姿，这说明慈禧压根就不在乎这次会议。

    帘子，还是帘子惹的祸，隔着一道帘子鬼子六看不清慈禧的眼神，他要是能亲眼看到慈禧的桃花眼，他就一定能知道这娘们昨晚找男人了！

    而且还找的特别爽！

    醇亲王一看哥哥和嫂子吵了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和稀泥“哎呦……都消消气，消消气！太后啊，六哥说的不是探险队的事情，而是洋人会见咱们大清官员的国本问题！”

    “戈登怎么能见左宗棠呢？汉人拿到这么大军权已经是朝廷深深忌惮的事情了，怎么还能让他们和洋鬼子打交道呢？”

    “呵呵……老七你也少废话，和洋鬼子打交道怎么了？你想拦住就能拦得住？江南洋鬼子还少吗？”

    “上海租界里洋鬼子有多少？湘军那些人想跟洋鬼子联系，还用考虑朝廷怎么想？”

    “别说这些用不着的，你俩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肚里里的牛黄狗宝掏出来让哀家看看吧……”

    “呸……想瞎了你们的心，我就纳闷了，一群大老爷们遇到事情了解决不了，还得靠我们娘们儿出头解决……”

    “然后还敢跑到我面前逼宫？有本事你也压平了烽火事件啊？有本事你也能逼的曾国藩偃旗息鼓啊？”

    “前天你们怎么不闹了？四九城舆情满天飞的时候，你俩的本事呢？”

    “现在万岁爷弄个探险队，你倒是来劲儿了，跑来欺负我这寡妇失业吗？踢寡妇门可没有这么明显的！”

    “你……”鬼子六被慈禧骂了一个狗血喷头，从椅子上跳起来伸着手气的说不出话了！

    “慈禧！你不要耍不要脸……戈登身上可有提督将军的官位呢！我就问你一句名话，你们娘俩是不是要任用洋鬼子为官？”

    “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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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1 叔嫂翻脸

    满人八旗集团，从一开始入关建国就压根没有一个气吞天下的包容格局，对于权力尤其是军事权力，他们永远都是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八旗还没有入关之前，他们和蒙古部落也是敌对状态，通过长期的战争侥幸获胜的满人放弃了赶尽杀绝的老办法，而选择了招安。

    他们和蒙古签订盟约，编组蒙八旗一同打天下，一同来瓜分中原的财富……这不是说满人度量大，而是只能侧面证明满人的人口基数实在是少的可怜。

    他们没有那么多人统治天下，甚至连打天下的人马都不够数，只能分出一部分名额来拉盟友。

    刚入关的时候，还大量的利用汉人降臣的军队，可是等到天下平定之后，汉人降臣的也已经杀的杀，夺权的夺权，那些打天下的几十万劲旅也被整编的差不多了。

    清朝中期的时候，天下军权完全集中在满人手中，汉人绿营名义上还有一点汉人武将但是也绝对是在满人将领的控制之下的。

    整个清朝中期，军权都是满蒙两族大臣所瓜分，汉人只能分一丁丁点小权利而已！

    清朝历代皇帝都很清楚，文官这种职业就应该是汉人来干，少数民族搞政治搞经济建设搞文化教育……这些事务他们确实不擅长，还不如全都打包给汉人官员来干。

    而满蒙贵族们只要握住手中的刀子，永远军权在手那就可以保证万年牢了！

    文官再声望高，还能挡得住老子一刀吗？

    可是这样的格局因为太平天国运动而被彻底的动摇了，席卷江南的长毛击碎了满蒙军事贵族战无不胜的假象，一场场败仗彻底撕碎了满清的画皮。

    战争打破了政治格局，汉人军阀这个满认恐惧了二百年的事物再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而这个时候他们除了利用儒家的道德文章、天理良心的思想来绑架之外，已经没有了军事夺权的勇气了。

    湘军、华族这是满清恐惧到骨子里的两个庞然大物，强大的军事力量已经让他们彻夜难眠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汉人军阀没有解决，同治帝居然又把洋鬼子给勾引到朝廷里来了。

    鬼子六都疯了，他在东暖阁里跺脚吼叫“慈禧啊慈禧！皇上年龄小不懂事，你这都快四十的人了，也还不懂事吗？”

    好家伙，女人就怕别人说她的年纪，更何况慈禧今年才35，一下子就让鬼子六给四舍五入到四十岁去了。

    气疯了的慈禧拍着茶几闹叫“你说什么？哀家四十了？你你你……你给哀家滚！”

    “滚就滚！但是滚我也得把话说明白了！”鬼子六满脸狰狞咆哮道“戈登可是英国人，当年打长毛的时候因为形势所迫，不得不用这些洋鬼子……”

    “朝廷最后给他一个提督职位也是一个荣誉，目的就是让他赶紧滚蛋回英国去！”

    “这天下的军权已经让汉人抢走一大块了，还架得住再勾引一群洋鬼子来掌兵？我今天把话说在前面，要是谁敢让洋鬼子带我大清的兵，敢给洋鬼子实授常备武将职位……”

    “老子我就跟他没完！”

    啪的一声……胆大妄为的鬼子六砸碎了面前的茶杯，扭头扬长而去，养心殿所有太监宫女吓的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慈禧看着鬼子六嚣张的背影整个人气的都哆嗦了起来，她是真想下令紫禁城侍卫把这个悖逆的混蛋给抓起来，但是想想西山那数万虎贲，慈禧气吐血了也没说出那句话。

    她在心里不住的哀嚎‘先帝啊，先帝！您活着的时候谁敢这样啊？这大清朝究竟怎么了？怎么一年不如一年了……’

    清朝的君主集权制度在乾隆年间达到了历史最高峰，然后就是一代不如一代往下出溜，但是嘉庆、道光、咸丰……这三个朝代，皇帝携着以前的威风还能镇得住场面。

    朝廷内的臣子包括八旗内部的亲戚们也都不敢妄动，但是同治朝以后，不仅仅是汉人军阀兴起了，就连满人内部也出现了全新的军事派系。

    ‘我的儿啊！你吃亏就吃亏在年龄太小上了，怎么就让这些饿狼抓住时间差了，怎么就让这些王八蛋起来了……’

    淳亲王奕譞知道今天这事儿把慈禧气的不轻，他赶紧替哥哥赔礼道歉“皇嫂您可别生气，六哥也是气急了，毕竟让洋人入朝为官实在是犯大忌讳……”

    “海关的赫德毕竟是游离在六部九卿之外的，而且管的是钱粮没有涉及军权……所以朝廷也就捏鼻子认了！”

    “可是这个戈登是绝对不能用的啊！军权不能再往外分了……”

    “够了……”慈禧大吼一声“你们肚子里那点脏水以为我不知道？什么洋鬼子啊，你们心里担心的还不是怕万岁收了左宗棠的心吗？”

    “你们担心戈登的探险队是不是带着万岁的密旨，你们害怕万岁爷和汉人军阀达成同盟然后反过头来革你们的命！夺走你们的权利！”

    “还能有什么解释，你想骗过哀家去，那是做梦！”

    奕譞也挨了一头的痛骂，他长叹一声也不解释了摇头拱手对慈禧说道“既然太后在气头上，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万里之外的事情，我们也不好一口咬定什么……不过太后刚刚那句话说的很有道理！”

    奕譞冷冷的笑道“要是咱们大清国的皇帝，都沦落到跟汉人军阀结盟然后调转枪口对付咱们八旗子弟……呵呵呵……”

    “要是真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国本……我看不要也罢了！”

    说完奕譞也拱了拱手告辞离开了养心殿！

    慈禧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白的吓人，一旁的李莲英跟避猫鼠一样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足足过了一刻钟慈禧才开口“呵呵，都想要权利，都不是省油的灯啊！给左宗棠去信，告诉他……要好好把那个探险队护送回京师！”

    “你鬼子六敢跟我逼宫，哀家就不让你得意了！”

    “给北苑送消息了吗？我那个姐姐怎么一上午都没见人啊？”

    李莲英小心翼翼的说道“北苑那边回信……说身子不爽，今天就不来养心殿了……”

    “哈哈哈……”慈禧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呸……臭不要脸的，哀家看他是想男人了，富庆那个面首去上海了，她一个人熬不住了吧！”

    一想到慈安，慈禧就想到了新修的富丽堂皇的北苑！那可是把景山、北海全都包括进去的好大一片皇家园林。

    地面大，水面也大……再加上富庆给慈安运作资金，所以整个北苑修的那叫一个奢侈！

    原有的宫殿都翻新不说，还多增加了很多亭台楼阁和殿宇，而这些都是慈安一个人的园林，也就是京师北苑！

    嫉妒，慈禧一想到那一大片的漂亮园林，再想想紫禁城里的憋屈，她都委屈的要掉泪。

    “回宫……”慈禧咬着牙发狠的说道“给那个伊思哈多灌几碗鹿血，哀家火气大……就得找人败败火！”

    “嗻……奴才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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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2  南扒胡同的家

    伊思哈彻底成了慈禧的玩具，一个藏在宫中的嫪毐，在朝堂上受了闲气的慈禧回到储秀宫就开始拿伊思哈撒邪火。

    参汤、鹿血、药酒……各种各样的补品就跟不要钱的一样往下灌，伊思哈被慈禧足足关了三天三夜，这三天成了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地狱经历。

    朝堂上的明争暗斗也不可能天天进行，两位小叔子王爷逼宫一次之后也就偃旗息鼓了，朝廷总体上还算太平。

    京师百姓的注意力都被萨隆阿的案子还有星星峡的大捷给吸引了，看着风头没有半个月是平淡不下来。

    这样也就隐藏了其他的矛盾，让朝廷可以偷偷的暗度陈仓，各派势力都在秘密的打探消息，准备应对未来不可测的朝局变化。

    不过这一切和嫪毐伊思哈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三天之后他被藏在水车里偷偷送出了宫！

    慈禧说心里话是不愿意放这个大玩具回家的，这三天是她一辈子玩的最开心的三天，浑身上下那叫一个通透。

    但是不放人是不行的，李莲英三天前偷偷给伊思哈家里送去了一万的银子，人家伊思哈的老娘和妹子都知道哥哥就在林连英的手里。

    三天基本上天天都堵门打听人去哪里了！

    好好一个大活人你不能说没有就没有了啊？紫禁城当差也得有轮班休息的时间，断没有四五天不回家的道理啊？

    慈禧也怕人家老娘妹子堵内务府门口要人去，所以就算舍不得也得放人走了，再说了如果再这么灌鹿血，伊思哈再有三天可就真成药渣儿了。

    坐着水车里的暗格子，伊思哈偷偷溜出了紫禁城，半路下了水车当街租了一辆黑色的厢车就往京师西北角的家里赶去。

    伊思哈也是要脸面的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也臊的没脸见人，所以才租了一个黑厢车，把帘子都放下来，目的就是不让任何人看见他。

    伊思哈的家住在靠近西直门的南扒胡同，一座破烂流丢的小院，屋顶的瓦片上长满了衰草。

    这里已经靠近城墙了，高耸的京师城墙露出了历史的沧桑，斑驳的墙面下雨天都能冲下石渣子出来，一天中只有上午能见到阳光，等到下午太阳西沉，这个小院早早的就被城墙阴影所笼罩，阴冷的很。

    到了胡同口伊思哈就让厢车停下来了，摸出二十多个铜钱递过去，看了看幽深的胡同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捶了捶腰，然后扶着墙根就往家里走！

    胡同虽然僻静但是也是有一些街坊的，年过八十的孙大娘眼神怎么比平日里好了，坐在院子里纳鞋底都能看见伊思哈。

    “哎呦……大侍卫将军下值了？可好几天没见着您了……”

    “哎……孙大娘您老好，您老吉祥……”伊思哈赶紧拱手还礼。

    结果这孙大娘八十岁了底气还倍儿足，一嗓子就吼了起来“伊思哈下值了……槐花妹子快出来，看你哥哥啊……”

    呼啦一声，原本就一条狗溜达的胡同，突然就钻出十好几口子邻居，上来就把伊思哈给围住了。

    “哎呦……小伊啊……你怎么六七天没回家了？”

    “你老娘和妹子去内务府找你好几趟，你小子上的什么班啊！”

    “臭小子……你张爷爷眼里可不揉沙子，你小子不能学坏啊！我得替你爸爸看着你点！”

    “这么好几天不露面，你是不是逛窑子去啦？是不是抽大烟去啦？你看你那黑眼圈！”

    街坊邻居都是长辈，说起话来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上来就是一通呵斥……你还不能急眼，越这个时候你越得恭敬着……

    “哎……张爷爷教训的是……不过没有干坏事，真的是紫禁城里有差事……”

    “这是我新买的云片糕，大伙分分……”云片糕可不算是老北京的点心，这都是打南边来的南方式样的糕点。

    京城里只有少部分店铺才有得卖，而且价格也比一般的点心要高一些，南扒胡同这些穷邻居们可是吃不起的。

    伊思哈知道不贿赂贿赂这些老头老太，那是休想安稳过关了，只好把给妹妹准备的御膳房里的云片糕拿出来给大家伙分一分。

    好家伙这宫里御膳的味道顿时征服了这群看热闹的人，一个个也不骂了就连没有牙的孙大娘都抢了四五片。

    就在这时候胡同尽头在城墙阴影里的一个小院终于开了们，妹子槐花还有亲娘从里面跑了出来，一看见他这狼狈样子，娘俩就抱头哭。

    “呜呜呜……吓死我们娘俩了……四九城兴大狱抓萨隆阿，长城还点了烽火了，多少人都说汉人要造反要杀光我们满人……”

    “你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不到了……我们还以为你让朝廷派出去打仗了呢？呜呜呜……”

    伊思哈满脸通红赶紧给老娘磕头认错“是儿子不好，没给家里信儿……但是真的是朝廷有差事，没法子啊……以后就好了，以后就太平了！”

    一家子团聚，这场面看的老头老太都欣慰的很，一个个吃着云片糕跳着大拇哥夸赞伊思哈孝顺。

    一胡同的人都其乐融融的，客气了几句也就散开了，而此刻城墙的阴影是越拉越长，小院已经被彻底的吞没了。

    “槐花去买面……胡同口再买二两黄酱还有甜面酱……菜码、五花肉都多买点……甭给哥省钱，今晚咱家吃炸酱面！”

    “对了……再打点酒来……”

    关上了院子门，伊思哈就张罗着晚上的饭，还没等妹子责怪他乱花钱呢，他直接拉着老娘进屋子，顺手就掏出了五六根金灿灿的大黄鱼。

    “娘……您看！”

    嘶……娘俩都傻了“我的儿啊！你可不能办犯法的事情，可别学萨隆阿，到时候抄家灭门啊……”

    “不是……娘您听我说……我攀上高枝儿了……林连英总管还有李拓大人……”

    伊思哈压低声音给娘俩讲这几天的奇遇记，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西直门城墙的巨大阴影里，一个人形的影子就趴在他们家的瓦片上。

    一动不动，这是一个精通扶桑忍术的顶级上忍，正用一个铜耳仔细倾听里面的声音，伊思哈的话一句不拉都被记录了下来。

    伊思哈开头还说抄家的事情呢，可是到后来他噗通一声跪在老娘的面前抱着腿嚎啕大哭。

    “娘啊……儿子不孝，儿子给娘丢人了……我……我摊上天大的事儿了！”

    房顶上的那个上忍眼中精光一闪，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他可真没想到这次普通级别的监听任务居然捞出了这么一个重磅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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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3 没有不透风的墙

    伊思哈到底还是跟家里人说实话了，因为外人好骗可是家里人不好骗，这几天你不知所踪对外可以说是朝廷差事，甚至是机密，跟家里人怎么说？

    知子莫若母，当娘的对儿子是最上心儿了，你这五六天不回家结果瘦了足有十斤，你干什么去了？

    顶着个黑眼圈，走路都打晃扶着墙了是怎么回事儿？打仗受伤了还是怎了了？

    都得有个交代，都得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想躲过去？那就是做梦，晚上你得换衣裳洗澡吧？没有媳妇还不是得老娘给你缝补衣服甚至搓后背去。

    你那一身都是吻痕，都是抓挠的伤疤……这怎么解释？

    只有实话实说了，伊思哈只能挑选着能说的比较文雅一点的词汇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给说出来了。

    当槐花一听哥哥让慈禧太后给侮辱了，顿时捂着脸臊的逃出了屋子，钻进自己屋子里哭去了。

    而当娘的多少还能镇得住，毕竟是满洲大奶奶，泼辣劲儿就是比汉人媳妇要厉害，他气的上去就给了儿子一个耳光，但是随后就掉开了眼泪。

    母亲拉开儿子的衣领子，往里一看就明白了，那挠的血道子还有淤血紫青的吻痕，再看看儿子的黑眼圈还有消瘦的脸庞，顿时忍不住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娘俩抱在一起这个哭啊，他们还害怕邻居们听见，只能压低声音哽咽！

    哭嚎了足有一刻钟，娘俩这才平缓了情绪，当娘的从炕洞里掏出了一个大大的包裹皮出来，上面蹭的全都是灰尘。

    “儿啊！我说三天前，李莲英家的管家怎么给送了一包银子来呢，说是总管大人赏赐了一万两，我吓的好几天都没有睡着……”

    “也没说是为什么赏钱，放下钱就走了……对了，临走的时候还古怪的冲我笑，说你已经发达了……”

    “我猜了三天也没有猜出是怎么回事儿出来，那成想你居然……居然混成了这个样子啊！”

    伊思哈蔫头耷拉脑袋的说“我能怎么样，都是咱们惹不起的大人物，任何一个伸出手来都能捏死我……”

    “我敢反抗吗？他们拿全家人的性命要挟我啊……”

    娘俩又抱头哭了一会，随后老娘问道“我也不敢问那个管家，怎么说赏赐了一万两，我数了数才七千两啊……”

    “难道说这里还有阴谋不成？我不敢花这个钱，只能藏在炕洞里了……”

    包裹皮里其实只有两千多块现大洋，也就是华族冲压生产的龙纹银元，而剩下的还是一卷一卷的纸币，有南票也有北票。

    仔细清点了一下，仔细又核算了一遍，怎么数也就是七千两银子上下。

    伊思哈拍了一下脑门“对了……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王府还有大宅门里的规矩……倒扣吗？”

    “娘……别数了，这就是一万两，从李莲英的库房账目上走出来就是一万两！”

    “但是您知道吗，这京师里的家奴们也都是有规矩的，主子的赏赐有很多都是四六扣或者三七扣……”

    “也就是说，主子赏赐谁钱，被赏赐的是拿不到实数的，下面经手的所有人员都得分一点……”

    “您想啊，账房做账的先生，管库房钥匙的小厮，捧着银子的管家……这些人也得发财啊，他们就得吃你这点赏赐！”

    “你要说弱呢，他们就吃你一个四六开，你要是强一点也许就吃你一个二八开……反正总有那么一部分钱他们得分走……”

    “凭什么啊！”老太太顿时不乐意了“给咱们的钱，凭什么他们白白拿走啊？”

    “哎呦娘啊，您就别生气了，这就是规矩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规矩了！王爷甚至皇上都得遵从……”

    “您不在朝廷里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曾大帅厉害不厉害？他打仗的时候，跟兵部报销军费，也得给贿赂而且是皇帝太后都知道的贿赂……”

    “这玩意叫‘部费’说白了就是给办差的小吏们的辛苦钱，您知道这钱有多少吗？一厘三毫啊……”

    老太太听不懂什么叫部费，也算不清一厘三毫是多少钱，但是官场的人都是懂的！

    这就是说，你曾国藩想报销一两银子的军费，就得给我一厘三毫的贿赂，要报销一百两那就是一两三的贿赂……以此类推，按照西洋数学计算那就是总报销数目的1.3%

    这些钱是明着要的贿赂，就连皇上太后都已经默认了！从这一点来看，下面王府的奴才管家们吃你个三七扣，四六开那还是给你面子的了，没跟你对半就不错了。

    “那这银子怎么办啊？”老太太犯了难。

    伊思哈咬着牙说道“花！咱们买房子置地，花钱去……咱们也算是有靠山的人了，太后赏我一个一等侍卫的头衔，让我驻守启祥门……”

    “而且太后说了，一年之后就升参将，将来绝对保举我一个将军……您儿子豁出去这一身肉了，怎么也换个一品顶戴，换个封侯拜相啊！”

    事已至此，老太太也知道惹不起慈禧太后，儿子被霸占了那就霸占吧，正在一家子要吃炸酱面的时候。

    突然胡同口吹吹打打就来了一队送信的人，原来内务府专门给伊思哈来送一品侍卫的腰牌、朝服还有手续来了。

    内务府里面的人都是耳报神，他们早就知道伊思哈的奇遇记了，这时候不来拍马溜须还等什么？

    内务府总管去上海了，但是副总管还在啊，这一队人马足有五十多号，放着鞭炮、吹着喇叭唢呐，把一片胡同都给惊动了。

    “伊思哈老爷……实授一等侍卫，镇守启祥门……给大老爷贺喜了……”

    伊思哈全家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大门刚开开一沓子礼单就塞到他怀里了，这些往日里根本就瞧不上他的官员们一个个脸笑的跟菊花一样。

    “伊大人啊……今晚您得请客啊，您这妥妥的平步青云！”

    “同和局……同和局我们都订好位子了……伊大人必须给面子……走啊……”

    噼里啪啦鞭炮的白烟就冒了起来，吹鼓手那叫一个卖力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伊思哈要娶媳妇呢！

    如此混乱之中，房顶上的那名上忍悄悄的退了出去，就好像一只壁虎一样消失在了阴影中。

    半个小时之后，一封绝密的电报就发向了北方特区，紧随其后又飞向了琉球那霸中情局的老巢。

    天子级的情报不是一般官员可以看的，密码大乱的电报又从琉球向南飞去，直奔狮城星加坡！

    因为华族的元首肖乐天，就在昨夜刚刚抵达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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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4 四入狮城

    狮城星加坡是联系印度洋和东南亚的交通枢纽，亚洲和欧洲的贸易往来必须要经过这里，英国人最爱干的就是霸占住这样的交通要冲狠狠的建设，用来控制大洋航路。

    谁能控制商道，谁就掐住了世界经济的大动脉，英帝国的底气就来源于他们对海洋的控制。

    1871年注定是新加坡外交史上最重要的一个念头，因为这一年他们不仅迎来了归国的同治帝，更迎来了欧洲狂胜的华族远征军和元首本人。

    面对致远号联合舰队归国，英国拿出了全挂佬的本事，整个亚洲甚至连印度洋上的一部分战舰都被抽掉过来。

    马六甲海峡顿时杀气腾腾起来！这可不是英国人要和华族开战，而是英国人必须要在马六甲现实自己海军强大的实力。

    “英国佬果然聪明，他们知道我们这支胜利的舰队一旦路过这里，必定会让所有华人和土著心动！”

    “强大的军事力量总是让人恐惧的，而这种恐惧就会渐渐演变成别样的心思……英国人害怕地方势力向咱们眉来眼去！”

    “所以他们必须要在咱们展示力量的同时，也展示他们的海军力量！”

    致远号的舰桥上，项英正用望远镜打量一路协同跟随的英国军舰，零零总总二十多艘在大海上拉出一字长蛇阵，一眼望不到头。

    主航道已经被华族和英国两只舰队给霸占了，其他所有商船民船都要退避三舍！

    东南亚的那些商船尤其是华族的商船一看到威武的致远号，顿时欢声雷动，万岁声此起彼伏，要不是元首有严令不得减速，不得停泊，那些商船肯定的追上来送礼包括拜见元首。

    可是就这样还有有一部分商船派出了小艇，给元首送来了最新鲜的食物还有最好的货物！

    至于那些欧洲商船，除了法国、沙俄、西班牙的之外……所有商船也都鸣汽笛向元首致敬。

    人类对胜利者有一种发自肺腑的崇拜，强者永远是有特权的！

    英国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幕，肚子里别提多酸了，可是酸也没法子……拼战舰数量，人家华族肯定是拼不过你英国人的，但是拼战舰先进性，那一艘致远号可远超英国舰队任何一艘主力。

    完全就是划时代的，完全就是不同的风格，所展示出的力量也是绝对不一样的！

    科技代差制造出来的强大气场，真的是很难用数量来弥补！

    气势被压住的英国人，只能低下高贵的头颅，每天早中晚都要鸣放礼炮表示对肖乐天的尊敬！

    而肖乐天也很享受这臭屁的吹捧，每天吃完饭一抹嘴肯定跑到甲板上去向英国人挥手。

    英国舰长也不能无视堂堂华族元首友好表示啊！那岂不是显得大英帝国很没有礼貌吗？堂堂英国绅士总不能掉价不是！

    结果每天三通礼炮那都成了必须表演的节目，护航三天英国舰队把三个月的礼炮配额都给打光了。

    如果他们知道一脸坏笑的肖乐天嘴里嘟囔的是什么的话，一定会把肚子气炸的！

    “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打一炮啊！再打一炮！多来两三炮……”

    “反正也是花你们海军的军费，你们少一点是一点啊……同志们辛苦了……”

    项英跟随肖乐天多年，已经完全习惯了师傅的耍活宝行为，对这一切都已经彻底免疫，归国的这一路上，项英都是和海军的官兵一起训练，培训各种器材的使用，包括战术推演。

    轰轰轰……礼炮的白烟在大海上飘散开来，被惊吓走的海鸥又都飞了回来。

    “师傅啊！您在乐呵几天吧，等到了狮城恐怕就没有这么轻松喽……”

    肖乐天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兵太郎却追问道“为什么呢？到狮城难道还有仗要打？”

    “不是打仗，而是数不清的公文哦！你没发现吗，越是靠近狮城，我们舰队所能接到的电报数量也就越多……”

    “狮城是我们必须要修整的港口，哪里也是我们情报局向南洋设立的最大情报战……只要师傅到了狮城，那就不是电报处理政务了，而是一船又一船的公文啊！”

    肖乐天的好心情让这个臭小子都给破坏了，他瞪了项英一眼“就你话多……”

    项英分析的还一点错都没有，在舰队没有到狮城之前，华族的政务还都得靠电报来传递消息。

    留守大臣萧何信把重要的军国大事简明扼要的用电报发出去，然后肖乐天做出方向性的批示，然后华族再按照指示精神去办差。

    但是到了狮城，也就是华族强大势力的边界位置了，这里发达的海路商贸可以说是万帆云集，到了这里萧何信的公文，还有华族的军国大事儿，内政细节可都要白纸黑字的运过来了。

    肖乐天都快要哭了，去了欧洲这么久，天知道琉球积压了多少文件，虽说有一个留守的全权大臣处理了八成以上的文件，但是剩下的两成也受不了啊！

    关键是华族眼下的地盘太大，人口太多，事业场面大的吓人！留下两成的公文需要处理，都得把肖乐天累死。

    果不其然，当舰队在万众欢呼声中缓缓停靠在狮城军港之后，从南洋来的欢迎华人已经彻底炸了锅。

    这是比欢迎同治帝更盛大十倍的仪式，进入星加坡其实也就是进入了华族的核心势力范围。

    肖乐天的华族依靠的到底是什么？依靠的是海运还有河运，依靠的还有数不尽的海外华人的支持！

    有商业、有华人……说汉语写汉字……这些区域都是肖乐天的大本营，华族的概念此刻在东南亚已经超过了华人这个概念。

    很多重商巨贾都是参加完上海的仪式之后，乘坐最快的飞剪船或者火轮船一路向南来迎接元首的。

    甚至米芾还有牛金福二人都买下了两艘最新的美国产飞剪船，聘请的是美国最有经验的船长和水手。

    两艘船直接让他俩给改造成快速游艇了，凡是跟他们关系好有业务往来的商家大老板，都免费坐船，从上海直奔狮城而去。

    狮城沸腾了，东南亚的华人飞艇了，大修过的致远号已经成为了华人崇拜的图腾，甚至有老人在深夜向战舰跪拜上香祈福。

    致远号铆钉上偶尔露出来的一点锈迹，甚至都被人说成了法国士兵的鲜血，甚至有高僧老道神秘兮兮的说道‘每天晚上都能听到致远号周围有洋鬼子的冤魂在哀嚎’。

    就连钢铁战舰都已经被神话了，而一手缔造华族的肖乐天，这位华人的总元首更是被捧到了天上。

    此刻狮城已经没有人再说什么隐龙论调了，他们直接称呼元首为真龙天子。

    肖乐天还有华族的高官们真的是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狮城他们和熟悉，毕竟两次出行欧洲都要路过这里。

    肖乐天这是第四次来狮城了！

    而之前的三次，百姓们尊重他、敬仰他这都可以理解……但是这第四次，肖乐天看到的则是不一样的威仪！

    凡有元首露面的地方，所有华族成员，皆行三跪九叩大礼，无论新军如何劝阻，都不能撼动分号！

    “元首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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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5 万民跪拜

    肖乐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诡异气氛，好像四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摸上来了。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是中国数千年来皇权天授的思想在悄悄的向他包围了过来，这是每一个中国人内心的精神信仰。

    迎接的萧何信脸色苍白，他马上追问那些组织欢迎仪式的官员们，可是得到的回答让他更是搓手。

    “元首……不是我们官员安排的，请您相信我，真的没有任何华族的官员安排这样的场面……都是民众自发的行为！”

    肖乐天赶紧一抬手，堵住了他的嘴，那意思非常明白，这个话题回头再说！

    强打笑颜，肖乐天走下了登舰的舰桥，柔软的红地毯踩在脚下不知道怎么搞的，肖乐天突然回想起在欧洲踩着满战场尸体时候的感觉。

    这脚感怎么如此的一样，踩在纯羊毛的红地毯上，怎么跟踩在敌人死尸肚皮上的柔软感觉一样？

    拼命的摇头，肖乐天才算忘记了之前残酷厮杀的画面，幻想中一靴子下去顺着青草缝隙往外冒血水的场景被晃没了。

    换上标准的职业笑容，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肖乐天没有先和英国总督握手，而是直接伸手搀扶起了一名年近七旬的华人长者。

    “哎呦……老丈啊，当不得，当不得……您老给我磕头，这是给我折寿啊！”

    头发花白的老者一身黑锦缎长衫，被肖乐天搀扶起来哆嗦的两条腿都如筛糠了“不……当得……当得……元首就是天子，就是真龙，带着我们华族一族不再受人欺负啊！”

    “您就是当年赶走蒙元鞑子的朱元璋，您就是推翻暴秦的汉高祖啊！我们给您磕头，那是福分……”

    肖乐天微微皱眉“老丈别这么说，我不是什么真龙，也不是天子……我也是一个普通的人，要说有功劳也是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士兵们有功劳，也是那些夜以继日的建设者们有成绩！”

    “没有华族百万民众，我算什么？不过就是一个落魄的饭都吃不上的穷书生而已！”

    “都起来！全都起来！我华族法典怎么规定的？除了敬天祭祖的大典之外彻底废除跪拜礼！”

    “天地祖宗还有历代英烈我们可以跪，自己家的爷奶爹娘也得跪……至于说别人，那就绝对不能跪！”

    “尤其是华族的官员，凡是接受百姓跪拜的，都要记过一次……父老乡亲们，你们是不是想让华族大议会弹劾我啊？给我肖乐天记大过啊……哈哈哈……”

    肖乐天的调笑引来了在场万民的欢笑，到这时候远征军的这些士兵们才顺理成章的一个个把跪拜的百姓给搀扶了起来。

    英国总督都看傻了，他哪里见过如此军民一家亲的场面，他在亚洲工作多年，对这些封建古老的国家都是很清楚的。

    这些国家，尤其以大清国为首，百姓怕士兵都怕到了骨头里，俗话讲‘过兵如过水’说的就是军队如同无情的洪水一样，会冲走掠夺百姓所有的财产。

    大头兵躲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有这样亲近的画面！

    而眼下，两千多远征军，无论是陆军还是海军，他们涌进人群去搀扶跪拜的父老，而那些父老抱着这些士兵，摸着那些金灿灿的勋章一个个泪流满面。

    尤其是受伤甚至残疾的士兵，更是得到了万民的敬仰，这场混乱的阅兵式还没有结束，华族伤残老兵基金会，就得到了众商将近五百万银元的捐款！

    “不能让士兵流血又流泪，伤残的老兵华族国家税收要养着……我们民间也得尽一份心力！”

    如今的华族商圈，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范镰还有胡雪岩这样级别的人多说话了，像米芾、牛金福这样的二级财神，已经开始崭露头角，很多政商活动他们都可以组织了。

    所以范镰并没有来狮城见姑爷，当然了肖乐天也不希望自己的岳父太奔波，所以发电报要求岳父还是在国内享福，不要那么劳累的赶海船了。

    米芾、牛金福这二位果然不是所望，码头欢迎仪式仅仅一个钟头，就帮助华族伤残老兵基金会筹款五百万银元，其中他们两个每人一百万，真可谓是财大气粗！

    肖乐天看了看他们俩，淡淡一笑，就是这点表情变化，让二位财主激动的血都要从头皮喷出来了，看样子这次马屁算是拍对了。

    安抚了数万迎接的华族，肖乐天和英国总督例行公事的进行欢迎仪式，双方阅兵然后午餐酒会会见各方代表。

    外交礼仪足足闹到了下午两点多，肖乐天才有一点时间休息。

    华族在狮城的办事处此刻因为和英国的尖叫而提升为了领事馆，华丽的领事馆图书室内，肖乐天捧着一碗沙茶面大口的吞咽。

    从早上到中午，全是不顶饿的样子货，外交礼仪中也不能放开肚皮吃饱了，只能会议之后自己打打押金。

    米芾和牛金福二人站在肖乐天面前满头都是汗，肖乐天晾着二人已经一刻钟了，也不让他们坐下，就是一个人静静的吃面，吃面前的叉烧肉。

    直到肖乐天喝光了最后一点汤，放下碗筷舒服的摸着肚子，已经浑身大汗的米芾这才敢端过来一杯热茶。

    肖乐天看了两人一眼“今天这场面是你们安排的？”

    两人顿时被吓毛了，牛金福当场膝盖一软就要跪下，旁边的萧何信低吼一声“站直了！都说了废除跪拜了，你怎么没有记性？”

    牛金福强打精神站直了“元……元首……真的没有安排，我们打死也不敢违反您的命令啊……”

    “都是百姓们发自内心的磕头……我就跟您说实话吧，现在华族内部凡是我认识的人，就没有一个不希望您称帝的！”

    “元首……这真的是万民情愿啊！他们是真的想让您再上一步的……我们真没有撒谎，真没有私下组织……”

    听着米芾和牛金福的解释，看着二人吓的哆嗦样子，肖乐天回想刚认识二人时候那个小商贩的模样，知道他俩是不敢骗自己的。

    “行了……做吧……听说你俩这两年都快为钱愁的上吊了，还有钱捐款？”

    一提到钱，二人立刻委屈的掉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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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6 三角债太多了

    “元首啊！我们知道您回国来，日理万机政务千头万绪的，我们不应该先来烦您……可是不找您紧急求援是实在不行了，再不救我们一把可就真要出大事儿了！”

    肖乐天脸色也严峻了起来，他指了指面前的沙发让二人坐下“有什么就直接说，我给你们二十分钟的时间……”

    还能说什么，米芾和牛金福来见肖乐天除了庆贺之外，剩下的就是求援，求肖乐天紧急放水，赶紧救一下华族的资本家！

    华族的崛起离不开商业的力量，离不开资本的力量，说到底这都是钱的力量！

    肖乐天的布局其实是非常强硬，非常铁血的！利用西方科学的思想还有民族主义的大旗进行全中国人的思想解放，先从思想上把一大批中国人从满清的臭泥塘里捞出来！

    有了一批思想解放的拥趸之后，就立刻进行强军备战，不说马上解放全国也得能够自保！

    有了军队还得养军队，一大批经过肖乐天洗脑的新派中国商人簇拥到了元首的麾下，开始成为了华族开拓的资本先锋！

    思想、军队、资本……而这一切串联起来所发动的那个强大机器就是中国人的工业化！

    想一想这计划就烧钱，任何一个环节都需要钱，军队需要钱来强大，也需要金钱支撑来发动战争。

    而战争之后，军队实际上也是给华族的资本势力开拓了市场，从而让华族的商人们更加的赚钱。

    这是一艘开了挂的重型装甲巡洋舰，不停的战斗扩张然后掠夺资源再建造自己……战舰越来越庞大，直到最终能够彻底炸烂那个旧世界，从而达到华族思想的扩张，从而复兴整个民族。

    范镰也要，米芾、牛金福也罢，这一批华族资本新贵其实都是靠着肖乐天这个大战略起家的！

    就拿牛金福的四海商号来举例，这个塘沽最普通的杂货铺老板，一个坐地商人家产不过四五十万两白银的中等商号。

    通过和肖乐天这条真龙的提拔，靠的是中心耿耿的卖力经商，此刻总资产已经超过了三千万银元，这在十九世纪这个没有通货膨胀的年代，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米芾的身家和牛金福比稍微差了一点，但是两千五百万的总资产还是有的。

    这已经是巨商的级别了，不仅有钱而且有势力，他们所从事的行业很多都处于半垄断的状态。

    如果华族这艘重型巡洋舰不沉没的话，这样的资本家族繁衍两三代之后，那身价就得十亿甚至数十亿起步。

    这样的资本家哭穷，谁敢信？肖乐天也不信啊，可是当肖乐天听到真实的华族资本市场的状况后，元首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元首……我就跟您明说吧，您再不放水，我们华族这些商人都得死！整个华族上下的金融已经被您给榨干了！”

    “华族现在真的没钱再给您打仗了，您的赌局已经到了风险最高的时刻！”

    四海集团的牛金福抹着眼泪说道“打仗就是要烧钱，您烧多少钱您自己不清楚吗？打了老毛子又参加普法战争，建设海军更是个无底洞……”

    “市场上发行的债券总规模都已经达到七亿银元了，民间无偿的捐款数目我们不知道，恐怕五六千万也是有的……”

    “您以为这点钱就够打仗？别开玩笑了，元首啊，您知道您现在欠了多少钱吗……”

    牛金福掏出一沓子华族军部还有工部的订单“您看看就最浮头的这两张，这是时间最近的两份政府采购订单，明细有稻米、桐油、棕绳、猪鬃……一共二十多项！”

    “这份是军部给的明细，总价值120万银元，这份是工部的明细，总价值80万银元……这合同给我，就是说从我这里采购这些物资！”

    “我谢谢，我谢谢大家伙的抬举，给我赚钱的机会……可是元首您知道吗？这订单发给我，您猜只给了多少订金？”

    “二百万的采购项目，就给了我三万银元的定金啊！1.5%这够干什么的？”

    “而且军部和兵部都明说，尾款只能等到元首您回来再给了……因为国库一分钱都没有，兵部没有现金了，工部也没有现金了……”

    “我得自己垫钱采购这些物资……可是我哪里有钱垫资啊！我从三年前开始帮助军方筹集物资……”

    “到现在，咱们华族政府一共欠我1200万的货款没有给……而我牛金福没有那么多钱垫资啊！我只能往下欠其他商人的！”

    “都是三角债，我现在欠下游商人货款一千多万啊！”

    米芾也是悲从心来“你那还好说呢，你的订单里面工业品多……能生产工业品的商家，基本上都是爱华族的，他们知道你的困难，所以愿意和你同舟共济！”

    “我是粮商啊！我是华族最大的粮食商人，眼下户部和兵部光粮食款都欠了1050多万了……”

    “我只能欠那些南洋的小粮商，甚至那些南洋土著们……他们都是跟小百姓息息相关的，没有货款老百姓是要造反的！”

    “我只能去拆解，去市场拆解高息的资金，自己填补这个窟窿，尽可能的不签南洋农民的钱……”

    “我一年光多掏出的利息都有五百多万银元……关键是为了政治考虑，还都不许我在大清国内提高价格！”

    “实话跟元首您说吧……我米芾已经破产了，我资不抵债了啊!”

    “我堂堂东亚第一粮商，家产好几千万，可是我现金流有多少？连二百五十万都没有啊……我混的都成二百五了啊！”

    肖乐天听傻了，项英、王局、司马云他们也都听傻了，谁都没想到大本营此刻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

    “钱荒！钱荒啊！我的元首求求您开闸放水吧，市场已经全部都是三角债，能拆解的资金已经枯竭了！”

    “纸币的信用现在其实完全靠着您军队胜利的消息苦苦支撑……就这样还都几次出现崩盘的苗头，老掌柜为了稳这个市场都已经累的吐血了！”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原来华族被无休止的扩军和战争，抽干了市场上的现金流，整个民间发生了严重的钱荒。

    商家们只能靠相互借债来维持生意运转，这样的链条是非常危险的！

    华族里像米芾还有牛金福这样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华族战车上的商人数不胜数，目前三角债的规模大的可怕，没人能仔细算的清楚。

    但是按照米芾和牛金福这两个人就有两千多万的三角债规模来算，整个华族商业圈的三角债规模应该能达到十八到二十亿银元的规模。

    华族从始至终就很重商，华族圈子里的商人海了去了。

    肖乐天一下子就沉默了起来好半天才开口道“你们这是盯上这点战争赔款了吧？刚刚捐款的二百万算演戏？还是逼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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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7 商人的鬼心眼

    牛掌柜摇了摇头“我们不敢对元首您不敬，我们更不会用金钱来逼迫您的……说句掏心窝的话，我这点家财其实都是元首您给予的，您都拿走我都不心疼……”

    “我和米芾刚刚进行的捐款，是真心的希望那些伤残老兵们好，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稳定全南洋的商人之心……”

    “咱们华族的商人们当然可以跟华族一起吃苦，因为我们都是在华族法典的保护下才能有今天的成就……”

    “可是我们的商业伙伴们可不这么想！华族之外的那些商人的心需要安抚，南洋土著、扶桑、朝鲜甚至西洋商人可都看着呢！”

    “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是要表现出一掷千金的大手笔出来，这才能打消掉市场上的各种谣言，各种针对我们华族资金链条不利的传言！”

    米芾双手捧着茶杯，明显都哆嗦了起来“元首啊，您是不知道，这几年我们就是这么骗过来的，我们拉大旗扯虎皮，甚至参加一些自己都不愿意搞的奢侈宴会……”

    “我们甚至要跟很多其他的商人们斗富……为的是什么？说到底还是为了不倒这个架子！”

    “墙倒众人推，这个理儿您应该比我们还清楚！”

    “但是现在是在是演不下去了，您得出手了……求您赶紧注资吧！这民间三亿银元的三角债要是崩溃了，整个市场就完蛋了啊！”

    图书室内陷入一片死寂，肖乐天不说话了，只是揉着太阳穴静静的思考，这时候一向都不爱说话的司马云却开口了。

    “二位，这次法国战争赔款总共就十二亿金法郎，核算成咱们的龙纹银元也就是四亿三千多万枚……”

    “这钱确实很多，但是你们要清楚，欧洲佬没有那么好应付，这些钱其实我们只能带回来两亿左右……”

    “啊？这是为什么？”米芾和牛金福二人惊讶的齐声说道。

    “因为欧洲人是不会放任贵金属大量外流的，英国人为了防止这一点都在英吉利海峡摆出了百年未见规模的海军演习……”

    “他们是在向我们施压，他们要维护住欧洲自己的金融秩序啊！”

    王局咳嗦了两声“是的……四亿多银元，我们只能带回来两亿现金，而剩下的钱其实就是存在欧洲各大银行的账户中，在欧洲市场绕来绕去……”

    “以后华族采购欧洲的工业产品，比如说机床、内燃机、战舰、军火……甚至购买各国科研所的专利，都要从欧洲银行里面划账……”

    “也就是说，那两个亿最后是要用实物来顶账，运送到我华族的……其中就包括德国还有英国订单所组成的华族海军！”

    “赔款一半都是实物，而现今只有一半，也就是两个亿……你现在说三角债足有三亿规模，你是要逼死元首吗？”

    “不不不……”米芾和牛金福赶紧摆手，这都是精明到家的商人，在来见肖乐天之前都做出了各种各样的推算，一套套的话术都是现成的。

    “不是要三亿……真的没有那么多，其实做生意里面门道有很多的，我们要的是现金流健康，并不是完全消灭三角债啊！”

    肖乐天淡淡一笑“说说你们的计划吧……”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只求央行多放一点贷款，然后军部的那些白条尽量先支付出一批去……”

    “只要往市场上开闸放水了，只要现金流动起来，一块钱我就能当三块钱花！”

    “你欠我，我欠他，他还欠你……反正都有账，那就先维持着账继续运营生意，只要生意不停，天长日久那利润也就摊薄了三角债了……”

    “求元首注资一个亿……再给我们六七年的时间，我们保证让这三角债彻底消失！”

    哈哈哈……肖乐天突然大笑了起来“你们的这个提议，恐怕预谋很久了吧？我的岳父老泰山能同意？”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件事你们是跳过了老掌柜，自己行动的吧？老掌柜让你们骗到上海了……”

    牛金福还有米芾脸色刷的一声就白了“没……没有……老掌柜不是接到元首的电报才不来……的吗……”

    这话说的二人都没有底气，肖乐天冷冷一笑“我的岳父是什么脾气我还不知道？要是知道我来狮城了，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华族三角债规模如此之大，这个*他怎么可能放心呢……”

    元首的判断一点错都没有，此刻上海外滩华族央行的大楼内，老掌柜已经气的摔了茶碗。

    “胡雪岩你下作！是不是你跟米芾牛金福密谋串联的？为什么他们的船没有等我，提前就跑了？”

    “你们告诉我一个假的发船时间，故意让我去不了狮城对不对……你们这是打定主意要冲战争赔款下手了？”

    “为了多抢一点钱，你们都臭不要脸了！”

    胡雪岩让老掌柜骂的 面红耳赤，左边肩膀上被泼了茶叶，几片西湖龙井挂在上面他都没工夫去擦。

    “哎呦……老掌柜您消消气，消消气……真没有什么阴谋，真的不是故意躲着您……还不是担心您的身子骨吗？”

    “用不着你们担心……我死我乐意！”

    又是一通大骂，胡雪岩臊的只能低头不停的认错，好半天范镰这才喘着粗气歇息了一会“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你们怕下手晚了那些钱的预算都做到别的部门是不是？”

    “好算计啊，你们真是好算计……”老掌柜气的太阳穴青筋乱蹦“那赔款是全华族的，怎么使用也得均衡考虑，那不是咱们应该操心的事情！”

    “海军要不要钱？教育投资要不要钱？堡垒计划呢？铁路建设呢？科研投资呢？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钱……”

    “赔款就那么多，你们多要走了，别的部门预算就少了，你们知道不知道？”

    “对对对……你胡雪岩是大清的官儿，你当然不心疼了！”

    胡雪岩一听这话当时眼眶就红了，他居然半跪在范镰老掌柜面前“我的老叔叔啊！您可别这么冤屈我啊！”

    注：o(╯□╰)o 拜托你们别再黑我了，我都说了巴黎圣母院不是我烧的，真不是我烧的……虽然我在书里有过烧的念头，但是最后不是没烧吗？不能把黑锅扣我头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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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8 争夺预算

    胡雪岩在范镰面前行的是子侄一辈的礼节，一看范镰真动怒了他也发毛赶紧跪下解释“老叔叔啊，您别这么说，咱华族承认双重国籍……我表面上是大清的人，可是我也是华族的一员啊！”

    “您是知道的，您不能这么怀疑我啊！”

    “那你们还背着我搞这些事情？把我困在上海算怎么回事？”

    胡雪岩还有米芾、牛金福等人还真的是耍了一个小小的阴谋，他们是故意让老掌柜留在上海的。

    所有人都知道，金融市场上三角债的危险已经非常高了，不解决是不行的，所以说元首就算是心疼老丈人，不让他乘船去狮城，他也一定会去。

    有人或许不明白了，难道老掌柜不能在上海等几天吗？

    还真不能等，因为肖乐天到狮城之后，远征军就要一份为二，主力回到琉球修整包括海军战舰。

    而肖乐天不能早早回国，南洋是他刚刚吃下来的势力范围，婆罗洲、吕宋还有安南都需要亲自去跑去了解，去制定实际的政策。

    肖乐天很有可能在南洋逗留五个月以上！

    范镰根本就等不了五个月了，他必须要亲自见姑爷，想尽一切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这里面就牵扯到一个很重要的矛盾了，那就是华族内部的矛盾……工商业希望央行多多放水，而军部还希望多造战舰多训练军队呢，工部希望多修铁路，教育部还希望多盖学校。

    对于财政预算的争夺已经到了刺刀见红的地步，资本家在这场战争中可以说是反应最快的。

    绝对不能让范镰去狮城，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范镰只会帮姑爷分忧而不会增加压力，一旦让老丈人和元首谈判，那还不是由着元首安排？

    明明能争取一个亿，最后也只能争取五千万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老掌柜留在上海，他们修改了出发时间，让老掌柜在上海傻等着，而那些快船却提前离开了上海。

    甚至这些人还留下了胡雪岩来稳住老掌柜，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胡雪岩知道无法隐瞒只能委屈的说道“老叔叔啊，您是知道情况的……咱们现在的市场缺现金已经到了何种地步了？不冲进一亿左右的新鲜血液就缓解不了这么庞大的三角债规模啊！”

    “米芾和老牛走之前和我说了……眼下他们可怜到什么地步了？他们已经开始拿政府白条当钱花了！”

    胡雪岩说的没有错，当现金流极度匮乏的时候，商人们之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比如说米芾要采购一百万银元的粮食，而他手里实在是没有钱了，而对方也害怕欠账太多而拒绝赊欠。

    这怎么办呢？只能从信用上想办法，米芾最后掏出一堆华族官方的白条来进行转让！

    “你看看，这都是华族各部门采购我物资给的白条，你随便挑，挑够一百万的数额……等元首回来，你拿着白条去兑换银子！”

    “你信不过我了，难道还信不过元首，信不过刚刚战胜法兰西的华族吗？”

    这么一说商人们都动心了，他们首先是选择军部还有财政部的白条，随后才是教育部、科技部的欠条。

    这说明同一个政府里面的各个系统也是有不同的信用度的！

    拿走一百万的白条，给你一百万的粮食？这个买卖不是这么做的，这种白条交易可是有非常高的利息的。

    “米芾想要一百万的粮食，他得给出一百一十五万的白条……利息居然高达15%啊！”

    “老掌柜，都到这个份上了，众商家都已经快要疯了……他们真的熬不下去了！”

    “就连米芾、老牛他们这样规模的商人，家里的现金也就二三百万……这么点钱操纵好几千万的买卖盘子，不等崩等什么呢？”

    “已经火上房了，所以也就没有跟您明说，耍了一点小阴谋……我们可真没有二心啊！”

    老掌柜也是老江湖了，这些话一听就明白现实情况可比自己想想的还要严重复杂，老掌柜闭上眼流出了眼泪。

    “算了……我不管了，你们要去吧……”

    “可是我得把话说明白了！你们永远不要忘本，你们有今天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华族的军队给你们保驾护航！”

    “没有强军，你们就得让洋鬼子还有满清给活活吞了！”

    “咱们华族想活下去，活的更好……就不能少了军队的钱！我姑爷要的深蓝海军，就得造！”

    “没有大炮保护你们，你们还想赚钱？呸……都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胡雪岩没法反驳老掌柜的话，而狮城的米芾和老牛也一样无法反驳四天王还有元首的道理。

    “你们啊……为了多争取一点预算，都把计策用到老掌柜头上了？你们真可以啊……”

    “算了，我也不惩罚你们，毕竟在这场战争中，你们是有功劳的……”

    肖乐天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步“四亿的战争赔款……其中一半都留在了欧洲银行里，这些钱的主要用处就是海军建设还有新式装备的采购……”

    “我们华族要进行工业化，就得要搞整个工业体系，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现短板……钢铁冶金、机械加工、化工制造、石油产业、军工……包括未来的电力等等！”

    “万事开头难，我们自己想生产设备，那么第一批设备就得靠采购才行！”

    “还有海军，更是吞金怪兽……所以说欧洲这两个亿，谁都别想了……”

    “剩下的两个亿……教育的经费必须要足额保证，然后就是铁路和工业特区……就是咱们的堡垒！这些也是大头……”

    “剩下的……”

    米芾和老牛都哭了，两人抹着眼泪和鼻涕“给我们留点啊……无商不富这可是元首您亲口说的啊！”

    “工业特区的产品，最终还是得靠商人来销售，那些生产企业也得靠商人来运转啊……您给我们留点份额吧！呜呜呜……”

    真是逼急了，两人在肖乐天痛哭流涕！哪里还有外面叱咤商海的财神爷风采，整个两个可怜虫。

    肖乐天苦笑道“别用苦肉计了！我又没说不管你们……”

    “我倒是有一套计划，你们看看可行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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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9 以资抵债

    问题出现了就必须要得到解决，但是解决的方案不能任由商人资本家们决定，肖乐天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你们诉苦我已经知道了，但是问题真的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吗？我看未必……”肖乐天摆了摆手阻止了他们俩的解释。

    “先听我的计划再解释吧，你们的困境我知道了，其实说白了就两点，根源第一个就是政府采购订单大量的拖欠，再一个就是资本外流使得市面上的货币减少了……”

    “对不对？第一点真没有办法，打仗就是要花钱，而华族没有那么多钱，只能榨干一切来满足战争的需求……”

    肖乐天苦笑着说道“我以为我是什么理想主义者，其实现在看来我所搞的也不过就是一个集权的军事独裁集团罢了……”

    “元首别这么说……”在座的众人都站起来了“没有独裁哪里来的军事胜利？打仗不是儿戏，尤其是和列强争锋，更是需要集中一切资源……”

    “拼上民族未来的超级国运豪赌，怎么能心存幻想？野兽的丛林里，咱们华族现在缺少的就是獠牙，民间生活再苦也比国破家亡成为奴隶强……”

    这些军官们说完之后还一个劲的用眼睛瞟着米芾和老牛，吓的二人直缩脖子。

    “历史的功过，就让历史来评价吧……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你们放心政府的订单是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的，但是我不会一口气把这么多白条都兑换完，因为华族其他的计划更需要现金流！”

    “政府欠款，我准备以下几个方面来解决，首先筹备两千万银元的资金按照比例直接兑换白条……这其实也是向你们释放现金流，让你们的生意能维持下去！”

    “第二个办法是，拍卖新增资产用来抵债……眼睛亮了？哈哈，看样子你们有兴趣了……”

    “没错！安南还有吕宋这都是我们新吞并的地盘，属于未开发的地盘……农田、森林、矿产、海港……什么我不可以卖？”

    “你们拿着白条来，按照白条的数目进行拍卖！这种生意你们怎么可能吃亏？”

    “你米芾还有牛金福想不想拍下一座金山？文莱的石油井要不要来几口？安南现成的农田我可以一千顷一千顷的打包发卖！”

    “你们还怕以后没有钱赚吗……”

    “第三……呵呵……”肖乐天冷笑道“我为了普法战争准备了多年，为了稳定后院不希望着火，我一直可都是压制着华族的商品价格呢！”

    “你说我要是把这禁令解除了，你们的利润率会提高多少？”

    嘶……米芾和牛金福倒吸一口冷气眼睛都亮了“当真？元首您真的要放开价格管制了？”

    肖乐天执政中有一点是很让华族商人们不爽的，那就是肖乐天对清国内部的粮食还有工业品销售，一直进行价格管制。

    明明很多商品可以有三倍的利润，但是华族禁令给压低到了不能超过一倍，尤其对粮食价格管控最为严格。

    这些都是销售到清国内部的商品，稻米、小麦、棉纺织品还有轻工业产品，比如铁钉、马灯、玻璃、锅碗瓢盆等等。

    人们都说肖乐天是菩萨心肠，见不得同文同种的同胞们吃苦，所以才赔本赚吆喝……现在清国内的所谓同治中兴，很大一块就是靠华族价格低廉的粮食和轻工业品给撑起来的。

    民众整体生活成本降低了，至少粮食供应增加了，清国的百姓尤其是那几个重要城市的百姓日子居然好过了三分。

    当然了这点成绩全都被满清据为己有，他们大肆宣传什么同治中兴，把所有功劳全都据为己有。

    直到今天，人们才明白肖乐天的用心，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妇人之仁，而是为了普法战争不受到干扰而给清政府的一剂安心丸！

    “你们缺钱，那就让你们多赚一点，松开捆住你们手脚的绳索……我就不信这新增加的利润不能弥补你们的现金流？”

    “眼光要放的长远一些，再长远一些……暂时的吃苦是为了将来更好的甜！”

    “给你们注入一笔现金流，然后用真金白银的资产拍卖，第三步还放开价格管制……如果这你们都过不了关，那可就只能说明你们自己没本事了！”

    米芾和老牛相互看了一眼“元首……能……能不能让央行再放松几千万的贷款，我们多给利息也行！”

    “两千万的流水实在是少了一点，杯水车薪啊……”

    肖乐天摇了摇头“我还没有说完呢，我这是刚刚解决第一个难关，也就是华族政府欠款的问题，而第二个引起资金匮乏的原因，其实还是在对外贸易上！”

    “咱们这毕竟是真金白银的货币，谁也不能凭空变出白银和黄金出来……在之前我们过分依赖欧洲的军功产品，尤其是德国的武器！”

    “现在……我们打赢了普法，我们得到了战争赔款，列强已经放宽了军功技术的限制……”

    “就在我身后，源源不断的军工设备已经运来了，多年培养的工程师和蓝领学生们也随船回来一部分……”

    “未来因为军火和工业品贸易而造成的金银外流现象会被遏制住……如此一来，在咱们自己商圈里源源不断流通的金银货币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别忘了还有南美的银山补充呢，这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至于你们说的银行放贷的额度，我回头也会逐步提高……你们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已经回亚洲了，未来并没有出国的计划！”

    “我跑不了，一点市场有风吹草动，我会临时救火的……这样还不行？”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米芾还有牛金福也没法反驳了，其实关键的还是那个以资抵债的计划让他们心动了。

    土地、矿山、森林……还有特许权利，这些才是商人最看重的资源，有了这些其实拆解金钱也不是那么困难。

    肖乐天一看二人心动了，直接就安排下了任务“计划你们已经知道了，现在马上就去安抚全华族的商人们……告诉他们，有我肖乐天在天是塌不了的！”

    “而且你们看待问题的角度也有问题……不要总想着分这点战争赔款，你们投资战争难道真的就是为了这点赔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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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0 赚钱的新秩序

    “一个国家为什么要发动战争？战争的目的是什么？你们要好好思考这个问题，要记住战争从来都不是为了解气，也不是为了劫掠！”

    “古人说天子一怒浮尸千里，那么天子为什么要怒呢？兵法里为什么要说，不能因怒而兴兵呢？”

    “这就已经点名了战争的本质！战争归根结底是为了利益，而不是什么斗气之战！如果说打这场战争没有一丁点的利益，那么就算全地球的人骂我肖乐天祖宗八辈儿，我也会笑而不理，绝对不会因怒发兵！”

    “利益，利益，利益！战争一定要带来利益而不是失去利益，这一点要牢记，千万千万不要被民粹所裹挟……”

    “不能因为闲汉聊天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起哄给左右思想！”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利益究竟是什么？现在看来你米芾还有老牛是没有参透这里面的三味啊！”

    “你们眼睛里想的就是我手里这十二亿金法郎的赔款？想的就是法国和西班牙割让出来的土地？”

    “你们搞出这么多小阴谋，不就是想在战利品上多分一杯羹吗？”

    “幼稚！格局太低！”肖乐天骂的二人都翻白眼了。

    “战争的本质是要建立一个新秩序，秩序，秩序，秩序！你们好好研究秩序这两个字的含义！”

    “不要眼睛光盯着战利品，而是要看到战后的新秩序！你们华族商人支持华族的战争，不是为了和军人分这点战利品的！”

    “你们商人资本家，要的是战后新秩序所带来的好处！”

    “妈的！没有战争，你们的海船能出海主动做生意去？没有华族之前，你们不都是坐在家里等着洋人船来扫货吗？”

    “没有战争，咱们的航路能扩展到印度洋？打赢了远东之战，还有琉球对法的防御战，英国人就对咱们开放了马六甲海峡，咱们华族的商船才能自由的进入狮子国买宝石，以前你们敢想？”

    “现在普法战争结束了，法兰克福条约签订了，以英国为首的欧洲国家都承认了咱们华族的国家地位，咱们现在已经是独立自主的一个国家了……”

    “万国承认，那就说明咱们可以直接对欧洲民间进行贸易了，咱们的船可以进入地中海、北海然后参与到全球贸易中来！”

    “你们当然会遇到竞争，刚开始绝对会很不顺利，但是你们想过没有，这个开局，这个能够走出去做生意的权利……是不是得靠战争来维护呢？”

    “更不要说，法兰克福条约还有我们和欧洲其他国家的一系列条约，已经让全球承认了我们对安南、婆罗洲、吕宋的主权要求，这里已经是我们的领土了……”

    “这是不是一种新秩序……此刻英国、德国、美国他们三个国家包括荷兰、比利时、奥地利等其他国家，已经承认南海为我华族的内海了……”

    “这个新秩序带来的是什么？是新的商业模式啊……你们商人不从这里想办法赚钱，总想分战利品这怎么行？”

    “你们为了一场普法战争，提供了数十亿银元的资金支持……那么你们的回报应该是战后新的商业模式而带来的长久利润！”

    “你们所享受的红利应该是未来生意中的数百亿银元的利润啊！这才是源源不断，能够持续百年生生不息的聚宝盆！”

    “你两个白痴……还不赶紧滚蛋！”

    肖乐天故作愤怒的骂了一通，回头跟项英说道“也别让他俩白演一回戏……咱们不是从法国洛林抢来二十五台新式车床，还有四十多部其他的冲床、镗床、钻床还有几部蒸汽机吗？”

    “让工业部核算一下价格，以优惠价卖给这两个笨蛋……允许他俩用政府白条结算……”

    “滚蛋吧，这买卖算我赏你们的了！”

    米芾和牛金福刚刚都已经被呵斥的脸都白了，可是没想到最后居然峰回路转元首给了一块大肥肉啊！

    十九世纪末，机械加工完全就是最顶尖的高新产业，利润附加值高的吓人！

    欧洲一直都对其他国家进行技术封锁，你买工业品可以，但是想买生产工业品的设备，包括培训工程师技术员什么的，那就是休想。

    可是战争打破了封锁，肖乐天也没少在法国搜刮，新式的设备可是抢了不老少，而且这些都不是在十二亿赔款账面上的。

    这都是额外的战争红利！

    今天算是便宜这两个家伙了！

    没有二话，米芾和牛金福跪在地上，还没等肖乐天反应过来，咣咣咣就是三个响头，然后没有二话扭头就走。

    “元首放心，有我们安抚南洋众商，就绝对翻不了船！”

    肖乐天气的都笑了，但是他心里明镜一样，这个礼包要是还不能让这些商人心动，那可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

    这就好比，21世纪突然有一名中国商人，意外的得到了美国手中最先进的芯片制造技术一样。

    最前沿的科技所带来的不仅仅是高额的利润，还有就是垄断带来的绝对优势！

    在十九世纪，重工业尤其是军事工业，就是所有产业中的顶尖明珠，地位不亚于21世纪的芯片行业、生物医药、系统软件、航天科技……等等。

    由此可见，肖乐天所送出去的礼包是何等的珍贵了！

    处理了这些商人们的‘逼宫’肖乐天长出了一口气，揉了揉胃口“吃饭都得操心，影响消化啊……给我熬点山楂茶来！”

    看着屋子里没有外人都是最核心的嫡系，肖乐天面容渐渐冰冷了起来“这次回国感觉味道不对劲啊！”

    “刚到狮城，就遇到了两次下马威？难道只是巧合？”

    兵太郎一愣“纳尼？两次下马威？不就是这些商人们要钱这一次吗？哪里来的两次下马威？”

    项英看了他一眼“还有就是码头上的万民跪拜，那其实也是对元首的一次逼宫，也算一次下马威！”

    肖乐天点了点头冷冷的说道“有人耐不住寂寞了？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商人们为了钱，逼我这还说得过去……”

    “现在看来有人要开历史的倒车了……那么多人喊我万岁，这是要把我架到高楼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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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1  帝制阴魂

    回到狮城，脚步踏在亚洲的土地上，肖乐天却明显感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危机感。

    下船的时候万民跪拜，万岁的吼声震天响，他绝对听到了这声音背后的潜台词，这场辉煌的战争不仅仅是提升了民族自信心，更让万民心中的帝国思想开始复苏了。

    有人要推肖乐天称帝，肖乐天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是这个苗头他已经觉察到了！

    “有人要推翻华族法典，有人要开历史的倒车，有人要把华族变成帝国制度……我能感觉的到，我想你们也不是傻子……”

    肖乐天幽幽的口气，就好像屋子里藏着鬼魂一样，听的人不寒而栗。

    谁都不敢说话，哪怕心里有点什么别的意见也都不敢提，这时候就看出干儿子的用出来了，兵太郎嘀嘀咕咕的说道“当皇帝有什么不好？父亲凭什么就不能称帝呢？”

    “你给我闭嘴！”肖乐天怒斥了一句“帝制是早晚要扫到历史垃圾堆里的制度，以后甚至连君主立宪制的国家数量也不会很多！”

    “你让我往必死的列车上跳？出去……把琉球积压的文件都给我搬过来，让他自己搬，谁也别给他搭手……”

    兵太郎被轰出去了，肖乐天看着屋子里的人静静的说道“我再跟你们重复一遍，帝制已经没落了，我估计他们连一百年都维持不下去了……”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吧，生产力如此发展下去，科技突飞猛进，战争的破坏力成倍的增加……”

    “这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有利于弱国急速的崛起，而另一方面也有利于民众推翻皇帝的宝座！”

    “训练一名骑士需要多少年？训练一名弓弩手需要多少年？训练一名会开枪的普通士兵又需要几天？”

    “造反的成本和难度都大大的降低了，你们说皇帝还能维持统治多久？拿破仑三世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了，数十万大军最后不也任由巴黎暴动了吗？”

    “平民百姓，只要发一把火枪，就能跟百战老兵搏杀一阵子……而且你们看眼下生产力扩张的这个速度吧，以后生产步枪和火炮，恐怕就跟生产锅碗瓢盆一样的简单了！”

    “这就带来一个很大的战争潜力……未来百年，也许就是全民皆兵的时代了！”

    肖乐天没法跟在做的人形容一战和二战的惨烈，这都是跟着军事生产力发展息息相关的，二战后期那真是欧洲全民皆兵。

    美国敞开了制造武器，生产的武器足可以武装三个欧洲的人口总数，苏联为了跟德国拼命，全民族都挤上战车了，女人上战场也不是天方夜谭。

    未来的时代，推翻一个皇帝实在是很简单的事情，肖乐天可舍不得让自己儿子去吃哪种苦！

    “好了，这件事就不谈了，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第二个威胁，就是这些商人了！”

    “这些商人对我华族是有功劳的，没有他们破家支持战争，我们也打不下去……但是，我们也得看清楚这些人的真面目……”

    “商人，早晚要变成资本家的，而资本家早晚要往垄断的路上去走……他们的力量会越来越强大，工业发展只会加速他们的垄断！”

    “早晚有一天，资本家的力量会倒过来控制政治的，甚至控制军队……老子我活着还能压制住他们……”

    “未来怎么办？我担忧的是未来啊……”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搞六爵十八等了吧？我得让这些资本家的欲望有一个地方发泄……不能让他们光想钱，也得用一个金丝编织的荣誉笼子把他们关起来啊！”

    “必须得让这些未来资本大鳄们，在贪婪的想赚钱的同时，还得要点脸……得知道自己好歹是个贵族，好歹应该顾念家族的荣誉啊！”

    “我也知道对付这些人没有什么万全的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很多话不能说明了，肖乐天对付外在的敌人从来都没有害怕过，但是对付山中贼容易，心中贼可太难了。

    帝制毕竟在人类历史上存在了数千年，民众已经习惯了有皇帝的日子，他们的内心总是渴求一个皇帝的存在的。

    没有穿越前，肖乐天对这种情感还是很难理解的，但是当他穿越后真正来到十九世纪的世界，去看见了亚洲、美洲、欧洲等等国家的实际情况后。

    他才明白，帝制的生命力有多顽强！

    可以说，这个时代每一个自然人心中都有一个自己标准的皇帝形象，他们都希望有一个符合自己理想的皇帝来统治自己。

    有人说百姓怎么那么贱呢？就非得找个皇帝管着自己，非得给皇帝磕头去？

    有这种思想的都是经过21世纪好几百年平等思想教育后的民众，而且还是生产力旺盛没有过过苦日子的百姓。

    其实在生产力不发达的古代，皇帝是什么？更多的是民众的一个精神寄托还有生活的一个依靠。

    道理很简单，生活苦啊，太苦了，下地种田，进城做工，饱受社会欺压，阶级固化……人活在天地间，能活下去就已经很艰难了。

    当每一个人遇到艰难困苦了，在外面受到打击欺负了，最先想到的还不是父母家庭那个温暖的港湾吗？

    小孩子受欺负了，不都是找爸妈去哭诉寻求保护吗？

    道理就这么简单，当成年人的世界丢掉了一切童话幻想，当受苦的民众知道父母也解决不了自己的苦难之后，他们怎么办？

    造反没有那个本事，改变命运没有那个知识和出路……这时候他们不渴望一个带头人吗？不渴望一个能够带他们摆脱残酷现实的一个老大吗？

    皇帝就是这种情感的终极体现，万民心中藏着一个明君、能臣、清官的巨大情感诉求！

    他们是真的需要一个强者来救他们于水火之中，而被神话了的帝王就是这样的一个精神图腾！

    肖乐天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藏在千百万民众心里的帝国幻想，已经幻化成无影无形但是还能让你感受到的一个幽灵鬼魂。

    他已经渐渐的逼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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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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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2 一千斤公文

    帝制思想的复辟还有资本家渐渐扩张的野心，这两个问题都是不能着急的，只能用水磨工夫去一点点的解决。

    这跟外部的敌人不一样，肖乐天总不能动兵开战吧？还好这是华族内部的矛盾，而且是渐进式的，想解决还有时间。

    调理人心不是能着急的事情，而国家建设还有军情机要才是火烧眉毛必须迅速做出反应的。

    可是等兵太郎搬来那一堆又一堆待批阅的公文后，肖乐天都看傻眼了。

    “老天！这么多吗？”

    兵太郎推着的手推车里足足装载了300多斤的公文，有贴着封条牛皮纸袋包扎的绝密情报，这都是需要元首亲启的。

    还有薄木板档案夹所夹带的各部工作汇总，曲别针分类的表格是这段时间华族内部各项经济指标的图表。

    绝密、机密、紧要、一般……按照加密级别分的清清楚楚！

    中情局、工业部、教育部、军部……各个部门也都分门别类的码放清楚！

    “这是第一车……后面还有呢，我估摸着最少还得再来三车……”

    兵太郎满的满头大汗，跟码头力棒小工一样，把档案公文开始在图书室里堆放，项英他们赶紧过来帮手。

    “一千多斤的公文？那霸那边是怎么处理的？难道他们不会办公吗？全都堆着等元首解决呢？”项英呵斥道。

    王局摇了摇头“别这么说，你没看这上面的封条吗？九成都是绝密和机密的，这都是元首必须亲自批示的公文……”

    “好几年的文件都堆放在一起了，一千多斤根本就不多……”

    “在欧洲我们只是通过电报看到很多情报的概要，但是现在既然回来了，那就必须要亲眼看源文件了……”

    “没辙啊……欠的账怎么也得还……”

    肖乐天摇了摇头“该来的跑不掉……你们也别闲着了，按照各自的职责分配这些文件，先按照紧急程度进行分类，然后我一一批示……”

    下午三点开始，狮城华族领事馆内开启了连轴转的办公，电报房的收发报滴滴声就没有一刻停息的。

    英国总督的私人晚宴都被推脱了，肖乐天今晚开始熬夜，小厨房给众人熬了参汤还有热茶咖啡。

    最紧急的情报当然是事关满清朝局的，而且是最新的报告，当王局按照时间排列一会后，他立刻把昨天刚刚送来的密电递给了肖乐天。

    “先别看别的……这是满清最新情报，四九城已经炸锅了……还有上海……”

    肖乐天撕开封条，里面是中情局对近期清朝局势的一个汇总，上海外滩的法国老兵暴动、同治帝的微服私访，还有法国领事的无赖举动……里面都一一列举清楚了。

    紧随其后就是长城烽火事件还有曾国藩和朝廷的种种冲突！

    “哎呦……哎呦呦……咱们不在家，他们玩的挺嗨啊！”肖乐天把众人召唤过来，递过电报让大家传阅。

    “人才，都是一群人才！慈禧冷藏了这么几年，这是借着儿子的东风又要翘尾巴啊！”

    “啧啧啧……萨隆阿偷了洪秀全的金印，而这件案子居然成了慈禧扭转舆情的工具？哈哈哈……”

    “天才！都是一群天才……你们看看，载淳派往新疆的探险队消息已经暴露了，鬼子六他们和慈禧也翻脸了……”

    就在众人感慨不已的时候，牛皮档案袋里居然有滑落出一个贴着绝密封条的信封，肖乐天一看密级居然是天字号的！

    这种级别的情报只能是肖乐天和王怀远第一个先开封观看，如果情报是龙字开头，那么这就是肖乐天的专属情报，任何人不能开启。

    用裁纸刀挑开了封条，肖乐天从中抽出了一张密码纸，递给王怀远后说道“翻译……”

    王局看了一眼日期还有题头的三个字，随后掏出自己的密码本开始查询“脂砚斋版，道光五年石头记……”

    王俊岚打开手下人的皮箱，在一大堆古本图书中，找到了王局要的那本线装书。

    密码本对应的是图书的页数、行数、字数……一个一个的去凑，最终就能凑出一份完整的情报。

    刚翻译一半王局脸上的表情就怪异了起来“哎呦……哎呦呦……精彩啊！真是名副其实的清鼻涕哦！”

    “妈的，我中情局天字号的绝密，弄成风月文了……”

    肖乐天接过来一看当时热茶就喷了“我去……李莲英和李拓挑选了一个嫪毐送给慈禧了？”

    “哥几个快来看啊……这情报把细节描写都记录了……*啊！”

    伊思哈家房顶上的那名忍着，已经把刺探到的情报都送回了中情局，再由那霸发送到了狮城！

    在如此详实的文字下，一个活色生香的清宫桃色事件算是整体浮出了水面。

    “这个李拓有点意思……让中情局重点关注一下……天知道那天就能用得上……”

    “哈哈……哈哈哈……紫禁城宫禁制度形同虚设，完蛋了，这个王朝已经烂到根儿了……慈安是这个货，慈禧也一样是这个货……”

    萧何信对这种桃色事件并不怎么在意，他反而关心起来养心殿奕䜣奕譞和慈禧的冲突。

    “元首，宫里的密线已经送来了谈话记录……鬼子六就是拿着戈登来逼宫的，看来满清守旧派力量是绝对不会允许洋人势力染指兵权的……”

    “您说慈禧会不会退让？”

    肖乐天摇了摇头“我觉得不会……慈禧这个人据我的观察，她虽然天生擅长朝堂内的争斗，属于无师自通的政客……”

    “但是这个女人根性太自私了……”

    “我甚至隐隐的感觉得到，她连这个大清国都不会忠诚的……她真正忠诚的只有自己，只有自己的富贵权位！”

    “慈安多少还考虑一下朝政大局，所以说当年慈禧就算兵围景山，她到最后也没有穷追猛打还是放了慈禧一条生路……”

    “但是如果当年的事情换成了慈禧，她可绝对不会给慈安活路的！”

    “这个女人，其实内心终极的理想就是自己还有自己儿子，活着的这几十年里……大清不能倒台，也不会倒台，而且权利还要集中在她的手里！”

    “这才是一个自己活着详尽荣华富贵，哪管死后洪水滔天的人呢！”

    “别急，鬼子六越是逼宫，这个女人反弹的也就越疯狂，你们看着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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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3 北海大喷泉

    肖乐天对慈禧这个女人看的实在是太透了，无论是前世今生慈禧骨子里的本性都没有任何变化，那就是极度的自私！

    她最爱的永远是自己，然后才是儿子，她一定要先保证自己的荣华富贵和权利，之后才会多少考虑一下儿子。

    反正在她心目中早就已经想明白了，这大清朝早晚是要亡的，这一点他慈禧比谁都清楚，但是这个女人需要的是这个王朝不可以亡在自己的手里。

    任何不让她过舒服了的都是自己的敌人，哪怕是两个亲小叔子王爷！

    面对鬼子六的咄咄逼人，慈禧决定要去找慈安诉诉苦，怎么着也得拉个盟友啊，想明白了这点慈禧立刻摆驾北苑去求见东太后。

    出神武门，过北苑的正门也就是北山门进入庞大的北苑，迎面就是巍峨的景山，郁郁葱葱的虎踞龙盘在紫禁城之北。

    高达参天的古木中隐隐的露出来一个个亭台楼阁的尖顶，很多工匠正忙着搭木材铺瓦片，北苑的工程从一开始就没有停过。

    慈禧心里这个酸啊，看着路边堆积的一颗颗金丝楠木、花梨紫檀还有南方送来的金砖还有京西烧制的琉璃瓦，看着一群群跪拜在地的工匠，她心里的邪火就没处撒。

    每次来北苑都是一肚子气，李莲英知道主子又泛酸水了，不敢说话只能催促轿子赶紧走，越快越好。

    “凭什么？凭什么哀家要住在破旧的储秀宫，这慈安就能大修北苑？这朝廷的银子全都让她给搜刮走了……”

    “不要脸的狐狸精，在富庆哪里卖肉换来的银子，建宫殿早晚也得塌了……呸！”

    嫉妒的发狂啊，慈禧真想这宫殿都是自己的，这么漂亮的北苑要都是自己的得多好！

    北苑的大体面积相当于后世景山公园还有北海公园，再加上大石作胡同，然后向北一直到地安门。

    偌大一片区域已经全都是慈安的北苑了，高大的围墙连成一片，原有一些胡同的居民也都给迁走了。

    慈禧的轿子没有上景山而是*，过大高殿进入涉山门，迎面就看见进入琼华岛的那座石拱桥了。

    高高的拱桥顶儿上，慈安身边的总管太监周道英正恭敬的等候着，一看慈禧的轿子来了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从涉山桥上跑下来。

    “给太后请安……我家主子早就让奴才我候着呢，今儿天气好，风和日丽的，太后出来散散心是顶不错的了……”

    李莲英打开轿帘冲周道英点了点头“嗯……姐姐在什么地方呢？”

    “回太后……我家主子正在北码头那边的长廊里散步观景儿呢……让奴才我先来候着……”

    “走吧……我去给姐姐请安！”

    “嗻……起轿……”两名总管太监，一左一右簇拥着慈禧沿着琼华岛的水边道路向北码头方向走去。

    刚过了琼岛春阴碑文哪里，慈禧就诧异的哎了一声“周道英啊……”

    “奴才在……”

    “怎么今天这北海子的水位这么低啊？西山报大旱了吗？哀家可没听说啊……”

    李莲英这么一看还真是的，北海岸边都是青石堆砌起来的，原来的水位线清清楚楚的印在了石头上，青苔还有浮萍杂物连成了一条标准的水位线。

    可是今天这水位距离最高位居然落下去了二尺多高！

    周道英赶紧笑道“倒不是西山缺水了，而是这两天亲蚕殿北面的水闸给关上了，什刹海的水进不来，这水位自然也就落下去了……”

    清朝时候京城里的水系都依赖西山，西山的水通过德胜门进入积水潭然后入什刹海，最后注入北海还有护城河。

    而什刹海跟北海之间的水闸就在亲蚕殿后身儿，这道门一关整个北海水系当然会水位下降了。

    “姐姐这是想什么呢？好好的关水闸干嘛？清淤了？”

    “不是……太后您绕过这个弯儿就能看见了，总理衙门请来了普鲁士的工程师，说是要在北海给太后修一座万寿无疆的大喷泉，水位落下去那不是好安装铁管子吗……”

    嗨……慈禧心里这个气啊‘呸……不要脸的，居然还有钱安装万寿无疆的大喷泉？什么总理衙门请的工程师，还不是你的姘头富庆……’

    就在她心里骂的时候，轿子绕过怡情楼边上的老柳树，放眼就能看见北码头和长廊了。

    慈安果然就在长廊那边眺望北海水面呢，慈禧一看鼻子好悬没有气歪了，果然在距离码头三百多步的地方，足足有一间大殿，七八百平方米的面积上，三艘工程船正忙着下铁管子呢。

    远远望去好像有几个洋人模样的工程师，正带着内务府的工匠，把一根根涂满了防锈油漆的管子按照图纸往水里的架子上安装，那些管子上面隔着不多远就有一个黄铜的喷水嘴。

    轿子落到慈安面前，慈禧出来赶紧屈膝给姐姐请安“姐姐好雅兴啊！给姐姐请安了！”

    “哎呦！妹妹今天可很有空了……来的巧啊，今天正好喷泉试水，我让他们在碧照楼上安排的午宴，一会喝酒的时候让他们试试这喷泉，看看好玩不好玩……”

    “姐姐喜欢的，妹妹肯定也喜欢……不过妹妹今天还有点别的事情想麻烦姐姐呢！”

    “走走走……别的事儿先等会说，上楼喝杯茶去……”

    碧照楼就在长廊边上，居高临下可以俯瞰一大片水面，远处施工船已经干到了收尾，其中两条已经开始往回返了。

    “姐姐啊……”慈禧刚坐下立刻戏精上身，眼眶一红就要哭出声来。

    她哽咽着说道“姐姐今天没来，妹妹可让奕䜣和奕譞给欺负死了……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呜呜呜的哭着，慈禧就把上午发生的一切给添油加醋了一番，当然在言谈中很大的丑化了二位王爷，而淡化了载淳和自己的责任。

    “这都什么事儿啊！万岁爷就算没有亲政，也不至于连弄个探险队的权利都没有吧？”

    “他们什么意思？说什么万岁爷不应该私自犒军，尤其是汉人的军队……这不胡扯吗？那左宗棠不是朝廷的官儿？不是万岁爷的臣子？”

    “至于说戈登，那也是对咱大清国有功的武将！就算回来了，还能赶出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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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4 北苑受辱

    听着慈禧的唠叨诉苦，慈安心中不住的冷笑‘载淳这是回国了，还带回来了自己的御林新军还有英国人的军事援助，你这是腰杆硬啊！’

    ‘这就开始想争权了，以前怎么不见你扎刺呢？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想到这里慈安摆了摆手“多心了，妹妹多心了……奕䜣他们也是担忧我们满人的社稷江山罢了，还到不了欺负不欺负的份上！”

    “还不是欺负人？堵在养心殿里给我甩脸子，回头扭头就摔门走人，我好歹也是西太后呢，就这么上赶着给没脸？”

    “姐姐您就是太仁慈了，这个风不能如此的助长啊！以后万岁爷亲政了，是不是也会这样呢？”

    “先帝把御赏和同道堂的印章给咱们姐妹，不给奕䜣和奕譞，防的就是这个啊……”

    不提先帝还算罢了，一提到咸丰帝慈安心中的火气就蹭蹭的往上冒，慈禧宫变毁灭先皇遗旨的一幕幕又浮现在了眼前。

    慈安冷笑道“印章？印章再好，比得过数万强军？妹妹你可别犯糊涂啊……”

    慈安抬头看着窗外冷冷的说道“不是说要试水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我说妹妹啊，回头好好看看咱们的国史！”

    “咱们八旗入关可不是靠着图章打的天下，靠的可是敢打敢拼的八旗劲旅啊！”

    不软不硬的一个钉子把慈禧碰了一个脸红脖子粗，本以为会拉着东太后一起对抗鬼子六，可万没想到慈安今天却一改往日的脾气，变得强硬了起来！

    “姐姐……我……我这一颗心到底要掏给谁看啊……呜呜呜……我还不是想让万岁爷顺利亲政吗……”

    慈禧居然哭了起来，哭的那叫一个委屈啊！

    要搁以往慈禧这么一诉苦，慈安为了朝局平衡肯定要有所表示的，但是眼下的慈安可不是过去的脾气了，和自己的孩子被迫分开已经让她天天难受的彻夜难眠。

    想孩子，还想自己的野男人，这北苑再好的风景也看不出好了，平日里再好的脾气也变坏了。

    听着慈禧的哭诉，她居然无动于衷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最后一条工程船缓缓的离开了北海的水面。

    慈禧正用眼睛偷瞄慈安呢，突然就听慈安一声惊呼“开看……水面动了……”

    慈禧也忘了哭了，下意识的扭头向水里观瞧，这一看果然被惊的合不拢嘴，水里居然浮出了四个大字。

    真是无比巨大的字体，从水底开始向上冒细密的气泡，隐隐的还有水流涌动，而这些气泡连接在一起，远远看去正是‘万寿无疆’四个字！

    好大的喷泉，每一个字都有一百多平米的面积，也就是北海这里水面宽敞，要是放在别的地方还真放不下。

    涂满油漆的管道都藏在水底下，一共是两套动力系统，人力还有蒸汽动力，不过今天是调试管道，所以藏在远方蒸汽房里的机器并没有烧煤，而是由16组人力的水压机代替蒸汽机提供水压。

    这玩意其实就是大号的人力水龙车的改进版本，原理都是一样的不过就是动力更大，需要的太监更多而已。

    长长的高墙后面，每一组水龙车都由四名强壮的太监来操纵压水，在普鲁士工程师的命令下十六组太监协调行动，很快就在管道里加足了水压。

    “哎呦……”慈禧也忘记哭了，她震惊的看着面前无比巨大的万寿无疆四个大字的喷泉惊的叫了起来。

    “真的有字啊……真的在喷水……”

    哗啦啦……几乎是同一时间，喷泉涌动水柱足足冲上来半米多高，这下万寿无疆的四个字看的更清楚了。

    “给太后请安……”周道英早就排练好了带着一众的宫女和太监跪在楼下磕头“太后万寿无疆……太后万寿无疆……”

    慈安笑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靠在窗边满脸都是幸福的感觉，那是她最爱的男人富庆给他的礼物，这个世间也只有那个男人和自己的孩子才能心安了。

    慈禧五脏六腑好像都被山西老陈醋给泡了三年一样，从鼻子眼里都往外喷酸气，眼前这巨大的喷泉几乎让她发疯。

    ‘我的，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该死，为什么你占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

    周道英在楼下还喊叫呢“天后，那洋人工程师说了，今天就是试一试管道是否通畅，没有用蒸汽机带动加压，所以靠人力喷的都不高……”

    “等明后天把锅炉的水压烧起来，这喷泉居然能喷三四米高呢，都能喷到二楼上去……喷出来的水雾要是遇上什么……什么……”

    周道英挠了挠头突然想起来了“说是要是遇到合适的天气，还能形成小彩虹呢……可是漂亮，以后这就是北苑的一大盛景啊！”

    越说慈禧就越来气，可是还不敢跟慈安翻脸，慈禧在一旁冷眼笑道“怎么了？妹妹不喜欢这喷泉……”

    “喜欢，当真是喜欢……以后这万寿无疆喷泉可就是京师一大盛景喽！”

    “哈哈……今儿胃口好，传膳吧……我和妹妹好好喝两杯！”

    慈禧都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这顿饭吃的比喝苦药汤还难受，本来是想拉盟友的，可是今天的慈安油盐不进，慈禧的所有计划全都泡汤了。

    等到饭后告辞，慈禧的轿子原路回紫禁城的时候，她气的把自己手里的手帕撕了一个粉碎“该死！我这真是自取其辱啊！我真是贱的啊……”

    “李莲英你给我记住了，记住今天这个日子，以后永远提醒我……提醒我别忘了今天……气死哀家了……”

    一路上慈禧的怒火都快把轿子点着了，吓得周围伺候的人一身白毛汗，一直到出了北苑的门，慈禧突然一皱眉想起点什么来。

    “那个……莲英啊……你在身边伺候来着，你发现没发现慈安有点异常啊？”

    李莲英眼睛一转“嗯……好像有点发福吧？”

    “对对对……就是有点胖了……而且慈安身上还有一股奇怪的味儿……是什么呢？”

    轿子一路走，两人一路想，当进入神武门进入御花园之后，慈禧下了轿子在花园里散步，身边都是体己人。

    一边走一边歪头想，突然李莲英一拍脑袋“哎呦……我好像从哪些奶妈的身上嗅到过这个味道……”

    “好像是人……奶的味道吧……”

    咔嚓一声闪电慈禧顿时就惊在了原地，她每天早上都需要一碗奶水来补身子的，甚至有时候还会对嘴喝，这味道当然不会忘了。

    “难道说……我的祖宗啊……难道说……”

    呵呵呵……御花园里传来了一阵阵的狞笑！

    “莲英啊……把咱们的手下都派出去，最近就给我查这件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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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5 汉明水古道

    翻开厚厚的华族史料档案，当五十年、一百年后的人们，打开了解密期限已过的密档，一个真实的满清也就浮现在了眼前。

    这个腐朽没落的王朝，内部的恶臭和腐败根本就是外人所不敢想象的，而这一切肮脏的标志性人物就是慈禧。

    这是一个极度自私的女人，她是一个被权利彻底控制住的奴隶，她以为自己可以掌控权利，但是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权利所掌控。

    攫取权利，利用权利得到荣华富贵，成为整个清帝国最‘崇高’的那个人，这是她毕生的理想，其他一切都无所谓。

    满清朝堂上，哪怕鬼子六、奕譞还有慈安等人，他们考虑问题虽然也有私心，但是不论怎么样都会站在八旗集团的利益上来分析问题。

    正是因为内心有一个价值观的底线，所有慈安会容忍慈禧的宫变而没有兴大狱，鬼子六也会因为洋鬼子可能执掌兵权而和慈禧翻脸。

    这些人的底线是八旗军事集团不能倒台，这个利益团体是一切的核心！

    但是慈禧不是，慈禧内心之核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利益，一切干扰自己获得利益的绊脚石都要踢掉，任何能够帮助她稳固权利的都要联合。

    所以才会有‘宁与外邦，不与家奴’的名言！

    管他什么汉人还是洋鬼子呢，只要保证我老佛爷的荣华富贵和在大清国内的权利，那就随便了，要什么利益都可以让出来，下什么黑手都可以肆无忌惮！

    无法寻求慈安的帮助，慈禧开始了自己的暗中谋划，她先是秘密下令兵部尚书载龄给西安将军荣禄下调令。

    慈禧当然是无权调动荣禄的官位的，但是慈禧在这里偷换了一个概念，他密电荣禄就说荣禄的母亲重兵，需要回家探望。

    荣禄是慈禧发小长大的情人，跟伊思哈可不一样，伊思哈是走肾的，而荣禄是走心的！

    而且荣禄是正经的旗人大户而且多年带兵有经验，虽然在辛酉政变中站错了位，但是这些年来的*也让荣禄明白了自己的斤两。

    荣禄很清楚，这个朝廷里他真正能投靠的大人物只有一个慈禧，其他的人只能谋求一个表皮，而无法走进核心圈子里。

    荣禄是慈禧手中的一张王牌，这些年来慈禧可是没少给荣禄调拨资源。

    兵部满尚书载龄和慈禧关系密切，但是还到不了同盟的地步，如果慈禧让载龄下调令把荣禄调会京师，那么必定会遭到鬼子六、奕譞还有慈安的激烈反对。

    这几个人不点头，慈禧是无法命令兵部和吏部的！

    但是慈禧却换了一个噱头，他让荣禄回京探望母亲，说白了这就是打一个时间差！

    古代交通非常不便，从西安到京师正常速度都要走一个多月，如果带的东西太多走两个月都是常有的事情。

    现在下令，等荣禄到京师也就是春节了，而春节你总不能让他回西安吧？那就顺势过年了，再随便找个生病的借口怎么也能再拖延三四个月。

    这个时候儿子载澄可就回京师了，马上筹备大婚的事宜，然后胁迫儿子给荣禄升官，不管去哪里先把他留在京师左近。

    慈禧此刻也没有想好怎么用荣禄，但是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荣禄还有他手下的那些能打仗的家奴兵丁，一定会发挥作用。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先把荣禄调进京师，等到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戈登他们就算速度再慢也基本上能到京师了！

    你鬼子六不喜欢，架不住我慈禧喜欢，戈登可是提督啊，还是个英国提督……这是多重要的一枚棋子，一定有用，肯定有用！

    “给左宗棠发电报，让他一定要照顾好戈登探险队，绝对不能出一丁点的纰漏！”

    万里关山，就在京师暗流涌动之时，在遥远的大西北，在甘肃地图的最最左上角，马鬃山的西脉，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正踩着积雪在戈壁滩上艰难的向南前行。

    西北风如刀子一样刻在他们的脸上，所有人都用厚厚的羊皮、狼皮、狐狸皮等等裹住了全身，只露出两只冻的眼眶通红的眼睛。

    只要你仔细观看，这些人的眼睫毛上都已经挂满了冰霜。

    马鬃山是甘肃西北最大的山脉，当地人称之为北山，这座山隔绝了新疆和内蒙的联系，由于这里严重缺少水草，到处都是丘陵、干旱的沟壑，如刀子一样的石板戈壁滩……自然条件实在是太严酷了，所以根本就没有当地的牧民来这里放牧。

    数万平方公里的山脉完全都是无人区，只有一些小路给往来的商队提供一下通行的捷径。

    值得一提的是，当星星峡被叛军封锁，中原和新疆彻底断了物资往来之后，这片山脉却神奇的焕发了一些生气。

    因为这里有一条非常隐秘的古道也就是明水古道，汉朝的时候先人就已经发现了这条藏在马鬃山中的小路了，并修建了一条控制道路的军事要塞。

    这就是明水古城！

    阿古柏叛乱之后，这条沉睡了数千年的古道居然再一次复活了，走私商人们冒着生命危险走这条明水古道，把中原的商品输送进去，又把西域的玉石、地毯、药材等货物运出来。

    而今天，这支五百多人组成的队伍，就走在古老的汉朝明水古道上，一路艰难的向瓜州城前进。

    戈登探险队，在付出了十六条生命的代价下终于横穿了古尔班通沙漠以北的千里无人区，并进入到札萨克图汗的南疆草原。

    在星星峡战役爆发后的第二天，这支苦难的探险队终于被当地猫冬的牧民发现了，这些扎萨克图牧民全都傻了，死活也想不到中原人还有洋鬼子会在冬天横穿无人区。

    牧民们不敢怠慢顶着风雪向大汗的驻军汇报，第十三代札萨克图汗听到这个消息后大惊失色，立刻派遣四百精骑还有最老练的向导去迎接这些远方的贵客。

    札萨克图汗这个位置还是康熙皇帝所册封的，传到现在已经是第十三代了，漫长的岁月这个汗国和清朝中枢建立起非常密切的统治关系。

    无论是大汗还是普通牧民都已经从心里接受了满清的统治！

    能够从叛军领土杀过来的同治帝探险队，那就是整个汗国最尊贵的客人，大汗已经洒扫金帐准备迎接贵客了。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骑兵们并没有迎接到探险队，带着同治帝密旨的戈登探险队，却从扎萨克图左旗一路南下直奔甘肃而去。

    多罗还有关禄还义正言辞的说道“皇命在身，万岁爷的嘱托不敢忘记……哪怕必死也要向南，横穿马鬃山，必须要见到西征的左大帅！”

    十三代汗王被这一往无前的气势所感动，赠送健马两百匹，物资无数，并派遣四百骑兵一路护送。

    这才有了汉代明水古道上出现的这一支庞大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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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6 风雪马鬃山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多罗和那关禄二人自以为是京师四九城见多识广的人，可是这次西域的探险，却然他俩的心灵得到了震撼。

    从没有见过那么高耸巍峨的群山，天山山脉在草原的尽头一下子隆起，白雪皑皑的山峰轮廓线分隔着天空和大地的界限。

    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辽阔的草原和雪原，放眼尽头全都是平的，如果不是草地和雪地里有一些牛羊的黑点正在移动，你甚至会认为自己身处在一个完全没有边界的平行维度里。

    中原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关外的白山黑水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在他们的记忆中天地万物都是有零散的分割的。

    你能看见不远处的河流，左边数米的树木，远方还有村落，还有石桥更远的地方还有古塔！

    中原的风景就是如此的丰富多彩，不同种类的点缀凑在一起形成了特有的田园牧歌一样的画面。

    但是在这里没有这些，所有一切的精致只有一个感触，那就是大……放眼一切都是没有尽头的一样！

    山峦充斥着你视线中的所有区域，草原、戈壁、雪山……永远都是巨大而且没有尽头的，他们的心就好像被瞬间撑大了一样。

    前三十年人生所堆积起来的那个小巧而又精致的心胸，一下子让天山、草场、荒漠给活生生的撕扯开，并撑的无边无尽的大了下去……

    “多罗……我……我今天才知道……啥叫井底之蛙啊……”

    “没错……没……没错啊……老关，我今天才知道圣祖、高祖他们……我们的祖宗打下来的是什么……”

    “祖宗爷娘啊……这才是江山啊……这才是江山啊……”

    人的格局胸襟不是天生就能长出来的，不让他们亲自看一看天地之威、之广，那个狭隘龌龊的胸襟就无法撕碎。

    踏冰卧雪，探险队可以说是挣着命向前，眼下为了节省马力除了实在走不动的人可以坐雪橇之外，剩下的人全都禁止骑马。

    马匹再多也要节省着马力，这些马匹不光要托着探险队的物资更要托着战马自己的草料，甚至那些受伤走不动的战马，也要被宰杀成为人们的口粮。

    没走过马鬃山的人完全不知道这里的艰难，这片山脉完全就没有一点青草，也没有任何的河流和泉水，所有的一切物资都得靠马匹托上去。

    慢慢前行这路就好像没有尽头一样，这天地好像就不是人间一般！

    “杰克……杰克……”就在多罗和关禄搀扶着挣扎向南的时候，队伍后面传来了戈登的惊叫声。

    人群顿时围拢了过去，原来是探险队的一名英军下士突然晕厥昏倒在了雪地里。

    “快……快给他抬到雪橇上！他的体温正在丢失……必须马上生火给他一口热水喝否则他挺不过去的……”

    “老丁……老丁也昏倒了……”正在人们手忙脚乱的时候，探险队又一名老卒也昏了过去。

    扎萨克图汗派遣的向导和老兵们也急眼了“佛祖啊！我们早就劝过你们不要在冬天穿越马鬃山，这里太冷了，而且完全没有人烟……”

    “现在只能休息，可是我们还没有必要的燃料……这里连一把干草都没有啊！”

    戈登叫过多罗和关禄，三人紧急开了一个会议，摊开的地图用石块压在地上三人蹲在一起。

    “塞缪尔贝克已经躺在雪橇上了，他已经不能帮咱们出主意了，眼下整个探险队的性命就掌握在咱们三人手里……”

    “我们现在大概的位置在这……距离瓜州还有三百多里的距离，但是实在是不能再走了……”

    “失去体力的队员已经超过四十人，都在雪橇上，我们总不能把他们全都丢在这里活活冻死吧！”

    多罗捏了一把厚厚的积雪恶狠狠的说道“当然不能丢掉了，眼下探险队必须要修整了，大家伙的体力都已经榨干了……”

    “可是原地扎帐篷，我们连燃料都没有多少……只有少量的煤油还有一些蜡烛，这够干什么的？”

    关禄仔细的看着地图突然开口“我们现在距离瓜州已经非常近了，听扎萨克图的官员说，就连他们的大汗都提前知道了我们的消息，那么做大帅不可能不知道我们来的消息……”

    “这么近的距离，大帅一定会派人来找咱们的……”

    “我们现在的难题其实就是两个，如何给大帅定位我们的位置，另一个则是怎么熬过大帅寻找我们的这段时间！”

    “也许是三天，也许是十天……”

    “该死的！到底应该怎么办……怎么办？等等……”多罗突然眼睛亮了起来。

    “当年项少龙的远东义勇军打老毛子的时候，不就在白山黑水打游击吗？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哎呦……对啊！”

    二人一下子回忆起当年在海参崴所参加的寒带作战训练了！

    当年远东之战的时候，载淳可是带着四侍卫一起亲临第一线的，顺便多罗、关禄也接受了一些寒带作战的训练。

    如何度过极度苦寒的夜晚，远东义勇军的经验可非常丰富。

    “挖雪窝子……对，还可以搭建什么……什么……鸡毛人的雪屋！”

    “没错，咱们手里有子弹啊……拆子弹用*自制信号弹啊！晚上每个一个小时就打一发，不信大帅的先锋看不到咱们！”

    戈登显然是没有经历过寒带特种作战，他更想不到今天救了大家伙性命的依然是元首，依然是元首留下的科学方法。

    整个探险队都动员起来了，多罗、关禄还有另外三名侍卫都是接受过训练的，在雪地搭建雪窝子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工兵铲挖出斜向上三十度的斜坡凹槽，然后切割大块的雪砖一块块的堆积在上面，并用松散的雪勾勒缝隙。

    二十分钟左右，一个能容纳两人藏身的雪窝子就修建好了，这种雪窝子洞口冲着东南方向，可以有效的躲避西北风。

    而且人从洞口钻进去之后，会逐渐向上三十度爬到一个平台上，这个平台上面铺上羊皮、毛毡等保暖用品。

    雪窝子里点两根蜡烛，这种背风的雪窝子仅仅靠蜡烛的温度就能让里面的温度提高到零下一度左右。

    虽然气温还在零下，但是别忘了雪窝子外面的温度可是零下二十多，到了夜晚甚至能到零下三十度左右。

    这样的温差足能救命了，反正你也不可能脱光衣服睡觉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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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7 雪窝子

    五百多人的探险队，携带的马匹就有八百多，如此规模的队伍，此刻正围拢在一起看着五名大内侍卫，撅屁股挖雪窝子。

    戈登眼睛瞪的圆圆的，他是英国工兵出身对土木工程有天生的兴趣，但是他也没有接触过寒带作战的训练，他完全不知道这几个人在干什么。

    但是当他听说这样的雪窝子是华族特种部队的必修科目后，他立刻收起了一切的怀疑开始用铅笔记录并绘图。

    此刻就连身体衰弱的塞缪尔贝克这名老资格的探险家也都来了兴趣，他让人把雪橇搬了过来，趴在上面静静的看着关禄他们干活。

    马鬃山的积雪此刻已经有半米厚了，这样的厚度足够切割成一块块的雪砖，每一个雪窝子可以让两名队员并排躺下，头部冲西北脚步冲东南，而且雪窝子呈现一个三十度的倾角。

    挖好了这样的一个雪床，然后就可以往上覆盖雪砖，一块块的搭建起来，并用松散的雪来勾勒缝隙。

    “我们接受训练的时候听元首说过，雪是最好的保温材料……刚开始我们都不信，但是实际效果确实惊人，元首没有骗我们……”

    “关外的冬天比这里还要冷，白毛风一旦刮起来，后半夜就连野狼、熊瞎子什么的都不敢外出……”

    “但是只要挖出雪窝子来，里面点两根蜡烛，那么就能把温度给提升起来……用洋人的温度计测量过，甚至雪窝子里都能到零上的温度呢……”

    塞缪尔贝克哆嗦着问道“零上……零上的温度不就把雪给融化了吗？雪窝子不就塌了吗？”

    “不会的……蜡烛多小的光芒啊，只要别烧雪砖，在雪窝子中间点燃，零上一二度是不会融化雪砖的……”

    “甚至这点温度会微微融化一点雪砖，在雪砖表面形成一个薄薄的一层冰壳……这层冰壳更能挡住外面渗进来的寒风……”

    戈登眼瞅着雪窝子的盖已经渐渐合拢了，他放下铅笔问道“我发现你们挖出了一个大概三十度的倾角，而且入口这边还是有一个向上的拐外……这是为什么？”

    “很简单啊！因为热量是往上走的啊……”多罗这辈子也没有想过，自己一个大清国的侍卫居然能给洋鬼子解释自然科学。

    这一刻他再也不会抱怨在琉球上的那些枯燥无味的科学课程了，那些简单的物理、化学、数学、地理、天文……等等综合在一起的简单学科，元首起名字叫做科学。

    正是在这样的课堂上，多罗、关禄这样的满人，居然知道了地球吸引力，知道了热空气向上的原理，知道了热传导的原理他们甚至能够解释一下棉被为什么能保暖。

    想象自己迷茫的前半生啊，四九城里所有的人包括包括皇上谁都认为，棉被是能够自己发暖的。

    只有上了科学课，多罗他们才明白，棉被根本就不会自己发热，人感受到暖和的根本原因是棉花格挡住了人体热量的流失而已。

    一个雪窝子挖起来很简单，但是想要解释清楚这里面的道理，还真的要有一点自然科学的基础。

    “热是往上走的，所以雪窝子要有一个倾斜的角度，入口要在最低处，而人都是蜷缩在高处的！”

    “这样一来，人的体温还有蜡烛哪一点温度，不就全都窝在这个雪窝子里了吗？外面的寒冷空气没法和里面的温暖空气对流……我们不就得救了吗！”

    哎呦……戈登一拍脑门“原来是这样，我懂了，这个雪窝子确实很科学……大家看明白了吧？”

    “两人一组，赶紧选自己的位置，挖雪窝子……牲口集中到背风的岩壁后面，集中取暖！”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天黑之前必须保证大家都能钻到雪窝子里……上帝保佑，终于找到了不需要篝火的取暖过夜方式了……”

    马鬃山的戈壁滩上顿时忙碌了起来，探险队员们选择好位置开始忙碌了起来，在多罗、关禄的指挥下，一个个简单粗糙但是绝对能救命的雪窝子被挖了出来。

    没有足够的燃料浪费，整个探险队只有病人才有资格喝一点热水，整个营地只有一个篝火烧一点救命的开水，剩下的人都钻到雪窝子里去啃冷饼子了。

    关禄和多罗小心翼翼的钻进雪窝子，蜷缩着身子点着了两根牛油蜡烛，雪窝子里顿时明亮了起来。

    硬的跟砖头一样的馕放在蜡烛上烤一烤，稍微有点温度就掰下来放进嘴里，都没法用牙齿咬，你只能用含着这块馕，等他软了之后再咀嚼下咽。

    “多罗啊……你知道我现在就想吃什么吗？老豆腐……连吃十碗老豆腐，就要那种最嫩的豆腐脑……”

    “我就敞开了喝啊，我都不用牙来嚼……我这胃口再也吃不了硬的了！”

    “别说了，馋死我了，还有烂肉面、门钉烧饼、炸糕、大油条、油茶……呜呜呜……我想家了，想死了……”

    人的情绪都是有极限的，哪怕是大老爷们到了情绪的极点也会哭鼻子，反正雪窝子里就两个人，都不说也不算丢人。

    握着冰冷的馕，两人抹了半天的眼泪，等他俩情绪释放了之后，就听外面的西北风可比白天还要更猛烈了三分。

    七八级的大风鬼哭狼嚎的在马鬃山上肆虐，风卷着雪花向这些雪窝子扑了过来，随着太阳的落山，夜间的温度是越来越低了。

    戈登躲在雪窝子里照顾塞缪尔贝克，当大风刮起来的时候，他就伸出了探险队特制的水银温度计，从入口放出去十分钟之后拉进来开始记录温度。

    每个半个小时测量一次，结果他发现仅仅在天黑后两个小时内，气温就从白天的零下十六度一路跌到了零下三十度！

    “上帝啊！这雪窝子还真的管用……现在里面的温度是零下二摄氏度，我们裹着皮裘一点都不冷……”

    “中国人的奇迹啊！他们是怎么想到这样的办法的……”

    塞缪尔贝克看着戈登在笔记本上记录，嘴里还嘟嘟囔囔的，接言道“其实这些经验并不新鲜，北美的爱斯基摩人还有俄罗斯远东的民族都有这样的雪房子……”

    “只是我们以前并没有着重的研究过！却让中国人抢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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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8 探险家的惊奇发现

    雪窝子外面是七八级的西北风，温度也降低到了零下三十多度，可是在雪窝子里却温暖到了零度左右。

    这样的温度只要你包裹的厚重一些，多穿几层皮毛根本就不用担心寒冷的问题，塞缪尔贝克的脸色明显好多了。

    吃了几口风干牛肉，喝了一些威士忌，戈登和塞缪尔的脸色多少红晕了一些。

    戈登半靠在羊皮褥子上，掏出一盒子纸壳子弹开始拆卸起来。在定装弹刚刚诞生的初期，各国很多军事专家是不舍得全面用铜来做子弹壳的。

    很多国家为了省钱选择了稳定性更差的纸壳来做包裹*的弹壳！

    这种子弹缺点是很明显的，纸壳如果燃烧不充分就会堵塞枪管影响下一发射击，所以这种子弹在战场上的用处并不大。

    不过对于探险队这样不需要长时间作战的小队，出于成本和载重的考虑，携带一批纸壳子弹还是非常必要的。

    “简易的信号弹，这些中国人却叫什么……二踢脚……真是古怪的名字……对了，塞缪尔，这次中国之行你有什么感受？”

    两人在温暖的雪窝子里趴着，厚厚的雪砖隔绝着西北风和酷寒，给人带来了十足的安全感。

    围着蜡烛啃干牛肉，制作信号弹，然后聊聊天也是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塞缪尔贝克是英国著名的探险家，他的见识不必一般的政治家低，所以戈登和他交谈还是非常对等的。

    “你知道的，我前半生所探险研究的方向都是在中东和北非……我在1863年探索到了尼罗河的源头……因为这样的功劳，奥斯曼帝国赐予我帕夏的职位……”

    “对于这个神秘的东方，我了解的并不深……但是这次从中亚进入中国，却带给了我极大的心灵震撼！”

    “我隐隐的有一种感觉，这个国家、这个文明……好像完全不能被我们所同化！”

    戈登的手一顿，锋利的匕首差点割到自己的手指头，他楞了一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论，你才来很短的时间，所见到的也不是全部啊……为什么如此悲观消极？”

    塞缪尔贝克抿了一小口威士忌，感受着肚子里的暖意“诚然，整个西方世界都知道中国文明已经没落了，在满清异族的统治下，这个文明已经没有了过去的辉煌……”

    “贫穷、愚昧、拒绝最新的科学，甚至从政府就开始严重的排外……他们完全没有丝毫改革的念头，好像所有人都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一样……”

    “这一路来，我拍摄了很多照片，我也见过了很多的普通百姓……从他们的眼神中我能看到的全是麻木不仁……”

    “那些骨瘦如柴的平民，眼睛是空洞的，就好像大西洋里的无底深渊一样……什么都没有……”

    “没有财富、没有尊严、没有理想、没有反抗……什么都没有，只有彻底空洞和麻木！”

    “他们好像被苦难彻底抽干了精力，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

    戈登放下匕首笑道“这不是很好吗？他们的心灵空洞了，我们的思想自然就可以取而代之了……让西方文明彻底统治这个东方，不就是我们时代所渴求的吗？”

    “不……不不不……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塞缪尔贝克摇了摇头“可是当我真正来这里后，我才发现一个非常可怕的现象，那就是……大！”

    “没错，这个国家出奇的大，而他们的文明也出奇的大……”

    “无论是在非洲还是南北美甚至咱们欧洲……都从没有一个如此庞大的，使用单一文字和语言的文明！”

    “太可怕啊……你没有发现吗？从伊犁到塔城，甚至到蒙古草原……这些不是汉人存在的地方，也已经被汉字和汉语所统治了！”

    “蒙古包里你总能看到汉字所写的一些书籍，那些叫做万年历的东西，那些叫做中药方的东西，甚至包裹茶砖也是用的汉字……”

    “蒙古人虽说有自己的文字和语言，但是他们想要生活的更好一样也得粗通汉语……”

    “新疆也是如此，无论南疆还是北疆，想要使用中原的商品就需要你懂一定的汉字和汉语……这岂不是太可怕的一件事……”

    “文明的边缘啊，这是文明的边缘地带，文化渗透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你说真正进入中原后他们那种文化的强大力量是我们可以战胜的吗？”

    戈登顿时无语沉默了起来，好半天才说道“我懂了，你举的例子是说中国人靠着商品进行文化渗透？”

    “不用担心，早晚有一天我们欧洲强大的工业力量会让我们的商品充斥全世界的……到那个时候，我们英语才是世界的主流语言！”

    病弱的探险家点了点头“你说的道理是没有错的，但是眼下的困难还会不止这一点……其他方面一样让我很震撼！”

    “刚刚我说了，这个国家拥有太多行尸走肉一样的低层民众……但是不要忘记，这个国家人口基数太大了，哪怕一千人里出现那么一个精英，总基数也会大的不可想象！”

    “多罗还有关禄，其实只是紫禁城里的侍卫，属于低级别的武官……但是你发现了没有，在这一路上，他们之间交谈，包括和当地官员们了解情况，都并不是单纯的站在武官的角度上去看问题……”

    “这两个人会询问当地的经济情况，商路是否通畅，粮食是否够用，阿古柏那边的物价发生什么变化……”

    “教派有没有什么冲突……我真难以置信，两个没有经过系统培训的武官，却可以从经济、文化、宗教、商路……诸多方面去思考问题！”

    “甚至一些驻扎在当地的老兵也能说出敌人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这句话……而让老兵做出判断的，并不是什么军事而仅仅是因为阿古柏残暴统治，倒行逆施！”

    “上帝啊，这真是很奇怪的事情……我在其他的文明中都没有发现过这样的现象……我感觉，中国人总是能够不拘泥于自己的职业去看问题！”

    “哪怕没有受过教育的老兵，也能从商路断绝这件事上判断出阿古柏的末日快来了！这是为什么？明明他只认识不到一百个汉字啊？这绝对是文盲级别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思维模式呢！”

    塞缪尔贝克下意识的坐了起来，用包裹垫着后腰，他好像忘记了自己是一个病人！

    “中国人有非常古怪的思维模式……就算没有受过教育的人，也隐隐的都会从全局来分析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在欧洲很少有这样的普通民众啊？在咱们欧洲，除非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否则都是什么职业、什么阶层、什么圈子……就做出相同的判断啊！”

    “他们都是从自己狭隘的角落里来看世界，并分析问题的……怎么中国人就能有跨界的眼光呢？”

    “我不是说精英阶级啊，我说的是那些底层的民众里面，那些识字不多的普通人，怎么也有这样的全局观念呢？”

    “奇怪啊，真是个奇怪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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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9 可怕的历史普及率

    塞缪尔贝克的话，戈登没法反驳，作为一名英国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探险家，这个人的学识远超一般的知识分子。

    也可以这么说，十八、十九世纪，真正能够成为探险家的都是真正的大学者，因为他们懂科学、懂历史、懂人文、懂各种语言……不是通才型的人物是不可能称之为探险家的。

    这些人都拥有一双极其刁钻的眼睛，观察力更是敏锐到不可思议，他们看问题绝对不会流于表面。

    在逐渐的深谈中，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雪窝子外面的温度已经下降到零下三十五摄氏度，而雪窝子里居然依旧维持在零度左右。

    看来华族留下的特种兵野外生存战术，是非常成功也是很值得推广的！

    此时营地里一片宁静，就连刚刚怒号的西北风也突然的消失不见了，持续了两个小时的大风，卷起雪花把好几百个雪窝子给抚平了棱角，你远远看去就好像地面上只不过多了几百个凸起一样。

    但是惊艳的是，雪地居然向上隐隐透出了光亮，那是非常微弱的蜡烛光芒，非常微弱但是在马鬃山绝对的黑暗中，却一眼可辨。

    战马围成了一个圆圈，相互依靠着取暖抵挡冬夜，而人类则只能依靠自然科学的力量和这个严酷的冬天抗衡了。

    突然间，某一个雪窝子动了一下，入口表面的积雪被一只带着手套的大手所拨动，紧接着一根纸卷炮仗就伸了出来，牢牢的插在雪地上面。

    戈登捏着一根蜡烛伸出来，点燃引信很快啪的一声脆响，一道焰火直从半空中，在十多米的高空中再次爆裂开来，通红的焰火在黑夜中盛开！

    “成功了……后面的就要拜托运气喽，但愿左宗棠的骑兵探马能够找到我们……”

    钻回到雪窝子里，戈登拼命的双手摩擦，就刚刚点燃焰火的那么一点点时间，他的手就已经被冻的麻木了。

    雪窝子内外温差实在太大，零下三十五度的酷寒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住的！

    “好冷……太冷了……塞缪尔，你接着说，你觉得造成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呢？”

    塞缪尔看戈登实在是冻的受不了了，赶紧给他递过酒瓶子去“喝一口吧……我刚刚说过了，决定一个文明根基的重要先决基础，应该是底层民众的特征……”

    “千万要记住，归根结底一个民族的真实相貌不是靠精英来决定的，而是靠那些文盲一样的最底层民众……”

    “这些人拥有什么样的共同特征，那么你也就能够摸索出这个民族的特点了！”

    “看看我们欧洲，虽然眼下经过理性思想的洗礼，自然科学已经被社会主流所承认，但是在我们的民间呢？依然还是宗教思想控制的铁牢……”

    “无知的农夫们，在壁炉旁边会聊一些什么？其实和中世纪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同，还是吸血鬼、浪人、女巫……”

    “这些都是最底层文盲们平日里聊天的话题，也是战局他们思想的重要基石……上帝、天使、恶龙、骑士、北欧的神话……都是这些……”

    “如果再往高里走一点，稍微会七八百个单词的，基本摆脱文盲标准线的民众呢？这些人所聊的话题也许就是格林童话、报纸上的大西洋海怪……当然还有我们这样的探险家所编造出来的离奇故事……”

    “非洲的金山、亚马逊的食人族、远古时代的异兽……都是这些东西，最多再加上大航海时代的冒险故事罢了……”

    “只有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群，才能够在生活中考虑自然科学、历史人文、政治经济、军事战略……等等等等！”

    “而这样的人口占欧洲总人口的多少呢？千分之一吧！”

    塞缪尔说道这里突然一脸严肃的坐了起来“但是……在中国，在这个东方的文明圈里，我发现了一个和我们欧洲完全诡异的现象……”

    “是什么？”戈登忘记了手上的冻疮，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塞缪尔贝克。

    “是历史！没错是非常可怕的历史普及率！”

    这话把戈登都说楞住了，好半天都没有转过弯儿来，但是塞缪尔随后举的例子却让戈登一下子猛醒。

    “我的朋友，你仔细观察欧洲和中国，这两个社会的最底层……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就是最贫穷的小酒馆里……”

    “当文盲赤贫的百姓，花一点点钱喝最劣的酒水的时候，当他们喝的醉醺醺的时候，你仔细观察他们聊天的话题，你就能发现不一样了……”

    “欧洲这些最底层的人在聊什么？要么发牢骚，无论是老板、社会还是家人的牢骚……要么就是谈论女人，他们脑子里全是各种各样下贱的女人，都是那种思想……”

    “还有就是离奇古怪的传说，僵尸、吸血鬼、巫术……遥远古代的希腊、北欧传说……”

    “聊啊聊，聊到最后大部分时间都是打架或者说醉死过去……”

    “但是在中国不一样……我发现在这些底层民众酒后聊天的话题中，充斥了非常大量的历史、政治、军事……这些多元的话题！”

    “你可能想象吗？一个不认识字的老农会跟身边人聊几千年前汉朝开国的故事……边境线的老兵会跟人闲谈，甘肃的军务防御重中之重在乌鞘岭……”

    “你要是遇到一个落魄的秀才文人，别看他穷到叮当响，可是他却能吧汉匈作战的每一个细节在地图上给你重新推演出来……”

    “上帝啊，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力量……这种行为在欧洲是不存在的！”

    “整个社会是倒置的，中国底层民众所喜爱的东西，在欧洲却是顶级贵族才能玩的起的！”

    “我的戈登，请问你的管家不算文盲吧？那么我问你，那样一个受过教育的人，能够复原罗马的布匿战争吗？”

    “小酒馆喝酒偷摸女人的醉鬼会知道，欧洲是如何跟上帝之鞭阿提拉作战的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啊，戈登顿时惊愕的说道“你说的没有错，我在江南帮助清廷打仗的时候，也曾经配合过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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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0 可怕啊可怕！

    “那些湘军底层的士兵，一点没有作战和训练任务的时候，他们就会聚在一起听……说书人讲故事……”

    “所谓的说书人，其实就是部队中那些年纪大一些的老兵而已……最开始我以为他们讲的都是神话传说之类的，后来我询问过别人，才知道那些人讲的都是数千年前历史上的一个个故事……”

    “是的，那些老兵也不认识几个字，但是他们就是能够说出春秋战国时期的典故，三国时期的经典战例……”

    “对！没错……这种情况在欧洲不是说没有，只是数量特别稀少，尤其欧洲的底层根本对历史就没有丝毫的兴趣……”

    “但是在中国不是，中国是无论最赤贫的底层一直到朝廷官员，他们都拥有非常丰富的历史知识储藏……”

    “更让我感到恐惧的，是他们天生对这东西就感兴趣，他们爱听，也爱说……”

    “虽然我很清楚，那些文盲一样的士兵，通过一些历史典故而推断出的时政判断，都是错误的……”

    “可是让人害怕的是这种习惯，就算他们的分析是错误的，就算他们的历史知识漏洞百出……但是这种习惯太可怕了！”

    “你当然可以嘲笑那些喝醉了，胡说八道满嘴说的都是错误理论的人……是的你可以随意嘲笑，但是你无法嘲笑中国人的这种习惯……”

    “就算十个人里有九个都是为了吹牛而打开话匣子的，但是突然出现了那么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人，这十分之一的比例就会让整个欧洲颤抖……”

    “三亿人口的一个国家，要是出现十分之一的精英储备，或者说是优良的种子……那么这个国家你怎么战胜？”

    真真不亏是能够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探险家，看问题的角度实在是太刁钻了，他一就发现了中华文明和其他文明非常不一样的属性。

    中华文明太重视历史了，整个民间不用任何人去宣传或者鼓励，民众自发的就对历史有非常浓厚的兴趣。

    田间地头的老农，漠北烽火台的老兵，行脚天下的商旅，日夜辛勤的手艺人……五行八作，哪怕他就是一个下三滥的地痞无赖，他也是从小到大听着那些几千年传承的历史故事长大的。

    当然了，不可能所有人都会成为名家大师，因为觉得多数的民众他们的历史探寻步伐也就停留在了小说和传说上，很多分析也都是瞎编的。

    但是不要忘记，任何精英都是从大基数里面异军突起的！中国这么大的体量，百分之一、千分之一崛起的精英这数量都庞大的不敢想象啊！

    塞缪尔贝克长叹一声“到底学习历史有什么好处呢？很多欧洲底层民众就是不明白这个好处在哪里，他们实在不明白几千年前，埃及、希腊、罗马之间所发生的事情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这种东西不当吃，也不当喝，也变不出来金银财宝……究竟有什么用？”

    探险家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们是不会理解的，因为只有中国人才能理解这里面的好处……”

    “精通历史的民族，热爱历史的民族……最大的好处其实就是‘不容易骗’！”

    “老朋友，您能明白吗……我隐隐的能够感觉到，其实我们欧洲人给中国的所有阴谋诡计，其实都不能算是阴谋了……”

    “因为所有的阴谋其实都已经被中国人看穿了……我们眼下能够击败中国人，其实靠的就是工业革命带来的力量，说到底就是拳头够硬，生生打的他们暂时低头而已！”

    “我们可以用力量压住中国，但是我们却无法用计谋欺骗中国……因为眼下所发生的所有一切，其实不过就是历史上的重复罢了！”

    “我们针对中国的计谋，在那些精通历史的中国顶级文人战略家眼里，其实不过就是几千年前所曾经发生过的真实战例而已！”

    戈登这时候总算缓过神来了“哎……塞缪尔……其实你的这句总结，也是多余的……因为中国人早就在千年前把你的道理总结出来了……”

    “我刚刚想到那句古话‘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这是唐朝的一个皇帝所说的！”

    这就有点尴尬了，塞缪尔咀嚼着李世民的名言，仔细想了想，原来自己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中国古人早就把这个道理浓缩成九个字了！

    可怕不可怕！外行人看不出什么来，但是塞缪尔还有戈登却满心都凉了，比雪窝子外面的温度还要凉！

    好半天戈登才开口道“首相选您来亚洲一趟，果然是有道理的……您看问题的角度实在是够刁钻……希望伦敦的那些大人物们也能听到你的话啊！”

    戈登的背后有英国女王，而塞缪尔贝克身后有谁呢？无外乎就是格莱斯顿首相或者前首相本杰明罢了，更或者两个人都有。

    亚洲的变化实在是让英国揪心，无论女王还是顶级政客都已经派出了他们的探子！

    “塞缪尔，你觉得应该如何破中国人的这个种族天赋呢？”

    塞缪尔摇了摇头“哪有那么简单，几千年厚重的文明怎么可能是我们这一代人或者一个国家就能够战胜的？”

    “满清已经用两百年的时间在和这种习惯性的力量抗衡了……结果怎样？一旦遇到历史机遇了，汉人军阀照样异军突起！”

    “这就是中国人可怕的地方了，我可以这么明说一句……在中国，你不需要成为一个行业的专才，你只要是一名非常棒的历史学家就可以办到一切了！”

    “曾国藩是军事家吗？我觉得他不是，他其实就是一个历史学家而已……他异军突起的所有办法，他如何跟满清中枢去抗争，去分权，去做大汉人军阀势力……”

    “这一套都是有历史的现成经验可以学的！他们只要仔细的研究历朝历代的兴替就可以了……”

    “历史书对于这些汉人军阀来说，其实就是一本造反的教科书而已！”

    “这种文化你说可怕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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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1 天赋不够历史凑

    历史是一门经验的学科，很多人都忽视了历史的重要作用，对于那些忽视历史重要作用的人，其实一句话就能够说服他。

    ‘天赋不够，历史来凑！’

    很简单，很直白吧！你也可以说天赋不足，经验补足！

    经验就是历史，历史就是经验，前辈数千年流血流汗用数十亿条性命所凝聚出来的历史经验，难道不是财富？

    难道不值得你去学习？

    你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事家、政治家、教育家、大商人……这些理想其实都能够从历史中得到充足的养料。

    当你的天赋不足以让你在这些理想的行当里成为翘楚的时候，你怎么办？用勤奋来弥补？你怎么知道你勤奋的道路是否正确呢？

    天赋不足还是要从历史里面去找到短板，学习前人的经验好好的研究，充实圆满自己最后才能成为那个行当里的翘楚。

    哪怕你的理想是当一个大贪官、奸臣、甚至理想就是要造反自己当皇帝！

    这些偏门的理想，你一样也需要历史的经验，你要仔细读史书去看看历史上那些贪官、奸臣、造反者的经历。

    他们是怎么成功的？怎么失败的？过程又是如何？这些历史的经验难道你不需要研究？

    更重要的一点是，精通历史的人在大是大非的面前，很难被骗！

    尤其是国与国之间，民族与民族之间甚至文明和文明之间的那种对抗，那种相互的阴谋诡计！

    很多都是非常有迷惑性的，都是涂满了蜜糖的毒药，这种阴谋靠什么来破？完全靠个人的天赋智商？其实哪里有那么复杂，历史上的阴谋诡计你看多了，自然不会被眼前的骗局所蒙蔽。

    太多事情都是换汤不换药而已！

    在肖乐天的前世，开放的那个三十多年里，其实整个中华文明所用的战略不过就是两个成语而已。

    ‘卧薪尝胆’还有‘韬光养晦’！

    实力不足就要好好装孙子，用战略忽悠来争取难得的历史发展时期，让中国完成一二次工业革命的补课，然后直接跳上第三次工业革命的战车。

    就是这样的一个大战略，而制定这个战略的那名伟人，他其实就是从中华厚重的历史里面去寻找现实难题的解答方案。

    眼前的困局，在历史里是否有同样的存在，那么聪明的古人又是如何解决的呢？那些经验能不能重复一下用一用呢？

    换汤不换药啊！最终的解决方案就是从中华文明的历史中，拿出两个成语，就能够解决当是中华民族棘手的问题。

    卧薪尝胆，韬光养晦！这都是历史上有名有姓的真实典故，从几千年前复制过来，一样可以破现代的困局！

    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没有如此厚重的历史，那么这个民族想要解决眼下的困局，是不是就得从头研究，一点点的推演，一点点的分析，从零开始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而且更可怕的是，就算那名伟人靠自己的能力找到了正确的解决方案，请问他说服庞大的官僚管理阶层，又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从零开始的计划是很难有说服力的，等你把大多数人都说服了，恐怕难得的历史机遇也就消失错过了。

    这时候还是要看厚重历史的影响了，因为伟人和他身边的整个国家管理阶层，都是受到民族历史知识的影响的，都是被熏陶长大的。

    那么伟人想要说服整个国家行政管理层的那么多人就变得简单了起来，把这两个历史典故抛出来，然后对照眼下民族的困局相互对比一下。

    不用伟人多废话，历史书其实就能帮助他说服很多人了，你说是不是很有效率呢？

    这就是历史带来的真实好处，想治理中国这样的千年古文明，不是历史大牛的通才是绝对不行的！

    塞缪尔.贝克不愧是英国历史上非常有名的探险家和学者，他的这点见识在当时的时代确实已经走到社会的前列了。

    可是他毕竟是英国人，对东方这个民族了解的不够深，他看出了问题的关键，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或者说他暂时找不到办法。

    在戈登的来回追问下，塞缪尔只能含糊其辞的说了一句“欲灭其国，先灭其历史！但是究竟怎么摧毁这个民族对历史的热爱，我实在是还没有想明白，你让我再想一想……”

    “你不要催我，让我在中原多转一转，多考察考察……也许我就能找到灭掉中华历史的方法……”

    “西方文明想要彻底统一全球思想……就得把东方文明的历史给灭了，历史灭了，他们的文化也就断了……”

    “可是我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等我养好病吧……”

    塞缪尔贝克苦思不得的答案，其实一直都在肖乐天的心里藏着，当时的欧洲人并没有找到开锁的钥匙，等到他们找到之后，却发现锁死中华文明的历史机遇已经被破掉了。

    冥冥中或许真的有一种大道规则在左右中华的国运！

    在肖乐天的前世那个新中国创造的奇迹，还有如今穿越后肖乐天一手缔造的奇迹，其实都是有一个共同的规律的。

    那就是，中华文明明明已经落后了，想要赶超列强，想要逆转国运，想要弯刀超车，那就都需要一个转折点！

    转折点是什么呢？就是工业文明的升级的那个关键的节骨眼上，那个时间节点！

    人类从农耕文明走向第一次工业革命，是英国人踩对了节奏率先抓住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生产力爆发红利。

    所以英国才能击败西班牙、葡萄牙、荷兰……等大航海时代的明星国家，成为世界第一流的强国。

    而第一次工业革命升级到第二次工业革命后，抓住历史机遇崛起的民族是谁呢？当然就是美国和统一的德国。

    包括最后上车的苏联！

    第一次工业革命是蒸汽机、铁路、纺织机的天下，而到了第二次工业革命，那就是内燃机、石油工业、化工、航天等行业的大崛起了。

    而二战前后，包括冷战，就是第三次工业革命崛起的那几十年，原子能、计算机、网络、航天……等等产业大爆发，一直到肖乐天穿越前的21世纪，人类依然在吃着第三次工业革命所带来的福利……

    新中国的崛起，关键的一点也是历史时机选的好，正好卡在第三次工业革命突破的节骨眼上，充分利用了弯道超车的历史机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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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2 塞缪尔的日记

    历史真的是有规律性的，从进入理性时代自然科学开始影响人类社会之后，科学技术成为了改变人类社会的最基础的动力。

    任何一次基础科学的突破，都能换来人类社会的巨大变革，甚至地缘政治都发生大的剧震。

    没有内燃机技术，没有石油精炼技术，也就不会出现石油这个赖以生存的支柱能源！

    没有石油工业，那么中东就会永远都是游牧的荒漠化地带，因为没有煤炭和铁矿的储藏，这片区域根本无法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奠基。

    可是新技术让人类迫切的需要石油，而石油则改变了地缘政治的格局，战争爆发了，数千万甚至上亿的人口，其实都是因为石油产业的分赃而丢掉了性命。

    小小的石油，逼得希特勒两线作战不得不打苏联，漆黑的黑金让中东成为了整个21世纪的*桶！

    而这一切其实起源不过就是一小批科学家对石油这种资源的深入研究而已，科技的每一次小小突破都会深刻的改变世界！

    如果是一批科技集中突破呢？那就是所谓的科技大爆炸或者说工业升级了！

    只有在这种弯道出现的时候，落后民族才有机会趁机超车，而且这种超车还是非常危险的。

    比如说同样趁着第二次工业革命兴起机遇崛起的民族，美国就是超车成功的典型，而德国则是超车失败的惨痛教训。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就算德国超车失败了，但是在超车的这个历史机遇期里，他们也能获得很多的好处。

    无法成为世界一流的军事强国和政治强国，那么他们剩下的一点遗产也能保证他们成为世界的经济强国。

    千言万语一句话，人类文明竞争赛道一旦出现这些‘弯道’了，那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任何看见弯道的民族必须豁出命去抓这个历史时机。

    不要怕失败，也别怕牺牲，不要怕发展中的代价……你就拼命的往前冲，失败了你也会留下好处的。

    日本和德国在二战失败的够彻底了吧？但是军事失败，不代表当年祖先拼科技、拼工业化的成果都失败了，他们接着过去的老底子照样也能来一个经济奇迹！

    在肖乐天离开这个世界后，后代曾经对元首的笔记和演讲稿进行了长达二十年的整理和精炼，并分批编撰成册。

    其中有一段话被后世中国人封为经典‘只要发现科技出现大量突破，只要预感到新的工业升级期快要来到，那么整个华族必须集中全部资源迅速抢历史的赛道……’

    ‘超近路赶超其他民族，这是最好甚至是唯一的机遇……在这样的历史机遇期里，国家必须要用集权代替分权，哪怕压榨全华族的福利，也要集中资源抓住这种历史时期！’

    ‘工业升级的弯道超车机遇是可遇不可求的，这种历史机遇一旦出现，就证明这几十年里华族不可以把资源浪费在享受上！’

    ‘所有华族成员，上到六爵十八等的贵族，下到平民百姓，都必须要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能够实现弯道超车的历史机遇期，就是全民勒紧裤腰带吃苦种树打基础的时期！你既然投胎到这几十年里，就要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

    ‘奋斗！拼死的奋斗！只有你们在这个历史期间里真正获得了成功，真正种下了好大一片树林福荫，你们的后代才可以得到真正物资丰富的享受生活！’

    这段话后来传到西方，在西方学术界引起了轩然大波，很多政治家痛心疾首惋惜以前的父辈们没有提前遏制华族的崛起。

    他们甚至抱怨父辈们怎么就这么没有眼光，任由华族在第二次工业革命发展的萌芽期，完成了弯道超车。

    没错，华族崛起靠的不是肖乐天有多大的本事，其实他跟美国、德国的崛起原理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在第一次工业革命升级到第二次工业革命的这几十年时间里，华族还有美国、德国都做出了非常正确的战略决定，就是道路走对了而已！

    但是更让西方人惋惜的拍大腿的是，就在肖乐天去世之后，这些笔记被整理公开后的不久，一大批尘封的家书突然被曝光了。

    这是塞缪尔贝克在东方探险期间，给自己家人所写的一系列家信，足有五十多封，这里面就已经阐述了和肖乐天基本相同的概念。

    其实在雪窝子的时候，塞缪尔贝克就隐隐找到了遏制华族的钥匙，等到随后中原一行，塞缪尔贝克终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在家信中曾经抱怨过欧洲各国政府，这些因为私利而被肖乐天逐个击破的政府，在最关键的历史时期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仅仅是因为一次普法战争还有后面的法兰克福条约，欧洲就解除了对华族的科学禁令，最后任由华族在亚洲开始了庞大的基础建设和全面的工业化。

    这样的战略错误直接导致华族迅猛的崛起！

    而且在信中，塞缪尔还多次提到了他曾在自己笔记本中，对这个问题有过详细的记录和分析。

    但是让西方学者不可思议的是，塞缪尔家族的后代却没有一个人看过这份东方探险日记！

    也就是说这份日记诡异的消失了！

    塞缪尔贝克，受雇于格莱斯顿和本杰明这两位前后首相，他所携带的任务就是去亚洲仔细打探华族的虚实。

    两位首相希望塞缪尔贝克是通过一名大通才学者的眼光来分析华族，而不是如过去那些人那样的浅显分析。

    通过这五十封家书，后世的欧洲学者们惊愕的发现，原来塞缪尔已经在当时找到了问题的答案，找到了遏制华族崛起的办法！

    但是那本笔记呢？到底那本东方探险日记去哪里了呢？

    到了21世纪‘塞缪尔的日记’居然成了一个文化符号，这个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日记，居然成为了人们形容丢失历史机遇钥匙的一个代名词。

    每当人们遗憾的摇头说‘我的塞缪尔日记啊！’只要这句话一出口，那就证明这个人很可怜，明明事情马上就要成功了，但是却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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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3 肖乐天的政治定律

    “西方亡我之心不死，这是华族未来百年甚至千年的一个巨大威胁！”

    肖乐天对国际关系有非常清楚的认知，他从来都不会幻想敌人是仁慈的，这位华族的缔造者在他的浩如烟海的笔记、著作、起居注中不止一次提到这句话。

    肖乐天不止一次的说道，千万不要相信什么人性本善或者人性本恶的话题，人性并没有善恶之分，人性只有一个最基本的特征，那就是私利！

    人性本私而已！而人性为什么是自私的呢？说到底还是环境造成的，是这个漂浮在缥缈虚空宇宙中的蓝色星球所决定的。

    不论你是乐观主义者还是悲观主义者，都应该清楚的认识到，地球的资源可以满足全人类的基本生存，但是绝对无法满足全人类的私欲！

    在地球，生很容易，活也很容易，但是生活永远都不容易！

    说起来很有趣，不论你身在地球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时期，公元前也好，公元后也罢，工业革命之前或者之后都可以。

    其实地球的资源分配永远都处于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状态。

    这个好像跟生产力没有太大的关系，而是和人类本性有强烈的联系。

    不论任何时期，不论当时地球上的科技水平或者政治体制如何，人类社会的资源分配永远分成高中低三个大体的圈子的。

    而地球资源就是这样，无论任何时期，地球所提供的资源永远能够保证全人类在最低的资源消耗量上达到充足有余的标准。

    而在中层间这个消耗量上达到平衡稍亏的标准！

    可是地球却永远不会满足最高圈子的那个标准，也就是说人类不可能每一个人都享有高等圈子的资源分配量，无论任何时代，无论你的科技怎么进步，你都不可能每个人都达到最高的资源消耗量。

    就好比肖乐天的前世，21世纪的时候，无论科技怎么发展，这个地球的资源供应量，也不可能让全球民众都达到欧美的人均资源消耗量。

    这是一个铁定的法则，是不可辩的定律！

    肖乐天给华族未来的政治家们定下了一个不可辩的定律！

    什么是定律呢？就是这个规律已经是被无数人证明了，后人你就没有必要再质疑，不能再辩论否定的了！

    就好比牛顿三大定律，这就是定律，是证明过的了，也是你没有必要再否定质疑的了！

    如果你否定了牛顿三大定律，那么你就完全无法学习后续的物理学知识了！

    定律的不可否定性，就好比告诉你砒霜不能吃是有毒的，你不要否定这件事，你否定了那你就吃一个试试呗！

    虽然后期爱因斯坦在广义相对论中否定了牛顿的一些定律，但是那都是有先决条件的，是在某种特定的环境之下的否定。

    对于现实社会中学习自然科学的人，这三大定律就是不可以否定的！

    肖乐天关于地球资源的供应不均理论，就是后世华族政治家们不会否定的铁律，就是定律！

    有了这个根本定律在，你就能擦亮眼睛，看明白国际丛林竞争的本质！

    不要相信西方的一切谎言，因为在资源不够分配的这个铁律下，任何一个国家民族都会以抢夺更多的自然资源为己任！

    再好看的笑脸，再粉饰的言辞，都无法改变这个铁律！

    竞争对手是什么？那就是敌人啊！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是要给自己民族多劫掠石油、粮食、矿藏……等等人类生活的必需品。

    幸福跟制度没有任何关系，人类的幸福只跟你占有资源的数量有关系啊！

    竞争对手，也就是你的敌人们，总会来到你面前跟你讲各种各样的道理，各种各样的心灵鸡汤！

    你要相信我们这个宗教啊！你要相信我们的哲学思想啊！你要相信我们的制度啊！你只要听我们的就一定会过上和我们一样的幸福生活！

    这些都是放屁，全都是放狗屁！而且是表面正确的狗屁！

    在听到这些言论的时候，肖乐天会提醒您一句“请问他们给你灌鸡汤的时候，同时让出了多少石油配额？多少黄金产量？多少种科技给你共享了？”

    “我华族，明年需要多消耗3亿吨的原油，这多出来的份额请问是你英国让给我，还是法国让给我？美国还是加拿大？”

    “华族百姓想要幸福的生活，肯定能源消耗要增加啊！可是地球每年产量增加的量是有限的，这怎么办？那就得你欧美让出来啊！”

    “什么意思？不肯让？还说什么让出来，你们国家就不够用了？”

    “那你还装什么王八犊子，灌什么狗屁的毒鸡汤啊！”

    “地球不可再生的资源，你不肯让一点，回头反而让我信你们的鬼话连篇？”

    地球资源不够分，这就是铁律，就是定律，就是不可否认的现实，有多吃多占的就一定有少吃少得的！

    竞争是所有问题的本质，如果你傻到愿意相信竞争对手的话，那你这个智商看来真的得充值了！

    千言万语一句话“凡是只跟你谈如何分配，却不肯跟你谈如何增加总供应量的言论，都是耍流氓！”

    “你们家族100口人，一年分100筐苹果，然后攻击我们家族500口人一年分80筐苹果的这个制度不合理？”

    “不管制度合理不合理，500口人分80筐这个事实是不会变的，每年供应的总量是没有变化的啊！”

    “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呢？当然不是500口的家族改变内部的规则，因为无论你再怎么改，每年总是收获80筐，没人会多给你的！”

    “唯一的办法，只有整个家族集合全部力量，去抢！去改变每年进入家族的总量，先提高总量，再研究分配，这是唯一的出路！”

    思维意识之争是非常残酷的！为什么英国前后两位首相要委托塞缪尔贝克这位通才型的学者来探险东方呢？

    其实也是希望能够找到一种不用全面战争就遏制住华族崛起的办法！

    普法战争中，华族打的确实漂亮，已经让西方列强不敢小觑了，虽然那些欧洲国家都不怕这个新兴的华族，也知道肖乐天手里的兵源不足。

    但是在没有生死矛盾之前，谁也不愿意发重兵去进攻华族，打一场赔本的战争生意！

    想想也是可怕，华族军队在欧洲客场作战都那么勇猛，要是回到亚洲主场作战，那岂不是逆了天了！

    就算最后胜利了，也一定是惨胜！

    但是英国人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出华族的国运会如此之强！明明塞缪尔贝克已经在亚洲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关键，可是这把钥匙居然神秘的失踪了。

    历史的真相就好像马鬃山上的这一个个雪窝子一样，表面被积雪所覆盖，你不仔细探寻恐怕是找不到里面藏着的探险队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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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4 最危险的时刻

    人类族群之间的战争，并不是表面现象的刀剑长矛，或者战舰大炮，穷兵黩武的战争只是所有战争模式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热战之外还有冷战，冷战外面还有商战，商战提升之后就是资本金融的战争……而站在所有战争顶端的王冠，就是思想的战争。

    没有错，每一个文明想要生存下去，归根结底还是要打思想上的战争！

    有哲人说过，人类存在的根本目的其实不是繁衍后代，而是完美的解释宇宙人生！这就已经上升到理论、思想界了。

    无论欧洲文明、东亚文明、拉美、非洲……等等文明，其实都在想尽一切办法去研究宇宙的真理，和解释人生的真相。

    人类所有的迷茫其实就集中在一点，如何离苦得乐，离开痛苦而得到终极的快乐！

    你有你的解释，我又我的看法，文明不同归根结底还是思想意识的不同！

    华族的崛起不可避免的也要触碰到思想意识方面的战争，塞缪尔贝克就是英国派出来的马前卒，这个探子如果向欧洲发去了紧急危险的信号，那么随后就会有更多的欧洲学者来到亚洲，去进行更高层次的思想意识之战！

    这可是很可怕的，也是很难防范的，因为欧洲已经成功的得到了工业革命的红利，这时候他们无数的理论都已经有现实的佐证了。

    他们一旦来跟肖乐天抢夺对西学的解释权，那么东亚必将进入一段思想混乱期！

    但是东亚真的需要全盘接受欧洲文明的思想吗？肖乐天的答案是否定的，历史不同，生存的环境也不同，你怎么能够达到一致呢？

    其实中华文明本身的营养已经足够滋润本民族持续的发展下去了，但是在近代却因为木桶的最低短板而造成了一种不自信。

    说到底，中国人在近代缺少的就是系统的自然科学知识，而其他的治世之学，中国从来都不缺乏。

    就好比塞缪尔贝克的探险笔记中，对中国人崇尚历史的这个习惯那是相当的推崇，甚至感到可怕。

    几千年厚重的历史，给中国人提供了无穷无尽的经验，你想经商？没问题去看历史吧，你想从政、从军？也没有问题，去历史书里找经验吧！

    社会出现剧烈动荡，发生严重的阶级矛盾了，如何消弥？放心，二十四史里有的是这样的经典案例。

    甚至改朝换代、持续的战乱中，你如何保证家族平安度过危机甚至弯道超车，你一样也能找到经验。

    甚至你要修仙学佛也没有问题，历史书中已经告诉了你太多如何修炼大道的法门！

    啥都有，啥都不缺，但是只有一个最大的短板中华文明太缺了，那就是系统的自然科学！

    中国古代不是没有自然科学知识，但是那都是只集中于表面技术层面上的，而没有如西方那样形成科学的体系，没有去挖科学的本源。

    基础数学、物理、化学……等等打根基的东西没有，这一切中国人都无法从老祖宗的历史书中找到答案。

    可是关键的一点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想要完成工业革命，想要跳上这辆快速的列车，你就必须要有这些基础。

    肖乐天的前世那个平行世界里，中华国运就是吃了这个亏，没有系统的自然科学就无法跳上工业革命的战车。

    没有工业力量的加持，你大刀长矛配上土枪就连小小的日本都打不过！

    日本压着中国打，美国后来又压着日本打……说到底拼的就是工业力量！

    在那个世界里，正是由于这一个短板没有弥补上，结果一步错步步错，持续不断的军事失败让整个民族产生了一种极其不自信的自卑情绪。

    当自卑到极点后，整个民族就会否定木桶的其他长板，明明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贵治世之学，就全都被丢到粪坑里去了。

    甚至会有极端的思想，要废除汉字和汉语全盘西化，那个时代真的是中华文明最可怕的黑暗期了。

    有了前世的教训，肖乐天就要利用自己的能力去尽量的避免这个残酷的现实出现，万幸现在中华文明的自信心还没有彻底崩溃。

    如曾左一类的大儒还都健在，他们还能撑得住民族信心，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肖乐天站出来正好用他的能力和年纪形成了平稳过度的一代。

    华族法典也好，六爵十八等也罢，包括在所有殖民地强行推广汉字、汉语等等……这一系列的措施都是要尽量守住元气。

    然后集合力量形成一个军事集团，用军事力量来对中国的工业化进行保驾护航……对外要参与普法先从法国身上割肉。

    利用抢来的第一桶金开始初步工业化，然后炼丹孵卵一样的小心翼翼的保护中国完成自然科学和工业体系的这块短板。

    只要补上了最后的这一块短板，那么中华文明这个木桶也就没有必要打碎重建了！

    庞大的计划正在按照肖乐天的蓝图一步步的进行，如今已经到了深水期，因为华族的军事力量已经在全世界证明了自己有自保的能力。

    列强已经打开了一个小小的门缝，不情不愿的给肖乐天一个末尾的席位，算是认同你华族是国际列强的一份子了，当然是排名最后的一份子。

    军事手段已经用到位了，后面可就是更复杂的建设期了，也就是最初的炼丹孵卵期！

    这个阶段，最怕的就是欧洲对华族进行金融战包括思想意识之争！

    但是更可怕的是，这种战争都是藏在深深的水下的，就连肖乐天也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如何伸出毒手。

    就好比肖乐天此刻当然知道探险家塞缪尔贝克已经来到了亚洲，但是元首死活不知道塞缪尔贝克的真实身份就是一个经济、文化、学术界的一个间谍刺客。

    塞缪尔贝克给欧洲发回去的所有建议都能够影响英国对华族外交战略的改变！

    谁都不知道，就连肖乐天自己也不知道，其实危险就如同深蓝大洋中的恐怖海怪一样，正悄悄的逼近。

    而整个华族的高官们，还一个个如同在游艇上度假一样的快乐游玩！

    他们哪里知道，就在这艘游艇的底部，庞大恐怖的深海怪物，已经探出了它巨大的触手，在塞缪尔贝克这样的眼线指挥下，一点点的逼了上来。

    真正的危机到来之时，其实任何人都无法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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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5 恶毒的日记

    塞缪尔贝克，算得上是英国政府支持的第一个学者间谍，他就好比是会点灯的鮟鱇鱼一样。

    他就是鮟鱇鱼猎手额头上的那一盏灯，很友好的，很亲切的靠近东亚，靠近华族的核心，靠近中华文明的腹地。

    他的笑脸背后是情报的搜索和分析，他要进行初步的整理，并提供出一系列遏制华族的计划供英国高层参考。

    说实话，他干的真的很优秀，真的很不赖！

    在西域的一行，他就能够将中华文明对其他民族的那种包容的同化性看了一个一清二楚，对于中原文明对外外围的渗透也有了非常警醒的认识。

    甚至他能够通过观察普通民众，而得出中华文明一个兴盛不衰的奥秘……那就是从最基层就非常尊重历史。

    这种民族属性真的不是其他民族所能有的，研究了各国的底层民众，尤其是文盲的底层民众，只有中国百姓才对历史那么的有兴趣。

    而且历史甚至是他们的一种社交不可或缺的一种礼仪和能力，你说你喝多酒了不懂点历史典故，你都没法跟别人吹牛#逼去。

    全世界那么多民族喝多了都会载歌载舞，要么就是打架泡妞……反正没有任何一个民族是喝多了一起吹牛逼的，而且吹的都是几千年前历史的牛#逼。

    塞缪尔贝克见过苦寒的哨所，士兵们没有任务了能够喝点酒就开始吹当年汉朝卫青霍去病扫北的故事。

    也见过驿道客栈驻留的商人们，喝着小酒为杨家将的故事掉眼泪。

    当然还少不了对历史人物的各种争论，说到脸红脖子粗的时候，甚至会动拳头打起来！

    “多么神奇的一个民族？全世界只有一个中国是这样的，其他任何民族都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在欧洲，只有经历过高中教育以上学历的人，才会在酒吧里偶尔聊一聊十四世纪的诗歌，十三世纪的宗教，公元前的古罗马和古希腊……”

    “而且这样的人也是极少数！大部分人喝多了只会唱歌跳舞找女人去！”

    “只有中国，只有中国有这样的特例，文盲也能聊千年前的历史，而且他娘的还是正史，不是神话传说……”

    塞缪尔越看越觉得这个民族可怕，他甚至偷偷的进行了一些实验，随机筛选普通的中国人进行一些智商的测试。

    结果更让他惊讶，中国这个民族的平均智商并不比欧洲的低……在欧洲学术界的一些对中国人的丑化其实只是偏见而已。

    是因为中国文化中对自然科学比较无视，他们没有完善的科学体系这才对外让人感觉他们傻傻的。

    是啊，欧洲的学者们可以笑话中国人不相信地球是圆的，也可以笑话他们不相信日心说……但是这只是见识不够而已。

    对于生活中的哲学，对于历史、人文、艺术方面的探寻，中国人的水平可真的不低！

    抛开偏见，塞缪尔很清楚只要给中国人二三十年的时间，把自然科学教育普及下去，这个民族一定会让人刮目相看的。

    别的不说，就在这一路上，塞缪尔贝克见过很多草原和荒漠上的寺庙废墟，那些精美的雕塑和壁画让他瞠目结舌。

    艺术水平如此高的民族，你会说他们智商有问题吗？

    随着不断的深入了解和思索判断，塞缪尔贝克在他的笔记本上写下了厚厚的针对华族的阴谋。

    “想要普及西方的思想价值观，彻底废掉中华文明之根，我想从以下几点给予建议……”

    “第一，欲灭其国先亡其历史，而亡其历史则必须先废掉他们的历史英雄人物！从此刻开始必须有一个长远的计划……”

    “利用二百年时间，持续的黑化中国历史上的帝王将相和各种英雄人物，用学术研究的形式先产生质疑思想，让中国人内部出现对立情绪……”

    “怀疑是一切战略的根基！”

    “第二，持续文化投入，扶持亲近西方的学者间谍体系，持续二百年的否定他们自己国家的历史……”

    “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投资，二百年所消耗的费用也许不够大英帝国建造一艘战列舰！”

    “第三，加大对清政府的支持力度，绝对不能让这个满人政权倒台！”

    “我们必须要承认，在对抗、压制、奴化汉民族的过程中，清朝是做的最优秀的，他们拥有非常丰富的经验……”

    “眼下他们的压制已经出现了松动现象，强大的中华文化内核开始反抗，汉人军阀趁乱而起，这是他们文明的一次反攻倒算！”

    “必须要打断这次反攻，最好再让满清统治二百年，让他们来配合我们的灭亡中国历史的大计划……”

    “第四、加大对其他东亚国家的扶持，比如扶桑、朝鲜、安南、西藏……等等中华文化影响下的附属文明！”

    “把中华文明的盟友，一个个的废掉、拉拢掉……”

    “第五，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让中国人掌握工业的力量，从此刻立刻停止对中国的一切科技输入……”

    “必要时候可以用收买、暗杀等手段解决掉华族自己的科学家和工程师……”

    “不仅要科技禁运，欧洲的工程师、科学家甚至一般的大学生也要禁止去华族工作，不可以为华族工业化提供任何支持！”

    “第六、持续在华族周边制造小规模的军事冲突，用小规模的战争去干扰华族的经济建设，必要时候可以刺激华族的民粹主义！”

    “第七，如果上述计划都难以达到效果，那么可以考虑大规模战争这个最后的选择！”

    “一定要在华族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逼迫华族向我们开战……方法有很多，可以想尽一切办法刺激华族的民族感情，挑起民粹思想！”

    “我们可以制造冲突，强#奸他们的女人，然后在报纸上大肆宣传……我们还可以撞击他们的军舰造成人员伤亡……”

    “我们甚至可以抓捕、监禁华族政客、商人、学者他们的家人或者他们本身，然后进行羞辱性的审判……”

    “甚至可以冲击他们的使馆，拘捕、殴打杀害他们的工作人员……”

    “我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逼迫华族在军事实力不足的情况下被迫和我们开战，在他们弱小的时候只要他们主动向我们宣战了！”

    “那么整个欧洲文明世界，就能组织起超级规模的庞大多国联军，一同绞杀肖乐天的华族！”

    啪的一声，塞缪尔贝克合上了笔记本，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熟睡的戈登，把笔记本塞到了背包深处。

    看了看怀表，此刻已经是早上四点了，雪窝子里的蜡烛依然在放着光和热！

    “睡吧……睡吧……希望明天左宗棠的哨兵能够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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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6 雪原会师了

    探险队实在是太疲惫了，而雪窝子带给人温暖的同时也带给了封闭的空间和安全感，这让所有人都很舒服的睡了一大觉。

    就连每隔半个小时的二踢脚信号弹，在凌晨三点也停下了，所有人都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等到关禄和多罗揉揉眼睛看到头顶的雪砖缝隙露出一丝光亮后，他们才知道天色已经大亮了。

    扒开雪窝子口的厚厚积雪，白茫茫一片雪原反射着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睛，但是当关禄恢复视力之后，突然大叫了一声“啊！快看……”

    这一声好大，吵醒了十来个雪窝子的探险队员，甚至吵醒了抱团取暖躲避风雪的战马，那些马匹抖落着身上的白雪，下意识的向南方扭头。

    就连牲口也是有灵性的，其中几匹健壮的头马唏律律的叫了起来。

    关禄从雪窝子口里钻出来在雪原上欢呼跳跃“这里……在这里……南边来人啦……大家出来看啊……”

    千难万险的探险队总算是见到亲人了，南方雪原上拉出了长长的一条黑线，望远镜辨认一下正是穿着湘军号坎的骑兵，一个个套着裘皮正艰难的向营地靠近。

    “放烟火信号……开枪……报信……那是左大帅的先头骑兵探马……”

    队员们激动的满脸热泪，他们抽出步枪冲着天空开火，枪声惊动了好几里外的骑兵探马，那一刻他们明显加快了速度。

    戈登也激动的眼眶都红了“上帝保佑，总算是看到熟悉的部队了……那是我在江南战斗时候的战友啊……”

    塞缪尔.贝克还有戈登所领导的探险队，从印度登陆北上阿富汗帕米尔高原，绕路伊犁和北疆，横穿外蒙古的千里无人区，最后又在冬夜南下马鬃山。

    总行程接近五千公里！万里征程，探险队付出了三十多条性命，历经千难万苦总算是见到亲人了。

    南方的骑兵离着多老远就开始嗷嗷的叫“是万岁爷派出的探险队吗？是万岁爷派来的探险队吗……”

    “没错……就是我们……他奶奶的，足足走了一万多里路啊……呜呜呜……可算是到了平安地界儿了……”

    马踏积雪，刘锦棠的先锋骑兵兵分两路，一部向南送信一部和探险队汇合在一起。

    当刘锦棠的骑兵看见这些踏冰卧雪折磨的不成人形的队员的时候，一个个全都凛然起来“爷们啊！真是纯爷们！好汉子……”

    “叫后方套爬犁来……拉着好汉子会瓜洲城去！大帅可是等你们太久了……”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哎呦别提了，都找了半个月了……天天都在这一代巡逻，所以昨晚才看见焰火信号……”

    “但是晚间大风实在是太冷，实在是太危险了，只能清早出来接你们……万幸你们挖了雪窝子啊，昨晚那温度瓜洲城外肯定有是好几百冻殍死尸……”

    “走走走……赶紧整理营地，收拾东西，一会爬犁就来……你们可以躺着休息一会了……”

    兵合一处，双方开始收拾物资，忙到了上午九点多瓜州方向果然来了大队人马，带队的居然是左宗棠的亲信统领刘锦棠。

    高级官员出面了，关禄和多罗不敢怠慢赶紧靠北面站立“来者可是西征统领刘锦棠？这里有陛下口谕！”

    刘锦棠一听有口谕赶紧跪倒在雪地上“臣刘锦棠叩见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搬香案，有没有香火？”刘锦棠的亲兵赶紧操持。

    多罗一抬手“不必了，陛下是口谕并没有圣旨……”

    “万岁爷说了，西征大军劳苦功高，朕心甚为挂念，但朕并未亲政不能越俎代庖赏赐尔等爵位功名……特派遣钦差赏赐刘锦棠、徐占彪……等将领双眼花翎、黄马褂一件……”

    “赏赐左宗棠……三眼花翎！”

    啊！跪拜一地的官兵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满清二百多年，赏赐武官双眼花翎的很多，但是三眼花翎却很少赏赐，总数不超过十个。

    这可是莫大的荣誉！同治帝还没有亲政，爵位和官位没法赏赐，也就只能用虚名荣誉来拉拢人心了。

    但是还别说，官员们还就吃这一套，这种荣誉更是一种政治象征，绝对的光耀门楣！

    刘锦棠激动的满眼都是热泪“臣……臣叩谢天恩啊！”

    多罗还有关禄已经宣布旨意了，后面就是下级拜见上级，二人相互对视一眼搀扶起刘锦棠。

    “将军……下官已经宣完旨意，现在是我们拜见长官了！紫禁城一等侍卫多罗、关禄，见过将军！”

    说完一个千打了下去！

    这不报名号还好，一报了名号周围的士兵们都惊呆了“啥？紫禁城一等侍卫……乖乖啊，这还是旗人啊！”

    “不可能，旗人会吃这个苦？万里迢迢从印度杀过来？”

    士兵们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满眼都是不相信，这都是在平长毛时候出过力的老兵，他们跟旗人部队打过交道。

    说实话这些悍卒从心眼里瞧不起这些旗人大爷，整个八旗部队里，除了死去僧王的部队多少还能打仗之外，剩下的全都是怂包蛋。

    也许一百个里面有一个勇士，但是这种人也是掐着眼睛看人的傲慢鬼，他们绝对不耐烦杂务。

    旗人营地里的悍卒，从来都不会挖战壕、修工具、烂泥地里打滚……更别说万里之遥的跑腿了，他们觉得这都是下等人的活计！

    可是看看眼下这二位所谓的‘一等侍卫’全身破烂肮脏的羊皮袄，满手都是冻疮和黑泥，脸被高原晒的紫红紫红的。

    看来看去都没有一个作威作福的样子，这怎么可能是那些旗人祖宗呢？

    多罗和关禄看出了周围士兵们的质疑表情，也听到了那些闲话，他们臊的满脸通红，到最后咬着后槽牙发狠的说道。

    “旗人怎么了？旗人就不能吃苦了？别忘了，这西域还有外蒙那么多疆域……也是我们旗人先人们打下来的！”

    “康雍乾三朝，我们旗人没少在这里洒鲜血！”

    刘锦棠狠狠的瞪了手下一眼，然后上去握住多罗和关禄那满是冻疮的双手“兄弟！来到西域这片土，那就没有什么满汉之别了！”

    “我们共同的敌人就是阿古柏，我们就是要给后代子孙留下这片土！你们是好样的，你们够意思！”

    “别人不要管他们，他们当纨绔是他们的选择，咱们自己选择当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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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7 边打边重建

    “刘将军，这次和左大帅会师后，除了给陛下传旨之外，另外陛下还要我直接投军，为大帅当一名马前卒！”

    “西征新疆，属下必定效死！”

    哎呦，在场的悍卒们更动容了，这原来不仅仅是传旨的侍卫啊，万岁爷居然让他们当先锋官，还真是来西域拼命的！

    真不是做做样子，看他们这一路折腾的半条命的模样，谁也不敢拿他们当不中用的八旗纨绔了！

    “有什么都好说，咱们先进瓜洲城……大帅已经到了，就算你们要打仗也得先养好身子骨啊！”

    “而且瓜洲城里还有你俩的熟人呢，正等着你们呢……”

    “熟人？谁啊……”关禄和多罗一脸的迷茫。

    刘锦棠微微一笑“琉球古国的尚泰王……”

    啊！多罗和关禄顿时一愣，这还真是个熟人，在琉球陪着同治帝的时候曾经见过好几面呢，但是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国王，我俩只是小侍卫，这能算熟人吗？

    “这怎么可能？尚泰王怎么会记得我俩这么小的毛毛虫？”

    “哈哈……不要妄自菲薄，能够万里横穿中亚拼了命来找大军会师的，难道是小毛毛虫？”

    “尚泰王和大帅听了你们的事迹之后，高兴的喝醉了好几次呢……”

    “可是尚泰王怎么会来西域啊？”多罗疑惑的问道。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你们还是亲自去问吧……”

    多罗和关禄属于天使，带的是皇帝的旨意自然要先见面，相互交谈了几句之后刘锦棠让众多侍卫们上雪爬犁，随后他就去见老熟人戈登了。

    “提督将军大人……我们又见面了……”刘锦棠叫着戈登当年在上海的官职抱拳笑道。

    戈登也行了一个武将常用的抱拳礼“原来是刘道台啊，真是好久不见……”

    刘锦棠当年在江南平定长毛之乱，是随着叔父的队伍奔波战斗的，积累功勋最后长毛平定给予的官职只是一名道台。

    升提督将军那是入甘陕之后的事情了，眼下二人用过去的旧官职相互行礼，也是承了当年平太平天国一战的关系。

    这就是向众人表示，我二人当年曾是战友！

    “上海一别，下官以为此生是不会再见了，没想到居然在大西北又碰上了，这人生际遇实在是难说啊……”

    “这不就是中国人所说的缘分吗？我和刘将军有缘分，和左大帅也有缘分……当然了，也是因为我和中国有缘分啊！”

    “哈哈，那是，那是……不知道这次戈登爵爷来中国，又有什么礼物送来啊？”

    “礼物倒是没有什么，侥幸在伦敦见到万岁爷，承蒙万岁爷的错爱，让在下当一个身边的参赞而已……出出主意，出出主意！”

    “呵呵……出主意好，希望爵爷多出……好主意啊……”

    两人绵里藏针的对付了几句，随后戈登向刘锦棠介绍探险队的实际队长塞缪尔贝克，并称赞这位探险家在非洲的壮举。

    “这位就是找到尼罗河源头的英国探险家塞缪尔贝克，他还在苏丹等地废除奴隶制，是一名非常高贵的绅士，拥有崇高的道德品质……”

    刘锦棠哪里知道什么尼罗河什么苏丹啊？一听说这人不过就是一个熟悉地理人文的探险家学者，也就只是拿着对文人的那种尊重客气了几句而已。

    “塞缪尔先生看来身体很弱啊？赶紧上雪爬犁，去瓜州我们有最好的军医……”

    “谢谢……谢谢将军，我只是积劳成疾再加上伤寒感冒罢了，不碍事的……”

    刘锦棠迎接着探险队终于在十一点多开始向瓜州进发，在熟悉地形的向导带路下，他们很快就绕到了当地百姓常走的大路上，到了这里托马也就能跑起来了，雪爬犁拉的飞快。

    越往南走，也就越能看见人烟，再也不是无人区的样子了，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村落废墟。

    刘锦棠对多罗他们说道“这些村子都是之前打仗的时候叛军所毁的，也有一部分是百姓惊恐自己烧掉了自己的房子……”

    “当地军民都放弃家园开始向一个个沙漠土堡里集中，往常只有二三百人聚集的土堡，现在都能塞到一千人以上……”

    又跑了几十里路，关禄总算看见什么叫土堡了，原来就是纯粹干打垒的土城墙围起来一个小堡垒，面积并不大怎么也想不到这里居然能挤进去上千的百姓。

    这些堡垒一看见道路上远远出现的大队人影，都紧张的吹响号角敲起铜锣，然后禁闭城门。

    直到看见了刘锦棠的旗号，这才放松了警惕，隐隐的还能看见土墙上有无数百姓正在向骑兵队伍磕头。

    有骄傲的士兵在一旁解释“这都多亏了大帅的仁慈！让这些百姓以工换粮……西征大军需要民夫，他们需要活命的粮食！”

    “咱们大军不抢他们的财物女子，还给他们活儿干让他们不至于饿死……可不像那些叛军，就知道抢！”

    刘锦棠点点头“过兵如过水，战乱的破坏太严重了，其实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得考虑恢复经济的事宜……”

    “西征里面最缺的就是输送军粮的民夫，虽然华族那边提供了很多便携式的军粮，但是价格还是高点，所有物资里普通的粮食比例还很大……”

    “武器弹药、粮食布匹、甚至当地没有的巨大木料都得从后方运……”

    “我们从这些受到战争破坏的地区招募民夫，支付的酬劳只有少部分是金钱，剩下的就是粮食和羊羔等牲畜……”

    “粮食让他们度过这个寒冬，小羊羔、小牛犊什么的明年开春这些当地牧民的妻子还有孩子就可以去去放牧了……”

    “男人跟着我们大军赚工钱，女人和孩子在家里种庄稼、养牲畜……恢复经济其实并不难，一二年的功夫他们至少温饱是没有问题的……”

    “哈哈，我们也得看到好的一点啊，战争虽然有破坏但是也让草场戈壁休养生息了好几年……”

    “叛军抢走了牛羊，草原没有那么多牲畜吃草了，这几年牧草可是疯长开了……一旦恢复放牧你就等着吧，三四年之后这里就是牛羊满山坡的美景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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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8 烽火瓜州城

    一路聊天，同样的话语听到不同人的心中，却是不一样的思考！

    多罗和关禄想的就是大军作战如何艰难，万岁爷治下的百姓多么困苦，同时还要琢磨自己怎么建功立业，在万岁爷面前如何表现自己。

    那些从蒙古草原来的护送的骑兵，一个个早就被眼前的景象所迷倒，热血中蒙古先人的彪悍基因在蠢蠢欲动。

    他们已经决定了，到了瓜州见到左大帅也去投军，就凭自己的马术怎么也能混个骑兵当当啊！

    至于说本家的王爷不同意？那就让左大帅去跟札萨克图汗打官司去吧……当然了，以左宗棠在朝廷的威望，给蒙古汉王写信要几百骑兵，那还是必须要给面子的。

    而英国人则是另外的想法了，戈登还有其他的官兵们都是出于自己的职业思考，如果我来到这片沙漠我应该怎么打仗。

    别说英国人不会去沙漠地带打仗，北非还有中亚很多地理面貌和西域很相似，也都是农牧业结合的区域。

    不过在塞缪尔贝克的眼睛里，这一切又有其他的样子了！

    “中国的官员非常复杂，经常是文武兼职……武将也会考虑地方官员治理方面的问题，这一点很是奇怪……”

    “在欧洲，打仗就是打仗，而战后的事情都是民选的地方政府官员来负责的……”

    “这种没有明确分工的行政系统，真是落后啊……但是，真的是落后吗？”

    塞缪尔不停的在反思，不停的在反问“确实是落后，军政不分家了，最后就是什么都搞不好……”

    “但是不对啊，我怎么有种不安的感觉呢？中国人从骨子里就有这种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的理念……那么这种模式所培养出来的人才是什么样子的呢？”

    “哎呦……这样的通才会不会提高这个民族诞生优秀战略家的几率呢？要知道百年一遇的战略天才，那个不是大通才呢？”

    “哎呀……挠头，实在是挠头，这个国家太古怪了……”

    “远方的是什么？佛塔吗？更远的是烽火台还有长城的废墟？不管了先画下来……”

    塞缪尔贝克靠在巨大的探险包上，手中的钢笔沙沙的速画眼前的美景，这都是第一手的资料，回头再慢慢的整理一下。

    刘锦棠有意无意的扫了这个探险家两眼，发现他的笔记本上都是一些风景速写画还有潦草的英文单词。

    他也不懂英文，再看看风景画也就自认为这是一名普通的探险家了，反正欧洲人吃饱了撑的就爱花钱满世界找罪受去，这种怪人甭搭理了。

    刘锦棠是错落了一本非常重要的笔记，他要是知道这份笔记前面就有很系统的摧毁中华文明的详细计划，估计当场就得抽刀砍死他。

    骑兵队伍走了十多里地就绕到了正式的官道上，到了这里戈登他们眼睛立刻就亮了，如此壮观的场面实在难得一见。

    队伍绕过风化斑驳的悬崖峭壁，对面就是一个九曲十八盘的斜坡一直往下走，沿着山体边缘就是驿道，更远的平原上村镇和城寨的数量明显多了起来。

    沿着驿道放过视线去，尽头就是一座黑压压的城池，瓜州！

    到了这里才真正感觉到战争的宏大，驿道上无边无沿的全是马匹、骆驼所组成的运输队。

    驼铃声叮当响起如同交响乐一样的壮观！

    健马拉的货车上用苫布保护的都是中原送来的军需用品，其中一大部分都是华族提供的！

    武器弹药、粮食药品、毛毡帐篷、军服棉靴……甚至还有一大车整颗的红松木，因为操作不当而翻到在路边，整车的巨木滚的到处都是，赶车的老把式正嚎啕大哭呢。

    夹杂在运输队里的是源源不断的士兵，他们背着随身的武器装备和简单的包裹，一个个沉默的向西方前进，道路中央最平摊的地方是骑兵的马道，快马冲过去卷起一片黄沙。

    “烽火连天啊……这才是烽火连天呢……”

    只要是人类视线的尽头，全部都是战争的景象，这片天地已经彻底被军事化了！

    “走吧诸位……这里就是征西军的临时大本营瓜州了，咱们得谢谢徐占彪啊！这些四川汉子是真能打！”

    探险队顺着九曲十八盘就往驿道上汇合，等到道路上军民看到刘锦棠的旗号之后，纷纷行礼避让，尘埃中跪倒了一地的民夫百姓。

    下午五点，一行人终于看见瓜洲城东门了，结果眼尖的刘锦棠一眼就看见在城门外苦苦等候的大帅左宗棠，为了迎接天使，左宗棠穿戴好了朝服，临时搭建牛皮帐篷，连香案都摆放出来了。

    “快走……大帅来亲自迎我们了……”

    这可是莫大的荣誉，此刻左宗棠就是西北第一人，妥妥的西北王，新疆、甘肃、陕西包括四川北部还有内蒙一部分，如此辽阔的区域他是军事实力最强大的。

    在这些地方，所有军事力量都得听从左宗棠的调遣，哪怕你是牛哄哄的满人八旗营头，也有义务配合大帅作战。

    西北王亲自来迎接，这面子可太大了，就算接旨其实左宗棠也没有必要出城来，在城内中军大营里接旨也是一样的啊！

    多罗和关禄低头一商量“哥哥，左大帅面子是给足了，咱们可别端着了……”

    “我还端个屁啊！万岁爷给大帅的军饷，都让咱们花了，我这心虚着呢！”

    “心虚也得上啊！早晚都得面对……”

    探险队终于到达东门大帐门口了，左宗棠肃立道路一旁高喊到“放炮，迎接圣旨！”

    砰砰砰……瓜州城头铸造于乾隆年间的红衣大炮喷吐着白烟，城门外所有运输的队伍还有军队士兵都停住了脚步，距离近的还得跪着迎接。

    旨意没有什么新鲜的，跟上午和刘锦棠说的一样，赏赐三眼花翎还有黄马褂，抚慰一下打仗辛苦的军民。

    左宗棠还有官兵磕头谢恩，然后撤掉供桌。

    不过到最后关禄和多罗尴尬着脸走到大帅面前“大帅……还有一件事，得跟大帅说一下，请大帅赎罪……”

    “哦？二位钦差但讲不妨……”左宗棠笑眯眯的说道。

    多罗不想说，可是关禄一个劲的捅他，最后这位八旗侍卫硬着头皮从破烂羊皮袄子里掏出一个防水的油纸包。

    “大帅！万岁爷知道您打仗辛苦，筹款也艰难……所以特地从自己的零花钱里，省出六十万……”

    “这是万岁爷的口粮钱啊……这六十万是给大帅打仗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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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9 收买军心

    左宗棠顿时一愣，看着那个破旧的油纸包没有伸手，而是诧异的反问“这是……万岁爷给我打仗的军费？”

    “是的大帅……万岁爷没有亲政，也命令不了户部和兵部，内务府的钱粮也无权调动……”

    “幸亏万岁爷出宫游学，这才被逼无奈有了一定的财权，如若不然还是在皇宫大内里面，别说六十万了，哪怕是六十两银子，万岁爷也是拿不出来的……”

    “大帅别嫌少，这些银子万岁爷说了只是他的心意……让西征大军自己筹款打仗，说出来确实不好意思的……”

    “这是陛下亲政之前，给西征大军一个定心丸……未来陛下亲政之后，断不会让大帅和大军兄弟们有后顾之忧的！”

    一股暖流从左宗棠的心中涌起，几千年忠君思想可不是说着玩的，这些传统知识所养大的儒臣，对君权有一种天然的尊崇。

    不论私下里对满清的腐朽没落有多少抱怨，但是当天子向臣民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仁慈之心，都能换来臣子的感激涕零。

    左宗棠捧着那个破旧的油纸包，向着北京城的方向缓缓跪了下去，眼眶里缀满了泪水。

    突然他大喊一声“兄弟们……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万岁赏赐我们的军费，是陛下从自己口粮费用里省出来的！”

    “臣叩谢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左宗棠面向北京方向重重扣头，额头砰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三军大帅已经如此，那些大头兵们更是激动莫名……古人就是如此淳朴，人心就是这么干净纯粹，你对他好一点点，他就能拿出命来报销。

    “万岁……万岁……万岁……”

    杀过星星峡……光复全西域……扫平叛军……

    瓜洲城外十万军民喊声如雷、杀声震天！

    戈登那些英国人一个个面容凝重，尤其是第一次来亚洲的更是被此场景所震撼，塞缪尔贝克喃喃自语道。

    “错了，全都错了……欧洲的所有宣传都是有误的，他们在误导我们的人民还有我们的政客！”

    “这哪里是一群抽足了鸦片烟的大烟鬼？这哪里是一群东亚病夫？欧洲报纸上那些丑化中国人的漫画都是错的……”

    “这个民族简直就是一群虎狼，他们心中一样有忠诚，一样有热血，一样有舍生赴死的精神！”

    “可是我们的政客和民众，还在被那些不切实际的讽刺漫画所左右，我们依然认为这个民族都是落后的野蛮人……”

    “这样的傲慢，会让我们犯错的，犯严重的战略错误……不能这样，我必须要提醒国内了！”

    瓜洲城外士兵还有运输物资的民夫加在一起何止十万，当同治帝掏私房钱犒军的消息传遍之后，这个苦寒的冬天每个人心中都烧起了一把火。

    只有多罗和关禄表情严肃，他俩对视一眼心中默默叹息“多亏陛下离开了四九城，被肖乐天带出去见了见市面……”

    “不然万岁爷怎么也想不到亲军亲民的作用有这么大！”

    没有错，同治帝师承肖乐天的帝王心术，而肖乐天这个穿越者极其善于鼓动民心，也非常善于作秀宣传。

    控制舆论和塑造形象方面，在这个时代他是当之无愧的大帅级人物。

    别说亚洲了，此刻在欧洲极其崇拜肖乐天的粉丝也数不胜数，其中最典型的就是疯狂迷恋肖乐天的茜茜公主。

    一个善于塑造自己形象的强人政治家，而且还多温情亲民的一面，这样完美的形象当然会讨人喜欢。

    载淳在肖乐天身边潜移默化、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学会了三分皮毛！

    可是不要小瞧这三分的皮毛啊，要知道19世纪末可不是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民众根本没有多少见识，他们一生能遇到的套路没有多少。

    你说同治帝这六十万两是做样子？好吧，就算老百姓知道了陛下就是做样子，又能怎么样呢？

    那个时代，没有任何一个帝王将相愿意做这种样子，那些脑满肠肥的贵族们就连做样子都不肯了。

    他们率兽食人都懒得铺一块干净的桌布，民众被盘剥都是直接当面敲骨吸髓！

    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同治帝能够坐一坐秀，能够摆出亲民的样子出来，就已经让百姓感激涕零了！

    不是套路有多精明，是其他的人心实在太坏，那么恶的一个时代，你只要稍微的流露出一星一点的善良，你就能够收获亿万的民心。

    关禄看着眼前激动人心的场景偷偷走到左宗棠的身边低声说道“大帅……下官……下官还有一件事儿要说……”

    “这包了不是六十万两银子……在伊犁逃亡的时候，为了摆脱罗刹鬼骑兵的纠缠，我们花了三十万购买牧民的牛马……”

    “这里只有三十万……属下死罪，求大帅责罚……”

    “噤声！”左宗棠伸手拦住了他的话“什么都别说，现在你什么都别说……没人在乎这包里有多少银子，哪怕只有六两银子也没有关系……”

    “万岁爷要的是激励军民士气，你要是敢扯后腿，小心我军法行事！”

    关禄吓的一吐舌头不敢说话了，赶紧退到后面去。

    东城门的欢庆仪式一直持续到天擦黑这才结束，瓜洲城中大帅府内早就准备好了酒宴招待这些万里迢迢挣扎而来的探险队员。

    推杯换盏之际，听着这些探险队员一个个惊心动魄的故事，这些陪席的军官们无不挑起大拇哥称赞一声好汉子。

    酒席宴中这些人也忘记了满汉之间的那点隔阂，对这几名满人侍卫也是不住的夸赞，这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热血厮杀汉，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你指的尊敬那就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一定会尊敬你，你要不是那个玩意儿，就算你血统再高贵，战场上也得小心冷枪冷箭！

    “干！为了诸位兄弟的九九八十一难，我们敬探险队一碗……都换大碗啊！”

    刘锦棠喝到兴头上，站起身来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拎着戈登的衣领子举杯灌酒！

    戈登早就喝的两眼迷离，说话舌头都短了“干……干杯……”咣当一声，戈登大脑袋撞在酒桌上，生生醉的睡过去了。

    哈哈哈……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大堂一片欢笑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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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0 难辨的古物

    探险队所有的成员，就包括护送他们的蒙古骑兵小伙子们也都分到了酒肉吃，当然了大人物在屋子里上房大厅，而这些普通士兵们则只能在院子里露天喝酒了。

    不过这露天喝酒更有几分情趣，篝火、炭火盆放的到处都是，整个大帅府里一片暖洋洋的，没有了上下尊卑大家相互敬酒，喝多了的就找人抬出去往大炕上一丢，昏天黑地就睡去吧。

    只有探险队的塞缪尔贝克没有喝酒，因为这位伤寒病患者，刚进大帅府就被军医抬走了，在单独的厢房里号脉诊断，不一会的功夫草药罐子里就已经是一片药香了。

    瓜洲城并不大，所谓的大帅府也不过是把衙门改建了一下而已，大军一来房屋自然也就拥挤不堪了。

    塞缪尔贝克还有几名病人都住在大帅府后宅西侧一个小院里的西厢房内，而东厢房到天黑也没有动静，不过却能看见有士卒们早早的就把炭火盆、热水什么的准备好了。

    东西厢房北面是正房，一样是空着的不过也有人伺候，天刚黑就点燃了蜡烛，烧暖了火盘，甚至罕见的还有四名年轻的小丫鬟在伺候着。

    塞缪尔贝克喝了一碗汤药，靠在床榻上休息，还别说这东方的草药确实神奇，一碗下肚没有十分钟就开始发汗。

    这一身汗冒出来后，顿时感觉轻松了三分！

    听着不远处大帅正殿那边热火朝天的酒宴喧闹，这个小院也就越发显得宁静了许多，喝了半碗小米粥，塞缪尔又开始写他的笔记，而屋子里其他的探险队病人都已经睡着了。

    就在他刚刚写了一页半的时候，突然小院里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很多人进进出出的，院子里也突然明亮了起来。

    欠起身子，推开窗棂缝隙塞缪尔发现院子里有十几个人正满身风尘的搬运箱笼呢，看他们的样子是在沙漠里忙碌了很就，进屋之前每个人都用掸子拍打着身上的浮土。

    只见很多下人和士卒抬过一个个箱笼，有几名一看就是领头的，就在当院打开箱笼开始清点里面的东西。

    塞缪尔看了一眼就挪不开眼神了，他可是英国有名的探险家，天生就对文物、古董有一种敏感性。

    这些清点的东西全都是有年代历史的古物啊！

    石头雕刻，金属器皿，剥落下来有纹饰绘画的石板……甚至还有一些雕刻的建筑物构件！

    “难道是同行？这也是考古队吗……”

    就在他胡思乱象的时候，突然发现领头有两三个人好像为了一块石头而争论了起来，他听不懂汉语，但是就看这些人的表情就不难猜出来，他们正为了那块石头而争论。

    塞缪尔贝克来了兴趣，他更努力的欠身甚至打开了窗户仔细的看那块石头，接着明灭的火把光芒，那块石头在别人的手里来回转动，好一会才看清楚上面雕刻的纹饰。

    一时技痒，塞缪尔贝克也就顾不得许多了，他用英文大声说道“这是古代拜火教的雕刻，是祆教……”

    “这是祆教的胜利之神……”

    一连串的英文脱口而出，院子里的众人万没有想到西厢房里居然住进了洋鬼子，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都看着窗户里露出来的那个洋鬼子脑袋。

    刚刚还在争论的几个中国人，其中一个站起身来，居然说了一句非常不流利的英文“你……难道就是……塞缪尔贝克……”

    塞缪尔一听居然有人认识我，这英文口音虽然不对但是能听懂一下。

    “没有错，就是我，请问您是？”

    住在东厢房的不是别人正是鬼眼左边还有范进掌柜，而住在这个院子坐北向南正房还有漂亮丫鬟伺候的，当然就是瓜州城内此刻身份最贵重的尚泰王了！

    左宗棠治军严谨，此刻又是战争期间，他怎么可能让军官接近女色？在中国古代传统中，军队是至刚至阳的，带上阴柔的女人本来就不吉利。

    所以说整个大帅行辕内除了尚泰王这里，那是一个女人都不会有的，甚至连厨房帮厨的都是老兵而没有厨娘。

    大帅以身作则，那么手下的官兵也就不会骚扰民间的妇孺，纪律严明才能得到民心的支持。

    如此看来，这个小院已经是左宗棠开辟的一个特例了，是他专门安置贵客的地方，尚泰王、鬼眼左边还有西域发展银行的范进掌柜……最后再加上一群英国病人。

    刚刚争论的正是尚泰王、左边还有范进等一群人，因为左边和尚泰王都有肖乐天的秘密任务的，除了去西域支持战争并做生意之外，敦煌还是一个必须要保护的重点。

    也就是说探险考古的任务非常急迫！

    从兰州出发一路沿着古道向西，左边和尚泰王算是过足了瘾，古城的遗址、荒废的墓葬群、没有人烟的各种宗教留下的建筑物，都成了他们考古的对象。

    六天前，他们听到当地的向导说，瓜洲城西南二百里的地方有一片古代的墓葬群，尚泰王和左边顾不得风雪寒冷，在向导和士卒的保护下就去盗墓了。

    这六天果然有很多收获，满满当当的拉了一个骆驼队的古物！

    刚刚他们蹲在墙角所争论的石头雕刻就是从古墓葬群里找到的，但是谁都不知道这雕刻的来历，议论了半天也没有结果。

    但是没想到英国的探险家塞缪尔贝克却是一个行家，一看那雕刻就知道这玩意儿来力不俗。

    左边笑了笑对尚泰王说道“陛下，您没有去英国所以不太熟悉，我随着元首在欧洲的时候，曾经听说过这位探险家……我还买了一本他的著作书籍，可惜现在还都没有翻译完呢！”

    “塞缪尔贝克爵士，发现尼罗河源头的那名探险家！”

    尚泰王在埃及偷文物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一拍脑门“哎呦……就是那个帕夏啊！”

    “没想到，戈登的探险队里把他也给带来了……”

    “走走走，把咱们看不懂的几件东西送过去，让这位英国爵士掌掌眼……”

    尚泰王身边当人有精通各国语言的翻译了，而尚泰王还有范进掌柜本身自己的英文水平就很好，鬼眼左边在欧洲也学了一个大概齐。

    日常沟通交流还是没有问题的，当塞缪尔贝克一听这位就是古琉球国的国王后，赶紧起身就要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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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1 鉴宝

    这个时代是一个等级森严的时代，无论欧亚非超过九成的国家都是拥有国王和贵族制度的，上下尊卑的规矩极其严格。

    塞缪尔贝克当然从心里看不起亚洲这些落后的民族，尤其是琉球这种自己都没有什么生存能力的国家。

    在他的眼里琉球的国力跟非洲那些土著国也没有什么两样，唯一有区别的是这个国家依托于中华文明的滋养，所以礼仪制度要更文明一些。

    对于这些弱小国家，塞缪尔是不会尊重的，但是这些弱小国家的国王和贵族，他却不敢不尊重。

    为什么呢？因为他尊重的是这个制度，而不是人本身！

    贵族制度贯穿整个人类历史数千年，这是一个执行了太久远的传统了，英国更是这一制度的绝对拥趸，而塞缪尔贝克本身就是英国爵士和埃及的帕夏。

    他是双料的荣誉贵族！

    这样的人必须要尊重传统，尊重这个制度，哪怕他心里瞧不起尚泰王但是他也得捏着鼻子承认，尚泰王是琉球古国的唯一合法君主。

    哪怕琉球古国已经献土入了华族，但是华族并没有废掉琉球国的名号和宗庙，尚泰王的王爵依然在。

    不尊重尚泰王就是不尊重贵族传统，不尊重贵族传统那么他自己这个爵位也就不值得尊重了。

    就是在这样的思想影响下，塞缪尔别说是伤寒了，他就算是断了一条腿也得挣扎着起身行礼。

    尚泰王并没有多大的架子，他伸手扶了塞缪尔一下“你是病人，不要行礼了，坐吧……把咱们的石雕拿过来，让塞缪尔先生掌掌眼！”

    塞缪尔没想到尚泰王也通英文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国王身后的侍卫笑道“陛下也是元首的弟子，学的是睁眼看世界的本事……别说英文了，法文和德文也是有所涉猎的！”

    尚泰王淡淡一笑“身为君王，不事生产接受万民的供养，当个米虫而已……这样的人生不多学点东西，其实也挺无聊的……”

    “我不过就是把平常百姓，挣扎着赚钱养家的时间拿出来，多学了一点东西而已，没什么稀奇的……”

    说话间，那个一尺见方的石雕就被手下侍卫给搬了进来，放在塞缪尔的床榻边上，这位著名的探险家掏出背包里的放大镜开始仔细观瞧。

    “没错，没错……我判断的没有错……这个石雕就是拜火教的雕塑，也就是祆教！”

    “这是拜火教里的神灵叫做胜利之神，这尊神灵的标志形象就是牛头、狮子鬃、犀牛角……你们看看，完全对的上号！”

    “出土的还有什么东西？”

    左边一听果然有门道，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十几个金币出来“你看看，这还有一些墓葬里的金币!”

    “哈哈……古罗马时代的金币，没有错……这种金币在小亚细亚一带有大量的出土……我虽然没有看到这个墓葬群，但是就冲你出土的这些东西我就有了一个大胆的判断了！”

    “这个地方是古代中国和欧洲的商路要道，所有商队都要走这条古道……随着商路而来的不仅仅是财富和商品，同样还有宗教和艺术……”

    “这个墓葬主人的身份，有可能是死在半路上的信仰祆教的商人，也有可能是拜火教传播到这里后，信徒的墓葬……”

    “真想亲眼去看一眼啊！我这病实在是太难缠了……”

    众人慢慢的聊天，塞缪尔还真是一个欧洲、北非、中亚三地文化的专家，而这些地方的文化跟西域这边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交流中那真的是长见识啊，尤其是当塞缪尔讲到丝绸第一次传到古罗马帝国时候的故事，更是让在场的中国人动容。

    “欧洲历史上对丝绸的记载，最早能追溯到凯撒大帝时期，而那个时期好像就是你们中国人的汉朝……”

    “有一次凯撒大帝作战胜利而回，罗马元老院、议会还有全城的公民都等着给凯撒庆祝，本来以为凯撒会穿着一身铠甲荣耀的回归罗马……”

    “但是却没有人能想到，凯撒居然穿着一身天神的长袍出现在罗马人面前，那就是丝绸第一次在欧洲亮相！”

    “柔软、光滑如同少女的肌肤，迷人的光芒能够勾起人们心中最深的欲#望，而当时的罗马人不过就是穿着亚麻布而已，就算是贵族也不过是能够染色绘图，本质上他还是亚麻……”

    “根本就无法同日而语，丝绸立刻征服了全罗马的贵族，那时候一斤丝绸居然需要十二盎司的黄金来购买……”

    “暴利让更多的商人走上了横穿欧亚大陆的艰难旅程，历史记载很多欧洲商人一生能有一次成功的横穿欧洲的商旅活动，所赚的钱就足够他在欧洲本土开一个不错的店铺而过一生了……”

    左边听完塞缪尔的故事，赶紧掏出一些干燥的丝绸残片“没错，在墓葬群里就是有很多丝绸出土，这里的气候太干燥了，很多丝织物都没有腐烂，我们依然能够看到当年的花纹，看到当年的光泽……”

    “太漂亮了，真想去看一看啊……这丝绸残片，能不能让我收藏几片？”

    从墓葬群里找到丝绸残片有很多，左边也不在乎分几片给他，只见塞缪尔贝克小心翼翼的打开他的笔记本，将丝绸残片郑重其事的夹在了里面。

    左边一看这本笔记顿时眼睛就亮了！

    鬼眼左朝奉在欧洲待的时间并不长，他只会一些简单的单词和简单的日常对话英文，厚厚的塞缪尔笔记里的东西他是看不懂的。

    但是作为倒腾古董一辈子的琉璃厂朝奉，他只需要瞟一眼就知道这笔记本里一定记录着塞缪尔很多的考古记载。

    说不定就有什么秘密的宝藏、墓穴的位置藏在笔记本里！

    左边笑道“我这里还有一些墓葬的速写画，您想不想收藏几张……”

    “当然好啊！非常感谢，真的非常感谢……”

    瓜州古墓群的速写画也被收藏了进去，左边小眼睛贪婪的盯着笔记本里的插图绘画，越看越觉得这东西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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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2 我也要去敦煌

    左边觉得这东西有意思，其实完全就是职业病，是一种文玩古董圈子里的特有的贪欲！

    塞缪尔的笔记本外面是古朴的牛皮，上面还带着一根皮带捆扎着，里面厚厚笔记本都是用的上好的羊皮纸。

    纸张和牛皮封皮都是可以拆卸更换的，看着牛皮封面磨损的油光，可见塞缪尔已经写满了很多本笔记，应该都藏在自己的书房里了。

    每一本笔记都是一大笔财富，对于普通人来说那都是天书一样的东西，但是放到左边这种人手里那可就是隐形的宝藏地图了。

    “真想看看啊，真想搞到手里啊……”左边心里一个劲的盘算，但是他没法张嘴，这玩意确实是个忌讳。

    两个探险队相互交流了一个多小时，夜色深沉了西北风开始加大了呼号，而正堂那边的酒宴也声浪小了很多。

    随着醉倒的戈登被抬了回来，在座的人都知道需要休息了，尚泰王他们告辞回到自己屋子里，自然有专门的丫鬟送上洗脸水，手艺好的御厨做好了宵夜。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左宗棠开始正式料理军务，第一个就得先料理一下这些远方的客人。

    万岁爷六十万两的心意……虽然最后只剩下三十万了，但是那是跟罗刹鬼战斗救命用掉的，左宗棠不会因为这个而生气。

    相反左宗棠连夜写了一份请安道谢的折子，并准备了一批西北的当地土产，当礼物要回送到北京城去。

    让关禄和多罗押运，结果这二人谁也不走，一口咬定同治帝是让他们来打仗的，死活不回中原去。

    左宗棠试探了好几次，发现这两个还真不是做样子，他们的言谈举止之中已经少有了那些八旗纨绔的臭毛病，已经有了几分满人入关前的精气神。

    “好，既然你们要卖命，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但是提前说好了，在我的大军中可没有什么特殊优待，所有人都得拼命向前……”

    “想着认闲职，养到战争结束混功劳，那是不可能的……你俩去刘锦棠部当先锋，可愿意？”

    “愿为大帅效力！”

    “好……那你们一众侍卫就去刘锦棠部集合吧，过了星星峡有的是仗让你们打！”

    多罗和关禄他们一众侍卫都安排好了，左宗棠有开始安排这些英国人，既然多罗关禄不愿意送礼品回京师，那就只能有劳戈登和塞缪尔了。

    戈登的任务是帮助同治帝查探西北军务，关键是看一看、问一问……知道情况了就要马上会京师集合。

    他当然不能跟着左宗棠一起打仗了，也就只能和多罗关禄他们一众侍卫告辞，在瓜州分道扬镳！

    戈登准备带着探险队还有左宗棠的谢恩折子还有礼物继续向北京城前进！

    可是这时候出意外了，伤寒病发作的塞缪尔贝克和其他的十几名英国探险队员却不肯跟戈登一起走了。

    原来昨晚聊天的时候，尚泰王的手下无意中透漏了他们要去敦煌莫高窟、月牙泉的消息！

    当塞缪尔听说在沙漠深处有一个跟弯弯圆月一样的泉水，还有一个巨大的佛教洞窟群，历史非常悠久在三国后期，隋唐之前。

    那可是公元300年，也就是四世纪的时候！

    上帝啊，一听这个时间塞缪尔就疯了，公元四世纪，基督教还是刚刚被罗马政权宽恕的时代，那还不是上帝彻底统治全欧洲的岁月。

    那是一个旧有的古典时代演进到黑暗中世纪的一个过渡期，那是所有研究欧洲史的必修课之一。

    塞缪尔要是对这样的建筑群熟视无睹，那他就不能算是一个优秀成熟的探险家了！

    “我要留下，我必须留下……我要亲眼去看一看月牙泉水和佛教洞窟群……你们谁都不能拦着我……”

    戈登和左宗棠不停的苦劝，但是塞缪尔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顾身体病痛就是不走！

    “我的病不要紧，就是伤寒而已……我一定要去看一看，那可是公元四世纪的艺术杰作啊！”

    “你们知道吗？那个时代是整个人类文明巨大的转型期，欧洲的罗马帝国遭到了蛮族的入侵，而你们中国以汉人为主体的东晋也遭到了北方游牧民族的进攻，长江以北不是都丢了吗？”

    “其实东西方文明隐隐的都是有一个共通性的，古典时期要辉煌就一起辉煌，要崩溃就一起崩溃！”

    “你们有八王之乱，而欧洲一样也有蛮族崛起啊！”

    “我得研究，我真的要研究……求你们让我研究这文明兴衰里面的秘密吧！求求你们了……”

    塞缪尔死后不走，戈登和左宗棠也抓瞎了，说实话左宗棠也不愿意留这么一个英国人在身边，还得分出精力来照顾他。

    左宗棠最后只能沉着脸说道“塞缪尔先生，您要知道，我这里是在打仗，可能冬天过了我们就要进入西域了……”

    “气候苦寒恶劣，医疗条件也不好，你若是出了意外……我可真的没法负责人啊！”

    “大帅请放心，我可以给我国公使写信，注明是我自愿留下来的，就算有任何意外，也是我自己的责任！”

    好吧，既然你都已经自己承担了责任，到时候赖不到西征大军的头上那就无所谓了，左宗棠也懒得管这些小事儿。

    戈登和塞缪尔贝克就此分道扬镳！

    塞缪尔离开了戈登还有多罗等侍卫，那么他就剩下身边十二名队员了，其中四名英军士兵，剩下的都是他的助手。

    十三个人舔着脸就找到了尚泰王和左边，要求加入探险队，尚泰王倒是没什么也不在乎多的哪一点经费，反正他的钱也花不完。

    可是左边却有鬼心眼，他立刻谈起了条件，他要求塞缪尔所有中国行的一切探险研究，必须拿出来跟大家共享。

    你要是一点私心都不藏，那我就让你加入进来，你要事有二心，我保证你连敦煌的门儿都摸不到边。

    塞缪尔知道左边这是想摘他的果子了，他本不想答应，但是一想到那是公元四、五世纪的建筑群就心里痒痒的难受。

    最终他还是答应了，可是没想到这场探险却成了一次惊心动魄的历史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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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3 偷偷摸摸

    别说文人相轻，其实玩儿古董的人更相轻！这些人对金钱并不怎么贪婪，但是一旦涉及到他们的专业领域了，一个个都是贪心鬼，一个个都是黑了心肠的家伙。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清楚，金钱、权利虽然好但是那都是可再生的资源，钱花掉了还能再赚，权利没了那就继续运作经营。

    这都没有问题，但是古董、遗迹以及探险考古所带来的荣耀，这东西则是独一无二的，不可再生的！

    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物哪一件不是孤本珍品？探索遗迹的荣誉永远只属于一个人而不会分享。

    塞缪尔贝克是西方探险界公认的发现尼罗河源头的第一人，可是在他之前和之后就没有人探索过尼罗河的源头吗？

    肯定有啊，但是他们的影响力都没有塞缪尔高，所以这个荣誉也就被他独吞了。

    就好比尚泰王在埃及帝王谷里找到的一些古埃及第一王朝的古董，还有那些墓穴，因为是他第一个发现的，那么他的名字也就和这项考古挂上了钩，青史留名啊！

    今天也是如此，左边一听说塞缪尔也要去敦煌，他就知道了这个家伙就是想要这个荣誉，他想成为探索敦煌宝库的第一个欧洲人，而且这家伙肯定要下手探宝。

    这个时代对于出土文物并没有明文的法律法规保护，基本上就是谁发现的就归谁，比如说断臂维纳斯，是两个希腊农民挖出土的。

    结果被一名法国军官发现，用了很少的一点钱从农民手里买来，那么这件宝物也就成了法国人的。

    蒙娜丽莎的微笑这幅世界名画，其实也是法国人找意大利人购买的，结果就成了法国的国宝。

    这是人类探索地球的蛮荒时代，探险家就跟大航海时代的船长一样，发现一座岛屿就说是自己国家的，完全是跑马圈地。

    要是在敦煌出现了塞缪尔的身影，那么多多少少也会有一部分古物被他带回到欧洲的，这几乎已经是那个时代的惯例了。

    所以左边要求他进行资源共享，你塞缪尔也别想光占便宜不付出，你在印度组建探险队一路横穿整个帕米尔高原……这所有的东西怎么也得共享啊！

    照片、图画、沿途搞到的发掘品……包括你所有记录的笔记，都得共享出来！

    塞缪尔听到了左边的勒索条件，心疼的脸上的肉都哆嗦了起来，可是他权衡利弊好半天最终还是禁不住诱惑答应了条件。

    至此两个探险队正式合并，在瓜州修养制定计划，顺便让塞缪尔等人养一养身体！

    左宗棠日理万机不可能天天陪着他们玩，给他们提供了一系列的批文，让探险队可以自由出入各地要塞，而且当地驻军还要提供保护，各地政府机构也有胁从照顾。

    最后还配给了一名军医还有一队五十人的骑兵老兵沿途保护，这就算左大师的心意了，以后的事情他也懒得管了。

    塞缪尔没有食言，在戈登出发往兰州走的时候，他给北京英国公使带去了一封信，这里面解释了他驻留在瓜州的原因，也说明白了自己的病情，没有任何人强迫他。

    把众人的责任都推卸开了，大家乐的少你一个累赘，其实说到骨子里戈登跟你塞缪尔也不是多熟啊！

    合并的探险队相互熟悉，修理装备，修养身体，一直到1871年12月份，塞缪尔的伤寒才算好了六分，他终于可以下地走路了。

    在等候身体康复的这个期间，左边几乎快把他折腾死了，这个京师大朝奉三天两头就往英国探险队的库房里跑。

    所有中亚收集来的古物他都要一个个的掌眼，虽然在伊犁的时候塞缪尔为了逃避沙俄士兵的追击而丢掉了一大部分文物但是剩下的小件也不少呢，足足十多个大包裹，零零散散三百多件出土文物。

    不仅如此，塞缪尔还有一大批照片，这些东西记录了沿途的风土民情还有一个个古迹的周边景象。

    这些东西要是结合起来那就是一把打开中亚考古宝库的金钥匙啊！

    左边始终记得肖乐天在英国时候说的话“目前这个时代，全人类考古的热潮还没有普及开，人类还处在拼命填饱肚子发展生产力的奋进期！”

    “考古这门学科只有在英法等国少数大学里才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各国绝大多数政府的精力还是放在如何拼硬国力这一块，软实力还没有太多人去关心……”

    “欧美知识界的少量考古活动，也都是私人资助的居多，政府行为很少……”

    “这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眼下这个世界有的是俯首可得的珍宝，就藏在那些穷乡僻壤的角落里！”

    “只要你肯去捡，那些东西都跟白给的一样……所以咱们要多多的搜集这些线索，趁早在欧洲考古浪潮兴起之前，先多搜刮点是点！”

    “我肖乐天为什么要搞私人的博物馆？还不是因为一旦华族国家预算里出现了考古的经费，一旦官方开始介入考古了，就会引起西方人的警惕！”

    “私人怎么搞都好解释，但是什么事情都怕官方行为……华族政府要是开始支持这种活动了，必定会刺激英国增加筹码！”

    “咱们现在哪里是英国人的对手，人家比咱们有钱、有地盘、有海军……日不落帝国想要跟咱们竞争，咱们真不是对手！”

    “所以你要偷偷的动手，开枪的不要……静悄悄的骗来更多更多的好东西！”

    既然元首都支持自己偷骗，那就赶紧行动吧，左边眼下就把塞缪尔贝克当成了一头无法反抗的奶牛，拼命的挤奶，拼命的搜寻中亚的秘密！

    还别说，真的是有收获的，塞缪尔贝克所共享的这些考古资料里，甚至有几个玄奘和尚的大唐西域记里就曾经记载的古城遗迹。

    左边已经下定注意了，只要这里战事稍微缓和一些，就要鼓动尚泰王启动中亚帕米尔高原的考古行动。

    偷来偷去的，塞缪尔贝克的那本巨大厚重的16开的牛皮笔记本，就渐渐的成为了左边的目标之一。

    可是万没想到，当左边希望借阅一下那本探险笔记的时候，塞缪尔贝克却一改平日里的和颜悦色一口的回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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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4 告刁状

    “不不不……这个不能给你看，这是我的私人日记本，记录的是我家庭的琐碎事情……这个和考古没有任何的关系……”

    看着塞缪尔跟护犊子一样抱着那本巨大的牛皮笔记本，左边也不知道如何下嘴了，总不能直接跟他说，昨天晚上、前天晚上我都偷窥你了，你就在日记本里记录了好多文物的速写画呢！

    对，其中就有祆教胜利之神的那个石雕的图样！

    这话无论如何也不能开口，说穿了那不就承认自己是个偷看的小人了吗？

    愤愤不平的左边气的跟尚泰王告了好几状，而尚泰王毕竟是国王出身他倒是没有琉璃厂商人的那股子小气劲儿。

    “不要生气了，人家有人家的秘密，不给就算了……这段时间塞缪尔先生也是共享了不少文物线索，应该谢谢人家的！”

    “谢他？哎呦，我的好王爷啊！您也太好说话了，明明是他占咱们便宜的……这次去敦煌就不应该带着他！”

    在尚泰王这里得不到支持，左边回头就愤愤不平的向大后方告了一状……原来就在这个月，富庆的大清电报局终于历经千辛万苦把西安通向兰州的电报线修通了，此刻电报线正全力以赴沿着丝绸古道*修。

    也别说清政府腐败不腐败，无能不无能……其实只要任何一个政府舍得花钱，肯下最严的军令，那么办事儿的效率也不会低到那里去。

    修电报线本来就不是多复杂的高科技产业，挖坑下木头桩子老百姓还不会？扛着一卷卷的电线架在杆子上，这又有什么难的？

    你想速度快那就军民齐上阵吧！左宗棠当然知道电报线路的好处了，所以在大军沿着古驿道向瓜州进发的同时，就已经下令让部队先挖坑下杆子，都已经做好了一半的工作。

    这也就是受制于运输条件的影响，囤积在西安的上百吨进口电线都得靠最落后的运输手段往西边输送。

    否则只要电线供应的快，左宗棠的部队就连架线都能一起包圆了！

    眼下征西大军和大清电报局已经形成了非常高效率的配合，大军进发顺手架好电线杆，木头就地取材。

    而电报局的人带着电线一路就铺了上去，每一个城镇都放下一名会收发电报的老员工，他的任务就是管理各地的电报局，而且必须在一年内培训处几名徒弟。

    左宗棠、富庆这都是真正干事儿的大员，不是那些混吃等死的王公大臣，在他们的管理下，西北的军情传递已经渐渐的开始电报化了。

    左边打听了一下，十二月底，这电报线就能修到古浪河，三个月后就能修到嘉峪关去，四个月就能到瓜州。

    这样一来，他和大后方的信息传递也就便利了很多，尤其是左边眼下负责了很大一块元首博物馆建造的任务。

    他在中情局是挂号的，甚至左边隐隐的已经成为了中情局的一个外围合作人员，像他那是有权给中情局各部发电报的。

    他要向肖乐天告刁状，就可以向任意一个中情局分部寻求帮助，这电报自然就有人替他转呈到元首面前。

    左边在探险队即将出发的前夜，将塞缪尔贝克这个半路插队的英国人的情报写在了薄薄的丝绢上，利用中情局的信鸽放飞到了兰州。

    “属下怀疑，这个塞缪尔贝克就是一个文物大盗，他来中国的目的就是要盗取最有价值的文物……”

    “情况紧急，希望元首给予指示，一定要保住我们中国自己的珍宝！”

    说来说去，左边也没有意识到塞缪尔的危险性，这位琉璃厂的大朝奉，从一开始就把这名英国探险家当成了一个古董大盗。

    这也怪不得左边多疑，其实左边也好还有尚泰王也罢，他们本质上也是文物盗贼，在欧洲左边也搜罗了不少欧洲的艺术品。

    而尚泰王在埃及那可是直接开过帝王墓穴的，挖出来的宝贝成车往外拉！

    人类历史考古学的启蒙时期就是这么野蛮，那些学者一个个都是强盗、小偷，全球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文物法。

    这几千年前的宝贝还不是谁发现就是谁的！

    告状之后，瓜州的探险队终于出发了，左宗棠临行之前还劝他们再修养几个月等春暖花开的时候再出发也不迟。

    但是这些人已经等不及了，尤其是当他们听向导说莫高窟很多洞窟都已经被黄沙所掩埋，每天的风沙都在侵蚀着壁画，他们更是待不住了。

    1871年12月底，一百多人的探险队从瓜州出发，*南直奔敦煌而去！

    敦煌隶属于古瓜州，在汉代之前这里一直都是游牧民族的栖息地，党河水灌溉这里形成了一大片水草丰美的绿洲。

    丝绸之路形成后，这里是商队进出楼兰古国的要道，一度繁华无比！

    汉朝末年天下大乱，李广的后代李暠割据敦煌建立了西凉国，这敦煌就是西凉国的都城。

    五胡乱华后的十六国时期，中原大乱民不聊生，那时候北方的汉人一大部分南迁，在东晋朝保存着汉家文明。

    但是也有一小部分中原汉人选择了西逃，沿着丝绸古道进入西域，其中一大部分就定居在西凉国内。

    正是这些中原的知识分子和工匠农人，带去了文化和新的技术，一时之间让敦煌的经济文化有了井喷一样的发展。

    这些中原知识分子很多都很崇佛，而敦煌又是佛教传入中原的必经之路，当地也有很多高僧大德常驻。

    有了文化的普及型，又有了中原工匠的高科技建筑雕刻技艺……最关键的是，这些人才让当时敦煌的经济得到了发展。

    有钱，有技术而且还有民间广泛的群众支持！

    莫高窟在乐尊和尚的倡议下，终于开凿了第一洞窟，而这一工程一直从十六国延续到了元代！

    无论朝代如何变迁，敦煌莫高窟的修缮开凿活动都没有停止过，无非就是盛世多修造，乱世多维护，而各个王朝的统治者为了稳定人心，也都比较支持或者不干预敦煌的莫高窟修造工程。

    直到明朝，莫高窟的命运发生了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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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5 千年敦煌

    尚泰王等人从瓜州出发沿着干涸的党河向敦煌前进，路程并不远但是走的却非常慢，因为这一路上几乎到处都能发现值得搜索的考古遗迹。

    在向导还有当地仅有的一部分读书人的帮助下，尚泰王终于慢慢找到了敦煌从元代以后就渐渐没落的主要原因。

    也正是因为这次研究，敦煌学在尚泰王的手中开始崭露头角，东海上的琉球国王居然因为神奇的命运而和数万里外黄沙大漠中的敦煌建立起了宿命因果的联系。

    敦煌的没落完全可以从经济、政治、宗教还有自然环境等方面找到答案！

    首先说经济，从唐以后丝绸古道也就渐渐的没落了起来，由于战乱古道通商的风险越来越大，到了宋朝中原汉人王朝已经完全丧失了对西域的控制权，为了和异族对抗宋朝人实行非常严格的贸易禁运。

    在丝绸古道上已经很难见到商人出没了，而在东南沿海却有的是万帆云集的场面。

    控制欧亚沟通的中亚国家也是精通商业的民族，海运和路上运输的优势自然是一目了然的。

    当丝绸古道失去了强大经济血脉的滋养，当古道渐渐荒废后，敦煌修建的物质基础也就没有了。

    再说自然环境，西域本来就是降水量稀少的区域，这里的农牧业几乎都要依赖山脉融雪的灌溉，那些季节河、内陆河所创造出的绿洲，就是古代西域王国建国的根基。

    可是数千年来，人类活动严重的破坏了脆弱的自然平衡，荒漠化越来越严重，农牧业大规模的退步，这里渐渐的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了。

    或者说这里已经不适应太多人口的居住了，曾经的富饶之地变成了沙洲，人口总基数的缩减自然也就让敦煌逐渐落寞下来。

    第三个重要的因素就是政治原因，当明朝建立之后开国之初所定下的国本就是对内发展经济，休养生息，对外则将主要对手放在蒙元残部的身上。

    对于西域这个已经灭有多少经济利益的区域，朱元璋以及他的后代们都是很淡漠的，他们不愿意投入太多的精力，而只愿意维持表面上地方政权的恭顺。

    明朝重修嘉峪关、明长城，重建肃州城，又设立关西七卫，其主要目的也只是防御性的，纵观明朝二百七十六年，整个政权对西域都没有什么兴趣。

    甚至在吐鲁番国进攻哈密的战争中，明朝下令放弃嘉峪关以西所有土地，彻底封闭嘉峪关断绝了中原和西域的交流。

    像敦煌这样的超级工程，如果没有政府力量的支持那么他最终的结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最后一个原因自然是宗教了！

    敦煌最后被迫放弃修建维护的最重要原因还是在西域宗教变迁这条根儿上，正德年间敦煌就曾经被吐鲁番汗国所攻破，而到了嘉靖三年明朝实在无法维持嘉峪关以西的防务，不得已封闭嘉峪关彻底抛弃了关西的子民。

    而这个时候西域也就是历史上最大宗教变迁的年代，佛教天然的敌人自然不会允许莫高窟继续修建，甚至他们都不许汉人在这里生存。

    从明朝嘉靖年以后，敦煌实际上已经荒漠化了，由于战争的杀戮和中原王朝的放弃，这里就连最基本的郡县制都废除了。

    没有城市，没有乡镇，一切回归游牧生活，城市变成了小镇，小镇变成了废墟，农田变成了沙漠或者放牧的草场。

    农耕文明彻底被抛弃，这片土地又退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游牧文明！

    幸好漫天的黄沙掩埋了那些佛教洞窟，所以这些艺术瑰宝并没有得到那些汗国的注意，这才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破坏行为。

    敦煌这一片荒漠一直到康熙年间才再次见到中原人的脚印，康熙朝后期清政府逐渐恢复了对西域的控制，一大批汗国开始向清政府称臣纳贡。

    直到雍正朝才恢复在敦煌设立军事卫所，史称沙州卫！同时迁甘肃移民2400户，并抽掉部分老兵军垦，这才逐渐让敦煌恢复了一点生机。

    由此可见，明嘉靖朝一直到康熙时期，敦煌这里基本上就是废墟了，毫无城市建设只有零散的牧民聚集。

    到最后清朝想要在这里恢复行政统治都得从内地迁徙移民，可见这二百多年敦煌被破坏成了什么样子。

    坐在骆驼背上的尚泰王，将整个敦煌变迁的历史资料记录在案，并让手下人抄写一份副本，交给华族士兵快马向后方传去。

    尚泰王发现很多东西当你不了解的时候是不明白他的价值的，可是当你真正深入进去之后才明白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在给肖乐天的信中尚泰王说的很清楚“元首所提起的莫高窟珍宝，弟子发现事实远比元首所描绘的还要震撼人心……”

    “这一片黄沙废墟简直就是一部西域历史的活标本，从十六国到隋唐再到宋元，你能够清楚的看见历史留下的不同痕迹……”

    “而且古城、古墓遗迹也非常多，还没有莫高窟探险队就已经搜集到了很多古书和佛经……”

    “元首您知道莫高窟，可是您未必知道这里还有一个榆林窟，距离要比莫高窟还要近，光这里的佛教造像和壁画就足足让探险队驻留了半个月……”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能够一两年就研究透的地方……恐怕我们需要一两代人甚至数代人才能具体的搞明白这地方的秘密……”

    “此事儿牵连甚广，绝不是弟子一人就能够完成的重任……恐怕需要华族以政府职能来牵头才可以有所建树！”

    “弟子在万里之遥给师傅请安，万望师傅早下决断！”

    尚泰王把敦煌此行直接提高到了华族政府职能必须要干预的高度，也是因为这一路而来丰富的古迹和文物折服了他。

    还没有见到莫高窟，尚泰王就已经被榆林堡的佛教洞窟给震撼了，他实在不敢想象那个让元首都日思夜想的莫高窟究竟会如何的惊艳！

    黄沙古道、驼铃叮当……当夕阳压在沙丘的边缘，向沙漠投下最后一缕红光之时，尚泰王还有探险队所有的成员眼中，突然跳了出来一副让他们毕生难忘的奇景。

    向导冲到前面五六米高的沙丘顶端，冲着前方大喊大叫“到了……到了……月牙泉啊……这里再往南二十里就是佛窟……终于到了！”

    啪嗒一声，尚泰王手中的水壶掉在了沙地上，清水撒了一地都没有人在乎！

    沙丘向下观望可不正是一个如同月牙一样的冰湖，在湖水的中央还有微微的水波浮动看来这不是死水，水下有泉眼啊！

    “真是月牙一样！好标准的形状……继续向前，趁夜赶路今晚必须要看到莫高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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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6 千年莫高窟

    月华如银撒在了尘封千年的莫高窟上，九层楼下的岩泉河早已经封冻，河边的一丛丛的干枯的芦苇还在随着风摇摆发出沙沙的响声。

    天地一片死寂，这里完全就没有一丝人间的烟火气，黄沙几乎把历史定格了，这一片藏在沙漠里的洞窟建筑群，怪不得躲过了那么多次战火，这里确实太荒凉了。

    突然，探险队的驼铃声好像惊动了什么，就在远处隐隐的居然有火光出现。

    “这里有人？”向导不可思议的说道“去年我来的时候还没有一点人烟呢，这里就是荒漠废墟，啥子都没有啊……”

    左边一挥手“去查看一下……注意安全！”

    说话间，六名骑兵分成两队左右包抄直奔有动静的火光之处跑去！

    探险队本身就有左宗棠的老兵还有华族特战队员的保护，自然不会害怕一些小囊贼，不一会探路的骑兵就跑回来了。

    “是两名喇嘛……还有一条黑狗……剩下什么人都没有！”

    精通藏文的向导赶紧去询问，原来这两名修行的喇嘛都是藏传宁玛派也就是红教的喇嘛，前年发现这里有佛教洞窟，就留下来闭关修行。

    仔细盘问也没有发现疑点，本来敦煌这里就和青海接壤，藏传佛教的影响也是很大的，有几名喇嘛修行也不奇怪。

    尚泰王和左边仔细商量了一下，决定送这两名喇嘛一个结实的牛皮帐篷，然后再给了很多的食物和过冬燃料再有一些宫僧多金钱。

    不过条件就是两人不能再洞窟里住了，从现在开始探险队就自作主张的宣示对莫高窟有管理权，先从清理洞窟开始。

    崭新的牛皮帐篷又结实又暖和，里面还有便携的小炉子，这里过冬比洞窟里可强太多了，两名喇嘛自然不会反对。

    当天晚上休息了几个小时，当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尚泰王和左边就爬了起来，准备探索一下这片洞窟的秘密。

    二人刷牙漱口，卫兵早早的就去河边凿冰取水，就在洗漱的时候左边惊奇的发现，在洞窟那边已经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了。

    “谁那么早就过去了？这才刚六点啊……好像是塞缪尔他们！”

    左边一皱眉，他早就瞧着塞缪尔不顺眼了，一把丢掉杯子连脸都没有擦就跑了过去，尚泰王也赶紧追了过去。

    冬天太阳出来的晚，六点天还是蒙蒙亮的，探险队的营地是设在岩泉河边这里距离佛窟还有一定的距离。

    塞缪尔这时候出现在洞窟，说明这家伙没准四点就起床了！

    等跑过去一看果不其然，塞缪尔和他的四名助手，一人拎着两个明亮的煤油灯，脸上都是非常兴奋激动的红晕。

    “塞缪尔先生……您这身子骨不错啊！大晚上的不睡觉就来了……”

    “哦，亲爱的左先生……您真得应该来看一看，这简直就是奇迹……这里面有一尊大佛，好大好大！”

    塞缪尔所说的就是后世莫高窟地标的建筑九层楼了，当然眼前的九层楼已经破败不堪，可是就这样你也可以看出当年盛唐时候建造的规模。

    九层楼内的洞窟有一座高三十多米的弥勒佛像，塞缪尔所说的大佛就是这尊弥勒佛！

    左边跟盯着贼一样的看着塞缪尔，看的这位英国人浑身不自在“左先生……您不去看看佛像，为什么盯着我看？”

    “我想看看夜猫子长什么样……不行啊！”左边摔下这么一句，扭头钻进了九层楼废墟内。

    这还真是废墟了，门窗早已经破坏，而且傻子堆积好几米高，已经堆到了佛像的膝盖位置，抬头观看壮观的弥勒佛像头顶阁楼也只剩下框架了，人们都能看见外面的天空。

    风沙覆盖在佛像的身上，却丝毫不减大佛的威严，反而让弥勒佛带出了几分古朴沧桑，甚至更加有了灵性。

    左边虔诚的跪在沙地上，向佛像郑重的叩首，他随身带了几片沉香，在石头香炉的细沙中点燃。

    袅袅青烟飘起，这千年失去香火的莫高窟再一次有了人间的供奉！

    “佛祖在上，请保佑信民这次考古一帆风顺……信民此次来莫高窟不是为了自己的富贵，更不是想要盗取珍贵的宝物……”

    “信民身上带着东海肖元首的密令，这是要保护千年佛教文物不至于流失海外，不至于损毁在大漠风沙之中……”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守护，是为了重修庙宇、再塑金身，是为了让后代都能看见千年前佛国鼎盛时期的景象！”

    “求佛祖护佑，护佑我华族国运昌盛，万民平安喜乐！”

    尚泰王的这些莫高窟之行，表面上是尚泰王的资金筹办，其实那只是对外的说辞而已，真正的资助者其实还是肖乐天。

    敦煌的那些壁画、雕塑包括藏经洞……此刻还没有被西方强盗们发现，肖乐天必须要在敌人下手之前，先保护起来。

    研究可以缓一缓，至少先把东西藏在安全的地方啊！

    也许真的是佛祖显灵了，就在左边扣头起身之后，稍微那么一绕突然吓的原地大叫一声“哎呦……王爷您看！”

    尚泰王也刚刚拜完佛起身，让左边这么一吓唬也惊了一跳“怎么了？”

    “壁画……这里的壁画……”

    两人放眼一看顿时火冒三丈，从榆林窟到莫高窟甚至沿路的那些寺庙废墟，都有各种各样精美的壁画存在。

    这些壁画有的被人为破坏了，有的则被风霜雨雪所侵蚀，有的干脆被黄沙掩埋给磨没了。

    但是就在弥勒佛身后左肋的区域，却有一大块壁画离奇的消失了！

    这是一整块被人为剥下来的痕迹，都是玩古董的，要是连新旧茬都分不清那就别混了！

    “该死的王八蛋！一定是塞缪尔他们给撬下来的！这是新茬，骗不了我！”

    这大概就是两尺见方的一块壁画，被撬开的区域露出了用稻草、麻布打下的底儿，没有撬走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飞天仙女的衣决飘飘！

    “这一定是非常完整的壁画精品，他居然暴力给扣下去了……我宰了他！”

    “等等……”关键时刻尚泰王一把就抓住了他。

    “你别激动，你若是去了于事无补啊！”

    “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左边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样。

    尚泰王也气的五官都移位了“你稳住……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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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7 防贼

    “你不懂政治，你以为这就是一起简单的盗窃文物的案件？这塞缪尔贝克身份可不简单……”

    “塞缪尔既然能够陪同同治帝一起回国，还能在印度和戈登组建探险队，说明这个人本身就通着天呢！”

    “他身上绝对减负这英国政府的秘密任务……不用猜我都知道是什么，不过就是刺探情报罢了……”

    “英国人在同治帝身上下了那么重的筹码，难道不管不顾任由赔钱吗？”

    “对付塞缪尔贝克这种人你还真得小心翼翼点，你说你现在就去大张旗鼓的找他对峙，他不承认怎么办？你真敢搜他身，还是搜他的探险队？”

    “为什么不行？他偷我们的东西！”左边气的直跳脚。

    “这不是理由！”尚泰王低吼道“这年头谁不是相互的偷相互的抢？我在埃及和中亚搞来的东西都是合法的？我们就干净？”

    “再说了，这些遗迹都是几千年前无主之物，说到底这大清国都没有权利管……整个大清律法里虽然有对偷坟掘墓的惩罚条例，但是这是偷坟掘墓吗？”

    “就算是古墓，只要年代够久远，都已经找不到后代了……没有苦主告状，官府也不会管的！”

    “就算地方官想管，谁会管？谁会去得罪英国洋大人？”

    “归根结底一句话，这件事你想惩罚塞缪尔，你也无法可依啊！”

    左边一咬牙“那就做了他们！就那么十六个人，我就不信弄不死……”

    “你拉倒吧……”尚泰王一把堵住了左边的嘴压低声音说道“你疯了？十六个在英国政府都挂了姓名的人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你当英国政府不管吗？”

    “你自己说，咱华族眼下有跟英国人对抗的实力吗？打得过英国佬吗？”

    这句话说的左边哑口无言，他涨红着脸回想起英国国内那如林一样工厂烟囱，那如云一样的战舰群……最后只能是一声长叹了！

    尚泰王把他拉到大殿的角落里“塞缪尔说要留在瓜州和戈登分开行动，为什么左宗棠那么紧张？”

    “最后要逼得塞缪尔自己给大使馆写信，说生死都是自己的责任，先把左宗棠摘出来没责任了，这样左大师才会放行呢！”

    “他塞缪尔要是没有这句话，你看大帅会让他留下来？捆也得捆走他……”

    “眼下十六人的英国小队，其中还有英军士兵，这些人要是都死在这里……你可就给元首找麻烦了！”

    “不要轻举妄动……办法还是有的，先麻痹敌人！”

    左边此刻也恢复了冷静，他深呼吸抽了两根烟双手搓了搓脸透过破损的窗棂看着远处的营地冷笑道。

    “行！我听您的，先不打草惊蛇……反正这个塞缪尔的事情我也给元首发报了，先等等元首的指示！”

    “对喽！这就对了……反正咱们人多，这几天就把这些英国人给盯紧了！”

    “绝对不让他们单独行动，我就不信他们敢当着咱们面偷东西！”

    左边和尚泰王密谋了好半天，等他俩回到营地的时候，早饭都已经准备好了，塞缪尔此刻眼神都有点贼兮兮的，这就是做贼心虚，生怕让中国人发现什么。

    但是仔细一想自己偷的壁画其实是藏在大佛背后隐蔽处的，按说不应该很快就被发现啊！

    结果吃饭的时候，他发现尚泰王和左边并没有异常，反而嘘寒问暖起了病情，还让随行的厨子下了一碗挂面吃。

    在荒漠废墟里还有热乎乎的挂面充饥，这国王级别的探险队果然是不一般，物资补给能力比塞缪尔贝克他们可好太多了。

    真正的考古工作从白天就算是真正的开始了，人们先从丈量洞窟距离、面积、编号开始，随后就是对一些主要洞窟的积沙进行清理。

    上百人在莫高窟开始忙碌，拉绳尺的，挖沙子的，绘图的，照相的……还有后勤营地做饭烧火的，包括一些士兵还要放开探马去调查周围的山川地理。

    这次尚泰王和左边秘密下令手下人要一对一的紧盯，绝对不允许英国人单独行动，你测量尺寸我也测量，你挖沙子我来打下手，你手摸到那一尊塑像我就立刻记录编号。

    这一天弄的塞缪尔实在是郁闷，好几次他看见了非常精美的壁画和佛像，想下手却死活没有机会。

    等到了傍晚，让英国人更想不到的是，早上派遣向导去敦煌县城报信，晚上敦煌县就又派来了十名衙役二十名老兵还有三十名民夫过来帮忙了。

    这下可好，人更多了，塞缪尔贝克更没有机会下手了！

    尚泰王虽然没有暴露身份，可是他却带着左宗棠的手书，沿途所有官府必须要全力配合，小小的敦煌县令那都是中原混不下去的穷困官员，实在没有门路留在中原，为了熬资历被逼无奈来这里任职的。

    这里属于晚清官场上典型的苦差，在这任职的县令那是谁都惹不起，看见左大帅的军令也就当圣旨用了。

    尚泰王一看援军到来，心中大喜立刻下令敦煌县再准备二百民夫，每天管吃管住还要给五十文的工钱。

    这可是刚打完仗的嘉峪关西地区啊，敦煌也刚刚过了叛军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管吃管住还每天给五十文工钱，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美差。

    敦煌县令立刻张榜全城，几乎把敦煌县里最踏实肯干的壮年劳力都给派遣过来了，足足三百多人。

    甚至还组织了数百的老人和妇孺专门运输物资粮草，漫漫黄沙大漠中居然出现了川流不息的驼队马帮，废墟居然成了集市。

    中国人数越来越多，塞缪尔心里可就骂开娘了，这些中国人都听尚泰王和左边的号令，自己的话根本没有用。

    每天屁股后面追着的都是中国人，就连上厕所都不得清净，见到宝山却无法下手这感觉太糟糕了。

    这一着急，一上火的原本好了八成的伤害病居然又加剧了三分！

    清理莫高窟积沙的工作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足足过了一个月也不过是把洞口外面的道路清理干净。

    就在所有人已经做好了持久战准备的时候，敦煌县的驼队意外的带来了一名伪装的中情局谍报人员。

    他和左边对上了暗号，一封电报就送到了左边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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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8 藏经洞面世

    如今这个世道基本上是有华族商人的地方就会有华族的情报网络，跟着元首一起开拓市场的那些商人、伙计们，其中三分之二都和中情局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华族的商业触角扩展到什么地方，肖乐天的眼线也就会覆盖到什么地方，范进带去了西域发展银行的计划，上亿的资金砸进去了，怎么可能不配套建立一个间谍网络呢。

    目前的甘肃尤其是瓜州地区，跟随补给队上来的华族商号和公司已经有上百家之多，瓜洲城内一房难求，无数商号都租用民房挂上牌子就和部队做生意。

    就这么短短一个冬天的时间，他们甚至恢复了汉代偏僻的明水古道这个走私的黄金通道，星星峡打仗没关系，胆子大的商队可以从明水古道这个无法过大兵团的险要之地走私商品。

    中原的茶叶和盐巴还有生活日用品一批批的走私进去，换出来的可是囤积了好几年没有销路的和田美玉还有红花药材等等。

    经济越繁荣，华族势力也就越大，双重身份的间谍也就越多，左边还有尚泰王他们也就越是如鱼得水。

    尤其当左边收到了大后方送来的电报后，他立刻腰杆一硬扭头就去找尚泰王了，他把电报给尚泰王一递“看看，我的王爷啊……您看看元首怎么说的！”

    尚泰王低头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么狠！”

    点报上就一行字‘塞缪尔此人极其危险，只要能制造意外的结果不会引发外交冲突的话……那就做掉他！’

    肖乐天的态度居然和左边是一样的，这让尚泰王非常纳闷“这怎么会呢？制造意外暗杀？师傅怎么变得如此心狠了？”

    “我的王爷，您就别妇人之仁了，元首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有道理……赶紧把后方来的人叫进来，咱们好好的琢磨琢磨……”

    当天晚上，左边在沙地上来回踱步，思考弄死塞缪尔的办法，但是想着想着他的脑子又溜号了，又想到了那本牛皮笔记本，他还是想知道里面记录了多少秘密。

    这段时间他虽然仇恨塞缪尔，但是不得不说这个英国人确实是一个优秀的探险家和考古者，很多中东、中亚的文物他一眼就能看清楚。

    甚至莫高窟壁画上的一些局部和线条，他都能看出这是受到欧洲画风的影响，甚至还有一部分是中亚和印度的风格。

    这种有本事的人，所珍藏起来的宝贝一定非常有价值，没准就记录着某一个神秘的古城或者宝藏什么的。

    必须要偷出来看一看！

    左边打定主意开始向英国居住的营地靠近，塞缪尔他们十六人一共设立了五个帐篷，营地就靠近河边，这样取水也方便。

    左边看了看怀表，此刻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装货物的帐篷应该没人了吧？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左边刚靠近营地就遇到了一名英军士兵熟悉的面孔“嗨……左先生还没有睡吗？”

    “抽一根……”值班的英军哨兵居然给左边递过来一根烟。

    左边讪讪的笑道“睡不着，看看塞缪尔先生是不是还醒着，跟他聊一聊……”

    “哦，您来的不巧，塞缪尔先生刚喝完药，已经休息了……”

    “那好，我明天再来吧……”左边叼着香烟扭头走了，走到半路上他就下定了决心！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就抓不住流氓……就这么办了！”

    一夜无话，左边开始和手下人暗中计划，结果早上六点天蒙蒙亮的时候，塞缪尔就被外面声嘶力竭的吼声给吵醒了。

    数十名中国民夫在外面兴奋的狂喊着什么，他也听不懂这些西北方言，赶紧披上衣服出去追问。

    早起的助手向他狂奔而来，短短三十米的距离他就在沙地上摔了四五个跟头，最后几乎是爬到了塞缪尔的面前。

    “上帝啊！上帝啊！塞缪尔先生您快去看看……中国人有特大发现！”

    “藏经洞……他们发现了一个藏经洞……里面是数不清的佛经、书籍、绘画……跟山一样……”

    塞缪尔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捏了一样，他腿一软就坐在了沙子上“什么东西？藏经洞……难道说是古代密封起来的图书馆吗？”

    “是的先生，太多了跟小山一样，我看过了里面有汉文、吐蕃文、西域古文字……我的上帝啊，很多都是失传的小众文字，这不就是字典吗？”

    “有了这些文字的相互对照，我们就能彻底探寻到整个西域的历史了……那些小国家曾经发生过什么，我们不就彻底清楚了吗……”

    “带我去……快带我去……”

    这个平行世界的历史算是彻底让肖乐天给改变了，斯坦因没有得到任何一卷敦煌藏经，而第一个看见藏经洞的居然是塞缪尔，这个尼罗河源头的发现者。

    藏经洞的发现吸引了所有的人呢，整个莫高窟地区几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向后世标注为17窟的藏经洞跑去。

    刚到洞窟门口就发现，刚刚清理走一半的积沙堆上，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洞口，一名民夫正在那说呢。

    “我早上过来清理沙子……人家大老爷说了，计件给钱，一车沙子就多给十文钱的工钱……”

    “我不是心思儿子该娶媳妇了吗？我就加夜班多干点……天刚擦亮的时候，我累了一身汗，心思抽袋烟解解乏……”

    “我抽完了烟袋锅，心思往墙上磕磕，清清烟灰……你们猜怎么着？空的，这墙是空响的……”

    “我赶紧叫来大老爷们看看……结果就挖出这么一个隐藏的洞窟了……我的娘啊！里面全都是书，很多都是竹片做的书啊……”

    “让我看看……让我看一看……”塞缪尔发出绝望的声音，如同沙地蜥蜴一样生生爬了进来。

    冲进洞窟的塞缪尔，就跟捧着自己眼珠子一样轻轻展开一卷丝绢，映入眼帘的是十万佛国的绘画！

    绿波浩渺的七宝池，雕栏环饰，各色莲花盛开。佛及菩萨坐于莲花之上，面目慈祥；池中童子嬉戏玩耍。宝池上端，碧空晴朗，彩云缭绕，化佛腾空，飞天起舞，天花乱坠。宝池下方，乐师演奏着各种乐器，舞伎宝冠罗裙，跳起西域的胡舞……

    呜呜呜……塞缪尔居然没出息的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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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9 玩文物的都是贼

    敦煌莫高窟藏经洞这样级别的考古发现，应该算是千年难遇了，单单洞窟的佛教造像和壁画就已经是无价之宝，更别说这些千年古卷。

    在考古界，带文字的文物和不带文字的文物其价值已经是天壤之别了，因为文字是记录古代历史信息的最重要线索。

    而带有文字的文物里面，多语种的价值一定大于少语种的！

    打个比方说，你发现了一本两千年前英文的历史档案，这当然是很有价值的，但是如果这份历史档案是英文、法文、拉丁文共同书写的，那么其价值可就更无法估量了。

    因为是多种语言共同书写，这就有了相互翻译的可能，通过研究这些文字，你就可以复原两千年前这些语种所使用的单词、造句，也就相当于一种历史的翻译词典。

    比如说埃及考古中最重大的发现罗塞塔石碑就是这种文物的代表！

    罗塞塔石碑其实就是古埃及托勒密五世的登基诏书，而这份刻在石头上的诏书居然是用古埃及文、希腊文两种文字来记载的。

    而且古埃及文还分成了圣书和草书两大类！

    这可太不得了了，要知道古埃及的文字早就已经断代失传了，古埃及文明也泯灭于历史长河之中。

    所以埃及出土的古代文物，考古学家都只能推测而无法从文字上直接解读！

    这块石碑可太重要了，因为希腊文没有灭绝啊！希腊文依然留存于世界上，这么一本可以对照翻译的词典出现了，对于学术界来说简直值得狂欢。

    因为有了罗塞塔石碑，所以古埃及文才在现代被重新解读出来!

    那么塞缪尔眼前的藏经洞呢？这可更是打开古代西域文化的一把金钥匙！

    因为这些经书不仅仅是用汉语所书写，里面有吐蕃语、、回鹘文、西夏文。蒙古文、粟特文、突厥文、于阗文、梵文、吐火罗文、希伯来文等多种古代民族文字！

    敦煌石窟密洞中，所藏遗书虽然以佛教典籍最多，但是还有天文、历法、历史、地理、方志、图经、医书、民俗、名籍、帐册、诗文、辞曲、方言、游记、杂写、习书……

    你就光看这些记载文字图画的载体就知道这历史有多久远了，竹简、丝绢、纸张、羊皮……几乎人类早期所有能记录文字的载体，在这里都能找到。

    藏经洞虽然不大只有八九个平方，但是这些书籍却层层叠叠一直顶到了最上面，厚重的如同小山一样。

    塞缪尔这个哭啊，他一个是激动自己有幸经历了这样规模的考古发现，自己肯定又能青史留名了。

    但是同时他还悲哀，悲哀这些宝贝怎么偷走啊！花钱买？人家尚泰王缺钱吗？难道要鼓动英国政府派兵来抢？

    这里是西域内陆啊，战舰上不来啊！

    呜呜呜……上帝啊，您这是在惩罚我啊！让我看到了如此的珍宝却带不回国去，我死了算了！

    这哭的比自己亲爹死了还要伤心，周围淳朴的百姓无比唏嘘“瞧瞧人家洋鬼子的觉悟！别人家的东西找到了，他激动的比咱们中国人还邪乎呢！”

    “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真是感人啊！”

    塞缪尔哭了一刻钟之后才平静了一些，当他看见尚泰王正在清点竹简的时候，他冲过去一把抓住了王爷的衣袖。

    尚泰王还有身边的侍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来刺客了呢，侍卫腰上的短刀都抽出一半了，回头一看是塞缪尔这才又塞回去了。

    “尊敬的国王陛下……我和您商量一件事吧……我们共同成立一个研究所……不不不……专门的博物馆怎么样？”

    “琉球还有伦敦各建立一个分馆……这些东西咱们二一添作五，分别陈列保护研究怎么样？”

    “需要多少钱，您开个数……我保证能够从伦敦筹集到……”

    尚泰王心中暗啐但是脸上却依然笑着说道“哎呦……塞缪尔先生，您是不是有点搞错了啊……这些文物可不属于我琉球古国……”

    “这应该算是全中国人的财产了，而谁能代表整个中国呢？我觉得您还是先从清政府还有华族里面选一个商量商量吧……”

    “抱歉，我做不了主……这件事我得向华族大议会和元首请示！来人啊，派军队把这里给我保护起来……”

    “商量……咱们再商量商量……”塞缪尔贝克还嬉皮笑脸的纠缠尚泰王呢。

    可是就在他们全都跑到藏经洞的这个功夫里，谁都没有想到琉璃厂的鬼眼左边大朝奉，居然偷偷摸摸的溜到了英国人的营地。

    果不其然，如此重大的考古发现把十六名英国人都给吸引走了，毕竟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啊！

    左边化身为文物大盗，瞧瞧的潜入到了英国人的营地里，在仓库里左右翻找可是十多分钟都过去了却怎么也没有找到那个笔记本。

    就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做贼心虚的左边吓的跳起来就要大叫。

    一双大手猛地捂住了左边的嘴，一个穿着黄色沙漠迷彩服的士兵露出了真容“您小心点……是我啊！一等兵小刘……”

    “我的老天，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跟个鬼一样的冒出来了……”

    左边就感觉心脏跳的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他整个人腿都软了！一等兵小刘左右看看古怪的笑道“左大朝奉，左大老板……您这当贼当的不专业啊，一看就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

    “您上眼看看，这是什么……”士兵从身后一抄手，那个熟悉的巨大牛皮笔记本就出现在了左边面前。

    “哎呦……你先得手了？”左边兴奋的一把抢过来。

    “那是……我加入探险队那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您快看，我给您放哨去……”

    就在英国人的物资帐篷里，左边打开笔记本快速翻看了起来……

    紧张！刺激！肾上腺素急速的分泌，让左边兴奋的腰都痒痒起来了！

    这笔记本里还真的有宝贝，里面有很多塞缪尔记录的地图，果然有很多中亚的古城地图！

    左边只是粗通一些英文，他掏出自己的速记本开始沙沙的照猫画虎了起来，遇到不懂的单词也不用思考，照着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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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0 打小抄

    鉴定文物古董，靠的就是一双鬼眼，一页纸扫过去先别说认识不认识这里面的英文单词，至少边边角角的细节你都要看到位。

    鬼眼说的就是一上眼，这个一幅字画要所有细节都历历在目而且还要走心！

    琉璃厂古玩行当竞争极其残酷，这些大朝奉们一次打眼那也许就是倾家荡产，很多时候古董字画的交易，表面上看很简单但是背后那都是几十年的经验积累。

    你不看过上万的真迹，不把角落旮旯里的细节都吃在肚子里，消化在心里那是练不出鬼眼的本事的！

    记录这么一点英文单词和钢笔速写画，对于玩古董的人来说还真不算什么难题！

    左边一个手翻动羊皮纸，另一只手在草稿纸上迅速抄写，字迹只求快而不求美观，他在抢时间，他要在英国人回来之前尽量多抄写这里的秘密。

    数九寒冬啊！左边居然紧张的额头冒大汗，捏着钢笔的手都有点哆嗦了！

    “快点……左先生快点……马上放下，英国人回来了……”

    “别抄写了，塞缪尔的一个助手回来了……”

    一等兵藏在沙丘隐蔽处，观望四周警惕的如同一只狩猎的狐狸，当他看见藏经洞方向走来一个英国大鼻子之后，立刻小声给左边报信。

    左边也急眼了“不行……我要继续抄写……只要不是塞缪尔回来了，我就不走……”

    “哎呦……”一等兵小刘也急了“这怎么能行，让英国人发现了会闹出外交纠纷的！”

    “屁！他们偷咱们的壁画我还没找他算账呢，现在还敢跟我纠纷？没事儿的，这个助手也未必是来拿笔记本的！”

    “塞缪尔把他的私人笔记藏的跟命根子一样，不会假手他人的！”

    气氛极度的紧张，一等兵小刘已经做好了在外面引开英国佬注意的心理准备！

    到底应该怎么引开他呢？装醉鬼跟他打架？还是说暴露我自己，去偷英国人的现金？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这个英国助手敢靠近物资帐篷，那就得拖住他！

    打定主意，一等兵小刘从英国人的物资仓库里偷出来两瓶威士忌，还喝了一大口，只要那个助手靠近这里，他就假装逃跑。

    一个偷酒喝的士兵，总不会让他们起疑心吧！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小刘紧张的手心都是汗，而帐篷里的左边也抄疯了，右手的钢笔跟飞了一样写着只有自己认识的草书。

    万幸这次欧洲之行，让他有了一定的英文基础，要不然根本就完不成这个任务！

    幸运之神看来还是站在东道主这一边的，那名助手只是走进自己的帐篷里，不一会捧着一大堆考古工具就又翻身而回了！

    小刘长出一口气，对左边比划了一个安全的手势，也不知道左边能不能看见！

    其实藏经洞那边的尚泰王也是有任务的，他的目的就是把塞缪尔等人尽量的拖住，一方面进行谈判，一方面还用新搬出来的古书勾引着。

    塞缪尔这群英国人哪里顾得上老窝被抄了，现在全部心思都在藏经洞上！

    左边足足抄写了一个半小时，这时候才发现塞缪尔的身影已经渐渐走过来了，小刘知道这回不走不行了，他急匆匆的冲进帐篷，一把抢过笔记本，另一只手拖着左边的衣领子就往后走。

    “快走，不能再耽搁了……必须撤退……”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才抄了三分之一……还有好多呢，好多呢！”左边被小刘拎着衣领子踉踉跄跄的仓皇而逃。

    在最危急的时刻，特种兵小刘把笔记本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而左边也偷偷溜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民工窝棚里。

    没错，探险队的外围就是好几百敦煌县民工们住宿的窝棚，由于探险队给的工钱高，这些民夫连过年都顾不得了，一个个在这里搭建窝棚，渐渐的居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自然村落的样子。

    左边知道，敦煌研究只要有资金持续投入，那么这些人就有持续不断的工作，有了工作可以养家糊口，那么这篇窝棚区很有可能就会演变成村落城镇。

    这里足够混乱，那就足够能藏身！

    躲到民工窝棚里，借着昏暗的油灯光芒，他开始整理那些笔记，虽然只有三分之一但是也找到了很多有意思的情报。

    一刻钟过后，尚泰王还有中情局手下的翻译也来了，一共三个人凑在窝棚里开始系统的窃取塞缪尔贝克的研究成果。

    “真是大丰收啊……你们看，巴米扬大佛的寺庙中曾经藏有释迦摩尼佛的舍利，还有无数佛宝！”

    “位置都画出来了，他就是没时间带出去还要继续赶路，所以就地封存了……”

    “记录下来，咱们的间谍赶紧过去挖！”

    “这里……他还大体上确认了古代波斯国的一个帝王级别的陵寝……这家伙真聪明，通过当地人的传说还有一些周边国家的历史文献抽丝剥茧找到的……”

    “他用钢笔在地图上画的这个大概区域，就是他判断的波斯帝王陵寝的位置……”

    “聪明人，这塞缪尔看起来讨厌，但是不得不佩服他是有本事的啊！”

    同行虽然是冤家，但是同行也都会惺惺相惜的！

    只有同行才能明白对手是有本事的，烙大饼的估计看不懂修眼镜片这门技术里谁是大牛人，谁是门外汉！

    同样的道理，玩古董的人也弄不明白，车床几级工的标准都是怎么确定的，凭什么有人一天就赚一个银元，而你却要三天赚一个。

    塞缪尔的笔记越看越让人惊心动魄，开头是宝藏地图、帝王陵墓、风土人情……而到最后，干货终于出现了！

    “这个塞缪尔还真是个间谍！他在记录沿途所有国家的军队情况和山川道路！”

    “各地驻军、要塞、武器装备、统治者的内幕……他都记录在案了！”

    “快看……这里还有关于伊犁将军荣全的记录……这家伙居然描绘了塔城清军的驻防图！”

    左边一脸得意“瞧瞧，你们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这家伙就不是个好东西！”

    就在这时候，尚泰王手下的一名翻译突然脸色跟见了鬼一样，他手里那一页纸开始抖动起来，他的手抖如筛糠。

    “日啊……日！”

    “这何止是间谍，这就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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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1 毒计曝光

    能够给国王担任御用翻译的那个不是千挑万选的稳重人？能让这样的人如此失态，那一定是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其他那几名翻译接过那一页纸，勉强辨认着潦草的单词，在左边的解释下这几个人脸色也变的青紫了起来。

    这是气的，活活气的！

    “无耻啊！损阴丧德！你塞缪尔全家得绝后！”一名翻译一拳砸在草席上，直接砸穿草席飞溅出一堆沙子。

    左边急的抓耳挠腮“翻译啊！你赶紧翻译啊！我这看不明白，赶紧翻译啊……”

    等到翻译的结果落实成了汉字，左边也傻了，他这才知道自己究竟挖出来的是什么玩意儿！

    “你姥姥的……我放水清淤，本以为这池塘底下有一条黑鱼就算到头了……没想到居然藏着这么一条毒龙啊！”

    “绝户计！狗日的这是绝户计啊！这王八蛋别想活着了，必须弄死他！”

    那一页纸却有千斤的重量，英国人的阴谋算是昭然若揭！

    “第一，欲灭其国先亡其历史，而亡其历史则必须先废掉他们的历史英雄人物！从此刻开始必须有一个长远的计划……”

    “利用二百年时间，持续的黑化中国历史上的帝王将相和各种英雄人物，用学术研究的形式先产生质疑思想，让中国人内部出现对立情绪……”

    “怀疑是一切战略的根基！”

    “第二，持续文化投入，扶持亲近西方的学者间谍体系，持续二百年的否定他们自己国家的历史……”

    “第三，加大对清政府的支持力度，绝对不能让这个满人政权倒台！”

    “第四、加大对其他东亚国家的扶持，比如扶桑、朝鲜、安南、西藏……等等中华文化影响下的附属文明！”

    “把中华文明的盟友，一个个的废掉、拉拢掉……”

    “第五，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让中国人掌握工业的力量，从此刻立刻停止对中国的一切科技输入……”

    “第六、持续在华族周边制造小规模的军事冲突，用小规模的战争去干扰华族的经济建设，必要时候可以刺激华族的民粹主义！”

    “第七，如果上述计划都难以达到效果，那么可以考虑大规模战争这个最后的选择！”

    一条一条又一条，塞缪尔针对中国的毒辣计策彻底曝光，在场的几个人已经彻底气炸了肺！

    “不光是文物大盗，还是一个英国间谍……不光是间谍，还是一个要亡我文化之根的国贼！”

    “好毒辣的计策，你们看看最后……你们自己看看……”

    塞缪尔的毒计最后甚至有暗杀华族科研人员，拘捕枪杀外交官，甚至制造奸#杀案件等等毒计，用来刺激华族民众的神经。

    而这一切的目的就是要在肖乐天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利用民众的愤怒而倒逼华族元首做出错误的决定，那就是战争！

    当华族没有打赢的实力之前，却被民意裹挟不得不宣战，这样的战争只能让刚刚崛起的华族面临灭顶之灾！

    左边压抑着怒火，把那几页翻译的纸张仔细叠起来，让后恶狠狠的说道“哥几个都是明白规矩的，中情局里你们也都是挂号的……记住了，保密！”

    说完，左边掀开草席冲入西北风中，顶着黄沙就去找尚泰王还有中情局那几个更高级别的负责人了。

    当天晚上，尚泰王摔碎了几个茶碗那就谁也不知道了，反正精心准备的羊肉炒饭王爷是一口都没有吃。

    厨子望着放凉了，羊油都白汪汪的成了冻的炒饭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再看着流水一样往里端的烈酒烧刀子，旁边的御医也都冒汗了。

    “这是怎么了？王爷不吃饭光喝酒这怎么行？”

    “别问了，什么都别问了，我估摸要出大事儿……”

    尚泰王是此刻敦煌地区身份最高贵的人，围绕着他有很多明的还有暗的服务人员在工作，这一夜外送内紧，表面看来十分平静但是却无一人入睡。

    帐篷内的火盆烧的旺旺的，锡酒壶摆在火盆边缘，接着烈焰的温度炙烤着烈酒，酒香在帐篷里弥漫。

    尚泰王、左边还有级别够高的一些官员都已经喝红了脸，其中左边恶狠狠的说道“下决定吧！这东西不能留了，必须除掉这个饿狼！”

    尚泰王却非常犹豫“再等一等，这件事我已经派人去发电报了，得等元首的命令啊！”

    “元首已经有命令了，都说可以让我们下手做掉他，您也是看见了的？”

    尚泰王干了一杯酒摇头道“我知道，我当然看见了……但是塞缪尔身份太敏感，这是英国爵士啊，不明不白死在这里，怎么说得清？”

    “不能给元首找麻烦，得考虑全局啊！而且我知道，元首之前的电报其实也就是心疼藏经洞里的宝贝，他害怕宝贝流失海外……”

    “我也搞不懂，为什么元首会知道这个藏经洞的秘密，没听说过师傅来过西北啊！”

    左边一看都这时候了尚泰王居然还歪楼呢“行了，我的好王爷啊！还说这个干吗？元首怎么知道的秘密，那不是咱们能打探的，现在得琢磨这件事如何办……”

    “您是眼下西北地区华族势力最高级别的了，您得拍板儿啊！”

    尚泰王说到底性格还是偏软的，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毕竟他在肖乐天出现之前的那十多年里，一直受到日本人的压制。

    历史上琉球古国的末代国王，自然也不会强势到什么地方去！

    这也就是有了华族撑腰，让他这几年扬眉吐气了一些，但是如果对手变成连华族都不敢惹的英国了，他这老毛病则就又犯了！

    商量了半夜，尚泰王也只答应向元首再汇报一次，到底杀不杀塞缪尔贝克，还是得肖乐天来拿主意。

    等早上天色蒙蒙亮了，会议才算结束，左边从帐篷里走出来，吹着零下三十度的寒风，顿时脑子清醒了起来。

    他决定不请示尚泰王了，他要跟其他人商议单独动手！

    恶狠狠的望着英国人的营地，左边一口唾沫吐在沙地上“呸……我让你偷我们的壁画……我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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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2 教条啊教条

    鬼眼左边大朝奉并不是华族的老人，他本来就是大清国琉璃厂的一名古董贩子，很有名的大朝奉而已。

    这个人是让肖乐天给连骗带哄的抢到欧洲去的，目的就是带更多的中国文物回国，本来只是短暂的利用一下，但是没想到这次欧洲之行却打开了左大朝奉的心。

    以前大清国那口枯井，人们觉得还不错，可是真正见到了欧罗巴的繁华还有华族的进取心之后，再铁石心肠的人也动容了。

    尤其是华族的治国理念，简直就是中西合璧的完美计划，华族法典还有六爵十八等完全是瘙到了整个汉民族的痒处。

    欧洲一行，让左边下定决心要投入华族的怀抱，所以在伦敦的时候他就已经秘密向华族议会提交了入籍的神情。

    没错，华族这个身份可不是白来的，无论是大清国还是扶桑、朝鲜包括南洋甚至欧美的黑人、白人，想入籍华族都需要严格的考核。

    华族要从一开始就严格控制民众的素质，不是理念一致的，不是价值观相同的，那就休想入职华族。

    公民、平民、移民这三个等级，代表的是华族内部三种政治权利，所有提交入籍申请的‘外国人’在华族都被归于移民这个分类里，而这个分类的人只有工作生活的权利，而没有任何政治权利。

    要有一系列的考试，还要有严格的观察期，只有证明确实能够接受华族的思想，这才可能进入到平民这个阶层，这时候你才有基本的投票权，但是被选举的权利还是没有。

    只有想要到公民这一阶层，成为可以参政并受封贵族的阶级，那可就得参军或者对华族有重大贡献了，这一路可不好走。

    左边目前只是华族移民的身份，但是由于他身份独特可以解除到元首，帮助元首完成各种任务，所以晋升平民也是旦夕之间的事情。

    而正是由于他的特殊职业还有元首的器重，所以才被中情局所招揽成为了一名外围谍报人员。

    可以说左边的身份比较特殊，阶层不高但是接触到的核心圈子却很高，这样的人只要不犯错并持续的立功，将来入公民阶级并进入封爵体系都是有很大可能的。

    毕竟沾上了元首，那就相当于坐上了直达电梯啊！

    可是左边毕竟只是华族的新人，他受到器重却没有实际的权利，他此刻在敦煌想要独立做主干掉塞缪尔，他却无法命令庞大的中情局力量。

    眼下在敦煌包括西北，能这种级别命令的也只有尚泰王了！

    可是尚泰王死活就是不下这个命令，左边也不能自己拎着刀子去刺杀吧，想杀塞缪尔这种人，必须要动用很多人力资源。

    左边没有权利命令那些间谍，可是那些间谍本心也想下这个黑手，怎么办？一个秘密的小会议召开了。

    民夫的窝棚区里，一座不起眼的小窝棚被很多暗哨所控制，左边和几名西北地区情报局官员开了一个碰头会。

    “哥几个我就明说了吧！这个塞缪尔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你们说应不应该做掉他？”

    “应该！这王八蛋早就应该死……”一等兵小刘狠狠的说道。

    “死当然是应该死了，可是没有命令谁敢下手？王爷也不发话啊……”另一名情报官愤愤的说道。

    左边看着大家，然后掏出一份加密电报出来“你们看看，其实元首对这个塞缪尔也是很防备的，而且也提到了死字！”

    大后方的电报上面写着肖乐天的指示‘塞缪尔此人极其危险，只要能制造意外的结果不会引发外交冲突的话……那就做掉他！’

    “看看，看看吧……元首也提到了弄死他这个选择！”

    众人眼睛一亮，但是随后又有人质疑了“这个……这个电报我看了密码头，是对的没有错误……”

    “但是这份电报属于是指示精神，而不是命令电报……元首实际上没有给一个实际的操作人下命令啊！”

    “按照中情局的规矩，我们也是没法下手的……因为元首没有授权谁下命令啊！所以说，还是得权限最高的尚泰王来下命令，这才呵护流程……”

    “流程，流程，流程……靠，你们就不能变通一下！”左边气的鼻子都歪了。

    一等兵小刘却摇头说道“哎……左先生啊，您不懂情报工作，这是元首和王局跟护着眼珠子一样发展起来的庞大暗势力！”

    “规矩在中情局里大过天！目的就是防备前明那种东厂、锦衣卫最后权力失控的局面出现！”

    “历史上，东厂、西厂、锦衣卫……刚建立的时候那个不是纪律严明，为君王恪尽职守？但是时间会改变一切……”

    “还不用太长的时间，一二十年间，权利就会腐蚀掉一大批人……这都是历史的经验教训啊！”

    “所以在中情局，就有非常严格的记录……法制大于人制，情绪永远不能凌驾于规矩之上……我们接受培训的第一课，就是把自己当成机器人！”

    “我不知道机器人是什么人，好像就是说把人都变成蒸汽机、机床那种的机器了……没有感情，只有命令！”

    “也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的避免人治出现的后期危害……”

    “说实话，想弄死塞缪尔咱们有的是办法，光做出意外来就有六七种选择……但是必须要有命令，没有命令就是不行啊！”

    左边气的一个劲的捶沙地“这不是教条吗？这不是教条主义吗？怎么能这么死板……”

    “这种王八蛋啊！偷莫高窟的壁画，给中华民族下绝户计！让他多活一天都是对我们中国的犯罪！”

    “他呼吸一口咱们中国的空气，我都心疼，我都吃亏了！”

    “夜长梦多，一旦他把这样的毒计抄送回国呢？到时候就算杀了他也来不及了！”

    左边仰着头，感受着草棚缝隙里透进来的冷风“我知道……我知道就算是杀了塞缪尔一个人，也许未来英国还会派遣十个人……”

    “思想学术界的战争，其实比真实战场还残酷可怕……但是我今天下了这个黑手，哪怕给咱们华族多争取一两年的安全期，也值了！”

    “多一年安全，咱们也就多一年的实力……这是在抢国运啊！你们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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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3 性命的投票

    “哥几个都是我回国后加入探险队的，不知道你们亲眼看没看过英国……那才是超级大国呢！”

    “咱们现在不是英国人的对手，真的不是……先别说什么战舰数量了，那都是表面现象，背后深层次的就是元首所说的国力，生产力！”

    “伦敦城外都是黑色的灰色的，烟筒多的跟原始森林的书一样……黑烟一年到头的在伦敦上空飘荡！”

    “到处都是工厂，每一个工厂的生产力甚至都超过的大清国一个省的产能……这是千倍万倍的差距啊……”

    “绝对实力下，咱们根本就不是对手，所以元首要亲自去欧洲冒着生命危险去破局！”

    “你们知不知道，元首去欧洲参加普法之前，遇到了多大的阻力？你们知道吗？华族内部多少人有反对声音？”

    “他们说，自己家里一亩三分地都没有照顾好呢，还跑到欧洲去打仗了，这不是有病吗？”

    “明着不敢说，他们心里一定会这么说，我都听过好几次……”

    “但是他们不懂，真的不懂啊……”左边痛心疾首的说道“英国是这个世界任何一个国家想要崛起绕不开的一个坎儿！”

    “那个庞大的日不落帝国，关注着全球所有的威胁……很多细微的萌芽他们都会一手的掐死的！”

    “就连卑斯麦那样的铁血强人，面对英国也得低头认怂，也得靠王室拼命的搞血缘关系，来麻痹女王！”

    “元首是怎么破局的？说好听点那叫战略欺骗，说大白话那就是去欧洲认怂，去英国老大家里拜门！”

    “磕头作揖，好话说尽……卧薪尝胆装孙子来麻痹英国人！”

    “装出一副可怜相，让英国人觉得眼下华族就是一只听话的猎犬，先不杀了，先留着帮助英国治理一下东亚吧……”

    “元首要的就是英国人赏给的十多年的战略休息期，华族能不能崛起就要看这十几年是否能把工业化搞起来了!”

    “英国鬼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的战略是早晚把华族当狗一样的宰杀掉的！有可能是眼下就动手宰了，也许第二种选择是养成猎犬，然后十年后狡兔死走狗烹！”

    “不论哪一个结局，最后都是要杀死华族……这才是英国人的根本战略！”

    “元首的破局目的就是要尽可能的让英国选择第二条路……这就是给咱们华族争取十多年的和平发展的时间！”

    “这是超级大赌局……这十多年你华族只要能晋升出一身自保的铠甲来就行，战胜英国不敢想，你要是能打平了就是胜利！”

    “眼下咱们就是一只小蚂蚁啊，英国伸出一根小手指都能碾死咱们……元首在欧洲进行战略欺骗，利用的就是英国人自大傲慢的心理！”

    “眼下元首的战略还是很成功的，咱们花了那么多钱在欧洲搞报纸宣传，东方系列栏目做的那么优秀出色，这在欧洲民间也产生了很多正面的影响……”

    “再加上元首拼了命的拍英国人马匹，每年光教堂施粥的活动还有中餐美食节就搞了多少？”

    “英国国内此刻舆论风向已经改变了，很多民众都认为咱们华族是礼貌的是弱小的，是在英国面前不敢张扬的……”

    “甚至部分英国人还对咱们华族有了一点同情的心理……看看中国人多穷啊，看看他们多可怜啊，又没有威胁，能帮就帮一把吧……”

    “多好的局面啊！咱们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破局，绝对不能让塞缪尔给毁了！”

    左边是窝棚里唯一一个去过欧洲的，他这套理论确实很打动人心“你们好好想想，塞缪尔可是英国爵士，是发现尼罗河源头的探险家，是著名的学者和小说家，还是埃及奥斯曼帝国总督亲自封赏的帕夏！”

    “这种人在英国声望非常高，他说一句话就可以影响广大的民意……一旦他要是戳破了元首的战略欺骗，把这个缺德的绝户计送给英国国会！”

    “你们说……英国人是会听信咱们的？还是他的？”

    这句话说的所有人都动容了，一等兵小刘都结巴了“靠……靠靠……靠……还真是……真是个*烦啊！”

    “我们从来没有这么想过问题，我们怎么想也想不到遥远的西域居然会出现一个如此大贼！”

    命运何其离奇，华族最危险的一枚*居然藏在荒沙大漠的敦煌莫高窟旁边，果然肖乐天说的没错，这个世界是立体的而不是平面的。

    亚马逊丛林的一直蝴蝶煽动翅膀，也许就是太平洋上的一场风暴的起源！

    左边摊开了手“言尽于此！我的话说完了……反正现在咱们所做的一切就是赌！赌我们杀了塞缪尔之后，能够给咱们华族抢回多久的安全时间！”

    “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两年……也许是三年，谁知道呢？”

    左边看着窝棚里其他几名官员淡淡的说道“我知道咱们这么做有点不符合规矩，但是也不能算犯罪啊……毕竟咱们有元首的指示精神！”

    “元首也说了塞缪尔应该死吗！咱们不过就是没有得到一个直属领导亲口下令而已……我想这件事儿咱们做了，也不会丢掉小命的！”

    窝棚里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左边的提议大家伙算是明白了，那就是虽然这里没有直属官员下令，大家伙也要违规干这件事！

    集体投票，到时候有罪过集体来担着！

    看起来好像很轻松，但是谁不怕王局所指定的严苛制度？中情局是华族内部极其特殊的一个部门，权利太大当然制约也太多。

    其实肖乐天和王局本身就讨厌特务政治，但是没法子，在十九世纪末那么一个严酷的丛林法则竞争的环境中，你不用邪招这社会资源就根本没法集中起来。

    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会议从凌晨一直开到了四点多，直到最后一等兵小刘把烟头狠狠的按在沙地上。

    “该死的，我干了！元首在欧洲都豁出去了，我们又怕什么？”

    “只要做的事情对，哪怕送了这条命我也赌上去了！我投赞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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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4 沙漠水鬼

    能吃间谍这碗饭的就没有胆小鬼，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情也没少干，他们不怕死但是怕死的没有意义！

    一旦目标价值足够，一旦风险和收益成了正比，这些人是真敢下手啊！

    虽然他们害怕制度，但是换个念头想一想万一这件事做得合元首的心意，到最后还有封赏呢？

    人生不就是赌一赌吗！别人想赌这么大还没有机会呢！

    “干了！就这一把赌下去了，输了不过就是掉脑袋，赢了没准就能封爵了！干了……”

    西北苦寒之地，中情局的势力才刚刚覆盖到这里，但是却在敦煌做下了如此泼天的大案子！

    杀人的办法有很多，但是眼下关键点是制造出意外让英国人无法追究，左思右想左边还有一等兵小刘他们最后拿出了方案。

    寒冷的冬夜，在琉球经过严格水鬼训练的士兵，偷偷的进入莫高窟前岩泉河的上游，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凿开冰面，潜入冰冷的河水中。

    其实莫高窟这地方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荒凉和干旱，最早这也是古丝绸之路的要道，楼兰国通往中原的必经之路。

    而佛窟、佛寺所建造的地点就在商道旁边，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起到传道的作用！

    而商队必经之路一定是有水源的，而且古代由于人口稀少，工业并未开发起来，所以敦煌这边的植被绿化还是比较不错的。

    岩泉河十年当中倒是有一半的时间处于常年有水的状态，这时候他已经不算是一条沙漠季节河了！

    今天这条河看来得到冰山雪水还有降雨量都很多，所以寒冬腊月莫高窟这一带依然可以凿冰取水，数百人的营地这一冬的饮水问题就靠的这条河来解决。

    靠近莫高窟营地周围，冰面上大大小小凿开了数十个冰窟窿，每天都是早上凿开然后一天取水用，而黑夜的时候挂一晚上西北风，那些冰窟窿则又冻结实了。

    蛙人下潜的地方距离营地足有一百多米，位置非常隐蔽，一从芦苇挡住了视线，蛙人带着临时制造的土水肺悄悄的潜入冰盖下面。

    华族的国策就是针对深蓝海军，所以对海军部队的装备投资也是非常大的，就在1871年初的时候，华族海军工程研究局，就已经成功的制造出了潜水氧气瓶！

    这玩意根本就没有什么技术壁垒，不过就是钢瓶加优质的橡胶零件罢了，只要你材料合格生产一批给海军蛙人用根本就不难。

    此刻华族生产的潜水氧气瓶已经申请了多项专利，妥妥的潜水氧气瓶的发明国！

    当然了今天蛙人水鬼可没有带笨重的潜水钢瓶，而是带的便携式的橡胶水肺……反正潜行距离也不过就是一百米左右，根本就不需要太长时间。

    而且蛙人都经过严格的训练，能够控制水下呼吸的量，便携的橡胶水肺所储存的一点空气已经足够了。

    如同枕头一样的黑色橡胶袋子被揣足了空气，加上铅块配重正好可以悬浮在水中间不会给水鬼造成负担。

    漆黑的水下完全靠水鬼的记忆力前进，这一百米完全靠的是自己脚步的感觉丈量！

    华族海军中的尖刀就是水鬼部队，这是当年在国头村海战时候留下的光荣传统，当年国头村遭到法国海军袭击的时候，要不是那几名琉球当地渔民水鬼用自己的命去炸敌人的战舰，恐怕战局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水鬼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第一次琉球包围战的胜利，正是从那时候开始水鬼舍生忘死的精神成为了海军的图腾！

    国头村军港里那几尊水鬼铜像更是海军每次出海任务和战斗时候必须要祭拜的神龛！

    这是华族海军的图腾也是他们的精神，可想而知当全军都有这样的精神之时，他们会对水鬼部队投入多么大的资源！

    最优秀的士兵，最好的物资装备，最严苛的训练……打造全球第一的精锐蛙人部队，这就是后世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华族水鬼冠绝全球！而其中琉球国头水鬼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也只有这样的精锐才能在漆黑的冬夜，在只有两米深的掺杂黄沙的浑浊河水中潜行一百米并到达目的地。

    这样的潜行已经是艺术了！

    左边还有其他的人都穿着土黄色的伪装衣在沙丘后面偷窥英国人的营地，他们知道塞缪尔每天早上六点都会雷打不动的在河边散步。

    这家伙可能有点洁癖，总喜欢打第一口冰窟窿，收集清晨最干净的河水用来煮咖啡！

    他取水的几个点都是有规律了，也就那么四个位置，只要能偷偷在冰面下做点手脚，不愁他早上不中招。

    凌晨五点正是最黑的时候，冬天日头短哪怕六点太阳也没有露头呢，这名水鬼只能在黑暗中凭着经验摸索。

    当然了，西域特产夜明珠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这种被古代人推崇的珍宝其实不过就是一种特殊的萤石罢了，能够在黑夜中放射一点微光。

    左边急的抓耳挠腮的，旁边的士兵一个劲的拉他的衣袖“别动……注意潜伏纪律……你这样会暴露的！”

    “我知道……我这是着急啊，也不知道兄弟在水下能不能得手……”

    “放心吧，国头水鬼的名号不是吹出来的，南洋攻打吕宋还有调查安南，他们沿海所有的港口的军情，都是这些国头水鬼靠潜水一点点打探出来的……”

    “全部成功，没有任何一次失手，你怕什么……小河沟里翻不了船……”

    正说着呢，突然英国人的营地里灯光一闪，原来是塞缪尔贝克的帐篷掀开了帘子透出了里面的灯光。

    六点整，塞缪尔贝克果然拎着水桶来打清晨最干净的那一桶河水了！

    哥几个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左边心中默念漫天神佛的名号“南无阿弥陀佛，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释迦摩尼佛……无量天尊，太上老君，元始天尊……”

    “保佑他掉下去……掉下去啊……你倒是掉啊……”

    蒙蒙亮的清晨，就在左边抓耳挠腮的祈祷中，就看塞缪尔溜达到河边刚上了冰面，抡起冰镐就冲着一个封冻的冰窟窿砸下去了。

    咔嚓一声，冰镐直接敲碎了冰盖！

    “啊……”一声惨叫，塞缪尔直接掉到了冰冷的河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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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5 坠入冰窟

    岩泉河并不是很深，莫高窟这一段最深的地方也没有超过两米去，而营地这一段平均水深也就一米五左右。

    以塞缪尔一米九的身高，这点水是淹不死人的！

    但是中情局这帮人要的不是淹死他，而是活活冻死他，眼下室外气温都到了零下三十度左右，西北风在没有任何障碍的沙漠上狂飙猛进。

    这种天气别说沾水了，哪怕就是吹一会冷风都能冻掉你的鼻子尖！

    塞缪尔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咱们力气这么大，往常冰镐都要刨十几下才能见到清水，可是今天一下子就透了底儿了。

    猝不及防的塞缪尔一脚踩空就掉到河里去了，甚至冰窟窿锋利的冰块还刺破了他的大腿，鲜血顿时染红了岩泉河。

    “上帝啊……救我……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把整个营地都给吵醒了，其实这点河水他只要不慌乱站直了腰，鼻子肯定是在水面上头的，这根本就淹不死他。

    但是慌乱啊，他惊恐啊，然后还有刺骨的寒冷……尖锐的冰块相互撞击往他的衣服里面钻，再加上天色漆黑他根本就没法分辨情况。

    仓促间这塞缪尔可就敞开肚皮喝开了……吨吨吨……吨吨吨吨……吨吨吨……

    等到英国士兵冲过来救他的时候，这塞缪尔都灌进去四五升冰冷的河水了，这可把士兵们吓坏了，一帮英国人围着他七手八脚的就开始往上拉，刚拖出冰窟窿就看他一张嘴黄汤河水就往外吐。

    这个臭啊，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快快快……送塞缪尔先生去帐篷，马上烧火盆，让中国医生来……”

    “怎么搞的，该死的怎么就掉下去了……”

    成了！左边激动的差点跳起来，要不是身边的小刘死死按住他，估计他也就暴露了。

    而这时候的河水上游，芦苇丛深处，冰窟窿里突然哗啦一声钻出一个人影，旁边潜伏好久的士兵，二话不说几床棉被就扑过去了，把蛙人紧紧的包裹在里面。

    “马上送走……送到敦煌县里去抢救，把这里一切痕迹都毁灭掉……”

    棉花包裹的水鬼士兵，架在骆驼背上就绕路离开了莫高窟，准备好的烈酒、姜汤还有参茶喝了好几壶。

    就这样他还打了好几个喷嚏，看样子一场重感冒是绝对跑不了了！

    作案现场也有专业犯罪科的特工来销毁，他用芦苇挡住破损的冰窟窿相信用不了半天就会封冻起来。

    最后用细沙均匀的抹平脚印和人为制造的痕迹，倒退着一点点的向沙漠中走去。

    就在中情局毁灭证据的时候，营地那边已经吵成了一锅粥，英国士兵如临大敌，在情况不明的时候全部收缩到了自己的帐篷区，那些士兵分发实弹开始小心的警惕一切中国人。

    尚泰王站在自己帐篷门口看着远处的混乱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还是动手了，还是动手了啊……来人，给我准备衣服，擦屁股的活儿还是我来吧！”

    十九世纪末是英国国力最鼎盛的时期，这个时候英国军队也有一股锐气，士兵毫无后世吊儿郎当的样子，这时候的英军绝对是全球最精锐的部队。

    面对变动，有限的英军士兵迅速做出了反应，他们有非常丰富的应对殖民地土著叛乱的经验，以少胜多的战例数不胜数。

    这些敦煌的民夫们都看傻了，只见这批英国大鼻子们，把所有的马匹、骆驼、木箱、背包等等全都组成了一个环形防御阵，就守着中间两个小帐篷，他们所有人都集中在这里以防万一。

    一把把洋枪装好了子弹摆在障碍物上，士兵和科考队员都全部武装了起来。

    一旦有中国人靠近，这些人就会警惕的大喊大叫“退后……在我们领队没有命令之前，谁都不许靠近！”

    “医生可以过来，但是要搜身……排队搜身……”

    “所有送过来的食物摆在外面等待我们检查……”

    没有一点情面，所有英国人完全按照军事操典来行事，哪怕人数只有一个班也一样一丝不苟！

    尚泰王走到英国营地门口，看着如临大敌的英军心中感叹，这个民族能够最终成为日不落帝国果然不是偶然。

    就看这支军队吧，眼下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这说明他们曾经经历过很多这样的意外，在殖民地和土著的作战中，肯定也遇到过太多暗杀了。

    “先生们……我是琉球古国的国王，你们很清楚我的身份……我想你们的禁令应该不包括我吧？”

    “我是否可以去看望一下塞缪尔爵士呢？你们不会连我都怀疑吧？”

    果然贵族身份是有特权的，欧洲人再狂妄但是面对几百年古国的国王也得礼貌对待，士兵压低枪口示意不敢挑战国王的尊严。

    “尊敬的陛下，请原谅我们的警惕……您当然可以进去，但是我要提醒，塞缪尔爵士的落水非常古怪，我们怀疑是谋杀……”

    尚泰王皱着眉头说道“是不是谋杀要经过调查才可以决定，不是谁说就对的……现在让开路，我去看望塞缪尔先生！”

    英国人还是得给国王面子，尚泰王进入帐篷之后发现塞缪尔已经被扒光擦干身体，塞在厚厚的皮裘里面。

    被冰块刺破的大腿正在包扎，左宗棠派来的医生正开始准备草药煎熬。

    塞缪尔脸冻的通红，嘴唇都青紫了浑身颤抖说话都结巴了，在他身边那名金黄色头发的助手正愤怒的抗议。

    “先生，不能相信中国医生，他们用的都是巫术，手指头放在手腕上就能知道什么病？一些呛人的干草熬水就能治病？”

    “我提议马上回国，马上去北京……”

    塞缪尔打了一个冷战“别……别这么说……王先生……家里……家里曾经是御医……我……”

    “我之前的伤寒……就是……就是他治好的……我……我相信他……”

    “您好……尊敬的陛下……您来了……”

    这时候人们才看见走进来的尚泰王，那名金发助手顿时勃然大怒他居然忘记了身份等级的差距大吼大叫了起来。

    “这是谋杀！这个营地里一定有凶手……你的嫌疑最大，你还敢来？”

    话没说完就听仓啷一声，一道寒光闪过，一把雪亮的军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几缕金黄色的秀发随风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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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差点漏嘴

    “咆哮王族，其罪当诛！记住你的身份……”尚泰王的侍卫冷冷的说道，他的手非常稳，锋利的复古唐刀是开了刃的，血槽中的暗红色分明是一把见过血的利刃。

    那名嚣张的助手顿时傻眼了，他就感觉大腿一紧差一点就尿了裤子！

    能够千挑万选出来给尚泰王当侍卫的哪一个不是绝顶高手而且还有丰富的杀人经验，这一身杀气震的帐篷里每一个人敢乱动。

    门口的英军士兵向冲过去包围解救，但是他们下意识的就能感觉到，只要稍微有点不敬那个侍卫肯定会下杀手，绝对不留情的。

    再说了，毕竟一名国王还在呢，难道还真的要开枪？

    尚泰王一看自己的手下已经吓住了这些英国人，他摆了摆手“下去，对客人要有礼貌，哪怕他们不懂礼节，也不能乱了咱们的素质啊！”

    “是！陛下……”唐刀甩了一个漂亮的刀花，闪过一道寒光就回归了刀鞘，而那一刻这名侍卫浑身的杀气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刀鞘包裹了一样，顿时消失不见。

    还是那个憨厚木讷的样子，根本就是人畜无害！

    临时出现的意外镇压了这些英国鬼子的嚣张气焰，而此刻塞缪尔的腿也包扎好了，他坐在床上向尚泰王歉意的说道。

    “陛下，真的对不起，出了这样的意外……还有我代替我的助手向您道歉，他实在是关心则痛，有点乱了方寸……”

    “御医的水平我还是相信的，之前在瓜州我喝了他的汤药恢复的确实很好，所以我相信他，你们别在意我助手的胡言乱语……”

    熬药的那名军医还真是御医世家，祖上好几代人都曾经在紫禁城里配过药，他一听塞缪尔的夸赞却没有一点的开心而是忧心的说道。

    “这次情况可复杂了……以前只不过是一路上风吹日晒，寒冷加疲劳造成的伤寒，虽然病很缠人但是细细调理还是没什么大碍的……”

    “可是今天却是在冬夜落水，寒气早就逼入骨髓里，再加上大腿受伤……你必须要好好调养，最好是赶紧离开这里回中原去！”

    “甘肃还有西安都有名医，而且药材种类更丰富……还是去哪里有把握啊！”

    被吓的差点尿裤子的金发助手低声嚷嚷“这一定是谋杀，一定是谋杀……”

    尚泰王不愿意听了，呵斥道“没有证据的话不要胡说！你说是谋杀，请问动机是什么？主谋是谁？有没有人证物证？”

    “你什么东西都没有，就空口白牙说谋杀？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塞缪尔先生的这次所谓的谋杀，是你们英国人内部分赃不均造成的呢？”

    “反正没有证据的事情，谁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呗……”

    那名金发助手显然是气糊涂了，他梗着脖子反驳道“我们怎么会杀自己人？这里只有你们中国人是外人，一定是你们……”

    “证据呢？没有证据你说个屁用！”尚泰王也不顾王爵体面骂了脏口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要杀人？有动机吗？凭什么啊？”

    “还不是因为那个……壁……”

    “住嘴！吗，奥的斯你给我滚出去……”塞缪尔吓出了一身白毛汗，刚刚他的助手差一点就说漏嘴了。

    从大佛肋下偷走的壁画其实很隐蔽的，一般人不仔细找是找不到的，所以英国人一直都认为尚泰王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

    过一段时间就算发现了壁画缺损，他们也可以推卸到历史身上，来一个死不认账！

    刚刚这个助手差一点就说漏了，塞缪尔吓的魂都要飞出去了，别到时候没找到凶手还把自己变成偷壁画的罪犯了。

    助手也不敢说话了，低着头退到角落里坐在沙地上一语不发！

    尚泰王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英国人装蒜，他深呼吸了一口“塞缪尔先生，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已经派遣快马向后方发电报了！”

    “相信很快北京城的英国大使馆就能知道具体的情况，而且我还请了左宗棠的手下过来协调调查……”

    “究竟发生了什么？到底是意外还是真的有人谋杀，我想多方调查总会有结果的！”

    “既然你们疑心这么重，那么就请这位助手跟我们一起勘探现场吧！汇总起来的证据我想总会有明白人能看懂的！”

    “塞缪尔先生，您先休息，这件事一定会有交代的！”

    英国人没想到这些中国人会如此大方，能够第一时间组成联合取证的小组？他们还以为这些中国人会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全杀了呢！

    尚泰王走了，塞缪尔喝了一碗苦药汤，对助手说“陛下说的很对，你要第一时间去调查勘探现场，带着我的照相机和速写本，把现场都记录下来……”

    “回头清政府还有咱们的大使馆会给出分析报告的……你去吧，我要休息一下了！”

    此刻的塞缪尔感觉浑身骨头节都往外冒寒气，尤其是刚刚助手差点说漏嘴的时候，他吓的三魂都跑了两个。

    也正是在那一刻，邪气寒气纠缠入体，这可是风寒病人的大忌讳！

    那名金发助手带着几名伙伴离开营地前往取水点，而到哪里之后才发现左边还有一批人已经把现场封锁了，也正照相呢。

    “这位先生，我已经让士兵把落水方圆五十步的地方都封锁了起来……你自己看，自己记录吧！”

    “不过我可得提前提醒您一下，这冰窟窿下面水深还不到一米五呢……我就纳闷了，这浅水池塘还能淹死人？”

    “呵呵……就算我们中国人想杀你，也不用这么愚蠢的办法吧？投毒、找人假扮土匪、把你们往流沙区引……那不都是办法？”

    英国人没有回应左边的挑衅，而是严谨的开始拍摄现场记录所有的数据，一直忙了一整天，可是到天黑的时候这名助手也傻眼了。

    “上帝啊！这难道真的是意外？没发现谋杀的迹象啊？”

    可是就当他跑回帐篷准备向塞缪尔请示的时候，他才发现塞缪尔已经彻底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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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7 杀人的药方

    “怎么搞的？爵士为什么昏迷了？是不是中国人下的毒药……”

    正在诊脉的医生一听这话气的破口大骂“你脑子有毛病吗？你自己摸一摸病人脑门都烫成什么样儿了？能不昏迷吗……”

    上前一摸好家伙，额头热的都快煎鸡蛋了！

    “本来他在伊犁那边得的伤寒病就没有彻底好，为什么好要受累受冻？之前在瓜州的时候就说了好多次了，要休息，要休息，最好是回中原修养去……”

    “你们偏不听！跑到这大沙漠里吹冷风，还没事儿往冰窟窿里跳，你乖谁？”

    医生气呼呼的跑出了帐篷，留下了一群束手无策的英国人大眼瞪小眼！

    金发助手都已经急哭了“我可怎么办啊？到底应该怎么办？我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啊……”

    中情局杀人不可能让你们一群业余人士给查到，冰窟窿水深一米五，你塞缪尔身高一米九，你说我就算杀你会用水淹的笨办法吗？

    就算是水淹，那也是你塞缪尔自己刨开了冰面掉进去的啊？有人推你吗？没有啊！

    什么？你说我们在冰面上搞鬼了？这话可就更没有道理了，怎么搞的鬼？你搞一个我看看啊！

    元首说过无数遍了，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是一点错都没有的，原本是二十年后才被发明出来的压力潜水瓶，可是却在华族手中提前诞生了。

    虽然很简陋，虽然储存量也不高，虽然成本高昂不经济，也不能量产赚钱！

    但是少量的生产一些进行特种作战还是不错的选择，毕竟英国人压根就没想到会有人在冰盖下面潜行好几百米啊！

    而且英国人死活也想不到居然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批神秘的蛙人部队，会精锐到这种地步，在零下三十度的冬夜没有任何照明的情况下，潜入冰盖下面去破坏冰面的结构。

    这不是人啊，这是超人啊！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呢？

    一个又一个的想不到，最后的结果就是一个大大的悲剧，这群英国人想碰瓷都找不到借口。

    杀招那是连绵不绝，那名御医一样也收了华族的银元，下的那个方子里就是有问题的。

    有毒？错错错，绝对不是直接下毒，因为英国人不是傻子啊！

    医生开了药方，这些英国人都是全程监视熬药的，每一次煎药都要准备双倍的分量！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英国人要留底儿最后调查用！

    一大包草药，一半下药锅去熬煮，另一边则用油布包裹然后贴上封条，封条上还记录着什么时候煎药，什么人操作，什么时候喝的汤药。

    这东西未来都要让大使馆的人去检查的！

    而且光备案还不够，他们还会让后其他有伤风感冒症状的队员试一试效果，先让自己队员士兵喝过了，发现没有毒而且确实有一定效果这才会给塞缪尔喝呢！

    英国人为啥这么小心谨慎？说到底这都是殖民扩张时期的经验啊，面对陌生的世界，这些英国人天然的就认为所有异族都是敌人。

    那些野蛮人，低等民族都是不可理喻的，没准为了一颗玻璃球就会杀人，所以必须要小心防范。

    御医的药方就是好，里面有姜片、黄芪、人参片……全都是抵抗风寒的热性良药！

    探险队里也有其他人伤风感冒，只要喝上一副肯定是浑身暖洋洋的别提多舒服了！

    正是经过多方验证判断，塞缪尔这才有胆子喝这一副汤药，当然了也包括他之前对这名医生的小小信任。

    可惜这些英国人实在不明白中华医术有多么的博大精深，无论是治人还是杀人那都是有一套的！

    同一张药方，对于某些病人来说就是治病的良药，而对于另一种病人来说那就是杀人的毒药了。

    医生给塞缪尔开了大量的热补类的药物，这些药物会让人发汗从而逼出体表的寒气，对于一般的伤风感冒那是非常有效的。

    一碗热汤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其实就跟天冷吃辣火锅的原理是一样的，对感冒有辅助作用。

    但是塞缪尔这可不是普通的伤风感冒，他在伊犁的时候就已经是伤寒症状了，好几个月都没有彻底的好，这寒气早就已经入了骨髓！

    同样都是因为寒冷而引起的症状，这伤寒和感冒对于英国人来说都是一种病，但是在中医眼里这可是完全两种病了。

    塞缪尔的伤寒，必须先用泄方把骨髓里的寒气一点点的泄出去，只有骨髓里的寒气泄光了这才可以上暖补大热的药物。

    还没泄寒就立刻上人参，这纯粹就是用药力把更多的寒气给死死的锁在了骨髓里，用的人参越多，这塞缪尔也就越没有救！

    更别说大腿还受伤了，这要是再加上破伤风，这人可就真的没有救了！

    整个英国营地彻底慌乱了，没有了领头人剩下的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只能严格的按照军事操典小心防御等候外面的消息。

    塞缪尔的意外当天晚间就送到了瓜洲城，左宗棠听到这个消息后紧锁眉头气哄哄的说道“早就让他滚蛋，非要赖在这里，这下好了自己给自己找病……”

    “反正他也写了免责的书信了，就算死了也跟我没关系……”说完左宗棠接着看书。

    一旁的刘锦棠笑道“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毕竟也算是远来的客人啊……”

    左宗棠一笑“行啊！那你就替我发电报，言辞显得紧张一些，回头多派士兵护送回去……敦煌就别待着了，赶紧送走……”

    瓜州星夜点了三百骑兵，一路烟尘滚滚向敦煌出发！

    左大师的军令如山，塞缪尔的病情如火，剩下的英国人焦躁如疯，左边和营地的民夫百姓们一旁看热闹如林！

    风林火山，乱糟糟的这些英国人想不走也不行了，没有塞缪尔的坚持他们只能向中国人低头。

    看着塞缪尔探险队离开了敦煌，左边他们毕竟要送一送的，在沙漠古道中洒泪相别！

    英国人刚绕过沙丘，一等兵小刘就走到尚泰王和左边身边低声说道“妥了……牛皮笔记本和咱们的壁画，全都偷回来了……”

    “干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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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8 敦煌急电

    塞缪尔的人生已经注定了死亡的结局，中情局已经准备好了一整套的大戏，那名杀人的御医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有伪装的阿古柏叛军作乱。

    把你塞缪尔堵在沙漠里围困三天怎么样？到那个时候，乱哄哄的御医自然可以趁乱再加药，你不是昏迷吗？那就这辈子也别醒吧！

    左边在莫高窟最西面的僻静山坡，偷偷的挖了一个小小的洞窟，那本塞缪尔的日记已经榨干了价值，留着也是个祸害。

    看着手中的笔记本，左边长叹一声“非我族类啊！你是英国的英雄，可惜就是我华族的死敌……我本想把这本笔记本都烧了，可是我还舍不的！”

    “封存在这莫高窟里面吧，也许一千年以后会有新的考古队挖出来，到时候估计又是一段新的传奇故事了……”

    油布包裹了三层，塞缪尔的日记被塞入深深的黄土岩层中，外面用调和的黄泥掺杂稻草封闭洞口。

    等到一切都弄好了，左边还往上撒了几把干燥的黄沙，这样一弄只要你不仔细看那就发现不了端倪。

    西北风吹那么三四天，恐怕也就再也无人发现了！

    尚泰王远远的给左边放哨，等到擦着手的左边走回来之后，这位王爷扔掉了雪茄“善后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但是我得提醒你，元首可能现在才刚刚知道这件事……”

    “到底你们会遇到雷霆还是雨露，我可不知道！但是我奉劝你一句……左先生，您没有见过元首杀人，我可是真见过师傅冲锋陷阵的!”

    “别说我怂，我是真害怕……每当我想起师傅在那霸背着残血旗带着十万民众冲锋的场景，我就后背都是冷汗！”

    “我没有你们那么胆子大，我想如何你们当年曾经见过元首之怒，我想你们今天绝对不会有如此胆大妄为！”

    拍了拍左边的肩膀尚泰王叹息的说道“祝你好运吧！”

    左边已经听出了尚泰王心中的恐惧，没想到这位琉球古国的君主对肖乐天的恐惧已经烙印在了骨髓灵魂里！

    不是尚泰王怂，而是肖乐天太恐怖！

    左边腿一软直接坐到了沙地上，说不后怕那真是假的！

    眼下大清国的西北电报局已经把电报线修到了嘉峪关，有了军队的配合修建，这工程进度简直快的没的说。

    敦煌的最新情报从嘉峪关这里就换成了加密的电文，一路直奔兰州、西安、大运河、江南、上海……通过海底电缆再发送到琉球，中情局总部备案之后再往南洋发。

    电报虽然快，但是节点部分还是需要人力来完成工作，那么这份情报最终送到肖乐天的案头就是三天之后了。

    这已经是相当恐怖的速度了，一个是敦煌，一个是星加坡，军情消息居然三天能到，这样的效率对于当时的世界已经算是科幻小说了。

    肖乐天这段时间已经满的满眼冒金星了，囤积了将近两年的公文如海水一样的扑面而来，这些都是需要他亲自批示的。

    别的不说，就说大议会这段时间审核通过的一些军功表彰名单，就得元首亲笔签字才能生效，这都不是靠电报能干的工作。

    还有各种基础设施的投资批文，尤其是基础科学方面的投资更是需要肖乐天亲手把关！

    更更重要的，每年华族放开的移民名额是多少？平民考核的名额是多少？这些都得元首来拍板。

    每一个决策都不是那么容易下达的，这可事关成千上万人的命运啊，必须多部门协商！

    民政很累，军政就更别说了，安南已经接管过来了，但是却出现小规模的骚扰活动，看来阮氏王族有点不服气，送走了法国大鼻子想要跑到华族的身边试一试水深水浅。

    这样的猴子不打是没有记性的，但是怎么打？打到什么规模，就得好好商量商量！

    今天肖乐天正和项英等人查看安南国金兰湾的地形，研究如何改造军事基地呢，突然王局从外面闯了进来。

    “敦煌急电……元首您说了，敦煌的电报必须第一时间送到您这里……”

    “什么事儿？不会是尚泰王找到我说的藏经洞了吧？好事儿啊……记得保密就行！”肖乐天淡淡一笑。

    “哎呦，不光是这点事……您还是亲眼看一看吧，英国人出事儿了！”

    肖乐天心里就咯噔一声，怕什么来什么？好不容易换来跟英国的蜜月期，难道就要出岔子了？

    打开电报一目三行看完肖乐天气的勃然大怒，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盖碗茶的盖碗都跳了起来。

    “好大的胆子！”

    “没错，这个左朝奉胆子太大了，居然没有命令就对塞缪尔下杀手……还有其他那几个情报官也都胆大妄为，必须要严惩啊！”王局一脸焦虑的说道。

    肖乐天脸都气白了“不是……我是说英国人好大的胆子！狗日的，混蛋！”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四天王赶紧冲过去捡起电文查看了起来，当他们看到塞缪尔偷盗壁画的时候还不怎么生气，可是当他们看到复写下来的笔记本内容之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日……这是要绝了我中华文明之根啊！好歹毒的心肠！”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西方那些精英们的真面目……也对，从头至尾他们也没有瞧得起我们过，我们语言不同，文化不同，宗教不同……”

    “连长相都那么的不一样，他们怎么会把咱们当成一家人……”

    “我以为我的战略欺骗已经很管用了，但是没想到英国国内的精英们居然这么不好麻痹！太狠了……”

    王局问道“既然如此就更不应该下杀手了，塞缪尔既然肩负着英国政府的密令，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敦煌了？”

    “这回头肯定要找我们的麻烦啊！”

    肖乐天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转圈，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烟“其实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必须要多方的努力……”

    “给载淳那小子发个电报，让他按照我的命令行事……还有，左边和那些情报官你先不要惩处，等回国之后再商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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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9 弥留之际

    事情从来没有一帆风顺的，突发意外情况多的数不胜数，当塞缪尔落水重病昏迷不醒之后，北京城的英国公使馆立刻做出了指示。

    一方面向清廷和华族提出紧急照会，请求双方政府提供一切的资源尽力援救这名英国人民爱戴的著名探险家。

    另一方面大使馆派遣专业人员立刻前往西北调查事实真相！

    同时刚刚抵达西安城的戈登一行立刻原地驻驿等待后续命令，紧接着北京英国公使还向伦敦发去了紧急通告电报。

    表面上一切都按照正常的外交流程进行，可是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英国人的愤怒，从始至终他们都死死咬定了要进行深入案件调查。

    从他们的嘴里这件事儿就是一次有预谋的谋杀，而不是什么意外！

    鬼子六他们根本就没有解决过这样的外交意外事件，总理衙门军机处一众大臣完全是迷茫状态中。

    英国人抗议了就抗议了，关切了就关切了，让清廷配合那就派几个人去看看……究竟这件事儿代表了什么？那个塞缪尔究竟是什么人？这些他们都不知道。

    甚至在这些官员的心中，不就是死了一个什么探险家吗？这种人一天到晚没事儿干满世界到处乱跑，都是米虫，死了更省心！

    你英国大鼻子也是有毛病，这种不事生产的人还要让官府调查？不就是一个落水吗，每天全大清没有十万起也得有一万多了。

    和清廷的无视做出鲜明对比的却是华族的高度重视，当英国的照会传递到华族外交部之后，仅仅24小时，华族就做出了迅速的反应。

    整个华族媒体开始行动了起来，让人万万想不到的是，所有华族报纸居然将发现敦煌藏经洞的荣耀放到了塞缪尔贝克的头上。

    头版头条放出了肖乐天的关切电报，在电报中元首高度赞扬了塞缪尔贝克爵士的崇高品格还有专业精神。

    一个不远万里从英国组建探险队横穿整个中亚帕米尔高原，深入战区抚慰西域苦苦作战的清军士兵。

    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大无畏的国际主义人道精神！这是可以和提灯女神南丁格尔相提并论的仁善之举！

    不仅如此，塞缪尔先生还在敦煌用他最专业的考古经验发现了封存两千年的古老藏经洞！两晋时期的古代文献和西域文化遗存整体面世，初步计算书籍、图画数量超过十万册……

    ……

    头版头条几乎把塞缪尔给吹成了圣人，这篇报道一出现顿时引发舆论界的一片哗然！

    “敦煌在什么地方啊？瓜州？左大帅打仗的地方？”

    “莫高窟是什么？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还有个藏经洞……”

    “乖乖啊，两晋时候的文献一直持续到元代的，都藏起来了？这得多少宝贝啊！”

    中国文人彻底轰动了，先别说什么佛经道藏了，就说那些古代的书画艺术品就是无价之宝，尤其是两晋时期正是中国书法逐渐成熟的重要历史时期。

    这时代留下的真迹简直是价值连城！

    舆论顿时就炒作了起来，普通百姓听不懂文化方面的事情但是却能听懂打仗的事情，一听说有洋大人横穿沙漠无人区，冒着冻死的危险帮助皇帝抚慰前线大军，这还得了！

    戏文上也没有过这么精彩啊！

    敦煌这个古老陌生的名字就这样以光速在全球传播，多亏了逐渐成型的全球电报网，当江南已经轰动了之后，扶桑、朝鲜、吕宋、南洋也全都知道了。

    眼瞅着用不了一个礼拜就连伦敦城都得尽人皆知！

    驻大清国的英国使馆人员们完全没有想到华族会来这一手，案件还没有调查清楚呢就开始大肆宣扬了！

    很多洋人不由得思考了起来，难道华族真的没有下黑手？要不然怎么会主动的进行宣传呢？心虚的人会这么做吗？

    还没等英国人看明白肖乐天的套路呢，紧接着在上海即将上船的同治帝也发出了声音！

    同治帝向英国使馆发去了慰问的电报，在电报中高度赞扬了塞缪尔的丰功伟绩，并感谢他带着探险队横跨中亚的功劳，并称之为‘大清之友’。

    同治帝虽然没有亲政但是他也向北京城下旨，先别说有没有人听他的反正态度要做到十足！

    命令官府全力配合英国调查，塞缪尔一行沿途官员必须以最高级别招待！

    好家伙，华族和清廷……当然是载淳这一枝儿的清廷，完全是把塞缪尔给捧成了圣人，各种荣誉光环玩了命的往他身上套啊！

    可是就在舆论大肆吹捧的时候，西北传来了紧急电报，阿古柏残存在河西走廊的叛军化身土匪正在骚扰英国探险队，截止发报之日多达五百的马匪正在和官军作战，塞缪尔被困在嘉峪关以西的玉门关附近，已经三天没有动地方了！

    好家伙，在如此舆论的宣传下，居然还有叛军敢骚扰河西，这可是大大的丢了朝廷的脸面。

    军机处和总理衙门联名向左宗棠发电，要求他必须派遣大军护送塞缪尔先生，一定不能出任何意外。

    命令传出之后紧接着就是一波有一波的针对阿古柏叛军凶残的报道，清廷也开始学会利用舆论了。

    一时之间清朝上下群情激奋，倒是对西北的叛军同仇敌忾了起来！

    玉门关外，六百左宗棠的骑兵在大漠里扎下了一个环形防御的阵地，外面就是凶残的叛军马匪，三天双方已经交火六次了。

    虽然伤亡很小但是战况却异常激烈，塞缪尔已经被堵在这里三天了！

    嘴唇惨白干裂，面色青灰，塞缪尔已经不行了，周围都是他的弟子还有多年的助手和忠诚的英军士兵。

    回光返照之时，塞缪尔居然暂时的清醒了，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面孔，嘴唇颤动想要说些什么。

    他要留下遗言了，他至少要告诉自己的弟子必须把他珍贵的私人笔记本送回国去！

    可是天知道那名医生用了多少的虎狼药物，塞缪尔最后都急哭了可是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他的心里一直在高喊“笔记本……笔记本送回国……有秘密啊……”

    可是就是说不出来，死活说不出来一句话！

    那名金发助手都哭成泪人了“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给您报仇，一定要抓住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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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0 军民接丧

    狗屁的凶手啊，眼下塞缪尔心中只有他的笔记本，只有他来亚洲的任务！临行的时候女王和格莱斯顿首相甚至前首相本杰明都召见他，对他的这次亚洲之行寄予了厚望。

    戈登当然也是一名合格的间谍了，但是这个人毕竟是一名军官，他只能从军事和一般经济角度来判断华族和大清。

    这个人没有那种学者洞察历史的特殊视角，也就是说他无法制定针对华族和清国的百年战略！

    这才是英国人关心的，他们要的是一劳永逸解决中国威胁的办法！

    塞缪尔已经找到了钥匙可是没想到，命运跟他开了一个玩笑，他的身子骨居然崩溃在了遥远的中国西域。

    英国探险队也不知道怎么了，为什么同样的药方其他队员吃了就一点事儿都没有，而且效果还非常好。

    为什就塞缪尔爵士吃了就昏迷不醒！你说中国人投毒了？可是都已经多人试过毒了，一点事儿都没有啊，再说了药材里用的人参那都是最名贵的珍品，英国佬当然识货！

    一切只能归结于命运或者说上帝的召唤，塞缪尔还是没有熬过去！

    “我不想追究什么凶手了，我要我的笔记本……你们给我笔记本，哪里有我的秘密……”

    塞缪尔心中在呐喊可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微微的颤动！

    风声、枪声、战马的嘶鸣之声……玉门关的废墟外，英国探险家塞缪尔贝克因病与世长辞！

    至死都死不瞑目！

    探险队的全体英国人，起立脱帽默哀，很多人想起塞缪尔先生日常的点点滴滴，那个和蔼可亲知识丰富的学者、爵士、帕夏的形象历历在目。

    所有人都红了眼眶，他的助手和弟子们干脆落下了热泪！

    大清之友，英国爵士的去世激励了左宗棠的骑兵奋勇战斗，盘踞在玉门关以北的那些零散叛军终于被杀退了，探险队总算是可以安全的进入嘉峪关。

    大清国皇帝的圣旨已经传到了这里，当地驻军为了表达对这名国际友人去世的哀悼之心，居然下令全城军民夹道欢迎，所有人都要素服迎接。

    当英国人进入嘉峪关后，看到的就是如此盛大的场面，士兵、民夫还有当地的百姓足足四五万人夹道欢迎。

    素服、白花、清香、献酒……当然还有中国特有的纸钱漫天飞舞！

    如此场面让满心不忿的英国人也傻眼了，原本的一肚子火气也在中国人这样的礼遇中消散了几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你英国人死了，大清国摆出这样的祭奠场面，从官军到百姓全都来迎接了，这面子给的足足的你不能不要吧？

    而且不光是嘉峪关，同治帝下了严令，这塞缪尔的尸体一路回北京，每走到任何一处都要由当地官府组织民众祭奠哀悼。

    老百姓不懂你塞缪尔是什么人，但是官府的大白话说的好啊！

    塞缪尔带着万岁爷的旨意横跨万里……就是唐僧走过的老路冒着枪林弹雨去给朝廷劳军，你说这是不是功劳？值不值得迎接一下？

    人家在敦煌还发现了一个老祖宗的藏经洞，里面的宝贝多的数不清，你说这是不是人家的心意？

    这做人要知道感恩，人家英国人对大清国这么好，连皇上都念他们的好，最后病死在中国了，难道咱们迎接一下还不行？

    老百姓懂什么，一听说这英国人还是大清国的恩人，那就迎接呗，万民夹道欢迎的场面几乎是天天都能见到。

    再硬的石头心肠也会被这样淳朴善良的百姓给焐热了，探险队还没有到兰州呢，他们心中的怨气也就消散了九成。

    甚至就连最愤怒的那名金发助手也开始怀疑起了自己‘难道我真的错了？难道这件事就是一个意外吗？’

    人们并不知道，其实同治帝的一切行动都是在肖乐天的命令下完成的，载淳虽然认识塞缪尔在英国也见过几次，但是绝对谈不上有交情。

    帝王多薄凉，就算塞缪尔帮他带了带探险队，同治帝也说不上有多感激！

    但是师傅的命令他不敢不从，不过就是配合师傅造势而已，这点举手之劳还是得帮的！

    同治帝这可是明目张胆的亲政了，可是北京城也被英国人的逼问给弄的晕头转向，对于同治帝违规亲政的行为居然没有反对。

    可能在他们的眼中，载淳这小子也没有碰军权和财权，不过就是让地方军民搞个接丧的仪式罢了，说到底也是让英国人消气，弄就弄吧！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还有了意想不到的好处，正是因为载淳的这次旨意顺利的执行，这个皇帝这是人生第一次将手伸向了一个国家的基层行政体系，让他第一次将权利之手触碰到了最基层的官吏。

    换个角度看这个问题，也就是说大清国的一部分基层官员，县官、道台、府台……等等官吏这是第一次接收到了同治帝亲自颁布的圣旨。

    他们这是第一次执行小皇帝的命令！

    万世开头难，这开头的第一次施政居然如此顺利的渗透了下去，这在官场一些老油条的心中不由得多了几丝想法和念头。

    李拓后来就回忆道“皇帝想要亲政，说到底还是得亲自接触官僚这个体系，他必须要能够命令的动，那些县令、道府官员……”

    “这个目标看起来简单，但是在实际操作当中却是最难的！这个大清国几乎所有的官员都有派系，他们只会先听派系领袖的命令，之后才会考虑皇帝的命令！”

    “而同治帝的这次破局，实在是带着几分侥幸……不过很好，和这些基层官员有了第一次接触就会有第二次！”

    “开局干的真是漂亮！”

    肖乐天无心插柳居然又帮了同治帝一个忙，而他所做的一切其实依然是在延续他麻痹英国民众的那个总体大战略！

    你英国人是不是想接着这个机会对华族攻击？是不是要对民众宣传华族的坏话？

    不好意思，我先把你的嘴给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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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1 塑造英雄

    想要堵住英国政府的嘴，那就得先堵住英国民众的嘴，只有广泛的民意不起波澜，那么偶尔一两个政客跳脚那是没有用的。

    针对塞缪尔死的这件事，如何让英国民众不情绪激动呢？很简单，那就给英国人设立一个新圣人呗！

    咱动用全球媒体的力量，花钱买板块，拼了命的把塞缪尔往好人堆里去塞！

    你塞缪尔是大清之友，是敦煌藏经洞的发现者，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啊！

    你看看你死我们多伤心，元首亲自撰写哀悼的文章，清国皇帝下旨万民接丧，各种荣誉跟发大水一样的往你面前冲。

    英国人翻开报纸一看就是中国人的哀痛报道，就是塞缪尔的英雄壮举，整个媒体已经把他塑造成了一个悲情英雄。

    试想那样的一个场景，风雪漫天气温飙到零下三十多度的西域无人区内，荒漠中塞缪尔先生挣扎向前。

    他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了，寒冷天气折磨的他得了严重的伤寒，所有人都劝他留下，不要再走了，留在沿途的城镇等候来年的春暖花开。

    可是塞缪尔先生严词拒绝，他永远记住了大清皇帝临行前的嘱托，也惦念着神秘西域的灿烂文化。

    “不……不要管我……我还能走……我还要继续向前……”

    英雄啊！英雄！

    坚定的信念和崇高的道德，支持着他横穿整个帕米尔高原和西域沙漠还有蒙古的无人区！

    甚至到了瓜州，当左宗棠元帅执意要送塞缪尔去温暖的北京城养病的时候，他为了考古事业甚至写下了军令状！

    为了他心中的考古梦想，塞缪尔先生不顾所有人的劝阻，签下了免责的文件，他明知道有危险还是要留在西域。

    正是因为有了他的奋不顾身，才有震惊世界的敦煌藏经洞的问世！

    伟大的英国民众们，感谢你们养育出了如此具有骑士牺牲精神的爵士！让我们共同为死去的塞缪尔先生高呼三声万岁！

    塞缪尔.贝克先生……万岁！

    日不落帝国……万岁！

    伟大的英中友谊……万岁！

    煽情啊……这简直太煽情了，这样狗血的报道往英国还有欧洲的媒体上一投放，整个欧洲舆论大哗！

    那些看报纸的英国百姓一个个激动的热泪盈眶，他们感动于自己民族出了如此的英雄，又感动中国人的知恩图报！

    “瞧瞧，还是咱们日不落帝国是世界文化之潮头！也只有我们这个民族才能孕育出这样道德的楷模！”

    “英雄，塞缪尔是我们大英帝国的骄傲！”

    “万岁！我们要给塞缪尔先生塑造铜像！”

    “不用你塑造了，中国人说了要在敦煌给塞缪尔先生塑造一座大大的铜像，让他可以永远的看着他所发现的藏经洞！”

    舆论的风向被裹挟了起来，民众陷入到先入为主的怪圈之内，借着这个机会中华文明系列的报道顺便开了一个敦煌系列。

    敦煌在哪里？他有什么故事？

    古代西域和汉民族之间的战争和融合是怎么回事？

    欧洲人喜欢的丝绸和瓷器究竟是什么时候到达的欧洲？

    佛教是如何在西域传播的？

    还有神秘的西域古国，千年的古墓和久远的传说，都记载了什么东西？

    一个个的问题抛了出来，一期期精彩的解答让民众枯燥乏味的生活一下子多了很多的乐趣。

    这个年代没有无线电，也没有有线电视，更没有网络……人们日常的娱乐选择本来就不多，普通民众看报纸、看书就是最好的放松了。

    这个时代没有海量的信息灌满人们的大脑，几乎全球的百姓都处于一种信息饥渴的状态！

    你给他们灌输什么，他们就会接受什么，干燥的海绵绝对不会挑三拣四的，有水就要吸啊！

    他们那里架得住肖乐天来自未来的媒体炒作套路，所有的报道都是图文并茂、精彩绝伦，故事一个个极其的传奇。

    中间还夹杂了对塞缪尔先生的吹捧！

    如此狂轰滥炸，英国国内民众根本就不会掀起仇恨华族的风浪，相反的两国民众的感情好像还更近了三分。

    就在伦敦媒体狂轰滥炸的时候，国内调查也在紧张的进行之中，西北左宗棠的第一批调查报告已经电报到了北京，英国大使馆一看也楞了。

    调查非常系统而且还不是单方面的，还有英国人协同作证！

    那冰窟窿就是塞缪尔自己凿开的，他是意外失足落水，而冰盖下的水就一米五深，根本就淹不死塞缪尔！

    探险家完全就是被冻出了伤寒，然后死于伤寒病症中！

    双方仔细勘探了现场，河流跟冰面完全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什么？你说会不会有人在冰面下做手脚？

    那好，你来做一个我看看？零下三十度的低温，还没有光亮，人怎么下去做手脚？你要能做成了，我就算你说得对！

    英国人哑口无言了！

    至于说药材投毒这方面就更没有问题了，凡是塞缪尔喝过的药都分出了一半备用呢，你们都留下一部分。

    不相信就自己熬了喝一壶，你看会不会死人！

    就在星加坡的元首甚至还召见了英国总督和英国记者，拿出了半天的时间来对整件事进行梳理和介绍。

    无论英国记者的问题多么刁钻，都难不住元首的利口，这件事所有人看来看去，真的就跟意外一模一样。

    塞缪尔.贝克，这个英国著名的探险家，也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中国，除了留下一个身后英雄的美名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危机总算是接触了，当肖乐天离开记者会后，他召集将领放松的喝了一杯，在酒席下肖乐天感慨的说道。

    “再强大的敌人也绝对不会是铁板一块，你要想战胜他们，就要从他们制度上，民意上去找漏洞！”

    “英国人想跟咱们开战，那就要研究他们开战的流程，究竟怎么才会跟咱们开战……”

    “搅乱他们的流程，大乱他们的节奏，我们自然就可以不战而胜了……”

    “给尚泰王他们发电报，抓紧把藏经洞里的宝贝都运出来……一件不剩，一件都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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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2 左边要自杀

    刚说到这句话，王局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不好！您说晚了，今早记者会之前西北就发来了电报，说是敦煌那边已经顶上牛了！”

    “左宗棠要对这批书籍下手了！”

    肖乐天一听勃然大怒“什么？左季高好大的胆子，敢从我的嘴里抢食？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王怀远脸都黑了“这件事儿怪我……左季高好像要的也不多，说是让他先选一千本，剩下的他就不管了……”

    “我琢磨藏金洞里的古籍何止十万，给他一千又何妨……所以……所以就没有当回事，这份电报我归类到一般紧急中了……”

    肖乐天急的直拍大腿“赶紧发报，以我的名义给左宗棠发报，我可以给他拓本，但是原件一份都不能给！”

    “同时给尚泰王发报，他就算是把命丢在哪里，也不能弄丢了一份敦煌文献！”

    萧何信大吃一惊“元首……西域攻略需要左宗棠的力量，因为几本书就闹翻这不好吧？他也是文人心思，想收藏一部分，又不是流失到海外去……”

    “不行，绝对不行，你们先办差事，回头我自然会跟你们解释的！”

    整件事其实还是跟肖乐天连续的报道有关的，最早左宗棠也不知道这藏经洞是怎么回事，所以也没有上心。

    他还以为这藏经洞都是古代佛教典籍呢，虽然很好但是也不值得他动贪念！

    但是随后的情报一件件的传来，他这才意识到这里不仅仅是佛经，更是整个西域的历史发展啊！

    古代的书法、绘画这都是横跨两晋、隋唐、宋元的珍品，光研究书画发展史都是一大笔财富！

    中国古代文人哪有不喜欢玩金石书法的？左宗棠也不例外的，但凡是大的官宦人家，谁没有自己的藏书阁，有几件珍品谁不是跟心肝一样的保护起来。

    左宗棠正是看了大后方送来的新闻报道这才明白原来身边敦煌莫高窟的这些藏经，都是文人心目中的无价之宝，谁都要流口水的唐僧肉啊！

    二话不说，左宗棠就派遣他的亲信刘锦棠，亲自去敦煌向尚泰王讨要去了，我也不贪心就一千件行不行？

    尚泰王一看见刘锦棠来了顿时苦了脸，他是真不想给啊，但是这里毕竟是左宗棠大军控制的地盘，真的能不听他们的？

    尚泰王跟刘锦棠打了个马虎眼，先稳住了他紧接着就和左边开始密会，左边一听顿时投了反对票！

    “不行，绝对不行！为了这些宝贝咱们都弄死了一个英国鬼子了，不能白白给外人！”

    “可是咱们毕竟还是在人家左宗棠的一亩三分地，难道一点都不分？我的意思是跟他讨价还价一番，我觉得给个四五百本还是可以的……”

    “不行！绝对不行……”左边也不顾对面的是王爵身份了，死活就是不答应“我死在藏经洞里也不答应！”

    好个胆大妄为的鬼眼左边，这家伙居然拎着两桶煤油直接就住进藏金洞里了。

    那藏经洞小的很，到处都是古籍，左边进去之后都没法躺下，只能盘腿坐着，这家伙用煤油泼身，还带了四五个打火机。

    “你们谁敢抢，我就跟这些古籍同归于尽！”

    这下营地可全乱了，刘锦棠那是带了一千骑兵过来的，一看这个疯子要自杀，呼啦就全都围过去了。

    刘锦棠赶紧摆手“这是干嘛？怎么好好的要自杀了？有话好商量……”

    尚泰王也跑了过去“左先生……您先出来，出来好不好……咱们再商量商量……”

    刘锦棠也急的满脑门都是汗“对啊，有的商量，要不大帅的数量往下减减……我要的那份也减少点……”

    什么？你刘锦棠也想伸手？左边气的差点炸了天灵盖“不行！谁也不给！我把话放在这里了，想要这些敦煌文献，那就踩着我的尸体进去！”

    “尚泰王，请恕我无礼了！今天这件事必须由元首做主，元首说给了，我们才能给，元首不答应，你就一本都拿不走！”

    “我的王啊！陛下啊！您好好想想，元首为什么这么在乎这里？这是尘封了一千多年的秘密啊，怎么元首就知道那么清楚？”

    “事反常必有妖！我不敢赌，我也不能赌……我就知道元首不会害了这些宝贝，别人我谁都不信！”

    刘锦棠气的用马鞭不停的抽沙地“你……你你你……”心说我堂堂提督将军，要几本书的面子都没有了？

    “好好好……那就给元首发电报，我就不信元首不给大帅这个面子！哼……把这里看的死死的，给他送吃喝别饿死了！”

    “等着元首打你的脸吧！”

    莫高窟这里顿时就僵住了，华族的士兵们集中在藏经洞周围，日夜轮休保护敦煌文献，而在这些士兵外围是一千多刘锦棠的大军死死看守。

    至于外围还有一千多民夫傻傻的看着眼前的乱局，敦煌县令吓的一句话都不敢说，这都是神仙打架，小鬼就别掺和了。

    左宗棠听到这个消息后淡淡一笑“那就给肖乐天发报吧，我的面子不重要，关键的是别人的面子他也得给啊……”

    “哈哈……他肖乐天是不会明白的，这全天下的官员要是动了贪欲，可不是他能挡得住的！”

    没错，正是由于报纸把消息急速的传递开来，眼下大清国至少繁华地区的文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个宝藏。

    中国文人对金钱或许还能看开点，但是遇到这些东西那可谁都忍不住要伸手的！

    各地督抚只要和左宗棠有关系的都开始发报写信求那么一两卷，求不到左宗棠的人都把门子求到刘锦棠、徐占彪等人的头上了！

    不仅仅是各地督抚，此刻就连京师里的王公大臣们也给左宗棠写信了，甭管是不是不学无术，谁还不需要点千年古籍充充门面啊！

    庆亲王、淳亲王、果郡王、多罗贝勒……有名有号的王公都开口了，甚至鬼子六奕䜣还有淳亲王奕譞都发去了电报，讨要这些宝贝。

    左宗棠正一脑子浆糊呢，结果一看左边居然跳出来反对了，顿时笑开了花！

    “哈哈，正愁找不到傻子给我抗雷呢，结果就有不要命的出来了……告诉刘锦棠，好吃好喝供养着那个傻大胆！”

    “然后咱们不就有推脱的借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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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3 一本也不给

    财不露白啊！更何况莫高窟藏经洞这样一个巨大的宝库暴露在了世人面前，这怎么可能不引起宵小们的觊觎。

    尤其当肖乐天为了防范英国人的借机发挥而大肆进行媒体战之后，以前还胡里八涂的满清官场顿时轰动了，如蝇逐臭一样的都想分块肉吃。

    但凡能跟左宗棠攀上关系的全都开始写信发报，一时之间通往西域的电报线路，这些无关紧要的私人电报，甚至抢占了军情应该有的份额。

    左宗棠烦不胜烦，一天天的为了答对这些魑魅魍魉耽误多少大事儿！

    不光是耽误时间，关键是这里面还得罪人啊，你要一万，他要八千，藏经洞里就算宝贝再多也架不住这群狼的瓜分啊！

    推了谁的不是得罪人？给谁少一点不落埋怨？

    藏经洞就算有十万宝藏，可是现在伸过来的黑手要的量已经加起来过二十万了，你让左宗棠上哪里去变？

    得罪人的苦差事啊，还好就跳出了一个愣头青左边，他这往藏经洞里一躲，煤油这么一泼，那就全都把责任扛走了，官场上的这些王八蛋们，你们就别怪我左宗棠喽！

    刘锦棠听到大帅的解释，也恍然大悟了起来“哈哈……原来如此，明白了……小的们，去宰一只肥羊，本将军亲自下厨烤全羊……”

    “回头分给那个愣头青一条羊腿！”

    手下的士卒不解的问道“还给他吃的？这么不给将军和大帅的面子，就应该饿死在里面！”

    “你懂个屁！有这傻子给咱们抗雷，咱们多轻松？你瞧着吧，到最后还是得肖乐天出来唱黑脸……”

    “怎么会呢？堂堂元首会管这些事情？”

    “你不懂，那个肖乐天是三千年未曾见过的奇人怪兽，他做事儿可没有章法……不过就看他对莫高窟的上心劲儿，能把尚泰王给派出来，我看这件事他必须得管！”

    按照刘锦棠和左宗棠的分析，最后肖乐天肯定要出手分配额的，这藏经洞是他的人发现的，怎么也得分一半去。

    那么剩下的一半就得水过地皮湿，全大清的官员们分一分……紫禁城里得有一份儿吧皇上的内库也需要宝贝啊！

    恭亲王等等王公也得有一份啊，曾大帅你不能忘了吧？剩下那些封疆大吏难道不给一点？

    所以说，至少得有五万卷书籍要流落到大清国内，到时候很多人的藏书阁肯定会更丰富一些了。

    想的好，想的也是真美！

    莫高窟这边正在顶牛，而另一边全大清电报局已经开始迅速行动了起来，狮城星加坡大量的元首密电开始向北方传送，通过琉球电报局的二次加密后再进入大清国内。

    很快多方势力就接到了肖乐天不同文字的电报，但是电报不同基本的意思却是相同的！

    北京城南，曾国藩租住的宅子里，一份厚厚的达到上千字的加急电报摆在了案头，刚刚看完的老帅望着窗外新落下的白雪久久不语。

    西北瓜州，左宗棠看完肖乐天的密电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想骂人可是回头想一想却又把电报收了起来，再看第二遍。

    上海直奔塘沽的战舰上，同治帝身边站着一身朴素僧袍的坂本龙马，从这位大和尚嘴里他听到了师傅最新的一课。

    而在狮城，肖乐天召集众将总算把他所担忧的公之于众了！

    “我为什么一本都不给他们？为什么所有古籍必须都送到我的博物馆里保护起来？不是说我肖乐天是贪婪的自私鬼，而是我出于古文明负责的角度而做出的慎重决定！”

    “你们觉得敦煌文献是什么？一些很值钱的古书吗？当然，他们确实很值钱，尤其那些两晋隋唐时期的古籍，随便丢出去一本在拍卖市场上就能价值连城！”

    “一本的价值，都能让一个家庭彻底改变命运了！”

    “不仅仅是金钱的价值，这里还有学术界的价值，人们可以相互对照让古代的失传文字再次展露真容，我们将编纂新的字典，开始解读那一段尘封的历史！”

    “不认识的字，终于可以读出来了，历史的秘密一个个的浮现出来，是不是很过瘾？”

    “中国书法还有绘画是怎么一代代的演进的？看看这些文献都能找到答案……”

    “这十万多卷的珍宝确实太有价值了，也正是因为有价值才更需要一个强力的保护！”

    “这个时代，谁能对这些宝贝负责？洋鬼子吗？谁要是把这些宝贝流失出去，那就是国贼！”

    “不给洋鬼子给大清的读书人？这也是一种选择，可是大家应该明白后期的堡垒计划，未来国内将战火纷飞，时代发生巨变……”

    “那样的乱世一旦来临，怎么保证这些散落在民间的瑰宝的安全？谁敢来赌一赌？反正我是不敢！”

    “至于说满清那就别想了，这些宝贝一本都不能给满清！文字狱你们忘了？修四库全书的时候毁掉了多少古籍？”

    “那些满人天天脑子里琢磨的就是如何盘剥镇压我们汉人的思想……这些图书从两晋开始到宋元，跨度这么大你说里面得有多少骂异族的？”

    “这些书在我们眼里是历史文献，在满清眼里就是反书，就得全烧了！”

    “所以说，不惜任何代价我们也得保护自己的文化，我们得保护我们自己的根啊！”

    肖乐天红着眼睛说道“你们知不知道什么是文化？什么是一个民族文化的自信？别说什么高大上的解释，我告诉你们一个朴素的道理！”

    “一个民族，老祖宗留下来的，任何可以让后代骄傲自豪的东西，这都是文化，这些东西汇集在一起，就是我们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根儿！”

    “西方文明为什么永远都不可能战胜我们华夏文明？因为我们有文化，而这文化就是老祖宗几千年来留下的那些所有牛逼的总和！”

    “你说你们绘画好看？我们敦煌壁画也不差啊……骄傲！”

    “你说你们拉丁字母花写体漂亮？你来看看我们真正中华字帖吧……骄傲！”

    “你说古希腊学术辉煌？看看咱们先秦诸子百家吧……骄傲！”

    “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哪怕是中华的美食，放到欧洲去都能让洋鬼子吃的枪毙他爸爸都不心痛！这是不是骄傲！”

    “我们其实只不过是在工业革命后，没有赶上这趟快车，也就是生产力和科技这块出现了一百多年的断代……”

    “就这一点是咱们悲观不自信的东西，其实只要把这木桶的最后一块短板修好，剩下的中华文明可就全都是骄傲了！”

    “所以你们记住了，任何能让中国人骄傲的老祖宗留下的好玩意儿！都是未来凝聚人心的利器！”

    “现在你们想一想，这些宝贝还能流失海外吗？还能给那些贪官污吏和满清八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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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4  掀桌子

    别总说什么文明文化这类高大上的名词了，其实肖乐天的解释才真正的直指人心！

    中华文明老祖宗历代留下的任何可以让后人感觉到牛逼的事物总和，这就是一个民族的灵魂！

    山川大海、浩海沃野、千年的古建筑、百年的字画文玩……甚至皮影戏、昆区、快板、评书这些民间艺术也算在内。

    上到二十四史、兵书战策，下到锅碗瓢盆，八大菜系……哪怕是京师一道干炸小丸子，能把洋鬼子吃的舌头都快馋化了，那也叫牛逼！

    所有的牛逼纠结在一起就是什么？那就是民族自豪感啊！见到任何大鼻子老外，都能挺胸抬头的扬眉吐气，拍着胸脯就吹上个三天三夜！

    有了这样的文化，再加上这文化带来的民族自豪感，你说华夏文明还能灭亡吗？

    窥一斑而见全豹，就这敦煌这一件事儿，就能梳理出整个的脉络！

    如果肖乐天能够把整个敦煌的珍宝集中在一起，建立单独的博物馆和研究机构，那就真的成了敦煌在中国，敦煌学也在中国了！

    多牛逼的事情？多自豪的事情？就算有一些年轻人，收到了西方思想的洗脑，开始否定自己民族的优秀性。

    不用打他，也不用骂他，把他往博物馆一领，让他亲眼看一看祖宗留下来的珍宝，让他心灵得到一次震撼。

    真的不用太多人废话，只要他在那个氛围里熏陶一遍，立马药到病除，他自己都会觉得自己之前很傻逼！

    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就算再多也不能糟践，更不能大量的外流出去！

    总不能后代子孙指着鼻子嘲笑咱们“你说华夏文明那么牛逼，怎么文物都被洋鬼子抢走了？”

    “敦煌是在中国，怎么敦煌学在国外啊？这不还是侧面证明了西方文明的优秀性吗？”

    “真要是让后代子孙如此指着鼻子骂，那你们干脆就刨了我的坟，挫骨扬灰吧！”

    肖乐天激动的大吼道“永远记住了，咱们华夏文明不比任何人差……咱们就是在工业革命后走错了一百多年，没有赶上那个快车而已！”

    “没有工业的力量加持，没有新科技垫底……咱们在军事上就无法战胜敌人，这才是所有问题的核心！”

    “落后挨打了，别埋怨祖宗，先从咱们自己做起来！老祖宗给咱们留下的是金山银山，你守不住都让洋鬼子给抢走了，这怪谁？”

    “我们这一代不仅要用命堵上工业革命这最后一块短板，更要用命守护住老祖宗留下的灿烂文化……”

    “妈的……老子可不想儿女学敦煌学还要去海外！”

    “祖宗留下的所有可以振奋后代人心的宝贝，一样都不能丢，一样都不能毁掉！”

    “谁跟我抢，我就翻桌子了！”

    肖乐天的话已经说的不能再明白了，而且这件事都已经上升到文明冲突的高层，众人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狗日的，对啊！老祖宗留下的所有牛逼事物的总和不就是文化文明吗？有了这个咱们后代就会有民族自豪感，就不会面对西方文明有自卑的心理了！”

    “干他娘的……谁强就跟谁开战，谁都不行！”

    人心齐泰山移，华族内部只要统一了思想，至少在东亚所爆发出的力量是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

    左宗棠受到的肖乐天密信其实也是这一番道理，左宗棠听到了肖乐天关于文明的理论后，顿时感觉到眼前一亮。

    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一下子就全都想明白了！

    中国文化之灿烂是满清清洗了二百年都无法抹杀的，现在肖乐天要全盘接手保护敦煌文化，按照这个道理也说得过去。

    可是为什么就得你肖乐天来保护呢，难道你瞧不起我左季高？

    就在左宗棠犹豫不定的时候，噩耗传来，西安发来电报，囤积在西安的价值三百万银元的武器军火，人家华族不发货了！

    “什么？你肖乐天好大的胆子！你敢掀桌子！”

    西安的这批军火实在太重要了，因为里面有其实多门北方工业特区的仿造克虏伯的88口径野战炮，还有上万枚的*。

    这可是逆转战局的利器，通过和阿古柏先锋的交火，征西大军已经查出了阿古柏的底细，这家伙手里有一大批沙俄提供的洋枪，但是大炮可没有几门。

    有也是清军留下来的红衣大炮，发射的都是实心炮弹！

    还是吃了沙俄后勤补给不畅的亏，大炮这种东西眼下也就英法美德四国能生产出质量最好的，这四国之后就是华族的技术了。

    至于说沙俄？这个国家的工业水平突飞猛进要等到苏联时期了，这个时代在欧洲人眼里沙俄依然是野蛮的国家。

    甚至很多人都不承认他是欧洲国家！

    可想而知，沙俄生产的火炮质量、产量都是没有保证的，可是就连这种次等的火炮阿古柏手里都没有。

    因为没有铁路，因为补给线太过漫长，欧洲那边生产出来的大炮根本就运不过来！

    在航空武器没有出现之前，火炮就是战争之王，没有任何可以替代的东西！

    华族这一招太狠了，直接断了左宗棠的念想，大帅愤怒的吼道“把那个范进给我叫来！混蛋，敢断我的军火，我要他的脑袋！”

    “敢威胁我？敢掀我的桌子？当我不敢杀人吗？”

    范进没有跟着尚泰王一起去敦煌，他的任务是负责西域投资银行的生意，他一直留在瓜州协调钱粮物。

    大帅的亲兵如狼似虎一样的扑向西域银行的临时驻地，可是刚踹开门冲进去一看就全都傻眼了。

    范进还有一十八名银行高管，这都是从琉球派遣过来的，华族公民身份！

    十九个人，人人纯白的丧服，十九口棺材从院子里摆到了大厅去！

    只见范进冷哼一声“是不是想要我们的大炮？哈哈，告诉你家大帅别做梦了……要么答应元首的条件，要么就一拍两散，拿走我们十九人的性命！”

    “别说大炮了，从今天开始，你们连一块压缩饼干都不会有了！”

    “掀桌子就掀桌子！前期投资我们不要了，就当喂了狗了！敢威胁元首，那就同归于尽！”

    “对，掀桌子同归于尽！”十九名好汉拍着自己棺材叫嚣着，那一刻把在场所有老兵油子都给镇住了。

    甚至有辫子梢花白的老兵暗挑大拇哥“操……牛逼……元首手下都是亡命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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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5 继续掀桌子

    打蛇要打七寸，欺负的就是你大清国没本事造自己的大炮！你甚至想买洋鬼子的都不行，因为时间来不及。

    没有我华族供货，你左宗棠就得拿命往上填！你舍得你兄弟死？你要是舍得成千上万兄弟的命，那我们也舍得这十九条贱命！

    甭以为我们西域银行提前投资了一部分钱，就被你拿捏死了，只要元首一句话我们这些钱就当肉包子打狗了！

    但是你左宗棠只要敢杀华族的人，坑华族的钱，那就等着华族倾尽太平洋的海水向你复仇吧！

    不光是你左宗棠，就连你的手下都一样，一个也都不会放过，不信你就试试！

    征西军的官兵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商人居然会有如此的骨气，说出来的话跟铁钉一样冒着火星砸在地上。

    就是这么硬，就是这么狠！看你左宗棠怎么应对！

    左宗棠一下子就傻眼了无论他怎么想也想不到肖乐天连上千万的资金都不在乎的一个人，会对这几本破书如此上心。

    西域投资银行承办了打仗需要的九成军费，眼下虽然刚开始运作但也已经砸进去七八百万两白银了，说不要就不要了？就要掀桌子了？

    左宗棠这回才真正意识到了那封密信的分量，他郑重其事的打开密电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心里看那些内容。

    只有你用心的去看，你才能体会到肖乐天对这个华夏的爱有多么的深切，只有当华族如同疯狗一样，为了这点老祖宗留下来的灿烂文化向全世界狰狞的撕咬之时！

    人们才能明白，这群人真的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做出如此大的事业，他们真的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家人后代的荣华富贵。

    “华族崛起，不是一般的改朝换代……肖乐天这是想从骨子里保护住我华夏数千年的文化啊！”

    “真如他所说一样，老祖宗留下的那么多牛逼的事物，咱们一件都不能丢，都得保护起来啊！”

    砰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左宗棠长叹一声“让刘锦棠撤回来，这事儿我不管了……”

    左宗棠做出了正确的决定，而同一时间的北京城曾国藩正奋笔疾书给他的门生故吏写密信。

    在心中他呵斥了那些贪婪的文人“肖乐天拿到那些敦煌文献，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成立一个独立的学科，敦煌学！”

    “他只是要保护这点祖宗的遗产而已！任何人胆敢伸手都将是我的不孝子弟！”

    “这十多年征战，我们摧毁了多少，难道你们心里没有数吗？”

    “南京城毁灭了，大报恩寺塔也炸毁了，京师被英法联军攻破，难道你们忘记了圆明园的辉煌？”

    “战火纷飞中，谁才能护住我们这一国的珍宝？别忘了人家肖乐天才是从欧洲往回抢文物的人！”

    “我们没有那个本事，就不能别添乱吗？”

    曾国藩话说的非常狠，基本上就断了那些文贼的念想，当一件事上升到文人气节和你爱不爱国的高度后，就算再不要脸的人，恐怕也得收敛一些。

    华族这次可是来真格的了，肖乐天已经打完了欧战，此刻主力已经回国，战争的红利正源源不断的往回输送。

    之前对满清的缓兵之计也用不着唱了，面子给的基本也差不多了，到了立威的时候了！

    京师庆王府里，庆亲王奕劻的嫡系奴才德喜正陪同一名重要的客人喝酒，这德喜可是庆亲王身边的红人，为了给他安排差事庆亲王都给小五爷奕誴输掉了好几百两金子。

    可是就这样事儿也没有办成，因为小五爷直接就去南方迎接万岁爷去了。

    奕劻的眼睛里只有钱和权了，但是权利不好弄毕竟鬼子六等红王爷已经把权利把揽的差不多了，那么剩下的只有赚钱了。

    走门路卖官鬻爵都是小事儿，欺男霸女抢劫田产也是常有的事儿，放印子钱、高利贷在京师里面开各种各样的买卖……没有这样的敛财手段，就算王爷日子过得也艰难啊。

    不过这几年，奕劻可有了新的生财之路，那就是给北方工业特区当经销商。

    甘肃、陕西等地的工业品销售权就在奕劻的手里，每年质优价廉的工业品向西北倾销，妥妥的百万盈余。

    有时候奕劻数钱的时候也会琢磨琢磨，怎么那肖乐天手下工厂生产出来的东西会那么的便宜，菜刀、剪子、锅碗瓢盆等等金属制品，居然销售价都比大清国的生产价还低两三成呢。

    就这么低的销售价格依然还有利润！

    而且绝对不是破铜烂铁的残次品，你用的质量还很好，这上哪说理去？

    莫非这真的是那个叫……叫什么工业革命的魔力吗？算了不想了，还是想一想以后怎么赚钱吧！

    奕劻本来想通过小五爷走一走庆三爷的门路，好多拿一点工业品的销售份额，但是没想到富庆那么不给面子。

    不过也没有关系，富庆不给面子可以直接跳过去啊，托了好多的门路，他居然把来四九城出差办事的四海集团的二掌柜给请来了。

    老王掌柜那可是跟着牛老板一直干起来的嫡系了，借着老板和华族的东方，他一个塘沽城小小的二掌柜，此刻也已经是工业特区的实权经理了。

    这人手里可攥着新兵工厂洋枪的销售权呢，走他的门路没准就能成！

    万万没有想到这老王掌柜一请就到，很是给面子！奕劻当然不能亲自去陪酒了，这好歹也是铁帽子王身份啊，就找了他的嫡系陪酒，自己在隔壁偷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德喜溜须拍马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最后美人计还没有用呢，那名老王掌柜却冷冷一笑。

    “行了！王爷是什么心思我都已经清楚了，不过今天来不是为了谈这件事儿的，而是另有重要的任务……”

    “哎呦，王掌柜您说……小的给您满上，酒满上！”德喜的腰跟虾米一样弯。

    老王掌柜放下筷子“摆脱您转告王爷一句，也让王爷给其他的王宫贝勒转告一句……这敦煌的文献，任何人都不许插手！”

    “所有文献，元首都已经包圆了，京师这些贵人们要是执迷不悟……呵呵，对不起了，谁伸手我就砍了谁的经销权！”

    “别说增加份额了，元首让您现在有的份额也都烟消云散！”

    哎呀……隔壁偷听的奕劻大惊失色手里茶碗都掉地上了“好你个肖乐天啊！敢威胁本王！”

    也不藏着了，庆亲王直接绕过来踢门就进“好胆子，狗奴才你敢威胁我？那敦煌出土的宝贝是大清国的！他肖乐天凭什么全包圆？”

    “水过地皮湿的道理懂不懂？凭什么宝贝都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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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6 帽子是铁头是肉

    奕劻是读书人吗？反正认识字，也在官学里读过书，自己的王府里也有一个大大的书房！

    但是这一切都不过是装样子罢了，那些书房里的珍版图书更多的是价格，而不是文化价值。

    反正他就知道宋版的图书比明版的更值钱，要是能弄到隋唐手抄的自然是价值连城。书籍这种东西在他奕劻的心中根本就不是读的，而是要立刻和银两等价起来。

    书籍是收藏品，就跟他那一抽屉田黄石一样，得值钱才有用呢，至于书里的知识吗……姥姥的，让汉人去读吧，堂堂铁帽子王有多少奴才帮着干活呢，还用自己费脑子吗？

    正是在贪欲的牵动下，当他一听说敦煌出土了一个藏经洞，两晋时期的佛经书籍都面世了，在他眼中顿时就变成了白花花的银两。

    钱啊，那都是钱啊！随便一本就能换上万两的雪花白银，我的钱啊！

    跟他想法一样的大有人在，其实整个满清八旗贵胄系统里，这些脑满肠肥的家伙真读书的没有几个，大部分都跟奕劻一样都是死命捞钱的玩意儿。

    今天一听肖乐天这么霸道居然一本都不给，还用经销权来威胁自己，顿时气的鼻子都歪了，也不顾身份撞开房门就闯进来了。

    老王掌柜笑了，站起身来拱了拱手，甚至都没有打千磕头“哎呦……王爷都亲自露面了？这可不符合四九城的规矩啊，你们满人不是说不许经商吗？”

    “这四九城的大买卖行，那个不是你们的奴才拿着暗股？今天来见我一个臭商人，是不是不体面啊？”

    “小心让御史知道了参您一本啊！”

    哎呦？小小的商人居然如此大胆，庆亲王大叫一声“好大的胆子！见了本王居然不跪？来人啊，给我按住他，磕头！”

    老王掌柜对这种色厉内荏的咆哮早就看习惯了，他把瓜皮小帽一摘，一根黏着假辫子的小帽就丢到地上了。

    “呵呵……看清楚了，爷我早就剪掉辫子了，我三个月前刚刚通过了华族公民评测，妥妥的华族公民省份……”

    “我给你磕头？你管得着我吗！”

    “哎呦！好大的胆子，来人啊，给我抓起来……”奕劻被气的跳起来三尺高，随着他的话音就冲进来一群奴才。

    整个屋子里也就德喜还多少冷静一些，因为他帮着王爷打理很多生意，塘沽特区那边去了好多次，知道这些人的厉害。

    德喜一把抱住王爷的腿，跪在地上苦求“消消气，王爷您消消气啊……千万别动手，千万别动粗啊！”

    “这老王掌柜，控制着以后的洋枪经销权呢！而且咱们现在的买卖人家真的有本事给停了！”

    “到时候没有货可拿了，咱们上哪儿挣钱去？”

    老王掌柜哈哈一笑“对头！这才是明白人呢……庆亲王，跟您明说了，这敦煌文献不光您不能伸手，您还得负责通知全北京城的王宫贵胄们！”

    “谁敢伸手，华族就敢砍谁的财路！你们背地里和我们特区做了多少生意，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用不用，我们在民报上刊登一下？您今天扣了我，明天民知报就会在全大清连载，把你们八旗贵胄所有偷偷和华族的生意往来，都给曝光了！”

    “到时候，看看朝廷还有万民会怎么议论？您想不想试试……”

    “我……卧槽……你……”庆亲王奕劻就跟斗败的公鸡一样一下子肚子就瘪下去了，这一招直接卡住了他的命脉。

    德喜赶紧冲门口那些打手奴才们挥手“走走走……都出去，谁都不许嚼舌头！”

    “老王掌柜，看在多年合作的清面上，您给我们透露一下实底儿好不好？这件事到底有多大，您跟王爷说明白了，王爷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啊！”

    老王掌柜这才稳当的坐下喝了一杯酒，看着奕劻吃瘪的样子，再看站着的德喜那卑躬屈膝的样子，内心激动的就跟喝了蜜糖一样。

    祖宗爷娘啊，你们开开眼！看看这就是满清的王爷，我居然能让一个铁帽子王如此吃瘪，他居然那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跟着元首干，这才几年啊，就能让我们这样的奴才贱民都能扬眉吐气了！

    铁帽子王啊，庆亲王奕劻，放在往常哪里是咱贱民能看得见的，走路遇到都得跪在路边水槽里，脑袋都不敢抬起来，可是今天却让我挤兑的跟气儿蛤蟆一个德行了。

    老王掌柜稳稳当当的把背靠在椅子上“王爷啊，这话不说不明，灯不拨不亮，砂锅不打一辈子不漏……您既然问了，我就实话跟您说！”

    “我家元首为了中国这点传家宝，把那法兰西首都都给烧杀抢掠了一遍，杀的法国大鼻子尸积如山！”

    “知道元首爱到什么地步了吧？这些敦煌文献，谁伸手就砍谁的手……断了财路还是小，别到最后断了自己饭碗啊！”

    “好胆！他肖乐天还敢造反不成！”庆亲王吓的心里一哆嗦。

    “啧啧啧……这话怎么说呢？我家元首当然不愿意造反了，好好发财日子不过，打仗干嘛？”

    “但是不对大清国开战，可不代表不对您开战啊？哈哈哈……倾整个华族之力，折腾您一个王爷，我想还是折腾的动的！”

    “这铁帽子是好，可以代代相传，但是脑袋是肉的啊，怎么万年不坏呢……您说要是这肉脑袋出问题了，估计想您这铁帽子位子的人可海了去了，您说呢？”

    “我……”奕劻想发作却根本没有了力气。

    这是实话，大实话啊！铁帽子世袭罔替，但是肉脑袋不是世袭罔替，拿掉一个奕劻有的是人顶庆亲王的铁帽子。、

    “行了，我就言尽于此，只要您不冲着敦煌文献伸手，那就怎么都好说，生意的事情也好谈！”

    “一起赚钱呗！但是您要是伸手了，可就别怪我们元首不客气了……”

    “这件事，您还得负责通知全四九城的王宫贵胄们，我们可没有耐心烦一个个的通知……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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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7 蛮横霸道

    “等一等……”奕劻显然是软下来了“我……我凭什么通知那些王八蛋，跟我有什么关系！”

    “真对不住您了，我们时间宝贵，没工夫一家一家的通知……提前说一声，反正这四九城要是有一家没通知到，我们最后还是找您的麻烦！”

    “我去……你这是不讲理啊！你们元首也太霸道了！”

    “哈哈……您说的真没错，就是这么霸道，不霸道点能在巴黎城里阅兵杀人？好好想想吧您内……”

    奕劻是彻底被揉捏的没脾气了，他指着门外这四九城的天说道“行……我派人去通知，但是我可只是通知，他们听不听我的，我不做担保……”

    “没问题，王爷能通知到了就是心意了……”

    “你先慢点走，我还要再说一件事儿，别人我都能通知，鬼子六还有奕譞那二位我实在无能为力！”

    “他们也不会听我的，甚至也不会听你们元首的！让肖乐天好自为之吧！”

    老王掌柜笑了笑“这件事我们早就有计划了，王爷不用担忧，那二位军机王爷，我们自有办法！”

    老王掌柜作为华族的使者，在今夜通过庆亲王的一张嘴威胁了整个八旗贵胄集团，这些家族一听肖乐天居然如此强势的掀桌子，一个个顿时软了起来。

    虽然心里一个劲的骂，但是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为了几本破书得罪肖乐天这显然是不划算的。

    大多数王公都蔫儿了，可是鬼子六没有那么好欺负的，一听说肖乐天居然敢派一名臭商人来威胁全大清的王公贵胄，顿时勃然大怒。

    “好大的狗胆！那敦煌是我大清的领地，挖出一块石头也是我大清的东西，你肖乐天想独吞？”

    “没门儿！传令左宗棠，把所有文献都给我扣下！”

    “真当没有你们汉人我就过不了日子了？给札萨克图汗发命令，他不是年前答应开春提供三千精骑协助作战吗？”

    “改命令了，让他们提前南下，给我把敦煌围起来！”

    鬼子六身边的兄弟奕譞性格比较软赶紧劝解“哎呦……可别动兵，这矛盾可就激化了，别忘了尚泰王可在敦煌呢，你还要兵困藩国国主吗？”

    “屁的国主，一个琉球小岛国我还不放在眼里！”

    “哎呦哥哥啊，琉球小岛国当然不重要，但是现在重要的是琉球让肖乐天弄的全天下众人皆知了！”

    “你问问欧洲所有的公使还有那些百姓，几乎都知道琉球国的故事，如此有名望的藩国国王，跟一般的野人王那是不一样的！”

    “说到底还是几本书，没必要闹翻吧！”

    鬼子六心里这个气啊，他当然知道尚泰王是不能得罪的了，虽然琉球国家小，但是架不住名气太大啊！

    你要是跟这样的国主发生冲突了，那就是英美德等强国都要干涉的重要外交纠纷了！

    说不准就会有人借题发挥！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这肖乐天怎么就如此霸道蛮横！我不动大兵也行，给我分一万册我就可以放过，要不这事儿没完！”

    刚说完肖乐天霸道蛮横，却没想到贴身的太监急匆匆的带来了让人震惊的消息“王爷……王爷不好了……京师震动，总理衙门来人说全四九城的粮食店都疯了！”

    “什么？你说的什么没头没脑的？怎么就疯了！”

    古代中国政权稳定的基础在于粮食价格，所谓粮价稳则民心稳，老百姓只要能吃上饭就绝对不会造反。

    这几年京师物价非常平稳，无论水旱粮食价格都没有大的波动，百姓很是过了几个太平年。

    但是没想到今天肖乐天的警告居然如此霸道蛮横！

    知道你鬼子六不好对付，也知道你手里有一只西山新军正是心气高的时候，跟你直接商量肯定是不好使。

    那就从你最揪心地方下刀子！

    全四九城的粮食店里，今天一开门就贴出了布告“由于南洋持续海洋风暴，多数运粮船遭遇不测，南洋大米短时间无法补充京师……”

    “今日全城米价上涨三成！”

    一下就暴涨30%，这一刀子可算是刺痛了满清执政的软肋了，四九城老百姓顿时炸锅了，大爷大娘们，小媳妇壮小伙，甚至连八九岁的孩子都跑出去抢粮食了。

    “赶紧买粮食啊……听小道消息说，南洋风暴一刮就是三个月，以后还得涨钱呢！”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啊！千万别闹粮荒，粮食价格可不要再涨了，头些年闹长毛的时候，大家伙饭都吃不起了！”

    “没错啊，没错……我昨天还骂我那不成器的儿媳妇，让他少抓一把米，就是不听，就是不愿意勤俭持家！”

    “这不是说嘴打嘴，粮荒这就来了！居安要思危啊，过日子不能这么过……”

    “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十年只有三年丰，剩下七年都是荒，不能才吃一两年饱饭就翘尾巴啊！”

    中国人的基因里就有一种久远的饥饿记忆，无论盛世有多辉煌灿烂，都不能忘记灾荒饥饿的痛苦。

    今天华族算是彻底揭开了这个伤疤，就用你京师政局稳定来要挟你，实话告诉你鬼子六，我肖乐天不用军事力量，一样玩儿死你。

    华族一点不肯托市了，原本的奸商就会把他祖宗传下来的绝活全都用上，他们联合起来控制粮价，上午涨了三成，结果下午又涨了两成。

    就这还要搞限量销售，弄饥饿营销，所有米店的门板只开一块，伙计拿着棍棒在外面维持秩序，每次就放一个人进去买粮食。

    而且那动作是要多磨蹭有多磨蹭，他们就是故意制造全城的恐慌气氛！

    当天下午九门提督还有顺天府、京兆伊就派出了大批的衙役上街，去挨家挨户的粮店做工作。

    官府张贴安民告示，而且严令粮商涨价，要老百姓放心不要慌乱！

    这下可好，粮食店一看你不让我涨价，那我就明说售罄呗，干脆就关门了，我不卖了！

    明面上的粮食交易一旦停滞，地下的黑市就会立刻涌现出来，仅仅一天的时间，第二天黑市交易的米价就翻了一倍！

    总理衙门和九门提督全傻眼了，六部九卿也都毛了爪子，最后两宫太后都惊动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米价怎么就疯了？你们怎么治的国？难道连四九城都稳不住人心吗？”

    “陛下已经乘船回京了，难道让陛下看见这大清国的都城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就是你们治的国？”慈禧尖利的嗓音让所有官员都毛骨悚然。

    “陛下亲政之前，把这个国家交给你们，你们就给弄成这个样子了？你们的本事呢？尸餐素位，一个个吹牛都行，遇到事儿了你们的本事呢？”

    “我听说还有人背后议论皇上年龄小？说什么皇上没能力治国？”

    “你们有能力……你们好……你们看看这国被你们糟践成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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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8 后悔去吧

    慈禧终于找到反击的机会了，京师发生严重粮荒那就是首辅的责任，而大清国朝堂的权利核心就在军机处和总理衙门手上。

    小皇帝还没有亲政，京师闹出这么大的乱子，谁来负责？看看你们把这天下搞成什么德行了，你以后还有脸攻击皇帝年龄小？能力弱？

    你倒是有能力，有能力你把京师首善之地治理成这样？

    慈禧这个骂啊，冷嘲热讽、拍桌子瞪眼睛下面一众大臣一个个全都成了哑巴，作为直隶总督的曾国藩按理说应该对这件事负有一定的责任，可是今天曾国藩却一脸云淡风轻，坐在椅子上甚至开始闭目养神了。

    曾大帅身体不好年纪又大，所以任何朝会他都有资格坐椅子，但是其他的大臣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鬼子六还有奕譞两位王爷站在最前头，毕恭毕敬的听两宫太后训政。

    奕䜣满嘴都是苦的，他心里打翻了五味瓶，对肖乐天的仇恨可以说是倾尽三江水也洗不清！

    好霸道蛮横的手段，居然一上来就用绝户计，你这是要把全京师百姓的命都绑架在你那头啊？

    你绝对不是为了几本破书，你就是回国冲我耀武扬威来了！

    不就是打了一场普法吗？你小子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但是心里发狠归发狠，但是他内心的惊恐也是真实的，他万万没有想到京师的粮价居然如此依赖华族的供应。

    当然了，作为总理大臣对华族稻米输入的事情他当然是知晓的，可是无论怎样他都没有猜到华族稻米对粮价的影响会如此之大。

    想来想去奕䜣也无计可施，如今正是寒冬腊月的时候，大清国的秋粮早就入库封藏了，就那么多也变不出新的出来。

    不够吃就是不够吃，华族断掉了进口粮食的份额，涨价那就是必然的，谁也左右不了！

    好狠啊，奕䜣真怀念当年没有开国门的时候，那时候就是全大清国产多少粮食就吃多少粮食，管他够不够呢！

    老百姓饿死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丰年多吃两口，灾年饿死一批，用洋人的话说这就是优胜劣汰！

    可是国门打开了，外面的粮食涌进来了，一下子让老百姓吃到了甜头，这人心一旦尝到甜头了，那就回不去喽！

    没开国门之前，就算京师每天饿死好几百口也不会出乱子，可是眼下没有饿死人仅仅是涨价，就弄的全城狼烟鼎沸的！

    算了，不想那些了先道歉吧“臣等失职，请太后重重责罚！”

    “责罚？呵呵……哀家可不敢责罚你们这些肱股之臣，惹了你们别到时候断了紫禁城的粮食，把哀家活活饿死在里面！”

    慈禧的嘴真是尖酸刻薄到了极点，甚至不等慈安开口就跟机关枪一样的把奕䜣给骂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朝臣中有哪些跟鬼子六不对付的一个个都心中暗笑，今天这朝会那还看不明白？名义上是接着粮食的事情冲所有大臣发难。

    但是实际上这就是慈禧提前给自己儿子抢权呢！

    明白告诉你奕䜣和奕譞，别以为自己功劳多大就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先给你俩身上扣上几桶脏水，弄臭了你！

    奕譞臊的满脸通红“臣等有罪……请太后宽心，臣等一定要恢复京师的粮价……”

    “恢复？你们怎么恢复？粮食从哪里弄来？数九寒冬的，你们给哀家变啊？南洋刮台风你说两句话就能停吗？”

    “呵呵，这件事我看也不用你们了……给万岁爷发电报，让万岁爷解决去吧！”

    曾国藩眼睛一亮心说这慈禧真狡猾，让载淳解决那就是给皇帝增添人望，回头告诉全京师的百姓你们的粮荒最后还是皇上给平息的！

    而载淳怎么解决呢？说到底还不是去求肖乐天，人家肖乐天手里可有吃不尽的粮食啊！

    奕䜣知道自己已经全盘皆输了，面对肖乐天的邪招他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如今也只有认怂一条路。

    “臣有罪……身为首辅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臣三天内一定平息粮荒之危机！等万岁回京之后，臣再向万岁爷请罪！”

    怂了，鬼子六终于怂了，慈禧心里美的都乐开了花，可是这时候一直瞧热闹的曾国藩却开了口。

    “太后……诸位王爷，臣这里还有一份奏折，是替别人上奏的，既然今天人来的齐全，那就顺便议议吧……”

    抽出一份奏折碰上去，李莲英赶紧一路小跑接过来给二位太后递上去，慈安摆了摆手“大帅的奏折直接念就行……”

    “嗻……”李莲英后退半步打开奏折念了起来。

    “臣李鸿章奏请设大清海军诸班细则……之奏折……”扬扬撒撒上千字的奏章，就一个意思，要筹备大清国的海军。

    李鸿章先从欧洲海权和海洋利益开始入手，深入分析了海军对大清国的重要性，也探讨了海洋贸易的重要性。

    在他的笔下大清国为什么会弱？说到底就是因为海军没有，光靠海防炮台那是绝对不够的，必须要有海军防护近海。

    保护住近海，至少多了一条南北交通的生命线，南方的粮食、北方的货物包括大清国的兵丁调动，也就不那么依赖大运河了。

    而且折子里还明说了，大清国的粮食太过依赖华族的倾销，这是非常危险的，大清必须组建自己的船队，去海外天边采购粮食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海权向来都是大清国没人敢议论的禁忌话题，而今天却因为这场粮荒而被挑逗了起来。

    奕䜣这个后悔啊，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心说你要那破书得罪肖乐天干嘛？

    就为了几本敦煌文献，最后惹了如此大的麻烦……不是说开海军不好，都这个年月了满清上下也知道海军的重要性。

    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钱从哪里来？左宗棠打西北都是自己筹集军费，哪里还有钱组建海军呢？

    第二个重要的顾虑就是，海军一旦建立那就得用汉人，因为满人现在连陆军的作战实力都大大的退步了，更别说不擅长的海军了。

    还给汉人军权？你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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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9 不得不低头

    这个时候奕䜣正被点名批评呢，他当然不好多开口，奕譞作为一起吃瓜捞的王爷也不好说什么，他就用眼睛给其他满人王宫使眼色。

    这时候就得庆亲王奕劻这种混不吝出马了，谁都知道他是二百五所以说什么也都不怕了！

    奕劻看明白了二位哥哥的眼神，立刻跳了出来“我反对！这绝对不行……海军？海什么海……这就是汉人抢权利的借口！”

    奕劻撸起袖子斜着眼睛嚷嚷“咱大清国是弓马平定的天下，这才是咱们的根本，搞什么海军？”

    “我就把话撂在这里，咱们没有那闲钱往海里砸，也没有那么多权利给汉人分！”

    曾国藩读书养气的功夫早就到了半圣的境地了，还会在乎一个小小的奕劻，他也不生气只是笑道“哪里是给汉人分权啊，李鸿章也不过就是提出个建议，人选当然还是听朝廷的！”

    “八旗诸位贵人，都是天下少有的英才，就算建海军也是以八旗贵胄为根本啊……”

    “不听不听……我们不会，也懒得学海里的东西，大清国富甲天下什么没有，洋鬼子还有肖乐天那二鬼子愿意在海上飘着，我们不乐意！”

    “呵呵，要我说让左季高打一打新疆那就已经到头了，毕竟也是圣祖爷高祖皇帝都经营过的地方，咱们满人也是撒了血的，丢了怪可惜的……”

    “那大海茫茫的有什么可守的？咱们不是和洋鬼子签了条约吗，他们要来做生意也给他们做不就得了……”

    “既然有钱赚了，洋鬼子也就不会再开兵见仗了！这时候弄海军浪费那个钱干嘛……”

    有了庆亲王的挑头，其他满臣也都议论纷纷起来“就是啊，咱们没钱啊，左季高都是自筹军费，哪有钱买铁船玩儿啊！”

    “肖乐天爱鼓捣什么海军，可是这些年他弄的有名的战舰不就那一艘致远号吗？遇到英国人还不是得退避三舍……”

    “兵舰再好也开不到陆地上，咱们要那玩意干嘛？”

    这场面一下就乱了起来，慈安看不过眼了咳嗦了几声才让声音低了很多“大帅啊！你看看这群臣都有反对意见，您绝对这事儿是不是再议？”

    慈安开口了曾国藩不能不给面子赶紧拱手“太后圣明，这件事本来也没想今天就拍板儿……李鸿章有奏折，我就代他上一本，大家商量呗！”

    “眼下不同意，不代表以后也不同意，臣不急……不过这京师百姓的肚子可急啊！以后这粮食问题，可是个大问题哦……”

    奕䜣一看曾国藩松口了赶紧笑道“大帅放心，三天本王必定平息这场粮荒，请大帅拭目以待……”

    慈禧今天已经达到了自己的政治目的，也懒得多待着了，在垂帘后面打了一个哈气“哎……真不让哀家省心啊，既然你都打了包票了，那就你收尾吧……”

    “小李子……掺着哀家回去休息会……”

    慈禧走了，不一会慈安也走了，朝会散去群臣各回各家，庆亲王奕劻觉得自己今天立功了也想借着机会讨好一下两位哥哥。

    “二位哥哥留步……今天可有空，去兄弟家喝一杯？我家新买了一班小戏子，都是十三四岁水葱一样的年纪……”

    “干净的紧……给哥哥开开心啊……”

    没想到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鬼子六冷哼一声“我没你那么大的心！你的奴才还是少去拜门吧！给肖乐天跑腿去了，你也好意思！”

    说完甩袖子就走了，奕劻这个臊啊，周围还有那么多侍卫呢，结果鬼子六就如此不给面子。

    奕譞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啊！钱多少算多？够花就行了……”说完也扬长而去。

    “哎呦……哎呦……怎么都冲我来了？我这找谁惹谁了？好心当驴肝肺啊……”

    这时候奴才德喜一看主子出宫了赶紧跑过来请安准备让主子上轿，结果庆亲王大吼一声“跪下！”

    德喜吓的噗通就跪在地上了，奕劻二话不说左右开弓就是十个嘴巴子，抽的德喜都傻了，长指甲划的眼角都流了血。

    “谢主子赏打……主子仔细手疼啊……”

    “谢主子赏打……主子……奴才到底做错什么了啊……”

    奕劻狠狠瞪了他一眼“爷我心里不爽利，拿你出气不行啊？滚起来开路……”

    这场闹剧让李拓在角落里看了一个满眼，身边还有他推荐入宫的伊思哈，这位侍卫最近可是清瘦了太多了，两腮都往里眍䁖了。

    “这是闹哪一出啊？究竟议论出什么来没有啊？”

    “呵呵……这还看不明白？都逼得拿自己奴才出气了，看来鬼子六要认怂喽！”

    李拓扭头看了看骷髅样的伊思哈“哎呦……你就不行告个病？回家养几天，你这是要油尽灯枯啊？”

    “不行……我跟你说啊……”伊思哈看左右没人偷偷的说道“现在太后可是离不开我，真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这驴货都瘦了好几圈呢……”

    “得得得……您别跟我说风流事儿了，我家还有根好人参呢，回头给你补一补……”

    “算了，人参就不用了，太后赏了十多盒子呢，吃得我冒鼻血……哎对了，哥哥你给我介绍几个来钱的道道啊！”

    “想发财？太后赏赐的还不够？”

    “哎呦呦，我这也是吃的青春饭……谁知道那天就人老色衰了呢？趁着有点钱，赶紧钱生钱啊！”

    李拓撇了撇嘴“要说发财，现在对你来说最好的路子一个就是卖官儿！眼瞅万岁爷就要亲政了，到时候太后的话可就一言九鼎喽！”

    “你卖官儿啊！这可是没本儿的买卖……缺人脉我给你介绍介绍……”

    “至于你手里的闲钱，我回头给你介绍几个华族的掌柜，你也倒腾点工业品什么的……”

    “哎呦，谢谢哥哥了，全听哥哥您的……要不咱们也开个粮食行，从华族进口粮食怎么样？”

    “你拉到吧，别想这粮荒的钱了，这钱太缺德，比卖官鬻爵还缺德……再说了，你看着吧明天粮价就得往下落！”

    李拓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当恭亲王正式表示认怂，敦煌文献一本也不要了，整个满清高层都不敢伸手之后。

    那场南洋突发的风暴居然奇迹的停了！四海商号还有米氏粮行联手向京师倾销了一百多吨的大米，一下子就把粮食价格给砸了下去。

    鬼子六承诺的三天根本就没有用了，两天就解决了问题！

    百姓们又安心了，可是权利高层们可都睡不着觉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经过欧洲这场血战之后，华族真的已经是一条强龙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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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0 粮食大扩张

    国与国，民族与民族之间的竞争可是分无数种形式的，战争不过就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最后手段。

    打击对手消耗别人的实力，从而制造差距，是最终的目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一切手段都可以用，无所不用其极！

    落后的满清永远都不明白科技有多重要，根本就搞不懂生产力是什么玩意？

    当人类进入工业革命之后，提高生产力就是所有民族必须要面对的问题，是谁都绕不开的一个拦路虎。

    说句夸张一点的话，生产力的提高基本上能够解决人类社会九成以上的矛盾！

    可怜满清一直觉得欧洲人弄的工业革命，就是洋枪大炮就是铁甲战舰，他们觉得洋鬼子玩的就是钢铁零件！

    根本就是大错特错，其实生产力的提高不仅仅是工商业的繁荣，跟中国人最息息相关的农业一样关系密切。

    中国是一个农耕民族，粮食问题是一个大问题，几乎所有的改朝换代都跟粮食危机有关系。

    人口滋长，土地却只有那么多，粮食产量几千年来基本没有太大的变化！

    虽然明末清初，由于玉米、土豆、番薯等美洲高产农作物的出现，让中国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的人口膨胀。

    但是毕竟也是靠天吃饭，三亿多的人口总数也已经榨干了土地的潜力！

    贫富差距大、土地兼并确实会造成社会重大的矛盾，但是这些矛盾也不会引发大规模的暴动或者农民起义！

    真正引发太平天国运动原因，根源还是饥饿，还是因为老百姓吃不饱饭！

    就连京师首善之地都持续不断的发生粮荒呢，就更别说那些无人顾及到的偏远山区了，别说什么饥荒大灾，哪怕一些欠收成的年份一样也会有人饿死。

    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两个办法，而这两个办法此刻全都控制在肖乐天的手中。

    第一个就是增加新的耕地，这点满清已经做不到了，因为大清国的疆域未来的趋势只能是缩减而不是扩张。

    新增加的领土都在华族的手中，那都是肖乐天一场仗一场仗的打下来的！

    没有温暖南洋的大粮仓，就不可能有华族粮商成千上万吨的稻米倾销！

    除了增加新的耕地，第二个办法那就是提高农业的生产效率，提高农业的生产力了，用什么提高？当然还是科技！

    南洋适合种稻米，但是也有他的不足之处，这个地方水太多了，一年倒有半年的水灾！当地土著无法发展农业，跟水灾也有关系。

    为了彻底解决水患，华族屯垦区一方面兴修水利，建立通畅的排水系统，而另一方面则是依赖先进的抽水机了。

    欧洲煤矿里常用的蒸汽动力抽水机，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那图纸过来让华族的工程师进行一下修改，这就是千百年来中国农民想都不敢想的种田利器。

    暴雨台风过后，农田积水严重，靠人力排？还是得机械动力抽水！

    连续干旱高地农田缺水还靠水车？启动抽水机，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清水浇灌！

    仅仅是普及抽水机这一项，就让很多无法生产粮食的沼泽地、高地变成了良田！

    南洋凡是有华族屯垦区的地方，都有这样壮观的场景，广阔的沼泽周围数十台抽水机日夜不休的工作。

    勤奋的农人拦出水坝，抽干一片土地就进行平整，插上秧苗当年就能看见收成！

    一年三季稻，这得产多少粮食，很多在国内活不下去的百姓，不得已背井离乡，走的时候他们都做好了必死的打算，一个个幻想中的南洋还指不定是什么地域模样呢。

    可是万没有想到，这南洋居然是一个一年三熟的鱼米之乡，在这里只要你勤奋就根本不用担心挨饿的问题。

    中国的基建狂魔的外号那可是从古至今都有的，欧洲殖民者和南洋土著们全都看傻眼了，他们真没有见过这么爱干活的民族。

    很多时候都是上千人一起同时开工，数十公顷的沼泽三天就被改造成了稻田！

    还有漫山遍野的丛林，小铁路随着伐木营的脚步向深山里修去，砍伐木头的声音惊吓的雨林所有的动物都退避三舍。

    千人以上的伐木营光婆罗洲就有十二个之多，数百年的红木、花梨木、柚木……全都被铁轨运送出去，到了海港就有华族商人带着现金抢货。

    伐木营开垦出来的土地绝不会放过，玉米、番薯之类的先种两年，中间再逐渐清理石头、树桩，两三年之后又是一大片的农田。

    正是这种疯狂扩张，让肖乐天手里有了一张足以在东亚称雄的王牌，那就是粮食！

    眼下只是少部分科技利用在了农业上，未来华族的化工产业兴起之后，化学肥料肯定是优先生产的产品。

    化肥这东西可是农业产量的最根本保证，谁控制了这个源头产业，谁就能控制未来世界的农业生产。

    满清朝堂根本就意识不到华族此刻有多少粮食产量，更不敢想象他们未来的农业潜力有多少！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未来中国人的粮食安全的保险开关，就控制在肖乐天的手上！

    粮食这个大杀器一旦启用，这就是满清死活都无法抵抗的战略核武器，别说几本敦煌文献泡汤了，鬼子六要是再不认输京师就得发生米暴动。

    他奕䜣当然可以不管百姓的死活，但是你奕䜣的政敌会放过这个攻击你的好机会？慈禧都已经撸袖子亲自上场了，已经把黑锅全扣到你的头上了。

    奕䜣为了保证自己的权利，也得认怂！

    第二天当奕䜣听到华族一口气就在京师倾销了一百吨稻米之后，他惊的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成气候了，真是成气候了……原来之前肖乐天实在跟我们玩韬光养晦啊！”

    “他为了在欧洲打仗，跟我们这玩儿缓兵之计呢！他骗的我们好惨啊……”

    元首的归国，让华族的战略重心从欧洲回归到了亚洲，结果王者归来自然带来了亿万风雷。

    肖乐天在南洋遥控指挥，就能让大清国内掀起腥风血雨！

    所有势力都已经见识到了元首的恐怖，敦煌文献再也没人敢下手了，刘锦棠臊眉耷眼的带着士兵回了瓜州，左宗棠也把精力放在了指挥打仗上。

    敦煌那边完全就交给尚泰王和左边去管了，其余的人眼不见为净！

    剩下清流还有满清贵胄们也都不敢闹事儿了，走门路想搞点古籍的人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虽然英国方面后来要求再次派遣探险队去敦煌联合科考研究，但是鞭长莫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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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1 绝密押运

    肖乐天摆平了大清国内的这群贼，但是却摆不平英国这个强盗，塞缪尔的死让肖乐天给推的无比崇高，这也是把英国人给架起来了。

    也算是变相的道德绑架吧，我直接把塞缪尔给塑造成圣人，塑造成你民众喜欢的模样，让你们先入为主。

    一旦惯性思维出现了，再有什么风言风语那就不必听了！就算有人质疑塞缪尔是谋杀的，对于先入为主的人来说也是不会信的。

    因为你信了那就不能再承认塞缪尔是圣人了，英国少了一个道德崇高的圣人，很多民众潜意识里就会抵触。

    当然最最关键的还是你英国没有证据，人证物证什么都没有，光搞阴谋论谁会搭理你？你本国的民众也不信啊！

    英国一看利用塞缪尔的死讹诈华族这一招不好用了，那就心生一计换了一个办法！

    你华族已经承认了藏经洞是我们的塞缪尔发现的，那么就得联合考古吧？大家伙一块分这些文献啊！

    你别跟我刷滑头，我们可不是满清那么好欺负的！

    要是按照考古界的规矩，这要求还真不算过分，在全球国家都没有文物保护法的时代，古代发掘物品基本上就是谁发现属于谁。

    塞缪尔和华族组成联合探险队，那么这收获也得一人一半吧！

    英国人的计划是很好但是很可惜鞭长莫及啊！当满清内部的小偷都被压制的不敢闹事儿之后，肖乐天立刻命令敦煌强运这些国宝，先藏到大本营去。

    元首的紧急电报终于到了敦煌，这时候左边已经在藏经洞里吃住三天了，泼了煤油的棉袄也没有换，头发上都是呛死人的煤油味道。

    刘锦棠撤退之前曾经来这里看他，长叹一声挑起了大拇哥“你牛！你是真不要命啊！这要是放在我的军中，也是不怕死的光棍！”

    “就冲你这疯劲我算认你这个朋友了，以后用得着的地方说句话吧！”

    刘锦棠走了，但是左边还是不肯出来，因为这三天他在藏经洞里研究这些国宝文献，他越研究越发现元首做的太对了。

    无价之宝，都是无价之宝，他甚至找到了吐火罗文字和汉子对照的佛经，开启了一门失传语言的研究。

    尚泰王叫他出去，他都死活不看“陛下您别叫我了，我不放心，从今天开始我就死活守着这些宝贝了，咱们的大部队不上来，绝对不离开这里……”

    “你怎么就那么相信他们呢？万一刘锦棠是调兵之计呢？我不出去……”

    尚泰王无计可施只好等候元首的命令，第三天瓜洲城终于来了大队人马，中情局几乎把兰州所有的镖局全都给高薪请了过来。

    乌泱泱的六个镖局，镖师还有镖客足有一千多口子，其中重情节的情报官给左边带来了元首密令。

    “1872年087号元首令……古董商左边保护敦煌文献有功，特批准免试入籍华族公民，并配合尚泰王筹建华族博物馆……”

    “任命左边为敦煌学研究所筹建委员会负责人，及第一任所长，尚泰王为副所长……”

    喜讯传来，莫高窟一片欢腾，这些为了守护国宝而冒出巨大风险的人，总算是赌对了，元首没有治他们擅自妄为的罪过，反而给予了嘉奖。

    左边和尚泰王的奖励是肖乐天直接给予的，而其他情报局的成员也都得到了王局的奖励，真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马上开始清点文献数量，分类装箱……立刻启运秘密向琉球运输……”

    “中情局准备了一整套的伪装方案，一共三波镖局护送，一队开春走草原直接去北京，一队走甘陕古道入兰州、西安、河南再去琉球……”

    “最后一队要从甘南进入四川，最后乘坐水路沿着长江直奔琉球……”

    “三路只有南边这一路是真的，剩下两路都是疑兵……咱们得防着英国人下黑手啊！行动吧，半个月内必须出发！”

    半个月时间要送走十万卷敦煌文献，每天的工作量大的吓人，左边等人一天睡眠的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

    睁开眼睛就是分类、登记、装箱、启运……敦煌城所有的木匠全都被调集了起来，莫高窟外木料堆成了山。

    一捧又一捧的木刨花放在箱子里，捆扎好的书籍用油纸重重包裹，最后还要在箱子里撒上防潮的木炭和祛除虫害的樟脑。

    请的镖局也都是重金买通的，这趟镖比他们平日里所接的最贵的镖还要贵上一倍，这趟要是平安走下来，这些镖局十年都不用干活了！

    为了钱这些厮杀汉算是卖了力气，精锐尽出西北江湖顿时折腾的鸡飞狗跳的！

    “放心，这是给元首押镖，就冲元首带着人打法国大鼻子给天下百姓解气的情分上，我们也会卖命的！”

    “要么平安送到，皆大欢喜，要么就死在路上……没二话！”

    英国人一个劲的跟华族申请要求组建联合考古队，而华族也不拒绝只是不停的拖延，他们把官场上的拖字诀用到了极致。

    你有电文我又回电，你来使节我有招待！你的要求我们全部倾听而且原则上同意，但是落到具体执行那可就没有时间表喽。

    一会说兵荒马乱，一会说天气寒冷，再一会干脆就说沙漠起了沙尘暴！

    结果半个多月，三个镖队都出发了，英国人也没把探险队给派遣出去！

    到最后英国人也想明白了，肖乐天这是要耍无赖啊！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而且此时英国探险队其他人的汇报早就已经到了北京城和伦敦。

    整个英国政界和学术界都意识到了敦煌文献的重要价值！

    面对宝山他们怎么可能空手而归，这些职业祖传的强盗又下黑手了，藏在大清官吏中的很多贪官污吏还有江湖败类，为了英国人的酬劳开始了行动。

    两个月后，行进在札萨克图汗蒙古草原上的一队镖局突然遭遇草原马匪的袭击，二百人的镖局队伍被五百多马匪所包围。

    一场血战之后，镖局伤亡过半不得已不遗弃所有辎重仓皇向南逃窜。

    当伪装成马匪的英国武官撬开木箱之后，顿时气的勃然大怒，原来这些木箱子里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古籍，有的只是从新疆走私过来的普通和田玉石还有一些金银器皿。

    “上当了！肖乐天放在这里的是诱饵……赶紧再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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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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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2 七十年保密

    “北路疑兵已经暴露，英国人伏击镖队，冒充的货物全部丢失……”

    “加大对中路疑兵的安保力量，向左宗棠求援，要求他派遣部队沿途保护……”

    一道道的命令在大清电报局的线路中化成加密电码急速传递，成千上万的人为了这场暗战而调动了起来。

    左季高他们已经被肖乐天的密信所说服，同时也得到了曾国藩的密令，他们已经放下了执念丢掉了贪欲。

    此刻双方为了一个目标而走到一起，那就是保护住敦煌文献，彻底把敦煌学留在中国。

    西征大军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士兵补充上来，很多营头都临时充当中路镖队的护卫，那些走镖局的西北汉子们真没想到，自己居然押送了如此神奇的一趟镖。

    自己保护货物，大军保护他们！

    中路镖队走的非常慢，直到开春三月才过了黄河进入兰州城，英国人雇佣的马匪好几次想下手结果都被乌泱泱的左宗棠大军给吓回去了。

    过了兰州城越往西安走人烟也就越稠密，朝廷对地方的控制能力也就越强，这时候再想依靠成群的土匪那是不可能的了。

    就算有土匪也没人敢跟大军对抗！

    英国人换了一套思路，开始动小偷的心思了，无数次试探，无数次收买，总会有一些人当汉奸的，总会有一些人为了钱财而忘记了祖先家国。

    但是英国人低估了中情局的反侦察能力，当在兰州城内秘密逮捕了两名企图偷窥货物的马夫之后，镖队顿时做出决定，放慢行军速度越慢越好。

    本来中路镖队就是疑兵，英国人不停收买小偷靠近，这就证明了他们还是心里没有底，他们也搞不清楚真正的敦煌文献在什么地方。

    越是这样，就越要让他们心里痒痒，就得把他们的注意力给拖在这里。

    安保力量继续增加，一路上绝对不会在野外和过小的城镇过夜，每天只有白天最安全的时候才会行动。

    磨磨蹭蹭的一直持续到了四月份这才到了西安城！

    英国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时候敦煌的文献已经秘密的运送到了四川，正沿着群山里的小路向重庆进发。

    而重庆朝天门码头，一个月前就有一艘隶属于米氏集团的蒸汽船停靠在这里，静静的等待！

    一场暗战在西北西南上演，华族本土作战刷的英国人团团转，当西安城的汉奸终于发现镖队的秘密之后，一切都已经晚了。

    再严密的防护也架不住重金收买的内鬼，镖局一名镖师扛不住十根大黄鱼的诱惑，偷偷的在值班的时候撬开了木箱。

    结果他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古籍，只有和田玉还有西域特产的夜明珠等等宝物！

    “坏了……肖乐天太狡猾了，居然连这里都是假的！”

    英国人再想找真货可实在是没有时间了，重庆米氏集团的蒸汽船接收了‘货物’立刻启航沿江而行。

    蒸汽船走走停停小心谨慎的直到六月才到南京城，为了平安闯过英国人的势力范围上海，曾国藩下令将货物分开放在四艘湘军的运粮船上。

    正是在湘军体系的保护下，四艘宝船在英国战舰的眼皮底下大摇大摆的离开上海，直奔琉球而去。

    当肖乐天知道所有文献都已经平安的消息后，那时候他人已经考察到了婆罗洲，兴奋不已的元首喝了一个酩酊大醉。

    第二天酒醒之后立刻下令华族外交部向大清国发出严正抗议！

    “嗯……这个抗议怎么写呢？你就说大清国纵容草原马匪作乱，他们清剿不利，结果造成敦煌文献大量流失……”

    “对，就这么说……咱们就一口咬定，这些文献都丢在草原了，北路商队就是我们运送文献的镖队……”

    “一口咬死了，跟大清打嘴官司去，就用这一场旷日持久的外交战堵住英国人的嘴！”

    “再找我要宝贝？呵呵，没有了……去找大清国要吧！”

    “回头记得提醒一下载淳，这岂不是一个非常好的夺权机会？自己没有亲政之前，蒙古草原上马匪横行，这个锅不扣白不扣……”

    “记住了，这些敦煌文献从此处于绝密保护状态，所有研究都秘密进行……保密期为七十年！”

    敦煌文献秘密抢运任务，成为了历时七十年的绝密行动，而这些秘密护送到琉球的敦煌文献，在最开始的七十年内一直处于秘密研究的状态。

    虽然英国人知道肖乐天动了手脚，但是手脚动的高明他们也无计可施，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吞。

    结果在随后的七十年密档期内，全球甚至包括大陆都认为这些文献已经大部分丢失了，而且丢的十分彻底，一直都没有流出在黑市里！

    全球学术界这叫一个遗憾啊，那些专家学者们扼腕叹息称这就是劫难，是人类文明最大的损失。

    半个多世纪的谜团一直到1942年，当华族的武力已经能够绝对保护中国的安全后，当华族再也不用看世界任何列强的脸色后。

    华族突然重磅公布，敦煌文献再次面世！

    那一刻全球震动，所有媒体蜂拥而至，藏在琉球山体内的恒温恒湿的巨大防空掩体内，十万多件敦煌文献，保护的毫发无损！

    藏经洞的瑰宝就这么齐全的留在了中国！

    和敦煌文献一同面世的还有持续七十年的敦煌学研究，其成果璀璨的亮瞎了全球学者专家的眼睛。

    整个西域的历史都进行了大修改，连着出了六本失传文字的对照词典，华族敦煌研究所用七十年时间，恢复了六种已经彻底失传的文字和语言。

    至于其他方面的研究更是浩如星海，当年在华族各大学所成立的敦煌学专业，居然一年收到了十万份入学的申请书。

    那一刻，全球才明白，元首居然欺骗了这个世界整整七十年！

    无论七十年后的场面有多宏大，这都跟肖乐天已经没有关系了，反正当华族外交部向大清国表示抗议之后，这球也就算是提到满清的脚下了。

    而这个时候的满清早就经陷入到了内部倾轧之中，矛盾激烈的都已经快开兵见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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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3 五年归国

    当四九城的同治帝收到元首的密电之后，他嘴角露出了微笑“呵呵……看来明天朝会上又得有一番口角了……”

    “师傅说得对，还是得把水给搅浑了啊！”

    中国的汉字博大精深，就拿危机这个词来说吧，现有危险后有机会，老祖宗在组词造句的时候就把人生哲理给你装进去了。

    有危险有冲突你别怕，机会其实就在危险和冲突之后！

    人生的失败者其实就是因为害怕危险和冲突而不敢前行，这当然也就没有了之后的机会喽！

    载淳虽然回国了，但是他亲政之路实在是太艰难，刚回四九城那就是一路刀光剑影、勾心斗角啊！

    时间还是得往前拨，就在京师米暴动平息了之后，当大清国内已经在没有人敢向这批敦煌文献下手之时，同治帝所乘坐的舰队也渐渐的靠近了塘沽港码头。

    1872年2月，北风凌冽，塘沽外海已经飘起了雪花，充满浮冰的外海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舰队，英国人总算是护送着同治帝到达了目的地。

    当远方地平线上那一座黑压压的城市出现在英国人面前的时候，整个舰队所有船只的舰首部分都挤满了人。

    英国官兵，同治帝的御林新军，黑压压的一片看着远方那座充满工业力量的城市呆呆的发愣。

    载淳也站在了舰首望着远方的地平线久久不语，1866年底他被肖乐天带出了紫禁城开始游学生活。

    五年多了，实打实的五年时间！

    “出国前我还是一个什么事儿都不懂的孩子，而回来已经是十七岁的少年了！五年时间，真的要谢谢师傅了！”

    五年时间同治帝的变化那是翻天覆地的，先不说气质就从体魄上来看就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五年前他是一个瘦弱的跟痨病鬼一样的少年，而此刻他却足足高了两个头，身上也有了一层健壮的肌肉。

    虽然还是清瘦但是精气神可比以前大的多得多！

    五年前他虽然是皇上，但是眼睛里却只有愚痴的目光，他的思想完全被一群傻子所洗脑！

    而此刻他已经是携着西学归来的开明思想，成为了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甚至懂得一定政治手腕的小老虎了。

    看看他的御林新军吧，虽然没有全都带上来，但是这至少是他同治帝自己可以完全控制的一支虎贲！

    身上有大义名分，手里掌握一支强军，海外还有英国和华族作为撑腰的后盾！此刻的载淳整个胸膛里充满了要做一番大事业的野心和志气。

    不过今天他的豪情万丈却让眼前这座城个打击了一下！

    “这简直就是东方的曼彻斯特啊！或者说是东方的鲁尔！太神奇了……”载淳身边的英国舰长惊愕的差点把手里的烟斗掉到大海里面去。

    这就是北方工业特区，以大清国塘沽港为根基，向外扩张吞并了葛沽、大沽口、北塘、新城、新河……占地面积接近900平方公里的一座大型工业城市！

    再也不能用塘沽特区来形容这里了，甚至用北方特区来形容还是觉得格局小！

    着完全就是一座新城，一座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充满工业力量的大都市！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烟筒，到处都是向渤海湾排泄工业废水的管道，从天空到建筑物到大地再到整个海湾，都是灰黑色的！

    这是煤渣、烟灰、铁屑……等等工业残渣所汇集一起变成的独特色调，在肖乐天的前世这种东西叫做工业污染。

    而在这个时代，这种东西就叫做工业实力！这就叫做力量感！

    没有一个人会抱怨这里脏，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座城市里的力量！

    船只刚靠岸，大清国的迎接队伍浩浩荡荡数千人就跪倒在地，特区也真的是给面子为了迎接皇帝甚至让部分城区的工厂暂时停业休息。

    塘沽城内也组织了工人和市民所组成的欢迎队伍，就好像后世迎接****的欢迎队伍一样，在马路两边摇晃着丝绸扎的鲜花，喊着欢迎的口号。

    “微臣……微臣……塘沽同知周明奎……拜见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北方工业特区无论多么扩张，在大清国的建制里依然是一个普通的商业小城，这里行政规模从来都没有调整过。

    最高长官只是一个同知！

    这就有点好笑了，一个小小的同知眼下所‘管辖’的人口居然超过了三十万人，虽然这三十万人没有一个人听他的，但他在大清国的法律意义上还就是这三十万人的父母官！

    见到皇帝了，这位被大清国官场所遗忘的人，热泪长流，这些年来他连进京述职的请求都被驳回了。

    五六年间，这位大清国的同知没有接到任何一份上峰公文，朝廷根本就不给他任何命令！

    他就是一个到时候领俸禄的米虫而已，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杵在塘沽城里当一尊泥塑雕像，用他的衙门和一身官服向全世界证明，这里还是大清的土地而已。

    载淳当然对这个‘大清第一同知’有所耳闻，看他眼下哭的如此委屈，知道这些年也是够艰难了。

    朝廷和华族一边给他开一份俸禄，钱是不用发愁的，他所发愁的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他没有事情可以做。

    特区内的治安管辖权都被华族接管了，甚至连军队都驻扎了进来，商人有商会自行处理各种矛盾冲突。

    如果调节不了也有华族的法庭来审判！

    甚至这里每年的户籍都要去华族的警察局里办理！

    周明奎的那个小小衙门已经成了特区内的一个著名旅游景点了！

    周围全是高大喷吐蒸汽的钢铁厂房，中间夹着那么一个小小的充满萧瑟感的同知衙门，每天门口站岗的老兵，一个个可怜的就跟老狗一样。

    “平身吧……你……你这些年也是委屈了……”载淳看见这名大清国的忠臣也都不好意思了起来。

    周明奎一听皇上这话口顿时更委屈了，眼泪就跟断线珍珠一样往下掉！

    淳亲王奕誴一看这还了得，赶紧给翁同龢试了一个眼色，翁同龢赶紧上前“周大人，陛下回銮这是普天同庆的好事儿，哭哭啼啼的小心失仪！别哭了……”

    正在周明奎收拾眼泪的时候，突然北方传来咣当的巨响之声，载淳的侍卫大惊失色！

    “小心护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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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4 高炉炼钢

    那声音真的是好大！惊天动地的就连脚下的水泥地面都震动了起来，忠心耿耿的侍卫还有御林新军们马上冲上来保护同治帝。

    周明奎吓的脸都白了，他赶紧跳了起来“不是刺客……不是刺客啊……是钢铁厂的千吨水压机！”

    “是锻锤撞击的声音，不是刺客，真不是刺客……”

    警报解除了，塘沽特区所有欢迎的官员无论是大清国的还是华族的都向同治帝证明，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刺客作乱，这就是钢铁厂正在锻造粗钢。

    翁同龢恼怒的说道“简直是大逆不道！万岁爷亲临，为什么不停工停产？难道这天下还有比接驾更重要的事情吗？”

    “周明奎！你就不怕朝廷治你的罪？”

    看着翁同龢的叫嚣，华族迎驾的官员们一个个都嗤之以鼻的表情，心说这是哪里来的老冬烘，真是一点道理都不懂。

    周明奎长叹一声向翁同龢拱手说道“大人，不是我没有和特区协调，也不是特区不想给工人放假，实在是不行啊！”

    “为什么？”淳亲王奕誴反问道。

    谁都没想到这时候同治帝居然开口了“这塘沽城内，一共有钢铁厂多少家？一年产能是多少？”

    “回陛下的话，这塘沽一共有钢铁厂六家，一年总产能是钢材10000余吨，铁材25000余吨！”

    “这就难怪了！”同治帝点了点头“这样的规模虽然比不上普鲁士还有英法，但是放在沙俄或者其他欧洲国家里也算是大型的工业区了！”

    载淳笑着对翁同龢还有五王叔说到“这现代化工业炼钢，都是高炉技术，而不是大清国的土炉炼钢！”

    “投资一座高炉成本都要好几十万两白银，而这样的高炉是不能熄火的，必须一天十二个时辰持续不断的生产钢铁！”

    “啊？”在场的清朝官员都愣住了“不能熄火，持续不断的炼钢？这人不得都累死了啊？炉子也受不了啊……”

    载淳那可是参观过英国和普鲁士工业区的新派皇帝，这些基本的知识还是有的。

    “工人不会累死，可以三班倒！至于炉子也没有问题，都是耐火材料制成的！铁矿和焦炭一起投入高炉中，高温燃烧之后铁矿就变成了钢水……”

    “试想一下，这钢水在液态的时候当然是可以流动的了，但是一点你熄火了，倾倒不干净的钢水是不是就沾在高炉内壁里了？”

    “这可是个**烦，这些冷却的钢水就会变成一层坚固的铁壳，你下次再开炉的时候，就得靠人工把这层铁壳清理掉……”

    “太好费时间了，也太耗费成本了，那清理费花上四五次估计都够你再修一座高炉了!”

    “所以现代的冶铁工业都是高炉彻底不熄火，一炉接着一炉不停的烧不停的炼钢，直到高炉彻底烧报废为止！”

    “众位爱卿，现在你们可知道了，为何那西夷能用铁来铺路了吧？人家那钢铁产量多的咱想都想不到啊！”

    “高炉不能听啊，要是为了迎接朕停了铁厂的工作，那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迎驾的队伍中也有工业特区的一些技术官员，当他们听到载淳的解释后顿时一愣，谁都没想到清朝皇帝居然能把高炉的基本概念给说清楚，实在是个异数啊！

    “皇上圣明！”清朝这些官员们甭管听懂没有听懂皇帝的话，但是至少他们看出了华族官员们表情上的惊愕。

    这可是有面子的事情，称颂的马屁那是如云一样的压了过来，差不多把人类钢铁冶炼技术发展的功劳都扣到皇帝头上了！

    载淳刚回国有点适应不了这样马屁低声说道“什么皇上圣明？这高炉技术又不是朕发明的，朕也不过就是在欧洲考察过，看过真东西罢了！”

    “皇上不必妄自菲薄，窥一斑而见全豹那是圣天子的本事，像臣等这么愚钝的人，就算再看十遍也是弄不明白这里面的窍门的！”

    “万岁圣明，皇上圣明……”

    载淳实在是顶不住这种马屁的围攻，赶紧咳嗦两声转移话题“既然已经听见水压机工作的响声了，那就亲自去看一看吧！”

    同治帝的临时出现，让钢铁厂的工人们措手不及，人们对皇权的恐惧心理一直都没有改变，一看身穿龙袍的皇帝来了，整个铁厂几乎所有人都跪下了。

    同治帝赶紧下旨“铁厂的工作都是高危的，稍有不慎就有生命危险……所有工人不得跪拜，赶紧看着你们的钢水还有机器去！”

    “性命要紧，千万不要因为朕而发生危险啊！”

    载淳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厉害了，在欧洲他亲眼看见了工厂里有很多断掉胳膊的工人还有让铁水烫的毁容的人。

    重工业确实是太危险了，规章制度那就是生命线，差一丁点都不行！

    旁边的翁同龢激动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仁君啊！这是大清朝的仁君啊！满心想的都是工人的安危，生怕百姓出一点危险……”

    “大清中兴有望了！大清中兴有望了！仁君啊！”

    又是一片马屁如潮，好家伙这些个官员已经把同治帝给吹嘘成了尧舜禹汤一样的圣人了！

    翁同龢满脸悲愤，热泪长流，伸出哆嗦颤抖的手指着那些刚刚站起来工作的工人们，用尽了肺腑的力量喊道。

    “你们还有一颗人心吗？你们岂不是禽兽？”

    “大清有这样圣明仁慈的君主，你们居然还敢剪掉辫子！你们不孝、不忠不义啊！”

    “就没有一个人念这二百年皇上恩养的情分？”

    这老家伙嚣张的口气顿时激怒了工人中的激进分子，突然一名身穿蓝色背带裤的工人，袖子上还有袖标，显然是个工头样的基层管理人员。

    这个身材健硕的男子跳了起来，指着鼻子驳斥道“你放屁！二百年恩养的情分？操，那是我们天下百姓恩养皇帝，是我们创造的财富养活了你们这些官员还有紫禁城的皇帝！”

    “要记住情分，也是你们记住我们的！”

    “好大的胆子！你是什么人？”一群侍卫顿时就围了过去。

    那名工头摘掉帽子丢在地上“老子辛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十岁家人就让你们满人的兵给屠光了，我十五岁才吃上元首恩养众里的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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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5 钢厂冲突

    “怎么着？还让我记你们的好？要记住恩情也得记着元首的！我是元首的恩养众，我这条命是元首的，是华族的，不是你满清的！”

    “对！没错！华族恩养众站起来！”呼啦啦辛剑背后好几十名工人全都站起来了。

    恩养众，这是肖乐天最早成立的一个机构，就是在大清国满世界救助孤儿、乞丐，那些活不下去的孩子，不管民族、性别、年龄或者有病没病，都要给一口饱饭吃，还要教育读书写字。

    从1865年开始，到现在七年多了，恩养众系统救助的孤儿何止百万，每年消耗的华族经费也在叁拾万两白银以上。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些恩养众那都是华族最核心的嫡系，是永远不可能变节的铁军！

    这些人眼睛里早就没有皇帝贵族了，那些吓唬人的官僚也都是粪土，他们的心中只有肖乐天一个人，只有那一个人给他们一手缔造的华族盛世！

    “呸！看见了吗？没有辫子，我们都没有辫子，我看你们敢动手？”

    “这里是华族的工业特区，这里你们满清没有执法权！你们动我一个试试！”

    在辛剑一帮工人的躁动下，场面顿时失控了起来，一身油腻的工人抄起身边顺手的家伙就开始和满清侍卫军队顶起了牛。

    有的拎着铁棍，有的拿着扳钳，甚至还有的拎起来两块耐火砖！

    在怎么着也不能把载淳给揍一顿啊，现场维持秩序的华族部队立刻冲了上来“隔离……双方隔离……任何人不得动手！”

    周明奎膝盖弯的都快要给这些恩养众跪下了“好歹看在我的情面上，不用动手，千万不要动手……”

    载淳气的火冒三丈，他不是生这些工人的气，他是生自己师傅翁同龢的气，你说你好好的拍马屁就拍，怎么一边拍我，一边还要踩人啊。

    同治帝当然不明白这些门道了，所有的抬高其实都要配合上贬低的，否则怎么能显出拍马人的能耐呢？

    想要称颂同治帝的好，那就得用个反面案例来映衬一下，把这些剪了辫子的工人给推成反面典型，自然也就显的同治帝更好了！

    很简单的一个心理学游戏，其实翁同龢也不是真的要把这些工人怎么样，他当然知道这里是华族的一亩三分地！

    可是实在想不到，这些华族工人简直就是泼上油的干柴啊，一点就着！

    丝毫情面都不给，硬生生的就顶过来了，不仅顶过来甚至还敢武力对抗，这简直就是大大的刁民！

    按照翁同龢的本意，自己发发飚借着这些无法无天的目无君父的工人来捧高皇帝！

    那么小皇帝接受了自己的吹捧，那就得更加表现出自己的仁慈啊！肯定会顺坡下驴宽恕这些大逆不道的工人的！

    因为翁同龢很清楚，载淳怎么也不可能杀肖乐天手下的工人的！

    这其实就是一场戏，表演出来皆大欢喜，给外人看的！

    工人们最后也不会吃亏，因为谁也不会去抓他们，顶多就是挨几句骂而已！

    可是今天这个而已就是玩儿不下去了，谁都没有想到这天下居然有一批不让当官儿的骂的刁民！

    这还有天理王法吗？你一个臭老百姓还不能骂了？我可是一品大员啊，骂你都是给你面子，一边老老实实的听着去吧！

    居然敢顶嘴？居然还敢抄家伙？

    翁同龢还有那么多满清官员此刻气的脸都已经变成猪肝色了，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关键时刻，同治帝身后闪出一个身影，没人拦着因为这是二毛！

    二毛凑到皇帝耳边小声说道“陛下，您忘了法国了吗？面前这些人是工人啊！他们不是农民！”

    “老一套不好使的！您可别忘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载淳憋闷的直跺脚心说怎么把这件事儿给忘了呢？真是老思想害死人啊！

    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有本质的不同，第一个工人阶级受教育程度更高一些，他们还能接触到新的科技，所以目光会更远，心胸也更开阔。

    第二个工人做工肯定要收到各种规章制度的制约，为了安全他们也得在生活中学会遵守制度，所以这些人天生就有规则感，而不会散漫。

    第三个，工人生产一定是集中在一起工作，这就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组织，人一点聚群了，就会有群胆，这个群胆可不得了。

    法国巴黎都闹成什么样了？载淳可是亲眼见过的，上百万的工人阶级和市民阶级，组成军队吧法皇的江山给推翻了，这是什么力量？

    面前这些人已经有了工人阶级的影子了，他们可不是像大清国的农民一样的好欺负啊！

    想到这里载淳突然抬起了手，他的心思转的飞快立刻做出了判断“乡亲们！请听朕一言！”

    载淳平缓了一下情绪突然脸色悲痛的说道“你们说的没有错，百姓受苦，作为皇上和官员的都要首先负责！”

    “你说你是元首的恩养众！你说你的家人全都没在了战争中！这我都相信，因为这大清国有你这样经历的百姓数不胜数！”

    “你们苦啊！你们这些年实在是受苦了，朕作为天子实在是感同身受!”

    “朕好恨！朕真的好恨！”载淳用拳头顶着心口说道“朕只是痛恨自己年龄小，怎么就不能早一点亲政，怎么就不能中兴这个大清国！”

    “上苍要是早给朕十年的时间，何至于让百姓吃这么多的苦啊！”

    “朕为什么要离开皇宫？为什么要去游学欧罗巴？说到底还是要找到富国强民的办法啊！”

    “朕的子民们，你们的苦，朕已经深知！你们痛恨那些贪官污吏、恶霸劣绅的心情，我一样感同身受！”

    “也正因为如此，才需要你们更加的支持朕！只有你们支持了，我们才能真正拧成一股绳力气往一起用！”

    “说到底，我们的理想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让这天下再次太平起来，让百姓再次富足起来……”

    “朕和你们本是一体的，何至于此啊？何至于兵戎相向？”

    漂亮！翁同龢当时就差点嚷一嗓子，这锅甩的太漂亮了，直接把责任都丢给那些辅佐的大臣了。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我同治帝到现在都没有亲政呢，以前的坏事都是别人干的，现在我要亲政了，你们就得支持我，我帮你们弄死那些坏蛋！

    古代的百姓真的是太好骗了，那些工人们甚至有些都红了眼眶，他悄悄的把铁棍、砖头什么都丢到了身后，再看小皇帝还真就带出三分的光彩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身边大清国的官员们率先跪了下去，紧接着又有一批被蒙蔽的工人也都跪了下去。

    辛剑看着眼前的场面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叹了一口气“听其言观其行，但愿你们能杀光这天下的贪官污吏吧！”

    说完带着一群激进的工人扭头就走，居然连个千都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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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6 巴伐利亚水压机

    要说载淳跟肖乐天学到的最有价值的一件事，那就是亲民秀了！

    这家伙是在民间待过的，他看见过民间的疾苦，也知道百姓的不容易，更见过欧洲工人阶级和市民阶级的狂暴力量！

    因为见过那威力，所以他才不敢小觑，所以载淳早就把年幼时候翁同龢那批人给洗脑的思想丢到爪哇国去了。

    什么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啊！都是扯淡！

    今天这场面要是真让那个激进的工人给拍上一板儿砖，那传出去可就真成了笑料了！

    那怕你回头千刀万剐了那个工人，你丢失掉的威严也找不回来了，宵小之辈一定会动歪心思的。

    所以说这个局面就不能硬碰硬，想要化解那就得从亲民秀上下手，你得摆出礼贤下士、爱民如子的样子出来，毕竟几千年的皇权统治思想没那么容易被清洗干净。

    整个工业特区，除了肖乐天的恩养众还有士兵之外，其他百姓内心还是依然保有过去的君权天授思想的。

    只要大多数人跪了，剩下的几个挑头的也就不足惧了！

    很成功，载淳就算是学了肖乐天一点皮毛，但是也足够破眼前的局面了！

    辛剑等闹事儿的工人都走了，尴尬的场面很快就被人所遗忘！

    就在这时候，咣当咣当的巨响再次传来，众人冲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快步走去，越是靠近就越能够感受到地面的剧烈震动。

    “万岁爷……车间您就不要进去了吧？里面太脏了，都是油泥还有铁渣，烧红的钢锭可危险了……”

    载淳一把就把周明奎给扒拉到一边去了“胡说，在欧罗巴我去过的钢厂没数，那个也没有受过伤……”

    “让路，都让路……”

    锻造车间的工人们谁也没有想到冷不丁的会冲进来一个皇上，就在所有人不知道应不应该跪的时候，工头大骂一声“都疯了吗？十多吨的钢材烧红了，你们还敢分心？不要命了！”

    “谁来都不要搭理……干活……新进来的那批人，赶紧戴上安全帽，否则就出去……”

    一脸黑红都是油光的工头，正指挥着吊车运送一条巨大无比烧红的钢材，前面的一段已经让水压机给敲打成几何形了。

    奕誴还有老翁他们这些大清国官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工厂，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还有如此庞大的机械。

    普鲁士巴伐利亚机械局所产的1500吨级水压机，就跟一个蒸汽朋克的巨兽一样霸占了整个车间。

    四根粗壮的钢结构立柱，好像巨兽的四条腿，撑住了整个机械，每一根立柱都有50吨的重量。

    水压机往这里一戳足有三个人高，扑面而来的就是生铁味道还有润滑油的味道，围拢者水压机的三十多名工人，正按部就班的操作机器。

    全傻眼了，只有那些去过欧洲的人才见过这样的机械，多少还能撑得住，而大清官场上那些老顽固们，一个个都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只见烧红的钢材缓缓进入锻锤的接触面，经验丰富的工匠……里面甚至还有美国来讨生活的黑人技术工人，他们仔细调整角度，趁着钢材还火红的时刻启动开关。

    沉重的锻锤携带风雷之声，咣当一声狠狠的砸在了钢结构上，眼瞅着滚圆的钢材就被生生的砸扁了！

    “起……调整角度……继续……”

    就这咣当一声，砸的满清官员们心惊胆战，其中有年龄大的借着那大地震颤的力量，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了。

    “老天啊……那是钢材还是陶土啊？那么老大的一块钢材怎么就跟揉面团一样的砸扁了？”

    “砸这东西干嘛啊？有什么用啊？”

    所有人都看不懂，谁都不知道这人们吃饱了撑的干嘛要造这么巨型的机械砸铁玩？

    就在这时候，刚刚发生冲突的工头辛剑带着手下人捧着一大堆安全帽送了过来……为了降低成本，工业特区里大多数人都用的是竹子编制的安全帽，虽然保险性能差一点，好歹便宜产量大。

    普通侍卫们戴这种竹子编制的安全帽，而皇帝和王公大臣们，则是升级版内加薄金属片的安全帽。

    “我不戴这些东西，老夫有官帽！”翁同龢一看是刚刚对他不敬的人送来的，顿时来了脾气。

    辛剑冷冷一笑“随便您……爱戴不戴，不过我可得明说，这车间里哪里都是铁，要是天上掉下一块铁件，砸到您脑袋上，那可就直接拍到腔子里去了……”

    “你家有钱，到时候给您打一个黄金的头，保证雕刻的漂漂亮亮……”

    翁同龢一把抢过帽子戴在头上，一扭头就不理他了！

    同治帝的亲民秀既然已经演上了，当然不会半途而废，他笑着问道“今天加工的是什么零件？能说嘛？”

    “没什么可保密的，今天加工的是造船厂所要的最新船龙骨，而你们看见的是全亚洲最先进的一台1500吨水压机，巴伐利亚产……”

    “要问为什么这么锻造，那里面的门道可就多了……你们不懂……这铸铁也好，铸钢也罢，表面上看都是沉重的实心铁疙瘩，但是内里还是有门道的……”

    “铸造的钢铁零件，一定会有气孔、沙眼、杂质……这些东西都会影响零件的性能，所以必须依靠锻造来完善内部品质……”

    “道理是很简单了，就跟铁匠打造刀剑的原理一样，为什么百锻钢刀就那么好用啊？还不是把钢铁里的气孔、沙眼、杂质给敲打出来了……”

    “内部结构越是完美，质量也就越是上乘……为什么洋鬼子的大炮厉害，满清的红衣大炮就会炸膛呢？”

    “缺少的就是锻造这一重要的工序！”

    “不相信工业的力量，不相信新科技，不依赖大型机械……好几十吨的大型零件，你们准备怎么锻？靠人力砸吗？这零件比人都高大，你怎么砸？”

    “什么都不懂……这水压锻床，那就是一切机械之母啊！是母机！”

    “啊！这还是只母鸡啊？”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官员迷惑的问道“原来这机械也分公母，母鸡都这么大，这么有力气了，那公鸡一定更大了……”

    “真是奇技淫巧啊，洋鬼子奇技淫巧……早晚亡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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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7 工业体系

    载淳这个臊啊！脸都臊紫了，怎么这种白痴都能做官？公鸡母鸡都出来了，周围的工人一个个憋着不敢笑，难受的跟便秘一样。

    “闭嘴！”同治帝回头瞪了他一眼。

    “这么说来……北方特区已经可以制造品质优良的后装炮了？”载淳问道。

    没等辛剑回答，淳亲王奕誴低声说道“是的，这里头一批叫做仿造普鲁士的八十八后装钢炮……全都送到征西大军里去了！”

    “左宗棠在西北试过火炮，非常好用，射速快一水的***，正是克制骑兵的好武器啊！”

    “阿古柏的叛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们的部队很多战马都不是真正的战马，都没有训练过听枪炮声……只要大炮一响很多战马都惊了！”

    载淳听着五叔的话，满心满嘴都是苦涩的，从他看见这锻床之后，就基本上能猜到一个大概了。

    “这特区内，重型锻床有……多少台？”

    “这座是最大的1500吨，剩下的都没有超过1000吨的，大概二十多台吧！”

    载淳长叹一声“五叔……现在您知道洋鬼子船坚炮利是怎么来的吧？没有这重型锻床，你连大炮都造不出来啊！”

    “真正的好炮管，都是要靠锻造的，那可不是钢水一浇成型就完了的……我们和人家的差距就从这一炉炉的钢水，一座座锻床上就差出来了……”

    “再不进步，也许以后就会有万吨的水压机了，到时候会有让你想不到的惊天巨炮出现！”

    “惊天巨炮？这炮还能有多大啊？”翁同龢显然是不想涨他人的威风。

    “多大？呵呵……大到一炮就能炸塌了正阳门的城楼！”载淳说完拂袖而去！

    之后的参观让载淳心情越来越沉重了，他还记得五年前从这里出海游学时候的情况，那时候的特区已经非常繁华了，但是那时候的特区还是以轻工业为主。

    生产铁钉啊，油灯、纺纱、织布、印染……等等都是以生活为主的轻工业集中在一起！

    军工厂不是没有，但是那时候也只能生产一些轻武器，步枪组装、手#雷、炸#药……就连步枪的枪管都需要从美国和普鲁士进口。

    只有五年时间，肖乐天靠战略欺骗给自己争取了五年和平发展的时间，结果到现在重工业却一下子成了特区的主流。

    钢铁高炉也建起来了，重型锻造机也有了，车铣刨磨钻……工业的基础机械也都齐全了！

    更恐怖的是，肖乐天在培养成千上万的技术工种，然后再从这些技术蓝领中选拔可塑的工程师。

    看看那一台台油腻的车床吧，一名欧洲面孔的师傅最少要带十名徒弟，一个个如饥似渴的表情是那么的专注！

    师傅在打造一个系统，那就是工业体系，他要的是华族的工业不能出现短板！

    也许一开始华族生产出来的东西精度不好，可靠性不高，标准也很低……但是没有关系，有跟没有这是一个天地的差距！

    能生产出来，至少就不会被人卡住脖子，至于说生产出来的东西质量好不好，那是可以靠时间来一点点改善的！

    这个体系一旦建立起来，最大的安全就要看战争时期了，等到西方贸易禁运开始，好歹华族还能生产出一批质量一般般的替代品出来，凑合着用。

    大清国呢？有什么啊？能生产出什么来啊？还不是仰人鼻息！

    同治帝最后是推掉了特区准备的盛大午宴，仅仅考察了四个小时就饿着肚子离开的。

    在特区西水门上，海河水系直通大运河，从这里坐船可以平稳的回到四九城，当载淳上船之后，都没有跟岸边欢送的百姓招手，立刻就召开了自己的御前会议。

    “看见了吗？都看见了吗？这就是华族这几年干的工作，我们呢？富庆你是总理衙门的，你说说大清国其他的那几个特区都干的怎么样？”

    庆三爷脑门的汗全冒出来了，当年肖乐天租借塘沽特区的时候，大清国内也凑热闹一样的也搞特区，上海一个广州还一个。

    上海的还凑合，多少建了几个陶瓷厂、茶叶厂、缫丝、织造……反正借着南方原有的行业已经产生了利润。

    可是广州这边的怎么说？地是圈了的，结果天怒人怨筹建的厂子连工人都招不齐，到最后居然分割出租，给了商人们建库房和商铺。

    这压根就不是什么特区，那就是广州将军还有两广总督合起伙来炒房地产呢！

    拿着朝廷的旨意强行圈百姓的地，结果自己一点搞工业区的本事都没有，最后直接转租发卖给了商人。

    就这么一转手的功夫，盈利何止百万，而送到京师大人物手里的打点钱更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锅水太脏也太混了，庆三爷根本就不敢提啊！

    “陛下……臣在总理衙门只是负责电报局，这特区的事情我实在是不清楚……”

    “哈哈……你不清楚，好啊其他人有没有人清楚的？”

    “不会告诉朕你们谁都不清楚吧？”

    听着同治帝的质问群臣都低下了头闭上了嘴，只有龙舟刺破水面的哗啦啦声音在人们耳边响起。

    载淳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了，这就是要发飙的前兆啊！这个时候也只有皇帝的五叔来圆这个场子了。

    “咳咳……陛下……虽然臣没有过手具体的朝政事务，但是多少还是了解一点情况的！”

    “这江南的工业特区背靠上海开埠的便利，大搞对外贸易，很是修建了一批瓷器厂、缫丝厂、织造厂还有精制茶叶的工厂……”

    “据说他们还搞了一个什么……以销定产的规矩，接受洋人的海外订单，按照他们的要求生产产品……”

    “比如说瓷器上画他们国家的风景啊！绸缎要最艳丽的颜色和花纹啊！就连喝茶的品级也是按照洋人的标准来生产的……”

    “还别说，这五年来，江南的特区已经赚钱了，很不错的！”

    “广州的特区臣不太熟悉，但是听朝廷上讲，也已经盈利了，这一点万岁不用太过担心！”

    载淳不能不给五叔面子他叹息一声“皇叔啊！这哪里是钱不钱的事情，难道咱们搞特区的目的就是要赚钱吗？”

    “不赚钱还为什么啊？”

    “哎呀……咱们大清说到底还是要搞咱们的工业，咱们得生产钢铁，生产洋枪大炮啊！”

    “只要我大清能够产出自己的洋枪大炮和战舰出来，我宁可户部倒着往里补贴！我宁可他天天亏钱！”

    “咱大清落后不是因为穷才落后的，是咱们没有工业啊！”

    载淳气的脑瓜仁疼，他摆了摆手“先散了，先散了……回京这一路你们都好好琢磨琢磨……等到回宫再开朝会的时候，都得给我上条陈出来！”

    临时会议散开了，翁同龢在甲板上拦住了富庆和五王爷奕誴低声说道“王爷、三爷……这可怎么办？万岁爷一回国就闹着要工业、工业的！”

    “顶着这么一股火回京，恐怕就得闹冲突啊！想想办法，得让万岁爷消消气！”

    “没有亲政之前，不能乱搞，权利没有拿到手里的时候，不能乱搞啊！”

    “咱们得先保护皇上亲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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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8 心急的同治帝

    “陛下这是太心急了，一回国就要干事业，还是最引人瞩目的工业！本来在朝廷内，搞工业就阻力重重，这下岂不是更给人口实了？”

    “必须要让万岁爷明白主次之分，必须要让皇上先亲政啊！”

    翁同龢不懂什么工业，也搞不懂科技机械之类的，但是他懂朝局，他知道大清国内派系争斗的残酷性。

    “陛下这几年没有在我身边，他被肖乐天给教野了性子，已经进入邪道了！”

    “一国之君总琢磨工匠干的事情能有什么出息？天子首要的任务是平衡，是平衡人和事儿，把朝廷中的力量搞的平衡了，能驾驭的了，以后能干事儿呢？”

    “王爷、三爷……我把话放在这了，这陛下你们得劝啊！”

    “不行，我得先回船舱去，我得琢磨琢磨给陛下写折子上条陈，我要一条条的驳斥肖乐天的歪理邪说，我要把万岁爷拉回来！”

    翁同龢都没有让别人说话，急匆匆的就下船乘坐小舟去自己的坐船去了，剩下王爷奕誴和总理大臣富庆二人面面相觑。

    “这个老翁，怎么一点平常的稳当劲儿都没有了？急匆匆的跟刚当官的愣头青一样……”

    庆三爷苦笑一声“还不是离开万岁爷时间太久了，感觉时不我待，总想把丢掉的五年课程给补回来！”

    “其实这件事，老翁说的没有错，但是万岁爷说的也有道理啊！”

    “王爷，老翁说的先亲政，先拿权利然后办事儿这个方针我是没有异议的，可是还有一点也请王爷考虑一下！”

    “如今这个世界一日千里，欧美的科技发展的快到不可想象，肖乐天不止一次对我说过……这个时代叫什么科技大……大爆炸的时代！”

    “我不知道什么爆炸不爆炸的！我就知道一步慢步步慢，要是万岁爷亲政夺权再耽误个三四年的时间，就这三四年别人得建多少工厂？”

    “得造多少武器，生产多少钢铁？咱们越是往后拖，就越被动！”

    “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吧？”奕誴有点不可思议。

    “哎呦王爷啊！咱就拿钢铁行业来说吧，如今这个世道但凡是强国都得发展钢铁行业，这是工业的根基啊！”

    “一座中型的高炉炼钢厂，从立项投资到真正产第一炉钢水，最快要3年时间，而咱们大清什么经验都没有，人才也缺少，恐怕最快要五年的时间！”

    “万岁爷回紫禁城就得筹备大婚，之后就得筹备亲政大典，然后亲政了跟那帮人夺权也得时间啊！”

    “五年能把权利攥到手里吗？我看悬啊……那就先这么算吧！亲政需要五年，然后立项建造钢铁厂有得五年……”

    “十年啊！王爷，十年您知道这世界得发生多大的变化吗？十年啊！”庆三爷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息。

    “十年？十年怎么了？能十年夺权那也不错啊！”奕誴有点跟不上思路了他挠着头低声说道“当年顺治爷用了八年的时间才熬死了多尔衮亲政！”

    “康熙爷登基之后，也是熬了六年才亲政，用了八年时间才除掉鳌拜！”

    “雍正帝执政之前，跟兄弟们斗了45年才最终获胜，天下成大事儿的那个不得靠时间啊！”

    “十年？十年就等不得了？这富庆也是洋鬼子黄汤灌的有点多了！”

    奕誴站在御舟侧舷边上沉思，看着小太监们用铁杆敲打河道中间的浮冰，今年是个少有的暖冬，好像大清国的冷空气都刮到大西北去了。

    探险队那边都冻死人了，可是京师这边夹棉袄都能过冬！如此暖冬河道里冻结的冰层也不是很厚，之前为了皇帝御舟通行，运河沿途官府专门组织人力破冰。

    河道中间的冰面上泼洒细碎的黑煤渣，晒出一条可以通过御舟的道路，然后每天早上都有百姓上冰面破冰。

    为了同治帝回京，从天津到北京这一带，足足动员了四十多万百姓出徭役，自己带吃喝，一分工钱都没有，天天白干活。

    万岁爷的御舟没过之前，运河中间就绝对不许封冻，这是沿途官府下的死命令！

    那个村不听话，那就用七十斤的大枷把村长、保长、里正什么都都铐起来！下面的草民敢闹事就按造反论罪。

    可怜沿河百姓遭了无妄之灾，大冬天的还得自备干粮天天上河道去破冰，冻上一层就破开一层，每个村都有负责的区域，谁哪里出问题了就要谁的命！

    冬天虽然是农闲，可是人们也得过年啊，入秋攒的那点粮食可是要吃一冬的，现在干这么多的力气活，粮食吃没了官府也不给补贴一丁点。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一个个都把苦水咽到了肚子里！

    如此劳民伤财，这才有了冬日行船的奇景！

    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不会琢磨这么一点小事儿的，万岁爷在考虑改革的大事儿，而小五爷他们在考虑如何让万岁爷亲政。

    而船上的太监们正小心的清理浮冰，侍卫则警惕的看着两岸的河堤。

    谁都不知道就在河堤的背面，视线被遮挡的地方，如狼似虎的衙役们抽着腰刀逼迫那些破冰的百姓匍匐在地上不许动弹。

    “都老实点……谁敢探头偷窥皇上，就按造反论处！”

    “都不想活了？别出动静，都趴在地上……全都趴下，趴在地上……”

    这些昼夜不息冒着生命危险破冰的百姓，此刻却连见一面圣驾的权利都没有！

    正是在这些沿途地方官的控制下，呈现在王爷奕誴眼中的是一片如水墨画一样漂亮的田园风光。

    积雪中黑色勾勒出大地丘陵的轮廓，村庄和农田星星点点排列在远方，白雪皑皑就是水墨画中的留白，一颗颗的枯树撑开了纸面，寒鸦飞过一片萧瑟。

    “啊……”看着如此美景奕誴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像样啊！大清国就得这样的田园风光，没有乱哄哄的贱民，也没有什么黑漆漆的烟筒和工厂！”

    “看看塘沽那边都被搞成什么样了，喘口气鼻子眼里都是煤渣子，脏得很啊！”

    “搞什么工业啊！把这漂亮的一幅画都给破坏了，子孙后代会骂的！”

    “对了！工业区里那个叫辛剑的贱民，敢顶撞圣驾，估计就是他才让万岁爷心情不好的，这个该死的家伙！”

    “来人……”奕誴低吼一声，紧接着几名侍卫从角落里一路快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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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9 滥杀无辜

    奕誴在亲信耳边耳语几句，嫡系领命扭头下船离开了队伍！

    快马沿着河堤一路向南跑去，不知何故突然惊动了那些藏在河堤北面的村民，这些没见识的胆小百姓早就让各地方的衙役们给训斥成惊弓之鸟了。

    在加上没日没夜的破冰劳作，很多人趴在地上的时候就睡着了。

    突然传来的马蹄声音，惊醒了瞌睡的村民，一些神经质的百姓都睡眯瞪了睁开眼睛就喊“我没有偷看，我没有偷看……不要杀我……”

    跟梦游一样或者干脆就是诈尸，穿着破烂棉袄的村民扭头就跑喊的声音跟鬼叫一样！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本来这些村民都已经被吓破胆了，此刻就跟炸营一样的乱了起来！

    还没等那些衙役们作出反应呢，之间河堤上奕誴的亲信侍卫二话不说抄起马背上的猎弓，弯弓搭箭蹦的一声，弓弦发出低沉的颤音。

    嗖……一道黑光冲着那名睡眯瞪的村民后背就飞了过去！

    噗哧……染血的箭头直接从心口钻了出来！

    睡魔一下子就没有了，清醒过来的村民看见的确实心口钻出来的血箭，他想张口惨叫却吐出来的全是血。

    “谁敢大声吵嚷！杀无赦！”马背上的侍卫收起猎弓继续催马向前。

    直到这时候维持秩序的衙役们才清醒了过来，这帮人平日里欺压百姓都有一手，但是真遇到大内侍卫，他们也吓的屁滚尿流。

    鞭子顿时抽了起来“该死的贱骨头，我让你们不许出声你们都是死人啊！”

    “跪下……全都趴在地上，谁都不许出声！都不想活了吗？”

    “你还敢哭？死的就是你亲爹你也得忍着！你全家都不想活了吗？”

    连抽带打，这些破冰的百姓们一个个吓破了胆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连死者的家属也得把泪憋到肚子里，根本不敢出声哭泣。

    一切都是个小插曲，船队上的贵人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载淳一直都在开会，奕誴一直都在看河边的风景。

    翁同龢在写周折，庆三爷正在计算账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忙，谁都不会多关注一下河堤那边的世界！

    一条河堤，万人堆就！河堤那头是你，河堤那头是我，高低贵贱如刀一样分的清楚明白。

    满清毕竟已经统治了这个国家二百多年，搞现代工业的本事肯定是没有，但是杀人放火砸黑砖的本事可是一整套的。

    当天晚上，北方工业特区就发生了严重的枪击案件！

    同治帝载淳在特区逗留了也就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里最精彩的当然还是激进工人们和皇帝的当面对抗。

    工头辛剑此刻俨然成为了英雄，在平日里他们最爱聚集的二荤铺里，这名英雄受到了全场人的热捧，不一会的功夫就灌了他一斤莲花白。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不同性格的人都有自己的大本营，那些老实干活的工人下班也就回家找老婆孩子吃晚饭休息去了，而这些平日里就爱读书看报思想激进的工人则下班后习惯的在二荤铺里聚会。

    饭菜实惠不贵而且味道还好，弄碟猪头肉花生米五香蚕豆什么的，就能下酒了，吃完了再来碟包子轿子。

    菜色平常酒也一般，就是二锅头、莲花白之类的，但是胜在便宜，一顿饭花不了个三角五角的就能吃好喝好！

    这里是激进工人们的大本营，他们来这里也不仅仅是想填饱肚子，更重要的是用这段时间来交流思想。

    每天琉球出版的报纸都会由识字的工人讲解，还有辛剑等恩养众义务给其他工友开识字班扫盲。

    元首的各项政令，人们听不懂但是可以多沟通啊！如何把官话变成人人都能懂的白话文，那就要靠这些普通工人本事了。

    这是一群思想非常开明的工人，在满清的眼里他们就是非常危险的激进派，这些人甚至都学习过西行漫记，并延伸开来学习各国的历史和政治体制。

    就辛剑这群人早就把满清这种政治制度给归类到历史的渣渣中了，早晚都是要推翻的！在他们的心中，未来能够救华夏的只要元首的政治制度。

    这种人何止是激进简直是把帝王将相都当做粪土，哪怕同治帝就站在面前了，他们也没有丝毫的尊敬！

    工头辛剑今天的表现让这些激进工人们兴奋无比，所有人下班之后全都集中到了二荤铺，点了平日舍不得吃的好酒好菜。

    “让我们共同敬辛剑一杯！有种！”

    “有种！有种！有种！”人们齐齐的喊着口号，把气氛推到了极致！

    “太过瘾了，你们是没看翁同龢那张脸啊！都气成猪肝色了！”

    “最后逼得狗皇帝都道歉了，就差下罪己诏了！哈哈哈……”

    “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特区，有治外法权的，他满清的律法管不到咱们！”

    “喝酒，干杯！”

    辛剑已经灌进去一斤半白酒了，此刻摇摇晃晃的都站不稳了，他举起杯子喷着酒气喊道“工友们……兄弟……兄弟们……让我们为……为元首举杯！”

    “没有元首就没有我们今天的扬眉吐气！想要……想要报恩就给华族多……多多……多早钢铁……”

    “没错！多造钢铁，多产大炮，武装百万强军！推翻这个黑暗的天下，华族万岁！”

    气氛简直是爆棚了，辛剑只感觉脑袋一个劲的发晕，他摇摇头往后门走去，他得去放一放水了。

    跟他一个班的工友没有喝多，一看不放心赶紧跟着出去一起放水！

    “你……你不用扶着我，我没有醉！你……你看我还能走直线呢……嘻嘻嘻……”

    两个人晃晃荡荡走到二荤铺的后巷往厕所方向走去，可是还没有走到呢就憋不住了，醉鬼也顾不上什么素质不素质的，靠在墙边就开始放水。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黑暗的后巷一个阴影慢慢的靠了过来，一把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瞄准了喝醉的辛剑。

    持弩的手非常的稳健，一看就是老手对准目标丝毫没有手软就扣动了扳机。

    蹦的一声闷响，弩箭电光一样的射了过去直奔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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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0 激愤

    疯子和醉鬼的行为是最难判断的，辛剑今天是真的喝多了，他一手扶着墙都已经站不稳了，脑袋还不停的往墙上撞。

    喝酒有个讲究叫做见风死，有的人坐在桌子上一直喝酒你怎么也看不出他喝多了，但是只要站起身来出酒馆吹一吹风，他就会立刻晕菜。

    辛剑今天就是见风死，他的脑袋天旋地转，心口一个劲的恶心张开嘴哇的就吐了出来。

    人要是吐酒就会低下头，就低了这么一手札的高度，那支必杀的弩箭可就错过要害了。

    本来是直奔后心窝的，但是这么一低头一吐，弩箭噗哧一声正好刺穿了左肩胛骨！

    剧痛传来辛剑大吼一声“啊！”

    旁边一起放水的工友顿时被吓醒了酒“怎么了？啊……有刺客！辛剑遇刺了……”

    好家伙，这一嗓子比钢铁厂里1500吨水压机的撞击声还要大，二荤铺里呼啦啦的跑出来一群人。

    刺客的**是单发的，根本没有二次装填的机会，一看人多扭头就跑，三步并作两步居然翻过了墙头在屋顶上飞奔。

    工人们虽然有一把子力气但是毕竟不是练过武功的高手，他们只能在胡同里喊人围追堵截，有的还捡起砖头往房顶上丢。

    一整片居民区上万的百姓都轰动了，人们点起烛光披着衣服走了出来，乱哄哄的半个城都惊动了。

    有时候热情是敌不过专业的，那名刺客身法不错，在黑夜中借着夜行衣的保护三绕两绕就消失不见了。

    人们骂骂咧咧的继续搜索，而那边辛剑也被紧急的送去西医诊所了！

    华族目前拥有全亚洲最好的西医体系，在元首的倾力扶持下，很多西医的门类水平甚至超过了欧洲。

    外伤治疗、细菌学、输血研究……这些都是华族的强项，辛剑的伤送到这里就算是有救了！

    手术室外，工友们一个个满脸愤怒，他们能猜到这是谁干的，出了满清就没有别人了！

    上午不过就是和小皇帝争论了几句，当天晚上就下这样的黑手！

    “无耻，不要脸！太下作了，太下作了！”

    “必须要报仇，咱们得报仇啊！”

    “怎么报仇？那是满清的皇帝啊！再说了咱们也没有证据！”

    “那就这么白让人欺负？”

    “不能白受欺负，咱们联合起来，先去同知衙门抗议去！他周明奎怎么也是满清的狗腿子，先找他算账！”

    “没错，找他算账！我们去游行，去示威！”

    呼啦啦五六十名激进的工人就聚集在一起了“拉条幅，然后找咱们的工友，人越多越好！”

    “今天这件事不能白吃亏，游行、示威、抗议！”

    这件事儿要是发展下去可不得了，工业社会早期的工人阶级都是非常激进暴力的，三两句话要是不对付游行就有可能动手。

    一旦动了手，后果不堪设想，周明奎估计小命都保不住！

    人是越聚越多，正当人数超过一百之后，特区警察总局终于派来人了，一名副局长带着十多名警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领队的副局都是工人们熟悉的，周桐以前混江湖的时候有个绰号叫做铁鹞子！

    当初是跟着春十三娘的手下负责北京城的情报工作，后来经过层层筛选、包括积累功绩，还有多次培训，这个铁鹞子也升官了。

    “你们要干什么？闹什么事儿？你们就算杀了周明奎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周局！那辛剑也不能白死啊！”人们激动的吼道。

    “扯淡！谁告诉我辛剑死了？里面的医生告诉你的？”周桐扭头对身后的一名小徒弟说道“虎头，去里面看看，问问大夫辛剑的情况！”

    一名大概十二三岁的男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听到师傅的命令一溜小跑就进了诊所。

    周桐看着面前激动的人群放平缓了声音“你们先醒醒酒，消消气！都气迷糊了吧？周明奎是什么身份你们难道不知道？”

    “从1865年开始，周明奎就已经是个摆设了！他一手拿着满清的俸禄，一手拿着咱们华族的工资，他本来就是放在特区的一个形象而已！”

    “说到底他就是满清丢出来的一个弃子，放在特区向世人证明这里还是他大清国的土地，就有点政治意义罢了！”

    “这种人，你们要是围攻甚至有些冲突，最后只不过是给满清外交口实！”

    “你们一时痛快了，回头怎么办？还不是元首给大家伙擦屁股？”

    “实话告诉你们吧！满清的心狠手辣你们是没有亲眼见过，我当年在四九城办差的时候，亲眼见过鞑子的手下满门抄斩啊！”

    “他们杀自己的奴才下手更狠，上到八十，下到八岁，连雇佣来的仆人都不放过，连审判都没有全都杀了一个干干净净！”

    “今天这个刺客行动失败了，没准第二天就会被鞑子自己人给处死，到时候可就更是死无对证喽！”

    一番话说的在场所有人沉默不语，这时候那个叫做虎头的孩子跑了出来“没事儿了，辛剑大哥没事儿了！”

    “弩箭只是伤了肩胛骨没有刺穿心脏，而且辛剑大哥酒喝的也太多了，都没有上麻药就直接缝合伤口了！”

    “辛剑大哥说了，这件事谁都不要闹，层层上报……我相信元首一定会给个交代的！”

    “好！焦虎头……你给这件案子进行笔录，回头一式两份，一份警察局，一份中情局，速度快点！”

    铁鹞子周桐安排好一切，下令让这些工人们都散开了，他走进病房的时候辛剑正靠在床边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呢。

    “辛剑！我真没有想到你最后居然忍住了，没有带头闹事，不错……既然这样，我代表中情局给你一个任务怎么样？”

    辛剑睁开眼睛“只要是给元首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我最近会筛选一批优秀的工人，进行中情局的特训，你做好准备赶紧养伤，这个特训班你必须要参加！”

    “等着吧，用不了一年半载，你们就要去北京城出任务了！”

    “想报仇就要懂得忍耐，弄死一个刺客没啥意思，要弄咱们就弄死这个满清国！”

    “没错！辛剑大哥，回头我帮你……灭了这个该死的满清国！”门外传来焦虎头的声音，那个孩子一脸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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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1 反制刺杀

    工业特区的这场刺杀案，最终没有变成一场风暴，而只是成为了一场暗流，仇恨的力量在水面下积累，直到有一天突破临界点。

    当刺杀案的汇报交到肖乐天面前后，已经连续工作了12个小时的元首，深锁眉头静静的抽烟。

    “还是老样子啊！当一个王朝即将走到他命运的尽头之时，他们会变得无比疯狂！”

    “前世他们疯狂的追杀孙先生还有那些革命者，下手一次比一次狠，行为一次比一次疯狂，而今天他们又开始了！”

    “传令下去，仔仔细细的给我挖出幕后的黑手，中情局必须开始报复行动……他们有一次刺杀未遂，那么我们就得还一次成功的刺杀！”

    “我们死一个人，他们就得付出两条性命！双倍报复才能震慑住他们的疯狂，禽兽是不会讲道理的，你还是得用棍子把他打出记性！”

    王局听完又递过去一张电报“春十三娘他们已经在做这件事儿了，目标最后锁定在了淳亲王奕誴身上！”

    “京师侠王小五爷？”肖乐天冷笑道“原来也是浪得虚名啊！什么狗屁的侠王，说到底骨子里还是鞑虏！”

    “没错！这就是元首说的不可调和的矛盾吧！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个阶级的，他的侠义也只会给他们的人去用，咱们可是敌人啊！”

    不论四九城里民间给奕誴的评价有多高，但那都是假象！

    奕誴当然对京师的百姓很好，没有什么王爷的架子，有时候喝一碗豆腐脑都能给一锭金子，这种事情他干得出来！

    遇到欺男霸女的事情了，他一定会仗义而出打抱不平！

    但这些都是假象，他的所有善良只会留给他的那个体系！

    你是穷老百姓吧？你是不是效忠大清国？只要你效忠大清国，愿意继续过二百多年习惯的生活，好好给朝廷当奴才，当提供税收的草民！

    这就行，你做到这一点，奕誴保证把你当一个体系的自己人，他的侠义之道肯定用到你的身上。

    但是工业特区的这些人是吗？他们不是，这些人都是华族的子民，是满清根本无法统治的‘叛逆’税收也是给肖乐天了，也没有给满人。

    对于不是自己一个阶级的，那么可就没有什么侠义之情了，有的只有残酷屠戮！

    春十三娘的报复来的实在是快，铁鹞子周桐带着手下的弟子暗地潜伏回京师，在同治帝回京忙乱的三个月后，中情局下手了。

    紫禁城神武门侍卫恩亮突然在下值之后失踪，家人刚开始还以为他是去鸦片馆抽大烟呢，但是没想到连着三天都没有看见人。

    这个恩亮是奕誴的直系奴才，算是包衣中的包衣了，他的失踪直接惊动了奕誴！

    恩亮明着是神武门侍卫，但是他手下还有十几名笼络的江湖人士，好几个都是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

    恩亮就是帮着主子处理脏活儿的黑手套！

    恩亮失踪了，连着他手下的那些打手也都不知所踪！

    奕誴这人不太喜欢住在内城，他经常住在城外海淀的庄子里，大概位置就在后世的北大附近！

    这时代这边还都是庄稼地呢，可想而知安保力量就只能靠王府自己的护卫了！

    恩亮失踪的第四天，乌云遮月伸手不见五指，王府外巡逻的兵丁也都跟半瞎一样，灯笼只能照射到几步远的地方。

    昏昏暗暗的突然领头的被绊倒了，灯笼滚落多老远“哎呦……妈的什么东西，这些狗奴才晚上是不是没扫路啊……”

    还没等他骂完呢，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冲入鼻子！

    “怎么回事？快点灯笼，打火把……”

    等到火光亮起来之后，在场的人吓的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地面上并排三具尸体，血肉模糊！

    “啊！快……快禀报王爷……王府外有死尸！”

    这下可闹起来了，四更天正是人们睡觉的时候，王府的护卫们，奕誴养了不少江湖人士呼啦啦都冲出来了。

    “哎呦……这是恩亮大爷！还有螳螂刘和温大胡子……怎么全都死了！”

    过了一会惊醒的奕誴系着扣子从内宅里跑了出来，一看见这尸体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他腾腾腾倒退好几步“恩亮？他死了？好霸道的手段啊……爷我不过就是伤了一个，他们下狠手就弄死我三个？”

    “报复！我要报复！混蛋！”

    就在这时候，远处幽幽的飘来一个好似女鬼一样的声音“五王爷……谨言慎行啊……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以后请您记住了，凡是特区高墙之内……您还是别动手了，我们不主动招惹您，您也得给我们点儿面子啊……”

    这声音越飘越远，很多江湖大豪顿时后背就落下冷汗了“十三娘……是春十三娘……是她回京师了！”

    奕誴咬碎钢牙最后还是忍了这口气“好好好……那就约定好了……特区之内我再不伸手，但是如果你们的人在特区之外对朝廷不敬，我可不会给半点情面！”

    春十三娘没有回答只是幽幽的一笑离开了王府！

    “来人啊！赏恩亮家五千两纹银，这两人家里每人三千两……这笔账我先记下了，以后慢慢还！”

    恩亮之死并没有闹的四九城人尽皆知，但是这件事对朝廷高层的震慑还是非常大的，从此之后凡是肖乐天堡垒计划的那些高墙之内，满清的鹰爪都是比较收敛的，至少不会弄出人命。

    “不睡了，给我准备衣服，我早早进城……我要去见皇上！真没想到，载淳那小子居然这么硬气，跟六弟直接顶起牛了！”

    死几个奴才不值得什么，朝政大局才是最关键的！

    载淳的这次回国确实如一根搅屎棍一样，把朝廷上那些脏的臭的都给搅动起来了，从他刚到京师的那一天开始，明争暗斗就没有停止过。

    皇上的御舟沿着运河水系一路向北京城而去，还没有到通州呢，紫禁城里慈禧和鬼子六就又开始吵起来了。

    “奕䜣！你是什么居心？哀家指定个欢迎仪式你都要插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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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2 德胜门和广渠门

    奕誴下令暗杀一名特区工人，这种小事儿他向来都不会放在眼里的，他当时在御舟中随便传了一句话，奴才恩亮自然会给他忙前跑后。

    话说完他其实也就忘的差不多了，他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了朝局上，因为谁都不知道同治帝这次回京会爆发什么样的冲突。

    可是没想到，船行在半路，紫禁城里先闹起来了！

    奕䜣和慈禧因为接驾流程在养心殿大吵大闹了起来，二人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太后！没有那个道理啊，万岁爷是游学回京，又不是打仗回京，走什么德胜门啊？沿着运河水系走，应该从广渠门进京师！”

    原来慈禧和奕䜣争执的重点仅仅是皇帝回京要走那个城门而已！

    慈禧这个人很迷信，尤其讲究一个好口彩，自己的儿子游学归来当然要走德胜门了，预示着顺利凯旋，还有以后亲政之路也一帆风顺！

    但是这德胜门在北京城的西北面，一般只有去承德皇家才会在这里出入，而载淳做御舟沿着大运河而来，应该是奔着通州去，甚至可以直接坐船到东便门。

    东便门这边是京师最大的一个码头，通州那边停泊的是运河大船，而东便门这里停泊的就是小型船舶，南方的货物可以直接从这里进入京师。

    奕䜣的意思是，堂堂大清国的皇帝当然不能走东便门了，那就半路下船从广渠门进京，向西直接到前门大街，往北走御道开大清门、天安门、午门进入紫禁城。

    到时候直接就在太和殿接受百官的朝拜，小皇帝也就算是正式回到政治中枢了！

    这一路多顺当，皇帝也不用绕弯，而且南城、内城都绕了，百姓也能观礼沾点喜气！

    你说从德胜门进行算哪门子道理？你船队还得在通州停靠，然后皇帝往北拐一个大大的弯儿，进了德胜门能看见什么？

    积水潭、什刹海、北海……周围全都是满人八旗的府邸，一大堆皇帝的包衣奴才磕头迎接圣驾，南城的汉人啥也看不着。

    关键是你从德胜门进京，莫非还要绕西单牌楼再进天安门？那么前门过不过啊？要是你不走西单，从北方神武门进紫禁城？

    笑话，这成什么了，皇帝回京直接从御花园进后宫了？见不起人是怎么的？

    其实奕䜣的话还是有几份道理的，朝廷里众多臣子也都很赞成，但是没想到人家皇帝的亲妈不乐意啊。

    “哀家说了走德胜门就走德胜门，哪怕绕远也得走德胜门！”

    “你们说的都不算，就从德胜门进行然后绕路西单牌楼再往南走，从宣武门进入南城，拐一个弯不就又到前门大街了吗？后面再往北走！”

    “笑话！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奕䜣脑得晃荡的跟拨浪鼓一样“于礼不合啊！再说了这样也太劳师动众！”

    “皇帝走的御道要提前黄土垫道净水泼街，还要有侍卫、差役维持秩序，百姓都得提前好几天彩排他们教他们规矩！”

    “这是多大工程？办不下来，时间根本太紧张了，办不下来啊！”

    “哎呦……还有你鬼子六办不了的差呢？你不是总理王大臣吗？偌大的大清国你这几年治理的不是挺不错的吗？现在几车垫道的黄土都办不来了？组织组织百姓迎驾都没时间了？”

    “你！”奕䜣被挤兑了一个大红脸，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好人奕譞赶紧打圆场“太后息怒，太后息怒！真的是时间太紧了，按照行程万岁此刻都已经过了天津了，就算再慢两天也能进京！”

    “太后可知，您修改的这条线路，朝廷得准备多少黄土多少民夫吗？不是心疼钱，真的不是，是时间真不够啊！”

    “按照规矩，万岁爷走的御道黄土要垫三次，不能低于三寸，这些黄土都得去京西几个固定的庄子里采集……”

    “臣初步估算一下，没有两万个人工是根本办不成的，而且时间至少需要十天！”

    “还有就是老百姓们，都是蠢笨不堪，训练他们磕头迎驾也得三天的功夫这才能保证不出错……”

    “太后您说，要是没有训练好，到时候万岁爷回京这群人乱哄哄的磕头也不整齐，大人笑孩子叫的，冲撞了御辇这可就不好了……”

    两位王爷都表态反对了，慈禧这面子可就挂不住了，最近这一段时间慈禧又渐渐的接触到了核心的权利，朝廷斗争中也开始小范围的获胜了。

    正是心气儿最高的时候，哪里架得住这么不给面子啊！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真是好奴才啊！既然两位王爷都表态反对了，我听听别人的意思吧！”

    这下留守的其他大臣们都大眼瞪小眼了，选择支持谁都惹人啊，这可怎么好？

    奕䜣看着面露难色的群臣冷笑道“我算是管不了了，谁要是有本事谁就接这个差事，办好了我回头摆酒谢谢他！”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意思太明白了，谁要是点头同意，那就自己想办法黄土垫道、净水泼街去，自己想办法组织百姓迎驾去！

    谁敢接这个差事啊，两天功夫把德胜门到宣武门然后再到菜市口、天桥这一带的主路全都铺上黄土三寸？

    神仙也办不成啊！

    “这个……这个……”所有人都嘬牙花子了。

    可是没想到奕譞又来了绝命一杀“哎？不光是内城要垫土啊，德胜门外通往通州的官道也得铺黄土三寸啊！”

    “乖乖，这还是一件大事儿呢！咱们不能把这条路也给忘了了，还有沿途的村庄呢，那些百姓也得组织起来啊！”

    奕䜣冷冷一笑“对啊！欢迎万岁回京，怎么也得沿途扎彩棚，路边树上挂灯笼和绢花吧？”

    “现在就办，我看谁能办的下来！”

    这下所有臣子都摇头了“臣无能，臣实在是办不来这个差！”

    这下群臣算是把慈禧全都给得罪了！

    “呵呵……好好好……真是忠心耿耿啊！你们的这点小心思都用在这上面了？”

    慈禧尖利的声音在养心殿内回荡“你们是何居心啊！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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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3 顶牛

    “太后言重了，臣等只是就事论事，确实修改计划实在是艰难，并非臣等有意推诿啊！”

    奕䜣等人实在不明白慈禧到底发什么疯，道理讲的实在是非常清楚了，时间不够任务量还太大，谁又不是神仙也不可能两天干这么多的事情啊！

    怎么就这个道理死活讲不通呢？回头还要骂臣子们是何居心？能有什么居心呢，说句难听点的话，就算他鬼子六要造反宫变杀皇上自己上位。

    就算他想这么干，也不至于舍不得那点黄土吧？

    慈禧眼眶都红了，看着这群该死的臣子气的直哆嗦，她甚至把求援的目光投向了一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曾国藩。

    哎……曾国藩长叹一声低声说道“你们啊！你们难道忘记了吗？五年前肖乐天就是从广渠门杀进京师的啊！”

    就这一句话点醒在场所有大臣，哎呦……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奕䜣还有奕譞当场就是一个大红脸“这……这……”

    五年多了，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当年慈禧冒险发动宫变毁掉了慈安手里的先皇密旨，还是庆三爷和二毛带着一群忠心耿耿的侍卫太监们退守到了景山上。

    两宫太后就靠着一座山相互僵持，肖乐天的中情局……那时候还叫做刑堂呢！正是刑堂给了东太后大量的武器装备和战斗人员，这才撑了下去。

    等到肖乐天接到了慈安清君侧的密诏之后，华族大军从塘沽一路杀向北京城，沿途击败了李鸿章的淮军和京师最后的八旗部队。

    广渠门一场血战汉人的武装算是又杀回到了北京城！

    广渠门是肖乐天杀破的城门，而且也是他带着小皇帝离开的城门，在慈禧的心中这就是最最不祥的地方！

    真没想到这些人是如此的健忘，才五年多的时间就把这茬给忘记了！

    “哀家失望啊……你们也都是八旗老人了，家族绵延二百多年世代享受朝廷的铁杆庄稼！”

    “还有你们这些汉臣，一个个平常都是博古通今的，大道理你们是一套又一套，你们的好记性呢？”

    “奕劻！你躲什么躲？往常你吹祖宗的时候那本事呢？顺治年间的事情你一码一码的都记得门儿清，今天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慈禧委屈的眼眶缀满了泪水“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欺负我孤儿寡母啊！你们就是不想让万岁爷亲政，气死陛下了你们好换个新的……呜呜呜……”

    “臣等万岁！太后息怒！”这时候还说什么，跪下磕头吧！

    这场面可就有意思了，除了曾国藩之外群臣都跪了，这位直隶总督也不想跪，也不想夹在里面尴尬，干脆站起身来后退一步躲在角落里了。

    慈安今天身子不爽，压根就没来，也许在她的心中从哪个城门进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都不值得讨论。

    撂挑子的撂挑子，顶牛的顶牛，这个问题也就悬在半空中了！

    奕䜣此刻也想低头认了，德胜门就德胜门，跟这老娘们叫什么劲啊！但是改计划好办，可是具体的事情怎么解决？

    两天时间想完成这么大的工程，这根本就不可能啊！

    大学士李鸿藻思索了半天小心翼翼的说道“要不……要不改到左安门去？广渠门南边不就是左安门吗？从哪里进城绕路还少点！”

    奕劻摇了摇头“拉倒吧，左安门进城之后都是庄稼地，臭烘烘的还有好多大粪，让陛下从那边进城？更不敬……”

    “那就朝阳门怎么样？”

    “一样没有用，绕路的工程量比德胜门也少不了多少，一样两天办不完！”

    大臣们商量了半天，庆亲王奕劻小声说道“太后啊……实在不行，就让万岁爷从东便门入城吧！哪里有水码头，龙舟直接靠上码头，陛下还能多休息休息……”

    “滚！”慈禧立刻爆喝了起来，长长的指甲指着庆亲王奕劻的脑袋骂道“滚出去……来人，把他给我叉出去，轰出去……滚！”

    慈禧脸都气的变形了，奕劻一看不妙吓的抱头鼠窜扭头就逃了！

    东西便门那是京师九门里面规格最小的门户，处在内城和南城的那个小小的夹角处，尤其是东便门外就有运河水系的最后末梢，这里都是卸货的地方。

    堂堂的天子要跟苦力一起进城？其心可诛啊！

    慈禧嘴唇都气紫了，他站起身来尖声喊道“爱新觉罗载淳，是先皇唯一的皇子，是大清国二百多年来继承法统最纯正的帝王！”

    “不仅是大清国内，就连全天下其他的国家也都认可这一点……现在居然有人敢说让万岁走东便门进京？”

    “其心可诛啊！这是影射万岁爷得国不正吗？”

    上纲上线了，朝堂上就怕上纲上线，鬼子六知道今天这件事不给一个满意的答复那是肯定不行的。

    他抬起头大声说道“走永定门！从南城最南端的永定门入城，这里也是好彩头！”

    “臣也拼了性命了，两天两夜我不睡觉了，也得把城内城外的道路翻新好了，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彩棚、绢花、舞龙舞狮、迎驾的百姓……所有一切，臣保证两天都办妥了！”

    “臣累吐血了也给太后和皇上办好了这个差事！”

    “不行！”慈禧也钻了牛角尖了，心说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知道拍胸脯了，哀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哀家说了德胜门就是德胜门！这是大清二百年第一个从欧洲得胜而归的皇帝，就是要从德胜门进京！”

    谈判到这时候算是彻底破裂了，奕䜣最后的解决方案就是从安定门进京，他哪怕自己掏腰包花钱多雇佣军民，也得在48小时内做好迎驾的基础准备。

    这已经是奕䜣的能力极限了！

    可是慈禧的牛脾气也上来了，除了德胜门之外任何选择都不答应！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养心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太后驾到！”关键时刻慈安来了！

    原来李莲英刚刚看苗头不好，就赶紧派遣小太监飞奔到景山去请东太后，慈安本不想来的可是一听说都闹成这个样子，实在是不能再稳坐钓鱼台了。

    一进养心殿，群臣磕头迎接，慈安一脸嗔怒的看着曾国藩“大帅也不劝一劝，就这么看热闹？”

    曾国藩淡淡一笑“臣也是无计可施啊！这不，还是得太后来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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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4 等候圣裁

    “你们闹哄哄的事情，来的路上已经有人告诉我了，说到底就是一个从那个门进京的问题吗？何至于此？”

    “妹妹，安定门和德胜门一样都是好口彩，陛下治国图一个安定还有错吗？而且安定门进来就是天坛和先农坛，走天桥前门笔直的就进紫禁城了！”

    “这难道还不好？再说你奕䜣，也是办老了差事的，四九城这点事儿你还不清楚？广渠门的避讳就不琢磨一下？”

    “被人攻破过的城门，确实也有点不吉利，你嫂子挑出理儿来也对啊！”

    两边和稀泥这是慈安的惯例，往日里这件事多少也能压得住，但是今天慈禧可反常了，真是不给面子啊。

    “姐姐，不是臣妾不讲道理，实在是欺人太甚！我把丑话放在前面，这陛下回国按理说迎接圣驾在座的诸位谁都躲不过去的！”

    “怎么就让五王爷去了？就连咱们爱新觉罗本家都这么不上心，让天下的人怎么看？”

    “不亲自去江南迎接，回头还想让万岁从破败的城门进京？好好好……就这么欺负人是不是？”

    “今天妹妹我就耍一会混了，我去太庙哭祖宗去，我去哭先皇去！”

    “有本事你们把我发配到定陵去给先皇守墓去！呜呜呜……我陪着我家男人一起死在哪里就得了！”

    这通哭啊，慈禧一边哭一边还往外冲，眼瞅就要到太庙去号丧，这要是拦不住没准真跑到清东陵找他死鬼男人去！

    “快拦住她！大喜的日子这是干什么？”慈安一伸手，周道英还有李莲英等一帮太监，手拉手团成一个圆死死的护着慈禧不然她出去。

    养心殿内面积本来就不大，这么一闹顿时乱了章法，冲撞的那些跪拜的大臣们急忙躲避，现场这叫一个乱啊！

    慈禧今天是有点耍无赖了，可是按照封建传统人家挑出来的理儿还真的没话说，封建礼教对这些虚头巴脑的礼节最是讲究。

    奕䜣他们事情办的有点亏心啊，真让慈禧给攥住小辫子了！

    别的不说，皇帝回国你不去福建迎接这有情可原，江南上海你都不出面？爱新觉罗家族就去了一个没有权势的五王爷奕誴，这件事已经闹了笑话了。

    进城的仪式还出笑话了，慈禧不炸锅那才有鬼呢！

    奕䜣气的脸如土灰，被大嫂慈安指着鼻子指点“你啊，你啊，你是怎么安排的？”

    奕䜣也跪下了“二位嫂嫂，兄弟给嫂子跪下磕头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办差不利……”

    “可是……可是……可是嫂子您杀了我，我也办不下来这个差了！”

    “哎……从通州下船绕德胜门？然后绕整个四九城再进紫禁城……这是多大的工程量？两天时间我根本就办不到啊！”

    “臣弟无能，臣弟摘了顶戴就是……我闭门思过去，任凭朝廷发落！”

    奕䜣也来劲儿了，顶子一摘往地上一丢，直挺挺的就跪在那里梗着脖子。

    慈禧在撒泼，奕䜣在顶牛，这养心殿闹的这叫一个精彩！

    “够了！都安静点！”慈安大吼一声，动了真怒这才让现场的混乱平静了下来“都回到座位上去！天没塌下来呢，你们乱什么？”

    “实话告诉你们，在我出北苑的时候已经差人把消息发电报给皇上了，既然你们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就让万岁爷圣裁吧！”

    “一个个都想什么呢，现在洋人发明了这么好的通讯技术，为什么不用？军机处就拉了电报线了，当摆设吗？”

    “陛下行船在大运河上，大清电报局的一把手富庆就在那上面，沿着运河就有电报网络，联系上根本就不费劲！”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天无二日啊，一个朝廷一个国家就得有一个主事儿领头的人！一人一个腔调，到最后还不是天天斗嘴天天吵架！”

    “让万岁爷赶紧亲政，省的你们如此内耗，大清国就算恢复了三分元气，也让你们这内耗都给耗干了！”

    肖乐天曾经说过，如今这世道大清国最好的洋务其实就是富庆办的大清电报局，别看工业没有搞起来，但是富庆把电报局给办的真是有声有色。

    毕竟富庆跟肖乐天的关系在哪里摆着呢，资源多而且思想理念还先进，在万马齐喑的晚清，大清国的电报网络却成了一枝独秀。

    眼下电报的覆盖率已经超过了沙俄！

    要论电报线路的总里数，大清国目前仅次于美利坚，已经和英国还有普鲁士齐平了！

    当然这算的是本土的公里数，要是算上殖民地，那还是妥妥的英国第一名！

    可是这也是很大的进步了，眼下大清国的消息传递速度跟六七年前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慈安在北苑的时候就已经差人给载淳发电报了，她心里隐隐的就感觉到一丝的不安，因为这段时间慈禧实在是太反常。

    长城烽火事件还有载淳的回国让这个痴狂于权利的女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出北苑的时候慈安就觉得这件事不好善了。

    结果怎么样，还是出事儿了，慈禧死活不肯让步，搅闹的朝廷不得安生！

    “等！都给我安心的等！来人啊，给大家伙泡清心火的莲子心茶，越苦越好，都给哀家多喝点！”

    这慈安也够坏的，居然命令太监炮巨苦无比的莲子心茶，还命令所有人都得喝，一个也跑不了。

    这帮大臣们喝着比黄连汤还哭的莲子心茶，一个个表情扭曲跟要哭了一样。

    同治帝回国，走运河路线那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这一路上电报通信24小时专人负责，甚至有收报员跟着龙舟一路随行。

    慈安这边刚走到养心殿，那边载淳已经看完电报开始动笔写批示了！

    当慈禧撒泼的时候，御舟那边的电报员已经开始了转码发报，等到莲子心茶喝了三碗之后，军机处的电报机立刻响了起来。

    “启禀太后，皇上回电了……现在正在翻译呢，请太后稍候！”

    “看看，你们都看看吧……当初你们都反对修电报线，眼下知道好了吧？前后半个时辰，皇上就回电了，这是什么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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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5 一切从简吧！

    慈禧、奕䜣之流的都对慈禧的自吹自夸内心翻起了白眼，心说你懂个屁的电报业务啊，你不就是因为野男人富庆爱屋及乌才不停的夸电报局吗？

    谁还不知道你那点烂事儿！

    心里想一想但是谁都不敢说，一个个都支棱着耳朵等着听同治帝的回电呢！

    军机处章京李拓捧着电报纸小心翼翼的走进养心殿，他左顾右看的不知道要给谁，曾国藩看了他一眼“你就念吧！”

    “嗻……”李拓应了一声上前快走几步，站在了两宫太后垂帘外的右手边，侧着身子对着诸位大臣。

    他官阶虽小但是毕竟现在是代天传旨，所以应该站在太后下手的位置，却在群臣之前。

    “朕听闻朝中因回銮一事而分歧深感不安，朕未曾亲政并无任何恩德给予万民，内心惶恐不安……”

    “但母命不可违，孝道大于天，朕决定由德胜门进京！”

    话刚说到这，慈禧的表情立刻就缓和了很多，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在垂帘后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而下面的群臣可一个个的挤眉弄眼左顾右看了！

    李拓接着念到“但万民不可惊扰，朝中钱粮也不可浪费于细枝末节之处，迎驾仪式立即缩减开销，不可黄土垫道，也不必扎彩棚、牌坊等虚耗之物！”

    “朕于欧罗巴游学，始知这皇权威严并不在繁琐的礼法之上，哪怕强大如日不落帝国的大英帝国皇室，出行也未曾有如此劳师动众！”

    “若说诛心之话，黄土垫道不过就是掩饰地方官基建之无能，彩棚、牌坊等花团锦簇之物，也不过就是中饱私囊的贪污良机罢了！”

    “棍棒逼迫出来的万民夹道欢迎，又有什么益处？如欧洲那般万民真心实意夹道欢迎的仪式才是真！”

    “朕游学五载，所学不过就是一个‘真’字，诸位爱卿万望不要负朕！”

    这番话说完，慈禧刚露出的笑容也没有了，鬼子六等群臣也傻眼了，就连一直如高僧一样入定的曾国藩也睁大了眼睛。

    谁都没想到同治帝会这样解决冲突，给足了母亲的面子宁可绕路也要走德胜门，但是也照顾到了朝廷的困难，主动放弃了净水泼街黄土垫道。

    甚至连彩棚、牌坊、绢花、舞龙舞狮、百姓跪拜欢迎等等全都废除了！

    这下可就大大的降低了奕䜣他们的工作量，两天的时间他们只要把道路的坑洼处垫平，然后清扫一下垃圾就行了。

    甚至还可以薄薄的铺上一层黄土，时间都是来得及的！

    这还说什么，奕䜣第一个磕头称颂“万岁圣明！”正愁没法过关的群臣也都跪下来一起喊皇帝圣明。

    慈禧心里这个不乐意啊，路线由着自己了可是这迎驾的规则还降低了，这怎么体现出自己儿子的高贵呢？

    可是刚想发作，慈安在一旁却开口了“万岁爷好容易下一道旨意，咱们当额娘的也得捧场啊！”

    这话说的高明，潜台词就是你慈禧不是一直想让皇帝顺利亲政吗？那现在你儿子下旨意了，你当娘的总不能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吧？

    你要是都不给载淳面子，以后群臣谁还会听呢？

    恶心，慈禧这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但是还无计可施，他咬着牙冲着李拓说道“这真是陛下的回电？你也是军机处的老人了，你说说这万岁爷是怎么想的？”

    慈禧心中已经把李拓当成了自己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让李拓说两句，没准就会有新突破呢。

    就算没有新突破也没关系，好歹自己人也会给个台阶下。

    李拓的梦想就是永远的当军机处一小吏，从来也不想掺合到高层的争斗中去，可是眼下是骑虎难下，慈禧把他给逼到这个份上了。

    “太后、王爷……诸位大人……依小的的乱想啊……哈哈，小的猜是不是万岁爷在欧罗巴坐惯了洋马车还有火车了，已经不喜欢骑马坐轿了啊……”

    “小的也是胡言乱语，太后诸位大人莫怪，莫怪……”说完他就欠着屁股往后溜，实在是不敢在养心殿的核心区域待着了。

    慈禧冷笑道“是啊，洋人的面包牛奶吃惯了，这大清国的满汉全席估计都不入味了……儿大不由娘，随他去吧！”

    关键时刻慈禧还是得给儿子这个面子，他点头了在场的人也就都放心了，养心殿吵了快四个小时的架总算是消停了。

    奕䜣黑着脸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扭头就走，他马上就要会同礼部、工部还有九门提督、顺天府等衙门开始迎驾的准备。

    虽然同治帝降低了标准，表面上看两天时间也够了，但是迎驾这种事儿是万民都要看的，怎么着脸面上的粉彩也得敷上一层啊。

    奕䜣一边走工部的官员们一边追，鬼子六的呵斥声都出了养心门了还能听见呢！

    “黄土垫道不能免，哪怕只有一层一寸呢，也得垫起来！”

    “周围村子里的百姓多少也得组织一批，万岁既然不要跪拜要西式的，那就让百姓站着看吧！”

    “这是回銮的好日子，又不是见不得人的，没有百姓夹道欢迎算怎么回事？”

    “就这两天了，所有人都不许睡觉，先把满地的臭狗屎都给老子捡干净了！”

    奕䜣往南走，慈禧往北走，鬼子六这骂闲街的话可就飘到慈禧的耳朵里了，这可把慈禧给气的啊。

    骂谁臭狗屎呢？这鬼子六真的是要不得了，等万岁爷亲政了第一个办的就是你！

    东暖阁内慈安把曾国藩给留下了，二人听着外面乱哄哄的脚步声一个个苦笑不语，隔着帘子慈安叹息问道。

    “大帅……您说他们这是在争什么呢？还没亲政就这么折腾，以后亲政了可怎么了啊？”

    曾国藩拱了拱手“臣有什么就说什么吧！这件事太后其实看的很明白了，西宫太后为什么非要走德胜门呢？”

    “还不是冲着西山那几万兵示威吗？”

    慈安一下子不说话了，没错啊西山可有鬼子六练的兵呢，名义上归兵部管辖，但是鬼子六一手训练出来的，能不往里面掺沙子？

    估计恭王府里的包衣奴才早就把那只部队的军权给架空了，兵部的命令在西山那就是个屁！

    “难道……慈禧是下决心要打了？”

    “打不到臣不敢说，但是敲山震虎是一定的！这就是震慑一下恭亲王，表一表她敢打的决心啊！”

    “德胜门，德胜门！那是打仗得胜的大军才走的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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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6 内城的旗人大爷

    京师里的德胜门，名字来源于明初大将徐达，在洪武元年徐达攻破元大都，并改名为北平！

    元顺帝仓皇而逃之时走的就是北面的健德门，为了纪念元朝的灭亡，徐达将元顺帝跑路的这座城门改名为德胜门，并一直沿用至今。

    从明朝开始，只要是朝廷大军作战胜利回京师，都要走这个德胜门，就算是这些士兵压根就不住在北京城，也要挑选出一支代表部队走一走德胜门，让皇帝阅阅兵！

    这已经成了惯例了，老百姓们对四九城的这些城门规矩那叫一个门儿清！

    给皇帝运水的水车，从西直门出入，给官廷运煤的煤车出入于阜成门。正阳门出入皇帝祭祀天地的车辇。朝阳门走粮车，东直门通柴车，崇文门进酒车，宣武门出刑车，安定门出战车。出兵打仗得胜还朝，要进德胜门。

    所以说当德胜门附近的百姓突然发现有民夫开始清理街道了，还有兵丁指挥百姓拉来了一车车的黄土，所有人都知道德胜门要有大事儿发生。

    “怎么个意思？德胜门重修这是有部队回京了？”

    “不知道啊！没听说过哪里有打胜仗的消息啊……不对，之前不是长城烽火报喜讯吗？是不是左宗棠的大军获胜了？”

    “你可拉到吧你！左宗棠的大军刚把星星峡给打下来，哈密都没有攻陷呢，能算获胜？”

    “德胜门进京的军队，那一定得是大获全胜耀武扬威的军队，回头还要在天安门接受万岁爷的阅兵呢！”

    “你们几个别看热闹了！满人还是汉人？”几名穿着西山大营军服的士兵冲着看热闹的百姓嚷嚷起来了。

    “哎呦！瞎了你的眼睛啊！爷我真正在旗的！正白旗麾下，祖上八辈子都住在德胜门下，你敢冲我嚷嚷？”

    “去打听打听，德胜门内蝲蝲蛄六爷，谁敢惹？”

    “瞅你丫的那没眼力价，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内城，内城是旗人的天下，一百户里也扒拉不出来一户汉人来，费什么话啊！”

    “就是，我今儿个问问你，旗人怎么话儿说，汉人又怎么话儿说？你想干嘛吧！”

    西山大营的兵丁多来自于直隶、山西、蒙古还有关外的穷苦满人，他们当然不懂京师里的规矩，让这群人一呛火顿时不乐意了。

    “哪儿那么多废话？西山大营办差，用得着给你们交代？你要是旗人就赶紧回家洗澡准备新衣服去，要是汉人就跟我们出工，拉黄土去！”

    “哎呦……真是呛火儿啊！我蝲蝲蛄六爷这辈子就不怕这个，你西山个屁！还敢命令你六爷我……”

    “去你妈的！”还没等这蝲蝲蛄宣誓完自己的主权，还有吹出一套祖宗马屁呢，那几个大头兵上去就是一**。

    啪的一声闷响，蝲蝲蛄六爷门牙都给打断了一颗，还想骂街？满嘴喷出来的全是血！

    西山大营选的都是朴实没见过市面的穷人，然后还让洋人教官给封闭到大山沟里训练了好几年。

    今天这事儿要是让九门提督的兵丁或者顺天府的衙役来办绝对不会出冲突！可惜今天是旗人无赖遇上了西山生瓜蛋子，一呛火那就动起手了！

    “打人了！这臭当兵的打人了！西山汉人兵跑到内城打咱们旗人了！”

    这一闹可了不得了，在场的那些提笼架鸟的八旗闲汉们顿时乱哄哄的躁动了起来!

    “呸……你好大的胆子，爷我是礼亲王家二门管家的小舅子，你小子什么来路？”

    “我祖宗当年可是跟着果亲王打的天下，征战江南江北没遇到过敌手……来来来，爷我跟你露两手！”

    “你敢……你敢动爷我一个试试，脑袋就在这呢，你不拍就是丫头养的！”

    好热闹的场面，这旗人大爷打架可是别有几分风采，你得先盘道，弄明白了双方的底细和来路。

    之后就是骂阵，先用唾沫攻击一阵子对方的祖宗和女性亲属！

    然后就是夸耀自己的武功，过手不过手的怎么也得平地练上几趟拳脚或者满洲大跤。

    这一系列都属于战略威慑期，大部分的冲突都会在最后耍把手的时候结束掉，就算有那么一两个真动手了的，周围看热闹的人里绝对也藏着一个最终能平事儿的说和人。

    过两招，最后说和说和，茶馆一碗烂肉面，顶多了二荤铺喝上半斤，今儿这冲突也就烟消云散了。

    但是没想到，这西山大营的兵完全不按照套路来啊！

    只见一名貌似班长的小军官，看着眼前这几个群魔乱舞、口沫乱飞的神经病就皱起了眉。

    心说这都什么妖魔鬼怪，耍了半天猴拳怎么死活都不敢上身，连军服的边都不敢碰，这是要活活把我们吓死吗？

    骂街是天才，耍把式是人才，真动手那就是狗才了！

    掏出铜哨子就塞到嘴里，嘟嘟嘟的铜音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阵大皮靴的声音！

    蝲蝲蛄六爷正比划螳螂拳，凶恶的眼神往士兵的要害之处来回扫描，看样子一刻钟之后他肯定要下杀招了。

    可是没等他真动手呢，就看见北面德胜门冲进来一队整齐的队伍！

    荷枪实弹的西山大营一个排的兵力足足三十多号，踩着整齐的步伐小步向他们跑了过来。

    “全体都有！上刺刀！捉拿闹事分子，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轰……哗啦啦……

    整齐的立正脚步声之后，就是一个排的士兵开始上明晃晃的刺刀，锋利的金属撞击在步枪上，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谁见过这场面？三十多号穿着统一军服的棒小伙，浑身杀气腾腾的在你面前一起上刺刀，寒光四射啊！

    蝲蝲蛄六爷刚摆了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一看这架势膝盖一软直接就跪下了“哎呦我的妈啊！你们不按套路来啊……”

    整个胡同都惊动了，老太太小媳妇，管家马夫，吃屎的孩子花白胡子的老头都被惊动了。

    一看这架势吓的全都关门闭户只敢在门缝里偷窥。

    “围起来！”排长一声令下，三十把刺刀围成一个半圆，把这几个闹事儿的旗人大爷都给围了起来，背后就是一堵白墙。

    “别……别动手……兄弟们好说，好说……我家跟恭亲王也能攀上关系啊！”

    “我和载澄贝勒喝过酒，有交情的真的有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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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7 全城大扫除

    “我不管你们跟谁有交情，我们只认军令！”

    “两天后，万岁爷将从德胜门进京，从即日起汉人出工，旗人要出力，这是朝廷的旨意！”

    “德胜门附近的百姓都要洒扫庭院，更换新衣准备迎驾，如有推诿不利者……呵呵……汉人用不着顺天府动手，旗人也不用劳烦内务府了！”

    “西山新军一勺烩！”

    “把这几个目无君上的家伙都给我抓起来，从今天开始就让他们拉粪车，把德胜门周边所有粪便还有垃圾都给我清理出去！”

    “别……别啊！长官别介啊……我是旗人，我真是旗人啊！”

    “说的没错，惩罚的就是你们旗人，不把你们这些个德胜门里的蝲蝲蛄给办几个，别人就不知道恭亲王的王命有多沉！”

    “正愁找不着可以立威的呢，你们几个就跳出来了，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锁拿起来，让他们拉粪车去！”

    如狼似虎的士兵，用刺刀逼迫着这些刚刚还耍螳螂拳、猴拳、玩儿套路的旗人大爷们，向粪堆走去。

    蝲蝲蛄六爷丢了一颗牙，还被逼着送大粪，他委屈的哭啊，前年死了爸爸他都没有哭的这么委屈过。

    人是苦虫儿，不打不行！抓住了一群闹事儿的蝲蝲蛄严惩，后面的政令推广的那叫一个顺当。

    德胜门外也就是城北方向的村庄，所有的汉人都被动员起来了，有力气的去垫土修路，没力气的烧水做饭。

    德胜门内的旗人也不敢装大爷了，家家户户怎么着也得把自家给清理干净啊！

    四合院的茅坑必须掏干净了，还要撒上生石灰消毒，那些垃圾死角甚至耗子洞都得掏干净。

    每家每户门口都堆着垃圾，而蝲蝲蛄六爷他们就负责拉粪车还有垃圾车，各家各户臭烘烘的大粪和垃圾，就由他们运送到城外远方的庄稼地里去。

    朝廷几乎把市面上所有的白灰都给买光了，但凡皇帝要过的地方，家家房子都要粉刷一边。

    满清这些统治者从来都不在乎什么城市卫生状况，他们只在乎自己王府还有周边是否干净，至于说百姓居住的地方好不好那就没人管了。

    平日里人们在垃圾堆里生活着，晴天满街土雨天满路的泥，这日子也过习惯了还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这一场大扫除之后人们才发现自己平日里生活的有多脏！

    光各家各户的茅坑大粪就清理出上百车去，这还仅仅是德胜门周围，要是整个京师光这大粪的数量就够堆一座小山了。

    还有街道陈年的老泥，坟头样的一个个垃圾堆，全都得一个个仔细的清理出去。

    说来也奇怪，平日里这些腌臜物跟人们共生在一起，谁也没觉得碍眼谁也没觉得臭，可是真的要是大扫除了，把这些脏东西给翻腾出来，人们这才明白啥叫臭气熏天。

    直到这时候，朝廷里有人真的坐不住了，顺天府尹蒋琦龄壮着胆子给朝廷上文，请求朝廷下令恢复五年前的京师卫生条令！

    为啥说要壮着胆子上奏章呢？因为这五年前的京师卫生条令可是当时的活曹操肖乐天制定的法律法规。

    华族攻破四九城之后，曾经辅政了有半年的时间，那半年时间简直就是满人心中不敢触碰的一个刺！

    不仅仅是战争失败的羞耻，更是因为肖乐天半年执政所带来的强烈对比。

    五年过去了，四九城里不论百姓还有官员都好像忘记了那时候的一切，当然不是真的忘记了，而是没人敢提，半句都不敢提！

    那段时间，京师米价居然被压到了升米40文的历史抄低价，已经比乾隆最盛的时候还要低了。

    那段时间，肖乐天下令重修龙须沟，生生把天坛东面的那条臭水沟给改造成了一处崭新的京师商业步行街，增值的土地价值还有店铺租金让多少人发了财。

    还有让人念念不忘的就是满城的红袖箍了！

    肖乐天进城之后就下令全城大扫除，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那些从明末就开始堆积的垃圾尘土，二百年的泥垢都被清理出来了。

    清水冲出了明朝的石板路，龙须沟的所有臭泥也被运送出城，性格泼辣的大婶大妈们被组织了起来，一个月也不给钱就给点细米白面什么的当工钱。

    要她们干什么？就一个字，骂街！

    你敢随地吐痰？一群老太太围着你骂你八辈子祖宗！

    你敢随地扔垃圾？你爷爷都能让她们从坟头里给骂活过来！

    你敢随地大小便？得了，你就别活了，你就算是举人秀才，这些小脚老太太还有满人姑奶奶们，也能把你的裤衩子都扒了！

    咱不罚款，咱就骂街，骂到你彻底从灵魂里忏悔，以后再也不敢不讲卫生了！

    就那段时间，可以说是满清二百年来最干净的时候了，空气都是鲜甜的，走路你就别担心踩到狗屎。

    墙壁都是洁白的，地面也都看见石板路了，人心怎么就那么透亮！

    但是一切都从肖乐天离开京师之后戛然而止，满人绝对不会维持肖乐天立下的规矩，米价又慢慢涨回去了，红袖箍也没人给粮食了，地面上的尘土越来越多。

    仅仅五年的时间，四九城又恢复成了当年垃圾堆的模样，百姓一样的肮脏愚昧！

    但是今天就是因为迎驾，时间紧任务重，顺天府实在是压力太大了，老府尹蒋琦龄也快到了回乡养老的年龄了，那他还怕什么！

    鼓足勇气就上了奏折，要求京师恢复当年的卫生制度，要求恢复红袖箍，否则两天时间根本就没法做到全城大扫除。

    万万没有想到，这份奏折并没有得到刁难，两宫太后包括恭亲王、醇亲王都投了赞成票！

    当天傍晚，无数五年前的红袖箍们又接到了顺天府的召集令，这些女人们捧着一个个新领来的红袖箍，激动的直掉眼泪。

    “皇上放心，只要有我们红袖箍在，就还万岁爷一个干干净净的北京城！”

    “姐妹们！咱们出门骂去啊！分派区域各司其职，全城大扫除啊！”

    母虎出枷，自然惊的满城风雷，不管你是高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只要是不讲卫生的人，看见这些母老虎红袖箍就没有一个不害怕的。

    当时全四九城惊呼“天爷啊！当年丞相手下的红袖箍母老虎又回来了……赶紧跑，回家大扫除去！”

    “骂不过她们啊！惹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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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8 妄动的西山兵

    天子回銮，京师震动！

    多少年以后，当年亲历过同治帝回京盛况的老人们，还念念不忘当时的场景……好大的西北风啊！

    从天色蒙蒙亮开始，京师就刮开了西北风，嗷嗷叫的如狼嚎一般！

    通州作为大运河末梢最大的码头之一，御舟走到这里就算停下了脚步，全城百姓清晨天不亮就被官兵从被窝里给轰出来了，一个个冻的拖着大鼻涕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漫天都是飞沙，枯枝败叶打着卷的往天上飞！

    通往德胜门的官道被铺上了一层黄土，还用石碾子给压了三遍，昨天晚上还有人薄薄的撒了一点水。

    让这黄土稍微硬挺一些，但是还不能露出冰碴出现滑到的危险，这可是个技术活，没有一辈子庄家把式可干不好。

    “哎呦，这都什么时辰了，我说老少爷们这得等到啥时候去啊？”

    “别废话了，小心让官府的人听着了，治你一个大不敬的罪过！”

    “迎接皇上，你还委屈了不成？小点声儿，别胡说八道！”

    “哎呦，你们快看，西边怎么乱哄哄的，好像来了一大群人啊！”

    东边通州方向没有来人西边京师方向却来了大批人马，这些天子脚下的百姓可都是见过世面的，一看那土灰色的新式军服，一个个都机若寒蝉相互使着眼色。

    “是西山大营的兵……恭亲王把西山大营的兵派出来维持秩序了，这些活阎王可比九门提督的兵还霸道呢！”

    西山大营的士兵，完全遵循西式进行的是封闭式训练，平日里根本就不给这些士兵和民间接触的机会。

    长期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训练训练还是训练，这士兵就会变得只认识军法而丧失基本的人情。

    前几天在德胜门镇压那些闹事儿的八旗蝲蝲蛄们就知道了，丝毫没有一点情面，甚至连看热闹都不允许。

    其实蝲蝲蛄六爷他们也没有真的捣乱，他们就是嘴碎爱看个热闹，结果给了正想立威的西山兵一个机会，严办了一大批结果震慑全城。

    四九城从来都守不住秘密，半天的时间别说城里了，就连城外村子里的老汉都听说这个热闹了。

    一时间人们对这些土灰色军装的西山兵们都心存了几分惶恐！

    “一……一……一二一……”喊着号子的士兵在官道上一路小跑，每跑三步都有两名士兵脱离队伍，面对面站在官道两旁，身材笔挺步枪戳在地上。

    沿途的百姓吓的倒退三步赶紧给这些大兵们让路。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西山大营居然接管了整个迎驾官道的城防，这让九门提督的兵丁还有什么虎枪、豹骑等等营头都傻了眼。

    “怎么回事？自古迎驾都用的是京师禁军里的人啊，这地方守备的部队来凑什么热闹？”

    “闭嘴吧你！这还看不明白，鬼子六这是在示威呢！”

    “这京师里的事情谁能瞒得过我去？迎驾这点事朝廷里吵了多少次了，就连万岁爷走那个城门都大吵了一场！”

    “鬼子六连吃好几次憋了，估计是实在忍不住了，要示威反击喽！”

    咳咳咳……几个虎枪营的满人兵丁正低头议论呢，就听身后几声咳嗦扭头一看吓的差点尿了裤子。

    四名土灰色的西山兵在一名排长的带领下已经把他们给围了起来。

    “呵呵，说什么呢？鬼子六是谁啊？怎么朝廷里好像没有这个官衔呢？”

    “没……没谁，我们瞎说呢，这位爷别多心，我们真的瞎说呢……”

    “瞎说？西山营里军事法庭讲理去吧！抓起来！”

    “哎哎哎……我们是迎驾的虎枪营的，你敢抓我？我是庆亲王家的奴才，真正在旗的，你松手啊……”

    啪的一个肘击，闹哄哄的虎枪营大爷的鼻子就开花了，凶神恶煞一样的西山兵就在百姓面前拖着三名虎枪营的士兵往外走。

    人群顿时闪出一个胡同出来，没有任何人敢拦更别说什么闲话了，一阵风刮过土面子把地上的一滩鼻血给掩盖了起来。

    气氛实在是不对，早就有人把情况层层向上的汇报了上去，当九门提督醇亲王奕譞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当时就楞了三分钟。

    “这六哥到底要干什么啊！”一跺脚奕譞翻身上马就去找德胜门迎候皇上的六哥去了。

    一群侍卫护送着奕譞抹黑向德胜门跑去，半路上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鬼子六了。

    哥俩分开人群在一片不知道谁家的乱坟岗边上就吵了起来，西山兵和侍卫们把人都驱赶的远远的，这里只有两名王爷。

    “六哥，你想干什么？你说你想干什么？西山兵是谁让你动的？迎驾维持秩序自古都是皇城禁卫军还有九门提督兵丁负责，没听说过地方守备部队也掺和进来的！”

    “你怎么想的？难道你真要变一变天？大清可禁不起折腾了，不能内乱啊！”

    鬼子六抬头看着满天星斗还有刮风时候飘起的枯树叶，皮裘的毛边在风中颤抖，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听着。

    “说话啊！我的六哥你到底想干什么？学永乐皇帝？篡了亲侄子的江山？一会载淳下船了，你是不是就要动手了？”

    “别猪油蒙了心思，人家载淳手里也有新军，也是带兵回来的！”

    “是不是还想在洋人和百姓面前开兵见仗？”

    “说话啊，怎么哑巴了！说话啊……”

    奕䜣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亲兄弟叹了一口气“你的忘性怎么这么大啊！你难道忘了载淳是怎么出的国吗？”

    “要是没有那些承诺，咱们谁会放载淳去海外天边呢？”

    “这才五年多的时间，你忘性就这么大！”

    鬼子六厉声说道“他肖乐天曾经答应过的，带走一个同治帝，让他学习西方新思想，回来要恢复八王议政的老制度的！”

    “这承诺我到今天都没有忘！你居然给忘了？”

    醇亲王奕譞一听八王议政这四个字吓的倒退两步一屁股就坐在不知道谁家的坟头上了！

    “我……我的亲哥哥啊……您还真敢想？还真敢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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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9 坟圈子里俩老鬼

    坟地里的鬼子六真跟一个鬼一样满脸都是阴气，他呵呵冷笑道“其实我们这个大清国早就亡国了，而且还亡了两次！”

    “当年长毛作乱的时候，我满人八旗精锐居然没有任何一个能力挽狂澜的人才，最后逼不得已动用了汉人武装！”

    “当汉人军阀力量兴起之后，我就知道这大清早就亡国了！”

    “你不信？你不服？别跟那些八旗胡同串子一样，你自己想想咱们朝廷现在除了靠什么天理良心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动人家曾国藩和左宗棠？”

    “还不是靠人家汉人自己制定的伦理道德来约束着？”

    “呵呵……就凭人家现在手里的兵，大清律早就管不着他们了！”

    “他曾国藩、左宗棠就算见着皇上不下跪了，见着你奕譞上去就两个耳光，你敢反抗？你还真敢砍他脑袋？”

    “呵呵……就算人家进了皇城后宫，把两宫太后都给睡了，你猜怎么着？朝廷一样也得忍着，还得主动出去辟谣说这都是假消息！”

    “我的傻兄弟啊，大清早就亡国了，从咱们八旗不能够维持这个国里面第一武力的时候，这朝廷的根本就已经塌透了！”

    “第二次亡国是什么时候？从肖乐天攻破广渠门，在太和殿前演武的时候，这大清最后一块遮羞布也就算彻底的碎了，连皇帝都被人家给带走了，还吹什么吹？”

    “兄弟啊，我跟你说实话吧，当年我真的想带着一把手枪一把匕首，见到肖乐天……我……我跟他同归于尽！”

    “别以为我是怂货，没有我们满人的活路了，我就跟跟他一起死去！”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肖乐天这个魔鬼却丢出了那么一个诱惑人的蛋糕！八王议政，他居然承诺咱们搞八王议政！”

    “二毛当他的传声筒，跟我说的那些话我记忆犹新……他说了，其实八王议政的制度框架跟欧洲的贵族议会其实是很相像的！”

    “只是有些太粗糙了，需要仔细的打磨一下！欧洲从来都没有绝对的皇权，皇帝要办什么大事儿也要听贵族议会的意见，也是需要少数服从多数的！”

    “先有了贵族议会，之后才有了商人和知识分子所组成的平民议会……也许未来普通的百姓也能组建议会，到那时候国家的大事儿就要全体投票商量着办！”

    “看看，咱们满人入关之前的规矩不落伍啊！其实不是不好，人家欧洲人一直都在用啊！”

    “肖乐天的意思我明白了，他带着载淳去欧洲看一看，学一学感受一下人家的制度，回头也应该好好的研究一下祖宗的老制度啊！”

    “他好好的当他的皇上，然后成立新式的贵族议会共同商议国事，这才是咱大清国以后的活路啊！”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只要他载淳答应，我甚至都考虑了换国号！不是年号，而是国号！”

    “还叫什么大清？那个大清早就亡了，新制度新朝廷，就得有个新的国号！他肖乐天有个华族国，我们干嘛不能成立一个满洲国呢？”

    “只要他载淳答应改革，我鬼子六要是有一丁点造反的意思，那就砍我的脑袋曝尸三日！”

    奕䜣歇斯底里的发泄着心中的怨气，坐在坟头上的奕譞都已经吓出白毛汗来了。

    “我的亲哥啊，你可真敢想！就这个八王议政的制度，从开国之处那是死了多少人啊！”

    “顺治初年多尔衮死后为什么被挖坟鞭尸？康熙初年怎么鳌拜就被擒拿？甚至雍正年间还有人要恢复这个八王议政呢！”

    “最后怎么样？死了多少人啊！这是大忌讳，从古至今皇权跟这个分权都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那又如何！他肖乐天都说过了，这是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时代，凭什么过去的传统不能变？”

    “西行漫记里写的清楚明白，欧洲列强那个不是从彻骨的变革痛苦中一点点破茧化蝶的？哪有强国不改革呢！”

    “凭什么人家英国的皇室就能接受议会制度，他载淳就不能接受？”

    奕譞已经彻底傻了哆嗦着嘴唇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哥哥……我算是明白了，原来被肖乐天洗脑最深的人，不是载淳啊，是你！”

    “是你被肖乐天给彻底洗脑了啊！你怎么就满肚子都是他肖乐天的路数？那不行啊，会出大乱子的！”

    奕譞今天算是见了鬼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哥哥其实才是肖乐天思想的铁杆粉丝！

    奕䜣后退了两步叹息的摇了摇头“我也不想闹成这样，我今天调兵也不是要造反，我就是要向天下宣示，这大清国不能回到过去的一言堂的老路上了！”

    “看看这段时间慈禧他们母子的张狂吧！长城烽火你看看把他慈禧给兴奋的，连敲带打又蹦跶起来了，为了一个城门就跟我大吵大闹全无体统！”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李拓是怎么回事？伊思哈是怎么回事？萨隆阿怎么倒下去的？一枚金印她慈禧抢走了多少权利？”

    “狗日的**妇，别以为养了面首伊思哈能瞒得过天下人去！”

    “载淳那小子也得敲打敲打了，我知道他从英国人那边搞了不少的钱，也知道左季高给他练了新军！”

    “有钱有兵就翘尾巴喽！真以为自己就能顺利的亲政，一言九鼎？”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咱大清再也回不到过去了，肖乐天总结的那叫……那叫什么君主集权制！”

    “对对对，就是这个君主集权制，我绝对不能让他再恢复！”

    “老七你是跟着我干，还是一边保持中立？实在不行你就当我的敌人，哥哥我都不怪你，哪怕将来战场上成了仇敌，我也不会害了你的性命！”

    “哥哥就这一颗心，搞咱大清的贵族议会，至于当皇帝的事情，我没有想过！”

    恭亲王奕䜣摇了摇头扭头离开了坟圈子，一边走一边还说“不改革那就是必死无疑，改革一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别劝我，谁劝我跟谁玩命！我也是个疯子……哈哈哈……”

    坟圈子里传来鬼一样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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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0 五年归来

    大清同治帝，爱新觉罗载淳刚下御舟，刚站在通州的码头上，迎面就是黑压压的一片军民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称颂的声浪一浪接着一浪，起伏跪拜的身影真的好想是琉球东海岸那太平洋的波涛一样起伏不停。

    回来了，载淳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权利中心，下船这一刻仿佛穿越了五年的时光！

    这五年来，他接触的全都是新的思想，他在肖乐天的羽翼下很是过了几年平常富家子的生活。

    他去新兵营站军姿，打靶场练枪法，太平洋上学习操帆，欧罗巴大陆研究军事和外交……他好像都已经忘记了五年前自己生活的是什么一个环境了。

    哪怕是在塘沽，放眼所看的还都是喷吐蒸汽力量的重型机械，到处都是肮脏的工业污染。

    只有这一刻，当载淳踏上京师的土地之后，他才明白大清国还是那个大清，愚昧落后毫无一丝一毫的改变。

    百姓卑微的跪在尘埃，身上穿的都是家里最好的过年才舍得穿的新衣服，但大多也都是普通的土布棉袄罢了。

    远处的房屋矮小破旧，只有零星买卖人家起了二层楼，但是那气势也无法跟伦敦繁华步行街的商铺相比。

    军民脸上无不带着菜色，整个群体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清瘦，除了那些穿绸缎的之外，剩下的军民百姓就没有一个胖子。

    最可悲的是所有人脸上的惊恐，当然了载淳根本就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因为所有人都把脸埋在了尘埃中，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这里就是京师，是满清二百多年统治最严苛的地方，民众见过太多的腥风血雨了，谁都不敢挑战天威。

    载淳深呼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心中想起了那霸、伦敦、柏林、汉堡……那些自由的城市，哪里欢快的气氛。

    在那霸， 每当肖乐天的声影在民间出现后，你只会看到人们尊敬的鞠躬而没有任何跪拜，元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欢声笑语。

    孩子可以把折下来的鲜花送给肖乐天，街头艺人可以追着元首的护卫队伍演奏乐曲，人们是抬着头去迎接他们的领袖，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的虚伪。

    再看看欧洲，哪怕维多利亚女王还有德国皇帝出行，民众夹道欢迎也不过就是掌声相随，其实最引人欢呼的还是军队。

    战胜而归的军队甚至比皇帝还能得到更多的掌声，女士们的飞吻毫不吝惜的送给那些小伙子，而国王贵族们也绝不端着架子。

    敞篷马车里，他们一样要脱帽向民众挥手致意！

    只有在那些地方，载淳才能感觉到，哪里是人间而不是冰冷的坟墓！

    是啊，眼前这一切都如坟墓一般的死气沉沉，所有人都在等着命令，都在等着下一步做什么。

    皇帝下船了，大家磕头，皇帝上御辇了然后燃放鞭炮，御辇向前了，接着就是舞龙舞狮……然后随着御辇移动的方向，人潮如麦浪一样的拜服下去。

    这就是彩排的戏，根本从里面看不到丝毫的人心，丝毫的真意！

    长叹一声，载淳收起心思换了一张微微笑脸，迈出右脚向御辇走去！

    “圣天子回京喽！”年长太监一声长调，紧接着就静街的鞭子响声，人们继续跪拜额头触碰地面，万岁的喊声低沉悠扬。

    鞭子声过去之后，御林军各班向前，九九八十一名太监跪在地上迎候万岁爷登御辇！

    就在御辇之前，恭亲王为首的朝臣们早就已经跪满一地，猩红的地毯上一大片翎顶辉煌的官员。

    载淳快走几步，这时候埋头在地的恭亲王听到了旁边太监的咳嗦声提醒，知道皇帝已经来了，赶紧大声喊道。

    “臣总理王大臣奕䜣，率领留守京师文武百官，迎圣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跪九叩，这些官员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一样，看着就是那么整齐！

    “平身！众位爱卿平身！皇叔快快请起，诸位皇叔快快请起！”

    载淳居然走上前去亲自搀扶起了鬼子六，叔侄分割了五年终于又见面了！

    “叔叔……您……您白发多了……”载淳眼眶一红真情流露。

    奕䜣那一刻也动了三分真情，他看着长高了的载淳用手揉了揉眼角“万岁爷高了！真的高了好多啊！”

    “身子骨也壮了！真有咱们满人祖先的精气神儿了！五年了，万岁您五年多都没回来了……”

    载淳一把抓住奕䜣还有奕譞的手“这五年……难为叔叔了，有劳叔叔了……”

    奕譞人还是比较老实的，一听亲侄子说这么有良心的话顿时就掉了眼泪“陛下才是劳苦功高啊！这五年肖乐天怎么照顾的，让陛下黑了不少啊……”

    “嗨……别说这个了，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学本事就得风里来雨里去啊！”

    “二位叔叔，咱们先不聊家长里短，这个等回到紫禁城再慢慢聊，到时候朕开家宴！”

    “看看百官吧，诸位爱卿也请平身，都平身吧！”

    “谢万岁！”后面的汉臣们也都站了起来。

    “曾大帅呢？怎么没看见曾大帅？”载淳第一个就找曾国藩。

    奕䜣在一旁低声说道“大帅身子骨不太好，实在不能劳动了，我们劝了好久才让大帅在德胜门那边等候圣驾……”

    “万岁请上御辇吧！京师百姓还等着一窥圣颜呢！”

    这京师的御辇那都是顶级紫檀料子打造的，规格有很多种，今天带出来的则是九九八十一人抬的最大一个。

    御辇其实就是一个很大的宝座，皇帝可以舒服的坐在里面，左右后背都有明黄柔软的靠垫。

    很多时候皇帝在紫禁城里出行就是坐这种小一号的御辇，天气晴朗的时候会拆掉棚子，皇帝就那么露天的坐在里面。

    这种御辇既可以让皇帝视线无死角的观看风景，同时也能让周围的百姓看见圣天子的威严！

    所以说今天虽然风很大，但是这御辇也没有加防风的棚子，而是让载淳露天的吹冷风！

    不过这一上御辇载淳就感觉到不一样了，原来宝座后面还有踏脚下面都藏着温手炉，热气一个劲的往上蒸，人一座别提多舒服了。

    “皇上起架喽！”

    八十一名身材一边高的太监稳稳的举起御辇，往肩膀上一抗，紧接着就是密如暴雨样的鞭炮声音还有锣鼓点。

    舞龙舞狮的队伍这就开始闹腾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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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1 南方新军

    坐在高高在上的御辇之中，载淳感觉自己就好像在一片人头的海洋里飘荡一样，此刻百姓已经可以仰头观圣了，从高处往下看到一张张的脸孔聚在一起蔚为壮观。

    “哎呦……这就是万岁爷啊！少年圣君啊！”

    “真龙天子哦，瞧瞧那气度，瞧瞧那明黄的龙袍……”

    “大清中兴有望了，我告诉你啊，凡是少年登基的皇帝都是开创盛世的圣君！”

    “你还别不信，因为年轻啊，治国就比别人时间长，经验也丰富也少有动荡……”

    “这可是喝了洋墨水的皇帝，您说会不会也逼着咱们也喝洋墨水啊？”

    “德行！你别墅洋墨水了，土墨汁儿你喝过几壶？大字儿不认识十个你操这个闲心呢！”

    “小声点，小心让人听见惹祸……耐心等着吧，回头肯定有好事儿等着咱们么？”

    “啥好事？您老说说……”

    “减免赋税呗！这都是老黄历了，只要是皇帝出巡，遇到万民接驾的场面，都是要颁布旨意的，肯定给咱们点好处！”

    年老的长者实在是经验丰富，果不其然御辇刚过了通州主街，回头就有差役拎着浆糊桶满街狂奔。

    “万岁恩旨！减免接驾沿途五十里所有百姓赋税三年……万岁恩旨！”

    “看看，我就说没有白受累受冻的道理吧！万岁爷圣明啊！”

    有时候迎驾就是一出戏，皇帝用赋税当红包，买你百姓一个热闹场面！

    这么多人沿途欢迎，之前还出工出力的，当皇上的也不能没有点心意啊！

    整个通州城，还有官道沿途左右各延伸五十里的范围内，所有城镇村庄都免去赋税三年，这就是大家伙出力气的酬劳了。

    载淳不会在这点小钱上小气，不仅是减免赋税还有其他的好处跟着一起来。

    今天所有迎驾的百姓中，但凡年龄过六十岁的，有一个算一个每人一块龙纹银元！

    有那残疾失业或者长期病痛折磨的也每人一块龙纹银元！

    甚至那寡妇失业拖儿带女生活艰难的也每一户赏赐银元一枚！

    皇上出手全都是一吹就响的现大洋，一张纸币也没有！

    这下万民可更是欢声雷动了，一看这皇上是真拿真金白银出来的，就这几条算一算没有十万现大洋那是根本办不下来的。

    载淳表面上很享受这种万民跪拜称颂的场面，但是内心却凛凛然了起来！

    “小民目光短浅只知道蝇头小利，今天我给他们利益他们给我磕头，将来别人给更高的利益，他们也会给别人磕头的！”

    “自古兵随将转草随风！百姓又何尝不是这样，一朝天子一朝臣，百姓一样也会如此选择！”

    “民心靠不住的，靠不住的……只有力量才是唯一！”

    载淳坐在高处看着远方冬日里的田园风光，那一处处的村庄、农田、沟渠、树木……突然间全都幻化成了像伦敦城外的那些工厂、烟筒、臭水沟还有一车又一车的钢铁和工业品。

    “这才是最美的画面啊！”

    通州城的百姓正在兴奋的庆祝万岁爷的善政，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随着龙舟一起跟随的其他数十艘官船也陆续靠岸了！

    踏板搭在了码头上，差役们驱赶百姓很快就清理出了空地，紧接着让这些百姓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踏板上突然出现了一队队踩着大皮靴，穿着淡蓝色军装的士兵，这些士兵身形普遍稍矮一些，但是筋骨却非常结实浑身上下透着精气神。

    一队又一队，这些官船上走下源源不断的士兵，他们背着捆扎整齐的背包和步枪，身上的军服整理的一根褶子都没有，脚下的皮靴锃光瓦亮。

    “不会是万岁爷亲自训练的御林新军吧？”

    “没错，就是御林新军，万岁爷还真带回京师了，传言都是真的！”

    “错不了，我以前在天津的时候跟好多福建那边的商人们见过面，说话的口音还有长相都差不多，都很像的……”

    人群下意识的就开始后退，给这些御林新军留下足够集结的空地。

    连长谢挺跳下踏板，踩在了京师的土地上，他鼻子里充斥着干燥的京师北风的土味儿，他很不适应，在他的家乡从来空气都没有这么干燥过。

    而且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土，另外这里的平原也是真大啊！

    御林新军的小伙子们都是来自福建深山里的彪悍山民，他们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如此广大的平原。

    从塘沽上船之后，这几天一路来小伙子们都看楞了！

    整个华北都是平原，连一点丘陵都看不到，农田和村镇密密麻麻的都数不清！

    “兄弟们！别给咱们老家人丢脸！打起精气神来！”谢挺用家乡土语喊了一句，紧接着就是口音怪异的京师官话。

    “全体集合……报数……向右转！”

    一个整编加强连一百多号人在谢挺指挥刀的带领下，齐整整的走在了通州大街上，很快就跟上了同治帝御辇的队伍。

    这些迎驾的军民们可算是开了眼了，他们一个个往前拥挤打量着这一支师承肖乐天的同治帝新军。

    “哎呦……齐整，真齐整啊！这队伍横平竖直，连斜着都是一条线啊！”

    “你们看他们的背包，打的比豆腐块还要方正！”

    “靴子漂亮，太漂亮了，这靴子可比西山兵的质量还好，都能照出人影了！跟洋人穿的一模一样……”

    “哎呦，这步枪多老高啊，再加上刺刀这不得一人多高！”

    京师百姓第一时间就把同治帝的御林新军和西山兵做出了对比，两支都是新军看外面的样子也都是彪悍至极！

    马铭还有柏敏二位师长是有资格骑马的，他们在马背上下达着军令“遴选三千精锐进入北京城，其余部队从这里北上！”

    “全军直奔顺义兵营，沿途不得骚扰百姓，违令者斩！”

    “告诉谢挺那小子，他可是万岁爷拍过肩膀的，他的连队紧跟御辇，必须拿出我们的精气神儿出来！”

    “让四九城的百姓们都看看，万岁爷离京五年都干了些什么！”

    “我们的加特林呢！抬出来……调四台送到谢挺的连队去，这时候不壮门面还想等什么时候去？”

    “提前让兵部准备的战马呢？调过来……把我们的野战炮拉上，让京师父老都开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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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2 试探底细

    宿命之敌就这么怼上了，同治帝的御辇刚出通州城，载淳就发现道路两边不对劲了！

    城内维持秩序的都是穿着八旗号坎、盔甲的士兵，从他们的武器和旗帜上就能分辨出隶属于那些个营头。

    骁骑营、步军营、前锋营、护军营、侍卫亲军、内府三旗、火器营、健锐营、虎枪营……一个个响当当名头，组合在一起就是老百姓嘴里所说的御林军了。

    而载淳在福建练的新军，真正官名应该叫御林新军，是隶属于这个体系内的新作战力量！

    而九门提督也称呼为步军统领衙门，负责的可不是皇城了，而是外城门，比如说德胜门、安定门、阜成门等等！

    载淳离开紫禁城的时候年龄虽然小，但是他要是认不清拱卫紫禁城的这些部队的旗帜和军服，那他岂不成了傻子？

    通州城内，道路两旁拱卫的都是老御林军营头，但是一出通州城他就发现了那些土黄色军服的士兵！

    “西山大营？这是西山大营的兵？”载淳当时就愣住了，嘴里低声的念叨。

    五爷奕誴后背全是冷汗，手心紧张的冰凉，他赶紧快走几步跑到载淳御辇身边低声说道“陛下，这就是京师新军，驻扎在西山大营里的西山兵！”

    “哦！哈哈，果然精锐啊！”

    载淳已经不是毛头小伙子了，此刻心里恶心的跟吃了苍蝇一样但是也得表现的云淡风轻！

    “传两名过来让朕看一看？”

    “嗻……”奕誴赶紧退后下去找人。

    载淳要叫两名西山营的士兵，这可不是随随便便是个人就能上前的，御辇又往前走了足有二里地，这才有人带着两名士兵一溜小跑来到御辇左侧。

    “臣……爱新觉罗载沣，叩见陛下！”

    “哎呦！这不是朕的兄弟吗，起来吧！”载淳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这个小两岁的亲叔伯兄弟。

    “五年不见，你长进了啊！”

    载澄今天可是特别收拾过的，没有穿那一身贝勒的朝服，而是换了一身西山营里的军官服！

    肩章、大檐帽、胸章、绶带……长长的流苏装饰在上面，腰间的指挥刀上缀满了宝石！

    “哈哈……载澄你这一身人五人六的，看样子官位不小啊！西山营里任何职位啊？”

    “启禀陛下，第一军副军长！”

    载澄心里冷笑道你也就是当个副职的料了，估计你爹也瞧不起你，知道你肚子里没几块牛黄狗宝，让你当个副职养起来得了。

    “载澄！朕且问你，这西山大营一共多少兵？多少枪？多少炮？多少火#药啊？”

    “回禀陛下，西山营一共战兵三万，枪支十万条，英国产野战山炮84门，火#药……这个**……”

    载澄就是个无赖货，表面上的数据能背下来，但是问细了他也就不知道了，支支吾吾也不知道火#药究竟有多少。

    奕䜣在儿子身后呵斥道“不学无术的东西，还不退下！丢人……”

    “启禀万岁，西山营囤积的火#药一共有4200公斤，子弹二百万发，各型号炮弹一万三千余发……”

    载淳可是学过参谋课程的，就这些数字稍微一估算，就知道西山营已经储备了一场中等烈度的战争所需的物资。

    而且这还是在他鬼子六没有撒谎的基础上！

    “皇叔……三万士兵储备十万条枪是不是多了一点？给兵部其他人分一分吧……”

    奕䜣一听赶紧打哈哈“万岁爷游历欧罗巴，有什么是不知道的？这西洋战争其实打的就是一个消耗战，火器跟冷兵器不一样啊！”

    “大刀长矛用的时间久了，磨一磨再变的锋利，而火枪这玩意坏了可不好修，而且膛线也都是有寿命的，磨平了也就没有准头了！”

    “为了大清国的社稷安危，还是多储备一些的好……”

    “其实十万条枪真的要是打起仗来，估计还不够用呢！不过万岁爷既然开口了……那西山营也得接济一下友军啊，我让他们调出三千条吧……”

    “皇叔高义！果然大公无私！”

    载淳不可能在这里深究这些问题，他把目光投向载澄带来的那两个大头兵，招了招手那两名士兵赶紧跪下三跪九叩。

    “平身吧！你们怎么没有带枪啊？”

    “拜……拜见天子不敢带枪……”士兵低着头都不敢和皇帝对视。

    “这怕什么？难道在这大清国还有人会刺杀朕不成？莫非这京师的土地也不安全了？”

    奕䜣一听话里有话啊，赶紧摆手让人把步枪送了上来。

    载淳接过步枪就在御辇上摆弄了起来“斯奈德.恩菲尔德步枪？改进的后装型号……不错，不错，是把好枪……”

    “全军都是这一种型号吗？”

    “不是的陛下……还有这种……”另一名士兵大胆的递上去另一把。

    “亨利步枪？马蒂尼.亨利？六角膛线……哈哈，我的皇叔啊，您是真舍得花钱，这种膛线生产起来可很是复杂，这枪成本可不低哦！”

    奕䜣心里一惊，他没想到同治帝玩儿枪会如此娴熟，看一眼就知道型号而且摆弄起来有板有眼的！

    甚至同治帝还把**顶在自己右肩的肩胛骨上，向着天空瞄准，那动作绝对标准。

    玩了一会步枪，载淳又把目光投向那两名士兵，和善的问起了一个个的问题。

    “你们训练怎么样啊？是否跑过大公里越野？急行军的成绩是多少？每个月能实弹射击多少发？”

    “每天吃的伙食怎么样？认识字吗？会简单的算数吗？”

    载淳不厌其烦的询问一些小问题，两名憨厚的士兵不敢撒谎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奕䜣动容了，他是识货的，载淳问的这些问题看起来很小很零散，但是都是能暴露一支军队的真实实力的，再这么扒皮下去，西山大营的秘密可就全都暴露了。

    “厉害啊！这小子在肖乐天手里真是学了点干货的！”

    等到同治帝已经开始问道西山营有多少管后勤的民夫和辅兵之后，鬼子六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笑道。

    “陛下，您看现在也出了通州城了，路上百姓数量也少了，如此大风您还是换暖轿吧，这御辇我让人给按上挡风的棚子如何？”

    “哎呦，你看看，我这一问起来就没完了，我年轻火力壮不怕冻，可是诸位爱卿很多都顶不住了！”

    “那就上暖轿吧！”

    奕䜣奕譞等人赶紧上前伺候着，一群人手忙脚乱的请万岁爷换一种交通工具，忙乱中奕譞低头对六哥说道。

    “哥哥……抽空到后面去看看吧！咱们这个皇侄可真是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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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3 两军较劲

    皇帝出巡那真是惊天动地，回京的队伍拖出了得有五里地，队伍如长蛇一样在官道上蔓延，一眼望不到头。

    前面奕䜣等人伺候皇上，而队伍后面御林新军所制造的轰动，他们根本就听不到，也就来回巡视的奕譞刚刚接到了属下的汇报，抽空骑马去打量了一眼。

    结果看完了当时就倒吸一口冷气，回转马头就去找自己的六哥去了。

    这时候鬼子六正跟同治帝介绍自己的西山营呢，奕譞也不好上前打扰，只有等到皇帝上了暖轿休息的时候，这才找到了空。

    奕䜣听了兄弟的话有点半信半疑，但是没有耽搁功夫，他接过一匹快马就逆着人流向后跑，跑出了四五里路就听见远方一片整齐的步伐声，还有周围百姓如雷一样的掌声。

    “御林新军？”奕䜣让开主路在一旁静静的等候，果然当最后一批旗罗伞盖过去之后，谢挺所率领的第一连方阵已经起步走了过来。

    “好齐整！”奕䜣一声惊呼，他在高高的马背上更能看清楚这行进中的队列，目前立刻通州已经十多里路了，这么长的距离这队伍还是丝毫不乱。

    四人一行的长队绵延的多老远，所有的士兵步伐完全一致就跟尺子量过的一样，甚至连手臂摆动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横平竖直甚至斜线都跟墨尺拉过的一样！本以为自己的西山营已经够精锐了，但是今天看见这御林新军鬼子六能感觉到在气势上这些南方兵反而更胜一筹。

    要是比单兵素质，奕䜣明白无论身高、体重还有强健等等方面，自己这些北方大汉都是远超这些南方兵的。

    但是聚拢在一起，这些士兵却表现出更强大的集体纪律性！

    可以想见论集体的合力，这些士兵一定更加精锐！

    “这肖乐天练兵果然有一套！我军营里的法国、英国教官看来都不是对手，他怎么，就能把人给训成机器一样呢？”

    方阵滚滚向前，沿途站岗的西山营士兵明显感觉到了压力，他们下意识的挺直了腰一个个鼓足了气势和这些御林新军对抗。

    尤其是西山营中还有大部分的满人士兵，这些人被激出了祖先血脉中的狠戾劲，看着‘同行’眼神都不善了起来。

    两只部队已经开始暗中较劲，谢挺等御林军官兵斜着眼看着这些‘同行’心中也想起了多次会议中提到的那些隐秘。

    万岁爷为什么要练他们御林新军？说到底还是因为朝廷中有人不想让皇帝亲政，不想把权利交给万岁爷！

    御林新军就是皇帝身边斩妖除魔的利剑！

    果不其然，刚踏上京师附近的土地，就有人来给下马威了，从通州到京师沿途官道，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西山大营可算是倾巢而出了。

    整齐的军容已经让鬼子六动容了，等到后面重机枪方阵和炮兵方阵过来后，这位总理王大臣眼睛都眯缝了起来。

    都是真正的好家伙啊！加特林重机枪！

    西山营眼下也有几台加特林但那时最早的六管型号，而同治帝给御林军采购的可是最新的十管重机枪！

    华族和美国工业界的合作实在是太多了，通过各种关系居然搞来了最新的型号！

    不仅是重机枪，还有一门门华族仿造的88口径后装炮，炮闩结构完全仿造普鲁士克虏伯兵工厂。

    健马拉着一门门大炮紧跟在队伍中间，这威风煞气看的百姓无比兴奋，他们跟过年一样的热闹，不停的鼓掌叫好。

    “威武！比洋鬼子的兵还威武！”

    “皇上万岁！”

    奕䜣深呼吸几口压住了心中的烦闷拨转马头继续向前！

    老百姓们就是看个热闹，但是朝廷中的那些老狐狸们可是看出了门道，御林新军和西山营如此剑拔弩张，看来后期的权利争夺肯定无比的残酷啊！

    奕䜣铁青着脸回到了朝臣队伍之中，此刻皇帝已经上了暖轿，各部的大臣也可以暂时坐轿或者骑马，总不能真的都走到德胜门去啊。

    此刻的德胜门外，曾国藩正带着一批年纪大的老臣留守在这里，他们身上披着厚重的皮裘都挡不住凛冽的西北风，很多人冻的一个劲的咳嗦。

    内务府肯定不敢让这些老臣们出意外，赶紧让人扯起牛皮做出挡风的围子，然后中间架起火盘烧起了银丝炭。

    众人都围在火盆边上烤火，只有曾国藩一人坐在路边，静静的看着快马滚单一封封的送来！

    “报……万岁已经下船，正接受通州万民朝拜……”

    “报……万岁御辇已经出发……”

    “报……御辇已过八里桥……”

    “报……万岁已过黄庄……”

    “报……御辇已到地坛……”

    越来越近了，曾国藩站起身来“诸位大人，万岁爷已经来了，五年游学啊！这大清可算又把皇上盼回来了！”

    明黄的旗罗伞盖已经渐渐出现在朝臣们的视线之内，同治帝还没到地坛呢就换会了那露天的御辇，看着巍峨高大的北京城墙，小皇帝百感交集。

    “回来了！总算是回来了……此生这里就是我的舞台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曾国藩等老臣跪在德胜门外，同治帝的御辇在万民称颂声中缓缓进入高大幽深的城门洞。

    “大帅请起，跟朕一起进城吧！”

    “多谢万岁，此乃臣的荣幸！”曾国藩快走几步就到小皇帝身边，伸手扶着轿杠抬头就看到了载淳充满感激的眼神。

    “朕……不在的时候，多亏大帅维持朝局了，这份恩情朕永生不忘！”

    “陛下别说了，什么都不要说了，回来就好，回来就一切都好了！”

    幽深的城门洞好像怎么都走不完一样，风从这里刮进来呜呜如鬼泣一般，前面就是中古世纪人类最繁华的城市了！

    元明清三代帝都，再一次铺陈在同治帝的面前！

    七十万人口的帝都，今天全城总动员，所有百姓涌上街头簇拥在皇帝入城的路线两侧，当他们看见游学归来的皇帝后，乌泱泱的一大片全都跪下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七十万人的称颂声，让同治帝的脑得轰的一声闷响，那一刻他好像飘起来了一样，皇权威严在这一刻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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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4 权利的中心

    不到京城你就不知道权利的甜美滋味，四九城是一个有魔力的地方，这里所有的人上至王宫贵胄，下到贩夫走卒，就没有一个不跟权利贴近的。

    高官显贵们就不必说了，那都是权利的奴才，甚至普通的百姓也会在茶余饭后，坐在城门洞子里跟左邻右舍吹一吹他们家都能和那家大人攀上关系。

    你舅舅是礼部侍郎家的管家？我表叔还是礼亲王府里的包衣呢！

    权利在这座70万人口的都城中已经形成了一种文化，烙印在血脉里面根本就洗刷不掉。

    而皇帝无疑就是这个金字塔的核心顶端，一城人的呼吸命运无不紧密贴合着皇帝的一举一动。

    在城外，载淳还能看见一点乡野百姓的淳朴目光，可是在这京师里他所能看见的只有被皇权彻底驯化的奴才！

    内城里就不必说了，这里人口九成都是满洲八旗，这都是皇上的奴才，这些人拿出了传承二百多年的规矩来迎接万岁爷。

    那万岁的口号这叫一个响亮，磕头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样的飘逸，所有人整齐划一的动作透露出一股子宗教般的虔诚！

    所有人都用热切的目光看着同治帝，他们巴不得万岁看他一眼然后入了法眼最后平步青云！

    这些人贪婪无赖、好吃懒**吹牛从他们身上还真找不到什么优点，但是有一条是真的，那就是忠君！

    这些人对皇上还有这个八旗制度那是从骨子里的忠诚，因为这是他们旱涝保收的铁杆庄稼，这是他们不事生产还能有饭吃的保证啊！

    不仅如此，托着这个平台的福没准就能遇到奇遇，一步登天也是有可能的啊！

    当年和珅怎么样？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内末等侍卫，不过就是接对了乾隆爷的一句话，得了圣心以后人生就跟开挂了一样的往前狂奔。

    他有这样的奇遇，难道我就不行吗？爷我也不必谁差啊！

    越是这样想，磕头也就越卖力称颂的声音也就越响亮，起身的时候头也就会抬的更高，归根结底还是要让万岁爷看见自己。

    男人有盘算，你当那小门小户的姑娘没有心思？内城的旗人姑奶奶可没有汉人女子的那些规矩，什么不能抛头露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都一边玩儿去！

    泼辣的女子把自己打扮的千娇百媚的，也不怕被人群里的咸猪手占便宜，一个劲的往前挤，也想看一眼圣颜，其实心里还是希望皇上能看一眼她的容颜。

    京城这就算是轰动了，春节也没有这么热闹啊，全城百姓如雷一样的万岁声吓得满城寒鸦没有一个敢落下来的。

    沿着德胜门大街向南，然后绕向西单牌楼再往南走出了宣武门可就进了汉人为主的南城了！

    到这里跪拜迎驾的更多的都是给京师提供服务的五行八作、贩夫走卒们！

    这些汉人没有旗人那么大的胆子，他们只是卑躬屈膝的跪在地上磕头，面对皇权他们更多的还是恐惧。

    长长的队伍从菜市口绕到了珠市口再往北就直奔前门去了，皇帝都快到前门了，可是这队伍后尾巴还没全进德胜门呢，可见这迎驾的队伍是有多壮观。

    皇帝的御辇走远了，德胜门附近的旗人们一个个也看完热闹了，剩下这些太监、护军什么的都看腻味了，还是回家来碗炸酱面最得意了。

    可是人群将散未散的时候，德胜门内一下子就走出来一队雄壮的兵丁，淡蓝色的军服让人一下子就想到了五年前肖乐天攻陷北京城时候的惨痛回忆。

    “穿蓝号坎的来了！皇天祖奶奶啊，穿蓝号坎的又来了，肖乐天的兵怎么也跟着进城了……”

    人群惊呼一声就往后躲，可是没躲两步就有人喊了一嗓子“不是！不对不对……这不是肖乐天的兵，他的兵没有辫子，这是咱大清国的兵！”

    人们仔细一看果然是大清国的兵，背后辫子还有呢！

    “你们快看，骑马的那个……眼熟不眼熟……”

    “哎呦……那不是侍卫马三爷吗？马铭马三爷……我跟他喝过酒啊！”

    这下内城的旗人们可炸锅了，这时候要是还看不明白那就白混了，这就是天子的御林新军啊！

    骑马入城的那名帽檐顶着金星的将军正是当年跟着同治帝一起出国的四侍卫之一马铭，眼下是第一师的师长！

    出去历练了五年，马铭也是在肖乐天魔鬼训练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又在福建深山苦熬了好几年。

    眼下的气势和他刚出京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浑身上下英气逼人！

    “哎呦……马铭，马三爷……还认得我不？我是蝲蝲蛄老六啊……咱们那年夏天一起偷西瓜吃，喝莲花白啊！”

    “没错，马三爷还记得我不……那年咱俩庙会撞了肩膀了，还是您一个背摔把我来了一个大马趴呢！我是侯三啊！”

    好家伙，旗人这攀关系的本事简直就是天生的，当年偷西瓜的交情，打架挨打了的关系都能大庭广众的说，一点也不害臊。

    马铭早就听见这些声音了，他心里腻味透了，真想和这些人划清界限，但是万岁爷之前有任务，要让大家伙都亲民不要翘尾巴。

    只好随便答应一声了！马铭扭头冲着蝲蝲蛄老六还有侯三等人点了点头，戴着纯白手套的右手还随意的比划了一个军礼！

    一个字儿都没有赏出来，结果却让下面这些人兴奋的满脸通红，在人群里这叫一个吹啊！

    “都瞧见了吧？马三爷还认识咱们呢！刚刚那是洋人的军礼，那是最高的荣誉啊！”

    “哈哈……凑份子凑份子，回头下帖子东兴楼宴请咱们的马三爷！”

    “威风啊，真是威风啊！那身上的星星一看就是纯金的，当将军了，真的当将军了！”

    当年同治帝从四九城里带走了四大侍卫，后来又遴选了三百亲军，这都是御林新军的核心老底子。

    那三宝是后期三百亲军中的佼佼者，归国时候已经是旅长身份了，那当然是可以骑马的了。

    那三宝，多罗，马群这些人其实都是京师旗人家族里的庶出子，都是最不得志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的米虫。

    当年那可是江烈亲自把他们从京师里给捞出来的，眼下历练了五年一个个也人五人六的成了气候。

    骑着军马的那三宝挎着军刀耀武扬威的走进德胜门城门，身边是他从一旅精锐中抽掉出来的两个连兵力。

    杀气腾腾的好不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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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5 出乱子了

    “三宝！三宝……三宝……”

    那三宝突然听到人群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哎呦……大哥啊！大哥您怎么来了……”

    人群中正是那三宝的亲哥哥那多宝，当年那三宝的亲兵位置差点让他老爹给抢走塞给这个大哥。

    五年不见兄弟之间就算再有嫌隙也都忘的差不多了，那多宝挤过人群伸手就拉马背上的弟弟“你可谁来了，老爷子想你啊，赶紧回家……”

    那三宝摇了摇头“我现在是天子亲军，军命在身岂能随便离开……你回去跟爹说，只要交接了任务有了假期，我马上回家给他老人家磕头去！”

    “什么任务不任务的，又不是打仗！你已经把万岁爷平安送回京师了，后面肯定有假期……你别打马虎眼，赶紧请假今晚就得回家去！”

    那三宝一脸纠结“大哥！军令如山我可不能保证什么……您快退下吧，一会宪兵来了要找我麻烦的，被记录下来可是要进档案的！”

    “宪兵？你这怎么也是当了提督职了吧？还能让当兵的管了？你别废话，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心家法从事！”

    那三宝也不知道怎么跟哥哥解释好了“我的亲哥啊，您先回去吧，我说不清楚……那宪兵又不是普通的兵！”

    “哎……我实话说了吧，万岁爷回头肯定要召见我们，我现在可不是闲职喽！”

    那多宝眼睛一下就亮了“哎呦！弟弟发达了啊！天子近臣啊！可以随时让万岁爷召见啊……那是不能耽搁，我跟爹说去，但是你也得早点回家！”

    那三宝点了点头，抬手向哥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人群中的那多宝顿时感觉腰杆都硬了三分。

    “我弟弟也当将军了！哈哈哈……这周围的全是我弟弟的兵啊！哈哈哈……”

    那多宝跟疯了一样在人群里蹦蹦跳跳的往家里跑，一路上无数人侧目！

    同样的场景在此刻不停的重复上演，御林新军虽说是在福建招募的士兵，但是这个指挥系统的核心还是四九城里的这些天子亲卫。

    这些人没有出京之前一个个全都是吃喝玩乐的京师纨绔，也不是长子长孙，未来财产也只能继承一小部分。

    年轻时候听爷奶爹娘的，老了也得靠着大哥的庇护，这种人没什么前途和未来，自然也就把心思都用在玩儿上了。

    爱玩的人朋友都少不了，五年没回来可是当年一起混的人也都没有忘了他们，在加上这些人一个个全都成了实权军官，都是有权势的将军了。

    那些小人们还能不去巴结吗？就跟苍蝇见了腐肉一样轰的都围过去了。

    皇上不敢惊扰，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可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人群开始向前涌，一个个冲着老朋友大声嚷嚷攀着关系。

    刚开始这些御林新军的军官们看见了老朋友还非常激动，有点久别重逢的喜悦，可是不一会的功夫他们的脸色就变了。

    因为这些京师的八旗纨绔们实在是太没有规矩，胆大包天人越来越多到最后甚至都已经开始冲击军阵了。

    道路就这么狭窄，士兵四人一排两边挤满了百姓这都已经是人挨着人了，哪里还架得住这群人乱挤。

    乱哄哄的甚至有脚步不利索的被冲进入了军阵中，打乱了新军前进的节奏！

    这还了得，天子亲军头一次返回京师，在百姓面前正是立威信的时候，你居然敢冲撞队伍！

    宪兵实在是看不过眼了“所有擅自交谈者记大过一次！把排长以上的犯过军官名字都记下来，交给万岁！”

    宪兵要记名了，还要点名上报万岁爷，马铭的脸都白了顿时勃然大怒“谁敢冲击军阵，立刻锁拿！”

    “是！”全军齐整的回应，三千御林新军看人的脸色可就不善了起来。

    总是有人不见棺材不落泪的，那三宝手都压到军刀上了，但是还有不长眼的往他这冲呢！

    “三宝……我是你表姐夫啊……你没忘了我吧……”

    一个黑大个子就想冲过来，那三宝气的暴怒“什么狗屁的姐夫！锁拿起来！”

    队伍中间立刻脱离出两名士兵，配合极其默契三下五除二就把冲上来的人反剪双臂给压在了地上。

    “哎呦……你们抓我干嘛？那三宝你小王八蛋不认亲戚啊……”

    这些武夷山的山民只认识军令可不认识什么姐夫不姐夫的，顺手从地上扣下一大块黄土直接就给塞到嘴里了。

    “把人交给九门提督还有顺天府去！再有冲撞军阵的还这么办！”

    真抓人了！这下可激怒了四九城的八旗爷们，可能是看见这些熟面孔都是以前跟他们一起不成器的纨绔，所以内心里就没有几分敬畏。

    要是前面看见了皇上或者真正的朝廷大员，哪怕是科举上来的汉人官员，这些胡同串子们也不至于闹事儿。

    可是你那三宝、马铭、柏敏……这些人牛什么牛？小时候穿开裆裤撒尿和泥的情分难道真的都不顾了？

    “你小子六亲不认啊！当年你偷看金爷家儿媳妇洗澡的时候，还是我在下面给你垫脚呢！现在你给我抖威风！”

    “你姥姥的……我就往前站了你能怎么地！”

    “九门提督还有顺天府管不着我们旗人！就算去内务府我也不怕！怎么着有种你把我们都给抓起来！”

    “来啊……爷我就往前了怎么着？”

    贯穿整个大清朝，这个八旗内部的无赖风气就从没有停过，甚至八旗内部都以无赖混混为荣！

    谁混不吝谁反而最光荣，八旗的年轻人反而都学那些胳膊上跑马，冻死迎风站的街头混混气儿！

    你说他们英雄吗？当然不是，这都是狗熊，他们每一次看起来无赖样的作死，其实都是精打细算过的。

    他们犯小罪，宁可挨板子最后换一个英雄的名气，这就是生意！

    但是杀头的大罪，他们躲的比谁都快，刚才同治帝过来的时候谁敢闹事？

    马铭这些人在外五年，早就不是过去的那些京师无赖习气了，一看这局势要乱一个个脸色都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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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6 你跪不跪？

    无赖街头斗狠，其实拼的就是一个气势，他就是要从心里吓唬住你，然后好永远的欺负你。

    晚清时候就算混江湖堂口的也是有规矩的，空手捏煤球点烟，大腿上三刀六洞，切下自己的肉敬给你吃……这些自残的套路要多少有多少。

    不打你，我也不骂你，我就当着你的面自残给你看，就看你怕不怕，只要你有一个怕字以后你也就跑不掉交保护费的命运了。

    先立威吓唬住你，然后套关系用白道的官威压你，再认识一些诉棍或者下三滥的下九流混混，告刁状、半夜你家门口泼大粪。

    这一系列套路都用下来，如果你不屈服那才会用最后一招呢，就是动手！

    八旗的这些吃铁杆庄稼的闲散旗人，这二百年来好的没学会这些江湖气却学了一个全挂佬。

    怎样当无赖！论当无赖的36条妙计！这些攻略看起来他们可是没少读！

    马铭的手死死的捏着指挥刀柄，他气的浑身都开始哆嗦了，手下这些士兵都是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他们之间早有一种莫名的心理感应。

    马铭已经感觉到手下士兵已经快压抑不住怒气了！

    但是马铭还是不能动手，因为他是从京师这个臭水塘里长大的，他知道任何一种表象之后都有无数条线通往幕后黑手。

    这些无赖闹事儿究竟是临时起意，还是背后有人作祟？想一想西山兵这一路上的较劲，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第二师的师长柏敏也催马过来了“老马！这群王八蛋是来踢场子的，这是要给咱们御林新军一个下马威啊！动手吧！”

    “咱们现在可还没有在万岁爷哪里卸指挥权呢，眼下大军依然是战备状态，这些人冲击军阵那就是要造反！”

    马铭抬手拦住了他“等我回来，这件事儿不简单，我必须要亲自去问一问！”

    说完马铭催马向前狂奔，一路上还差点撞飞了两个八旗无赖。

    马铭要去找兼着九门提督和步兵统领衙门差事的淳亲王奕譞，由于七王爷的差事是京师治安，所以他并没有一直在皇帝身边。

    眼下小皇帝已经快到前门了，但是他还在队伍中间统筹全局。

    马铭不一会就跑了过来，看着坐在路边椅子上听属下汇报的醇亲王翻身下马，啪的一个军礼之后马铭一点客气都没有“王爷！请问京师治安究竟还有没有人管？”

    “哎呦！好大的胆子！你是什么东西，敢见王爷不跪？你还敢质问王爷！”自然有王府的包衣冲出来给王爷出头。

    奕譞对马铭他们这批军官并不熟悉，他一直都是只知其名不知其人，抬头看了一眼“怎么这么没规矩？新军就是这么教的？”

    身边的属官一听王爷开口了，立刻来了精神“好大的胆子，就算你身为武职，不双膝跪拜也得打千啊！”

    “报名字？那个旗的？旗主是谁？现居何职？”

    “说……小心给你缩拿起来！”

    马铭这五年来都是在外直来直去惯了，哪怕同治帝也没有这些臭毛病，大家在一起不过就是敬个军礼然后就能跟皇上一桌子上啃窝头了。

    京师四九城的规矩离着他已经太远太远，远的都已经遗忘！

    “在下……在下马铭，现任御林新军第一师师长……”

    “哦！你就是马铭啊！呵呵，电报往来上经常听见你的名字，今天算是看见真人了！”

    “不管你是哪一个旗的，老礼儿不能忘了啊！我这爱新觉罗家的王爷，难道当不得你……一跪吗？”

    马铭的脸顿时紫涨了起来，他哑口无言“我……我……陛下立的军令，御林新军……不跪！”

    “哈哈……我知道，不就是学肖乐天那一套吗？当兵打仗跪来跪去的耽误时间！”奕譞跟猫戏老鼠一样看着马铭。

    “可是现在也不是打仗啊？如此太平的四九城，还差你磕个头的时间？得了我也不难为你了，打个千你总没有忘记吧？”

    奕譞自认为自己已经非常大度了，堂堂爱新觉罗家的王爷，皇帝的亲叔叔，不跟你手下人计较，不跪就不跪但是打千这是老礼儿了，你怎么也得照办啊！

    周围这群捧臭脚的赶紧拍马屁“王爷真是大度，您就是弥勒佛再世啊，这样大逆不道不恭敬的奴才都能包容……”

    “那是，要不怎么说咱们王爷是朝廷里最心善的呢？这些年平衡朝局冲突，要不是有咱们王爷这度量，还指不定打成什么样呢！”

    “马铭啊，你也是四九城里走出来的，难道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出去四五年，换了个铁石心肠不成？”

    马铭紫涨着脸说道“王爷，军令如山！御林新军护送陛下回銮，只要没有在太和殿前下解散的命令，那么新军永远都是处在战备状态！”

    “您觉得眼下太平？可是新军军规里，目前可就是战争状态……所以请恕属下无礼，属下不跪，也不会打千!”

    “你好大的胆子！”就算奕譞脾气再好，他也是从小在满清权利中心长大的王爷，上下尊卑的规矩就是他心中的道德教条和不可触碰的铁律。

    “大胆奴才，你要反了吗……等等，你说什么？什么叫战备状态，什么叫就是战争状态？啥意思……”

    奕譞永远不懂新式军队的那些规矩，源自华族军队制度的御林新军，自然明白什么叫一级战备、二级战备等等专业的术语。

    军队早就变成一个极其讲究科学的团队了，普鲁士也好华族也罢都已经开始大胆的进行军制改革，总参谋部只是其中之一。

    另外一点就是给部队各种训练预案！

    根据局势给部队各种不同的状态，然后每一种状态都有相应的预案，这就大大降低了指挥军队的难度。

    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急智的，能够临场发挥反败为胜的那都是百年不遇的军事天才！

    大部分指挥官还是循规蹈矩的多，既然如此那就提前多做准备，就可以降低风险提高获胜的几率了。

    御林新军此刻的任务是护送同治帝回北京，一路山水相连上万公里，各种突发情况都会发生，也许是海难，也许是海贼，也许湘军造反了，也许华族反目了！

    危险非常多，那么御林新军目前的状态就是一级战备！

    在这个状态下，全军配发实弹，所有人假期一律终止，开枪的权利下沉到营一级的指挥官手中。

    也就是说，只要在这种战备状态下，遇到一系列预案中的任何一种挑衅行为，别说马铭了就连营长都有权开第一枪。

    保护皇帝，无论任何时候都是最高权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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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7 要出大事儿了！

    指挥战争，在古代多少有些玄学或者艺术、宗教的味道，很多时候指挥官的天才发挥能够创造出一场场的奇迹或者说扼腕叹息的惨败。

    古代战争太过依赖人治，兵源素质还有指挥官的个人风格就形成了史书上一个个鲜活的部队，留下太多的传奇。

    但是这一切从进入工业革命后就开始改变了，随着科技逐渐掌控战争的内核，人治的影响渐渐的缩小了。

    最大的变革还是参谋部这个制度的出现，还有把这个制度发扬光大的普鲁士！

    参谋部制度出现后，战争彻底从艺术变成了科学，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计算的！

    所谓参谋部制度，说白了就是集合一群能写会算的聪明人，制定各种各样的战争计划和预案以供选择。

    越是强大的参谋部，所制定的预案也就更加的庞大和详尽。

    比如说护送同治帝回北京这次任务，御林新军是没有能力进行参谋设计的，他没有那个人力。

    整个任务背后其实是华族数所军事大学将近一百名高材生在背后推演，这才有了这次的一级战备和26套预案。

    一百多名默默无闻的军事大学高材生，从中情局还有军部包括和马铭等人的新军电报联系，而得到了第一手的数据。

    根据这些数据，他们评估风险制定计划，他们在沙盘上不断的假象各种突发情况。

    比如说，突然在台湾海峡遇到风暴了，那么就启动13号预案，这时候马铭他们就知道哪里有避风港，华族提前就准备了多少食物淡水，去什么地方发求救的信号。

    看到信号的华族海军会多长时间赶到等等，这13号预案就是到时候的一个救命的锦囊。

    还有05号预案，这里就设计了另外的一种不可能，那就是湘军造反扣住了同治帝。

    在沙盘推演下，这些国防大学的高材生们，突发奇想认定湘军中的激进势力比如九帅曾国荃，带领军队包围新军扣押同治帝。

    湘军怎么调兵？谁会配合，谁又会抵抗？地方行政系统那些人会首鼠两端？洋人会有什么态度？

    然后再计划同治帝逃亡的路线，怎么跑到长江边上，怎么得到英军舰的火炮支援，怎么冲回上海租界。

    这些计划都要非常详实，因为有备才能无患！

    26套预案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写几分文案就拉到了，跟随这些预案的幕后一定有无数的人力物力的调动。

    真遇到台风了，那个避风港就得提前留好了粮食和淡水。

    湘军真造反了，你就得提前准备好秘密弹药库！

    甚至京师里面鬼子六是不是要造反，春十三娘还动用了好几十万银元的情报资金呢，京师华族谍报网此刻是火力全开的工作着！

    一切的成功都不是偶然，而是之前海量的工作所堆积起来的！

    这就是科学，这就是让马铭等人遇到任何突发情况都能够不慌不乱，拿出相应的预案就可以从容应对。

    当然了不可能有算计百分百准确的总参谋部，这种制度也不是神，一样也是人来操作的！

    但是这种制度确实提高了胜利的几率，至少在面对中古思维的军队上，这总参谋制度是在是太优秀了。

    奕譞能懂这里面的弯弯绕？说实话，他根本就找不到上百名精通军事还有算学的研究生，总参谋制度的核心并不是某个参谋的天赋异禀。

    这种制度要的就是人多，计算的多，事无巨细全都算清楚！

    眼下的京师四九城里，你奕譞要是能找到超过一百个懂代数和几何的人才，南海的肖乐天就敢赌自己的姓氏倒着写！

    懵圈了，彻底懵圈了，马铭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和醇亲王解释这些军事操典术语，他只能恶狠狠的嚷嚷道，他用声音压住了那些马屁精的气势！

    “王爷！我就敞开了说亮话吧！我就问问，是不是你背后使坏让京师那些胡同串子，八旗混混们冲击军阵的？”

    “眼下三千御林新军遭到无数混混的侮辱和袭击，甚至有人直接冲阵，我就问您管还是不管！”

    “您要是说不管，活着说管不了，那就按照我新军的规矩来了！”

    “我们现在可是战争状态，士兵发的实弹！走了火我可不负责！”

    吼完，马铭扭头翻身上马就往回跑，奕譞一下子愣住了，顾不得追究他的无礼，赶紧大吼一声。

    “马铭！你给我控制住局势！我马上就过去……”

    也没空追究什么磕头不磕头，打千不打千的，奕譞第一时间就怀疑自己的哥哥鬼子六了。

    一个都敢私自调西山兵，拥护八旗议政的疯子，暗中授意弄一些混混捣乱，这还不简单？

    快马就向前门方向追了过去，奕譞走的是胡同小路，超近路自然会快一点，等他从大栅栏胡同口蹿出去之后，同治帝的御辇还没进前门楼子呢。

    军民百官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醇亲王奕譞冲进队伍里面，把鬼子六给拉到了路边。

    载淳眼角余光也看见这一幕了，但是在京师万民面前也不能失了仪态，所以什么也没有说。

    两位王爷推到一个胡同口，家丁奴才们顿时环成了一个圆，用后背把两位王爷护在了里面。

    “六哥！是不是你鼓动的京师混混闹事儿？有人冲击御林新军的本阵！”奕譞一头都是汗。

    鬼子六无所谓的说道“混混？兄弟你也太小瞧哥哥我了，我再不济也不会动用混混闹事儿啊!”

    “真不是哥哥你干的？”奕譞追问。

    “这是什么话，我跟你撒谎干嘛？调集西山兵示威一下，让载淳长点记性就行……用混混？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好了，不就是一点混混吗？闹事儿就闹事儿吧，虽然不是我办的，但是出了这点意外差距也不错，让他们知道知道八旗的规矩不是那么好破的！”

    “咱们就瞧热闹吧！”

    “哎呦……”奕譞一跺脚“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刚刚马铭已经找我来了，明说现在御林新军是……是什么一级战备！”

    “他说，新军此刻就是战斗状态……妈的，那些士兵枪里都有实弹啊!”

    鬼子六当时眼睛就瞪圆了“什么？实弹！他载淳疯了吗？进京阅兵的队伍敢发实弹！”

    “你姥姥的！坏了，这要出大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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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8 这群无赖汉

    “全体都有！下刺刀！背步枪……”

    局势已经到了必须要控制的局面了，御林新军都是接受过严酷的纪律训练的，肖乐天的练兵方法就是把一个个自由散漫的人，训练成机械。

    别的不用说，就单单华族那军姿训练，要求蜜蜂蜇脸士兵都不许动，昏倒了你也得直挺挺的往下摔。

    爬烂泥地，臭粪坑，水龙车高压喷水，抗巨木……什么折腾人就来什么，生生把一个个老百姓身上的自由散漫给磨平了。

    今天这都是小场面，一群跳梁小丑在道路两旁骂街、吐口水这都是小意思，无论士兵心中有多愤怒，但是都没有人擅自反击，就连对骂都没有。

    部队沉默的向前行进，横平竖直丝毫不乱！

    胡同深处的房顶上，几名西山营的英国、法国军事教官眼睛都看楞住了，他们可是懂行的，这支部队水平怎么样一眼就能看出来。

    “上帝啊！如此克制的部队简直太罕见了，这军纪养成的太完美了！”

    “如同平静的大西洋一样，波光粼粼中却蕴含着风暴的力量，此刻越是沉默，我相信未来的爆发也就越是猛烈！”

    “怎么能如此反人性，怎么就能把士兵训练成这样……肖乐天练兵果然有方法的，不过东方人的坚毅和忍耐也是我们欧洲人所不如的！”

    内行可以看见平静海面下所蕴藏的巨大狂暴力量，可是四九城这些旗人混混们可看不出来，他们只会认为御林新军的避让是怂，是软弱可欺。

    “哈哈……你牛逼啊！耀武扬威的吓唬谁呢？”

    “马铭……柏敏……有种你冲我来一个试试？八旗二百年的制度，有种你推翻了！”

    “老少爷们们！看看这群离开四九城大爷哎……才走了四五年就六亲不认了，训练一群南蛮子还当宝贝了！”

    “有种你拘了爷爷我去……大不了我进内务府挨鞭子，要是叫一声疼就不算好汉！”

    什么是无赖？无赖就是把欺软怕硬发挥到了极致的一群社会垃圾，别人的容忍他就认为是怂，这群人见到怂人就压不住火气。

    属于那种抓只癞蛤蟆都得给攥出尿来的‘狠角色’！

    “滚吧孙贼……这四九城不是你们能混的地方……”终于有人蹬鼻子上脸冲了出去，照着一名新军士兵的后脑勺就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那名士兵用仇恨的眼睛看着袭击者，但是没有军令他也不敢擅自反击。

    “哎呦？看爷我干嘛？爷我脸就在这呢，你抽啊，你抽啊……你不敢动手就是丫头养的！”

    “哈哈……齐大爷威武！长志气！”人群轰然响起了掌声。

    忍了，忍了，还是忍了了！御林新军没有军令绝对不会擅自行动，挨打的士兵只是沉默的向前。

    越是软弱也就越激起了这些无赖的兴趣，他们内心已经确定了这支部队就是花架子，根本就不敢反抗。

    什么狗屁的御林新军，这汉人就不能当御林军，汉人怎么能混到御林军体系里呢？这不是抢我们旗人的饭碗吗？

    一个萝卜一个吭，这都是有定数的，新军三万人这里面得有多少官位？让汉人给分走了多少？

    这还了得，就得狠狠的杀一杀他们的威风，然后一个个把汉人官儿都给挤跑了，剩下的位置不就是我们旗人大爷的吗？

    瞧瞧这心思，转的多块，刚开始就是试探，现在一看试探后对方挺怂的，马上就想霸占人家的官位了！

    八旗这个制度经过200年的繁衍，此刻明显的就是坑儿少人多，官位就那么一点点，可是想当官的旗人数量可是与日俱增。

    僧多粥少不够分，而且这些人还绝对不肯低头从大头兵开始干，一上来就要当官！

    这样一来就更造成了社会矛盾，八旗制度从入关坐稳江山之后一直都存在这样的矛盾冲突，二百年都无法解决。

    这都是一群红眼病无赖，看见汉人都能当御林军的官儿了，嫉妒发狂的人更加失去理智，人群中就有人开始下黑招了。

    呸……一口吐沫就喷出去了！

    嗖……啪嗒……一块黄泥巴就砸在了士兵的身上！

    “滚吧！滚出四九城去！汉人别想当御林军！滚……”

    这局势一下子就乱了起来，从最开始的攀关系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演变成了想要驱逐御林军出城。

    开始就是骂街到最后居然开始丢石头动手了！

    第一连的连长谢挺身上也挨了两块石头，他真想下令镇压，但是开枪的权利在营长那一级的手里，自己实在是没有权利。

    就当是在新兵连里训练了，就当辱骂殴打的人是我们的教官了……忍了，忍到军令下达！

    马铭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让人气炸天的场面，他再也按耐不住了！

    “狗日的，我不能开枪，我还不能揍人吗？”

    “全体都有……下刺刀……抽工兵锹……给我拍！只要别刺死了人，你们给我拍过去……”

    “但凡动手袭击新军的全部逮捕！”

    “你们不是不怕内务府吗？你们不都是汉子吗？今天我就看看谁的拳头硬！”

    作战命令下达了，谢挺大吼一声“下刺刀……上工兵锹……拍过去……列阵行动！”

    “杀！”全军大吼一声，紧接着就是哗啦啦下刺刀的金属撞击声，密如暴雨。

    这群内城的旗人大爷们都傻眼了，这是要干什么，一个个全都把干活的铁锹给卸下来了？

    没见识啊，四九城的这些旗人大爷哪里见过华族工兵锹的厉害，你去问问经历过普法战争和普奥战争的那些欧洲老兵们。

    但凡跟华族军队肉搏过的，那个不是看见工兵锹就哆嗦！

    这种短把铁锹实在是好用，可以拍、刺、切、削……重量合适不累人，能够长久作战，还不像刺刀一样容易刺弯！

    尤其是在狭窄空间里的乱战，工兵锹要比刺刀好用一万倍！

    “你是一颗大壳呆……塞你老母……你头壳坏……”

    三千福建兵突然爆发了一阵响亮的闽南语，家乡骂人的土语全都给端出来了！

    “塞你老母！拍……”

    啪……啪……啪……

    砰……砰……砰……

    德胜门内大街先卷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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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9 真呛火啊！

    “打人了……这些南蛮子汉人打人了……”

    惨叫声中，一名刚刚还吐口水的无赖被活生生的从地上给拖了进去，他拼命的挣扎企图向外爬，可是两只脚都被新军士兵给抓住了。

    拽死狗一样的往里面拖，紧接着后背、屁股、后脑勺就连续的被工兵锹松了松骨！

    打晕的八旗无赖直接就往地上一丢，那些还在挣扎的就用鞋带捆住手腕跪在一起。

    而外围则是排成一排统一行动的新军士兵，每个人手里都抄着一把工兵锹，在指挥官的命令下统一行动，杀的敌人一个三进三出。

    无论看热闹的无赖闲汉人数占都少优势，可是这没有经过训练的和经过训练的完全就是两回事。

    他们力量松散而且都是嘴皮子利索，真正干上前下死手的没有几个，而反观新军这边人少但精锐，他们肩背相靠互相掩护！

    往往都是一两个人突然出击，随后十多个人帮着他们防御两翼！

    突击的尖刀，抓住一个闹事儿最凶的家伙就往死里揍，两边的策应士兵帮着他们挡住其他旗人的进攻。

    一次这样的试探进攻，就能从八旗闲汉群里面给拖回来一两名无赖！

    拖到自己军阵核心里面，那就又是一场臭揍，打昏的打昏，捆绑的捆绑！

    周而复始不停的轮流出击，三千把工兵锹拍的那叫一个神出鬼没！

    所有军官都在战阵内集中指挥，哪里八旗混混闹事最严重，突击队就重点进攻哪里！

    无赖就是无赖，骨子里就是欺软怕硬，他们之前把御林新军的军纪当成了软弱可欺，现在可就吃大亏喽！

    管你什么正红、镶红、镶黄、正黄的……只要闹事那就一溜拍过去！

    报祖宗名号干嘛？你们满人祖宗的名字我们也记不住，反正你刚刚冲我丢石头来着，我打的就是你！

    千万别报什么主子的名号，你家主子是王爷？我们御林新军主子还是万岁爷呢！我看谁的后台更大！捆起来！

    事实证明，这种冲突永远都是闹的动静挺大但是下不了几个雨点。

    才抓了一百多无赖，剩下的就不敢反抗了，别说动手就连骂街都不敢了，胡同里全都是逃跑的人影，大脚丫子跑的连内联升的布鞋都丢了。

    好好的一场迎驾弄的是鸡飞狗跳的，当奕譞和奕䜣带着九门提督的兵丁来维持秩序的时候，这场冲突已经到了尾声。

    从动手到无赖们四散奔逃，统共不到20分钟的时间！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在京师重地殴打百姓！”奕䜣在马背上气的直咆哮。

    马铭也较上劲了，此刻就是拼气势的时候，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件事儿就是京师里的部分势力想要打压新军。

    就是下马威，就是想给御林新军立规矩呢，而你恭亲王奕䜣就是幕后黑手！

    谁都没有证据，但是谁都能够猜到！

    “王爷！我反问您一句……这京师还是不是大清国的地界？这朝廷还是不是认万岁爷当皇帝？”

    “如果一切都没变，为什么万岁爷的亲军，会遭到暴徒的袭击？”

    “吐口水、丢石块甚至还冲击军阵动手打皇帝亲军……这已经是谋反无疑了！”

    “怎么着？王爷您还想治我们天子亲军的罪过吗？”

    奕䜣此刻可是堂堂的总理王大臣，从他哥哥咸丰死后，这八旗内部早就没有能制约他的人了。

    进入同治朝以后，能够对奕䜣说上几句硬话的除了两宫太后还有湘军的曾国藩之外，那就只有洋鬼子了。

    至于说普通的旗人谁敢对他龇牙咧嘴？

    你马铭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当街质问总理王大臣！

    “好大的胆子！你敢质问我？来人啊，抓起来……”

    “谁敢！”就在西山兵要下手的时候，远处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一顶四人台的小轿跑的如风一样就冲过来了。

    掀开轿帘子二毛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向鬼子六打了个千“王爷！您这是在干嘛？万岁爷就快要过大清门了，太和殿接受完朝臣跪拜，随后就要殿前阅兵的！”

    “这时候拦住御林新军的路，不太好吧？”

    奕䜣气呼呼的说道“二毛啊，你来的正好！陛下怎么养出这样不懂事儿的奴才，当街殴打百姓，还敢冲撞王架！”

    二毛摇了摇头“王爷，有什么官司咱们仪式之后再打，孰是孰非都是瞒不过人的！”

    “您别忘了，这城里还有洋人观礼呢？那华族就没有人观礼了？有第三方佐证，也不会冤枉谁！”

    “至于说无礼不无礼的话……那就别提了……御林新军眼下处于一级战备状态，刚刚没有动枪只是动工兵锹已经是非常克制了！”

    “我的好王爷啊，您可别拦着了……万岁爷不撤销一级战备的命令，那么这些部队可是真敢按照条令行动啊！”

    “谁敢跟他们动手，他们就真敢开枪反击！”

    “哎呦……好大的胆子！我是总理王大臣，兵部的差事我也兼着呢！我就不信管不了这些王八蛋了！”

    “不行!王爷您还就真管不了！”二毛站在两军中间抬手分割开他们。

    “君权天授，军权皇授！天子亲军只有万岁爷能够命令！当今万岁下达的一级战备令，兵部无权解除！”

    马铭冷哼了一声“天子亲军，眼里没有别人，只有万岁！”

    “各级做好战斗准备……子弹上膛！”

    哗啦啦……毛瑟枪栓拉动，士兵从子弹带里抠出铜壳子弹就往里装！

    奕譞疯了，他催马拦在二毛身边“住手！全都住手！六哥你让开路……这里是京师！这里治安由我九门提督负责！”

    “六哥您让路……算兄弟我求你了！”说完还一个劲的冲奕䜣身后的西山兵眨眼，冲着步枪眨眼。

    鬼子六那是多精明人，当时就明白兄弟的提醒了，奕譞的意思是哥哥你今天带兵出来是吓唬人的，你可没有发实弹啊！

    没错，西山营今天倾巢而出，只是为了示威可不是真要刺王杀驾！

    这些西山兵虽然带着刺刀但是子弹可一发都没有带，这要是火拼起来根本就不是御林新军的对手！

    鬼子六脸色涨红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而他的弟弟奕譞今天却疯了一样“恭亲王！你是要抢我的权利吗？”

    “有我奕譞这个九门提督在！只要朝廷还没有免我的职位……这京师治安就必须归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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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0 老好人奕譞

    哎呦，人们顿时一愣，谁都没想到亲兄弟在这一刻居然顶上牛了！

    道光皇帝的六儿子和七儿子，今天就在这四九城的大街上争执起来了，一向都是老好人的奕譞今天居然第一个跳出来和哥哥作对。

    可是人家奕譞说的还句句在理儿，我才是九门提督步兵统领衙门的负责人，正个京师的城防都归人家奕譞管。

    不论是街面上出现造反了还是刑事案件，都是人家奕譞的第一责任人！

    谁也别想抢人家奕譞的权利，就算你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行！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一个老子爹养出来的他们之间都非常熟悉，鬼子六眼睛一眨就知道兄弟要干什么了！

    这都是窍门啊！不通这里面的门道那你就不能当官！

    眼下的局面是什么样的呢？那就是鬼子六和新军呛上火了，两边互不相让甚至新军都开始装填弹药了。

    反观鬼子六这边士兵可只带着刺刀呢，这要是真火并起来那可太吃亏了！

    其实从御林新军开始装子弹的那一刻开始，奕䜣就已经后悔了，知道今天这件事不退也得退！

    可是自己毕竟是总理王大臣啊，朝廷中除了太后和皇上之外权利最大的人，甚至连曾国藩都得排在后面去。

    当着全城军民的面儿要是低下了这个头，以后还怎么管人？还不得让那些唾沫星子给淹死？

    面子上下不来啊！身居高位就有这个坏处，有时候你想退都不能退，因为太多眼睛盯着你呢！

    奕䜣不肯退让，那些一直战备的士兵更不肯退让，关键时刻可就用得上这个亲兄弟了！

    拉仇恨！奕譞现在的套路就是拉仇恨！

    我不让我哥哥为难，也不让我哥哥掉面子，我自己冲进来当双方火力的缓冲地带！

    我一个亲兄弟跟自己亲哥哥就算是打起来，也不丢人，谁让是一个血脉的呢？而奕䜣今天向奕譞低头退让，跟向御林军低头退让那就不是一个意义了。

    奕譞跳出来和鬼子六打官司，老百姓就当是看家长里短了，就当是亲兄弟闹别扭了！

    我奕譞耍混蛋不给哥哥面子，结果哥哥爱护兄弟不得已退让一下，这说出去可不丢人啊！这总理王大臣的面子不就保住了吗？

    然后奕譞再向御林新军卖好，把这件事情给掀过去，冲突也就消弭了！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奕譞里外不是人，两边不讨好！得罪了哥哥肯定要挨骂，然后向御林新军退让，肯定有人会骂他怂！

    但是无所谓，人设不同啊，奕譞给自己的定位就是要走忠厚仁义的路线，软一点其实也挺好！

    鬼子六还不明白兄弟的潜台词？一看这坡道给铺的又平又稳那还不赶紧就坡下驴？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九门提督能不能给这个公道！”

    “让路！给万岁爷……的新军让路！”

    鬼子六说完拨转马头扬长而起，奕譞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返回身来死死的盯着马铭！

    “好好好……真好……真是好……”

    “我知道你们现在有皇命在身，我也没法儿拦你！你们继续阅兵去，但是京师治安归我管，这些打晕的人必须交给我！”

    马铭知道万事儿不能做绝了，他点了点头“行！听王爷的，兄弟们……把那些俘虏留下来，我们继续前进！”

    “太和殿前阅兵！”

    雄壮的御林新军斗志昂扬，一场混战打出了这些福建兵的士气，他们迈着齐整的步伐继续向前。

    这下围观的百姓可再也没有闹事儿的了，他们远远的躲开一个个跟避猫鼠一样的在胡同口大量着！

    当然了这些避猫鼠都是内城里闹事儿的旗人，而部队到了南城之后，汉人数量可就越来越多了。

    这些汉人看见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旗人大爷们吃了个大亏，一个个内心都笑开了花！

    嘴上不敢说什么，但是手上可拼了命的鼓掌“威武！天子亲军威武啊……”

    奕譞心里这个郁闷啊，这场大朝会他算是赶不上了，看了看怀表的点儿，他知道按照计划同治帝此刻应该以及走进了午门，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要在太和殿落座了。

    奕䜣快马过去没准还能赶上百官朝拜，朝拜之后翁同龢会念万岁回銮的称颂表文！

    乱乱哄哄的都闹完了，这些御林新军也就在太和殿广场前排好队了！

    阅兵结束之后，天子还要赐宴、祭奠太庙、拜见两宫太后……之后就是晚上的皇室家宴，最后还有后宫人员按照品级来拜见皇上。

    这一套流程下来，估计也就晚上九点多了！

    多热闹的场面啊，百年不遇一次，可是自己却还要跟这些垃圾打交道，耽误多少事儿啊！

    “把这些冲击天子新军的王八蛋都给我锁起来！关押到步兵统领衙门去！我一个个的审，我让你们给我找麻烦！”

    发狠归发狠，可是当奕譞看见了那一百多口被打的乌眼青的旗人纨绔之后，他内心里那股子护犊子的劲儿又上来了。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你们下手也太狠了！这是旗人啊！这是朝廷的根本啊！”

    眼前的这一张张面孔有的熟悉有的陌生，但是都差不了全都是旗人子弟！

    有的眼睛被打的肿的如一个桃子，眼皮都睁不开了，半瞎一样还准备给醇亲王磕头呢！

    有的昏倒在地人事不知裤裆全都骚臭一片，这都给打的大小便失禁了！

    还有更狠的，大口往外吐血水甚至后槽牙都给吐了出来，这一看就是工兵锹的木把给敲的！

    至于说断了腿的，伤了肋骨的就更别提了！

    无论奕譞心里有多少恨铁不成钢，但旗人集团就是一个亲戚套着亲戚，关系摞着关系的团体。

    自己打骂都可以，但是别人上手那一定是不行！

    “还愣着干嘛？找医生去啊！都是死人啊，你们都是死人……”

    “不争气的玩意儿！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一个个都是吹牛的样子货，还真以为关二爷上身了？”

    “还冲击军阵呢！活该啊你……该！”

    那些还没有昏过去的人，一个个挣扎着跪在地上给奕譞磕头“王爷啊……给奴才们做主啊……王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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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1 奇女子蔡先生

    德胜门内大街的斗殴事件，其实只是整个迎驾仪式中的一个小小插曲，闹的动静不小但是时间很快，范围也不大。

    没有扩散到全城去就已经被遏制了事态！

    而事情发生之后，朝野各方却都三缄其口了起来，没人打听也没有人问，那些挨打的旗人最后扣了一个当街闹事儿的罪过，打板子罚银子也就放回了家。

    但是随后有几个傻大胆实在受不了这个气，甚至去内务府告状去了，告他们汉人殴打旗人，要万岁爷做主。

    结果这几个傻大胆当晚就让自家的旗主给接走了，听说是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通，以后也就再没人提这件事儿了。

    就连想看热闹的洋鬼子，最后也等的不耐烦把这件事儿给忘干净了！

    为什么会这样？那天打架的时候，一个旁观者曾经明确的下过断言“他们都没有做好翻脸的准备，云层里的正负电荷正在聚集着力量，等着碰撞时候的雷霆闪电吧！”

    德胜门内大街东边一条胡同的秀楼上，一个打开的窗户正好是观赏风景的好地方，一条胳膊轻松的架在窗棂上，半张美颜露了出来，这场冲突从头至尾让这秀楼里的人看了一个满眼。

    靠窗户的主位坐着的女人是谁，恐怕京师里没有几个人认识，但是坐在这个女人对面的风韵女子，京师里却是大名如雷贯耳。

    春十三娘，当年刑堂京师负责人，眼下是中情局实权副局长，除了直隶地方的情报工作之外，甚至还包括中情局的所有燕子，都是她的直属手下。

    这样的大人物今天居然坐在了下手，而把窗口的主位置让了出去，这实在是难以置信！

    不过你要是仔细看看这女人身上的这身戎装，那就绝对不会惊讶了，在京师这地界居然出现了一名穿着华族海军制服的女人，那气场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璧暇妹妹……我都说了让你换一身衣服的，你穿这一身怎么逛京城啊？”

    “十三娘啊！我来又不是玩的，那是要帮元首协调和载淳的密约，既然是办公事，那就得穿正装啊！”

    要是载淳这小子知道他偷偷暗恋的华族海军女神蔡璧暇来了，估计这小子连大朝会都不会参加了，一定会跑来见她的。

    蔡璧暇，跟随致远舰回国后，在狮城接到元首最新的命令立刻启程北上！

    日夜兼程，蔡璧暇连琉球老家都没有回，辗转数万里最后居然提前了载淳三天到了京城。

    春十三娘秘密将蔡璧暇接到了京师，好好休养了三天，没想到今天还顺便看了一场好戏！

    华族是目前这个时代里最尊重女权的国家，甚至可以说在这个世界里华族开创了女性独立自主的新篇章。

    那霸已经成为了全世界女权主义的诞生地，世界妇女运动的启蒙之处！

    在华族内部，要说最有名气的女人那可不少，无论是元首的两位妻子还是大观园的那些莺莺燕燕们，都知名度极高。

    歌剧女神有芳官，抗争悲惨命运自我救赎忏悔的雾隐小鬼，领导中情局京畿之地的春十三娘……一个个的经历都能写一本书了。

    不过在这些女人中间，要说地位最崇高，那还就得说人家蔡璧暇了！

    这可不是男人们给的评价，而是这些知名的奇女子们共同给出的评价，甚至连虎妞还有福慧二位元首夫人，听见蔡璧暇的名字也的啧啧称叹。

    至于说春十三娘都不敢坐在蔡璧暇的上手！

    为什么蔡璧暇会得到这样的尊崇？说到底还是因为她的职业，蔡璧暇是这些先驱女性中掌握新科技最多的一个，肚子里新知识体系最全，而且她还在男人的天下里打出了自己的地盘！

    女人当兵就已经是世所罕见了，还能当军官就更是不可思议，最后还是科技含量最高的海军军官？

    这个时代人们对知识分子的崇拜那是发自肺腑！

    在没有普及义务教育的时代里，谁拥有知识谁就是王者，就会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读书无用论在这个时代是不存在的，知识的多寡分割了一个个的阶层，金字塔尖的知识分子完全可以俯瞰这个人世间！

    雾隐小鬼还有春十三娘他们不过就是在原有的间谍底子上稍加培训，骨子里他们的层次并不高。

    而芳官受过一定的外交培训和语言培训，能够掌握多门外语，这样的奇女子其实阶级就已经超过大多数人了。

    而蔡璧暇就更不得了了，在这一切的基础上，她还精通自然科学，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海军军官，她所掌握的知识对于这个时代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神技了。

    就算满清的那些大儒们，就算是翁同龢他们，恐怕也解不出一道高数题，分析不了一个几何知识点，更别说什么微积分了！

    掌握这些知识的男人都寥寥无几，现在蔡璧暇一个女人居然站在了男人之上，那么他就可以被尊称为先生的。

    春十三娘也就是仗着自己年龄大和蔡璧暇熟悉，所以直呼其名，而屋子里其他的任何谍报人员，看见蔡璧暇都要规规矩矩的叫一声“蔡先生！”

    女人也能称先生，这可真不是开玩笑！

    放下盖碗茶，蔡璧暇随手关上了窗户“没什么可看的了，打到这个份上，试探一下也就罢了，今天不会再有好戏了！”

    “真是可惜啊，载淳那臭小子还是不够心狠，他要是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动手多好？”

    春十三娘一愣“蔡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今天动手？”

    蔡璧暇笑了笑“如果我是载淳，就会趁着今天这场冲突，命令御林新军立刻动手，向西山营开战，并立刻锁拿恭亲王一派！”

    “西山营本来就没有带实弹，就算人数多也是白搭……马铭他们三个师啊！足足三万人的兵力，还是一级战备，这难道还怕打不赢？”

    “西山营沿途示威，看起来声势壮大，但是也乱了建制……一点开战他们根本就无法形成合力，连基本的建制都很难归建！”

    “三千精锐入刀一样控制住文武百官，然后北面那两万七千主力迅速掏了西山营的老窝！”

    “紫禁城还有西山营这两个关键点如果都被攻克了，那么西山兵就会立刻变成松散的溃兵！”

    “最多乱两三个月，清剿一下……到时候载淳的位子可就坐稳当喽！”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多好的机会啊！”

    蔡璧暇一个劲的摇头，替载淳小兄弟扼腕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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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2 堡垒计划密约

    春十三娘脸色大变，他摆了摆手让屋子里其他的人离开，低声说道“难道……难道妹妹这次来是带着元首的密令的？”

    “莫非元首有意让载淳灭掉恭亲王一派？想想也是啊，元首和载淳的那些密约，最大的障碍就是这些守旧派，不除掉他们，恐怕堡垒计划很难执行下去！”

    “别，姐姐可别乱猜啊……”蔡璧暇笑着摆了摆手“刚刚都是我瞎掰的，只不过是根据现有的局势做出一点推演，算是职业病了，您可别当真！”

    “十三娘我跟您说个实底儿吧！元首其实对咱们华族已经有了战略调整，如果说之前崛起的时候，我们可以靠着一腔热血却赌国运，甚至连元首都可以亲身上战场厮杀！”

    “那么在普法战争之后，我们华族就绝对不能再走过去的老路了！”

    “从草莽的初创必须发展成为依赖科学的开拓期，这需要的是我们改变自己的思路！”

    “为什么同治帝回国需要我们华族总参谋部来制定各项预案？这其实就是用科学方法来取代原始的人治的重要体现！”

    “合力是永远大于个体的力量的，元首再天赋异禀恐怕也不如一百名高级参谋团的背后谋划啊！”

    “十三娘您是中情局的副局，地位超然而且京畿之地的情报工作您是一把手……如果元首有让载淳回銮的时候发动兵变的计划，那么这份方案您一定会看得见的！”

    “您的权级还是相当高的，别对自己没信心……现在您没有看到兵变的计划单，那就说明元首自己也是不希望满清现在就开始自相残杀的！”

    春十三娘如释重负，表情顿时轻松了起来“原来是这样，我真是想的太多了……”

    “嗨……姐姐不是想的太多了，而是咱们元首的变化太快，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时代，什么东西不变呢？”

    “再等一段时间吧，等元首考察完安南和吕宋，等元首会那霸后，将会召集全华族诸位大头们，在琉球进行大培训的!”

    “到时候……有什么疑问，十三娘就直接找元首提问，元首还是原来的那个元首，一点都没有变！”

    “无论华族强盛成什么样子，他那一颗赤子之心是不会变的！”

    春十三娘一直都不是元首身边的近臣，她从始至终都远离肖乐天在清朝北方进行情报工作，眼下华族发展的越来越迅速了，肖乐天可以驱策的人才也越来愈多。

    这些老人，尤其是不常年在肖乐天身边的官员们都有点慌了手脚，生怕丢了圣宠啊！

    这几千年的封建思想绝不是几年就能改过来的，在封建集权的时代里，权利的多寡只是和皇帝的距离有关系。

    封疆大吏厉害吗？但是距离皇帝万里之遥，很多时候也不如一名贴身太监说话好用！

    一品大员给太监侍卫们送礼，溜须拍马的不知道有多少！

    像春十三娘这样一直距离肖乐天都很远的官员，心里有点不自信也是正常的，不过今天让蔡璧暇这么一开导顿时心情好了很多。

    “妹妹……这次你是来和满清交办具体的密约细节的，有什么打算吗？”

    蔡璧暇一脸苦笑“这活儿可不好干啊，载淳虽然在密约上签字了，但是第一点他还没有亲政，第二点他的执政还非常依赖手下的官僚系统!”

    “就怕他的命令执行不下去啊！”

    堡垒计划是肖乐天执政后期的一个重要的国家战略，也是蚕食中原最后夺得江山的根本战略。

    堡垒计划只是华族内部一个保密的说法，这套战略对外公开的称呼其实叫《大清国接受华族特区投资二十一条细则》

    简称《二十一条密约》！

    这一整套条约非常庞大负责，在密约中载淳承诺向华族开放：镇江、江宁、安庆、九江、汉口、汉阳、岳阳、重庆、泸州……一直到成都，长江沿岸十个城市。

    这些城市都将划归出新城，建立以华族为主的工业特区，效仿塘沽的北方工业特区。

    长江沿线的特区开放后，第二批开放：金州旅顺、登州胶州、海州、崇明海门、宁波、温州、厦门、汕头、广州、琼州……等十个沿海工业特区。

    这二十个工业特区完全复制塘沽模式，华族承认大清国对特区拥有绝对主权，华族只是租借100年。

    所有特区必须修建围墙和清国军民隔离开！

    特区内拥有独立司法权、独立的税收、独立的军队和警察体系！

    两批特区开放之后，二十一条还涉及到了后期的铁路修建的细则！

    载淳同意特区之间铺设铁路以供货物人员的往来，具体的铁路修建细则，那就需要另外开启一轮的谈判了。

    大清国的铁路网修建，洋鬼子的势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英国人也得到了载淳同样的承诺，否则英国人也不会给同治帝那么多的军事援助。

    甚至美国、德国、法国也不会无视之，其中一定也有股份往来的。

    肖乐天的计划非常大，但是他不着急也是很有耐心的，光这些特区的建设没有十年的功夫就不可能完成。

    先逼着同治帝把这些条约落实了，把那一个个堡垒都建立起来，形成一个个工业中心，只要有商品有物流有资金流了，这些堡垒很快就会变成新兴的繁华都市。

    工业城市创造财富的能力是那些原始的商埠所不能比拟的！

    只要这些特区一开工，可想而知就会出现巨大的财富虹吸现象！

    廉价的工业品大量的往外冲击，周围满清的原始手工业就会彻底死翘翘，资金物流就会源源不断的向工业特区集中。

    第一部经济侵略就算完成了！

    长江沿线还有沿海地区，放下这二十个工业特区，这就是二十台财富的抽水机啊！

    原始的手工业怎么跟工业力量对抗？甚至洋鬼子的工业品也不是对手，因为本土的工业特区还节省了物流成本。

    本土生产光运费成本就能节省多少？

    堡垒计划可以说是一开始就会赚钱，现在困难的地方就是得让同治帝和满清的这些官僚系统都接受。

    有阻力是肯定的，载淳点头了也未必好使，那些老顽固一定会背后掣肘的！

    蔡璧暇想想那些顽固份子就头疼“哎……不能太着急啊！让我再等一等，我感觉这群人就快要翻脸了！”

    “等他们相互撕咬的鲜血淋漓之后，我们再出手也不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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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3 御前吵起来了

    满清内部的矛盾果然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

    太和殿，同治帝终于坐上了离开五年的宝座，看着这四边不靠的宝座，看着下面一群群跪拜磕头的官员，小皇帝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种仪式性的大朝会，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正式的事儿，所有臣子所上的表文都是称颂的，没人会在今天办什么正经差事。

    听着那些又臭又长的翰林院文章，同治帝烦闷的就想打瞌睡，欧洲的仪式上虽然也有这些官场文章但是绝对不会这么长，一般都是客气个几分钟也就拉到了。

    哪怕女王还有王储他们演讲，也不过就是十分钟的讲演稿！

    这翁同龢啊，跟着翰林院的那些书生怎么写的，从三皇五帝一直写到了秦皇汉武，念了半个小时了还没有结束的意思。

    载淳此刻都已经听到了南面传来的御林新军整齐的脚步声，新军都是穿皮靴的，踩在石板路上那声音气场都不一样。

    好容易熬到翁同龢他们念完了三字经百家姓，贴身大太监大四喜拉着长音喊道“万岁殿前阅兵，百官贺！”

    载淳此刻的心理就跟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他就是要在众人面前显呗一下自己的新军，他要让这些朝臣们都看看，自己没有他们一样也能办出一件件的大事儿出来。

    三步并作两步，小皇帝大步迈过门槛，外面就是高高的御阶往下看去，齐整整的六个方阵，一共三千御林新军如刀裁斧剁一样齐整。

    新兵养成训练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军资训练，这可是把人从老百姓变成军人的重要一环，磨的就是普通人的散漫劲！

    “诸位爱卿！这就是当年在闽江口炮轰沙俄入侵舰队的御林新军了！看看，都看看吧……”

    边上的人一看皇帝如此兴奋，那还不是马匹如潮！

    “好威武！好齐整！不亏是天子亲军！”

    “要我说，曾大帅您可老喽，当年要是让万岁爷这支新军去平长毛，恐怕就没有您的功劳喽！”

    “哈哈……那是自然，陛下亲自点拨出来的铁军，当然不一样了……”

    鬼子六在一旁听着百官的马屁冷笑着说道“是啊！果然威武！左季高那边看看还缺不缺援军？要是缺了派上去一定能百战百胜啊！”

    这话可带着刺儿呢，周围人谁也不敢接这个话茬！万岁爷训练御林新军，那肯定是用来拱卫京师的，保护皇帝自己安全的。

    这要是送到西北战场上去，京师还不都是老一套的人说了算？又想把皇帝架空了？

    但是迫于鬼子六的淫威，在场的官员谁敢硬顶去？还指望曾国藩出头，可是今天老帅已经吹多了冷风，精神头明显不行了。

    关键时刻五叔出面了，淳亲王奕誴站了出来“老六你这是什么话？要说往西北派遣援军，那也得从你的西山营里调兵，你的营头成军的可比这支部队早！”

    “哎？五哥这话说的不对啊，什么叫我的部队啊？这部队永远都是大清国的，是兵部的！”

    “可不像某些部队连朝廷的命令都不听啊！”

    载淳一听话里有话，再也忍不住了“六叔这话里有话啊？谁不听兵部的命令？这没头没脑的……莫须有吗？”

    奕䜣哪里在乎载淳这半大小子“陛下！臣不敢胡言乱语，这御林新军刚刚在德胜门内大街和百姓斗殴，打伤了上百的内城旗人……”

    “我身为总理王大臣，也兼着兵部的差事，我下命令都不管用了！甚至敢冲我压子弹上膛？”

    “呵呵……不知道万岁爷这新军到底眼里还有没有朝廷啊！”

    载淳一听就明白了，八旗里面那些黑手又开始兴风作浪了，自己的部队自己清楚，绝对不会主动惹事！

    “哦……恭亲王这是要拉偏架喽？没有调查权就没有发言权，任何事情都要证据！”

    “御林新军打架了？因为什么而打？怎么打的？谁先动的手？认证物证都得给朕拿出来，可不能空口白牙啊！”

    “哈哈……证据？有啊……只要万岁爷想看，上百的苦主有的是，上千的人证也能找得到！”

    载淳笑了点了点头“朕信！朕当然信，这京师四九城里别的都缺，闲人绝对不少……马铭、柏敏、敦城……给朕滚上来！”

    一声令下，队伍前面三名师长大步流星的就跑了上来，向皇帝还有众臣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一级战备状态，请赎臣无礼不能大礼参拜！”

    “马铭，我问你……听说你冲恭亲王上子弹了？这是要威胁王爷吗？”载淳冷冷的问道。

    “启禀陛下！臣怎么敢威胁王爷，臣只是军令在身不得不如此……新军遭遇数百匪徒的袭击，不得已才用工兵锹进行反抗！”

    “但是随后恭亲王不但不处理这些暴徒，反而要治新军的罪……”

    “一级战备仅次于实战，部队在这个状态中，只认长官的军令，而不会认平行部门的管理，这都是新军的军规！”

    “我们当时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完成护送陛下回到紫禁城的任务！这是一级军令，任何人阻碍新军完成军令，都是新军的敌人！”

    “呵呵……别说上子弹了！再有拦路阻挡我们，炮弹我们也敢上膛！”

    “你……”鬼子六被这话给顶的差点没噎死，这大清国里还没有人敢跟他这样呛火呢！

    “陛下，这就是御林新军？这么没规矩？”

    载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六叔啊……怎么会没规矩呢？部队严守军令，排除任何困难击败所有敌人也要完成军令任务！”

    “这是多好的部队啊？怎么就成了没有规矩了呢？”

    “照您的意思，全跟过去一样，上下尊卑管着，打仗还得请安磕头，先不考虑规矩先考虑官位和爵位的大小？”

    “御林新军遭到暴徒的冲击了，他们没有开枪已经是非常克制了，怎么意思？还想逼着御林军给暴徒磕头道歉是不是？”

    五年没见，同治帝的口才可是真长进了，伶牙俐齿的跟鬼子六就怼了起来。

    回想五年前，载淳见自己这几个皇叔那是要多客气有多客气，甚至眼神深处还有几分的恐惧！

    可是让肖乐天给教养了五年，这小子心野了，胆子也大了，见识也多了……再看这鬼子六可就没有以前那么恐惧了！

    鬼子六今天是真想耍无赖，但是随后朝臣中就有人低声说道“这有什么好争辩的？英国美国人都有记者团，拍了那么多照片呢，那不都是证据？”

    鬼子六一扭头狠狠瞪了一眼，一看还是一名普通的小翰林，连名字都记不住的那种小角色。

    但是这句话也提醒了鬼子六，如今的世界已经是有洋人入京还有什么照相技术的时代了，按照过去那种冤枉人的套路已经不好使了！

    要放在过去，他奕䜣肯定会利用权利组织起成千上万的旗人来告状，证据这玩意还不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一群人就做伪证活活的冤屈死你御林新军，你死了都没处讲理去！

    可是时代不一样了，老办法遇到了新科技，真是讨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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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4 死活不奉召

    这是一场双方都毫无准备的冲突，鬼子六并不是那些八旗混混的幕后主使者，而新军也没有做好对付地痞流氓的心理准备。

    这是一场谁都意想不到的擦枪走火，虽然意外但是后来人们思考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因为京师的那些旗人就是这么操蛋，没事儿还要找点事儿闹一闹呢，更别说突然来了这么一大群南蛮子来抢他们的官位。

    一些闲极无聊心生嫉妒的地痞无赖，生生的点燃了载淳和奕䜣这对叔侄之间冲突***，从这一天开始，冲突就无所不在。

    但是在太和殿前，双方可没有接着翻脸下去，原因很简单还是因为这场冲突十分意外，所有人都没有做好准备，谁都不知道下一步棋应该怎么走。

    这就成了麻杆打狼两头怕的局面了！

    “陛下……这御林新军真的是威武，老臣算是开眼了……”正在众人纠缠不休的时候，一直在人后休息的曾国藩走了过来。

    想打圆场说到底还得这样级别的重臣出面，一般人那都不行的！

    “陛下，新军威武能战，这是大清的福分啊……不过这天也不早了，都过了洋人钟点十二点半了，是不是给老臣杯酒喝啊！”

    “哈哈，对对对，朕的疏忽……是该赐宴了，传膳吧！”

    像这样的大朝会，膳食准备可不是御膳房的任务，而是紫禁城东面的光禄寺！这个闲散衙门说白了就是给朝廷各种仪式上准备膳食的地方。

    不求手艺有多好，反正摆在那里看着漂亮就行，无非就是走个过场！

    光禄寺卿一溜烟的跑过来跪在地上捧上菜单供万岁预览，载淳随手翻开一看不过就是满人什锦火锅，四凉菜、四热菜，四干果、四点心、江南的御酒若干……

    这都是走过场的菜肴，载淳也没心思一个个的看下去，他把菜单丢到一边“赐宴吧！”

    “嗻……”光禄寺卿答应了之后没有离开，反而面露难色的看着内务府主管连兴，还有几位王爷的脸。

    鬼子六哼了一声“有话快说，做什么鬼脸？”

    “嗻……万岁爷……这这……这光禄寺就准备了众位大人的宴席，不知道这三千虎贲应该如何安排啊！”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这三千御林新军到底算怎么个建制？如果说他们是紫禁城拱卫系统的一部分，那他们就应该在周围值班，看着众位大臣们吃饭。

    但是如果这些士兵今天也算是朝会面圣的一部分，那么也应该算作是觐见的臣子，要是说是朝会的一部分，那也得给点吃喝啊！

    但是三千人的吃喝，不提前三四天准备那可不行，现在他们光禄寺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变出东西来！

    这种事情载淳才不会放在眼里呢“朕的士兵，吃好吃坏都不挑拣……每位士兵赏赐御酒半斤，肉半斤……他们部队里的野战干粮味道不错， 没准吃的比咱们还好呢！”

    “马铭听令！”

    “在！”马铭大步向前走到皇帝面前啪的就敬了一个军礼！

    “朕已经平安进了紫禁城，现在解除一级战备……你们就在太和殿广场原地休息，领酒领肉去吧！”

    光禄寺卿总算松了口气，酒肉都是现成的，别说三千人了，再来三千也供应的起！

    只要别让我们再动火烧菜就行，没那么多鲜食啊！

    “全体都有……原地……坐！”

    轰……六个方阵齐整整的坐在了地上，士兵们解开背包开始了午餐准备，高台上的官员们看着这群目不斜视专注的士兵一个个感叹道。

    “你们也算是在太和殿吃过一顿饭了，这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以后跟儿孙可有的吹喽！”

    “王大人说的是，能在太和殿前和万岁爷用餐，就是他们的福气，上辈子烧了高香喽！”

    鬼子六听到人群中的议论突然眼睛一亮，他走到载淳的面前淡然的说道“陛下，这御林新军的酒肉分下去了，还是让他们回顺义的大营里吃吧！”

    “眼下都已经一点钟了，他们吃喝了酒肉再往回赶，得什么时候到顺义大营啊？陛下也得体量一下士兵的辛苦啊！”

    载淳脸色微微一变“皇叔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为什么要出城呢？御林新军，当然要拱卫京师了！”

    “这三千人是要立刻进入紫禁城，主管内四城的门禁啊！为什么要去顺义？”

    “啊？陛下不可！”鬼子六大喊了一声“这可不符合规矩，让他们入驻紫禁城接管门禁？那八旗兵怎么办？”

    “这是乱命，臣绝对不从！”

    鬼子六的话顿时让百官动容了，尤其是满臣一个个更是惊的目瞪口呆。

    庆亲王奕劻早就看着载淳不顺眼了，此刻跳出来大声嚷嚷道“万岁爷这是要干什么？怎么能把祖宗的制度都给该了呢？”

    清朝皇宫的禁卫制度，主要分为朗卫和兵卫两种！

    朗卫说的就是皇帝身边的贴身侍卫，少年郎的郎字，像最开始的马铭、柏敏、敦城他们，甚至连紫禁城供奉的老祖宗，这都算得上是朗卫一脉。

    而另外还有一部分人叫做兵卫！

    这些人就是皇帝身边的卫戍部队了！护军营、前锋营、骁骑营、火器营、神机营……等等都是兵卫。

    紫禁城的宫禁，比如说天安门、午门、端门、东华门、西华门、神武门……这些门禁都是由兵卫来负责安保。

    这些士兵可不是一般的人，那都得是八旗里的根正苗红的子弟才能来这里当差呢！

    可以说整个紫禁城完全是八旗这个军事集团来负责安保，至于其他的什么汉人啊，甚至包括关外的野女真或者八旗外的满人都是没有资格进宫的。

    今天同治帝居然要留三千御林新军在紫禁城里驻防，这就是要改老祖宗的规矩，天地都不容的！

    “臣等万死不奉诏！汉人安能入紫禁城？”

    “皇城的宫禁只能由八旗子弟来负责，万岁不可啊！”

    庆亲王奕劻死死的盯着载淳“万岁……您这是要改老祖宗的规矩了？你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断掉八旗的铁杆庄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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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5 朕不干了！

    汉臣们都傻了，这大朝会怎么满人自己先内讧了起来，以曾国藩、翁同龢为代表的一众汉臣们扎煞着手，坐也不是，跪也不是，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载淳猜到了这些人的反扑但是他没有猜到会来的如此之快，他的手都有点哆嗦了“规矩？你们跟朕说规矩？”

    “要是老祖宗的规矩都那么好，这大清国怎么就变得如此四面漏风到处漏气？”

    “规矩啊？奕劻我来问你，乾隆爷在的时候这京师可曾有洋鬼子的大使馆？”

    “奕䜣我来问你，雍正爷在世的时候，乌苏里江以东的土地可是罗刹国的？”

    “我问问你们大家，乾隆爷在位的时候，新疆叛乱怎么是我们满人带兵平的，而如今怎么是汉人带兵来守土西域？”

    “轨迹？你们跟我说规矩……朕还没有亲政呢，这大清国早就没有规矩了！”

    “要是有轨迹，香港怎么就到英国人的手里了？上海的租界是怎么回事？塘沽的工业特区怎么朝廷就不能管了？”

    “规矩？哈哈哈……跟朕讲规矩？好啊，那就讲一讲，反正朕此刻也没有亲政呢，这之前破坏掉的规矩怎么算？谁来负责！”

    “说话啊……哑巴了？”

    嘶……文武百官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暗道“坏了，这载淳让肖乐天给教成这么难缠了吗？如此伶牙俐齿，以后这皇上可不好伺候喽！”

    没人能回答同治帝的问题，这一个个太刁钻了，谁能想到一个还不到十八岁的孩子就能把大人们给逼成这个份上。

    恭亲王奕䜣压着心中的愤怒辩解道“万岁你还小，那些事情你不懂！”

    “哎呦……朕不懂啊，那好，你就现在……就在这太和殿前给朕讲懂了！”载淳白了他一眼“怎么了？朕这旨意不好用了是不是？”

    奕䜣真没想到这个侄子会如此的难缠，可是现在局势已经架在上面了退是肯定退不下来了。

    “陛下，着天下事儿就是天下事儿……这宫廷的事儿自然是宫廷的事儿！”

    “天下这些年不安定，可不光是咱们满人的责任，天下万民都推脱不了干系……但是紫禁城的事情，那就得咱们八旗说了算！”

    嗨……这话说的很多汉臣顿时心里就不乐意了，怎么个意思？天下弄不好了，这是要甩锅给我们汉人喽？

    你们旗人之间争权夺利，拿我们汉人当挡箭牌？

    “哈哈哈……对对对……皇叔说的真实有道理，看来这乌苏里江以东也是人家汉人给咱们弄丢的喽？”

    “我就不明白了，满汉一家从开国时候就喊到了现在，怎么到如今还有人阴奉阳违啊？”

    “行了，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奉诏，那我这个皇帝干的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新军集合！”

    轰的一声……三千新军立刻起立集合！

    “禁卫新军，听朕的号令，保护御架出城……朕去住圆明园，给你们腾地方，你们自己选个新皇帝把我换走吧！”

    载淳直接撂挑子了，抬腿就要走，鬼子六吓了一身白毛汗他能让载淳走吗？今天要是载淳走了，这屎盆子可就全扣到自己脑袋上了。

    鬼子六逼走了同治帝？这大号外要是在报纸上一刊登，整个大清国就得哗然了！

    更要命的是大朝会上可是有洋人呢，虽然一直都坐在偏殿不能说话只能观礼，可那一双双的眼睛都贼的很。

    逼走了同治帝，英国人第一个就不答应！

    “拦住万岁爷！万岁不要任性胡闹，耍什么孩子气……”

    奕劻、奕䜣、奕誴还有一大帮王宫贵胄上去就要抱载淳，载淳可不惯着他们的臭毛病，抬腿就往外冲。

    马铭等人一看万岁爷吃亏了，那还的了十几个军官先冲上去护驾！

    太和殿前的御阶上顿时就乱成了一团，当然双方都没有动拳头，可是拉扯之间怎么也得有点冲突。

    庆亲王奕劻最近一段时间气不顺，让工业特区的一名小破经理给欺负的没脾气，一本敦煌文献都没弄到手还惹了一身骚。

    归根结底那个小破经理就是靠着肖乐天撑腰，奕劻恨肖乐天这个心思已经三江水都刷不干净了。

    而载淳是肖乐天的弟子，恨屋及乌的也就瞅着他不顺眼了！

    而且今天一看这架势，载淳肯定要改革了，肯定要动八旗的利益了，这可真是新账旧账全都叠加在了一起。

    奕劻下手可就没有了轻重，他死命的抱着万岁爷的腰嘴里还忠心耿耿的喊道“陛下啊……您息怒啊，可不能走……陛下啊，这大清国不能没有你啊……”

    载淳往前挣扎的想逃，一群王爷抱腰露腿不让走，还有一些贝子贝勒拦着马铭他们不让接近。

    汉人们被挤到一边去谁也没法插手！

    就在这混乱中，突然奕劻一拧身不小心就把皇上的辫子给夹住了，晃动身体那么一用力！

    啪的一声……同治帝的皇冠就被拽到了地上，顺便还拽掉了一根漆黑的大辫子！

    啊！现场死一样的寂静，所有人就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都不动了！

    远方看热闹的洋鬼子都站了起来，想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曾国藩吓的心脏差点没有骤停“快围上去，挡住外面的人……”

    汉臣百官一下子就围了过去，所有人都傻了，他们用身子挡着外面的视线！

    怎么办？如今怎么办？当着众人的面前，皇帝辫子都掉下来了，这载淳怎么是假辫子啊！

    载淳还真是没有辫子了，他此刻的头发才留到肩膀处，根本就没法扎长辫子，原来带出国的那一根乌黑的大辫子。

    早就让维多利亚女王的皇长孙无意间给烧掉了，此刻的头发是新长出来的！

    还有谁在乎什么宫禁制度吗？皇上辫子都没有了，这根本的祖宗家法都被破了！

    曾国藩在人群中低吼一声“都别闹了，别让洋人看笑话……要吵回头吵去！”

    关键时刻就得瞬间达成共识，虽然人们都想掀桌子可是没做好准备之前，这桌子还不能真的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个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马铭！柏敏！敦城……你们还不护驾！”

    “庆亲王奕劻，身怀利刃企图对万岁爷不利……他割掉了陛下的辫子，这是大逆不道……”

    “还不抓起来！”

    二毛！谁都没想到二毛居然当啷一声在奕劻的脚下丢下一把小小的裁纸刀，西洋裁信封常用的那种！

    “小杂种……你敢冤枉我？”奕劻疯了，他挣扎着就要跟二毛批命。

    可是马铭他们已经从二毛脸上看到了动手的命令，这几名身强体壮的御林军军官猛然发力，掀翻了好几名大臣冲进入人群。

    如虎狼一般伸手就抓住了庆亲王奕劻的辫子，随手就那么一拖“你给我过来吧！”

    马铭拖他的辫子，柏敏上去冲着奕劻肋骨就给了一拳，当时疼的庆亲王浑身冷汗都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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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6 宫变？

    宫变！这载淳要发动宫变了！

    鬼子六当时心里就一激灵，他顿时想起历史上康熙擒鳌拜的典故了，自命不凡的鳌拜被一群玩库布的小侍卫们给抓了起来。

    首脑一被关押，剩下的党羽可就全都烟消云散了！

    好歹毒的心肠，这载淳居然学会这一招了？

    鬼子六一看现场着局势就知道不妙，太和殿前一共六个方阵，每个方阵五百人，黑压压的三千人都聚集在这里了。

    真动手了，紫禁城里所有侍卫加一起也不是对手啊？自己怎么就这么大意，怎么就放这些御林新军进城了呢？

    拉到吧，管你什么奕劻不奕劻了，我先逃现在能救自己的只有两宫太后了！

    鬼子六一回头不管不顾从人堆里挣扎着出来，撒腿就往右翼门方向跑，右翼门后面就是内务府了，这里都是他的嫡系，多少还能打点掩护。

    “恭亲王怎么跑了？拦住他啊……”

    “抓奕劻，抓奕劻……”

    “保护皇上，哎呦……皇上的辫子让人给割掉了！”

    这个乱啊，奕劻已经被活活拖了出去，被一大群御林军给按在了地上，紧接着更多的御林军往太和殿的台阶上冲，黑压压的一大片。

    洋鬼子观礼团人不多就十来个人，此刻都在太和殿内东扇门后探头张望，所有人都愣住了，心说这大清国要玩儿完啊！

    这就自己斗开自己了？

    关键时刻还是得曾国藩这样见过大风浪的人才能镇住场面，他后退半步和这些混乱的暴徒拉开距离，轻咳嗦两声。

    “来人！太监护住太和殿大门，请大使先生们进殿喝茶……”

    “侍卫何在……把御阶圈起来只需放人出去，不许放人进来……”

    “所有汉臣都给我后退，退出圈子去……”

    人们乱哄哄的一下子就找到主心骨了，沿着墙根一溜太监风一样的冲了进来，用身子阻挡成人墙把太和殿的大门给堵了一个严严实实的。

    洋鬼子看的正热闹呢，一下子不让看了，都气愤的大吼大叫，但是这些太监都是牛皮糖，你就算给他们两个嘴巴子，他们还得磕头谢谢赏赐呢！

    至于说那些照相机的镜头，太监直接一伸手就给堵住了镜头“大人您进去喝茶，上好茶，御茶龙井，给洋大人们清清火气……”

    “您消消气？您消消气，要不您赏我两个脆的，就当您解闷了……”

    堵住了洋鬼子的眼睛，之后就是侍卫们开始分割包围，他们也不和人冲突，就是圈成一个圈子用身体挡住冲上来的御林军。

    圈子里的汉臣们一个个的往外逃，很多官阶小的满臣也跑了出来，只要这圈子里人少了，那就闹不出乱子来。

    翁同龢对着同治帝喊道“陛下！这御林军还是您下令吧！老臣我刚刚看到了，就是庆亲王割掉了您的辫子……”

    “要杀要打，还是得国法严办……何必您亲自动手呢？”

    “今天西北风太盛了，老臣冷的紧……没有东风暖，身子骨可顶不住了！”

    哎！曾国藩这一句话载淳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大喊到“全体集合！不要动手了……”

    回头看了曾大帅一眼载淳心里明白，大帅这是借这东风的典故来提醒自己，东风没有借到一切准备工作都没有做好，现在就宫变实在不是时候！

    “回来吧，别追了……”载淳望着那一个班正在向右翼门冲锋的士兵下达了命令，结果人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鬼子六逃了进去。

    再看看太和殿前的这一片混乱吧，地上大四喜和二毛，一个捧着皇帝的皇冠，一个捧着长长的辫子，正抹泪号哭呢。

    二毛脚下踩着一把裁纸刀，眼睛阴冷的看着群臣和侍卫太监们，至于说庆亲王已经被打成了熊猫眼，在禁卫军的团团包围下疼的直哼哼。

    所有人都傻了，尤其是八旗的那些亲王贝勒们看着堂堂庆亲王被打成这副模样，一个个感同身受，再看载淳可就多了几分敬畏之心了。

    曾国藩知道此刻必须得先盖棺定论，尽量逼大家达成共识！

    “万岁爷想要修改宫禁制度，这件事都是可以商量的，何必乱哄哄的动武呢？成什么体统？”

    “你们说祖宗家法不能改，那也行，我作为一个外人说句公道话！”

    “诸位王宫大臣们不放心我们汉人的兵来守紫禁城，那就不让汉人来就是了！可是你们别忘了，这三万御林新军中都是汉人？”

    “马铭他们也是汉人？三百侍卫也是汉人？万岁爷点这些满人御林新军来身边伺候，你们可管得着吗？”

    这句话说的众人哑口无言，御林新军虽然是福建练的兵，但是骨架可是四九城的旗人们给撑起来的。

    最早的四侍卫，后期的三百近卫，再然后零零散散全国遴选又有三百多落魄的满人精英加入进来。

    这御林新军其实有六百多满人都是可以入驻紫禁城拱卫皇帝的！

    六百多御林新军啊，这战斗力可不容小觑！

    曾国藩看了一眼同治帝接着说道“所以臣建议，紫禁城里可以点五六百禁卫军中的旗人官兵来伺候皇上。”

    “而剩下的汉人兵丁，就驻扎在紫禁城之外不就行了！京师九门，分出两个门来让御林新军负责，这又有什么不对的？”

    “说道这里，我要点名批评批评你奕劻了！”

    “好歹你也是高宗皇帝的亲曾孙，爱新觉罗家嫡系子孙，怎么敢如此大胆折辱皇上？”

    “我听说，之前你一个劲的给自己的奴才谋户部的差事？最后没有运作成功，所以就心怀怨恨对不对？”

    呜呜呜……奕劻嘴巴子都给抽肿了，一个劲的哭想分辨可是也说不出完整话出来。

    “嗯……看来你还有点廉耻之心，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还知道哭……请陛下开恩，这奕劻的事情，还是应该以教育为主，要治病救人的！”

    载淳没有辫子这件事一直是一个结儿，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太后还有朝臣们解释，现在正好做了一个局把奕劻给圈里面去了，那还不顺势踩死他？

    “曾大帅说的是，朕受教了！传旨内务府，把庆亲王奕劻先圈禁家中，等候旨意！拖下去……”

    “传旨，御林新军遴选六百旗人官兵，入驻紫禁城，拱卫东华门……”

    “传旨，南三所、箭亭、上驷院、銮仪卫……清理房屋安置御林新军居住……”

    “传旨，德胜门、安定门……从即日起各入驻禁卫新军两千，十日一轮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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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7 大局为重

    哗啦啦，哗啦啦……从内右门到后右门再到太和殿西边的中右们，哗啦啦的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两宫天后的御辇被太监抬着，周围簇拥着宫女太监还有侍卫们，正从南向北直奔太和殿而去。

    一脸哭丧的鬼子六在前面带路，堂堂的大清国总理王大臣跑的跟三孙子一样。

    本来同治帝回銮的仪式上，就有养心殿拜见两宫太后这一项，载淳在太和殿接受百官朝贺，赐宴之后皇帝喝酒三杯，说几句客套话，紧接着就是要去养心殿见二位额娘的。

    这都是礼部之前已经定好了的流程，可是两位太后在养心殿下棋谈心消磨时间的功夫，却得到了恭亲王的噩耗。

    “太后……太后不好了……陛下发动宫变，三千禁卫军包围百官，要杀臣弟啊……”

    “嫂子啊……二位嫂子，救奕䜣一命吧！万岁爷要宫变啊……”

    “啊！”云石棋子洒落一地，养心殿内一片大乱！

    “抬御辇过来，快带我们去见万岁爷……胡闹，简直胡闹啊！”

    浩浩荡荡上百人簇拥着两宫太后还有王爷，急匆匆出了养心门，向南一拐就出了内右门！

    今天正好是伊思哈当值，他自然带着侍卫跟着一起跑，这一路上可算见了西洋镜了，整个紫禁城人心惶惶，所有人都不干活了，都吓的脸色惨白遥望太和殿方向。

    路过军机处，伊思哈看见了李拓，这位章京冲他摇了摇头，然后食指在自己嘴唇上横着一划，那意思太明显了，就是让你不能乱说话。

    伊思哈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退到了队伍最后面。

    跑过了保和殿、中和殿，绕过太和殿的中右门，慈禧和慈安总算看见太和殿广场前的这场混乱了。

    三千御林新军黑压压的把整个广场都给填满了，眼下虽然没有人动手，但是这杀气腾腾的样子却很是渗人。

    以前宫中禁卫，那些先锋营、虎枪营、骁骑营……等等那些大爷们，平日里吹牛吹的都到天上了，可是今天对上这些武夷山的彪悍山民，一个个都有点腿肚子转筋。

    “不成器的东西，都是一群窝囊废！”

    慈安大吼一声“你们想干什么？哀家还没有死呢，这大清国的天塌不下来！都退后，所有带兵刃武器的，都退出御阶去！”

    “怎么着？还想对哀家亮家伙吗？谁的子弹好使，冲哀家来两枪！”

    “太后吉祥！”众臣们全都跪下了。

    两宫太后出面，这可是帝国目前法定的统治者，垂帘听政的制度也是万国承认的，太和殿内的洋鬼子见了太后也得起身行礼。

    御林新军还有宫中原有的侍卫们，都呼啦啦的退了下去，高高的御阶上只剩下了官员。

    慈安此刻拿出了正宫娘娘的气度，看了一眼富庆“富庆！你是总理衙门的副大臣，外交的事情你也得管……”

    “去把各国公使都请走……告诉他们，改日朝廷会宴请诸位大使赔罪的！”

    “嗻……”富庆快步走到太和殿门口，和各国公使们低声耳语了起来。

    清帝国此刻虽然没落了，但是还没有没落到八国联军之后的那么惨，西方列强对清朝的基本尊重还是有的。

    几位公使没法逗留，只能带着手下人遗憾的离开了太和殿，在一群太监的引领下出了太和门！

    送走了洋鬼子，慈安可就不客气了，她伸手指着御阶上的百官大声呵斥道“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万岁爷的辫子呢？怎么就断了？”

    “说话啊！全都哑巴了？”

    慈禧更是急眼，自己儿子吃了这么大的亏她心疼的直跳脚“奕䜣！你刚刚说什么？万岁要宫变杀人？现在怎么是万岁吃亏了？”

    “辫子怎么就没有了？”

    二毛给大四喜狠狠的使了一个眼色，大四喜吓的哆嗦半天捧着皇冠和辫子跪着爬了过来。

    “太后，是这么一回事……庆亲王奕劻心生不满，偷袭万岁爷，用裁纸刀割了皇上的辫子……”

    多亏刚刚曾国藩压制住了局面，硬生生的统一了口径，否则这件事还真难圆场！

    鬼子六都傻眼了，自己就往后跑的那么一小会功夫，这群人就串供了？抬头一看曾国藩那咳嗦喘气的样子，他什么都明白了。

    “太后……这个狗奴才在撒谎！”奕䜣手指着大四喜呵斥道“奕劻就算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带刀进紫禁城，也不可能刺王杀驾！”

    “他不怕满门抄斩吗？反观是这御林新军，步枪里可都装满子弹呢……”

    话说道这，鬼子六突然脖子后面冒了冷气，就不敢再往下说了，曾国藩紧锁眉头看着他眼神里都是失望。

    哎呦……我今天这是怎么了，我防的是载淳学康熙爷那一招啊，我得活着出紫禁城啊，我现在争辩个什么？

    想到这里他的口气也就软了三分“太后，臣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这紫禁城关防无论如何不能留给汉人！”

    “这是臣弟的底线了，若是万岁爷连这点祖宗家法都不顾了，那臣只能辞了这差事……臣去关外种田去！”

    说完鬼子六跪在两宫太后的面前，把头上的顶戴一摘放在地上也就不说话了。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慈禧和慈安已经都明白了，这叔侄二人五年没见了，第一天见面就已经呛上了火！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陛下，让哀家听听你到底想要什么？”慈安问道。

    同治帝给两位额娘请安笑着说道“孩儿并无什么大的奢求，这些御林新军朕已经使惯了手，希望能够让他们贴身伺候着！”

    “既然皇叔说了，汉人不然进紫禁城，那也好办，这御林新军里也有咱们旗人啊！”

    “挑选出六百人来，以后就让他们负责东华门这边的防卫，箭亭还有南三所那边腾出几间破房子，也就够他们住的了！”

    “朕点旗人贴身伺候，我想诸位皇亲国戚们，不至于再阻拦了吧？”

    “另外，其余的御林新军朕也得给他们点差事，不能白吃法啊！”

    “德胜门和安定门就提出来吧，让御林新军守护，也算是给醇亲王卸下点重担，算是侄子的一点心意了！”

    嘶……鬼子六倒吸一口冷气“好小子，手腕够狠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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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8 逃命紫禁城

    慈禧当然是希望儿子的权利越多越好了，载淳提出来的几点要求她只有嫌少的，而不会嫌多。

    慈安考虑问题可就更深刻了，他必须要考虑到朝局的平衡，眼下大清国可禁不起折腾了，内有崛起的汉人军阀，外有洋鬼子和华族二鬼子虎视眈眈。

    这时候要是满人自己内部自相残杀起来，这局面可就无法收拾了！

    答应载淳的要求，那么鬼子六手里的西山营肯定会闹起来，但是应了鬼子六的讹诈，万岁爷的体面还要不要？以后会不会影响他执政？

    正在慈安犹豫之际，周道英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在太后耳边低声轻语了一句“太后……御林新军是带着实弹进京的，他们的枪里真有子弹……”

    嘶……慈安就好像第一次认识载淳一样，睁大眼睛看着这个离京五年的臭小子！

    果然是大了，个子高了身子骨也壮了，以前惨白的皮肤现在也晒出健康的黑色了，尤其是眼神里再也没有小孩那种怯懦的神情，换成自信和骄傲的目光！

    必须当机立断，不能再拖着这件事儿了，汉臣们看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传哀家的懿旨！万岁爷可以点三百旗人新军入驻东华门，既然万岁爷使唤习惯了，也就不要换人了！”

    “德胜门和永定门的城防，由九门提督和御林新军共管，每一门出兵丁800，双方各占一半！”

    “万岁！你还没有大婚，也没有亲政呢，很多事情要慢慢来！”

    载淳这次没有执拗，而是给太后打了一个千“既然圣母皇太后都发话了，儿臣还有什么可说的，那就依着太后的意思办吧！”

    说到这里，载淳还笑着走向了奕䜣从地上捡起恭亲王的帽子，毕恭毕敬的给皇叔戴上了！

    “皇叔请起，这是何必呢！侄子年轻什么都不懂，喜欢胡闹，以后皇叔要多多提点，快别说什么关外种田的话了……”

    鬼子六也笑了，他戴上帽子站起身来“万岁言重了，这游学五年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教臣下的？”

    “哈哈，这大清国当然是要变革了，可是不论怎么变革，朕的心思永远是和八旗站在一边的，国家强大了咱们旗人的旗饷不也得涨吗？”

    “还望皇叔能多体谅侄子的不容易啊！”

    “不敢不敢，万岁爷乾坤独断，臣子能说什么……”

    鬼子六向太后拱手施礼“太后，这宴席也赐过了，仪式都已经走完了……臣吹了好几天的冷风，偶染风寒这晚上的家宴就不参加了！告辞……”

    说完鬼子六转身就走，在场的人也没有敢拦着的，两宫太后只是长叹一声就不说话了……就在这时候，吓的肝胆俱裂的鸿胪寺卿才壮着胆子上前请旨！

    “给……太……太后请安……鸿胪寺宴席已经……已经备齐了……”

    “还等着什么？赶紧摆……这里乱糟糟的打扫一下……还有太和殿前的这些大兵，乱不乱？都挪到箭亭前面的空地上去吃饭去……”

    慈安伸手抓住同治帝的手腕子“陛下，敬酒的事情也就免了，养心殿哀家给你开了小灶，咱们去吃吧！”说完拖着载淳就往后宫走。

    鬼子六三步并作两步的下了御阶，在路过御林新军方阵的时候，他后背的汗毛都炸起来了，他感觉三千双狼一样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他看。

    紫禁城里的腥风血雨他听得多了也见得多了，这群虎狼之师只要载淳稍微动一下手指头，就能立刻扑上来把自己活活撕碎。

    眼下奕䜣都感觉自己的命都不是自己的了，生死就在一线间！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等走出贞度门的时候，鬼子六干脆撒丫子狂奔了起来，他生怕后面突然出现一群追杀他的士兵！

    “大意了，实在是大意了……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怎么就如此托大？”

    “任你有雄兵百万，此刻也不过就是肉身一个，烂命一条，真要是开枪了所有雄心壮志岂不是都成了飞灰？”

    “哪怕如鳌拜一样的被永久囚禁起来也不行啊，指望自己的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根本就控制不住西山营！”

    “以后永永远远的都记住，活命是第一要紧的，活下去才有一切，死了万事全休！”

    紫禁城里的太监侍卫们，惊愕的看着恭亲王从太和殿方向落荒而逃，出了午门之后找到自己家的奴才扭头就跑。

    奕䜣算是捡回来一条命，而养心殿里的载淳可就不是那么好过关了！

    “你个混球还不给哀家跪下！”两位额娘轰走了身边伺候的人，逼着同治帝跪在了地上，双手举过头顶，还举起了一本孝经。

    “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真想杀了你六叔吗？你怎么跟肖乐天学了一肚子蛇蝎心肠？”

    慈安捧着那个假辫子丢在地上“我就算是个瞎子，我也能看明白你的嫁祸之计！这辫子分明就是假的！”

    “你脖子后面长出来的头发也不是新割的岔，你这是早就剪掉的辫子……载淳啊，你想干什么？你出去到底学了一些什么鬼东西！”

    载淳一吐舌头冲着发火的慈安笑道“太后消消气，消消气，整件事没您想的那么黑暗，都是凑巧啊！”

    “这辫子呢……其实是在英国无意间出来点小意外，可不是儿臣自己剪得啊！”

    自己怎么和英国皇太孙还有普鲁士皇太孙打猎，自己怎么战果丰富，然后野营烤火的时候，英国皇太孙不小心引燃了自己的辫子，抢救不及时结果就被烧秃了。

    “额娘您是不知道啊，那辫子烧的跟秃尾巴鹰一样，实在是太难看了，儿臣就让他们给理了一个西洋式样的发型，漂亮的很呢……”

    “我这有照片……大四喜！你个狗奴才滚进来，把照片捧给太后看一看……”

    大四喜果然跟个球一样的滚了进来，磕头请安然后双手捧出好几张欧洲拍摄的照片！

    一身笔挺西装的同治帝，骑着高大的阿拉伯马摆出各种姿势，有持枪射击的，有拄着拐杖的，有脱帽在胸口的，有坐在椅子上看书的！

    还别说，这西洋裁剪的衣服非常得体合身，怎么看也比大清国那啰里啰嗦费布料的衣服要利索的多。

    慈禧看着儿子英武的表情，真是看在眼里爱在心中“嗯……好看，真好看……”

    慈安白了她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夸他？再夸下去他就要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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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6 你跪不跪？

    无赖街头斗狠，其实拼的就是一个气势，他就是要从心里吓唬住你，然后好永远的欺负你。

    晚清时候就算混江湖堂口的也是有规矩的，空手捏煤球点烟，大腿上三刀六洞，切下自己的肉敬给你吃……这些自残的套路要多少有多少。

    不打你，我也不骂你，我就当着你的面自残给你看，就看你怕不怕，只要你有一个怕字以后你也就跑不掉交保护费的命运了。

    先立威吓唬住你，然后套关系用白道的官威压你，再认识一些诉棍或者下三滥的下九流混混，告刁状、半夜你家门口泼大粪。

    这一系列套路都用下来，如果你不屈服那才会用最后一招呢，就是动手！

    八旗的这些吃铁杆庄稼的闲散旗人，这二百年来好的没学会这些江湖气却学了一个全挂佬。

    怎样当无赖！论当无赖的36条妙计！这些攻略看起来他们可是没少读！

    马铭的手死死的捏着指挥刀柄，他气的浑身都开始哆嗦了，手下这些士兵都是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他们之间早有一种莫名的心理感应。

    马铭已经感觉到手下士兵已经快压抑不住怒气了！

    但是马铭还是不能动手，因为他是从京师这个臭水塘里长大的，他知道任何一种表象之后都有无数条线通往幕后黑手。

    这些无赖闹事儿究竟是临时起意，还是背后有人作祟？想一想西山兵这一路上的较劲，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第二师的师长柏敏也催马过来了“老马！这群王八蛋是来踢场子的，这是要给咱们御林新军一个下马威啊！动手吧！”

    “咱们现在可还没有在万岁爷哪里卸指挥权呢，眼下大军依然是战备状态，这些人冲击军阵那就是要造反！”

    马铭抬手拦住了他“等我回来，这件事儿不简单，我必须要亲自去问一问！”

    说完马铭催马向前狂奔，一路上还差点撞飞了两个八旗无赖。

    马铭要去找兼着九门提督和步兵统领衙门差事的淳亲王奕譞，由于七王爷的差事是京师治安，所以他并没有一直在皇帝身边。

    眼下小皇帝已经快到前门了，但是他还在队伍中间统筹全局。

    马铭不一会就跑了过来，看着坐在路边椅子上听属下汇报的醇亲王翻身下马，啪的一个军礼之后马铭一点客气都没有“王爷！请问京师治安究竟还有没有人管？”

    “哎呦！好大的胆子！你是什么东西，敢见王爷不跪？你还敢质问王爷！”自然有王府的包衣冲出来给王爷出头。

    奕譞对马铭他们这批军官并不熟悉，他一直都是只知其名不知其人，抬头看了一眼“怎么这么没规矩？新军就是这么教的？”

    身边的属官一听王爷开口了，立刻来了精神“好大的胆子，就算你身为武职，不双膝跪拜也得打千啊！”

    “报名字？那个旗的？旗主是谁？现居何职？”

    “说……小心给你缩拿起来！”

    马铭这五年来都是在外直来直去惯了，哪怕同治帝也没有这些臭毛病，大家在一起不过就是敬个军礼然后就能跟皇上一桌子上啃窝头了。

    京师四九城的规矩离着他已经太远太远，远的都已经遗忘！

    “在下……在下马铭，现任御林新军第一师师长……”

    “哦！你就是马铭啊！呵呵，电报往来上经常听见你的名字，今天算是看见真人了！”

    “不管你是哪一个旗的，老礼儿不能忘了啊！我这爱新觉罗家的王爷，难道当不得你……一跪吗？”

    马铭的脸顿时紫涨了起来，他哑口无言“我……我……陛下立的军令，御林新军……不跪！”

    “哈哈……我知道，不就是学肖乐天那一套吗？当兵打仗跪来跪去的耽误时间！”奕譞跟猫戏老鼠一样看着马铭。

    “可是现在也不是打仗啊？如此太平的四九城，还差你磕个头的时间？得了我也不难为你了，打个千你总没有忘记吧？”

    奕譞自认为自己已经非常大度了，堂堂爱新觉罗家的王爷，皇帝的亲叔叔，不跟你手下人计较，不跪就不跪但是打千这是老礼儿了，你怎么也得照办啊！

    周围这群捧臭脚的赶紧拍马屁“王爷真是大度，您就是弥勒佛再世啊，这样大逆不道不恭敬的奴才都能包容……”

    “那是，要不怎么说咱们王爷是朝廷里最心善的呢？这些年平衡朝局冲突，要不是有咱们王爷这度量，还指不定打成什么样呢！”

    “马铭啊，你也是四九城里走出来的，难道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出去四五年，换了个铁石心肠不成？”

    马铭紫涨着脸说道“王爷，军令如山！御林新军护送陛下回銮，只要没有在太和殿前下解散的命令，那么新军永远都是处在战备状态！”

    “您觉得眼下太平？可是新军军规里，目前可就是战争状态……所以请恕属下无礼，属下不跪，也不会打千!”

    “你好大的胆子！”就算奕譞脾气再好，他也是从小在满清权利中心长大的王爷，上下尊卑的规矩就是他心中的道德教条和不可触碰的铁律。

    “大胆奴才，你要反了吗……等等，你说什么？什么叫战备状态，什么叫就是战争状态？啥意思……”

    奕譞永远不懂新式军队的那些规矩，源自华族军队制度的御林新军，自然明白什么叫一级战备、二级战备等等专业的术语。

    军队早就变成一个极其讲究科学的团队了，普鲁士也好华族也罢都已经开始大胆的进行军制改革，总参谋部只是其中之一。

    另外一点就是给部队各种训练预案！

    根据局势给部队各种不同的状态，然后每一种状态都有相应的预案，这就大大降低了指挥军队的难度。

    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急智的，能够临场发挥反败为胜的那都是百年不遇的军事天才！

    大部分指挥官还是循规蹈矩的多，既然如此那就提前多做准备，就可以降低风险提高获胜的几率了。

    御林新军此刻的任务是护送同治帝回北京，一路山水相连上万公里，各种突发情况都会发生，也许是海难，也许是海贼，也许湘军造反了，也许华族反目了！

    危险非常多，那么御林新军目前的状态就是一级战备！

    在这个状态下，全军配发实弹，所有人假期一律终止，开枪的权利下沉到营一级的指挥官手中。

    也就是说，只要在这种战备状态下，遇到一系列预案中的任何一种挑衅行为，别说马铭了就连营长都有权开第一枪。

    保护皇帝，无论任何时候都是最高权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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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7 要出大事儿了！

    指挥战争，在古代多少有些玄学或者艺术、宗教的味道，很多时候指挥官的天才发挥能够创造出一场场的奇迹或者说扼腕叹息的惨败。

    古代战争太过依赖人治，兵源素质还有指挥官的个人风格就形成了史书上一个个鲜活的部队，留下太多的传奇。

    但是这一切从进入工业革命后就开始改变了，随着科技逐渐掌控战争的内核，人治的影响渐渐的缩小了。

    最大的变革还是参谋部这个制度的出现，还有把这个制度发扬光大的普鲁士！

    参谋部制度出现后，战争彻底从艺术变成了科学，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计算的！

    所谓参谋部制度，说白了就是集合一群能写会算的聪明人，制定各种各样的战争计划和预案以供选择。

    越是强大的参谋部，所制定的预案也就更加的庞大和详尽。

    比如说护送同治帝回北京这次任务，御林新军是没有能力进行参谋设计的，他没有那个人力。

    整个任务背后其实是华族数所军事大学将近一百名高材生在背后推演，这才有了这次的一级战备和26套预案。

    一百多名默默无闻的军事大学高材生，从中情局还有军部包括和马铭等人的新军电报联系，而得到了第一手的数据。

    根据这些数据，他们评估风险制定计划，他们在沙盘上不断的假象各种突发情况。

    比如说，突然在台湾海峡遇到风暴了，那么就启动13号预案，这时候马铭他们就知道哪里有避风港，华族提前就准备了多少食物淡水，去什么地方发求救的信号。

    看到信号的华族海军会多长时间赶到等等，这13号预案就是到时候的一个救命的锦囊。

    还有05号预案，这里就设计了另外的一种不可能，那就是湘军造反扣住了同治帝。

    在沙盘推演下，这些国防大学的高材生们，突发奇想认定湘军中的激进势力比如九帅曾国荃，带领军队包围新军扣押同治帝。

    湘军怎么调兵？谁会配合，谁又会抵抗？地方行政系统那些人会首鼠两端？洋人会有什么态度？

    然后再计划同治帝逃亡的路线，怎么跑到长江边上，怎么得到英军舰的火炮支援，怎么冲回上海租界。

    这些计划都要非常详实，因为有备才能无患！

    26套预案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写几分文案就拉到了，跟随这些预案的幕后一定有无数的人力物力的调动。

    真遇到台风了，那个避风港就得提前留好了粮食和淡水。

    湘军真造反了，你就得提前准备好秘密弹药库！

    甚至京师里面鬼子六是不是要造反，春十三娘还动用了好几十万银元的情报资金呢，京师华族谍报网此刻是火力全开的工作着！

    一切的成功都不是偶然，而是之前海量的工作所堆积起来的！

    这就是科学，这就是让马铭等人遇到任何突发情况都能够不慌不乱，拿出相应的预案就可以从容应对。

    当然了不可能有算计百分百准确的总参谋部，这种制度也不是神，一样也是人来操作的！

    但是这种制度确实提高了胜利的几率，至少在面对中古思维的军队上，这总参谋制度是在是太优秀了。

    奕譞能懂这里面的弯弯绕？说实话，他根本就找不到上百名精通军事还有算学的研究生，总参谋制度的核心并不是某个参谋的天赋异禀。

    这种制度要的就是人多，计算的多，事无巨细全都算清楚！

    眼下的京师四九城里，你奕譞要是能找到超过一百个懂代数和几何的人才，南海的肖乐天就敢赌自己的姓氏倒着写！

    懵圈了，彻底懵圈了，马铭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和醇亲王解释这些军事操典术语，他只能恶狠狠的嚷嚷道，他用声音压住了那些马屁精的气势！

    “王爷！我就敞开了说亮话吧！我就问问，是不是你背后使坏让京师那些胡同串子，八旗混混们冲击军阵的？”

    “眼下三千御林新军遭到无数混混的侮辱和袭击，甚至有人直接冲阵，我就问您管还是不管！”

    “您要是说不管，活着说管不了，那就按照我新军的规矩来了！”

    “我们现在可是战争状态，士兵发的实弹！走了火我可不负责！”

    吼完，马铭扭头翻身上马就往回跑，奕譞一下子愣住了，顾不得追究他的无礼，赶紧大吼一声。

    “马铭！你给我控制住局势！我马上就过去……”

    也没空追究什么磕头不磕头，打千不打千的，奕譞第一时间就怀疑自己的哥哥鬼子六了。

    一个都敢私自调西山兵，拥护八旗议政的疯子，暗中授意弄一些混混捣乱，这还不简单？

    快马就向前门方向追了过去，奕譞走的是胡同小路，超近路自然会快一点，等他从大栅栏胡同口蹿出去之后，同治帝的御辇还没进前门楼子呢。

    军民百官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醇亲王奕譞冲进队伍里面，把鬼子六给拉到了路边。

    载淳眼角余光也看见这一幕了，但是在京师万民面前也不能失了仪态，所以什么也没有说。

    两位王爷推到一个胡同口，家丁奴才们顿时环成了一个圆，用后背把两位王爷护在了里面。

    “六哥！是不是你鼓动的京师混混闹事儿？有人冲击御林新军的本阵！”奕譞一头都是汗。

    鬼子六无所谓的说道“混混？兄弟你也太小瞧哥哥我了，我再不济也不会动用混混闹事儿啊!”

    “真不是哥哥你干的？”奕譞追问。

    “这是什么话，我跟你撒谎干嘛？调集西山兵示威一下，让载淳长点记性就行……用混混？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好了，不就是一点混混吗？闹事儿就闹事儿吧，虽然不是我办的，但是出了这点意外差距也不错，让他们知道知道八旗的规矩不是那么好破的！”

    “咱们就瞧热闹吧！”

    “哎呦……”奕譞一跺脚“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刚刚马铭已经找我来了，明说现在御林新军是……是什么一级战备！”

    “他说，新军此刻就是战斗状态……妈的，那些士兵枪里都有实弹啊!”

    鬼子六当时眼睛就瞪圆了“什么？实弹！他载淳疯了吗？进京阅兵的队伍敢发实弹！”

    “你姥姥的！坏了，这要出大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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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8 这群无赖汉

    “全体都有！下刺刀！背步枪……”

    局势已经到了必须要控制的局面了，御林新军都是接受过严酷的纪律训练的，肖乐天的练兵方法就是把一个个自由散漫的人，训练成机械。

    别的不用说，就单单华族那军姿训练，要求蜜蜂蜇脸士兵都不许动，昏倒了你也得直挺挺的往下摔。

    爬烂泥地，臭粪坑，水龙车高压喷水，抗巨木……什么折腾人就来什么，生生把一个个老百姓身上的自由散漫给磨平了。

    今天这都是小场面，一群跳梁小丑在道路两旁骂街、吐口水这都是小意思，无论士兵心中有多愤怒，但是都没有人擅自反击，就连对骂都没有。

    部队沉默的向前行进，横平竖直丝毫不乱！

    胡同深处的房顶上，几名西山营的英国、法国军事教官眼睛都看楞住了，他们可是懂行的，这支部队水平怎么样一眼就能看出来。

    “上帝啊！如此克制的部队简直太罕见了，这军纪养成的太完美了！”

    “如同平静的大西洋一样，波光粼粼中却蕴含着风暴的力量，此刻越是沉默，我相信未来的爆发也就越是猛烈！”

    “怎么能如此反人性，怎么就能把士兵训练成这样……肖乐天练兵果然有方法的，不过东方人的坚毅和忍耐也是我们欧洲人所不如的！”

    内行可以看见平静海面下所蕴藏的巨大狂暴力量，可是四九城这些旗人混混们可看不出来，他们只会认为御林新军的避让是怂，是软弱可欺。

    “哈哈……你牛逼啊！耀武扬威的吓唬谁呢？”

    “马铭……柏敏……有种你冲我来一个试试？八旗二百年的制度，有种你推翻了！”

    “老少爷们们！看看这群离开四九城大爷哎……才走了四五年就六亲不认了，训练一群南蛮子还当宝贝了！”

    “有种你拘了爷爷我去……大不了我进内务府挨鞭子，要是叫一声疼就不算好汉！”

    什么是无赖？无赖就是把欺软怕硬发挥到了极致的一群社会垃圾，别人的容忍他就认为是怂，这群人见到怂人就压不住火气。

    属于那种抓只癞蛤蟆都得给攥出尿来的‘狠角色’！

    “滚吧孙贼……这四九城不是你们能混的地方……”终于有人蹬鼻子上脸冲了出去，照着一名新军士兵的后脑勺就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那名士兵用仇恨的眼睛看着袭击者，但是没有军令他也不敢擅自反击。

    “哎呦？看爷我干嘛？爷我脸就在这呢，你抽啊，你抽啊……你不敢动手就是丫头养的！”

    “哈哈……齐大爷威武！长志气！”人群轰然响起了掌声。

    忍了，忍了，还是忍了了！御林新军没有军令绝对不会擅自行动，挨打的士兵只是沉默的向前。

    越是软弱也就越激起了这些无赖的兴趣，他们内心已经确定了这支部队就是花架子，根本就不敢反抗。

    什么狗屁的御林新军，这汉人就不能当御林军，汉人怎么能混到御林军体系里呢？这不是抢我们旗人的饭碗吗？

    一个萝卜一个吭，这都是有定数的，新军三万人这里面得有多少官位？让汉人给分走了多少？

    这还了得，就得狠狠的杀一杀他们的威风，然后一个个把汉人官儿都给挤跑了，剩下的位置不就是我们旗人大爷的吗？

    瞧瞧这心思，转的多块，刚开始就是试探，现在一看试探后对方挺怂的，马上就想霸占人家的官位了！

    八旗这个制度经过200年的繁衍，此刻明显的就是坑儿少人多，官位就那么一点点，可是想当官的旗人数量可是与日俱增。

    僧多粥少不够分，而且这些人还绝对不肯低头从大头兵开始干，一上来就要当官！

    这样一来就更造成了社会矛盾，八旗制度从入关坐稳江山之后一直都存在这样的矛盾冲突，二百年都无法解决。

    这都是一群红眼病无赖，看见汉人都能当御林军的官儿了，嫉妒发狂的人更加失去理智，人群中就有人开始下黑招了。

    呸……一口吐沫就喷出去了！

    嗖……啪嗒……一块黄泥巴就砸在了士兵的身上！

    “滚吧！滚出四九城去！汉人别想当御林军！滚……”

    这局势一下子就乱了起来，从最开始的攀关系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演变成了想要驱逐御林军出城。

    开始就是骂街到最后居然开始丢石头动手了！

    第一连的连长谢挺身上也挨了两块石头，他真想下令镇压，但是开枪的权利在营长那一级的手里，自己实在是没有权利。

    就当是在新兵连里训练了，就当辱骂殴打的人是我们的教官了……忍了，忍到军令下达！

    马铭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让人气炸天的场面，他再也按耐不住了！

    “狗日的，我不能开枪，我还不能揍人吗？”

    “全体都有……下刺刀……抽工兵锹……给我拍！只要别刺死了人，你们给我拍过去……”

    “但凡动手袭击新军的全部逮捕！”

    “你们不是不怕内务府吗？你们不都是汉子吗？今天我就看看谁的拳头硬！”

    作战命令下达了，谢挺大吼一声“下刺刀……上工兵锹……拍过去……列阵行动！”

    “杀！”全军大吼一声，紧接着就是哗啦啦下刺刀的金属撞击声，密如暴雨。

    这群内城的旗人大爷们都傻眼了，这是要干什么，一个个全都把干活的铁锹给卸下来了？

    没见识啊，四九城的这些旗人大爷哪里见过华族工兵锹的厉害，你去问问经历过普法战争和普奥战争的那些欧洲老兵们。

    但凡跟华族军队肉搏过的，那个不是看见工兵锹就哆嗦！

    这种短把铁锹实在是好用，可以拍、刺、切、削……重量合适不累人，能够长久作战，还不像刺刀一样容易刺弯！

    尤其是在狭窄空间里的乱战，工兵锹要比刺刀好用一万倍！

    “你是一颗大壳呆……塞你老母……你头壳坏……”

    三千福建兵突然爆发了一阵响亮的闽南语，家乡骂人的土语全都给端出来了！

    “塞你老母！拍……”

    啪……啪……啪……

    砰……砰……砰……

    德胜门内大街先卷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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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9 真呛火啊！

    “打人了……这些南蛮子汉人打人了……”

    惨叫声中，一名刚刚还吐口水的无赖被活生生的从地上给拖了进去，他拼命的挣扎企图向外爬，可是两只脚都被新军士兵给抓住了。

    拽死狗一样的往里面拖，紧接着后背、屁股、后脑勺就连续的被工兵锹松了松骨！

    打晕的八旗无赖直接就往地上一丢，那些还在挣扎的就用鞋带捆住手腕跪在一起。

    而外围则是排成一排统一行动的新军士兵，每个人手里都抄着一把工兵锹，在指挥官的命令下统一行动，杀的敌人一个三进三出。

    无论看热闹的无赖闲汉人数占都少优势，可是这没有经过训练的和经过训练的完全就是两回事。

    他们力量松散而且都是嘴皮子利索，真正干上前下死手的没有几个，而反观新军这边人少但精锐，他们肩背相靠互相掩护！

    往往都是一两个人突然出击，随后十多个人帮着他们防御两翼！

    突击的尖刀，抓住一个闹事儿最凶的家伙就往死里揍，两边的策应士兵帮着他们挡住其他旗人的进攻。

    一次这样的试探进攻，就能从八旗闲汉群里面给拖回来一两名无赖！

    拖到自己军阵核心里面，那就又是一场臭揍，打昏的打昏，捆绑的捆绑！

    周而复始不停的轮流出击，三千把工兵锹拍的那叫一个神出鬼没！

    所有军官都在战阵内集中指挥，哪里八旗混混闹事最严重，突击队就重点进攻哪里！

    无赖就是无赖，骨子里就是欺软怕硬，他们之前把御林新军的军纪当成了软弱可欺，现在可就吃大亏喽！

    管你什么正红、镶红、镶黄、正黄的……只要闹事那就一溜拍过去！

    报祖宗名号干嘛？你们满人祖宗的名字我们也记不住，反正你刚刚冲我丢石头来着，我打的就是你！

    千万别报什么主子的名号，你家主子是王爷？我们御林新军主子还是万岁爷呢！我看谁的后台更大！捆起来！

    事实证明，这种冲突永远都是闹的动静挺大但是下不了几个雨点。

    才抓了一百多无赖，剩下的就不敢反抗了，别说动手就连骂街都不敢了，胡同里全都是逃跑的人影，大脚丫子跑的连内联升的布鞋都丢了。

    好好的一场迎驾弄的是鸡飞狗跳的，当奕譞和奕䜣带着九门提督的兵丁来维持秩序的时候，这场冲突已经到了尾声。

    从动手到无赖们四散奔逃，统共不到20分钟的时间！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在京师重地殴打百姓！”奕䜣在马背上气的直咆哮。

    马铭也较上劲了，此刻就是拼气势的时候，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件事儿就是京师里的部分势力想要打压新军。

    就是下马威，就是想给御林新军立规矩呢，而你恭亲王奕䜣就是幕后黑手！

    谁都没有证据，但是谁都能够猜到！

    “王爷！我反问您一句……这京师还是不是大清国的地界？这朝廷还是不是认万岁爷当皇帝？”

    “如果一切都没变，为什么万岁爷的亲军，会遭到暴徒的袭击？”

    “吐口水、丢石块甚至还冲击军阵动手打皇帝亲军……这已经是谋反无疑了！”

    “怎么着？王爷您还想治我们天子亲军的罪过吗？”

    奕䜣此刻可是堂堂的总理王大臣，从他哥哥咸丰死后，这八旗内部早就没有能制约他的人了。

    进入同治朝以后，能够对奕䜣说上几句硬话的除了两宫太后还有湘军的曾国藩之外，那就只有洋鬼子了。

    至于说普通的旗人谁敢对他龇牙咧嘴？

    你马铭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当街质问总理王大臣！

    “好大的胆子！你敢质问我？来人啊，抓起来……”

    “谁敢！”就在西山兵要下手的时候，远处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一顶四人台的小轿跑的如风一样就冲过来了。

    掀开轿帘子二毛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向鬼子六打了个千“王爷！您这是在干嘛？万岁爷就快要过大清门了，太和殿接受完朝臣跪拜，随后就要殿前阅兵的！”

    “这时候拦住御林新军的路，不太好吧？”

    奕䜣气呼呼的说道“二毛啊，你来的正好！陛下怎么养出这样不懂事儿的奴才，当街殴打百姓，还敢冲撞王架！”

    二毛摇了摇头“王爷，有什么官司咱们仪式之后再打，孰是孰非都是瞒不过人的！”

    “您别忘了，这城里还有洋人观礼呢？那华族就没有人观礼了？有第三方佐证，也不会冤枉谁！”

    “至于说无礼不无礼的话……那就别提了……御林新军眼下处于一级战备状态，刚刚没有动枪只是动工兵锹已经是非常克制了！”

    “我的好王爷啊，您可别拦着了……万岁爷不撤销一级战备的命令，那么这些部队可是真敢按照条令行动啊！”

    “谁敢跟他们动手，他们就真敢开枪反击！”

    “哎呦……好大的胆子！我是总理王大臣，兵部的差事我也兼着呢！我就不信管不了这些王八蛋了！”

    “不行!王爷您还就真管不了！”二毛站在两军中间抬手分割开他们。

    “君权天授，军权皇授！天子亲军只有万岁爷能够命令！当今万岁下达的一级战备令，兵部无权解除！”

    马铭冷哼了一声“天子亲军，眼里没有别人，只有万岁！”

    “各级做好战斗准备……子弹上膛！”

    哗啦啦……毛瑟枪栓拉动，士兵从子弹带里抠出铜壳子弹就往里装！

    奕譞疯了，他催马拦在二毛身边“住手！全都住手！六哥你让开路……这里是京师！这里治安由我九门提督负责！”

    “六哥您让路……算兄弟我求你了！”说完还一个劲的冲奕䜣身后的西山兵眨眼，冲着步枪眨眼。

    鬼子六那是多精明人，当时就明白兄弟的提醒了，奕譞的意思是哥哥你今天带兵出来是吓唬人的，你可没有发实弹啊！

    没错，西山营今天倾巢而出，只是为了示威可不是真要刺王杀驾！

    这些西山兵虽然带着刺刀但是子弹可一发都没有带，这要是火拼起来根本就不是御林新军的对手！

    鬼子六脸色涨红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而他的弟弟奕譞今天却疯了一样“恭亲王！你是要抢我的权利吗？”

    “有我奕譞这个九门提督在！只要朝廷还没有免我的职位……这京师治安就必须归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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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0 老好人奕譞

    哎呦，人们顿时一愣，谁都没想到亲兄弟在这一刻居然顶上牛了！

    道光皇帝的六儿子和七儿子，今天就在这四九城的大街上争执起来了，一向都是老好人的奕譞今天居然第一个跳出来和哥哥作对。

    可是人家奕譞说的还句句在理儿，我才是九门提督步兵统领衙门的负责人，正个京师的城防都归人家奕譞管。

    不论是街面上出现造反了还是刑事案件，都是人家奕譞的第一责任人！

    谁也别想抢人家奕譞的权利，就算你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行！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一个老子爹养出来的他们之间都非常熟悉，鬼子六眼睛一眨就知道兄弟要干什么了！

    这都是窍门啊！不通这里面的门道那你就不能当官！

    眼下的局面是什么样的呢？那就是鬼子六和新军呛上火了，两边互不相让甚至新军都开始装填弹药了。

    反观鬼子六这边士兵可只带着刺刀呢，这要是真火并起来那可太吃亏了！

    其实从御林新军开始装子弹的那一刻开始，奕䜣就已经后悔了，知道今天这件事不退也得退！

    可是自己毕竟是总理王大臣啊，朝廷中除了太后和皇上之外权利最大的人，甚至连曾国藩都得排在后面去。

    当着全城军民的面儿要是低下了这个头，以后还怎么管人？还不得让那些唾沫星子给淹死？

    面子上下不来啊！身居高位就有这个坏处，有时候你想退都不能退，因为太多眼睛盯着你呢！

    奕䜣不肯退让，那些一直战备的士兵更不肯退让，关键时刻可就用得上这个亲兄弟了！

    拉仇恨！奕譞现在的套路就是拉仇恨！

    我不让我哥哥为难，也不让我哥哥掉面子，我自己冲进来当双方火力的缓冲地带！

    我一个亲兄弟跟自己亲哥哥就算是打起来，也不丢人，谁让是一个血脉的呢？而奕䜣今天向奕譞低头退让，跟向御林军低头退让那就不是一个意义了。

    奕譞跳出来和鬼子六打官司，老百姓就当是看家长里短了，就当是亲兄弟闹别扭了！

    我奕譞耍混蛋不给哥哥面子，结果哥哥爱护兄弟不得已退让一下，这说出去可不丢人啊！这总理王大臣的面子不就保住了吗？

    然后奕譞再向御林新军卖好，把这件事情给掀过去，冲突也就消弭了！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奕譞里外不是人，两边不讨好！得罪了哥哥肯定要挨骂，然后向御林新军退让，肯定有人会骂他怂！

    但是无所谓，人设不同啊，奕譞给自己的定位就是要走忠厚仁义的路线，软一点其实也挺好！

    鬼子六还不明白兄弟的潜台词？一看这坡道给铺的又平又稳那还不赶紧就坡下驴？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九门提督能不能给这个公道！”

    “让路！给万岁爷……的新军让路！”

    鬼子六说完拨转马头扬长而起，奕譞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返回身来死死的盯着马铭！

    “好好好……真好……真是好……”

    “我知道你们现在有皇命在身，我也没法儿拦你！你们继续阅兵去，但是京师治安归我管，这些打晕的人必须交给我！”

    马铭知道万事儿不能做绝了，他点了点头“行！听王爷的，兄弟们……把那些俘虏留下来，我们继续前进！”

    “太和殿前阅兵！”

    雄壮的御林新军斗志昂扬，一场混战打出了这些福建兵的士气，他们迈着齐整的步伐继续向前。

    这下围观的百姓可再也没有闹事儿的了，他们远远的躲开一个个跟避猫鼠一样的在胡同口大量着！

    当然了这些避猫鼠都是内城里闹事儿的旗人，而部队到了南城之后，汉人数量可就越来越多了。

    这些汉人看见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旗人大爷们吃了个大亏，一个个内心都笑开了花！

    嘴上不敢说什么，但是手上可拼了命的鼓掌“威武！天子亲军威武啊……”

    奕譞心里这个郁闷啊，这场大朝会他算是赶不上了，看了看怀表的点儿，他知道按照计划同治帝此刻应该以及走进了午门，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要在太和殿落座了。

    奕䜣快马过去没准还能赶上百官朝拜，朝拜之后翁同龢会念万岁回銮的称颂表文！

    乱乱哄哄的都闹完了，这些御林新军也就在太和殿广场前排好队了！

    阅兵结束之后，天子还要赐宴、祭奠太庙、拜见两宫太后……之后就是晚上的皇室家宴，最后还有后宫人员按照品级来拜见皇上。

    这一套流程下来，估计也就晚上九点多了！

    多热闹的场面啊，百年不遇一次，可是自己却还要跟这些垃圾打交道，耽误多少事儿啊！

    “把这些冲击天子新军的王八蛋都给我锁起来！关押到步兵统领衙门去！我一个个的审，我让你们给我找麻烦！”

    发狠归发狠，可是当奕譞看见了那一百多口被打的乌眼青的旗人纨绔之后，他内心里那股子护犊子的劲儿又上来了。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你们下手也太狠了！这是旗人啊！这是朝廷的根本啊！”

    眼前的这一张张面孔有的熟悉有的陌生，但是都差不了全都是旗人子弟！

    有的眼睛被打的肿的如一个桃子，眼皮都睁不开了，半瞎一样还准备给醇亲王磕头呢！

    有的昏倒在地人事不知裤裆全都骚臭一片，这都给打的大小便失禁了！

    还有更狠的，大口往外吐血水甚至后槽牙都给吐了出来，这一看就是工兵锹的木把给敲的！

    至于说断了腿的，伤了肋骨的就更别提了！

    无论奕譞心里有多少恨铁不成钢，但旗人集团就是一个亲戚套着亲戚，关系摞着关系的团体。

    自己打骂都可以，但是别人上手那一定是不行！

    “还愣着干嘛？找医生去啊！都是死人啊，你们都是死人……”

    “不争气的玩意儿！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一个个都是吹牛的样子货，还真以为关二爷上身了？”

    “还冲击军阵呢！活该啊你……该！”

    那些还没有昏过去的人，一个个挣扎着跪在地上给奕譞磕头“王爷啊……给奴才们做主啊……王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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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1 奇女子蔡先生

    德胜门内大街的斗殴事件，其实只是整个迎驾仪式中的一个小小插曲，闹的动静不小但是时间很快，范围也不大。

    没有扩散到全城去就已经被遏制了事态！

    而事情发生之后，朝野各方却都三缄其口了起来，没人打听也没有人问，那些挨打的旗人最后扣了一个当街闹事儿的罪过，打板子罚银子也就放回了家。

    但是随后有几个傻大胆实在受不了这个气，甚至去内务府告状去了，告他们汉人殴打旗人，要万岁爷做主。

    结果这几个傻大胆当晚就让自家的旗主给接走了，听说是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通，以后也就再没人提这件事儿了。

    就连想看热闹的洋鬼子，最后也等的不耐烦把这件事儿给忘干净了！

    为什么会这样？那天打架的时候，一个旁观者曾经明确的下过断言“他们都没有做好翻脸的准备，云层里的正负电荷正在聚集着力量，等着碰撞时候的雷霆闪电吧！”

    德胜门内大街东边一条胡同的秀楼上，一个打开的窗户正好是观赏风景的好地方，一条胳膊轻松的架在窗棂上，半张美颜露了出来，这场冲突从头至尾让这秀楼里的人看了一个满眼。

    靠窗户的主位坐着的女人是谁，恐怕京师里没有几个人认识，但是坐在这个女人对面的风韵女子，京师里却是大名如雷贯耳。

    春十三娘，当年刑堂京师负责人，眼下是中情局实权副局长，除了直隶地方的情报工作之外，甚至还包括中情局的所有燕子，都是她的直属手下。

    这样的大人物今天居然坐在了下手，而把窗口的主位置让了出去，这实在是难以置信！

    不过你要是仔细看看这女人身上的这身戎装，那就绝对不会惊讶了，在京师这地界居然出现了一名穿着华族海军制服的女人，那气场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璧暇妹妹……我都说了让你换一身衣服的，你穿这一身怎么逛京城啊？”

    “十三娘啊！我来又不是玩的，那是要帮元首协调和载淳的密约，既然是办公事，那就得穿正装啊！”

    要是载淳这小子知道他偷偷暗恋的华族海军女神蔡璧暇来了，估计这小子连大朝会都不会参加了，一定会跑来见她的。

    蔡璧暇，跟随致远舰回国后，在狮城接到元首最新的命令立刻启程北上！

    日夜兼程，蔡璧暇连琉球老家都没有回，辗转数万里最后居然提前了载淳三天到了京城。

    春十三娘秘密将蔡璧暇接到了京师，好好休养了三天，没想到今天还顺便看了一场好戏！

    华族是目前这个时代里最尊重女权的国家，甚至可以说在这个世界里华族开创了女性独立自主的新篇章。

    那霸已经成为了全世界女权主义的诞生地，世界妇女运动的启蒙之处！

    在华族内部，要说最有名气的女人那可不少，无论是元首的两位妻子还是大观园的那些莺莺燕燕们，都知名度极高。

    歌剧女神有芳官，抗争悲惨命运自我救赎忏悔的雾隐小鬼，领导中情局京畿之地的春十三娘……一个个的经历都能写一本书了。

    不过在这些女人中间，要说地位最崇高，那还就得说人家蔡璧暇了！

    这可不是男人们给的评价，而是这些知名的奇女子们共同给出的评价，甚至连虎妞还有福慧二位元首夫人，听见蔡璧暇的名字也的啧啧称叹。

    至于说春十三娘都不敢坐在蔡璧暇的上手！

    为什么蔡璧暇会得到这样的尊崇？说到底还是因为她的职业，蔡璧暇是这些先驱女性中掌握新科技最多的一个，肚子里新知识体系最全，而且她还在男人的天下里打出了自己的地盘！

    女人当兵就已经是世所罕见了，还能当军官就更是不可思议，最后还是科技含量最高的海军军官？

    这个时代人们对知识分子的崇拜那是发自肺腑！

    在没有普及义务教育的时代里，谁拥有知识谁就是王者，就会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读书无用论在这个时代是不存在的，知识的多寡分割了一个个的阶层，金字塔尖的知识分子完全可以俯瞰这个人世间！

    雾隐小鬼还有春十三娘他们不过就是在原有的间谍底子上稍加培训，骨子里他们的层次并不高。

    而芳官受过一定的外交培训和语言培训，能够掌握多门外语，这样的奇女子其实阶级就已经超过大多数人了。

    而蔡璧暇就更不得了了，在这一切的基础上，她还精通自然科学，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海军军官，她所掌握的知识对于这个时代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神技了。

    就算满清的那些大儒们，就算是翁同龢他们，恐怕也解不出一道高数题，分析不了一个几何知识点，更别说什么微积分了！

    掌握这些知识的男人都寥寥无几，现在蔡璧暇一个女人居然站在了男人之上，那么他就可以被尊称为先生的。

    春十三娘也就是仗着自己年龄大和蔡璧暇熟悉，所以直呼其名，而屋子里其他的任何谍报人员，看见蔡璧暇都要规规矩矩的叫一声“蔡先生！”

    女人也能称先生，这可真不是开玩笑！

    放下盖碗茶，蔡璧暇随手关上了窗户“没什么可看的了，打到这个份上，试探一下也就罢了，今天不会再有好戏了！”

    “真是可惜啊，载淳那臭小子还是不够心狠，他要是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动手多好？”

    春十三娘一愣“蔡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今天动手？”

    蔡璧暇笑了笑“如果我是载淳，就会趁着今天这场冲突，命令御林新军立刻动手，向西山营开战，并立刻锁拿恭亲王一派！”

    “西山营本来就没有带实弹，就算人数多也是白搭……马铭他们三个师啊！足足三万人的兵力，还是一级战备，这难道还怕打不赢？”

    “西山营沿途示威，看起来声势壮大，但是也乱了建制……一点开战他们根本就无法形成合力，连基本的建制都很难归建！”

    “三千精锐入刀一样控制住文武百官，然后北面那两万七千主力迅速掏了西山营的老窝！”

    “紫禁城还有西山营这两个关键点如果都被攻克了，那么西山兵就会立刻变成松散的溃兵！”

    “最多乱两三个月，清剿一下……到时候载淳的位子可就坐稳当喽！”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多好的机会啊！”

    蔡璧暇一个劲的摇头，替载淳小兄弟扼腕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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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2 堡垒计划密约

    春十三娘脸色大变，他摆了摆手让屋子里其他的人离开，低声说道“难道……难道妹妹这次来是带着元首的密令的？”

    “莫非元首有意让载淳灭掉恭亲王一派？想想也是啊，元首和载淳的那些密约，最大的障碍就是这些守旧派，不除掉他们，恐怕堡垒计划很难执行下去！”

    “别，姐姐可别乱猜啊……”蔡璧暇笑着摆了摆手“刚刚都是我瞎掰的，只不过是根据现有的局势做出一点推演，算是职业病了，您可别当真！”

    “十三娘我跟您说个实底儿吧！元首其实对咱们华族已经有了战略调整，如果说之前崛起的时候，我们可以靠着一腔热血却赌国运，甚至连元首都可以亲身上战场厮杀！”

    “那么在普法战争之后，我们华族就绝对不能再走过去的老路了！”

    “从草莽的初创必须发展成为依赖科学的开拓期，这需要的是我们改变自己的思路！”

    “为什么同治帝回国需要我们华族总参谋部来制定各项预案？这其实就是用科学方法来取代原始的人治的重要体现！”

    “合力是永远大于个体的力量的，元首再天赋异禀恐怕也不如一百名高级参谋团的背后谋划啊！”

    “十三娘您是中情局的副局，地位超然而且京畿之地的情报工作您是一把手……如果元首有让载淳回銮的时候发动兵变的计划，那么这份方案您一定会看得见的！”

    “您的权级还是相当高的，别对自己没信心……现在您没有看到兵变的计划单，那就说明元首自己也是不希望满清现在就开始自相残杀的！”

    春十三娘如释重负，表情顿时轻松了起来“原来是这样，我真是想的太多了……”

    “嗨……姐姐不是想的太多了，而是咱们元首的变化太快，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时代，什么东西不变呢？”

    “再等一段时间吧，等元首考察完安南和吕宋，等元首会那霸后，将会召集全华族诸位大头们，在琉球进行大培训的!”

    “到时候……有什么疑问，十三娘就直接找元首提问，元首还是原来的那个元首，一点都没有变！”

    “无论华族强盛成什么样子，他那一颗赤子之心是不会变的！”

    春十三娘一直都不是元首身边的近臣，她从始至终都远离肖乐天在清朝北方进行情报工作，眼下华族发展的越来越迅速了，肖乐天可以驱策的人才也越来愈多。

    这些老人，尤其是不常年在肖乐天身边的官员们都有点慌了手脚，生怕丢了圣宠啊！

    这几千年的封建思想绝不是几年就能改过来的，在封建集权的时代里，权利的多寡只是和皇帝的距离有关系。

    封疆大吏厉害吗？但是距离皇帝万里之遥，很多时候也不如一名贴身太监说话好用！

    一品大员给太监侍卫们送礼，溜须拍马的不知道有多少！

    像春十三娘这样一直距离肖乐天都很远的官员，心里有点不自信也是正常的，不过今天让蔡璧暇这么一开导顿时心情好了很多。

    “妹妹……这次你是来和满清交办具体的密约细节的，有什么打算吗？”

    蔡璧暇一脸苦笑“这活儿可不好干啊，载淳虽然在密约上签字了，但是第一点他还没有亲政，第二点他的执政还非常依赖手下的官僚系统!”

    “就怕他的命令执行不下去啊！”

    堡垒计划是肖乐天执政后期的一个重要的国家战略，也是蚕食中原最后夺得江山的根本战略。

    堡垒计划只是华族内部一个保密的说法，这套战略对外公开的称呼其实叫《大清国接受华族特区投资二十一条细则》

    简称《二十一条密约》！

    这一整套条约非常庞大负责，在密约中载淳承诺向华族开放：镇江、江宁、安庆、九江、汉口、汉阳、岳阳、重庆、泸州……一直到成都，长江沿岸十个城市。

    这些城市都将划归出新城，建立以华族为主的工业特区，效仿塘沽的北方工业特区。

    长江沿线的特区开放后，第二批开放：金州旅顺、登州胶州、海州、崇明海门、宁波、温州、厦门、汕头、广州、琼州……等十个沿海工业特区。

    这二十个工业特区完全复制塘沽模式，华族承认大清国对特区拥有绝对主权，华族只是租借100年。

    所有特区必须修建围墙和清国军民隔离开！

    特区内拥有独立司法权、独立的税收、独立的军队和警察体系！

    两批特区开放之后，二十一条还涉及到了后期的铁路修建的细则！

    载淳同意特区之间铺设铁路以供货物人员的往来，具体的铁路修建细则，那就需要另外开启一轮的谈判了。

    大清国的铁路网修建，洋鬼子的势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英国人也得到了载淳同样的承诺，否则英国人也不会给同治帝那么多的军事援助。

    甚至美国、德国、法国也不会无视之，其中一定也有股份往来的。

    肖乐天的计划非常大，但是他不着急也是很有耐心的，光这些特区的建设没有十年的功夫就不可能完成。

    先逼着同治帝把这些条约落实了，把那一个个堡垒都建立起来，形成一个个工业中心，只要有商品有物流有资金流了，这些堡垒很快就会变成新兴的繁华都市。

    工业城市创造财富的能力是那些原始的商埠所不能比拟的！

    只要这些特区一开工，可想而知就会出现巨大的财富虹吸现象！

    廉价的工业品大量的往外冲击，周围满清的原始手工业就会彻底死翘翘，资金物流就会源源不断的向工业特区集中。

    第一部经济侵略就算完成了！

    长江沿线还有沿海地区，放下这二十个工业特区，这就是二十台财富的抽水机啊！

    原始的手工业怎么跟工业力量对抗？甚至洋鬼子的工业品也不是对手，因为本土的工业特区还节省了物流成本。

    本土生产光运费成本就能节省多少？

    堡垒计划可以说是一开始就会赚钱，现在困难的地方就是得让同治帝和满清的这些官僚系统都接受。

    有阻力是肯定的，载淳点头了也未必好使，那些老顽固一定会背后掣肘的！

    蔡璧暇想想那些顽固份子就头疼“哎……不能太着急啊！让我再等一等，我感觉这群人就快要翻脸了！”

    “等他们相互撕咬的鲜血淋漓之后，我们再出手也不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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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3 御前吵起来了

    满清内部的矛盾果然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

    太和殿，同治帝终于坐上了离开五年的宝座，看着这四边不靠的宝座，看着下面一群群跪拜磕头的官员，小皇帝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种仪式性的大朝会，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正式的事儿，所有臣子所上的表文都是称颂的，没人会在今天办什么正经差事。

    听着那些又臭又长的翰林院文章，同治帝烦闷的就想打瞌睡，欧洲的仪式上虽然也有这些官场文章但是绝对不会这么长，一般都是客气个几分钟也就拉到了。

    哪怕女王还有王储他们演讲，也不过就是十分钟的讲演稿！

    这翁同龢啊，跟着翰林院的那些书生怎么写的，从三皇五帝一直写到了秦皇汉武，念了半个小时了还没有结束的意思。

    载淳此刻都已经听到了南面传来的御林新军整齐的脚步声，新军都是穿皮靴的，踩在石板路上那声音气场都不一样。

    好容易熬到翁同龢他们念完了三字经百家姓，贴身大太监大四喜拉着长音喊道“万岁殿前阅兵，百官贺！”

    载淳此刻的心理就跟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他就是要在众人面前显呗一下自己的新军，他要让这些朝臣们都看看，自己没有他们一样也能办出一件件的大事儿出来。

    三步并作两步，小皇帝大步迈过门槛，外面就是高高的御阶往下看去，齐整整的六个方阵，一共三千御林新军如刀裁斧剁一样齐整。

    新兵养成训练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军资训练，这可是把人从老百姓变成军人的重要一环，磨的就是普通人的散漫劲！

    “诸位爱卿！这就是当年在闽江口炮轰沙俄入侵舰队的御林新军了！看看，都看看吧……”

    边上的人一看皇帝如此兴奋，那还不是马匹如潮！

    “好威武！好齐整！不亏是天子亲军！”

    “要我说，曾大帅您可老喽，当年要是让万岁爷这支新军去平长毛，恐怕就没有您的功劳喽！”

    “哈哈……那是自然，陛下亲自点拨出来的铁军，当然不一样了……”

    鬼子六在一旁听着百官的马屁冷笑着说道“是啊！果然威武！左季高那边看看还缺不缺援军？要是缺了派上去一定能百战百胜啊！”

    这话可带着刺儿呢，周围人谁也不敢接这个话茬！万岁爷训练御林新军，那肯定是用来拱卫京师的，保护皇帝自己安全的。

    这要是送到西北战场上去，京师还不都是老一套的人说了算？又想把皇帝架空了？

    但是迫于鬼子六的淫威，在场的官员谁敢硬顶去？还指望曾国藩出头，可是今天老帅已经吹多了冷风，精神头明显不行了。

    关键时刻五叔出面了，淳亲王奕誴站了出来“老六你这是什么话？要说往西北派遣援军，那也得从你的西山营里调兵，你的营头成军的可比这支部队早！”

    “哎？五哥这话说的不对啊，什么叫我的部队啊？这部队永远都是大清国的，是兵部的！”

    “可不像某些部队连朝廷的命令都不听啊！”

    载淳一听话里有话，再也忍不住了“六叔这话里有话啊？谁不听兵部的命令？这没头没脑的……莫须有吗？”

    奕䜣哪里在乎载淳这半大小子“陛下！臣不敢胡言乱语，这御林新军刚刚在德胜门内大街和百姓斗殴，打伤了上百的内城旗人……”

    “我身为总理王大臣，也兼着兵部的差事，我下命令都不管用了！甚至敢冲我压子弹上膛？”

    “呵呵……不知道万岁爷这新军到底眼里还有没有朝廷啊！”

    载淳一听就明白了，八旗里面那些黑手又开始兴风作浪了，自己的部队自己清楚，绝对不会主动惹事！

    “哦……恭亲王这是要拉偏架喽？没有调查权就没有发言权，任何事情都要证据！”

    “御林新军打架了？因为什么而打？怎么打的？谁先动的手？认证物证都得给朕拿出来，可不能空口白牙啊！”

    “哈哈……证据？有啊……只要万岁爷想看，上百的苦主有的是，上千的人证也能找得到！”

    载淳笑了点了点头“朕信！朕当然信，这京师四九城里别的都缺，闲人绝对不少……马铭、柏敏、敦城……给朕滚上来！”

    一声令下，队伍前面三名师长大步流星的就跑了上来，向皇帝还有众臣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一级战备状态，请赎臣无礼不能大礼参拜！”

    “马铭，我问你……听说你冲恭亲王上子弹了？这是要威胁王爷吗？”载淳冷冷的问道。

    “启禀陛下！臣怎么敢威胁王爷，臣只是军令在身不得不如此……新军遭遇数百匪徒的袭击，不得已才用工兵锹进行反抗！”

    “但是随后恭亲王不但不处理这些暴徒，反而要治新军的罪……”

    “一级战备仅次于实战，部队在这个状态中，只认长官的军令，而不会认平行部门的管理，这都是新军的军规！”

    “我们当时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完成护送陛下回到紫禁城的任务！这是一级军令，任何人阻碍新军完成军令，都是新军的敌人！”

    “呵呵……别说上子弹了！再有拦路阻挡我们，炮弹我们也敢上膛！”

    “你……”鬼子六被这话给顶的差点没噎死，这大清国里还没有人敢跟他这样呛火呢！

    “陛下，这就是御林新军？这么没规矩？”

    载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六叔啊……怎么会没规矩呢？部队严守军令，排除任何困难击败所有敌人也要完成军令任务！”

    “这是多好的部队啊？怎么就成了没有规矩了呢？”

    “照您的意思，全跟过去一样，上下尊卑管着，打仗还得请安磕头，先不考虑规矩先考虑官位和爵位的大小？”

    “御林新军遭到暴徒的冲击了，他们没有开枪已经是非常克制了，怎么意思？还想逼着御林军给暴徒磕头道歉是不是？”

    五年没见，同治帝的口才可是真长进了，伶牙俐齿的跟鬼子六就怼了起来。

    回想五年前，载淳见自己这几个皇叔那是要多客气有多客气，甚至眼神深处还有几分的恐惧！

    可是让肖乐天给教养了五年，这小子心野了，胆子也大了，见识也多了……再看这鬼子六可就没有以前那么恐惧了！

    鬼子六今天是真想耍无赖，但是随后朝臣中就有人低声说道“这有什么好争辩的？英国美国人都有记者团，拍了那么多照片呢，那不都是证据？”

    鬼子六一扭头狠狠瞪了一眼，一看还是一名普通的小翰林，连名字都记不住的那种小角色。

    但是这句话也提醒了鬼子六，如今的世界已经是有洋人入京还有什么照相技术的时代了，按照过去那种冤枉人的套路已经不好使了！

    要放在过去，他奕䜣肯定会利用权利组织起成千上万的旗人来告状，证据这玩意还不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一群人就做伪证活活的冤屈死你御林新军，你死了都没处讲理去！

    可是时代不一样了，老办法遇到了新科技，真是讨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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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4 死活不奉召

    这是一场双方都毫无准备的冲突，鬼子六并不是那些八旗混混的幕后主使者，而新军也没有做好对付地痞流氓的心理准备。

    这是一场谁都意想不到的擦枪走火，虽然意外但是后来人们思考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因为京师的那些旗人就是这么操蛋，没事儿还要找点事儿闹一闹呢，更别说突然来了这么一大群南蛮子来抢他们的官位。

    一些闲极无聊心生嫉妒的地痞无赖，生生的点燃了载淳和奕䜣这对叔侄之间冲突***，从这一天开始，冲突就无所不在。

    但是在太和殿前，双方可没有接着翻脸下去，原因很简单还是因为这场冲突十分意外，所有人都没有做好准备，谁都不知道下一步棋应该怎么走。

    这就成了麻杆打狼两头怕的局面了！

    “陛下……这御林新军真的是威武，老臣算是开眼了……”正在众人纠缠不休的时候，一直在人后休息的曾国藩走了过来。

    想打圆场说到底还得这样级别的重臣出面，一般人那都不行的！

    “陛下，新军威武能战，这是大清的福分啊……不过这天也不早了，都过了洋人钟点十二点半了，是不是给老臣杯酒喝啊！”

    “哈哈，对对对，朕的疏忽……是该赐宴了，传膳吧！”

    像这样的大朝会，膳食准备可不是御膳房的任务，而是紫禁城东面的光禄寺！这个闲散衙门说白了就是给朝廷各种仪式上准备膳食的地方。

    不求手艺有多好，反正摆在那里看着漂亮就行，无非就是走个过场！

    光禄寺卿一溜烟的跑过来跪在地上捧上菜单供万岁预览，载淳随手翻开一看不过就是满人什锦火锅，四凉菜、四热菜，四干果、四点心、江南的御酒若干……

    这都是走过场的菜肴，载淳也没心思一个个的看下去，他把菜单丢到一边“赐宴吧！”

    “嗻……”光禄寺卿答应了之后没有离开，反而面露难色的看着内务府主管连兴，还有几位王爷的脸。

    鬼子六哼了一声“有话快说，做什么鬼脸？”

    “嗻……万岁爷……这这……这光禄寺就准备了众位大人的宴席，不知道这三千虎贲应该如何安排啊！”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这三千御林新军到底算怎么个建制？如果说他们是紫禁城拱卫系统的一部分，那他们就应该在周围值班，看着众位大臣们吃饭。

    但是如果这些士兵今天也算是朝会面圣的一部分，那么也应该算作是觐见的臣子，要是说是朝会的一部分，那也得给点吃喝啊！

    但是三千人的吃喝，不提前三四天准备那可不行，现在他们光禄寺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变出东西来！

    这种事情载淳才不会放在眼里呢“朕的士兵，吃好吃坏都不挑拣……每位士兵赏赐御酒半斤，肉半斤……他们部队里的野战干粮味道不错， 没准吃的比咱们还好呢！”

    “马铭听令！”

    “在！”马铭大步向前走到皇帝面前啪的就敬了一个军礼！

    “朕已经平安进了紫禁城，现在解除一级战备……你们就在太和殿广场原地休息，领酒领肉去吧！”

    光禄寺卿总算松了口气，酒肉都是现成的，别说三千人了，再来三千也供应的起！

    只要别让我们再动火烧菜就行，没那么多鲜食啊！

    “全体都有……原地……坐！”

    轰……六个方阵齐整整的坐在了地上，士兵们解开背包开始了午餐准备，高台上的官员们看着这群目不斜视专注的士兵一个个感叹道。

    “你们也算是在太和殿吃过一顿饭了，这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以后跟儿孙可有的吹喽！”

    “王大人说的是，能在太和殿前和万岁爷用餐，就是他们的福气，上辈子烧了高香喽！”

    鬼子六听到人群中的议论突然眼睛一亮，他走到载淳的面前淡然的说道“陛下，这御林新军的酒肉分下去了，还是让他们回顺义的大营里吃吧！”

    “眼下都已经一点钟了，他们吃喝了酒肉再往回赶，得什么时候到顺义大营啊？陛下也得体量一下士兵的辛苦啊！”

    载淳脸色微微一变“皇叔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为什么要出城呢？御林新军，当然要拱卫京师了！”

    “这三千人是要立刻进入紫禁城，主管内四城的门禁啊！为什么要去顺义？”

    “啊？陛下不可！”鬼子六大喊了一声“这可不符合规矩，让他们入驻紫禁城接管门禁？那八旗兵怎么办？”

    “这是乱命，臣绝对不从！”

    鬼子六的话顿时让百官动容了，尤其是满臣一个个更是惊的目瞪口呆。

    庆亲王奕劻早就看着载淳不顺眼了，此刻跳出来大声嚷嚷道“万岁爷这是要干什么？怎么能把祖宗的制度都给该了呢？”

    清朝皇宫的禁卫制度，主要分为朗卫和兵卫两种！

    朗卫说的就是皇帝身边的贴身侍卫，少年郎的郎字，像最开始的马铭、柏敏、敦城他们，甚至连紫禁城供奉的老祖宗，这都算得上是朗卫一脉。

    而另外还有一部分人叫做兵卫！

    这些人就是皇帝身边的卫戍部队了！护军营、前锋营、骁骑营、火器营、神机营……等等都是兵卫。

    紫禁城的宫禁，比如说天安门、午门、端门、东华门、西华门、神武门……这些门禁都是由兵卫来负责安保。

    这些士兵可不是一般的人，那都得是八旗里的根正苗红的子弟才能来这里当差呢！

    可以说整个紫禁城完全是八旗这个军事集团来负责安保，至于其他的什么汉人啊，甚至包括关外的野女真或者八旗外的满人都是没有资格进宫的。

    今天同治帝居然要留三千御林新军在紫禁城里驻防，这就是要改老祖宗的规矩，天地都不容的！

    “臣等万死不奉诏！汉人安能入紫禁城？”

    “皇城的宫禁只能由八旗子弟来负责，万岁不可啊！”

    庆亲王奕劻死死的盯着载淳“万岁……您这是要改老祖宗的规矩了？你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断掉八旗的铁杆庄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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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5 朕不干了！

    汉臣们都傻了，这大朝会怎么满人自己先内讧了起来，以曾国藩、翁同龢为代表的一众汉臣们扎煞着手，坐也不是，跪也不是，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载淳猜到了这些人的反扑但是他没有猜到会来的如此之快，他的手都有点哆嗦了“规矩？你们跟朕说规矩？”

    “要是老祖宗的规矩都那么好，这大清国怎么就变得如此四面漏风到处漏气？”

    “规矩啊？奕劻我来问你，乾隆爷在的时候这京师可曾有洋鬼子的大使馆？”

    “奕䜣我来问你，雍正爷在世的时候，乌苏里江以东的土地可是罗刹国的？”

    “我问问你们大家，乾隆爷在位的时候，新疆叛乱怎么是我们满人带兵平的，而如今怎么是汉人带兵来守土西域？”

    “轨迹？你们跟我说规矩……朕还没有亲政呢，这大清国早就没有规矩了！”

    “要是有轨迹，**怎么就到英国人的手里了？上海的租界是怎么回事？塘沽的工业特区怎么朝廷就不能管了？”

    “规矩？哈哈哈……跟朕讲规矩？好啊，那就讲一讲，反正朕此刻也没有亲政呢，这之前破坏掉的规矩怎么算？谁来负责！”

    “说话啊……哑巴了？”

    嘶……文武百官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暗道“坏了，这载淳让肖乐天给教成这么难缠了吗？如此伶牙俐齿，以后这皇上可不好伺候喽！”

    没人能回答同治帝的问题，这一个个太刁钻了，谁能想到一个还不到十八岁的孩子就能把大人们给逼成这个份上。

    恭亲王奕䜣压着心中的愤怒辩解道“万岁你还小，那些事情你不懂！”

    “哎呦……朕不懂啊，那好，你就现在……就在这太和殿前给朕讲懂了！”载淳白了他一眼“怎么了？朕这旨意不好用了是不是？”

    奕䜣真没想到这个侄子会如此的难缠，可是现在局势已经架在上面了退是肯定退不下来了。

    “陛下，着天下事儿就是天下事儿……这宫廷的事儿自然是宫廷的事儿！”

    “天下这些年不安定，可不光是咱们满人的责任，天下万民都推脱不了干系……但是紫禁城的事情，那就得咱们八旗说了算！”

    嗨……这话说的很多汉臣顿时心里就不乐意了，怎么个意思？天下弄不好了，这是要甩锅给我们汉人喽？

    你们旗人之间争权夺利，拿我们汉人当挡箭牌？

    “哈哈哈……对对对……皇叔说的真实有道理，看来这乌苏里江以东也是人家汉人给咱们弄丢的喽？”

    “我就不明白了，满汉一家从开国时候就喊到了现在，怎么到如今还有人阴奉阳违啊？”

    “行了，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奉诏，那我这个皇帝干的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新军集合！”

    轰的一声……三千新军立刻起立集合！

    “禁卫新军，听朕的号令，保护御架出城……朕去住圆明园，给你们腾地方，你们自己选个新皇帝把我换走吧！”

    载淳直接撂挑子了，抬腿就要走，鬼子六吓了一身白毛汗他能让载淳走吗？今天要是载淳走了，这屎盆子可就全扣到自己脑袋上了。

    鬼子六逼走了同治帝？这大号外要是在报纸上一刊登，整个大清国就得哗然了！

    更要命的是大朝会上可是有洋人呢，虽然一直都坐在偏殿不能说话只能观礼，可那一双双的眼睛都贼的很。

    逼走了同治帝，英国人第一个就不答应！

    “拦住万岁爷！万岁不要任性胡闹，耍什么孩子气……”

    奕劻、奕䜣、奕誴还有一大帮王宫贵胄上去就要抱载淳，载淳可不惯着他们的臭毛病，抬腿就往外冲。

    马铭等人一看万岁爷吃亏了，那还的了十几个军官先冲上去护驾！

    太和殿前的御阶上顿时就乱成了一团，当然双方都没有动拳头，可是拉扯之间怎么也得有点冲突。

    庆亲王奕劻最近一段时间气不顺，让工业特区的一名小破经理给欺负的没脾气，一本敦煌文献都没弄到手还惹了一身骚。

    归根结底那个小破经理就是靠着肖乐天撑腰，奕劻恨肖乐天这个心思已经三江水都刷不干净了。

    而载淳是肖乐天的弟子，恨屋及乌的也就瞅着他不顺眼了！

    而且今天一看这架势，载淳肯定要改革了，肯定要动八旗的利益了，这可真是新账旧账全都叠加在了一起。

    奕劻下手可就没有了轻重，他死命的抱着万岁爷的腰嘴里还忠心耿耿的喊道“陛下啊……您息怒啊，可不能走……陛下啊，这大清国不能没有你啊……”

    载淳往前挣扎的想逃，一群王爷抱腰露腿不让走，还有一些贝子贝勒拦着马铭他们不让接近。

    汉人们被挤到一边去谁也没法插手！

    就在这混乱中，突然奕劻一拧身不小心就把皇上的辫子给夹住了，晃动身体那么一用力！

    啪的一声……同治帝的皇冠就被拽到了地上，顺便还拽掉了一根漆黑的大辫子！

    啊！现场死一样的寂静，所有人就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都不动了！

    远方看热闹的洋鬼子都站了起来，想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曾国藩吓的心脏差点没有骤停“快围上去，挡住外面的人……”

    汉臣百官一下子就围了过去，所有人都傻了，他们用身子挡着外面的视线！

    怎么办？如今怎么办？当着众人的面前，皇帝辫子都掉下来了，这载淳怎么是假辫子啊！

    载淳还真是没有辫子了，他此刻的头发才留到肩膀处，根本就没法扎长辫子，原来带出国的那一根乌黑的大辫子。

    早就让维多利亚女王的皇长孙无意间给烧掉了，此刻的头发是新长出来的！

    还有谁在乎什么宫禁制度吗？皇上辫子都没有了，这根本的祖宗家法都被破了！

    曾国藩在人群中低吼一声“都别闹了，别让洋人看笑话……要吵回头吵去！”

    关键时刻就得瞬间达成共识，虽然人们都想掀桌子可是没做好准备之前，这桌子还不能真的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个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马铭！柏敏！敦城……你们还不护驾！”

    “庆亲王奕劻，身怀利刃企图对万岁爷不利……他割掉了陛下的辫子，这是大逆不道……”

    “还不抓起来！”

    二毛！谁都没想到二毛居然当啷一声在奕劻的脚下丢下一把小小的裁纸刀，西洋裁信封常用的那种！

    “小杂种……你敢冤枉我？”奕劻疯了，他挣扎着就要跟二毛批命。

    可是马铭他们已经从二毛脸上看到了动手的命令，这几名身强体壮的御林军军官猛然发力，掀翻了好几名大臣冲进入人群。

    如虎狼一般伸手就抓住了庆亲王奕劻的辫子，随手就那么一拖“你给我过来吧！”

    马铭拖他的辫子，柏敏上去冲着奕劻肋骨就给了一拳，当时疼的庆亲王浑身冷汗都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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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6 宫变？

    宫变！这载淳要发动宫变了！

    鬼子六当时心里就一激灵，他顿时想起历史上康熙擒鳌拜的典故了，自命不凡的鳌拜被一群玩库布的小侍卫们给抓了起来。

    首脑一被关押，剩下的党羽可就全都烟消云散了！

    好歹毒的心肠，这载淳居然学会这一招了？

    鬼子六一看现场着局势就知道不妙，太和殿前一共六个方阵，每个方阵五百人，黑压压的三千人都聚集在这里了。

    真动手了，紫禁城里所有侍卫加一起也不是对手啊？自己怎么就这么大意，怎么就放这些御林新军进城了呢？

    拉到吧，管你什么奕劻不奕劻了，我先逃现在能救自己的只有两宫太后了！

    鬼子六一回头不管不顾从人堆里挣扎着出来，撒腿就往右翼门方向跑，右翼门后面就是内务府了，这里都是他的嫡系，多少还能打点掩护。

    “恭亲王怎么跑了？拦住他啊……”

    “抓奕劻，抓奕劻……”

    “保护皇上，哎呦……皇上的辫子让人给割掉了！”

    这个乱啊，奕劻已经被活活拖了出去，被一大群御林军给按在了地上，紧接着更多的御林军往太和殿的台阶上冲，黑压压的一大片。

    洋鬼子观礼团人不多就十来个人，此刻都在太和殿内东扇门后探头张望，所有人都愣住了，心说这大清国要玩儿完啊！

    这就自己斗开自己了？

    关键时刻还是得曾国藩这样见过大风浪的人才能镇住场面，他后退半步和这些混乱的暴徒拉开距离，轻咳嗦两声。

    “来人！太监护住太和殿大门，请大使先生们进殿喝茶……”

    “侍卫何在……把御阶圈起来只需放人出去，不许放人进来……”

    “所有汉臣都给我后退，退出圈子去……”

    人们乱哄哄的一下子就找到主心骨了，沿着墙根一溜太监风一样的冲了进来，用身子阻挡成人墙把太和殿的大门给堵了一个严严实实的。

    洋鬼子看的正热闹呢，一下子不让看了，都气愤的大吼大叫，但是这些太监都是牛皮糖，你就算给他们两个嘴巴子，他们还得磕头谢谢赏赐呢！

    至于说那些照相机的镜头，太监直接一伸手就给堵住了镜头“大人您进去喝茶，上好茶，御茶龙井，给洋大人们清清火气……”

    “您消消气？您消消气，要不您赏我两个脆的，就当您解闷了……”

    堵住了洋鬼子的眼睛，之后就是侍卫们开始分割包围，他们也不和人冲突，就是圈成一个圈子用身体挡住冲上来的御林军。

    圈子里的汉臣们一个个的往外逃，很多官阶小的满臣也跑了出来，只要这圈子里人少了，那就闹不出乱子来。

    翁同龢对着同治帝喊道“陛下！这御林军还是您下令吧！老臣我刚刚看到了，就是庆亲王割掉了您的辫子……”

    “要杀要打，还是得国法严办……何必您亲自动手呢？”

    “今天西北风太盛了，老臣冷的紧……没有东风暖，身子骨可顶不住了！”

    哎！曾国藩这一句话载淳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大喊到“全体集合！不要动手了……”

    回头看了曾大帅一眼载淳心里明白，大帅这是借这东风的典故来提醒自己，东风没有借到一切准备工作都没有做好，现在就宫变实在不是时候！

    “回来吧，别追了……”载淳望着那一个班正在向右翼门冲锋的士兵下达了命令，结果人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鬼子六逃了进去。

    再看看太和殿前的这一片混乱吧，地上大四喜和二毛，一个捧着皇帝的皇冠，一个捧着长长的辫子，正抹泪号哭呢。

    二毛脚下踩着一把裁纸刀，眼睛阴冷的看着群臣和侍卫太监们，至于说庆亲王已经被打成了熊猫眼，在禁卫军的团团包围下疼的直哼哼。

    所有人都傻了，尤其是八旗的那些亲王贝勒们看着堂堂庆亲王被打成这副模样，一个个感同身受，再看载淳可就多了几分敬畏之心了。

    曾国藩知道此刻必须得先盖棺定论，尽量逼大家达成共识！

    “万岁爷想要修改宫禁制度，这件事都是可以商量的，何必乱哄哄的动武呢？成什么体统？”

    “你们说祖宗家法不能改，那也行，我作为一个外人说句公道话！”

    “诸位王宫大臣们不放心我们汉人的兵来守紫禁城，那就不让汉人来就是了！可是你们别忘了，这三万御林新军中都是汉人？”

    “马铭他们也是汉人？三百侍卫也是汉人？万岁爷点这些满人御林新军来身边伺候，你们可管得着吗？”

    这句话说的众人哑口无言，御林新军虽然是福建练的兵，但是骨架可是四九城的旗人们给撑起来的。

    最早的四侍卫，后期的三百近卫，再然后零零散散全国遴选又有三百多落魄的满人精英加入进来。

    这御林新军其实有六百多满人都是可以入驻紫禁城拱卫皇帝的！

    六百多御林新军啊，这战斗力可不容小觑！

    曾国藩看了一眼同治帝接着说道“所以臣建议，紫禁城里可以点五六百禁卫军中的旗人官兵来伺候皇上。”

    “而剩下的汉人兵丁，就驻扎在紫禁城之外不就行了！京师九门，分出两个门来让御林新军负责，这又有什么不对的？”

    “说道这里，我要点名批评批评你奕劻了！”

    “好歹你也是高宗皇帝的亲曾孙，爱新觉罗家嫡系子孙，怎么敢如此大胆折辱皇上？”

    “我听说，之前你一个劲的给自己的奴才谋户部的差事？最后没有运作成功，所以就心怀怨恨对不对？”

    呜呜呜……奕劻嘴巴子都给抽肿了，一个劲的哭想分辨可是也说不出完整话出来。

    “嗯……看来你还有点廉耻之心，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还知道哭……请陛下开恩，这奕劻的事情，还是应该以教育为主，要治病救人的！”

    载淳没有辫子这件事一直是一个结儿，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太后还有朝臣们解释，现在正好做了一个局把奕劻给圈里面去了，那还不顺势踩死他？

    “曾大帅说的是，朕受教了！传旨内务府，把庆亲王奕劻先圈禁家中，等候旨意！拖下去……”

    “传旨，御林新军遴选六百旗人官兵，入驻紫禁城，拱卫东华门……”

    “传旨，南三所、箭亭、上驷院、銮仪卫……清理房屋安置御林新军居住……”

    “传旨，德胜门、安定门……从即日起各入驻禁卫新军两千，十日一轮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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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7 大局为重

    哗啦啦，哗啦啦……从内右门到后右门再到太和殿西边的中右们，哗啦啦的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两宫天后的御辇被太监抬着，周围簇拥着宫女太监还有侍卫们，正从南向北直奔太和殿而去。

    一脸哭丧的鬼子六在前面带路，堂堂的大清国总理王大臣跑的跟三孙子一样。

    本来同治帝回銮的仪式上，就有养心殿拜见两宫太后这一项，载淳在太和殿接受百官朝贺，赐宴之后皇帝喝酒三杯，说几句客套话，紧接着就是要去养心殿见二位额娘的。

    这都是礼部之前已经定好了的流程，可是两位太后在养心殿下棋谈心消磨时间的功夫，却得到了恭亲王的噩耗。

    “太后……太后不好了……陛下发动宫变，三千禁卫军包围百官，要杀臣弟啊……”

    “嫂子啊……二位嫂子，救奕䜣一命吧！万岁爷要宫变啊……”

    “啊！”云石棋子洒落一地，养心殿内一片大乱！

    “抬御辇过来，快带我们去见万岁爷……胡闹，简直胡闹啊！”

    浩浩荡荡上百人簇拥着两宫太后还有王爷，急匆匆出了养心门，向南一拐就出了内右门！

    今天正好是伊思哈当值，他自然带着侍卫跟着一起跑，这一路上可算见了西洋镜了，整个紫禁城人心惶惶，所有人都不干活了，都吓的脸色惨白遥望太和殿方向。

    路过军机处，伊思哈看见了李拓，这位章京冲他摇了摇头，然后食指在自己嘴唇上横着一划，那意思太明显了，就是让你不能乱说话。

    伊思哈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退到了队伍最后面。

    跑过了保和殿、中和殿，绕过太和殿的中右门，慈禧和慈安总算看见太和殿广场前的这场混乱了。

    三千御林新军黑压压的把整个广场都给填满了，眼下虽然没有人动手，但是这杀气腾腾的样子却很是渗人。

    以前宫中禁卫，那些先锋营、虎枪营、骁骑营……等等那些大爷们，平日里吹牛吹的都到天上了，可是今天对上这些武夷山的彪悍山民，一个个都有点腿肚子转筋。

    “不成器的东西，都是一群窝囊废！”

    慈安大吼一声“你们想干什么？哀家还没有死呢，这大清国的天塌不下来！都退后，所有带兵刃武器的，都退出御阶去！”

    “怎么着？还想对哀家亮家伙吗？谁的子弹好使，冲哀家来两枪！”

    “太后吉祥！”众臣们全都跪下了。

    两宫太后出面，这可是帝国目前法定的统治者，垂帘听政的制度也是万国承认的，太和殿内的洋鬼子见了太后也得起身行礼。

    御林新军还有宫中原有的侍卫们，都呼啦啦的退了下去，高高的御阶上只剩下了官员。

    慈安此刻拿出了正宫娘娘的气度，看了一眼富庆“富庆！你是总理衙门的副大臣，外交的事情你也得管……”

    “去把各国公使都请走……告诉他们，改日朝廷会宴请诸位大使赔罪的！”

    “嗻……”富庆快步走到太和殿门口，和各国公使们低声耳语了起来。

    清帝国此刻虽然没落了，但是还没有没落到八国联军之后的那么惨，西方列强对清朝的基本尊重还是有的。

    几位公使没法逗留，只能带着手下人遗憾的离开了太和殿，在一群太监的引领下出了太和门！

    送走了洋鬼子，慈安可就不客气了，她伸手指着御阶上的百官大声呵斥道“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万岁爷的辫子呢？怎么就断了？”

    “说话啊！全都哑巴了？”

    慈禧更是急眼，自己儿子吃了这么大的亏她心疼的直跳脚“奕䜣！你刚刚说什么？万岁要宫变杀人？现在怎么是万岁吃亏了？”

    “辫子怎么就没有了？”

    二毛给大四喜狠狠的使了一个眼色，大四喜吓的哆嗦半天捧着皇冠和辫子跪着爬了过来。

    “太后，是这么一回事……庆亲王奕劻心生不满，偷袭万岁爷，用裁纸刀割了皇上的辫子……”

    多亏刚刚曾国藩压制住了局面，硬生生的统一了口径，否则这件事还真难圆场！

    鬼子六都傻眼了，自己就往后跑的那么一小会功夫，这群人就串供了？抬头一看曾国藩那咳嗦喘气的样子，他什么都明白了。

    “太后……这个狗奴才在撒谎！”奕䜣手指着大四喜呵斥道“奕劻就算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带刀进紫禁城，也不可能刺王杀驾！”

    “他不怕满门抄斩吗？反观是这御林新军，步枪里可都装满子弹呢……”

    话说道这，鬼子六突然脖子后面冒了冷气，就不敢再往下说了，曾国藩紧锁眉头看着他眼神里都是失望。

    哎呦……我今天这是怎么了，我防的是载淳学康熙爷那一招啊，我得活着出紫禁城啊，我现在争辩个什么？

    想到这里他的口气也就软了三分“太后，臣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这紫禁城关防无论如何不能留给汉人！”

    “这是臣弟的底线了，若是万岁爷连这点祖宗家法都不顾了，那臣只能辞了这差事……臣去关外种田去！”

    说完鬼子六跪在两宫太后的面前，把头上的顶戴一摘放在地上也就不说话了。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慈禧和慈安已经都明白了，这叔侄二人五年没见了，第一天见面就已经呛上了火！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陛下，让哀家听听你到底想要什么？”慈安问道。

    同治帝给两位额娘请安笑着说道“孩儿并无什么大的奢求，这些御林新军朕已经使惯了手，希望能够让他们贴身伺候着！”

    “既然皇叔说了，汉人不然进紫禁城，那也好办，这御林新军里也有咱们旗人啊！”

    “挑选出六百人来，以后就让他们负责东华门这边的防卫，箭亭还有南三所那边腾出几间破房子，也就够他们住的了！”

    “朕点旗人贴身伺候，我想诸位皇亲国戚们，不至于再阻拦了吧？”

    “另外，其余的御林新军朕也得给他们点差事，不能白吃法啊！”

    “德胜门和安定门就提出来吧，让御林新军守护，也算是给醇亲王卸下点重担，算是侄子的一点心意了！”

    嘶……鬼子六倒吸一口冷气“好小子，手腕够狠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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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8 逃命紫禁城

    慈禧当然是希望儿子的权利越多越好了，载淳提出来的几点要求她只有嫌少的，而不会嫌多。

    慈安考虑问题可就更深刻了，他必须要考虑到朝局的平衡，眼下大清国可禁不起折腾了，内有崛起的汉人军阀，外有洋鬼子和华族二鬼子虎视眈眈。

    这时候要是满人自己内部自相残杀起来，这局面可就无法收拾了！

    答应载淳的要求，那么鬼子六手里的西山营肯定会闹起来，但是应了鬼子六的讹诈，万岁爷的体面还要不要？以后会不会影响他执政？

    正在慈安犹豫之际，周道英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在太后耳边低声轻语了一句“太后……御林新军是带着实弹进京的，他们的枪里真有子弹……”

    嘶……慈安就好像第一次认识载淳一样，睁大眼睛看着这个离京五年的臭小子！

    果然是大了，个子高了身子骨也壮了，以前惨白的皮肤现在也晒出健康的黑色了，尤其是眼神里再也没有小孩那种怯懦的神情，换成自信和骄傲的目光！

    必须当机立断，不能再拖着这件事儿了，汉臣们看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传哀家的懿旨！万岁爷可以点三百旗人新军入驻东华门，既然万岁爷使唤习惯了，也就不要换人了！”

    “德胜门和永定门的城防，由九门提督和御林新军共管，每一门出兵丁800，双方各占一半！”

    “万岁！你还没有大婚，也没有亲政呢，很多事情要慢慢来！”

    载淳这次没有执拗，而是给太后打了一个千“既然圣母皇太后都发话了，儿臣还有什么可说的，那就依着太后的意思办吧！”

    说到这里，载淳还笑着走向了奕䜣从地上捡起恭亲王的帽子，毕恭毕敬的给皇叔戴上了！

    “皇叔请起，这是何必呢！侄子年轻什么都不懂，喜欢胡闹，以后皇叔要多多提点，快别说什么关外种田的话了……”

    鬼子六也笑了，他戴上帽子站起身来“万岁言重了，这游学五年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教臣下的？”

    “哈哈，这大清国当然是要变革了，可是不论怎么变革，朕的心思永远是和八旗站在一边的，国家强大了咱们旗人的旗饷不也得涨吗？”

    “还望皇叔能多体谅侄子的不容易啊！”

    “不敢不敢，万岁爷乾坤独断，臣子能说什么……”

    鬼子六向太后拱手施礼“太后，这宴席也赐过了，仪式都已经走完了……臣吹了好几天的冷风，偶染风寒这晚上的家宴就不参加了！告辞……”

    说完鬼子六转身就走，在场的人也没有敢拦着的，两宫太后只是长叹一声就不说话了……就在这时候，吓的肝胆俱裂的鸿胪寺卿才壮着胆子上前请旨！

    “给……太……太后请安……鸿胪寺宴席已经……已经备齐了……”

    “还等着什么？赶紧摆……这里乱糟糟的打扫一下……还有太和殿前的这些大兵，乱不乱？都挪到箭亭前面的空地上去吃饭去……”

    慈安伸手抓住同治帝的手腕子“陛下，敬酒的事情也就免了，养心殿哀家给你开了小灶，咱们去吃吧！”说完拖着载淳就往后宫走。

    鬼子六三步并作两步的下了御阶，在路过御林新军方阵的时候，他后背的汗毛都炸起来了，他感觉三千双狼一样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他看。

    紫禁城里的腥风血雨他听得多了也见得多了，这群虎狼之师只要载淳稍微动一下手指头，就能立刻扑上来把自己活活撕碎。

    眼下奕䜣都感觉自己的命都不是自己的了，生死就在一线间！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等走出贞度门的时候，鬼子六干脆撒丫子狂奔了起来，他生怕后面突然出现一群追杀他的士兵！

    “大意了，实在是大意了……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怎么就如此托大？”

    “任你有雄兵百万，此刻也不过就是肉身一个，烂命一条，真要是开枪了所有雄心壮志岂不是都成了飞灰？”

    “哪怕如鳌拜一样的被永久囚禁起来也不行啊，指望自己的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根本就控制不住西山营！”

    “以后永永远远的都记住，活命是第一要紧的，活下去才有一切，死了万事全休！”

    紫禁城里的太监侍卫们，惊愕的看着恭亲王从太和殿方向落荒而逃，出了午门之后找到自己家的奴才扭头就跑。

    奕䜣算是捡回来一条命，而养心殿里的载淳可就不是那么好过关了！

    “你个混球还不给哀家跪下！”两位额娘轰走了身边伺候的人，逼着同治帝跪在了地上，双手举过头顶，还举起了一本孝经。

    “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真想杀了你六叔吗？你怎么跟肖乐天学了一肚子蛇蝎心肠？”

    慈安捧着那个假辫子丢在地上“我就算是个瞎子，我也能看明白你的嫁祸之计！这辫子分明就是假的！”

    “你脖子后面长出来的头发也不是新割的岔，你这是早就剪掉的辫子……载淳啊，你想干什么？你出去到底学了一些什么鬼东西！”

    载淳一吐舌头冲着发火的慈安笑道“太后消消气，消消气，整件事没您想的那么黑暗，都是凑巧啊！”

    “这辫子呢……其实是在英国无意间出来点小意外，可不是儿臣自己剪得啊！”

    自己怎么和英国皇太孙还有普鲁士皇太孙打猎，自己怎么战果丰富，然后野营烤火的时候，英国皇太孙不小心引燃了自己的辫子，抢救不及时结果就被烧秃了。

    “额娘您是不知道啊，那辫子烧的跟秃尾巴鹰一样，实在是太难看了，儿臣就让他们给理了一个西洋式样的发型，漂亮的很呢……”

    “我这有照片……大四喜！你个狗奴才滚进来，把照片捧给太后看一看……”

    大四喜果然跟个球一样的滚了进来，磕头请安然后双手捧出好几张欧洲拍摄的照片！

    一身笔挺西装的同治帝，骑着高大的阿拉伯马摆出各种姿势，有持枪射击的，有拄着拐杖的，有脱帽在胸口的，有坐在椅子上看书的！

    还别说，这西洋裁剪的衣服非常得体合身，怎么看也比大清国那啰里啰嗦费布料的衣服要利索的多。

    慈禧看着儿子英武的表情，真是看在眼里爱在心中“嗯……好看，真好看……”

    慈安白了她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夸他？再夸下去他就要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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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9 慈母训政

    “这么说……这辫子不是你有心要剪得了？那肖乐天没忽悠你把辫子剪了？”慈安追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别看师傅的华族强令不许留辫子，不许缠足，但那都是约束平民和公民的规矩！”

    “刚进入华族的只能算是移民，移民都是有选择权的，让他们适应几天，愿意剪辫子申请户籍的才可以成为华族的人呢，不愿意的华族还不要呢！”

    “我是跟着师傅游学的，又不是想申请入籍华族，当然不用剪辫子了，真的是个意外啊！”

    慈安点了点头“既然是意外就好，但是嫁祸给庆亲王实在是不妥，都是爱新觉罗一脉，这么搞实在是不妥……”

    载淳放下手里的孝经无所谓的说道“本来也没想嫁祸给他，这辫子可以慢慢养，假辫子戴上一段时间，最后换成真的就行……”

    “可是这奕劻自己找死，非要来拽朕，拉断了辫子这才让事情露馅的……多亏二毛机灵，直接把黑锅扣他头上了，否则这一关还真不好过！”

    “你知道不好过就行！”慈禧心疼的说道“你胆子也太大了，你六叔在西山可有五六万兵呢！你就敢发动宫变，你就不怕他火并了你？”

    载淳可是见过真正战争大场面的，根本就不在乎“呵呵……西山兵？我今天也算见过了，一般般而已！”

    “首先步枪的质量就不如我御林新军的好，而且练兵的秘法更没有我的强！”

    “现代战争可不是母后你们想的那样了，人多就一定会赢，如果人多有用，那师傅的华族铁军怎么屡屡以少胜多呢？”

    “现代战争讲究的是工业实力，讲究的是谁手里的钢铁多，人多没球用！”

    “大胆！堂堂皇上怎么能说脏话？真是在外面学野了！不收收你的心思，你真是要翻天啊！”

    “这么说来，你这是又准备的要宫变喽？”慈禧盯着儿子问道。

    载淳却摇了摇头“不是，儿臣没有那么心急，儿臣也知道眼下大清国需要的是一个和平稳定的发展时机！”

    “说实话，外面的世界一日千里，变化太大了，咱们现在首要的任务还是要抓住工业化的力量，这股力量不能总攥在别人的手上啊！”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意外，是他六叔欺负我头上来了，我不得不反击！”

    “从通州下船，西山营的士兵就沿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这是干嘛？地方守备军队什么时候能迎驾了？”

    “这不是示威是什么？这是他六叔自己不守规矩在前啊！嘴里常年的祖宗家法不能变喊着，可是他自己变了多少？”

    “朕的御林军刚进城，就遭到八旗闲汉的围攻，这背后的黑手是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除了六叔恐怕也没有别人了！”

    “到了紫禁城，朕想把御林新军安排在身边，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还是六叔，最后拉拉扯扯对朕动手的还是他！”

    “想怎么样？还想怎么样？这是他一步步的逼上来了，朕要是不在身边安排点武力，我连睡觉都不踏实，到时候发动宫变的可就不是我了，而是他！”

    诛心的话说的两宫太后脸色发白，慈安哆嗦着嘴唇说道“不至于……不至于啊……孩子你多心了，你六叔就算有点桀骜不驯，但是也不至于下这样的死手的！”

    “孩子，你要明白，你的继承权是整个大清国历代君主里最纯正的，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来，而且现在洋人也入驻京师了，他们也是支持你的！”

    “要说鬼子六有争夺权力的心思，这哀家相信，但是你要说他会发动宫变直接对付万岁爷，这哀家可不信！”

    “他奕䜣还真想当皇帝不成？没有那个机会啊！谁都不会承认他的，汉人不会认，洋人不会认，二鬼子肖乐天也不会承认！”

    “你说所有人都不承认，他还造反干嘛呢？你别想太多啊！”

    载淳冷冷的笑道“所以我刚刚放他离开了，如果他真有这造反的心思，太后觉得他刚刚还能活着出紫禁城吗？”

    一句话说的屋子里的温度都降下来好几度，二位太后眼里露出不可思议的光！

    难道这大清还真要中兴了？上天送给这样一个强势的君主！康熙爷的故事要重演了？

    慈禧这时候不能不说话了，他和慈安对视了一眼“孩子，你要想清楚，康熙爷擒鳌拜的典故虽然精彩，但是想要办成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康熙爷擒拿鳌拜的时候已经是亲政之人，在大义名分上无一点亏，而鳌拜当时倒行逆施已经激起了民愤和官愤！”

    “苏克萨哈就连康熙爷想保都没有保住，鳌拜说杀就杀了，这让他失去了百官的拥戴，所以擒拿鳌拜之后，朝局没有什么波动反而更加稳健！”

    “当年之事，和今天一样吗？奕䜣比鳌拜跋扈？他擅杀朝廷的大臣了？有多少官员想要喝它的血吃他的肉？”

    “没有啊！就算你要杀奕䜣，你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个基础！相反的，这帝国还是要百官来治理的，你真的对奕䜣动手了，那么他这么多年提拔的官员怎么办？”

    “你兴大狱都株连了吗？你手里夹袋中有多少可以替补的官员呢？”

    “这可不是一两个，而是好几百啊！”

    慈安接过话茬点头道“孩子你要听话，你想亲政办大事儿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是你今天才刚回来，你到底扶持出多少属于你自己的官员呢？”

    “扒掉一个萝卜，露出的那个坑，你有新萝卜顶上吗？而新顶上的这个萝卜，跟你是一条心吗？”

    “要厚积爆发啊！康熙爷除掉鳌拜也是隐忍了八年才动手的，这八年来康熙爷可没有出国去游学，他就是在京师里一点点的培植自己的人脉啊！”

    “手里有一帮可供驱策的官员了，然后才能动手拔萝卜换坑儿呢！”

    载淳这次没有犟嘴，毕恭毕敬的坐在椅子上受教“是！母后说的对，所以儿臣才放了他一马……希望这次能让他有所收敛！”

    “儿臣也就是敲打敲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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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0 为难的两兄弟

    载淳这一敲打可不要紧，差点把鬼子六魂都给吓没了，当天晚上西山营就派出了五百兵乔装改变进城开拔进了恭王府。

    奕譞这个弟弟今天中午并没有在紫禁城内，他一整天都忙着满城的救火了，那些挨打的旗人可不是好欺负的，男人被打了女人上场，满洲姑奶奶组团来找他奕譞的麻烦。

    你奕譞是不是九门提督？步兵统领衙门是不是归你管？你身上有没有挂着内务府的差事？你是不是爱新觉罗家的直系后代？

    好，既然都是，那旗人受欺负了你就得管，御林新军大人了你就得抓人就得给自己家的男人出气！

    满洲姑奶奶们都泼赖，别看他们有的人很穷，但是这些人关系网可厉害，上通着王爷，下连着护军小兵，一张张的关系网连接在一起，把整个京师旗人都给串联起来了。

    这些人拥到什刹海东岸的醇亲王府，组团往里闯居然谁也不敢拦！

    “别拦着你花大姑，再敢闹我打到你们家去！”

    “哎呦……那小五啊，在王爷府上当了一个外门小管事就敢拦你姨奶奶了？你爹也不敢拦我！”

    “滚开！你们再敢拦着姐姐我，我就脱衣服了！就是你小子给拔的！”

    一群披头散发的女人冲进醇亲王府足足有一百多号，这都是今天白挨打的那些男人的家眷，大姑娘也有小媳妇也有还有就是脸面都不要的老娘们儿！

    说实话，这些人都跟王爷拐着弯的有亲戚，真闯了门了你还没发打也没法骂！

    别说奕譞没在家，就算他在家也受不了这些女人的围攻啊，他一个白天都在大街上擦屁股呢，满城派出衙役和兵丁禁止四九城的人瞎议论。

    直到下午四点多，奕譞才听到了中午紫禁城里的逼宫事件，一听这个奕譞也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万没想到冲突居然激烈到这个地步了！

    “快带我回家，回家换个衣裳然后马上去恭王府！”

    轿夫抬着王爷过地安门绕着什刹前海往北面赶，刚到银锭桥附近就被家里的内管家给拦住了。

    “王爷别走了，千万别走了……咱王府大门被堵住了！”

    “什么？好大的胆子，谁干的……”奕譞一个激灵突然内心极度的恐惧说道“莫不是，莫不是皇上的御林新军？”

    “不是……王爷不是啊，是一大群旗人姑奶奶，一百多口女人正撒泼呢！”

    “全都是今天中午挨打家的女眷，好家伙攀关系的、撒泼打滚的，甚至还有脱了裤子闹事儿的……谁也不敢靠前，谁也不敢动手打啊！”

    “好大的胆子！”奕譞一听不是皇上的兵那就不用怕了，可是再一想一百多疯女人围攻自己的场面也实在是不好过！

    “算了！不回家了，过银锭桥，去恭王府……你回去告诉那些女人，都回家去，就说我给他们正申请汤药银子呢！”

    “把他们家男人的名字都记下来，跟他们明说……凡是登记在册的，听话老老实实回家不闹的，下个月领旗饷的时候，都能分一百块银元的汤药费！”

    “要是迟疑不肯走还想闹事的，洋人钟点晚一刻钟就扣十块银元，让她们自己琢磨去！”

    “嗻……王爷您请好吧，一准儿给您办好了！”

    管家一溜小跑拐进鸭儿胡同，直奔王府角门而去，醇亲王则长叹一声跺了跺轿子，轿夫还有兵丁立刻转移队伍方向，上了银锭桥直奔恭王府而去。

    刚到王府门口，奕譞就看出不对了，怎么这刚过了三座桥胡同就看见一群西山兵把路都给封锁了啊？

    再往远处看，一对对的兵正从恭王府的大门往里涌呢！

    “站住！什么人，这里不许过了，绕路去！”

    “放屁！也不睁开眼睛看看，这是醇亲王爷！”

    对面的西山兵不认识谁也不能不认识鬼子六的亲兄弟啊！西山兵虽然名义上是一支新式军队，但是骨子里还是烙印着中古世纪的基因。

    没有思想，只认主官，上下尊卑分明！

    一听说奕譞的队伍，士兵赶紧立正敬礼让开道路，放醇亲王一行人过去！

    越往宫门走，这气氛就越不对劲，来来往往的全都是西山兵，一个班一个班的集合报数，排队往王府里走，弄的周围杀气腾腾的！

    在一宫门下了轿子，奕譞在恭王府管家的带领下一路向后走，绕了一冲又一冲的宫殿，直奔后花园而去。

    安善堂恭王府后花园的核心建筑，此刻奕䜣正喝闷酒呢，他的儿子载澄站在一边小心的伺候着！

    “七叔来了！侄儿给七叔请安了……”载澄见到奕譞之后就跟见到了救星一样，打个千就往门口蹭，这是要逃跑啊！

    “臭小子，跪着去！谁让你跑了？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惹祸正经事儿一点都办不了！”

    载澄脸一扁噗通就跪在一边了，眼睛向七叔放着求救的信号！

    奕䜣一共就两个儿子，长子这个载澄，抽大烟、玩女人的好手，次子今年才十岁还是个孩子。

    今天当老子的气儿不顺自然要拿儿子出气了，紫禁城里受了载淳的气，回家就拿载澄发邪火了！

    “呸……没脸皮的东西，你但凡有点人样，至于老子我拿命往上拼？”

    “抽大烟、玩女人不算，你还自作聪明把烽火世间嫁祸给曾国藩？结果怎么样……人家现在反手打击报复一下，推着载淳那小子打我的脸啊！”

    “你知道不知道，老子我差点没从紫禁城里出来！三千兵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我了！”

    奕譞一愣“这么严重？那载淳难道还敢杀人不成？”

    奕䜣长出粗气好半天才开口“也差不多了！今天我要是不低头服软，也许下场和鳌拜就没有区别了！”

    “大意了，真是大意了！总是拿载淳当孩子，没想到这小子变成了一个难缠的小鬼啊！”

    载澄肚子里一百个不服气“您老人家在皇宫里受气了，拿我撒什么邪火啊……谁让您早上不给咱们的兵发实弹呢？”

    “你个狗日的！”奕䜣一听儿子还敢顶嘴上去就是一脚，踹了载澄一个大马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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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1 牢骚满腹

    “你但凡能成点气候，也不至于我累吐了血啊！看看你的鬼样子，抽大烟抽的你满脸蜡黄，你都不像个人了！”

    “载淳再不是个东西，至少这几年煎熬出个好身子骨，至少不像个鬼！”

    “你给老子滚，再敢出去鬼混，我也送你到肖乐天那，让那个二鬼子狠狠的抽你个王八羔子！”

    奕譞这还能看热闹吗，上手就拦住了哥哥“别打了，小心打坏了孩子……你个臭小子，还不滚蛋，去找你额娘去！”

    载澄一看叔叔给解围了赶紧捂着脑袋就逃！

    奕譞拍着哥哥的后背解劝道“这是什么话？狗日的？哪有嘛自己是狗的？”

    “还小王八羔子，那不是你生的？你是气糊涂了，连自己都骂啊！”

    奕䜣生让兄弟给气笑了“嗨……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咱们脑袋都快保不住了，你还乐呢！”

    兄弟二人落座，喝了三杯酒吃了两口没味儿的菜，奕䜣算是倒开了苦水“兄弟啊！我好恨，我好恨啊！”

    “今天这一整天，从早上通州迎接载淳到中午这场宫变，我算是看明白了，这载淳让肖乐天给练出来了！”

    “汉人还是比咱们厉害啊，几千年的道理都已经提炼到头了！读万卷书还得行万里路，这载淳真的是行了万里路，他眼睛里的神采跟别人不一样啊！”

    奕譞也低下了头捏着酒杯长出一口气“可不是吗！这小子眼睛里有神……我们搞出的迎驾场面其实他根本就看不上，甚至我觉得这繁华的京师还有紫禁城，对载淳来说也没有太大的诱惑力了！”

    “不是见过真正大山大海的人，心胸不会这么开阔！”

    “还有他的身子骨！”一说这个奕䜣就来气“看看肖乐天怎么训的弟子？载淳离开京师的时候，跟个病痨鬼一样，现在却虎虎生风，腰杆也直了，肩膀的肉也结实了！”

    “中午在太和殿前拉扯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这小子身上真有劲啊！”

    “好……真好，好身子骨就能长寿，这长寿就能治国绵长，就能把咱们都熬死啊！”

    “看看载澄这王八蛋！抽大烟，踢寡妇门……我就不明白了，好好内宅那么多丫头不玩，却四九城找年轻的寡妇去！”

    一提到这个奕譞当叔叔的也看不过去了，他狠狠的说道“这件事儿你还真是要管了，没见过这么龌龊的孩子！”

    “我这九门提督当着，京师治安都归我管，顺天府接到案子我这也有备份！”

    “载澄这臭小子，怎么就爱摸人家寡妇门？他怎么就好这一口呢？”

    鬼子六的这个大儿子，在四九城那可是鼎鼎大名的一位大爷，谁也惹不起！

    一般纨绔会的恶习他都会，吃喝嫖赌抽大烟，斗鸡走狗，熬鹰养黄雀，反正是玩儿的不论好坏他都学。

    而且还喜欢抽大烟，脸色弄的不人不鬼！

    就这还不算完，这小子酷爱找年轻漂亮的小寡妇去，踢寡妇门钻人家被窝，弄的四九城内是天怒人怨。

    平日里鬼子六就恨得他牙根痒痒，今天让载淳这么一比较，他就越看自己孩子越不顺眼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载淳其实和载澄的年龄相差不多，身份地位差距也不大，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现在同治帝驾崩了，载澄就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越是身份接近，这攀比心也就越强，鬼子六是死活想不到这肖乐天居然有如此神来之手，载淳这臭小子居然给训练的脱胎换骨了！

    一个虎虎生风都能跟自己掰腕子玩宫变了，而另一个还天天琢磨踢谁家的寡妇门呢！这一比较全天的心火可就更旺了！

    二人沉默了半天，鬼子六突然开口“兄弟……你说我把载澄也送到肖乐天那里去，他能不能也给训出人样子来？”

    “五年可能短一点，七年八年我也忍了！”

    还没等奕譞开口呢，鬼子六自己就摇头叹息的否决了这个提议“我也是疯了，我舍得给，人家肖乐天也不可能要！”

    奕譞喝了一口酒“我知道哥哥你今天心情不好，但是这话也就咱们哥俩说说就完了……那肖乐天就算要载澄，你能给送过去？”

    “咱们这大清成什么了？载字一辈之后都要成肖乐天的弟子？以后徒弟打师傅吗？”

    “哥哥啊，咱们早晚是要和华族开战的……那载淳是被肖乐天抢出的京师，你都忘了？”

    奕䜣摆了摆手“算了，我就是发发牢骚，我知道……可是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咱们突然连孩子都不会教育了？”

    “搞什么工业化，搞什么西学……这些比不上肖乐天我认了，毕竟那是洋鬼子发明的玩意！”

    “可是这养活孩子，从古至今留下的那么多经典，咱们都是照本宣科的教育啊！怎么就养出这么多无能的废物？”

    “载淳太强势了，我今天感受非常强烈，这小子早晚要惹事儿的！他绝对会大刀阔斧的改革，到时候咱们手里这点权利可就保不住了！”

    奕譞埋怨了起来“这怪谁？还不是早上你非得调动西山兵，刺激到了载淳，他才反扑的！”

    “我劝你好几次了，先看看风向然后再见招拆招……不是啊，哥哥你说句实话，你真想再往上走一步吗？”

    “胡说!”鬼子六脸色大变“我告诉你，我没有当皇帝的命！我的命格就是一个亲王，我就是想好好的护着咱们旗人的饭碗别砸了！”

    “我要的只有八旗议政，我就是不想再跪一个强势的皇帝了！”

    “兄弟啊！老路走不通了，要学人家欧罗巴啊！咱们就得搞贵族议会！这才是救大清的唯一出路！”

    “行!哥哥你既然打包票了，兄弟我还能说什么，跟着您干下去吧……我也觉得应该改一改了，学学人家欧洲弄议会，有事儿大家商量着来！”

    “集众家之所长啊！这才是正道……”

    “不过我还有一句话要问哥哥……今天中午那些混混真不是你找的？我可明说了，那些八旗混混的女眷都把我王府大门给堵了！”

    “他们找我这个九门提督要凶手呢！”

    “我中午不是说了吗？真不是我找的人，我从来都没想过今天翻脸，动西山兵吓一吓载淳就是唯一的计划了！”

    “意外，都是意外！”

    奕譞点了点头“得了，既然是意外那就人倒霉吧，我让内务府赔他们点汤药银子……和稀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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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2 母子谈心

    “光和稀泥也不行！”鬼子六眼神凶狠的说道“这天下人可都看着呢，今天我如果弱下去了，那些墙头草恐怕三天就得倒戈！”

    “权势这种东西得争啊！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要是有一点示弱，回头他就得得寸进尺！”

    奕譞干了一杯酒幽幽的说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呵呵……办法可有的是，咱们得想个办法把这臭小子给架空了！”

    恭王府正在密谋，而同一时间紫禁城里的家宴也开席了，好久都没有人气的乾清宫打开了大门，同治帝陪同两宫太后还有爱新觉罗家的这些直系亲戚们，凑在一起给同治帝接风！

    可是缺了奕䜣和奕譞的出席，让整个宴会气氛十分诡异，只有五王爷奕誴主持着场面，九爷奕穗病恹恹的也出席了，剩下载字辈的都还很小也没有出席。

    偌大的一个家宴吃的凄风冷雨的很是没有滋味！

    洋座钟打到晚上八点的时候，五爷举杯敬酒然后道了乏，这家宴也就一哄而散了！

    慈安毕竟不是同治帝的亲娘，她知道今晚人家亲母子要好好聚聚，也不多浪费时间摆驾回了北苑！

    本来慈禧是想让载淳住到储秀宫去的，可是没想到载淳死活不同意！

    “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了，还跟额娘一起住？不去不去，我就在养心殿西暖阁住就行了！”

    “你这孩子，只要没成婚都是小孩，跟额娘去储秀宫！”

    “不去，不去，我在外面都是自己住，我都习惯了，人多了我睡不着……死活不去！”

    也许只有此刻，同治帝才显露出一点原有的孩子样，慈禧看着自己的儿子满心欢喜，嘴里嗔怒但是手还一个劲的攥着儿子的手。

    “好好好……你要住西暖阁也行，我早就让他们烧好地龙了，暖和的紧啊！”

    “不过我可跟你说了，回头你得把庆亲王给放了，那不是你说圈就能圈的……虽然你是皇上，但是没有亲政之前也得需要八旗各位首脑的支持！”

    “回头你摘他几颗东珠，扣他三年俸禄也就罢了，还显得你大度……”

    载淳歪着脑袋说“放他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敢对皇上拉拉扯扯的不成体统，那也得惩罚！”

    “先圈一个月，亲王降为郡王，什么时候立功了再还给他亲王的顶戴就是了！”

    慈禧想了想“既然决定了要他来背黑锅，那就只好如此了，就让他背着吧……李莲英！”

    “嗻……太后有何吩咐？”

    慈禧想了想对李莲英说道“明天你抽空去庆王府转一转，替哀家传一句话……就说这个黑锅你不背谁来背？大局为重……”

    “哀家知道你奕劻一直都惦念着家里的老宅院呢，我不敢应承别的……等将来万岁爷亲政了，你随便立点功，万岁爷自然会赏赐你一个更好的宅邸的，就这么说！”

    载淳没听明白“怎么回事？我听着这里面还有故事啊？”

    李莲英谄媚的给万岁爷磕头，顺便往前爬了两步，把载淳的腿轻轻的放在自己怀里“万岁爷今天劳累了，奴才给万岁爷捏一捏穴位，酸酸的很是活血……”

    李莲英哪里能放过拍马屁的好机会，一听万岁爷有疑问赶紧献宝一样的说道“万岁爷可能不知道，其实恭王府以前就是庆亲王奕劻的！”

    “这恭王府最早是和珅的宅邸，后来和珅倒台了赐给了庆郡王永璘”

    “而庆郡王不是铁帽子王，他这爵位就得一代一代的往下递减……而奕劻就是庆郡王的后代，传到他这一辈儿可就不是郡王了！”

    “奕劻刚接家业的时候，仅仅是个辅国将军！这级别可不够住这么高级别的王府的！内务府就把这宅子给收回了！”

    “赏赐给奕劻的宅子就是琦善的老宅子，眼下叫庆王府！”

    “奕劻家的宅子被收走了，先皇转手就赏赐给了恭亲王，这才改名为恭王府！万岁爷您想啊，奕劻从那么富丽堂皇的一座大宅第里搬出去，那心里能好受吗？”

    “所以以后要收奕劻的心，万岁爷以后不妨从赏赐宅邸这一方面下手……”

    载淳没想到这里还有如此的故事呢，笑了“哎呦……原来奕劻刚继承家业的时候才是个辅国将军啊？这才二十多年的时间就升到亲王了？可以啊！”

    慈禧在一旁耐心的教导同治帝这里面的窍门“孩子这你就不懂了，奕劻是个聪明人啊！辛酉年的时候，他可是坚定的站在额娘这一边！”

    “绊倒顾命八大臣的时候，他可是出了力气的，再加上他和你舅舅家关系莫逆，所以才能一路回到王爵啊！”

    “孩子……你要记住，这奕劻绝对是你可以争取的臣子，别看他贪财，这贪财的人才叫一个好用呢！”

    载淳这才明白这里面的底细，原来奕劻还是拍自己额娘的马屁一路走上来的，收拾顾命八大臣这手里也是沾了点血的！

    “原来是这样……这奕劻拼命的捞银子没准就是想再建一座恭王府啊！”载淳看着给他捏腿的李莲英笑道。

    “李公公果然是万事通，不错不错……那我问你，今天恭亲王上赶着找朕的麻烦，这事儿你怎么看？”

    李莲英低头琢磨了一下小声说道“万岁，今天这件事奴才也打探过了，私自调动西山兵确实有耀武扬威的意思，但是今天出动的西山兵可没有带子弹，他不会是真的要兵变！”

    “而德胜门内大街的那些八旗混混们，据奴才了解也没有什么人组织……恭亲王就算格局再低也不至于动用地痞无赖这么下作的手段！”

    “应该就是意外了！至于说在紫禁城里的一切，奴才揣摩着……三千虎贲已经把恭亲王吓傻了，万岁龙威他算是领教喽……”

    “哈哈哈……”载淳大笑起来，还没有笑完呢突然往回一收腿，紧接着就下力气蹬了出去。

    厚底龙靴一脚就蹬在了李莲英的脸上，猝不及防的李公公被载淳踢了一溜跟头！

    “好奴才！真是好大的胆子，擅自议论国政你要翻了天吗？”

    “朕没发话你就爬过来讲什么恭王府的故事，问你一下今天的朝政，你好大的胆子还真敢说啊！”

    “不拔了你的皮，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是不是！”

    “来人……给我拖出去打死！”载淳突然发难，把慈禧也吓了一跳。

    “儿啊！这是干嘛？怎么好好的就发火了……”

    李莲英吓的差点尿了，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脑门磕在金砖上咚咚响，三下就流血了。

    “主子息怒……是奴才大胆了，奴才我张嘴，我抽死我自己……主子别气着自己了……我张嘴！”

    连磕头带张嘴，李莲英心真狠啊，打的自己满脸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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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3 载淳要改革！

    说实话载淳真的是受到肖乐天的影响太大了，元首对太监制度非常仇恨，这是一种泯灭人性的恶毒制度。

    人活在天地间，你成为君王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怎么还不知足？你有三宫六院，所有宫女都是你的女人，这还不够，还总想弄太监来伺候？

    说到底，这是你自己不修德啊！

    找那么多女人生怕给自己戴绿帽子，结果弄一大堆残废来伺候你，这种损阴丧德的事情，直接影响你的执政！

    别说福报这是虚妄的，人生在世你所做的任何善恶都是有报应的！

    载淳受到了肖乐天的影响，对太监制度非常厌恶……可是他这种厌恶并没有提升到如师傅那样的博爱精神！

    肖乐天对满清太监并不仇恨，虽然安德海、李莲英等人让他很讨厌，但是从心里说肖乐天也很可怜他们！

    刚进宫的时候都是孩子啊，是那个恶毒的制度害惨了他们，而并不是这些孩子本性就那么坏！

    很简单，二毛就是一个例子啊！

    家里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才把孩子卖到宫中当太监，而且就这个还差一点没有当上！

    机缘巧合，肖乐天救了二毛，这才有了晚清最著名的二毛太监！

    肖乐天对太监的态度是可怜又可恨！

    但是载淳这小子对太监可是只有可恨而没有可怜了！

    出了二毛、大小四喜还有满顺这四个贴身大太监之外，剩下的太监对于他来说都是垃圾！

    尤其是李莲英安德海之流的，仗着太后的宠信就敢妄议朝政？奶奶的，不死也得拔你一层皮！

    载淳大吼着就要把李莲英给活活打死，慈禧当然不能看着自己的奴才白死了，赶紧拦着儿子！

    “你疯了不成！莲英就算有所僭越，那也是你主动问的啊，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载淳斜着眼睛冷哼道“自古太监不可议政，这是老祖宗的家法，他居然敢违逆？天堂有路你不走啊！”

    “奴才错了，奴才知错了……求万岁开恩啊！”

    磕头如捣蒜，李莲英遇到了生死难关！

    慈禧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李莲英死在自己儿子手里，瞪着眼睛的太后把冲进来的侍卫都给轰走了，连劝带吼的总算压住了载淳的臭脾气！

    “你这孩子……想在紫禁城立威怎么拿自己人下手？”

    在额娘的拼命苦劝下，载淳总算收起了臭脾气，李莲英马屁拍的失败至极，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轰走了养心殿里的这些奴才，慈禧皱着眉说道“莲英也是好心，你这是干什么？”

    载淳冷笑道“太监……不过是阴微人，咱们给他们利益了，他们对咱们惟命是从，别人给他们好处了，也许就给别人当狗了！”

    “额娘啊！历史上那么多太监干政弄的天怒人怨的事情不可不防啊！”

    “儿臣治国，要的就是堂堂正正，要的就是一力降十会！”

    “怎么个一力降十会呢？”慈禧追问道！

    “哈哈……额娘您就放心的看好了，为什么我要新军德胜门和安定门的驻军权？那是因为儿臣已经有了一个改革的计划啊！”

    “哦？改革计划……说来听听！”慈禧也来了兴趣。

    “如今这个世界，比拼的就是谁的钢铁多，谁的工业力量更强大！”

    “额娘您是没看见，欧洲战争已经纯粹进入了钢铁时代，火枪都是金属定装子弹，可不是自己塞**装弹丸的老旧火枪了！”

    “子弹壳包裹这**和弹头，开枪就是一发子弹……您想想那得多少铜？”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可不是开玩笑，陆军的炮弹都有海碗粗，那一炮响过天崩地裂，对面好几十人的军阵，一炮就全炸没了！”

    “海军更不要说了，从龙骨到甲板全都是钢铁！”

    “那海军的主炮，最大都有210口径，粗的跟小孩的脑袋一样……战舰主炮一发炮弹整个房子全都能炸没了！”

    “这才是战争，这才是未来时代的主流！还玩大刀长矛？全都过时了！”

    载淳兴奋的说道“儿臣亲政后第一个要办的事情，就是在京师北郊建立一座大型的钢铁厂……”

    “炼铁，炼钢，这都是工业的根基啊！”

    “有了钢铁，我就可以再建军工厂，机械加工厂……不管怎么说，我也得让咱大清国能自己生产枪炮啊！”

    慈禧看着儿子兴奋激动的表情不忍心泼冷水“孩子啊……这在京师建立铁厂，能行吗？资源够不够啊？”

    “额娘你这怕什么？京师这是宝地啊！西山就有煤，虽然产量不多但是山西有啊！只要把路修通了，煤炭有的是！”

    “铁矿石这东西就更不要说了，太行山、燕山山脉崇山峻岭的朕就不信没有铁矿！”

    “朕这就去找洋人工程师，找探矿的队伍，只要找到铁矿石和煤矿，这钢铁厂就建成了!”

    “有了钢铁就有一切啊！我的好额娘，以后这个时代就得拼钢铁！”

    慈禧叹息了一声“说的是挺好的，可是那煤矿在山西，铁矿也不知道在那个深山老林里面……找到了怎么往京师运呢？”

    “哎呦我的亲额娘啊！铁路啊！咱们可以修铁路运输啊……”

    一听铁路慈禧顿时脸色大变“孩子……你可要仔细想好了，这铁路可不是马上就能办的！”

    “朝野上下，对这个铁路是仇恨到家了！破风水你知道吗？”

    一听风水这两个字载淳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这都是胡说八道！风水，风水，你风水那么好，怎么八里桥让英法联军虐着打？”

    “风水再好的坟圈子，能架得住一颗大炮弹吗？”

    “额娘啊！眼下这是什么世界啊！群狼环饲，咱们要是还总抱着过去的思念，早晚都得亡国！”

    慈禧万万没有想到儿子的思想会变得如此激进，她一把抱住孩子痛心的说道“额娘不是反对你，可是你得稳住朝局啊！”

    “你现在既没有大婚，又没有亲政！文武百官真正跟你一条心的有几个？”

    “想要改革，你好歹先得找到一群跟你干的人啊！”

    “听额娘的，你这改革一定不要着急……咱们先大婚，然后亲政！只有一步一个脚印，才能真正的抓住权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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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这本书能写到现在实在是不容易啊，且行且珍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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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4 背后还是有黑手！

    夜深人静，慈禧离开养心殿返回储秀宫，走出养心门的时候她看见李莲英一个人孤零零的跪在门旁边，月光下显得很落寞。

    紫禁城是一个很现实的地方，李莲英惹了万岁爷不痛快，那么就说明他要完蛋了，这人要是不红了，沾染上了霉运，其他的太监宫女那是能躲多远就有多远。

    上一秒还是紫禁城里权势最滔天的总管太监，下一秒却只能在养心殿里跪门儿了，人生这际遇命运啊，还真的是说不明白！

    慈禧的御辇缓缓的停在了李莲英身边“哎……莲英啊，你今儿这抖机灵可动错了心思，万岁爷已经不是孩子喽！”

    咚的一声，李莲英的头磕在了石板上“呜呜呜……老佛爷说的是……奴才我是猪油蒙了心才胡说八道的！”

    “太监不能干政，太监都是阴微的下贱货……我这样的贱种敢议论朝政，就该把舌头割了去！”

    “太后老佛爷要是觉得奴才这颗脑袋还有点用，就砍掉挂在后宫里，警示一下后来人吧……呜呜呜！”

    慈禧都给气笑了“混账话！弄个人头挂后宫里，我还睡不睡觉了？滚起来吧……”

    一听这个话，李莲英心中大喜，这就是过关的意思啊！他爬起来顺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地上的灰尘跟鼻涕眼泪蹭在一起，跟京剧小丑一样难看。

    慈禧哈哈一笑“你就耍宝吧！前面带路去……算你运气好，今儿万岁爷心情不错，放你一马！”

    载淳说到底也得给额娘面子，知道李莲英是母后身边最信赖的一个太监了，敲打敲打也就行了，真砍头还不至于。

    慈禧御辇一路向北，暖轿挡住了寒风，打着瞌睡的慈禧用手托着太阳穴，隔着帘子跟李莲英说话。

    “万岁爷正是火气大的岁数，而且今天还遇到这么多事儿……你不长眼就撞上来了，那也没法子就得拿你撒气！”

    “要记住了，主子拿你撒气，说明心里还是有你的……这是你的体面啊！可不许有任何的怨恨！”

    “哎呦，我的老佛爷啊……万岁爷赏打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奴才我要是有一点不乐意，就让天爷打雷收了我去！”

    “狗奴才……这大冬天的哪里有雷打？又耍宝……”

    说到这里慈禧揉着太阳穴低声说道“今儿……伊思哈是不是当值啊？”

    李莲英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意“嗯……太后老佛爷真不巧了，今儿伊思哈侍卫不当值，正是休息的时候……要不奴才去快马传？”

    “放屁！什么节骨眼上，你还敢顶风犯案？”慈禧一听面首没在宫里顿时有点失望，有心临时传召可是想想今天这一天乱劲也就没有了心思。

    估计现在宫外正是乱哄哄的时候，九门提督、顺天府那些人正连夜抓人、审问、平息舆论……街头上的巡逻也得密集三分！

    这时候违规让休假的侍卫再进宫？这不擎等着别人议论纷纷吗？今晚还是忍着吧！

    消遣没有了，心思就只能往正事儿上用了慈禧琢磨了一会说道“莲英啊！你明天去看完庆亲王之后，顺路也得去看看恭亲王和醇亲王！”

    “哀家准你在王府用餐，你给我好好问问，今天他们哥俩动西山兵是几个意思？还有为什么要找那些混混！”

    李莲英不解的问道“那些混混真的是恭王爷找的？咱们不是调查了吗，那就是意外啊！”

    “不对……这里面还是有鬼！哀家从小就在八旗混子圈儿里面长大，那些人是什么德行哀家清楚的很！”

    “说实话，破落八旗的混混们都是嘴上的本事，欺软怕硬的居多！”

    “要是说落单的一两个御林新军……不不不……哪怕几十个御林新军在大街上碰上他们了，也许就会发生冲突打起来了！”

    “可是这群人真敢和三千人的御林新军动手？呵呵……没有挑头的才见鬼呢！”

    “想来想去还是鬼子六的嫌疑大啊！你替哀家好好问问，他奕䜣到底想要什么？已经是大清国权利最大的总理王大臣了，还想要什么？”

    慈禧一路给李莲英交代任务，一边往储秀宫走，月色凄冷北风又开始呜呜的响了起来！

    要说慈禧果然是一个无师自通的政治奇才，一个女人所拥有的敏锐洞察力眼下都已经发展成第六感了！

    今天的冲突还真的如慈禧所猜测的一样，就是背后有人捣鬼！

    德胜门内大街羊房胡同深处就是蝲蝲蛄六爷的家，这小子接驾之前被西山兵给逼着拉粪车，而接驾当天又第一个动手冲着御林新军丢石头。

    要说这蝲蝲蛄六爷怎么就那么大的胆子？这可就得问他枕头底下的十根小黄鱼了！

    蝲蝲蛄六爷今天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被九门提督给请回了家，他那个风骚的媳妇还带头去堵了醇王府的大门。

    讹了一笔汤药银子之后，这娘们儿跟得胜的斗鸡一样扬眉吐气的回了家，一进门就把自己家的男人给狠狠的数落了一通。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男人没本事赚银子就知道惹事儿，最后还得女人出面讹点银子过日子！

    “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耍嘴皮子，你那抽大烟的身子骨还敢跟人家御林军拼一拼？呸……要不是老娘我在醇王府脱裤子、骂大街，还能得着汤药银子？”

    “一百块银元呢！够老娘我换一副头面的了，指着你活着？我算瞎眼了……”

    趴在炕上直哼哼的蝲蝲蛄六爷今天也反了性子，根本就不跟媳妇吵架，就一个人闭着眼睛心思事儿！

    媳妇一看这跟平常的路数不一样啊？要放在往常现在早就打起来了，茶碗也摔碎好几个了，今天怎么这么有涵养了起来？

    “你怎么个意思？舌头让人割了去了？要是舌头都丢了，那可不是一百块银元的汤药费了，我得讹他们一千块去……”

    话没说完，一道金光直奔女人飞去，这媳妇下意识的用手一抄顿时叫了起来“哎呦……这是？这是金子啊……”

    “小点声……傻媳妇，跟着我你就发财去吧！”

    整整十根小黄鱼，摆在了炕头上，蝲蝲蛄六爷两口子算是开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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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5 十根金条两条命！

    十根金条，买蝲蝲蛄六爷挑头闹事儿，不需要你杀人放火，就是让你给喜庆的日子添点膈应！

    任务很简单，对于蝲蝲蛄六爷来说膈应人那简直就是轻车熟路！唯一有点不好的就是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雇主是谁！

    蝲蝲蛄六爷就是一天晚上喝醉了酒，晃晃悠悠往家走的时候，眼前一黑就被人套了麻袋！

    他还以为是遇到打劫的呢，可是没想到黑暗中却有一个声音和他做起了交易！

    “十根金条，就让我闹事儿，在我能力范围内越大越好……我当然是得拿捏一下了，可是没想到黑暗里那个人上来就亮刀子！”

    “我虽然看不见，但是凭感觉我就知道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子有多锋利！我敢不答应吗？”

    “先给了我两根金条当定金……结果今天晚上我回到家，一掀开枕头下面就是后面的八根，这大爷果然讲信用啊！”

    “哎呦，我的心肝宝贝啊！”女人见了黄金抱着就亲，眼睛都蓝了！

    夫妻二人已经被金子迷住了心窍，他们根本就意识不到危险，从头至尾二人都没有去琢磨一下，打一架就能得到十根金条，这种生意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北风贴着瓦片呜呜的挂着，一道黑影倒挂在房檐上，夜行衣和夜色融为了一体，一根长长的铁丝穿透窗户纸慢慢的伸向屋子里。

    蝲蝲蛄六爷两口子现在正抱着金条亲热呢，谁也不会发现微弱烛光下那一根极细的铁丝！

    一滴清凉的液体顺着铁丝流了下去，仅仅一滴就从半空中滴入茶壶的壶嘴里了！

    好强的控制能力，好稳的手，那根铁丝从始至终连颤都没有颤一下！

    亲热过后的男女一般都会口渴，温在汤婆子里的白瓷茶壶里面沏的是最廉价的高碎！

    以蝲蝲蛄六爷的经济水平，能喝高碎而不是高末就已经不错了，家里有的时候都只能白水度日，一点茶叶渣都没有。

    半碗茶灌下去，媳妇长出一口气“哎……明儿天亮了，我先去买二斤茉莉绣球喝……”

    “瞧你那没出息劲，有钱谁还喝花茶啊？大红袍、顶级龙井……你就敞开买吧！”

    屋顶的黑衣人看着夫妻二人喝下了加料的茶水，嘴角一翘翻身离开就如一只狸猫一样在屋顶之上穿行！

    不用再看了，这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喝下去三个时辰之内人必死无疑，而且临死之前的症状跟过了炭气是一样的！

    明天早上，蝲蝲蛄六爷家的那个唯一的老管家就会发现老爷太太中了炭气死在屋子里，这种事情京师里年年都有，一点都不稀罕！

    毕竟不是每家都买得起塘沽特区产的那精致的铸铁炉子，而且老习惯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的了的。

    黑衣人在京师的瓦片上穿行，一点都不敢惊动下面巡街的兵丁，他从德胜门一路向朝阳门方向跑去，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朝阳门内，烧酒胡同，京师小五爷惇亲王奕誴的府邸！

    这五爷府规模可远比不上恭王府和醇王府，但既然是王府级别了，那规格面积也小不了！

    黑衣人一路翻墙穿脊，从王府西院墙翻了进去，这五爷可是京师有名的侠王，王府养的江湖好手可不少。

    但是这些耳聪目明的奇人异事，明明已经看见了黑衣人溜进王府，却一个个毫无半点反应，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五爷府今天可摆开了宴席，紫禁城的那顿晚宴根本就吃不痛快，还是回家里饕餮最爽利！

    更重要的是今天五爷还宴请了两名贵客，一个就是在紫禁城看了一天热闹的军机处章京李拓，而另一个则是一天都没有露面的户部侍郎杨智！

    “来来来……杨大人满饮此杯，这是我江南的奴才专门送来的三十五年的状元红，酒浆都已经琥珀色了，还能拉出丝儿出来……”

    “今天朝廷没让您去迎驾，可别心生不满哦！”

    杨智仰脖喝了满满一杯，舒服的靠在椅子背上笑道“王爷说哪里话！朝廷这是保护我，中情局那群鹰犬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找我麻烦，一个个都想要我的命啊！”

    “这种人多的场合，我能不参加就不参加了……什么都不如保住小命要紧！”

    李拓用筷子扒拉了一个大虾团子丢到嘴里“这味儿有点瓜胆量……我说五爷，您没试一试华族新出产的一种调料？”

    “好像叫什么鲜之源……我有幸尝了一次，哎呦喂，那叫一个鲜，那味道怎么吊出来的……”

    不等王爷回话李拓扭头看着杨智“怎么最近还有人对你下手了？这王怀远怎么没完没了的？我听小道消息说，肖乐天曾经有放你一条活路的话啊？”

    “呸……”杨智气的把筷子都摔了“那是我刚走的时候，他肖乐天为了遮臊故意假装大度说的！其实他比谁都想要我死！”

    “这几年，中情局的鹰犬是没完没了……我家里给我试菜的奴才已经死了三个了，还有四个侥幸抢救了过来！”

    “他们那是多狠毒的心思啊！杀洋鬼子大鼻子都毫不手软，更别说我这一条小小杂鱼了！”

    惇亲王奕誴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要背靠朝廷啊！只有朝廷倾力保护你，你才能活命呢！”

    杨智换了一张谄媚的笑脸“真保奴才的还不是五爷您！要不是您身边的这些高手一直不离不弃的，我早就死八回了……别的不说了，心意都在酒里！”

    奕誴也不客气反而揉了揉肚子说道“你明白就好！人啊活在天地间可不是刷单帮就行的！得拉帮结伙才能活啊！”

    “我知道你也是两头下注呢，英国人偷偷也给你钱……不用解释，我也不是找你的麻烦，以后英国人给你钱，你也收着！”

    “不花白不花！但是你得明白，英国人为什么用你？根源还是因为你对大清朝有用，利用你可以刺探也可以影响！”

    “背后还不是朝廷存在，你才能在英国人面前有点价值吗？没有朝廷撑腰，你看英国人还管不管你死活？”

    “再说了，万岁爷回京那是拿着英国人的钱回来的，英国人想赚咱大清的银子，还是得和朝廷合作，得支持皇上！”

    “所以啊，杨智你要明白……那头轻，那头重啊！”

    杨智赶忙伸手指着灯光发誓“我杨智冲着灯火菩萨发誓……我跟洋鬼子那就是虚与委蛇，我的心就是跟朝廷在一起的……”

    “不不不……朝廷乱七八糟的，我是死死跟五爷一条心！”

    “哈哈哈……你这是什么话啊！要跟万岁爷一条心……”

    “不！我就是跟五爷投缘，这天下就是五爷对我真心的好啊！”杨智说的声情并茂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当当敲响了两下管家开口了“主子……咱们的人回来了，您见不见？”

    “就在这里说！杨大人和李大人都是我的嫡系心腹，有什么不能说的？讲吧！”

    “嗻……尊王爷令，德胜门内的那只蝲蝲蛄已经灭口，做的是中炭气的现场……两个时辰之后奴才再去把现场收拾一下，把毒茶换过来！”

    “嗯！干的漂亮……去领一千块银元去，放你十天的假！”

    “谢王爷恩典！”门没有开，隔着门外面响起了磕头声！

    注：感谢诸位书友的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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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诸位书友的红包打赏，众人拾柴火焰高啊！

    另外这次网站系统改版后，打赏红包没有留言了，这让我很难查到那些自行打赏的书友信息。

    有单独打赏的，需要我在书里写名字致谢的，请在评论区单独留言，这样我才能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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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6 京师有个五爷党

    京师有个五爷党！这不是什么秘密，而是四九城里人所共知的事情！

    五爷党自然是以道光帝五儿子爱新觉罗奕誴为核心的小团体了，就跟康熙朝的八爷党一样也算是亲王派系了！

    按理说经过九龙夺嫡的那场经验教训后，朝廷应该对这些亲王派系有所打压啊，怎么对奕誴这一伙人反而无所谓了呢？

    别忘了就算鬼子六也不敢说什么六爷党的狂妄话，但凡下面有人嚼舌头给他扣什么结党的帽子，奕䜣都会发疯一样的报复过去！

    五爷敢结党，六爷就不敢……这是个什么道理？

    其实说来很简单，五爷党从始至终他就不是玩权利的，这个五爷党说白了更像是奕誴弄的一个江湖帮派！

    侠王小五爷！在京师玩乐界那是赫赫有名的，你只要是玩儿的东西就没有他不精通的！

    斗鸡走狗，蟋蟀黄雀、核桃鼻炎、熬鹰猎虎！

    任何一样拿出来，人家五爷都玩一个精通！别的不说四九城里养老虎的只有五爷一家，海淀的庄子里，从东北掏来的老虎崽子，已经养了四五年了，让人家五爷训的跟花猫一样的听话！

    玩的高不高？京师里谁敢在五爷面前提一句玩儿！都是徒孙一辈的！

    当然也有那不开眼的御史弹劾人家五爷，说京师养老虎是什么安全隐患，还说给后代皇族开了一个不好的头儿！

    这就是放屁，五爷气的牵着老虎就闯进这小黄御史的家了，两只大老虎往人家大厅里一趴，吓的一家老小都尿了裤子！

    说来也好笑，奕誴如此胡闹最后也不过就是陪了御史家几百两银子而已，而且赔钱还是打着给御史全家买新裤子的旗号赔的！

    因为五爷的老虎吓的你们全家尿了裤子，自然要陪你们一人十套新裤子了！

    瞧瞧，这五爷多大手笔，多义气！

    朝廷也拿奕誴没辙，两宫太后最后也是把王爷叫到宫中呵斥了一通，然后罚了半年俸禄！

    可是老虎养了也是养了，奕誴对外就名讲，人家欧洲人都弄什么私人动物园，我也不能落后人家洋鬼子啊！

    老虎养的是为了将来建动物园的！我五爷亲自下场卖门票啊，一张票一个大子儿！

    就是这么无赖，奕誴身边聚集了一大堆江湖人士还有不少捧他臭脚的闲散官员，包括旗人中的吃喝玩乐货！

    就这些人凑在一起，跟着奕誴一起玩儿，所以成了京师有名的五爷党！

    五爷爱胡闹，但是真不欺负老百姓，相反的他要是预见不公道的事情，还爱打抱不平！

    侠王的名气也就这么养起来了，这五爷党在百姓嘴里可就带上了好感！

    朝廷根本就不会管这种五爷党，相反的朝廷还盼着你奕誴天天吃喝玩乐呢，不抢权利多好，比奕䜣和奕譞省心多了！

    这几乎是整个朝堂对奕誴的整体影响，这影响根深蒂固甚至连杨智和李拓这些人和五爷走的很近很近，他们都没有丝毫的警觉！

    杨智不过就是一个边缘化的特殊臣子，低调求活不争不抢！

    李拓就是一个军机处章京，说穿了就是一个级别特别高的秘书而已！

    这样的小人物跟五爷好的太多太多了，朝廷也不会为这些人而对奕誴怀疑！

    但是今天，杨智和李拓才明白五爷党可不是四九城里百姓嘴里的五爷党！

    京师侠王小五爷，一样也有自己的野望！

    酒席上三人相对一笑，李拓淡然的说道“恭喜王爷下了最后的决心啊！这大清朝局，您这条隐龙也该兴风作浪了！”

    杨智双拳紧攥“对！水浑了才好摸鱼呢，眼下正是朝局大变革的时候，五爷就应该早早出手！”

    奕誴摆了摆手“我没有什么摸鱼的野心，我只是看不惯这些人罢了！”

    “瞧瞧今天，西山兵没有兵部和皇上的调令就敢私自拉出来？我那六弟是铁了心不想归政于皇上了！”

    “再看看万岁爷今天的表现，多刚啊！一点圆滑都没有上来就硬怼！”

    “洋鬼子可都还看着呢，华族的代表也遍布全城……就这么闹下去，朝局还有好？”

    “我想当闲散王爷，可是如果这江山都没了，闲散王爷我能当几天？”

    奕誴低下了头表情变得很难看，他手里转着杯子叹息的说道“宿命啊……这就是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宿命！”

    “你们知道是什么吗？那就是永无止境的争斗，我早就看出来了，奕䜣和载淳是不会停战的，他们两个人的宿命已经决定了！”

    “二百多年了，爱新觉罗家一辈一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说……王爷已经放弃了让他们合作的幻想？”李拓追问道。

    “没错，他们不可能合作的，我们这个家族的血脉里流动的东西，我还不知道？所有希望他们和平的奢望都是白费力气！”

    啪的一声，奕誴攥碎了瓷酒盅！

    “只能以斗对斗！以战养战！眼下的局面我不能置身于世外了！”

    杨智坐直了身子“王爷有什么打算？恕在下直言，如今这个世道已经不是过去了，光靠一个大义名分可拉不出势力出来！”

    “肖乐天的原话是，任何一个势力都得有自己的一个政治纲领！”

    “中古时代，您有大义名分就能拉起队伍出来，血脉比什么都重要……现在可不行喽！时代变了！”

    奕誴苦笑着说道“具体有什么打算，我没有想好……但是你们也别着急，我这人务实，走一步看一步，不会好高骛远！”

    “我没有做皇帝梦，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先瞧瞧入局……我得逼着他们都来求我！”

    啪啪啪……李拓鼓起了掌“妙啊，实在是妙啊！王爷这么想就对了……今天王爷用小人因为混乱，嫁祸给恭王爷，这就是入局的妙招！”

    “让他们斗起来，狠狠的抖起来……打的越狠，他们就越需要盟友，总会有人向王爷伸出橄榄枝的！”

    “咱们要让他们准备好轿子，抬着王爷入局！”

    哈哈哈……三人顿时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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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7 紫禁城晨跑

    世人都说皇帝好，但是皇帝的日子真的就那么好吗？

    这问题要是问载淳肯定是否定的，皇帝的日子其实真的很苦，就冲每天早上起床这件事儿一般人就熬不住！

    清朝祖制，皇帝早上五点左右起床，太后健在的要给太后请安，然后读书主要是读《实录》也就是祖宗的光辉事迹，表明自己每天都不忘祖宗的虔诚之心！

    请安读书之外，还有的皇帝根据个人喜好再打打拳锻炼一下身体，这个方式也就不固定了！

    两个小时之后早上七点，御膳房送早膳！吃完休息一会一直到九点！

    这时候就要上朝听政了，一直要忙活到十一点左右！

    这都是平常日子里的安排，如果遇到大朝会的重要日子，皇帝四点多就得起床，因为朝会的大臣们四点起床五点在午门前集合七点就要叫进了！

    不过这都是大朝会时候才有的样子，要是百官天天如此，恐怕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喽！

    载淳既然已经回京，那么一切就得按照祖宗规矩来办了，慈禧头天晚上就千叮咛万嘱咐，让载淳早点休息明天不可以懒惰。

    “虽然你还没有亲政，但是垂帘听政的制度却还在，八点不到养心殿候着去，小心被弹劾啊！”

    “越是亲政之前，就越得小心翼翼，别给那些小人口实！”

    当娘的怕孩子睡懒觉，更拍让政敌揪住小辫子借题发挥，可是让慈禧想不到的是，第二天一早他派去招呼万岁爷的太监居然扑空了！

    早上五点整，养心门已经大开，甚至连内右门都打开了，养心殿内根本就没有载淳的影子，一问留守的太监才知道，万岁爷一刻钟前就已经离开了养心殿！

    “万岁爷起了？这么早？天还黑着呢……”

    “呵呵……你不懂了吧？万岁爷睡觉前都要自己调好了西洋闹钟，最迟五点，最早四点半准时起床！”

    “晨练去了，你现在赶紧去箭亭那边看看，万岁爷一准在那边跟御林军一起操练呢！”

    肖乐天对载淳的教育可是完全军事化管理，早睡早起那是一定的，部队士兵五点早操的习惯载淳已经持续了五年！

    从琉球到欧洲，除非重大外交活动还有生病之外，载淳从来都没有偷过懒！

    每天三公里负重跑是基本，十天还要加一次五公里越野，然后练半个小时的徒手格斗，之后才是吃早餐的时间呢！

    一群小太监拎着灯笼一路向景运门跑去，过了景运门就是一大片宽阔的空地！

    箭亭就在这片空地的最北面，这里是顺治四年初建，目的就是让后代子孙骑马射箭演武所用！

    为的是不让后代子孙忘记祖辈打江山时候的艰难，维持后代的尚武精神！

    而且武状元的殿试场所也在这里！

    冬日五点天还黑着呢，就东方有一点鱼肚白，影影绰绰的光芒勾勒出紫禁城巍峨建筑物的轮廓！

    拎着灯笼的太监们刚跑过景运门，就听到一声声嘹亮的喊号声！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轰轰轰……轰轰轰……大皮靴踩着整齐的步伐撞击在石板地上，一支身穿新式军服的队伍正在箭亭前广场绕圈跑步！

    昨日载淳通过宫变，获得了紫禁城驻军的权利，三百满人御林新军就驻扎在东华门附近！

    銮仪卫、上驷院、南三所……有不少空房子，腾出一部分出来入驻五六百兵都没有问题！

    早上五点御林新军在箭亭前广场集合，不一会就等到了早起的同治帝，马铭、柏敏等人左右保护着皇上，三支连队拉着长长的队伍开始在广场上跑圈！

    喊着一二一的口号，听着轰鸣的脚步声，紫禁城东南区域所有人全都被惊醒了！

    南三所可住着值班的太医呢，文渊阁、国史馆、内阁大堂都集中在这边，值班的侍卫还有洒扫的太监们，平日里那见过这场面啊，一个个全都从热被窝里爬了出来。

    探着头向箭亭这边打量，一看就嘀咕起来了“哎呦……是万岁爷的御林新军啊！这是练什么功夫呢？”

    “跑步啊！怎么当兵的不练拳脚刀枪，练跑步干嘛？”

    “这你就不懂了，听说洋人练兵的秘法就是跑步，看谁跑得快……”

    “哎呦……再快还能快过枪子儿？这是防着打败仗后跑不掉吧！”

    “别瞎说，你看前面万岁爷跟着也一块跑呢！”

    载淳没有穿龙袍，一样也穿着士兵平日训练的小棉衣，跑了三公里后热的满头都是大汗！

    慈禧的太监们一看吓了一跳，这一个个满头热气腾腾的，远远看去好像谁家蒸馒头的笼屉掀开了！

    “哎呦……我去给太后报信，你们在这看着啊……这算怎么回事？万岁爷跑这个干吗啊？”

    人人都说皇宫大内乃是全天下至刚至阳的地方，这其实是不对的！

    紫禁城宫殿重重，如果你正午时分来的话，看的也是三大殿的前面建筑，你真的能感觉到至刚至阳的气氛！

    可是历史上真正生活在这里的人却是另外的感觉了！

    紫禁城非常大，占地面积广阔但是住的人却不多，士兵、侍卫、太监、宫女加上主子们，最鼎盛的时候，也不过就一万人左右！

    这里面士兵和侍卫所居住的区域还相对集中，很多地方对他们来说都是禁区！

    大部分的宫殿区域是很冷清的，说通俗一点就是没有人气！

    高大巍峨的宫殿，深深的宫阙！如果没有充足的人气来支撑的话，阳刚会立刻变成阴寒！

    太监、宫女凑在一起守着一个男人，这气场要是能阳刚了才见鬼呢！

    漫长的岁月里，宫里的人甚至已经习惯了这种阴气森森的感觉，今天突然多了这么多阳刚的军人，这股气场往上一冲顿时让很多人手用不了了！

    三百彪悍的新军，凑在一起喊着响亮的口号盯着冷风拉练，这股阳气直冲天际，整个四九城里的阴微人全都被震的心肝儿乱颤！

    载淳很是喜欢这种感觉，搅动一滩死水，让崭新的力量冲入守旧的泥潭里面，看着陈腐的东西被新生力量彻底击碎……好爽！

    “今天心情不错，再来一个五公里好不好！”队伍里载淳大吼一声！

    “是！再来五公里！”马铭一声吼，三百新军齐声答应，口号声震耳欲聋！

    箭亭前面地方再宽敞，三百人跑也显得小一点，载淳跑的很不爽他突然伸手一指东华门的方向。

    “目标东华门，上城墙！沿着紫禁城东城墙跑一个来回！”

    此刻东方已经明亮了起来，这要是在巍峨的紫禁城城墙上，迎着朝阳跑上一群，肯定一天的心情都能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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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8 宫禁制度

    紫禁城的守备制度非常复杂，复杂到一般的京师旗人都有点晕头转向！

    皇宫大内那些保护安全的人员，大体上可以分成朗卫和兵卫两种，朗卫就是皇帝身边的侍卫，一般定额在六七百人左右。

    这都是从上三旗中挑选出来的武艺高强之人，镶黄、正黄、正白三旗为上三旗，属于爱新觉罗家的嫡系部队！

    一般来说，后世人们看到的影视作品中，皇帝平日里居住、办公的宫殿，门口还有长廊花园站岗的一些带刀侍卫，就是朗卫了！

    这些侍卫很多都赏有黄马褂，而且最接近皇帝，也很容易被提拔！

    乾隆年间的傅恒、福康安、海兰察等等……都曾经做过皇帝身边的带刀侍卫！

    这支部队名义上接受景运门旁边的常驻的御前大臣管理，但大部分时间这支部队都是直接听从皇帝的调遣！

    就好比同治一朝，御前大臣兼领侍卫内大臣就是景寿！

    这景寿何许人也？他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顾命八大臣之一啊！

    但是景寿是八大臣中最幸运的一个，因为他是咸丰帝的亲姐夫，而且为人老实，跟肃顺他们勾连的并不深！

    所以辛酉政变后，他只是暂时被革职，结果三个月之后就被慈禧起复了，认命他为御前大臣兼领侍卫内大臣！

    有过这样经历的人，可想而知能擅权吗？所谓对朗卫的指挥权那都是虚的，都是橡皮图章！

    紫禁城里除了朗卫剩下的就是兵卫了！

    兵卫就是守卫紫禁城各大城门的部队，护军营、前锋营、骁骑营、步军营、健锐营、火器营、神机营……这些人守护着紫禁城的城门，每天开门关门，传送紧急军情等等都归他们来管！

    不过这紫禁城的门禁也是分等级的！

    最内的靠近后宫的内右门、内左门、顺贞门……等等，还是由朗卫负责安防，伊思哈就是带刀侍卫的身份，所以才能接到守卫启祥门这样的一个肥差！

    要知道启祥门可是直接通往后宫的门禁！

    除了后宫的门禁之外，其他城门分成两类，一类是内务府包衣护军，这些人都是皇帝的家奴，他们负责隆宗门、景运门、协和门、熙和门还有各大宫殿的主要门户！

    什么武英殿、文华殿、奉先殿、皇极殿……包括三大殿的殿门，也都是内务府包衣护军来管理！

    最后才是真正紫禁城大宫门的安防力量！

    东华门、西华门、神武门、午门、端门、天安门……包括外面的大清门！

    这些都是由各营地的总统大臣来负责，而这些总统的臣则统一挂名在御前大臣名下，说白了还是景寿这个闲职来管！

    但是景寿虽然名义上是各营总统领的上级，但这各营同时还要接受八旗各旗主的挟制！

    这种混乱的制度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皇帝之下出现紫禁城的军权统一！

    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如果皇帝强势或者身体健康，那么这个制度就会保证所有人都向皇帝一个人效忠！

    但是一旦出现皇帝病、幼或者出京不在等等的特殊情况……这种复杂的管理权就会防止一家独大，从而让紫禁城的兵权处于一个相互制约的平衡状态！

    当皇帝不再发号施令的时候，紫禁城的兵权也就集中到了领侍卫内大臣、内务府主管、八旗各大旗主的手中！

    他们都有一定的管辖权，但都不能成为绝对优势，相互制约的态势也就出现了！

    看起来很乱，但是明白人还是大体能摸出一个脉络的，那就是领侍卫内大臣景寿指挥带刀侍卫！

    内务府多名总管大臣共同负责除了后宫和宫墙之外的其他门禁！

    八旗遴选出来的兵卫营头负责紫禁城的城墙、角楼还有各大宫门！

    三方势力也都不是一家独大，每一个势力里面还错综复杂的掺杂着八旗各派系的人马！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到底谁大谁小，谁效忠谁真是一言难尽啊！

    载淳从小就领教过这复杂的宫禁制度的可怕，当初太学生冲击皇城的时候，幼小的载淳想上城门看看情况都被这些护军营的人给拦住了！

    而且在宫中，一旦到了落锁的时间，哪怕他是皇上也休想叫每一扇门！

    在载淳的童年里，紫禁城的宫门和高墙那就是监狱，把幼小的皇帝死死的锁在里面，根本就逃不出去！

    任何时候，只要奴才拿出祖宗家法出来，哪怕是皇帝也得退避三舍！

    很早就有了叛逆精神的载淳，接着肖乐天的兵威成功的逃出了紫禁城，这在整个满清二百年的历史上，已经是一个异数了！

    现在，他又回来了，可是这个毫无情面的祖宗家法，再一次露出了獠牙，他企图再一次把皇帝关回过去的那个小牢笼里！

    东华门！八九七十二颗门钉，号称紫禁城的鬼门！

    紫禁城内只要是发丧出殡都要走东华门，甚至嘉庆年间林清之变，起义军甚至从这里直接杀入宫中大内！

    这是一个多事儿之门，包括今天一样也在闹事儿！

    同治帝想上城墙跑跑步，迎着朝阳晨练一下，可是万没有想到就在这里让一个小小的从四品的佐领给拦住了！

    恩广，护军营佐领，今日轮值他守卫东华门，也就是他拦住了同治帝，死活不让万岁登上城墙！

    恩广跪在登城马道边上，用身子拦着同治帝，在他身后是二百多护军营的士兵，密密麻麻的跪在登城马道上，堵住路不让皇帝上城墙！

    “陛下！陛下不可啊！这不合规矩，哪有万岁爷清晨登城墙的？”

    “奴才万死也不敢奉诏啊！求万岁爷体谅……万岁！”

    喊一句就磕一个头，到最后帽子也磕飞了，脑门也磕出了血！

    载淳这个气啊，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个大清国的皇帝，回到紫禁城了过的居然比在外面还憋屈！

    就是登个城墙而已，难道皇上连这个权利都没有吗？

    可是这恩广就跟发了疯一样死活不让皇帝上城！

    “陛下！这紫禁城宫墙三丈三，实在是危险，万岁爷龙体要紧，一旦有点闪失，我们这些奴才可全都要掉脑袋的！

    “请万岁爷留步，请万岁爷留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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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9 打死你个狗奴才

    载淳就好像时光倒流一样，童年时候被太监侍卫拦阻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了！

    “夜深了，不能去御花园……”

    “圣祖皇帝订下的规矩……”

    “万岁爷……再好吃的饭菜也只能吃三口……”

    “城墙和城门都不能上……”

    “不许出宫，外面是贱民住的地方……”

    这也不让，那也不让，堂堂皇帝活的如同牵线木偶！

    脸色阴沉的同治帝看着恩广冷冷的说道“让开！不要让朕再费话了……”

    恩广脸色惨白磕了个头“万岁爷您真的不能上去，没有这个规矩啊……求万岁爷可怜可怜奴才的贱命，奴才放您上去回头大人们就得砍我的脑袋啊！”

    “哈哈……大人们砍你的脑袋？难道我就砍不得吗？”

    恩广背后的主子就是恭亲王奕䜣，他自己下值之后都是去给载澄当狗腿子，在四九城里谁不知道恩广大爷的面子大！

    现在同治帝直接打到东华门来了，恩广心里就咯噔咯噔的，难道说万岁爷要拿自己立威了？

    不害怕那是假的，可是全家老小的福祉其实早就和恭王爷一脉绑在一起了，什么叫人身依附？那就是把命都绑上去啊！

    今天要是在万岁这边低头了，那边会怎么想？自己轻者会被抛弃，重的甚至会身败名裂，丢掉小命也不是不可能的！

    昨天太和殿前的冲突，所有人都知道了，万岁爷要亲政肯定要排挤异己，自己算什么？载澄的狗腿子，肯定也是皇上眼中的异己分子了！

    活着艰难啊！两头总得选一头，还得尽量别让敌对那一头下了杀手！

    怎么办？只能软顶了，用祖宗家法来约束着皇上，磕头作揖哪怕苦求也得挡住万岁爷！

    保住自己的小命，还能把皇帝拦住，背后的恭亲王才会多看自己两眼！

    说实话载淳并不知道恩广是谁的马前卒，但是就冲他敢拦自己的坚决样子，不是奕䜣就是奕譞！

    此刻大清朝堂上敢跟皇帝这么掰腕子的满人也只有这两个皇叔了！

    越想越生气，载淳低吼道“滚开！朕是大清的皇帝，难道朕连这紫禁城都不能随意走动了吗？”

    “朕不过就是登个城墙而已，如果朕现在让你开城门，你开不开！”

    恩广被逼的都掉了眼泪他拼命的磕头“万岁爷啊！不能啊，城门更不能开了，您是天子之尊，不能随意出宫的！”

    “卧槽……”载淳爆开了粗口，他上去一脚把恩广踢翻在地“朕成了罪犯了？被你们关押在紫禁城里了？”

    “大清国二百多年，那个皇帝没有权利出宫？你敢拦朕……”

    载淳眼睛左右扫射，看见墙角架子上插着的虎枪了，他冲过去拎起长枪，锋利的茅尖就对准了恩广！

    “狗奴才！朕最后问你一遍……你开还是不开！”

    恩广吓的浑身哆嗦可是最后他还是咬着后槽牙说道“陛下……陛下啊……您……您还没有亲政……请赎奴才不敢奉命啊！”

    咣当一个头磕在地上，把后心留给载淳了，你要杀就杀吧！

    载淳气的血冲上头顶，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长枪后退三寸猛然发力就要往下刺！

    可是这一刺却没有刺动，回头一看马铭和关禄死死的抓住枪尾，正拼命的摇头呢！

    “万岁不可！就算杀人也没有您亲自上手的！”

    “您昨天才回京，今天早上就杀人？四九城内多少长舌妇？他们会用口水喷死您的……”

    “好几十万的京师，您怎么解释？难道还一一的去分辨？雍正爷是怎么被泼脏水的您都忘了？”

    恩广耳朵尖的很，一听这低声说的耳语这心就安定了一大块，他深呼吸了两口跪在地上心说可算是过关了！

    呵呵……着皇帝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他们要名誉啊，为了后世的名声，为了史书上写的漂亮点，那就得忍着！

    还是我们这些小角色好啊，不要那个虚名，要的就是实利，好吃好喝好玩……潇洒一辈子！

    正想着呢，突然恩广后背啪的一声脆响，接着就是剧痛传来！

    载淳调转长枪大吼道“朕不杀你，杀你脏了朕的手……来人啊！给我狠狠的打！你不是我的奴才吗？主子赏你打，你接不接？”

    恩广和那些八旗兵丁们还能说什么，主子上打奴才还不就得接着“谢……谢万岁爷……赏打！”

    啪……啪……啪……

    载淳拎着沉重的虎枪下死力气往恩广的后背上抽，之后顺手丢给马铭“给我打！打出一条路出来……”

    “朕今天就要上这城墙了！我看谁敢拦着……”

    东华门这下可乱了，三百御林新军冲进入马道给同治帝开路，连踢带打的生生从中间挤出一条人胡同出来。

    护军营的士兵怎么敢反抗，这是万岁爷的赏打，他们还能不接着吗？

    一大帮士兵看着领头的恩广等着后面的命令，可是恩广现在被马铭揍的都上不来气了！

    虎枪又名阿虎枪，这是满人围猎、作战时候常用的一种武器！尤其擅杀老虎！

    虎枪枪锋锐利，即便虎皮韧厚，虎骨质密，也能一击刺穿。

    与枪杆套连处的铁管长，是怕刺中虎时被虎一爪切断木枪杆，枪头上有刃，刃中起棱，刺入猛兽体内后这枪刃便如刀一般，纵使虎熊凶猛，毕竟也是血肉长的，一样可以割裂筋脉骨肉。

    靠枪刃处左右各有一鹿角棒，用皮条系紧，以防止刺杀猛兽时入枪太深，伤及自身。

    这等神兵利器，抡圆了当钝器打人也是非常凶狠的，恩广刚挨了十几下就觉得眼前发黑，喉咙发甜！

    坏了……载淳这是要打死我啊！我低估小皇帝的狠心了！

    “万岁爷啊……奴才是……奴才是桂祥大人的表侄子啊……求万岁爷开恩，求万岁爷开恩！”

    载淳已经气疯了，他走在马道上头也不回冷冷的说道“接着给我打！现在提朕的舅舅有什么用？”

    “早干什么去了！贱骨头……给我接着打！”

    恩广真的低估了载淳的狠辣，这小子可是见过远东之战还有普法战争的狠角色，尸山血海的场面那是看过的！

    指望抬出舅舅的名头来就能过关？那你真的是拿他当三岁孩子了！

    载淳心狠，但是动手的马铭却留了点心眼……桂祥大人是慈禧的二弟，这面子不能不给，万岁爷眼下是气头上，没准以后还消气儿呢！

    哎……八旗啊，都是亲戚，谁杀谁呢？

    想到这里，马铭下手力道可就小了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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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0 东华门大开！

    载淳登上东华门城楼的时候，东方一轮红日正喷薄而生，金光照耀在他的脸庞上，年轻的皇帝展示出了他的威严！

    在他身后，宽阔倾斜的登城马道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都是胆敢拦阻他的护军营士兵，面对皇上的龙威他们不敢还手，但是面对祖宗家法他们又不得不遵从！

    载淳心情并不好，哪怕是他成功的登上了城楼也没有了刚刚晨练时候的兴奋！

    “朕只不过是想要登个城楼而已，朕不过就是想站在上面观一观这帝都的晨曦而已！”

    “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连这点小事儿都阻拦！”

    载淳内心郁闷的狂喊，远处城墙上跪满了站岗的士兵，此刻天地间也就他这一个孤家寡人了！

    被打了一个半死的恩广会服气？他趴在马道上欠着脑袋看着马道尽头同治帝的背影，心中积攒了无数恶毒的抱怨！

    “在外面受洋鬼子和二鬼子的气没处撒，拿我们这群奴才撒邪火……你好本事？”

    “你这样的昏君，早晚落得一个没下场！”

    一场冲突最终以载淳的胜利而告终，但是同治帝的心情反而更坏了，而就在这时候从文华殿方向呼啦啦的跑来了一大群的人，正是西太后的暖轿，周围簇拥这一大群的太监。

    “这是干什么？都给哀家住手！”慈禧一看御林新军还打呢，气的自己掀开了轿帘吼了出来。

    三百新军这才住手，马铭丢掉虎枪喊着集合的口号，三百新军迅速列队，还向慈禧行了一个军礼！

    “载淳！你想干什么？胡闹！”

    慈禧在马道下面大声的呵斥着，恩广可算是见到主心骨了，他跟个蛐蛐一样在地上爬了过来，也没法行大礼了，只能趴在地上给太后磕头。

    “呜呜呜……奴才给太后请安……奴才有罪，奴才没伺候好皇上，把皇上气着了……”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到底怎么回事……”

    恩广哪里肯放过这个告刁状的机会“太后……万岁爷要上城墙，奴才说城墙太高上面危险……而且这也没有这个规矩啊！”

    “万岁晨起都是先给太后请安然后早读书，用完御膳再去接见大臣听证……从来没有上城墙的规矩啊……”

    “哎……反正，反正就是奴才不会伺候，惹了皇上生气了……”

    载淳猛然回头，杀人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恩广“狗奴才，牙尖嘴利的！马铭……扒掉他一颗牙！”

    “是！”马铭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掐恩广的下巴，吓的这位佐领拼命的挣扎！

    “太后救奴才啊……太后救救奴才……奴才是桂祥大人的侄子……桂祥大人是奴才的表姑父啊！”

    哎呦，这还套着亲戚呢，虽说是个远亲吧但是至少和自己亲弟弟有联系，慈禧不能不发话了“胡闹……不许动手……”

    可是她可低估了御林新军手上的利索劲，更不知道他们对命令有无条件的服从性！

    就在太后发话放人的那一刻，马铭手里的木棒早就已经抡圆了砸下去了！

    刚刚的冲突中，很多摆放兵器的木架被撞翻，订满了铜活儿的木棍坚硬无比，这都是柞木、枣木一类的硬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木框架的榫卯结构处，都有黄铜包扣，这玩意儿老百姓俗称铜活儿！说白了就是保护榫卯接口，减少磨损的！

    硬木还包上了黄铜活儿，这玩意得多硬？反正恩广的门牙是硬不过它的！

    就听啪的一声闷响，恩广满脸都是血，两颗门牙被生生的打了下来！

    载淳缓步从马道上走下来，一步一停好像在酝酿着情绪一样！

    “大胆奴才，挑拨朕和太后的亲情？朕会不知道给太后请安？用得着你牙尖嘴利的挑拨？”

    “规矩！朕告诉你什么是规矩！朕就是规矩，朕在这里，规矩就跟着朕在这里……”

    “这大清还是不是朕的江山？这紫禁城还是不是朕做主？朕到底能不能上这城墙？这宫门朕的旨意难道就不能打开吗？”

    “御林新军何在？”

    轰……整齐的步伐向前一步，沉默的表示对皇权的绝对忠诚！

    “朕想开这东华门，出去买一碗豆腐脑喝……这门怎么开啊！”

    “御林军……开城门……”

    三百士卒齐声大喝，吓的慈禧都一愣一愣的，说到底她就是一个女人，对政治中的阴微算计非常精通。

    但是真的要亲眼面对血气方刚的军团，她这阴气可就震不住了！

    紫禁城的落匙制度非常严格，每天晚上关闭宫门后钥匙都要集中交到景运门的司钥长手里！

    第二天一早在规定的时间送到各个宫门！

    眼下这东华门的钥匙可还没有送到呢！但是这可难不住这些彪悍的士兵，他们拎起撬棍直接就冲到大门处了。

    巍峨的东华门门洞里阴冷幽暗，这些护军营的士兵全都傻了，眼睁睁的看着好几百御林新军冲进来，十几把撬棍直接别在杠子上了！

    “一二三……起！”

    “一二三……起！”

    慈禧脸都吓白了，她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一样，她死活想不到载淳出去这五年时间居然变的如此胆大包天！

    “载淳！你疯了吗？你要干什么？”

    载淳摇了摇头“额娘……朕什么都不相干，朕只是用行动告诉这个天下，这个帝国！”

    “亲政这种事情，还是得我自己动手拿的……朕从不奢望有谁会主动把权利拱手送到朕的手里！”

    咔嚓！

    一声脆响，手臂粗细的锁门大杠被撬棍活生生的撬断了，而这时候景运门的御前大臣景寿刚刚捧着钥匙匣子跑过来。

    一看这场面，经历过辛酉政变的景寿吓的眼前一黑差点没栽倒，手里钥匙匣子衰落在地，各大宫门的钥匙撒的到处都是！

    呜呜呜……门轴被推动了发出沉闷的声音，加上城门洞的扩音传出老远老远！

    “额娘……外面不远就是东安门了，出去可就有早点铺……您老尝点什么？豆腐脑、炸油饼？豆汁、焦圈老咸菜？”

    “额娘稍候……儿臣给您尽个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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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0 为难的两兄弟

    载淳这一敲打可不要紧，差点把鬼子六魂都给吓没了，当天晚上西山营就派出了五百兵乔装改变进城开拔进了恭王府。

    奕譞这个弟弟今天中午并没有在紫禁城内，他一整天都忙着满城的救火了，那些挨打的旗人可不是好欺负的，男人被打了女人上场，满洲姑奶奶组团来找他奕譞的麻烦。

    你奕譞是不是九门提督？步兵统领衙门是不是归你管？你身上有没有挂着内务府的差事？你是不是爱新觉罗家的直系后代？

    好，既然都是，那旗人受欺负了你就得管，御林新军大人了你就得抓人就得给自己家的男人出气！

    满洲姑奶奶们都泼赖，别看他们有的人很穷，但是这些人关系网可厉害，上通着王爷，下连着护军小兵，一张张的关系网连接在一起，把整个京师旗人都给串联起来了。

    这些人拥到什刹海东岸的醇亲王府，组团往里闯居然谁也不敢拦！

    “别拦着你花大姑，再敢闹我打到你们家去！”

    “哎呦……那小五啊，在王爷府上当了一个外门小管事就敢拦你姨奶奶了？你爹也不敢拦我！”

    “滚开！你们再敢拦着姐姐我，我就脱衣服了！就是你小子给拔的！”

    一群披头散发的女人冲进醇亲王府足足有一百多号，这都是今天白挨打的那些男人的家眷，大姑娘也有小媳妇也有还有就是脸面都不要的老娘们儿！

    说实话，这些人都跟王爷拐着弯的有亲戚，真闯了门了你还没发打也没法骂！

    别说奕譞没在家，就算他在家也受不了这些女人的围攻啊，他一个白天都在大街上擦屁股呢，满城派出衙役和兵丁禁止四九城的人瞎议论。

    直到下午四点多，奕譞才听到了中午紫禁城里的逼宫事件，一听这个奕譞也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万没想到冲突居然激烈到这个地步了！

    “快带我回家，回家换个衣裳然后马上去恭王府！”

    轿夫抬着王爷过地安门绕着什刹前海往北面赶，刚到银锭桥附近就被家里的内管家给拦住了。

    “王爷别走了，千万别走了……咱王府大门被堵住了！”

    “什么？好大的胆子，谁干的……”奕譞一个激灵突然内心极度的恐惧说道“莫不是，莫不是皇上的御林新军？”

    “不是……王爷不是啊，是一大群旗人姑奶奶，一百多口女人正撒泼呢！”

    “全都是今天中午挨打家的女眷，好家伙攀关系的、撒泼打滚的，甚至还有脱了裤子闹事儿的……谁也不敢靠前，谁也不敢动手打啊！”

    “好大的胆子！”奕譞一听不是皇上的兵那就不用怕了，可是再一想一百多疯女人围攻自己的场面也实在是不好过！

    “算了！不回家了，过银锭桥，去恭王府……你回去告诉那些女人，都回家去，就说我给他们正申请汤药银子呢！”

    “把他们家男人的名字都记下来，跟他们明说……凡是登记在册的，听话老老实实回家不闹的，下个月领旗饷的时候，都能分一百块银元的汤药费！”

    “要是迟疑不肯走还想闹事的，洋人钟点晚一刻钟就扣十块银元，让她们自己琢磨去！”

    “嗻……王爷您请好吧，一准儿给您办好了！”

    管家一溜小跑拐进鸭儿胡同，直奔王府角门而去，醇亲王则长叹一声跺了跺轿子，轿夫还有兵丁立刻转移队伍方向，上了银锭桥直奔恭王府而去。

    刚到王府门口，奕譞就看出不对了，怎么这刚过了三座桥胡同就看见一群西山兵把路都给封锁了啊？

    再往远处看，一对对的兵正从恭王府的大门往里涌呢！

    “站住！什么人，这里不许过了，绕路去！”

    “放屁！也不睁开眼睛看看，这是醇亲王爷！”

    对面的西山兵不认识谁也不能不认识鬼子六的亲兄弟啊！西山兵虽然名义上是一支新式军队，但是骨子里还是烙印着中古世纪的基因。

    没有思想，只认主官，上下尊卑分明！

    一听说奕譞的队伍，士兵赶紧立正敬礼让开道路，放醇亲王一行人过去！

    越往宫门走，这气氛就越不对劲，来来往往的全都是西山兵，一个班一个班的集合报数，排队往王府里走，弄的周围杀气腾腾的！

    在一宫门下了轿子，奕譞在恭王府管家的带领下一路向后走，绕了一冲又一冲的宫殿，直奔后花园而去。

    安善堂恭王府后花园的核心建筑，此刻奕䜣正喝闷酒呢，他的儿子载澄站在一边小心的伺候着！

    “七叔来了！侄儿给七叔请安了……”载澄见到奕譞之后就跟见到了救星一样，打个千就往门口蹭，这是要逃跑啊！

    “臭小子，跪着去！谁让你跑了？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惹祸正经事儿一点都办不了！”

    载澄脸一扁噗通就跪在一边了，眼睛向七叔放着求救的信号！

    奕䜣一共就两个儿子，长子这个载澄，抽大烟、玩女人的好手，次子今年才十岁还是个孩子。

    今天当老子的气儿不顺自然要拿儿子出气了，紫禁城里受了载淳的气，回家就拿载澄发邪火了！

    “呸……没脸皮的东西，你但凡有点人样，至于老子我拿命往上拼？”

    “抽大烟、玩女人不算，你还自作聪明把烽火世间嫁祸给曾国藩？结果怎么样……人家现在反手打击报复一下，推着载淳那小子打我的脸啊！”

    “你知道不知道，老子我差点没从紫禁城里出来！三千兵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我了！”

    奕譞一愣“这么严重？那载淳难道还敢杀人不成？”

    奕䜣长出粗气好半天才开口“也差不多了！今天我要是不低头服软，也许下场和鳌拜就没有区别了！”

    “大意了，真是大意了！总是拿载淳当孩子，没想到这小子变成了一个难缠的小鬼啊！”

    载澄肚子里一百个不服气“您老人家在皇宫里受气了，拿我撒什么邪火啊……谁让您早上不给咱们的兵发实弹呢？”

    “你个狗日的！”奕䜣一听儿子还敢顶嘴上去就是一脚，踹了载澄一个大马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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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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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1 自由的味道！

    东华门就这么被打开了，谁也不成想有那么一天这宫门会从里面被人撬开，二百多年的宫禁制度被皇帝一手扯碎！

    就连政治高手慈禧此刻也看不懂儿子了，载淳身上所透漏出的某种气质让他们非常陌生，但是又非常恐惧！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我肠子里爬出来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肖乐天……你给我的儿子下了什么蛊毒了？你说啊……”

    看着载淳大摇大摆的从东华门出去，迎着朝阳仰首阔步，慈禧非但没有喜悦之情反而新生恐惧！

    “载淳究竟怎么了？哈哈哈……”当南洋的肖乐天知道这件事之后哈哈大笑！

    “满清的那些榆木脑袋就别费时间了，载淳所接受的教育是什么？那就是革命，是改天换地的大变革！”

    “我为什么要带他来欧洲看一看普法战争？就是要让他亲眼目睹拿破仑三世是怎么下台的，让他看看从人民底部发动的革命是多么的毁天灭地！”

    “这种力量不同于过去的改朝换代，这是一种从社会内部全民开始的重新洗牌和大重组！”

    “中国读书人所理解的革命不过就是天命论，不过就是皇帝轮流走今年到我家的老把戏！”

    “我带着载淳看的是什么？是全民族融合在一起，各阶层绞杀不断，每个人都投身其中的社会大洗牌！”

    “你们满清顶多看一看太平天国席卷天下，马上马下厮杀征战的小场面而已！”

    “可是这个世界早就已经变革到，整个社会部分男女老幼，不分贫富阶层，不分民族种族……全都混杂在一起喊出自己的声音，喊出自己的诉求！”

    “力量，藏在万民中间！而我只是带着载淳亲眼看一看罢了……真没想到，他还真是个内心狂野的中二少年啊！”

    知子莫若父，载淳亲爹已经死了，那么肖乐天这个师傅也就成了半个爹，这五年来肖乐天对载淳的了解可比慈禧还要深！

    带同治帝出宫，也就是给他的人生打开了一扇窗户，让他亲眼看看外面一日千里巨变的大时代！

    甚至还要让载淳看一看，如今这时代欧洲人都是怎么玩革命的！人家是怎么发动民族战争的！

    包括人家是如何争权夺利的！

    看看人家梯也尔、特罗胥、布朗基、本杰明、拿破仑三世夫妻二人包括他们的王储……麦克马洪元帅，当然还少不了卑斯麦！

    这里面尤其是那个梯也尔，为了达到自己权利的巅峰，他一会伪装成资产阶级的领导者，一会又对无产者抱有同情之心！

    其实骨子里他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保皇党！

    为了走上最高位，他能够让自己的朋友洗劫帝国银行最后杀人灭口！

    他还可以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来交换数十万法兰西帝国老兵！

    这样一个多面手，几乎是把他能够借到的所有力量全都给利用了一遍，这才是争权夺利的高手呢！

    心狠手辣，毫不容情！

    载淳欧洲行真的就是吃喝玩乐去了？没错，他是找了不少大洋马，干了些荒唐事儿，但是他可没有停止思考，也没有停止学习啊！

    可以说肖乐天给满清教育处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异类君王，一个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的小怪物！

    走出东华门，载淳留下一百禁卫军守住东华门，他大步流星向东安门方向走去！

    清朝的时候，紫禁城的宫墙可不是唯一的，在紫禁城四门之外其实还有四座们，他们就是天安门、地安门、东安门、西安门！

    这四座平安之门也是有红墙连接的，这才是真正皇城和内城的分界线！

    载淳走过护城河就到了北池子和南池子大街，街道上巡逻的兵丁还有扫地的太监杂役们，一看皇帝来了，全都吓傻了！

    刚刚就听到东华门里面闹哄哄的，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结果大门一开一身戎装的同治帝可就走出来了！

    能在这里干活的人都不是傻子，他们虽然不认识皇帝，可是昨天都认识御林新军的军装了啊！

    这些御林新军拱卫的那个少年，外面虽然也穿军装，可是袖口和领子露出来的可是真正的明黄色！

    不是皇上还能是谁？快磕头吧！

    东安门的守军早就已经知道信儿了，这里又不是宫门，守卫的力量更薄弱，就五十多号士兵！

    他们可没有恩广那样的后台，一见到皇上立刻都吓软了腿，磕头如捣蒜麻利儿的就把城门开开了！

    载淳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他哪里是呼吸空气，他呼吸的是自由啊！

    东安门外，市井百态也就呈现在面前了，往左手边拐就是锡拉胡同、烧酒胡同，往右手边拐就是菜场胡同、大小甜水井了！

    空气中飘散着烧煤后的煤烟酸味，隐隐的还有食物的香气传来！

    “陛下您看……胡同口有炸油条的！”

    “走！留下五十个弟兄看守东安门，剩下的朕请客，请你们吃油条豆腐脑喽！”

    锡拉胡同，其实是沿用明朝锡蜡胡同的谐音！

    明朝的时候这里有很多卖蜡烛和锡纸的买卖铺，因行业而得名锡蜡胡同，但是到了清朝之后这里没有了买卖人家，胡同变成了镶白旗人的地盘，不知道怎么搞的人们就叫成了锡拉胡同。

    按照清朝制度内城里可是不能做买卖的，但是这内城的旗人也得吃喝拉撒啊！

    买大件物品可以等南城开市了之后去买，但是早点还有一些油盐酱醋什么的，总不能跑趟南城吧！

    所以对于小商小贩，朝廷多少还是网开一面的！

    在锡拉胡同开早点铺的老夫妻已经干了一辈子了，道光年间就开始炸油条点豆腐脑，一辈子接触的都是胡同里的旗人大爷们，还有看守皇城的兵丁，包括宫里偷偷溜出来的小太监。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没曾想过有一天万岁爷会来这里吃他的豆腐！

    一群御林新军护送着一个少年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再看看远处东安门跪了一地磕头的兵丁，这老头一下子就明白了！

    “万万万……万万万……万万万……”

    载淳笑眯眯的说道“别磕巴了……再万下去，油条都炸糊了！”

    “万岁爷啊！”老头一嗓子差点没把老伴吓死，这一嗓子让整个锡拉胡同都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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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2 来碗豆汁儿

    载淳跟肖乐天学会的最大绝招就是亲民秀，这小子知道时代变了再搞过去的君权神授，让皇帝脱离万民高高在上可是不行的！

    皇帝必须要转变职能，从万民心中的神灵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载淳伸出双手搀扶起炸油条的老夫妻，嘴里亲切的问道“老丈贵姓？”

    一句话吓的老头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了“折杀了……万岁折杀死草民……不敢称贵……草民姓胡，家里行三，街坊邻居都称呼胡老三……”

    “胡三叔啊！起来，看看我这御林军……晨练一早上了，一口东西都没吃呢，您这可有现成的？”

    “有……有有……油条、焦圈、豆汁、豆腐脑、辣咸菜都有……”

    “您就敞开炸吧，我这三百多手下都是大肚汉，估计今天给您包圆了……先给朕来一碗豆汁，说真的我还真没喝过这么有名的东西呢！”

    胡老汉当时脸就吓白了“万岁爷啊……您是天子，您可不能吃这种吃食啊！这都是贱民吃的，您可当不起……”

    “这话说的，你们可以吃，朕干嘛不能吃呢？”

    老汉壮着胆子说道“万岁爷……这豆汁其实都是穷人粮，都是废物再利用！”

    “京师里制作水磨绿豆凉粉、粉团的时候，把里面的粉取出之后，剩下没人要的绿水就是豆汁的原料……”

    “又馊又臭，最早都是倒掉扔掉的，后来遇到饥荒年间人们不得已才熬煮着绿水发酵最后凑合着喝活命……”

    “您是万岁爷啊，怎么能吃这种东西呢……草民给您盛一碗豆腐脑吧……”

    载淳摆了摆后，拉过一条长凳坐上去“这真有意思了，原来这豆汁最早都是没人吃的东西啊？”

    “那怎么到现在，丰年的时候京师百姓还有人吃呢？”

    这个时候，胡老汉家的早点铺已经被一大群胡同里的旗人给包围了，这些壮着胆子的旗人大爷们，开始还是恐惧的都是躲在门缝里往外偷看。

    可是发现万岁爷果然亲民居然和那个炸油条的汉人胡老三坐一起聊天了，他们也就壮着胆子靠近了过来！

    听到万岁爷发问，自然有旗人不甘心总让你一个汉人老头沾了圣眷，在一边插话抢答说道。

    “回万岁爷的话……这豆汁虽然是下苦力人吃的贱物，但这也是一味药啊！”

    “大清心火！尤其是夏天更是驱暑的良药，喝一碗浑身的火气都消了！”

    载淳笑了“这可好了，朕现在正是心火旺呢，给朕来一大碗！”

    大清国的皇帝当街喝豆汁儿啊！这可是百年不遇的西洋景，锡拉胡同顿时跑出来一大群大人孩子，甚至有大胆的女眷也悄没声的走过来了！

    胡老汉端着豆汁的手都哆嗦了，一个粗瓷大碗里面是热乎乎的豆汁，泛着黯淡的青色就端到了同治帝面前。

    载淳还真的没吃过这玩意，甚至他以前都没有听说过，这还是在琉球的时候跟肖乐天没事儿闲聊天的时候，听师傅说的！

    那时候肖乐天半开玩笑的说道“你也算是四九城土生土长的人了，连豆汁儿都没有喝过，不正宗啊！”

    就那一句玩笑话，载淳可就记在心里了！

    今天无意间遇到一家卖豆汁儿的老店，怎么也得圆圆这个念想！

    接过豆汁凑上鼻子那么一闻啊！嗨……一股说不清楚的怪味就钻进鼻子里面去了，差点呛得他打喷嚏！

    人群此刻全都兴奋了，有胆大的说道“万岁爷可能没闻过这个味道……这就是夏天腌咸菜的那个缸，偶尔翻上来的味道……”

    “万岁爷您可别小口抿，小口容易吐……就得大口仰脖喝，最后用辣咸菜压一压口……”

    胡老汉的早点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是人了，载淳身边除了马铭、柏敏、那三宝等十几个军官之外，剩下一百多号御林军都在人圈外面警戒！

    靠近皇上的四邻八舍的街坊足有二三百人，黑压压的把胡同口都给堵死了！

    载淳一闭眼心说，我今儿就大演亲民秀了，一碗豆汁儿我就不信换不来一个亲民的好名声！

    “干了！”载淳一端碗，豪气冲天大吼一声！

    吨吨吨……吨吨吨吨……

    载淳就跟喝中药汤一样大口就干了整整一碗豆汁，喝的那叫一个豪迈！

    “好！”当载淳手托空碗把碗口翻下冲着地面的时候，人群爆发出一阵轰鸣的叫好声！

    这些旗人这叫一个兴奋啊，八旗子弟都是闲人，闲人本来就好热闹，因为没有太大的生活压力！

    今天能亲眼看见万岁爷如此亲民，跟着百姓一起喝豆汁儿，这牛肯定要吹一辈子了！

    八旗子弟的嘴那就是免费的宣传员，今天一天保证你四九城轰动！

    载淳这叫一个难受啊，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豆汁酸溜溜的还辣，泛着一股子陈年咸菜缸的怪味就往上冲！

    他现在可想打嗝了，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只要这一打嗝肯定这一碗豆浆就喷出来了！

    这些旗人里面有的是豆汁儿爱好者，他们一看万岁爷这样子就是第一次吃赶紧捧出宝贵的经验出来！

    “万岁爷！吃辣咸菜……吃焦圈啊……一压下去就没事儿了！”

    “万岁爷您放心……这碗豆汁去心火啊！清心明目！”

    载淳放下碗抄起筷子塞嘴里几条辣咸菜再啃上一个酥脆的焦圈，刚刚心里的恶心劲儿才算是压了下去！

    送了一口气载淳笑道“第一次喝，出丑了出丑了！就这豆汁，你给我的兵们一人来一碗，也让他们清清心火！”

    “赏钱！”载淳一句赏钱，马铭他们可苦了脸了，这早上晨练谁也没有带钱出门啊！

    就在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人群中挤进来一个太监“万岁爷赏喽……万岁爷打赏！”

    二毛领着大四喜他们带着现金可算来救急了！

    京师流行的银元讲究的是五十枚、一百枚一卷，用喜庆的红字包裹成卷！

    宫廷里更讲究，用的是结实的红绸子，还扎上细细的黄色丝线！

    二毛一手托了一卷，二百枚沉甸甸的华族龙纹银元，直接摆放在胡老汉的桌子上了！

    “老伯，够不够？”

    “够了……万岁爷啊……您真是怜贫惜老，圣君啊……”老两口咣咣的往地上磕头，周围的街坊也被感动的跪满了一地！

    多好的皇上啊，抱怨了胡老汉家的早点，一顿饭就二百银元！

    载淳这会儿拿出皇上的威严了“行了，你也别多礼了，回头我到宫中再赐给你几个字，让太监待会给你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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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3 夺门之乱

    “马铭！让弟兄们轮班吃早点，从今天开始，这东华门和东安门两道门禁，你们全都给朕守起来！”

    “其他任何营头都不可以入驻，以后这两道门的钥匙，晚间送到朕的身边来，由大四喜负责吧！”

    “是！”众军敬礼！

    载淳向看热闹的八旗闲汉们拱手告别“好了好了，朕你们也看过了，一样是两个眼睛一张嘴，吃饭不过一碗豆汁两个焦圈！”

    “朕可没拿人参当饭吃，也没拿绫罗绸缎擦屁股啊！以后可别说埋汰话在四九城里给朕抹黑了啊！”

    轰的一声，全胡同的旗人全都笑了，从没见过万岁爷如此做派啊，人们兴奋的满脸通红！

    作秀这种事情不能心急，载淳可不会傻到此刻跳出来讲什么治国的大道理，这种演讲得对景的时候才能说呢！

    今天出来溜这么一圈，也就是在江湖上留下一个传说而已！

    就跟乾隆爷爱微服私访一样，到底是怎么有那么多传说呢？其实乾隆爷一辈子也没有私访过几次，无非就是爱下江南罢了！

    但是民众就是这么一根筋的往乾隆爷身上添加各种传说，最后弄得好像整个大清国乾隆爷都走过了一样！

    师傅肖乐天曾经说过，这是一种情感啊，这是民众发自内心的一种希望得到救助的理想！

    他们的生活太苦闷太单调了，很多委屈不公是没有人替他们出气的！

    这个时候不幻想一个圣天子或者清官的形象出来，他们是会活活憋死的！

    遭到贪官污吏、恶霸无赖欺负了，无处申冤怎么办？幻想一下皇帝、钦差甚至天上的神灵行走人间……有了这些救星出手，坏人被打倒，好人的拯救！

    一代代的人就是靠着这样的精神麻醉度过苦难的一生的！

    师傅总结的真好啊，总是能用一种截然不同的角度来看问题，而载淳学的也真棒，总是能举一反三的来行动！

    出宫走一走，在民间留下同治帝喝豆汁儿的传说，有了这第一次也就会有未来的十次、一百次、一万次！

    哪怕其中九千九百九十九次都是百姓编造出来的也没关系，至少同治帝在民间的人望和名气也就打出来了！

    一个亲民君王所推进的改革，应该阻力会小一点吧！

    载淳在满胡同旗人的欢呼叫好称颂声中，抬步往东安门方向走，耽误时间不少了此刻已经到了早上七点，回宫给太后请安之后，九点肯定要面见众臣的！

    可是载淳刚到东安门口，就看见打北面沿着宫墙呼啦啦的跑来了一大堆兵丁，领头的还有骑马的官员！

    马铭等人心中一紧赶紧指挥御林军列阵准备应敌，可是当骑马的人靠近之后却大喊了起来！

    “万岁！万岁……臣醇亲王奕譞叩见万岁，臣前来护驾……”

    身上背着九门提督差事的醇亲王一听说皇帝自己打出东华门，居然出宫遛早市儿去了，吓的一身白毛汗！

    “这还了得，万一有歹徒伤了圣驾还了得，赶紧临时点了五百王府护卫从背面什刹海一路狂奔而来！”

    其实此刻的京师里被惊动的何止奕譞一个人，从内城到外城只要消息灵通的大人物们，眼下都知道载淳的这场夺门之变了！

    九门提督奕譞当然是第一个知道的，没工夫思考别的他赶紧先带着王府护卫前来护驾，一路上还下令城中驻防的士兵前来支援！

    马背上的奕譞很快就做好了安防计划，北面马神庙、隆福寺，东面到东四牌楼往南到总理衙门和毓亲王府，南面到大清电报局理藩院……所有的街口全部驻扎兵丁！

    所有人员只能往外走不能往这个圈里面进！

    警戒圈的核心就是保护东安门附近的皇上，马背上的奕譞急的直拍大腿“万岁爷啊，鱼龙混杂您怎么随意就出宫了？”

    “昨天才回的京，您怎么今天就闹出事端了？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

    银锭桥西面的恭王府自然也不会落后，躺在床上睁眼不愿意起床的奕䜣正琢磨怎么请病假今天就不进宫了，想办法也得杀一杀载淳这小子的傲气！

    还没等他决定好呢，突然卧房外响起太监惊恐的声音“王爷……王爷不好了……贝勒爷非要点西山兵出王府啊！”

    “什么？载澄这混球想干嘛？”奕䜣蹭的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小妾和贴身的丫鬟赶紧给王爷穿衣服！

    “出去传我的令，没有我开口任何兵丁都不许带走，这小王八蛋……疯了不成！”

    太监扭头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当奕䜣刚出垂花门的时候，外宅管家早就等候多时了！

    “王爷啊！大事儿不好，刚刚恩广派人给贝勒爷送来了信儿……万岁爷带着御林新军把东华门给夺走了！”

    “恩广不敢反抗，被万岁打了一个半死，东华门敞开，东安门也被打开了……万岁爷居然出宫遛早儿去了！”

    啊！奕䜣吓的一愣“什么？载淳疯了？三百兵丁就要夺门？他夺门干嘛？谁下令要对付他不成？”

    奕䜣到现在还以为是有人未经过他允许就提前发动了针对载淳的阴谋，难道是载澄那小子要刺杀皇帝？

    有可能啊，恩广一直都是载澄的跟屁虫，是不是他命令恩广有什么阴谋，结果被同治帝给察觉了？

    “这兔崽子，我抽死他！”

    一路往南跑，穿过银安殿和二宫门、大宫门，到了门口拴马石那边就看见载澄上窜下跳正用鞭子抽一名西山营的营长呢！

    “鄂拉图！你敢不听我的命令？我让你出兵你就得给我出兵……赶紧发子弹，跟着贝勒爷我立功啊！”

    可是这名营长受的是洋人的新式军规，没有直属长官的命令他死活不敢行动！

    鞭子抽在他的脸上，鲜血四溅但是这位硬汉就是不动地方“请贝勒爷拿王爷的军令！没有就拿兵部的军令！”

    “请恕在下无礼了，没有直属的军令我们不能听您的！”

    “我操……鄂拉图你要造反……”鞭子又扬起来了，结果还没有抽呢奕䜣冲后面上去就是一脚。

    砰……正踹在载澄的后腰上，这位澄贝勒跟个球一样骨碌碌的原地滚了两圈！

    “你疯了吗？谁让你发实弹的？你出去要杀谁？”奕䜣咆哮的像个狮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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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4 让载淳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载澄被亲爹一脚都给踢糊涂了，站起身来还梗着脖子犟嘴呢！

    “载澄那小王八羔子，已经带兵占了东华门，他的御林新军简直无法无天了，现在不下手，回头就得等着他来砍咱们脑袋！”

    “阿玛！不能等死啊，眼下御林军恐怕都要包围过来了，咱们得先下手为强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奕䜣看见儿子这不成器的样子恨的牙根就痒痒“先下什么手？你还敢刺王杀驾吗？”

    “你说，你是不是提前给恩广下什么命令了？你跟恩广有什么针对皇上的阴谋？”

    载澄一脸的委屈“能有什么阴谋啊？他载淳昨天才刚回京，今天我就有阴谋了？我阴谋怎么那么多啊？”

    “还不是他看恩广是咱们的人，故意杀鸡给猴看，这是拿恩广的命冲咱们示威呢！”

    奕䜣一惊“什么？恩广死了？”

    “没有，没有……死倒是没有反正半条命也都丢了，东华门的差事看样子也要保不住了……”

    载澄凑到自己父亲身边低声说道“阿玛，这载淳身边就三百人，还偷偷溜出宫了，咱们和七叔手里控制着十多万兵！”

    “干脆做了他……白龙鱼服的，民间随便找个造反的扣帽子不就行了！”

    “就说是长毛余孽，在东华门设伏杀了载淳，到时候还不是阿玛你登基上朝！”

    啪！一个漏风的大嘴巴就抽到载澄的脸上了，这下打的可够狠的，半边脸都紫涨了起来！

    “小畜生，你放屁！你敢有这样的心思，那是要灭门的！”

    载澄被打的捂着脸不敢还口，奕䜣挥手让士兵们解散了，空旷的王府大门前就这爷俩！

    “小畜生，我告诉你……别想这些歪心眼，弄死载淳？两宫太后答应不答应？”

    “曾国藩、左宗棠他们答应不答应？全天下满汉督抚答应吗？”

    “关外留守的八旗军团答应吗？”

    “肖乐天他答应吗？”

    “英国人答应吗？”

    “你脑子是不是抽大烟都抽傻了？杀了载淳？国本动摇，咱们大清连两年都熬不下去！”

    奕䜣扭头对下人们喊道“来人啊，把载澄给我禁足在梧桐院去！ 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放他出来！”

    “哎……别啊，阿玛别介啊！我今天还得去看看恩广的伤呢……您别介啊！”

    一群太监管家呼啦啦的跑了过来，抱着载澄就往后花园方向走，任凭他怎么喊叫怎么骂都不为所动。

    奕䜣被儿子气的心脏隐隐作痛，他知道今天是不能再装病了，皇宫无论如何都要走一遍，否则京师就会有对自己不利的谣言！

    “那些旗人闲汉的碎嘴我太了解了，没人会相信一个刚刚回京的小皇帝，会主动发动宫变，他们只会认为是我鬼子六奕䜣主动挑起了争端！”

    “这脏水我是躲不过去喽！”

    亲王的轿子抬了过来，奕䜣在王府护卫的簇拥下直奔东华门而去，这一次他一名西山兵都没有带！

    城南，南横街的曾国藩府邸，清晨正在喝汤药的大帅，也得到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当时曾国藩吓的汤碗都没有端稳，手一松就掉了下去。

    手疾眼快的老农单手一抄，一碗药汤居然一滴都没有撒而稳稳的端在了手里！

    “大帅别心急，身子骨要紧……朝廷里面狗咬狗，咱们何苦糟蹋自己的身子骨？”

    老农是曾国藩身边第一亲信侍卫，甚至可以说曾国藩最后这几年的寿命都是老农用内功给维护住的！

    源自道教一脉的导引气功，很多次都让曾国藩转危为安，人在生死关头有时候就差那一口气！

    曾国藩非常信任老农，所以很多隐秘的计划老农也是知道的，大帅稳了稳心神又喝了两口药汤！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眼下他们满人还不能斗的太厉害……肖乐天那堡垒计划可不单单是他华族的，更是这全天下汉人的！”

    “老农啊，你知道我汉人缺什么吗？”

    “我们其实缺的就是力量，从宋以后我们汉人的武功也就越来越弱了，这原因很复杂，我也说不清楚！”

    “但是你要明白，眼下欧罗巴人搞的这个工业革命，其实就是咱们汉人咱们炎黄子孙最缺少的力量！”

    “自古以来，种田的都打不过那些渔猎为生的，步兵对抗骑兵本来就吃亏！”

    “所以咱们汉人虽然富有可是依然受到那些马背上的彪悍民族欺负！”

    “可是一切都发生变化了，从欧洲人搞这个工业革命之后，我们华夏民族的好机会也就来了！”

    “培养一名骑兵得多少时间？一名弓弩手得多少时间？冷兵器时代打仗要的是那些爬冰卧雪的蛮族士兵！”

    “一名蛮族野人兵，打十个种地的农人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可别说什么汉人的江湖奇人异事，你们练武功的人是很厉害，但是能量产吗？你学这一身本事用了大半辈子！”

    “那些种地的老农也能跟你一样的去学半辈子？不种田了？不养家生活了？”

    曾国藩站起身来，让老农帮着穿上朝服“所以说，自古以来这农耕文明跟强盗文明对抗，在武力值上就是吃亏，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而现在不一样了，肖乐天这家伙为什么拼命的推广西学，搞工业化？因为这玩意儿是咱们农耕文明最后对抗蛮族的手段了！”

    “操作火枪多简单啊，农闲的时候就能训练出一名火枪手！”

    “理论上来讲，只要咱们汉人生产力足够大，我们能生产出百万条枪，那就会有百万兵！”

    “咱们能生产出千万步枪，那就能武装千万的种地百姓！”

    “倾盆大雨一样的弹药输出，那些蛮族的马上功夫再好也白搭啊！”

    “堡垒啊，堡垒……咱们汉人在这华夏大地上占据了这一个个的堡垒，那得护住多少元气，又能武装多少劲旅？”

    “我们现在争取的就是建造堡垒，还有建设堡垒里面的那些工厂、铁路、铺设设备的时间！”

    “在咱们的这些堡垒还没有建好之前，载淳不能出半点意外，我们必须保护他亲政夺权成功！”

    “走！去东华门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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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5 工业化可丢不得

    中华民族，是人类历史上做的最成功的农耕文明，没有之一，中国人要说种田第二这个世界也就没人敢说第一了！

    在大航海时代之前，在农耕文明为主的岁月里，掌握了农耕核心竞争力的中国人不论王朝如何更迭，战争多么残酷，最后都能恢复过来！

    依然是强大的中古文明国家，世界妥妥的第一GDP！

    但是万物有利就有弊，农耕文明在武力值上一直都是短板，这倒不是说中国人天生就弱，而是农耕文明太发达了，让一代代中国人缺乏战争的训练！

    富足有礼的田园风光中，是很少有人天天训练杀人技艺的，又不是塞外下白毛雪人们都活不下去的苦难民族，人也不用和野狼去争抢食物，也不用害怕别的部落来给你灭族！

    没有那些担心，种田的人自然会恬淡安详，生活幸福！

    一代代的田园风光自然会消磨人的尚武精神，而且中原帝国越是稳定，那么当朝者也会可以的引导民众不要去尚武！

    天下太平，你学武干嘛？增加朝廷治理的难度吗？

    太多太多的原因使得一个民族的尚武精神越来越稀缺，直到最后才会有了少数异族入主中原统治多数汉族的奇异王朝！

    如何扭转这个局面，如何才能把中国人用好几千年时间丢掉的尚武短板给弥补上呢？

    肖乐天给出了答案“一切都在工业化上，一切都在提高生产力这把****上！”

    “汉民族武力值不足怎么办？学普鲁士民族全民皆兵？好几代都当兵，最后生生把民族性格都给改变了！”

    “这种特例在人口少的单一民族中还能用一用，中国体量如此之大，民族多的如此负责……这样的国情你能搞全民皆兵模式？”

    “只有最后一条路，那就是接受工业化，甚至引领工业化，靠科技和机械钢铁的力量来弥补尚武精神的短板！”

    “农耕文明本来就擅长搞建设，发展工业提高生产力，这是中国人的拿手绝活啊！”

    “明明是最适合中国人性格的，却非不要？就要用大刀长矛和人家成吨的钢铁去硬怼？”

    肖乐天敲打着小黑板郑重其辞的说道“所有迷惑中国人，让中国人不要发展工业，不要提高生产力的言论，都是别有用心的！”

    “那些人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希望中国人尚武精神的短板永远都无法补上！”

    “他们就是希望中国人还是那么文弱，天天采菊东篱西悠悠见南山多好，天天写写画画的不争不抢多棒！”

    “永远当奴隶去追求被统治下的小确幸不就得了吗！”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肖乐天的这一番理论已经被华族包括曾国藩等一批开明的汉人重臣们所接受！正是因为肖乐天手中有了一个完整详尽的复兴计划，而且拥有一套成熟的理论支持！

    这才能让曾左这些顶级政客们服气，才会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来配合肖乐天的战略！

    堡垒计划所开放的那些城市，归根结底还得载淳来下旨意，而清国地方势力的阴奉阳违也需要载淳来配合清理！

    所以说，在那些堡垒的围墙没有修好之前，在工厂没有开工投产之前，清朝必须要以载淳为核心并稳定下来！

    权利必须要一步步的交接到同治帝的手中！

    谁都不能指望，慈禧慈安不能指望，奕䜣奕譞也不能想……这些人都是政坛上的老油条老狐狸，他们是绝对不会配合肖乐天的指挥棒的！

    只有载淳最合适，这个被元首洗脑教育出来的年轻中二少年，也只有他才会有激进改革的念头，也只有他才更好忽悠一些！

    “既然载淳发动了东华门的夺门之变，那就让他夺吧！”赶往皇宫的曾国藩下定了决心！

    京师所有的派系都动了起来，而洋鬼子的消息也灵通的很，东安门往南不远就是洋人的使馆区！

    当大街上出现大量九门提督的兵丁封锁道路之后，英、法、美、俄等国的大使馆都派出了武官、参赞等工作人员出门查看！

    结果这些人都被九门提督的兵丁给堵在了御桥处，总理衙门派来了精通洋文的笔帖式，一个个客客气气的请洋人不要再往前了。

    洋鬼子被拦的御桥其实就在东长安街上，后世的南河沿大街跟长安街的交叉口位置！

    从这里遥遥向北方张望是可以影影绰绰的看见聚拢的人群，但却看不清细节！

    九门提督的士兵一脸麻木的排成人墙，杨大人往那边看，他们的人墙就往那边挡，来来回回跟拉锯战一样。

    就在僵持的时候，曾大帅的官轿出现在了长安街上，这些奕譞的手下敢拦一般的军民可是都不敢拦大帅的车轿，闪开一个胡同放曾大帅进去。

    等到曾国藩靠近东华门之后，他才发现这里已经剑拔弩张快要打起来了！

    吃了一碗豆汁儿两个焦圈的载淳就站在东安门里面，而恭亲王和醇亲王一左一右跪在地上正和皇上争辩呢！

    “陛下不可啊！这皇城的门禁制度那是建国初就立下的规矩，老祖宗的制度不能改！”

    “护军营看管东华门已经二百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这就把他们都罢免了？这说出去不服人啊！”

    曾国藩探头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东安门还有东华门里里外外包括城楼上站着的都是新式军装的这些御林军！

    原来护军营的军服都看不见了，同治帝这是要彻底接管东华门的安防啊！

    载淳回味着那一碗豆汁的滋味抬头一看是曾大帅过来了，笑着点了点头“大帅来了就好，大帅给评评理，朕今天受了如此大的委屈，还没处说理去了？”

    “朕身为皇帝，连上个城楼的权利都没有？连出宫转一转民间考察一下疾苦的权利都没没有了？”

    “一个小小的协领，就敢抬出祖宗制度来拦着朕不让干这个不让干那个？朕就纳闷了，怎么乾隆爷出宫的时候，祖宗制度就不灵了？到我这里全都灵了？”

    “既然朕这皇上连宫中的兵丁都无法命令，那还要他们干什么？都回家吃铁杆庄稼去吧，从今往后这东华门和东安门就有御林新军看管门户！”

    “这就是圣旨，朕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奉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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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6 载淳是个急脾气

    奕䜣脸色铁青，他发现载淳真是蹬鼻子上脸，还没亲政就敢如此霸道蛮横，以后亲政了还了得？

    不能惯着他这个毛病了必须顶上去“万岁！话不是这么说的，天子治理国家不是靠天天微服私访就能治理好的！”

    “如果什么都要万岁爷亲自去管，巡城御史干什么吃的？九门提督和顺天府干什么吃的？这是他们的指责啊！”

    “再说了，天下如此之大，万岁您能微服私访京师，其他城市您都微服私访？不靠微服私访就不能治理国家了？”

    “万岁啊，您有太多军国大事儿要料理，不能浪费时间在游乐上啊！”

    “另外一点就是陛下的安全了，着天下并不太平，万岁您总是轻易出宫，宵小盯上了怎么办？”

    “您也是去过欧罗巴的，那边暴徒开枪刺杀君王贵族的事情还少吗？”

    “臣绝不奉诏，就算万岁把臣杀了，也绝不奉诏！”

    关键时刻奕譞只能站在哥哥一边，他也磕头如捣蒜痛心疾首的说道“万岁，就算您要改革也得亲政之后慢慢来，不能想起一出是一出啊！”

    “自古兴义利必生一弊，改革一项制度，您得先想好了细节，老制度里的人怎么办？是裁撤还是转职？”

    “改革的钱粮是增加了还是减少了，增加了又要从哪个库里出？”

    “东华门的制度您给变了，那么神武门呢？西华门和午门呢？这四门之间可是环环相扣的，一旦制度不同了会不会在防区还有时间上出现差错？”

    “万岁啊，这东华门是皇城里有名的鬼门，风水本来就不好，当年林清之乱的时候就是从这东华门杀进来的！”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您好好的要这么一个门干嘛？”

    哎呦，这是拿着风水神灵那一套学说来劝载淳了，这两位王叔一个硬顶一个软磨，配合的倒是很娴熟！

    但是他们严重低估了载淳改革的决心，这个年轻的皇帝已经不是过去养在深宫中的孩童了，他可是见过真正太平洋的风浪的，这点小场面还镇不住他！

    “曾帅，您是什么态度啊？”载淳直接把球踢到了曾国藩的脚下！

    没等曾国藩开口呢，一个人影连滚带爬的从人群外撞了进来，帝师翁同龢还有李鸿藻二人噗通一声跪在了皇帝的面前！

    “陛下！请陛下速速回宫，如果陛下还认我们两人是老师，就请陛下听一句吧！”

    “老臣用命担保，万岁爷的改革一定能成功，但是请万岁爷按照规矩办……礼不能废！”

    “陛下要先亲政，然后再动人事，这才能保证国本安宁啊！”

    翁同龢就跟疯了一样扭头一把抓住了奕䜣的袖口“恭亲王！当着神灵菩萨，当着军民你发个誓！你敢不敢保证陛下亲政之后，这东华门的制度全按照万岁爷的规矩办？”

    “属下就以下犯上了，今天你必须给大家一个表态……你是总理王大臣，你是群臣之首，你不出面表态稳定人心平衡朝局，还指望谁！”

    清流最擅长的就是用舆论和天理良心来逼迫敌人，李鸿藻也疯了抓住奕譞的胳膊一样逼着他起誓！

    奕䜣这个气啊，可是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也不得不表态，反正先过这一关再说，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怎么不能起誓？只要陛下亲政，我不仅把这东华门全交给万岁爷，我还可以直接辞掉总理王大臣的职位！”

    “我回家养老去，我绝眷恋权利！天地可鉴！”

    “我也不干了！”奕譞一肚子委屈“臣老迈昏庸了，万岁亲政之后我也养老去，好好的安生饭不吃，这一天天闹成什么了！”

    “今天对着皇天菩萨我发誓，陛下亲政之后我交权，什么权利都不要了！”

    载淳叹了一口气“这就要撂挑子不干了，朕不过就是要一个门而已，就闹到群臣撂挑子了？呵呵呵……大帅，您该表态了！”

    眼下载淳已经出牌，奕䜣、奕譞这些满清保守派也拿出了态度，清流都开口了，朝中第三股势力那就是汉人军阀了！

    这曾国藩的态度到底应该如何抉择，可是不好说喽!

    曾国藩颤巍巍的要下跪，载淳赶紧开口“免了，免了……大帅征战半辈子了，身子骨不好，这些虚礼都免了！”

    “那老臣就告罪了！今天这个事情，老臣觉得……”

    曾国藩是故意拉长音吊这些人的胃口“老臣觉得……不就是一个门吗？万岁喜欢这里，可能就是喜欢晨练的时候登上城楼看看日出而已！”

    “日出东方而入于西极，年轻人都是朝阳，多看看晨光总比看黄昏的强！”

    “老臣觉得，这东华门……还是按照万岁爷的心意来吧！”

    “你！好大的胆子……”鬼子六从地上跳起来指着鼻子大吼道“汉臣安能改我大清祖制！你是何居心！”

    曾国藩笑了“恭亲王这话说的……我改什么了？这不是万岁爷要改吗？”

    翁同龢都吓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曾国藩居然如此不顾大局“大帅……你这是犯痰气了吗？万岁亲政的节骨眼上，朝局平稳是第一等的要务，您怎么上来就搅浑水啊！”

    都是读书人，全都是看四书五经，读资治通鉴长大的老油条了，响鼓不用重锤敲，其实大家都知道眼下应该怎么办！

    以汉人几千年权利争斗所留下的宝贵经验来看，权利交迭的关口是最危险的，臣强主幼是非常不妙的局面！

    历史上权臣杀幼主的事情可比比皆是！

    载淳眼下看虽然不算是非常弱，毕竟也有一支忠诚的军队和几股势力支持，但是还是年龄太小！

    和他对抗的朝中大佬都是左山虎一个级别的，这种情况下就应该稳重去胜！

    载淳用年龄的优势慢慢熬，熬到奕䜣奕譞等人老了，没有实力了再拿权！

    康熙爷那么英明也得熬八年以后再除鳌拜，而彻底平定三藩都到康熙二十年了！

    当皇帝你得有耐心烦啊，权利交割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在翁同龢他们眼中，今年一年的时间必须让皇帝大婚。

    大婚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亲政了！

    按照西历，现在是1872年初，等到年末又进入冬天的时候，载淳能亲政了，这就算大功告成！

    真正改革那都得等1873年以后了，甚至还要更遥远！

    可是谁都没想到，载淳居然连一天都等不了，回京第二天就开始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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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7 太和门听政

    曾国藩早就料到翁同龢有这样的言论了，也不反驳而是看着陛下说道“这东安门外太冷了，臣的身子骨有点扛不住！”

    “陛下可否看在老臣这把病骨头的面子上，进宫给两盆炭火啊！”

    载淳今天早上也折腾的够呛了，从不到五点开始晨练一直到现在都过了八点了，冷风吹的也确实够呛。

    “得了，摆驾太和门……以前不是有太和门前听政的规矩吗？朕今天再恢复一把祖制……你们一个个都说什么祖制祖制的，你们改的还少吗？”

    这话真是讽刺，太和门听政的制度源于明朝，后来清朝入关满人进驻紫禁城之后也延续了明朝的制度。

    顺治、康熙年间都有过太和门听政的记载！

    但是康熙中期后期，这个制度也就被废除了，并没有什么明确的旨意反正就是后来的皇帝都不来这里了，太和门也就纯粹变成一个装饰用的宫殿！

    载淳摆驾太和门听政，这就是讽刺这些守着祖制不肯改的顽固派，明确的告诉你们，其实老祖宗违逆的祖制多了去了！

    康熙、雍正、乾隆……谁没修改过祖制？现在到我这看我好欺负，又拿出祖制来约束人了？

    朕才不是好惹的呢！

    太和门！名义上称呼为门，其实里面就是一座宫殿，须弥宝座也有，群臣跪拜站立的殿堂也很开阔！

    每天都有太监打扫的一尘不染的，皇上临时要来这里，只需要摆好座椅然后提前烧好炭火盆就行！

    皇帝还没有动身，那些伺候的太监们早就已经忙疯了，太和门宫门打开川流不息的全都是准备桌椅板凳，准备炭火茶水的小太监！

    大四喜插着腰跟老虎一样巡视着自己的领地，主子正在夺权，当奴才的也不能松懈了，那些留守在北京没有跟着一起出国的老太监们，甭管品级多高都得杀一杀他们的威风！

    “紧着，紧着，赶紧的！懒骨头，这些年爷我没在宫里立规矩，你们都忘了本分了是不是？”

    “你个老东西是不是缺心眼？万岁爷怎么能烧柞木炭？银丝炭呢？你贪污了？拖下去先抽二十鞭子！”

    “把软靠垫准备出来，你是没是没脑瓜仁儿啊？不会用心想事情啊？这满朝文武里，哪有不给曾大帅赐座的？”

    “这么冷的天气你让大帅坐冷板凳？滚下去……”

    忙乱中有小太监急匆匆的跑来报告“启禀总管大人，万岁爷来了……万岁爷来了！”

    “快快快……手头都麻溜的，赶紧快点……”

    载淳带着众位王宫大臣，浩浩荡荡一群人有东华门入宫，大摇大摆的过文华殿和协和门，沿着游廊直奔太和门而去！

    众人一进大殿，扑面就是一股暖气，整个殿堂里沿着窗户摆着一圈炭盆，蒸腾上来的热气挡住了外面冰冷的寒风。

    载淳升上须弥座，抬手示意给众人赐座，谢恩扣头之后，皇上又赐热茶祛一祛寒气！

    曾国藩让众人回宫议政，可不单单是身体的原因，而是想通过走这么一段路的时间，让大家都能够冷静的思考一下！

    刚刚所有人火气都太大了，是该降一降火气了！

    载淳看曾国藩放下茶杯，笑着问道“大帅有何教朕的，请尽管直言！”

    “不敢，臣也没什么大道理好讲，臣只是不想让外面的军民们听太多朝政，要小心舆情啊！”

    “刚刚王爷和几位大人们说的都有道理，其实都没有错……王爷希望祖制不可改，或者说改也要缓缓的改，这意思我懂了！”

    “二位帝师，想的是稳定朝局，希望万岁爷先大婚后亲政……也没有错！”

    “可是……大家都没错，那就是万岁爷错了吗？”曾国藩冷笑一声“恐怕诸位大人还是没看明白眼下的局面啊！”

    “若这是三十年前，王爷和诸位大人们所说的都没有错，但是别忘了，眼下可不是三十年前了！”

    “老朽就明说了吧！二位王爷心里考虑第一是满人八旗，第二才是这江山社稷！我说的没错吧……”

    哼！奕䜣冷哼一声没有说活也没有否定，那意思就是默认了！

    “好，王爷默认了就好！而二位帝师心里考虑的第一是圣人的天理良心，第二才是这江山社稷吧？”

    翁同龢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大帅！

    曾国藩今天也不客气了干脆来了一个大掀盖儿“我这老匹夫心里想的是什么呢？我明说吧，我第一想的就是这天下，千万别打仗了，千万别再死人了！第二才是朝廷还有皇上！”

    曾国藩冲同治帝低头拱手“陛下请恕老臣无礼了，没有把万岁爷摆在心中第一位，是臣的罪过啊！”

    载淳摆了摆手“朕明白，大帅打了半辈子的仗，见得死人太多了，人间惨景不愿再看到，这是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朕不会怪罪的！”

    曾国藩搞了一个罪紧接着说道“我们都有小盘算，那么我试问一下，那华族的肖乐天就没有小盘算了？”

    “东交民巷的洋人就没有他们的小盘算了？”

    “哈哈哈……我说诸位王爷大人啊，要想议一议这大清的国政，我觉得这两群人怎么想的，也得琢磨琢磨！”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奕譞气的火冒三丈“我大清国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外人指手画脚？”

    “我国朝的内政，他们谁敢干预？”

    曾国藩今天是铁了心要给载淳撑腰了“谁敢干预？哈哈……老臣就明着跟王爷说了吧，只要曾经带兵攻破过四九城的国家，他都敢干预！”

    “你……”奕譞被这就话给气的脸红脖子粗，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外面大四喜闪身进来禀报“启禀万岁爷，总理大臣富庆求见！”

    “哦！叫进来吧……”

    “嗻……”

    大四喜退出殿外一会风风火火的富庆就迈步走进太和门内！

    “万岁万岁万万岁！”磕头行礼，富庆挺直了腰说道“臣刚接到琉球急电，明日元首肖乐天将派特使蔡璧暇出访大清！”

    “请陛下明示如何接见？是礼部还是总理衙门……或者是陛下亲自接见！”

    没等载淳开口呢，李鸿藻第一个跳起来了“什么？蔡璧暇？琉球国蔡瑁将军的那个女儿？”

    “不守妇道，抛头露面去欧罗巴留学的疯婆子？”

    “简直是羞辱我大清，这女人怎么能当官呢？居然还当使者？不见，万岁不能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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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8 奕䜣都给逼哭了

    满清朝廷上这些目光短浅的官员们，可能弄不明白本杰明、格莱斯顿、麦克马洪、梯也尔这些人之间的复杂关系，但是对于自己身边威胁最大的势力他们了解的还是很深的。

    这些年华族在满清内部投放了大量的间谍，而满清同样也在华族内部安插了太多的奸细！

    华族这些上得了台面的官员，满清内部还都是门儿清的，要不怎么就能把杨智给策反了呢？

    蔡璧暇，那可是琉球王国海军大将蔡瑁的唯一女儿，跟着项英、林震、金三顺他们一起混，学的是西学，思想是妇女解放那一套！

    琉球被法国人偷袭的时候，这些年轻人崭露头角，展现了他们的军事潜能，这才让肖乐天给送到了普鲁士去！

    年轻人要锻炼就得去海军，学最新的科技看最广阔的大洋，永远站立在历史的潮头！

    蔡璧暇非常出色，她身为致远号的通讯长，这几年可以说是完美的完成了她的任务，而且她的素质此刻已经完全能够独立的指挥一艘战舰！

    普鲁士人对华族的女人非常佩服，芳官那是欧洲人都认可的华族歌剧女神，而蔡璧暇那就是华族海军之花！

    可能是出于宣传的目的，肖乐天给蔡璧暇授予的军衔是中校，而林震还有金三顺等人才是个少校！

    就蔡璧暇这个中校身份，不知道激励了华族多少女孩子打破了封建牢笼，冲到学堂里去学习西学！

    不过肖乐天对蔡璧暇的安排显然不至于海军，这次致远号回到亚洲，项英他们跟着战舰继续维修训练，但是蔡璧暇却被单独提出来了，跑到了北京城去搞外交！

    肖乐天这样的举动有什么深意，满清并不清楚，但是这种让女人来搞外交的行为却极大的刺激到了男权主义至上的满清官员们！

    李鸿藻第一个跳了出来，破口大骂肖乐天道德沦丧“伤风败俗！这华族难道是一群禽兽之国吗？”

    “女人抛头露面，不许缠足，还让她们去上学……这都罢了，这是他们自己内部的事情，我们管不着！”

    “但是现在居然派出一个女人来出使我大请，这是羞辱我天朝！”

    “不见，万岁爷绝对不能见她！”

    翁同龢紧锁眉头“臣曾经去过琉球，说实话对肖乐天的女权活动我也亲眼见过……平心而论，不让女人缠足，多少读读书，臣是赞成的！”

    “但是这让女人做官儿，臣是实在接受不了……不能见，陛下绝对不能见，让肖乐天换人！”

    好好的正议论东华门的夺门之变呢，结果一下子让蔡璧暇的出现给歪楼了，现场顿时出现了一股对女人当权的口诛笔伐！

    奕䜣和奕譞当然少不了要踩一踩肖乐天，二位王爷义愤填膺的说道“给肖乐天发抗议的公文，富庆你马上就去办，去发抗议的公文！”

    “让女人来谈判，简直不像话，母鸡司晨，阴阳倒悬！无耻……”

    富庆满脸尴尬也没法说话，这时候大殿门口响起了慈安的声音“二位叔叔这是骂谁呢？哀家什么时候惹着你了？”

    奕䜣脸刷一下就红了，谁也没想到太后会在此刻出现！

    慈安打头，慈禧在后，两宫太后也不管什么垂帘不垂帘的制度了，就这么直接的闯了进来！

    要说这可是非常没有规矩了，为什么有垂帘听政的规矩，就是因为礼法大防！

    两宫太后毕竟是女人，不能总是抛头露面，更何况寡妇门前是非多，没事儿还弄出一大堆的流言蜚语呢，更何况总是要处理国政怎么能免得了见男人！

    “太后息怒，臣口不择言……臣只是在说肖乐天的人……”

    慈禧狠狠的瞪了鬼子六一眼“我们姐妹为了大清国操碎了心，操白了头发……最后就落得一个母鸡司晨的考语？”

    “你是不是将来还要把这句话写到史书里面去？”

    “臣不敢……太后息怒！”奕䜣赶紧跪下磕头。

    载淳站起身来走下须弥座迎二位太后“怎么敢劳动二位太后来这里，真是儿臣的罪过，儿臣本想一会议论出个结果，然后去养心殿跟太后汇报呢！”

    “别！万岁爷您这先斩后奏的本事都是跟谁学的？肖乐天这五年就教你这个了？”

    慈安冷哼一句丢开载淳坐在须弥座左边的椅子上！

    咸丰死后为什么垂帘听政要在养心殿？还是因为养心殿说到底就是皇上的一个书房，级别并不高！

    养心殿内并没有须弥座，这是真正大朝会皇帝的正座，是只有万岁一个人可以坐的！

    就算太后在贵重，也只能在须弥座下面摆椅子陪着议政！

    这就有点不敬了，载淳年龄太小坐在高高的须弥座上，让母亲坐在下面实属不孝！

    所以垂帘听政只能放在养心殿这种地方！

    今天慈安和慈禧都闯到太和门抛头露面了，可见局势已经紧张到什么地步了！

    慈安和慈禧在须弥座下面落座，这时候载淳就不能再坐着了，只能站在二位太后的身边，其他官员们也都站着议政！

    关键时刻慈安拿出了真正东宫太后的气场，手一抬“端上来！”

    周道英吓的屏住呼吸手里托着朱红色的漆盘，上面是明黄色的绸缎盖着的一个物件！

    慈禧也拍了拍手“端上来！”

    李莲英小心翼翼的跟捧着命一样的捧着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漆盘！

    慈安看着载淳伸手一指“掀开……”

    载淳脖子一缩上前一步掀开了两块明黄的绸缎，打开一看正是两方印章！

    “御赏和同道堂？”载淳惊讶的说了一声！

    慈安大喝一声“没错，御赏和同道堂……哀家把这两方印玺拿出来，就是要跟你们议论议论，今天是你们把印玺收走呢？还是继续认这印玺？”

    “太后息怒……”所有朝臣包括载淳都跪下来了！

    御赏和同道堂是咸丰临死之前赐予的帝国权利最高的信物，所有军政要事儿，都要一起用这两块宝才能通过！

    载淳没有亲政之前，这两块印玺的权利比大清国的国玺还要高！

    “好好好……既然你们还认这两块印玺，那我就秉承先皇的权利下懿旨了！”

    “请太后示下！”众人整齐的回道。

    慈安看着鬼子六平静的说道“恭亲王！此刻载澄是不是去西山了？”

    奕䜣吓的一哆嗦“没有……载澄已经被臣禁足在家中，没有出城，绝对没有……”

    “呵呵……这样啊，那哀家问你，西山兵此刻进京了多少？你又下令调了多少？”

    砰的一声奕䜣脑门撞在金砖上，说话都带哭腔了“太后……西山兵只有两个营一千人在京师啊！”

    “一半驻扎在总理衙门，一半驻扎在臣的家中……这人数是之前向太后汇报过的，太后恩准的啊！”

    “呜呜呜……太后怎能疑心臣弟到这种地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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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9 慈安发飙

    “够了！别哭了！瞧你那没出息的劲儿！”慈安吼了一嗓子顿时压住了鬼子六的号丧！

    “算你脑子还清明，没发热发昏做出错事儿来！载澄就在家里多禁足几个月吧！”

    慈安扭头看着曾国藩口气客气了许多“大帅不会擅自调兵吧？”

    曾国藩笑了“老臣的那点破铜烂铁还丢在涿州高碑店呢，没有旨意老臣不敢轻动！”

    “好……我再问问你醇亲王，你负责九门提督也就是京师的治安，那么哀家问你城外的御林新军可有异动？”

    “没有！确实无任何异动！”

    “那么塘沽那边肖乐天的兵有异动吗？洋鬼子的兵舰又来了吗？”

    “没有，都没有……”

    “哈！都没有，你们就已经打成这个翻天覆地的样子了？哀家还以为这江山要倒台了呢？还以为乱兵来杀哀家的头呢！”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要自己肚子里折腾开来，自己杀自己那才叫死得快呢！”

    慈安狠狠的发泄了一下情绪，深呼吸了好几口平缓了一下心情“既然你们还听哀家的话，既然这江山还没有倒台，那这件事儿就这么办吧！”

    “传哀家的懿旨，恩广对陛下不敬，传旨内务府革职……发回家里去吃他的铁杆庄稼吧！”

    “东华门以后的安防由御林新军负责！但是陛下你记住了，在你没有亲政之前，不得随意出宫！”

    “别学洋鬼子那一套，这里是大清不是欧罗巴！”

    载淳还想说点什么，但是亲娘慈禧一个劲的使眼色，载淳知道任何事情都不能过度，眼下必须得先把事儿给圆了！

    “嗻……儿臣自然听从，不敢辜负太后的慈心！”

    “哼！你少惹点事儿额娘能多活几天就算烧高香了！”

    慈安看着群臣冷冷的说道“先皇临终的时候就已经订好了规矩了，今天皇上大婚然后亲政，这也是先皇在天之灵的殷切希望！”

    “这帝国是万岁的，规矩自然也是万岁的！堂堂大清国的皇帝连一个门禁制度都改不了？”

    “笑话！这垂帘听政的制度是什么祖制？洋鬼子占了东交民巷又是什么祖制？”

    “曾大帅说得对，这天下事儿已经不是关着门就能商量的了，国政牵扯多少人的利益，不是谁说要变就能变的，或者谁说不变就不变的！”

    “打开门商量吧，还能怎么样？”

    李鸿藻一听太后这个话口顿时急红了脸“太后……难道还真让蔡璧暇一个女人和我大清谈判啊？”

    “不行啊……太后真的不行啊！难道礼部的官员要面对一个女人谈事儿？请赎臣不能奉诏啊！”

    “还能怎么样？不谈把人家的使者轰走是不是？”慈安勃然大怒“别忘了这四九城的粮价还捏在人家手里呢！”

    “你们不争气，治不好这个国，最后还不是让我们娘们儿抛头露面吗？”

    “臣等万死……”又跪了一片。

    “别当哀家是傻子，你们一个个忠君报国的，一个个都是道德君子！可是背地里能干点什么？”

    “你们家里谁还没跟北方特区做点小生意？江南股市你们谁没投资过？说句诛心的话，他肖乐天打仗的时候发了那么多高利息的国债，你们买过没有？”

    这一连串的质问弄的下面人谁都不敢说话了！

    “都哑巴了？赚钱的时候都闭嘴了，到了朝堂上唱高调的时候全都跳出来了……有那么大的本事，你去把京师的米价压下去！”

    “别总指望他肖乐天的南洋米行不行？哀家就问问你们行不行？”

    谁敢说行啊，此刻一个个都臊的脸跟红布一样！

    “既然你们男人都不行了，都逼得我们娘们几个抛头露面了，那还要什么脸面？要什么脸面啊！”

    “李鸿藻你们礼部没脸跟人家谈，那就让蔡璧暇来北苑，哀家和她谈行不行？”

    “不进你这个紫禁城了，不给你们这些大老爷们丢脸了，行不行！”

    “臣等万死……”又是整齐划一的磕头。

    混乱的争执中，其实有时候就缺一个强硬派出来拍板儿！

    因为长时期的争执，多方互不相让，局势已经顶牛了，而且多方都明白无论自己怎么坚持对方也都是不会退让的！

    这时候架在上面的多方怎么下台，谁给这么一个顺坡下驴的借口呢？

    当然就是一个强硬派了，如慈安这样的身份极高能够拉下脸来做决定的一个人！

    慈安拍板了，反而各方的面子都保住了！

    奕䜣奕譞他们回头可以说“我是给太后面子，可不是怕了你这个黄口小儿，要不我肯定跟你死磕到底！”

    载淳也会说“朕这是为了孝道，所以听劝不出宫了，要不然你们还想管我？”

    所有人都能指着慈安来给自己找下坡的口实，反正最后给慈安扣了一个霸道专权的帽子，也不会伤了自己的脸面！

    东华门最终还是让载淳给抢走了，所谓不许出宫的规矩其实就是混弄鬼呢！

    载淳这就是撬棍性格的，都撬开一条缝了你指望他不接着往下撬吗？

    蔡璧暇的事情算是让慈安和稀泥了，不进紫禁城不接触六部，让肖乐天的女外交官直接去北苑和高层密谈。

    这既照顾了官员们的男性权威面子，又不影响谈判，面子里子可就都有了！

    话题聊到这还能说什么？恩广自己认倒霉去吧，牺牲品而已！

    太和门的听政结束了，人头打成了狗头一个个铁青着脸四三开来，载淳笑着送两宫太后往后宫走。

    结果刚绕到太和殿广场上，慈禧一伸手就捏住载淳的耳朵拼命的往死里拧啊！

    “你要死啊！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要死啊……呜呜呜……”

    一边拧耳朵，一边哭慈禧今天是真害怕了！

    “疼啊！额娘您轻点，真疼啊……”

    慈安今天也不护着他了在一旁狠狠的说道“使劲儿，拧死你算了……不要命了，你出宫等人家杀吗？”

    “孩子啊，真要出点意外你让我们怎么活？”

    不是真心经历过政治残酷的人，是不会害怕的，无知者无惧！

    但是慈禧和慈安那是见过太多的厮杀、冤狱、争斗、暗杀……这里面有多血腥，她们是亲身体会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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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0 辛酉年间的旧闻

    “孩子，辛酉年间那场动乱，你知道有多惨吗？额娘差点连命都没有了啊！”

    辛酉政变是晚清政坛永远都绕不过去的一个话题，当时为政做官的人就没有不了解的！

    咸丰病死在承德，临死前留下了顾命八大臣制度，还让慈禧和慈安分别掌管御赏和同道堂两枚印章！

    这其实就是一个非常高明的政治平衡制度，甚至咸丰还给慈安留下了一个制约慈禧的密诏！

    不管历史上的咸丰有多昏庸无能，但是皇族出身的他对平衡朝局还是非常有天分的，或者说这就是皇家教育所刻意营造的！

    咸丰帝一死，慈禧就联合慈安要求垂帘听政，当然了不可能是两个女人主动提这件事，而是鼓动他们的心腹，御史董元醇来上表！

    “我的儿啊，你那时候还太小呢，根本就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危机！”

    慈安心有余悸的说道“八月初七，我和妹妹在避暑山庄召见肃顺等人，商议的就是董元醇的这个折子！”

    “当时你额娘在怀里抱着你，你就那么静静的听着……狂悖的肃顺一听垂帘听政的制度顿时勃然大怒，不顾体统规矩站起身来指着鼻子骂我们这两个寡妇啊！”

    “说什么祖制从未有垂帘听政的制度，还说什么他是先帝亲选的赞襄大臣，绝不听太后的旨意！”

    “那声音大的房顶都快掀开盖儿了！而你……孩子啊，你当时就吓尿裤子了，尿了你额娘一身啊！”

    载淳的脸当时就红了“哪有……哪有啊……”

    “别不承认，那时候你还小，都不记事儿呢！”

    慈禧回想当年的腥风血雨脸色也惨白了起来“当时那场争论……不不不，那就是大闹了一场，肃顺等人把我们娘俩儿给骂的是狗血喷头啊！”

    “当时其他非顾命大臣的官员们一个个都唯唯诺诺的不敢惹事儿，一时之间我们也是无可奈何啊！”

    “不欢而散之后，还没过半天，肃顺等人就下令锁拿董元醇，要发配他到军台效力……要不是乱哄哄的准备皇帝棺椁回京事宜，那董元醇可就真的被送到乌里雅苏台去了！”

    “呵呵……那小子命大，关在监狱里才半个多月，肃顺就被拿下了，他身上的罪过自然也就没有了！”

    “孩子啊……当时你知道局势有多残酷吗？堂堂御史说抓就抓，说发配就发配，我们根本连保护的力量都没有！”

    “而且最要命的是，没有御赏和同道堂的印玺，他肃顺居然真的能让刑部会同礼部把案件给做实了，把手续都给走完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肃顺的党羽遍布整个朝堂，下面的官吏们已经是只认人而不用认圣旨了！”

    “肃顺他们一份没有两宫太后印玺的公文，就能锁拿御史，你说他狂妄到什么地步了？”

    慈安拍了拍载淳的脸“好多事儿你都不知道啊！当时我们必须要低头，因为整个承德行在的兵权都集中在郑亲王端华的手中，你叔叔醇亲王那是在人家面前做小服软，装孙子，这才骗来了一点点兵权！”

    “你六叔虽然现在狂妄，可是当年也是夹着尾巴做人，他在京师和洋鬼子谈判完之后，回到承德奔丧，他都不敢来见我们娘俩而是先去给军机大臣们拜门啊！”

    “呵呵……鬼子六当时在肃顺面前要多恭顺有多恭顺，甚至连大兄的称呼都叫出来了！为的就是麻痹敌人！”

    “半夜，奕䜣乔装改扮成萨满祭司，入宫来见我们俩，密谈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匆匆的走了！”

    “孩子啊！兵权那时候不在咱们的手上，甚至咱们连通信儿的权利都被他们给封锁了！”

    “还好你福气大，扶棺回京的时候，天降大雨咱们娘儿仨才能摆脱肃顺提前四天回到了京师，说服了胜宝，恭亲王又笼络了其他京师的将领，再加上奕譞控制着一部分护送灵柩的官军……”

    “这才险险的把肃顺给抓了起来！”

    “那真是千钧一发啊！加入提前走漏了消息，以当时肃顺手中控制的兵力和门生故吏，他一定会率先发难的！”

    “到时候，你可就没娘了，他肃顺可是真动了杀额娘的心思啊！”

    慈禧说的一点都不差，当年肃顺已经不止一次公开表示，要杀掉慈禧这个妖婆，也不知道肃顺这看面相的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怎么就这么准呢？

    慈禧刚刚展露一点头角的时候，肃顺就已经发现了这个女人不寻常啊！

    太和殿前一阵冷风刮过，卷起几片孤零零的枯叶！

    慈安摆了摆手上轿“陛下……说了这么多，其实就一句话，胜利者虽然能够书写历史，但是经历过腥风血雨的人心里都很清楚，那时候生死其实就是一线间！”

    “一念之差，一时之变，就那么一点点的运气……可就是生死的差别了！”

    “千万别狂妄，不要太自信了……我们这些活过来的胜利者，其实内心都非常明白，那就就是侥幸罢了！”

    “别把自己的好运气都用光了啊！”

    这是载淳第一次听到太后讲当年的政变，他万万没有想到史书上的寥寥几笔竟然是那样的惊心动魄！

    载淳在沉思，思考自己投石问路之计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而这时候恭王府内满清的那些守旧势力已经秘密的集合在一起了。

    恭亲王、醇亲王、内务府的连兴甚至还有被圈禁起来的庆亲王奕劻！

    载淳万万没有想到，被他圈禁的奕劻其实一直都是有自由的，载淳今天夺走了一个东华门，可是他并不知道整个内务府还是控制在别人的手里！

    当当当……礼亲王世铎抄起白铜烟袋锅就往铜痰盂边上敲，雪白的烟灰撒了一地“都发什么呆呢？我就是一个窝囊废，宗人府里一个吃闲饭的，都把我叫来了一定是有要紧的事儿！”

    “怎么还不说话？不说我可走了……”

    礼亲王世铎并没有什么实权，宗人府里的王爷，管一管八旗家谱的闲职，今天能把他都请出来，说明鬼子六是真下决心了!

    载澄也不禁足了，站在下手变赶紧给礼亲王装烟袋锅，还恭敬的用洋火给点上了“还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东华门吗？”

    “恩广算是残废了，被打的皮开肉绽，两颗门牙都给敲掉了！”

    “打的是恩广，可是扫的却是咱们八旗整个的体统啊！”

    “诸位叔叔大爷们，咱们不能退了，再退就该敲掉咱们的门牙了！”

    砰的一声，庆亲王奕劻一拳砸在茶几上“还没亲政就这么嚣张，以后没咱们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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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1 八旗也得讲团结

    “抬上来吧！可怜兮兮的……”

    奕䜣发话了，早就在外面伺候的奴才抬着一块门板就走了进来，上面趴着的正是浑身血污的恩广！

    守卫东华门的一名小小佐领，级别也就和华族正连级、副营级的权利差不多！

    这样的人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是不会出现在史书中的，哪怕是清朝自己修的国史也不会给这样的小角色留一点笔墨！

    但是万没想到这个小角色却阴差阳错的被卷到了晚清政坛的最大一场风暴之中！

    可能是为了表现恩广的可怜，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有得到任何的救治，连血污的衣服都没有换，后背屁股被虎枪抽打的都已经烂了!

    世铎一看倒吸一口冷气，旱烟呛到喉咙里拼命的咳嗦：“咳咳咳……咳咳咳……怎么，怎么这么惨……好狠的心肠啊！”

    “诸位王爷啊……奴才……奴才冤枉啊……”一说话人们就看见恩广缺的那两颗门牙了！

    牙疼有多难受谁不知道，更别说好好的牙都被敲掉了，奕劻看的手心里都是冷汗！

    “奴才……不过就是守着城门……等着时辰……按规矩办事儿啊！”

    “万岁爷打奴才，奴才不敢恼……可是那马铭、关禄一帮人……也太心黑手狠了……”

    “都是四九城长大的……谁不认识谁啊……怎么就下这死手啊……”

    “呜呜呜……王爷啊，奴才差事都没有了……家里日子可怎么过啊……人口多开销也大，我父亲天天就知道泡茶馆，那点旗饷还不够他买鸟食儿的呢……”

    “我这点钱粮维持着，老子娘还有妹妹兄弟们多少还能吃碗炸酱面……现在可啥都没有了……”

    这漏气的嘴说话实在是费劲，载澄虽然拿恩广当奴才、狗腿子看待，但是就算是一只狗养年头长了多少也会有点感情！

    他蹲下身来说道“兄弟你别急，这仇我一定会报的！一会我让人先给你家送一千两过去……”

    “谢谢澄贝勒爷啊……给我妹子，千万别让我爹看见……否则都得抢走喽！”

    奕譞见不得这样的场面，闭着眼摆摆手“快送去医治……找最好的御医……”

    一屋子都是满清内部的守旧力量，说白了就是靠着祖宗制度攫取权利的守尸鬼！

    奕䜣父子用半死的恩广成功的激怒了这些人，鬼子六终于开口了“我从来不想惹事儿，我也没有什么野心！”

    “别一个个盯着我好像我要篡权夺位一样……我要真有这个心思，辛酉年早就动手了！”

    “今天把实话告诉你们，当年英法联军攻入北京城的时候，他们的指挥官额尔金就曾经跟我密谈过！”

    八旗都是一群最爱看热闹的人，有什么秘闻之类的都拼命的打听，一听恭亲王提到他们不知道的隐秘了，都把耳朵竖起来了！

    “先帝崩于承德，陛下还非常年幼，朝中还有无数权臣咄咄逼人……那额尔金也是一个中国通，他曾经找过我……”

    “他提出要推我称帝，要让我当这大清的皇帝……甚至他们说了，只要我同意，英法联军还有大沽口外的战舰，都可以听从我的调遣！”

    啊！世铎惊呼一声，手里烟袋锅吧嗒就掉在地上了！

    “没想到吧？”奕䜣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当年要是我动一动心思，借洋鬼子的兵登基，不知道当时京畿之地还有那支部队能拦得住我？”

    “可是我没有答应，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江山社稷！”

    “南方长毛之乱未平、朝廷内部先帝大丧、官员人心惶惶……关键的是那英法条件实在是太苛刻，我真不愿意让国朝再受伤害了！”

    “所以我拒绝了，我连想都没有想，一口就回绝了……现在你们说说，我究竟是不是野心家？我到底有没有篡位的心思？”

    一听这话，在场的人全都纷纷摇头，都是经历过辛酉政变的人，当年京师被攻破的惨景还历历在目！

    八里桥一场惨白，直接打断了满清继续和洋人抗争的那根骨头，整个朝堂彻底明白了一点，洋鬼子是不可战胜的！

    就连圆明园被烧掉了，也没人敢反抗，京畿之地剩下留守的军队全都变成了瞎子聋子和哑巴！

    英法联军要是真捧奕䜣，那么还别说真没有那个势力能反抗！

    “可是我这一腔热血最后变成什么了？你们自己看看变成什么了？”暴怒的奕䜣拍着桌子彻底疯了。

    “刚回京就要京师里的驻军权，德胜门和安定门的关防他也要，现在连东华门也直接夺走了！”

    “就这么不信任我？就这么把我当小人？我这个叔叔为他守了江山这些年，难道一点功劳都没有？”

    “寒心啊，我算是彻底寒心了……两天我就知道，我这些年养出了一只白眼狼！”

    “今天人都凑齐了，我就问你们一句话……该怎么办？以后还跟不跟我走！今天就得给我表态！”

    世铎还有奕劻顿时苦了脸，最终还是等到排队站位的地步了，虽然他们内心是和奕䜣站在一起的，可是官场老油条们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表态的！

    都是狡兔三窟的主，谁会立刻表明态度！

    “这个……这个老六啊……我们当然是和你站在一起的了，这万岁确实有点不像话了……”礼亲王世铎犹豫的说道。

    庆亲王奕劻也赶紧点头

    “就是就是……他甚至还剪掉了辫子，回头还栽赃在我的头上……”

    载澄一听就笑了“哎呦，叔叔大爷们说的好啊……既然这样，那就连个名怎么样？”

    说话间袖子里就是一份折子，打开以后没有内容但是却有密密麻麻的签字！

    “这……这是？”世铎脸色可就有点白。

    “没什么，不过就是一份盟书罢了……证明咱们都是在一条船上的！你没看那内容都是空的吗？”

    “哈哈……事成之后，也许这就是一份封赏的名单，不过要是事情败了，那就一起砍头吧！”

    先签名，后写内容，这招可太毒辣了！

    你签名了，以后人家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明写造反杀皇上的细节你也没法修改了，毕竟你名字在上面呢！

    “我我我……我这个……”

    世铎、奕劻二人顿时冷汗都下来了！

    奕譞在一旁唱起了红脸“看看吧……看看折子上那么多人名……就差您二位喽！咱们八旗得团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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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2 小心翼翼

    小心谨慎，明哲保身，这是在满清官场上活下去的秘诀！世铎还有奕劻都是那种不肯轻易下赌注的老狐狸！

    左右逢源两边下注，这都是唱了多年的老戏码了！

    但是今天这老把戏可玩不动喽，载澄三角眼一瞪冷笑道“怎么着？看了我们的底细，还想扭头告密是怎么着……”

    啪啪……澄贝勒拍了拍手，银安殿外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呼啦啦冲进一个整编连的西山兵，一个个手持上好了刺刀的步枪，明晃晃的子弹带斜着挂在胸前！

    这些士兵迅速把银安殿前的空地给挤满了，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看着大殿里面，等候鬼子六的命令！

    啪的一声……奕劻一屁股就坐到地上了“你……你你你……你们要干什么？”

    世铎老奸巨猾反应的真快“我签字……我签字，给我笔墨来！”

    “我也签……都是八旗一脉，花花轿子众人抬啊！”

    人真是贱骨头，软的不行就得来硬的，庆亲王和礼亲王这二位重量级王爷，最终还是在盟书上签字了。

    “好……摆开宴席，今天不醉不归！”

    事已至此世铎他们也无可奈何的上船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礼亲王世铎借着敬酒的空偷偷的问道。

    “老六啊，你跟我交个实底儿……你到底是不是要再上一步呢？”

    一听到这个敏感问题，奕劻也竖起了耳朵！

    奕䜣笑道“不不不……那可不是我的理想，今天都上了一条船，我就说句实话吧！”

    “我的目标，就是要在大清建立效法西方的贵族议会……没错就是要两权分立！”

    “皇上永远是载淳的，我不抢也不会让我的儿子去抢！但是治理国家这种事情，再也不能搞一个人说算的一言堂了！”

    “我们大清为什么一直都搞不好？为什么最后落得长毛作乱还有洋鬼子欺负的地步？归根结底就是皇权太霸道，一言堂造成的！”

    “这些事情人家西方人看的明白啊！你得承认人不是万能的，不可能一个人就是十全十美的！”

    “欧洲那些小国家，土地人口不足咱们大清国的一个府，甚至有的连一个上等县都不如！”

    “可是那么小的国家一样也是分权制，国王把权利放到很多人手里，各司其职让专业的人去干专业的事情！”

    “军国大事儿不能一个人说了算，尤其是涉及国家根本的大政策就得大家伙商量着来！”

    “这就是我的理想，这就是我这辈子奋斗的梦！你们既然已经签字了，那就是我一条船上的人，未来也必定是这贵族议会中的一员！”

    “以后大清国再有什么事情，就得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哎……这个提议一下子就把奕劻和世铎的兴趣给提起来了“这不就是八王议政的老制度吗？”

    “没错，我要把这个制度更加复杂精细化一点……将来我们要搞的就是八旗议会！”

    “也不能一个旗里就出一个人，最好一个旗里出八九个有能力的人才，弄出五六十人的中等议会出来！”

    “咱们也不能冷落了人家汉人，给他们十个席位也让他们一起议论国政！”

    “人多力量大，集思广益下决定……这个政治制度建立好了，咱们也可以搞洋人的工业化啊，咱们也造大战舰，也修铁路这都没问题！”

    “可是现在看来，载淳是不肯让出权利了，他是铁了心要继续独裁下去了……我就纳闷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就因为结婚了就能亲政治理国家？”

    “看看你们身边那些十多岁的孩子吧，都什么德行！”愤怒的奕䜣还把目光投向了儿子载澄。

    正在下手边给叔叔大爷敬酒的载澄吓的一缩脖子！

    世铎点了点头“这制度我听着不赖，你也别说什么学洋鬼子的话，这本来就是咱满人的老规矩吗！”

    “这说明咱们老祖宗还是聪明的，早就制定出最好的东西了，人家洋鬼子不也这么干吗？”

    载澄赶紧拍老爹的马屁“阿玛说的没错，这制度要是推行起来，干脆国号也改了得了……咱们满人建立的国家，就叫满洲国怎么样！”

    奕劻也拼命点头“有道理有道理，改改国号换一换风水，也许就能镇住洋鬼子和二鬼子的嚣张气焰啊！”

    一直喝酒不言语的奕譞摆了摆手“那都是后话，现在咱们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才能让皇上认可这个制度……这两天你们看看，万岁爷哪有一点让权的架势呢？”

    “怎么办？”众人都把目光投到了奕䜣的身上，鬼子六放下酒杯“要想让载淳明白现实那就得先削弱他的兵权！”

    “他现在这么翘尾巴，所依赖的不过就是三点，一个是御林新军，一个是肖乐天，一个就是英国人！”

    “虽然还有一个大义名分，但是只要我们不篡权夺位，那么那个大义名分也就束缚不到我们！”

    “在很多人看来，英国人和肖乐天都不好对付，但是我却不是这么看，洋鬼子和二鬼子都是逐利的商人！”

    “只要能够给他们利益，这些人捧谁不是捧？尤其英国人更是这样，谁维护他们的利益，他们就跟谁好！”

    “还是要从御林新军身上下手啊……这才是载淳此刻狂妄的根本！”

    “计将安出？”一桌人追问道。

    “呵呵……说到天上去，八旗永远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只要我们耐心用上水磨工夫，那就不信他们没有变节的！”

    “先让载淳嚣张几天，之后有的是办法收拾他……告诉咱们的手下，这段时间都给我怂一点，别出头！”

    在奕䜣的眼里，同治帝的御林新军上层不过就是一群八旗里的庶出子，都是家族里不中用的窝囊废！

    而另外的中低层都是武夷山里没见过市面的山民，这样的部队其实并不难对付！

    不光奕䜣是这样想的，就连万里之遥远在南洋的肖乐天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北京方面的春十三娘和蔡璧暇，每天都要把京师最新的情报汇总电报给元首！

    当东华门夺门之变的整个细节呈现在肖乐天面前之后，元首紧锁眉头！

    “载淳太激进了，这么托大难道一点都不吸取李自成进京的前车之鉴吗？”

    “一支军队如果没有十万份的把握，怎么可以轻易的就往大城市那个花花世界里面拉呢？”

    “奕䜣如果聪明，那就不跟你斗，直接用软刀子……酒色财气总能泡软了这支军队的骨头啊！”

    “发电报给北京方面，想尽一切办法联系载淳，给他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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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3 纷纷入局

    肖乐天紧锁眉头替自己的徒弟担忧，他真的没想到载淳会如此的激进，哪里有刚进京就动手的道理？

    可是他内心还很清楚，载淳如此激进实际上也是在学他！

    华族崛起的速度非常快，而且中间切入的点还特别的刁钻歹毒，肖乐天几乎是掐住了每一次重大历史时机，主动掺合进去才走到今天的！

    要说激进，肖乐天可比载淳激进的多，历次血战都是以少胜多，都是一次次的豪赌！

    载淳这个十几岁的小屁孩对这种逆袭的案例是没有抵抗力的，他内心充满了向师傅致敬的虔诚，他也想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

    可是照猫画虎是不行的，他所面对的难题和华族草创时候完全不一样！

    华族可不是一上来就夺取大城市的，肖乐天的地盘一直都是在边缘的岛链上缓缓的扩张！

    打的都是当时所谓的不毛之地然后慢慢的建设，对于繁华的内陆华族到现在也仅仅拿出一个还未实施的堡垒计划！

    怕的是什么？其中李自成进京的教训也是肖乐天所顾忌的！

    载淳的军队刚成军，还没有经历过几场残酷的血战，他的军魂还没有凝聚，就敢往帝都那样的花花世界里拉？

    李自成的手下是怎么腐化的？那才用来短短几天啊？你载淳就跟这么托大吗？

    越想越不对劲，肖乐天提笔开始给曾国藩写电文，相信熟读史书的曾大帅应该能够理解他的一番苦心！

    京师的水实在是太深了，载淳丢下的石头直接砸出一个八王议政的陈年老王八！

    恭王府的宴会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奕䜣父子送走了这些八旗头目之后，慢悠悠的往内宅踱步。

    澄贝勒小心的给阿玛提着灯笼，太监侍卫等人散开远远的坠着！

    “阿玛！这载淳简直就是瞌睡了送枕头啊，咱们正愁如何拉拢这些人呢，结果载淳上赶着就打了起来！”

    “太和殿那一场冲突，在加上今天这场夺门之变，群臣恐怕也看明白载淳这刻薄寡恩的嘴脸了！”

    “跟着载淳干没好果子吃，这主子太难伺候了……呵呵……这是直接把人往咱们的手心里塞啊！”

    奕䜣冷笑着说道“他那是看洋鬼子书看傻了脑子了！真以为天下人心都那么好管制？很多想当然的道道都是用来约束好人的，这天下的坏人怎么管？”

    “幼稚啊，还是个屁大的孩子，在他眼里好像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听他话的好人，一种是不停他话的坏人，而这坏人就得打杀，就得斗倒了？”

    “呵呵……他永远都不明白，这治国得先学会如何跟不听话的坏人打交道啊！”

    “那是，要不还是姜是老的辣呢！阿玛从政这么多年，看事儿当然比一个屁孩子要强得多了！”

    “阿玛……今天看看礼亲王、庆亲王的脸色实在是精彩啊，还在那磨磨唧唧的呢，结果咱们的大兵一亮相，全都怂了！”

    “天大地大，手里有兵最大……儿臣觉得要是早就用这一招，这满朝文武全都得投靠过来了，何必等到今天？”

    “对了阿玛……现如今就差一个五伯父了，怎么今天不一起……”载澄右手往下一切做了一个凶狠的动作。

    啪的一个巴掌，奕䜣就扇了儿子后脑勺一下“小畜生你想什么呢？淳亲王那是你亲大伯！今天这招用谁的身上都好使，就是不能用他身上！”

    越开这儿子越来气，奕䜣抬脚就想踢他，载澄吓的往前冲了两步躲了过去“哎呦……阿玛消消气，消消气……儿子那里敢真对伯父下手啊，就是吓吓他，跟吓今天这几位一样啊！”

    暴力这种东西，用多了是会上瘾的，载澄今天亮出大兵一下子就逼得二位王爷签盟书了，成功的经验让他飘了起来，甚至都想对淳亲王奕誴下手！

    奕䜣脸色大变低声狠狠的说道“收起你的小心思吧，这一招对我五哥一点用都没有，而且你要是真用了，反倒惹下大祸患！”

    “你五伯父从小不爱读书，所以没有继承大宝的资格，你皇爷爷也不喜欢他……但是我们很清楚，这个五哥不读书不代表他不聪明！”

    “其实他才是真正聪明的那个人，他学的就是乾隆爷时期的和硕和亲王弘昼啊！”

    “装疯卖傻，明哲保身，故意把自己打扮成小丑，目的就是不掺合到夺嫡的泥潭里面去……聪明啊，故意让别人骂他傻也要换来乾隆爷的放心！”

    “你五伯父也一样，成天和市井人厮混，跟一群走江湖的人行侠仗义去……这就是告诉朝廷我没有往上走的念头！”

    “这样的王爷，任何人都得给三分薄面！”

    “你五伯天天接触的都是什么人？都是江湖人士，这群人天生胆子就大！你拿枪吓唬世铎、奕劻他们会害怕，你威胁一下你五伯试一试？”

    “丫的想瞎了你的心啊！你五伯就敢拉开胸口衣襟让你开枪，让你拿刺刀挑！”

    “到时候你敢不敢动手？不敢动手，你这计策就彻底黄了，到最后别的王公大臣们也不会怕你！”

    “可是你真的要是动手了……”奕䜣看儿子听傻了的样子就来气上去又一个大嘴巴！

    “你小子要是真动手了，我第一个宰了你！”

    “别忘了，那是我亲哥，那是你亲伯父！都是你皇爷爷的骨血！要是连亲哥哥都杀，朝臣们怎么看？”

    “到时候我们的口碑可就连载淳都不如了！众叛亲离就是唯一的下场！”

    “想什么呢……滚前面带路去，这几天你少抽大烟，把你的狐朋狗友都给动员起来，现在该到他们使劲的时候了！”

    奕䜣不管野心有多大，但是内心里的亲情还是没有全部泯灭的，对那个不争权夺利的五哥还是非常尊重的。

    但是他错了，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五哥隐藏的有多深！

    京师朝阳门内的五爷府，告病在家的奕誴正听着手下人的汇报，他还是非常小心的，手里的细作并没有慎入到恭王府内部去，而只是在外围观察。

    可是就凭王府外观察到的蛛丝马迹，就已经够李拓等聪明人分析出个七七八八了！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今天看来，恭亲王是下决心亲自下场了……能留下礼亲王和庆亲王喝酒到这个时辰，说明他们已经达成了同盟！”

    奕誴冲李拓一拱手“先生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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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4 军师李拓

    李拓在京师里的名气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官场上绝对有他这**，但是人们也不过拿他当一个普通的小吏来对待！

    军机处章京，说白了比那笔帖式稍微要高一些，按照欧洲人的叫法这种人统称为秘书！

    说的再讲究一点，这人就算是官吏的吏这一职业干到顶级了，小吏到了顶级也就李拓这样！

    四九城里高官多如狗，也不差章京、笔帖式这**，走在大街上也跟普通人没啥两样！

    但是李拓是个例外，他所在的衙门实在是太高，军机处的章京处理的是帝国最高层的政务，接触的信息也都是绝密的！

    正是由于和权利核心比较贴近，所以才备受瞩目！

    人们不冲着别的，就冲他和皇帝之间的距离也得礼敬三分……尤其是距离京师遥远的外官，每年回到京师述职都得给李拓这些人不少的冰炭敬！

    为的就是能从这些消息灵通的人嘴里得到一些护官符！

    想想也是，那云贵川大西北的官员们，甭管是二品还是三品，他们上哪知道京师里的新动向？他们那里知道那些个王公大臣们又交恶了，又和好了呢？

    所以花钱买点绝密的情报，这就叫护官符！

    李拓就是个泥鳅，在京师这潭水里游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别看是个小小的章京，其实他兜里的银子比十个翰林院的清流们加在一起的身家还要多呢！

    就这样的一条老泥鳅，最后居然能让淳亲王奕誴恭敬的说一句“先生教我！”这也算是李拓家祖坟冒了青烟了！

    可是人家李拓就当的了这声尊称！

    太平天国金印被盗案是人家给破的，帮着慈禧重振声望也是他献计献策，甚至给慈禧送面首都是他鼓动李莲英阴谋算计出来的！

    慈禧以为李拓是她新收的嫡系，但是任谁都没有想到李拓其实早就和王爷奕誴勾肩搭背了，李拓真实的身份是奕誴麾下的第一大军师！

    “王爷！不用猜了，老礼亲王和庆亲王都聚会在恭王府了，这说明他们只见的同盟已成！”

    “别忘了庆王爷可是在圈禁中呢，能被偷偷放出来参加这样的宴会，说明内务府的连兴主管也已经投靠恭王爷了！”

    “报复就在眼前，这两派算是彻底顶上牛了！”

    “一个是维新派，一个是守旧派……注定水火不相容哦！”

    “这个本王也猜到了，那先生说说这一旦冲突起来，会怎么打？本王又应该怎么应对呢？”

    李拓闭目思考了一会“暂时应该是打不起来的，恭王爷心思聪明，他很清楚陛下背后站着的是华族和英国人这两大势力！”

    “一旦主动挑起战争，击败御林新军简单，这善后的事情可不简单啊！”

    “王爷别忘了，当年西太后兵围景山的时候，人家肖乐天可是拿着衣带诏血书进京勤王的！”

    “有一次，难道就不会有第二次吗？要是真把载淳逼急了，弄出一个华英联军来勤王……这热闹可就有的看喽！”

    奕誴想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儿“妈的……这大清国是怎么了？好好自己的日子却总要听别人的掺合……”

    李拓摆了摆手“王爷您也别发牢骚了，大势如此凡人也无可奈何啊！那肖乐天虽然是个叛逆，但是看时代的眼光还是狠毒辣的！”

    “他不是曾说过吗，以后这地球就是一个村儿，地球会越来越小了，关门过自己小日子是不行喽！得适应啊……”

    “适应什么？就适应外人成天掺合别人的家事儿？”奕誴气的呼呼的。

    “嗨……咱们适应不适应，人家都会掺合，而且以后会越掺合越厉害，这是扭转不过来的历史大趋势啊！”

    “言归正传吧！恭亲王他们是不会主动造反的，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主动挑起战争！”

    “所以他们的目的应该不是篡位，我觉得……”李拓伸手点了点桌面压低声音说道“我觉得他们搞八王议政的老制度可能性很大！”

    嘶……奕誴吓的后背撞到了太师椅的靠背上，小脸煞白“这……这可是朝廷的大忌讳，康雍乾三朝那是往死了杀人，才把这个制度给彻底扑杀了！”

    “难道又要开始杀人了？这八王议政难道就死活扑杀不了？就非得死灰复燃？”

    “王爷啊！天底下哪有什么可以彻底扑杀的东西？其实就算是我们一个个的凡人，也是不容易杀死的！”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任何人和事儿只要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人死了，他曾对这个世界的影响会留下，一件事儿死了，那么这件事儿所勾连的人心欲望还是会永存的！”

    “您说，康雍乾三朝把这个制度彻底扑杀了？我却不这么认为，只要这个制度会给一些人带来好处，那就一定会有人对景挑事儿的！”

    “八王议政这个制度，跟欧洲的那种议会制度其实是有一些神似的！我觉得恭亲王不会放过这么一个笼络人心的好工具！”

    “接着洋鬼子的成功经验，唱他自己的戏！”

    “他要的不是篡权夺位，不是自己当皇帝……他想要的，其实就是永久的夺权！”

    奕誴痛苦的揉着太阳穴“哎……不造反，但是拿着八王议政的老制度来拉盟友？最后分皇上手里的权利？架空陛下……”

    “啧啧啧……鳌拜的老路？”

    “谁的老路不重要，重要的是恭亲王已经这么做了！后面的恐怕就是要激怒陛下，让陛下主动挑起战争喽！”

    “让陛下主动挑起战争？”

    “对，这是唯一一个可以堵住华族和英国人干预的借口，他必须要让万岁爷主动举起刀子，他得对外展现出是背叛自保的态度出来，这才能争取更多人的支持呢！”

    “自卫反击和主动造反……那可是两码事儿啊！”

    “不行……我明天进宫得去提醒皇上！”奕誴急满屋子乱转。

    李拓无奈的笑道“王爷您去说什么啊？您啥证据都没有提醒什么啊？这一切不都是咱们自己分析的吗？”

    “再说了，以万岁爷那个脾气，您越是提醒没准冲突闹的会越大呢！”

    奕誴想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叹了一口气又坐回到了椅子里！

    “王爷！您又瞎操心了不是？如今这个朝局不是您能改变的了的……表面上看是争权夺利，而真正的矛盾是思想啊!”

    “朝廷内部守旧的力量和维新的力量已经势同水火了！这是根本就调解不了的矛盾！”

    “怎么办？只有让他们打，这场战争不是您能阻拦的！您要做的就是想着如何在这场战争中获利！”

    “您得当那个第三方的势力啊！朝廷只有多了一个第三方，最后能制约权力！”

    “才能够让获胜的那一边不会赶尽杀绝，您才能给八旗给这个朝廷留下一丝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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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5 巡城把总

    “对！”奕誴一拍手“我不能总当一个混日子的侠王了，我再打抱不平能救几个人？还是得入局啊！”

    “咱也没有太大的野心，咱就得制约着那些王八蛋们别太过分了！”

    “你就直接说吧，我应该怎么办？”

    “不用刻意怎么办，您就好好的保持您的中立姿态就行！恭亲王到现在都没有想起来笼络您，说明您这些年的名气已经麻痹住了他们！”

    “他们真的当您是个闲散王爷了，这个节骨眼上你更得闲散下来……两边都不投靠，两边都还要敲打敲打！”

    “继续演好您这混不吝的王爷角色就行！”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就听你的了……现在是几点了，哎呦洋座钟都到十点了？呵呵，好戏这就开场了！”

    京师首善之地，夜晚宵禁的制度那可是很严格的晚上七点之后，百姓人等必须限定时间回家，这一晚上可就不许你出去了。

    除非你有急病、丧事可以例外，否则任何犯宵禁的百姓都要仗三十还要罚钱！

    不仅是老百姓，哪怕是文武百官你在深夜里出行也得有腰牌或者条子，证明你是有正经事儿干的！

    否则官员犯禁了，虽然顺天府和步兵统领衙门不会打你板子，但是这件事可是要汇报到巡城御史哪里，到时候就等着听参吧！

    但是办法总归是比规矩要多的，大人物们晚上夜宴也好，密会也罢总不能全都给抓起来！

    所以一般有身份的人要么就是从各衙门用关系买出牌票出来，或者干脆就是夜不归宿了！

    这个时代要是有人晚上请你喝酒，一般就会做好了管住的准备，尤其是王宫贵胄大家族们，都有客房的，客人喝多了就直接在客房里住下。

    重要的客人还会安排一些丫鬟来暖床，很是让人乐不思蜀啊！

    康雍乾三朝这京师治安多少还有点规矩，可是自从嘉道中落以后，规矩也就成放屁了！

    巡城的兵丁们夜间看见官轿根本就不敢拦，而且这些兵丁们眼睛里都有准的很，那家大人物身边的管家、侍卫头领什么的都认识，绝对看不错人。

    一旦遇到王宫贵胄还有一二品大员家的人犯宵禁令了，谁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在大街上杀人放火、扯旗造反，不就是个过路吗，谁也不会找麻烦去管闲事的。

    不过今天晚上，一队巡城的兵丁在一名小把总的带领下正沿街巡逻，一路上十几个兄弟累的是怨声载道。

    “我说头儿啊！能不能回去歇会，这大街上有什么好转的，黑灯瞎火的有个鬼啊！”

    “就是，平日里一晚上转两次就得了，怎么这两天没完没了啊，不转足两个时辰您是真不让我们歇着啊！”

    一肚子火气的把总张嘴就骂“爱干干不爱干明天就滚蛋！不知道万岁爷回来了，京师要整肃治安吗？”

    “这两天都打成什么样子了，连恭亲王都没有讨到好处去，咱们这些小虾米别找那个不痛快！”

    “东华门的恩广大爷都认识吧？那可是正经的旗人啊，不是咱们这些汉军旗的，人家是八旗正根儿的旗人，最后不也让御林军给打废了吗？”

    “你们几个摸摸自己的腰杆，比人家硬不硬？真是惯出你们毛病了，平日里懒一点不怕，现在这节骨眼上还敢犯懒？”

    “不打馋的不大懒得，就打你们这些不长眼的！”

    把总一通臭骂手下十个兄弟也不敢反驳唉声叹息的借着走吧，没走两步呢突然有一个小个子低声说道“老大……您往东边看，房顶上……”

    抬头一瞅，好家伙漆黑的夜色里居然有两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正在屋顶飞奔，虽然穿着夜行衣但是多少还能看见一丝的轮廓！

    好一个京师步兵统领衙门下属的精英小把总，一看这场面立刻就下手了！

    手疾眼快，他一把就把手下的眼睛给捂上了！

    “啥……啥也没有啊……哪里有东西……走走走，巡逻巡逻……”

    真是心有默契啊，十个人一小队除了打头小个子是新来的，剩下的全都是老油条，一看这场面顿时装起了瞎子。

    他们轮换着手堵小个子的嘴，捂他的眼睛，不让他看也不让他说！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喊了好几嗓子，小队人马拐了一个弯这才看不到那两个夜行人了，这时候把总的后心全都被汗给湿透了。

    “小七儿你疯了吗？咱们巡夜的是有规矩的，能管的管，不能管的就要装瞎子！”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四九城啊，大清国的帝都啊，多少秘密在这夜色里面藏着？”

    “你这嘴我撕烂了得了……那些人背后都是有势力的？万一是紫禁城里的护法呢？万一是肖乐天手下的间谍呢？”

    “这些人杀人不眨眼的！宰了咱们几个，回头你都找不到是谁干的！”

    “死了也是白死啊！”

    把总和几名老兵你一句我一句，连骂带掐把那个小七儿差点给折腾死，腮帮子都给拧肿了！

    小七儿委屈的直哭“呜呜呜……我眼睛尖也有罪啊，这上哪说理去？”

    “我哪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啊……我我我，我现在又有想说的了……”

    “哎呦你小子怎么这么多的话呢？有话憋着去！”

    “可是我真看见了……看见了还不让说啊，到时候出事儿了你们可别怪我……”

    “你小子别说话，我就烧高香了，闭嘴……”

    四九城这个地方多方势力纠缠在一起，相互刺探情报都是常有的事情，那些夜行人有的是刺探情报，有的是通风报信，有的干脆就是执行杀人灭口的任务！

    这些人跟几个穷苦的巡城兵丁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相互之间也都没有什么牵连，最好也是永远都别有交集！

    小民百姓要的就是一个平安，掺合到上面神仙打架中去？那不是找死吗！

    可是今天他们想安生的这个念头算是彻底泡汤了，刚堵上小七儿的嘴就听东边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哎呦……打人了！打人喽……你们讲不讲理啊！先来后到……”

    这一嗓子喊的这叫高亢，别说巡城的这十个人听见了，周围百姓家也有好多亮灯的！

    半夜快十一点了，居然还有人在大街上大家？那名把总是真不想管闲事儿啊，可是今天这事儿就主动找他们！

    “我去！明天必须去白云观烧烧香了，这怎么这么倒霉，破事儿全都遇上了！”

    小七儿伸手指着十一条胡同方向委屈的说道“我刚刚说了，我看见东西了，你们就是不让我说话……”

    “就刚刚有一顶小轿子，偷偷摸摸的钻进十一条胡同了，我亲眼看见的！”

    啪的一声脆响，把总给了小七儿一个响亮的耳刮子“你是哑巴吗？看见犯禁的轿子还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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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6 半掩门

    新兵小七儿刚刚被一群老兵捂嘴拧耳朵罚站，那些老兵的心思都放在如何教训他身上了，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小七儿看的很清楚，一顶二人抬的小轿子也没有管家领路，就这么轻飘飘的被抬着拐进了东四十一条胡同！

    这轿子真叫一个诡异，二人抬着就跟没有分量一样，轻飘飘的连脚步声都没有，要不是巡夜的人多，小七儿一个人估计还得吓出个好歹出来！

    难道是半夜遇到鬼轿了？

    当然不是鬼轿子，这顶小轿刚抬进十一条胡同没有十分钟呢，那边就人声鼎沸的打了起来！

    噼里啪啦、叮了咣啷……中间还夹杂这好多人的惨叫和撞门声！

    “老大，咱们管不管？”这群步兵统领衙门的巡城兵们看着老大问道。

    “废话！能不管吗，都明火执仗的打起来了，左邻右舍都知道了，这事儿藏不住！抄家伙赶紧去看看……”

    十个人撒丫子就往东四十一条胡同里狂奔而去，说实话他们是真心不想管这烂事儿，但是这跟刚刚的发现夜行人性质不一样！

    一个是可以装聋作哑，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眼下这件事你不管明天就会砸了饭碗！

    硬着头皮上吧！

    小把总一进十一条胡同口，当时脸就苦了起来“哎呦！怎么是这家啊，又是惹不起的神仙打架！”

    巡夜的这些兵丁都是京师里的老油条，不敢说全京城所有人都认识，至少每个胡同里的出名人物都得知道底细！

    这十一条胡同里面，今年新搬进来一家半掩门子，而今天打架的地点就在这半掩门子的门口！

    “操！今儿这事儿得管啊！没准还能有油水呢！”

    这十一条胡同里新搬来的半掩门子，在京师也是小有名气的，正是上林仙馆的赛师师！

    说起这赛师师那可是传奇人物，上林仙馆出道半年就红透了京师，多少王宫贵胄为了博她一笑可以说是一掷千金啊！

    这赛师师整整在京师红了两年多，赚的钱那是车载斗量！

    可是就这一位大红人，去年却传出了一桩风流韵事，他和官二代王麟公子坠入爱河，好的那叫一个蜜里调油，甚至赛师师还想要赎身！

    上林仙馆的妈妈桑茉莉妈妈，哪里肯舍得丢下这样一个赚钱的肥肉，死活就是不同意！

    到最后无计可施，这赛师师居然和官二代王麟公子来了一个私奔，居然逃走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儿，这小把总可就不知道了，以赛师师的身价肯定不是这些臭巡街的可以沾惹的！

    但是年后，赛师师居然回京城了，还拿出了多年积攒的继续找妈妈桑输了身，自己换了一个自由身，就在这十一条胡同号了个宅院！

    她能干什么啊？说白了，从良的青楼女子无非就是那么几条出路，一个是嫁给官员富商做小！

    一个是回到家乡做生意，当然这种生意还是老本行的居多！

    最后一个那就留在京师，干半掩门子呗！

    对外说是良家，但是背地里却百无禁忌，通过多年来在官场和商场里积攒的人脉，这赛师师也不缺恩客！

    卖卖皮肉赚钱，牵线搭桥当掮客也赚钱……甚至在青楼里学会的一些好厨艺，还能让她开几桌私房菜，这也是来钱的门道！

    文人墨客、王宫贵胄、朝廷高官……还就喜欢这个调调，这赛师师干半掩门子赚的钱，居然比在上林仙馆还要多！

    巡城的这些兵丁那都是包打听，对于这些宅院都是非常留心的，今天一看是赛师师门口打起来了，一下子全都激动了！

    天底下顶数这风流案子最有油水了，不管你是多大的官员，干这种事情都得要脸面！

    一旦经公了，传出去那是多丢脸，遇到政敌给他参几本那不是自己找没趣儿吗？

    所以争风吃醋的案子最后都是私了，就冲赛师师这身价，今晚哥几个每人最少也得一块能吹的响的龙纹银元啊！

    “住手！都住手……朗朗乾坤你们还敢沿街斗殴！”

    “呸……哪里来的一群狗，给爷我打！轰走轰走……”轿子里冲出一个醉汉，冲着把总就是一口唾沫，接着漏风的巴掌抽到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这叫一个脆生，小把总被抽的原地转了三圈，人都懵了！

    醉汉的那两个轿夫简直就是两头猛虎，守着赛师师门口的四名大汉被两个人打的没有还手之力！

    醉汉踩着棉花把轿杠子给抽出来了“开门……里面的奴才听好了，给爷我开门……不开是不是……”

    “我让你不开……”咣当一声，枣木杠子直接就砸在大门上了！

    这下全胡同都轰动了，人们趴在门缝上往外看，胆子大的都上了墙头和房顶了，谁都舍不得丢了这场热闹！

    赛师师的宅子里也都吓傻了，伺候的老妈子和丫头吓的尖叫乱跑，大门口守门的老汉披着老棉袄哆里哆嗦的都不会说话了。

    只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还撑得住，看样子是后宅客人的管家，他隔着门缝喊道“好大的胆子！你知道……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家的人吗？”

    “说出来吓死你！这是庆王爷家的家丁！你不要命了吗？”

    “哈哈哈……奕劻这小兔崽子不是被圈禁了吗？还敢出来找女人眠花宿柳？你当爷爷我眼瞎不成？”

    醉汉手持枣木杠子冲着大门咣当又是一下子，隔着门缝的管家给震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抬出庆王爷的名号来都吓不住外面的醉汉，这人是谁啊？

    那醉汉抡起枣木杠开始砸门，一边砸一边还骂“这几个狗奴才爷爷我认识……不就是跟着载澄那兔崽子的吗？”

    “里面是不是载澄？小王八羔子的，敢跟爷爷我抢女人！”

    那管家突然心里一激灵的，他总算是听出醉汉的声音了“哎呦……五爷？”

    外面挨打的把总也接着灯笼的火光看清楚了“我的祖宗啊……侠王五王爷啊！快跪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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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7 叔侄火并

    醉汉不是别人，正是京师赫赫有名的侠王小五爷！

    这奕誴虽然名声口碑都不错，号称京师侠王，但是在儒家传统的价值观里，侠字本来就是褒贬都有的一个词儿！

    侠客虽然也行侠仗义，遇到贪官恶霸了也为民除害，但是侠客还有一个重要的特点就是侠以武犯禁，而且非常任性！

    这些人不肯接受制度的约束，总是随心所欲的，他们不做大恶但是小恶也是不少的！

    吃喝嫖赌这些东西，他们是来者不拒，什么朝廷的制度更是不放在眼里！

    奕誴能不玩儿女人？笑话，堂堂道光皇帝的亲儿子，咸丰帝的五兄弟，奕䜣和奕譞的五哥，载淳的五伯父！

    这是多大的权威，这种人玩女人能叫玩儿吗？那叫幸！

    爷我临幸临幸你！

    赛师师那是京师绝色，五爷能不染指？其实在上林仙馆的时候，五爷就跟赛师师有一腿了，现在赛师师开了一个半掩门，这五爷能不捧场吗？

    而今天是真不巧，赛师师的恩客里不仅有淳亲王，更有澄贝勒啊！

    鬼子六的儿子载澄，一样也是花天酒地的玩意儿，而且玩的比他叔叔更凶！

    奕誴好歹不抽大烟，这澄贝勒那可是抽大烟的！

    这都半夜十一点了，澄贝勒早就和赛师师大战三百回合后收兵养力气了，千娇百媚的赛师师给贝勒爷点了几个泡，这抽的正美呢结果外面就狼烟鼎沸的打了起来！

    “好……好大的胆子……谁敢跟爷我抢女人！”

    抽大烟抽足了的人，会有一段时间陷入幻觉之中，此刻正是要什么有什么的时候，脑子里一幻想天兵天将都有的是！

    别说是他大爷了，就算亲爹来了，此刻也不认识！

    载澄披上袍子就冲出去了，后面光着的赛师师想抓也抓不住啊“你别出去啊，那是五爷！哎呦……你怎么不穿裤子就出去了！”

    赛师师赶紧穿衣服想往外追，可是那时候女人的衣服是要多麻烦就有多麻烦，等她穿好衣服前门那边已经打了起来。

    咣当一声，喝醉了的奕誴已经生生撞开了大门，他的两名忠勇的轿夫把澄贝勒带来的四名贴身护卫全都给放躺下了！

    大门内，管家和看门的老头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五爷抬起脚来就把澄贝勒的狗腿子管家给踢到一边去了“日你祖宗的！拦着我五爷找乐呵？瞎了你的眼睛……”

    “龟儿子载澄呢……”

    刚骂了一句，奕誴就愣住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内门里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子！

    好家伙，这疯子上身披着一件宝蓝色的锦缎夹袄，里面内衬是雪白的狐狸皮！

    可是这家伙下半身就一条裤衩子，两条腿光溜溜的吹着西北风！

    这小子也不怕冷，哇哇怪叫手里还一边一个拎着两个梅瓶！

    就跟李元霸拎着两把大锤一样，一股风的就冲奕誴杀来了“哇呀呀……哇呀呀呀……哪里来的野杂种！”

    喝了酒的人本来就搂不住火，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的侄子载澄，而且这个侄子居然手里拎着凶器要对自己不敬！

    最可气的是他还骂自己是野杂种！

    事实证明喝醉了的人战斗力要比抽多了大烟的人要大的多得多！

    奕誴一闪身，右脚一个回旋踢啪的一声就踹在澄贝勒的胸口了！

    五爷那是有功夫的人，就这一脚那叫一个狠，载澄倒这就飞了回去啪啪两声脆响，北宋的一对梅瓶砸了一个粉碎！

    “好好好……骂的痛快，敢骂你大爷是野杂种！”

    奕誴冲上去，骑在侄儿的身上，砂锅大的拳头往死里捶！

    噼里啪啦……哎呦……哎呦呦……

    拳头砸，载澄惨叫，这十一条胡同可就彻底乱了营喽！

    刚刚的冲突中，双方可都报了字号了，左邻右舍那人们都疯了，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能看见这热闹啊！

    叔叔和侄子一起玩女人还打起来了？

    京师五王爷和澄贝勒大火并啊！

    实在是按耐不住心中这八卦之火，胆大的百姓可就上房了，他们趴在赛师师家的院墙上甚至房顶上，亲眼看着百年不遇的精彩戏码！

    “打打打……打的好过瘾……亲大爷打亲侄子……王爷打贝勒哎……过瘾啊！”

    在场所有看热闹的人都是不嫌事儿大，一个个看的那叫一个过瘾！

    澄贝勒带出来的管事跑过来也不敢动手拦，就是跪在五王爷的身边磕头苦求“王爷啊！您高抬贵手……回头让我们家福晋打吧，您看在福晋的面子上，饶了贝勒爷吧！”

    这时候赛师师总算是穿上衣服冲出来了，一看这打的热闹一下子就冲到奕誴的怀里了，撒着娇说道！

    “我的好王爷啊……您这不是砸奴婢的门面吗？这大冷天的，快上屋里去，奴婢给您暖一暖手啊……”

    此刻那名把总也清醒了过来，用舌头舔了舔后槽牙，发现左面的后牙都被抽松动了，耳朵一个劲的鸣叫！

    “还愣着干什么！进去拦着啊！我算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明天必须去白云观烧香了！”

    这些兵丁冲进院子，先对着墙头和房顶的人喊道“滚！都滚回家去……再偷窥，就按照宵禁令处理！”

    “杖打三十……罚银子十两……还不滚！”

    一听说要打板子还要罚银子，这些人吓的灰溜溜的就滚回到家里了！

    打也打了，闹也闹了，澄贝勒满脸是血躺在地上直哼哼，奕誴越开越来气打了个酒隔吼道“兔崽子，跟你大爷还扎刺？到现在连句人话都没有……”

    赛师师一看还要动手，赶紧抱住了奕誴的胳膊一个劲的用胸脯去蹭“我的好王爷啊……他抽了三个泡了，都不会想事儿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管家也是磕头“是啊，王爷开恩，王爷看恩，就看在福晋的面子上吧！”

    这劝人还真的得讲究方式方法，管家要是抬出鬼子六的面子出来，这奕誴估计更得生气，他得替兄弟教训一下儿子啊！

    可是把兄弟媳妇给抬出来，这大伯哥那就没法下手喽！冲着兄弟媳妇的面子也得放一马啊！

    “滚！回头告诉老六，管好他家的疯子！”

    “是是是……”管家不停的磕头，摆了摆手那些被打成猪头的侍卫们，冲进来抬着贝勒爷就往外跑。

    轿子里一塞赶紧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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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8 差点冻死

    “你们几个王八蛋，给爷我守着门儿去！我不发话谁都甭想走！”

    奕誴搂着赛师师喷着酒气就往内宅走，这小小的把总哪里敢违逆王爷的命令，一个个跟孙子一样溜到大门口，吹着西北风冻成了狗！

    “冷啊……冷啊……今晚怎么风越来越大了……”

    “我……我说老大啊……这可怎么办，都过了子时了，再这么下去……可就冻死人了！”

    没有工业污染的北京城，冬天那叫一个冷，什么城市热岛效应那都是没影儿的事儿！

    这年头能烧得起精煤的都是中产人家了，能烧得起炭火盘的那都是富豪！

    更有钱的新派人家，还都买几个特区产的铸铁洋火炉子，而普通人家都是买点散碎煤面儿然后掺点黄土和泥，拖煤坯子！

    剩下那连散煤面儿都买不起的人家，可就只能上街捡别人家烧剩下的煤核了！

    你要是连捡煤核都抢不上槽去，也就什么都别说了，自己冻着去吧！

    后半夜的时候，就连在屋子里的人都不敢说浪费燃料，全都钻被窝里睡大觉了，更别说大街上这些巡城的兵丁！

    放在往常，在大街上走一走，跑一跑还能暖暖身子，要是查的不是很严的时候，还能躲起来偷个懒什么的。

    可是今天让奕誴给发配到门口看大门了，西北风绕着胡同打着旋的嚎叫，冷风吹到门洞里转三圈才刮出去。

    这十个倒霉蛋这辈子也没经历过这么冷的冬天，一个个走也不敢走，站也站不住，全都跟流浪狗一样蜷缩在门洞里，身体拥挤在一起相互取暖。

    “老大……这不行啊，求求王爷放咱们一马吧！”

    “他们叔侄争风吃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啊……”

    “都……都别说话了……剩着点力气吧……王爷罚咱们在门口守着，谁敢走啊！”

    “谁让咱们都是汉军旗的呢……人家一根小手指头都能捏死咱们，跟捏死蚂蚁一样……”

    天气是越来越冷了，过了子夜温度是断崖一样的下降，手头这就是没有温度计，要是有估计也得零下十七八度！

    年龄最小的小七儿已经睁不开眼了，一个劲的打瞌睡，身边的老兵赶紧戳醒了他“别睡，你上我们里面来！”

    “你要是睡着了，可就真冻死了……大家让一让先让孩子在里面避避风！”

    “这是什么世道啊！不让穷人活哦……”

    小七儿被老兵们塞到最中间，人们用身子护着他抵御冬天的寒风！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突然大家伙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了赛师师雇佣的那个看门老大爷的面容。

    “几位军爷……”看门老大爷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家姑娘刚伺候王爷睡了……怕你们冻着了，让老头我送几床棉被！”

    “你们围起来，挡一挡风吧……多少年没见这么冷的天气了！”

    “多谢老哥，多谢赛师师姑娘了……”这几位巡城的士兵感激的眼泪都冻成冰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递过来四床老棉被，十个人把自己围成了一个蒙古包，整个把门洞都给堵死了，有了这几床棉被的保暖他们总算是缓了一口气。

    “几位军爷……明天一早我就来收，不然让王爷看见了，天知道会不会又罚你们……”

    “谢谢老哥高义了……”

    今晚算是熬过去了，哥几个昏昏沉沉一直熬到了第二天天色微微亮，赛师师的大门终于又开了，那两名跟着王爷的轿夫趾高气昂的走出来“王爷高抬手，饶了你们了……滚吧！”

    顺手还撒了一把银元，滴溜溜的在大街上乱滚！

    把总冻的腿都不能回弯了，可是一样也得磕头谢恩“谢王爷的赏，谢王爷的赏……”

    总算是过了一关，兵丁们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跺脚活血，可是就这时候有人惊呼一声“哎哟……小七儿发高烧了！滚烫啊！”

    人们一摸果然如此“快找大夫……不不不，去东交民巷，那边有洋人的医生擅治风寒！”

    人们抬着小七儿赶紧往南走，把总扭头仇恨的看了一眼“早晚天收了你们去……”

    四九城里没有秘密，昨夜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四九城，早上六点大街上刚开始有人的时候，街头巷尾那些耳报神们就开始行动了。

    东安门锡拉胡同口，胡三叔豆汁已经成了最新晋的京师旺铺，按照肖乐天前世的说法那就是网红打卡之店！

    同治帝喝了胡三叔一碗豆汁还有两个焦圈加上辣咸菜，这一套普通人最常吃的吃食，已经成了胡三叔手里的招牌！

    “老胡……来碗万岁套餐！”

    “得嘞……万岁套餐一份，给云二爷送过去……”

    “老胡啊，万岁套餐两份……”

    “两份马上就好……给海大爷和张大哥送去……”

    万岁套餐这可不是胡乱叫的，这是人家同治帝亲口御赐的！没有皇帝的准许，谁敢用万岁这个词？

    仅仅一天的时间，胡老三就在店门口扎了一个巨大的彩棚，桌椅板凳也置办了一大批，每天从早到晚就这万岁套餐他就得卖出上千份儿去！

    “胡老三啊！您这买卖可实在是好，你可是撞上大运了，就冲你这赚钱的架势，明年就能盘店铺了？”

    “谢谢云二爷的吉言，多亏万岁爷的恩典啊，哈哈，哈哈哈……”胡老三憨厚的笑着。

    云二爷嘴角一撇“打个商量吧！和买卖我云二爷入一股怎么样？保证不欺负你，我用北面**府里的房子入股，让你开店铺，我那可是三进的院子啊！”

    噗哧一声，坐在旁边的海大爷笑了“云老二！你这混的实在是不怎么样啊，四九城的消息你都不灵通了？这胡三叔的买卖你还敢入股？”

    “哎呦！瞧不起人？老海你什么意思？我拿着店铺房产入股难道还欺负人了？你也不打听打听去，这京师所有的买卖铺面，只要是汉人开的，那个不拿出三分干股找咱们旗人当靠山？”

    “多少人一份银子都不掏，还白占干股呢，我这拿着店铺入股已经是仁义到家了！胡老三……你也是在京师卖了一辈子早点了，不会这点规矩都不懂吧！”

    胡老三脸都吓白了“爷……几位爷啊，规矩我懂……可是这事儿小老儿我做不了主啊！”

    啪的一声，云二爷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放屁，你的店铺，你做不了主？分明就是小看我！”

    “信不信我砸了你这店铺，给脸不要脸的……”

    “哈哈哈……”海大爷还有易总旗人老客儿全都笑了，冲着云二爷笑的那叫一个畅快，看他都跟看傻逼一样。

    这一阵笑声把云二爷都给笑毛了“你们……你们笑什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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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9 闲汉斗嘴

    “老子笑你丫的缺心眼！”海大爷一口干了豆汁，抹了抹嘴儿。

    “你一个云老二，镶白旗骑都尉也敢碰人家胡老三的店铺？我刚刚说你在四九城白混了，那还真不是小瞧你！”

    “就冲你这消息闭塞的劲儿，你也好不到那里去！”

    “你当这万岁套餐真是胡老三的？这店铺早就有人入股喽！你还想插手，你也配……”

    海大爷伸手就把挂在棚子高处木梁上的一块红布给掀起来了“睁开你那三角眼，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云二爷一抬头当时吓的倒吸一口冷气“哎呦喂……这这这……胡老三你害人啊，这宝贝你挂这么高干嘛？诚心不让我们看见啊！”

    棚子木梁上挂的是半尺见方的一个红木嵌匾，这东西一般都是文人墨客放在书桌上的，外面是红木中间镶嵌一些珍贵的玉器或者瓷片什么的。

    但是今天这个红木小框内，却没有镶嵌什么文物，就是镶嵌了一块崭新的龙纹银元，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朕入股壹元整！”这居然是同治帝的御笔！

    海大爷笑着说道“云老二啊，好好在京师混吧，你这几天都混什么去了，这么大的新闻都不知道？”

    “跑着跟万岁爷抢干股去了？你脸挺大啊！”

    云老二这叫一个臊啊，脸都快钻到脖腔子里面去了“我……我这两天不是一直忙活蝲蝲蛄六爷的丧事儿吗？两口子都过了炭气，可惨了……”

    整个清朝二百多年，旗人的社会地位永远都凌驾于汉人之上，尤其是北京城这地方，汉人生存更是不容易！

    在京师做生意，你要面临无数的黑手的敲诈，哪怕你就是个买豆汁儿的也有可能遇到吃霸王餐的！

    而且只要你的买卖有那么一点点起色，保证会有闻着腥味的鲨鱼过来咬你一口！

    胡老三要是一辈子就是一个胡同口卖油条的，顶多也就遇到几个无赖吃霸王餐，可是今天他因为同治帝的关系而一下子火了起来，这可就遭到很多人的觊觎了！

    高官显贵们，还有八旗贵胄们，多少人想一口吃了这块金字招牌，就冲同治帝给打的名气，这店绝对是万年不倒的老店了！

    可是谁都没想到，载淳游历民间已经把这些把戏看透了，知道这群狼是不会放过胡老三的，干脆我同治帝直接入股一块钱！

    “朕倒是要看看，谁敢来朕的一亩三分地儿捣乱……”

    这壹元整果然震慑了无数宵小，胡老三从昨天开始到今天已经打发掉了四拨难缠的家伙了！

    云二爷纯属于不长眼的，其他八旗贵胄们都知道胡老三这店铺让万岁爷入股了，结果就他是一无所知！

    这也不能全怪云二爷，德胜门内大街的蝲蝲蛄六爷两口子死的够惨的，云二爷这两天全过去帮忙了。

    掀开了这一茬人们接着吸溜豆汁，有人问云二爷“那蝲蝲蛄老六才多大啊？四十多？就这么死了？”

    “可不吗？”云老二正愁没借口转移话题呢，一听聊到这里了赶紧说道“四十二……哎呦喂，他那老子娘从城外赶来了，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哦！”

    “我怎么听说那蝲蝲蛄两口子是马上风死的！据说他们家的那个老奴才早上叫门没有叫开，结果撞开门之后……你们猜怎么着？”

    “嘻嘻……”好事儿的人淫笑着说道“这两口子那叫一丝不挂啊！赤条条全死在炕上了……医生诊治就是马上风死的！”

    “四十岁就马上风？你净满嘴胡吣！马上风还一死就死两个？还是中炭气了……”

    真是人闲着是非多啊，一群人因为蝲蝲蛄六爷两口子是怎么死的，就吵了有一刻钟。就在这时候突然从外面风风火火冲进一个人来。

    “哎呦……这不是守着东直门的小黄把总吗？这一早风风火火的干嘛呢？都不知道给爷请安了？”

    小黄把总正是昨夜被冻了一宿的那个巡夜的兵头，他刚刚把小七儿送到医馆里，回家拿钱的路上实在是饿的不行了，就到这里吃点东西。

    “哎呦……我这瞎眼的，我给诸位爷请安了，告罪告罪，朋友生了急病，回家拿钱去……半路实在是饿惨了，垫吧垫吧！”

    滚烫的豆汁喝了两碗，小黄把总长长的放了一个响屁，他就感觉整个肚子里的寒气都被这热豆汁儿给逼走了！

    云二爷正生气呢，哪里架得住这个气的把碗一丢“哎呦……你小子诚心恶心爷我是不是？过来让爷抽两个脆的，这就算过去了……”

    那个海大爷倒是挺义气的“你今天吃枪药了？人家下气通管你屁事儿，你还打人，你可够霸道的啊！”

    一说这霸道两个字，顿时戳中了小黄把总的心尖儿，他眼窝一热顿时热泪就流了出来！

    “哎呦……哎呦……我这还没赏你俩脆的呢，你就哭上了？”

    小黄把总双手抱拳“对不住了云二爷……呜呜呜……我得罪了王爷，昨晚被活活冻了一宿，以后能不能活还两说呢……”

    “小的这条贱命啊，不值得各位贵人高抬脚踩啊，脏了您的鞋……”

    哎呦，所有人眼睛都亮了，一下子围了过来“你小子得罪王爷了？出什么事儿了，说清楚了我们就放你走……”

    没等小黄把总开口呢，门口冲进来海大爷的一个老朋友“老少爷们啊！昨晚出了大新闻了，你们知道吗？”

    “可比昨天东华门打架还热闹啊！五爷和澄贝勒打起来了……哎呦，这不是小黄把总吗？你是亲眼看见的啊！”

    小黄把总心里这个委屈啊，他此刻就是想往外倒一倒苦水，还有就是想恶心一下奕誴和载澄那两个王八蛋。

    “别提了……还是奴才我不会伺候，惹怒了王爷啊……”

    结果这小黄把总解着恨的就把昨晚那件事儿给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说到详细的地方真是声情并茂！

    “那澄贝勒爷，双手耍着两只梅瓶，如同双锤一样就冲出来了……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啊？你快说啊……”周围一圈都是脑袋把小把总围在里面。

    “还能怎么着啊，下面都没有穿裤子，光着就跑出来了……”

    “哈哈哈……这澄贝勒就光着冲出来了？那赛师师光了没有，你说光了没有……”

    “哎呦，几位大爷啊……这说出来就得长针眼……您说能没光吗？”

    哈哈哈……棚子内一片欢腾，这些八旗闲汉真是比过年还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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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0 机密满天飞

    天安门、地安门、东安门、西安门……这四座城门用红墙围起来的区域叫做皇城，而皇城里面还有四座们。

    神武门、东华门、西华门、午门……这四座城门靠的则是高大巍峨的青石城墙来围成了一个紫禁城！

    这里是皇权森严的地方，这里是明清两代的政治中心，可是无论这里的规矩有多大，那也拦不住这些八旗闲汉们心中熊熊燃烧的八旗之火啊！

    说穿了就是闲的，不用干活就能月月白得钱粮，一天到晚这十二个时辰究竟应该怎么度过？

    闲极无聊的人就是爱生是非，就是爱打听点阴沟茅厕里的臭气！

    朝廷上的争斗对于这些人来说那就是最好的下酒佐料，要不是胡老三这里不卖酒水，这些八旗大爷们现在个顶个的肯定都是醉猫了！

    早点铺外面就是红色的宫墙，巡逻的兵丁一会一趟一趟的，可是一样拦不住他们的嘴！

    “呵呵……什么谁也休想瞒过我云二爷！虽说我这两天都在德胜门那边混，不知道这东华门出的新闻，但是那边也有新消息啊！”

    “哎呦，讲一讲！快讲讲！”

    “我给蝲蝲蛄六爷帮忙发丧的时候，就听庆王府周围的老哥们说了……那庆王爷不是被圈禁再家吗？”

    “纯扯淡！根本就没有圈禁……我听说内务府早就不停皇上的话了，那庆王爷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露着丫鬟小妾玩儿的那叫一个痛快！”

    “不仅如此，昨天晚上十一条胡同打架……那恭王府里也没有闲着啊，宴请礼亲王和庆亲王！”

    “我那哥们亲眼看见的，还能假了不成？”

    周围人一听一片哗然“哎呦……圈禁了的王爷还能偷偷出去赴宴呢？这可是直接打皇上的脸喽！”

    “云二爷说说，那宴会都聊了些什么啊？”

    云二爷抿了一口豆汁儿就好像喝了一大口莲花白一样的过瘾，这众星拱月的场面多有面子！

    “这您可就为难我了！王府宴会，我那哥们也进不去二门啊！但是……”

    “但是想来想去，也不过就是朝局罢了！万岁爷这一回京，连夺下德胜门、安定门、东华门还有东安门……四道门禁的指挥权！”

    “这手笔大不大？这真是喝了洋墨水的，手笔确实有欧罗巴人的狂野劲儿！”

    “没亲政就能连夺四门！这要是亲政了，以后那还了得？估计手腕本事得超过当年的雍正爷去！”

    “鬼子六还有奕譞两人心里怎么想？肯定得拉帮结派搞反击啊！你们就等着吧，后面绝对有热闹看呢！”

    “哎呦……云二爷分析的高妙！是这个……”一群人挑起大拇哥夸赞！

    这就是大清国的帝都，朝廷上的争斗秘闻就跟卖白菜一样都放在市井里面讲了，那些在宫墙周围巡逻的兵丁，看见了听见了却一脸的习以为常！

    东安门站岗的那几名南方兵却从来没见识过这样的场景！虽然他们一个个站的笔管条直的，可是眼睛却盯着早点铺，一点点的理解这些北方官话！

    八旗闲汉有一个特点，越有人关注他，也就越来劲！

    云二爷等人在京师百姓面前炫耀已经没有什么爽快感了，现在他们就愿意在这些从福建武夷山里走出来的山民面前炫耀！

    那意思很明确，别看你们是御林新军，但是你们对京师这潭水知道的还少呢，你们根本就当不得御林这个词儿！

    看看这群傻大兵，一个个站的跟木头桩子一样，沿着东安门左右各排出二百多米远，十米肯定一个站岗的兵！

    这些士兵学的是华族肖乐天的军资，讲究的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

    站岗就得有兵样子，要的就是马蜂蜇脸都不许动一丁点，要的就是这么反人性！

    从早上五点半开始出第一班岗，到现在都已经六点半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些哨兵把整个京师秘闻都给听了一遍，但是身子居然一丁点都没有晃动！

    英国毛呢的军大衣可以挡住京师的寒风，收腰的大皮带扎的紧紧的，显得士兵更加的蜂腰乍背英武异常！

    “哥几个，你们看看万岁爷这兵确实不一样啊……半个时辰就跟石头一样一点都不动？莫不是傻子？”

    “别瞎扯了，怎么可能是傻子，你没发现吗？表面上看他们一动不动，但是眼神绝对跟着咱们聊天的话题走！”

    “聊到精彩的地方，他们眼神也专注着呢！说明他们也在听！”

    哎呦，云二爷、海大爷他们一听这话顿时来劲儿了，这就跟说书的一样，既然有愿意听的新听众，那就得卖卖力气多聊两段！

    “云二爷说的好！我琢磨的也是这个理儿……那鬼子六不可能直接认输，一定有反击的！”海大爷摇头晃脑的说道。

    “不仅如此，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小黄把总啊，你还真是撞到枪口上了，王爷那是拿你做筏子啊！”

    “五爷王府里什么美人没有？何至于大半夜了去找赛师师这个半掩门去？”

    “就算是找了，为什么看见侄子了还动手打？真喝多了？拉到吧，五爷那酒量京师里谁人不知道？”

    “五爷这就是逼祸呢！五爷那是故意用混不吝来掩饰自己……”

    “明白告诉你鬼子六，别拉我下水，我发疯了连你儿子都打！”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了起来“原来如此！受教了，受教了……不过海大爷您聊聊，那赛师师究竟是个怎么样的绝色啊？怎么就连王爷贝勒都给迷住了？”

    没等海大爷说话呢，云二爷抢先发言了“这事儿得问我啊！那赛师师我可是亲眼见过的！上林仙馆的头牌啊！”

    海大爷鼻子哼了一声“你看过是看过，可曾沾过手？”

    “哎呦，真叫板啊，说的好像你沾过手一样……”

    “当然了，王麟那小子当年求我办事儿，曾经请我去上林仙馆喝过花酒……那赛师师给爷我敬酒的时候，我还摸过小手呢……”

    “嘻嘻嘻……那叫一个滑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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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1 胡说八道

    小黄把总也不知道是昨晚冻傻了还是怎么着，今天这脑筋总是时不时的抽筋，在二位八旗大爷吹的最凶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

    “这么说，二位爷……都没睡过那赛师师了？”

    嗨……这不是诚心的揭短吗？云二爷和海大爷眼神如刀子一样剜了他一眼，咳嗦两声缓解了一下尴尬。

    “那个……那个赛师师倒是自荐枕席来着，不过那时候王麟跟赛师师打的火热的，都要赎身纳妾了，咱不能抢兄弟的女人啊！”海大爷尴尬的笑道。

    “没错，没错……咱们不能抢兄弟的女人啊，哈哈……”云二爷也笑了起来。

    人群中有明白的低声嘲笑道“扯淡吧……想上赛师师的床，前前后后你不跑上十七八趟，不砸进去百两黄金，还想沾枕头？”

    看破不说破，这是吹牛圈里的行规！

    云二爷和海大爷肯定是没上过手的，落魄的八旗子弟兜里那点散碎银子也就去一些三流的土窑子逛逛。

    他们连八大胡同里末等青楼都很难消费的起，就更别说一等头牌的上林仙馆了！

    但是八旗子弟有一个好处，他没钱玩不起但是他交际广阔，借着别人的光也曾经玩过几次，至少去见识过市面。

    上林仙馆的赛师师，惊鸿一瞥不常露面的妈妈桑茉莉，还有下面六大台柱子一个个都是仙人的模样。

    玩不起不代表他们不会吹牛，反正这胡老三的早点铺里，肯定是没有能去上林仙馆消费的贵人，你就算再怎么吹也没人会戳破你的牛皮。

    “这赛师师年前赎身不得，最后和王麟一起私奔……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被抓回来了！”

    “一般青楼里对付这种私奔的姑娘，那肯定是让她上大烂炕的……不知道什么是大烂炕？”

    “呵呵……爷教你一个乖啊，这大烂炕就是豁出命的去糟蹋这个姑娘，以前不是把你捧成娇滴滴的小姐吗？”

    “成天让你琴棋书画的勾引着那些贵族公子哥们，勾勾手就能赚钱……这都是套路！”

    “有时候这姑娘会迷在这里面，还真以为自己是娇小姐了，还真的跟恩客有感情了！”

    “就好比杜十娘那样的，跟客人动了真心了，那就总想从良！”

    “老板怎么会放这样下金蛋的鸡呢？自然是重重的刁难，死活不让从良，狮子大开口的要天价！”

    “如果这时候，恩客和姑娘拿不出那么多银子，这就只能继续在楼里面卖！”

    “可是有的姑娘不老实啊，居然趁乱私奔逃跑……遇到这样的事情，青楼里可就不客气了！”

    “为了杀鸡儆猴，他们花高价也要把姑娘给追回来！”

    “一旦抓回来了，那就得收拾收拾……很常见的手段就是让娇小姐上烂炕！”

    “你不是千娇百媚吗？你不是琴棋书画能把读书人都给迷住吗？你不是真以为自己是林黛玉吗？”

    “拉倒吧，就得把你心里这点念想给破了……拉到烂炕上随便让男人给点钱就能上！”

    “什么卖鱼的、摸虾的、抬轿子的、赶大车的……什么烂人都能上炕，就得彻底把姑娘这飞到天上的心再给她拽下来！”

    “得让她彻底明白了，你的身份是什么！你是**！**、**、**……”

    云二爷跟海大爷就跟说对口相声一样，这八大胡同里脏的臭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都给倒出来了，听的周围人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最后喊出的那一连串**，更是掷地有声，咬着后槽牙解着恨的说出来！

    “哎哟……二位也真是行家，那赛师师既然被抓回来了，您二位没上烂炕尝尝鲜儿去？”

    人群中有人调侃他们两个，二人也不脸红反而有些疑惑的说道“嗨……你当我们不想啊，可是就这么奇怪，这个赛师师居然没有上烂炕，最后居然还成功赎身了！”

    “哎呦，赎身了？那王麟公子肯定是花了不少银子吧？”

    “拉倒吧，赛师师跟那王麟早就掰了，要不然会在内城里号房子？”

    海大爷迷惑的摇了摇头“你说这上林仙馆的妈妈桑茉莉是怎么想的？花费大力气抓人，抓回来又答应赎身了？早知道这样，干嘛当初不答应呢？”

    “莫非是有大人物背后说话了？比如说五爷……”云二爷低声问道。

    “有可能，有可能……但是我还听了另外一个版本的传言啊！”海大爷故作神秘的说道。

    “听说那王麟和赛师师都逃到福建去了，上林仙馆的人是从福建那边给堵到人的，从北到南好几万里路，这茉莉妈妈桑可是下足了本钱的！”

    “就这都能放人，说明里面的事情不简单啊……你们知道吗，这抓捕赛师师的时候，有一个人也在福建！”

    “谁？”众人全都来了兴趣。

    “谁？呵呵……那就是当今天子，万岁爷啊！”

    哎呦……人群一阵惊呼“真的假的，您的意思是……万岁爷救了赛师师……”

    “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就是根据时间瞎猜的，你们怎么想那可是你们的事情！”

    得了，好端端的这屎盆子就扣到了载淳的头上！

    就在胡老三的早点铺聊的正热闹的时候，大街上突然响起皮靴撞击地面的踏步声，啪啪啪的整齐划一！

    众人扭头仔细打量，原来是固定的一小时换岗时间到了！

    这御林新军的规矩跟过去真是不一样，十米一岗站军姿还不算完，还要搞什么正步换岗的仪式，看着两名士兵相互托枪敬礼，一本正经的样子这些闲汉们都不说话了！

    站了一个小时的士兵正步回到了东安门内！

    从昨天开始，东安门、东华门都已经成为了御林新军的地盘，从护城河到东安门这一带，正是光禄寺、瓷器库的所在地，这里空房子不少，打扫出一批就是现成的军营。

    下岗的士兵回到屋子里喝热水吃早饭，他正是谢挺连长的手下，顺便就把在早点铺里听到的这些市井闲话给说了一遍。

    能当上连长的，至少这警觉性还是有的，不敢怠慢赶紧向上级柏敏师长汇报！

    柏敏和马铭两人一合计，这种事情一定要先告诉万岁爷，舆情一旦起来那就不能置之不理啊！

    二人直奔养心殿而去，御林新军是天子亲军，他俩当然有随时面圣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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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2 同治帝的脾气

    刚进养心门，马铭和柏敏就已经听到里面同治帝的咆哮了！

    “丢人！丢祖宗的脸面啊！简直是臭不要脸！”

    “什么东西！”

    噼里啪啦……养心殿内传出瓷器被砸碎的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门口的满顺一个劲的冲二人使眼色，看来皇帝的心情非常不好。

    “谁在外面？滚进来……”

    “臣……马铭、柏敏……叩见陛下！”二人进屋子里就磕头。

    “起来！朕不是说了吗，新军有新的规矩，不许跪拜！”

    马铭壮着胆子笑道“陛下，那是有军令在身的时候，现在一级战备已经解除了，部队进入修整状态……老规矩还是要有的啊！”

    “呵呵……解除？朕解除他个鸟！接着给朕一级战备，我倒是要看看这些乌龟王八蛋们都能闹成什么样!”

    “堂堂王爷，跟侄子抢女人，还打了起来……最无耻的是，居然还敢逼迫朝廷的军队，给他嫖妓看门！”

    “无耻！无耻！”

    闹了半天根儿还在这，八旗这些不成事儿的人，争风吃醋打架闹事儿都是常有的，甚至雇佣兵丁打架斗殴也不是什么新鲜的。

    可是直接让正在执行命令的兵丁给自己逛窑子看门，这可是头一回！

    皇帝怎么能不怒？要知道小黄把总那十个人虽然是最低下的汉军旗兵丁，无权无势亲王捏死就跟捏蚂蚁一样。

    但是当时人家可是执行的步兵统领衙门的差事，那可是正在巡街啊！

    你就这么大的胆子，断了人家的任务，给你去看门？还看的是半掩门？

    这已经是向帝国的制度挑衅了，这种事情要是能忍，以后这国可就不能管了！

    “传朕的旨意……淳亲王奕誴，降为郡王，拿掉他身上的所有差事，回家闭门思过去！”

    “不可！万岁不可啊！”马铭和柏敏顿时就急眼了，跪在地上磕头。

    “万岁，眼下京师里面人心惶惶，各种传言都出来了，这时候要是动五王爷，那就侧面证明了小人的造谣！”

    紧接着二人就把今早在京师流传的各种版本的谣言向皇帝汇报了！

    多亏了载淳夺了一个东华门，让自己的嫡系去看守门禁，他这才有机会听到市井的传言，否则外面的舆情，这皇帝是休想知道的，就算是知道了也是被粉饰过好多次的。

    一听说庆亲王奕劻压根就没有圈禁，而是去恭王府赴宴了，载淳顿时脸色大变，坐在御座上开始沉思了。

    等到后面他听说什么赛师师的流言蜚语，甚至还牵扯到他的头上了，这小皇帝气的火冒三丈，拍案而起！

    “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说八道！”

    “是啊，万岁爷您当然知道了，那些小人就是这样胡说八道！可是怎么办呢？京师百万人口，咱们难道一个一个的去解释？”

    “越解释越解释不清，越描越黑，当年雍正爷吃的就是这个亏……面对流言蜚语，不肯示弱总是要亲自分辨，结果那些小人一看你分辨了，反而更认为说的是真的了！”

    “解释不清的！只有冷处理……万岁爷您想啊，如果这个节骨眼上您处理了淳亲王，那么会不会又有小人造出谣言来，说万岁爷跟王爷争风吃醋抢女人呢？”

    “没人会在乎十名小兵是不是会冻死，也不管什么京师防卫的制度……他们就喜欢这些男女之间的风流事儿，没有还要编出来呢！”

    “二位师长说的不错，陛下还需冷静啊！”说话间二毛就走了进来。

    “刚刚二位师长说的我都听见了，也不光是东安门这边，奴才在京师里的其他眼线也有差不多的情报传回来，此刻就连南城都已经吵嚷开了！”

    “百万人开始传一条谣言，您怎么堵嘴？只能当他们是放屁，让他们闹个两三天也就烟消云散了！”

    “不过万岁爷还需要仔细思量一下，那些小人们胡说八道其实里面也有一定的道理的，毕竟都是京师里长大的人，耳濡目染接触的这些官场上的事情也多！”

    “他们的胡乱分析很多时候也是能切中要害的！就比如说一些人猜测这是五王爷的逼祸之计，这点我觉得很有可能！”

    “陛下和恭亲王斗成这个样子，五爷心里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他不想入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成一个混蛋！”

    “让他成为任何一方都认为的麻烦，这才能平安呢！”

    载淳思考了半天也只能点点头“这事儿就这么忍了？”

    二毛笑道“其实也不算是万岁爷忍了，这件事万岁爷您也没掉下面子，别忘了御林新军在顺义那边的军营，可是‘强征’的五爷的庄子啊！”

    “所以说，万岁爷千万别怕因为这件事丢了面子，只要悄悄的把强征庄子的事情给宣扬出去，京师舆论立刻就会变的！”

    “百姓就会说道，原来是先抢了五爷的庄子后来才出现的半掩门冲突啊，这是五爷被欺负了气不顺啊！”

    二毛简直就是同治帝肚子里的蛔虫，知道载淳心里的痒处在什么地方！

    马铭他们劝载淳就是一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是二毛却能知道载淳内心里的潜台词！

    这小皇帝太要面子了，他要的是掌控力，二毛把话题转移到是五爷先受欺负了，然后才有怨气的，这就让载淳很开心了。

    不是我同治帝镇不住场子，其实是我先压住了淳亲王，逼的他怨气没处撒这才找半掩门泻火呢！

    看看，同样一件事，用不同角度去想居然是完全不同的结果，二毛这么一说载淳脸色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到这时候，再劝别的他才能听的进去呢！

    “万岁爷，这件事您最好还是当甩手掌柜的，说到底您还没有亲政呢，总是跳过朝廷自己下旨意……不太好啊！”

    正在大家苦劝载淳的时候，外面响起太监的声音“太后驾到……”

    慈禧在这关键时刻匆匆跑来了，一看见儿子就紧张的说道“你五大爷的事情不要管，就算要申斥也得我们两宫太后开口！”

    “孩子啊……你才回来几天啊，不能把人都给得罪了！”

    载淳此刻已经转过这个弯儿了，赶紧给母后请安“是！额娘说的是，孩儿听您的……”

    “真听额娘的？”慈禧有点不信自己的耳朵了。

    “要是真听额娘的，你就去北苑请个安吧！你回京三天了，还没有去过北苑呢，别失了礼节……”

    “我传你五伯进宫来，我替你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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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3 护犊子的福晋

    载淳回京三天，已经给朝野民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年轻气盛！

    这小皇帝可以说一言不合就会发火，撂挑子、动拳头，火气上来了亲娘都劝不住！

    天知道这小皇帝是让肖乐天怎么教育出来的，这简直就是暴君的苗子啊！

    宫里宫外所有人都认为载淳听到这些消息会火冒三丈呢，可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载淳上午都没有见外臣，溜溜达达去北苑了！

    恭王府内，蝠池边上，载澄跪在地上双手举着戒尺，看样子已经跪了半个多时辰了，两条腿都已经哆嗦了。

    鬼子六气的在空地上来回转圈，想骂也骂不出什么了，想打可是后面一群内宅的女人哭天抹泪的也实在是舍不得打了！

    五爷那一脚实在是够厉害，踢的载澄到现在还咳嗦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没好地方了！

    “跪着吧！接着跪着……跪到死为止！”

    “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出去鬼混？家里就不能待着吗？”

    “气死我了……”奕䜣上去就是两个嘴巴子。

    “住手！”奕䜣身后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喊叫声，扭头一看正是自己的福晋瓜尔佳氏！

    媳妇今天可是真急眼了她冲过来一把夺走儿子手中的戒尺，拉起来就往身后推，她如同护雏的母机一样死死的盯着奕䜣！

    “要打你打死我！把我们娘俩一起埋了！”

    “你自己没本事在朝堂上受了气，拿儿子撒邪火吗？你是不是看我也不顺眼？你不就是欺负我娘家没人了吗？有本事你把我也打杀了！”

    “呜呜呜……当年道光爷指的婚，我还以为这辈子能跟你享点福呢，可是这一辈子啊……”

    “呜呜呜……担惊受怕的，连我爹的命都卖给你们爱新觉罗家了，现在居然连我儿子都要打杀啊……”

    女人这一哭，带的整个内宅的女人全都抹泪了！

    奕䜣这个福晋可是道光帝亲自指婚的，这可不是那种内务府、宗人府遴选秀女然后让道光帝随便挑选。

    这个瓜尔佳氏，就是道光帝专门给六儿子找的媳妇，她的父亲桂良可不简单，闽浙总督后任直隶总督！

    一辈子民政军政全都干过，级别也非常高！

    鬼子六被咸丰皇帝留在京师和洋人谈判的时候，这老丈人就是朝廷派来的重要助手，可以说为了这个女婿是耗尽了心血！

    辛酉政变的时候，他更是卖力最后入驻军机处，并死在任上！

    说白了就一句话，这媳妇家那就是道光帝给六儿子找的一个大帮手！

    一提到死去的老丈人，奕䜣眼睛也红了，他当然知道老丈人家为了大清国和自己那是费劲了心力，所以看见自己媳妇也是满心的亏欠感！

    “你……你就惯着吧，你看看他都什么样了？”

    “我惯着？这京师里爱新觉罗家的子孙，那个不是惯着的？他亲大伯眠花宿柳去，你怎么不立规矩啊？”

    “拿亲儿子出气，你真是有本事啊？就一句话，要死我们娘俩一起死！”

    这还怎么教育，奕䜣遇上这样的媳妇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在这时候管家带着西山营的鄂拉图快步走了过来。

    “给王爷请安，有最新的情报！”

    奕䜣摆了摆手“外面去说……”几个人走到西洋门外，鄂拉图营长低声说道“消息已经传到了宫中，陛下居然没有生气而是去了北苑！”

    “紧接着五王爷被召唤进宫，听说遭到了西太后的痛骂，正跪门儿呢！”

    奕䜣有点意外“这载淳居然忍住了？不简单啊……我那五哥有什么异常吗？”

    “五王爷好像和西太后顶嘴了，一点认错的样子都没有……甚至还吵闹起来顺义的庄园，西太后气不愤就逼他跪门！”

    “五王爷真拧，说跪就跪，二人在紫禁城里就顶上牛了！”

    奕䜣冷笑着说道“看来五哥一点都不傻……他这是铁了心要把两边都给得罪了，然后他就能跳出事外了！”

    “由他去吧……就让五哥当一辈子侠王，好好玩乐吧！”

    同治帝已经有五年没有来过景山了，当年他离开的时候这里还不叫北苑呢，但是今天载淳一看可不得了了。

    整个景山、皇极殿、往北到地安门，向西一直延展到整个北海，偌大面积不亚于整个紫禁城！

    全都是北苑的地盘，新修起来的殿宇楼阁都是载淳记忆中没有的，从全国各地移栽过来的百年古木，郁郁葱葱的遮天蔽日。

    封冻的北海上，不少太监正在滑冰表演，碧照楼前的慈安正围着皮裘看着太监们滑冰表演杂耍，笑的合不拢嘴呢！

    “儿臣给太后请安了！”载淳下轿快走几步给慈安打了一个千。

    “哎呦……皇上来了？过来，坐我身边来……这天气冷的，给皇上拿暖手炉啊！”

    “谢太后赏了，儿臣正手冷呢……”

    慈安一听载淳说手冷赶紧把他的手攥在自己的手心里“哎呦，还真是跟冰块一样，这些奴才太不会伺候了！”

    “我听说皇上今天没有生气？长进了啊……”慈安笑了。

    载淳做了一个鬼脸“什么都瞒不过太后的法眼！”

    “孩子啊！你跟先皇真是像……我说的是性格，其实先皇的性格也是急躁的，不然也不会在承德被气成那样，最后撒手人寰了！”

    “额娘不想说大道理，就是想告诉你一句……越是着急办什么事儿，你越得稳住，圣人说每逢大事要有静气，就是这个道理！”

    “还好你今天没有闹，你要是闹开了，这京师的舆论可就真不得了了……回京三天，连打三天？”

    “给你扣上一个暴君的帽子，你这辈子都摘不掉啊！”

    “别跟你五叔计较，他其实精明着呢……他一边打了载澄一顿，你看着吧今天肯定还得跟你额娘吵一顿！”

    “他把两边都给得罪一番，也就是表明心迹，不掺合你们的事儿，逼着让你们都别拉拢他！”

    “又贼又滑啊！”

    不知道怎么搞的载澄跟亲娘反而没有和慈安待着更舒心，这就是慈安的人格魅力了。

    载澄一脸委屈的说道“其实您说的道理我都懂，包括翁师傅他们说的道理也都对！”

    “可是……可是儿臣真的是没有选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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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4 时代是个什么东西？

    回京之后，载澄这是第一次吐露心声，不是跟他亲额娘，而是东太后慈安！

    “儿臣真的是怕了，非常的害怕，儿臣不是担忧谁会篡权夺位，说真的朕不担心这个……”

    “儿臣心中的敌人，并不是恭亲王或者醇亲王、庆亲王他们，也不是那些权利日增的汉臣督抚……”

    “甚至连洋人儿臣都觉得那不是什么太大的威胁……”

    “哦？这天下谁都不是威胁了，那你还怕什么？”慈安来了兴趣。

    “儿臣心中的敌人其实只有一个……就是这个时代啊！母后，就是这个时代啊……”

    这话现场的人可没有几个能听懂的，太监和宫女们一个个傻愣愣的表情都呆滞了，二毛叹了口气扭头退了出去，顺便叫走了那些伺候的太监宫女。

    慈安和载淳身边已经没有了任何偷听的人，载淳说的话也就越发的耸人听闻了！

    “母后，您说这大清还能活多久？五十年还有吗？”

    慈安顿时脸色就变了“谁跟你说这些的？肖乐天？”

    “不不不……母后别心急，其实这些话题在咱们大清国来说是个禁忌，但是在海外这真的就是一群学者们正在研究的科学而已！”

    “我也是到了欧洲才真的意识到时代是个什么东西，那种巨大的差距感让儿臣彻底找不到北了！”

    “我怕啊……我实在是怕，我发现我们身边学的那些东西，已经不能解释这个世界了，这是我最恐惧的！”

    “仁者无敌？君臣父子的秩序？礼义廉耻道德就能战胜一切？朝廷上玩儿心眼，耍平衡就能战胜敌人？”

    “没有那个时代了，咱们手里有的一切都已经落伍了，这才是最可怕的！”

    “眼下大清国的百姓们看洋枪还都一脸的恐惧弥漫呢，可是欧洲的主战火炮口径都超过200了，那一炮下去真的是毁天灭地啊！”

    “练武的人都知道一句话，一力降十会！欧洲人就是拿住这种力量，而这种力量就是属于这个时代的！”

    “时代要抛弃我们大清了，母后您说我们还能熬多少年啊？”

    慈安的脸都白了“这……这是什么鬼话！那洋鬼子确实是船坚炮利，但是再厉害的战船还能开到陆地上去？”

    “他们的洋枪大炮是厉害，可是对后勤依赖也非常严重，攻占了北京城他们还能打到承德去？”

    “实在不行咱们还能迁都到西安那边，好几千里的路，山山水水的洋人得抗多少弹药补给啊？”

    “走不了半路就得全耗光了！”

    载淳拼命的摇头“不是的，母后真的不是的……您说的这些我懂，翁师傅都说过了，甚至元首也说过的！”

    “华族管这个理论叫做战略纵深，这确实是中国非常大的一个优势，很难有一个敌人能够彻底打穿中华的东西……”

    “元首说过，也许有一天敌人会从北到南打穿中国，但是他们是无论如何不能打穿东西的，这是地理的优势！”

    “可是母后您不知道，如今科技发展已经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未来是一个梦幻的世界，人可以在天上飞、海里游……甚至会出现一炮开出好几百里的奇迹！”

    “胡说八道！”慈安脸色大变：“孩子你这是让肖乐天给洗脑洗迷糊了吧！什么天上飞水里游的，他还能把神仙请出来？”

    “哎呀，母后您忘记了五年前，热气球在京师的天空中飞的事情了？我可是真的亲身上过天的！”

    “别胡说了，那热气球哀家见过，就坐三四个人，遇到大风大雨的天气还不能动……根本就没法打仗，那就是洋鬼子的大玩具！”

    载淳摇了摇头“错了，母后您错了……其实在这次普法战争中，华族已经有了空地作战的尝试，元首现在已经组建了一支空军，真的是飞在天上战斗的空军啊！”

    慈安已经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了，载淳一点点的讲他在欧洲看见的那种‘时代力量’通红的钢水像河流一样的流淌。

    数十万吨级别的水锻机把钢铁像面团一样揉捏！

    数百万人绞杀在一起，炮弹就跟冰雹一样的往下砸，一轮齐射之后那就是成千上万条人命丢在烂泥里面！

    各国拼命的研究钢铁战舰，海军的拨款都是百万千万级别的，在那种地方钱都不是钱了，如流水一样的消耗掉！

    所有国家都被时代的鞭子抽打后背，你不进步那结果就是挨打，落后一步就会步步落后！

    这样巨变的时代，慈安没见过，满清朝堂里的人也没有见过，他们甚至都没有这种意识！

    载淳叹息着说道“终将有一天，我们现在所依赖的都不能够再保护我们……怎么办？难道大清就摆脱不了灭亡的命运？”

    “母后啊！儿臣可是亲眼看见法兰西第二帝国是怎么倒台的！皇帝被迫流亡，全家都逃到英国避难去了！”

    “那法兰西皇帝，可是连咱们京师都攻破过的，那么强大的帝国，说亡了也亡了！”

    “我们大清凭什么就能例外？”

    慈安听的脑袋一个劲的发晕“别说了……别说了……就因为这个你才要和你六叔翻脸的？你斗倒了你六叔他们就能改变这一切了？”

    “不……母后您错怪儿臣了，儿臣不想斗倒任何人，儿臣只是希望亲政后的改革不能有任何的阻力！”

    “你总说改革改革的，你到底要怎么改啊？不会连国号都改了吧？”

    载淳摇头道“儿臣不会改哪些虚名，儿臣要办工业，要兴科技，要建大学堂……我要带着大清一样得到工业化的力量！”

    “不论有多少阻力，都不会动摇儿臣的决心，永远不会！”

    慈安脸色煞白“我的儿啊！你这么弄，会朝野不安啊！你这是把所有祖制全都给推翻了！”

    “你不能急躁，让母后好好想想，好好替你谋划谋划……这事儿太大了，不是一年两年能办完的，你得先大婚啊！”

    “我的母后啊！时不我待，外面的变化是一日千里，咱们得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去追时间啊！”

    “都已经晚了好几步了，再不下决定以后可就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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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5 无本也万利

    慈安并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无知妇人，或许以前她是，但是自从他和富庆勾搭在一起之后，这个心爱的男人对她的改变是相当大的！

    富庆是绝对的满清维新派，而且是最最老的那一批，他是满人中第一批跟肖乐天接触并学习西学的人。

    由于富庆接触肖乐天的时候并不是什么大官，他不过就是西陵护军中的一名小军官，他说到底还是接着肖乐天的名望一飞冲天的！

    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强权改革派，他对政治制度的革新兴趣并不大，他没有那么强大的政治背景，所以只能从技术革新上开始变起！

    肖乐天曾经对富庆说过‘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这是一句口号，但却被富庆封为一生的目标！

    富庆是典型的技术性改革派，所以才能安心的搞他的大清电报局！

    也正是因为他以技术为纲，所以朝中的大臣们还都能容他，顶多拿他当一个异类而已！

    你也不抢兵权，你也不抢财权，人事权利你更不抢……朝廷给你拨一小点银子你就自己去修电报线吧，银子不够了自己去自筹！

    搞好了夸你两句，搞不好呵斥你两句，反正最后也不可能把你给开除了！

    要说这晚清时代确实挺有意思的，朝廷和下面真正办实事儿的官员更像是合作关系！

    我批准你干某一个项目，但是我不给你拨款，朝廷也没有钱给你，你自己想办法去解决！

    谁管你坑蒙拐骗呢，你就算是借高利贷办事业，最后也是你自己还饥荒！

    事情没办成，你要挨板子，办成了呢？最后却变成朝廷的，这满清完全是不负责任空手套白狼啊！

    就好比左宗棠的西征，你们汉人愿意去打那就去打，反正朝廷没有银子，你自己去筹措，自己去换钱！

    到最后打下来的江山，还得归朝廷所有！

    富庆的大清电报局也是一个套路，你去找投资，你去还利息，反正最后无论建设成什么样子，这大清的电报网就成朝廷的了！

    稳赚不赔的生意啊！所有好处都是他们的，一点风险都不冒，真是无本也万利！

    其实这就是晚清绝大多数官员碌碌无为的根本原因，干好了没啥好处，干坏了却挨板子，说到头也是给别人做嫁衣裳！

    这谁还拼命啊？缺心眼的人才拼命干呢！

    当然了朝廷也不是一点好处都不给官员，他会默认你一个贪污的权利，比如说左宗棠西征这个项目，你左季高承包了，那么你只要最后把事情办成，过程你可以随便贪污！

    大清的电报网建设，承包给你富庆了，那么在这办事儿的过程中，你可以随便贪污！

    这是一种潜规则，其实绳子还是攥在朝廷的手里的，他们默认但是不会明着承认，什么时候觉得要打击你了，一样也会把潜规则变成明规则！

    晚清的乱象其实从帝国的最高层就已经出现了，积重难返啊！

    富庆当然不是坏官，但是也不是清官，他一样也遵循这样的一个潜规则，他也贪污只不过贪污的更有良心而已。

    贪污下来的钱，富庆也暗中投资了一些生意，比如说在北方工业特区里，他投资了铁钉厂，洋火厂，几个小机械加工厂！

    赚钱的同时，他也给朝廷积累了一点技术工人，他在用他自己的方法暗中给朝廷积攒一些人才储备！

    多好的官员啊，不争不斗不抢，就知道干活，而且还低调！

    正因如此，大清电报局这五年来一直都是朝廷里的一个清流，一个独特的衙门，风气也完全不一样！

    通过和洋人的采购、交易，甚至富庆也分批的送出去一百多名学徒工、经理人，这些人在美国、英国也实地考察了一些产业。

    给富庆送来了很多第一手的文献，包括照片、明信片、铜版画……甚至还翻译了一些启蒙的读物！

    富庆和慈安那叫一个蜜里调油，有了这些好东西当然要给心爱的人看看！

    慈安爱屋及乌，本来对洋玩意没啥兴趣，可是架不住男人喜欢啊，所以也就渐渐的跟着一起学了起来。

    五年过去了，北苑的慈安已经掌握了很多西学基本知识，甚至这知识的储量要远超过慈禧！

    今天同治帝摊牌了，东太后当然能明白小皇帝心中在焦虑什么！

    “我得儿……你说的我能听明白，可是你要搞的改革每一样都会触及到无数人的利益!”

    “你搞大铁厂？要搞多大的？小了不管用，好几千人的规模又太大，你这是直接抢户部的权利啊！”

    “你要兴办新式教育？要建大学堂？更是不行，你这是抢天下儒生们的饭碗啊！”

    “只要有反对的意见，你就一定会压制，最后还是得靠你说的新军……你的新军越来越多，军制大改革，你又把兵部的人得罪了！”

    “还有户部！你这些事业都需要钱粮，你直接插手了，户部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意见？”

    “新的事业还得有新的人才选拔机制，最后你把吏部的权利也给抢走了……”

    “还剩一个刑部和礼部？你肯定也得该啊！我得儿……你这是把自己架在柴堆上用火烧啊！”

    载淳猛然站起身来“当然！儿臣当然知道我已经踩在了火山口上！但那又如何呢？革新之路就是踩着鲜血和尸体一步步走上去的！”

    “朕要的就是维系变法！为了这个目标，哪怕堆满千万人的尸骨，朕也要闯出一条路出来！”

    “人挡杀人！佛挡**！”

    血淋淋的口号，吓的慈安骨髓都冻成冰了！

    啪啪啪……啪啪啪……

    远处突然响起单调的鼓掌声，紧接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陛下好大的魄力！果然是见过欧罗巴大场面的！”

    “谁？”载淳猛然回头，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和东太后私聊，居然还有人敢偷听？

    可是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载淳冰山一样的面容顿时开了无数朵鲜花！

    “哎呦……蔡姐姐！”

    来人那一身合体的华族海军军服，正是载淳熟悉的款式，笑颦如花的巾帼英雄正是蔡璧暇！

    华族海军中校，蔡璧暇，华族海军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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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6 北海上的枪声

    肖乐天点蔡璧暇来和满清搞外交，这里可是有非常深的思考的，首先载淳对蔡璧暇的那点小男生心思，肖乐天看的一清二楚！

    载淳这个岁数的孩子，天生就对大一点的女人没有抵抗力，他对蔡璧暇的那点贼心思，瞒不过肖乐天去。

    派蔡璧暇来和载淳谈判，从情感上就没有距离感！

    其次，和满清谈判肯定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也许三个月也许一两年，这样漫长的谈判女人还是占优势的，心理上就能稳的住，不会急躁！

    第三，华族和满清的协议肯定会引发朝野动荡，虽然说那十多个特区主权都在满清手中，但是京师的那些人看着北方特区的规模，也一定会恐慌的！

    刘备借荆州的故事，中国人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些官员肯定会害怕华族借走了不还！

    谈判中很有可能会爆发激烈的冲突，这种**味十足的谈判，派遣一个女人来还是能缓和气氛的！

    说实话，满清的官员再不要脸，也不可能对一个女人挥拳头！

    要是派遣项英哪一类鹰派去谈判，估计三天就得打出人命！

    到今天，京师里还流传着当年华族和罗刹鬼谈判时候的一幕幕精彩回忆呢，那时候在**衙门打的真是精彩，双方就差掏枪开火了！

    肖乐天清点了一下自己身边的人，却发现鸽派压根就没几个，这些跟他混的一个个脾气都够火爆了！

    萧何信还有司马云算是比较理性的，但是就他们俩要是派去谈判，估计也得最后谈崩了！

    综合考虑，还是点一名巾帼英雄的将，让她去和满清打水磨官司去，肖乐天的堡垒计划并不急躁，半年内你满清给我割让出三个特区出来，就算大收获了！

    不过这点女将谈判最不好的一点就是当时男权社会的集体排斥了，谁都没想到满清朝廷上的那些大员们居然如此的固执，完全拒绝和女流之辈谈话！

    最后还是慈安打了一个和，让蔡璧暇在北苑谈判而不是紫禁城，这样脱离开政治中心，朝廷也就多了一层遮羞布!

    其实同治帝今天来北苑也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和慈安提前商量一下，明天和蔡璧暇的会面如何安排接待。

    可是万没有想到，蔡璧暇居然提前一天来到北苑，这姐弟俩就遇上了！

    载淳一下子从铁血君王变成了那个元首面前的关门小弟子，所有的严肃都丢开了，他甚至都忘了自己皇帝的身份。

    就跟老虎一样的扑过去了“蔡姐姐！您怎么今天就来了……”

    上去就抱在了一起，好家伙把周围的官女太监全都给看傻了，心说这华族的大洋马难道要进宫当主子吗？

    不是说这是华族的官员吗？难道还能进宫当嫔妃？

    可是不当嫔妃怎么就能大庭广众的和皇上拥抱在一起？丢先人的脸啊，骚死我了，真是羞涩啊……

    宫女们臊的脸色通红，低头不敢偷看，而那些太监看着蔡璧暇玲珑剔透的身材曲线，就不停的咽口水！

    宫里可没有这么火辣的女人！

    满清时期的旗袍宫服跟后世完全不一样，首先她们不讲究收腰，故意的抹杀掉女人身体曲线的美丽！

    而且晚清时候社会对女人的审美主要还是看脚，看头面……也就是头发发型和首饰，而且青楼最红的姑娘，都要一双鸽子乳！

    小巧的才是漂亮的，可不像后世都以大为美啊！

    但是华族的审美已经开始趋近于西方了，追求天然和健康，而且天然健康的女人自然就会凸显身材，那些东方女性藏着掖着的地方，在欧洲女性这里可是要提升的！

    甚至优于肖乐天的个人审美关系，现在华族女性的服饰打扮已经远超欧罗巴，基本上先进五六十年的水平！

    此刻华族女性的社会审美观更接近于一战二战之前的那个年代！

    蔡璧暇一身精致的海军毛呢军服，背后披着御寒的英国毛呢风衣，短发镶嵌金星的海军大檐帽，过膝的黑色意大利产手工皮靴！

    皮带把腰扎的细细的，整个人前凸后翘，女性身材的优美曲线那是尽显无疑！

    载淳这个小流氓抱着蔡璧暇那叫一个蹭啊，看起来想姐姐是假的，趁机揩油那才是真的！

    蔡璧暇亲昵的拍了拍载淳的脑袋“还皇上呢，我看跟以前的屁样子没啥区别！”

    说完蔡璧暇从腰间枪套里抽出一把镀金柯尔特****“让我看看你这些天偷懒没有……满仓五发子弹，五只麻雀少一只就是五十个俯卧撑！”

    “是！”载淳接过手枪，一脸严肃丢掉了所有的孩子气，旋转弹仓检查子弹，然后立刻抬起右臂，左手稳托在右手腕上，毫不犹豫就扣动了扳机！

    转弹仓、查子弹、瞄准射击……一气呵成连五秒钟都没有用到！

    载淳学枪的时候年龄还小，胳膊手腕力量不足，所以教官一直让他学习双手持枪射击！

    左手掌托着右手，金灿灿的****稳如泰山一样！

    啪啪啪……啪啪……

    五发子弹一气呵成，枪声震的在场的太监和宫女脸色惨白，慈安也吓的心口一个劲的哆嗦！

    “哪里有枪声……哪里有枪声……护驾……”远处的护卫们顿时吓的狂奔过来！

    慈安一抬手“周道英，去告诉他们是哀家特许的开枪，不要大惊小怪的！”

    北海上空响起五枪，惊飞了无数寒雀，当天上开始往下掉麻雀的时候，小四喜兴奋的大叫道“中了，万岁爷打中了！”

    一帮小太监呼啦啦冲到冰面上去捡死掉的麻雀，然后跟献宝一样捧到万岁爷面前！

    开始载淳还一脸骄傲呢，可是当他看见那些打死的麻雀后，脸色却一下子红了起来！

    “这……这……还是漏掉了一只！”

    五枪打死了四只麻雀，有一发脱靶喽！

    “万岁爷啊！能打死四只小麻雀也是顶顶好的了，万岁爷圣明哦！万岁爷威武哦！”

    周道英可没见过外面的市面，但是小四喜、二毛他们可是见过华族练兵的，这时候谁都不敢乱拍马屁！

    蔡璧暇就这么笑着看着载淳，同治帝脸色越来越红了，最后一把丢掉白狐披风“脱靶一发，五十个俯卧撑！”

    小皇帝趴在北海边上的石头地上，吭哧吭哧的做起了俯卧撑！

    “哎呦妈妈啊！万岁爷这是干嘛呢？日大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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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7 非神之论

    谁敢比皇上站得还要高？万岁都趴在地上了，那些太监宫女还不赶紧避让？

    远处的就躲的更远一点，近处躲不开的也都跟着一起趴在了地上，还不是跪着全都是趴着，因为谁都不敢比皇上还高！

    “万岁爷您这是干什么？万岁爷您起来吧，吓死奴才们了……”

    不明就里的太监只知道劝皇上别犯傻，而小四喜却知道这在华族的军中很常见，是非常普通的惩罚！

    小四喜谄笑着对蔡璧暇说道“蔡将军……五中四已经是难得的神射手了，万岁爷比那华族狙击手也不差什么！”

    “您高抬手说句话，免了吧！”

    蔡璧暇噗哧一声就乐了“哈哈……那你让万岁爷自己说，只要他能说出自己比狙击手不差的话出来，那我就能免了这几个俯卧撑！”

    载淳这个臊啊“小四喜你给我滚蛋！谁也不许说话了，都滚一边去！”

    真是拍马屁都不会拍，当着内行居然说出如此外行的话，华族狙击手那都是特种兵中的兵王，是华族战斗力最强的单兵兵种，没有之一！

    五发子弹脱靶一发，就这水平还跟跟狙击手并肩？载淳可没脸说出那么丢人的话出来。

    “不就是五十个俯卧撑吗？朕不在乎！”

    慈安惊愕的表情看着载淳，但是她却一句话也不说，而是对蔡璧暇摆了摆手“给蔡将军赐座……哀家有话要问问将军！”

    “不敢当！”蔡璧暇毕恭毕敬的给太后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坐在了椅子上，两名女人四目相对！

    慈安在不断的打量蔡璧暇的模样身材还有气质，而蔡璧暇也看着这个帝国权利最高的女人！

    两人谁都没有说什么，直到载淳做完了那五十个俯卧撑之后，太后才笑道“真不知道那个肖乐天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说他会熬迷魂汤？万岁爷这个性子，居然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看看这几天他在朝中和那些老臣们打的啊！可是遇到你蔡将军，却让他做这个……这个什么撑……他就听话的做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可能给哀家解惑吗？”

    蔡璧暇微微一笑“其实这问题一点都不难，太简单了……以为在元首身边，我们都拿陛下当普通的人来看待，而不是什么神！”

    “在这京师里，载淳是天子，是真龙，是所有人都逼迫他要当的圣人！”

    “而在华族，他是人，是可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和理想的人！”

    “做一个人的快乐，那可是神仙都无法体会的到的！”

    慈安被这朴素的道理所震撼了，她楞了半天才缓过神来笑道“这么说那肖乐天在华族当什么元首……也是这么……这么随心所欲？”

    “太后的意思我明白了，是不是不相信人可以治理那么多的百姓啊？没有错的，人性复杂只要数量超过三个就一定会分出左中右！”

    “百万千万人汇集在一起，那思想会更加的混乱！”

    “所以从古至今，但凡统治大一点的国家，那统治者都要神话一番……欧洲讲究君权天授，咱们亚洲也一样有天子理论！”

    “更多的国家甚至直接行宗教治国……这一切归根结底，就是要制造出一个超越凡人的更高阶层，制造距离感，让底层民众能更易于统治！”

    “没错的！人是很难对人服气的，但是对神则是另一种态度了……所以半神或者说半圣来治理国家，总是容易的多！”

    蔡璧暇摇了摇头“可是太后，时代不一样了……就如刚刚陛下所说的那样，时代发生了改变，人心也动摇了！”

    “老路是走不通的，还想用神灵圣人治世的那一套老办法来对付新时代的人？太后您真应该好好研究研究西方的启蒙运动和文艺复兴啊！”

    载淳看到太后有些不解赶紧低声解释“简单点说，就是把人从神灵的控制中解放出来，让人们都相信科学，而不相信神灵！”

    “这样一来，统治者还想通过神话自己来治理民众，就行不通了……归根结底百姓不相信神了！”

    “胡扯！”慈安勃然大怒“那神佛也是能否定的？大逆不道啊！简直大逆不道……这肖乐天实在是自己找死！”

    “这是要有报应的！要有报应的！”

    “不不不……太后您说错了，元首从来没有否定过神佛，他否定的只是人而已！”

    蔡璧暇不会生气，只是平静的讲自己的道理“元首并不否定神佛的存在，在华族的领土上，每一座城市、村镇都有佛寺、道观甚至洋人的修道院也可以建造！”

    “在华族的地盘上，信仰是自由的……但是有一点是强制的，那就是民众的选择权！”

    “人有权选择自己的信仰，而宗教传教也绝对不可以用胁迫或者暴力的手段！”

    “这是铁律，只要保证这一点，那么元首并不否定什么！”

    “其实欧洲的文艺复兴也好，理性启蒙运动也罢……也没有完全否定上帝啊！他们其实否定的是人！”

    “没错，就是人！”蔡璧暇笑着说道“所有的一切否定的只不过是人而已，凭什么你一个人说自己是神你就是神？”

    “你们满人说自己是天子，就是天子了？朱明王朝的时候，朱元璋的后代也说自己是真龙啊？”

    “秦汉、隋唐、宋元……哪一个朝代不都说自己是天子，是真龙，是神明选择的人间管理者？”

    “凭什么你说是就是呢？道理呢？这个游戏规则，确实是应该质疑一下喽！”

    慈安脸都气白了“天道循环，有道者居之，无道者失之……明朝亡了，那是他们的气数已尽……”

    还没等慈安说完呢，载淳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太后啊……您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说咱们的吗？”

    “外面的世界，有数不清的人也在说我们大清国……也气数已尽喽！”

    “你……”慈安一看怎么连皇帝都不信老一套了，气的血压一高顿时头晕目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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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8 吃了秤砣铁了心

    慈安被气昏过去了，载淳赶紧冲过去扶住太后“快传御医，快……”

    太后身边随时都有御医伺候着，只要传唤三分钟就可以出诊，经验丰富的御医几根银针刺下去，不一会的功夫慈安就缓缓的醒过来了。

    本来她就没有昏迷，只是一时间目眩神迷，稳住血压自然也就平安了！

    载淳赶紧轻拍太后的后背小声的劝解道“太后别着急，那欧罗巴的人也有没读过书的无知野人、长舌妇什么的，胡言乱语不用信……”

    一边开导慈安，载淳一边还给蔡璧暇使眼色！

    蔡璧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太后何必如此，这四九城里八旗闲汉骂其他国家的话还少吗？英吉利、法兰西、美利坚……包括华族，他们可都是往死里诅咒啊！”

    “这世界是很公平的，就许这大清国随便诅咒谩骂别的国家，难道就不许别的国家骂大清了？”

    “元首曾说过，因为别人的言论而生气，那是最最愚蠢的行为……这就是用别人的错误来折磨自己啊!”

    “谁也比幻想天底下所有人都说自己好，咱们百姓过日子亲戚里面还有三门讨厌的呢？一个家族的还私下左右咒骂呢！”

    “更何况这不同文也不同种的其他民族了！”

    “骂骂更健康，要是因为挨骂就生真怒，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大出息，也做不出什么大事业！”

    慈安那是因为挨骂而血压高的吗？其实不是，慈安并不在乎洋鬼子骂两句，她在乎的其实是因为她已经接受了最新的思想，她其实知道肖乐天说的是对的！

    这才是慈安最恐惧的地方，她知道维新变法是不可逆转的时代潮流，可是她真的害怕改变啊，因为改变的过程中释放的冲突力量太残暴了！

    “我……我大清不能那样……大清亿兆黎民百姓，他们可都相信神佛呢，万岁爷天子的身份不能丢！”

    “你们要是忘了这个根本……这天下就会大乱……人心就沦丧不堪了……”

    “孩子，听我的……你也要劝一劝肖乐天……如果人不对头上三尺的神灵有所敬畏，那人还能有底线吗？”

    “暗室亏心神目如电，谁来管控百姓万民独处时候的那颗心呢？”

    “若人心无敬畏，那么他们什么坏事都会做出来的……到那时候就是地狱一样的景象了！”

    “太后……”载淳委屈的说道“儿臣不敢辩驳太后的道理，但是如今这时代实在是不让好人活啊！”

    “我们想道德良心，但是总得有保护这道德良心的战舰大炮啊！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咱们要不要改革，而是外面的列强一天天的强大起来！”

    “他们会打我们的！我们现在首要的目的是不能再让他们欺负了！好歹得有自保的力量啊！”

    “儿臣要的不过就是一个自保的力量，只要我们能拥有和洋鬼子打平手的能力，我就可以接着要求天理良心！”

    “儿臣并不想废除儒道释，儿臣现在就是想要一个大清国的自保力量！”

    “怎么就这么一点点要求，满朝文武就死活听不懂呢？咱们大清得先活下去啊？然后再想其他的……怎么就死活不明白呢？”

    看着载淳急躁的样子，慈安拉着他的手说道“儿啊……就不行花钱买吗？母后吃糠咽菜给你省钱，咱们买洋枪大炮，训练新军！”

    “大清国有的是人……咱们训练百万大军好不好？能跟洋鬼子打平手不就行了？”

    “不行！”载淳满眼通红眼泪缀在里面“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你们什么都不懂，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丛林法则！”

    “洋鬼子会把最好的武器卖给咱们吗？不可能啊，他们只能给咱们淘汰的武器！”

    “谁会平白无故帮竞争对手强大呢？”

    “再说了，这国家实力也不仅仅是从枪炮上体现的，关键是要有生产力啊！”

    “咱们自己得能造钢铁、弹药、战舰、火车……这一系列的东西综合起来才叫一个国家实力！”

    “光有百万军队是不足以强国的！”

    慈安让载淳弄的心里烦闷无比，她焦躁的摆了摆手“那你说怎么办？这些东西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成的！”

    “可是你一旦要搞这些东西，就会立刻遇到阻力！哀家就怕你事情还没有搞起来，你这新政先塌了台子啊！”

    “治大国如烹小鲜，这个道理从小就教给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载淳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不行啊！就是因为太多人都前怕狼后怕虎的，都知道这件事儿艰难，所以谁都不肯去做！”

    “你不做，我不做，大家都不做……最后这件事就永远都做不成！”

    “不能再走老路了，再走下去大清国真的要亡国了……太后，您可知道那洋鬼子的战争实力可是与日俱增，年年都有新科技出现，年年都有新武器啊！”

    “英法联军攻打北京城的时候，他们的火炮还是前装弹呢！三五分钟才能开一炮，可是如今普法战争，克虏伯大炮已经全面后装……”

    “一分钟就能开两炮，而且射程是法国人大炮的一倍还要多！”

    “母后啊！您想一想那个场景，如果这样的大炮集结到我大清的土地上，咱们怎么打？根本就不是对手啊！”

    “眼下大清所有火炮射程和射速都比不过这克虏伯后装……到时候就是一边倒的挨揍，都没有还手之力！”

    “这样的神兵利器，靠买？你买的来一代型号，以后代代的升级型号买不买？”

    北海边的这场辩论彻底把那些无知的太监宫女给听傻了，慈安身边的总管大太监周道英吓的脸色煞白的“怎么？怎么还一代代的卖啊？”

    “这打仗怎么还能这样打……一次买的枪炮还不能用，还得年年买新的？”

    这些人是永远无法理解现代化战争中换装的重要意义的，中古时代战争其实很简单，大刀、长矛都是可以重复利用的！

    理论上一把大刀保养的好，用上百年都没有问题！

    所以中古时代一直军队的养护成本并不高，前期投入的兵器铠甲都可以缝缝补补一直用下去！

    所谓花钱的大头，无非就是粮草、弓箭和大炮的弹药！

    但是到了现代，军队却多了一项巨大的投入，那就是装备换装，一代一代的装备要更新换代，士兵还要训练适应！

    没有金山银山，根本就养不起现代化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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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9 九艘飞艇

    慈安已经不敢算这笔账了，鬼子六练西山大营的兵花了多少银子，慈安心里是有数的！

    说实话，满清这五年来财政状况已经缓解了很多，比历史上的同治朝要好很多很多了！

    战争结束各地方恢复重建，湖广、江南、两广一带的赋税是率先开始恢复的，紧随其后河南、山陕甚至甘肃等地的经济也稳定住了！

    战争结束经济自然会有恢复，而更关键的是肖乐天带来的新式货币，更让朝廷缓了一口气！

    铸造银币，渐渐废除元宝银锭，这就是断了下面贪官们的火耗空额，光这一大笔每年节省的银子何止千万！

    还有北票的收入，虽然北票现在通货膨胀的厉害，市场接受程度远不如江南的南票，但这毕竟是官方的法定货币，市场货币供应量充足了，商业自然会兴旺！

    一定的通货膨胀还有商业刺激后带来的税收增加，这五年来每年朝廷的岁入都超过了一千三百万两白银！

    这可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巨款了！当年和长毛打仗的时候，朝廷穷的旗饷都发不出来，最狠的时候居然给旗人发三折扣的饷银！

    有钱了干什么？满清和华族的选择可完全不一样！

    肖乐天这边搞到钱就兴教育、搞基建、投资工业然后养现代化军队，尤其是深蓝海军！

    满清这边有钱了，第一个是先把旗人的旗饷给补足了，然后就是重整军队！

    各地方的部队欠饷补一补，鬼子六练西山大营用掉大头，关外珲春那边也得需要银子练军队，可不能忘了罗刹鬼和远东义勇军的威胁啊！

    慈安很清楚，这五年来西山这六万兵，在兵部账面上消耗的银两数目是500万两白银！

    但这都是假的，鬼子六为防朝廷的悠悠众口，而把他的练兵费用分拆成不同的项目，在六部里面来回报销冲抵！

    甚至内务府还要走一笔账！

    西山大营用掉的朝廷军费至少要在八百万到一千万两白银之间，这是慈安的推算，而这数目也确实是朝廷里很多人的共识！

    六万新军就花了小一千万的军费，就这还不够？还要一代一代的换装备？听载淳这意思，现代化军队那就得长期用最先进的武器！

    研究出什么新花样就得采购装备，这要是年年都有新武器出现，这部队还不得年年好几百万银两养着？

    朝廷别的什么都不干了，全养军队了？

    “别说了，别说了……我的儿啊，咱们朝廷哪里有这么多钱来养军队啊！年年换装备，这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慈安突然伸手拦住载淳的嘴，没有让小皇帝开口，反而盯着蔡璧暇问道“蔡将军……你是出过洋的，哀家想听听你的实话！”

    “万岁爷说换装备，你说眼下有什么好装备值得换啊？让哀家开开眼如何？”

    蔡璧暇点了点头“还真有一件新奇的玩意儿要给万岁过目的，既然太后想亲眼看看，那也好……这是我们华族向万岁推荐的一款新式武器！”

    远处跑来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兵，捧着一份牛皮纸的档案袋过来敬礼，将档案毕恭毕敬的送到蔡璧暇手中。

    “陛下！元首和巴伐利亚众多资本家联合投资了一座机械厂，厂址设立在慕尼黑……元首给这个机械厂命名为宝马公司！”

    “如今宝马公司重点项目就是齐柏林公爵的战争飞艇，这是照片！”

    从档案袋中抽出几张黑白照片，其中两张是静止时候的摆拍，而剩下的全都是齐柏林飞艇在巴黎城上空巡逻的照片。

    “陛下您看看这一张，这是战地记者想尽办法抓拍的……元首号飞艇正向巴黎外城的棱堡投掷**！”

    “齐柏林飞艇，不同于一般的热气球，这是拥有自主动力系统的航空器，只要风力不是太大都不会影响他的飞行！”

    “目前实验的极限高度已经挑战到了2000米，整个吊舱载重量达到了7吨，完全可以用在小规模的冲突上……”

    “元首给陛下的是师徒友情价……45万银元一艘……”

    “多少？”慈安顿时就叫起来了“就这东西要45万银元一艘？”

    蔡璧暇苦笑道“是的，这只是成本价……日常养护还需要很多钱，如果陛下想要一支空军突击部队，那么至少应该装备九艘飞艇！”

    “三三制……就是说三艘可以 随时战斗，三艘正在随时待命，剩下三艘维修养护……周而复始始终保证您手上有三艘王牌可以24小时投入战斗！”

    “请陛下放心……只要您愿意，元首可以给您**啊！大清国唯一的买家，任何竞争对手都休想拥有这样的武器……”

    “后期包括训练人员，修建飞艇基地，采购弹药、零件……元首给了陛下一个打包的计划！”

    “五百万两大清库平银，保证在一年半之内交给陛下九艘飞艇所组成的作战部队！”

    “不行！”慈安当时就叫了起来“好黑的心肠啊，就这么九艘热气球，要我大清五百万两白银？拿我大清当傻子糊弄吗？”

    蔡璧暇也不生气“太后，这真的是友情价了，如果是其他国家采购，这样的配套合同，怎么也得要七百万两白银以上……”

    “师傅爱惜徒弟，这才有了五百万的低价啊！”

    蔡璧暇看着载淳笑道“陛下您可是见过真正现代化战争的，您知道在两军僵持的关键时刻，胜负有时候就是一线间！”

    “一支奇兵足可以逆转全部战局，而胜利者自然拥有各种各样的特权……”

    “战争永远都是一笔高风险、高收益的投资啊！难道这点基本功您都忘记了？”

    “资料……我就留在这里了，不着急这种大生意咱们可以慢慢谈，我有时间的！”

    “买！朕当然要买了！这样的好东西，绝对不能放过！”载淳不用慈安点头自己就喊了出来。

    “不行！孩子你疯了，就这么让他们骗走五百万两？户部哪里有钱拨给你啊，户部都空了……”

    “太后您不要拦着我，朝廷没有钱，朕自己掏腰包也要买这飞艇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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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0 加强版的战舰

    一刹那，空气好像都凝固了，慈安终于想起之前朝野中的传闻了，载淳不是空手回国的，他可是拿着英国人大笔英镑回来的。

    到底这笔钱有多少，谁也不知道，这是一个机密，直到载淳死也没有公之于众，而英国方面更是将这个秘密彻底尘封了起来！

    但是后世的历史学家们曾经考证过，他们做出的决定是……非常多，数字极其庞大恐怖！

    “好啊！我的皇上翅膀硬了，能自己飞了，不用朝廷也能办大事儿了？”

    “你休想！别以为那点洋鬼子给的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今天是什么飞艇，下一次是什么？蔡将军，有什么宝贝就全都掏出来吧！”

    慈安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根本就不是想买什么军火，她其实就是想接着蔡璧暇的口说出一个天文数字出来，然后用这个数字吓唬住小皇帝。

    大清国的财政这五年刚刚见好，抛掉朝廷定额的开支……也就是老旧固定的开支，每年居然能有一千三百多万两的财政盈余！

    这可是非常震撼人心的事情，朝廷官气和民望，就因为这么一点盈余而极大的提高了！

    管理一个国家和小家过日子其实都差不多，不能光算你收入多少，你还得算一算你的支出是多少！

    最后一年下来总账有盈余了，这叫你有本事！

    一千多万的财政盈余，让朝廷着实干了不少事情，清理了一些老旧的欠款，最重要的是打造了一个新式的陆军，也就是西山大营！

    这新军不建还则罢了，这一建起来朝廷可真是哑巴吃黄连喽！

    新军跟过去的军队完全不一样，这就是个吞金怪兽啊！

    本来按照那些老派官员的意思，买一批步枪子弹，发给士兵，稍微训练一下会开枪了不就得了！

    反正人们都说了，训练一名火枪手要比训练一名弓箭手或者骑兵什么的要简单的太对太多了！

    这道理是没有错，但是他们忘记了，简单的代价是要花钱的！

    训练弓箭手，你给他一把弓箭，十多根羽箭，然后就去练吧！羽箭射出去还能捡回来，大不了学一学自己手工制造也没问题。

    一次投资之后，也就没什么大花销了，接着消耗时间就行！三年五年，熟能生巧，一名弓箭手也就训练出来了。

    骑兵昂贵一些，因为你要有战马给他训练，不过这也难不倒满清，毕竟蒙古人可是满人的盟友，蒙古草原上有的是从小马背上长大的孩子，这岂不是天然的骑兵！

    可以说，朝廷里的那些老臣们还是拿着过去的思路去套新的问题，总认为你鬼子六都花销了六七百万两白银买武器了，这以后不就得了吗？

    士兵武器都配齐了，以后消耗点粮饷布匹煤炭什么的，也花不了多少钱！

    可是他们全都错了，这新军哪里是那些中古的军队，火枪手训练简单那可是有条件的，你得喂饱了子弹啊！

    炮兵也得喂饱了炮弹，新式军队武器装备的损耗率是中古军队完全不敢想象的！

    西山大营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三天士兵进行一次步枪实弹射击，五天就得来一次步炮配合，大炮也得响响！

    这几年来，玉泉山以北，沙河城以西的深山老林和荒地，早就成了百姓嘴里的禁区，三五天肯定是枪炮声隆隆！

    每次训练都要消耗成车的子弹炮弹，还总有伤员抬出来，甚至偶尔还有误伤至死的士兵！

    这练兵的银子花的就跟流水一样，户部、兵部看着西山营的报销单子全都傻眼了，要不是鬼子六党羽布满朝廷，就这些钱一个银子边也休想报销啊！

    这吞金怪兽已经让京城朝野不安了，再加上同治帝又带回来三万御林新军，这三万人的军费预算到现在兵部和户部都没有头绪呢！

    足足十万新军，找这样子每年光他们的训练费用不得七八百万两银子？这可都是要从财政盈余里面抠出来的！

    没完没了啊！这还没完没了了？京师都十万新军了，皇上居然还要养什么飞艇部队？这不是扯淡吗？人在天上飞着就打仗了？

    开口就要五百万两银子，抢钱也没这么黑心眼的啊！

    可是更想不到的是蔡璧暇口袋里还有计划呢，她这次没有掏出照片，却让勤务兵掏出了一份图纸，打开之后居然是一艘新式的铁甲战舰！

    “第二代致远舰的图纸……陛下应该知道，打造那艘致远号元首足足花了190多万两白银，现在第二代致远舰已经开始铺龙骨了！”

    载淳眼睛都蓝了，他命令四名太监跪在地上，用他们的后背当桌子，小心的铺开了那张图纸。

    “满载排水量5300吨，舰长134.5米、舰宽16.8米……吃水深度5.63……”

    “设计的巡航速度15节，强风加压下最高时速达到17.5节……”

    “四门210克虏伯火炮，前后都是双联装……”

    “最值得一提的是这艘升级舰的装甲……水线以上装甲厚度为350毫米，水线下装甲厚度为280毫米……其余舰艇要害部位装甲还有不同程度的加厚……”

    “陛下，看明白了吗？致远号的数据您应该非常清楚，这艘战舰绝对是加强版的了！”

    “火力提高35%……防御力提升了三倍还要多……吨位也提升了接近三倍……”

    “这样的战舰……给您报价200万两，不算多吧！”

    “大清国难道不需要一支海军部队？最起码的近海防御您也得有几艘啊！”

    “要不要先预订三艘？用好了，咱们再增加？陛下您可要想好了，这可是友情价，而且其他国家先给钱都未必能排的上队！”

    “他们想买，元首还不想卖呢！”

    “太后也必要惊讶，目前华族和德国都有一个崭新的缔造海军的庞大计划，造舰表都排到十年后了！”

    “陛下想要，还得加塞呢！”

    载淳早就已经流口水了，他眼睛都亮了，回想东弗里西亚海战时候致远号的辉煌战绩，一艘孤舰以同归于尽的豪迈之气力抗整个法国舰队！

    重伤搁浅的情况下还能俘虏数万法国海军，这简直就是逆天一样的战绩啊！

    若有了这样一支强大的舰队，大清国何至于让人把大炮架在国门口啊！

    但是没等载淳开口呢，慈安已经惊恐的尖叫了起来“不行！绝对不行……又要走六百万两？这是明抢啊！”

    蔡璧暇没有解释，依然笑眯眯的，载淳正组织语言不知道如何劝解太后！

    没想到这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太后……您的账算错了！”

    二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也不搭理任何人走到太后面前打了个千“太后……蔡将军给您报的都是物料价格！”

    “你知道海军建立最大的消耗是什么吗？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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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1 二毛要个自由身

    “海军这兵种都是超级强国才养的起的！太后明鉴，海军不仅仅是战舰贵，人才也贵！”

    “华族项英舰长，蔡璧暇通信长、林震枪炮长……等等数百已经毕业的精英还有数千正在留学的培训生，这都是花了大价钱培训出来的！”

    “这些钱会包括在船只造价上吗？刚刚那二百万两可是不含培训费的！”

    “真正能作战的一船官兵，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训练那一船官兵花费可不止战舰的钱啊！”

    “当年致远号从大西洋偷渡回国，一路上烧了多少煤炭？用了多少炮弹？补给花费了多少？回国后整修战舰又花费了多少？”

    “这个账可真的是算不清的哦！怎么着也得比一艘战舰成本要多得多吧！”

    “还有那九艘飞艇所组成的空军，也不仅仅是买几艘飞艇就能解决问题的……停靠飞艇的场地得修整吧？”

    “躲避风雨的巨型库房也得修吧？维修工去哪里培训？官兵进行训练需要消耗多少钱粮？”

    “太后……奴才明白跟太后说吧，以后这新军的预算，您直接加一倍吧，可别信这账面上的数字啊！”

    愣了，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这二毛怎么了？他到底是谁的人呢？他究竟在帮谁？这一通话怎么琢磨都是帮着慈安的忙啊！

    蔡璧暇脸上带出了一丝若隐若现的不快“二毛……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元首’给陛下的师徒友情价了，你也明白如今国际上军火贸易都事什么价格！”

    “除了陛下之外，谁也不可能拿到这么低廉的价格了！”

    故意把元首两个字念的重一些，那就是提醒二毛别忘本，你到关键时刻怎么还帮起了慈安？

    元首和同治帝都想完成这样的交易，你不在中间帮忙还故意捣乱吗？

    慈安听到二毛这样说顿时恍然大悟，心说对啊！以前富庆就说过，肖乐天部队战斗力高那都是用钱喂出来的！

    西山大营不过就是一些洋枪洋炮，花钱就已经如流水了，飞艇部队和铁甲战舰那都是更先进的东西，肯定消耗资金也是海量的！

    想到这里慈安急忙说道“我大清也没有和那个国家为敌的打算，我们也不想到海外天边去侵略别人，过好我们的小日子那就够了！”

    “你肖乐天的武器再好，哀家不要……陛下也不许要！这个主，哀家还是能做到的！”

    交易就这么谈崩了，蔡璧暇两份预案慈安一份也不答应，载淳急的抓耳挠腮但是面对慈安他还真没办法！

    一个是感情比较好，载淳不会和慈安翻脸，更不会跟对付鬼子六一样的去对付东太后！

    另一个则是大清以孝立国，这个根本要是破了，自己能否亲政都很难说啊！

    “太后……您再想一想吧……我大清需要海军啊，朕也需要那飞艇啊……”

    “得了！现在天下还不太平，钱要花在刀刃上，没空给你买大玩具！哀家累了，二毛你跟我过来，我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周道英……你送蔡将军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改日再谈！”

    蔡璧暇轻叹一声向太后敬了个礼，然后裹紧披风扭头离开了琼岛，在周道英一众太监的引路下从南门离开了北苑。

    二毛被太后专门叫走了，一众太监宫女不敢跟随，只能远远的坠着看着二人沿着北海边散步遛弯。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你二毛居然能说实话？你就不怕你那干爹会找你麻烦？你这可是忘本啊！”

    听了太后的话二毛表情也淡淡的，无悲无喜只是摇了摇头“奴才也没有什么想法，无所谓背叛或者忘本，这些事情我不说回头也有人告诉太后……”

    “庆三爷是懂行的，这里面的事情瞒不过他去！”

    “而且我干爹度量大的能包大海，总不至于为这点实话生我的气！”

    “哎呦？那你今天这是什么意思？”慈安追问道。

    “其实没什么，奴才经历了这么多事儿，其实该还的恩情也还的差不多了……不瞒太后，我最初被送进宫来，就是干爹的眼线，我就是个间谍这没有错的！”

    “太后还有满朝文武此刻应该都很清楚了！”

    “没法子，报恩呗！没有干爹我全家命都没了，报恩也是应该的……”

    “干爹对我有恩，但是万岁爷对我也有义啊！这些年来万岁一直拿奴才当好友一样看待，七八年过去了，要让我害万岁爷？奴才也真做不出这种事儿出来！”

    二毛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巍峨的白塔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就跟四五十岁的人一样！

    “太后……在欧洲我干爹已经放我自由身了，从欧罗巴回来之后我就已经不再是华族中情局里的一员了，干爹放我为自由人！”

    “不仅如此，万岁爷在回国的路上也恩准了奴才的自由身，陛下还允许奴才不必再称奴才……”

    “其实奴才我现在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了！”

    “哦……”慈安没想到二毛此刻已经从法理上来讲是个自由人了，皇帝是八旗之主，他说放一个奴才自由身，这谁都管不了！

    肖乐天再掐断了二毛和中情局的所有联系，那么二毛也就不是间谍的身份了！

    做一个纯粹的自由人，看样子他还有点不适应！

    “太后，奴才今天也没有背叛谁的意思，也没有讨好谁的意思……就事论事而已，让太后心里明白明白！”

    “反正早晚也有人告诉您这些话，我早说半天也没什么大碍的……如今实话已经说出口了，太后怎么发落奴才也没有怨言！”

    “这紫禁城要是不让奴才住，奴才就搬出去……京师这边游玩半年然后回老家孝顺老爹老娘，回头再全大清的山山水水都看看，挺好！”

    慈安笑了“你这是冲哀家卖好，然后好逃离京师啊！你怕万岁爷放你，但是两宫太后和满朝文武不放你？”

    “猴崽子啊……既然万岁爷给你自由身了，以后也就别一口一个奴才了！”

    “今天我就想听听，你对这军火买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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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2 有些钱是不能省的

    二毛笑了笑“其实奴才想走，之前在南洋的时候就不用跟万岁一起回来了，留在南洋任何一座城市，奴才也能过得很好……”

    “既然万岁爷赏了你自由身了，你也不要一口一个奴才的叫了，哀家也不爱听！”

    “嗻……既然太后恩典，那在下也就名讲了！”

    “如今干爹的恩情已经还完，但是万岁的情义却没有结清……在下回京师，也是想再陪伴万岁爷两年，尽我的心力能帮一点是一点！”

    “对于今天蔡将军的军火提案，在下的意思是太后还是要考虑考虑的！”

    “不能一口否决，当然也不能马上就答应下来！”

    “不能答应，那是因为这种军火交易实在是太贵了，贵的让人难以想象啊，我刚刚很多话都没有明说，其实这种军火生意，在华族内部有一个专业的名称！”

    “叫做军事现代化……听听，这根本就不是简单的一笔买卖，这种系统的工程目的是让整个军队彻底脱胎换骨！”

    “九艘飞艇如果就是放在哪里玩儿，那就简单了，可是这飞艇目的是要作战的，那么理论上就要针对敌人进行提前的战备！”

    “一个基地能够？狡兔三窟啊，兔子都知道找三个窝呢，更别说这种杀人利器了！”

    “还有就是海军，三艘战舰根本就不够看的，一整个舰队那是需要数十条战船相互配合的，大清国如果不准备出四五千万两白银根本就不够！”

    “光修建海军基地那就得多少钱？沿着大清国的海岸线，朝廷得修建数十个深水良港，还要有配套的海军基地！”

    “海战的官兵都得送到欧罗巴去进修，左宗棠的马尾造船厂已经送走了一批学生，但数量远远不够……”

    “打造海军是要几十年的努力才能初具规模的，这样的大生意太后用不着马上就答复对方！”

    一听说这么多钱，慈安脸都白了“不能要，绝对不能要……四五千万两银子？朝廷现在能保证盈余都困难，哪里有钱填这个无底洞啊？”

    五百万两的飞艇合同，慈安都心疼的不行更别说五千万两银子的海军了！

    二毛早就猜到太后会有这样的反应了，长叹一声“没错，确实太费钱了！所以我要拦着万岁爷，不能让万岁爷脑子一热就莽撞了！”

    “可是……”二毛话锋一改“可是这军费有时候还真不是咱们想不花就不花的！”

    “太后明鉴……当年长毛作乱的时候，无论朝野对洋枪洋炮有多么的抵触，可是最后打败敌人还是得靠洋枪大炮，甚至南京城墙都得靠洋**给炸开！”

    “万岁爷虽说急躁但是毕竟是走出国门看过这个世界的，他知道眼下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独善其身，能够关门过日子！”

    “我大清不会欺负其他国家，但是却无法拦住别人来欺负咱们!”

    “这军火生意就是这样，咱们舍不得钱来买，就一定有一些国家舍得钱来办……而提前进入军队现代化的国家，到最后肯定会反过来拿刀子割咱们大清的肉！”

    “太后啊……您得想一想，有时候您剩下来的银子，最后可别让敌人用洋枪大炮给抢走了啊！”

    “万岁爷所怕的也就是这一点，从这点发心上来看，万岁爷其实没有做错！”

    慈安表情复杂的看着二毛“你这是以退为进啊？哀家算是看明白了，你其实内心还是想让朝廷花钱的，你还是想让那个肖乐天赚钱啊！”

    “不！太后您错怪在下了……我永远和陛下是站在一起的，陛下想要大清军事强大，想要自保的力量，这本没有错！”

    “太后想把银子先花在朝廷里面，先让百姓安居乐业，这也没有错！”

    “错的是谁呢？错的其实是‘竞争’这两个字，这个世界国与国之间拼命的竞争，是这种不安全感，是这种相互倾轧撕咬的狼群法则，逼的我们不得不去做选择！”

    “错的是这个残酷竞争的世界啊！而不是太后、皇上还有朝中的文武大臣！”

    “至于说干爹能不能赚钱，在下还真没有想过……不瞒太后，现在元首还会缺钱吗？华族敛财的本事十倍***啊！”

    “我就算做成了几笔买卖，也都是友情价，赚不了多少钱的！”

    “再说了，这天下能生产好军火的国家也有很多，英法美都是潜在的卖家，朝廷不信华族，大可以自己去找新的卖家！”

    “英国的造船工业一样也很发达的！”

    “军国大事不是我一个阴微的贱人能做主的，在下不过就是把欧洲一行所听、所看、所想的东西汇总成一点点意见，供太后抉择！”

    “在下就这么一点点的萤火之光了，能不能帮上朝廷的忙，也是在是不敢吹嘘……能有一点参赞之功，就算在下没有白费力！”

    “该说的都已经说尽了，奴才告退……奴才告退！”

    满清二百年来还就出了二毛这么一个奇太监！没等太后发话，他就大摇大摆的告辞走人了！

    连紫禁城都没有回，人家直接出宫门回到他在京城里的小宅院去了！

    慈安看着二毛潇洒的走远，扭头盯着远处伺候的大四喜和小四喜，眼神里全是凶光！

    “滚过来！”慈安大吼一声，大四喜、小四喜还有满顺三个同治帝身边的太监主管，全都跪在慈安面前。

    “你们三个狗奴才窝囊废！都是一起去的欧罗巴，怎么就二毛学成了全挂的本事？”

    “回宫好几天了，哀家也见你们好几次，怎么一个能说出干货大道理的人都没有？”

    “你们去欧罗巴到底学了一些什么？张嘴，狠狠的抽！”

    “太后息怒，太后息怒啊……”三名太监面对面跪成个三角形，大四喜伸手给了小四喜一个巴掌。

    小四喜再给满顺一个嘴巴子，然后满顺再抽大四喜！

    三个人转圈抽耳光，挨打一下还得大喊“谢太后赏……谢太后赏……”

    载淳并没有离开北苑，一肚子焦躁的他坐在冰车上，让两名大太监拉着在北山上兜风！

    “驾……驾……跑快点，朕热死啦！跑快点狗奴才……”

    鞭子抽在太监后背上就是一个踉跄，但他们还得拼命的往前跑，一刻都不敢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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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3 总管出宫

    太监也是有品级和官位的，总管太监、副总管、带班太监、御前太监、殿上太监……一直到最底层的苏拉小太监，小杂役。

    其中总管大太监为正四品，清初年为五品，后来雍正年间提升一级，总管太监为四品官位！往下就一级一级的往下排！

    载淳没有亲政，两宫太后涉政，所以紫禁城内一直没有设立敬事房最高品级的四品总管太监，二毛、李莲英、周道英三人目前品级最高，为五品副总管太监。

    大四喜他们级别更低，为从五品御前太监！

    到了二毛这个级别基本上也就能混上一块自由出入宫禁的腰牌了，三名五品总管在四九城内都是有自己的宅院的！

    二毛离开了北苑，在团城外上了自家的轿子，两名轿夫加上两名忠心耿耿的护卫，护送着二毛一路向西走。

    向西过了御河桥，三座门的兵丁检验了二毛的腰牌，一看是紫禁城里大名鼎鼎的二毛总管，这些兵丁赶紧谄笑着让开了路。

    轿子过了三座门直奔西安门的路上，二毛下意识的向右张望了一眼嘴里不自觉的低声说道“这里就是鼎鼎大名的养蜂夹道了……不知道以后还要囚禁多少红人啊！”

    养蜂夹道在清朝一直名气不小，这里是宗人府、内务府圈禁一些犯错皇子的地方，其中名气最大的当然是九龙夺嫡时候的十三爷了！

    清朝时候的圈禁制度非常有名，八旗内部的高官显贵，还有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后代，犯错一般不受国法的惩罚而是受到祖制圈禁！

    这圈禁可有很多花样，有普通的圈禁在家……这种你可以在自己家里随意活动，有吃有喝能看书还能和老婆孩子一起过日子，就是不让出门。

    另一种叫圈禁在房……这种就残酷一点了，在你家书房或者卧房加一把锁头，你以后就在这里吃喝拉撒，连家人都无法团聚。

    还有一种叫人圈……什么是人圈呢，就是找一帮侍卫，站成一个圈子就把你圈在里面，你就在这圈子里生活。

    人少了圈子小，人多了圈子大，侍卫一天该换班的换班，该休息的休息，只有你这个犯人永远在人圈里！

    这基本上就是要把囚禁着逼疯的节奏，很少有人能在这种圈禁中保持正常心态。

    但是在这些圈禁制度之外还有一个特例，那就是圈禁养蜂夹道了！

    这条胡同位置非常特殊，北面就是旃檀寺，南面是小石作、酒醋局，西面是西皇城根儿的宫墙和大街，东面就是北海周围的宫殿群！

    这里的位置距离紫禁城不远不近，驻扎的都是兵丁和给皇宫提供服务的人员，皇子圈禁在这里可以便于皇帝看管甚至是保护！

    明朝第九位皇帝，明孝宗六岁之前就是藏在这里偷偷养大的！果然这里是潜龙隐藏的福地啊！

    只不过一般草民百姓都认为这里是困龙之地！

    过了养蜂夹道，二毛在西安门这里又递了一次牌子，这里的兵丁级别更低更不敢拦当红的太监主管。

    这小轿子沿着皇城根就向南走去，路过礼亲王府结果正好遇上王府的管家，这礼亲王世铎的管家也不知道哪里得到的消息，说二毛总管今天出宫要路过这里，已经冻了一个半时辰了。

    一看那顶朴素的黑轿子出现，这总管冲过来跪在路上“给总管大人请安……我家王爷请总管大人吃酒，万望总管赏收！”

    说话间一份请柬就高高举过头顶！

    二毛可没空搭理礼亲王世铎，只是摆了摆手隔着轿子说道“不合理法，太监不可勾连外臣……请王爷爱我，还是避嫌吧！”

    说完，小轿子扬长而起！

    礼亲王世铎此刻就在大门后面藏着呢，一看二毛不给面子，气的一跺脚“该死的阉货，不就是仗着肖乐天的势力吗？连我的面子都不给……”

    “王爷……要不奴才我再去二毛宅子碰碰运气？”跑回来的总管气喘吁吁的说“王爷啊，狡兔三窟，如今这世道不抱上一条洋大腿是不行的啊！”

    礼亲王世铎脸色变换，心中暗自下决心，这欧罗巴大鼻子的大腿实在是没脸去抱，想来想去肖乐天这二鬼子好歹也是个人样子啊！

    传出去不至于那么丢人，也就只能跟他走进一点了！

    “你多准备一些礼物，今明两天你再去拜门！我就不信了，这肖乐天真的就一点油盐都不进吗？”

    别说礼亲王打鬼主意了，住在定郡王府的溥煦，也就是礼亲王隔壁……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辅国将军都偷偷派人去拦二毛的轿子了。

    今天是二毛回京之后第一次离开紫禁城，京师里这些大人物们一个个鼻子灵的很，都提前做好了拜门的准备。

    二毛是一律不见，这轿子沿着皇城根一路走，走上长安街再往东直奔他在东城区崇文门附近的宅院！

    崇文门苏州胡同，二毛的小四合院虽然不大但是却无比的精致，门口守门的家丁太阳穴高鼓，双眼精光四射，这都是龙爷招揽的江湖好手，属于中情局外线的工作人员。

    一看总管回来了，门房上的人赶紧过来请安“给总管大人请安了……家里来了贵客，已经领到上房了！”

    不用问二毛就知道是谁了，门房里好几盆水仙花吸引的两名女勤务兵正赏花呢，不是蔡璧暇的手下还能是谁的？

    “让厨房准备酒菜吧，蔡将军肯定是要在咱们这吃了……”

    “总管大人放心，已经安排了……上房的地龙也烧的旺旺的！”

    走进客厅，蔡璧暇正捧着一大块出自大内的岫岩玉雕《刘海戏金蝉》仔细打量呢！

    “蔡将军喜欢？这是我买下宅子之后，醇亲王送来的，听说是雍正年间大内玉匠的作品……”

    蔡璧暇一笑把玉摆件又放了回去“没什么意思，参军这么多年已经没有玩古董的爱好了……以后有什么古董兵器什么的，给我留几件……别的就算了！”

    看蔡璧暇此刻的样子哪里还有北苑时候的不快，她盯着二毛追问道“谈的怎么样了？慈安可曾动心？”

    二毛苦笑一声“蔡将军啊，咱们谈的可是百万千万两白银的军火生意……哪里是一时半会就能谈成的！”

    “水磨石功夫一点点的磨吧……必须得用邪招，不然他们可不会掏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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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4 请君入瓮

    二毛的宅子就在崇文门内的苏州胡同，要说这个胡同可是有来源的！

    朱棣修建北京城的时候，主持修建工作的正是明朝最有名的和尚姚广孝，也就是道衍和尚！

    这姚广孝帮着燕王夺位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朱棣对他那是绝对的信任！

    姚广孝本是苏州人氏，所以在修建紫禁城的时候就想起了家乡的那些巧手工匠，通过他的影响一大批苏州的工匠开始向北京集结，落脚地就在这崇文门内苏州胡同附近。

    地名也就因此而来！

    值得一提的是，正是姚广孝的牵线搭桥，所以他家乡苏州陆墓的一种特产大砖，也就成了紫禁城御用的地砖，这就是后世尽人皆知的紫禁城金砖了！

    金砖的产地就在姚广孝的老家！

    如今这苏州街已经没有几家苏州人了，内城早就成了八旗的势力范围，二毛作为紫禁城内有权势的主管，当然也可以在这内城买一所宅院！

    以二毛的身份，这内城有的是地方可以选，当时太后和小皇帝就想在皇城根附近给二毛寻找一座宅院，直接赐给他也不要钱了，可是二毛全都推辞了。

    最后仔细找了找，在内城东南角苏州胡同买下一座小巧的四合院，经过重金修缮成了二毛的家。

    太后曾问过二毛干嘛要那么老远的找房子？二毛只是回答僻静而且出了崇文门就是南城，采买东西也方便！

    但是这都是***，二毛选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因为距离东交民巷非常近！

    如今德意志建国，普鲁士已经升级为德意志帝国，借着普法战争胜利的东风，德国使节已经和**衙门达成了相互承认的外交协议，国书都已经互换了！

    按照万国公法的规定，满清就得在京师给德国一块土地修建大使馆！

    崇文门以西不远处的空地已经被德国人买走了，预计三年就能修建好大使馆！

    二毛选这里当据点，一旦出现什么特殊情况，德国使馆就会立刻给予外交保护，往大使馆了一藏，满清也拿他没有办法！

    千万不要相信满清的所有善意，这些人翻脸可比翻书还要快！

    二毛在客房宴请蔡璧暇，这客厅地下安装了陶瓷的地龙，外面有下人正烧着大块的劈柴，暖风从地板下面吹过，整个客厅热乎的人脑满都冒汗了！

    屋子里暖，那几盆水仙开的就漂亮，摆在窗台上别提有多精神了，傍黑的时候突然开起了风而且天气还阴沉了起来，看样子今晚是要下雪了！

    “二毛……你在家里请客，不怕鞑子的眼线吗？”蔡璧暇问道。

    “怕？呵呵……有什么好怕的，我的身份此刻已经见了光，朝廷上上下下全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说来也奇怪，我这身份一曝光，我反而安全了……以前那叫细作、间谍，抓住了可是要杀头的，但是现在我的身份变成了密使，这就有意思了！”

    “两国交战不杀来使，哪怕是个密使也不会杀的……我反而安全了，而且他们有些话还必须我来传递！”

    “明着不能开口的事情，就得由我暗中来传递……现在别说我请你吃饭了，就算干爹来京师了，我去面前尽孝，朝廷上的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我知道外面有眼线，就让他们看吧，来之前我已经和太后摊牌了，有什么说什么反而对谈判有好处！”

    提到谈判蔡璧暇放下了筷子“我的任务重啊！元首派我来的时候已经说了，今年必须让满清割让出六个特区出来，咱们的堡垒计划可是等不及的！”

    “但是据我观察，这满清内部守旧派的力量还是非常大的，就算载淳点头了，没有整个官僚机构的配合，这特区恐怕也很难设立！”

    “咱们要的是和平发展啊，总不能一个个全都打过去吧？”

    二毛点了点头“要说打，咱们现在可以横扫整个大清朝的海岸线，但是长江沿线咱们还真的打不动！”

    “以咱们的兵力，恐怕都打不到江宁去……只能谈判，只能逼着满清让出特区的土地出来！”

    “怎么逼他们？这就有窍门儿了……必须用阳谋，阴谋不行只会适得其反……你看看前一段时间干爹给我的密信，看完你就烧了吧！”

    二毛递给蔡璧暇一份电报，打开一看里面就是肖乐天对下一步计划的指示！

    意思很简单，满清不是傻子他们不会拱手让出任何土地，哪怕是租界他们也会天然的抵抗！

    目前我们虽然已经影响了同治帝，但是组成一个帝国的不仅仅光是皇帝一个人，还有庞大的官僚集团，还有无数个和皇权砥砺的其他势力！

    怎么才能让他们都能接受我的计划？靠收买？靠谈判？都不行，必须要利用敌人的恐惧！

    要让他们怕，只有产生恐惧心理了才会心甘情愿的向我们敞开大门！

    目前满清内部最大的矛盾就是内战的威胁，维新派和守旧派已经势如水火，你们的谈判就要战争这个关键点上切入！

    放大敌人心中的恐惧，逼他们采购我们的武器军火，没有钱就让他们拿土地来抵！

    蔡璧暇看完赶紧把电报纸放在蜡烛上点燃“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之前就让我准备那几份军火合同呢，原来这是给满清朝廷架柴山的干柴啊！用军售合同吓唬吓唬这些鼠目寸光的人，让他们知道知道外面世界的变化有多大！”

    二毛点了点头“也不仅仅是吓吓他们，这只是目的之一，让他们明白外面洋人们都是怎么打仗的，怎么发展科技的！”

    “知道了差距，知道以后还会挨打，这些人就会有所反思，就会有动力去变革！”

    “而另外一点，如果这军火合同能做成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军火买卖利润高的吓人，五百万飞艇的生意咱们少说要赚走六成去！”

    “咱华族虽然现在家大业大的，可是一样也得赚钱，也得节俭着花……你是海军难道这点道理还不懂？”

    蔡璧暇眼睛盯着烛火幽幽的说道“当然懂了……我离开之前，元首和我们已经开过好几次会了，未来海军一定会进入一个非常可怕的军备竞赛之中！”

    “我们华族这点家底儿，恐怕是拼不过人家英美的啊……”

    “所以我们要赚钱，多多的赚钱……你看着吧，今天你一露面，三天之内这帖子就要满天飞了！”

    “你这段时间就住在我这里，你等人别人请你的客吧！”

    这二毛的嘴里难道有鬼吗？话音刚落，外面侍卫就匆匆敲门了“总管大人……蔡将军……庆亲王奕劻直接给二位大人下帖子了！”

    “说三天后，府上设宴款待总管大人和蔡将军……”

    “呵呵……瞧见没有，鬼子六派奕劻投石问路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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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5 唯武器论

    京师里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北海边上的谈话才半天时间就已经传到了鬼子六他们的耳朵里！

    奕䜣他们一直以为蔡璧暇是来谈新增特区的事项的，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北海边上慈安却和他们谈论起了军火！

    铁甲战舰和飞艇这都是当时清朝人闻所未闻的新事物，尤其是那个飞艇，当年肖乐天在四九城放了一个热气球已经轰动了整个帝国。

    人能在天上飞，这简直就是神技，要不也不会有东海隐龙的传说在国内流传！

    可是这才五年多时间，肖乐天居然说能把热气球给升级成飞艇，都可以作战了！

    但凡一件事物和战争能挂上边，都会引起朝野的警觉，如今的满清已经被强行打开了国门，虽然百姓还是愚昧的，可是帝国的高官都能接触到外面的新生事物。

    由于满清一直都被洋人按在地上摩擦，持续不断的失败早就让他们丧失了信心！

    不过这些人是不会反思自己的问题的，他们不会琢磨是不是自己的制度、文化、经济、科学、教育……一系列自身的不足。

    遇到了难以战胜的敌人，满清朝廷内首先开始信奉唯武器论！

    没错，敌人强大就是因为他们有洋枪洋炮，不是我们自身有问题，我们的皇上没问题，我们的八旗没问题，我们的文武百官都没有问题！

    洋人都是邪魔，弄点邪魔的武器也很正常！

    这样的思想不仅可以蒙蔽普通百姓，关键是他们连自己都蒙蔽啊，这些八旗贵胄和文武百官们真狠……连自己都骗！

    他们很自然的就接受了唯武器论，因为这个论点可以掩盖他们其他的缺点，正是在这种观念的左右下，肖乐天的前世满清走了一条武器大采购的不归路！

    洋枪洋炮、北洋南洋，从陆军到海军一股脑的全都是采购，虽然也投资了一些机械局但是那都已经是帝国末期了，一点点产能根本就改变不了根本！

    如今的满清依然还是如此，继续重复唯武器论的老腔调，总认为天朝上国一切都是好的，唯一缺少的就是洋人的新式武器！

    只要把洋人的新武器买回来装备上，那就算把木桶的短板给弥补上了，其他木板自然还是会纹丝不漏！

    唯武器论已经成了朝野的主流，那么任何事关军火的贸易，朝廷都会重点关注！

    蔡璧暇来京师居然不谈什么租界特区，而是谈起了军火，那么这军火一定非常了不得，居然能够影响的慈安失态！

    鬼子六的细作早就把北海那边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传回去了，二毛和慈安密谈军售细则，回头慈安就罚大四喜、小四喜和满顺三人互相抽耳光！

    这三个追随载淳出国的太监主管，跪在石子路上足足抽了半个时辰耳光，脸肿的跟猪头一样！

    挨罚的理由也很新颖，居然是因为这三人学的西学不够人家二毛多，去欧罗巴一趟正经的东西一点没学到！

    不能给万岁爷提供好意见参考，那自然就要挨罚了！

    载淳也耍了半天疯，北海上鞭打太监光冰车就砸碎了三架！

    太后和皇上如此失态，那说明这份军火合同实在是不得了，仔细一打听差点没把鬼子六吓死！

    九艘什么破飞艇就要五百万两银子，海军计划更是不得了张嘴就是好几千万两银子！

    奕䜣和奕譞听到这个数字就气崩了，他们第一时间就认为是肖乐天在讹诈他们，大清国好容易财政见点盈余了，这个叛逆就想来油锅里捞钱了？

    “不给，一个银子边也不给那个王八蛋！”

    可是骂归骂，光骂街也没法解决问题啊，总得好好研究研究这两份合同！

    冷静了之后，这二位就开始让幕僚们给找普法战争的资料了，在鬼子六的记忆力，那个什么破飞艇好像确实在战争中出现过，究竟是什么样呢？

    也别说满清消息闭塞，这个世界上只要跟肖乐天沾边的事情，他们都非常关注！

    欧洲那么多战争他们没兴趣但是肖乐天掺合的战争他们可是从头到尾都要关注研究的！

    一份份的报纸还有东交民巷共享过来的情报被找出来了，等到二位王爷看到了报纸上和各国武官对飞艇作战的详细报道之后，全都傻眼了！

    肖乐天没有骗人，这肖乐天还真的弄出了可以在天上作战的部队！

    巴黎城上空，这些飞艇配合地面部队完成了很多次战术任务，甚至还执行过红十字会的紧急救援任务！

    纺锤形状的气囊下面吊装动力舱，人员和武器装备也放在上面，这种设计不用说什么架设大炮了，从天上往下丢**也受不了啊！

    “老天，这种武器一点普及了，咱们大清国所有的城墙都会形同虚设啊！”

    “谁也挡不住，到时候他们想炸谁就炸谁，这可怎么办？”

    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二位王爷琢磨了一下，还是先投石问路吧，那华族都是一国商人，商人肯定是唯利是图的！

    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给西山营搞来一两艘！

    慈安万万没有想到，她拼命阻拦的军火合同最后居然打动了守旧派这二位王爷的心思，他们居然派出了奕劻去和华族主动联系！

    二毛和蔡璧暇受到请柬之后没有二话“去，这请柬我们赏收了！”

    “蔡将军……咱们慢慢谈，不着急，这上百万两白银的军火合同，没有说一天两天就能谈完的！”

    “咱们不着急，先给元首发一份电报去，看看干爹的意见！”

    肖乐天接到电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狮城了，他正乘坐着快船向婆罗洲赶去，文莱地区黄婉霞已经连续发了三份电报，请元首过去实地考察。

    文莱第一口稳定的油井已经正式出油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肖乐天在也坐不住了，当即表示立刻狮城前往婆罗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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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6 翻天覆地的婆罗洲

    婆罗洲文莱地区，此刻已经没有什么土邦国了，这里完全成为了一个华族的移民城市！

    元首的到来实在是惊天动地，整个文莱湾三天前就已经戒严了，主航道清空不许任何国家的海船进入，最大的栈桥重新整修铺上了鲜红的地毯。

    不到五年的时间，这里已经成为了婆罗洲的首府，将近20万人生活在这里，基础设施建设的极其优良！

    沿着海岸线，肖乐天能看见一组组火力强大的炮台，他们相互交叉掩护形成了射击网，警惕的防守着大海上的一切威胁！

    在岸防炮台的后面则是一望无际的橡胶林、稻田、工厂作坊还有更远处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

    中国人不亏是基建狂魔，地球的修理工，只要给他们土地他们就会施展自己的种族魔法，立刻进行各种改造！

    烧煤炭的蒸汽机带动抽水机日夜不休的抽干沼泽，农人们修筑各种堤坝开始屯田！

    原有的河道被加宽、加深，密如蛛网的水渠和排水沟成为河道的天然补充！

    让土著和洋鬼子都头疼的热带雨林沼泽，居然在中国人勤劳的双手里，用不到五年的时间变成了大片大片的农田和庄园！

    这实在是奇迹，在当时的欧洲人印象中，赤道附近的土地都是很难开垦的，这些蛮荒的土地就应该维持原样，欧洲人只是管理好那些港口就可以了！

    没人有兴趣去改造环境进行大规模的基础投资，在欧洲人眼中热带雨林要不是因为有各种香料和矿藏还有港口等等财富，否则根本没人愿意住在这里。

    一年里半年都在下雨，台风频繁，树木茂密，遍地都是沼泽……别说工业了，就连原始的农业都很难开发出来。

    除了部分河流所冲击出来的平原能够发展农业之外，其他地方都是绿色的沙漠！

    也难怪欧洲人有这样的观念，热带雨林的繁殖力实在快的惊人，树木的生长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在发生变化！

    刚刚砍伐出来的森林空地，没用三个月就又变成丛林了，人和雨林去争夺生存空间最后的结果总是以人的失败而告终的！

    更别说这雨林中还有毒蛇、蚊蝇、食人族……这让那些养尊处优习惯了的欧洲人根本无法适应！

    身子在洋人殖民者的嘴里，热带雨林又被称呼为绿色的沙漠无人区！

    但是没想到这绿色的沙漠却让中国人个征服了，这些人显然是不知道大禹治水的故事，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中国人降服风水的绝招那都是种族天赋！

    “热带雨林开发，最大的问题就是水多，水多就要泄出去，说到底还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贵经验好啊！”

    肖乐天捧着望远镜贪婪的看着海岸线上哪一座座村庄和城镇，还有那整齐划一，各种几何形状所拼凑成的绝美农庄风景！

    甚至他还看见了梯田，这些对土地极其贪婪的农民们连一点点的荒地都不肯放过！

    “成也萧何败萧何，中国是中国时代最成功的农耕文明，没有之一，但是也正是因为这光芒太耀眼了，反而成了中国人进入工业文明的一个包袱！”

    “太成功的东西，就会背负了太多的负担……泄不下这个担子啊，面对新时代总是扭扭捏捏的不肯跨越……”

    “可是你扭捏别人可三级跳呢！别人登上工业革命的快船可绝不会等咱们哦！”

    听着元首的感慨，项英接言道“所以师傅才学孙悟空画地为牢？您是知道中国人的根性的，不能拧着他们的习惯来，只能因势利导，就好像治水一样……”

    “哎……你能这么想就算有点门儿了！但是不要用孙悟空画地为牢举例子，你应该说筑巢引凤……”

    “中国太大了，这治大国如同烹小鲜，满清对这句话的理解就是不折腾，最好什么都不干，都维持过去的规矩，太太平平的最好……”

    “但是我对这句话还有不同的理解，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其实就是说让你多准备几口锅而已！”

    “出海打渔，满满的一船，你不要总想着一锅烩，要学会准备百八十口锅，做出不同的口味出来！”

    “需要风干的就去风干，需要腊味的就去腊味、清蒸的不要和红烧的掺合在一起，煲汤的也被和爆炒的放在一口锅里！”

    “你要因势利导，面对百姓就应该像面对混乱无序的水流或者沼泽一样，你必须要理顺了才能下药！”

    “婆罗洲开发热带雨林的经验完全可以大力的推广，赤道地区雨水多怕什么？关键还是在疏导上！”

    “光靠天然形成的河流如果泄不出去那么多水，难道就不能人力再多开挖河道吗？大血管还需要小血管来疏通呢！”

    “沟渠密布、河道纵横、平整土地、筑坝蓄势……你能参透这十二字真言，别说治水了，你治国也没有问题！”

    项英沉默不语，看着海岸线的山山水水在身边掠过，足有半个多小时他突然一抬头“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人心如同困在沼泽里的一滩死水、臭水，这意思就是说中国人太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欲望，当然也有自己的傲慢和偏见！”

    “师傅经常说，中国人的固执是出了名的，人一旦过了十八二十岁，三观形成之后再想改变可就千难万难了！”

    “尤其是从几千年农耕文明驯化出来的人们，他们固执的就拒绝改变，总是想延续着自己本来的生活永远不发生变化！”

    “一个人两个人还好办，咱们可以仔细的做工作，一点点的讲道理……但是几百几千人凑在一起，怎么讲道理？”

    “鸡一嘴鸭一嘴的，你说你的调调，他歪他的楼……人越多就会越乱，而且人多了还会形成小圈子里的同类固执！”

    “一群人守着错误的观念，相互鼓励支持然后集体的认为自己才是正确的！”

    “哈哈……没错，现在大清国内也别说满清了，无数汉人百姓一样也是这么想的！”

    “再把这人数扩大千万倍，当咱们买对数亿人口的超级大帝国的时候……我们怎么跟这些人口讲道理？我们怎么才能改变他们的固执和偏见呢？”

    “师傅说的没错，遇到无序的乱流，那么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抽干他们，让这些水都泄出去！”

    “不要去堵，不要去和他们对抗……而是要去引导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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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7 人就是太固执了！

    哈哈哈……肖乐天大笑了起来“没错，面对基数庞大而且又无比固执自负的中国人，你除了引导分流之外没有任何的办法！”

    “尤其是让整个民族进入工业化，这种天大的选择更是要小心行事……因为中国之前几千年的农耕文明搞的实在是太好了！”

    “依托这样的经济格局发展出了一套非常灿烂的文化……你都数不清有多少诗歌、绘画、雕刻、小说、戏剧、民间故事……等等等等的文化组成品在民间流传！”

    “这一切一切组合在一起就成了一种叫做民族自豪的东西！”

    “要说这民族自豪感可是好东西，这玩意可以凝聚一个民族人心让他们屹立千年都不倒！”

    “民族荣誉感越强，文明越厚重的反而对其他弱势民族产生了强大的向心力……所以从古至今都是中原文明去同化周围的异族，而异族却无法同化中原！”

    “满人算是做得不错的了，可是在中原文明的强力碾压下，不也一样丢掉了自己的语言和文字吗？”

    “要不是满清的皇帝逼迫朝廷必须保留满蒙的语言和文字，这二百年恐怕早就被彻底同化了！”

    “哎……这历史上成功的例子太多了，是骄傲不错但也是一种负担啊！”

    “民族自豪感一点超强了，就很容易变成自负，而自负的人绝对是拒绝改变的……哪怕让洋鬼子连续好几次打的找不到北了，他们这点自负的心理还是丢不掉！”

    “一样的拒绝改变，眼下满清朝廷为什么唯武器论那么流行？说到底就是这种自负的心态在作祟，他们拒绝改变，拒绝承认自己不行，拒绝承认自己不够优秀！”

    “他们只能把武器不好这唯一的黑锅丢出来，他们既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始终不断的洗脑……告诉大家，我们的农耕文明没有错，一切都没有错！”

    “我们唯一错误就是没有买洋枪大炮！现在买足了，大家就不要怕了，还是继续延续过去的生活吧！”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搞什么大航海，家里歇着去！有那闲工夫抱着老婆造点小孩儿不好吗？”

    “是年糕不够香了？还是炸酱面没有味儿了？是过年的鞭炮、饺子不吸引人啊，还是重阳的粽子勾不起你思想的心情？”

    “都挺好的，你吃饱撑的去大航海啊？有吃有喝你闲的蛋疼搞工业化啊？爷我就是不要改变，我就要这小日子永远永远的过下去！”

    “什么狗屁的工业化，什么钢铁战舰，什么人在天上飞啊……都一边去，别拦着爷我种地！”

    “看看，这就是眼下中原百姓内心真实的心声，他们沉醉在农耕文明的辉煌中已经出不来了！”

    “为啥大航海时代要在欧洲发生啊？怎么就不能在中国发生呢？全怪明清的海禁政策？”

    “孩子啊，那不过就是众多原因中的一种而已……而更深层的原因，是太完美的中古世纪农耕文明对人口的强大吸引力……或者说是锁定力！”

    “农耕文明想要辉煌的最重要根本条件就是对人口的锁定啊！”

    “你必须在土地上锁定一代又一代的农民，你才能保证文明的演进……这一点和商业世界的开拓冒险精神完全是违背的！”

    “所以明清两朝宣布海禁，不是他们目光短视，其实是他们对这个无比强大的农耕文明的妥协和退让！”

    “不光是朱家，也不仅仅是爱新觉罗家，甚至连送朝的赵家……他们身为皇族也不敢和这样的文明内核对抗！”

    “这些朝代谁敢用政府的力量去启动大航海时代？谁敢弄，谁就会死！”

    “谁敢搞大航海，搞工业化，那就是和全天下的地主阶级、自耕农阶级还有佃户阶级为敌！”

    “其实就是和整个农耕文明为敌！这个文明会立刻淘汰那个不顺从自己的王朝！”

    “这力量太强大了，你以为我肖乐天就敢对抗？哈哈哈，你可别信那些传说，我真不是什么神仙转世啊！”

    肖乐天从不吝啬给自己身边的嫡系灌输真正的知识，哪怕这些理论放到外面去都会造成轩然大波也无所谓！

    “所以师傅才会建立工业特区，要筹备堡垒计划……外人看那不过就是一座座工厂还有围墙包围的军事要塞……”项英兴奋的说道。

    “其实师傅是拿着那些工业特区当成一个个引水渠，当成一个个泄洪的官道……最终目的是要用这些特区和堡垒把眼下中国的泥沼彻底抽干！”

    “就像这婆罗洲无穷尽的雨林沼泽一样……洋鬼子还有土著们看了束手无辞，但是在咱们中国人手里就成了坦途！”

    “这大清国的局势也是如此，别人眼里一团乱麻但是师傅眼中却早就已经四横八纵的安排好了棋局了！”

    “懂了，这回可是真懂了！”

    项英兴奋的用手直拍栏杆：“中原人口数亿，而且所有人面对工业革命面对新科技都是非常抵触的！”

    “他们偏激、固执死活不肯改变自己的生活，或者说他们恐惧改变，因为他们不知道改变后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

    “我们真的无法对数亿百姓，一个个的去讲道理……这时候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去利诱，让他们亲眼看看变化！”

    “农人种田一年能赚个吃喝就不错了，要是年底谁家能攒下两三块银元，那就是可喜可贺的大事儿！”

    “但是工业特区里面的技术工人呢？哪怕是没有什么技术只是出卖体力的普通工人……每月除去吃喝也能省下一两个银元！”

    “干一个月顶的上家里种田一年，如此大的差距岂不是比宣传讲理更有说明力吗？”

    “咱们就是要制造出这样的财富落差出来，只有让那些故步自封的人眼热，才能逼着他们改变观念！”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谁不向往更好的生活呢？只要他们心中有过更好生活的欲望，我们就能逼着他们改变观念！”

    “顿顿吃饺子……气死他们，馋死他们！”

    哈哈哈……项英刚说完，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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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8 可以预见的混乱

    笑过了，肖乐天长叹一声“是啊，这样制造贫富差距制造反差，当然是破局的一个办法，但是……”

    “但是这办法其实对平民百姓实在是太残酷一点了！”

    “眼界窄的，心眼小的，读书少的平民百姓……会有一大批在这样的时代浪潮中被淘汰的，而且淘汰的会越来越惨！”

    肖乐天闭上了眼睛回忆着前世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心里一股酸楚滋味怎么也形容不上来！

    “一个个堡垒就是金山银海汇集的地方，时间越久对民众的吸引力也就会越高……越来越多的壮劳力会被高薪吸引到特区里面去，乡村会出现大面积的撂荒……”

    “田间地头会只剩下老人和妇孺们在劳作，艰辛的工作会压弯了他们的腰……”

    “不仅仅是壮劳力会被吸引走，那些稍微有些文化的读书人也会被吸引进去，农村本来就脆弱的教育和医疗会立刻崩溃！”

    “私塾不再有，村医也会走进城……当越来越多的男人进城做工赚大钱之后，空了心的农村就会变得越发的萧条！”

    “成年男丁的减少，一定会改编乡土的人口格局，失去家中男丁保护的妇孺必定会招来恶霸无赖的欺辱！”

    “这是不可避免的趋势，善的力量越来越弱，恶的力量就会反弹……当几千年平衡的农村生态被打破后，当那些游手好闲的流氓地痞得不到更多的制约后，他们一定会兴风作浪的！”

    “治安会一步步的恶化，那些遭受欺辱而无法生存的家庭会进一步的逃离农村，去投奔那些前往特区工作的亲人！”

    “这更加剧了农村的空心化！”

    “人员是流动的，在城里的人不可能不回农村，当他们辛苦工作一年带着村里人想都不敢想的银元出现在亲人面前后！”

    “原有的宗族、伦理、道德甚至连孝道都无法锁定人心了……更多的后来者会前仆后继的向堡垒特区涌去！”

    “再往后发展，婚恋观将立刻发生变革！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个朴素的观念一直存在于民众的心中！”

    “女孩子们包括她们的家人们，不会再考虑哪些留守在农村，一年苦累到头都混不上温饱的男人，她们的目光只会投向更繁华的特区！”

    “这真是最残酷的惩罚，哪些留在乡村故步自封的人，哪些不肯改变的人，到最后失去的不仅仅是教育的权利、医疗的权利他们甚至连生育的权利都会被剥夺……”

    “你们能想到那样的场面吗？”肖乐天的话冰冷彻骨，让南洋的酷热都变得冷森森了起来。

    “我没有给你们开玩笑，这种情况一定会发生，当财富的落差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原有维持社会平衡的道德和法律体系会立刻崩溃！”

    “我们必须要承认，普通的百姓都没有圣人的定力，面对诱惑他们能把持的住的有几个？”

    “一个银元或许不会动心，十个一百个呢？如果每个月都给你一百一千个呢？”

    “别幻想所有人都是圣人，只要诱惑够大，最后的结局不过就是男盗女娼！”

    “你们以为这是笑话？回头你们可以去北方特区进行一下考察，特区内部我们的治安还是非常好的，但是特区的边墙之外，那里简直藏污纳垢就是地狱！”

    “以北方工业特区为核心，周边吸引了数百甚至上千里地的冒险者，这些男男女女汇集在特区周边，一个个想的都是如何发财！”

    “土窑子、半掩门、嫖大炕……提供这些服务的女人有多少？数量绝对不少于一万！”

    “这些女人在自己的家乡难道天生就是干这个的？不是，她们在自己的家乡也曾是朴实善良的妇人！”

    “可是为什么会走到暗娼这个天地？当然有一部分是被骗被强迫的，这确实是有……但是还有很大一部分真的是被财富神话给吸引过来的！”

    “在她们的眼里，家乡是一个充满饥饿记忆的地方，她们手里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每天都在半饥半饱中过日子！”

    “而特区周边呢？只要她丢掉廉耻心，每个月赚百十块银元是没问题的！”

    “你们算算收入差是多少？贫富差距有多大？一千倍还是一万倍？这样的诱惑，你让那些百姓怎么抵挡？”

    “塘沽西水门那边，每天都有两千以上的乞丐企图变换身份，到特区内部去碰碰运气……在特区里讨饭，一天的收入比得上在京师半年！”

    “至于剩下的小偷、强盗、人贩子……等等必须要打击的罪恶，更是多的数不胜数了！”

    “现实的例子就在眼前啊，你们可曾想过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不要这样看我，其实我也没有办法！”

    “任何一个特区都是一个超级的抽水机，他抽取的不仅仅是周围的财富，更是人口和秩序……堡垒计划中任何特区，都会摧毁周边的一切秩序！”

    “你们真的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蚕食计划？你们错了，这是一股强大的无法抵抗的时代力量！”

    肖乐天说的一切都太沉重了，甲板上气氛变得十分的压抑，王怀远突然开口道“我突然想起巴黎了！”

    没错，就是巴黎，欧洲的这场战争最震撼人心的并不是千军万马厮杀的战场，而是巴黎街头数百万民众和法国军队之间的内战！

    “在巴黎血战的那些人，如果往更远一点看，也许都是普通的乡下农人，至少他的父辈祖辈都是很普通的农人！”

    “但是时代的力量，把他们从土地上驱赶走了，表面上看他们拥抱了全新的力量，赚的钱比当农民多多了，可是你们要记住了，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旧时代的平衡被打破，然后新时代的秩序才刚刚开始建立……中间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混乱期！”

    “幸运的话，五六十年就能过去了，如果倒霉的话也许百年还过不来这个混乱劲儿！”

    “中国体量这么大，究竟会乱几年，谁也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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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9 文莱油田

    “怕什么怕！”就在气氛最沉闷的时候，一直旁听的致远号枪炮长林震开口了！

    “元首您就是菩萨心肠，总想着一个人不死就完成时代变革，那怎么可能呢？”

    “欧洲大航海时代，多少水手和船长死在大洋和新大陆上了？工业革命的时候，英国圈地又死了多少农民？”

    “那美国最早的移民都是去旅游享福的？还不是活不下去的？”

    “为啥美国爱尔兰移民那么多？还不是整个岛都让英国人给饿死了，不走实在是不行了！”

    “谁家过好日子之前不得遭罪啊？凭啥咱们就能幸免呢？”

    “我们又没有骗了谁，明白的去招供，告诉的清清楚楚去特区能赚多少钱，能过怎样的日子！”

    “改变命运的机会就摆在面前了，他们自己选呗！”

    “非要走老路，结果日子过不下去了那怪谁？有发财的机会不敢去抓的人，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话糙理不糙，林震说话果然跟致远号上哪大炮筒一样，不留一丝的情面！

    肖乐天笑了笑“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我们确实也无计可施，面对固执守旧的人性，所有的语言力量都是苍白的！”

    “但我们不能因为民众短视和固执而放弃他们，施政不是这么施的！我们必须得接受这个现实，民众思想参差不齐，脑子中的想法也不尽相同！”

    “不顺着咱们的施政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去？他们有反对的意见就去暴力压制？那样一来我们和当年入关的满清鞑虏又有什么区别？”

    “我要选择这么简单的路，又何必搞什么堡垒计划，我干脆和过去一样，攻城略地，一城一县的杀呗！”

    “你啊！看来这辈子也就是在军中打仗的料了！”

    林震挠了挠头笑着说道“我可没想过文武全才，那是项英的理想……反正我的意思是，咱们把道理讲明白了，事情办的仁至义尽也就可以了！”

    “不骗百姓，也不欺辱百姓……可是他们就是不肯选择，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归根结底一句话，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关键问题是就算我们不肯变，但是人家欧罗巴可是再天天变化的！”

    “咱害怕变革的阵痛，人家可天天疼着呢！正是因为天天疼，天天受苦所以人家天天都在进步！”

    “差距越来越大，总有一天会到我们想追都追不上的地步，真到那时候可就没有后悔药吃喽！”

    肖乐天哈哈大笑“没错，想的单纯一点反而简单了！如今这个世道，不是咱们想当圣人就能当圣人的，关键是外面围着一群猛兽，你不对自己心狠一点，最后敌人会对你更狠！”

    “我们华族的堡垒计划确实会打破平衡，让一部分人成为时代的淘汰者，但这毕竟是咱们中国人自己内部的竞争，内部的淘汰！”

    “再残酷也有几份血脉的香火情分在！要是咱们自己越来越弱，最后引来异族禽兽，到时候他们可不会留情的！”

    “那些人会把咱们杀一个尸山血海，把咱们几千年的财富给洗劫的一干二净，然后逼迫咱们所有人都当奴才！”

    “两害相较取其轻！老祖宗不会骗咱们的！”

    “给北京那边发电报，让他们往死里坑，多坑一点钱搞咱们华族的科技大爆炸！先从石油工业开始给我突破！”

    去文莱路上的一点牢骚，注定就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肖乐天不会因为妇人之仁而放弃已经制定好的计划！

    相反的他还要加快从大清内部掠夺财富的进度，因为他手里很多项目都是吞金怪兽啊！

    肖乐天在文莱湾受到了婆罗洲华族政府官员和全城军民的夹道欢迎，元首在华族内部早就已经神话，尤其是携着欧战胜利的光环，更是让他的声望如日中天。

    全城二十万人全都涌上街头，整个工商业活动都停滞了，肖乐天在码头发表了简单的发言，然后参加过欧战的一千老兵举行了简单的阅兵式！

    这一千老兵仅仅是在城中走了几圈，沿着大街展现了一下自己的兵威，就已经让二十万军民彻底疯狂了！

    有军队保护就有安全感，婆罗洲的百姓忘不掉沙俄军在这里烧杀抢掠的暴行！

    而元首的部队那可是战败过沙俄、法兰西、奥地利、西班牙等多个西方强国的铁军！

    这样的铁军就得多露面，人心稳定才更有发展的动力，才能创造更多的财富！

    就在军队阅兵之时，肖乐天却带着他的嫡系高官悄悄的离开了城区，向西南方向乘坐马车行走了二十公里左右，就见到了一片被连绵高墙所保护的区域！

    红砖墙足足高三米，上面缠满了铁丝网，墙外还挖了两米多宽的壕沟，每隔百米一个瞭望木塔楼耸立着，上面人影晃动。

    马车开进正门之后，却发现里面的防御更是森严，错落有致的民房，开阔的厂房都被水泥路所连接。

    牵着狼狗的士兵警惕的注意着一切未知的危险，看到元首的马车之后，立刻肃立敬礼，就连那些军犬都老老实实的站在路边。

    黄婉霞和元首坐在一辆车上，他拉开玻璃窗的帘子，伸手指着远方“围墙一共圈起来700公顷的土地，没有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元首请往那边看……第十六号油井……那就是我们所发现的最高品质的出油井！”

    “其他那些都是废掉的！”

    文莱油田，肖乐天记忆中亚洲第一的富油田，这里出产的石油不仅质量高而且开采难度还不大！

    日本二战之时，在全亚洲搜寻油田都没有找到，当时好像全中国的石油都被祖先神灵给藏起来了一样。

    无论日本人如何耗尽资源去寻找都没有找到丝毫影踪！

    被逼无奈的日本只能向当时亚洲最好的油田，文莱油田下黑手了！

    这里的石油埋藏的非常浅，早期石油勘探技术就能轻易的找到，而且储量还不低，二战后欧美地质学家还推测，这里的石油依然有15亿桶一样的储量！

    这可是经过二战疯狂开采后剩余的储量，整个文莱油田的石油储量绝对不会少于20亿桶！

    够了，真的足够了！只要死死的守住这个油田，足够华族熬到第三次工业革命的突破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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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0 石油技术

    马车缓缓在围墙圈禁的采油区内行进，可能是怕影响了元首的思绪，这马车跑的非常慢非常稳当，稳的让肖乐天甚至感觉不到行动。

    眼前的油井完全没有他前世的影子，这里一台磕头机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十六座只有三层楼高的纺锤形油井。

    这完全是美国人的技术了，不过肖乐天没有给美国人专利费！

    1859年8月27日，美国人艾德温•德雷克借鉴盐井钻井技术，以蒸汽机为动力，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开采出石油，这是世界上第一个运用机械化钻井、机械化采油的油井！

    肖乐天显然是钻了这个空子，美国人用的是已经公之于众的盐井钻井技术，这可没有什么专利期！

    华族通过复制可以毫无影响的将整个技术掌握到自己的手里！

    甚至肖乐天也出了一份手稿草图，就是后世常见的磕头机，他的学名叫游梁式抽油机！

    不过这项技术还要再等一等，必须要等电力技术再成熟一些之后再拿出来！

    美国人现在显然还没有明白石油的重要性，美国开采的石油百分百都提炼成了煤油，而美国产的煤油则占领了全球将近八成的份额！

    仅仅一项煤油生意，就让美孚石油等美国公司赚的盆满钵满，更让其背后的东家老洛克菲勒的影响力逐渐提高！

    美国在成为全球霸主国家之前，整整积攒了二百多年的经济实力和科技实力，其中对石油技术的投资居功甚伟！

    “我们中国不是没有技术啊，可惜科技树被锁死了……”肖乐天突然幽幽的开口了。

    “什么？”黄婉霞迷惑的问道，但是肖乐天显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而是陷入了自己绝对的思维空间中。

    “知道吗？我们中国人在秦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利用天然气煮盐的记载了，到了汉朝西北地区就已经有人采集石油用来生火取暖……”

    “我们的*******很厉害吗？宋朝就已经有了，甚至有升级版的猛火油柜！”

    “宋朝两次平夏城大捷，都是在关键时刻祭出石油武器这个大杀招，烧的西夏人抱头鼠窜！”

    “宋朝更大的贡献其实就是冲击式顿钻凿井法！这是明确写在天工开物一书中的！”

    “有了这一法宝，哪怕是地下百米深处的石油或者盐卤水都能够开采出来，到现在四川云贵等地还有很多这样的凿井！”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清朝中前期一轮轮的文字狱，居然把天工开物这样的奇书列为了禁书，这石油开采技术的科技树竟然被锁死了！”

    “你禁的了大清朝，你还禁的了海外吗？天工开物这本书在日本却火爆畅销，并在十九世纪中叶传到了欧洲！”

    “美国人德雷克用的技术，我是不会给一分钱专利费的……因为他的德雷克油井技术，原理就是宋朝的冲击式顿钻凿井法！”

    “他是在我们这项技术的原理上，将人力畜力升级成蒸汽机的力量，这才有了美国石油工业的兴旺！”

    “现在……我不会再给美国人这样的历史机遇了，石油工业的大蛋糕，我华族必须要分走一大块！”

    肖乐天从自言自语的沉思中醒来，他看着黄婉霞说道“十六口油井，各自产量是多少？”

    “十六号井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断流了，每天产出石油为六吨不等……其余**、六号、八号油井产油1200吨之后断流……”

    “其他油井产油在三千多吨后断流……”

    “尝试过灌水吗？要高压灌水……油比水要轻，利用高压水把石油挤出来，这是一项可行的思路，但是如何高压如何加水，还是得让我们的工程师和科学家们研究！”

    “如果高压灌水还是不出油，也不要气馁……继续往下钻，加大深度！”

    “你记住了，我们脚下是一大片富油田，不可能没有石油……不出油那就是因为不够深，继续加深！”

    黄婉霞面露苦色“继续挖？资金消耗量太大了，井深超过百米之后，基本上三十米就会费掉一颗钻头……五万多银元一颗啊，太贵了！”

    “还有配套的设备，投资更需要钱……婆罗洲百废待兴，实在是没有那么多资金了！”

    “缺口多少？”肖乐天追问道！

    “元首，这不是缺口大小的问题，而是您的要求太高了，您要一百口常年不停的油井，还要配套的大型炼油厂和储藏设备……”

    “很多机械都需要我们委托琉球那些大学的教授和学生们单独研制开发，然后去工厂订制！”

    “无底洞啊……我只能说按照您的要求消耗资金，一个月没有一百万银元是撑不住的！”

    “一年一千二百万银元？哈哈哈……你黄婉霞也是狮子大开口啊！”

    “不过，你敢开口我就敢给！只要你不贪污咱们华族的公款，我就绝对舍得对基础科学进行投资！”

    “我给你拨款两千万！文莱的石油工业必须达到我要的标准！”

    “一年以后，我们华族要垄断亚洲所有煤油的生意！你能不能做到？”

    黄婉霞眼睛一亮“只要您钱到位，我怎么不敢写军令状？您可一言为定不要反悔！”

    “哈哈……我肖乐天这点信用都没有吗？保证说话算话！”

    “好！但是我有一个先决条件……元首您真的得从欧洲挖一些冶金、金属行业的高手了，咱们采油技术的瓶颈，其实主要在设备上！”

    “尤其是钻头，金属硬度不达标所以才老坏！我们的冶金工业水平太差了！”

    肖乐天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没错，你说道关键点上了！咱们华族哪里是冶金工业水平差啊，那是全部基础科研水平都差！”

    “我们工厂里生产出来的零件，能用是能用，但是标准不够高啊！”

    “可是没有办法，基础科技的突破就是需要时间，需要强迫性的义务教育一代人一代人的积累！”

    “没有捷径可走！没有捷径可走……”

    一同坐车萧何信显然更乐观一些“怕什么！元首都已经指明了方向了，咱们华族已经节省了太多的时间！”

    “我觉得，三十年内，我华族的科技一定会有爆炸样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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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1 零号车间

    华族已经吃到了强制义务教育的好处，由于肖乐天的义务教育不太人道，没有什么暑假寒假制度，进入教育系统的孩子所学的知识量甚至达到了二十世纪中期的水平！

    大量的知识灌输，严酷的考试制度，一层层的筛选……优中选优，精中选精！

    每年都有大量的孩子承受不住压力而落伍了，但是每年也有孩子能够在残酷的竞争中崭露头角！

    在肖乐天看来这教育制度是在是残酷没人道，但凡能学成的孩子没有一个不是苦水里泡大的！

    可是没办法，华族就是缺新式的人才，就是缺工程师、科学家包括高级的蓝领工人！

    没有这样一大批人才储备，工业革命就搞不成，也就休想追赶上西方列强的脚步！

    想要弯道超车就得用邪招，人道不人道的也就顾不上了！

    仅仅1871年一年，华族的教育系统就向社会释放了各级工程师345名，高级技术工人2450名！

    大学毕业生1268人，高中毕业生9703人！

    公费留学上876人，自费留学生甚至达到了1243人之多！

    这样的数据跟后世的中国比那简直可怜到不行，跟同时期的美国英国比也是弱小的很！

    但是对于亚非拉等大洲的国家来说，这数据已经可怕的逆天了！

    琉球议会每年都要对华族的教育事业进行审核，眼下华族每年毕业的人才数量正以30%的速度递增！

    这增长率太可怕了，十年之后华族基本上各行各业都会有一大批优秀的新式人才，二十年后华族工业发展就不愁人才用了！

    三十年以后，以华族的人口基数，受到高等教育的人数将真正达到世界前三甲！

    这才是华族未来的底气，也是萧何信乐观的根本！

    “三十年……三十年……三十年啊……”肖乐天不停的念叨着这个数字，三十年后可就是1902年了！

    那时候维多利亚女王应该已经去世了，八国联军都带着辛丑条约退出了中国，沙俄和日本已经在关外的沃土上磨拳霍霍喽！

    那个时候，欧洲两大军事集团基本上已经成型，第一次世界大战正在筹备阶段，各国都在拼命演武积攒实力！

    三十年时间，华族必须要修炼出可以自保实力的铠甲，无论如何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就得保存实力还要大发战争财！

    华族能不能真正一飞冲天，看的就是一战这个关键的台阶！

    “哈哈……三十年后我们都老喽，六十多岁的老头还能干什么啊？”肖乐天笑道。

    萧何信却没有笑“作为一国元首，六十多岁正是最辉煌的时刻，对内已经建立了崇高的威望，对外您也攒够了绝对的辈分！”

    “当您六十岁的时候，全球基本上八成以上的政治家都是您的小辈儿了，这在外交上就占有便宜！”

    “人老不以筋骨为能！而政治家靠的是思想，靠的是在关键的历史抉择时期下判断！”

    “这是您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们也坚信只有您才能掌住华族的船舵！”

    “就好比这文莱的土地下，怎么您就那么确定……这下面有石油呢？”萧何信别有意味的说道。

    肖乐天苦笑的摇了摇头“我怕的就是这个，我就怕你们对我产生依赖！石油储藏在地球的很多区域，要找到他必须要先从地质学上开始研究！”

    “咱们基础科学还是太弱了，别指望我，千万别指望我……”

    说话间马车已经开到了一间硕大无比的厂房车间内，大门口站着两排穿着崭新深蓝工作服的工人，看到元首马车来到之后激动的拼命的鼓掌！

    马车缓缓的停在了车间门口，当肖乐天下了马车之后才发现，这车间足有七八米高，光入口的两扇木门就有四米多高，可见平常一定有大件的货物来回输送。

    “元首……这就是零号车间！我们华族的零号样机就在这里，您请进！”黄婉霞在头前引路。

    但是肖乐天却没有着急往里走，反而和在场四十多名工作人员一一握手寒暄。

    “你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这南洋的气候还习惯吗？”

    “每个月的薪金是多少？吃住还能适应？”

    这些工人哪里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和元首握手，他们把已经洗干净的手在工作服上擦了又擦，生怕沾上一点点的污渍！

    “不辛苦……都能适应……只要是元首的任务，我们都能完成！”几名工程师甚至激动的流下了眼泪。

    “零号机任务是谁来领头？”肖乐天问道。

    王怀远从另一辆马车上走下来，听见元首问话赶紧走过来回答“事关华族机密，我们没有找西洋的工程师！”

    “负责零号机研究的带队工程师，是咱们华族首批自己培养的机械师，袁超和扶桑人仁右卫门！”

    袁超的名字一听就是中国人，但是肖乐天没想到这零号机任务居然还有一名扶桑工程师的加入！

    “你是袁超？老家哪里人？江苏的？人杰地灵，好地方……”

    “你叫仁右卫门？老家是哪里？大阪城啊！哈哈哈……大阪城的人做生意很精明的！”

    华族的人才真的太年轻化了，两名带队领头的工程师看上去才二十七八岁，连三十岁都不到居然能够负责如此重要的零号机设计制造任务！

    “走……带我去看看咱们的原型机！”

    仁右卫门毕恭毕敬的向元首鞠躬，腰弯的绝对超过九十度“哈伊……元首这边请！零号机在最里面……”

    在仁右卫门带路的时候，王怀远偷偷的凑了过来“元首放心，仁右卫门的家境全都调查仔细了，并不是武士和公卿阶级出身！”

    “几辈子都是商人……挑选了他加入设计小组之后，他全家都已经迁到了那霸！”

    肖乐天点了点头“审查的时候要仔细，管理的时候要严格……但是生活和工作一定要平定！”

    “我华族必须要有海纳百川的雄心！哪怕是异族，只要和我们一条心的，也可以发展进来吗！”

    “华族的大门从来不会以血统作为筛选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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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2 零号内燃机

    一群人簇拥着肖乐天走进了巨大的零号车间，这座足有两千多平方米的车间内，到处都是各种机械，车铣刨磨钻一系列的金属加工设备都齐全了！

    在厂房北面六台蒸汽机给整个车间提供动力，而这些蒸汽机都奢侈的烧着汽油和柴油，烟筒里飘出来的都是纯白的烟气，根本就没有这个时代工业区的那种污染黑烟。

    “真是就地取材了，奢侈啊！直接烧石油，哈哈哈……”肖乐天笑道。

    “是的……婆罗洲严重缺少煤炭，用海船运过来实在是太不经济了，所以我们就烧提炼煤油后的这些副产品，不然也是浪费……”

    仁右卫门腰弯的跟虾米一样，用扶桑人特有的小心翼翼回答道！

    十九世纪中叶是人类开始商业化使用石油产品的开端时代，更早以前石油大部分都用在军事方面，很少有民用的！

    因为开采出来的石油是一种混合溶液，石油本质其实就是碳氢的化合物，化学里管这种东西叫做烃！

    烷烃、环烷烃、芳香烃……等等再加上水、天然气、各种杂质所复合在一起的神奇溶液！

    不同地质条件下的石油颜色、味道、组成物资都不尽相同，使用上也多种多样！

    天然石油在使用中是有很多禁忌的，为什么三四千年前就记载了石油的使用，可是直到十九世纪了，百姓还是多以烧柴、烧煤取暖？

    甚至照明也都选择蜡烛油灯，而不是用石油照明？

    关键就是这种缠满杂质的碳氢化合物太危险了，直接燃烧会产生大量的有毒气体，用来生火做饭味道辛辣刺鼻！

    如果用来点灯照明，不一会的功夫你的眼睛就会酸辣流泪！

    归根结底还是原始石油中的杂质太多！

    直到1853年，波兰科学家阿格纳斯•卢卡西维奇用蒸馏的方法来加工石油，这才有了煤油这一商品的出现！

    通过高温蒸馏、冷却的循环，利用混合溶剂中不同物资沸点不同的原理，石油终于被驯服了！

    柴油、汽油、煤油、沥青……一层层的物资被剥离了出来，民用石油产品开始极大的丰富！

    但是在19世纪末，人们所使用的石油产品主要就是煤油，而汽油、柴油大部分都作为副产品被丢掉了！

    看起来是不是很败家？但是当时的全球的炼油厂还就是这么处理柴油、汽油的！

    没有市场，根本就没人买这些燃料，炼油厂只能把这些‘废物’当成冬季取暖的燃料，如果到了夏季那就更糟蹋东西了，人们会直接烧掉这些‘废物’！

    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只有煤油是有用的，因为可以用来燃烧照明，而且机械加工的时候，煤油还可以用于机械的清洗剂，用途还是非常广的！

    柴油不行，燃点太高而且燃烧还不充分，烟气他大……差评！

    汽油也不行，燃点太低容易挥发，甚至容易爆炸……差评！

    选来选去，还是煤油各项指标都非常达标，很适合民用，所以各国石油化工产品中都是用煤油来盈利的！

    今天肖乐天看见的零号车间，所有机械的动力来源都源于汽油和柴油，没有被提炼出来后就被送走销售去了！

    剩下没用的汽油和柴油，就代替了煤炭开始燃烧，制造水蒸气推动蒸汽机工作！

    肖乐天说他们奢侈，其实完全是站在前世的视角上来判断的，在目前这个时代，汽油和柴油还真是白扔的废物！

    “这种情况不会很长喽！相信我，你们今天烧掉丢掉的东西，未来时代注定就是最宝贵的商品，甚至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行走在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车间内，在一台台机械中穿行，头上和脚下到处都是官道，很多密封不严的地方正泄露着整齐！

    南洋已经很热了，可是这里的温度更高，走了三四分钟肖乐天就不得不解开领口的扣子，仁右卫门一看元首冒汗了，赶紧谄媚的掏出一把日式折扇打开给肖乐天闪着。

    “这里实在是太热了……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你抱歉什么？”肖乐天苦笑着一把抢过他的扇子自己扇风“你们扶桑人就是客气的过分了，我什么苦没吃过？不用你来献殷勤……赶紧带我去看看零号机！”

    绕过迷宫一样的机械和货物，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一百多米的空地，在混乱的车间内这里干净整洁的不像样子。

    砖砌的平台上，一座散发这金属光芒的奇怪机械正静静的躺在这里！

    “元首，这就是零号内燃机了！完全按照奥托循环的原理所制造……这是煤气输送管，这里是气缸，这是点火的火花塞，这是曲柄……”

    袁超就像介绍自己的孩子一样向元首献宝，这是华族第一台可以运转的内燃机，他们甚至考虑用这样的内燃机去带动采油井抽取地下的石油！

    肖乐天紧锁眉头收起扇子，伸手摸着微微发热的金属！

    “怎么……怎么这么大啊！”

    能不大吗，整个砖砌的平台就有三米长两米宽，巨大的内燃机把平台占的慢慢的！

    “我必须要承认，你这内燃机的结构是对的，奥拓循环四冲程是最正确的设计方向……气缸、活塞、连杆、曲轴、飞轮……这些零件都齐全了！”

    “但是……但是怎么这么大？还有这管道跟后面的大背包是怎么回事？”

    肖乐天伸手握着一根铜管，慢慢的向后走，离开砖砌的平台之后在空地外围有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钢罐！

    仁右卫门快步走过来，拧开了钢罐的阀门“元首，这是煤气罐啊！里面是加压的煤气，这台内燃机烧的就是煤气！”

    “点火，让元首亲自看看四冲程内燃机是如何工作的！”

    煤气阀打开，火花塞产生电流，气缸中的煤气燃烧产生高压的空气和热量，来回往返的活塞推动曲轴开始动了起来！

    “动了！我们的内燃机动起来了！”周围一片兴奋的欢呼声，紧接着就是掌声一片！

    活塞往返的越来越快，曲轴开始加速运动，飞轮在曲轴的转动下开始高速的旋转，更让人惊讶的是，飞轮并不是无意义的转动，旋转轴还带动了一台小机械也运动了起来。

    仁右卫门指着两根树立在空中吧并行的铜线喊道“有电了……我们还制作了一台发电机……以后发电报就不用手摇发电了！”

    滋滋滋……滋滋滋……

    并行的铜线上蓝色的电弧出现，相互纠缠着形成诡异而美丽的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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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3 零号机的缺陷

    真是天才啊！肖乐天安排了一项任务，这些工程师居然还买一送一，直接把发电机也给装上去了！

    转动永磁体切割磁力线圈产生电力，这可是前世初中生都懂的道理，肖乐天居然把这个给疏忽了，真是该死！

    仁右卫门还有袁超两人半跪在工作台前看着蓝色的电弧不断的释放，脸上一副幸福的表情！

    肖乐天被这二人的虔诚所打动了，他甚至打开扇子亲自给这二位工程师扇起了风！

    “能举一反三，真是好样的，看来你们是把奥托四冲程循环的设计原理彻底吃透了啊！”

    “但是……我能提几个小小的意见吗？”

    仁右卫门一回头居然看见元首亲自给自己打扇子，吓的扶桑人的老毛病又犯了，直接跪在地上求饶！

    “岂能让元首为我等打扇……实在是罪过……不敢当……不敢当……”

    “起来，我就烦你们这些磕头虫！华族的未来掌握在谁都手里？不是我肖乐天，其实就在你们一个个科研人员的手里！”

    “未来的世界就是一个拼科技的时代，无论你这个国家文化、教育、军事、政治、艺术、人文……诸多种种都世界第一！”

    “但是你这个国家不能做到科技第一，那么其他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没有高科技加持，咱们的商品就不可能卖出高价钱，也不可能有高利润！最后辛辛苦苦攒下的钱都让别人给赚走了！”

    “没有高科技的辅助，就算我训练出全世界最顽强、忠诚的铁军，也架不住人家高科技的炮弹轰炸啊！”

    “没有高科技，我们保护不了我们的财产，甚至无法保护我们的安全……我们总不能天天担忧孩子们未来会遇到敌人侵略吧？”

    “一个国家想要强大，你们这些科研人员就得先挺起腰杆来！你们都是软骨头，未来我们华族也硬气不起来！”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说的在场所有的工程师和高级技工们都掉眼泪了，中华文明数千年， 何尝有把工匠的地位提高到这个地步的？

    “元首……呜呜呜……”仁右卫门和袁超已经哭成泪人了“誓死也不辜负元首的厚爱……拼了这条命也要达到元首的要求！”

    肖乐天掏出手帕递给他俩“我不要你们俩死，我要你们好好或者多研究……你们记住了，只要能生产出我满意的内燃机！”

    “我肖乐天，亲自上表贵族议会……我一定封你们两位最少一个伯爵！”

    啊！在场的人都惊呼了起来，谁能想到一台机械元首就肯拿出两个伯爵来赏赐？

    王、公、侯、伯、子、男……华族的六爵十八等，早已经深入人心了！

    王爵不是一般人能封的，眼下都是给那些延续传统的古国国君的封号，比如说尚泰王，还有苏禄国那几位有意图并入华族的古国。

    也就是王爵更多的是一种历史传承的延续，是代表华族对历史的一种尊重态度！

    华族军民眼睛盯着的其实就是下面的五种爵位，公侯伯子男！

    其中公爵、侯爵一般人不敢想，普通百姓和低级军官，眼睛看着的都是男爵或者子爵的位置！

    至于说伯爵，那都得到四天王级别或者琉球古王国的几大世家子弟们才敢想一想的！

    仁右卫门和袁超打死也想不到，一台内燃机元首居然肯掏出伯爵的位置来赏赐！

    领头的负责人要是封了伯爵，那么下面干活的人只要出了死力气，难道没有个低等男爵封一封吗？

    不是没有希望啊！元首的手笔是凡人想象不到的大，一切皆有可能！

    肖乐天一看这些人心中的干劲儿被鼓动起来了，他趁热打铁的说道“我的奖励丰厚，但是要求也高！”

    “现在这台零号机，我可不满意啊！”

    “最大最大的缺陷是什么？就在这个煤气罐上！你们为什么要用煤气作为燃料，就不能开拓一下思维吗？”

    “不……不用煤气？难道直接用煤油吗？元首……真的抱歉，我们试验过……没法点燃啊！”仁右卫门擦着额头的汗紧张的说道。

    袁超也焦急的说道“别说煤油了，其他的轻质油品，比如元首说的汽油，我们也试验过……在外面烧那一点就着火！”

    “可是这气缸里是封闭的，空气含量本来就少……火花塞点不着啊！”

    周围的工人们也都开口了“没错的，我们试验过好多次了……失败，总是失败……气缸那么小，还是封闭的，怎么可能点燃油料呢？”

    “只有气体能行……而且现在欧洲的那些工程师们也是用煤气来驱动内燃机的！”

    肖乐天笑看周围人的议论等了十多分钟让他们平静之后才开口反驳他们！

    “内燃机如果不抛弃那个气罐，怎么做到小型化？我们为什么要把蒸汽锅炉这种外燃机改造成内部燃烧的内燃机呢？”

    “说到底，就是我们要追求一个热效率，怎样减少能量的浪费，这是工业革命后科技演进的一个重要轴线！”

    “蒸汽机车都是煤炭烧锅炉里的水，然后高压蒸汽推动机械运动……这种粗狂的方式，你们说浪费了多少热能？”

    “燃烧的能量，大部分都从烟筒、火光、还有泄露的蒸汽中跑掉了！”

    “一吨燃煤，我们真正能利用到的能量，连10%都达不到！”

    “为什么科学家要研究内燃机？目的就是要提高热效率，把燃烧局限在一个小小的金属结构内，尽量让燃烧的能量全都去做功！”

    “就连步枪我们都知道，自己装的米尼弹都漏气呢，射程精度和威力都不如密封的金属弹壳！”

    “原理都是一样的……**燃烧的热能使用效率！”

    一番话说的众人拼命的点头，都是接受过系统新科技教育的，而且能选到婆罗洲来进行零号任务，那水平都错不了！

    哪怕这里普通的一名技工，也是在北方特区里精挑细选出来，识字、读过书学习过物理学的新式人才！

    肖乐天的道理一说他们就懂了，至于仁右卫门和袁超更是听呆了，他们隐隐的好像摸到了元首的思路！

    “我的朋友们啊，解决这个问题的金钥匙，其实就在这项科技的历史传承中啊！”

    “你们得仔细的找一找资料，里面就有解决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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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4 技术突破

    “欧洲科学家最早提出内燃机理论的人是谁？你们谁知道？”

    肖乐天的问题换来周围人纷纷摇头，看来华族的科研基础还是薄弱，目前只能在应用阶段摸摸鱼，一旦上升到理论阶段，他们连最基本的科研历史都不知道。

    元首心中暗自叹息但是这还不能表现出来，毕竟华族才建立几年啊？指望一口吃个胖子，出现几个理论界的大科学家那是不可能的！

    眼下能培养出这么一批能听懂他的意思，能够进行试验、加工的工程师，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咳咳……”肖乐天轻咳了两声，旁边黄婉霞赶紧给元首端来一杯凉茶。

    润了一口凉茶，肖乐天捧着那个白瓷茶杯平静的说道“其实内燃机这个概念，是荷兰人惠更斯提出来的，那是一个牛人啊！”

    “荷兰人惠更斯17世纪著名的物理学家、天文学家、数学家……这个人在研究新式火炮的过程中，突然诞生灵感！”

    “你说这**燃烧后能够有那么大的威力，推着炮弹飞行那么远，杀伤力又那么高……这力量推动机械做功怎么样？”

    “想到了他就干，咱们现在搞的内燃机的气缸……其实就是惠更斯眼中的炮管啊！”

    “你们把炮弹转换成现在的活塞，仔细想一想，这是不是一个道理！”

    “无非就是炮弹飞出去不回来了，而活塞飞出去还会被曲轴给塞回来……不停的往返，不停的做功！”

    “惠更斯的实验其实成功了一半，他确实制作出了靠**推动活塞移动的内燃机雏形，但是无法实用！”

    “炮管太长，就会造成行程太长，热效率也太低……最关键的是，**每一次都得靠人力来装填，没有一种机械能够快速装填**！”

    “这就无法保证内燃机提供持久快速的功率输出啊！”

    “当然了，**这东西太过危险，而且热能储量也比较低，也是他无法实用的瓶颈！”

    “正因为诸多的缺点，才造成惠更斯放弃了内燃机的继续研究，而只是留下了一堆数据和图纸！”

    “后期还有很多科学家做过研究，但是统一的观点是，利用**来提供内燃机动力是不可行的！”

    “这才有了法国化学家菲利普.勒本利用煤气当燃料，进行内燃机的研究……结果他成功了！”

    “1801年，这个法国人成功的利用煤气和氢气搞出了能够实用的二冲程内燃机，并且后来这个机器被成功的装在一辆改装的马车架子上！”

    “汽车，没有错的！你们现在进行的科技突破，未来会诞生一个全新的产业，那就是汽车产业！”

    “说这些有些远了，法国人的成功并没有持续多久，而德国人后来居上……菲利普.勒本之后，才有了德国人奥托的四冲程发动机研究！”

    “也就是你们现在正在打造的零号机，他的理论基础就来自于德国人奥托的研究！”

    “因为我华族和普鲁士的关系非常密切，所以我们的科技间谍在搜索情报的过程中，还是非常顺利的，甚至还接触到了奥托本人！”

    “奥托本人现居住在法兰克福，我曾经派人去见他，希望邀请他来华族工作……可惜他舍不得老婆孩子，拒绝了我的聘用书！”

    “但是在临走之前，我们的技术间谍已经和他一家人混的非常熟了，最后用两万金马克的超低价格，购买到了奥托发动机的所有专利权！”

    肖乐天抚摸着眼前这件大型的零号机，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用钱，用计谋可以让我华族无限的逼近我们的竞争对手！”

    “我甚至可以让我们在某项科技上达到和欧洲走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的地步……内燃机就是这样，我们密布欧洲的技术间谍，正拿着华族万民所缴纳的税金，却给大家挖新的技术！”

    “而我们华族的工程师更要争气啊！起跑线都放到一起了，难道我们还不能超远欧洲大鼻子？”

    “以前我们落后，这没的说，现在我已经把起跑线拉成一样的了，欧洲现在的工程师们也在搞燃气的内燃机，怎么你们就非得要学他们？”

    “就不能有点创新精神，生产出完全不同的内燃机，然后彻底超越吗？”

    “袁超、仁右卫门……还有你们整个团队！从今天开始就得解放思想，不能总是在欧洲人的科技框架里面亦步亦趋啊！”

    一番话说得这些零号机团队的人员们面红耳赤，就连跟着元首一起参观的军方高官们也都有点挂不住面子了。

    车间内的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

    肖乐天沿着面前的零号机来回转了三圈，左右打量“还没有明白我在说什么？哎……忘了我刚一进车间时候说的话了？”

    “我说你们的蒸汽机都不烧煤炭，都直接烧石油了，奢侈啊！”

    “我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我已经点了题意了，还不悟吗？”

    嘶……袁超倒吸一口冷气“元首的意思是，内燃机真正的燃料，就是我们当成废物被烧掉的那些，轻质燃油？”

    “汽油？您是说汽油才是内燃机未来最合适的燃料？”

    仁右卫门摇了摇头“不对啊……汽油、柴油、煤油还有天然气、煤气都实验过了，只有天然气和煤气才能点燃！其他都不行……”

    哈哈哈……肖乐天突然笑了起来“为什么你们的思维总是集中在‘燃烧’这两个字上？我刚刚说了，内燃机理论的提出者惠更斯先生，可是研究**爆炸才得到的灵感啊！”

    “还不明白？这还不明白吗……”肖乐天干脆猛地喝了一口凉茶，但是没有咽下肚子。

    他口里含着凉茶突然仰头！

    噗……一道水雾就喷出去了！

    肖乐天这一口凉茶喷到半空中，水雾飘飘洒洒的落了仁右卫门和袁超一声！

    啊！仁右卫门突然大吼了一声，就好像佛家的当头棒喝一样，脑子里面轴进去的那个死胡同一下子就给撞开了！

    “我懂了……我明白了……是爆炸……是爆炸啊！”

    “不要用汽油直接燃烧……元首要的是汽油爆炸！”

    袁超也激动的跳了起来“没错……雾化汽油，然后喷到气缸里……产生爆炸！我们要的是爆炸的力量!”

    “哎呀呀……脑子怎么就这么轴呢？光想天然气、煤气了……液态咱们可以想办法做成气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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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5 工业革命的心脏

    第一次和第二次工业革命，所有的技术突破其实都不是很难，基本上就是在前人的成功经验上，反复试验最后获得的一点突破而已！

    就好比爱迪生发明电灯，其实原理当时的科学家都已经知道了，人们并不用在原理上大费周折，而只是需要钱和时间！

    爱迪生与其说是一名大发明家，更不如说他是一名成功的商人！

    由于他擅长和资本家交际，所以能够轻松的融资，而且他手下有大批的科研人员为他工作！

    电灯泡与其说是他发明出来的，更不如说是他命令自己的团队消耗大量时间和金钱，一项项的实验出来的！

    灯丝到底用什么材料？他也不知道，但是他可以一样一样的实验下去，直到突破的那一天！

    人类早期对内燃机、电力等技术的研究，其实方法都很笨的，就是一项一项的尝试，失败了再改进，再尝试，再改进！

    汽车、飞机、战舰……这些二次工业革命的标志性工业品，无一不是经验科学的产物！

    到底是什么时候科学开始变得壁垒高耸，一般人难以亲近了呢？这就要到二战前后了，尤其是二战后期！

    量子物理、化学、电子技术……人类开始向微观世界迈步，人类开始研究物资的本源！

    这个时候，科学技术可就变得晦涩难懂许多了！

    因为肉眼不可见，现代科技尤其是量子物理，更多的是研究原子、电子世界的规律，人们已经无法用显微镜亲眼观察了。

    这时候就需要数学家建模！

    也就是说，人类看不到的那个微观世界，需要靠科学家的想象来建立模型进行研究！

    这可就太玄幻了，从那时候开始，科学和普通人之间就产生了一道道高墙！

    不是所有人都拥有抽象思维的，能安装最复杂电路的电工，恐怕也画不出芯片里面的微型电路图！

    第三次工业革命，拼的那可就是绝对的基础科学家的素质了！

    任何一个国家想在第三次工业革命中崭露头角，那就要依靠一名名的理论物理学家，数学家，化学家进行最基础的理论研究！

    也就是前世肖乐天经常听到的一些社会诟病，很多人抱怨‘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能干什么？生活中根本用不着，浪费时间！’。

    可是就这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好像生活中一点用也没有的东西，却深刻的改造着我们的世界！

    不得不承认，绝大多数的人类，只能在动作思维、形象思维这两个领域中生存！

    而更高一级的抽象思维世界，永远属于少数人！

    还好肖乐天没有穿越到未来，而是穿越到了十九世纪末，这个时代的科学技术基本上还比较草莽！

    生活在21世纪的一名普通的车工、钳工哪怕是汽车厂的熟练修理工，来到这个时代都能成为一名很不错的工程师！

    因为这个时代，科学研究还是集中在看得见、摸得着的警戒，也就是动作思维、形象思维的领域中！

    这个时代还是很拼工程师的动手能力的，动手能力强然后再善于学习，肯下苦功夫，那一定会有收获！

    内燃机并不复杂，把原理告诉这些工程师，只要捅破那一层窗户纸，后面靠的就是他们一次次的用时间去磨了！

    肖乐天拍着袁超的肩膀说道“你说的没有错，要的就是爆燃，通过瞬间爆燃产生的高温高压气体，推动活塞运动！”

    “你用煤气或者天然气，其实在气缸里也一样是爆燃，原理都是同样的！”

    元首又拍了拍仁右卫门的肩膀“你们扶桑人不是特别推崇工匠精神吗？你们不是自律到有点变态吗？”

    “拿出你的强迫症出来，把所有试验做到最细化，做到最完美……”

    “内燃机好不好，你要记住几个点，首先是材料……用各种型号的钢材进行试验，用各种型号的润滑油去润滑，用各种标号的汽油去燃烧！”

    “一次次的试验，一次次的记录各种数据，磨损、做工次数、报废时间……等等数据都要自己研究记录！”

    “不同尺寸的气缸每一次要喷多少汽油？如何雾化，电弧点燃的时间……这些都要你亲自去拿第一手的数据！”

    “这都是我们的绝密，这项工作非常繁琐，非常磨人的意志……没有耐心的人是干不了的，但是我相信你们扶桑人的这点小强迫症还是能胜任的！”

    “各项数据都要调试，最后你一定会达到一个最完美的标准！”

    “体积最小的机械，产生最大的热效率，而且最可靠……这样的内燃机，就是我们华族走进新时代的钥匙啊！”

    “切记所有的研究都要严守机密，华族未来究竟能不能成为一流强国，靠的就是你们这一批基础的科研人员了！”

    放开激动的浑身颤抖的工程师，肖乐天扭头对他的官员团说道“我们未来会进入到一个吞金的时代！”

    “超级军备竞赛的时代已经开启了大门，将来海军可能会吞掉我们几百亿甚至更多的资金！”

    “我不是开玩笑，我也不是对海军偏心眼……而是说未来百年的战争主流就在海洋上，世界列强都会抢夺制海权！”

    “我从法国敲诈来的战争赔款，其实根本不够支撑海军军备竞赛的！我们华族必须要在十年内拿出真正暴利的产业！”

    “对石油工业，对内燃机的投资，多少我都不心疼！”

    “前期科研投入的钱越多，后期产品的利润附加值也就会越高！今天投资一块银元，未来就是一万倍甚至百万倍的回报！”

    “在1872年初，我给你们订下的目标就是，华族要生产出全球最好的内燃机！”

    “这就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心脏！”

    “项英！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总有一天你乘坐的战舰将再也不烧煤炭……你会指挥燃烧石油的钢铁巨舰横行大洋！”

    “总有一天，我们的陆军将不会依赖骡马进行陆上机动！我会给每一门大炮都装上自走的车轮！”

    “人类失去了梦想，那和咸鱼又有什么分别！”

    “跟着我再血拼三十年！我才能真正还你们一个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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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6 南婆罗洲攻略

    肖乐天在文莱油田的这次发言，被后世学者称之为华族进军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冲锋号角！

    这是一种精神，一种指明方向撞破南墙也要向前冲的拼搏精神，华族的工业实力确实不强，人才的数量和实力也不如欧洲！

    但是肖乐天就有这样的魄力，砸大钱、投重兵倾国之力进行支持！

    你欧洲不是信奉亚当斯密的自由主义吗？对不起我华族不信这一套，我们信的是凯恩斯的国家投资和扩大贸易顺差那一套！

    但是现在这个时代，凯恩斯还没有出生呢，亚当斯密的自由主义和不干涉原则还是占了主流！

    在此时的欧罗巴，以政府主导进行科学技术突破的行为几乎没有，国家只不过是在军事科技方面有一些国家投资！

    而其他的所有自然科学和发明创造，其实都是依靠民间的自由行为！

    一名科学家、工程师，灵光一闪有了一些大胆的想法，然后自己投资或者自己去拉投资，把这些灵感变成现实！

    成功了那就申请专利然后成立公司发大财，要是失败了自然也就默默无闻的消失在人间，不会有人对他留下一点记忆的！

    这种模式的好处就是国家不必担风险，也用不着增加科技投入的开支，完全是拿来主义！

    民间有好的发明了，我再花钱采购来使用，而不会投入重金去搞风险极大的基础科学研究！

    但是这种模式的坏处就是一切都要靠天吃饭，科学家的发明要依靠自己的财力，还有一部分开明商人、贵族的投资！

    这其实制约了科技的进步！

    肖乐天行的这一套可比眼下的欧洲超前了近百年的时间，以政府为主导进行重点资金投入，优点显而易见，集中兵力打攻坚战，和竞争对**夺时间差！

    但是缺点也很明显，这种投资一旦失败了，那就得华族政府来承担风险，最终还是全华族的老百姓腰包吃亏！

    但是现在肖乐天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自己的致远号已经拉开了全球海军军备竞赛的序幕，第二次工业革命进入快速期！

    这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对于一个民族来说，活着！活下去！是唯一的目标，是压倒一切的硬指标！

    能在这个世界民族大洗牌的特殊时期，活下去就是胜利！

    钱没有了还能再赚，民族亡了那才是万劫不复！

    离开文莱油田之后的一段时间，袁超和仁右卫门和所有研究团队的成员共同立下了军令状！

    在誓师会上，袁超和仁右卫门眼含热泪的说道“元首已经把所有的方向都给指出来了！已经把所有的窗户纸都捅破了！”

    “我们的眼前已经没有了迷雾，剩下的就是一次次的实验，枯燥乏味重复的实验出最优的配比！”

    “如果这都做不到，元首要我们何用？华族要我们何用？”

    “从今天起，所有人都取消假期，吃喝拉撒全都在车间里！拿不出元首满意的原型机，我们誓不离开！”

    零号机实验小组拼命了，其他人也没有闲着！

    肖乐天开始对婆罗洲的军政、民政进行仔细的考察，橡胶园、锡矿、金矿、伐木场……正在一米米铺设的铁路！

    造船厂、岸防炮台、农庄……婆罗洲这个历史上终将被英国、荷兰还有后世日本所瓜分的蛮荒大岛，此刻已经彻底被华族所吞并！

    西北的兰芳共和国已经加盟，东面的苏禄古国也已经谈妥了条件，更遥远的东北吕宋本岛已经被西班牙人割让！

    婆罗洲眼下只有最南端的玛拉普拉地区还有少量的荷兰驻军！

    不过荷兰人的好日子也快要到头了，肖乐天命令南婆罗洲的一些亲华族的土邦王，向荷兰递交了抗议文书！

    我也不跟你开战，我先抗议，就是不承认你对我土地的统治权，我先告你一状！

    这就是暗扣，肖乐天给未来彻底吞并婆罗洲留下了伏笔，就是挑唆你土邦王告状，弄的全球各国尽人皆知！

    这样一来，你荷兰就无法大言不惭的说哪里是你的领土了！

    有争议好啊！有争议未来就有冲突，有了冲突就会有华族干涉的口实！

    咱们不着急，有的是耐心，现在就怕直接和你荷兰谈判，一旦达成白纸黑字的文件了，以后想反悔也不行喽！

    为了婆罗洲的主权问题，肖乐天已经用很多理由拒绝和荷兰特使接触了！

    “威廉三世的特使又发电报了？这次是什么理由？”

    肖乐天站在白拉奕炮台上手持望远镜，打量着巨炮射程内的海域，那一艘艘的商船满载货物向世界各地驶去！

    “荷兰国王威廉三世的特使说，希望能和元首共进午餐一起聊一聊未来加里曼丹岛的和平秩序……”

    “哈哈……回去告诉荷兰特使，他想要的秩序还是和土邦王去谈吧！抢了人家的土地，杀了人家的子民，还不许人家告状了？”

    王怀远一笑“没错……光去年一年，玛拉普拉的荷兰驻军就抄没了土邦王三船的沉香！”

    “那都是准备送到广东销售的顶级沉香料，价值二十万两白银，那些土邦国还等着这些利润过日子呢！”

    “结果荷兰人想做霸盘生意，硬是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抢货，还在冲突中杀了两名土邦王的卫兵……”

    “看看，看看！这是不讲理啊！这些事情一定要找好证据，记录在案，将来都是咱们打官司的材料！”

    “就说我很忙，没时间见他们……”放下望远镜肖乐天对萧何信说道“婆罗洲这边的防御力量还是弱一些！”

    “文莱的油田大部分集中在沿海，我们将来的炼油基地还有油库也不会修的太远……这可都在敌人的舰炮射程之内啊！”

    “向克虏伯公司求援吧！让他们派最好的工程师来，给文莱地区专门设计一批炮台，然后订制一批火炮……”

    “没法子，该花的钱咱们就不能省！”

    正在一群人密谈之时，一名夹着黑色公文包的文职军官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报告元首……北京城密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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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键时刻，咱们隐龙书友不能怂啊！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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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7 飞艇进京

    电报是蔡璧暇发来的，字数不多很简单“请速调一艘飞艇进京演习！”

    “哎呦……我们海军之花看来在京师有突破啊？这是拉来大订单了？”肖乐天抖动着电报纸笑道。

    “满清不傻，南方平太平天国打了那么多年，这些人早就已经接受了唯武器论的思想了！”

    “真正好武器出现，他们还是舍得的！”

    “就凭他们你一年一千多万的财政盈余？还想武器大采购吗？”

    “那怕什么，这岂不是送给咱们最好的肥羊吗？”

    “没钱就让他们割地来顶账，反正咱们的堡垒计划正缺土地的！”

    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肖乐天扭头问罗火“这次跟着一起回国的有几艘飞艇？”

    “打包了三艘，已经随船送到了那霸，其余的飞艇留在德国进行武器系统的升级实验，最少要一年半时间才能回来！”

    “还有三艘啊……抓紧时间给蔡璧暇送去，她谈的可是大买卖，耽误不得！”

    “这可真不能着急！”罗火摇了摇头“三艘飞艇都已经拆成了零件，很多需要我们的工厂按照图纸再加工一遍，没有一个月肯定是不行的！”

    飞艇这种巨大的航空器，从欧洲运回亚洲可不是简单的一件事情，没有任何一艘船能装下整个的飞艇。

    只有拆卸打包才能带回国！

    气囊要彻底放气然后折叠打包，武装吊舱也要拆除，很多木头和金属零件都留在了欧洲，只要是华族自己能生产的，就不必浪费船舱空间了！

    像武装吊舱里的龙骨还有木头舱壳，还有外面覆盖的一层铁甲，这些都没有必要往亚洲运！

    直接拿着图纸回到亚洲再加工安装就行！

    眼下三艘飞艇，其实就是那霸军事仓库里的三大堆零件，没有带回来的部分，正由一大批木匠、铁匠临时赶工呢！

    肖乐天想了想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哎……给咱们的海军之花发电报吧！只能再拖一个月了！”

    蔡璧暇这还真是一个急活儿！她在京师负责堡垒计划的最终实施，可是她发现整个满清朝堂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骗！

    虽然满清对华族已经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之心，但是二百年来学习汉人历史，这些满清高层也修炼出了很娴熟的帝王心术！

    尤其是以夷制夷的平衡之道，也玩儿的很溜！

    华族、英国、法国、沙俄、美国还有新兴的德国……这些国家和满清都有了外交关系，水已经搅浑了！

    在这种情况下，肖乐天也没法过分逼迫一个万国承认的主权国家！

    载淳虽然已经和华族签订了密约，答应租界一大批特区，但是这毕竟是同治帝还没有亲政之前完成的密约！

    如果整个满清的政府对皇帝的密约进行集体弹劾，拒不执行那么肖乐天也只能干瞪眼儿了！

    你总不能因为这个就开战吧？你要开战，英国人可就有干预的口实了！

    说来说去，还是得让载淳的那些对立势力也点头承认这份密约，如此一来才能平安顺利的拿到那些租界的特区！

    任务太艰巨了，蔡璧暇提前数天秘密潜入京师，就是要思考如何破局！

    而在观察期间，蔡璧暇还拜会了元首的秘密盟友，湘军创始人曾国藩！

    关键时刻还是老帅给出了破局的钥匙，面对故步自封的满清你休想用正常的套路去打动他们！

    你不能跟这些人讲什么工业化，不要说什么钢铁产量，不要说什么自然科技，还有新的商业模式！

    这些东西对满清来说并不迫切！这个八旗军事集团，已经用二百年的时间把自己进化成一个铁壳乌龟了！

    “遇到问题逃避是他们第一的选择，短视已经是他们的通病了！”

    “归根结底，满人统治中原，靠还是八旗军事联盟这个组织！他们以武力而兴，也用武力而治！”

    “这个清朝他们执政的根本就在于他们身上的武力！”

    “满清能够保证自己的八旗军事集团是中原第一武装集团，那么也就能保证他们的执政根基！”

    “这个根本点一旦没有了！他们的画皮也就不攻自破了……因为这个群体根本就不具备文治的能力！”

    “更别说现在西方人的自然科学了！这是他们的短板，无法弥补！”

    曾国藩对蔡璧暇说“只有向他们贩卖焦虑，让他们一直担忧自己手下的武力不足，无法继续统治这么大的国家！”

    “你能做到这一点，我想肖乐天的堡垒计划就有门儿了！”

    蔡璧暇得到了曾国藩的点拨一下子就找到了方向！

    在北海面见慈安的时候，她并不急于向满清租界特区而是扭头开始炫耀华族的新式武器，就好像引诱小孩子的巫婆一样，不断的在载淳面前晃动新玩具！

    载淳当然是好上当了，可是慈安却是老狐狸，她没有那么好骗反而一口回绝了蔡璧暇的军火订单！

    正当蔡璧暇认为老帅的计策不管用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载淳的政敌恭亲王奕䜣却投来了橄榄枝！

    庆亲王奕劻给二毛府投了请柬，要在自己王府宴请华族特使蔡璧暇！

    能让一脑子傲慢偏见的满清皇族，宴请华族使节还是一名女子，这还真是满清二百多年来的头一遭！

    男权社会里，能够为蔡璧暇破例可见鬼子六对华族的新武器实在是动心了！

    京师这三天一直都在下雪，飘飘扬扬的从早到晚，中间停不了一两个时辰就会继续揉棉扯絮的！

    亲王府的西花厅内，几位实权王爷正在一起抽着水烟商议，并等着贵客上门！

    “哎……这上哪去说理啊！咱们堂堂大清国的王爷，居然沦落到要跟女人谈军国大事儿了！”

    “这肖乐天是真瞧不起人啊！”

    奕劻把水烟袋往桌子上一蹲，气呼呼的胸膛就像拉风箱！

    “行了，你少唠叨两句……反正一会咱们也是陪二毛喝酒，那蔡璧暇让女人们去接待，你换一个眼不见为净不就得了！”

    原来在奕譞的安排下，宽敞的西花厅内只是男人们议事儿的地方，二毛可以在这里和几位王爷喝酒谈事儿！

    但是女人是不可以上桌的，她要送到上房跟福晋们一起吃酒……也许等到酒足饭饱之后，王爷心情好了，赏脸在客厅‘偶遇’一下！

    真正谈事儿就是要在这‘偶遇’上下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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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8 强闯王府！

    八旗入关这二百多年来，表面上高唱礼义廉耻，其实背地里还是一肚子男盗女娼，这是游牧民族的通病断不是一两百年就能改变的！

    在京师的贵族圈里，上到皇上王宫贵胄，下到落魄的八旗纨绔，一多半都是骄奢淫欲的主儿！

    这些人男女关系这叫一个乱啊，私通成风！

    野史一直都用脏唐臭汉清鼻涕来形容这些王朝的糜烂！

    民间的学者对这些风流韵事多有斥责的言语，不过肖乐天倒是很看得开“任何一个民族所形成的风速，你都要仔细的研究他们生活的环境和历史！”

    “白山黑水出来的民族，你让他跟中原人一样搞男女大防去？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自然环境恶劣的地区，保证人口生育率是天大的事情，是压倒一切的重要事情，这不是一两句圣人言就能改变的！”

    “全听你圣人的了，结果那边生育率出负数了，过不了几年就绝种了！你说他们能听你的吗？”

    “混乱，其实背地也是有自然规律的！”

    哎……你看看，整个满清所有人都仇恨肖乐天，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仇恨肖乐天这一番话！

    到这个时代了，但凡有人拿男女大防这一条来卡八旗满人，这些人都会第一时间祭出肖乐天的这番理论！

    满清是有能堵嘴的道理了，可是肖乐天的口碑在清国儒生中可就越来越不堪了！

    中原的很多腐儒一提到肖乐天就恨的牙根痒痒，搞什么妇女解放运动，不让缠小脚，让女人读书，甚至让女人工作和当兵！

    然后还对满清八旗肮脏的搞破鞋给予中性的评价，你这是变相肯定吗？

    乱搞男女关系还有理了？肖乐天的口碑在这些人嘴里可是越发的不堪了！

    儒生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政治力量，在中古世纪基本上就控制了民间的舆论，满清也不愿意过分的得罪他们！

    所以八旗入关之后，虽然背地里昏天黑地的乱搞，但是明面上还是要脸的！

    明面上的礼节还是要讲一讲的，就比如说宴请蔡璧暇，他们就严格的遵循了男女不同桌的老规矩！

    二毛虽然是个太监，但是也是男人，而且紫禁城太监主管身份也是非常高的！

    王爷坐主坐，他下手作陪也不算是违礼！尤其是今天以私宴的名义吃酒，那就更没有什么讲究了！

    至于蔡璧暇，她虽然说是肖乐天的特使，但是毕竟是个女人，还是送到内宅让几位福晋陪着去吧！

    这次鬼子六把他的福晋瓜尔佳氏都给带了出来，夫妻一同上场来探一探肖乐天的底细！

    庆亲王奕劻此刻的府邸位置距离恭王府其实并不远，就在护国寺大街和德胜门内大街的交叉口的西北角。

    占地面积跟他的老宅子恭王府是不能比的了，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样是银安殿、狮子院、六十三金门钉……富丽巍峨，一般草民可是难以接近！

    二毛和蔡璧暇的轿子停在了庆王府的正门口，但是为了避嫌没有开正门只是开了旁边的小门，大管家和大太监早早的就在这里等候了！

    一看贵客到来，二人先给总管太监二毛磕了个头，这是规矩上下尊卑可是不能忘！

    “给总管大人请安了！王爷在二门迎候，多多赎罪，怕京师流言蜚语所以不敢开正门……蔡先生请进，这边请……”

    能叫一声蔡先生那绝对是晚清对女子的最高荣耀了，这是把女人架到了和男人一样的社会地位上，能得到这样称呼的，历史上无一不是传奇女子！

    大管家领着二毛往西花厅走，而蔡璧暇却发现大太监领着他没有走二门却从东偏殿的胡同穿了过去。

    “嗯？这是去哪里？”蔡璧暇警惕的问了一句，她身边的两名女兵迅速站位左右用身体保护住了长官！

    两名女兵手还伸到了毛呢披风之内，握住了手枪！

    “哎呦……蔡先生别多心……您的宴席在内宅，几位王爷的福晋亲自宴请您，奴才这就带您过去……”

    “您看，前面一溜提着宫灯的侍女，就是福晋派来迎接您的？”

    “福晋？我来是跟你家王爷谈军国大事儿的，去内宅见女人干嘛？”

    太监尖尖的嗓子谄媚的说道“哎呦……蔡先生这可真不合规矩，这大清国男女真的不能同桌引咎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除了风尘女子之外，哪有好人家的女子跟男人一桌吃酒的呢？您说是不……”

    “您可千万别多心，外面有二毛总管陪着呢，出不了什么事儿……而且酒后王爷肯定会赏脸在书房见您一面的，到时候有什么话就说什么呗！”

    蔡璧暇一听顿时冷笑了起来“这满清的规矩还真是不少，谈事儿还要喝多了再谈吗？喝的晕乎乎的还能谈什么正经事儿？”

    “我的时间宝贵，马上带我去见你们王爷，不然我就告辞了！”

    说完蔡璧暇扭头就往外走，这可不得了大太监吓的赶紧追“蔡先生，蔡先生您可别走……回头王爷会要小的的命的！”

    你死不死关人家蔡璧暇什么事儿，女将军铁青着脸根本就不搭理他！

    “蔡先生留步……奴才我这就去禀报王爷，留步啊蔡先生！”

    “不用了，我自己长着腿内，知道银安殿怎么走！”

    从东偏殿到银安殿也就一墙之隔，一个小门通向正殿，但是门口却有两名王府侍卫正在把守！

    王府规格仅次于皇宫，各项安保力量都是很完善的，没有太监或者管家带路，外人可不能随便乱闯！

    “站住！银安殿重地……谁敢乱……”

    闯字还没说完呢，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就顶在两名侍卫的脑门上了，蔡璧暇身边的贴身女兵那都是见过血的有实战经验！

    再加上中情局特训过很长一段时间，这种银样镴枪头的王府侍卫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两名带到侍卫，手握在刀柄上都吓出汗了，武功再高也怕洋枪子弹啊，你这刀子都没有抽出来呢，人家轻轻扣动扳机你可就没命了！

    “好狗不挡道……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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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9 华族有美人

    蔡璧暇虽然是个女人，但是这可不是满清养在内宅的无知妇人，这是带着致远号横渡大西洋、太平洋，连战连捷杀出一条回国路的海军军官！

    死在她大炮下的冤魂成千上万，这种人煞气十足根本不是四九城里这些没见识的八旗兵能比的！

    蔡璧暇闲庭信步一般走进银安殿前，两名被手枪指着头的侍卫满脸苍白，浑身冷汗直冒，不住的后退！

    更多的侍卫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赶紧跑过来一层层的围着！

    此刻的二毛刚刚在银安殿里向诸位王爷见礼，结果就听到外面乱哄哄的一片！

    “怎么回事？谁敢搅闹王府！”奕劻这一点时间心气儿都不顺，哪里架得住家里还不肃静？

    没等他派出人到殿外查看呢，就看两名侍卫背对着他倒退着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名持枪的女兵，还有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军官！

    嘶……银安殿内一片大乱，鬼子六还有奕譞、奕劻万万没有想到，和蔡璧暇的第一次见面是这么一个情况！

    一介女流之辈居然持枪打到了银安殿上，这还了得！

    “蔡璧暇……你想干什么？”鬼子六猛拍椅子扶手站起来呵斥！

    蔡璧暇昂首挺胸“我来见你们是为了谈正事儿的！不是缺你们这几口酒喝！内宅的酒宴就免了吧！”

    “有什么事情，开门见山的谈一谈，虚头巴脑的事情还是少来！”

    “你……无礼，真是无礼的野人啊！你也算是肖乐天的手下高官？你们华族也自称是什么华夏正朔？就出你们这些不懂礼节的人？”奕譞气的直拍大腿。

    蔡璧暇可没工夫跟这些人耗费时间“我们华族的礼节可不是把女人当犯人关起来……你们愿意把母亲姐妹老婆女儿，关在四方天的监狱里活受罪，我华族没有这么变态的制度！”

    “我就问你们一句话，谈还是不谈……不谈我就走了，好像我求你们一样！”

    奕䜣和奕譞哥俩都气崩了，礼亲王世铎属于嘴硬但骨子怂的那一波人，见到这场面吓的都不敢说话了！

    可是他们没有回答蔡璧暇的咄咄逼人，旁边的庆亲王奕劻却开口了“谈啊……干嘛不谈……你们几个狗奴才，滚下去别惊扰了贵客！”

    嗯？鬼子六那几个一听这口气不对啊，扭头一看奕劻差点鼻子没有被气歪了！

    这奕劻没出息的满脸都是谄笑，他看见蔡璧暇的骨头都酥了！

    在场的都是男人，这点事情骗不了人的，奕劻是京师这几个王爷里出了名好色的，一看见蔡璧暇这大洋马式样的岂能不动心！

    鬼子六等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偷女人的积年行家，闻着味就知道奕劻动了色心了！

    但是奕䜣等人确实是干事业的，好色归好色他们还知道什么人不能碰，大事情上不糊涂！而奕劻可就完蛋了，这纯粹就是个白扔的玩意儿！

    这里毕竟是庆王府，侍卫都得听他奕劻的，主子发话下面的人呢全都退出去了，那两名女兵一左一右干脆把银安殿的大门给看守起来了。

    “得了……我这反倒让外人给关起来了，这还是四九城吗？”礼亲王世铎小声的嘟囔着。

    蔡璧暇对这种火热的眼神太熟悉了，在欧洲她可不缺乏追求者，看着奕劻淡淡一笑“既然谈，那么怎么也得给把椅子吧？”

    “给……给给……”奕劻居然一点身份都不顾，亲自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大殿的右手边！

    鬼子六这个臊啊，都不敢看这个丢脸的玩意儿了，心说爱新觉罗家的脸面全让你给丢光了！

    按理说奕劻都已经是亲王身份了，这样的人不可能缺女人啊？但是所有人都低估了，新式西派女子对晚清那个时代的强烈视觉刺激！

    华族的女人和晚清的女人完全就不是一种世界的，无论从外貌还是气场上都彻底的不一样！

    华族女性天足，而且服饰更西式甚至比此刻的欧洲还要超前！

    眼下欧洲的女性还穿百褶裙里面衬着铁丝，腰束缚的细细的！但是华族的女性已经有一批开始穿裤子了！

    欧洲女人可是到一战的时候才争夺来穿裤子的权利，那是因为男人都去打仗了，实在没有人口去工厂做工，这才被迫让女人干男人的工作！

    华族在这一点上绝对走到了时代的最前列！

    21世纪的人对女人穿裤子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在十九世纪末，女人穿裤子那绝对是离经叛道！

    可是越是叛逆的风格，也就越是吸引人，这是人类的天性！

    蔡璧暇脱掉毛呢的披风，裁剪合体的新式军服也就露了出来，奕劻当时口水就流下来了！

    这可是分腿的裤子啊，女人下半身的形体曲线完全暴露无疑！

    不用什么束身裤，也不用什么紧包腿，就普普通通部队里的宽松式样的裤子，对这几位王爷就造成了强烈的视觉冲突。

    老礼亲王吓的烟袋锅都掉了，双手捂着脸“哎呦……哎呦这怎么穿成这样啊……”

    清朝的女子其实也穿裤子，但是那都是漫撒腿的大肥裤子、面裆裤，蔡璧暇这样凸显身材的裤装可是真没见过！

    更要命的是满清女子以贫乳为美，而华族以健康为美……这健康的提醒肯定是身材前凸后翘，丰满健康是华族女性的追求！

    这蔡璧暇热带水果木瓜可能是吃多了，身材发育的就是好！

    收腰的军服再这么一衬托，好家伙屋子里饶是几个见多识广的老色鬼，也都不敢看了！

    几个大男人眼珠子乱转，眼神乱瞟想看还不敢，不看还馋的慌！

    就属奕劻最没有出息，嘴角口水都流出来了！

    服装和身材很吸引人，但是更吸引人的是华族女性那种独特的野性魅力，他们成熟、自信、知性……目光中是见过山河大海的那种宽广！

    一点晚清女子唯唯诺诺的眼神都没有，这种气质让几位王爷眼前一亮！

    鬼子六和兄弟奕譞对了一下眼神，心说“怪不得肖乐天要点蔡璧暇当特使呢！原来是要用美人计啊！”

    “载淳那小子恐怕已经中计了，现在奕劻也要着魔！不好，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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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0 端茶送客

    龌龊的人想什么事儿都会往龌龊的地方去琢磨！他们既然把蔡璧暇当成了肖乐天丢出来的美人计，那么口气里也就多了几分轻蔑！

    蔡璧暇坐在银安殿内的右手边，其他的几位王爷坐在左手边，太监奉茶之后奕劻作为东道主第一个开口了。

    “咳咳……按理说这女子是不能参与国政的，他肖乐天有什么事情，怎么也得派个男人来啊！”

    “可是今天却派了一名女人当特使，请问是不是瞧不起我大清国？”

    礼亲王世铎在一旁敲锣边的说道“是啊，是啊！那肖乐天也不能忘本啊！没有我大清国租界给他塘沽特区，他上哪里去生产工业品，上哪里去赚钱？”

    “就连万岁爷出巡也是给他捧场的，欧罗巴的君主那是给他肖乐天面子吗？那是给我们大清国皇上的面子！”

    “占了我大清这么多便宜，不说亲自来谈事儿，就连四天王都不排出一位，就让你这一届女流之辈抛头露面？”

    “姑娘啊，我劝你还是别跟肖乐天混了，他那是什么地方？女人当男人用，那男人岂不是得当牲口用？”

    听着傲慢的口气，蔡璧暇没说话呢，门口两名女兵却瞪眼了，冷哼一声很是不爱听这些邪论！

    “没规矩！”鬼子六瞪了那两名女兵一眼然后看着蔡璧暇说道“听说昨日姑娘去北苑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姑娘走了万岁爷可就发了疯，连着太后都气的半天没吃饭！”

    “是否有什么内情？可否跟本王透漏一二？”

    蔡璧暇端起茶杯，静静的看着上面缠枝莲万字符的花纹，拨动盖碗她居然抿了一口香茶！

    嗨……这叫一个没规矩啊，几名王爷顿时撇了嘴，银安殿内伺候的太监都偷笑了起来！

    晚清官场规矩公事儿会面的时候，那香茶不过就是摆设，只有地位最高的人才可以端起来，而且也不是喝，这叫端茶送客！

    意思是说我都已经说的口渴了，你还是赶紧走吧！主人一端茶，自然会有下人高喊送客，这就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蔡璧暇不是主人，她更不是什么王爵，在这屋子里她的官阶甚至不如二毛，她还是女流之辈，这种人是绝对没有资格端茶杯的！

    可是没想到，蔡璧暇不光端了，她还喝起来了！还别说，这香茶味道真不赖，上好的碧螺春清香扑鼻！

    “明前的洞庭碧螺春？好茶，真是好茶……我记得我小时候，每年父亲只能从首里城里领半斤碧螺春，其中明前的茶更是少之又少！”

    “那时候你们封了海禁，就连我琉球古国和浙江近在咫尺，也难得弄到一点江南的新茶！黑市上少有的一点走私茶，那可是价比黄金啊！”

    醇亲王奕譞听了之后无比自豪的摇头晃脑“那是！我天朝上国，物产丰富，岂是你撮尔小邦能够比的？”

    “你要是喜欢，走时候我赏你十斤！我大清断不会因为一点茶叶而小气的！”

    哈哈哈……大殿内几位王爷顿时笑了起来！

    蔡璧暇也不恼嘴角一翘笑了起来，她甚至伸出粉色的舌尖舔了一下嘴唇上的茶滴！

    就这一个动作差点没把奕劻的魂儿给勾走了，他的喉咙里咯咯的响嘴唇都干了!

    “那个……那个我这里还有顶好的大红袍……姑娘可以尝尝……”

    鬼子六气的直拿眼睛剜他，心说真是没出息啊，丢人！

    蔡璧暇摆了摆手“多谢好意了！我刚刚说的是过去，海禁没有开之前，这大清国的好茶，我是真没喝过多少，但是眼下那霸的市场上，这样级别的明前碧螺春，四个银元就能买一斤！”

    “早就已经不稀罕了！”

    “知道为什么吗？呵呵……因为没有海禁了呗！为什么没有海禁了呢？还不是洋鬼子用大炮把你们国门给炸开了吗？”

    “上海有的是茶商把江南的好茶往海外倾销，你们想拦都拦不住哦！”

    “你们大清国海禁的规矩，不过就是一个笑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规矩算个屁！”

    “你当我不知道端茶送客的规矩？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就是不想遵从你们这个规矩，你们能怎么样？”

    “这茶不能喝吗？我却偏偏要喝……你们刚刚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可笑的是你们自己……自己弄了一个狗屁不通的规矩来约束着自己，然后嘲笑外人没有遵从你们里面的这点规矩？”

    “我执啊！真是我执……这是多么的傲慢自大，你们是不是觉得这端茶送客的规矩很有意思？有了这个规矩你们才是天朝上国的君子了？”

    “那我就不明白了！英国人没有这端茶送客的规矩，怎么一样打的你们满地找牙？”

    “我华族，就派了女人当特使了，你们不也得在这银安殿里见我吗？别拿着你们拿可笑的规矩去约束强者！”

    “对我来说，你们的规矩都是一个屁！”

    啪！鬼子六猛拍茶几站了起来“狂妄！狂妄……肖乐天派你来就是为了羞辱我大清的吗？”

    “没法谈了……这都没法谈了！”

    蔡璧暇今天可是直接掀了满清的伤疤，眼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满清打不过洋鬼子，但是华族却可以战胜法兰西和罗刹鬼！

    这就是差距，这就是满清目前内心最恐惧的地方！

    哪壶不开提哪壶？当着矬子说短话？蔡璧暇彻底把这群人给激怒了！

    银安殿内顿时一片萧杀，刚刚还笑话蔡璧暇不懂规矩的那些太监，此刻脸都白了，两腿哆里哆嗦的。

    太监是阴人，本来就阳气不足，面对主子天然有恐惧之心，更比说看见王爷盛怒了！

    “都小心点啊，天知道一会王爷会不会杀几个太监奴才泄愤解气啊！”

    奕劻扎煞着手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当然也生气，蔡璧暇如此翻旧账，把满清老底儿都给掀开了，弄得他也满脸羞臊！

    可是当他看见蔡璧暇那漂亮的脸蛋，一肚子抢白的话可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个……那个都消消气……二毛总管……二毛……你还不劝一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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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1 牢骚满腹

    “你但凡能成点气候，也不至于我累吐了血啊！看看你的鬼样子，抽大烟抽的你满脸蜡黄，你都不像个人了！”

    “载淳再不是个东西，至少这几年煎熬出个好身子骨，至少不像个鬼！”

    “你给老子滚，再敢出去鬼混，我也送你到肖乐天那，让那个二鬼子狠狠的抽你个王八羔子！”

    奕譞这还能看热闹吗，上手就拦住了哥哥“别打了，小心打坏了孩子……你个臭小子，还不滚蛋，去找你额娘去！”

    载澄一看叔叔给解围了赶紧捂着脑袋就逃！

    奕譞拍着哥哥的后背解劝道“这是什么话？狗日的？哪有嘛自己是狗的？”

    “还小王八羔子，那不是你生的？你是气糊涂了，连自己都骂啊！”

    奕䜣生让兄弟给气笑了“嗨……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咱们脑袋都快保不住了，你还乐呢！”

    兄弟二人落座，喝了三杯酒吃了两口没味儿的菜，奕䜣算是倒开了苦水“兄弟啊！我好恨，我好恨啊！”

    “今天这一整天，从早上通州迎接载淳到中午这场宫变，我算是看明白了，这载淳让肖乐天给练出来了！”

    “汉人还是比咱们厉害啊，几千年的道理都已经提炼到头了！读万卷书还得行万里路，这载淳真的是行了万里路，他眼睛里的神采跟别人不一样啊！”

    奕譞也低下了头捏着酒杯长出一口气“可不是吗！这小子眼睛里有神……我们搞出的迎驾场面其实他根本就看不上，甚至我觉得这繁华的京师还有紫禁城，对载淳来说也没有太大的诱惑力了！”

    “不是见过真正大山大海的人，心胸不会这么开阔！”

    “还有他的身子骨！”一说这个奕䜣就来气“看看肖乐天怎么训的弟子？载淳离开京师的时候，跟个病痨鬼一样，现在却虎虎生风，腰杆也直了，肩膀的肉也结实了！”

    “中午在太和殿前拉扯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这小子身上真有劲啊！”

    “好……真好，好身子骨就能长寿，这长寿就能治国绵长，就能把咱们都熬死啊！”

    “看看载澄这王八蛋！抽大烟，踢寡妇门……我就不明白了，好好内宅那么多丫头不玩，却四九城找年轻的寡妇去！”

    一提到这个奕譞当叔叔的也看不过去了，他狠狠的说道“这件事儿你还真是要管了，没见过这么龌龊的孩子！”

    “我这九门提督当着，京师治安都归我管，顺天府接到案子我这也有备份！”

    “载澄这臭小子，怎么就爱摸人家寡妇门？他怎么就好这一口呢？”

    鬼子六的这个大儿子，在四九城那可是鼎鼎大名的一位大爷，谁也惹不起！

    一般纨绔会的恶习他都会，吃喝嫖赌抽大烟，斗鸡走狗，熬鹰养黄雀，反正是玩儿的不论好坏他都学。

    而且还喜欢抽大烟，脸色弄的不人不鬼！

    就这还不算完，这小子酷爱找年轻漂亮的小寡妇去，踢寡妇门钻人家被窝，弄的四九城内是天怒人怨。

    平日里鬼子六就恨得他牙根痒痒，今天让载淳这么一比较，他就越看自己孩子越不顺眼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载淳其实和载澄的年龄相差不多，身份地位差距也不大，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现在同治帝驾崩了，载澄就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越是身份接近，这攀比心也就越强，鬼子六是死活想不到这肖乐天居然有如此神来之手，载淳这臭小子居然给训练的脱胎换骨了！

    一个虎虎生风都能跟自己掰腕子玩宫变了，而另一个还天天琢磨踢谁家的寡妇门呢！这一比较全天的心火可就更旺了！

    二人沉默了半天，鬼子六突然开口“兄弟……你说我把载澄也送到肖乐天那里去，他能不能也给训出人样子来？”

    “五年可能短一点，七年八年我也忍了！”

    还没等奕譞开口呢，鬼子六自己就摇头叹息的否决了这个提议“我也是疯了，我舍得给，人家肖乐天也不可能要！”

    奕譞喝了一口酒“我知道哥哥你今天心情不好，但是这话也就咱们哥俩说说就完了……那肖乐天就算要载澄，你能给送过去？”

    “咱们这大清成什么了？载字一辈之后都要成肖乐天的弟子？以后徒弟打师傅吗？”

    “哥哥啊，咱们早晚是要和华族开战的……那载淳是被肖乐天抢出的京师，你都忘了？”

    奕䜣摆了摆手“算了，我就是发发牢骚，我知道……可是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咱们突然连孩子都不会教育了？”

    “搞什么工业化，搞什么西学……这些比不上肖乐天我认了，毕竟那是洋鬼子发明的玩意！”

    “可是这养活孩子，从古至今留下的那么多经典，咱们都是照本宣科的教育啊！怎么就养出这么多无能的废物？”

    “载淳太强势了，我今天感受非常强烈，这小子早晚要惹事儿的！他绝对会大刀阔斧的改革，到时候咱们手里这点权利可就保不住了！”

    奕譞埋怨了起来“这怪谁？还不是早上你非得调动西山兵，刺激到了载淳，他才反扑的！”

    “我劝你好几次了，先看看风向然后再见招拆招……不是啊，哥哥你说句实话，你真想再往上走一步吗？”

    “胡说!”鬼子六脸色大变“我告诉你，我没有当皇帝的命！我的命格就是一个亲王，我就是想好好的护着咱们旗人的饭碗别砸了！”

    “我要的只有八旗议政，我就是不想再跪一个强势的皇帝了！”

    “兄弟啊！老路走不通了，要学人家欧罗巴啊！咱们就得搞贵族议会！这才是救大清的唯一出路！”

    “行!哥哥你既然打包票了，兄弟我还能说什么，跟着您干下去吧……我也觉得应该改一改了，学学人家欧洲弄议会，有事儿大家商量着来！”

    “集众家之所长啊！这才是正道……”

    “不过我还有一句话要问哥哥……今天中午那些混混真不是你找的？我可明说了，那些八旗混混的女眷都把我王府大门给堵了！”

    “他们找我这个九门提督要凶手呢！”

    “我中午不是说了吗？真不是我找的人，我从来都没想过今天翻脸，动西山兵吓一吓载淳就是唯一的计划了！”

    “意外，都是意外！”

    奕譞点了点头“得了，既然是意外那就人倒霉吧，我让内务府赔他们点汤药银子……和稀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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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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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1 双方呛火

    吵闹到这种地步，二毛不能在一旁看热闹了，他站起身来笑着拦住恭亲王“王爷……还是求同存异吧！这点小事儿不至于……”

    “不至于？他肖乐天派来一介女流之辈来当特使，目的就是为了羞辱我大清国的！”

    “什么特使！他肖乐天狼子野心，从来都没想过和我大清谈过一件正经事儿！”

    “想谈也行，让肖乐天亲自来！”

    鬼子六的声音咆哮着在银安殿内回荡，王府的太监和侍卫一个个吓的面如土色，有的侍卫甚至紧握腰刀，准备好了王爷一声令下，就冲进去把那个二鬼子女人给砍死！

    二毛脸沉了下来“王爷……言重了吧？蔡将军虽然是女子，但也是德意志皇宫里的常客，英国女王也是亲切接见过的！”

    “甚至法皇的凡尔赛宫，蔡将军也住过一段时间……欧洲那么多君王没有一个敢如此小觑蔡将军的，我大清如果就这么把蔡将军赶走了？”

    “传出去……是不是好说不好听啊？让西洋各国怎么看我大清的度量？我大清难道连一名女将军都容不下？”

    “就怕到小人的嘴里，传出谣言出来……如果市井传出王爷不敢见华族女特使的风闻，请问丢的是不是朝廷的脸面？”

    二毛在紫禁城混的六七年里，已经把这些人的脾气摸透了，劝这些人不能直接怼，你得绕个圈子！

    鬼子六真的是想拂袖而去吗？当然不是，他就是想在真正谈判之前给对方一些心理压力，就是想拿捏一下。

    可是蔡璧暇却不吃这一套，一碗茶就破了这些王爷们的套路！

    现在你鬼子六闹着要走，我蔡璧暇也不拦着，接着喝茶看戏呗！

    二毛知道这群人都是煮熟了的鸭子就剩下嘴硬了，你想劝他们就得把朝廷搬出来，把体面搬出来！

    得弄到最后，弄成人家奕䜣、奕譞、奕劻忍辱负重的样子……我其实不想跟你女人谈判，但是我为了朝廷大局，我不得已和你谈！

    反正就是当**还想立牌坊的意思！

    果不其然，当二毛搬出朝廷体面之后，奕䜣气鼓鼓的也不闹着要走了，瞪着眼睛看着蔡璧暇也不坐下。

    一般这种情况，蔡璧暇要给一个小小的台阶，一两句好话也就能安抚住恭亲王了，可是今天蔡璧暇显然是被这这些人的重男轻女给气着了，非但没有劝还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呵呵……王爷好像忘记了，今天您是宴请二毛总管，我可是偷偷来的！”

    “今天本来就不是过明路的谈判，您这背着朝廷会见华族特使……居心何在？”

    “您拂袖而去，那我也走……只要我出了这个门，明天保证让全京师的人都知道咱们密谈过了！”

    “到时候您就自己跟太后解释去吧！”

    “你！”鬼子六真没见过如此胆大还无赖的女人，寸步不让呛着火就往上冲啊！

    恭亲王奕䜣那是**王大臣，**衙门的主要职能其实就是大清外交部，按理说奕䜣接见各国使节那都是应当应分的本职工作。

    但是不要忘了，眼下恭亲王和同治帝之间已经产生了嫌隙，双方正较劲呢，任何一点把柄落在对方手里将来都是坑！

    更要命的是，鬼子六为了保密偷偷把会面的地址选在了庆王府里，这就有意思了！

    你好好的不在**衙门接见使节，私下会面是什么意思？还有庆亲王明明已经被皇上下旨圈禁了，怎么就还能会客宴会呢？

    这全都是给政敌的口实，到时候一点解释不通那就是麻烦！

    鬼子六看着蔡璧暇那一张白净无暇的脸蛋，眼里都是怒火，他恨不得冲上去抽这个讨厌的女人两耳光！

    但是他不敢，此刻的华族已经不是他能够对抗的了，法皇之威尚且落败，自己不过就是一名亲王，势力怎么和人家法皇比拟？

    二毛一看这气氛实在是不对，伸手缠住恭亲王的胳膊笑道“吵吵更好，天底下的谈判哪有不吵架的？欧洲人外交谈判的时候吵得更凶！”

    “俗话说的好，挑毛病的才是真买主，拍马屁的多小人啊……坐吧，王爷坐！”

    连哄带劝算是把鬼子六给塞回到座位里面去了，有了这样的一场冲突，几位王爷再也不敢小觑面前的女子，说话也带了三分的客气。

    “既然蔡先生爱喝茶，那就换好茶……奕劻啊，我记得前段时间太后赏你的大红袍，别藏着了拿出来尝尝吧！”醇亲王奕譞也来打圆场了。

    “对对对……来人啊，换我的大红袍，给蔡先生品一品……大家都消消火气！”

    “让厨房把酒菜准备到西偏殿里去，咱们先谈一会正事儿，回头吃酒！”

    蔡璧暇心中腹诽道“还是元首说得对，要在斗争中求平衡，面子都是斗出来的，不是别人赏的啊！”

    “吃酒是小事，咱们还是谈一谈正事儿吧！”蔡璧暇靠在椅子上目光澄净的看着几位王爷。

    “几位王爷想知道什么？尽管开口名讲……”

    奕劻咳嗦了两声“呵呵……既然蔡先生如此坦诚，那我们也就不兜圈子了！请问蔡先生，在北苑的时候，您是不是给万岁爷和太后推销了点什么东西啊？”

    “消息很灵通啊！没错，这不是秘密，是推销了一些东西……就是在法兰西击败法皇的一件秘密武器，齐柏林飞艇！”

    几位没想到蔡璧暇如此坦诚根本就没有绕圈子，全都坐直了身子“能让我们看看草图吗？”

    “可以！有兴趣的都是贵客，飞艇又不是什么绝密武器……”

    一名女兵走进来，把公文包打开掏出几张模糊的照片还有一分简单的草图！

    蔡璧暇不可能把整个飞艇制造的详细设计图都带来，那可好几箱子呢，她只是带来了一份大体的结构图。

    气囊、武装吊舱、上面的装甲、射击孔还有螺旋桨推进器等等都画的很清楚！

    几位王爷站起身来，把照片和草图摆在茶几上，也不顾体面了围在一起，脑袋顶成一个圈贪婪的看着华族出产的新式武器！

    “真的是在天上飞啊！这照片不会是假的吧？”

    “这下面密密麻麻的房屋就是法国的都城巴黎？”

    “这是什么堡垒，怎么这么奇特？飞艇在上面这是扔炸#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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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2 贩卖焦虑

    世人对满清多有误解，可能很多人的眼中这个落后的王朝对新科技是绝对抵触的，故步自封不思进取，守住陈旧的老一套不肯变革！

    但是这都是假象，那不过就是满清戴在脸上的一张画皮而已！

    在蔡璧暇离开之前，肖乐天曾经叮嘱过她，满清其实不是对新科技一无所知的，这群人以掠夺起家，以战争定天下，他们对军事科技其实是非常重视的！

    清朝早期，满人确实没有发展火器技术，但这不是因为满人不知道火器厉害，而是有他们的深思熟虑的！

    火器是农耕文明战胜游牧文明的唯一利器，这是骑兵团的最大克星，这一点满人早就看明白了！

    别忘了努尔哈赤就是死于红衣大炮的伤口之下的，他们对火器的厉害心知肚明！

    入主中原后，清朝不发展火器的根本原因就是害怕大量的汉人得到这样的利器，反过来对付满人罢了！

    须知训练一名弓箭手、骑手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打造一把火枪并训练一名火枪手，只需要数月就能完成！

    以汉人的创造财富能力，还有人口基数，这要是都普及了火枪，满人的末日也就到来了！

    康熙年间杭州人戴梓研究连珠火铳并献给了康熙帝，这是一种可以连续发射二十八颗子弹的原始机关枪！

    但是很可惜，戴梓非但没有得到奖赏，却因罪被发配到了关外盛京，最后病死在冰天雪地之中。

    他的研究也被搁置在仓库内，根本就没有见天日的可能！

    有人说了，这岂不是满人短视的重要明证吗？

    大错特错，这其实就是康熙狡猾之处，他看见这种犀利火器之后，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是极度恐惧的！

    这种大杀器朝廷可以拥有，汉人也可以拥有，真要是大面积普及开来，八旗的弓马骑射战术可就彻底不灵了！

    到时候怎么镇压叛军？怎么继续统治天下？

    这种帝王心术可是绝对不会明讲出来的，需要的是臣子一点点的琢磨！

    可以说满清就是靠着废掉中华火器科技树的代价，换来自己二百多年的江山稳固的，他们是强行的把中华走向火器科技的分支给封锁死了！

    这一切到了太平天国时期发生了逆转，当汉人的反抗烽火终于席卷半壁江山，满人的八旗集团彻底成了一群废物之后，为了生存他们被迫调整了政策！

    拒绝火器一下子就变成了拥抱火器，尤其是英法联军攻入四九城之后，让那些脑满肠肥的王宫贵胄们亲眼见识了火器的厉害，这群人一下子全都接受了唯武器论！

    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全球的武器大采购，什么好就买什么，什么贵就买什么！

    在肖乐天的记忆中，前世加特林手摇机枪面世之后，很多国家处于成本的考虑都拒绝采购这样的武器，但是当时的大清国却大量采购，左宗棠西征的时候就有十多台加特林提供火力支持！

    到了李鸿章时代，全球采购军火的风潮更是凶猛，当时克虏伯是世界最好的造炮公司，而清朝的订单是当时克虏伯公司历史上最大最肥的！

    更别说北洋和南洋的战舰采购了，当时挑选的都是世界最强的战舰！

    满清很鸡贼的，千万别认为他们短视无知，以前拒绝火器是为了统治，而后期拼命的采购顶级军火，一样也是为了统治！

    他们很清楚，一场太平天国战争已经让大量的火器流失在民间了，汉人想要搞到火枪已经不是什么难事儿！

    那么怎么继续维持统治？那就只能采购更猛的武器，始终保持朝廷中的部队火力第一，这样才能继续统治这个花花江山啊！

    肖乐天很清楚满人高层内心的真实想法，所以他对蔡璧暇的要求很简单“不用拍他们的马屁，你就绷起来，你绷的越高冷，那帮孙子也就越心虚……”

    “你越是不给他们面子，这群王八蛋就越发的心里没底，他们就会琢磨这武器到底会有多厉害？”

    “未来的全球军火市场，不是买家所控制的，而是卖家所控制！咱们手里有技术，有生产能力！”

    “咱们做的可是霸盘生意，他们得求着咱们来买！”

    总而言之一句话，肖乐天必须向满清贩卖焦虑，这种焦虑不是肖乐天硬塞给他们的，而是这个政权从诞生那一天就如影随形共生的！

    那就是少数族群对庞大中原汉人族群的统治，会不可避免的产生一种恐慌！

    危机感从清王朝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就伴随着他们，能够侥幸统治二百多年已经是奇迹了，越往后走他们的危机感也就越强烈！

    可是享尽荣华富贵的满人又不肯放弃手上的富贵生活，那么这种危机感就会愈演愈烈，心魔会越来越强！

    揪住满人心中的这个死穴，那就不愁他们不往元首的套子里面跳！

    蔡璧暇喝着清茶看着几个臭男人研究图纸，过了足有二十分钟她才开口“光看没有用，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问我！”

    奕譞扭头看了她一眼“这飞艇真的能自己动？顶风也能前行？”

    “当然，你没看后面带着大型螺旋桨吗？只要风力不大，飞艇都能自由行动……”

    奕譞点了点头接着看图纸，礼亲王世铎挠了挠秃脑门“就这什么什么桨的……就能推动这么大的飞艇飞？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风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在欧罗巴的荷兰，人们利用风力修建了很多风车！”

    “就是这种螺旋桨的原理，他们可以利用风车推磨、济水……甚至可以推动撞锤打造零件！”

    “飞艇悬浮在半空中，本来和空气的摩擦力就小，螺旋桨的力量足够飞艇前进了！你可以不信我，难道欧罗巴人官方报纸的消息你也不信吗？”

    世铎瞪着一双愚痴的眼睛，死活也是听不明白，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奕䜣这时候开口了“动力是里面的这台小型蒸汽机？燃料是什么？”

    “焦炭或者煤油……吊舱的空间有限，必须合理利用，所以要选择热能高占地小的燃料……”

    “眼下焦炭已经不用了，后期生产的型号全部都烧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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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3 忧心忡忡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过就是害怕这件事是骗你们罢了！毕竟飞艇是新生事物，在欧罗巴都很耸人听闻，更别说亚洲了！”

    “但是原理其实并不复杂，热气球你们都是亲眼见过的……别说你们不懂，西山大营从英国军火商哪里购买了两只，你当我们不知道？”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这种明面的合同没法隐瞒，也不需要我们派遣间谍……欧洲能生产热气球的工厂一共就那么几个，每年年产量都没有超过三位数去！”

    “我们在欧洲的生意伙伴顺口一打听就能打探到最新的机密！”

    “利用热气球进行军情观测，这都是华族玩儿剩下的，都已经是成熟的技术了！”

    “飞艇这东西看似高科技，但是他核心的技术其实还是老一套……利用热气的浮力带动吊舱飞在半空中！”

    “螺旋桨推动空气，形成推力……其实原理就跟风吹动船帆带着船只在水面航行的道理一样！”

    “剩下的就是加大规模了，动力更足，气囊的浮力更大，最终可以让武器系统上天！哪怕仅仅是一些炸#药包呢，从上千米的高空往下丢，这威力也不是普通军队能够抵挡的！”

    蔡璧暇站起身来，凑到几位王爷身边，在图纸和照片上指指点点“飞艇曾经测试过高度，极限三千米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你们知道三千米有多高吗？”

    “泰山玉皇顶的海拔高度也不过1500多米，而飞艇目前测试的高度就逼近三千米了！”

    “试想一下，这样的飞艇编队，装满了炸#药和燃料，在大清国的天空中巡航，也不用两三千米，就在京城头顶三四百米的高空巡航……”

    “谁的武器能够得着？谁能拦得住？这飞艇还不是想炸哪里就炸哪里……这大清国那么多城墙，全都成了摆设！”

    “军队藏在西山大营里就安全了？呵呵……西山不过就是太行山的一条支脉，再高还能高过泰山去！”

    “你们藏不住，也躲不了，天空中的炸#弹可以随意的攻击你们的军火库、关隘、练兵场……你们的那几万大军，在这样的攻势下能撑得住几天？”

    嘶……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冷气“肖乐天难道要对我大清开战吗？这武器就是用来对付我大清国的？”

    “你们是不是已经有了和我大清国开战的计划？”

    奕䜣、奕譞怒目而视，盯着蔡璧暇吹胡子瞪眼睛，而老礼亲王世铎早就听傻了，从美女说泰山有多高的时候就已经想不过来事儿了！

    “啥……泰山有多高你们都知道？还能飞过去？皇天菩萨啊，连玉皇顶都能飞过去……难道还真是天上来的神仙？”

    “老王爷你说什么呢？别灭自己的威风，这女人就是在吹牛，他是在骗咱们！”鬼子六恶狠狠的说道。

    一群人算是乱营了，因为蔡璧暇所描绘的画面太恐怖，以大清国现在的科技水平和武器装备实力，对于这样的空中打击完全没有防范能力！

    两位王爷怒了，一名王爷傻了，剩下一名庆亲王奕劻却晕了，因为蔡璧暇就站在他身边，他甚至能嗅到蔡璧暇身上那一股淡淡的法国香水味道！

    法兰西的奢侈品行业绝对是世界第一流的，无论是服装还是珠宝都是第一流的，包括香水行业更是全球顶级！

    蔡璧暇身为华族海军之花，琉球古国蔡氏家族的千金小姐，男朋友还是远东国顺位第一的继承人项英！

    这样的娇女自然多金，她此刻只用巴黎最负盛名的香水，娇兰！

    这个传奇品牌诞生于1828年，是拿破仑三世宫廷御用的香水品牌之一，皇后最爱的品牌！

    欧仁妮皇后，茜茜公主，维多利亚女王以及王室的公主们，这都是娇兰的老客户！

    蔡璧暇虽然是女将军，但是本质上还是女人，她一样喜欢这些提升魅力的奢侈品，不过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让娇兰订制一种香型了！

    在华族大军占领巴黎期间，蔡璧暇和芳官曾经让娇兰公司的配香员，专门设计了一款‘东方风韵’的香水系列！

    此刻华族的贵妇们，甚至连元首的二位夫人也都是这香水的制定客户！

    这一系列是不在市场上销售的，完全是华族私人订制，贵宾下顶点香水公司才会制作！

    欧洲的香水本身就有调情的神秘功效，更别说蔡璧暇这样身份的女人所私人订制的了！

    那一股幽蓝一样的香气早就把奕劻的魂儿都给迷疯了，他哪里还有心思去想什么天上飞的飞艇啊！

    此刻奕劻的心理就只有对面前这个女人的占有欲了！

    怎么能把蔡璧暇勾上床，这比什么都重要，哪怕大清国都丢了此刻也顾不得了！

    “如此神奇的飞艇……要是能和美人一起乘坐……在那云端逍遥一番，绝对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奕劻傻傻的居然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气的恭亲王照着他的脚面就给了一脚！

    “哎呦……疼疼疼……您踩我干嘛……哎呦呦……”奕劻抱着左脚来回跳，他总算是从色迷心窍中醒过来了。

    奕䜣盯着蔡璧暇“肖乐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这飞艇是不是用来对付我大清的？”

    蔡璧暇白了一眼色鬼奕劻，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这话问的？我都没法回了，华族的新式武器当然是对付敌人的了！”

    “任何跟我华族为敌的，我们的飞艇都不会轻饶他！至于会不会对付大清，那就要看你大清如何对待和我华族的外交关系了！”

    “你若与我们和平共处，我们又怎么会对你们加一枪一弹？”

    “你们若是和我华族宣战，我们又怎么不会奋起反击呢？”

    “王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呵呵……说的真好听！”鬼子六冷笑着“场面话就不要提了，肖乐天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哦？我们元首都司马昭之心了？那你们大清可更应该买点了，别到时候干挨打没法反击啊！哈哈哈……”蔡璧暇嚣张的笑了起来。

    “你！”鬼子六被反驳的哑口无言！

    奕譞拦了一下哥哥“蔡先生，扯远了，扯远了……不知道这飞艇价位几何啊？咱们说说细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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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4 锱铢必较

    “飞艇六十万两白银一艘，这个价格包括了我们培训操作工，保证三年的后续免费维修……”

    “不知道贵方采购飞艇的目的是什么？是以侦查为主呢？还是以特种作战为主呢？”

    “如果贵方准备特种作战，那么最少您也得准备九艘，三三制！三艘巡航，三艘保养，三艘大修……这样才能形成战斗力！”

    “哎呦……您嫌贵？那就只能用飞艇侦查了！”

    “这也简单，我们可以拆掉武器系统，降低气囊的尺寸和动力系统，价格能降低到四十万两白银左右……”

    “要是维持侦查就简单了，两三艘就能保证战场控制……怎么样，考虑一下？”

    “不不不……我报的价格仅仅是飞艇的价钱，至于说配套设备当然要另算了，什么？您不同意？”

    “哎哟，这可就是您不讲理了！这飞艇基地建立在平原上和山地上那是一个价钱吗？你想要安全，狡兔三窟弄三四个藏身地，这怎么报价？”

    “没有你们这么讨价还价的啊！您得讲理啊！”

    华族果然是一国的商人，当蔡璧暇谈到价格之后顿时换了一副面孔，锱铢必较、寸步不让！

    鬼子六眉头紧锁，他是真的看明白这种武器的先进性了，无论是侦查还是作战那都是攻坚的利器！

    你可以肆无忌惮的攻击侦查敌人，而敌人却毫无办法，按照当时的科技水平还真没有能对付飞艇的武器！

    虽然可以将火炮进行一些仰射改造，可是毕竟十九世纪末的技术和二十世纪没法比，成熟的高射炮是造不出来的！

    飞艇如果真的如蔡璧暇所说能够飞到两三千米的高空，那么现有的武器谁都奈何不了他！

    这种武器唯一的缺点只有一个，那就是贵了，实在是太贵了，侦查用的小型飞艇都要肆拾万两一艘，这谁能用的起？

    武装飞艇要六十万两白银？抢钱啊！

    “蔡先生……您这做生意可不坦诚啊！”恭亲王咬着后槽牙说道“在北苑，您报的是这个价格吗？您真当我们是聋子瞎子？”

    一听这话蔡璧暇反而笑了“您当然不是聋子和瞎子了，京师四九城也没有什么秘密，你们满人八旗最擅长的不就是泄密吗？”

    “呵呵，别生气，开个玩笑……在北苑我当然不会报这个价格了，因为给陛下的是师徒友情价啊！”

    “那都是成本价半卖半送的，请问一句您跟元首有师徒情分吗？”

    “你……”鬼子六又被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礼亲王世铎眼睛已经掉到钱眼里出不来了，一个人在哪里嘟囔“给北苑报价四十五万，给朝廷报价就是六十万？抢钱啊，抢钱啊……”

    “一买就是九艘？金山银海啊……金山银海啊……这得发多少旗饷？京师老少爷们多少家庭还没有隔夜粮食呢？”

    “太贵了，太贵了，真是太贵了……”

    老王爷并不是反对，他就是一味的心疼银子，坐在椅子上不停的嘟嘟囔囔的。

    “嫌贵啊……”蔡璧暇拖着长音嘲笑道“那就接着发大刀片子呗，弓箭长矛都便宜，接着跟人家洋鬼子血拼去！”

    “反正英法联军攻克了北京城，最后一家带走八百万两白银……你说有这一千六百万两，你们得买多少飞艇啊！”

    打人莫打脸，骂人别揭短！蔡璧暇这可是直接掀伤疤了，几位王爷脸臊的跟猴屁股一样！

    二毛一看这不行啊，干爹虽然有指示谈判要绷着一点，可是蔡璧暇这绷的也太紧了，真是一丁点面子都不给啊！

    “嗯……蔡将军您也别把话说死，这么大的军火买卖没有说一口价的，也没有说一天能谈成的，咱们慢慢来！”

    “几位王爷，您们也得琢磨琢磨，这飞艇毕竟是华族和普鲁士王国联合搞出来的东西，专利权还在元首和齐柏林公爵的手里！”

    “本来就是全球独一份的，要价高点也是常理啊！”

    “坐坐坐……换茶来，咱们都清清火气！”

    众人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几位王爷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平复了情绪，鬼子六给兄弟使了个眼色，意思让奕譞来控制谈判节奏。

    奕䜣是真不能再开口了，他内心里火气已经烧到脑门了，再聊下去恐怕天灵盖都要蹦了！

    奕譞的脾气多少还能绵软一些他笑着对蔡璧暇说道“蔡先生，我看着飞艇也不过就是赚的技术钱，成本哪里有那么贵？”

    “气囊都是空的，往里面充气看着大其实那就是一层皮……吊舱外面覆盖钢板里面不还是木头吗？”

    “关键最值钱的就是那个小型的蒸汽机了，一边烧热气一边还要旋转那个螺旋桨，但是再值钱也到不了六十万两的价格！”

    “恕我直言，哪怕是给陛下的四十五万两，也是大赚特赚的价格吧？”

    “既然您想做这个生意，还是坦诚一点给个实价如何？”

    蔡璧暇摇了摇头“呵呵……现在关键不是多少钱的问题，而是我搞不明白了，这飞艇到底是谁买？”

    “万岁爷那边要下订单，**衙门这边还要下订单……这一个大清国难道还不是下一盘棋吗？”

    奕譞摆了摆手“蔡先生有所不知啊！这大清国不是那些欧罗巴的小国，南北东西地域广大，一个朝廷也没法儿事必躬亲！”

    “所以军火采购权，朝廷也是下放的！曾大帅手里有军火采购权，左宗棠、李鸿章他们也都有！”

    “甚至地方督抚也有权采购一些西式的武器，这本来就是朝廷的惯例了！”

    “西山大营一样也有这样的权利，要是都指望兵部汇总购买，天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喽！”

    “蔡先生，您这价钱……”

    蔡璧暇笑了笑“您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恕我直言这个主我是做不了的，我必须上报元首！”

    “但是有件事要提醒您，不要抱着太大的希望，飞艇眼下可是霸盘买卖，除了元首这里别无二家！”

    “不要总想着在军火上面省钱，省小钱了也许就会吃大亏！”

    “都是聪明人，也就不用多废话了……军火这玩意买来就是要用的，战争本来就是一桩生意，您要考虑的是怎么把这生意做成了，而不是一味的省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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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5 战争投资不可避免

    话聊到这里，就已经进入到普通百姓无法理解的境地了，只有学通的政治家才能明白蔡璧暇在说什么。

    战争是什么？没有什么正义与否，也不管什么信仰自由，战争就是一门生意，一门凌驾于所有生意之上的超级大买卖！

    从人类学会使用工具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会武装自己的双手了，木棒不一定都是用来对抗牛羊马匹的，也可以敲碎别的部落战士的脑壳！

    打磨好的石刀、石斧不光用来切割猎物，同样可以砍掉竞争对手的脑袋！

    向大自然索取资源是人类活下去的一种方式，那么向自己的同类扬起屠刀一样也是活下去的方式，甚至会活的更好！

    人不光会训话牛羊马匹，猫狗鸡鸭成为畜牧品！人还能训话同类成为奴隶啊!人类上古时期那么多巍峨的建筑物是怎么修剪出来的？

    秦汉前贵族的奢靡生活那个不是靠奴隶来支撑？

    就算废除了奴隶制，人类一样也会从自己的同类身上下手，中原的麦子熟了？点起骑兵抢啊！

    塞外的牛羊成群了？强大的中原王朝难道不敲诈点贡品？

    人类的发展史就是一场没有丝毫怜悯的同类残杀史，为了活下去或者说比别人活得更好，发起战争从来都不是一件有道德包袱的选择！

    原始人铸造青铜，磨锋利铁剑，在军队上投入金钱，那么十九世纪的人一样也会****，装填大炮，打造重金投资出一支支强大的武装力量！

    军队那是花重金打造出来的，难道放在那里当摆设吗？投资难道不要见到收益吗？显然政治家要比普通百姓想的更负责，他们显然更聪明！

    小民百姓都知道钱花出去总要有点收获呢，那些人会不知道？

    英法联军以微弱票数获得议会授权，投重金组建远征军，花费了百万千万英镑来进攻你大清国，难道是为了什么狗屁的道义？

    他第一个要解决的是先把军费报销出来，战胜你大清国后最起码得搜刮一大笔战争赔款，人家得挣钱！

    组建军队的投资跟组建一家公司的资金有什么区别？钱聚拢在一起就得盈利，不盈利那还聚财干嘛？傻子才干赔钱的买卖呢！

    蔡璧暇白了一眼流口水的奕劻冷笑着说道“其实采购军火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好商量的，有时候你们的决定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而是你们的竞争对手来决定的！别人有了，你没有，那么你就会把自己投身到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

    “别人投资的钱转化成了战斗力，未来有一天就能在战场上击败你们，然后从赔款中十倍的把投资给赚回来！”

    “飞艇很贵，没有六七百万两是无法形成战斗力的，可是这战斗力一旦形成了，也许某一天你们就能从敌人的身上赚到一千六七百万啊！”

    “这个账很难算吗？是要做失败者被别人搜刮，还是想当胜利者去搜刮别人？”

    “军备竞赛不是你想不参加就能不参加的！还做梦关门过自己小日子呢？敌人早就准备好大炮炸开你家的小门喽！”

    蔡璧暇的话，这几位王爷谁都无法反驳，这是血淋淋的现实，是小民百姓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一个弯儿！

    老百姓总是天真的认为，我不杀人不放火，有毒的不吃犯法的不做，好好过我的安定日子，怎么就碍着别人了？

    可是你家有钱那就一定会碍着别人，强盗为什么会跟你讲道理讲怜悯？你家有钱有粮食这就是他们冲你动刀子的唯一原因！

    鬼子六眼神闪烁，他已经听懂了蔡璧暇的潜台词，那意思非常明确，你们不花这笔钱，到时候别说什么华族和洋人了，同治帝手里要是有一支这样的飞艇部队，你西山营的末日也就到了啊！

    载淳手上三万御林新军，还有华族和英国人背后撑腰，这局势本来就是麻杆打狼两头怕的平衡局！

    西山营虽然胜在兵力雄厚，可是也架不住敌人有新式武器啊！

    指望飞艇部队杀敌多少那是不现实的，但是在战场的关键时刻这种武器拿出来进行关键战术破局，那作用可就大了！

    不仅如此，这样的部队还可以对敌人产生极大的心理震撼，军心士气到时候可就沦丧了！

    东西是真好啊，可是哪里有钱买？就算是按照同治帝45万两银子一艘的价格采购，算上训练和配套，九艘飞艇所组成的部队也得五六百万两白银！

    大清国虽然家大业大，可是花钱的地方太多了，谁也不能说一笔拿出这么多银子啊！

    还好，这生意太大不用今天就拍板，几位王爷回头也还有商量的时间！

    “几位王爷，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了，再说也就没意思了！反正你们回去也得好好商量，不如今天就这样吧……”

    蔡璧暇知道火也不能太大了，不然就会糊锅，关键时刻她准备离开！

    “等等……”奕劻和鬼子六二人居然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二人对视了一眼，奕劻先是臊眉耷眼的对蔡璧暇说道“那个……那个蔡先生啊……怎么也得吃杯酒再走啊，要不显得我们实在是缺礼数！”

    我呸！几位王爷还有银安殿里那些太监内心都开始骂街了，这真是丢人丢到太平洋去了，连国与国的谈判特使你都敢勾引？

    鬼子六狠狠跺了跺脚“你退下，废话怎么这么多？”

    很难得，奕䜣居然给蔡璧暇拱了拱手“蔡先生，您是肖乐天的特使，这次来京师恐怕不止是来卖军火的吧？”

    “以您的身份，有多少大事儿要办，这种小任务让财神范镰随便派个人也就能完成了！”

    “恐怕，您的意思还是在别处吧？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怎么样……”

    啪啪啪……蔡璧暇鼓掌说道“痛快，就是痛快……跟明白人谈事儿就是痛快！”

    “我就说实话了吧，大清国这二年财政确实有些盈余，一年居然账面上多出一千多万的盈余……”

    “但是不够啊，这点钱对于如此庞大的帝国来说根本不够……几场水旱下来能剩下几个钱？黄淮泛滥你们说有多少年没有清淤了？”

    “所以你们也别不爱听，这飞艇再好你们也是买不起的！”

    “想办法开源节流吧！只要你们向我华族租界几个特区，那些租金自然就可以冲抵军火费用了！”

    “这可是没有本钱的好买卖，我华族看上的都是无主的废地、荒地，就算有一些地主，采购成本也不会大！”

    “拿着无用的土地，换来世界顶级的军火，这买卖可是很划算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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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6 做梦想想都不行？

    “哈哈哈……总算是说实话了，肖乐天的狼子野心果然是露出来了！说到底他还是要蚕食我大清的江山！”

    鬼子六一脸悲愤的说道“好歹毒的心肠，离间皇上和朝廷重臣们之间的感情，制造隔阂目的就是挑起冲突和对抗！”

    “只要我大清斗起来，他肖乐天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侵占我大清的领土，却还恬不知耻的说什么租界？恐怕是刘备借荆州一借不还吧！”

    “你是不是真以为我大清都是傻子？你当朝廷上这些人都是米虫吗？塘沽特区你们什么时候还我大清？”

    “现在不光一个塘沽，又把注意打到我大清国其他的地方了是不是？”

    “回头告诉肖乐天去，让他别做这个春秋大梦了，想侵占我大清的土地，一寸也不行！”

    满清里面不可能都是傻子，傻子也不可能稳稳的统治中原二百多年，这群八旗贵胄其实还是很聪明的！

    肖乐天想租界特区，究竟打的什么鬼主意，奕䜣等人看的是很清楚的，谁都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

    一旦让华族在中原扎根了，那一支能打硬仗的军队，谁能对付？

    不过以前鬼子六等人都是靠着细作的情报猜测的华族毒计，一直没有得到官方的承认，而今天蔡璧暇亲口承认了这件事儿之后，奕䜣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了！

    他咆哮着发泄着心中的不满，整个银安殿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的呼吸声！

    蔡璧暇也不恼，就是那么静静的看着他，看着鬼子六发泄情绪，直到一刻钟之后满脸通红的奕䜣才软坐在椅子上！

    “呵呵……说完了？恭亲王真是好利口，在下佩服……可是你说了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时代已经不一样了，在你们满人入主中原的时候，天下无论是大明还是蒙古还是李自成的军队，其实大家实力都一样……”

    “不同的无非就是人口钱粮而已……所以那时候打仗更多的讲究阴谋诡计，你们用反间计杀袁承焕不就玩的这一套吗？”

    “可是如今这天下已经不一样喽！阳谋取代了阴谋，因为如今的时代国与国之间已经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绝对实力面前就有绝对的霸权！我们用的就是阳谋，我们不怕把战略暴露给你们看！”

    “实话跟你们明说吧，元首的这个计划叫做堡垒计划，目的就是要在大清国内划分出一批属于我华族的特区，代号堡垒！”

    “我们懒得要你们的主权，这些土地所有权还是你们大清的，但是统治权和管理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用不着骗你们，实话实说，我华族的工业进程需要原材料，需要人口，需要市场！”

    “那些赚钱的工业品不是凭空掉下来的，那是需要消耗煤铁有色金属等等资源生产出来的！”

    “我华族缺资源，这一点也不会瞒着你们！而且我华族还缺少做工的工人，需要大清国内陆的庞大人口基数！”

    “这是华族工业化、市场化所必须的基本条件！”

    “这些特区堡垒，你们大清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如果说好好谈判，咱们按照做生意的方式讲明白了产权和利益分成，那就不用流血也不用死人，一起发财好了！”

    “要是你们一意孤行，就是不接受我们的条件……呵呵……也别怪我华族心狠!”

    “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我华族信奉的也是欧洲重商的那一套，为了商业利益，我们一样也敢开战！”

    “你们不给，我们就调动大军亲自来取，无非就是会死点人，成本高一点罢了，但是这件事儿我们必须办！”

    狂妄！屋子里几位王爷全都站起来了，就连色鬼奕劻也坐不住了！

    “这是对我大清宣战吗？肖乐天想瞎了他的心也休想从我们身上讨到便宜去！要战就战，啰嗦什么！”

    “谈个屁，不谈了！开战，开战就开战！”

    啪……茶杯也摔了！

    咣当……椅子也给踹了！

    银安殿里的动静惹得外面的侍卫一拥而上，两名老虎一样的女兵掏出手枪丝毫不惧，就跟这些侍卫僵持在了一起！

    二毛一看局势不好啊，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想干什么？都想干什么？开枪让外面知道咱们聚在一起了？”

    “是不是让奴才我给两宫太后发个信号，请太后和皇上过来一起评评理啊！”

    啪！一个华族军方特制的焰火信号弹，被二毛拍在了桌上，这种信号弹声音响、亮度高，焰火形状多种多样！

    一直以来都是华族部队相互通讯的主要工具！

    谁都没想到二毛也够光棍的，居然带着通讯的军方焰火，这要是在庆王府炸开了，北苑那边的哨兵肯定第一时间能看见！

    密会怎么能见光呢，让二毛这一咋呼，两边人都气呼呼的坐了回去，那些侍卫也小心翼翼的往后退！

    二毛站起身来在两群人中间踱步“吵什么呢？有什么好吵的？谈判谈判，都得有讨价还价，没听说过讨价最后还真动怒的！”

    “人家华族开价了，你们倒是还价啊？好好的喊打喊杀干嘛？”

    “几位王爷，你们总说什么肖乐天有野心，想要吞并大清……我就纳闷了，这人家心里怎么想的，你难道还要入罪了？”

    “哪一个国的法律还能管别人怎么想啊？”

    “说句不好听的，几位王爷的福晋小妾们都漂亮的很，你们手下的侍卫还有家眷男丁们，难道就没有心里意淫的？”

    “难道就因为人家心里想一想，你们就杀人？这是什么道理？”

    “大清国花花江山，觊觎的人多了，洋鬼子哪一个国家不有野心呢？你们把他们全都杀光了？”

    “我干爹够讲道理的了，用的还是堂堂正正的阳谋，至于元首心里怎么想的，你们可就管不着了！”

    “我干爹天天做梦都想吞并大清国呢！可是这做梦想想都不行？这么霸道，以后谁还敢跟大清国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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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7 强留赴宴

    二毛今天成了整个谈判的中间说和人，尽量往快要爆炸的炮弹上泼冷水降温！

    “大清国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暂时没有也可以考虑……”

    “华族这边也没有说一口咬死不让您还价啊？”

    “生意，生意，和气生财啊！”

    奕䜣铁青着脸低吼道“大清国土不是可以买卖的生意，不要以为我没有读过西方的书籍，主权绝不能拿来做生意！”

    “哎呦……主权都不能做生意啊？真不知道那香港九龙是怎么没的，上海滩上的租界是怎么丢的！”蔡璧暇冷嘲热讽的说道。

    “你……”奕䜣胸膛剧烈起伏“你……有种让肖乐天带兵来拿！大不了一拍两散咱们全都干瞪眼！”

    蔡璧暇笑眯眯的摆了摆手“王爷也不用冲我吹胡子瞪眼睛的，元首打不打大清国，那不是我一个女人能说了算的！”

    “但是我把话撂在这里，这大清国的事情也不是您一个人能说了算的！您不往外租土地，有的是人往外租！”

    “天底下想赚钱的人还不有的是？您说是不是……”蔡璧暇说话间居然还冲着庆亲王眨了眨眼。

    “哎……哎哎……您看我干嘛？我我我……我可不爱做生意，朝廷的俸禄够我花的了……”

    一屋子这个臊啊，奕劻贪财好色的名声早就尽人皆知了，北方特区的工业品他可没少往甘陕那边倒卖。

    奕劻的身份不仅仅是大清国的王爷，他更是北方特区里面一个排名靠前的大经销商，只不过挂的是他奴才的名字罢了。

    蔡璧暇好不客气的撕掉了这些八旗贵胄的虚伪画皮，你说你们不做生意？其实你们卖国卖的最凶，为了钱哪怕是跟鬼都能合作！

    二毛知道今天的谈判算是彻底谈崩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伸手拦住了双方“好了好了……不过就是生意罢了，谈的成谈不成咱们都是办事儿的人！”

    “蔡将军也得听元首的，元首的决断也得大议会首肯啊！”

    “恭亲王当然能做主了，可是这么大的主也得经过太后和皇上的点头是不是？”

    “今天双方把意向都留下，慢慢考虑，慢慢商量，何必把话都说的那么绝，那么狠以后难见面啊！”

    二毛搭了一个台阶，奕䜣也知道不能再吵下去了冷哼一声“本王也不会和女人一般见识！”

    “哎呦……王爷真是大度，小女子在这里谢过了！既然该说的都说完了，那些资料就留在这里您们慢慢看，我就告辞了！”

    正事儿说完蔡璧暇可没工夫和这些人瞎耽搁功夫，冷嘲热讽一句起身就想走！

    没想到这时候没皮没脸的奕劻站出来了“哎哎哎……蔡先生留步，留步啊！您是元首特使，我们也是下帖子请您来的！”

    “酒宴都准备好了，您要是这么就走了，显得我大清国实在是缺了礼数啊！”

    “不能走，留步留步……咱们正事儿谈完了，聊点私事儿如何？”

    蔡璧暇心里这个骂啊，就凭你这蒜头鼻子肿眼泡，还想打我的注意，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庆亲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咱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私事儿可以聊吧？”

    “蔡先生这就见外了，买卖不成情意在啊！更何况本王听说，先生在北苑的时候还给太后皇上推销过海军战舰！”

    “这岂不是更大的生意，您跟我们聊一聊这海军如何？要是真有这么好，我们在朝廷上推波助澜一把……没准您还能再推销出几艘战舰呢！”

    噗哧一声蔡璧暇都被气笑了“庆亲王啊……就这九艘飞艇，五六百万的生意，大清国都小气的舍不得花，您还买战舰呢？”

    “就算是陛下的师徒友情价还得200万两一艘呢，这可是光船只，不算船员训练、炮弹等等配套的费用！”

    “这么大的大清国海防，没有几十艘战舰恐怕连防御都不够看的，这可是以千万投资计算的大生意，您能做主？”

    庆亲王奕劻听了就一缩脖子“咳咳……这做不做住，听一听也好啊！虽说小王我没什么大权势，但是朝廷中的面子多少还是有几分的！”

    “刚刚二毛总管也说了，这大生意没有一笔就谈成的，都得慢慢的水磨工夫啊！您不给我们聊详细了，我们怎么下决定呢……”

    “偏殿的酒菜准备的如何了？”

    外面太监赶紧磕头回话“启禀王爷，早就准备得了！”

    “蔡先生，您先请……咱们今天也按照西洋礼节来宴请您，满清的老规矩咱们都不讲了，您请上桌……”

    堂堂大清国的亲王，居然亲自在头前带路领着一个女人上桌吃酒，男女不同席的规矩那是一点都顾不得了！

    奕䜣和奕譞本不想再逗留的，可是没想到奕劻提出了海军这个大话题，二位王爷心中来了兴趣。

    他俩强压着怒火，跟着进了银安殿以西的西偏殿内，热气腾腾的地龙烧着，满屋子都是菜香和花香！

    “蔡先生，您原来是客……请坐上手！”

    啊？鬼子六差点没气背过气去，那上手位置本来是自己应该做的，这奕劻今天也不知道抽什么疯，居然把女人领到了正对大门的主座上了！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蔡璧暇居然大咧咧的就坐下了，就这一幕满屋哗然！

    银安殿前的哗然只是小规模的，此刻庆王府后宅的那些女人们更是哗然了，几位福晋还有他们带来的女官侍女等等一大帮人，眼下都要气晕了！

    这一堆女人中当然以鬼子六的福晋瓜尔佳氏为主了，这位道光帝亲自选的儿媳妇，身份贵重脾气也不小，不然也不会把儿子惯成那个样子。

    她们这一群人刚刚就在后宅等了半天，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到最后小太监跑来传信儿，说那蔡璧暇居然没有来后宅，直接去银安殿跟男人面谈去了！

    “没规矩！真是没规矩的野女人！”

    “派两个嬷嬷去前面看看……看看这个野女人到底长什么样？看看她是不是一个狐媚子，不要脸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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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8 福晋们的战争

    奕䜣的这位福晋可真不一般，他娘家势力还是很大的，瓜尔佳氏老姓，其父亲叫做桂良。

    瓜尔佳氏.桂良，1785年也就是乾隆五十年出生，嘉庆十三年捐官户部主事，之后官运亨通一路向上冲！

    道光年间升河南巡抚，之后又升调为湖广总督、闽浙总督、云贵总督等职位，在云贵任上成功镇压苗民起义！

    随后调回京师任兵部尚书、正白旗汉军统领，就在这个时期道光帝下旨让他把女儿嫁给了奕䜣当了儿媳妇！

    接着又被授予镶红旗都统一职！

    就这履历表仔细一看就能明白，这桂良完全就是清朝的储备干部啊！这是从一开始就重点培养的高级干部，未来都是军机重臣！

    道光帝指婚的时候，那还没有确定谁是继承人呢，当年的鬼子六差一点就成大清国的皇帝了，这妻族的势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官员在地方任职的时间长而且级别高，还各省都去过，这就给他储备了非常庞大的人脉，基本上南方各省都有他使用出来的手下。

    就这一股势力哪怕是咸丰也不敢轻易的得罪，明知道这是奕䜣的老丈杆子他也一样捏着鼻子要重用！

    长毛攻陷江宁城之后，咸丰帝实授桂良福州将军一职，这目的就是让他去福建一省主持军务围剿太平天国！

    但是还没等他动身上任，太平天国的北伐军就一路势如破竹一般的向北京城杀过来了！

    惊恐万分的咸丰帝立刻让桂良带兵驻守保定，受命于僧格林沁一同抵抗北伐军，最后干脆让他当了直隶总督！

    桂良和僧格林沁果然不负所托，联手在天津击败北伐军缓解了京师重大的危机！

    也就是那一年，萧何信、司马云、王怀远等溃兵跟随灰胡子刘琅一同潜伏在了太行山深处，最终等到了东海隐龙肖乐天！

    桂良守住京畿之地，让咸丰大感心安，之后就不他走了干脆在直隶总督的位置上常驻！

    之后第二次鸦片战争，桂良又是谈判大员中的一名，《天津条约》《北京条约》的签订可都有他一份功劳！

    辛酉政变之时他更是恭亲王奕䜣的马前卒，以自己多年宦海的巨大声望和人脉，压制了京师的驻军，让无数营头最终向两宫太后效忠！

    别看辛酉政变的领导者是什么两宫太后，奕䜣奕譞还有八大臣什么的，那都是写在历史书里的大人物！

    可是那么大的一场政变是一两个人就能主持的吗？奕譞带兵抓捕了肃顺等高官怎么保证手下的营头都听话？

    要知道肃顺也是朝中大员，对京师军队的控制力也很强的！

    压制军队、遴选营头，该杀的杀，该收买的收买，什么样的人能用，什么样的人不能用，这些实际的过手业务，还就得桂良这样的务实官员去办！

    因为他们在朝中多年都办的是具体业务，认识的官员多门生故吏也多，遇到政变这种事情立刻就能拉的出忠心耿耿的官员体系出来！

    有了桂良这样臣子督办，奕譞才能不用费力就带走一支听他命令，敢抓顾命八大臣的军队！

    史书上的一行字，那背后得多少人不眠不休的工作甚至丢了性命的去努力，才最终凝结起来的啊！

    为了奖励桂良的功劳，辛酉政变之后他正式入驻军机，成了一名军机大臣，在清朝的官员系统里也算是走到头了！

    可惜的是桂良的命不济，辛酉政变成功了才两年他就因病死在了京师！

    虎父无犬女，老爹一辈子官场纵横，沙场上也平趟，养出的女儿自然也不同凡响，警觉性很高，脾气也很大！

    从娘家带来的忠心耿耿的老嬷嬷还有贴身丫头出来了四人，在庆王府的嬷嬷带领下瞧瞧的前往银安殿，就是想看看那狐媚子究竟什么样！

    有了王府的人带路，她们自然很顺利的来到银安殿僻静的窗户边上，喊过一名太监跪在地上几名嬷嬷和丫鬟踩着太监的背当椅子偷偷的往里瞧！

    这一看差点把这些女人给气疯了，女人天生对竞争对手有仇！更何况蔡璧暇如此漂亮的大洋马！

    大殿内，蔡璧暇和几位王爷对面坐着，居然还大大咧咧的喝茶还跟几位王爷犟嘴！

    恭亲王气的都拍桌子了，这娘们儿居然还媚笑？真是臭不要脸！

    要不是因为这里是银安殿，就冲蔡璧暇那狐媚子的笑容，几名嬷嬷就得冲进去撕碎了她那张脸！

    “留下一个丫头在这里看着，咱们回去禀报福晋去……这肖乐天真不要脸，派狐狸精来勾引咱们大清国的男人啊！”

    一群老女人带着小女人急匆匆的往后跑，华盘底的靴子怎么也跑不快，等到他们回到后宅基本上银安殿这里的争吵都要结束了！

    就在这些老女人添油加醋的说的时候，蔡璧暇已经无奈的进了偏殿坐上了主位端起了面前琥珀一样的女儿红皱起了眉！

    “这没滋没味的黄酒有什么好喝的，还堂堂大清国的亲王呢，连点好酒都没有？”

    “好酒？有有有……”奕劻就怕你女人不喝酒，只要想喝什么好酒都有！

    自古讲究酒为色之媒！酒色总是不分家的，女人矜持不怕，灌多了也就不矜持了！

    自古泡妞都要先用美酒开路啊！

    “汾酒、西凤、竹叶青……泸州老窖大曲酒、古井贡酒，要什么我这里没有？想喝洋酒我这也有，法国红酒、英国威士忌要不来瓶香槟？”

    奕劻就跟店小二一样献宝式的报酒名，可是蔡璧暇却一样也不感兴趣！

    “看来庆亲王今天是想不醉不归喽？那么小女子倒是送来了几分礼物当见面礼，其中有几瓶好酒，不知道庆亲王是否赏光啊？”

    “哎呦……这可让蔡先生破费了，到了小王的府上，怎么能喝客人的酒呢？”

    “不用推辞了，你们的酒我不爱喝，我就喜欢和欧洲产的小众酒水……怎么了？难道说庆亲王酒量不行，这就认怂了？”

    “这是什么话？不就是喝酒吗？只要是蔡先生喝一杯，我怎么也得配三杯！”

    “好……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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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9 四瓶绿酒

    王府精心准备的流水席已经没有人关心了，混到这个阶层的人们对于吃已经没有什么太多的欲望，这些人更喜欢的还是权利！

    或者说他们喜欢得到权利过程中人和人之间的争斗！

    再稀罕的美酒在他们的眼里也跟水一样的易得，不论多金贵对于他们的家财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喝酒不是什么乐趣，喝酒的过程才是乐趣呢！

    上官让属员喝酒，让你干杯你就得干杯，让这些人灌谁那就得灌谁，这个过程享受的是上下尊卑的控制欲！

    为什么一定要灌美女酒呢，他们一样享受的是征服的快乐！

    贵为亲王身边要什么女人没有？下面庄子里家奴成千上万，理论上所有的女人都是王爷的私人财产，睡了也白睡！

    女人对他们来说早就玩够了！

    奕劻享受过的女人数不胜数，比蔡璧暇更绝色的也有的是！可是为什么今天见到蔡璧暇之后还是色迷心窍呢？

    不过就是征服欲作祟，新鲜感使然罢了！

    甚至在他的心中，我打不过你肖乐天，我可以睡你肖乐天的女人啊！

    什么？你说这不是肖乐天的女人是项英的？那也凑合了，项英也是华族高层给他戴上一顶绿帽子岂不快哉！

    战场上我打不过你华族，但是我可以睡你华族的女人啊，我们在床上征服她们！

    出于这样龌龊的心思，奕劻是越看蔡璧暇就越喜欢，小腹后腰甚至一股股的热气往上窜，这家伙已经精#虫上脑了！

    蔡璧暇见过西方的大场面，要论好色和开放程度亚洲人是无论如何比不过欧罗巴的！

    遇到这种恶心的家伙她也不恼，更不会翻脸而是将计就计，你不是想喝酒吗？那姑奶奶我就跟你喝个热闹！

    奕䜣几个人也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坐在了蔡璧暇的下手，二毛几次三番想提醒一下蔡璧暇，都被世铎和奕譞二人给打哈哈拦住了。

    蔡璧暇看了二毛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让手下女兵捧过来一个大大的木盒子，上面烫着金漆的洋文，曲里拐弯的谁都看不懂！

    “这是法文，这几瓶好酒是我在凡尔赛宫的库房里搜刮的战利品，据说是拿破仑三世的心头最爱啊！”

    一听蔡璧暇的介绍，屋子里的人都来神儿了，谁都没想到这居然是战胜法国后的战利品！

    “凡尔赛宫的地位基本上相当***国的圆明园或者三山五园……这是一座远离巴黎闹市区的宫殿，坐落在凡尔赛小镇上，所以称为凡尔赛宫！”

    “拿破仑三世正常处理公务就去杜伊勒里宫……但是很可惜，杜伊勒里宫让他们法国人自己给烧掉了！”

    “平日里法皇想要悠闲一下，就会去凡尔赛宫里常住，哪里的镜厅非常壮观！”

    “烧掉了？法国人自己烧的？”礼亲王世铎显然没听过这新闻诧异的问道。

    “没错，就是法国内战，自己人烧的皇宫……”

    “哈哈哈……报应啊！这真是报应啊！”奕劻和世铎拍着大腿笑道“天道还好，因果轮回，这就是报应！”

    “他法国人烧了我们的圆明园，现在他们自己的皇宫也保不住了，这就是报应！”

    “报应？”蔡璧暇生生给气乐了“圆明园是英法一起烧的，怎么这英国人没有报应啊？”

    “别着急啊！那是英国现在时运还盛，总有他衰落的一天，等到他们气运衰败了，比法国佬还惨！”世铎坚定的说道。

    蔡璧暇幽幽的说道“呵呵……没有我家元首在背后推波助澜，巴黎会有这么大的乱子吗？你们恐怕是听不懂喽……”

    跟糊涂人就别废话，蔡璧暇伸手解开了木匣子上面的丝绸缎带，掀开盒盖一股木头的清香味扑面而来！

    众人一看里面居然是四个极其漂亮的水晶瓶，每一个大概能装六七百毫升的样子，晶莹剔透地散发着诱人的绿色光芒！

    水晶瓶周围全是防震的木头刨花，为了显示高档木头刨花里还掺杂了各色干花瓣更增添了香气！

    “绿色精灵！这是拿破仑三世最爱的一种欧洲名酒，很小众产量也不高！”

    “几位王爷……尝一尝吧？”

    哎呦，纯绿色的酒浆装在水晶瓶里，看着是真漂亮可是内心里却隐隐有股渗人的感觉啊！

    中国地大物博，绿色的酒水不是没有，古达曾今流行过一段时间绿蚁酒，白居易就很喜欢这种，还做过诗文。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可见喝绿酒在古代就是一种流行风潮，不过明朝之后蒸馏技术开始发展，高度白酒越来越风靡，如今市面上这绿蚁酒可少见许多喽！

    只有一些文人墨客们，自己找人酿造几坛，也是小范围的流传！

    绿蚁酒的绿不过就是发酵工艺中提纯不精的副产品，绿色其实是非常淡的！

    可是今天看见这四瓶酒水，可是绿的人心发慌啊！就跟染料染色过的一样！

    “这……这酒能喝吗？该不会有毒吧？”奕譞小心翼翼的问道。

    “哈哈哈……怕了？王爷不会认为我以华族特使的身份给你们投毒吧？这酒其实在欧洲还有一个名称叫做苦艾酒，很烈的哦！”

    “比京师里百姓们常喝的二锅头还要烈几分，这种酒喝起来才带劲儿……几位王爷？难道说不敢喝高度酒？”

    “那还吹什么，喝点水果汁润润喉就得了呗！”

    男人就怕激将法，奕劻早就被女色迷的不会想事儿了，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只要你敢喝，本王一样敢喝！”

    “烈酒怕什么，爷我喝的就是最烈的酒，骑最烈的马……呵呵呵……还要驯最烈的美人啊！”

    蔡璧暇脸上不动声色但是内心已经翻腾开了“好杂碎，真敢动这种禽兽心思啊，今天你就交代在这里吧！”

    “好！王爷豪气，取水晶杯来！小女子先干为敬，让几位王爷看看到底有没有毒！”

    奕䜣多少还谨慎一些，他抓住二毛的手腕“二毛……你是去过法兰西的，你告诉本王这种酒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洲究竟有没有这种酒？”

    二毛苦笑着说道“苦艾酒当然是有了，蔡将军没有骗您，法皇确实很喜欢这种酒……但是这酒太烈了！”

    “西方人喜欢把事物都标准化，他们对于各种酒都有一个评判的标准叫做酒精度！”

    “华族的那些化工专业的大学生们就会测量这种度数！”

    “市面上最烈的二锅头大概是五十度左右，这苦艾酒至少五十五度以上！真的是烈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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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0 团龙冰球

    “在欧洲很多人就用这种酒来拼酒量，几位王爷要是不胜酒力那就不要喝了，喝多恐怕失态啊！”

    二毛的意思很明确，这酒没有问题就是度数高……反正现在清朝人也不知道度数是什么，大概也就是烈不烈，上头不上头哪一类的！

    奕劻表面上应付蔡璧暇，但是他也留着一耳朵呢，就想知道知道二毛是怎么说的，当他听说这酒比二锅头也就高那么一点点顿时放心了！

    晚清是中国白酒蒸馏技术成熟的年代，京师里流行的二锅头，还有返销到口外的闷倒驴，这都是蒸馏酒！

    粮食用酒曲发酵之后自然形成酒精，但是无论粮食如何发酵这酒精的度数都不会太高，十几度也就到头了！

    所以你看世界上原始发酵的酒水，比如说米酒、葡萄酒、啤酒等等，酒精含量都不高！

    因为细菌发酵酒精是有一个极限的，酒精浓度太高了反而会把细菌自己也给杀死，到时候发酵就会自然停止！

    武松景阳冈上喝了十八碗烈酒，那只不过是十几度的米酒而已，真给他五十度的二锅头试试去？

    酒精度数低了，不容易醉人，所以才有千杯不醉的俗语！

    可是这千杯不醉也不是什么好事儿，酒量大的喝的肚子都涨裂了，也没有晕乎乎的感觉，这喝酒不就要的是感觉吗？

    为了提高酒精度，这才有了蒸馏酒技术的诞生，说的粗俗一点这原理很简单，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把低度酒浆里的水给蒸发出去，把酒精留下！

    水少了，自然酒精度数也就高了！

    二锅头的原理也就如此，把酒浆原液进行蒸馏，头一锅蒸出来的酒也就是一锅头，这就是俗称的头酒了，这玩意太烈，用来调香还是很不错的。

    而华族更多采购这种头酒用来战场消毒！

    第二锅蒸馏的酒水口感最好，也就是京师百姓爱喝的二锅头，而三锅头寡淡如水，都是便宜卖给下苦力的人。

    奕劻回想一下自己喝高度酒时候的战果，二锅头曾经也喝过两斤，这酒量怎么说也不能比一个娘们儿差了！

    这什么绿色精灵，不就是比二锅头稍微烈一点吗？怕个球，这还是自己的王府呢，怎么也吃不了亏！

    “姑娘请！本王说话算话，您喝一杯，我肯定喝三杯！”

    “好！痛快，取冰来！还有方糖！”

    打开一瓶苦艾酒，一股浓浓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鬼子六抽动着鼻子迷惑的问道“怎么这么大的药味？这是药酒？”

    “没错，王爷说对了！”二毛指着苦艾酒说道“这其实就是欧洲人的药酒，绿色其实是浸泡苦艾草和大茴等药材留下的颜色！”

    “这苦艾草欧洲人一直认为是治疗风湿病的良药，所以这种酒最早是用来治疗风湿病的！”

    “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欧洲的很多艺术家……哦，也就是咱们说的文人雅士们，突然喜欢上了这种味道，结果人们就拿他当成一种常饮的酒水了！”

    “不过所谓常饮，也只是小部分人，很多老百姓也受不了这种药味……当然更关键的一个原因还是因为这种酒很贵！”

    “所以不怎么流行，很小众……”

    奕劻一听二毛这话顿时一拍手“哈哈……爷我这几天正风湿关节疼呢，蔡先生就送来上好的欧洲药酒，妙啊，真是妙啊！”

    “这岂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蔡璧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理会奕劻下流的勾引，只是在轻调那几个意大利的水晶敞口杯！

    小杯子不大不小，大概能装二两酒，但是也不会把酒装满，苦艾酒没有那么直接喝的，药味太浓烈，而且药效也不容易快速发散！

    王府里自然有刀工精湛的御厨，蔡璧暇要求这御厨给她雕刻和这酒杯直径一样大的冰球！

    那御厨有意在王爷面前卖弄刀工故意问道“请问贵客，这冰球就是雕圆了？没有其他的要求吗？”

    蔡璧暇笑了笑“加冰会让酒水口感更好，不管你雕刻成什么样，最后还是要融化的……”

    “贵客这话说差了！”御厨磕了个头“所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既然是贵人们用的冰自然也要讲究一些的！”

    “哦？那你就讲究吧，我不会拦着你……”

    好御厨，大冷天的就在殿门口寒风中拉开了把式，如今数九寒冬想要冰块那不有的是，玉泉山拉来的泉水就在王府有大铜缸储存，日日换新。

    这铜缸上面厚厚的一层都是冰，随便铲一些来就足够镇酒用的了。

    御厨拉开工具箱，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刀子凿子各种雕刻的工具，一时之间就看冰花四溅，地上到处都是雪白的碎末。

    切、削、剁、凿、砍、剔、挑……上手就是一系列的花活！

    也就三分钟不到的时间，一个杯口直径晶莹剔透的团龙冰球就出现在了托盘上！

    “好！果然好手艺……这厨子你是从哪里找来的？”礼亲王世铎顿时拍起了掌“如此神技，你得借我府上用一阵子……”

    “嗨……这算什么事儿，不过就是几个奴才罢了，拿去拿去，什么借不借的！”

    蔡璧暇看着托盘上那一颗玲珑剔透的团龙冰球，上面盘着的一条冰龙须发皆张、栩栩如生！

    “好技艺啊，真是神技……”抬头看了看那御厨蔡璧暇问道“这是要赏的了！让我赏点什么呢？”

    御厨一脸骄傲的跪在地上“贵人赏赐，奴才不敢挑拣好坏！”

    蔡璧暇开口道“我让你自己选吧，第一条就是我给你赎身，换你一个自由身如何？”

    “第二天，赏你三千银元好好过日子如何？”

    奕劻一听眼睛就亮了，这蔡璧暇有两把刷子啊，就连个厨子都要挖墙脚？庆亲王看着跪在地上的家奴冷笑道。

    “既然蔡先生开口了，那就照先生说的办吧……这是我家生子儿的奴才，贱名刘百味，先生喜欢就拿去！”

    没想到地面上跪着的刘百味磕了三个响头“谢贵人赏银子……奴才可以娶媳妇喽！谢贵人赏银子……”

    哈哈哈……几位王爷顿时笑了起来“这狗奴才果然聪明，知道银子是好东西啊！哈哈哈，想娶媳妇好办啊！”

    “后天我府里有堂会，你来掌勺领总……只要办的满意了，南城赏你一个宅子！哈哈哈……”

    “谢王爷赏！谢王爷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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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1 烈酒入喉

    奕劻十分的满意，他对奴才的表现感到万分的欣慰，他甚至凑到了蔡璧暇的耳朵边上，用他浓重的口臭熏着说道。

    “想挖我大清的墙角？呵呵呵……让肖乐天别做梦了，这天底下汉人都已经是奴性不改了，你就算给他金山银山他们也不会改变的！”

    “你们华族那一套就别用在我们身上了！大清国这么大，你们确实能蛊惑一批人，但是想蛊惑全天下？”

    “做梦！”

    蔡璧暇心中隐隐作痛，这些脑满肠肥的八旗王宫贵胄们是什么德行她早就清楚了，也不会生一点气！

    一群注定要扫入历史垃圾堆里的废物，为他们动气不值当的，动拳头还差不多！

    但是刘百味的表现却让蔡璧暇感到无比的堵心，她无法理解怎么就会有人奴性大到这种地步，面对自由却连想一想的胆子都没有！

    以今时今日自己的地位，讨要一个奴才的自由身简直是太容易了，为什么华族那自由开明的世界，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这刘百味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立刻就选了银子？这样的人还有救的必要吗？

    蔡璧暇躲开奕劻的臭嘴，扭头看着刘百味说道“既然你接了赏银，那还不干活？王爷们品酒的冰球可得抓紧了!”

    给身边的女兵试了一个眼色，一名女兵掏出一张华族央行的存单递了过去“拿着吧，这是将军的赏银，京师所有华族的产业，都认这存单！”

    “哎呦……谢谢贵人赏赐，谢谢贵人赏赐，给贵人磕头了……我这就开始雕，马上就好！”

    叮叮当当，刘百味又开始动手了！

    一颗冰球一块西洋的方糖，丢在杯子里这可就占了一半的体积了，之后蔡璧暇开始缓缓的往杯子里注入绿色的苦艾酒。

    “冰块和方糖可以中和苦味，让这酒的口感更顺滑，而且还能降低一点度数……我怕王爷适应不了这五十多度的烈酒，那就多调一点冰和糖啊！”

    冰块和水晶杯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很快几位王爷面前就摆上了漂亮的水晶杯，绿色的酒浆在里面跟翡翠一样诱人！

    大家面前都是一杯，就庆亲王奕劻面前摆了三杯！

    蔡璧暇抬手举杯“大家亲眼看我调的酒，应该相信没有毒了吧？既如此，我就先干为敬了！”

    朱唇轻启，半杯苦艾酒仰头就是一大口，咕咚一声就吞下了肚子！

    好烈的酒，浓浓的药味混合着火辣和冰球的冰凉，交缠在一起顺着胸口就流下去了！

    “啊……好爽！”砰的一声蔡璧暇把水晶杯墩在了桌子上，女汉子气质顿显无疑！

    一杯烈酒下肚，蔡璧暇眼神都变了，看着庆亲王就是挑衅的神色“怎么着？王爷怂了？才五十度的烈酒，就不敢喝了？”

    “哈哈……笑话，我难道还能怕你一介女流之辈，干！”

    奕劻端起水晶杯仰脖就是一口闷，辛辣的草药味道呛得他直咳嗦“咳咳咳……怎么……怎么是这么个怪味儿啊！”

    “哈哈……喝吧，刚开始都不习惯，喝几杯适应了，您就知道这酒的妙处了！”

    奕䜣和奕譞等人也端起杯来闻了闻，果然是一股药味甚至还有点茴香八角的味道，很冲鼻子。

    但是人家客人都喝了，几个大男人也不能怂啊！奕劻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只能满脸悲壮的一口闷了一杯苦艾酒。

    一桌子里只有二毛没有喝，谁劝他都是摇头，就弄了一杯红酒自斟自饮去，静静的看着他们拼酒！

    众人喝一杯，而庆亲王奕劻要喝三杯，饶是杯子小也三两多高度酒灌下去了！

    但是西洋酒的喝法跟中国不一样，冰块还有方糖让烈酒口感更容易入喉，而且降低了酒精的刺激性。

    三杯下肚这庆亲王居然有点适应了！

    “哎……这酒有点意思，不过就是有点药味，但是喝习惯了还挺顺口！”

    “蔡先生，您这酒不错不错……不知道在大清国那个洋商处可以买到啊？”

    “想买？别着急，我蔡家未来会拿到几款顶级苦艾酒的亚洲经销权，到时候我家的店铺您得捧场啊！”

    “一定，一定……美人的产业我不捧场谁捧场，呵呵呵……再来，再来！”

    “给王爷满酒，这可是法皇拿破仑三世御用酒窖里的珍藏，喝一瓶就少一瓶喽！”

    “我要是拿到欧洲拍卖行去，这一瓶怎么也得一万英镑起！”

    蔡璧暇这个忽悠啊，再加上几位王爷平日里也尝饮用烈性白酒，所以暂时还没什么事儿！

    很快一整瓶苦艾酒那就分下去了，蔡璧暇又开了第二瓶，当第二瓶过半以后，冷静的二毛发现不对劲了。

    礼亲王世铎突然有点中风的迹象，嘴角总是抿不严，总有口水星星点点的往下流，他背后的侍女总是不停的给他擦。

    奕譞突然频繁的眨眼了，表情无比的舒服但是眼睛总是眨呀眨的！

    恭亲王没什么变化只是越来越安静，不怎么说话了眼神渐渐的空洞起来，盯着盘子里一只大虾愣神都有三十秒喽！

    再看喝最多的庆亲王奕劻，嘴角开始不自觉的抽抽，双手还跟待不住一样拼命的挠身体，身后的侍女问他是不是痒痒，却只是摇头！

    “哎……华族海军之花的酒你们也敢喝？从蔡璧暇那是一般男人能降的住的？当年法国人偷袭那霸，她还是大学生呢就敢跟着男人一起上战场杀敌！”

    “这样的烈马，你们几个窝囊废还想动心思？今天这把教训好好记一辈子吧！”

    二毛一个人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可惜身边的人已经没人听得到他在说什么了！

    整个大清国恐怕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苦艾酒曾经在欧洲有一段时间被列为禁酒，因为这种酒有一种非常猛烈的副作用，那就是致幻！

    欧洲很多艺术家都有饮用苦艾酒找灵感的例子！

    梵高喝苦艾酒甚至会割掉自己的耳朵，画家马奈喝过之后还创作了名画《喝苦艾酒的男人》

    毕加索、海明威等人一样也是苦艾酒的忠实粉丝！

    剧作家王尔德还曾经说过“第一杯，它喝起来跟别的酒没什么差别；第二杯，你开始看到一些可怕的东西，但是如果你坚持下来，就会喝第三杯，你会看到你想要看到的无比奇妙的东西。”

    幻觉就这么产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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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2 绿魔鬼的威力

    “世铎啊！世铎……你怎么偷偷饮酒了？不像话，出来……世铎啊，出来啊，世铎……”

    一阵阵鬼泣样的声音从窗外传来，老礼亲王世铎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里居然放出了光彩！

    “父亲……父……亲人……”

    真是百日见了鬼，礼亲王世铎抬头居然看见了自己已故的父亲爱新觉罗.全龄的身影，在窗外父亲的身子被日光所包围，脸都陷入黑暗之中看不清楚。

    但那时父亲，世铎怎么可能忘记自己阿玛的样子！

    抬起手来，世铎就想去摸父亲，他居然诧异的发现自己的胳膊变得如此之细小，原本的衣服已经庞大到撑不住了！

    皮肤光滑，肌肉紧实，自己居然恢复到了十二岁那一年的光景！

    夏日炎热，一盆冰水中镇着葡萄和李子，父亲漆黑一团的脸好像在笑。

    “世铎……你知道为什么你会用一个铎字吗？这个字可是有来历的，夏商周这上三朝之时，一旦集合士兵、发布政令，都要用一枚木舌铜铃来宣布！”

    “这铎字本身就有集合众人之意……你乃是代善九世孙，虽然永无登顶的资格，却也应该是朝野中众官之首！”

    “应以木铎一样，振聋发聩集合万民，为朝廷的道德楷模，做一个引领之人！”

    “莫要丢了先祖的威名，去吧拿起你面前的腰刀，战胜了面前的敌人，这盆冰镇李子就是你的赏赐！”

    世铎稀里糊涂的就抄起了地上的腰刀，可是怎么也想不到这刀子居然有万钧自重，想要挥舞那么一下都如此艰难！

    “我要战胜谁？哪里有人，哪里有人……”妖风猛然刮起眼前场景变换，居然换成了大内紫禁城中。

    武英殿和崇楼之间有一片宽敞的绿地，这里种植着十八颗大槐树，真是皇宫内有名的十八颗槐！

    世铎稀里糊涂的走到了这里，远处就是内务府他好像要去内务府办差，但是那内务府的宫墙和楼宇却陷在一片黑雾之中，阴森森的看不清楚。

    才走了几步面前闪出一溜小太监，当头的一个不是安德海又是谁，只见这位紫禁城里当红的大太监总管，笑呵呵的冲世铎行礼磕了个头。

    “哎呦……这不是礼亲王吗？奴才给王爷请安了……”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父亲全龄的声音突然如雷一样的炸响。

    世铎不自觉的就向前狂奔而去，手中腰刀嗡嗡作响直冲安德海的脖颈就砍了过去。

    “安德海……你不是死了吗？你不是死了吗……”世铎一边跑一边惊恐的大叫。

    跪在地上的安德海笑着说道“王爷说的是，奴才我可不就是死了吗……您瞧啊！”说话间安德海伸手拎着自己的辫子，就这么一提，整个人头都被提了起来！

    啊……世铎惨叫一声冲到安德海面前，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满脸笑的如花儿一样“怎么敢当总管大人的礼啊！本王也还一个……”

    这世铎就那么直接磕头给安德海还了一个礼！

    一名王爷，一名太监，就在十八颗槐树下来回磕头请安！

    天空中传来幽幽的叹息声，全龄的幽魂是越飘越远了！

    陷入幻觉中的可不仅仅是世铎一人，此时的醇亲王奕譞也恍惚了起来。什刹海边的宅院里，自己的大福晋婉贞也不知道吃了什么枪药，因为一点点的小事儿就暴怒了起来！

    满多宝阁的瓷器被婉贞摔了一个稀碎，自己最爱的宠物梅花鹿被媳妇用鞭子猛抽，血淋淋的趴在地上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自己。

    “福晋……你这是做什么？一个畜生和它较什么劲啊？看我情面上，绕过他吧……”

    “看你的情面？看你的情面难道我们姐妹就得去死吗？”

    那个恐怖的声音吓得奕譞就是一个哆嗦，扭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慈禧太后居然跑到他的家里了！

    “臣叩见太后……”奕譞赶紧给慈禧磕头。

    “你少磕头，你说说……你和你那个六哥到底有什么阴谋？你们为什么要杀死我们姐俩？说！”

    “没有啊！皇天菩萨啊，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奕譞吓的都说不出话了？

    慈禧和奕譞的大福晋婉贞那是亲姐妹，当年婉贞嫁给奕譞可就是慈禧在背后给咸丰帝施加的影响力！

    这个大姨子实在是强势，奕譞本性就是敦厚柔弱，哪里是这个政坛铁娘子的对手，自从婉贞入门之后他就已经被死死的拴在了慈禧这一派上！

    “没有这样的阴谋？那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投名状？你为什么要杀我们娘俩儿……你认不认账，你认不认账！”

    万万想不到，那一份绝密的投名状竟然落在了慈禧的手中，奕譞吓的脸色惨白“没有……我怎么会害自己的侄子？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假的？慈禧长长的指甲套点着那一个个的人名吼道，这人是不是有？他怎么就签字了？你还不承认……”

    点一个名字，长长的指甲套就点一下奕譞的脑门，就跟鸡吃米一样！

    苦艾酒真是一个绿色的魔鬼，他能找到人们内心中最深处隐藏的东西，也许是你的恐惧，也许是你的不甘，也许就是你的欲望！

    鬼子六定力显然要好一些，他并没有喝太多的苦艾酒，一桌人就属他喝的最少了，但是也隐隐的出现了幻觉！

    他居然看见了自己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一个仇人，就是因为他自己才没有登上皇位！

    不是他的哥哥咸丰帝奕坾，而是奕坾的老师杜授田！

    这酒真的是没法喝了，奕䜣就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好像要飞一样，一股无比放松的感觉涌上心头。

    屋子里看任何东西都是朦朦胧胧的，甚至光线也柔和了起来，眼神看着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温柔，总有一种开心的想唱歌的感觉！

    但是这酒桌上明明只有六个人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多了一个人，在二毛和奕譞之间，怎么多了一副碗筷，还有一个穿着官员朝服的男人在喝酒吃菜？

    “真是无礼啊，一道菜居然连夹三次，太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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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3 奕䜣的童年创伤

    众人的脸面都隐没不见了，只有杜授田一身布衣大大咧咧的喝酒吃菜，吃的真是没有一丁点的斯文，就差端起盘子来往嘴里扒拉了！

    杜授田看着奕䜣笑了笑“六阿哥啊，好久不见了……”

    “你住嘴，叫我恭亲王！”

    “哎呦……原来是升官了啊？当了亲王了自然也就不认师傅了，想当年在文华殿我教你写字的时候，你可一口一口师傅叫的那个亲哦！”

    “你……”奕䜣眼前光怪陆离的转换着场景，一下子又回到了文华殿里，几个孩童一起开蒙时候的场景了！

    杜授田那时候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翰林，可是面对皇子却异常的严厉，一个字写的不漂亮那就要罚抄数十遍甚至上百遍！

    “奕䜣……奕䜣……你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

    “这个奕䜣的䜣字，你可知道他的古意？”

    “这䜣字，就是言破的意思，就是说破！这可是个好名字啊，让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语道破所有的幽暗！”

    “打开天窗说亮话，让那些浑浑噩噩、王顾左右而言他的小人都无所遁形！将来你必将是大清国的一代贤王啊！”

    “别人不敢说的你要说，别人说不明的你要说明，要通透，要亮堂，要入刀斧一般把层层障碍都给凿开！”

    “所以这个字的右边是一个斤，在古文里这斤也通斧钺！你可明白了！”

    “所以这斤就要写的下笔如刀，要有金属的锐气，你看看你写的……软趴趴的就如毛毛虫一样！”

    哄堂大笑，奕䜣被老师一通训斥周围的伴读们全都笑了场，就连他的各个奕坾也在嘲笑他！

    眼泪滴滴答答落在宣纸上，手里的那支笔好像千斤重却一点都走不动，他满眼都是人头晃动，耳边全是嘲笑之声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要做一个贤王，我凭什么不能做皇帝！”

    一声叱责，所有嘲笑如潮水一般的褪去，就连哥哥奕坾也狰狞了面孔看着他！

    杜授田大声呵斥“长幼有序，你安敢有这样的妄念？”

    “我凭什么不能？你说我的䜣字是言破的意思，那么我哥哥奕坾呢？那个坾字古语就是浮尘，就是尘土！”

    “他还不如我呢，凭什么他当皇帝！你是我们大家的老师，最后为什么辅佐他，不辅佐我！”

    奕䜣无助的嘶吼着，他向杜授田极力的防抗！

    可是杜授田就是一座山一样根本不是他能撼动的“笑话！天子统领大地万物万民，这皇天后土，土就是最珍贵的！”

    “尘土、浮尘也可以看成是这大清国眼前朝局上的业障尘埃！四阿哥领了这个字，就有让他收拾山河尘埃的意思！”

    “他才是这天下的君王，这就是他的命！而你的命只能做一个贤王，用你的嘴凿破朝堂中晦暗的那一层层窗户纸……这就是你的命！”

    “不……”奕䜣满脸痛苦“我不认命，我不认命！凭什么？凭什么起个名字就这么多讲究，我就是不认命！”

    “哈哈哈……命？你还敢不认？哈哈哈……”

    “我告诉你凭什么！道光25年，陛下带诸位阿哥去木兰围场春狩！那一年陛下拿出心爱的如意当宝贝，让诸位阿哥去奋力围猎！”

    “奕䜣啊！你是如何表现的呢？”

    “你一马当先，弓箭、火铳、长枪、刀盾……你是样样精通，你打的猎物是最多的！”

    “可是你的四哥哥呢，去一箭不发，空手而回……最后陛下震怒，四阿哥却直说了‘时方春，鸟兽孳育，不忍伤生以干天和，且不欲以弓马一日之长与诸弟争高低。’哈哈哈……这就是帝王之相！”

    “你是不是不服气？道光帝临驾崩之前，召唤诸位皇子在病榻前议政……你是如何表现的？”

    “六阿哥啊，你是太聪明了，陛下的问题你是对答如流，未来国政如何行事你是条条是道！”

    “但是你的四哥呢？却只是哭泣一言不发！”

    “哈哈哈……我告诉你，你的哥哥所有的表现都是依照我的计策行事！就连临终那一刻也是按照我订下的计策来执行的！”

    “万岁临终了叫你们到身边，真的是要问政吗？陛下只不过是想见见自己的孩子，哪一点舔犊之情罢了！”

    “你可倒好，国政说的条条是道，万岁能怎么想？他只能琢磨……你奕䜣如此聪明，如此有条理，是不是早就盼着我死了？”

    “你这一条又一条的军政大事儿，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准备出来的！”

    “你一定是做了好多年的准备，你在好几年前就盼着我死是不是？所以几年前你就已经做好了接手这个帝国的准备对不对？”

    “哈哈哈……奕䜣啊！你真是聪明，可是聪明却被聪明误！”

    “知道先帝为什么在遗诏中先写四阿哥登基，然后又专门点了你六阿哥为恭亲王吗？”

    “那是因为你爹心疼你，怕你准备了那么多年的工作都白丢了……让你好好恭顺的当个亲王，把肚子里的本事都用来辅佐你哥哥吧！”

    “哈哈哈……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又能奈我何？你虽然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可是你家子孙如何登基如何传位……最后居然是我这个汉人说了算！”

    “哈哈哈哈……”杜授田狂笑着“把你这䜣字抄一千遍！抄一千遍……只要我不满意，那就抄一万遍！”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奕䜣痛苦的哀嚎，就好像他五岁时候一样，他不敢违逆老师的话，只能恭恭敬敬的去写字，一笔一划！

    “我们都是您的学生，为什么您就保他，不保我啊！为什么啊？为什么……”

    人的性格，大多来自于童年创伤，那是埋在人灵魂中的一粒粒种子，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芽！

    这苦艾酒的魔鬼显然是寻找这些恶念种子的高手，在幻觉中这些人心中最软弱流血的伤疤被一个个的揭穿了！

    庆王府内，从后花园到前面银安殿，一众女人正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数十名老嬷嬷、宫女、太监簇拥着，两名贵妇人打头！

    一个是鬼子六的福晋，瓜尔佳氏，而另一个不爱说话但是众人更是恭敬，那就是慈禧的亲妹妹，婉贞！

    “这些臭男人，被肖乐天的大洋马迷的找不到北了，就得浸猪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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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4 醉的不省人事

    四位王爷的福晋中，慈禧的妹妹婉贞地位最高，其次就是鬼子六的福晋瓜尔佳氏，至于老礼亲王的福晋年龄太大了，今天没有跟着掺合。

    庆亲王的福晋地位最低，虽然是自己家一亩三分地却也不敢在这二位面前耀武扬威！只能跟小媳妇一样在屁股后面跟着。

    但是她的心思却和两位大福晋是一样的，对自家那个色鬼男人简直是狠死了！

    “臭不要脸的，在四九城里胡闹没人管，现在居然还跟华族的大洋马纠缠在一起，不要脸！”

    “等我见到那个死鬼，非要狠狠的挠他一个满脸花不可！”

    几位嬷嬷都是娘家配送来的老人，自然是跟自家的福晋一条心，同时还得维护着老爷的体面，赶紧快走几步说道。

    “太太快别生气，这件事而要怪就得怪肖乐天训练出来的狐狸精！”

    “那西洋女人都是学过勾引男人的魅术的，穿的衣服也不知羞耻，胸脯露出大半拉，还故意挤出一个沟来！”

    “不穿斯文的裙子却穿紧紧裹着屁股的裤子，要多羞耻就有多羞耻！”

    “那些女人都是狐狸精上身，一般男人那里是她的对手……咱们要抓就抓狐狸精，把那个叫蔡璧暇的抓一个满脸花！”

    “骗咱们大清国的钱，现在还要来勾引大清国的男人，真是反了他了！”

    “张嬷嬷说的对，这种狐狸精搁在过去就得烧化了，用塔给镇压住！”

    一群女人气势汹汹的从后宅就杀向了前殿，这里毕竟是满人的宅院，没有汉人大家族那种森严的礼法约束，所以垂花门外的管家小厮们谁也不敢拦着！

    也确实都是不敢，这都是身上带着品级的福晋，是朝廷给过诰命的夫人啊！

    说白了，这些女人也是官儿！

    “快快快……给王爷送信去，就说福晋从内宅出来了……”

    自有那耳报神想要去给王爷送信溜须拍马，但是今天母老虎已经彻底发疯了，甭管是谁都休想在她们面前耍花样。

    “站住！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去报信！你们王爷可以赏你们银子官位，我可以要你们全家的命！”

    “不想穿这一身皮了，那就拔下来拖出去冻死！”

    那些个侍卫、太监、下人们一听这个话吓的脑袋一缩谁都不敢冒头了，爱谁谁吧，得罪了夫人和王爷哪一个都讨不到好果子吃！

    穿过一道道门一条条胡同游廊，一群女人毕竟穿着花盆底儿呢，也走不了太快，等到了银安殿之后一股浓浓的酒气就从西配殿里传了出来。

    “好贱人！不要脸面跟爷们儿一起吃酒，你是八大胡同的**吗？”

    “打进去！”

    一群女人呼啦就冲进去了，门口太监和侍卫谁敢拦啊，全都躲开了。

    可是推门一看这些嬷嬷们全都傻了，哪里有什么女人？连母猫母老鼠都没有见到一只！

    “人呢？人都去哪里了？”嬷嬷们大叫着，旁边太监主管脸色苍白的说道。

    “走……走了……那华族女特使……一个人把四位王爷全都灌多了，半刻钟前就走了……”

    婉贞和瓜尔佳氏迈步进了偏殿可是就这么抬头一看，好吗脸臊了一个通红啊！

    第一眼没看见奕譞和奕䜣也没有看见老礼亲王，却看见了庆亲王奕劻，这位王爷裤子都脱了，正抱着廊柱上下蹭呢！

    “宝贝……美人啊……哈哈哈，让本王怜惜怜惜……呵呵呵……”

    两名太监吓的扎煞着手，一人展开一件衣服挡在了奕劻的下半身，原来这奕劻下面全都光了！

    “啊！”几位福晋臊的大叫了一声。

    太监那是什么人？阴微之人，阳气衰的不像样，让这尖叫一吓，两名太监顿时吓的跪在了地上。

    结果手里撑着的两件衣服也飘落在地了！

    哎呦……还别说，这奕劻的两条腿还有屁#股真白啊！

    裤子脱光了，上身的衣襟也都敞开了，护心毛都露出来了，两只眼睛都失去了焦距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东西。

    胯下那一根虎虎生威，都快把廊柱给戳出透明窟窿了！

    奕劻喝的苦艾酒最多，要知道苦艾酒中的侧柏酮就是非常厉害的致幻剂，十九世纪化学技术还不是很高明。

    人们酿造苦艾酒根本就无法控制侧柏酮的含量，所以都是超高标准的，这种致幻的酒水在欧洲已经是违禁品！

    为什么大清国的人不知道这种酒的名字？因为在欧洲能喝的起这种酒的人不是富商贵族就是有名气的艺术家！

    喝这玩意是违法的，只是在很小的圈子里流行！

    蔡璧暇带来的四瓶苦艾酒真的就是拿破仑三世的珍藏，法皇晚年工作压力太大一直都喜欢喝苦艾酒放松神经！

    这种特殊加料的苦艾酒更是霸道，一般人四五杯也就开始迷糊了，而奕劻刚刚是用清朝官场的干杯规则来饮酒的，根本就不是小口的抿。

    足足十八杯酒，这可是绝对的超量了！

    喝急酒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开头几杯还没有被肠胃吸收呢，你自己还不知道已经超量了，结果又被灌了好几杯下去。

    等到你感觉到有些微醺了，其实胃口里的酒早就超量太多太多了！

    到底是第几杯开始奕劻感觉有点上头的？他自己也已经不知道了，他就是突然从内心里涌动出一股快乐的感觉！

    真的是涌动出来的，就好像心里开了一口泉眼，正大股大股的往外涌！

    真舒服啊，真爽快啊！酒精麻醉的奕劻都快要飞起来了！

    银子、金子、银元、纸钞……就跟下雨一样从天上往下飘，然后往左飘又往右边飘，甚至从下往上飘！

    金银财宝聚拢在一起变成了云彩，奕劻在天上飞啊飞啊，低头就能看见山川大地甚至紫禁城的样子。

    金银中扒拉一下，居然钻出大美女蔡璧暇来，不管是蔡璧暇八大胡同的那几个头牌也钻出来了！

    “哎呦……慈安、慈禧……你们两个小浪蹄子怎么也来了……哈哈哈……”

    奕劻脱了衣服就冲上去了，抱住两宫太后这个亲啊，这个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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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5 幻境重重

    奕劻是彻底失态了，他完全陷入苦艾酒所制造的幻觉之中无法自拔，他的幻觉和其他几位王爷并不一样。

    别人那是有点童年阴影，而这位就是四个字‘酒色财气’！

    幻觉中，所有他有过渴望但没有得手的女人全都赤条条的过来了，要谁就是谁，要怎样的姿势就有怎样的姿势！

    金银珠宝成山如海一样的涌了过来，天大的豪宅甚至超过了恭王府和紫禁城！

    酒池肉林里他奕劻就是皇上一般！

    廊柱已经变成了美人，偏殿早就变成了牙床，奕劻现在玩儿的正开心呢！

    几位福晋吓的大叫一声，婉贞和瓜尔佳氏赶紧捂住了眼睛“哎呀……长针眼了，长针眼了，快挡起来！”

    那两名下跪的太监挤满拎起衣服往奕劻身上裹，可是奕劻跟疯了一样拼命的踢打他们“美人……美人别拉我……呵呵呵……美人上来自己动……”

    奕劻的媳妇已经臊的快昏迷了，脸涨红的跟紫茄子一样了：“快快快……你们几个嬷嬷还等什么呢？这个时候不用你们，难道还要让姑娘家家的上！”

    “太监呢？侍卫呢？把王爷给我捆上，抬到后宅去……快啊！”

    几名嬷嬷都是年纪大了的人，什么风浪没见过害怕一个不穿裤子的男人，冲上去用裤腰带就把奕劻手脚给捆上了。

    太监侍卫抬过一个门板过来放上奕劻就往后宅去！

    再看另外三位王爷，一样不成体统！

    世铎正站在墙角面壁呢，冲着窗棂不断的打千行礼好像对面有什么人一样，这礼行的那叫一个谦恭标准！

    醇亲王奕譞坐在椅子上冲墙不住的点头“夫人说的是……夫人说的对……夫人说的是啊……”

    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婉贞臊的啊！心说你这不是成心在外人面前恶心我吗？难道我在家中就是如此虐待你的？

    你装出这么一副怕老婆的样子给谁看？

    “该死的奴才不会伺候吗？赶紧请王爷上轿子……回王府去，这喝的是什么酒？带一瓶让太医去检验，这鬼女人是不是给你们下毒了？”

    “还愣着干什么，把礼亲王也送回家啊！这件事儿没完，没完……”

    婉贞带这男人撤了，礼亲王的手下也护送老王爷走了，这时候瓜尔佳氏看着一直沉默的恭亲王心中暗自庆幸。

    “还是咱们王爷最稳重，喝多少酒都不乱性！王爷啊，咱们回家吧……”

    等走到奕䜣面前，众人才发现不对劲了，这奕䜣怎么用手指头沾着菜汤不停的在桌子上写字啊！

    一笔一划那叫一个专注，嘴角都流出口水了，还写呢！

    太监过去要搀扶结果让奕䜣一巴掌拍到一边去了“走……走开……师傅罚我抄书呢……走……走开！”

    瓜尔佳氏来来回回的看着自己男人的手指头，结果才发现奕䜣翻来覆去就是在写自己的名字。

    就是那个䜣字！

    “你……你写这个干吗？”瓜尔佳氏小心的问道。

    “师傅……师傅罚我抄书……”

    “你师傅？那个……那个师傅啊？”瓜尔佳氏胆战心惊的说道。

    “杜授田……杜师傅啊……你难道不知道吗？呵呵呵……他就在那个凳子上坐着呢！”

    瓜尔佳氏吓的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哪里有人……哪里有人啊……”奕䜣手指的方向连凳子都没有，怎么会有人？

    “王爷您别吓唬我啊……杜师傅不是早就死了吗？咸丰二年就病死了啊……您可别吓我啊！”

    就在此刻突然一股阴风从殿外吹了进来，开春倒春寒的天气风本来就冷，再加上这股风更加的阴气森森，瓜尔佳氏被这鬼气一激眼睛一黑就昏了过去！

    “快救人啊！顾不得许多了，把王爷抱住，赶紧回王府……别讲究什么规矩了，快抱着王爷走啊！”

    几名恭王府的侍卫，也是西山营的精锐冲进来环抱着奕䜣就往外走！

    奕䜣怎么能挣脱士兵的手臂，用了半天劲也没法子，只能临出门的时候冲着角落摆手“师傅啊……师傅您别着急……弟子回家接着抄写……保证一千遍……”

    “师傅您别对我失望啊……师傅我一定写好这个䜣字……”

    这可是大白天见鬼了，那时候人们都信鬼神，让奕䜣这么一搅闹整个庆王府的人吓的渗人毛都立起来了！

    “紧锁偏殿……没有查清一切之前不许开门！”

    “请白云观的道士，请雍和宫的喇嘛来……做法啊！”

    庆王府里其实也有华族的暗探，蔡璧暇和二毛离开之后的这场混乱，已经有人全部记录在案，当天傍晚就送到了二毛主管的家里！

    蔡璧暇下午美美的睡了一觉，她当然也收到了一点苦艾酒的影响，但是她毕竟在欧洲喝过这种酒，有一定的适应力，所以在药力没有发作之前就回去了。

    当时几位王爷已经产生了初步的致幻，根本就没人拦着他们！

    不过想拦也拦不住，一个是宫中当红的主管太监，一个是肖乐天的全权特使，这二位身份太高贵了，庆亲王府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敢拦着！

    离开了庆王府，蔡璧暇脸上的表情已经带出几分春色了，红晕的脸蛋总是出现傻笑！

    二毛一看不对劲赶紧让蔡璧暇下马，直接给塞到自己的轿子里了！

    “我来骑马，让蔡将军坐轿子……你们快点跑，赶紧送回家里让蔡将军睡觉！”

    “中情局所有高手给我护着卧室，将军无论怎么打砸闹都可以，就是不能出危险，不能上街去！”

    “这苦艾酒太厉害霸道了，可别出事儿啊！”

    但是没想到蔡璧暇没有打砸也没有闹，反而在床上傻笑了一个时辰然后美美的睡了一大觉！

    那两名女兵一直在床榻边上守着，她俩可是看清楚了，蔡璧暇这真是一场好梦啊！

    在睡梦中都笑出了声，不知道究竟梦见了什么！

    傍晚六点一刻，蔡璧暇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爬了起来“我这是……在哪里？哦……回到二毛的家了啊！”

    “好饿……给我下一碗混沌吧……要纸皮混沌，薄的都能透光的那种……”

    “是！将军……做了一下午好梦吧？我俩都听见您笑了……”

    “真的？我没说梦话吧？”蔡璧暇摸着发烫的脸，此刻真有几分小女儿的姿态！

    注：三更了，今天加更喽！爽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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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6 童年阴影和心理创伤

    苦艾酒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都是欧洲的禁酒，这是绝对不可以在市场上流通的，因为这种酒太过霸道！

    苦艾草中的侧柏酮能够引起人类产生幻觉，这种酒虽然不算毒#品，没有太大的成瘾性，不过其危害也是不小的！

    因为人心产生幻觉是无法控制的，也许是十分美妙的天国画面，也许就是恐怖的地狱场景，没人能控制自己的梦境，那么也就别说控制幻境了！

    同样的苦艾酒，在不同的人身上就会有不同的反应，梵高幻觉中会割自己的耳朵，瑞士农夫会在幻觉中杀死自己一家的亲人！

    更多的艺术家会在幻觉中创造出伟大的艺术作品，当然还有人会在这幻觉中感受到酒色财气等等人类追求的本源欲望！

    因为苦艾酒而出现的各种犯罪实在是太多了，欧洲各国只能不得已把他宣称为禁酒！

    可惜越是禁止，人们也就越是好奇，这种酒一直都在欧洲小圈子里流传，私自酿酒的行为屡禁不止！

    苦艾酒真正合法其实要等到二战以后了，那时候化学技术的发展已经可以让人类控制苦艾酒中侧柏酮的含量！

    工业化生产的苦艾酒在保留了口味的同时，还能让侧柏酮的含量降低到安全的范围内！

    在肖乐天的前世，苦艾酒在中国并不流行但是在西方已经是一种可以在超市里随意购买的普通酒品了！

    这种酒的致幻功能，在现代化工行业的魔手下被彻底废除！

    是不是还有少量的原始工艺的苦艾酒在地下黑市流通呢？这就不得而知了！

    忍受着头晕的蔡璧暇小口的喝着高汤吊的馄饨汤，这时候二毛敲门走了进来“蔡将军感觉好一点了吗？今天你实在没有必要怄气的，你要走他们谁敢拦？”

    二毛把刚刚内线送来的情报摆在了蔡璧暇面前，然后端起勺子从大瓷盆中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馄饨！

    纸皮馄饨，个头很小一个个如燕子一样飘在清汤里，透过外皮都能看见里面的肉馅！

    喝了两口汤二毛舒服的说道“来点辣椒油，提提味儿！这一天都没好生吃东西了！”

    蔡璧暇一边看着他们走后酒宴中的混乱情报，一边说道“我要走他们当然不敢拦，不过我见过太多如奕劻这样的色狼了！”

    “你如果不打疼了他，打怕了他，这种无赖就会不停的纠缠你！”

    “不如第一次见面就让他烙印上恐惧，以后就会少了很多麻烦！”

    “记住我说的话，等奕劻酒醒了之后……那就后天吧，再派人送四瓶苦艾酒去！实话告诉他，想沾我蔡璧暇的身子，就得先练酒量！”

    “什么时候能一顿喝光四瓶苦艾酒，老娘我就让他上床！”

    二毛气的苦笑道“这怎么可能，苦艾酒在欧洲都是论杯卖的，酒量好的也不可能一顿超过一瓶去，你还四瓶？真是要奕劻的小命哦！”

    “管他呢，想要沾我的便宜，那就拿命来换吧！”

    一人喝了一小碗馄饨，蔡璧暇伸手指着情报上的小字说道“老礼亲王，为什么在幻觉中会不停的打千行礼呢？这是什么愿意？”

    二毛歪着头想了半天“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是礼亲王世铎的性格是很软弱的，甚至到了可欺的地步！”

    “有一个笑话啊，以前安德海权势滔天的时候，又一次在宫中和世铎脸对脸碰面，这安德海作为太监当然要给王爷磕头请安了！”

    “可是没想到，这世铎居然也跪下给安德海磕了一个……算还礼了！”

    “啊？还有这事儿……”

    晚清旗人之间的礼节那是非常繁琐的，打千、抚鬓礼、拉手寒暄、碰肩抱肩、蹲儿安礼、叩头……不同的身份就有不同的礼节！

    如果二人有上下尊卑，那么一个行礼一个可以还半礼或者不还礼，可是二人要是身份对等，那可就热闹了。

    你打千，他也得打千，你磕头他也得磕头，一个个都得恭敬着，都得姿势标准！

    按理说太监给王爷磕头那不是天经地义吗？可是世铎就是这么小心翼翼的，见到安德海这大太监根本就不敢惹人家。

    对方磕头了，他居然按照平辈的礼节又给磕了回去！

    这件事已经成了八旗满人中的一个笑话了，礼亲王的懦弱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没想到这一切居然成了王爷的心病，在苦艾酒的折磨下，这心病一下子就带着他进入到了当年难堪的境地中！

    蔡璧暇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么这奕譞的幻觉就是怕老婆喽？”

    “那是自然，你也不想想他的福晋那是谁的人？婉贞是慈禧太后的亲妹妹，当年奕譞准备大婚之前，多少人家的好女子等着这个好夫君呢！”

    “结果慈禧在咸丰的面前吹枕头风，逼的皇帝下旨意让自己妹妹嫁给了奕譞，从而把醇亲王拉到自已的一派！”

    “奕譞虽然没有世铎那么窝囊，但是本质还是很厚道的，性格温和自然就会有些惧内！”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蔡璧暇最后指着奕䜣的名字说道“这鬼子六的反应我可就看不明白了，怎么突然蹦出一个老师出来？”

    “嗨！这可是真正的机密喽，不是紫禁城里的老人根本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杜授田本来是众多皇子的开蒙老师，先帝还有恭亲王都在他手下学过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什么的！”

    “这杜授田可是够严厉，一点都不会因为自己是汉臣而有半分情面，该打就打，该训斥就训斥！”

    “道光帝也给他撑腰，所以众多皇子都挺怕他的……但是在后来选皇子的大战中，这杜授田却选择了奕坾！”

    “正是有了杜授田的妙计，奕坾才能夺得大宝……其实当年道光帝还是很看重鬼子六的，这江山差一点就交给他喽！”

    原来是童年阴影和心理创伤啊！三位王爷都曾有自己的痛苦记忆，在苦艾酒的魔力下，这些童年阴影和心理创伤，全都变成了幻境中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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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7 抓破脸皮

    二毛看了看情报末尾奕劻的表现，遗憾的摇了摇头“至于说这位庆亲王……”

    “别提他！提他我恶心！什么东西……”蔡璧暇恶狠狠的骂道。

    发泄了一下心中的怨气，该商量正经事还是得商量，二毛琢磨了一会“我觉得这买卖还是有可能成的，朝廷上眼下对新式武器兴趣非常的大，其实钱并不是什么问题！”

    “这些人所担忧的不过就是，银子让谁赚走了？再有就是新式武器放在谁的手中！”

    “这些人的嘴脸我已经看透了，银子要是让英国人、法国人甚至美国人德国人赚那都没有问题，就咱们的报价往上再涨一成都没有关系！”

    “但是这银子要是让咱们华族给赚走了，他们就会戳心窝一样的疼！除了陛下，其余的人恨元首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死活不给咱们租界特区，一方面是怕咱们刘备借荆州，另一方面还是怕咱们赚钱啊！”

    蔡璧暇点了点头“确实是，元首的敛财之术在欧洲也是让人津津乐道的，更别说这落后的亚洲了！”

    “一个北方特区所赚的银子都超过大清国一个上等省了！他们怎么能不怕！”

    “所以我们才要给他们灌下武器焦虑这一碗毒鸡汤啊！他们不喝都不行！”

    “但是我总感觉这焦虑卖的还不太够，眼下这些人只是蠢蠢欲动，还没有到饥渴如狂的地步！”

    “怎么办呢？”两人不由得思索了起来，过了一会居然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给元首发报……实弹演习！”

    “没错，他们现在只是看见了图纸和照片，没有亲眼看见的视觉冲突，所以他们才不迫切！”

    “咱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亲眼看看这宝贝究竟有多厉害！”

    “没错！发报吧……通知载淳，让他新军在军营周围先清场，请走一批老百姓，腾出演武的空地出来！”

    “让咱们的工匠上，动用水泥砖头……建造一座缩小的城池，咱们攻一个让他们看看！”

    “剩下的时间，就静观其变吧，看看北京城这段时间到底还有什么鬼花样！”

    确定了计划，二毛和蔡璧暇分头行动，一个给肖乐天发报一个进宫去见载淳，一起商量这飞艇采购的细节！

    而八旗的这些守旧派也没有闲着，在几位王爷陷入幻觉混混大睡之时，首先那苦艾酒就被送到了御医的案头。

    饶是见多识广的御医也没见过这样奇怪的酒水，没有毒却让人陷入了幻觉之中，想调配解药但是还不知道这里面的成分。

    几位福晋气的暴怒，把御医臭骂了一顿之后派人去东交民巷问洋鬼子去了！

    **衙门里有现成的翻译和洋人关系密切，由他们出面带着样品这么一问，洋鬼子都愣了！

    “这是绿色魔鬼苦艾酒啊！在欧洲都是禁酒，从没听说过有往亚洲出口的啊？你们是从哪里搞来的？”

    翻译听完吓的脸都白了“禁酒？难道说有毒，会不会死人啊？”

    “不会不会，这种酒就是能让人陷入幻觉，本身酒是不会杀人的，但是幻觉中的人就不好说了！”

    有的时候，你看不懂的东西还感觉不出他的可怕，一旦你知道这东西的真面目了之后，那可是从心底里往外透着寒气！

    瓜尔佳氏还有婉贞一听这酒在欧洲都是禁酒，有人和多了这种致幻酒甚至杀全家亲人！

    这还了得，两位福晋吓的险些昏厥过去！

    “好歹毒的心肠啊！咱们都猜错了，那个蔡璧暇不是用色相勾引男人，她是直接想杀人啊！”

    “这种酒会让人丧失理智，喝多了会把妻儿老小都杀死的！走走走，进宫去见太后去，咱们娘们几个得找太后做主啊！”

    “不能去！”瓜尔佳氏拦住了婉贞“夫人……不能去啊！见到太后怎么解释？怎么解释这次秘密的会面啊！”

    “别忘了庆王爷此刻可是圈禁之中，怎么就出来喝大酒了？”

    “私下会见他国使节，这是重罪啊！求妹妹看在咱们多年的情分上，放过我们一马吧！”

    瓜尔佳氏眼泪一红直接给婉贞跪下了！

    这真是一笔糊涂账，婉贞和奕譞是夫妻，可是慈禧还是自己的姐姐，如果把实情告诉了慈禧那就是对不起自己的男人。

    可是不告诉慈禧，自己这个做妹妹的将来也逃不过姐姐的叱责！

    再加上这妯娌之间这些年相处的还是很不错的，真忍心看着他们往火坑里面跳？

    “罢了！罢了……等男人酒醒了，咱们自己劝解吧！”婉贞抹着泪摆手说道。

    瓜尔佳氏毕竟是将门虎女，心里的怨气怎么也得发泄出去，她咬着牙说道“这件事都怪奕劻，要不是他色迷心窍非要勾引蔡璧暇，人家也不会拿住这种毒物来害人！”

    “走！打上他们家去，这件事儿就得他来负责！”

    没跟自己男人商量，二位妯娌就约好了一起打上门了！

    从昏迷中酒醒的奕劻睁眼就看见二位嫂嫂了，还没等他起身行礼呢，一个大耳刮子就抽了他一个满脸花！

    “呸……不要脸面的贱骨头，看见女人你就走不动道了……”

    “要不是你舔着脸去勾搭那个骚狐狸，她怎么会给诸位王爷投毒？你脑子里装的是**子吗？臭豆汁吧！”

    “啊？毒物？怎么会是毒物……”奕劻两口子吓傻了，眼睛都直了！

    瓜尔佳氏和婉贞毕竟是妇道人家，很多西洋事物她们都听不懂，只是一知半解的！

    更关键的是，女人说话喜欢夸大其词还有添油加醋！

    这苦艾酒可能历史上就发生过一次，瑞士农民喝出幻觉然后杀了全家的案情，可是在这晚清愚妇的嘴里却变成了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

    甚至这苦艾酒就是欧洲人暗杀的毒药，蔡璧暇蛇蝎心肠就是要几位王爷中毒然后杀自家老婆孩子呢！

    奕劻脑子到现在还是蒙的，也想不明白事儿，让两位嫂子这么一吓顿时剩余的酒水都变成冷汗流出来了！

    “嫂嫂……我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她是如此蛇蝎心肠，我怎么也不会招惹他的！”

    “呸……你就是个色胚，信你才怪！”

    女人冲上去一通抓挠，这奕劻顿时破了相，这下他不圈禁也得圈禁了，脸都破了实在是没法见人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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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8 苦艾酒风波

    这场苦艾酒造成的闹剧风波影响可不仅仅这这几天、这几年……而是其后的几十年、数百年！

    自此之后，蔡璧暇的民间形象发生了非常大的改变，满清管她叫蛇蝎毒美人，而华族则自豪的称其为华族最带刺儿的玫瑰！

    这次苦艾酒事件之后，终其蔡璧暇的一生也再没有登徒子敢找她的麻烦打她的注意，这在女权主义者眼里绝对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但是对于蔡璧暇自己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儿吗？恐怕值得商榷啊！

    彩碧玺晚年孤独，守着无上的荣耀和花不完的金钱却没有男人敢爱，这对女人来说实在是一场悲剧！

    项英？你说项英在哪里？那可是另一个非常非常长的故事了！

    苦艾酒事件对满清的影响也是非常大的，尤其是奕劻等四位王爷的口碑更是一场灾难！

    满人不擅长保守秘密，甚至有些为了卖弄而故意泄露秘密！

    奕劻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消息在京师才三天时间就已经彻底变味儿了，大街小巷、酒肆茶楼、青楼妓馆凡是人多口舌是非多的地方，这小道消息已经传遍了！

    “听说了吗哥几个？庆亲王奕劻可出大事儿了！”

    “听说了……那奕劻据说被华族女特使给投毒了，差点把命给丢了！”

    “你看看……消息不灵通了不是？这里面的弯弯绕可多了去了！”

    “你说来听听，听听！”

    “那肖乐天手下豢养了一群美貌的女子，专门练的就是魅术……就是勾引男人了！那奕劻色鬼转世，怎么能架得住那么漂亮的女人勾引！”

    “据说喝酒之前两人就偷偷幽会，那奕劻都把姓蔡的给脱光了丢到床上了！要不是奕䜣他们着急谈正经事儿，估计那事儿就办成了……”

    真的？嘻嘻嘻……屋子里一片淫笑！

    “可是你们却没想到这华族女人都是蛇蝎心肠，勾引男人的目的是什么？那是要和咱大清国做生意，要推销什么天上飞的飞船！”

    “说是能装载五百伏兵从天上飞……你们想想那就直接从敌人后背偷袭过去了，端的是厉害无比啊！”

    “可是这飞船实在是太昂贵了，不到十艘就敢要咱们大清八百万两银子！”

    “不对，不对……我三表舅家的老妹子就嫁给了庆亲王家内管事的侄子，他说的错不了！”

    “是一千万两白银啊，还是成色最好的库平银，户部用来压库的银子！”

    “哎呦……我操！这不是抢钱吗？一千万两那得发多少旗饷啊，得买多少老米吃！太败家了，不能买啊，别上当！”

    “就是，鬼子六虽然不是东西，但是居家过日子还不傻，他怎么也不可能让娜肖乐天把钱给赚了去啊！”

    “酒宴上恭亲王、醇亲王义正言辞的拒绝了那个**女人的无礼要求，叱责的她是满脸涨红！”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女人真是毒辣的很，一看赚不到大清国的银子了，顿时起了歹心……也可能是生气刚刚白白让奕劻占了便宜去，要报复！”

    “她居然用一种西洋的毒酒来骗几位王爷，投毒让王爷们都中毒了！”

    “上吐下泻，神志不清差点就把命给交代了……可是难以定罪的是，那个酒还验不出毒来，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一群闲汉聚拢在一起胡说八道，有的没有的瞎编的是有模有样的！

    这一桌聊的热切，却惊动了角落靠窗的一桌客人，其中一名穿着长袍马褂，但是下摆却露出一双西洋黑皮鞋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

    “无知！还下毒，你们可知道那是什么？听都没有听说过吧……”

    “我操！那个跟爷爷我叫板啊！我去……”一群人扭头就要骂街但是一看来人都愣了一下，面生的很但是腰间却挂着**衙门的腰牌！

    这还是个官身，看样子不能打架了，领头那个刚刚白话怎么脱蔡璧暇衣服的纨绔，拱了拱手“怎么称呼啊？报个字号出来吧……”

    “石山……石水……程怀……**衙门庆三爷麾下行走！”

    嘶……人不熟，但是这名字真熟，庆三爷可是京师里的红人，鬼子六都要给面子，肖乐天的兄弟还是妻弟！

    **衙门副大臣而且还是大清电报局的创始人……而且和慈安还有不干净的传闻！

    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普通旗人惹不起的，而石山石水和程怀，人不常见但是名字却经常出现在朝廷邸报上！

    算是大清国洋务派里的开明人士了，也上朝廷里的储备干部！

    “有礼了……给三位大人请安了，再给庆三爷请安了……”

    “刚刚三位爷说这不是什么毒酒？不是毒酒怎么就让几位王爷又是昏迷不醒又是神志不清呢？”

    程怀点了点桌子“那叫苦艾酒，是欧罗巴的一种禁酒……勉强算是软毒#品吧！”

    “软……毒……品……”一群人拉着长音，满脸的迷茫。

    “这是什么意思？三位爷给讲一讲！”

    石山抿了一口茶“这苦艾酒最神奇的地方就是致幻……你们中有没有抽大烟的？”

    “有有有……瘦猴三就抽大烟！”人们推出一个瘦的跟猴子一样的旗人哄笑道。

    “那我问你，这抽大烟到底有什么好处呢？你如此的上瘾……”

    瘦猴三没想到今天还能得到大人一问顿时脸上有面子了“大人您可能不抽，不知道这里面的好处啊！”

    “刚开始抽这玩意也呛得慌，没啥意思……可是抽上头了之后，那就是要什么有什么！”

    “银子、宅子、天下的美女……不用你动手，往床头上一靠，勾勾手就有了！”

    “舒坦啊，就跟活在天宫里一样！”

    石水冷笑道“可是再好的天宫也是幻觉啊，他也不是真的啊？”

    大烟鬼低下了头“要不还能怎么着？咱八旗铁杆庄稼也没啥事儿干！我又不是读书的料，也轮不动刀子……”

    “要让我做生意倒是还行，可是祖宗规矩也不让啊……当官没希望，发财不敢想，您还不让我痛快痛快做做梦啊！”

    “对啊！”程怀轻拍桌面“这苦艾酒就有这样的古怪，这酒喝完了也能让人出现幻觉，据说也是要什么就有什么！”

    “而且这东西毕竟是酒，成瘾性比大烟膏可低的多得多了……所以欧洲人管着东西都叫软毒#品！”

    其实程怀说错了，软毒#品这个名词其实出自肖乐天子口，并非是欧洲人所创！

    人们顿时惊呼“真的？世上还有这样神奇的酒？舒服了还不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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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9 一个新兴的产业

    庆三爷这三位手下，只不过是想点醒了这些天天胡说八道白日梦的八旗纨绔，可是却不成想这一番解释后来却早就了一个极其庞大的走私生意！

    苦艾酒能致幻还不容易上瘾，这岂不是最好的鸦片替代物？

    晚清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多人抽大烟？不能仅仅归结于市场上洋人在销售，更深层的原因是因为当时的社会已经彻底僵化了！

    人没有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和方法，所有渠道都是封闭的！

    别说汉人了，数亿汉人争夺的不过就是每年几百个科举的名额，这竞争的残酷性可想而知！

    而满人天生又不信任汉人当兵，后期不得已让汉人掌握军权也是处处制约，除了曾国藩等极个别的人能够飞黄腾达之外，剩下的不过就是朝廷眼里的炮灰！

    汉人惨，其实满人也好不到那里去！

    肖乐天曾经说过，满人是一个很大的种族概念，而八旗不过就是满人这个种族中的一个军事集团而已！

    想当年满人入关之前，虽然号称是全民皆兵但是任何一个政权也不可能没有后勤没有生产的民众！

    在白山黑水一样留下了很多当年没有打仗，手里没有沾染人命的满人部落，这些人历史上都称呼为野女真！

    什么是野？其实最早他们和努尔哈赤的那些部落一样都是普通的满人部落，血脉千年流传，谁也不比谁更高贵！

    只是一场战争改变了双方的命格，抢劫的那一批进关了，变成了一个叫做八旗的军事集团！

    没有参与的留在了老家，变成了一个庞大的野女真群体，此刻在远东王项少龙的麾下，这些野女真也战局了很大的人口比例！

    这些野女真没有什么机会向上晋升，八旗集团是不会接纳他们一起进来吃肉的，甚至连汤都不会分一口！

    而八旗就一定是铁板一块吗？其实也不尽然！

    满人入关之后的开始几年，中原土地荒芜人口稀少，再加上要平定三藩之乱，所以八旗这个军事集团还是非常兴旺的！

    因为有仗可以打，人命有损耗，底层的士卒也有晋升的空间，积累战功也能封妻荫子！

    可是到了康熙后期一直到乾隆年间，这天下太平没有过多的战争了，而且人口滋长八旗规模越来越大！

    这时候朝廷对八旗的态度也就发生了变化，刚开始觉得这是治国的依靠，现在就有点感觉是负担了！

    吃那么多，生那么多，然后还天天生事儿！为了解决八旗这个顽症，康雍乾三朝都曾经从京师向外敌疏散过旗人！

    甚至出现过一部分赏赐银子和土地然后返迁到关外安置的群体，那可能就是大清朝时候的买断工龄吧！

    当然了，绝大多数旗人是不上当的，他们就是死死的在京师和全国各地的满城里居住，任由你怎么驱赶也不离开！

    你就算减免我的铁杆庄稼，我也不走，也不回老家去！

    这些被买断工龄的旗人，自然从今往后也脱离了八旗这个军事晋升的团体，日子过得就只能听天由命喽！

    最后再看看老死在八旗集团里不出来的这批人，他们日子真的好吗？当然了，比面朝黄土背朝天，汗滴落下摔八瓣的汉人来说肯定是好了！

    但是那里有人会知足，而且闲人会生是非啊！

    朝廷有规矩，旗人只能当兵或者读书做官，不允许经商也不允许当医生、工匠等等职业！

    这样的禁令可以说锁定了大部分旗人的人生，没有那么多人天生就是当官儿的料，是将军之材。

    很多八旗子弟终其一生也都是碌碌无为！

    而且就算你是有为青年，可是朝廷中一个萝卜一个坑，官位太少而等着当官的人又太多，没有关系没有钱你还想做官？

    庆三爷本事大不大？号称小李广啊，最后不也在清西陵里当了好几年的护军小头目吗？

    若是没有肖乐天给他开门路，他就算是福康安的后代，也休想做实权的大官！

    压抑，整个清朝上上下下从汉人到满人甚至包括旗人全都处在高压之中，而面对这种发泄不出去的郁闷之气。

    有的人闹起了革命，就是要造反，而另一部分人则沉迷于酒色财气混吃等死，而更多的连酒色财气都没法享受的人怎么办？

    造反他不敢，享受又没有多少银子，最后压力发泄不出去……自然就成为了大烟馆的座上客！

    心中无内鬼，外面如何勾引也不会上套的！

    鸦片在晚清横行，那是有他的社会深层原因的，并不简单的归结到洋人倾销上！

    但是晚清这些百姓也不傻，鸦片上瘾大，抽败家的例子比比皆是，这一点实在是不得不防！

    而今天蔡璧暇无意中弄出来的苦艾酒事件，却一下子打开了一个巨大的市场缺口！

    太多的瘾君子需要这种危害不大但是还能过瘾致幻的软性毒#品，这个市场空前巨大，太多晚清的百姓需要这玩意儿来排解压力了！

    就是从此刻起，洋人和华族的很多进口商行突然多了一些神神秘秘的人来打听这苦艾酒的底细，很多人还表露了想购买的意图！

    蔡璧暇真的没有说谎，蔡家也是有商行做进出口贸易的，欧洲的一些洋货经过他们家族下亚洲贩卖！

    一看这苦艾酒有市场啊，以蔡家为主数家洋行，就开始了苦艾酒的走私活动！

    也不仅仅是走私，当苦艾酒市场在大清国打开之后，这些人开始在华族的地盘上设厂自己酿造苦艾酒！

    并不是什么多高科技需要保密的商品，以华族酿酒师的聪明才智，再加上挖来一批欧洲的酿酒师，很快整套工艺全都被学会了！

    四位满清王爷的一场宿醉，却换来了未来巨大的苦艾酒市场，这真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玩笑！

    “没救了，这些旗人真的是没救了……”

    石山、石水还有程怀，看着七嘴八舌问话的旗人大爷们，气的戴上帽子扭头离开了茶馆！

    “走！去**衙门见三爷去……看见这些人我就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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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0 这飞艇得抢

    石山、石水他们没想到这群八旗纨绔如此不堪，满脑子都是八卦消息，都是桃色新闻，都是哪里的大烟膏便宜，哪里的烈酒有味儿！

    没人关心国家应该如何变革，没人关心海外的新技术如何发展……甚至连神奇的飞艇部队都没有多大的兴趣！

    当他们发现苦艾酒甚至还能替代大烟膏的功效之后，所有人的兴趣全都提起来了，几位大人物说别的可就没人听了。

    三人还没走出门，几个自诩为很有面子的八旗大爷赶紧笑着拦住了他们“几位大人，先别走，还有就个问题得问问您……”

    “今天中午同福居我请客，您一定得赏脸啊……”

    “就是就是，三位大人，您可得好好跟我们讲讲……那个什么酒到底哪里能买得到？价钱几何啊？”

    石山气的拂袖而去临走时候撂下一句话“你们可想清楚了，那苦艾酒不同于大烟膏，那大烟膏你抽了肯定是满脑子好事儿！”

    “这苦艾酒的幻觉你可得赌一把了，有人幻觉里是天堂，有人幻觉里就是地狱！”

    “还有人喝了苦艾酒自残杀人的呢！你们还想试试……”

    哼……三人冷哼一句扭头扬长而去！

    茶馆里众人看着三人的背影不懈的啐了一口“呸……牛什么牛？跟着富庆那二鬼子混早晚也是一个菜市口砍头的命！”

    “哥几个……咱们研究研究，这东西能把王爷都给放翻了，说明一定是好东西，去洋货铺子问问去？”

    “走走走……同去！”

    在这些人的眼里，能找到物美价廉的软性毒#品，取代鸦片膏，又省钱又过瘾了，这才是正经事儿！

    至于什么飞艇部队，跟他们可没有半点的关系！

    朝廷怎么改革？反正谁上台下马，也没有官位给他们空出来！

    石山石水等人在街边雇了一辆马车，一路快跑来到了东城的**衙门，一般没有什么大事儿，富庆都会在**衙门或者电报局工作，都在东城！

    进了二门偏院，三人见到了正在审批核对费用的富庆，打千行礼后，石山第一个开口道“三爷，您就没听到这满城的传言吗？蔡璧暇来推销飞艇，结果用苦艾酒把四位王爷都给放翻了……”

    富庆铁青着脸显然已经知道了详情“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她蔡璧暇卖飞艇是假的……她真是的目的还是逼迫朝廷租界给他们特区，要的还是土地资源啊！”

    石水紧着说道“哎呦我的三爷……咱们现在想不了那么远了，得可着眼前解决问题啊！”

    “不论华族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这飞艇咱们必须得要啊！这可是打仗的利器！”

    “放在万岁爷手里还是放在恭亲王的手里？您得好好想想……”

    程怀心思深沉的说道“眼下万岁和恭亲王关系非常紧张，说句不吉利的话也许某一天就会擦枪走火……不是开玩笑，万岁学了一肚子洋人那种直来直去的霸道手段！”

    “再加上年轻，很有可能就冲动啊！”

    “御林新军和西山营双方兵力加起来也不过就十万人，这场冲突毕竟是螺蛳壳内做道场，也就是在京畿之地作战了！”

    “这样规模的战争，拼的就是战术！几艘飞艇可能在几百万人的大战场上起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但是在这种小规模的战斗力，有时候这就是撕破防线的尖刀啊！”

    “三爷！为了皇上好，咱们也得要这飞艇，而且必须要让皇上掌握这支部队！”

    富庆摇了摇头“谈何容易！大前天那蔡璧暇已经去北苑给太后和皇上推销了，可是已经被拒绝，我听说西太后也是没什么兴趣！”

    “现在朝野上下都把目光集中在皇上大婚和亲政上了，两宫太后根本就没心思想军队的事儿！”

    “不行！太后不想，咱们得想……恭亲王就是吃准了万岁爷这边轻易无法做决定，所以才有恃无恐的和彩碧玺慢慢谈判！”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恭亲王绝对有兴趣……”

    嘘……石水手指放在嘴唇边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这里是**衙门，小心隔墙有耳！”

    “事到如今，三爷总得争取一下，千万不能让恭亲王得到这样的武器啊！”

    “不……不能吧！”富庆犹豫了一下“肖乐天毕竟是帝师，自己徒弟跟重臣发生冲突了，难道不向着自己弟子？”

    “哎呦……我的好三爷啊，您可醒醒吧！那华族就是一国的商人，哪里有什么人情可以讲？”

    “再说了元首和陛下的情面，能影响几十万的生意，难道还能影响上千万的生意吗？”

    “华族是议会制，元首明确表示了，他的决定也得经过大议会统一才能执行……您忘了？元首派兵远征欧罗巴，还有对吕宋和安南的攻略，都是秘密在大议会投过票的！”

    “那不就是一个形式吗？大议会还敢驳回肖乐天的提案？”庆三爷摇了摇头。

    “怎么不能？元首做出这样的制约制度出来，就是要用的！元首虽然可以镇住议会，也得分什么事情啊！”

    “那华族占便宜的事情，他们当然肯冒险了，要是纯吃亏呢？三爷啊，要知道华族里面仇恨大清国的人可大有人在啊！”

    “要是大议会死活就把飞艇卖给恭亲王……恐怕元首也不会驳回的！”

    “哎……该死！”庆三爷被说动了，他抓起帽子戴在头上“你们审核一下今年电报局的经费，我去一趟北苑！”

    “给我备马！”

    庆三爷带着亲卫骑着快马直奔北苑而去，进了东安门沿着南池子大街一路向北，路上的兵丁一看是三爷，纷纷打千行礼没有一个人敢阻拦的！

    从景山北上门进入北苑，值班的太监一看是三爷来了，立刻谄媚的笑道“给大人请安了！今儿太后在绮望楼用午餐，早上还念叨三爷呢，可巧您就来了……”

    顺着景山石阶快步向上，这一路上苍松翠柏、郁郁葱葱的全都是新移栽来的几百年的古树！

    树根底下还有没有化干净的残雪，风刮过一阵呜咽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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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1 北苑的选择

    绮望楼是富庆和慈安二人表明心迹的地方，当年慈禧翻脸胁迫鬼子六和奕譞兵围景山的时候，这里就是防守的大本营，主基地！

    在这里富庆用命护住了慈安周全，也在这里让慈安已经干枯的心再次萌生了新的嫩叶！

    慈安才多大？今年才三十四岁，景山被围的时候刚三十整，这年纪的女人那里是能忍得住的！

    正是熟透的年纪，见到心怡的男人自然是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了！

    其实在景山宫变之后，也就是肖乐天带兵进京控制住局面之后，慈安为什么放过了慈禧和两位亲王？

    那是何等的仇恨，双方都已经开兵见仗了，相互伤亡七百多条人命，这样的仇恨最后怎么就化解了呢？

    慈禧地位并没有受到影响，不过就是被冷藏了几年，眼下同治帝回京了，慈禧的权势又多了起来。

    而奕䜣和奕譞更是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一样的官位一样的差事，甚至奕䜣还能练西山营！

    为什么慈安如此大肚？生死之仇都不报了？别忘了当时可是有肖乐天的军队给她撑腰，华族是拿着她的清君侧诏书才进的京师！

    只要慈安一声令下，当时华族铁军就能在京师来一场大清洗，凡是在政变时候支持慈禧的都能砍了脑袋当球儿踢！

    但是慈安还是放了所有人一马，这里就值得玩味了！

    其实这就是高层政治的不传之谜了，满清内部高层是有过谈判的，双方也是有过讨价还价的！

    只不过这种谈判注定不会出现在史书中，连野史都很难查到蛛丝马迹！

    慈安其实开出的条件很简单“想让老娘我不杀人不反攻倒算很简单！把北苑划归给我，然后每年拨款必须给我修成天宫的模样！”

    “然后老娘我跟富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谁敢在这件事儿上找麻烦，那就别怪老娘我翻旧账了！”

    慈安当然说话没有这么粗野，甚至很可能她都没有说过这些话！

    但是她不说可不代表双方的中人不说，其实那一场谈判，这些大人物们一个都没有出场，甚至连李莲英、周道英等等亲信太监也没有出场。

    双方派出的不过就是很普通的中人，那些无人知晓姓名的普通角色，注定会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小人物。

    他们得到上方的意图，然后凑到一家小酒馆或者普通二荤铺、土茶馆里，碰碰头交流一下筹码！

    最后双方达成了眼前这样的一个平衡之局！

    慈禧的权利被大部分剥夺，连续四五年都养在紫禁城里享福而无法施政，慈安好好的去北苑过自己的小日子。

    两位亲王则努力给大清国练一支新军，用来对抗肖乐天和洋鬼子！

    皆大欢喜，这也是富庆敢大摇大摆出入北苑的根本原因，这都是达成和解的条件，京师里各方势力谁都不敢拿这件事来找麻烦的！

    慈安看见自己男人进来了，脸上顿时绽放了一朵鲜花“今天怎么不忙了？快过来暖和暖和……给三爷温点酒来！”

    绮望楼已经经过了升级改造，地板下通了地龙，外面烧的煤炭，热气走地龙整个宫殿温暖如春。

    可是就这，慈安还心疼男人在外面受冻，拉着富庆坐在身边！

    富庆右手持筷子夹菜吃，慈安小心的解开衣襟的扣子，把三爷冷冰冰的左手塞在了自己的怀里，用胸口去暖和着！

    周围的太监宫女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宫女臊眉耷眼的给三爷端上了酒，红着脸蛋退了下去。

    “飞艇的事情我听说了……我今天来是想劝一劝你，这飞艇得买啊！必须让万岁爷手里掌握这样的武器！”

    “你知道吗，恭亲王他们已经密会了蔡璧暇，他们也露出了采购的企图，要是西山营里有了这样的飞艇，后果不堪设想啊！”

    “本来西山营就对京师有高屋建瓴的优势，如果再来一支飞艇部队，那么京师的城墙可就全都成摆设了，他们想打哪里就打哪里啊！”

    慈安看着自家男人眼睛都快出水了“看你急的，那飞艇就有那么好？我仔细打听过了，也是有很多限制的！”

    “雨雪风沙等恶劣天气，这飞艇出动都很危险，只有好天气、微风之时才是飞艇出动的好时机！”

    “这东西只能说是一种威胁，未必就能真正改变战局啊！”

    “威胁也够了！假如有一天万岁和恭亲王翻脸，京师那就是十万多大军绞杀在一起……看起来很多，但是在军事家眼里其实规模很小！”

    “螺蛳壳里做道场……这种仗拼的就是战术优势，而飞艇部队就是这样的一把战术尖刀！”

    “西山营兵力本来就比御林新军要多，如果手里再有这样的部队，那万岁可就真没有胜算了！”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说打就打？他奕䜣敢吗？这大清国怎么也是皇上的天下，同治帝是万国承认的君主，奕䜣敢造反？”

    “至于说万岁爷也没有弄死自己叔叔的意思，万岁要的就是维新搞工业化……顺着他不就得了？”

    “哎呦……我的好乖乖啊，你这真是的……”富庆左手下意识的一使劲，掐的慈安都叫了起来。

    “轻点……冤家……”这下她眼睛里的水可更多了。

    富庆把手抽出来紧锁眉头“你不懂……你真的不懂什么是工业化……那是一种彻底改变全局的力量，一旦掌控不好甚至会把整个社会秩序都给摧毁了的！”

    “数不清的钱财物还有人口被裹挟进去，这里面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陛下一旦真的如此改革了，你知道会有多少人的利益受损？那些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啊！”

    “要我分析，这场仗早晚是要打的！咱们所能做的只能是控制一下规模……想一点冲突都没有？被做梦了！”

    慈安系上了衣襟扣子正容说道“你说的我懂，但是事情要分轻重缓急！眼下陛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大婚……飞艇的事情可以缓一缓，毕竟蔡璧暇也说了，这东西要定做，不是掏钱就有的！”

    “你恐怕还不知道呢，西宫那边已经和我顶上牛了，昨天来北苑跟我好好的吵了一架！”

    “又吵架了？这是为什么？”富庆问道。

    “还不是陛下皇后人选的事儿吗！”

    注：呼叫微信群里的书友王敏真，看到了请速回归大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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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2 谁来当皇后？

    慈禧和慈安的冲突依旧是不可避免，这一次不是争夺朝廷中的权利，而是争夺同治帝大婚人选的决定权。

    载淳要结婚了，按照中国古代的伦理观念，人一定要先成家后立业，你不结婚那么整个社会就不认可你是一个成年人。

    相应的你也就没有了正常成年人的权利，比如说做官、主事、甚至当皇帝！

    不结婚的人哪怕你三四十岁了，在别人眼里也是不成熟的毛孩子，不足以担当重任！

    所以载淳亲政之前必须要大婚，这是连皇帝都无法抵抗的民俗力量！

    慈安给载淳选的皇后是崇绮之女，阿鲁特氏！

    这崇绮可不得了，乃是大清国唯一的一个旗人状元！原本隶属于蒙古正蓝旗，后改升为镶蓝旗！

    这崇绮的父亲就是大学士、军机大臣赛尚阿，他的媳妇也不得了正是顾命八大臣之一的郑亲王端华的女儿。

    可见这崇绮在八旗系统里也算是根正苗红的大家族了，盘根错节势力非常广！

    而且这崇绮人品不错，没有晚清八旗那种纨绔劲，很是实干而且忠君报国……这一点慈安只是表面上看一看，领会的并不深。

    但是肖乐天的前世这崇绮就是在八国联军入侵的时候自缢殉节的！由此可见，此人也算是满清中少有的另类了！

    这样的人教育出来的女儿自然差不了，端庄大方、文静贤淑这是慈安最大的影像，载淳娶来做皇后当然是上好的人选。

    而慈禧挑选的皇后则是户部员外郎凤秀之女富察氏，这凤秀的家族也是很显赫的，先祖为康熙朝重臣马奇，其家族一直都在户部办差！

    这凤秀家此时的声望当然不如状元之才崇绮了，不过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凤秀家族多年在户部办差，苦心经营人脉广泛可以说户部里面所有的秘密都瞒不过他们去！

    慈禧选凤秀家的女儿富察氏，一方面是看中了富察氏美貌伶俐，而且长的和自己年轻时候很像，另一方面也是看中了户部的钱袋子！

    给儿子在户部拉一个强有力助力，以后凤秀自然就是户部尚书的不二人选，控制了钱袋子岂不是控制了大清国的江山？

    两位太后都有自己的打算，结果相互一碰头却谁都不肯想让，说来说去也就吵了起来！

    “哎……那凤秀家的富察氏我也派人打听过了，确实很美貌但是脾气秉性不行！”

    “心机深沉、聪颖狡猾……这样的女子要是入主了后宫，跟慈禧勾连在一起天知道要生出多少是非出来？”

    “三爷啊！这才是眼前燃眉之急，这才是国本呢！”

    庆三爷没想到一个皇后人选都已经闹成这个样子了“那陛下的态度呢？”

    “这件事还没有来得及让陛下去选呢！这才回京几天啊，一件件的事情就全都涌了上来，陛下在欧洲学的东西太霸道刚猛了，完全不是咱大清应有的套路啊！”

    “明天我准备去和陛下谈一谈，看看他到底要选谁，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皇上身上啊！”

    “那……飞艇的事情就放下了？”

    “先搁置吧……你就不琢磨琢磨，奕䜣在陛下手里连吃了几个暗亏了，他能不报复？眼下我得看看对方怎么出招啊！”

    “还有慈禧，此刻估计正在给儿子做工作呢，就看万岁爷能不能撑得住了！”

    富庆想劝慈安采购新式武器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么多新的隐秘，一桩桩一件件的都需要他仔细的消化，千头万绪真是头疼！

    就在三爷头疼的时候，载淳也头大了，额娘从上午已经纠缠了他一个半时辰了！

    “我的儿……你好好琢磨琢磨，那富察氏人品模样都是上等的，额娘还能骗你不成？而且他的父亲凤秀在户部经营了多年，这是大清国的钱袋子啊！”

    “哎呦……我的恩娘啊，这件事儿咱们以后再说行不行？那户部钱袋子还有几两银子？都已经空了底子了，您还说成香饽饽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户部统管天下钱粮，怎么就成了空底子了？前些年打仗是花了些银子，可是这几年不都攒出来了吗？”

    “哎呦……一年一千万的盈余还当宝贝呢？这点钱够干什么的？僧多粥少啊……”

    “你……”慈禧气的哑口无言“你这是在那欧洲见过大钱了啊？一千万都入不了你的眼了？”

    说到这里慈禧脸色一变，挥手让太监宫女们下去，殿内就剩下他们娘俩了！

    “我得儿……你跟额娘说句实话，外面传言你得到了英国人的银子，到底有没有这件事？”

    载淳脸色古怪了起来“嗯……有是有一点了……您问这个干吗？”

    “你这孩子，亲娘问你还不回答？娘俩难道不是一体的？还分你我做什么？到底多少银子？”

    “您就别问了，没有多少银子……只是英国皇室给儿子的一点军援，以后是要还的！”

    “那也得有个数目啊！呜呜呜……我真是白疼你一场了，跟亲娘也藏着掖着？你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最后连一句实话也没有啊……”

    慈禧真是戏精上身，眼泪说来就来，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个不停！

    载淳让她折磨的是百爪挠心、心焦麻乱的“行了，行了……额娘您就别哭了，六百万……英国人给了我六百万无息军援，这是皇室给的！”

    “屁！你还敢骗我？”慈禧伸手就捏住了载淳的耳朵“当哀家是傻子吗？户部一年一千多万的盈余你都看不上眼了，你说你手里就六百万？”

    “疼……疼疼疼啊……额娘别揪了……我说实话，是一千五百万两……真的不骗您，那英国人也不是傻子，不会平白给我太多钱的！”

    嘶……慈禧倒吸一口冷气“一千五百万两？就给你这个孩子了？”

    历史上左宗棠平新疆一共花费了两千万两白银，而李鸿章筹建的北洋则花费了三千万两白银！

    现在同治帝自己手里居然有一千五百万两白银的军援，这让慈禧感到震惊！

    “孩子！英国人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你跟额娘说实话，这里到底有什么猫腻？”

    看着载淳唯唯诺诺不说话的样子，气的慈禧又伸出了魔手去拧耳朵。

    “别……母后您可别拧了，我说还不行吗？”

    “这些钱不是白给的，是英国人借给我的只不过是不要利息罢了……借钱的时候我签了密约的！”

    “十年之内……我必须要开放大清国的铁路修建计划……英国人要投资修咱们大清国的铁路啊！”

    “你！”慈禧脸色大变扬起手来就要给儿子一个耳光，可是最后还是没有打下去。

    “你要疯了吗？你可知道那铁路是什么鬼东西？会惊动地气的，会惊扰祖先坟墓的！你这是要破我大清国的风水啊！”

    “不行，绝对不行……怎么也不能修铁路，否则神鬼都不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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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3 上梁不正下梁歪

    慈禧只要搞内斗那就是天生的高手，但是只要涉及到西洋知识，就立刻蜕变成了无知的愚妇！

    铁路早就成了欧洲人的军国重器，普鲁士连续击败奥地利、法兰西两大强国，其中最大的仰仗就是发达的铁路网！

    而去德国的工业发展也是依靠铁路的支撑才让资源和商品流动起来！

    此刻肖乐天和卑斯麦甚至在研究欧亚铁路桥的修建，十九世纪两大政治巨头一个在东方一个在西方，都准备用百年时间在中亚修成一条铁路大动脉，让欧亚的货物不通过海洋就可以流通起来！

    这是何等气魄的投资，这是注定要改变全球地缘政治格局的大战略！

    但是在这巨变的时代，清朝却还在考虑什么风水、祖先坟墓这些问题，满朝文武包括民间的士绅百姓，拒绝铁路的第一的理由居然是风水？

    “风水，风水，还是风水……这风水那么好，怎么就没挡住洋鬼子？”

    “额娘你不要说了，反正英国人的钱我已经拿了，如果以后反悔恐怕就是下一次兵临京师了！”

    “您是要铁路还是要战争？自己去选吧！”

    “儿臣不想当亡国之君！也不想当你们手里的牵线木偶……朕的大婚，皇后必须亲自选！”

    “不论您推荐了谁，带来让我亲眼看看，我点头了才能立为皇后呢！”

    “儿臣乏了，就先告辞了……”

    载淳已经和慈禧浪费了快两个时辰的时间，半天什么都没干就听妇人的唠叨了，今天载淳还要去北城考察呢，原本计划上午半天的活儿，可是没想到计划只能放到下午了。

    “走了，走了……”载淳给母后行了一个礼，扭头就跑也不顾慈禧在后面招收。

    “这孩子，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慈禧坐在椅子上生闷气，不一会李莲英就走了进来，赶紧帮太后轻拍后背。、

    “太后消消气……皇上年纪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这不是好事儿吗？”

    “好个屁！他才多大点，懂什么叫治国？没有我撑着，他能做好这个江山？”慈禧愤愤不平的说道。

    “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倔？你说他怎么这么倔？”

    “太后，奴才老家有一句乡下俗语，叫做……倔儿不败家啊！年轻人有闯劲儿这是好事儿，太后您得想开点……”

    慈禧面色好了一些长叹了一口气“哎……真是拗不过他，看这样子他还必须得亲眼看看这些备选的女子了？”

    “哪有这个规矩啊，儿女的婚事连亲娘都做不了主了？还要他亲自去看一看，传出去还不得让那些汉人儒臣们笑话死？”

    “就这还没事儿嚼舌头，说咱们满人不知道礼法呢，这又上赶着给他们送口实去，哎……”

    李莲英给太后倒了一杯茶“消消气……皇上如此其实还不是因为北苑有个仰仗吗？做生意就怕货出多门，万岁爷知道一个不成还有第二个，两个不行再找二十个，所以他不着急啊！”

    “太后别生气了，今天伊思哈当值，我让他进来伺候伺候……”

    李莲英轻飘飘的就给北苑那边下了点蛆，恶心恶心他们，随后不等慈禧反应过来，就把她心爱的面首给推了出来。

    慈禧本来一肚子火气，可是一听到伊思哈这三个字顿时散了一多半！

    “回吧，去储秀宫用膳……下午睡个午觉，真是操不够的心啊！你记得挑一个好日子，让凤秀把女儿送进宫来，回头我让陛下亲眼看看！”

    “哀家挑的女子，怎么也是绝色，断不会让北苑压过去的……我儿子我还不了解？只要他看见了，就再也走不动道儿了！”

    此刻已过午时，慈禧急匆匆的回到储秀宫用膳，至于午膳后怎么和伊思哈消遣消遣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一个紫禁城，一个北苑，一个慈禧，一个慈安！

    嘴里都是礼义廉耻道德，全都是祖宗的规矩不可变，但是却同一时间一人一个相好的，把大清国的根本礼仪践踏到了粪坑里！

    真是莫大的嘲讽！

    上梁不正下梁歪！载淳的性格塑造跟他爹妈有直接的关系，急匆匆逃出养心殿的载淳带着二毛、大四喜还有等候多时的马铭、柏敏等人，一路从东华门出宫，然后沿着皇城根一路向北准备出城。

    就冲这一点就能看出之前夺门宫变的好处了，眼下御林新军已经控制了京师三座重要的城门，东华门极其附属的东安门。

    然后就是安定门和德胜门，有了这三座城门的控制权，载淳就不会被活活的困在紫禁城里！

    走到东华门载淳换了一身便装，纯黑的湖绸大褂里面衬着柔软温暖的熊皮！

    清朝高层酷爱裘皮，也就是俗称的穿貂！这是他们从关外带进来的习俗！

    不过入关二百多年，他们穿貂皮的习俗也发生了变化，关外属于豪放派，毛都露在外面！

    而入关之后受到明朝服饰的影响，皮裘的毛都冲里面，外面则缝制顶级的绸缎，要不是边缘露出一圈毛边，恐怕你都不知道对方穿的是裘皮。

    张扬的风格开始内敛，甚至有些满人连那一圈皮毛边都要藏起来，远远看去如同棉夹袄一样的普通。

    这都是受到了汉人思想影响的结果，内敛平淡！

    载淳今天穿的就是非常普通的黑绸缎夹袄，毛边都是被包裹起来的，外面看只是薄薄的一层，其实暖和的一塌糊涂，非常挡风！

    瓜皮帽、假辫子、一身纯黑的湖绸大褂，远远望去就是一个京师常见的富家子样子，老爹顶多也就是四品官。

    微服私访的感觉真的是太爽了，出了东安门载淳呼吸的空气都是甜的！

    “师傅说的对，想夺朝廷里的权利，怎么也得先夺宫禁权！一个人要是连行动的自由都没有了，然后还说要改革整个大清朝？”

    “那就是放屁！”

    “你们记住了，只要咱们钉住的京师门禁，就要永远的守住，任何人都不能丢了！”

    “朕的自由，可就仰仗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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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4 强闯民宅

    翻身上马，载淳沿着东安门皇城根一路向北飞奔而去，按照计划一行人跑到宽街，也就是皇城根拐弯的地方，然后向东一绕就能进安定门大街。

    之后一路向北出安定门，过地坛也就能和城外等候的御林新军的士兵集合了！

    可是载淳这马才跑过三四个胡同口突然就停下了脚步“小四喜……”

    “奴才在……”太监很少有骑马的，因为会摩胯会受伤，所以随行的太监都坐一辆黑篷车跟着。

    突然听到皇上召唤，小四喜咕噜噜就从车上滚了下来“给皇上请……”

    安字还没说出口呢，载淳就低声骂了一句“闭嘴，生怕别人不知道吗？这是微服私访，别声张，站直了说话……”

    “嗻……”小四喜赶紧站在同治帝脚边抬头仰望“主子有何事儿？”

    “额娘给我找的皇后是凤秀的女儿富察氏，之前北苑的时候太后给我找的是崇绮的女儿阿鲁特氏！”

    “我以前好像听谁说过一句，这崇绮的家就在这附近啊，你们有谁知道具体位置在哪里？”

    这种问题可就得八旗纨绔、胡同串子们来回答了，马铭身后那三宝突然开口道“陛下问崇绮大人的家啊？属下知道……”

    “别说知道了，属下年幼的时候，还翻过崇绮大人家的后院墙呢，偷了他们家一口袋火柿子！”

    “哦！在哪里？”载淳问道。

    “就在东四牌楼头条胡同里面，后院有好几颗柿子树，郁郁葱葱的枝杈都冒到大街上了！”

    “哎呦！你小子真够不要脸的啊！那么大点的人就知道翻墙进人家后花园，那可是小姐住的秀楼啊！”柏敏哈哈大笑。

    “你扯什么淡……那时候我才十一，屁大的孩子就算进了秀楼闺房还能有人怪罪不成？不就偷他们家点柿子吃吗？咱八旗一家，偷就是拿，都是应当应分的！”

    载淳来了兴趣“这么说你家和崇绮家关系密切了？可曾见过崇绮之女？”

    嗨……人们心中这才弄明白，原来皇上是惦记自己未来媳妇的长相啊？

    那三宝挠了挠头“这可真难为属下了，太后给主子挑选的人选怎么也得比主子年龄还小啊……属下当年偷柿子吃的时候，估计崇绮大人之女还没出生呢……”

    “嗨……那么费事儿干嘛，主子要是好奇，咱们就上门去看看如何？”

    载淳眼睛一亮“没错，上门看看去，反正东四牌楼距离这里也不远，调转马头走吧，去一条胡同！”

    绕弓弦胡同，走隆福寺街，看见的一个木牌楼那就是东四了！

    看见牌楼直接往里走，胡同最深处一座高门大院安静的耸立在这里，看起来主人很是低调，大门紧闭门口连一个看门的下人都没有。

    “崇绮好歹也是大清国的庄园了，而且是八旗大家族，怎么这么素净啊？”

    “主子您有所不知，崇绮大人生来低调，不爱张扬生活也简朴的很，前年崇绮大人去河南主持乡试，据说也是极其清廉的！”

    “敲门吧！我看看这崇绮家到底有没有你们说的那么清廉……”载淳点了点头。

    大四喜走上前去啪啪啪的用力拍门，可是拍了半天也没有动静，足有五六分钟里面才传来苍老的声音。

    “谁呀？谁在敲门，等一等……我家老爷不在家，有客人你们改天来吧……”

    门打开了露出一个老家丁的脸孔，一看外面乌泱泱二三十号人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你们……你们找谁啊？”

    “我家主子想要见见崇绮大人，开正门迎客吧！”大四喜大咧咧的说道。

    “哎呦……列位大人啊，真是不巧，我家大人去翰林院坐班去了，不在家啊！”

    “那也开门，我们见见夫人也行！”

    “这怎么能行？”老家丁一听就懵了“您到底是谁啊？拜门也得有个帖子预约一下，哪有这么没头没脑的就想闯的？”

    “夫人怎么能见男客呢？真是的，真是的……”

    要不是看门口的这些人多，老家丁还真的就得骂出两句闲街出来！

    皇上身边的狗都比人要高贵三分，更别说载淳回国之后连续几次朝堂争斗全都没有吃亏，这更让身边的奴才耀武扬威了起来。

    大四喜走上前一把推开老家丁“怎么这么多话？让你开正门你就开正门，又不是强盗，实话告诉你吧……你们家今天算是贵人登门喽！”

    刚刚老家丁只不过是把门开了一条缝，拉开的是西面的半扇门，此刻大四喜亲自拉开门闩将整个左右大门都给打开了！

    载淳没兴趣和门子说话，正抬头看着大门上的门簪，那上面平安两个字雕刻的还是非常古朴别致的。

    墙上的几处砖雕也是极其精巧仔细！

    “崇绮现在什么官位？住这么好的房子？”载淳迈步走进大门，一边走一边四下里打量！

    这是一个标准的三进四合院，大门设立在巽位，倒座房、垂花门、抄手游廊……样样皆有！

    青砖铺满地，墙上屋脊都有各色的砖雕，门下木框上还有一些斑驳的彩画！

    房子不大，但是规格绝对不低，细微之处绝对是见功夫的！

    那三宝对崇绮家多少熟悉一些凑过来低声说道“崇绮大人家是蒙古八旗，自开国的时候就进了北京城，家里世世代代都有官儿做！”

    “咱们国朝对蒙古族的高官还是非常爱护的，只要不是什么谋逆的大罪，小错都是包容着！”

    “二百年的苦心经营，有这么一套小宅院还是稀松平常的，这样的房子要是在康熙年间置办，不过二三百两银子而已！”

    “那崇绮大人的父亲也是做过大学士的，所以住这样的房子并不算过！”

    一群人呼啦啦的就往屋子里面闯，还好二毛懂规矩在垂花门就站住了脚步“等等……御林新军的官兵就在这里等着，里面是正堂了没有主人邀请，外面不相干的男人可不能进！”

    载淳点了点头，马铭、那三宝等人呼啦一下推开在垂花门外站岗肃立！

    被士兵隔绝在后面的老家丁扯着脖子吼道“站住，你们站住……这是内宅，你们不能进，不能进啊！”

    “我跟你们拼了！拼了……”

    随着老家丁的喊声，从耳房又跑出三名小厮出来，没想到还真忠心耿耿的，看着二十多名御林军壮汉，居然也冲上去企图用身子挡住垂花门！

    “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强闯民宅？我们报官了，我们可报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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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5 载淳登徒子

    “报官？哈哈哈……这大清国力能管我的官儿还没投胎呢！”

    载淳哈哈大笑，推开挡路的那个瘦小厮大步迈进了垂花门，闯入崇绮府的内宅！

    崇绮的宅邸看样子有年头了，木头椽子、石板、青砖、硬木窗棂什么的都已经有了岁月的沧桑！

    但是规格很高，很多雕刻彩画都非常的精细，按理说这样三进的大宅院不可能只有这么几个伺候的人啊。

    可是载淳从正门一直闯进垂花门里，一共就见到四名男性家丁，一个老门房还有三个年轻的小厮。

    进了垂花门两个小丫头尖叫一声躲回了厢房！

    载淳心中对崇绮的家不禁有了几分好感，这确实是一个跟着大清朝一起风风雨雨二百年的老家族，算是真正的嫡系了！

    这二百年里肯定有过兴旺也有过衰落，祖上留下的产业他们小心的经营着，目前是够清贫的了！

    这样的老宅院，配套的下人怎么也得二十名左右，可是眼下看看前院后宅恐怕连十个人都超不过去！

    崇绮一家清廉之名看来不虚啊！

    内宅正堂突然穿啦清脆的瓷器磕碰的声音，隔着窗户一个年轻的身影就要往后逃，载淳来了兴趣大步流星的冲了进去，掀开帘子说道“站住！”

    就跟定身法一样，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女子，身穿一身半旧的鹅黄掐银丝撒面小棉袄，一根长长的辫子乌黑发亮就这么拖在背后。

    全身的居家服，头上连几样首饰都没有戴，脸上素颜朝天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化妆的痕迹！

    少女一看闯进来一个浑身皂色的男人进来，吓的大叫一声扭过头用手捂住了脸“什么人？怎敢如此无礼……登徒子！”

    女孩都被吓懵了，跟施了定身法一样都不知道跑了！

    载淳上下打量这小姑娘的身条，果然不错S形身材比例完美，素颜朝天脸蛋上并无一点点的缺陷！

    就在他无礼窥视的时候，一个成年女子挡在了载淳的面前，只见她万福金安向同治帝施礼！

    “奴婢瓜尔佳氏，给万岁爷请安了！小女无礼，请容她去内宅避一避！”

    “哎？你认识朕？”载淳一看挡路的居然是丈母娘啊！

    瓜尔佳氏嘴上说的客气，但是眼神看着皇帝可不友善，显然是对这无礼的举动非常愤怒，但是对方是皇上，她也无计可施。

    “这不难猜……陛下回京是多大的事情，奴婢虽然没有亲眼去看，但是也听夫君还有小厮议论过！”

    “您的手下虽然换了常服，但是脚上的皮靴可是洋人式样的，这京师里除了御林新军谁还敢穿这样的皮靴？”

    “这几位是宫里的公公吧？奴婢去几位王爷家做客的时候，也是经常见到的！”

    “能带出御林新军出来，还有公公随身伺候，年龄还差不多……您不是万岁，还能谁是呢？”

    不错，不错，丈母娘是个聪明人，老丈人还是大清国唯一的八旗状元，看来这媳妇的智商肯定没有问题了！

    载淳点了点头看着桌子上摆满的大大小小的茶具，还有淡淡的铁观音的香气“哎……你们在沏茶啊？看样子是闽越一带的功夫茶！”

    “有口福了，给朕沏一杯如何？”载淳用眼睛瞄着未来的媳妇阿鲁特氏，可是这个媳妇却只是给他一个后背，都不回头。

    “不行！”十六岁的阿鲁特氏斩钉截铁的说道“请陛下自重，这里是内宅，女人待的地方，您身为男子不应该硬闯！”

    “既然是大清国的皇帝，就应该知道礼法！”

    “……不错，我刚刚是在沏茶，而且学的是闽越一带的功夫茶，而且这也是为陛下学的，奴婢听说陛下练的新军都是闽地之兵……”

    “私下猜测陛下对南方风物应该很是关心，所以才学习一些南方的饮茶之法……但是这功夫茶是为皇上学的，今天我也绝对不会给你沏一杯！”

    “因为你无礼！没有父亲的传唤，我身为女子怎么能见外客？你身为皇帝又怎么能私闯内宅骚扰女眷？”

    “陛下游学欧罗巴，没有学别的吗？只是学会了洋人的无礼吗？”

    “奴婢贱命一条，不值当万岁爷一瞧，您还是回去吧……”

    “不过奴婢虽然命贱，但也不惜为了名节一死！陛下若是再不退出去，那就赐我三尺白绫，就吊死在这里吧！”

    哎呦……载淳还有身边的人全都傻了，真没见过这么刚烈的女子，这才多大点岁数就学会了以死明节？

    谁都不会认为她是在开玩笑，阿鲁特氏说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斩钉截铁一般触动人的心灵！

    “别！别别……朕这就走，朕并无恶意，只是来看看太后为朕所选的女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罢了！”

    “哎……这朝廷之上，人人都带着面具活着，能看一眼日常里的真面貌，可真不容易啊！”

    载淳摸了摸身上，从怀里掏出一块采购于伦敦的金怀表，放在桌子上“初次见面没有什么好东西赏你，这块表是朕在欧罗巴选购的，送给你算是赔礼道歉了！”

    说完载淳扭头就走，临出垂花门的时候他扭头偷瞧，发现那阿鲁特氏居然还是背对着他，根本就没有回头的意思。

    “哎……你也别多想，你阿鲁特氏乃是蒙古姓氏，祖上也是天苍苍野茫茫的草原贵族，本来男女礼法就没有那么强！”

    “按照蒙古和满人的习俗，就算咱俩见面了也不算有违礼法，这件事我会和你父亲道歉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阿鲁特氏还是没有回头，依然固执倔强的用背对着皇上！

    载淳笑了笑摇头离开了崇绮宅子，这时候那老家丁和几个小厮已经知道了皇帝的身份，一个个吓的跪在门洞里拼命的磕头如捣蒜。

    “行了，朕是微服私访你们不要声张就行，不会有人知道的！”

    “走，出安定门，快马加鞭！”

    载淳走了，内宅的阿鲁特氏却掉起了眼泪，母亲拉着她的手把怀表塞进去“别哭了，万岁爷没有把你怎么样啊！”

    “呜呜呜……母亲啊，我不入宫行不行啊？这皇帝好生无礼，明明就是一个酒色之徒！”

    “女儿要是嫁给了这样的人，将来指不定会有什么奇祸呢！”

    阿鲁特氏扑倒母亲的怀里放声痛哭，那块怀表却丢在了桌子上！

    注：微信群里的英子书友，看见了请速回归大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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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6 全家殉节？

    崇绮的祖上是蒙古族人，后来因功被抬入满人镶黄旗，这阿鲁特氏其实就是蒙古和满人的混血儿！

    无论是血统还是生活的环境，她都和汉家姑娘是迥异的，可是这一家子就是这么奇怪，二百年间崇绮家却成了儒家思想的死忠粉！

    崇绮就不必说了，能够成为大清朝历史上唯一的一位八旗状元，这儒学的基本功肯定是差不了的。

    就他的闺女阿鲁特氏一样也是道德文章极好，甚至可以左手写字！

    这样家庭环境熏陶出来的女人，甚至比汉家姑娘更注重礼教大防，今天载淳的举动在她的眼里已经是臭流氓的行为了！

    要不是因为对方是皇上，有特权今天阿鲁特氏就得死在当场！

    母亲心里也不好受，因为载淳的无礼举动一样也狠的牙根痒痒，但是儒家对皇权的顺从让她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她都不如女儿一样敢拿话来顶皇上！

    母女俩哭哭啼啼半个时辰，翰林院值班的崇绮就急匆匆的请假跑了回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有家丁去给他送信。

    一听说皇帝闯到内宅去看自己闺女了，崇绮急的五雷轰顶一般，脑袋懵着就回了家！

    “有辱门风！有辱门风啊！贱婢，贱婢在哪里……”闯进家门的崇绮鬼叫着就往后宅跑，脸气的猪肝色！

    冲进内宅一眼就看见红着眼睛的闺女和媳妇了，崇绮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自己媳妇一个大耳光！

    “啪！”这一巴掌打的真狠，媳妇瓜尔佳氏眼睛都冒了金星了！

    “你是怎么看的门户？怎么就能让人闯了进来？我家世代的名声让你全都给败坏了！”

    被打傻了的媳妇也不反抗，只是捂着嘴跪在地上眼泪长流“奴婢给老爷蒙羞了，既如此还请老爷开恩，容我去祠堂饮上一杯鸩酒，让我去地下给祖宗赔礼道歉吧！”

    “你去！你赶紧滚……”崇绮拳头哐哐的砸八仙桌，瓷杯茶碗什么的全都碎了一地！

    这一家子性格真是刚烈，崇绮进门不问青红皂白就打媳妇，媳妇也不申辩就要去自尽，那闺女一样也不弱。

    阿鲁特氏跪在父亲面前凄惨的说道“父亲别怪母亲，一切都是孩儿引起的，若不是皇上知道孩儿可能是人选，他也不会闯我家的门！”

    “也不会羞辱了我家的清名！要死，那就让女儿先死吧！请放了母亲一条活路……”

    “闺女啊！”娘俩抱头痛哭！

    看着跪在一起痛苦的母女，这崇绮虽然心痛的要死可是想一想圣人订的礼法，想一想这家族的名声，他又逼着自己硬起了心肠！

    “别……别怪为父心狠啊！家族名气重要，宁可死也不能失节！今天让男人闯入内宅，我家从今往后可就成了全天下的笑柄了！”

    “脸面啊！脸面可就没了……呜呜呜……你们……你们就去死吧，给祖宗留下一点好名声吧！”

    “呜呜呜……为父舍不得你们也不行啊！”

    刚刚还是娘俩哭呢，现在变成了一家三口全都哭！

    门外跪着的是一家子侍女和家丁，老门子哭的如泪人一样“老爷啊……是老奴我没用，我没有拦住外人，要死也是奴才我去死，您别难为太太和小姐了……”

    说话间，老门子猛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冲着垂花门左边的青石墙就撞了过去“老奴我用命洗咱们家族的名声……”

    “不行啊！快拦下……”这时候大门口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惊动了其他的小厮，一名手脚伶俐的急忙一拽。

    刺啦一声，老门子的棉袄被撕碎了，发黄的棉絮飞的满园都是，不过这一拽也化解了老头必死的冲撞力道。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老头额头撞在墙上，鲜血哗啦就流了下来！

    人们涌上去赶紧抢救：“还有气，五叔是昏过去了，没有死……”

    从外面跑回来的正是崇绮的大儿子葆初，也是刚刚听到的消息知道自己家人的脾气就怕出事儿所以挣命一样的跑回来劝解了。

    崇绮一家子是在演戏吗？其实不是，这一家子性格就是这么刚烈，而且对待礼法就是要求如此自虐！

    肖乐天前世，当八国联军攻入北京城之时，崇绮正和荣禄带兵在保定府！

    就是崇绮的媳妇，怕家人受到洋鬼子折辱，自己下令家人挖坑，并命令家人坑杀自己全家！

    家人胆小不敢听命就逃跑了，这瓜尔佳氏最后命令儿子葆初亲自点火，一家子三个小孙子带儿子全都烧死殉节！

    在直隶总督府的崇绮一听全家都殉节了还活着有什么用，干脆也自缢于保定莲池书院内！

    这一家子可是真敢死啊，绝对不是一般人拿死吓唬人玩儿的那种！

    但是今天儿子回家可不是跟着一起殉节的，而是来救人的！

    葆初跪在父亲面前大声说道“父亲！礼法之上还有君臣大义呢！今日闯进来的又不是别人乃是咱们的天子啊！”

    “君父，君父！皇上于我等就如父亲一样，这父亲来看看臣子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事急从权啊！”

    “再说了父亲您也知道，妹妹已经被北苑钦定为皇后人选了，如果按照咱们蒙古和满人的老理儿，婚前见一面也不算违礼法！”

    “我知道父亲您担心什么……眼下其实只有一点是关键，就是妹妹究竟能不能被选入宫中！”

    “如果成功的被选入宫中，那就是皇上的嫔妃甚至皇后……这夫妻见面当然不算什么了！”

    “真要让我妹妹死也行，请等最后宫中下旨意了，确定不要妹子了，咱们再死殉节也不迟啊！”

    说话间，葆初突然看见了桌子上的明黄怀表，他一把抄起来问道“这是什么？咱家什么时候有这样明黄色的宝物了？”

    “这是……这是陛下赐给的！”妹子怯生生的说道。

    “哎呀……我的父亲，大喜啊，大喜！万岁都赐给宝物了，说明陛下对妹妹已经心仪，入宫这件事九成没问题！”

    “这还死做什么？父亲您就听我的，这几天让妹子去咱们板厂胡同的宅子里去住着，哪里僻静深居简出的，别人也不会知道！”

    “我相信万岁爷一定也会下封口令的，这件事不会传遍京师的！”

    “就算是有小人传遍京师，咱们也可以假托妹妹并不在这头条胡同里住，这样名节不就保住了吗？”

    “听儿子的没错，咱们先不要大张旗鼓的打杀起来，这不诚心让外人听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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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7 舍身饲虎之志

    正因为儿子葆初下死力气苦劝，这才让崇绮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非常意外，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帝居然会来家里看自己的闺女。

    让媳妇和闺女进了后宅，他和儿子面对面喝着苦茶，明黄的怀表就放在八仙桌上！

    一名小厮正用木块垫起桌子角呢，刚刚老爷一巴掌拍的实在是够力道，桌子差点震散架了，都快立不住了！

    “千防万防也没想到最后会在这里出问题！谁能想到天子居然会私闯民宅，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我家的门风名气是小，天子的威名也会受损啊！糊涂啊……”

    葆初叹了一口气“还不是肖乐天那个邪魔给引诱的！天天用洋鬼子那一套什么弱肉强食的道理给洗脑，这大清朝的礼仪道德算是彻底不要了！”

    “父亲您看看陛下回京之后所做的事情，一件件的都霸道的邪乎！其实我们太学生们也不是不想让万岁亲政掌权，但是这方式方法总得讲究一下吧！”

    “东华门、安定门、德胜门……三座城门的关防，你皇上想要，可以名正言顺的下旨意啊！为什么非要用这么霸道的手段强抢呢？”

    “这就是肖乐天给带坏了，这个邪魔……”

    葆初还没有中举，目前只不过是通过家族关系在太学旁听而已，交了一群八旗里的另类，不怎么纨绔却很爱读书的旗人。

    这些人满不满，汉不汉的在京师了确实很另类，跟纨绔们玩不到一起去觉得自己将来一定是出将入相的大人物，是有出息的。

    而真正汉人读书人也跟他们有隔阂，因为这些人所学的儒学非常刻板，缺乏一些真正儒家大帅的那种经世致用的理论！

    但是不管怎样，在清朝这个尊重儒生的时代里，他们也算是京师里比较有身份的一小群人了！

    古板的让人不好接触，思想僵化的甚至超过了汉人！

    崇绮哀叹的说道“早知道陛下是这个样子，我何至于让你额娘带着你妹妹去北苑啊！咱们不动这个心思多好？”

    “父亲，这也不能怪您，太后传唤您不把妹妹送去也不行啊！另外这件事儿也得换个角度来看！”

    “佛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正因为陛下被肖乐天给教坏了，才需要我妹妹舍身饲虎啊！”

    “这就是咱们家的责任，妹妹跟着父亲也是读圣贤书的，难道就没有志气辅佐君王吗？皇上路走歪了，咱们就得劝解教育啊！”

    “正因为陛下这样，我妹妹才更应该当这个皇后！”

    斩钉截铁的口气震住了崇绮，这位老古板眼神中亮起了神采“没错，没错！君王有过，那我们臣子就得有劝谏的责任！”

    “你妹妹当皇后也好，一点点潜移默化，让陛下回归圣人之道才是正理啊！”

    “去叫你妹妹来，这件事儿一定要说清楚！”

    真是没想到，载淳一次不告而访让崇绮一家经历了如此多的心理变化，先是屈辱的要自杀，紧接着有神圣的接受了新使命！

    载淳串个门居然把这一家子快逼成了疯子！

    北京城北，有一条元朝名臣郭守敬开凿的河流叫做清河，水系向西一直可以通向圆明园还有昆明湖。

    这里土地肥沃但是大多都是旗人的产业，西三旗、西二旗就在这里，由于旗人不善经营所以土地开垦程度不如汉人村庄高。

    这里到现在还有不少不平整的坑洼地和小树林，夹杂着农庄和一些田地！

    便装的载淳出了安定门之后就和一百多御林新军汇合，一队人马向北直奔这冰封的清河而来！

    “陛下，前期英国的工程师已经做过考察了，这一带非常适合建大铁厂！”

    马铭催马向前伸出马鞭在寒风中指着一片萧瑟的冬日平原，西北方向还能看见绵绵的燕山山脉。

    “大铁厂最需要的其实就是水了，物料的运输还有钢铁铸件工艺里都需要水，这清河的水势不大不小正合适……”

    “西北不远处潮白河边上就是咱们御林新军的大营了，一旦这铁厂有什么事情，咱们的士兵朝夕可到！”

    “万岁您要是不放心，咱们再找德国、美国甚至元首的工程师来看一看……这是您亲征后的第一新政，怎么也得把开门红给踢开了！”

    载淳呼吸着冰冷的新鲜空气，看着眼前的田园风光，可是脑海中这里已经发生了变幻！

    充满了铁锈的厂房一栋栋的建立起来，高耸的烟筒喷吐着黑烟充满了力量！

    道路都是黑灰色的，煤炭和铁渣铺在一起，人们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铁轨上跑着小火车，河流上蒸汽船在长鸣，煤铁被运送进来，而吐出去的则是钢铁！

    钢铁是工业革命的食粮啊！有了这东西才会有更多的机械加工厂、军工厂、造船厂……才会有火车头、铁轨一门门的大炮！

    这些工业品不仅能武装出大清国的百万大军出来，更可以向全天下倾销，整个大清国内陆，从蒙古高原到西域边陲再到十万大山的云贵川！

    所少财富都会被工业的力量给调动起来，朝廷的财政一定会得到极大的缓解，才不会永远的被农税给制约住！

    这才是载淳心中的野望，这才是他的治国理想，他的改革要远超过雍正帝！

    “你说的没错，让华族的工程师也来考察一下……咱们虽然以英国的标准为主但是也不能让他们宰了客！”

    “多问几家还是好的……传朕的旨意，从明日起开始登记造册，方圆五百公顷的土地上所有住户都要先清点好！”

    “该迁走的迁走，该补偿的补偿，先做好征地的准备吧！”

    “切记要保密，都要秘密的做……对外就说御林新军要征地修建马场！”

    “走……跟着朕遛一遛马力，让朕看看这未来的大清国工业基地究竟有多大……架！”

    载淳在前面策马狂奔，后面一百多御林新军的骑兵紧紧跟随，开春寒冷的大地上卷起一阵的烟尘！

    京师没有秘密，同治帝的一举一动都在有心人的注视之下，南边不远处的荒草堆里几双眼睛正盯着皇帝的一举一动。

    这些情报当晚就汇总向恭王府里送去了！

    “父亲……这是今天万岁所做的所有行程表！”载澄小心翼翼的站在奕䜣的身边，手里捏着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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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8 福晋也有情报网

    无论载澄有多纨绔丢人，这都是自己的儿子，恭亲王说到底也不能对自己的血脉下狠手！

    更别说自己的媳妇儿了，由于是道光帝直接指婚的，而不是经过宗人府和宗正府的层层推荐，这就让老婆有了尚方宝剑！

    休妻那是休想，你敢休了这样的妻子那就是公然的抗旨，是对父皇的不孝，这种事情传出去整个八旗都会共同唾骂！

    也是给了政敌进攻的口实！再说了，人家娘家也不是没有势力，对大清也是忠心耿耿的！

    正因如此鬼子六的福晋在王府里可就比较强势了，外面朝堂上的事情她一个妇道人家都是不懂的，也不会瞎掺合。

    但是在这王府里，这居家过日子的事情那可是她全都说了算，尤其是内宅更是母老虎一只！

    只不过这母老虎层次比较高，脑子比较聪明，不会在公共场合给男人撂脸子！所以凶悍的名声并不明显！

    可是这隐恶更是大恶！外面伪装出来的好口碑，却掩盖不了失败的教育！

    奕䜣的儿子载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根子就是这个溺爱的母亲！

    奕䜣看着儿子就来气，可是无论再怎么生气，这以后的家业也是他的，几个兄弟年龄还小，将来能不能养活大都不好说。

    这个时代夭折的孩子太多了，每一个行了成人礼的男丁都是家族的财富！

    把载澄丢弃了，选他弟弟再养一个？这还真不现实，因为奕䜣自己都不敢保证下面的孩子一定不出天花，不出麻疹等等疾病！

    古人有时候也是悲哀，明知道是个败家子还是要委以重任，根本原因其实就在古代过高的夭折率上！

    在现代医学没有发展起来的时代，连青霉素都没有的年月里，养大成人一个孩子，实在是太艰难了！

    “哎……念吧……”奕䜣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嗻……”载澄小心翼翼的打开情报纸“今日辰末，西太后入养心殿，逼迫陛下迎娶凤秀之女富察氏……”

    “午初……陛下逃出养心殿，谈判结果不明……”

    “午正时分……陛下临时改变行程拐入东四头条胡同，秘密入崇绮大人府邸……”

    “等等！”奕䜣抬手拦住了儿子“你说什么？陛下去崇绮府邸了？什么意思？难道他去私会阿鲁特氏？”

    “嘻嘻……没准儿啊，那载淳学的是洋鬼子哪一套，追女人都是直来直去的，也没有什么廉耻心，没准婚前还就得试一试……”

    “滚！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的不要脸呢？”奕䜣骂了一句“去把你七叔请来，顺便把庆王爷也请来，我有要事儿相商！”

    “跟宫里的线联系一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上午慈禧和陛下说什么了？不可能全都是大婚的事情吧？马上去办！”

    载澄让奕䜣给骂跑了，他自己一个人在夜色里踱步，蝠池边的老榆树被风吹的哗啦啦的响，扭曲这枝杈如鬼手一样的挥舞。

    “想什么呢？跟鬼一样连喘气儿的声音都没有了……”就在奕䜣沉思的时候，福晋瓜尔佳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奕䜣扭头一看，媳妇一个身边人也没带，在黑影地里看着他。

    “你吓死我了，走路都不带声音的吗？”

    “你不说你自己发呆，我就算在你耳朵边上放炮仗，你也听不到了！”

    两口子面对面好半天都不说话了，奕䜣突然开口道“你若是这样惯着孩子，以后这家业还怎么让他继承？”

    “家业？呵呵，真是笑话……”瓜尔佳氏冷笑道“你又没有一个大清国的江山给孩子继承，还把这点产业也当成宝了？”

    “我阿玛为了你把命都搭上了，那是活活积劳成疾累死的啊！可是你呢？可有一点点成就？”

    “铁帽子王啊！真好听，夺嫡失败了给你个铁帽子你好当宝贝一样的捧着呢！”

    “你！”鬼子六气的直搓手“那你想让我怎么办？难不成让我造反吗？父皇的遗诏又不是作假的，多少大臣亲眼看着写的！”

    “大义名分没在我手里，我能怎么办？”

    瓜尔佳氏一跺脚“你斗不过四哥，难道连他的小崽子都斗不过？你连一个娘们都斗不过？”

    “别以为老娘我不知道你裤裆里那点臊事儿！你跟慈禧那个贱人有没有苟且过？你以为我在宫里一点眼线都没有吗？”

    “老娘我为了这个家忍了！可是你还敢对我儿子动手，你要是再敢碰一个手指头，老娘我就跟你一拍两散！”

    奕䜣遇到这样的悍妇实在是没有办法，可是回想一下老丈人为了大清国的江山那拼命的劲儿，也实在是心里有愧！

    呼哧呼哧喘了好几口粗气，奕䜣才算平复了一下情绪“哎……都是身不由己啊！这家业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载澄未必能干好这个差事，你出面打听一下吧……大不了以后我不再打骂那个兔崽子了！”

    “哼！就算是兔崽子，也是你这个老兔子生的！”瓜尔佳氏甩下这句话扭头就走。

    奕䜣看着媳妇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过半个时辰，奕譞和奕劻就悄悄的的从后府门进了恭王府，三人在书房里商议半天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突破。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瓜尔佳氏身边最得用的张嬷嬷突然来了“给王爷请安……宫里来信儿了！”

    说完就递过了一根小纸卷！

    有时候女人的情报网可比男人还要准确，载澄收买的那几个太监根本就得不到最准确的情报，但是谁都没想到瓜尔佳氏却和慈禧身边的兰答应沾着远亲呢！

    兰答应是慈禧身边的贴身宫女，上午慈禧和载淳密谈的一席话她也听到了四成！

    张嬷嬷给王爷行了一个礼“福晋说了，这消息来之不易，王爷清河边上的庄子得让出一个出来！”

    “行行行，都依她了，让她带着内管家自己去挑！”

    恭亲王打法了内宅的女人，然后三人凑在一起在灯火下小心翼翼的打开纸卷，里面是清秀的一行小字。

    “陛下得英国军援一千五百万两！”

    嘶……这载淳居然如此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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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9 借题发挥

    清朝兴于八旗最终也会亡于八旗，不说别的，就凭这满清烂到家的保密措施，这王朝不亡也得亡！

    爱新觉罗家从头至尾都没有做到绝对的中央集权，只有康熙中叶、雍正朝还有乾隆朝这三个阶段算是比较集权一些！

    这段时间皇权可以凌驾一切，皇帝才真正做到了一言九鼎！

    剩下的时间，还是八旗这个群体共天下！爱新觉罗皇室不过就是八旗领头的一支罢了！

    二百多年的通婚、联姻、同盟……整个八旗家族一次次的被打碎然后再捏在一起，血脉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八旗就是一个庞大的亲戚集团，很多时候家族的势力其实拼的就是亲戚多！

    奕䜣的福晋瓜尔佳氏那也是满人中的大姓了，在八旗里面枝枝蔓蔓的亲戚多的数不清，就连宗人府也不过只能梳理清楚瓜尔佳氏五服之内的亲戚关系。

    很多远亲都是多年不走动了，但是只要有心思想接上，那一定有的是办法！

    其实紫禁城里想打探消息，找太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因为太监都是从京畿之地的汉人家庭里搜罗来的！

    这些人进入皇宫并没有八旗内的老底子，都属于纯粹被欺负的一批人，这些人无依无靠只能彻头彻尾的依附皇权！

    出了皇权能够保护他们，能够给他们提供一点好的生活，其他任何人都难以让他们相信！

    而且太监毕竟不是全和人，挨了那一刀之后太监基本上都会性格大变，阴微、扭曲、变态……极度阴暗的心理让人摸不透他们的底细！

    而且过度贪婪的太监，也是有奶就是娘的主，今天给你提供情报，明天就能为了银子和权利把你给卖了！

    所以奕䜣并不会把资源全都砸在太监身上，而是多点开花，太监、侍卫、官员……包括宫女！

    紫禁城里的宫女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这跟明朝还不一样，从清朝建国开始就有一整套严格的选宫女的制度！

    只有八旗内部根正苗红的家庭里的姑娘，才有可能入宫当秀女，进而一步步的往上熬成为女官之流。

    很多紫禁城里的宫女，别看他就是插插花、修补一下衣服、整理一下房间……但是她们的父亲和哥哥兄弟什么的，很有可能就是朝廷中的四五品高官！

    至于说汉人官宦家庭的女子进宫，那都是清中期时候的事情了，而且这些汉人家庭出来的宫女大部分都在圆明园等外园里安置！

    这紫禁城的一亩三分地，还是以八旗女子为主的！

    这样的制度其实就是要保证皇上的血统纯正，因为后宫佳丽三千，你知道皇上那天高兴了去临幸某一个宫女啊？

    既然这宫女大部分都是八旗大家族里出来的女子，那么也就免不了会被庞大的八旗关系网所控制！

    瓜尔佳氏和宫中慈禧身边的兰答应那可是几辈子的关系了，稍微使点银子就没有弄不来的消息！

    今天慈禧和同治帝之间的密探，兰答应虽然没有全都听了去，但是深受慈禧信任的她还是能够偷窥到很多的。

    身子在殿外，可是耳朵还挂在窗棂上呢！

    兰答应的这份情报绝对价值一个庄园，恭亲王他们死活也没有想到载淳自己手里居然可动用的金钱超过一千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两白银，英国居然下了如此大的手笔，可是当他们听到这些钱不是白拿的而是要用未来大清国的铁路修建合同来偿还，三位王爷顿时来了兴趣。

    “好好好……载淳这是上赶着把小辫子塞到了我们的手里，让他嚣张好几天了，也到了咱们该反击的时候了！”

    “计将安出？”

    奕䜣冷笑道“三天后就是小朝会了，到时候自有分晓！”

    养心殿东暖阁内，这就是同治朝垂帘听政的地方，载淳的御座后面挂着一道帘子，两宫太后的身影可以影影绰绰的看见。

    今天这场朝会可是万众瞩目，因为三天前就已经小道消息满天飞了，今天朝会上必须要把同治帝的皇后人选给定出来！

    今天万岁爷必须要大婚，这是两宫太后的决断，她们在个皇帝亲政铺路！

    因为不是太和殿里的大朝会，所以官员们都没有按照品级排班而入，军机处的李拓隔着窗棂向外张望，朝中大臣们三三两两从南边踱步而来。

    “快看……恭亲王和醇亲王来了……”

    “老礼亲王和淳亲王五爷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哎呦……曾大帅的轿子，大帅坐轿子进来的，难道今天身体不爽利……”

    “远处的那是谁？是不是庆亲王？什么时候放出来的，不是说圈禁吗？”

    李拓看着身边这些苏拉小太监还有杂役们七嘴八舌的嘀嘀咕咕的，没好气的用手里的公文拍打他们的脑袋。

    “好了好了……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干活？把案牍上所有的公文都贴上便条，方便查找！”

    “都机灵着点，天知道一会大人们就要调什么档，到时候找不到你们全都得吃板子！”

    李拓是军机处的老狐狸了，这种人直觉都非常敏锐，他看着这些鱼贯而入的大人们身上都透漏着一丝不安！

    “不对劲啊！不对劲……来人！”

    随手招呼到一名常使唤的苏拉太监，李拓往他手里塞了一块银元“去跟李莲英公公说一声，有事儿紧着跟我的哥华……”

    “嗻……”领了银子的苏拉太监扭头就一路小跑，提前进养心殿去找李莲英公公去了。

    李拓站在门口冲着远处正哈哈笑的淳亲王五爷试了一个眼色，那五爷表面上看正和老礼亲王聊黄雀呢，但是私下注意力也是分散的，一个个的观察着身边的人。

    一瞅李拓对他试了一个眼色，奕誴抱拳告罪“对不出了几位，今天肚子有点不舒服，早上出恭好像都没出利索……”

    “我去军机处方便一下，你们先随意，随意……”

    和几位王宫大臣告罪了之后，奕誴大步流星的走进军机处反手带上了房门！

    “王爷……李莲英李公公昨天已经跟我说过了，他说皇上三天前跟太后掀了底牌，太后已经知道万岁手里有一千五百万两银子了！”

    “在下分析了好几天，觉得这件事肯定已经泄露了出去……这紫禁城里哪有几个嘴严的！”

    “王爷啊！您可要仔细一些，没准今天就有人会拿这件事儿说事儿！”

    “到了您该做选择的时候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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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0 风头不对

    在同治帝没有亲政之前，大朝会是不会开的，也就是说太和殿都是在特殊的庆典之日才会投入使用！

    垂帘听政制度控制着帝国的一切，而养心殿东暖阁就是垂帘听政的地点！

    不过这养心殿确实太小了，根本就装不下六部九卿的官员，所以垂帘听政制度一直都是极少数高层官员和太后之间商议国事！

    大部分时间连六部的主官都是无法每次参加会议的，两宫太后都是和军机大臣共同议事儿，今天的议题如果涉及到了某个部门，就提前召唤这个部门的官员来列席！

    也就是说只要你细心，通过观察今天列席参加朝会的官员就能大概猜测出今天都要谈论一些什么！

    养心门的侍卫表面上看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跟泥塑雕像一样，但是心里可是一直都在算计今天来的都是谁，有一些什么隐秘。

    也不一定说他就是细作间谍，有时候他就是好奇，今天搞明白一点隐秘，晚上就是喝酒时候吹牛的资本！

    伊思哈，这位慈禧的面首如今在紫禁城里可谓是红透了半边天，一品带刀侍卫，除了镇守启祥门之外，就连养心门的拱卫权也交给他了。

    这伊思哈自然不用木头桩子似得站岗了，他站在养心门内广场的僻静角落里，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看着鱼贯而入的这些官员们，嘴里还喃喃自语。

    “奕䜣、奕譞、老礼亲王世铎、奕劻……奕誴五爷也来了，真齐全啊！”

    “大清电报局的庆三爷、翁同龢大人、李鸿藻大人……哎呦，曾大帅也来了？”

    “户部尚书宝鋆？真是好久没见了，兵部尚书赫舍里.英桂？”

    “户部和兵部的尚书来了，礼部翰林院的也来了，几位王公大臣也都到了……今天到底谈什么事儿啊？不是说议论陛下大婚吗？怎么兵部也来人呢？”

    “不对味啊……后面还有几个人面生的很，那么年轻是不是翰林院的人呢？”

    “来人！去给李莲英公公带个话，问问今天这朝会人选是不是太后定的？如果不是，那么就把今天来人都通报一声！”

    伊思哈的的应对还是正确的，因为这种朝会的人选确定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太后皇上指定，而另一种则是军机大臣们敲定！

    太后不可能事必躬亲，有时候具体的事务还是得依靠下边的人来办，所以有的时候朝会人选就得军机大臣们根据议题来选择！

    伊思哈觉得味道不对，那就得抓紧给太后汇报让太后做好心理准备！

    果不其然，当李莲英把外面鱼贯而入的官员名单报上来之后，两宫太后眉头紧锁“英桂来干嘛？今天讨论的是皇上大婚的事情，他兵部的凑什么热闹？”

    “还有翰林院的人，他翁同龢是帝师来了就来了，其他不相干的人来干嘛？”

    “这人是谁叫的？”慈安和慈禧异口同声的说道，相互还大眼瞪小眼，她俩都以为这些人是对方叫的！

    两宫太后都没有叫这些不相干的人，可是这人却突然来了这么多，这里面可就有门道喽！

    慈安长叹一声“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万岁出了那么多招儿，现在对方也要还手喽！”

    “把陛下叫来！”

    此刻慈安和慈禧正坐在养心殿西面三希堂的软塌上，而载淳正站在长春书屋里让大四喜他们给收拾龙袍！

    听到太后传唤，载淳赶紧快步走到三希堂“太后叫我？”

    “我的儿……今天看样子风头不对，来的各级官员非常多，一会议政的时候你千万要记住一点！”

    “制怒！千万要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给哀家忍住！”

    慈禧也在一旁说道“姐姐说的对，这帮人绝对是有备而来，孩子你没有摸清楚他们的用意之前，绝对不能翻脸！”

    “什么？有人要做乱？”载淳眼中凶光一闪，捏着朝珠的手指甲差点把绳子都给掐断了。

    “呵呵，有本事啊！去东华门给我调兵上来，谁敢闹事儿就拿谁！”

    “不可！”两位太后当时就坐了起来“胡闹！这是正经垂帘听政的日子，每一句话、每一件事儿，都要记录在案的！”

    “天下悠悠众口你怎么堵住？他们不知礼，百姓当然要骂他们，你要是动兵了不知礼的就是你了！”

    “孩子……要往长远看！你的名声要像爱惜凤凰的羽毛一样珍惜着，这是你统治这个国家的最大仰仗啊！”

    劝了半天载淳才别别扭扭的表示不会闹“好了，好了，我今天就当聋子的耳朵摆设了！我一言不发还不行吗？”

    “走吧！去东暖阁见见这帮惹不起的大爷们！”

    皇上和太后起架，也不过就是从三希堂移步到冬暖阁，等到三人都做好了，帘子垂下来之后，周道英这才在门口大声传唤。

    “万岁爷、圣母皇天后听政……诸位大臣觐见……”

    一直在木影壁周围等待的诸位王宫大臣们，这才按照品级官位排成两队鱼贯而入！

    “臣等给万岁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给太后请安，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三跪九叩之后，官员分文武左右两边肃立，东暖阁内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太后和皇上故意拖了三四分钟的时间用来制造点压抑的气氛，好半天慈安才开口“今天叫进大家伙，主要是商议商议皇上大婚的事情！”

    “不管怎样，今年必须要把万岁爷的婚事儿给办了！这是国朝眼下压倒一切的大事儿，各部都要尽心尽力的办差，要是那一块出了纰漏，那么这半辈子的交情也就顾不得了！”

    “国法良心也饶不了你们去！”

    “老礼亲王……”慈安说话间，世铎赶紧站出来躬身行礼“微臣在！”

    “你现在管着宗正府，皇族血亲还有外戚诸家的明细都在你那里有报备，皇后的人选当然是有规矩的了！”

    “满蒙八旗中那些合适的适龄女子的名单，你可带来了？”

    “回太后，臣不敢怠慢，自从年初就开始筛选八旗各大家族内的适龄女子，品貌皆优、身份贵重的一共挑选出六位！”

    “这是名单，请太后过目……”礼亲王世铎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名单等着太监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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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1 选边站队

    李莲英小步快走到世铎面前，接过名单扭头就想往帘子后面绕，可是谁都没想到坐在宝座上的载淳突然欠起身来。

    蹭的一下就把名单给抢过去了！

    众人一下子就傻眼了谁都不知道万岁爷这是要干什么啊？

    载淳也不说话坐在龙椅上打开名单，仔细一扫头一名就是户部员外郎凤秀之女富察氏，第二名才是崇绮的女儿阿鲁特氏！

    一看自己心仪的女人在名单上，载淳这才放了心把名单合上又递回到了李莲英手里！

    李莲英这才小心翼翼的捧着绕过帘子给二位太后看，这李莲英是真的怕皇上了，上一次被打的可真不轻。

    载淳这人喜怒不定，实在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子！

    六个人名其实四个都是凑数的，真正皇后的人选也就两个，一个是富察氏一个是阿鲁特氏！

    慈禧和慈安妆模作样的商量了一下，回头对着群臣说道“这人选倒还是很用心了，礼亲王办事儿用心了！”

    “谢太后，这是小王的职责分内，不值得太后一赞……”

    慈禧抬了抬手“起来吧……哀家看了看觉得这凤秀的女儿富察氏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姑娘我也见过，模样人品都是一流的……”

    慈安笑了笑打断了慈禧的话“富察氏算是不错了，但是当皇后还差了一点……皇后要的是母仪天下，要的是稳重懂礼，相貌只要中上就可以了！”

    “哀家觉得崇绮的女儿阿鲁特氏不错！”

    养心殿内突然陷入了一阵寂静之中，所有臣子都明白今天这是要选边站队了，两位太后把皇后人选当众拿出来，这肯定就是意见严重不同意，已经无法私下弥合了。

    争执不下才需要臣子听一听呢，一会没准就得大家伙发表意见！

    选边站队那是风险极高的，选了阿鲁特氏你就肯定得罪慈禧，选了富察氏慈安肯定不高兴！

    不仅是太后不高兴，你得罪的那个女方家族也是很有实力的，能竞争角逐皇后人选家族根脉绝对弱不了，得罪谁都没有好果子吃啊！

    既然有风险，那干脆就别说话了，装哑巴最合适！

    慈禧冷眼看着这些老狐狸突然开口道“礼亲王啊！您管着宗正府，应该对个家族都知根知底啊！你说应该选谁啊？”

    世铎脑门上的汗刷就流下来了“哎……哎……那个……那个……微臣有负所托，太后问的实在是不知道啊！”

    “胡说！你管着宗正府，你会不知道各家的情况！”

    “请太后赎罪，老臣真的是不知道啊！老臣年迈体弱，最近还多了一个叫晕眩的毛病，西洋医生说我血压高，实在是精力不够了！”

    “请太后重重治罪，请太后重重治罪！”

    礼亲王世铎宁可治罪也不开口得罪人，这是个明白人啊！

    慈安扭头看了看五爷奕誴“他五叔，您得说话啊！道光爷留下的几位爷，您可是最年长的了……”

    “哈哈哈……太后高看小王了，您要说喝酒吃肉，哪里的风景最好，您找我准没错，这选皇后的事情，我可是不擅长！”

    慈禧冷笑道“是啊，他五叔喝花酒是一流的，要说这京师里头牌姑娘是谁，他肯定熟悉，姐姐请教五叔？真能想啊……”

    奕誴就是个二皮脸，慈禧就这么嘲笑他也不恼反而摸着肚子笑道“哈哈……太后说的没错，这京师里好玩的地方可不是八大胡同！”

    “那都是名声在外糊弄外地人的！真正好的地方都在半掩门里，那可都是绝色啊……”

    “够了！”慈安气的大吼一声，本来想让五叔给撑腰呢，结果这侠王今天也没有侠义气了，纯粹的地痞流氓气。

    慈安眼神在站着的众人身上来回游走，在奕䜣身上停了一下没有开口，又看了看奕劻也是满眼的遗憾，这都是不能帮忙的。

    就在她找援军的时候，慈禧却盯上了自己的没斧子醇亲王奕譞。

    “醇亲王，您怎么就不开口说两句呢？皇后的人选事关国体，您可不能作壁上观啊！”

    奕譞心说苦也苦也，怎么也跑不过这个女人的算计，他心中哀叹一声拱手说道“臣还是觉得凤秀之女富察氏更合适一些！”

    “当然了，这只是小王的一点个人意见，其他的还是要太后圣裁啊！”

    奕譞可不敢跟慈禧唱对台戏，这大姨子太强势稍微有点不顺心就能把自己家给折腾的天翻地覆的！

    惹不起啊，实在是惹不起！

    皇族今天来了一共有奕䜣、奕譞、奕劻、奕誴、世铎……五位王爷，这都是眼下京师王公中的领头羊了，基本上这几个人做出决定其他人想反对也没有那么大的力量。

    世铎和奕誴投了弃权票，奕譞一票支持了慈禧，剩下就是奕劻和奕䜣二人了！

    慈安仔细琢磨了琢磨，奕劻和奕䜣都是不可靠的，贸然让这二位表态，一旦再有一个人支持慈禧那么皇族这边自己可就势弱喽！

    必须要从外围寻找突破口，她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一下子就看到了翁同龢的身上，没错就是他了。

    “咳咳……既然是朝会那么就应该集思广益，翁大人是帝师，按理说也应该那一份意见啊，翁大人说说！”

    翁同龢没想到会问道自己头上，当时一愣可是没等他说话呢，奕劻眼睛瞪起来了“等一会……我怎么就不明白了，这爱新觉罗家婚配选媳妇的事情，碍着汉人什么事情了？”

    “没有这个规矩啊！什么时候有这个规矩了？汉臣还想干涉皇上的婚姻大事儿？”

    “你住口！”奕劻领头这么一闹却惹怒了庆三爷，富庆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吃亏，别人怕他奕劻，庆三爷可不怕！

    “庆王爷，我大清国可是以儒学治天下，这是开国时候历代皇帝都订下的国策！”

    “天地君亲师，老师占着一条呢！凭什么不能拿意见？”

    “你说干涉？怎么就干涉了？难道翁大人作为帝师连一点意见都不能提吗？”

    “嗨……富庆你个二鬼子还敢对爷我龇牙咧嘴？你是什么东西？要不是仗着肖乐天二鬼子的势力，你就是一个破落户！”

    “高粱水饭都吃不饱的穷鬼！”

    “爷我是堂堂爱新觉罗的子孙，爷我是主子！你是奴才，记住了你是奴才，还敢跟我呲牙？”

    富庆这个气啊“你放屁！我堂堂福康安的后代，镶黄旗下富察氏，我就认一个主子那就是万岁爷！”

    “其他的人想当我主子？你也配！你奕劻蒙恩可以从家里出来旁听一下朝会，这就是恩典了！”

    “别忘了你到现在也是个圈禁的身份！”

    “呸……你跟我摆主子的谱？不是你让人去我家求爷爷告奶奶的要经销权了？有种当着满朝大人，还有太后面前把你肚子里的牛黄狗宝都掏出来！”

    “反了！这可真是反了！”奕劻一跳多老高“富察氏的还敢跟爱新觉罗如此扎刺？这大清国还有没有规矩！”

    “太后……万岁……这事儿您管不管？无法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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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2 噗通昏倒一个

    “无法无天？朕到现在都不明白了，你一个圈禁在家的王爷，怎么就出来参加朝会了？好像朕没有下这个旨意吧？”

    关键时刻载淳突然开口了，冷眼看了奕劻一下，当时奕劻后腰汗毛就开始冒凉气了，十几岁的孩子居然有如此犀利的眼神，真是不好斗啊！

    “这……这是太后的旨意，太后放小王出来参加朝会的……”

    “哦……这么说前几天庆王府里连开夜宴，也是太后的旨意喽？朕就纳闷了，怎么这圈禁的圣旨在你奕劻的身上他就不好使呢？”

    “老礼亲王啊，您是宗正府的府正，也监管了宗人府的差事，您说说……朕这圈禁令怎么就不好使了？”

    “我……我……我……”世铎上了年纪的人了，而且性格也很怂，他哪里惹得起今天屋子里的人。

    这个亲王当年安德海一个太监给他磕头，他都得还回去呢，哪里敢掺合这种事情，嘴里我我我半天也没有半点下文。

    载淳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就来气不由得低吼一声“什么我我我的，有屁快放！”

    噗通一声，这世铎屁是没有放出来，却直接摔到在地昏过去了！

    “哎呦！礼亲王昏倒了，快传御医……”

    “来人啊，赶紧把王爷抬到宽敞痛风的地方去，西洋进贡而来的嗅盐呢，赶紧拿来……”

    养心殿内顿时乱哄哄了起来，两位太后惊的都站起身来，隔着帘子张望，慈禧甚至把帘子掀开了一条缝露出了半张脸出来。

    今天真是没看风水啊！大朝会刚开还没二十分钟呢，居然昏迷了一个王爷，这传出去简直不可思议，京师里指不定会有多少流言蜚语呢！

    难道是礼亲王假装的吗？慈禧和慈安给自己的手下太监试了一个眼色，自有忠心耿耿的小太监凑上去仔细打量。

    载淳也没想到自己呵斥一句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反而有些愧疚“御医呢？怎么还不来？实在不行去东交民巷请洋人西医！”

    世铎还真不是假装昏迷，本来他就有高血压的毛病，而且性格软弱不能承担太多的压力！

    之前还让蔡璧暇给灌了一肚子苦艾酒，产生幻觉的那一晚也是消耗了很多身体的阳气，今天又到了选边站队的关键时刻，他脑子里的弦已经蹦的太紧了，哪里还架得住皇上吓唬。

    几名御医从外面急匆匆的冲了进来，一看世铎这样子就冒汗了“赶紧抬出来，找一间僻静的房子让王爷静养休息一下……”

    礼亲王被抬离了火线，东暖阁内一屋子人全都楞住了，很多人此刻才意识到今天这个朝会绝对是不简单！

    载淳现在也有点后悔对礼亲王说话的口气太严厉了，稍微歉意的说道“传旨，让东交民巷派遣技艺高超的西洋医生去礼亲王府诊治，把朕从南洋带来的血燕窝取一斤，赐给礼亲王补补身子！”

    “好了，该议论的还得议论，庆亲王……朕先暂时不查你圈禁里的猫腻，朕只想问问，你对这皇后的人选究竟有何态度啊？”

    “你既然一口咬定这是爱新觉罗的家事儿，那你总得表个态吧！说吧，朕等着听呢！”

    “这……”载淳反将了奕劻一军，让庆亲王顿时哑口！

    奕劻有什么意见，他根本就没有意见，两名太后人选选谁都跟他没有关系，那两家跟他的亲密程度都一般般，没有什么厚此薄彼的！

    奕劻一样遇到了选边站队的问题，你是挺慈安还是慈禧？挺一个就得得罪第二个！

    真没想到啊，想阻拦汉臣发言拿意见，却把自己逼到了非要开口的境地，这奕劻实在是经验太少，不懂得万言万当不如一默的道理！

    看看人家曾国藩、翁同龢、李鸿藻等等汉臣，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你不问我我不开口！

    老子不开口，神仙难下手！这种场合装傻子是最重要的，傻子才跳出来嚷嚷呢！

    奕劻可不就是那样的傻子！

    奕劻自己可没有什么意见，只能吭吭哧哧的用眼睛瞄恭亲王！

    奕劻眼下和鬼子六是同盟，都是满清的保守派，奕䜣今天的选择也就是他的选择，可是倒霉就倒霉在之前并没有针对这件事开过会。

    奕劻完全不知道鬼子六心中的人选是谁，这下就犹豫了起来！

    “庆亲王！你看恭亲王做什么？难不成他能代替你下决断吗？”载淳可没工夫遵循什么朝廷上的潜规则，大开大合把阴暗的心思都给撒在了台面上。

    奕䜣也受不了这种咄咄逼人的攻势啊！心说朝廷上的勾心斗角没有这么玩儿的，也太直接了！

    好像清朝历史上也就刚开国的时候是这样的混乱，什么多尔衮、鳌拜那些人还在的时候，朝廷中的争斗都是这样的摆在台面上的，杀的非常直白鲜血淋漓。

    而康熙执政以后，清朝江山稳固儒家思想开始普及，这朝廷上的权利争斗也就变得更隐蔽了起来。

    哪怕九龙夺嫡的时候，几位皇子也少有这么面对面硬怼的情况！

    这载淳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了，完全用洋鬼子那种直来直去的霸道作风！

    可是没想到这霸道作风还就真将了军了，至少奕劻完全束手无策！

    奕䜣一看都提到自己名字了，赶紧拱手施礼“万岁！太后！庆亲王没处理过具体朝政，很多规矩都不懂，还望陛下和太后能够宽恕！”

    “对啊，对啊！小王没处理过政务，没出息就知道玩儿了，这事儿我也不懂！呵呵，我先学习学习……”

    奕劻顺坡下驴赶紧躲到奕䜣身后当起了小透明！

    奕䜣狡猾的很，没有直接回答皇帝的提问却看着富庆笑道“富庆大人刚刚说的好！您是镶黄旗福康安的后代，这主子只能是认皇上了！”

    “不过本王事不是可以理解成，您也是支持凤秀之女富察氏呢？因为那是您的本家一脉啊！”

    嘶……好毒！富庆没想到奕䜣借着自己的话来攻击自己！

    八旗是极其讲究家族血脉的，慈禧选的凤秀之女就是富察氏的姑娘，而你富庆也是富察氏的人，都在一个姓氏里你不支持凤秀之女，还能支持谁？

    你要是敢支持慈安的提名，那可就得罪人广了，你得罪的是自己一个大家族啊！

    以后传出去这名声多不好听，人家会说看看你们富察氏自己家的人都不支持自己！

    一下子就能断掉富庆数不清的亲族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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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3 凤凰男富庆？

    选吧，都选边站队吧！

    把矛盾都掀开，让所有人选吧！

    奕䜣眼睛盯着富庆，心里却瞄着御座上的三人尤其是载淳！

    傻小子，你真以为理想主义就能拯救大清了？你错了，这个大清说到底还得是老规矩来治理，你那一套不行的！

    人不要看他口号喊的有多响亮，要看他在最关键的时候是怎么选择的！这才骗不了人！

    富庆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他没想到奕䜣会从这个侧重点来攻击他，其实这件事儿说大就大，说小也很小。

    富察氏！满洲八大姓之一，唐朝末年这个姓氏史料记载为蒲察，为女真非常古老的老姓之一。

    米思翰、马奇、傅恒、福康安、福长安……等等这些都是富察氏家族里的翘楚人物！

    但是这姓氏一大，人口就多，入关后二百多年了枝枝蔓蔓的分支也特别多，凤秀和富庆虽然都是富察氏老姓，但是真正亲戚关系已经远的很了！

    道理非常简单，全天下张王李赵姓氏人口非常多，难道姓张的都是亲戚吗？姓李的全是一个家族？

    满清如今也遇到了这样的问题，刚开始建国的时候八旗人口少，大家都是非常近的亲戚关系，所以没的说相互关系硬的很。

    可是二百年繁衍后代，同姓的怎么也没法保持非常铁的亲戚关系了，只能说是谱上能沾边儿而已！

    所以富庆选不选凤秀的闺女其实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本身就没有那么亲密的关系！

    可是事情可以做，但是不能够说！

    你虽然心知肚明满清二百年树大分支，各姓氏之间都已经分门别院的太多太久了，其实很多都已经到了见面不认识的地步！

    可是表面上你还就得严格的按照族谱派系的老理儿办事儿！

    你不做到那你就会成为全宗族的公敌！

    这有点像肖乐天前世社会上的一种通病了，进入城市的凤凰男或者凤凰女什么的，有时候不仅仅要承担五服以内农村亲戚们的责任义务！

    回头连五服以外，远的十万八千里的所谓的亲戚你也得管着！

    八竿子打不着的野亲戚，报个名号来你家你就得招待，就得迎接，管吃管住还得管办事儿！

    这就是规矩，这就是几千年来流传下来的乡土规矩，你不接受那你就是反叛！

    你有一个野亲戚没有招待好，你在老家的名气也就算是臭大街了，那些人会用毕生的时间来想尽一切办法宣传你的劣迹。

    富庆没想到奕䜣一句话就把自己逼到了这个境地！

    如果没有奕䜣这句话，富庆说支持崇绮子女阿鲁特氏，人们或许只是认为他富庆是处于公事公办的角度来考虑！

    但是奕䜣在你富庆选择之前就把家族姓氏这个帽子给端出来了，这就是摆明了让你富庆去选择！

    人家亮明了身份是一个家族富察氏的，那你帮不帮？你会不会选呢？

    再举一个简单的例子，警察抓住一个小偷，如果直接把小偷扣押送到警察局，什么都不问，那就叫公事公办，该立功的立功，该奖赏的奖赏！

    可是一旦姜茶抓住小偷之时，小偷报上名号咱们俩是一家人，是一个族谱的！

    你这警察是抓还是放？这选择可就难喽！

    如果是被抓到警察局关起来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抓的小偷是家族里的远亲，那你还有点腾挪的余地！

    你还能假装满脸遗憾的拍大腿“哎呦！我这还真不认识，我要是真认识了，我怎么也得网开一面啊！”

    瞧瞧，你小偷也抓了，功劳也到手了，最后在家族里还能保证你一个顾念亲情的名声，好名声也有了！

    但是如果抓小偷之前，这身份就吵嚷出来了，那事情可就不好办喽！

    你不抓，那就是给自己挖抗，到时候你自己也就犯罪了！

    你要是抓了，整个宗族一定有人骂你‘你看看谁谁谁……连亲戚都抓，一点面子都不给，不是东西’！

    里外都不是人，你就落入两难的境地喽！

    奕䜣微笑着看着富庆，这位总理衙门副大臣，他的副手！

    奕䜣心中冷笑道“富庆啊富庆，你搞电报局真是好手，你是一个很好的技术性官员，以后我的洋务计划，也会给你留下一个位置的！”

    “但是你永远也就是个搞技术的官儿了，玩朝堂政治……你可不是对手！”

    鬼子六再斜眼看了看年轻的载淳心中嘲讽道“听得懂吗？看得懂吗？知道怎么应对吗？黄口小儿，恐怕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挤兑富庆的吧？”

    “你毛儿还太嫩了，这帝国放在你手里绝对不行！”

    慈安看着自己的男人纠结的表情，心疼的说不出话来，她真想开口阻止皇后人选这个议题，甚至阻止这次朝会！

    但是没等她开口，富庆突然昏暗的眼睛变得明亮了起来“恭亲王！您猜错了！”

    “微臣还是觉得崇绮之女阿鲁特氏更为合适！那毕竟是我大清唯一的一位八旗状元的女儿，教养一定是第一流的！”

    “皇后人选当然还是要选人品了！”

    啊……养心殿内突然传出几声低呼，在场的官员们都诧异的看着富庆，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曾国藩也睁开了眼睛，别有意味的看着庆三爷，就好像第一次认识一样！

    富庆做出了一个艰难的选择，他很清楚今天这件事传出去了，他在京师八旗内部尤其是富察氏家族里的口碑就会立刻崩盘！

    骂他不要祖宗的人会多的数不胜数！在如此讲究宗族的封建王朝里，富庆的决断无疑是把他自己逼上了绝路！

    慈安闭上了眼睛，她强迫眼泪别掉下来，这可是她最爱的男人，她都为他生了一个宝贝女儿！

    这是她的心尖子，却在今日被逼做出如此抉择，陷入泥沼！

    慈禧更是恼怒，她没想到富庆居然连家族都不顾了：“哼……庆三爷……真是了不得啊！真是了不得！”

    “你说崇绮家之女那么好？怎么就那么好了！”

    “别忘了他可是端华的姑爷！这阿鲁特氏身上流着叛逆的血！”

    “你是不是还想给顾命八大臣犯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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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4 一帮人倒旧账

    好大的一顶帽子，慈禧真是急眼了，这才开了半个多小时朝会，居然连老旧的账都翻出来了！

    辛酉政变是研究晚清政局永远都绕不开的一个坎，这场政变之后大清国一直到亡国都没有实现过皇帝的集权！

    清朝中枢的权利一直处于分散分散再分散直到亡国的境地！

    这是满人的一个隐痛，谁都不愿意多提，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会拿这件事来当口实！

    可是今天慈禧真是拼了，她不允许自己儿子的控制权旁落，她才是亲娘难道连决定儿媳妇的权利都没有了？

    崇绮虽然是满人状元但是他的身份有一个致命的软肋，那就是跟顾命八大臣沾亲！

    载垣、端华、景寿、肃顺、穆荫、匡源、杜翰、焦佑瀛

    其中载垣为怡亲王，最后被赐予三尺白绫自尽！

    肃顺为御前大臣、总管内务府大臣，最后菜市口砍头！

    郑亲王端华，也就是崇绮的岳父一样被赐予三尺白绫自尽！

    整个政变只有这三个人被处死，而其他六人却绕过了性命，分别治罪之后又有不同的人生境遇！

    可见这三个人是政变发起一方最最痛恨的，也是矛盾最为激烈的！

    让同治帝娶端华的外孙女？这要是上纲上线，那可就不好听了！

    慈安眉头一皱心中涌上一股厌恶的情绪，但是她还不好开口说这件事，而庆三爷却在刚刚的决断中下定了决心，战斗力反而起来了！

    “太后所言有误！崇绮虽然是端华的女婿可是在辛酉年间那崇绮根本就没有当官，不过就是一个落魄的八旗读书人！”

    “靠捐军资换了一个工部主事的闲杂工作，也是以读书为主！”

    “他并没有掺杂在其中，整个事件更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先帝狩猎热河的时候，这崇绮可是亲身在内皇城上不停的巡视组织团练维持京师的秩序！”

    “从始至终崇绮大人都没有靠近过权利，也不可能给谁办过差事，一直到同治三年他这才由大考而中！”

    “如果他的背景有问题，那么为什么最后太后还要点他为状元呢？”

    哎……球又踢到慈禧的脚下了，这崇绮你现在骂成反叛了，可是当年是你点的状元啊？

    这反击真是漂亮，慈禧顿时哑口无言！

    同治三年的时候，正是西历的1864年，那一年秋天正好太行山深处穿越来了一个叫做肖乐天的男人！

    那一年二毛还没有净身呢，而同治帝在紫禁城中养的跟小傻子一样，都不知道大地是圆的！

    殿试点谁当状元？皇上当然不能下决定，那就只能是两宫太后做主！

    而那一段时间慈安身体不爽，阅卷的工作也就交给了慈禧，当时殿试一样也是需要糊名的！

    八名主考官在所有密封的卷子里选出了十份最优的呈送上去御览，而慈禧正好点中了崇绮！

    看见慈禧语塞了，富庆趁热打铁扭头看了看李鸿藻“李大人，我记得不错的话，那一年你正是主考官之一吧？阅卷的应该有您一位！”

    李鸿藻站出来“没错，当年的事情微臣急的还很清楚，闹的是沸沸扬扬的！”

    “我大清朝从开国之处，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叫做‘旗不点元’意思就是说旗人不能点为状元榜眼和探花！”

    “这三连元的名额满人主动让出！这是顺治帝手里的规矩，一直延续到如今！当然也是开国之初要笼络天下英才的意思！”

    “而同治三年，崇绮大人却被太后点为状元，当时朝野议论纷纷，太后也怕有伤物议，所以把卷子又退给了军机大臣和阅卷大臣们共同商议！”

    “臣当时在场，我记得宝鋆大人好像也在吧……恭亲王当然也在，醇亲王也在啊……”

    “最后的结果就是‘单凭文字，何论满汉？’就这么定了下来，才有这二百年的第一位旗人状元啊！”

    李鸿藻笑着对奕䜣说道“不知道微臣是不是记错了？还请王爷指正！”

    奕䜣脸色一变他也回忆起当年的事情了，自己也是支持这八个字的，也是同意崇绮当状元的！

    “嗯……好像是吧！”鬼子六哼哼的说道。

    “那就没有问题了！”富庆乘胜追击“既然这崇绮大人是太后点的状元还是众位军机大臣们首肯的！”

    “这就说明他不是顾命八大臣的余党啊！不然太后和王爷总不能点他为状元吧？”

    漂亮！就连载淳都给富庆心中竖起了大拇哥，反击的漂亮，一下子就堵住了鬼子六的嘴！

    慈安长出一口气心疼男人“你啊，这下可算是把人都给得罪了，以后你可就步履维艰喽！”

    慈禧真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当年他点崇绮的时候只是单纯的觉得文章很好，并没有太多别的想法。

    可是点完之后挑开糊名却发现竟然是蒙古正蓝旗的旗人！阿鲁特氏还是蒙古王宫中的一个大姓！

    这可有点意思了，当时慈禧奕䜣等人就动了其他的心思！

    同治三年的时候正是平定太平天国最后一年，南京城就是那一年被攻克的，曾国藩的湘军势力大到如日中天！

    而反观满人呢，八旗打太平天国不行，打洋鬼子又是割地赔款还被烧了圆明园！

    甚至咸丰帝都客死在热河行宫！

    回头发丧的时候还闹了一场震惊天下的辛酉政变！

    整个满人八旗集团陷入了一场空前的信任危机！别说汉人怎么看了，就连满人内部都发出了对自己不信任的声音！

    这天下满人治理还行吗？是不是气数都已经用尽了呢？

    这个特殊的时期，急需要一点兴奋剂来振奋人心，出一个旗人状元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儿！

    这就是向全天下昭示，我八旗集团还行，非常行！

    可是当年用来稳定人心士气的手段，今天却砸了自己的脚，慈禧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载淳看戏看的都入迷了，今天这斗的真精彩啊，他看着尴尬的恭亲王淡淡一笑“皇叔说了半天历史，可是一直都没有说您支持谁呢？”

    “咱们今天总得谈正事，展望未来啊！不能总倒旧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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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5 圣裁独断

    奕䜣心中暗笑，别以为你偷偷去崇绮家私会的事情别人不知道，既然你心里倾向于阿鲁特氏，那么就不要怪叔叔我不给面子了！

    “陛下，微臣还是觉得富察氏更合适一些！”

    啊……帘子后的慈禧顿时松了一口气，她一直以为鬼子六会跟自己对着干呢，因为自从皇帝回京师之后，慈禧和奕䜣的关系就越来越僵化了！

    本以为奕䜣会借着选皇后的事情从中发难，去支持慈安的选择可是没想到居然还是在支持自己！

    但是慈禧转念一想心又寒了起来，鬼子六支持自己有什么用？载淳是自己的孩子，最后居然还是不跟自己一条心！

    奕劻在一旁一听奕䜣表态了，顿时张口说道“微臣觉得富察氏也不错，要不就选凤秀之女吧！”

    至此皇族来的五位亲王都表态了，世铎选择了逃避昏过去了，奕誴中间派投了弃权票，奕譞、奕䜣、奕劻三位王爷都选择了慈禧敲定的富察氏！

    暖阁内众位大臣相互之间打量的眼色都不对劲了！一个个把脑袋一缩都不愿意讲话！

    载淳好像早就猜到了这样的局面，扭头看了看帝师翁同龢还有李鸿藻“二位老师！您的意思呢？”

    奕䜣皱着眉说道“怎么？万岁还是要咨询汉臣的意见？这可是您大婚的私事儿啊！应该是咱们旗人自己拿主意！”

    “法无定法！”载淳立着眼睛驳斥道“什么叫规矩？刚刚你们也说了，顺治帝留下的规矩旗不点元，你们不都已经破了吗？”

    “怎么了？就许你们不讲规矩，难道就不许我破一回成例吗？”

    “你们要是真拿规矩当回事儿，此刻朝廷上八大臣应该还在吧！”

    如此诛心之话从皇帝口里说出来，顿时让奕䜣红了脸，这脸面给抽的真实没法反驳！

    辛酉政变本来就是一群人集体废掉了咸丰帝的遗诏，你连先帝的圣旨都不遵从了，还跟朕讲什么选媳妇的规矩吗？

    载淳看着铁青脸不说话的奕䜣冷静的说道“朕在这里把话挑明了！今天议论选皇后的事情，可不是让你们最后拿主意了！”

    “拍板的权利在朕的手里，不在你们的手里！你们要做的就是权衡利弊把各种选择的优缺点摆出来，供朕分析而已！”

    “这宗正府里推荐上来的女子，朕必须要亲眼过目亲自挑选！皇后人选不是那么随随便便的！”

    “朕不点头，谁都甭想硬塞！可记住了！”

    硬气！翁同龢看着小皇帝如此硬气顿时腰杆都硬了三分，他站出来跪下磕头“陛下！既然咨询臣的意见，那臣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其实宗正府所推荐的人选都是上好的，那都已经是按照规矩筛选了无数遍才的出来的名单！”

    “谁好谁坏？这本来就不好分辨……皇后是陪伴陛下一生的，鞋子合脚不合脚总要自己感悟！”

    “陛下英明果断，这件事应该圣裁独断！”

    “臣请陛下圣裁独断！”

    翁同龢表态了，紧接着李鸿藻、曾国藩也站了出来“臣等也请陛下圣裁独断！”

    哎呦！曾国藩表态了这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有些准备拍奕䜣马屁的臣子也立刻心里换了算计！

    户部尚书宝鋆，兵部尚书英桂二人对视一眼心说我们也不得罪人了，干脆让皇上圣裁独断吧！

    二人站出来跪倒磕头“请陛下圣裁独断！”

    这下可好，角落里几名翰林清流们也跪下来了一样请圣裁独断！

    李莲英和周道英二人眼珠子差点掉地上，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啊，这就直接让皇上拿权了？

    自己选皇后啊！大清朝从古至今哪有这样的例子？康熙、雍正、乾隆那皇后人选那个不是长辈给订下的？怎么到今天规矩全都改了！

    载淳满意的笑了笑“既然这么多爱卿都要朕自己拿主意，就这么办吧！传旨下去，三日后将这些备选的女子送到御花园，朕要先看看再定是何人！”

    说完载淳站起身来扭头对两宫太后行了个礼“儿臣这么做不知道可否？”

    哼……慈禧冷哼一声“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慈安微微笑道“皇上喜欢怎样，就怎样吧！”

    东暖阁朝会，载淳在挑选皇后这件事儿上算是大获全胜！年轻的皇帝尝到了主宰自己命运的甜蜜滋味！

    奕䜣一看木已成舟也不再说什么反而笑了笑一言不发！

    乘胜就要追击！载淳轻咳了一声，在末班突然站出了一名五品小官，穿着工部主事的朝服！

    “臣工部主事程怀，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有什么要奏的？”载淳故意问道。

    “回陛下，四个月前陛下电报传来所安排的事项已经基本做完，”

    “哦！这么快？念来听听！”

    人们一听都来了兴趣，四个月前载淳还在江南没有回京师呢，那时候就秘密给工部下旨意了？怎么大家都不知道呢？

    “陛下准备投建的大清铁厂的选址、迁民、投资诸般细则折子……呈上！”

    “遵万岁旨意，大清铁厂占地五百公顷，选址为京师北方清河两岸，此地共有西三旗、西二旗等大小皇庄六座，其他八旗王宫皇庄产业九座！”

    “共计13219户，共计需要迁民46322人……”

    “铁厂一期工程为年产钢材八万吨，铁材二十万吨……英国整体报价为库平白银450万两，美国报价为430万两……”

    “普鲁士……不不不……德国的报价为400万两，三家价格差距很大而且工艺也有所不同，还需要继续考察！”

    “铁厂前期的迁民、征地、平整、修路等基础工作大概需要一年的时间……而派出欧洲考察设备工艺的使节团也需要陛下亲自敲定人选！”

    “预计这铁厂动土筹建需要到明年二三月份了，时间还来得及……正好在陛下大婚亲政之后动土！”

    “所有细则都在奏章之中，请陛下御览！”

    哄的一声……东暖阁内一片喧哗，谁都没想到今天的事情会这么多，这么大！

    同治帝跟谁都没有商量，居然要在京师边上建一座钢铁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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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6 京师钢铁厂计划

    钢铁行业是工业的根基，是所有产业的骨骼，没有钢铁你就不会有铁轨、蒸汽机、纺织机、车床、大炮、步枪……一切都是空谈！

    煤炭好说，大清国产量很多只要你舍得花银子那就可以买得到，而钢铁这东西你不能总依赖进口啊！

    煤炭和钢铁这两样就是蒸汽机时代的入门台阶，你才能垫脚跨入工业时代！

    就连肖乐天的华族也是先从塘沽特区的铁厂开始一点点的如拼积木一样的去建设华族的工业高楼！

    先从打基础开始，由于欧洲目前已经到了往第二次工业革命晋级的时代，所以欧洲人对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技术已经没有封锁的欲望了。

    说实话想封锁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欧洲那么多国家很多基础科技都已经普及了！

    蒸汽机、钢铁厂这些连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等国家都能生产，再想搞技术封锁是不可能的，也没有那个兴趣！

    所以载淳不用太过担心技术的问题，只要你掏钱购买谁家的标准，那些欧洲商人保证会免费把技术给你打包过来！

    技术不发愁，金钱也不用发愁，别说动用军援资金了，几百万两银子清朝还是撑的起来的！

    那么剩下的就是一项项的推进了！

    先得选地址吧？得有充沛的水源，还要交通便利，靠近大城市能够有人口和市场的优势！

    挑好了地址你得征地吧，那土地可都是有主儿的，你总不能跟开国一样的圈地抢啊！

    花钱征地，你还得把那些人安置好了，再然后就是基础设施建设了！

    虽然这基础设施不如21世纪那么复杂，但是下水系统还有道路是必须的，厂房还有居住区也得盖楼啊！

    林林总总千头万绪，所有的事情都得提前安排！

    程怀是庆三爷的手下，四个月前富庆接到了皇帝密旨，这项任务就交给程怀和石山石水等人秘密进行！

    要不怎说这庆三爷的系统是大清国里的另类呢！他手下的人也是比较和朝廷中各派系脱节的，所以这保密工作一直都做的很好！

    恭亲王他们当然知道富庆的手下这几个月来总是出城丈量土地，写写画画的，还经常出入东交民巷。

    户部、工部甚至宗人府的资料也调走了不少！

    自然有人给恭亲王汇报这些事情，但是谁都认为这些人是在干电报局的工作，那些修建电报线路的工作不就得天天跟土地数字打交道吗？

    万万没有想到载淳居然谋划的是这个，是一个大型的钢铁厂！

    按照载淳的计划，这些前期工作最快最快也得一年时间，而这一年里正好自己用来大婚和举行亲政大典！

    1872年很快就会过去的，等到明年西历1873年自己亲政了正好也开始给钢铁厂安装设备并培训人员！

    再有一年的时间，这大清京师铁厂就能流钢水出产成品的钢铁了！

    将京师打造成属于自己控制的大清国工业基地，手里有钢那就有了力量和金钱，携着工业力量的强劲加持，载淳再想推进改革那可就便利多了！

    改革这玩意怎么也得靠力量推进啊！

    翻开程怀的奏章，载淳一目十行的扫了一眼，也没法看的太细但是就看这大体的条例应该不会出太大的纰漏！

    “爱卿用心了……把这奏折发给诸位大人们看看吧，都看看吧！”

    能在朝中做官的这些大人物，基本的案牍功夫还是非常棒的，尤其是中国古代的私塾教育模式，那是非常讲究文字基本功的！

    不仅写字要漂亮，看文章更是效率极高，不然六部那么多奏折得多久才能看完？

    一目十行还得大体意思不理解错误，这就是当官的基本功！

    奏折先从奕䜣手里一个个往下传，每一个看完的人都震惊了，谁都没想到皇帝如此年轻居然能做出这么细致入微的工作。

    奕䜣看完递给了奕誴，奕誴看完给了奕譞，而奕譞扫了两眼又给了奕劻……就在奏章一个个的往下传递的时候。

    这庆亲王就跟入魔了一样嘴里楠楠自语“这就来了吗？早晚还是逃不过这个宿命吗？这西方邪魔就死活要钻进我大清的天下里来？”

    絮絮叨叨说了好几遍这奕劻突然红着眼眶要哭一样的看着同治帝，这位混不吝的桀骜王爷居然膝盖一弯就给载淳跪了下来！

    “陛下啊！您怎么就信了这些鬼话啊，您真的是放开国门把西方邪魔给引进来了……这天下您还要不要啊！”

    奕劻悲从心来哇的一声就哭了“呜呜呜……皇上啊！不能搞这个啊，这是破咱们大清国的风水啊！”

    “那欧罗巴搞的什么工业革命，其实说到底就是催动火魔炼化万物，毁天灭地啊！”

    “呜呜呜……塘沽那边的钢铁厂臣是去过的，臣真的去过的……”

    这话一说连奕誴都冷冷“哎呦，你什么时候去过肖乐天的地盘？你给宗人府报备过吗？太后知道吗？”

    奕劻摇了摇头“没有，臣是偷着去的，臣没有别的想法，臣就是不放心……臣想知道知道，肖乐天一直鼓吹的那个工业力量，究竟是什么……”

    “所以我偷偷去了，我乔装改变成进货的商人，跟着商队进的特区……”

    “皇上啊！太后啊……那不是人待的地方，那是地狱！地狱啊！”

    奕劻到现在都忘不掉当时的震撼，好像面前又回到了当时的场景一样！

    “天是黑的，地是黑的，就连空气里都是黑的！”

    “道路都是黑灰的淤泥，满街的工人全身都是黑的，就露出两个白眼球，一笑起来两排白牙跟鬼一样……”

    “空气里都是酸臭的味道，河流被污染的都是刺鼻的味道……臣亲眼见过一只流浪猫不小心掉进河水里，很快就被烧死了！”

    “活活烧死啊！不是淹死，是皮焦肉烂的那种烧化而死……”

    “那烟筒高的就跟旗杆一样，都插到了天上，黑烟恐怕连太上老君的兜率宫都给熏黑了！”

    “火车是很厉害，就跟个怪兽一样爬在铁轨上，一开起来声震四野，跟野牛吼叫一样……”

    “至于说那车间……臣都不敢看！哪里是咱们大清国那种打铁铺的样子啊，全是老高老高的高炉！”

    “一开底下的门，通红流出来的都是铁水……这岂不是地狱吗？只有地狱里才有流着铁水的火河啊！”

    “皇上啊！这是地狱，这不是人间！您怎么就想到要在京师弄这个了？不可啊，绝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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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7 西方邪魔入侵

    肖乐天在穿越前也很难理解为什么古代的人会那么的抵触新科技，为什么一次次的被西方人打败了，可是还不肯变革接受新鲜事物？

    为什么人类是那样的固执己见不肯接受改变？这里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其实只有你亲自穿越过去，亲自进入到那一群人中间，你才能真正的找到原因！

    因为那就是一个唯心主义至上的时代，在哪个社会里也别说大清国了，哪怕是欧罗巴九成九的民众一样也是迷信的！

    宗教的力量庞大到不可想象，那种对人心的控制能力是从婴儿时代就已经开始养成的！

    在奕劻这样的人眼里，其实也不仅仅是奕劻他其实就是亿万大清国民的思想中的一员而已！

    他们是真的相信神佛，真的相信地狱，真的相信人世间存在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

    如果肖乐天把21世纪所流行的那些什么玄幻、仙侠类的网络小说给搬到大清国去，那一个个离奇荒诞的剧情，你真以为这些人不会当真？

    西游记、封神演义乃至于民国时期的蜀山剑侠传说……当然最典型的就是聊斋了！

    这类书在古代并不是神话传说，其实民众拿这些书就当纪实文学来看！

    纪实！纪实！纪录的是真实！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这些书籍在古代人眼里就是很严肃的纪实文学！

    圣经也好佛经、道藏也罢，21世纪的人分类是宗教书籍，可是在那个时代，这些书一样也是纪录事实的正史！

    奕劻今天的变现绝对不是演戏，这是发自内心的心声，这是他和很多人的共同想法！

    铁路机车在大地上轰鸣，高炉喷吐黑烟，钢水流成了火焰的河流……数十万吨的水压机能把钢材像揉面团一样的塑形！

    这些是什么？这些都是地狱景象，这都是要毁灭大清国风水的邪魔之物！

    而且在他们的心中，确确实实有一整套信以为真的理论，比如说东方昆仑山祖龙龙脉传说，上古东方的结界！

    西方邪魔历次都想入侵进来，结果东方的正道释道儒三家联合，斩妖除魔护佑天朝上国！

    在文明交融的冲突时代，自然会出现这样一系列的传说，入侵和守护，在人世间的表象之外一样还有看不见的世界在战争！

    对于华族的那些特区，确实有一大批官员和民众是带着仇恨抵触心理的，因为在很多别有用心人的挑拨下！

    西方的技术都是西方魔鬼的炼器之术，一个个特区、租界就是西方邪魔入侵中原的一个个桥头堡和抢滩阵地！

    从鸦片战争开始，这地狱西方邪魔入侵的战争已经输掉了开场阶段，在那些自诩为聪明的人心中，东方祖先神灵正鼓足了劲儿积蓄实力准备反击呢！

    你同治帝是什么人？你是天子啊，你是东方神灵系统的儿子，你应该跟着大家伙一起反击西方邪魔啊？

    怎么你先沦陷了，你甚至要把那地狱一样的工业特区开到京师来？

    五百多公顷的特区，这得藏多少妖魔鬼怪，那一个个高炉里的火魔，天知道那一天就幻化成形，然后通体燃烧向着紫禁城杀过来？

    如此恐怖的场景绝对不能出现！所以大清国无数的奕劻们就要奋起而争，抵抗西洋科技就是抵抗西洋邪魔的进攻！

    奕劻在养心殿里这么一哭一闹，顿时就乱了营，到处都是喧哗的声音，人们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甚至连太监都忘记了规矩一个个小声的嘀咕着！

    载淳一直都有心理准备，他知道很多人非常迷信是不会接受新的西方科技的！可是再多的心理准备到了眼巴前的时候也一样气的浑身颤抖！

    这样的无知愚昧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够了！你也是大清国的王爷，丢人都丢到大朝会上了，你今天所说的一切话都会被记录在史料里！”

    “你想当后代子孙眼中的笑柄，朕还不愿意呢！”

    “都什么时代了？还不肯接受新科技呢，脑子里全是胡说八道！”

    “当年洋人推广电报线技术，你们不要非说那电线里是小鬼在传送口信，甚至还说那就是骗钱的鬼话！”

    “最后怎么样？非得让元首带着兵用刀枪逼着你们，你们才肯看一看那电报实验！”

    “现在怎么样？打脸了吧？那电报技术都已经是西方成熟的技术了，是治理国家的最有效信息沟通工具！”

    “怎么现在你们不闹了？怎么现在各省都求着大清电报局多给架设电报线呢？奕劻你回答我，这电报到底是不是小鬼在送信儿？”

    一通骂，让咧嘴哭的奕劻都忘了掉眼泪了！

    载淳接着愤愤不平的说道“你们从不相信人能在天上飞，结果元首就在京师放了一个热气球！”

    “你们谁都不肯相信这个世界有空军这样的兵种，可是在欧罗巴华族和普鲁士的联军已经可以利用战争飞艇进行战术突破了！”

    “对了……更早之前你们甚至都不相信这钢铁能造大船，可是人家西方人不仅造出来了还用来造战舰了！”

    “你们什么都不信，结果最后现实是一次次的打你们大嘴巴子，你们的脸不疼啊？不肿啊？不害臊啊！”

    “现在京师修一个钢铁厂，你又来妖魔鬼怪这一套！”

    “你所说的那地狱场景，其实不过就是环境污染罢了！一时、一地的小小污染却能换来强大的工业力量在手！”

    “利大于弊的局面你看不见？你奕劻是瞎子吗？”

    “你既然说西方的都是邪魔，那大清国干嘛还买那么多邪魔产的武器？”

    “西山营手里每一杆洋枪和大炮，不都是你嘴里的火魔炼化的吗？你怎么一样用啊？”

    “这些都费了？以后洋鬼子打进来，你奕劻去用肚皮堵大炮口吗？”

    啪的一声载淳一拳砸在御座上“呵呵，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很有一些人到现在还相信什么扶乩起占的！”

    “甚至还信什么喝符水刀枪不入的！你奕劻就没见过？就没有叫过好？”

    “行啊！来人……把庆亲王请到院子里，让他给咱们表演一个胸口堵抢眼！”

    “今天你奕劻只要能挡住一颗洋枪子弹，朕就从今天开始断了修铁厂的念想！”

    “拖出去……给朕拖出去……”

    载淳气的哇哇大叫，地上的奕劻脸都吓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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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8 载淳怒了！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养心殿内群臣一看这要活活枪毙奕劻啊，全都站出来劝解皇帝，可是这劝解的人也是一个个别样心思，说什么的都有。

    “陛下息怒，庆亲王今天虽然御前失态，但是出发点还是好的，也是担忧朝野上下的反对之声……”

    “陛下息怒，庆亲王所说不论对错，但在民间确实是广为流传，万民都信这也不可不防！”

    “陛下息怒，奕劻还没练那刀枪不入之法呢，要不您给他几个月时间先练成了，再开枪也不迟啊……”

    嗯？全屋子的人都扭过头去了，心说这是谁啊，如此缺德这么坑庆亲王？

    仔细一看还是大咧咧的侠王小五爷奕誴，只见他一脸坏笑的看着奕䜣和奕劻，而那庆亲王脸都被吓白了。

    “胡闹！”看着眼前的闹剧，慈安在帘子后面呵斥了一声，果然正宫太后就是有威力，现场顿时静了下来！

    “都给哀家退回去，奕劻你也滚起来，再敢哭天抹泪的，就终身圈禁了你！”

    嘶……奕劻一缩脑袋不敢说话了，退回到班里当起了缩头乌龟！

    “让皇上说完了话，你们这些大臣也都一个个发发言……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件大事儿也是咱们以后绕不开的大事儿啊！”

    载淳站起来给慈安行了个礼“太后说的太圣明了！这钢铁厂还就是咱们不能逃避的一个大问题！”

    载淳深呼吸两口“干什么没有阻力？奕劻刚刚所说的自然也是民间的很多反对之声，这些朕都听得见！”

    “但是反对的意见再大也得改变！我大清不能总是这么羸弱下去！”

    “那洋鬼子外敌拿着枪炮来打咱们的时候，反对的人都那里去了？他们都死在战场上为国捐躯了吗？”

    “朕看没有！那些反对改革闹的最凶的人，遇到敌人侵略了他们逃的比谁都快！逃不掉的在敌人的屠刀下，他们也比谁都恭敬！”

    “现在骂朕修铁厂动了祖坟风水？等到那侵略者的屠刀架在脖子上，让他自己亲手刨开祖宗的坟，他都不敢有一丁点反抗！”

    “好好想想吧！难道你们希望有一天，我大清连东陵和西陵的坟都保护不了了，让敌人带着军队拉着大炮架在明楼上轰炸？”

    “带着工兵明目张胆的炸开地宫，抢走所有随葬品，连祖先的尸骨都受到羞辱你们才知道后悔？”

    “别说朕危言耸听！汉唐的陵墓能保全下来的有几个？北宋灭亡之后，陵寝又剩下多少？”

    “没了强大的力量保护，你们所有坚守的所谓传统习俗，都是个屁！”

    “奕劻！”载淳还是不想放过他冲着他大吼到“今日退朝之后，你去圆明园大水法废墟哪里去面壁三个时辰！”

    “你去看看，看看咱们大清国的万园之园怎么就落到这样的一个下场了？”

    “这是不是被泼了风水？这算不算是你说的西方邪魔入侵？那时候咱们什么也没有改，什么也没有做，就按照你刚刚所讲的那样，还是因循守旧的过原来的日子！”

    “护住了吗？守住了吗？你说的风水呢？漫天神佛呢？去给朕想清楚了！”

    发泄了一阵情绪的载淳，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在御座前左右踱步“很多人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道国家缺了这项力量不行，但是还是要因循守旧不肯变革！”

    “要我说，这种人只有两种心思，一个是贪，一个就是懒！”

    “何为贪？他要看看这改革对他有没有好处，或者说改革了伤没伤他的利益！没有油水他就什么都不肯干！”

    “要是伤了他的利益，他跳脚骂街比谁都欢！”

    “第二种人就是懒！这种人更是卑微，懒得解决问题，看见阻力就逃避，过一天算一天，不得罪人就知道过自己的小日子！”

    “说句诛心的话！这种人根本就不顾大清国的死活，哪怕江山倒台了，跟他也没有关系……只要他自己保证小日子过好了就行！”

    “我死之后，哪怕洪水滔天！对不对啊……”

    这话一出口，屋子里可就没有能站着的人了“臣等死罪！”

    载淳气的一跺脚“朕要的不是只会磕头求饶的软骨头，朕要的是解决问题，解决问题！”

    “现在朕就问你们一句，这大清国应该不应该建钢铁厂？我大清到底还要错过这个时代多少年？”

    “回答！立刻就回答朕！”

    所有人都被载淳如此犀利的一连串质问给逼出了汗，多少年没有见过如此犀利的问政了，哪怕咸丰帝在世的时候，脾气无论多臭也不过就是嘴上追的急一些罢了！

    皇上无论再怎么催促，臣子只要和稀泥一下，磕头请罪先让皇上消气，最后还是按照老效率去办事儿！

    可是这载淳不按照常理出牌啊！

    庆亲王有反对意见了，直接就要让人家表演刀枪不入喝符水的戏法？这不就是想活活枪毙吗？

    太后中间讲和也不行，最后逼着他去圆明园大水法那边面壁思过去！

    剩下的人也好不了，就得当场表态，连一点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李鸿藻小声说道“陛下……这……这事体过大，请容众位大臣们商议思考一下吧……”

    “不行！朕没时间给你们，现在就要答案！”

    “时间，时间！还想要时间？道光二十年，英国人打了进来，到现在多少年了？你们告诉告诉朕多少年了！”

    “还要时间？31年了，都已经31年了，你们连这点事儿都没有想明白吗？”

    “陛下！臣已经想明白了！”关键时刻总算有人站了出来打破了僵局。

    曾大帅目光炯炯的看着同治帝“臣早已经想明白了，道光二十年，微臣刚入翰林院，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修改文字的检讨！”

    “林则徐大人在虎门硝烟，英国人寻隙打上门来，整个始末微臣看的是清清楚楚！”

    “那个时候，英国还是乘坐风帆木壳战舰来亚洲，拿着的都是前装的步枪和大炮！”

    “可是三十年过去了，短短三十年……欧罗巴人就已经开始用纯钢铁来造军舰了，步枪大炮全部进入后装时代！”

    “别说人一声没有几个三十年了，这一个王朝又有几个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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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9 曾大帅上场

    “咳咳咳……老臣已经时日不多了，也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要想听实话，那就说点你们不爱听的！”

    载淳眼中流露出感激的神情“曾帅尽管明说！朕今天就想听着不好听的！”

    “好！臣就把话挑明了吧！这个大清朝想要活下去，想要不灭亡，那就得顺应时代！所有反对朝廷掌握工业力量的人……”

    “呵呵……恐怕心里都是盼着大清朝早点亡的人！”

    “大胆！”奕䜣大吼一声“曾国藩，你这是把整个八旗王宫都扫进去了？难道这些王公大臣们也会希望朝廷亡国吗？”

    “太后！请治曾国藩大不敬之罪！”

    “哈哈哈……”曾帅大笑了起来“何必给老臣减罪呢？什么叫大不敬，你直接说谋逆不就得了呗！”

    “臣曾国藩没有顺着你们的心思唱赞歌，没有高唱大清国万万年，却说什么不要工业化就会亡国，那就是谋逆！”

    “来吧恭亲王！老臣这颗脑袋就寄存在这里，想要你就拿去！”

    “你……”奕䜣被塞的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曾国藩冲着帘子后面的太后一拱手“什么是王朝末日的景象？当一个朝廷谁都不敢说实话了，那就是王朝末日的景象！”

    “揣着明白装糊涂吗？黑龙江、乌苏里江外的那上百万土地怎么丢的？”

    “阿古柏作乱整个新疆，兵峰打到了哈密都攻陷了星星峡，伊犁全境被沙俄吞并，北疆塔城只有一些蒙古牧民还忠诚于我大清！”

    “再看看沿海一带，无论是华族还是洋鬼子，无不拼命的制造兵舰以寻求制海权！”

    “这些变革你们都看不到？都装傻充愣？还做梦什么天国万年呢？醒醒吧！”

    “三十年啊，仅仅三十年，那洋人的坚船利炮都已经变革成什么样了？天上飞的部队都有了，咱们却连一间钢铁厂、一段铁路都没有，还要争争吵吵的议论？”

    “哼！别以为拿着银子就能买来强军，要知道那华族还有洋鬼子的武器，今天朝廷也行，明天卖给长毛也可以！”

    “不顺着人家了，连弹药供应都给你卡住！国家命脉受制于人，你们还有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臣老了！没几年好活了，臣这个年纪也不想临死之前再换一身官服，也不想没了辫子……就这么凑合着当大清国的忠臣吧！”

    “但是我能凑合着活，不见得将来还有人能凑合着活！后三十年又会变成什么样，你们琢磨过没有？”

    “到了西历1901年，你们开动脑瓜好好琢磨琢磨，西方邪魔的工业又会发展成什么样？”

    威胁，真是赤果果的威胁，大帅说的很明白，我老了造反也造不动了，也不想当贰臣！

    但是我曾国藩不造反不代表全天下的汉人不会再出来造反的！甚至这数十万湘军，我活着能压制住，死了也不一定会出什么大事儿呢！

    三十年生聚！以现在这个时代演进的速度，三十年会变成什么样？想都不敢想啊！

    1901年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在场的人都没有一个概念，但是谁要是问肖乐天1901年是什么样子，一定会换来元首的沉默！

    三十年生聚，如果大清国再浪费三十年的时间，那么到了1901年不过就是签订个《辛丑条约》然后往外赔款9.8亿两白银而已！

    一个人说话有多大的分量，不在乎年龄也不在乎官位，而在乎他背后的势力有多庞大！

    曾国藩背后有庞大的湘军集团撑腰，那么他说话其实就不是自己在说话，你对付他也不仅仅是对付他这一个人！

    整个朝会的气氛刚开始还带有几分胡闹的意味，但是当曾国藩下场了之后，整个风向全都变了！

    曾国藩旗帜鲜明的支持钢铁厂计划，甚至认为一座钢铁厂都不够，远远不够！

    他说这话的深意，慈禧慈安就不能不琢磨了，恭亲王的手心里也都是汗了，难道说南方的湘军集团已经达成共识，要搞肖乐天那样的工业革命了？

    难道说他们就等着一个口实，一个突破口吗？就等着载淳在京师先动第一锹土，然后他们马上要跟进？

    有可能啊，这工业特区让肖乐天搞的风生水起的，投资任何一个工厂都能赚的盆满钵满，那些狡猾的汉人怎么可能不眼红呢？

    该死的，难道载淳已经秘密和曾国藩达成同盟了，他得到湘军集团的支持了？

    要是真这样，这载淳可就不好斗了，就算他年纪小只要背后有势力撑腰，也一样能够兴风作浪！

    这个世界的同治帝要比哪一个平行世界的大清皇帝更强势，因为载淳让肖乐天教育的已经非常务实了，尤其是对军权的控制上！

    载淳是有他自己嫡系武装的，这是他施政的真正底气！

    在肖乐天的前世，同治帝完全就是一个架空的皇帝，他名义上是大清国的主人，可是他手里其实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是自己的嫡系。

    都是口头上对他效忠但是背地里认很多主子的！

    那个时候载淳在历史上唯一的施政记录就是非要闹着重修圆明园，浪费了几百万两银子最后却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打出来。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只是一个国家象征，却并没有真正死忠的嫡系，没有一批真的愿意为他赴死作战的强军！

    手里没有枪就休想当家作主，现在这个时代的载淳，可是从欧罗巴还有华族亲眼看见了这个道理！

    恭亲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狠戾之色，然后抬头大声的说道“陛下，其实您说的道理臣早就知晓了，臣对那工业力量也没有多少的抵触之心！”

    “臣所担忧的正是来自民间的阻力，因为无知的草民不懂这些大道理，他们只是人云亦云，有人告诉他们工厂机器里有小鬼，他们就真信！”

    “有那别有用心的人鼓动，他们就会真作乱！”

    “既然陛下已经下定决心了，那么就应该考虑到了来自民间的阻力，臣王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举着双手赞成了……”

    鬼子六话说的很漂亮但是却用眼睛向一直沉默的户部尚书宝鋆跟兵部尚书英桂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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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0 征地艰难啊！

    恭亲王今天是打定主意要向载淳反击了，皇后人选、反对工业化都是开胃小菜而已，鬼子六要阴谋算计的大鱼另有其他。

    户部尚书宝鋆，那也是三朝老臣了，做事儿办差都是兢兢业业的人品也非常正直！

    当年咸丰帝躲避英法联军向热河逃窜，曾经下旨让宝鋆提户部20万两白银用来修缮承德避暑山庄！

    这宝鋆也是个倔脾气，坚决不肯奉诏，而且直接向皇帝进言，国家危机财政紧张没有闲钱修什么宫殿，死不奉诏！

    咸丰帝气的就要拿他下大狱，可是这罪名说出去实在不好听，国难跑路期间你当皇帝的还要修宫殿？

    最后咸丰帝生生拿着英法联军抢劫了三山的罪名来找茬，又是申斥又是降职的！当然过了没多长时间，皇帝也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了，又将宝鋆官复原职。

    也正因这件事，让宝鋆在朝廷里有了一个好名声，同治帝登基以后两宫太后提拔宝鋆为户部尚书兼军机处行走。

    今天宝鋆在鬼子六的示意下走了出来，给同治帝施礼之后问道“启禀陛下！这钢铁厂的折子臣已经看过了，但有几个问题……”

    “刚刚这预案数据里，只有铁厂的设备购买、人工培训、雇佣洋人工程师还有建造厂房的资金计划表！”

    “这五百公顷土地的购地款呢？还有数万军民的安家费呢？却丝毫没有提及，请问陛下这笔银子需要多少？”

    载淳无所谓的说道“这还不简单，清河两岸都是咱们满人八旗的庄子，其中有几个都是皇庄！”

    “既然是朕自己的产业，那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朕又不会要朝廷的补偿，凡是皇庄土地都算朕的！”

    “其余王宫大臣的土地不过三分之一，吃了大清朝二百多年的铁杆庄稼了，难道就一点心意都没有？”

    “王爷的庄子，就给朕献出来，一分银子都没有补偿的！你们也得给朝廷效点力了！”

    “至于王爷一下的其他贵胄们，可能条件要差一点，朕会拿其他地方的土地一比一置换一下……”

    “说到底还是朕拿大头啊！”

    载淳以为这样的回答一定是八面见光了，可是没想到宝鋆却摇了摇头“难……难难难啊……陛下，您光算了土地了，这四万多人口呢？您怎么安置啊？”

    “安置？安置什么！都是皇庄，换个地方还不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怎么着……还想让朕给他们赔银子不成？”

    宝鋆苦着脸说道“陛下！虽然名分上这皇庄还有王爷庄子上的农户都是包衣奴才，但是……但是这么硬着把他们从田地里逼走，恐怕也不妥！”

    “有伤陛下圣名啊！”

    这时候一直都大大咧咧的小五爷奕誴也正容说道“陛下！这个您还真的要考虑一下……自古民无土不稳，京畿之地百姓本来就见识广而且消息渠道多，正是容易泛滥舆情的地方！”

    “朝中小人造谣好辩驳，可是这底层庄户的百姓要是说坏话了，天下人可就偏听偏信喽！您的名声要紧啊！”

    “再者说故土难离，万岁您可能不了解那些庄稼泥腿杆子，真的是不肯挪地方啊，你请他们搬家都不走！”

    一提到这些草民百姓，众位大臣们都纷纷点头“就是！朝廷的事情，他们理解不了，更不知道天下的事情！”

    “万岁爷的新政他们根本就不懂，一个个就看眼前饭碗里的哪一点利益！”

    “还有一个大问题呢，这特区迁走了百姓，坟墓迁走不迁走？这可是笔没底儿的银子……别看平日里这些百姓还算恭顺，你动他祖坟试一试？”

    载淳还真是把事情给想简单了，农耕文明百姓对土地的依赖程度非常强，失去土地对于百姓来说那就已经可以造反了！

    虽说那些地方都是皇庄，按道理讲都是包衣奴才，奴才的地位按理说应该比佃户还要低！

    但是事实可真不是这样的，包衣奴才其实反而比自由民地位更高，你皇上或者王宫贵胄可以掠夺普通佃户的财产，欺男霸女都收不到惩罚，可是对付自家奴才反而要更和善一些！

    不仅不能欺负，你还得是不是的笼络着，就算要惩罚那个包衣奴才，要他的小命，你也得有正儿八经的罪责才行！

    当年雍正帝夺嫡的时候，杀几个包衣奴才那也是因为他们对自己不忠，向其他阿哥传递秘密，犯了不忠的大罪这才能处死呢！

    这个问题说到底还是要看满清的这个八旗制度了，满清的八旗制度其实就是一个包容了奴隶制的军事同盟！

    这个制度带有非常原始野蛮的风格，保留奴隶制的同时还保留着古代部落制度中的一定民主共议制度！

    因为是军事同盟，那么主子很多时候也是需要奴才卖命的！怎么才能让奴才死心塌地的卖命呢？

    在战场上，怎么才能让奴才心甘情愿的给主子挡刀剑，从尸身血海里背出来呢？这就要在平时用恩情笼络着，没有恩情那你也就没有了忠诚的私兵体系！

    清河两岸这五百公顷的土地，如果上面居住的是普通的汉人佃户，那么不用客气你反而可以去明抢！

    烧杀抢掠你随便，几万人的惨案对于清朝来说还不算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儿！

    可是这清河两岸居住的可都是满人的庄园啊，这里八成的百姓全都是旗人！

    这可就不好办了！载淳那一套如果真的施行下去了，八旗内部那么多人会怎么看同治帝？

    刻薄寡恩，不值得投靠卖命的大帽子一旦戴上了，这辈子都摘不掉！

    载淳楞了片刻“那么依爱卿所见，这迁民的费用会有多少？”

    宝鋆心算了一下“四万多人，五百公顷的土地，还要有房子工具牲畜……甚至包括祖坟迁移，没有一百万之数，恐怕是下不来的！”

    一百万！东暖阁内顿时一片低声的议论“一个人头上平均二十五两银子？哎呦，这钱也不算多了，可是朝廷现在哪里有那么多钱啊！”

    载淳咬着牙心中盘算“哪怕是多花一百万，事情该办也得办啊！”

    宝鋆突然抬头看着同治帝“陛下！臣再请问第二个问题，这一百万的迁民费用，还有之前折子上说的四百多万的建厂费用……”

    “这么多钱，要从哪里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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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1 伸手要钱

    同治帝立刻听出不对味儿了，绕来绕去半天最后的关键不是什么修不修钢铁厂的问题啊！而是钱的问题！

    “嗯……”载淳沉吟着说道“你户部这几年的收支折子我也看了，眼下朝廷每年一千多万盈余，难道还差这一个钢铁厂吗？”

    “宝鋆！你是什么意思？”

    宝鋆脸色惨白拱手说道“陛下！户部那一千多万的盈余看起来很多，但是咱们朝廷窟窿也大啊！”

    “您知道各部有多少新开支的计划等您用宝吗？”

    “宗人府每年发的旗饷都差了两折扣左右。这些年虽然还了一部分但是到如今还欠着旗人们七百万之巨！”

    “工部申请疏浚黄淮的银两总额高达1100万两白银……幸亏这几年雨水不大所以按着没有修，但是一旦今明两年黄淮地区降水过多，有可能就是泛滥的局面！”

    “这钱也剩不下来的！”

    “兵部早就吵嚷着要修江阴炮台了，这又是二百多万两银子的支出！”

    “其他各部都有批文申请，林林总总加起来得四五千万两银子！”

    “哪里有钱？户部跟本就没有钱了，请陛下明鉴，户部真的是没有银子了……”

    宝鋆是实干之臣，跟奕劻那种混子王爷说话分量完全不一样！奕劻就知道耍泥腿、耍无赖，但是宝鋆却可以一条条的把国家花钱的地方都摆出来！

    每一条都让你说不出话来，无法反驳！

    旗饷欠款那是多年的沉珂，从道光年间就已经开始欠了，倒是可以缓办，可是黄淮水利的钱怎么省？

    以前打仗国朝没有钱，现在有钱了还不赶紧弥补？真等老天爷不开心发大水了？

    江阴要塞不能不修，如今华族和洋人海上力量越来越强大，大清国的海防已经形同虚设了！

    海防没有了，江防难道也要丢？

    江阴这个口子正好堵在上海和南京中间，这座要塞控制在朝廷手中，所有往来的敌国战舰就都得夹起尾巴来！

    这是国家安全的投资，能省吗？兵部为了这都已经拍桌子了！

    剩下礼部、刑部一样也有好多项目伸手要钱呢，一个个理由绝对是冠冕堂皇的！

    归根结底一句话，户部没钱，不要以为每年有那么一千多万的盈余就是真的，其实那是没把很多欠账都算进去！

    载淳脸色一下子就木了，他没想到治理一个国家居然需要这么多的钱，而且哪一样都是那么的重要。

    所有人都在看着载淳，都急切的希望听到皇帝的反应，宝鋆把球踢过来了，就要看皇帝如何接招了！

    这是阴谋，这是一个圈套，官场的老狐狸其实都嗅到味儿了，可是谁都不敢说话！

    慈禧和慈安的脸色都变了，两人已经隐隐的猜到了这些朝臣要干什么，可是此刻已经来不及提示皇上了，也没法开口明说。

    就在慈禧要打断载淳的思索之时，兵部尚书英桂突然站了出来跪在同治帝面前，眼眶都红了。

    “陛下！臣英桂有话要说，江阴要塞实在是不修不行了，长江口的地势只有江阴一段最为险要！”

    “只要我们高筑炮台，选用最新的大炮就能轻松的封锁江面，到时候敌人的战舰就休想再顺着河面进犯我内河了！”

    “长江一线是我大清最富庶的地方，而且江防安全还决定了大运河的通航安全，陛下啊，北方需要南方的粮食和货物，而且运兵也得靠这条运河啊！”

    “请陛下速下决断，修建着江阴要塞吧！”

    宝鋆一听就跳起来了“你说的倒是很轻巧，光买首批大炮和人工就要朝廷二百万，后期还要年年投资，户部没有钱啊！”

    “钱钱钱！你眼里就剩下银子了，到底是大清国的江山重要还是银子重要？”

    “你也不要逼我，户部没钱就是没钱，我也不能给你变出来！我当这个大清国的大帐房先生，总不能天天学那胡同串子泡茶馆的能耐啊！”

    “张张嘴，东东嘴唇，天上就能掉下钱来？”

    说到这里英桂突然好像想到了些什么，他向御座上的同治帝磕了一个头“启禀陛下，臣这几天在市井听到了一个很离奇的传言！”

    “据东郊民巷的洋人说，万岁爷从英国得到了一大笔银子？不知道这消息是不是属实啊？”

    安静！死静！整个养心殿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搞了这么多是非，此刻载淳才明白，原来这些人今天要办的目标居然是自己！

    什么选皇后啊，什么工业化啊，什么钢铁厂、迁民征地之类的，全都是虚的！都是虚招，他们这群人做了一个局，一步步的把话题引诱到了银子上！

    英桂一脸正气的说道“陛下！市井之中流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说是英国人给了万岁爷一千五百万两的无息军援！”

    “哈哈哈……这样可真是救了朝廷的急了，江阴要塞请拨款二百万！”

    宝鋆也拱手说道“陛下……臣等开始也以为这是市井谣言，可是后来听到消息传播，就连东交民巷那边的洋人也在议论这件事儿！”

    “求陛下明示，到底有没有这一笔银子……如果有，还望陛下早早将这些钱纳入户部为好，朝廷现在是在是钱紧啊！”

    图穷匕见啊！原来整个朝会最大的阴谋就是要钱，一个个把手都伸到皇上的私库里来了！

    载淳毕竟就是十几岁的孩子，养气的功夫还差的多呢，听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火气了！

    “够了！朕让你们议论钢铁厂，你们王顾左右而言他，说什么银子！没银子就不办差事了吗？”

    “一个个身为朝廷大员，却听信那些市井传言，像什么样子！”

    英桂赶紧磕头“陛下！臣等不敢失仪，臣等也只是想知道这传言到底是真还是假啊！”

    “有没有这笔军援，万岁爷一句话就可以澄清了啊！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

    宝鋆也急躁的说道“是啊，如果没有这笔银子，那么咱们朝廷再想想办法，但是如果真的有这笔银子，那还是要纳入户部库房为好！”

    “陛下是天下人之主，就应该有天下为公的心胸，这时候就不要再分什么内库和外库了！”

    说到这里宝鋆心中一酸跪在地上掉下了眼泪“朝廷……朝廷实在是太穷了，真的转不动了……”

    嗨……载淳这个气啊，都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手都已经气的抖了起来。

    在一边冷眼观瞧的奕䜣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但是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小子，今天这局我看你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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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2 载淳气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句假大空的谎言骗了多少帝王，多少傻子深信不疑？其实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个真正能做到万千权利集于一身的！

    哪怕贵为天子，其实一样也为钱而发愁！

    就好像普通百姓，一天三个铜钱就能丰衣足食的人，是绝对体会不到金銮殿上的皇帝是有多么的缺钱的！

    为国为公的缺钱烦心那就不用提了，光是皇帝自己的私欲那就难填的很啊！

    皇宫花园是不是需要修一修？古玩字画是不是要囤一批？修道观、寺庙祈福的金银是从哪里来的？

    这要是再有一个修仙炼丹的爱好，那钱可更是无底洞了！

    关键是皇帝手下也得有一批死忠啊，情报组织、死士、间谍、暗桩……这些钱可不能走明账的！

    要知道皇权和官僚集团权利之间，不光是有联合，更多的时候相互是制约竞争的态势！

    两股力量之间的角力无论怎么避免都会发生冲突，而冲突就会有输赢，是人就想赢而不想输。

    想赢那就得做好一切准备，归根结底还是金钱为本！

    钱这东西在谁的手里就受谁的控制，只要隔着一层就会多一层的不便，皇帝为什么要建内库，说到底还是因为钱放到户部自己花着实在是不方便，而且有些花钱的名义说出去真不好听，会遭到朝廷的反对！

    这道理就跟后世为什么一个单位要有小金库一样，因为小金库不会受到财务制度的约束，有时候没有**都能报销，随时随地都可以分钱！

    这日子过得多舒服啊！

    清朝的内务府，其实就是明朝内库的一个变种，重要的工作就是帮着皇帝打理私库！

    可是眼下载淳可不能相信内务府，因为内务府里的人并不是他的嫡系，里面的人完全不能信任！

    所以载淳手上的钱，眼下谁都不知道藏在了哪里！户部不清楚，内务府也不明白！

    奕䜣死死盯着自己的侄子心中暗道“你到底是承认还是不承认呢？你承认了，那就得给户部和内务府一个交代！”

    “国家有国家的规矩，钱放在哪里都是有祖宗制度管着的！”

    “可是你要是不承认，那可就是自己断了自己以后花钱的路了，你想干什么都得偷偷的……”

    “这治国不是养家，不是说几百两、几千两银子就能过日子的，你将来要经手的都是超过百万两的巨额金钱！”

    “这么大笔的资金调动，你谁也瞒不过去的，到时候谎言戳破了，你一样声望受损，整个朝廷都不会再信任你了！”

    “载淳啊，你毛还嫩的很，跟我斗？开局让你两把，后面有你苦头吃！”

    载淳气的胸膛剧烈的起伏“怎么着？查账查到朕的头上了？有这笔银子如何？没有……又如何？”

    英桂磕了个头“陛下，如果没有这笔银子，那就应该传旨顺天府、和九门提督严查市面上流言蜚语的来源，将那些居心叵测制造谣言的人抓起来！”

    “但是……如果真的有这笔银子，求陛下速速解入户部，朝廷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太多了……”

    砰的一声！载淳一拳砸在御座上“好大的胆子！这大清朝二百多年，何尝有户部敢向内库伸手要钱的规矩！”

    “朕不说有没有这笔钱！就算真的有，也没有你们要的份！简直无法无天！”

    “翻开内务府每年的账目，你户部到底给内库送过多少银子？不过一年十多万而已！”

    “翻开史料你们看看，从汉朝到宋朝，再看看前明，内库从户部又封走了多少银子？我大清朝已经够节省了，你还敢向朕伸手？”

    载淳骂的还真对，清朝相比前明来说内库每年向朝廷伸手要的银子还真不多，平均下来一年也就十来万两！

    当然了，这不是说清朝皇帝生活多节俭啊，而是说皇帝的内库也就是内务府来钱的道儿实在是太多了!

    全国各地都有皇庄产业，这些税收是不进户部直接入内务府的！

    内务府下属全国的产业多的数不清而且大部分都是油水足的行当，比如曹雪芹家的江宁织造。

    那可不是一般的衙门，那就是江南高档丝绸制品的垄断企业！

    是皇上拿着国家权力进行的一项霸盘生意，垄断的买卖能不暴利吗？

    还有鸦片战争之前的广州十三行，那都是内务府直接差人下去管理的，地方税收系统也只能得到一个小头而已，大头照样也得进内务府！

    正是由于全国各地下属了如此众多的垄断皇帝企业，才让清朝的内务府有了充足的金钱供皇族消耗。

    今天英桂和宝鋆的举动，已经是赤果果的挑战小皇帝的尊严了，试想一下一个皇帝连自己口袋里的私房钱都保不住那会让天下人如何看待！

    天知道奕䜣给这二人施加了多大的压力，宝鋆也英桂也豁出去了二人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大有不达目的就要跪死在这里的举动。

    奕䜣斜眼向身后扫了一下，另外的一批暗子得到命令也跳了出来！

    “陛下所言诧异！微臣有话说！”

    “你是谁？”载淳大吼道。

    “翰林院编修，冯辅，叩见陛下……陛下，您身为天子受到天下人的供养，当国难来之时自然也要舍身供养天下人！”

    “为了江山社稷，为了万民的福祉，前明的皇帝都能喊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话出来！”

    “陛下难道不如古人吗？难道最后连一点钱都舍不得？”

    “再说了，户部也可以向万岁爷借啊！难道还能白拿了怎地？”

    “你！”载淳被气歪了鼻子，心说借？这年头刘备借荆州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还敢跟我提借！

    李鸿藻和翁同龢都看傻了，他俩这才发现原来这冯辅也被鬼子六给收买了，居然翰林院里的汉臣清流也有跟他勾搭在一起的。

    翁同龢一看这可不好，不能让皇上误会自己也是叛逆，赶紧瞪了冯辅一眼“大胆！你一个小小的编修，让你来听政的忘了你的本分了吗？”

    “叫你来是让你记录编纂，回头准备邸报的！不是让你发言的，退下去！”

    “你让他说!”载淳一下子爆发了“今天算是把你们肚子里的宝都给憋出来了啊！”

    “还有谁！还有谁想说的，都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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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3 连内务府都靠不住了！

    人的成熟绝对不会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一定要经历风霜雨雪的打击才能长大！

    今天这场冲突汉臣们变成了看客，曾国藩、李鸿藻、翁同龢还有其他的一些翰林清流们都愣住了，随后就是替小皇帝感到悲凉。

    曾国藩看着跪在地上的两名满尚书再看看脸都气的肌肉抖动的载淳，心中哀叹一声却没有说任何的话。

    你们满人自己狗咬狗，那就去咬吧，你们不咬疼了，又怎么会主动的进肖乐天的瓮中呢！

    曾大帅到最后干脆闭上了眼，不愿意看眼前这一幕了！

    翰林冯辅还想和皇帝分辨道理，却被翁同龢给叫停了，奕䜣一看老翁插手赶紧走了出来，冲着向皇帝施压的这几个人，故作愤怒的说道。

    “胡闹！没有规矩吗？宝鋆我问问你，万岁爷的钱为什么要给你户部？”

    “皇族的财产，自然有内务府来管理，就算万岁有这笔钱也是放到内务府的，你户部抢什么抢？”

    “还有你英桂，万岁自然有万岁的打算，你拿着市井传言来逼宫，是要造反吗？”

    “退下！真是没有规矩！”

    呵斥完两名同僚，奕䜣笑道“陛下切莫生气，这宝鋆是出了名的没规矩，先帝在的时候找他要20万两银子修宫殿，他都不肯给！”

    “英桂更是一个倔脾气，有时候听风就是雨的！”

    “但是二位大人为朝廷的这份心还是好的，请陛下莫怪啊！”

    打了一下圆场，鬼子六决定亲自捋袖子下场了“陛下！几位大人说话做事儿不得体，这要罚的，但是……但是这传言既然出来了，陛下还是给个解释吧！”

    载淳心脏气的狂跳抢压制着脾气说道“解释？这京师流言蜚语这么多，朕全都要解释一遍？你想要什么解释……”

    “当然还是银子的事情喽！户部的情况陛下也看见了，虽然有点盈余但是伸手的实在是太多了！”

    “指望户部拨款修铁厂显然是不现实的，可是陛下您心意已定，不修又说不过去……偏偏这个时候流言起来了！”

    “陛下还是辟谣一下吧，如果真没钱，咱们朝廷共同想办法，缓着办也得办啊，大不了拖二三年，攒够了银子再修铁厂！”

    “如果陛下手里真的有这笔银子……嗯……臣王的意思是肯定不能给户部了，没有那个规矩，还是放在内务府的好！”

    “连兴主管何在？”奕䜣开口问道。

    内务府的总管大臣，一般都是由皇帝所信任的亲信或者地位非常高的王宫贵胄们担任，很多军机大臣都身兼这个差事！

    比如说和珅就是乾隆亲口所指定的内务府总管之一！

    同治帝一朝，由于小皇帝没有亲政，这内务府总管大臣就由几位军机大臣们兼任，宝鋆还有奕䜣其实身上都兼差事呢！

    不过他们都是顶着帽子的官员，并不是真正经手办差的，内务府里真正亲力亲为的一把手还是满人连兴！

    别看他官儿不大都是奕䜣等人的副手，但是差事可纯粹只做内务府这一块，业务精湛而且天天泡在这里，所有办事儿的人都是他使唤出来的。

    官小但是却手握着实权！

    不像宝鋆还得管户部的差事，或者像奕䜣还得管着总理衙门和西山营的差事！

    连兴可以说是三辈子都吃内务府的饭碗，对这里的规矩实在是太熟悉了，听到奕䜣召唤不敢怠慢赶紧从最末尾站出来，跪在皇上面前。

    “奴才连兴给万岁爷、太后请安了！”

    “奴才不敢撒谎，从康熙年间宫里的花销就是都走内务府的账目，奴才就是给万岁爷看账本的！”

    连兴一脸谄媚的笑道“刚刚几位王爷大人们都说了那针对大铁厂的意见，奴才其实也有一点小分析，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奕䜣故作嗔怒的说道“让你出来就是讲话的吗！又不是让你来当哑巴的！讲……”

    “嗻……万岁爷啊，奴才觉得这大铁厂还是得修，而且还要修的特别大，特别好！”

    “为什么？”载淳一听这话来了兴趣甚至连怒火都消了三分。

    “陛下您圣明！这内务府是干什么的？内务府就是给万岁爷赚钱的衙门，不论是江宁织造还是广州十三行，那都是受到内务府的节制！”

    “咱内务府设立的衙门还有买卖，最后赚钱当然也是内务府来分喽！”

    “要让奴才说……这铁厂也应该划归到内务府名下，我就不信了，这洋鬼子都能通过铁厂赚大钱，咱们就赚不到吗？”

    “瞧瞧华族北方特区的钢厂，那高炉一冒烟喷出来的全是银元啊！赚钱的买卖干嘛不做？”

    还真有个明白人，载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没等他夸两句呢，后面连兴的话生生气他一个差点昏厥。

    “但是奴才现在管的内务府也是多年没有钱了，十三行的买卖让洋人给毁了，江南织造因为打仗也不行了，各地盐铁生意也多受冲击……”

    “所以……所以请陛下还是把那英国人的款子，放到内务府里吧，奴才保证当好这个账房先生，保证给万岁爷把铁厂筹办好了！”

    操！还是要钱，绕来绕去还是算计载淳手里这点银子！

    整个朝会，无论是唱红脸的还是唱黑脸的，无论是直来直去的还是曲线阴谋的，所有种种最后目的都是英国人的军援！

    奕䜣是生生做了一个局逼着你同治帝往下跳！

    户部找你伸手，然后奕䜣出来打圆场却是往内务府的口袋里引，可是这内务府就真的听载淳的吗？

    从连兴开始，内务府下面各级官吏数千，办事儿的人上万，都已经勾连成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们嘴上对皇上忠心，可是屁股后面究竟忠诚于那个势力，谁也分不清！

    你能猜到，却永远也别想找到证据，就算你找到了证据你也没法办了这些人，因为法不责众啊，因为所有办差的人全都投靠势力了！

    载淳眼前一个劲的发黑，他好像已经听见了皇叔在脑子里狰狞的笑着！

    “哈哈哈……载淳啊，你这个小王八蛋还招啊！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连东华门都能夺下来吗？”

    “还招啊！只要你开口承认英国人给你钱了，那你就得交出来，户部伸手呢，内务府也伸手呢！”

    “你不能两个钱袋子都不信任吧？”

    “你要是死活不承认英国人给你钱了，那更好办了！你不承认有钱，我们也没钱给你建铁厂，那你那个计划就泡汤呗!”

    “哈哈哈……还什么工业化？还什么同治中兴？没有我鬼子六点头，你丫的也想施政？呸你一脸豆腐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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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4 阳谋逼死人

    规矩，规矩，规矩！

    现在载淳满脑子旋转的都是这两个字，自从他回到京师，这两个字如同梦魇一样无时无刻不围着他转圈！

    凭什么我就要听你们的？朕在欧罗巴赔笑脸、出卖未来的利益、苦心钻营好不容易拉来的军援，凭什么就要给你们？

    天下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的，到底我是皇上还是你们是皇上！

    真想一把掀翻桌子，彻底翻脸，可是载淳强压怒火还是忍下了！

    不是因为载淳怂，而是因为载淳心里明白，工业化的初期一定需要一个相对和平稳定的环境！

    那些特区工厂不是拔根汗毛吹口气就能变出来的，那都是要一砖一瓦建设起来，然后再一个个零件往外销售！

    没有两年的时间怎么保证铁厂出产品？没有这些产品怎么赚钱？不能盈利的铁厂怎么持续发展工业体系？

    而没有工业体系当靠山，那么自己就只能走老路，在过去的循环里一遍一遍的绕来绕去！

    绕到最后，你所有的力量都会被消耗在兜圈子上，你打破不了任何的东西，旧有的规矩还是会顽强的控制一切！

    真想打碎眼前这一切啊！真想把这些逼宫的王八蛋都拎出去枪毙！

    那样真的很爽快，斩草除根用最短的时间解决最严重的问题！

    但是不能啊！载淳心里很清楚，这些人恶心但是办事儿你还必须依靠他们，下去亲自一个个征地的、招工的、运送物料的，包括以后管理的人，还都得从这群人里挑选！

    自己手里并没有一个可以完全取代整个官僚体系的人才储备库！

    你架起重机枪把这些人都突突了，可是最后给你干活的人也就没有了，更何况你还没法杀死这群人，他们的手里一样也有兵，而且兵力还不少呢！

    这就是没有掌权的可悲之处，此刻载淳才算明白集权到底有多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没有人出面来帮同治帝，就连两宫太后都没法帮，因为恭亲王从始至终都用的是阳谋，他什么都没有做只不过是让你皇帝澄清一下谣言！

    英国军援的事情到底有还是没有呢？要是有，那就按照规矩往户部或者内务府里放，当然了皇帝的钱肯定是要放内务府了！

    可是万一你小皇帝仁义，给户部分一点那也不会有人反对是不是？

    如果英国的军援没有，你载淳一口咬定不承认，那就更好办了！没钱你修什么铁厂啊？内务府和户部都已经空了，各部伸手的地方有的是！

    您想修铁厂？拜拜了您那……排队等着去吧，十年以后或许能轮上您的铁厂计划！

    阳谋最讨厌了，阳谋也是最有效的！

    慈禧和慈安嘴唇连着动了好几次都想说话，可是没想到恭亲王居然一直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她俩。

    当两宫太后身子扭动有点坐不住的时候，鬼子六冲着帘子后面一拱手“太后，臣没有别的意思！万岁爷要修钢铁厂，臣王第一个同意！”

    “别的不说，只要陛下下定决心要修了，臣认捐十万两！”

    “但是，这十万两也是杯水车薪啊！臣还是希望陛下澄清一下谣言，只要弄明白了眼下国朝手里的资金状况，然后咱们才好量米下锅啊！”

    “您说呢，曾帅？”鬼子六又开始拿话茬去挤兑曾国藩了。

    “这治国跟治家一样，都得没事算算账！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啊！微臣也不希望陛下的铁厂修到了一半就没钱了！”

    “到时候弄成半拉子废墟，让天下人看了也丢人是不是？”

    曾国藩把眼睛挑开一条缝看着鬼子六笑道“没错，说的有道理……既然恭亲王认捐十万了，微臣不敢比肩，捐九万两吧！”

    “大帅高义！”恭亲王拱了拱手接着扭头对同治帝笑道“陛下您看，国朝老臣们还是有心的，臣子们要的也不多，无非就是君臣齐心其利断金！”

    “这君臣之间……也得坦诚一些，这才是以后治国的根基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载淳也被挤兑的没法再沉默了，他下意识的眼睛向四周打量好像在找什么援军！

    但是这紫禁城内哪有他的援军，有的只是一双双饿狼的白眼！

    “咳咳……关于英国军援这件事……诸位爱卿是有所误会了！”

    “朕不是说否定这件事……而是说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军援！”

    载淳终于承认了，东暖阁内一片喧哗，臣子们相互对视甚至不顾礼仪的交头接耳起来！

    鬼子六看着自己的侄子心中却冷笑道“小子，你还是毛嫩啊！”

    紫禁城小朝会上波诡云谲，一张针对载淳的包围网已经开始撒出去了，在紫禁城外恭亲王一样也有布置！

    京师南城，也就是百姓嘴里的外城，从大栅栏口进去，一直向西走，大概穿过五六个街道胡同，就是南城非常有名的一个富贵场所，琉璃厂了！

    琉璃厂东门开始一条长长的街道一直通到南柳巷，整条街两边全都是古董字画还有旧货的店面，小胡同里还有数不清的包袱斋，九门提督的兵丁懒懒散散的站着巡逻，戴着洋货近视镜的读书人，出入期间翻开几本破书淘换着宝贝！

    就在这琉璃厂内，有一个胡同叫做琉璃井胡同，就因为这个胡同里前明时期有一座小庙，后期庙宇破败周围百姓也就给侵占了。

    沿街的成为店面，深处的变成了住家，但是老庙中一口八角琉璃井可留了下来，渐渐的成为了这一带的地名象征。

    胡同很窄也很不深，位置不好不坏，所以只有三家不起眼的小古董铺苟延残喘着，而最最里面生意最不好的当属静斋了！

    周围百姓都搞不明白，这破古董店一年开张不了两次，他怎么还没黄呢？

    而且店里老板和一名小学徒，那也是出了名的服务态度不好，来个客人就好像欠他们的钱一样，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这样的地势，这样的老板，生意能好了才见鬼呢！

    可是今天偏是这么邪门，静斋突然来了一大堆人，居然把这屋子都给包围了，这次老板和小学徒再也没有之前的臭脸敢摆了，二人吓的跪在屋子里就磕头。

    “军爷！诸位军爷啊！我们小本生意，都半个月没开张了，真没有孝敬啊……”

    “求几位军爷高抬手，这里有几块银元孝敬，求军爷高抬手……”

    冲进静斋小店的不是什么顾客，而是一群九门提督的兵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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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5 八角琉璃井的古董店

    如狼似虎的兵丁砸开店门，一个个刀出鞘明晃晃的冲着老板的脖子左右晃悠，门外一名名的士兵手持长枪把守所有可能进出人的口子。

    只有有看热闹的人探头，上去就用红缨枪对着喉咙吼道“滚回去，看什么看？再看你也是叛匪！”

    哎呦，原来是朝廷抓叛匪！看这架势不是抓长毛余孽就是捻军残余，赶紧缩头乌龟吧，爱谁谁跟我没关系！

    上百名九门提督的兵丁把这个小小的破烂静斋给包围的水泄不通，但是更奇怪的是这样一批士兵突然出现在琉璃厂居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原来这上百名兵丁可是拆分成了十好几个小队分批包围过来的！

    琉璃厂这地方真是不错，他基本上处在宣武门和大前门相交的这么一片区域中央！

    西北是宣武门，东北是大前门，西南是菜市口，东南是珠市！

    这个四个京师极其重要的地理坐标连成一个区域，而琉璃厂就在这个矩形中心偏北一点的地方。

    这里可是南城一等一的繁华富贵之地，琉璃厂东南一片黑沉沉的胡同，那就是京师最有名的八大胡同！

    正东面有大栅栏和前门大街，南方还有虎坊桥、菜市口也是买卖行集中的地方！

    四面八方那大小胡同如蜘蛛网一样的密布，几个几个的兵丁小部队渗透进来，还真的不会引人注意。

    尤其是这些士兵更多的选择从八大胡同这些地方向八角琉璃井方向前进，这八大胡同很多下三滥的妓院，经常有这些兵丁来玩，所以百姓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等到上百兵丁把静斋团团包围之后，脸色苍白的老板就算想给人通风报信也没有时间了！

    跪在屋子中央的静斋老板吓的浑身都是冷汗，额头上的汗珠子不停的往下滚，周围一圈全是雪亮的腰刀，锋利的刃口渗出一股股血腥味。

    而且这刀子保养的非常锋利，说明持刀的这些士兵不是花架子，这都是真正精挑细选杀过人见过血的精锐！

    而且这些士兵进屋子之后不抢古董，也不翻箱倒柜的找金钱，连自己捧着的五枚银元都不接！

    这场面可就古怪了，老板跪着双手捧着五枚银元如同雕塑一样，一动不敢动，后面的小学徒已经抖如筛糠了软在地面上如同一滩泥。

    时间都好像停滞了，这群反常的兵丁守着一老一小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做！

    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外面传来一阵松松垮垮的脚步声，还有人骂骂咧咧的！

    “呸……哎呦……哎呦呦……真会找地方啊，藏在这么一个鬼地方谁能找得到？”

    “东面是皈子庙，还是京师刻字行会的会馆？安车营和樱桃斜街，这地方爷我常来啊，可是没想到就有人把贼窝给放在这里了！”

    “呸……真是想不到，灯下黑啊！”

    门口突然闪出一个人影，那静斋的老板一看来人顿时手一哆嗦，几枚银元哗啦就掉在地上了。

    “澄……澄贝勒……”老板眼中流露出绝望的神情！

    “哎哟……认识爷爷我啊！”澄贝勒手里捏着一把瓜子，那还是刚刚从樱桃斜街的一个干货铺里顺了一把。

    咔哧咔哧，一口一个香，五香味儿还带着一丝甜口，澄贝勒吐的瓜子皮满地都是！

    用靴子踢了踢地面上的银元，脸上带着冷笑“呸……出手够大方的啊！一掏就是五块银元用来贿赂兵丁！”

    “我就纳闷了，你这小店一年能开张两回？就这么有钱？贿赂都掏银元了？物反常则为妖啊！”

    一口瓜子皮吐在老板身上，澄贝勒扭头对身后的太监说道“给爷认认！你也算是宫里出来的老人了……”

    恭亲王的王府太监也是按照制度由内务府分配的，很多老太监都是在宫中混到了中层，感觉没有希望再升官了，就走门路关系寻一个外差!

    不管怎么说，太监在王府里干总是比紫禁城里要轻松舒服的多的，关键是规矩少，活动也自由一些！

    澄贝勒身后是一名满脸都核桃纹的老太监了，看样子年龄以过六十，眉毛都白了！

    “回贝勒爷的话……奴才这双眼还没有花，只要看过的就一定认识……呵呵呵……你说对不对啊，孙小狗！”

    跪在地上的静斋老板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澄贝勒使了一个眼色冲上去一名军官，上去左右开弓就是两个耳光。

    老太监阴冷的笑着“贝勒爷……这个家伙比奴才小十五岁，他进宫的时候奴才已经安排出宫去恭王府当差了！”

    “不过我这眼睛不揉沙子，看过的人就一定会记着……这小子叫做孙小狗，最早跟的是金银库的郑太监……”

    “但是郑太监命不济，出宫放外差选小太监的时候，在易县遇上了天煞星肖乐天……结果还是死在了肖乐天的手里！”

    “这小子趁乱也管了一阵子金银器库……不过后来二毛总管成势了，他就被发配到瓷器库看房子了……”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紫禁城里不显山不漏水的孙小狗，居然出城当了老板？”

    “哈哈哈……要说那满顺总管出宫开这个古董铺还能赚点钱，就凭你那两把刷子？也配……”

    澄贝勒蹲在地上脸对脸看着孙小狗“啧啧……你还是个太监啊！怪不得没胡子呢！估计你已经猜到我想要什么了……说出来，换你一条活命怎么样？”

    孙小狗脸如土色“奴才……奴才是被皇上赏出宫的……奴才出宫也得……也得找个饭碗啊……”

    “呸……”一口瓜子皮连瓜子渣全都吐他脸上了。

    “还不老实？给我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冲上去一名军官，把孙小狗的辫子绕在自己手腕上，往上一提孙小狗的脊梁骨都咔咔作响。

    腰刀柄如铁锤一样往肋骨上砸！

    人的两肋骨平日里受到双臂的保护所以肉都比较娇嫩，遭到重创之后就会无比剧痛！

    孙小狗只觉得撕心裂肺的疼，喉咙里发出吼吼的叫声好像垂死的饿狼一样！

    “说不说？说不说……我有的是时间，一根根的敲碎你的肋骨，到时候骨头渣子会一点点的刺破你的五脏六腑，让你吐血而亡！”

    “说不说……”

    真没想到这孙小狗骨头真够硬的，被打断了四根肋骨居然还是什么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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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6 井下的密室

    孙小狗……不不不，这个年纪应该算一条老狗了，他疼的浑身抽搐，眼角都睁不开了，但是还是死死的盯着对面的老太监。

    “王忠……你……你也是……是宫里出来的……规矩都忘了……”

    “你……你就一点不念香火之情……你……你就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老太监名叫王忠，一听后路二字顿时眼睛一缩“后路……呵呵……咱们都是贱命一条的不全人，还想要后路？”

    “贝勒爷……这太监都是无后之人，大部分都会养一个家中的子侄当儿子……这个学徒一定有问题！”

    “王忠！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孙小狗愤怒的惨叫。

    但是毫无意义，那个年轻的学徒工被几名兵丁拽起来就如同打沙包一样狂殴，才三两拳过去那孩子的眼睛就已经睁不开了！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说，我说……别打我了……”

    毕竟只是一个孩子，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个阵仗，才三两拳就什么都交代了！

    澄贝勒一听这静斋的秘密顿时一把瓜子都惊的撒在了地上“快！快到后面去……”

    八角琉璃井这地名主要就是来自前明不知道供奉什么的一个小庙里的一口井，这一带的店铺还有住家，其实都是当年的庙产。

    当然了现在已经看不出庙宇的样子，但是当年庙里的这口井可是一直留着的！

    八角琉璃井，井口不是圆的而是八卦形状，砌井口的也不是普通的砖石而事带有琉璃瓦的装饰，但都已经残破不堪了！

    听周围的百姓讲，雍正年间这口井里还能打出水呢，但是后来也就慢慢淤塞了，澄贝勒往下一看就剩下厚厚的一层树叶和泥土，根本就没有一滴水。

    “快……跳下去找！”

    一名武功高的军官蹭的一声跳下井口，这枯井也就两米多深，在井口能够清楚的看清楚下面的样子。

    只见这名军官掏出匕首在周围的砖头上来回的敲，最后大吼一句“找到了……这里是空的，给我铁锹……”

    井底果然有猫腻，铁锹没用多大的力气就撬开了一块砖头，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洞口出来。

    “小子！接着手枪防身！”井口有人递下一把****，只见这名军官连撬带踹很快就凿开了一个洞口。

    单手持枪，军官爬了进去“哎呦……这里有暗室，还有一个人……”啪的一声枪响，地下洞窟里传来了惨叫。

    “哈哈哈……果然是贼窝子啊！这里的百姓天天守着这口井，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全都抓起来，一个个的审问！”

    “贝勒爷……这里面大的很啊，能进来十多个兄弟……全是好东西，您赶紧下来看看！”

    澄贝勒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八角琉璃井内，都已经忘记了静斋内还有一对叔侄正爬在地上熬伤口呢！

    屋子里就两名士兵和老太监王忠看守者，不过这时候看守的三人注意力也都集中到了后院井口出。

    孙小狗抱着侄子流着泪说道“孩子……你不应该啊！你应该死也不说的……咱们这怎么跟主子交代啊！”

    “呜呜呜……叔叔我疼，我忍不住疼啊……”

    “别哭了，别哭了……叔叔知道你疼，知道你年纪小，不怪你……”

    “可是咱们办的是皇差，无论如何也不能对不起主子啊……孩子，咱们命可有丢但是办砸了差事，咱们的家人怎么办？”

    “无根之人……无根之人想要活下去，就只能投靠主子，没有主子咱们什么都没有啊！”

    老太监王忠怜悯的看着孙小狗“你也别怪我……都是各为其主罢了！”

    “王忠！你个老王八蛋！咱们都是太监，太监的根在皇上身上……你忘了你当年进宫时候学的规矩了？”

    “没有了皇帝，咱们太监还怎么活啊？你连根本都忘了吗？你居然敢对皇帝不忠？”

    王忠脸色惨白长叹一声“各为其主……各为其主吧……”

    “难道？”孙小狗突然脸色大变“我知道了……我知道……原来你们早就阴谋……”

    “嘘……别说，千万别说，说了你家族的人都得死……”王忠的手指放在嘴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太监是一个非常封闭的小圈子，这是一个独立于社会的群体，他们只依附于皇权，没有了皇权也就没有了这个寄生体。

    孙小狗听懂了老太监王忠的潜台词，他抱着子侄嘴巴凑到耳朵边上说道“孩子……没办法了，已经没人能救咱们了……”

    “王忠明知道咱们是皇上的人，居然还敢指认咱们……说明这老东西心知肚明，恭亲王已经有了不臣之心……”

    “他要效忠新皇上了，自然就不需要效忠旧皇上了！”

    “咱们爷俩办砸了差事，到时候万岁爷也不会绕过咱们的……孩子别怪叔叔，咱们得替老家整个宗族好几百条人命负责啊！”

    说话间只听噗的一声，小学徒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心口窝流出鲜红的血液，孙小狗居然藏了一把匕首刺入侄子的心窝。

    “孩子别怪叔叔……咱们爷俩死了……罪过也就带走了，不会牵连别人……”

    说到这里孙小狗抽出匕首冲着自己心窝也狠狠的来了一刀。

    老太监王忠就这么淡然的看着叔侄死在一起，脸上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悲凉之神情，但也是一闪而逝的。

    那两名看热闹的士兵扭头一瞅“哎呦……王公公啊，这人怎么就死了呢？”

    “死了好啊！死了就了了！活着才艰难呢……”

    静斋里死了两条人命，却如同死了两条狗，八角琉璃井里的洞天福地那才让人拍案叫绝呢！

    连着下去了三名军官，载澄才敢跳下去跟着钻进密室，这时候里面已经点燃了蜡烛，大概有三丈长，一丈多宽的地洞子，里面灯火通明。

    载澄一看就愣住了，这哪里是密室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宝库啊！

    角落里一个个木架子上摆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古董，香炉、雕像、字画卷轴什么都有，而更多的则是一口口散发着樟脑气味的樟木箱子。

    先进去的士兵已经撬开了好几口，在灯光的照耀下里面亮晶晶的全都是银元，墨西哥鹰洋还有华族的龙纹银币都有。

    红纸一卷一卷的码放整齐，还有很多被掰开了散碎着堆满了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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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7 载淳的藏金洞

    “金库！这里居然有一整个金库！藏在这地方？”澄贝勒抓起一把把的银元来，眼里都是贪婪的神情。

    “这一箱子里怎么也得有四五万多银元吧……有没有，你们说有没有？”

    “哈哈哈……数数一共有多少箱子，都打开看看里面除了银元还有什么？”

    八角琉璃井里的藏宝洞入口很小，一次只能钻进一个人，随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这里也就越发的狭窄了。

    澄贝勒一个个的清点等到最后居然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肩头流血的人，一名军官正用枪指着那个人的头呢。

    受伤的人坐在地上，后背靠在墙壁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载澄！

    “嗯？哎呦……哎呦呦……这是谁啊？哈哈哈……这是谁啊！”载澄一下子就兴奋了，原来受伤的这个人他认识！

    “这不是满顺公公吗？给总管大人请安了！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您怎么在这藏着呢？”

    藏宝洞里的人居然是满顺，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因为这个静斋还有八角琉璃井中的藏宝洞本身就是载澄下旨设立的！

    同治帝自从离开紫禁城跟着肖乐天一起游学之后，就已经不是过去的吴下阿蒙了！

    肖乐天对这个弟子态度非常微妙，除了华族核心的军国政策之外，一些治国、治军甚至敛财、情报的手段，他都是无私的教给载淳的！

    所以载淳很早就明白了，看起来铁板一块的朝廷，也不是多团结的，任何组织都是由一个个的势力所组成，就好像拼图一样！

    这是完全不可避免的，这就是人性，毕竟只要人数超过三个就会分左中右，人类很难把价值观都统一成完全一样！

    既然是多个势力所组成的朝廷，那么内部就一定会有争斗，而斗争的本质不过就是人、财、物这三要素的对抗！

    各势力都拼自己的人才多寡，金钱多寡，可控制的资源多寡！

    其中钱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无财不聚兵，无财更不会聚人！

    明白了这个道理的载淳从很早以前，就是肖乐天带兵攻打扶桑日本的时候，当扶桑银行内部有载淳的干股以后，同治帝就已经开始悄然的在京师筹备自己的秘密势力了！

    一批精挑细选的太监还有八旗中的秘密子弟，接到了皇帝的密旨开始了最初的建设！

    载淳并不是不相信户部还有内务府，他是不相信那些年纪比他大，而且在朝廷中磨练多年的老狐狸！

    甚至他连自己的额娘慈禧都加着小心呢，像八角琉璃井这样的藏金库载淳可不止设立了一个！

    载淳手下有四大太监，这四个人都是有妙用的！

    二毛为首，主要负责的是同治帝身边的洋务运动，还有和华族之间的外交联系！

    大四喜排名第二，主要掌控八旗内部的规矩还有人脉梳理，毕竟载淳一个人可记不住那么多人和事儿！

    小四喜主要负责皇帝的衣食住行，尤其是男女床帷上的事儿，这没有什么可保密的，自古皇帝也是需要接受这方面教育的，子嗣很重要啊！

    而满顺排名第四，他的任务是什么？

    就是宝货！也就是钱财等等，满顺不仅仅会鉴定古董，他一样会理财！宝物和财货都是想通的，满顺最重要的一个任务就是帮助皇帝管好小金库。

    可惜万万没有想到，才刚会京师没多久，满顺的秘密身份就暴露了！

    满顺看着载澄知道今天的事情是很难善了了“澄贝勒……你在皇上身边安插内鬼？好大的胆子啊！”

    “哎……你可别冤枉人啊！我可不敢做这大逆不道的事情，今儿主要是有人通风报信……”

    “呵呵……有人说宫里有人偷偷盗卖大内宝物谋私！”

    “这紫禁城里的宝贝都有人敢偷？好大的胆子啊，今天王叔去了宫里开朝会……我这当侄子的怎么也得提叔叔分忧啊……”

    “不不不……不仅是给王叔分忧，也是给我的皇帝哥哥分忧！”

    “果不其然，这就抓到一个大囊贼！”

    澄贝勒从架子上摸出一个锦盒，打开一看就笑了“啧啧……好大一块田黄石啊，这不得有三两多？”

    “满顺啊满顺！你好大的胆子，这大内宝贝都敢往外偷啊！”

    满顺肩膀中了一枪，疼的表情都扭曲了，他手捂着伤口说道“就……就算我有罪……也得是万岁爷来审判！”

    “我要见万岁爷！我要见陛下……”

    “拉倒吧，想见陛下也得等你把肚子里的脏水都倒出来为止！来人……就在这给我打！”

    “一边往外搬银子，一边给我审问！把他肚子里的秘密全都给我掏出来……”

    满顺被捆在木架子上，周围的大内珍宝都被清干净了，皮鞭子沾凉水抽的他哇哇惨叫！

    澄贝勒从地洞里钻了出去，这时候八角琉璃井周围跪着的都是住家百姓，一个个脸色恐惧的看着这些士兵。

    “一个都不能放过，这地洞就这么一个出入口，满顺他们进出的时候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这都是同伙！”

    “给我打！往死里打！我要知道这样的藏宝点到底还有多少个！”

    八角琉璃井周围已经成了人间地狱，此刻除了一百多士兵之外，又有二百多士兵支援了过来，琉璃井胡同彻底被封锁的里三层外三层！

    载澄进了静斋铺子的门就看见地上的两具尸体了“哎！怎么就死了……爷我还没有拷问出秘密呢，怎么就死了呢？”

    老太监王忠笑着跪在地上“贝勒爷……老奴才一时不慎，让这两个家伙自尽了，实在是罪过啊……”

    “不过，皇上那也是相当聪明的，不可能让这样外围的人知道所有秘密，恐怕您就算拷问也问不出新的藏宝洞了……”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就抽在老太监王忠的脸上了“狗奴才你懂个屁！你知道井里藏的人是谁吗？”

    “是满顺！是跟着载淳出国的四太监里的满顺！”

    “这孙小狗居然能给满顺看门，你说他不知道什么秘密？我看你老小子也是有二心了！”

    “没有！贝勒爷饶命啊！老奴真没有二心……否则天诛地灭！”

    “贝勒爷您放心，审问满顺的事情交给我……我保证从他肚子里把秘密都掏出来……”

    “好！我就给你半个时辰！你要是问不出什么来，你就跟他们一块去死！”

    王忠屁滚尿流的跑到了井口，这时候他也害怕了，指着身边的兵丁大喊道“有你们这么审问的吗？除了鞭子你们就想不出什么绝招了吗？”

    “烧烙铁！钉手指！拿桑皮纸来蒙脸……给我刀子，往他肋骨下挖鱼眼肉！”

    “人是苦虫，不打不行！不打他就不会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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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8 刑讯地狱

    坐在静斋里的载澄其实心里也很紧张，今天这一场完全是很意外的收获！

    本来鬼子六的情报系统并不知道八角琉璃井的秘密，可是就在昨晚这个叫王忠的老奴才却趁夜找到了王爷，汇报了这个秘密！

    说来很奇怪，半夜时分王忠做起了梦来，可是这梦又是如此的逼真，他昏昏沉沉的好像睁开了眼睛。

    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影告诉他一句话“明日上午……琉璃厂八角琉璃井，静斋内有大鱼，速捕！”

    这话连着说了三遍，那个人影才算消失，之后王忠就一下子恢复了意识，身体也可以动了！

    王忠知道这不是梦，尤其是床头那两个突兀的脚印更证明了刚刚有人来过！

    穿上衣物王忠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王府的管家，内管家知道这件事不能耽搁趁夜叫醒了王爷将这件事向上汇报。

    京师里的局势错综复杂，水深的很，能够深夜潜入恭王府报信，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绝顶高手可以突破王府守卫的耳目，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到王忠的房里传递消息，而且传递消息的时候一定用什么手段让王忠动弹不得。

    这样的高手只能隶属于非常大的势力，当然了高手也不会冒风险直接去找鬼子六和载澄这些人的，王府内宅的护卫可不是一般的森严，哪怕是大内侍卫也很难靠近。

    所以这样的人只能找外围，防守比较弱而且对恭亲王还非常忠诚的人传信儿，老太监王忠就是首选！

    还有第二种可能，这种可能鬼子六可就更后怕了！

    也就是说传信的这个神秘人，并不是从王府外面来的，而是王府内其他势力的内鬼！

    他没有进内宅而是很清楚老太监王忠的脾气秉性，然后半夜靠近用装神弄鬼的手段来通风报信！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就只能证明王府内部已经被人钉下了暗桩！

    深更半夜的肯定不是分析这些事情的时候，毕竟明天还有一场朝会争斗呢，鬼子六决定赌一把，他下令载澄带着九门提督的兵丁来办这个差。

    西山兵当然是不能带了，面太生就算是乔装改变了也会引起人的注意，这就不如九门提督的兵丁，走哪里都是熟面孔！

    载澄本来不愿意接这样的活儿，心说一个老奴才半夜做个噩梦，装神弄鬼的事情有什么好信的，可是又不敢反驳父亲的话只能吊儿郎当的带着人去抄静斋了。

    之前的表现也能看的出来，要是他早就知道这里有如此大的大鱼，他哪里还会在樱桃斜街那边磨蹭，哪里还有心情嗑瓜子吃！

    半夜鬼影果真带来了一个重要情报，载淳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在这地洞里掏到了同治帝的亲信，太监总管满顺！

    大鱼啊！那个鬼影真的没有骗人，这真是一条好大的大鱼！

    伴随大鱼的还有一整个宝库的财富，载澄居然挖到了同治帝藏私房钱的宝库！

    就在老太监王忠去亲自审讯的时候，载澄摆了摆手让士兵把屋子里的死尸给抬走了，他的屁股就跟长了刺儿一样，坐立不安！

    一会坐在椅子上抓耳挠腮，一会又站起来在窗户边上向外张望“用点力气！没吃早上饭啊！你的鞭子是他娘的松裤腰带吗？”

    “赶紧清点，爷我等着具体的数字呢！”

    载澄骂了两句又急躁的坐回椅子里去！

    由于这八角琉璃井是过去一座庙里的古井，后来庙产被百姓给占了就形成一个古怪的格局，这井被四面的房子所包围，他并不临街！

    这就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刑讯场地！

    这个小小的院落，眼下已经成了地狱！

    载澄他们猜的没有错，这周边的住户也不是普通的百姓，五户人家一共17口子人，其实都是满顺从各种渠道找来的群演。

    其实都是忠诚于皇帝的手下人的亲戚，目的就是要一个嘴严保密而已！

    这太监果然是变态，下起黑手来心黑手狠的，抽人的皮鞭子上都编织着细铁丝，在衙役界这种鞭子有个漂亮的名字叫做‘蝎子尾’抽人都能钩出肉来！

    啪……啪啪……啪……

    “说！这口井是怎么回事？ 你们受命于谁？”

    “你们是什么时候挖的这个地洞？那满顺是什么时候来的！”

    院子里到处都是惨叫“别打了军爷……我说……我说……我们是年前搬来的，来的时候就有这口井，就有这个地洞啊……”

    “孙掌柜雇我们在这里住这……要我们什么都不说，没事儿就抬点箱子……别的我们真不知道啊！”

    “啊……您得审问孙掌柜和他徒弟啊……别打了……啊……”

    王忠急的满头都是汗，五条鞭子轮番的抽可是问来问去都是这些不疼不痒的回答，一点有价值的都没有。

    他眼中凶光直冒，突然抓过来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一脚就给踹在地上了“这里哪个是你男人？这个是不是？”

    “把这个娘们给我捆在板凳上……”

    “你……你有啥冲我来……别动我媳妇啊……她妇道人家不知道啊……”

    啪……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跪在地上的男人后背被蝎子尾直接勾下了两寸长的一条肉，鲜血哗啦啦的往下流。

    “啊……虎子妈……你们别动我媳妇啊……他什么都不知道……”

    王忠看着被捆在板凳上的女人狞笑着“看见这是什么了吗？这叫桑皮纸……我保证你媳妇会死的非常惨！”

    噗……一口茶水喷在妇人脸上，一张微黄的桑皮纸就覆盖在了女人脸上！

    口鼻被堵住了，女人拼尽力气的呼吸，可是她只能从缝隙中吸那么一点点，窒息的痛苦让她手脚来回乱踢！

    噗……又是一口茶，再覆盖一层桑皮纸！这王忠显然是要把这个女人活活的憋死！

    院子里十七口百姓都吓傻了，几个胆小的裤裆一湿骚臭冲天，他们那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啊！

    载澄也看的挺新鲜的，搓着手笑道“有意思，有意思……好玩，真会玩儿啊！”

    “再喷……再喷两张……爷就不信他们真的是铁石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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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9 鱼眼肉

    一群外围的杂役，肯定不是什么专业间谍，也没有受过反刑讯的训练，当然更不会是铁石心肠！

    但是他们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从始至终接触的上级就是静斋的老板孙太监，更高的高层他们谁都不认识。

    就连满顺来查验账目，也都是蒙头盖脸的，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来人是谁！

    王忠连着糊上了八张桑皮纸，那个女人腿已经停止了抽出，呼吸停顿眼睛都翻白眼了，可是那些人还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翻来覆去都是载澄知道的那几件事儿，来来回回都是八角琉璃井里的东西！

    载澄气的一脚踢开了椅子“废物！你就是个废物！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吗？”

    王忠被骂了一个狗血临头一个劲的磕头，但是他很清楚这群人都是外围的小杂鱼，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什么的。

    妇人被活活的闷死了，王忠摆了摆手就好像丢垃圾一样让人把尸体拖走了，失去了媳妇的男人发疯一样的咒骂着。

    “你这个活阉驴……你死都不入祖坟的杂碎……阉货，你个杀千刀的阉货！”

    王忠被骂出了真怒大吼一声“这种问不出情报的垃圾，留着干嘛？还不拉出去砍死！跟他那个死娘们埋在一起去！”

    “真是嘴硬啊！爷爷我不给你们上狠的你们是真不肯招供？把他们的孩子都给我抓起来，一会填到井里活埋！”

    杀完了妇人，就要对孩子动手了，王忠很清楚这群臭老百姓如果连杀他们孩子都问不出情报，那就只能证明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在这时候，从井口里爬出一名军官，手里捏着一张纸就跑向了澄贝勒。

    “启禀贝勒爷！启禀贝勒爷……”

    “什么事情？满顺招供了！”载澄兴奋的喊道。

    “不……不是的……是密室里的财物清点清楚了！”

    “这密室里一共各色古董字画213件，咱们身边没有古董鉴定的行家，所以无法估算价值，但是肯定很值钱……里面有不少都是大内的珍品，还有一部分是西洋来的宝贝！”

    “其余木箱子一共39口，大小不等……粗略折算库平银65万两，还有3000两黄金，都是金条！”

    嘶……载澄倒退两步，一脚就踩在地上的血水上了，溅了一脚的鲜血！

    “这么多？这么多钱啊！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回头阿玛一定会赏我的，这些钱至少要分我一半零花钱！”

    “等等……现在时间几点了？”

    “启禀贝勒爷，洋人钟点九点半了……”

    “好！你亲自去跑一趟，到午门去见王府里的管家，让他想办法把清单送进宫去！王爷正在紧要关头，咱们得添一把火啊！”

    说到这里，载澄冲着王忠大吼道“别跟这些小杂鱼浪费时间了，你马上下井里去审讯满顺！”

    “这样的藏宝洞到底有几个？他载淳到底藏了多少银子，必须给我问出来！”

    “嗻……贝勒爷您就瞧好吧！”

    王忠在几名士兵的搀扶下，顺着绳子下了枯井，爬进了密室中！

    这时候的满顺已经被吊在架子上，一名士兵正抡圆了皮带玩命的抽呢！密室里空间狭小，长长的蝎子尾是没**的，只能用短小的皮带抽打。

    满顺满头满脸都是鲜血，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王忠走过去，让士兵放下鞭子，他凑到满顺的嘴边低声说道“你想说什么？大点声……”

    “没……没有了……藏宝洞……就……就只有这一个……”

    “呵呵！嘴硬啊，你可真是嘴硬！多少年没遇到这么忠心耿耿的奴才了，你可真是咱们太监界的骄傲啊！”

    此刻满顺双手都被捆着吊在架子上，脑袋耷拉着鲜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王忠突然从腰间解下来一把弯钩样子的小刀，就好像缩小号的圆月弯刀一样，但是这刃口不是向外开的而是向内勾着开的刃口！

    只见他一手捏住满顺的左肋骨，这把锋利的小刀子直接上去转了一圈，活生生的剜出了一块鱼眼大小的肉出来！

    啊！满顺疼的浑身跟过电一样的颤抖“王忠……你敢背叛皇上！啊……”

    “呵呵呵……你懂行吧……这叫鱼眼肉，专挑你最疼的地方下刀子，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刀子硬！”

    人身体的两侧肋骨，向来都是薄弱之处，要不怎么就有一个专业的名词叫做‘软肋’呢！说的这里就是人的要害部位！

    可能是人类进化过程中，当开始直立行走之后，上肢两臂下垂自然的就对两个肋骨侧面起到了保护作用。

    由于有了两臂的保护，所以腰测肋骨的肌肉群就会缩减，减少防护能力！

    正是由于防御的筋骨肌肉变少了，那就会提供更发达的神经系统，增加痛觉的目的就是让双臂反应更灵敏！

    疼痛是好东西，疼痛是人类自然进化中的一件非常有效的防御武器！

    哪里疼痛的多，证明哪里才是要害！哪里有痛苦，则证明哪里有伤害！

    本来就是人体抵御伤害的自然保护机制，可是在刑讯者的眼里这却成了撬开对手嘴巴的最佳攻击点！

    从两肋上活生生的剜出鱼眼肉出来，这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抵御的！

    “王忠……你就不怕万岁爷抄你的家，灭你的九族吗？你这个叛徒，不忠不孝的畜生！”

    王忠脸色惨白低头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道“满顺啊……我痴长你几岁，在这紫禁城里见的东西要比你多得多了！”

    “你说的没有错，我当然怕……我当然害怕皇上抄家灭我九族！”

    “我更知道，咱们这些不全的阉货，注定只能依附在皇帝的身边……皇权是我们唯一的仰仗了！”

    “可是……你就真以为紫禁城的哪一位是笑到最后的？哈哈哈……皇权是什么你搞的明白吗？”

    “老奴我告诉你一个乖啊！皇权不是说立了一个皇帝，他就能作威作福啊！”

    “皇权是传统，只有守住传统的人才配拥有皇权！”

    “想当皇帝总得明白皇帝应该怎么当啊！别怪我，满顺你别怪我啊……现在京师里不看好哪一位的可不仅仅是我一个……”

    “以后谁笑到最后？那得问老天爷啊……”

    啊……又是一声惨叫，王忠又从满顺身上剜出了一块鱼眼肉出来！

    这叫声太惨了，就连九门提督手下的这些用刑老手也都吓的眼睛直抽抽，心想难怪人们都说太监变态呢，原来是真变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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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0 好硬的嘴

    清朝的制度大量的借鉴了明朝，因为是少数民族入驻中原，他们本身没有那么厚重的文化底蕴，也没有太多繁文琐节的规矩！

    可是这皇权威严还就得需要礼节来约束，所以入关之后没时间自己一条条的修订规矩，就来一个卷包会，直接把明朝的宫廷礼节包括太监制度给全接收了！

    先打包接收，等天下平定了不打仗了，再慢慢的修改调整！

    也就是说顺治入京城的时候，紫禁城里留守的那些太监，那些经历过崇祯、李自成两拨主子的太监们，还都健在！

    这些人教会了满人如何很享受的当皇帝，他们保留了礼节，但是同时也保留了很多太监自己的文化传统！

    太监界当然有自己的传承了，甚至他们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

    要知道阉党在中国历史上那可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政治势力！

    东汉、西汉的末年，阉党势力一直都是可以和皇帝、外戚势力对抗的第三股朝中派系！

    在唐朝末年，阉党可以一手控制皇帝的废立！

    整个明朝二百多年里，太监控制的东厂、西厂、锦衣卫机构，可以说让全国百姓色变！

    因为太监这个群体曾经接触过权利的核心，他们尝到过权利的甜头，而且这个群体也不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

    其实历史上有很多太监受教育水平是很高的！

    有知识有文化，还接触过权利的核心，历史还很久远……更重要的一点是，太监自己这个独立的文化系统，并没有断代！

    这一点是非常关键的，因为中国历朝历代王朝更迭的革命时期，很少有新的统治者把旧有统治者的太监都杀光的！

    这个很有意思了，因为太监不算人，他们只是依附于皇权的一种工具，而且这个工具想训练好了还真的需要时间！

    你不能大军攻克京城了，回头把所有老太监都杀光，然后自己再养一批新的吧？

    你得找多少男人阉割去？阉割完了活下来的比例又有多少？活下来的这一批都是新手啊，谁来培训他们？

    关键是新皇帝他要享受啊，他不能等好几年，等新太监变得会伺候人了啊！

    所以新王朝接受旧王朝的太监体系，这就成了一个不成文的惯例！

    正是因为有这个惯例存在，所以太监之间私下的那个秘密的文化传承体系，没有断！

    那个很依赖口耳相传的知识体系一直悄悄的在发展！

    如何伺候皇上开心？如何察言观色？如何教小皇帝床帷上的姿势？怎样御女三千还不太伤身体？

    饮食如何搭配最得主子的心意？几千年来多少种绝版珍藏的面料服装如何裁剪？各种宫廷用具的使用诀窍？

    太监后宫的管理秘诀？甚至包括东厂、西厂流传下来的刑讯秘诀？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口儿传承，才变成了一个外人难以窥探的既独立于外又非常依附于皇权的亚文化圈！

    休要小看这些不起眼的知识传承，为什么三代才出一个贵族，很多就是要因小见大的！

    为什么贾母认识‘软烟罗’？怎么连王熙凤都不认识？细节里面有魔鬼啊！

    新王朝的统治者，想要很快的成功晋级为世袭贵族，并真正拥有贵族的气度，那还就需要这些小小的见识！

    今天王忠算是让载澄开眼了，这一手剜鱼眼肉的绝活，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你死不了，这鱼眼肉也不会造成致命伤害，但是就是疼，疼到骨子里，疼到你的肺腑里，疼的你大小便都会失禁！

    疼到你连昏迷都是一种奢望！

    载澄是被65万两银子的款项给迷住了，他在静斋里也是抓耳挠腮坐立不安的，结果还是下了井再一次钻进密室中。

    可是进去就看见王忠对满顺的刑讯了，这太监相残更是心狠手辣，满顺被折磨的惨样看的载澄都心惊肉跳的！

    小刀一块一块的往下剜肉，王忠握着刀子的手上都是鲜血，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王忠低吼道“想活命就说话！到底还有几个藏宝洞！赶快说啊！”

    “啊……王忠……你早晚有报应的……没……没有了……没有藏宝洞了……就这一个……”

    “你还敢骗我？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怎么可能就这一个藏宝洞？怎么可能……”王忠上去又是一刀，又一块鱼眼肉被剜了出来。

    载澄吓的眼睛一缩，满顺的惨叫让他心惊肉跳，他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信念支撑着满顺到现在都死活不开口。

    他摆了摆手走过去，王忠一看主子来了赶紧后退，载澄顶着满顺说道“何必呢？你这是何必呢？”

    “说了多好，你能少吃不少的苦头啊！载淳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怎么你就对他那么忠心？”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开口，我保证你后半辈子富贵有余，平平安安的……甚至你家族里我还能保出几个当官的，这交易合适不合适？”

    “别苦撑着了，你尽忠了，别人真的当回事儿吗？”

    “皇上没有了你，会立刻换个新的……可是你家族要是没有了你，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载澄以为自己当说客就能说服满顺，可是没想到却听到了满顺如鬼一样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这不是笑，这是肺部空气冲击喉咙的声音，满顺好像只是用这种方式来缓解疼痛罢了。

    “澄贝勒……你……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太监……太监是什么？太监是不全人……是死了都不能入祖坟的贱人！”

    “哪怕我……哪怕我当上太监主管了……我给家族赚了无数的英子了……我就算能修最华丽的坟墓了……”

    “我也得葬在外面……祖坟不要我……这个世上没人要我们这些阉货了……”

    “我们能有什么选择……我们只能依附皇权……皇上就是我们唯一的指望……”

    “有皇上……就有我们的活路……没有皇上，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满顺已经疼的出现幻觉了，他眼前如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的全是陪着皇上在欧洲的一幕幕，那是满顺一生中最幸福快乐的时光了！

    没有国内那么森严的上下尊卑的规矩，皇上也没有那么大的架子摆，洋鬼子也不会上门欺负自己。

    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天天都能学到很多新的东西！

    “皇上……皇上就这一个……一个零钱库……没有了……再没有了……”

    话说道这里，满顺突然嘴角一翘笑了一下，然后猛然低头生生疼昏了过去！

    “该死的！泼冷水……把他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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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2 母子谈心

    “光和稀泥也不行！”鬼子六眼神凶狠的说道“这天下人可都看着呢，今天我如果弱下去了，那些墙头草恐怕三天就得倒戈！”

    “权势这种东西得争啊！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要是有一点示弱，回头他就得得寸进尺！”

    奕譞干了一杯酒幽幽的说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呵呵……办法可有的是，咱们得想个办法把这臭小子给架空了！”

    恭王府正在密谋，而同一时间紫禁城里的家宴也开席了，好久都没有人气的乾清宫打开了大门，同治帝陪同两宫太后还有爱新觉罗家的这些直系亲戚们，凑在一起给同治帝接风！

    可是缺了奕䜣和奕譞的出席，让整个宴会气氛十分诡异，只有五王爷奕誴主持着场面，九爷奕穗病恹恹的也出席了，剩下载字辈的都还很小也没有出席。

    偌大的一个家宴吃的凄风冷雨的很是没有滋味！

    洋座钟打到晚上八点的时候，五爷举杯敬酒然后道了乏，这家宴也就一哄而散了！

    慈安毕竟不是同治帝的亲娘，她知道今晚人家亲母子要好好聚聚，也不多浪费时间摆驾回了北苑！

    本来慈禧是想让载淳住到储秀宫去的，可是没想到载淳死活不同意！

    “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了，还跟额娘一起住？不去不去，我就在养心殿西暖阁住就行了！”

    “你这孩子，只要没成婚都是小孩，跟额娘去储秀宫！”

    “不去，不去，我在外面都是自己住，我都习惯了，人多了我睡不着……死活不去！”

    也许只有此刻，同治帝才显露出一点原有的孩子样，慈禧看着自己的儿子满心欢喜，嘴里嗔怒但是手还一个劲的攥着儿子的手。

    “好好好……你要住西暖阁也行，我早就让他们烧好地龙了，暖和的紧啊！”

    “不过我可跟你说了，回头你得把庆亲王给放了，那不是你说圈就能圈的……虽然你是皇上，但是没有亲政之前也得需要八旗各位首脑的支持！”

    “回头你摘他几颗东珠，扣他三年俸禄也就罢了，还显得你大度……”

    载淳歪着脑袋说“放他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敢对皇上拉拉扯扯的不成体统，那也得惩罚！”

    “先圈一个月，亲王降为郡王，什么时候立功了再还给他亲王的顶戴就是了！”

    慈禧想了想“既然决定了要他来背黑锅，那就只好如此了，就让他背着吧……李莲英！”

    “嗻……太后有何吩咐？”

    慈禧想了想对李莲英说道“明天你抽空去庆王府转一转，替哀家传一句话……就说这个黑锅你不背谁来背？大局为重……”

    “哀家知道你奕劻一直都惦念着家里的老宅院呢，我不敢应承别的……等将来万岁爷亲政了，你随便立点功，万岁爷自然会赏赐你一个更好的宅邸的，就这么说！”

    载淳没听明白“怎么回事？我听着这里面还有故事啊？”

    李莲英谄媚的给万岁爷磕头，顺便往前爬了两步，把载淳的腿轻轻的放在自己怀里“万岁爷今天劳累了，奴才给万岁爷捏一捏穴位，酸酸的很是活血……”

    李莲英哪里能放过拍马屁的好机会，一听万岁爷有疑问赶紧献宝一样的说道“万岁爷可能不知道，其实恭王府以前就是庆亲王奕劻的！”

    “这恭王府最早是和珅的宅邸，后来和珅倒台了赐给了庆郡王永璘”

    “而庆郡王不是铁帽子王，他这爵位就得一代一代的往下递减……而奕劻就是庆郡王的后代，传到他这一辈儿可就不是郡王了！”

    “奕劻刚接家业的时候，仅仅是个辅国将军！这级别可不够住这么高级别的王府的！内务府就把这宅子给收回了！”

    “赏赐给奕劻的宅子就是琦善的老宅子，眼下叫庆王府！”

    “奕劻家的宅子被收走了，先皇转手就赏赐给了恭亲王，这才改名为恭王府！万岁爷您想啊，奕劻从那么富丽堂皇的一座大宅第里搬出去，那心里能好受吗？”

    “所以以后要收奕劻的心，万岁爷以后不妨从赏赐宅邸这一方面下手……”

    载淳没想到这里还有如此的故事呢，笑了“哎呦……原来奕劻刚继承家业的时候才是个辅国将军啊？这才二十多年的时间就升到亲王了？可以啊！”

    慈禧在一旁耐心的教导同治帝这里面的窍门“孩子这你就不懂了，奕劻是个聪明人啊！辛酉年的时候，他可是坚定的站在额娘这一边！”

    “绊倒顾命八大臣的时候，他可是出了力气的，再加上他和你舅舅家关系莫逆，所以才能一路回到王爵啊！”

    “孩子……你要记住，这奕劻绝对是你可以争取的臣子，别看他贪财，这贪财的人才叫一个好用呢！”

    载淳这才明白这里面的底细，原来奕劻还是拍自己额娘的马屁一路走上来的，收拾顾命八大臣这手里也是沾了点血的！

    “原来是这样……这奕劻拼命的捞银子没准就是想再建一座恭王府啊！”载淳看着给他捏腿的李莲英笑道。

    “李公公果然是万事通，不错不错……那我问你，今天恭亲王上赶着找朕的麻烦，这事儿你怎么看？”

    李莲英低头琢磨了一下小声说道“万岁，今天这件事奴才也打探过了，私自调动西山兵确实有耀武扬威的意思，但是今天出动的西山兵可没有带子弹，他不会是真的要兵变！”

    “而德胜门内大街的那些八旗混混们，据奴才了解也没有什么人组织……恭亲王就算格局再低也不至于动用地痞无赖这么下作的手段！”

    “应该就是意外了！至于说在紫禁城里的一切，奴才揣摩着……三千虎贲已经把恭亲王吓傻了，万岁龙威他算是领教喽……”

    “哈哈哈……”载淳大笑起来，还没有笑完呢突然往回一收腿，紧接着就下力气蹬了出去。

    厚底龙靴一脚就蹬在了李莲英的脸上，猝不及防的李公公被载淳踢了一溜跟头！

    “好奴才！真是好大的胆子，擅自议论国政你要翻了天吗？”

    “朕没发话你就爬过来讲什么恭王府的故事，问你一下今天的朝政，你好大的胆子还真敢说啊！”

    “不拔了你的皮，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是不是！”

    “来人……给我拖出去打死！”载淳突然发难，把慈禧也吓了一跳。

    “儿啊！这是干嘛？怎么好好的就发火了……”

    李莲英吓的差点尿了，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脑门磕在金砖上咚咚响，三下就流血了。

    “主子息怒……是奴才大胆了，奴才我张嘴，我抽死我自己……主子别气着自己了……我张嘴！”

    连磕头带张嘴，李莲英心真狠啊，打的自己满脸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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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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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1 什么也没审出来

    澄贝勒被深深的震撼了，他最瞧不起的太监这群贱人，却出了如此的一根硬骨头，究竟是什么信念支持着满顺，死活都不开口？

    王忠的刑讯手段那都是源于前明东西厂留下来的秘法，一般人别说尝试了，光看一眼就得吓疯了！

    可是满顺两个肋骨都已经密密麻麻伤口如蜂巢一般了，却死活没有供出其他宝物密室的情报！

    弄到最后甚至连澄贝勒都有点怀疑了“难道这家伙说的是真的？”

    能忍住刑讯的痛苦这没什么，更可怕的是满顺还不怕威胁并拒绝利诱，你拿他家族的命来威胁他，他都不怕，你给他开出天大的富贵出来他也不动心！

    澄贝勒哪里见过这样的硬骨头，他退到洞口处，给自己找出一根西洋纸烟，搜出一盒洋火出来，颤抖的手连划了三次都没有点着火。

    最后还是一名九门提督下的小军官给贝勒爷点燃了香烟，当辛辣的烟气在肺部转了三圈之后，尼古丁和烟焦油让载澄镇静了下来。

    “你……你说他为什么不开口？难道说他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被问话的也是一个四九城的老油条，很是有几份见识！

    只见这名军官摸了摸老鼠胡子突然笑道“贝勒爷……我小的时候听过家里的长辈们说过一句话！”

    “他们说这太监就不是人，就是一条条的狗!”

    “这狗有狗的脾气秉性，狗是要认主人的，只有有主人的狗才算一条狗，没有主人的都是丧家犬！”

    “丧家犬那可是很惨很惨的！”

    “太监也是可怜人，离开了皇宫和王府，他们那里都不能去！汉臣儒生们不会用他们，华族肖乐天那边更是不要他们，洋鬼子看见他们都恶心！”

    “他们知道自己其实就藤萝的命，只有攀附在皇上和王爷的身上才能活！所以他们认主啊！不认主的狗，那不就得杀了吃肉吗！”

    咳咳咳……澄贝勒把香烟丢到了地上“没错，说的在理儿！回头去王忠哪里领十块银元，算贝勒爷我赏你的！”

    “谢贝勒爷的赏赐，小的给贝勒爷磕头了！”

    丢下磕头的小军官，载澄又一次走到满顺面前“小子！我这次算是佩服你了，你对皇上如此忠诚，算是一条好狗！”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再供出一个藏宝密室出来，我就放你出去，绕你一命怎么样？”

    “呵呵……呵呵呵……”满顺嘴角往下流着血水，如鬼一样的笑着。

    “你……你不懂……你们什么都不懂……我并没有骗你们……万岁爷真的只有这么一个藏宝库！”

    “先别……着急打我……这道理我一说你就明白了……”

    “眼下这都是什么时代了……欧罗巴的银行……都……都已经发展的无孔不入了！”

    “万岁爷……手里是有钱……很多英镑……但是……但是拿都不是现金！”

    “你们……总是用……大清国里的老眼光来想问题，从来不想一想这时代变成什么样了！”

    “京师里这个宝库，不过就是万岁爷的零钱库，真正……真正的大钱都在洋人的银行里呢！”

    “你去……抢啊……你就算拿着万岁爷的存根……你对不上人……也提不出钱来！”

    “哈哈哈……都是一群傻子啊，还相信老一套呢……真以为所有人都把钱埋起来放在地下吗？”

    “信不信……由你们吧……”

    “你还敢不说实话！”王忠攥着小弯刀冲上去吼道“再不说实话我就把你的心剜出来！”

    满顺斜着眼睛瞟了澄贝勒一眼冷笑道“你……你不敢……你会往死里刑讯我……但是你不会杀我……”

    “因为……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做好造反的准备……对不对啊贝勒爷！”

    话说完满顺好像用尽了力气一样，脑袋一低就动弹不得了！

    操！澄贝勒冲上去，攥着拳头照着满顺伤痕累累的两肋就打了下去，差一点昏迷的满顺顿时疼的惨叫了起来。

    “老子叫你嚣张，打你个王八蛋……”

    归根结底澄贝勒也不敢打死满顺，当他和王忠钻出地面之后，澄贝勒一脸古怪的说道“这小子太嚣张了，真恨不得他死啊！”

    “可是还不能杀……这满顺和孙小狗不一样，这是载淳的心腹，杀了他那可就是真的摊牌了！”

    “怎么办？你有没有办法！”

    王忠搓着手里干结的血痂皱着眉说道“别的都好办，老奴有办法，就是这藏宝库的事情，贝勒爷真不要了？”

    载澄抬头斜望着天想了想“也许……也许这满顺真的没有骗咱们……洋鬼子也好肖乐天也罢，都愿意搞那什么银行！”

    “钱存在里面，一方面安全，一方面可以快速的汇兑，上海到北京的欠款往来，账目上一划，然后走电报就行了！”

    “关键还给利息……这可是不得了的！载淳没准就把钱都存在银行里了！”

    “不过就这么干放了满顺，我又不甘心……瞧他刚刚那个嚣张劲，爷我看这心里就不痛快！”

    “那好办！贝勒爷放心，这人交给我，回头我弄傻了他怎么样？反正刚刚他也听见咱们说太多的东西了！”

    “干脆弄傻了，回头送上去，也问不出什么来，您也出气了！”

    “哎呦……你有办法？”满顺来兴趣了。

    “当然有了，人这后脑海有一个地方很是脆弱，只要用木棍打那么一下，只要力道合适，就能让他变成傻子还死不了！”

    “放心吧，贝勒爷，这都是打前明就流下来的绝招，是我们太监界不传之秘啊！”

    “行……你去办吧，外面这些人就别留着了，全都押出城去，送到西山营为奴！”

    八角琉璃井的刑讯正在进行中，养心殿的逼宫也在推进时！

    恭亲王奕䜣勾连党羽，结成一张巨大的网，一步步向同治帝逼近，先从皇后人选开始找茬，然后就针对工业化进程挑刺儿！

    直到最后，图穷匕见，直奔载淳手里那两个私房钱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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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2 载淳藏钱

    俗话讲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载淳以前不懂钱是什么，他根本就没有一个钱的概念，可是让肖乐天教育了这五年多的时间，他算是彻底明白钱的好处了！

    无钱不聚兵，无财也不成事儿！

    任何大大小小的事业，最根本的还是人和财这两个根本元素，而钱往往是更本源的力量！

    人才是追着钱走的，当年欧洲开启大航海时代的序幕时候，也没有多少人愿意背井离乡的去南北美洲冒险去。

    那是无数冒险家还有吟游诗人们拼了命的吹牛，讲黄金神话故事，然后才一波波的把欧洲百姓给骗过去的！

    有了钱，才会有人才追着你走，肖乐天成气候不也是从私自偷铸银元开始的吗！

    载淳从一个都不会花钱买东西的深宫傻小子，用了五年的时间深深的体会到了金钱世界的魔力，尤其是他接触的人层面非常高，都跟女王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他所接触的已经不仅仅是金钱了，而是在全球能够兴风作浪的庞大资本！

    欧洲的银行家不是善男信女，他对你同治帝可没有什么忠君的思想，没人会爱你，他们爱的是你大清国那庞大的深蓝市场！

    未来预期大，所以他们提前砸出去的香饵也就更诱人！

    载淳得到了这些钱，第一想到的是什么？一般人会想到马上投资啊！赶紧让资本运转起来，资本天生就是要逐利的，要增殖的啊！

    但是肖乐天可不是这么教育载淳的“资本的第一需求，其实是安全！资本的安全需求是凌驾于逐利需求之上的！”

    “孩子，你永远要记住，一两银子那就是你手里的一名士兵，要小心使用……人死不可复生，钱死你以为也能重赚吗？”

    “庸人都以为兵死了再招募不就得了，银子没了再赚不就行了？”

    “这是错的，大错特错……再招募的兵未必能打仗，丢掉的银子你也未必能赚回来……就算赚回来了，你失去的时间成本呢？不要算进去？”

    “白花花的银子千万别掉进贪婪者的眼睛里，不然就会有数不清的饿狼等着把你吃干抹净呢！”

    载淳对师傅当然是言听计从了，所以没有回国之间就已经暗中筹备好了一切！

    载淳手里的军资一共分成了三大块，现金这是必须的，大清国的银行业根本就没有发展起来，很多时候人们只认现金！

    尤其是激励士气的关键时刻，只有你拿出金银财宝出来，才能起到效果！

    第二部分资金放在了华族和欧洲人的银行中，这是必须的，未来采购先进的设备还有国际贸易，都需要银行系统划账！

    第三部分则是摆脱了胡雪岩和范镰老掌柜，将一部分资金留在了大清国陈旧的票号体系里！

    票号虽然落后，但是票号有票号的优点，那就是家族经营各不相通，保密性反而比洋鬼子的银行更好！

    而且票号在清国内部已经非常普及了，早就已经下沉到县城一级的城市里，除了一些太偏僻的西北、西南等地，中原大地都已经被票号所覆盖！

    钱分成三份，载淳让他的嫡系从前年就开始办这项艰巨的任务了！

    千万别以为赚钱难花钱很轻松，其实在同治帝这种级别的人身上，花钱有时候比赚钱还要难！

    因为凡是资金流动过的地方，必定会有影子波纹存在，专业人士一定会找到蛛丝马迹的！

    载淳这可是千万级别的资本在流动，从欧洲往亚洲流，从银行体系里往民间流，这么大水漫灌下，如何隐匿踪迹可就是个大难题了！

    只能提前未雨绸缪，三年前开始做这项工作都有些晚了，其实应该从载淳刚刚离开京师的时候就开始动手。

    但是当年没条件啊，当年载淳离开京师的时候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既没有扶桑银行的股份，也没有英国的军援，更没有元首给他的零花钱！

    三年就三年吧，载淳在大四喜、小四喜等亲信太监的帮助下，启用了一批忠心耿耿而且能力很强的人。

    有宫中冷落多年的太监，也有八旗内部不得志的潜力种子，还有一些落魄的汉人读书人，甚至包括一些商人！

    这些人这三年不干别的，就跟小蚂蚁一样的给载淳搬运财富！

    扶桑银行的分红，琉球那霸的资金，欧洲转移过来的一笔笔英镑……甚至还有一些太监在载淳的暗示下，开始偷紫禁城里的珍宝！

    这玩意居然真的有遗传啊，当年末代皇帝溥仪就干过偷珍宝的事情，现在载淳也走了这条路！

    满人苦心经营二百多年，连抢带骗的搞到了多少好东西！

    三山五园、圆明园还有各大王公贵族家里，存着的文物数量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紫禁城很多库房自从封库之后，一百年都没有打开过，甚至连清点都懒得清点，好多珍宝就在里面尘封着！

    宫中太监偷宝贝赚点零花钱，这已经不是秘密了，甚至当年雾隐小鬼在老祖宗麾下的时候，一样也偷紫禁城里的宝贝！

    太多了，整个紫禁城中的珍宝如山一样，你说一个太监偷出一枚祖母绿的戒指或者一块白玉牌子，谁能发现？

    那就好比沙漠中丢了一粒沙子一样的稀松平常！

    不过太监还有雾隐小鬼只能是偷点不入流的东西，现在载淳下密旨要从紫禁城里往外搬了，这下可搬的都是珍宝啊！

    田黄雕刻的印章、宣德年间的香炉、宋朝的瓷器、白玉雕刻的佛像还有山水摆件……当然更多的是历代的名人字画！

    这些东西在紫禁城里沉睡还不如拿出来变现成现金呢！载淳将来在京师里想花点钱，难道光伸手找内务府要？找户部要？

    看看今天养心殿这架势吧，户部和内务府都已经成了鬼子六的地盘了，居然勾连在一起向自己施压！

    不仅如此，在之前连慈禧这个额娘也旁敲侧击的打听英国军援的消息！

    全都是一群饿狼啊！都冲着自己的银子动心思了！

    载淳在御座上咬着牙一言不发，鬼子六站在下面淡淡的看着自己的这个侄子，心中窃喜！

    又等了几分钟奕䜣干脆追问了起来“陛下！陛下……您倒是说句话啊！”

    “这京师的流言蜚语，到底是真还是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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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3 好大的一个笑话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载淳的笑话，这位小皇帝刚刚的嚣张气焰此刻已经全都没有了！

    给皇上选皇后的时候，看看载淳那不屑一顾的样子，好像那个人选都看不上一样，最后甚至下旨要求自己先挑选一遍，要自己订皇后人选！

    百官不说什么，反正是你皇族的家事儿！

    紧接着又谈什么工业化，好家伙你载淳更是嚣张跋扈啊！你瞧瞧你说的那是什么话，诛心啊！

    还说什么所有反对工业化的人，最后战场上都会当叛徒软骨头！

    甚至你还把三十年前林则徐虎门销烟时候的旧账都给翻出来了！这个骂啊，你骂的真过瘾啊！

    官场混最怕的就是翻旧账，这是大忌讳，凡是爱翻旧账的人都没有好人缘！

    因为官场是无数个势力所纠缠在一起形成的，每个势力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还有自己的政治理想！

    有时候他们做出的某些事儿，可能不符合常理但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去分析，却又能找到说得过去的道理！

    很简单的一点，为了遏制汉人官僚集团的做大，满人八旗冲人家洋鬼子卖卖国，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

    慈禧不都说了吗！宁可给外寇，也绝不给家奴！

    你看着错，但是站在人家那个阵营里那就不叫错，反而是绝对正确！

    官员的一生，一个政治势力的成住坏空，那都不是一朝一夕的，各种冲突矛盾甚至相互的厮杀都是免不了的！

    要么你把对手都杀绝了，连子孙三代都给断了根儿！

    你要是做不到，那就只能讲平衡讲妥协了！

    讲平衡讲妥协最关键的就是眼光往前看，不要翻旧账！因为所有势力屁股下面都不干净，都有屎啊！

    你载淳老提三十年前的旧账想干嘛？给林则徐翻案？你是不是还要翻你爷爷的案？

    这种倒旧账的手法是朝堂上的大忌，你要是总玩这个就会让朝中所有势力都胆战心惊的！

    你这没事儿就翻爷爷，祖爷爷那一辈的事情了，还让我们活不活？

    得罪人啊！你载淳太得罪人了，这就是政治幼稚！

    得罪的人多了，那么看热闹，看笑话的人也就多了，当鬼子六图穷匕见直接冲着你载淳的私房钱下刀子的时候，帮你的人可就不多喽！

    现场所有的臣子都没人提载淳出头，一个个都看着小皇帝，等着他的答案！

    这英国军援的传言到底是真还是假呢？

    要是真的，那这钱就应该交给内务府和户部，要是假的那你的钢铁厂就缓一缓再修吧！

    载淳被挤兑的十多分钟都没有说出话来，最后还是让鬼子六给逼着开口了！

    “啊……嗯……咳咳……”载淳的嗓子眼就跟长了鸡毛一样，难受了半天！

    “这个事情啊！半真半假吧！”

    “朕出访欧罗巴的时候，和英国皇室还有欧洲的银行家们多有联系，关系一直很密切！”

    “当他们听到了大清国即将开展工业化的消息后，纷纷表示愿意为朕尽一份心力！”

    “所以朕在欧罗巴筹集了一份军援，其实说白了就是低息的贷款而已……没有太多的钱啊！”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那么到底有多少银子呢？”鬼子六不肯放过载淳追问道。

    “嗯……嗯……”载淳这嗓子眼里的鸡毛看来是出不来了。

    “陛下难道不知？微臣觉得怎么着也得有1500万两吧！”奕䜣冷笑道。

    “哪里有……真是开玩笑，那欧罗巴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岂能白往外丢？没有那么多……”

    “总得有个数目啊！朝廷过日子，没有筹划那岂不是乱了账本？”

    载淳被逼的实在是没办法了，脚一跺牙一咬心一横“五百万！只有五百万……而且还是存在英国银行里的！”

    “你们找朕要也提不出来！”

    轰的一声，东暖阁内顿时一片喧哗，这场朝会最精彩的地方终于到了，子载淳还是低头认怂了！

    逼着他承认自己有五百万两的私房钱，以臣胁迫皇上到了这个地步，鬼子六的手腕可谓够狠，这一幕幕简直就是鳌拜再现啊！

    慈禧气的啪的一声拍在了椅子扶手上，长长的珐琅指甲套都震掉了，心说这个不懂事儿的傻小子啊！

    跟你额娘也藏着一手？这些钱就应该放在娘这里，你一个小屁孩有保护这么多钱的本事吗？

    跟亲娘都藏心眼儿啊！想到这里她还恶狠狠的斜眼看了慈安一眼“都是你这恶女人挑唆的，要不是你我们母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慈安没有搭理慈禧的目光，只是怜悯的看着御座上的载淳心中只有怜惜！

    “孩子啊……你刚回来的时候，哀家就说了……要忍，你要先忍耐！”

    “先忍耐着过了大婚，再忍耐着亲政，再忍耐着一点点的往朝臣里掺沙子……最后再一点点忍耐着等着你皇叔们都老去了！”

    “时间是你最大的盟友，你只要忍耐过去，以你的年龄未来海阔天空的，你有的是当家作主的机会！”

    “为什么总学欧罗巴人的那种急躁王霸的手段……不行啊，你看看吃亏了吧？”

    载淳报出五百万的数字出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数字肯定是假的，但是也没有人愿意考察一下真假！

    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皇帝被逼着开口承认有私房钱这件事儿！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号，第一你同治帝有私房钱，第二你还是被鬼子六逼着说出来的！

    这证明了什么？这证明你载淳是一个有钱还很怂的小皇帝！

    这个标签一旦贴上了，再想摘下来可就不容易喽！

    奕䜣满意的点了点头“五百万啊！五百万也不错了，正好够陛下修钢铁厂了……那陛下准备把这银子拨到哪里去啊？”

    “户部还是内务府？既然陛下都做好征地迁民的准备了……那就掏银子开始干吧！”

    “臣提前说好了，只要不让微臣筹款找银子去，至于怎么搞工业化……臣都支持，举双手支持！”

    满顺一听赶紧跪下“陛下！这银子还是放在内务府的好！这是皇上的银子，这是皇家的财产啊！就应该放在内务府！”

    “胡扯！”户部尚书宝鋆站了出来“这银子就应该放在户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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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4 情报紧急

    “钢铁厂不修则已，要是下定决心要修了，那就得办好，办成大清国最好的，甚至要比华族的还要好！”

    “连兴你懂什么叫全局统筹吗？你内务府有这个本事吗？你自己琢磨琢磨内务府从开国到现在所经手的都是什么？”

    “都是侍奉皇上的御差！茶叶、丝绸、古董、字画、塞外的名马、西洋的珍品……当然还有宫里宫外所用的器械设备！”

    “你们有过搞大工程的经验吗？你们知道铁厂这种国家工程，牵一发而动全身，有多复杂吗？”

    “说的再简单一点，这铁厂是要赚钱的，目的是降低成本提高产量，最终赚钱！”

    “你内务府从来都是花钱的，讲究用料无与伦比的精，手工不厌其烦……你们那一套都是赔钱的经验！”

    “不对！”连兴这时候必须要维护住内务府的体面，虽说他的品级不如宝鋆这位军机大臣高，可是毕竟他是内务府的主管，那是皇差啊！

    “宝鋆大人，您可别忘了，您身上还有一个内务府副主管的兼差呢！虽说是个名誉的，不怎么管事情，您也别胳膊肘往外拐的这么邪乎啊！”

    “我们内务府怎么就知道花钱，不知道赚钱了？”

    “广东十三行那是谁办起来的产业？江宁织造归谁来管？这些衙门那个不是赚钱的？说我们不会赚钱，你这是污蔑！”

    连兴扭头笑着对载淳说道“万岁爷！内务府是陛下的奴才，这是您自己的钱袋子，不信我们还能信谁？”

    “万岁爷您可得小心点，户部花钱如流水，这银子进了户部的库房，天知道最后会流到哪里去了！”

    “好你个连兴，你在污蔑我户部账目不清，有贪腐的嫌疑吗？”宝鋆吼道。

    “不敢！宝鋆大人您心里没鬼，也不会这么色厉内荏！”连兴梗着脖子顶上去“至少我不会跟您一样，不知道上下尊卑！敢冲这陛下的口袋里往外掏银子！”

    这就吵起来了，载淳就说出一个五百万两的数字，下面的人就已经吵的不可开交，好像下一秒自己就得往外掏钱一样！

    真是滑稽啊，载淳突然有一种虚幻的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明明还喘气还活着，可是不孝儿女已经在堂前为了争夺家产而打成一团了！

    亲眼看着自己的家分崩离析，一张包子皮里却藏了这么多自相残杀的蟑螂，真是恶心啊！

    也许有一天这些蟑螂就会轰的一声从里面冲出来，撕碎这包子皮然后四分五裂！

    “够了！”载淳突然大吼一声“都给朕闭嘴！什么时候说过钱要给你们了？朕刚刚说的明明白白的，这钱都在英国银行里存着呢！不会给你们任何人！”

    “这可不行！”鬼子六又跳出来了“陛下！就算您手里有英国人的存根，也请交给六部衙门然后才能走账花钱呢！”

    “陛下您还年轻，您还小……很多事情不懂啊！”奕䜣满脸堆笑真跟一个亲叔叔一样和蔼可亲的说道。

    “这钢铁厂需要办的事情太多了，千头万绪的……迁民、征地、修建道路、联系西山还有山西的煤炭、运送燕山的铁矿石……”

    “中间还有雇工，还要管理，吃喝拉撒一条龙的服务……”

    “大运河得疏浚，新修上去一段运河跟钢铁厂联系起来，就算以后您要修铁路也得提前把百姓的祖坟迁走啊！”

    “这些工作归根结底还得人来做，还是要分配到六部衙门里去的！”

    “这花银子的事情，您不放在内务府或者户部里去，全放在洋人的银行里那怎么能行呢？花钱都不方便啊！”

    “走账也乱，提款也乱，洋鬼子还**乱休息什么周六周日的，到时候银行都不营业……”

    “乱，太乱了！所以陛下您还是把五百万放在朝廷里吧！”

    “就是就是……恭亲王说得对，就得这么办啊！陛下您年纪小，容易让外人给骗了去……这活计您交给臣，臣保证给您办好了！”

    鬼子六话音刚落，庆亲王奕劻却跳了出来，死活要接这份差事！

    庆亲王的不要脸，获得了大家一致的谴责，养心殿内都是嘘声，连太监都看不下去了！

    庆亲王要是沾手银子了，那 没个好！

    载淳就感觉眼前天昏地暗都是旋转的，一群苍蝇嗡嗡嗡的给他讲道理，说的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心里就一个声音“撕碎这一切，点燃炮弹把这一切都轰塌了吧！轰塌了吧……”

    曾国藩和身边几位汉臣一直都没有掺合进去，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暗自叹息，相互试了一个眼色，他们准备开口帮皇帝解围了！

    可是还没等曾国藩开口呢，突然东暖阁外探头探脑出来一个小苏拉太监，明知道这里面已经吵成一锅粥了，却还是不肯走！

    李莲英眼睛尖的很，看见那个小苏拉太监就使杀人的眼神，那意思让他赶紧滚蛋，可是没想到这小太监脸色惨白想走却死活挪不动道！

    不一会的功夫周道英也看见异常了，他却比较小心一些，溜着墙根走到西暖阁外“你个猴崽子，想干什么？不想活了吗？”

    “爷爷啊！小的哪里有那个胆子，可是外面军机处传来的命令，不送不行啊！”

    “九门提督府送来的紧急军情，军机处点了小的的差事，让小的马上送给醇亲王……我也不想来啊，可是得罪人了，逼着我来，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紧急军情？周道英当时就是一愣！

    清朝规矩森严，自从雍正设立军机处之后，一切加有紧急军情的奏折必须直通军机处，直通皇帝身边！

    甚至军机处后面还有一条暗道直接同通养心殿！

    这并不是京师百姓的谣言，而是真实不虚的！

    军机处这一排房子和御膳房的南墙有不到两米的一个夹缝，就在这个夹缝的最西侧，也就是好几堵墙相交的交汇处，有一个暗门直接穿过御膳房，进入养心殿！

    这个密道是雍正当年为了西北战事而特旨修建打通的，是紫禁城的中的绝密！

    有了这条密道，半夜后宫落锁之后，军机处的军情密报依然可以通过暗道传递进养心殿，这帝国的紧急变动也就瞒不过皇帝的眼睛了！

    可是这养心殿毕竟也算是后宫的范畴了，每天晚上皇上也要在这里翻后宫嫔妃的牌子的！

    有了一个暗道，其实也很招人忌讳的，内外有通，传出去很是不好听！

    可是为了掌握第一手的国家情报，皇帝也就顾不得什么忌讳和流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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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5 以秒计算的斗争

    但凡有重要军情，军机处都要第一时间汇报给皇上，哪怕是深更半夜都不能拖延，更别说一次小小的朝会了！

    当军机处章京李拓看到澄贝勒以九门提督府的名义而送来的加急军情后，整个人都傻了！

    按例，此刻京师并非战争状态，所以九门提督所放的最高级别军情也达不到对军机处保密的地步！

    作为军纪章京，首要义务就是通篇草读一遍折子，然后写简单的题跋，就是说给这篇文章写一个中心思想！

    一行字就要把军情的内容简单扼要的写清楚，然后贴在折子的首页！

    如此一来，皇帝在处理公务的时候，就可以先把一沓子奏折的题跋都御览一遍，费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找出轻重缓急！

    之后再挑拣最重要的先处理，慢慢看里面的细节！

    李拓首要任务就是写题跋，然后命令苏拉太监送到养心殿，之后就是记录档案！

    今天看见这折子的内容后李拓的心都凉了！

    “我的老天！我的老天！都到这个份上了吗？拼了命喽……”

    军机处讲究一个秘字，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成害！

    清廷非常重视军机处的保密工作，虽然他们知道最后那些大嘴巴满人一样会把消息传扬的满天下都是！

    可是在军机处里的绝密文章，可是不能随便乱传的！这一点要从制度上堵住泄密的可能！

    这里的杂役选用的都是刚刚进宫的苏拉太监，也就是十五岁以下根本就不识字的小太监！

    这小苏拉当然不知道折子里的惊心动魄了，可是他也不傻，他能察言观色啊！

    李拓一直以来在军机处都是笑眯眯的，遇到什么事情都不着急，可是今天却看到这个折子容颜大变！

    小太监明白，这个折子恐怕是个火炭啊！

    而军机处那边隐隐的还传来的低吼声音，恐怖的气氛隔着御膳房都传了过来，凶啊，大凶之兆！

    可是李拓偏偏就点了这个倒霉的小苏拉去送折子！

    小太监知道规矩，不是重要军情李拓大人不可能这个时候往里递折子，这可是不能拖延的杀头之罪！

    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闯了！

    结果到了西暖阁外，果然就听到了里面一群大臣喋喋不休的争吵，御座上的同治帝脸都气的铁青了起来！

    李莲英给他使眼色他不敢走，周道英过来之后小苏拉如释重负，直接把折子递到了大太监周道英的手里。

    “爷爷啊……这军情可不敢耽搁，您送上吧……”

    “嘶……你个猴崽子怎么给我了……”

    周道英一看折子上的题跋顿时吓的白毛汗都出来了，只见上面一行小字‘奏：载澄贝勒率九门提督兵丁抓捕太监主管满顺，查扣其所偷盗的禁中珍宝若干！’

    满顺被抓了？还是以偷盗宫中宝物的名义被抓的？

    翻开折子周道英偷偷扫了一眼，那里面的文字吓的他差点跪下去！

    两个太监在门口嘀嘀咕咕这么半天，怎么可能不引起他人的注意，小五爷奕誴早就看着有鬼了！

    “周道英！你跟那个小苏拉耍什么鬼呢？仔细君前失仪！”

    “啊……嗻……启禀王爷，是九门提督衙门送上来的紧急军情……这个是给……”周道英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奕譞，不知道应该递给谁！

    这个时候可就拼谁的官场经验丰富了，眼下可是一个十分微妙的节点！

    周道英的两个眼神，其实就能决定了这场宫斗的两种完全不同的结果！

    眼下朝局微妙的很，皇帝没有亲政按理说军机处的奏折都要给军机大臣和太后来处理！

    可是回京的载淳表现出了极其强势的姿态，这让周道英一时不敢擅自做主，其实按照周道英的经验来说，这份折子应该马上送到慈安的手里！

    没错，这是最稳妥的！

    满顺被抓，还是以偷盗宫中财宝的罪名抓住的，被抓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藏有六十多万两白银的地下藏宝洞！

    傻子也知道这些财物的主人是谁，满顺都混到副主管的位置上了，会那么傻直接偷大内的宝贝？

    时间节点还这么巧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丑闻啊，这是大大的丑闻，而奕譞和奕䜣眼下并不知道折子是怎么回事，他们并不知道甚至不太相信载澄能办好这个差事！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马上压下来，不能曝光！

    朝会结束之前，不能让这个折子曝光，也不能让奕䜣和奕譞知道，无论任何人哪怕是同治帝本人也可以！

    看一眼之后马上不动声色，把折子给扣下！

    然后故作镇定继续这次朝会，先闪转腾挪让朝会结束，之后让大部分大臣立刻，留下奕䜣和奕譞，偷偷的关在一个屋子里再进行密谈！

    只要弄成黑箱操作，那就是背后的政治交易了，事情不会传出去，当然就对皇上没有什么声望的影响了！

    周道英可是慈安使老的人了，他的眼神其实就是给慈安报信呢，慈安见自己奴才往载淳和奕譞身上瞄，说明这个折子跟皇上和醇亲王有关系！

    “嗯……把折子递过来，让哀家先……”

    慈安嘴里看看那两个字都没有说完呢，却没想到毫无斗争经验的同治帝居然说道“什么折子，给朕看一看……”

    哎呦……周道英手都哆嗦了，因为他从载淳的眼中看出了‘不懂’两个字，这小皇帝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个折子是怎么回事！

    就这么一搅局的刹那间，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奕譞就插手了！

    “慢！既然是九门提督送来的折子……我这主管大人总要先看一眼啊！”说完奕譞居然迈步过来伸手截胡了！

    折子居然是从周道英的手里抢过去的！

    周道英脸都白了，吓的躲到后面再也不敢吭声了！

    老太监心中只有一个声音“万岁爷啊！万岁爷……太后都开口了，您插嘴干嘛啊？谁都信不过，您还信不过东太后吗？”

    “这宫里要说就挑出一个对您没有私心的人出来，就挑一个真心让您亲政的人出来……那只有东太后啊！”

    “您抢这个话茬干嘛啊！”

    短短几秒钟却能改变一切，奕譞抢过折子扫了一眼顿时眼睛圆的跟铜铃一样，他也没有松手直接把折子往身边的哥哥面前挪了一下。

    “六哥……这这这……您这好儿子还会抓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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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6 败的惨不忍睹！

    奕䜣伸手接过奏折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之后，他的心就跟重锤擂鼓一样的咚咚响了起来！真是瞌睡了就来枕头啊！

    眼睛一转奕䜣计上心头“陛下！这份折子实在是……臣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五哥……您看看吧，兄弟我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奕誴也来了兴趣，凑过去一看眼睛就瞪圆了“乖乖！这是真的假的？胡扯吧……”

    “怎么胡扯啊！人赃俱获，那销赃的老板都畏罪自杀了！”奕譞说道。

    庆亲王也挤了过去，扫一眼题跋就尖着嗓子说道“哎呦……这还有没有规矩了？太监主管私自出宫？还偷盗紫禁城御用珍宝啊！”

    “传看！赶紧传一传……曾大帅，您看看！”

    没有经过皇帝和太后的允许，庆亲王居然拿着军机处的密折传看！

    曾国藩双手插在袖子里，眯着眼睛都懒得瞅他，而一边的李鸿藻开口道“庆亲王……军机处的折子，没有公开之前就传看……这不好吧？”

    翁同龢心疼皇帝狠狠的瞪了这些王公们一眼“没有太后和皇帝的旨意，谁敢传看军机处的折子？”

    “几位王爷……僭越了吧！”

    奕劻被几名汉臣闹了一个没趣，臊眉耷眼的又把折子给收回去了，还小声的嘀咕道“爱看不看，不看拉到……”

    奕䜣他们假装没有听到汉臣们的抗议之声，反而对载淳和太后说道“这是九门提督衙门的折子，醇亲王的差事，这折子他看也应当！”

    “我是朝廷的总理王大臣，军机处领班……自然也有权利看这折子……不过我想还是让陛下和太后御览吧！”

    载淳此刻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个木头人一样，今天发生的一切完全脱离了他的计划，那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太难受了！

    脸上热辣辣的，心里火燥燥的，他感觉鼻孔喷出去的空气都是烫人的！

    机械一样的接过奏折，当他看到满顺被捕，六十多万两私房钱被九门提督抄走之后，手一抖居然让折子落到了地上！

    角落里的大四喜赶紧跑过去捡起折子就往帘子后面送！

    载淳今天算是彻底惨败，他腿一软后背靠在御座背上眼睛里都没神采了“好……好好好……好大的胆子啊……”

    “朕的总管太监你们都敢抓？真好……真好啊……好大的胆子！”

    奕䜣故意没听到一样，把手放在耳朵边上故意问道“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谁的胆子大？”

    “哦……您说满顺太监啊！当然是胆子太大了，居然偷盗宫中的宝贝去销赃……光银子就抄出了六十多万两……”

    “陛下您说他得偷了多少珍宝啊！那销赃的孙小狗都畏罪自杀了！”

    砰的一声巨响，载淳一拳砸在御座上站起身来“朕说的是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朕的亲信都敢抓？”

    “现在朕命你们马上把人送回宫中……把那些银子和宝物也给朕原封不动的送回来！”

    “不可能！”奕䜣硬怼而上“这怎么可能！六十万两白银解释不清楚怎么送？那么多宫中的珍宝更要说出来路！”

    “我国朝有规矩，太监出宫需有旨意……可是满顺身边却没有任何旨意，难道是陛下的口谕？”

    “口谕也得有记录啊！起居注的太监何在？秉笔太监何在？皇上您什么时候口谕满顺出宫的？又是派遣的什么差事？”

    “这些都得说清楚了，才能结案！咱大清国二百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太监，不严惩国法何在？规矩何在？”

    载淳脑子嗡嗡的乱响“那……那满顺自然有我的旨意了……是密旨……跟你没有关系！”

    “哦！哈哈哈……陛下这活说的又有问题了，有您的密旨出宫的？这么说来，这些银子和宝物跟陛下也有关系？”

    “天啊！难道……难道这宝物和银子都是皇上的？可是说不通啊……堂堂大清国的皇帝，为什么会把宫中的宝贝送到外面去卖？”

    “银子为什么不走公账？”

    太惨了，惨不忍睹啊！载淳此刻已经毫无招架之力，整个人完全被鬼子六的暴风密雨的连招打到了墙角！

    “朕……朕……朕……”载淳脑子都不会转了，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

    谁也没发现，闭目养神的曾国藩眼眶都红了，两滴泪就含在眼睛里，他实在是不忍心看见小皇帝受这个罪啊！

    翁同龢气的勃然大怒“恭亲王！您这是在逼迫皇上吗？这是大不敬！”

    “有案子就得办！没听说过，案子没破先围着皇上喋喋不休的！”

    李鸿藻也站出来了“诸位王爷！仔细失仪！两宫太后到现在没有说活呢，怎么这话都让王爷给说了？”

    “别忘了，垂帘听政的制度是依靠的太后！最终解释权也是在太后手里！”

    “恭亲王！满顺就算是死囚，陛下为一国之君，也有权提调死囚！难道大清国的皇帝连审问犯人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说到这里曾国藩突然睁开了眼睛呵呵冷笑了起来“陛下！天色已经不早了，臣早上就喝了一碗梗米粥，如今肚子都饿了！”

    “该谈的事情，也谈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该散朝啊！”

    “对对对，现在几点了？”载淳急忙问道，扭头一看墙角的西洋座钟，都已经到了上午十一点半左右了。

    曾国藩浑浊的眼睛看着几位跳脚的王公大臣“王爷！不论满顺有罪无罪，其实都没什么关系……陛下为一国之君，就算是有罪之人，陛下也有特赦的权利！”

    “生死荣辱，都在君王一手掌握之中！”

    曾国藩说完抬头看着帘子后面“不知道老臣说的对不对啊？”

    有分量的人从来不会喋喋不休，此刻慈禧已经差点被儿子给气晕过去了，她太阳穴蹦蹦的乱跳！

    要是此刻量一量血压，估计得爆表！

    慈安看了曾国藩一眼淡定的说道“传哀家的懿旨！”

    “着内务府一手督办满顺一案！所有人证物证一并押往内务府！”

    “宫中流失的宝物要送归原处，抄没的银两先暂时封存在内务府库房！”

    “满顺就算是千刀万剐的罪过，也得宫里来审问，九门提督无权过问，马上移送人犯！”

    “今天这朝会就到这里吧！哀家累了，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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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7 稍微扳回一局

    避而不谈，拖延时间，其实是现在最好的处理方法，因为鬼子六已经占据了优势，越僵在这里越出乱子！

    曾国藩一开口就是要中断朝会，这就是给各方势力暗箱操作的时间，正面战场皇上已经打不赢了，现在就得拼暗战！

    慈禧一时之间被生生的气晕了，血压高到爆表，脑袋里就好像有个弹三弦的不停的拨动丝弦一样。

    蹦蹦蹦……每一次拨动都好像拽着她的神经线颤动！

    头疼欲裂，这个时候的慈禧已经什么决定都做不了了！

    还是慈安震的住场面，他立刻明白了曾大帅的解围之计，立刻下懿旨中断了这场溃败！

    停止朝会，移送证据和人犯，虽然内务府的连兴已经公然投靠了鬼子六，但是内务府毕竟不是一个人能说了算的衙门，光京师左近常驻工作人员就有三千！

    如此庞大的团队也不是连兴一个人就能掌控的，只要满顺和证据送回内务府，到了紫禁城的一亩三分地，太后就有闪转腾挪的余地了！

    恭亲王也不傻，他当然知道乘胜追击的道理，立刻表示了不同的意见！

    “太后不妥啊！非常的不妥！”奕䜣开口道“那满顺和孙小狗勾连在一起，从大内偷盗珍宝，还有六十多万的现银来历不明！”

    “要说这宫中没有他们的同党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个案子应该交给九门提督或者刑部来审判！”

    “宫中审判，臣怕处置不了那么公道啊！”

    “奕䜣！你这是在怀疑哀家吗？”慈安顿时大怒了起来。

    “不敢！臣王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可是国朝二百年来这可是太监界出的最大案子了！不能不慎重！”

    “我们总得给后代子孙一个交代吧！不能熬一锅糊涂粥啊！”

    呵呵呵……曾大帅一下子就笑了起来“太监界最大的案子？恭亲王真是好健忘啊，这点小事就值得大张旗鼓了？”

    “莫非您忘记了，嘉庆年间天理教造反攻入紫禁城不就是太监做内应给开的城门吗？”

    “五年前，安德海监军去阻击肖乐天的军队，结果打仗之前纵兵为害乡里，数百无辜百姓惨死，数千民房被劫掠焚烧……”

    “到最后为什么一定要砍安德海的脑袋呢？还不是要平民愤！”

    “这些案子，哪一个不比今天的大？恭亲王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面对曾国藩的反驳鬼子六不敢大意“大帅这话就严重了！也许满顺的案子不是最大的，可是私自偷盗宫中宝物也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试想一下，连皇宫的禁卫都拦不住这些盗贼，那么怎么保证皇上和太后的安全？”

    “这已经不是偷盗钱财的事情了，这是紫禁城安防上的大漏洞，这是事关国体的大事儿啊！”

    真会借题发挥，真会掺沙子啊！这一番漂亮话含沙射影就把载淳夺门的罪过给包进去了！

    话里话外点明了，以前的宫禁制度是好的，就是你载淳夺了东华门之后才出现这样的内鬼的！

    这些小偷就是走的东华门，东华门已经成了紫禁城的一个黑窟窿了！

    曾国藩冷笑道“那依着王爷的意思，我们今天就在这不吃不喝的等审判结果了？王爷您能保证下午半天时间就能出审判结果？”

    “好！你要说今天下午就能拿到人犯的口供，能够把案子结了，那老臣就在这等着！”

    “可是如果您做不到呢？让皇上太后跟着一起饿肚子？”

    “老臣就有点不明白了！这么大的案子，按照情理来说都要有很长的侦破期，越是大案要案，更要小心谨慎，不能做出冤假错案啊！”

    “可是今天恭亲王却处处急躁，恨不得马上就要打杀追究…… 莫非王爷您有意要遮掩什么？”

    “对了，老臣有句话刚才忘记问了……您说这是接到了内线情报才出动的兵丁抓人！”

    “请问，内线是谁？那个人是谁？您怎么就那么确定八角琉璃井有藏宝洞？”

    “把暗线的人交出来吧！别想借口推脱，今天带队的可是您的宝贝儿子澄贝勒！”

    “要是没有完全的胜算，您会派出您的儿子亲自出马？”

    姜还是老的辣！曾大帅一辈子是斗争出身，官场要斗战场更要斗，鬼子六的伎俩可以把载淳逼疯了，但是对上曾大帅那就跟放屁一样的轻描淡写！

    “王爷啊！老臣真的是不明白了……宫中满顺主管偷东西的情报您都能搜罗的到，而且是那么的准确！”

    “一把就抄到八角琉璃井了，怎么就那么准确？”

    “莫非……这宫中有您不少的眼线喽！”

    “你闭嘴！”恭亲王就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叫了起来“污蔑！你敢污蔑本王！”

    “污蔑？既然是污蔑那就把你的内线说出来吧！您得交代清楚了，为什么有这么准确的情报？”

    “这是皇城大内啊！你怎么就能搞到这么准确的情报！说话啊……我的恭亲王！”

    哎呦……宫中的太监们都送了一口气，可算是扳回一局，刚刚看着皇上被欺负，他们心里一个个难受的很，堵得慌！

    惨败的局面终于让老帅给稍微扳回一局，但也仅仅是稍微压了压敌人的嚣张气焰而已，大格局没法变！

    不管怎么说，满顺人家是在宫外给抓住的，银子也给抄出来了，人赃并获啊！

    曾国藩扭头看着同治帝，脸色惨白的小皇帝与老帅四目相对，那一刻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载淳偷偷潜入南京和曾国藩见面的时候了。

    那时候曾大帅和兄弟九帅跪在地上向皇天发誓要一生忠诚于同治帝，绝无二心！

    今天，曾国藩践行了他的誓言，他看着载淳的目光平静深邃！

    载淳看懂了老帅的心语，鼓励的目光让他重新拾起了一丝信心和勇气！

    小皇帝端坐在御座上，深呼吸两口让自己的脸颊恢复了一点血色！

    “传朕的旨意……这件案子就如皇叔的意思办吧！将证物移交到九门提督府！”

    “银子还有宝物都由九门提督府来看管！”

    “至于涉案人员，凡是宫中的全都给朕送回来……朕要亲自审问这些王八蛋！”

    “至于其他的不相干的人员，让九门提督府来审吧！”

    “就这么办了！如果谁还不满意的话……呵呵呵……朕要是连这个主都做不了，那还当什么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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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8 舍财求活

    载淳最终还是妥协了，他甩出了最后的底牌，那就是人还给我，钱我不要了！

    奕䜣都愣住了，满东暖阁的大臣们也都听明白了，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折子上写的很明白，宫中珍宝若干，银两估算六十五万两！

    这可不是小钱啊！别看这些王公大臣们手握帝国权利，折子上批文的经费预算都是数百万甚至数千万两白银，可是真自己看一看当时的社会，有钱的人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多！

    一个农业社会，商品经济非常不发达，大量的财富其实都是以土地、房屋、珍宝甚至人口牲畜等等形式所存在的！

    如果说某一个家族能够家中有一万两银子的现银，那他已经是大清国的中产之家了！

    在当时的社会上，银子并不是生活必须的货币，民众更多的还是用铜钱！

    很普通的一名中产地主，家里有几百亩的两天，有深深的宅院，一个大家族好几十口人居住在一起。

    用肖乐天那样的现代人眼光来看，这样的一个大家族 每年花销的银子肯定是不老少了！

    但是错了，在农耕文明时代，自给自足才是主流！

    吃饭的粮食是不用花钱的，每年田地里的产出还有一年四季山野间的捕获就够吃喝用了，需要花钱买粮食只占所有口粮消费的很少一部分。

    只有来客人或者节日里才有可能去消费购买一些肉蛋禽菜！

    穿衣服更是节省了，普通人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再三年！很多乡间都保留着纺织土布的习俗。

    真正能穿绫罗绸缎的，那都是做过官的大家族才会摆那个谱呢！

    所以说晚清真正的社会财富，还是淤积在固定资产上，比如土地、房屋等等……至于说现金，那都是彻底商业化社会才看中的东西。

    就别说什么地方土财主了，哪怕朝廷一二品大员，你仔细的看他的资产组成，现金也绝对不会占很高的比例！

    恭亲王有钱有权，这是人所共知的，但是让他现在从家里立刻掏出六十万两现银出来，他也没那个本事！

    恭王府是无价之宝，但是没法变卖！道光帝和咸丰皇帝赏赐的皇庄你可以随意经营，那里面的佃户都是你的家奴，可是你也不能出售变成银子!

    王府内珍宝如山，哪怕一把筷子都是金镶玉、象牙包银的，用的茶碗都是北宋的！

    可是这些宝贝你天天的享受，也是一次性投资，你也不能买了一把宋朝的茶壶，喝一次就砸了听个响！

    珍宝古玩这些东西，并不等同于消费品，钱沉积在里面了，那就算是存了定期存折一样！

    恭亲王家产何止千万，但是现金流你让他拿五十万都费劲，更别说六十五万了！

    就算如奕劻那样喜爱做买卖的，偷着经销北方工业特区的商品，一年流水也就几百万两，钱也都是在货物里面滚来滚去的。

    王爷都如此，更何况宝鋆、英桂、翁同龢、李鸿藻这样的大臣了，他们家里要是能拿出十万现银就算财主喽！

    而今天，同治帝居然做出了一个让人瞠目的决定，六十五万现银不要了！

    官场是有黑话的，同治帝说了把赃物交给那个衙门，最后这银子的左右权肯定是交给那个衙门背后的主子手里！

    比方说这些银子交到户部，那么主导的人自然是户部尚书宝鋆了，如果他贪腐的话他会有很多办法将这些抄没的银子，再分配下去。

    江南的河工、两淮的盐道、运河的桥梁、京师的库房……反正他能找到一万个花钱的地方，将这六十五万两银子花销出去。

    账目一旦做出来，究竟有多少会流到他的口袋中，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些银子如果交给内务府呢？一样也是这个套路，连兴会做各种账目，比如说皇上今天吃了三颗鸡蛋，一共三百两！

    喝了二两大红袍，一共花销一千两！

    有的是办法将钱做到账目里，在账目里转啊转啊！最后肯定是要到一群人的腰包的！

    今天载淳算是下狠心了，这钱我也不放在户部也不放在内务府，我直接放你九门提督衙门里面去！

    直接给你奕譞和奕䜣怎么样？敢不敢要？

    其实朝廷中的很多的冲突就跟做生意一样，你开价我还价，你奕䜣死咬着我不放，那就得允许我讨价还价！

    鬼子六的盘算很精明，想接着这个案子，抢走同治帝的所有私房钱，然后再夺回失去的那几个宫门的守卫权！

    最重要的还是要打击皇权，让满朝文武都看看，这小皇帝根本就不行，弱的很！

    但是关键时刻曾国藩扳回一局，压住了鬼子六的嚣张气焰，也是老帅斗争经验丰富，居然能从情报源头上来打击敌人！

    你鬼子六不是想办大案吗？那就公审呗！你第一个就得把情报源头给我们暴露出来，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满顺偷宝贝的？

    大内里面的事情你怎么就知道的这么清楚？

    坏了，这下可是个大忌讳，鬼子六这是要有不臣之心啊！

    压住对手的气焰，载淳也算是缓过神儿来，从那一顿组合拳的晕眩中清醒过来了！

    他很清楚，这件事就必须今天来一个了断，马上斩钉截铁，断尾求生是必须的了！

    六十万两白银朕我不要了，但是人必须给朕换回来，这是必须的！

    银子没了可以再挣，但是今天要是连满顺都救不回来，以后谁还敢投靠他这个皇帝？

    人心散了，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恭亲王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今天多好的一个局面啊，痛打落水狗的最好机会！

    他非常清楚朝廷现在内部的德行，很多事情必须要斩钉截铁的做成铁案，一旦拖下去就会生出各种变化！

    也就是说，今天朝会斗争出什么结果，基本上也就是最后的结果了！

    一旦朝会结束，官员们都三朝了，两宫太后、曾国藩的湘军甚至小皇帝背后的华族靠山，都会闻风而动！

    京师所有的掮客都会如马蜂一样的飞出来，各种各样的地下暗中交易你根本查不过来！

    大案会变成小案，小案会变成和稀泥，和稀泥最后的结果就是用几个不关痛痒的替罪羊来平息事端！

    不甘心啊！多好的机会，怎么就让曾国藩给搅合了呢！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小皇帝还真有几分破例，这么大的筹码说不要就不要了！

    垂帘后的慈禧都要疯了，她仇恨的看着鬼子六突然爆发吼了起来“鬼子六！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非要逼着皇上退位啊！”

    “好！我们娘俩就如你的心愿……孩子咱们走，回关外盛京去！”

    “李鸿藻、翁同龢……写退位诏书！这皇帝不当了！”

    “太后息怒……”殿内的臣子全都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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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9 众怒难犯

    朝堂之上党政泛滥，有坏处其实也有好处！

    坏处不必多说，要说这好处就是此刻的样子，任何派系都不允许一派彻底把另一派给活活斗死！

    那种你死我活的争斗一般出现在朝野中只有两个大派系争权夺利的情况下，因为胜利者将成为集权势力，而失败者则没有生还的可能！

    眼下的大清国是这样吗？显然不是，鬼子六算是满人中的守旧力量，极端的守旧力量！

    礼亲王世铎还有翁同龢、李鸿藻等人属于温和的守旧派！

    曾国藩代表的汉人军阀集团！

    庆三爷富庆所代表的是朝廷中的技术维新派，搞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那一套理论！

    载淳当然就是极端的改革派了！

    而两宫太后则代表了传统礼法的力量！

    这还不算完呢，这些派系如果仔细再拆分，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形式，十分的混乱！

    这种如春秋战国一样的局面，很讲究合纵连横，每一个势力都会小心翼翼的占便宜，同时还不会让某一方势力做大！

    鬼子六今天打的太顺手了，小皇帝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而且看这个样子奕䜣是一点妥协的余地都不给啊！

    这自然就会让其他派系心有余悸，你教训小皇帝释放一些利益也算不错，但是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取而代之可不行！

    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的看你做大呢！

    所以曾国藩的反击，在很多朝臣的眼中并不是什么忠心的表现，而是他所代表的汉人军阀集团很正常的反应！

    曾大帅的表现提醒了在做的臣子，而后面慈禧的发飙更是给了群臣掺合的借口！

    翁同龢跟李鸿藻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道“恭亲王！你太嚣张了……你就不怕后世史书给你套上一个逼迫君王的罪名？”

    “你要当活曹操吗？陛下已经下旨了，你敢不遵从？”

    兵部尚书英桂其实不算是鬼子六的嫡系，他和宝鋆都算是温和的保守派，任何朝廷中的极端行为他们都反感！

    载淳急吼吼的搞大铁厂他们有疑虑，而恭亲王这么急躁的逼宫更是不得人心！

    英桂一个头磕在地上“陛下圣明！如此处理最好，皇上身边的内侍自然应该由皇上亲自审问！臣奉诏！”

    宝鋆也集满磕头“太后息怒，太后消消气！万不敢说出这样的话出来，万岁爷乃是大清国二百年来继承大宝法统最纯正的！”

    “陛下不当皇上，臣今天就碰死在这院子里！”

    庆三爷看着宝座上眼眶含着泪的小皇帝，心疼的要死“恭亲王！你到底还想要什么？在陛下亲政之前兴大狱吗？”

    小五爷奕誴也看明白局势了，这时候他必须要站在小皇帝的一边，这也是之前他和李拓、杨智等人共同商议的大战略！

    这时候他拿出了当哥哥的派头出来“老六！你怎么回事？没完没了了吗？不过就是一个偷宫里珍宝的小囊贼罢了！万岁难道这点处理的权利都没有吗？”

    “都已经十二点了，你不饿太后皇上还得吃饭呢！就按照皇上说的办了，这件事就这么订下了！谁敢唱反调，别怪我刷混！”

    奕䜣赶紧冲上磕头“臣不敢不奉召！万岁的处置还是极妥当的……只不过微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陛下从英国带来的……那五百万两银子……究竟应该如何处置啊！”

    钱啊钱！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奕䜣搞到了六十五万还不罢休，眼睛还是盯着皇帝手里的肥肉呢！

    这可犯了众怒了，曾国藩冷笑着说道“呵呵……真是大开眼界啊！微臣就不明白了，大清国的皇帝怎么就连一点财权都没有了！”

    “恭亲王，你是不是还想上去把皇上荷包里的银子都掏走啊！”

    “不……不是……小王也是为皇上担忧，毕竟皇上年幼，手里还攥着那么多银子，万一让人骗了去……”奕䜣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喋喋不休。

    慈安气的拍案而起“奕䜣！你当两宫太后都是摆设吗？就你能给皇上掌着？哀家就是死人吗？”

    “要要要……给你都给你……陛下把银子给他，这个大清国也给你罢了！”

    “臣不敢！”奕䜣对慈安还是有所畏惧的，毕竟这可是敢给肖乐天衣带诏的狠角色啊！

    载淳站起身来扭头就走“散朝了，散朝！”刚绕过御座，载淳扭头看着恭亲王“皇叔！做人不要太贪了！”

    “朕就算是把英格兰银行的本票给你……你真以为你能提出钱来？你是真不懂西方的银行制度啊！”

    载淳铁青着脸扬长而起，后面一群太监也都追了过去！

    曾国藩整理整理帽子，扭头笑眯眯的走了，一边走一边还说“恭王爷啊！教您一个乖！那西方银行讲究的是实名制！”

    “谁的户头，就得谁来领钱！存单本票就算塞你怀里，你当英国人会认你这张老脸？哈哈哈……”

    曾国藩带头走了，其他臣子也表情各异的鱼贯而出，两宫太后也在太监的搀扶下由内部通道离开了东暖阁。

    初春的这场朝会，最终以同治帝举白旗认输为最终结局！

    这场朝会让满清政坛的很多隐性矛盾公开化，帝国高层一团和气的局面算是彻底破裂了！

    众位大臣出了养心门，又出了内右门，这就到了军机处前的广场空地上！

    军机处门口一溜全是小脑袋，都扒着往外看呢！

    他们已经听说恭亲王从小皇帝哪里生生抢走了六十五万两银子，这让他们对这位总理王大臣更是敬畏！

    看着奕䜣铁青的脸，很多小苏拉还有办事的章京吓的都把头缩回去了！

    “啧啧……真是厉害啊，生生把万岁爷的财库给抢走了……六十五万两啊！”

    “听说是放在九门提督衙门了，当物证……这不扯淡吗，那银子还能说话啊！”

    “就是，最后肯定是结案找户部交接，但是就是账面上的交接，真正的银子也不往户部送！”

    “九门提督府随便报一些花钱的项目，也就自己冲抵了！”

    “又要肥了一批龌龊官儿喽！”

    “嘘……噤声，噤声……别这么多废话了，赶紧干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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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0 抢肥肉

    六十五万两银子就好像一块大石头一样，砸碎了初春京师朝廷上哪一层貌似平静的坚冰，泛滥起的水花也带出了污泥和黑鱼！

    庆亲王奕劻是个不要脸就认钱的，他出了内右门当着军机处那么多苏拉太监和章京的面，就追上奕譞了。

    “哥哥……我的好哥哥啊……您手里的油水可得想着兄弟点啊！”

    醇亲王被今天一上午的冲突给震的目眩神迷，都说不出话了，脑子反应也变得慢了许多。

    “什么？什么油水？”

    “哎呦我的哥哥您就别藏着掖着的了！六十五万两啊，全都放到您的衙门里去了，那九门提督府可是您的地盘！”

    “花钱的事情您得找我啊！”

    奕譞气的脑门青筋直蹦“你……你……说你什么好啊！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那是我的钱吗？那是贼赃，案子结了之后，这些钱是要充入国库的！”

    “哎呦呦……哥哥您怎么跟我还打官腔啊！规矩我懂，回头无论赚都少钱咱们哥俩四六如何，您什么都不干就分四成啊！”

    “哎哎哎……别走啊，哥哥咱们对半也行！”

    奕劻是真不要脸，一路就追着醇亲王不撒手还小声的给他做工作“哥哥，前人撒土迷了后人的眼，谁还不明白这点事情？”

    “这笔银子进了谁的衙门，那最后也就归谁了……银子是不会挪窝的，挪窝的是账目啊！”

    “银子放在您的衙门里，然后就好好的办案子，随便找几个替死鬼结了案……之后就好办了！名义上是把六十多万递解到户部，但是咱们绝对不动银子，就动账目！”

    “送银子之前，先把花钱的批文递解上去，怎么也得凑够六十五万两的工程啊！”

    “九门提督巡夜兵丁休息的棚子是不是需要修缮了？怎么也得七万两吧！”

    “城外永固的军营也破烂漏雨的不像样子了，就别修缮了，盖一批新的吧……十二万两差不多了……”

    “九门提督手下一共两万多兵丁，但是按照规矩足额怎么也得三万人才对，您还不趁着这个机会招募一批兵丁？”

    “被褥、棉服、刀枪棍棒……什么不得要钱？轻松冲销二三十万两都没有问题！”

    “想花钱还不简单，六十多万两真不够瞧的啊……哥哥您也别这么看我，其实兄弟我也赚不了多少钱！”

    “水过地皮湿，那户部、兵部、刑部那个部门不得跟您走账啊！那个关口不打打秋风这钱能顺利批下来啊！”

    “曾大帅怎么样，牛不牛？可是遇到兵部报销时候的部费，他不也得乖乖的掏银子吗？”

    一提到部费，奕譞脸色顿时铁青了起来，这件事是朝廷非常丢脸的一件事，也是汉人军阀们最看笑话的一件事儿。

    就在六年前，曾国藩灭了太平天国之后，开始逐步向兵部报销军费！

    但是这时候就遇到了一个难以绕过去的问题，也算是清朝的一个沉珂了，那就是‘部费’！

    什么是部费呢？说来很简单，就是给那些各部算账的书吏们的辛苦钱！

    书吏只是一些普通办事人员，他们的工作是抄抄写写，类似于办公室里最底层的文员，他们的上面有许多人——司官、员外郎、郎中、侍郎、尚书管着他们。

    问题是，这些官员很少懂财务方面的专业知识，更不愿把时间、精力花在那些枯燥乏味的账目上，所以他们就把审计的职责推给了书吏。书吏说行，他们就在同意报销的审核报告上签字；书吏说不行，他们就在批驳的意见单上签字。

    户部书吏因为有了这种权力，导致不交“部费”就报销不了，几乎想报销的人都会遇到这种麻烦，解决问题的方法也是找关系、通门路、托人去“打点”。

    不是打点官员，而是打点这些小小的吏员们！给官员的贿赂，哪都有另外的名目！

    曾国藩一样遇到了这样的问题，不按照潜规则行事，那就休想报销，可是按照潜规则行事了，多出来的部费最终还是要通过鱼肉百姓来分担！

    最要命的是这部费实在是太高，按照当时朝中的惯例，书吏的胃口很大，要求给一厘三毫的回扣。所谓“厘”，就是报销一百两给一两。一厘三毫，就是报销一百两给一两三钱。

    也就是说一千万两军费，这些吏员就要吃走十三万两！

    曾国藩六年前第一笔报销的军费就有四千万两之多，这些书吏们就要开口吃掉小五十万啊！

    五十万两银子难道能从天上掉下来？说到底最后还是各省的厘金局分摊，然后落到一个个平民百姓的头上。

    无非就是多征税，多加火耗而已！

    曾国藩死活是不肯给这笔银子，但是他很清楚不给这些书吏们就不干活，他们不在审核单子上签字，你就没法报销！

    这有点像后世公司财务了，你拿着**去报销，办事的出纳、会计就是不给你签字，你找老总都不好使，人家就是鸡蛋里面挑骨头，拖死你！

    曾大帅无奈只好托人讲情面，当时他托的是江宁布政使去跟户部还有兵部的书吏们私下谈判，也就是划划价！

    坐拥五十万湘军的大帅，果然面子通天，那些书吏也不敢得罪这样手握重兵的军阀！

    真给面子啊，最后居然谈判到了八万两！

    大帅给八万两，保证四千万军费顺利报销下来！

    这件事当时在湘军中闹的是沸沸扬扬，朝野内外物议沸腾！

    奕譞毕竟是爱新觉罗的子孙，这个王朝是他们的家族产业，他其实是不愿意看到朝廷贪腐成这样的！

    这八万两部费就跟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他很清楚这笔钱已经让天下的汉人军阀们非常瞧不起朝廷了！

    对朝廷的敬畏之心早就没剩下多少喽！

    没想到今天这奕劻居然哪壶不开提哪壶，大言不惭的说什么部费！

    “够了！奕劻你简直是不要脸到家了！祖宗的脸面你都给丢尽了！”

    “你是没饭吃了还是没衣裳穿了？你的心都掉钱眼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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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1 骑马坐轿

    “哎哎……哥哥你急什么？兄弟我这不是给你着想吗？”

    “你以为你清廉了，这银子就没人贪污了？笑话，你高风亮节，把银子送到户部去啊！没人会谢谢你的，只会说你傻！”

    “我提到部费你不爱听了？这部费又不是咱们这一朝就订下来的，打顺治年间就有这个规矩……”

    “我听说啊……那个军机处的章京叫李拓的，最近和李莲英、西太后还有五爷他们走的都很近！”

    “慈禧都想升他的官儿呢，可是这小子死活不升官，就是打定主意当一个小吏，章京也就到头了！”

    “为什么？说到底还是当小吏油水足啊！比当官还足呢……”

    “道光年间有一个姓冯的翰林，叫什么我也记不住了，反正跟林则徐那一拨人关系不错……据说他曾经私下统计过这部费究竟有多大的盘子！”

    “不统计不知道啊，一算吓一跳……吏部一共四个司的书吏们，每年光吃掉的部费就有三百多万两白银啊！”

    “要是再算上兵部、刑部、户部、工部、礼部……每年这些小吏瓜分的部费就得一千万两！”

    “这还是道光年间的行情呢，如今这几年打仗打的凶，各地方报销账目更是多，这帮孙子发大财了！”

    “我这还只是算京城几大衙门，下面封疆大吏的衙门呢？再往下府道县呢？呵呵……天下事儿不就这样吗，你不贪他贪，大家都贪，不贪白不贪！”

    “我奕劻虽然贪点银子，但是哥哥你放心，交到兄弟我手里的工程保证你质量……可是我不干，这些工程不也得便宜外人吗？”

    “那一帮孙子，层层转包啊！每一层都扒一层皮，到最后你银子也花了，工程质量也没有，更害人……”

    “哥哥别走……你别生气啊！那些工程不全给我，你给我一半行不行？”

    “把营房扩建还有巡夜草棚的工程给我啊！不就十五六万银子的工程吗……给兄弟我得了……”

    奕譞已经没有反驳的力气了，他让奕劻这歪理邪说给气的扭头就走，后面奕劻跳脚的追！

    不少官员都看见两位王爷的表演了，甚至能隐隐的听到王爷的交谈，很多人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这大清到底还有几年气数啊，就这么糟蹋下去还能有几年呢？

    奕䜣根本就不在乎六十多万银两，他现在琢磨的是后面局势要怎么走！

    今天明明是全胜的态势，可是生生让曾国藩给搅合了，老帅出手就那么一个小手指头就把自己好容易打造出来的局面给扳回来一局!

    这样的人物实在是可怕，真恨不得弄死他啊！

    但是奕䜣不敢，虽说涿州一带曾国藩带来的湘军老兵就那么几千人，自己好几万西山军吞掉他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是你敢动手，江南半壁也就甭想要了，九帅等着找借口造反呢！

    当大官儿的谁还要脸啊，都不要了，既然打不死对方，那就得讲和就得去赔笑脸！

    今天撕碎的面皮就得好好捡回来，想到这里奕䜣快步小跑就追了过去！

    曾大帅的身体真的是不行了，就这半天朝会其中三分之二的时间还是特权赐座，他都已经顶不住了！

    今天早上也是老农伺候他用内功梳理一下气血，然后又抽了几个大烟炮这才压住了咳嗦和胸腹之间的疼痛感！

    这半天时间早就把曾国藩积攒的气力给消耗干净了，此刻老农和一名小苏拉太监一左一右正掺着大帅往东行呢！

    眼下三人慢悠悠的都走过保和殿后的丹陛石了，奕劻快步走几步很快就追了上去！

    “大帅是特旨可以紫禁城骑马坐轿的，为什么还要步行呢？怎么不把马匹牵过来？”

    曾国藩回头一看是恭亲王，赶紧站住笑道“恭王爷……您这是给老臣下套啊！这紫禁城骑马坐轿的权利，难道还包括这养心殿前？”

    “呵呵……自顺治朝开始，紫禁城骑马坐轿的特权仅局限于八旗王宫贵胄，汉人有此特权可要到乾隆朝时期了……”

    “不过这骑马坐轿的权利赏给臣子了，就能在这紫禁城里随意乱逛了？王爷可是欺负我老迈昏庸吗？”

    “大内自有大内的制度，有骑马坐轿权利的官员如果从东华门入宫，就要在景运门外落轿下马，轿子和马匹都要寄存在箭亭哪里！”

    “如果官员从西华门入宫，就要在隆宗门外，内务府外的胡同里下马落轿，然后步行进入军机处和大内！”

    “我说的对不对啊？王爷……百官如果从午门入宫，则轿子马匹都要放在午门之外，这才是规矩，自打开国时候就留下的规矩！”

    “如果老臣记得不错的话，当年和珅倒台不就有一条罪名是禁中骑马吗？那和珅嚣张跋扈，仗着圣宠居然骑马从神武门入宫一直闯入御花园内！”

    “这些陈年旧事，老臣在京师做冷板凳的时候，可没少听哦！”

    奕䜣拍马屁拍到了马脚上，脸色微红心说这老东西怎么这么难斗？但是还是得忍着，眼下他鬼子六可没有做好和湘军集团翻脸的准备！

    奕䜣挥手让小苏拉太监退开，自己上前一步居然搀住了曾国藩的左臂，和老农一左一右陪着大帅往景运门方向走！

    曾国藩也不客气，就任由奕䜣这么掺着，这一幕顿时让那些散开的官员们大吃一惊，所有人都眼巴眼望的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奕䜣叹息的说道“大帅应该多穿一点的，这黑狼皮的大氅虽然不错，但是保暖防风绝对不如熊皮……”

    “我那里有一件上好的关外黑熊皮，回头给大帅送去……您得保养身体啊1”

    曾国藩笑了笑也没有推辞“谢王爷的赏赐了！臣身体有病倒是不打紧……这帝国要是病了，那就得赶紧治病啊！”

    奕䜣赶紧接着曾国藩的话茬说道“没错，大帅是明白人啊！本王也不瞒着大帅，本王其实对万岁爷的改革计划是没有意见的！”

    “我大清应该改革，也应该学西方弄工业……但是陛下太年轻了，如此大的革新，不是他这个年龄能承担的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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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2 一眼看透你的心

    曾国藩停下脚步，转过身子凝视着恭亲王，足足三四分钟他才开口“王爷，臣老了，没有几天好活了，也许哪一天睡下去也就醒不了了！”

    “别绕圈子了，还是开门见山直接说吧！陛下年轻？无法承担责任？哈哈哈……天大的笑话，陛下不能承担，谁来承担？”

    “你来？”

    “或者说……你理想中的八王议政来？”

    嘶……一句话让恭亲王倒吸一口冷气，腾腾腾倒退三步，他恐惧的压低声音狰狞的说道“你居然敢在我府中安排暗桩！你要造反吗？”

    “呵呵……你当我是吓大的啊？”曾国藩冷笑道“你们的那点小心眼还用我派人去偷听吗？猜都能猜的到！”

    “王爷啊……在这个人世间，有那么一类人，可以说是学通天下！他们明辨世间万物运行的规律，看表象再加上历史经验，和一点点人性……就能推敲出很多隐秘！”

    “不要那么看着我，我没有这个本事……推敲出你内心小鬼的，其实是肖乐天！”

    “那个家伙盘踞东海，正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你们的一举一动，只需要一点点的情报，其实就能猜出你在想什么了！”

    “你居然跟肖乐天有勾连！你真是对大清有不臣之心？”奕䜣的口气里明显带着恐惧，肖乐天这个名字如今在满人心中已经幻化成了魔鬼！

    老农都听不下去了，他恶狠狠的盯着恭亲王说道：“大帅如果不对大清国忠心，早就告老还乡了！”

    “还用得着在京师里看你们过家家？”

    “真有私心，对付你们的办法有的是！回到家乡坐山观虎头行不行？直接下场联合肖乐天直接举起大旗行不行？”

    “你自己去想，走那条路用得着进京熬这个心血去？”

    “大帅这是一条心要保护皇上亲政，他这是要把自己一腔血都撒给万岁爷啊！要是有反心，大帅早走了，何苦在这里吹冷风！”

    一通抢白，让奕䜣脸色赤红，没有话说了！

    还就是这个道理，曾国藩如果真要造反，此刻大可以回江南，跟肖乐天一联手组成联合政府，江南基本上就没有大清国什么事情了！

    可是曾国藩没有这么做，他来到京师帮助小皇帝，其实也是以自己为人质，让朝廷放心！

    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奕䜣居然还说这样的话，确实让人寒心啊！

    “大帅……小王说错了，那就向您道歉……可是涉及到军国命脉的大事儿，不能不慎重！”

    “您到底和肖乐天是什么关系？又有什么盘算？”

    曾国藩站在景运门内，身后就是防火用的大铜缸，几名侍卫目光惊恐的看着几位大人物在拌嘴。

    曾大帅没有什么好顾忌的，站在这里对恭亲王说道“王爷！哪怕肖乐天此刻和大清国开兵见仗了，微臣也不会断了和他的联系！”

    “为什么呢？因为治国不是国家家，朝政也不是非黑即白的孩童游戏！”

    “不论你怎么讨厌肖乐天，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他已经雄霸东海，连欧罗巴人都能够战胜！”

    “人家已经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枪有枪了！那是一个躲不开的庞大势力！”

    “你讨厌他就能逃避了？就要和他脱离一切接触了？真是幼稚，可笑！”

    “肖乐天冷眼看着京师里的局势，你恭亲王想弄的一切，他心知肚明！”

    “陛下乃是万国承认的君主，大清二百年法理最纯粹的继承者……这一点你比我清楚，你知道造反是不可能的，到时候就连洋鬼子都不会支持你！”

    “你是不敢造反的！肖乐天早就看透你了！”

    “但是你又不肯丢掉眼下的权利，你知道载淳性子很野，他要是亲政了绝对不会对你们有丝毫妥协的！”

    “载淳要的一定是绝对的君主集权！他要重现康雍乾三朝，皇帝的无上权威！”

    “肖乐天非常精于利益分析法，而且他还很会拆解一个团体，他会把你们一个个的分门别类的对号入座！”

    “只要让肖乐天确定了你们的屁股坐在哪一个派系里，你们的利益诉求点也就推导出来了……之后就是针对你们每一个人研究性格！”

    “有了派系，有了你们内心的利益诉求，又参透你们每一个人的性格……之后需要什么？就是一点历史经验了吗！”

    “你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有什么行为自然也就不难猜了！”

    “你恭亲王不敢造反，但是又舍不得手上的权利……怎么办呢？你就得拉山头，结党以对抗皇权！”

    “你们内心是恐惧君主集权的，权利集中到皇上手里，你们岂不就成了待宰羔羊了吗？”

    “为了活下去，你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恢复旧制度！你都不敢用西方的制度，因为西方的东西无法说服朝中的大多数人啊！”

    “怎么办？只能掏出你们入关前的八王议政制度了呗！其实什么叫八王议政啊，那就是八旗议政！”

    “你打着复古的旗号，就能聚拢一批野心家，然后联合起来对抗皇权，从而保证自己的利益永远不受损！”

    “哈哈……甚至你们还会从欧罗巴的经验中寻找到支持自己的理论依据！”

    “是什么呢？不过就是君主立宪制吗！”

    “你们觉得这条路不错，跟你们八王议政的老制度很相似啊！都是架空皇上，然后把皇上的权利分散到议会里！”

    “人家欧洲人叫议会，你们叫八王体系吗！”

    “很有迷惑性啊！你真是天才，居然从西方政治经验中，找到了自己复古的理论依据！”

    “好好好……你好个屁！”

    曾国藩把奕䜣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你那一套根本就行不通！注定要失败的！”

    “知道为什么吗？实话告诉你吧，因为大清的气运没有几年了！”

    “就好像老臣的寿命一样，我就算还想再干十年，老天爷还给我这个时间吗？没有时间了，我有天大的理想也不可能实现！”

    “大清国也是如此，上苍给你们改革自救的时间没有几年了！就这么短的时间，你们还想浪费到无聊的党争上吗？”

    “恭亲王，老臣最后奉劝你一句……少搞阴谋诡计，因为你现在搞的这一切都是在浪费大清国最后的时间和资源！”

    “你要是觉得上苍还能给你大清百年时间随便糟蹋，那就算我没说！”

    “要是你觉得老臣说的还有那么一点道理的话……那就乖乖的交权吧！”

    “告辞了！”曾国藩说完拱了拱手，身边老农赶紧搀扶，两人走出景运门直奔自己的轿子而去。

    空留下恭亲王一个人小脸惨白的吹冷风！

    注：最近一段时间每天只有一更，心净出门旅游去了，大概要用一周的时间！

    这段时间只能吃存稿了，我尽量不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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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3 当舅舅的也坐不住了

    东暖阁上曾大帅的反击就已经让奕䜣倍感压力了，曾国藩兵出险招生生从情报的来源上找突破口，压着鬼子六没法扩大战果！

    可是朝会上的争斗和此刻相比那简直就是小儿科，景运门前的这一番话彻底把奕䜣的心丢到了冰窖里！

    他没有想到自己别说对付曾国藩了，就连对付肖乐天都是那么的吃力，东海的那个男人难道真的是妖魔吗？

    洞察人心到了这样的地步？难道靠猜的就能猜到自己企图复古八王议政的战略？

    如果曾国藩所言不虚，那么这个男人真的就不能往人这个分类里去归类了！

    奕䜣焦躁的在景运门内来回打转，脑门上全是汗，突然他发现了景运门内还站着两名站岗的侍卫。

    他恶狠狠的瞪了他俩一眼，然后扭头就往西走“来人……给连兴送个话，今天在景运门值班的侍卫都给本王调走！发配出京师，今天我和曾大帅谈话的每一个字如果传出去，这些侍卫一个也不能活！”

    一直在王爷身后跟吊靴鬼一样跟着的管家，立刻打千领命，之后扭头就往内务府方向跑去！

    景运门内的这些侍卫找谁惹谁了？真是飞来横祸，就听了那么只言片语就被发配出了京师！

    景运门北面，也就是乾清门东面，有一排房子，基本上和军机处的那一排房子对称！

    这一排房子当然没有军机处名声大了，但其实在大清朝的历史上来讲，这排房子其实很重要，因为这是领侍卫内大臣、御前大臣们值班的房间！

    也就是全紫禁城安保力量的领导办公室！

    今天值班的不是别人正是慈禧的弟弟承恩公桂祥，只见他偷偷的在窗棂内偷窥这一切，眼看着几名自己熟悉的手下被内务府的人叫走了！

    “这是僭越啊！这是夺权！太不讲理了，真是太不讲理了……”

    桂祥可没有他姐姐那么强势，他只敢在心里骂却不敢冲出去和鬼子六对峙！

    “你等着，等会我就去太后哪里告你一状！”

    桂祥眼中的恭亲王在保和殿北面的丹陛石边上站了一会，好像还凝望了一阵丹陛石上的龙凤，好一会他才落寞而走，向着午门方向踱步而去！

    那一刻，上朝的官员们早就散开了！

    这时候桂祥才敢从屋子里走出来，跟身边的苏拉太监低声说道“去……给内宫递个口信，就说我要求见太后！”

    说完，桂祥把自己的腰牌解下来，顺便从自己荷包里掏出三块亮晶晶的龙纹银元，一起塞到了小太监的手里！

    小太监赶紧磕头谢恩，然后一溜小跑直奔内右门而去！

    皇上的亲舅舅想要见太后自然是比一般人要方便的多了，哪怕此刻外甥正在挨训！

    很快桂祥就得到了小太监的回话，让他直接去养心殿面见太后！

    桂祥临出门之前还仔细打量了一下外面，看官员确实散的差不多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向养心殿快步走去！

    “跪着！你就在三希堂里跪着吧！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再起来！”

    养心殿西侧，东暖阁被分割成了一块块的区域，其中一进门面积最大的就是鼎鼎大名的勤政亲贤殿了！

    唯以一人治天下，岂为天下奉一人！

    这一副雍正最有名的对子，就悬挂在这里，对子的横批就是‘勤政亲贤’四个大字！

    在对联下是一张大大的卧榻，不是让人睡觉的而是让皇上坐着也要，靠着也行，能够放松一点处理公文的高级椅子！

    今天当然没有皇上坐了，坐在卧榻上的是西太后慈禧，正咆哮着冲着里间三希堂怒吼呢！

    承恩公桂祥走到养心殿门口就听到姐姐的咆哮了，吓的他一缩脖就不敢进去，在门槛外面冲着李莲英就使眼色！

    李莲英也吓的脸都白了，冲着承恩公桂祥就摇头，那意思你还是直接进来吧，别让我触霉头！

    要放在平时，李莲英怎么也得迎出去，跟太后的亲弟弟好好聊两句，好好做做人情，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介绍一下。

    但是今天他可不敢，因为慈禧已经气炸了天灵盖，载淳被他在三希堂内罚跪，任何人求情都不行！

    桂祥仗着胆子迈过门槛往里走，进屋子就给姐姐跪下了“臣桂祥给太后请安了，太后千岁千千岁……”

    “一边站着去！先别说话……”慈禧头都不回直接抢白弟弟一句，然后接着训斥儿子。

    桂祥赶紧爬起来站在一边，李莲英小步挪过去低声说道“我的承恩公啊……您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太后正在气头上呢！刚刚东太后求情都不好使，最后气的东太后都回北苑去了！”

    “今天这个事儿实在是不好办……万岁爷让恭亲王给坑惨了！”

    桂祥在值班室里当然也听说养心殿这边闹起来了，但是他却不知道这么仔细，等到李莲英给他复述完之后，立刻后悔了！

    我怎么这么笨啊，上赶着往气头上撞啊！早知道这么严重我就明天再来了！

    李莲英太知道承恩公的脾气了，软弱不愿意惹事儿，可是今天这局面还就得他来破！

    “承恩公……奴才跟您明说了吧！现在就您可以劝太后，其他人都不行！”

    “娘亲舅大，您要是不出面皇上还得跪坏了身子骨啊！已经跪了小一个时辰了，连中午饭都没给吃！”

    “吃饭！吃什么饭？饿死他拉到……”慈禧耳朵还挺尖，居然听到了李莲英和承恩公的耳语！

    慈禧从卧榻上跳下来，走到三希堂的门口，伸着长指甲指着儿子哭诉“呜呜呜……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逆子啊！”

    “你要是听额娘一丁点的话，何至于此？呜呜呜……你太没良心了！”

    “从头至尾你就不跟我说实话……英国人那边给你那么多银子，你连点口风都不往外传啊！”

    “你连自己亲额娘都不相信？呜呜呜……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你就是让肖乐天那个邪魔给洗了脑子了……你连孝道都忘了吗？”

    “你要是早跟额娘说了这些事儿，额娘能不帮你看着银子吗？又何至于让鬼子六抢了去？逆子啊……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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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4 所有人都要钱

    “到底肖乐天教你了点什么鬼东西啊？教的你连亲娘都不认了？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信我还能信谁？”

    “六十五万两银子！你知道能干多少事情吗？你说给他们就给他们了？你还藏在宫外，宫外是你的地盘吗？”

    “你真以为顶着一个皇上的头衔，这天下就真的是你的了？现在知道了吧！面对白花花的银子就算你是皇帝也不好使！”

    “该黑你的银子，照样不会手软！”

    “我就纳闷了，你防着为娘的这个心思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到底是谁教给你的！”

    慈禧抹着眼泪在三希堂门口来回打转，里面载淳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载淳究竟跪什么呢？其实就是一块印章，就摆在三希堂南边靠窗户的软塌上，那个红木床桌子上，一块黄色的小包裹皮展开了，露出里面一块明晃晃的宝玉印章！

    这就是雍正帝下令所刻的‘为君难’之印！

    倒是很应景，载淳被狠狠的揍了一顿，今日应该知道为君有多难了！

    “还好，你没有说实话，没把你手里的银子数量都交代出去，还有的救……你不是说你拿了一千五百万两的英国军援吗？”

    “你对外承认的是五百万两！这五百万两你先不要动，天知道那些王八蛋什么时候会惦记你的钱！”

    “剩下的一千万两都交给额娘，额娘给你看着……放到我这里就安全了，他们再胆大也不敢从太后手里抢银子啊！”

    “乖……听话啊……大四喜……你过来……”

    大四喜等人正跪在养心殿大门口的石阶上抹眼泪呢，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满顺平日里跟他们也没有什么矛盾，私交也都不错，今天落到这个下场他能不伤心吗？

    听到太后传唤他，大四喜跟皮球一样的就滚进来了，进去就磕头“给太后请安，给太后请安……”

    “哀家不要你的请安，哀家要的是万岁爷的银子！指望你们这些狗奴才是不能看住这些家业的，都掏出来吧！”

    “总不至于皇上自己藏着一千多万银子吧？还不是你们经手……不论是现银还是银票，都给哀家掏出来！”

    大四喜脸都白了“太后啊……奴才没有……钱真的不在奴才手里啊，奴才就是负责万岁爷身边的礼节还有服装穿戴，吃饭等事情，钱真不归我管！”

    “胡说！你是贴身太监，皇上平日里用钱不让你们装着，还能让谁？不说实话的东西，给哀家掌嘴！”

    一名慈禧的亲信太监走过去，丝毫不留情面上去左右开弓就是一顿耳光，大四喜挨打还得不停的谢恩！

    “谢太后赏打！谢太后……奴才真没有银子啊，平日里万岁爷花钱奴才也就装个几千两！”

    “一千五百万两现银，那根本就不是奴才有权管的啊！谢……太后赏打！”

    慈禧眼珠子都红了，她现在一心就是要把那一千万两银子攥在手里，手里有银子才有安全感!

    “你没有？把小四喜也给哀家拽出来打！是不是在小四喜手里！”

    小四喜也没跑掉，他也滚了进来，一进门就拼命的磕头“太后饶命……奴才就是管皇上的衣食住行，还有就是约束宫女这块也归奴才管！”

    “奴才真的不能摸钱啊！奴才没有那个权力啊……”

    “太后消消气，奴才自己动手打，奴才自己动手……”

    打的是狗奴才，其实还是给主子看，慈禧打了大四喜和小四喜，眼角余光还是盯着三希堂的载淳！

    可是没想到这小子真倔，就那么硬挺挺的给为君难的印章跪着，一句话都不说！

    “好好好……真是哀家的好儿子啊！打啊……接着打啊！”

    “大四喜和小四喜没管银子？全是满顺管的？哀家就不信了，这银子还能飞了不成……把二毛拽进来！”

    没等慈禧喊完呢，人家二毛已经迈步走进来了，噗通一声跪在慈禧面前，脸上无丝毫的恐惧之色！

    “给太后请安！太后找奴才要银子吗？很抱歉，奴才更是不可能管银子的……如果太后一肚子火气没处撒，那就请那奴才我来撒气吧……”

    哎呦！真是叫板啊！慈禧今天被气的嘴歪眼斜都有了中风的迹象了！

    “你既然皮痒痒了，那就赏你一顿板子……把他拖出去，就在院子里打板子，打到这一千万两冒出来为止！”

    二毛要挨打了！承恩公桂祥吓了一跳，他是知道底细的，这个老好人可不愿意看见姐姐把肖乐天给得罪死！

    桂祥赶紧进来拦住了扑过来的太监“哎哎哎……别别……别打啊！二毛负责的不是皇上的洋务知识吗？他不动钱也是应当的！”

    “太后看在微臣的面子上，先别打，先别打啊！”

    桂祥看着内间里倔强如驴子的同治帝叹了一口气，往前走几步跪在三希堂门口“给皇上请安了！”

    “陛下！别惹太后生气了……您说句话啊！有什么事情说句话啊！今天要是把二毛刑讯了，回头在你师傅那里也说不过去啊！”

    抬出肖乐天的名头来，这是唯一能压住载淳的办法了，此刻载淳的骨头节都僵硬了，强忍着酸痛他挪动膝盖，就这么跪着转了一个方向，将脸冲着外间的慈禧。

    “母后……儿臣不孝……儿臣真的不能给你拿一千万两银子啊！”

    “你！你要气死为娘吗？你就等着那些钱被人抢走吗？宁可便宜那些王八蛋也不给你额娘一分银子？”

    载淳砰的一声额头磕在地上，但是他却没有和母亲说话反而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舅舅。

    “舅舅……”

    “不敢，不敢……臣桂祥叩见皇上！”

    “不是，今天按照家礼说话，就是要叫您舅舅……舅舅，您告诉我额娘一句，这英国人不是傻子，银子不会那么轻易的给我的！”

    “钱其实在戈登爵士身上！也不是在他身上……而是英国人给钱的时候就下了命令，任何动用英镑的手续，都需要戈登来办理！”

    “提款的时候，必须要由戈登带着儿臣的印章去办理业务，才能领钱！”

    “人和印章缺一不可……所以儿臣拿不出银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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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5 情绪崩溃

    不跟自己娘亲说话，反而跟舅舅说话，还直接让舅舅转告母亲，关键这母亲还就在身边！

    载淳的这一态度，气的慈禧天灵盖都要崩了，她伸手指着逆子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全了“你……你……你真是好啊……”

    载淳可能真的是有点青春期叛逆了，对这个母亲总有一点无名火式的愤怒，也说不清楚怎么搞的的就是有时候看母亲不顺眼！

    那时候又不讲究什么青春期心理学研究，人们也不明白这是一个特殊的心理活动周期，所以遇到这样的孩子，大部分人都直接说他不孝！

    其实不是不孝，这就是人走向成熟的一个必然经历，从对父母的依赖到成为一个能够对自己负责的自然人。

    这中间一定会有一段叛逆期，这是摆脱父母束缚的一个破茧成蝶的过程！

    这时候的载淳需要的是疏导，是耐心，是更多的爱和安全感！但是很可惜，这些东西在帝王的世界里都是极其稀缺的！

    慈禧不懂得这些道理，而且这个母亲政治野心还非常的强！今天载淳被鬼子六摆了一道心情本来就不好，可是没想到自己亲娘回头接着惩罚自己的噱头，还是要向自己私房钱下手！

    所有的叱责、怒骂还有为你好的言论，说到底就是要钱的铺垫！

    你这样的所作所为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这让儿子如何看待你这个亲娘？

    恭亲王黑了六十五万两银子，就已经吵的朝野不安了，你慈禧伸手就要一千万两？

    真的当载淳是傻子了？载淳可不傻，他非常聪明，再加上被肖乐天和欧罗巴的见识教育了一番，更是精明的很！

    慈禧打着为你好的名头，不就是抢钱吗？

    那好，你要钱我就告诉你钱在哪里，钱都在戈登手里呢，你去拿啊！

    载淳没有骗慈禧，英国的军援其实九成都在戈登的手里捏着呢！

    英国人援助同治帝，真的会啥疏忽的好几千万两银子哗啦一下都白给你？或者说用银行汇兑的方式，给你几张大额度的存单？

    错了！别把西方银行家当傻子，更别把英国政客当白痴！

    他们投资的每一分钱其实都要监督的，戈登来到中国一方面是要辅助同治帝亲政的，而另一方面也是这笔资金的一个最大审计官！

    这跟做生意是一样的，我投资那么多难道连个审计监督的人都不能派吗？我还得防着你黑我的银子呢！

    其实英国的军援大部分就是一种期权，就是一种口头承诺，大家前期达成一种备忘录样式的共识！

    之后只有你载淳确实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事态真的向英国人想象的方向去发展，人家才会给你拨款呢！

    戈登一看你载淳信守承诺，真的要搞大铁厂还有铁路，而且真的允许英国资本进入……你放心，只要你载淳做到了，那些军援肯定顺顺利利的到你的手里！

    戈登带着同治帝的印章，可以在英国任何一间亚洲的银行里支取英镑！

    但是戈登要是发现事态不对劲了，你载淳控制不住局势，没有那么多好处给英国，那就对不起了，你印章给我我也有一万种借口拿不出钱来！

    如今戈登正在路上，前几天电报发来戈登已经出了洛阳，最多也就一个多月他就能抵达京师！

    眼下看来慈禧是死活看不到英镑的影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慈禧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伸手指着儿子说道“你让我怎么信你？你让我怎么信你！”

    “你不想跟我说话？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倔种啊！你怎么连亲额娘都不信啊！”

    承恩公桂祥急的满头都是汗“陛下！陛下快给太后认个错啊！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怎么能跟太后如此顶牛？”

    “太后也别急躁，陛下今天刚刚遇到这么大的事儿，心情有些激动，您得理解……给陛下几天时间休息休息！”

    当舅舅的在里面和稀泥，拼命的调解这对母子之间的关系，可是他低估了自己姐姐的耐心和好脾气！

    慈禧今天是被气疯了，她的野心欲望得不到满足，那种无法发泄的感觉让她快要崩溃！

    “二毛……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动洋务吗！”

    二毛苦笑着说道“太后……您想知道真相其实并不难，大清海关就在台基厂，赫德那些人都是精通西方财物制度的！”

    “您派人去问一问不就知道了？西方的银行制度就是这样，都是要多重审核的……陛下并没有说错！”

    话说道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可聊的慈禧哈哈大笑“哈哈……好啊好啊……真是聪明人！让英国鬼子弄几张空头支票就被骗成这个样子了？”

    “你真有出息啊！逆子……”气到崩溃的慈禧猛然抓起身边的茶碗，照着载淳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哎呦……”承恩公桂祥下意识的大叫一声一个虎扑用肩膀护住了同治帝！

    茶碗砸在他的肩头，滚烫的茶水喷了他半边脸和脖颈，烫的他哇哇大叫！

    载淳在舅舅的怀里也被扫着了一点热水，疼的他直吸冷气！

    这下勤政亲贤殿内可乱了营喽，李莲英带着小太监赶紧扑过去护住了小皇帝，宫女用冷毛巾敷承恩公的脖子，还有人急匆匆的去找太医！

    看到这个场景，慈禧一下子也后悔了，她就是发泄脾气，她就是心气不顺！

    说到底，慈禧骨子里跟农村无知的泼妇没什么区别，贪婪、自私、占便宜没够，生活有点不顺心了就摔碗砸盆子的发泄！

    再气不过了，就会到大街上骂闲街的出气！

    不管她在什么位置上，骨子里的本性是不会变的！但是这种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发泄完了也会很快后悔！

    拿孩子出气，打孩子的父母都有这个特点，打的时候恨不得打死，但是气出完了之后有心疼的要死！

    归根结底就是情绪管理出问题了！

    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慈禧呜呜的哭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怀着你的时候，千万小心，吃的用的都加了一百个提防！”

    “生怕有人下药害了你的命啊！”

    “十月怀胎我遭了多少罪？生你的时候还难产，流了一盆血才保住了你的命啊！”

    “可是到如今呢？连一句暖心的话都没有……你跟我连话都没有了吗？呜呜呜……”

    慈禧这回可是真的委屈哭了，双手捂着脸眼泪断线珍珠一样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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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6 母子痛哭

    承恩公桂祥拉着同治帝的手，忍着疼说道“陛下啊！无不是之父母，太后真的是一颗心为你好啊！”

    “今天遇到这样的事情，太后心里也不痛快……亲娘母子的有什么说不开的啊！”

    “陛下，去给太后道个歉……一家人要是再不齐心合力，那不就得让外人给欺负死啊！”

    忠厚老实的舅舅给了载淳一个大大的台阶下，载淳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一听这个话再也绷不住了！

    今天所遇到的挫折磨难让他难以承受之高压，他跪着膝行几步抱着慈禧的腿放声大哭！

    “额娘……呜呜呜……儿臣不孝让额娘生气了……呜呜呜……”

    一屋子的人都哭出声来，太监宫女见了这场面无不落泪！

    慈禧哭了一场心里的怨气也散了许多，知道银子肯定是弄不到手了，也就打消了那点痴心妄想开始一心给儿子出主意！

    “孩子……钱拿不到也好！有英国人把关，至少鬼子六他们也黑不掉！”

    “今天丢了六十万，咱们就当买个经验教训了！皇上贵为天子，要大气，别在乎这点小钱！”

    “是！额娘说的是……儿臣并不心疼这点钱，儿臣是气这些人的不臣之心！而且这件事过后，肯定会让朝中很多宵小动歪心眼的！”

    “皇权被如此折辱，以后朕还怎么治理这个国家？”

    “不怕！当年圣祖康熙爷亲政之前，也是受气，鳌拜气焰嚣张最后不也伏法了吗？”

    “顺治帝早年间让多尔衮压制的也翻不过身来，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儿子，现在你知道额娘为什么要让你隐忍了吧？亲政要一点一点的接管权利，你不能着急啊！”

    “从今天开始，你就要稳住心态，安心的等候大婚和亲政大典……在这期间不能生出一丁点的是非！”

    “谨言慎行，不要说话……记住了，你是皇上，很多事情可以做，但是不能说！”

    就在慈禧传授儿子治国经验的时候，承恩公桂祥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了“太后，皇上……容臣禀报一下紧急情报！”

    说完桂祥就把景运门内，曾国藩和奕䜣私下密语的事情给复述了一遍，到最后还重点提到“太后，微臣隐隐的好像……好像听到了……八王这两个字！”

    “随后曾大帅和奕䜣不欢而散，奕䜣独自生了一会气，居然命令内务府把今天景运门当值的几名侍卫都给调走了！”

    “不通过我御前大臣的手续，直接让内务府调人，这是僭越啊！”

    慈禧眼中顿时流露出惊恐的目光“八王……你确定是八王两个字？”慈禧手指沾着茶水在桌面上写出了八王二字。

    “没错，微臣听的很清楚……应该……应该就是八王议政！”

    “好狗贼！”载淳顿时怒骂了起来“怪不得这么多人都投靠到奕䜣的麾下了，原来他开出了这么高的价码啊！”

    “八王议政！他们居然敢恢复八王议政的制度？这是要架空朕吗？”

    “嘘……噤声！小声点……”慈禧脸色煞白“真没想到啊，鬼子六到底还是动了这个心思了！”

    “八王议政是咱们大清国内的一个幽魂，从开国一直游荡到今天，还是阴魂不散！”

    “不过不用怕，他们既然动了八王议政的心思，那就是慢病，慢病好啊，慢病至少能多拖延一点时间！”

    “八王议政的关键还是得有个皇帝，所以说鬼子六无论如何不能举起反旗!他就得用阴谋诡计来架空你，而不是直接动手铲除自己做皇帝！”

    “不要怕，孩子……以不变应万变，归根结底还是要亲政大婚，至少你得把名义给抓到手里！”

    “给陛下传膳……哀家去北苑，这件事必须和东太后好好谈谈！”

    “你放心，这大清国还翻不了天！”

    载淳看着额娘，眼神中流露出感激的神情“那……那朕的大铁厂还建不建啊！额娘，咱大清真的要自己造大炮了，不能再依赖别人了！”

    “你！你怎么还要搞这东西啊？真是不怕事儿多吗？”

    就在这时候，一直歪着头分析的二毛突然跪下了“启禀太后……奴才觉得这大铁厂的计划不能停！还是要按照皇上的计划去干！”

    “二毛你什么意思？非要跟哀家唱反调？你真以为有肖乐天撑腰，哀家就治不了你了？”

    二毛摇了摇头“太后错怪奴才了！这里面的道理其实一说您就明白！”

    “刚刚皇上已经在众臣面前，承认了五百万两银子的英国军援啊！”

    “这可是红口白牙说出去的！也就是说，这些人嘴里啃着六十五万两的肉骨头，眼睛肯定还得惦记那五百万两的大肥猪啊！”

    “欲壑难填，那些人的贪心哪里有够的！”

    “他们会生出各种各样的事端出来，想尽一切办法巧取豪夺，从陛下手里扣银子……没准那连兴就会以皇上大婚筹备仪式缺银子的借口来要钱！”

    “到那时候，给不给都是个麻烦……还不如让陛下继续铁厂的工程，只要有一个堵住他们嘴的借口啊！”

    想要跟慈禧做工作，想要让这个女人点头，你可千万要记住，别说什么家国情怀，别说什么朝廷大义名分，这些大而空的口号，她是不听的！

    你得用对付农村泼妇老娘们儿的手段来说服她！

    怎么说服？就得用她贪婪小心眼的缺点来说服，这个女人贪财啊，她抠门啊！

    你告诉他，铁厂建成了对国家好，这都没有用，这道理她没空听！

    可是你告诉他，不建造铁厂，那五百万两就会被人抢走了！这下她就会立刻心疼银子了！

    看看，内心的出发点不一样，最后的结果自然也就会不一样了！

    一听五百万两银子有可能被抢走，慈禧一下急眼了“这还了得？他们要造反吗！”

    “太后啊，八王议政的话都说出来了，他们还在乎造反不造反？今天都已经抢走六十五万两白银了，也不差那五百万！”

    “可是……可是……”慈禧还是犹豫不决，她天生对西洋的玩意儿就有抵触心理，接受起来太难了。

    二毛一拍手笑道“太后啊！这银子放在库房里也是睡大觉，还不如造个赚钱的铁厂呢！”

    “您是不知道欧罗巴那钢铁厂有多赚钱，就北方特区里的那些个高炉，一炉钢水就能赚好几万两白银！”

    “一年的纯利润就二三百万啊！”

    “五百万的投资看起来很多，但是只要正式出产品了，最多两年回本，以后就是年年纯剩钱！”

    “真的？有这么高的利润？”慈禧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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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7 熬刑的满顺

    历史早就因为肖乐天的出现而产生了巨大的偏差，不说别的，就看清朝朝堂上这些人对待工业化的态度就能明了了！

    朝廷内部的心态早就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要比真实的历史更加的开放一些，对洋务运动的抵触心理虽然还是很强大，但是远没有肖乐天前世那么的变态强大。

    归根结底还是那个工业特区见效果了，肖乐天在1864年种下的种子，顽强的生根发芽，并用了七年的时间创造了一个经济奇迹！

    北方工业特区已经成为了亚洲最庞大的工业复合体，也是最赚钱的一个，财富效应满清的人不可能看不见！

    看看庆亲王奕劻吧，追逐工业特区的产品就好像狗一样，甚至卑躬屈膝的请一名特区普通经理的客！

    其他没有资格经销工业品的朝臣们，也能发现自己的生活已经被这个特区所改变！

    市面上大量的华族货物开始泛滥，最平常的铁锅、铁铲、铁钉、油灯、煤油、玻璃……价格要比之前下降了两成多，而且供应量还翻了数倍！

    价格下降并不代表质量不好，这些特区货物经久耐用程度反而远超清国自己的手工产品！

    就拿百姓日用的菜刀来举例，工业特区的菜刀居然 能够达到折叠锻打五十次的标准，机械生产的钢铁制品，锻造起来就好像揉面团！

    普通铁匠谁能这样不计成本的锻打？

    如此高质量的菜刀直接冲死了清国铁匠的活路！

    哗啦啦在市场上流淌的那都是银子钱啊，慈禧虽然住在深宫中，但是耳朵也是能听到金钱的声音的！

    在肖乐天的前世，满清官场那么拼命的抵制洋务运动，抵制工业化，说到底还是因为没有看见实物，没有亲眼看见这股工业力量是怎么运转的！

    说白点就是没有亲眼看见金钱是怎么流淌的！

    因为不懂，所以才显得极其无知，抵触的情绪反而越来越大！

    而此时此刻，近在咫尺的塘沽特区就在大清中枢的视线之内，人家华族怎么干的，怎么做大的，怎么赚钱的，他们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如今清朝反对洋务反对工业化的力量，除了一部分人是真的酸腐无知之外，另外一群人可就是纯粹的酸葡萄心理，还有故意拆台了！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的，慈禧只是担忧清国自己搞工业化，阻力究竟有多大！

    而今天这个朝会，虽然载淳被打了一个稀里哗啦，但是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通过针锋相对的辩论，让这几个王爷和实权的大臣们被迫接受了铁厂的计划！

    唯一不爽的是，这个铁厂户部不肯拨款，需要小皇帝来花自己的私房钱！

    二毛今天直接把话给挑明了，这个铁厂如果不办，那么载淳暴露出来的五百万私房钱很有可能保不住的！

    那些贪婪朝臣的嘴脸，慈禧应该比二毛更熟悉！

    铁厂是必须要办的，也不仅仅是保护那五百万的私房银子，更重要的是钢铁厂在十九世纪末本来就是高科技产业，附加值非常高！

    这本身就是一个聚宝盆，刚开始筹建的时候投资确实大一些，但是只要建成了那钱可是源源不断的来啊！

    二毛已经把话说透了，用的是慈禧能够理解的套路，从慈禧亮晶晶的眼睛里，二毛已经看出了贪婪！

    慈禧并没有给什么承诺就走了，但是在场的人都很清楚，有时候不反对就是一种态度！

    大四喜看了看座钟，此刻已经折腾到了下午两点多了，同治帝就早上吃了一小碗面，剩下时间是水米未进！

    “快快快……赶紧给万岁爷传膳啊，主子可是饿坏了……”

    载淳坐在软塌上，小四喜跪在一边捶着他已经跪木了的膝盖，他伸手让二毛过来。

    “二毛……刚刚多谢你了！但是你还不能歇着，马上去九门提督府，把满顺救出来！”

    “眼下你去最好，那些人暂时还不敢动你，你的身份他们多少还怕一些！快去，我怕满顺会出大事儿啊！”

    二毛没说什么领命扭头就走，直奔东华门而去，在哪里马铭已经准备了一个连的士兵听候二毛的调遣！

    满顺现在并没有被送到九门提督府，他依然在八角琉璃井的密室里受刑，此刻的他已经活生生的疼晕过去了，老太监王忠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太可怕了，他居然熬到了现在！居然什么都不说，真没想到我离开紫禁城的这几年，又冒出了一个狠角色啊！”

    澄贝勒用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地下密室本来就憋屈，刚刚折腾了半天温度已经非常高了！

    身边都是兵丁来回的往外送银箱，那六十五万两白银看起来很多，但是有一部分都是银票和银行的小面额存单，包括华族的纸币！

    所以占的体积也并不多，无非就是打包那些宫廷里的珍宝费点事儿！

    屋子里浓浓的都是血腥味，满顺两肋密密麻麻得有三十多个圆形的伤口，鲜血涌出之后又结疤，再受刑破裂然后再结痂！

    好一条硬汉太监，居然能够熬的住前明东厂的绝活，剜鱼眼肉！

    “算了……别审了，说来说去就那一套，说什么钱在洋人银行里，让咱们找洋人去拿！”

    “呸……我要是能从洋鬼子哪里搞到钱，我何至于钻这老鼠洞……轻点全都手轻点……这要是撒了一箱子，我扒了你们的皮！”

    澄贝勒看了看怀表“再动手他也就该死了，给载淳送一条死尸过去，实在是过意不去啊……留他一条活命吧！”

    老太监王忠却满脸忧虑的说道“贝勒爷……咱们刑讯的时候说了那么多话，这满顺回头会不会添油加醋跟万岁爷说啊！”

    “要不这样……人不弄死，但是可以给他弄残废了！”王忠凑到澄贝勒耳边低声的说了几句。

    载澄满面凶光的点了点头“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王忠走到满顺的身边，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到，只是伸手摸着满顺后脑勺的一个位置“传授我手艺的师傅曾经说过，人的后脑勺这里有一个部位!”

    “只要你力度用到位了，在这里狠狠的砸上一拳……打中这个软骨，那么这个人就会变成一个活死人！”

    “躺在床上有呼吸，也能吃喝拉撒，但是就是没有正常人的语言功能，也不能写字了……”

    “洋鬼子叫什么……叫什么植物人啊！”

    “满顺啊！别怪我……前辈我见过太多宫廷里的风风雨雨了，心不狠一点可真活不下去啊！”

    说到这里王忠猛然举起拳头，中指的指节骨尖锐的突出，然后猛然砸在满顺的后脑勺上！

    太监满顺脑袋一软，紧接着双手双腿乃至全身的筋骨都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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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8 藏身咸菜缸

    “快快快……把银子和宝贝都搬走，免得夜长梦多！”澄贝勒用手帕捂着口鼻，躲避着浓烈的血腥味从地洞里爬了出来。

    结果没想到，刚钻出八角琉璃井，就听从北方琉璃厂胡同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还有一阵阵带着铜音的哨子声音！

    “包抄！全军包抄……传皇帝的旨意，接管八角琉璃井！”

    “速度，速度，速度……一班长，带队从安车营方向进军！”

    “二排长……堵住孙公园！”

    “三排从西北方向绕过去！命令所有九门提督的兵丁放下武器，听候御林新军的号令！”

    “快快快……”

    澄贝勒顿时愣住了，他只觉得四面八方全都是脚步声，还有一个个响亮的传令声此起彼伏，之后就是一阵阵百姓的喧哗，也不知道在吵闹什么！

    下一秒更震掉了他的眼珠子，只见从各个胡同口一下子退回了一波又一波的九门提督府兵丁，他们面露恐惧一个个止不住脚步。

    “怎么回事？你们吓的跟见鬼了一样!”

    “贝勒爷……贝勒爷啊……真的是一群二鬼子兵，皇上的御林新军杀上来了，满大街全是明晃晃的刺刀！”

    哎呦！难道是紫禁城的朝会闹崩了吗？载淳发疯要在四九城动手了？

    我的妈妈呀！西山营在城里连一万人都不到，真动手了未必能占便宜啊，看看这些九门提督府的窝囊废，肯定也没啥战斗力！

    我我我……我藏哪里呢？

    鬼子六这个窝囊儿子啊，脑子一抽抽居然看见了一户人家放在院子里的空咸菜缸，他掀开盖子蹭的一声就跳进去了，顺手还把盖子给盖上了！

    这是什么套路，满院子的兵丁全都傻眼了，你说你不指挥也不和人家禁卫军谈判，藏咸菜缸里算怎么回事？

    可是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外面大皮靴的声音震天动地的，一片明晃晃的刺刀丛林逼着那些脸色发白的九门提督兵一个劲的后退。

    载淳可是见过欧洲大世面的，他知道如今世界上最好的步枪还是德国毛瑟，普鲁士的陆军装备真的是一绝！

    禁卫军一水全是崭新的德国毛瑟，当然是第一代的单发型号，可是就这个也够牛掰的了，这毛瑟要是装上刺刀足有一人高！

    今天马铭等人心里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在紫禁城的时候差一点这群人就兵变了！

    一听说皇帝被逼的差点晕厥，六十多万银子生生被抢走了，那是六十五万两银子啊！够发多少军饷了？

    当初在福州的时候，为了军饷连皇帝都急的到处去兑换银子，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经历他们是刻骨铭心！

    真不如从东华门起兵，如一把尖刀一样杀入养心殿，活捉恭亲王这群叛逆，直接捅死拉到！

    但是没有陛下的军令，任何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二毛带着旨意来救满顺了，马铭点的这一连兵力一个个如嗷嗷叫的老虎一样，发疯的在京师街面上狂奔，吓的整个四九城都轰动了!

    一百多人的加强连，足足让他们跑出了一个营的气势！

    没到琉璃厂呢，马铭和几位同僚就已经在地图上做好了包抄的准备，一百人居然要包抄三四百人的九门提督兵，这可真是狂妄！

    但是现实就是这么充满了戏剧性，真是硬碰硬的时候，现代化新军所拥有的那种依靠纪律而养成的杀气，绝对不是松散的中古军队能比的！

    九门提督的兵不过就是一群欺负老百姓的好手，他们手里真正的步枪都没有几条，大部分都是大刀长矛！

    跟这些御林新军刚一接触，就发成了一个班的御林军，用刺刀押着四五十人不停的后退，就没有一个敢上前拼命的！

    一百包抄四百，就这么办成了，到最后八角琉璃井周围的胡同，全都是被刺刀逼着放下武器的士兵，一个个蹲在墙角不知道如何是好！

    本来他们就不敢拼命，再加上怂包载澄连命令都不敢下，他们更有放下武器的理由了！

    马铭、那三宝二人一左一右保护着二毛沿着胡同向八角琉璃井走去，一路上看见这群窝囊兵气的鼻子都歪了！

    呸……那三宝一口唾沫就吐到一名蹲墙角的兵丁脑门上了，那名兵丁吓的连擦都不敢，赶紧低头钻到裤裆里装自己不存在。

    “就这些混账王八蛋……就这些双枪兵……就把满顺主管给抄了？上哪儿说理去？啊……还有没有天理！”

    二毛冷着脸说道“是咱们的情报工作没有做好，不能怪别人……先别想别的了，赶紧救人！”

    踢开了静斋的前门，里面蹲着两名士兵，地上还有一滩血迹，二毛脸色一变“这……这是谁的血？”

    “回禀……回禀大人……是静斋老板的……还有他徒弟的……”

    一听说不是满顺的血，二毛送了一口气，他快走几步穿过后门直接进了那个天井小院！

    “下去几个人看看！你们带队的人呢？谁带你们来这里的……”马铭大吼道，满院子的兵丁谁都不敢说话！

    哗啦啦……一片刺刀的响声，开刃的刀锋对准了几名军官的喉咙，吓的脸色惨白的小校尖利着嗓子说道“这里呢！在这口缸里呢……”

    那三宝冲去过一把掀开了破木头盖子往里一看都给气乐了“哎呦……哎呦呦……这不是贝勒爷吗？小的给您请安了！”

    “您这是什么造型啊？挺别致啊！用不用小的请出洋人的照相机来给您留个纪念啊！”

    澄贝勒抬头一看是二毛顿时有点慌了神，京师太监界里公认的第一不好惹就是这个二毛，没辙啊人家背后干爹势力实在太大！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啊！我可是澄贝勒，你们不能造次！”

    二毛摇了摇头走过去“贝勒爷！传皇上口谕，你这是准备跪在咸菜缸里接旨啊？还不赶紧出来……”

    原来是传旨不是内讧杀人，这让载淳多少安心了一些，他双手用力想爬出缸可是两条腿都软了死活出不去。

    “来两个人，把贝勒爷……请出来！”

    二毛一挥手，过去两名士兵，单手拎着步枪，另外一只手一左一右，跟拔萝卜一样把载澄给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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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9 澄贝勒接旨

    澄贝勒早没了刚刚的嚣张劲儿，跪在地上跟瘟鸡一样听着同治帝的旨意，他有点忐忑不安，因为他不知道紫禁城里的斗争究竟胜负如何！

    按照之前的推断，今天这场逼宫应该是自己这一方稳胜的，可是眼前这些御林军怎么一点都没有失败者的丧气劲儿啊！

    一个个气焰嚣张的，好像他们是胜利者似得！

    可是不对啊，如果阿玛失败了，那么现在应该是来锁拿而不是传旨吧？难道说打成一个平手了？

    这平手更是难猜，双方到底怎么讨价还价的？这银子是不是还得退回去啊？心疼哦，太心疼了！

    二毛淡淡的开口道“传万岁爷口谕，八角琉璃井这里的案子，朕已经知道了！满顺偷盗宫中珍宝和钱财变卖，实属十恶不赦！”

    “命禁卫军马铭立刻提调满顺回宫审问！”

    “八角琉璃井所有金银宝物，作为证物先暂存于九门提督衙门，由醇亲王奕譞主持本案……钦赐！”

    “好了，搀贝勒爷起来……让贝勒爷带着九门提督的兵丁兄弟们回去吧，既然是九门提督抄到了赃物，那就由他们先看管几天！”

    “等案子结了之后，再说吧！”

    二毛笑着搀扶起澄贝勒“贝勒爷啊！您今天带队抄了这个贼窝，这是大功一件啊，万岁爷可记在心上了，以后一定大大的封赏……”

    “现在您带着证物走吧！那满顺你也得立刻交给我！”

    澄贝勒万没有想到最后宫里的讨价还价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小皇帝不要钱只要人？

    “啊……啊啊……银子送到九门提督府去？我没听错吧……”

    “您没听错，贝勒爷赶紧办差吧！”

    “别啊！二毛总管，您不是框我吧？皇上真的不要钱就要人？”

    二毛再也压不住怒火了，脸色沉了下来“澄贝勒这是什么意思？银子你也到手了，怎么还不奉诏？”

    “满顺不论有罪无罪，不论是杀是剐，那也是万岁爷的人！也得万岁爷来亲自审理！”

    “人……怎么也比银子更有价值！”二毛最后这一句话几乎是咬碎银牙说出来的，御林军各部官兵听到这句话心里无比的激动。

    这才是值得追随的皇帝明君呢，关键时候六十万两银子不要了，也要救人，只有这么对待手下人，才值得手下人卖命！

    今天万岁爷能这样对待满顺，那么以后也就能这样对待我们这些官兵！

    “敢不奉诏？”那三宝突然跳出来指着澄贝勒的鼻子呵斥道！

    有那三宝挑头，剩下的御林军手中步枪一震哗啦枪械撞击的巨响之后是上百人齐声大吼“敢不奉诏？”

    “不敢，不敢……这就放人……赶紧把满顺从下面抬出来！呵呵……那我就先走了，二毛主管回见啊！”

    澄贝勒可不愿意面对满顺抬出来之后的场面，他一挥手一帮九门提督的兵丁就护送着他上了银车！

    足足五辆大车，满载而归，周围是一群瘟鸡一样的九门提督兵，在两排刺刀的逼迫下向内城逃窜而去。

    这时候八角琉璃井下传出了响动，几个人正小心翼翼的抬着一个血人从洞口钻出来，此刻已经站在了枯井底下！

    “劳驾……上面放下绳索和门板啊……我们把人给您送上去啊！”

    “人怎么了？”二毛趴在井口喊道。

    “昏过去了……上面的大人别耽搁了，快送绳子和门板啊……”

    “快点……送门板和绳子……”二毛赶紧招手。

    绳子和门板都是现成的，很快就顺了下去，昏迷不醒的满顺被捆在了门板上，当浑身是血的满顺被拉上井口之后，在场的人全都傻了！

    满顺是跟随小皇帝出国的四太监主管之一，虽说是排名第四但是也已经是所有太监宫女里的领导者了！

    这都是万岁爷的贴身人，跟马铭等侍卫关系也很密切，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五年来也都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万万没有想到，昨天还跟满顺一起说话聊天呢，结果今天看到的居然是个半死的人了！

    满顺闭着眼躺在门板上，两肋全是一个个鱼眼伤疤，有的结疤了之后又破裂，鲜血不停的流。

    身上满是皮鞭抽打的伤痕，整个人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二毛冲过去大吼一声“满顺！满顺！”伸手探了一下鼻息“还有呼吸……马上送走去见御医，快点！”

    “我操……我操……王八蛋，就这么屁大的功夫就敢刑讯大内主管？好大的胆子！”

    一向震惊的二毛都如此愤怒了，就更别说其他的人马铭掏出手枪啪啪冲天上就开了两枪“来一个排的兄弟……给我追回去，把载澄抓起来！”

    那三宝手扶着井口跳脚骂大街，还往里面吐口水“呸……小娘养的杂碎……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来人啊！把这个井口填满了！把下面的王八蛋都活埋了！”

    这下可吓坏了井口底下的九门提督兵丁，两个士兵跪在井口里磕头如捣蒜“爷爷饶命啊！御林军的爷爷饶命……”

    “我们都是听命行事，不是我们得事儿啊！冤有头债有主，您高抬手饶了我们这些小蚂蚁吧！”

    那三宝都气晕了，管你谁跟谁呢，抄起工兵锹就是两铲子土撒下去了。

    这时候二毛突然大吼一声“都不要动！没有命令谁都不能造次！今天不能再给陛下节外生枝了！”

    二毛胸膛剧烈的起伏，他也被载澄的胆大妄为给气坏了“我们……我们已经按照命令接到了人，其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

    “走……回去交令！”

    “总管！难道咱们的人就白死了不成？满顺主管就白挨打了吗？”一群士兵不服不忿的鼓噪者！

    “都闭嘴！新军训练是怎么练的！听命令听指挥都忘了吗？谁说我们的人会白死？白挨打？谁告诉你们的？”

    “回资金城去！有万岁爷撑腰，你们怕什么？”

    等二毛他们折腾完了之后，已经是下午快到五点的时间了，当载淳听到满顺已经回宫的消息后顿时气的勃然大怒。

    “这个废物，让他马上来见我！就这点事情，都如此的不小心，让他去清点一下账目，就能暴露了身份？废物……”

    大四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给载淳磕头“万岁爷啊！满顺是过不来了，他人现在在南三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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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0 开颅救命

    “好大的胆子，闯了这么大的祸，他不来见朕……去南三所干什么？等等……”载淳一下子愣住了。

    南三所是御医常驻的地方啊，皇宫的药库也在哪里，怎么这满顺一进宫就去南三所了？

    大四喜哭丧着脸说道“陛下，满顺让澄贝勒他们刑讯逼供，已经打的昏迷不醒了！全身……呜呜呜……全身都没有一块好地方了！”

    嘶……载淳倒吸一口冷气“带……带朕去看看……快！”

    同治帝的御辇被三十二名太监抬着急匆匆的从养心殿向南三所跑去，这一路正好通过军机处前的广场，也就是乾清宫的正门口。

    这里是外朝的地方，尤其是军机处往来的官员非常多，一看皇帝出来了都赶紧跪在地上磕头，正在值班的李拓也赶紧磕头行礼。

    但是他的头却没有埋在地面上，而是偷偷的打量往南三所里跑的御辇。

    “万岁爷啊！您现在知道您面对的是何等凶残的敌人了吧！自从大清国开国到现在，权利之争是何等残酷啊！”

    “别说杀一个太监了，就连皇上都遇上过无数次的暗杀，您要小心哦……”

    看着万岁爷走出了景运门，李拓爬了起来拍了拍土然后说道“跟今天值班的大臣说一声，就说我身子不爽，想请假提前下值！”

    小苏拉太监说道“嗨……李大人还请什么假啊！就今天这么乱的，都没人有心思办差了，您距离下值也快了，直接走就行，有事儿我给您圆一把……”

    “哈哈，也是，看样子今天是没人办差了，那我就早退一次？”

    “得了，李大人您先请，我回头给您的桌子擦干净了！”

    李拓赏了小太监一个银元，那小苏拉才十五岁，捧着银元笑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赶紧打千谢恩！

    李拓走了，临走之时还冷眼向南三所方向瞧了瞧！

    南三所此刻已经炸了锅了，当满顺被抬回来之后，几名早就准备好的御医就慌了神，一看这病情顿时棘手了起来。

    一群人围着满顺查体的查体，号脉的号脉，准备敷药的开始研磨药材，几名老坐堂的大夫都是有经验的，一看这刑讯手段就是前明传下来的狠辣招数。

    不敢怠慢赶紧医治，可是越检查他们的脸色也就越难看，直到最后等到了皇帝和二毛他们汇合冲了进来。

    “皇上驾到……”还没说完，就听大门口呼啦啦一片下跪的声音，载淳带着一群人就冲了过来。

    几名太医还有下面的医正一看见皇帝吓的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要磕头，载淳一伸手“都站着别动，救人要紧！”

    走到满顺面前，载淳突然心中涌出一股寒气，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眼前的这个活死人震撼了他的心！

    满顺的上衣已经被脱掉了，横七竖八都是鞭子的伤疤，两条胳膊展开软软的从床榻的两边垂下。

    肋骨上密密麻麻的鱼眼伤疤触目惊心“这……这得多疼啊！”

    旁边的老太医叹息的说道“是啊……这两肋的肉，都是软肉细嫩的肉，本来就是要害，哪里禁得住这样的折磨……”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伤……陛下您来看，满顺公公最严重的伤其实在后脑！”

    两名医正小心的抬起满顺的脑袋，稍微侧歪一下，一个鸭蛋大小的包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陛下，满顺公公后脑遭到重创，这就是人为的制造了一个中风……恐怕满顺公公以后是很难清醒过来了……”

    跟了自己五年多的亲信太监，刚回到京师就落了这么一个下场，载淳气的手都哆嗦了！

    “好……好好好……呵呵呵……真好啊……真是一群大大的忠臣！”

    “居然没有给朕弄成死的，还给留了一口气？”

    “这就是他们口口声声说的忠君吗？这就是朕的臣子？”

    在场所有人都义愤填膺，打了满顺那就是打了皇权尊严，这就是向全天下挑衅皇上的尊严！

    “陛下！不能这么被动挨打啊！得报仇……”

    “朕知道，朕比你们还想报仇！但是朕现在明白了，朕明白那些人在想什么了！他们的图谋很大，而且势力也很强！”

    “不过……朕的图谋更大，朕也不是孤家寡人一个！这场仗，朕斗到底了！血还血……”

    听着皇帝杀人的口吻在场的人都不寒而栗，过了片刻小四喜突然低声说道“满顺被打成这样了……会不会暴露了陛下的秘密啊？”

    “不可能！”二毛瞪了他一眼低吼道“能够逼得那些人用如此残忍的前明东厂刑讯绝招，这就只能说明满顺没有开口！”

    “他们不敢杀满顺，但是又不想白白放过，所以才打晕了他……万岁！那些人觉得满顺没救了，会永远昏迷过去！”

    “不过，我觉得满顺还有救！”

    “不可能！”几名太医都异口同声的说道“这种手法我们曾经见过，古书里也有记载，巨力击打后脑，会让脑子里充血的！”

    “大脑被血给淹没了，就会让人失去神志，这是绝症没法治疗的！”

    二毛摇了摇头“不对，一定能治！既然脑子里有淤血了，抽出来不就行了……”

    “开什么玩笑，总管大人不要胡说……又没有华佗在世，谁能开颅放血呢？就算华佗在世，开颅神技也不一定每次都成功！”

    “总管大人是听说书的听多了吧？那三国演义未必是真啊……”

    二毛坚定的反驳道“不！华佗此刻也不行，满顺必须立刻送到东交民巷去找洋人大夫！”

    “英国医生巴克还在京师，他没有走，去问问他有没有办法……他要是没有办法就向琉球紧急求援！”

    “黄邪医哪里一定有办法！”

    “对！”载淳一拍手“说的没错，黄邪医据说每年都要解刨一百多具尸体，他精通外科手术，他一定有开颅的办法！”

    几名太医一下子级吓傻了“什么？一年要解刨一百多具尸体？我的老天啊，这还是人吗？他哪里找来的那么多死人啊！”

    载淳伸手指着几名太医“不要废话，你们要做的就是用药维持住满顺的病情，护送他赶紧离开……二毛你给师傅发电，向琉球医学院紧急求援！”

    “北方工业特区那边一定有西医的，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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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1 多宝道人和铁塔僧

    太医院也不会在此刻固执己见的，因为满顺的伤情这些人根本就处理不了，还不如抓紧时间推到洋人手中，好推卸掉责任！

    各种名贵的汤药熬了一大锅，可是满顺牙关已经禁闭都没法喝了，只能用筷子撬开然后小口小口的往里灌。

    紧接着御林新军被车，二毛亲自带着满顺直奔东交民巷！

    二毛在内城的宅子本来就距离东交民巷很近，满顺无论是在巴克医生的家里诊治还是在二毛宅子里住都非常方便！

    东华门，载淳目视着满顺的马车离开，夕阳照在高大的城楼上，黑暗的阴影一点点的随着日影开始移动，在载淳的身上蔓延，一点点的蔓延！

    从脚一点点蔓延到脸上，直到将他彻底吞没！

    一家哭，就会有百家笑！载淳今天这场惨败已经传遍了京师，各方势力全都动了起来，就算没有什么野心和行动，他们也要密切的关注！

    李拓离开午门之后，坐上家里的马车立刻下令“去五爷府，马上去朝阳门！”

    车厢内李拓黑着一张脸仔细的琢磨眼前的局势，多方势力如抽丝剥茧一样的被拆解然后再组合！

    等马车停在了五爷府的门口之后，门房的人一看是李拓来了，不敢怠慢赶紧笑道“李大人快请！今天王爷回家就要摆宴席呢，正命令小的去请李大人和杨大人呢，可巧您就来了！”

    “王爷叫我们？还要摆酒？不行，让后面的人停了，今天不是在家高乐的时候！”

    李拓走王爷府已经轻车熟路了，他大步流星的向后面练功房走去，一路上的侍卫、太监、侍女们纷纷行礼避让！

    进了练功房，就看见五爷奕誴举着一个二十斤的石锁正上下翻飞玩的一个乐呵，周围几名江湖打扮的奇人正喝着酒给王爷叫好。

    “李先生来了……哈哈哈，王爷的智多星啊，您喝一口！”一个瘦老道拎着酒葫芦满身酒气的迎了上来。

    李拓摆了摆手“多宝老道你也少喝一点，今天又用的着你的时候……王爷，收了功夫，赶紧进屋里来！”

    砰的一声闷响，石锁丢在了沙地上，奕誴拍了拍手“李拓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有什么事情吗？”

    “今天你是没看见东暖阁这个热闹啊！载淳是先小胜然后就是惨败……一步步的被鬼子六给挤兑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哈哈……还是年龄小啊！斗不过老狐狸……”

    小五爷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今天这场斗法，不论那一边吃亏他都开心，斗的越凶以后自己一方得到的利益也就越多，这可是李拓当时订下的基调。

    李拓叹息了一声“王爷您也别笑，眼下这个局面不是看皇帝笑话的时候，您得出手帮小皇帝一把啊！”

    “为何？不是先生你说他们斗的越凶越好吗？”奕誴用热毛巾擦着脸，不解的问道。

    “这有什么难猜的？王爷您要明白，咱们的目的是让他们斗的两败俱伤，而不是一边彻底的失败！”

    “今天这局面，很明显是小皇帝输的太多了，这不符合咱们平衡的策略！”

    “双方斗法最怕的就是一边倒的局面，那样太清楚了，观望着很容易就判断出该上那条船，结果人都拥挤到强者一方，那么后面弱者就更不能反击了！”

    “这才是违反了我们之前的战略啊！”

    多宝老道喷了一口酒气醉醺醺的说道“妙啊！妙啊！这话有点味儿……值得干一杯！”

    在多宝老道身后，一名黑胖的酒肉和尚，正捧着一只烧鹅慢慢的啃，他吃的很仔细，一根筋都嗦的干干净净的，满手都是油水！

    “善哉……善哉！王爷您要想明白，如今之局您就得谁弱了帮谁，总要让这二虎争斗的局面延长下去！”

    “一眼就看清楚输赢，可就没意思了！”

    奕誴白了他一样“铁塔僧！你又成了智将了，要么你来出主意？”

    “阿弥陀佛……有智多星在，贫僧还是吃鹅要紧啊！”

    李拓没空和这些人斗嘴皮，拱手对王爷说道“今晚不是喝酒的时候，王爷您必须马上行动起来，趁着陛下情绪落寞的一刻，马上动手送上一份大礼！”

    “送礼？送什么礼？”

    多宝老道呵呵一笑“那当然是怎么出气，怎么来喽！满顺总管被人用前明东厂的残酷刑讯手段打成了白痴，这可比丢六十万银子更让皇帝难堪的！”

    “王爷不妨从这一块入手！”

    啪的一声，李拓猛然拍手“对！说的没错，王爷您要派人马上查出那个对满顺总管下黑手的人是谁！”

    “做掉他！将人头送给陛下，帮陛下出气！”

    啪啪啪……铁塔僧用油腻的双手拍着“对对对……就是要出气！气不顺怎么能行呢！”

    “不用费心去查了，贫僧都已经查明白了！下黑手的就是紫禁城里出来的老太监王忠！”

    “道光帝临终之时下旨升奕䜣为恭亲王……贝勒升亲王自然要从礼制上有所改变，伺候的太监也要从宫里调拨一批！”

    “这个王忠那时候年龄大了，感觉在宫中也没有升迁的希望，也就使银子走门路，进了恭王府！”

    “王府毕竟规矩没有紫禁城那么大，人多少也自由一些……可是谁都没想到，这王忠居然身上有前明东厂绝技传承！”

    “这是个刑讯的天才啊！今天算是露出马脚了！就是他亲自对满顺下的手！”

    李拓眼睛一亮“哎呦……今天的事情，二位难道说全都看见了？”

    “哈哈哈……那八角琉璃井房顶上的冷风可不好受，一葫芦酒都喝干了！”

    “九门提督府的兵丁自然是废物，可是皇上这御林新军也没见精锐到那里去，我二人在房顶上爬了整整一天，就没有一个人看见我们俩！”

    “那个王忠，呵呵呵……真是忘了忠义，典型的忘忠啊！”

    李拓这才放心了“王爷，既然有二位高人出手，那后面的事情可就简单了！”

    “恭王府虽然守卫森严，但是也有他们的制度！最高的高手一定是保护恭亲王及其家人！”

    “王爷您今天马上就去拜访恭亲王，一定要叨扰他一顿酒喝，只要您在就一定会把真正的高手吸引过去！”

    “后面的事情就拜托道长和神僧了！”

    “今晚潜入恭王府……把王忠的脑袋割掉，献给万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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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2 奕誴有点犹豫

    听到李拓如此杀气腾腾的话，奕誴突然有点犹豫的表情！

    “这……这是不是有点过了？满顺毕竟还留了一条小命，这王忠就得掉脑袋？”

    “再说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鬼子六手里也有的是人，这秘密能保一时难道还能保密一辈子？”

    “真的让他知道了是我办的，以后面子可就圆不回来喽！”

    李拓紧锁眉头一拍大腿“王爷您管他面子能不能圆回来呢！敢下浑水摸鱼还怕脏？王爷您是不是还担心呢？”

    “没错，本王就是有点担心……李先生你一直说斗到最后赢得一定是小皇帝，可是我现在怎么看怎么不像啊！”

    李拓哀叹了一声“就怕这个，怕的就是这个……我就怕王爷您左右摇摆三心二意啊！”

    李拓这几年在京师里混的是顺风顺水，搭上了五爷的车是他非常重要的一步棋，而五爷奕誴也确实拿李拓当自己的军师！

    李拓倒是没有藏私，一心一意给淳亲王出谋划策，这次同治帝回京后的整体策略，就是李拓制定的！

    李拓的计划很复杂但是主线却很清晰，那就是借着朝廷中两派斗法的关键时刻，左右逢源培植势力！

    有斗争就有混乱，有斗争就有拉帮结派，五爷党势力虽然小但是也算得上一号了，毕竟是道光帝的亲骨血，排行第五的红王爷！

    双方肯定都会拉拢的，斗的越凶给出的价码也就会越高！

    为了让自己五爷党一派势力做大，那就得推波助澜让这局势更混乱一些！

    包括之前奕劻痛殴澄贝勒，叔侄二人抢粉头的丢人事件，这其实也是一种示威，向京师各派表明自己中立的态度！

    更重要的是同时表明自己很不好惹，这就是很明显的信号！

    效果当然非常明显了，鬼子六看着自己儿子干挨打却一点脾气都没有，回头一样还得给五哥赔笑脸！

    斗争中取利这是李拓的根本战略，但是李拓也很明白，无论多长久的斗争最后还是要分出胜负的！

    虽然五爷党可以通过自己的小手段，让这个斗争的时间拖长一些，可是再拖长也没有无止境的拖延，胜负早晚都要分出来的！

    那么此刻他们就得判断一下，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胜出者！只有确定了这一点，才能有的放矢的制定计划，保证最后押宝押对了人啊！

    李拓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载淳，这场争斗不可能是鬼子六能赢！奕誴其实也同意这个判断！

    但是今天东暖阁里的战况却让五爷动摇了，小皇帝最后居然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这真的是肖乐天那邪魔教出来的人才？

    单单看今天同治帝的表现，完全体现不出来一个强有力君主的气质，要是我奕誴遇到这样的逼宫，我直接就下令东华门的部队动手了。

    刺刀包围养心殿，管你鬼子六还是醇亲王、庆亲王呢！全都一勺烩，先关起来，弄一个群龙无首再说！

    只要首脑被抓，西山营还不是一盘散沙？

    可是载淳并没有那么做，看来这小子还是比较软啊！

    这是五爷的看法，而李拓此刻已经猜到了王爷心中所想！

    “王爷啊！陛下这才回京几天，您不能这么快就改变主意啊！万岁才输了这么一场，您就觉得最后一定会悬了？”

    “我的好王爷啊，别犹豫了，不能乱改变计划！”

    “您仔细想想，曾大帅的态度可有改变？李鸿藻、翁同龢等一众汉臣态度可有改变？”

    “东交民巷的洋人放弃万岁爷了？元首肖乐天跟徒弟交恶了吗？”

    “大环境根本就没有什么变化，无非就是六十万两银子和一个太监的生死罢了！难道这点小挫折就宣告了陛下的失败？”

    “您别忘了，万岁爷还年轻啊！”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一僧一道同时正容开了口“王爷不可动摇初心！李大人说道有道理啊！”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万岁爷现在可需要人暖暖心啊！”

    奕誴一看三名亲信都如此说了，那还犹豫什么，一拍大腿“行了！就这么办！我这就准备去见六弟！”

    “我去恭王府的时候，最喜欢湖心亭的景色，家宴从来都是摆在哪里的……我把鬼子六拖到哪里，剩下找人的事情就交给二位了！”

    “请王爷放心，那王忠不过就是一个年迈的小小主管太监，从来都没有负责过王爷衣食住行等贴身的事情！”

    “这样的太监就算品级高也只配住在外殿，好找！”

    几个人埋头合计了一刻钟，奕誴立刻传唤人准备换衣服，不一会一顶八抬大轿就带着五爷向什刹海方向赶去！

    都说人有预感，此言不虚！

    王忠今天做了丧良心的事情，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就围绕着他，哪怕平安回到了恭王府这感觉也死活没消！

    太监是依附于皇权的一群变态人群，他们因皇权而生，最终也会因皇权而灭！

    从断了子孙根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被正常的社会所抛弃了！

    除了和皇权融为一体，变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份子之外，别无选择！

    王忠这类人，从进宫的那一天开始就被严酷的洗脑要让他们忠诚于皇上，不能有丝毫的二心！

    大半辈子都过去了，这种洗脑已经根深蒂固常人难以改变，可是今天他却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彻底背叛了皇帝！

    “我没有选择啊！我没有选择啊……不给恭王爷卖命，我在这王府里就活不下去啊……”

    王忠跟个神经病一样把身子蜷缩在棉被中，怀里抱着足足两千块龙纹银元，那是刚刚澄贝勒赏赐给他的！

    钱能给他带来一点安全感，棉被更能带来一丝温暖，这让他的心情还好受很多！

    “没事儿……王爷早晚能登基的，等王爷成了皇帝，那么我也就不是叛逆了，呵呵呵……说的没错啊，到时候我就不是叛逆了！”

    正在他一个人钻棉被里犯神经病的时候，突然窗外传来一片喧哗，好像有很多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

    “谁？外面出什么事情了！”

    看门的小太监赶紧回道道“回爷爷的话，外面是淳亲王来了，五王爷找咱家王爷来喝酒了，乱哄哄的正笑呢！”

    “啊……是五爷啊！那就好，那就好……猴崽子，再给我抱一床被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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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3 上门讨财

    奕誴的突然到访，说意外也意外，说必然也有必然性！

    在东暖阁内，奕誴的态度非常微妙，表现出了绝对的中立甚至有点倾向于小皇帝，这让奕䜣非常不爽！

    可是不爽也没有办法，那个人是自己亲哥哥，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是在爱新觉罗的谱系里地位还是很高的！

    满人以仁孝治理天下，他这个当兄弟的要是对哥哥不敬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说他意外，是鬼子六完全没想到在朝堂上跟自己刚表现出不对付样子的哥哥会这么快就上门来了！

    但是仔细想了想这也有其必然性，这场逼宫最后自己赢的太漂亮了，身为闲散玩闹王爷的五哥不可能看不清楚形式！

    表面的玩世不恭都是假的，骨子里的奕誴也不可能忽视权利的力量！

    “五哥，五哥，您这怎么不给我来个信儿啊！哈哈哈，直接打上门来了，弄的兄弟怪紧张的！”

    “切！我要是早早给你信儿，你还能等我？估计你早就找借口溜掉了吧？”

    “瞧哥哥说的，兄弟哪有那么不堪？”

    “有……当然有了，你刚发了六十万洋财，此刻一定怕别人来揩油，能躲的还不赶紧躲？”

    兄弟二人哈哈大笑，甭管真假至少面子上还是很亲热的！

    “酒宴还是摆在老地方？”奕䜣问道。

    “那是自然，湖心亭……就那里赏月景色最好！”

    按道理说，湖心亭的位置在后宅，垂花门内里，这可不是外客能进的地方！

    但是亲兄弟之间少了几分避讳，而且恭王府花园的景色也实在是漂亮，奕誴点名了要去赏月吃酒，奕䜣也没法拦着，只能让下人把酒宴摆在了湖心亭中。

    这期间还让人去叫载澄过来给叔叔行礼，可是没想到太监却回话说贝勒爷根本就没有在府里！

    哪里是出门了，其实就是鬼子六的福晋拦着儿子不让他见这个五叔！

    娘俩藏在安善堂侧面的廊道内，隔着湖看着两兄弟吃酒聊天，谈笑风生的，福晋恨得牙根都痒痒。

    “呸……老色鬼，跟我儿子抢女人，还敢打我的心肝！儿子你记住了，等将来有一天，他怎么打的你，你就给我十倍的打回去！”

    “知道了额娘！儿子不是傻子，账都一笔笔的记着呢！”

    娘俩发了一通狠，扭头就回内宅去了！

    奕誴进来来见鬼子六，主要任务还是要调虎离山，他要把恭王府内的主要安保力量都吸引到后花园方向。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他怎么也得找一个合适的旗号打出来，想来想去还是找钱的借口最符合自己混不吝的身份！

    “兄弟啊！哥哥今天来了也是有点事儿要求兄弟办！你可得答应啊！”

    “瞧哥哥说的，要是能办的我还能推脱不成？说来听听……”

    “爽快！干了这一杯……哥哥没什么别的事儿，就是缺钱花！你这里手笔大，有点什么好处可不能忘了哥哥我啊！”

    “钱？”奕䜣笑了笑“五哥开玩笑吧！您还缺钱？您的那些奴才在京师里开了多少戏园子、酒楼而且不少黑道的钱，您也抽份子吧？”

    “城外有庄园，北方特区还有几条线的经销权在手……呵呵……哥哥怎么也不至于向我哭穷啊！”

    奕劻被揭了老底儿也不脸红，反而夹起一筷子灯影牛肉放在嘴里吃的都吧唧嘴了！

    “咳咳……屁的有钱！怎么跟你比？你是总理王大臣，六部都有协管的权利，西山营是你训练出来的，兵部户部的账目都在你家里装着呢！”

    “我那点小钱跟你能比？你开什么玩笑……更被说条约里写的很清楚，海关衙门的赫德所有账目都是直接跟总理衙门交割的！”

    “就连户部都不能直接插手赫德的账，这里面多少油水？”

    “哥哥我怎么和你比！你别给我打马虎眼，远的先不说了，今天这六十万最后花销出去，你怎么也得给我一块肉吃吧！”

    这混不吝，一身的土匪气，奕䜣实在是没辙了，长叹一声“哥哥，您说您也没什么大事儿，要那么多银子干嘛？够花不就行了……”

    “不行！哥哥我又看上十二对美妾了，江南那边开价就是八万两，这十二对儿，我怎么也得建个外宅花园养起来啊！”

    “银子哦！我这缺银子哦！”

    奕䜣不怕你开价，他怕的就是你不开价，恢复八王议政制度里面是少不了奕誴的支持的，为了拉这个盟友，花多少钱都值！

    他表面上故作为难，嘬着牙花子摇头“哎呦……哥哥您之前又不是没看见，庆亲王散朝的时候就围着奕譞不撒手，目的就是要分那六十多万两银子！”

    “人家先开口了……这这这……”

    “你小子敢不认亲哥？我是你亲哥，他奕劻是亲的吗？你要是敢把银子给他不给我……我就揍你！”

    说揍真要动手啊，奕誴一把就抓住奕䜣的衣领子了！

    “哎哎哎……五哥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商量啊，大不了也有您一份工程……”

    “反正九门提督衙门的营房都要修缮了，回头你拍个家奴也过来承包一份，怎么也不能少了哥哥您的一份啊……”

    就在二位王爷你一眼他一语的讨价还价之时，突然在湖心亭的西面，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枯竹林中蹭蹭蹭跳出三个身影，直接就冲上房顶了。

    一名小太监突然冲进来，用身子挡住恭亲王“王爷，西面有飞贼盯梢，好像是来偷听的……”

    “妈的！好大的胆子？抓个活口给我审……这京师怎么越来越不太平了？”

    奕誴一点也不着急，接着喝酒“树大招风啊！谁让你权倾朝野呢，听壁脚的当然少不了……”

    “你行不行啊，看来这宅院大了也不是好事儿，容易偷偷藏进人啊！还是我的王府好，虽说小点但是干净！”

    “我手下那一帮守的最严了……要不我借你几名高手？”

    奕䜣尴尬的笑了笑“哥哥看笑话了，谁能和您的手下比……要不您是侠王小五爷呢！喝酒喝酒，让手下人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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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4 调虎离山杀太监

    恭王府的护卫力量，在这几年里一直持续呈上升态势，无论最早的防备长毛乱党还有政敌偷袭，甚至包括华族的中情局都是鬼子六非常恐惧的势力！

    在他的眼里，这个世界太不安全了，只有西山营和王府里养的那些武林高手才能给他一点点安全感！

    如今的恭王府护卫力量比较五年前肖乐天入京师的时候，已经翻了两倍都不止，对这样的防御重地实施斩首行动，那难度是相当的高的！

    光靠奕誴一个人引诱就能行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还需要一步步的计划！

    奕誴进王府和奕䜣密谈，这一定会调动一批恭王府的高手前去暗中护卫，苦竹林里奕誴一直都以为没有人，可是就在刚刚居然凭空冲出三个人影，这就是暗手！

    但是还不够，为了斩首计划，多宝道人和铁塔僧还撒下了十多个独子徒孙，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佯装成其他势力去接近湖心亭，做出偷听情报的样子！

    “你们要记住了！让你们去偷听，目的就是让你们做出无意间暴露的样子出来！”

    “一旦暴露了，就给我下死手，狠一点……下杀手弄死对方几个人，激怒他们！”

    “调虎离山之计能不能成，就看你们的了！”

    十几条黑影沉默的磕头，然后潜入黑暗之中，铁塔僧和多宝道人藏在王府西南方的民房内，静静的等待着！

    奕誴手下真是养了一批死士，很快死士就潜伏到了距离湖心亭百米的地方，可是也成功的吸引了对手的注意力！

    王府内到处都是节奏不同的鸟哨之声，这些护卫自然有他们自己的联系方式，在不惊扰内宅贵人们休息的同时，他们还能完成包抄！

    澄贝勒正在自己房里露着两个小丫鬟喝酒呢，就听外面吱吱喳喳密集的鸟哨响起，然后房顶上传来雨点一样的脚步声，门口的太监小声说道。

    “贝勒爷您接着高乐，外面来了几个偷听的小囊贼，不妨事的……”

    恭王府里看来没少上演这样的潜伏反潜伏的对抗，载澄都已经习惯了，他躺在美人的怀里懒洋洋的说道“抓到活口了跟爷说一声……审讯这么好玩的事情，可不能少了我！”

    旁边的美人娇滴滴的说道“爷啊……刑讯有什么好玩的，哪有我们姐妹好玩？又脏又臭都是血……”

    “哈哈哈……那得看你跟爷玩什么花活喽……”

    屋子里一股子淫笑，三人不知道又要如何开战了！

    贵人们不会管外面人的死活，但是拿钱卖命的死士可是真用命来交锋啊！

    双方好像有默契一样，都没有动用火器，全都是暗器往来，夜色中王府的屋顶上好像几十只寒鸦在飞舞一样。

    寒光星星点点的对射，偶尔撞击在瓦片上还会发出一阵阵的火星！

    各房各院一点都不慌乱，关门闭户各院的护卫都各自就位，一点有黑衣人受伤落入院子里就一哄而上！

    空气中的血腥气越来越浓烈了，这场战斗从湖心亭北面的澄怀撷秀开始，然后一路向东北方向激战而去。

    滴翠岩、密云洞、邀约台……一直杀向大戏楼和听雨轩，整个王府从西到东杀了一个通透！

    “鹰爪太扎手……一拍两散！”突然间那十几名黑衣人集体发出怒吼，紧接着一道道寒光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嗖嗖嗖……这波暗器和之前的可大不一样，数量多角度刁钻、牛毛针、金钱镖、手里剑、袖箭、镖刀……如暴雨一样飞了出去。

    此刻正有几名王府护卫飞身往假山上攀爬呢，结果兜头就遇到了如此密集的暗器雨，瞬间就有三人中招。

    “啊……不好，伤口发麻……这群孙子用毒家伙！”

    噗……其中一人被手里剑刺穿了胸膛，鲜血一下子从口中如喷泉一样飚了出去！

    “贼人大胆！敢伤兄弟的性命！不能放跑了一个……杀！”

    本来王府护卫都是有规矩的，讲究的是抓贼人还不能惊扰了贵人，王爷、福晋、贝勒们该读书的读书该睡觉的睡觉！

    可是一旦让护卫们忘了轨迹，那可就真的是动了真怒了！

    湖心亭的奕䜣正和五哥聊的开心呢，结果就听到假山那边传来的嘈杂声，他脸色一沉“怎么回事？这么几个小囊贼都处理不了吗？”

    那名年轻的太监额头冒汗“王爷息怒，奴才马上再增派人手！奴才亲自去……”

    奕誴摇了摇头“啧啧啧……还是不行啊，回头我派手下的高手来这给你的人练一练，江湖上的事情，你可没我明白！”

    “那就多谢哥哥了……咱们接着喝酒，喝酒！”

    王府护卫被淬毒的暗器伤了三条性命，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一看伤者的脸色就知道没救了！

    三条兄弟的性命丢了，这下其他的护卫可真急眼了，一批批的援兵支援了过来，不惜一切代价绞杀这些逃窜的匪徒。

    就在这时候，王府的东南角，两个身影轻飘飘的绕过最外防线的西山兵的警戒线，翻墙越脊就进入了恭王府。

    老太监王忠在王府的工作主要是训练小太监迎客的礼仪，所以他没有住在内殿而是外殿，就在银安殿的西南侧。

    荟今堂就是王府东面，东二府门外的一溜倒厦房，住的都是王府的外管家还有每天伺候迎来送往事务的太监和杂役。

    王忠属于太监主管级别当然可以住一个小单间，而且还配有专门的小太监在外间伺候他！

    今天晚上王忠听到了王府后宅乱糟糟的声音，就知道来了贼人了，虽然贼人在遥远的内宅，可是做了缺德事儿的他一样心惊胆战。

    这不光棉被他都找小太监要了三次了，三床棉被压在身上还一个劲的发抖呢！

    “猴崽子……你是死人啊……不会伺候事儿……赶紧再来一床被子……我冷啊……”

    话音未落，藏在被窝里的王忠突然感觉身子上一沉，好像什么东西压了上来“呵呵……想要被子啊，贫僧给你盖一床大的！”

    啊！王忠一睁眼就看见一个油光锃亮的大秃头近在咫尺看着他的脸，这贼和尚直接压在自己身上了！

    “啊……”他刚想惨叫，结果一个烧鹅腿就塞在了嘴里！

    “吃吧……吃吧……上路之前当个饱死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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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5 血滴子

    王府和皇宫大体规矩都差不多，讲究的是前殿后寝，银安殿周围的建筑群都是王爷日常办公会客的，而且后面垂花门内，则是女眷家人们休息的地方。

    太监虽然可以不用避讳的出入内宫，但是也不是所有太监都能随意走动的，你至少身上得有负责内宫的差事。

    王忠老了，他眼下的工作其实就是培训，教导那些小太监宫女们规矩，应该怎么迎接客人，如何端茶倒水，京城怎么分辨客人的官阶还有贵族体系！

    这样的差事当然不用去内院，只是在前殿甚至靠近大门的地方留一间房子让他去住！

    本来大门这里的安防还是很严格的，有西山营的新军，也有王府养的高手护卫，更由于今天王忠下手刑讯了满顺。

    载澄也怕同治帝下黑手来报复，所以特意留了几个高手重点关照一下！

    可是报复来的真的太快了，五爷的出现调走了一批安保力量，突然出现的偷听者又转移走了一批高手。

    等到一僧一道真正出手之时，王忠这片倒厦房周围根本就没有好手，他们甚至都无法发现这两位出家人的身影。

    黑夜中，一僧一道如同鬼魅一样飘了进来，道士手一点那名守门的小太监就昏睡了过去，铁塔僧不知道怎么弄的，那木门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开了。

    紧接着二百多斤的肉山就直接压在了老太监身上！

    王忠吓的是三魂丢了俩，七魄丢了仨！想惨叫一声结果还被烧鹅腿给塞住了嘴巴！

    “吃啊！怎么不吃啊！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你知道是什么吗？”

    “就是吃饭啊！人要好好吃饭啊！尤其是这最后一顿饭！”

    “人死之后要走奈何桥，还要去望乡台，孽冤镜也要照一照，你这一生做过多少好事？做过多少坏事，那是一点都错不了的！”

    “人啊！暗室亏心神目如电，你能瞒过谁？别哭啊，你可真别哭，乖……听话，多吃一口，以后可就吃不着了！”

    这铁塔僧居然还是个话痨，旁边多宝道人都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王忠嘴里的烧鹅腿“你还有什么话，说完看看我们能不能办，能办的算我俩积德行善了，不能办的也别怪我啊！”

    王忠吐出嘴里的鹅肉，眼泪鼻涕哇哇的流“呜呜呜……二位大爷，饶命啊，绕我一命！”

    “您要多少钱，我都给，我老家的宅子都能给您，求您放我这条老狗一条性命吧，呜呜呜……”

    “看看，看看……不懂事儿了吧！”铁塔僧拍了拍他的脑袋“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搞出这么大的事情，难道就是为了吓唬吓唬你？”

    “绕你一命，谁绕那满顺公公一命啊？”

    “二位好汉爷啊！满顺没死，他死不了啊……就是一个昏迷不醒，那人还活着呢！再说了，我也只是听命形式，我也没法子啊……”

    “绕我一条狗命吧！绕我一条狗命吧……”

    多宝道士摇了摇头“瞧瞧吧，瞧瞧这人世间浮浮沉沉的贪生怕死之辈，得势欺负人的时候他那架势足的堪比罗汉大仙呢……结果生死关头，又一下子下贱到卑贱如烂泥，啧啧啧！”

    铁塔僧也笑了“不入世修行，哪能看见如此之人性……不过就是欲海沉浮随波逐流，他们的命又有哪一个自己做主过？”

    “算了吧！早死早投胎，你的福也差不多想尽了……”

    多宝道人背后一个皮口袋，此刻已经被解开了，开口是一个铜合金的圆环，内圈居然一溜机关，锋利的锯齿刀刃藏在其中。

    “王忠……你手里的功夫传自前明东厂，很多失传的宝贝你一定知道不少，来来来……掌掌眼，你看这是什么！”

    啊！王忠一声惊呼“你……你们居然如此大胆！敢复制雍正时期的血滴子？”

    “哎……聪明，一看你就是明白人，这个宝贝就是乾隆爷密令废除的宝贝血滴子啊！”

    “可以暗藏成陷阱，也可以飞掷出去伤人……当然最好的一点就是这玩意割掉人头，人血都不沾手！”

    “你可有福气了，来来来……套上，套上，乖啊！”

    王忠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他想拼命的喊救命，可是身体上压着的铁塔僧就好像会读心术一样。

    人在喊叫钱总会深呼吸一口气，可是每次深呼吸的时候，这铁塔僧都会突然增加重量，生生把他吸入的半口气给压了出去。

    王忠就算想大声喊救命都没有办法，到最后吓的他被窝里全是屎尿，臭气熏天！

    “套上吧！可臭死了……别耽误时间了，送你人头去交差！”

    说话间，这个铜环直接套到了王忠头上，锋利的锯齿刃口对准了他的脖子，多宝道士按动机关，之间一大圈刀刃弹了出来！

    手疾眼快的多宝道士顺势这么一转，一拧！

    噗哧……一声鲜血喷了一口袋，一个好大的人头骨碌碌就掉进了血滴子中，老道士反手一背，口冲上袋子冲下，二人夺门而去！

    王忠死后不过十分钟，那个昏睡的小太监就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哎呦……爷爷别打我，爷爷别打我……小的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啊！”小太监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这一声好大整个恭王府南边的前殿区域全都听到了。

    西山营的士兵还有王府护卫们一窝蜂的冲了进来，当他们看见无头的尸体趴在床上之后，所有人都吓傻了！

    “这这这……这贼人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是调虎离山之计……快报告王爷，快！”

    前殿王忠被杀，后宫的厮杀也到了尾声，那些偷听的夜行人丢掉了六具尸体，剩下的人都借着夜色逃之夭夭。

    恭亲王的手下把尸体拎到一起，用火把一查不由得心惊胆战了起来“好狠！这里面只有三个是咱们下手弄死的，剩下三个都是重伤后自己服毒自尽的！”

    “快禀报王爷，这伙贼人不简单，不是一般人！”

    两拨侍卫一前一后冲入湖心亭，把这个震惊的消息报告给了鬼子六，奕䜣听完之后吧嗒一声象牙筷子就掉在了地上。

    “好好好……真是好啊……报仇都不来过夜的？脾气真够冲的！”

    “你们都是死人吗？连一个太监都护不住？一群窝囊废！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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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6 人头入宫

    “王爷息怒……”一群杀的浑身是血的侍卫跪在了地上，脑袋磕在石板上一动都不敢动！

    鬼子六气的在湖心亭里来回乱转，今天的这场逼宫胜利宴生生被塞了一把苍蝇，真是恶心人！

    “查！给我仔细的查，到底出手的是谁！”

    “不可能是载淳那小子，他才回京师几天，他的手腕其实都在明面上摆着呢，今天这件事一定是有人给他出头！”

    “到底是谁？曾国藩？还是慈禧？慈安？难道说是肖乐天的中情局？妈的到底是谁？”

    “啧啧啧……真是一团乱麻啊！”奕誴在一旁感慨的说道“你就不怀疑怀疑我？没准是我这个五叔替侄子出手呢？呵呵呵……”

    奕䜣听了一愣，不过回头看了看五哥那混不吝的样子又摇了摇头“五哥这玩笑开的，兄弟断不信五哥会淌这个浑水！”

    “呵呵……算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奕誴放下酒杯“不过我也得说说你了，老六你办差事，懂经济政治，而且读书也好，这个哥哥都服你，知道比不过你！”

    “但是谈到这江湖事儿，你可就不如我了！”

    “你看看今天晚上，明明是你的人占优势，结果最后结果却是这样……乱哄哄的一群苍蝇一样，哪里有敌人了就一窝蜂的往上飞！”

    “这还行？你明明手里有的是西山兵，那就得善用优势，派士兵一排又一排的手持步枪压过去！”

    “别乱打，用城墙阵围困敌人，就算抓不住也能把他们逼出去，前殿的人马也不会被调走！”

    “何至于让人偷了脑袋去，你说说你们啊！你说说你们……还不快滚，等我的人来了好好训练训练你们！”

    奕誴装神弄鬼的居然把鬼子六给骗了过去，奕䜣不疑有他还对这个五哥拱手致谢！

    叱退了这群侍卫，湖心亭内一片死寂，足足五六分钟二人都没说话，只有烛光摇曳，拉的两人的影子跟鬼影一样。

    “今天的事情，你做的有点过了……”奕誴突然表情极其凝重，他从来都没有这么严肃的说过话。

    “老六你不用解释，你想干的事情我懂，不用说我都知道你要干什么……你想重塑大清国的政治，你想把八王议政和欧洲的君主立宪制糅合在一起？”

    “你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你一直在拉拢我……可是我却一直都在你面前装疯卖傻，没有一句实话！”

    “五哥！您既然已经明白了弟弟的心，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干？”奕䜣急切的说道。

    摇了摇头，奕誴叹息了一声“世间事儿，不是对错就能解释的清楚的，而是看能不能行！想的好，不一定能走得通！”

    “咱们爱新觉罗家，用了百年的功夫，才算从过去那种部落议政的制度里走出来，到了雍正、乾隆爷时期才算做到了集权！”

    “一百多年的努力，集权到这个地步，你觉得凭你三言两语几年的功夫就能改变了这个规矩？”

    “不是说哥哥我不支持你，说实话虽然我不太懂什么君主立宪制，但是我想那欧罗巴那么多国家都用这个法子，富国强兵了，那么就一定有点好处的！”

    “对啊，对啊！哥哥你可想明白了了，咱们大清也得改啊，不然就是等死的结局……”

    “嗨……我想明白有啥用啊？你得让天下人都想明白了！”奕誴一摊手“你得让天下人服气啊！”

    “就你今天办的这些事儿，天下人会服气？朝堂上斗了也就斗了，六十万两小钱无论进谁的兜里都不算啥大事儿！”

    “我大清国富有四海，不至于这六十万小钱就记仇的……可是你杀满顺干嘛？你这可是真不留情面了……”

    “我……我没有下令啊，这是哪个逆子干的，我傍晚的时候就已经骂过他了……”奕䜣也是一脸懊恼。

    “载淳那小子也没想下这么狠的手，他就是想吓吓满顺，好多问出点藏钱的地方……可是没想到那王忠刑讯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这老东西，死了也活该，这件事儿起因就是他……为了邀功请赏，真是一点良心都不要了！”

    奕誴心中这个啐啊，心说你现在把脏水都泼到死人身上了，可是今天逼宫胜利的时候你怎么就那么乐呢？

    “得了……事已至此，咱们就慢慢查，但是你也得想一想了，这么跟陛下斗下去……”

    “还有头吗？冲突愈演愈烈，到最后你难道真的要取而代之？”

    “不……不不不……兄弟我真的没有当皇帝的心，哥哥你是懂我的！”

    “呵呵，我懂……可不代表天下人懂啊！好了，今天这酒喝的也不爽利，我就走了……你记住了，九门提督衙门那六十万的工程款，我和奕劻一人一半，你可别给别人！”

    “这油水啊……还是得给自己人……”奕誴哼着不知四六的小曲，晃晃悠悠在下人的伺候下离开了恭王府，乘着轿子大摇大摆的回家去了。

    五爷党办下了这件天大的斩首案，却做得天衣无缝，也许鬼子六还有那么一点点怀疑自己哥哥，可是想一想奕誴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却怎么也无法对上号。

    一个吃喝嫖赌的玩乐王爷，身上职位一点实权都没有，见天的找自己要油水来，这种人真会胆大到得罪自己？

    想一想还是算了！

    奕誴洗脱了嫌疑，而那颗人头早已经送到了东华门外，御林新军的值班士兵就看火把灯笼的黯淡光芒中，嗖的一声飞过来好大一个皮口袋。

    “什么人……”士兵哗啦啦拉动枪栓。

    “野人为陛下献宝！内有书信请陛下御览！”说完声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连长谢挺在地上插了两根火把，接着火把的光芒用刺刀小心的挑开了那个血滴子的皮口袋。

    “嘶……人头！新斩下来的人头，旁边还有信封……此乃刑讯满顺公公的凶手，恭王府太监主管王忠！”

    “啊！这是杀满顺公公的贼人！赶紧送进去，先让将军和总管们查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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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7 老太监的挽歌

    此时就能看出小皇帝控制一座城门的好处了，东华门已经被御林新军所控制，这里完全是载淳的地盘，宫里宫外的信息传递要多方便有多方便！

    别说送快递信件了，哪怕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也能轻松的送进来！

    “嘶……我的老天……这难道就是乾隆爷下旨废除的血滴子暗器？像，真的像啊！”

    东华门内的值班房里，大四喜他们围着那个皮口袋正考古呢，里面血淋淋的人头就这么坐在桌子上。

    “信上面写了，这个人就是紫禁城内的王忠，道光三十年被内务府分到了刚刚封王的恭王府内！”

    “眼下紫禁城里上年纪的太监应该还有认识的！去……把英华殿的那个扫地的老太监请过来，他岁数够大了，没准会认识！”

    紫禁城的老太监没有太多的出路，皇族不会养他们到死的，一旦太监干不动了，就会给一点遣散费，让他们出宫自谋生路！

    听起来真的是很悲凉，卸磨杀驴吃相实在是难看，正因为晚年没有保障，所以太监都非常的贪财！

    他们贪财目的就是要养老，老家还有家族的，他们会用钱买子侄当养子，然后盖房子养老也好有人送终！

    而家族如果回不去的太监，就会在能赚钱的时候向庙里捐香火钱，京师外城有很多寺庙道观都收这些太监的香火钱。

    收了也不白收，将来太监被轰出紫禁城，他们就可以在寺庙道观里度过晚年！

    无一例外的是，当太监年老体衰快要被发配出宫之前，他们的工作都会有所调整，一般来说都是看守宫殿扫房子。

    紫禁城里很多宫殿并不是天天都开门工作的，很多都是仪式庆典祭祀专用的殿堂，一年也就开一两回。

    这样的地方，安置一下老太监还是很合适的！

    这英华殿本来就是太后、嫔妃们礼佛的地方，而紫禁城内佛堂很多，慈禧慈安都在自己的宫殿内有专门的小佛龛！

    这英华殿也就初一十五开一次，剩下的时间都是关着的，老太监在里面也算是与世隔绝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大半夜十一点了居然被一群太监给从被窝里掏了出来，他还以为自己要被驱逐出宫呢，一路上发出绝望的哀嚎。

    “呜呜呜……老少爷们啊……看在多年的情分上，能不能天明再哄我走啊！让老朽也收拾一点东西……”

    “呜呜呜……我攒一点养老的钱还埋在花园里呢，你们让我带走吧，不然我出宫就得饿死啊……”

    “皇上啊……太后啊……求求您可怜可怜我这条老狗吧，轰奴才我走也让奴才我带点吃饭的铜钱啊……”

    “别哭了，小心冲撞了皇上，你个老东西……不是赶你出宫，是让你立功去！”

    小四喜瞪着眼睛骂了他一顿，那老太监顿时收了眼泪“真的总管？真的不是轰我走……”

    侍卫和太监架着腿软的老太监一路从英华殿来到了东华门，一推门这老太监就揉眼睛，借着灯光那么一看。

    “哎呦……这不是王忠吗？他不是出宫去了吗？怎么死在宫里了……”

    “你看好了，这真的是王忠？你对他都知道一些什么……”

    老太监看样子年轻的时候很怕这个王忠“他……他当年是给老祖宗打下手的，干的都是沾血的活……”

    “我们那里惹得起人家，走路都要躲着走……但是我跟他是同乡倒是错不了！”

    “后来道光爷驾崩之后，他花钱走了门路出宫去了恭王府，再往后可就没有联系了……”

    就在这时候，值班房外响起了载淳沙哑的声音“朕问你，这王忠对朕可是有仇有恨？究竟为什么会对满顺下这样的毒手？他究竟是为什么……”

    同治帝听到消息，连夜爬了起来赶到了东华门，一露面身边的人们全都跪倒一地！

    大四喜捧着那封密信说道“陛下，信没人打开过，上面写着陛下亲启，奴才们不敢动手！”

    载淳坐在椅子上，撕开信奉打开之后却发现里面只有一行小字‘臣王奕誴敬献！万望陛下不必动怒，要保重龙体！满顺之死，主罪不在恭亲王和澄贝勒身上，而是在这老狗身上！’

    啊？原来是五叔下手杀的这个王忠，载淳顿时一愣，不过很快一股暖流就从心中涌去，他没想到五叔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这颗人头就是奕誴送上的投名状啊！

    载淳折叠信纸然后收在袖子里，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太监冷言问道“你既然和这王忠是同乡，年龄也相仿，可是同一年进宫的？”

    “是……是是是……奴才卜全给皇上请安了，我和王忠都是同一年进宫的，但是小的愚笨一直都是打杂干粗活，没当过官……”

    “不饶饶舌，万岁爷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小四喜在一旁提醒。

    “朕问你！这王忠和朕有什么仇恨，为什么会下这样的死手？朕不相信这是恭亲王和澄贝勒下的令！”

    “因为他们不傻，他们今天并没有想和我撕破脸……满顺落到这个地步罪魁祸首就是这个王八蛋干的！”

    “他到底是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朕就不明白了！”

    卜全太监眼泪汪汪的磕了个头“陛下……没什么想不明白的，奴才也不是为这个老杀才辩解，说实话这老狗也是没法子了！”

    “就是为了活着，太监本来就是猪狗不如，没钱的更是凄惨！”

    “不论皇宫还是王府都是不养废物的，一点不能做事儿了，就会踢出宫去自生自灭！”

    “这王忠已经知道自己没几天安生饭吃了，这是他最后的一次机会，他就是要向王爷表忠心啊！”

    “一个是让王爷知道自己还是有用的，第二个就是让王爷知道自己是忠心耿耿卖力的！”

    “他也就是盼着自己别活活饿死，别死无葬身之地啊！”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太监肝肠寸断、感同身受，但是却无人敢表现出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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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8 养老制度

    其实王忠别无选择，他只能用人身依附这种方式来换取对未来的一种安全感！

    他的年龄已经非常大了，已经大到没有任何可能升官了，哪怕发财对于他来说也享受不了多少了，钱多也是浪费！

    王忠所要不过就是一种对于未来恐惧结局的一种解脱，一种尝试！

    我是太监，还是一个老太监，身上没有一技之长会的东西都是阴暗的，社会上没有用的！

    我如果被活生生的丢弃到社会上，那么下场只有一个，就是孤独的死去！非常凄惨的那种！

    面对这样的必然结局，他除了人身依附之外还有什么办法？紫禁城已经依附不进去了，除了王府之外还有什么选择？

    王忠的行为其实也不能用好坏来分辨，更别说什么忘记了忠义，别人谁对他忠义过呢？

    恭亲王和澄贝勒投鼠忌器不敢下死手，那么我王忠下手，我就是要用这种行为向你表示效忠，用满顺的人头来表示我这辈子对王府的依附有多强！

    或许就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让恭亲王和澄贝勒有一丝的小感动，从而换来他一个平安老死的结局！

    就算自己不能老死在王府之内，那么凭借这点功劳，王爷怎么也得赏赐他点钱财！

    被窝里的银元不就是他投靠过来的奖赏吗！

    可惜啊，王忠想用满顺的性命当投名状，自然也就有五爷用他的脑袋也当投名状，一条条人命此刻不过就是各方势力的敲门礼物罢了！

    听完卜全的话，载淳沉默良久，他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过太监养老的问题！

    在自己之前的人生，所思所想都是要办天大的事情，要治国安邦，要改革创新，身边的人都得要跟着我的理想大旗向前冲啊！

    可是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追随他的人不是机器，不是纸张上的数据，他们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要吃喝拉撒、生老病死！

    满紫禁城的太监那么多，载淳这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满清二百年来是不负责太监的老死问题的！

    “他……说的都是真的？”载淳问道。

    大四喜小脸惨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倒是还有点讨好万岁爷的意思“其实……其实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宫里遣返老太监，都是给养家银子的……”

    “哈哈哈……总管大人您说话要讲良心啊！养家银子不过二三十两，在这个世道上能够干什么？”

    “出了宫的太监就是无根的浮萍，你知道有多少街头混混就等着打劫坑骗我们这些老眼昏花的废物吗？”

    “一生攒下的银子又有几个人能保护的住？您说说……”

    卜全也豁出去了，王忠的死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兔死狐悲，他知道自己将来的结局也好不到那里去！

    载淳摆了摆手“别说了！朕治国不能只想什么大事儿，师傅曾经说过，天大的事业也不过是一桩桩的小事儿办好了组成的！”

    “一只马蹄铁输掉一场战争的故事，我早就听过了……今天这王忠真是给了朕一个大大的教训啊！”

    “二百多年的制度漏洞，在今天却狠狠的捅了我一刀！怪谁？”

    “谁人不是爹妈生养的，谁还不想有个善终……这是人之大欲，我们怎么能无视呢？”

    “卜全，朕给你个差事，你这段时间就去给朕统计一下，京师周围被遣返出去还活着的老太监都有多少，名单做好了！”

    “然后宫里快要遣返的老太监又有多少……朕回头找一家佛寺，朕自己出体己银子安置你们养老！”

    “从今往后，只要是在紫禁城干一辈子的老太监……朕不能让他们冻饿而死，也不能连一口薄皮棺材都没有啊！”

    “万岁啊！”卜全凄厉的惨叫一声，一个头撞在了地上“圣君啊！陛下千古圣君啊！您这是积了大德了！”

    “陛下啊……呜呜呜……”卜全发出鬼一样的哭上，周围所有的太监都被感染了，他们跪在地上哽咽难忍。

    “陛下啊……人心都是肉长的，陛下如此对待我们这些奴才……以后要是再有人敢反叛陛下，老奴我们就活生生撕了他的肉吃！”

    载淳摆了摆手“下去吧！卜全从今日起升副总管，就专门管太监、宫女养老的事情，朕答应给你们一个善终！”

    卜全被人搀扶了下去，一路嚎哭，师长马铭指着人头说道“陛下！这王忠的头颅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随便埋了吧，朕此刻也没有力气再去恨别人了！”

    “传旨……明天小四喜你去五王爷府上，把朕从欧罗巴带来的金怀表送两块过去，不用说别的，就是赏赐他玩儿的！”

    “朕累了，朕要休息……有什么天大的战事儿也等我明天再计划吧！”

    这一天，同治帝已经筋疲力尽了，从早到晚所发生的事情，已经超过了他的精力承受的极限！

    夜色深沉，四九城的人们早就进入了梦想，但是有很多很多的人却无法入眠！

    崇文门苏州胡同内，二毛的宅子到现在还是灯火通明，前院东厢房内巴克医生正给满顺做检查，他甚至还用了十七世纪欧洲的放血疗法，但是满顺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擦着满手的鲜血巴克医生摇了摇头“我不行，眼下你们必须向元首求援，华族眼下拥有世界最好的战地外科医生，以老黄为最高标准！”

    “别这么看我，老黄他们毕竟是军医，这些年基本上都是和战争融为一体的，他们每天都能接触到重伤员和尸体，临床经验非常丰富！”

    “满顺太监的病必须要开颅放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办法……元首手下的军医里面有高手！”

    二毛遗憾的请巴克医生下去休息了，命令下人照顾好满顺之后，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后宅，可是刚进后花园，就听到花厅内传来几个熟悉的声音。

    “蔡璧暇来了……哎……春十三娘也回京了？还有一个是……”

    二毛突然脸色一变，大步流星的就跑到了花厅门口，拉开门一看“老天！你什么时候回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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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9 这一切的黑手

    花厅里面一共就三个女人，蔡璧暇、春十三娘，而第三个居然是一只在远东国的雾隐小鬼，在华族已经被人称之为雾姐！

    雾隐小鬼，无疑是东亚一个非常具有戏剧性、传奇色彩的人物，扶桑渔家女出身，被清国商人买走，又被海难冲到了忍者里最终成为一名忍者！

    她追随德川幕府，甚至在新选组里充当协调者，她自幼被中国商人残害缠足，所以对中国人有莫名的仇恨！

    因为追杀野平太还有监视坂本龙马，雾隐小鬼和哥哥潜入琉球那霸，最终和宿命之主公肖乐天碰面！

    之后的腥风血雨更是无比精彩，雾隐小鬼在百年后居然成为了一个非常著名的艺术形象，围绕这个历史人物所演绎的文学、影视作品数不胜数！

    这各女人阴险、变态反反复复的背叛，从扶桑跳到法国人的船上，然后再投靠紫禁城老祖宗，最后有反叛满清！

    她杀人如麻、毫无世俗道德观念，可是就这种人最后居然被肖乐天所降服，甚至入华族直接参与了远东攻略！

    这个女人简直是命运大神所选出来的戏精啊！这一身都是冲突、矛盾和戏剧，她的一生精彩到肖乐天都无比佩服！

    不过这今年，雾姐的影踪少了很多，远东国建立之后，她一直在龙爷身边辅佐，主要主持远东地区的情报工作！

    对外要监视罗刹鬼和关外的满人，对内还要协调远东国内部的矛盾，这里的原住民性格非常野，很多还都是部落制度，种族部落之间的仇杀征战一直都不停！

    而且这片土地的民众，很多都没有国家的概念，这些人很容易被外部势力所收买，没有雾姐这样的能人镇住，恐怕龙爷的统治也早就千疮百孔了吧！

    就这样一个龙爷的左膀右臂，没想到今天居然出现在了京城，她都四五年没有来满清了吧！

    雾姐笑着站起身来冲二毛行了一个军礼“总管大人一向可好！欧洲之行，怎么总管大人的情报不多啊！”

    二毛还了一个礼“我已经被架在悬崖上了，众目睽睽还是少说少做吧！倒是雾姐您，回来京师可是不太明智！”

    “老祖宗毕竟死在你的手里，要是让他的徒子徒孙们发现了，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谢谢总管关心了，可是没法子，命令在身不得不行啊！”

    “王局给你命令了？什么级别？”二毛追着问道。

    “级别当然很高了，不过还没有对您保密的地步……其实我这次是来给远东王打前站的，项少龙听说元首回到了南洋，早就坐不住了，此刻应该已经上船南下了！”

    “我比远东王早出发一周的时间，王局知道我先出发了，就让我绕到京师来执行一些任务！”

    中情局的规矩非常大，保密性极强，二毛知道规矩所以不敢追问，花厅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春十三娘笑道“总管就不想知道是什么任务吗？”

    二毛苦笑道“能说你们自然会说的，不能说我也不敢问啊！”

    蔡璧暇捧着一杯红酒正一口口的品着“瞒谁也不会瞒你的！这次八角琉璃井宝库的秘密，其实就是雾姐透露给鬼子六的！”

    啊！二毛惊呼“谁下的命令？王局还是元首？”

    “王局可没有这么大的权利，对同治帝下手，一切都在元首的掌握之中……二毛听令！”

    二毛马上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听候雾姐传话！

    雾隐小鬼也站起身正容说道“元首密电……让满清狗咬狗，不停的狗咬狗，六十万宝库的秘密告诉鬼子六又何妨？让载淳成熟一些，知道知道政治斗争的残酷性！”

    “元首还说了……我很遗憾，也有些后悔，普法战争期间载淳一直没有追随我在法国内陆征战，也就是说载淳丢了很重要的一课！”

    “他只是在法国外围打转，考察欧洲的工业化和政治、军事制度……他并没有亲眼看见巴黎血淋淋的场面！”

    “他对斗争的残酷性完全没有充足的心理准备！就怕他心中出现幻想啊！给他见见血，让他知道知道厉害，以后对他还是有好处的！”

    二毛听完元首的密令，总算是恍然大悟了，原来背后是干爹出手，怪不得八角琉璃井经营了三年的藏宝点，这么快就暴露了！

    二毛不敢指摘干爹的对错，元首的决断一定是对的，或许眼下你看着残忍，但是以十年计、百年计来看，那就一定是对的！

    雾隐小鬼传完了元首密令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出来“二毛，整件事都是元首策划的，一切都是中情局在推波助澜，万幸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咱们的剧情来走的！”

    “既然计划没有变动，那么这封信就由你转达给同治帝吧！这是元首手书的密信，任何人都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包括王局！”

    “这级别太高了，所以元首才让我在海上交接这封信亲自送到京师来，他生怕中间出现一点纰漏啊！”

    “二毛，你得用命来保护这封信，亲自送到载淳手里，让他一个人看完之后，必须立刻销毁！”

    “法不传六耳，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看见这封信，你懂吗！”

    二毛点了点头把信封塞到怀里，扭头对春十三娘说道“明日卯时，我要进宫……从苏州胡同北上至东长安街，再到御桥北上，由东安门进入皇城！”

    “这一路的安保，就摆脱十三娘了！”

    春十三娘敬礼“是！明日卯时，京师中情局所有力量都会保护总管入宫！用不用提前和御林新军的打声招呼？”

    “也好！多加一份小心也好……”

    雾姐拍了拍手“好了，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明早我就要离开京师从塘沽乘船去南洋……你们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办，现在提前说啊！”

    二毛低着头轻声说道“雾姐你见到元首后，请元首早早回来吧！南洋虽然重要，但是也比不过此刻京师的局势！”

    “太乱了，我们谁都没底，还请元首速速回国，亲自来执掌局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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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0 亲笔信

    只有亲身体会过京师波诡云谲的局势，才能明白二毛这句话里的苦心，眼下京城里多方势力都是在踩钢丝，谁都不敢说自己有绝对的胜算！

    正是这种麻杆打狼两头怕的局面，正是由于多方都没有绝对的信心一口吃掉对方，所以明着兵变这种极端暴力方式就会被人们所抛弃！

    眼下看来，无论是西山兵还是御林新军，包括湘军还有京师的其他老旧营头，这些军队都是不敢擅动的！

    打仗就是这样，没有十足的把握，而且对手还非常多的情况下……智者都不愿意兴大兵！

    可是越是这种不会爆发热战的局面也就越危险，满顺的下场已经提醒了二毛，敌人已经非常疯狂了，他们不会热战一定会冷战！

    明着杀不能成功，一定会选择暗杀的！

    暗杀有时候要比明杀更可怕，今天杀满顺，明天会不会杀其他人？到最后会不会对皇帝和太后下手？

    如果真到这种地步，元首想要的局面可就不容易做到喽！

    花厅里的人都懂二毛的担忧，可是没人敢接这个话茬，蔡璧暇叹息的摇了摇头“二毛啊……你不要总说京师局势重要，其实南洋也有无数事关华族生死的机密大事儿！”

    “未来我们经略中原，手里总要捏着几样战略级的武器吧？粮食算不算一个，还有即将大规模应用的石油资源……”

    “包括电力学和机械加工……这些都是连洋人都在摸索的未知领域，元首能托付给谁？”

    “京师局势再混乱，至少也乱在我们能理解的圈子里！中国几千年的权利争斗怎么也能找到对比的例子！”

    “元首没在身边，至少还有曾大帅给顶一下子啊！”

    “可是海外的那些新生事物，除了元首来掌舵之外，谁能指点方向？”

    “远的不用说了，就说那文莱挖出来的石油，元首总说这是未来五百年之战略资源，是任何民族生死存亡的命脉！”

    “可是我是怎么都看不出有什么用，除了能做*******之外还能干什么？当然了，还能当点灯、取暖的燃料……”

    “可是这也不至于把他的地位抬的那么高吧？但是元首就是这么坚定的！”

    “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咱们又都是无条件的信赖元首，反正我不懂石油有多重要，但是元首既然说了，那就一定非常重要……”

    “元首也是分身乏术啊！”

    哎……二毛什么都不说了，拱了拱手抱着怀里的密信扭头回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不到卯时，二毛起床梳洗完毕，乘坐轿子一路向东华门而去，这时候天还没有亮的，只有东方有那么一丝白亮就跟一条线一样。

    大街小巷静悄悄的，初春的风已经有些暖意了，卷着枯枝败叶向小巷深处飞去，隐隐的二毛能看见胡同深处影影绰绰的身影，他知道昨夜中情局一定提前做好了完全准备！

    “一封密信入宫，没准昨夜就是三四条性命啊！这四九城真是个凶地，哎……”

    轿子一路疾行到了东安门，早就有御林新军的官兵迎候，进了紫禁城之后大四喜领着一众太监护送着二毛前往养心殿！

    入了养心门，载淳正在晨练，跟肖乐天这五年倒是养成了早起的好习惯，正在扎马步的同治帝一看二毛来了，立刻收功起身，接过毛巾擦了擦汗。

    “满顺情况如何？英国人有办法治吗？”

    二毛摇了摇头“不好！巴克医生束手无策，只是放了一点血……他的建议还是立刻请华族军医进行开颅手术！”

    “他说满顺脑子里有淤血，正是这些淤血让他昏迷不醒的！如今这天下，华族军医开颅手术的技术是最好的！”

    “那还不赶紧请！”载淳急切的说道。

    “陛下放心，这段时间满顺就在我的宅子里修养吧！我已经给那霸和特区发去了急电，让他们协调最近的大夫来给满顺手术……”

    “至于说满顺能熬几天……还是看命吧！”

    二毛叹了口气对载淳说道“陛下，能不能进殿内，让微臣单独谈一谈事儿……臣有重要的情报要向陛下单独汇报！”

    太监界里，只有二毛有这个特权，这是载淳特批的！

    不用称呼自己为奴才，可以直呼我或者微臣，整个满清二百多年的历史里，二毛这是唯一一个！

    这特权让大四喜他们嫉妒的要发狂，可是却无可奈何！

    “二毛总管……呵呵……陛下昨夜子时还在处理事务，你恐怕有些事情还不知道吧？”大四喜洋洋自得的说道。

    “那企图杀害满顺的贼人就是恭王府的王忠，脑袋都被割掉送进宫里来了！”

    “陛下昨夜还下旨，说要给所有紫禁城的年老太监宫女都要安排一份后事儿，以后再也不会出现离开宫就贫病而死的惨事儿喽！”

    “你进宫这一路上难道就没发现，多少太监宫女正激动的冲着养心殿磕头谢恩呢吗？这是多大的善政哦……”

    这大四喜真有意思，一番话表面上是给二毛提醒，其实还是在拍皇上的马屁，甚至还带有那么一点挑拨离间。

    潜台词就是，万岁爷您看好了，昨夜那么大的善政，我们可都拍马屁说好话了，这二毛一点都无动于衷啊！

    这岂不是不忠吗？小人下钩子永远都是这么阴险却又笑面！

    二毛没有跟他斗嘴的精力了，只是点了点头“是吗！我已经知道了，多谢总管提点……陛下，请入殿微臣确实有要紧的话要说！”

    根本就不搭理大四喜的挑拨离间，这把他给气的七窍冒烟，可是还一点办法都没有，皇上不生气！

    眼瞅着陛下和二毛进了养心殿西配殿，也就是勤政亲贤，大四喜赶紧快走几步想进去伺候，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听小皇帝说道。

    “你们都到院子里等着去，我没招呼你们不准进来……退！”

    “嗻……嗻嗻……”臊的满脸通红的大四喜倒退着又回到院子里了。

    “都看什么看……散开，谁都不许偷听！”

    二毛确认左右无人，而且外面的人也无法听到他们说话，这才掏出密信捧到了载淳面前。

    “陛下……元首亲笔密信……看完请速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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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1 跨越时空的呵斥

    “师傅给我写信了？”载淳惊呼然后又下意识的捂住了嘴，此刻他的眼眶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湿润。

    他以为肖乐天已经彻底的抛弃了他，毕竟在欧罗巴自己曾经做过无德背叛师傅的事情，就算师傅报复自己也无话可说。

    但是没想到师傅居然还能搭理自己，心中一暖载淳掉下了两滴眼泪！

    二毛退出了勤政亲贤殿，守在大门口后背堵住房门，他只留下同治帝一个人和元首的思想独处！

    颤抖的手撕开信奉，里面厚厚的都是肖乐天亲笔手书的钢笔字，字迹写的很草也很小很密！

    怪不得要用密信的方式而不是电报，这一大封信要是转换成电报纸，估计得比翰林院那裹脚布的奏章还要长！

    而且多次转码，元首的这些心里话不可避免的就要被暴露！

    信件开头就是非常口语化的“载淳，此时此刻的你应该知道为君难了吧？别想反驳，四九城里发生的这些事情，我全都知道！”

    “你知道的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那些顽固保守的势力是否已经勾连在一起向你反扑了？”

    “为师虽然身在南洋一样也知道那些人们究竟会怎么对付你……”

    眼泪一滴滴的掉在信纸上，载淳没出息的一个劲的抹眼泪，恍惚间这个紫禁城的巍峨宫殿已经消失不见了，他又到了碧波万丈的南海边上，陪着师傅一起散步迎接日出，去聆听师傅的训导！

    这是一场跨越时间和空间的远程教导课，此维度里只有他们师徒二人！

    婆罗洲北岸正迎着南海的沙滩又棉又软，洁白的珊瑚沙踩在脚下发出悦耳的沙沙声，受到人类惊吓的沙滩蟹一路横行钻回自己的窝里面。

    碧蓝的海水推出一层层的白浪向沙滩拍打而来！

    “师傅？师傅……”载淳看着越走越近的肖乐天，眼泪跟断线珍珠一样的掉了下来。

    “哭哭哭……没出息，才受到这么一点打击就承受不住了？就这个样子你还怎么执掌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庞大帝国啊！”

    “傻小子，你法理上统治的帝国，是此刻地球上土地面积最大的帝国啊！”

    “别信罗刹鬼的宣传，这帮孙子自从丢掉了阿拉斯加，然后又丢掉远东的土地之后，已经不是第一名了！”

    “别急，等左宗棠打下新疆，我再给他加一把劲，争取中亚的土地咱们也能保住……到时候还是妥妥的世界第一疆域的大帝国！”

    “真的？师傅您真的要帮我？”载淳抬头望着肖乐天，眼泪让肖乐天的身影都模糊了。

    “这话说的，我不帮你还能帮谁？难道你忘记了师傅跟你说的了，在琉球在欧罗巴我不止一次的说过……”

    “我讨厌的是你们那个八旗军事制度，讨厌的是一群寄生虫不事生产就知道吸汉人的血！”

    “我讨厌的是你们那老旧延续于部落的奴隶制度，你们那一整套体系完全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人类都已经进入工业时代了，可是你们浑身还散发着奴隶制度的余臭！”

    “明白了吗？我讨厌的只是你们的这个吸血、奴役人的制度，而不时全天下的满人啊！”

    “其实在远东，在关外，甚至在中原……很多因为种种历史原因而脱离了八旗集团的那些普通满人们，他们辛勤、善良和汉人一样承受着生活的苦难，也享受了收获的喜悦！”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值得我们尊敬的生命！我为什么要讨厌仇恨他们？你觉得师傅我是一竿子打倒一船人的那种短浅之辈？”

    “你若真的能革新弊政，让满人这个族群脱胎换骨能够融入新的时代，我又干嘛非要杀的中原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呢？”

    “难道你觉得师傅我没有组成联合政府的魄力？我连一个国王都懒得当，你绝对我会在乎什么皇帝位吗？”

    “孩子啊，你的心胸得大一点再大一点……”

    肖乐天伸手指着这一片海，另一只手抱着载澄的肩膀“孩子，你看这南海有多广阔，是不是一眼望不到边？”

    “是的……是的师傅，一眼望不到边……”载澄哽咽的说道。

    “对啊！多庞大的海洋啊，一眼望不到头，在古人的眼里站在广东的海岸线往南眺望，这里岂不就是世界的尽头？”

    “海外南洋的这些岛屿，岂不就是他们想象中的海外仙山和神话异国呢？”

    “但是此刻！”肖乐天脸色一变“就这一片海，你眼中一眼望不到头的南海，古人眼中的世界尽头，却已经成为了华族的内湖！”

    “哈哈哈……没有错，你现在所看见的这片海早就不是什么公海了！”

    “安南的统治权已经从法国移交到我华族，承认满清的阮氏皇族此刻正龟缩在北方一小片贫困之地苟延残喘！”

    “他已经无力回天了！再看看吕宋，这个西班牙殖民地上的宝石，也已经在华族的兵峰下彻底易主了！”

    “至于婆罗洲？呵呵……我能把未来华族的命脉科技产业放在这里，说明这里的统治已经开始深入雨林，已经落地生根了！”

    “荷兰人以前还闹着要万国调解，要申诉他们对加里曼丹岛的殖民权呢！结果一场普法战争结束了，荷兰人还敢说话吗？”

    “他们此刻就缩在婆罗洲南部的几个港口里，瑟瑟发抖、惶惶不可终日！”

    “这片海……早已经是内湖了！我华族的内海啊！”

    肖乐天双手紧紧的抓住载淳的肩头“你知道师傅我是怎么做到的吗？其实不难，一点都不难！”

    “人心有多大，你的世界就有多大！你有多大的格局，这个世界就会回报你多大的天地！”

    “你自己要是没有信心了，拿着南海当世界的尽头去，那么我所做的一切功绩也就与你无关了！”

    “我肖乐天为什么能行？那是因为从一开始，我的心就已经把南海盘算在里面了！我心中的格局能装下整个南海，也能装下整个东亚！”

    “你行吗？你连一个小小的四九城都装不下，你连眼前的这些磨难都度不过去，你还想执掌这个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庞大帝国？”

    “臭小子！站直了，别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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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2 困、吓、杀！

    人是苦虫，不打骂是不行的，载淳那一肚子的矫情劲儿，那点受委屈的不甘心理，让师傅这通骂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虽然还在抽搐掉眼泪，可是腰杆却直了起来，眼神中的那股狠戾倔强神情又多了几分。

    “好好好……就是这个状态，输了一局又如何，想办法再扳回来就是了，从这一局里你能明白敌人的残酷性，那就算没白输！”

    “哎……你啊，就是缺了巴黎那一课，你对争权夺利的残酷性领会的不够深啊！无论我怎么言传身教，其实都不如你亲自去地狱里看一看！”

    “斗争的残酷性，不亲自品尝一下是不行的！”

    载淳伸手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昂着头看着肖乐天问道“谢师傅教诲，如今京师局势究竟应该如何破局，请师傅指教！”

    肖乐天捡起一颗石子丢到大海里，深呼一口气“其实局势没有你想的那么乱！敌人扑上来的很凶，但是所用的招式却很老，你没有发现吗？”

    “自古以来臣子们限制皇权，大体也就那么几招，一个是困！对，就是把你困在紫禁城里和外界隔绝，然后在你面前说一套，在外面做一套！”

    “你仔细琢磨琢磨，身为皇上，你一年能出几次宫？哪怕是康熙乾隆那样的实权皇帝，出宫次数多了，翰林清流们还会用什么扰民啊！生活奢靡啊！等等的借口来阻碍！”

    “遇到手里有兵权的强势皇帝，他们会用道德礼法去囚禁，就得死谏、哭谏，弄的你当皇帝的都不好意思再出宫了！”

    “只要你不出宫了，和社会脱节了，那么后面的也就简单了，一颗鸡蛋卖你一百两银子，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没错，师傅说的太对了！朝廷就是让这些小人们给蒙蔽了，为了一己之私他们会谎报军情，明明江南丰收他们为了骗赈灾款还能说成大欠！”

    “或者推诿记过，河南发洪灾了，他们都能在奏折上写成小小的漫水，死多少人都不上报！”

    “这些王八蛋，就是想把皇帝锁在宫里当傻子一样的去骗！”

    肖乐天点了点头“说的没错，想要夺权，首先就要剥夺皇帝的知情权，不让他知道真实的情况是如何的！”

    “对付强势的集权皇帝，比如康雍乾三朝，这些人只能用道德文章去束缚！但是一旦皇帝弱了，控制不住局势了，这些人的嘴脸可就更难看了！”

    “他们会利用祖宗家法来约束皇帝，那东华门的守军为什么不给你开门？遇到康熙爷、乾隆帝他们敢吗？”

    “说白了，他们就是试探一下你够不够强硬！一旦你软了，呵呵……你连紫禁城的驻军都命令不了！”

    “他们不给你开门，你就休想离开紫禁城半步！活监牢啊！”

    “还好，你够楞，直接打出了一个活路，紫禁城能控制一个东华门，京师你还能控制德胜门，你这就算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啊！”

    “敌人应该想明白了，困住你是不现实的，你小子很冲，更关键的就是你手里有一批敢打敢杀的兵！”

    “所以困字诀就不管用了，下面要用的就是吓！再加上剪！”

    “吓字很好解释，既然困不住你，那就对你的党羽下手，弄死弄残几个，对你也是对你的手下进行血腥的威胁！”

    “满顺的下场摆在了众人面前，你载淳琢磨一下，今天他能躺在那里当植物人，下一个会不会就是你？”

    “另外那些支持你的人呢？又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害怕落得一个跟满顺一样的下场？”

    “就算你手下的将军都是忠心耿耿的，你架得住敌人对他们的家人下手？别忘了还有一个孝道在上面压着呢！”

    “用恐吓的方式来剪出你的党羽！这套路用了几千年了，还是依然管用！”

    载淳脸色越来越差了，他咬着牙根发狠道“他们能下黑手，难道朕就不能吗？朕就不信了，他们心里就没有一个怕字？”

    “大不了，以恐怖，对恐怖！”

    “好！你既然有这个决心，那还能说什么！敌人一旦恐吓不成功，下一步会怎么做？”

    “死？”载淳和肖乐天异口同声的喊出这个字来！

    肖乐天无奈的点了点头“他们不会轻易的放弃手中的权利的，为了负隅顽抗，他们一定会铤而走险的！”

    “载淳你记住，从今天开始，大四喜他们没有试过毒的饭菜不要吃！没有绝对安保力量的地方不要去！”

    “微服私访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先做好保密工作，你哪怕有万丈雄心也难抵一颗子弹啊！”

    “难道我就不能反抗吗？我就得一直防守？当这缩头乌龟？”载淳红着眼睛倔强的喊道。

    “不不不……孩子，我只是告诉你敌人会怎么做，让你心里有个准备，而我们绝对也要进行我们的反击！”

    “只知道躲避防守的可不是好将军，进攻有时候就是最好的防守！”

    “鬼子六为什么气焰如此嚣张？其实根子并不是西山那几万兵，虽然有兵有枪很重要，但是那不是他的力量本源！”

    “鬼子六所仰仗的力量，其实就是整个八旗这个系统里面的守旧者，那些食利者，那些不肯改变的既得利益阶层！”

    “他们不想放弃手里的特权，甚至还想尝试再扩张一下，多从皇权哪里抢走一点……所以他们天然的就会聚拢在鬼子六旗下！”

    “八王议政啊！谁让你们满清还有这么一个幽魂存在呢！”

    “那么现在我问问你，载淳你说你的力量本源在哪里？你总得拥有一个和敌人对抗的核心力量啊！”

    “你的盟友究竟是谁？找到了你的盟友，你自然就找到了破局的方法，你一定要自己想，不要总依赖师傅教啊！”

    同治帝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我力量的本源在哪里？我力量的本源在什么地方？”

    “难道不是师傅您吗？当然了，英国皇室还有德国皇室跟我关系也不错，他们都是我的奥援啊！”

    “哈哈哈……你没说对，你还是流于形式了，不能浮光掠影只看表面啊！”

    “再往下挖，好好分析，一层层的分析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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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3 堕入深海

    幻境之中，肖乐天又变回了那个最初的慈父恩师形象，谆谆善诱、和蔼可亲，他没有抛弃自己的徒弟，他依然看载淳如自己的孩子一般亲切而有耐心。

    “好好想一想，一定要好好想一想，你能不能再往深里想一想？”

    “从情感上来讲，师傅愿意帮你，但是你要往深层次里考虑，师傅为什么帮你？难道真的仅仅出于师徒感情吗？”

    “再好好想想，英国人为什么帮你？难道只是因为英国女王很喜欢你？可是那维多利亚女王又为什么喜欢你，那庞大的英国国家力量怎么就看好你呢？”

    “包括德国也一样，他们就是因为冲我的面子吗？一切表象下面还是有本源的，找到那个根本的原因你就会找到自己的力量所在了啊！”

    “想……往深里想！”

    载淳脑子嗡嗡的响，思绪随着师傅的指挥棒急速的运转，他几年才虚岁十六，这个年龄的孩子却背负了很多四五十岁成年人都背负不动的责任！

    很残酷，多少人活到头发胡子都花白了，都琢磨不透这样复杂的问题，可是肖乐天却逼着一名十六岁少年必须马上拿出答案！

    “没有人会直接告诉你答案！纸上得来终觉浅，始知道此事要躬亲！你必须自己悟出来，你悟不出来那就别当这个皇帝了！”

    “没有借口，没有道理，没有推诿的余地，谁让你是皇帝呢？谁让你投胎到帝王家呢？”

    “老百姓可以七十岁八十岁浑浑噩噩的过一生，守着小民百姓的幸福过日子，但是你不行，你是皇帝，你就得把别人十辈子都悟不出来的道理，今天立刻就得悟出来！”

    “是向前争一争？还是退一步当个傀儡皇帝？你自己选吧！”

    “当个傀儡也不错啊，活的像个猪一样，天天吃得好、睡的香，女人有的是……你就跟一头种猪一样度过这一辈子好不好？”

    在载淳的面前，肖乐天化身无穷无尽不停的用激烈的言辞去刺激小皇帝，载淳脸色发黄，黄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不……我不当被圈养的猪，我是堂堂正正的大清同治帝！我是真龙天子！”

    “那你就给我答案！我都已经把所有课分析的线索都给你摆出来了，你为什么还不明白？”

    “蠢货！废物！白痴！你就是拖着猪尾巴的猪猡！你脑子里都是豆腐渣吗？”

    “不……”载淳被气的疯狂的大吼道“师傅你到底要干什么？呜呜呜……你为什么这么残酷？”

    “你不就是让我亲口说出来吗？你们华族、英国、德国包括美国还有欧罗巴，你们不就是为了利益来支持我吗？”

    “呜呜呜……”载淳蹲在沙滩上，双手捂着脸嚎啕痛哭“你们不就是要我亲自说出来吗？你们不就是要我自己意识到，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天之骄子！”

    “我不是什么万人爱戴的皇帝！呜呜呜……我就是个工具，是一个你们都能利用来赚钱的工具！”

    “没有人爱我，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爱我！所有都是假的……师傅你非要把我心里最后的一点安全港湾给砸碎吗？”

    “呜呜呜……就一丁点幻想的念想都不给我留吗？就非得让我自己承认自己就是个没人爱的孤家寡人？”

    “我难啊……呜呜呜……师傅我难啊……”载淳跪在肖乐天面前，抱着师傅的腿嚎啕大哭！

    “呜呜呜……师傅你知道吗？就连我亲额娘都惦记着我的钱啊！她都想把所有的钱都抢走啊……”

    “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谁爱我？谁对我是真心的啊？呜呜呜……我这皇帝怎么当的这么难啊！”

    十六岁的少年，背负如此沉重的压力，他终于挺不住了，幻境中载淳嚎咷痛哭声嘶力竭！

    肖乐天伸手摸着他的头“哭管什么用？无论你怎么哭，怎么可怜，该悟出来的东西，你也得自己悟出来！”

    “你刚刚的话已经距离真相更近一步了……现在继续往下想！别怪师傅太残酷，是你爱新觉罗家二百年的宿命太残酷！”

    “你不往前走，你就保不住自己的小命！”

    “想出来，你今天要是不想出来，那你以后还怎么亲政，怎么跟他们斗？”

    “天下亿万人，没人会拿你当十六岁的孩子，他们只会那你当皇帝！你硬不起来，这大清国还想挺起腰杆吗？”

    “别让我啐你一脸……别让我瞧不起你！给老子我想！”

    面孔狰狞的肖乐天把同治帝逼到了悬崖海角，同治帝周围的海景顿时变幻，南海温柔的晨光、海浪、沙滩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英国常见的海岸悬崖景象，仔细分辨这风景居然和七姐妹悬崖非常接近！

    但是这景色可实在是不友善，天空压满了铅云，百米高的悬崖边缘呈现九十度的直角！

    悬崖下巨浪滔天，发出怪兽一样吼叫，海浪如同北海海怪的巨大触手一样，每一次扑打都要把同治帝拽下悬崖！

    肖乐天此身已经成了魔鬼，他抓住同治帝的龙袍在悬崖边上吼道“告诉我答案！告诉我你最终悟出了什么？告诉我……”

    载淳吓的哭都忘记了“我我我……我知道了，我已经看见答案了，就在我嘴边，师傅给我时间……给我一点时间！”

    “还要时间？再要时间，你身边人就都死绝了！”

    “满顺得死，大小四喜也得死，二毛也得死，马铭、多罗他们也得死……还有两宫太后，还有庆三爷……”

    “天下所有保皇党都会一个个死去，丢掉性命！现在你还要时间吗？回答我……”

    “不……我知道答案了，我知道了……”

    载淳此刻就好像退下一层皮一样的痛苦“天下所有都是因利益而联合在一起的！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没有利益，就算是师傅您也不会支持我的！英国和德国包括整个欧罗巴都是一个德行！”

    “我懂了，我必须要和他们达成利益共同体，让他们出面帮我，他们是我力量的本源啊！”

    “放屁！你还是没有悟出来，你这个废物！”肖乐天大吼着突然松手。

    啊！同治帝惨叫一声整个人从百米悬崖上往下掉，北海巨兽伸出带着吸盘的触手卷住载淳的脚就往深海里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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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4 顿悟成蝶

    恐惧如排山倒海的巨浪一样压了过来，载淳的口鼻已经被海水堵住无法呼吸，怪兽拖着他往无尽的海底深渊里下沉，继续下沉！

    无穷无尽，身边都是奇形怪状如同妖魔一样的深海生物，尖牙利齿、圆眼滑鳞……一个个如同夜叉恶鬼一样向他扑了过来。

    更让载淳痛苦的是深海巨大的压力，他感觉自己已经快变成纸片人了！

    恍惚中，那个章鱼一样的北海怪兽居然长了一张和师傅一样的面孔，正怒目而视的向他施加压力。

    “还不够，你还是没有参透，你这个废物，我要把你踢出门墙，我再也不会认你这个徒弟了！”

    “白痴，废物，蠢货……你所谓的领悟，不过就是拾人牙慧，懂得几句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往的古语而已！”

    “这是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你要是用这种念想去治国，早晚会被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你既然没有这个能力，那就退位吧！还当什么皇帝，回去当富家翁不好吗？好好过你这一辈子的人生去吧！”

    “对了，你不是好色吗？你不是喜欢女人吗？退位吧，让别人来干皇帝……他怎么也会赐给你几千个绝色美女吧！”

    “你就死在女人肚皮上吧！你这种蠢货永远也不会成功的！”

    “不……不……”载淳受够了，他冲着肖乐天的脸愤怒的咆哮。

    “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差劲的师傅了，没有你这样当师傅的！我到底错在什么地方了，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

    “李鸿藻师傅还有翁同龢师傅，都没有你这么残忍，我不懂他们都会教我，你就不肯教我，就是不肯告诉我答案！”

    “你是天底下最差劲的师傅……最差劲的……”

    “哈哈哈……是吗？我是最差劲的？那你也是最差劲的徒弟了，天底下最废物的徒弟！”

    “你不是说什么利益第一吗？那我问你，无论是英国也好还是德国也罢，他们会为了利益直接派兵来帮你镇压鬼子六吗？”

    “哈哈哈……他们不会的，他们只要敢这么做，就会收到国际法的审判，而且他们国内的议会也不会通过的！”

    “利益的同盟本身是没有错的，但是利益的同盟会让他们为你付出一切吗？你是不是傻子啊！你难道就不琢磨琢磨，他们如果明着帮你会受到多大的制约吗？”

    “你难道不懂什么叫外交压力？你难道不懂什么叫合纵连横？英国德国跟你走到一起了，难道鬼子六不会去找沙俄和法兰西？”

    “你这个蠢货，就知道夸夸奇谈，就知道跟那些酸腐的儒生一样说一些过去古人的经典语录！”

    “变通一点都没有，你们是什么都不懂啊！”

    “载淳你怎么就不想想，你在京师里跟鬼子六斗成这个样子了，都已经见血了，东交民巷的英国人怎么一言不发？”

    “你们不是利益的盟友吗？他们怎么就眼看着你吃瘪而不伸手呢？”

    “傻子啊！傻子……你还是没有悟透，你怎么就不明白你力量的本源在哪里呢？”

    “师傅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这是我最后最后的提点了，你要是再不懂那我就无可奈何喽！”

    深渊中的那只巨大章鱼……不不不……应该说长者肖乐天脸的巨大海怪章鱼，怜悯的看着坠入深渊的载淳。

    “孩子……你真以为你的盟友是英国政府吗？你真以为那些军援是英国政府给你的？”

    “你的那些钱经过人家英国议会的投票了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你的这些钱完全没有经过政府的批准，也丝毫没有走过英国的国库！”

    “你还不懂？你跟我学了五年啊，你怎么还不明白！”

    轰！深海中就好像突然迸发火山一样，载淳被肖乐天这句话给震的灵魂出窍一般，那一刻一股通透的感觉从他的天灵盖一直冲入心田。

    透了！载淳一下子就透了！

    “天啊!师傅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师傅我好傻啊！我真是个大傻瓜，我怎么会傻到以为英国、德国政府是我的盟友呢？”

    “不对啊！全拧巴了，哈哈哈……我错了，师傅我错了，哈哈哈……”

    “妈了个巴子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英国政府支持我，我的盟友其实是资本家啊！”

    “哎呀呀……给我钱的是那些看好未来大清国市场，准备长线投资的资本家啊！”

    “师傅您早就跟我说过了，资本是没有国界的，金钱也不会爱国！他们只是遵循自己的规律在这个世界上运转啊！”

    “我真是个傻子，我总以为我背后站着的是一个个有具体形态的官方呢，其实不是，我的真正力量的核心应该是欧洲的逐利资本！”

    “对对对……那些企图在大清赚大钱的资本家才是我的盟友，我的铁杆盟友！”

    “资本的力量才是我真正可以依赖的本源力量啊！”

    哗啦啦……深海烟消云散，师徒又回到了琉球那霸东海岸那个僻静的海湾里，夕阳下肖乐天在熬一锅螃蟹粥。

    同治帝满脸都是炭黑，在不停的添柴，夕阳拉出万丈的晚霞，把二人的影子映红拖的长长的！

    “孩子，尝尝你亲手煮的粥！此刻你应该明白了吧，自己动手做的饭菜是最香甜的，自己悟出来的道理也是最深刻的！”

    “现在你还指望我给你出谋划策吗？你都找到钥匙了，反击的战略难道还制定不出来吗？”

    载淳整了整衣襟，双膝跪在肖乐天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谢！恩师提点！”

    肖乐天长达十多页的密信在火盆中化成了灰烬，此刻的载淳如顿悟的老僧一样，看着天地都一片通透。

    那黑色的纸灰如蝴蝶一样在勤政亲贤殿中飞舞！

    “破茧成蝶，或许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师傅……终我爱新觉罗载淳一生……都会从心中尊您为父的！”

    深深的吐了一口胸中的浊气载淳大声说道“准备御辇，我去给太后请安，既然让朕大婚那就不要再拖延了！”

    “马上去查，看看戈登将军已经到什么地方了，命令他速速进京！”

    “好戏就要开锣了！朕就不信这个邪了！你恭亲王还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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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5 项蔡之忧

    肖乐天的密信被焚毁了，这个世上再也无人知道那里面究竟写了什么，但是清宫野史却有记载，同治帝收到元首密信之后，曾在勤政亲贤殿里闭关了足足一个半小时！

    到底是多厚的信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看完呢？谁都不知道，谁也不敢问！

    但是守在外面的那些太监和御林新军的官兵们，却清楚的听到了，小皇帝在殿内的哭泣声还有语无伦次的喃喃自语！

    果然这些搞政治的都是精神世界非常丰富的人，甚至丰富的如同疯子一样出现了幻觉！

    不疯魔，不成活啊！

    一封信让同治帝顿悟了，此刻他已经不用肖乐天亲自给他指点出路和制定计划了，他只要找到了自己的力量本源，那就能够轻而易举的做出反击的策略！

    与此同时，南海文莱地区，肖乐天也一直都在关注着国内的局势，他另外一名优秀的弟子项英，此刻已经脱离了舰队选择陪伴在师傅身边。

    致远号已经起锚回那霸进行干船坞保养，同时也要接受华族万民的瞻仰，会有一系列的庆祝活动，来纪念这艘英雄的战舰还有一起回国的英雄部队。

    甚至致远号在保养完毕之后，还要沿着长江口一路逆流而上直奔江宁进行一次耀武扬威的巡航！

    江南目前是华族非常重要的财富之地，虽然主权一直都在满清手里，但是经济大权早就被华族和英国势力所瓜分，满清朝廷所能得到的不过是江南四分之一左右的财富收入。

    这样的一个聚宝盘，不稳定住里面的人心可不行，致远号露露面，让满清那些依然心在农耕文明里的落后分子们瞧一瞧，看看什么叫工业力量，瞧瞧什么叫大舰巨炮！

    人心稳定，金钱毕竟如影随形，毕竟资本的第一需求是避险安全啊！逐利其实排在了第二位！

    不过这次致远号的炫耀之旅，荣光并不在项英身上，甚至不再他的情侣蔡璧暇身上，反而是林震、金三顺他们以副舰长的身份带队巡航！

    肖乐天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在四天王的嘴里，这是肖乐天重用项英和蔡璧暇，然他们多承担点责任，多负责一些跨界的工作。

    这是元首在培养复合型人才，多面手啊！以后出将入相怎么也得多面手才能承担！

    可是蔡璧暇和项英却又另外的猜测“元首这是在敲打我们俩，我俩目前在华族海军中威望太高了！”

    也难怪项英他们会心存忧虑，毕竟华族深蓝海军创建，项英的功劳实在是抹杀不了！

    从北海带致远号回国开始，这个项英就以极其铁血的姿态开始展露锋芒！

    公海上猎杀法国商船，对抗法国舰队然后炮轰达喀尔，当遇到全法海军的倾力围剿之后，居然出乎意料的绕过南美洲，直接杀入太平洋！

    伊基克大海战，致远号一舰扭转战场整个态势，彻底帮助太平军攻克伊基克！

    随后这致远号又加入到了对沙俄远东的作战，最后又出访欧罗巴，在东弗里西亚群岛以最悲壮的同归于尽战法活活堵住了法国舰队偷袭的计划！

    这是何等传奇的战果，这一系列的胜利都是由项英所指挥的，他的个人声望在海军中已经达到了巅峰！

    更让人艳羡的是他和蔡璧暇之间的恋情，目前已经是半公开的状态，双方家庭都已经谈过了，眼下就差媒聘定亲的手续了！

    不过蔡家和项家也都很明白，项英和蔡璧暇之间的联姻实在是太重大，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两个家族能够做主的了，这个婚事必须要经过元首的同意！

    因为项家和蔡家都是华族里根基非常深的大家族，项少龙自从追随元首后，整个项家庄的子弟亲人都投入到了元首的事业中。

    在外蒙的华族据点有一半都是项家人在维持，草原上的纸币发行和散碎银两熔炼银元的业务基本上都是项家和范家给包圆了！

    龙爷的忠诚和整个项家的心血，最后换来了让他们不敢想的回报，那就是远东王的宝座！

    四天王都没有真正混上王爵，而龙爷却已经成为了远东王，可见元首对项家的器重！

    蔡璧暇更不得了，父亲蔡瑁本身就是琉球古国的海军大将，华族海军最初的雏形基本上就是他家势力所组建的！

    可千万不要小看一支军队的初始组建力量，要知道军队是非常讲究论资排辈的地方，哪怕一个集团军，如果往上查他的军史，最初不过就是一个战功赫赫的连队。

    那么最早组建那个连队中的一个普通大头兵，都会是整个集团军都万分尊敬的先辈师长！

    更何况蔡瑁手下作为华族第一批海军，眼下已经大量成为海军的中层领导，这些人看蔡璧暇是一种什么心态？

    会不会有看成是自己家大小姐的念想？很有可能啊，因为这是十九世纪末，人类虽然已经快进入第二次工业革命了。

    但是人心依然还习惯于中古时代的等级社会！

    当年都是蔡瑁将军的兵，如今当官了也依然不敢在蔡瑁将军面前摆谱，那么蔡璧暇这个蔡家的大小姐，自然也是整个势力的大小姐了！

    从这个角度来开，项英和蔡璧暇之间的爱情可就多了一点别味道了！

    强强联手，难道这是靠联姻组成政治同盟吗？肖乐天会不会忌惮？

    这件事可就的刨开来看了，肖乐天自己当然是不怕这种联姻同盟的，因为无论是蔡家也好还是项家也罢，都是因他而崛起的！

    而且两家都是从灭族的绝境中让肖乐天给救活的！

    他们不敢对元首有丝毫不敬，肖乐天只要在一天，他们就会如小猫咪一样的听话可爱！

    但是看问题你得翻个看，在肖乐天面前是可爱的小猫咪，在别人面前会不会是斑斓猛虎呢？

    不是没可能啊！元首早晚也有老去的一天，也有离开权利的一刻，以后的人怎么对付这样的势力？斗得过吗？

    这些念想当然不会从肖乐天的嘴里说出来，但是这是一个心魔啊，项英和蔡璧暇一直都受到这个心魔的困扰！

    而近期元首的工作安排，又侧面证明了他们心中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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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6 师傅考考你

    元首亲自下令蔡璧暇北上去京师，负责和满清密谈的工作，确保同治帝所承诺的租界特区能够顺利的交割！

    项英则留在自己身边，也不安排什么具体事务，就让你当一个秘书机要员，天天跟着元首的屁股后面跑。

    不过也有好处，也应了他关门弟子的身份，亲眼看着元首处理各种事务，项英在一旁眼睛看着，心里想着，嘴里问着……这也是肖乐天对他的一种特殊教育！

    但是两件事情连在一起看，这味道就有点不对了，肖乐天的态度其实很明显，就是让这两人暂时脱离开海军。

    就是冷处理一下，降降你俩在海军中的热度，过犹不及啊，要是不泼一瓢冷水就怕有什么不忍言之事喽！

    也不能怪肖乐天不信任项英，这臭小子连冲锋队都能搞出来，背后弄了那么多事情，不给他一桶冰块让他降降温，他还不得飞到天上去啊！

    受到了敲打的项英这段时间老实了许多，尾巴夹的紧紧的，在元首身边有时候连军装都不穿了！

    反正南洋也热，他就一件白衬衣一条浅色的裤子，衬衣被扎在腰带里面整个人收拾的干净利落，追在元首后面东跑西颠的！

    项英诚恳的态度让肖乐天也不住的点头，自己如此敲打他，甚至让他和部队脱离，这项英依然毫无怨言，这弄得肖乐天自己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不过降温的计划是不能停的，这点过意不去的念想，也只能从别的地方补一补了！

    啪的一声，一份绝密情报丢在了项英的面前，肖乐天淡淡的说道“看看吧，你的师弟在京师吃了一个大亏，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瞅你那德行，嘴角抽抽的是不是想笑？我就纳闷了，这载淳吃亏你怎么就这么开心？”

    “得了，想笑就笑吧反正嘴长在你的脸上了……”

    项英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京师最新的乱局，他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嘴角一咧笑出声来！

    “哈哈……师傅，这又有什么好分析的，不都在咱们的推演之中吗？满清维新派和守旧派早就势如水火了……”

    “嗯？师傅……师傅您让我看这个目的是什么？不会就是让我看完了笑一场吧？”

    肖乐天瞪了他一眼“你还真不傻……我就问问你，如果你是载淳，你会如何破这个局？”

    这就是考试了，项英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这个……这个师傅您是不是有点不公道啊？您都给载淳写了密信，让他打小抄了……”

    “到我这……您怎么也得给点提示啊！”

    “没有！”肖乐天冷笑道“你别忘了，你年龄还比载淳大呢！你还在欧罗巴正式留学过呢！”

    “能一样吗？载淳那边，我不提醒他是永远悟不透的！可是对你……要是还需要我的提示，总指望打小抄，那算我白培养你一场了！”

    “别别……师傅别着急……我就这么一说……”项英赶紧嬉皮笑脸的打哈哈。

    坐在书房的角落里，项英打开了以他权限所能看到的所有京师情报，然后开动脑筋仔细的盘算复杂的四九城局势。

    肖乐天甚至还丢过去几分密级更高，以项英都无权查看的绝密情报，看完之后项英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

    “妙啊！妙啊！师傅这连环计真是一环套一环，而且拉的时间太长了……这载淳已经按照您的指挥棒动起来了！”

    “而且他自己还不知道已经入局，他还以为自己能够突破出来呢！”

    “真是可惜了，载淳以为自己飞到了海外天边，可是他所看见的山峰也不过就是师傅您的五指山罢了！”

    “别拍马屁，我就问你如果你是载淳，应该怎么向鬼子六反击！”

    大思路梳理好了，项英也就心思清明了起来“这个有点难，但是也有办法，关键就是看载淳能不能悟透自己真正的靠山是谁了！”

    “他要是能知道自己力量的本源在哪里，我想这个简单的局还是好破的！”

    项英抽出一支雪茄点燃轻吐烟圈“以载淳的脾气和悟性，我想遇到这样大的挫折，第一时间还是想找师傅您来援手吧？”

    “当然师傅绝对不会掺合这个浑水的，咱们没必要直接和满清守旧势力开战，您对华族制定的战略不就是和平发展十年吗？”

    “指望英国？德国？不会的，不可能，那些洋鬼子精明的很，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才不会直接插手的！”

    “因为政府行为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信号，太容易受到国际的外交制约了，就算不在乎别国的外交制衡，他们本国内的反对党也会群起而攻之的！”

    “何为党争？其实就是不分对错黑白，只要是你赞成的，就是我所反对的！洋鬼子的党派其实也一个德行，跟抢食儿的狗一样，争权夺利！”

    肖乐天点了点头“继续说……”

    项英受到了鼓励脸色顿时振奋起来“不过我想载淳是悟不透这个道理的，他会第一时间求援，在他的眼中既然和咱们华族还有英国有密约，也就是约定了将来一起发财，那么咱们就会无止境的支持他！”

    “幼稚啊！这就是读书读傻了，就会一句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往的古语！总以为一起发财别人就会死心塌地帮他！”

    “可是他却忘记了，一个国家一个政府，从来都不是一股绳……国家归根结底还是多种力量相互纠缠制约而形成的一个产物！”

    “你载淳怎么能幻想这么一个多力量纠结的复合体，会统一意见全心全意的来帮你呢？”

    “不可能啊！英国女王想帮你，可是议会同意吗？组阁的党派愿意派兵帮你打仗，在野党乐意吗？”

    “就算政府高层达成勉强的共识，你怎么就忘记了人家民间的舆论力量呢？”

    “咱们华族也一样啊！师傅您想伸手拉他载淳一把，我项英还不同意呢！其他四天王会不会同意？”

    “范老掌柜还有全华族的商人们同意吗？这全都是矛盾啊，这种相互纠缠制约的格局，怎么可能为你载淳所用？”

    “说句不好听的，你载淳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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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7 冲锋队长的妙招

    “拆分！说到底还是要学会拆分社会，拆分组织，拆分政府……就像师傅对欧洲各国所做的一系列攻略一样，最核心的一点就是拆分！”

    “英国不是铁板一块，法国、德国、西班牙也不会是铁板一块！幼稚的人永远都会把一个国家尤其是一个敌国相当然的看成一体的！”

    “这是不对的，是非常错误的思想，这完全是底层民众非黑即白的思想！”

    “师傅是怎么对付英国的，核心不仅仅是利诱和妥协，其中还夹杂了太多的借力，借什么力呢？”

    “其实就是借了英国国内党派之争的力量！组阁的政党和在野党天生就有矛盾，别说他们都是理智的绅士，其实争权夺利起来一样也会顾头不顾腚，为一己之私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情也不是干不出来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格莱斯顿为了绊倒本杰明，不一样也需要借助咱们的力量吗？”

    “天下哪有铁板一块的国家，师傅说了无数遍了，人的数量只要超过三个，就一定会分出左中右！”

    “英国国家人口多少？四五千万总要有吧！谁能保证这么多人都是一条心呢？全都一个想法？”

    “同样的道理，法国更能证明师傅的睿智，斗争的法国已经向全世界展示了，一个国家内究竟有多少种思想，究竟会有多少种选择！”

    “别以为政府的行为就一定会得到全体法国人的拥戴，其实法皇收获的更多则是反抗和动乱！”

    “至于说西班牙那种弱国，师傅巧妙的调动了他们内部各势力之间的矛盾，抓住了各方势力内心的恐惧和欲望，自然也就轻而易举的把吕宋抓到手里了！”

    “由此种种，足可以证明，凡是把一个国家看成整体的这种念想，都是非常幼稚的孩童思想！”

    “这就是百姓啊！这就是平民思维！一旦觉得某一个国家好，那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每一个人都好！”

    “一旦要是和某一个国家开战了，那就从庙堂到民间全都是畜生，恨不得来一个种族灭绝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这种人就是带着有色眼镜看待事物，如果在从政这方面来考量的话，完全是不及格啊！拥有这种思维的人，天生就不是一个当官的命！”

    “现在载淳就陷入到这个误区中了，他以为英国人还有德国人对他好，就会得到整个英国政府的支持？”

    “拜了元首为师，整个华族就会倾力的帮助？”

    “真是做梦啊，他是不是幻想着咱们联合组成军队帮他打仗啊？这种可怜的孩童思维，心里的拐棍思想真是要不得！”

    啪啪啪……肖乐天轻轻的鼓起了掌，他真的对这个弟子有些刮目相看了，深入简出的这道理讲的通俗易懂！

    恍惚间，肖乐天的思绪又回到了他来的那个平行世界，想一想穿越前的那些可笑的网络言论，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屠美灭日喽！刀刀砍头，挨个放血，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挨个过刀啊！

    没人会去拆分对手，没人去研究别国的社会，也不明白什么叫左中右，哪怕是敌国内的可用力量，也不会去用的！

    从来不懂什么叫因势利导，也不明白什么叫拉拢一批打倒一批的道理，总是不懂如何利用敌人内部的矛盾来完成自己的战略目标！

    解气，解恨，发泄情绪是他们的唯一目标！

    其实这些人，就跟此刻京师四九城里迷茫的载淳一样，看着世间万物都不通透，全都是混沌一块的！

    没人会去教这些人，而这些人也不会去学习，固执己见是他们的人生信条，傲慢和偏见可是要带到棺材板里去的！

    摇了摇头肖乐天丢掉这些杂念“继续，你别光分析啊！说说你准备怎么破局！”

    “这还不简单，师傅都已经把社会拆分好了，载淳按部就班的走不就行了！”

    “从此刻起，打消掉依赖的幻想，踏踏实实的做好人和人之间的协调和沟通，不要总是和具象化的组织、政府打交道，而是沉下心来和一个个的盟友……我说的是人啊，和一个个的人去打交道！”

    “英国人派遣戈登来亚洲，不可能只是让他来当将军的，这老家伙一定是帮助英国那些投资者协调和大清国的关系的！”

    “只要载淳捏住了戈登，那个英国将军有的是办法协调到一个个的人！”

    “上海有多少英国商人？目前东亚最大的海运力量，除了咱们就是英国人，四九城的那些王宫贵胄，有多少人把钱存在了洋人的银行里 ？”

    “这些人不喜欢欧罗巴的制度，但是他们不会不喜欢钱啊！”

    “欧洲的商人和银行家们，会跟谁一条心？说到底还不是载淳，谁让这小子会卖国呢，连铁路的修建权都敢卖，洋商巴不得赚钱呢！”

    “载淳只要找到那一个个的洋商资本家，暗中的，不要走明路的去谈判……那些手眼通天的资本家，有的是损招出！”

    “如果我是载淳，现在就跟范镰老掌柜联系……不要指望华族，华族里面仇恨满清的人多了去了！”

    “那些接受了新思想的学生们，天然就仇恨满清，载淳一旦公开的向华族求援……我的老师啊，您信不信那霸十万学生就得写血书给您施压？”

    “他们才不会让您帮满清鞑虏呢！”

    “所以载淳想要借咱们华族的力量，还就得瞧瞧的一个个的和人密谈，和那些希望多赚钱的商人们密会！”

    “老掌柜他们的手下还是聪明的，谁还不想在未来大清国的铁路计划中分杯羹呢？所以，只要你载淳打消掉和华族政府谈判的思路，改一改战术变成和内部的资本所有者去谈判！”

    “我想他会立刻借上咱们华族的力量的，而且还不会遇到民意的反扑！”

    “具体的计划那就数不胜数了，阴招损招那些商人比我门儿清！”

    “不过我相信，只要载淳走上了正确的道路，很轻松的就能让那些王宫贵胄们倾家荡产！”

    “最不济也得让他们放血到怀疑人生！”

    “六十万的仇恨，怎么也得玩死他们六百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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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 斗争论

    毕竟只是临时起意的一次考试，肖乐天也不指望项英能够制定出多少具体的计划，战术上面的制定，那是要因地制宜的。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通过这么一点情报，能够把战略方向搞对了，这实在是很难得！

    肖乐天长长的送了一口气“你小子要记住，真正的聪明人是要学会用天下一切可用之力，这就是运来天地皆同力的道理！”

    “时运这种东西，其实不是靠等来的，还是要靠你明白事理之后走上正确的道路，之后顺理成章而得到的！”

    “什么叫天地皆同力？那就是你能使用一切万物当成你的武器，包括你的敌人！”

    “我们生在一个矛盾斗争的世界里，人性好斗这是佛祖都改变不了的！佛经里不就说过吗‘南阎浮提众生刚强难调！’咱这个世界的人根本就不听劝！”

    “遇到这样的众生，你能怎么办？你讲道理也没用，人家不听，你利诱也不好使因为利诱这种手法只能开头管用！”

    “利诱这一招一旦用的时间长了，别人很容易就起贪婪之心，甚至因钱而反目成仇！”

    “靠什么？只能靠斗争，就是以斗养斗！”

    “研究你自己的势力内部有什么样的矛盾，如何去斗！研究你的盟友内部会有怎样的冲突，如何利用！”

    “更关键的是你的敌人，无论敌人扑上来的有多疯狂……你一定要记住，人过三位就得分左中右！”

    “再团结的敌人，你只要会分析，会看！一样能够挑起他们内部的争斗！”

    “要研究斗争啊！只有明白了斗争，你才能摸透这个世间的本质……就算你想要和平，想要万世开太平！”

    “也得靠斗来达到这个伟大的目标！”

    “走吧！今天算你小子及格了，去炼油厂转一转，看看咱们的石油蒸馏提炼技术研究的怎么样了！”

    师徒二人走出婆罗洲议会大楼……这婆罗洲已经经过华族议会投票，正式成为了华族的一个加盟国！

    婆罗洲共和国，自设议会但不设总统和总理，由华族元首、首相来行使管理权！

    也就是说，婆罗洲共和国的外交、军事、金融、教育、宣传等要害职位，由元首控制，而日常施政则权利下放到议会。

    捏住了关键要害的部门，也就保证了婆罗洲的发展和民心不走样，但是肖乐天也不能事必躬亲！

    总不能每年修几条公路、几座水坝，还有几所学校这样的小工程都得事必躬亲吧！

    所以很多关于民生的权利则下方到婆罗洲议会！

    正因如此，独立的婆罗洲首先兴建了议会大楼，但却没有总统府或者首相府的地基！

    眼下这个还没有完工的议会大楼，是整个婆罗洲最现代化的建筑，元首来到这里工匠们赶紧将东面偏殿，四十多间房间提前整修出来，供元首和随从人等居住！

    这座建立在半山腰上面向南海的漂亮石头宫殿，不仅是最棒的观景之地还是整个婆罗洲政务最繁忙的地方。

    整个广场包括台阶上全是一溜小跑的政府工作人员，肖乐天刚出大门就让黄婉霞给堵住了！

    “元首，好消息……琉球那霸已经将煤气内燃机拆解装箱上船了，目前已经起航，半个月后就能抵达我们的石油研究基地！”

    “相信有了琉球那边的经验相互借鉴，您要的内燃机一定能成功！”

    肖乐天一听脸色顿时变了，赶紧伸出手指摆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你小点声，别嚷嚷，琉球零号机组的秘密不能泄露，尤其是不能让德国人知道！”

    黄婉霞不明所以但是也不敢问只能闭嘴！

    肖乐天的内燃机计划，其实启动的非常早，他肚子里已经有了基本的内燃机工作原理图，但是光有图纸是不行的！

    将图纸变成真实可用的机械，那是需要无数人的工作努力！

    别的不说，石油蒸汽提炼技术那就不是肖乐天能够解决的，他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思路，就是把原料石油放在炉子里用高温蒸汽去蒸！

    通过高温液化，让石油内部物质分解，根据比重的不同而形成汽油、煤油、柴油、沥青等物资！

    原理知道了，可是到底应该怎么搞？管道如何设计？温度时间怎么控制？这可都需要科学家们一点点尝试了！

    说到底还是要靠无数次试验最后形成可行性的经验，这才叫成熟的技术！

    光一个石油炼化就已经困难重重了，就更别说内燃机了，别的不说光是火花塞和汽油雾化技术就已经够这些工程师们头疼的了！

    因为太难，所以整个开发计划启动的很早，肖乐天是拼了血本也要抢占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巅峰了，电力和内燃机技术无论如何都要抢在中国人手中！

    所以才有了琉球那霸的那一台零号实验机！

    而这台机器虽然没有解决掉全部的问题，但是却拿来晃点了一下德国人，甚至骗过了卡尔亲王和卑斯麦！

    华族和普鲁士其实是有一项秘密的科技交流协议的！

    普鲁士向华族开放大量的钢铁冶炼和机械化工方面的技术，而华族则给德国以庞大的市场！

    这还不够，肖乐天甚至还拿出根本没成功的内燃机来骗卡尔亲王！

    肖乐天跟普鲁士官方说的很漂亮，他说琉球已经有了一台连续运转48小时不停的石油内燃机，甚至还给了照片看！

    那时候正是普鲁士备战普法的关键时刻，普鲁士方面也没有人来亲自确认……因为他们太相信肖乐天的人品了！

    但是元首在这件事儿上是撒谎的，琉球的内燃机依然采用的是法国人的技术，动力燃烧的是煤气而不是液体汽油！

    其实华族根本就没有解决石油雾化和火花塞技术的难关！

    而今天，这台烧煤气的原型机也将运送到文莱研究基地，两套方案就要合并在一起，能否突破那就真要赌一赌中华的国运了！

    肖乐天长叹一声对身边人说“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离开这里了吧？我早就想回国了，京师还有江南哪有多少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办？”

    “可是不行啊！这里的事情，才真的是事关未来五百年国运的大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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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9 京师停战日

    肖乐天被无数事关国运的大事业拖住了手脚，让他不得不在南洋长期逗留，对于京师的局势也只能遥控了！

    不过也好，这对载淳来说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会，失败不用怕，哪有不失败的君王，成熟都是要靠摔跟头得来的！

    自从大朝会上的那场冲突之后，满清的朝局突然异常的和平了起来！

    鬼子六暂时占据了上风，抢了同治帝六十万两白银又得到了很多的珍宝，还废掉了载淳的亲信满顺！

    钱不钱的都是小事儿，要命的则是对朝野人心的震撼，人们都说鬼子六位高权重，可是都没有直观的印象！

    但是今天，咄咄逼人的奕䜣露出了他曹操的真面目，怼上这个侄子他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尤其是对满顺那残酷的刑讯和最后下的杀手，更让朝野侧目一时间群臣面对他无不惊恐万分！

    人啊！总是畏威而不怀德，见到强悍的他们会怕会跪舔，鬼子六越是展现强势，就越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一时间，恭王府门庭若市，本来这里就是当官的往上爬的终南捷径，如今再遇到这次逼宫表演，则更让无数人看好这位总理王大臣的权势！

    想要投靠来的人简直是车载斗量！

    万幸有京师五爷出手，在恭王府内割掉了王忠的脑袋，血淋淋的报复反击让奕䜣也有所收敛，所以这段时间他对载淳也不敢不敬，暂时出现了和平停战的态势！

    当然了，这种停战也没有什么意思，奕䜣也不进宫了，就在总理衙门处理公务！

    而载淳和太后也没有叫大朝会，娘儿三个这段时间就是研究结婚的事情！

    日月穿梭，时间过的飞快，一眨眼就到了京师的四月天，开春刮了几场大风之后，暖意迅速逼来，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绿，各色早春的鲜花开始怒放！

    大街小巷里依然还流传着恭王府和紫禁城的斗法传说，各式各样的版本层出不穷！

    尤其是王忠被割掉脑袋的剧情，更是传成了三侠五义的版本，蜀山剑仙都出来了！

    也正是有这样一次离奇的刺杀反击，让官场上很多骑墙派也动了小心思，总想再看看局势，所以还没有彻底投靠到鬼子六的门下。

    民间则更是两面开花了，很多百姓还是倾向于皇帝的，尤其是同治帝还能指示蜀山剑仙千里之外取人的首级。

    这是多牛的道行啊，看来这小皇帝还是有一套的！

    王党和帝党已经怼上了，不过总的来说还是鬼子六这里占优势，毕竟西山军六万已经成了势，再加上总理衙门权限非常大几乎各部的差事都能协调的管！

    而且还负责了整个大清国的外交！

    这样一位手里有刀枪的王爷，真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小皇帝能对付的吗？

    尤其是这杀王忠的事件一出，恐怕奕䜣也就小心了，小皇帝再想用对付鳌拜的那一招可就不灵喽！

    养心殿逼宫之后，奕䜣一共就进紫禁城两次，这两次汇报工作奕䜣可都是带着西山兵来的！

    而且贴身的侍卫一直都跟随在他身边，王爷去哪个宫殿，他们就在那个宫殿外驻守，绝对不会给载淳肘腋之变的机会！

    但是没想到载淳却好像忘了之前的冲突一样，不卑不亢的面对这个皇叔，开口闭口只是说他大婚的具体事宜！

    一看小皇帝不谈国政了，鬼子六心中窃喜，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只要你不抢国政，那么其他的都好说。

    慈禧、慈安还有载淳，三人经过了长时间的较劲，就为了这个皇后人选的问题，吵吵嚷嚷了好几个月。

    最后慈禧还是抗不过慈安和儿子的联手，最终皇后的人选确定为崇绮的女儿阿鲁特氏，而慈禧最喜欢的凤秀之女富察氏，则被封为妃子，一同还有另外几名妃子的人选也被确定了下来。

    只要你载淳不跟我争权夺利，那你爱娶那个当媳妇都是你的问题，只要别跟我要钱就行！

    两大佬暂时停战了，那么八角琉璃井的案子也就不了了之！

    抄没的六十多万两银子全部充为国库，大内的珍宝回归到内务府，而满顺已经残废而且他还是宫里的总管太监，所以不由刑部量刑，直接把案卷送到御览，也就是皇帝你爱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六十万银子名义上是归国库了，可是九门提督府压根就没有往外送的意思，都不用出自己的衙门口，直接跟户部走走账就行了！

    九门提督的兵营还有巡夜值班房都破旧不堪了，奕譞随便上一个六十多万两银子的审批折子！

    户部能不批吗？钱都在人家衙门呢，你不批人家也不给你抬回来啊，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呢！

    恭王府、醇王府、五爷府、庆王府……四家的家奴派出一个代表，以独立人的名义承包了这六十万的工程。

    最后究竟有几千两银子能变成修房子的款项呢？那就得问他们的良心了！

    良心？良心这东西可定是没有的，在这段时间里同治帝派往京师北部清河两岸勘探地基的工人可是没少出事儿！

    在别有用心的人的挑拨之下，清河两岸那些皇庄、八旗的旗产村庄全都人心惶惶起来！

    各式各样关于大铁厂的谣言是满天飞，当年肖乐天在塘沽建立工业特区之前所遇到的所有传言，今天又重复了一遍甚至更邪乎！

    什么小鬼推车，杀人祭祀锅炉，抓奴隶、搜罗童子血……在铁厂里做工的人死了都不入六道轮回！

    小民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一个个吓的魂飞魄散，带有心人的带头下就开始闹事儿了！

    派出来的工程队，来一个就打一个，村村联防、庄庄设卡！

    一万三千多户百姓，四万六千多居民，已经拿出了同生同死的架势！

    这一切同治帝都看在眼里，但是此刻的他却已经没有了刚进城时候的浮躁，反而气定神闲起来。

    不吵不闹，静观其变！

    直到四月底，京师永定门外，一队奇形怪状的人满身风尘的来到了帝都，更有意思的是他们的队伍里还有一辆大马车，上面拉着一口漆黑巨大的铁木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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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0 戈登入京

    晚清那时候京师的规模其实并不大，就连城墙包围的区域内，也还有大量的农田呢！

    南城天坛和先农坛周围全都是庄稼地和池沼，曾国藩租住的南横街再往南，那就是大片大片的菜园！

    城内都如此，就更别说城外了，永定门高达的城楼外面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华北大平原，沟渠纵横，道路密布，村庄星罗棋布！

    京师城门之外，都会形成大大小小的集市，因为这里是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客商和进城出入的百姓多。

    所以周边的村民自发在这里聚集成草市，开饭馆、客栈贩卖点新鲜的瓜果蔬菜甚至包括木头、石头等大件货物什么的。

    因为京师的城门开放那是有时间的，到了晚上谁都休想进城，很多客商来晚了也只能在草市凑合住一夜！

    而南城永定门这里则是四九城所有草市总最繁华的，因为这里冲着南面官道，从南方而来的人流都要走这里，每天出入百姓数量可比北城的多多了。

    明清两朝，永定门这里的草市早就成了规模了，乌泱泱的每天都有数千人聚集！

    要不是朝廷为了安防考虑，一直不让百姓在城外修永固的房舍，否则早就自发的形成一个小城镇了！

    而今天，永定门外草市的百姓可是开眼了，只见南方官道上尘土飞扬来了一大队人马……不是军队，这个能看出来，一看就是普通的商队。

    浩浩荡荡足有一百多人，这可是大买卖，呼啦一声无数挑夫、小贩甚至乞丐小偷等等人都涌上去了。

    有的想抢点生意，有的则是想浑水摸鱼，甚至连半掩门的野柳莺都露出头来想要揽点生意！

    可是他们刚堵上去还没等喊话呢，结果只听轰的一声，人群发出一声整齐的惊呼，然后立刻四散开来！

    “洋鬼子……哎呦，是洋鬼子啊……拉着棺材的洋鬼子！”

    没错，骑马而来的正是一群洋鬼子，在几十名彪悍的镖局趟子手的保护下，拉着一口棺材和六辆大车的货物，浩浩荡荡的从南方赶来！

    领头的深目高鼻的洋鬼子，却穿了一身清朝常见的黑缎子长袍，脑袋顶上还有一个镶嵌白玉的瓜皮小帽。

    除了没有辫子之外，其他地方看起来还真跟大清国的人一样！

    “快看啊，真是洋鬼子……他们还带着枪呢！哎呦，长短家伙都有啊……乖乖，快让路！”

    永定门高大的城楼阴影里，一个便装的太监正坐在躺椅上舒服的喝着茶水，当他看见这一行人之后，吓的紫砂壶也摔了，跳起来一路狂奔而去！

    “给爵爷请安了！”太监扑倒在马头前就磕头“给爵爷请安了！万岁爷差小的在这里等了爵爷半个多月了！”

    “爵爷吉祥！请爵爷进城！”

    哎呦……人们顿时一片哗然“洋鬼子爵爷？这怎么洋鬼子还成了爵爷了？”

    太监眼睛一瞪环视四周骂道“不开眼的贱货，还不跪下！这是朝廷的提督将军大人，而且是英国爵爷！”

    “堂堂的大清国、大英帝国双料爵爷！还不磕头！”

    这年头，九品芝麻官出行百姓都得磕头请安呢，哪里见过双料的爵爷啊！这下顿时轰动了，几个膝盖软的顿时跪在地上磕头。

    这时候守城的兵丁和差役们也都来了，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万岁爷等的客人已经到了，赶紧驱散百姓。

    “让开，都让开……给戈登将军让路！跪下，你丫的傻子吗？赶紧跪下！”

    来的这一队人正是戈登探险队，而那口棺材里的人正是英国著名的探险家塞缪尔.贝克，因为冬日落水得了严重的伤寒，最后死在半路！

    叶落要归根，洋人也讲究这个，探险队在塞缪尔死后一致同意护送这位传奇探险家的遗体回国！

    他的助手、弟子还有欧洲的雇员们，向清国地方政府施压生生逼着那些窝囊官员们花钱派人护送棺木！

    对了，就连这口棺材还是左宗棠送的，毕竟人是死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了！

    清政府的地方官也要脸面啊，真要是用军队或者官府的差役来给英国人一路护棺，这传出去可真招人骂啊！

    百姓还得戳断了脊梁骨！没法子只好花官府府库的银子，去镖局雇佣趟子手沿路护送回京！

    带着一口棺材能走多块？折腾到了快五月，戈登才算看见北京城巍峨的城楼！

    “啊……我的上帝，又见到这座伟大的城市了！虽然已经没落但是他身上浓厚的历史积淀依然那么沉重！”

    经过明清两代的经营，北京城墙已经到了让人吃惊的十四米之高，而城楼和箭楼甚至更高！

    足足五层楼高的城墙，如同一座山一样压在人们面前，再加上周围又没有现代化的高楼大厦来对比。

    中古时代城墙周围都是低矮的平方和庄稼地，强烈的对比更有一种视觉冲突感！

    历史的沧桑感和帝都的大气磅礴全都纠缠在一起，然后再加上一点王朝没落时代的丧气，综合起来真是别有一番味道！

    戈登没有搭理这些迎接他的太监和官员，反而冲着城门洞里的一个人招了招手！

    一匹快马从城门洞里跑了出来，英国驻北京使馆的武官德兰尼少校笑着迎了上来。

    “上帝保佑您，亲爱的爵士！”

    “哦……上帝也保佑你，我的老友！今天的天气不错啊！”

    “你很幸运，昨天还挂沙尘暴呢，而今天却蓝天白云，看来你是幸运星啊！”

    “这是……塞缪尔贝克爵士的遗体吗？”少校赶紧脱帽敬礼。

    “是的，请赶快护送到教堂去，请牧师祈祷……让你安排的船只准备好了吗？”

    “没有问题，五天后英国商船知更鸟号就会停保在北方特区……我已经联系好了船长，他会护送爵士的遗体回伦敦的！”

    “戈登爵士，您护送任务已经结束……现在马上投入到工作中来吧，先去见见皇帝陛下，我想他已经等的太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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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1 伦敦有疑心

    到这里戈登爵士的护送任务算是正式结束了，宣武门天主教堂的神父专门来迎接探险家的遗骸，从此刻起将由教会来护送塞缪尔贝克的议题回国。

    戈登看着神父和中国籍教士护送着棺椁提前入城，扭头问德兰尼少校“是宣武门的南教堂吗？”

    “是的，就是北京城第一座教堂！”

    啊！戈登点了点头“原来是利玛窦、汤若望和南怀仁所建立的教堂啊！也配得上塞缪尔贝克的身份了，上帝保佑他！”

    “好了我的德兰尼，你又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呢，我实在是太疲劳了，你就不能让我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吗？”

    德兰尼苦笑着要了摇头“恐怕不行，我又很多问题要问你，而皇帝陛下恐怕也会第一时间召唤你！”

    “这位太监在这里等你已经等了半个多月了，你今天来要是不进宫，他恐怕是没法交差的！”

    迎候的太监谄媚的在马前笑着迎候贵人，一连串的英文他也听不懂，一看两位洋大人抽出空瞅了他一眼，顿时借着机会开口了。

    “戈登爵爷啊！您可得快着点，跟着小的我一起进宫吧！万岁爷一直都念叨您呢！”

    “万岁还说，要是早知道西域这条路如此凶险，当初在印度就不应该兵分两路……结果您看看，还让塞缪尔先生丧命在西域了，这可怎么话儿说的！”

    这二位都是中国通，汉语水平已经达到口语无碍的级别了，也就是读写费点劲，很多生僻的中国字太难认了！

    至于生活中用汉语聊天还是没有问题的！

    小太监提到了塞缪尔的西域之行，德兰尼马上正容用英文对戈登说道“这是我来最重要的一个任务，国内发电要我秘密的咨询你一下，这塞缪尔的死究竟有没有什么隐情？”

    戈登眉头一皱“难道伦敦在怀疑什么？”

    “能不怀疑吗？塞缪尔是我大英帝国金牌的探险家，是尼罗河源头的考证者，那么危险的中东和北非都没有要了他的性命，怎么就会离奇的死在中国了？”

    “难道中国比没有开化的南美雨林还危险吗？不要欺负国内的人不懂中国，敦煌的历史可以推到公元前中国的汉朝时期，甚至更久远！”

    “这片土地人类早已经通过畜牧业和农业开发而驯化了！虽然现在沙漠多了一些，也不至于要了塞缪尔的命！”

    “难道不反常吗？塞缪尔的死你就一点疑心都没有！”

    戈登抬头望着巍峨的永定门城楼，仔仔细细的回忆着中亚这一行的艰辛，好半天才艰难的说道“我……我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塞缪尔的死真的是个悲剧，但是事物都有缘起，表面上看他是坠入冰窟窿里受冻得了伤寒而死，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在伊犁河谷，我们逃避沙俄骑兵的追击，在冬天穿越茫茫雪山，他是在哪里受冻而病倒的！”

    “去北疆的路上，他已经走不动了，都是用爬犁把他拉过去的……后期经过中国人慢慢的诊治这才一点点恢复了健康！”

    “一路艰辛直到了敦煌，他的病才算好了八九分……但是那也仅仅是八九分，其实病根还在，最后落水直接让他的伤寒病反复了，这才要了性命！”

    “如果中国人真的想杀他，那么又何必前期费那么大的功夫去治疗呢？要知道到敦煌的时候，中国人已经把他的病给治好了啊！”

    德兰尼一听又追问道“那么落水呢？寒冷的冬天，冰盖那么结实怎么就能掉下去呢？之前为什么没有掉下去？”

    “这个恐怕就得问上帝了，塞缪尔取水的地方距离自己的营地非常近……要知道作为探险家他们的警觉性都是非常高的！”

    “每天晚上探险队都有人值班守夜……当天也不例外，而值夜轮班的人说了，整晚冰面上根本就没有人出现，连野兽都没有一只！”

    “怎么破坏？拿什么破坏呢？”

    德兰尼身为武官，自然就负责一部分情报工作，这种人疑心病是最重的了！

    他眼睛转了转“难道就没有一种可能……有人潜伏在水下，偷偷破坏了冰盖？”

    “啊……这我就没有办法了！”戈登耸了耸肩“你可以随意的假象，但是我却没有任何的证据来证明你的想象！”

    “现在回去再取证？”戈登伸手指着路边的野花“都这个季节了，你还想找到什么证据？”

    德兰尼也知道自己的猜测实在是没有证据的支持，两人聊了半天他长叹一声“也只好如此回报伦敦了！”

    “没想到这居然成了一个历史的谜团，太让人不安心了！”

    和戈登又聊了几句闲话，二人分道扬镳，戈登在宫中太监侍卫的护送下骑着马直奔东华门而去。

    戈登在中国南方征战的时间很长，而京师他却只来过两次，一次是刚刚从英国赶到中国的时候，跟着使节团一起处理公务，那时候他还没有接管洋枪队呢！

    而第二次则是战争到了尾声也就是1864年的时候，在肖乐天还没有进京之前，他就已经到了北京城！

    接受了鬼子六和兵部官员的接见，赏赐他金银还有爵位，最后礼送他回国！

    戈登在京师逗留了半个月，却连一次紫禁城都没有进去过，只是在兵部和总理衙门还有大使馆三个地方打转。

    剩余的时间就是在北京城市井里旅游！

    直到他回国，他都很遗憾没有进入中国的皇宫看一看！

    而今天，同治帝却邀请到来到紫禁城面圣，当巍峨的帝都皇城出现在面前之后，饶是见过大场面的戈登，也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

    他甚至浑身微微的颤抖如同打摆子一样！

    “哎……这里是东华门外？怎么全都是新式军队？戈登看了一眼顿时诧异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迎面出宫了一台小轿子，正好停在了戈登面前，轿帘子一掀开二毛拱手笑着钻了出来。

    “哎呦……真是好久不见了，万里迢迢横跨整个中亚和西域，爵爷真是辛苦了！”

    “哦！是总管大人，您好，您好……我正在感慨呢，为什么这皇城有了新气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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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2 二毛迎客

    “那是七年前了，我离开清国的时候，也就是离开京师准备回国之前，我曾经登上了前门远远眺望北方的紫禁城！”

    “旌旗飘飘在城头上一面面的展开猎雷作响，持枪披甲的八旗士兵如石头雕像一样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数百年的皇城在森严的守护下，对我关上了大门……我曾经请求拜见太后和陛下，可是总理衙门却以礼法不妥为借口阻止了我的请求！”

    “不过总理衙门还是满足了我一个小小的愿望，登上了前门城楼最高处，远远的看一看帝国的皇宫！”

    “在哪里我向皇帝陛下行礼一个东方的打千礼！”

    “记忆一幕幕的在眼前回放，可是没有想到七年之后我居然可以进入皇城了，更让我惊讶的是这守卫皇城的士兵都变了？”

    二毛笑着听戈登说完过去的故事“这么说来，您穿行中原这么多行省，就没人跟你聊过京师的局势？”

    “这边请，时间还有一点，我耽误您半个小时时间！”

    这里是东华门外的东安门，往北走几步就到了胡家的小吃铺里，同治帝御笔在棚子的顶梁上悬挂着，有了皇帝威风镇着，来这里吃东西的人哪怕是八旗里的大爷，他也得说话客气些！

    棚子里有不少内城的八旗大爷还有御林新军的轮休士兵们吃东西，一看二毛总管来了还带了一个洋鬼子！

    二毛总管没人不认识，一群人请安打千客气两句，然后就让出北面的角落出来让二位贵人单独聊天。

    此刻也不是饭点，他俩也不饿，一人点了一大碗茶，然后又弄了一碟香脆的猫耳朵当小食。

    “戈登爵爷啊……这东华门可不是大清改革规矩了，这东华门可是万岁爷亲自带兵给抢来的！”

    二毛压低声音，把同治帝回京这一路上所发生的事情大体的说了一遍，讲到惊心动魄的地方二毛还遗憾的叹息到。

    “万岁爷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真的是后悔在印度那边兵分两路了！要是您一直在陛下身边的话，也不至于在朝堂上吃那么大的亏了！”

    戈登的消息真是闭塞了，在他回京的这一路上，还就没有任何一个人给他共享过情报！

    说起来真是悲哀，戈登回京走的路线是从甘肃入陕西西安然后出潼关到河南，再北上沿着直隶官道一路通向北京城。

    这条路线全部都是眼下大清国封建力量最强大的区域！

    洋鬼子势力没有渗透进来，肖乐天的力量也没有扩张到这里……这些行省一直完全被中国的传统力量所控制！

    更有意思的是，眼下同治帝没有亲政，他还就无法亲自对这些行省发号施令！

    也就是说连皇权暂时都无法投放到这里！那么这里是由谁来控制呢？其实很简单是由传统力量来控制的！

    府县道各级官府都是沿袭陈旧的统治模式，县下面的村镇完全是地方乡绅、地主阶级所把持，朝廷除了征税纳粮还有剿灭叛军土匪会出面管一管，剩下时间根本就没空搭理底层的民众。

    从上到下，这些因循守旧的地区时间都好像停滞了一样，戈登这一路真好比穿行在时间凝固的历史博物馆里一样！

    小皇帝没有亲政，这些地方官员其实都是山头林立，他们嘴上说的是忠诚于皇上和朝廷，其实他们只忠诚于背后的势力！

    我是恭亲王推荐的官，那恭亲王就是我的主子！

    我是李鸿藻、翁同龢选的官，那我就是清流一份子！

    甚至包括庆亲王、礼亲王、醇亲王……等等，只要朝廷上有头有脸的人，都在地方安插了自己的嫡系！

    这种错综复杂的统治格局，怎么会有人给小皇帝真心办事？就算小皇帝想给戈登传信儿，他都不敢相信地方上这些龌龊官儿！

    所以戈登这一路，吃好的、住好的、玩好的……花的都是官库里的银子，一路享福而来却没有得到一点点有用的情报！

    沿途采风，他甚至都无法从地方官手里得到真实的经济数据！

    可想而知，指望这些人跟戈登分享京师的斗争？那不是做梦还是什么！

    今天遇到二毛，听到了分手之后所发生的一切种种，惊的眼睛圆瞪嘴巴张的大大的！

    尤其是听到八角琉璃井冤案之后，这戈登实在是忍不住了，猛拍桌案一碗茶水顿时翻倒！

    “无耻！这已经不是对陛下的羞辱了，这种行为是对全世界君主制度的挑衅！哪怕是大英帝国实行的君主立宪制，臣子也不敢对女王如此不敬！”

    “英国历代首相，那个在皇室面前不是毕恭毕敬的？这是礼节，这是一个国家的形象和政权根本！”

    “绝对不能任由这些坏人嚣张下去了……你们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想过吗？”

    二毛给手下人一使眼色，宫中侍卫顿时开始清场了，本来那些吃饭的客人就不多，几名侍卫抱拳笑道“不好意思了各位，今天全算我的……我们请客，请回避一下可好？多谢了，多谢了！”

    没有人敢跟大内侍卫和总管大人较劲，很快这早点铺里也就空荡荡了起来，二毛此刻方才一脸严肃的站起身来，向戈登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爵爷，这一鞠躬是我替万岁爷给您鞠的！”

    “不敢，不敢！”戈登吓的赶紧跳起来躲开。

    “爵爷不用躲了……您当的起，眼下皇上还没有亲政，跟那些人直接翻脸肯定是不行的，咱们还没有跟他们军事摊牌的实力！”

    “现在如果陛下硬顶着出手，恐怕最后结果就不好办了！战争是最后的手段，不能轻易的用啊！”

    “可是那些人的嚣张气焰还得压的住，否则就算皇帝亲政了他们也不会放手松开权利的！”

    “想来想去，只有求您这位盟友了，此刻是特殊时期，只有盟友出手才能破这个局！”

    啊！戈登惊呼一声：“难道你希望我对伦敦施加影响力？难道您需要英国政府出面干涉？”

    “太难了，这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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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3 戈登的秘密任务

    戈登的头摇晃的跟拨浪鼓一样“No、No、No……亲爱的总管大人，您太高估我的能力了，我只不过是答应帝国的一名爵士，我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影响到帝国的政治啊！”

    “首相管理内阁，帝国的所有工作都绕不过格莱斯度去！外交部、军部、财政部……这些地方根本就不是我能调动的！”

    “套用中国的一句俗语，我的面子没有那么大，我做不到啊！”

    “想依靠大英帝国的力量来对抗恭亲王，说实话这有点大炮打蚊子了，小题大做……大英帝国对抗一个清国国内的王爷还是很简单的！”

    “但是！怎么才能让议会授权呢？这个万岁爷想好了没有？议会是多党派组成的，权利制衡制度不是摆设啊！”

    “说句实话，眼下别说首相了，就算是伟大的女王开口了，议会也一样有人投反对票的！”

    “英国的政治跟清国不一样，我们那里并不是君主集权制，我们是君主立宪制啊！”

    二毛笑着摆了摆手让戈登不要激动“爵爷不要这样说，您还是没有听明白我说的意思！”

    “不是让英国政府出面，而是让爵爷您出面啊！”

    “啊？”戈登顿时一脸茫然“上帝啊！我越来越听不懂了，到底要我做什么？难道说……万岁有意思让我带兵？”

    嘶……戈登倒吸一口冷气“莫非万岁爷要发动兵变，干掉恭亲王！”

    哎哎哎……二毛吓的赶紧捂住戈登的嘴“爵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万岁爷眼下最重要的是亲政跟和平收回权利，绝对不是搞军事！”

    “眼下朝中的军事力量处于相互顶牛的阶段，并不是一边倒，我们没有完全的胜算……如果开战了，打成一滩烂泥怎么办？”

    “大清这些年打的仗还少吗？到现在西北左大帅还拼命呢，京畿之地可不能再动刀兵了，一旦开战生灵涂炭，还怎么搞工业化，还怎么修剪铁路呢？”

    “对啊！我担忧的也是这一点，所以希望陛下冷静！”

    二毛诡异的笑了笑“我出来迎接爵爷，其实就是想提前跟爵爷透一透口风，一会爵爷进去见万岁了不至于一头雾水！”

    “其实陛下需要爵爷做的很简单，那就是发动您的人脉……您甭想瞒我，您来大清朝当官，大英帝国内不可能不给您权限！”

    “您要是一点秘密任务都没有，德兰尼少校怎么会到城门口迎接您呢？别诧异，这种事情我懂！”

    “毕竟您要维护英国的利益，那么多投资呢，还有修建铁路的项目，总要有人盯着落实啊！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平白给万岁爷军援？我们可不信天上有这样的好事儿！”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万岁爷跟英国投资者其实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大家目的虽然有差距但是也殊途同归！”

    “万岁希望国富民强，希望朝廷赚钱，而英国投资商一样也希望通过清国的项目赚取利益……咱们才是利益共同体！”

    “如今，有人无比嚣张的打上门来了，不仅抢咱们双方的钱还要断了咱们双方共同投资的计划！”

    “你能忍？你背后的那些大商人们能忍？”

    “您记住了，等进了宫就按照这个思路回话，万岁爷有任务交给你！”

    这一番话可算是点在死穴上了，戈登顿时脸色不善了起来，他来大清国之前国内很多大人物都请他吃过饭。

    所有人只有一个要求，让他拼命保护投资者的利益，未来中国的铁路建设和工业化进程，那可是数百亿银两的超级大合同啊！

    而且每一个合同投资，都能持续几百年的源源不断的赚钱！

    谁拦着大家发财的路，谁就是全欧洲投资者的公敌，戈登一定要保护好英国投资者的利益！

    欧洲的担忧果然变成了现实，这恭亲王代表的守旧势力居然真的扑上来了！戈登咬的牙关咯嘣咯嘣的乱响。

    “上帝啊！这些强盗简直太不顾商业道德了，怎么能如此无耻！”

    “六十万两白银，那是英国无数投资者的血汗钱，他不能白白拿走，总管请放心吧！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二毛得到了承诺笑着点了点头“如此我就放心了，那么我也不耽误爵爷的时间，我家里还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您请进宫吧！”

    “嗯？总管不是来迎接我的吗？”

    “哈哈……当然是的，我当然是来迎接您的，不过接到了您，我还得回家去……家里还有一台手术非常重要啊！”

    “手术？”戈登没想到在落后的大清国居然还能听到手术的名字。

    “怎么？爵爷不相信？那么晚间您可以来我家做客看一看……真的是手术，而且是最高难度的开颅手术！”

    二毛走了，丢下满脸惊讶的戈登回到了苏州胡同！

    刚到门口就看到气氛不对了，家里所有的家丁、下人、侍女……全都跑到大门口了，一个个满脸紧张的看着东客厅。

    不少小丫头吓的满脸惨白！

    “你们怎么都跑大门口了？”二毛问道。

    “总管大人啊……我们害怕……”下人们跪倒一片“是京师里的黄邪医啊，当年就是偷死人尸体出名的神经病！”

    “他要给满顺总管开头盖骨……多可怕啊！这宅子会不会变成凶宅啊！”

    “胡扯！这就是西洋的手术，哪有什么可怕不可怕的！不是早就跟你们说了无数遍了吗？不用担心！”

    可是无论二毛怎么说，这些下人都不敢进二门，他们就好像随时准备逃命一样，屋子里手术的满顺也许下一秒就会变成僵尸出来攻击人类！

    晚清时候民众的迷信实在是根深蒂固！

    二毛摇了摇头“你们啊！哎……”

    就在此刻，二道门里，东厢房内也就是东客厅，早就被装修成了一个手术室！

    这个年月肯定是没有什么无菌手术室一说了，但是为了尽量降低风险还是专门的装修了一下，华而不实的陈列都撤走了。

    屋子里用石灰刷了好几遍，然后还用煮了好几遍的醋，最后在手术前还用高度白酒把屋子给喷了一遍。

    手术的时候，门窗紧闭，黄邪医和徒弟们换了全新的消毒服，这才开始给满顺进行开颅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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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4 精密的手术

    二毛进入二进门之后，院子里十几名护卫面色铁青的排成一排，死死的保护着手术房，二毛小声的问道“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难道有人要劫持满顺？”

    “不……不是的，总管大人，他们都说这开颅不成功，人会变成僵尸……我们这是做好了准备了，满顺公公要是真变成僵尸了，我们就动手！”

    好家伙，二毛仔细一瞧，这些江湖好手一个个都全副武装的，一巴掌宽的牛皮腰带上面都说铜钉，厚重的护腕泛着金属的光芒，有的人手里还暗扣飞镖等暗器。

    这也就是在家里，不方便携带全套家伙，否则这群人非得把铁锤、长枪都给搬出来不可！

    二毛气的都无语了，面对这群愚昧的人你是打不的骂不得，说道理他们也不听，只能用官威来压了。

    “别胡思乱想的，黄邪医那是元首制定的华族军医之首，这样的人怎么会失手？就算失手了，也不可能让满顺公公变成僵尸的！”

    “哎……总管说的有道理啊，元首制定的一定差不了喽！”院子里顿时气氛轻松了许多。

    院子里气氛轻松，手术室里可非常紧张，二毛靠到封闭的窗户旁侧耳倾听着。

    “小心一点，满顺已经昏迷超过十天了，大脑里的伤害已经是不可逆转，这次就算放干淤血恐怕也不能恢复如初！”

    “所以我们必须更加小心，让创口小一点，再小一点，这才好恢复……”

    “很好，加**药的用量，用最小号的钻头……”

    “准备好纯银片修补颅骨……”

    “清点，一定要清点……出来了，淤血流出来了……”

    二毛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是通过里面说话的口气都紧张的全身冒冷汗，古代人对开颅手术感觉非常神秘。

    这种逆天的神术就不应该是人间能拥有的，谁能想到脑袋打开了还能活人呢！

    时间近乎于停滞，满顺还有黄邪医他们进入手术室足足四个半小时，二毛在窗户外都站立了两个小时。

    等到人们脚都麻了，才听到门闩的响动，紧接着黄邪医欠着身子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黄邪医……手术怎样？”二毛紧张的问道。

    “别拥挤过来，别靠近门，尽量别飞进来灰尘……”黄邪医摘下手套，脱掉身上沾满淤血的白大褂，在院子里的铜盆中洗手洗脸。

    “满顺公公这是后脑遭到重创，按照过去的经验来说这就是不治之症，人不死也是永久昏迷！”

    “原因就是后脑海出现大量的淤血，而这些淤血靠身体自身去化解是不行的！”

    “必须人工干预，把淤血放出来才行……这要是满顺刚受伤的时候就手术，我敢保证他养上几个月就会完好如初，什么都不耽误……”

    “可是现在……”

    二毛紧张的问道“现在如何？”

    “现在就不好说了，半个多月都耽误了，脑子里很多部位已经永久受损……谁也不知道他能恢复成什么样！”

    二毛沉默了片刻“就没有其他的好办法了？”

    “难啊！人的脑子那是非常奇妙的，一旦受伤之后你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也许满顺会依然昏迷不醒，但是放掉淤血也会增加他的寿命！”

    “或许会清醒，但是没准就会半身不遂……也有可能他能站起来拄拐走几步，可是却不能说话甚至眼睛失明！”

    “再有一种可能，他会变成傻子白痴，清醒了也是废人一个了……其实说到底还是看天意吧！”

    二毛长叹一声想了想满顺平日里的情谊，心中无比郁闷！

    跟随同治帝出国的四太监中，也就满顺这个人性格还绵软和善一些，他不像大四喜、小四喜那样的嫉妒阴险。

    可能是他常年和文物古董接触，受到古文化的熏陶，人性比较淡泊一些，所以二毛对满顺的印象还是非常好的。

    如今满顺落得这个地步，他也是悲从心来！

    “可恨啊！你们抢走银子也就算了，何苦把满顺折磨成这样？”

    “变态啊！阴险啊！让好好一个人变成了残废，你还不如杀了他呢！”

    “澄贝勒啊，澄贝勒！就冲你这无德的脾气秉性，你家的事业早晚也得败落了！”

    “人在做，天在看！秋后总会算总账的！”

    二毛发泄了一下心中的愤恨，但是澄贝勒他们会在乎吗？显然是不会的，那些人才不管什么报应不报应的呢，自己爽了哪管别人死活！

    就在二毛咬牙切齿的时候，恭王府内澄贝勒也跑到父亲身边打小报告去了！

    “阿玛……阿玛……有新的消息啊！”澄贝勒一溜小跑冲进福堂给鬼子六请安之后气喘吁吁的说道。

    “今天有两件新情报，一个是肖乐天把当年四九城那个偷尸体的黄邪医给派来了，说是要开颅手术！”

    “哈哈哈……还真以为他是华佗在世了，那脑袋还能开吗？我派人去道观里打过一卦，人家茅山道士都说了，这开颅之后还能活，可就变成僵尸了！”

    “呵呵，二毛的家以后就是鬼宅喽！”

    “讲重点，什么乱七八糟的！”奕䜣放下手里的折子冷着脸说道。

    “是……阿玛别生气，第二个消息更震惊……戈登回来了，戈登进城了！”

    嗯！恭亲王这才有点正容，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戈登来了？去了什么地方？”

    “直接被接到东华门了，二毛出宫迎接，二人在胡家那个小铺子里聊了一小会，但是咱们的人无法靠近，不知道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不过就是希望英国人给他撑腰罢了！”

    奕䜣丢掉折子不屑一顾的说道“还真以为英国人是万能的了？签了那么多条约，那一条也没写洋鬼子可以干涉我大清内政啊！”

    “他戈登敢动歪心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鸿章都敢溺杀美国人白齐文，难道我就不敢对一个戈登下手吗？别忘了这里是大清国，不是他英格兰！”

    “哼！李鸿章眼下不是在山东吗？给他发一份电报，告诉他……他的老朋友戈登来了，让他自己琢磨着办！”

    澄贝勒微微一笑“高！阿玛就是高啊！这两个人当年就有嫌隙，借他李鸿章的手敲打敲打洋鬼子，咱们不沾那个腥！”

    “得了，儿子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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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5 老仇人

    恭亲王奕䜣是整个晚清平定太平天国运动中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人物！

    他虽然没有亲临第一线指挥作战，但是他的影响却贯穿了整场战争，他可不是将兵之人而是在庙堂之上将将之人！

    他所关心的不是一场两场战役的得失，他所在乎的仅仅是各部队将领的组成，他们有什么优缺点，又有什么性格，还有那些软肋，并隶属于哪一个势力！

    在保证战争胜利的同时，他还要保证大清朝的江山永固，最后还要保证自己的势力扩张！

    这可是比打仗还费脑筋的工作，别的不说光记住那么多将领的档案就得需要一个好脑瓜！

    鬼子六深知，想要用一个人你就得了解一个人，你得知道他所有的底细，好的还有坏的都要门儿清！

    戈登进京了，很显然这是载淳的死党，背后还有英国人的势力，属于自己无法收买的重要角色！

    但是戈登就没有办法制约了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鬼子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戈登最不喜欢的一个人，那就是李鸿章！

    要说这两个人的矛盾，那说来话长了！

    洋枪队最早的领导是美国人华尔，但是在他们进攻浙江的战役中，华尔受重伤而亡，最终接替他的是美国人白齐文！

    这个白齐文属于彻头彻尾的无赖，纵兵劫掠不说还殴打清朝官员，忍无可忍之下李鸿章将其撤职！

    这白齐文也是个狠角色，一看大清国不留爷，他直接带来几十个心腹也就是欧洲来的冒险家，转头就投靠太平军了！

    也就是在白齐文投降太平军后，戈登成为了洋枪队的第三任指挥官！

    白齐文在太平军手下他也没有得到重用，最多时候也就让他带一千多兵丁！恼怒之下，白齐文又从太平军叛逃到了戈登这边！

    也就是清政府惧怕洋鬼子，不想杀人引起外交纠纷，所以对于反叛的白齐文也没有下杀手，只是遣散回国了事！

    这白齐文到了上海，美国上海领事对这个惹祸精也是气氛无比，最后下令他去日本疗养治病，没有命令不许他再来清国！

    满以为白齐文这一页就掀过去了，可是万没想到这家伙简直就是猪心眼一根筋，待了没几个月又偷偷从日本跑到了上海。

    到了上海又让美国领事给抓住了，结果又给轰到日本去了！

    不甘心的白齐文还是想到中国来冒险，结果再次从日本偷渡而来，没有到上海而是直奔福建而去！

    他要投靠谁呢？就是身在福建的太平军领袖侍王李世贤！

    哎……这个太平天国的王爷华族民众都是很熟悉的，因为远在南美伊基克的太平军还有南洋大部分太平军老兵，其实都是侍王李世贤的部下！

    可惜啊，这白齐文时运不济，他偷渡到福建的时候，已经是1865年了，这已经是大清国彻底占据绝对优势的战争末期！

    南京都被攻克了，人家肖乐天因为一本西行漫记都在京师帝都扬名立万了！

    可想而知，这白齐文刚偷渡到厦门就让左宗棠的手下给抓住了！

    福建是左宗棠的势力范围，而那时候李鸿章则是江苏浙江的巡抚，左宗棠懒得对洋鬼子动粗，一看是你李鸿章的老手下，那就转交给你吧！

    就这样，白齐文落在了李鸿章的手里！

    桀骜不驯的白齐文在江南官场上的口碑非常不好，这个人从来都不尊重清朝官员，甚至还殴打地方官抢劫地方官库！

    再加上来来回回的反叛，让李鸿章恼羞成怒“我明着不能杀你，制造个意外总可以吧！”

    李鸿章下令在浙江兰溪活活淹死白齐文，对外则宣称是不小心溺亡，美国政府也无计可施，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可是这件事传到当时已经回国的戈登耳朵里之后，则引起戈登的极度反感！

    因为白齐文和戈登之间关系还是很不错的，而且戈登一直认为白齐文就算有罪也不能暗杀，李鸿章这样的举动实在是非常无礼！

    光这点矛盾吗？其实不然，他们两人之前还有矛盾呢！

    1863年春，李鸿章率淮军和“常胜军”陆续攻下常熟、太仓、昆山、吴江、江阴等处，于11月中旬准备进攻苏州。

    苏州城内太平守军在慕王谭绍光的领导下浴血奋战，打退了清军一次又一次进攻。

    谭绍光手下守城的太平军将领有纳王郜永宽、康王汪安均、宁王周文佳、比王伍贵文“四王”，以及张大洲、汪花班、汪有为、范启发“四天将”，他们控制着苏州城内四分之三的兵力和六个城门中的四个。

    这也算是太平天国后期的一个特色了，那就是疯狂的封王，为了保证手下人的忠心，让他们卖命作战，后期太平天国封的王多如牛毛！

    戈登通过苏州城内由常胜军叛逃过去的白齐文所带洋兵了解到，四王、四天将与慕王不合，而且郜云官尚有投降之意。

    由此可见，白齐文对戈登来说还是提供过很多帮助的！

    李鸿章买通苏州城内郜永宽等八名太平军叛将，许以二品武官诱降，并由常胜军首领英人戈登作保，折箭为盟。

    这八名太平军将领果然没有食言，他们杀了谭绍光，打开苏州城迎接李鸿章的大军进城！

    李鸿章的淮军入城之后，大肆屠杀谭绍光的亲信数千人，最终彻底控制全城！

    就在八王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之时，第二天李鸿章就设立了鸿门宴！

    八王被宴请到一起，酒席间，李鸿章让身边的八个武弁手捧红顶花领的武服递呈八人，郜永宽等人正要接受时，武弁们随即拨出腰刀砍杀了郜永宽等八个降将。

    紧接着就是对这八王的手下进行大清洗，据野史统计当时李鸿章在苏州杀人足有两万！

    戈登骨子里还是带有欧洲中世纪的骑士精神的，而且他还是一名虔诚的清教徒，这样的人那里看得惯李鸿章的所作所为！

    愤怒的戈登甚至提着手枪闯李鸿章的大营，非要讨个说法，最后还是被众多官员给生生的拦下了。

    而梁子就是从那时候埋下的，到了白齐文被溺杀之后，二人可以说是一点交情都没有了，剩下的全是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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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6 好走狗

    鬼子六深知当年的那些老账，里面的龌龊他比谁都门儿清！戈登回国了，他不想亲自出手对付他，毕竟要估计英国人的态度。

    可是也不能任由戈登权利做大跟自己作对啊，那么就坐山观虎头，让李鸿章出面闹！

    反正李鸿章也知道自己和戈登的矛盾，他很清楚一旦戈登有权利了，肯定不会让他好过了！

    李鸿章眼下在什么地方？不远，他的淮军目前常驻山东！

    这还得从镇压捻军动乱说起，曾国藩平定太平天国之后，朝廷调他上北方河南、山东一带去消灭捻军作乱！

    可是也奇怪了，这曾国藩打长毛打的顺风顺水，可是遇上土匪一样的捻军却接连失利，弟子李鸿章却大放异彩！

    外人不知底细，朝中的老狐狸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们很清楚这是曾国藩在避功呢！

    臣子的功劳不能太大，大到朝廷都没法赏赐了，那么最后也只能赏赐你一死了！

    但凡读史书成精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依靠平长毛和捻军的功劳，李鸿章渐渐成为了朝廷中的栋梁之才，眼下还有师傅曾国藩镇着，但是长此以往一旦曾帅不在了，那么李鸿章的重要性绝对会急速提升！

    这样一个封疆大吏，最后落入慈禧的法眼，通过多次秘密的接洽和对未来的许诺，李鸿章上了慈禧的战车！

    这就是六年前宫变的时候，李鸿章为什么会带兵在廊坊堵住华族大军的原因了！

    他是慈禧一派的，自然要支持慈禧发动的宫变，只是没想到华族新军的战斗力高到难以想象，新式武器层出不穷！

    这让李鸿章的计谋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战败的李鸿章也不气馁，退回到山东也就是他平定捻军的大本营里去休养生息，这几年来他依靠朝廷的支持，开始重新招募乡党！

    淮军规模越来越大，训练也越来越精锐，在山东隐隐的也成了一方诸侯！

    前一段时间，鬼子六在养心殿逼宫，抢走六十万两白银，让小皇帝彻底下不来台！慈禧毕竟是亲娘，他不能允许任何人干扰自己儿子亲政！

    在她的授意下，李鸿章安置好驻军的日常训练，仅仅带着数十名精骑一路北上要去紫禁城面圣述职！

    慈禧摆明了是要给儿子塞嫡系了，这是要给儿子撑场面啊！

    鬼子六眼下正是权势滔天的时刻，根本不会在乎一个小小的李鸿章，眼下除了曾国藩他还忌惮三分之外，其余大清国内的官员，他谁都不在乎！

    不论你左宗棠还是李鸿章，道行都没有修到曾大帅的程度，在鬼子六面前都是绝对的小辈儿！

    本王就是直接给你下命令了，你李鸿章敢怎样？还敢抗王命不成？

    澄贝勒接父王的令，立刻向直隶各地问询李鸿章此刻身在何处，一个下午的时间回电就来了。

    李鸿章此刻已经过了天津，到了永清县！

    “永清？这不没多远了，一天的路程啊……”

    “咳咳……这京师我待着也闷得慌，给我备马我出城去玩一玩……”

    载澄手下也有一群鹰爪孙和奴才，其中恩广养伤也好了，朝廷里的差事也没有了，最近正跟载澄一起混呢！

    这狗腿子自然明白主子的意思，载澄出城没别的好事，一定是去找柴火妞去了！

    京师里八大胡同，还有大姑娘小媳妇，甚至和八旗贵胄的内宅女子偷情……这些他都已经玩儿腻了！

    为了找点刺激，载澄没事儿就出城跑，到乡下去侮辱妇女对他来说那就是打野食儿！

    飞鹰走狗出门打猎那就是幌子，实际上他是去猎捕柴火妞的！

    “嘻嘻……贝勒爷好兴致，奴才我先派遣一批探马到永清、固安、良乡一代去打探一下，一定给贝勒爷找到几朵最漂亮的野花！”

    “哈哈……你小子会办差！去账房领一千银元去，算你刺探的经费……别一天天愁眉苦脸的，不就是东华门的差事丢了吗？算个屁！”

    “你差事丢了，俸禄不是一样接着领吗？你就花他娘的，不干活白得钱多好！我看谁敢给你的俸禄停了？姥姥的……”

    “好好干，爷我再给你关一笔饷银……嘻嘻嘻……就叫采花饷怎么样，你就给爷我专门找野花去！”

    恩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谢谢贝勒爷啊！谢谢贝勒爷！爷真大气……就冲爷这格局，我看早晚也得住进毓庆宫里面去！”

    哎呦，这马匹拍的那叫一个漂亮！毓庆宫是什么地方？在清朝这个宫殿一直都是东宫所在地，那是太子居住的地方！

    清朝虽然后期没有了设立太子的制度，但是康熙朝可是有太子的！那时候太子就住在这里！

    毓庆宫在清朝人的习惯里，那就是代表东宫太子局所！

    恩广的意思非常明白，就是说恭亲王早晚要登上大宝，你载澄早晚都是皇帝！

    “嗯？”载澄一愣紧接着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子“去你丫的……我让你胡说，赏你一个脆的！”

    啪的一声，恩广左脸火辣辣的疼了起来，手掌印顿时肿起来！

    “贝勒爷啊！奴才我说的是真心话，您就是打死我，我也这么说……您打死我吧，打死我也不改口！”

    好奴才！真是好马屁！

    周围的太监还有侍卫，这些载澄的鹰爪狗腿子们，心中全都挑起了大拇哥！

    这才是天生的马屁行家呢，知道主子心里的痒处在什么地方，那就拼命的瘙痒，哪怕挨打也不放弃！

    这一巴掌打下去，他恩广不退反进，这样一来反而在载澄心中加分了！

    “你……你个王八蛋，要不是我看你屁股之前被打烂了，我今天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

    “滚！去给爷办差去！”

    “嗻……爷您清好吧，一准给您办妥当了！”

    载澄心里这个美啊，就跟大夏天喝了雪水一样，看着恩广快要出门了他轻声说道“你的差事不太好办，还是去账房支两千块银元吧！”

    恩广心里兴奋的都要跳起来了，可是面子上还得撑着，他磕头谢恩“嗻……奴才一定往死里卖力气！”

    一个马屁拍出了两千银元的赏赐，周围的那些狗腿子们眼睛都嫉妒的红了！

    恩广走了没有半个时辰，载澄鬼鬼祟祟的就从王府侧门偷偷溜走了，鬼子六和他福晋二人谁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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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7 无耻之尤

    载澄居然偷偷溜出京城了，等到晚上鬼子六和福晋想找儿子的时候，通房的丫头这才怯生生的告诉了王爷实话！

    “贝勒爷说了……他……他去良乡那边堵李鸿章去，说是有的话电报里不能说，就得面谈！”

    啪！奕䜣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放屁！这个混小子又出去胡闹了，肯定没好事儿，我扒了他的皮！”

    “哎……你这么大声音干什么？那是你儿子，你扒谁的皮？你干脆扒我的皮得了……”福晋的眼泪那是说来就来，鬼子六一听头就大了。

    “那个混球你还不了解？他哪里是出去干正经事儿，一定是吃喝嫖赌、欺男霸女！我在京师里的名声就是让他给败坏的！”

    “什么？儿子败坏的？我呸……”福晋气眼眉都立起来了“你自己什么名声自己不知道？外面人谁不喊你鬼子六？”

    “你真以为在朝堂上是什么正人君子？你也杀了不少人了，银子也搂的不老少了，还搞那个八王议政……你当京师百姓真骂他肖乐天是活曹操？”

    “骂的就是你！是你！你才是百姓戳脊梁骨的活曹操！”

    “身子都掉井里面了，还挂个耳朵在外面干嘛？你这就是相当**还想立牌坊！”

    “你自己伪君子，养出儿子真小人，我看也倒是般配！呸……你别让我瞧不起你，要干你就干的彻底点，涂脂抹粉的当贞洁烈女？”

    “我儿子干什么缺德事儿了，值当你们这么骂？不就是玩几个女人吗？我儿子能临幸她，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少冲我瞪眼睛，我那次不给那些小浪蹄子银子？哪一个不是几百两的给？他就是镶金边的也不值这个价！”

    “呸……臭庄稼地里的柴火妞，一辈子也就是嫁个养猪放羊的命，她一辈子做牛做马也赚不来几百两！”

    “我儿子临幸她一次，就能赚出好几间房子，十几亩地，这还不知足？姑奶奶我是行善呢！没有我儿子，那些小浪蹄子一辈子都是穷绝地！死了都不能翻身！”

    “别当老娘我是聋子瞎子，他载淳也是个花花肠子，在紫禁城里弄了多少宫女了？听说出行欧罗巴的时候也不闲着，大洋马可没少骑啊！”

    “怎么着？就许他皇帝放火，不让我儿子贝勒点灯啊！”

    “你个窝囊废，这脾气全都用到自己儿子身上了，你有种去养心殿死谏啊！你也让你那侄子少捧女人去！”

    “呜呜呜……呜呜呜呜……”这女人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还哽咽着说道“差什么啊？呜呜呜……能差什么啊？”

    “都是载字辈的，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凭什么我儿子干什么都挨骂，他干什么都得捧着！”

    “你……你少说两句！他是皇上！”鬼子六煞白着脸反驳了一句。

    “皇上了不起啊？皇上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一个在肖乐天面前当孙子的窝囊废！有一点皇帝的样子吗？”

    “要我看，载澄才是天子相貌呢！你就不能为儿子……拼一把！”

    一句话吓的鬼子六都炸毛了，他扑过去一把堵住福晋的嘴“你别说话了……你要发疯吗，不要命了！”

    “造反的话都敢说？你忘了王忠是怎么死的？这京师藏龙卧虎，你知道有多少眼线吗？就算咱们身边的人也不敢保证都忠诚啊！”

    “你别惹祸了，就算你我不怕死，你就不怕别人下手对付你儿子？”

    这句话点中当娘的死穴了，你跟这种护犊子的女人谈什么道德法律都没有用，你就用他心尖子来点醒她！

    不让载澄出城胡闹，当娘的会耍脾气，可是一旦提到了儿子性命安全的事儿，她立刻就炸毛了!

    “哎呦……你个死鬼，怎么不早说！来人啊，明早马上出城赶紧把载澄给我追回来！气死我了……”

    四九城眼下已经关闭了城门，哪怕如鬼子六的权势也休想打开，所以这两口子再心急也得等第二天早上。

    而此刻的载澄早就已经到了良乡，一群奴才包了一个客栈，轰走了所有客人！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色蒙蒙亮，良乡南大街一队骑兵怒马如龙的疾驰而来，路上行人纷纷躲避。

    骑兵所保护的那名精干的中年男人，正是大清一等肃毅伯，赏双眼花翎的李鸿章！

    他来良乡的目的不仅仅是路过，昨晚半夜在固安休息的李鸿章就见到了载澄的使者恩广，捎来了澄贝勒要求见李鸿章的口信！

    李鸿章怎么也够人尊称一句李帅了，堂堂伯爵身份，还兼着两江总督的差事，正二品高官！

    按理说，没有差事的澄贝勒亲自来拜见也不为过，年龄、功勋、官位都能抵得上一个贝勒爷的威风了。

    可是澄贝勒不是一般的贝勒爷，这是鬼子六的亲儿子，载字辈里地位仅次于小皇帝！

    李鸿章哪里敢让皇亲国戚亲自来拜见，只好提前开拔顶着星星前往良乡来见这个京师纨绔！

    一行人刚到良乡，就察觉到街面上气氛有些异常了，人们行色匆匆不敢逗留，甚至连打招呼的都没有什么话说了！

    更诡异的是，街面上除了老太太之外没有任何女人出现！

    “这……这是怎么了？感觉不对劲啊！”李鸿章下意识的问道。

    一名幕僚打扮的文官苦笑着说道“不用打听都能猜到，这澄贝勒又犯**病了！属下在京师住过三年，澄贝勒的恶名谁人不知？”

    “京城里他还有所收敛，一到乡下他必定会欺男霸女！他在良乡住了一宿，天知道又糟蹋了多少女人啊！”

    说话间一队骑兵就来到了正街十字路口的悦来客栈附近，离着好几十米，就看到好些人跪在客栈门口哭泣磕头喊冤。

    “老爷啊！求您放了我家闺女吧……您行行好啊！我家闺女都已经定亲了啊……”

    “天啊，您睁睁眼啊，我孙女才十六啊……呜呜呜！”

    还有一队可怜的夫妻，已经吓的说不出话来了，只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鸿章心里的无名火腾腾的往上冲，这载澄实在是无耻，才在良乡住一宿就糟蹋了三家的闺女？

    “混蛋！我……我一定要参你一本……”

    那名幕僚赶紧拉扯李鸿章的衣袖“大人千万别，这水您可不能掺合啊……小心参不倒他，还给自己惹了一身腥！”

    “不信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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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8 埋下嫌隙

    “澄贝勒虽然无耻，但是他不傻，这家伙干什么事情都留着后手呢……当然了，也有可能是王爷和福晋在给他擦屁股！”

    幕僚伸手指着跪在客栈外墙的那三家人，其中两家都是夫妻一起跪在那里磕头，而另一家则是一个老头在求饶，看样子是想救孙女。

    瞅他们的疲惫样子，估计已经在这里跪一夜了，更远处还有一些差人打扮的躲躲闪闪不敢过来管！

    地方官已经知道了载澄的恶行，可是他惹不起澄贝勒也只能这么远远的看着！

    李鸿章气的手都抖了“你让我看什么？这恶徒简直丧心病狂！无耻啊……”

    “我的大人啊，您看看地面上……您看啊！”

    顺着手指方向用眼睛一扫，李鸿章表情一滞，他这才发现三家磕头求饶的人面前，都有一堆亮晶晶的东西。

    “银元？”

    “没错，就是银元，卑职眼神好的很，一家至少三百银元……我的好大人啊，这就是个坑等着您来跳呢！”

    “瞅瞅，那不是恩广吗？正把钱往苦主的怀里塞呢！”

    果然，昨夜送完口信又回来这里的恩广正把银元往苦主的怀里塞呢，估计李鸿章他们晚来一会就看不到这一幕了。

    “大人！知道为什么京师里谁都弄不了澄贝勒了吧？这小子混蛋，但是后面给他擦屁股的人可多！”

    “您要是刚刚脑子一热，就这件事参他一本，估计到最后也就成了笑话喽！”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苦主也知道王爷家是得罪不起的，真有胆子跟王爷家打官司？最后还不是拿了银子认命吗！”

    “您要是参一本，最后连苦主证人都找不到啊！”

    “如今京师这边虽然说物价飞涨可是三百银元也够他们家盖三间瓦房的了，节俭点的还能置办几亩地，一个闺女换这么多钱也不少了！”

    “乡下丫头又值几个钱？所以说大人您别插手，插手了就是坑！”

    李鸿章想了想不由得哀叹一声“民弱啊！民弱啊……”

    “大人啊，这民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总要慢慢来，慢慢来……”

    说话间李鸿章已经到了客栈门口，恩广老早就迎了上来“给大人请安了，贝勒爷正迎候着您呢，您里边请……”

    那三家苦主一看来了一个大官，虽然不认识但是看护卫骑兵这么多就知道是大人物，赶紧膝行几步给李鸿章磕头。

    “大人公侯万代啊！求大人救救我家小女，求大人慈悲啊……”

    恩广气的让手下人驱赶“滚！吵闹一宿了，有完没完，早晚把人还给你就是了，鼓噪什么？再敢闹事，小心银子和人都没了！”

    “李大人，您里面请……”

    李鸿章是强忍着恶心走进了客栈，刚进大厅里就听见后院有女孩子嘤嘤的哭泣声了，而载澄大早上起来就坐在大堂里面准备喝酒了。

    这载澄昨夜看来是舒服透了，辫子就如同苦力一样绕在脖子上，衣襟的扣子都没有系全，一见到李鸿章赶紧站起身来。

    “哎呦……好久不见了，李大人一向安好？坐坐坐……”

    “托福，托福，托贝勒爷的福了，下官倒是吃得饱睡得香啊！”

    “哈哈，那就好！来来来，一起喝一杯？”

    “多谢贝勒爷好意了，不过下官从来不会早上饮酒，身上还有公务在身今天晚间城门关闭之前得进京城啊！”

    “所以贝勒爷的酒那就先留着吧，等过段时间我做东，哈哈哈！”

    载淳捏着酒杯吱的一声干了一杯，紧接着冷笑道“这么着急进京？恐怕进了京城，李大人可就吃不香，也睡不着喽！”

    “此话怎讲？”李鸿章问道。

    “李大人还不知道吧？就在昨天，您的老朋友戈登进京了！不光进京了，他连住处都没去直接就被召唤到了紫禁城里！”

    “养心殿中，万岁和他谈了一个半时辰，到底谈了什么，谁都不知道……您说会不会谈到李大人您呢？”

    李鸿章心中暗惊但是表面上却丝毫不乱，他笑道“贝勒爷找下官就这事儿？那戈登也是我的老战友了，能够有幸再见一面，我也欢喜的紧啊！”

    “哈哈哈……李大人不坦诚了不是！跟我还有什么装的，您和戈登之间的龌龊，当我不知道？”

    “您在苏州杀俘的时候，那戈登捏着手枪闯你大营，你都忘了？白齐文的死你当戈登不知道内情？”

    “李大人啊！我是个直肠子，没有朝堂上的那些弯弯绕……呸！”载澄吐掉一块虾皮无赖的说道。

    “您是西太后的人，这也甭想瞒着我，但是我得提醒您一句，攀上了西太后的高枝儿，您未必能攀上万岁爷的战船啊！”

    “在陛下眼里，您和戈登孰轻孰重啊？”

    “甭跟我打官腔，爷我不耐烦那个……戈登背后是英国，皇上能为了您得罪英国人？而且戈登手里一定还控制这一部分英镑！”

    “放心吧，万岁爷只要不傻就一定会选他当亲信而不是您啊！”

    “您要是有把握跟戈登和解，然后好成穿一条裤子都嫌肥，那就当我没说……可是您要是做不到，那还是听听我的建议吧！”

    李鸿章很不喜欢载澄这种谈判风格，很无赖有一股京师地痞抢地盘的劲头，但是他也得承认澄贝勒所说也是他所担忧的！

    晚清朝堂想要混好了，就必须要勾连成势力，在你还无法成为独当一面的势力领袖的时候，先投靠一个团体保护自己然后再进步，那就是唯一的选择。

    当年李鸿章上慈禧的战船，也是赌未来同治帝亲政之后的位置！

    慈安、鬼子六势力再大，早早晚晚也得给亲政的小皇帝让位啊！为了后面二三十年的利益考虑，李鸿章在慈禧势力不强的时候就上车了！

    这战略本身并没有错误，可是万没想到局势变动快的让人无法眨眼！

    由于肖乐天的强力干预，让慈禧的宫变迅速土崩瓦解，要不是慈安最后放了慈禧一马，当时慈禧都未必能活下去！

    肖乐天带走了同治帝去游学，也打破了同治帝身边人的利益格局！

    眼下同治帝身边一下子多了很多大清国的维新派成员，眼下还多了洋鬼子的面孔，这样的改变直接稀释了李鸿章他们应得的权利。

    嫌隙早就在他们心中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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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9 先保持中立

    载澄本人其实没有什么本事，就是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但是架不住他身边的幕僚多啊！

    总有聪明人给王爷出主意，顺便教导一下贝勒爷这政坛里面的秘密，在来之前已经有人掰开揉碎给载澄讲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

    载澄是有备而来，其实李鸿章也不打无准备的仗，双方对局势其实都心领神会！

    载澄知道对付这些老狐狸是不能逼的太紧的，这都是平定长毛之战，千军万马、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帅了！

    跟那些衙门里混日子的官僚完全不一样，这种人你还不能逼的太紧了，你得客客气气的把样子做好。

    而且你还不能寄希望于他们立刻投效过来，这群军阀你能拉拢到他们首鼠两端，两边下注就已经是很难得的战果了！

    载澄丢到嘴里一个软炸虾球，吧唧吧唧嘴说道“李大人也不用面露难色，我爹也不会逼您说什么做什么！”

    “您对大清朝是忠心耿耿的，这我们都知道，您就好好的带兵守着大清的江山，未来怎么也有您一份子子孙孙富贵的基业啊！”

    “其实我今天来见您，也不求您对戈登做什么，我们对戈登将军还是很尊重的！”

    “但是，我们也得明白，让洋鬼子带兵？这大清国岂不是乱了套了？”

    “只要他戈登不带兵，那就一切都好说，咱们也不会去找老朋友的麻烦啊！”

    载澄话说的非常明白了，李鸿章一听就懂，原来鬼子六并不是逼着自己投靠过去，他只求自己能够保持中立！

    中立好啊！中立妙啊！汉人军阀们保持中立，让满人内部去争权夺利，不论谁当皇上，都少不了你汉人军阀的富贵！

    这就是鬼子六的承诺！

    不仅是对汉人军阀的承诺，其实也是对戈登这些到中国来寻求机会的欧洲冒险家的承诺！

    你戈登别掌握兵权，这是最低限了，要是越过这条线去，那就休要怪我们无情无义了！

    弄不好白齐文的下场就是你戈登的下场！

    时间几乎停滞了，客栈内外一片死寂，后宅就连那三个女孩都已经不敢哭泣了，载澄喝着酒静静的等着李鸿章的回应！

    足足一刻钟，李鸿章突然笑了，他抄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仰头喝掉！

    “贝勒爷啊！下官真是好久没有聊的这么痛快了……我得敬您一杯，之后还有一份礼物送上！”

    “哎呦，那我可得双手领了……”

    李鸿章和载澄干了一杯酒“臣是大清国的官员，自然也是要给大清国效忠的！只要这紫禁城内，再别像六年前那样狼烟动地的打起来，我自然乐的享福！”

    “能少操点心，就少操点心吧！”

    “至于说戈登，我和他也七八年没有联系了，也说不上什么交情，您让我管他？恐怕是办不了的！”

    “但是贝勒爷别急，下官这里有一件小礼物，您回头送给戈登爵爷去！相信他看见了之后，就能跟您好好说话了！”

    李鸿章那是什么人？精似鬼，什么风雨没见过？戈登回大清当官的消息他早就知道的门儿清了，所以这次也是有备而来！

    身后的骑兵捧上来一个木头盒子，李鸿章打开之后原来是一把红绸子包裹的半旧****！

    “点四四口径的，1847****，原来的主人就是我下令溺死的白齐文……这把枪只要送到戈登的手里，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拿着这把枪，贝勒爷去和戈登好好谈一谈吧……相信他的态度会有所改善的！”

    “哎？这枪难道还有故事？”载澄追问道。

    李鸿章摇了摇头“十年前的事情了，我也不愿意多说，牵扯的人太广……贝勒爷就别多问了！”

    “不过下官觉得，贝勒爷刚刚的条件，没准儿他就能接受呢……好了，告辞了！”

    “不过临走之前，请贝勒爷给下官一个面子……那后院的女孩还是放了吧！多给点银钱，让人家换的家乡也能活啊！”

    “她们今夜在您这里过了，还能嫁人？唯一的出路就是一家子背井离乡找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重新过日子！”

    “也算是下官日行一善了，万望贝勒爷能圆了在下的这点小念想！”

    李鸿章走了，不卑不亢的丢下一个软钉子让载澄自己去琢磨，这载澄满以为能够吃定了李鸿章，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些汉臣军阀真是不好斗。

    自己明明已经达到了目的，却心里一点都不痛快，明明谈判赢了最后还感觉跟吃了个苍蝇一样。

    “这帮汉人，都他娘的不是东西，手里有了兵了都牛起来了！等我满人平定了天下乱，收回兵权之后，一个个都弄死你！”

    恩广从门外小心翼翼的走进来“贝勒爷……奴才已经把李大人送走了，您看看什么时候回城啊？王爷和福晋还等着您呢……”

    “呸……催什么催，你催命啊！爷我还没玩够呢！”

    “给爷我上鹿血！后面那三个小浪蹄子呢，看爷我让她们活着！”

    “别……别啊！”恩广赶紧跪下说清“好歹给李大人一个面子，眼下王爷需要这些汉人军阀的支持啊！”

    “贝勒爷您忘了曾大帅震在京师里，给王爷找了多少麻烦啊！”

    “贝勒爷还是放人吧……求您可怜可怜小的，要不回城之后福晋就得扒我们的皮的！”

    载澄一肚子愤愤的“妈的，爷我没玩好呢……算了，不要她们的命了，我多给银子总成了吧！”

    喝了一碗鹿血，载澄冲进了后宅，不一会的功夫三个小姑娘又哀嚎了起来，这一折腾就是一上午！

    载澄最后是吃了中午饭才离开良乡往京师里返，而那三个受辱家庭则领着孩子背井离乡逃走了，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良乡的百姓看着澄贝勒一群鹰犬耀武扬威的离开，全都恨的牙根痒痒，咒骂之声不绝于耳！

    可是骂归骂，又能怎么样呢？穷百姓怎么也斗不过王宫贵胄啊！

    这载澄也知道自己的差事耽误不得，趁着城门关闭之前他回到了京城，当晚就没有回家而是直奔东交民巷，去戈登的家里拜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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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0 恶客不请自到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洋人居住在四九城内，也是喜欢扎堆的！

    自从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外国人获得了修建使馆的权利，这东交民巷也就逐渐成为了洋鬼子在京师的大本营。

    整个晚清，东交民巷这里的洋人居住区是呈现逐年扩大的态势的，刚开始只有英法美俄这四国的使馆存在。

    普法战争后德国成立，同治帝在柏林的时候就已经电令北京，让他们速速准备和德国建交，眼下德国使馆的地基也已经勘探好了，房屋正在修缮之中。

    至于说意大利、奥地利、西班牙等国的使馆，此刻连地基都没有量呢！

    英国大使馆面积最大，但是也处于被朝廷的衙门所包围的态势，使馆北面是翰林院和銮驾库，西面是兵部和工部，东面隔着御河是肃亲王府，南面隔着胡同就是沙俄的大使馆。

    沙俄的使馆西面是鸿胪寺、钦天监、太医院，东面隔河则是詹事府，南面毗邻东交民巷。

    而美国使馆则在东交民巷以南，跟会同馆、四译馆毗邻，紧挨着城墙！

    戈登的宅子是同治帝赏赐的，不大但是位置非常好，就在台基厂，法国使馆北面跟大清海关衙门隔着一条街，步行几十米就能进了海关衙门的南门了！

    出门拐台基厂，以戈登的步伐走路也就二十分钟就能从东华门入紫禁城面圣，这地理位置可是绝了！

    要是放在肖乐天前世，这地方的房价一平米要是低于十万块去，那就跟白捡的一样！而且那还是楼房，这可是妥妥的四合院啊！

    戈登对这座小院子太满意了，周围有很多欧洲面孔，教堂也近的很做礼拜非常方便，而且大四喜他们早就挑选好了伺候的仆人，那都是在使馆有过工作经验的京师土著，甚至有几个还是教民！

    圣上对戈登如此施恩，这戈登心里暖的跟火炭一样，虽说就是个一进的四合院，但是住他孤家寡人一个也是绰绰有余了！

    昨天跟同治帝私聊许久甚至还赐宴给他，晚上拎包就入驻到小院里了！

    第二天各国的使馆的老朋友包括海关总署的赫德都来拜访了，人人都带着礼物迎接这个同治帝面前的红人。

    戈登专门全聚德叫的席面送到家里来，热热闹闹的聚会一场！

    下午戈登午休了一小会傍晚的时候，他把太师椅放在院子里，泡了一紫砂壶的浓茶，看着院子里怒放的迎春花，就差唱两嗓子京剧了。

    伺候的下人们一看老爷这做派还真是一个中国通，不敢欺瞒干活手脚都麻利了许多！

    可是就在戈登享受生活的时候，恶客登门，门房那边突然响起咣咣的砸门声，戈登一听就皱眉了！

    “什么人？太没有礼貌了，去看看……”

    门房也生气了，四九城那是讲礼仪的地方，敲门有敲门的规矩，门环在那摆着看不见？怎么就敢咣咣的砸门呢？

    “哎哎哎……什么人？眼睛长屁股上了，那么大的铜门环看不见是不是……”

    吱呀一声大门被拉开了一条缝，结果还没等他说完话呢，外面就传来一股大力，把这门生给推开了。

    “哈哈哈……戈登爵爷在哪里呢？有客登门也不说来迎接一下……你……去告诉戈登，就说澄贝勒爷来了！”

    恩广从门子一瞪眼“小子！你可瞧见了，我这眼睛长在脸上了，可不是屁股上！饭可以多吃，话不要多说……”

    “你也就是托了洋大人的福了，要是换一家，爷把你后槽牙都扇掉了……”

    门子哪里想到是载澄这个凶神恶煞啊，不敢还嘴赶紧低头往回跑“爵爷，爵爷……恭王府的澄贝勒爷来了！”

    戈登没想到是他，虽然以前都没有见过但是凶名可是听说了很多次了。

    有心不见，但是他毕竟还要在清国里做官，恭亲王这边是绕不过去的，眼下只能见一见了！

    载澄也不用人迎接，直接大大咧咧的就绕过影壁进了院子！

    “戈登爵爷……初次见面，叨扰了，叨扰了！”

    “您好……澄贝勒爷……其实不是初次见面，七年前我在京师总理衙门的时候曾经见过您一面，不过那时候您年龄还小呢！”

    “哎呦……那时候爷我确实是小，记不住了，您多担待啊……”

    两人在院子里冷言冷语的假客气几句，到最后戈登居然都没有往大厅里让载澄的意思，这可气坏了澄贝勒！

    他在京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去谁家不得开中门迎接，大堂里正座也得给他留一个！

    今天到了戈登这里居然变成了站在院子里聊，太不给面子了！

    而戈登想的更明白，昨天和皇上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大体的战略已经清楚，跟鬼子六这一派系早晚都要决裂！

    自己还是洋鬼子身份，又何必拍你的马屁呢？

    载澄冷笑道“爵爷难道连杯酒都舍不得吗？就这么让客人在院子里站着？”

    “不好意思，这座院子是陛下昨天刚刚赏赐给我的，家里什么都没有，连米面都没有来得及买，实在无法招待贵客！”

    “另外，按照我们英国人的传统，宴会一定要主人提前邀请的，临时的宴席？很抱歉，我们没有这样的规矩……”

    嗨……真是叫板啊，这老外说话一点弯儿都没有，真是不给面子！

    “好好好……哎呦……好啊！你说说，我这大老远的给您送礼来了，庆祝戈登爵爷回大清国！”

    “结果连杯酒都吃不到……哈哈，罢了罢了，把礼物送上来，给爵爷过过目！”

    恩广瞪这眼睛怒气冲冲的把那个木盒子捧了过来，就在戈登的面前打开来“爵爷，请上眼！”

    戈登一看居然是红布盖着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好奇的他伸手掀开了红布，一眼就看见了那把****！

    “啊！上帝啊！你从哪里得来的！”

    戈登一把就抓起了那把半旧的左轮，仔细搜寻就找到了刻在把手上的那几个英文字母，一点错没有正是他的好友白齐文当年的配枪！

    “你你你……你从哪里得到这把枪的？告诉我……”

    载澄笑眯眯的看着戈登“现在爵爷总得赏我一把椅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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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1 戈登奋进的道路

    戈登的思绪慢慢的飘荡，渐渐回到了他刚来大清国的时候！

    戈登出生于一个英国军事贵族世家，父亲是皇家炮兵队的一名将军，年幼的时候戈登就是按照典型的军人标准来培养的。

    在皇家军事学院毕业之后，他被分配到皇家工兵团当了一名少尉，戈登最擅长的其实是军事要塞的修建。

    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他还只是一名中尉，后来因为战功以及战后的持续努力工作，在1859年被升任上尉！

    这个时候戈登的从军之路遇到了一个重要的关卡，就是如何冲击校官的位置！

    在殖民时代的英国，军队里有一条潜规则，那就是尉官是兵之头，而校官则是将之尾！

    也就是说上尉到少校虽然只差一步，可是这一步却难于登天！

    晋升到校官级别哪怕是少校，你也将成为帝国未来将军的一个储备人才，你就是一个潜力的种子了！

    可是一名普通的士兵，就算用一生来奋斗，你的天花板也就是上尉了！

    兵之头就是上尉，将之尾就是少校！

    戈登虽然父亲是一名将军，但是英国陆军本身有他的特殊历史原因，从始至终英国陆军都没有被冠名皇家！

    在英国军队体系内，海军才是一等一的，陆军都是后娘养的……也没法子，谁让陆军历史上杀过国王呢？

    而且戈登的父亲还是一名陆军炮兵队伍中的将军，这职位更多的是荣誉而不是权利！

    所以在戈登冲击校官的关键时刻，他的父亲并不能提供什么帮助，如果没有什么历史奇遇的话，也许戈登会在上尉这个职务上沉沦下去，永远得不到提升！

    另一种可能是，他最终会提升到少校，但那也要等他四五十岁，年龄大了再也没可能提升将军。

    他的长官们可怜他，论资排辈赏他一个校官的职务，也好未来退休养老得到一点高薪金！

    就这么两条路，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戈登苦苦寻觅突破口而不得，也就在这时候一个重要的历史机遇出现了！

    果然是他国的灾难则是本国的狂欢，1860年，英清关系极度恶化，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了！

    远征中国，这是戈登必须要抓住的机遇，这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此时戈登刚好27岁，正是精力最充沛的时期。

    如果他在这个岁数能够通过远征的战绩而冲上玻璃天花板，在三十岁的时候成为少校！

    上帝啊！那他前途可就不可限量了，他将成为一个帝国非常值得培养的年轻少壮军官！

    三十岁的少校，你说他未来前途会有多光明？

    可惜机遇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平等的赐予每一个人，不论戈登如何恳求，但是远征军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他！

    当时的戈登正在英国本土一座工兵学院当一名普通老师！

    戈登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请战会石沉大海，思考良久戈登决定志愿去中国，不用帝国军部的命令，他以各人身份跟着运输舰前往中国。

    这可是极大的冒险，脱离军事学校以各人身份去参战？英国本土会不会惩罚他？到了中国那远征军的指挥官会不会接收他？这都是疑问，都需要他戈登赌命！

    为什么戈登会这么拼？其实也是跟当时英军的制度有关系，上尉可以靠功劳换，但是校官的位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除非英帝国多组建了一支军队，否则校官的数量都是定额的！

    你戈登想当少校，就得等上面的少校因为种种原因离职了，不管是退休还是战死，至少得有一个坑空出来，才会给你授勋！

    由此可见，校官的竞争可比尉官残酷一万倍！

    只有一个办法，投入到战争的洪流中去，有战争就有战功就有人战死，就会有形形**的机会！

    戈登志愿前往大清国，结果就没有赶上大沽口之战和八里桥之战！

    不过他也算幸运，在家族关系的协调下，在远征军指挥官的赏识下，军队没有把他踢开而是接纳了他，他的赌命总算是成功了一半！

    戈登刚到北京城，就遇到了圆明园的那一场大火，在日记中他无比遗憾的记录着“洗劫之后还要纵火……这些文明世界人正用最野蛮的方式在毁灭这些宝贵的财物……”

    戈登到底参与没参与圆明园的洗劫呢？这个谁都不知道，而他自己则是矢口否认的，他甚至跟同治帝也发过誓！

    戈登的理由倒是很充分，他属于晚来的一批，进入部队的时候圆明园已经火光四射了，他就算是有心去抢也没有了机会啊！

    正是由于他的坦诚，让小皇帝载淳对他多了几分的好感，所以在英国的时候关系才走的那么近！

    可是戈登真的是一个道德君子吗？

    屁！戈登的家族确实是一个军事贵族家庭，他们很绅士也非常文明，但是不要忘记了那个时代几乎所有英国贵族都是殖民主义者！

    什么是信奉殖民主义的绅士？就是抢被人的东西不算犯罪，他们没有丝毫的道德谴责压力，他们是对内对自己人绅士，对外面殖民地则一脸的强盗嘴脸！

    戈登在远征军的时候，长期天津北京两地跑，给两地驻军和官员送文件，协调处理以些力所能及的事务。

    在天津的时候，英国公使向直隶总督提议要租界海河边上的一块地用来修建租界，结果直隶总督恒福还没表态嗯，这戈登就已经动手了！

    戈登本来就是工兵学院出身，测绘是他的强项，他带着一队士兵从天津紫竹林向南沿着海河直接圈走了小五百亩地！

    这五百亩地最后就变成了英法的使馆区，而戈登又在这片土地上修了五条主要马路！

    这就是后世有名的天津五大道了！

    现如今天津的湖北道，老早以前名字就叫戈登路，英租界里的工部大楼也被命名为戈登楼，至今依然留有遗迹！

    由此可见，这戈登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殖民主义者！这样的人到了殖民地，手脚怎么可能会干净？

    而这把白齐文的手枪，开启的就是一段戈登内心中的漆黑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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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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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2 大家一起抢抢抢

    太平天国运动于1853年占领了南京，从此刻开始他的扩张步伐变得缓慢了起来，而英法也曾经秘密和南京方面洽谈，希望能和这个新兴的政权建立合作关系。

    可是没想到太平天国排外比满清还要严重，他们关闭合作的大门并向上海扩张，渐渐的已经威胁到了上海租界的安全。

    上海的欧洲移民背叛组织起来，成立了一个由欧洲人和中国人联合组成的义勇队！

    这支完全西式武装的部队，和小刀会还有太平天国的先锋展开了持久的战斗，而美国人华尔就是这支民间武装的指挥官！

    在保护上海租界最初的战斗中，华尔的洋枪队其实并不占优势，那时候正是太平天国势力鼎盛时期，小刀会在上海攻势猛烈，华尔只能节节败退！

    战况最危急的时候，上海青浦、嘉定地区全部被太平军所攻占！

    华尔知道光靠民众义勇组织起来是无法和太平军对抗的，为了扭转局势他向侵华英法联军求援，双方一拍即合，英法陆军抽不出人手出来，但是海军却开始给予华尔大量的支援！

    不仅在长江、黄浦江提供舰队火力支持，甚至抽掉水兵登陆协同作战，至于说武器装备更是优先供给华尔的洋枪队！

    正是在英法联军的支援下，华尔的洋枪队实力猛增，1861年兵力发展到2000人，到了1862年就已经超过5000人了。

    实力强劲的洋枪队终于挡住了太平军的进攻，清政府也不得不重视这支部队，于1862年朝廷赐名常胜军，正式编入清朝部队序列！

    也就是在1862年，当戈登完成了天津租界的勘探设计任务之后，他被派遣到了上海正式以英国职业军官的身份，进入常胜军序列。

    当然了那时候他的指挥权排名在美国人华尔和白齐文的后面，属于第三指挥官！

    可是就在他刚刚抵达上海进入常胜军之后，就发生了一件改变了他一生的重要战役！

    1862年春，太平军忠王李秀成率领精锐三万，在小刀会的配合下进逼上海，驻军在白龙潭！

    李秀成抵达上海后，开始修建炮台，安营扎寨，准备军资！

    那时候上海道朝廷的官名叫做松江府城，这里是上海衙门所在之地也是洋人聚焦的地方！

    李秀成在松江府城外逐渐修建了一道巨大的包围网，准备在夏季对松江府展开攻势，光是云梯他就打造了上千！

    当时上海的局势一天三变，城内人心惶惶，租界的洋人只要不是迫不得已无不登船外逃，离开上海去香港的船票被炒翻了三倍！

    戈登就是在这最危急的时刻，开始针对李秀成进行反围困的土木作业！

    在他的建议下，常胜军持续的骚扰太平军迟滞他们的围城作业，并且下狠心火烧城外菜花泾至竹竿汇一带所有民房，全都烧成了白地，用废墟阻挡太平军的进攻！

    华尔、白齐文、戈登三人确实在当时力挽狂澜，极力破坏了忠王李秀成的战略，一直拖到六月份，李秀成也没有完成攻城前的准备！

    常胜军的骚扰破坏战略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后面简直就是神助上海，历史上有名的十三王回援天京就发生在这一年，而十三王里面就有忠王李秀成！

    原来是曾国藩的大军已然逼近到了天京城下，先锋正是赫赫有名的九帅曾国荃！

    曾国荃的重兵已经逼近了南京雨花台，天京城震动，洪秀全一日三诏命令忠王李秀成回援天京！

    守不住压力的李秀成只能放弃上海，带着精锐撤军了！

    消息传来，整个松江府人心大定，租界内一片欢腾……可是就在戈登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件谁都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六月下旬太平军主动撤走，而常胜军的华尔和白齐文却动了别样的心思！

    太平军刚走，常胜军就以缺少饷银为理由，开始纵兵劫掠！

    开始是向米铺敲诈粮食，进而向全城商家勒索财物，这还不够到最后他们甚至接管了府库，将朝廷的官银都洗劫一空！

    整个劫饷事件中，常胜军总计劫掠白银三十五万两，戈登都看傻眼了！

    虽然他是一名绝对信奉殖民主义的军人，他在殖民地的手脚也不算干净，可是这么明目张胆的抢劫官府可是从来没有干过！

    这件事之后，五千常胜军的士兵每人分到了三十两纹银，这一共是十五万两！

    其他中层官员们分走了五万两！

    然后又用五万两偿还了一部分洋商的借款，最后华尔、白齐文还有戈登三人一共瓜分了十万两白银！

    华尔一人分四万，白齐文和戈登每人三万两！

    这是戈登一生所赚的第一笔大面额黑钱，这钱来的太容易了！

    戈登不是正人君子，他对劫掠殖民地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心理的包袱，他只是觉得直接抢官府了，这吃相有点太难看！

    怎么说他也是英国皇家军校里毕业出来的！

    而华尔和白齐文说到底就是美国的地痞流氓而已！

    但是不管怎么心里挣扎，他还是拿了这笔银子，通过上海的英国银行一笔笔转账到了他在伦敦的户头。

    这次劫掠事件，最终还是不了了之，华尔还有白齐文很聪明，他们已经成为了一个中国通！

    这些人明白怎么和中国官府和民间打交道！

    首先他们劫掠却不伤人，抢钱但是绝对不碰女人！

    这就把事态给压低了，因为在当时的社会里，过兵就跟发洪水一样，老百姓都已经适应了军队的抢劫！

    只要你别伤人杀人，别侮辱妇女，不就是银子吗？就当多交一份税了，你只要不把我的本金都给抢走了，我也就忍了！

    甚至官府的府库也是白抢了，地方官有的是办法找老百姓横征暴敛把亏空又给补上！

    说到底，这次劫掠就相当于找上海百姓多征收了35万两白银的税收！

    就是这个套路，常胜军玩的太好了，后期向太平军反攻的过程中，常胜军每攻克一地都要大肆劫掠！

    戈登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最后也渐渐的享受其中了！

    华尔于1862年末战死，从那以后这常胜军的分赃也就变成戈登和白齐文两个人的私事儿了！

    戈登和白齐文怎么会有那么深的私交呢？

    那可是一起抢劫，抢出来的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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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3 丧良心啊！

    多年前的一幕幕如走马灯一样在戈登的脑海里旋转，1862年，就在华尔战死之前，李鸿章带淮军入驻上海。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常胜军被朝廷编入淮军麾下，李鸿章成为了这三个欧美冒险家的直属上级！

    开始的合作还是很愉快的，因为常胜军的领导是华尔，而这个人虽然贪婪但是很油滑，最起码给清朝官员面子。

    这让李鸿章他们很欣慰，这些清朝的官员就怕洋鬼子翘尾巴不好管理，而华尔只图财却知道给清朝官员面子，这就是上道的表现。

    但是良好的合作时间并不长，就在1862年底华尔战死了，常胜军配合淮军进攻慈溪，就在这场战役中华尔中弹负伤最终不治而亡！

    李鸿章对华尔的阵亡也是非常痛心的，最后按照华尔临死前的要求，以中国衣冠入殓，就葬在了上海，并立祠祭祀！

    华尔死了，白齐文顺理成章的成为一把手，戈登变成副手，而这时候就是矛盾开始积累的时刻！

    握着白齐文的手枪遗物，戈登手心里全都是汗，澄贝勒早就让奴才搬了几把椅子甚至还有八仙桌，就坐在庭院里别有意味的看着戈登复杂的表情。

    戈登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已经沉默了快半个小时了！

    华尔死后葬礼的一幕幕都在眼前，当然还有葬礼之后白齐文和他独自喝酒时候的一番谈话！

    戈登亏心啊！戈登和白齐文在华尔死后，居然私吞了他留在军营的十八万两白银！

    华尔是美国马萨诸塞州人，青年时代在军事学院读书但是由于犯罪没有来得及毕业就逃亡海外了！

    戈登也不知道华尔犯了什么罪，华尔也没有跟他们说，但是这罪过一定轻不了的，因为在美国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他只能流亡欧洲。

    华尔偷渡到墨西哥，并在这里以雇佣军身份加入法军，开始给拿破仑三世打仗！

    墨西哥战争还有克里米亚战争前期他都是法军中的一员，后来战争结束他才辗转来到清朝。

    白齐文和戈登并很清楚华尔家人的情况，有一个中国媳妇就是道台杨坊的女儿，好像美国还有姐姐和外甥，按理说以华尔当时的名望，请求美国政府帮忙寻找亲戚还是很简单的！

    要知道，华尔刚被松江道台吴熙雇佣的时候，这吴熙出于爱才之心也是为了笼络华尔卖命，所以以清朝政府的名义向美国领事提出请求，要求美国方面赦免华尔的罪过！

    美国出于利益的考虑，居然答应了吴熙的要求，华尔被美国赦免，成为了无罪之人！

    现在华尔死了，只要白齐文和戈登向美国领事提出联系亲人的请求，美国政府断不会从中作梗！

    华尔从清朝搜罗的十八万两白银应该给他的妻子和姐姐留下！

    可是白齐文是什么货色？那是比华尔无赖一万倍的心黑手狠之徒！钱财进了他的眼睛还能跑？

    这白齐文威胁戈登不准胡说，这十八万两白银二人一家一半，就这么给私吞了！

    这件事做得太不地道了，很是丧良心，戈登也耿耿于怀，但是他毕竟不是纯粹的道德绅士，他内心也贪的狠，也不会跟钱较劲！

    白齐文和戈登之间的友谊其实不过就是利益同盟罢了！

    这十八万两之后的故事，就跟李鸿章有关系了！

    白齐文出生于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父亲是法国移民，甚至在移民美国之后，白齐文的父亲依然在法军中任职并参加了克里米亚战争。

    年轻的白齐文跟随父亲一同在克里米亚打过仗！

    值得一提的是，当华尔在上海招募外籍士兵的时候，白齐文投靠华尔洋枪队之时仅仅24岁！

    仅仅24岁，而且之前还在克里米亚跟父亲一起为法国人打仗！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白齐文根本就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学校教育，他连华尔那个退学生都不如！

    年轻，没有经受过高等教育，而且家族影响让他非常狂妄爱好冒险，这样的年轻人太危险了，只要给他一点点权势岂能不嚣张？

    1862年当白齐文正式成为常胜军一把手之后，他才26岁！

    一名26岁的年轻人，也没有接受过什么道德养性的教育，也没有西方的贵族精神，满肚子地痞无赖冒险家思想……最后居然成为了一支五千人部队的指挥官！

    岂能不膨胀？怎能不嚣张？后面这几年白齐文可以说把整个江南大清朝官场上的人都给得罪了。

    洗劫嘉定，劫掠青浦，殴打道台杨坊！

    这家伙太嚣张了，抢劫嘉定的时候他们洋枪队第一个破城冲进去，李鸿章的淮军一看常胜军开始抢劫了，岂能落后。

    结果这些友军刚开始下手，就让白齐文一通殴打！

    嚣张的白齐文甚至在大庭广众下喊道：“你们大清国的皇帝允许我们常胜军劫掠获胜后的城市！我们没抢完任何人都不许动手！”

    得了，这就是妥妥的吃独食啊！你发财但是却不给友军留一丁点！

    不光抢劫，在找道台杨坊所要军饷的时候，一旦都没有属下对长官的尊敬，说到激动之时上去就把道台杨坊给痛打了一顿！

    这件事弄的常胜军里的一些外籍士兵都看不惯了！

    道台杨坊虽然是清朝官员，但是他的女儿可是许给了华尔当妻子的，这是你老上司华尔的老丈人啊！

    你就一点情面都没有，这不是忘恩负义的狼崽子吗？

    他们那里知道，这白齐文连老上司留下的养家银子都给私吞了，还会在乎一个清国的老丈人？

    照打不误！

    惹得天怒人怨的白齐文，最终被李鸿章撤职查办！

    气疯了的白齐文跑到北京去闹，联合英美公使向总理衙门施压，可是李鸿章已经讨厌透了这个家伙，顶住压力就是不答应！

    朝廷此刻也惹不起这些做大的汉人军阀，加上朝廷更恐惧洋鬼子带兵做大，所以没有打赢白齐文的讹诈！

    最后这白齐文居然做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他带着自己十几名死忠部下居然抢了常胜军的轮船‘高桥号’！

    带着一船的军火他直奔苏州投靠了太平军！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戈登成为了常胜军的第三任指挥官，而他吸取了前两任的经验教训，最终在清朝官场上混的如鱼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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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4 诈出点秘密

    戈登跟白齐文和华尔完全不同，最关键的是戈登是英国政府的职业军官，他出生于军事世家，接受的是贵族教育！

    上的也是军事专业学校，毕业就在正规军里按部就班的熬资历和战功！

    职业军人、三代的贵族跟那些野路子的地痞流氓绝对不一样，至少有内涵！

    戈登懂得进退，他知道中国虽然已经积弱难反，跟英国的国力相比差的实在是太多了，但是这也是一个数千年的古老国家!

    就算你心里瞧不起他们，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要客客气气的！

    这一点让江南官场对他的印象非常好，虽然戈登一样也劫掠贪污但是他却能做出一副礼貌的样子出来！

    这完全就是家教不同所养出的不一样的性格了！

    更关键的是，戈登是英国军队里的正式在职军官，他背后拥有一整套英国政府的资源来支持！

    华尔和白齐文则不是，他们都是平民自发的来到清国冒险，是已经成功之后才得到了一点点美国政府的支持！

    背景不一样最终的结果岂能一样？

    戈登完全继承了华尔和白齐文的遗产，利用专业的军事院校知识和军队里的经验，短短一个月就彻底掌控了这支军队！

    这个戈登非常有一套，他指挥军队打仗的时候完全一股英国绅士的做派，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带队打仗居然不拿枪？

    这戈登就是弄一根英国常见的文明棍，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哪怕面前是枪林弹雨、千军万马都丝毫不惧！

    而华尔和白齐文的指挥则野蛮的多，经常挥舞指挥刀或者手枪领着士兵冲锋！

    说来也奇怪，戈登的这种英国贵族派头，在十九世纪末却非常有市场，因为那个时代民众对皇权还有贵族体系有一种近乎于习惯性的崇拜！

    这跟二十一世纪完全崇尚自由主义的社会风气不一样，民众见到皇权和贵族是非常敬畏的！

    他们尊重贵族也愿意接受贵族的统治，戈登一旦拿出常人所没有的贵族气质出来，常胜军的战斗力居然又增强了三分，士兵对他的那种尊重可远超华尔和白齐文！

    戈登大放异彩的战役就是苏州之役！这苏州城是太平军苦心经营的军事重镇，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几次强攻都不得手，被逼无奈李鸿章只能劝降城中八王企图兵不血刃攻占苏州城！

    “哎……澄贝勒啊……我上次看见这把手枪的时候还是在苏州呢！这把手枪的故事可长的很啊！”

    “呵呵……李鸿章给贝勒爷您这把手枪，不过就是想用当年的事情来威胁我罢了！”

    “他想告我什么？纵兵劫掠还是杀人屠城？你不懂，你完全不懂什么是战争……那种残酷，不是您在四九城里能够想象的！”

    “人性的阴暗，我见的多了！”

    戈登把手枪收了起来让家人放到书房里去，他平静的看着载澄非常严肃的说道“苏州战役之前，白齐文就已经背叛了太平军！”

    “那个家伙太迷恋权势了，在大清国这边得不到重用，就跑到苏州去碰碰运气，可惜慕王谭绍光并不重视他，仅仅给了他两千人马！”

    “心里落差严重的白齐文只能再次叛逃出苏州……还好太平军没有斩尽杀绝，他又回到了常胜军的大营中！”

    “之后，李鸿章抓捕了白齐文并关押在自己军营中整整三天才交给美国领事！”

    “这把枪应该就是在那时候落入李鸿章的手里的……不不不……也许不是这一次，或许是白齐文从日本到福建后，李鸿章溺杀他于兰溪后得手的！”

    “呵呵……就凭这把手枪就想威胁我？”戈登一脸的不屑一顾“白齐文手里所谓的我的黑材料，不过就是一点银子罢了！”

    “当年打仗的时候，发黑心钱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止我一个，苏州城里他李鸿章抢的钱比我多！”

    “无耻！李鸿章拿我的信誉去担保，诱降了八王……最后呢？他居然背信弃义杀了八王，把我的信誉全部抹黑了！”

    “要知道，当时八王是不相信李鸿章的信誉的，他们要求欧洲人来做担保，他们指名点姓要我来做担保！”

    “我折箭为盟，这才取得了八王的信任！可是最后李鸿章依然杀俘，他这是践踏我的尊严！”

    “现在还想用当年的事情来威胁我？他不过就是给了我三十九万两而已，这点钱还想用来威胁我吗？”

    “做梦！”

    吧嗒一声，载澄手里的盖碗茶一下子滚落在桌子上了，他眼睛瞪的圆圆的看着戈登“还……还有这一出呢？怪不得这些打仗的将军都发了呢？死人钱是真好赚啊！”

    戈登本以为载澄什么都知道了，可是没想到李鸿章嘴严的很，给了手枪却没有跟载澄透露一点消息。

    不明就里的戈登一下子就上当了，直接把当年和李鸿章的秘密交易给透了底儿，当他看见载澄惊讶的表情后，戈登一下子就明白了！

    “啊！原来是这样……呵呵呵……原来澄贝勒爷，并没有得到李大人的全部秘密啊！”

    “这样很不好，非常不好……看来我要端茶送客了！”

    戈登及时的扎住了自己的嘴，更多的秘密并没有透露出来，他端起茶杯用手指了一下大门，示意澄贝勒赶紧走吧！

    载淳恨不得给自己抽两耳光，太不镇定了，要是刚才能稳住，怎么也得多诈出一些秘密出来。

    “嗯……戈登爵爷啊！我就打开窗户说亮话吧！我既然能从李大人哪里搞到这把手枪，我也就能搞到你的秘密！”

    “这大清国永远都是满人的天下，您作为一名客人来这里发财赚钱我们不拦着！但是插手太深了，对您可不好！”

    “切记切记，以后大清不会再有第二个常胜军给你带了！你最好离军队远一点……”

    “告辞了……”载澄领着一群狗腿子一阵风一样离开了！

    戈登气呼呼的看着大门紧闭嘴里用英文骂道“无耻！没有礼貌的野蛮人！我再也不要见这样的客人了！”

    “你们都听好了，不许再放乱七八糟的人进来，我要休息了！”戈登一天的好心情全都让载澄给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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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5 又来一名恶客

    戈登一天的好心情全让载澄给破坏了，但是这也不是他意料之外，多年前那一幕幕腥风血雨又开始翻腾了，载澄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当年那场平定太平天国的战争，里面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夜色越来越深了，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花香在弥漫，漫天的星斗越来越密集，看着眨眼的星辰，戈登总感觉那是无数战死的灵魂在天上看着他。

    “白齐文啊……真的对不起，你不要怪我，要怪就要怪你自己吧……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寻死路啊！”

    夜深人静之际，戈登也休想休息，正在他为白齐文之死而自责的时候，大门又一次被敲响了，这次来人很礼貌没有砸门而是拍动了铜门环！

    “上帝啊！难道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吗？闭门不见，任何客人都不见……管家？门房？去吧来人轰走……”

    管家带着门子怒气冲冲的往大门口走，这都是精挑细选的四九城教民，属***国最早一批归顺洋人的百姓！

    主子怒了，奴才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打开门之后发现门口就一顶小黑绒的老旧轿子，两个轿夫在门外等候。

    一名中年男子和四名侍卫站在门洞里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我家爵爷说了，不见客……贵客还是把拜帖留下吧，明儿要是爵爷见您，我们自然会给您消息的！”

    也就是看客人器宇轩昂，所以管家和门子没有骂人，而是带了几分礼貌！

    中年人笑了“哈哈哈……我来见戈登爵爷，难道还要拜帖？戈登啊，见外了，真是见外了……”

    院子里的戈登蹭的一声就跳起来了，这声音实在太熟悉“李鸿章！你怎么来了？”

    不管如何说，李鸿章也曾经是他戈登的直属上级，老上司来了就算再有矛盾也不至于不让进门。

    戈登快步走到门口倒吸一口冷气“您……进京了？真是凑热闹啊，还嫌京师不够乱吗？”

    下属再红也不敢让曾经的老上司递拜帖，他只好将第二批恶客迎接进来，这回还是给了面子的，戈登吩咐厨子随便弄点小菜，并开了一瓶红酒。

    五月的天气很是温暖舒适，二人就坐在小院子里，八仙桌面对面坐着，周围的侍卫还有下人都躲的远远的谁都不敢来打扰！

    “李帅什么时候进的京？”

    “今日早晨！先拜见了太后和皇上，然后下午又拜见了曾帅，你是我第三个要见的人！”

    “呵呵……怎么没去总理衙门拜门啊？恭亲王可是炙手可热，你不去抱粗腿？”

    “哈哈……戈登你怎么一肚子怨气啊？这样不好，都是老朋友了，何必讽刺我？那恭亲王虽然势力大，但是也不是皇上，我李鸿章虽然比不上老师，但是在大清朝内也是和左季高并肩的！”

    “我还没到那么不要脸的地步啊！”

    “啧啧……李帅这漂亮话说的，让在下都没法回了！澄贝勒刚走，送给我白齐文的配枪，难道这枪不是从你的手里流出去的？”

    “为了贴近恭亲王，连他儿子的门路都走，这就是您的骨气？看来当年我跟你闹翻的选择一点错都没有，你太阴险了，你就是一个官迷！”

    三两句之后就是针锋相对的冲突，看来这二人当年的嫌隙实在是大的很！

    李鸿章吃了一口鸭片，好像有点嫌弃这厨子的手艺皱了皱眉！

    “戈登啊！你离开大清国也有八年了吧？好像是九年……你离开的太久了，好像已经忘记了官场是什么样子喽！”

    “我给载澄那把手枪，就代表我要投靠恭亲王了？呵呵，笑话你是真瞧不起我们这些汉臣的骨气啊！”

    “实话告诉你，我依然还是皇上的臣子，给载澄那把手枪，为的还是大清国的利益！”

    “你是不是忘记了白齐文是怎么死的了？你好像忘记了你手上也沾着他的血呢！”

    “你虽然没有动手，但是你在白齐文失势的时候做了什么？你表面上对白齐文拍胸脯，说要动用英国政府的影响力帮他重新夺权！”

    “你用虚伪的嘴脸换取了白齐文的信任，所以他才放心的把军队交给你……当然了，白齐文还把他搜刮的银子也都托付你保管，托付你存入英国银行！”

    “可是你是怎么做的？你回头就秘密跟英国使馆联络，要他们抛弃白齐文！”

    “白齐文被我革职之后，去北京城为什么没有官复原职？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得到英国的支持，英国使馆从头至尾都在骗他！”

    “而你就是那个直接的策划人！你抢走了白齐文的军队，你还私吞了他的银子……哈哈哈，不是私吞他一个人的，而是华尔和白齐文两个人的！”

    “再加上我给你的三十九万两白银，你戈登自己摸着良心说说……在大清国你楼走了多少银子？”

    “一百万总是有的吧！”

    一番话说的戈登脸都惨白了，李鸿章真是个天生的做官行家，把下属的底细摸的那叫一个透！

    李鸿章冷冷的看着戈登“我的提督将军啊！你可知道，当年你差一点就走了白齐文的老路了！”

    “你可知道……我已经做出了三套暗杀你的计划！要是你最后不上道的话，你早就把命丢到江南了！”

    嘶……戈登倒吸一口冷气“你！你果然下过这个念头，我猜的不错，我的预感没有错……”

    “好歹毒啊！你利用我打仗，利用我骗取八王的信任，到最后你好要杀我？你的心是黑的！”

    “放屁！”李鸿章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你丫的少放屁！”

    “你懂什么？那是我要杀你吗？那是整个大清国的官场要杀你！白齐文要死，你也得死！”

    “朝廷怕什么你难道不懂？当年我跟你说的话都忘了吗？”

    “相比较我们这些汉人军阀的崛起，朝廷更害怕你们这些洋鬼子也变成大清内部的军阀！”

    “所以常胜军绝对不能留，军队里的洋人势力都得清除掉！”

    “白齐文死就死在他野心太大了！”

    “当年如此，现在也如此！你们洋鬼子谁要想掺合到大清的军队里面去，那就等着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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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6 这三位传奇的冒险家啊！

    从古至今，一个国家一个政权都将军队的控制作为第一要务，军权是一个国家稳定的根本！

    清朝八旗借着明末农民大起义的历史机遇，依靠军事同盟的八旗制度征服了中原，这样的王朝太明白军权的重要性了！

    从清朝开国这军权就是在一个逐渐集中回收的过程，三藩之乱清政府将军权从汉人军阀手中收了回来。

    康雍乾三朝持续不断的中央集权，又把八旗各旗主手里的兵权都集中到了皇帝手上！

    到这时候清朝才有了绝对的军事实力对外扩张，外蒙、新疆、西藏、云贵川……很多疆域都是那时候打下来的。

    可是这个绝对的集权态势因为一场太平天国运动而彻底崩溃了，腐朽的八旗已经丧失了战斗力，被逼无奈的咸丰帝只能被迫启用汉人掌兵。

    从咸丰朝开始，清朝的政局里多出了一个非常庞大的势力，那就是汉人军阀！

    面对汉人军阀的崛起，清政府已经紧张的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如何削弱这些汉臣的实力已经成为朝廷第一要务。

    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还能允许洋鬼子染指军权呢？常胜军是能战斗，可是越是能打的军队威胁也就越大。

    华尔、白齐文还有戈登三人将一个最初只有七百人的洋枪队生生发展成五千精锐，逼得朝廷不得不单独成军，常胜军！

    表面上看这是荣誉，其实这里面全都是杀招，从授勋的那一刻开始，朝廷就已经开始琢磨如何杀人了！

    李鸿章进入上海后，朝廷将常胜军纳入他的麾下，其中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让李鸿章秘密解散了这支军队！

    这是一项绝密任务，从不会出现在史料中！也正是有了这样的暗中受益，李鸿章才敢如此的对付这些洋大人！

    华尔命不济，没等李鸿章亲自出手呢就战死在沙场了，这省了李鸿章好大的力气！

    而白齐文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他根本就看不到逼近的危险，当然了一个二十多岁没有接受过任何高级教育的愣头青，他的智商也无法领悟到这一层。

    李鸿章就是摸着他的脾气秉性故意去激怒他，让他一点一点的暴露出来，失去人望！

    故意欠你几天饷银，故意制造一些友军摩擦，年轻气盛的孩子再用点激将法……反正轻而易举他就让白齐文变得暴躁易怒，很快就得罪了一大批人，然后触犯了很多军法！

    把柄太多了，落在李鸿章手里的证据厚厚的一沓，丢到洋人大使的面前他们都不好意思求情！

    正是造了这样势，这才有了最后的罢免夺权，包括以后的溺杀！

    一环套着一环，这是一个从北京城到曾大帅幕僚，再到李鸿章麾下，大半个清国官场勾连起来编制的大网，目的就是想要毁灭洋人掌控的常胜军！

    白齐文死的时候才29岁，华尔招募他的时候才24岁！

    而且这个孩子还没受过高等教育，家里父母又不是沉浸于政治斗争的老手，也不可能教给孩子这些门道！

    而他面对的是什么人？曾国藩、李鸿章、鬼子六、慈禧、慈安……是整个清朝里修炼了千年的老狐狸！

    死是必然的结局，白齐文的悲剧就是没有看明白这个局，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些中国高官们其实从来都不想让他立功！

    李鸿章给过他活命的机会，当他从太平军里面叛逃出来之后，清朝没有杀他而是给了美国政府一个面子！

    而美国公使也深知白齐文做的太过了，所以直接发配到了日本！

    悔不该啊，悔不该这白齐文利欲熏心，野心太大，居然在太平天国穷途末路的时候，还去福建投靠！

    这才是他最后的死因！

    李鸿章看着戈登淡淡的说道“白齐文和华尔他们不行……他们不过就是一群欧美的冒险家，来中国碰运气的！”

    “只有你！你戈登才是聪明人呢！我研究过你的家世！不愧是贵族家庭出身，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比那两人好的多！”

    “最关键的是，你通过家族还有工作期间的经验积累，已经明白了官场政治势力是如何斗的！”

    “你一直冷眼观察，你很早之前就看明白这局了吧？所以最后你收了我三十九万两白银，然后同意解散常胜军！”

    “你是多聪明的一个人啊！那时候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怎么现如今又如此的不智了呢？”

    戈登冷汗都冒出来了，当年遭到英国国内叱责的电报还记忆在脑海中，每一个字母都没有忘记！

    是的，常胜军最终也没有保留编制，而是被解散融入到了淮军中接受整编！

    那些中国的士兵直接成为了淮军中的骨干，外籍军官则给予一大笔遣散费礼送回国！

    而戈登自己则收了十九万两的遣散费，加上之前李鸿章苏州杀俘之后给他塞了二十万两的封口费。

    戈登从李鸿章这里一共收了三十九万两白银！

    再加上自己这些年在清国搜刮的，还有黑掉华尔和白齐文的银子，戈登回英国的时候足足带走了80多万两白银！

    有了这笔钱的运作，才让他在伦敦官场风生水起，本来英国政府要问责他的，结果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要知道英国政府对常胜军可抱以厚望，这可是英国势力打入清国军队中的第一根钉子！

    可惜这大好局面，让戈登亲手给毁了！

    为什么会这样？说到底还是因为戈登看明白了李鸿章的目的，也知道他一定得到了清朝高层的授权！

    戈登也怕死啊！他知道如果不肯配合李鸿章的撤军计划，那么白齐文死后下一个死的绝对是自己！

    想来想去还是命重要，另外银子也很重要啊！李鸿章对他可一点都不小气！

    戈登、白齐文、华尔三人的经历，其实就是早期欧美冒险家在中国闯荡的故事！

    充满了腥风血雨，充满了光怪陆离，每一个人都是用命去博富贵，在时代的大潮中沉浮！要么是人上人，要么就是一地尸骸！

    笑道最后的是戈登，但是再次来中国的戈登是否还能笑到最后呢？看李鸿章这样子，恐怕有点难了！

    注：今天应该、可能、也许、大概……会有三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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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7 各退一步协议达成

    小院里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戈登额头冒了汗，他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傍晚时分澄贝勒的到访，只能说是让戈登有点受惊吓，而此刻李鸿章登门那才是见真章的时候呢！

    双方的底细都摸的门清，戈登手里有李鸿章的黑材料，李鸿章也捏着戈登不少的秘密！

    但是现在李鸿章已经话里话外点明白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经过朝廷秘密认可的，包括苏州屠城杀俘，还有溺杀白齐文，解散常胜军……等等！

    至于说什么劫掠民财，贪污受贿之类的跟屠城杀俘的罪过相比那都是 毛毛雨！

    戈登要是真跟李鸿章摊牌，估计他手里的那些秘密一点用都没有，根本就休想绊倒这位拥兵自重的大帅！

    但是李鸿章手里捏着的秘密，却足可以让戈登身败名裂！

    话不用说的太明，双方都不是傻子，李鸿章第一个可以用你戈登搜刮的巨额财富来找你麻烦！

    纵兵劫掠、贪污受贿，到底最后有多少银两还不是任由李鸿章编造，说一百万就是一百万，说你两百万就是两百万！

    反正打仗的时候抢劫这种事情也没有明白的账目！

    要知道常胜军很多老兵可都在淮军里任职呢，这些年早就让李鸿章给巡服了，还不是要什么口供就有什么口供？

    对！你戈登不怕大清国的王法，反正到时候英国使馆也会保护你！当然了你也不用担心英国的法律！

    毕竟你没有抢劫英国公民的财产，也没有收英国内部的贿赂！

    但是你要不要名声？你财产曝光之后，会不会遇到其他政客的觊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要是让英国政坛那些心黑手狠的人知道你戈登手里有二百万两白银的黑钱，会不会来找你麻烦？

    见面分一半总要有吧？可是你明明只搜刮了八十万啊！让李鸿章生生宣传成二三百万，这里面的差额可就够戈登头疼的了！

    千万别沦落到变卖家产来平事儿啊！

    金钱只是李鸿章威胁的第一步，第二个威胁的方法就是曝光你杀害白齐文的秘密！

    你戈登是从犯，别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

    你明明可以提醒白齐文的，但是你没有提醒，甚至你还故意侧面引诱白齐文往陷阱里跳！

    你为了谋夺常胜军指挥权，可以说是配合这李鸿章把白齐文给搞死了！

    “戈登啊戈登！你当我在杀白齐文之前没有审讯他吗？他明明被美国使馆发配到日本了，为什么最后按耐不住还是要去福建？”

    “奇了怪哉！白齐文往福建跑是谁给他出的主意？那可是你们西历的1865年了！福建的伪王李世贤，早就已经是风中残烛让我和左季高打的快跳海了！”

    “这个必败的战局，怎么白齐文就非得往里撞呢？他是傻狗吗？还是有人诱骗他忽悠他？”

    “呵呵，戈登啊，你为了私吞华尔和白齐文的银子，不惜借刀杀人……用我的刀替你杀掉债主，你好狠毒的心肠啊！”

    “你……”戈登愤怒的身子都抖了起来“你这是污蔑！你污蔑……”

    “算了，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这些事情，帮你除掉一个傻狗也无所谓，反正这白齐文就是一个不开窍的傻小子！”

    “可惜他都没有活到三十岁，就让咱们这群老狐狸给弄死了！”

    “我不在乎你赚钱，我李鸿章没有那么小气……说真的，我让你带走那么多银子，也想留一个善缘以后好见面啊！”

    “你派往日本跟白齐文见面的使者是谁我都打听清楚了，白齐文在死之前早就跟我交代了口供！”

    “要不要，我拿出来给美国使馆看看？让美国人知道你戈登是怎么杀他们的公民的！”

    “你……”戈登脸色难看的就像一个鬼，今天他可算是领教了李鸿章的厉害！

    “李鸿章……你很厉害，非常厉害，果然能够在如今的清国里，拉出一支队伍成为一方诸侯的，都不是一般厉害的人啊！”

    “但是你真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吗？你就算把这些事情都公之于众，就能绊倒我吗？”

    “实话告诉你吧，你把这些秘密公布出去，除了让我的名声受损背上骂名之外，其余的我不会受到任何的惩罚！”

    “英国政府依然会保护我，哪怕美国人找我麻烦也没有关系！”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所做的一切跟你一样，背后都有一个政府在支持！”

    “哈哈哈……你脸色变了，是不是没有想到啊？”

    “常胜军的存在牵扯到了多方的利益，我想你也都猜的到，由美国人华尔和白齐文来控制这支军队，是不符合英帝国的利益的！”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我们和美国一样也是竞争关系！”

    “所以说，你别指望用白齐文的死来讹诈我，我不怕！”

    李鸿章没想到这戈登到这个地步还要继续反击，明明是必败的局还是不甘心一样要搏一把！

    “不错啊！果然是军事世家子弟，永不言败！很好很好……不过你最后还不是屈从于我了？”

    “拿了我十九万两白银，你还不是把常胜军给一手解散了吗？没少挨伦敦的骂吧！”

    戈登倔强的看着李鸿章“解散常胜军的决定，在伦敦确实让一些鹰牌很愤怒，但是很多温和派却赞成我的举动！”

    “并不是所有的议员都是战争狂！能够和平的赚钱才是王道！”

    哈哈哈……李鸿章笑了“有点意思，话聊到这个份上了，就算是聊的通透了……既然都露出底牌了，那还拌嘴干嘛？”

    “挑明了吧！虽然万岁爷希望你掌军，但是大清朝堂上大多数官员是反对你碰军队的！”

    “今天咱们就达成一个协议如何？你承诺永远不染指军权，我们则不反对你做其他的工作！”

    “说到底，你也就是陪着陛下建工厂、搞洋务、协调海外关系什么的……这些我们绝不干扰，咱们各走各路如何？”

    话说道这个份上，戈登还有什么办法，他长叹一声“李大人啊！你这样做，对得起陛下吗？他可是大清国的皇帝啊！”

    李鸿章脸色也苦了起来，他默默的喝了杯中残酒叹息的说道“东方政治很复杂，你还是不太懂啊……”

    “来，干了这杯，以后咱们还是好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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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8 李大人要喝酒

    李鸿章的轿子在漆黑的街道上行进，一路上遇到了两拨不开眼的巡城兵丁，都被手下人给呵退了！

    这些京师九门提督的兵丁一个个都是人精，各方消息打探的那叫一个门儿清，李鸿章今早回京他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消息。

    一看是一品大员夜行，哪里敢阻拦全都让路行礼！

    李鸿章在轿子里沉默思索没有搭理这些小角色！

    “鬼子六啊鬼子六！我帮你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问题，你可欠我一个好大的人情啊！呵呵，有洋鬼子掺合进来真好啊，不然我们汉人也很难拿权！”

    “这大清二百年，我们汉人的军权被压的够惨的了，二百年了也该我们翻翻身喽！”

    “还是师傅说得对，三足鼎立的局面才是最稳妥的，汉人想要崛起那就得积极的接纳洋人的势力！”

    “洪秀全那些人不懂这个道理，所以他们败的太惨了！我们不能走老路啊！”

    两虎相争的局面是最可怕的，而三虎博弈的局面才有意思！

    晚清很多人都叫嚷着要攘外，要把洋鬼子的势力驱逐出中国去，但是在那个时代很多汉人精英政客们却不是这么想的。

    也许他们的嘴巴喊的很凶，但是实际行动上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满清这二百年的集权尤其是军事集权搞的太厉害了，汉人手里没有兵权那就一切全扯淡！

    没有枪杆子光靠嘴巴喊，就想翻身不受压迫？那是做梦！

    曾国藩和肖乐天非常明白这个大局，其实汉人军阀到底是怎么兴起的？真的是因为太平天国运动吗？

    是！也不是！

    确实因为太平天国运动打了八旗一个措手不及，腐朽没落的满清军队只能依赖汉人的军事武装！

    但是那只是战争一开始，后期满人也在学习新的军事制度，他们也买洋枪大炮甚至买的更多，他们也训练新式的武装而且因为掌握着朝廷正朔，所以训练的更多！

    如果按照中国传统的剧本来走，长毛平定之后，一定是杀功狗的时候！

    满人绝对不允许汉人军阀做大，一旦叛乱平定，他们第一时间就要灭掉汉人的武装，如同平三藩一样，绝对毫不留情，绝对斩草除根！

    不过就是再来一场内战而已，他们绝对做得出来！

    可是时代已经变了，今日不同于往时！清末不是清初，曾国藩他们已经看见了一股庞大的制衡力量可以借用！

    那就是洋人的力量！

    大清如果没有开放国门，那么长毛平定之后就是满汉之间的夺权，甚至会演变成内战！

    但是此刻国门已经开了，洋人的势力渗透进来，坚船利炮让所有人都心寒！

    两国争霸变成三国演义了！

    这就有味道了，合纵连横下总是不会让某一方独大，满人会联合洋鬼子，汉人军阀也会！

    欧洲人也明白左右下注的道理，棋局已经被搅浑了，这才是这个时代东亚大地上真正的力量博弈！

    李鸿章长叹一声在轿子里低声轻语“师傅还有肖乐天的段位还是比我高啊！人家是以全球为棋盘在布子，而我呢？还在大清官场里沉沦！”

    “到现在还要干这种威胁利诱的脏活儿？该死的……没意思……”

    蹦蹦，李鸿章用脚踹了踹轿子底儿“掉头！听说内城有一家私房菜不错，是一个叫赛师师的女人开的？”

    “今夜就去那里喝酒……不醉不归！”

    本来李鸿章租住的小院在南城，可是一说要去赛师师的那个半掩门子，结果轿夫扭头就往北面走！

    再次路过台基厂的时候，李鸿章下意识的瞄了一眼戈登宅子的方向“这个戈登不会就这几招吧？我怎么总有一种冷森森的感觉，这小子绝对有后招！”

    “算了，有后招也跟我没关系了，让他们跟鬼子六斗去吧！爷我先中立看看形势……妈的，这段时间得多玩玩女人了！”

    赛师师俨然已经成为了京师最红的交际花，不仅是因为她逃了多半个中国的壮举，更是因为五爷奕誴和澄贝勒都为她打架！

    这四九城的人就是爱捧红踩黑，一时间赛师师的那个小院子成了京师官员们必须要光顾的宝地！

    约酒、约戏的帖子排出了三个月去，平日里五十两一桌的私房菜，此刻被生生炒到了二百两！

    二百两纹银啊，够普通三口之家吃三四年了，结果在赛师师这里也不过就是一桌十八道菜的席面而已！

    而这二百两你只能让赛师师过来陪你喝杯茶，连酒都不可能跟你喝，更别说什么唱曲或者过夜了！

    赛师师此刻已经妥妥的京师第一红！

    可是就这样的红人，真遇到李鸿章这样的军阀也不敢有半点翘尾巴，门房一听说是淮军大统领来了，吓的屁滚尿流往里送信。

    不一会的功夫喝的脸色红润的赛师师就亲自迎接出来！

    赛师师的小院今天摆放了四桌，分别在东西厢房还有正厅两桌，来的都是京师有头有脸的高官。

    就没有一个四品以下的，陪酒的商人也都是百万身价！

    这四桌客人，赛师师如穿花蝴蝶一样左右逢源，一会来东厢房敬杯酒，一会去西厢房弹个琴，正厅两桌还得烧好了大烟泡！

    赛师师不亏是茉莉妈妈桑训练出来的，一拖四也没有任何疲态，反而游刃有余！

    这小半夜的功夫，光赏钱就收了一千多，看样子今天晚上不用她陪睡差不多也能进账两千银元喽！

    赛师师的小本子上一笔笔的记着呢，这四桌里有谈官办生意的，有卖官鬻爵的，有花钱找刑部宰白鸭替死鬼的！

    全是见不得人的黑心眼生意，赛师师就是一个掮客，这两千两其实不是酒钱，那就是掮客的提成啊！

    “呸……让老娘搭桥做生意，回头还想睡老娘？你也配……”

    就在她腹诽的时候，突然门子一溜烟的跑了进来，凑到赛师师耳边低声说道“姑娘啊！淮军的李鸿章来了，点名要找姑娘喝酒啊！”

    “啊！他也好这一口吗？”赛师师不敢耽搁放下刑部侍郎斟满的酒杯一窝蜂一样的就冲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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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9 自污

    “哎哎哎……居然敢不给爷我面子？连酒都不喝，赶着去投胎吗？”

    刑部侍郎，三品高官，在京师这里也算是中上层的官员了，按照往常这样的官员很容易被御史给盯上，有点什么不妥就会被参一本！

    其实御史也是看人下菜碟的，一二品惹不起，四五品的官儿又太小容易让人感觉自己捏软柿子。

    那么找三四品的官员定期弹劾一下，才显得出自己勇于任事，勤劳办差啊！

    这位牛侍郎，往日里也是勤勉小心的，烟花之地就算来也非常低调，断没有闹事儿的道理！

    更何况这赛师师可是京师第一红，五爷奕誴和澄贝勒都是常客，面子大了去了！

    按照常理来看，三品侍郎绝对不会在这样的地方闹事儿，可惜今天这位喝酒有点多，已经忘乎所以了！

    请他喝酒的是山西的一位盐商，自己的儿子英文杀人罪过而被判处斩监候！

    老爷子为了买儿子一条命，花了十万两银子买通了刑部，挑了一只白鸭送到监狱里，把儿子给顶替了出来。

    这就是清朝非常有名的‘宰白鸭’了！

    白鸭是什么？就是那些穷的实在活不下去的人，把自己的命卖给有钱人，去死囚牢里冒名顶替的替死鬼！

    刑部有一套专门的地下产业来做这个生意，按照官司的复杂程度，一次宰白鸭从五万两到二十万两不等！

    二百年老店，信誉保证，童叟无欺！

    今天牛侍郎接了一个大买卖，十万两的宰白鸭，最后光自己就能分到两万多两，心情大爽的他不由的多喝了几杯！

    人啊！贪杯就会误事儿！忘乎所以的他也就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是什么身份了！

    顾不得身边人的阻拦，牛侍郎晃晃悠悠的就往外追，他要在美人面前找到自己的面子，要显出自己三品大员的威风出来！

    刚从正厅走出去，就看二门口赛师师笑的腰都软了，整个人都贴在了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叫一个亲密啊！手挽着男人的胳膊，胸脯还一个劲往上蹭，看着架势今晚就得办正事儿了！

    “呵呵……师师姑娘……你……你这可有点不……不给面子了！”

    “怎么……怎么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啊……来来来，跟爷喝一杯交杯酒……”

    迎头就撞了上去，伸手就要抢赛师师，一个刑部侍郎胆敢冒犯李鸿章的虎须！

    没等他手摸到赛师师呢，就看一道黑影嗖就飞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原来是一个镂空巴掌！

    李鸿章身边的护卫都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老兵，这一巴掌直接抽掉了牛侍郎的一颗后槽牙！

    酒顿时就醒了“啊！你敢打人……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完蛋了，你完蛋了！”

    赛师师厌恶的看了他一眼，低声在李鸿章耳边低语几句“刑部的……三品侍郎……”

    李鸿章懒得理这种醉鬼无所谓的说道“明天找几个人好好参他！送他回家养老去吧……”

    一句话也就断了他的官运，这位牛侍郎眼中流露出惊恐“你……你是谁？”

    赛师师掺着李鸿章进了自己后宅，单独洗羹汤为大帅置办酒菜，在她的小厨房里一道暗门突然开启。

    “给妈妈请安了！”赛师师恭敬的跪下磕头，对面的正是她的领路人，茉莉妈妈桑！

    上林仙馆的老板娘茉莉，走到厨房窗户边上皱着眉思考了半天“没法解释啊？这李鸿章就算想要女人也没有必要亲自来这里啊？”

    “以他的身份，送一张帖子过来，你不就得上门去伺候，他干嘛要亲自来这里呢？恐怕只有一个解释！”

    “他要自污了！听说皇帝和恭亲王之间都在拉拢他，当他没得选择之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自误……”

    “没错，把自己弄成一个坏人，也就能拦住那些想重用他的人了！”

    “你帮帮他，既然要自污那就闹的名声大点！”

    赛师师多聪明的人啊，一听就明白了，放下碗筷她走回到前院看着手足无措一脸惊恐的牛侍郎，不屑一顾的说道。

    “怎么回事？还赖在这不走吗？你也算是朝廷的高官了，都三品了还没有一点眼力价儿？”

    “连李鸿章李帅回京的消息都不知道，你怎么当的官？呵呵，回去等着参吧……”

    啊！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轰动了“哎呦……怪不得我看着那么眼熟呢！今天没有穿官服，我都没有认出来！”

    “走走走……别扰了爵爷好梦，看来这老牛算是要凉喽！”

    果然是天大地大，有兵权的最大，京师里一品大员多了去了，正一品、从一品数一数也有几十人之多。

    但是永远要记住，还是手里有枪杆子的最厉害，而且这种独立成军近乎于半军阀的指挥官则更厉害！

    这一院子的人都是小角色，哪里敢跟李鸿章硬碰硬，全都灰溜溜的走了！

    李鸿章夜宿赛师师宅子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如一阵风一样传遍了四九城，恭亲王听了之后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自己的儿子以后不要再去招惹他了。

    而同治帝听到这个消息后，则阴沉了脸半天“白痴，这不是故意给别人把柄吗？朕想抬举你，可是你却不识抬举！”

    “这就是母后给我推荐的好臣子？”

    “等等……这李鸿章再不智也不能如此急色吧？以他的身份要什么女子没有呢？来人，摆驾储秀宫！”

    见到了慈禧载淳说出了心里的疑惑，慈禧连想都没想张口说道“哎……说来说去，这汉人就跟咱们满人不是一条心！”

    “李鸿章这是要自保呢！你知道他昨夜去找女人之前干嘛了吗？他去找你器重的那个洋鬼子戈登喽！”

    “呵呵……如果没猜错的话，一会戈登就得进宫来见你……他是不会帮你带兵的，你就别做梦了！”

    载淳心里一凉“李鸿章居然敢威胁戈登？难道戈登有把柄在他手里？”

    “我得儿啊！好好琢磨琢磨去吧，打仗打了那么多年，谁没谁的把柄啊？你还真以为他们都是好人啊！”

    “去吧，好好想想这里面的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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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0 戈登自保

    慈禧说的没有错，当同治帝回到养心殿之后没过一刻钟，戈登就已经递牌子请求召见了！

    君臣见面之后没有二话，戈登把昨夜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同治帝说了一遍，包括当年他借刀杀人的事情。

    这里戈登留了一个小心眼，他没有说自己究竟黑了白齐文和华尔多少银子，而只是避重就轻的提到了英美两国秘密控制常胜军军权的阴谋。

    他把自己描绘成了一个被政府施压不得已才和美国人交恶，最后被迫害死白齐文的一个悲情棋子！

    劫掠的银子当然也不能不提，但是金额数量则大大的打了一个折扣，而且银子也从主要原因变成了因势利导最后附带的一点收获。

    他戈登也是因为找不到那二位的家人这才不得不代为保管一下！

    戈登想明白了，回头就去找华尔和白齐文的家人，最后一家给个一两万银子也就把这件事儿给打发了！

    不然老是留着一个尾巴，总是要提心吊胆的！

    同治帝铁青着脸说道“你的意思是，那些威胁你不准带兵？这御林新军你是要撂挑子不管了吗？”

    “陛下！”戈登一个头磕在地上，别说洋鬼子不会磕头，其实他们磕的挺好看的！

    “陛下，臣在平定长毛的时候，确实有过不光彩的一幕……没办法，兵荒马乱的想要打胜仗就只能让手下人发点财！”

    “臣也不想解释什么，臣就是向万岁表一下自己的忠心！”

    “万岁一定能理解臣的苦心的！可是……无论如何解释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当年的事情被翻出来，臣恐怕无法立足啊!”

    “你怕什么！”载淳低吼一声“有朕护着你，你怕什么！只要有朕在，你就算当一个孤臣，又能怎么了？”

    戈登惨白着脸摇了摇头“臣……臣毕竟还是个英国人，家乡那边也得考虑啊！”

    “如果这些政敌把消息散步到英国去，臣可就身败名裂了！要知道在英国，党派冲突严重的很，想要咬死我的人大有人在啊！”

    “陛下……短时间的退让，不代表失败，您现在要做的就是亲政，等到您真正掌握了权利，还不是想如何安排就如何安排！”

    “现如今稍微退让一下，也不是坏事儿啊！”

    戈登苦口婆心的劝同治帝，甚至把当年常胜军夺权的很多往事都说出来了！

    常胜军是欧洲企图染指大清军制的一次尝试，欧洲人想进来，满清朝廷想把它们踢出去，汉人军阀在里面搅合想要浑水摸鱼。

    甚至常胜军内部，英美两国也在秘密的抢夺指挥权！

    围绕着这样的一支部队，展开了一场秘密的厮杀，在人们看不到的幕布之下是一场腥风血雨，这些官场上的文明人、绅士们，为了各自的目的下手丝毫不留情！

    白齐文就是一个年轻的傻狗，完全不懂这里面水有多深就乱扑腾，最后结果凄惨无比！

    而华尔则是命不济，老天爷要收走谁也拦不住，不过他死的早也算有点好处，至少在上海人们还给他立了个祠堂祭祀一下！

    而戈登是三位指挥官中笑到最后的，钱财到手了权利也得到了，可是就这样的老狐狸，最后也一样遭到李鸿章等人的威胁！

    如果戈登不变的聪明一点的话，没准这次来大清国，也就甭想再活着走出去了！

    晚清时代朝廷上确实很恐洋，但是鬼子六李鸿章等人恐惧的是洋鬼子的国家，是他们庞大的军事力量和生产力！

    而不是一个个单独的人！把洋鬼子拆开来看，那些单独的自然人一样也是爹妈生养的肉眼凡胎！

    一杯鸩酒，一颗子弹就能要了他的命！

    戈登是个聪明人，他不会把自己放在危险的绝境，眼下可不是他跟鬼子六等人硬拼的时候！

    载淳年轻，性子急躁但是他也很聪明，当戈登掰开了揉碎了讲完当年的秘密，小皇帝也只能沉默的点了点头！

    “也罢，总不能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那些人连朕身边的满顺都敢杀，已经彻底疯狂了！”

    “不过，真不甘心啊，本想让你独立带一支部队，顺便扩军一万的……看来还得往后拖喽！”

    戈登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小皇帝身边“陛下不用担心，咱们其实那些文招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武招先不用，臣这段时间就替陛下跑腿，明天我就去塘沽，上海道那边的朋友我也立刻启动，让他们马上给陛下办差！”

    “臣再推荐一个人……上海道的英国领事卜福尔，这个人和商界关系密切，有他配合一定事半功倍！”

    “我们二人一南一北坐镇，就不信帮万岁报不了这个仇！”

    戈登咬着后槽牙说着狠话，同治帝眼神也冷了起来“没错，他们不让你掌兵可没说不让泥赚钱啊！”

    “你去办！朕相信你……”

    就在戈登要告辞的时候，外面突然闯进来一个人正是总管二毛“陛下大喜！好消息啊陛下！”

    同治帝楞了一下“什么事儿？能让你兴奋成这样？”

    “陛下啊！满顺醒了，手术成功了，满顺醒了啊！”

    哎呦！这下养心殿全都沸腾了，那些太监宫女一个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满顺伤的那么严重所有御医都束手无策了，居然又活了！

    “真的！”载淳惊的从御座上走下来。

    “真的！满顺做了开颅手术之后，黄邪医曾经说过他有六成的可能会引发严重感染，这是最危险的！”

    “只要三天之内没有发生感染，也就是满顺搏到了那四成的生路，那就能活……无非就是昏迷时间长短而已！”

    “皇上洪福齐天！满顺这二十多天昏迷期居然没有任何感染的症状，他挺过来了！”

    “今天早上……他的眼珠子都动了，我来的时候都能微微睁眼了！”

    啊！同治帝深呼吸一口，排出了心中的郁气，这段时间压的他太难受了，今天这个好消息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赏！这个黄邪医一定要赏……不不不，他还在不在京师？传到宫里来，朕要见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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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1 自找麻烦的黄邪医

    载淳追随肖乐天游学的时候，曾经见过黄邪医，但是他已经记不清了，毕竟技术性官员大部分时间都是宅在工作场地的。

    有几次华族开年终大会的时候，他们曾经在一个场合出现过但是谁也不会给他们两个人介绍！

    黄邪医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研究所还有太平洋上那些秘密的细菌实验的岛屿上工作，很少出现在官场！

    而载淳则是跟着元首东奔西跑，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是说来也稀奇了，这黄邪医和载淳一见面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就好像他们的命运会在某一个节点发生一些大事儿一样！

    黄邪医虽然入籍华族但是他前半生都在京师长大，真看见皇帝了还是给磕了三个头的！

    “外臣给陛下磕头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华族不是不讲究这个吗！我……我也习惯了，现在看别人成天跪拜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谢陛下！”黄邪医站起身来。

    “黄邪医……朕问你，你总说要研究细菌细菌的，究竟研究这东西有什么用呢？”

    黄邪医答道“自从十四世纪，荷兰人列文虎克发明了显微镜后，人类这才知道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一个微观世界！”

    “我们的呼吸，我们的饮水，甚至我们的血液唾液里，都共生着多种微生物……这些统称就是细菌！”

    “究竟有什么用呢？其实我研究的学科就是研究这些肉眼不可见的小东西，究竟和人有什么关系！”

    “那……结果如何？”载淳好奇的问道“我可知道，你的项目所用资金都是不通过华族大议会的审批的，全是元首特批！”

    “不不不……陛下说的有些偏差，我的研究资金确实来自于元首，但是不是特批而是元首自己掏腰包资助！”

    “也就是说元首没有用华族的公款，其实用的是自己的私财来进行研究的！”

    “这是为何？”载淳一下子就懵了。

    “其实很简单，元首说了，既然华族法典设定了议会制度，那就一定要万民共同来维护，自己也不能摆脱约束啊！”

    “政府任何资金的投入都要经过议会的审批，只有多数通过这才能通过预算呢！”

    “就算是元首，每年要花多少钱也要给议会列出长长的明细，让议会一条条的看看，都认可了这才能投票通过！”

    “然后元首才能按照财政预算进行一年的资金投入！”

    “我们都知道，元首就是华族的神灵，他做出的决定不可能有人会反驳……但是不敢不会反驳，不代表人们心中没有意见！”

    “腹诽有时候更可怕！就比如说我的一些前沿研究项目，元首还有四天王他们都能知道未来的前景和重要性！”

    “但是议会里的其他人真的都明白吗？不见得啊，很多也都是商人出身，目光并没有多超前！”

    “元首的眼光可以往前看一百年二百年，而一般人能往前思考十年就算是精英喽！”

    “元首为了避免一部分议员的腹诽反对，同时也不想给后来的首相继承者们开一个不好的例子，所以有些他能承担的风险项目……也就自己掏腰包了！”

    “这自己掏腰包，他们总管不着了吧！”

    载淳恍然大悟“啊！对了，我以前听师傅说过那么一句……世上的投资有一种是最顶级的，也是风险最高的，就是对基础理论科学进行投资！”

    “比如说投资数学、物理、化学……这些学科不会直接变成效益，但是他们的每一次突破都能直接改变无数个赚钱的产业！”

    “所有暴利的行业都是从基础科学投资里面走出来的！这个世界总要有人干一些见不到效益的傻事儿啊！”

    “师傅就是这样的人，自己掏腰包投资基础科学……那么说来你的这个细菌学就是基础科学了吧？”

    “没错，元首就是这样给我定性的！”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成果了？”载淳追问道。

    “我……”黄邪医一愣这话实在是没法回答，他所做的研究都是华族绝对机密，很多都只有元首和他两人才知道底细。

    包括抗生素的研究，目前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了，太平洋上的荒岛已经有了非常重要的突破！

    这是改变世界的科技奇迹，岂能随便告诉你异族皇帝？

    黄邪医眼睛一转赶紧笑道“当然有成果了，外臣可以给满顺进行无菌手术，提高伤者活下去的几率，这不就是最大的成果吗？”

    “臣还能够通过每年秋冬的检疫，来判断当年冬天爆发流感的可能性有多高！”

    “甚至臣还能通过研究，知道男人和女人生育力的强盛，谁子嗣多，谁子嗣少……外臣都能给出一个大概的判断！”

    黄邪医根本就不敢提到理论医学的突破，而只是用一些花里胡哨的实用性医学成果来忽悠，可是没想到他随口这么一说却引来了殿外的一声惊呼！

    “你能研究出未来人的子嗣多寡？你要是敢欺君，哀家就砍了你的脑袋！”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慈安和慈禧两名太后的身影！

    黄邪医赶紧跪下磕头请安，两名太后一左一右坐在御座上，就连同治帝都在下手边伺候着！

    两宫太后面色极其严厉，慈禧挥手叱退所有的太监和宫女“都下去，任何人不可偷听，否则杖毙！”

    慈安目视跪在下面的黄邪医：“你……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你能测出子嗣多寡出来？”

    黄邪医真想给自己两个耳光，心说你说什么不好却说这个话题，真是给自己找麻烦，但是太后发话了他也不能不回！

    “回……回太后，外臣只能说是给一个概率……其实现代医学从没有说包治百病的，只能说是用医学手段提高概率，或者说判断概率！”

    “这生孩子吗……不光是女人的事情，男人也有很大的关系……臣确实能测一测男人的……”

    “哎……外臣就不恭敬了，外臣就是能测出弱#精症来！”

    “男人子嗣是否兴旺，其实就看这个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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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2 子嗣要兴旺

    封建王朝的帝王最重视什么？还不是子嗣后代，这花花江山只有一代代的子孙来统治才能不便宜外人！

    子嗣众多其实也不仅仅是一家一姓的自私念头，往历史上看，无数王朝就是因为子嗣断了才引发夺嫡的危机！

    一个皇帝如果没有能继承大宝的儿子，那么这皇位百年之后就一定会引发争斗甚至内战！

    为了江山稳固，皇权也必须要保证继承人的安全！

    可是如何才能安全？满清二百年，皇子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别以为锦衣玉食就不死人了，暗杀就是一个躲不过去的危机！

    皇后生的儿子有什么了不起？一件天花小孩穿过的百衲衣就能结果他的性命！

    四五个嫔妃都有儿子了，你知道哪一个会不小心掉井里面去？

    更别说妖言惑众，用迷信思想故意暗害孩子了！

    这些关你都能闯过去，那还得过疾病这一关，天花、鼠疫、伤寒、跌打损伤……太多危险都能要了皇子的性命！

    在清朝当皇子，那基本上就是一趟风险极高的闯关游戏，你要躲过暗害还有疾病，甚至意外误伤什么的。

    能活到十七八岁成年礼了，就代表他平安了？绝对不是，皇子成年了还有东西能要他性命呢！

    陷入风险极大的宫廷斗争中，还有酒色财气的折磨，别的不说光一个酒色那就折煞了多少皇子。

    清朝很多贝勒还没等封王呢，二十多岁也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最后一命呜呼，这种例子太多了！

    正是因为重重都是危险，而古代又没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多生了，提高活下去的几率！

    在很多人眼中，载淳是满清二百年继承权最纯粹干净没有异议的皇帝了！

    这是他的幸运，其实也是他的不幸，幸运的是没人抢他的皇帝位，可是不幸的是他也将自己放在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步。

    皇室会考虑，一旦载淳死了怎么办？这十几年来，载淳除了跟肖乐天在外的几年属于撒丫子野长，剩下的时间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他已经成了温室里的小鸡雏了！更要命的是，他还要减负扩大皇室后代数量的重任!

    咸丰皇帝就生了他载淳一个，那么载淳自己可再不能只生一个了，他必须扩大自己的子嗣让继承人危机变得更小。

    慈禧和慈安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这是事关国家安危的大事儿！

    传宗接代甚至比治理国家更重要，所以这段时间载淳身边的宫女换了一批又一批，人员流动的特别大。

    这是为什么？就是让载淳天天看见新花样，挑选自己喜欢的先尝试尝试！

    要是提前珠胎暗结了也无所谓，赏赐一个妃子的身份也就行了，生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他一切都靠边站！

    而今天好巧的很，两宫太后来养心殿正好就碰见了华族的神医，而且正好听见了这黄邪医敷衍载淳的话。

    天下居然有医生可以测出这个出来，两宫太后都惊呆了！

    黄邪医跪在地上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但是看这个样子不说明白是肯定不行的了，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只能有什么说什么了！

    “启禀太后，其实外臣所能做的就是测量一下……男人的那个……精的质量……”

    “怎么说呢，还是要谈到外臣研究的细菌学范畴了！当年荷兰人列文虎克发明显微镜之后，人类才得以窥探到微观世界的模样！”

    “其实我们很多的疾病都是因为看不见的微观世界出问题了，肉眼不可见的细菌就是引起炎症、伤寒、流感甚至天花鼠疫等疾病的本源！”

    “在列文虎克研究细菌的过程中……他发现了男人精华的秘密……其实就是通过一系列的观察，数据分析从而发现男人那个东西的多寡……”

    “这多了……嗯……自然就好受孕……少了自然概率就低……”

    “甚至这世界上有一种男人，得的病叫无精症，就是根本没有那个精华……所以这种男人，您给他一百个媳妇，他也生不出来！”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慈禧眼睛瞪圆了，搜**了她脑袋里的知识储备，也没有听过今天这天方夜谭啊！

    黄邪医点了点头“这确实让人很难相信，跟咱们平常的思维有点满拧，但是经过无数次试验了临床诊治，这套理论是成熟的，是正确的！”

    慈安波动盖碗茶低声的说道“那么依着你的观点……这生不出孩子来，也不一定都是女人的问题啊！”

    “有一半责任也在男人身上？”

    “没错的！不仅仅是一半，应该是一多半都在男人身上！”黄邪医笃定的说道。

    呵呵呵……慈安发出了一阵苦笑，这笑声中充满了她对自己命运的无奈嘲讽！

    咸丰帝子嗣就一个，慈禧是耀武扬威了，可是其他的女人呢？自己这个皇后还有其他的嫔妃呢？全都被骂成了不下蛋的母鸡！

    就算没人敢明着骂，也肯定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今天算是弄明白了，黄邪医这话算是入了她的心了“黄大夫……你可敢给陛下也做一下实验？”

    “还有……你这实验这么好，可曾给你家元首做过？”

    黄邪医挠了挠头“这个……这个元首的定期身体保健都是外臣负责的，但是这个测验倒是没有做过！”

    “不过，华族很多高官都偷偷找外臣做过，至于人名那就请赎臣不能说了……”

    慈禧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这顿时间就住在太医院吧，什么时候帮陛下做完了实验什么时候再走！”

    “走？”慈安笑了笑“只要你有功，那么以后就不要叫外臣了，把那个外字拿走吧，哀家让你统管大清太医院……”

    “啊？”黄邪医惊呼一声“这个不好啊！外臣是华族的官员，没有元首命令不能在外任职，请赎罪！”

    “哼！别跟哀家讨价还价……他肖乐天占了大清朝这么多便宜，难道连一名太医都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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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3 蔡璧暇抢人

    慈禧狠狠的说道“哀家就强留了他能怎么着？哀家就不信了，他肖乐天会为一个太医跟大清国翻脸？开兵见仗？”

    “来人啊，送黄大夫去太医院，好好看起来，不许他离开京师！”

    “嗻！”李莲英在门外答应了一声，紧接着就带着几名成年太监冲进来抓住黄邪医就往外拖。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牛不喝水强按头吗？你们这是绑架……绑架！”

    黄邪医这嗓子喊的，声音都快传到军机处了，两条腿乱踢拼命的挣扎，可是他哪里是那些身上有功夫的太监对手，就跟小鸡雏一样被生生的拖走了！

    载淳扎煞着手想拦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母后，母后不行啊……这怎么能强掳人口呢？元首会震怒的，这会引起外交纠纷的！”

    “胡扯！一个大夫能有什么纠纷，回头哀家给肖乐天发电报，亲自找他要这个人难道他还会不给吗？”

    “放心，蔡璧暇还在京师准备和咱们谈判呢，又是卖飞艇的，又是什么投资大生意……他得求着咱们大清国！你可记住了！”

    载淳实在是没法解释了，他挠着头想用简单的话给两位母后说清楚这黄邪医的重要性，可是怎么也开不了口。

    “母后……您犯了一个大错误，这黄邪医不是一般的医生，师傅在他身上投入了重金要他研究医学啊！这是肖乐天的宝贝人才……”

    “哈哈……那不是正好便宜了咱们大清国吗？他重金培养的大夫最后给咱们看病，这不是好事儿吗？”

    “可是母后，您扣押了他的人，最后也扣不住他的心啊……”

    “胡扯!哀家就不信了，高官厚禄，财宝女子还笼络不了一个太医？不管他是什么多大的角色，酒色财气一样能泡软了他的骨头！”

    “行了，别说了……戈登来了吗？哀家要见见他……”

    载淳真是低估了母后对黄邪医的重视程度，一个可以给濒死人进行开颅手术最后还成功的大夫，在晚清绝对就是神医的水平了！

    而且他还能提前预测子嗣兴旺，这更是皇家要的人才了！

    身边多几个这样的神医，那就是多了好几条性命啊，千万别说什么满人不重视科技，那得分什么科技！

    看不懂的他们不重视，但是看得懂的科技他们抢的比谁都快，吃相比谁都难看！

    清朝太医们工作的地方一共有两个，一个是东交民巷深处靠近大清门的位置，紧挨着沙俄领事馆的太医院。

    这里是太医们正式工作的衙门！而另一个地方就是在紫禁城的南三所里，哪里有一排房子就是太医在紫禁城里的值班房。

    太医们就在这两个地方轮换上班，当年偷盗八宝紫金锭的地方就在南三所里！

    黄邪医当然不会被关押在南三所里了，而是被护送到了太医院，在一群老太医瞠目结舌的目光中，这位华族首席外科医生被锁到了后院。

    环境还不错，有小花园、假山、池塘三间房！两名太监，两名侍卫寸步不离的看守着他，下午时分居然还送来了两个绝色的宫女。

    黄邪医气的以绝食来抗争，就在太医院里双方就这么顶上了牛！

    慈禧他们认为不过就是一名医生，能有什么大出息？软磨硬泡三天过去了，也就服软了，还真有那个骨气把自己饿死不成？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最后居然愈演愈烈，第二天消息就传到了蔡璧暇的耳朵里！

    目前蔡璧暇是华族留驻京师的全权大使，负责通盘的外交工作，一看元首的宝贝医生被扣了气的立刻闯总理衙门，向鬼子六提出强烈抗议！

    鬼子六哪里肯给背慈禧和慈安的黑锅，不仅不肯帮忙还添油加醋的说自己管不了！

    “哎呦……蔡先生啊，您这可是告状跑错了衙门，烧香磕错了头啊！又不是我总理衙门下令扣的人，您找我没用啊？”

    “我教您一个招……东华门去递交抗议国书去，您得先见到太后和皇上啊！”

    蔡璧暇冷笑道“王爷不用挑拨离间，也休想推卸责任！总理衙门从建立之初就明文规定负责大清国和天下万国的外交活动！”

    “我华族的官员被扣了，不找你要人找谁要？有本事你公开的对万国发照会！就说总理衙门从今往后不负责和华族的外交工作了！”

    “你把外交权利还给军机处或者礼部，你敢还，我就敢找新的衙门口！现在没卸任呢你就想推诿？”

    好利的一张嘴，鬼子六让蔡璧暇堵的哑口无言，最后只能苦笑着说道“蔡先生别这么大的火气，您对这朝廷官场又不是不明白门道！”

    “虽然程序上我应该管，但是两位太后下了懿旨，我能怎么办？解铃还得系铃人啊！这样吧，我帮你去宫里问问，但是不敢打包票能要出人来啊！”

    “这个天色也不早了，一会还要见一见奥地利的特使，您看……”

    端茶送客了，蔡璧暇也知道强压鬼子六也解决不了问题，泼辣的海军一枝花真的就去东华门要面圣了！

    载淳哪里敢见这辣椒姐姐啊，气头上的蔡璧暇真敢拧掉他的耳朵，结果一群御林新军堵住了东安门，好说歹说就是不让蔡璧暇进。、

    “蔡先生……您别为难我们，您的帖子我们已经送进去了，皇上太后什么时候见，我们可说不准……”

    “您别在这等着了，等也没有用……拜托了，我们都是小角色，谁都惹不起，您别为难我们……”

    蔡碧玺一看你们跟我摆肉头阵啊！好好好，我亲自去太医院抢人！

    蔡璧暇带着几名贴身女兵直奔东交民巷而去！

    太医院已经得到了消息，等到蔡璧暇赶到的时候，九门提督的兵丁已经把大门后门给堵的死死的。

    不敢打骂，还得陪笑脸，看着几位女祖宗只能傻笑，三排兵丁肩背想靠任由你打骂，估计你掏枪杀人他们都不还手。

    但是就是不让你进去抢人！

    正好赶上带兵任务的小黄把总领着他的手下都快急哭了，之前在赛师师的门口让淳亲王给冻了一夜，今天又摊上了华族女将军闯太医院。

    “我今年怎么这么倒霉啊！坏事儿全都摊在我头上了……大人啊，您可别闯了就当可怜可怜小的我吧！”

    “家里有八十老奶奶，爷娘年龄也大了，媳妇多病，孩子也得吃饭……呜呜呜……我这差事难办啊！”

    “您可怜可怜我们……您真闯进去了，我们饭碗就砸了，全家七口子都等我来养呢？”

    “您高抬贵手啊……我给您磕头了！”

    蔡璧暇实在是没想到，堂堂九门提督的兵丁为了拦他居然当街就跪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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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4 晨会

    “列位，仔细看看吧！北面最新的情报，咱们好心好意应了载淳的请求，派老黄去给满顺做外科手术……”

    “结果呢！就是这么报答咱们的？直接扣人，他们居然把老黄扣在了太医院里，说什么留在大清当太医了？”

    “这是什么东西？好要不要脸！”

    “现在大家伙商量商量，这人准备怎么要回来？是文着弄，还是武着弄？”

    蔡璧暇的电报经过一晚上的转送，终于送到了肖乐天的面前，收到电报的时候肖乐天正在刷牙，一看这细节气的喷了满镜子都是牙膏泡。

    四天王、项英等人都坐在一起开了这个紧急的晨会，他们都知道黄大夫所负责的项目非常重要。

    用元首的话讲这就是未来的什么生物制药产业！

    肖乐天的计划是要华族开始盘尼西林的研究，这可是救命的宝贝，而且一旦商业化生产就会出现绝对的暴利！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想要积累财富，光靠种田是不行的，因为时代已经不一样了，眼下这个群狼环饲的时代，要向积攒国力除了战争之外就是弄高科技了！

    我有你没有，但是你还极其需要，这就是利润，这就是钱啊！

    其实就在肖乐天愤怒的时候，京师同治帝也在劝他的母后！

    “母后，您真的不能把黄大夫当成一名普通的大夫，那是一个很不简单的人，元首动用私人腰包的钱支持他进行医学研究！”

    “天知道他在研究什么，但是以师傅的前瞻眼光，一定是非常厉害的！这样的人才咱们扣下，一定会引发冲突的！”

    “真发生点意外怎么办？”

    慈禧此刻也有点松动了，但是还嘴硬的说道“怎么？他还能为了一个医生派兵不成？”

    “哀家就不信了，为了一个看病的打仗吗？”

    嘴硬但是气势已经松了，载淳长叹一声“不知道，师傅身上的秘密太多，我追随了五年也不过就知道一点皮毛！”

    “看看这黄大夫身上秘密究竟有多大吧！就怕他身上背着改变人类进程的重大科研项目啊！”

    “万一真是一个注定名垂青史的科学家，那还真值得动兵抢哦！”

    嘶……慈禧倒吸一口冷气“为了一个什么什么家，就能动兵？”

    “呵呵，那是自然，要是如今亚洲出一个牛顿爵士一样的人物，您看抢不抢？估计人脑袋都得打成狗脑袋！”

    “这个世界上，有的科学家的价值超过了千军万马，甚至值得用一个行省去交换！”

    以慈禧那妇人的见识是无法理解这么深奥的道理的，她死活不明白到底什么科学家值得用一个行省去交换呢？

    这虽然是儿子举的一个例子但是想一想这例子也太夸张了，慈禧不明白但是她能读懂儿子深深的忧虑。

    想了想慈禧叹息一口气说道“莲英啊……你替我去看看那个黄大夫，挑选一些礼物送过去，然后探一探他的口风……”

    “咱们别把话说死了，让他先给陛下做那个什么检查……告诉他，只要检查做好了大清国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地方！”

    “让他安心住一段时间，给陛下还有王宫贵胄们瞧瞧病……病瞧好了，估计他也就适应朝廷里的富贵日子了！”

    “到时候再让他亲自选，如果非要回去……那就回去吧！”

    李莲英多聪明啊，这就是慈禧给自己找台阶下呢，为的就是将来一旦遇到强大压力，她还有一个退身步。

    这是一种试探，肖乐天如果真疯了，那就放人！如果肖乐天没有发疯的意思，那么就把这个人才给扣下！

    真是舍不得啊，先别说那个检查了，就冲能给满顺成功开颅救命的本事，这也值得扣！

    载淳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叹息一声任由母后做主了，这也算是不是办法的办法！

    不用试探了，此刻肖乐天就已经气疯了，他的嘴角带出了标准的坏笑，一边嘴角翘了起来。

    载淳如果他此刻看见师傅的表情一定会吓的浑身战栗，肖乐天有一个特点，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了解。

    当他翘起一边嘴角坏笑的时候，就是他情绪极度波动的时刻，一般来说那就是动真怒了，或者说要有大手笔的动作！

    眼下就是肖乐天动真怒的时刻！

    罗火猛拍桌子“还犹豫什么动手！动手！北方特区眼下有五千精锐，都拉出去向京师开拔！”

    “他们不敢动手的，面对咱们的万胜部队，那些软骨头只能求饶！到时候就得乖乖的把人放了！”

    “这不是没良心吗？我们好心好意，应他们的请求，派医生去救人……哦，回头就把我们的医生给扣了？”

    “卸磨杀驴也没有这么干的！”

    王局不无忧虑的说道“开战倒是不至于，满清是不敢和咱们动手的……但是如今的华族已经让欧洲有些忌惮了！”

    “会不会引发外交冲突？英国人干预了才是最麻烦的……”

    “我的意见还是先文后武！发一份抗议书，看看他们的态度再说……”

    晨会上大家各抒己见，意见非常不同意，罗火和项英认为应该陈重兵向京师施压，而王局和司马云、萧何信却认为应该先礼后兵。

    项英皱着眉说道“不是咱们不讲理啊！蔡璧暇已经很有礼了，总理衙门也拜会了，甚至还想进紫禁城会谈……”

    “可是这些人关闭了谈判的大门，这可怎么好？你不给他们压力，他们就不怕你！”

    就在议论纷纷僵持不下的时候，如同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侍从官紧张的说道“启禀元首，您等候的货船已经来了……随船还来人了！”

    “谁？”肖乐天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远东王项少龙，范镰老掌柜，雾姐……还有一众江南的官员和商人！”

    “货船上还有咱们的零号机！”

    “啊！”肖乐天大叫一声，也不顾开会不开会了，起身就往外跑！

    “老泰山来了，龙爷也来了……哎呦，他们怎么凑在一起来？这些人胆子太大了，老泰山什么年纪了怎么还让他老奔波在大海上啊！”

    肖乐天一边跑一边埋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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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5 好久不见

    文莱港码头此刻已经是重兵包围，里三层外三层的戒严了起来，专门的军用码头已经被帷幕所包裹，老远的地方那些民用码头很多人想窥探，却被一队队的士兵驱散！

    “严禁靠近，严禁张望……三次警告后以间谍罪论处……说你呢，你踮起脚尖想干嘛？头转过去！”

    “乡亲们，不要看了，不要看了……军事机密不能泄露，一旦泄露了咱们华族的敌人就有机会了！”

    “好了，好了……大爷您休息一会，今天码头有重要任务，估计您这茶水摊买卖会受影响，别熬时间太长了……”

    在士兵耐心细致的劝导下，民众开始有计划的疏散，没有重要工作的干脆就回家，反正赚钱也不着急这一天！

    实在走不开的，也尽量不让眼睛往军用码头那边扫！

    可是人群中总有一些异样的眼光，尤其是大鼻子老外们，他们一个个非常好奇的张望，不知道驶入帷幕里的那艘普通蒸汽货船到底有什么重要任务。

    中情局已经开始秘密记录了，凡是表情动作诡异，眼神总是偷看的嫌疑人都会被重点监视！

    一阵阵整齐的皮靴撞击石板路的声音响起，越来越多的连队正在向码头集结，很多有经验的老人光凭目测就能猜出今天码头来执行任务的士兵足有一个整编团之多！

    这有不是战争期间，南海这边华族和西班牙的战争早就已经停了，和平时期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军队戒严，一定是有大事儿要办！

    士兵一对有一对的在马路两边肃立，上着刺刀的步枪得有一人高！

    道路被封闭了，所有市民只能从士兵队列所组成的胡同外行进，谁都不敢越过雷池一步。

    大人物果然来了，当元首那一辆带着华族徽章的马车出现在民众面前之后，现场顿时一片雷动。

    “元首来了……元首万岁！”

    马路两边一看见元首的车架顿时望风而拜，虽然说华族废除了跪拜礼但是很多老人依然延续着古老的传统，看见元首的车队立刻跪在路的两旁！

    掌声、欢呼声、万岁的喊声震天响！这时候肖乐天也不能视而不见了，他拉开马车窗户的帘子，露出了人们熟悉的那张笑脸。

    肖乐天是不愿意搞个人崇拜的，但是这种带有神话的崇拜情节都是从民间自发而发生的，整个华族官吏体系都会非常配合！

    元首的油画像和照片挂满了华族所有的学校、医院、政府机构、码头……民众每天抬眼就能看见元首的相貌！

    今天看见真人了，群情怎么可能不激动！

    马车缓缓的在人胡同中行进，肖乐天向外面的市民挥手致意，这一幕早就让随行的记者记录下来，明天华族上百份报纸的头条也就有了。

    马车行入军用码头的区域，人群被阻挡在大门之外，士兵们里三层外三层的拉出了隔离带，而这时肖乐天脸笑的都僵硬了。

    “出行真是个苦差事啊……让你们别挂那么多画像，就是不听，现在弄得我都没法出门了！”

    王局讪笑着也没法回答，当马车门打开后，肖乐天一个健步跳出去，直奔货船下面的一名消瘦老者跑去！

    “父亲在上，请受儿子一拜……您受苦了！”

    肖乐天居然对着范镰毕恭毕敬的磕了一个头，老掌柜眼泪汪汪的气的抡起拐杖就要打，可是他到最后带着三分舍不得和四分不敢再加三分的无奈，还是放下了拐杖。

    “你啊……你怎么就这么糊涂！你去欧洲打仗这么久，国内的事情全都丢下了，现在都已经回国了，怎么还不着急回那霸？”

    “你的元首府在哪里，华族的大议会也在哪里……这是你的根本啊！哪怕你去江南也行啊，帮我稳定稳定人心，你怎么就赖在这南洋不走了呢？”

    “你知道我们这几年撑的有多苦吗？”

    肖乐天跪着任由岳父老泰山责骂，脸上满是愧疚“父亲骂的是！您消消气……消消气，来人啊，给咱们的财神爷搬椅子过来，让他老坐着骂！”

    “你少给我嬉皮笑脸！谁跟你开玩笑呢？江南纸币和股市好几次都差点崩盘，我们用命给你拖着呢！”

    “要是江南经济崩盘了，你在外面打多少胜仗也救不过来！”

    “是是是……父亲消消气！”

    这时候人群中闪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声音沙哑沧桑“老掌柜！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能让元首总跪着啊！”

    “咱们回家再立规矩去！”

    龙爷来了！远东王项少龙伸手就搀扶起了肖乐天，两名老伙计相互对视一眼，废话没有抱在一起相互拍了拍后背。

    男人情谊没有多少废话！

    “龙爷辛苦了！在远东那个苦寒之地，一边顶着罗刹鬼，一面监视着扶桑和关外的满人军队！”

    “你就是我大后方的一个定心丸！有你在，我才敢放心打普法啊！”

    龙爷这几年就好像老了十多岁一样，他没有跟肖乐天去欧洲，那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办！

    远东国位置非常敏感，这是从沙俄手里抢回来的土地，可是这片土地最早的所有者还是满清！

    其实汉民族政权这几千年来，都没有把统治投到这里来，虽然明朝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版图覆盖了这里。

    可是这种覆盖也只是象征意义的，汉文明并没有覆盖古来，这片土地依然被少数民族所统治，习俗和语言包括文字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就看出龙爷的艰难了，要对抗罗刹鬼的骚扰，还要想办法让这些原住民真正接受中原文明的同化！

    罗刹鬼、满清、甚至扶桑都需要他不闭眼的紧盯！能不累吗？

    “别说了！我都知道，你走之前已经把所有都托付好了，我能不给你守着吗？”

    肖乐天紧锁眉头“龙爷，您所控制的区域，未来就是咱们华族疆域的最北方，是直接和沙俄进行战略争夺的敏感之地！”

    “经济不发达，人民不富足，还非常容易爆发战争……您这是给咱们华族守边疆啊！可是这边境不守还不行，您这越苦，华族富庶之地也就多了一块战略缓冲的区域！”

    “你的历史功绩在千百年之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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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6 千秋功业

    千秋功业！千秋功业！

    项少龙头高抬望着天空，他强忍着激动的泪水不掉下来，他嫌丢人！

    如今的龙爷再也不是一名单纯的江湖大豪了，他已经明白了很多高屋建瓴的国家战略！

    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想要安全就一定要保持持续的扩张姿态！

    他们要在自己核心的财富圈外，打造一圈又一圈的战略缓冲之地，有这种思想的人才叫战略大家！

    人都是贪图安逸的，谁不愿意在鱼米之乡生活？谁不喜欢在财富发达的城市居住？

    你汉人创造的财富圈在什么地方？在江南，在中原，在大运河经济带还有长江经济带里！

    在中原的城市圈中间！

    谁都愿意在这里平安喜乐一辈子，谁愿意去蒙古草原上千里无人区居住？西北沙漠无边无沿连喝的水都没有。

    西藏高原甚至都让平原人无法呼吸！

    这些地方产出的财富很少，反而需要中原财富圈去大量的回补！这看起来是一场赔本的生意！

    但那只是目光短浅的小民的思想，真正的战略家可不敢这么考虑问题！

    中原财富圈很好，你很喜欢？人家苦寒之地的异族难道不喜欢？遥远的欧罗巴强盗不喜欢？

    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去看外面的世界那是不行的，那是非常危险的！

    因为强盗会来抢你！尤其是中国这个地方极其缺少养马的战略要地，所以自古以来战略机动兵种骑兵就相对很贵！

    没有骑兵对抗骑兵，这时候就需要一定的战略缓冲了！

    其实也不光是骑兵，到了后世坦克军团出现后，强大的战略缓冲地带也非常重要！

    敌人一旦偷袭你，一天一夜过去了还没到到你核心经济区呢，这个时间就能给你充沛的调动兵力资源的时间。

    将战争集中到这些战略缓冲区里面去打，反正也是穷地方打烂了也不怕，这才是最高明的战略！

    按照肖乐天对未来华族版图的规划蓝图，远东这片土地还是要作为一个战略缓冲地而存在的，时间紧任务重，华族眼下的资源只能用在江南、南洋这些沿海地带。

    剩下的钱还要投资到新科技的研究上！

    未来远东的经济主体还是很传统的，以资源输出为主，木材、煤炭、矿藏包括农牧业等等！

    不是肖乐天不想好好发展这里，关键是任何任务都有轻重缓急，他只能先把最重要的战略难题攻克，等到华族真正安全了可以和英美分庭抗礼了，最后才会向远东进行大规模的投资呢！

    为什么项少龙能封王？为什么远东能够成为一个带有浓厚封建味道的君主制国家？

    看看婆罗洲，就是一个加盟共和国，而远东是加盟君主国！

    为什么会这样？其实就是因为不同的战略地位而做出的不一样的抉择！

    远东一个国王，他所能调动的资源财富量未来甚至比不过婆罗洲的一名部长，不是人的水平不够，也不是他们不努力，关键就是自然环境和地理位置所造成的。

    南洋是商路繁忙的地带，欧洲亚洲的主要航路都要从这经过，能不富足吗？

    让项少龙去守苦寒之地，不封王实在是说不过去，这是对他的一种愧对的补贴啊！

    而南方富足之地，你看肖乐天会不会封王？他自己都一口否定了君主立宪制，就当一个元首罢了，他还再封王？

    世人都觉得项少龙占了一个大便宜，可是肖乐天却很清楚，按照华族的规划十年、二十年以后，南洋这边的经济规模将会是远东地区的一万倍都不止！

    “对不起了！龙爷啊，我这其实就是给你发配到边境守土去了……苦了你了！”

    肖乐天这话龙爷不爱听了“元首！这是什么话？能在北方成为华族的战略缓冲区，帮华族挡住罗刹鬼百年！”

    “这是千秋功业啊！您这是给了我青史留名的大功劳！”

    “你太小瞧我了，难道我项少龙是一个探求财富的人？眼下的富足我已经知足了！这不是苦差事，这是元首爱我啊！”

    肖乐天拍了拍龙爷的肩膀啊“不说了，不说了……都在酒里，晚上一醉！”

    龙爷点了点头扭头对老掌柜说“您这里有更重要的事情，我不抢这个时间，后面的事情您来说吧！”

    范镰脸色微红对着姑爷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那边有工人的值班房，去哪里说吧……”

    一群人迈步向码头一排小房子走去，这是值班的工人临时休息的地方，刚刚已经被打扫干净了，临时让这些贵人们休息。

    肖乐天走进房门一看都是熟人，雾姐在里面向他行礼，红顶商人胡雪岩也在，江南股市的监管主席也是投资大牛人柳踌躇也来了。

    “哎呦，你们这是丢掉了手头的工作，全来了？哈哈哈……也不怕江南那边出乱子？”

    肖乐天是玩笑，可是周围的人却一脸尴尬，老掌柜叹了一口气“把人带上来吧！”

    两名士兵押着一个中年男人从隔壁的房间走了进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肖乐天面前。

    肖乐天仔细一看“嗯？你……你不是那个张……张什么来着……”

    “张啸文！当年是胡雪岩的手下，后来我看他本事挺大，就吸收到咱们华族里了！”

    胡雪岩脸色通红“元首……这确实是我使出来的手下，臣罪该万死啊！”

    肖乐天一愣顿时跟记忆中的情报对上号了“啊……原来是这样，你们这是把那一场未遂的金融风暴的幕后黑手给揪出来了？”

    众人沉默的点了点头“是的……差点爆发的江南金融危机，幕后的总策划者……就是他！”

    张啸文跪在地上脸如土灰“反正我也不准备活下去了，不用元首审问，有什么我就说什么……”

    “元首回国之前，普法战争胜利的消息还有法兰克福条约赔款的消息已经通过电报和报纸传回了国！”

    “也正是在那时候，我发现了市场的一个异动！明明这是刺激股市的一个天大利好消息，但是江南各大市场的反应却很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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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7 兴亡都苦

    “各大市场普遍涨幅只有两成到三成左右……这完全不符合我们之前的判断，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市场的换手率太高了！”

    “也就是说，在很多百姓高兴的买入之时，有很多人却在抛售！”

    “这是什么原因？我秘密询问了很多抛售的投资者……原来他们是胆子太小，格局太小，见识太短了……”

    “哈哈……说到底就是当奴才当习惯了，都不自信了！”

    “他们居然不相信元首的天大喜讯，他们怀疑这消息是假的，都要抛售掉……落袋为安啊！”

    “也不能怪他们谨小慎微，朝廷和洋人打了那么多场仗，就一次都没有赢过！绝望套上绝望，他们已经不敢相信好消息了！”

    “罪人发现了这个市场心理……我……我这贪婪心就止不住了，我总想利用这场心理波动给咱们华族赚点钱！”

    张啸文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罪人真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啊，我的钱够花了，孙子那一辈子都够了！”

    “我是真看咱们华族打仗花钱太多了，我是真想给咱们华族的财政多赚点钱啊！”

    “市场的钱，不赚白不赚，那些投资者贪婪和恐惧才是失败的根源，我不赚这个钱早晚也会让别人给赚走……”

    “就是在这样的鬼迷心窍下，我……我联合了一批炒家，秘密的要做这件大事儿……”

    肖乐天脸色也沉了下来死死的盯着张啸文“说，继续说下去……你们准备怎么做？”

    张啸文脸色吓的煞白哆嗦着嘴唇说道“其实……其实就是打一个心理时间差，既然市场心理有一种对元首胜利的不自信，那就利用这种不自信呗！”

    “雇佣吹鼓手，市场上放假消息，让洋人和地方的报纸铺天盖地的宣传……当然不能全说假话，要半真半假才有效果！”

    “我……我初步准备这样宣传，让各路渠道散步华族大胜的消息，这个咱们不说谎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百姓，元首就是打胜仗了！”

    “但是，同时在市场上抛出赔款数额的假消息，就说没有赔款或者赔款特别少根本和战争的投资没法比！”

    “就是……说白了就是告诉投资者，元首虽然胜利了，但是也是惨胜，属于不赚钱的那种胜利……”

    话没说完脾气暴躁的罗火上去就是一脚，正好踢在跪倒的张啸文的肩膀上“我去你妈的！脏了心眼的狗东西！”

    这一脚好厉害，差点肩胛骨都给踢骨裂了！

    张啸文横着窜出去一丈远，眼瞅着脑袋就要撞在墙上了，还是龙爷手疾眼快左手太极绵劲用出来，在张啸文后背一拍也就卸掉了这股蛮横的力道。

    张啸文砰的一声额头撞在墙上，鼓起来一个鸡蛋大的包！

    “啊！罗火你干什么？胡闹……”肖乐天扭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看着气呼呼的罗火就像一头暴怒的西班牙斗牛。

    “不论他有什么罪过也是华族法庭来审判，人家都已经招供了，你难道还要用刑吗？混……”

    罗火气的满地打转“咱们在法国拼了命的打仗，这王八蛋在国内散步假消息，混蛋！混蛋……”

    肖乐天摆了摆手，萧何信跟司马云二人挡在罗火面前，生怕他再冲动！

    肖乐天伸手拉起撞的晕头转向的张啸文“我想起来了！在江南你有一个绰号叫做张大胆？”

    柳踌躇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元首说的没错，他就是张大胆，当年在您面前告状拉下马了林震他爹林远渺……而后来在投资市场的时候，也以手段泼辣，风格凛冽著称！”

    “是个狠角色……当然了，他所负责的投资基金也是给咱们华族赚钱最多的一个！”

    肖乐天叹了一口气“你起来，接着说……我很想听听，你为什么要散步这种半真半假的消息？”

    张啸文晃动着脑袋渐渐的清醒了过来，说来也奇怪了，这一撞之后他刚刚的紧张和胆怯都消失不见了。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既然躲不过这一刀怕又有什么用？

    “元首，假消息还就得掺杂在真消息里才能更取信于人！元首早就成了天下汉人眼中的战神了！”

    “海战克法兰西，陆战克沙俄，更别说一己之力改造扶桑，兵入紫禁城了！”

    “您的威望早就已经烙印在百姓心中，这时候我宣布战败的消息？也得有人信啊……他们根本就不信！”

    “所以，我必须大力的宣传这个战胜的真消息！”

    “假消息要放在赔款数字上，总的来说就得让百姓相信，这场仗虽然是胜利了，但是在做生意的角度看还是赔本买卖！”

    “您别诧异，我越是这么说，百姓也就越相信！为什么呢？其实很简单，在中国的百姓苦啊！”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兴亡都是苦……打败仗了百姓受苦，打胜仗就一定舒服吗？不一定啊！”

    “汉武帝横扫漠北，那是榨干了全国的国力才办成的事情！光给汉武帝养那数十万匹军马，民间百姓破家的又有多少？”

    “永乐大帝北伐蒙古，连战连捷可是中原百姓不得天天加税收和徭役啊？”

    “将军的功劳簿上，那得多少百姓的命往里填啊！”

    “大清国这二百年也是一样，康雍乾三朝不停的往外扩张，还不是靠的江南和湖广还有广州的赋税撑着？”

    “一场国战下来，百姓饿死的又有多少？”

    “这都是历史的经验，这些百姓投资者们很清楚，自古以来兴大兵都是要赔钱的，都是百姓倒霉的！”

    “已经成了惯例了，他们从来不相信打仗还能赚钱！”

    “这才是他们相信我的谎言的原因，我摸透了这点自然就无往不利了！”

    啧啧……啧啧啧！肖乐天叹息摇头道“大家看见了吗？聪明人啊，这是第一等的聪明人啊！”

    “把民心摸到这个地步，还能不赚钱吗？这天下的投资人岂不是都成了你手里的羔羊啊！”

    “利用谣言让投资者恐慌，后面是不是就要砸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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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8 精彩的阴谋

    “没错！这就是打一个时间差，趁着元首您拉回来的白银没到港之前的这几个月里，打一波短差！”

    “一旦谣言被大批民众相信了，罪人首先要做的就是抛售战争债券，元首在江南发行的那些战争债券，都承诺年化8以上的利息……”

    “这么高的利息可是建立在战争胜利的基础上的，一旦人们相信元首的国战亏钱了，那么这些战争债券绝对给不了那么多利息了，能保证本金就算烧高香了！”

    “他们抛，我们也接着抛，相信用不了半月就能打到发行价一下……”

    “战争债券跌了，很快事关军工的股票也得暴跌，这个更好炒作盘子小操作简单，从军工开始我们能把整个股市的价位打下去三分之一！”

    “甚至更多……到这个时候崩盘也就出现了，很有可能连咱们发行的南票纸币也会出现暴跌！”

    “纸币兑换实物白银的比价会一落千丈……到这个时候，江南的金融危机就算全面爆发了！”

    “恐惧心理之下所有人都会变成抛售的恶魔，他们自己践踏自己玩命的往下杀跌，最终一地鸡毛！”

    “行动的两个月后，我们的资金才开始慢慢入场，小心翼翼的购买这些沾血的便宜货，一边继续放恐怖的消息，一边悄悄的入场！”

    “之后就是慢慢的等待，大雾中等待元首回国的银船……只要您的欧洲白银已到港，市场就会发生报复性的反弹！”

    张啸文目光闪烁，口气中居然还有一丝兴奋，他已经陷入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完美计划中而沾沾自喜！

    “我算过了，三四个月的时间，我能帮咱们华族赚一亿到一亿五千万两白银……我能做到的！”

    现场一片死寂，人们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无数人背后还有这么一个大海啸差点吞没了整个江南！

    肖乐天手心湿乎乎的都是汗“张大胆啊！你可知道，你这件事儿要是做成了……江南民心可就全都丢了啊！”

    “我肖乐天可就成了全江南的罪人了！”

    “谁会知道？谁！谁能知道……”张啸文尖利着嗓子喊道“金钱藏在成百上千万人的票据中，在他们的股票上，在他们的银行存单里！”

    “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无比庞大混沌的系统在运作，所有人都只是这个混沌系统的一粒沙子！”

    “谁能把责任放在元首头上？他们连我都查不到啊！”

    “只要能让咱华族过了眼前的财政难关，您最后把我抛出去杀了平民愤也无所谓，我认命！”

    “关键是他们隔着重重大山一样的市场，这里面有一冲又一冲的交易规则和复杂到科学家都难以查清的庞大账目！”

    “叠床架屋一样的相互掣肘、互相影响……哪怕如我，贸然进入这个庞大迷宫也会找不到方向的！”

    “指望那些平民百姓能找到？不可能啊！他们永远只能归结于自己的贪婪和愚蠢！”

    “假消息又怎么了？丢出一批无良的报社，关门抓人，然后再杀一批贪婪的炒家平民愤不就得了吗？”

    “以江南的庞大经济规模，用不了五六年这亏掉的钱也就都回来了！”

    “我做错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有错！我又不是给我自己赚钱，我还不是要给华族财政减轻负担？”

    “元首的事业没有钱投资能行吗？”

    胡雪岩没想到自己的手下张啸文死到临头了反而还嚣张上了，这口气就跟他立了功劳一样。

    生怕激怒的元首，胡雪岩冲上去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个耳光“放屁！人命呢？你知道你这么做会有多少人死？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啊！”

    “你忘了当年江南南票危机的时候，多少人跳河了？你问问踌躇先生，他当年可是亲眼目睹啊！”

    张啸文摸着自己红肿的脸冷笑起来“死人？天下做什么大事业不得死人？元首带兵去打仗，难道没有误伤？”

    “普法战争里面就没有咱们的流弹误伤百姓？开玩笑，太阳底下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善良？”

    “家破人亡毕竟只是少数，江南上亿的人口死上几万口又算的了什么？这才多少一点的比例啊？”

    “死去的这点人，用不了两年就会被人所遗忘……人们会为了未来的幸福而努力！”

    “元首的蓝图我也见过，将来的富足是如今我们不可想象的，经历了这场金融危机的人，未来一定会得到更幸福的生活当做回报！”

    “我没有错！就是没有错……大不了我为那些冤死的人偿命去！”

    值班室里人们面面相觑，不得不说这张啸文的道理还有几分的迷惑性，至少他能骗的了自己的良心。

    肖乐天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张大胆啊！你没有这么大的能量，你所掌握的投资权限不过七百万两……就算你动用人脉拆解资金也不会翻一倍去！”

    “从始至终，老掌柜还有胡雪岩包括柳踌躇……甚至连米芾和牛掌柜他们都没有掺合进你的阴谋中！”

    “没有这些重量级的人物支持，你绝对汇集不到砸盘和逢低吸纳的资金……你一个人玩不了这么大的盘子！”

    “说吧！你背后究竟还有谁？这场阴谋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左右的！”

    一句话说完，张啸文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全都抽干了，他哆嗦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直在角落里沉默看热闹的雾姐突然笑了“张大胆……你不敢说了？用不用姑奶奶我来提醒你一下啊？”

    “北方局早就发现了，在阴谋启动之前……一名叫做刘沛琦的山西商人，秘密和你见了好几次！”

    “他是谁？和你又有什么往来？”

    张啸文脸色恐怖的就跟见了鬼一样，额头黄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胡雪岩实在不忍心看自己带出来的徒弟这样难受了“算了，你就招了吧！我替你说……”

    “那个晋商刘沛琦……是……是杨智的使者……跟张啸文联手的其实是满清的资本，是杨智控制的满清资本啊！”

    咣当一声，张啸文腿软坐到了地上，如同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哪里，这件事才是他最怕的死穴！

    啪啪啪……肖乐天鼓起了掌“精彩啊！真是精彩，今天看了如此精彩的一出大戏，难怪岳父老泰山还有几位财神爷，都要紧着跑来婆罗洲！”

    “恐怕这个秘密已经压了你们好久了吧？压的你们都睡不着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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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9 可怕的萌芽

    肖乐天心情沉痛的说道“我本来以为还要再过七八年，等华族的资本力量更强大一些，才会见到你们这种乌龟王八蛋，但是我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你们冒头的比我预想的要早很多！”

    “张啸文，今天的你让我亲眼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做资本的贪婪性，和资本无国界性！你休要谈什么爱我华族，你其实什么都不爱，你爱的只是资本增值！”

    “贪心蒙蔽了你的眼睛，你弄出强烈的心理暗示来麻醉自己告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你真厉害，你连自己都骗啊！”

    “你刚刚说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华族？为了我肖乐天的大业？那我问你，你整个计划如何保证你们的每一分利润都入华族国库？”

    “讲啊！你告诉我，你怎么保证你还有你的同党们怎么把每一分利润都上缴？”

    张啸文蠕动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我真的是为了华族为了元首啊！我真的可以一个银元都不要，我哪怕捐献了我全部家产也行！”

    “甚至为了元首的大业我献出我的生命都行！金融崩盘了，一旦闹大您可以枪毙我，用我的脑袋来平民愤……”

    “少给我扯淡防空炮！”肖乐天低吼一声“这种没有味儿的屁少用来糊弄我！”

    “你张啸文一分银子的利润都不要？给你一起干的同伙呢？那些人也一份利润都不要？你们真伟大啊，我是不是还得立生祠来纪念你们一下啊？”

    “用不用专门给你们发勋章？”

    “就算你们都不要了，难道杨智那王八蛋他投入的钱财也不要利润了？他是不是也要为我华族抛头颅洒热血啊？”

    “你丫的够狠，不光敢骗我关键是你连自己都骗！”

    肖乐天伸手指着张啸文扭头环顾在场的所有人“看见了吗？你们以为我今天看见的是一个未遂犯张啸文吗？”

    “不不不……我看见的不是一个人，我看见的是一个势力，一个庞大的企图垄断一切的寡头金融集团的萌芽！”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这世界每一个国家所信奉的思想都不一样，他们的经济模式也都大有差别！”

    “就拿清朝来说，刚建国顺治朝的时候，他的政治经济模式是什么样的？其实就是一个带有原始部落议会制度的军事集团，八旗议政呗！”

    “可是经过康雍乾三朝的苦心经营，到了乾隆朝这清国变成什么样了？不是封建制而是变成了让汉唐都无法企及的超级君主集权制！”

    “没错，君主集权制度在清朝中叶是最强盛的，中国历代好像也就秦始皇时候的集权能够如此厉害！”

    “但是到咸丰以后呢？如今的清朝还有君主集权吗？八旗议政是否能继续回复？一切变化都在其中！”

    “单单清朝二百年，他的政治经济模式就发生了三次重大的转折，每一个历史时期都会有完全不同的政治经济环境，人们生活的也不一样!”

    “反观欧洲，英国的君主立宪和拿破仑三世的君主集权是一样的吗？普鲁士全民皆兵的贵族军事集权和奥地利的传统封建贵族王朝能一样？”

    “沙俄到现在还有农奴制呢，美利坚弄到最后也是一个合众国！”

    “世界之大哪里有一模一样的制度，都是因为环境……还有人的不同而展现出各种各样的姿态！”

    “所以说，一个国家是什么样子的，要看组成这个国家的人都是什么样子的！”

    “法兰西全民都放贷，结果就成了高利贷帝国主义……可是张啸文这种人未来会演变成什么呢？”

    “诸位！不要以为这仅仅是一场未遂的金融危机啊！这可绝对不简单，这是咱们华族内部一股势力一种思想的蠢蠢欲动！”

    “这么快啊……这么快帝国主义的思潮就开始泛滥了，多可怕，这是多可怕的事情！”

    “中国人不可谓不聪明，可是中国人实在是太聪明了，聪明的可怕啊！根基还没有打好呢，就要三级跳了？”

    头疼，肖乐天非常头疼，其实他内心也很不安，因为他知道像张啸文这样的人将来一定会越来越多！

    以资本为纲，以逐利为本，聚集大量的资本操纵市场来回的剪羊毛，赚到的钱再次的投入进去，如滚雪球一样的最后形成庞大的财阀。

    自己活着的时候还能镇得住这些人，但是这是一个此消彼长的游戏，眼下张啸文顶多动用个五六千万两的白银来炒作市场。

    可是未来华族商业发展，工业振兴，生产力极大的提升！

    社会财富会越来越大，那么这些人的实力也会与日剧增，当他们能够裹挟的资本超过一亿两白银，甚至百亿两之后，那么这个庞大的势力恐怕连肖乐天也无法杀死了！

    这是一个庞大的既得利益阶层，一旦势力大到覆盖到华族每一个毛孔，那么任何政府都会束手无策！

    相反的这些超级财阀会暗中控制政治，华族的未来一片阴暗！

    看看今天这张啸文的表现吧，明知道金融危机会造成无数百姓家破人亡，可是他依然无动于衷！

    要不是最后坂本龙马不惜掀开底牌，动用了自己手中的秘密兵权，从海参崴调回了一支部队，恐怕这些人就把这件事个做成了！

    关键时刻，军权压住了这些资本家的贪婪，这是一个异数，肖乐天不敢保证以后永远都有这样的幸运了！

    肖乐天幽幽的说道“我知道，在这件事筹备之时，你们这些人其中也不是没人发现端倪……但是你们沉默了！”

    “我不想点名……你们也不要申辩，这是人性，你们谁不想多赚几个钱？尤其是在华族国库极度亏空的时候，你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张啸文给华族创收一点……”

    “可是你们这种暧昧的沉默更可怕，这让我看到了你们潜意识里对这种金融掠夺默认啊！你们的骨子里是不是也想这么办？”

    “元首赎罪！”在场所有的官员全都立正鞠躬道歉，其中留守大臣萧何信还有老掌柜脸都白了。

    胡雪岩还有柳踌躇听了这诛心的言论差点昏过去！

    难道肖乐天要兴大狱了，要对这件事进行大肆株连？如果那样的话，在做的人谁都跑不掉，一个视而不见故意默认的大帽子就能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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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0 磕头认命

    关键时刻，老掌柜不能不说话，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比肖乐天辈分高的人！

    “所有……所有的罪过我来负责！是我没有管好这些账花子，我的责任，我来背！”

    肖乐天看着头发纯白的岳父伸手搀扶着他“父亲您先坐下，不要着急，咱们华族还年轻，冲动一下犯点错也是难免的！”

    “与其说惩罚你们，我到愿意让你们真正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你们的暧昧默认，那是根本就不懂这件事对百年后的华族有多可怕！”

    “我提前跟大家说一句，毕竟是一场未遂的金融崩盘，还没有到实际行动就被叫停了，所以我不会兴大狱，更不会杀人！”

    “就连你张啸文，我也不会杀！”

    一言既出连跪在地上的张啸文也傻了“元首……我……”眼窝一酸，眼泪哗啦啦的就往下掉。

    肖乐天看着他冷冷的说道“死罪可以饶，但是活罪是免不了的！因为你其心可诛！”

    “如果这场有预谋的金融绞杀，你们办成了，对我华族最大的伤害你们知道是什么吗？那就是开了一个先例，这个先例一定会让后面无数人效仿的！”

    “前有车后有辙，一个国家的缔造者，那第一批人的所作所为，是会影响到一个国家的性格的！”

    “钱是好东西啊！谁不愿意赚呢？在这一点上欧洲人表现的比咱们纯粹的多，黑暗的中世界结束了，大航海时代开启之后，商人的力量就已经没人能按的住了！”

    “哪怕是罗马的教皇，动用教宗的力量打压也不行！”

    “早期欧洲的封建主义渐渐的被重商主义思想所取代，而重商主义刺激了地理大发现，加速了全球的殖民化！”

    “欧洲所控制的金钱越来越多了，当金钱汇集在一起多到没有实体经济去投资无法变成实物之后，资本的世界也就打开了！”

    “这是一场金钱脱离实物化的过程……我想你们应该能理解！”

    “欧洲早期的商人们赚钱了干嘛？他们会建造工厂，修建农庄，甚至投资打造航海船包括支持战争……”

    “金钱会变成一个个实物，哪怕是别墅房地产也行……用这些实物再赚钱，然后再投资成工厂、房地产、海船、各种商品……”

    “但是这个模式总有一个尽头的，慢慢的这些欧洲商人发现，从全球掠夺来的金银越来越多，已经多到没有那么大的实体经济来支撑了！”

    “他们的金银无法再变成实物，更无法靠实物来赚钱了！”

    “这个时候，资本主义必定会出现……说白了，就是金钱不再依靠实物来赚取利润，而是依靠金钱本身来增值！”

    “股市、期货、高利贷……包括我们的各种债券都是资本自己和自己玩的工具罢了！”

    “当金钱逐渐脱离实体经济而变成拥有自我意识的资本后，这个怪兽就无人能压制了，因为本身这东西就是靠的人类的贪欲而生存的！”

    “人类贪欲是无穷无尽的，那么这股力量自然也就无穷无尽！”

    肖乐天眼中甚至闪过泪光“趋势一旦出现，就再难抑制！资本主义早晚会升级成帝国主义的！”

    “追求垄断的暴利是他们唯一的宿命，为了这个宿命，资本何惧一场金融危机？哪怕挑起世界大战他们也在所不惜！”

    “现在你们还觉得这件事儿很小吗？如果张啸文真的搞成了，那么咱们华族的建国史就永远被涂抹了一块黑历史！”

    “子孙后代会怎么看？他们会不会有一种念头……老祖宗能干，我们凭什么不能干？”

    “这就是魔咒啊！开了这个先例，就好比开了鬼门关，以后这种丧心病狂的金融崩盘会一波接着一波！”

    “你张大胆不过聚集了几千万两本金来玩这个游戏，将来会有十个亿的玩家，甚至百亿的玩家也来玩这个游戏的！”

    “金融危机真的大到那样的规模，恐怕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咱们华族了！”

    “而且……而且你们现在敢联合满清的资本来洗劫江南，未来后世子孙会不会联合英国、法国、美国、德国……乃至其他国家的资本来洗劫我们华族子民的财富？”

    “张啸文你回答我！现在怎么哑巴了？真发生那样的事情怎么办？你可就成了华族的千古罪人了！”

    人人脸色如土，这恐怖的一幕让在场的人心惊肉跳，罗火看着瘫软的张啸文就来气当场又想动手揍他。

    而龙爷早就看住了张大胆，一瞅罗火要动手赶紧伸手拦住了他“听元首的，制怒！”

    “这王八蛋啊！这个王八蛋啊……”罗火气的手都突突颤抖了起来。

    肖乐天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切记，切记……资本这东西没有国家，也不爱任何民族，他只爱自己！”

    “只要能循着暴利去走，杀人放火他都敢干！”

    “未来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华族金融圈里就会出现一群叛徒，勾连异族资本洗劫同胞的财富……看着吧，早晚就会有那么一天！”

    所有人全都凛凛然向肖乐天敬礼“请……元首破迷开悟！属下愚钝，求元首告诉我等未来百年要如何应对这样的危机？”

    肖乐天摆了摆手“先说张啸文吧！你死罪免了，活罪可不好受……从今天开始，剥夺你身上的所有职务和荣誉，滚去江南股市去当一名最最低级的交易员去！”

    “你们记住了，给他最少的薪金，够吃喝就行了……让他干最累最繁琐的工作，去给百姓填表，去手写股票单据！”

    “去好好看看那一张张质朴的面孔，去体会一下百姓手里银元的温度，知道知道穷人日子有多苦！”

    “你是好日子过太久了，你在那精致装修的办公室里飘飘欲仙了，你还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呢！”

    “该打破你心中的这点幻想了，你得学会如何重新做人！”

    “带走吧！”肖乐天摆了摆手不再看张啸文了。

    张啸文此刻已经哽咽成了一个泪人，他跪在地上给元首扣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今天最打击他的不是惩罚，而是信念的崩塌。

    他以为自己所做是正确的，却没有想到站在历史的高度看问题，自己却缺德到了这个地步！

    一步错，全都错！张啸文磕头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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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1 抽丝剥茧

    解决了张啸文这个拖延了许久的案子，在场的人都有了几分轻松，说实话张啸文能够换来这样的一个下场已经是出乎意料了。

    这就算是中流放吧！毕竟张大胆以前是坐在高级办公室里，手里指挥着七百多万白银额度的投资经理人。

    他手下的基金是华族众多投资队伍中的佼佼者，老掌柜还有胡雪岩他们给他的权限非常高，一旦遇到好机会他甚至可以拆解到一千多万两白银。

    这已经是顶级的投资人了，换在肖乐天前世那也是魔都里面住在浦东陆家嘴金融中心顶楼办公室的人物了！

    这样的高手被肖乐天下放到最底层，变成了一个给投资者填表办手续的普通员工，估计还得兼任上街发传单的工作。

    这是天堂和地狱一样的差别，如此落差比杀了他还狠！

    可是听到刚刚肖乐天的抽丝剥茧分析，在场的人已经没有谁同情他了，谁也没有站到元首的高度去考虑问题。

    一旦站上去了才知道这家伙造了多大的孽！

    看着士兵押走了张大胆，胡雪岩长叹一声“明天我就让他跟商船回去，我真后悔培养了这么一个狼崽子！”

    老掌柜摇了摇头“也别这么说，他要不是胆大包天，他能去元首哪里告状，活活把林远渺从高位上拉下来？”

    “这是一个天生的冒险家，是个赌徒啊！这种人眼下不会少，未来也一定会很多……还是姑爷说的对，人性本私，贪婪是本性啊！”

    柳踌躇在一旁踌躇着，他脸上的表情如同便秘一样，最后还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元首！在下有一个担忧，也是从刚刚元首的道理中延伸出来的！”

    “问！我今天给你们时间，一定要问到没有迷惑了才好！”肖乐天说道。

    “是！刚刚元首说了，最早的重商主义变成资本主义，其实有一个重要的节点，那就是社会上的金钱过多而无实物投资！”

    “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当然也是通过研究西行漫记和欧洲历史得到的一点领悟！”

    “欧洲中世纪时候其实是很穷的，那个地方国家多而且宗教压制也很强，比富足是比不过咱们中国的！”

    “但是，正因为穷则思变所以才有了冒险的大航海，却寻找海外的金山！”

    “金山、银山最终还是找到了，新大陆还有非洲有的是金银，而且还有其他可以换成金银的资源！”

    “无论是粮食、矿藏、香料、橡胶、珠宝……乃至于黑奴！”

    “这些最终都变成了金钱流向欧洲，也就是说南北美洲还有非洲，那些原住民积攒了几千年的财富让欧洲人洗劫一空！”

    “最开始的时候，穷困久了的欧洲人，拿着突然发的财开始扩大生产了！纺织厂、铁路、蒸汽机、军火……各式各样的产业都兴旺了起来，这些产业更是创造了源源不断的利润！”

    “那么我就有点疑问了，这样的模式为什么会走不动呢？为什么不能一直延续下去呢？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无法投资的金钱，游荡在市场上最终变成了资本？而不是工厂？”

    柳踌躇紧锁眉头“要知道欧洲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争，那些聪明人应该知道英国是怎么胜利的啊！西班牙和法国为什么最后在英国面前落败呢？”

    “还不是因为英国人聪明的把掠夺来的金银变成了工厂、铁路、矿山……最后形成了庞大的生产力，他们的商品才有了竞争力！”

    “而西班牙抢来的钱都用来贵族享受和修建教堂了！法国更是高利贷国家，全国上上下下都在放贷赚利息！”

    “正因为如此差距，才有了英国崛起……那些英国聪明人明明知道搞实业提高生产力才是富国强民的正确道路……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了，怎么还要搞资本主义呢？”

    “就不能所有国家都学英国，有钱了就继续投资工厂去吗？”

    柳踌躇的问题让人眼前一亮，肖乐天点了点头“妙啊！没想到你这几年读书学习竟然有如此长进，早知道我就带你去欧罗巴了！”

    “你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但是有点想当然了！”

    “其实想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你要从不同的方面来看！首先，你先研究人性，人性中除了贪婪之外还有什么？当然还有懒惰了！”

    “不劳而获，或者说少劳而多获，这是人之常情啊！”

    “做生意也是如此，追求高利润当然是主要目的，而另一个诉求就是要很轻松的赚取高利润，这也很重要！”

    “投资工厂、矿山包括海运的商船，不是不能赚钱，而是不能赚快钱，而且牵扯精力太多太多！”

    “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工厂主的！但是大部分人都知道放高利贷能赚钱！”

    “同样的利润率，人类自然会选择出力气最小的哪一种！”

    “这是一方面的原因，而另一方面则是要研究市场了！要知道生产力的提高，不仅仅是提高了国力，还会带来一个副作用！”

    “那就是市场饱和！这是一个大趋势，比如说纺织业……这行业现在已经没有技术壁垒了，全球任何一个国家只要有投资都可以建！”

    “如此一来，工厂越来越多，而全球人口却没有出现暴涨，这就会造成市场饱和！”

    “饱和了怎么办？还不是利润下降，恶性竞争吗？”

    “商人很聪明，他们已经察觉到市场的变化了，同样是十万英镑，他们会测算每一笔投资的风险和收益的！”

    “传统的实业已经渡过了暴利期，这些商人们已经不愿意再投资了！”

    “第三个原因，也是很重要的，那就是欧洲人所信奉的殖民主义，完全是掠夺性的殖民主义，他们不愿意帮助殖民地进行工业化，而只是拿殖民地当原材料基地和商品抛售的市场！”

    “这就很麻烦了！把商品从欧洲本土向外贩运，这种商业模式总有上限的！真正想突破这个上限，打破这个盖子，还就得主动投入资本去市场目的地建立工厂！”

    “可是欧洲人太傲慢了，他们打心眼里不愿意殖民地强大起来，不肯搞教育，也没有基础设施投资，这样的殖民地怎么进行投资？”

    肖乐天叹了一口气“因为很多原因，让欧洲的资本生生憋在了本土得不到释放，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让资本自己和自己玩儿起来！”

    “摆脱实体，让资本变成一个可以自我膨胀增值的游戏，当然了表面上他还要依附于实体经济，但是运作起来却已经完全脱离出去了！”

    “呵呵……我现在也有点杞人忧天，如今危机只是露出一个苗头，我分析人类真正尝到苦果还是要再等七八十年甚至百年以后！”

    “如今我所说的，恐怕在欧洲都没有多少人会接受的！”

    听完一席话，张啸文拱手深深鞠躬“多谢元首破迷开悟！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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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2 金融跷跷板

    柳踌躇悟了，他点头称叹道“恍然大悟啊！其实这这大道说白了真是无比的简单，而世上的人往往就是犯这个毛病，总把简单的事情说复杂了！”

    “元首既然已经捅破了窗户纸，那我又有一个问题了……我能不能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张大胆的这次肆意妄为呢？”

    肖乐天眼睛一亮“讲！随意大胆的讲！”

    “谢元首！”柳踌躇整理了一下思路“我必须先声明，我觉得元首对资本的分析是完全正确的，对人心的揣摩也令人惊叹！”

    “那么顺着元首的思路来理解这次未遂的金融绞杀阴谋，我觉得还有另外一种解释！”

    “怎么说呢？让我整理一下语言啊……应该说是华族金钱的扩张……嗯……超过了实体发展的速度！”

    “由于这种不均衡，才造成了资本有冒险的冲动！”

    哎呀！肖乐天一拍手掌“有味道！举一反三，你一下子就从欧洲资本发展的故事里找到咱们问题的关键了！”

    “好好好……你把我要说的话提前说了，而且说的更精当！继续讲下去……”

    柳踌躇，本事江南小地主家庭出身，读书一辈子也没有功名，遇到太平天国战争，家业被毁家族也都凋敝了！

    沦落成乞丐的柳踌躇，那时候人们都叫他柳臭虫！

    可是就是这个臭虫，拥有一般人难以企及的洞察力！他非常有耐心，绝对不从众！

    江南南票崩盘的危机中，他就是靠着捡来的一麻袋南票‘垃圾’而换取了第一桶金！

    从那以后他入了肖乐天的法眼，让范镰老掌柜带着他一起学习，后来更是把江南股市的监察管理权都交给了他！

    柳踌躇没有让肖乐天失望，他对时局经济的分析果然是别有一番风味！

    “元首的势力什么时候开始崛起的？我觉得应该从1865年西行漫记开始风靡全国那时候算起！”

    “因为那时候也是元首私铸银元生意的开端！”

    “到如今已经整整七年了！七年的时间，大家发现了没有，元首虽然战略目标定在了工业化上，可是工业化毕竟如同盖高楼，要一层一层的往上堆！”

    “没有地基就无法建高楼，工业化不是一蹴而就的，七年发展无非也就是北方工业特区还有琉球本岛两地算是进入盈利期了！”

    “规模其实并不大，比不了英法美，甚至眼下咱们都比不了德国和奥地利！放在欧洲，咱们的这点生产力也就和意大利的小邦国比一比，和葡萄牙、西班牙、荷兰拼一拼吧！”

    “工业发展是需要百年计的，但是群狼环饲我们的敌人也确实太多，新生势力吗！总有饿狼想咬咱们一口，所以被逼无奈咱们只能在工业没有兴起之前，就搞强军！”

    “花钱购买装备，进口武器弹药，用真金白银来打造一支铁军！这是元首的高明之处，任何一个成功的政权，都得先搞军队然后才能和平搞经济啊！”

    “工业新兴还没有造血功能，可是强军又是一个无底洞需要金钱来养……逼不得已，元首只能用邪招了！”

    “呵呵……抱歉抱歉！”柳踌躇冲肖乐天一拱手“其实也不是邪招，就是有点急功近利了！”

    肖乐天哪里会在乎这些小事，相反的他却听的津津有味！

    摆了摆手笑着示意他继续，柳踌躇受到鼓励声音都高了两度“工业没有办法提供足够的财力，那么也只能依靠金融的力量了！”

    “元首私铸鹰洋，后来又明着铸造龙纹银元，这其实就是从满清落后的火耗制度上抢钱！”

    “因为这种精美的银元，是没人舍得再回炉烧成银锭的，这就把火耗的利润给赚到手里了！”

    “紧接着就是军票这种奇思妙想的货币出炉了！完全就是一种靠信心来支撑的货币，一旦推广开之后，又迅速变成了眼下的南票和北票！”

    “这纸币是什么？咱们自己人不用说外行话了，还不就是元首偷偷的再搞通货膨胀吗？”

    “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市场的信用，让信用不崩溃，然后偷偷的多发纸币……如今咱们华族国库里的白银够吗？真的够兑换市场上所有的南票吗？”

    “当然不能了，咱们已经超发了三四倍的南票，这种纸币目前信用极其危险！”

    “要不是元首一直用打胜仗来撑着人心，恐怕早就应该崩盘了吧！从这个角度来开，这张大胆也是该死！”

    “他要是搞出这场金融风暴，恐怕咱们南票市场之前吹起的尿泡可就要崩坏喽！”

    “江南目前物价涨成什么样子了？除了我们大量进口粮食撑住了粮价，其他的百物那个不涨价？”

    “反正我年轻家业还没有败坏的时候，好的西湖龙井一两银子能买好大一茶篓，如今呢？早就涨到五两银子喽！”

    “百姓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其实咱们都清楚，多出来的银子转来转去都因为南票的危超发而到咱华族的国库里！”

    “可是不这样不行啊！不这样咱们那里有钱买致远系列的战舰？那里有钱和罗刹鬼、法兰西打仗呢？”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

    “也就是说，在普法战争之前，我们华族内部就已经出现了一种重金融而轻实业的跷跷板结构！”

    “当然了形成这样的结构并不是元首的责任，也不是我们的目标，而是特殊时期的一种特殊情况！”

    “相信随着咱们的工业力量扩张，实业总会越来越重的！”

    “但是这是需要时间的！眼下依然还是这个格局，咱们江南的空气里流淌的都是钱啊！无数找不到投资实业机会的飞钱啊！”

    柳踌躇叹了一口气“如今这飞钱还没有消化掉呢，结果普法又打完了！”

    “别人看着普法胜利，是一件多么让人骄傲的事情啊，法国人赔偿咱们十二亿金法郎……足足两亿九千七百六十万两白银！”

    “铸造成龙纹银元就要四亿三千二百万枚！”

    “天大的胜利啊，银船到上海后，这段时间江南股市暴涨，所有咱们华族的债券都大卖！”

    “这一场胜利，江南民心可就全都到元首这里了……”

    “好不好？真好……但是有没有隐患？当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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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3 甜蜜的负担

    “还是那个老问题，实体和金融形成了一个跷跷板，虽然这场战争的胜利稳住了人心，但是钱多没有地方投资的问题依然存在啊！”

    “不仅存在，反而更加的严重了，因为元首您又给带来了新增的两亿九千六百六十万两白银！”

    “一下子突然多了如此多的货币，这是不是一大笔飞钱？”

    “这么多的钱总会通过各种渠道进入到市场里面去的，哪怕他们躺在国库里睡大觉，您也会用他们当抵押品来印刷纸币发行啊！”

    “政府采购，军队采购，增加薪金，扩大投资……反正元首您有一万种方式把这些钱花出去！”

    “而花出去的钱就是流出去的水！您可就难以控制喽！”

    “市场上飞着的钱越来越多，可是实体投资毕竟还是很弱……老天啊，这种环境怎么可能不出张大胆那种人呢？”

    “张啸文的行为，表面上看是一个人活着一小群人的贪婪……但是剥皮见骨，这问题的根本原因，其实还是在我们经济结构的不均衡上！”

    “元首刚刚没有杀张啸文，您这不仅是忍心善念，更是元首看透了事务的本质，您是真的知道张大胆这群人肆意妄为的根本原因啊！”

    “所以您不杀他！留他一命还是有用的！”

    “病根不挖出来，光挑表面的疖子是不行的啊！”

    柳踌躇如此一番的言论，终于让屋子里金融悟性最差的武将也都点头了，那罗火摘下帽子挠了挠头皮叹息道“怪不得从古至今，还是要以文臣掌国呢，这脑袋瓜是怎么长的？”

    “不就是一个张大胆的案子吗，你们居然从里面扒拉出这么多道理出来？关键是……这他娘的还挺顺的，连我都听明白了！”

    肖乐天拍了拍手“精彩啊！好久没有这么精彩的脑力风暴了！那好，既然现在咱们谈到这里了，就好好说说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吧！”

    “咱们绝对不能学法兰西，最后弄成一个高利贷国家啊！项英你说说……你在欧洲留过学，也打了这场普法，你总得有个分析吧！”

    项英从头至尾一直如饥似渴的学习着，他明白师傅这是在栽培他，如果自己将来想担任一任首相，那么经济文治的本事必须要有。

    思前想后项英说道“法国人被师傅形容成……高利贷帝国主义，说起来真的很形象的，我在欧洲也经常听人说过，这法国人不仅各人爱放贷，国家也爱放贷！”

    “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文化？其实根源在两点，一个是大革命把土地给分割了，法国整个国内并没有地主阶级！”

    “或者说没人敢去当地主阶级了，大家有钱谁都不愿意去购买农民手里的土地，没人愿意进行土地兼并！”

    “可是这些有钱人不兼并土地了，却想了另外一个办法去盘剥农民……那就是放贷！放高利贷！”

    “要知道自耕农是非常难以抵御自然灾害的，天灾人祸很容易让他们倾家荡产，可是手里的土地还不像清朝一样容易出手……”

    “这时候行走于农村的乡绅们，就会摇身一变成为高利贷商，利滚利把农民锁死，用资本的力量让农民世世代代成为长工！”

    “很多农民是换不清高利贷的，只能是一年收入还清利息就不错了，剩下的本金永远是利滚利！”

    “时间久了，法国社会就出现了一大群精于放贷的商人，这就成了一种文化基础！”

    “第二个原因，还是在英法两国的竞争上，由于数百年这两个国家都处于竞争状态，战场持续不断而法兰西最终败多胜少！”

    “海外市场被英国人抢走了，最肥美的殖民地也是英国人多！这就造成了法国经济的止步不前！”

    “他们不是不想用钱去扩大实业，关键是没有市场和原材料基地……都让英国给抢走了，剩下的份额不足以消化那么多的货币！”

    “就如踌躇先生刚刚说的一样，飞钱太多，实业不够，他们不放贷干嘛去？资本财团自然就会形成了！”

    “以法兰西为鉴！我认为咱们华族必须要务实避虚，金钱一定要化成我们的筋骨血肉！”

    “不能让这么多金钱没地方投资变成惹祸精啊！没话说，赶紧加快堡垒计划，开投资吧！”

    “一座堡垒就是一座新城、一座工业特区……基础设施建设、产业建设、码头、道路甚至火车铁路的修建都需要钱！”

    “把钱投资进去，沉淀到实业上，这才是唯一的办法！”

    柳踌躇一听立刻追问道“项舰长说的不错，但是也有问题啊！首先，咱们的堡垒计划在满清朝堂上受阻了，迟迟没有下文，耽误的时间可不是一两个月啊！”

    “怎么压迫满清立刻执行约定这是最关键的！”

    “第二个问题还是时间，就算满清答应了，从基础建设到工厂正式运营投产赚钱，没有五年时间能下来吗？”

    “要知道启动基础建设是消耗不掉如今市面上这么多货币的！总归还是有一大批金钱飞在外面，还是会有人炒作的！”

    “咱们不能总依赖元首亲自出面镇压吧！”

    “像张啸文这样大规模的犯罪，元首可以出面解决，可是未来咱们很有可能会遇到一大群野狼骚扰啊！”

    “这些飞钱有时候聚集在一起，专门炒作一支股票，一种商品怎么办？咱们岂不是疲于奔命？”

    “棉纱暴涨了，我们抓棉纱？茶叶疯涨了，我们查茶叶？所有股票、期货市场派遣军队365天驻守吗？”

    “不行啊！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啊！”

    柳踌躇说道最后自己都气笑了“还不是怪元首，一下子就敲诈了法兰西那么多钱！四亿三千二百万枚银元啊！”

    “老天啊！这得多大的实业盘子才能装的下哦！”

    肖乐天也苦笑了起来“哎……我这给大家赚来大钱了，反而闹出烦恼喽！”

    不过想想也是，前世甲午战争日本敲诈大清国两亿三千万两白银，就凭这一大笔钱，日本一下子成为了亚洲第一强国！

    正是有了这一笔启动资金，一战之后到二战之前，日本国力排名全球第六！

    如今肖乐天带给华族的启动资金比他还要多两个亿！

    这还真成了一个甜蜜的负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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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4 以物易物

    “甜蜜的负担啊！说句玩笑话，我都后悔从法国敲诈这么多白银了，这属于突然的货币超发，一旦扑如流通市场里，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我们的中国其实还很落后，如今欧洲都已经进入到了资本主义社会，可是在我们的祖国，很多乡村依然停留在中古世纪！”

    “你们知道的，目前华族派遣了很多探险队去中国大陆内部测量最新的地图，他们同时也是我们的一个个眼线！”

    “无数反馈情报，我挑选重要的看了看……其实清国目前能够实行有效商业的地区寥寥无几！”

    “只有江南、大运河两岸、京畿之地……也就是东部地区，商业活动还算频繁，货币流通还很顺畅！”

    “但是一旦你们往下走，往西北、西南甚至中部的山区里面去！很多民众生活都停留在中世纪，乡下的农村依然是以物易物！”

    “这不是玩笑，老掌柜还有龙爷都有亲戚在口外做生意，在庞大辽阔的蒙古高原上，经济活动的七成完全依赖以物易物！”

    “直隶按说也是天子脚下了吧？但是在太白顶我写书的时候，也曾经偷偷转过山民的草市和集市！”

    “我亲眼见过，那些市场上，鸡蛋、粮食、布匹才是主要货币，铜钱的流通量都很低，银子干脆你就见不到！”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整个大清国的经济规模其实并不是完全靠货币来运转的！”

    肖乐天揉了揉太阳穴“咱们华族目前还是缺乏经济学家，人才太少了……”

    “清国强盛的时候GDP能有多少？怎么也得占全球40%吧？那是乾隆盛世的时候……如今不行了，但是30%的经济规模还是有的！”

    “可是就这样的经济规模，每年国库收入才仅仅几千万两……你们想一想，怎么这么点钱就能支撑这么大的经济规模呢？”

    “其实愿意很简单，就是因为清朝的经济并不是完全以货币为度量衡的！人们所创造出的财富并没有相同的金银货币来进行标的！”

    “大家明白了吧？假如说清朝今年的国民生产总值是一万亿两白银，但是市场流通的白银顶多也就三千亿到头了！”

    “剩下的七成国民财富的创造，都是用最原始的以物易物的模式来进行交换运转！所以说整个清朝一直都是再闹钱荒！”

    “老泰山！您遇见我之前一直做口外的生意，那时候您主营的是什么？”肖乐天问老掌柜。

    范镰微微闭着眼睛回忆着当年的奋斗史，他长叹一声“那时候我范家已经没落了！大哥不通经济，家里赚钱的重担都给了我！”

    “可是盐铁之利，我范家是吃不到的，都让别人给垄断了！所以我只能往草原上贩卖零碎的百货，针头线脑、丸散膏丹，全都是赚的烦心钱！”

    “后来生意做大了，才渐渐的拿到一点盐票，后来有加上了一些关内的旱烟叶，这也都是草原人的最爱！”

    “那时候真难啊！库伦的生意我根本就没法沾边，逼得我北上去恰克图用针头线脑跟罗刹鬼做生意！”

    “绣花针换皮货的生意我也做过啊！”

    想起当年的艰辛老掌柜就有点啰嗦了，但是很快话就转了回去“但是姑爷说的没错，我们的生意，无论是茶叶、旱烟还是针头线脑，都是无法换成钱的！”

    “没有钱，那**子更穷，他们就是用皮货来跟你换！有时候吵来吵去的还抢咱们的东西！”

    “一切都如姑爷所说，这清国的经济一大半都是以物易物支撑起来的，剩下一小半才是白银啊！”

    啪啪啪……肖乐天一拍手“没错，所以欧洲经济学家就不明白了，明明清朝当时国力那么强盛，但是看每年的国库收入却真没有多少！”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看见，清朝的赋税里，还有大量的实物啊！”

    “粮食、茶叶、布匹、绸缎、皮货、珠宝……这些杂项也都是朝廷的赋税之一，你说这不是财富吗？”

    “八旗子弟的铁杆庄稼，按月领的是什么？可不都是银子钱啊，其实都是米粮！”

    “研究透了这个大经济格局，我们也就明白了，整个清朝甚至于中国古代，其实都处于一个通货紧缩的状态！”

    “钱的数量总是不够，完全达不到每年GDP的总量……这就叫通缩，这是一种很限制经济发展的局面！”

    “但是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物价稳定，非常稳定甚至是不是还会来一场暴跌！”

    “四九城那是天子脚下，可是南城买一座一进的四合院也不过五六百两白银，这点钱算什么？跟咱们的庞大赔款相比算哪一条蚊子腿呢？”

    肖乐天看着老掌柜笑了笑“父亲大人，其实就您老自己的私房钱，如今都够买下整个南城了吧？”

    老掌柜哈哈一笑“不可能，那只是理论上计算，没法操作的！”

    确实是这样，理想很丰满但是现实很骨干！北京城一座四合院几百两银子，这还是最近几年白银大量流入之后涨价后的价格呢，之前甚至更低！

    就算均价五百两，十套五千，一百套五万，一千套五十万，一万套呢？才五百万而已！

    对于范镰这样的财神来说，五百万两白银算钱吗？

    但是对于整个京师南城来说，要是有人持续的买进一万套四合院，你看这市场会被冲成什么样？这房价不得打滚翻翻啊！

    众人都笑了，而元首此刻脸色却沉了下来“没什么可笑的，我其实说的事情很可怕！”

    闭上眼睛，肖乐天想起了前世民国时候的历史记载！

    1919年，鲁迅在北京西城八道湾买的四合院，前后三进，房子二十多间，总价3500块大洋。

    三进的四合院才三千五百块银元，合着一进才一千多块银元！

    要知道民国和清朝不一样，那时候国际白银产量早就翻了无数翻，持续流入民国的白银是相当多的。

    民国的货币供应一直都是持续增加中，所以物价有所上涨！

    如果往前一直倒到同治年间呢？战争刚结束经济才开始恢复，五百两白银的四合院在京师已经可以买到位置好的了！

    如今法兰克福条约赔偿了小三亿两白银，如此庞大的货币供应一旦出现在市场上，何止股市、债市啊！

    全国的房地产第一个就得先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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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5 钱多也发愁

    说来说去，眼下这个甜蜜的负担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严重落后的东亚经济，突然遇到了一计无比刚猛的补药！

    在亚洲的很多地方，经济的运行和秦汉时期压根就没有什么两样，尤其是一些大山深处的村庄聚落。

    而很多乡镇其实生活的跟唐朝两宋也没啥区别！

    田园牧歌的风光里面其实暴露的最大问题是经济结构的持续固化，一个稳定成功的农业社会经济形势已经彻底统治了中国。

    一个国家永远不是单靠那些精英们所支持的，中古世纪的中国庞大的国力其实就是普通百姓，一个鸡蛋、一把小米一份徭役工作，那么一点点积攒下来的！

    无数乡村的百姓，终其一生都没有用过银两，铜钱攒一辈子也未必能攒一两千文，可是一样也能幸福安康的活下去！

    靠的是什么？其实就是数千年的这种自给自足的经济模式！

    我缺盐巴了，用几个鸡蛋去换，我却粮食了，拎一只鸡去换，土地田野里的产出可以变成茶叶、菜籽油。

    给地主打工一天不要钱也行，晚上背半口袋粗粮，家里老婆孩子也会笑的合不拢嘴！

    这是一种什么经济环境？而肖乐天他们所处的又是一个什么经济环境？

    数千万两白银对冲，国际汇兑，大笔的投资采购军火进行基础科学投入，股市、债市飞着千万亿万的资金。

    甚至连玩信用的纸币都已经开始普及江南了！

    这两种经济体之间的代差简直差出了好几千年，脆弱的小农经济哪里扛得住如此天量的货币往里冲啊！

    如果真开闸放水几亿的白银都流进去了，那么普通百姓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完全变了样！

    五百两一间的四合院会炒到一千两，过去六七百文钱就能租一个月如今就得一两千钱！

    茶叶、丝绸、布匹、盐巴……这种天然就容易炒作的民生物资，就会过山车一样，一会价格上天，一会又掉下地狱！

    跟别说什么股市、期货、债市了……这种海量的货币一冲，你杀一百个张啸文也镇不住人心的贪婪！

    这话题突然变得悲观了起来，人们沉默着用心去咀嚼元首的话，好半天老掌柜突然开口。

    “那……那就不花钱！这些战争赔款我们锁起来，存着慢慢花！”

    “不行，没有用的！”柳踌躇紧锁眉头回答道“白银可以锁在国库里，可是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如今江南的很多聪明人已经渐渐懂了什么是信用市场，这里面的门道他们已经研究透了！”

    “两亿九千万两白银的赔款已经是真的了，那么不管咱们是锁在荒岛金库里，还是购买成全球稀有的贵重金属！”

    “就算全买了战舰变成海军也都没有关系！因为有了这笔钱，市场就有了信心！”

    “有了信心，拆解市场就会活跃……那些炒家就敢肆无忌惮的行动，他们什么都不怕，因为他们心里有底！”

    “他们知道最后元首一定会金融干预的！就算他们把天捅一个窟窿，最后还不是有元首来兜底吗！”

    “所以说，把赔款锁起来是非常消极的应对，不会有什么用的！”

    这可怎么办，在场的人全都束手无策了，在这个五百万两白银就能把四九城的房地产市场炒疯的年代，一下子手里握着三亿两白银，这还真是一枚金融核弹了！

    砰的一声，罗火一拳砸在枪毙上“该死的满清鞑虏！同治帝都已经和咱们签署密约了，这些狗东西还敢背后拖后腿！”

    “如果此刻就能大规模修建铁路、矿山和工厂……哪怕是先给堡垒特区修城墙也行啊！也有一个池子来装这些钱财！”

    “偏偏没有，鬼子六那些守旧派偏偏要出来作对……逼急了，咱们就带兵去四九城，逼他们立刻执行条约！”

    萧何信摆了摆手“谈何容易！如今京师的局势可不像过去了，同治帝和咱们有密约，跟英国人就没有？”

    “外交的复杂性已经体现出来，掺和的人太多喽！”

    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而这时候肖乐天却把目光投向了项英，从刚刚发言之后，这名海军少壮就开始持续沉默，而且眼神还有些发呆！

    “项英！你是不是有想法？大胆的说一说……”肖乐天问道。

    项英毕竟是留过洋的，眼界和分析问题的角度和传统东亚长大的官员迥然不同！

    “我……我有一个想法……但是我不知道咱们华族目前的底细啊！”

    “你先说你的想法，回头我再看看咱华族有没有你要的东西！”

    “是！我觉得，一切问题的核心还是在赚钱上！法国成为高利贷帝国主义国家，其实也不是他们不想搞实业，还是因为当时条件不允许，没有利润高的实业给他们做啊！”

    “而英国人则赶上了当时的历史奇迹，第一个把纺织业给做起来了！那个年代英国的纺织业太暴利了！”

    “一船又一船的毛纺织品往全欧洲倾销，往殖民地倾销，换来一船又一船的金银和资源，他们就靠这种倾销掠夺而积攒了庞大的国力！”

    “等到法国和普鲁士再想玩儿纺织业的时候，却发现所有的路都被英国人给堵死了，他们无路可走了，暴利期结束了！”

    “这才是资本不去实业投资而变成炒家工具的主要原因……”

    “那么答案也就在这里了……元首一直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那么我们能不能拿出一两种，科技含量高，和洋人竞争小……”

    “关键还利润非常高的产业出来！这个试点一旦成功了，就会吸引无数人来投资……谁不愿意赚大钱啊！”

    “想要让这些飞钱别去破坏经济大环境，那还就得给他们找个婆家……可是这个婆家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哈哈哈……肖乐天放声大笑“傻小子啊！这好婆家咱们有啊……可惜被满清给扣在四九城里喽！”

    “黄琉！黄邪医！”人们口中突然跳出同样的名字！

    “没错，老黄手里可憋着宝贝呢！我觉得是应该掏出来用一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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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6 疫苗生意

    “好了，好了，今天的头脑风暴算是结束了，不为难大家了！我掀开底牌吧！”

    肖乐天亲自拎起茶壶给在场的诸位没人都倒了一杯凉茶“清清火气，清清火气！事儿得一点一点的办，办法总是要比困难多的！”

    “面对人性的贪婪，我们只能学大禹，堵不如疏啊！别憋着这股邪火，更不要斩杀，这才是我不严惩张啸文的根本原因！”

    “把他发配到基层去吃吃苦，一个是让所有贪婪的人看看我的态度，让他们知道收敛一下，另外也不至于彻底吓破了胆子！”

    “看到张啸文的下场，他们会知道搞这种金融危机是绝对不允许的，谁敢动歪心眼张啸文就是下场！一撸到底！”

    “但是，还得给他们一个活路，让他们知道我华族不是擅杀的地方，不会滥杀，只要你规规矩矩的别出格，基本安全还是能够保证的！”

    “先震慑他们一下，我知道震慑不了多久，但是多争取个一年半载的，咱们的新生意可就要出炉喽！”

    “项英！掀开你的袖子让大家看看……”

    项英一愣马上就心领神会了，他掀开白衬衣的袖子一直掳到肩膀，用手一指“这个，你们看看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很小的伤疤？”

    “这个就是上个月，元首领着我们注射的……天花疫苗！”

    啊！啪嗒一声脆响……范镰老掌柜的茶盏一下摔倒地上，凉茶泼的到处都是。

    “老天啊！肖乐天你这是在弄什么？什么天花……你别说话了，这个词你提都不要提啊！”

    “怎么会有天花？怎么可能有天花……你闭嘴！”老头一下子就歇斯底里了起来。

    肖乐天一把扶住老泰山“父亲，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这是怎么了？是疫苗啊，是天花疫苗……咱们的黄邪医弄出冻干疫苗技术了，他把英国人的种植牛痘技术给提纯了！”

    “这疫苗是可以救命的啊！”

    天花！人类历史上最恐怖的恶魔之一！

    这种依靠呼吸进行传播的病毒，拥有非常高的死亡率，尤其是对孩童的杀伤力更大！

    黑死病也就是鼠疫还有天花包括伤寒，这都是古代人闻之色变的病魔，上到王宫贵胄下到贩夫走卒，谁都害怕！

    但是这个魔鬼，在18世纪被英国医生掀开了神秘的面纱，最终创造出了种植牛痘预防的技术！

    但是这项技术从一开始推广就非常困难，社会习惯性的力量一直都很抵触，而且用牛痘来养殖天花的技术也非常不稳定。

    人类无法大规模获取天花疫苗！

    所以这项技术只能在小范围的圈子里去推广，包括满清一样也有种牛痘的技术，但是每年皇室还是会有很多孩子死于天花！

    这其实就是技术的问题了，在化学生物制药技术没有成熟之前，原始的种牛痘比种地还不靠谱！

    其实天花疫苗，也就是种牛痘的技术原理非常简单！因为天花病毒是人和牲畜可以共同感染的一种病毒！

    尤其是牛，也是可以感染天花的，但是天花病毒对于牛的杀伤力要小很多，牛马得了天花会出大量的痘，但是死亡率很低！

    感染了天花的奶牛身体上所出的痘，其实就是非常稀释的天花病毒，已经弱化了！

    把这种弱化的病毒打到人的身体里，刺激人的免疫系统去适应，最终得到了终生可以依赖的抗体！

    天花这种病就是这么神奇，你得了一次没有死，免疫系统就永远记住了这种病毒的样子，从今往后就再也不怕了！

    可想而知，这种早期种牛痘的技术是非常不稳定的，而且人工培养得天花的牛也是一个危险的工作。

    满清所掌握的种牛痘技术充满了种种的不确定性，可能失效也有可能银发致死的天花计量！

    这样的难题其实在黄邪医这些研究生物制药的人眼里，也就是一个提纯的问题！

    经过大量的实验，找到最适合人类种植的疫苗纯度，这才是安全性的保证！

    太平洋上荒岛很多，大规模的养殖感染天花的病牛，也不用害怕传染到人口密集的地方去！

    最关键的是，华族拥有非常庞大的制冰产业，在电冰箱没有诞生之前，硝化制冰还有冬季储藏冰是唯一的方法！

    有意思的是，肖乐天毕竟是穿越而来的人，带着非常强的前世生活习惯，他酷爱冷饮和冷藏的食物。

    上有所好、下比从之！

    元首的个人生活爱好，很快就成为了华族顶层精英们的共同爱好，而这些人的爱好又很快的传染到了民众之中。

    再加上华族控制区域大部分都是酷热的南方，结果这制冰产业就异常的蓬勃发展起来！

    有提纯技术了，有大规模养殖病牛的地方，还有长途运输所需要的冷链！

    疫苗这个产业想不出现都不行！

    “诸位！我可以拍胸脯向大家保证，咱们华族目前已经可以小规模的生产天花疫苗了！”

    “下一步，我就要在全世界开始注册咱们的技术，然后成立咱们的公司！”

    “我的目标是用一年时间，在清国还有东亚所有的繁华城市，都建一家疫苗种植的医院！我要向全世界宣布，天花这个魔鬼已经让华族彻底降服！”

    “只要一针疫苗就能让一名孩童终生不会再得天花了！你们说这一针得卖多少钱？十两银子起步价，我从中还得人为弄出三六九等！”

    “王宫贵胄们打的疫苗都得是特供，同样的质量，一针就要你一千两，你打不打？”

    “第二等的一百两，最便宜的给百姓的十两！”

    “而你们知道成本有多低吗？年产三万针的规模，一针的成本也就一两左右，以后随着规模扩大，成本只能下降不会上涨！”

    “大家想一想，这样的生意利润率如何啊？比那些企图炒金融危机的利润也不差吧！”

    “只要故事讲的好！东西质量过硬，名气打出来了！咱就在股市丢下一个超级大盘股去，把那些飞钱都给吸进来！”

    “让他们去炒，随便的炒！关起门来自己玩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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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7 吃绝户

    砰的一声闷响，众人一看居然是老掌柜范镰一拳打在肖乐天的脑门上了，这一老拳力道真大，肖乐天话还没说完呢被打的晕头转向的。

    人们都傻眼了，这好好的老丈人打起姑爷了？别人也不好劝啊，可是也不能任由元首挨打啊！

    这时候女人出面可就好使了，雾姐跟没有声音的猫一样不知道怎么就搀扶住了范镰“老爷子累了，我扶您坐一坐……”

    “少扶我，我不累！用不着！”老头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啊！

    他伸手指着姑爷满脸的悲愤“你……你为什么不早来啊！你为什么不早早来啊！”

    “呜呜呜……你知道吗？虎妞是有个哥哥的……我不是闺女户啊！我不是别人嘴里嘲笑的老绝户！”

    老头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放声痛哭，这下屋子里的人全都傻了！

    肖乐天知道这里面一定有故事不敢怠慢赶紧跪在老丈人面前低声说道“父亲要打就打，出出气也好，别憋着，千万别憋坏了身体啊……”

    老头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肖乐天，老泪纵横“二十五年前啊……我那大儿子……虎妞唯一的哥哥啊……”

    “就是得了天花死的……那一年全村……全县……因为天花孩童死了三百多，大人死了八十多口子啊……”

    “四百条性命就在五月……一个月就没了……呜呜呜……家家都戴孝发丧啊！”

    “你怎么不早来啊！你早要是拿出这些宝贝来……何至于我们死那么多人啊！你缺德啊！你缺德啊……”

    老头拳头拼命的砸姑爷的肩膀，眼泪鼻涕流了一个满脸花！

    人们都动容了，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从苦难的中国乡村里走出来的，艰难的生活不仅仅有兵荒马乱，不仅仅是苛捐杂税，更要命的还有那一场场的饥荒瘟疫！

    很多家庭就是在一场瘟疫中被灭族！

    到底有多惨，听听老掌柜发自肺腑的哭声就知道了！

    原本有儿子的，可是病死了，最后就只有一个闺女留在身边……遇到的还是范儒那个不通气的糊涂大哥！

    说句不好听的，没准骂范镰是老绝户的就是这个大哥大嫂！

    在封建礼教统治的乡村中，没有儿子的家庭在众人眼里就是绝户！

    家里唯一的男丁活着别人还给点面子，一旦范镰死了，他留下的老婆闺女就会被人吃绝户！

    什么叫吃绝户啊？那是人性中最最恶毒的，中国乡间最丑陋的恶习！

    没有子嗣的门户，一旦男人去世，族人就会一拥而上，吃你的喝你的，把你家粮食吃光，东西分光，然后逼着孤儿寡母活不下去！

    因为在他们的心中，只有你们这女人都死了，这个家族的财产才不会被稀释，才会继续在家族内部流转！

    秦淮八艳中的才女柳如是！明末清初的女诗人，最后嫁给大学者钱谦益为侧室！

    人家柳如是本身就是八艳之一，小有身家，嫁给钱谦益也是看中人品才华，而不是图金钱！

    要知道当时那个社会环境，如果一名青楼女子能够到这样的高度，那么她们的财产就不会少！

    可是这样一位经济独立的才女，当老公死去之后，就遭到了钱家整个宗族的吃绝户！

    别逼无奈的柳如是只能上吊自尽！

    绝户！绝户啊！这在清代可以说是最顶级的骂人话了，而这个词已经成了老掌柜的心魔，从二十多年前开始，他就知道虎妞早晚会有被族人吃绝户的一天！

    看看大哥范儒的德行吧，由此可知整个家族那些人也不怎么样！

    一旦家产落到虎妞的手里，这群狼一定会逼上来抢，甚至逼的虎妞上吊！

    “我要我的闺女如虎一样活着！”老掌柜歇斯底里的吼着“我不能让她被那些砸碎活活的逼着上吊跳河了！”

    “呜呜呜……老大要是活着，我那至于担心这个啊……你怎么就不早来，怎么不去救救我的儿子啊！”

    “他还那么小……都没有成年啊……”

    一屋子人都被老掌柜的情绪所感染都掉下眼泪了，肖乐天更是哭的稀里哗啦“父亲别想了，虎妞有我照顾呢……她不会受欺负的！”

    “你放屁！你跑欧罗巴去打仗……让我闺女一个人过……现在回来了，还赖在南洋不走……你心里还有我闺女么？”

    肖乐天已经没法回话了，因为岳父已经彻底情绪化，不得已只能向龙爷投去求救的目光，龙爷搀气范镰“老爷子……咱们走，不在这生气了啊！”

    “你可听说了吗？一个老朋友回来了，就在这等着见您呢！走吧……”

    “呜呜呜……谁啊！谁回来了……”

    连哄带劝远东王掺着范镰离开了值班房，老爷子临走还不忘踹了肖乐天屁股一脚！

    结果老爷子没走出多远去，就看见一辆孤零零的黑色马车停在路边，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冲老掌柜笑呢！

    “老哥哥啊……怎么哭起来了？走啊，喝酒去！”

    “啊！石达……”范镰一把堵住自己的嘴，看着前面的翼王激动莫名！

    “您回来了？好好好……咱不去洋鬼子的地方，破牛奶有什么好喝的……哪有咱们的小米粥养人啊！”

    “不醉不归，回来就好啊……”

    两名在太行山上建立起交情的老朋友，加上龙爷三人不知道坐车去什么地方喝酒买醉了！

    留下尴尬的肖乐天讪笑两声“哎……弄的连我自己都想骂我自己了……我真是的，我怎么不早点来啊！”

    “言归正传……大家议论议论，这样的疫苗产业，能不能把这些疯狂的资本吸收走？”

    “我给的可是一个百倍千倍收益率的大买卖啊！”

    柳踌躇一抹眼泪“能！怎么不能！元首能把几千年来的病魔降服了！不发财那就是天道不公！”

    “这个产业只要股份化，就冲这市场想象力……做到七八千万的市值都不为过！”

    “哪怕泡沫再大，我觉得十年之内也不会崩！”

    肖乐天一拍巴掌“那就好！我就吹一个十年的生物制药的泡沫出来，十年足够咱们其他产业振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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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8 武装营救

    资本炒作需要的是什么？是暴利吗？不是，资本投资实体经济才需要利润率和回报率呢，市场游资炒作需要的是讲故事的能力！

    不论肖乐天是否开心，他都无法避免资本化的进程，总会有一群聪明人企图直接从金融市场上赚钱而避开实体的。

    用金融产品赚钱多块啊，而且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用亲力亲为那些工厂的油污和繁重的工作。

    快进快出，赌性十足！

    人性贪婪，人性还好赌！这两种性格的人多了去了，只要这种人不消失，那么炒作也就永远不会停止！

    华族幸运啊，张啸文的鬼主意被坂本龙马提前给压制住了，这才给了肖乐天一个闪转腾挪的时间！

    在肖乐天的眼里，这种炒作是无法阻挡的，只能靠疏浚而不是拥堵！而疏浚洪水一定要把水渠的设计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肖乐天安排一个游乐场，你们可以随便进去玩，我丢出一个生物制药的概念，给你们拼命的讲故事！

    然后我就股票上市，发债券，甚至组建实体的连锁店！

    多好的故事啊！人类最可怕的天花病毒，靠这一针又一针的疫苗就能彻底降服了！

    管你是王宫贵胄还是贩夫走卒，全都得来我这里挨一针，这钱我想要多少就多少，还不还价！

    这样的疫苗一旦投放市场，首先有钱人和贵族们就得疯了！到时候就搞饥饿营销，我圈钱圈死你们！

    不光要圈清国的钱，还要在东亚包括全世界去圈钱！

    这故事够不够精彩？有没有炒作的空间？只要投资者的想象力一旦插上翅膀，那金钱就得起飞啊！

    送走范镰掌柜之后，在场的人很快就敲定了以生物制药产业为华族飞钱的蓄水池！

    那些贪图暴利的炒家，要想玩金钱的游戏，你来这里！这里有数十只股票，十多支债券可以让你随便炒作。

    这是一个庞大无比的蓄水池，飞钱吸引到这里，目的就是保护住其他民生产业，为华族全面工业化争取时间！

    最关键的是为了消化那么多战争赔款争取时间！

    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这个概念太大了，想象空间无比巨大，承载数千万两白银的市场游资没有一丁点问题！

    争取个十年金融市场平安，纸币的信用也就落地了，民生物资的价格也就稳定住了，最后工业区也能建立的差不多。

    值班室里的人们掏出笔记本记录着会议上达成的一条条共识，渐渐的这个金融游戏的主体框架开始形成，且逐渐的丰满了起来。

    会议从范镰老掌柜离开之后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琉球零号机都已经装箱用马车拉走了，人们这才停下了笔。

    “好了，今天的会议开的不错，大家按照刚刚分派的任务去工作吧……”肖乐天拍了拍手准备散会。

    他要去陪着岳父老泰山还有龙爷等好久不见的人喝一杯！

    可是没等他宣布散会呢，罗火去突然问了一句“等一等……我们好像忘了一件事儿啊！”

    “这个……这个生物制药产业，是人家黄邪医黄琉一手创立起来的，他是第一技术负责人啊！”

    “可是这哥们还在满清太医院关着呢！他不放出来，咱们的戏怎么唱啊！”

    哎呦……众人一拍脑门，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咱们刚开始不就是商量黄邪医被囚禁的事情吗？怎么一打岔全都给忘了！

    “怪我，怪我，实在是怪我!”肖乐天拼命的拍打脑门“真是糊涂了，先把黄邪医救出来吧，这是最关键的！”

    众人一下子就来精神了“文救还是武救？”

    表面上是问询语气，但是肖乐天完全可以忽视前面文救的选项，这群人其实心里想要的全是武力救援这唯一的选项。

    “靠！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一群战争疯子啊，欺负满清是不是特过瘾啊？”

    众人没有回答只是兴奋的一个劲点头，一群人跟磕头虫一样！

    肖乐天冷笑一声“拉到！咱们华族刚刚打完仗，该让部队休息一下了，想让我动大军？不可能！”

    人们一下子就失望了起来“那就是外交交涉喽？又是水磨功夫，太慢了！”

    肖乐天呵呵一笑“外交？我懒得跟慈禧那种老娘们儿费口舌……咱们来一个半文半武啊！”

    “不就是太医院吗！组织一支特战部队，闯进去救走不就行了！就这么定了！”

    好！罗火第一个兴奋的叫了起来“好办法，就这么办！京师所有的防御力量都不足惧，选出一支敢死队出来，抢他娘的！”

    屋子里的人都是华族的死忠，但是有一个人却不太一样那就是胡雪岩，他是朝廷的红顶商人，因为崇拜元首事业而成为了密切的合作商人，最终得到了华族国籍当然是秘密的，满清并不知道。

    这胡雪岩前半生和满清牵连太深，说没有感情那是假话，看到大家如此目中无人把满清京师的防御力量看成豆腐渣，内心别有一番滋味。

    “还是……还是小心一些的好！京师其他的营头不足虑，唯一担忧的是紫禁城的护法，也就是老祖宗留下的那一批人！”

    “当然还有西山营！恭亲王花了重金打造的新式军队，也不可不防啊！要是咱们动用大军当然无惧，可是人少了……”

    “怕什么！”罗火瞪了他一眼“一群手下败将，难道他们比拿破仑三世的禁卫军还精锐？在我华族铁军眼里，除了普鲁士的陆军和英国海军值得一看，其他都是土鸡瓦狗！”

    “我……我也是好心提醒一下，毕竟打仗是要死人的，元首的宝贝兵，少一个都心疼啊！”

    “**这话说的对，我肖乐天的兵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对不会随便牺牲……少一个都不行！”

    “但是局势不同啊！如今京师复杂的很，多方势力相互制衡……咱们的兵就算入了京师，他们也绝对不敢杀！”

    肖乐天冲柳踌躇点了点头“之前你和老掌柜侦测的异动，拿出来跟大家分享一下吧！”

    “看样子，我那个高徒，就要开始反击了，这臭小子一旦出手，恐怕鬼子六就顾不得太医院里的黄邪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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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9 柳踌躇的发现

    柳踌躇清了清嗓子“我们对英国人的监视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当我们越了解英国，我们也就越发现这个国家的可怕！”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英国人的国民荣耀感那是世界第一强的，不愧为日不落帝国，他们的精神多少有一些唐朝最鼎盛时期民众的心气儿！”

    “我为什么要说这个呢？其实不是跑题，我只是向大家说一个很残酷的现实……那就是来亚洲的英国人，基本上百分百都是间谍！”

    “百分百？不可能，英国怎么能养得起这么多间谍，来亚洲的英国人得好几万吧，这么多人都是间谍？哪里有那么大规模的情报局！”

    “不！真的有！我说的是事实……在亚洲，乃至全球，英国公民大部分都是间谍……”

    “最要命的是，这些间谍大部分都不开薪水，都是义务的！”

    “这是一种强大的国民荣誉感，让他们自觉自愿的为国家提供一切的服务……在经商之余顺便做一些间谍工作，已经成为他们的义务！”

    “而这次我们发现的异端苗头，就是从上海领事卜福尔身上揪住的！”

    卜福尔为上海英国领事，在外滩的能量非常大，不仅是英国商人甚至连其他欧洲商人也都非常尊重他。

    这个老牌的英国绅士自然处于中情局的高度关注之中，可是就在二十多天前也就是恭亲王逼宫后不久，万里之外的卜福尔却有了异动！

    这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的领事突然一反常态秘密会见了很多上海的英国商人，也不知道他在谈什么！

    要知道这位英国领事面子大得很，一般人可见不到他，很多英国商人来中国做生意，抬出伦敦的关系想要拜会他讨点好处，都很难见面的！

    但是这段时间卜福尔却主动邀请这些商人登门赴宴，这就有问题了！

    柳踌躇一直给范镰老掌柜打下手，不仅负责江南股市的监察之权，为了培养他也让他接触一部分商务部的工作。

    甚至包括一部分中情局的商业情报！

    柳踌躇发现了卜福尔的异常，紧接着北京城的中情局所共享的情报中，他又发现了同样诡异的一点！

    中情局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机构，他不仅要负责很多机密工作养很多间谍，但同时他们也进行一些公开信息的处理汇总。

    人们一提到情报就总想到暗战，想到间谍潜伏甚至收买内奸和暗杀等等！

    其实这是一个错觉，中情局只有十分之一的工作是这样危险的，剩下九成的工作都是繁杂具体的信息归纳！

    他收集的与其说是情报，倒不如是非常庞大的信息，组成一个库供应不同权限的人来研究！

    比如说卜福尔宴请谁，宴请了多少，这种情报密级都不是很高，像柳踌躇一类的官员都可以随便查阅。

    包括上海海关的船只出入表，人员登记记录，税收金额，海关衙门的人事变动等等！

    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中情局也要汇总在一起，形成一个数据库，聪明人就懂得在这个数据库里去排查，发现蛛丝马迹！

    说来也神奇，中情局的很多重大发现，都不是什么飞檐走壁的间谍给查出来的，而是靠无数文职官员在如山海量的案牍中发现的线索！

    柳踌躇也是这样，从南来北往中情局各局的公开信息和低等级情报里面，寻找秘密！

    卜福尔很反常，但是在北京城还有一个洋鬼子也很反常，那就是武官德兰尼！

    这个卜福尔在一个月内连续往返天津、塘沽特区两趟，每一次都见了大批的英国商人甚至还有一部分其他国家的商人！

    没人知道他们聊什么，但是这种行为很反常，你一个武官总去见商人什么意思？想顺便做生意？还是想贪污索贿？

    柳踌躇把怀里的报告一份份的摆在桌子上“我发现了卜福尔和德兰尼的异动，总感觉英国人有阴谋，他们一定是有什么行动！”

    “之后我就请求老掌柜给我授权，让我能查阅一下更高级的密档！多亏老掌柜信任我，要什么密档老掌柜就找人给我调！”

    “我这才发现，一个月多月前当紫禁城养心殿发生了恭亲王逼宫事件之后，陛下隐忍的同事可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他第一时间秘密联系了戈登爵士……而且还是让庆三爷安排的人发电报，目的就是躲过恭亲王的眼线！”

    “这就有意思了……各个线索都串联在了一起，陛下被逼宫夺走了私房银子，为什么第一时间联系戈登？肯定他们之间有密约的！”

    “戈登当时人在河南，他为什么接到信息后立刻给北京和上海的英国使馆打电报？之后卜福尔和德兰尼就开始接触商人们了，这是什么意思？”

    人们都来了兴趣，肖乐天看了看怀表“时间很紧，不要卖关子了，你直接说你的分析结果！”

    “是！”柳踌躇点头道“后面还有诡异的地方呢，当戈登回京师之后，陛下赏赐的房子在什么地方？台基厂啊！哪里有什么？可不光是使馆区，更重要的是大清海关！”

    啊！众人一声惊呼“釜底抽薪？难道是要动用赫德了？”

    肖乐天冷笑道“鬼子六不是牛吗？还真当载淳是三岁孩童了？黑了我徒弟的银子以为就没有报复了？”

    “老太监的头不过就是点利息……后面赫德的反击才是杀招呢！”

    “你们看着吧，这一把牌打出去之后，载淳亲政可就顺利了，他的钢厂也就能建立起来了！”

    “鬼子六不怕载淳的御林新军，但是他怕钱！”

    “柳踌躇的分析和我的基本一致……说来说去还是绕不过刚刚的话题，资本的力量！”

    “载淳也该学聪明一点了，他要找到他自己的根本盟友！英国人给他那么多钱，这些钱背后的主人才是他的朋友！”

    “资本投入到载淳的盘子里，要的是增值啊！可是如今看来，不仅无法增值甚至连保本儿都很艰难！”

    “他们怎么能不报复！英国人肯定会动用一切资本的力量给载淳撑腰的！”

    “所以说，文斗的戏码让载淳去唱吧，我今天想唱一唱武斗的戏！胡兄……你可明白了！”

    胡雪岩这才恍然大悟“属下懂了，元首您这也是想帮万岁爷一把，给陛下撑撑场面啊！相信一支特种部队武装营救出黄大夫后，对满清的心理震慑是非常大的！”

    “没错！慈禧那老娘们儿真是疯了，她不过就是长城烽火事件中占了点便宜，就以为所有人都怕她了？”

    “儿子要亲政了，她就是大清权势第一人了？”

    “哼！连我华族生物医药行业之父都敢扣押，她是脑子进水了吧！”

    “就得好好吓吓她，这个臭老娘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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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0 衙门真清闲

    京师的六月天还是非常舒服的，更无柳絮因风起，惟有葵花向日斜！初夏的四九城没有了开春的风沙和恼人的柳絮，也没有三伏天的燥热。

    风和日丽，瓜果飘香，满眼都是绿色而这绿色正是早春的嫩和盛夏的翠之间的那种漂亮劲儿！

    这样的天气，让京师的百姓也忘记了往日生活的困苦，而多了几分闲适！

    百姓们懒洋洋的，甚至连衙门里的官员们也都懒洋洋的，就看东城总理衙门口的那些值班兵丁吧，一个个站着都好像要睡着了。

    偌大的衙门安静的很，一旦都没有往日的嘈杂！

    只有值班房里的几名书吏正懒洋洋的喝茶聊天，说的话题还都是京师里面的隐秘！

    “哥几个新进来的把？一看就不知道底细，哥哥我可是咸丰十二年就进了总理衙门府当笔帖式，现在也混到五品章京喽！”

    一个老鼠胡子显然是衙门里的**湖了，对面三名新人让他忽悠的目眩神迷的！

    “哎呦，哥哥您真是老资格了，这总理衙门组建也不过就是咸丰十一年吧，您这是妥妥的元老啊！”

    “那是当然喽！这东堂子胡同我算是走熟了，整整十年啊！人又有几个十年？从一开始的三进四合院到现在扩大了三倍面积还不止，当初购买周围民房的差事，都是我一手办的！”

    “哎呦，老哥哥真厉害，这绝对就是王爷面前的亲信啊！不然这过银子的差事，怎么也不能给外人啊！”

    老鼠胡子撇了撇嘴无比自傲的说道“那是自然，一般人王爷可瞧不上，那得真有本事的人！”

    “贵爷！您给我们多说说，说说这衙门里的底细啊……”

    老鼠胡子不能白说话，手指撵着胡须喝茶不语，那三个一看就是新人知道不出点血那是围不出好人缘的！

    “贵爷，老哥哥啊……今天中午会同居怎么样，我们哥三个凑钱请您！您也知道，我们才来三个多月，手头紧！”

    “但是您吃的是我们这点恭敬孝顺的心啊！断不会因为菜色而挑我们的毛病的，哈哈哈！”

    贵爷笑了“哎呦，就冲你这说话我就知道你小子将来能混好了！饭庄当然一般了，你贵爷我肯定是看不上的，但是你小子会说话！”

    “知道高帽子捧人，把人心捧熨帖了，这就是本事……你们两个听听，这才叫会办事儿的呢！”

    “真想在衙门里混，你就得学这个样……明明就三两银子的席面，你得用嘴说出十两银子的情分出来！”

    “你说这小子这么会说话，就算请我一两银子的席面，我也得领他十两的心意啊！对不对？学着点，这叫会花钱，花了小钱还办了大事儿啊！”

    另外两个哪里敢反驳，只能笑着点头迎合，但是肚子里却腹诽了起来‘家里老婆孩子的米缸都见底儿了，变卖老家的田地凑了二百多两银子，花钱买的这么一个书吏的职位！’

    ‘眼下每月五块银元的薪俸，也就刚刚够一家人的吃喝用度和租金，哪里有钱请你这老狗啊！’

    ‘可是不清还不行，惹恼了你这老油条，将来可就有小鞋穿喽！’

    ‘要不是会同居的老板都是同乡可以赊账，我们恐怕二荤铺都请不起喽！’

    肚子里腹诽但是脸上不能露出来，还得表现出特别开心乐呵的样子，他们知道想在一个衙门里混的好，就得先交学费。

    然后媳妇熬成婆，赚钱的日子在后面呢！

    老鼠胡子敲诈了中午一顿席面，这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你们知道吗？就这总理衙门以前是谁的宅邸？”

    不知道，三人一个劲的摇头！

    “想你们也不知道，那是大学士赛尚阿的老宅子啊！但是后来朝廷就收回了！你们知道赛尚阿是谁吗？”

    “不知道？我想你们也不知道，那就是如今唯一的旗人状元啊！崇绮大人！”

    “哎呦！原来这是崇绮大人的老宅子啊，听说他闺女就要当皇后了！”

    “什么叫听说啊，就是！宫里已经决定了，本来西太后不愿意选崇绮的女儿，但是没辙啊陛下和东太后联手决定的，就选崇绮的女儿当皇后了！”

    “也就是说，这总理衙门曾经是当今皇后家的老宅子……后来因为获罪被朝廷收回，然后就变成了今天的总理衙门！”

    这四九城里勾勾连连的全是网，大家族套着小家族，就连这房子都一间间的充满了故事！

    老鼠胡子给这些人讲当年赛尚阿如何平定长毛战败而获罪，之后又如何被起复，然后儿子如何考的庄园，最后闺女怎么被选成了皇后。

    多少家族的秘闻就在这唾沫星子里被挖了出来！

    白瓷茶壶已经喝光了两壶了，中间就来了三波送公文的，也都不是着急的事务，这哥四个干脆什么都不干了就是聊天喝茶吹牛。

    帘子掀开，一名跑腿的小吏低眉顺眼的走进来客气的行礼“几位大人安！这是礼部让小的送来的呈文……”

    “放在那里吧！”老鼠胡子摆了摆手让小吏出去了。

    那三人其中有一个抬手向打开看看，结果贵爷摇了摇头“礼部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丢一边吧！”

    “估计是下面那个府县有告状的，说什么洋人教堂多占了民田，老百姓要打官司告状……地方官不敢管所以往礼部抱委屈呢！”

    “礼部能管洋大人吗？也不敢管啊，只能把呈文送到咱们总理衙门来，最后让王爷跟洋鬼子大使交涉去！”

    “礼部基本上都是这些公文，咱们总理衙门跟他们也就这些业务往来了，都不是重要的……所以你们记住了，礼部的公文不要着急，攒半个月再统一看一遍就行！”

    啊！三人恍然大悟，心说中午这三两的席面花的不亏，确实长见识啊！

    又过了片刻，兵部的小吏也送来了一堆批文，这下三名听热闹的书吏不敢怠慢了“哎呦……这兵部都发来文了，一定是有要紧事，还是抓紧看看吧！”

    “放那里吧……着什么急？”老鼠胡子一样一脸镇静。

    众人不明白啊都问道“老哥哥，这兵部可都是军国大事儿啊！难道还不着急处理？”

    “屁！你们啊，就是没经验！好好学着点！咱们这是什么衙门啊？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洋鬼子管这个叫外交部！”

    “咱们处理的都是各国和洋鬼子之间打交道的事情，各部一定是有需要和洋人沟通的事情才会来找咱们的！”

    “他们胆子小，不敢跟洋鬼子叫板，最后还不是让咱们王爷来出面吗！”

    “兵部？兵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和洋人协商？屁的大事儿！我猜啊，要不就是上海道那边有兵丁和洋鬼子的巡捕起冲突了！”

    “要么就是香港和澳门那边口岸和洋人有摩擦了！”

    “归根结底一句话，就是咱们的兵丁受洋人的欺负了，让咱们出头出气呢！”

    一听这个那三名新人眼睛顿时立起来了“这洋鬼子这么欺负人？那咱们还不办交涉？得让王爷出面跟洋鬼子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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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1 言传身教

    “打？你想让谁打？王爷？凭什么？这大清国又不是王爷一个人的！”

    老鼠胡子贵爷眼睛一瞪“坐下，你着什么急？天塌了也是高个子的顶着，你算那一颗栋梁了？显呗的你……”

    这一通抢白弄的三个新人脸红脖子粗的，他们毕竟是刚刚进衙门做差事，以前都是普通的读书人。

    因为家境的原因走科举无望了，只能委曲求全花钱捐了一个差事，他们这些书吏的位置都有不同的价码的！

    这三位里面门路最厉害的花了二百两，门路最差的花掉了五百两，都是买来的差事，希望的就是熬四五年翻本儿，以后就是纯赚了！

    也正是这样的人，还保留这一丝普通人的朴素，听到洋鬼子欺负中国人了，他们还会天然的愤怒。

    可是老鼠胡子贵爷则是在总理衙门中沉浸了十年的老油条了，他见过太多太多的阴暗！

    “坐下吧！你们懂个屁！跟洋鬼子办交涉那是天底下最难的了，你们想出气？我不想啊？王爷不想啊？皇上想不想？”

    “可是不行哦，这气是不能出的，咱们惹不起！”

    “英国、法国还有罗刹鬼，咱们大清是打一次输一次，僧格林沁的骑兵厉害不？八里桥让洋人的洋枪大炮跟割韭菜一样的杀！”

    “打不过啊！谁都别想打过洋鬼子……还别说洋鬼子了，就连肖乐天那二鬼子，咱们也打不过哦！”

    “实力不如人那还费什么话，忍了呗！”

    “你们还不明白，咱们这叫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说白了就是六部所有跟洋人有牵连的事务，都汇总到一起让王爷来办！”

    “礼部、兵部、户部、工部、刑部、吏部……这些衙门多多少少都跟洋鬼子有些牵连，这些牵连的事务，分开来办实在是令出多门，所以才会汇集在一起让王爷一总来办！”

    “所以如今人们才说咱们总理衙门是六部之总啊！因为洋人来的越来越多，六部需要的对外交涉也越来越密集，谁都离不开咱们！”

    “既然离不开咱们，那就得听咱们的差遣，不能说他们想怎样就怎样！姥姥的，你给我递过来公文，爷爷我就得马上办？”

    “凭什么？你丫的给我送什么好处了？礼部算个鸟，让他们等着去，所有公文汇总半个月以上再统一处理！”

    “兵部了不起啊？拿着大鸟你吓唬寡妇呢？洋鬼子来了你真敢打吗？打得过吗？还不是拿着咱们总理衙门当傻狗糊弄着去办交涉！”

    “在边境还有口岸受欺负了，不敢冲洋鬼子撒脾气，最后来咱们这递送公文，皮球踢到咱们这里，让咱们当坏人去？不就是这点心思吗？爷我都干了十年了，还想糊弄我？姥姥的！”

    “想撒脾气当时就打回去啊！现在递公文有屁用！”

    “你们记住了，很多公文都是虚的，王爷都懒得看！凡是涉及到洋人的事务，你们几个得擦亮眼睛，汇总分析！”

    “礼部跟洋人办什么交涉？还不是礼仪方面的，下跪不下跪，站位置在什么地方，还有洋人无意的僭越等等……”

    “更多的则是地方的读书人，读书读傻了非要跟洋鬼子较劲，骂街打架什么的！”

    “这都是小事儿，不用着急办！吃亏让他们吃去！”

    “兵部的公文，你看起来事儿大但是那都是扯大旗拉虎皮，其实都是小矛盾让你来出头呢！”

    “真要是洋鬼子发兵和大清国开战了，到那时候自然是军机处给在哪买总理衙门发文！那时候你可不能耽误！”

    “至于说兵部的公文，一定是陈谷子烂芝麻的小事儿！受委屈了找我有什么用？王爷也懒得管你啊！”

    “你说洋鬼子打你左脸，你给右脸不就行了吗？让你跪下你就跪下磕头，恭敬一点不就没矛盾吗，非要闹事儿？”

    “至于户部，你们不用管，他们倒是没太多的事情，顶多是海关统计一下进来洋人的数量登记一下，清查户口什么的！”

    “当然了，户部还管钱粮方面的事情，这是要紧的事情，因为咱们总理衙门也得跟户部有银钱的结算！”

    “这可不得了，一定要着急处理，所以说户部的公文来了，必须第一眼看看！涉及银钱往来的，那就第一时间处理，给王爷送去……其他的也放他半个月再说了！”

    “礼部、兵部、户部说完了……还有什么？对对对，还有工部！”

    说到这里那三个自作聪明的新人开口了“啊！我明白了，工部的事情也可以推一推，不就是一些工程吗？洋鬼子也不挖咱们的运河，也不管咱们的盖房，所以不着急，也放半个月？”

    “我呸……”老鼠胡子贵爷气的啐了一口“你脑子里装的全是豆腐渣吗？工部的事情只要涉及洋人那就全都是大事儿！一点都不能推脱，要马上登记汇总给王爷送！”

    “缺心眼啊！对外事务一旦动了工部，那是什么？一定是大工程，要不就是码头扩建要不就是修路！”

    “而去工部需要咱们协调最多的还是肖乐天的特区建设啊！很多地方咱们工部要派人丈量跟肖乐天的人核实呢！”

    “元首肖乐天的事务你还敢懈怠？咱们王爷都得小心着呢！你这傻子，不懂装懂！”

    三人被骂了一个狗血临头再也不敢饶舌了，那老鼠胡子贵爷气呼呼的说道“记住了，工部的事情要紧着办，因为这……这涉及到什么……什么工业化！”

    “反正我也不懂，反正皇上、太后、王爷、肖乐天甚至洋鬼子他们都很上心，这可不能耽误，切记！”

    “要不是你们三个孝顺，我才不告诉你们这里的门道呢！就让你们撞南墙去，撞死你们……”

    喝了两口茶贵爷说道“剩下就是刑部和吏部了！刑部也不用着急，那都是老百姓受洋人欺负了找咱们告状呢！”

    “哎……这种事儿多了去了，今天闺女让洋人给糟蹋了，明天儿子给发展成教民了，要不就是买卖之间的纠纷……”

    “还是一句话，洋大人咱们惹不起，协调一下无非就是让洋人多赔点钱而已……还真能让洋大人偿命吗？”

    “至于说吏部？更没法说了，那是管着全天下官吏考核的衙门，跟洋人牵扯不大，不用管他！”

    “不过听说万岁爷准备往各国派大使去，真到那时候也许业务就会多一些的！”

    三个新人这才听明白了“啊！原来是这样，要找您这么说，咱们总理衙门也没有什么紧急事务了？”

    “反正咱们办交涉，那就是拖字诀，大事儿拖小，小事儿拖无……反正也惹不起洋大人，咱们就认怂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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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2 反常的公文

    老鼠胡子贵爷传授的都是官场的秘诀，尤其是这些办事儿小吏们的保命之法！

    怎么抢功劳，怎么推诿过错，怎么能偷懒，最后怎么捞银子都是有一整套的章法的，别说他们不聪明，这些人就是太聪明了所以才把心思都用在这上面。

    说实话，这三名菜鸟用三两银子的席面换来的这点经验还真的是干货，要是没人领他们入门恐怕南墙要把头给撞破哦！

    京师这里的地面邪性，说嘴打嘴，这四个人正研究偷懒的技巧之时，可是这活儿却上赶着找上门来了！

    墙角的西洋座钟都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多的位置，四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馆子了，就在老鼠胡子贵爷传授秘诀的时候，他们早就遣跑腿的杂役去订了席面，这顿酒估计得喝到下午两三点去。

    别说什么工作不工作的，贵爷他们早就打听好了，今天恭亲王去西山大营，总理衙门的副手只留下一个富庆庆三爷在当值。

    那庆三爷属于自扫门前雪的主儿，也是怕鬼子六忌讳，所以三爷从来不捞过界，别人的差事连听都不听。

    这么一个佛爷当值，他们岂能不偷懒，上午递交的五六份公文，连拆都没有拆就丢到一边去了。

    就在他们起身活动活动腿脚准备出发的时候，捣乱的人来了，从总理衙门外趾高气昂的走进来一个人，手里捧着一个大大的弥封袋子。

    三名菜鸟活学活用，走上前去拿腔作势的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来送公文？下午了下午了……”

    来人一愣冲着这三名菜鸟指了指自己的脸和弥封袋子“你们看好了……”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甭管你那个部的，都得排队，下午再来！”

    贵爷刚刚正猫腰给自己的烟袋锅装旱烟叶呢，也没有看见来人，就他这么一回头的功夫当时惊了一身冷汗。

    “哎呦……这位爷……这不是那个那个……大英吉利国使馆的……您姓马！马爷对不对？”

    来人正是马爷他冷冷的瞅了瞅那三个菜鸟“贵爷！这是三个新人吧？我跟着洋大人去了一趟上海又去了两趟塘沽，没想到你这就换了几个不开眼的啊！”

    “什么玩意儿！没长眼珠子啊！连大英吉利使馆的公文都敢拦着！”

    哎呦，这三人可吓了一跳，本想现炒现卖这雪来的诀窍经验，结果一脚踢到了铁板上，来人居然不是六部的信使，而是英国使馆的杂役！

    贵爷赶紧过去说好话，连哄带劝的接了公文，又应了一桌花酒这才算把这尊小神给请走了。

    送走英使馆的差役，贵爷换了一副嘴脸“真应该把你们三个的眼珠子扣下来当炮踩！没一点眼力价儿啊！”

    “多看看，多看看……就算你不认识他，看衣着打扮也能分得清高矮啊！人家大褂下面是什么？皮靴啊！”

    “你没看他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银链子吗？下面的就是十字架……这是教民！”

    “教民能来咱们总理衙门跑腿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各大使馆里的杂役帮闲！宰相门前还九品官呢，你惹他们干什么？”

    “咱们什么公文都能偷懒，但是洋鬼子送来的公文就不能偷懒，这个必须第一时间处理！”

    “我说你们什么好？啊！说你们什么好啊！回头花酒的席面你们三个掏！”

    这通呵斥，吓的三个菜鸟脸都白了，这时候贵爷才小心翼翼的挑开弥封掏出袋子里的公文，结果一看就皱眉了！

    “怎么搞的？九份都是告状的？怎么这么多？”

    这还真是少见，英国使馆递交过来的公文居然全都是英国商人的状子，而且都是从江南来的。

    “这一份是告状上海码头，故意索贿，拖延时间……致使英国茶商的茶叶受潮！”

    “哎呦这一份告的是景德镇官府包庇无良商人，以次充好，用次品瓷器高价销售！”

    “还有这里……英国领事弹劾上海道官员账目混乱，海关的出入账目双方对不上，差了三千多英镑……”

    “怎么可能？这不是故意找麻烦吗？”贵爷紧锁眉头看着一份份的告状信，不明白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三名菜鸟不知道底细在一旁小心的问道“贵爷，这里有问题？”

    “废话！问题大了去了……很明显这都是英国人故意找茬啊！这些状子绝对有问题！”

    “你说官员敲诈大清国商人这我相信，敲诈洋鬼子去？怎么可能，他们傻啊！”

    “景德镇会以次充好骗洋鬼子？这有可能，毕竟洋鬼子有很多都不识货的，但是你说官府都掺合进来了，那不可能！”

    “那老外既然已经查出以次充好，这就说明人家是行家！官府断然不会自找麻烦惹恼洋大人的！”

    “更有问题的是这海关的账目！咱们大清国哪里还有海关的管理权？所有权利都在台基厂大清海关衙门的手里呢！”

    “可是这大清海关的负责人是英国人赫德啊！朝廷给他的是全权，他自己可以随便招人，也可以管理各码头的中国雇员！”

    “这对不上账，应该是他英国人自己的问题，因为无论洋人雇员还是大清雇员，都是他的手下，他都有权管的！”

    “那些人都是绝顶聪明的，怎么可能让账目差出三千英镑呢？这账目有时候差一两银子就对不上啊！”

    “这里面有问题……你们等着，我得往上汇报去！”

    “哎呦，贵爷，这都快十二点了……酒席等您呢！”

    “什么狗屁的酒席啊！这件事儿我嗅出味儿了！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可是王爷不在衙门里啊！贵爷您找谁去……”

    “放屁，王爷不在庆三爷不是在吗？你们三个傻子啊，不管三爷什么身份，人家也是副总#理大臣，这件事报告上去了，咱们可就没有责任了！”

    贵爷一路小跑到了后院，这时候庆三爷也准备出门用午餐去了，要是再晚一步可就赶不上了！

    “给大人请安！这是英国使馆送来的告状折子……九份状子，小的不跟怠慢特地来给您汇报！”

    三爷看了看他“哦……阿贵啊！这种事儿就不要跟我说了，这都是王爷的差事！”

    “你也是衙门里的老人了，不会不懂这点规矩吧！除了涉及电报线的事务，其余的我一概不过问！”

    贵爷脸色一苦“那个……那个不是小的不知道规矩，实在是今天的状子太古怪了，小的拿不定注意啊！”

    “王爷不在，求三爷可怜，给掌掌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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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3 雪片样的状纸

    都在一个衙门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三爷也不好弄的关系太僵化，虽然他很清楚这个老油条的潜台词，但是也没有必要说破。

    接过弥封的公文，三爷一份份的仔细看了起来，果然看到一半三爷心里就明白一大半了！

    他突然合上公文闭上眼睛，把公文放在桌子上“阿贵啊！我今天突然眼睛酸痛，办不了公务了……这些你放到王爷的房间里，等王爷回来再拿主意吧！”

    “没什么可着急的，就是一些寻常的官司，王爷那边有惯用的条例，处理起来不会很复杂的！”

    撂下这句话，三爷在下人的伺候下戴上帽子，迈步离开了书房，走了！

    贵爷叉腰行礼目送三爷回去，等三爷的身形消失在抄手游廊的尽头后，他才冷笑着低声说道“不管你管不管，反正你是看了，只要看了一眼，那就没我什么关系了……”

    “无论将来办好还是办差，您都得分一半的责任去！”

    贵爷捧着公文去王爷的办公室，和留守的章京聊了几句，放下公文自顾自的去吃席面了，在他们的眼里，这不过就是偌大帝国里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坐着轿子的庆三爷冷眼看着街道上的人生百态，心中却在掂量着那几份古怪的公文的分量，他很清楚同治帝所指挥的大反击就要开始了，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虽然不流血但是惨烈程度更胜于热战！

    视察西山营的恭亲王是在傍晚四点多的时候进的城，一身疲劳的王爷没有去衙门而是直接回王府沐浴休息。

    直到晚饭后才传唤王府里幕僚问询一下今天衙门里的差事!

    要说这段时间还真是风平浪静，自从那场逼宫之后，载淳老实了许多，也不掺合朝政了也不闹着要修铁厂了。

    一门心思就是听话准备婚礼！

    小皇帝一旦不闹事，这朝里自然也就恢复到过去那种‘太平’日子中了，各部办差的人也都有所松懈，总理衙门每天的公文处理量也少了很多。

    在奕䜣的眼里，眼下英国人和大清国关系密切，英国鬼子安心赚大清的生意钱，不可能跟他来对着干！

    法国人自己国内正拼命凑钱准备赔款呢，也没有实力再来亚洲闹事儿！

    沙俄已经废了，好几万俘虏在肖乐天的手里关着到现在都没有谈判出个结果出来，就算伊犁河谷那边攻势凌厉，但是左宗棠已经立下了军令状，无论如何也要夺回伊犁河谷。

    至于说美国人，更别说了，一直都是办外交从来没有过动兵打仗的意思，也不用怕！

    这大清国的事情只要洋人不闹事，自己国内各派再稳定起来，那就不会有什么麻烦！

    至于说肖乐天？听说他逗留在南洋不知道搞什么鬼……也好，这二鬼子最好一辈子不要回来！

    正是因为这段时间过的**逸了，恭亲王这才有闲心拿出一整天的时间去西山视察，说是视察其实就是想借着六月的好天气，入山散散心观一下风景！

    后花园的蝠池边上，高大的榆树下一张摇椅吱吱呀呀的响着，庆亲王半闭着眼睛听幕僚讲今天的公事！

    当听到英国人送来九份告状的折子之后，奕䜣慢慢睁开了眼“告状？多大的案子？”

    “回禀王爷，没有什么大案子，都是做生意钱粮上扯不清的事情，告咱们的官员索贿，还有拉偏架……甚至海关的账目对不上什么的！”

    奕䜣一听就皱眉了“是英使馆的什么人送来的？洋鬼子还是普通杂役？”

    “回禀王爷，就是普通的杂役，洋人没有出面！”

    “嗯，那就好……看来案子也不大，否则送公文的可就得是大鼻子老外了！回头你看看案子的所属，发几份电报关注一下就行！”

    奕䜣松懈了，他完全不知道，此刻这一切不过就是一场风暴的先头部队而已！

    第二天，又是平安无事的一天，说来奇怪英国使馆又送来了三份告状的折子，还是普通杂役送来的！

    鬼子六依然没有当回事，可是第三天就不一样了，英国使馆居然一口气送来十一份告状的折子，还是一样都是经济纠纷案件！

    这回可不光是上海了，广州、香港等地都有杨鬼子告朝廷的状！全都是扯不清的烂账，而且都是和进出口贸易有关的。

    这也正常，因为这个时代外国人在中国都是做贸易，还没有直接设厂投资那么复杂，而贸易买卖确实很容易出现各种骗子、小偷甚至官面的强盗。

    不过正常归正常，这也太多了一点吧！往常一个月能有三五份就算多的了，怎么现在仅仅三天就出了二十多份？

    “干什么吃的？地方官都是蠢猪吗？这种案子难道他们不能自己处理？还要巴巴的让人告到京师来？”

    “这种仨瓜俩枣的小官司……你们看看，三四千两银子的官司，不找地方官，却来找总#理衙门？诚心找麻烦吗？”

    “给我发文，给各个开海的城市发电报！让他们自己解决掉这些小案子，再往京师送我就治他们的罪！”

    “真是的！癞蛤蟆跑到脚面上了，咬人不咬人的真恶心人！”

    电报是发出去了，你还别说真管了两天的用，可是两天一过就在恭亲王以为风平浪静的时候，恼人的事情又来了！

    “报……启禀王爷……告状……告状的公文又来了！”

    第六天，恭亲王的案头上又出现了一大摞告状的公文，而这次他可轻松不了了！

    第六天，上午下午一整天衙门就没有闲着，值班的那三个菜鸟一会收一份公文一会收一份！

    全是告状的，英国使馆送来了16份状子，法国使馆也送来了7份，美国使馆送来6份，就连沙俄也跳出来找麻烦了，送来了3份状子。

    全都一样，都说地方官不公道，海关里面贪污横行，最后让商人们受损失了！

    这些商人在当地得不到赔偿，那就只能委托各国使节，进京告状！

    奕䜣脸都铁青了，气的手都发抖，可是直到这时候他还是没有意识到，这是一次专门针对他的巨大风暴！

    下午四点，衙门都要关门之前，又来报丧的了“报……启禀王爷……又有告状申诉的！”

    “这回……这回……”

    看着跪在地上的书吏奕䜣就恨不得一个窝心脚踹死他“有话讲，有屁放！”

    “是是是……启禀王爷啊……这次是华族肖乐天那边的公文……他们华族商人也来跟咱们打官司了！”

    哎呦！奕䜣一拍脑门心说不对劲“连肖乐天都掺合进来了，这是要造我衙门的反啊？都知道我奕䜣负责全大清的外交，这是故意跟我过不去啊！”

    “好好好……账我都记在心里了，我早晚要跟你们一笔笔的算！”

    “他肖乐天又送来多少状子？”

    “一共……一共66份！”

    “什么？六十六份……我日他祖宗的，他都攒一块故意气我是不是？还弄个吉利数儿来恶心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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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4 第二波反扑

    告状，告状，全是告状！难道这同治帝的反击就是鼓动洋鬼子闹事儿吗？可是这又能闹出什么来？

    不过就是一些经济纠纷，什么索贿、贪污、账目亏空……说到底就是银子的事儿，洋鬼子还真指望用这些东西就扳倒了他奕䜣？

    死活也想不到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干脆就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是要打官司吗？咱们接着，把所有案子发到事发地衙门去，让各级官员赶紧处理！”

    “压不住这股告状的歪风邪气，他们就把顶戴交出来吧！”

    “让刑部出人，组织一群人专门跟这些老外打官司，有什么状子我就接什么！老外欠了咱们的，也休想赖账！”

    “要是咱们欠了人家的，那也别拖延……这件事只要持正持公的去办，他洋鬼子也得讲理！”

    大原则定下来了，下面的衙门那就去跑腿吧！反正奕䜣不相信老外会因为这点官司而兴兵见仗的！

    只要不打仗了，官司算个屁，最后不过就是花点小钱平一下怨气而已！

    奕䜣的处理并没有什么错误，但是他低估了这次对手的水平，对手可不是一个按照常理出牌的人！

    三天之后，噩耗升级，这次可不是什么打官司了，而是一群和奕䜣关系不错的王宫贵胄在庆亲王奕劻、五爷奕誴还有老礼亲王世铎陪同，十好几口子，有王爷有贝勒，都是京师里排的上号的大人物。

    一群人都没有提前打一声招呼就当了恶客打上门来！

    五爷奕誴拿出了当哥哥的谱，闯进福厅的时候，那奕䜣和福晋正吃饭呢，载澄也妆模作样的给爹妈盛汤，一家其乐融融的。

    “哎呦！好生活啊！有吃有喝的还有酒……你还真喝的下去！”

    五爷也不顾什么礼儿了，拉了一把椅子就坐在奕䜣身边了，夺过酒壶也不用酒杯仰头就是三两口给干了！

    满清入关之后不管真假也学了不少汉人礼法的规矩，这大伯哥也没有个避讳也不说提前打个招呼，就往兄弟媳妇一桌里坐？

    福晋气的丢下筷子“五哥这是什么意思？串门也要有串门的规矩，哪有这么明火执仗的打到别人家后院的？”

    “呵呵……弟妹你也甭恼，哥哥我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我不找亲兄弟还能找谁？”

    奕䜣一听这话里有话啊，赶紧对媳妇使了一个眼色“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兄弟们说会话！”

    福晋气呼呼的扭头走了，留下奕䜣一头雾水！

    “周围哥哥兄弟还有叔叔们！这是怎么话说的？好好的打上门来，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吗？”

    庆亲王奕劻肚皮鼓鼓的跟气蛤蟆一样“六哥！别怪兄弟我说话不中听……大家伙儿凑到您这里来，一个是佩服你的本事，知道你想带大家干点事业！”

    “可是另一个也是为了吃饭啊！你可是给我们保证过的，跟你干日子只有越过越好绝对不会越来越差！”

    “怎么现在连手里的饭碗都保不住了？”

    这下奕䜣更愣住了，他迷茫的看着一群气蛤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后目光落在老礼亲王世铎的身上了。

    “老叔叔……您说一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这可是真不明白了！”

    老礼亲王叹了一口气，把烟袋锅往铜痰盂边上敲了敲“还不是买卖！大家伙的买卖今天都被停了啊！这是怎么闹的，好好的怎么就出这一码子事儿！”

    从礼亲王的话里鬼子六这才明白出了什么事情！

    要知道晚清的时候王宫贵胄们生活极其奢靡，而维持这种生活需要的金钱可不能光靠旗饷！

    毕竟王爷一年的旗饷也就一万两银子，米粮五千石到一万石不等！

    这些钱放到普通百姓家里可是一笔天文数字，但是维持王府的生计可远远不够！

    更多时候，王宫贵胄要靠庄园也就是土地的产出来维持生活，每一个王爵都会继承祖先留下的祖产，这些祖产有很多都是刚入关的时候跑马圈地给抢来的，还有的就是历代皇帝赏赐的。

    王爷直接从市场上购买土地可以吗？当然是不可以的，历代皇帝也知道土地兼并的坏处，所以严禁王宫贵胄们大肆吞并土地。

    但是这都是徒劳的，王爷手下有的是家奴，以家奴的名义去吞并土地也是常有的事情！

    不光是土地的产出，这些王公也会派遣手下人和很多外地的商人合股做生意，就比如说目前京师最火热的山东厨子和山西商人，这两个帮派百分百都得找王宫贵胄当靠山！

    得分他们很多干股这你的买卖才能干的下去呢！

    买卖、土地加上旗饷俸禄，这三大块就是日常王公们花销的主要金钱来源！

    不过这都是清朝早期的规矩了，当鸦片战争过去之后，洋鬼子的势力可就越来越大了，这些守旧的贵族们，会反对一切改革，但是绝对不会跟钱过不去！

    天津、上海、广州……这些繁华的开埠地区都在他们的盘算之中，进出口贸易那是多大的一块蛋糕，谁不想分一杯羹呢！

    今天在做的王爷们，那个在江南没有入股的商号？那个有没有从塘沽特区拿工业品分销呢？

    如今这一块的钱已经成为他们收入的大头，甚至达到三分之一之巨！

    可是就在今天，这三分之一的收入突然出现了问题，各地的家奴纷纷给主子发回了电报，原来他们和洋人还有华族的所有合作生意，突然出现问题。

    洋鬼子还有华族商人们，就跟商量好了一样上门找麻烦！

    有的拿着账本要求对账，就说你贪污了！

    有的干脆摆明了要分家，停止合作！

    更有撕破脸的居然扣下了这些家奴管家非要扭送到官府去，罪名就是黑了他们的钱！

    这是一场雪崩一样的大溃退，京师里这些王公们的产业可以说同一时间遭到了集体清算攻击！

    礼亲王气的嘴唇都哆嗦了“我在杭州的茶庄，明明接了英国商人六万担茶的大生意……结果今天那洋鬼子商人非说我的茶叶不合格！”

    “要求退货！那是二十万两银子的货物啊！退货就得全砸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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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5 这下真闹大了

    “我那都是春茶，你知道吗？全都是春茶啊！让洋鬼子这么一坑就变成陈茶了！我亏死了我……”

    老礼亲王格局还真是不大，才二十万的亏空就已经心疼的直哆嗦了！

    到这里奕䜣才算明白了前因后果，他的脸色刷的全白了，内心里最惊恐的东西涌了出来，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也不说话，煞白脸的奕䜣下意识的伸手去摸酒壶，结果才发现酒壶早就让五爷给喝干了，旁边载澄赶紧将一旁的温黄酒倒了一杯递到了父亲手里。

    “阿玛……您慢点喝……”

    奕䜣摆了摆手，一口仰脖喝干了黄酒，这下脸上才有点血色！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英国人居然给陛下撑腰到了这个地步？为了一个毛孩子，宁可得罪整个八旗贵胄吗？”

    “载淳究竟好在哪里了，他怎么就这么惹人疼？英国人就这么爱他？”

    鬼子六看着诸位冷冷的说道“你们找错门了！这件事明显就是华族和英国联手给载淳撑腰，这是给他报仇呢！”

    “之前咱们逼宫抢了点银子，这不就反过来报复了吗？”

    庆亲王奕劻瞪眼说道“我还不知道是报复？可是这报复你也得想辙啊！我西北甘陕地方的经销权干的好好的，今天塘沽那边就来消息了！”

    “说停止供货，让我一根钉子，一两煤油都拿不到……我亏多少钱啊？”

    五爷奕誴一拍桌子“你亏钱？我的也被停了，我的规模比你大的多了，四川那边的经销权都给我停了，我找谁哭去！”

    这二位一开口，其余那些打酱油的也都七嘴八舌的乱哄哄说开了“就是就是……好不容易托关系弄了点工业特区的经销权，今天一天都给收回了，我们找谁惹谁了？”

    “江南还有两广那边的奴才也都打电报回来了……洋鬼子集体上门欺负人啊！买卖做不下去了，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恭亲王啊！这件事儿可是你的首尾，你先惹出来的，你得负责！”

    “对对对……你得负责啊！”

    鸡一嘴鸭一嘴的，鬼子六脑得嗡嗡的，太阳穴砰砰的跳，心口这叫一个堵得慌！

    到最后实在是气不过了，啪的一声猛拍桌子，一盆汤都撒了半盘“你们现在怪我喽！早干什么去了？当初逼宫之前你们那个不是往前拱火？”

    “占便宜的时候没话说，现在停了一点买卖你们就怨声载道的？占便宜没够是不是？”

    “哎……鬼子六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骄傲之前我们拱火？我们有什么便宜占了？最后万岁爷的银库让你们给抄了，可曾有钱分给我们？”

    “就是就是……那些银子放在九门提督衙门，最后谁分走了？你和奕譞，还有奕劻和奕誴！你们哥四个好的穿一条裤子都嫌肥！”

    “没错，肉都让你们给分了……最后别人打击报复还到我们的头上了？我们倒霉不倒霉？”

    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那是千好万好都是亲哥们弟兄，可是一旦利益受损了，再看着一张张的嘴脸恶心的让人反胃。

    损失的银钱越大，最后翻脸的也就越难看，今天奕䜣总算明白了，自己这个所谓的满清保守派同盟，其实也不过就是一盘散沙！

    啪的一声，奕䜣最喜爱的羊脂白玉碗就被摔在了地上，碎成了一地渣子，载澄心疼的一哆嗦，连澄贝勒都心疼的动容了，可见这白玉碗有多么的珍贵。

    “钱钱钱！你们的眼里就剩下钱了是不是？大清的江山你们好要不要？没有了这大清江山，你们算个屁！”

    “早就跟你们说过了，不要和肖乐天合作，别跟他掺合，他的买卖都是掺着毒药的！你们不听，你们偏偏不听！”

    “现在受制于人，吃惯了他投的饵料，一旦断了你们的粮，有你们哭的时候！”

    京师的所有王公里，只有奕䜣和奕譞二人没有沾肖乐天的工业特区生意，不是他们不想赚这个钱，而是他们二人之前和肖乐天打的交道太深了，深知元首的可怕。

    这肖乐天的银子可都是掺着钩子的，吃进去你可吐不出来啊！

    现在看看如何，一旦断了货源，这群乌龟王八蛋全都从陈潭里翻了出来！

    一看鬼子六真动了怒，这些人也不敢过分的威逼，但是五爷奕誴仗着自己哥哥的身份可不会留面子。

    “怎么着？看我们吃带毒的银子你不高兴了？那你也给我们点不带毒的吃啊！”

    “我们不是什么红王爷，也没有那么多权利……更没有这么好的王府居住！你锦衣玉食的管过我们这些穷亲戚吗？”

    “非逼着我们上街要饭去？也行，你今天点一个头，我明天遣散王府所有的人，我跟你嫂子还有孩子们都上街要饭去！”

    “五哥……你……你怎么也不懂我的心啊！”鬼子六都快气哭了。

    “罢了，罢了！”鬼子六摆了摆手“我去英使馆好不好！我去问问英国人到底怎么回事？凭什么这么找麻烦！”

    “既然你们说一切都因我而起，那我就给你们负责吧……”这话说的鬼子六都苍老了好几份。

    载澄在一边低声提醒了一句“阿玛……您毕竟是总#理王大臣啊！您一出马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要不派一个地位第一点的人先去拜访一下，以非官方的身份问一问……”

    “对对对……你说的有道理……”鬼子六眼睛扫了一下，一眼就看见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定郡王福熙了！

    “福熙，你去，你拿着我的帖子去英使馆问一问……替爷爷我跑个腿！”

    定郡王福熙按照辈分比载淳还小一辈，所以应该叫奕字辈的为爷爷，他可是少有的老实人，吃斋念佛、养鸟放生！

    今天他本不想来的，可是架不住庆亲王奕劻威逼利诱的，他不敢不来，但是刚刚一直也没有说活，在角落里当老好人！

    “我……孙儿我能行吗？”福熙嘟囔着嘴声音低沉。

    “怎么不行！你在京师里口碑最好，人缘最善，洋人也是有所耳闻的，你去他们一定会给面子！快去，不然我就恼了！”

    福熙没辙，只能带着王爷的帖子去英使馆走一遭，以私人名义去问询一些事情！

    而此刻天已经黑了，人们坐在一起对着生气，不一会的功夫知道了消息的醇亲王奕譞跑了进来。

    “哎呦呦……你们这是干什么？围着六哥也解决不了问题啊！都回家吧，看看明天能不能有结果！”

    “我把话放在这……如今可不是最危险的时候，你们手里都有没有洋人银行的存单？”

    “好好想想吧！要是英国人铁了心找咱们麻烦，会不会从银行方面动手！”

    “哎呦！”一语点醒梦中人，这群逼宫的也不坐着了，跳起来就往回跑“我得回家查一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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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6 谁是主谋？

    这一夜，京师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这混乱不属于小民百姓，他们守着自己的豆汁儿摊子，煎饼铺子过日子，一天天的米面黄豆价钱才是他们所要考虑的事情。

    穷苦百姓恐怕无法理解这些有钱人的烦恼，更无法想象几百万两的生意被人顶上刀子的痛苦。

    果然欲望越低就越开心，万籁寂静之夜，胡同里鼾声四起偶尔的家狗叫声也显得懒洋洋的。

    民间一片祥和，但是那些高门大户的贵族还有奴仆们，却足足乱了一夜！

    连夜召集家中的管事儿开会，派出亲信四面八方的出京去平事儿，光往塘沽跑送礼的奴才就得好几百人。

    还有一批管家奴仆要去江南，他们只能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尽量把生意恢复原样！

    当然还有定郡王福熙，拿着鬼子六的帖子果然敲开了英使馆的门儿，胆小儿的福熙在里面才待了四十多分钟就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给爷爷请安了！”福熙连夜进恭王府拜见鬼子六。

    奕䜣一直都没有休息在书房里捧着本书假装看着，其实也就是想压压惊一看福熙来了赶紧问道“英国人怎么说的？”

    福熙摇了摇头“使馆的人直接软钉子把我绊倒了，人家矢口否认这是政府行为！”

    “不仅如此，人家英国方面还表示，这是很普通的商业纠纷，英国政府在里面是很公允的，不会因为涉及英国商人的利益就拉偏架，也不会对咱们朝廷施压！”

    “我一听这话口有松动啊，赶紧求他们调解一下，让那些洋商们别闹事儿……不过就是钱的问题吗？都是做生意的，有话好商量……”

    “他怎么说？”奕䜣追问道。

    “哎……这英国人一口回绝了，他说……他说英国信奉的是自由贸易，政府只管收税和服务，绝对不会插手干预生意往来！”

    “不论这生意是谁赔谁赚，也不管能不能持续做下去，政府都不能插手……英国俗语叫风可以进，雨可以进，但是国王不可以进……”

    “民众私人的事情，应该由私人自己解决！”

    “放屁！还私人解决，他们前几天投放的公文是什么意思？不是他们使馆的人送来的？”

    福熙紧着说道：“对啊，我也问过了！可是英国人更会说……这就是政府提供的服务啊！英国商人在地方上打官司吃亏了，不相信地方官员的信用，所以才要进京告状！”

    “我们使馆有义务服务商人，他们交上来的状子我们汇总并送到总#理衙门，这也没有错误啊！”

    “汇总递送是一码事，而我们送这些东西，也是没有倾向性的，这就是正常的工作！你们该怎么打官司，就怎么打官司！”

    “我们使馆只会旁听记录……你们如果实在弄冤案，到那时候使馆才会出面干涉呢！”

    福熙叹了一口说道“我听口气也听出来了，这次这些事情还真不是使馆办的，从头至尾应该和英国政府没有关系！”

    鬼子六也听明白了，他紧锁眉头“不可能啊！如果没有英国政府出手，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集体向咱们施压呢？没有组织的人那是不可能的！”

    “难道是肖乐天？一定是的，一定是肖乐天给载淳出头，他才是背后的组织者！”

    “可是……可是肖乐天在南洋也没有回来啊？”福熙反问道。

    “人没有回来，但是他的势力还在这里啊！一定是他，一定是他……”鬼子六自己都听出了声音中的惊恐。

    书房内一片死静，好半天福熙才幽幽的说道“怎么可能啊……肖乐天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下子指挥这么多的英国商人！”

    “那可是英国啊！又不是新兴的普鲁士德国，他肖乐天的威望影响普鲁士那肯定没问题，但是想影响英国？”

    “还影响到这个地步？不可能，真的不可能的……我觉得他华族英国就是一个胁从，还是英国人动手了，肖乐天趁机会一起协同给咱们施压！”

    鬼子六整个人软在了椅子上他挥了挥手让定郡王福熙回去了，他想一个人分析分析局势！

    枯坐半夜他脑子疼的嗡嗡响，一会琢磨这是英国人的黑手，一会又觉得这是肖乐天的阴谋！

    但是怎么想也不对劲，刚刚福熙说的没错，肖乐天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命令这么多的英国人，要知道普法结束之后，英国人对肖乐天也是很防备的！

    而英国使馆说的也没有错，他们信奉的是自由贸易，讲究的是政府不干涉具体生意，除非这是国家战略级别的，而那种情况都是直接动用军队了！

    几万两，几十万两银子的小冲突，不可能让英国这么大动干戈！

    可是不是英国政府，不是肖乐天那么还能是谁？这敌人究竟藏在哪里呢？鬼子六一下子就迷茫了！

    真是丢了斧子看谁都是小偷啊！

    枯坐一夜直到清晨五点多实在是熬不住了，奕䜣这才在书房勉强打了一个盹，迷迷糊糊到了上午九点多的时候，突然书房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儿子载澄尖利的嗓子喊了起来。

    “坏了……真是坏了，大事不好了！阿玛，大事不好了……”

    “混蛋！大呼小叫的没有一点规矩！”起床气真大啊，奕䜣抓起枕头劈头盖脸就砸了过去。

    载澄接过枕头就势跪在了地上“阿玛啊！坏了……咱们西山营购买炮弹、子弹的贷款让渣打银行给驳了！”

    “啊！驳了？”奕䜣面如土色坐在床上傻眼了！

    列强通过两次鸦片战争，打开了清朝国门，他们不仅仅得到了经商的权利，还得到了传教和建立使馆的权利！

    更重要的是，西方先进的银行系统也随着第二次鸦片战争开始全面开花了！

    目前英国各大银行在清国主要口岸和大城市都有分行，但是由于是刚刚进入中国，民众对洋人银行还非常不信任，所以知名度并不高！

    这些集中在东交民巷的洋人银行，其实根本就不负责普通百姓和小商户的业务，他们主要工作就是配合各国使馆承揽政府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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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7 第三波反扑

    要知道清朝这些年打仗可缺钱了，而英国银行就爱赚这战争财，凡是涉及军火的贷款都是各大银行抢着要的单子！

    打长毛、平捻军，镇压甘陕到现在打到阿古柏的老巢……如此多的战争，需要的军火也是海量的！

    所有进口的军火断没有说自己掏国库里的银钱去买，朝廷自己还不够用呢！

    只有贷款，从洋人这里贷款然后买到洋人的枪炮武装自己，最后还账也不用担心，慢慢靠海关的收入还呗！

    唯一不好的就是贷款要付出利息，而且利息还比较高，但是鬼子六他们不在乎，因为无论钱多还是钱少，最后也是万民承担！

    西山营是鬼子六的心尖子，他以前没训练过新军不知道这水深水浅，但是一旦上手才知道这新军真是个吞金兽。

    冷兵器时代，练兵其实花销不了多少银子，给当兵的吃饱了就行，刀枪剑戟拿出去练就行了！

    可是***时代，精锐那都得用子弹喂！六万西山精锐，一次打靶每人消耗十发子弹，那就是六十万！

    如今正是定装弹刚问世的时候，价钱贵的离谱就这一次打靶子弹成本价格就得四万两银子！

    西山营每月练兵、养兵的钱没有八十万根本就办不小来！

    可是你还不敢停下来，因为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别说列强也不要说华族了，就载淳都能拉出三万兵出来！

    你不练兵人家别人练！生死关头谁还敢心疼银子？而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么办？只能去找洋人的银行借贷！

    借钱然后用海关的收入去还，这也就成了鬼子六借用海关的收入给自己养兵了！

    而洋人也愿意玩这个游戏，一方面贷款有利息，而且这种贷款是有高额利息的！另一方面还不用担心偿还的问题！

    有强大的英国军队撑腰，天下还没有那个政府敢赖账，更比说清国海关就控制在赫德手里，这还钱岂不是左口袋进了右口袋吗！

    银行赚钱了，而英国的军火商也高兴了，守住清政府这么一个大客户大金主，一笔买卖顶的上其他亚非拉地区十个国家的量了！

    不光是银行和军火商开心，航运业也很开心，毕竟这些东西都需要货船往清国运！

    方方面面都开心都有钱赚，所以奕䜣他们提出的贷款要求从来都没有驳回一说，也不可能驳回，以政府国家为信用背书，这贷款的抵押品级别可太高了！

    从来没有驳回的贷款，今天还就破例了一次，渣打银行无比遗憾的对载澄说，这次贷款审核没有通过，银行怀疑你们的还款能力，所以只能驳回！

    “去他妈的！怀疑老子的还款能力？大清海关在哪里摆着呢！他眼睛瞎了吗？还怀疑我？这是报复，这他娘的就是报复！”

    奕䜣彻底爆发了，敌人第三波的反扑来的更凶狠！

    第一波是那些商人们的告状，这不过就是给后面的杀招进行铺垫，而第二波就是所有海外的商业伙伴的背叛！

    你们这些脑满肠肥的满清贵胄不是想发财吗？真是不好意思，爷不带你玩儿了！

    这招可太阴损了，如今这世道赚大钱的机会都在海外贸易上，随着洋人渗透还有华族崛起，更多的满清贵胄看见了这海外天边的金山！

    嘴边的肥肉岂能放过，如今不夸张的说京师里的这些贵胄们，家族财产收入得有三分之一都依赖对外贸易，不论是依赖洋鬼子还是肖乐天那个二鬼子，都没人肯丢掉这块肥肉！

    昨天这一波反扑，直接打在了整个满清贵胄的软肋上，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全京师的贵胄们都疯了！

    原以为这样的反扑就已经到头了，可是没想到还有第三波！

    洋鬼子的银行也来闹事儿了！居然停了贷款，该死的有钱都不肯赚了，西山营的所有贷款居然都给驳回了！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鬼子六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书房里乱转！

    难道要我停止训练吗？那六万多战兵就这么一天天的白吃干粮养着长肥肉？如果那样，这好容易训练出来的军队，用不了半年就得养废了！

    可是继续训练哪里来的钱？枪子儿炮弹从哪里弄钱去？

    国库已经榨不出油水了，载淳一回国虽然没有亲政但是两宫太后势力猛增，再加上双方之前的翻脸，自己再想那么顺利拿银子可就不可能了！

    他们一定会拖后腿的！

    钱啊！钱啊！钱啊……奕䜣现在满脑子就剩下钱这一个字了！

    “好狠的手段啊！这载淳臭小子怎么围的人缘儿？怎么这么多人帮他？一定有组织者的，除了肖乐天就是英国政府，否则任何人都没有这么大的能力，连银行都能影响了！”

    今天鬼子六可没有前几天的镇定了，三波反扑彻底大乱了他的阵脚，更要命的是他到现在也不敢确定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

    一切都是猜测，全都是瞎猜！

    “给……给我准备轿子……不……不要八抬大轿，给我准备一个两人抬的普通轿子！”

    “去南城，我要拜会一下曾大帅……”

    鬼子六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和肖乐天一定有秘密沟通的渠道……我……我总得想办法递上话啊！”

    恭亲王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终于承认局势已经失控，凭借他自己一人之力是无法扭转的！

    去载淳哪里低头认输？不可能的，他们之间是根本矛盾，属于理念上的绝对不同！

    去找太后？那两个老娘们儿现在对自己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了！

    唯一能给自己出主意的反而是敌体曾国藩，这个汉人最大的军阀头子是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平衡的道理，还属于是可以讲理的哪一类！

    一顶小轿子由北城晃晃悠悠的前往南城，这一路足足走了半个时辰，等到了南横街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饭点儿了！

    曾大帅的宅子是租的，规模不大规格也只是平民化的，唯一不同的是门口有两名持枪的士兵站岗！

    当奕䜣下轿子走到门口后，才发现曾国藩身边贴身的护卫老农已经站在这里了，就好像一直在等候一样。

    老农向王爷行礼之后说道“大帅猜测王爷应该昨天就来的，没想到还是晚了半天……请，大帅备好了酒菜，王爷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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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8 求教南横街

    早就知道曾国藩在京师的住宅是租的，非常简陋，而今天一看才知道这不是一般的寒酸！

    南城这边虽然也是城墙包围的内城，但是明清两朝这南城的土地都没有完全的利用起来，南横街这已经是居民聚集区的最南端了！

    从南横街向南眺望，不远的地方就能看见大片大片的菜园子，空气中飘过来新鲜的菜蔬味道，青草树叶中还混杂着淡淡的臭气味，一股乡村田园的味道！

    远远的还能看见南边龙泉寺的飞檐斗拱，更远处就是陶然亭了，那一片水洼都是百姓们爱去的地方，皇家贵族们是不懈于去哪里玩耍的。

    京师就这个样，内城的王宫贵胄都喜欢往北走，包括西边，因为那边有山有水有树林，风景秀丽而且紧挨着皇家园林。

    奕䜣如果想散心了，圆明园、畅春园、西山八大处都可以随便逛逛，而南城他却很少来！

    就连繁华的大栅栏、珠市口、八大胡同这些地方奕䜣都懒得去，那就更别说更南端的南横街了！

    曾国藩一生没有在京师置办过宅院，以前是置办不起，而以后功成名就了反而懒得再置办了， 也许从他的内心里就不愿意住的和这些满人太近。

    南城的大帅府，其实就是五个四合院东西院墙给打通了，连成了一个大宅第。

    曾大帅居中住一间，其余的马弁、文职官员、护卫士兵们散居住在另外的四个四合院内，这面积是不小，但是他不成格局啊！

    奕䜣从正门走进去，绕过一道影壁墙，进门就看见正厅了，就这么小也这么狭窄，完全没有纵深！

    曾国藩站在堂前看见王爷了，还打马蹄袖想要行礼“老臣曾国藩给王爷请安了！”

    哎呦，奕䜣哪里敢让曾国藩磕头打千啊！这曾大帅已经是国宝了，见到皇上和太后都是免跪赐座的待遇。

    赶紧抢上去几步搀扶住曾国藩“哎呦，老哥哥您这是干什么？咱们之间不讲这些，不讲这些……”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老哥哥您长我20岁吧？”

    “呵呵……痴长22岁，老喽，老喽……”

    奕䜣以前还真没发现，今天隔着衣服袖子搀扶着老帅他才发现曾国藩果然已经油尽灯枯了！

    两条胳膊的肌肉都松懈了，好像稍微一用力就能摸到骨头，这是典型的老人筋骨！

    之前隔着朝服还没有发现这一点，如今靠近了才意识到曾国藩真的可能没有几天熬的了，情报所说都是真的。

    那一刻奕䜣还真有几分悲凉，朝廷防范着曾国藩一辈子，也用了一辈子，想让他打仗还害怕他造反。

    一边用一边担忧防备，处处都要处心积虑的对付这位老人，可是直到今天人家也没有造反，反而在风烛残年还在为帝国卖命！

    自己以前做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大帅啊！今天不讲什么满汉分别，也不说什么上下尊卑……就当咱们是哥俩聊天好不好？”

    “别的不说，平定长毛的时候，您在外我在内，一直都配合的挺好……要是我硬攀，咱们也算是战友情分喽！”

    “哈哈……王爷爽快，既然这样也就不拿大了，来来来……吃点我家乡的饭菜，口味可能有点重，辣的很啊！”

    两人落座，今天奕䜣居然坐在了下手让大帅占了一个主位，可是这一落座奕䜣就烦难了，这一桌菜色都是湖南风味。

    曾国藩是湖南长沙湘乡人士，那边可是无辣不欢的地方，摆在奕䜣面前正是一盘过了油里面还填满肉馅的虎皮辣椒。

    不用吃闻着就一股辣味！再看看其他菜色，辣椒炒腊肉，红椒撒上的红烧鱼，辣椒炝螃蟹……最后居然还有一碟子辣椒酱！

    吃不吃？这是一个问题，奕䜣那是养尊处优的王爷，从小锦衣玉食，虽说清朝有满汉全席，天下菜色都汇集到了京师。

    可是王宫贵胄日常所用的其实也就是鲁菜、淮扬菜还有关外风味的一些特色菜！

    这才是满人日常经常吃的东西，而这三大系列都不以辣为特点，所以京师名菜里面很少有这么重口味。

    吃不习惯也得吃，奕䜣咬着牙用筷子夹起跟油炸的青辣椒，硬着头皮咬了一大口！

    哎？原本以为这青色的尖辣椒会非常辣，但是没想到居然只有淡淡的辣味，满口都是肉香还有一丝清甜！

    “这……这是辣椒吗？”

    “哈哈哈……王爷上当了吧？”曾国藩笑了“其实这辣椒过油炸过之后，就没有那么辣了，反而带一丝清甜！”

    “臣老喽，脾胃已经克化不动辛辣了，可是嘴还馋家乡的口味……所以就让厨子特意加工了一些不太辣的辣椒菜！”

    “今天拿出来，还真把王爷给糊住了！哈哈，玩笑了，王爷莫怪！”

    奕䜣放下筷子，进门时候的紧张也送了几分，他站起身来居然向曾国藩拱手行了一礼“大帅……老哥哥，您若是真的惦念这些年的情分，就请大帅名言！”

    “这次背后组织给陛下报仇的人，是不是肖乐天？请大帅解惑……”

    曾国藩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你的对手是谁吗？”

    ……

    砰的一声，肖乐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弄出的响声吓了人一条！

    这是婆罗洲海边一座新修的别墅，门朝大海春暖花开……文莱海湾最漂亮的一段海景沙滩都圈起来成了元首的休憩之地。

    今天这顿酒宴，请的是岳父范镰，欧洲回来的翼王，远东赶来的龙爷还有他手下最忠诚的将军！

    温暖的海风从南海徐徐吹来，欧洲式样的长条木桌上十多口人正饕餮海鲜大餐，香槟、葡萄酒、啤酒跟水一样的消耗，此刻大家都有酒了，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京师里的局势。

    肖乐天说道兴奋之处，猛拍桌子一只手松开领口的扣子大声说道“就凭鬼子六那点见识还想明白载淳玩的花样？”

    “哈哈哈……累破了他的头也想不明白到底他的敌人是谁？”

    “那种人处在中古世界的思维里，永远都只能将对手定格成一个个具象的人！”

    “谁是载淳的幕后支持者？这些反扑究竟是谁组织的？我肖乐天吗？曾国藩吗？英国法国的大使还是国内的首相？”

    “屁！他鬼子六也就这点见识了！他永远不懂，他所惹恼的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恐怖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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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9 无法阻挡的浪潮

    “中国这片土地上，太依赖人治了！有人说欧洲人从骨髓里就有一种英雄情结，你们看看古希腊的神话，无不充满了对悲情英雄的崇拜！”

    “那么中国这片土地呢？依赖的其实是圣人崇拜！中国人需要的是圣人来治理天下，中国人总要将伟大的事业依附于某一个人！”

    “无论他是思想巨擘，还是开国帝王！一定要有那么一个人，一个真实存在能寄托万民希望的神格化圣人来代天行令！”

    “欧洲人知道英雄虽好但是多败亡，但是中国人却很难明白，圣人无所谓神圣，他起身也是机缘际会，让那滚滚的时代潮流所裹挟出的而已！”

    肖乐天狠狠的打了一个酒嗝，他醉眼迷离的说道“现在鬼子六就陷入到灯下黑的境地中了，以他前半生的所思所想，他所积淀下来的官场争斗，他总是要找到一个人来对目前的局面负责的！”

    “他必须这样，很多中国人也只能这样……华族大军打来了，他们会知道这是我肖乐天下的令！”

    “湘军主导了刺马案，他们也知道背后黑手一定是曾国藩！”

    “三万御林新军夺走了东华门的控制权，他们就知道有载淳来负这个责！”

    “你们看看……所有的事情都能找到一个背后的主使者，一个组织者！”

    “但是今天不是，今天的鬼子六已经炸毛了，他完全不知道背后的组织者是谁！因为他发现好像没有办法把所有责任都集中到一个人的头上！”

    “我肖乐天能命令英国银行吗？那些欧洲商人会听我的？我也只能命令工业特区不给他们供货而已！”

    “那么英国人能命令我吗？当然不可能了，没有好处谁会听他们的？”

    “除了我和英国人之外，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呢？没有了，哪怕是曾大帅也不可能调动全东亚的英国商人集体造反啊！”

    “哈哈哈……鬼子六那群人都傻了，因为他们无法理解到底是一个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量，掀起如此大的风潮？”

    “他们找不到那个人！哈哈哈，他们连那个人都找不到！”

    肖乐天双手撑着桌子晃了晃脑袋“他们完全不明白，其实他们的对手是一个叫做‘资本’的没有血肉的怪物！”

    “是的，就是资本，是资本本身看他们不顺眼了，是资本力量自发的启动开始的反扑，载淳没有下令，他只是告诉了这些资本！”

    “资本啊！资本……你们知道吗？你们很快就要赔钱喽！你们很快就连本钱都保不住喽！”

    “哈哈哈……当资本发现自己连基本的安全都得不到了，更别说暴利了！那么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温顺的怪兽就会立刻露出獠牙利齿！”

    “你们说这背后有什么人组织？当然有了，可是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一群人所有人！”

    “每一个因为你鬼子六的决定而利益受损的人都是敌人，都是这次反扑的组织者和行动者！”

    肖乐天走到露台边缘，拉开飘荡的洁白纱帘，望着无尽的南海深深呼吸！

    “携时代的差距对鬼子六进行碾压，这载淳挺聪明的，没白教他一场……”

    “载淳确实在我这里学了很多东西，至少他知道皇帝也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了，任何强势的皇帝都要背靠一种力量！”

    “清朝康雍乾三朝，是如何从八旗议政手里夺回的权利？还不是依靠庞大的汉人地主阶级的支持，持续对满人八旗贵胄施加压力！”

    “在两种力量中搞平衡，让每一个势力都不能做大，最后才能一点点收回军权，实行绝对的君主集权制度！”

    “要是没有那么庞大的汉人地主阶级支持，你当八旗手里的军权那么好收呢？那个强盗团伙里，有的是人想当鳌拜，也有的是人想当多尔衮！”

    “载淳就要亲政了！他还能走过去康熙、雍正、乾隆的老路吗？不能喽，已经绝对不能了！”

    “因为什么？因为汉人军阀、督抚势力已经起来了，全天下地主阶级的支持已经分流了！”

    “过去是都集中在皇权身上，而现在只是口号支持皇权，而身子都支持自己身边的汉人大员和军阀了！”

    “力量已经分散了，再加上洋人势力的搅合，真以为还能恢复康雍乾时候的格局？”

    “不能喽……眼下的载淳必须找一个新的可以依靠的力量，来和守旧的力量对抗，在平衡中先寻求自保，然后再谋取权利集中！”

    “载淳找到的力量是什么呢？好小子啊！居然知道资本的力量是强大的！”

    “他在伦敦和英国高层眉来眼去的，在女王面前装小可怜，他背后指不定给女王还有英国的贵族们多少承诺呢！”

    “有了女王和这些贵族的牵线搭桥，更多的英国贵族和大资本家们才会和载淳建立某些秘密的联系！”

    “也许载淳并没有亲自见过每一个英国银行家，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有很多英国王室贵族在帮着他做这种联系！”

    “他们为什么联手呢？载淳这是跟我学的，他把大清国的铁路修建权，这个超级巨大的合同当成了诱饵！”

    “你们来支持我，我给你们修铁路的权利！这大蛋糕英国人馋疯了！他们怎么能不支持载淳呢？”

    “呵呵……载淳现在一定很有钱，非常有钱，因为他掏出的蛋糕太大了，所以英国人就得给他天文数字的支持！”

    “为了这大蛋糕，英国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支持同治帝的！”

    “鬼子六想闹事儿？可以……你跟载淳如何斗，英国人不管，我肖乐天也懒得管！”

    “但是如果你闹事影响力我们的实际利益，那么很好，用不着某一个人组织……这庞大无形的力量就会自己集合起来，共同向你反扑！”

    “成千上万的英国商人想要分铁路修建的合同呢，而且提前把订金……也就是给载淳的军援都掏出去了！”

    “你让他们血本无归？他们不跟你拼命等什么呢？”

    “成千上万的华族商人正等着堡垒计划和铁路合同呢，我肖乐天也没少投资啊！金钱、情分可都给足了的！”

    “你丫的鬼子六让我全华族商人亏钱？你姥姥的……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奕䜣！你输定了！你拦不住载淳亲政，你更拦不住时代的滚滚大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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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0 想不明白的王爷

    鬼子六弯着的腰就那么弯着，已经持续了五六分钟了，而坐在椅子上的曾国藩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无喜无悲、平静淡然！

    “哎……恭王爷啊！您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你的对手呢？太让我意外了，也太让我遗憾了！”

    “怪不得你昨晚没有来找我，原来是你根本就没有参透这个局啊！你那时候恐怕还不知道问题有多严重吧！”

    “呵呵……恐怕你现在也不知道问题有多严重，因为你完全不知道这幕后黑手有多强大！”

    “嘶……啊！”鬼子六倒吸一口冷气“老哥哥……难道，难道是英国人出手了？背后莫非是英国高层？”

    “不会是女王吧？或者说是他们的首相？”

    鬼子六惊出了一身白毛汗，这个时代满清上下已经有了深深的恐英症，那个庞大的日不落帝国确实是一个难以战胜的敌人！

    最早以前，满清都认为，一个小小的岛国能有多厉害，就算科技再发达，坚船利炮再多也架不住我大清国的规模大啊！

    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但是两场战争过后，此刻满清高层已经很清楚了，唾沫是淹不死人家的，尤其是载淳在伦敦的时候，给国内邮寄了几份伦敦出版的世界地图！

    那种震撼让鬼子六胆战心惊，凡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都用淡红**别开！

    整个加拿大、澳大利亚、印度大陆、南非和中非的无数小国，更别说什么香港、狮城了！全都是英国的地盘。

    而大清国的疆域虽然广大，但是和那么庞大的英国殖民地相比，还是不够看的！

    满清这些人对工业、科技实力的感悟可能非常差，但是他们对土地面积和人口的感悟却是一目了然的！

    那个帝国疆域大，人口多自然也就实力雄厚！

    让满清高层染上恐英症的可不仅仅是两次鸦片战争，更是通过了解对手之后而由内心发散出来的恐惧！

    日不落帝国太庞大了，这样一个超级帝国一旦全力支持同治帝，那么他们这些守旧派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

    “女王？还是首相？我绝不相信这些公使们就有这么大的能量！”

    曾国藩看着鬼子六叹息的摇头“怎么还没领悟，算了你也别行礼了，坐下吧！”

    “看样子你也是自己悟不透了！我实话告诉你吧，没有女王，也没有首相和公使他们什么事儿！”

    “那些人顶多就是一个知情权，他们知道然后冷眼旁观，也就这样……不反对也不支持甚至都不表态，就任由反扑如此的发生了……仅此而已！”

    “不可能！”鬼子六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没有人组织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高效的复仇，这可不是一两个人，几乎来大清的英国商人九成都掺合进去了！”

    “甚至连肖乐天也动手了，北方特区把所有四九城的经销权都给停了，你说这里没有组织？打死我也不信！”

    “是不是肖乐天？大帅看在咱们同朝为臣的份上，看在你还是大清国的臣子的份上，你告诉我，这件事儿是不是肖乐天背后出头协调的英国人？”

    “不可能没有负责人啊！不可能没有一个人啊……”

    奕䜣这张面孔真的是无比精彩，愤怒掺杂这委屈还有惊恐，最后还撒上了一点迷茫！

    各种情绪浸染在一起，五味杂陈啊！

    曾国藩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要乱想，没有肖乐天什么事儿！他顶多也就是一个知情不管而已，淡淡的看着，不推动也不阻止，仅此而已！”

    “我这个年纪了，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难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骗你干嘛？”

    奕䜣整个人软在椅子上好像抽掉了筋骨“大帅啊……看在多年朝臣的情分上，您就给我一个实话吧！您可别忘了，当年力保你出山的时候，我可也出了不少的力气！”

    “这么多年合作，我们之间虽然相互有提防，但是大事儿上我可从没有掣肘过！您湘军的钱粮，您要的圣旨……我们什么时候阻拦过？”

    “老哥哥啊！这么多年的情分，难道就换不来一句实话吗？您就告诉我，这幕后的黑手到底是谁啊！”

    “我不相信载淳有这个能力，你可别把他推出来当挡箭牌！”

    曾国藩夹起一片腊肉布在恭亲王的碟子里“你别急躁，这件事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说实话，我对这潭水也不太懂，只不过是一知半解……”

    “但是华族有明白人啊！我也不瞒你，我和肖乐天的私交不错，他倒是跟我聊过几次，这里面的门道可不是一般的深！”

    “别总想什么女王、元首、首相、公使这些人了……他们真的没有出面，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能！”

    “你要知道，一切都是有法度的！华族和英国都实行的是议会制度，凡是国家大事儿都需要议会投票表决才能通过！”

    “肖乐天打普法的那场远征，以他肖乐天华族缔造者，开国第一人的身份，也不过得到了8成的赞成票，还是有2成反对的！”

    “这是华族啊，放到英国更别说了……当年第一次鸦片战争英国派兵的提案，英国议会同意出兵的票数仅仅比反对的多9票！”

    “这9票还是在英国女王明确表态干涉的情况下才有人临时改变的，如果女王当时沉默了，也许议会就会否定这场战争！”

    “这就是议会制的特点，任何政府行为，都要受到议会的监督，而且还容易被议会投票反驳！”

    “恭王爷您想想……这么大规模涉及到全体洋商还有华族势力的反击，是那么容易通过议会的吗？”

    “肖乐天手下有一个翻译局，这些年翻译了大量的欧洲著作……其中就有介绍英国国情的！”

    “要知道英国朝野上下都十分的信服自由贸易，也就是禁止政府干涉商人们的生意！人家讲的是法无禁止就可行！”

    “只要商人没犯法，政府也不许插手干涉！”

    “这种思想下，谁会去插手影响商人的生意呢？不怕被骂死？不怕被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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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1 骂出一身白毛汗

    “这……”奕䜣一下就傻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议会弹劾这一环节，当然了他毕竟是从封建君主集权的环境里长大的，从骨子里就没有一种分权的概念！

    “这议会制……不就是个幌子吗？就比如说肖乐天的议会，还不是他说了算？那个华族里面都是他的嫡系，谁会反对他呢？”

    “还不是他想增兵就增兵，想打仗就大仗……议会谁敢不听他的？全华族的军队都是他一个人的，谁还敢造反不成？”

    “呵呵呵……”曾国藩无奈的笑了“王爷啊！您这想法可不对，不是这样的！”

    “肖乐天高明之处就是他建立了一种制度，一种比较适合中国人的议会分权制度……当然了，他已经是华族的开国之君，他的威望谁也不能挑战！”

    “这偌大的华族只要他想要办的事情，议会总不会反驳的！”

    “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肖乐天年轻或者说肖乐天活着的基础上！当肖乐天老了，死了……请问他的继承人还能有这样的权威吗？”

    “肯定不行，所以到时候自然权利也就分散开了！除非肖乐天老糊涂了，临死时候要改变法典，可是那样真的行吗？”

    “力量总是有制衡的，没有说那一个人丛生到死一直能霸占着权利！”

    “您看看英国此刻，哪怕是女王也只能施加影响力而不能越俎代庖啊！”

    “所以说，您一直琢磨的方向就不对……如何华族和英国政府行为组织的这么多商人和银行对您报复！”

    “那么他们根本就过不了议会这一关！华族可以，但是英国绝对不行！”

    “现如今华族也没有赶尽杀绝无非就是断了供货，这就是一个态度算是肖乐天支持陛下的一个态度而已！”

    “真正下死力气的还是英国人啊！这可基本上把来大清九成的英国商人都动员起来了，还能影响到银行……”

    “这么大规模的行动，要是格莱斯顿主导？哈哈……他们英国国内的反对党就得弹劾死他！”

    “为了报复您，一个首相被弹劾下台？他有那么傻吗？”

    这下鬼子六终于听明白了，可是越听明白他的脸色越白，他给自己倒酒的手都抖了！

    “没有幕后指使？没有领导挑头的人？那……那就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这是怎么了……”

    曾大帅知道恭亲王已经心乱了，也不想再打哑谜“罢了！我实话告诉你吧！这件事应该是无数英国商人自发组织起来的，他们相互串联相互影响，共同的来对你施压！”

    “你所说的，如肖乐天的那些人不过就是起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而绝对不是亲自下令！这两点是有天壤之别的！”

    “商人？不可能，我又没有得罪他们，他们在大清赚的盆满钵满，大清不欠他们什么，为什么还要报复？”鬼子六绝望说道。

    “呵呵……大清是不欠他们什么，但是恭亲王您可欠他们的啊！”

    “因为您得罪了他们的势力代表，也就是陛下！资本啊，您得罪的是资本的力量！”

    “资本？我得罪谁了……”鬼子六一脸茫然。

    “就是钱！你得罪钱了，你得罪全英国甚至全华族的商人了！他们集合起来向你反扑，这是要报复你！”

    砰的一拳，鬼子六砸在桌子上，镇的盆碗都跳了起来“反了天了！一群臭商人还敢造反？贱民真是给他脸了！”

    中国古代对商人的压制是持续不断的，四民之末社会地位极其低，晚清的时候稍微好一点，但是整个社会的偏见还是存在。

    恭亲王一听说是一群不入流的臭商人联合起来向他施压报复，顿时火冒三丈！

    曾国藩冷笑道“呵呵……王爷啊，那可不是咱们大清国的商人，而是别国的商人，你能怎样？还全都杀了不成？”

    “发狠也解决不了问题，我只能告诉你，不把病根解决了，他们对你的反击只能越来越厉害！”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恭王爷，您到底想不想让陛下亲政？想不想把大权还给陛下？别说虚的，说心里话！”

    “这……曾帅怎么会这么说，我从来都没有不臣之心啊！就算之前和陛下有所矛盾，也不过就是治国理念上的冲突！”

    “陛下搞的所谓革新实在是太激进了，治大国如同烹小鲜，不能这么乱搞啊！”

    “哈哈……王爷说差了！就是因为您否定了陛下的这些乱搞，所以你才招惹来如此的祸患！”

    “陛下现在是什么？他已经不是单纯大清国的皇帝了！他欧罗巴走了一遭，可是争取来无数的军援资金啊！”

    “您抢走的银库，那里面的钱都是谁的？陛下自己会点石成金吗？还不是那些支持他的人给的！”

    “可是那些人为什么支持他？天下有白拿的银子吗？没有……所有投资都是要有回报的！”

    “而陛下给这些人的回报是什么？就是你一个劲反对的铁路、钢厂、特区……等等新兴工业项目！”

    “你可知道多少金钱正在国门之外汇集，他们先给了载淳一点点定金就够他建立新军了！”

    “之后这些资本就会冲进来，护着陛下完成他们的投资理想!”

    “陛下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他是一个势力的领头人，这个势力用华族翻译过来的名词就叫做‘资本主义’你懂不懂？到现在了你还没有弄明白吗？”

    “你对万岁爷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向全球的资本主义开战，你已经宣战了，还指望别人不会报复吗？”

    “愚蠢！幼稚！白痴！”

    啊！恭亲王被曾国藩活活骂出一身的白毛汗，这一番话可以说给鬼子六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一个以前懵懂但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全新世界！

    “我……我和全世界的资本为敌了？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真应该好好跟江南的那些新兴财神聊一聊，那些展望世界的金融高手，那都是肖乐天精心培养出来的宝贝啊！”

    “再不济你咨询一下杨智也好啊！让他们给你讲一讲这资本的力量有多强大！”

    “你断了人家的财路，人家岂能不跟你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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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2 尽忠尽孝

    “恭亲王，请你一定要好好想一想，你到底要的是什么？是自己当皇帝？还是要搞八王议政？”

    “或者说，你就是想拖着如今苟延残喘的大清朝，一步步的老去直到走到坟墓里？”

    “想好了你自己要什么，你也就知道应该如何行了！”

    送给恭亲王最后一番话，大帅目送四十岁的王爷佝偻着腰一步步的离开了南横街，正当盛年的恭亲王，此刻却是一番疲态！

    “小兄弟啊！这是我这个老哥哥人生最后给你的一点忠告了，到底能不能悟透，就看你自己的了……”

    门口的曾国藩低声说完这句话，突然脸色紫红并剧烈的咳嗦起来“咳咳咳……咳咳咳……”

    “大帅……”周围的士兵全都围了上来。

    老农抢身挤进去铲辅住曾国藩并命令属下“马上关门，不能让外人看见大帅的疲态！快，马上关门……”

    黑漆木门，在街坊诧异的目光中关闭了，而外面站岗的士兵怒目而视，那个老百姓往这里多看一眼，都会被狠狠的瞪一眼，吓的百姓赶紧钻回自己的家。

    “大帅府上的门子怎么了这是？平日里都和颜悦色的，今儿个一个一个都凶神恶煞似得，你从门口过都能吓你一哆嗦……”

    “你绕着走不就行了？你没听内城的大爷们说吗！朝廷和洋人又打起来了！”

    “怎么个意思？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没见兵部有动静啊！”

    “不是，不是真的开兵见仗，据说是全大清的洋人商人都造反了，跟朝廷打官司，弄的恭亲王都焦头烂额的！”

    “算了，咱们小民百姓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赶紧买面去，回头炸酱面……四哥顺您两头蒜啊，一会去我家捞面吃去！”

    “得了，你忙着那我一会就不开火了！”

    升斗小民的日子也就过那一碗炸酱面，一锅饺子了，这就是他们的幸福，海外天边的事情和他们无关！

    只要一天仨饱俩倒，那就是神仙一样的日子了！

    可是那些他们眼中锦衣玉食的富贵人却是每天都在煎熬之中，你得到的越多，你的责任也越大，此言不虚啊！

    曾国藩眼下已经成为了京师中多方势力的阵眼，他超然于外却一直隐隐的控制着局面！

    身兼直隶总督的他有权利把军队驻扎在涿州，哪怕这种调动有僭越的嫌疑也没有人敢说，甚至太后和皇上还赞同他在涿州高碑店一带驻军！

    小皇帝甚至一直都在暗示让大帅增兵，眼下涿州一带一共有湘军骑兵三千！

    跟四九城的各大营相比，这人数真是少的可怜，但是谁都不敢小瞧这些百战湘军老兵，你得罪了他也就是得罪了江南半壁的湘军集团！

    真要是翻脸了，湖广地带分分钟能拉出二三十万大军出来！

    正是因为曾国藩的巨大影响力，所以京师里很乱但是一直都没有到开枪走火的地步，这就是大帅的威望所镇了！

    世人都知道大帅身子骨不好，也有很多人在猜测大帅究竟还有几年的寿命，但是没人敢明确断言，因为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这个被战争消磨掉全部精力的长者，每次展现出油尽灯枯之相的时候，都能奇迹的再次焕发生机！

    一次，两次，三四次，正是多次的反复，反而让人捉摸不定了，也正是这点神秘感更让多方势力不敢轻举妄动！

    大帅眼下不求什么天下太平，他所求就是同治帝能够平安亲政拿权，然后内战不要再爆发而已！

    仅此而已，你们别动刀兵，私下斗一斗我老迈了也管不着！

    就是这样一枚定海神针，稳住了京师斗争的底线，大帅如果有三长两短，这个朝局的稳定器一旦失去作用，那些人的野心可就压不住了！

    关上门的众人，抬着大帅回到卧房，老农暗自运真气帮大帅打通肺经帮助呼吸，一名士兵拿出了一杆烟枪想帮大帅抽一口镇住疼痛。

    但是一名侍女却摆了摆手，那名亲兵非常尊重这名侍女，赶紧放回烟枪行礼退出了屋子！

    侍女冷静的说道“屋子里除了农先生之外，其余人都离开，背对窗户不要偷窥！”

    一个女人说话居然如此好用，所有幕僚和亲兵都散开了，说背对就是背对谁都不敢偷看一眼。

    侍女从柜子里面居然摸出一个华族野战医院常见的急救箱出来，掏出钥匙打开箱子里面是很多的急救药品！

    一针纯净的液体在针管里面，这名侍女手有些发抖低声对大帅说道“大帅……这是华族提纯的吗#啡，纯度比欧洲产的还要高！”

    “现在您胸口的疼痛也只能靠这个来缓解了……鸦#片已经没有药效了！”

    “但是这种纯度的……你一旦用上，终生可就戒不掉了！”

    曾大帅笑了，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我……我还有几天活啊！就……就让我带着一个恶习离开这个世道吧！”

    静脉注射一针，不一会的功夫大帅的呼吸就平缓了，长期困扰他的胸闷胸疼也都消失了！

    “哎……以前是用中药压，最后不管用，才用了鸦#片膏……现在也不管用了，就得用洋人提纯的新玩意儿……”

    “这是何苦啊！你说阎王爷明明叫我走，我还赖着不走干嘛？”

    这话一出口老农顿时眼睛就红了“大帅……回家吧，湘江两岸的父老乡亲也想您啊！您这是何苦啊！”

    “他们满人愿意杀就去杀，您把命搭上干嘛啊？”

    曾国藩摇了摇头“就让我这身子再当一把大清国的忠臣吧！我的心已经背叛了大清，我很羞愧啊！”

    “我总是觉得亏欠陛下的！大清国对我……其实也不薄……”

    “但是没法子，我是汉人啊……我总要为汉人的百年计做打算！”

    “肖乐天的堡垒计划就是救咱们汉人命的百年、千年大计……我得护他一程……”

    “还有陛下……他得快快成熟起来啊！在我死之前，他得能保护住自己……”

    “咳咳咳……咳咳咳……我是汉家子孙，我就得对汉人祖宗尽孝！”

    “可我又是大清国的重臣……我又得给这个国尽忠！”

    “我难啊！我只能艰难的往前爬……爬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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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3 遗言

    曾国藩抬眼望书案上的信札，淡淡一笑“肖乐天啊，肖乐天！你让我给鬼子六说的话，我可都说了，到底最后有没有效果……那我也就无能为力了！”

    “我已心力交瘁……只能帮你到这了，只能帮到这了……”

    “咳咳咳……老农……你跟我一辈子了，我有一件事儿托付给你……”

    老农翻身跪在地上哽咽着说道“大帅待我恩同父子，有事儿您尽管差遣……”

    “把我……我和肖乐天所有联系的书札，还有我柜子里的那些随笔都带走……你家替我秘密保存起来！”

    “让你的家族世代习武不绝，这样你就能守住这个秘密了……我死之后一百年，让你的后人再公之于众！”

    “我知道……我能看到更能猜到……我死之后，中原大地将风云激变，辱我的，赞我的，修改我的人大有人在……”

    “乱去吧……让他们接着乱去，你们家就这么淡淡的看着，我想……百年之后怎么也得是个太平盛世了吧！”

    “但愿那个盛世的人们，能够真正的用平和淡然的心态去看待我们所经历的这段历史！”

    “到那时候……你再给他一个真相！”

    “我曾国藩！对汉人祖先尽孝了！我对大清国也一样尽忠了！我这已经是忠孝两全了！”

    “哈哈哈……”

    大帅悲凉的笑起来，眼角泪水长流！

    那名侍女也被大帅这气概所感动，她退后一步毕恭毕敬的向大帅行了一个军礼“大帅！我受元首重托来这里照顾您的医疗，您今日所说所做，我将一五一十向元首汇报！”

    “华族医护营，一等兵黄玲珑，向大帅敬礼！”

    黄玲珑，黄邪医远方侄女，追随叔叔在华族医科学院学习，最终成绩优异进入野战医院，并参加了普法战争。

    在元首回国前三个月得到命令归国，直奔京师照顾曾大帅的病情！

    曾国藩摆了摆手“姑娘坐吧！你叔叔现在还在太医院呢……你拿着我的帖子去看看，太医院不会拦着你的！”

    “我身体没事儿了，你给的药真的有效……”

    “大帅，那不是治病的药啊！那只是强烈的镇痛计，是缓解麻醉的药……没法去根儿的，随着您身体对他的适应，以后药量会越来越大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还能活几天呢？能让我这老头子少受点罪，就多谢你了！多谢你了……”

    大帅递给黄玲珑自己的帖子，让她去看看自己的叔叔，等黄玲珑走后他对老农说道“我死之后，给你安排了一个好差事！”

    “远东王，听说要组建一个中华精武会！说是要把全天下的武学秘籍都收拢起来建立一个什么……非物质文化遗产！”

    “我死之后，你就去哪里！有龙爷和元首撑着，你这差事最好了！又有面子，又有里子！也不会挨饿受冻的！”

    “更重要的，你们可以将自己的绝活千秋万代的传下去啊！”

    “老农……算我求求你了，好好跟那些山野中的师兄弟和江湖隐士们谈谈！这个世界已经变了，武功再高也打不过洋枪大炮的！”

    “别让祖宗的绝活跟你们死在坟墓里啊！留下来，让百姓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千万不要再跟过去一样敝帚自珍了！那不行啊，咱们中华可耽误不起了，老祖宗的好玩意不能全都丢了啊！”

    老农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是！我都听大帅的，我都听大帅的……您好好养着，好好休息！”

    曾国藩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嘴里轻声的说道“我走之后……就不要和我曾家混了……没多大前途！”

    “还是肖乐天那边的格局大……他们那边才是正路子啊……”

    曾国藩在药效的麻醉下缓缓的睡去了，而离开的鬼子六却依然再挣扎，他刚刚回到家就被那帮王爷给围住了。

    以五爷奕誴和庆王爷奕劻为代表的贵族，将鬼子六团团包围，还是一句话逼问他怎么解决眼前的麻烦！

    说到底就是钱钱钱！你鬼子六得让我们继续挣钱，损失得填补回来！

    一群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吵得鬼子六头都打了，实在忍不住的恭亲王一拍桌子“你们这点损失算什么？老子我的损失才叫大呢！”

    “英国渣打银行把我的贷款都给停了！你们也别笑，你们去洋鬼子的银行一样也得撞门鼻子！”

    “该死的！我上哪说理去？”

    奕劻一听就跳起来了“啊！还有这事儿呢？以后我们也不能贷款了？等等……”好像想到了非常恐怖的一件事，奕劻喊道“那我们的存款呢？会不会以后都提不出来了！”

    这下可炸锅了，屋子里的人全都疯了，如今这世道大家都懂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过去银钱都是窖藏或者置办不动产，另外一部分存在票号里面！

    可是如今洋人银行兴起了，背靠更强大国家的信用，这些王宫贵胄们纷纷把钱存在了洋人的银行里！

    别说什么民众抵触银行，小民百姓不信任杨骨子，这些见过世面的王爷其实都知道洋人银行的信用，所以他们并不抵触。

    如今谁家没在洋人银行里存几十万两啊，有的都存了好几百万呢！

    一听说有提不出钱的可能，这群人全都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了！

    “鬼子六！都是你害的！要是洋鬼子银行封了我们的钱……我我我……我就跟你拼命！”

    “我把这腔子血泼你们家里！”

    鬼子六铁青着脸气的都说不出话了，一旁的七弟醇亲王奕譞赶紧打圆场“不要胡说，没有那回事，别乱想！”

    “洋人银行讲究的是一个信用，他可以不贷款给咱们，但是咱们存的钱一定要保证安全的！否则失去了信用，他们也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都放心，你们的存款不会有问题的，人家不会拿几百年的信用当儿戏，都别闹了！”

    一听有保证人们才气呼呼的坐了回去，那奕劻冷笑着说道“就算洋人银行的钱没问题，可是我们的生意也完蛋了！”

    “谁给我们赔偿损失？”

    “赔赔赔……我赔你个屁！”鬼子六顿时暴怒“这大清国不是我的！我就是个臣子！有问题去紫禁城！”

    “找皇上去！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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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4 五哥体谅

    找皇上去？说的好简单，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今天这出戏就是洋人给同治帝撑腰呢？

    你奕䜣玩儿了一出那么漂亮的逼宫戏码，连皇帝的私房钱都给夺走了，震慑的群臣胆寒，你威风的时候想过对手的报复吗？

    现在知道大清国是人家载淳的了？可是已经晚了！

    “鬼子六！你喝多了吧？找皇上去？他巴不得看咱们的笑话呢，要不是你先下的手，何至于今天这么被动挨打？”

    “你挑起来的事儿，你不负责谁负责？你让我们去找皇上去？好啊，你要是愿意我们就去！”

    “不过去了你可别后悔！”

    五爷奕誴一番话说的鬼子六脸都白了，威胁的意思太明显了，你让我们找皇上去，那我们可就彻底倒向载淳那一边了！

    没有了这么多八旗王公贵胄的支持，你想搞什么旗人议会制度那就是休想，你的政治抱负就是一个屁！

    “别别别……五哥您坐下……有事儿咱们商量着来好不好？”老七奕譞赶紧跳出来打圆场和稀泥！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天还没塌呢，洋人到现在也就是威胁一下……充其量是那些商人们联合起来动手了!”

    “只要英国政府不出面表态，指望这帮商人能成什么事儿？还不是三分钟热气儿！”

    “六哥，您说句话啊！东交民巷的各国公使压根就没有表态，”

    “对了，福熙你不是去英国使馆了吗？英国人到底有没有插手？”

    还是藏在角落里被这群人裹挟而来的福熙缩着手小心的说道“英国公使说了，这就是普通的商业纠纷，人家英国信奉的是自由市场经济……没听说过政府去管做生意的事情！”

    “告状的状子他们也就是帮助商人转交一下，这属于是政府的正常服务行为，而不是有什么态度！”

    “我觉的……我觉的英国人没有说谎!”

    庆亲王撇了他一眼“你拉到吧！英国人最会骗人了，没有人组织我就不信臭商人敢跟咱们大清朝叫板？”

    “就算是洋商胆子大，也没有这么多人集体行动的！这里面不是英国人搞鬼，就是肖乐天！”

    “六哥！你就没有派人去跟肖乐天谈一谈？我把话挑明了吧，这件事儿你必须要解决，如果你解决不了，我们这些人可就去找别人解决了！”

    “到时候可别说兄弟们没有人情啊！”

    五爷奕誴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无比悲凉的暗道“李拓和杨智两人分析的一点不差，这所谓的守旧派就是一盘散沙！”

    “他们俩一直不让我跟这些守旧派掺合在一起，那就是因为这些人必败无疑！如今这大清国啊，指望这群乌龟王八蛋团结那是不可能的！”

    “还是得自立一个派系，自己说了算才是真的！”

    五爷脑子突然想到几天前晚间喝酒时候几个人的密谋，李拓和杨智现在是他的左膀右臂两大智囊！

    李拓精通官场，而杨智则精通金融和西学，那天晚上杨智酒后无奈的说道“肖乐天对我不好，但是我得承认元首是真有本事的!”

    “其实，恭亲王搞的这个八王议政的升级版，也就是满清贵族议会制度，表面上看挺科学的，但是去没有一点可以执行下去的条件！”

    “英国人搞议会有英国人的样子，美国、法国人也搞议会，他们也有他们的特点！而大清国搞议会，自然有自己的风格！”

    “什么风格呢？肖乐天说的很清楚，那就是必败！根本就搞不成功，满清这个体制，这个群体就甭想搞什么议会制度！”

    “为什么不行呢？因为人不行……满清上层就没有一个真正的共同议政的基础！所有人都是利欲熏心，都是想尽办法占国家的便宜！”

    “争权夺利，各自打自己的小算盘！只要对自己私利有好处，他根本就不怕出卖国家利益！”

    “这样的一个完全追求利益，而毫无政治理想，完全没有一个对帝国百年千年负责人的态度，怎么可能搞出一个好议会呢？”

    “这种模式，最后只能是瞎扯皮，什么事情也商量不出来，什么都做不好！”

    “什么样的族群才是最适合议会制的呢？那就是全民都认为，国家民族利益大于自己的小家利益……有了这样一个庞大的思想观念普及，之后才会有成功的议会制度！”

    “鬼子六搞的这一切，必败无疑……眼下适合满清的只有权力集中，这是最正确的道路！”

    杨智多年前听肖乐天小课堂上讲解的一番话，如今拿出来炒冷饭，一样可以让李拓和五王爷奕誴震惊！

    元首真不愧是洞察人心的魔鬼，所说的一切都那么的精到，今天这群守旧派的表现完全验证了元首的判断。

    仅仅是做生意受挫折了，遭受了一些金钱上的损失，这些人就坐不住了！

    真是一群有奶便是娘的主儿，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逼着你鬼子六去向洋鬼子低头，赶紧求饶然后继续做生意。

    可是向洋人低头了不就是向小皇帝低头吗？高傲的奕䜣能接受向自己侄子低头认输的命运吗？

    一边是威胁着鬼子六，一边是鬼子六碍于面子不肯低头，这守旧派马上就是土崩瓦解的架势啊！

    五爷奕誴摇了摇头丢下杂念，冲着庆亲王摆了摆手“奕劻你也不要说了，六弟自然有他的盘算！”

    “我相信，六弟断不会让咱们日子过不下去的……我先给六弟道个歉，这两天我也急躁了，说了一些不着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不就是钱吗？没有了我再赚就是……山珍海味也是一顿饭，炸酱面也是一顿饭，都能活了人！”

    “你们都知道我老五的外号，京师侠王，我连要饭花子都不欺负，当然也不会对自家兄弟落井下石！”

    “你们都不许逼迫了！要相信老六有这个本事度过危机……他怎么也能带着大家伙过去的！总#理王大臣这么多年了，什么事情没平了？”

    鬼子六一听五哥说出这么一番暖心的话来，眼窝一热差点掉下眼泪，他拱手对五哥说道“谢谢五哥了，谢谢五哥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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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5 我们的赫德

    鬼子六并不知道一向胡闹爱玩的五哥已经有了鬼心眼，他依然还是认为五哥是之前那个侠王，虽然脾气有些臭，有些拧，有些执拗但是本性还是不坏的！

    听到自家哥哥给自己解围，还是松了一口气毕竟是亲兄弟，感情和一般的皇亲国戚就是不一样。

    五爷奕誴开导了他几句随后又说道“老六啊！兄弟几个包容你那是没话说的，可是这码事儿来的如此凶如此猛，究竟背后是谁搞鬼啊？咱们总得当个明白鬼吧！”

    “别让人打了一波又一波的闷棍，最后还不知道谁下的黑手，那咱们不就成傻子了吗？”

    众人并不知道奕䜣曾经偷偷的拜会过曾国藩，但是作为大清的总#理王大臣，众人天然的就认为他就应该无所不知！

    想想也对，你执掌偌大的一个帝国多年，而且还是内政外政一把抓，军权都有，这样的实权王爷，总不能被打了都找不到对手吧！

    奕䜣脸色突然一红“五哥……嗨……说来话长，这个对手真的是不好说啊！我知道是谁下的手，但是我一两句话说不明白！”

    “哎呦？这是怎么回事？张三就是张三，李四就是李四……名字有什么不好说的？就算洋鬼子名字长，曲里拐弯的一句话也能说完啊？”

    “莫非……莫非这个人跟六弟你有什么隐情？见不得光吗？”

    “不是，不是……断然不是，而是这个对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大的没有边儿的一群人……”

    众人顿时迷惑了起来，他们的水平还不如鬼子六呢，根本就不可能理解什么叫资本主义力量的反扑，他们只能把仇恨定位到一个个单独的人身上，必须要有名有姓！

    就在众人围着鬼子六不放非要一个答案的时候，解围的人来了，外面儿子载澄突然大步流星跑了进来。

    “阿玛！阿玛来客人了……海关的赫德来了！”

    “谁？赫德？海关总税务司司长赫德吗？他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

    要说赫德在晚清绝对是一个相当有名的名人，他和清政府高官的关系非常密切，和恭亲王等人也有私人很好的关系。

    按理说来做客也不是稀罕事儿，但是清朝会客制度是非常繁琐的，正式的宴会都要提前三天就得送帖子！

    只要你不是至亲的亲人或者密友，这种临时上门拜访的事情都是很不成体统的！

    一旦发生没有通知临时上门的情况，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发生大事儿了！

    一个是英国人负责大清国全部海关税务的工作，一个是清国最有实权的亲王而且负责整个帝国的事务！

    他们之间的拜会活动，必须要严格按照规矩走，提前送帖子甚至还要允许礼部记录，这里面都有事关国体的事情。

    这样不告而登门的情况，让众人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忧虑！

    可是客人来了还不能不见，奕䜣示意众人在福厅里等候，他自己往南前往银安殿的西配殿内，去接见这位海关总司长！

    脚步匆匆，奕䜣一边走一边问儿子“你有没有问出什么来？他来干什么？”

    “没有啊，儿子问了，他只是微笑着说拜访阿玛，根本跟我不说正经事儿！平日里这赫德听好说话的啊，可是今天口风怎么这么紧？”

    赫德其实不是海关的第一任负责人，他是第二任！

    第一任海关负责人是英国人李泰国，但是这个人言语狂悖，狡骄异常，对大清官场非常不尊重，甚至逼迫恭亲王赐予他王府规格的宅子作为私宅。

    甚至还提议组建大清炮舰队，而指挥权要给他！

    这样的狂妄之徒当然是不能留了，最后清政府直接解聘他，送金让他滚蛋回老家了！

    而这李泰国的继承人就是英国人赫德！

    赫德甚至李泰国失败的根源所以格外的小心克制，他在面对清朝官员的时候谦恭而礼让，并且汉语非常流利不存在任何沟通的问题。

    对于海关税务方面，他业务熟练极其负责，甚至同一件事情，他会拿出九套方案给总#理衙门的官员们选择。

    京师同文馆的创始人瓜尔佳.文祥对这个赫德极其赞叹，要知道这京师同文馆就是后来京师大学堂的前身，而京师大学堂则是北大的前身！

    这创建人的眼光水平自然不会差了！

    恭亲王对这个赫德也非常友好，甚至在公开场合称呼他为‘我们的赫德’说明对他的信任！

    不过今天这位恭亲王座前的老朋友却明显有些局促，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也没有平时的乐趣了，要知道他每次来恭王府都是要仔细观看建筑的细节的。

    那些窗棂雕花，假山树木，陈列摆设……无一不吸引着他！

    但是今天，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眼睛却陷入无焦距的状态，明显就是在想事儿！

    奕䜣先在窗户缝哪里偷窥了一眼，最后装出一副乐呵呵的样子笑着进门了“哈哈哈……我当是谁来了呢？原来是我们的赫德啊！”

    “坐坐坐，不用起来不用起来……都是老朋友了！”

    “给总司长换茶……不用客气，换我自己平日里喝的……不要当摆设，你不用讲朝廷的破规矩，给你茶不是当摆设的，就是让你喝的！”

    “谢谢，谢谢王爷……这次冒昧来拜访实在是不好意思！”

    二人客气了两句，奕䜣挥手叱退下人，大殿内就他们两人“赫德先生……这么着急要见本王，究竟有什么事情啊！”

    “啊……这件事真的是很棘手……请王爷体谅我的难处……那个……那个六月份应该递解国库的海关税银……恐怕没法递解了……”

    咣当一声，奕䜣手里的茶碗滑落在地上，一碗热茶泼了一地，外面的太监冲进来就想帮王爷收拾。

    “滚！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奕䜣骂跑了献殷勤的太监，哆嗦着手指着赫德说道“你……你再说一遍？”

    赫德站起身来向亲王鞠躬“对不起，六月份我无法向国库递解海关税收银两了……因为所有口岸都出现了……出现了大面积的错账……”

    “账目没有审核清楚之前，我无法递解白银！”

    “赫德！”恭亲王低吼道“连你也要背叛我？本王那点对不起你了？”

    “你住在海关总署里，房子是我特批资金修缮的……你拿的可是李泰国双份的薪水，每个月八百两纹银啊！”

    “一年你的俸禄就是九千六百两纹银……你知道一个王爷一年才多少俸禄吗？就一万两啊！”

    “你一人拿到了比郡王还多的薪水！这还不满意？”

    “海关所有的事务我从来不插手，都是委托给你……这些年我可曾有一点干预吗？”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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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6 赫德的辞呈

    赫德站直了身子，低着头面色尴尬的听着王爷愤怒的呵斥，他一句都不敢还嘴！

    这个人非常明白中国的官场规矩，也愿意去遵守，他没有洋人来到东方的那种特有傲慢，正是这一点让他在那个平行世界中，曾经执掌帝国海关四十多年！

    一个洋人，在波诡云谲的晚清官场上，居然身在高位四十年而稳如泰山，这可谓是一个奇迹！

    但这种奇迹也是赫德性格造成的，这人非常懂得尊重人，懂得礼貌！

    他知道清朝官员就是这个德行，让他愤怒让他去骂，上司出够了气你的惩罚也就会降低，把自己摆放的卑微一点总是有好处的！

    他不是不能反驳，如果他愿意的话完全可以把那些不听话的清国属下的罪责一桩桩一件件的摆出来。

    人浮于事、贪赃索贿、业务混乱不堪……可以说这几年为了保持大清海关里的官吏廉洁这一项任务就让赫德操碎了心！

    更别说错漏重重的账目了，基本上三分之一的精力都放在账目的审查和重建上了！

    麻烦的工作不仅在这里，还有那些不由他管理的合作衙门，各口岸城市的督抚、将军还有上上下下的那些官场老油条们！

    都要提防、协调，在保证自己业务的情况下，为帝国财政多争取一点资金！

    赫德心中也有委屈，他的海关岁入几乎年年增长，着巨大的增长一方面受益于二次鸦片战争之后日益繁忙的海外贸易。

    更重要的是，通过赫德的梳理还有清理蛀虫，让那些原本被贪官污吏夺走的海关收入一点点的回到了正常的税务系统里，这才是海关收入剧增的一个重要原因。

    可是这些努力这些心酸他今天一句都不想说，因为他今天确实心里有愧！

    账目混乱也是真实存在的，但是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只要加加班其实并不影响海关税银的递解。

    可是赫德经受了巨大的压力，从半个月前他就得到了多方的暗示，开始是很多商人来找他诉苦，并抱怨陈旧的满清挡住了他们的生意路。

    随后有出现了各大银行的东方业务负责人，也是希望赫德能够施加影响力，推动同治帝的帝国改革，尤其是工业化改革！

    紧接着公使馆的武官也来了，德兰尼在他的家里做客了足足三个小时，期间密谈的一系列话题都不能流传出去半点！

    等到最后，戈登居然带着两份手札来到了赫德的家里，一份是帝国首相格莱斯顿的授权令，而另一份居然是英国王储的手札！

    两份文件，授予了戈登东方特使的秘密身份，他有权调动亚洲所有的情报力量，任何英国机构都应该给予帮助！

    不是正式的官方文件，这个秘密特使的身份并不经过英国外交部的承认，或者说就连英国外交部都无权管理戈登。

    甚至有可能英国外交部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东方秘密特使的职位存在！

    但越是这样，就越让赫德胆寒，他很清楚戈登所得到的授权是绝对隐秘的，是调动的非政府系统外的那个独立系统资源。

    说起来很拗口，但是解释起来很简单，日不落帝国有一套官面上的政府机构，各部门相互协同，有军部有海军部有情报部门，有外交部门。

    这一切都在女王、首相、议会的直接或间接的管理之下！

    但是一个国家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会放在台面上，而女王也会有一些私活想干而不想让政府系统知道。

    那些日不落帝国最顶层的大人物们，有钱有权，各人的财力堪比一个小国家！

    这群人的力量足可以制造一个系统外的影子系统，而这个更深层的隐秘力量则更可怕！

    赫德敢驳回英国政府的一些要求，但是对于这个庞大阴影还是非常畏惧的！戈登现在基本上就是女王、王储还有王室贵族们的眼睛和耳朵！

    赫德任何不听命的行为，都会成为他人生的污点被记录在案！

    面对绝对的压力，他只能无可奈何的低头了，毫无任何翻盘的可能！

    奕䜣在哪里骂，而赫德就在哪里恭敬的低头停训，脑子还在梳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

    他很愧疚，一方面觉得对不起信任他的清政府，而另一方面又不愿意跟自己的母国闹僵！

    世上没有两全法，他到最后也只能对不起自己了！

    听着奕䜣的骂声越来越小，看样子王爷的气好像消了一些，他干脆一咬牙从西服内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出来，满脸歉意的放在桌子上。

    “王爷……这是我的失职……我引咎辞职！”

    “什么？你敢撂挑子不干？我告诉你赫德，你休想跑，我不放你休想离开大清国！混蛋！”

    恭亲王骂归骂但是他绝对不会让赫德辞职的，因为从1864年赫德开始接管大清海关之后，海关税银从800多万一直蹿升到了去年的2000多万两白银！

    一年两千万两白银收入，就算截留一半用来还洋人的赔款，剩下的一半也够朝廷办很多事情了！

    而且如今个海港口岸的贸易量正逐年增多，尤其是江南在足量纸币供应的前提下，商业规模正迅速扩张。

    年初赫德预算今年海关收入很有可能达到2500万两左右！

    这么一大笔财富能攫取出来，靠的就是洋鬼子的本事，这要是放在以前以满清的那种老旧海关制度，那是想都不敢想。

    一看赫德闹着要撂挑子了，恭亲王赶紧缓和了一下表情松了口气。

    “赫德……你先坐下，刚刚本王也是急躁了，但是你应该清楚，如今帝国摊子太大风雨飘摇，各种事情都压了上来，我也是没法子啊！”

    “咱们大清海关的惯例都一个季度，也就是三个月结算一笔税银，三月份的时候你海关税银存留是520万两，赔款那边划拨了210万，剩下的都转到了户部！”

    “这不是挺好的开局吗？六月份、九月份海关税收只能增加啊！你说的目标我看是轻而易举了！”

    “这是怎么搞的？才三个月就出现账目混乱了？还都影响到递解银子了？你还是跟我说句实话吧！”

    “到底怎么回事？就算你不为大清国着想，不顾念我们之间的情面，你知道也得考虑考虑自己未来的发展吧！”

    “如果这时候你递交了辞呈，欧洲那边的同行怎么看你？他们会说……是你赫德无能，把好好的大清海关给弄的一塌糊涂！”

    “你没有本事了，这才灰溜溜的离开清国！”

    “你想想，换一个这样的口碑回国，以后谁还会雇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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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7 鬼子六低头了

    这句话如一记重锤砸到了赫德的心窝里，他别的都不怕，甚至违逆恭亲王或者戈登的命令都没有关系。

    他的身份很特殊，名气也很大，断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丢掉性命的，无非就是以后不被重用！

    官府的饭碗吃不到，他还可以去商会或者银行找一份差事，凭他的本事是不用担心衣食的！

    可是这种职业经理人最怕的就是口碑败坏，一旦在圈子里口碑坏掉了，那么也就没有人再给你一点机会！

    清朝虽然没落了，但依然是地球上非常强大的一个帝国，恭亲王如果铁心要败坏你的名声，办法太多了！

    隐隐的，他感觉到了对方的威胁，在广东那个叫阿瑶的女孩子一直是他的软肋，恭亲王会不会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情人？

    还有自己和情人生了三个孩子，正准备这两年秘密送回英国去养呢！

    这些事情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清朝那些官员们心都黑的很，罗织罪名以莫须有的借口就说自己贪污了怎么办？职业经理人最怕的就是贪污这个恶名，一旦背上了谁都不会用你！

    越想越怕，赫德脑门就冒了汗！

    鬼子六一看火候到了，起身扶着赫德的肩膀然他坐下“我的赫德啊！擦擦汗，别这么紧张……我多少也能猜出一点端倪出来，你是不是受到了很多的压力？”

    “你跟我讲，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不管谁背后黑我，我都不愤怒，我愿意跟他们谈判你说如何？”

    听了这话赫德也豁出去了“王爷！我实话实说了吧！我没法说出人名，如果说了我这一生也就毁了!”

    “但是您仔细猜一猜，或者让我传话都没有问题！”

    “有那么一大群人……对您非常有意见……尤其是您对皇帝陛下的不敬更是万分愤怒！”

    “这些人是陛下的拥趸，他们愿意为陛下出头出这口恶气！”

    “鼓动全亚洲的英国商人告状，是这些人干的！鼓动各大银行停了您的贷款……也是这些人干的！”

    “包括他们向我施压，一样也是为陛下出头！”

    赫德脸色惨白的说道“他们……他们是这么跟我说的，根据之前的条约，这大清海关虽然属***国，但是管理权都在总税务司！”

    “而总税务司是接受条约国共同监管的！也就是说清政府是没有独自开除我的权利的！他们让我不要怕，就这么闹下去！”

    “只要英美俄法都不同意，恐怕王爷您也没法开除我……您所能做的也只是降低我薪金等等处罚了！”

    鬼子六想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不由的暗叹“你接着说……”

    “是……他们说了，既然大清国没有单独开除你的权利，那就可以明着和他们斗下去！”

    “全亚洲的英国商人集体告状，其实也不是单纯出气，这是要为我的行动而提供法律依据的……他们已经做出了一整套的证据链条！”

    “就是罗列清朝官员贪腐不公，而且做假账的证据链条……有了这个证据链条，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封锁账目，重新查账！”

    “就说账目乱了，错了……而且责任还在清国官员身上！这样就有借口不给大清户部递解银子了……”

    赫德偷瞄了一下恭亲王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些人……知道朝廷目前财政紧张，陛下大婚要花钱，西山营训练要花钱，西北战局还要花钱……”

    “他们的推算是，连续压半年银子，压在手里一千万两白银，这样王爷您就不得不低头了……”

    赫德身子一软如同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一样，靠在了椅子背上“我没有撒谎，这是他们全部的计划！”

    “从一开始组织商人告状，其最深的用意就是在海关……要的就是海关扣押朝廷一千万两白银或者更多……”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子的……千万别问我那些人是谁……他们都是我无法得罪的人，他们太可怕了！”

    鬼子六脸也煞白了起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好阴沉的心思，好歹毒的手段……”

    曾国藩的那一番话和赫德的一番话终于结合了起来，此刻一个真实的对手形象开始在鬼子六的脑子里成型。

    这是一个金钱和欲望所凝聚的超级怪物，他甚至利用庞大的财富影响力，裹挟了很多英国高层人士。

    表面上看没有任何英国政府人士出面，但是实际上他们的黑手全都伸了进来！

    这黑手里面也许有维多利亚女王，也许有格拉斯顿首相，也许有一个个公爵子爵，也许有如罗斯柴尔德家族那样的金融巨头……

    甚至还有华族里面那一只只的黑手！

    什么人都有，你可以说无所不在无所不包，这样一个怪兽团结在一起，把同治帝推在了最前面，要的就是回报丰厚的大清铁路合同跟大清工业合同！

    贪婪的资本怪兽，一定要支持载淳改革，因为这样他们才能赚钱！

    而今天，不自量力的恭亲王居然敢挡这个超级怪物的路，那么他所得到的反击一定是碾压式的！

    鬼子六的手都抖了，他端着盖碗茶，只见茶杯盖子和茶杯不停的撞击震颤，茶水都撒出来不少！

    真正弄明白了幕后黑手，这恐惧感居然比以前迷茫的时候还要大！

    “我……我真没想到啊……真的没想到那些人会入手这么深……”

    “谢谢你……赫德你能跟本王说这么多，本王就很承你的情分了……”

    “这样吧……我问你更多的了……你给我递个话……就给那些人说……先不要闹了，我没有关上谈判的大门！”

    “可以谈，一切都可以谈……没有必要搞成这个样子！”

    “海关的税银你们必须要递解……因为陛下大婚还需要钱呢！然后我等着他们上门来谈判！”

    “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何苦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哦！”

    赫德看着面前的亲王，突然觉得他一下子老了很多！

    “是！有王爷您这句话，我就好办了……传话这件事我会办好……您既然愿意谈，那么一切就都有可能！”

    “我这就去办，王爷请休息！”

    “等等……把你的辞呈拿走……你要好好干，这大清国还需要你呢！”

    赫德收起了辞呈向亲王恭敬的鞠躬然后带着万分感激之情，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恭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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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8 不服输不行喽

    恭王府很大，非常大，大到从银安殿走到后花园需要足足一个半小时，奕䜣独自依然如同失去魂破一样，走路都已经没有直线了！

    而太监和侍卫们 没人敢跟他近了，只是远远的坠着生怕王爷出什么意外！

    这一路奕䜣思考了许多，一个小时就好像苦熬了一天一夜一样，人的精气神瞬间都萎靡了许多。

    他实在没有想到，那些人的胆子会这么大，居然要压下海关一千万两银子来要挟整个朝廷！

    内忧外患啊！釜底抽薪啊！断了这些保守派贵族的财路不算，这还要断掉整个朝廷的财路吗？

    如今的大清海关，税银所占比例已经达到全年收入的三分之一强，这要是断了恐怕帝国本来就脆弱的财政立马就要崩溃！

    到时候谁来负责？陛下没有亲政，太后在后宫不管具体的差事，还不是自己这个冲到前面的总#理王大臣来负责吗！

    更何况世人都知道自己和皇帝之间的矛盾，这场风波本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还不如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呢！该死的……”憋屈的奕䜣一拳砸在老榆树上了。

    远处福厅门口，儿子载澄还有五爷奕誴他们都远远的看着他，谁也不敢靠前，谁都不知道刚刚赫德跟鬼子六说了些什么。

    但是看奕䜣这走一步退两步，摇摇晃晃满脸狰狞，一会又极度消沉的样子，大家都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鬼子六抬头隔着蝠池看见了众人，他一下就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任何人都可以软弱退缩而自己不行。

    自己是整个满清保守派的领袖，是准备恢复八旗议政的伟大执政王！

    这是奕䜣给自己定的历史定位，他希望后世历史学家就是这么记载他的！

    一个恢复了八旗议政制度并改良之的伟大满清执政王！

    多么伟大的目标啊，多么崇高的理想，为了自己的理想他也绝对不能倒下，不能软弱！

    此刻他已经打定主意了，脸上恢复了淡淡的微笑，大步流星绕过蝠池走了过去。

    “怎么样？到底什么事儿？”众人围上来问道。

    奕䜣故作轻松的说道“我们的赫德还是心想着我们的，他虽然带来了一些不好的消息，但同时也透露了一些隐秘！”

    “大家放心，这件事我一定能够平安的解决，你们的损失不会继续的，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而且我保证，你们以后会赚的更多！”

    五爷奕誴心中一惊“这老六怎么一下子就变了一个样子？难道他要一拍两散孤注一掷了？可是不像啊！”

    “或者说……他知道对手实在难缠，准备认输了？可是这也不是他的性格啊！”

    别人倒是没有五爷想的那么多，一听说这件事能够解决脸色都轻松了，庆亲王追问道“六哥……不是兄弟不信您，您得给个准信儿啊！”

    “几天？几天能恢复如初？”

    奕䜣眼睛一瞪“多方协调，发电报也得时间啊！你急什么，我保你十天解决不就行了！”

    “十天啊……”虽然十天损失也很大了，但是有准信儿总比彻底失望要强，奕劻也不敢把脸面都撕碎了。

    “行！就听六哥的，我也不恼了，回家安安静静等您十天……要是十天之后还是没有消息，我可还上您这来！”

    “到时候，我可不走了，我吃住都在您这……”

    奕劻和那些王公贵胄们得到了承诺都拱手离开了王府，只有五爷奕誴最后走的，毕竟是亲兄弟他看着奕䜣和奕譞说道。

    “老六老七啊！跟哥哥我说实话……是不是挺不过去了？没什么事儿，挺不过去了就低低头，熬过去总有办法的！”

    “这赫德说没说最后的黑手是谁？你是怎么盘算的？”

    三人都是道光帝的儿子，不是一个娘也是一个爹啊，关系自然比那些人要亲近的多。

    奕䜣也不瞒着了“五哥，实话说吧，咱们得罪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是海外资本家，那一个庞大的群体！”

    “他们已经选定了载淳是他们的利益代言人了，已经准备全力支持他了……我之前做的那些事儿，他们看不过去要反击了！”

    “这件事可以说没有肖乐天还有英国女王包括政府的直接出手，但是不可否认他们也间接的施加了影响力！”

    “哎……兄弟我，这次闯祸有点大啊！”

    五爷一听倒吸一口冷气“闹这么大？兄弟听我的，别硬挺，先低头过关……如今这世道，洋人最大，咱们现在可惹不起！”

    奕譞也劝导“是啊！六哥您可别斗了，让陛下顺利亲政吧！不就是铁厂和铁路吗？先让他们修几个试点看一看……”

    “如今看着局势，不让他们弄是实在不行了！”

    奕䜣绝望的说道“开了一个口子，你就有第二个……支持载淳的不光有英国人德国人，还有肖乐天呢！”

    “他要的那些工业区怎么办？也得给吗？这大清国的钱岂不让他都赚走了？”

    “我恨啊！这载淳让肖乐天教的怎么一肚子卖国求荣的念头！挟洋自重，返回来欺负咱们自己家人啊！”

    “小王八羔子，不是个东西！”

    嘘！五爷一把伸手堵住了奕䜣的嘴“老六你疯了？这种话还能说？他辈分再小也是皇帝啊！”

    “小心隔墙有耳啊！”

    奕䜣眼泪汪汪的望着天“我为了谁啊？我真的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吗？我还不是为了大清国更好吗？”

    “学习欧洲弄贵族议会制怎么就不行了？咱们满人入关的时候不就是八旗议政吗？本来就是现成的制度，跟外国的异曲同工啊！”

    “人家洋鬼子弄的起来，咱们怎么就弄不起来呢？大家伙一起商议国政，人多力量大这道理难道还能错了？”

    “洋鬼子都亲自证实的东西了，怎么咱们就搞不成？”

    “五哥啊！我好难啊……”

    奕誴拍了拍兄弟“哥哥懂，哥哥虽然是混账王爷，但是不是瞎子，知道你不容易……走，喝一杯去！”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咱们跟他们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看谁笑的最久！”

    “先过眼前这一关吧……以后再收权也不是不可能……”

    奕䜣眼泪汪汪的说道“让我再想想，让我再琢磨琢磨十天好不好……”

    毕竟是大清国最有权势的王爷了，他也要面子啊，就这么直接认输？这面子上实在是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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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9 都是暴脾气

    五爷奕誴陪着两个兄弟喝了一阵酒，鬼子六心情郁闷才小半斤菊花白就躺下睡去了，五爷告辞离开了王府。

    出了正门之后他不由的叹息一声心中暗暗说道“六弟啊六弟，你必败无疑……大清搞什么议会？不可能的，你瞅瞅那些人贪婪的德行，你将来能商量出什么来？”

    “这个世道，就得手腕狠辣，不要议会就要专权！损失点银子就一个个叫苦了，这样的人留着有什么用？”

    “要是落在我的手里，一个个敢背叛？让你银子丢了命也保不住！”

    “屁的八旗议政，老子早就看透了，那就是个窟窿……”

    经过李拓和杨智的几次三番的洗脑，五爷奕誴对什么八王议政什么欧洲贵族议会制度，一点都不感冒！

    这种制度，在他的眼里就是鸡棚鸭窝，七嘴八舌乱讲最后什么事情都办不成！

    还是得专权铁腕啊！

    当天晚间，奕䜣已经醉的人事不省了，各位王宫回家也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赫德秘密的和戈登、德兰尼等人接洽，透漏了恭亲王准备谈判的消息。

    与此同时，东交民巷的太医院门口也预见了一名离奇的访客，很稀罕的居然是个女人。

    由于黄邪医被软禁在太医院中，所以这里的守卫可比以前多了数倍，以前也没人会去袭击太医院，所以这里只有几个看大门的老兵轮班，值夜的人也都老迈不堪。

    而今天，大门口却一溜都是兵丁，甚至还有几名穿着大内侍卫的服饰！

    黄玲珑刚到门口就被这些人给拦住了“站住站住……干什么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女人来这里干嘛？”

    “我是来探望亲人的！”黄玲珑淡淡的说道。

    兵丁一愣，他们还真没见过不怕当兵的妇道人家，眼睛平视这些人没有一丝躲闪！

    “哎呦……小娘么这是来探望谁啊？哥哥我今晚上有空……”

    哈哈哈……周围人一阵狞笑，他们都是老兵油子了，知道太医院里没有大官，就算有大官儿也不可能让家里妇道人家抛头露面的。

    着一定是那个小大夫或者杂役家的女人，没权没势的戏弄了也就戏弄了！

    也怪今天黄玲珑找了一件普通人的靛青色旗袍，也没带什么首饰，人们大多都是以貌取人就冲这装扮，他们也想顺手调戏一下。

    那个色眯眯的兵丁一看黄玲珑不说话，居然色胆包天想要伸手去摸她的脸颊“小娘子啊……找哥哥我就直说，你家半掩门在那边开呢……”

    话没说完，手也没有触碰到脸上，之间黄玲珑出手如电，一把就攥住了士兵伸出来的食指，反手往手背方向一掰！

    啊……一声惨叫，那根食指近乎于九十度直角的弯了下去，疼的他连带着胳膊都弯曲了，身子也佝偻起来半蹲着就好像要下跪一样。

    黄玲珑恶狠狠的说道“呵呵，本娘子家门开在东海，你有胆子进吗？啊！说话啊……啊！”

    啊一句就加一股力道，那名士兵惨叫着脸都白了。

    “好大的胆子……”周围几名士兵冲上去围拢就要动手抓人“放手！不要命了，敢当众袭击军爷？”

    “呵呵……袭击？姑奶奶我还弄残了你呢！”

    自家叔叔被软禁了，耽误了元首的重要任务，这就够气人了，今天还敢来调戏女人！

    黄玲珑猛然用力，就跟掰断一根初夏的嫩黄瓜一样，咔嚓一声……那根手指头生生掰断了！

    啊！那名兵丁疼的大叫一声，翻着白眼差点晕厥过去。

    太医院门洞里几个看热闹的大内侍卫也惊呆了，一个个站起身来往这边打量！就在这些九门提督兵丁要伸手抓人的时候。

    黄玲珑从怀中掏出一份帖子“奉直隶总督曾大帅令，进太医院问询……我看谁敢拦着？”

    大帅名头一抬出来，这些士兵全都不敢动手了，一个个扎煞着手围着女人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领头的侍卫一溜小跑过来接过帖子上下一看，果然没问题，但是他还是仔细看了看这个女人。

    “抱歉！不知道姑娘要见什么人？又有什么事务呢？”

    “我要见华族的黄大夫，有事情问！”

    “哎……这个恐怕不好办啊！黄大夫是太后严令看管的人，我们不敢放行啊！”

    “大胆！这是曾大帅的帖子你也敢不认？实话告诉你，我是曾大帅的医护人员，有重要的治病问题要咨询黄大夫！”

    “呵呵……耽误了大帅的身子骨，我看你们这群人谁能承担后果！”

    “拦我？还敢调戏老娘？呸……”一口唾沫吐到那个手指断掉的倒霉蛋脸上了！

    侍卫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有心阻拦可是没想到对方居然用大帅病情来当借口，这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情，自己肯定兜不住啊！

    “一刻钟……我只能给姑娘您一刻钟的时间！”

    “还有……姑娘您最好回去跟大帅禀报一下，这士兵毕竟是九门提督衙门的，是淳亲王的人！”

    “就这么打伤了，恐怕王爷是要过问的！”

    “随便你！打官司到皇上那里，姑奶奶也陪着！哼……陛下在琉球发烧，还是我给注射的葡萄糖呢！”

    “拿腔作势的吓唬谁？”

    这句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人都缩脖子了，有人小声说道“我去，这是华族的人！肖乐天的手下，怪不得这么横呢！”

    “就是啊，横的邪乎……曲老六不过就是口花花一点，就生给掰断手了，这爷太横了！”

    那名侍卫一听这女人居然还给同治帝治过病，顿时不敢说话了，低头让开路“姑娘请……”

    黄玲珑一路冲到太医院后院，刚进那个小偏院就听里面咣当一声响，一个铜盘带着水就被丢了出来。

    黄铜盆子砸在院子里，水泼的到处都是，屋子里黄邪医大吼到“滚！少给我用美人计！”

    “弄几个娘们儿天天缠着我算怎么回事？放我走，你们早晚后悔……”

    两名穿着宫里服饰的宫女，气的脸色铁青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脸愤愤的骂道“不是抬举的东西，姑奶奶在宫里也是一枝花，便宜你个糟老头子还敢嫌弃？”

    “就是……姐姐别生气，明天咱们就跟总管实话实说去，这人就不值得敬！关他下大牢！”

    两人走过黄玲珑的身边，还诧异的看了一眼不过也没有问什么！

    黄玲珑刚进屋就听里面大吼道“我还没死呢，不用你们这些臭婆娘给洗脚洗澡，少动鬼主意，我不上你们的当！”

    “呸……丑鬼，都是丑鬼，还自以为多漂亮，踩着个花盆底儿还以为是高跷呢？脸上画的妆都跟死人一样……”

    “你出去！马上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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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0 敬酒换成了罚酒

    “老叔，你看清楚，是我！”黄玲珑嗔怪的说了一句。

    只见偏间里蹭的冒出一个脑袋出来，裹着被子的黄邪医一看是侄女儿来了顿时一惊“你！你也让他们的给软禁起来了？”

    “丫的，这都是强盗啊，一群强盗……”

    “叔叔别说了，我在曾大帅那边，谁敢抓我啊？我这是从大帅哪里讨来了帖子，过来看看你的！”

    一听不是被软禁，当叔叔的终于放心了“屋里来，屋里来……这屋子乱的紧！”

    黄玲珑扶着叔叔往屋子里走，却发现地面上都是水，桌案上的东西也无比杂乱，仔细一闻叔叔身上都有味儿了。

    “哎呦……叔叔你这是干什么呢？怎么都臭了，再说这都六月天气了你裹着棉被干嘛啊？”

    黄邪医委屈的都要掉眼泪“玲珑啊！我差点晚节不保哦！这群鞑虏真是阴损，为了留住我给我上美人计啊！”

    “开始是两个宫女，后来变成了四个，想着法的往床上钻，就是想侮了我的名节！”

    “我还敢洗澡？我洗脚她们都上下其手……这群女人都是疯子，她们用强迫的啊！”

    “呜呜呜……我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就是想用女人泡软了骨头，让我自己开口留在这里！”

    “损啊！真损啊！”

    黄邪医说的没有错，这就是慈禧的毒计，一看赏赐银子、宅子都没有什么用，也不敢打杀用刑，那么留下人的最后办法就是用美人计了！

    光溜溜的宫女就往你床上爬，这谁能受得了？意志力稍微薄弱一点的就得把事情给做了！

    一旦你把这事情做了，那后面的戏可就有的唱喽！

    把你迷得晕头转向忘了自己的本分，或者来个珠胎暗结用肚子里的孩子控制你！

    最后还有毒计呢，让这些女人反口就告你黄邪医用强！直接按到衙门里，谁管你的申诉直接定性成强#暴！

    罪名安在你头上，你可就洗不清喽，把官司弄成糊涂账，到时候就连肖乐天也棘手，身为元首也不能说给属下洗刷这种罪过啊！

    而且这种官司还没法去讲理，悠悠众口就喜欢听这种带颜色的新闻，亿万百姓里面有一千万人相信你黄邪医干了这种事，那就是了不得的污名，这是要跟你一辈子的！

    你肖乐天本事再大还能跟那一千万人一个个的去申辩？一个个的讲道理去扭转他们心中的固执想法？

    不要以为手里控制几分报纸就能控制晚清时代的舆论了，报纸上白纸黑字一样有人不信就说你是假的。

    再说了，这个时代多少人都是文盲？他们根本看不了报纸，只能听别人的口述，什么人最有权威？

    在这些文盲的心中，一个个秀才举人说的话是最权威的，那些地主还有旗人主子说话是最真的！

    而这些人，九成都跟肖乐天不对付，他们能说你华族的好话？

    慈禧的狡猾就在这里了，你不屈服那就毁灭了你，而且还是青史留臭名的那种，让你子孙后代都翻不过身来！

    齐心歹毒啊！

    黄玲珑气的咬碎银牙咯嘣的乱响“叔叔，您别着急，这件事儿……元首已经想到了，上面已经开始组织人来营救你了！”

    “这两天您再坚持一下，元首准备武装营救您！”

    “真的？好好好……让他们快点，我真挺不住了，我怕他们给我下**，我这几天吃饭都是挑着吃的，但凡味道浓重的菜我都不吃！”

    “半饥半饱啊，我连茶水都不敢喝……”

    “再忍两天，顶多两天……叔叔您就放心吧！”

    正说话呢，院子外面的大内侍卫开口喊道了“一刻钟已经到了，走人吧，姑娘也别给我们找麻烦，我们的饭碗也不能因为你砸了啊！”

    “走了，走了……要是不走，我就上锁了，你也留在这吧！”

    黄玲珑知道不能再逗留只能含泪跟叔叔告别“叔叔，您一定要坚持住，就这一两天了！”

    黄玲珑往外走的时候，路过南侧的一溜小房子，听见里面有女人低声话语，好像听见了什么药面、告状的词儿！

    黄玲珑心中一惊暗道不好，下意识的就想多听两句，可是那几名大内侍卫顿时围了过来“姑娘？这是怎么了？不想走了？想留在这？”

    黄玲珑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请我我也不来了！”说完冲着大门快步走了出去。

    偏间里住着的正是宫里来的四名宫女，这都是李莲英精挑细选而且经过训练的，属于慈禧身边的死忠。

    这几个女子正密谋怎么让黄邪医就范呢！

    “要我说就给他灌药，大内的软媚散，只要沾上那么一指甲缝的量，他就不由得不就范！”

    “难啊！这姓黄的也是医生出身，鼻子跟狗一样，饭菜里有一点异味他都不吃，你们没发现吗，这几天凡是味道重的菜都不碰！”

    “白粥，白饭，他都要嗅好几遍才肯下嘴呢，想下药没那么容易！”

    “你俩搞那么复杂干嘛？要我说请两名侍卫大哥进来，按着胳膊灌下两碗鹿血，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听话？”

    “哎呦……这可就撕破脸了，太后说了以后还指望他看病呢，真动手了以后不给好好看病怎么办？”

    这时候最后一个桃花眼的宫女冷冷的说道“其实没有那么复杂，你们都想多了……睡不睡的不重要，回头就去宫里告状，就说他对咱们用强了！”

    “咱们的官府还不是想怎么判就怎么判？”

    “诶呦……妹妹啊，这案子可是要找嬷嬷们验身子的，那个东西你上哪里弄去？”

    四个宫女脸色绯红的，满脑子想的都是龌龊不堪的场景，不过眼神却瞄上了窗外送人的几名侍卫。

    “要不……要不找那几位爷帮帮忙？便宜他一次……回头去查验身子的时候，不就有料了吗？”

    哈哈哈……几名不知廉耻的女人凑在一起淫#笑了起来！

    当天晚上黄邪医算是逃过一劫，这些人没有为难他，可是第二天上午可能是迫于上层的压力，这些侍卫和宫女又下毒手了。

    造反是一碗莲子八宝粥，黄邪医才舔了一口就吐了“呸！狗鞑子又给我下药，你当爷爷我是好糊弄的？”

    一抬手，一桌子早饭都给掀翻在地上！

    这下可惹恼了这群女人和外面的侍卫了，那名桃花眼的宫女插着腰骂道“给脸不要脸的杀材！”

    “你当你是什么东西，你就是个奴才！奴才……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来人！动手吧，对这家伙就不能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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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1 拖延计

    随着桃花眼的一声令下，呼啦啦冲进来无名侍卫，一个个恶狠狠的盯着黄邪医“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啊！太后的恩典，是你能推辞的？”

    “又不是让你杀人放火，他奶奶的，找女人这种便宜事情都不肯？这是诚心跟我们为难了啊！”

    “对不起了，兄弟几个的饭碗要紧，你就给我老实点吧！”

    黄邪医吓的不住后退都退到了墙角，哪里有一个他的医疗箱，最后居然从里面摸出一把普鲁士打造的特种钢口的手术刀。

    比比划划的冲着五名侍卫胆怯的喊道“别过来！你们别逼我！我誓死不从！”

    可是这把比勺子大不了多少的小刀子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度，几名侍卫如同猫戏老鼠一样一步步的逼近了。

    黄邪医万不得已，反手用手术刀比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我我我……我抹脖子了啊！你们别逼我……我可抹脖子了……”

    真想死的人是不会拿死来威胁人的，黄邪医毕竟不是受过训练的特种兵，也不是什么间谍、杀手之类的，他就是一个医生！

    生死关头一样会胆怯，可是这种胆怯心理却让对手给牢牢的抓住了！

    左面一名侍卫身子一晃吸引了黄邪医的目光，而另外一名侍卫趁着这个空档冲过去一把就攥住了他持刀的手腕，轻轻一捏手术刀就掉在了地上。

    黄邪医疼的倒吸一口冷气“清点……这是做手术的手啊……我的刀子……”

    “那是普鲁士特别订造的……一把刀子就值八百块龙纹银元啊……”

    都到这时候了，他还惦记着他的手术工具呢，可真称得上邪医的名头了！

    院子外面那名被掰断手指头的曲老六，今天也作为胁从威逼了过来，昨天受了那么大的气还没处发泄，跟上司告状了也石沉大海没有了音信。

    反正他是不指望醇亲王会给他一个小兵出头，人家王爷都不认识他是谁！

    憋了一肚子气的他早就想找黄邪医出气呢，一会趁乱他就准备下黑手踢他两脚，可是刚刚一听地上的小刀子居然价值八百块龙纹银元！

    这小子都忘了手指头的疼了，眼睛放出贪婪的光出来！

    此刻屋子里已经乱成一团，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把黄玺烨按在了桌子上，一名宫女端着一碗鹿血，那名桃花眼正往鹿血里撒**呢！

    “黄大夫啊！这可是大内里的好玩意……你就算是石头雕像，一碗入口也得软成面团！”

    “今天我们姐妹四个可得好好的伺候好了你……来吧，赏脸喝一口，事情做成了，你也就是我们自己人了！”

    “以后好好在朝中做官，现成就有四品太医的顶戴给你准备着呢，荣华富贵的日子可就来喽！”

    “我们姐妹四个，还得跟着伺候您一辈子呢……多给您生几个胖儿子啊！”

    “按住了！别让他动……”

    黄邪医看着逼近过来的那一碗鹿血，急的眼泪都流下来了，心说元首都已经准备营救我来，怎么也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败了名节啊！

    要不今天就闭着眼认命了？回头管他身后名声不名声呢！可是作为一名医生，他可是研究过欧洲传来的花柳病的。

    万一这黑心眼的慈禧用病女子害自己，那可太恐怖了，这个险是绝对不能冒的！

    想到这里黄邪医突然长叹一声“罢了，罢了！这就是我的命啊！”

    “你们松开手，我自己来行不行？我认命了行不行……”

    “哎……这才是明白人啊！”两名侍卫松开手，黄邪医站起身来揉着手腕子。

    “这位姑娘……我服了，我也斗不过你们了……但是我有个要求！”

    “我也是读过圣贤书的，白日宣淫的事情绝对不能做……头上三尺有神灵，咱们晚上行不行？”

    “而且您也看看，我这都多少天没有洗澡了？脚丫子也没洗，浑身上下都臭死了！”

    “给我个功夫，容我洗澡休息一下好不好？”

    一说到这个，四名宫女顿时皱起了眉，这几天黄邪医身上确实臭的可以！女人多少都是有洁癖的，做这种事情还是干净一些为好。

    “你别不是想拖延时间吧！你可别动歪心眼，这里是四九城，不是海外天边，你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的！”

    “哎呦……姑娘你想想，我就算是拖也不过是拖到天黑啊……这几个时辰能怎么样？你也说了，这是四九城是大清国的帝都，你们怕什么呢？”

    “再说了……我这好几天都没有吃好饭了，我好好吃两顿饭，补一补身子……我我我……我晚上也有体力啊！”

    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几个女人脸色一红“哼，谅你也飞不出去！散了，就给他一个白天的时间！”

    黄邪医给自己争取了一个白天的时间，他心中暗道“元首啊……我只能撑到这里了，实在拖不下去了，要是晚上您派来的人再不来，我可就真被拖下水了！”

    “一辈子的骂名啊！子子孙孙都背着恶名啊！丢先人的脸啊……”

    这整整一天，黄邪医都是在煎熬中度过了，越是太阳西沉他的心就越凉，那些女人看他的眼神就越诡异。

    那个桃花眼还时不时的劝导他“我们姐妹几个在宫里也是没有个盼头，陛下年龄小肯定是看不上我们这些老宫女的！”

    “可是我们年龄也不大啊，奴家今年也才26岁，还能生养呢！”

    “我们借着这个机会能嫁到黄家，其实也算是跳出樊笼了，我们姐妹四个也真心想在您这过日子！”

    “太后把我们赐给您了，您怎么也得给我们一个妾室的名分……以后也是个一辈子的依靠！”

    “你放心，只要你安心留在大清国，我就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伺候着老爷您！”

    黄邪医能说什么，只能拼命的点头，好好好，是是是！但是心里却骂开了“贱婢，你们和那几个年轻侍卫眉来眼去的时候，当我没看见？”

    “我要是把你们几个放到家里，我的脑袋还不知道绿成什么样呢！”

    桌案上的座钟滴滴答答的响个不停，时针分针不停的旋转，渐渐的太阳已经没入地平线以下了。

    晚宴端上来的时候，这四个女子干脆凑到一桌，左一杯、右一杯的喝起了酒来，这是要为晚上助兴了！

    黄邪医想拖延时间，自然不能早早吹灯睡觉，他强打精神尽量多劝酒，想把这场酒局往后多拖延一段时间！

    他一边喝一边心中暗自打鼓“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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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2 特种武器

    “今夜无云，星朗，东南风，风力微弱……现在是晚上时间九点零五分，所有人对表！”

    东交民巷南侧靠近美国使馆的地方，一间属于户部的杂物库房却闪出一个个人影，看守库房的老兵早就已经醉过去了，白天就有暗桩跟他来喝酒，一下午的功夫把这老兵灌成了死狗。

    这件库房已经潜伏满了人，密密麻麻的坐在地上还有院子里，足有一百人之众，但是诡异的是这么多人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诡异的迷彩服装，软底牛皮的特战靴子，不少人的靴子里还插着匕首，他们衣服上的口袋非常多，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

    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个中号背包，此刻放在地上靠在后背人也可以休息一下。

    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严守潜伏纪律，长官给他们派送今晚行动前的加餐！

    二两一块的火腿咸肉，几片提前准备好的烤馒头片，两大片巧克力，两人分吃一听水果罐头。

    都是高糖分，高热量的食物，这些士兵吃的非常仔细，甚至连咀嚼的声音都在控制着，叉子和勺子绝对不会磕碰到罐头皮上，一百人所居的地方，居然安静的如同鬼宅。

    屋子里有一盏油灯放在桌子上，压着下面的京师地形图，这是四九城最详细的地形图了，远超过大清户部的舆图！

    每一条细微的胡同，每一个厕所，每一颗树木都有记载，这是中情局北方分部用了三年的时间秘密测绘出来的。

    全世界最详细的京师军用地图，就在这桌子上铺着！

    叶秋、庞朝云、铃木太，为这次拯救行动的总指挥，三人各指挥一个特战排的兵力，凑成了一个连，三天前分批潜伏进四九城，以满清那反间谍能力，是根本无法发现这些人的。

    今天就是动手的时候了，春十三娘亲自来这里协调配合这些陆军精锐，饶是她经营京师情报工作多年，也算是道上的绝对大姐大了。

    可是遇到这群真正从沙场上九死一生活下来的老兵，一样心中犯怵！

    十三娘见过杀人如麻的豪侠，也见过屠城无数的将军，说实话她不怕这些人，这些人嚣张霸气但是杀气外漏都显现在外面。

    但是元首的尖刀可不一样，这些士兵打过远东之战，也打过普法，手上的冤魂鲜血那都是大鼻子老外的！

    按说他们杀人也少不了，可是他们却能依靠严酷的军队纪律而把杀气内敛在心中！

    没有嚣张，没有狂妄，没有飞扬跋扈！

    他们就是静静的，静静的一点点完成上司的命令，沉默的如同一个个钢铁零件，组合在一起就是一架无坚不摧的战车！

    纪律严明，杀气内敛，但是你还能感觉的出来……只要命令下达，他们绝对可以把眼前的目标当成稻草人一样的劈砍！

    铁血纪律早就让他们忘记了屠杀所需要的情绪压力了，他们杀人，毫无丝毫的波动，就仿佛他们就是为了战斗杀戮而存在的一样！

    十三娘低声说道“我能把一个个武功高手训练成让敌人胆战心惊的杀手，可是我却无法让一个个杀手变成纪律严明的铁军！”

    “这群人，看来可以平趟这个四九城了！”

    叶秋扭头看了十三娘一眼，如今顶着少校军衔的特战大队长，已经成熟老练许多了，他笑着问道。

    “十三娘，今夜风小，而我们所在的地方又靠近城墙……这里会不会出现窝风的现象？”

    “嘶……你们要用火攻？老天啊！这可不行，元首早就有过命令……京师乃是文物古迹重地，禁止用火！”

    “我们中情局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绝对不敢在京师放火的，你要是这么干了，元首绝对要严办你的！”

    庞朝云摆了摆手“没有火攻，十仨娘不要紧张，我们当然知道禁令了，不会烧掉的！这些古建筑都是明朝修建的，五六百年历史的好东西了，我们可舍不得糟蹋！”

    “铃木兄弟，把咱们的宝贝掏出来，让北方局的兄弟姐妹们开开眼吧！”

    铃木太点了点头，身后两名扶桑籍的特战队员，用肋差撬开了一口木箱子，从里面掏出一个一米多高的圆柱体出来。

    草绿色的油漆，上面白漆喷涂着数字和代码，一个汉字都没有十三娘看的目瞪口呆。

    “这是？”

    “我一直问十三娘，这里是不是窝风……那是因为今晚我们要用烟攻！”

    “三十公斤装进攻型狼烟，琉球研究所年初才少部分量产的好东西，专供特战队使用！”

    “咱们华族的化学家，配比出最好的配方，硫磺、石灰、辣椒粉末……好像还有颠茄、乌头等等有毒植物的萃取物！”

    “一旦开启开关，白磷持续燃烧就能释放这里面的毒物干粉……三十公斤的狼烟足可以持续喷射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次我们带了六十罐三十公斤装，还有一批半斤装的随身狼烟发生器，这都是单兵可以携带的！”

    说话间，另一个拳头大小的绿色圆筒被放在了桌子上！

    “白天我伪装潜伏已经挑选好了发烟地点，六十罐狼烟可以制造出一片覆盖整个太医院、钦天监、礼部包括沙俄使馆、鸿胪寺、礼部部分地区的巨大烟带！”

    “今夜微风，这烟带不会很快消散的，在这片毒烟覆盖的区域就是我们行动的区域！”

    “就算个别区域有遗漏，也不怕我们还有随身装的毒烟弹可以随时补充！”

    “元首的命令是不能折损任何一名兄弟，还得把黄邪医救出来，实在没法子只能动用一下秘密武器了！”

    这已经超出了春十三娘的认知领域，他无法相信面前这个一米高的铁罐子，就能发射一个小时的毒烟？

    下意识的她就伸手去摸，吓得叶秋赶紧用手盖住了拉环机关“哎呦……十三娘啊，您可小心点，这要是不小心打开了，咱们一屋子人就都呛死了！”

    十三娘收回了手“是啊，敌人呛死了，你们怎么办？不一样也呛死了吗？还怎么救人啊？”

    “不会，我们还有这个……”

    庞朝云从腰后解下一个皮革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个猪嘴样的面具！

    “这是猪嘴防毒面具，今天出任务的士兵人人都有，猪嘴里是炭包足可以过滤烟尘，我们行动是无碍的！”

    至此十三娘才算放心了起来“你们既然有计划了，那还拖延什么，干把！今天是东南风，不会出现窝风的现象的！”

    “但是你们要小心，这里靠近使馆区别把洋鬼子给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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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3 剧毒浓雾

    “不会，这种毒烟致死率并不高，主要就是呛人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当然了你要是连着呛他两三个小时，估计也能呛死人！”

    “但是不会，整个行动我们会控制在四十分钟之内，行动结束之后立刻撤离……十三娘您就保证信息传递就可以了！”

    “好！我亲自去给你们协调，保证你们平安顺利的离开四九城……这么多年苦心收买的一些暗桩也该拿出来用一用了！”

    “现在对时间，九点十五分钟……九点半潜伏小组启动狼烟，那就是我们进攻的时刻！”

    “记住！胆敢抵抗者……杀无赦！”

    命令正式下达了，基层的军官开始传达行动任务，所有士兵检查装备，***、散弹枪、手#雷、小号狼烟雷、精钢***、****……这次行动大家放弃了毛瑟等体积过大的步枪，而选择的都是巷战单兵相接的利器！

    钢盔、防弹背心、军靴的鞋带都仔细的检查了三四遍一切都在紧张有有序中进行，甚至他们还有心思把吃光的水果罐头空桶集中摆放在了角落里！

    各个小组已经就位，叶秋、庞朝云、铃木太三人在这次任务中各带三十多人也就是一个排的兵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当指针指向九点二十八的时候，叶秋冲着另外两人笑道“太医院一共守卫58人，并不多好对付……”

    “不过棋盘街那边可常年有四百九门提督的兵丁把守，往南正阳门还能抽掉出五百出来，要是惊动了北面紫禁城的守军，那可支援的更多了！”

    “粗粗一算，咱们这一百兄弟只少要硬抗两千守军！可都小心点，别让流弹、弓箭咬了老二，回头说不上媳妇别怪我指挥的不好啊！”

    庞朝云撇嘴坏笑道“还是小心点你自己的老二吧！听说有人给你介绍媳妇了？别最后便宜了别人啊！”

    铃木太更蔫儿坏，他嘻嘻的笑道“没有关系……咱们是去救黄邪医，就算命根子打断了，让黄邪医手术再给接上就行！”

    血战在即，三名主将还有心思开玩笑，这让春十三娘哭笑不得，她一看时间差不多了，身形隐没在暗门之中消失不见了。

    九点三十分钟，外面是安静的东交民巷，各国使馆还有大清衙门都已经休息了，这里又没有太多的居民，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安静！

    除了野猫野狗的动静之外，整个四九城的时间几乎都冻结了！

    可是就在这样安静的时刻，突然以美国使馆为起点，沿着西向和北向接连发出一阵阵放气的声音。

    噗哧……噗哧……噗哧……就好像一群人连续吃了三天盐水黄豆之后，所抑制不住的下气通！

    没人关注这种细微的动静，太医院门口的兵丁和侍卫依然懒洋洋的打着瞌睡浑然不知一团团浓雾已经向他们飘来。

    六十罐大号狼烟发生器，这就是足足1800公斤的有毒干料，每一个的发烟点都是讲过仔细研究过的。

    这些狼烟发生器基本上都藏在周边建筑物的屋顶，那时候京师很少有楼房，而且城里人也不像乡下人一样的要去房顶晾晒东西。

    所以这里的人根本就没有检查房顶的习惯，这就给了叶秋他们机会。

    一个个狼烟发生器开始往外喷浓黄色的烟雾，这烟雾开始扩大并慢慢变淡颜色，最终在东南风的汇集下形成一个巨大的团雾向太医院压了过去。

    雾气昭昭中，一个个带着猪嘴画着迷彩的凶神恶煞，正悄悄的逼了上来！

    九点半，太医院后小院内，黄邪医已经顶不住了，他醉醺醺的看着窗外发呆，而两名宫女已经如蛇一样的缠了上来，搂着脖子抱着腰的，正一杯一杯的灌酒！

    桃花眼胸口的盘口都解开了，白花花的一片，那眼睛已经是一条缝，水汪汪的煞是好看！

    “天亡我也啊！天亡我也……”黄邪医心中发出绝望的喊叫。

    而太医院的门口，打瞌睡的兵丁被冷风惊醒，突然一股尿意涌来，他瞅瞅左右没人，赶紧跑过东交民巷的小路，在对面库房的墙根解决。

    门洞里曲老六 骂骂咧咧的说道“懒驴上磨屎尿多……你快着点啊！”

    话刚说完，就看见对面那个小解的兵丁突然弯腰剧烈的咳嗦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呕……咳咳咳……”

    众人眼瞅着他猫腰咳嗦半天，最后一头就栽倒在地昏了过去，直接昏倒在他自己的尿液中！

    这下门口的兵丁全都震惊了，他们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之间一团淡黄色的浓雾从东南方向如同实质一样的逼了上来！

    “这是什么？怎么了这是？哎呦……什么味儿！好像什么东西被烧了……咳咳咳……”

    当那一团浓雾逼上来之后，人们突然发现嗓子眼里刺痛发痒，顿时咳嗦了起来，这真是惊天动地的咳嗦，那些人差点把自己的肺叶都给咳出来。

    有人咳嗦的口水里都带血丝了！

    曲老六大吼一声“有鬼啊！咳咳咳……”浓雾中真的有鬼影出现，一张张猪嘴描绘着地狱的花纹，他们一个个拿着杀人的利器都逼上来了。

    这个时代的人都是极其迷信的，越是自己不了解的就越恐惧！

    曲老六前天被一个女人掰断了手指头，这段时间正是小心翼翼的时候，他一看势头不好可不敢往前闯，而是裤子一热先把自己吓尿了！

    但是紧接着他也算是脑子灵光，知道这烟气有问题，二话不说把自己号褂子撕下一大块下来，上面就沾着尿呢，也不嫌弃自己臭直接堵在了口鼻上。

    趴在地上曲老六爱谁谁去，跟蜥蜴一样躲开了是非之地！

    可是总有二傻子认为自己很厉害，一边咳嗦一边还冲着烟雾中的猪嘴叫嚣“什么人！胆敢闯……咳咳咳……衙门重地……咳咳咳……站住……”

    回答他的是砰的一声闷响，散弹枪一发就把他打成了筛子，这下他也不咳嗦了直接躺在地上见了阎王爷！

    叶秋冲到第一个大声喊道“投降不杀，顽抗者杀无赦！跪下……”

    声音经过防毒面具的隔离显得更加的瓮声瓮气凭空就多了几分恐惧感，大门口的那些兵丁有的直接就跪下了，有的则趴在地上咳嗦的动弹不得。

    “兵分两路，第一队随我来进攻正门，第二队北上从钦天监包抄后院……第三队向棋盘街进攻，骚扰企图支援的清军！”

    “进攻！挑死任何一个胆敢挡路的人！华族特战队执行任务，挡路者杀无赦！”

    既然行动了，那就不用藏着掖着，一百多老兵喊杀者向前冲锋“华族进攻、投降不杀！”

    “抵抗者杀无赦！进攻……解救我们的兄弟！”

    当当当……太医院门内，咳嗦的大内侍卫敲响了铜钟，报警求援的钟声响彻东交民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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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4 迷雾中的奇袭

    枪声、警钟声、剧烈的咳嗦声……当然还有人们哀鸣呼救的声音，所有声音汇集在一起，就好像在四九城平静的池塘里砸下一块巨石，那涟漪一圈圈的向外荡漾出去。

    “什么声音？”太医院后院第一个惊动了，四名宫女醉眼朦胧的看着窗外“这是着火了还是起反了？呵呵呵……别管他们，咱们接着乐呵啊！”

    黄邪医眼神中的绝望全都不见了，他内心狂喜知道救他的人终于来了，但是此刻他还得虚与委蛇，这四个疯女人可是不好对付。

    “就是，就是……估计是哪里走水了，洋鬼子喜欢晚上点灯睡觉，恐怕是翻到了火烛……不过没关系，咱们这是衙门无论如何也会有人救的！”

    他嘴上这么说，可是手里却在桌子下用茶水浸湿了手帕，外面隐隐的咳嗦声太熟悉了，狼烟发生器里面的干料配比他是知道的，也只有那种毒烟才能让人咳嗦成这个惨样！

    毒烟开始从太医院门口向内蔓延，烟气顺着门窗的每一个缝隙往里侵入，这种无形的敌人根本就没法对付！

    那些九门提督的兵丁还有大内的侍卫们，就算有一腔忠君报国的心思可是也奈何不了毒烟！

    面目狰狞的士兵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拎着钢刀就往外反冲锋，他还想喊几句口号壮壮胆，可是一开口就灌进去一口毒烟。

    “咳咳咳……兄弟们……咳咳咳……杀……兄弟们……咳咳咳……”

    脸已经被憋的紫青色了，咳嗦的他眼角膜都出了红血丝，口水鼻涕一个劲的往下流，剧烈的咳嗦中已经带出了一点点的血迹！

    嗖的一声……一枚无尾翼的**箭直接洞穿他的喉咙，让他摆脱了咳嗦的折磨，眼神中充满不甘心，临死前的侍卫看着大门口冲进来的一张张猪嘴，无助的躺倒在地。

    “这都是什么啊？这都是鬼啊……这不是人，没法打！”房间里有绝望的人透过窗户看见了眼前凄惨的一幕。

    这哪里是打仗，这就是一边倒的屠杀，院子里那些兵丁和侍卫，要么咳嗦的躺在地上无法动弹，要么就被敌人的**箭射穿，人群密集之地还会遭到散弹枪的照顾！

    枪声中这些大清的兵丁一排一排的倒了下去！

    “妈的，这到底是人是鬼啊？你让我们死也当个明白鬼行不行！”叫嚣声中，房门被一脚踢开。

    屋子里的侍卫也是悍卒，一看门被踢开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火铳抬手就是一枪！砰的一声屋子里黑烟弥漫！

    但是他哪里知道这些杀神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兵巷战之时踢门绝对不会直接往里冲！

    而是一脚踢开之后马上闪身躲避，防备的就是屋子里暗处的敌人！

    这老旧的火铳根本没有效果，相反的却等到了一个冒着黄烟的铁罐子被丢了进来！

    半斤装狼烟发生器，士兵俗称毒烟弹，这个可不同于过去老旧的***型号，以前那种只能起到遮盖战场的效果，除了隐蔽的时候用，没有丝毫的杀伤里！

    但是如今的毒烟弹可不一样了，这玩意真能熏死人啊！

    小小的厢房那才多大地方，几秒钟毒烟就已经充满了屋内，里面藏着的两名顽抗悍卒顿时咳嗦的心肝肺都快吐出来了！

    “无……咳咳咳……无耻……咳咳咳……”才三四分钟，里面就没有了动静，他们活活被毒烟给呛晕了！

    一边倒的屠杀，这些烟雾中的猪嘴下手毫不留情，三两一组配合进攻，整个烟雾带已经成了他们盛装舞步的会场！

    晕过去的还有投降的不用管，只要有一点抵抗的意思那就是杀无赦，很快太医院前殿就一边死尸！

    后院喝的再多也架不住前院的动静，四个女醉猫这会终于明白了“丫的这是来救你的人？你这王八蛋要逃跑？你耍老娘！”

    “去你妈的！耍的就是你……”黄邪医也是逼到了绝路，他一把掀翻八仙桌，抄起一把椅子防在身前。

    “我是黄志慧！我是黄邪医……我在这里呢！外面是那个部队的，快来救我……”

    这一嗓子吼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窗户纸差点都给震碎了，四名宫女也急眼了，他们抽出匕首哇哇乱叫的就逼了上来。

    “想逃跑？把命留下来……你个没心肝的，不让我们活，你也活不了！”

    可是这四名宫女虽然受过训练但毕竟不是专业的杀手，身上也没有功夫，四把匕首来回舞动却被黄邪医手中的太师椅一次次的逼退！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把椅子的距离，四个椅子腿抵抗四把匕首，生死就在这一线间！

    “外面的兄弟快点啊……我撑不住多久的……来人啊！”

    咣当一声门被踢开了，黄邪医激动的往外打量以为是救他来的兄弟，可是没想到却看见一个纱布裹着手的清兵，满脸狰狞的杀了进来。

    “妈的，你这个王八蛋害我断了一根手指头，还想逃跑？爷爷今天送你归西！”

    曲老六把腰刀抽出来，哇哇怪叫着向黄邪医砍了过去！

    “天亡我也……”黄邪医绝望的喊了一声，后退跳到床铺上，依靠着四边立柱勉强抵挡！

    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你们怎么还不来……黄邪医绝望的喊着，但是人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心思反而会更加通透清明。

    他眼角余光往外一看，下意识的就把床头拜访的瓷枕给丢了出去，咔嚓一声砸碎了好几条窗棂和窗户纸。

    就这一个窟窿，一股淡淡的烟雾就飘了进来！

    “你们想活命就赶紧捂住嘴！这是华族毒烟，吸入必死啊！”

    黄邪医掏出手帕捂住口鼻，而这时候曲老六第一个咳嗦了起来，紧接着后面的女人也被呛得剧烈的咳嗦。

    那个桃花眼宫女已经疯了，她捂着嘴喊道“你不让我活，你也别想活……姑奶奶我跟你同归于尽！”

    说着就扑了上来，手中匕首明晃晃的就要夺人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后院墙突然噗通噗通传来沉重的声音，好像有人从墙头上跳了下来！

    不是好像，就是有人跳了下来，太医院后院墙也就是北墙外就是钦天监，绕路的第二队终于攻入了钦天监，从后面包抄过来营救黄邪医。

    “我……咳咳咳……我在这个屋子里呢！来救我啊……”

    一群猪嘴从浓烟中杀了进来，一名狙击手一看这里面的情形，下意识的就抬手开枪！

    啪的一声，子弹打穿了那名桃花眼宫女的左胳膊，正中胳膊肘关节，这一下子匕首就垂了下来。

    “快救黄大夫……不要难为女人，马上撤退！”

    庞朝云一声令下，几名士兵冲过去上去几脚就把曲老六和那几名宫女踢到一边去了。

    “给黄大夫拿一个猪嘴过来……这毒烟会呛死人的！”

    “快走，快走……咱们今天就一百多兄弟，外面有两千兵丁包抄，时间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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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5 宫女之恨

    从九点三十分钟开始行动，到庞朝云接到了黄邪医，总共才用了十五分钟的时间，这已经是超预期了！

    三队人马各司其职，其中叶秋一队主攻太医院正门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而第二队庞朝云则迅速迂回从后方包抄解救黄邪医。

    铃木太的一队责任更重大，他需要警戒东交民巷进入棋盘街的路口，死守正阳门和大清门方向的清军支援。

    特种部队作战讲究的就是稳准狠快，一旦任务完成绝对不能拖延时间，像普通部队那种贪恋战功，多打一会多杀一点敌人的情况是绝对禁止的！

    特种作战就如黄邪医的外科手术一样，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不可以，要的就是精准！

    眼看着黄邪医都戴上了猪嘴，终于能顺利喘气了，庞朝云掺着他就往外跑！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就在众人要迈过门槛离开屋子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地上直接扑了上来一把就抱住了黄邪医的腿。

    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口，死死的咬在了黄邪医的小腿肚上！

    “啊！”惨叫声隔着防毒面具显得越发的空洞沉闷，人们扭头一看居然是那个断了左胳膊的桃花眼宫女冲上来了，这一口咬的真狠！

    “别……别杀她！”黄邪医下意识的抬手阻止住了身边的战士“能不染上妇孺的血就不要染……太伤天和了！”

    “不管怎么说……这几天她们也算照顾过我，这点善缘得留着……”

    黄邪医看着他悲悯的说道“何苦……你这是何苦？你也是被逼无奈，是宫里下的命令逼着你来陪我这个半死的老头子，你何苦啊？”

    “你才二十五六岁，正是年轻的时候，你应该跟那些年轻人在一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好几个年轻的侍卫都眉来眼去过！”

    “我不是指责你，都是这个年龄过来的，追求一下喜欢的人也没有错！何苦跟我这个老头子混？”

    “再说了这是元首的特种部队救的我，罪过也不会在你们女人身上啊！你们怕什么，何苦这么恨我！”

    “松开……听话，松开吧……你这咬着我算怎么回事儿啊？”

    可是也奇怪了无论黄邪医怎么讲道理，这个桃花眼就是死活不松口，庞朝云看不下去了伸手捏住了宫女的下巴，发力生生给她捏开了！

    “不……你不能走……你要走就先杀了我……”桃花眼趴在地上，一名特种兵都差点没按住，她就是想往前爬，他眼里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哭着也想往前爬！

    谁都不知道这女人要发什么疯，庞朝云气的掏出绳索就把她给捆了起来。

    毒烟经过前院的弥漫和阻挡，到后院已经有些淡了，这女人趴在地上也正是毒烟最稀少的地带，在这里勉强还能呼吸。

    绝望的女人仇恨的盯着黄邪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我下地狱也等着你，找你报仇！”

    黄邪医一下就急眼了，不顾小腿上的疼痛大叫道“我招你惹你了？我杀你爹妈了还是把你孩子扔井里去了？哪儿来的这么多恨啊！”

    桃花眼哭成了一个泪人“我当然恨你……你断了我出宫的念想啊！呜呜呜……我出宫的念想啊！”

    “呜呜呜……你们这些男人那里知道深宫里面的可怕，外面看锦衣玉食？其实都是假的，每天吃喝都是冷饭冷菜，只有当上有品级的红人，才有小厨房的热乎饭吃！”

    “每天起早贪黑，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干，有一点差错就要挨打受骂！被活活打死的又有谁知道？”

    “呜呜呜……那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我们就跟一个物件一样任人摆布啊！”

    “十六岁进宫，苦熬了八年才算有口热乎饭吃，不用干苦役了！可是这时候我们一样也没有好下场……”

    “呜呜呜……在主子眼里，我们这些进宫七八年的老宫女，已经学了不少规矩了，也懂不少伺候人的门道了！”

    “这时候我们就是可以拿来赏赐男人的玩物了！命好的赏赐给个有良心的文官什么的，要是命不济赏赐给个不承认的八旗破落户，还不是挨打受骂的？”

    “我认了！我就把自己当成八大胡同下贱的**了……呜呜呜……我认命了，主子让我陪谁睡，我就陪谁……”

    “我没选择啊！老天啊……就算让我陪一条狗……我也得陪啊！”

    “那个四方的监牢，我早就忍不了了，里面的肮脏龌龊根本就没法说……说不出口啊！”

    “我从十六岁熬到了二十六岁……我终于有一个机会可以离开那个监牢了，哪怕我跟你这么一个老头子，我也算是出去了……”

    “现在你又想把我送回去？呜呜呜……也许我死不了，但是我也活不下去啊！”

    “老天啊……你开开眼……我青春已经不在了，我都二十六了……在宫里再熬一天我就老一天！”

    “我以后还怎么嫁人？我还有什么依靠？难道我就是一个老死在尼姑庙的命吗？我怎么就这么苦啊……”

    这绝望的哭声让这些铁石心肠的特种兵都动容了，听着这肺腑里冲出来的怨气，他们怎么能恨的下去！

    黄邪医想到了以前在四九城听到的那些传闻，年老宫女太监最后的命运下场那是何等的凄惨！

    老了，不能干活了，也没有赏赐出去当个妾什么的！更别说让皇上宠信了！

    年老珠黄的宫女太监，拿着微薄的一点遣散银子，还得千恩万谢，他们被一脚踢出了紫禁城，再也没人愿意搭理他们。

    有亲人的就一定好吗？半生都没有在家里过了，亲人都不亲了，他们只是贪图你手里的那点养老银子。

    骗光了，抢走了，还不是丢出去讨饭！

    无路可走的太监宫女，要么去尼姑庵、破烂小庙里去，要么就去讨饭……实在不行，那就一根白绫吊死算了！

    这些事情都是黄邪医 听说过也曾经见过的！可是今天，这人间惨剧竟然发生在眼前，还跟自己有了牵连！

    黄邪医一跺脚气的“罢了……我带你们走，不求你们嫁给我，我送你们出去给你们一个自由身！”

    “诸位兄弟们！咱们多带四个女人不累赘吧？算咱们积德了好不好……”

    说道这里黄邪医突然看见那个昏过去的曲老六腿动了动，看样子要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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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6 烈焰红颜

    “这个王八蛋偷走了我的手术刀！那是普鲁士特制的，全世界不会超过二十把！这狗东西最坏了！”

    “他居然还想调戏我家侄女，他那手指头就是我侄女掰断的！”

    桃花眼抬头仇恨的看着黄邪医“果然那个女人有问题，她就是给你来报信的是不是？你好狠的心，你早就盘算着把我往火坑里推是不是？”

    “你就是要逼死我们姐妹四个！”

    黄邪医气的直跺脚“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好好的来京城治病，是你们不讲理把我给关押起来了，怎么最后还说我是坏人？”

    “对了……这不就是元首说的道德绑架吗？你日子过得不好，过的苦就要讹上我？就得逼着我顺着你们的心思去当奴才这才罢休吗？”

    “你们命苦，不是我造成的，是你们朝廷造成的，是你们主子造成的，你怎么就能赖上我呢！”

    桃花眼热泪长流“我不讹上你还能怎么办？呜呜呜……你知道在这四九城里找一个有担当有良心的人有多难吗？”

    “就算有一个两个，他们也没有那个资格能影响到太后把我们赏赐出去啊！”

    “这京师里有本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有良心的又没有救我们出火坑的能力……我不拽着你还能拽着谁？”

    “我们那里还有选择啊！我恨啊！”

    黄邪医气的直蹦“我是老实人就得挨欺负啊？我就得受着你们的讹诈啊？我就得让你们逼着当奴才啊！”

    黄邪医说的还真没错，这个世界永远都是坏人讹诈老实人的，因为只有老实人才在乎良心道德，他们能体会到别人的痛苦，也会心存善念！

    而坏人根本就不吃讹诈这一套，你的痛苦他会上去再加一脚让你变得更痛苦！

    道德绑架或者说讹诈，也是这些宫女无奈的选择，因为他们的人生已经没有路了！

    就在这时候，小院突然闯进一队特种兵，领头的叶秋低吼一声“你们干什么呢？老庞你是第一天当兵吗？特种作战的纪律都忘了？”

    “什么时候了你还拖延？现在铃木太那边已经和正阳门的守军撞上了，一会大清门那边的守军也得支援过来！”

    “时间就是命啊！一旦西山营的主力赶来了，我们这点人马能坚持多久？”

    庞朝云一把拉开黄邪医“你不是要带她走吗？兄弟们，把这四个宫女也一起救出去，也不差这几个了！”

    “这个王八蛋要死要活的？”庞朝云手持匕首架在了曲老六的脖子上。

    “这还用问，他听到了我们的秘密，就不能让他活……这家伙刚才一定是装昏迷的！”

    崩的一声，弓弦裂响，曲老六刚想求饶一支弩箭就刺穿了他的后心，直接把他钉在了地上！

    庞朝云从他怀中搜出那把手术刀，递还给黄邪医！

    黄邪医知道已经不能再拖延了，他向桃花眼伸出手来“跟我走……我救你出去，以后我当你是自家侄女一样看待！”

    “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叶秋还有那些士兵急的直跺脚，可是他们也知道黄邪医身份极其重要，属于元首的心尖子，这样的人已经算得上是华族的医学大家了。

    未来史书上他没准就是一个细菌学、疫苗学、外科手术……等等方面的顶级大家！

    这种人就算提出了一些不合理的要求，他们也只能听从安排，不就是带四个女人走吗，就凭这些特种兵的身体素质，扛着也能越野十公里！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桃花眼却不哭了，她眼中流露出绝望的神情“谢谢你了！黄大夫……你是个好人！”

    “你们华族还是好人多，你们元首才是个真正积德行善的！就冲他在你们华族废除了太监宫女制度，他就是个好人……”

    “我们走不了了……我们的家都在四九城，爹娘兄弟姐妹们都在朝廷的本子上记录着呢，我们逃了……他们就是必死的下场！”

    “把绳索给我解开……你们走吧，不用管我们……”

    绝望的口气让在场的人透不过气来，能从一名普通的宫女嘴里听到她们对元首的评价，而且如此的正面，这让士兵们对她有了几分好感！

    可怜人啊！这是真正的可怜人！一时之间大家都沉默了！

    可是时间不等人，这时候东交民巷的西入口也就是和棋盘街衔接的路口方向，突然响起密集的喊杀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密集的散弹枪声和狙击步枪的清脆响声！

    “坏了！铃木太陷入苦战了！不能再犹豫了，赶紧走……”

    叶秋和庞朝云二人，一左一右架着黄邪医就往外跑，黄邪医看着趴在地上的桃花眼宫女眼中含泪。

    “活下去！你们得活下去啊！我回头想办法救你们……”

    第一组和第二组特战队终于成功的营救出黄邪医开始向太医院外撤退！

    桃花眼望着消失的黄邪医，送了送右臂，刚刚割断的绳索脱落在地上，她看着被打断的左臂都已经忘记了疼痛。

    屋子里其他三个姐妹都昏过去了，有的额头被撞流血，有的脸都被擦破了，一个个狼狈不堪！

    “姐妹们！咱们不能回去再受罪了！”

    “这次太后交代的任务没有完成，我们都会被发配到辛者库里去刷马桶！”

    “看看我们的岁数吧！看看我们这一身的伤痕，我们赖以吃饭的脸蛋都擦破了，男人已经不会再爱我们了……”

    “我……我已经再也熬不了宫里的苦日子了……咱们姐妹还是走吧！”

    桃花眼端起屋子里的蜡烛台，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她拖着伤残了二十六年的身体和心灵，一点点的点燃了屋子里的帷帐、被褥，字画……还泼上了灯油！

    火焰燃了起来，她就像一个鬼一样站在门口，贪婪的看着这大千世界最后一眼，绝望的缓缓关闭了木门！

    没有人会来救她们的，因为所有兵丁的注意力都在棋盘街的血战上，她们的死卑微无比，毫无生息！

    门关上了，门闩卡上了，烈焰终于吞没了宫女的身影

    “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

    “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火焰中，这是女孩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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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7 棋盘街血战

    防御棋盘街的铃木太确实遇到了大股清军的进攻，但是局势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危机，这些老旧军制体系下的士兵，完全没有应对突发事件的经验。

    当喊杀声和烟尘传来之后，这些士兵傻愣愣足有四五分钟，那一刻他们甚至不知道应不应该派兵！

    “怎么了这是？哪里打起来了？敌军进城了？”

    “你放屁，哪里来的敌军？天上掉下来的？外城一个屁响都没有就来敌军了？”

    “对啊！就算敌人来了也得先攻打外城啊！怎么平白无故的就从里面乱起来了！”

    “别说了着一定是小股流寇化妆成老百姓，偷偷溜进来的！”

    “流寇？流寇打东交民巷干嘛？这还有敢抢洋鬼子钱的流寇？要我说，一定是天理教又闹事儿了！”

    “去你丫的，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提嘉庆年间的事情呢？天理教早就没有了……”

    突然有人惊愕的说道“别是闹宫了吧？辛酉年的事情有闹了……说不准外面就是西山兵啊！”

    “也没准就是万岁爷的御林新军……他们两家神仙斗法了，咱们可惹不起！”

    惹不起也得惹，这里是四九城的核心，是帝国的中枢，无论怎么乱这些驻守的士兵都难辞其咎！

    硬着头皮也得上，正阳门和大清门的守军从南北两个方向一同向东交民巷的牌坊口逼去！

    夜色中一片火把的光芒，等他们靠近巷子口四五十米之处，才发现平日里清晰可见的房间此刻都被一团团的浓雾所笼罩。

    虽然这团浓雾没有覆盖到整个棋盘街，但是众人也嗅到了一股特殊的刺鼻气味，有的容易过敏的兵丁连着大了好几个喷嚏。

    “这是什么鬼东西……好好的来一大团臭雾？”

    “快看……地上有东西……”

    人们定睛一看，吓了一大跳，迷雾的边缘居然有人还是鬼一点点爬着出来了！

    “救命……救命啊……太医院……太医院……失手了！”

    “哎呦……不是鬼，是人啊……赶紧拉过来！”

    “你们快……快进去……雾……里面……里面有肖乐天的兵啊……”

    啊！五六百号清兵吓的白毛汗都出来了，如今这世道满清一怕洋鬼子，二怕肖乐天，这两家都是曾经攻破了四九城的狠人！

    谁都没想到今天居然是肖乐天派兵来了！

    “我知道！这是肖乐天派人来救那个什么什么大夫了……就是会开脑袋手术的大夫！”

    “他不就扣押在太医院吗？这是肖乐天发火了！”

    “怎么办？打不打？”士兵们问道。

    “废话，能不打吗？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六部汇集之地，咱们要是不打明天全都得掉脑袋！”

    “兄弟们！咱们吃了朝廷的俸禄，就得给朝廷卖命啊！敌人一定不会多的，咱们人多……杀啊！”

    杀！棋盘街六七百人乌泱泱的如海潮一样向东交民巷杀了过去，可是他们那里知道狼烟的厉害。

    先头部队刚冲进去，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嗦！

    “咳咳咳……咳咳咳……这是什么……有毒啊……这是瘴气吧……诸葛亮平孟获时候的……瘴气……”

    “受不了了……撤啊……没法……咳咳咳……”

    一阵慌乱之中，早就潜伏好的铃木太平端散弹枪，周围士兵抄起十多把散弹枪，也不用瞄准就对准巷口的那一片区域！

    “射击！”一声令下，路口处一片沉闷的爆破声！

    铁砂子跟一阵乌云一样扑了过去，清军先锋部队被活生生的压在了里面，到处都是惨叫声！

    被散弹枪集中的人其实更惨，因为这种武器很难杀人，却能让人变成残废！

    士兵捂着双眼和脸，两个眼窝都被铁砂子打烂了！胸口中了十多弹，可是这种威力的弹丸不会穿透你的身体，只是打断骨头镶嵌在你的内脏中。

    到处都是翻滚咳嗦的伤兵，绝望的喊叫如同地狱！

    “白刃突击……清扫战场！”铃木太抽出腰间战刀，带着一个排的兄弟就冲出了东交民巷！

    棋盘街上，那些没有冲入迷雾的清兵们都杀了，前面的惨景震慑住了他们的脚步，谁都不敢往里冲了。

    他们只见压着毒物的边缘，好像有很多恶鬼在厮杀，一对对长着猪嘴的妖魔，把那些负伤的清兵挨个斩杀！

    鬼影时隐时现，甚至有时候会冲出团雾地带嚣张的向他们挥舞中指，而这些清兵都已经吓傻了，甚至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有一部分火枪的事实！

    “妈的！肖乐天的人在杀咱们的兄弟……还愣着干嘛？开枪啊！都是傻子吗，怎么不开枪……”

    真是偌大的笑话，清帝国虽然已经承认了火器的厉害，而且全国部队也大面积的普及步枪了。

    可是京师这边驻守皇城的营头，却依然固执的使用冷兵器，他们甚至觉得这是一个很光荣的传统。

    大清门和正阳门的守军中也有步枪但是比例并不高，五个人里也就那么一杆枪！而且这枪制式还非常混乱，大部分都是老式的滑膛枪火铳之类的。

    装备落后，训练不足，再加上缺乏夜战和临时应对的经验，让这些士兵一开始的进攻只知道用最原始的冷兵器。

    一群傻子居然拎着刀剑后面跟着弓箭手往里冲，这不等死吗？

    先锋的惨死给他们敲响了警钟，后面的士兵终于明白远程武器的厉害了，很快七八十名火枪手就开始汇集，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射击阵列！

    那些烟雾边缘的恶鬼还在砍杀清兵，愤怒的守军立刻下令“开火！打死这些王八蛋！欺负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

    团雾外四十米处，啪啪啪……轰轰轰……乱七八糟的火器吐出了火焰，圆球铅弹、铁砂子一片就扑了过去。

    人们眼瞅着烟雾边缘有几名特战士兵身子一抖扑倒在地，一看有中弹的了，这些清兵兴奋的哇哇大叫！

    “哈哈哈……射中二鬼子了！打中肖乐天的兵拉！冲进去抓活的……这都是功劳啊！死尸也不能放过……”

    这几十名火枪**功心切，不等后面盾牌长枪支援就率先冲了进去！

    大清国可没少受华族的欺负，这要是打死几个肖乐天的兵，还不得让朝廷笑死！到时候赏钱一定高高的！

    “抢功劳啊！抢一具尸体就是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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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8 观望的洋人

    如同一群疯鸭子扑向了水草丰美之地，他们浑然不知危险就在眼前！

    这群不要命的火枪手刚冲到距离距离路口七八米的地方，眼瞅着边缘的那几具尸体就要到手成为自己的功劳了。

    可是无比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地面上的死尸突然跳了起来，冲着他们丢来了几个冒着烟的小号毒烟弹！

    “哎呦！皇天祖宗啊！他们刀枪不入！”

    话没有喊完，新补充上来的毒烟就把这群送死的鬼给吞没了！

    身处大清国的人们，永远不知道工业力量和科技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多大的改变！

    他们能够理解什么是铠甲盾牌，当然也就能够理解什么是防弹衣，但是他们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够背着如此厚重的钢甲还能如此身轻如燕。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这就是数万吨级水压锻造机的威力！

    华族的钢业技术当然是不如普鲁士的，但是制造这种轻薄的弹性钢板技术还是有的！所谓的防弹衣，其实就是模块化的防弹装甲。

    薄薄的钢板切割成巴掌大小的方块，分门别类的塞到军服的内衬中固定！

    前胸、后背、大腿、小腿包括胳膊，都有根据人体曲线所锻压的钢板，整套装备塞满了一共十六公斤！

    对于普通人来说，背着十六公斤的负重打仗那就得累死，但是华族特种部队都是经过魔鬼训练的，都是从大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顶级精锐！

    这点负重根本就影响不了他们作战，清军这些滑膛枪、圆球铅弹根本就打不透钢板，除非撞了狗屎运碰巧打到颈部动脉或者脸颊，不过这群没有训练的火枪手显然是没有那个准头的！

    黑夜里到处都是锋利刀锋切断骨肉的摩擦声，惨叫的清兵鲜血泼洒在棋盘街上，黏糊糊的踩在脚下别提多难受了！

    新制造出的毒雾地带成了修罗地狱，贪功冒进的几十名火枪手被铃木太的第三组砍翻！

    越是这种冷兵器残杀也就越有效果，越能震慑住胆怯的清军，后面数百清军都已经吓傻了，几次胆战心惊的反击都遭到了密集的散弹枪阻击，其中还夹杂着精准的狙击步枪的射击。

    隐藏在房屋顶部的狙击手，看着那些手持火把的士兵一个个就是明亮的活靶子，他也不急着杀人，只是仔细的观察。

    一点有某些清军长官实在忍受不了，准备强攻的话，狙击步枪就重点照顾那些企图激励清军士气的头目！

    连续射杀七八名挑头的军官之后，这些清军彻底士气崩溃了，他们只是距离毒雾区域二三十米的距离，鼓噪、叫喊、辱骂……就是不敢往前冲！

    “你们死定了！赶紧投降……西山大营上万大军就要杀过来了！”

    “紫禁城已经得到消息了……陛下马上派遣大军包围你们……投降不杀啊！”

    “东交民巷的洋鬼子呢？这仗都打到他们家门口了，怎么一个出来帮忙的都没有？”

    “杀啊！杀啊！别放跑了这些贼人……”

    嚷嚷的真凶，但是真卖命的没有几个！

    很多清军官长心里都起了疑惑，这都乱了小半个时辰了，怎么洋人使馆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也太反常了！

    真的是没有动静吗？不可能的，叶秋他们进攻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美国和沙俄还有英使馆，墙头上闪烁的都是步枪的枪口金属零件和刺刀的光芒。

    可以猜得到，围墙后面肯定搭好了架子，只要命令下达那些洋兵就会起身向外射击！

    但是没人担心这一点，因为在行动之前，英国使馆的武官德兰尼已经把沙俄和美国包括法国使馆的武官都请到了一起。

    他们一行人趴在最高建筑物的屋顶上，仔细的打量着华族的这场军事行动！

    德兰尼感慨的说道“上帝啊！中国人创造了一种新的战术……必须要承认，这种打法太适合城市了！”

    “看看武装行进的这些士兵，他们的装备我们很多都没有见过！”

    “这真的是亚洲吗？我甚至觉得他们在某些方面比我们还要先进科学！”

    沙俄大胡子武官眼中都是仇恨，沙俄到现在也没有和华族谈判完，远东之战的僵局一直持续着！

    他巴不得此刻冲出去把这些华族士兵都斩杀掉“德兰尼先生，我要提醒您，这是清帝国的首都，华族做出这种挑衅那就是宣战！”

    “我沙俄是绝对站在清帝国一边的！”

    德兰尼笑了笑“哦？那么您是准备派兵去进攻喽？那好，我不拦着您……只要您舍得那些俘虏的性命，舍得那些沙俄贵族军官的性命，那你就去进攻好了！”

    “你要觉得肖乐天是软弱可欺之辈，那就去协同清军作战吧！”

    一番抢白让沙俄人闭嘴了，而美国和法国武官则一直沉默！

    法国现在是休养生息的阶段，他们给华族的赔款还没有筹集全呢，这时候谁敢跟肖乐天翻脸？

    而美国人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孤立主义思想，他们只会选择中立！

    至于英国人，他们也觉得清廷有些固执了，让华族替他们敲打一下还是有好处的！

    德兰尼笑着对各国同行说道“这件事的起因是清廷无礼拘押华族官员而引发的不愉快冲突！”

    “虽然我不赞成华族元首的这种极端手段……但是我个人觉得，让清帝国清醒一下不要总想回到过去的时代……这也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今夜，我们英使馆绝对不会干涉的！”

    其余几名武官相互看了看，也只能无奈的点头了！

    九点半开始行动，到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整，黄邪医已经被成功的救出，棋盘街的杀戮也到了尾声。

    无论满清的消息传递有多落后，此刻也已经传遍了全城，其实在冲突爆发的一刻钟左右，紫禁城、恭王府还有内城大大小小的府邸，全都听到了这个噩耗！

    大内的后宫的宫门早就已经锁死了，可是却被侍卫拼死的砸开，今晚当值的伊思哈用拳头狂砸内右门，向里面的太监喊话。

    “紧急军情！紧急军情……我要面见皇上和太后……华族一部军队已经杀入京师，棋盘街血战，战况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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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9 军机处密道

    紫禁城漆黑的夜里，伊思哈绝望的吼叫惊动了无数值夜的人，军机处那些值班的章京书吏们全都冲了出来。

    宝鋆今天正是值班军机大员，他披着衣服跑出来“哪里来的急报？懂不懂规矩，怎么没进军机处就去砸后宫大门……”

    伊思哈跪在宝鋆满前“大人啊！实在是紧急，不是宫外传递进来的……大清门的守军亲眼看见了直接把消息送进来的！”

    “属下晕头转向了，这才砸的内右门！”

    宝鋆铁青着脸说道“到底怎么了？”

    “启禀大人，东交民巷的太医院区域，突然出诡异雾气，所有雾气中的人都中毒晕倒，没人可以战斗！”

    “雾气中，华族一队士兵，亮明身份……说……说要救出他们的黄大夫！”

    “他们去太医院抢人了！”

    “该死！”宝鋆一跺脚立刻传令“东交民巷是洋人使馆和我六部衙门的所在地，断不能有失！”

    “命令正阳门和大清门的守军立刻驰援……伊思哈你拿着我的帖子立刻快马去通知醇亲王和恭亲王！”

    “我替你砸门！我替你往里通传！”

    宝鋆，镶白旗道光十八年的进士出身，积累功绩到同治年间已经是体仁阁大学士，太子少保，总理衙门副大臣，军机大臣，一系列亮的晃眼的职位套在头上！

    他这一辈子也就英法联军入侵三山五园的时候，因为守护园林不利被降职过，但是真正的原因也是因为他拒绝给咸丰皇帝拨银子修避暑山庄而已！

    这个倔强耿直的老头，知道内右门不是那么好砸的！你看伊思哈这种小白脸面首可以偷偷的进去，但是一旦需要动用正常手续深夜开宫门，那么没有一个时辰折腾是绝对不够的！

    内右门后还有一连串的宫门呢，各宫殿的大门也已经落锁，一道道的开启可费时间了，尤其今天这个事儿光是同治帝解决还不行，你得让慈禧出面！

    这个老娘们惹的祸，她休想置身事外，可是储秀宫远的很，重重宫门哪里那么好开！

    看着伊思哈狂奔着向西华门方向跑去，从内务府胡同他可以骑上通讯的战马，估计那时候就快了！

    再看看正南方的天空，虽然这里听不到喊杀声，但是宝鋆隐隐的能够感受到局势的危急！

    “罢了！罢了……”他穿上朝服，从值班房里拿出一把古朴的铜钥匙，狠狠心向军机处最右面的一间值班房走去。

    李拓今天有幸值班，他眼睛都瞪圆了，他已经知道宝鋆大人要干什么了！

    “见过大人！”李拓在值班房里向宝鋆行礼！

    “李拓！铁木大柜可安好？”

    “启禀大人，一切安好！”

    “那就开吧！京师来了敌人，战火烧到了六部……我坐不住了，挪吧！”

    李拓双手接过铜钥匙，抬眼望这宝鋆大人“大人，您不想想吗？这密道从嘉庆年之后可就没有开过了！”

    “深夜进后宫，对您老的名声……”

    “不要说了，事出有因，什么名声我也不在乎了！”

    “嗻!”李拓对着手下的两名苏拉杂役试了个颜色，可是那两个小杂役傻傻的根本就不知道要他们干什么。

    李拓叹了口气“你俩过来！看见西北角炕上的铁木大柜了吗？搬起来放到一边去……你们算是开眼了！”

    “这军机处密道都六七十年没有开启过了，今天却开了！”

    一边指挥小太监干活李拓一边低声说道“雍正年间，设立的军机处，为了加速传递军情，雍正爷在军机处和养心殿之间藏了一条密道，南北穿过御膳房！”

    “后来乾隆爷在的时候，每当帝国打仗期间，这密道也偶尔有用过，但是次数已经很少了……”

    “嘉庆年间之后，陛下都喜欢在圆明园常驻，军机大臣也都去圆明园值班，这里用的更为稀少！”

    “到了道光年间一直到现在，这密道从来没有打开过……一会你俩打前站，小心有藏着的蜈蚣、蜥蜴、长虫什么的……给大人提前清理干净！”

    李拓双手捧着一件自己欢喜的薄短衫“大人，几十年没有用的密道了，里面尘土一定非常多，您披着小的的衣裳……不值钱，半旧的您别嫌弃就行！”

    宝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朝服，想拒绝最后还是接过了那间短衫“李拓啊！你有心了，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了！”

    “军机处的事务你都熟稔，应该提拔提拔喽！”

    李拓一听吓得赶紧跪下“大人千万别说这个话……小的没有经过科举，也没有举人功名，能够因缘际会混到这个位置上，已经是侥幸仰赖天恩了！”

    “若提拔我这样的人，朝廷法度怎么办？会引发议论的……在下实力也浅薄，实在不是执掌一面的人才啊！”

    “大人莫要折煞小的了！莫要折煞小的……”

    宝鋆看了看他无比悲凉的说道“哎……这大清国啊……要是每个人才都像你这样……从一开始就有逼祸的心思……我看也长不了了！”

    这时候两名苏拉太监已经胆战心惊的往里面走去了，密道几十年没有进人果然潮湿、闷热而且还有许多小虫。

    两名太监拿着扫帚一边拍打惊吓，一边向后报信“平安……平安……没有什么毒物……”

    宝鋆一听平安立刻攥着钥匙进了密道，只能容一人进入的密道非常狭窄，但是头上隐隐的还有星光透过。

    原来这密道就是隐藏在两栋建筑物之间的夹壁墙啊！上面临时搭上了伪装的盖子，模仿普通建筑的房顶！

    从这里走一小会就是养心殿西暖阁外的小花园，从杂役房中钻出来，宝鋆直接就能看见这个叫做梅坞的小小花园。

    斜着一看就是三希堂的玻璃窗了，此刻三希堂内已经亮起了灯光，小皇帝已经被惊动了！

    绕来绕去宝鋆走到了勤政亲贤殿内，他竖着耳朵隐隐听到里面载淳的抱怨声！

    “什么狗屁的门禁制度……走正经规矩的没有一个时辰折腾不清白，走后门的却可以大摇大摆的随便进……”

    “嘘……我的主子爷……不要说了……宝鋆大人已经在外面了！”

    内间一下子就没有了声音，宝鋆吓的赶紧跪下低头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一会他就看到同治帝的脚出现在自己眼前，赶紧磕头行礼！

    “行了！别磕头了，朕的都城都让敌人给攻破了！再磕头人家就攻打到紫禁城来了！”

    “说说情况吧！”载淳冷冷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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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0 密道也是学问！

    宝鋆不敢耽误时间，赶紧将太医院传来的消息三两句话就交代清楚“陛下，如今事态紧急，请陛下立刻通知两宫太后，紧急商议对策啊！”

    载淳一愣“就这么点情报？你让我商议对策，这点情报你让我怎么商议？”

    “敌人多少你不知道！具体身份是猜测出来的，说是华族的部队！”

    “陛下……敌人在战场上公开表露了身份，他们自己说的啊！”宝鋆急忙辩解。

    “扯淡！你宝鋆是第一天当官？战场上敌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抓到俘虏了吗？有死尸吗？有物证吗？”

    “难道就不能是别的什么人嫁祸的？糊涂昏庸！没闹清楚你让我商量什么？你这军机大臣是干什么吃的？”

    宝鋆被呵斥的抬不起头只是低声说道“太医院里关着的是华族杏林领袖黄邪医，以前咱们都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夫，可是如今看来没有那么简单！”

    “这黄邪医对肖乐天一定非常重要，所以才会有这样冒险的行为啊！别的势力嫁祸？臣不这么认为，因为别的势力怎么会了解一个大夫会有这么重要呢？”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肖乐天派的人……而且我敢断定，这黄邪医身上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使命，他一定掌握了不少华族的机密！”

    “废话！”载淳一瞪眼“朕不知道？还用你来提醒？那黄邪医拿的是师傅独立的科研基金，元首肚子里的秘密有多少谁知道？”

    “天知道他们在研究什么样的改天换地的科技，这黄邪医我早就说了不能扣，不能扣……可是就是没人听！”

    宝鋆咬牙狠心的说道“不仅如此啊！陛下……臣觉得，这件事也是一种……示威！”

    “示威？”载淳看着他反问了一句。

    “没错，就是示威……老臣虽然话不多但是不代表老臣是瞎子，最近这段时间朝野内外波诡云谲，连洋人势力都乱起来了！”

    “所有洋人势力都在向恭亲王反扑，这个时候肖乐天如此行动究竟是想干什么？捅最后一刀还是接着威胁？”

    “陛下！老臣认为这件事陛下不应该掺合……”

    载淳就好像重新认识了这个老头一样，今天宝鋆所说的一切莫非是向自己投靠效忠吗？他难道不是保守势力的一员吗？

    沉思片刻，载淳淡淡的说道“密道都这么多年没有开了，你今晚行使军机大臣的权利开了密道……这件事传出去，你可就在风口浪尖上了！”

    “要知道这密道代表的是什么？这可是皇帝执掌帝国军机权利的象征啊！”

    “你宝鋆这么胆子大吗？就敢开这个密道？”

    宝鋆额头触碰金砖，双手捧着那把钥匙举过头顶“老臣有什么不敢的！不过就是一把枯骨而已，烧了灰也不过肥一下地而已！”

    “如果陛下认为老臣僭越了，那就收回这把钥匙吧！”

    密道究竟是什么？载淳悟不透这样深的道理的，但是他的师傅肖乐天却浅浅的跟他提过一句！

    自古以来，皇权也不是无上的，也是受到制约的！

    首先皇权和相权就有竞争，宰相权利过大也是会威胁到帝王的安全！

    随着千百年的争夺，皇权打碎了相权，而换成了内阁制度，明朝的内阁还有满清的军机处，其实都是把一个宰相的权利，分割开给了数个小宰相共同治理国家！

    权利分散在几个小宰相的头上，也是有利于皇帝控制的！

    但是无论如何，这也是一种分权，而雍正帝在这个格局上进行了大胆的改革！密道还有密折专奏制度，让军机大臣一下子从小宰相变成了普通大臣，权利又下降了一格！

    皇帝空前的集权，密道的存在就是让消息可以不受到隔绝，24小时他都可以控制帝国，大事小情不允许你军机大臣独断专行！

    雍正以后的军机大臣，哪里有半分小宰相的权威，他们不过就是皇权的傀儡罢了！

    密折制度，又让地方上广泛的安插耳目，所有封疆大吏那个不凛凛然，谁敢欺骗皇帝？

    雍正、乾隆两朝，可以说是中国封建社会，君主集权最高的顶峰！

    而随后就一路下滑了，皇帝越来越无能，海外的敌人越来越强大，内部的农民起义一场接着一场！

    皇帝已经无法一个人控制权力了，他只能把权利分散下去才能维持住帝国的大一统局面！

    到了载淳这里，皇权已经被稀释的太多了，一个总#理衙门几乎可以控制六部，恭亲王简直成了外朝的主宰！

    两宫太后虽然可以制约，但是妇道人家不可能事必躬亲，具体办事儿的还是外面的几位大员！

    恭亲王、醇亲王、宝鋆、曾国藩、李鸿藻、翁同龢……等等一批满汉重臣，基本上各司其职，权利的自主性非常高！

    这些人真的希望再恢复到过去雍正、乾隆时期的集权格局吗？这可是一个诛心的问题！

    恐怕嘴上说的好听，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吧！

    雍正最严酷的时期，官员晚上打麻将都被监控，神不知鬼不觉的都能偷走官员家的一张牌！

    那个时候百官谁不害怕？可以说皇帝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那个时候，谁敢想象恭亲王这样的王爷会逼宫和皇帝对着干呢？恐怕刚有想法后头就有赐自尽的旨意了！

    那个时代虽然说是盛世，但是百官日子过得可不如现在安逸！权利分散下去了，皇帝想杀大臣都得小心翼翼的，基本上不敢随意动手！

    今天宝鋆居然自作主张开了密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恢复雍正时期的制度吗？让皇帝24小时监控帝国？

    这个苗头啊！这这这……这件事传出去百官心里不亚于一场超级地震、海啸！

    但是不管怎样，这宝鋆就把事情做出来了，做的让同治帝都不得不重视他！

    载淳看了看宝鋆，好几分钟都没有说话“既然钥匙在你手里，那你就替朕先管一段时间吧！”

    “今晚这件事，你有什么打算，细细的跟朕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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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1 乱成粥了

    紫禁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宝鋆从密道入养心殿，可以说是争取了至少二三十分钟时间，而养心殿的太监主管们，再去往北送信去开宫门则快捷了很多，至少比从内右门往里传信要快的多。

    载淳和宝鋆正在秘密商议，而大四喜他们带着一群人向储秀宫和北苑狂奔送信，太医院的这场战斗都已经快要结束了，两宫太后此刻才刚刚知道消息。

    慈禧最近睡眠很不好，起床气很大，更别说刚眯了二十分钟就被吵醒了！

    “谁在外面嚷嚷！给哀家打……狠狠的打！”

    李莲英和大四喜跪在暖阁外面自己给自己抽耳光，一边打一边还哭诉着“老佛爷啊！大事不好了……肖乐天的兵打进四九城了！”

    啊！暖阁里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兰答应她们疯狂的求救声“来人啊！快来人啊……老佛爷昏过去了！”

    李莲英一听赶紧冲进去，一看果然慈禧软在兰答应的怀里，闭眼人事不省喽！

    “来不及叫太医了，太医院都让人给端了……掐人中吧！”大四喜喊道。

    李莲英仗着胆子伸手在慈禧人中狠狠一掐，只听哦的一声，昏过去的慈禧慢慢醒了过来！

    “肖……肖魔王……的兵……杀到哪里了？”

    “护着哀家去承德……不不不……去库伦蒙古……要不就去西安，去四川啊……皇天菩萨啊，好好的怎么就造反了啊！”

    “呜呜呜……怎么就又打进来了啊！”

    “老佛爷别着急，别着急……咱们城门没有被攻破啊！”大四喜跪着说道。

    “你说什么？城门没有被攻破？那这兵是怎么来的？”

    “回禀老佛爷……不是华族的大军，是一小股华族士兵，伪装成老百姓混进四九城里，然后今晚偷袭太医院！”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救走黄邪医！”

    “嗯！”慈禧一下子来精神了，只要不是大军来就好，只要不是对付自己来的就好，一听说就是来救人的，她底气又壮了！

    “有多少兵？”慈禧问道。

    “具体数目不清楚，但是一定不会很多，因为枪声、脚步声也不密集……听大清门那边伊思哈侍卫说，猜测不会超过三百人去！”

    “啊……就三百人，就敢偷袭我大清六部所在之地？简直太狂妄了！”

    “去打啊！把这三百人都歼灭了，就不能惯着这个毛病!欺负咱们大清都到这个份上了吗？”

    幸亏没说是一百多人，要是慈禧知道一百多人就把京师搅动成这样，她还得气吐血了！

    “给哀家换衣服！去找皇上……让他们马上派兵，还有奕䜣和奕譞……让他们出兵啊！都干什么吃的？养那么多兵白吃饭吗？”

    “今天要是连这三百多兵都拿不下来，我大清以后的脸面还要不要？帝国威严还要不要？”

    慈禧忙着换衣裳也往养心殿赶，而小四喜此刻拿着皇帝的旨意也叫开了神武门，直奔北苑而去！

    慈安的北苑毕竟是新宫殿，规矩没有紫禁城那么大，所以居然提前一步知道了消息，庆三爷今晚就在景山之上，他居然用望远镜发现了棋盘街诡异的光芒。

    “嗯？大清门那边是走水了吗？怎么那么亮……”

    他不知道那是数百火把汇集的光芒，但是他一定知道出事儿了！

    “去给太后送信，别睡了今晚好像有问题，要出大事儿了！”

    京师内城这会已经乱疯了，大街上快马一匹一匹的狂奔，马蹄声惊醒了无数睡觉的吧百姓，这些骑兵大部分都只有一个目的地，那就是什刹海边两位王爷的宅邸。

    恭王府和醇王府，奕䜣和奕譞兄弟二人隔着什刹海一东一西！

    两兄弟几乎是同一时间得到的消息，一听这个全都吓的在床上滚下来了！

    “怎么会这样？肖乐天的兵是怎么渗透进来的？到底有多少？”醇亲王奕譞负责九门的安危，他知道今天这件事自己责任太大了。

    没有守护好帝都城门，让敌人渗透进来这么多，这是天大的罪过啊！

    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首要任务是安民！

    “拿着本王的令箭，让所有营头全部出营，敌人既然不多那么人多了也没有用，点五百骑兵支援棋盘街！”

    “剩下的人全都给我上街去安民！任何百姓不得离开住宅，凡是不停命令敢出来观望的，立刻以通敌罪论处！”

    “南城百官家要保护好，尤其保护好曾大帅的宅邸……把消息也送到大帅哪里一份！”

    “马上行动，我的亲兵呢？护着本王去棋盘街！”

    九门提督府已经动起来了，西山营也不会坐视不管，鬼子六本来这几天就心焦，没想到这麻烦事儿还就没完没了了！

    他的第一反应居然和慈禧有点像“肖乐天的人马杀来了？多少人，告诉我多少人……”

    “启禀王爷，兵力不明，因为都是毒雾，是华族制造出的一片毒雾区域……可是我们有老兵听枪声密集程度和脚步稀疏判断，不会超过三百！”

    “啊？三百？真是欺人太甚啊！点兵……王府的一个营还有总理衙门的一个连兵力，全都抽掉出去！”

    “四百条洋枪加上九门提督的骑兵，我就不信吃不下这点杂碎！”

    “南城还有三个连分散驻守……也都调集上来，我再加三百，七百新军都是快枪，我就不信了，这点还吃不下吗？”

    “备马！护着本王去大清门指挥战斗……点兵！王府点兵！”

    这下可炸锅喽！如今的满清也学了不少华族的通讯手段，电报线各大营之间都扯上了，通过电报就连城外的驻军都得到了消息。

    西山大营收到电报之后立刻行动，靠近昆明湖的两个团人马立刻紧急集合，在黑夜里点起数不清的火把！

    周遭的百姓都傻眼了，他们隔着窗户看着漫山遍野的火把和大军混乱的脚步声，战马嘶鸣声，一个个面如土色！

    “南无观世音菩萨！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保佑啊，保佑我一家老小平安！”

    多少小民百姓吓得半夜起来烧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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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2 小皇帝说得对

    京师百姓也吓的够呛，巡城的差役和九门提督的兵丁把铜锣敲的山响！

    “京师来了巨寇……所有良善百姓不许离开自家……否则以通敌论罪！”

    “都回家睡觉……不许上街啊……不许上街……”

    哐哐哐……哐哐哐……铜锣乱响，有的房门被砸开！

    好几户因为好奇心太强的人家，被兵丁砸开门闯进去就抓人！

    “你们放手……造反啊……我是旗人……我是旗人……”被抓的直喊冤，毕竟他就是想上街看看热闹。

    但是今天九门提督的兵丁可没有好心情跟他客气了上去就是一个耳刮子“两位王爷的令！今晚别说旗人了，大罗金仙也得抓！”

    “你上街看热闹就是通敌，你就是想给巨寇送信！抓走……”

    连旗人的面子都不好用了，这样霹雳雷霆手段震慑的全城百姓胆寒，素来以不好管理著称的旗人大爷们，被抓了七八十号几乎遍布内城各大角落。

    如此残酷的宵禁让人胆寒，剩下的旗人也都消停了，再也不敢拿出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气焰，一个个关门闭户老实的在家里待着！

    九门提督府的骑兵并不多，因为城中轻易是不可以纵马的，大部分骑兵都在城外，内城满打满算也就八百多人，一西子奕譞就调出了八百骑，这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这些骑兵都常驻内城边缘地带，也就是靠近北城墙以下的一溜军营中，大概位置就在雍和宫东边一点。

    这里距离东交民巷可不近，基本上横穿了整个内城，但是幸好这是晚间也进行了宵禁，大街上没有人，战马可以敞开撒了欢的跑。

    一时间大街上马蹄声震如雷，沿途百姓一个个惶惶不可终日！

    而西山营距离出事地点最近的驻军地就是总理衙门了，这位置在东堂子胡同里，步兵从这里向东交民巷进军，大概也就是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

    西山营的步兵和九门提督府的骑兵，汇集在一起可以在二十分钟之内赶到事发地！

    按照叶秋他们的计划，此刻黄邪医已经救了出来，棋盘街上的敌人也已经被逼退了，正好趁着夜色撤退，十分钟的时间撤出东交民巷，只要过了海岱门大街，进入毛家湾到了泡子河一带，接应的人马也就该到了！

    时间差大概掐在五六分钟左右，这五分钟抢到手里了就能平安出城，要是没有抢到恐怕只能是陷入一场苦战喽！

    时间比金子还要宝贵，谁都知道这个道理，就连女流之辈慈禧也明白这个道理，她来到养心殿看着自己的儿子吼道。

    “为什么不出兵？你的御林新军呢？东安门距离东交民巷最近了，你的御林新军全是洋枪都是新军，只要你的兵出动不可能挡不住这些叛逆的！”

    “皇帝你在等什么呢？为什么还不派兵？”

    慈禧看着儿子气定神闲的样子就来气“这可是你的大清国，你的帝都，你就任由他们如此折辱吗？”

    载淳歉意的看了额娘一眼“额娘……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场仗可不好打啊！歼灭这群叛逆容易，但是后面擦屁股的事情可不好办！”

    “毕竟是咱们无礼在先，先扣押了人家的人……这才招惹来这场是非啊！”

    “你！你气死我了……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窝囊废！”慈禧吼叫着“哀家就不信了，一个该死的破大夫就能引发这么大的是非？”

    “他肖乐天太欺负人了，就为了一个杀千刀的大夫就如此嚣张跋扈？就敢派兵攻打朝廷的衙门，咱们大清国就这么任由别人欺负？”

    “这道理讲到天边也说得通，哪怕洋鬼子也得认哀家说的道理！”

    载淳看着不讲理的额娘一个劲的摇头“额娘啊！您这话说的还就没有道理了……就算您找洋鬼子当中间人去办外交，洋鬼子也不会向着您的！”

    “为什么！凭什么？哀家到底做错什么了……一个狗奴才小大夫，怎么就能压住我大清国一头了？”

    慈禧是死活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在她的心中，黄邪医就算手艺再好也不过就是一个看病的大夫，使唤人奴才一样的人物！

    这样的人别说自己开口要了，就算是弄死了，也不至于引发什么外交冲突啊！更别说什么战争了！

    偌大一个国家，难道会为了一个下人的死活而兴大兵吗？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儿就大张旗鼓的打仗？那得花多少钱，死多少人啊！

    洋鬼子的命够金贵了吧？白齐文一样也被溺死了，美国人说什么了？也一样装不知道！

    上海滩一年死的大鼻子老外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很多都是什么这个专家，那个冒险家，什么著名商人等等。

    最后还能怎样？也没有见洋鬼子兴兵来打仗啊！

    为了一个奴才肖乐天如此大动周章，慈禧无法理解这里面的道理！

    她不懂但是儿子懂，载淳叹息一声说道“那黄邪医可不是一般的大夫……在华族大议会系统里，有一个特殊的存在叫做科学会！”

    “凡是能进入科学会的议员，都是非常有攻陷的科学家！这黄邪医本身就是华族杏林界的表率，他是科学会的常任议长之一啊！”

    “人家是有官身的！您把华族的官员都给扣下来，人家能不救吗？”

    “洋鬼子不会插手的，只要他们知道黄邪医是议长身份，他们就会一致的来指责咱们！额娘啊，您到欧洲去看一看，议长都是多贵重的身份！”

    “虽然不管理什么正式的衙门，但是声望可太高了，您怎么就能扣押这样的人呢……”

    啊？慈禧一下子就懵了“议员……议长……这是什么官？有什么权利？”

    “不是什么官不官的……这些人是可以选择官员的基础投票人员，属于议政的人员！”

    “哎……额娘啊！这件事不是简简单单杀人就能圆满了的，咱们最终还是要给华族一个交代的！”

    “皇上说的有道理……”随着养心殿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东宫太后慈安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这件事妹妹做的不对！怎么能如此草率的就扣人呢？就算你有爱才之心，也不能这样鲁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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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3 拒不出兵

    慈安一脸冰霜的走了进来，殿内的众人赶忙行礼！

    “行了，都不要跪规矩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虚头巴脑的！”

    慈安先呵斥了慈禧一句，毕竟这可是皇后一旦拿起架势来慈禧也得退让！紧接着慈安又对小皇帝施加压力！

    “陛下！不论之前谁对谁错，眼下毕竟是咱们的帝都遇到外敌挑战了，这时候你不出兵实在是说不过去的！”

    “东安门、东华门那一带你至少有五百兵，分出三百来支援过去，这件事也就平了！”

    “指望棋盘街九门提督的那些营头是不管用的，说到底新军还是得指望西山营和御林新军！你们不上谁上？”

    载淳满眼狡黠，眼珠子转了转“恭王爷不是有西山兵在城里吗？动了没有？”

    “动了，动了……”外面传来伊思哈急促的声音，他今晚可是没少跑路！

    “奴才给恭王府送信，王爷跟着奴才一起赶来的，如今王爷已经带着王府护卫前往棋盘街了，王爷说一定为陛下诛杀这些叛逆！”

    “不光王府的护兵动了，总理衙门那边的西山兵也动了，预计能和九门提督的骑兵一起赶到出事儿地！”

    载淳看了看伊思哈，他多少有所耳闻这家伙的脏事儿，看见这个家伙就满肚子的恶心！

    但是如今不是发作的时候，还得装个样子“平身吧！你的功劳朕记住了！”

    说完载淳扭头冲两宫太后一笑“太后、母后……既然六叔已经动兵了，我这御林新军就不要动了吧！”

    “敌人就那么一点点，何必大动干戈……反正朕的御林新军到现在兵部也没有给发过一分饷银，我就算是皇上也难差事饿肚子的兵啊！”

    慈安急的一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傻孩子啊！你也不想想这混乱的局面中，谁不愿意多拿一点功劳呢！”

    “今晚你要是打一个漂亮仗，天下臣子万民得多高看你一眼啊！孩子啊……声望都不要了！”

    话说道这个份上了，慈安的好心也就表明了，她还真是真心为载淳好，她就希望今晚巨变的时候，让载淳动用御林军平乱，回头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展示君威和军威的机会！

    只要拿到最大的功劳，百官就得服气！就算拿不到最大的功劳，他慈安想办法也得让皇上的功劳最大！

    可是没想到这载淳干脆来了一个不闻不问，还就不管了！

    慈禧突然发现宝鋆在一旁一言不发，她突然开口道“宝鋆大人，您可身上兼着太子少保的职位呢，你也有劝导陛下的指责！”

    “怎么一言不发？”

    宝鋆赶紧下跪回话“启禀太后，老臣以为……这肖乐天虽然狂妄悖逆，但是毕竟也有一个帝师的身份！”

    “这场冲突并不因为皇帝而起，如今却要皇帝亲自出手……这恐怕有违师道！”

    “当年晋文公重耳逃难各国，曾经遇到过楚成王礼遇……后来晋、楚两国交战，重耳为了报答当年礼遇的恩情，在战场上曾退避三舍！”

    “这就是成语的来历啊！如今的局势也差不多，陛下受过肖乐天教导的恩情，如今兵戎相见了，陛下退让一下……一方面承了师道，另一方面也算还了一次恩情！”

    “你胡扯！”慈禧气的脸都白了“这是一码事吗？这是一码事吗？他肖乐天是师傅？哀家不认，他就是个强盗，把我的儿子从皇宫里抢走了！”

    “你宝鋆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啊！怪不得你要开密道呢！连你也想把皇上从我身边拐走吗？”

    “无耻！混蛋！”慈禧在养心殿内暴怒大吼。

    宝鋆赶紧磕头如捣蒜“太后息怒，太后息怒……一次忍让咱们也就算全了礼数了！在往后陛下也就不用让了！”

    “今天退避三舍，就算是还清了恩情，以后两不相欠，这不好吗？老臣就这一点心思，可都是为了皇上好啊！”

    慈禧是一个极其贪恋权利的人，而眼下她所有的权利基础都建立在他儿子是皇上这一点上！

    她内心的软肋其实就是儿子的控制权，她要死死的控制载淳，把他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

    肖乐天抢走了儿子，她无能为力，毕竟当时四九城都让人家给占领了！

    而你宝鋆今天也跳出来了？居然开了密道？这是要饶过我直接和皇帝议政吗？你也要抢哀家的儿子？

    抢哀家的权利根基？

    慈禧抓起桌子上的摆件佛手照着宝鋆就丢了过去，擦着宝鋆的鬓角就摔到了地上！

    载淳一看不行赶紧跪在母亲面前，双手抱着母后的腰“额娘息怒……儿子这就派兵好不好，额娘消消气！”

    “马铭！滚进来……”

    马铭早就在养心殿外等候军令了，一听召唤赶紧走进来！

    “马铭，你点四百新军……去……去东长安街驻守！你就给我守着，不许贼寇往北一步！”

    “母后，咱们各让一步好不好……我出兵，但是我只防守不进攻……这样也不违孝道，又不会有违师道……”

    慈安此刻已经看出一点端倪了，她脑子一转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慈安和慈禧毕竟都是深宫里的女人，他们精通的是过去帝国那一套官场争斗，阴谋诡计什么的！

    如今京师这种掺杂了外国资本主义力量的新式争斗，她们其实是看不懂的！

    所以一直都是以老眼光来分析问题，可是今天载淳反常的表现让慈安心中一惊！

    “载淳如此退让……难道说……难道说肖乐天这场行动，根本就不是针对载淳的？或者说，载淳之前秘密的知道了一点影子？”

    “老天啊！要是这样，可是不好了……这说明肖乐天还有洋鬼子其实都是勾连在一起，利用各种手段要对付的是？”

    “反帝势力！”这个词在慈安脑子里一下就涌了出来！

    没错，整个乱象其实是有一个核心的，恭亲王为首的守旧派欺负了皇帝，那么皇帝背后居然出现了一个拥护的团体！

    恭亲王成了反帝势力，而肖乐天和洋鬼子居然成了拥帝势力！

    佛祖菩萨啊！原来这次行动是来敲打一切想跟载淳分权的人!

    不光是鬼子六，哪怕是慈禧也一样敲打！

    怪不得载淳不出兵呢！原来他们背后是穿一条裤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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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4 撤退倒计时

    想明白了其中的窍门，慈安沉默了，他好像第一次认识载淳一样，心中几份悲凉也有几份欣慰！

    悲凉的是淳朴的少年终究还是逃不过这朝廷的大染缸的侵染，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了！

    欣慰的是，如今的载淳多少有了一些自保的手段，也有了自己独立的思考，这样才能活下去啊！

    慈禧还要跟儿子打，她是非逼着载淳出兵不可，今天这件事太伤她的颜面了，因为整件事都是他所引起的！

    是她听说了黄邪医的精湛医术，起了藏宝的心思，想把这样的人才收入囊中，可是她却错误的用了欺凌的手段！

    她以为一个小小的大夫，不过就是奴才一样的角色，肖乐天也不至于不给面子！

    所以她才肆无忌惮的软禁黄邪医！

    可是没想到今天她被肖乐天狠狠抽了一个打耳光，肖乐天不仅干涉了还是用最绝的手段军事干预！

    你软禁，我就抢人！一报还一报！

    慈禧知道，今天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的话，他从长城烽火事件中所重新树立的威望可就全盘倒下了！

    这是她不愿意看见的一幕，所以她发疯一样的要儿子帮他撑腰出头，在这个黑暗的官场里面，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你丢掉了面子，就证明你是一个弱者，一个连面子都维护不住的弱者！

    只要你露出弱者的软肋，饿狼可就扑上来了！

    慈安一看慈禧要发疯，赶紧伸手拦住了她“妹妹，既然皇上有了主意，就让他去办吧！你我回去，佛堂里诵经，给陛下祈福！”

    “来人摆驾慈宁宫大佛堂！”

    也不等慈禧反驳，慈安亲手拎着她的手走出了养心殿，慈禧出门的时候还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一出养心门，冰冷的夜风这么一吹，慈安笑了在漆黑幽静的深宫小道里，这笑声无比诡异！

    “妹妹啊！你这个亲娘当的可太差劲儿了！皇上就差直接跟你明说了，你怎么还是听不懂呢？”

    “今天这件事，是冲着皇上来的吗？”

    “姐姐……您这是什么意思……”慈禧平日挺聪明的一个人，今天却乱了阵脚。

    “你这都看不透？肖乐天和洋鬼子都是有勾连的，这一次连环招都是设计好了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恭亲王啊！”

    慈安少说了一个人，其实这次肖乐天一样也是针对慈禧的！

    因为整个事件，从洋商告状到银行断贷，塘沽特区断货甚至海关都要闹事，再加上肖乐天的武装营救，这就形成了一整套，文武双全的战略反击！

    反击的目标是谁？其实就是整个大清国内的保守派，那些对工业化持极度仇恨的老顽固们！

    恭亲王是守旧派势力的领袖，那么慈禧呢？其实这女人也是守旧派的头目，只不过因为儿子的关系，和恭亲王不对付罢了！

    他们属于是守旧思想的两个分支，其实都是值得敲打的！

    慈安想明白了这一点，可是慈禧还云山雾绕不知道南北呢！

    今天慈安也没法把话说明白，只能把黑锅都往恭亲王头上去推“妹妹啊！黄邪医其实就是一个借口，肖乐天的目的和英国人都是一样的，就是要敲打敲打鬼子六！”

    “他反对皇上，还反对皇上的工业改革，那就是反对这些人……他们岂能不报复？”

    “陛下脸上生气，其实肚子里正暗笑呢，你让他打谁去？还想不明白吗？”

    一番话如同闪电在慈禧的心中亮起，她总算是明白了，也终于知道自己儿子的可怕了！

    深夜中，东华门打开了，全副武装的御林新军调动了一个营的兵力，向东快步跑了出去！

    城墙上远远的还有其他驻防的八旗营头士兵，一个个趴在城头上望着火龙一样的御林新军整齐开拔！

    “哎呦……陛下的新军也调动了，看样子南边打的够邪乎啊！也不知道来了多少兵……我家里妹子可还没出嫁呢，这可怎么好啊，过大兵喽……”

    “哎呦……你小子也真是的，喝凉水都塞牙，你这放屁蹦脚后跟啊！今晚乱成这样，指不定有多少户被黑了呢！”

    “你妹子那么漂亮，可别让肖乐天的兵给糟蹋了啊！”

    “嘘……你们小声点……别让上官听见了……肖乐天的兵不可怕，六年前人家在京城的时候，可秋毫无犯啊！”

    “最怕的还是咱们那些营头，都什么德行你们自己不知道？”

    这句话说的人们心中都惴惴不安了起来，虽然他们都是旗人但是兵荒马乱的时候，一切秩序都成空了，烧杀抢掠的事情肯定有的是。

    人们都不说话了，有些胆小儿的甚至把头埋在腿里，小声的抽泣！

    马铭这些人刚出东安门，就看见迎面哗啦啦跑来一支队伍，足有三四百人，一个个都是土黄色军服背着洋枪，正是西山大营的新军！

    领头的居然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洋鬼子，一看御林新军出来了，顿时哼了一声，一口吐沫就吐了出去。

    “西山营！加速前进！让这些外行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打仗！”

    这洋鬼子教官喊的挺带劲，可是配上他的古怪口音实在是提不起一点威严出来，再加上那口痰吐出来的时候遇到了一阵风，结果吐歪了！

    啪嗒一声就打在一名排长的脸上了，那名排长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用袖子擦一擦接着往前跑！

    “快点跑，懒骨头……放跑了敌人，我送你们军棍！”

    挨吐的排长只能把邪火往手下人撒，军棍威胁下这群士兵跑的更快了！

    马铭冷眼看着这群人的做派也不反驳，只是扭头对手下兄弟说道“东长安街布防，这就是我们的任务，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

    “呵呵……有人愿意去送死，就让他们死去吧！”

    倒计时开始了，此刻距离华族特种部队撤离到安全区域还有十分钟的时间，而距离这些西山营赶到还有十五分钟时间。

    理论上叶秋、庞朝云、铃木太他们能多抢出五分钟的安全时间！

    有五分钟就足够他们逃出生天了！

    可是这四九城就跟有邪气一样，从来不会让你如此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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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5 妖风祛雾

    三队特种兵汇集在一起从太医院向东方退去，他们的撤退路线是横穿整个东交民巷然后过海岱门大街，穿越小胡同来到整个京师内城的最东南角，一个叫做泡子河的地方！

    这个地方南面和东面都是高大的城墙，城墙外紧挨着南城的东便门，也就是槽船卸粮食的地方，到了这里后面也就没有特战队什么事情了！

    这样的撤退任务是非常简单的，1500多公斤的毒烟干粉还没有用尽，太医院被持续的毒烟所笼罩，棋盘街上的数百清兵根本就不敢追进来！

    东交民巷内所有的洋人使馆背后都协调好了，他们全都保持中立，英国武官出面协调，这些洋枪是不会冲叶秋他们后背开火的。

    再加上这些特战队员身上还有一批便携式的单兵毒烟弹，可以小范围的封锁路口，然后搭配上一系列的特战武器，十分钟撤离战场并不困难！

    可是京师地面太邪性了，就在恭亲王快马赶到棋盘街的时候，本来威风的天气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就起了一股大风！

    微微的东南风一下子变成了五六级的阵风，就这一股妖风吹的是漫天满地的黄沙土！

    “咳咳咳……咳咳咳……快看……快看……毒烟散了……散了……”

    人群中惊诧的喊了起来，这阵风把堵住东交民巷口还有太医院、钦天监的那一大片毒雾全给挂跑了。

    虽然还有大号狼烟发射器正喷吐烟雾，可是再难形成片，特战队员赖以隐藏身形的烟带彻底消失！

    奕䜣就跟疯子一样，策马冲进士兵群中，抽出马鞭四处乱抽！

    “混蛋！王八羔子……小兔崽子！你们睁开狗眼好好看看，敌人到底有多少？就他娘的一百多，你们就被挡住了？”

    “朝廷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啊？给我杀上去，一个不能放跑……跑了一个，抄你们全家！”

    奕䜣气崩了天灵盖啊！原以为敌人怎么也得三四百呢，结果一看就一百多人，正有条不紊的向东撤退呢！

    就这一百人，把大清门和正阳门支援过来的七八百清兵都给挡住了，还让人斩杀了一百多口子！

    看看这一地尸体吧，惨不忍睹啊！

    这群被吓破胆的清兵也算醒过闷来了，他们哇哇怪叫“操！就他娘的这么点啊！兄弟们白死了……白死了啊！”

    “都是爹妈生养的，谁比谁多一个卵蛋不成？拼上去！活剁碎了他们……”

    杀！士气一下子就提起来了，一群清兵挥舞大刀长矛，中间还有无数火铳的响声，铁砂子嗖嗖的飞！

    一群人如同非洲草原迁徙的角马一样向前狂奔而去，喉咙里喊杀震天！

    “阶段掩护……狙击手重点关注军官！打光咱们的补给弹药，轻装撤退……加速！”

    叶秋一看掩护消失，心中虽然有点紧张但是一样不慌不忙，立刻安排波段殿后，相互掩护作战！

    这时候才看出特种兵的杀戮本性了，狙击手藏身在拐角处，重点招呼那些冲的最靠前，喊的最凶的军官！

    啪……啪……啪啪……清脆的枪声每一次都是阎王爷敲响的醒木，子弹跟长了眼睛一样弹无虚发！

    砰砰砰……冲锋的清军中间到处都是沉闷的声音，那是被爆头的士兵天灵盖都给炸开了，红的白的喷了后面士兵一脸！

    甚至有子弹从鬼叫的士兵嘴里穿进去，打碎咽喉从后脖颈又飞出一道血箭！

    死尸一个个扑倒在地，又绊倒了后面的人，整个冲锋人潮被打的一片混乱！

    “掩护我……”铃木太大吼一声从隐蔽处猛然跳了起来，这些士兵都是多年配合出来的老兵了，一听就知道长官要干什么！

    两把散弹枪同时开火，射击角度正好掩护住了铃木太的左右侧翼，那些准备向铃木太开枪的火枪手顿时被打成了麻子脸！

    铃木太趁着这几秒钟的安全时间，手里两颗已经拉开弦的手#雷嗖嗖的就丢了过去，之后也不管效果，一个侧滚翻钻到了安全的夹角。

    就那么一瞬间，远方蹦蹦蹦的弓弦响声，原来铃木太站立的地方就被十多根羽箭给覆盖了！

    别说满清的骑射落后，其实弓弩这种武器，就算到了21世纪也是违禁品，也是重点要收缴的制式武器！

    杀伤力还是非常巨大的！

    正是靠着士兵之间的精妙配合，铃木太才能安然撤退！

    这两枚手#雷是在最近距离丢过来的，直接越过了冲在最前面的清兵头顶，居然在队伍中间炸响了！

    这才是要命呢，手#雷这东西威力大，清军已经很熟悉了，甚至清军想仿造一批，可是一直由于工艺不过关而威力不足！

    但是他们知道华族的这种铁疙瘩一炸就是一大片，威力邪乎的很！

    所以铃木太刚亮出手#雷的那一刻，前面冲锋的清兵就卧倒了一片！

    可是铃木太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们，而是后面看不见战场情况的清兵！

    两个铁疙瘩越过人们头顶，直接掉入没有丝毫防备的清军脚下，其中一个还把一名清军的脑袋给砸懵了！

    轰……轰……两声剧烈的爆炸，整个清军冲锋的队伍被整个切成了两端，二三十号清军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这是什么仗？这打的是什么狗屎仗啊！”远处的恭亲王气的要吐血，他咆哮着冲着这些窝囊废吼道！

    “你们也都是旗人！老祖宗打江山时候可是你们这种熊样子？丢祖宗的脸啊！”

    撤下来的一名佐领满脸都是血，跪在鬼子六面前“王爷！给咱旗人留点种子吧！这里都是几辈子老家族的子弟啊！”

    “您想明天全城戴孝吗？求您了，让骑兵冲一波吧……宁死战马别死人了！”

    啪的一声，恭亲王马鞭就抽过去了“你也算是旗人种子？就一百多啊！就他那娘的一百多人啊！”

    “这都吃不下来，以后你们还当什么旗人种子！”

    那名佐领满脸都是血，他也是大家族老姓出身，不是没有根基的，面对王爷之怒他一样挺着腰跪着，还敢反驳！

    “王爷！您打我骂我都没事儿，请您别骂兄弟们窝囊！”

    “您自己亲眼看看，着敌人用的什么家伙？我们兄弟用的什么？还是大刀片子弓箭呢！”

    “朝廷三年前就承诺要给京师的营头换装备，训练打洋枪洋炮！可是三年过去了，我的营头五百人，就加了二十把洋枪！”

    “子弹一个季度就给三百发，我都不够练兵的！”

    “朝廷不给我们好家伙，我们拿什么跟敌人拼命啊！”

    佐领头撞在石板上，鲜血淋漓“王爷……不是我们兄弟不卖命，可是 您看看对手用的都是什么啊！都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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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6 具装骑兵冲锋

    京城里的八旗子弟，别的本事没有，嘴皮子可都厉害的很，看起来不显眼的话里面都是钩子！

    朝廷不给更新装备，这小子骂的明着是兵部，其实就是你鬼子六！

    京师里谁不直到，你西山营是个吞银子的无底洞啊，一年几百万银子都飞进去了，这才有有了你们的洋枪洋炮，可是其他的营头呢？

    连士兵的军饷都欠着发，都没有说给齐全过，更别说更新装备了！

    朝廷不知道洋枪比大刀片子好使？傻子都知道啊，可是没有钱怎么办？洋枪子弹都是要银子买的！

    这名佐领名义上是把责任推给了朝廷，其实就是推到你鬼子六面前，潜台词非常明白！

    “你花了朝廷军费的大头，你现在不打谁来打？还让我们送死吗？”

    奕䜣气的手指头都抖动了起来，但是眼下不是跟一个小小佐领置气的时候，远方那些华族士兵一波又一波相互掩护撤退，眼瞅就要退出东交民巷了！

    就在这时候，北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如雷一样的向着南方冲了过来！

    九门提督的骑兵来了，奕譞在内城可以动用的骑兵就五百多，今天算是把压箱底的本钱都押了上来。

    其实清朝从开国到最后，战马都是不缺的，蒙古大草原就是满清的后花园，他们采购战马的成本非常低，甚至每年蒙古王公都要给京师进贡一批最好的战马。

    但是内城毕竟是贵人们居住的地方，而且皇上为了安全也不愿意在内城放太多的骑兵，所以大量的骑兵都是在城外军营里驻扎。

    能够有幸在内城骑马作战的，都是八旗内个家族的优秀子弟，可能他们比不了在宫里当侍卫的兄弟们，但是比那些两条腿走路的其他八旗子弟还是要高贵许多了。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群中不溜的八旗子弟其实更有上进心，因为他们身处中层，能看见上面的人物享福是什么样子，也能看见下面穷苦的旗人是多么可悲！

    有了对比他们才有奋斗的目标，这群骑兵应该算是八旗内血气未曾泯灭的了！

    “敌人在东郊民巷！加速冲过去！冲乱他们的阵营给后面西山营的友军开路！”

    “战马罩眼……骑枪如林！”

    五百精骑践踏长街，发出轰隆隆的震动声，左右的民居里面的人都感觉到了这场轻微的地震！

    就连使馆区的人也都忘记了隐蔽，藏在墙后架子上的士兵和武官们都站了起来，看着眼前难得一见的奇景！

    奕䜣在马上拍着大腿骂街“混蛋洋鬼子！混蛋……原来你们一直都在这里看热闹啊！从一开始就不想管我们？”

    “坐山观虎头，你们太卑鄙了！”

    洋人哪里会在乎奕䜣的叫骂，英国武官德兰尼少校眼睛都放光了“太壮观了！虽然我知道骑兵已经是落后于时代的兵种了！”

    “但是真正骑兵团冲锋时候的场景，一样震慑人心，这是烙印在人类灵魂记忆中的东西，是永远都不会被抹杀的！”

    “当年八里桥的时候，我们英国人和法国人，靠的是火炮、刺刀墙还有沙袋才挡住了僧格林沁的骑兵团！”

    “而今天这群中国人什么都没有，没有大炮，也没有刺刀墙，更没有沙袋……他们究竟应该怎么抵挡？”

    “记录下这一幕，制作成铜版画，邮寄回国！”

    九门提督的骑兵冲上来了，刚刚送死的那批步兵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一场冲锋又丢下七八十条性命，就这一夜大清门和正阳门守军就战死了小二百口子。

    太平日子过久了，谁见过一口气死这么多人啊，还都是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旗人大爷们，此刻他们钻耗子洞的心思都有了。

    再加上基层军官大批的被狙击手射杀，士兵们的士气已经低落到谷底而且没有人能激励了！

    他们停下脚步，让开骑兵冲锋的口子，如行尸走肉一样的看着眼前的血战！

    仿佛如同一场梦境，什么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叶秋等人一看这些步卒不追了，自然也懒得理他们，面对这些骑兵的冲锋所有人脸色都严肃了几分。

    知道给冲锋的战马罩眼，这就是老手，不管他们是否经历过多少血战，至少老传统没有丢！

    战马毕竟是畜生，面对危险一样也会退缩躲闪，所以才需要马刺来刺激战马，用疼痛让战马忘记恐惧！

    而另一种手段更有效，那就是给战马下眼罩，这一般都是具装骑兵才有的套路，而恰巧这批骑兵就是最传统的具装骑兵！

    战马和士兵身上都披着镶嵌铁皮的皮甲，这一身冲刺起来哗啦啦的直响！

    “加速，加速，加速……冲进敌阵，拖住他们……给西山营的士兵争取时间！”

    “我们只要拖住他们五六分钟，就赢定了……”

    领头冲锋的军官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脖子处喷出一道血箭，紧接着就是蹦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断掉了。

    “小心……有勒马的钢丝……”后面的骑兵躲避不及撞在死去的骑兵身上，唏律律一片战马的惨叫声。

    “什么都不要管……继续加速……冲过去！”

    蹦……蹦……蹦……大街上连续响起弓弦绷断的声音，一匹匹的战马被掀翻在地！

    远处武官德兰尼心中一惊“不好……这种战术对具装骑兵效果不大……防御力太强了……而且人马披甲重量也太大！”

    利用钢丝设伏这一招在海参崴的时候可是让沙俄骑兵吃了苦头，但是那是有先决条件的！

    沙俄骑兵都是持火枪的轻骑兵，追求的是速度和持久力，要的是战略大迂回的能力！

    而九门提督这些内城骑兵，说实话平日里就是仪仗队，这些甲胄很多都是雍正乾隆年间打造的呢！

    硝制好的皮革块上面还有铁片，这种甲胄轻薄而且防御力还不错，除非直接钢丝勒到咽喉要害否则根本就死不了人。

    而且人马都披甲这重量可不轻，一次冲锋就能撞断一根钢丝，而在海参崴的时候，钢丝往往能绞杀四五名骑兵之后才会断掉！

    重骑兵之威可不是吹出来的！

    砰砰砰……散弹枪效果也不好，密集的铁砂子打在甲胄上根本就穿不透！

    唯一管用的还是狙击手的步枪，这种定装弹穿透力很好，一枪一命，但是骑兵速度太快了杀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敌人冲过来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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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7 荣光，万岁！

    “毒烟弹……手#雷……全部丢光……该死的，再挡不住咱们就全都上房吧！”

    叶秋此刻真的是急眼了，他的计划中确实有克制骑兵的备选方案，但是他死活没有想到今天来的居然是复古的具装骑兵！

    这也是叶秋、庞朝云他们犯了经验主义错误了，研究满清军制这么多年，还真的很少见到具装骑兵作战！

    江南闹太平天国的时候，骑兵都是不披甲的，左宗棠征讨西域调过去的骑兵也都是不披甲的！

    甚至苦寒之地的关外，一样也不披甲，更被说蒙古了！

    就连僧格林沁的骑兵军团，也只是士兵披上一点披甲，断没有今天这样的镶铁甲胄！

    这种全身甲胄的样子，好像就是皇宫仪仗队们才拿出来用的，那就是站着看威风而已！

    谁都没想到今天冲上来的居然是具装骑兵，更要命的是这些骑兵战略思想非常明确，根本就不计代价，不管伤亡率！

    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冲进华族特战队内，用混乱来拖延时间！

    他们要给西山营的士兵争取时间，哪怕只有五分钟！

    西山营已经全部洋枪话了，那些士兵都是法国、英国教官培训出来的，最起码的三段射得会用，只要让他们进入步枪射程！

    靠着人数就能制造绵密的弹雨，一层一层压过来，那时候特战队再强悍也休想脱身！

    “庞朝云……你先带着黄大夫撤退，我和铃木太殿后！”

    “奶奶的，没想到今天这一口大米饭还掺沙子了！兄弟们，本来想让大家零伤亡的，恐怕不行了！”

    “丢光重武器……然后全军上房！”

    这是最后的办法了，面对骑兵叶秋他们可不会傻乎乎的用命去对抗，这玩意撞也得把人撞死，唯一的办法就是上墙，上房然后撤退。

    但是这可就拖延时间了，一旦让后面西山兵给黏上，这些房顶上的特种兵可就全都成活靶子喽！

    嗖嗖嗖……冒烟的毒烟弹翻滚着飞向骑兵队伍，呛人的黄烟惊了好几匹战马，连骑兵也都剧烈的咳嗦了起来。

    可是没想到这都拦不住这些骑兵，他们真是豁出性命去了！

    “京师被袭！祖先蒙羞！咱们满人再不奋起，就活不下去了……兄弟们死战不退啊！”

    二百多年的帝国，怎么可能一个有血性的都养不出来呢？总有人不愿意混日子等死，总是有一些人有理想和抱负的！

    这种东西，就叫一个民族的元气！

    满清已经没落了，但还没到一丝元气都不剩的地步，今天这群八旗中层少壮派，真是给那些老东西们上了一颗！

    架！架！架……

    马刺狠狠的刺入战马肚子，剧痛袭来居然顶住了毒烟的袭击，嘶鸣的战马明明前腿都跪下去了，可是被这刺痛一逼，居然又站了起来。

    至于说那些骑兵，他们连死都不在乎了，还怕一点咳嗦吗！

    长街上那些窝囊的步兵一看到友军这拼命的样子，他们的内心好像有点什么东西被狠狠的捏了一把，最后骨子里剩下的一点血勇也激发了出来！

    “妈的！咱们再窝囊，帮着兄弟们远远开枪也会啊……装什么怂包软蛋！”

    “胯下还有两颗蛋的跟爷我上啊！祖宗八辈子也吃了二百年的铁杆庄稼了！就他娘的一点恩情都不认吗？”

    “杀上去……策应兄弟……”

    远处北方的西山营士兵也都跑疯了，法国教官歇多万抡起指挥刀的后背就劈砍身边的士兵！

    “这是你们的祖国！这是你们的土地！不能让侵略者如此猖狂！加速……跑起来，加速跑……”

    “进攻……进攻……”

    远处传来毒烟弹和手#雷不规则的爆炸声，但是这群骑兵已经减员一百但是却毫无退缩！

    叶秋一看实在顶不住了，只能无奈的下令“准备进入民宅，且战且退……”

    远方，恭亲王和醇亲王已经战马汇合在了一起，看见眼前这一幕激动的热泪盈眶！

    “还是有血性男儿的！呜呜呜……咱们大清还没亡国，还是有血性男儿的！”

    “杀上去！本王给你们保功！今天有一个算一个，战死、伤残的朝廷荣养你们一辈子！”

    “子孙后代以你们为荣啊！”

    局势一下子就翻盘了，此刻就连洋鬼子武官们也都闭上了眼睛，不由得长叹一声，英国武官德兰尼无不悲凉的说道“今夜是一场极其优秀的夜袭作战……可惜还是失败了！”

    “华族的战术是没有错误的，只是人太少……还有就是上帝没有保佑他们，居然在最后关键时刻，起风了！”

    “人多一点，运气再好一点……他们一定能成功！”

    英国和美国人在惋惜，而沙俄和法国人却兴奋的拍着肚子哈哈大笑“下地狱去吧！这些华族魔鬼！哈哈哈……下地狱去吧！”

    四百骑兵好像已经看见了封官赏爵的场景，他们激动的扯着脖子嘶吼“让子孙以我为荣！大清万岁！”

    此刻特战兵们已经穿过了海岱门大街，正式进入了船板胡同的路口，再往前跑个六七分钟就到目的地了。

    这里距离崇文门非常近，居高临下的崇文门清军还向下射箭鼓噪，没有准头的箭雨还伤了两名特战队员！

    一切都好像进入了绝路，骑兵们高呼荣光的口号，喊着万岁的吼声，已经死死的咬住了叶秋他们。

    “去你#妈的荣光！去你#妈的万岁！”混乱的战场上突然响起吼声，那是青春期变声时候的独特沙哑嗓音。

    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突然站在船板胡同南侧的一件厢房房顶上，他正怒目而视盯着下面的一幕。

    “去你妈#的荣光，去你妈#的万岁！砸……”

    一声令下，四五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端起小酒坛子样的器皿，冲着骑兵冲来的方向就砸了下去！

    那名少年满眼缀满了眼泪，仇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大吼到“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焦虎头！”

    “我爷爷是内务府焦四爷……今天小爷我给全家报仇了！”

    “烧死你们这些王八蛋！去你妈#的荣光，去你妈#的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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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8 复仇的小老虎

    焦虎头是谁？在场的人谁都不知道，但是有一些老人却隐隐的觉得焦四爷的名字很耳熟！

    那都是人们多年前隐隐的记忆了，不仔细想还真想不起来！

    焦四爷，曾经是内务府中的一名外围小管事儿，家族一直隶属于富察氏，也就是说他们的祖先一直都是庆三爷祖先的家奴！

    一辈一辈的传下去，这焦四爷的爷爷就分派到了庆三爷这一旁支里去了，而庆三爷这一支属于是福康安的后代余脉。

    不算长子长孙，所以继承的财产非常少，几代之后就稀薄了！

    主子强了奴才受罪，奴才有钱了也会倒过来欺负主子，焦四儿一家苦心经营最后居然成功的脱离了庆三爷家，算是独立门户了！

    当然了，在清朝的法律上来算，他依然是奴才，永远都是庆三爷的家奴，不过就是家奴有钱了，不再伺候主子了而已！

    本来就是一个四九城的糟老头子，结果就因为富庆和富慧这姐弟俩的急速崛起，一下子就变得有用了起来。

    那时候清朝还有收买肖乐天的心思呢，搞塘沽特区的时候，焦四爷被内务府也就是慈禧的懿旨……派遣到了塘沽去盯梢肖乐天。

    这在当年可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恶斗，元首至今想起来都很是兴奋！

    焦四爷当然是失败了，他最后连儿子孙子都被华族给扣押了，老头只能放弃了细作的身份，可是没想到这一下就惹恼了慈禧。

    西太后下令紫禁城护法，直接抄了焦四爷的家，全家连主人带奴仆杀了一个干干净净！

    唯独逃出了一个孩子，那就是焦四爷的孙子，焦虎头！

    那一年虎头才八九岁，一晃七年过去了，在春十三娘的精心照顾下，他已经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半大小伙子，十五六岁的年纪却虎背熊腰的，看着如同十八岁的少年！

    焦虎头可是亲眼看着全家被杀的，仇恨的种子早就埋下了，他这些年存的唯一念头就是报仇，找这个吃人的朝廷报仇，全家的血海深仇！

    策应叶秋等特种兵撤退的任务，是虎头立下军令状抢来的，本来春十三娘是舍不得让虎头这个半大孩子来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但是焦虎头以死相逼，就是要加入进来，而且直接要的是最危险的武器投放权！

    本来焦虎头他们的秘密武器是不应该使用的，这都是局势逼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拿出来的杀招！

    可是没想到局势因为一场妖风给大乱了，计划出现了偏差，眼瞅着骑兵就要追上撤退的兄弟了!

    焦虎头此时不出手什么时候出手，他和四名辅助他的北方局情报员，一起把五个瓷坛子狠狠的砸向了骑兵潮，就砸在了海岱门大街和船板胡同的交叉口，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兜头就被砸中了。

    啪啪啪……瓷坛子上的引信点燃了小号发药包，砰砰砰……非常低沉的爆炸声炸碎了瓷坛子，也把里面的物体泼洒在半空中！

    那一刻，真如地狱九幽鬼门洞开，一股蓝色的火焰，夹杂着刺鼻的味道，顿时燃起，整个路口全部瓦蓝一片!

    啊！惨叫声惊天动地，那蓝色的鬼火直接铺在了骑兵和战马的身上，顿时将一名名具装骑兵烧成了蓝火人！

    痛彻心扉，这火焰就好像烧到了人类灵魂一样，你根本就无法形容这样的痛苦！

    骑兵和战马一个个的摔倒在地，火焰地区已经成为了炼狱，人马都在火焰中挣扎！

    这恐怖的火焰简直不可思议，粘在人身上就在身上燃烧，粘在马身上就在上面燃烧，更别说什么树木了。

    哪怕是围墙和瓦片，只要沾上了一样冒出蓝火！

    “天火！老天啊……是华族的天火……怎么又出现了……不是说这东西被华族查禁了吗？”

    崇文门上的老兵突然想起五年前的场景了，肖乐天曾经使用天火击败李鸿章的军队，更用天火震慑了京师的守军！

    这种能够在水里燃烧的恐怖火焰，已经成了八旗子弟心中的一个噩梦！

    蓝火一旦粘在身上永远都扑不灭，你用水泼，用沙土压都没有用，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让他燃烧殆尽！

    这就是华族武器库中最大规模杀伤武器，***！

    肖乐天曾说过，这种武器真的是地狱恶魔，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轻易使用！

    为什么会这样说呢？倒不是肖乐天心存善念，而是他非常明白十九世纪末的科技水平，其实是驾驭不了这种武器的！

    因为这种武器太不稳定，从生产到储存一直到使用，都非常的危险！

    华族在研发***的过程中，几乎每年都有人因为这种武器而受伤甚至死亡，仓库储存的***自燃就发生过三起，造成了很严重的财产损失！

    更要命的是，战场运输太麻烦了，普通弹药装车就走，这种武器你得一个连的工程人员全城维护着！

    为什么肖乐天在远东战争中，还有普法战争中都没有用这种武器呢？就是因为运输太危险了，和平时期运输你还可以小心点，但是战场上情况太复杂了，谁也不可能跟看着婴儿一样的守着这些‘宝贝’啊！

    危险，太危险了，焦虎头他们丢下这五个瓷罐子，一样也陷入危机当中，其中一滴白磷混合物体嗖的一声直奔他们藏身之地飞来！

    焦虎头下意识的就用手一挡，嘶……剧痛从左手小指传来，***立刻烧穿了皮肤和肌肉！

    三秒钟就露出了骨头！

    “割掉……不能留！”

    身边老情报官提醒了虎头，这小子真是个狠人，把小手指头架在墙头上，匕首向下狠狠一切！

    咔吧一声，连骨头带肉直接切断了，断掉的小指燃烧着丢掉了长街上！

    焦虎头脸上横丝肉来回抖动，心中的痛苦还有手上的痛苦，再加上报了一点仇的痛快感，让他忘记了疼痛！

    眼前的地狱景象让他无比兴奋“爷爷……爸妈……孙子先收一点利息了！以后本钱还接着找他们要！”

    “快走吧，小爷啊！敌人援军已经来了……”

    啪啪啪……一溜子弹擦着他们的脑袋就飞了过去，打在墙头上一溜土！

    焦虎头翻身跳入院墙，三绕两绕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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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9 被拖住了

    “乖乖……北方局里居然有这种好东西？没听说过啊……”

    殿后的铃木太看着眼前这地狱一样的鬼火，惊的长大了嘴巴，叶秋拉着他就往东跑“别琢磨了，这都是元首给北方局特供的！”

    “王局那边的事情，你别打听，这犯忌讳的！”

    铃木太一听就闭嘴了，他是扶桑海贼出身，当年海贼时候的记忆还没有忘，他知道人越是知道的秘密多，他也就越危险，关键时候还是得闭嘴！

    中情局内部的北方局，是元首最关心的一个部门，因为这里直接负责京畿之地的情报工作，未来在这里一定会有很多冲突和战争。

    华族早就开始在北方修建秘密的武器库了，提前准备一些***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这些本来就是让北方局应对特殊巨变的局势的，没想到春十三娘今天特批了五枚，算是救了叶秋他们一命！

    十三娘对京师这里太熟悉了，她更知道京师地面邪性，有时候好好的计划就会出现偏差，而且春十三娘毕竟不是华族部队系统培养出来的。

    对特种部队的托大行为有隐隐的担忧，再加上焦虎头一直都抢着要任务，十三娘对待虎头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不得已拿出来最后的杀招！

    天火一旦祭出，京师所有人都吓傻了，奕䜣和奕譞脸色惨白嘴唇都哆嗦了起来，看着被蓝色火焰吞噬的骑兵，听着地狱一样的惨叫，他们知道骑兵的进攻彻底失败了！

    这些***不烧光是不会罢休的，只能等所有白磷烧光这火焰才能消失，当年恭亲王也曾派人看过燃烧后的现成，炙热的高温让地上的沙土都烧结成了一块。

    这热量已经能够融化钢铁了！

    惨死的士兵尸骨和金属都粘结在了一起，你已经无法分辨出人形了！

    后来还是杨智泄露了天机，告诉了满清这白磷武器的致命弱点，那就是危险，不容易量产，肖乐天并没有同意大规模的量产！

    满清一听说这玩意虽然厉害但是生产者自己也会得到反噬，这才稍微心安了一些！

    而后来所发生的一切也证明了这一点，历次华族对外作战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武器，时间一长人们渐渐的也就都忘记了！

    谁能想到今天恐怖的噩梦再一次浮现，蓝火吞没了四十多名具装骑兵，也死死的挡住了路口！

    不管那些人嘴里喊的荣光有多光，什么万岁有多少万，都抵挡不住对着蓝火的恐惧，具装骑兵们停下了脚步，傻傻的看着火场中的兄弟，他们已经连救人的勇气都没有了！

    “天诛啊！这是老天爷要诛杀我们……我大清怎么就遇到这样的邪魔了？”

    骑兵中突然哭声一片！

    恭亲王大吼一声“哭个屁！我们还没有输呢！我西山营的猛士已经包抄上来了！今天就算十条命换他们一条命，也得把这些王八蛋留下！”

    “进攻！歇多万，你是怎么跟我吹牛的！你嘴里的贵族荣耀呢？你不是说你是法兰西猛虎吗？”

    歇多万！这个人华族可不陌生，当年法国人秘密支持幕府将军，为幕府训练了一支新式军队，这个歇多万就是总教官！

    但是在大阪城下，歇多万所训练的新军被华族大军彻底碾压，顺便肖乐天还改组了扶桑的政体！

    歇多万失业了，而且由于这场失败让他在雇佣兵界也身价暴跌！

    幸好法国公使给他了几分薄面，推荐到了恭亲王的面前，这才有了他训练西山营的美差！

    之后的事情更让歇多万恼火，肖乐天不仅毁掉了他的事业，更击败了自己的祖国法兰西！

    国**家恨可全都凑到一起了，今天终于有跟华族士兵交战的机会，他岂能放过！

    “听见了吗？你们这些废物！亲王殿下已经下令了，而且允诺了你们战后最高的封赏！这样还不卖力吗？”

    “分兵三路，抄胡同包抄过去……进入射程立刻三段射击突进！”

    “记住了……不要和他们拼单兵素质！要用弹雨压过去！他们已经进入死胡同了！”

    “开火……”

    啪啪啪……一群士兵在他的命令下，还没有进入射程就开始射击，三段射击轮番向前，人还没有到，弹雨先泼洒过来了！

    此刻整个交战的区域就集中在内城的东南角，而且叶秋他们越是往后退，距离死胡同也就越近！

    毛家湾是个什么地方？那就是南边、东边高大城墙中的一个夹角，平日里下雨的雨水汇集在这里是一个小池塘，有暗渠通到城外的东便门水塘里！

    这里可以说是内城地价最低的地方了，住在这里的都是旗人中的破落户，穷的不行的人才住在这里！

    为什么叶秋他们往这里退？谁也不知道，战况瞬息万变时间紧迫，也容不得恭亲王他们思考！

    叶秋他们通过船板胡同进入丁香胡同，再穿过一条条小胡同就能抵达毛家湾！

    可是这时候北边的西山兵已经顺着苏州胡同还有羊毛胡同等小路，由北向南压了过来！

    身在苏州胡同的二毛此刻也急的扎煞手帮不上忙，他登上梯子上了正房的房顶，向着南方翘首打量！

    可是没看见奇迹，却发现了一队队的西山兵从他门口通过，密集的枪声跟下暴雨一样！

    宅子里的家丁、侍女什么的吓的跪在角落里哇哇大叫，整个苏州胡同彻底陷入恐惧之中！

    歇多万的表情要多狰狞有多狰狞，在他的军刀威胁下，这些西山兵用出了吃奶的力气向前狂奔，他们在和叶秋等人抢时间！

    距离越来越近了，枪声也越来越密集了，终于有零星的子弹咬住了叶秋他们，枪声过后两名殿后的士兵半跪在地，显然是被流弹伤了小腿！

    “架起兄弟撤退……发信号弹！等不及了，能撤出多少算多少吧！”

    “把黄邪医先救走，我们战死也要完成任务！”

    此刻黄邪医已经累软的趴在了地上，他眼泪汪汪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殿后的士兵一名一名的被击中，叶秋他们一个个的冲上去抢救。

    “呜呜呜……所有一切都是因为我啊！我就应该抗命，不来的！”

    “我显呗个屁啊！我跟这些满人显呗什么啊！我的错啊，我该死……”

    突然特种兵之间一阵喧哗“铃木太长官中弹了……掩护长官……”

    一群扶桑籍的特战队员，不知从哪里抢来木板当掩护，冲过去拖着中弹的铃木太就往后退。

    捂着肋骨的铃木太愤怒的目呲俱裂“不要管我……把所有的炸#药和手#雷集中起来给我！”

    “我给兄弟们断后……我炸了这片民房……你们不要管我……”

    庞朝云也冲过去了抓着铃木太的军服就往后拖“你放屁！所有兄弟我们一个都不能放弃！元首拿咱们当眼珠子一样珍惜，咱们自己就不能当自己是尿泡！”

    “这是咱们针对满清的特种作战第一战！要是讨不来一个好口彩，我们干脆全战死得了！”

    “放烟火信号……该死的，要是再不来接我们，我们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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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0 毛家湾血战

    紧急救援的通红焰火飞上天空，这已经是第三发了，前两发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回应，这第三发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收获！

    一百多战士汇聚在毛家湾最边角的三间大仓库里，依托建筑物和杂物拼命的抵抗，由于他们没有携带毛瑟等标准步枪，此刻抵挡的太吃力了！

    本来今夜就是一场突击战，是标准的夜袭加巷战，主要武器是无声的**，大面积的散弹枪，各种型号的手#雷还有***，另外加上十多支毛瑟改装的狙击步枪！

    另外的可就都是一些特殊装备了，比如说防备毒烟的猪嘴防毒面具，抵御骑兵的钢丝，格斗的匕首，甚至还有一些克制步兵的地面***。

    这些个装备都极其适合偷袭、夜战还有巷战，但是一旦遇到大规模的正规军，他们可就吃亏了！

    首先武器的射程上就很吃亏，双方对着射击不仅拼的是火力密度，更拼的是射程，除了二十多把毛瑟可以压住敌人之外，其余武器都得让敌人靠近才能发挥威力！

    西山营的士兵一波又一波的往上冲，特战队拼的极其艰苦，好几次都让敌人冲到了正门处，然后生生靠手#雷散弹枪甚至肉搏才逼退了西山营的士兵！

    歇多万在后方一批有一批的组织敢死队，他古里古怪的汉语在夜色中传播出老远“第四批敢死队……再上一百人！”

    “你们要记住，他们就一百多人，我们的兵力是他们的十倍都多，他们的弹药也有限，活活耗死他们！”

    “通知王爷，让他紧急开城门，把咱们的大炮推上来！火炮是战争之神，这个道理难道不懂 吗？”

    “火力……我要火力……给我持续的火力压制，你们就当对方是训练场上的木头靶子！”

    “战斗到底……这场战斗我们赢定了！”

    叶秋他们的幸运就是敌人没有火炮，这要是西山营的野战炮推上来两门，那么他们再精锐也得完蛋！

    恭亲王气的眼睛里冒火，他怎么不知道火炮的厉害，西山营有的是那种大轱辘的便携火炮，一炮就能炸塌了院墙！

    可是深陷朝廷斗争的他根本就不敢把火炮带进城里！说到底还是吃了这朝廷自古以来相互制约思想的亏！

    两宫太后能允许部分西山兵入城就已经是特例了，要是还让西山营把大炮运进城里来，那么紫禁城可就再也没有安稳的一天了！

    防备的就是你恭亲王用大炮威胁皇权，所以你说破大天也休想让重火力武器进城！

    “大炮啊，大炮！要是早就听我的，在城中放一两个炮兵连就行啊！何至于吃这样的亏！”

    “该死的，城头上的红衣大炮倒是不少，你也得能调整角度往下射击啊！”

    “蠢女人误国，这些囊虫误国啊！”

    “六哥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啊！我拼着顶子不要了，我开朝阳门，我给你运大炮……”

    深夜想开帝都的城门，这必须得奕譞这样级别的军机王爷亲自去处理，而且开了之后这件事就是他一生的污点了，对手任何时候都可以拿这件事来攻击他！

    其实奕譞今晚一旦办了，那么明天也就得上折子引咎辞职喽！你可是军机大臣啊，你连京师的防御都搞不好，逼的深夜往城里运大炮，你不辞职谁辞职！

    奕䜣摇了摇头“来不仅了，等你开了城门，这场战斗也就结束了，不值得那你的仕途来给我赌！”

    “兄弟！我又一种预感，今夜无论胜负，我之后都要暂时退避一下了……我离开朝堂，你就得帮我顶上去啊！”

    “你不能动！你去路口看看……看那蓝火灭了没有，只要灭了就让剩下的骑兵冲！敌人已经没有弹药了！”

    “你听……反击的声音已经稀疏很多了！”

    西山营的歇多万一共组织了四次敢死队冲锋，每一次都冲的华族防线岌岌可危，等到第四次的时候，西山营耗尽了叶秋他们所有的子弹、手#雷、***、**……

    一切远程射击的弹药全部消耗殆尽！

    没有了子弹那就动刀子，匕首、军刀、刺刀他们一样也玩的溜！

    黄邪医也冲到了第一线，给所有受伤的兄弟包扎伤口，铃木太的肋骨被子弹打断了两根骨头，黄邪医现拆劈柴给他捆绑固定！

    这扶桑海贼真是骨子里的悍匪，疼的脸上汗珠子如黄豆一样大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还是咬着指挥战斗！

    “所有曾经在拔刀队服役过的兄弟……集合起来……打光子弹就得靠我们的老手艺作战了！”

    “元首赐我们带刀的权利，就是给今天留着的！你们战死了，我给你们介错！”

    “我战死了，就请黄邪医割掉我的头……啊哈哈哈……你不是缺少医疗研究的尸体吗？拿去拿去，这大好头颅拿去！”

    随着声音十六名曾经拔刀队的成员，十六名扶桑籍武士站了起来“呦西！大好头颅请黄邪医拿去，残躯若有一点用处，请献祭给元首！”

    “我们此生能侍奉元首左右，已经很值了！我们的家族也将以我们的牺牲为荣！”

    “开门……反冲锋！”

    歇多万第六次总攻也开始了，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先锋刺刀队还没冲到大门口，三间库房，三扇大门居然全都打开了！

    “鸭子给给……”怪叫声中，一群手持太刀的士兵旋风一样的冲了出来，当场杀了西山营一个措手不及！

    西山营是一个另类，由于过分迷信西洋新军的训练方法，他们过分的偏重于射击和军阵训练，中古军队的老本行格斗反而成了最弱的选项！

    这些新军乍一遇到娴熟的中古格斗配合战一下子就乱了阵脚！

    这些老兵都太狡猾了，仗着身上穿着冲压钢板的防弹衣直接顶着刺刀阵就上去了，故意用胸前的钢板去格挡刺刀的刀刃。

    当对面士兵还在诧异为什么刺不进去的时候，太刀已经割掉了他的脑袋！

    铃木太更精明，他利用侧腰的护甲钢板滑过刺刀的刀刃，故意拨偏敌人的步枪，他一手太刀一手小肋差，左右突刺一晃之间收割两条性命！

    叶秋和庞朝云也带着手下杀了出来，这些人用的武器更杂，有工兵锹也有缴获来的刺刀，部分用华族订做的唐刀！

    如同两群老虎一样左右掩护铃木太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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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1 选择

    1870制式仿唐刀，这是华族为了纪念普法胜利而特殊打造的一批纪念军刀，可以说是不计成本！

    一共就打造了1870把，全部封赏给普法战争有功的官兵！

    百炼钢刀，折叠锻打百次以上，而且应用了最先进的夹钢法，两层低碳钢夹着一块高碳钢，这样的工艺既保证了唐刀的锋利也保证了应有的韧性！

    刀鞘根据级别不同全都镶金包银，个别的还缀满了宝石，刀柄上有元首赏赐给谁的名字和时间地点！

    这才是真正的传家宝呢，几百年以后也是拍卖行里的抢手货！

    不过今天叶秋可顾不得这纪念品的珍贵了，他手里的1870唐刀就是杀人的利器！

    通长110厘米的唐刀在他的手里成了一道闪电，百锻钢上漂亮的云纹就好像山峦一样，鲜血泼洒在上面一点都不沾染，形成了一滴滴的血珠！

    手一抖，这血珠瞬间迸发被抖散成千万滴，紧接着再一次刺入敌人的喉咙！

    一边杀这名顶级狙击手嘴里还不闲着“都他娘的是汉人不是？你们是汉人不是？跟狗鞑子混什么混！”

    “丢祖宗的脸面啊！丢先人啊……你们都是京畿之地良善的农民百姓，今天为什么要为虎作伥！”

    “呸……我唾弃你，唾弃你家祖宗！你家祖宗在阎罗殿里都翻不了身！”

    “汉人不杀汉人……退后的不杀……滚回去！”

    另外一边的庞朝云不顾屁股上带伤，抡着两把工兵锹一样杀的兴起，一听叶秋这机灵鬼居然开心理战了，自然也不甘落后！

    “元首就是诸葛丞相再世！是来救我们汉人的……你们从小忠孝仁义都白学了吗？”

    “汉人不杀汉人……我们不当别人垫脚石！后退不杀……”

    不一会的功夫战场上到处都是喊声“汉人不杀汉人……后退不杀！”

    这声音震动了整个战场，所有满人都傻眼了，明明是一场半夜追杀****的战斗，怎么让他们一喊就变味儿了？

    这些西山营的士兵，居然一下子都躲闪了起来，他们甚至眼睛都不敢看这些特种兵！

    西山营从建立之初就订下了规矩，普通士兵必须要用良善的农民，因为淳朴听命令，抗打压能力强，这才能训练出纪律最好的火枪手！

    剩下那些什么八旗子弟或者车船店脚牙的子弟，都是鬼精鬼精的无赖，这些人到部队里也是混饭吃的！

    可是奕䜣没想到，这些训练场上多苦多累都能忍受，挨打受骂也不反抗的‘优秀士兵’此刻却有点指挥不动了！

    他们眼神在退缩，脚步在退缩，甚至刺出去的双手也在退缩！

    明明是被一群累的半死的疲兵反冲锋，却好像面对成千上万的生力军一样！

    歇多万这下急眼了“不许退！所有人不许退！向前冲锋……”

    手里军刀挥舞着威胁着，甚至用刀背去劈砍士兵，可是还是压不住他们退下来的脚步！

    到最后他恶从心头起咬着牙翻过指挥刀，用刀刃狠狠的劈砍到一名士兵的后背上，直接就是三寸长的伤口。

    “啊！”士兵一声惨叫，不可置信的扭头看着，那个平日里熟悉无比的洋鬼子教官居然在背后给了他一刀！

    “你……你看我干什么？不敢向前的杀无赦！杀无赦……”

    西山营的士兵都傻了，他们从没想到自己的后背都保护不了，战场上后背永远是冲着自己人的，可是今天自己人却举起了屠刀！

    人群中有人高喊“洋鬼子冲咱们背后下刀子！背后下刀子了！”

    “把他拖下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下可乱营了，手上的士兵有人包扎后背，而其他的士兵冲上去抓住歇多万的胳膊腿就往马下拽！

    “你不是说军法如山吗？你没有审判凭什么伤人？”

    “我们不是背对着敌人逃跑的，我是是承受压力向后撤的……我们是准备下一次冲锋！”

    “你凭什么伤人？打他！”

    淳朴的农民也说不出什么道理出来，反正就是你后背伤人不对，你没有理！

    这一乱，前面的士兵更不敢冲杀了，叶秋他们的压力顿时减轻！

    “撤回去……别恋战……”一百特种兵拖着受伤的弟兄，哗啦啦又退回到了库房里，大门咣当一声关闭了，还用石头死死的堵住。

    叶秋靠在墙头上大口喘气“侥幸啊！实在是侥幸……不能再冲了，兄弟们已经筋疲力尽了！”

    “要我说……咱们就听元首的劝吧！”

    一句话说的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这是他们最不愿意看见的场面！

    肖乐天曾经说过，每一名特种兵都是宝贝疙瘩，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血拼！战场上确实有死战不退的情况，但那种情况一定是指挥官权衡利器之后的决断！

    当指挥官认为别无选择了，才能下全军同归于尽的命令，也只有那时候才能升起残血旗！

    而更多时候，肖乐天是允许士兵撤退的……甚至允许在情况危急的时候，投降！

    每一名特种兵都是无上珍宝，不能无意义的牺牲，必要时候投降也是可以的，把事情留给外交官来解决！

    华族强大的外交压力自然也能救出他们出来！

    叶秋的提议让众人沉默了，他们知道只要此刻投降，以满清对华族的恐惧心理，他们是不敢杀俘的！

    后面元首一定会派人来谈判，不惜代价也能把这些兄弟接走！

    可是真能这么干嘛？

    铃木太第一个跳了起来“死战不退！华族没有投降的兵！”

    “你叶秋不敢打了，我敢继续！元首给了我田产，给了我公民的身份，我再也不是过去的贱民了！”

    “我的家族因我而荣光！我不会给家族留下耻辱！我的后代不允许有一个曾经投降过的祖先！”

    庞朝云也怒了“叶秋你疯了吗？难道你希望华族特种兵第一次投降的历史在咱们身上诞生？”

    “你不要脸，我们还要呢！”

    叶秋脸色通红“你们骂我干嘛？我不过就是提出元首曾经说过的话……让大家投票啊！不愿意你投反对票不就行了！”

    “骂我？你们都投降了，我也不可能投降！”

    “好！那就举手表决，我看谁会投降！”庞朝云和铃木太恶狠狠的看着身边的兄弟！

    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们，所有人表情坚定无比，视死如归的气势从来没有减弱半分！

    黄邪医此刻正给一名伤兵往下拖防弹背心呢，费了半天劲才脱下来，这时候他才开口道“我同意投降！我第一个投降！”

    眼泪汪汪的黄邪医大声说道“为我一个人牺牲不值啊！你们要为元首伟大的事业去牺牲！不要为我牺牲！”

    “我把这几名受伤的兄弟包扎好，我第一个出去投降……这事情因我而起，也要因我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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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2 心中的残血旗

    黄邪医抬起了沾满鲜血的手，眼睛里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敌众我寡，我们打不动的！还是投降吧，这些鞑子不敢杀人的，他们承受不住元首的压力……”

    黄邪医的手被叶秋狠狠的攥住，慢慢的压了下来“没有兄弟举手，只有你一个人……你这投票不作数的！”

    “打仗要死人，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但是不打仗就不死人了吗？”

    “更没有那个道理，元首曾经说过，这世界有华族，也无华族，你说华族存在，他就是真实的，你说他虚妄他也一样是虚幻的！”

    “关键是组成华族的人是什么样子！我们每一个华族的公民是什么样子，那么华族就是什么样子！”

    “我们若是软骨头，一个个卑躬屈膝，阿谀奉承，那么我们和满清又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换汤不换药！”

    “我们若是跪着，那么华族也就不会站着！”

    “我们若是肮脏，那么华族也不会干净！”

    “你说这一切都因你而起？其实你高估了你自己，若是华族连自己的公民都无法保护，那么还是什么元首心中的理想国？”

    “就算今天不是你黄邪医被软禁，而是我叶秋被软禁，我相信元首一定也会这样救我的！”

    “我错了，刚刚真的错了……我就不应该说那些话，算了，你们就当我是激将法吧！”

    “此刻我也想明白了，元首让咱们来这里，救人是第一任务，当然还有第二任务那就是立威！”

    “我华族特种兵在满清这是第一战，绝不能丢了威风！”

    “我们这次任务，元首没有授予我们残血旗，也就是说我叶秋虽然是指挥官，但是我没有权利下达玉石俱碎的命令！”

    “但是我很清楚，咱们每一个兄弟心中都有一面残血旗，当他升起的那一刻，咱们脚下的这方寸之地，就是华族就是我们的家！”

    “死无可畏惧！死又有什么可怕？我知道我死后，家族亲人会因为我得到无上荣光甚至还有更好的荣养！”

    “我更知道，死后魂灵也不是孤魂野鬼，琉球战神庙里有我们的牌位供奉！”

    “又有何怕？又有何惧？黄邪医，你肩负元首更重要的使命，你的性命是无价之宝，别自己把自己看轻了！”

    叶秋的一番话激励的甚至伤兵都坐了起来，华族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面残血旗，只等需要的时候升起！

    此刻天地一片通透澄净，夜空星斗繁密，这三间仓库小院隐隐的透出了一股神圣的味道，墙外面的饿狼嚎叫显得那么遥远和无足轻重！

    黄邪医摸了一把眼泪不说话了，继续给伤兵包扎伤口，肩膀中弹失血过多的士兵居然忘记了疼痛，嘴唇低声的唱起了歌！

    “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是龙……我是人间堂堂的大英雄……”

    一声低吟换来更多人的吟唱！

    “我挥手起雨……我舞动生风……看我东方升腾的中国龙……”

    “操！”叶秋红着眼睛骂了一句“要唱就一起唱！唱出咱们的气势出来，让这些狗奴才们听听！”

    “西山营的所有汉人们挺好了！老子告诉你们咱们汉人应该怎么活着！”

    “经过多少雷雨,迎过多少风,经过千场冰霜,我度过万个冬何惧风,何惧雨,何惧山摇地动若我一震腾空,其势可吞长虹……”

    “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是龙……我是人间堂堂的大英雄……”

    龙歌，华族军歌，已经传唱了七年之久，早已经深入身心，但是这大清国内的百姓却基本都没有停过。

    外面正在准备最后一次冲锋的西山兵一下子傻眼了，这样雄壮的歌词他们从来没有停过，这么霸气傲慢的气势更是没有见识过！

    这些华族的战士，就让敢称呼自己为龙，这种蔑视一切的豪气让他们骨子里，灵魂里藏着的东西突然一震！

    也许有些东西，是不会被奴化的，也不会被抹杀……只不过是深深的白藏了起来，被掩盖了起来。

    被很多人所洗脑，他们告诉你们，你们没有这种东西，这是你们从来都没有的血性！

    但是这都是谎言，华夏民族早期开拓历的记忆早就融合在了人民的血脉里，那时候的开拓进取，勇猛霸气，是绝对不会被遗忘的！

    “我是……我是汉人吗？我怎么已经好像有二百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

    一首战歌到底给多少人心中埋下了种子，这可就无法计数了！

    战歌嘹亮，一百人的气场力压整个战局，奕䜣和奕譞此刻已经调集了小三千人马向这里团团包围，可是一样也压不过这首战歌气冲霄汉的气势！

    所有满人八旗子弟，全都傻了，他们灵魂中最恐惧的一件事被翻了起来！

    天下汉人无穷尽，若是每一个人都如这些士兵一样的视死如归，那么这江山还怎么坐？满人还能不能活下去？

    紫禁城东华门，载淳放下望远镜，他当然知道这么远其实什么都看不到的，但是他依然站在这里眺望了许久。

    “他们不会投降的，带队的是叶秋吗？我曾经和他学过枪法……”

    “可惜了……那些人太骄傲，骄傲的看我这个皇帝都像一个普通人，还得是小兄弟的样子！”

    “他们不会投降的，他们升起残血旗唱起了龙歌，就证明他们已经有了必死之心……”

    “而且他们的任务也不仅仅是来救黄邪医的，更是想整个大清国展示他们推进工业化的决心！”

    “他这是要告诉我六叔七叔等人，拦着工业化的步伐，那就是不死不休……”

    载淳眼窝一热，扭头走下城楼，他摆了摆手“回养心殿吧……不看了，不看了……”

    这是一场让载淳无比伤感的战争，一边是曾经一起训练过，一起吃过大锅饭的兄弟战友，一边则是自己的母国。

    这场战争，他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和载淳一样伤心欲绝的人也大有人在，马家湾的背面，羊毛胡同西侧，有一个满清的小小衙门，叫做宝源局。

    今天这宝源局里，一名中年人已经嚎咷痛哭如同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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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3 宝源局里的哭声

    宝源局，京师里名气不大但是却和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的一个小衙门，这里其实管理的业务非常高端，就是铸钱！

    清朝一共有两个造币厂，一个是宝源局一个是宝泉局，天下所有铸造铜钱和银锭的银炉都归这两个衙门来管理！

    他们隶属于户部和工部共同管理，一直控制着大清国每年的货币供应量！

    这本来是一个万年铁打的金饭碗，可是在这几年日子可就不好过喽！

    清朝被迫开埠之后，大量海外的银元流入，再加上肖乐天这家伙还私铸鹰洋，后来干脆不私铸了，直接发行华族龙纹银元！

    这种铸造或者冲压出来的银币简直是市场上的硬通货，百姓接受度太高了，这下可好直接把大清造币厂的白银业务给冲击的七零八落。

    白银业务锐减，他们只好多铸造铜钱，可是没想到铜钱铸造没几天，钱票又出现了，纸币印刷可比铸造铜钱经济节约太多，这下连造铜钱的任务也少了很多。

    经营惨淡的宝源局光去年就关闭了三座铜炉，眼瞅着就要揭不开锅了！

    满人也知道什么是大趋势不可逆转，最后宝源局和宝泉局的管理权，居然临时授予了杨智这个叛徒！

    杨智控制着满清北票的印刷，如今又控制了两大造币厂，这权势差不多也赶上后世央行行长了！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杨智居然在城里过夜，这家伙狡兔三窟很少固定在一个地方休息超过三天，因为他怕被刺杀！

    有时候在城外的庄子里，有时候在内城或者南城的四合院里躲避，甚至有时候直接住在办公的衙门里！

    今天他为什么住在了距离冲突最近的宝源局内，这究竟有什么原有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他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反正这场战斗从始至终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一直紧张的关注着眼前的一切，手下也有人给他传递消息。

    从毒烟弹进攻开始，他就知道元首下手了，刚开始他真的想逃之夭夭，他害怕自己也成了叶秋他们捎带脚的收拾对象。

    可是好奇心害死猫，他已经离开华族太久了，他真想知道知道如今华族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看看手下一百多号高薪聘请来的江湖好手，他的心中稍微有了一点底气……这些人保护自己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战斗一打响，这杨智的嘴巴就惊的没有合拢过，趴在房顶上就跟一个巨大的壁虎一样，也不怕夏夜的潮气，从开战到最后撤退到毛家湾，他一直都在秘密的观战！

    叶秋他们战术是他没有学过的，也就是说特种作战从他叛逃之后已经升级了不是一星半点！

    很多装备他都没有听说过，尤其是毒烟弹！包括***的再次出现也让他无比震惊！

    他的内心百感交集，其实这一切本来也有他一份的，如果他没有叛逃也许此刻已经成为了一个指挥如此精锐的将军了吧？

    但是人生没有假如，既然你已经做出了抉择，那就得选择承受着！

    但是到最后，当龙歌唱响，叶秋那些曾经的战友们升起了他们心中的残血旗以后，这杨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趴在瓦片上哽咽着，眼泪如泉涌“为什么……我好恨啊……呜呜呜……本来这有我的荣光的！”

    “本来华族这伟大事业，应该有我一份荣耀的……呜呜呜……为什么我最后成了被抛弃的哪一个啊！”

    “我好恨啊！我恨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人心就是如此贪婪，杨智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他一方面想要满清这种半奴隶制度的贵族好处……因为奴役别人是人类心中留存久远的恶，也是人类的本欲！

    谁不想当贵族，享受被奴婢伺候的甜美滋味呢？

    可是这些他得到了，却又感觉心灵空虚，他又想起曾经在元首战旗下浴血奋战的光辉岁月！

    是啊！那时候没有奴婢可以用，更没有三妻四妾可以快活，吃饭也不能一顿饭上六十六道菜，大家都是一起吃大锅饭！

    豆腐、白菜、粉条、五花肉炖一大锅，一人一个铁罐头盒子，吃了一个稀里糊涂，就算聚餐喝酒也都是农家土酿！

    那样的生活很清贫，但是却无比的充实，心灵是满足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做一份伟大的事业，我内心的荣耀感是满溢出来的！

    而这一切自从来到四九城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今天，他再一次看见了当年自己的模样，又一次听到了军歌，他哭的像一个孩子，他心中扭曲执拗的总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就不能两样福气都享受了呢？凭什么就不让我都享受了呢？

    趴在瓦片上，他还不敢大声的哭泣，他生怕下面院子里的护卫们发现他的软弱，他不敢保证这些人的忠诚，这里面很有可能混杂着不少满清各派系的探子！

    他只能把脸埋在瓦片上让眼泪冒充雨水往下流！

    “呜呜呜……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成龙……呜呜……我在人间是堂堂的……”

    歌已经唱不下去了，他哪里还有脸面说自己是什么大英雄啊！

    人为什么会变态，就是因为欲求不满，还不能反思自己的错误，这种人永远都要把责任推卸给别人！

    “我为什么要哭？呸……我哭什么？是肖乐天对不起我，是他误了我！”

    “这个该死的王八蛋，为什么不在我叛逃之前就宣布六爵十八等？你要是早就宣布了，我何至于叛逃呢？”

    “你要是早给我个公爵侯爵的，我何至于来满清这边给他们磕头？”

    “是你逼我当不成好人的！肖乐天啊，是你逼我当不成好人的……”

    原来悔恨的表情渐渐的消失了，阴冷的杨智抬头看着院子里等候的属下“听我命令……这些西山营的和九门提督府都是废物！”

    “爷我赏赐你们一份大大的功劳，没准也能封妻荫子啊！”

    “点火把！带足了煤油……骑上快马给我杀出去！”

    “放火烧！把这些叛贼都烧死，把他们全都烧死在库房里！”

    “外面都是一群废物吗？就这么简单的计策都想不出来？还想抓活口呢？他们懂个屁，肖乐天那邪魔精通洗脑，他带出来的都是死忠，都是不可能投降的！”

    “不要抱着幻想了，赶紧放火烧啊！”

    “嗻！”院子里数十名护卫集体半跪打千，一个个满脸横丝肉乱跳！

    咣当一声，宝源局的衙门大门洞开，从里面冲出一匹又一匹战马，火把命令照的胡同一片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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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4 最后一把火

    杨智高薪养的都是一群响马、盗贼、杀人不眨眼的贼寇还有只认钱的江湖高手，这是用银子喂饱了没有一丝人性的杀手，他们可不管你是谁，东家发号施令让你杀人放火，那就得见见血！

    “让路，让路！都滚开，一群银子养出来的废物……宝源局出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啊！”

    杂色战马横冲直撞，在西山兵的队伍中冲出一条道路出来，那些士兵想阻拦但是知道底细的满人军官们都纷纷伸手拉住了手下。

    “瞎眼啊！宝源局还有宝泉局，那都是反骨杨智的嫡系，这叛徒返回头咬自己主子了……这么精彩的大戏，你不看老子我还看呢！”

    “让他们去杀，这热闹啊，真漂亮！”

    无论杨智如何给满清卖力，但是在普通八旗子弟的眼里他一样是个背生反骨的家伙， 没人会真心瞧得起他！

    控马技术娴熟的这些江湖人士，仅凭双腿发力就能轻松的指挥战马在人胡同里来回乱转，五十多骑兵左冲右突，不一会就冲到了仓库外墙边上！

    “放火！”呼呼的火把翻滚着被丢入仓库，紧接着就是一个个皮袋子里面装着的都是煤油，敞开口就往院子里丢！

    火光一下子就冲天而起，院子里叶秋他们一看不好赶紧冲上去捡起火把往外抛！

    “隔离火带……救火，把那些火把都丢出去，踩灭了！”

    “这个宝源局是个什么鬼地方？哪里冒出来的王八蛋……”

    没人给叶秋解释了，此刻救火是唯一的任务，但是任凭他们再努力，这大火也不是那么好救的！

    有的火把直接丢到了抛洒一地的煤油上，轰的一声就变成了一片火海，遇到这样的火场你只能切割出隔离带，把能过火的杂物刨开！

    但是这样的火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哪怕一根火把引燃两平方米的面积，凑成一起那就是了不得的大数目！

    “狗日的，这帮孙子还没玩了吗？冲出去杀一阵……”

    “不行，敌人已经有了防备，而且都是骑兵，我们的突击失去突然性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你们听，西面有更多的马蹄声传来了！该死的，是那些被挡住的具装骑兵又冲过来了！”

    杨智派出的这几十名骑兵只能说是骚扰，真正让叶秋他们担忧的还是奕譞手下的那些骑兵，虽然大火还有之前的阻击战干掉了一百多号，可是剩下的数量依然巨大，一旦发起进攻根本无法阻挡！

    这些骑兵别的不干，就绕着你这仓库来回跑着兜圈子，就能活活的困死你，他们就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你被烧死就行，都不用他们动手！

    你敢出去反冲锋，具装骑兵不用兵刃直接马蹄践踏就能解决战斗！

    路口的蓝火已经燃烧殆尽，那些满清八旗骑兵们眼含热泪踩过袍泽的尸骨向前冲锋，那些被***烧过的尸骸已经没有人样子了，很多骑兵冲锋过程中就一个劲的哇哇吐！

    战况越是惨烈，他们的复仇之心也就越发的强烈，杨智的手下用火攻做出了样子，这群人也有样学样，从步兵手里接过火把，一样加入战群！

    奕䜣和奕譞已经疯了，最开始他们还心中抱有压事端的心思，总想着让这些特种兵投降，尽量抓活的。

    可是到现在他们已经彻底打消了这样的念想，也顾不得什么元首的愤怒了，眼下只有一个念头，杀光这些敌人，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了！

    “烧吧，放火烧吧！哪怕明天天塌地陷了，今天也得把这些叛逆烧死！不留活口了，一个活口也不留！”

    “烧光他们！”两位王爷已经陷入了癫狂之中！

    内城东南角，毛家湾一带，冲天的火光震动整个京师，内城就不用说了，所有百姓都已经被惊醒，甚至南城的百姓也都隔着窗户看见了隐隐的火光。

    磁器口、金鱼池甚至天桥大栅栏附近的百姓，也都发现了毛家湾一带天空隐隐的红光，要不是外面全都是九门提督的兵丁还有顺天府的衙役们巡逻，这些人早就跑出去看热闹了！

    南横街，曾大帅府邸，披着狼皮大氅的大帅在老农的 搀扶下站在了房顶上，府邸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湘军士兵！

    这里太远了根本就看不清楚毛家湾的局势，但是古代没有路灯，各家也没有电灯，黑夜里但凡有一点火光就能看的老远。

    暗红色的天际线甚至可以隐隐的透出城墙的轮廓，大帅知道肖乐天的兵已经被困在哪里了！

    “哎……托大了，真是太托大了！之前就应该听我的建议，改一下撤退的路线，要是能启用崇文门的内线，然后走东便门出城，这就简单了……”

    “非要弄险，这肖乐天就是走的太顺了……”

    老农在一旁低声问道“毛家湾那边是死胡同啊，为什么元首制定的撤退计划在这里？说不通啊……”

    曾国藩苦笑一声“看吧……肖乐天的奇迹应该快到了，他迟到喽！快点吧，再迟到下去可就什么都晚了！”

    有些东西会迟到但不会不到，毛家湾的局势在一般人的眼里已经到了完全无法逆转的死局，三间仓库已经有两间都被烧着了。

    所有伤兵转移到最后一件库房内，没有受伤的战士已经放弃了作战，全部体力都放在清理火场制造隔火带上！

    他们把一切能够燃烧的东西都丢到火场里面，弄出两米宽的一个过道，想尽一切办法延缓火焰扩张的趋势！

    但是实在架不住外面骑兵太多了，那些骑兵丢一根火把，就有西山兵的步兵给补充一把，源源不断这大劈柴就没完没了。

    天空中到处都是火焰冲过空气的呼呼响声！

    叶秋眉毛都被烧焦了一大片，嘴唇干的爆开了皮，他伸手冲着天空大骂“再不来，爷爷我就嗝屁了！你丫的都迟到十五分钟了，爷我顶不住了！”

    “操！看来今天真的得交代喽！”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一刻，突然有耳朵尖的西山兵下意识的抬起了头，因为他好像隐隐听见东面的天空出现一种奇怪的声音！

    活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听过这样古怪的声音，可是抬头望了望天空却什么都看不见！

    摇了摇头，这士兵继续给骑兵递过火把，可是就在眼神一闪的功夫他突然发现天空有一片星星被挡住了！

    “乌云？那么小的一块乌云吗？”

    天上果然有猫腻儿！一块小小的阴影正在不停的放大，那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居然连鬼叫的骑兵都听到了！

    “天上有什么？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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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5 空中打击

    天上有什么？这是一个问题，很深奥也很哲学！

    在古人的眼里，天上有日月星辰，有风雨雷电，有云雾有神灵！但是就是不应该有人，绝对不能够有人！

    可是几天所发生的一切，彻底打破了这些人的陈旧思想，原来天上不仅有这些东西，一样也会有人！

    齐柏林飞艇，元首号！在普法战争立下过功勋，虽然斩获不多但是却给了敌人极大的威慑！

    这艘功勋飞艇经过拆卸后跟随元首船队一起回国！

    当然不是所有的零件都带回去了，那样太浪费空间了，技术人员只是把气囊折叠好，把螺旋桨和小型内燃机等重要零件打包带会了国！

    至于木头包铁的吊舱，根本就没有技术含量，华族的木匠铁匠完全可以自己生产，质量比普鲁士的一点都不差！

    吊舱零件返回琉球之后，经过四个多月的重新组装打造，一艘崭新的齐柏林飞艇终于再次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这次特种作战行动中，齐柏林飞艇一直在京师东方的高空巡逻，为了防止地面上的清军发现，这艘齐柏林一直藏身在五千米的高空云层中。

    那个时代老百姓对天空是一无所知的，五千米高空的齐柏林对于地面上的人来说就是一只苍蝇大小的黑点，隐藏在深夜中根本没人看得见！

    这就是硬质飞艇和热气球之间的区别了，普通热气球根本就甭想在如此高空长期巡航，只有自带动力的齐柏林飞艇才能完成任务！

    地面上四级风，天空中就得变成八级，齐柏林的燃料一大半都消耗在和风力对抗上了，这一夜把飞艇士兵给冻成了冰棍！

    皮埃尔裹着双层皮衣，依然冻的鼻子流鼻涕“下降，加速下降，我们已经迟到了，这该死的高空乱流！”

    “挂不得北方局一直提醒咱们，京师地面邪性，没准就出现差头，这突如其来的大风实在是添乱！”

    还别说，皮埃尔这些年居然也练出了一口流利的京片子，虽然四声有点不像但是说起来也很流利了！

    飞艇一共二十名操作人员，此刻冻的牙关打寒颤依然在努力的操作飞艇，气囊中的热气不断的往外泄，压力越来越低了，飞艇高度也越来越低！

    “脚下就是满清的帝都，是四九城了！我们的战友正在苦战，到了我们支援的时候了！”

    “该死的，你们看，他们在放火进攻我们的战友……”

    “准备作战，执行空中袭击……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时代的差距，什么是科技力量的碾压！”

    “告诉蔡璧暇女神，就说这一战之后，飞艇坐地涨价39%……”

    居高临下，皮埃尔可以俯视整个棋盘一样的帝都，点点微弱的火光勾勒出整个城市建筑群的轮廓！

    在这棋盘一样的画作中，紫禁城和内城东南角是最明亮的，尤其是毛家湾一带已经被燃烧的烈焰和汇集如火河一样的火把光芒给占满了！

    所有热浪最汇集的地方就是那三间仓库，围着仓库好几百嗷嗷乱叫的骑兵正在往里丢火把！

    就在此刻，最西面的一间仓库突然发出轰鸣声，烧塌的房顶一下子就倒在了火场中，腾空的火星甚至都飞到了飞艇铁甲上面！

    “操！这些王八蛋太狠毒了……开火！火力支援我们的战友……”

    元首号的吊舱已经和在法国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吊舱好像战舰的船底不过木头壳上却覆盖了一层防弹的铁甲！

    在吊舱的左右两翼，各有一个靠铆钉和螺丝所连接的钢架平台，每一个钢架子上都固定着一台加特林重机枪！

    机枪的射击架是经过特殊射击的，支持居高临下的俯射，主机枪手坐在正中间，左右还有配合的人，一个摇动曲柄，一个负责装填弹链！

    三人一小组正好完美操作一台加特林，而飞艇货仓内子弹足足带出来五六万发，足够这两台火龙喷吐烈焰了！

    “延伸射击……开火！”

    距离地面一百一十米之处，加特林突然开火，夜空中突然两条明亮的火龙从天而降，直接扑向地面！

    那些骑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弹雨打的血肉横飞！

    重机枪和火炮那就是骑兵的终结者，目标巨大的骑兵根本就不用瞄准，你就冲着那个方向覆盖射击就可以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连成一片，黄铜弹壳哗啦啦跟下雨一样往下掉，砸在民房的房顶上不停的跳动！

    “哈哈哈……来了！皮埃尔你这个大鼻子总算是来了！”

    “迟到要扣钱啊！扣你薪水！”

    叶秋他们在隔离带拼命的挥舞军帽，兴奋的狂笑“下降高度，继续下降……打准一点！”

    “完蛋了！”恭亲王奕䜣看见飞艇射击之后，胸口突然一疼眼前一黑整个人晃荡了一下直接栽了下去。

    旁边的亲兵吓得赶紧抱住了王爷，一旁的奕譞都已经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这……这就是飞艇吗？传说中要卖给我大清的飞艇部队……”

    深夜中一艘巨大无比的飞艇就好像什么仙人的法宝一样缓缓的压了下来，两条弹雨火龙在人群中收割生命，每一次射击都能切下一层层的血肉！

    “这怎么对付？这怎么对付啊？老天啊，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对付……你们谁说句话！”

    醇亲王也崩溃了，在黑夜中大声的咆哮！

    当飞艇出现的那一刻，宝源局里的杨智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个屁都没有放，跳下房子扭头骑马就逃！

    一路向北，再向北，直接冲这五爷府狂奔而去，这逃跑速度让后面的护卫都追不上！

    杨智一路上连头都不敢回，那枪声就好像专门来收割他生命的一样，好像恶鬼一样追着他跑！

    一路狂奔到朝阳门的五爷府，门前护卫一看是杨智赶紧开门“王爷救我……王爷救我……您帮我看看，我背后天上有没有追兵，求您救救我啊……”

    杨智已经吓疯了，他连回头看一眼天空的胆量都没有了！

    五爷奕誴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太严重了吧……肖乐天弄的太严重了吧？这是敲打老六吗？这还是威胁吗？这不就是宣战吗？怎么这么狠啊！下手太狠了！”

    不狠是不行的，不下手狠点这些开历史倒车的人就不会醒悟！

    元首号已经压到距离地面二十米的距离了，也就五六层楼的高度，在这个距离重机枪的杀伤力和准确率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开火……继续开火……射击……好好享受吧，只有我们打他们的份，他们却无法还击的快乐！”

    “哈哈哈……继续压下去……六米距离放软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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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6 六米高空亦无敌

    六米的高度，这就是两层楼，京师有不少饭馆子都三层楼高了，眼下这飞艇几乎就是压在人们的头顶上射击！

    真正的战场上也难得看见这样的奇异景观，加特林重机枪会在六米距离向敌人开火？这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一点步兵突击到六米的距离，机枪手就得撤退逃跑了，因为这几米远的距离，步兵一个包抄就能干掉一个机枪阵地！

    可是今天却出人意料的来了一个近距离屠杀，高度不是水平的距离，这飞艇就算距离你六米远射击，你步兵还能跳上来是怎么地？

    毫无还手之力，让别人压在脑袋上打还毫无办法！

    炙热的弹壳下雨一样的从空中泼洒，在尸骸上铺满一层又一层，六管加特林都已经打红了枪管，弹链一条又一条的往上续，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两万多发子弹都已经打空了！

    满清哪里见过这样的火力饱和进攻，子弹就跟不要钱一样的往外倾泻，很多士兵都不是一发子弹收割走的生命，而是一整条弹链从胸口把人活活切断！

    至于打成筛子样的可就更多了！

    前胸一个枪眼后背就是碗口的血窟窿，眉心中弹后面头盖骨可就崩飞碎了！

    超饱和火力屠杀，那就是浪费子弹，一发子弹能要人命可是你就是要用三四十发，这不是浪费金钱是什么？

    但是浪费归浪费，这种屠杀对敌人的震慑简直是毁灭性的，活着的人眼瞅着战友被扫成一块块的碎肉，死无全尸啊！

    两条火龙以火场库房为圆心想外随意的射击，但凡人群密集的地方都会遭到重点的照顾，收割生命的效率如同秋风扫落叶，亦如快刀割麦子一般！

    再纪律严明的军队也架不住这种屠杀，而且是一边倒的屠杀啊！清军中已经传出哭声了！

    “撤吧……快撤吧……这都是天兵天将啊，怎么打啊……”

    也有一些被鲜血气息冲昏了头脑的疯子，已经忘记了恐惧端着步枪拼命的向天空射击反击！

    可是一切反击都是徒劳的，齐柏林飞艇的吊舱覆盖了一厘米厚的钢板，这根本就不是步枪子弹能够打透的！

    至于说吊舱更是徒劳，这是硬质飞艇，气囊外面覆盖这厚厚的沥青和橡胶还有麻布等保护层，弹性非常好根本不惧怕子弹的射击！

    很多子弹打上去，弹头都镶嵌在橡胶层里了可是依然无法穿透气囊！

    就算穿透了气囊也无所谓，齐柏林飞艇借鉴了船只水密舱的原理，气囊分割独立成不同的区域，就算破坏了一个其他的也能带着飞艇在空中飞行！

    对付齐柏林飞艇，唯一的手段只有特殊改造的高射炮，指望子弹对付这种超越时代的武器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微弱的反击就好像蚊子叮咬大象一样，清脆的子弹撞击钢板声音，反而给机枪手指明了目标，几轮火舌重点反击之后，再无一个人胆敢射击抵抗了！

    东交民巷的奕譞眼下是战场上级别最高的指挥官，奕䜣被活活的气昏过去了，这位醇亲王又得单独面对这样的局面了！

    他突然想起当年肖乐天兵临广渠门的时候，自己是那样的卑躬屈膝恳求肖乐天不要入城，至少不要让军队入城！

    但是肖乐天给予他的是深深的耻辱，他的苦劝没有丝毫的用处！

    今天历史又一次重演了，华族的飞艇正在正反嘴巴子抽满清的耳光，跟当年一样打的鲜血淋漓的！

    “开炮啊！呜呜呜……你丫的开炮啊！崇文门上不是有红衣大炮吗？傻了吗！”

    奕譞说的还真是一个办法，眼下地面上没有大炮，可是崇文门的城楼上有啊！那还是康熙年间铸造的红衣大炮呢！

    京师城墙足有三丈多高，红衣大炮架在上面正好可以轰击飞艇，虽然不是***，但是实心的铁疙瘩打上去一样也有威力的！

    就算无法击毁这艘该死的飞艇，只要大炮响了，吓走他们也行啊！

    “为什么不开炮？这群孙子到底干什么呢？”

    孙子们没想什么，他们已经不会想事情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人们的想象空间，他们都傻了！

    古代人是无法理解空军是什么东西的，因为天空在他们的心中就是神灵的局所，而神灵是不可战胜的！

    别笑话古代人密信，其实21世纪的人一样也好不到那里去！

    在肖乐天的前世，人类对宇宙还充满了神秘感，那是各种外星智慧生命体所居住的地方，飞碟传说在全球到处都有！

    如果有一天，庞大的外星战舰突然降临地球，那种强大的心理压力对于地球人来说一样是摧毁式的！

    清朝同治年间的人们，无法理解空军这种新生事物！

    21世纪的人们，也一样无法理解能够进行宇宙航行的外星生物！

    情同此心，心同此理，彼此彼此而已！

    “调转炮口啊！咱们这是干嘛呢？傻子发呆啊……”终于城墙上有人哭嚎着喊了出来，这群率先清醒过来的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来搬动红衣大炮！

    落后的防御体系在今天凸显出他们的无能，沉重的大炮炮口都对着外面南城，没有一门对着内城，现在想要开火就得靠人力来搬动大炮！

    可是这康熙年间铸造的城防大炮实在是太沉重了，这种设立在城头上的重量都超过了250公斤！

    轻易之间哪里是那么容易搬动的，十多名士兵得先用麻绳捆扎然后用杠子抬，没有六名壮劳力一起抬这大炮，你就休想动弹分号！

    “快点啊，快点啊……咱们的兄弟死的太多了，再不开炮吓吓敌人，咱们明天全都得军法行事……”

    “捆麻绳，每个活结绕三道……快快快……杠子呢，把杠子拿来……”

    城头上乱哄哄的一片，撞到火把的，丢了杠子的，找不到麻绳的……这群守城的兵可能这辈子也没有过这样的训练，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们会调转大炮的炮口往内城里轰呢！

    远方齐柏林飞艇已经放下了四条软梯，特战队员们攀着梯子向上，那些伤兵还有专用的吊篮来运送！

    一名、两名……十名，很快有有三分之一的特战队员登上了飞艇！

    上了飞艇可就安全了，满心怒火的特种兵终于得到了弹药补给，狙击手拆开子弹箱子，大把把的抓起子弹开始向四下里射击！

    凡是重机枪覆盖不到的地方，都由狙击手重点清扫，枪声中一名又一名的满清士兵被消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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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7 任务圆满完成

    “一二三……起……一二三……起……”

    崇文门东侧的城墙上，无数士兵喊着号子，六名精壮的士兵左右各三名，两人肩膀上抬一根粗大的枣木杠子，这二百五十公斤的重量要分担在六个人的肩膀上！

    按照常理来算，一人平均分摊不到五十公斤的重量，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崇文门的守军中早就已经不纯粹了！

    喊着号子的士兵两次用力都让红衣大炮松动了一下，一百多年风吹日晒很多铁锈都和下面的石头架子黏连在一起了！

    如今想要移动谈何容易？你得一边发力往上抬，一边有人在下面敲打！甚至还得有人用撬杠在下面撬！

    可是这黑暗中人多手杂，其中就有人开始搞小动作了！

    一寸长的小折刀，从袖口滑了出来，在麻绳上轻轻的滑动两下，割出浅浅的沟槽然后手一抖小折刀又跳回了袖子中。

    这名中情局的暗子还故意装作努力的样子给这些士兵喊着口号“再用一把力啊！这就要起来了……一二三……起啊！”

    众人猛然发力，这红衣大炮真的动了起来被抬起来离地足有一尺高，可是刚抬起来就听蹦的一声，尾部三道麻绳全部断裂！

    这下二百五十公斤的大炮一下子又栽倒在城墙上，连带把六名杠夫都给拽到在地了！

    啊！一声惨叫，一名士兵的脚背让大炮给碾了一个粉碎，看样子是彻底残疾了！

    “完蛋了……天亡我也啊！这可怎么向王爷交代啊？朝廷要严办我们的啊……”

    还没等长官感慨完呢，就听一阵突突突的铜音响过，紧接着就是一阵跳弹落在了城墙上！

    “卧倒……他们冲我们开火了！”

    原来是这崇文门的异动引起了飞艇的注意，侧翼的重机枪威慑射击，向城墙上一次性的倾泻了一千多发子弹！

    突突突……铜音密集，子弹打在城砖上噼啪作响，还有一些擦着城头就飞了过去！

    这些守军吓的趴在地面上满嘴念佛，根本就不敢抬头，有胆子小的眼睛一黑甚至昏迷了过去！

    完蛋了……满清内城的防御体系完全拿飞艇毫无办法，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百多特战队员平安登上了飞艇！

    “报名……点数……叶秋……庞朝云……铃木太……”

    一个个名字被叫响，回答的声音此起彼伏，皮埃尔按照名单连着对了三遍最后终于确定一个兄弟都不少！

    “好好好……赶紧把棉衣和皮衣给兄弟们发下去，咱们回家了，出城在杨村补充一次燃料然后直接回特区去……”

    “塘沽给大家摆了庆功酒，今天这任务完成的漂亮！”

    叶秋瞪了皮埃尔一眼“漂亮？有什么漂亮的？我们原来计划是零伤亡的，可是你现在看看，重伤三名，轻伤二十四……幸亏没有死人，要是死人了你这大鼻子难辞其咎！”

    “你为什么迟到？啊……为什么吃到！”

    皮埃尔跺着脚说道“天空中的事情你们不懂，今天突然风力加剧，半空中都是乱流，飞艇几次都失去控制了！”

    “你以为我愿意迟到啊！”

    两人嚷嚷了几句其实也就是想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一旁黄邪医给伤员们检查完身体出来打和。

    “都不要说了……我刚才检查过了，兄弟们都没有致命伤，好好养一养回头都能完好如初！多亏元首的这些防弹装备了！”

    士兵们拿着自己被打出弹孔的头盔还有一个个凹槽遍布的防弹钢板，此刻才有点后怕！

    正是因为身体要害部位都被遮挡防护住了，这才没有死人只有受伤的，这特战装备真是救命啊！

    “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女神蔡璧暇来办吧！有了今晚这一场杀戮，明天她再谈判可就轻松多了！”

    “走回家去……”

    皮埃尔刚想下达回家的命令，叶秋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等等……我有一个想法，你看能不能把伤员送到杨村，让情报局接手送回特区！”

    “咱们既然来威慑满清了，那就干到底……今晚这一战已经暴露了满清防御的短板，他们完全没有对付我们飞艇的武器！”

    “咱们补充好了燃料，巡航威慑三天怎么样？给咱们蔡璧暇大小姐撑撑腰！没准咱们巡航三天，就能帮元首再争取个几十万两白银啊！”

    这个计划可行吗？几名指挥官凑到一起商量了半天，皮埃尔那可是金牌情报官，最擅长的就是分析，他左思右想把各种风险都想到了!

    “你说的有点意思……现在满清对我们唯一有威胁的武器就是城墙上的红衣大炮，但是京师城墙就十多米高，就算大炮仰角三十度，所覆盖的区域也不是很大！”

    “只要我们一直在三十米高空巡逻，那么地面上的满清就根本没法对付我们！”

    “三十米，正是百姓看的清清楚楚的距离，咱们就好好吓唬吓唬他们……”

    “没错，这么干，现在咱们先撤，把伤员送走补充燃料去……”

    重机枪的枪声总算是停下来了，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平静期，法国教官歇多万从死去的战马尸体后面爬出来，他惊恐的看着天上黑色的阴影，心中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就是祖国同胞们说的飞艇吗？原来我的祖国是败在这样的武器之下的……上帝啊，您为什么不爱我们了？”

    “为什么让异族掌握了这么强大的武器？普鲁士啊……你们是欧洲的公敌，你们是欧洲的叛徒啊！”

    “该死的，该死的……我早就说过，部队不能离开大炮，就算入城驻扎的部队也要带大炮进来！”

    “今天哪怕只有一门野战炮，也不至于输成这个样子啊！我好恨……我好恨……来人，带我去见恭亲王，我今天必须要到大炮！”

    恭亲王已经没有心思搭理歇多万了，此刻的恭亲王正躺在大清门的值班房内，一群侍卫打扇子、掐人中正抢救呢！

    好变天恭亲王才算清醒了过来，听着外面已经没有枪声了，他幽幽的说道“敌人呢……还在城里吗？”

    “启禀王爷，那个古怪飞艇已经带走了所有敌人，越飞越高向城外飞走了……”

    “哎……这是本王的错，这是本王的错啊……马上给我写告病的折子，这总#理王大臣我不当了！不当了……”

    “我闭门养病去……再也不管这些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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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8 御门听政

    紫禁城，太和殿南边有一个宫门叫做太和门，这是午门后面的第一道门户，对于整个紫禁城格局里是非常重要的！

    千万不要以为这仅仅是一道门，其实这更是一个小号的宫殿，明清两朝其实都有太和门听政的传统！

    后世人都以为皇帝办公都在太和殿内，也就是最大的那间宫殿，但是这是普通百姓的误解，太和殿太大规格也太高，只有真正仪式、庆典的时候才会启用！

    皇帝办公一般都采用御门听政的传统制度，养心门、太和门内的宫殿，接收百官的奏折，也顺便处理一些政务！

    但是这个制度比较辛苦，风吹日晒的大臣先受不了了，因为很多时候臣子排队都要排到院子里！

    渐渐的清朝皇帝开发了养心殿这座起居和处理政务二合一的办公地点，御门听政的制度也就很少见了！

    而今天，同治帝在早上四点就赶到了太和门，愤怒的他下达了召集百官的命令，京师内凡是三品以上的官员全部都要来到太和门前广场集合！

    这一夜的血战震动京师，身为皇上要是没有一点态度那就实在是不够格了！

    天色漆黑，小皇帝端坐在台阶前，清冷的夜风微微的吹着，几次大四喜让载淳进殿内休息他都不同意。

    “陛下……进殿内避避风吧，您刚下的圣旨，这些大臣散居在城内没有一个半时辰是聚不齐的……”

    “朕等着！”载淳厉声说道“三个时辰朕也等着！告诉午门的兵丁，大臣不用集合一起进来，来一位就放进来一位，我倒要看看今天谁先到，谁晚来……”

    宝鋆从昨晚值班就一直在皇帝身边伺候，一看载淳这龙威实在是有些渗人，他不敢反驳什么，动了动嘴低声说道“臣去午门外迎一下吧……”

    “待着！用不着你去外面串供，你就在这等着……”

    宝鋆老脸微红赶紧退下台阶，站在金水河北面的广场上，孤零零一个人看起来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黑暗中的太和门前死一样的寂静，御林新军取代了侍卫在角落里持枪而立，别人都不知道这些新军枪里可上满了实弹，天知道今天载淳有什么打算！

    和这里的寂静相对比的是外面的嘈杂，大街上到处都有九门提督兵丁和衙役们净街的喊声和锣声，马蹄声也隐隐响起！

    火龙队的马车哗啦哗啦的碾过街道，东南方向渐渐通红的光芒黯淡了下来，看样子火情已经得到了控制！

    多么魔幻的一夜啊，太和门前的寂静越发显得紫禁城外的混乱是那么的虚幻不真实，如果不是周边人吓的浑身打颤的样子，他真的会以为今夜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午门方向黑暗中隐隐的有人影晃动，宝鋆之后第一个赶来的是副总理大臣富庆，庆三爷跑的满头都是汗，在台阶前三跪九叩行礼之后，载淳抬了抬手“起吧……”

    “富庆！朕问你……你是咱们满人中的维新派了，你对西方科技研究的很深，朕问你这飞艇到底如何？”

    富庆一听赶紧又跪下“陛下！这飞艇在法国大显神威，朝中大臣多有非议，说这不过就是肖乐天吹牛皮故弄玄虚！”

    “但臣不是这么想的！这飞艇确实厉害，但是仔细推敲其中原理，也并不复杂！”

    “这不过就是一个放大版的热气球吧了，只要研究过西方的格物学，也就是物理，就能搞清楚这里面的原理……”

    “臣今天还要请一道旨意……”

    “你讲！”载淳对富庆那是相当信任，虽说他跟慈安不干净的传言载淳已经知道了，但是这毕竟是少有的维新派，是自己改革必须要依赖的人才！

    不干净就不干净吧，眼不见为净！

    “陛下！今日飞艇袭击京师，城中百姓已经产生了恐慌，就怕几天内这种恐慌就会变成各种离奇的神怪传说！”

    “华族此刻已经神话太多了，不能让百姓接着恐惧下去了……臣请在京师内部印刷传单，并印刷一批报纸，就是给百姓破迷解惑！”

    “把飞艇和热气球的原理给百姓说明白……所谓神秘其实就是不懂，只要百姓懂了，神秘感消失了，自然也就没有恐惧了，更不会神话对手！”

    “哦！有点意思，你果然是维新派，能够从这点来看到并影响人心……朕准了，你去办吧！”

    “你若是能平息了这次飞艇给民众带来的恐惧之心，那我就准你身上再兼一份差事……办好了，朕就准你发行一份大清报，咱们自己得办官方的报纸喽！”

    富庆眼睛一亮赶紧磕头谢恩“万岁圣明！圣明啊！这才是解决人心的根本利器，早就应该办了，早就应该办了！”

    宝鋆叹了一口气“这么说来，富庆大人也是支持购买飞艇喽？”

    富庆扭头冲宝鋆大人拱了拱手“宝鋆大人，您是老前辈了，经历过的事情比我多得多……您看见多少次了？咱们大清就吃这武器的亏有多大？”

    “当年英法联军进攻京师的时候！咱们手里要是有那么一两百门洋人大炮，隔着八里桥对轰……您说能输成这个样子吗？”

    “最不济也能打个平手然后慢慢谈判啊！”

    “再不能吃装备不好的亏了，这飞艇您说买不买？”

    宝鋆心疼的哆嗦手“我知道啊！可是这银子……太多了，朝廷要用银子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载淳咬着后槽牙狠狠的说道“借钱也得办新军，也得上装备！朕在欧洲已经看明白了，未来打仗拼的就是武器！”

    “法兰西的陆军不是不精锐，那些士兵爱祖国的心非常强烈，在战场上那是真敢往死里拼命啊！”

    “奈何火炮不如普鲁士，铁路调度不如普鲁士，信息传递也不如敌人……就是吃了装备落后的亏，让人家被动挨打，直接灭国！”

    “你宝鋆总不希望我大清也灭国吧？把我这个皇帝也流放到大海孤岛里面去？”

    “臣不敢，臣不是那个意思……”宝鋆也跪下了。

    这时候又跑来一个人正是载淳的五叔奕誴，京师侠王小五爷奕誴也听到这句话，赶紧急着表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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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9 口服心不服

    “丫的谁敢流放我大清的皇帝？臣王就跟他拼命！”噗通一声奕誴跪在石板上“陛下！什么都不用说了，飞艇买！钢铁厂也建！陛下的搞工业，我这个当王叔的破家支持！”

    “京城北郊臣还有三块地……献给陛下了！陛下去搞吧，咱们以后再也不受欺负了！”

    一听这话，载淳眼泪窝一热差点哭出来，他甚至走下御座，下了台阶搀扶起了叔叔“五叔啊！侄儿当这个皇帝也艰难，侄儿是真心想把国家变强大的，真心想让咱们以后都能过上安稳日子啊！”

    “陛下放心，臣王帮陛下去做工作，以后京师诸位王爷、贝勒、贝子们谁要是有歪话，我就打上他们家门去！”

    “臣王到死都跟陛下一条心……”

    此刻陆陆续续已经走进来一群王宫贵胄，在人群中躲躲闪闪的庆亲王奕劻被五爷奕誴一把抓住“奕劻，你也是京师里有一号的，今天当着众位大臣表个态，你是什么看法！”

    “啊？啊……这个……”

    “这个屁啊，我问你飞艇买不买，工厂搞不搞，铁路修不修……”奕誴今天不愿意再当傻子了，他直接把奕劻推到众臣面前，逼着他表态！

    此刻什么翁同龢、李鸿藻、彭玉麟、内务府的连兴……老礼亲王世铎，福熙等等高官显贵们都已经一溜小跑过来了！

    奕劻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当众表示支持？可是自己已经上了鬼子六的船了，都写了盟书要当八旗守旧一派，死心塌地要搞八王议政的贵族议会了！

    这要是当众表态了，回头奕䜣还不得找自己麻烦！

    可是被架在这里也由不得他不说话了，而且五爷奕誴也一个劲的跟他使眼色，眼下五爷背对着小皇帝，眼睛一个劲往广场周边扫射！

    奕劻也不是傻子，一下子就看见那些持枪肃立的御林新军了，心里咯噔一下“哎呦喂！别是要兵变吧！召集群臣然后摔杯为号？”

    “陛下！陛下圣明……”奕劻赶紧高举双手喊道“今天一晚上，臣王爷想明白了，不能再这么受欺负了！我赞成陛下，全力支持陛下的事业……”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奕劻一旦下定注意那就比谁都变得快，跪在地上就磕头！

    两位王爷带了头，整个皇族可就说不出什么了，毕竟奕䜣和奕譞都不在场，眼下五爷最大！

    八旗王公们不管心里怎么想的，今天至少都得跪下磕头表态！

    老礼亲王世铎，福熙，五爷奕誴，庆亲王……十好几个全都跪下向载淳表了忠心！

    满人都表态了，这些汉臣谁还能说什么，宝鋆领着众人也都跪下表示忠心，此刻再无一个人反对飞艇军售计划，也没人敢反对钢铁厂了！

    但是载淳从他们的眼睛里面看出了不服气，他知道今天也不能光靠压制，也得把道理讲明白，掏出怀表仔细看一看“差不多了，该来的总要来的……”

    话音刚落，御林新军的旅长那三宝带着一群士兵抬着箩筐、箱子什么的一大堆东西从东华门方向小跑而来，后面还有一顶暖轿跟随。

    这轿子到了协和门就不走了，从上面下来一名老臣，载淳一看这身影就喊道“大四喜……去请大帅坐轿子来，没有那么大的规矩，朕许他紫禁城骑马坐轿，那就坐到底！”

    “嗻……奴才这就去……”大四喜一路小跑喊道“请大帅乘轿，请大帅乘轿子……”

    协和门到太和门虽然都是一个大广场的两道门，看起来很近但是也两百多米远呢，对于一般人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大帅的身子骨那是出了名的差！

    可是载淳的好意曾国藩只能心领了，紫禁城骑马坐轿的权利也是分区域的，协和门东面你随便坐，但是西面正广场那可是谁都不敢僭越的！

    大帅在老农和大四喜的搀扶下，一步步的来到了太和门前，众臣赶紧让开一个胡同，让大帅进去！

    兵部尚书彭玉麟一看见老上司这衰老的样子，心中一悲当场跪下行了一个属下之礼“大帅啊……您……”

    载淳赶紧喊道“把椅子搬来，赐座！”

    曾国藩是真熬不住了，也不推辞谢过皇帝就坐在了绣凳上，他看着群臣直奔主题“诸位同僚，老朽就不饶弯子了，有什么就直接说了！”

    “你们今天很多人嘴上说支持，恐怕是口服心不服啊！那就由我来给你们讲讲，让你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差距有多大啊！”

    “看看，这些都是刚刚从战场上缴获而来的，华族装备，虽然都有破损但是门道可都在这里面了！”

    那三宝带人紧急搜查战场，将华族遗留下来的装备都带了回去！

    伤兵脱下来的防弹衣，有的没有来得及带走，破损的防毒猪嘴，一筐子弹头和弹壳，还有摔断机关的散弹枪还有**，包括打空了的大小毒烟弹！

    此刻已经是夏日五点半了，天色已经亮了众人不用火把也能看的清楚！

    “散弹枪……这个大家应该很熟悉，老旧的火铳也是打铁砂子的！后面开火前面喷出来的就是一片铁砂子！”

    “近距离巷战那是威力无穷啊！可是为什么我们的部队不用这种武器呢？”

    “还不是因为装填太麻烦了！你得从枪口塞火#药，再砸瓷实了，再塞铁砂子再砸瓷实了，随后点燃火绳这才能发射！”

    “战场上要是这么打仗，早就死八百回了……”

    “可是华族却能够另辟蹊径，直接定装弹……你们看，这就是炸裂的定装弹弹壳，多粗啊！”

    “火#药和铁砂子都提前装填在弹壳内，后面是**触发射击……射速极其快，火力凶猛！”

    “千万不要小看这一发弹药，那可不是手工做出来的，这金属壳都得靠冲床冲压……而且提前准备的金属薄板，都不是人力能生产的！”

    “你们还不呜吗？再看看这个……”曾国藩伸手一指，那三宝就从地上捡起一块沾血的防弹衣，这是黄邪医给伤员包扎伤口的时候脱下来的，上面的血迹还没有彻底的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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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0 抢班夺权

    “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曾大帅一声令下，那三宝用匕首挑开缝合线，掏出了一块和身体曲线吻合的冲压钢板！

    “看看，看看吧……只有五毫米的弹性钢板，多轻巧！不要以为这东西不管用，挡刺刀子弹那是一绝啊！”

    那三宝当当往上砍了两刀，火星四溅却只留下浅浅的划痕，根本就砍不透“这种防弹钢板对冷兵器的防御力是顶级的，除非你用钝器砸，这样你可以伤害到内脏，而皮外伤根本就不用考虑！”

    “你们再看看这块钢板……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子弹应该是近距离射击，弹头穿透了钢板却再难寸进……”

    一块原本镶嵌在胸口的钢板，被一发步枪子弹打透，但是子弹只是冒出了一个一厘米左右的尖就卡在了上面！

    “这发子弹顶多打断两根肋骨，造成一点皮肉伤，血都不会流太多……我可以想象，这名士兵回去休息半年，又是生龙活虎的一条好汉啊！”

    “这种钢板，咱们工部的工匠其实是可以打造的！但是成本得多高？谁知道？武装一支千人的大军，得让工部的工匠干几年呢？”

    “力量啊！这就是力量……”

    “如果我说肖乐天能够给成千上万的士兵都配备了这样的装备，请问朝廷应该怎么对付？”

    “战场上枪林弹雨，我们的士兵一批批的倒下死去，而敌人就算中弹了也顶多是受伤，甚至有的还能爬起来继续战斗！”

    “还有这个……毒烟弹，大小好几种型号，一旦扩散开来谁能在这毒烟里战斗，昨晚被活活呛死的有多少，恐怕没有一百也得六七十人吧！”

    “这个猪嘴是什么？这叫防毒面具，里面就有机关能够过滤毒烟，你们说说这些东西难道都是太上老君送给肖乐天的？”

    “咳咳咳……昨晚要不是咱大清祖宗有灵，突然起了一股大风，恐怕我们连包围他们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伤残他们了……”

    一提到祖宗有灵，在场的满人全都正容拱手，向着奉先殿的方向跪拜“祖宗有灵啊！祖宗保佑！”

    连载淳也跪下了，满人本来就是信仰原始的萨满教和祖先崇拜！大帅把努尔哈赤都从坟墓里抬出来了，谁还敢反驳他的话！

    你敢说祖宗没有灵验？那昨晚救命的一股大风是怎么回事？

    曾国藩一看火候差不多了突然厉声说道“祖宗有灵也得我们后辈人自己争气！以后百万千万大军作战的时候，就指望祖宗有灵吗？”

    “就非得让咱们士兵赤手空拳去对抗敌人武装到牙齿的钢铁怪兽？”

    “肖乐天的兵那是一般的兵吗？那都是钢铁武装起来的怪物，靠的就是背后无穷无尽的工业化力量！”

    “陛下，您不是从塘沽看见了万吨水压机吗？照片给这些大臣们看看，让他们看看怎么把钢铁如揉面一样的冲压？”

    “你们真以为现在华族的龙纹银元是铸造的？那都是冲压的，都是靠的机械的力量生生冲压出来的！”

    “一百名铁匠干一个月的工作量，在华族的铁厂中也就是半天而已，这就是效率，这就是不可战胜的力量！”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明白吗？真的到了和华族拼国力对抗的时候，你们就会发现，一旦开战人家的物资会越大越多，你们的会越打越少！”

    “别以为背靠整个帝国，人口资源无数，但是你调动不起来也是没有用！”

    “铁在什么地方？在大山中，你怎么开采，怎么熔炼，怎么变成钢铁和枪炮？这一系列的过程都是我大清不擅长的，而是人家工业化国家所擅长的！”

    “醒醒吧！别做梦了，就算帝国再大，这力量你调动不起来也是无用的！”

    曾国藩突然站起身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子“陛下！这是西北左季高送来的奏折，托我转呈上！左季高在折子里全力支持陛下的事业，咱大清必须要搞工业化，必须要维新了！”

    “这里还有臣的折子，臣请帝国立刻进行维新改革，速速推广大清工业化进程……这力量我们要啊！”

    就在这时候，午门一溜小跑来一名重臣，他气喘吁吁的站在曾大帅身边大声说道“臣李鸿章……有折子呈上……恳请帝国迅速维新变法，推广工业化！”

    眼下湘军最有势力的三位大佬全都表态了，西北左宗棠，淮军李鸿章，还有就是湘军创始人曾国藩！

    三位汉人军阀集体表态，群臣中很多人脸都白了，这可是汉人军阀势力第一次公开站队，在朝堂上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这重量要多重有多重，满人有多惊恐就有多恐惧！

    从平三藩以后，汉人就再也没有军阀了，所有汉人武将手里的军权都是被满人死死控制的，没有任何一支部队是汉人的嫡系！

    汉人已经有将近两百年没有武装了，这些满人好像已经忘记了，汉人曾经有多么强大的军事力量！

    不用说什么汉唐，哪怕是大明朝，除了最后的几十年没落之外，其余时间一样也军事力量傲视亚洲！

    就连努尔哈赤，那时候也不过是李成梁手下的一名小卒而已！

    记忆已经太久远了，远的满人都忘记了汉人手握刀枪时候的模样，而今天历史好像重叠了，恍惚间他们看见了曾经驻守辽东的那一任又一任汉人总督，无数的满人在他们的大炮火铳下卑躬屈膝！

    朝堂真的是变颜色了，从湘军这个怪兽里分出来的三位军阀，今天集体力挺同治帝，现场气氛紧张至极！

    载淳激动了小脸都红了“好好好……三位爱卿忠君护国，朕记下了，朕记下了！”

    人群中老礼亲王世铎哆嗦着嘴唇低声喃喃自语“忠君护国……忠那个君？护那个国？完蛋了，真是完蛋了……”

    “让汉人做大了，怎么就让汉人做大了……”

    一边庆亲王也惨白着脸低声说道“这可怎么办，有谁给外面送个信儿啊！得让鬼子六和老七知道知道啊！”

    “这就是抢班夺权啊！抢班夺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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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1 终于发号施令了！

    此刻朝廷上，汉人军阀一派已经集体力挺同治帝的维新变法计划，而慈安太后一脉的庆三爷等温和维新派也明确表态支持皇帝！

    满人皇族被这一晚上杀戮吓破了胆子，不管心里服不服嘴上也得赞同点头！

    而朝廷中打酱油的骑墙派，早就看见御林新军手中的洋枪了，他们还能说什么改就改吧，只要俸禄照常发就行！

    最后还剩下的就是儒生清流这一派了，翁同龢、李鸿藻这些人能说什么，都是精通史书的人精，今天现场这力量天平的变化他们看在眼里，透在心中！

    二话不说礼部、翰林院这些官员也都磕头称颂了！

    载淳此刻内心就好像水开锅了一样的翻腾，他激动的浑身颤抖，他这是第一次看见整个朝廷会如此集体的支持他！

    “原来……原来君主集权的味道是这样的甜美啊！原来让所有人都听我的话，这感觉是如此的爽快……”

    二毛一看载淳有点要失态，赶紧凑过去低声说道“陛下！稳住……恭亲王和醇亲王还没有表态呢！”

    嘶……载淳一想确实如此，朝廷上这么多势力，恭亲王也算一大派啊！

    西山营算什么？八旗军阀吗？脱离于皇权控制的满清军队？要知道从自己回京师之后，西山营的官兵们可还没有向自己宣示效忠呢！

    还没有到彻底集权的地步，不能翘尾巴，不能翘尾巴！

    “朕心甚慰，朕心甚慰！诸位爱卿如此支持朕，朕心甚慰！”

    “但是朕还没有亲政，有大事还是要请太后和总#理王大臣拿主意……没有御赏和同道堂的双印玺，朕的工业计划是不算数的！”

    “朕就在这里等，等两位王叔和太后的消息！”

    必要的态度还是要有的，毕竟载淳还没有大婚呢，按照法理来说并不是成年人！不过这个过场他是不担心的！

    两宫太后此刻应该已经想明白了，大趋势如此也是无可奈何，你载淳都已经挟洋自重了，学会了借力打力，这可难斗！

    两位太后这边不用担心，眼下就要看恭亲王和醇亲王的态度，这二位王叔要是死活反对，那么官司还得打下去！

    不过也不怕，如果奕䜣和奕譞铁了心要跟载淳作对，那么他就得独自面对整个资本主义力量的报复了！

    跟全天下的资本家为敌，这可不是一件好玩儿的事情！

    “来人……大四喜你去请太后的懿旨，二毛你出宫去请恭亲王和醇亲王……朕就在这太和门等着！”

    “诸位大臣辛苦一些吧！京师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动，要商议的事情很多……咱们先议论一下安民！”

    大四喜一溜小跑往养心殿而去，而二毛则带着侍卫往午门方向快步而去！

    剩下的时间也不能闲着，载淳此刻真有了几分帝王的威风，开始按部就班的向下发号施令！

    “今天这件事不论起因如何，也是华族无礼！偷袭太医院，杀我子民这件事儿不能算完！传旨总理衙门，立刻向华族发抗议的外交照会！”

    “我大清保留一切报复的权利！必要时候，要请多国使节共同斡旋，断不能让华族如此猖狂下去！”

    “哪怕元首是我的师傅，在事关国体的大事儿上，朕也永远是帝国的皇帝！”

    众人眼前一亮，不管载淳这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至少这态度挺硬的，倒是一个给百姓一个平息怒火的台阶！

    “第二、副总#理大臣富庆听旨！”

    “臣在！”富庆赶紧跪下磕头。

    “今日朝会后，立刻放安民的告示，允许你临时发行一批大清时报，一定要给万民解释清楚今天事情的收尾，更不能让飞艇妖魔化，让民众心存恐惧！”

    “臣遵旨！臣回去就办，而且第一期就把万岁爷对华族的强烈抗议发表出来，要让天下的子民都知道，万岁爷是给万民撑腰的！”

    载淳点了点头心中称赞，就喜欢你这种能揣摩上意的臣子，我让你办报纸就是让你把罪过推到别人身上，把功劳拉到皇帝手里来！

    有悟性！不错不错，朕看好你哦！

    “总#理大臣宝鋆听旨……你负责调查整个袭击案件的全过程，要找到各种各样的人证物证……这都是将来要跟华族打官司的！”

    “对了……还有一个任务，你要带人把所有战场上华族的子弹还有弹壳都收集起来，包括战死者身体上的都收集起来！”

    “朕统计要用……朕要看看，这特种作战究竟是怎么个打法！”

    宝鋆领旨磕头，这时候载淳又把目光投向了五爷奕誴，他笑着说“五叔啊！有件大事儿还得您来办！”

    奕誴一听自己也有任务赶紧挺胸抬头拍着胸脯说道“臣王领旨！”

    “今夜血战，西山营、九门提督还有城防各营头都有损失……西山营的伤亡由恭亲王他们来统计，可是咱们满人子弟的伤亡……”

    “五叔啊！侄儿就明说吧，这件事还就得您来干……因为您是侠王，京师口碑最好，八旗各家您也都镇得住！”

    “朕请您去统计死难者和伤残者……制定出一个合理的抚恤赔偿制度出来，千万别让一家人心寒啊！”

    “那些八旗家里人的脾气朕也知道……都混的很，也就您能镇得住喽！”

    五爷脸色为难嘬着牙花子说道“哎……这这这……陛下说的是，这些老姓大家族们，一个个都牛的很，都沾亲带故的……”

    “男的还好说……臣就怕老娘们……太厉害了，我就算王爷也不行啊，真挠我满脸花……”

    “五叔！这件事就得您来办……您侠王都平不了的事情，别人更不行了！能者多劳啊……”

    奕誴还就吃捧，一看皇上捧他，他也就咬牙接了这个差事“陛下，臣有句话说在前面……八旗贵胄都是天家的亲戚，命贵的很！”

    “赔偿的事情，只能多不会少……他们眼界都高，回头家里还死了人正是气头上，钱少了可真平不了事情！”

    载淳冷哼了一声“五叔你就去办！银子好办……朕就跟他华族打官司到底！朕就得从他华族把这赔偿烧埋银子给抢出来！”

    “朕就不信了，他华族还真一手遮天了？”

    不管皇帝说的是不是真话，也不管他能不能兑现，反正能有这个态度众臣就已经感觉到心里有暖意了！

    清流们第一个跪下了，翁同龢、李鸿藻赶紧扣头称颂“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在一片称颂声中，载淳接着开始发号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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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2 增加一个新衙门

    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这载淳今天还真是一个办事儿的材料！

    整个突发事件，他把后续善后的工作安排的有条不紊！先是让富庆稳住人心，顺势把报纸给推广出来，然后让礼部向肖乐天抗议！

    虽然很多人都怀疑这件事就是载淳和肖乐天两人故意导演出来的一出戏，这载淳心里指不定多乐呵呢！

    一场夜袭明着是挑战清帝国的威严，但是知道门道的都清楚，这大嘴巴子抽的是奕䜣那些顽固的守旧派！

    其实载淳本身就是得利益的代表，本着谁得利谁的嫌疑最大的原则，这载淳还真的洗不干净！

    可是你没有证据，所有的猜测都只能留在肚子里，而载淳今天表现出来的可全都是为了朝廷好，为了万民安！

    向华族抗议，必要时候请列国斡旋，保留报复的一切权利……说的跟真的一样，看起来就跟要开战一样的节奏，但是到底是不是雷声大雨点小，这就不好说了！

    但是不管这些官员如何腹诽，他们很清楚皇帝的这个表态，在民间绝对是增加口碑的，老百姓不明白底细，一定会为皇帝这强硬的口气喝彩！

    被洋鬼子二鬼子欺负这么多年了，朝廷连一句硬气的话都不敢说，今天可算有个皇帝敢跟这些鬼斗一斗了，哪怕就是骂街百姓也爱听，至少解恨啊！

    稳人心，抗议办外交，后面还得跟着调查处理，宝鋆大人是个稳重细心负责的人，让他来调查案件绝对错不了，整个夜战的冲突过程和细节，那都是将来和肖乐天打官司的证据！

    载淳当着百官的面说的很明白“就算咱们大清国扣押了黄邪医，有点不讲理了，但是这也是可以谈判解决的冲突，完全不至于打仗！”

    “就算罪过再大也不当死啊！你华族派兵屠杀我们士兵，这就是你没有理！”

    “这场官司，大清国怎么打都是一个赢定了！”

    想一想还真是有点道理，这些官员对载淳有些刮目相看了!

    后面安排的更漂亮，处理死伤者的安慰抚恤工作，就拜托五爷奕誴了，这五爷是京师的混不吝二皮脸！

    处理这些挠头的事情最是有办法，想要软招就有软招，想要强硬也能耍横，黑白灰三道的手腕全都明白！

    有他压制着，这些家人断不会闹事儿的！

    不仅如此，载淳还勒令兵部尚书彭玉麟开始清查整个京师防营的战备工作，昨晚那些老旧营头的表现实在是太丢脸了，一点战果都没有反而死了不少人，添了不少的乱！

    “你给朕专门成立一个军务处，直接向朕汇报各营头的战备工作……我会向东交民巷求援，让英国派遣军事专家给咱们分析昨晚究竟输在什么地方了！”

    “太丢脸了，这大清国帝都的防卫工作已经糜烂到什么地步了？你们说说，朕怎么跟天下的百姓交代？”

    “装备不好是一个原因，我看更重要的原因是兵无战意，缺乏训练，骨头软了他还想打胜仗？”

    “几十倍于敌人的兵力，哪怕武器装备落后一点，用人海战术也能淹死他们啊！”

    “当年华族的士兵打海参崴的时候，朕是亲眼看见的，伤兵抱着炸#药包和罗刹鬼同归于尽啊!”

    “昨夜如我大清也出那么一批舍生忘死的猛士，又怎么会输成这样！”

    “整改，必须要整改了！”

    一句话在场的百官都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明白这个彭玉麟主导的军务处，绝对任务不会向载淳说的那么简单！

    这军务处直接向皇帝汇报，那么也就是说只要让他咬定了你这个营头有问题，就会直达天听，然后自然就是改革了！

    直接跳过兵部还有几位王爷重臣和太后，让皇帝直接抓这个军务处，就是挑刺找毛病然后改革，这可是一个大口子，只要撬开了那么小皇帝就能插手整个京师的部队指挥！

    开除一批异己分子，选上忠心耿耿的嫡系，时间长了载淳对军队的控制力就会越来越强，最终形成他对军队的完全控制！

    官员中人们都有了别样的心思，一个个眼神躲躲闪闪的，其中奕劻还嘟囔着说道“这都增加新衙门了……太后那边能同意吗？”

    都到这时候了还是不肯低头认输，载淳耳朵灵的很听到了他的嘟囔，心中发狠但是脸上没有表示出来！

    “军务处于我大清改革那是相当重要的！我大清再也不能养无用的废物兵了！”

    “其实也不是兵源废物而是我们练兵的人废物！我们再也不能让一腔热血的八旗好男儿，赤手空拳去冲敌人的重机枪了！”

    “改革就是给我八旗青年才俊一个活路，目的就是降低伤亡打胜仗……这是让我八旗男儿保命的改革，朕相信不会有人反对的！”

    “太后不会，王爷们也不会，诸位臣公们……你们会不会反对呢？”

    “不敢，不敢……臣等万死！”

    一晚上的血腥战斗，已经震慑的所有人心惊胆战，这时候就算再顽固的人也没法睁眼说瞎话了，而且形式已经让载淳给做起来了，这时候再反对那就是不可能的！

    就在此刻，向北面请懿旨的大四喜突然跑了回来，双手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红绸子盖着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报……报……陛下……太后有懿旨！”

    大四喜都快跑的断气了，但是脸上却抑制不住的兴奋，他冲到太和门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启禀陛下！太后给万岁爷送东西来了，请陛下御览……”

    掀开托盘上的红绸子，众人一看很眼熟，这不就是圣旨吗？在场的官员谁都见过甚至家里还供奉着好几份！

    明黄绸缎一卷一卷的圣旨，平日里都是单独一份一份摆放的，而今天却品字形的摞起来六卷！

    下面三卷，中间两卷，上面一卷！

    “陛下！两宫太后送来六卷已经用宝的空白圣旨……太后说了，御赏和同道堂的印章已经盖上了！”

    “请陛下随意填写！用完了不够再找太后要！”

    “要多少，就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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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3 辞呈

    群臣哗然，谁都没想到两宫太后居然来了这一招！

    慈禧倒是好说，毕竟是亲娘，关键时刻还是得支持儿子，可是慈安居然也这么大方吗？空白圣旨都肯给？

    不管圣旨是什么内容，先把御赏和同道堂的印章盖上，这两枚印章本来就是载淳亲政之前，帝国权利的最高象征！

    这是咸丰帝的遗诏，群臣没有不遵从的！而且也非常符合当时权利分散的大格局！

    可是这一夜，也不知道两宫太后是怎么诵经礼佛的，反正居然达成了一致给载淳放权利了！

    六份圣旨啊！还是空白的，这能办多少事情？在文人的笔墨中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多了去了！

    提拔或者贬斥官员的旨意，你写一个人名也是写，写十个也费不了多少墨水！有了这空白的授权圣旨，载淳就可以自由任免官员了！

    当然了一二品大员载淳任免还是要小心一些的，但是三品一下的官员那个不得摸摸自己的脑袋？

    还有就是这军务处，有了两宫太后的点头，朝中可就再也没人能反对了，除非奕䜣撕破脸，可是看今天这样子奕䜣还能翻腾浪花吗？

    载淳满眼都止不住的笑意“御门听政之后，朕要去给太后请安……通知御膳房在御花园摆酒！”

    “好了，诸位臣公……还有什么细节朕没有想明白，请集思广益，朕今天广开言路等着大家拿意见！”

    还有什么意见？今天载淳处理政务确实是面面俱到，民政、军政、旗务、外交……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年纪轻轻的能考虑的如此全面，让很多老臣都十分赞叹！

    “吾皇圣明！臣等并无异议……”

    “嗯……好好……再派人去找一找，恭亲王和醇亲王是国之柱石，朕的决议还是需要两位王叔帮忙参赞啊！”

    这话虚伪的都没法接，今天载淳算是全盘逆袭，把之前奕䜣抢钱逼宫时候的威风全都给压了下去，报仇报成这样还不知足吗？还非要拉回来当面打脸？

    人们心里想想，但是谁也不敢说啊，这话就没法接言！

    就在这时候，午门走来了一个孤独的身影，他走的很慢很慢，巨大的午门五凤楼阴影罩着他显得整个人如鬼影一般！

    周围侍卫还有士兵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异样了，太和门前的官员们也都表情凝重的看着他走过金水桥！

    醇亲王奕譞到底还是来了，姗姗来迟脚步显出了一万个不乐意！

    载淳看着这位七叔，他并不很奕譞因为这人本质还是不坏的，他没有奕䜣那么强烈的权利欲！

    但是没法子，他毕竟也是道光帝的亲儿子，不想要权利这权利也得追着他走！

    再加上他身边裹挟他的都是八旗圈子里的人，弄得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也只能是个守旧派了！

    载淳还是给了叔叔一个面子他没等奕譞开口提前迎了两步“七王叔……这一夜可辛苦了，怎么六叔没有一起来啊！”

    奕譞脸色通红下跪行礼“微臣死罪……身为九门提督却没有管好四九城的治安，让敌人渗透了进来，让我无辜军民伤亡！”

    “呜呜呜……臣罪不可赦，求陛下重重的治罪！臣……”

    奕譞脑门磕在石板上，自己解下了帽子顶戴放在一边，这就是要辞官不做的架势！

    载淳今天不想把事情做绝，他很清楚朝堂争斗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西山营小十万大军可不好对付，这个隐患没有彻底解决之前不能翻脸！

    他快走几步一把搀住了七叔的肩膀“七叔这是什么话？国难如此并非一两个人的责任，断没有您一个人都背去的！”

    “把帽子戴上，戴上……”

    双手用力死拉活拽，而奕譞跟拖死狗一样往下坠着不肯起来，就是一个劲的呜呜哭“陛下啊！咱们死的人太多了……太多了啊……”

    “好惨啊……呜呜呜……有被毒烟熏死的，也有被烧死的，还有被重机枪打成碎肉的……”

    “呜呜呜……都是八旗的种子啊，都是咱们的老家底儿啊！今天四九城……就得全城戴孝啊……”

    “臣真的是没脸在朝堂上立足了，求陛下治罪，治罪啊……”

    奕䜣看了五叔还有奕劻等人一眼，这些王爷赶忙上来帮忙共同把醇亲王给拉了起来，这醇亲王哭的是撕心裂肺，他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心真情表露！

    确实是死太多人了，当年肖乐天带着慈安衣带诏入京勤王的时候，仗打的很凶，华族兵力也很大，但是死的人却不是很多！

    广渠门那一战基本上就是一触即溃，守军没怎么抵抗就逃了，至于说安德海他们带出去的京师骑兵也是没怎么打，让华族大军一冲就七零八落藏到乡下去了，回头等到安全了又一个个走回了家！

    那一年肖乐天进攻京师，死人多的其实是李鸿章的淮军，还有天津卫的部分守军，基本上还是汉人死得多，八旗子弟就没死多少！

    汉人死多少他们是不心疼的，可是昨夜这场战斗率先投入战斗也是打的最惨的还是京师的这些驻防营头！

    这可是八旗子弟的老窝了，机枪一扫死的都是各家老姓的子弟！

    这一夜战死的八旗子弟至少五百，西山营战死的也有二百多，这可是五百名年轻的八旗子弟啊，足足五百个家庭今天都失去了儿子！

    五百家集体发丧，这场面京师可从来都没有，更要命的还全是旗人！

    奕譞刚刚在外面统计伤亡，才统计到二百多人的时候他就心疼的哭出来了，这一幕让他想到了英法联军八里桥一战！

    但是僧格林沁当年带的都是一些蒙古骑兵或者八旗底层的旗人，战死虽多却没有伤到真正满人的元气!

    而昨夜死去的那些满人可不得了，奕譞一看名单就吓傻了！

    博尔济吉特氏、富察氏、瓜尔佳氏、马佳氏、赫舍里氏、钮钴禄氏……等等，全都是旗人中的大姓氏，属于权利顶峰的家族！

    死的都是自己亲戚啊！奕譞能不悲凉吗？这一路他哭了无数场，他是真的寒心了！

    “陛下……恭亲王昨夜突发心疾昏迷了小半个时辰……此刻正在抢救，他让臣送来告病的折子……”

    “他要辞掉总#理王大臣的职务……他要辞掉身上的一切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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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4 六把尖刀

    奕䜣撂挑子不干了！这可是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手握西山大营军权，执掌帝国所有外交工作，甚至连六部的职能也可以管理的头号军机大臣……

    爱新觉罗奕䜣，这位道光皇帝最爱的六儿子，临死之前还怕他受委屈而亲自封了亲王的当朝第一权贵，居然因为昨夜一场夜袭而递交了辞呈！

    到底寒心到了何种地步才会做出这样的抉择？在场的群臣谁也想不到奕䜣究竟收了多大的压力！

    人们只是看见事务的表象，他们只是看见了洋鬼子商人和大清国打官司，还看到了英国使馆施加了外交压力，包括肖乐天的特区也给这些大人物们断货了！

    表面上看这些事情都不是那么严重，但是没人知道奕䜣和赫德聊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什么是全天下资本势力的集体施压！

    奕䜣是真怕了，载淳的这场反扑让他发觉了自己和侄子之间的巨大差距！

    原本以为载淳就是一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狂妄小狗，哪里想到他是一只獠牙尖利的小老虎啊！

    洋商集体告状，英国使馆施加外交压力，华族特区全面断货，英国银行停止一切贷款……到最后连大清海关都要封库，不给你银子了！

    五把刀子全都戳到了奕䜣的要害之处，这还没有完！

    肖乐天最后干脆撕破脸面，借着扣押黄邪医的事件直接打了一场特种渗透战，不光救走了人质还杀的四九城人头滚滚！

    武装到牙齿的特种兵，全新的战术，还有完全超越一个时代的空军武器登场！

    这第六把刀子更加霸气威猛，毫无一丁点的怜悯！血淋淋的直接捅到你的心脏！

    外行不明白里面的底细，面对这样的乱局就已经吓的两股战战都要尿裤子了，可是奕䜣知道里面威胁的潜台词，他就更加的感觉到了恐怖，直接诱发了他的心脏病！

    六把刀子顶在你鬼子六的咽喉上，其实就是一句话“别挡路，你丫的要是敢挡工业化的浪潮，敢挡住我们发工业化的财，那就一定会肉体上消灭你，精神上摧残你，甚至史书上都要抹黑你！”

    “今天我们能偷袭太医院救走黄邪医，后天我们一样有能力袭击恭王府，干掉你们父子！”

    “胆敢拦住历史浪潮，那就必须要有死的觉悟！”

    本来从赫德摊牌之后，奕䜣就已经决定认怂了，可是由于面子上挂不住 所以想往后拖一拖，拖半个月一个月什么的，到时候释放黄邪医然后在朝廷上跟载淳演演戏，让他的那些计划通过也就罢了！

    可是奕䜣没想到，肖乐天非但不给自己这个时间，还拿自己当了立威的土鸡，他要杀自己这只鸡来震慑满朝的猴子啊！

    “看看吧，这就是挡住时代浪潮的下场，这就是你们守旧派的下场！”

    昨晚的杀戮，尤其是飞艇的投入战场，让奕䜣彻底崩溃了，他昏迷一个时辰才被抢救过来，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写辞呈！

    不干了，什么都不干了，一点差事都不要了，如今只能退下去逼祸，不然这件事就没法交代！

    如果再眷恋不走，很有可能载淳就要启动对西山营的全面调查了，毕竟昨晚西山营也死了那么多人，也没有打胜了这一仗！

    幕僚代笔的辞呈写的非常潦草，完全没有平日里奏折的端正严谨，很多字迹笔画都拖墨干枯了，草不草、行不行的，反正勉强能看！

    辞呈中鬼子六把自己的身体状况写的是万分不堪，好像下一秒就要完蛋了一样，然后又把昨夜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甚至辞呈上写的东西都超出了群臣的想象！

    可能是奕䜣为了保护自己的兄弟奕譞，所以把全部责任都揽了过去，他说九门提督还有京师的诸多营头，昨夜战斗不力，并不是他们的责任！

    主要责任还是在他这个总#理王大臣身上，由于筹建新军的愿望过于迫切，所以在军费拨款上就有了倾向性！

    把原本给其他军队换洋枪的经费大量的挪用到了西山营，这才让京师其他营头的战斗力不足，最后吃了一个大亏！

    群臣一听奕䜣这是怎么了？这样的责任都能往身上揽吗？这是真的不想复出了？真的要退下去？

    一般来说，政客靠疾病这个借口隐退那都是有讲究的，如果是真隐退那么他不仅仅是要说病还要说自己的过错！

    要是仅仅想避避风头，那么就只会避重就轻的以身体为借口，找那种看起来很严重但是随时都可以复出的病症来当挡箭牌！

    比如说足疾啊！伤寒啊！旧伤啊……反正都是能治好而且带病工作也行的那种小毛病！

    反正没听说过谁用心脏病、神经病来当借口的，更不会一边说自己心脏不好，一边还给自己揽罪过！

    朝中的这些老狐狸们仔细一转眼珠子就明白这里面的潜台词了，恭亲王这是要保他兄弟啊！自己扛走了所有罪过，然后留下醇亲王在朝中维持局面！

    倒下自己一个就行了，要是连醇亲王也被闲置斗倒了，那么他们这一派可就在没有挑头的人了！

    载淳也想明白了这个关节，转了转眼睛他决定接受奕䜣的开价！

    “哎……六叔这些年也是够劳累了，就暂时让六叔休息一下吧！以后朝中的事情七叔多费费心！”

    “总#理衙门的差事非常重要，断不能耽搁，恭亲王伤病没好之前，这总理衙门的事务由宝鋆和富庆二人打理，一正一副要多多的配合！”

    “好了！现在也都九点了……朕早就让你们传召华族特使，现在人在哪里？还不到吗？你们礼部的效率怎么那么慢！”

    很自然的载淳就开始展现出了皇帝的权威，对六部训斥的口气也不一样了，今天真是大获全胜，当鬼子六递上辞呈，醇亲王也叩头认错之后，这就证明朝廷中所有的势力都向他低头认输了！

    是不是真心先不管，以后会不会反叛也不用顾，这都是后话可以慢慢的调整，慢慢的收拾！

    至少所有派系都不敢明着和他载淳对抗了！之前八角琉璃井那种明目张胆的冲突，可就算是去根儿了！

    志得意满的载淳挺胸叠肚的说道“再派人去催！这大清国还没亡呢！谁也休想一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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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5 观战一夜的特使

    华族在京师里并没有自己的使馆，而只有一个小小的办事处，位置就在东交民巷使馆区的北面，隔着东长安街和大清电报局毗邻！

    这确实是有点尴尬，华族已经和英美德奥等十多个国家相互还过国书了，这国家的身份已经让欧洲人所承认！

    而且华族自身的实力也确实够的上一国的称号，起源于琉球然后四下征战，多年来一直持续不断的吸收大清国、扶桑还有亚洲其他国家的优秀人才和普通难民！

    经过持续的培养教育最终这些移民会有很多被授予公民身份，成为华族的一员！

    如今华族人口覆盖婆罗洲、吕宋、安南、扶桑还有远东……包括本岛琉球和半殖民地控制下的江南！

    华族人口已经超过千万，军事实力更是亚洲第一，他们有自己的外交权、军事权、自主的内政和法律！

    更拥有数不清的一长串大大小小的岛屿土地，整个第一岛链基本上都是华族的势力范围！

    这样的庞大势力要还不是一个国家，你让暹罗、缅甸、狮子国等小国怎么活？

    可是当睁眼瞎可是满清的专利，他们一旦不愿意承认某些事情的话，就会第一时间的无视，我打不过你但我可以不承认你啊！

    从始至终，满清也没有放弃过对琉球的宗主权，一次也没有，当然也不可能去争取这个宗主的权利！

    他们就当这个事情不存在，好像不存在这华族就不会建国一样！

    如今的满清依然认为华族就等同于琉球，而琉球就是大清的藩国，可是这藩国为什么不给大清纳贡呢？

    人家礼部也有借口，那是因为大清国仁义，看在你肖乐天是小皇帝老师的份上就给你免了贡！

    看看，这话说的也有几份道理啊！可是这藩国怎么就打到你京师去了呢？肖乐天可是在太和殿阅兵的啊！

    满清一样有话说，这是勤王啊！藩国接到了太后的衣带诏，进京来抓叛逆啊！这是好事儿，说明大清国还是有影响力的！

    而且最后肖乐天还不是走了吗！也没有学人家董卓占领京师最后不走啊！

    看看，左右都是他们的道理！正是这种鸵鸟一样的自我欺骗，让朝廷上下一直都闭着眼睛不肯承认现实！

    他们不承认现实，就给华族造成了不小的负担，你华族不是国家那就不能修建使馆，你是藩国，那么藩国的工作人员就只能在理藩院里居住！

    也不给你提供房屋土地，你自己租民房去！

    肖乐天这些年一直忙着打仗，还有教育载淳，也没空管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务，最后还是靠富庆的关系花钱在电报局东面买了一块土地！

    面积不大也就太医院、钦天监那么大小的几个院子，打的还是办事处的名义在官府过的户！

    这小小的办事处就是华族外交官们居住的地方！

    蔡璧暇作为特使按理说应该居住在这，可是蔡璧暇懒得和一群臭男人挤着住去，还是二毛家不错距离也不是很远，装修豪华居住舒服！

    昨夜这一场血战，蔡璧暇是在整个行动前的六小时得到中情局的密令的，王局害怕她的安全让春十三娘保护他暂时离开京师！

    但是蔡璧暇却拒绝了王局的好意“我是华族的特使，身为使节我代表的是整个华族的国家形象！”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哪怕彻底宣战了，我作为外交官也必须在敌人的领土上工作！”

    “我不会离开的，如果我离开了，反而向世界承认了我们心虚，我们是卑鄙的偷袭者，不宣而战！”

    “我只有留在这里，和敌人据理力争，这是我身为特使的使命！”

    十三娘不敢对蔡璧暇用强迫手段，她只能调配最厉害的好手进入二毛的私宅，对特使进行重重的保护！

    这一夜，外面枪林弹雨杀声震天，甚至西山营的军队都大批大批的从门口开拔而过！

    那时候别说春十三娘紧张的不得了，就连二毛都爬到房顶上去观战了，他生怕满清一时发疯为了报复而冲进来逮捕蔡璧暇！

    如果华族的特使被逮捕了，那么元首恐怕也只能宣战了，这可是最大的外交羞辱，使节事关一个国家的尊严啊！

    二毛当然不怕载淳或者两宫太后发疯，载淳对蔡璧暇从来都非常尊重，而且尊重里还带有一丝小男孩对成熟女性的那种爱恋！

    伤害蔡璧暇？载淳第一个就舍不得！

    两宫太后知道蔡璧暇身份重要，也不可能下这种命令，怕的就是血战中鬼子六要是杀红了眼，脑袋一热让西山营抓人报复，那可就闹大了！

    还别说，二毛他们担心的还是有道理的，昨夜战况最残酷血腥的时候，奕䜣不是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但是后来飞艇的出现惊吓住了他，让他突发心疾而昏迷了，这才没有下达最后的命令，让蔡璧暇躲过了最危险的时刻！

    只要熬到天色大亮那就不怕了，只要各国使节和蔡璧暇恢复联系，那么鬼子六再疯狂也不至于在东交民巷当着各国使节的面，抓华族特使的！

    “过了黎明最黑暗的时刻，你就安全了……”二毛临行进宫之前还特意嘱咐蔡璧暇不要太早出门！

    可是没想到二毛刚走没几分钟，宅院的大门就被哐哐哐的砸开了，礼部派来的四品主事气呼呼的向蔡璧暇传递了大清国皇帝紧急召见的旨意！

    是传召而不是逮捕，北方局的这些情报官们终于松了一口气，蔡璧暇这次命令女兵打水给她梳洗打扮！

    小半个时辰之后，蔡璧暇一身戎装，穿上了她最爱的海军蓝白色军礼服，金黄色的流苏在胸前飘荡，纪念致远号归国还有东弗里西亚海战胜利的军功章也别在了领口上！

    黄金打造的勋章擦的铮亮，无形中就给人提升了气场！

    “大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但是眼下街面上还很乱，十三娘希望您再晚四十分钟出发……”

    “不用了……我也想亲眼看看大战后的京师是个什么样子，这可是观察民心士气的最好时机！”

    “和平态势下，你看见的都是表象，这些能吹牛的八旗纨绔，一个个把自己吹成武圣人在世一样！”

    “今天算是把他们的画皮撕破了，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还吹不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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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6 惴惴不安

    四九城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从前半夜开始响起枪声，这内城和外城的百姓就全都睡不着了，一个个蜷缩在家里瑟瑟发抖！

    他们知道自己无路可逃，宵禁制度不是闹着玩的，平日里宵禁你被抓住了顶多打板子罚点银子，可是今天如果你冲犯了宵禁制度，那就是要掉脑袋的！

    别说你汉人了，哪怕是旗人昨晚也抓走了好几十人！

    人就是这样，你不动真格的他们是不会怕的，而且会舔着脸故意捣乱！但是你一旦动真格的，真抓人，真的镇压，那么再大的牛皮王也得缩在家里当缩头乌龟！

    出门就被抓，而且关键是出门了你能干什么？枪子儿也不长眼睛，打死了也是白打！

    所有城门都禁闭着，没有皇上或者军机大臣的命令，谁也不可能开门，想逃出城去避难那是休想！

    只能在家里苦苦的等待，烧香拜佛，求祖先保佑！

    枪声、战马嘶鸣、马蹄声如潮涌……还有一浪又一浪的喊杀声，这地狱的一夜吓的全城百姓坐立难安！

    混乱一直持续到了午夜之后才算消停了一些，当飞艇重机枪的铜音停止之后，这骇人的混乱噪音开始渐渐的消失了！

    战火虽然停歇但是恐怖的气氛依然没有消失，蜷缩在家里的百姓听到了外面鬼哭狼嚎一样的声音！

    百鬼夜行啊！痛哭、惨叫……这受伤的野兽舔伤口时候的动静居然比打仗的时候还要恐怖！

    “有没有棉布……赶紧开门……砸开砸开……”

    “烧热水啊……这里有没有喘气儿的，马上给伤兵烧热水……”

    “拆门板……把这条胡同里所有的门板都拆下来，抬咱们的兄弟……”

    哐哐哐……距离战场最近的区域全都被折腾熟了！如狼似虎的士兵砸开一家家的房门，逼着百姓烧水，抢布料、粮食，拆门板！

    那些重伤员干脆就停放在住户的院子里，谁敢反抗？哪怕是旗人眼下也不敢放一个屁！

    发疯的西山营士兵，拎着刺刀顶着不知道那个旗里的大爷，眼睛红肿的骂道“俺们营里五个伤号，就放在你家了！”

    “只要伤残或者死了一个……那就拿你的小命顶！”

    西山营里的兵丁大多数都是汉人，要放在往常这些旗人大爷根本就不拿眼皮夹你一下，可是今天他们摄于刺刀的威胁哪里敢反抗，只能唯唯诺诺的点头，就差磕头了！

    “皇天祖宗啊……这是过兵了，这是过兵了啊……多咱旗人让汉人这么骂啊！风水没了，呜呜呜……这大清国风水没了啊！”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硬气的，或者说就是当爷当傻了分不清形式的！

    “什么？要死的伤兵往我家放？你知道我们家是什么门楣吗？说出来吓死你……”

    啪……漏风就是一个大嘴巴，满脸狰狞的西山兵低吼道“爷爷我不想被吓死，那你就不用说了！”

    “我就问你一句话，我们连这四名兄弟，你养还是不养？”

    一巴掌抽掉了这老棒子一颗后槽牙，满嘴都是血往外流，这下也不闹腾了，也不敢提祖宗了，就剩下点头了！

    “老东西，我们记得你这一家，都已经记录在案了！这四名兄弟要是没了一个，我要你的命赔！”

    真是活不讲理啊！你的兵身中四弹，血窟窿往外冒血，眼瞅就活不下去了，你还让我救活了？

    可是秀才遇见兵，有理也讲不清，这些当兵的在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军营生活，天长日久早就如兄弟一样了！

    眼看身边的兄弟朋友要断气儿，他们那里还有什么道理可讲，血迷了头也顾不得什么满贵汉贱的道理了，拳头大就是规矩！

    西山营如此肆无忌惮的行事，九门提督和顺天府的满人官吏们就跟没看见一样，一个个低头或者扭头就走，他们今夜的伤亡也非常惨重！

    不过还好，他们的衙门就在城内，有自己专门休息办公的房间，伤员还可以停放子啊哪里，不至于扰民！

    京师毕竟大的很，就算闹的再乱也不过就是东交民巷左右，东单牌楼南北这一片区域遭到了兵灾!

    至于其他的地区，百姓只能听见混乱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要放在往常，宵禁一般都是早上五点结束，这时候起早的百姓都会第一时间出门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倒一倒夜壶，出门遛一遛鸟，揣上一小串铜钱去吃早点，光吹牛就能耗到上午九点十点去！

    这就是旗人的太平日子，铁杆庄稼就是这么吃的！

    哪怕是汉人，也不会太过忙碌，各大商号都是九点以后才放门板，伙计打扫店铺等到顾客登门基本上也都十点十一点左右了！

    京师的清晨一直都是安静祥和的，虽然大家都穷一些但是日子过得还是非常舒坦的！

    只不过今天这固有的规律被打破了，全城百姓除了过兵区域那些住户被砸开了家门之外，其余的胡同就没有看见一家开门的！

    别说早上五点了，都已经七点了还是关门闭户，直到七点过了才有那胆大的百姓开了一条门缝向外张望！

    这一看不要紧啊，整个大街关门闭户无比萧条，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士兵一个个汗流浃背，一些十字路口还有受了轻伤的士兵在休息！

    你想去买米买面买菜？对不住了，今天全城歇业，尤其是南城那些惊弓之鸟的汉人商铺全都歇业了！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闹了一宿究竟是谁跟谁打啊！也没听说那个城门被攻破了啊！”

    “哎……隔壁王大哥……你听说什么了吗？”

    “嘘……别问了，千万别问，家里还有粮食吗？要是有今天就别出门了，在家熬一天吧！”

    “我这还有点杂合面，弄点窝头咸菜凑合了，我可不敢出门！”

    “知道不知道啊！肖乐天的兵又打进来了，太医院被端了，死了不老少人啊……”

    “哎呦……这是为什么啊？总得有个缘由吧！”

    “呸……还不是西宫那个老娘们，听说把肖乐天身边的一个重要人物给扣下来了……那肖乐天什么脾气啊！”

    “直接派兵抢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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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7 崩溃

    胡同里一群街坊正聊着呢，突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群士兵不知道正在忙什么，浑身是血的匆匆跑过！

    这些吓破胆的街坊百姓赶紧咣当咣当关上家门，一个个缩在门后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们算是打定主意了，只要不天塌地陷就绝不出门！

    家里没有吃的了也没关系，隔着墙头街坊左右分几个窝头就凑合一天吧！

    蔡璧暇离开苏州胡同之后，所看见的就是这全城萧条的场面，她的轿子孤单的在街上行进，礼部派来的官员沿途护卫证明他的身份！

    那些士兵不认识这轿子但是却认识周围骑着马的女兵，一看居然是华族使节的轿子，很多士兵下意识就站了起来，一个个神色不善的盯着眼瞅就要闹事儿！

    礼部的官员赶紧挡在轿子前大声的喊道“陛下传旨，传唤华族特使进宫问询……你们让开道路，万岁爷要亲自跟华族的使节对峙！”

    一听抬出皇帝的名头了，这些士兵多少收敛了一些，但是还是有一名悲愤的士兵突然冲了过来，手里攥着一把带血的子弹头！

    “王八蛋！我们连一夜战死六名兄弟……这些子弹都是从尸体上挖出来的！你们这些刽子手，为什么偷袭我们！”

    “血债血偿！刽子手……”

    马背上的女兵顿时立起了眼睛“呸……是你们不讲理在前，凭什么扣押我华族官员？黄邪医是华族议会的议长，又来到京师给你们的人治病！”

    “你们非但不感激，却扣押在了太医院……事情是你们引起的，你们还讲不讲理！”

    一看要吵起来，礼部的官员赶紧吼道“退后……就算要申斥也是万岁爷来骂！你们捣什么乱！万岁爷肯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蔡璧暇在轿子里隔着纱帘看着外面的场景，她一言不发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人都是屁股决定脑袋，谁的亲戚朋友死去了都不好受，这个节骨眼上你跟他们讲道理一点用都没有！

    只有靠时间一点点的淡化！

    关键时刻，御林新军的士兵突然出现了，他们隔开西山营和蔡璧暇，组成两道人墙护送华族特使进紫禁城！

    到处都是仇恨的目光，整个京师已经被愤怒的火焰点燃了，战败的士兵捏着步枪狠狠的盯着蔡璧暇的轿子，胡同深处还有百姓躲躲闪闪的目光！

    领队的御林新军排长一看这不行，西山营还有其他旗人的营头已经快要疯了，他们都已经失去了理智！

    而且眼下奕䜣有病，奕譞进紫禁城，能压制住这些士兵的王公大臣们都集中在了太和门前，没人弹压这些士兵恐怕马上就会出乱子！

    “绕路！从羊肉胡同向东，绕方中巷……走总理衙门直奔东华门，这条路我来的时候没有多少溃兵，还算安全一些……”

    “赶紧绕路，这些人都杀红眼了，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起攻击，赶紧走……”

    幸亏这名带兵的排长聪明一些，临时改变了路线绕道人迹罕至的小胡同，而且半路还准备了几顶轿子，好说歹说把那几名骑马的耀武扬威的女兵给塞进去了！

    “几位姑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就别骑马威风了，坐轿子吧！让外面人看不出来，你们才安全啊！”

    这处理的太正确了，就在他们绕进羊肉胡同几分钟后，这京师大街上突然开始骚乱了起来！

    不是军队抢救伤员的骚乱，而是一群又一群的旗人男女突然嚎哭着走向大街！

    最让人恐惧头疼的一刻到来了，现场气氛极其紧张，不论你怎么压着，那些士兵的家眷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打听自己家人的安危！

    八旗军事集团，其实就是一个相互联姻的大部落共同体，几大姓氏之间相互联姻，开枝散叶，亲戚套着亲戚，关系摞着关系，所以才造成京师内部压根就没有秘密！

    昨夜醇亲王统计了，战死的八旗子弟就有五百人之多，这么多条性命都没了，根本就压不住消息，天色刚刚亮那些有关系的家族就已经得到体己人的报信了！

    谁家的儿子没了，谁家的侄子死了，谁家的外甥重伤了……一传十十传百，有的是真的有的是谣传，反正到了上午九点左右已经有三百多户已经得到了噩耗！

    这下可不得了了，管你什么宵禁制度，管你什么兵凶战危，都没有自家孩子的性命重要！

    “我的天啊……呜呜呜……我的儿子呢？我的六儿啊……”

    “你们还我弟弟的命啊！我弟弟呢……奕譞在哪呢？当什么缩头乌龟……”

    从北边、西面甚至南面，一条条大路上，三三两两相互搀扶的妇孺们组成了一直浩浩荡荡的队伍，奔着昨夜血战的地点赶去，很多人哭的撕心裂肺半路就昏厥了！

    一部分死者的尸体就停放在路边，被白布盖住了脸，这些发疯一样的家眷们冲过去，一个个的找寻自家人的模样！

    每当发现死尸不是自己的家人就侥幸的拍了拍胸口，但是也有不幸的人找到了自己的亲人，接下来就是惊天动地的嚎哭！

    他们围在尸体边上发疯一样的痛哭，喉咙都快要喊出血来了！

    最惨的还是崇文门北面的船板胡同入口，也就是***攻击的区域，这里是整个厮杀战场最血腥最残酷的地方！

    一片尸骨都没有来得及处理，经过***燃烧的尸骸露出森森的白骨和碳化的皮肉，而且这尸骸都已经和地面粘连在了一起！

    高温让地面上的砂砾都融化了和骨骼纠缠在一起，交缠形成一大片不分彼此的尸骸丛林！

    至少有五十人马的尸体都融化粘连在了一起，马肉马骨、人骨血肉，已经分不清楚了，都融化成了一大片干枯板结的恐怖景象！

    那些家人一看到这景象，很多人噢的一声眼前一黑就昏倒在地，就算没有昏过去的也发疯一样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天杀的啊！肖乐天你是天杀的魔鬼啊！”

    “我们招你惹你了，你杀我们的亲人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吧！”

    “呜呜呜……皇上啊！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哭声惊天动地，来寻找亲人尸骸的旗人也越来越多，这都是九门提督府惹不起的旗人大爷们，几乎每一个人都能托关系跟王爷说得上话！

    你说那个不是吃铁杆庄稼的？一旦说起祖宗来，他们能把开国入关前的功绩说三天三夜！

    这都是惹不起的人，五百多死难者就汇集了五百疯狂的家庭，他们寻找着自己亲人的尸体，情绪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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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8 善后难

    杀人凶手呢？杀人凶手在什么地方？所有人都在问这一个问题，当他们听说整晚战役八旗战死五百多口，可是敌人居然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一名俘虏都没有抓到之后，他们彻底疯了！

    女人冲着身边的一切开始咆哮撒野，管你什么西山营还是九门提督衙门，甚至什么虎枪营、善扑营等等……只要你穿着官府里的衣裳都成了他们发泄怒火的对象！

    “窝囊啊！你们都是猪狗啊！死了这么多人你们一个人都没有抓到，你们一个也没打死？”

    “这不可能，你们是不是诚心让我们家孩子去送命啊！你们拿我们就家人命送给肖乐天那个二鬼子去血祭啊！”

    “养你们有什么用，还不如养一头猪……”

    一个班的西山营士兵被一群老娘们给堵在了胡同口，指甲抓了他们满脸花，唾沫乱飞！

    胡同深处九门提督的兵更倒霉，两个落单的让一群旗人大爷堵着拿脚踹！

    连骂带打整个内城东南四五片胡同区全都乱成一锅粥了！

    自知理亏的士兵们也捂着脸掉眼泪“我们也不想啊……死的都是我们一起的兄弟啊！”

    “可是怎么打……子弹打到肖乐天兵身上就是不死人啊！我们明明看见他们被子弹打倒了，可是人家一会爬起来还能接着打……”

    “呜呜呜……老少爷们们啊！叔叔大婶们……别打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滚！都滚蛋！谁再敢动手，我们就还手了！”

    西山营的士兵今晚更憋屈，最艰苦的战事是他们打的，伤亡率比这些旗人高得多，但是最后还要挨旗人的骂！

    血他们流了，结果还要往头上泼脏水！

    “老子我都已经冲上去白刃拼命了！可是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刺刀捅到人家胸口上，刺刀都弯了也捅不进去！”

    咣当一声，一把弯曲的刺刀被丢在人群脚下“你们自己看！我怎么知道那些兵有什么古怪？他们就是杀不死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人们看着那把血迹斑斑已经弯曲的刺刀，心中不寒而栗，这是什么妖魔鬼怪，子弹刺刀都杀不死吗？

    这个时代的人能理解铠甲是什么，但是却无法理解防护力更高的模块化防弹衣，他们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会有人用价钱昂贵的百炼钢来制造护甲板！

    当兵的和百姓已经起了冲突，双方都已经失去了理智，很多地方发生了斗殴！直到上午九点半，城外的守军尤其是骑兵终于赶到现场了！

    从昆明湖来的西山营援军，加上城东骑营的蒙古轻骑兵，好几千人浩浩荡荡的冲进了内城！

    一看这敌人都没有了，自己人却打了起来，赶紧冲上去分隔开军民！不一会的功夫内务府和宗人府的管事也都跑来了，急急忙忙的弹压这些闹事儿的旗人！

    喊声、骂声、斗殴厮打的声音……当然还有震惊全城的哭声！

    一名小吏急的直跺脚“还愣着干什么啊！还不集合全城的仵作还有白事儿出丧的！赶紧衙门掏银子把全城的棺木都买来啊！”

    “死者为大，先让这些家眷们发丧啊！越是尸骨露天，他们也就越难受，最后还不是咱们倒霉！”

    “赶紧进宫请旨意去啊……”

    “你发昏啊！六部高官全都去太和门议政了，现在找谁啊？各衙门都没有人办差了，上哪里去提银子？”

    这时候有机灵的突然说道“我知道谁通着天呢！找军机处的李拓李大人啊！他是真正干事儿的热心肠！找他没错，他一定有门路……”

    “没错……谁今天带着进宫的腰牌呢？赶紧去军机处找李大人想办法！”

    这些基层的小吏，领头的也就是个五品官，这品级放在地方上算个人物，但是在京城里这就是小爬虫！

    他们这种级别的官员，没有多少权利所以才更讲究关系网，在吏这个阶层里，他们谁都知道李拓的大名！

    军机处汉人章京，门路广手腕多而且智谋深远，帮着别的小吏解决过好多的问题，确实口碑不错！

    此刻事态紧急，这些办事儿的小吏们第一时间没有想到他们各部的官员，反而是想到了他们一个层面里面混的最好的李拓！

    一名带着进宫腰牌的吏员打着马向午门方向飞奔，说来也巧刚到午门就看见行走匆匆的李拓在几个人的簇拥下从五凤楼下走了出来。

    “李大人……李大人救命啊……全城都闹起来了，您得给大家伙出主意啊！”

    李拓一愣“慢慢说！怎么了？”

    来人简单的把刚刚的事情介绍了一下“我的李大人，现在我们是摸官官不在，找钱也没门，什么事情都办不了！”

    “城外的援军算是把事态控制住了，打架伤人的情况应该会少，但是这闹事儿的人越来越多啊！”

    “内城住的全是旗人，都是亲戚勾连着……眼下也就是直系的亲爹妈、兄弟姐妹们冲上来闹事儿了！”

    “再拖一两个时辰，估计什么舅舅、姑妈、表亲、连襟……凡是有关系的都得来找麻烦！”

    “五百多战死的旗人，哪一个不能拉出一百多亲戚？真要是四五万人全都上街闹事儿了，这可弹压不了啊！”

    “这些旗人没事儿还要找事儿呢！更别说现在家里真的是死了人，真的是委屈啊！”

    李拓一拍大腿“哎！幸亏你找我来了，你要是按照正常程序上报，没三天都休想解决问题！”

    “淳亲王已经被万岁委派了安民的任务，旗人战死伤残者的抚恤都从五爷这边开支！”

    “什么都别说，把京师所有的棺木都买来，要最好的棺木五百口……你先让死者的尸骨入棺椁，别这么露天啊！”

    “回头小心都臭了！而且百姓隔着棺木心里多少还好受一些……你说这尸体被火烧，被子弹打烂了，那样子有多惨？”

    “这惨样子，谁看谁心里不难受啊！停放到棺木里，至少能让活着的人平复一下……马上去办!”

    “等等……你别乱买，这些旗人都刁蛮的很，但是不管怎么刁蛮也都是身份贵重，家里祖上也是有根基的！”

    “你要是用普通百姓的棺木材料，比如说松木、柏木的，他们肯定会嫌弃不好……可是他们级别也不够格用楠……”

    “你这样……就选跟他们身份匹配的杉木、桐木……油漆彩画方面做好一点……”

    原来在晚清时候棺木材料的等级也是有讲究的，乞丐还有赤贫的百姓，也就是芦苇席或者破烂木板凑合！

    再往上好一点的就是松柏材料，再高一等就是杉木、桐木，再往上就是铁木……至于更高的就是楠木、金丝楠等等了！

    李拓真是心细如发，知道这群大爷不好伺候，干脆就不给他们闹事儿的机会，直接用中上等的木料，哪怕多花点银子也得把事情办圆满了！

    “你去办，就去采购木料……然后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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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 蔡璧暇特使

    “然后派……”李拓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了，他仔细思考了一小会，也就两三分钟之后突然笑道。

    “你们就这样跟死者家属们说，让他们不要闹，不要闹……侠王五爷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不相信咱们难道还不信五爷的声望吗？”

    “跟他们明讲，今天朝廷先暂时一人提供一口松木棺材，让遇难的兄弟先停灵！这只是临时的！”

    “只要他们不闹事儿，配合五爷的安民差事，最后五爷保证他们每家都能换一口铁木棺椁！”

    “啊！铁木的？这得多少银子啊，而且这木料一下也搞不到那么多啊！”小吏吃惊的问道。

    晚清等级社会，人们用什么东西都是有规矩的，楠木金丝楠都是皇帝王爷们才能用的材料，而普通人是无权享用的，你有银子都不敢用！

    普通人所用木料最高贵的也就是铁木了！

    而铁木这种植物只生长在高山上，还没有人能人工栽培，所以这种木料只能依赖野生！

    几千年来，中国北方的铁木早就已经砍伐殆尽了，所以人们才大量的使用松柏杉木等材料打造棺材！

    如今李拓说要给五百户全换成最好的铁木棺材，下面的人全都楞了，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李拓笑着说道“铁木这东西在咱们北方算是绝种了，在南方云贵地区还有但是都藏在人迹罕至的大山深处！”

    “确实珍贵，非常珍贵……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这木料可并不稀罕！”

    “你们别看我，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不过我没有，他肖乐天有啊！华族势力已经扩张到吕宋和婆罗洲了，你们知道那边什么最便宜吗？”

    “木料啊！全都是原始的森林，几百年的木料有的是……甭管你花梨木、鸡翅木、紫檀木、金丝楠木还是铁木……都有的是！”

    “既然办交涉咱们就得漫天要价，怎么也得让他们给咱们出一批好木料来安民！”

    “杀了咱们这么多人，想一走了之？不可能！”

    底下人无比佩服的仰望李拓“大人真是见识广……可是那肖乐天凶狠无比，会听咱们的？”

    “会！一定会！”李拓眼中散发出狡黠的光芒“肖乐天虽然残忍嗜杀，但是本质上他还是一个生意人！”

    “这生意人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肯讨价还价，也允许你讨价还价！他闹出这么大事情来为的什么？还不是他那一系列的工业赚钱的计划！”

    “只要能顺利的搞工业赚大钱，他怎么会心疼五百口铁木棺材的小钱呢？你们放心吧，就这么去说，先让这些旗人大爷们别闹了！”

    “再说了，你有本事闹去找华族闹啊！跟咱们自己人闹个屁！”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拱手告辞各自领命去安定民心！

    李拓是五爷点名要过去帮忙的，这善后的事情千头万绪奕誴没有这么一个好手在身边扶持，他还真是挠头！

    也正是因为有了李拓这能吏来出谋划策，他才能放心的在太和门这里商议政务，安静的等着蔡璧暇这位重要的特使进宫！

    此时的蔡璧暇已经进了东安门，轿子已经进入到了皇城区域，她满脑子都是刚刚大街上混乱的景象，死难者家属和清军官兵吵闹在一起，哭声震天的场景让她难以忘怀！

    “这就是弱国啊！弱国就是这么的挨欺负……被打了也只能窝里斗！末世景象啊！”

    “但愿我华族永远没有这一天，但愿那些汉人们能够早早的醒悟……这幸福的日子，是不能指望这个腐朽没落的朝廷的！”

    “偌大的紫禁城，看起来金碧辉煌，也不过就是封建王朝的大坟茔而已！”

    轿子进入东华门之后就不能再往前了，蔡璧暇和侍从女兵们快步向太和门走去，一身身笔挺的军装靓丽的刺眼！

    御林新军中的那些军官，都有在华族受训的经历，看到这一身军装内心百感交集，一方面他们痛恨昨夜华族不宣而战的偷袭，而另一方面又禁不住的想念起在琉球集训时候的一幕幕！

    那种和平富足而且自由，文化艺术昌盛的盛世景象，真是烙印在骨头里也忘不掉的！

    极其矛盾的目光，目送着蔡璧暇走进协和门直奔太和门而去，这时候马铭等人才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靠！这是女使节啊！咱大清二百年，第一次让女使节进皇城见皇上了！哎呦喂……老规矩又破了一条！”

    可不是吗，当蔡璧暇沿着金水河气势十足的走过来这一幕落到那些帝国重臣的眼中后，所有人心中都翻腾起各种滋味，酸甜苦辣咸交织在一起！

    载淳看着女神越来越近，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失态的下台阶去迎接，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华族特使蔡璧暇……拜见陛下！”大四喜拖着长音喊道。

    蔡璧暇走进两班群臣之间，抬头看了看台阶上的小皇帝，又环顾四周甚至有兴趣打量了两眼太和门前那巨大的石头狮子！

    这无礼的举动热闹了一干文臣，翁同龢第一个跳了起来“大胆！见到皇上因何不跪！”

    “跪下！无礼的番邦野人……跪下行礼！”周围人也鼓噪了起来，冲着蔡璧暇大声的嚷嚷！

    蔡璧暇也不在乎这种小场面，只是扭回头接着看着熟悉的臭小子，在华族的时候自己没少踢他的屁股，可是今天却穿着龙袍人五人六的！

    毕竟是外交场合，还是要讲究礼节的，蔡璧暇抬手向载淳行了一个军礼“陛下！我们拖的时间太久了，很多事情早就应该议一议了！”

    “如果朝廷早肯见我，早肯谈判……又何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狂妄，狂悖！”李鸿藻气的额头青筋都蹦起来了“陛下！请重重治罪，番邦小民居然如此无礼！”

    “跪下！跪下……”左右两班群臣疯了一样的吼叫。

    蔡璧暇依然抬头看着载淳“皇上……你想我跪下吗？嗯……”

    载淳不敢跟女神对视视线，眼神左躲右闪“嗯……好了好了……蔡璧暇曾经教过朕一些航海通讯的知识，也算是小半个师傅了！”

    “行军礼就好，不用跪了！”

    “哈哈……多谢陛下了！不知道陛下今天召唤外臣而来……是不是要谈谈以前承诺的事情啊？”

    载淳冷哼一声“哼！那些事情先放一边……朕今天来是向华族表示强烈的抗议！”

    “这京师那是大清国的帝都！你们昨夜的行为就是不宣而战！你必须给朕一个解释！朕保留所有报复的权利！”

    当着群臣载淳必须要拿出一国之君的气势出来，只可惜这气势对蔡璧暇实在是无效！

    “解释？那么我请问陛下，我华族科学议会的议长黄先生……怎么就被你们扣押起来了？”

    “到底是谁无礼在前？我堂堂华族议会的议长，地位堪比当朝一品大员，是你们说抓就抓的？”

    “你先给我这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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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0 骂阵

    翁同龢早就在肚子里想好了应对方案，张口就说道“什么叫囚禁？那太医院是监狱吗？说到底就是我大清国起了爱才之心，希望黄医生能留在太医院任职而已！”

    “愿意就愿意，不愿意那就拉倒，过几天自然也就放过了……可是你们呢？以这种霸蛮手段强行偷袭京师，你们还讲不讲道理！”

    “今天这件事儿哪怕是万国面前谈判，我大清也有道理！”

    老翁义正言辞的声音，博得了在场的群臣喝彩，人们七嘴八舌的说道“就是啊！一个医生我大清把他养在太医院里，这还亏待了吗？”

    “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光服侍的宫女都派了好几位，这是多大的荣耀？非但不领情还倒打一耙说我们囚禁？”

    “就算是囚禁，也不过就是一名大夫，你办交涉不就得了，还能不还给你们吗？怎么就派兵偷袭，简直是蛮夷，混不讲理！”

    “杀我军民，烧我京师！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是宣战，向大清国的挑衅！”

    看着一群愤怒的官员，蔡璧暇非但不恼反而从内心生出了一丝怜悯，叫唤的狗是不咬人的，这大清国是真的完蛋了，被打成这样还只知道耍嘴皮子！

    要是其他国家，此刻根本就不是讲道理，而是直接传唤使节然后下战书正式宣战了！

    只知道动嘴吵架，说明这朝廷根本就没人敢动兵，他们根本就不敢宣战！

    摸清楚这个底线后面的谈判可就简单了，蔡璧暇也不反驳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目光澄净此刻她的心就好像在琉球白沙滩一样，面对太平洋的蔚蓝海岸线，平静的享受！

    如此静气让这些官员发毛了，要是蔡璧暇和他们争吵他们还有话说，这满清基本上就是打架从没赢过，吵架从没输过！

    耍无赖，无理搅三分这都是看家本领！

    但是你要是不顺着他们的套路走，这群人可就不摸底了，越吵气势也就越弱，声音也就越来越小，到最后干脆不说话冷场了！

    蔡璧暇不屑一顾的笑了“诸位大人都说完了？要是没说完就请继续……继续……”

    蔡女神看着这些王宫贵胄们一个个的问道“继续吗？请继续……再说几句？”

    被问道的人要么冷哼一声要么就抬头看天，一个个用桀骜不驯的态度表示着自己的抗议！

    李鸿藻被蔡璧暇这态度给彻底激怒了“陛下……这华族辱我们太甚了！臣请陛下下旨驱策这个特使离京，咱们大清不能受这个气！”

    蔡璧暇一听就乐了“原来李大人还有话要说啊？那就请继续，我慢慢等……请请请！”

    李鸿藻一拳打在棉花上，这给他憋的满面通红，气的一跺脚扭头都不看这个讨厌的女人了！

    “李大人不说了，其他的大人还有没有话说？醇亲王您说吗？淳亲王呢？宝鋆大人？要么请曾大帅也叱责两句？”

    此刻众人才知道蔡璧暇这个女人的厉害，原来她不仅会打仗她还懂沉默的力量，无声的反击更给对手以压力！

    “既然众人无话，那我就说几句……第一，你们说是起爱才之心要留下黄大夫在京师任职？不是囚禁？”

    “那么我问诸位，之前我的抗议文书为什么石沉大海？在黄大夫明确表示不肯任职之后，你们为什么不放人？”

    “这不是囚禁又是什么？难道囚禁只能关押在监狱里吗？那这样我请在座的大人们去琉球疗养度假三年，你们说怎么样？”

    “三年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不让您回大清，请问是否可以？”

    “呵呵……再说第二点，你们说两三天就要放人？这我不相信，华族已经明确抗议了你们都不放人，现在跟我说两三天就会放人？”

    “嘴长在你们的身上，想怎么说还不是任由你们！黄邪医已经被我们强行救走了，这时候却说什么两三天就放人，糊弄小孩子吗？”

    “为什么不是在我们行动之前，就提前声明两三天放人呢？”

    “第三点，黄邪医从来就不是一名普通的医生，他就不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他是华族科学会的议长！是真真正正的官身！”

    “在华族地位非常高！议长这个职位你们大清国或许很陌生，但是在欧洲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议会制国家里谁不知道议长是干什么的？不是德高望重、身份举足轻重的人是不可能担任的！”

    “这样的大人物，你们说扣下就扣下？我建议你们抗议之前，先去东交民巷里打听打听吧！别到时候万国调解你们自己闹笑话！”

    “华族武装营救黄议长，也是被逼无奈的举动，是因为你们堵住了所有谈判的大门，拒绝我方的提议，这才初次下策！”

    “那么杀人呢！你们杀了我们多少人！”醇亲王奕譞红着眼睛大吼道“这就是你们的下策？杀我京师军民，足有七八百条人命死在你们的手上！”

    “刽子手！刽子手啊……”

    蔡璧暇摇了摇头“对于昨夜战死之人，我个人表示十分的惋惜……但是请大家记清楚，我们的行动宗旨就是救人！”

    “所以我们采用的是毒烟弹进行清场，采用的是伤亡最少的战术手段！”

    “毒烟弹可以熏晕了人，很少有造成死亡的！如果从一开始你们就不要抵抗，脱离毒烟带，让我们救走了黄议长，那么后面也就没有这么多的伤亡了！”

    “很遗憾，我们表示出了最大的善意，可是你们却不肯松口自己往死路里跳，这又能怪谁呢？”

    “强盗逻辑，简直就是强盗逻辑……”奕譞都气崩溃了“你们的兵都杀到我京师了，还要我们不要抵抗？要我们任由你们随意出入吗？”

    “你当我大清是什么？是什么……”

    蔡璧暇眼睛一瞪“那又怪的了谁？谁让你们扣押我华族高官呢？你们难道是一群敢做不敢当的孩子吗？”

    “惹祸的本事不小，最后收到惩罚了就知道哭天抢地吗？”

    这句话还真戳中群臣的肺管子了，晚清这些庸庸碌碌的官员还就这个德行，惹祸本事挺大但是谁都不肯负责！

    等到别人报复的时候，却反咬一口说你无礼，说你蛮横！

    今日蔡璧暇直接点破了他们的画皮假面，这让整个太和门前的官员们全都老脸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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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1 代号飙风

    “无礼！大胆！简直是蛮夷啊……陛下！宣战吧！咱们大清国不能吃这个亏，咱们不能受这样的羞辱啊！”

    争锋到了这个地步，那些礼部、翰林院的清流官员们都跳起来了，一个个喊着宣战的口号对蔡璧暇指指点点、怒目而视！

    不光是他们，连庆亲王奕劻等二百五王公们也都跳出来叫嚣了，宣战的口号喊的震天响！

    蔡璧暇看着这些小丑嘴脸淡淡一笑“反正真正打仗了，你们也不会上战场冲到第一线的……那就喊呗！”

    “我华族要是怕几句威胁怒骂，也就不可能跨越山河大海去遥远的欧罗巴打法兰西喽！”

    就这一句话顿时灭火无数，威胁的潜台词让这些官员不寒而栗，他们突然想起来了，今天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列强，而是刚刚赢得了普法战争的华族！

    尤其是能接触到军事情报的官员们，更是知道这蔡璧暇不简单，别看她漂亮的跟花瓶一样，但确实东弗里西亚海战中的主要指挥官！

    华族海军在那一战扬威欧罗巴，直接让致远舰这种设计风格形成了一种舰艇的形式！

    东弗里西亚海战之后，越来越多的海军强国开始模仿致远号这种中轴炮位设计的风格，而这种风格的战舰统一有一个系列名称叫做致远级！

    甚至海军发展史也有了前致远级时代和后致远级时代的概念，这一战就是分水岭！

    这是钢铁巨炮，成千上万人命堆出来的杀人女魔王啊！她胸前的勋章哪里是黄金宝石铸造，分明就是人命凝练！

    这时候载淳不能不说话了“咳咳……都安静一些！两国就算交战也不会折辱使节的！华族和大清未来是战还是和，要看我们双方的努力！”

    “这是一系列艰苦的谈判，朕还是有时间的……不过今天，朕传召你来的目的，就是要向你华族表示强烈的抗议，并保留一切复仇手段！”

    “这就是我大清国的宣言，而不是和你讲道理，你也用不着逞口舌之力！”

    哎……蔡璧暇心中顿时叫好了起来，载淳这小兄弟果然没白学，至少明白现代外交上的窍门儿了！

    外交谈判并不都是针锋相对的辩论，一般那都是谈到具体细节的时候，每一个字都牵扯百万千万金钱利益的时候，才会有脸红脖子粗的争论呢！

    大部分时候人们都是以外交辞令来作秀而已，今天载淳叫自己进宫其实并不是真的就要和华族宣战，也不是非得要分清楚个谁对谁错！

    要真诛心的话，昨晚这场血战，你载淳也是既得利益中的一员，你其实和华族一样是受益者！

    所以说，今天这场会面，更多的是作秀！

    载淳要表现出强硬的态度用来安抚百官和军民的情绪，而另一方面还不会彻底谈崩了最后闹成真的要宣战！

    这里面的尺度拿捏非常关键，刚刚载淳表现的就挺好，强烈抗议保留进一步报复的权利，但是还不关上谈判的大门！

    里子面子也就都有了！蔡璧暇一听自然也也很上道的立正敬礼“是！陛下，您所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准确的传递到元首面前！”

    “华族从未关闭谈判的大门，任何事情都可以坐下来慢慢的谈……我们时间还有的是，不是么？”

    蔡璧暇眼角余光看见了太和门前角落的那些沾血装备，淡淡笑道“看来陛下也知道分析问题的关键点了！”

    “诸位大臣有时间还是多研究研究这些东西，少研究嘴皮子的话术吧！”

    “战争已经不是过去拼人海的时代了，人多不代表什么……当人类进入工业时代之后，工业力量才是决定战场胜负的关键！”

    “我可以给诸位大人们透露一个底儿……昨夜展开的行动叫做飙风，那一百多特战队代号就是飙风！”

    “这些士兵身上的装备超过八成都是我华族自己设计生产的……单兵一套装备价值……价值白银三千两以上！”

    “多少！”兵部尚书彭玉麟顿时就叫了起来“三千两白银武装一名士兵？”

    “没错，这还仅仅是常规装备，不算特种装备……比如说毒烟弹还有杀手锏***，这都是额外的支出，不算单兵成本之内！”

    “防弹衣、钢盔、防毒面具、各种型号的步枪和手#雷……各种型号的伪装迷彩衣，还有不同种类的军靴！”

    “多用途工具箱、工兵铲、急救包、野外高热量单兵口粮……甚至每一名士兵身上还要携带几十枚救命的银币，军官还要配发金币！”

    “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吗？一点陷入敌后，这些金钱就可以收买当地的向导甚至是地方的军人！”

    “特种武装可是烧钱的熔炉啊！三千两都算少的……其实还有好多更棒的装备都没有用呢！”

    嗡的一声众位官员都议论纷纷了起来“三千两白银武装一名士兵，昨晚光装备钱就得三十万两？就武装了一百多人……”

    “你没听明白吗？这钱还仅仅是非消耗品的价钱，子弹炮弹什么的都不算钱啊……还有那个古怪的飞艇，飞一次也得很多成本吧？”

    “这肖乐天疯了，疯了……穷兵黩武啊！”

    蔡璧暇听着这些井底之蛙的议论，很高傲的说道“三十万这是单兵装备的成本，毒烟发生器更是价比黄金！”

    “那些干料都是实验室提取的，而没有进行大规模工业化生产……一个大型的毒烟发生器价值两千五百两白银，昨夜一共投放六十个！”

    “这就是十五万两……其余小型毒烟弹和**价值也在六万两以上，算二十万吧！”

    “至于***……实在对不起那是华族最高军事机密，我都不知道价钱，你们只好自己去猜测了！”

    “飞艇是最先进的武器，巡航一个小时成本就得一百多两纹银，起降更是耗钱……”

    “我大体估算一下，昨夜行动飙风突击队怎么也得消耗……消耗……六十多万两白银吧！”

    祖宗啊！眼前的这些大臣顿时惊掉了一地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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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2 账不是这么算的

    飙风特战小队这么行动一次，背后就需要六十万两白银的军费支持，这价钱多么？其实一点都不多，蔡璧暇后来才从军部得到消息，为了配合这次行动军部和情报局一共动用的资源价值超过九十万两白银！

    九十万两，这些钱分有型和无形两种投资，看得见摸得着的武器装备，飞艇毒烟弹什么的都好算账！

    可是情报局为了这次行动而策反的成本呢？很多暗子今天就曝光了，这些长远的投资一旦启用也就失去了隐蔽性！

    明的和暗的都需要钱，而且越是先进的装备就越贵！

    毒烟发生器为什么一套就要两千五百万两白银？那是因为化工产业目前还没有真正的成规模，包括欧洲也没有多少专业的化工厂！

    化工行业眼下只是萌芽阶段，甚至各国都不怎么重视这个新兴的产业，甚至都不认识这种产业的巨大潜能！

    包括英国在内的列强，也不过就是把化工拆开来看，比如说硫磺厂、纯碱厂各种印染厂等等！

    这些都是化工产业早期常见的企业，但是都是依附于其他的行业内的，并没有人把他们单独提出来形成一个化工行业的概念，更别说什么系统协作了！

    真正要等化工行业崛起，还需要五六十年的历史，十九世纪中叶到二十世纪初才是化工行业蓬勃发展的时代！

    合成氨、石油化工、高分子化工……其中典型的就是塑料这种新型材质的出现为标志物，这个时代才是化工大放异彩的阶段！

    肖乐天如今手里可没有能够规模生产的化工厂，那么毒烟弹里面的各种物质提纯和配比，就只能在实验室里小心翼翼的加工！

    这效率当然落后无比，所以才造成价格及其昂贵，除了兵王的特种兵能够使用之外，其他部队真的是装备不起的！

    包括***，为什么无法列装，刨除危险性的原因之外，这种实验室生产的武器，产量实在是太低，价格实在是太昂贵！

    肖乐天对这种新式生化武器的使用规定非常明确，就是用来震慑敌人制造恐慌，而不是想靠他们杀多少人！

    偶尔使用一下，告诉敌人我们有这种霸气的玩意，让你们小心一点别惹我！

    但是威胁归威胁，打仗的时候还是尽量不用的！

    蔡璧暇不知道真实的账目，所以靠估算给出了一个六十万两的大概价格，可是就这价格也已经震住了在场所有的满清官员！

    六十万两白银对这么大的一个满清帝国来说，不算什么，很多贪官库房缝儿扫一扫都不止这么点！

    但是六十万两白银，仅仅是支持一百多人血战几个小时？这代价可太高了一些！

    更可怕的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华族是一个没有贪污行为的清廉之地，这六十万两可以说都是实打实的用在了战争上！

    六十万两白银武装出一百多鬼神一样的士兵，难怪打了一夜对方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死，连一个伤兵一个俘虏都没有留下！

    反观自己这边，满清八旗营头战死五百多，西山营战死三百多，伤者不计其数！

    零伤亡对抗八百冤魂，这不可思议的比例，现在想一想反倒是有了几分道理！

    “妈的！我的士兵要是也能得到这么多军费，我们一样也能打胜仗！”彭玉麟气的原地跺脚！

    他回想起当年平长毛时候的场景了，一批又一批的湘军兄弟，顶着敌人的炮火向前冲，死了一批又一批，跟割稻子一样！

    当然有的大臣也想叱责蔡璧暇吹牛，可是看看眼前这么多叫不出名字的武器装备，他们叱责的话又咽回去了！

    曾国藩眯缝的眼睛突然睁开了“蔡先生……那致远号一艘价钱多少？”

    蔡璧暇恭敬的向曾国藩敬礼“大帅问询不敢不回答……血战欧罗巴的致远号，我们华族是不会在生产了！”

    “不要误会，不生产的意思是型号升级了……新的战舰吨位更大，火力更凶猛，巡航能力更长远，防护力也更强大……”

    “新型战舰造价初步预算在450万两白银……之后量产定型后会逐步降低到350万两左右……”

    曾大帅点了点头“一艘战舰才三四百万两白银，你这特战小队就需要六十万两白银武装？是不是太虚夸了啊？”

    这些外行的官员一听顿时暗中挑起大拇哥，还是老帅老辣，一看就看到问题的关键了！

    我们怎么想不到这一点？众人都把目光盯向蔡璧暇，想看看这牛皮大王是怎么吹爆的！

    哪知道蔡璧暇完全不在乎大帅的反驳而是笑着拢了一下军帽露边的秀发，轻轻的压在耳廓后面！

    也就在这一刹那，女将军无意中露出了万般风情，载淳看的心里咯噔一下！

    “大帅看来还是对元首了解不深啊！元首经常说一句话，这带兵打仗其实也是一门生意，一门天大的生意！”

    “而这生意就得有投入有产出最后才有利润！想要赚大钱吗？那就得好好的投资，投资处别人都干不了的大买卖！”

    “六十万两很多吗？我觉得还少了呢！应该再多一点，弄他个一百万两！”

    “战斗力越高，我们就越能打胜仗，越是能打胜仗，我们华族也就越能赚钱！”

    “打赢了对手，我们的生意自然就可以渗透到对手的地盘里！到时候是不是赚银子？”

    “更关键的是，我们生产出这么多好武器，难道就要敝帚自珍？错了……我们是要卖的！我们武器越厉害，卖的价格也就越高！”

    “现在想一想，我们这投资是不是很赚钱呢？”

    “还有第三种赚钱的方法呢！呵呵……”蔡璧暇冷笑两声“奴役对手啊！一场胜仗之后，怎么也得让失败者来报销军费吧？”

    “到时候，我们这成本还不是转嫁给对手？所以说，这军队投资不能小气，不能扣扣索索的，不能小家子气！”

    “天天算计，一根灯草比两根灯草省油？那就就省去吧，到时候大炮顶在脑门上，你省下的最后一个铜板还不是给别人？”

    “六十万还多？呵呵……飞艇武器全球只有我们华族和德国拥有，这样的新式武器都掏出来了，还想便宜？”

    “便宜没好货……老人早就说了，省着省着窟窿等着！诸位大臣接着省钱啊？省着啊……接着给你们的军队发大刀长矛好不好？”

    “要我看，干脆大刀长矛也不要用了，一人一根木头棒子也不错……多省钱啊！”

    “当兵的吃什么肉？野菜团子、高粱米、棒子面……你们就把军队当叫花子养吧！”

    “养到最后不过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那些本应该拿来强军的银两，还不是到了胜利者的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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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3 战争生意

    蔡璧暇这通骂啊！可算是把满清的老底儿给揭开了，现场的官员一个个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打从第一次鸦片战争开始，满清就开始向外面赔银子，赔到最后都已经没钱偿付了，只能从洋人的银行里借钱然后再还给洋人！

    一正一反光利息就多花出多少去？最后实在没法子了把海关抵给了英国人，每年靠着海关的税收来还洋人的欠款！

    这就是战争赔款带给满清的巨大伤害，满人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整个朝廷庸庸碌碌的谁都不干正经事儿，反而掣肘守旧的居多！

    甚至都这个年月了还有一群人叫做什么守旧派势力，死活不肯改革！

    没法子啊，大家都在裱糊的纸房子里装糊涂，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明白人也得让这群废物给按死了！

    只有当外人毫不客气的捅破这层窗户纸，这群装聋作哑的人才知道那么一点点脸红害臊！

    肖乐天选蔡璧暇当这个特使真的是深思熟虑的，一方面蔡璧暇和载淳关系很好这是谈判的一个优势，另外蔡璧暇伶牙俐齿还是军旅出身，谈判中不会吃亏！

    关键的一点，她是女人啊！找个男的当特使就算骂起来打起来，这群满清官员也无所谓！

    只有让一个女人指着鼻子嘲讽，他们才知道着急上火，城墙一样的脸皮才能烧红了！

    太和门前，这一众大臣让一个女人拿话给挤兑的如同掐住脖子的鸡鸭，憋的满脸通红，可是想反驳还怎么都找不到语言！

    人家说的没有错啊，肖乐天赤手空拳拼出这么一个大大的华族江山出来，靠的还不是先强军后工业化吗？

    在华族最穷的时候，偷偷的私自铸造银币，攒下有限的一点钱都要给军队用！

    斯宾塞、毛瑟、手#雷……都是满清舍不得 用的宝贝武器！

    正是这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军队，筚路蓝缕、一步一个血印的走了过来，越打越强大，越打胜仗越多！

    越是胜利这华族的国力也就越高涨，整个形成了一个良性的循环！

    回头再看看满清自己，越是没有钱就越难进行军事升级，越是军队不行那就越控制不住战局！

    接二连三的失败掏空了国力，上千万两的白银白白的流到了洋人的口袋里！

    就算镇压长毛算是一场胜利了，可是这场战争也完全是赔本的生意，打烂了江南半壁没有几十年的时间，人口经济都很难恢复！

    战争也是一门生意，这句话如同千斤重的橄榄一样压在众人的舌尖，压的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阵沉默后，曾国藩开口了“看来……昨夜这六十万最终还得我朝廷报销喽？”

    一句话激起了众人的愤怒，群臣盯着蔡璧暇就等她如何回答，还有的紧张的看着同治帝生怕小皇帝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出来！

    蔡璧暇淡然一笑“这个……我可不好说了，咱们时间还有的是，慢慢谈不着急……”

    “陛下！”翁同龢凄惨的喊道“陛下咱们可不能再退让了！洋鬼子欺我辱我已经让万民痛心不已……现在还要加上一个二鬼子吗？”

    “陛下！若是昨夜这一仗……最后沦落到我大清国倒赔银子……臣……臣就一头撞死在这狮子上！”

    太和门前有两个前明留下的巨大铜狮子，正怒目而视看着眼前的一切！

    有翁同龢带头，其他的官员也都跪下了“陛下！国体不能受辱了！咱们得强硬啊，不能被人这样上门欺负啊！”

    五爷奕誴也急眼了“万岁！今年可是陛下您大婚亲政的一年……总不能再出割地赔款的丑闻吧！”

    “要是真这样，还什么同治中兴？我看黄了散了……”

    载淳一看场面有些失控顿时厉声说道“成何体统？朕身为大清国的统治者，自然不肯让咱们大清国利益受损！”

    “昨夜是华族欺人太甚，朕必定要给伤亡的军民一个交代的！”

    “蔡先生，不论你如何诡辩，我大清伤亡那么多人不会是假的……朕肯跟你们谈判已经是看在以前的情面上了！”

    “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的揭过！朕将联合英法美俄……也就是东交民巷所有经历过昨夜的各国公使们，共同成立调查小组！”

    “整件事咱们得有利有礼有节……谁的责任就是谁的！也许我大清留下黄邪医的手段有些不对，那么该领几成的责任就领几成！”

    “但是你华族屠杀我军民，焚烧我房屋……这个罪过可太大了！就算我们扣押了黄邪医，也不是你们出兵攻打京师的理由！”

    “昨夜你们的行动该负几成的责任？我看你们得负九成！”

    “回去告诉师傅！弟子虽然尊重他，但是朕毕竟是大清的皇帝……出了事儿也是要给大清国做主的！这件事不可能善了！”

    “朕说了，保留一切报复的权利！”

    这官场话说的漂亮，蔡璧暇知道不能再挤兑了“是！陛下请放心，您的提议我会原封不动的传递给元首！”

    “作为我个人来说，当然不希望事态扩大……更不希望这场冲突升级成战争！一切都可以谈判，我华族谈判的大门永远敞开，请陛下和众位大臣们放心！”

    最后蔡璧暇这几句话和态度才让众人舒服了一些，这才对吗！本来就是陛下传召你来申斥的，总不能让你把我们教训一通吧！

    此刻时间已经接近正午十一点了，从早上到现在太和门前这些大臣们什么都没有吃，只是中间进了几杯参汤，很多老臣都快熬不住了！

    蔡璧暇今天的任务完成的差不多，她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很多事情还是要私下暗中协商！

    国与国之间谈判一些事情哪有那么容易的，谈上一两个月甚至一两年都有可能！

    “陛下！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了，外臣这就告退……要速速给元首发电报了！”

    载淳也疲累了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可是没想到今天曾国藩却精神头十足，最后又开口了！

    “等一等……老朽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一问贵使！”

    “大帅请问，不敢当您一个贵字！”

    “咳咳……刚刚特使说了，元首花重金装备士兵新式武器，也在战场上展示出来了威力……”

    “而且您还说……这投资都是要有回报，要赚钱的……咳咳……请问是不是可以和我大清做一做生意啊？”

    蔡璧暇一听戏肉来了“大帅！天下无不可卖的物件儿，先不用考虑我们卖不卖，您先说准备买什么吧！”

    “好……老朽觉得，这飞艇和致远级战舰很好……你华族卖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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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4 坐地涨钱

    曾国藩还真是懂得配合演戏，知道今天的戏肉其实就在生意上，什么狗屁的传召申斥啊！载淳哪里有胆量和师傅闹翻，更不可能跟华族开战！

    从头至尾这场戏就是抢班夺权，就是借用英国还有华族再加上资本主义的势力为自己所用！

    借力打力，最终从恭亲王手里把权利抢过来，顺利亲政推进革新，最终成为一名伟大集权帝王！

    为了这个伟大的理想，死几百个旗人算什么？西山营更是可以牺牲掉！

    曾国藩要是看不明白这点那可真白活了，他知道现在到了吹风的时候了，载淳不好意思明说的话，借自己的嘴也要说出来！

    蔡璧暇一听到军售计划眼睛里流露出了笑意“大帅这是什么话，我们华族既然能生产这些武器装备，那就一定会卖！”

    “不仅要卖，而且价格公道，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服务周到……大清帝国当然可以买战舰了，也可以买飞艇啊！”

    “不仅卖给您，而且会根据客户的需要进行改装！您想来两条纯金的腾龙吗？只要花钱就没有问题！”

    “旗舰上用不用加上一个缩小版的养心殿？将来万岁登船也有地方休息啊！都可以解决，只要钱到位什么都不是问题！”

    “市侩！一国的商人，真是有辱斯文！”翁同龢他们一看蔡璧暇这眉飞色舞的表情就气的不打一处来！

    你好歹也是堂堂女将军啊！琉球古国将门之后！最基本的礼仪总要讲究一些吧！就算心里赚钱你这贪婪的嘴脸能不能收敛一些？

    一听到生意上门了，居然笑成这样？成何体统？有辱斯文！

    可惜华族这是一国的生意人，他们从来不觉得赚钱会有什么道德负担，所以翁同龢所说的一切对蔡璧暇来说就是放屁，就当没听见一样！

    昨夜刚让华族用新式装备给狠狠的教训了一通，朝中大臣狂妄自大的气焰被打压了下去，此刻可没人敢再说什么装备无用论了！

    曾大帅的问询并没有任何人出言反对，也不是他们心里真的就同意，其实关键还是他们不知道如何反驳，毕竟昨晚败的太惨了！

    大帅点了点头“肯卖就好……那么请问价格几何？”

    蔡璧暇一摊手“哎呦……这个您可就为难我了，这价钱高低贵贱怎么也得看客户的需求啊！”

    “战舰和飞艇都属于建造时间长，投资规模巨大的战争武器，在投产之前您要先看图纸和模型，然后双方商议武器系统和性能参数！”

    “您有什么特殊的需要也得进行成本考核……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很多人详细的演算！”

    “不过我刚刚也给出了大家一个大概的价格，战舰不会低于三百万两白银一艘这是最低价……而飞艇嘛！”

    “我之前给朝廷有过报价……如果朝廷需要昨晚出现的那种型号飞艇，在不进行大规模修改的情况下，价格是不会变化的！”

    “九艘飞艇这是一个打包的合同，其中还包括机场和机库等配套设施的建设……一口价，七百万两白银！”

    轰的一声，在场顿时炸锅了！

    “胡说！你你你……你这是漫天要价！”醇亲王奕譞惊的原地跳了起来“之前你在北苑报价明明是五百万，怎么今天就变成了七百万？”

    “当我大清国是冤大头吗？”

    在场很多朝臣并不知道北苑报价的事情，一听这个顿时乱了“什么？之前就有过接触？怎么朝廷上下都不知道？奕譞你说清楚，你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万岁啊！不要中计，这是华族的诡计，他们就是要掏空我们大清国的银库啊！”

    “什么破东西张嘴就要七百万两白银，这么多钱够咱们训练十万大军了！不能答应啊，万岁不能答应啊！”

    一群官员乱哄哄的跟鸭子一样吵闹，载淳脸色被群臣吵的一阵红一阵白的！

    “蔡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载淳冷冷的问道“北苑你跟我报价可是五百万，这多出的二百万究竟是怎么回事？”

    蔡璧暇冷笑道“很简单，因为装备升级了！”

    “以前我们使用齐柏林飞艇，都是在两千米左右的高空巡航，而昨夜因为隐蔽的需要，飞艇挑战了五千米高空的极限距离！”

    “让人欣慰的是，五千米高空居然也平安的挑战成功了，除了士兵需要多穿几层皮裘之外，飞艇各项数据都非常稳定！”

    “飞艇的参数提高了，价格当然就增长了呗，这又有什么不理解的呢？”蔡璧暇耸了耸肩调皮的说道。

    这样无礼的态度让一直都没有发言的庆三爷都忍不住了，富庆大声说道“这是什么道理？你之前推销的飞艇难道不是昨晚的型号吗？”

    “飞艇本来就是一样的，又不是你这几天临时突然改造升级的，明明一样的货物，你怎么就能随便涨价呢？”

    “对啊！富庆大人说的太多了，货物都是一样的你怎么如此随意的涨价？”李鸿藻应声反问道！

    蔡璧暇很无奈的说“这就没法子了，谁让你们之前没有下订单呢？之前我们一直测试的都是两千米的高度，自然就是按照两千米的标准定价！”

    “可是昨夜我们突然发现，五千米对于齐柏林飞艇来说也是大道坦途，原来我们的飞艇是如此的安全啊！”

    “我们这才知道以前的报价报低了……既然低了还不许我们调啊？”

    “更何况，齐柏林飞艇的战斗力也成倍的提高，在法国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加装两翼的重机枪，但是昨晚我们实验了一下，加装了重机枪的飞艇简直太厉害了！”

    “战斗力也提高了，我们自然还是要涨价……呵呵呵……我奉劝诸位大臣，该下决定还是要早点下的，不然过几天我们又测试出什么好的属性出来，到时候还得涨钱呢！”

    这话说的就得扯嘴巴子，这些官员鼻子都气歪了！

    有这么欺负人的吗？昨晚拿我们八旗子弟的性命测试你飞艇的战斗力，结果测试出好结果了，还要给我大清涨价？

    合着我们死了那么多人，反而成了你们多赚我们银子的道理了？

    苍天啊！这是欺负老实人啊！这还让不让良善的人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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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5 散朝

    载淳难以置信的看着蔡璧暇，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熟悉的女人变得那么的陌生！

    一种距离感突然出现了，本来以为师傅和自己是亲密盟友呢，联手一起向守旧势力开战，一起推进大清的工业化进程！

    到时候强国了一起分润好处，有钱一起赚有权利一起分！

    可是此刻他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原来华族和其他的列强一样，都是要占便宜的，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昨夜飞艇打的太顺了，展示出来的威力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也正因如此才给了华族涨价的底气！

    没有什么师徒情，也没有什么姐弟情，更不会顾念曾经一起五年打拼的朋友情！

    谈判桌上，有的只有国家利益，在蔡璧暇眼里给华族多争取二百万两，就不会少一个铜板！

    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的现实和残酷啊！

    蔡璧暇也平静的看着载淳她心中暗想，兄弟啊！不要埋怨我更不要埋怨元首，你我并不是一个世界的，我们有我们的利益诉求！

    我多谈出二百万两白银出来，华族就能多修两所大学，十多所初中高中！

    我们发奖学金都够发三年了！

    华族再有钱也不会嫌弃钱少的，百废待兴下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民族崛起的道路上，是没有人情可讲的，小兄弟啊，姐姐今天再给你上一课，以后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了！

    载淳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当他再睁开的时候已经丢掉了心中的抱怨和不甘！

    “蔡特使……你今天的报价我已经知道了，这生意太大不是今天就能做出决定的！”

    “就如你刚刚所说的……我们时间还有，国与国之间的谈判是急不得的！今天您先回去休息吧！”

    “二毛……待朕送一送蔡特使！”

    曾国藩等一众老臣不由的对小皇帝高看了一眼，这些年老成精的大臣们，都从载淳眼睛里看出了此刻的平静和距离感！

    之前刚刚见到蔡璧暇的时候，载淳的眼神是炙热的充满热情的，而如今只剩下冷静！

    人总是要成熟起来的，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心理标志那就是能够彻底摆脱幻想初恋的那种情结控制！

    从小男生变成一个男人，哪里是一帆风顺的，不狠狠的摔几个跟头，在女人身上好好吃点苦头，他是不会成熟的！

    蔡璧暇用问询的目光看了看曾国藩、醇亲王等等大员，发现这些人确实没有开口问询的意思之后，向皇帝和在场的群臣行了一个军礼，扭头在二毛的陪同下离开了太和门！

    刚走没多远，这些大臣就急匆匆的追问小皇帝“陛下！您不会真的要买肖乐天的战舰和飞艇吧！他这明摆着是要黑咱们大清国的银子啊！”

    “就是，皇上千万要小心可别上当啊！朝廷财政虽然有点恢复但是依然不够用……上个月的旗饷才发了八成！”

    “对对对……也别说旗饷了，咱们少花点也无所谓，可是京师营头真的要换洋枪大炮了！”

    “昨晚让咱们的子弟用大刀长矛和敌人拼……我现在想想都脸红啊！”

    载淳听着这些人的唠叨心中不住的烦闷：“散朝！今天议的差不多了，都散朝吧……”

    “万岁……”有的不开眼的臣子还是继续的追问，这下可惹恼了小皇帝！

    “黑黑黑……朕难道不知道他华族的军火黑吗？可是朕又能怎么办？朕的工业计划，还不是你们一直都掣肘！”

    载淳大声的咆哮道“这个世界里，你自己不争气生产不出来，怪别人吗？谁让咱们自己不争气？”

    “但凡咱大清有几所兵工厂，也不至于让人这么卡脖子！”

    “你们当初反对朕的工业维新计划的时候，可曾想过昨夜的屠杀？你们想过我大清的官兵会有一天让人当牛羊一样残杀吗？”

    “想过没有！你们当初反对的时候，究竟想没想过有今天！说！”

    载淳这声音好大，吼的太和门上的琉璃瓦都震了起来，在场的群臣全都站不住了，集体跪在地上“万岁息怒!臣等死罪！”

    “放屁！朕不要你们死罪，朕不要你们死，朕要你们给我造出洋枪大炮出来！给朕造出飞艇出来，造出战舰出来！”

    “你们不是守旧派吗？你们一个个不是反对这个反对那个吗？”

    “奕譞！你给朕造洋枪出来，马上现在！”

    “奕劻你滚过来……三个月时间，你给我造出飞艇出来！”

    “世铎呢……你给朕造战舰！都去啊！”

    “谁要你们死？朕不要你们死，想死就是便宜你们了……朕要的是坚船利炮，要的是富国强兵！”

    “少给我耍嘴皮子，拿东西出来，给朕拿东西出来！”

    这一通骂啊，所有点名的一个个脑门撞在石板上乌青一片，却一点都不敢反驳皇帝的话！

    载淳气的浑身发抖，颤抖的手指点着这些磕头虫们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你们……你们出去好好看看那些战死者的葬礼吧！”

    “好好看看昨夜死去那些士卒悲痛的家人吧！好好想想，咱们大清以后还要这样吗？用血肉之躯抵挡别人的钢铁？”

    “你们要是觉得这样挺好……那下一次，朕就要派你们家的子侄亲自上战场了！”

    “呵呵，别怪朕到时候心狠手辣不讲情面……散朝！”

    威胁的话吓的在场所有官员后背都湿透了，这一刻他们好像看见了雍正帝复活，据一辈一辈的老人传说，当年雍正爷在位的时候，京师官场气氛非常恐怖！

    强势皇帝真的是不好伺候啊，看样子载淳是能说道做到的，朕逼到那个份上，载淳很有可能抓百官家的子侄当人质，往战场上送！

    罢了，眼下小皇帝已经逆转朝局占了上风，谁也别犯傻跟他斗了，先顺着吧！

    诸位大臣直到看不见小皇帝的脚后跟了，才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这些大臣才感觉到肚子里的饥饿！

    早饭没来得及吃，上午喝几杯参汤顶一顶，曾大帅有特权可以坐着，其他人还不是站着立规矩！

    如今终于散朝了，人们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要放在往常，有这么一个机会人们凑在一起没吃饭，集体肚饿，那么肯定是想好不错的凑在一起去饭庄了！

    但是今天不行，任何人都不敢开这个口！

    陛下盛怒之下，你还有心情喝酒聚餐？等着掉脑袋吧！

    更关键的是，今天京师全城震动，能有几家饭馆开门呢？门口血腥味洗干净了吗？

    “这杀千刀的肖乐天！都是因为他让咱们没有好日子过！混蛋啊……”

    “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必须要让他们看见我大清的愤怒！”

    百官中翁同龢仇恨的盯着老远处，蔡璧暇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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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6 满肚子都是鬼主意

    大清国还能有什么愤怒？蔡璧暇是一点都不担心，这个欺软怕硬的朝廷只要你向他展示了最强的战斗力，你就能看见最软的骨头！

    蔡璧暇的车轿停在东华门之外，所以出宫也只能原路返回，本来蔡璧暇想看一看午门外的风光，可是也只能从文华殿前走过，直奔东华门而去！

    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蔡璧暇心情非常轻松，她甚至有兴趣大量身边这座明清两朝的古老皇城！

    苍青色的城砖阴影处长满了苔藓，明黄的琉璃瓦上偶尔几只飞鸟掠过，野草顽强的从明黄瓦片的缝隙中钻出头来，在风中摇晃着身姿！

    脚下的石砖据说在地下码放了九纵九横，最表面的一层已经出现很多碎裂和缺口了，历史的沧桑扑面而来！

    更让她感慨的是这一路上所看见的人！都是那么的古怪，一个个表情呆板如同僵尸，那些太监远远看见蔡璧暇一行人都停住了脚步，不敢靠近！

    那些站岗的侍卫们看着蔡璧暇行注目礼，有的满眼都是愤怒，有的心虚不敢对视，甚至有的色迷心窍居然眼睛露出邪#淫的目光！

    蔡璧暇噗哧一声就笑了，这个荒诞的皇城从每一个角落里流露出的都好像一出戏，从里到外透着不真实！

    回想琉球元首府，还有大议会、战神庙等等场所，人们全都行色匆匆没有一个人耽误时间！

    不论上下尊卑，就算面对肖乐天人们也是充满自信自豪的笑容向元首敬礼，军人来一个军礼，普通的官员和百姓鞠个躬也就算了！

    甚至胆子大的还能和元首交谈两句开开玩笑！

    当然了，大部分人都在工作，高效率的工作，没有人会偷懒，在华族你能明显感受到时间正在高速的流逝！

    一路小跑捧着文件的官员，已经忙的额头冒汗都顾不得擦了！

    但是在这里，这座皇城中你甚至都感觉不到时间在流动，全都停滞住了，包括人们的心都已经被冻结了！

    “一股子古墓坟茔里的清冷气啊！真让人不舒服……但是这建筑确实漂亮，真是华美无比！”

    “走了，肚子饿了看看二毛你家厨子今天中午准备了什么！”

    二毛苦笑着说“吃剩菜吧！今天全城所有市场都关门了，哪里有新鲜的食材……”

    说话间一群人走到了东华门巨大的阴影里，高高的城门洞如怪兽的嘴一样张开着，御林新军的士兵排成两列站岗，举目望去远方就是东安门外的大街，市井气息隐隐就能透过来！

    走到这里蔡璧暇停住了脚步，笑着打量马铭、那三宝等人的军服还有士兵的军装！

    “美国进口的毛呢？印染也是在美国本土搞的吧？这布料其实还是美国内战时候库存的产品……当年我们华族也穿这样的军服！”

    “但是现在，我们自己的纺织厂和印染厂已经建起来了，我们的产品质量不亚于他们进口货！”

    “马铭师长……以后采购还是来我们华族吧，价格怎么也比美国货要便宜实惠！”

    马铭本来不想开口的，本来想无视蔡璧暇，等她出了城门再说话，可是没想到蔡璧暇主动开口了，这要是再不回答可就没礼貌了！

    军队是一个讲究资历的地方，马铭等人在琉球训练的时候，蔡璧暇他们已经留学普鲁士了，按照军校的论资排辈，这是前辈！

    后辈见了前辈，哪里有不行礼的道理，马铭还有那三宝等高级将领，集体立正敬礼！

    “蔡将军！军需供应，我们说了不算……军人以打仗为首要任务，其他都不会考虑的！”

    “错了！元首说过，军人的第一责任是服从命令听指挥，第二责任是守护，第三才是打仗呢！”

    “若这天下太平，宁可军队用无用武之地！”

    马铭脸色古怪的听着前辈的教训，明明蔡璧暇年龄比自己还小，可是今天却被她的气场压过去了，他感觉到非常不服气！

    “将军？昨夜所发生的一切，难道不是元首违背了自己的承诺吗？昨夜可是你们主动挑衅侵略我大清啊！”

    “说一套，做一套，人不能如此的无耻！我御林新军昨夜保持了最大的克制，我们守在东长安街上，没有向特战队开一枪一弹！”

    “这是万岁在报答师傅的恩情，主动退避三舍！但是恩情报答一次就够了，谁也不可能永远欺负在我大清头上！”

    “御林新军只听陛下的指挥，陛下的手指向哪里，我们就打到那里去！你华族有忠于元首的精锐，我大清一样也有忠君报国的新军！”

    “蔡将军！不用拉关系套交情了，我们承认，我们都在华族学习过！我们也佩服元首的本事！”

    “但这些交情绝对不会让我们和大清离心离德的！还请将军……自重！”

    这话说的够绝情了，直接挡住了蔡璧暇后面的话，不要以为我们接受过华族的军事训练，我们就会对华族言听计从！

    一旦开战了，御林新军也不会怂！

    蔡璧暇点了点头“不出意料啊！满清二百多年，虽然绝大多数人都被富贵泡软了骨头……但是怎么也得有点元气，有点硬骨头在啊！”

    “放心吧，我没有掺沙子的念头，不过就是看见老熟人随便聊两句罢了……”

    “将军还是免开尊口吧！既然顾念老交情，那就……那就不要让我们为难……”

    那三宝实在是忍不住了在一旁开口道，今天蔡璧暇实在是有些阴险了，在东华门废话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拉拢，这就是给他御林新军下绊子啊！

    东华门西面、北面已经有很多双眼睛鬼鬼祟祟的看着这里，看着明明应该是敌人的两拨居然在聊天！

    朝中的那些小人捕风捉影肯定会造无数谣言的！就算陛下无比信任他们，也架不住小人实在太多啊！

    这蔡璧暇实在阴险，这是利用一切可用的手段给朝廷下药啊！

    蔡璧暇淡淡一笑，既然计策被对方看透了，也不用害臊脸红，本来这就是阳谋，利用的就是你满清朝廷内部不和！

    “那三宝旅长吧？您这可是太伤老朋友的心了……既然你们如此提防，我也不耽误时间了！”

    “有空我安排一个局……咱们这些琉球军校学习过的校友在一起聚一聚！”

    “听说那三宝家里最近有些小矛盾？不用担心，这些事儿都好解决……好了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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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7 家宅不安

    蔡璧暇简直就是一个鬼灵精，她的诡计很多并不是提前有计划，而是临时冒出来的，就好比现在！

    此刻是正午十一点五十，紫禁城内正是繁忙的时候，宫门进出的人员都很多，东华门这边也一样有很多官员、太监和杂役出出进进，检验腰牌的士兵忙的不可开交！

    蔡璧暇就是突然想给这些御林新军掺沙子了，她就是想给那些朝廷里的小人提供一些炮弹，让他们内斗去！

    姑奶奶我就在这里跟你们聊天扯闲篇，只要耗时间我就是赢定了，今天这一幕马铭你们就等着费口舌解释去吧！

    我当然知道载淳是肯定不会相信的，但是不相信又能怎样？要的不是你相信不相信，要的就是给小人提供告刁状的口实！

    反正这把沙子掺进去也不费我一枚银元，就是费点口水呗！

    这招太恶心了，那些出出进进的官员、太监、杂役们，只要路过东华门，都小心翼翼的躲避这华族的女将军，看她就跟吃人的魔鬼一样！

    躲躲闪闪的目光一直往说话的这边扫，马铭那三宝等人心里急还没法子，也不能跟人家特使翻脸啊！

    也只能是那三宝用话点一下，希望蔡璧暇别装糊涂了，赶紧走吧！

    可是没想到蔡璧暇临走又加了一勺热油，她居然直接点名了那三宝家里的小矛盾，甚至还想帮他协调解决！

    此言一出那三宝等人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就好像瞬间抽空了血一样！

    蔡璧暇走了，留下这些人在这里大眼瞪小眼“老哥……妈的，咱们的底细都让对手给摸透了，这可怎么办？”

    “该死的！他们的耳朵怎么这么长……”

    那三宝家究竟有什么矛盾？这还真是说来话长，从新军回京师之后，这些新军的高级长官家里就没有一个消停的！

    古代封建家族可是没有距离感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们成了天子近臣，那就得带着家族一起发财！

    多少人请托想来他们麾下当军官啊！你都已经是旅长了，给你二大爷家的表哥的表小舅子安排的职位呗？也不要多好，来个连长当当！

    你三舅母家有个瘸腿的表弟，你给安排到后勤管一管采购好不好？你都是师长了这点事儿还办不了吗？

    什么？你说你安排不了官儿？那也好办，你身边总得有马弁吧？亲兵家将你也得有啊，把亲戚里的孩子都带走，就是你的私兵了！

    一个好汉三个帮，打虎还要亲兄弟呢！真打仗了还是亲戚管用，这叫子弟兵！

    往御林新军里塞人的请托简直数不清，可是御林新军是皇帝直属的部队，接受的是完全华族新式训练方法！

    老一套根本就不可能行得通，谁敢开这个口子小皇帝还不得吃人啊！

    这一拒绝可不得了了，整个家族打的一片混乱，那三宝的亲爹直接抬出不孝的大帽子出来，让他跪了两个多时辰的规矩！

    大哥也是横眉冷对的，大嫂还有几个额娘天天指着鼻子骂！

    最后没法子，那三宝只能躲在军营里干脆不回家了！可是不回家这幺蛾子就能消停吗？

    哪里有那么简单，当这些新军官长的家人们一看真的是没法往里塞人了，一个个就又开动脑筋了！

    不能直接当军官，我从你这赚钱行不行？我从城外庄子里拉来百十口肥猪，你收不收？每天送来一车鲜菜你要不要？

    反正你新军也得吃喝啊！钱给别人赚是赚给家人就不行吗？

    马铭他们硬着脖子厚着脸皮收了三天，结果这三天把兄弟们给折腾的啊！大米里面掺了一捧一捧的沙子，一车蔬菜里就浮头的是新鲜的，里面都是烂的！

    百十口肥猪居然发现瘟猪，送的羊也都是最瘦最小的！

    这么差的货，可是要价还是最高的，比市面上质量最好的还要上浮三成！人家美其名曰，这三成是给你们的提成！

    这还了得，这名声传出去马铭他们就成了喝兵血、吃亏空的吸血鬼了吗！

    气的马铭等人黑了脸，第四天带兵把这些狗屁亲戚全都给打出去了，所有米面菜蔬都丢了出去！

    家族轰动啊！那些白发苍苍的老长辈堵在军营外想闹事儿，最后逼得内务府和宗人府都出面了，连哄带劝的把这些老棒子送回了家！

    可是这事儿绝对没完，那些欲壑难填的亲戚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这群肥肉的，消停了七八天又闹新闻了！

    这回更要命，他们直接说了“既然我们当不了军官，也不让我们赚军需的钱……可是我们也得吃饭啊！”

    “听说你们跟华族有关系……赶紧找门路，从塘沽特区给我们拿出好货出来，给个经销权行不行啊！”

    “这可是最后的条件了，要是这个都不答应，你这可就是要断亲啊！这八旗里可还没有敢断亲的人呢！”

    古代宗族势力太强大了，一个人如果被宗族所抛弃，他也就无法在社会上生存！

    尤其是满清八旗这个体系，由于要控制庞大的中原，要压制汉人势力，所以必须更加的团结抱团，这个系统更是讲究宗族血脉！

    八旗内部全部都是亲戚套亲戚，关系连着关系，一层层一环环的锁死了！

    真要是被这个关系网给抛弃掉，他们可就无法立足喽！

    这段时间马铭等人让家里的事情给闹的头晕脑胀，没想到今天蔡璧暇居然直接点明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她有意思帮着介绍一些经销权？

    这是主动给我们送人情来了，但是这人情能要吗？一旦要了，那就是一辈子的把柄啊！

    东华门内几位指挥官沉默一言不发，气氛十分的凝重，后面勤务兵已经准备好了午餐，想叫长官吃饭可是一看这样子都不敢说话了！

    粉条炖白肉，大个的馒头，两三样青菜，这就是马铭等军官的午餐，可是今天这菜肴都已经没有热气了，他们还是没动筷子！

    “长……长官……快吃饭吧……都凉了……”

    “啊！好……吃饭吃饭，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先不想呢，都吃饭吧！”

    几位指挥官刚准备进值班房里吃午饭，结果就听东安门外一阵喧哗，几名士兵狂奔而来“长官……长官不好了……快出去看看……华族特使被围了，东安门外一片混乱……”

    “啊！蔡将军被围了？谁那么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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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8 老翁的怒火

    晚清官场上谁的胆子最大？有人会说是那些无法无天的八旗纨绔，或者说是杀人如麻的湘军军阀！

    其实都不是，真正胆子大的是那些清流，是那些脑子里都是热血的读书人，自古清流都最有闹事儿的热情，以满清的压制最后光绪年间不也出现了公车上书和六君子吗？

    读书人的胆子最大，因为他们甚至可以不顾敌众我寡在实力明显不如人的情况下发动进攻！

    军人反而不一样，真正活的长久的军阀们，那个不是会算账的天才，他们要摸清楚对手的实力再动手！

    只有拥有绝对优势他们才会下刀子呢，哪怕跟对手只保持微弱优势，他们都不会行动！

    打仗不要死人啊？打仗不要花钱啊？打平了或者是惨胜那都是亏本的买卖，这种生意绝对不能做！

    看看，有时候这军阀比读书人更鸡贼，而读书的清流们往往就是脑子一热就往前冲！

    当然了也不用他们拎刀子杀人去，骂街闹事儿的本事还是有的！

    翁同龢今天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他是小皇帝最初的老师，对于小皇帝的忠诚那是不用怀疑的！

    他是铁杆的帝党一派，为了小皇帝亲政拿权利，他什么事情都敢做！

    你说他仇恨华族吗？当然仇恨，但是当他亲自游历了华族所统治的区域，亲眼看见了华族的潜力之后，他的态度又变了！

    一个能够给小皇帝带来好处的西学老师，想一想也没有什么坏处啊！甚至老翁还幻想，有一天载淳能够因为这师徒的关系，挑选一个好的机遇吞并华族的领土呢！

    这个朕不是什么妄想，弟子难道就没有继承权吗？只要肖乐天的没有子嗣，那载淳就一定有继承权！

    就算有子嗣也没有关系，到时候自然用妙计让他成为不肖子孙，然后载淳打着大义名分的旗帜，无论是军事手段还是外交手段，自然能够继承肖乐天的遗产！

    这算盘打的真好，所以这五年来老翁在朝廷内也确实给肖乐天说了一些好话！

    昨晚的这场血战老翁其实也能猜到一点端倪，这件事肯定背后有小皇帝的影子，没准这件事就是载淳和肖乐天还有英国人合伙干的！

    虽然大清国受到了侮辱，但是只要载淳最后能得到利益了，他老翁在乎什么？死的不就是一群八旗子弟吗？西山营死的也是一群穷老百姓！

    这大清国这么广大，死八九百人就是小事一桩，都不用往心里放！

    自古成大事儿的，那个不是踩着尸骨往上走？辛酉年间的那一场政变，看着好像就死了几个领头的，但是下面零星的冲突也有不老少，枉死的士兵和百姓也得好几千！

    当然了这些事情都不用往史书里面写，只要读书人不动笔杆子，后世的子孙能知道个屁！

    载淳会用阴谋了！而且下手还这么狠，对自己人都敢下刀子！真是好样的，师傅为你自豪！这就是老翁心中所想，其实他心里挺开心的！

    今天上午的愤怒，演戏的成分居多！

    可是最后谈到飞艇采购计划后，老翁真的暴怒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肖乐天居然敢找载淳要钱？

    奶奶滴！这师傅支持弟子不就应该把血都给他喝了吗？你就应该白送飞艇和战舰啊！军费你就应该白送个几千万两！

    现在不白送还倒找陛下要钱？要钱还不算，你还坐地起价？

    这下可让翁同龢受不了了，他这才发现原来肖乐天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师徒情分，他压根就不在乎什么传统的天地君亲师的规矩！

    原来他带小皇帝游学，目的就是给自己争取利益，而不是真心要帮载淳啊！

    这下老翁愤怒了，他咽不下这口气，临散朝的时候叫过了自己的子弟秘密的进行安排！

    他当然不敢动蔡璧暇了，不敢抓人更不敢暗杀，这蔡璧暇可是妥妥的华族老牌贵族家的子弟，还是肖乐天海军中的精锐军官！

    抓一个黄邪医就那么大的动静，要是对付了蔡璧暇估计肖乐天能暗杀了满朝文武还顺便攻占了紫禁城！

    但是气还是要出的，受他指使的官员还有杂役们快速从东华门出宫，那时候蔡璧暇正跟马铭等人套近乎掺沙子呢！

    没人知道这些出宫检验腰牌的官员中，就有带着秘密任务的！

    什么任务呢？其实挺无赖的，也挺没品的，就是发动女人斗女人！

    从东华门出去之后，不是马上就能走到大街上，还需要一段距离走到东安门，这一片区域都是皇家的兵营啊！库房啊！杂役干活的地方！

    只有出了东安门才算进入了市井百姓中间！

    蔡璧暇出了东安门一直向前到王府井大街然后向南拐弯，想去华族使馆就在电报局下轿子，想去二毛家就去苏州胡同下轿子！

    反正不管从哪里下都要经过昨夜交战的区域，也是四九城里最混乱的地方！

    眼下在李拓的安抚下，那些闹事儿的八旗家眷们都已经有点消停了，万岁爷承诺让京师五爷奕誴来主持善后工作，这些八旗家人们都听说过侠王义气的名声！

    五爷奕誴那是什么人？喝碗豆腐脑就敢给金子的主儿！这样的大豪，是绝对不会心疼烧埋银子的！

    再加上李拓耍了一个鬼心眼，在今天让众人宣布，凡是不闹事的回头烧埋银子是闹事儿的人一倍！

    而且不闹事的人将来还会给死者一副上好的铁木棺材，闹事儿的可什么都没有！

    你得用利勾着他们，这才能平息愤怒呢！

    死者为大、入殓为安！所有差役和兵丁都在传送这句话，正是因为民众心中的传统观念的影响，这些遇难者的家属在中午时分已经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闹了一上午的骚乱总算是看见好的苗头了！

    但是谁都没想到，李拓的努力让翁同龢给破坏了，就在蔡璧暇和马铭等人聊天的时候，提前出宫的一批人开始行动了！

    “老少爷们们……婶子嫂子们……你们知道吗？一会华族那个女特使就从东安门出来了！”

    “你们都不知道，这疯婆娘不光杀咱们的人，回头还要卖武器赚咱们的银子呢！”

    “七百万两啊！她这是要把咱们死者的烧埋银子都给抢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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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9 鼓动闹事

    昨夜八旗营头战死五百，今天凑在一起找尸骸的亲人就不少于三千，乌泱泱的把出事儿战场周围的数十条胡同都给挤满了！

    裹着白布的尸体周围围着亲人在嚎哭，人群中苦劝的差役时不时就被抽一个打耳光！

    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啊！平日里都是泼辣著称的旗人女子，大脚姑奶奶，端的是不讲理啊！

    而今天他们家里死了人，正是得理不饶人的时候，情绪可以说是沾上点火星就着！

    今天这个节骨眼上，就连东交民巷的使馆都大门紧闭，墙头上露出一个个惊恐打量的眼睛，那些洋兵们也知道事情闹大了，他们可不敢这时候惹事儿！

    连洋鬼子都退避三舍，就更别说其他百姓住家了，谁都不敢在今天这节骨眼上出门，有那倒霉的还让这些人逼着烧热水做早饭！

    整个内城东南区域全都乱了营，要不是有李拓这样的能吏来使了一点手腕稳住了这些人的情绪，还指不定发生什么乱子呢！

    都已经平息的差不多了，死难者的身份统计也做完了，停灵临时用的棺木也送来了一批，陆续有亲人带着自家孩子的尸体往家里走！

    按照这个速度也就半天的时间，下午四五点大街上也就能恢复了秩序，可是李拓万万没想到最后关头功亏一篑，让人泼上了一瓢热油！

    人群中突然出现了很多读书人还有熟悉的差役嘴脸，这些李拓能叫上名字或者叫不上名字的人开始散播留言挑逗情绪！

    “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那蔡璧暇小娘们马上就从东安门出来了，找他讲理去啊！”

    “你们还有没有胆子？家里男人被杀了，你们连抗议都不敢吗？围着朝廷骂街又有什么用？”

    “快走啊！这蔡璧暇不仅不想给咱们赔偿，甚至还想把死难者的烧埋银子给抢走啊！”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张口就找朝廷要七百万两白银买军火，就是昨晚杀人的那个会飞的东西！”

    “对对对……就叫什么飞艇的，真是不讲理啊！昨晚用飞艇杀咱们的人，今天就涨价卖给咱们，这是活强盗啊！”

    “大姐……这是你兄弟吗？哎呦，这让飞艇上的机枪打的太惨了，腰都断了……可是那帮禽兽还要把飞艇卖给朝廷赚咱们的抚恤银子啊！”

    “喝人血，吃人肉的禽兽！咱们中午连一个团圆饭都吃不上，那些家伙回家就要大摆酒席庆祝！”

    “气人不气人啊！咱们旗人能咽下这口气？难道咱们连一个华族的女人都害怕不成！”

    真是读书人的嘴，阴损无比善于挑拨离间，趁着这些家眷最愤怒的时候开始鼓动他们闹事儿，而且直接明讲对方就是一个女人，你们害怕华族的大兵难道还怕一个女人吗？

    这些旗人姑奶奶们都是骂街的祖宗，撕破脸皮的行家，枪子儿她们害怕但是跟女人打架骂街那可丝毫不惧！

    “什么地方来的骚浪蹄子，到我大清国里闹事儿来了！姑奶奶看谁敢动我们家的烧埋银子？”

    “丫的真是给脸了，我兄弟不能白死……找他肖乐天的姘头去讨个公道！”

    “呜呜呜……这个不开眼的老天啊，这是活欺负好人啊……”

    大街上就好像破满了煤油突然被人丢下一根火柴一样，熊熊烈焰腾空而起，所有人都怒了！

    人们嚎啕痛哭，厉声怒骂，震耳欲聋的声浪震的大街小巷的瓦片都抖动了起来！

    所有人只有一个方向就是去东安门堵住蔡璧暇，这个女人眼下已经成了妲己一样的祸国殃民的孽畜了！

    九门提督的那些兵丁还想拦着呢，结果让一群女人冲上去一通挠啊！鲜血淋漓，肉都翻开了！

    李拓此刻正在东长安街跟手下人计算初步平事儿的抚恤银子数目，算盘珠子正打的飞快响突然就听到东边轰的一声传来了鼎沸的人声！

    紧接着抬眼一看就看见东单牌楼那边拐弯就冲出来一群人，黑压压的居然是女人打头，男人策应殿后！

    看着数量绝对少不了，一浪一浪没有尽头！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不是劝他们回家了吗？怎么往皇城这边冲来了？难道说是要冲紫禁城？”

    “来人！下卡子，绝对不能让他们冲进皇城范围内！”

    “不好了……李大人不好了……人群中突然有很多人挑拨，他们鼓动这些家人去东安门堵华族特使去了……”

    一名满脸花，上衣都被撕碎的顺天府差役跪在李拓面前，浑身颤抖都说不全一句整话了！

    “哎呦……就怕这个，就怕这个……怎么还是忍不住啊！”李拓一猜就是有仇恨华族的人在闹事，现在也顾不上这个幕后黑手是谁了，反正也逃不过京师这些大人物的圈子！

    “所有人冲上去，拦住这些人，千万别让他们伤了特使……那不是一般的女人，真要是伤着了，后面的事儿可善了不了喽！”

    可是眼下李拓身边就一百多号人，而且大多是会写会算的文职，指望这些人拦住三千愤怒的旗人，那不是开玩笑吗？

    “大家冷静……大家不要前进了……哎呦我的脑袋……”李拓还没把话说完呢，一只女人穿的破鞋直接砸在他脑门上了。

    一群老娘们上去就挠他，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李拓胳膊护住了脸，身边两名五爷府上的亲兵左右保护着，架起他就走。

    “李先生别在这呆着了……跟这些旗人老娘们没法讲理，赶紧逃命啊……”

    一百多人被这群旗人娘们一冲而散，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有一个笔帖式居然在人群过后，突然被人发现全身衣服都被撕扯光了！

    披头散发、一丝不挂！这笔帖式算是知道了这群旗人女子的厉害之处，最后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强烈刺激，居然出家了！

    当然这是后话，一名笔帖式精神受刺激出家，不过就是四九城众多新闻中很小的一个，无足轻重！

    蔡璧暇的笑容在看见那群乌泱泱的暴民之后顿时凝固了，抬轿子的轿夫一看这架势吓的两腿打颤，咣当一声轿子落在地上，四名轿夫怪叫一声居然逃了！

    王府井大街上，蔡璧暇被一群旗人女子由南向北团团包围起来，现场顿时无比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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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0 坐什么破轿子

    蔡璧暇和四名女兵乘坐的轿子一下子变成了暴风汪洋中的一叶扁舟，那一刻蔡璧暇好像又回到了狂暴海浪的大西洋，他们正受到法国舰队的追击！

    轿子被推的东摇西晃，保护他们的兵丁勉强排成人墙尽力的抵挡这些女人的进攻，可是看样子也抵挡不了多久了，一双双的手如鹰爪一样从士兵的身边伸过来，就好像要撕碎了她一样！

    “杀人凶手……你还我兄弟命来……呸！”

    “贱人……臭**……滚出来……呜呜呜……可怜我的男人让你们杀的连一个全尸都没剩下啊！”

    “苍天啊！挨雷劈的杂种……你们华族要遭报应的，你们都得去死……”

    一双双的鹰爪有的勉强抓住轿子的帷帐，就下死力气拽，而对面还有手也抓住了帷帐两边一起用力，这轿子成了荡秋千一样的晃荡！

    二毛急的把脑袋从帘子里露出来大声喊道“都退下！这是特使……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

    “去你丫的……呸……”一口浓痰直接吐在二毛的左眼上，恶心的二毛赶紧用帘子去擦！

    “这个死太监也不是好东西，抓住他！他就是二毛，是肖乐天放在紫禁城里的细作卧底，打他！”

    暴露的二毛也成了这群女人的袭击对象，发疯一样的女人冲击着守护的兵丁，防线岌岌可危！

    今天为了隐匿行踪，为了不让这些百姓发现蔡璧暇，所以他们 没人骑马都是坐轿子，就连那四名女兵也是坐轿子进的紫禁城！

    结果本来是为了保护她们，此刻却变成了困住她们！

    要是战马还在，以这些女孩子的身手早就骑马闯过去了，随便进某一个衙门也能得到保护！

    偏偏是轿子，偏偏是这种最落后的交通工具！

    蔡璧暇看着周围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气的暗骂“这该死的轿子，怪不得元首最讨厌这种交通工具！没有效率也没有安全，这群满清鞑虏怎么就非得喜欢这个！”

    轿子这种东西其实自古以来都存在，这是中国人日常交通工具的一种，但是在清朝以前这轿子并不稀奇，就跟普通车马一样没什么意义！

    大多都是一些妇孺老人，接受不了车船马匹颠簸的人才临时使用轿子，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成婚时候的花轿！

    但是到了明末包括整个清朝，这轿子突然赋予了一种政治信号，居然成为了当官的和有身份人的象征！

    没人再喜欢骑马了，文武百官都愿意做人力的轿子！用肖乐天的话讲，轿子是这个世上效率最低的交通工具了，但是却能够最大的体现出奴役别人的快乐！

    坐轿子让别人抬，我高贵你低贱，完全用奴役人类来换取你的地位感，这种风气非常恶劣！

    华族内部经过元首的言传身教，大部分人已经摒弃了轿子这种落后的交通工具，琉球街头除了老人和妇女偶尔坐轿子，其他的官员宁可骑马也不会用这种玩意儿！

    在华族坐轿子的官员可是让人笑话的！

    所以蔡璧暇他们对这种交通工具本身就有非常深的抵触，而今天这一幕又加剧了他的厌恶程度，要不是这破东西她也不可能会被围在这里！

    四名女兵都是蔡璧暇的心腹，跟随她多年了，而且也是蔡家悉心培养出来的，忠诚度毋庸怀疑，一看长官有危险全都冲了出去！

    “保护长官！发焰火求救！”

    “不行！此刻不能再刺激这些疯子了……”蔡璧暇知道，如果自己放了紧急求救的焰火，那么北方局的潜伏情报官就会立刻赶来营救！

    为了这点小场面，暴露一批暗子？太不值当了，就算不是暗子出来行动，来的是一般护卫，这也够刺激满人了！

    昨夜杀了一个痛快，今天白天自己被围了还让北方局出动人来救？这不是彻底否定满人的统治基础了吗？

    载淳脸皮再厚也架不住啊！

    “守住就行！这里距离皇城非常近，我就不信载淳不会来救我！”

    蔡璧暇下达了守的命令，不是突围也不是求援，而是把希望寄托在了载淳的身上，寄托在了御林新军的身上！

    王府井大街距离东安门才多远？跑步也就十分钟的距离，只要马铭他们知道了消息，一定会来救的！

    十分钟？蔡璧暇真的能守住十分钟吗？这是一个问题！

    二毛带出来的侍卫总共也就二十多人，却要守护蔡璧暇一行五人再加上一个二毛，六个人都需要保护！

    好吧，就算那四名女兵也加入进来，也不过是二十四人抵挡上千发疯的女人，这怎么能守？已经有两名侍卫被这些疯婆子给拖进人群中，连掐带挠，脚踢手打，弄的他连求饶的声音都没有了！

    所有疯女人就一个心思“撕碎了这个贱女人！给家里的男人偿命啊！”

    “大清国的祖宗啊！太祖太宗啊……呜呜呜……开眼看看这后代不孝儿孙吧！把江山都折腾成什么样了？”

    “让一个贱女人骑在满朝文武头上拉屎……这大清国的国运还好的了吗？”

    “打死她……不不不……打死她反而便宜了她……把她拖出来，扒光衣服游街示众啊！”

    有时候，女人要是为难起女人来可比男人更心狠手辣，这些红了眼睛的女人已经准备扒光蔡璧暇的衣服然后巡城游街示众！

    最后再把她活活打死，要从精神上折磨她最后再肉体消灭！

    不这样，就无法发泄他们心中的仇恨，想象自己家兄弟、男人惨死的样子，她们已经没有人性了！

    “打打打……杀杀杀……不要放跑了这个**！”

    结成人墙的侍卫们都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他们就感觉对面传来巨大的力量，无数双手抓着他们的衣服和胳膊腿就来回摇晃！

    不仅摇晃还掐还挠，甚至直接猴子偷桃“啊！我的老二啊……谁下手这么歹毒……啊……”

    疼的惨叫的侍卫手捂着要害跪在地上疼的鼻涕眼泪都流下来了！

    防线一下子出了缺口，这些女人抢进半个身子一把就抓住了一名女兵的衣领子“你给我出来……小浪蹄子，你也不是好东西，大家抓住她！”

    女兵顺手就掏出了手枪，结果蔡璧暇大喊一声“不能开枪，今天不能在咱们手上留下人命！”

    女兵气的插回手枪，反手一掰那个女人的手腕子，疼的这位八旗姑奶奶眼泪都流下来了“哎呦……小贱人动手打人了……姐妹们报仇啊！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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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1 姑奶奶我不怕你们

    蔡璧暇和四名女兵一共就五把左轮，要对付上千的疯子肯定是不够的，更别说人群中还有一些人在不停的挑拨离间。

    在人浪的四周，老翁他派出来的读书人正拼命的拱火“不要怕……这些女人身上就一把手枪，也就五六发子弹……能打死几个人？”

    “实话告诉你们，手枪杀伤力根本就不大，死不了人的……”

    “想想那些战死的兄弟吧！多惨啊……呜呜呜……尸体都打成块了……得用手一把一把的捧着往回拼啊！”

    “多疼啊……他们死的时候得多疼啊！惨啊……”

    “报仇！血债血偿！报仇啊……”

    这些伶牙俐齿的读书人还虚情假意的留下了几滴鳄鱼的眼泪！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鼓动人心的言辞真的是管用了，一提到家人惨死的样子这些女人更疯狂了！

    现代战争是越来越残酷了，古代战争顶多是弓箭射穿，大刀长矛劈砍刺杀，人尸体多少能留下一个全尸！

    哪怕是脑袋砍掉了，最后家人也可以找专门的缝尸匠来缝补尸体，最后下葬的时候也能混一个全尸！

    但是如今的世道可不是这样了，加特林重机枪子弹威力是普通步枪子弹的数倍，一发子弹打在前胸，后背那就是一大片的碎肉！

    而且重机枪扫射下，战死者可不是中弹一发两发，很多都被打成了筛子，你从前面看还有个全尸的样子，但是后背再看肉都炸烂了！

    更别说爆头的狙击步枪了，半拉脑壳都被打飞找不到了！

    比机枪还要残忍的是***和各种***，被这些武器杀死的人根本就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家里亲人都很难分辨！

    这种残忍的地狱景象和当时人们的生死观念完全对立，很多人都认为没有全尸的人死后都不能入轮回的，就算是地府里的祖先都不会认你！

    这是多恐怖的场景，而今天这五百惨死的士兵，有一大半都是这种尸骨不全的情况，真如那些挑拨离间者所说，很多都是用手一捧一捧的捧碎肉往一起拼尸体啊！

    多少女人受不了这样的场景吓的已经快要疯了！

    眼下就是一群半疯在进攻蔡璧暇她们，赤红着眼睛她们已经不怕手枪的威胁了，哪怕枪口盯着脑袋一样往前猛扑！

    二毛跟蔡璧暇缩在一个轿子里大声吼道“守住！守住了！今天只要守住了，有一个算一个，一人八百两赏银！”

    “奶奶滴！就算死伤了，爷我养你全家！”

    “都想明白了！特使要是伤了半根汗毛，陛下要你们的脑袋！谁也甭想逃，你们的命跟特使都锁在一起了！”

    二毛所带出来的侍卫，基本上也算是他拉出来的嫡系了，这些年二毛也拉拢了一批势力，反正二毛手里的钱也花不完！

    主子有危险，下面的人自然卖命，他们挣扎着就好像被渔网缠住的游鱼一样，拼命的挣扎着、呼吸着，保护着最后的防线不被冲破！

    可是好汉架不住人多，一个个的侍卫被拖进人群生死不知，很快的就轮到女兵亲自上去堵窟窿了！

    结果这女人遇见女人下手更是狠毒，抓头发、挠脖子、撕扯衣服……不要命的大嘴巴子抽耳光！

    这几名女兵就感觉浑身周围全都是手，一个个巴掌来回闪过，自己身上的疼痛都连成片了！

    “撕碎她们的衣服……让肖乐天养的小**们在这活丢人啊！撕啊……”

    刺啦一声，海蓝色的军服被撕掉了一条胳膊，雪白的臂膀露了出来，人群中的男人们顿时眼睛冒出了邪光！

    “好！撕的好……接着撕啊……把轿子里那个小**也扒光了！”

    “今天让爷爷也享受一下肖乐天的女人！撕啊……”

    二毛一听就坏菜了“开枪！马上开枪啊！”

    蔡璧暇一把抓住二毛的手“不！我就要看看，最后会发生什么！我倒是要看看载淳究竟学成了什么样！”

    蔡璧暇冷眼扭头看着巍峨的宫墙轮廓冷笑道“今天这一幕，我一点都没有愤怒！眼前的一切都再次证明了，满清已经不是中华国运的合格统治者了！”

    “他们已经变成了阻挡历史发展的臭肉！看看这些一肚子肮脏龌龊的烂心肠吧！谁还会相信这种恶臭的灵魂，会带领整个民族走向富强呢？”

    “一个个脑满肠肥的样子，多像是禽兽投胎成人！在他们的眼睛里，除了酒色名食睡之外还有什么？”

    “看见女人就露出了动物的相貌，这样的人还想继续霸占历史的舞台？”

    “载淳……你就是要带领这样的一群人，来打造你的盛世吗？哈哈哈……今天让我看看，你究竟学成了什么样”

    刺啦一声，匕首割开了轿子的顶棚，蔡璧暇伸手掰断了那些木条，整个人站了起来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我就是华族特使蔡璧暇！你们有什么肮脏龌龊的心行就冲我来！”

    “一群待宰羔羊，我看你们就恶心！昨晚我们杀你们上千，却无一人伤亡！这就是我华族的实力！”

    “而今天，你们这些官员和男人却躲在后面鼓动女人来欺负女人！这就是你们大清帝国的嘴脸吗？”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帝国风范？你们就是这么当所谓的骄傲的八旗子弟的？”

    “很好！姑奶奶我就在这里，你们演给全世界看！让这个星球所有的人都看清楚你们的嘴脸！”

    “有种冲我来！”

    蔡璧暇摘掉军帽，迎风扬起了秀发，华族海军女神的名头不是吹出来的，这一露真容惊呆了在场无数的男人！

    色迷心窍的男人流出了口水，满眼都是愚痴！

    “爷爷我不懂你说的都是什么狗屁玩意儿……姐妹们用力啊！抓住这小浪蹄子，让咱们快活快活啊！”

    “享受享受肖乐天的女人！咱们也算报仇了！”

    “抓住她……扒光了她！”

    蔡璧暇不屑一顾的看着眼前这些禽兽“呸……老娘我唾弃你们！”

    “一群只知道对妇孺弱者砸黑砖的垃圾人，你们越嚣张，这大清国亡的也就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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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2 老翁堵路

    蔡璧暇错误的认为今天这一幕都是载澄的阴谋，是他报复自己随意涨价二百万两！但是她猜错了，今天的幕后黑手只是同治帝的绝对忠臣，清流领袖翁同龢！

    载澄不会如此不智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因为他很了解师傅，这种手段一旦用出来，只能适得其反，元首可不吃威胁这一套尤其不会接受道德绑架！

    相反的当载淳知道这一消息后，第一反应则是营救，不管刚刚载淳有多生气，可是一旦听到自己青春萌芽冲动的暗恋女神要遭到侮辱了，他第一时间就是暴怒！

    “操！谁干的？这是谁干的？”刚回到养心殿的同治帝就大声的咆哮了起来，他伸手指着大四喜“你去！让马铭他们马上出兵，把特使救回来！要是少了一根毫毛，他们就跟着一起陪葬吧！”

    没等小皇帝下完命令，门外的侍卫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陛下……马铭将军已经点了二百御林新军，直奔王府井大街而去，已经去救人了！”

    “好好好……算他机灵！气死朕了，这是谁干的？这是谁干的？”载淳坐在御座上直喘粗气！

    小四喜献殷勤的走了过来“陛下！奴才刚刚回来的时候走的最晚，从御茶库里给万岁爷拿了点新茶……我倒是看见一个怪事儿！”

    “翁大学士和他的那些弟子们……凑在金水河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难道这件事……”

    载淳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还真有可能就是自己这个老师，这手法果然有文人的那一套风格！

    “该死……这老师真是添乱，他哪里知道军火贸易里面的弯弯绕啊！”

    “小四喜你去找翁师傅去！告诉他马上收回他的徒子徒孙，这件事不能闹了，让他马上来见我！”

    养心殿跑出了一波又一波的人马，有的去找马铭的新军，有的去寻找翁同龢跟他的手下，还有一批去向太后汇报军情！

    蔡璧暇毕竟是女人，如果真的在这场冲突中受辱，那么太后作为女人就得立刻出面安抚！

    而且太后母仪天下，按照道理来说天下所有的命妇都归她管理，只有载淳成婚之后新皇后才会接管这个权利！

    要知道古代官宦之家尤其是贵族家庭，他们的女人也是有品级的，而这些女人品级的顶端就是皇后，皇后太后有权利惩罚她们，也能剥夺他们的品级！

    这才是这些闹事儿的八旗女子最怕的人，太后不用经过皇帝也不用经过朝廷，更不用经过什么宗人府、宗正府、内务府……直接一道懿旨就能剥夺这些命妇所有的权利和财富！

    载淳知道，只要两宫太后拿出懿旨出来，长街上的这些女人都会老实的！

    可是一切哪里有他想的那么顺利，小四喜去找老翁可是找遍了紫禁城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还是后来管茶叶库房的小太监仿佛看见翁大人出东华门了！

    小四喜一听吓了一条，一拍脑门“哎呦！别是翁师傅直接亲自上阵了吧？这暴脾气啊，这可怎么好！”

    他还真猜对了，此刻老翁果然提前出宫，堵在了马铭的军阵之前！

    东安门东面，快到丁字街拐弯的地方，老翁和一众翰林、太学生们手臂相环组成了两道人墙，牢牢的挡住了御林新军前进的道路！

    翁同龢冲着带队的马铭大吼道“马将军！你难道要**旗人？你要摧折民意吗？”

    “你好好听听，这就是我大清国子民的心声，这就是他们不屈的意志！他们在向肖乐天表示愤怒！”

    “我大清这是怎么了？打仗打不过洋鬼子和二鬼子，现在难道连抗议都不行吗？你们要把这一国带向何方！”

    翁同龢愤怒的目呲俱裂，口水狂喷，胡子迎风招展……他此刻已经把自己幻化成舌战群儒的诸葛亮了！

    马铭急的直跺脚“这是哪跟哪啊？我说过我们不让百姓抗议了吗？我们说过不打仗了 吗？”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规矩……怎么能威胁特使呢？蔡先生是华族重臣，这要是出了意外，那是要开战的！”

    “开战就开战！我们大清国人口数亿，不怕他肖乐天一个二鬼子！”组成人墙的这些清流们齐声的喊道！

    那三宝在一边也骂开街了“放屁！开战你们第一个逃跑！昨晚杀成那个样，你们有一个出来挡子弹的吗？现在逞什么威风！”

    “你们还不是忽悠别人去死，你们在后面鼓动！”

    “那三宝！你个王八蛋……你一个八旗胡同串子，知道什么大道理？出去让二鬼子给洗洗脑你就以为自己是国之栋梁了？”

    “呸……别让我们翻出你过去的恶心事儿！大清国要是指望你们，那就得亡！”

    “哎呦！我操，叫板啊！老子我以前怎么撒尿和泥跟他妈的现在又有什么关系，你们赶紧让开！出了事儿你们兜不住！”

    “同窗们！拦住这些当兵的，让他们踩着我们尸身过去！”

    这些读书人也是蹬鼻子上脸，看见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百姓鼓噪支持，他们就越发的来劲，一个个挺着胸膛往前挤！

    而马铭这边的新军也是投鼠忌器，从军官到士兵都不敢太下死手，毕竟对面都是读书人，按照中国的传统这些人都是天上的星宿，都是掌握话语权的，一旦伤了一个肯定要治罪的！

    就算不治罪也受不了天下百姓的唾沫星啊！

    新军这缩手缩脚的一幕让翁同龢看在了眼里，他心中大喜嘴里喊道“马铭！你根本就没有圣旨对不对？你这是擅离职守！”

    “孩子们！这马铭根本就没有万岁的命令，他是自己跑出来的，大家不要怕他挡住他！”

    马铭心中暗叫苦也，自己刚刚听到消息就点兵出来了，圣旨根本就没在手里，虽然他知道同治帝一定会下令救蔡璧暇的！

    但是此刻手里没有圣旨就是没有，这些清流挑的破绽还真是没法圆！

    此刻大四喜的旨意刚到东华门，等跑到这里来至少还需要七八分钟，而对面王府井大街上喊杀声已经一浪浪的传了过来！

    “扒了她……扒了她啊……”野兽一样的嚎叫惊的新军心脏砰砰的跳！

    坏了，蔡先生那边顶不住四五分钟了！

    “兄弟们给我挤过去！出什么事情我兜着了！”马铭一头冲向老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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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3 报警烽烟

    翁同龢哪里是身强体壮的马铭的对手，这马铭也不打他只是用肩膀顶着老翁，然后双手在他右肋骨这边插过去！

    狠狠一分就把他和旁边的人给拨拉开了，然后闪身就往里挤！

    “让开让开，伤了我们可不负责任！”

    “有辱斯文！你们居然真的敢动手……京师的老少爷们儿你们看啊！这御林新军没有圣旨就敢出宫，还敢打人啊！”

    “老少爷们你们到底还有没有血性？就眼瞅着肖乐天的二鬼子要逃之夭夭吗？难道我大清就是要受这样的羞辱？”

    “读书人都已经拼命上前了！你们这些吃了二百年铁杆庄稼的旗人，难道都没有卵蛋了不成！”

    两道读书人组成的人墙一瞬间就被冲垮了，挣扎的老翁和他的学生们一个个怒骂着，既然自己挡不住新军，那就发动百姓一起挡！

    这时候大街上看热闹的人已经多了起来，说起来这国人实在是有点意思，东安门这边的胡同都不是昨夜的交战区域，昨晚打了一宿他们确实很害怕，可是今早一看自己家这边什么事情都没有！

    既然自己家安全，他们也就多了瞧热闹的心思，一个个仗着胆子都上街去了！

    这就好比后世，某一个小区出了事故了，不论是凶杀啊！还是什么火灾、水灾之类的，哪怕仅仅隔着一个小区，自己家没事儿人们就很难感同身受！

    往往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去观察别人的苦难！

    今天东安门左近的胡同百姓，就是瞧热闹的居多，毕竟昨夜旗人也就战死五百口，平摊到整个京师也不是多大的比例，这附近的胡同还真没听说过谁家有人死了！

    既然大家都平安，那么自然也就有闲心看他人的苦难当下酒菜了，此刻大街上乌央乌央的都是瞧热闹的旗人闲汉！

    今天这一幕真是够他们吹嘘一辈子的了，上千的老娘们围攻华族女特使，清流翁同龢带着徒子徒孙挡住了御林新军的去路，甚至还抡拳头打了起来！

    这戏码里面不仅有翁同龢精彩的骂战，甚至还传出马铭这些新军无军令就敢调动的大新闻！

    哪一样不精彩？能看见老翁抡王八拳就已经值得卖票收钱了！

    更何况拐弯的王府井大街，无数的人喊着要扒光特使，眼瞅着就是香艳无比的画面了，你说看热闹的人能少的了吗？

    满清二百年，养的这些旗人闲汉们最是胆大妄为，看热闹从来不嫌事儿大，一听老翁如此鼓动，再看看身边的人多，这些混子顿时鼓噪了起来！

    “说的没错啊！翁大人是忠臣，咱们也不能落后啊……冲上去挡住这些南蛮兵！爷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没错！咱京师帝都不要这些说鸟语的 南蛮兵！”

    “没有旨意就敢行动，他们这都是要造反啊！冲上去拦住他们……”

    地图炮，地域攻击从古至今都有！清朝的时候更严重，这御林新军都是福建山民居多，而福建这个省份在清朝可是遭老罪了！

    由于清朝开国时候战乱不休，台湾郑家一直袭扰海岸线，为了打仗康熙甚至颁布了迁界禁海的命令！

    凡是台湾海军能袭扰的地区，都要把沿海渔民迁入内地，所有渔村海港都废弃，让郑家得不到一粒粮食！

    沿着海岸线向内禁海，先是三十里，然后就是四十里、五十里一直到二百里，广袤的富庶海岸线全都成了无人区和兵营!

    这对东南沿海的经济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而且这个政策是一个长期的持续了数十年的酷政！

    直到肖乐天前世在福建地区尤其是莆田等地，百姓还有一个常用词叫做‘界外’‘界里’这个词在当地人们都知道什么意思，可是对于外地人来说则是一头雾水了！

    所谓的界，就是当年清初时候的迁界禁海的那个界限，一个酷政直接摧毁了福建的经济！

    福建省本来就是山多、海多、平原少的环境，这里根本就没有大力发展农业的基础，除了向大海讨生活之外，人们没有别的选择！

    而迁界禁海直接摧毁了福建省的经济，这里的百姓因为擅闯边界而被杀的也有成千上万！

    久远的仇恨虽然已经过了一百多年，但是依然存在民众的记忆中，一到对景的时候就会翻腾起来！

    今天这些京师百姓居然骂他们是南蛮兵，这可惹恼了这些御林新军！

    看着那些闹事儿的八旗子弟冲到大街上挡路，脑满肠肥的纨绔叫嚣着、怒骂着甚至还敢动手打人！

    气晕了头的御林新军攥紧了拳头“干你老母……打死你个北鞑虏！”

    砰的一拳直接砸在一名闲汉的鼻梁上，鼻血喷的到处都是！

    “哎呦……南蛮子还敢打人啊！敢对旗人大爷动手……反了，这是要造反啊！老少爷们动手啊！”

    人群的情绪顿时点燃，丁字街这里顿时乱成一锅粥，二百新军被七八百闲汉围攻双方打的是人仰马翻！

    马铭陷在混战中想冲也冲不过去，急的眼冒金星，其实他距离蔡璧暇已经非常近了，拐弯之后也就百米就能救出特使。

    可是这百米却成了天堑，暴民堵住了道路就好像琉球生产的沙丁鱼罐头一样满满当当！

    突然间，王府井大街方向响起了枪声！

    啪……啪啪……啪啪啪……

    枪声过后，人群鼓噪声更盛了十分！

    “开枪了……华族小娘们开枪了……杀人了……西街的绵二爷被打死了……”

    “报仇啊……白家大嫂被打伤了……撕碎了她们！”

    一听这个马铭脑子轰的一声，他知道事态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蔡璧暇不会轻易下令开枪的，这一定是贴身的女兵或者二毛身边的亲卫实在顶不住压力了，这才开火的！

    猜的没有错，第一枪就是二毛开的，这里也只有二毛不用听蔡璧暇的号令，他眼瞅着一名女兵衣服被撕的破烂，就要被暴徒拖进了人群，他再也忍不住了！

    掏出口袋里珍藏的配枪，这还是干爹肖乐天亲手送给他的呢，抬起手来冲着那名死拉活拽女兵的下贱男人就是一枪！

    啪！子弹从眉心打进去，后脑钻出来，喷的到处都是血！

    剩下的女兵和侍卫一看有人开火了那还等什么？杀吧！

    手枪啪啪的响起，那些最凶恶的暴徒被打死在当场！

    二毛冲着蔡璧暇大吼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谈判，什么善后，活下去最重要！”

    “发报警的焰火！我是元首干儿子！今天就得听我的，就是不能听你的！”

    关键时刻，二毛抢走了临时指挥权，还别说这干儿子的身份居然比特使的话还管用，刚说完女兵手里就三根报警焰火直冲天际！

    啪……啪……

    虽然是白天，但是报警的焰火响声还是很清脆，紧接着二毛手里举着一个发烟桶钻出轿子，明黄色的浓烟滚滚喷出直冲上三层楼那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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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4 胡椒雷加放火

    混杂在人群中的北方局情报员早就心急如焚了，此刻暗中保护蔡璧暇的北方局成员只有五十多人，他们都被稀释在芒芒的人海之中。

    到处都是八旗闲汉，到处都是发疯的老娘们，王府井大街、丁字街、东安门包括周围数十条胡同里，挤的满满当当的足有四五千人！

    这五十人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他们只能是尽量的向前靠近，希望在最关键的时候帮特使抵挡一下！

    五十人在四五千人的海洋里，就跟一把胡椒面撒入渤海一样，你什么味儿都尝不出来！更何况他们没有命令也不敢擅自动手！

    此刻他们等到了二毛总管的命令，枪声都已经响起了，那还犹豫什么，突然间人群中就被丢进去几颗胡椒手#雷！

    胡椒手#雷这是华族早期对抗骑兵所生产的武器，由于使用条件限制太多，大型战场上根本就没有用处，所以产量很低！

    这种武器并没有存在于华族军部的采购名单上，但是却成为了中情局日常采购的热门，到最后华族军需部干脆给了中情局授权，把几个生产作坊直接转给了中情局！

    你们既然爱用，那就让你们去生产吧！

    胡椒粉、辣椒面、生石灰……还有一些辛辣的物质，掺合在一起用炸#药点燃爆破，形成一个小型的烟雾带！

    战马最受不了这种味道，基本上闻到就会受到惊吓！可惜这东西在旷野上威力非常小，一小团烟雾很快就会被吹散！

    只有在城市巷战的时候，这种特种武器才会大放异彩！

    北方局的细作们，拼命的往人群里乱丢这种胡椒手#雷，沉闷如同放屁一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噗噗……噗噗噗噗……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当灰白色的烟雾腾空而起的时候，人群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嗦声“咳咳咳……这是什么啊？这是什么……”

    “坏了……人群里有肖乐天的探子……老少爷们啊……咳咳咳……”

    “抓探子啊！”

    当人群中响起胡椒手#雷的爆炸声，蔡璧暇这边的压力顿时小了许多，那些簇拥向前的疯子很多都开始咳嗦哮喘，有的干脆寻找人群中隐藏的间谍！

    就在这时候，紧挨着大街的不知道谁家民房被点燃了，烈焰从厨房开始冲天而起，黑烟一下子就冲了上去！

    “走水了……有人放火……走水了……”

    光是胡椒面可不管用，再来几把大火吧！外围藏在民居中的焦虎头，正满眼仇恨的盯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当命令下达之后，他隔着墙头丢了几颗胡椒雷之后就开始放火！

    “行动！把周围的房子都点燃！我倒要看看这些疯子是不是水火不侵！”

    “放火啊……烧了这个该死的四九城，烧光了咱们再建一座新城，烧烧烧！”

    一出出起火点开始出现在棋盘样的街道上，高耸的紫禁城城楼上，守军一眼就看见不妙了！

    以王府井大街闹事为中心，烟雾、火苗正迅速的向外围扩散！

    “哎呦我操！这是闹什么啊！怎么就把整个城都给点燃了！好好的你惹什么二鬼子啊，明明惹不起，还非要惹事儿！”

    人群中有的北方局特工身份已经暴露了，他们被一群群的八旗暴徒给包围，连打带踹已经陷在了里面！

    垂死的特工满身都是血，临死还在大喊“集合……全都向特使集合……兄弟们……身份已经暴露了，就不要恋战……”

    “去特使哪里集合……守一会……算一会……”

    “兄弟……我……”

    垂死兄弟临终最后的嘱托都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发疯的旗人割断了喉咙，鲜血顺着黄土地面流淌，被千百双大脚践踏留下一个个的血脚印！

    有牺牲者也有逃出生天的！一名、两名、四五名……越来越多的特工冲过人群汇集在特使身边用血肉之躯加固防线！

    那些闹事的老娘们也害怕了，虽然有一部分神志不清的还想往前冲，但总能被踹回去，而后面混乱中逃跑的旗人也开始渐渐增多了，毕竟谁都不愿意被烧死呛死！

    蔡璧暇这里暂时安全了，逃到他面前的特工有三十多人，还有二十人生死不知，有的可能被人流冲散了，有的身份暴露可能已经牺牲！

    这些汇集到特使身边的情报官，一个个都跟血人一样，手枪打空了子弹，胡椒雷也用光了，现在只能手持匕首或者三菱刺来抵挡！

    二毛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好好……马上御林新军就来了，咱们能挡住的！马铭你个王八蛋怎么还不过来！”

    马铭此刻也等到了小皇帝的圣旨，大四喜带着一群太监总算跑了过来一看这混乱顿时公鸭嗓开始尖叫！

    “干什么呢？都散开……谁敢挡着御林新军的路，就是造反！”

    “传万岁爷口谕……人群速速散开，不得围攻华族特使……传令御林新军立刻解救！”

    “你们都不想活了吗？怎么敢在这里堵住道路！”

    “啊！翁师傅？您怎么在这呢？陛下正找您呢，马上回宫……您要抗旨不遵吗？”

    皇帝的旨意终于到了，那些闹事的百姓一下子就是失去的动力，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翁同龢看了看眼前的混乱，又仔细倾听了一下王府井大街上的混乱，他冷笑道“现在华族应该知道我大清的愤怒了！孩子们回宫去，有什么罪过我全都领了！”

    “走！”

    翁同龢闯了这么大的祸，后面王府井大街的冲突还没有平息，这家伙居然大摇大摆带着清流们向西回宫去了！

    人家不玩了！这下可让其他闹事的旗人傻了眼！

    “这这这……刚刚还闹的那么凶呢，怎么一眨眼撂爪子就忘啊！”

    “操……咱们也撤吧，自古读书人心眼都黑，咱们玩儿不过人家……可别最后拿咱们顶缸啊！快走，赶紧回家去……”

    马铭压力锐减，就在他带着新军整队去救人的时候，北方快马蹄声响起，又来了报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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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5 飞艇再临

    “传太后懿旨……太后懿旨……”

    骑马而来正是刚刚从宫里出来的安德海跟周道英两位总管太监，他们带来了两宫太后的懿旨！

    “所有命妇全部回府不得上街闹事……朝廷自然会料理好你家中的后事！”

    “再有借故闹事者，朝廷夺其品级爵位，勿要自误啊！勿要自误啊！”

    两名主管太监带来的旨意是直接下给那些闹事的女人的，这些半疯一样的八旗姑奶奶们就欠这样的教训！

    终归还是一场闹剧啊，北方局情报官的反击加上皇帝的太后的旨意，终于让这些疯子清醒了！

    当然了，人群中那些鼓动挑事儿的读书人离奇的消失，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被胡椒雷隔绝在外的那些家眷女人们，听到了皇帝和太后的旨意悲愤的坐在地上嚎啕痛哭！

    “苍天啊！我家男人就这么白死了吗？这二鬼子就逍遥法外了吗？”

    “皇上啊……太后啊……你们不会是不要我们了吧……”

    瞪着腿嚎啕大哭的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们怒骂这个不公道的天，也怒骂蔡璧暇这个女人！

    人群不敢动手不代表愤怒的情绪会立刻消失，当马铭他们二百多人赶到这里将蔡璧暇团团保护起来之后，马铭低声说道“走……蔡先生赶紧离开这里，太危险了，我可不敢保证所有疯子都走了……”

    “走？能走那里去？我身为元首特使肩负重任，这京师我要去的地方多了！”

    “我难道成了老鼠了？还需要躲躲藏藏的？如果这样，我怎么和朝廷进行谈判交涉？元首让我来这里，不是装孙子的！”

    “马铭，你让开，姑奶奶我就站在这里，今天在这里，明天还要在这里……京师四九城我就要踏遍了！”

    “怕死我就别跟元首混了！”

    马铭被抢白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低声说道“师姐……就算师弟求你了，先把今天过去，让这些人情绪平复一下！”

    “昨晚他们的家人刚让特战队给杀了，今天正是最悲愤的时候……”

    “胡扯！”蔡璧暇眼睛一瞪“冤有头债有主！那些人不是我杀的，谁也怪不到我的头上，我来京师是给大清送和平的，又不是来下战书的！”

    “是你们无缘无故扣押我华族议长，而且拒绝我的交涉甚至都不愿意见我一面……这才引发了这场营救！”

    “而且昨夜的行动，从制定计划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杀人伤人，我们要的只是救走黄议长！如果你们不抵抗，那么毒烟散去之后不会有一个人死去！”

    “是你们穷追猛打，企图继续扣押我方官员，这才造成了事态的一步步升级！”

    “既然你们有扩大事态的本事，那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三岁小孩吗？就知道欺负别人占便宜，吃一点亏就受不了了？”

    “技不如人，打不过我华族，没皮没脸的鼓动女人妇孺上来闹事儿？这就是你大清国的体面？这就是你们的本事吗？”

    “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企图用这种威胁来吓唬我？告诉你们……这是痴心妄想！”

    马铭急的直跺脚“那你想怎么办？眼下局势就是乱成这个样子了，我们得为您的安全负责！”

    “这些人迟迟不散去，他们心中的愤恨还没有消，万一出现失去理智的疯子……我们拦得住一个，拦不住全部啊！”

    蔡璧暇摇了摇头“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就不信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不记打的人？我就不信他们不长记性？”

    掏出怀表仔细看了看，蔡璧暇笑道“不用着急，这些疯子马上就会散开的！”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一点五分，蔡璧暇从离开太和门到现在一共被耽误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而这时间结束的时候也正是昨夜约定好的行动时！

    天空中突然有一朵乌云慢慢逼近，一道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随着这声音的传来，华族众人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马铭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就抬头向天空观瞧“啊！飞艇……又来了？你们这是欺人太甚啊！”

    齐柏林飞艇元首号，昨夜救走黄邪医和特战队员，全体向杨村中情局的据点转移，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飞艇补给燃料和武器弹药！

    黄邪医和受伤的特战队员将被北方局护送，通过运河水系送到北方特区去！

    而剩下的战士还有飞艇上的士兵们，不顾辛劳在空中大回转，直奔京师而去！

    巨大的螺旋桨推动飞艇前行，热气囊内充满了压力，齐柏林号在一千五百米的高空向京师迅速挺近！

    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如果齐柏林飞艇再早来十分钟，他就能赶上刚刚最狂暴的一幕了，叶秋等人没准就得再次开枪射击进行保护！

    也万幸飞艇晚来了十分钟，如果今天白天再杀一群女人，恐怕后面事情就真难善了了！

    “妖怪……天上飞的妖怪来了……就是昨晚杀人的那个妖怪……”

    “是华族的飞艇……能飞的怪物……呜呜呜……老天啊，肖乐天怎么就能请来天兵天将啊！”

    “这是要亡我大清吗？这还能让我们活吗？”

    飞艇在这些愚昧人的眼中就是空中怪兽，是吞噬了数百条人命的妖魔，此刻在京师已经产生了许多古怪的传闻！

    惊恐的情绪已经产生了，又岂能架得住看见实物！

    叶秋的望远镜中早就看见这混乱的一幕了，他跳着脚的骂道“这群记吃不记打的玩意儿！居然敢包围蔡璧暇！下降高度，咱们去救海军女神!”

    从一千五百米的高空一路下降，飞艇在众人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威猛，等到压到五六场楼的高度后，下面百姓可以清楚的看见一块块铆钉连接的钢板，就好像魔龙的鳞片一样！

    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钢板上面还有昨夜被熏黑的印记，看起来更加的渗人！

    左右两翼的加特林重机枪，再次开始转动枪口，他们正不断寻找角度，找寻人群中所有有威胁的目标！

    “我的妈啊！又来杀咱们了……跑吧！”

    有了第一个胆小鬼就有第二个，恐怖的气氛顿时取代了刚刚的狂暴氛围，好几千暴徒就跟退潮的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散去！

    蔡璧暇看着马铭笑道“回去请转告陛下！就说我在这京师里很没有安全感，所以需要飞艇的保护！”

    “这艘齐柏林，将会在谈判过程中持续在京师巡航！他将给我提供全方位的保护！”

    “实在抱歉，我现在不能相信大清国的安保力量了，我只能相信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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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6 新世界的游戏规则

    梅坞，这个养心殿西边的一个小小的花园，一直都是清朝皇帝处理公务后临时休息的庭院，非常隐秘一般臣子是没法进来的！

    可是今天同治帝的咆哮在梅坞中传来，跪在地上的翁同龢被骂的满头都是冷汗，但是他依然倔强的抬着头看着他的弟子爱新觉罗载淳。

    “翁师傅你到底是要怎么样？到底想怎么样？你给我一个实话，你到底要的是什么？你为什么搞出这样的事情出来！”

    载淳吼的口干舌燥，唾沫星子都喷到老翁的脸上了，跪在地上的翁同龢也不擦，真正做到了唾面自干！

    “陛下！臣的心思难道还用问吗？臣不过就是希望咱们大清好啊！还不是希望同治中兴，希望盛世再来吗？”

    “可是看看这群狼环饲的世道，洋鬼子就不说了……现在连肖乐天这样的二鬼子都如此欺负人，以后我们大清该怎么好啊？”

    “呜呜……臣痛心啊！臣痛心那些武将无能懦弱，也痛心文臣贪婪！让人家一百多人杀成这个样，最后反过来还要敲诈咱们的钱？”

    “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是非黑白？是咱们死人了，是咱们死人了啊！为什么反过来还要给他华族好几百万两银子啊！”

    “臣想不通，死活就是想不通啊！既然那些武将没用，那些王宫贵胄都认怂了！我读书人身上还有几根硬骨头，我来拼命！”

    “咱们总得让肖乐天看见咱们大清国的愤怒啊！总不能被欺负了，连个屁都不敢放，这样下去以后他还不蹬着鼻子上脸，以后还有头吗？”

    砰的一声，老翁的头磕在石板上，一个红肿的血包鼓了起来，他顾不得疼趴在地上嚎咷痛哭！

    载淳真是拿这个老师没有办法，跺了跺脚伸手搀扶他，这老翁还挺拧，连拉了好几次都不起，最后让载淳死活拖了起来。

    “翁师傅啊！你总是说盛世盛世的，到底你要什么盛世啊？非要回到过去士农工商四民分野的世道？”

    “弟子跟你说两句心里话，这康乾盛世……真的是盛世吗？”

    载淳这话刚出口，老翁一把就堵住了皇帝的嘴，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太监宫女什么的都被驱逐的挺远，梅坞这里就他们师徒二人。

    这才放心老翁心有余悸的说道“陛下这是疯了吗？这种话要是传出去，群臣会怎么想，八旗贵胄会怎么看？”

    “算了吧……这里没有外人，朕就跟师傅说两句心里话！”

    “您也不用解释了，我是您教育出来的，我还不知道您的想法吗？您就是想回到过去的时代，就是想过以前那种田园牧歌一样的好生活！”

    “天下无饥荒，百姓安居乐业……官员清廉，地主士绅们亲善有礼、道德高尚，而皇帝呢？不宠信奸臣，广开言路……”

    “不就是这样吗？说到底这些三皇五帝时候就讲的大道理朕都听了无数遍了！”

    “不是说您错，您没有错，这些理想确实很好，也确实在历史上存在过短暂的时期，那就是您嘴里的盛世啊！”

    “可是这种盛世还能回得去吗？咱们以前所追求的东西真的就是最好的？或许在那个年月是最好的，但是如今这个世道还是好的嘛？”

    小皇帝的一番疑问让老翁心里咯噔一下“陛下！这肖乐天又给您灌什么迷魂汤了？您这是要抛弃儒家的治世之道啊！”

    “停！停一下……老师别生气，咱们师徒在这里就交一交心，说说心里话！您说是肖乐天给我灌迷魂汤了？”

    “其实不是，朕当然从元首哪里学了很多，但是去欧洲之后学的更多啊！”

    “没有对比就不知道差距！咱们儒家所谓的盛世，说到底还不就是农人的盛世吗？这盛世可曾有过商人的一席之地！”

    “商人！陛下你这是要改了士农工商的排序吗？您要给商人翻盘？”老翁吓的脸都白了！

    “师傅！”载淳紧锁眉头恼怒的说道“师傅你等我把话说完吗？如果此刻是开国初，朕绝对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朕也不会搞什么工业革命，什么微信变法！”

    “但是现在的世道已经变了，欧洲那边已经利用商业的力量崛起了，这股力量推动了工业发展，最终形成了一股庞大的力量，把咱们打的稀巴烂！”

    “这到底是什么战胜了什么？其实不过就是商业文明战胜了咱们的农耕文明啊！这么浅显的道理您还是不懂吗？”

    载淳跺着脚发狠的说道“这次朕为什么如此成功的反扑，成功的逼恭亲王上书称病了？靠的就是这股新兴的力量，这股让咱们中国人压制了好几千年的力量！”

    “六叔他们搞的那个守旧派，想开历史的倒车，结果惹恼了庞大的商人力量……不是大清的商人力量，而是全天下的商人力量！”

    “当然了，如今元首给这股力量换了一个名字，叫做资本主义的力量！”

    “师傅您是没有去过欧洲啊！您根本就不知道这股力量有多庞大，那根本就不是咱们农耕国家可以抵挡的！”

    “这是一整套全新的游戏模式，不是您思考的那种玩儿法！”

    “蔡璧暇是涨价了，五百万涨到了七百万，但是这又能怎么样？这些银子放在大清国过去的田赋和徭役上，那就是了不得的大钱，但是放在重商的国家里，不过就是纺织厂多生产一点布匹，钢铁厂多造一点钢铁罢了！”

    “朕根本就不会给华族钱的！哪怕朕接受了蔡璧暇的报价，也不会给钱的，朕会用其他方式来支付这些军火款项！”

    “咱们大清国内，山川下面有数不尽的煤铁，随便给他们一块矿山的开采权不就够支付的了吗？”

    “还不用永久给，出售个五六十年就足够货款了！”

    “甚至还可以债转股啊！咱们要搞的京师钢铁厂缺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缺少经验……把这些债务转换成股份给华族！”

    “结果最后不就成了肖乐天用军火入股咱们的工业事业了吗？到时候他就得派明白人给咱们管理和提供技术，咱们坐着轿子就把事业干起来了！”

    “更何况，华族企图租界的特区，也是要给咱们高额租金的，这些都可以冲抵啊！”

    “师傅啊！资本主义世界里，金钱有无数种玩儿法，可不是您以前所想的那样，一年收了多少谷子，然后花掉多少谷子，看看最后盘账有没有剩余！”

    “不是那么玩的了!您得适应一个崭新的世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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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7 抑制商业

    翁同龢长大了嘴，他已经想不明白小皇帝的思想境界了，这展示的新世界他不仅看不懂，而且还隐隐是他最恐惧的一幕！

    儒家是很压制商业的，到底为什么儒家会压制商业呢？很多人都只说了皮毛而没有点到关键！

    远在婆罗洲的肖乐天在四个小时之后就收到了蔡璧暇的加急电报，看完了苦笑一声“这老翁啊！还是老样子，换汤不换药，我原以为他曾经在我华族游历了好几个月，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现在看来，他是一点皮毛都没有学明白！”

    元首的晚宴请了岳父老泰山，远东王，还有隐居的翼王石达开……而项英这样的徒弟今天则只能在一旁的小桌子上饮酒，跟海军的林震、金三顺等人一边吃喝，一边还要关注着主席上的酒杯。

    一旦空了做徒弟的就要马上满上伺候着，菜残了、温凉了也要让人准备着换！

    当弟子的做这些事情自然不会有怨言，甚至还都抢着做，因为只有跟着元首越近，你就越能听到一些干货的道理！

    肖乐天放下电报，示意项英给自己倒上一杯酒“这老翁其实比恭亲王还要守旧，鬼子六目的其实就是要保证八旗贵胄们的权利，一旦遇到挫折了，就比如说今天……你看着吧，鬼子六肯定要调整战略！”

    “奕䜣可不会轻易的推出历史舞台，载淳只不过是胜了一局而已！”

    “奕䜣一旦调整战略，没准就会开启和资本势力的谈判，他鬼的很，知道变通啊！”

    “老翁这些读书人才是真正的守旧派，他们读书都读傻了！满脑子都是圣人的治世之道，总想回到过去的所谓盛世中！”

    “其实古代的盛世叫什么盛世？那不过就是地主们的盛世而已，和其他阶级没有什么关系！”

    “从古至今中国都抑制商人……错错错……不是从古至今，而是儒家占领统治地位之后，商人力量可就再也没有崛起过！”

    “为什么儒家这么仇恨商人呢？你们谁说说？”肖乐天向小桌子那边投向了目光。

    项英给师傅倒酒之后，又给自己的亲叔叔远东王项少龙倒满了一杯，放下酒壶他开口道“儒家自古视商贾为贱业！说他们唯利是图，只忠诚于金钱而没有仁义道德！”

    “儒家自从汉代之后就掌握了社会的话语权，控制了舆论……长期的这样宣传，就造成了整个社会对商人的偏见，这老翁其实也是旧有思想的继承者！”

    正啃着鸡腿的金三顺放下食物也开口了“没错！他们不仅在舆论上散播偏见，然后还利用这种偏见去影响君王的施政，一个个抑制商人的政策出台了，这中国的商业环境自然更加恶化！”

    海军不愧是高知识含量的兵种，在基础知识储备上比陆军还是要高很多的，就连伤势刚刚养好的林震，这名火爆的枪炮长也对政治经济有所涉猎！

    “还有就是人才！由于儒家持续舆论压制，然后政策上的偏见……让商人得不到重视，结果就让更多的人才逃避这个行业！”

    “当整个商人阶级，无法得到源源不断的优秀人才补充的话，他就没法出真正的大家！就是那种理论家！”

    “这太可怕了，一个行业如果不出现思想家、理论家……那么他们就更没有话语权了，精英都跑到读书人的儒生阶级去了，那还不是任由他们揉捏！”

    “没有优秀的人才，剩下的都是一些小聪明多的精细鬼，这些人在生意过程中的精打细算更加剧了民众的偏见，为富不仁的帽子可是越扣越大啊！”

    肖乐天点了点头“你们说的不错！但是我再问一问你，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呢？怎么就儒家战胜了商道呢？”

    “这可是几千年的压制啊！不是一两百年，这么长时间的压制，总要有个道理吧！他们是怎么做成功的？老翁这些人怎么就能永远的踩死商人呢？”

    这下所有人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了，沉默片刻岳父范镰开口了“说白了还不是儒生更好用！对于皇帝来说，儒生更听话更好统治！”

    “而商人……太过逐利，忠诚度太低……我就不说远的了，就说明末清初的时候，这晋商里面有很多都是吃着大明朝的饭，却偷偷和满人做生意！”

    “听家族里老人们说，明末的时候晋商向大金走私成风，那些满人无法生产的物资全都要靠这些商人们来提供！”

    “甚至连军火都敢卖！就包括我们范家……其实先祖也干过这些走私的勾当，要不为什么清军入关之后，顺治帝曾经宴请过晋商功臣呢？”

    “我范家先祖，就曾经得到顺治帝的接见！”

    “商人啊！忠诚度还是太低了……”

    啪啪啪……肖乐天给岳父鼓起了掌“父亲说的没错……不过，高度还是差了一点！”

    “算了，我也不卖关子了！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简单，就一句话……因为儒家思想是最最适合农耕文明的！”

    “归根结底是中国发达的农耕文明选择了儒家的思想，而西方持续的战乱，也没有一个大一统的帝国，再加上海岸线凌乱，国土不成格局……所以逼着他们只能发展商业！”

    “是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共同作用，这才有了不同的历史选择！”

    “金三顺你们都是来自琉球，琉球古国认中原为衣冠上国！也认儒家是经典，但是琉球为什么商业那么发达？怎么就无法实行抑制商业的政策呢？”

    金三顺手里的鸡腿掉在盘子里“抑制？开什么玩笑，琉球就是一串小岛，地贫民穷都指望商人从海外购买点粮食什么的过日子呢！”

    “没有商人，琉球的珍珠、玳瑁、珊瑚、蔗糖……怎么变成粮食、铁器、工具、书籍啊！”

    “对啊！这就是环境的影响！而中原不是这样，中原大陆拥有非常适宜农耕文明发展的土地，人们靠着农耕就可以过上好日子……当然是在古代相对而言！”

    肖乐天扭头看着北方“可是这种好日子，已经不长久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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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8 人口锁定

    “为什么儒家能够成为统治阶级的有利武器？还不是因为儒家的思想太适合农耕文明了！他所提倡的忠孝仁义，下面附属了很多小项！”

    “比如说一个孝字！父母在不远游，宗祠田地，四时八节的祭祀……光这些规矩就锁定了多少人口在土地上？”

    “农耕文明最需要的是什么？是人口啊……是把很多人口一代一代的锁定在土地上，持续不断的耕种然后产出财富！”

    “这是农耕文明的根本，而儒家所推崇的也是这种稳定性，他要想办法把人口锁住不要随便乱流动！”

    “而商业则是反其道而行，人口必须要随着货物也就是财富进行大流动！无论什么高山、荒漠还是蔚蓝大海……只要有财富就要去追求！”

    “这是本质上的两种冲突，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人口流动起来了，农耕文明一定会受到摧毁式的打击！”

    “但是你把人口锁定在家乡土地上，你商业文明绝对会崩盘，你无法进行大航海时代的开拓探险啊！”

    “两难！这才是两难！”

    “现在你们想一想……北京城里如此惊心动魄的血战，真的只是人们为了私欲而杀伐吗？”

    “错了！这是一个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时代！”

    “在京师……重商主义所升级形成的资本主义，已经开始向中国落后的农耕文明开战了！”

    这番话一下子把问题的高度给拔高到了一个让人无法仰视的地步，人们咀嚼着每一个字一个个心中泛起了波涛！

    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时代，究竟是什么在变？又是什么引发的冲突？其实不是什么黄金白银也不是什么商业利益！

    归根结底，东西方文明在十九世纪的这场世纪大碰撞，就是农耕文明和工业文明之间的对抗！

    “你们或许又有问题了，刚刚你不是说重商主义和资本主义吗？怎么现在又开始说工业文明了呢？”

    “其实这都是一体的，工业文明只能在重商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土壤里开花结果，农耕文明是根本就无法产生工业文明的！”

    “其实道理非常简单，因为农耕文明一切财富核心以土地为锁定，想要农耕文明璀璨辉煌，就一定要有一整套适合他的配套制度！”

    “法律和文化……一定要有一套适合农耕生产的体系！中国出现了一个儒家，其实不论这名字怎么变换，这种制度都会自然而然的产生！”

    “因为农耕文明需要这么一种东西，把人口锁定在土地上！”

    “但是工业文明不能这样，工业文明以提高工业生产力为前提，用先进的科技武装人类的双手，利用化石能源来得到无穷的力量！”

    “这些生产力和过去的手工业相对比，几乎是几何倍数的增长！一下子多出了那么多的生产力，就是多出了无数的商品！”

    “请问，这样的工业文明需要一套什么样的制度来配合呢？肯定是重商主义啊！然后重商主义再进化就成了资本主义啊！”

    “未来资本主义还是会进化的，那就是后话了，咱们以后再聊！”

    “现在想想明白了吧！工业文明需要一个庞大的资本和商业体统帮他们消化掉过剩的生产力！”

    “而重商主义就需要无数的人口处于流动状态中……所以说欧洲不可能出现儒家的这种思想，因为你学儒家了，你商业怎么搞？”

    “儒家第一提倡忠孝，父母都在家呢，你不好好养老送终，你吃饱了撑得去大航海啊？”

    “那南美洲的金山银山，比你爹妈还重要吗？”

    “你们看看，这就是文明的冲突啊！这样的问题在翁同龢那些人的心中就是大问题，可是在欧罗巴这就不是一个问题！”

    “因为欧罗巴从古希腊古罗马时代，就很重视商业，人口的流动性一直存在！几千年来，欧洲的孝道仅仅停留在爱这一阶层，而不会出现人口锁定！”

    “欧洲的父母是不想把子女锁定在身边吗？当然想，可是不能啊！如果所有人都把子女锁定在自己身边，以欧洲的农业生产条件是没法养活的！”

    “他们只能让孩子们去闯天下，去学习经商或者在商业领域中成为一颗螺丝钉……那些大航海时代的操帆手、引水员、主计长……甚至商船上的一个修船木匠，一样都是在为重商主义而提供服务！”

    “他们没得选择，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这就是自然和人文之间的必然选择！”

    “儒家的孝道我从不反对，但是儒家孝道里面有一些锁定人口流动性的，近乎于法律一样的条文，这是我不赞成的！”

    “因为儒家本质是要给农耕文明提供服务，皇帝随便换可是中原几千年都得要种地，所以历朝历代不管什么民族的皇帝，最后还是得用儒家这一套！”

    “因为有了儒家，所以中国拥有了全世界最辉煌的农耕文明，是最辉煌，任何民族都无法比拟！”

    “而农耕文明需要的人口锁定，也是儒家帮着办到的！宗族、孝道、祭祀、乡土观念……一系列的环节都是在为农耕文明的人口锁定来服务！”

    “把子子孙孙都锁定在父母身边，其实就是锁定在土地的身上，一代又一代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这就是儒家所要的盛世啊！这就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但是请你们不要反感和仇恨儒家，没有必要，因为儒家也不是随便就出现的！归根结底还是农耕文明选择了儒家，如果中国古代没有出现儒家，那么也会有另外一种叫其他名字的思想来协助农耕文明持续的发展！”

    “咱们再继续往深处挖啊！为什么中国农耕文明就这么厉害呢？能选择思想还能选择王朝？”

    “其实也跟咱们中国的地理环境有关系……西南地区是青藏高原和云贵川高原，西北地区是广袤的沙漠……”

    “北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和高寒地带，人烟稀少……剩下的区域全都是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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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9 三千年之变革

    “这样的地理环境，其实非常善守的！中原文明只要卡住了几个重要的关隘，那么外面的民族是很难打进来的！”

    “历史上袭扰中原最多的方向就是北方的草原，但是中原人还是采用农耕文明的处理办法……修长城啊！”

    “在中国读书人眼中，只要能堵住边疆的那些重要关隘，那么中原就能安心的种地了！中原太大了，农田太多了，只要你狠下心的去种，就能发财！”

    “瞧瞧，自然环境太适合农耕文明发展了，守住四塞然后安心种田，这小日子就会很美好！”

    “看看北宋吧！历代里面疆域最小，但是却是历朝历代中出了名的富庶繁荣！”

    “靠的是什么？其实就是文臣们把这种高筑墙、广种粮，的思想发挥到了极致，然后再配套上对商业发展的包容政策，这两条腿走路居然也走出了一个响当当的宋朝风流江山！”

    “这就是老翁他们的文化情结！他们已经痴迷进去了，他们不想改变，面对如今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他们已经准备撞南墙喽！”

    肖乐天喝了一杯酒平复了一下情绪淡然的说道“本来如果世界还是古代的格局，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变化！”

    “中原持续不断的种田，然后持续不断的人口滋长，中间就会有土地兼并……一批批新的地主取代老的地主，一个个大的地主兼并了小的地主……”

    “人口和土地的平衡点一旦达到，那自然就是这个王朝最鼎盛的时期！之后就会无法遏制的衰落下去！”

    “道理简单的很，因为人口继续增长，土地继续兼并，那个完美平衡很快就会向不好的一面发展……”

    “越来越大的贫富差距，底层无法生活的失地农民越来越多……然后再遇到点天灾人祸什么的，那就革#命呗！”

    “最终一个王朝崩盘，在战乱中新兴起一个新王朝……新王朝草创，人口凋零、土地荒芜！”

    “原本大地主的庄园变成了千里无鸡鸣的荒地……新的人口如同蚂蚁一样继续开垦这些曾经有过主人的无主土地！”

    “然后继续一个崭新的轮回，接着往所谓的盛世上走呗！”

    “就这样……几千年来盛世、乱世的轮回就这么一幕幕的上演！其实老翁那些人心里清楚的很，他们知道大清也早晚是要亡国的！”

    “这种轮回游戏，他们觉得会玩亿万年永不停止！”

    “可是他们错了！他们所建立起来的天经地义的铁律，其实脆弱的很……尤其是当西方文明用坚船利炮打开国门之后，他们才发现以前的一套有点玩不动了！”

    “老翁他们怎么跟亿万的国民去解释呢？他们从儒家的思想中，怎么解释中国接连失败在欧洲的手里这么一个残酷的现实呢？”

    “你们几千年把蛮夷骂成了垃圾，可是为什么如今这些垃圾却反过来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你的耳光，你还无法还手呢？”

    “他们可以骗，继续骗下去……从古老的典籍里寻章摘句老雕虫，用什么圣人的思想再次解读一下，希望能够给民众破迷解悟，接触他们心中的迷惑！”

    “但是他们突然发现，这一招不灵了！以前无往不利的话语权突然消失了！因为他们无论再怎么喷口水，再怎么讲道理……那飞艇就在他们头上飞啊！”

    “那大炮就是能炸开正阳门的城楼啊！长江都已经通航炮舰了……这些事情没有一点遏制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你老翁等人怎么解释？你吹半天，也吹不出一套咱们华族的特种兵装备啊！那特制的防弹钢板根本就不是靠唾沫星子淬火的啊！”

    “这才是他们最害怕的，他们突然发现以往的一切思想……无法解释现在这个新时代了！”

    “这才是翁同龢等人狗急跳墙的根本原因！洋鬼子打不过，二鬼子也打不过……最后连对世界的解释权都要丢失了！”

    “农耕文明对抗工业文明……全面溃败的局面已经露出了苗头，他们此刻已经发出了绝望的、歇斯底里的怒吼！”

    “操！狗#日的，居然连咱们海军之花都敢包围，真是反了他了！”

    元首一通鞭辟入里的分析最后来了一句唾骂作为结尾，这一番话听的在做的人一个个热血沸腾的！

    甚至起居注记录小组的人手中的钢笔都哆嗦了，他们认为自己能够融入到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时代，还能跟着元首一起改造这个时代，是无上光荣的一件事！

    真是破迷开悟啊！人们心中那一层雾气让肖乐天一番话全给 吹散了，多么复杂的东亚格局在元首的眼里居然是如此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老掌柜哆嗦着手想喝一杯酒都端不起来了“哎……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真没想到有生之年会遇到这么一个时代！”

    “以前没有看透还感觉没什么……现在看明白了，心中反而更加的惶恐了！”

    翼王也愣住了，看着眼前的清蒸鱼直勾勾的发呆嘴里喃喃自语“是啊……我们以前搞的那一套其实不过就是农耕文明中的王朝轮回而已！”

    “我们为什么会失败？其实必败啊……这中华的国运好像早就知道变革的潮头不在我们那边，所以不给我们机会，不给我们一点胜利的机会啊！”

    “这中华的国运宁可放弃我天国，继续让满清苟延残喘下去……其实目的就是在等肖兄弟你啊！”

    “原来我中华祖先魂灵早就渴望有一个领头人来带着一国国运走上正确之路！”

    “哈哈哈……喝酒，喝酒……龙爷干一杯……原来未来国运在这里啊！哈哈哈，原来元首真的是乘着国运而来的真龙！”

    肖乐天摆了摆手“石大哥别说这些话了，咱们华族早就不搞宿命、风水、气运……等等图谶学那一套了！”

    “我其实想的很简单！就是想让中国不受欺负而已！但是如今这个世道……想要不受欺负，除了发展生产力搞工业化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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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0 载淳的术

    载淳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师傅这一番高屋建瓴的言论的，因为他从来没有从文明的高度上来解读问题，因为他根本就达不到那个层次！

    但是他却学会了一肚子的技巧，大道没弄懂但是下面的术法却学了不老少！

    他知道大清朝过去的那一套税务制度是落后的，也知道过去的工业水平是羸弱的，部队的战斗力不提高是不行的！

    他找到了很多过去的错漏，当然也发现了新世界的优势！

    他懂得资本拆解，知道联合资本家共同做生意，也明白什么是长线投资和断线投入！

    他更懂得，很多生意不一定要一手钱一手货，其实股份和期权也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清朝持续进行工业改革需要很多资金，可是这些资金真的要像老翁所想的那样就靠攒吗？攒钱过日子？

    这思想太落后，载淳要的是什么？要的其实是风险投资！

    他先用大清国的铁路修建的股份来勾引英国的资本家！所有人都以为是英国女王和贵族们支持载淳，其实不然，真正支持载淳的是那一个个企图逐利的心！

    都知道铁路是那个时代最赚钱的投资，资本的力量想通过海洋向内陆扩展，就得靠铁路，其他方法也就剩下河流了！

    一条铁路，调动的是沿途所有的自然资源，人口土地，甚至会新兴一批城市！

    做什么不能赚钱？你拉货可以赚钱，你开发矿山也可以，你修工厂更行，包括行商也很方便！

    就算这些您都觉得繁琐，那么囤积土地总是一个办法吧？只要你通着天，知道铁路修建的详细计划书，你就知道车站会修在什么地方！

    所有交通枢纽的地方，一定会出现一波城市化进程，在荒地的时候大量买进，这是多爽的事情！

    一次投资可以说百年千年都收益，这种肥美的蛋糕谁不想吃？

    所以载淳拿到风投非常简单，而且这些风投的资金也会倾力的支持他，甚至为了他去向满清保守派宣战！

    这些都是大道下的术法！道术，道术，一个道、一个术！

    大道就是肖乐天所讲的那种战略级别，千年计算的人类命运大转折！

    而术法就是技巧，就是战术，就是在这个大道下如何更好的赚取利益的各种窍门而已！

    载淳何其有幸，今生能够遇到肖乐天为师，甚至让他给救出了国，亲眼看见了这大变革的时代！

    真实历史上的载淳，亲政第一件事居然是要重修圆明园，可见那时候的同治帝脑子里装的都是陈旧的稻草，全是食古不化的老思想！

    携新世界的风雷，对旧世界来一次降维打击！载淳玩的太爽了！

    他不可能把肚子里的干货都跟翁同龢说了，但是关于这军购合同却说了很多！载淳完全不想掏钱，他要的就是不花钱也能拿到飞艇！

    肖乐天会同意吗？当然会，因为载淳掏的不是现银子，却是更长远的利益！

    租界特区的租金、承包出去的矿山和铁路还有码头的合约，还有大清国各项工业企业的股份！

    能折合成钱的东西有的是啊！因为土地在皇帝的手里，按照封建时代的思想，皇帝拥有一起财富的所有权！

    当然了，他也不会去明抢地主的土地，私人土地的产权也是要保护的！可是荒地没问题啊！

    大量的矿藏都是蕴藏在大山中，这些都是很廉价的荒地，甚至根本就没有主人！

    载淳这个超级大地主，靠出卖土地就已经能够完成他的工业革命了！

    载淳挑着能说的计划，一项项的跟翁师傅讲明白，越到最后这翁同龢也就越心惊，到最后他脸都白了！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这不就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吗？肖乐天的势力更能够扩张进来了！”

    “就怕是刘备借荆州，一借不还啊！那些特区土地租界给他了，他不还怎么办 ？那些企业工厂让肖乐天入股了，他最后巧取豪夺霸占了怎么办？”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陛下你这是玩火啊！”

    载淳无奈的摇了摇头“天下哪里有没危险的事情？如果有危险就不做了，那岂不是因噎废食？”

    “两害相较取其轻，两利相较去其重！”

    “师傅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您还不懂吗？如今的世界是个大融合的时代，你拒绝融合那别人就会用枪炮来逼着你融合！”

    “再说了，华族还有英国从来都没有说过要主权啊！这土地的所有权都是大清国的，他压根就不是他们的啊！”

    “咱们不过是拿出百八十年的时间租界给他，让他们赚钱同时咱们也赚钱……只要这个游戏能玩儿下去，您说是不是就给咱大清续命了呢？”

    “钱不是说光咱们大清赚就不让别人赚，咱们没有那个实力啊！只有联合起来形成一个庞大的资本利益共同体！”

    “在这个共同体里，所有人都有钱赚，而且是百年千年的持续赚钱……只有这样，这个利益共同体才不会内战！”

    “维持了这个局面，您说他们还有兴趣颠覆我大清的江山吗？相反的他会继续帮助咱们坐稳了江山啊！”

    老翁手都哆嗦了“可是……可是就怕鸠占鹊巢啊！人心贪婪不是那么容易填满的！”

    “怕什么！这个世界早就不是中古世纪了，您就不知道外交吗？他肖乐天要是敢侵吞我大清的主权，那咱们就真宣战了！”

    “而且一旦宣战，其他欧洲强国一定会选边站队！不可能都是他的盟友啊！”

    “大不了来一场世界大战，从南极到北极，从赤道到寒带，非洲、欧洲、亚洲全都开战吧！”

    “这不是不可能的，因为利益都融合掺杂在一起了，你肆意妄为就会动了别人的奶酪，到时候这些国家都会是咱们的盟友！”

    “师傅！您要好好想想，别总琢磨过去那一套了！”

    “您再琢磨琢磨，如果我们就是死活不适应这个资本当道的残酷世界，死活和资本为敌……”

    “那么就会有一天，屠杀六叔手下的枪炮……可就对准我们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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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1 恐怖余威

    载淳知道对付老翁这种清流，你光靠威压是没有用的，在这种人心中对于儒家思想，对于传统的保守要比皇权还要深！

    一旦皇权和他们心目中的理想乌邦托世界发生冲突了，这些人清流会第一时间抛弃皇权，这些人真的有文人风骨，真有不怕死的！

    载淳不能跟翁师傅对着干，只能一点点的苦劝给他解释这个新世界是什么样子！

    新世界会对旧体系有所改变，但是改变多少载淳没有说，或者说他不敢说实话，他只能告诉翁同龢，这种工业革命对于传统的伤害是有限的，是可控的！

    翁同龢当然希望改变越来越小，最好是一点都没有，但是载淳最后的话让他沉默了！

    “自我改变或许还能把旧规矩留下一大半，可是如果拒绝改变……那么下场就是一点都留不下！”

    “师傅您也看见了，西方工业文明所释放出来的巨大杀伤力，是咱们能抵挡的吗？昨晚一艘飞艇就压住了咱们全城的守军！”

    “今天大白天，他们还能耀武扬威的来给特使护航！您真的以为那就是一艘放大号的热气球？您错了，这就是我说的新世界的力量啊，何等狂暴我们无法抵挡！”

    “我的翁师傅……您回去好好想想，怎么适应这次变革，尽量多留下一些圣人言的好东西，这才是根本！”

    “要么变革，要么就是死！这样简单的选择，您还做不出来吗？所以说，今天您错了，真的错了……”

    “不过朕也不会处罚您和手下……事物都有两面性吗！让华族听一听咱们的愤怒也好，至少让他们在谈判桌上也收敛一下……”

    “师傅，您回家好好想想，朕就不留你了！”

    翁同龢痴痴呆呆的离开了梅坞，一个人背影孤寂的向午门走去，刚过军机处的广场，他的徒子徒孙们就围了上来！

    “老师！怎么样！陛下说什么了？我等有什么处罚？”

    翁同龢摇了摇头“陛下放过了……陛下一个都不处罚！”

    人群顿时一脸释然，不是所有人都有奉献精神的，清流其实也很官迷！刚刚惴惴不安都好半天了，可算从老师嘴里听到好消息了！

    “我就说吗！陛下一定能知道咱们的苦心的，这天变不了颜色，治理天下还是得听咱们的！”

    “摆酒庆祝！今天咱们虽然没有大获全胜但是也不算输，也给了二鬼子极大的震慑！此消彼长之下，我们最终一定会赢！”

    还有人低声问道“老师，陛下既然能包容我们，这是不是说维新变法要调整了？陛下是不是从新思考了……”

    老翁推开人群摆着手也不回答“让我回家……让我闭门思考去……别问了，什么都不要问了！”

    老翁丢下众人自己走了，这些清流一个个面面相觑！

    1872年的夏夜，京师爆发的这场危机历史上有很多种说法，清朝史书管这次事件称作‘华族暴动’他们并没有定义成一场战争，只是说这是因为误会而造成的一次悲剧！

    甚至满清官方都不承认这些华族特种兵是肖乐天所派遣的，而是直接把黑锅丢到了特使蔡璧暇身上！

    一时之间蔡璧暇在满人心中被黑化了，成为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满清这样书写历史，其实也是给自己挡一挡羞臊，如果朝廷定义成军事入侵，那么不宣战可就说不过去了！

    如果官方就说是肖乐天下的命令，那么这事件就表示华族向满清的宣战，那么同治帝为了维护统治，还就得背叛应对，至少也得宣战！

    战争肯定是没法打的，所以满清史书只能定义成一场特使独断专行而引发的暴动，甚至华族高层都是不知情的！

    其实这样的说法也很有迷惑性，因为进攻四九城就一百多人加一艘飞艇，数量确实很低，以特使的身份调动一百多人好像也说得通！

    百姓们是很好糊弄的，他们会天真的认为，要是肖乐天动手了，怎么也得上千上万的大军吧！所以用暴动来形容还能糊弄一批人！

    可是百姓不知道底细，而官员们却很清楚，经历过这场血战的官员都称呼这件事为‘壬申政#变’！

    官员一旦把某一件事称呼为事变，这就严重了！辛酉年间的那场夺权就是政#变！

    因为这场血战之后，直接加速了满清权利转移，载淳的威望突然提高，甚至在大婚之前就逼的鬼子六称病了！

    权利既然发生巨大转移，这不是政#变又能是什么？

    而东交民巷的洋鬼子则更加从技术角度来观察问题，这件事他们对国内的汇报则统称为‘飞艇事件’！

    洋人的关注点在飞艇上，这种新式武器对他们的吸引力更大！

    夜幕渐渐降临了，四九城依然处于极其恐怖的气氛之中，但是百姓怎么着也得活着，该吃的要吃，该喝的要喝！

    南城的一些市场小心翼翼的开始营业了，百姓在家里猫了一天，有存粮的还好，这没有存粮的可熬不住了，只能拎着口袋出门碰碰运气！

    很多京师苦力们都是没有储蓄的，他们必须保证每天都有活干这才能有饭吃，一天不工作家里米缸可就见底儿了！

    傍黑的时候，京师出现了一道奇异的景象，那些没有被战火波及的地区，百姓一个个都擦着墙根走路。

    遵循老理儿的京师百姓，要放往常可得好好鞠躬作揖，聊聊天什么的，可是今天熟人碰了一个面对面，也只是拱拱手！

    “今天家里还平安？没人沾惹上肖乐天吧？”

    “托福托福……家里当兵吃粮的那口子在西山呢，没在城里！”

    “哎呦……那就好，那就好！如今这世道啊，就连城墙都不管用了……去城外反而安全点！”

    南城开市了，内城逐渐也有了人气，毕竟要生活，死人的家庭也得出殡！

    而整个京师百姓见面所问候的话都改了，人们碰面就一句问候“您家没人折在肖乐天收里吧？”

    “没有啊！那就好，那就好……”

    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折在肖乐天手里，成为了一句最恼人的骂人话，也是一种诅咒！’

    要是有人骂街带出‘你早晚死在肖乐天手里！’这可就是血海深仇喽！

    因为昨晚特战队杀的太惨，死者实在是不成人样了，这种杀戮已经超过了人们的想象力！

    哭声还有吹鼓声夹杂着阵阵的骂声，如同夏日的闷雷一样传来，恭王府里的鬼子六躺在床上听到这股噪音，脑袋又开始嗡嗡的叫了起来！

    “关窗户！关上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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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2 西山营众将

    儿子澄贝勒还有福晋和一众小妾都围在恭亲王的塌前，往日里嚣张跋扈的载澄今天算是彻底哑火了，他神情呆滞的看着父亲，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女人们就知道哭泣，王爷在她们的心中就是天，所有的锦衣玉食的生活都得靠王爷的庇佑，王爷要是倒下了这富贵日子还能维持几天？

    小儿子还不懂事，看见一众女人哭泣也跟着哇哇的大哭起来，整个书房内一片混乱，偏偏这时候窗外还飘进来一阵阵乱响，更给王府添加了几份鬼气森森！

    “别哭了！号丧个屁！所有女人都出去，都滚……老子我还死不了呢！”

    “载澄！外面还有谁在？都叫进来吧……”

    载澄苦着脸说道“哪里还有人啊！都不知道哪里去了，下午阿玛喝药熟睡的时候，七叔来看您了，后来五伯父也来了……老礼亲王送来了几根老山参，人也没有露面……”

    “其余的人连个请安的信儿都没有……树倒猢狲散啊！”

    砰的一声，奕䜣一拳砸在了软塌上“这就露了本相了？我不过就是称病而已，就都以为我要完蛋了？”

    “奕劻来没来？他也敢背叛我？”

    载澄摇了摇头“那奕劻藏在自己家里都吓傻了，根本就不敢出门，指望不上的！”

    人情薄凉啊！眼前的一切真真正正的严明了这句话，人情薄凉！

    这次飞艇事件后，鬼子六的气焰被打压了下去，文武百官都看明白了，恭亲王这是要不行了，还是皇上这头炕更热！

    这个节骨眼上，没给你奕䜣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道理谁都懂，可是一旦摊在自己头上就不是那个味道喽！在昨夜血战之前，恭王府可以说是门庭若市！

    朝中大臣在大门口排队等候接见的人能排出二里地去，那时候的奕䜣全权负责总理衙门，负责整个帝国的外交活动！

    六部他都能说得上话，帝国军政民政都要咨询他的意见，否则根本就无法通过！

    到最后，他甚至借着肖乐天的强大压力，生生的从朝廷手中夺得了西山营的控制权，他终于有了军权！

    这时候的恭亲王真的是如日中天，朝野中拜倒在他门下的官员多的数不清，而且八旗内部已经隐隐的将他视为自己利益的代言人！

    说的不客气一些，如果载淳有一天真出事儿了，文武百官包括八旗内部就会有很多人簇拥他当皇帝！

    飘飘然啊！奕䜣整个人都飘起来了，可是谁都没想到戏剧性的变化来的这么快！载淳这小子挟洋自重居然组合拳打过来，直接翻盘，打碎了他所有的妄想！

    “好狠的手段！好毒辣的心机！果然是肖乐天那个业障给教出来的混账！跟他师傅一样的阴损无比！”

    “哈哈哈……都走吧，都走吧！全都滚蛋吧！”

    载澄一看父亲要发疯赶紧说道“没有都走，没有都走啊……西山营还在！”

    咣当一声推开窗户，奕䜣看见在蝠池边上肃立的一排军官，军资标准站的十分整齐！

    法国教官歇多万笔管条直的站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鄂拉图等一众新军营团连级别的官员，这些人从早上撤出战场之后，就回到了恭王府！

    下午他们听说王爷喝药昏睡之后，自发的聚集在一起，在蝠池边上给王爷站岗！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奕䜣的眼中闪过，鬼子六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眼泪夺眶而出，哭泣的跟孩子一样！

    “敬礼！”歇多万作为总教官下了命令，一院子的军官集体向恭亲王敬礼，萧杀肃穆的气氛顿时冲散了刚刚的鬼气森森！

    歇多万这个法国大鼻子，虽然贪婪、暴虐而且拥有欧洲人一切的傲慢，但是他却很聪明，知道关键时候怎么拍马屁！

    自己这身份在扶桑的时候就跟华族不和睦，在战场上还交过手，而且普法战争这两国还是仇敌，自己无论如何是不能上载淳的船的，跟华族绝对不能有丝毫的关联！

    所以他只能把筹码压在恭亲王身上，带着新军一起压上去！

    果然军队还是自己练的好，谁一手练出的兵就跟谁有感情，西山营的普通士兵都是京畿之地的良善农民！

    而中高层的官员都是八旗里的精锐青年才俊，很多就是恭亲王自己家的亲戚！

    普通士兵不懂什么是高层的争斗，他们就知道当兵吃粮然后长官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既然以前都是听恭亲王的，那么以后应该也是恭亲王说了算吧！

    士兵们已经看熟了，听熟了，想熟了……这种熟悉感就是一种无形的对军队的控制力！

    而中高层军官又都是恭亲王的嫡系，忠诚度不敢说百分百但是也能保证七八成！

    士兵熟悉，军官不反！这才有今天这一幕，在奕䜣最悲凉的时候，还有一群人在暖着他的心！

    奕䜣披着衣服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上忍着热泪还了一个军礼！

    “弟兄们！我知道你们心中在担忧什么，也知道你们对本王的忠诚！”

    “在这里，本王向你们承诺！宁可天下人负我，我也不会负天下人！这个朝廷对我如何我都无所谓，我依然是大清国的亲王，依然是保着皇上的！”

    “不论外面人怎么说我要造反！本王可以在这里向你们保证，本王从来没有当皇帝的心思！”

    “我只希望大清江山万万年，只希望咱们旗人能奋发图强啊！”

    “这西山营，是我奕䜣给大清国练的，不是给我自己练的！你们要护住这一国最后的元气啊！”

    一番话打消了这些军官心中最后的顾虑，这些人对奕䜣当然是忠诚的，但是同时也不是所有人都想造反！

    有很多官员也怕今天奕䜣孤注一掷带他们造反！

    没想到奕䜣却表态自己是绝对的忠臣！不管这话有几份的可信，但是他们惴惴不安的心却真的定下来了！

    众位军官齐声喊道“愿为王爷效忠！愿为大清国效力！”

    奕䜣摆了摆手“歇多万……给你一个任务，我不指挥西山营的这段时间，你要和众位将官一起拿出一个条陈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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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3 称病的鬼子六

    “我们要怎么对付华族的飞艇，怎么对付这种夜袭的战斗方式！咱们得有应对预案啊！”

    歇多万大惊失色“王爷！朝廷免了您的指挥权吗？”

    奕䜣摇了摇头“不是，是本王自己上表称病的！这些年我身体也确实不好……陛下已经亲政了，后面的事情就由陛下来主持吧！”

    “散了吧！都散了吧……去好好商量商量对付华族的条陈去！晚上我让厨房给你们摆酒……”

    “也算我这个老上司，跟大家同事一场……”奕䜣说不下去了，抹着眼睛转过身去！

    歇多万等人欲言又止，看着王爷的背影无可奈何，只能扭头离开，在出蝠池之前的假山边上，歇多万拉住了他熟悉的满人朋友鄂拉图营长！

    “我的朋友！我实在搞不懂你们大清国的政治了，朝廷并没有罢免王爷的军权，王爷为什么要自己放弃？”

    “这样是不行的！任何强有力的政治家都不能放弃对军队的控制力，哪怕他就是一名普通的文臣！”

    “我们法国的甘必大议员，身为一名普通的文官议员……依然勇敢的乘坐热气球冲破普鲁士和华族强盗的重重封锁！”

    “他在法国富庶的南方组织了好几十万的军队，死死挡住了普鲁士人进攻的步伐！如果不是巴黎的那些投降派和阴谋家们，我们甘必大议员一定会带领南部军团赢得胜利的！”

    “我坚信！甘必大议员未来一定会成为法兰西的总统或者总理！因为他手里有军队支持，有向他效忠的南方军团的支持，和无数民众的支持！”

    这法国人有时候说话就是啰嗦，鄂拉图赶紧摆手“你说重点，说重点啊……”

    鄂拉图要不及时打断他，这家伙能吹他法兰西一吹就是一个时辰都不带停的！

    歇多万愤愤不平的说道“我的意思是王爷不能这么放弃了！西山营是他的政治底牌，怎么就能轻易交出去呢？不能自己认输投降啊！”

    鄂拉图跟歇多万可是一起喝酒，尤其是一起喝花酒建立起来的交情！鄂拉图早就知道这歇多万有野心了，是个典型的财迷、官迷！

    今天说这些话表面上是为了王爷好，其实就是投石问路想知道这恭亲王以后还能不能依靠！

    鄂拉图看看左右无人低声说道“你不懂这里的门道！王爷称病其实就是以退为进！如果不主动退让一下，等皇上下旨意了可就撕破脸了！”

    “陛下也希望事情别闹的太大，权利缓缓的交接……所以王爷称病就是一个台阶啊！”

    “上帝啊！这权利交出去了，岂不是白费力了？还能收回来吗？”歇多万心中暗暗叫苦，他知道西山营一旦落入同治帝的手里，自己是绝对得不到好的！

    肖乐天怎么会允许一名法国军官在同治帝身边获得权利呢？

    鄂拉图阴险的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这大清国跟你法兰西不一样……任何人想要做点什么事儿，都绕不过我们八旗这张大网！”

    “陛下也一样，没有八旗的支持，他变法也甭想成功！如今八旗里面支持王爷的人还的很多，就连咱们西山营里也都是王爷的嫡系！”

    “就算王爷称病了，这军队一样也会攥在王爷手心里！”

    歇多万这才稍稍放心，伸手勾着鄂拉图的肩膀“那就好，那就好……既然权利还在，我们今晚就可以多喝几杯了！”

    洋鬼子做事儿说话就是很直白，可不像中国官员那么内敛，不过这样的武将更好控制，奕䜣非常坚信！

    书房里载澄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他一脸不甘的说道“阿玛！咱们的军队真的不要了？万一陛下准了您称病的折子，给西山营指派新的官员了怎么办？”

    “就算这众将官都是咱们的心腹，也架不住天长日久的掺沙子啊！”

    “今天换个连长，明天调一个营长……想捣乱他有的是办法啊！更何况，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载淳拿银子和官位砸呢？高官厚禄有几个不动心的？”

    奕䜣皱着眉说道“这些事情我早就想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现在就去请你七叔和五伯父过来！”

    “爱新觉罗家族的家事儿，怎么也得大家一起商量着来办！”

    亲兄弟之间就好像有心灵感应一样，载澄骑马还没出正门呢，外门的管家就气喘吁吁的跑来了，此刻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整个四九城都昏暗了下来！

    灯笼闪烁着，奕譞和奕誴两位王爷的车轿队伍很低调的进了恭王府，在载澄点头哈腰的引路下直奔后花园！

    “你阿玛此刻怎么样了？这心悸就得多休息，让御医开点安睡的药汤……”奕誴瓮声瓮气的说道。

    载澄急忙点头“是是……五伯父说的对！今天下午睡了两个时辰呢，眼下精神头好很多了……”

    不管这些哥们们平日里走的是否亲近，但是他们毕竟都是道光帝下面的亲兄弟，一旦遇到关键大事儿还是得抱团！

    一进书房，两位王爷就看见半靠在床上，额头上勒紧布条抵御头痛的鬼子六了！

    这奕䜣还真的是气病了，小脸蜡黄蜡黄的，精神极度萎靡不振！

    “老六……你……你不是装病啊？”五爷张嘴就冒出心里话了。

    奕䜣苦笑着说道“我也想装病啊！但是这身子骨不允许啊！昨夜心里一悸，眼睛一黑就昏过去了！”

    “五哥坐，老七也做……载澄把我私藏的那点大红袍取出来，泡茶……”

    “哎呦……你就别操心了，我们还在乎那一口茶吗？”五爷快步走过去，搀着鬼子六从床榻上坐起来，眼睛有点涩涩的感觉！

    醇亲王奕譞呆坐在椅子上，一天下来眼神累的都涣散了“六哥……太惨了！这肖乐天太嚣张了……”

    “今天中午那飞艇居然又大摇大摆的飞回来了！此刻就在京师头顶上来回的飞！吓的百姓都不敢出门了！”

    “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

    奕䜣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什么！那飞艇居然又回来了？还赖着不走了？”

    “无耻啊！这是欺人太甚！传令西山营给我把大炮架在城墙上！”

    “打下来！开炮打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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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4 拉五爷入伙

    “这个朝廷就是防备我，就是死活要防备我！”奕䜣痛心疾首的说道“要是早就听我的条陈，允许城中驻扎西山营的大炮，昨晚咱们何止于这么惨啊？”

    “不就是毒雾吗？不就是***吗？不就是一些特种作战的装备吗？只要大炮一响，什么都灰飞烟灭了！”

    “那肖乐天就是吃准了我京师的守备情报才敢如此大胆！”

    “难道你们不懂一力降十会？任他有千万的技巧，只要咱们大炮轰，就没有破不了的战局！”

    “法国人虽然输在了德国人手上，但是人家军事战术研究的道理没有错！炮兵就是战争之王，能够破一切诡计！”

    “可是你们就是不听，整个朝廷都害怕我奕䜣用大炮轰紫禁城……我究竟应该怎么办才能向朝廷证明我的忠心啊？到底应该怎么办？”

    鬼子六是真动情绪了，拳头砸在软塌上，眼泪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他说的没有错，这大清国很多事情就毁在朝堂上的权利争斗上了！这满人以少数人群入关，统治人数众多的汉人，他知道自己的短板，所以就特别讲究朝廷的势力制衡！

    二百多年，满人十分的心思，有九分都用在如何平衡朝廷多方势力上了，剩下一分用在治理国家上！

    这真的是少数族群统治中原的一个绕不开的噩梦，他们内心总是有非常深的恐怖鬼影，那就是庞大汉人群体的潜在威胁！

    汉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也非常聪明，庞大的人口基数就会孕育出无数的绝顶聪明之人，这些人太难斗了，满人这二百年为了对付这个潜在的噩梦可以说是耗尽了心思！

    不光要防备汉人，他们连自己都防备，八旗制度和皇权本来就相互有抵触有竞争，历代满人皇帝无不以压制八旗军权为首要任务！

    这种背景下，朝廷怎么可能允许你西山营往内城里运大炮呢？不可能啊，能让你放上一千八百的普通士兵就已经是从权了！

    这已经是朝廷对你奕䜣权利扩张的最大退让！

    可是如今，这制衡的苦果终于成熟了，由于防御内城的京师守军严重缺乏重火力，所以面对华族的特种作战，他们只能被动挨打！

    这一场惨剧看起来好像很偶然，其实这里面有很多的必然因素！

    奕䜣痛心疾首的叱责让五爷也没话可说了，张了几次嘴也都闭下了“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后悔也晚了！”

    “晚了？后悔？呵呵呵……”奕䜣盯着五哥冷笑道“真的会后悔吗？五哥你真是当侠王当的太习惯了，都忘了人心有多黑了是不是？”

    “没有内鬼哪儿来的外贼？没有内部人的勾引，肖乐天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杀人？他还是知道朝廷到最后也不会跟他开战，无非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奕誴表情凝固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谁？谁是内鬼……”

    “谁得利了，谁就是内鬼！”奕䜣今天摆明了要挑明窗户纸，他站起来烦躁的在屋子里踱步！

    “五哥！今天兄弟有些话就明说了吧！兄弟我确实是有点结党营私，我也确实弄了一个六爷党在身边……”

    “下面的官员平日里不就老议论这个吗？我今天就承认了，我就是勾连了很多八旗官员，聚在一起要办一件大事儿！”

    嘶……奕誴好像不认识这个兄弟一样倒吸一口冷气说道“你……你想干什么？你可别犯傻啊！”

    “五哥！我没有犯傻……我不是要造反当皇帝！我也没有当曹操的心思……我就是想让咱们八旗子弟别饿死！”

    “我的五哥啊！咱们八旗得活下去！咱们的铁杆庄稼要是倒了，你知道得饿死多少人？所以我要团结八旗的力量，抱团取暖来对抗这个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时代！”

    “五哥，我知道你在故意躲着我……你害怕跟我沾包对不对？我也不愿意牵连五哥，兄弟我就希望五哥当一个富贵王爷，好好过日子！”

    “但是此刻不行了，我八旗的末日就在眼前，我们就得有行动！”

    “此时此刻，兄弟我需要哥哥你的支持啊！父皇留下的子嗣就剩咱们三个了！咱们是亲兄弟啊！正统的爱新觉罗的血脉！”

    五爷奕誴赶紧摆手“你说的这都是什么？太过了太过了……你总看哥哥我平常混不吝的，其实我胆子小的很……”

    “又不是让五哥你造反，你怕什么？躲什么？”奕䜣看着这位京师侠王，他知道五哥在八旗内口碑非常好，这股子绿林味道太对那些八旗闲汉的胃口了！

    五爷出面，京师旗人子弟都得服气！要是能争取过来，自己的事业成功的可能太大太大！

    所以今天奕䜣把自己要搞八旗贵族议会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全都倒了出来，听的五爷奕誴脸色一个劲的发白！

    猜测出来，或者说刺探出来的东西，跟直接面对面听到那是不一样的感觉！

    猜出来和偷听来的，你可以不用表态，但是面对面的直接掀开底牌，那就没有你躲闪的余地了，你就得当面表态！

    这八旗贵族议会的计划听的奕誴不住的摇头“难……难啊！实在是难难难……我的兄弟啊，你这能行得通吗？”

    “咱们大清国从开国到现在，八旗和皇上之间的权利争夺就没有停过，死了多少人？出了多少事儿！”

    “你这个东西要搞成了，就是直接分皇上的权利……那可了不得，这不又成了开国初了吗？”

    “哥哥我是害怕了，不敢掺合，也劝你别动这个心思了，这可搞不成的！”

    “五哥！”奕䜣低吼道“不是能不能搞成的问题，而是为了八旗百年计，必须要搞！这个国家要是让载淳如此胡闹，就得天下大乱，咱们的江山就保不住了！”

    “你……你啊！你还说没有取而代之的心思？你这是公然反对陛下啊！你这还不是要造反？”

    奕誴站起身来扭头就要走，他实在是不敢听下去了，可是没等他迈步呢，却有人死死的拉住了他的袖子！

    扭头一看，奕誴吓的跳了起来，原来自己的六弟和七弟……居然全都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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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5 谁是暴君？

    “五哥！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咱们哥三个要是不团结，最后大清国就得亡国！”

    谁能想到恭亲王奕䜣和醇亲王奕譞两位炙手可热的王爷居然全都跪下了，奕誴赶紧伸手去搀扶，却拉起一个又跪下另一个，怎么也劝不过来！

    最后急的奕誴没办法了，噗通一声也跪在了地上，眼泪都掉下来了“二位弟弟啊！别逼哥哥了，哥哥胆子小真不敢造反啊……”

    “呜呜呜……皇阿玛从小都知道我是个废物，不读书就知道练武玩耍……他要是在九泉之下知道我连造反都敢弄，还不得掐死我啊！”

    “二位弟弟啊……你们饶了哥哥我行不行，哥哥给你们磕头了！”

    咣咣咣，奕誴直接脑门撞地面，吓的奕譞二人赶紧搀扶“五哥你说什么啊！我们什么时候要造反，从来没有啊……”

    “哎……五哥你被磕了，兄弟我说句实话，这次称病让出权利我也是真心的！只要载淳能真心对咱们满人好，我就绝对不闹事儿！”

    “我对这皇阿玛的灵位发誓！我绝对不会染指皇位的，我要的只是咱们旗人能活下去！”

    发了毒誓，让奕誴有些安心，他揉着乌青的脑门反问道“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然是真的想交出权利，真的不想要皇位，那就好好听皇上的话吧！”

    “或者当你的太平王爷，不也行吗？载淳再不会对你下手的，我用脑袋保证……”

    三人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奕䜣狠狠的说道“五哥……如果一切都如你想象的那么美好，我还折腾个什么劲儿！”

    “如果载淳真的顾念我满人的利益，我怎么可能反对呢？我把话撂在这吧……这载淳未来十有八九是暴君！”

    “而且绝对不会顾念我八旗手足之情的！”

    这斩钉截铁的话把五爷都听傻了“你……你这太武断了，你这是怎么话儿说的……”

    “我怎么说话？也架不住他载淳事情办的歹毒！”奕䜣脸都气白了“没错，我是在八角琉璃井那边动了点手脚，可是我所做的只是警告一下，我都是有收敛的！”

    “可是载淳呢？居然挟洋自重把朝廷威逼到这个地步！”

    “先是洋商告状，紧接着洋人银行断贷……随后居然是让赫德停止给户部递解海关银子！这些事情你都知道吗？”

    啊！奕誴嘴张的大大的，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赫德这把刀子捅完了，还有肖乐天的刀子，塘沽特区向所有满人贵胄断货，最后又来了这次夜袭！”

    “这一步步杀招背后主使者你当是谁？就是载淳那个还没有大婚的黄口小儿！”

    “厉害啊！连我都佩服他了，实在是心狠手辣啊！昨夜死了那么多八旗子弟，他可曾有一点心疼？”

    “你少看他今天在朝廷上装样子，那都是假的！这几百口的八旗冤魂，就得他载淳负责，他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肖乐天为什么如此肆无忌惮？还不是因为他知道载淳根本就不会对他宣战，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报复！”

    “你放心吧！华族杀了我们满人，最后一样出售军火赚银子，一样会加速通过他们的租借计划！”

    “这肖乐天只会因为杀人而越来越强大，赚的钱只会越来越多……而不会受到一点惩罚！”

    “这就是载淳的真面目！我的五哥啊！这真是好小子，真是有本事啊！为了亲政，为了夺权，他不惜把咱们八旗子弟的命血祭上去！”

    “这么狠的心肠，你说以后会好？骨子里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他骨子里就是冷血的毒蛇，你以为最后能变成圣人？”

    奕䜣说的口干舌燥，退了半步坐在椅子上喘气喝 了一口茶“五哥……我把话放在这，昨晚这件事黑锅我是背定了，我卸不下来，载淳已经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了！”

    “我可以退下来，我可以让出西山营的军事指挥权，包括我总#理王大臣和军机大臣的职务……”

    “我全都让出来，没有问题……可是我还是要提醒五哥一句……我都让出来了，这载淳要是没有任何制约了，权利极度膨胀之后……”

    “再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朝廷里谁能制约的了？”

    “打开天窗说亮化吧！康雍乾三朝那是我大清国的盛世，但是却不是我八旗的盛世！这三朝，皇上的权利过度集中，八旗军权被收走摧折！”

    “表面上看，权利集中有利于皇帝统治国家……咱们也是受益者！”

    “可是换个角度看一看……由于八旗军权被夺走，也加速了八旗后代的纨绔化！他们没有那么多实战的机会，也得不到锻炼啊！”

    “总是吃铁杆庄稼，人会吃废了的！而且皇权越来越集中，已经到了可以随便处死群臣的地步……为了保命，咱们八旗后代只能越来越软弱！”

    “都骂咱们八旗后代成纨绔了，可是不纨绔怎么办？学强硬了，等着皇上杀吗？”

    “所以说……君主太过集权了不是好事儿！看看人家欧罗巴都有贵族议会，有这贵族议会分一下皇权，国家反而搞好了！”

    “人多力量大啊！人多想的也全面……这不是好事儿吗？”

    “可是此刻……载淳想要开历史的倒车，他还是想恢复以前极度君王集权的时代……这不是暴君是什么？”

    “你就等着吧……这载淳早晚弄的天怒人怨！”

    “我今天联合五哥，只有一个目的……眼下我可以退让，我什么权利都不要……但是如果有一天载淳闹的实在不像样了，我旗人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那么我就必须要站出来说话，那时候五哥你也得支持我！咱们旗人不能散摊子啊！咱们得活下去啊！”

    一番话说出了一个地狱景象，奕䜣话里话外就好像说八旗整个群体都要完蛋一样！

    满脸惨白的奕誴不住的摇头“不至于啊……不至于啊……载淳怎么会杀咱们一家人呢？他是大清国的皇上，怎么也得让咱们八旗子弟能活下去啊！”

    “你想多了，你想的太多了……”

    奕䜣揉了揉昏沉的太阳穴“我想多了吗？不是……我想的其实还少呢……以载淳眼下要做的一切……注定咱们八旗要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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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6 咱们不行啊！

    “五哥，你还是读书少，你还是看的事情不够深！您也别生气，兄弟我说的不是笑话人的话，而是真心有一两句心里话要往外掏啊！”

    也不知道奕䜣动了那根情肠，他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五哥啊！肖乐天说的没有错，如今这世道真的是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时代！”

    “你当我不研究欧罗巴？你当我不研究人家的制度？如果我不研究我怎么会想到把咱们八旗议政的老规矩改造成和欧洲一样的贵族议会制度呢？”

    “兄弟我不是傻子，我要睁眼看世界啊！”

    “呜呜呜……可是我越是看，我就越害怕，这个世界对咱们满人来说太危险了，太可怕了！”

    “那工业化是什么？确实是治国安邦的大国重器，谁还不知道钢铁多一点好？谁还不知道洋枪洋炮自己造好？”

    “我就是瞎子也知道致远号那样的兵舰是越多越好！”

    “什么狗屁的风水学？您当我真信啊！我反对铁路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风水！我要是不知道铁路的好处，我这主管外交的王爷就扣瞎了眼睛得了！”

    “我都懂，我什么都懂！但是正因为我懂，我才更加的害怕……”

    “载淳想要的那个理想大清帝国，你当我不想要？我一样也幻想有一个工业化的大清国，我也想让天下八旗子弟都能用上洋枪洋炮还有大兵舰去打仗！”

    “可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哪里是那么简单的？那是需要一个完善的工业体系啊！”

    “赫德给我介绍过不少欧洲的书籍，我也和很多来大清游历的欧洲读书人交谈过，我真正研究过一个工业体系需要的是什么！”

    “从原材料开始算，咱们得修建现金的煤矿、铁矿、金银铜铁矿物……这都是工业最基本的血脉！”

    “然后还要修路，因为这些原料你还得运送到工厂里去！钢铁厂、焦炭厂、各种有色金属熔炼厂……”

    “紧接着还要有各种各样的加工厂，兵工厂、机械加工厂、造火车的、造轮船的……包括造百姓日用品的！”

    “这还不算完，金属产业后面你还要有橡胶产业，什么硫磺、火碱等等工厂……”

    “太多了，多的一本书都写不完啊！”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相互依托、相互配合的大网……这个网就叫工业体系，载淳的理想国必须要建立这么一个工业体系，才能实现梦想！”

    “只有这个上万家甚至十多万家工厂、作坊所组合起来的网络形成了，上下游都齐全了，这才能要枪有枪，要炮有炮，要飞艇咱们也能有飞艇，包括钢铁兵舰！”

    五爷奕誴有点脑子不够用了“这……这不是好事儿吗？这么多工厂工坊，都是能赚钱的，到时候帝国不是更富余了吗？”

    奕䜣抹了一把眼泪“糊涂！我的哥哥啊！你太糊涂了！”

    “这个工业体系确实很好，但是您想过没有，为了给这个体系服务，你还得修建无数新式的学校！”

    “那些新东西，怎么操作啊？得新式的学校来培养，儒家的学堂教不出这些来！”

    “而这些新学校，必须要教授西方的格物之术，这样一来就会有一大批人是用西夷的思想来考虑问题的！”

    “先别说儒生……如翁同龢那些人的抗议了……就连咱们自己也挠头啊！那么多人想法和普通百姓都不一样，会不会跟朝廷离心离德？”

    “要我说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不光有新思想，还有新的一大群人聚拢在一起……您可知道一座矿山、一座工厂要多少壮劳力才能运转起来吗？”

    “成千上万啊！这样一个工业体系，那就得几百万的青壮劳力都集中在一起……我的老天，您想一想那么多潜在危险分子聚集在一起了……”

    奕䜣脸上浮现出极其恐怖的表情“白莲教、天理教、拜上帝的长毛、捻子……谁知道那些乌七八糟的教派会不会往里渗透啊！”

    “反正别人不说，那肖乐天的势力一定会渗透的，因为他对这些西夷格物的知识懂的最深，他华族建立的学校太多了！”

    “几百万人心要是不跟咱们大清在一起了，一旦有几个鼓动者，那转眼就是不堪言的可怕景象啊！”

    “五哥，您还不明白？还不懂吗？这些人要是闹事儿了，别说咱们抵挡不住，法皇拿破仑三世又如何？一样挡不住的！”

    “所以我说载淳就是在玩火，他将来为了控制这股庞大的力量，自己还没有那么高明的手段……怎么办？”

    “他除了当暴君之外还能怎么办？你就看着吧，载淳的计划越是实施，这小子的真面目就会越来越暴露！”

    五爷奕誴这下可真傻眼了，这一番道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六弟真是厉害！

    也难怪当年父皇将他也列位继承人之一，甚至差一点就把四哥给挤下去了！

    真是能站在不同的角度看问题啊！

    奕誴揉了揉发木的脸颊然后咬着后槽牙说道“那就拆散他们！这个什么见鬼的体系里面，多用咱们满人，用咱们自己的嫡系！”

    “关键时刻还是咱们自家人靠得住！”

    这时候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醇亲王奕譞突然开口了“不行！用不了啊！呜呜呜……”奕譞捂着脸突然哭了起来！

    “祖宗啊！这是真的要亡我满人的江山吗？咱们统治这个中原怎么就这么难啊！”

    “呜呜呜……五哥啊！咱们满人哪里懂建设？咱们根本就不明白，而且骨子里这些人也不愿意干这种操心费力的事情！”

    “咱们不行啊！咱们弄不明白啊！”

    “入关前，咱们满人在白山黑水，和野兽斗和天地斗和其他的部落斗……打仗杀人没有问题，可是种地、打铁造东西呢？”

    “咱们根本什么都不懂，要不是祖宗聪明，长期的从中原掳掠一些汉人工匠充斥进来，恐怕咱们打仗连刀枪都打造不出来！”

    “后来入关了呢？占了天下，一个个都开始吃铁杆庄稼了，就没有一个真正学过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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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7 旗人里的聪明人

    不是所有满人都是糊涂虫、自大狂的，真正顶层精英们其实都非常聪明，当然了不聪明也不行，从小接受的都是真正的帝王教育，这都是平日里不敢跟百姓说的真相，他们却从小都要学习！

    言传身教加上历史的熏陶，所以奕䜣奕譞这些人都是很清楚他们满人的底细的！

    清朝的建立其实具有非常大的偶然性，对于满人来说能够入驻中原并统治这么久，真的是不敢想象的！

    在最初入关的时候，满人其实更多的还是考虑抢一票就走，因为历史上在中原建立少数民族为主的大一统政权，也就一个元朝！

    可是满人怎么和元朝的先祖蒙古人相比呢？

    在元朝建立之前，蒙古帝国已经横扫欧亚了，南宋正苦苦支撑的时候，欧洲一样也让蒙古人的马鞭抽的唱征服！

    那样一个庞大的帝国，最终统一了汉人文明的中原，最后不过也就是九十八年就退回漠北了！

    满人刚入关的时候，前后左右比一比，他们自己也知道这点家底跟战胜南宋时候的蒙古人是没法比的！

    元朝都没过百年，还指望满人过百年？拉倒吧，咱们别狂妄，还是抢一票就走，能抢多少年就抢多少年！

    正是这种潜意识里的极度不自信，所以才让满人在平定了天下之后，依然不肯取消八旗这个军事制度，甚至不肯做出改革！

    不允许八旗进行生产劳作，就是用旗饷养起来，然后全员接受军事训练，维持八旗的军事同盟的特性！

    这种固执，其实就是这种潜在心理的外在体现，他们不肯让自己人彻底融入到汉人的生活中，他们害怕满人被彻底同化！

    而且他们必须要保证自己本民族的这一支战斗力量，一旦汉人中出现朱元璋那样的人物，他们至少还有一个可以绝对信赖的军事力量！

    就算是打不过了，他们还能逃跑啊！带着这个庞大的八旗军事集团，退回关外去！以白山黑水作为根据地继续苦心经营！

    这是一个贯穿二百年的战略，哪怕这二百年来很多帝王想要改革这个制度，都因为内部强大的压力而作废了！

    满人自己都没有想到，国祚会这么长，长到把整个八旗后代都养成了纨绔！

    康雍乾三朝，包括之后的皇帝，一提到旗人子弟的不成人，那种纨绔作风都气的牙根痒痒，恨不得一个个打死！

    但是生气归生气，最后还是无能为力不能有任何的改变！

    就是因为这个八旗制度是整个大清帝国的根本国策，不仅是建国的根本更是一项诺亚方舟计划一样的最后安全区！

    历代皇帝，明知道这里面的各种弊端可是最后还是无法做出任何的改变！

    到了同治朝，这制度已经尾大不掉成为了一颗毒瘤，这样的毒瘤上怎么可能开出工业文明之花呢？

    奕譞哭的也没错，他是真的为满人的未来而哭的！

    “入关前，咱们都是汉人嘴里的蛮夷野人……其实他们骂的也没错，咱们什么都不会啊！不会种田，不会开矿，不会炼铁，不会制造兵器工具……”

    “我们的衣食住行九成都需要汉人生产创造！这搞建设本来就不是咱们满人的擅长！”

    “而那些汉人呢？打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拥有极高的技艺了……我的王府里也收藏了一些商周时期的青铜器！”

    “那种繁复的工艺，巧夺天工的手段……哪里是咱们能掌握的？人家几千年前就比咱们干的好了！”

    “先天不行，咱们后天也没有补上！从入关后，朝廷就不允许旗人学汉人那样过日子，不许学手艺也不许经商！”

    “目的就是想让咱们八旗一直都有战斗力！结果这二百年来，咱们跟汉人是一点建设的都没有学会！”

    “四九城拎出来的这些祖宗们，一个个玩鼻烟壶内画、盘核桃、金丝编制的鸟笼子……各种玩意儿一个个都是行家，很多都是亲自下手做的精品！”

    “但是你真让他去跟汉人一样搞经济、弄建设？全都傻眼了，根本就不会……”

    呜呜呜……奕譞双手捂着脸“咱们先天不行，后天又耽误了二百年……咱们旗人压根就不懂建设！”

    “陛下要搞的大清国工业化……说到底最后还是要依赖汉人，咱们旗人不行啊！都不会啊！”

    “汉人越来越重要，一旦工业化了，他们把持的权利就更多了！”

    “呜呜呜……曾国藩、左季高、李鸿章那些军阀都已经开始尾大不掉了，现在咱们朝廷再弄一个汉人控制的什么工业体系出来？”

    “祖宗啊！这是真的要亡国吗？真的不让我大清江山永固吗？”

    痛哭声中，五爷奕誴惨白着脸软在椅子上，就好像抽掉了筋骨一样“天亡我满人啊！这是天亡我大清啊！”

    历史的层层迷雾中，就算是当事人有时候也看不清楚真相！

    满清为什么要闭关锁国，为什么那么抵触西方文明，抵触工业化？这个问题太大了，原因也很多！

    但是奕譞所说的这一点，也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因为满人自己太清楚了，一旦工业化的大门打开了，那么后面的一切就不是他们满人能够掺合的了！

    或许会有一小部分旗人中的另类精英能够在其中做出一番事业，但是九成以上的旗人是根本没有这个本事的！

    他们只能任由汉人，这个全世界最擅长建设，最吃苦耐劳的民族来控制整个工业体系的建设！

    这玩意只要让汉人给插手了，这工业文明巨大的力量也就控制在汉人手中了！

    太可怕了！被工业文明武装双手的汉人，可不是好惹的！

    汉人武力值比较低的短板，完全可以用成千上万的重机枪、火炮、飞艇、战舰来弥补！

    到那时候，满人的末日可就来喽！

    这样的潜在威胁，才是奕䜣他们反对一切的根本考量！

    “五哥……现在载淳已经被洋鬼子二鬼子洗脑了，他就看见工业化好的一面了，却看不到恐怖的一面！”

    “咱们哥几个所要做的就是给咱们满人的江山再上一把保险锁啊！”

    “一点载淳玩的太离谱了，一旦伤害了咱们大清的根本了！咱们得出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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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8 奕誴已经想不明白了

    旗人好啊！旗人妙！铁杆庄稼吃到老！

    你不用读书也不用做工，核桃、鼻烟、画眉鸟！

    有钱的旗人那是真讲究，没钱的旗人也能穷讲究！

    穷讲究的一个基本保障也是那点老米能够吃的温饱，而与此同时呢？挣扎在赤贫线以下的汉人，很多都活不下去！

    有了强烈的对比感，这幸福自认悠然而生，他们不跟欧罗巴的人去比，也不用跟近在咫尺的华族去对比，就在这大清国里，这些旗人和全天下穷苦的百姓相比，他们就已经很值得骄傲了！

    甭管他们骂朝廷骂百官多厉害，但是只要提到旗人这个铁杆庄稼，他们都要翘起大拇哥来一句“祖宗赏的！”

    是啊！祖宗赏的富贵生活，那还不可劲儿的享受去？

    奕誴以前也是这样，喝一碗豆腐脑就能给一锭金子，牵着一群大黄狗闯为富不仁的酒家商号，看见那赤贫的也能赏格仨瓜俩枣的！

    是不是还要穿上破烂刘丢的衣服去冒充乞丐，专门找那欺负人的官员地主家门口坐着!

    不图别的，就图一个看看那些小人嘴脸开始狂妄然后过渡到最后亮明身份之后的磕头求饶！

    爷爽快！玩的就是打脸的戏码！京师侠王五爷的名头就是这么闯出来的！

    玩了半辈子了，他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有什么不对！包括这些旗人们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问题！

    当然了，他也觉得这些狗东西，不读书不练武，就知道吃喝玩乐，就知道钻女人大炕去……这些不好，不行，长此以往大清朝根本就好不了！

    但是想想归想想，他却从来没有认识到这问题究竟有多严重！

    而今天，两位弟弟算是彻底把他自我欺骗的蒙眼布给摘下来了，让他亲眼看见了一个极其残酷的世界！

    八旗这个集团的根本问题就在生产建设上，整个八旗完全和社会生产脱节了！这才是要命的问题！

    整个清朝二百年，八旗的旗人们都是以统治者的身份去参与到百业经营之中的！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种东西……除了玩意儿之外……凡是民生物资，就没有任何一种是他们旗人所生产的！

    没有一块盐巴是旗人晒出来的！没有一捧粮食是他们自己种出来的！

    矿山里所有的矿石都是汉人挖出来的！所有的兵器铠甲还有生产生活的工具也都是各民族百姓们所生产的！

    你可曾纺织过一匹布？一块绸缎？拈过几团毛线？什么都没有啊！这一点你都不认人家蒙古人！

    人家至少还在放马、牧羊，纺纱织毛毡，就算被编组在蒙古八旗里面的战士，回到家一样也要生产生活！

    只有八旗满人那是一点生产都没有……当然了，你要说他们一点贡献都没有也是夸张了，毕竟在八旗内部还保留了一些满人的老手艺！

    比如说制造弓箭，硝制皮裘，采挖老山参，数九寒冬去掏老黑熊等等！这些老传统还是保留了很多的，但是这点GDP跟整个大清国的国民生产总值来比，能有万分之一吗？

    还是不事生产啊！一个个满人就知道享福去了，就算送到什么江宁织造等技术衙门，也是吃酒喝茶的管理者，而没有任何一人去亲自经营！

    奕䜣说的更透彻‘这驱策汉人奴隶去挖矿、做工只能缓解一时而不能管一世啊！’

    ‘大清朝强大的时候，你可以驱策奴隶，但是总有一天你会压不住的，到那时候你驱策的奴隶转过头来就会反戈一击！’

    ‘一旦所有汉人奴隶都不给你满人生产了，你自己能干嘛？就算能干你能恢复几成呢？’

    这才是梦魇所在，而这个梦魇在如今这个工业化浪潮席卷全球的时代，更被无限放大了！

    载淳要启动大清国的工业化，而奕䜣、奕譞却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的短板！

    旗人没有手艺啊！而且养了二百年也放不下架子去学习这些新的知识！

    那么最后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整个八旗集团被排除在工业革命之外，那个新建立的工业体系，那个可以容纳哦百万千万工人阶级的新制度里！

    将会不在有旗人的影子！

    或许开始他们会浮光掠影的飘在工业体系的表面，就好像深潭湖水表面的一层油花一样，看起来光怪陆离的折射着太阳的光芒，但是油花自己很清楚，他们必定很快的扩散殆尽！

    消失！消失！消失到虚无！

    这个状况如果不改变的话，那么大清国的工业体系无论建立的有多好，最后全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看透了反而更恐怖，奕誴听懂了却发现越是听懂了越手足无措！

    因为眼前这个局是不可解的！你怎么解？以现在的局面分析，推进清帝国的工业化进程，那么很有可能未来是给汉人做了嫁妆！

    可是不推广工业呢？那么国家就会越来越积弱下去，和华族相对比力量就会此消彼长！

    眼下华族才多少人口？多少土地？连大清国的一个零头都没有，可是就这样弱小的华族借助了工业力量，就能连续击败大清和西方列强！

    昨夜那一场杀戮还看不明白吗？人家都已经可以压着你打，打出零伤亡了！

    如果大清就是拒绝工业化，死活就是守着老路不肯改的话，那么华族兵力越来越强，工业实力越来越大，最后不用阴谋了直接动用军事力量也能摧枯拉朽的改朝换代！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好？奕誴整个人都傻掉了，这前后左右都没有路了啊！

    越想越烦心最后奕誴如同暴躁的狗熊一样晃动着脑袋：“不想了，不想了！这都是你们聪明人才会费的脑筋！”

    “我是想不明白了！不过你说的我也听明白了，当哥哥的我没有什么承诺给你！”

    “就送你一句话！你造反就是不行，载淳是皇帝那是全大清国都公认的！”

    “但是载淳如果乱搞，我也不会坐视不理……要是真的成了你说的那种暴君……我……我拼了老命也给你们去死谏！”

    “我这条命磕死在金銮殿上也不心疼了！”

    撂下这句话，五爷奕誴居然不顾兄弟的挽留，自己一溜烟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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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9 奕䜣的怕

    奕誴绝对不会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今天他听到的东西太多了，多到需要他好好消化一下！

    一直在书房外当门神守着的载澄，一看五伯父跑了下意识的就想追回来，但是奕䜣却低沉着声音说道“好好把你五伯父送回去，不要多说什么也不要多问！”

    载澄一缩脖子不说话了，赶紧跟着这位脾气火爆的五伯父往大门口走，这小子是真怕奕誴，这侠王说要动手打他那就绝对不会是吓唬他！

    在五爷手里可吃老亏了，但是今天五爷却痴痴呆呆的一路一眼不发！

    奕譞看着远去消失不见的五哥，扭头说道“咱们……咱们今天是不是说太多了？”

    鬼子六摇了摇头“不！我觉得应该说，早就应该跟他说这些了……以后咱们的大事业，无论如何也绕不过五哥去！”

    “皇阿玛留下的这些孩子们，能成事儿就剩咱们哥三个了！一旦朝局有变，咱们亲兄弟如果抱成团，那么就能抵御任何方面来的暗箭！”

    “老九呢？”奕譞突然问道。

    鬼子六摇了摇头“老九不行，窝囊废一个……到现在也只能管一个乐部，天天跟吹拉弹唱的凑在一起充数……”

    道光帝活着的孩子们其实还有四个，但是世人大多把最后那个老九也就是最小的窝囊废奕穗给忘记了！

    那是一个京师里的小透明，存在感非常低！

    世人看只是看着哥三个！

    鬼子六想了想“如今时局我是上不去了，只能往下退！我什么权利都不要，在家静养……我倒要看看载淳那小子最后能玩儿成什么样！”

    “老七你不能退，无论你在朝廷上干的多憋屈，也不能退！你要给咱们这一派留下一个缓冲的衙门……”

    “另外载淳也不敢把事情做绝了，如果连你都留不下，那么他这本性可就实在要不得了，为了平衡他也得保着你！”

    奕譞叹了一口气“我是真的不想干了……累心啊，别说你犯心悸了，我这心脏早晚也完蛋……”

    奕䜣拉着兄弟的手无奈的说道“那怎么办？咱们哥几个如果不顾念八旗子弟们的生活，以后他们就要被彻底淘汰了！”

    “我们总不能眼看着旗人们都活活饿死吧！”

    “八旗啊！八旗……这是我大清的根本，虽然有那么多的毛病，有那么多的不好……可是这也是咱们一族的亲人！”

    “无论如何，咱们也得保！这个大原则如果不能守住，那么其他的一切都能砸碎！”

    鬼子六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惊恐的表情“我怕啊！我成天的做噩梦！咱们满人入关之后杀人太多了……”

    “你难道看史书还看不明白吗？汉人是天底下最记仇的民族了，那些读书人别看眼下跪在咱们面前挺恭顺的！”

    “可是这些人以后呢？他们连好几千年前匈奴入侵汉朝时候的仇恨都记着呢！匈奴这个民族都没有了，他们还捏着仇恨不忘呢！”

    “晋朝时候五胡乱华……那五胡早就没有了，可是汉人记仇记到现在！”

    “哎……咱们满人以前没杀过汉人？你就真以为他们会轻易的忘了？”

    “真到了天塌地陷的那一天……还铁杆庄稼呢？恐怕就是灭族之祸患啊！”

    “这京师的内城……你觉得还能留下几个活口？咱们八旗能活下来几个？兄弟你告诉我？”

    “都说我鬼子六贪权，甚至说我要造反当皇帝……屁的皇帝啊！我早就没有那个心思了，杀的人头滚滚然后当一个末代皇帝，让汉人反了我，砍我脑袋？”

    “我就那么乐意当崇祯去？真当我傻啊！我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想我八旗子弟能活下去！”

    “我只希望咱们满人最后被消亡在历史长河里！别跟匈奴一样，跟五胡一样，最终灰飞烟灭……”

    “呜呜呜……我怕啊！我怕那一天的到来……我怕那种族灭绝的一天砸到咱们满人头上啊！”

    恭亲王双手捧着脸哭的如同三岁的孩子，整个身子都抽泣起来，喘气都要断掉的样子！

    没人在乎奕䜣的苦心，甚至连他最顾念的四九城旗人都不在乎！

    夜深了，但人不静！整个京师内城今夜注定无眠，而且宵禁制度也只能暂时终止，因为这一天内城还有南城有五百旗人家庭正在发丧，今夜正是守灵的时候！

    哭声，到处都是哭声，白布扎的灵棚吹鼓手正在卖力的吹打，其中还夹杂这和尚道士超度诵经的声音！

    朝廷为了安抚这些遇难者的家庭可以说是想尽了办法，九门提督、顺天府包括各部启用了所有的资源，从京师附近临时调拨资源！

    扎灵棚的木头、白布、棺材甚至果子贡品都要朝廷花钱准备！

    柴米油盐，布匹帷帐，甚至发丧期间亲人聚在一起吃席面的酒肉都要朝廷准备好！

    光物资上还不够，你还得在精神上安慰这些受难者，和尚、道士看风水的先生帮着选坟地，就这一天京师左近所有的佛寺、道观全都被临时征调了出来，由朝廷统一安排去各家超度念经！

    这样乱哄哄的局面，哪里还能宵禁，九门提督上万兵丁全都上街了，一个个跟孝子贤孙样的守护着扎着灵棚的胡同！

    到处都是哭声、吹鼓声、诵经声……当然还有怒骂声音！

    晚上守灵那是丧事儿里面最辛苦也是最无聊的，毕竟晚上人们都休息睡觉了，只有孝子贤孙们每个时辰烧点纸上点香！

    这是熬人的差事，所以守灵的人大部分都会喝酒聊天吹牛打发这慢慢长夜！

    要搁在往常这种守灵都是亲人们聊一聊家里事儿，主要就是涉及死者的过往短长，可是今天所有人的话题都集中在昨夜的这场杀戮上了！

    骂声从天擦黑一直到午夜都没有停息的意思！

    无论朝廷给多少银钱物资都弥平不了他们心中的愤恨，旗人本来就伶牙俐齿，吃了二百年铁杆庄稼的旗人不用生产，也不会挨饿，那点精神头都用在嘴皮子上了！

    今天遇到这么大的事儿还不敞开了骂啊！

    开始他们骂华族，骂肖乐天紧接着延伸骂洋鬼子欺负人，后来看看那些守街口的兵丁们一脸唯唯诺诺的也不敢管他们，这下可翘起了尾巴直接骂开朝廷了！

    “这件事就是朝廷怂！一群软蛋占着朝堂，让二鬼子这么欺负都不敢还手，窝囊啊！”

    “就是，洋鬼子你打不过了，现在二鬼子还都打不过吗？一个个就他娘的知道贪银子！”

    “就是，都是跟钱亲，谁想过什么国体？我听说了，这朝廷里卖国贼有的是，一个个就是想赚洋鬼子二鬼子的银子！”

    “指望他们给咱们报仇？做梦去吧！要我看还是得指望皇上……今天不是传出来了吗？皇上说了，保留一切报复的权利，还要找各国洋人一通交涉！”

    “万国交涉啊！这就是三堂会审，把各国的官员都请来一起评理！”

    “到时候咱们占足了道理，让皇上带咱们也打到琉球去，报仇！就算打不到琉球，打平了塘沽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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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0 母老虎发威

    “打平塘沽？呵呵，我看悬！陛下认肖乐天当了师傅，哪有当弟子的打师傅的道理？恐怕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啊！”

    “云老二你放屁！你敢怀疑皇上！”海家大爷原本盘腿坐在草席上，一听平日里一起喝茶唱戏遛鸟的云二爷敢诋毁皇上顿时不乐意了起来！

    他猛一拍大腿，双腿角力居然就这么站起来了，这腰马功夫还真是不错一看就是学过武戏的！

    云二爷一看对方真急眼了赶紧摆手“得得得，算我没说！我不就是这么疑问一下吗？又当不得真，你冲我瞪眼睛干嘛……”

    停灵的草棚就扎在了门外街道上，把原本狭窄的胡同给挤的严严实实的！这当街吵架了顿时惊动了胡同口看守的九门提督的兵丁！

    被奕誴冻过一夜的小黄把总一看要打起来，吓的心里头咯噔咯噔乱跳，他赶紧带着手下人小跑过去，低眉顺眼的说道“哎呦……这不是海大爷和云二爷吗？上次见您还是在锡拉胡同的早点铺呢！”

    “这怎么话儿说的，都是老相好了，不至于翻脸置气的……哎呦，香火烧了一大半了，兄弟我给续上，续上……”

    “死者为大，兄弟我给遇难的大爷磕个头，咱们都冲着死者的面子啊……”

    把棺材里的死人抬出来了，吵架的二人这才算熄了火，众人又烧了一遍纸，家里的女人哭了几嗓子，上了一炷香，乱哄哄的这件事才算是过去了！

    但是夜还长着呢！不聊天是不可能的，也不知道是谁弄了一小坛子二锅头、猪头肉切成了薄片，几个守灵的亲戚朋友接着拿话题下酒！

    说来说去还是绕不过朝局这点事儿，毕竟旗人实在是太爱议政了！

    云二爷干了一杯酒满足的打了一个酒嗝“海老大啊！你也别跟我瞪眼，我也是看见昨夜出的那个事儿有感而发！”

    “那御林新军就在东华门驻守，距离出事儿的地方近的很，为什么北面的西山营大军都杀到了，他们却没有露面？”

    “最后守在东长安街牌楼那边按兵不动？”

    “而且今天那个华族的什么浪特使，都已经被咱们围住了，可是最后御林新军还是拼命的去救？”

    “这绕不过去啊！这事儿也不能怪咱们旗人猜测吧？哎……毕竟是师生情谊，天知道里面有什么猫腻儿啊！”

    几杯酒下肚，那海老大也不急赤白脸了，挠了挠头叹息道“可能……可能陛下也有难处吧！反正我就觉得，陛下是圣君，能够对开早点铺的胡家都那么照顾，还一元钱入了一股！”

    “这么亲民爱明的陛下可不好找……你们少诋毁！”

    坐在下手边蹭救喝的小黄把总赶紧摆手“莫论国事！几位大爷咱们别议论这个了，喝酒喝酒……”

    “去你妈的！你小子还不是怕自己丢了差事？你放心吧，今天全城五百家大发丧，骂朝廷的人多了去了，不差我们这一个两个……”

    守灵的人在外面草棚里，但是街坊邻友的女眷也出出进进的，一般都是来安慰未亡人，死了男人的寡妇最可怜，这时候很多女人都过来陪着！

    云老二他们的聊天也不知道惹了哪一位姑奶奶，就听啪的一声脆响，一个漏风巴掌拍在了云老二的后脑勺上！

    “呸！云大鼻涕，你小子能耐啊！连皇上都敢议论了？我打你个不忠不孝的东西！”

    一个脸上长了绿豆大痦子的旗人女子，四十多岁的样子，正一脸凶悍的盯着云老二骂呢！

    云老二一看这女人马上就泄气了“哎呦……这不是大爷家的姑表婶吗？个您请安了……”没想到还是挨了长辈女人的打，不过这称呼一听就是远亲！

    远亲也是亲！长辈打了你也就白打！这大痦子的股表婶插着腰冲这一圈守灵的男人喷口水！

    “你们懂个屁！就知道天天在这里吹牛！今天这事儿底细你们都不懂……我娘家三姨子家的闺女就在宫里当差呢，她告诉我们的才是真消息！”

    “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鬼子六惹的祸！是他在八角琉璃井抢了陛下的钱，还伤了陛下的人，这才引来了后面这场仗，白死了这么多人！”

    “你们也不想想，那个什么黄大夫是怎么来的京师啊？还不是给满顺公公开颅手术？而那满顺是谁打残废的？”

    “还不是载澄那个狗东西的手下？”

    “没有他们抢万岁爷的银子还伤人，也引不出黄邪医这个外鬼，太后也就不会强留，没有强留也就没有这场误会！”

    “妈的，老娘我知道你们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呢！是不是怀疑万岁爷？操！你还真这么想？我撕了你的嘴……”

    “先别说万岁爷不可能办！就算办了，也是他鬼子六逼的！”

    “用你那驴踢的脑袋想一想，天底下有这么大逆不道的臣子？抢皇上的银库？胆大包天啊！”

    “抢银子，还杀人！是他鬼子六不臣在先，哪怕万岁爷回头报复也是自找的！”

    也不知道今天怎么搞的，这平日里就知道东家长西家短的妇道人家，今天说起朝政却有鼻子有眼的！

    条理清楚，逻辑分明！再加上旗人姑奶奶拿手的泼辣劲儿，这一出手就彻底镇住了场子。

    “还西山营呢！花了那么多银子，把京城里这些吃皇粮孩子们的装备钱都给贪走了，逼得孩子们没钱换洋枪……呜呜呜……这才惨死的啊！”

    “让这些孩子拿着大刀长矛跟人家二鬼子拼命！我就问问朝廷，银子都那里去了？还不是让他鬼子六西山营给抢走了！”

    “可是你抢走了也得办好差事啊？你得能打赢了啊？人家一百多士兵，你西山营好歹留下几条性命啊？”

    “一个没有！连一个带伤的都没有抓住，你说这是不是废物？这大清国就是他鬼子六给耽误的！”

    “你们说是不是？你说是不是……你……你你你……”

    母老虎一手叉腰一手指点这一圈旗人老爷们，那气势压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反驳的胆量！

    骂了一圈发泄了一圈，这母老虎终于镇住了所有的男人，她的道理就是真理就是没人敢反驳，唯一敢反驳的人脸上也留下了三条长长的指甲印，回家还指不定怎么跟婆娘解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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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1 消失五年的红袖箍

    “老娘走了，不跟你们这些废物废话了！谁再敢说陛下的坏话，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大痦子表婶走了，留下人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好半天云二爷才开口说道“我去！这姑表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小黄把总看了看几位大爷小心翼翼的说道“怎么……怎么几位爷都健忘了？这位五年前可当过红袖箍啊！”

    嘶……在场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呢！老天，原来这也是肖魔王手里淬炼过的，怪不得这么厉害……”

    红袖箍在京师里可是一个禁忌话题，平常日子里没人愿意谈论这些，顺天府和九门提督的人要是有人听见议论这些话题，肯定要出面的！

    也确实有人因为聊这个而被罚了银子甚至吃了不小的苦头！

    红袖箍究竟是什么？其实就是五年前肖乐天攻破京师之后，临时成立的这么一个组织！

    肖乐天带兵攻打京师，其实是有慈安的衣带诏的，他是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攻入的四九城，这就在法理上站住了脚！

    为什么最后清朝各方势力，包括最忠诚的蒙古骑兵都没有向肖乐天开战呢？就是因为人家肖乐天真有慈安太后的清君侧密诏，这就代表他的行为是合法的！

    拥有合法外衣的肖乐天在四九城大概行使了半年的权利，这半年对于满清来说是一个非常不愿意提及的历史空白，他们甚至不太愿意描写这段历史！

    可是官方的压制不代表百姓的记忆也会消失，经历过那半年的京师百姓一想到那半年的生活，都非常有感慨！

    不论他们怎么仇恨肖乐天这个二鬼子，他们都无法否认那半年民众的生活质量实在是好的太多了！

    肖乐天利用现代商业的力量，还有庞大的海运调度能力，在加上工业区的强大生产能力！在半年的时间里把京师的物价压的死死的！

    以粮食为代表的生活必需品价格一路暴跌，也就是那时候京师的百姓才明白这南洋的稻米味道其实也不差！

    或许会比贵族们吃胭脂米口感要差一些，但是价格实在是便宜，已经恢复到比乾隆盛世时期还要低廉的价格！

    百姓可是吃了半年的饱饭！

    不仅仅是粮食，油盐酱醋、蜡烛纸张，茶叶布匹甚至肉类蔬菜……价格都非常低！

    搞好了民生的基础，紧接着就是全京师的严打恢复治安，多少年没人惹得起的地头蛇还有丐帮花子，在华族新军的刺刀面前，你知道有多老实多听话？

    偶尔有几个不开眼的想挑战一下试试，结果都不用浪费子弹，刺刀挑死挂在城楼上震慑所有犯罪分子！

    那半年可以说是夜不闭户，就甭说什么拐卖人口、抢劫奸#淫这一类的重罪了，哪怕是小偷都逃出京师不敢犯案了！

    民生和治安都控制住了，肖乐天还是不闲着，居然投资给京城进行大扫除！

    好家伙，二百多年积攒的陈年老垃圾，半年一扫而空！龙须沟那么一个臭水塘，让华族生生治理成了清水河，从西山引来活水天天流淌！

    紧接着就是开发河道两岸的商铺，一下子就弄出了一个比大栅栏还繁华的京师市场，地价也打着滚的往上翻！

    那半年，京师的百姓甚至惊奇的发现，那些晴天一路土，雨天一路泥的胡同街道，在深深的淤泥下面居然藏着古老的石板路和砖路！

    那泛着尿碱的街道墙壁，重新粉刷之后是那么的干净整洁！

    巨大的垃圾山被清理出城，整个京师的空气都变得甜美了起来！

    无论你是否仇恨肖乐天，你都无法在这一连串的变化中，说出任何的不好出来，那生活质量的提高可不是吹出来的！

    而‘红袖箍’这个名词，就是伴随着京师大扫除这一行动而短暂出现的一个组织！

    环境治理起来很难，而更难的就是维持，不讲究卫生的人太多了，他们用一生养成的习惯哪里是半年就能根治的？

    肖乐天也不惯着这些人的臭毛病，干脆来一个以毒攻毒，动员全城最泼辣的旗人女子让她们上街戴上红袖箍去维持卫生去！

    也不用给钱，就是按月给米粮福利就行，给实物甚至比钱还能刺激积极性，毕竟背会去的可是一袋子一袋子的米面细粮，甚至还有鸡鸭鱼肉，连琉球产的肉罐头和水果罐头，黑蔗糖什么的都分！

    这可都是过日子必须品，很多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分到家里实在是有面子！

    都是结婚的成年妇人，甚至有的都已经当了婆婆当了奶奶，这时候的女人最有杀伤力，敢骂敢打敢动手！

    你敢乱丢垃圾？她们就能原样给你丢回院子里去！

    你敢乱泼脏水？抓住就罚款，不给钱就堵在你家门口破口大骂三天三夜，直到骂的你求饶服软！

    至于说臭不要脸的随地便溺？直接猴子偷桃给你家伙薅下来，腰上盘三圈然后再给你塞回去，你要是真不要脸了，这些女人能扒光你的裤子然后游街示众！

    有了新军刺刀在背后撑腰，这些女人为了京师的卫生可是尽心尽力！

    红袖箍出现的那几个月，京师风气陡然一转，泼辣的骂声在四九城中此起彼伏，光那些不守规矩被骂的气昏厥的案例就不下二三百起！

    那时候可没有什么赔偿不赔偿的，你不讲卫生随地吐痰，被骂出心脏病来都没人可怜，也不会有人给你撑腰！

    气死了，也是你家自己烧埋去，甭指望元首给你讲理！

    想要讲理早干什么去了？你别随地吐，随地丢不就行了！

    肖乐天越是给这些女人撑腰，她们就越来劲，这京师里最后连王府都让他们给罚了款，传出去真成了满城笑料！

    招数是真邪性，但是真好使啊！谁都惹不起这些伶牙俐齿脸皮厚过城墙的妇人，惹上她们那你就等着倒霉去吧！

    那半年，可以说是北京城从永乐年间建城之后，最干净卫生的半年！

    可是好景不长，这些红袖箍从肖乐天撤军之后，就再也没人管了，没人给米粮也没人给撑腰！

    虽然她们也想让顺天府接着管理她们，哪怕少给点粮食也行，让她们为京师的卫生工作再尽一尽力！

    但是这群女人得罪人实在太多，顺天府也好，九门提督也罢谁都不敢收她们，这下也个好制度也就荒废了！

    红袖箍全盛时期，在京师里足足雇佣了一千一百多卫生巡查员！

    这一千多厉害的女子，到今天都是京师百姓所不敢招惹的存在！

    几名守灵的旗人大爷，脖子一缩都不敢乱说了“惹不起，真惹不起她们啊！”

    那云二爷眼睛一转起了疑问“嗯……这五年多来，她们一直都挺低调的啊？没见过今天这么能骂的！”

    “怎么今天就翘起尾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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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2 小四喜出宫

    是啊！已经低调了五年多的京师红袖箍，怎么今天就这么厉害了呢？这几位守灵的旗人大爷们心中的疑问只是存在了一会，紧接着就又开始山南海北的聊起来了！

    这些民间的政治议论家们，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长性，聊几句、吵几句然后接着朝局里的真假难辨的小道消息来下酒，当佐料而已！

    被姑表嫂骂了一通，还没三分钟呢就全忘干净了！

    不过小黄把总却是个例外，他的工作就是负责京师地面上的治安，跟顺天府配合非常密切，有些事情他是知道点风声的！

    叫过手下的小弟，就是那个冻的快病死的小七儿，在他耳朵边上低声说了几句，这小猴崽子扭头就走进黑暗中了。

    小七儿如同潜伏的狸猫一样追着姑表嫂离开的方向而去，一路走在胡同的阴影中，让月光、星光都无法照在他身上！

    绕了一个路口又走了四五十步左右，小七儿突然停下脚步整个人藏在黑暗中不敢动弹，在他前面那个胖女人正跪在路口，她的面前是一顶小轿子，轿子周围还有两名轿夫和六七个大汉！

    刚刚还不可一世、鼻孔冲天的女人，此刻却老实的跟哈巴狗一样，远远的小七儿就看见这个女人在不停的磕头，还听轿子里的人说着什么！

    紧接着，轿子外面一名随从伸手掏出一枚银元来，那女人高兴的双手捧过来，接着又是一通磕头！

    轿子里的人好像隔着帘子又嘱咐了几句，那胖女人磕头谢恩然后浑身干劲的又跳起来离开了！

    小七儿也不敢动啊，就藏在远远的黑暗中大气儿都不敢出！

    等了好半天，那轿子的帘子掀起来了，从里面出来了一名穿着宫中太监服饰的年轻男人！

    “哎呦！是个公公？这是……这是王府里的还是宫里的？看着可真气派啊！”

    九门提督衙门里能负责巡城的兵丁，都是多年训练出来非常有眼力价儿的，仔细观察就发现了端倪！

    这太监很年轻，可能是在轿子里坐的气闷了，出来活动活动！就在这期间，又有两名半老的旗人姑奶奶过来磕头请安！

    一样是嘱咐了几句，然后赏银子，女人磕头走人！

    这时候小七儿发现那太监腰里的进宫腰牌了，这下就能确定了这是紫禁城里的公公，而不是外面王府的！

    紫禁城里这么年轻的太监就能有这么大气势的……莫非这就是陛下身边的人？两宫太后身边的主管太监，都不可能这么年轻啊！

    小七儿知道自己今天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了，吓的他蹲着的两条腿都颤抖了起来，他拼命的忍着生怕闹出点动静来惊动远处的宫里人！

    轿子里的人是谁？正是载淳身边排名第三的当红太监小四喜，今天他出来就是带着小皇帝的密令，临时启动这些五年前肖乐天所组织起来的一支特殊部队！

    元首对这个徒弟还是很爱护的，不仅提供资金上的支持，更分享了很多的情报！

    一千多名红袖箍，在普通朝廷官员眼里，那就是一千多个泼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都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老女人！

    但是接受过元首教育的载淳却知道，世间万物就没有无用之物，这些女人虽然贪婪、目光短浅、不积口德甚至不积阴德！

    但是这都不能说她们没有用，尤其是这一千多人都是在肖乐天的花名册上的，这些女人从开始吃红袖箍的钱粮那一刻，也就是从报名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上缴了她们全部的家庭信息！

    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社会关系又是什么样，祖宗是那个旗的有过什么功劳！

    这些档案连在一起，就形成了一种组织，而组织永远都是有序的，是可以利用的！

    这份名单其实是公开的材料，因为红袖箍不是间谍用不着保密，肖乐天留着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拿出来做人情呢，给载淳让他去用！

    现在正是启用这些三姑六婆的时候，想要在四九城里占据舆论的制高点，那就得依靠这些三姑六婆老女人！

    要论传谣言，这些才是祖宗，八旗里的男人跟她们比还是差着道行呢！

    把这些人组织起来，给钱雇佣他们就在京师里统一口径，散步各种各样对鬼子六不利的流言，这口黑锅无论如何也要让奕䜣背，要让他背到死！

    飞艇事件罪魁祸首就是你奕䜣，没有你就引不来华族这个外鬼！

    红袖箍这个组织里面也是有很清晰的管理结构的，那些最能说会道，最能组织事儿的女人就是一个个的小头目！

    这些人都在档案里写明白了的，小四喜只要找到这些小头目就能把差事办圆满了！

    找到一个能事儿的女人，就能拉出他们周围一片胡同里四五十个老女人，小四喜要的就是她们控制好下面的舆论！

    你差事办好了，朝廷不会少你的银子，只要你能让谣言成为最主流的声音，那么没人一天一枚银币，绝不拖欠，当天就结清了！

    小头目每月还能再多给十块银元的辛苦跑腿钱！

    大气！豪爽！这小四喜一看就是办大事儿的人，真舍得花钱啊，这些女人一听说骂街传闲话都能有银子拿，真的是疯了！

    家里的饭菜也不做了，孙子也不看了，衣服也不洗了……从今天开始就是走街串巷的散步舆论去！

    小四喜呼吸了一口冷风，侧耳倾听不远处的哭声冷笑着说道：“这就是跟鬼子六混的下场！一个个都是当炮灰的命！”

    旁边有侍卫谄媚的说道“总管大人……咱们这钱是不是花的太多了？人家华族还有外国，都流行报纸……”

    “咱们大清国也弄份报纸往上去写呗！何至于这样费事儿费钱呢？”

    “呸……你懂个屁！”小四喜白了他一眼“用新闻纸？真要是白纸黑字了，那就是撕破脸了！”

    “要的就是这种偷偷摸摸的，你让他们知道了都没法在明处去说！让他们干挨打都没法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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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3 黑锅请您背好

    被骂的侍卫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觉得能被总管大人骂是一种荣幸一样！

    “是！总管大人骂的是，小的脑子笨还就得总管大人多提点几句……不过小的还是有点疑问，这雇人骂街的事情咱们能做，鬼子六不是一样也能做吗？”

    “到时候，骂来骂去的，百姓不就更糊涂了吗？”

    啪的一声，小四喜拍了那侍卫脑门一巴掌，能够空手打死一头牛的大内侍卫，却温顺的如同小猫一样顺势低下了头！

    “你这废物脑子要是能想明白这点事儿了，早就当官儿了！”

    “吵架这种事情也不是说人多就一定管用，要的是有组织有效率……这肖乐天留下的这些女人可是宝贝，那都是训练出来的！”

    “五年前可是实打实的在京师吵出名气的！这些人一旦咱们抓住了，他鬼子六想短时间再拉出这么一批人出来，那就是妄想！”

    “这跟打仗一样，一边是有组织有训练的军队，一边是山贼草寇，你说最后谁赢？”

    “再说了，这口水仗就是要这个乱劲儿！都弄明白了就没意思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赶紧走，去下一个目的地……”

    小四喜很辛苦，今夜他至少要跑二十多个接头的地点，少说也得发出两千多块银元去，轿子里就是他最好的补觉之地！

    小七儿直到这群人消失的没有影儿了，这才揉着发麻的腿一瘸一拐的去找他的上司！

    路过一个不起眼的胡同口之时，正看见那个长者大痦子的姑表嫂在另外一家战斗呢，人群中她唾沫星子乱飞的背影真是壮观！

    在她三寸不烂之舌下，周围旁听的人都傻眼了！

    回到灵棚，拉出正偷着喝酒的小黄把总，小七儿把刚刚看见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一遍，话还没有说完，小黄把总的酒可就全变成冷汗流下来了！

    “大哥怎么办？要不要向上面汇报一下……这里面的事情会不会涉及到咱们王爷啊！”

    小七儿说的是醇亲王奕譞，这位王爷从辛酉政变之后就一直负责这京师的治安，也就是九门提督府！

    这些兵丁都是他使唤老了的，忠诚度多少还是有一些！

    可是小黄把总却跟得了疟疾一样，大夏天的浑身冰凉颤抖，他堵住兄弟的嘴低声说道“把你看见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什么都不要说，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这摊浑水用不着咱们去趟……就这样吧，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把！咱们小胳膊小腿的跟人家惹不起！”

    “妈的！我要是但凡有第二条活路，我也不干这一行了……你瞅着吧，以后这京师还有的乱呢！”

    “昨晚那样的杀人夜，还指不定有多少呢！”

    什么是末世景象？当所有人都人人自危、人人自保甚至想跳船的时候，那就是一个王朝的末日景象！

    整整一夜，京师的红袖箍们奋战在每一个能说的上话的守灵之地，一千一百多红袖箍除了一百多没法出动的，剩下一千多人全部上街！

    京师谣言四起，鬼子六的形象开始瞬间崩盘！真是架不住三人成虎啊！谣言传了三遍以上，百姓可就耳根软了！

    这些半真半假的谣言中，鬼子六成了扣押黄邪医的背后黑手，他甚至还计划抢班夺权架空同治帝！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鬼子六不惜弄出一个八角琉璃井的冤案，还胆大妄为的向万岁爷身后的盟友叫嚣！

    什么鬼子六给英国女王发电报，口气极其不尊敬啊！

    什么恭亲王威胁肖乐天不准帮助小皇帝，甚至还拿塘沽的大夫人富慧的命来威胁！

    甚至谣言说鬼子六利用他总#理大臣的身份，给无数的英国商人和华商下绊子，凡是跟小皇帝好的都要断了人家的财路！

    一桩桩一件件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听的百姓们目瞪口呆！

    正是因为鬼子六倒行逆施，所以逼得洋人都开始报复了！那些洋商们天天到总理衙门告状，然后洋人银行都受不了了，还不给借钱了！

    京师百姓哪里听见过这么多猛料啊！在这之前他们也听了很多小道消息，但是谁的都没有如此的详细！

    试问一下普通百姓，谁能知道黄邪医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是华族科学会的议长呢？这议长是什么百姓不懂，也不明白科学会是个什么东西！

    但是他们可以和洋鬼子类比啊，一说英国人就有议会，就连英国人出兵攻打大清国都得这个议会投票，只有票数多了才能通过！

    而议长就是管理这个议会的官员啊！

    这么一说就明白了，这妥妥是高官啊，朝廷大事儿百官众议，最后少数服从多数，这道理能明白！

    而议长就是这个管理百官的官员，那不就是宰相首辅大臣吗？估计是跟什么英国首相平起平坐的大官儿！

    不得不说京师这些闲人的想象力还是非常丰富的！

    把黄邪医等同了一个朝廷首辅大员的地位，这人们一下子就改变了想法，以前觉得肖乐天就是蛮不讲理欺负人，可是从这个角度想一想，人家也没法子啊！

    堂堂朝廷一二品大员被活捉扣下了，人家救人也是应该的啊！

    舆论风向这么一转，紧接着就是向百姓灌输，这黄邪医就是鬼子六给勾引来的，是他的手下打伤了满顺公公，这才有黄邪医进京的事端！

    而且这鬼子六明知道黄邪医是大官却不跟太后说，故意骗太后是普通人，这才让太后起了误会把黄邪医给请在了太医院！

    好家伙，这真是人嘴两张皮，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啊！

    不过效果真不错，百姓心中的那点怨恨还就真的慢慢转过来了！

    最后这满城谣言还针对上了西山营和传统旗营之间的矛盾上，本来西山营花钱太多就已经惹了众怒！

    而这次夜袭，普通旗营拿着简陋装备往上送死的黑锅也只能你鬼子六来背了！

    一时之间朝野哗然，民间的这点谣言很快就影响到了百官，刚开始这些官员还存着观望的心思，但是三天以后这谣言可就越传越凶了！

    在家养病的鬼子六据说听到这些谣言后，被气的生生吐了一口血！

    帝党们的气焰一下子就高涨了起来，最后在第五天的时候，庆三爷的死党手下，礼部主事石山直接上表弹劾恭亲王不法之事，足足十六条之多！

    文人的笔杆子终于摇动了起来，配合这京师谣言风潮，一下子把暗战给挑明了！

    载淳真是成熟了不少，在大朝会上把石山的折子直接丢了回去，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大胆狂徒！安敢挑拨我与皇叔之间的亲情！拉出去先打二十棍……无法无天了！连买菜妇人都不信的谣言，你也敢在朝会上讲！”

    “还敢弹劾这些莫须有的罪过？拉出去给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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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4 乾清宫也敢动手

    演戏当然要演足了，载淳必须要在天下万民面前做出一个忠孝仁义的好皇帝样子，而一个好皇帝怎么能惩罚自己的亲叔叔呢？

    孝道大过天，这在儒家统治人心的时代里就是金科玉律，亲叔叔有万般不是，当晚辈的也得忍着！

    今天石山居然跳出来弹劾皇帝的亲叔叔，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暴怒的同治帝从龙椅上站起来，指着石山的鼻子就开始大骂“大胆狂徒，居然挑拨我和皇叔之间的亲情，无法无天！拉出去打！”

    群臣哗然，今天奕䜣没有来上朝还是在家里称病，但是他的儿子可代表他出来听班了，一看闹成这样还涉及到自己亲爹，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载澄站出来斜着眼睛说道“陛下圣明！这狂徒就是该打，不仅要打就应该菜市口砍头去！”

    嗨……众位臣子们心中都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个活草包啊，这么明显的事情还看不出来吗？”

    朝廷上的臣子们都知道，今天这就是演戏呢，石山给小皇帝处罚恭亲王一个台阶，小皇帝发怒也是在表演给大家看！

    最后要做成的局势就是，小皇帝拿走了鬼子六的权利，还得显出是被臣子们给逼迫的！

    只有这样里子面子全都能保住了，皇帝的圣明比什么都重要！

    载淳让这个兄弟气的差点翻白眼，但是这戏还得演下去，既然载淳说了要杀头那就杀吧！

    “没错！打你板子那是便宜了你，离间皇家亲情，这就是要造反……拉入天牢给我好好的审！”

    “还审什么？就应该斩立决，陛下把他拖出去吧！”白痴载澄居然还在叫嚣，这下让他们自家皇族的人都看不过眼了！

    五爷奕誴狠狠瞪了他一眼“竖子退回去！朝廷有朝廷的法度，没有你掺和的份！”

    奕誴拱手说道“陛下！这石山确实狂悖，但是念他是清流儒生，就是靠弹劾人来吃饭的……就暂时绕过一命吧！”

    “咱们国朝还真没发生过因为弹劾而杀清流的先例呢！陛下大婚在眼前，别弄血光不吉利啊！”

    石山双手被穿着黄马褂的大内侍卫反剪着，刚刚也吓了一大跳，心说这提前排练的不是这样的流程啊！

    我弹劾，然后皇上震怒，我再刚正不阿的反驳，最后吵起来，然后百官相劝……顶多我吃几板子而已，这怎么让载澄一搅和就要斩立决了？

    吓了一身白毛汗的石山一看五爷出来打圆场了这才把心放回肚子了，可是这戏还是得演下去，他抬头瞪着眼睛喊道！

    “陛下！臣是一心为了国家啊！臣是一心为了朝廷！”

    “别说斩立决了，哪怕刨开臣的这颗心，臣也敢说他是红的！”

    “恭亲王把持朝政期间，我国朝内忧外患，洋人不断欺凌，西北回部阿古柏势力也越做越大！”

    “海外肖乐天的势力极速扩张，这恭亲王可曾有一点计策送上？他只能坐视不理！”

    “四疆不平，海波不宁！而他在朝廷内还树立自己的党羽，密练西山营于自己的囊中！”

    “这些年来，朝中大事小情全都由他一人做主！陛下您知道外面洋人都说什么吗？他们说只知道大清国有个恭亲王，可不知道有陛下啊！”

    “再这样下去，这同治朝干脆改了名号就叫恭治朝吧！都让他恭亲王治理得了……”

    “呜呜呜……”石山突然大哭起来“陛下您杀了臣吧！臣活着也不愿意看这样的天，也不愿意看着朝廷如此黑暗……”

    载澄一听亲爹被骂成了这样顿时勃然大怒，他跳出来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照着石山就是一脚！

    载澄只是一个贝勒，在皇族队列里排队在最后面，其实他这身份不奉召是不能上大朝会来议政的！

    而石山的位置却在文官队伍的中间，这载澄冲上去一脚就踢在了石山的后背，两名侍卫都没有注意到载澄的动作！

    “我踢死你个王八蛋！满嘴胡吣，喷的都是大粪！我打你个墙倒众人推！”

    石山毫无防备让载澄一脚就给踢翻在地，然后载澄冲上去骑着他抡拳头就打！这下朝会可就乱了，今天的朝会选在了乾清宫里！

    就在那有名的正大光明匾额之下，载澄痛殴清流石山！

    这下可了不得了，清流文臣们顿时被激出了一股烈火，这石山和石水两兄弟来历可不一般，这是匡源的弟子啊！

    妥妥济南尚志书院和泺源书院的山长，也就是大学校长！

    而这匡源是谁？那可是顾命八大臣之一，咸丰帝的亲信啊！辛酉政变之后回家养老，但是朝廷内部的官员依然很尊重！

    名师手下的高徒，不仅仅继承的是学问，更是一份难得的人脉！

    今天载澄居然敢当殿痛殴文臣，一下子激怒了在场所有的清流文官！

    “住手！还不拦下他！”李鸿藻大吼一声，吓愣住的两名侍卫赶紧架起载澄就往后走，这载澄跟癞皮狗一样，往后拖的时候还两脚倒腾着踢石山呢！

    “狗奴才！你就是个汉狗奴才！你敢骂我阿玛？打死你，打死你个狗东西……”

    这骂的可太难听了，直接骂在场的汉人都是狗，都是奴才了！同治帝脸色阴冷了下来“澄贝勒情绪不好，送下去让太医开几服汤药，安安心神！”

    侍卫们一听皇帝发话了，赶紧拖着载澄就往外走，这载澄都已经被拖出门口了，还是一个劲的骂！

    石水一看哥哥挨打了，已经顾不得什么之前排练的流程了，他跪在殿前痛心疾首的说道“陛下！这恭王府一系有多蛮横，多霸道您是看见了吧？”

    “您可知道陛下没有亲政之前，百官都是怎么过来的吧？眼前的例子啊！这是眼前活生生的例子，难道还能说这弹劾奏章有假吗？”

    “陛下！我国朝如果再让这样的狂徒把持朝政……那……那这大清国早晚都得亡！”

    一句大逆不道的话说完，石水磕头在地嚎啕痛哭！

    此刻已经不是在演戏了，这些臣子真情已经流露出来！一名两名，三名四名，除了满清皇族和武官之外，凡是走过科举的文臣此刻都得站出来表态！

    乾清宫内哗啦跪下一片文官，都只有一个声音“请治恭亲王乱政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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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5 手握的权利

    奕誴和奕譞看见这样的场景也无奈的闭上了眼，这时候庆亲王奕劻伸手捅了捅奕譞意思是该你说话了！

    奕譞就跟小孩一样猛抖了一下袖子抖掉了奕劻的手，闭着眼睛就是不想说话，最后还是老礼亲王低声说道“别斗气了……你要不愿意说……东西给我……”

    哎……奕譞长叹一声睁开眼无奈的对载淳说道“陛下！这里是早上恭亲王再次托我转送上来的称病折子！”

    “已经上了第三次了！求陛下恩准吧！不管恭亲王以前是对是错……求陛下……给这位皇叔一碗安稳饭吃吧！”

    满心悲凉的奕譞说到这里双膝跪倒，双手托起那份折子高高举过头顶！

    载淳看见了这折子算是把心放下了，今天所做的一切局，要的就是这个表态，要的就是你第三次上称病的折子！

    就怕你不给，你要是不给台阶不配合，那么载淳可就顾不得脸面了！

    大四喜双手接过折子送到载淳手里，打开一目十行的看了看，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哎……皇叔难道真舍我而去吗？侄儿年纪小，治理国家还不行啊，皇叔就真的不肯再帮侄儿一把吗？”

    说到这里载淳居然还捂着脸假装的流下了几滴眼泪！

    恶心！奕譞心里就一个词儿了，太恶心了，可是再恶心戏也得唱下去，他赶紧磕头！

    “陛下！不是恭亲王不愿意效力实在是身子骨不由人啊！心悸的毛病太要命了……求陛下恩准！”

    “恭亲王还说了，一旦身体大好……就来宫里给万岁亲自赔罪！这国没有治理好，在万岁亲政之前交回了一个千疮百孔的帝国……他有愧啊！”

    呜呜呜……奕譞跪在地上居然抽泣了起来！紧接着奕誴等皇族也跪了下来“臣等没有守好这个帝国……臣等有愧，请陛下治罪！”

    好！真是好态度！载淳脸上挂着泪心里却乐开了花，你们这可是自己认罪的，你们在我亲政前亲口承认了交给我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帝国！

    这国家以前没有治好的黑锅你们自己背走，别往我爱新觉罗载淳身上扣！

    载淳赶紧说道“平身！诸位皇亲们赶紧平身……国家多难也不是一两个人的责任，说到底还是朕福德不够大啊！”

    奕譞抹了一把眼泪，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份新的折子“陛下！这是臣的折子……臣身体也不好，祈求陛下恩准让臣将养几年吧，求陛下恩准……”

    载淳一听这个赶紧摇头“皇叔这是什么话？怎么朕就要亲政了，你们一个个都称病了？九门提督府是京师要害，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是不行的！”

    “这折子不要给朕，朕不看也绝对不会准的，这件事儿就不要说了！”

    载淳知道不能把对手逼上绝路，好得得给人家留一口气，逼走一个奕䜣就行了，要是连奕譞一起逼走，这朝野的闲话可就越来越多喽！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载淳故意脸色严厉的看着那些下跪的文臣“怎么……你们也要逼宫吗？”

    “臣等不敢！”

    “不敢就好，你们先起来……石山！你今天挨打了，确实是载澄的不对，朕回头自会处罚他！”

    “但是你也要明白，恭亲王就算小有不是，也是朕的亲皇叔，用农家话来讲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只要不是造反，不是天怒人怨的十恶重罪，朕是不会难为皇叔的！这是孝道，难道你们读书读的连孝道都不懂了吗？”

    “今天你可认罚？”

    石山还能说什么？反正战略预期已经达到了，见好就收吧！

    “臣认罚！请陛下重重处置！”

    “嗯……既然你已经挨了载澄的打了，那么朕也就不打你板子了……罚俸半年吧！好好让你冷静冷静！”

    “谢陛下！”石山磕头谢恩，而那些文臣一看结局不错赶紧也都起身退回了队伍里！

    载澄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他平静的看着御座下的群臣，绊倒了恭亲王这块大石头之后，明显群臣脸上多了一些敬畏！

    果然还是师傅说得对啊，权利从来都不是别人白给你的，一定要自己亲自的去斗争，只有斗争而来的权利才是真正能控制的！

    垂帘听政制度是辛酉政变之后群臣共同制定的，自己没有亲政之前按理说是不能独自处理朝政的！

    可是一场杀戮之后呢？自己再提出在乾清宫开朝会，居然没有一个人说垂帘听政这四个字！

    两宫太后也去安享太平了，也没有吵着要旁听！

    载淳今天下的旨意也不会有人来反对，这是靠的什么？

    归根结底还是那上千条人命献祭上去之后而得来的！

    权利就是一个血肉祭坛，你不往里面填别人的生命，又怎么会得到权利的祝福呢？

    这感觉！真上瘾啊！

    载淳点了点头“朕和太后已经商量过了，朕的大婚日子就定在九月十五，也就是西洋历法的十月十六日！”

    “钦天监已经看过了，这是大吉的日子，还有三个月……传太后懿旨……”

    轰的一声，群臣都跪下了！

    “太后口谕，命醇亲王奕譞、淳亲王奕誴、礼亲王世铎、庆亲王奕劻……军机大臣李鸿藻、宝鋆……大学士翁同龢、总理大臣富庆……”

    “次八人共同筹划皇帝大婚大小适宜……呵呵……朕大婚这点事儿就摆脱诸位爱卿了！”

    被点到名字的臣子立刻磕头谢恩，这可是无限荣光代表了朝廷对他们的信任！

    载淳摆手让他们平身，紧接着说道“朕大婚的日子也确定下来了，祭拜天坛地坛之后，也就顺理成章的亲政了！”

    “还望诸位爱卿，尽心尽力多多助朕治理帝国……不过恭亲王既然称病了，那么他留下的差事也不能没人去做！”

    “二毛……你来宣旨吧！该调整的人事，也就今天一起办了吧！”

    哎呦！要调整官职了！群臣心咯噔一下，一个个耳朵全都竖起来了，他们知道这心调整的一班朝臣，以后可就是载淳的心腹喽！

    同治帝载淳的嫡系队伍，正式要接管帝国的权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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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6 封官赏爵

    “总#理衙门乃是帝国外交之核心，差事不可一日轻弃！恭亲王养病期间，一等总理大臣由宝鋆担任！富庆为二等总理大臣，兼工部尚书！大清时报总编纂！”

    第一份认命就让在场的人震惊了，富庆三爷那是朝中维新派的代表，这是大家都公认的，得到皇帝的提拔并不稀罕！

    可是这宝鋆什么时候跳上小皇帝的战船了？他不是一直跟恭亲王交好，大家不都认为他是保守派的一员吗？

    很多朝会上，这宝鋆大人的立场都很坚定的站在恭亲王一边，他身为总理衙门的副大臣一直和奕䜣关系良好配合默契！

    万万没有想到，这宝鋆居然 临时换船了，可是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想跳就能跳？跳了就能得到皇帝的信任？

    只有极少部分的人知道那一夜密道的开启，从乾隆朝就渐渐荒废的军机处密道，就是宝鋆拿着钥匙开启的，这可是冒了极大的政治风险！

    在小皇帝没有亲政之前，开启雍正帝留下的通传密道，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一旦小皇帝在那一夜政斗失败了，那么宝鋆的下场就很可怕了！

    密道不仅仅是一条密道，他更有非常强的政治象征意义，密道的存在就是皇权绕过六部九卿，直接和外部世界沟通的一个渠道！

    密道是开着的，就说明小皇帝可以绕过百官得到外界的消息，并直接绕过官僚系统直接下达各种旨意！

    这种特权放在已经亲政的皇帝身上就已经让百官惴惴不安了，更别说给载淳一个还没有亲政的毛孩子皇帝！

    打开了密道，就代表宝鋆用自己的政治生命给小皇帝撑开了一份天，甚至接着密道开启的契机，他还能帮助载淳恢复密折制度！

    有了这一系列制度，京师官场再想糊弄载淳可就难了，那些骗人的奏折就能够让小皇帝一眼戳穿！

    密折制度、密道制度、在加上庆三爷所一手筹建的大清电报局，小皇帝可以说插上了千里眼和顺风耳，他坐在京师就能准确的知道整个帝国所发生的大事儿！

    宝鋆和富庆的这个组合，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意料之外！

    群臣不由得向这二位大员投去了谄媚的目光，他们知道这二位将来权势可要滔天的！

    宝鋆如愿以偿的得到了总理衙门总大臣的位子，再加上他军纪大臣的身份，这帝国重要的权柄可就都在他手里了！

    富庆手里控制着大清电报网还有即将出台的大清时报，并且负责总理衙门其他的外交事务，更关键的是他还有了一个工部尚书的差事，这就是给技术革命提前铺路！

    载淳满意的看着群臣精彩的表情，对二毛点了点头，二毛接着念到“直隶总督曾国藩，忠君报国、劳苦功高！封一等忠勇公！世袭罔替……”

    啊！这话刚说完，群臣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小皇帝给曾大帅这样的恩荣！

    眼下曾国藩的爵位是一等毅勇侯！按照却清朝异性功臣世爵排列，这侯爵只能算第二等，最上还有公爵！

    其实咸丰帝曾经活着时候说过，谁平灭了长毛之乱，谁就可以封王！但是最后满清食言了，并没有给曾国藩封王，其实封了曾国藩也不敢要！

    大清国凡是异性王就没有一个有好结果，开国的时候都被灭掉了！

    所以异性爵位只能是公侯伯子男然后就是轻车都尉、骑都尉、云骑尉……最后一个就是赏赐的恩骑尉！

    不过朝廷也是挺不厚道的，按理说曾国藩这样的大的功劳你好歹给个公爵啊！不封王这都能理解，也算是一种保护，就给一个侯爵可太小气了！

    今天载淳把这个遗憾给补上了，直接一等忠勇公还世袭罔替！

    汉臣里面爵位到这也就是顶头了，再往上走可就真封王了！

    人们有议论但是谁也不敢说什么，毕竟曾国藩之前为了皇帝可是跟奕䜣顶了好几次牛，甚至涿州驻扎的湘军骑兵，也是大帅为了策应小皇帝登基而派来的！

    涿州的湘军虽然人数不如西山营的多，但是政治角力的味道非常明显，就是给小皇帝撑腰！

    这才是奕䜣一直很低调恭谨的主要原因！

    如此忠诚换来一个一等公爵，也算值了！

    “彭玉麟、英桂为兵部尚书！”

    “翁同龢封文华殿大学士，礼部尚书……李鸿藻封武英殿大学士、吏部尚书……”

    “御林新军第一师师长马铭封一等子爵，震威将军！”

    “第二师师长敦城封二等子爵，扬威将军……”

    “远在西域的多罗和关禄，封为二等子爵，远威将军、抚威将军！”

    御林新军的封赏也是少不了的，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载淳并没有直接扩军而是给这些军官封了爵位！

    这确实让朝臣们有点诧异，御林新军的骨架是由四大侍卫所建立起来的，马铭、柏敏、多罗还有关禄！

    年纪轻轻就能封为子爵，这已经是破天荒了，而且也给以后封赏留下了进步的余地！

    这四名师长手下的那些旅长、团长如那三宝、多罗、柏敏、马群等等也都封为三等子爵或者一等男爵不等！

    御林新军没有急速的扩张兵力，这让奕譞、奕劻等人心中暗自送了一口气，他们最怕的就是小皇帝趁机扩张势力，尤其是军队！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疑虑打消了，封官而不扩军说明载淳还是很收敛的！

    不光这些重臣得到了封赏，就连石山、石水、程怀、额勒苏、冯辅等臣子也都有了加官进爵！

    六部九卿大量亲近皇帝的臣子被塞了进去，虽然暂时还没有动那些老人，但是人们都很清楚，这些钉子一旦插进去，天长日久就会逐渐排挤走老人！

    此消彼长之下朝廷的控制力就会渐渐的转移到了载淳的手里！

    六部九卿还有爵位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人们却没有放松精神，因为还有一个重头戏没有交代！

    那就是西山营，奕䜣交出了西山营的军权，究竟应该谁来接手？这才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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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7 给朕三十年

    长长的名单好像说起来没完一样，听的百官都有些烦闷了，其实除了几个要害职位人们关心之外，很多副职大家都不怎么上心儿，或者说今天信息量太大还来不及顾及这些不太重要的职位！

    六部首脑还有总理衙门这都是关键点，然后就是军权了！

    西山营怎么处置，这就要看小皇帝的政治智慧了！

    二毛好像故意要吊人胃口一样，抿了抿嘴不说话却抬眼看了看这些人，从很多人眼神里他看出了很多潜台词！

    “淳亲王奕誴，擅武勇、通军事、身份高贵……加封一等镇国将军！接管西山营军事指挥权！”

    奕誴？全殿一下子就嗡的响了起来，就连奕譞也抬头看着自己的五哥眼中都是不解！

    怎么会是奕誴呢？这个京师的五爷从来都是不学无术的典型，他怎么能负责这么重要的职位？

    就连奕誴自己也愣住了，他都不敢相信耳朵！

    一股别样的滋味在心头弥漫！奕誴虽然生在帝王之家却一直不讨父亲的喜爱，因为从小他读书就最差，虽然喜欢练武打拳但绝对不是通兵书战策的那种！

    他性格非常粗疏，心不是很细，练武就是喜欢打着玩也不是为了当将军领兵为目的！

    这样文武都不成的孩子，是不会讨大人喜欢的，所以他十五岁的时候就被过继给了无后的醇亲王绵恺为儿子！

    也就是说奕誴的王位不是亲爹给赏的，而是跟着他继父继承而来！

    从小不爱读书的一个蠢笨孩子，最后还让亲爹给过继到别人家里了……这滋味不是亲身经历的人是无法感受的！

    要说一点童年创伤都没有，那是扯淡，十五岁就让亲爹给轰走了，换谁心里也难受！

    也就是说后来奕誴混不吝的性格跟他童年青年的经历有很大关系，亲爹不待见自己也就有点自暴自弃了！

    这侠王奕誴夏天穿一身苦力们穿的葛布褂子，露着胳膊扇着蒲扇在什刹海边上和穷人聊天！

    冬天穿破羊皮袄，跑到二荤铺吃白肉砂锅喝吐就，高兴了还请身边的人一起喝！

    这一桩桩的趣闻成就了他侠王的名头，要说皇家亲王里谁最懂民间疾苦？还就得人家五爷奕誴了！

    破罐破摔的人不代表没有理想，不代表他不希望被别人认可！

    他没想到亲爹还有哥哥两朝皇帝都不看好的自己，居然在侄子皇帝这里收获到了如此重礼！

    当官什么的没兴趣，但是这是一种承认啊！这说明载淳觉得我还能行，我还能有用，还能挺起一片天来！

    奕誴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最终还是苦笑道“谢陛下的错爱！但是臣自己知道自己这两把刷子！”

    “读书学武都不行！别说治理新军了，我就连过去的老营头管起来都费劲！肚子里没有墨水，也没看过兵书！真的是不行啊……”

    载淳突然从御座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奕誴面前，亲手抓住五叔的手“不！皇叔你错了！这个差事除了你谁都不行！”

    “什么是治军？最难的不过就是治理军心，军心齐才有战斗力！这西山营里大大小小的武将上百，究竟什么人能整齐了他们的心？”

    “只有您！京师的侠王，只有您这个当朝的皇叔能行！六叔有病了，七叔身上还有差事……这时候侄子不依赖您五叔还能依赖谁？”

    “陛下……我……”奕誴心里暖洋洋的，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啊！

    “五叔！不要推辞了……你不懂军事不要紧，你就去看紧了人心就行……朕给你派一个懂行的辅佐啊！”

    “湘军的老朋友，当年常胜军的提督将军戈登！就是您的副手，以后有训练还有战术方面的事情，问他就行了！”

    哎呦……这下群臣哗然了，奕譞第一个跳出来“不可！万万不可！西山营乃是拱卫我大清帝都的重要部队，怎么能让洋鬼子来当武官呢？”

    “哎？七叔这说的可不对啊！”载淳冷笑着说道“法国教官歇多万是怎么回事？他可一直指挥部队战斗呢！”

    “那……那歇多万只是教官而已！”

    “也好！既然有了一名法国教官，那么也就不差一个英国教官了……让戈登以提督教官的身份入营！”

    “不要说了，这西山营是淳亲王来指挥，他就是一个身边帮忙出主意的！错不了的……不会出事儿的！”

    奕誴的心也沉了下去，他总算明白这个侄子的目的了，就是借用自己这个身份来压群臣，目的是把戈登这个大沙子给掺进去！

    高啊！实在是高啊！这载淳真是不简单！

    载淳放眼看着低眉顺眼的群臣们，平静的说道“距离朕的大婚也就三个月了，这期间各部要好好办差，再也不要出乱子了！”

    “最后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虽然朝廷和华族之间并没有对那一夜的冲突达成最后的统一意见，但是经过朕几次三番的据理力争，华族已经先做出了一定的让步！”

    “先不要说责任归谁，华族元首已经发电报承认动用军队武装营救黄议长的行动是欠妥的！也对遇难的京师百姓表示哀悼之情！”

    “元首电报里表示，不论最后谈判结果如何，他将以人道主义的京师给予一批抚恤金！”

    “所有战死的士兵无论满汉，均由华族提供铁木棺木一副……此刻木料已经在南洋装船准备北运！”

    “凡是战死者，华族提供人道抚恤金5000银元，伤残者根据其伤势轻重给予2000-1000银元的伤残抚恤！”

    “初步估算，华族提供的抚恤金总额将超过三百五十万银元！”

    数字一出，殿内群臣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真谈出赔款了？这肖乐天真低头了？虽说5000银元一条命有点少，但是总比一点没有强啊！”

    载淳看着百官精彩的表情，心中无比的自豪“你们不敢信！不敢谈！不知道怎么处理的难办差事，朕今天给你们办下来了！”

    “诸位爱卿啊！万事别总抱怨难！办法总比困难多！”

    “给朕三十年！朕还你们一个真正太平盛世的大清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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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8 幕后筹划的高手

    一场血雨腥风的政变总算是落幕了，从年初开始载淳的新军和西山营发生冲突的那一刻开始，紧锣密鼓的攻守之战打的京师百姓是目眩神迷！

    御林新军强势入京，刚回来就夺走了东华门的拱卫之权，顺便还把京师北面两个城门给拿到手中！

    三座城门的军事控制权，就是载淳从京师官僚体系的铁网中撕开的一个口子，有了门户这才有了进退的余地！

    一名皇上要是连门户都控制不住，那么他可就真成囚犯了！

    别的不说，如果载淳不利用武力夺门，那么也就不会有后来的随意进出皇宫的权利了！

    千万别小瞧这个权利，中国几千年来能够拥有这样权利的皇帝还真不是很多，但凡君王只要出宫进入民间，总是会被很多官员指责甚至被读书人诟病的！、

    皇权被锁住宫墙内，最好你皇帝什么外界消息都不知道，全听他们糊弄才还！

    本来满清这些食古不化的臣子们打的就是这个念头，用祖宗规矩把载淳困在紫禁城里，就是不让你出宫接触民间！

    但是谁都没想到，载淳让肖乐天教育的已经成了一个野性难驯的悍马，管你什么上三代的规矩，人家一头就撞进去，撞的一个稀烂！

    这霸蛮的态度震惊了朝野人心，老臣们尤其是那些守旧派势力纷纷胆寒，他们发现这个载淳已经显露出强势君王的影子，跟一个强势君王混可不好，性命堪忧啊！

    受到了压力的保守派不甘心让载淳这么顺利的夺得权利，为了自保他们这才发动了八角琉璃井的那场逼宫！

    通过载淳藏在宫外的银库为发力点，夺银、逼宫、杀人……这一系列杀招的目的就是要敲打一下载淳，告诉你我保守势力还是很强大的，你有事儿得跟我们商量着来，权利不能都拿走！

    警告加威胁，表明上看让载淳老实了几个月，但是没想到这几个月的蛰伏其实就是卧薪尝胆，要谋划更大的反击！

    真的是没想到，载淳居然玩了一手挟洋自重，利用海外的力量甚至是天下资本家的力量，集体向保守势力反扑！

    洋商、银行、工业特区……甚至到最后连赫德的海关都行动起来了，就好像一只只无形的大手把这所有的力量都汇集在了一起，突然从深水谭中窜了出来，杀了守旧派一个措手不及！

    这些力量就已经很难抵挡了，可是没想到肖乐天这边下手更狠，借着营救黄邪医的噱头直接出兵干预！

    本来特战队就是想警告一下，吓唬一下满清朝廷，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阴差阳错这威胁味道的军事行动，居然真的变成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京师那一夜光旗人就战死五百多，西山营的汉军也牺牲了三百，八百条性命这就填进去了！

    直到此刻，奕䜣才明白载淳朕不是一个善茬，这个臭小子年岁没过二十却已经养成了心狠手辣的歹毒心肠！

    飞艇事件之后，保守派势力被彻底压制了下去，奕䜣的称病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对载淳的改革计划提出异议了！

    1872年，同治帝所一手主导的政变大获成功！

    乾清宫内，载淳志得意满的看着跪下的满朝文武，他知道这些人很多都未必是心服，只是嘴巴上喊了几句服气而已！

    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朕能威吓到你们口服就已经够了，时代浪潮滚滚向前，守旧派早晚是要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的！

    三十年，足够朕的革新大业推广了，也足够朕把你们全都换一遍了！

    破天荒的，直到太监喊了散朝的声音，小皇帝都没有走，他就站在御座前享受着被人臣服于他的快感！

    群臣谁也不敢指责皇帝违背了礼制，散朝这种事情都是皇帝先走，皇帝走了之后群臣才能出殿的！

    可是今天谁敢触霉头？谁也不敢跟载淳讲理了，就连最爱教训他规矩的翁同龢、李鸿藻等文臣也都假装不知道，一个个低眉顺眼的退着离开了乾清宫！

    散朝了，一群‘衣冠禽兽’如鸟兽散，走出了乾清门！

    好半天大四喜才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群臣都散开了……您也该用午膳了……”

    “嗯……摆驾北苑……朕总得谢谢恩人啊！”

    肩抗御辇抬着小皇帝大摇大摆的过神武门前往北苑，高高的景山上绮望楼内，很多太监宫女正在准备今天中午的膳食！

    而绮望楼前，一身便装的蔡璧暇正站在最佳的观景角度看着南边巍峨的紫禁城，看着一队队兵丁来回巡逻，看着皇帝的御辇如小蚂蚁群一样的穿过天街！

    今天她才是主角，载淳必须要谢谢这位师姐！整个同治帝反击的计划，没有蔡璧暇的出谋划策那是根本就制定不出来的！

    不仅是制定计划，包括内部的沟通协调，也都是蔡璧暇出了很大的力气，天知道这个女人背后站着多少的资源，有多少团队正听从他的号令！

    至少蔡璧暇清楚，眼下中情局单独给她配备的发报员和编码翻译员就足有三十多名，只要蔡璧暇需要他可以看到当天的泰晤士报的头版头条信息！

    蔡璧暇更知道，范镰掌柜的手下还有一个团队正在跟她配合，这场政变中还有很多备用的计划！

    如果特战队行动失败或者有被俘的情况，四海商行还有米氏集团就会倾巢而出，利用强大的资金和物资的储备，彻底搅乱京师的物价！

    只要他们下了狠心，可以让京城的物价一夜之间翻上十倍，也可以一夜之间砸到谷底！

    这个女人太厉害了，她站在这里就有一种能够压住整个皇家气场的独特气质！

    周道英等太监已经有些畏惧了，这些太监和宫女们实在不明白，一个海外的野人怎么就在皇家园林里如此的淡然呢？

    就好像这皇权在她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压力一样，这可是皇家宫殿啊，怎么就好像在大栅栏遛弯一样的轻松？

    肖乐天都是怎么找来的人啊！这都不是凡品啊！

    绮望楼内慈安静静的喝茶，她看着蔡璧暇殿外的背影不由得心中暗叹“这样桀骜不训的女人，这种自由独立的气度……太让人眼前一亮了！”

    “载淳这种看惯了奴才样的孩子，肯定会对这气度着迷的……太新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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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9 三年太长了

    慈安有点走神了，她从庆三爷的嘴里也听过了很多海外天边的传奇故事，在爱人的领路下，如今的慈安对西洋风貌非常感兴趣！

    她搞了很多西洋的版画、照片、明信片还有很多名家的油画，包括古董什么的！

    尤其是华族定期的翻译大量的外文书籍，更是她了解这个世界的一个重要渠道！

    她很清楚，以自己的身份一生是不可能离开大清国的，甚至连这个京城都无法离开，自己只能在这城市里锦衣玉食直到死而已！

    越是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固定，她的心也就越不甘，海外天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好奇！

    尤其是大海！慈安一生都没有见过大海，别说什么南洋还有琉球那种洁白柔软的纯珊瑚沙的沙滩了，也别说碧蓝到蓝宝石一样的太平洋海水！

    她就连掺杂了无数黄河泥沙的苍青色渤海的海水都没有见过！

    她也没有爬过什么大山，除了京西香山八大处还能转一转之外，这中原大地的五岳还有什么黄山、武夷山等等，都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人啊！就是不能开了眼界，当她从很多照片和版画中看到了那美好事物的一个角之后，他的好奇心就会止不住的膨胀起来！

    突然间，她的情绪又转到了思念 孩子上，她和富庆有一个私生子，一个漂亮的小女儿，眼下就藏在承德那边的庄园里！

    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不知道长高了没有，不知道会不会想她！

    眼眶一下就红了，赶紧用手绢去擦，边上的宫女低声说道“太后……万岁爷来了……”

    载淳果然已经上了山，最后的一段台阶他下了御辇自己走路上来，抬头看着蔡璧暇不由的心中一荡！

    还是初恋最美好啊！而且还是一个刚刚帮他谋划一切的有恩之人！

    “蔡姐姐……久等了啊……抱歉抱歉！”载淳此刻脱掉所有皇帝的外衣，又变成了琉球那个到处跑的求学少年了！

    几步跳到台阶上，他根本无视蔡璧暇伸出来的手，直接张开胳膊冲过去抱住了蔡璧暇！

    饶是蔡璧暇思想新派也让这小兄弟给弄了一个大红脸“臭小子！立正……稍息！”

    “当着太后的面，你是一点皇帝的体统都不要了啊！再动手动脚的，给你一个耳刮子！”

    姐弟两人逗笑了一会，并肩走进了绮望楼内，慈安看着眼前这一切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方的八仙桌，按照普通民间的用餐规则而坐，太后在正位，载淳和蔡璧暇左右陪着！面前是简单的四菜一汤！

    这可不是太后小气，而是今天吃的是流水席！每道菜主人客人只能用三筷子，用完立刻撤掉！

    川流不息一共是六十八道菜色，本来载淳想安排一百零八道，但是慈安不想太铺张了，减了一等六十八道！

    三人吃这也是不小的量了！皇室的奢靡浪费可见一斑！

    “蔡姐姐……富贵鸭片牡丹……尝尝……”

    “这熏斑鸠可是宫里拿手的……太后也多用一点……”

    宴席上小皇帝总算是露出了天真烂漫的一幕，这一年的斗争下来载淳的压力也是大得很，今日总算是心情畅快了起来！

    蔡璧暇吃着吃着突然发现桌子下面有一双脚不老实的碰她！这载淳实在是个小色鬼，蔡璧暇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稍微收了一下腿！

    慈安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不自然的笑了笑“陛下，你之前不是还有疑问吗？现在正主在面前了，何不问个明白？”

    载淳放下筷子“蔡姐姐……朕就不明白了，这西山营为什么不能打散了重建？趁着现在我们大获全胜，干脆乘胜追击……朕总感觉那西山营有些不放心啊！”

    蔡璧暇摇了摇头“我不建议陛下这么做！因为条件不成熟……陛下这次能逼得奕䜣称病回家就已经是超出预料的收获了！”

    “还想怎么样？把守旧派逼上绝路不得不造反吗？西山营那可是六万战兵啊！不是一股小势力！”

    “您想要的还是改革！是要先进行工业化……您要的是工业化的力量！”

    “先把京师的钢厂搞起来，先把铁路修好，最起码京师到塘沽特区要有一条铁路啊！这样不论是转运货物还是兵力都非常便捷！”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光是京师这里的初步工业厂投产，你就需要三年啊！”

    啊！载淳不由的惊呼一声“三年？这……这也太长啊！”

    蔡璧暇苦笑道“三年还长？陛下您知道修建一座钢铁厂，光基础设施建造还有安装各种器械就得多长时间吗？”

    “万吨的水压机，你从预订到送货安装没有两年时间都不可能办到……高炉更不是一下子就能吹出来的！”

    “三年这是最低限度了！三年您能看见通红的钢水流淌出来就算快的了……”

    “还有铁路……现在您唯一的优势就是，华族已经提前进行了勘探测量，修路的路线早就选好了！”

    “可是运送铁轨、枕木、石子……包括征地和安民没有三年能行？别想的太天真了……”

    载淳一下子就没有了胃口，他当然知道工厂修建到投产是需要很漫长的时间的，但是知道归知道，每次听到那以年来计算的时间他就从心里起急！

    毕竟是少年还是不够沉稳啊！

    看见了载淳这急躁的样子，蔡璧暇也说话而是静静的等待，她知道此刻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载淳这个皇帝最大的软肋就是急躁，这是元首给她制定所有计划的核心原则!

    要利用载淳的急躁之心，来行华族的战略大计！

    载淳好半天才苦笑着说道“师傅……师傅就没有什么要跟我交代的吗？”

    蔡璧暇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西山营我建议陛下不要下手太早了！那里面都是恭亲王的嫡系，很多人埋藏的特别深！”

    “据我们调查，不光是明面上的这些军官，其实很多伪装成士兵的潜伏者……也都是派系林立！”

    “为什么我建议让淳亲王来干这个改组的活！就是要借助他贵重的身份来压这些潜伏者！”

    “道光帝留下的子嗣里他的年龄最大，也只有他才能服众！”

    “只要他稳住就行，然后靠戈登一点点的再训练出一批、筛选出一批亲近陛下的人……稳住然后慢慢拉拢，这才稳妥啊！”

    “西山营想要真正收拢在陛下手里，也得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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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0 载淳着急是有道理的

    三年，三年，怎么全都是三年？载淳对这个词已经厌恶透顶了，他要的不是三年而是三个月甚至是三天！

    他所希望的是大婚之后就要进行大改革，一年彻底掌权，两年就要有新气象，三年自己的工业实力就能开始武装新式军队了！

    可是没想到华族的冷水泼上来自己才知道，三年以后能看见京师铁厂流出钢水，能看见京师到大沽口的铁路修通就算不错了！

    可是蔡璧暇的分析是建立在真实的分析结果上的，是站在华族亲自工业化的经验之上的，根本就没法反驳！

    看着同治帝一脸憋闷的说不出话来，蔡璧暇轻叹了一口气“陛下跟着元首也游历过欧罗巴，华族所有的工厂从来没有给陛下藏过私！”

    “您应该知道我不会骗人的，一座现代化的工厂每一个机械结构都需要一点点的建造，而且这个世界上能生产复杂机械的企业也就那么几个！”

    “全球钢业业最发达的国家，无非就是英国和德国而已，美国目前有些奋起直追但是总体水平也就法国那样！”

    “陛下想要的京师铁厂规模太大，很多重型机械就得去这些国家预定！不仅贵而且周期还长，光海路运送过来就需要时间！”

    “安装调试都得小一年……几万吨的水压机那是工业的母机，是大国重器，哪里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只有京师铁厂正式投产了，大清国才能开始自己生产最简单的铁轨，至于枕木和石头子这些大清国有的是，倒是不用着急！”

    “只有先修铁厂，之后再修铁路……再往后才有什么兵工厂，造船厂等等等等……这都是陛下知道的道理，不用我多废话了！”

    “所以说，大清国三年之内不能乱，让淳亲王帮万岁稳住西山营三年……这真是最低的底限了！”

    慈安也听懂了，她虽然不懂那么多的机械原理但是知道天下办事儿都是需要时间的，越是大事儿越需要周期！

    “我得儿……你别急躁，蔡先生说的没有错，三年并不长很快就过去了，三年之后你年龄也不大……咱们大清国来得及啊！”

    载淳摇了摇头“太后……您是不知道……咱们真的耽误太多时间了，外面的世界一日千里，哪里有三年耽误啊！”

    “蔡先生，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师傅跟我教了很多东西，我在欧罗巴也接触过很多前沿的科学家和学者！”

    “元首是不是在拼命的搞内燃机？留在婆罗洲是不是在弄他的石油工业？当然还有电力……这都是德国科学家给我讲过的展望未来的科技前景！”

    “我太了解师傅了，如果不是这种能够扭转人类命运的前沿科技，他是不会在一个小小的婆罗洲耽误时间的！”

    “一定是到了最关键的节点了，也许……也许三年后的华族就已经让我梦幻的不可想象了！”

    “我回国之前，华族翻译了第一本法国小说家儒勒凡尔纳的科幻经典，海底两万里！那里面的鹦鹉螺号，您说在师傅的手里会几年出现？”

    “三年？现在蔡姐姐你跟我说三年？三年之后我和师傅之间的差距没准就是三十年喽！这是时代的差距，别以为我不懂！”

    蔡璧暇一愣讪笑的说道“陛下你问的这些我还真是不懂！我是海军军官，临时被授权为谈判特使……科学议会里面的事情我真的不太明白！”

    “也许您说的有可能，但是我不能妄自揣摩啊！毕竟元首的心思如太平洋一样的深沉，哪里是咱们能猜明白的！”

    这时候蔡璧暇伸手指着殿外远方天空的一个黑点笑道“就比如说这飞艇！我们敲破脑袋也想不到，这种东西居然能够有军事的用途！”

    “也不知道元首是怎么从德国民间给发掘出来的！还就成了，还就真成了神兵利器了！”

    齐柏林飞艇这些天一直都压在京师的头顶上，开始的几天他还是不是的下降到百米的高空来近距离威胁京师！

    后来朝廷逼不得已把英国野战火炮推上了城墙，炮火威胁天空的飞艇，这才逼得皮埃尔叶秋他们提升高度！

    一千米总不怕你火炮威胁了吧？反正你们现在也没法制造高射炮！

    持续在天空中威胁的齐柏林飞艇，成为了京师所有人的噩梦，那些守旧派每次看见这个黑漆漆的家伙，他们就会下意识的缩脖子，阴狠毒辣下三滥的招数也就不敢用了！

    一提到这个飞艇，载淳的心里就百感交集，嘴里酸甜苦辣咸的不是个滋味！

    他其实应该感谢这个飞艇，因为有了这样的战略武器威慑，他亲政之路走得也顺的很，毕竟现在他跟华族还是合作关系！

    一艘战略级武器在京师的头顶上悬着，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威慑人心，反对载淳的守旧派就不敢轻举妄动！

    自己也是受益者啊！可是这受益者当的也真不是滋味，毕竟这大清国还是自己的，老是让华族的飞艇威胁着可怎么好啊！

    蔡璧暇的潜台词非常明白，要你小皇帝务实一点，一定要认清现实！

    “就……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朕要的是快！要的是效率啊！”载淳这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蔡璧暇还是缓缓的摇了摇头“难难难……那些高科技的设备毕竟要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生产组装，欧洲的厂房也得按照订单排队生产！”

    “就算陛下是九五之尊，但是到了欧洲的地盘上也得排队啊！哪怕加塞也顶多加塞几个月的时间，断不会马上就给您变出来的！”

    “您说这几个关键的设备不到位，您厂房等土木工程就算提前修建好了也没用啊！”

    “就真没有办法了吗？三年太长，朕不能等……朕知道这个要求非常不讲道理，但是朕清楚的很，如今这个世道，三年就是一个大变样！”

    “新科技的出现会立刻取代旧科技，有可能这厂房刚建好还没投产就成了落后的了……”

    蔡璧暇摊开手耸了耸肩“这又能怪谁呢？时间又不是我们给耽误的，是你大清国自己耽误的啊！”

    “要说改革，其实第一次鸦片战争的时候，朝廷就应该改革了……您越是拖，这种时代差就越明显，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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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1 想插队？应该有门

    “所以……所以朕才要想办法往前抢时间啊！皇爷爷和父皇……他们耽误的时间，我得追回来啊！我着急就着急在这里……”

    二毛一直在角落里没有说话，可是今天一看小皇帝都被挤兑的要哭出来了，心中有些不忍他对蔡璧暇试了个颜色然后开口说道。

    “蔡先生……元首和陛下在欧洲分别的时候可是说来，承诺要好好的扶着陛下亲政上马！”

    “为了陛下亲政，干爹可是没少出力！今天说道关键不就是设备的事情吗？我不信元首解决不了！”

    “蔡先生……您还是把情况跟元首汇报一下！”

    蔡璧暇一听二毛开始按照剧本演戏了，赶紧摆手道“别别别……总管可别给我出难题，这个电报要不您发一份吧！”

    “您发可比我有用啊！我实在是不敢……”

    载淳一下子警醒了，他是个机灵人从二人的表情口吻里就听出不对劲了！

    “不敢？蔡姐姐这话说的可有问题了……发个电报而已，您又什么不敢的？这里面一定有事儿……”

    “二毛……你跟我说实话，这事情是不是有缓儿？你们别瞒着我，朕可一直对你不错！”

    慈安也警醒了对着二毛说道“二毛啊！陛下一直当你是朋友，可是有过旨意你不用称奴才！”

    “这是多么大的恩典？国朝二百年没有任何太监有这样的恩宠！拿你当朋友而不是奴才，你得知道这份情谊啊！”

    “现在陛下有困难了，你要是没办法哀家不怪你，但是你要是心里有主意却不说，那可就是你辜负了陛下这份情喽！”

    二毛一脸便秘的样子，故作为难“这这这……这应该是特使说的话，我一个外人不应该插嘴的！”

    蔡璧暇又开始摆手“我可不能说，真的不能说……二毛你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我可不敢发这个电报！”

    砰的一声慈安把汤碗墩在了桌子上“二毛！讲！有什么就讲什么！难道还要哀家求你不成！”

    一看太后发火了，二毛一缩脖子跺了跺脚“罢了！我这多嘴啊！”

    “太后！万岁！其实三年之期也不是不能缩短，只不过难度比较大！”

    “万岁爷想要的是抓紧把铁厂还有部分铁路修建起来，因为有了铁厂就有了工业的原材料，后面的机械厂还有军工厂才有原料！”

    “包括铁轨用的钢材也不能全靠进口，那价钱实在是太贵了！”

    “铁路是必须要修的，陛下很清楚铁路修到哪里，咱们大清的军队部署也就可以扩展到哪里！”

    “北京城和天津城之间如果有了铁路……按照西方的规矩，就能把两个城市的卫戍部队的数量缩减一半还要多！”

    “其实这两个城市的守军留下三分之一就够，多出来的钱打造铁军强军！就利用铁路的便捷运输，让一支强军可以控制两座城市的防务！”

    “陛下要的就是这个，这才是又节省了军费又提高了战斗力的最好办法！”

    “用一半的军费，却能控制更大的领土，提供更高的战斗力……这是真正赚钱的好战略啊！”

    “对啊！”载淳兴奋的直接拍大腿“太后，朕一直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谓改革维新，其实是能够给朝廷省钱的！省大了钱了……”

    “富国强兵还能省钱，最后八旗这些亲戚们还不是能吃肉喝汤吗？就这么简单的道理还不懂！”

    “懂，懂了……陛下别急躁，让二毛总管慢慢说……”慈安笑着安抚小皇帝。

    二毛松了一口气“好处当然是显而易见的，但是这一切的根源还是在钢铁行业上，原材料的事情要不解决了，说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京师大铁厂是一切的重中之重，他投产的越早，后面延续下来的工业百业分支也就越快的建立起来！”

    “但是这大铁厂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修起来的，卡住咱们脖子的无非就是钢铁厂的那几个关键的设备！”

    “炼铁需要高炉，炼钢好像需要平炉……加工钢铁粗坯还需要几万吨不等的水压机，更关键的是吊车也得从欧罗巴买……”

    “零零总总各种机械，一部分华族能够生产，而三分之一则只能去英国或者德国进口！”

    “华族自己生产的这些，咱们倒是能够说上话，加班加点的干呗！可是这英国德国进口的设备，就是卡咱们脖子的关键点！这个真没法子，咱们再着急也没有用啊！”

    “除非……”二毛这一拉长音，让载淳看见了希望，本来因为二毛的分析都有些绝望的载淳突然看见光了！

    “除非什么？快讲……”

    “陛下……除非您能够影响到华族的那些大商人，大资本家，否则没有办法！”

    话音未落蔡璧暇不由得轻叹一声“这条路根本就行不通的……说了也是白说！”

    慈安和载淳真是一头雾水，蔡璧暇知道不说明白今天是不行的了，只好接过话茬说道“太后、陛下……其实二毛总管说的办法很简单但是很难办！”

    “陛下要设备，这设备谁手里有？除了人家德国如克虏伯公司的钢铁厂之外，还有一批人手里就有设备！”

    “是谁呢？就是华族的这些大资本家，比如说牛金福老板、米芾老板……当然了，范儒老掌柜家族里也掌握了一些！”

    “呵呵……如今这世道，最赚钱的生意就是生产工业品，尤其是跟钢铁沾边的工业商品！这是暴利啊，可比买卖点丝绸、茶叶、药材、毛皮什么的赚钱多了！”

    “克虏伯公司出售一门大炮，利润超过你好几船瓷器！这才是未来赚钱的聚宝盆产业！”

    “所以华族的这些大资本家们都在提前布局！普法战争之前，他们就已经跟普鲁士的兵工厂、钢铁厂签订了加工设备的合同！”

    “不是一份两份啊！那是好几十份……这些人手里的设备有的已经开始装船往亚洲运了，有的也基本上在车间生产了！”

    “这是唯一快捷的办法，其他门道想都不要想了！”

    载淳一听就兴奋了“好啊！咱们从他们手里去买！哪怕价格加一成朕也答应！米芾、牛老板他们朕都见过，相信不会驳朕这个面子！”

    “实在不行，范掌柜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载淳越说就越没有底气，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看见周围的人表情都很不自然了，连慈安的笑容都已经凝固了！

    太后摇了摇头“陛下！既然二毛和蔡璧暇特使都如此为难了！这件事儿恐怕不会那么好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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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2 四大家族

    不好办！相当的不好办，因为这些设备在十九世纪末就属于典型的国之利器！

    在肖乐天生活的那个前世，人们对这种设备都已经非常默然了，不就是炼铁的高炉，炼钢的平炉吗？这都是要淘汰的技术，那个时代炼钢谁不用吹氧的转炉？

    电力的普及让这些老旧的设备成了垃圾，甚至人类为了蓝天白云还要拆掉这些高污染的设备！

    但那是21世纪，是因为有了更好更有效率的其他设备替换，而且钢铁业也已经不是最前沿的行业了！

    而十九世纪末不是这样的，全球大部分国家还处于绝对的封建制度中，还依赖最原始的农业！

    钢铁行业属于典型的高新产业，就好像21世界的信息、电子、芯片、生物科技、航天……等等前沿科技一样！

    科技水平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产业带来的就是绝对的暴利！

    一把洋枪都能换来十倍的利润，更别说火炮和钢铁战舰了，而生产这一切的原始工业母机，也就是这些钢铁厂里的傻大黑粗的笨家伙！

    这些设备都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得到的，你必须要跟技术拥有国建立极其良好的外交关系，人家才会把最先进的设备卖给你，在技术壁垒的高墙上给你开一个小洞！

    欧罗巴的商人们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华族的商人难道就不知道吗？

    如今华族的商圈里面，四大家族已经有了雏形，范家这是不用说了，元首背后的岳父老泰山家族，本来就是世代商业的晋商一脉！

    紧接着就是在塘沽上了华族战船的四海商号的牛掌柜，牛金福！

    四海集团已经成了一个非常大的跨过贸易托拉斯，牛老板的麾下拥有全亚洲最多的商船队伍，妥妥的亚洲船王！

    第三名就是从琉球起家，甚至全家性命都是肖乐天救的米老板，米芾了！

    这米老板控制的是亚洲最大的粮食生产、加工、销售一条龙的垄断企业，米老头在琉球打个喷嚏，亚洲稻米价格就得波折三道湾！

    第四家族就是胡雪岩为代表的阜康银号，这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这是江南一众大小财神汇集在一起的力量！

    一个阜康银行基本上代表了江南半臂商人包括湘军集团的利益，这是第四大家族！

    肖乐天确实很反感垄断托拉斯集团，但是如今这世道你还没发避免这些集团的做大，因为垄断的形成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资本够大，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没有更多的对手盘！

    因为整个东亚全民教育水平太低了，而商业一直都是一个高智商群体才能玩儿的转的产业！

    肖乐天就算想扶持普通民众创业，但是奈何他们不识字啊！太多的文盲让他们无法完成负责的商业运作！

    所以人类早期的资本集团的出现，也是有原因的，知识、经验、金钱、资源包括权利都集中在一小部分人手中，不垄断才有鬼呢！

    四大家族只不过是民间的一种胡乱称呼，在官方途径里可人承认，谁都不会触元首的霉头，在肖乐天面前翘尾巴你多大的家族也不够他砍的！

    这些富可敌国的商人们，已经不仅仅满足于原始的财富积累了，普通商人怎么才能晋升为资本家呢？

    其实很简单，当他在主业之外还拥有极其庞大的可投资资金，也就是活钱，这钱大的甚至超过了主业，那么他就会从企业家、商人一跃而升级为资本家！

    资本不能闲职，资本就是要赚钱的！

    当华族已经拥有了强大的可以自保的军事实力，这些商人的野心自然会开始膨胀，他们要用手里大量的活钱去赚更多的钱！

    而这个世道，还是围绕着钢铁行业、机械加工这两大明星产业转，来钱最快！

    这些人都是知道堡垒计划的底细的，他们早就知道元首和载淳所达成的密约，他们知道普法战争之后很快就是清朝向华族租界特区，兴建华族重工业基地的土地、资源、交通等等外部条件都会很快成熟！

    时间不等人，这些人处于对元首的绝对信任，在普法战争期间就开始向欧洲下订单了，四大家族里面拥有大量机械设备的订单，都是他们自己的钢铁企业要用的！

    载淳想要现货，除了找四大家族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可是这四大家族会给他这些赚钱的宝贝设备吗？这问题问的载淳自己都没有底气和信心了！

    蔡璧暇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敲锣边“陛下！咱们之前是怎么利用资本家的力量逼迫恭亲王的？那是何等狂暴的力量啊，你是亲眼看见金钱世界的巨大魔力的！”

    “您不是那些养在深宫里何不食肉糜的君王，您是真正亲眼看见世界的帝王！您应该非常清楚那些人很不好惹！”

    “一个两个商人资本家或许无所谓，但是您这想要的可不是一家两家的利益啊！这可是打乱了他们的赚钱计划安排！”

    “他们要是联合起来不同意，您能如何？就算是元首又能如何？”

    “牛不喝水强按头？人家没有犯法，就是不卖给您东西，这怎么处罚他们呢？元首可不会做那么霸道的事情，元首可是一个很尊重商业规则的人！”

    “合同是非常重要的！合同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商业社会要的是信用啊，如果元首亲自去挑战这个信用体系，以后还有那个商人敢在华族里面发展呢？”

    这话说的载淳无力反驳，小皇帝眉头紧锁刚刚的好心情一下子全都烟消云散了！

    是啊！设备在元首手里，自己或许还能利用徒弟的身份磨一磨，但是放在这些商人手里怎么办？人家怎么可能给自己这个面子！

    这又不是大清国，对商人压榨到了极点，任何不顺从就可以直接砍脑袋，但是华族可没有抑商的臭毛病，元首对各行各业的态度是非常平等的！

    人家没犯法，你凭什么欺负人？还敢强买强卖吗？

    慈安看见了载淳的为难低声说道“我的儿……就非要抢这一两年的时间吗？三年就三年吧，咱们大清国还在乎三年？”

    “不是的！我的母后啊，不是那么简单的……三年这是一切都顺利的情况下计算，天知道英国、德国甚至美国他们的企业会不会给咱们拖时间啊！”

    “这都是有可能的！是咱们求人家买设备，不是人家求咱们，所以人家想快就快，想慢就慢！”

    “而且三年的时间，只能保证钢铁厂流出第一炉钢水，这钢铁出来之后慢慢发售到下游的企业最终变成产品还是得一段时间……”

    “所以说三年只不过是一个大概的数字……很有可能是五年以后咱们的大清国才能有点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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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3 未来艰难的军备竞赛

    “五年就五年……我得儿，治理大国不能着急，治大国如烹小鲜，太急躁是要糊锅的……”

    载淳苦笑着摇头对慈安说道“太后……知道为什么我要在这绮望楼里宴请蔡先生吗？而且没有叫上朕的母后……”

    “还不是因为您对洋务有些了解，您不是那么闭塞思想的人……可是您还是没有绕过过去的经验！”

    “您说的都对，儿子也知道治大国如同烹小鲜的道理，也深知三五年对于一个帝国来说并不是什么多长的时间……”

    “但是这个问题得全面考虑啊！您得把现在的时代问题给结合进去……光想过去的经验是不行的……”

    “守旧派们说的道理为什么那么迷惑人？因为他们所建立起来的那一套理论，从核心就回避了一个根本的问题！”

    “是什么？就是敌人的进步啊！太后，咱们不能总关门算咱们自己的账，而不去算一算欧罗巴包括华族的账啊！”

    “还是总想闭关锁国，总是想低头走路……朕不知道稳步改革的好处吗？朕不知道激进改革的弊端？”

    “朕是那种残忍嗜杀的人？就非要用人命来填革新的坑？如果这是一百年前，不不不……哪怕五六十年前，朕也不会这么急躁，用二十年的时间缓缓改革也没什么！”

    “朕才多大？改到四五十岁也不急啊！”

    载淳摇头叹息的说道“但是不是那么一回事，现在问题是咱们想不着急，儿可是人家欧罗巴，人家西洋社会可是一日千里，人家着急啊……”

    “这次欧洲之行，让我对元首所说的一句话领会太深了……师傅曾说过‘未来的世界注定会开启非常残酷的军备竞赛，很多国家会榨干国力的造战舰，造新武器’……”

    “这个所谓的军备竞赛，会压榨出百姓的最后一枚铜板，让他们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困苦！”

    “可是没有办法，这军备竞赛不是你不想搞就能不搞的，只要你的竞争对手在前进，你就不能不跟进！”

    “为什么？因为如今这个世界是一个酝酿世界大战的时代，你落后一步就要该打啊！”

    “他们的军队会一次次的攻破咱们的京师，杀咱们的子民，抢劫咱们的财富！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咱们不着急，可是人家着急啊！太后……人家着急磨刀回来抢咱们的钱粮啊！”

    蔡璧暇心中暗惊，她没想到元首居然能够跟载淳讲这么深，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此刻居然不是简单的站在改革维新的角度上看问题，他居然已经能够从军备竞赛这个角度来思考了！

    载淳说的没错，他所焦虑急躁的核心根本还是在这个军备竞赛上！这也是他和众多朝臣们最大的分歧！

    你能说鬼子六也反对西洋技术吗？当然不是，鬼子六要是真心反对也不会练西山营了！

    翁同龢那些人真是傻子，就是看不到工业力量的强大吗？他可是出访过琉球的，知道华族生产力有多强大！

    他们都懂，他们什么都明白，但是他们就是领悟的不够深，他们觉得改革也是必要的，但是没有必要那么急躁那么快！

    他们总是幻想着在不打烂过去的一片旧规则的同时，缓缓的进行小变革然后一点点的让社会接受新事物！

    说白了他们就是害怕剧烈变革给社会带来强烈的矛盾和冲突！

    另外也是守旧者舍不得自己的既得利益！

    而载淳是真正接受过新思想的，他让肖乐天所影响的看问题角度非常刁钻，非常深！

    他所有的急躁其实出发点就在这个‘军备竞赛’上！载淳知道未来全球军事科技还有军事制度包括军事思想都会发生重大的变革！

    战争爆发的频率会加倍的提升，未来的世界不会越来越好，只会越来越危险，这是一个大趋势，是不可避免的！

    怎么办？你只能咬紧牙关，拼命把以前丢掉的时间抢回来！所以他没法等五年，就连三年都等不了了！

    华族都已经开始尝试使用飞艇部队了，人家空军都已经开始投入战斗了，自己这边连一所生产钢铁的企业都没有，这种差距还不追还想等什么时候去？

    载淳的这一番道理说的慈安都没有话了，东太后脸色惨白连着喝了两杯葡萄酒这才压住了心惊！

    “我得儿，你说的也有点太心惊了……难道以后还要打仗？就不能好好过安稳日子了？”

    “太后！安稳日子可以过，但是前提是你得有强大的自保实力，让那些竞争对手投鼠忌器，不敢动手这才能继续安心种田呢！”

    “道理是如此的简单，难道太后就是不明白吗？”

    说到这里，载淳咬牙心一横看着蔡璧暇冷冷的说道“蔡特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朕也不是不了解你的性格，你不是那种能说漏嘴的人！”

    “既然你提出这个办法了，那就一定有解决的方案……开价吧！买卖成不成，咱们可以谈一谈！”

    蔡璧暇和二毛对视一眼，都流露出对载淳的钦佩，这小皇帝还真能稳住！

    “陛下！您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这设备不是不能卖，但是一定要这些华族重商们心甘情愿的卖！”

    “陛下您能给他们开什么价钱呢？恕我直言，这些商人都已经过了那种缺银子的阶段了！他们手里不缺现金啊……”

    载淳想象也是，华族突然得到了法国那么多战争赔款，如今正是银根最松快的地步，这些商人都是在战争期间立过功劳的，肖乐天岂能不大肆的封赏？

    那些高息的战争债券就能让他们发一笔，之后肯定还有大量的低息甚至无息的贷款！

    钱对那些资本家来说已经变成一个个数字了！

    “您就别绕了，直接将他们想要什么？朕知道，这四大家族的人一定跟您有秘密的联系！”

    蔡璧暇微微一笑“联系当然有了……其实他们想要的东西，正是陛下最不缺的！”

    “土地！就是土地！大量的土地！”

    “陛下！该到了您兑现诺言的时候了……华族这些商人要特区，这是根本诉求，其他的您什么都拿不出来，什么都打动不了他们！”

    载淳不说话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一个他完全不愿意面对的一天！

    密约总得兑现承诺啊！

    空气突然凝固了，绮望楼内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二毛甚至都闭上了眼睛不愿意看这艰难的抉择时刻！

    载淳究竟是怎么想的？其实婆罗洲的肖乐天早就分析明白了！

    “载淳这个小兔崽子，其实就是想赖账！老子我早就看明白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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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4 元首才不怕你赖账呢

    酷夏时节，人们都以为南洋一定会很温暖舒适，但是错了，婆罗洲的夏天实在不是一个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

    台风，阴雨还有连绵的潮湿空气！人在这种环境中生存每一口呼吸都好像要溺水一样！

    婆罗洲的议会大楼……也就是暂时的元首驻地，修建的位置还是很好的，正在一个沿海的山坡顶端，海风可以通透的吹过去，这里湿度还能忍受！

    可是肖乐天明白，此刻在婆罗洲生活的百姓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他们要在水汽弥漫的稻田里除草插秧，要在瘴气充盈的森林里伐木开矿！

    无尽的橡胶林里，每一条排水的沟渠都要重新修整！

    汉人其实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他们还是喜欢四季分明的中原大地，可是他们的忍耐性也是最好的，为了生存哪怕是最残酷的环境也能忍受！

    吹着咸湿的海风，肖乐天大口的喝着祛湿的红豆汤，衬衣的纽扣全都解开了，海风吹拂着他那八块腹肌的胸膛，一点点凉意也压不住他的心火！

    “你们记住了！不要相信政治家的承诺，包括白纸黑字的条约其实也是可以推翻的！”

    “载淳这小子真当他很孝顺？在面对国家利益的时候，承诺就是放屁！”

    载淳终究是留不住的，他是大清帝国的皇帝，就算肖乐天拿他当儿子看待，这个儿子早晚也是要回到他自己的家的！

    同治帝注定要考虑他自己家族的利益！

    “堡垒计划需要土地，需要的是通商口岸……我们要做的是用堡垒在中国大地上落子，用铁路和水路将这些堡垒连接成一张大网！”

    “这个网格中，所有的矿藏、资源、人口……包括最重要的市场！都将是我们华族工业化发展的燃料！”

    “我们需要煤铁木材，我们需要有色金属还有金银，我们更需要聪明懂得忍耐，知道如何建设的庞大中国人口！”

    “华族眼下这一千多万人口是不够的，远远不够，这根本就无法撑起一个庞大的国家！”

    “战略纵深出不来是不行的！”

    “我们能看到这一点，载淳和他的朝臣们也能看得到！所以说这小兔崽子一定会反悔的，他一定会把密约当成厕纸！”

    “蔡璧暇要做的就是利用局势压迫他，让他载淳知道，除了跟华族合作否则他的维新计划根本就休想成功！”

    “呵呵……真以为他能轻而易举的施行清帝国的工业化？别忘了他是我教出来的弟子，我能帮他搭台，同样也可以帮他拆台！”

    “一点基础都没有国家，连最基本的海防都没有，还想对海权国家挑战？就算他能够从欧罗巴进口这些设备，我也一样能够在大海上拦住他，想扣几年就扣几年！”

    项英在一旁恭敬的肃立“是！是的！如今的局势其实很简单，不用我们太过施压，载淳就一定会低头的！”

    “因为元首已经把这个局给做出来了！用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哪怕我们不利用军事手段卡他的脖子，就这等待的时间也足够载淳发疯的了……我们何必下黑手惹人骂呢？”

    “师傅……我在普鲁士还是有一些人脉的，毕竟石翼先生和芳官在那边经营了很多年，我也亲身经历了一些……”

    “只要元首下命令，我自然能让载淳他们的订单有各种各样离奇的理由，而被拖下去……他想要三年设备到位？”

    “哈哈……恐怕我会给他拖到五年六年甚至八年！以哪个孩子的急躁脾气，是肯定忍受不了的！”

    肖乐天摆了摆手“这件事你不要干！年纪轻轻的不要手上沾太多的脏活儿！你要考虑一声的政治声誉啊！”

    “你也别笑话载淳！你跟他都是一样的，你以为你不急躁？你就是比他大几岁所以稍微沉稳一点而已！”

    “你们都一样，都是急躁鬼，早晚要吃亏的！”

    项英也不生气，二皮脸一样的笑道“急躁还不是师傅逼迫出来的？谁让您让我们看见了这世界的真相呢？”

    “是您培养了我们战略的思维，培养了上帝的视角，是您让我们开始思考几百年后的人类发展命运！”

    “也是您让我们懂得了未来会有一个叫做军备竞赛的魔鬼出现！您让我们看见了地狱，难道还希望我们依然淡漠如水吗？”

    项英低下了头“师傅……尤其是您所说的那个世界大战……真的是不可避免的吗？”

    “当然！”肖乐天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可避免，绝对不可避免！战争是欧洲文明发展过程中的必须品！”

    “我让你看的关于资本论的书籍难道都白看了吗？”

    “资本是要增值的，而生产力的极度提高前提下，却没有办法做到全民财富的公平分配！”

    “总有一天，生产力和消化生产力的市场会出现严重的倒挂，这就是生产过剩……你现在还无法理解这种东西，因为咱们华族才刚起步，一切都处于求大于供的地步！”

    “华族的这些商人们，几乎是生产多少就能销售多少，庞大的中原市场好像是无穷无尽的一样，好像总是填不满！”

    “别被这个假象给欺骗了，这不是常态，早晚有一天咱们的生产力也会过剩的……咱们也会有一天走出亚洲去抢夺更多的原材料基地和倾销市场！”

    “毕竟做生意就这几大原则，最低廉的原材料，最高昂的售价，然后扩大生产力来提升规模降低成本！”

    “这几点做到了，留下来的就是丰厚的利润！”

    “谁都这么想，那么就都会往这一条路上去抢……当原材料基地还有市场都已经抢光啦，榨干了……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项英低下了头十分悲凉的说道“那……那就只有战争了，因为战争这种生意最要，能够消化大量的生产力，生产出杀人的武器，然后砰的一声就炸毁了！”

    “武器就是商品，很值得大批量生产，又可以短期在战场上销毁掉……就好比瓷器老板总希望顾客家的盘子破一样，因为只有破了你才会买新的！”

    “只能这样了……用战争来消化多余的生产力，用破坏来代替人类正常的使用破损率……”

    “我懂了……资本主义制度未来也只能这样了，这是死扣啊，解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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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5 序幕拉开了

    肖乐天并不知道，低头回答的项英虽然口气充满了悲凉和惋惜，但是他低下去的眼神却散发这一股诡异的光芒！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一种兴奋！

    身为军人，如果一生能有幸参与一场世界大战，能够主导全球人类的命运……上天啊，这简直是左右军事家的梦想！

    但是这种野心绝对不能在师傅面前表露，项英跟着肖乐天久了，也比其他人更了解元首！

    在项英看来，肖乐天是要成为人类历史上可以断代的那种巨匠伟人！他不是单纯的政治家和军事家，这是一个复合型的人物，是三千年未曾有过的奇哉怪哉之人！

    这种人不惧怕战争但是也不会对战争上瘾，世间万事万物哪怕是如战争这样的东西，也不过就是他手里的工具而已！

    如果自己表现出对战争的某种独特热情，恐怕师傅就会重新审视自己喽！

    所以必须要藏起来，藏的越深越好！

    “师傅！怎么给蔡璧暇发电报……需要什么新的指示吗？”

    肖乐天摆了摆手“不必……眼下的局已经做好了，载淳是个明白人，知道某些压力是他自己挺不过去的！”

    “要么答应，要么就一拍两散……呵呵，他顶不住英国人的压力的！”

    项英一笑“对啊！载淳此刻比咱们还着急呢，他必须要尽快的帮助那些英国资金找到一个投资的口子……钢铁厂和铁路计划拖的越久，英国方面的怨言就会越大！”

    “他的压力可不小哦……那些英国资本家们为了撑载淳的场子都不惜亲自和鬼子六过招了，可以想象他们的急切之情！”

    “这股力量要是安抚不好，恐怕最后要反噬到载淳那小子的身上啊！”

    “但是我有一个疑问，咱们用设备来卡载淳，那英国人会不会绕过咱们去帮载淳加速铁厂的修建呢？”

    肖乐天听了哈哈大笑“有这种可能，但是可能性很小很小……道理简单的很，因为现在全球钢铁科技最高的国家是普鲁士德国，而不是英国！”

    “虽然德国领先的差距并不是很大，但是这场普法战争却是一张最好的宣传名片，最好的广告！”

    “载淳那个小人，心里装的可是一个帝国梦啊！如今震撼了他心灵的武器，比如说致远号还有飞艇，还有克虏伯后装火炮……这些都是德国人制造的！”

    “这就是先入为主，他已经被德国的钢铁迷住了，英国的标准未必和他的心意！”

    “另外，我还有一张王牌没有打呢！此刻蔡璧暇恐怕已经开始掀开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准备马车，我们去石油基地看看……也该到了回琉球的时候了，十月份的载淳大婚……我是真想去看看啊！”

    肖乐天所说的王牌是什么？其实就是人，不是一个两个的人，而是一群庞大的群体！

    绮望楼突然起风了，夏日的炎热被一股脑的吹走，太监宫女们着急关闭门窗挡住飞进来的花瓣树叶！

    蔡璧暇看着艰难抉择的同治帝知道最后还是要推一把的“陛下！是不是还在想英国人给您的支持呢？”

    “看在我们之前的友谊上，我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您不要想了，那都是虚妄的！”

    “或许英国人能够给你解决设备的问题，可是英国设备和德国设备的质量一样吗？标准能通用吗？这些您可是实地考察过的！”

    “在欧洲你考察了那么多英国伦敦的工业区，也看了德国鲁尔地区的锈带！难道还没有抉择？”

    “更关键的是……陛下您的工业计划，还需要一个非常庞大的群体……那就是蓝领工人阶级！”

    这句话一出口如同一道闪电一样让载淳瞪大了眼睛！

    “陛下，我请您清醒一下……如果采用了英国的设备，或许英国能够给您提供几个工程师和技术员，但是能提供几个呢？”

    “真正生产的时候，还不是需要庞大的蓝领工人阶级，一个大铁厂工人上万，其中需要技术的岗位何止三千？”

    “如今那个国家会给陛下您那么多技术工人？除了华族之外恐怕再也找不到任何渠道了！”

    “塘沽的北方工业特区，早就成了华族蓝领的实习基地，元首麾下大大小小的技术学校已经超过了六百多家！”

    “没有师傅开口，您还想招募到人？没有人来操作，那设备就是一堆废铁！”

    “就算让您一年得到设备，您自己慢慢培养人才去吧！十年还是八年？您得好好琢磨琢磨啊……”

    一剑封喉，载淳心中的小算盘被彻底砸碎，他此刻才知道自己和师傅比差距太大 了！

    默默喝了一杯酒，载淳强颜欢笑“这话说的，好像我跟师傅的情分都没有了一样……下午我就发电报，请师傅来京师喝朕的喜酒……”

    “不就是合作吗？当然应该是师徒情深了……”

    慈安无奈的叹息道“陛下又乱说了……您要称呼自己为朕，不要天天我我我的……”

    “太后啊……师傅跟我没有客套，在师傅面前，朕只能执弟子礼！永远都是我，不敢妄自尊大的！”

    “蔡姐姐……发电报吧，朕当然是个信守诺言的人！”

    绮望楼内，华族的堡垒计划终于到了落实阶段，整个计划从肖乐天进攻四九城之时开始筹划，其中经历了太多的磨难！

    国与国之间的谈判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中间有太多的反复太多的背叛，太多的勾心斗角！

    也许之前达成过无数密约、备忘录、草案、意向书……这些东西好像都很重要一样，但是土地没有租界给你，你的军队和工人没有踏上那块土地，这一切文字就都是虚的！

    肖乐天永远是个务实的人，他会用尽一切手段去盯紧落实，他要的是行动而不是空口白话！

    而今天，这庞大的计划总算是启动了，华族开启了深度工业化的序幕，而满清也开启了他们工业维新的篇章！

    呜呜呜……新时代的轰鸣声在文莱油田内响起，零号车间内一台庞大的机器正在旋转！

    肖乐天看着这台母机，不由得热泪盈眶！

    “他奶奶的……总算是走到洋鬼子前面了？操！”

    1872年夏，人类第一台汽油内燃机在华族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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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6 大婚准备

    当一个帝国的权利混乱终结，新的秩序产生之后，这个看起来臃肿不堪的官僚体系，就会在第一时间爆发出让你无法想象的效率！

    载淳在1872年的这场血腥政治斗争中获胜了，这个消息依靠庆三爷的电报网很快就传递到了大清全境！

    如今的大清电报网已经覆盖了中原所有的府县，而且正顽强的向帝国的西北边疆挺近，如今嘉峪关的电报杆子都已经树立了起来！

    除了西藏地区还是没有电报信息往来，就连十万大山绵延的云贵川地区，主要的城市也有了电报系统！

    整个帝国的官僚系统用最快的速度得到了京师里的隐秘报道，也知道了高层官员的人事调动！

    谁都不是傻子，所有人都明白皇帝亲政了，而且是提前亲政，就好像康熙爷斗败了鳌拜一样，帝国的权利又回到了皇帝身上！

    那些骑墙派顿时慌张了起来，他们突然发现自己以前所做所谓对皇帝实在是太不忠了！

    更惊恐的是那些投入在鬼子六门墙内的守旧派官员，他们一个个惶惶不可终日，都觉得第二天砍头抄家的圣旨就会出现在面前！

    怎么办？整个帝国可以说八成的官僚，地方上甚至到了九成以上的官员，都不相信小皇帝会这么快拿到权利！

    他们对原先守旧派的权利体系实在是依赖太强了！

    求生欲在这一刻凸显了起来，所有官员此刻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给皇上的大婚祝贺，一定要给万岁爷筹备盛大的婚礼，只有让皇帝高兴了，或许能够让自己逃过一劫！

    华族还有欧罗巴的那些人都傻眼了，他们何尝见过大清国的官员如此的敬业，如此的尽心尽力的办差？

    江宁织造府已经超过半个月都没有休息了，白天人声鼎沸，晚上灯火通明，江宁织造已经向京师上表，一定在皇上大婚之时，复原明朝永乐年间的织锦技术，给皇上做一整套的新龙袍！

    苏州的玉工们请出了通过湘军走私渠道而得来的和田玉山，总重超过一吨半的极品和田玉，将复原雕刻一座微缩的泰山，恭祝皇帝江山永固安泰！

    景德镇作为皇室御用瓷器的生产商，砸碎了之前预定的六千多件瓷器……为什么要砸碎，这就是官员们故意演的戏码给皇帝看的！

    以前的御制瓷器不是说不好，而是不够完美的好，配不上同治帝您伟大圣君的名头！

    一声令下那就是砸啊！六千多件精美的大婚御用瓷器变成了碎片，看的欧洲提货的洋鬼子眼泪都流下来了！

    都是明黄为地儿的金粉彩绘瓷器，这都是皇帝御用的颜色，根本不对民间发售的！

    十九世纪末欧洲虽然已经破解了瓷器的秘密，也能烧造出高岭土为原料的洁白瓷器了，但是时间毕竟还短，工业还不成熟，真正极品的瓷器还是依赖中国出口！

    那些洋鬼子要是能从这六千多件瓷器中，买到几百件，运回欧洲也会发大财的！

    只要他们能运回去，到市场上一宣布，这是清朝皇室御用的瓷器，只要这个噱头打出来，欧洲的贵族们就会抢疯了！

    这些都是可以上拍卖行的瓷器，可不是一般的大路货！

    但是这些，全都被砸碎了，一件都不留，全程都有清朝军队看守，谁都甭想作假！

    这一批瓷器损失现银超过二十五万，而新的瓷器这些官员也不知道从哪里拆兑来的，居然调拨了七十万两白银！

    这一切都是戏，都要给皇帝看的，都是要写进折子里，利用电报和快马向北京城传递！

    上海滩所有的欧洲奢侈品商人都被这些清朝官员以及他们手下的掮客给包围了，瑞士顶级的钟表，法兰西最好河谷地带的红酒，西班牙的橄榄油和火腿！

    甚至走私出来的一些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雕刻、水晶制品都被抢购一空，这些名贵的奢侈品最终要打包用重兵小心的送到京师去！

    上海海关，一艘从英国来的邮轮缓缓的停靠在岸边，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绅士带着他的印度仆从走了下来。

    码头上，几名金发碧眼的欧洲人正挥手等着迎接“辛普森……你的船晚点了足足四天啊……上帝保佑你总算平安的到来了……”

    辛普森，是英国《伦敦新闻画报》的特约记者，在伦敦也是小有名气的新闻人、考古学家、艺术家、旅行家！

    他这次来清帝国是受到报社重金邀请的，目的就是来亲自经历一下同治帝的大婚，要采访一些吸引眼球的新闻，最后帮助报社出一系列的专题报道！

    “对不起，我的船在南海遇到了风暴，多亏华族的婆罗洲新修了许多安全的码头，这才让我们躲避了几天……”

    “真是抱歉，我也希望早点来啊！”

    几名友人相互拥抱，伸手的仆从帮着辛普森搬运行礼，一名迎接的朋友说到“你是第一次来中国对吧？我叫了很有代表性的轿子，你可以乘坐一下……”

    “谢谢……不过还请我好好欣赏一下这亚洲的风情吧，这就是中国？太神奇的地方了……”

    东方、西方、工业文明和农业文明，殖民色彩和封建传统，各种元首交织在一起，凑成了让人着迷的上海滩风貌！

    辛普森对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好奇，不由得手中多按动了几下快门！

    就在他记录美景的时候，突然身后另一个栈桥上突然发生了严重的冲突和争吵，激烈程度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在另一座平行的栈桥上，一艘中国式样的硬质帆船正停靠在边上，几名操帆手正忙碌着升帆，而登船的木板上一名白胖的乡绅，正抹着满脸的汗水和眼泪，跟几名差役顶着牛呢！

    “你们想干什么？好好的为什么要搜我的船……之前你们都查看过了，什么违禁品也没有，没有烟土也没有盐铁，都是我的私人用品！”

    “郭师傅……您也是读书人，我们不想跟你动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明白？别让小的们为难，您就交出来吧！”

    “就是……又不是白要你的，你逃什么逃啊？”

    辛普森看着突如其来的冲突有点好奇，他转身让翻译询问这些码头工作的清国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惜这些码头工人一个个唯唯诺诺什么都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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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7 美人之茶

    不敢说好办，一枚亮晶晶的龙纹银元递过去，木讷的码头工人顿时笑了，他紧握着银元狠狠的用体温去暖着，心里别提有多熨帖了！

    江南这几年经济确实恢复了不少，但是也没到普通百姓可以赚银元的地步，这些码头工人每天能赚的也不过就是五六毛钱而已，勉强混个温饱！

    有钱就有胆子说，他左顾右看小心的说，那翻译也小声的传话，这场争斗的前因后果才算清楚明晰起来，不过这故事可是让辛普森瞠目结舌！

    原来一切的起因是一百斤茶叶，具体点说是一百斤极品的文人茶！

    茶叶这辛普森经常喝他当然知道，而且他还不像普通的英国人一样就知道红茶这一种，他知道在中国茶叶有很多很多的分类！

    但是搜罗他脑子里所有的记忆，也不知道这文人茶是什么？

    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原来和文人茶就是一群吃饱了撑的穷讲究的酸文人搞出来的，当然了一定是有钱的酸文人！

    这胖子郭师傅乃是举人身份，原籍江苏太湖边上，后来因为躲避战乱而逃到上海，置办产业房屋！

    因为家底丰厚，入手的早在上海有很多店铺和库房，日子过得非常富足！

    后来战争结束，他又贿赂湘军高官，很快就拿着原本的地契找回了自己家的土地，顺便还用很少的代价侵吞了一大批无主的土地！

    如今这郭举人在太湖洞庭山附近，那也是挂着千顷牌的大地主了，再加上上海滩的产业，妥妥也是巨富之家，一般人都要给几分薄面的，哪怕是官府也一样！

    可是今天就邪性了，本来上海道跟他关系很不错，但是十多天前却因为一些茶叶闹翻了！

    为了同治帝的大婚，全国上下开始了搜罗奇珍异宝的集体行动，金银玉器、古董字画、瓷器丝绸……漆器家具还有西洋珍品！

    衣食住行连赏玩的应有尽有！

    很多官员都想在这场大送礼中找到自己的存在感让皇帝记住自己，所以都绞尽脑汁要想办法！

    这上海道台不知道从哪个渠道知道了郭举人家里有宝贝，居然是文人雅士最爱的一种茶，叫做口唇茶！

    洞庭湖畔盛产一种茶叶叫做碧螺春，俗称吓煞人香！这种茶叶属于绿茶的一种，喝的就是一个鲜爽！

    所以明前碧螺春要比雨前的要贵很多，而这郭举人就在清明前雇佣了一大批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必须是处#女！

    这些女孩子去自己的茶山，用口唇采摘最嫩的嫩芽，收集在一起炒制，过程中一个男人都不能沾手，而且过手的女孩子也得千挑万选！

    这样的茶叶就叫口唇茶，由于这是在文人圈子里流行的一种特供，所以也叫文人茶，非常小众的品种！

    这郭举人家里茶山无数，雇佣数百女孩子去采摘，可是就这样一年这种口唇茶的产量也不过就是百十来斤，文人圈子里分一分也就剩不下什么了！

    上海道台知道有这样的好东西，一下子就动了献宝的心思，他主动联系郭举人想要高价买走这批口唇茶！

    哪里知道这郭胖子还挺拧，死活不承认有这宝贝，足足十天时间上海道求了很多关系就是买不出来！

    这下可惹恼了官府，上海道台下了狠心一定要搞到这批茶叶，居然勾连地痞流氓故意诬告这郭举人贩***！

    道台府的兵丁这就有了上门查抄的权利，而郭胖子人脉也很广，自有朋友紧急报信，这胖子真是善财难舍啊，命都不要也要这些茶叶！

    他连夜派人转移家财和茶叶，企图偷偷送上船去，从长江水运送到朋友家躲避一阵子！

    没想到上海道发动了无数地痞流氓，早就把他家给包围了，今天早上刚有动静立刻就派遣兵丁包围了货船，这才有了辛普森记者所看见的一幕！

    这东方传奇故事已经让辛普森听傻了，他没想到这世界居然还有这样传奇的茶叶，而且清帝国为了皇帝大婚居然举国总动员……多好的新闻素材啊！

    此时的郭举人货船已经被兵丁们给占领了，哭天抹泪的郭胖子被丢到一边去，他咬牙切齿的说要去告状，要去京师告御状，要去江宁托关系！

    领头的兵丁冷笑着从船舱里提出整整一箱子印度马蹄土丢在他面前说道“郭举人啊！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从你船上抄出来的，你可是私自贩卖大烟土啊！”

    “这是栽赃！这东西就不是我船上的，你们这是栽赃陷害！”

    “行了，别吼了……您也是举人出身，官场上的事情也不陌生啊！您在老家巧取豪夺人家土地的时候，黑心事情干的还少……”

    “别闹了，想想怎么给自己赎罪吧！你瞅瞅，明明就是点茶叶的事情……非要闹到撕破脸……”

    “呵呵……好好的筹备银子准备救自己吧！”

    视若珍宝的文人茶终究还是被抢走充公了，辛普森看着郭举人一行人被差役押着走向衙门，他无话可说也没什么办法！

    当然了，作为一个第一次来中国的旅行家，他显然也是不会管这些闲事儿的！

    今天这一切除了一声叹息之外，也只能是新闻报纸里的一段精彩文章罢了！

    漫步在上海，这个时候清朝管理的地区还是一直称呼松江府，辛普森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清帝国为了同治帝大婚所作出的努力！

    地方官吏们挨家商铺去收税，这都是超出平常税收的新税种，就叫亲政税，哪怕是最小的百货铺子卖点针头线脑的，一家也要收走一枚银元！

    至于说什么大酒楼、大绸缎庄、瓷器铺都根据铺面的大小收六十元到三十元不等的数目！

    辛普森惊奇的发现，这所有的税收标准都没有，好像每一名差役心中都有一把尺子一样，到那家店铺自然能报出数目，而店铺老板也不敢还价只能乖乖掏钱！

    “上帝啊！这些人收税难道也没有凭据吗？空口白牙的收税？”

    友人苦笑道“这就是东方，这就是清帝国啊！哪里有什么规矩……这些人喜欢遵循潜规则，差役来收税之前都已经提前和这些店老板商量好了！”

    “要是肯给这些差役贿赂呢，你交十元二十元都可以，要是不肯给贿赂，恐怕七十元八十元也不够！”

    “上帝保佑，还好这个国家的海关是咱们的赫德在管理，否则生意真的是没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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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8 辛普森在中国

    我们的赫德，这个赫德真是所有来东亚冒险家的偶像，西方人在清帝国混的最好的一个是赫德另一个就是戈登爵士了！

    不过戈登爵士那是用命换来的富贵，一般人羡慕不了，而这赫德靠的是学问而且是欧洲并不稀奇的金融税务知识！

    这就很让人羡慕了，因为几百年重商主义的熏陶下，基本上欧洲的知识分子们都懂算账，都懂经济，其实赫德这摊子活儿，别人也能干！

    辛普森不仅仅是金牌记者和撰稿人，还是非常有名的艺术家、旅行家，这样的人受的教育是非常高的，金融账目方面自然也没有问题！

    从码头前往英国使馆区的一路上，辛普森和朋友的轿子并排向前，两侧的帘子都掀开了，两人可以随意的聊天，还能看见沿途的异国情调！

    从郭举人家的这桩离奇的案子，他们聊到了神奇的文人茶，而且二人还对这种完全由处女口唇采摘的茶叶心旷神怡不已！

    聊到了茶叶自然又聊到了茶叶生意，早来一年的友人破口大骂欧洲的那些茶商“这些混蛋骗子，就知道用发酵的红茶来欺骗消费者，其实在中国最美的茶永远都是新鲜的！”

    “最新鲜的茶叶长途运输很难，从山海上船等发货到欧洲恐怕这茶叶自己就已经发酵了，咱们欧洲人是没有口福喝到顶级的鲜茶的！”

    “只能用耐储存的红茶来代替，现在我每天都要喝毛尖、碧螺春、瓜片……甚至还有京城人最喜欢的花茶！”

    “哪一种都比咱们喝的好好得多……上帝啊，如果我那天回国了再也喝不到这样的好茶，我真的会发疯的！”

    辛普森很难理解友人的不甘心，他反驳道“从上海到欧洲，最快的飞剪船只要三个月就能到了，难道这些春天的新鲜茶连三个月都无法保存吗？”

    “我可是喝过的，这些鲜茶也是经过干燥和炒制，应该能保存三个月吧？”

    “哎……你这就不懂了，这里面的生意门道太大了！”

    “我跟你明说吧，欧洲的茶商都不愿意贩卖这种顶级的好茶叶，一方面是因为欧洲红茶市场习惯已经养成了！”

    “贩卖廉价的红茶，已经可以稳当赚钱了，再贩卖新口味的茶叶，市场毕竟需要一个适应的时间，这是要成本的！”

    “而另一方面，这种鲜茶运输成本比较高，而且产量不大，很难做到规模效益，商人们赚钱不容易的！”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如今华族虎视眈眈盘踞在亚洲的海岸线上，我们做生意也惹不起他们啊！”

    “他们都是中国人，有人脉文化方面的优势，所以真正顶级的茶叶都被那些华族商人垄断了！”

    “我估计，未来欧洲高档茶叶的市场，早晚让这些华族商人给霸占了！”

    “那口唇茶你还没发现端倪吗？整整一座茶山，一年的产量也就100多磅，这点产量只可能在小众圈子里流通，没法扩大经营啊！”

    “上帝保佑我们的赫德，要不是有他控制着大清的海关，恐怕我们在亚洲做生意就更艰难了！”

    赫德作为英国人自然要考虑本国商人的利益，而同时他也带去了先进的欧洲海关管理经验，至少所有的程序会制度化！

    有了和大清国收税的差役们对比，辛普森才明白自己国家的那些税务官员们有多文明，至少人家收税给你开回执单啊！

    每一船货物应该缴纳多少税金都是公开的，不会存在贿赂的问题，所有人都能明明白白的算清楚！

    但是在这个大清国里可不是这样，所有的财物往来都是混沌一片，你根本就摸不清自己应该交多少税，花多少费用！

    友人伸手一指前面“到了……过了黄浦江就是我们英国的使馆区了，你记住了在中国你要是想少很多麻烦就尽量和华族的商人打交道！”

    “他们虽然很牛气，不像其他清国商人一样卑躬屈膝，但是至少他们有规矩，和他们办事儿非常放心！”

    辛普森没想到来到中国的第一站就给他好好的上了一课，晚上吃完了友人和大使馆参赞朋友准备的接风宴之后，回到宾馆的辛普森开始记录笔记，这都是回国后写系列周刊的原始素材！

    时间非常紧迫，大清国皇帝的婚礼日子订在西历的十月初，距离这个日子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辛普森必须在这个时间段内从上海赶到北京去！

    原本他想要从上海休息之后乘坐华族的火轮船一路向北去大沽口登岸，可是没想到预定好的火轮船却因为南洋台风发生了事故来不了了！

    这下辛普森的计划被彻底打乱，寻找了好多条商船都没有合适的，最后逼不得已他们只能选择走大运河北上直奔京师！

    在上海他仅仅住了两晚上，就收拾行囊出发了，开始选择的是陆路，从松江府入苏州府入常州府再从镇江换船一路沿着运河北上！

    由于还有两个月就到同治帝大婚的重要日子了，所以这段时间运河北上的路线是一路绿灯，所有南下的船只都要给北上的船只让路！

    因为你不知道这些船究竟是官员乘坐还是礼物乘坐，反正耽误了北上的一条船没准就是一场官司！

    “辛普森，我派手下人发电报了，镇江那边的朋友正在帮你找船，肯定会给你找最高的船只，一定保证你平安到京师！”

    英国使馆雇佣了一批江南当地的镖局趟子手，这些熟悉地面的当地人可以平安的护送辛普森去镇江！

    辛普森真是开眼界了，当镖局那一面小小的绣着老虎的三角旗举起之后，沿途居然所有哨卡没有一个刁难的，很多商号都让开了官道让他们走中间！

    这一路上无话，战马差点把他和印度仆从的骨头都颠散了，等到了苏州城的时候，镖局一看这洋大人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只好今晚在这里休息一夜！

    挑选了一家城里的老字号，一行人洗洗涮涮准备开晚饭了，可是这时候辛普森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没有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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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9 苏州遇乱

    当辛普森说出自己没有钱的时候，那些镖局的趟子手们简直暴怒了起来，他们大声嚷嚷着辛普森和翻译都听不懂的黑话。

    而店铺的老板却能听的明白，赶紧跟洋大人解释“洋大人啊，这些镖局爷们正用道上的话盘道呢？问问周围有那个门下的小贼偷了您的财物！”

    “这可是打脸啊！这小贼怎么也得断一条手，这是拆人家镖局的招牌啊！”

    辛普森一下子就愣住了“我……我没有丢钱啊！”

    “啊？没丢钱您说钱没了……”众人围过来一问这才闹明白怎么回事，这把镖局的爷们们给气的，踢开椅子都懒得搭理他了！

    要不是因为他是洋鬼子，这群人非得跟他说道说道不可！

    这些镖局的师傅们以为有那个不开眼的小贼偷了洋大人的包裹，刚刚很是一通乱骂，结果辛普森自己却说没有丢任何东西！

    原来是辛普森忘记兑换货币了！

    辛普森一路上带来的都是英镑，这大海上一路都是英殖民地，少数的其他国家殖民地也都承认英镑的购买力！

    所以为了方便，他带来了很多英镑纸币，和少量的墨西哥鹰洋，这些银币在之前都已经渐渐花光了！

    到上海的时候，他手里基本上全都剩下纸币英镑了，而忙乱了一通也忘记了兑换大清国的货币！

    住宿吃饭之前，他习惯性的收拾一下包裹这才发现了大问题！

    在大清国里，你拿着一大卷英镑纸币去花，谁认识呢？除了上海等大商埠有洋人银行，其他地方怎么可能有人认识英镑！

    旅店老板一听就笑了“要说别的城市这我不敢保证，要说这苏州府可别担心钱的问题！这里自古都是鱼米之乡，是江南的富庶之地！”

    “而且前几年闹钱票危机的时候，元首顺势还在这苏州成立了股市，眼下苏州城内别的不多就属银行还有票号多！”

    “人家华族都称呼我们这是金融之城了……知道踌躇先生吗？柳财神啊！传奇人物，就是咱们这的人士……”

    “别说您想换英镑了，欧罗巴美利坚的货币您随便换去，保证和上海是一样的汇率，一点都不吃亏的！”

    这可真出乎辛普森的意料了，上海的名声他在欧洲就听说过，远东最大的金融中心，商贸集散地！

    可是没想到这太湖边上的一座小城居然也有欧洲银行？

    “谢谢老板，请问我要换一些英镑，去什么地方最合适？”

    “那没有别的选择，当然是江南本地的阜康银行了，红顶商人胡雪岩胡大掌柜所经营的票号，这几年刚刚升成银行的，您去哪里兑换……”

    江南人多少还是有些香火情的，有买卖了都愿意介绍给更近一些的朋友，其实华族的银行在这里也有很多，范家入股的银行也有，他却一个都不推荐！

    辛普森万分感谢的告辞老板，在翻译还有印度仆从以及两名镖师的保护下，散步在苏州城中！

    苏州城依然保留着古朴的模样，小桥流水人家，很多住宅都是沿着河道修建的，人们推开窗户就能看见下面流淌的河水。

    两千多年的历史名城，让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充满了古朴沧桑，就连石板上的苔藓都别有意趣！

    粉墙青瓦之后有很多有钱人的园林，郁郁葱葱的树木和绿植从院墙上透了出来，撒下一路的树荫！

    辛普森已经彻底迷醉在这里了，他走在画里欣赏着江南的美景，而他自己也一样成为了苏州城百姓们眼中的风景！

    孩子们远远的坠着，兴奋的喊叫“洋鬼子……洋鬼子……快看洋鬼子啊……”

    这才几年的时间？苏州城的百姓就已经忘记了之前的血雨腥风那一场血战了，哪怕偶尔的围墙上还残留着当年火焰炙烤过的痕迹！

    站在街角，嗅着不知名的花香，辛普森一下子忘记了时间和空间，天地万物此刻只有他自己一人，绝美已经把他包围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一阵争吵把他从沉醉中惊醒，抬头一看原来自己刚刚已经走到了阜康银行边上，翻译和自己的小阿三侍从已经去兑换英镑了！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年轻的印度仆从小达利却被几个银行的伙计用扫帚给抽了出来，打的他是哇哇乱加！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打我的奴仆！你们为什么不阻拦……”

    辛普森嗔怒的看了两名镖师一眼，那两名镖师呵呵一笑“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你，又不是保护这黑小子，他跟翻译进阜康银行，不排队还装大，不打他打谁？”

    原来就在辛普森发呆的时候，印度小仆役达利跟着翻译进了银行，他们本想仗着自己是外国人的身份，不排队先兑换英镑，可是没想到柜台上那个伙计脾气好大，指着鼻子就把他俩臭骂一顿！

    “哪里来的不开眼的昆仑奴？还有这个瞎眼的洋鬼子……没看见老人家都排队吗？你挤个屁啊！等着投胎找死吗？”

    “滚出去，想死城南有的是乱葬岗，跟着死长毛你们一起埋一块得了……什么东西！”

    印度小子不知道他骂什么，可是大使馆的翻译能听懂啊，这家伙也是高贵的英国人，在上海什么时候挨过这样的骂！

    外滩那么多商铺，那个会让洋人排队呢？今天怎么到这苏州城你一个小小的阜康银行就如此霸道！

    “你怎么可以骂人？我们是大英帝国……”

    “呸……”一口唾沫吐了过去，紧接着就是一杯冰冷的残茶，直接泼到他脸上了，那个兑换外币的掌柜站起来斜着眼睛吼道。

    “伙计呢！都瞎了吗？还是瘸了？把这一对儿垃圾都给我扫出去，打出去！”

    门口两名伙计一听上头有命令，抡圆了扫帚就是一通拍，打的整个银行大厅尘土飞扬，翻译和印度阿三抱头鼠窜！

    辛普森清醒了过来一看这闹剧，赶紧冲过去拦在前面“住手……怎么可以打人？如果他们做错了，可以让他们道歉，如果违法了，可以去见法官……”

    “为什么要打人？中国不是礼仪之邦吗？”

    这一连串的洋文说出来，还没等翻译开口呢，只见从柜台后面绕过来的那名二掌柜，居然也是一嘴流利的英文！

    “哎呦！伦敦腔啊！你是伦敦来的？西装不错，看得出来是高档货色……”

    “中国当然是礼仪之邦了！但是这也得分对谁！你的下人也没病也没残疾，凭什么不排队？”

    “想在我面前耍特权？爷我不惯着你”

    哎呦！辛普森一愣，他没想到一个衣着很普通的柜台营业员，居然有如此流利的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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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0 没想到居然是他！

    “你是一名普通的柜员吗？不可能，你这英文流利的程度，放在上海滩也是能做大生意的，怎么会做普通的柜台？”

    辛普森知道此刻大清国里读书人有多金贵，多稀缺，而精通英文的中国人更是极少数的，这放在什么地方都是人才了，怎么可能就是一名普通的柜员？

    那个男人也懒得搭理他，摆了摆手让伙计退了回去，扭头冲刚刚排队的老大爷拱手说道“老人家您来办什么业务，刚刚轮到您了，您来……”

    老头就是一个小饭馆的老板，辛苦经营了十多天攒了一些散碎毛毛钱，想过来存在银行里，他哪里惹得起洋大人！

    “哎呦……折煞了，折煞了，让洋大人先办吧，人家着急，我没事儿的，我就是存点小钱……”

    “哎呦！老人家这话说的不对，您就是来办一角钱的业务，也是我的主顾，您也排队了凭什么让给洋鬼子？”

    “我就不惯着这个臭毛病，您前边请……来人倒杯茶来！”

    得了，这人真个性，直接把辛普森给甩到一边去了，干脆不搭理你，辛普森碰了一鼻子灰但是这个人涵养还真不错！

    要说这历史上能成为旅行家的人，基本上都是情商非常高的人，臭脾气的肯定是不行的，那种傲慢的家伙没准就会在深山老林因为种种原因让人给黑了！

    只有情商高，能和各行各业的人打交道，不论高低贵贱都能够平等相处的人，才能游历这个世界！

    辛普森知道这人有故事，赶紧叫过小仆从达利低声的耳语几句，还把翻译呵斥了一通！

    最后众位苏州百姓都没有想到，这个洋鬼子居然带着昆仑奴和翻译去给那名老者道歉了！

    “对不起老先生，我不应该插队……我为我们刚刚的无礼向您道歉！”

    哎呦，人群顿时一片低呼“这洋鬼子可以啊，跟咱们平常遇到的都不一样……不过他也够倒霉的遇到了张爷这位大脾气的人，要是换别人也没这场冲突！”

    小饭馆的老板激动的手都哆嗦了，一把零钱数了半天才数清楚，柜员笑嘻嘻的给老人家办完业务这才抬头看了看辛普森！

    “这位先生还行，没有其他洋鬼子那么讨厌……我从你这衣着打扮上来看，你应该是来大清采访的吧？靠笔杆子吃饭？”

    “说吧，办什么业务……换英镑啊？简单，换多少……”

    辛普森从柜员的眼神里就看出了不卑不亢，说明这个男人是见过大世面的，一定有故事自己作为一名记者要是不深挖这样的素材那就太不够格了！

    “谢谢！我也不太清楚要兑换多少……我准备从镇江租船一路去北京城，您给估算一下我兑换多少钱最合适呢？”

    柜员探出头来“去北京？这个时候？你可知道北京城皇帝陛下马上就要大婚了，除了有户籍的百姓和官员之外，其余的人是进不去城的！”

    “难道……你有请柬？”

    辛普森兴奋的舔了一下嘴唇“哦！您在苏州居然能知道京师里的很多消息，看样子您不是一般的人……如果不嫌弃的话，晚上我可以请您喝一杯，顺便咨询一下……”

    柜员抬头看着天想了想“你能拿到皇帝大婚的请柬，说明你不是一般人啊……伦敦来的记者吧？我猜的应该错不了！”

    “你如果有这层身份，那你用不着兑换太多的英子……镇江你随便问问官员的官船就行，那些官员都不介意顺路带你这大记者一程的！”

    “你就先换三四百英镑吧，反正运河边上的大商埠里还有很多银行呢，不够随时再兑换……”

    业务办的很快，以目前的国际汇率比价一英镑大概能兑换九个华族龙纹银元，辛普森兑换了三千多元，其中两百枚都是现大洋，而剩下的都是华族发行的南票纸币！

    换好了钱币，辛普森学着中国人拱手行礼“这位先生不知道怎么称呼？”

    没等这位柜员说话，那名刚刚存完钱的老先生开口了“这位先生可是苏州城的名人，他是胡雪岩财神的弟子，也是范镰老掌柜信任的大掌柜！”

    “张啸文！张先生！当年可是在琉球敢到元首面前告御状的张大胆啊！”

    哎呦，人群顿时一片惊呼，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的，但是这个名字真的是如雷贯耳，那两名镖师都动容了，过来抱拳行礼！

    “原来是张先生，您大胆的名号连江湖人都耳闻了……别看我们刀口舔血好像胆子很大一样，但是真要是见到元首那样的真龙，也得膝盖发抖！”

    “您敢在元首面前告御状，就冲这份胆量您就是这个……”两名镖师翘起了大拇哥！

    辛普森一听就知道捡到宝了，这张啸文的故事他在上海都有所耳闻，虽然知道的不太清楚但是也知道这是一个狠角色！

    “张先生……晚上请务必赏光啊！”

    张啸文是被肖乐天发配到基层锻炼的，就是因为他之前差一点办的大错事儿而惩罚他，堂堂控制数千万资金的投资经理，如今成了一个小小的银行柜员！

    张啸文抬头看着老头笑道“你的茶楼晚上能不能破例营业一次……大烫干丝、文思豆腐、松鼠桂鱼、酱方肉……让这洋大人也尝尝苏州的口味，别给洋大人省钱，他可刚换了好几千银元呢！”

    “没的说，就都包在我身上了……晚上您们直接来，我让侄子划船咱们游湖赏景……”

    一场冲突就这么烟消云散了，除了印度小阿三和翻译挨了一通扫帚，比较倒霉之外其他人都喜笑颜开等着晚上的酒宴！

    在苏州城游船如果时间够的话当然是太湖或者阳澄湖最好，但是辛普森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晚间小船带着他们直接去城外不远处的金鸡湖！

    一路桨声灯影中，悠闲的江南水乡美景让人迷醉，几样苏杭小菜吃的辛普森也是颇为赞赏！

    辛普森有心多了解一下中国，并不想浮光掠影的直看表面，所以这一路上经常问张啸文一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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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1 这人个性很强

    对于吃喝玩乐游山玩水的问题，张啸文当然来者不拒，但是只要辛普森问道朝政经济等问题，这张啸文可就王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开口了！

    最后逼得辛普森不得不公开了话题“张先生！您今夜可一点都没有张大胆的样子啊！您是弹劾过琉球重臣的，我在上海还听说您曾经筹划过一项非常庞大的金融绞杀战！”

    “虽然最后被元首叫停了，但是我非常佩服您这样的大格局和大手笔！”

    “难道您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吗？我只是一个旅行家，并不想干涉清国和华族的内政，我只是想让我的文章写的更有深度而已！”

    一提到之前的金融绞杀战，张啸文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乌篷船在水面上摇啊摇，船后面还有两艘小船跟着，镖师还有印度小仆从他们都跟着一起赏月。

    这个船上只有船娘、翻译和他们二人！当所有人都不说话的时候，这场面可就冷了下来，船娘是个三十多岁的风韵少妇，一直做游船生意知道这时候不能冷场！

    放下船桨，船娘笑着蹲在矮桌子边上“几位大人，不说这些不开心的拉……这是存了十八年的上好状元红，可得多尝两杯……”

    “我公公之前可和我说了……要是惹几位大人不开心了，回家擀面杖要敲脑壳的哦！”

    女人故意装出可怜样子出来，再加上这少妇确实有几份风韵，一笑一颦之间，哪怕拢一下耳边垂下的秀发也是非常香艳的！

    有女人在中间打圆场，张啸文脾气再不好也没法发作了！

    “咳咳……你就别灌我酒了，你们船娘都是一手好劝酒的手段，我可没你们的海量啊……”

    “辛普森先生，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不喜欢你们这些欧洲记者……知道为什么吗？”

    辛普森正容端坐“先生请讲！”

    “因为你们这些人骨子里就瞧不起中国，包括其他任何不如你们强大的民族和国家……你们国内的那些报道我还没看过？”

    “到现在上海所有来的外国报纸，都会有人给我送一份过来……你们看看凡是涉及到中国的报道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要么就是纯粹的胡编乱造，甚至把鬼怪传说都当成新闻播报了……要么就是干脆报道中国的黑暗面！”

    “凡是不好的，你们都爱看，凡是好的你们都忽略掉……我知道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多卖几份报纸吗？”

    “人性都是如此，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人们都愿意消费其他人的苦难当下酒菜！”

    “更可气的是，很多中国的文人也是那么的配合你们……故意写一些黑暗面拿到你们那边去出版！”

    “呵呵……所有消费中国人苦难的文章，你们全都当成宝贝了，那些人都成了文豪了？真正说几句公道话的你们却看都不看一眼……”

    张啸文冷笑着说道“要不是元首在欧洲花费重金拼命的做东方系列的报道，拼命的宣传一些中国好的一面，恐怕西方的读者就要把中国当成地狱了！”

    “不用脸红，您也不用反驳……这都是我亲眼看见的，难道不是吗？”

    辛普森被张啸文戳中了软肋，他知道这还真是此刻欧洲新闻界的一个主流，而且根本没有 一点改的意思，但是身为英国人他天然的就要给自己国家申辩几句！

    “张先生，没有那么严重，在欧洲还是有很多开明的学者和精英们是理智的……”

    “但是民众不理智！”张啸文把酒杯墩在桌子上气呼呼的说道“你们这种行为就是给欧罗巴人民洗脑呢！你们在灌输固有的思维，你们就是瞧不起除了你们自己的所有其他民族！”

    “在你们的眼里，其他民族甚至都是没有进化好的野兽对不对？”

    “还想否认吗？在欧洲大城市里流行的‘人类动物园’是怎么回事？你这时候还想否定这些东西的存在吗？”

    一句话让辛普森非常的羞耻，脸上就跟被熨斗烫过的一样火烧火燎的，幸亏这是晚上还不是那么明显！

    人类动物园是十八世纪、十九世纪欧洲非常流行的一种展览，就是把非洲、南美洲包括大洋洲和东南亚很多热带雨林中的原始部落民，给抓在一起，像动物园的大象和猩猩一样的展出！

    欧洲人可以肆无忌惮的观察这些长得和他们不一样的人种是什么样子的，是如何生活的，吃什么、穿什么甚至赤身露体都是一种独特的展览。

    一切都满足了白人至上的思想，一切都在鼓吹欧洲殖民扩张的正确性！

    这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这是持续了将近二百年的陋习，辛普森自己对这种东西也是非常反感的！

    今天在中国让一名中国人给揭了底儿，他怎么能不脸红！

    “您说的这些我并不否认……但是您也要明白，越是这样就越不能回避这些！正义的声音哪怕再小也不能停啊！”

    “我可以向您保证，我对东方的报道一定会是公允的，不会出现极端偏激的一面……无论好与坏我都会公平的报道……”

    “您越是拒绝，那么公道的声音也就越小不是么？元首的东方系列已经开了一个好头……难道您不希望继续下去吗？”

    张啸文猛干了一杯酒“我又能做什么？我又能影响什么？我不过就是一个苏州银行里的柜员而已……”

    “不！先生您错了……也许您因为种种原因而受到了元首惩罚，但是您在江南这个财富圈子里的名气还是非常大的！”

    “您能够在之前制定那样庞大的计划，说明您身边已经有了非常庞大的拥趸，那是支持您的人，那些人就是力量……”

    “恕我直言，用不了几年您还能一飞冲天！”

    辛普森情商极高，而且观察力十足，很多事情一分析就能窥探出门道出来！

    江南金融圈里都知道张啸文是因为什么被发配的，还不是那场金融绞杀，可是元首不喜欢张啸文，不代表其他的商人不喜欢他！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一个能够集合众多资本家力量共同搞那么大事情的牛人，本身就是一股能量！

    眼下所有人都不敢跟元首叫板，不敢跟肖乐天顶牛对着干，但是万一以后元首口风松动了呢？

    张大胆这种人是按不住的，有本事的人就是个锥子，藏在口袋里也会刺出尖来！

    别的不说，一个柜员天天有人免费给他送上海滩的欧洲报纸？这是什么待遇？这是普通柜员的待遇吗？

    对这种早晚还要飞上天的人，辛普森绝对不会吝惜好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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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2 画舫争斗

    “劣币驱逐良币！这是我们生意人中很流行的一句话……其实用在你们身上也一样的！”

    张啸文摇了摇头“还是元首说得对，任何一种事情只要是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因为他存在必须要有一定的基础！”

    “欧洲那些丑化其他民族的文章为什么盛行？其实不是你们这些媒体人和记者造成的，你们当然也不会干净的，但是你们就是推波助澜而已……”

    “根源还是在于民众内心的傲慢和自大，欧罗巴的富足才二百年而已，而且还是如此的贫富不均，你们就已经养成了仰着鼻子看人了！”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说两句公道话……可是你说的那些人们爱听吗？到时候报纸的销量下跌，你一样也没有好果子吃！”

    “呵呵……我奉劝你一句，还是随波逐流吧，学着那些不负责任的记者一样，胡编乱造一些海外传奇故事，然后弄点明显的和欧洲有差距的生活……”

    “把中国人形容的黑暗一点，还能满足民众的骄傲心里，多好啊，你也赚钱，他们也愿意看！”

    “写那么深刻有屁用？”

    这番话说的辛普森脸色赤红了起来“哦上帝！您这是对我的职业操守有怀疑啊！你这是把我直接归类到了唯利是图的小人群里？”

    “不！辛普森先生你错了，不是我给你归类而是你们欧罗巴的人心不需要真相啊！他们要的只是自己高人一头的那种感觉而已！”

    “我不是针对你，我是针对这样的趋势……”

    “欧洲乘着大航海时代的风帆，铸造工业革命的铁浆，已经走到全球的最前端了……你们有牛气的资格！”

    “这是时代背景，不是人力可以扭转的……我不能指责谁，我只能说这个时代真的太让人遗憾了！”

    “别说了……辛普森先生，如果你真的想要深刻，那么你在北京最好想尽一切办法去采访一下元首……”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对时代的观点有他那么深刻的了！绕过他……你们任何的分析都是空洞无味的！”

    “别拽着我就像个宝了，我肚子里那点水，不够元首一杯茶的……”

    张啸文提到元首没有一丁点受到发配的那种怨恨，而只是从内心灵魂深处产生一股敬畏，这股敬畏之情让辛普森也能感觉的到！

    谈话到这里就成了僵局了，辛普森总算是明白了，张啸文这种人并不是普通的百姓，他可不是一两句好话就能拉拢过来的！

    这是真正的东方精英，他们的学识和定力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这种人要是不想开口，你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湖面上泛起一阵阵的清波，月光被鱼鳞一样的水波所打碎，如同碎银子一样的漂亮，远处几艘画舫正缓缓前行，苏州评弹独特的声音擦着水波飘了过来，悠扬顿挫！

    辛普森长叹一声“既然张先生不愿意说太深的话题……那么咱们可以聊聊中国的风土人情怎样？这江南的美食……”

    话没有说完，突然远方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一阵吵闹和人声鼎沸！

    “怎么了？前面怎么了？”张啸文放下酒杯惊奇的问道。

    船娘目力很好，接着远方大红灯笼的光影说道“灯笼上有三朵梅花，是含香楼的花船啊……哎呦！怎么两艘小兵船顶上去了？当兵的怎么跟含香楼起了冲突？”

    含香楼是苏州最近几年异军突起的青楼，规模大姑娘质量好，而且跟官府各方面都有关联，老板手眼通天，在苏州城内谁不给含香楼几分薄面？

    别说普通当兵的了，就连苏州知府，满城里的将军都对含香楼十分的客气，怎么今天就发生冲突了？

    张啸文搓着手笑道“呵呵……有热闹看啊！划船赶紧划船……凑过去让爷我看看热闹！”

    船娘哪里敢掺合这种事情，吓的腿都哆嗦了“哎呦……张爷啊，这可不敢……我就是个普通茶楼家的媳妇，划船赚点辛苦钱……可不敢掺合官府当兵的事情哦！”

    “你废话干嘛？大不了我把这船买下来了，你就是我雇佣的，你怕什么？”张大胆说完还给丢过去一卷纸币！

    这一卷看样子至少也得小二百元，这样的乌篷船够买三四艘了，船娘怎么也不会对钱过不去的，咬牙壮着胆子划船跟了过去，后面那两条船也跟上来了！

    漆黑的湖面上，挂着红灯笼的画舫非常显眼，很快小乌篷船就靠近了过去，画舫上的冲突大家都看在了眼里！

    张啸文骨子里就是一个冒险家，不然也不会在肖乐天面前告御状，也不会谋划那么大的金融绞杀战！

    而且今年他还让元首给发配了，堂堂千万白银级别的投资经理生生压成了柜台员，这让他的情绪多少有些变态！

    瞅瞅刚刚对辛普森的那些不善举动吧，还有在银行里那种横劲儿，就知道这家伙心里憋着的全是邪火！

    今天有热闹看，他才不在乎什么当兵不当兵呢！

    靠近了之后人们才看见画舫上明显分出了两拨人，三个男人看穿着就是客人了，身边六名漂亮的姑娘正在三人身后吓的瑟瑟发抖！

    船舷两边的水里几名撑船的船夫在水里苦苦挣扎，一看就是刚刚给踹下去的！

    而在三名男人面前，六七个满脸横肉的兵丁正挥舞着出鞘的腰刀骂骂咧咧的比划呢！

    “丫的给脸不要脸……满城将军要的女人你们都敢藏？还想赎身？呸……赎你妈的身子，费将军要那个瘦马，谁敢不从？”

    “呵呵呵……小娘子，也别害怕，将军不是欺负你，是给你好日子过啊！跟我们走吧，别让我们动粗啊！”

    几名兵丁刚想伸手拉就看见水面上一道乌光飞了过来，一个酒坛子啪的一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十八年陈的女儿红被砸了一个粉碎“什么狗东西，连我张爷的朋友都欺负？哎……你丫的不是撒保吗？”

    “哈哈哈……松江府冲撞了万岁爷，结果被发配到苏州了？你个狗东西也配在这里耀武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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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3 这三位都不好惹

    “刘沛琦、曹帅……还有你，是盛九杰吧？你们哥仨出来快活居然不叫我啊？”

    谁都没想到这张啸文说动手就动手，砸了撒保一酒坛子之后，指挥乌篷船冲过去攀着船帮就跳了上去！

    辛普森没想到今天还有这个热闹，赶紧跟着也冲上去了，要不怎么说当记者的都有点亡命徒的劲儿，遇到危险是真不害怕啊！

    带兵上来的这个人是撒保，松江府满城里的一名小头目，结果在皇帝微服私访的时候冲撞了同治帝！

    虽然之后载淳没有难为他，但是这小子也怕的要命，最后托关系找门路逃到了苏州府，满城将军费硕，跟这小子拐着弯的有表亲，最后就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当了一个亲兵！

    没想到，他这身份让张啸文一口就给说破了！真是好不尴尬！

    正在苦苦和当兵的对峙的三人一看来了朋友了，还是江南这边的地头蛇，顿时有了仰仗腰杆也粗了很多。

    这三人可不简单，辛普森从他们身上的穿着还有胸前金色怀表的链子上就能看出来，一个个身价不菲都是大富贵的人！

    张啸文拦在众人中间冷笑道“光天化日之下没有王法了？你想抢人就抢人？别说这是苏州府，就算你在松江府也甭想翘尾巴！”

    “看见我身后的这位洋大人了吗？那可是手里有万岁爷大婚请柬的伦敦大人物……你惹得起吗那？”

    嗯？辛普森一看这张大胆那手指头指着自己就知道不好了，自己这身份让他给利用了，这家伙真够坏的！

    但是关键时刻也不能怂了，只能挺胸抬头故作凶悍的样子狠狠的瞪了撒保一眼！

    还别说这抬出洋大人出来真管用，撒保被砸了一酒坛子正想还手呢却又忍住了！

    “好啊……张啸文，张大胆啊！在松江府我就听过你的名头，果然胆子够大！但是你别忘了，你现在就是以柜员，一个小伙计！”

    “你知道你拦着的是谁的差事吗？是堂堂费将军……”

    “滚一边去！不就是费硕吗？祖上费扬古的后代……怎么着？抬出他来吓唬我？呵呵，行啊，我就是一个小伙计，就拦在这了，你能怎么着？”

    “来来来……脖子在这呢，你刀子往这砍？”

    张啸文一伸脖子就往前凑，斜着眼睛瞪着撒保，把这小子气的两眼冒火！

    “姓张的，我这是看在胡大人的面子上对你退让几步，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啊！真惹急了我，胡雪岩也保不住你！”

    “这还是满人的天下呢，轮不到你们汉人商人翘尾巴！”

    噗哧一声张啸文笑了“我就翘尾巴了你怎么着？砍啊……”说完屁股还冲撒保一撅，好像正在甩那条无形的尾巴一样！

    几个男人后面的青楼姑娘刚刚还害怕呢，现在却被张啸文给逗得噗哧一声笑了场，这画舫上的紧张气氛一下子就被破了好多！

    辛普森低声用英文问道“张先生……直接和贵国的军队发生冲突……这好吗？会不会有危险？”

    张啸文冷笑着摇了摇头，一样用英文回答道“不会！这个当兵的是个外行，他根本就不知道拦住的这三个人是什么人！”

    “他要是知道这里面的门道，那就绝对不敢胡作非为的！”

    画舫里的这三个客人张啸文都认识，这三人都不是江南本地人，面生的很所以这些当兵的才有恃无恐！

    但是在张啸文眼中，这傻子撒保得罪这三位那可真是老寿星上吊了！

    头一位刘沛琦，这是一名普通的晋商，在晋商家族里排行很一般都没有进入前十！可是他另一个身份就厉害了！

    这个人就是杨智这位大清国央行行长和造币厂厂长的御用掮客，这人是给杨智跑腿儿的，当年张啸文的金融绞杀战里，就有他牵线搭桥勾连了很多北方的资金！

    杨智如今可以当大清国半个户部的家，是满清非常依赖的高官，而且自古以来管钱粮的官员都是最有权势的！

    地方官们宁可得罪户部也不愿意得罪杨智这个二五仔啊！

    再看第二位，也是生面孔今年刚刚认识的，从遥远的大西北风尘仆仆的赶来，曹帅！

    这年轻人和家族本来是汉商跑西北生意的小买卖人，结果被阿古柏的大军给抓住当了俘虏苦力！

    左宗棠的先锋把他们救了出来，这曹家自然就拜倒在了左宗棠门下！

    由于他们熟悉西北的地理人文和经济，所以左宗棠很多生意就由他们来控制，现在西北的战事一方面靠胡雪岩筹集资金，另一方面靠华族银行发债务！

    而另一方面就是这曹家给西北军众位官员们赚点私房钱了！

    当兵打仗都不容易，谁都希望在俸禄之外多赚一点，以后伤残甚至死亡了，还能给家里多留下一点银子！

    尤其是战场上的缴获，还是靠自己手下的人来贩卖最可靠！

    左宗棠控制了新疆，别的不说光垄断的和田玉生意就大的没边儿了！

    这曹帅很年轻，却代表了左宗棠的利益，你撒保惹他不就是惹左季高吗？

    至于最后这位名叫盛九杰的男人，张啸文只是上月刚刚认识，这是一位海商主要做扶桑那边的贸易！

    看起来规模不大但是，张啸文的毒辣眼神是不会骗人的，这个男人隐隐的可以调动整个江南所有扶桑商人的力量！

    这家伙最神秘，而神秘就是一种力量！

    这三位大神凑在一起喝喝花酒，结果让撒保给冲撞了，不知道底细的傻子居然带兵冲上了花船，这才有了刚刚的这场冲突！

    张啸文抬头看见了藏在最后的一名熟悉的姑娘喊道“这不是满月姑娘吗？你见了我还躲？下次再也不捧你场了……”

    “出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瘦弱的小姑娘也就十六七岁，杨柳一样的细腰却有一张非常精致漂亮的娃娃圆脸，也许她这名字的由来就是这张小脸蛋而得来的！

    小姑娘抹着眼泪说道“他们……他们要把我们姐妹强行买走……说是要送到京城去，我们不愿意……他们就来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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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4 瘦马引的祸

    哭哭啼啼的姑娘们啰嗦了半天，翻译也绞尽脑汁的给辛普森解释这里发生的一切，好一会这位英国记者才算弄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一切冲突的根源还是同治帝，还是载淳的大婚闹的！

    眼下的载淳已经不是一名普通的大清国皇帝，他是一名在亲政仪式之前就动用政变力量，用杀戮给自己开道亲**来了施政的权利！

    皇帝没有大婚就得到了御赏和同道堂两枚印章的使用权，这说明两宫太后已经做出了抉择同意小皇帝提前亲政！

    恭亲王被全球的资本力量集体胖揍，甚至肖乐天还动用了军事手段给小皇帝撑腰，这让鬼子六直接退到了幕后放弃了一切权利！

    甚至湘军集团也一直持续的支持小皇帝，曾国藩只要喘一口气，湘军以及湘军开枝散叶出去的势力就不会做错位置！

    这是诸多势力共同推举才让载淳能够提前施政，此刻京师里同治帝那真的能做到一言九鼎，一个强势的集权君主眼看就要新鲜出炉了！

    这样的皇帝跟一个听妈妈话的儿皇帝能一样吗？这样的大婚全清帝国的官员们都发疯了一样去筹备婚礼！

    等着给皇帝拍马屁的人能沿着大运河从扬州排队到通州去！

    整个帝国世面上的奢侈品价格何止翻了一倍，整个清朝的古玩市场一下子就让这场大婚给盘活了！

    天下官员太多了，只要品级够的，那个不得准备礼物？你没看全国的省份只要不是打仗的地方，都偷偷的开征大婚的税种，以给万岁爷庆贺婚礼的噱头一个劲的收银子！

    这滚滚而来的，从民间横征暴敛的金钱，汇集在一起可以说是肥了一批贪官和商人，苦了全天下的老百姓！

    为了给皇帝筹备婚礼，江宁织造要复原传统的永乐年间的龙袍工艺！

    为了同治帝的大婚，景德镇能把价值几十万的御用瓷器打碎重新烧造！

    为了这场大婚，松江府不惜搞冤狱抢夺百姓的口唇茶！

    为了大婚，做左宗棠临时调整战略，想尽一切办法甚至给一些叛匪发了保命的承诺，来换取极品的和田美玉！

    这场大婚，苏州城的所有玉工都被征调一空，民间的订单全都停下了，所有人都在给皇上雕刻！

    北面的白山黑水，南面的珠江闽越，这个帝国所有的好东西只要你能说得出来的，全都做出了计划！

    不仅如此，就连藏地的活佛们也正在紧急的祈福！这场婚礼简直大到没边了！

    苏州满城的将军费硕，已经为了婚礼头疼好久了，他是满人而且是满人中的名门之后，能被朝廷点将来到这苏州当满城的将军，没点后台可不行！

    他是走的醇亲王的门路，也幸亏他没走鬼子六的门路，如果走的是鬼子六的门路恐怕他现在也得称病回家了！

    为什么呢？因为苏州满城太重要了，在太平天国运动期间，苏州几次易手打到最后甚至连戈登都带着洋枪队亲自上阵了！

    清朝从开国初就在全国重要的城市设立满城，说白了就是一座八旗居住的军事要塞，有城墙和独立的防御系统，八旗士兵和家眷都居住在这里！

    南方闹长毛，这些满城里的八旗是最受害的，太平军怎么可能放过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攻破一座就屠城一座！

    当年攻打江宁也就是南京城的时候，南京满城里连八旗女眷都出来打仗了，因为她们知道不拼就是死路一条！

    过了几次兵灾的苏州城，被李鸿章彻底收复之后，朝廷第一要做的就是重建满城而且要加大防御的力度！

    费硕是康熙朝名将费扬古的后代，在加上走了醇亲王的门路这才能到这个富贵繁华之地当将军！

    知道自己后台硬，知道自己指责重，所以他才更加珍惜手里的权利，他绝对不会让这真金白银打造的官位丢掉！

    给小皇帝大婚送礼就成了他这段时间的头等要事！之前京师家里的妻儿发来了紧急的电报，跟他绘声绘色的描绘了那场血战的残酷，让他知道了小皇帝的厉害！

    家里的老人给他下了严令，哪怕倾家荡产也得把皇帝的贺礼准备好！

    可是这准备什么贺礼呢？头疼啊！费硕很清楚，拼金钱自己怎么也不是那些大富豪的对手，更不是封疆大吏的对手！

    就算自己家族倾家荡产，然后自己在民间搜刮地皮，得到的钱也不如人家胡雪岩拔一根汗毛！

    拼财力是绝对不行的，必须要投其所好！

    幸亏他家是京师里的大族，关系网很是严密，这些人居然打通关节到了宫里，他们居然买通了总管太监小四喜身边的伺候太监！

    花了五千块大洋，就买来了四个字‘皇帝好色’！

    哎呦，这可好办了！原来皇帝年龄虽小就已经知道女人的美妙了啊！知道了你的爱好那就好办了，投其所好呗!

    江南别的不多，就是美女多，而且盛产一种顶级美人，就是扬州瘦马！

    有那专门会养女孩子的人家，花钱从乡下买来小姑娘，甚至就是拍花子给偷来的姑娘，将养在家里学习琴棋书画！

    吹拉弹唱包括一些经典的私房菜，更重要的是伺候男人的床帷功夫！

    绝对不能给她们吃饱了饭，长胖了可就不值钱了！

    就要贫乳、小脚、削肩膀、收腰……这种最符合文人雅趣了，就好像那盆景梅花一样，你得故意给勒的出病态了，瘦瘦弱弱的才叫文人美！

    就这么养出来的瘦马，十五六岁就可以卖了，一个品貌俱佳的瘦马没有四五千银元你是买不来的！

    顶级瘦马甚至可以炒作到十万大洋去！

    费硕可是直到瘦马的妙处的，既然皇帝喜欢这一口，那就全城搜罗吧！

    这全城的瘦马哪里最有名？自然是这含香楼了！

    可是没想到这含香楼后台还挺硬，费硕几次的开价都被驳回了，气的费硕就要动粗！

    可是没想到，他的手下还没开拔到含香楼门口呢，苏州的文官还有地方士绅就出面了，又是摆酒又是送帖子，甚至有读书的举人们堵在门口不让他的兵进入！

    费硕这才知道，这含香楼背后居然有那么多利益关联，这座青楼没准就是江南这些地头蛇们一起投资开的！

    欺负人啊！真是看费硕不是江南人，故意排外欺负，这是拿我京师八旗大爷当傻子吗？

    既然你们不肯善给，那就暗抢！

    这才有了今夜游湖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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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5 价高者得

    以费硕的本意，就是趁乱先抢人，趁着你们睡觉的时候你们没有组织的时候，直接把人抢走送出城，直接运到京师去！

    只要把事情做了，后面就是谈判而已，相信这些人不可能真为了几个瘦马而撕破脸，毕竟瘦马可以再养，而上了朝廷的黑名单可就麻烦大了！

    当然了费硕也不可能把人都得罪了，毕竟这里是江南，而且是天国之战后华族势力大举入侵的江南，这里的权利分散已经不是满人一家就可以做主的了！

    该给钱给钱，多给一点也无所谓，反正最后钱还是能从地皮搜刮出来！

    费硕想的很好，也提前做出了安排，知道今夜含香楼有六名顶级瘦马要陪着客人游湖，而这三名客人都是外乡人，正是好欺负的那种！

    费硕亲自点了撒保的将，他是自己家外甥，而且刚刚从松江府来面生的很，用他最合适！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完美无缺的计划居然横着杀出一个疯子来，一般人见到当兵的都会躲着走，可是真没想到让这个出了名的张大胆给遇上了！

    这人就是个疯子，敢去肖乐天面前告御状，敢谋划针对整个江南金融圈的绞杀阴谋，而且还被元首发配正是情绪低落心理变态的时候！

    这种胆大包天的疯子，简直就是亡命徒，遇上这种事儿不躲还主动去插手，更别说这里面还涉及到了他的朋友！

    听完了几名姑娘委屈的倾诉，张啸文呵呵一笑“姑娘们！你们就不好好想想，这费将军可是要送你们去京师享福啊！伺候皇上去啊……”

    “要知道天底下多少女孩子想要这个机会还不得呢！你们就不考虑考虑？皇帝可年轻，要是看上你们了，没准就是嫔妃什么的……”

    几名姑娘一听立刻哭了起来“几位大人何苦为难我们弱女子？先不要说我们都是汉家姑娘，根本没有资格封嫔妃……”

    “去了京师也就是不入流的外宅女人，养在什么冷宫里一年也见不到皇上一面！”

    “与其老死在深宫里，还不如让我们今天就跳河呢！”说完真有姑娘扭头就要投河！

    刘沛琦就在身边，赶紧抄手抓住了姑娘的胳膊“别啊！还没到绝地呢怎么就想寻死？这天下还是有说理的地方的！”

    曹帅和盛九杰也说道“没错，我们就不信一个满城将军就能只手遮天了？让他们有什么冲我们来！”

    “姑娘别怕，有我们在，谁也抢不走你们……”

    张啸文在一旁幽幽的说道“啧啧啧……这事情可不好办了，你们哥三个今天英雄救美，回头你们走了，这姑娘还不是倒霉？”

    “送佛不送到西，可是缺德哦！”

    几个姑娘一听这话，吓的哇哇大哭，又闹着要投河了，而撒保一脸阴冷的说道“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别让我们费事儿了！听话乖乖跟我们走，省的吃苦头！”

    曹帅一脸不快的看着张大胆“我说张兄，你就别阴阳怪气的了，哥几个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断不能眼看女人受气的！”

    “哎呦……好啊！想当护花使者是不是？简单啊……你们给几位姑娘赎身不就行了，六位姑娘，你们一人两个，赎身带走……”

    “怎么了？怕家里母老虎不乐意啊？还是怕家里长辈打你们板子？”

    盛九杰呵呵一笑“怕？我就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写的！但是也得要姑娘同意，人家连紫禁城的富贵都看不上，我们这小家小业的恐怕不如姑娘的眼啊！”

    一直陪着盛九杰的女孩子好像也想明白了，她一把抓住这位恩客的胳膊“大人您要是给小女子赎身，那我就跟您走！什么富贵生活我不在乎……”

    女孩子在这个脂粉行里看过太多的人间悲喜了，她们非常清楚费硕最后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哪怕为了他的面子也得拿这几个姑娘出气！

    而京师是绝对不能去的，汉家女孩子去了紫禁城还不是活活被斗死的下场，见过、听过太多姐妹的悲惨下场了，他们更知道官宦之家一样靠不住！

    其实这些青楼姑娘最好的归宿就是找个有钱的商人当外宅或者小妾，这样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被张啸文这么一激，三名喝花酒的客人直接被架上去了，今天看样子不表态是不行的，他们看了看身边的女孩子笑着说道：“你们若是愿意，那就跟我们走，别的没有，粗茶淡饭还是管饱的！”

    撒保一听要坏菜啊，一下子跳起三丈高“赎身？操……妈妈呢？给我滚出来……之前将军一名瘦马开出三千银元的天价你们不肯赎身！”

    “现在几个臭商人就能赎身了？你这是诚心不给将军面子啊！你这含香楼还想不想干！”

    从画舫甲板下面咕噜咕噜钻出一个胖女人出来，她不是含香楼的老板但是却是这几个女孩子的教养嫲嫲！

    “大人别发火啊……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也有我们的规矩……这赎身一个要姑娘愿意，二一个也要价高者得啊！”

    “这是祖师爷留下的规矩，我们也破不得啊……”

    “我管你规矩不规矩的……军爷我今天就要带走人，谁横插一杠子那就是跟我们将军为敌，都想好了……”

    就在撒保耍横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左舷传来“行了，臭小子这点差事都办不好吗？既然堂堂江南张大胆都开口了，我也得给几分薄面啊！”

    随着声音，一个中年武将走了上来正是苏州满城将军费硕，一看这家伙果然很肥，肚子庞大真是肥硕的很啊！

    含香楼的妈妈桑赶紧笑着给将军行礼“哎呦……原来将军也来了，这为了几个姑娘大动干戈的，不值当啊！”

    “要不老朽我给将军找几个更好的，保证不耽误将军的事儿还不行吗？”

    费硕一抬手“妈的，这已经不是什么差事不差事的了，这是爷我的脸面！”

    “我堂堂苏州将军让人这么打脸？我以后还怎么在这立足？”放完狠话他还小心的看了一眼辛普森！

    “怎么弄的，还有洋鬼子？”

    费硕一方面不知道辛普森的底细，另一方面也不想和胡雪岩、范镰等人闹僵了，他直接开口道“我也不拿着官位欺负人，这里六位姑娘，每一位我出一万银元……”

    “这可是极品瘦马的价格了！”

    “我知道你们生意的很有钱……但是想想清楚，以后还要不要在这苏州城里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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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6 瘦马价几何？

    一名瘦马究竟有多贵？说贵就很贵，三千五千甚至一万的价格都有过，这毕竟是要看缘分的！

    姑娘到底有多迷人，还有对方凯子是不是真舍得花钱，这都是带商量的！

    瘦马很贵这是一般人的看法，但是在真正懂行的人眼里，这瘦马其实非常廉价！

    饥荒战乱年间，不用你费心有的是逃难的百姓卖儿卖女，这女孩子是最不值钱的，一两个银元就能买到一名容貌不错的！

    甚至在丰年，这种人口买卖也不少，拍花子的偷来的孩子，生闺女多了养不起的家庭，一般在丰年的时候，四五个银元也就能买到一名小姑娘了！

    这些样瘦马的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传承，眼睛毒辣的很，在女孩子很小的时候他就能看出将来是不是漂亮，这些经验都是秘而不宣的！

    不超过五个银元的成本，然后养十多年在十五岁左右贩卖，有的早一点的甚至十四岁就有买家了！

    江南地区一般都是青楼还有盐商家族，都喜欢从这些养瘦马的家庭里面批发一些半成品，然后在家里仔细养两三年，十七八岁也就可以接客了！

    青楼不用说了，那些盐商大家族也会豢养很多家妓！吹拉弹唱伺候客人，必要时候也拿来侍寝！

    这是一门黑色的产业，在江南地区已经持续了上千年了！

    那些养瘦马的人家，十年的开销成本究竟有多少？其实对外宣传很贵，真实的成本并不高！

    古代的时候一身衣服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每年吃喝的饭钱有十多个银元也就足够了，因为瘦马不能胖，这些人家是不会让她们吃饱吃好的！

    唯一成本高的就是学习读书还有吹拉弹唱、琴棋书画的花销，这个在养瘦马的圈子里也是有固定的价格的，十年下来一二百银元也就足够了！

    其实很多教养的东西，这些人家自己就可以教，用不着麻烦外人！

    这样算下来，一名瘦马从买到手里然后养十年贩卖，综合成本在三百银元左右，这还得说是苏杭等富庶之地的花销，要是说养在乡下的估计成本会更低，二百银元也就到头了！

    一般盐商和青楼采购这些瘦马的价格都在三倍左右，六百银元到八九百银元之间，根据姑娘的水准价格也都不相等！

    这个时候才是瘦马创造经济价值的黄金时期，青楼和富商家族会花重金给她们买首饰买好衣服，然后学一些更高雅的伺候人的本事！

    这样包装出来的瘦马，每年创造的效益少则数千银元，多了就得上万喽！

    所以当恩客想出钱购买一名培养好的瘦马，他所付出的价格可就是最后的市场价了，人家还得把这瘦马未来要创造的利润也加一部分进去！

    这就是江南瘦马价格一般都在数千银元的根本原因了！

    一名小女孩从离开父母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变成了商品，从价值两三个银元一路攀升直接到数千银元！

    平心而论这费硕之前开的三千银元一名瘦马的价格很公道，不高也不低算是市场价了！

    含香楼之前不卖给他也是因为赚头少点，因为费硕将军要的是能伺候皇上的瘦马，这个标准三千也就刚够成本！

    要是费硕能把价格提高到六千左右，含香楼干嘛不卖？何至于得罪这么大的官儿吗？

    但是任何人都没想到，今天费硕居然一口价把价钱提高到了一万银元！

    这下把妈妈桑都给吓傻了，一吐舌头也不敢说话了，心说你早干嘛去了？之前你好歹报个五千我们也不至于这么拦您啊！

    怎么今天看见这几位张口就是一万银元啊！

    这就是费硕的高明之处了，能让清**给派遣到这样要紧的地方当将军，没有点本事是不行的，这费硕脑子并不笨很善于揣摩人心！

    他知道自己有钱是靠喝兵血吃亏空，搜刮地皮而得来的，自己钱来的相对容易一些！

    而商人不一样，他们虽然有钱但经商艰难，每一分银子都是祖上积累下来的，都是自己冒着风险赚来的！

    贪官花出去一千两银子，跟商人花出一千两那感觉可是不一样的！

    费硕赌的就是你商人舍不得拿出一万银元来干这种无聊的事情，因为你商人还需要本钱去进货，去经营，去走关系呢！

    另外这费硕对这三人也很陌生，他的记忆库里没有关于这几个人的资料，他估计这三人应该是某个大买卖家族的子侄辈！

    出来这就是开阔视野来学东西的，他们娇生惯养的花钱如流水习惯了，但是这样的家族肯定规矩很大，不可能让孩子在烟花之地如此乱糟践钱的！

    要是真为了几个瘦马花出去六万银元，最后家里就得打他一个半死！

    费硕心说今天要不是顾忌张大胆的势力还有洋鬼子也在场，怎么也不至于报出一万的天价出来啊！

    不就是几个女人吗？平日里要多少有多少，这就是赶上送礼的关键时刻了，没辙才让你多赚了银子！

    爷我今天开出一万银元出来，你们几个臭商人跟啊！拿着你们自己血汗银子填这个臊坑儿去？

    爷我就看看你舍得不舍得！

    在苏州城里，我要是连这个场面都镇不住的话，我以后还是夹着尾巴滚蛋吧！

    看来报出这一万的天价，也有费硕在江南示威的意图，他知道以后想镇住这些臭商人，关键还是得靠官威！

    果不其然，一万银元一名瘦马的价格镇住了这几名商人，张啸文等四人面面相觑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

    费硕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呵呵冷笑道“几位姑娘……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所喜欢的恩客？才一万银元一枚就怂了……”

    “他们平常对你们的花言巧语呢？现在都丢水里面了吧？你说说你们，躲什么躲？让你们进京去伺候皇上，多好的事情啊？还不乐意……”

    “怎么着？非要把爷我给惹急了，回头不送到皇上那里，给你们都送到黑窑里面去伺候苦力去？”

    “啊！说话啊……现在一个个都哑巴了？你们不是说价高者得吗？开价啊！”

    “自古都说**无情、戏子无义……我今天告诉你们，臭商人那是又无情又无义！”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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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7 财神也没钱啊！

    白银这东西在中国的购买力在各朝各代都是不一样的，从张居正一条鞭法之后，白银正式成为配合铜钱一起流通的法定货币！

    从明朝开始，白银的购买力就在无数历史典籍中有了记载！

    儒林外史里面范进中举的故事人们都知道，范进那个屠夫老岳父又一次骂范进说的话就是一种旁证。

    范进想要和岳父胡屠夫借钱，惹恼了胡屠夫，他开口就骂范进：“每年寻几两银子，养活你那老不死的老娘和你老婆是正经！我一天杀一个猪还赚不得钱把银子。”

    一年几两银子就能养活老娘和老婆吗？在古代银子的购买力还确实很高！

    儒林外史的作者吴敬梓胜于康熙末年，卒于乾隆年间，他一人经历了康雍乾三朝，他所做的儒林外史虽然写的是明朝的故事，但是故事里的物价却显示的是清朝的生活水准！

    可以说在清朝早期和中期，白银的购买力还是非常高的，一亩地不过十两银子左右，普通百姓家生活的清贫一点，三五两银子也能过活了！

    但是随着乾隆年间清朝人口开始猛增，社会生产力极大的提高，再加上欧洲航海技术的日益成熟，东西方贸易就变得越来越便捷和呈规模化了！

    由于中国人贸易只认银子，早期又没有什么鸦片等西方货物来以物易物，所以逼得全球的洋商为了得到中国货物只能全世界的去搜罗银子！

    当时国际银矿产量很大一部分都被欧洲商人用来支付和清国贸易用的货币了！

    持续大量的白银流入，让清朝的白银价格持续走低，这在市场上就表现出一种白银的购买力不足了！

    以前三五两银子就可以过一年了，等到嘉庆道光年间就得二三十两，甚至更多！

    京师的房地产价格也是晴雨表！开国时候二三百两银子就能买到一间四合院，到了同治朝的时候，你没有一两千两白银那是别想了！

    从康熙朝一直到同治朝，清国的白银通胀率大概在十倍左右！

    可是不管白银这玩意怎么降低购买力，他毕竟不是信用货币而是真正的贵金属货币，对比整个地球资源来说还是稀缺的！

    所以说白银的购买力就算在同治朝已经被稀释到了一定程度，购买力一样还是非常高！

    眼下一枚龙纹银元在京师可以买到四五十斤大米或者九斤十斤的猪肉，京师目前单独自己租住一个独门的四合院，一个月只要十元银币足以！

    至于买房子也不是特别的贵，二毛在苏州胡同置办的四合院，那是上好标准的，也才花了小四千银元而已，这还是因为房子在内城卖家有点抬价！

    要是在南城，三千银元一座漂亮的独门四合院您就拿下了！

    根据这样的物价体系来计算，费硕的一万银元一名瘦马的价格简直是太高了，京师三套四合院的价钱买一个女人？这不是活糟践钱吗？

    清朝普通工人一个月工钱不过就是一个大洋而已，有点技术的能赚到两个银元，只有塘沽特区里的那些蓝领技术工人每月工钱才能摸到十个左右。

    一万银元啊！那是普通小工干一万个月的收入总和，是华族高级技工干一千个月的收入！

    这么多钱就用来买个女人？还一下子买六名？这画舫上顿时一片死寂！

    费硕摇头晃脑的对那几个女人说道“看见了吗？傻眼了，你们喜欢的这些小白脸都傻眼了，他们舍不得钱喽！”

    “傻女人啊，你们那里懂得这里面的道道儿……这商人是很有钱，老爷我也相信这几位富商掏出两万银元来也不算什么！”

    “但是你们别忘了，他们是商人，商人是要赚钱的！两万银元如果放在生意场上，走几船茶叶瓷器什么的，怎么也得赚上八九千银元吧？”

    “好好的银子不赚，砸你们几个小骚货头上？值吗？你们自己想想值吗？”

    费硕抢过身边的酒坛子兴奋的灌了一口酒“啊……痛快……再说明白一点，这商人有钱可这钱都是现银吗？”

    “我还不知道这帮臭商人的德行，别看一个个衣着光鲜好像很有钱一样，但是他们的钱都在生意上滚着呢！”

    “有的时候，人们说他家财百万，但是你真以为他能一口气拿出百万两白银？呸……那是纯放屁！”

    “这些人的钱要么在土地上压着呢，要么就是房产……还有店铺货物，这些都是要折算钱的！”

    “剩下还要留下一些绝对不能动用的流动资金，那是救命用的啊……之后剩下的才是吃喝玩乐的花销呢！”

    “百万身价的财主，能掏出四五万现银出来就算了不起的了……哈哈……爷我走南闯北什么地方没去过，见过的土财主臭商人多了去了！”

    “他们有的装蒜挺厉害，其实一屁股饥荒，都是欠债……哈哈哈，你们几个小娘皮，到时候落到这些穷鬼骗子手里，一样也得拿你们**去赚钱！”

    “哈哈哈……你们是跳出这个臊窝，然后又进那个臭坑！还真以为小白脸有好心眼了？还真以为跟了个商人你就能一飞冲天了？”

    费硕慌着酒坛子里的女儿红放肆的大笑道“哈哈哈……士农工商，小娘们你要记住了，这臭商人永远都是当官儿的脚下的泥！老爷我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老祖宗的规矩永远也不能变！商人都是贱种，贱业！永远都翻不了身！别看你们这几年耀武扬威一点，早晚有算总账的时候！”

    好家伙，这通嚣张的骂啊，费硕兴奋的脸蛋子都红了，可是这话说的还真是有道理，那几个女孩子平日里阅人无数，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见过？

    经历的客人多了，她们自然知道谁有钱谁没钱，很多有钱人真的就跟费硕讲的一样，就是个空壳子骗子，哪怕是真有钱也就是家底儿丰厚一点，固定资产多一些！

    真能一口气掏出十万八万现银的，那都是江南有名的财神爷了！

    以前张啸文能办得到，这大家伙都清楚，可是如今张啸文已经被元首发配了，只是一个小小的柜台员，他哪里还能掏出六万现银啊！

    越想越心寒，这六个姑娘知道自己命运已经固定了，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还有几个眼睛一个劲的看湖面，瞅着那意思还是想跳河！

    张啸文就在那里静静的听着费硕大放厥词，也不生气也不反驳，甚至还有清楚的跟费硕虚空对饮几杯！

    一旁记录着一切的辛普森起了善心了，偷偷对张啸文说道“张先生……难道您不准备去解救这些苦难的女孩子吗？”

    “他们不是说您是财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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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3 载淳要改革！

    说实话载淳真的是受到肖乐天的影响太大了，元首对太监制度非常仇恨，这是一种泯灭人性的恶毒制度。

    人活在天地间，你成为君王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怎么还不知足？你有三宫六院，所有宫女都是你的女人，这还不够，还总想弄太监来伺候？

    说到底，这是你自己不修德啊！

    找那么多女人生怕给自己戴绿帽子，结果弄一大堆残废来伺候你，这种损阴丧德的事情，直接影响你的执政！

    别说福报这是虚妄的，人生在世你所做的任何善恶都是有报应的！

    载淳受到了肖乐天的影响，对太监制度非常厌恶……可是他这种厌恶并没有提升到如师傅那样的博爱精神！

    肖乐天对满清太监并不仇恨，虽然安德海、李莲英等人让他很讨厌，但是从心里说肖乐天也很可怜他们！

    刚进宫的时候都是孩子啊，是那个恶毒的制度害惨了他们，而并不是这些孩子本性就那么坏！

    很简单，二毛就是一个例子啊！

    家里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才把孩子卖到宫中当太监，而且就这个还差一点没有当上！

    机缘巧合，肖乐天救了二毛，这才有了晚清最著名的二毛太监！

    肖乐天对太监的态度是可怜又可恨！

    但是载淳这小子对太监可是只有可恨而没有可怜了！

    出了二毛、大小四喜还有满顺这四个贴身大太监之外，剩下的太监对于他来说都是垃圾！

    尤其是李莲英安德海之流的，仗着太后的宠信就敢妄议朝政？奶奶的，不死也得拔你一层皮！

    载淳大吼着就要把李莲英给活活打死，慈禧当然不能看着自己的奴才白死了，赶紧拦着儿子！

    “你疯了不成！莲英就算有所僭越，那也是你主动问的啊，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载淳斜着眼睛冷哼道“自古太监不可议政，这是老祖宗的家法，他居然敢违逆？天堂有路你不走啊！”

    “奴才错了，奴才知错了……求万岁开恩啊！”

    磕头如捣蒜，李莲英遇到了生死难关！

    慈禧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李莲英死在自己儿子手里，瞪着眼睛的太后把冲进来的侍卫都给轰走了，连劝带吼的总算压住了载淳的臭脾气！

    “你这孩子……想在紫禁城立威怎么拿自己人下手？”

    在额娘的拼命苦劝下，载淳总算收起了臭脾气，李莲英马屁拍的失败至极，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轰走了养心殿里的这些奴才，慈禧皱着眉说道“莲英也是好心，你这是干什么？”

    载淳冷笑道“太监……不过是阴微人，咱们给他们利益了，他们对咱们惟命是从，别人给他们好处了，也许就给别人当狗了！”

    “额娘啊！历史上那么多太监干政弄的天怒人怨的事情不可不防啊！”

    “儿臣治国，要的就是堂堂正正，要的就是一力降十会！”

    “怎么个一力降十会呢？”慈禧追问道！

    “哈哈……额娘您就放心的看好了，为什么我要新军德胜门和安定门的驻军权？那是因为儿臣已经有了一个改革的计划啊！”

    “哦？改革计划……说来听听！”慈禧也来了兴趣。

    “如今这个世界，比拼的就是谁的钢铁多，谁的工业力量更强大！”

    “额娘您是没看见，欧洲战争已经纯粹进入了钢铁时代，火枪都是金属定装子弹，可不是自己塞**装弹丸的老旧火枪了！”

    “子弹壳包裹这**和弹头，开枪就是一发子弹……您想想那得多少铜？”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可不是开玩笑，陆军的炮弹都有海碗粗，那一炮响过天崩地裂，对面好几十人的军阵，一炮就全炸没了！”

    “海军更不要说了，从龙骨到甲板全都是钢铁！”

    “那海军的主炮，最大都有210口径，粗的跟小孩的脑袋一样……战舰主炮一发炮弹整个房子全都能炸没了！”

    “这才是战争，这才是未来时代的主流！还玩大刀长矛？全都过时了！”

    载淳兴奋的说道“儿臣亲政后第一个要办的事情，就是在京师北郊建立一座大型的钢铁厂……”

    “炼铁，炼钢，这都是工业的根基啊！”

    “有了钢铁，我就可以再建军工厂，机械加工厂……不管怎么说，我也得让咱大清国能自己生产枪炮啊！”

    慈禧看着儿子兴奋激动的表情不忍心泼冷水“孩子啊……这在京师建立铁厂，能行吗？资源够不够啊？”

    “额娘你这怕什么？京师这是宝地啊！西山就有煤，虽然产量不多但是山西有啊！只要把路修通了，煤炭有的是！”

    “铁矿石这东西就更不要说了，太行山、燕山山脉崇山峻岭的朕就不信没有铁矿！”

    “朕这就去找洋人工程师，找探矿的队伍，只要找到铁矿石和煤矿，这钢铁厂就建成了!”

    “有了钢铁就有一切啊！我的好额娘，以后这个时代就得拼钢铁！”

    慈禧叹息了一声“说的是挺好的，可是那煤矿在山西，铁矿也不知道在那个深山老林里面……找到了怎么往京师运呢？”

    “哎呦我的亲额娘啊！铁路啊！咱们可以修铁路运输啊……”

    一听铁路慈禧顿时脸色大变“孩子……你可要仔细想好了，这铁路可不是马上就能办的！”

    “朝野上下，对这个铁路是仇恨到家了！破风水你知道吗？”

    一听风水这两个字载淳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这都是胡说八道！风水，风水，你风水那么好，怎么八里桥让英法联军虐着打？”

    “风水再好的坟圈子，能架得住一颗大炮弹吗？”

    “额娘啊！眼下这是什么世界啊！群狼环饲，咱们要是还总抱着过去的思念，早晚都得亡国！”

    慈禧万万没有想到儿子的思想会变得如此激进，她一把抱住孩子痛心的说道“额娘不是反对你，可是你得稳住朝局啊！”

    “你现在既没有大婚，又没有亲政！文武百官真正跟你一条心的有几个？”

    “想要改革，你好歹先得找到一群跟你干的人啊！”

    “听额娘的，你这改革一定不要着急……咱们先大婚，然后亲政！只有一步一个脚印，才能真正的抓住权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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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这本书能写到现在实在是不容易啊，且行且珍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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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4 背后还是有黑手！

    夜深人静，慈禧离开养心殿返回储秀宫，走出养心门的时候她看见李莲英一个人孤零零的跪在门旁边，月光下显得很落寞。

    紫禁城是一个很现实的地方，李莲英惹了万岁爷不痛快，那么就说明他要完蛋了，这人要是不红了，沾染上了霉运，其他的太监宫女那是能躲多远就有多远。

    上一秒还是紫禁城里权势最滔天的总管太监，下一秒却只能在养心殿里跪门儿了，人生这际遇命运啊，还真的是说不明白！

    慈禧的御辇缓缓的停在了李莲英身边“哎……莲英啊，你今儿这抖机灵可动错了心思，万岁爷已经不是孩子喽！”

    咚的一声，李莲英的头磕在了石板上“呜呜呜……老佛爷说的是……奴才我是猪油蒙了心才胡说八道的！”

    “太监不能干政，太监都是阴微的下贱货……我这样的贱种敢议论朝政，就该把舌头割了去！”

    “太后老佛爷要是觉得奴才这颗脑袋还有点用，就砍掉挂在后宫里，警示一下后来人吧……呜呜呜！”

    慈禧都给气笑了“混账话！弄个人头挂后宫里，我还睡不睡觉了？滚起来吧……”

    一听这个话，李莲英心中大喜，这就是过关的意思啊！他爬起来顺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地上的灰尘跟鼻涕眼泪蹭在一起，跟京剧小丑一样难看。

    慈禧哈哈一笑“你就耍宝吧！前面带路去……算你运气好，今儿万岁爷心情不错，放你一马！”

    载淳说到底也得给额娘面子，知道李莲英是母后身边最信赖的一个太监了，敲打敲打也就行了，真砍头还不至于。

    慈禧御辇一路向北，暖轿挡住了寒风，打着瞌睡的慈禧用手托着太阳穴，隔着帘子跟李莲英说话。

    “万岁爷正是火气大的岁数，而且今天还遇到这么多事儿……你不长眼就撞上来了，那也没法子就得拿你撒气！”

    “要记住了，主子拿你撒气，说明心里还是有你的……这是你的体面啊！可不许有任何的怨恨！”

    “哎呦，我的老佛爷啊……万岁爷赏打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奴才我要是有一点不乐意，就让天爷打雷收了我去！”

    “狗奴才……这大冬天的哪里有雷打？又耍宝……”

    说到这里慈禧揉着太阳穴低声说道“今儿……伊思哈是不是当值啊？”

    李莲英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意“嗯……太后老佛爷真不巧了，今儿伊思哈侍卫不当值，正是休息的时候……要不奴才去快马传？”

    “放屁！什么节骨眼上，你还敢顶风犯案？”慈禧一听面首没在宫里顿时有点失望，有心临时传召可是想想今天这一天乱劲也就没有了心思。

    估计现在宫外正是乱哄哄的时候，九门提督、顺天府那些人正连夜抓人、审问、平息舆论……街头上的巡逻也得密集三分！

    这时候违规让休假的侍卫再进宫？这不擎等着别人议论纷纷吗？今晚还是忍着吧！

    消遣没有了，心思就只能往正事儿上用了慈禧琢磨了一会说道“莲英啊！你明天去看完庆亲王之后，顺路也得去看看恭亲王和醇亲王！”

    “哀家准你在王府用餐，你给我好好问问，今天他们哥俩动西山兵是几个意思？还有为什么要找那些混混！”

    李莲英不解的问道“那些混混真的是恭王爷找的？咱们不是调查了吗，那就是意外啊！”

    “不对……这里面还是有鬼！哀家从小就在八旗混子圈儿里面长大，那些人是什么德行哀家清楚的很！”

    “说实话，破落八旗的混混们都是嘴上的本事，欺软怕硬的居多！”

    “要是说落单的一两个御林新军……不不不……哪怕几十个御林新军在大街上碰上他们了，也许就会发生冲突打起来了！”

    “可是这群人真敢和三千人的御林新军动手？呵呵……没有挑头的才见鬼呢！”

    “想来想去还是鬼子六的嫌疑大啊！你替哀家好好问问，他奕䜣到底想要什么？已经是大清国权利最大的总理王大臣了，还想要什么？”

    慈禧一路给李莲英交代任务，一边往储秀宫走，月色凄冷北风又开始呜呜的响了起来！

    要说慈禧果然是一个无师自通的政治奇才，一个女人所拥有的敏锐洞察力眼下都已经发展成第六感了！

    今天的冲突还真的如慈禧所猜测的一样，就是背后有人捣鬼！

    德胜门内大街羊房胡同深处就是蝲蝲蛄六爷的家，这小子接驾之前被西山兵给逼着拉粪车，而接驾当天又第一个动手冲着御林新军丢石头。

    要说这蝲蝲蛄六爷怎么就那么大的胆子？这可就得问他枕头底下的十根小黄鱼了！

    蝲蝲蛄六爷今天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被九门提督给请回了家，他那个风骚的媳妇还带头去堵了醇王府的大门。

    讹了一笔汤药银子之后，这娘们儿跟得胜的斗鸡一样扬眉吐气的回了家，一进门就把自己家的男人给狠狠的数落了一通。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男人没本事赚银子就知道惹事儿，最后还得女人出面讹点银子过日子！

    “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耍嘴皮子，你那抽大烟的身子骨还敢跟人家御林军拼一拼？呸……要不是老娘我在醇王府脱裤子、骂大街，还能得着汤药银子？”

    “一百块银元呢！够老娘我换一副头面的了，指着你活着？我算瞎眼了……”

    趴在炕上直哼哼的蝲蝲蛄六爷今天也反了性子，根本就不跟媳妇吵架，就一个人闭着眼睛心思事儿！

    媳妇一看这跟平常的路数不一样啊？要放在往常现在早就打起来了，茶碗也摔碎好几个了，今天怎么这么有涵养了起来？

    “你怎么个意思？舌头让人割了去了？要是舌头都丢了，那可不是一百块银元的汤药费了，我得讹他们一千块去……”

    话没说完，一道金光直奔女人飞去，这媳妇下意识的用手一抄顿时叫了起来“哎呦……这是？这是金子啊……”

    “小点声……傻媳妇，跟着我你就发财去吧！”

    整整十根小黄鱼，摆在了炕头上，蝲蝲蛄六爷两口子算是开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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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5 十根金条两条命！

    十根金条，买蝲蝲蛄六爷挑头闹事儿，不需要你杀人放火，就是让你给喜庆的日子添点膈应！

    任务很简单，对于蝲蝲蛄六爷来说膈应人那简直就是轻车熟路！唯一有点不好的就是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雇主是谁！

    蝲蝲蛄六爷就是一天晚上喝醉了酒，晃晃悠悠往家走的时候，眼前一黑就被人套了麻袋！

    他还以为是遇到打劫的呢，可是没想到黑暗中却有一个声音和他做起了交易！

    “十根金条，就让我闹事儿，在我能力范围内越大越好……我当然是得拿捏一下了，可是没想到黑暗里那个人上来就亮刀子！”

    “我虽然看不见，但是凭感觉我就知道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子有多锋利！我敢不答应吗？”

    “先给了我两根金条当定金……结果今天晚上我回到家，一掀开枕头下面就是后面的八根，这大爷果然讲信用啊！”

    “哎呦，我的心肝宝贝啊！”女人见了黄金抱着就亲，眼睛都蓝了！

    夫妻二人已经被金子迷住了心窍，他们根本就意识不到危险，从头至尾二人都没有去琢磨一下，打一架就能得到十根金条，这种生意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北风贴着瓦片呜呜的挂着，一道黑影倒挂在房檐上，夜行衣和夜色融为了一体，一根长长的铁丝穿透窗户纸慢慢的伸向屋子里。

    蝲蝲蛄六爷两口子现在正抱着金条亲热呢，谁也不会发现微弱烛光下那一根极细的铁丝！

    一滴清凉的液体顺着铁丝流了下去，仅仅一滴就从半空中滴入茶壶的壶嘴里了！

    好强的控制能力，好稳的手，那根铁丝从始至终连颤都没有颤一下！

    亲热过后的男女一般都会口渴，温在汤婆子里的白瓷茶壶里面沏的是最廉价的高碎！

    以蝲蝲蛄六爷的经济水平，能喝高碎而不是高末就已经不错了，家里有的时候都只能白水度日，一点茶叶渣都没有。

    半碗茶灌下去，媳妇长出一口气“哎……明儿天亮了，我先去买二斤茉莉绣球喝……”

    “瞧你那没出息劲，有钱谁还喝花茶啊？大红袍、顶级龙井……你就敞开买吧！”

    屋顶的黑衣人看着夫妻二人喝下了加料的茶水，嘴角一翘翻身离开就如一只狸猫一样在屋顶之上穿行！

    不用再看了，这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喝下去三个时辰之内人必死无疑，而且临死之前的症状跟过了炭气是一样的！

    明天早上，蝲蝲蛄六爷家的那个唯一的老管家就会发现老爷太太中了炭气死在屋子里，这种事情京师里年年都有，一点都不稀罕！

    毕竟不是每家都买得起塘沽特区产的那精致的铸铁炉子，而且**惯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的了的。

    黑衣人在京师的瓦片上穿行，一点都不敢惊动下面巡街的兵丁，他从德胜门一路向朝阳门方向跑去，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朝阳门内，烧酒胡同，京师小五爷惇亲王奕誴的府邸！

    这五爷府规模可远比不上恭王府和醇王府，但既然是王府级别了，那规格面积也小不了！

    黑衣人一路翻墙穿脊，从王府西院墙翻了进去，这五爷可是京师有名的侠王，王府养的江湖好手可不少。

    但是这些耳聪目明的奇人异事，明明已经看见了黑衣人溜进王府，却一个个毫无半点反应，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五爷府今天可摆开了宴席，紫禁城的那顿晚宴根本就吃不痛快，还是回家里饕餮最爽利！

    更重要的是今天五爷还宴请了两名贵客，一个就是在紫禁城看了一天热闹的军机处章京李拓，而另一个则是一天都没有露面的户部侍郎杨智！

    “来来来……杨大人满饮此杯，这是我江南的奴才专门送来的三十五年的状元红，酒浆都已经琥珀色了，还能拉出丝儿出来……”

    “今天朝廷没让您去迎驾，可别心生不满哦！”

    杨智仰脖喝了满满一杯，舒服的靠在椅子背上笑道“王爷说哪里话！朝廷这是保护我，中情局那群鹰犬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找我麻烦，一个个都想要我的命啊！”

    “这种人多的场合，我能不参加就不参加了……什么都不如保住小命要紧！”

    李拓用筷子扒拉了一个大虾团子丢到嘴里“这味儿有点瓜胆量……我说五爷，您没试一试华族新出产的一种调料？”

    “好像叫什么鲜之源……我有幸尝了一次，哎呦喂，那叫一个鲜，那味道怎么吊出来的……”

    不等王爷回话李拓扭头看着杨智“怎么最近还有人对你下手了？这王怀远怎么没完没了的？我听小道消息说，肖乐天曾经有放你一条活路的话啊？”

    “呸……”杨智气的把筷子都摔了“那是我刚走的时候，他肖乐天为了遮臊故意假装大度说的！其实他比谁都想要我死！”

    “这几年，中情局的鹰犬是没完没了……我家里给我试菜的奴才已经死了三个了，还有四个侥幸抢救了过来！”

    “他们那是多狠毒的心思啊！杀洋鬼子大鼻子都毫不手软，更别说我这一条小小杂鱼了！”

    惇亲王奕誴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要背靠朝廷啊！只有朝廷倾力保护你，你才能活命呢！”

    杨智换了一张谄媚的笑脸“真保奴才的还不是五爷您！要不是您身边的这些高手一直不离不弃的，我早就死八回了……别的不说了，心意都在酒里！”

    奕誴也不客气反而揉了揉肚子说道“你明白就好！人啊活在天地间可不是刷单帮就行的！得拉帮结伙才能活啊！”

    “我知道你也是两头下注呢，英国人偷偷也给你钱……不用解释，我也不是找你的麻烦，以后英国人给你钱，你也收着！”

    “不花白不花！但是你得明白，英国人为什么用你？根源还是因为你对大清朝有用，利用你可以刺探也可以影响！”

    “背后还不是朝廷存在，你才能在英国人面前有点价值吗？没有朝廷撑腰，你看英国人还管不管你死活？”

    “再说了，万岁爷回京那是拿着英国人的钱回来的，英国人想赚咱大清的银子，还是得和朝廷合作，得支持皇上！”

    “所以啊，杨智你要明白……那头轻，那头重啊！”

    杨智赶忙伸手指着灯光发誓“我杨智冲着灯火菩萨发誓……我跟洋鬼子那就是虚与委蛇，我的心就是跟朝廷在一起的……”

    “不不不……朝廷乱七八糟的，我是死死跟五爷一条心！”

    “哈哈哈……你这是什么话啊！要跟万岁爷一条心……”

    “不！我就是跟五爷投缘，这天下就是五爷对我真心的好啊！”杨智说的声情并茂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当当敲响了两下管家开口了“主子……咱们的人回来了，您见不见？”

    “就在这里说！杨大人和李大人都是我的嫡系心腹，有什么不能说的？讲吧！”

    “嗻……尊王爷令，德胜门内的那只蝲蝲蛄已经灭口，做的是中炭气的现场……两个时辰之后奴才再去把现场收拾一下，把毒茶换过来！”

    “嗯！干的漂亮……去领一千块银元去，放你十天的假！”

    “谢王爷恩典！”门没有开，隔着门外面响起了磕头声！

    注：感谢诸位书友的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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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黄科伟、绝世好人、白丁、燃、那山那头那狗、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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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子、台湾老谢、鑫仔、沫辰、秦明、北风潇潇

    多谢诸位书友的红包打赏，众人拾柴火焰高啊！

    另外这次网站系统改版后，打赏红包没有留言了，这让我很难查到那些自行打赏的书友信息。

    有单独打赏的，需要我在书里写名字致谢的，请在评论区单独留言，这样我才能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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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6 京师有个五爷党

    京师有个五爷党！这不是什么秘密，而是四九城里人所共知的事情！

    五爷党自然是以道光帝五儿子爱新觉罗奕誴为核心的小团体了，就跟康熙朝的八爷党一样也算是亲王派系了！

    按理说经过九龙夺嫡的那场经验教训后，朝廷应该对这些亲王派系有所打压啊，怎么对奕誴这一伙人反而无所谓了呢？

    别忘了就算鬼子六也不敢说什么六爷党的狂妄话，但凡下面有人嚼舌头给他扣什么结党的帽子，奕䜣都会发疯一样的报复过去！

    五爷敢结党，六爷就不敢……这是个什么道理？

    其实说来很简单，五爷党从始至终他就不是玩权利的，这个五爷党说白了更像是奕誴弄的一个江湖帮派！

    侠王小五爷！在京师玩乐界那是赫赫有名的，你只要是玩儿的东西就没有他不精通的！

    斗鸡走狗，蟋蟀黄雀、核桃鼻炎、熬鹰猎虎！

    任何一样拿出来，人家五爷都玩一个精通！别的不说四九城里养老虎的只有五爷一家，海淀的庄子里，从东北掏来的老虎崽子，已经养了四五年了，让人家五爷训的跟花猫一样的听话！

    玩的高不高？京师里谁敢在五爷面前提一句玩儿！都是徒孙一辈的！

    当然也有那不开眼的御史弹劾人家五爷，说京师养老虎是什么安全隐患，还说给后代皇族开了一个不好的头儿！

    这就是放屁，五爷气的牵着老虎就闯进这小黄御史的家了，两只大老虎往人家大厅里一趴，吓的一家老小都尿了裤子！

    说来也好笑，奕誴如此胡闹最后也不过就是陪了御史家几百两银子而已，而且赔钱还是打着给御史全家买新裤子的旗号赔的！

    因为五爷的老虎吓的你们全家尿了裤子，自然要陪你们一人十套新裤子了！

    瞧瞧，这五爷多大手笔，多义气！

    朝廷也拿奕誴没辙，两宫太后最后也是把王爷叫到宫中呵斥了一通，然后罚了半年俸禄！

    可是老虎养了也是养了，奕誴对外就名讲，人家欧洲人都弄什么私人动物园，我也不能落后人家洋鬼子啊！

    老虎养的是为了将来建动物园的！我五爷亲自下场卖门票啊，一张票一个大子儿！

    就是这么无赖，奕誴身边聚集了一大堆江湖人士还有不少捧他臭脚的闲散官员，包括旗人中的吃喝玩乐货！

    就这些人凑在一起，跟着奕誴一起玩儿，所以成了京师有名的五爷党！

    五爷爱胡闹，但是真不欺负老百姓，相反的他要是预见不公道的事情，还爱打抱不平！

    侠王的名气也就这么养起来了，这五爷党在百姓嘴里可就带上了好感！

    朝廷根本就不会管这种五爷党，相反的朝廷还盼着你奕誴天天吃喝玩乐呢，不抢权利多好，比奕䜣和奕譞省心多了！

    这几乎是整个朝堂对奕誴的整体影响，这影响根深蒂固甚至连杨智和李拓这些人和五爷走的很近很近，他们都没有丝毫的警觉！

    杨智不过就是一个边缘化的特殊臣子，低调求活不争不抢！

    李拓就是一个军机处章京，说穿了就是一个级别特别高的秘书而已！

    这样的小人物跟五爷好的太多太多了，朝廷也不会为这些人而对奕誴怀疑！

    但是今天，杨智和李拓才明白五爷党可不是四九城里百姓嘴里的五爷党！

    京师侠王小五爷，一样也有自己的野望！

    酒席上三人相对一笑，李拓淡然的说道“恭喜王爷下了最后的决心啊！这大清朝局，您这条隐龙也该兴风作浪了！”

    杨智双拳紧攥“对！水浑了才好摸鱼呢，眼下正是朝局大变革的时候，五爷就应该早早出手！”

    奕誴摆了摆手“我没有什么摸鱼的野心，我只是看不惯这些人罢了！”

    “瞧瞧今天，西山兵没有兵部和皇上的调令就敢私自拉出来？我那六弟是铁了心不想归政于皇上了！”

    “再看看万岁爷今天的表现，多刚啊！一点圆滑都没有上来就硬怼！”

    “洋鬼子可都还看着呢，华族的代表也遍布全城……就这么闹下去，朝局还有好？”

    “我想当闲散王爷，可是如果这江山都没了，闲散王爷我能当几天？”

    奕誴低下了头表情变得很难看，他手里转着杯子叹息的说道“宿命啊……这就是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宿命！”

    “你们知道是什么吗？那就是永无止境的争斗，我早就看出来了，奕䜣和载淳是不会停战的，他们两个人的宿命已经决定了！”

    “二百多年了，爱新觉罗家一辈一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说……王爷已经放弃了让他们合作的幻想？”李拓追问道。

    “没错，他们不可能合作的，我们这个家族的血脉里流动的东西，我还不知道？所有希望他们和平的奢望都是白费力气！”

    啪的一声，奕誴攥碎了瓷酒盅！

    “只能以斗对斗！以战养战！眼下的局面我不能置身于世外了！”

    杨智坐直了身子“王爷有什么打算？恕在下直言，如今这个世道已经不是过去了，光靠一个大义名分可拉不出势力出来！”

    “肖乐天的原话是，任何一个势力都得有自己的一个政治纲领！”

    “中古时代，您有大义名分就能拉起队伍出来，血脉比什么都重要……现在可不行喽！时代变了！”

    奕誴苦笑着说道“具体有什么打算，我没有想好……但是你们也别着急，我这人务实，走一步看一步，不会好高骛远！”

    “我没有做皇帝梦，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先瞧瞧入局……我得逼着他们都来求我！”

    啪啪啪……李拓鼓起了掌“妙啊，实在是妙啊！王爷这么想就对了……今天王爷用小人因为混乱，嫁祸给恭王爷，这就是入局的妙招！”

    “让他们斗起来，狠狠的抖起来……打的越狠，他们就越需要盟友，总会有人向王爷伸出橄榄枝的！”

    “咱们要让他们准备好轿子，抬着王爷入局！”

    哈哈哈……三人顿时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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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7 紫禁城晨跑

    世人都说皇帝好，但是皇帝的日子真的就那么好吗？

    这问题要是问载淳肯定是否定的，皇帝的日子其实真的很苦，就冲每天早上起床这件事儿一般人就熬不住！

    清朝祖制，皇帝早上五点左右起床，太后健在的要给太后请安，然后读书主要是读《实录》也就是祖宗的光辉事迹，表明自己每天都不忘祖宗的虔诚之心！

    请安读书之外，还有的皇帝根据个人喜好再打打拳锻炼一下身体，这个方式也就不固定了！

    两个小时之后早上七点，御膳房送早膳！吃完休息一会一直到九点！

    这时候就要上朝听政了，一直要忙活到十一点左右！

    这都是平常日子里的安排，如果遇到大朝会的重要日子，皇帝四点多就得起床，因为朝会的大臣们四点起床五点在午门前集合七点就要叫进了！

    不过这都是大朝会时候才有的样子，要是百官天天如此，恐怕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喽！

    载淳既然已经回京，那么一切就得按照祖宗规矩来办了，慈禧头天晚上就千叮咛万嘱咐，让载淳早点休息明天不可以懒惰。

    “虽然你还没有亲政，但是垂帘听政的制度却还在，八点不到养心殿候着去，小心被弹劾啊！”

    “越是亲政之前，就越得小心翼翼，别给那些小人口实！”

    当娘的怕孩子睡懒觉，更拍让政敌揪住小辫子借题发挥，可是让慈禧想不到的是，第二天一早他派去招呼万岁爷的太监居然扑空了！

    早上五点整，养心门已经大开，甚至连内右门都打开了，养心殿内根本就没有载淳的影子，一问留守的太监才知道，万岁爷一刻钟前就已经离开了养心殿！

    “万岁爷起了？这么早？天还黑着呢……”

    “呵呵……你不懂了吧？万岁爷睡觉前都要自己调好了西洋闹钟，最迟五点，最早四点半准时起床！”

    “晨练去了，你现在赶紧去箭亭那边看看，万岁爷一准在那边跟御林军一起操练呢！”

    肖乐天对载淳的教育可是完全军事化管理，早睡早起那是一定的，部队士兵五点早操的习惯载淳已经持续了五年！

    从琉球到欧洲，除非重大外交活动还有生病之外，载淳从来都没有偷过懒！

    每天三公里负重跑是基本，十天还要加一次五公里越野，然后练半个小时的徒手格斗，之后才是吃早餐的时间呢！

    一群小太监拎着灯笼一路向景运门跑去，过了景运门就是一大片宽阔的空地！

    箭亭就在这片空地的最北面，这里是顺治四年初建，目的就是让后代子孙骑马射箭演武所用！

    为的是不让后代子孙忘记祖辈打江山时候的艰难，维持后代的尚武精神！

    而且武状元的殿试场所也在这里！

    冬日五点天还黑着呢，就东方有一点鱼肚白，影影绰绰的光芒勾勒出紫禁城巍峨建筑物的轮廓！

    拎着灯笼的太监们刚跑过景运门，就听到一声声嘹亮的喊号声！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轰轰轰……轰轰轰……大皮靴踩着整齐的步伐撞击在石板地上，一支身穿新式军服的队伍正在箭亭前广场绕圈跑步！

    昨日载淳通过宫变，获得了紫禁城驻军的权利，三百满人御林新军就驻扎在东华门附近！

    銮仪卫、上驷院、南三所……有不少空房子，腾出一部分出来入驻五六百兵都没有问题！

    早上五点御林新军在箭亭前广场集合，不一会就等到了早起的同治帝，马铭、柏敏等人左右保护着皇上，三支连队拉着长长的队伍开始在广场上跑圈！

    喊着一二一的口号，听着轰鸣的脚步声，紫禁城东南区域所有人全都被惊醒了！

    南三所可住着值班的太医呢，文渊阁、国史馆、内阁大堂都集中在这边，值班的侍卫还有洒扫的太监们，平日里那见过这场面啊，一个个全都从热被窝里爬了出来。

    探着头向箭亭这边打量，一看就嘀咕起来了“哎呦……是万岁爷的御林新军啊！这是练什么功夫呢？”

    “跑步啊！怎么当兵的不练拳脚刀枪，练跑步干嘛？”

    “这你就不懂了，听说洋人练兵的秘法就是跑步，看谁跑得快……”

    “哎呦……再快还能快过枪子儿？这是防着打败仗后跑不掉吧！”

    “别瞎说，你看前面万岁爷跟着也一块跑呢！”

    载淳没有穿龙袍，一样也穿着士兵平日训练的小棉衣，跑了三公里后热的满头都是大汗！

    慈禧的太监们一看吓了一跳，这一个个满头热气腾腾的，远远看去好像谁家蒸馒头的笼屉掀开了！

    “哎呦……我去给太后报信，你们在这看着啊……这算怎么回事？万岁爷跑这个干吗啊？”

    人人都说皇宫大内乃是全天下至刚至阳的地方，这其实是不对的！

    紫禁城宫殿重重，如果你正午时分来的话，看的也是三大殿的前面建筑，你真的能感觉到至刚至阳的气氛！

    可是历史上真正生活在这里的人却是另外的感觉了！

    紫禁城非常大，占地面积广阔但是住的人却不多，士兵、侍卫、太监、宫女加上主子们，最鼎盛的时候，也不过就一万人左右！

    这里面士兵和侍卫所居住的区域还相对集中，很多地方对他们来说都是禁区！

    大部分的宫殿区域是很冷清的，说通俗一点就是没有人气！

    高大巍峨的宫殿，深深的宫阙！如果没有充足的人气来支撑的话，阳刚会立刻变成阴寒！

    太监、宫女凑在一起守着一个男人，这气场要是能阳刚了才见鬼呢！

    漫长的岁月里，宫里的人甚至已经习惯了这种阴气森森的感觉，今天突然多了这么多阳刚的军人，这股气场往上一冲顿时让很多人手用不了了！

    三百彪悍的新军，凑在一起喊着响亮的口号盯着冷风拉练，这股阳气直冲天际，整个四九城里的阴微人全都被震的心肝儿乱颤！

    载淳很是喜欢这种感觉，搅动一滩死水，让崭新的力量冲入守旧的泥潭里面，看着陈腐的东西被新生力量彻底击碎……好爽！

    “今天心情不错，再来一个五公里好不好！”队伍里载淳大吼一声！

    “是！再来五公里！”马铭一声吼，三百新军齐声答应，口号声震耳欲聋！

    箭亭前面地方再宽敞，三百人跑也显得小一点，载淳跑的很不爽他突然伸手一指东华门的方向。

    “目标东华门，上城墙！沿着紫禁城东城墙跑一个来回！”

    此刻东方已经明亮了起来，这要是在巍峨的紫禁城城墙上，迎着朝阳跑上一群，肯定一天的心情都能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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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8 宫禁制度

    紫禁城的守备制度非常复杂，复杂到一般的京师旗人都有点晕头转向！

    皇宫大内那些保护安全的人员，大体上可以分成朗卫和兵卫两种，朗卫就是皇帝身边的侍卫，一般定额在六七百人左右。

    这都是从上三旗中挑选出来的武艺高强之人，镶黄、正黄、正白三旗为上三旗，属于爱新觉罗家的嫡系部队！

    一般来说，后世人们看到的影视作品中，皇帝平日里居住、办公的宫殿，门口还有长廊花园站岗的一些带刀侍卫，就是朗卫了！

    这些侍卫很多都赏有黄马褂，而且最接近皇帝，也很容易被提拔！

    乾隆年间的傅恒、福康安、海兰察等等……都曾经做过皇帝身边的带刀侍卫！

    这支部队名义上接受景运门旁边的常驻的御前大臣管理，但大部分时间这支部队都是直接听从皇帝的调遣！

    就好比同治一朝，御前大臣兼领侍卫内大臣就是景寿！

    这景寿何许人也？他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顾命八大臣之一啊！

    但是景寿是八大臣中最幸运的一个，因为他是咸丰帝的亲姐夫，而且为人老实，跟肃顺他们勾连的并不深！

    所以辛酉政变后，他只是暂时被革职，结果三个月之后就被慈禧起复了，认命他为御前大臣兼领侍卫内大臣！

    有过这样经历的人，可想而知能擅权吗？所谓对朗卫的指挥权那都是虚的，都是橡皮图章！

    紫禁城里除了朗卫剩下的就是兵卫了！

    兵卫就是守卫紫禁城各大城门的部队，护军营、前锋营、骁骑营、步军营、健锐营、火器营、神机营……这些人守护着紫禁城的城门，每天开门关门，传送紧急军情等等都归他们来管！

    不过这紫禁城的门禁也是分等级的！

    最内的靠近后宫的内右门、内左门、顺贞门……等等，还是由朗卫负责安防，伊思哈就是带刀侍卫的身份，所以才能接到守卫启祥门这样的一个肥差！

    要知道启祥门可是直接通往后宫的门禁！

    除了后宫的门禁之外，其他城门分成两类，一类是内务府包衣护军，这些人都是皇帝的家奴，他们负责隆宗门、景运门、协和门、熙和门还有各大宫殿的主要门户！

    什么武英殿、文华殿、奉先殿、皇极殿……包括三大殿的殿门，也都是内务府包衣护军来管理！

    最后才是真正紫禁城大宫门的安防力量！

    东华门、西华门、神武门、午门、端门、天安门……包括外面的大清门！

    这些都是由各营地的总统大臣来负责，而这些总统的臣则统一挂名在御前大臣名下，说白了还是景寿这个闲职来管！

    但是景寿虽然名义上是各营总统领的上级，但这各营同时还要接受八旗各旗主的挟制！

    这种混乱的制度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皇帝之下出现紫禁城的军权统一！

    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如果皇帝强势或者身体健康，那么这个制度就会保证所有人都向皇帝一个人效忠！

    但是一旦出现皇帝病、幼或者出京不在等等的特殊情况……这种复杂的管理权就会防止一家独大，从而让紫禁城的兵权处于一个相互制约的平衡状态！

    当皇帝不再发号施令的时候，紫禁城的兵权也就集中到了领侍卫内大臣、内务府主管、八旗各大旗主的手中！

    他们都有一定的管辖权，但都不能成为绝对优势，相互制约的态势也就出现了！

    看起来很乱，但是明白人还是大体能摸出一个脉络的，那就是领侍卫内大臣景寿指挥带刀侍卫！

    内务府多名总管大臣共同负责除了后宫和宫墙之外的其他门禁！

    八旗遴选出来的兵卫营头负责紫禁城的城墙、角楼还有各大宫门！

    三方势力也都不是一家独大，每一个势力里面还错综复杂的掺杂着八旗各派系的人马！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到底谁大谁小，谁效忠谁真是一言难尽啊！

    载淳从小就领教过这复杂的宫禁制度的可怕，当初太学生冲击皇城的时候，幼小的载淳想上城门看看情况都被这些护军营的人给拦住了！

    而且在宫中，一旦到了落锁的时间，哪怕他是皇上也休想叫每一扇门！

    在载淳的童年里，紫禁城的宫门和高墙那就是监狱，把幼小的皇帝死死的锁在里面，根本就逃不出去！

    任何时候，只要奴才拿出祖宗家法出来，哪怕是皇帝也得退避三舍！

    很早就有了叛逆精神的载淳，接着肖乐天的兵威成功的逃出了紫禁城，这在整个满清二百年的历史上，已经是一个异数了！

    现在，他又回来了，可是这个毫无情面的祖宗家法，再一次露出了獠牙，他企图再一次把皇帝关回过去的那个小牢笼里！

    东华门！八九七十二颗门钉，号称紫禁城的鬼门！

    紫禁城内只要是发丧出殡都要走东华门，甚至嘉庆年间林清之变，起义军甚至从这里直接杀入宫中大内！

    这是一个多事儿之门，包括今天一样也在闹事儿！

    同治帝想上城墙跑跑步，迎着朝阳晨练一下，可是万没有想到就在这里让一个小小的从四品的佐领给拦住了！

    恩广，护军营佐领，今日轮值他守卫东华门，也就是他拦住了同治帝，死活不让万岁登上城墙！

    恩广跪在登城马道边上，用身子拦着同治帝，在他身后是二百多护军营的士兵，密密麻麻的跪在登城马道上，堵住路不让皇帝上城墙！

    “陛下！陛下不可啊！这不合规矩，哪有万岁爷清晨登城墙的？”

    “奴才万死也不敢奉诏啊！求万岁爷体谅……万岁！”

    喊一句就磕一个头，到最后帽子也磕飞了，脑门也磕出了血！

    载淳这个气啊，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个大清国的皇帝，回到紫禁城了过的居然比在外面还憋屈！

    就是登个城墙而已，难道皇上连这个权利都没有吗？

    可是这恩广就跟发了疯一样死活不让皇帝上城！

    “陛下！这紫禁城宫墙三丈三，实在是危险，万岁爷龙体要紧，一旦有点闪失，我们这些奴才可全都要掉脑袋的！

    “请万岁爷留步，请万岁爷留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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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9 打死你个狗奴才

    载淳就好像时光倒流一样，童年时候被太监侍卫拦阻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了！

    “夜深了，不能去御花园……”

    “圣祖皇帝订下的规矩……”

    “万岁爷……再好吃的饭菜也只能吃三口……”

    “城墙和城门都不能上……”

    “不许出宫，外面是贱民住的地方……”

    这也不让，那也不让，堂堂皇帝活的如同牵线木偶！

    脸色阴沉的同治帝看着恩广冷冷的说道“让开！不要让朕再费话了……”

    恩广脸色惨白磕了个头“万岁爷您真的不能上去，没有这个规矩啊……求万岁爷可怜可怜奴才的贱命，奴才放您上去回头大人们就得砍我的脑袋啊！”

    “哈哈……大人们砍你的脑袋？难道我就砍不得吗？”

    恩广背后的主子就是恭亲王奕䜣，他自己下值之后都是去给载澄当狗腿子，在四九城里谁不知道恩广大爷的面子大！

    现在同治帝直接打到东华门来了，恩广心里就咯噔咯噔的，难道说万岁爷要拿自己立威了？

    不害怕那是假的，可是全家老小的福祉其实早就和恭王爷一脉绑在一起了，什么叫人身依附？那就是把命都绑上去啊！

    今天要是在万岁这边低头了，那边会怎么想？自己轻者会被抛弃，重的甚至会身败名裂，丢掉小命也不是不可能的！

    昨天太和殿前的冲突，所有人都知道了，万岁爷要亲政肯定要排挤异己，自己算什么？载澄的狗腿子，肯定也是皇上眼中的异己分子了！

    活着艰难啊！两头总得选一头，还得尽量别让敌对那一头下了杀手！

    怎么办？只能软顶了，用祖宗家法来约束着皇上，磕头作揖哪怕苦求也得挡住万岁爷！

    保住自己的小命，还能把皇帝拦住，背后的恭亲王才会多看自己两眼！

    说实话载淳并不知道恩广是谁的马前卒，但是就冲他敢拦自己的坚决样子，不是奕䜣就是奕譞！

    此刻大清朝堂上敢跟皇帝这么掰腕子的满人也只有这两个皇叔了！

    越想越生气，载淳低吼道“滚开！朕是大清的皇帝，难道朕连这紫禁城都不能随意走动了吗？”

    “朕不过就是登个城墙而已，如果朕现在让你开城门，你开不开！”

    恩广被逼的都掉了眼泪他拼命的磕头“万岁爷啊！不能啊，城门更不能开了，您是天子之尊，不能随意出宫的！”

    “卧槽……”载淳爆开了粗口，他上去一脚把恩广踢翻在地“朕成了罪犯了？被你们关押在紫禁城里了？”

    “大清国二百多年，那个皇帝没有权利出宫？你敢拦朕……”

    载淳眼睛左右扫射，看见墙角架子上插着的虎枪了，他冲过去拎起长枪，锋利的茅尖就对准了恩广！

    “狗奴才！朕最后问你一遍……你开还是不开！”

    恩广吓的浑身哆嗦可是最后他还是咬着后槽牙说道“陛下……陛下啊……您……您还没有亲政……请赎奴才不敢奉命啊！”

    咣当一个头磕在地上，把后心留给载淳了，你要杀就杀吧！

    载淳气的血冲上头顶，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长枪后退三寸猛然发力就要往下刺！

    可是这一刺却没有刺动，回头一看马铭和关禄死死的抓住枪尾，正拼命的摇头呢！

    “万岁不可！就算杀人也没有您亲自上手的！”

    “您昨天才回京，今天早上就杀人？四九城内多少长舌妇？他们会用口水喷死您的……”

    “好几十万的京师，您怎么解释？难道还一一的去分辨？雍正爷是怎么被泼脏水的您都忘了？”

    恩广耳朵尖的很，一听这低声说的耳语这心就安定了一大块，他深呼吸了两口跪在地上心说可算是过关了！

    呵呵……着皇帝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他们要名誉啊，为了后世的名声，为了史书上写的漂亮点，那就得忍着！

    还是我们这些小角色好啊，不要那个虚名，要的就是实利，好吃好喝好玩……潇洒一辈子！

    正想着呢，突然恩广后背啪的一声脆响，接着就是剧痛传来！

    载淳调转长枪大吼道“朕不杀你，杀你脏了朕的手……来人啊！给我狠狠的打！你不是我的奴才吗？主子赏你打，你接不接？”

    恩广和那些八旗兵丁们还能说什么，主子上打奴才还不就得接着“谢……谢万岁爷……赏打！”

    啪……啪……啪……

    载淳拎着沉重的虎枪下死力气往恩广的后背上抽，之后顺手丢给马铭“给我打！打出一条路出来……”

    “朕今天就要上这城墙了！我看谁敢拦着……”

    东华门这下可乱了，三百御林新军冲进入马道给同治帝开路，连踢带打的生生从中间挤出一条人胡同出来。

    护军营的士兵怎么敢反抗，这是万岁爷的赏打，他们还能不接着吗？

    一大帮士兵看着领头的恩广等着后面的命令，可是恩广现在被马铭揍的都上不来气了！

    虎枪又名阿虎枪，这是满人围猎、作战时候常用的一种武器！尤其擅杀老虎！

    虎枪枪锋锐利，即便虎皮韧厚，虎骨质密，也能一击刺穿。

    与枪杆套连处的铁管长，是怕刺中虎时被虎一爪切断木枪杆，枪头上有刃，刃中起棱，刺入猛兽体内后这枪刃便如刀一般，纵使虎熊凶猛，毕竟也是血肉长的，一样可以割裂筋脉骨肉。

    靠枪刃处左右各有一鹿角棒，用皮条系紧，以防止刺杀猛兽时入枪太深，伤及自身。

    这等神兵利器，抡圆了当钝器打人也是非常凶狠的，恩广刚挨了十几下就觉得眼前发黑，喉咙发甜！

    坏了……载淳这是要打死我啊！我低估小皇帝的狠心了！

    “万岁爷啊……奴才是……奴才是桂祥大人的表侄子啊……求万岁爷开恩，求万岁爷开恩！”

    载淳已经气疯了，他走在马道上头也不回冷冷的说道“接着给我打！现在提朕的舅舅有什么用？”

    “早干什么去了！贱骨头……给我接着打！”

    恩广真的低估了载淳的狠辣，这小子可是见过远东之战还有普法战争的狠角色，尸山血海的场面那是看过的！

    指望抬出舅舅的名头来就能过关？那你真的是拿他当三岁孩子了！

    载淳心狠，但是动手的马铭却留了点心眼……桂祥大人是慈禧的二弟，这面子不能不给，万岁爷眼下是气头上，没准以后还消气儿呢！

    哎……八旗啊，都是亲戚，谁杀谁呢？

    想到这里，马铭下手力道可就小了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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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0 东华门大开！

    载淳登上东华门城楼的时候，东方一轮红日正喷薄而生，金光照耀在他的脸庞上，年轻的皇帝展示出了他的威严！

    在他身后，宽阔倾斜的登城马道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都是胆敢拦阻他的护军营士兵，面对皇上的龙威他们不敢还手，但是面对祖宗家法他们又不得不遵从！

    载淳心情并不好，哪怕是他成功的登上了城楼也没有了刚刚晨练时候的兴奋！

    “朕只不过是想要登个城楼而已，朕不过就是想站在上面观一观这帝都的晨曦而已！”

    “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连这点小事儿都阻拦！”

    载淳内心郁闷的狂喊，远处城墙上跪满了站岗的士兵，此刻天地间也就他这一个孤家寡人了！

    被打了一个半死的恩广会服气？他趴在马道上欠着脑袋看着马道尽头同治帝的背影，心中积攒了无数恶毒的抱怨！

    “在外面受洋鬼子和二鬼子的气没处撒，拿我们这群奴才撒邪火……你好本事？”

    “你这样的昏君，早晚落得一个没下场！”

    一场冲突最终以载淳的胜利而告终，但是同治帝的心情反而更坏了，而就在这时候从文华殿方向呼啦啦的跑来了一大群的人，正是西太后的暖轿，周围簇拥这一大群的太监。

    “这是干什么？都给哀家住手！”慈禧一看御林新军还打呢，气的自己掀开了轿帘吼了出来。

    三百新军这才住手，马铭丢掉虎枪喊着集合的口号，三百新军迅速列队，还向慈禧行了一个军礼！

    “载淳！你想干什么？胡闹！”

    慈禧在马道下面大声的呵斥着，恩广可算是见到主心骨了，他跟个蛐蛐一样在地上爬了过来，也没法行大礼了，只能趴在地上给太后磕头。

    “呜呜呜……奴才给太后请安……奴才有罪，奴才没伺候好皇上，把皇上气着了……”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到底怎么回事……”

    恩广哪里肯放过这个告刁状的机会“太后……万岁爷要上城墙，奴才说城墙太高上面危险……而且这也没有这个规矩啊！”

    “万岁晨起都是先给太后请安然后早读书，用完御膳再去接见大臣听证……从来没有上城墙的规矩啊……”

    “哎……反正，反正就是奴才不会伺候，惹了皇上生气了……”

    载淳猛然回头，杀人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恩广“狗奴才，牙尖嘴利的！马铭……扒掉他一颗牙！”

    “是！”马铭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掐恩广的下巴，吓的这位佐领拼命的挣扎！

    “太后救奴才啊……太后救救奴才……奴才是桂祥大人的侄子……桂祥大人是奴才的表姑父啊！”

    哎呦，这还套着亲戚呢，虽说是个远亲吧但是至少和自己亲弟弟有联系，慈禧不能不发话了“胡闹……不许动手……”

    可是她可低估了御林新军手上的利索劲，更不知道他们对命令有无条件的服从性！

    就在太后发话放人的那一刻，马铭手里的木棒早就已经抡圆了砸下去了！

    刚刚的冲突中，很多摆放兵器的木架被撞翻，订满了铜活儿的木棍坚硬无比，这都是柞木、枣木一类的硬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木框架的榫卯结构处，都有黄铜包扣，这玩意儿老百姓俗称铜活儿！说白了就是保护榫卯接口，减少磨损的！

    硬木还包上了黄铜活儿，这玩意得多硬？反正恩广的门牙是硬不过它的！

    就听啪的一声闷响，恩广满脸都是血，两颗门牙被生生的打了下来！

    载淳缓步从马道上走下来，一步一停好像在酝酿着情绪一样！

    “大胆奴才，挑拨朕和太后的亲情？朕会不知道给太后请安？用得着你牙尖嘴利的挑拨？”

    “规矩！朕告诉你什么是规矩！朕就是规矩，朕在这里，规矩就跟着朕在这里……”

    “这大清还是不是朕的江山？这紫禁城还是不是朕做主？朕到底能不能上这城墙？这宫门朕的旨意难道就不能打开吗？”

    “御林新军何在？”

    轰……整齐的步伐向前一步，沉默的表示对皇权的绝对忠诚！

    “朕想开这东华门，出去买一碗豆腐脑喝……这门怎么开啊！”

    “御林军……开城门……”

    三百士卒齐声大喝，吓的慈禧都一愣一愣的，说到底她就是一个女人，对政治中的阴微算计非常精通。

    但是真的要亲眼面对血气方刚的军团，她这阴气可就震不住了！

    紫禁城的落匙制度非常严格，每天晚上关闭宫门后钥匙都要集中交到景运门的司钥长手里！

    第二天一早在规定的时间送到各个宫门！

    眼下这东华门的钥匙可还没有送到呢！但是这可难不住这些彪悍的士兵，他们拎起撬棍直接就冲到大门处了。

    巍峨的东华门门洞里阴冷幽暗，这些护军营的士兵全都傻了，眼睁睁的看着好几百御林新军冲进来，十几把撬棍直接别在杠子上了！

    “一二三……起！”

    “一二三……起！”

    慈禧脸都吓白了，她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一样，她死活想不到载淳出去这五年时间居然变的如此胆大包天！

    “载淳！你疯了吗？你要干什么？”

    载淳摇了摇头“额娘……朕什么都不相干，朕只是用行动告诉这个天下，这个帝国！”

    “亲政这种事情，还是得我自己动手拿的……朕从不奢望有谁会主动把权利拱手送到朕的手里！”

    咔嚓！

    一声脆响，手臂粗细的锁门大杠被撬棍活生生的撬断了，而这时候景运门的御前大臣景寿刚刚捧着钥匙匣子跑过来。

    一看这场面，经历过辛酉政变的景寿吓的眼前一黑差点没栽倒，手里钥匙匣子衰落在地，各大宫门的钥匙撒的到处都是！

    呜呜呜……门轴被推动了发出沉闷的声音，加上城门洞的扩音传出老远老远！

    “额娘……外面不远就是东安门了，出去可就有早点铺……您老尝点什么？豆腐脑、炸油饼？豆汁、焦圈老咸菜？”

    “额娘稍候……儿臣给您尽个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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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1 自由的味道！

    东华门就这么被打开了，谁也不成想有那么一天这宫门会从里面被人撬开，二百多年的宫禁制度被皇帝一手扯碎！

    就连政治高手慈禧此刻也看不懂儿子了，载淳身上所透漏出的某种气质让他们非常陌生，但是又非常恐惧！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我肠子里爬出来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肖乐天……你给我的儿子下了什么蛊毒了？你说啊……”

    看着载淳大摇大摆的从东华门出去，迎着朝阳仰首阔步，慈禧非但没有喜悦之情反而新生恐惧！

    “载淳究竟怎么了？哈哈哈……”当南洋的肖乐天知道这件事之后哈哈大笑！

    “满清的那些榆木脑袋就别费时间了，载淳所接受的教育是什么？那就是革命，是改天换地的大变革！”

    “我为什么要带他来欧洲看一看普法战争？就是要让他亲眼目睹拿破仑三世是怎么下台的，让他看看从人民底部发动的革命是多么的毁天灭地！”

    “这种力量不同于过去的改朝换代，这是一种从社会内部全民开始的重新洗牌和大重组！”

    “中国读书人所理解的革命不过就是天命论，不过就是皇帝轮流走今年到我家的老把戏！”

    “我带着载淳看的是什么？是全民族融合在一起，各阶层绞杀不断，每个人都投身其中的社会大洗牌！”

    “你们满清顶多看一看太平天国席卷天下，马上马下厮杀征战的小场面而已！”

    “可是这个世界早就已经变革到，整个社会部分男女老幼，不分贫富阶层，不分民族种族……全都混杂在一起喊出自己的声音，喊出自己的诉求！”

    “力量，藏在万民中间！而我只是带着载淳亲眼看一看罢了……真没想到，他还真是个内心狂野的中二少年啊！”

    知子莫若父，载淳亲爹已经死了，那么肖乐天这个师傅也就成了半个爹，这五年来肖乐天对载淳的了解可比慈禧还要深！

    带同治帝出宫，也就是给他的人生打开了一扇窗户，让他亲眼看看外面一日千里巨变的大时代！

    甚至还要让载淳看一看，如今这时代欧洲人都是怎么玩革命的！人家是怎么发动民族战争的！

    包括人家是如何争权夺利的！

    看看人家梯也尔、特罗胥、布朗基、本杰明、拿破仑三世夫妻二人包括他们的王储……麦克马洪元帅，当然还少不了卑斯麦！

    这里面尤其是那个梯也尔，为了达到自己权利的巅峰，他一会伪装成资产阶级的领导者，一会又对无产者抱有同情之心！

    其实骨子里他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保皇党！

    为了走上最高位，他能够让自己的朋友洗劫帝国银行最后杀人灭口！

    他还可以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来交换数十万法兰西帝国老兵！

    这样一个多面手，几乎是把他能够借到的所有力量全都给利用了一遍，这才是争权夺利的高手呢！

    心狠手辣，毫不容情！

    载淳欧洲行真的就是吃喝玩乐去了？没错，他是找了不少大洋马，干了些荒唐事儿，但是他可没有停止思考，也没有停止学习啊！

    可以说肖乐天给满清教育处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异类君王，一个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的小怪物！

    走出东华门，载淳留下一百禁卫军守住东华门，他大步流星向东安门方向走去！

    清朝的时候，紫禁城的宫墙可不是唯一的，在紫禁城四门之外其实还有四座们，他们就是天安门、地安门、东安门、西安门！

    这四座平安之门也是有红墙连接的，这才是真正皇城和内城的分界线！

    载淳走过护城河就到了北池子和南池子大街，街道上巡逻的兵丁还有扫地的太监杂役们，一看皇帝来了，全都吓傻了！

    刚刚就听到东华门里面闹哄哄的，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结果大门一开一身戎装的同治帝可就走出来了！

    能在这里干活的人都不是傻子，他们虽然不认识皇帝，可是昨天都认识御林新军的军装了啊！

    这些御林新军拱卫的那个少年，外面虽然也穿军装，可是袖口和领子露出来的可是真正的明黄色！

    不是皇上还能是谁？快磕头吧！

    东安门的守军早就已经知道信儿了，这里又不是宫门，守卫的力量更薄弱，就五十多号士兵！

    他们可没有恩广那样的后台，一见到皇上立刻都吓软了腿，磕头如捣蒜麻利儿的就把城门开开了！

    载淳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他哪里是呼吸空气，他呼吸的是自由啊！

    东安门外，市井百态也就呈现在面前了，往左手边拐就是锡拉胡同、烧酒胡同，往右手边拐就是菜场胡同、大小甜水井了！

    空气中飘散着烧煤后的煤烟酸味，隐隐的还有食物的香气传来！

    “陛下您看……胡同口有炸油条的！”

    “走！留下五十个弟兄看守东安门，剩下的朕请客，请你们吃油条豆腐脑喽！”

    锡拉胡同，其实是沿用明朝锡蜡胡同的谐音！

    明朝的时候这里有很多卖蜡烛和锡纸的买卖铺，因行业而得名锡蜡胡同，但是到了清朝之后这里没有了买卖人家，胡同变成了镶白旗人的地盘，不知道怎么搞的人们就叫成了锡拉胡同。

    按照清朝制度内城里可是不能做买卖的，但是这内城的旗人也得吃喝拉撒啊！

    买大件物品可以等南城开市了之后去买，但是早点还有一些油盐酱醋什么的，总不能跑趟南城吧！

    所以对于小商小贩，朝廷多少还是网开一面的！

    在锡拉胡同开早点铺的老夫妻已经干了一辈子了，道光年间就开始炸油条点豆腐脑，一辈子接触的都是胡同里的旗人大爷们，还有看守皇城的兵丁，包括宫里偷偷溜出来的小太监。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没曾想过有一天万岁爷会来这里吃他的豆腐！

    一群御林新军护送着一个少年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再看看远处东安门跪了一地磕头的兵丁，这老头一下子就明白了！

    “万万万……万万万……万万万……”

    载淳笑眯眯的说道“别磕巴了……再万下去，油条都炸糊了！”

    “万岁爷啊！”老头一嗓子差点没把老伴吓死，这一嗓子让整个锡拉胡同都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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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2 来碗豆汁儿

    载淳跟肖乐天学会的最大绝招就是亲民秀，这小子知道时代变了再搞过去的君权神授，让皇帝脱离万民高高在上可是不行的！

    皇帝必须要转变职能，从万民心中的神灵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载淳伸出双手搀扶起炸油条的老夫妻，嘴里亲切的问道“老丈贵姓？”

    一句话吓的老头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了“折杀了……万岁折杀死草民……不敢称贵……草民姓胡，家里行三，街坊邻居都称呼胡老三……”

    “胡三叔啊！起来，看看我这御林军……晨练一早上了，一口东西都没吃呢，您这可有现成的？”

    “有……有有……油条、焦圈、豆汁、豆腐脑、辣咸菜都有……”

    “您就敞开炸吧，我这三百多手下都是大肚汉，估计今天给您包圆了……先给朕来一碗豆汁，说真的我还真没喝过这么有名的东西呢！”

    胡老汉当时脸就吓白了“万岁爷啊……您是天子，您可不能吃这种吃食啊！这都是贱民吃的，您可当不起……”

    “这话说的，你们可以吃，朕干嘛不能吃呢？”

    老汉壮着胆子说道“万岁爷……这豆汁其实都是穷人粮，都是废物再利用！”

    “京师里制作水磨绿豆凉粉、粉团的时候，把里面的粉取出之后，剩下没人要的绿水就是豆汁的原料……”

    “又馊又臭，最早都是倒掉扔掉的，后来遇到饥荒年间人们不得已才熬煮着绿水发酵最后凑合着喝活命……”

    “您是万岁爷啊，怎么能吃这种东西呢……草民给您盛一碗豆腐脑吧……”

    载淳摆了摆后，拉过一条长凳坐上去“这真有意思了，原来这豆汁最早都是没人吃的东西啊？”

    “那怎么到现在，丰年的时候京师百姓还有人吃呢？”

    这个时候，胡老汉家的早点铺已经被一大群胡同里的旗人给包围了，这些壮着胆子的旗人大爷们，开始还是恐惧的都是躲在门缝里往外偷看。

    可是发现万岁爷果然亲民居然和那个炸油条的汉人胡老三坐一起聊天了，他们也就壮着胆子靠近了过来！

    听到万岁爷发问，自然有旗人不甘心总让你一个汉人老头沾了圣眷，在一边插话抢答说道。

    “回万岁爷的话……这豆汁虽然是下苦力人吃的贱物，但这也是一味药啊！”

    “大清心火！尤其是夏天更是驱暑的良药，喝一碗浑身的火气都消了！”

    载淳笑了“这可好了，朕现在正是心火旺呢，给朕来一大碗！”

    大清国的皇帝当街喝豆汁儿啊！这可是百年不遇的西洋景，锡拉胡同顿时跑出来一大群大人孩子，甚至有大胆的女眷也悄没声的走过来了！

    胡老汉端着豆汁的手都哆嗦了，一个粗瓷大碗里面是热乎乎的豆汁，泛着黯淡的青色就端到了同治帝面前。

    载淳还真的没吃过这玩意，甚至他以前都没有听说过，这还是在琉球的时候跟肖乐天没事儿闲聊天的时候，听师傅说的！

    那时候肖乐天半开玩笑的说道“你也算是四九城土生土长的人了，连豆汁儿都没有喝过，不正宗啊！”

    就那一句玩笑话，载淳可就记在心里了！

    今天无意间遇到一家卖豆汁儿的老店，怎么也得圆圆这个念想！

    接过豆汁凑上鼻子那么一闻啊！嗨……一股说不清楚的怪味就钻进鼻子里面去了，差点呛得他打喷嚏！

    人群此刻全都兴奋了，有胆大的说道“万岁爷可能没闻过这个味道……这就是夏天腌咸菜的那个缸，偶尔翻上来的味道……”

    “万岁爷您可别小口抿，小口容易吐……就得大口仰脖喝，最后用辣咸菜压一压口……”

    胡老汉的早点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是人了，载淳身边除了马铭、柏敏、那三宝等十几个军官之外，剩下一百多号御林军都在人圈外面警戒！

    靠近皇上的四邻八舍的街坊足有二三百人，黑压压的把胡同口都给堵死了！

    载淳一闭眼心说，我今儿就大演亲民秀了，一碗豆汁儿我就不信换不来一个亲民的好名声！

    “干了！”载淳一端碗，豪气冲天大吼一声！

    吨吨吨……吨吨吨吨……

    载淳就跟喝中药汤一样大口就干了整整一碗豆汁，喝的那叫一个豪迈！

    “好！”当载淳手托空碗把碗口翻下冲着地面的时候，人群爆发出一阵轰鸣的叫好声！

    这些旗人这叫一个兴奋啊，八旗子弟都是闲人，闲人本来就好热闹，因为没有太大的生活压力！

    今天能亲眼看见万岁爷如此亲民，跟着百姓一起喝豆汁儿，这牛肯定要吹一辈子了！

    八旗子弟的嘴那就是免费的宣传员，今天一天保证你四九城轰动！

    载淳这叫一个难受啊，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豆汁酸溜溜的还辣，泛着一股子陈年咸菜缸的怪味就往上冲！

    他现在可想打嗝了，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只要这一打嗝肯定这一碗豆浆就喷出来了！

    这些旗人里面有的是豆汁儿爱好者，他们一看万岁爷这样子就是第一次吃赶紧捧出宝贵的经验出来！

    “万岁爷！吃辣咸菜……吃焦圈啊……一压下去就没事儿了！”

    “万岁爷您放心……这碗豆汁去心火啊！清心明目！”

    载淳放下碗抄起筷子塞嘴里几条辣咸菜再啃上一个酥脆的焦圈，刚刚心里的恶心劲儿才算是压了下去！

    送了一口气载淳笑道“第一次喝，出丑了出丑了！就这豆汁，你给我的兵们一人来一碗，也让他们清清心火！”

    “赏钱！”载淳一句赏钱，马铭他们可苦了脸了，这早上晨练谁也没有带钱出门啊！

    就在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人群中挤进来一个太监“万岁爷赏喽……万岁爷打赏！”

    二毛领着大四喜他们带着现金可算来救急了！

    京师流行的银元讲究的是五十枚、一百枚一卷，用喜庆的红字包裹成卷！

    宫廷里更讲究，用的是结实的红绸子，还扎上细细的黄色丝线！

    二毛一手托了一卷，二百枚沉甸甸的华族龙纹银元，直接摆放在胡老汉的桌子上了！

    “老伯，够不够？”

    “够了……万岁爷啊……您真是怜贫惜老，圣君啊……”老两口咣咣的往地上磕头，周围的街坊也被感动的跪满了一地！

    多好的皇上啊，抱怨了胡老汉家的早点，一顿饭就二百银元！

    载淳这会儿拿出皇上的威严了“行了，你也别多礼了，回头我到宫中再赐给你几个字，让太监待会给你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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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3 夺门之乱

    “马铭！让弟兄们轮班吃早点，从今天开始，这东华门和东安门两道门禁，你们全都给朕守起来！”

    “其他任何营头都不可以入驻，以后这两道门的钥匙，晚间送到朕的身边来，由大四喜负责吧！”

    “是！”众军敬礼！

    载淳向看热闹的八旗闲汉们拱手告别“好了好了，朕你们也看过了，一样是两个眼睛一张嘴，吃饭不过一碗豆汁两个焦圈！”

    “朕可没拿人参当饭吃，也没拿绫罗绸缎擦屁股啊！以后可别说埋汰话在四九城里给朕抹黑了啊！”

    轰的一声，全胡同的旗人全都笑了，从没见过万岁爷如此做派啊，人们兴奋的满脸通红！

    作秀这种事情不能心急，载淳可不会傻到此刻跳出来讲什么治国的大道理，这种演讲得对景的时候才能说呢！

    今天出来溜这么一圈，也就是在江湖上留下一个传说而已！

    就跟乾隆爷爱微服私访一样，到底是怎么有那么多传说呢？其实乾隆爷一辈子也没有私访过几次，无非就是爱下江南罢了！

    但是民众就是这么一根筋的往乾隆爷身上添加各种传说，最后弄得好像整个大清国乾隆爷都走过了一样！

    师傅肖乐天曾经说过，这是一种情感啊，这是民众发自内心的一种希望得到救助的理想！

    他们的生活太苦闷太单调了，很多委屈不公是没有人替他们出气的！

    这个时候不幻想一个圣天子或者清官的形象出来，他们是会活活憋死的！

    遭到贪官污吏、恶霸无赖欺负了，无处申冤怎么办？幻想一下皇帝、钦差甚至天上的神灵行走人间……有了这些救星出手，坏人被打倒，好人的拯救！

    一代代的人就是靠着这样的精神麻醉度过苦难的一生的！

    师傅总结的真好啊，总是能用一种截然不同的角度来看问题，而载淳学的也真棒，总是能举一反三的来行动！

    出宫走一走，在民间留下同治帝喝豆汁儿的传说，有了这第一次也就会有未来的十次、一百次、一万次！

    哪怕其中九千九百九十九次都是百姓编造出来的也没关系，至少同治帝在民间的人望和名气也就打出来了！

    一个亲民君王所推进的改革，应该阻力会小一点吧！

    载淳在满胡同旗人的欢呼叫好称颂声中，抬步往东安门方向走，耽误时间不少了此刻已经到了早上七点，回宫给太后请安之后，九点肯定要面见众臣的！

    可是载淳刚到东安门口，就看见打北面沿着宫墙呼啦啦的跑来了一大堆兵丁，领头的还有骑马的官员！

    马铭等人心中一紧赶紧指挥御林军列阵准备应敌，可是当骑马的人靠近之后却大喊了起来！

    “万岁！万岁……臣醇亲王奕譞叩见万岁，臣前来护驾……”

    身上背着九门提督差事的醇亲王一听说皇帝自己打出东华门，居然出宫遛早市儿去了，吓的一身白毛汗！

    “这还了得，万一有歹徒伤了圣驾还了得，赶紧临时点了五百王府护卫从背面什刹海一路狂奔而来！”

    其实此刻的京师里被惊动的何止奕譞一个人，从内城到外城只要消息灵通的大人物们，眼下都知道载淳的这场夺门之变了！

    九门提督奕譞当然是第一个知道的，没工夫思考别的他赶紧先带着王府护卫前来护驾，一路上还下令城中驻防的士兵前来支援！

    马背上的奕譞很快就做好了安防计划，北面马神庙、隆福寺，东面到东四牌楼往南到总理衙门和毓亲王府，南面到大清电报局理藩院……所有的街口全部驻扎兵丁！

    所有人员只能往外走不能往这个圈里面进！

    警戒圈的核心就是保护东安门附近的皇上，马背上的奕譞急的直拍大腿“万岁爷啊，鱼龙混杂您怎么随意就出宫了？”

    “昨天才回的京，您怎么今天就闹出事端了？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

    银锭桥西面的恭王府自然也不会落后，躺在床上睁眼不愿意起床的奕䜣正琢磨怎么请病假今天就不进宫了，想办法也得杀一杀载淳这小子的傲气！

    还没等他决定好呢，突然卧房外响起太监惊恐的声音“王爷……王爷不好了……贝勒爷非要点西山兵出王府啊！”

    “什么？载澄这混球想干嘛？”奕䜣蹭的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小妾和贴身的丫鬟赶紧给王爷穿衣服！

    “出去传我的令，没有我开口任何兵丁都不许带走，这小王八蛋……疯了不成！”

    太监扭头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当奕䜣刚出垂花门的时候，外宅管家早就等候多时了！

    “王爷啊！大事儿不好，刚刚恩广派人给贝勒爷送来了信儿……万岁爷带着御林新军把东华门给夺走了！”

    “恩广不敢反抗，被万岁打了一个半死，东华门敞开，东安门也被打开了……万岁爷居然出宫遛早儿去了！”

    啊！奕䜣吓的一愣“什么？载淳疯了？三百兵丁就要夺门？他夺门干嘛？谁下令要对付他不成？”

    奕䜣到现在还以为是有人未经过他允许就提前发动了针对载淳的阴谋，难道是载澄那小子要刺杀皇帝？

    有可能啊，恩广一直都是载澄的跟屁虫，是不是他命令恩广有什么阴谋，结果被同治帝给察觉了？

    “这兔崽子，我抽死他！”

    一路往南跑，穿过银安殿和二宫门、大宫门，到了门口拴马石那边就看见载澄上窜下跳正用鞭子抽一名西山营的营长呢！

    “鄂拉图！你敢不听我的命令？我让你出兵你就得给我出兵……赶紧发子弹，跟着贝勒爷我立功啊！”

    可是这名营长受的是洋人的新式军规，没有直属长官的命令他死活不敢行动！

    鞭子抽在他的脸上，鲜血四溅但是这位硬汉就是不动地方“请贝勒爷拿王爷的军令！没有就拿兵部的军令！”

    “请恕在下无礼了，没有直属的军令我们不能听您的！”

    “我操……鄂拉图你要造反……”鞭子又扬起来了，结果还没有抽呢奕䜣冲后面上去就是一脚。

    砰……正踹在载澄的后腰上，这位澄贝勒跟个球一样骨碌碌的原地滚了两圈！

    “你疯了吗？谁让你发实弹的？你出去要杀谁？”奕䜣咆哮的像个狮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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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4 让载淳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载澄被亲爹一脚都给踢糊涂了，站起身来还梗着脖子犟嘴呢！

    “载澄那小王八羔子，已经带兵占了东华门，他的御林新军简直无法无天了，现在不下手，回头就得等着他来砍咱们脑袋！”

    “阿玛！不能等死啊，眼下御林军恐怕都要包围过来了，咱们得先下手为强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奕䜣看见儿子这不成器的样子恨的牙根就痒痒“先下什么手？你还敢刺王杀驾吗？”

    “你说，你是不是提前给恩广下什么命令了？你跟恩广有什么针对皇上的阴谋？”

    载澄一脸的委屈“能有什么阴谋啊？他载淳昨天才刚回京，今天我就有阴谋了？我阴谋怎么那么多啊？”

    “还不是他看恩广是咱们的人，故意杀鸡给猴看，这是拿恩广的命冲咱们示威呢！”

    奕䜣一惊“什么？恩广死了？”

    “没有，没有……死倒是没有反正半条命也都丢了，东华门的差事看样子也要保不住了……”

    载澄凑到自己父亲身边低声说道“阿玛，这载淳身边就三百人，还偷偷溜出宫了，咱们和七叔手里控制着十多万兵！”

    “干脆做了他……白龙鱼服的，民间随便找个造反的扣帽子不就行了！”

    “就说是长毛余孽，在东华门设伏杀了载淳，到时候还不是阿玛你登基上朝！”

    啪！一个漏风的大嘴巴就抽到载澄的脸上了，这下打的可够狠的，半边脸都紫涨了起来！

    “小畜生，你放屁！你敢有这样的心思，那是要灭门的！”

    载澄被打的捂着脸不敢还口，奕䜣挥手让士兵们解散了，空旷的王府大门前就这爷俩！

    “小畜生，我告诉你……别想这些歪心眼，弄死载淳？两宫太后答应不答应？”

    “曾国藩、左宗棠他们答应不答应？全天下满汉督抚答应吗？”

    “关外留守的八旗军团答应吗？”

    “肖乐天他答应吗？”

    “英国人答应吗？”

    “你脑子是不是抽大烟都抽傻了？杀了载淳？国本动摇，咱们大清连两年都熬不下去！”

    奕䜣扭头对下人们喊道“来人啊，把载澄给我禁足在梧桐院去！ 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放他出来！”

    “哎……别啊，阿玛别介啊！我今天还得去看看恩广的伤呢……您别介啊！”

    一群太监管家呼啦啦的跑了过来，抱着载澄就往后花园方向走，任凭他怎么喊叫怎么骂都不为所动。

    奕䜣被儿子气的心脏隐隐作痛，他知道今天是不能再装病了，皇宫无论如何都要走一遍，否则京师就会有对自己不利的谣言！

    “那些旗人闲汉的碎嘴我太了解了，没人会相信一个刚刚回京的小皇帝，会主动发动宫变，他们只会认为是我鬼子六奕䜣主动挑起了争端！”

    “这脏水我是躲不过去喽！”

    亲王的轿子抬了过来，奕䜣在王府护卫的簇拥下直奔东华门而去，这一次他一名西山兵都没有带！

    城南，南横街的曾国藩府邸，清晨正在喝汤药的大帅，也得到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当时曾国藩吓的汤碗都没有端稳，手一松就掉了下去。

    手疾眼快的老农单手一抄，一碗药汤居然一滴都没有撒而稳稳的端在了手里！

    “大帅别心急，身子骨要紧……朝廷里面狗咬狗，咱们何苦糟蹋自己的身子骨？”

    老农是曾国藩身边第一亲信侍卫，甚至可以说曾国藩最后这几年的寿命都是老农用内功给维护住的！

    源自道教一脉的导引气功，很多次都让曾国藩转危为安，人在生死关头有时候就差那一口气！

    曾国藩非常信任老农，所以很多隐秘的计划老农也是知道的，大帅稳了稳心神又喝了两口药汤！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眼下他们满人还不能斗的太厉害……肖乐天那堡垒计划可不单单是他华族的，更是这全天下汉人的！”

    “老农啊，你知道我汉人缺什么吗？”

    “我们其实缺的就是力量，从宋以后我们汉人的武功也就越来越弱了，这原因很复杂，我也说不清楚！”

    “但是你要明白，眼下欧罗巴人搞的这个工业革命，其实就是咱们汉人咱们炎黄子孙最缺少的力量！”

    “自古以来，种田的都打不过那些渔猎为生的，步兵对抗骑兵本来就吃亏！”

    “所以咱们汉人虽然富有可是依然受到那些马背上的彪悍民族欺负！”

    “可是一切都发生变化了，从欧洲人搞这个工业革命之后，我们华夏民族的好机会也就来了！”

    “培养一名骑兵得多少时间？一名弓弩手得多少时间？冷兵器时代打仗要的是那些爬冰卧雪的蛮族士兵！”

    “一名蛮族野人兵，打十个种地的农人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可别说什么汉人的江湖奇人异事，你们练武功的人是很厉害，但是能量产吗？你学这一身本事用了大半辈子！”

    “那些种地的老农也能跟你一样的去学半辈子？不种田了？不养家生活了？”

    曾国藩站起身来，让老农帮着穿上朝服“所以说，自古以来这农耕文明跟强盗文明对抗，在武力值上就是吃亏，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而现在不一样了，肖乐天这家伙为什么拼命的推广西学，搞工业化？因为这玩意儿是咱们农耕文明最后对抗蛮族的手段了！”

    “操作火枪多简单啊，农闲的时候就能训练出一名火枪手！”

    “理论上来讲，只要咱们汉人生产力足够大，我们能生产出百万条枪，那就会有百万兵！”

    “咱们能生产出千万步枪，那就能武装千万的种地百姓！”

    “倾盆大雨一样的弹药输出，那些蛮族的马上功夫再好也白搭啊！”

    “堡垒啊，堡垒……咱们汉人在这华夏大地上占据了这一个个的堡垒，那得护住多少元气，又能武装多少劲旅？”

    “我们现在争取的就是建造堡垒，还有建设堡垒里面的那些工厂、铁路、铺设设备的时间！”

    “在咱们的这些堡垒还没有建好之前，载淳不能出半点意外，我们必须保护他亲政夺权成功！”

    “走！去东华门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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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5 工业化可丢不得

    中华民族，是人类历史上做的最成功的农耕文明，没有之一，中国人要说种田第二这个世界也就没人敢说第一了！

    在大航海时代之前，在农耕文明为主的岁月里，掌握了农耕核心竞争力的中国人不论王朝如何更迭，战争多么残酷，最后都能恢复过来！

    依然是强大的中古文明国家，世界妥妥的第一GDP！

    但是万物有利就有弊，农耕文明在武力值上一直都是短板，这倒不是说中国人天生就弱，而是农耕文明太发达了，让一代代中国人缺乏战争的训练！

    富足有礼的田园风光中，是很少有人天天训练杀人技艺的，又不是塞外下白毛雪人们都活不下去的苦难民族，人也不用和野狼去争抢食物，也不用害怕别的部落来给你灭族！

    没有那些担心，种田的人自然会恬淡安详，生活幸福！

    一代代的田园风光自然会消磨人的尚武精神，而且中原帝国越是稳定，那么当朝者也会可以的引导民众不要去尚武！

    天下太平，你学武干嘛？增加朝廷治理的难度吗？

    太多太多的原因使得一个民族的尚武精神越来越稀缺，直到最后才会有了少数异族入主中原统治多数汉族的奇异王朝！

    如何扭转这个局面，如何才能把中国人用好几千年时间丢掉的尚武短板给弥补上呢？

    肖乐天给出了答案“一切都在工业化上，一切都在提高生产力这把****上！”

    “汉民族武力值不足怎么办？学普鲁士民族全民皆兵？好几代都当兵，最后生生把民族性格都给改变了！”

    “这种特例在人口少的单一民族中还能用一用，中国体量如此之大，民族多的如此负责……这样的国情你能搞全民皆兵模式？”

    “只有最后一条路，那就是接受工业化，甚至引领工业化，靠科技和机械钢铁的力量来弥补尚武精神的短板！”

    “农耕文明本来就擅长搞建设，发展工业提高生产力，这是中国人的拿手绝活啊！”

    “明明是最适合中国人性格的，却非不要？就要用大刀长矛和人家成吨的钢铁去硬怼？”

    肖乐天敲打着小黑板郑重其辞的说道“所有迷惑中国人，让中国人不要发展工业，不要提高生产力的言论，都是别有用心的！”

    “那些人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希望中国人尚武精神的短板永远都无法补上！”

    “他们就是希望中国人还是那么文弱，天天采菊东篱西悠悠见南山多好，天天写写画画的不争不抢多棒！”

    “永远当奴隶去追求被统治下的小确幸不就得了吗！”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肖乐天的这一番理论已经被华族包括曾国藩等一批开明的汉人重臣们所接受！正是因为肖乐天手中有了一个完整详尽的复兴计划，而且拥有一套成熟的理论支持！

    这才能让曾左这些顶级政客们服气，才会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来配合肖乐天的战略！

    堡垒计划所开放的那些城市，归根结底还得载淳来下旨意，而清国地方势力的阴奉阳违也需要载淳来配合清理！

    所以说，在那些堡垒的围墙没有修好之前，在工厂没有开工投产之前，清朝必须要以载淳为核心并稳定下来！

    权利必须要一步步的交接到同治帝的手中！

    谁都不能指望，慈禧慈安不能指望，奕䜣奕譞也不能想……这些人都是政坛上的老油条老狐狸，他们是绝对不会配合肖乐天的指挥棒的！

    只有载淳最合适，这个被元首洗脑教育出来的年轻中二少年，也只有他才会有激进改革的念头，也只有他才更好忽悠一些！

    “既然载淳发动了东华门的夺门之变，那就让他夺吧！”赶往皇宫的曾国藩下定了决心！

    京师所有的派系都动了起来，而洋鬼子的消息也灵通的很，东安门往南不远就是洋人的使馆区！

    当大街上出现大量九门提督的兵丁封锁道路之后，英、法、美、俄等国的大使馆都派出了武官、参赞等工作人员出门查看！

    结果这些人都被九门提督的兵丁给堵在了御桥处，总理衙门派来了精通洋文的笔帖式，一个个客客气气的请洋人不要再往前了。

    洋鬼子被拦的御桥其实就在东长安街上，后世的南河沿大街跟长安街的交叉口位置！

    从这里遥遥向北方张望是可以影影绰绰的看见聚拢的人群，但却看不清细节！

    九门提督的士兵一脸麻木的排成人墙，杨大人往那边看，他们的人墙就往那边挡，来来回回跟拉锯战一样。

    就在僵持的时候，曾大帅的官轿出现在了长安街上，这些奕譞的手下敢拦一般的军民可是都不敢拦大帅的车轿，闪开一个胡同放曾大帅进去。

    等到曾国藩靠近东华门之后，他才发现这里已经剑拔弩张快要打起来了！

    吃了一碗豆汁儿两个焦圈的载淳就站在东安门里面，而恭亲王和醇亲王一左一右跪在地上正和皇上争辩呢！

    “陛下不可啊！这皇城的门禁制度那是建国初就立下的规矩，老祖宗的制度不能改！”

    “护军营看管东华门已经二百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这就把他们都罢免了？这说出去不服人啊！”

    曾国藩探头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东安门还有东华门里里外外包括城楼上站着的都是新式军装的这些御林军！

    原来护军营的军服都看不见了，同治帝这是要彻底接管东华门的安防啊！

    载淳回味着那一碗豆汁的滋味抬头一看是曾大帅过来了，笑着点了点头“大帅来了就好，大帅给评评理，朕今天受了如此大的委屈，还没处说理去了？”

    “朕身为皇帝，连上个城楼的权利都没有？连出宫转一转民间考察一下疾苦的权利都没没有了？”

    “一个小小的协领，就敢抬出祖宗制度来拦着朕不让干这个不让干那个？朕就纳闷了，怎么乾隆爷出宫的时候，祖宗制度就不灵了？到我这里全都灵了？”

    “既然朕这皇上连宫中的兵丁都无法命令，那还要他们干什么？都回家吃铁杆庄稼去吧，从今往后这东华门和东安门就有御林新军看管门户！”

    “这就是圣旨，朕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奉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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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6 载淳是个急脾气

    奕䜣脸色铁青，他发现载淳真是蹬鼻子上脸，还没亲政就敢如此霸道蛮横，以后亲政了还了得？

    不能惯着他这个毛病了必须顶上去“万岁！话不是这么说的，天子治理国家不是靠天天微服私访就能治理好的！”

    “如果什么都要万岁爷亲自去管，巡城御史干什么吃的？九门提督和顺天府干什么吃的？这是他们的指责啊！”

    “再说了，天下如此之大，万岁您能微服私访京师，其他城市您都微服私访？不靠微服私访就不能治理国家了？”

    “万岁啊，您有太多军国大事儿要料理，不能浪费时间在游乐上啊！”

    “另外一点就是陛下的安全了，着天下并不太平，万岁您总是轻易出宫，宵小盯上了怎么办？”

    “您也是去过欧罗巴的，那边暴徒开枪刺杀君王贵族的事情还少吗？”

    “臣绝不奉诏，就算万岁把臣杀了，也绝不奉诏！”

    关键时刻奕譞只能站在哥哥一边，他也磕头如捣蒜痛心疾首的说道“万岁，就算您要改革也得亲政之后慢慢来，不能想起一出是一出啊！”

    “自古兴义利必生一弊，改革一项制度，您得先想好了细节，老制度里的人怎么办？是裁撤还是转职？”

    “改革的钱粮是增加了还是减少了，增加了又要从哪个库里出？”

    “东华门的制度您给变了，那么神武门呢？西华门和午门呢？这四门之间可是环环相扣的，一旦制度不同了会不会在防区还有时间上出现差错？”

    “万岁啊，这东华门是皇城里有名的鬼门，风水本来就不好，当年林清之乱的时候就是从这东华门杀进来的！”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您好好的要这么一个门干嘛？”

    哎呦，这是拿着风水神灵那一套学说来劝载淳了，这两位王叔一个硬顶一个软磨，配合的倒是很娴熟！

    但是他们严重低估了载淳改革的决心，这个年轻的皇帝已经不是过去养在深宫中的孩童了，他可是见过真正太平洋的风浪的，这点小场面还镇不住他！

    “曾帅，您是什么态度啊？”载淳直接把球踢到了曾国藩的脚下！

    没等曾国藩开口呢，一个人影连滚带爬的从人群外撞了进来，帝师翁同龢还有李鸿藻二人噗通一声跪在了皇帝的面前！

    “陛下！请陛下速速回宫，如果陛下还认我们两人是老师，就请陛下听一句吧！”

    “老臣用命担保，万岁爷的改革一定能成功，但是请万岁爷按照规矩办……礼不能废！”

    “陛下要先亲政，然后再动人事，这才能保证国本安宁啊！”

    翁同龢就跟疯了一样扭头一把抓住了奕䜣的袖口“恭亲王！当着神灵菩萨，当着军民你发个誓！你敢不敢保证陛下亲政之后，这东华门的制度全按照万岁爷的规矩办？”

    “属下就以下犯上了，今天你必须给大家一个表态……你是总理王大臣，你是群臣之首，你不出面表态稳定人心平衡朝局，还指望谁！”

    清流最擅长的就是用舆论和天理良心来逼迫敌人，李鸿藻也疯了抓住奕譞的胳膊一样逼着他起誓！

    奕䜣这个气啊，可是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也不得不表态，反正先过这一关再说，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怎么不能起誓？只要陛下亲政，我不仅把这东华门全交给万岁爷，我还可以直接辞掉总理王大臣的职位！”

    “我回家养老去，我绝眷恋权利！天地可鉴！”

    “我也不干了！”奕譞一肚子委屈“臣老迈昏庸了，万岁亲政之后我也养老去，好好的安生饭不吃，这一天天闹成什么了！”

    “今天对着皇天菩萨我发誓，陛下亲政之后我交权，什么权利都不要了！”

    载淳叹了一口气“这就要撂挑子不干了，朕不过就是要一个门而已，就闹到群臣撂挑子了？呵呵呵……大帅，您该表态了！”

    眼下载淳已经出牌，奕䜣、奕譞这些满清保守派也拿出了态度，清流都开口了，朝中第三股势力那就是汉人军阀了！

    这曾国藩的态度到底应该如何抉择，可是不好说喽!

    曾国藩颤巍巍的要下跪，载淳赶紧开口“免了，免了……大帅征战半辈子了，身子骨不好，这些虚礼都免了！”

    “那老臣就告罪了！今天这个事情，老臣觉得……”

    曾国藩是故意拉长音吊这些人的胃口“老臣觉得……不就是一个门吗？万岁喜欢这里，可能就是喜欢晨练的时候登上城楼看看日出而已！”

    “日出东方而入于西极，年轻人都是朝阳，多看看晨光总比看黄昏的强！”

    “老臣觉得，这东华门……还是按照万岁爷的心意来吧！”

    “你！好大的胆子……”鬼子六从地上跳起来指着鼻子大吼道“汉臣安能改我大清祖制！你是何居心！”

    曾国藩笑了“恭亲王这话说的……我改什么了？这不是万岁爷要改吗？”

    翁同龢都吓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曾国藩居然如此不顾大局“大帅……你这是犯痰气了吗？万岁亲政的节骨眼上，朝局平稳是第一等的要务，您怎么上来就搅浑水啊！”

    都是读书人，全都是看四书五经，读资治通鉴长大的老油条了，响鼓不用重锤敲，其实大家都知道眼下应该怎么办！

    以汉人几千年权利争斗所留下的宝贵经验来看，权利交迭的关口是最危险的，臣强主幼是非常不妙的局面！

    历史上权臣杀幼主的事情可比比皆是！

    载淳眼下看虽然不算是非常弱，毕竟也有一支忠诚的军队和几股势力支持，但是还是年龄太小！

    和他对抗的朝中大佬都是左山虎一个级别的，这种情况下就应该稳重去胜！

    载淳用年龄的优势慢慢熬，熬到奕䜣奕譞等人老了，没有实力了再拿权！

    康熙爷那么英明也得熬八年以后再除鳌拜，而彻底平定三藩都到康熙二十年了！

    当皇帝你得有耐心烦啊，权利交割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在翁同龢他们眼中，今年一年的时间必须让皇帝大婚。

    大婚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亲政了！

    按照西历，现在是1872年初，等到年末又进入冬天的时候，载淳能亲政了，这就算大功告成！

    真正改革那都得等1873年以后了，甚至还要更遥远！

    可是谁都没想到，载淳居然连一天都等不了，回京第二天就开始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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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7 太和门听政

    曾国藩早就料到翁同龢有这样的言论了，也不反驳而是看着陛下说道“这东安门外太冷了，臣的身子骨有点扛不住！”

    “陛下可否看在老臣这把病骨头的面子上，进宫给两盆炭火啊！”

    载淳今天早上也折腾的够呛了，从不到五点开始晨练一直到现在都过了八点了，冷风吹的也确实够呛。

    “得了，摆驾太和门……以前不是有太和门前听政的规矩吗？朕今天再恢复一把祖制……你们一个个都说什么祖制祖制的，你们改的还少吗？”

    这话真是讽刺，太和门听政的制度源于明朝，后来清朝入关满人进驻紫禁城之后也延续了明朝的制度。

    顺治、康熙年间都有过太和门听政的记载！

    但是康熙中期后期，这个制度也就被废除了，并没有什么明确的旨意反正就是后来的皇帝都不来这里了，太和门也就纯粹变成一个装饰用的宫殿！

    载淳摆驾太和门听政，这就是讽刺这些守着祖制不肯改的顽固派，明确的告诉你们，其实老祖宗违逆的祖制多了去了！

    康熙、雍正、乾隆……谁没修改过祖制？现在到我这看我好欺负，又拿出祖制来约束人了？

    朕才不是好惹的呢！

    太和门！名义上称呼为门，其实里面就是一座宫殿，须弥宝座也有，群臣跪拜站立的殿堂也很开阔！

    每天都有太监打扫的一尘不染的，皇上临时要来这里，只需要摆好座椅然后提前烧好炭火盆就行！

    皇帝还没有动身，那些伺候的太监们早就已经忙疯了，太和门宫门打开川流不息的全都是准备桌椅板凳，准备炭火茶水的小太监！

    大四喜插着腰跟老虎一样巡视着自己的领地，主子正在夺权，当奴才的也不能松懈了，那些留守在北京没有跟着一起出国的老太监们，甭管品级多高都得杀一杀他们的威风！

    “紧着，紧着，赶紧的！懒骨头，这些年爷我没在宫里立规矩，你们都忘了本分了是不是？”

    “你个老东西是不是缺心眼？万岁爷怎么能烧柞木炭？银丝炭呢？你贪污了？拖下去先抽二十鞭子！”

    “把软靠垫准备出来，你是没是没脑瓜仁儿啊？不会用心想事情啊？这满朝文武里，哪有不给曾大帅赐座的？”

    “这么冷的天气你让大帅坐冷板凳？滚下去……”

    忙乱中有小太监急匆匆的跑来报告“启禀总管大人，万岁爷来了……万岁爷来了！”

    “快快快……手头都麻溜的，赶紧快点……”

    载淳带着众位王宫大臣，浩浩荡荡一群人有东华门入宫，大摇大摆的过文华殿和协和门，沿着游廊直奔太和门而去！

    众人一进大殿，扑面就是一股暖气，整个殿堂里沿着窗户摆着一圈炭盆，蒸腾上来的热气挡住了外面冰冷的寒风。

    载淳升上须弥座，抬手示意给众人赐座，谢恩扣头之后，皇上又赐热茶祛一祛寒气！

    曾国藩让众人回宫议政，可不单单是身体的原因，而是想通过走这么一段路的时间，让大家都能够冷静的思考一下！

    刚刚所有人火气都太大了，是该降一降火气了！

    载淳看曾国藩放下茶杯，笑着问道“大帅有何教朕的，请尽管直言！”

    “不敢，臣也没什么大道理好讲，臣只是不想让外面的军民们听太多朝政，要小心舆情啊！”

    “刚刚王爷和几位大人们说的都有道理，其实都没有错……王爷希望祖制不可改，或者说改也要缓缓的改，这意思我懂了！”

    “二位帝师，想的是稳定朝局，希望万岁爷先大婚后亲政……也没有错！”

    “可是……大家都没错，那就是万岁爷错了吗？”曾国藩冷笑一声“恐怕诸位大人还是没看明白眼下的局面啊！”

    “若这是三十年前，王爷和诸位大人们所说的都没有错，但是别忘了，眼下可不是三十年前了！”

    “老朽就明说了吧！二位王爷心里考虑第一是满人八旗，第二才是这江山社稷！我说的没错吧……”

    哼！奕䜣冷哼一声没有说活也没有否定，那意思就是默认了！

    “好，王爷默认了就好！而二位帝师心里考虑的第一是圣人的天理良心，第二才是这江山社稷吧？”

    翁同龢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大帅！

    曾国藩今天也不客气了干脆来了一个大掀盖儿“我这老匹夫心里想的是什么呢？我明说吧，我第一想的就是这天下，千万别打仗了，千万别再死人了！第二才是朝廷还有皇上！”

    曾国藩冲同治帝低头拱手“陛下请恕老臣无礼了，没有把万岁爷摆在心中第一位，是臣的罪过啊！”

    载淳摆了摆手“朕明白，大帅打了半辈子的仗，见得死人太多了，人间惨景不愿再看到，这是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朕不会怪罪的！”

    曾国藩搞了一个罪紧接着说道“我们都有小盘算，那么我试问一下，那华族的肖乐天就没有小盘算了？”

    “东交民巷的洋人就没有他们的小盘算了？”

    “哈哈哈……我说诸位王爷大人啊，要想议一议这大清的国政，我觉得这两群人怎么想的，也得琢磨琢磨！”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奕譞气的火冒三丈“我大清国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外人指手画脚？”

    “我国朝的内政，他们谁敢干预？”

    曾国藩今天是铁了心要给载淳撑腰了“谁敢干预？哈哈……老臣就明着跟王爷说了吧，只要曾经带兵攻破过四九城的国家，他都敢干预！”

    “你……”奕譞被这就话给气的脸红脖子粗，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外面大四喜闪身进来禀报“启禀万岁爷，总理大臣富庆求见！”

    “哦！叫进来吧……”

    “嗻……”

    大四喜退出殿外一会风风火火的富庆就迈步走进太和门内！

    “万岁万岁万万岁！”磕头行礼，富庆挺直了腰说道“臣刚接到琉球急电，明日元首肖乐天将派特使蔡璧暇出访大清！”

    “请陛下明示如何接见？是礼部还是总理衙门……或者是陛下亲自接见！”

    没等载淳开口呢，李鸿藻第一个跳起来了“什么？蔡璧暇？琉球国蔡瑁将军的那个女儿？”

    “不守妇道，抛头露面去欧罗巴留学的疯婆子？”

    “简直是羞辱我大清，这女人怎么能当官呢？居然还当使者？不见，万岁不能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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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8 奕䜣都给逼哭了

    满清朝廷上这些目光短浅的官员们，可能弄不明白本杰明、格莱斯顿、麦克马洪、梯也尔这些人之间的复杂关系，但是对于自己身边威胁最大的势力他们了解的还是很深的。

    这些年华族在满清内部投放了大量的间谍，而满清同样也在华族内部安插了太多的奸细！

    华族这些上得了台面的官员，满清内部还都是门儿清的，要不怎么就能把杨智给策反了呢？

    蔡璧暇，那可是琉球王国海军大将蔡瑁的唯一女儿，跟着项英、林震、金三顺他们一起混，学的是西学，思想是妇女解放那一套！

    琉球被法国人偷袭的时候，这些年轻人崭露头角，展现了他们的军事潜能，这才让肖乐天给送到了普鲁士去！

    年轻人要锻炼就得去海军，学最新的科技看最广阔的大洋，永远站立在历史的潮头！

    蔡璧暇非常出色，她身为致远号的通讯长，这几年可以说是完美的完成了她的任务，而且她的素质此刻已经完全能够独立的指挥一艘战舰！

    普鲁士人对华族的女人非常佩服，芳官那是欧洲人都认可的华族歌剧女神，而蔡璧暇那就是华族海军之花！

    可能是出于宣传的目的，肖乐天给蔡璧暇授予的军衔是中校，而林震还有金三顺等人才是个少校！

    就蔡璧暇这个中校身份，不知道激励了华族多少女孩子打破了封建牢笼，冲到学堂里去学习西学！

    不过肖乐天对蔡璧暇的安排显然不至于海军，这次致远号回到亚洲，项英他们跟着战舰继续维修训练，但是蔡璧暇却被单独提出来了，跑到了北京城去搞外交！

    肖乐天这样的举动有什么深意，满清并不清楚，但是这种让女人来搞外交的行为却极大的刺激到了男权主义至上的满清官员们！

    李鸿藻第一个跳了出来，破口大骂肖乐天道德沦丧“伤风败俗！这华族难道是一群禽兽之国吗？”

    “女人抛头露面，不许缠足，还让她们去上学……这都罢了，这是他们自己内部的事情，我们管不着！”

    “但是现在居然派出一个女人来出使我大请，这是羞辱我天朝！”

    “不见，万岁爷绝对不能见她！”

    翁同龢紧锁眉头“臣曾经去过琉球，说实话对肖乐天的女权活动我也亲眼见过……平心而论，不让女人缠足，多少读读书，臣是赞成的！”

    “但是这让女人做官儿，臣是实在接受不了……不能见，陛下绝对不能见，让肖乐天换人！”

    好好的正议论东华门的夺门之变呢，结果一下子让蔡璧暇的出现给歪楼了，现场顿时出现了一股对女人当权的口诛笔伐！

    奕䜣和奕譞当然少不了要踩一踩肖乐天，二位王爷义愤填膺的说道“给肖乐天发抗议的公文，富庆你马上就去办，去发抗议的公文！”

    “让女人来谈判，简直不像话，母鸡司晨，阴阳倒悬！无耻……”

    富庆满脸尴尬也没法说话，这时候大殿门口响起了慈安的声音“二位叔叔这是骂谁呢？哀家什么时候惹着你了？”

    奕䜣脸刷一下就红了，谁也没想到太后会在此刻出现！

    慈安打头，慈禧在后，两宫太后也不管什么垂帘不垂帘的制度了，就这么直接的闯了进来！

    要说这可是非常没有规矩了，为什么有垂帘听政的规矩，就是因为礼法大防！

    两宫太后毕竟是女人，不能总是抛头露面，更何况寡妇门前是非多，没事儿还弄出一大堆的流言蜚语呢，更何况总是要处理国政怎么能免得了见男人！

    “太后息怒，臣口不择言……臣只是在说肖乐天的人……”

    慈禧狠狠的瞪了鬼子六一眼“我们姐妹为了大清国操碎了心，操白了头发……最后就落得一个母鸡司晨的考语？”

    “你是不是将来还要把这句话写到史书里面去？”

    “臣不敢……太后息怒！”奕䜣赶紧跪下磕头。

    载淳站起身来走下须弥座迎二位太后“怎么敢劳动二位太后来这里，真是儿臣的罪过，儿臣本想一会议论出个结果，然后去养心殿跟太后汇报呢！”

    “别！万岁爷您这先斩后奏的本事都是跟谁学的？肖乐天这五年就教你这个了？”

    慈安冷哼一句丢开载淳坐在须弥座左边的椅子上！

    咸丰死后为什么垂帘听政要在养心殿？还是因为养心殿说到底就是皇上的一个书房，级别并不高！

    养心殿内并没有须弥座，这是真正大朝会皇帝的正座，是只有万岁一个人可以坐的！

    就算太后在贵重，也只能在须弥座下面摆椅子陪着议政！

    这就有点不敬了，载淳年龄太小坐在高高的须弥座上，让母亲坐在下面实属不孝！

    所以垂帘听政只能放在养心殿这种地方！

    今天慈安和慈禧都闯到太和门抛头露面了，可见局势已经紧张到什么地步了！

    慈安和慈禧在须弥座下面落座，这时候载淳就不能再坐着了，只能站在二位太后的身边，其他官员们也都站着议政！

    关键时刻慈安拿出了真正东宫太后的气场，手一抬“端上来！”

    周道英吓的屏住呼吸手里托着朱红色的漆盘，上面是明黄色的绸缎盖着的一个物件！

    慈禧也拍了拍手“端上来！”

    李莲英小心翼翼的跟捧着命一样的捧着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漆盘！

    慈安看着载淳伸手一指“掀开……”

    载淳脖子一缩上前一步掀开了两块明黄的绸缎，打开一看正是两方印章！

    “御赏和同道堂？”载淳惊讶的说了一声！

    慈安大喝一声“没错，御赏和同道堂……哀家把这两方印玺拿出来，就是要跟你们议论议论，今天是你们把印玺收走呢？还是继续认这印玺？”

    “太后息怒……”所有朝臣包括载淳都跪下来了！

    御赏和同道堂是咸丰临死之前赐予的帝国权利最高的信物，所有军政要事儿，都要一起用这两块宝才能通过！

    载淳没有亲政之前，这两块印玺的权利比大清国的国玺还要高！

    “好好好……既然你们还认这两块印玺，那我就秉承先皇的权利下懿旨了！”

    “请太后示下！”众人整齐的回道。

    慈安看着鬼子六平静的说道“恭亲王！此刻载澄是不是去西山了？”

    奕䜣吓的一哆嗦“没有……载澄已经被臣禁足在家中，没有出城，绝对没有……”

    “呵呵……这样啊，那哀家问你，西山兵此刻进京了多少？你又下令调了多少？”

    砰的一声奕䜣脑门撞在金砖上，说话都带哭腔了“太后……西山兵只有两个营一千人在京师啊！”

    “一半驻扎在总理衙门，一半驻扎在臣的家中……这人数是之前向太后汇报过的，太后恩准的啊！”

    “呜呜呜……太后怎能疑心臣弟到这种地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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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9 慈安发飙

    “够了！别哭了！瞧你那没出息的劲儿！”慈安吼了一嗓子顿时压住了鬼子六的号丧！

    “算你脑子还清明，没发热发昏做出错事儿来！载澄就在家里多禁足几个月吧！”

    慈安扭头看着曾国藩口气客气了许多“大帅不会擅自调兵吧？”

    曾国藩笑了“老臣的那点破铜烂铁还丢在涿州高碑店呢，没有旨意老臣不敢轻动！”

    “好……我再问问你醇亲王，你负责九门提督也就是京师的治安，那么哀家问你城外的御林新军可有异动？”

    “没有！确实无任何异动！”

    “那么塘沽那边肖乐天的兵有异动吗？洋鬼子的兵舰又来了吗？”

    “没有，都没有……”

    “哈！都没有，你们就已经打成这个翻天覆地的样子了？哀家还以为这江山要倒台了呢？还以为乱兵来杀哀家的头呢！”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要自己肚子里折腾开来，自己杀自己那才叫死得快呢！”

    慈安狠狠的发泄了一下情绪，深呼吸了好几口平缓了一下心情“既然你们还听哀家的话，既然这江山还没有倒台，那这件事儿就这么办吧！”

    “传哀家的懿旨，恩广对陛下不敬，传旨内务府革职……发回家里去吃他的铁杆庄稼吧！”

    “东华门以后的安防由御林新军负责！但是陛下你记住了，在你没有亲政之前，不得随意出宫！”

    “别学洋鬼子那一套，这里是大清不是欧罗巴！”

    载淳还想说点什么，但是亲娘慈禧一个劲的使眼色，载淳知道任何事情都不能过度，眼下必须得先把事儿给圆了！

    “嗻……儿臣自然听从，不敢辜负太后的慈心！”

    “哼！你少惹点事儿额娘能多活几天就算烧高香了！”

    慈安看着群臣冷冷的说道“先皇临终的时候就已经订好了规矩了，今天皇上大婚然后亲政，这也是先皇在天之灵的殷切希望！”

    “这帝国是万岁的，规矩自然也是万岁的！堂堂大清国的皇帝连一个门禁制度都改不了？”

    “笑话！这垂帘听政的制度是什么祖制？洋鬼子占了东交民巷又是什么祖制？”

    “曾大帅说得对，这天下事儿已经不是关着门就能商量的了，国政牵扯多少人的利益，不是谁说要变就能变的，或者谁说不变就不变的！”

    “打开门商量吧，还能怎么样？”

    李鸿藻一听太后这个话口顿时急红了脸“太后……难道还真让蔡璧暇一个女人和我大清谈判啊？”

    “不行啊……太后真的不行啊！难道礼部的官员要面对一个女人谈事儿？请赎臣不能奉诏啊！”

    “还能怎么样？不谈把人家的使者轰走是不是？”慈安勃然大怒“别忘了这四九城的粮价还捏在人家手里呢！”

    “你们不争气，治不好这个国，最后还不是让我们娘们儿抛头露面吗？”

    “臣等万死……”又跪了一片。

    “别当哀家是傻子，你们一个个忠君报国的，一个个都是道德君子！可是背地里能干点什么？”

    “你们家里谁还没跟北方特区做点小生意？江南股市你们谁没投资过？说句诛心的话，他肖乐天打仗的时候发了那么多高利息的国债，你们买过没有？”

    这一连串的质问弄的下面人谁都不敢说话了！

    “都哑巴了？赚钱的时候都闭嘴了，到了朝堂上唱高调的时候全都跳出来了……有那么大的本事，你去把京师的米价压下去！”

    “别总指望他肖乐天的南洋米行不行？哀家就问问你们行不行？”

    谁敢说行啊，此刻一个个都臊的脸跟红布一样！

    “既然你们男人都不行了，都逼得我们娘们几个抛头露面了，那还要什么脸面？要什么脸面啊！”

    “李鸿藻你们礼部没脸跟人家谈，那就让蔡璧暇来北苑，哀家和她谈行不行？”

    “不进你这个紫禁城了，不给你们这些大老爷们丢脸了，行不行！”

    “臣等万死……”又是整齐划一的磕头。

    混乱的争执中，其实有时候就缺一个强硬派出来拍板儿！

    因为长时期的争执，多方互不相让，局势已经顶牛了，而且多方都明白无论自己怎么坚持对方也都是不会退让的！

    这时候架在上面的多方怎么下台，谁给这么一个顺坡下驴的借口呢？

    当然就是一个强硬派了，如慈安这样的身份极高能够拉下脸来做决定的一个人！

    慈安拍板了，反而各方的面子都保住了！

    奕䜣奕譞他们回头可以说“我是给太后面子，可不是怕了你这个黄口小儿，要不我肯定跟你死磕到底！”

    载淳也会说“朕这是为了孝道，所以听劝不出宫了，要不然你们还想管我？”

    所有人都能指着慈安来给自己找下坡的口实，反正最后给慈安扣了一个霸道专权的帽子，也不会伤了自己的脸面！

    东华门最终还是让载淳给抢走了，所谓不许出宫的规矩其实就是混弄鬼呢！

    载淳这就是撬棍性格的，都撬开一条缝了你指望他不接着往下撬吗？

    蔡璧暇的事情算是让慈安和稀泥了，不进紫禁城不接触六部，让肖乐天的女外交官直接去北苑和高层密谈。

    这既照顾了官员们的男性权威面子，又不影响谈判，面子里子可就都有了！

    话题聊到这还能说什么？恩广自己认倒霉去吧，牺牲品而已！

    太和门的听政结束了，人头打成了狗头一个个铁青着脸四三开来，载淳笑着送两宫太后往后宫走。

    结果刚绕到太和殿广场上，慈禧一伸手就捏住载淳的耳朵拼命的往死里拧啊！

    “你要死啊！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要死啊……呜呜呜……”

    一边拧耳朵，一边哭慈禧今天是真害怕了！

    “疼啊！额娘您轻点，真疼啊……”

    慈安今天也不护着他了在一旁狠狠的说道“使劲儿，拧死你算了……不要命了，你出宫等人家杀吗？”

    “孩子啊，真要出点意外你让我们怎么活？”

    不是真心经历过政治残酷的人，是不会害怕的，无知者无惧！

    但是慈禧和慈安那是见过太多的厮杀、冤狱、争斗、暗杀……这里面有多血腥，她们是亲身体会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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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0 辛酉年间的旧闻

    “孩子，辛酉年间那场动乱，你知道有多惨吗？额娘差点连命都没有了啊！”

    辛酉政变是晚清政坛永远都绕不过去的一个话题，当时为政做官的人就没有不了解的！

    咸丰病死在承德，临死前留下了顾命八大臣制度，还让慈禧和慈安分别掌管御赏和同道堂两枚印章！

    这其实就是一个非常高明的政治平衡制度，甚至咸丰还给慈安留下了一个制约慈禧的密诏！

    不管历史上的咸丰有多昏庸无能，但是皇族出身的他对平衡朝局还是非常有天分的，或者说这就是皇家教育所刻意营造的！

    咸丰帝一死，慈禧就联合慈安要求垂帘听政，当然了不可能是两个女人主动提这件事，而是鼓动他们的心腹，御史董元醇来上表！

    “我的儿啊，你那时候还太小呢，根本就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危机！”

    慈安心有余悸的说道“八月初七，我和妹妹在避暑山庄召见肃顺等人，商议的就是董元醇的这个折子！”

    “当时你额娘在怀里抱着你，你就那么静静的听着……狂悖的肃顺一听垂帘听政的制度顿时勃然大怒，不顾体统规矩站起身来指着鼻子骂我们这两个寡妇啊！”

    “说什么祖制从未有垂帘听政的制度，还说什么他是先帝亲选的赞襄大臣，绝不听太后的旨意！”

    “那声音大的房顶都快掀开盖儿了！而你……孩子啊，你当时就吓尿裤子了，尿了你额娘一身啊！”

    载淳的脸当时就红了“哪有……哪有啊……”

    “别不承认，那时候你还小，都不记事儿呢！”

    慈禧回想当年的腥风血雨脸色也惨白了起来“当时那场争论……不不不，那就是大闹了一场，肃顺等人把我们娘俩儿给骂的是狗血喷头啊！”

    “当时其他非顾命大臣的官员们一个个都唯唯诺诺的不敢惹事儿，一时之间我们也是无可奈何啊！”

    “不欢而散之后，还没过半天，肃顺等人就下令锁拿董元醇，要发配他到军台效力……要不是乱哄哄的准备皇帝棺椁回京事宜，那董元醇可就真的被送到乌里雅苏台去了！”

    “呵呵……那小子命大，关在监狱里才半个多月，肃顺就被拿下了，他身上的罪过自然也就没有了！”

    “孩子啊……当时你知道局势有多残酷吗？堂堂御史说抓就抓，说发配就发配，我们根本连保护的力量都没有！”

    “而且最要命的是，没有御赏和同道堂的印玺，他肃顺居然真的能让刑部会同礼部把案件给做实了，把手续都给走完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肃顺的党羽遍布整个朝堂，下面的官吏们已经是只认人而不用认圣旨了！”

    “肃顺他们一份没有两宫太后印玺的公文，就能锁拿御史，你说他狂妄到什么地步了？”

    慈安拍了拍载淳的脸“好多事儿你都不知道啊！当时我们必须要低头，因为整个承德行在的兵权都集中在郑亲王端华的手中，你叔叔醇亲王那是在人家面前做小服软，装孙子，这才骗来了一点点兵权！”

    “你六叔虽然现在狂妄，可是当年也是夹着尾巴做人，他在京师和洋鬼子谈判完之后，回到承德奔丧，他都不敢来见我们娘俩而是先去给军机大臣们拜门啊！”

    “呵呵……鬼子六当时在肃顺面前要多恭顺有多恭顺，甚至连大兄的称呼都叫出来了！为的就是麻痹敌人！”

    “半夜，奕䜣乔装改扮成萨满祭司，入宫来见我们俩，密谈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匆匆的走了！”

    “孩子啊！兵权那时候不在咱们的手上，甚至咱们连通信儿的权利都被他们给封锁了！”

    “还好你福气大，扶棺回京的时候，天降大雨咱们娘儿仨才能摆脱肃顺提前四天回到了京师，说服了胜宝，恭亲王又笼络了其他京师的将领，再加上奕譞控制着一部分护送灵柩的官军……”

    “这才险险的把肃顺给抓了起来！”

    “那真是千钧一发啊！加入提前走漏了消息，以当时肃顺手中控制的兵力和门生故吏，他一定会率先发难的！”

    “到时候，你可就没娘了，他肃顺可是真动了杀额娘的心思啊！”

    慈禧说的一点都不差，当年肃顺已经不止一次公开表示，要杀掉慈禧这个妖婆，也不知道肃顺这看面相的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怎么就这么准呢？

    慈禧刚刚展露一点头角的时候，肃顺就已经发现了这个女人不寻常啊！

    太和殿前一阵冷风刮过，卷起几片孤零零的枯叶！

    慈安摆了摆手上轿“陛下……说了这么多，其实就一句话，胜利者虽然能够书写历史，但是经历过腥风血雨的人心里都很清楚，那时候生死其实就是一线间！”

    “一念之差，一时之变，就那么一点点的运气……可就是生死的差别了！”

    “千万别狂妄，不要太自信了……我们这些活过来的胜利者，其实内心都非常明白，那就就是侥幸罢了！”

    “别把自己的好运气都用光了啊！”

    这是载淳第一次听到太后讲当年的政变，他万万没有想到史书上的寥寥几笔竟然是那样的惊心动魄！

    载淳在沉思，思考自己投石问路之计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而这时候恭王府内满清的那些守旧势力已经秘密的集合在一起了。

    恭亲王、醇亲王、内务府的连兴甚至还有被圈禁起来的庆亲王奕劻！

    载淳万万没有想到，被他圈禁的奕劻其实一直都是有自由的，载淳今天夺走了一个东华门，可是他并不知道整个内务府还是控制在别人的手里！

    当当当……礼亲王世铎抄起白铜烟袋锅就往铜痰盂边上敲，雪白的烟灰撒了一地“都发什么呆呢？我就是一个窝囊废，宗人府里一个吃闲饭的，都把我叫来了一定是有要紧的事儿！”

    “怎么还不说话？不说我可走了……”

    礼亲王世铎并没有什么实权，宗人府里的王爷，管一管八旗家谱的闲职，今天能把他都请出来，说明鬼子六是真下决心了!

    载澄也不禁足了，站在下手变赶紧给礼亲王装烟袋锅，还恭敬的用洋火给点上了“还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东华门吗？”

    “恩广算是残废了，被打的皮开肉绽，两颗门牙都给敲掉了！”

    “打的是恩广，可是扫的却是咱们八旗整个的体统啊！”

    “诸位叔叔大爷们，咱们不能退了，再退就该敲掉咱们的门牙了！”

    砰的一声，庆亲王奕劻一拳砸在茶几上“还没亲政就这么嚣张，以后没咱们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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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1 八旗也得讲团结

    “抬上来吧！可怜兮兮的……”

    奕䜣发话了，早就在外面伺候的奴才抬着一块门板就走了进来，上面趴着的正是浑身血污的恩广！

    守卫东华门的一名小小佐领，级别也就和华族正连级、副营级的权利差不多！

    这样的人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是不会出现在史书中的，哪怕是清朝自己修的国史也不会给这样的小角色留一点笔墨！

    但是万没想到这个小角色却阴差阳错的被卷到了晚清政坛的最大一场风暴之中！

    可能是为了表现恩广的可怜，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有得到任何的救治，连血污的衣服都没有换，后背屁股被虎枪抽打的都已经烂了!

    世铎一看倒吸一口冷气，旱烟呛到喉咙里拼命的咳嗦：“咳咳咳……咳咳咳……怎么，怎么这么惨……好狠的心肠啊！”

    “诸位王爷啊……奴才……奴才冤枉啊……”一说话人们就看见恩广缺的那两颗门牙了！

    牙疼有多难受谁不知道，更别说好好的牙都被敲掉了，奕劻看的手心里都是冷汗！

    “奴才……不过就是守着城门……等着时辰……按规矩办事儿啊！”

    “万岁爷打奴才，奴才不敢恼……可是那马铭、关禄一帮人……也太心黑手狠了……”

    “都是四九城长大的……谁不认识谁啊……怎么就下这死手啊……”

    “呜呜呜……王爷啊，奴才差事都没有了……家里日子可怎么过啊……人口多开销也大，我父亲天天就知道泡茶馆，那点旗饷还不够他买鸟食儿的呢……”

    “我这点钱粮维持着，老子娘还有妹妹兄弟们多少还能吃碗炸酱面……现在可啥都没有了……”

    这漏气的嘴说话实在是费劲，载澄虽然拿恩广当奴才、狗腿子看待，但是就算是一只狗养年头长了多少也会有点感情！

    他蹲下身来说道“兄弟你别急，这仇我一定会报的！一会我让人先给你家送一千两过去……”

    “谢谢澄贝勒爷啊……给我妹子，千万别让我爹看见……否则都得抢走喽！”

    奕譞见不得这样的场面，闭着眼摆摆手“快送去医治……找最好的御医……”

    一屋子都是满清内部的守旧力量，说白了就是靠着祖宗制度攫取权利的守尸鬼！

    奕䜣父子用半死的恩广成功的激怒了这些人，鬼子六终于开口了“我从来不想惹事儿，我也没有什么野心！”

    “别一个个盯着我好像我要篡权夺位一样……我要真有这个心思，辛酉年早就动手了！”

    “今天把实话告诉你们，当年英法联军攻入北京城的时候，他们的指挥官额尔金就曾经跟我密谈过！”

    八旗都是一群最爱看热闹的人，有什么秘闻之类的都拼命的打听，一听恭亲王提到他们不知道的隐秘了，都把耳朵竖起来了！

    “先帝崩于承德，陛下还非常年幼，朝中还有无数权臣咄咄逼人……那额尔金也是一个中国通，他曾经找过我……”

    “他提出要推我称帝，要让我当这大清的皇帝……甚至他们说了，只要我同意，英法联军还有大沽口外的战舰，都可以听从我的调遣！”

    啊！世铎惊呼一声，手里烟袋锅吧嗒就掉在地上了！

    “没想到吧？”奕䜣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当年要是我动一动心思，借洋鬼子的兵登基，不知道当时京畿之地还有那支部队能拦得住我？”

    “可是我没有答应，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江山社稷！”

    “南方长毛之乱未平、朝廷内部先帝大丧、官员人心惶惶……关键的是那英法条件实在是太苛刻，我真不愿意让国朝再受伤害了！”

    “所以我拒绝了，我连想都没有想，一口就回绝了……现在你们说说，我究竟是不是野心家？我到底有没有篡位的心思？”

    一听这话，在场的人全都纷纷摇头，都是经历过辛酉政变的人，当年京师被攻破的惨景还历历在目！

    八里桥一场惨白，直接打断了满清继续和洋人抗争的那根骨头，整个朝堂彻底明白了一点，洋鬼子是不可战胜的！

    就连圆明园被烧掉了，也没人敢反抗，京畿之地剩下留守的军队全都变成了瞎子聋子和哑巴！

    英法联军要是真捧奕䜣，那么还别说真没有那个势力能反抗！

    “可是我这一腔热血最后变成什么了？你们自己看看变成什么了？”暴怒的奕䜣拍着桌子彻底疯了。

    “刚回京就要京师里的驻军权，德胜门和安定门的关防他也要，现在连东华门也直接夺走了！”

    “就这么不信任我？就这么把我当小人？我这个叔叔为他守了江山这些年，难道一点功劳都没有？”

    “寒心啊，我算是彻底寒心了……两天我就知道，我这些年养出了一只白眼狼！”

    “今天人都凑齐了，我就问你们一句话……该怎么办？以后还跟不跟我走！今天就得给我表态！”

    世铎还有奕劻顿时苦了脸，最终还是等到排队站位的地步了，虽然他们内心是和奕䜣站在一起的，可是官场老油条们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表态的！

    都是狡兔三窟的主，谁会立刻表明态度！

    “这个……这个老六啊……我们当然是和你站在一起的了，这万岁确实有点不像话了……”礼亲王世铎犹豫的说道。

    庆亲王奕劻也赶紧点头

    “就是就是……他甚至还剪掉了辫子，回头还栽赃在我的头上……”

    载澄一听就笑了“哎呦，叔叔大爷们说的好啊……既然这样，那就连个名怎么样？”

    说话间袖子里就是一份折子，打开以后没有内容但是却有密密麻麻的签字！

    “这……这是？”世铎脸色可就有点白。

    “没什么，不过就是一份盟书罢了……证明咱们都是在一条船上的！你没看那内容都是空的吗？”

    “哈哈……事成之后，也许这就是一份封赏的名单，不过要是事情败了，那就一起砍头吧！”

    先签名，后写内容，这招可太毒辣了！

    你签名了，以后人家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明写造反杀皇上的细节你也没法修改了，毕竟你名字在上面呢！

    “我我我……我这个……”

    世铎、奕劻二人顿时冷汗都下来了！

    奕譞在一旁唱起了红脸“看看吧……看看折子上那么多人名……就差您二位喽！咱们八旗得团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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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2 小心翼翼

    小心谨慎，明哲保身，这是在满清官场上活下去的秘诀！世铎还有奕劻都是那种不肯轻易下赌注的老狐狸！

    左右逢源两边下注，这都是唱了多年的老戏码了！

    但是今天这老把戏可玩不动喽，载澄三角眼一瞪冷笑道“怎么着？看了我们的底细，还想扭头告密是怎么着……”

    啪啪……澄贝勒拍了拍手，银安殿外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呼啦啦冲进一个整编连的西山兵，一个个手持上好了刺刀的步枪，明晃晃的子弹带斜着挂在胸前！

    这些士兵迅速把银安殿前的空地给挤满了，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看着大殿里面，等候鬼子六的命令！

    啪的一声……奕劻一屁股就坐到地上了“你……你你你……你们要干什么？”

    世铎老奸巨猾反应的真快“我签字……我签字，给我笔墨来！”

    “我也签……都是八旗一脉，花花轿子众人抬啊！”

    人真是贱骨头，软的不行就得来硬的，庆亲王和礼亲王这二位重量级王爷，最终还是在盟书上签字了。

    “好……摆开宴席，今天不醉不归！”

    事已至此世铎他们也无可奈何的上船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礼亲王世铎借着敬酒的空偷偷的问道。

    “老六啊，你跟我交个实底儿……你到底是不是要再上一步呢？”

    一听到这个敏感问题，奕劻也竖起了耳朵！

    奕䜣笑道“不不不……那可不是我的理想，今天都上了一条船，我就说句实话吧！”

    “我的目标，就是要在大清建立效法西方的贵族议会……没错就是要两权分立！”

    “皇上永远是载淳的，我不抢也不会让我的儿子去抢！但是治理国家这种事情，再也不能搞一个人说算的一言堂了！”

    “我们大清为什么一直都搞不好？为什么最后落得长毛作乱还有洋鬼子欺负的地步？归根结底就是皇权太霸道，一言堂造成的！”

    “这些事情人家西方人看的明白啊！你得承认人不是万能的，不可能一个人就是十全十美的！”

    “欧洲那些小国家，土地人口不足咱们大清国的一个府，甚至有的连一个上等县都不如！”

    “可是那么小的国家一样也是分权制，国王把权利放到很多人手里，各司其职让专业的人去干专业的事情！”

    “军国大事儿不能一个人说了算，尤其是涉及国家根本的大政策就得大家伙商量着来！”

    “这就是我的理想，这就是我这辈子奋斗的梦！你们既然已经签字了，那就是我一条船上的人，未来也必定是这贵族议会中的一员！”

    “以后大清国再有什么事情，就得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哎……这个提议一下子就把奕劻和世铎的兴趣给提起来了“这不就是八王议政的老制度吗？”

    “没错，我要把这个制度更加复杂精细化一点……将来我们要搞的就是八旗议会！”

    “也不能一个旗里就出一个人，最好一个旗里出八九个有能力的人才，弄出五六十人的中等议会出来！”

    “咱们也不能冷落了人家汉人，给他们十个席位也让他们一起议论国政！”

    “人多力量大，集思广益下决定……这个政治制度建立好了，咱们也可以搞洋人的工业化啊，咱们也造大战舰，也修铁路这都没问题！”

    “可是现在看来，载淳是不肯让出权利了，他是铁了心要继续独裁下去了……我就纳闷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就因为结婚了就能亲政治理国家？”

    “看看你们身边那些十多岁的孩子吧，都什么德行！”愤怒的奕䜣还把目光投向了儿子载澄。

    正在下手边给叔叔大爷敬酒的载澄吓的一缩脖子！

    世铎点了点头“这制度我听着不赖，你也别说什么学洋鬼子的话，这本来就是咱满人的老规矩吗！”

    “这说明咱们老祖宗还是聪明的，早就制定出最好的东西了，人家洋鬼子不也这么干吗？”

    载澄赶紧拍老爹的马屁“阿玛说的没错，这制度要是推行起来，干脆国号也改了得了……咱们满人建立的国家，就叫满洲国怎么样！”

    奕劻也拼命点头“有道理有道理，改改国号换一换风水，也许就能镇住洋鬼子和二鬼子的嚣张气焰啊！”

    一直喝酒不言语的奕譞摆了摆手“那都是后话，现在咱们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才能让皇上认可这个制度……这两天你们看看，万岁爷哪有一点让权的架势呢？”

    “怎么办？”众人都把目光投到了奕䜣的身上，鬼子六放下酒杯“要想让载淳明白现实那就得先削弱他的兵权！”

    “他现在这么翘尾巴，所依赖的不过就是三点，一个是御林新军，一个是肖乐天，一个就是英国人！”

    “虽然还有一个大义名分，但是只要我们不篡权夺位，那么那个大义名分也就束缚不到我们！”

    “在很多人看来，英国人和肖乐天都不好对付，但是我却不是这么看，洋鬼子和二鬼子都是逐利的商人！”

    “只要能够给他们利益，这些人捧谁不是捧？尤其英国人更是这样，谁维护他们的利益，他们就跟谁好！”

    “还是要从御林新军身上下手啊……这才是载淳此刻狂妄的根本！”

    “计将安出？”一桌人追问道。

    “呵呵……说到天上去，八旗永远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只要我们耐心用上水磨工夫，那就不信他们没有变节的！”

    “先让载淳嚣张几天，之后有的是办法收拾他……告诉咱们的手下，这段时间都给我怂一点，别出头！”

    在奕䜣的眼里，同治帝的御林新军上层不过就是一群八旗里的庶出子，都是家族里不中用的窝囊废！

    而另外的中低层都是武夷山里没见过市面的山民，这样的部队其实并不难对付！

    不光奕䜣是这样想的，就连万里之遥远在南洋的肖乐天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北京方面的春十三娘和蔡璧暇，每天都要把京师最新的情报汇总电报给元首！

    当东华门夺门之变的整个细节呈现在肖乐天面前之后，元首紧锁眉头！

    “载淳太激进了，这么托大难道一点都不吸取李自成进京的前车之鉴吗？”

    “一支军队如果没有十万份的把握，怎么可以轻易的就往大城市那个花花世界里面拉呢？”

    “奕䜣如果聪明，那就不跟你斗，直接用软刀子……酒色财气总能泡软了这支军队的骨头啊！”

    “发电报给北京方面，想尽一切办法联系载淳，给他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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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3 纷纷入局

    肖乐天紧锁眉头替自己的徒弟担忧，他真的没想到载淳会如此的激进，哪里有刚进京就动手的道理？

    可是他内心还很清楚，载淳如此激进实际上也是在学他！

    华族崛起的速度非常快，而且中间切入的点还特别的刁钻歹毒，肖乐天几乎是掐住了每一次重大历史时机，主动掺合进去才走到今天的！

    要说激进，肖乐天可比载淳激进的多，历次血战都是以少胜多，都是一次次的豪赌！

    载淳这个十几岁的小屁孩对这种逆袭的案例是没有抵抗力的，他内心充满了向师傅致敬的虔诚，他也想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

    可是照猫画虎是不行的，他所面对的难题和华族草创时候完全不一样！

    华族可不是一上来就夺取大城市的，肖乐天的地盘一直都是在边缘的岛链上缓缓的扩张！

    打的都是当时所谓的不毛之地然后慢慢的建设，对于繁华的内陆华族到现在也仅仅拿出一个还未实施的堡垒计划！

    怕的是什么？其中李自成进京的教训也是肖乐天所顾忌的！

    载淳的军队刚成军，还没有经历过几场残酷的血战，他的军魂还没有凝聚，就敢往帝都那样的花花世界里拉？

    李自成的手下是怎么腐化的？那才用来短短几天啊？你载淳就跟这么托大吗？

    越想越不对劲，肖乐天提笔开始给曾国藩写电文，相信熟读史书的曾大帅应该能够理解他的一番苦心！

    京师的水实在是太深了，载淳丢下的石头直接砸出一个八王议政的陈年老王八！

    恭王府的宴会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奕䜣父子送走了这些八旗头目之后，慢悠悠的往内宅踱步。

    澄贝勒小心的给阿玛提着灯笼，太监侍卫等人散开远远的坠着！

    “阿玛！这载淳简直就是瞌睡了送枕头啊，咱们正愁如何拉拢这些人呢，结果载淳上赶着就打了起来！”

    “太和殿那一场冲突，在加上今天这场夺门之变，群臣恐怕也看明白载淳这刻薄寡恩的嘴脸了！”

    “跟着载淳干没好果子吃，这主子太难伺候了……呵呵……这是直接把人往咱们的手心里塞啊！”

    奕䜣冷笑着说道“他那是看洋鬼子书看傻了脑子了！真以为天下人心都那么好管制？很多想当然的道道都是用来约束好人的，这天下的坏人怎么管？”

    “幼稚啊，还是个屁大的孩子，在他眼里好像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听他话的好人，一种是不停他话的坏人，而这坏人就得打杀，就得斗倒了？”

    “呵呵……他永远都不明白，这治国得先学会如何跟不听话的坏人打交道啊！”

    “那是，要不还是姜是老的辣呢！阿玛从政这么多年，看事儿当然比一个屁孩子要强得多了！”

    “阿玛……今天看看礼亲王、庆亲王的脸色实在是精彩啊，还在那磨磨唧唧的呢，结果咱们的大兵一亮相，全都怂了！”

    “天大地大，手里有兵最大……儿臣觉得要是早就用这一招，这满朝文武全都得投靠过来了，何必等到今天？”

    “对了阿玛……现如今就差一个五伯父了，怎么今天不一起……”载澄右手往下一切做了一个凶狠的动作。

    啪的一个巴掌，奕䜣就扇了儿子后脑勺一下“小畜生你想什么呢？淳亲王那是你亲大伯！今天这招用谁的身上都好使，就是不能用他身上！”

    越开这儿子越来气，奕䜣抬脚就想踢他，载澄吓的往前冲了两步躲了过去“哎呦……阿玛消消气，消消气……儿子那里敢真对伯父下手啊，就是吓吓他，跟吓今天这几位一样啊！”

    暴力这种东西，用多了是会上瘾的，载澄今天亮出大兵一下子就逼得二位王爷签盟书了，成功的经验让他飘了起来，甚至都想对淳亲王奕誴下手！

    奕䜣脸色大变低声狠狠的说道“收起你的小心思吧，这一招对我五哥一点用都没有，而且你要是真用了，反倒惹下大祸患！”

    “你五伯父从小不爱读书，所以没有继承大宝的资格，你皇爷爷也不喜欢他……但是我们很清楚，这个五哥不读书不代表他不聪明！”

    “其实他才是真正聪明的那个人，他学的就是乾隆爷时期的和硕和亲王弘昼啊！”

    “装疯卖傻，明哲保身，故意把自己打扮成小丑，目的就是不掺合到夺嫡的泥潭里面去……聪明啊，故意让别人骂他傻也要换来乾隆爷的放心！”

    “你五伯父也一样，成天和市井人厮混，跟一群走江湖的人行侠仗义去……这就是告诉朝廷我没有往上走的念头！”

    “这样的王爷，任何人都得给三分薄面！”

    “你五伯天天接触的都是什么人？都是江湖人士，这群人天生胆子就大！你拿枪吓唬世铎、奕劻他们会害怕，你威胁一下你五伯试一试？”

    “丫的想瞎了你的心啊！你五伯就敢拉开胸口衣襟让你开枪，让你拿刺刀挑！”

    “到时候你敢不敢动手？不敢动手，你这计策就彻底黄了，到最后别的王公大臣们也不会怕你！”

    “可是你真的要是动手了……”奕䜣看儿子听傻了的样子就来气上去又一个大嘴巴！

    “你小子要是真动手了，我第一个宰了你！”

    “别忘了，那是我亲哥，那是你亲伯父！都是你皇爷爷的骨血！要是连亲哥哥都杀，朝臣们怎么看？”

    “到时候我们的口碑可就连载淳都不如了！众叛亲离就是唯一的下场！”

    “想什么呢……滚前面带路去，这几天你少抽大烟，把你的狐朋狗友都给动员起来，现在该到他们使劲的时候了！”

    奕䜣不管野心有多大，但是内心里的亲情还是没有全部泯灭的，对那个不争权夺利的五哥还是非常尊重的。

    但是他错了，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五哥隐藏的有多深！

    京师朝阳门内的五爷府，告病在家的奕誴正听着手下人的汇报，他还是非常小心的，手里的细作并没有慎入到恭王府内部去，而只是在外围观察。

    可是就凭王府外观察到的蛛丝马迹，就已经够李拓等聪明人分析出个七七八八了！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今天看来，恭亲王是下决心亲自下场了……能留下礼亲王和庆亲王喝酒到这个时辰，说明他们已经达成了同盟！”

    奕誴冲李拓一拱手“先生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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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4 军师李拓

    李拓在京师里的名气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官场上绝对有他这一号，但是人们也不过拿他当一个普通的小吏来对待！

    军机处章京，说白了比那笔帖式稍微要高一些，按照欧洲人的叫法这种人统称为秘书！

    说的再讲究一点，这人就算是官吏的吏这一职业干到顶级了，小吏到了顶级也就李拓这样！

    四九城里高官多如狗，也不差章京、笔帖式这一号，走在大街上也跟普通人没啥两样！

    但是李拓是个例外，他所在的衙门实在是太高，军机处的章京处理的是帝国最高层的政务，接触的信息也都是绝密的！

    正是由于和权利核心比较贴近，所以才备受瞩目！

    人们不冲着别的，就冲他和皇帝之间的距离也得礼敬三分……尤其是距离京师遥远的外官，每年回到京师述职都得给李拓这些人不少的冰炭敬！

    为的就是能从这些消息灵通的人嘴里得到一些护官符！

    想想也是，那云贵川大西北的官员们，甭管是二品还是三品，他们上哪知道京师里的新动向？他们那里知道那些个王公大臣们又交恶了，又和好了呢？

    所以花钱买点绝密的情报，这就叫护官符！

    李拓就是个泥鳅，在京师这潭水里游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别看是个小小的章京，其实他兜里的银子比十个翰林院的清流们加在一起的身家还要多呢！

    就这样的一条老泥鳅，最后居然能让淳亲王奕誴恭敬的说一句“先生教我！”这也算是李拓家祖坟冒了青烟了！

    可是人家李拓就当的了这声尊称！

    太平天国金印被盗案是人家给破的，帮着慈禧重振声望也是他献计献策，甚至给慈禧送面首都是他鼓动李莲英阴谋算计出来的！

    慈禧以为李拓是她新收的嫡系，但是任谁都没有想到李拓其实早就和王爷奕誴勾肩搭背了，李拓真实的身份是奕誴麾下的第一大军师！

    “王爷！不用猜了，老礼亲王和庆亲王都聚会在恭王府了，这说明他们只见的同盟已成！”

    “别忘了庆王爷可是在圈禁中呢，能被偷偷放出来参加这样的宴会，说明内务府的连兴主管也已经投靠恭王爷了！”

    “报复就在眼前，这两派算是彻底顶上牛了！”

    “一个是维新派，一个是守旧派……注定水火不相容哦！”

    “这个本王也猜到了，那先生说说这一旦冲突起来，会怎么打？本王又应该怎么应对呢？”

    李拓闭目思考了一会“暂时应该是打不起来的，恭王爷心思聪明，他很清楚陛下背后站着的是华族和英国人这两大势力！”

    “一旦主动挑起战争，击败御林新军简单，这善后的事情可不简单啊！”

    “王爷别忘了，当年西太后兵围景山的时候，人家肖乐天可是拿着衣带诏血书进京勤王的！”

    “有一次，难道就不会有第二次吗？要是真把载淳逼急了，弄出一个华英联军来勤王……这热闹可就有的看喽！”

    奕誴想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儿“妈的……这大清国是怎么了？好好自己的日子却总要听别人的掺合……”

    李拓摆了摆手“王爷您也别发牢骚了，大势如此凡人也无可奈何啊！那肖乐天虽然是个叛逆，但是看时代的眼光还是狠毒辣的！”

    “他不是曾说过吗，以后这地球就是一个村儿，地球会越来越小了，关门过自己小日子是不行喽！得适应啊……”

    “适应什么？就适应外人成天掺合别人的家事儿？”奕誴气的呼呼的。

    “嗨……咱们适应不适应，人家都会掺合，而且以后会越掺合越厉害，这是扭转不过来的历史大趋势啊！”

    “言归正传吧！恭亲王他们是不会主动造反的，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主动挑起战争！”

    “所以他们的目的应该不是篡位，我觉得……”李拓伸手点了点桌面压低声音说道“我觉得他们搞八王议政的老制度可能性很大！”

    嘶……奕誴吓的后背撞到了太师椅的靠背上，小脸煞白“这……这可是朝廷的大忌讳，康雍乾三朝那是往死了杀人，才把这个制度给彻底扑杀了！”

    “难道又要开始杀人了？这八王议政难道就死活扑杀不了？就非得死灰复燃？”

    “王爷啊！天底下哪有什么可以彻底扑杀的东西？其实就算是我们一个个的凡人，也是不容易杀死的！”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任何人和事儿只要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人死了，他曾对这个世界的影响会留下，一件事儿死了，那么这件事儿所勾连的人心欲望还是会永存的！”

    “您说，康雍乾三朝把这个制度彻底扑杀了？我却不这么认为，只要这个制度会给一些人带来好处，那就一定会有人对景挑事儿的！”

    “八王议政这个制度，跟欧洲的那种议会制度其实是有一些神似的！我觉得恭亲王不会放过这么一个笼络人心的好工具！”

    “接着洋鬼子的成功经验，唱他自己的戏！”

    “他要的不是篡权夺位，不是自己当皇帝……他想要的，其实就是永久的夺权！”

    奕誴痛苦的揉着太阳穴“哎……不造反，但是拿着八王议政的老制度来拉盟友？最后分皇上手里的权利？架空陛下……”

    “啧啧啧……鳌拜的老路？”

    “谁的老路不重要，重要的是恭亲王已经这么做了！后面的恐怕就是要激怒陛下，让陛下主动挑起战争喽！”

    “让陛下主动挑起战争？”

    “对，这是唯一一个可以堵住华族和英国人干预的借口，他必须要让万岁爷主动举起刀子，他得对外展现出是背叛自保的态度出来，这才能争取更多人的支持呢！”

    “自卫反击和主动造反……那可是两码事儿啊！”

    “不行……我明天进宫得去提醒皇上！”奕誴急满屋子乱转。

    李拓无奈的笑道“王爷您去说什么啊？您啥证据都没有提醒什么啊？这一切不都是咱们自己分析的吗？”

    “再说了，以万岁爷那个脾气，您越是提醒没准冲突闹的会越大呢！”

    奕誴想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叹了一口气又坐回到了椅子里！

    “王爷！您又瞎操心了不是？如今这个朝局不是您能改变的了的……表面上看是争权夺利，而真正的矛盾是思想啊!”

    “朝廷内部守旧的力量和维新的力量已经势同水火了！这是根本就调解不了的矛盾！”

    “怎么办？只有让他们打，这场战争不是您能阻拦的！您要做的就是想着如何在这场战争中获利！”

    “您得当那个第三方的势力啊！朝廷只有多了一个第三方，最后能制约权力！”

    “才能够让获胜的那一边不会赶尽杀绝，您才能给八旗给这个朝廷留下一丝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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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5 巡城把总

    “对！”奕誴一拍手“我不能总当一个混日子的侠王了，我再打抱不平能救几个人？还是得入局啊！”

    “咱也没有太大的野心，咱就得制约着那些王八蛋们别太过分了！”

    “你就直接说吧，我应该怎么办？”

    “不用刻意怎么办，您就好好的保持您的中立姿态就行！恭亲王到现在都没有想起来笼络您，说明您这些年的名气已经麻痹住了他们！”

    “他们真的当您是个闲散王爷了，这个节骨眼上你更得闲散下来……两边都不投靠，两边都还要敲打敲打！”

    “继续演好您这混不吝的王爷角色就行！”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就听你的了……现在是几点了，哎呦洋座钟都到十点了？呵呵，好戏这就开场了！”

    京师首善之地，夜晚宵禁的制度那可是很严格的晚上七点之后，百姓人等必须限定时间回家，这一晚上可就不许你出去了。

    除非你有急病、丧事可以例外，否则任何犯宵禁的百姓都要仗三十还要罚钱！

    不仅是老百姓，哪怕是文武百官你在深夜里出行也得有腰牌或者条子，证明你是有正经事儿干的！

    否则官员犯禁了，虽然顺天府和步兵统领衙门不会打你板子，但是这件事可是要汇报到巡城御史哪里，到时候就等着听参吧！

    但是办法总归是比规矩要多的，大人物们晚上夜宴也好，密会也罢总不能全都给抓起来！

    所以一般有身份的人要么就是从各衙门用关系买出牌票出来，或者干脆就是夜不归宿了！

    这个时代要是有人晚上请你喝酒，一般就会做好了管住的准备，尤其是王宫贵胄大家族们，都有客房的，客人喝多了就直接在客房里住下。

    重要的客人还会安排一些丫鬟来暖床，很是让人乐不思蜀啊！

    康雍乾三朝这京师治安多少还有点规矩，可是自从嘉道中落以后，规矩也就成放屁了！

    巡城的兵丁们夜间看见官轿根本就不敢拦，而且这些兵丁们眼睛里都有准的很，那家大人物身边的管家、侍卫头领什么的都认识，绝对看不错人。

    一旦遇到王宫贵胄还有一二品大员家的人犯宵禁令了，谁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在大街上杀人放火、扯旗造反，不就是个过路吗，谁也不会找麻烦去管闲事的。

    不过今天晚上，一队巡城的兵丁在一名小把总的带领下正沿街巡逻，一路上十几个兄弟累的是怨声载道。

    “我说头儿啊！能不能回去歇会，这大街上有什么好转的，黑灯瞎火的有个鬼啊！”

    “就是，平日里一晚上转两次就得了，怎么这两天没完没了啊，不转足两个时辰您是真不让我们歇着啊！”

    一肚子火气的把总张嘴就骂“爱干干不爱干明天就滚蛋！不知道万岁爷回来了，京师要整肃治安吗？”

    “这两天都打成什么样子了，连恭亲王都没有讨到好处去，咱们这些小虾米别找那个不痛快！”

    “东华门的恩广大爷都认识吧？那可是正经的旗人啊，不是咱们这些汉军旗的，人家是八旗正根儿的旗人，最后不也让御林军给打废了吗？”

    “你们几个摸摸自己的腰杆，比人家硬不硬？真是惯出你们毛病了，平日里懒一点不怕，现在这节骨眼上还敢犯懒？”

    “不打馋的不大懒得，就打你们这些不长眼的！”

    把总一通臭骂手下十个兄弟也不敢反驳唉声叹息的借着走吧，没走两步呢突然有一个小个子低声说道“老大……您往东边看，房顶上……”

    抬头一瞅，好家伙漆黑的夜色里居然有两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正在屋顶飞奔，虽然穿着夜行衣但是多少还能看见一丝的轮廓！

    好一个京师步兵统领衙门下属的精英小把总，一看这场面立刻就下手了！

    手疾眼快，他一把就把手下的眼睛给捂上了！

    “啥……啥也没有啊……哪里有东西……走走走，巡逻巡逻……”

    真是心有默契啊，十个人一小队除了打头小个子是新来的，剩下的全都是老油条，一看这场面顿时装起了瞎子。

    他们轮换着手堵小个子的嘴，捂他的眼睛，不让他看也不让他说！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喊了好几嗓子，小队人马拐了一个弯这才看不到那两个夜行人了，这时候把总的后心全都被汗给湿透了。

    “小七儿你疯了吗？咱们巡夜的是有规矩的，能管的管，不能管的就要装瞎子！”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四九城啊，大清国的帝都啊，多少秘密在这夜色里面藏着？”

    “你这嘴我撕烂了得了……那些人背后都是有势力的？万一是紫禁城里的护法呢？万一是肖乐天手下的间谍呢？”

    “这些人杀人不眨眼的！宰了咱们几个，回头你都找不到是谁干的！”

    “死了也是白死啊！”

    把总和几名老兵你一句我一句，连骂带掐把那个小七儿差点给折腾死，腮帮子都给拧肿了！

    小七儿委屈的直哭“呜呜呜……我眼睛尖也有罪啊，这上哪说理去？”

    “我哪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啊……我我我，我现在又有想说的了……”

    “哎呦你小子怎么这么多的话呢？有话憋着去！”

    “可是我真看见了……看见了还不让说啊，到时候出事儿了你们可别怪我……”

    “你小子别说话，我就烧高香了，闭嘴……”

    四九城这个地方多方势力纠缠在一起，相互刺探情报都是常有的事情，那些夜行人有的是刺探情报，有的是通风报信，有的干脆就是执行杀人灭口的任务！

    这些人跟几个穷苦的巡城兵丁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相互之间也都没有什么牵连，最好也是永远都别有交集！

    小民百姓要的就是一个平安，掺合到上面神仙打架中去？那不是找死吗！

    可是今天他们想安生的这个念头算是彻底泡汤了，刚堵上小七儿的嘴就听东边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哎呦……打人了！打人喽……你们讲不讲理啊！先来后到……”

    这一嗓子喊的这叫高亢，别说巡城的这十个人听见了，周围百姓家也有好多亮灯的！

    半夜快十一点了，居然还有人在大街上大家？那名把总是真不想管闲事儿啊，可是今天这事儿就主动找他们！

    “我去！明天必须去白云观烧烧香了，这怎么这么倒霉，破事儿全都遇上了！”

    小七儿伸手指着十一条胡同方向委屈的说道“我刚刚说了，我看见东西了，你们就是不让我说话……”

    “就刚刚有一顶小轿子，偷偷摸摸的钻进十一条胡同了，我亲眼看见的！”

    啪的一声脆响，把总给了小七儿一个响亮的耳刮子“你是哑巴吗？看见犯禁的轿子还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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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6 半掩门

    新兵小七儿刚刚被一群老兵捂嘴拧耳朵罚站，那些老兵的心思都放在如何教训他身上了，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小七儿看的很清楚，一顶二人抬的小轿子也没有管家领路，就这么轻飘飘的被抬着拐进了东四十一条胡同！

    这轿子真叫一个诡异，二人抬着就跟没有分量一样，轻飘飘的连脚步声都没有，要不是巡夜的人多，小七儿一个人估计还得吓出个好歹出来！

    难道是半夜遇到鬼轿了？

    当然不是鬼轿子，这顶小轿刚抬进十一条胡同没有十分钟呢，那边就人声鼎沸的打了起来！

    噼里啪啦、叮了咣啷……中间还夹杂这好多人的惨叫和撞门声！

    “老大，咱们管不管？”这群步兵统领衙门的巡城兵们看着老大问道。

    “废话！能不管吗，都明火执仗的打起来了，左邻右舍都知道了，这事儿藏不住！抄家伙赶紧去看看……”

    十个人撒丫子就往东四十一条胡同里狂奔而去，说实话他们是真心不想管这烂事儿，但是这跟刚刚的发现夜行人性质不一样！

    一个是可以装聋作哑，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眼下这件事你不管明天就会砸了饭碗！

    硬着头皮上吧！

    小把总一进十一条胡同口，当时脸就苦了起来“哎呦！怎么是这家啊，又是惹不起的神仙打架！”

    巡夜的这些兵丁都是京师里的老油条，不敢说全京城所有人都认识，至少每个胡同里的出名人物都得知道底细！

    这十一条胡同里面，今年新搬进来一家半掩门子，而今天打架的地点就在这半掩门子的门口！

    “操！今儿这事儿得管啊！没准还能有油水呢！”

    这十一条胡同里新搬来的半掩门子，在京师也是小有名气的，正是上林仙馆的赛师师！

    说起这赛师师那可是传奇人物，上林仙馆出道半年就红透了京师，多少王宫贵胄为了博她一笑可以说是一掷千金啊！

    这赛师师整整在京师红了两年多，赚的钱那是车载斗量！

    可是就这一位大红人，去年却传出了一桩风流韵事，他和***王麟公子坠入爱河，好的那叫一个蜜里调油，甚至赛师师还想要赎身！

    上林仙馆的妈妈桑茉莉妈妈，哪里肯舍得丢下这样一个赚钱的肥肉，死活就是不同意！

    到最后无计可施，这赛师师居然和***王麟公子来了一个私奔，居然逃走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儿，这小把总可就不知道了，以赛师师的身价肯定不是这些臭巡街的可以沾惹的！

    但是年后，赛师师居然回京城了，还拿出了多年积攒的继续找妈妈桑输了身，自己换了一个自由身，就在这十一条胡同号了个宅院！

    她能干什么啊？说白了，从良的青楼女子无非就是那么几条出路，一个是嫁给官员富商做小！

    一个是回到家乡做生意，当然这种生意还是老本行的居多！

    最后一个那就留在京师，干半掩门子呗！

    对外说是良家，但是背地里却百无禁忌，通过多年来在官场和商场里积攒的人脉，这赛师师也不缺恩客！

    卖卖皮肉赚钱，牵线搭桥当掮客也赚钱……甚至在青楼里学会的一些好厨艺，还能让她开几桌私房菜，这也是来钱的门道！

    文人墨客、王宫贵胄、朝廷高官……还就喜欢这个调调，这赛师师干半掩门子赚的钱，居然比在上林仙馆还要多！

    巡城的这些兵丁那都是包打听，对于这些宅院都是非常留心的，今天一看是赛师师门口打起来了，一下子全都激动了！

    天底下顶数这风流案子最有油水了，不管你是多大的官员，干这种事情都得要脸面！

    一旦经公了，传出去那是多丢脸，遇到政敌给他参几本那不是自己找没趣儿吗？

    所以争风吃醋的案子最后都是私了，就冲赛师师这身价，今晚哥几个每人最少也得一块能吹的响的龙纹银元啊！

    “住手！都住手……朗朗乾坤你们还敢沿街斗殴！”

    “呸……哪里来的一群狗，给爷我打！轰走轰走……”轿子里冲出一个醉汉，冲着把总就是一口唾沫，接着漏风的巴掌抽到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这叫一个脆生，小把总被抽的原地转了三圈，人都懵了！

    醉汉的那两个轿夫简直就是两头猛虎，守着赛师师门口的四名大汉被两个人打的没有还手之力！

    醉汉踩着棉花把轿杠子给抽出来了“开门……里面的奴才听好了，给爷我开门……不开是不是……”

    “我让你不开……”咣当一声，枣木杠子直接就砸在大门上了！

    这下全胡同都轰动了，人们趴在门缝上往外看，胆子大的都上了墙头和房顶了，谁都舍不得丢了这场热闹！

    赛师师的宅子里也都吓傻了，伺候的老妈子和丫头吓的尖叫乱跑，大门口守门的老汉披着老棉袄哆里哆嗦的都不会说话了。

    只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还撑得住，看样子是后宅客人的管家，他隔着门缝喊道“好大的胆子！你知道……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家的人吗？”

    “说出来吓死你！这是庆王爷家的家丁！你不要命了吗？”

    “哈哈哈……奕劻这小兔崽子不是被圈禁了吗？还敢出来找女人眠花宿柳？你当爷爷我眼瞎不成？”

    醉汉手持枣木杠子冲着大门咣当又是一下子，隔着门缝的管家给震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抬出庆王爷的名号来都吓不住外面的醉汉，这人是谁啊？

    那醉汉抡起枣木杠开始砸门，一边砸一边还骂“这几个狗奴才爷爷我认识……不就是跟着载澄那兔崽子的吗？”

    “里面是不是载澄？小王八羔子的，敢跟爷爷我抢女人！”

    那管家突然心里一激灵的，他总算是听出醉汉的声音了“哎呦……五爷？”

    外面挨打的把总也接着灯笼的火光看清楚了“我的祖宗啊……侠王五王爷啊！快跪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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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7 叔侄火并

    醉汉不是别人，正是京师赫赫有名的侠王小五爷！

    这奕誴虽然名声口碑都不错，号称京师侠王，但是在儒家传统的价值观里，侠字本来就是褒贬都有的一个词儿！

    侠客虽然也行侠仗义，遇到贪官恶霸了也为民除害，但是侠客还有一个重要的特点就是侠以武犯禁，而且非常任性！

    这些人不肯接受制度的约束，总是随心所欲的，他们不做大恶但是小恶也是不少的！

    吃喝嫖赌这些东西，他们是来者不拒，什么朝廷的制度更是不放在眼里！

    奕誴能不玩儿女人？笑话，堂堂道光皇帝的亲儿子，咸丰帝的五兄弟，奕䜣和奕譞的五哥，载淳的五伯父！

    这是多大的权威，这种人玩女人能叫玩儿吗？那叫幸！

    爷我临幸临幸你！

    赛师师那是京师绝色，五爷能不染指？其实在上林仙馆的时候，五爷就跟赛师师有一腿了，现在赛师师开了一个半掩门，这五爷能不捧场吗？

    而今天是真不巧，赛师师的恩客里不仅有淳亲王，更有澄贝勒啊！

    鬼子六的儿子载澄，一样也是花天酒地的玩意儿，而且玩的比他叔叔更凶！

    奕誴好歹不抽大烟，这澄贝勒那可是抽大烟的！

    这都半夜十一点了，澄贝勒早就和赛师师大战三百回合后收兵养力气了，千娇百媚的赛师师给贝勒爷点了几个泡，这抽的正美呢结果外面就狼烟鼎沸的打了起来！

    “好……好大的胆子……谁敢跟爷我抢女人！”

    抽大烟抽足了的人，会有一段时间陷入幻觉之中，此刻正是要什么有什么的时候，脑子里一幻想天兵天将都有的是！

    别说是他大爷了，就算亲爹来了，此刻也不认识！

    载澄披上袍子就冲出去了，后面光着的赛师师想抓也抓不住啊“你别出去啊，那是五爷！哎呦……你怎么不穿裤子就出去了！”

    赛师师赶紧穿衣服想往外追，可是那时候女人的衣服是要多麻烦就有多麻烦，等她穿好衣服前门那边已经打了起来。

    咣当一声，喝醉了的奕誴已经生生撞开了大门，他的两名忠勇的轿夫把澄贝勒带来的四名贴身护卫全都给放躺下了！

    大门内，管家和看门的老头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五爷抬起脚来就把澄贝勒的狗腿子管家给踢到一边去了“日你祖宗的！拦着我五爷找乐呵？瞎了你的眼睛……”

    “龟儿子载澄呢……”

    刚骂了一句，奕誴就愣住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内门里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子！

    好家伙，这疯子上身披着一件宝蓝色的锦缎夹袄，里面内衬是雪白的狐狸皮！

    可是这家伙下半身就一条裤衩子，两条腿光溜溜的吹着西北风！

    这小子也不怕冷，哇哇怪叫手里还一边一个拎着两个梅瓶！

    就跟李元霸拎着两把大锤一样，一股风的就冲奕誴杀来了“哇呀呀……哇呀呀呀……哪里来的野杂种！”

    喝了酒的人本来就搂不住火，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的侄子载澄，而且这个侄子居然手里拎着凶器要对自己不敬！

    最可气的是他还骂自己是野杂种！

    事实证明喝醉了的人战斗力要比抽多了大烟的人要大的多得多！

    奕誴一闪身，右脚一个回旋踢啪的一声就踹在澄贝勒的胸口了！

    五爷那是有功夫的人，就这一脚那叫一个狠，载澄倒这就飞了回去啪啪两声脆响，北宋的一对梅瓶砸了一个粉碎！

    “好好好……骂的痛快，敢骂你大爷是野杂种！”

    奕誴冲上去，骑在侄儿的身上，砂锅大的拳头往死里捶！

    噼里啪啦……哎呦……哎呦呦……

    拳头砸，载澄惨叫，这十一条胡同可就彻底乱了营喽！

    刚刚的冲突中，双方可都报了字号了，左邻右舍那人们都疯了，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能看见这热闹啊！

    叔叔和侄子一起玩女人还打起来了？

    京师五王爷和澄贝勒大火并啊！

    实在是按耐不住心中这八卦之火，胆大的百姓可就上房了，他们趴在赛师师家的院墙上甚至房顶上，亲眼看着百年不遇的精彩戏码！

    “打打打……打的好过瘾……亲大爷打亲侄子……王爷打贝勒哎……过瘾啊！”

    在场所有看热闹的人都是不嫌事儿大，一个个看的那叫一个过瘾！

    澄贝勒带出来的管事跑过来也不敢动手拦，就是跪在五王爷的身边磕头苦求“王爷啊！您高抬贵手……回头让我们家福晋打吧，您看在福晋的面子上，饶了贝勒爷吧！”

    这时候赛师师总算是穿上衣服冲出来了，一看这打的热闹一下子就冲到奕誴的怀里了，撒着娇说道！

    “我的好王爷啊……您这不是砸奴婢的门面吗？这大冷天的，快上屋里去，奴婢给您暖一暖手啊……”

    此刻那名把总也清醒了过来，用舌头舔了舔后槽牙，发现左面的后牙都被抽松动了，耳朵一个劲的鸣叫！

    “还愣着干什么！进去拦着啊！我算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明天必须去白云观烧香了！”

    这些兵丁冲进院子，先对着墙头和房顶的人喊道“滚！都滚回家去……再偷窥，就按照宵禁令处理！”

    “杖打三十……罚银子十两……还不滚！”

    一听说要打板子还要罚银子，这些人吓的灰溜溜的就滚回到家里了！

    打也打了，闹也闹了，澄贝勒满脸是血躺在地上直哼哼，奕誴越开越来气打了个酒隔吼道“兔崽子，跟你大爷还扎刺？到现在连句人话都没有……”

    赛师师一看还要动手，赶紧抱住了奕誴的胳膊一个劲的用胸脯去蹭“我的好王爷啊……他抽了三个泡了，都不会想事儿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管家也是磕头“是啊，王爷开恩，王爷看恩，就看在福晋的面子上吧！”

    这劝人还真的得讲究方式方法，管家要是抬出鬼子六的面子出来，这奕誴估计更得生气，他得替兄弟教训一下儿子啊！

    可是把兄弟媳妇给抬出来，这大伯哥那就没法下手喽！冲着兄弟媳妇的面子也得放一马啊！

    “滚！回头告诉老六，管好他家的疯子！”

    “是是是……”管家不停的磕头，摆了摆手那些被打成猪头的侍卫们，冲进来抬着贝勒爷就往外跑。

    轿子里一塞赶紧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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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8 差点冻死

    “你们几个王八蛋，给爷我守着门儿去！我不发话谁都甭想走！”

    奕誴搂着赛师师喷着酒气就往内宅走，这小小的把总哪里敢违逆王爷的命令，一个个跟孙子一样溜到大门口，吹着西北风冻成了狗！

    “冷啊……冷啊……今晚怎么风越来越大了……”

    “我……我说老大啊……这可怎么办，都过了子时了，再这么下去……可就冻死人了！”

    没有工业污染的北京城，冬天那叫一个冷，什么城市热岛效应那都是没影儿的事儿！

    这年头能烧得起精煤的都是中产人家了，能烧得起炭火盘的那都是富豪！

    更有钱的新派人家，还都买几个特区产的铸铁洋火炉子，而普通人家都是买点散碎煤面儿然后掺点黄土和泥，拖煤坯子！

    剩下那连散煤面儿都买不起的人家，可就只能上街捡别人家烧剩下的煤核了！

    你要是连捡煤核都抢不上槽去，也就什么都别说了，自己冻着去吧！

    后半夜的时候，就连在屋子里的人都不敢说浪费燃料，全都钻被窝里睡大觉了，更别说大街上这些巡城的兵丁！

    放在往常，在大街上走一走，跑一跑还能暖暖身子，要是查的不是很严的时候，还能躲起来偷个懒什么的。

    可是今天让奕誴给发配到门口看大门了，西北风绕着胡同打着旋的嚎叫，冷风吹到门洞里转三圈才刮出去。

    这十个倒霉蛋这辈子也没经历过这么冷的冬天，一个个走也不敢走，站也站不住，全都跟流浪狗一样蜷缩在门洞里，身体拥挤在一起相互取暖。

    “老大……这不行啊，求求王爷放咱们一马吧！”

    “他们叔侄争风吃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啊……”

    “都……都别说话了……剩着点力气吧……王爷罚咱们在门口守着，谁敢走啊！”

    “谁让咱们都是汉军旗的呢……人家一根小手指头都能捏死咱们，跟捏死蚂蚁一样……”

    天气是越来越冷了，过了子夜温度是断崖一样的下降，手头这就是没有温度计，要是有估计也得零下十七八度！

    年龄最小的小七儿已经睁不开眼了，一个劲的打瞌睡，身边的老兵赶紧戳醒了他“别睡，你上我们里面来！”

    “你要是睡着了，可就真冻死了……大家让一让先让孩子在里面避避风！”

    “这是什么世道啊！不让穷人活哦……”

    小七儿被老兵们塞到最中间，人们用身子护着他抵御冬天的寒风！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突然大家伙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了赛师师雇佣的那个看门老大爷的面容。

    “几位军爷……”看门老大爷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家姑娘刚伺候王爷睡了……怕你们冻着了，让老头我送几床棉被！”

    “你们围起来，挡一挡风吧……多少年没见这么冷的天气了！”

    “多谢老哥，多谢赛师师姑娘了……”这几位巡城的士兵感激的眼泪都冻成冰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递过来四床老棉被，十个人把自己围成了一个蒙古包，整个把门洞都给堵死了，有了这几床棉被的保暖他们总算是缓了一口气。

    “几位军爷……明天一早我就来收，不然让王爷看见了，天知道会不会又罚你们……”

    “谢谢老哥高义了……”

    今晚算是熬过去了，哥几个昏昏沉沉一直熬到了第二天天色微微亮，赛师师的大门终于又开了，那两名跟着王爷的轿夫趾高气昂的走出来“王爷高抬手，饶了你们了……滚吧！”

    顺手还撒了一把银元，滴溜溜的在大街上乱滚！

    把总冻的腿都不能回弯了，可是一样也得磕头谢恩“谢王爷的赏，谢王爷的赏……”

    总算是过了一关，兵丁们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跺脚活血，可是就这时候有人惊呼一声“哎哟……小七儿发高烧了！滚烫啊！”

    人们一摸果然如此“快找大夫……不不不，去东交民巷，那边有洋人的医生擅治风寒！”

    人们抬着小七儿赶紧往南走，把总扭头仇恨的看了一眼“早晚天收了你们去……”

    四九城里没有秘密，昨夜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四九城，早上六点大街上刚开始有人的时候，街头巷尾那些耳报神们就开始行动了。

    东安门锡拉胡同口，胡三叔豆汁已经成了最新晋的京师旺铺，按照肖乐天前世的说法那就是网红打卡之店！

    同治帝喝了胡三叔一碗豆汁还有两个焦圈加上辣咸菜，这一套普通人最常吃的吃食，已经成了胡三叔手里的招牌！

    “**……来碗万岁套餐！”

    “得嘞……万岁套餐一份，给云二爷送过去……”

    “**啊，万岁套餐两份……”

    “两份马上就好……给海大爷和张大哥送去……”

    万岁套餐这可不是胡乱叫的，这是人家同治帝亲口御赐的！没有皇帝的准许，谁敢用万岁这个词？

    仅仅一天的时间，胡老三就在店门口扎了一个巨大的彩棚，桌椅板凳也置办了一大批，每天从早到晚就这万岁套餐他就得卖出上千份儿去！

    “胡老三啊！您这买卖可实在是好，你可是撞上大运了，就冲你这赚钱的架势，明年就能盘店铺了？”

    “谢谢云二爷的吉言，多亏万岁爷的恩典啊，哈哈，哈哈哈……”胡老三憨厚的笑着。

    云二爷嘴角一撇“打个商量吧！和买卖我云二爷入一股怎么样？保证不欺负你，我用北面**府里的房子入股，让你开店铺，我那可是三进的院子啊！”

    噗哧一声，坐在旁边的海大爷笑了“云老二！你这混的实在是不怎么样啊，四九城的消息你都不灵通了？这胡三叔的买卖你还敢入股？”

    “哎呦！瞧不起人？老海你什么意思？我拿着店铺房产入股难道还欺负人了？你也不打听打听去，这京师所有的买卖铺面，只要是汉人开的，那个不拿出三分干股找咱们旗人当靠山？”

    “多少人一份银子都不掏，还白占干股呢，我这拿着店铺入股已经是仁义到家了！胡老三……你也是在京师卖了一辈子早点了，不会这点规矩都不懂吧！”

    胡老三脸都吓白了“爷……几位爷啊，规矩我懂……可是这事儿小老儿我做不了主啊！”

    啪的一声，云二爷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放屁，你的店铺，你做不了主？分明就是小看我！”

    “信不信我砸了你这店铺，给脸不要脸的……”

    “哈哈哈……”海大爷还有易总旗人老客儿全都笑了，冲着云二爷笑的那叫一个畅快，看他都跟看傻逼一样。

    这一阵笑声把云二爷都给笑毛了“你们……你们笑什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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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9 闲汉斗嘴

    “老子笑你丫的缺心眼！”海大爷一口干了豆汁，抹了抹嘴儿。

    “你一个云老二，镶白旗骑都尉也敢碰人家胡老三的店铺？我刚刚说你在四九城白混了，那还真不是小瞧你！”

    “就冲你这消息闭塞的劲儿，你也好不到那里去！”

    “你当这万岁套餐真是胡老三的？这店铺早就有人入股喽！你还想插手，你也配……”

    海大爷伸手就把挂在棚子高处木梁上的一块红布给掀起来了“睁开你那三角眼，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云二爷一抬头当时吓的倒吸一口冷气“哎呦喂……这这这……胡老三你害人啊，这宝贝你挂这么高干嘛？诚心不让我们看见啊！”

    棚子木梁上挂的是半尺见方的一个红木嵌匾，这东西一般都是文人墨客放在书桌上的，外面是红木中间镶嵌一些珍贵的玉器或者瓷片什么的。

    但是今天这个红木小框内，却没有镶嵌什么文物，就是镶嵌了一块崭新的龙纹银元，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朕入股壹元整！”这居然是同治帝的御笔！

    海大爷笑着说道“云老二啊，好好在京师混吧，你这几天都混什么去了，这么大的新闻都不知道？”

    “跑着跟万岁爷抢干股去了？你脸挺大啊！”

    云老二这叫一个臊啊，脸都快钻到脖腔子里面去了“我……我这两天不是一直忙活蝲蝲蛄六爷的丧事儿吗？两口子都过了炭气，可惨了……”

    整个清朝二百多年，旗人的社会地位永远都凌驾于汉人之上，尤其是北京城这地方，汉人生存更是不容易！

    在京师做生意，你要面临无数的黑手的敲诈，哪怕你就是个买豆汁儿的也有可能遇到吃霸王餐的！

    而且只要你的买卖有那么一点点起色，保证会有闻着腥味的鲨鱼过来咬你一口！

    胡老三要是一辈子就是一个胡同口卖油条的，顶多也就遇到几个无赖吃霸王餐，可是今天他因为同治帝的关系而一下子火了起来，这可就遭到很多人的觊觎了！

    高官显贵们，还有八旗贵胄们，多少人想一口吃了这块金字招牌，就冲同治帝给打的名气，这店绝对是万年不倒的老店了！

    可是谁都没想到，载淳游历民间已经把这些把戏看透了，知道这群狼是不会放过胡老三的，干脆我同治帝直接入股一块钱！

    “朕倒是要看看，谁敢来朕的一亩三分地儿捣乱……”

    这壹元整果然震慑了无数宵小，胡老三从昨天开始到今天已经打发掉了四拨难缠的家伙了！

    云二爷纯属于不长眼的，其他八旗贵胄们都知道胡老三这店铺让万岁爷入股了，结果就他是一无所知！

    这也不能全怪云二爷，德胜门内大街的蝲蝲蛄六爷两口子死的够惨的，云二爷这两天全过去帮忙了。

    掀开了这一茬人们接着吸溜豆汁，有人问云二爷“那蝲蝲蛄老六才多大啊？四十多？就这么死了？”

    “可不吗？”云老二正愁没借口转移话题呢，一听聊到这里了赶紧说道“四十二……哎呦喂，他那老子娘从城外赶来了，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哦！”

    “我怎么听说那蝲蝲蛄两口子是马上风死的！据说他们家的那个老奴才早上叫门没有叫开，结果撞开门之后……你们猜怎么着？”

    “嘻嘻……”好事儿的人淫笑着说道“这两口子那叫一丝不挂啊！赤条条全死在炕上了……医生诊治就是马上风死的！”

    “四十岁就马上风？你净满嘴胡吣！马上风还一死就死两个？还是中炭气了……”

    真是人闲着是非多啊，一群人因为蝲蝲蛄六爷两口子是怎么死的，就吵了有一刻钟。就在这时候突然从外面风风火火冲进一个人来。

    “哎呦……这不是守着东直门的小黄把总吗？这一早风风火火的干嘛呢？都不知道给爷请安了？”

    小黄把总正是昨夜被冻了一宿的那个巡夜的兵头，他刚刚把小七儿送到医馆里，回家拿钱的路上实在是饿的不行了，就到这里吃点东西。

    “哎呦……我这瞎眼的，我给诸位爷请安了，告罪告罪，朋友生了急病，回家拿钱去……半路实在是饿惨了，垫吧垫吧！”

    滚烫的豆汁喝了两碗，小黄把总长长的放了一个响屁，他就感觉整个肚子里的寒气都被这热豆汁儿给逼走了！

    云二爷正生气呢，哪里架得住这个气的把碗一丢“哎呦……你小子诚心恶心爷我是不是？过来让爷抽两个脆的，这就算过去了……”

    那个海大爷倒是挺义气的“你今天吃枪药了？人家下气通管你屁事儿，你还打人，你可够霸道的啊！”

    一说这霸道两个字，顿时戳中了小黄把总的心尖儿，他眼窝一热顿时热泪就流了出来！

    “哎呦……哎呦……我这还没赏你俩脆的呢，你就哭上了？”

    小黄把总双手抱拳“对不住了云二爷……呜呜呜……我得罪了王爷，昨晚被活活冻了一宿，以后能不能活还两说呢……”

    “小的这条贱命啊，不值得各位贵人高抬脚踩啊，脏了您的鞋……”

    哎呦，所有人眼睛都亮了，一下子围了过来“你小子得罪王爷了？出什么事儿了，说清楚了我们就放你走……”

    没等小黄把总开口呢，门口冲进来海大爷的一个老朋友“老少爷们啊！昨晚出了大新闻了，你们知道吗？”

    “可比昨天东华门打架还热闹啊！五爷和澄贝勒打起来了……哎呦，这不是小黄把总吗？你是亲眼看见的啊！”

    小黄把总心里这个委屈啊，他此刻就是想往外倒一倒苦水，还有就是想恶心一下奕誴和载澄那两个王八蛋。

    “别提了……还是奴才我不会伺候，惹怒了王爷啊……”

    结果这小黄把总解着恨的就把昨晚那件事儿给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说到详细的地方真是声情并茂！

    “那澄贝勒爷，双手耍着两只梅瓶，如同双锤一样就冲出来了……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啊？你快说啊……”周围一圈都是脑袋把小把总围在里面。

    “还能怎么着啊，下面都没有穿裤子，光着就跑出来了……”

    “哈哈哈……这澄贝勒就光着冲出来了？那赛师师光了没有，你说光了没有……”

    “哎呦，几位大爷啊……这说出来就得长针眼……您说能没光吗？”

    哈哈哈……棚子内一片欢腾，这些八旗闲汉真是比过年还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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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0 机密满天飞

    天安门、地安门、东安门、西安门……这四座城门用红墙围起来的区域叫做皇城，而皇城里面还有四座们。

    神武门、东华门、西华门、午门……这四座城门靠的则是高大巍峨的青石城墙来围成了一个紫禁城！

    这里是皇权森严的地方，这里是明清两代的政治中心，可是无论这里的规矩有多大，那也拦不住这些八旗闲汉们心中熊熊燃烧的八旗之火啊！

    说穿了就是闲的，不用干活就能月月白得钱粮，一天到晚这十二个时辰究竟应该怎么度过？

    闲极无聊的人就是爱生是非，就是爱打听点阴沟茅厕里的臭气！

    朝廷上的争斗对于这些人来说那就是最好的下酒佐料，要不是胡老三这里不卖酒水，这些八旗大爷们现在个顶个的肯定都是醉猫了！

    早点铺外面就是红色的宫墙，巡逻的兵丁一会一趟一趟的，可是一样拦不住他们的嘴！

    “呵呵……什么谁也休想瞒过我云二爷！虽说我这两天都在德胜门那边混，不知道这东华门出的新闻，但是那边也有新消息啊！”

    “哎呦，讲一讲！快讲讲！”

    “我给蝲蝲蛄六爷帮忙发丧的时候，就听庆王府周围的老哥们说了……那庆王爷不是被圈禁再家吗？”

    “纯扯淡！根本就没有圈禁……我听说内务府早就不停皇上的话了，那庆王爷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露着丫鬟小妾玩儿的那叫一个痛快！”

    “不仅如此，昨天晚上十一条胡同打架……那恭王府里也没有闲着啊，宴请礼亲王和庆亲王！”

    “我那哥们亲眼看见的，还能假了不成？”

    周围人一听一片哗然“哎呦……圈禁了的王爷还能偷偷出去赴宴呢？这可是直接打皇上的脸喽！”

    “云二爷说说，那宴会都聊了些什么啊？”

    云二爷抿了一口豆汁儿就好像喝了一大口莲花白一样的过瘾，这众星拱月的场面多有面子！

    “这您可就为难我了！王府宴会，我那哥们也进不去二门啊！但是……”

    “但是想来想去，也不过就是朝局罢了！万岁爷这一回京，连夺下德胜门、安定门、东华门还有东安门……四道门禁的指挥权！”

    “这手笔大不大？这真是喝了洋墨水的，手笔确实有欧罗巴人的狂野劲儿！”

    “没亲政就能连夺四门！这要是亲政了，以后那还了得？估计手腕本事得超过当年的雍正爷去！”

    “鬼子六还有奕譞两人心里怎么想？肯定得拉帮结派搞反击啊！你们就等着吧，后面绝对有热闹看呢！”

    “哎呦……云二爷分析的高妙！是这个……”一群人挑起大拇哥夸赞！

    这就是大清国的帝都，朝廷上的争斗秘闻就跟卖白菜一样都放在市井里面讲了，那些在宫墙周围巡逻的兵丁，看见了听见了却一脸的习以为常！

    东安门站岗的那几名南方兵却从来没见识过这样的场景！虽然他们一个个站的笔管条直的，可是眼睛却盯着早点铺，一点点的理解这些北方官话！

    八旗闲汉有一个特点，越有人关注他，也就越来劲！

    云二爷等人在京师百姓面前炫耀已经没有什么爽快感了，现在他们就愿意在这些从福建武夷山里走出来的山民面前炫耀！

    那意思很明确，别看你们是御林新军，但是你们对京师这潭水知道的还少呢，你们根本就当不得御林这个词儿！

    看看这群傻大兵，一个个站的跟木头桩子一样，沿着东安门左右各排出二百多米远，十米肯定一个站岗的兵！

    这些士兵学的是华族肖乐天的军资，讲究的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

    站岗就得有兵样子，要的就是马蜂蜇脸都不许动一丁点，要的就是这么反人性！

    从早上五点半开始出第一班岗，到现在都已经六点半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些哨兵把整个京师秘闻都给听了一遍，但是身子居然一丁点都没有晃动！

    英国毛呢的军大衣可以挡住京师的寒风，收腰的大皮带扎的紧紧的，显得士兵更加的蜂腰乍背英武异常！

    “哥几个，你们看看万岁爷这兵确实不一样啊……半个时辰就跟石头一样一点都不动？莫不是傻子？”

    “别瞎扯了，怎么可能是傻子，你没发现吗？表面上看他们一动不动，但是眼神绝对跟着咱们聊天的话题走！”

    “聊到精彩的地方，他们眼神也专注着呢！说明他们也在听！”

    哎呦，云二爷、海大爷他们一听这话顿时来劲儿了，这就跟说书的一样，既然有愿意听的新听众，那就得卖卖力气多聊两段！

    “云二爷说的好！我琢磨的也是这个理儿……那鬼子六不可能直接认输，一定有反击的！”海大爷摇头晃脑的说道。

    “不仅如此，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小黄把总啊，你还真是撞到枪口上了，王爷那是拿你做筏子啊！”

    “五爷王府里什么美人没有？何至于大半夜了去找赛师师这个半掩门去？”

    “就算是找了，为什么看见侄子了还动手打？真喝多了？拉到吧，五爷那酒量京师里谁人不知道？”

    “五爷这就是逼祸呢！五爷那是故意用混不吝来掩饰自己……”

    “明白告诉你鬼子六，别拉我下水，我发疯了连你儿子都打！”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了起来“原来如此！受教了，受教了……不过海大爷您聊聊，那赛师师究竟是个怎么样的绝色啊？怎么就连王爷贝勒都给迷住了？”

    没等海大爷说话呢，云二爷抢先发言了“这事儿得问我啊！那赛师师我可是亲眼见过的！上林仙馆的头牌啊！”

    海大爷鼻子哼了一声“你看过是看过，可曾沾过手？”

    “哎呦，真叫板啊，说的好像你沾过手一样……”

    “当然了，王麟那小子当年求我办事儿，曾经请我去上林仙馆喝过花酒……那赛师师给爷我敬酒的时候，我还摸过小手呢……”

    “嘻嘻嘻……那叫一个滑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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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1 胡说八道

    小黄把总也不知道是昨晚冻傻了还是怎么着，今天这脑筋总是时不时的抽筋，在二位八旗大爷吹的最凶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

    “这么说，二位爷……都没睡过那赛师师了？”

    嗨……这不是诚心的揭短吗？云二爷和海大爷眼神如刀子一样剜了他一眼，咳嗦两声缓解了一下尴尬。

    “那个……那个赛师师倒是自荐枕席来着，不过那时候王麟跟赛师师打的火热的，都要赎身纳妾了，咱不能抢兄弟的女人啊！”海大爷尴尬的笑道。

    “没错，没错……咱们不能抢兄弟的女人啊，哈哈……”云二爷也笑了起来。

    人群中有明白的低声嘲笑道“扯淡吧……想上赛师师的床，前前后后你不跑上十七八趟，不砸进去百两黄金，还想沾枕头？”

    看破不说破，这是吹牛圈里的行规！

    云二爷和海大爷肯定是没上过手的，落魄的八旗子弟兜里那点散碎银子也就去一些三流的土窑子逛逛。

    他们连八大胡同里末等青楼都很难消费的起，就更别说一等头牌的上林仙馆了！

    但是八旗子弟有一个好处，他没钱玩不起但是他交际广阔，借着别人的光也曾经玩过几次，至少去见识过市面。

    上林仙馆的赛师师，惊鸿一瞥不常露面的妈妈桑茉莉，还有下面六大台柱子一个个都是仙人的模样。

    玩不起不代表他们不会吹牛，反正这胡老三的早点铺里，肯定是没有能去上林仙馆消费的贵人，你就算再怎么吹也没人会戳破你的牛皮。

    “这赛师师年前赎身不得，最后和王麟一起私奔……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被抓回来了！”

    “一般青楼里对付这种私奔的姑娘，那肯定是让她上大烂炕的……不知道什么是大烂炕？”

    “呵呵……爷教你一个乖啊，这大烂炕就是豁出命的去糟蹋这个姑娘，以前不是把你捧成娇滴滴的小姐吗？”

    “成天让你琴棋书画的勾引着那些贵族公子哥们，勾勾手就能赚钱……这都是套路！”

    “有时候这姑娘会迷在这里面，还真以为自己是娇小姐了，还真的跟恩客有感情了！”

    “就好比杜十娘那样的，跟客人动了真心了，那就总想从良！”

    “老板怎么会放这样下金蛋的鸡呢？自然是重重的刁难，死活不让从良，狮子大开口的要天价！”

    “如果这时候，恩客和姑娘拿不出那么多银子，这就只能继续在楼里面卖！”

    “可是有的姑娘不老实啊，居然趁乱私奔逃跑……遇到这样的事情，青楼里可就不客气了！”

    “为了杀鸡儆猴，他们花高价也要把姑娘给追回来！”

    “一旦抓回来了，那就得收拾收拾……很常见的手段就是让娇小姐上烂炕！”

    “你不是千娇百媚吗？你不是琴棋书画能把读书人都给迷住吗？你不是真以为自己是林黛玉吗？”

    “拉倒吧，就得把你心里这点念想给破了……拉到烂炕上随便让男人给点钱就能上！”

    “什么卖鱼的、摸虾的、抬轿子的、赶大车的……什么烂人都能上炕，就得彻底把姑娘这飞到天上的心再给她拽下来！”

    “得让她彻底明白了，你的身份是什么！你是**！**、**、**……”

    云二爷跟海大爷就跟说对口相声一样，这八大胡同里脏的臭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都给倒出来了，听的周围人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最后喊出的那一连串**，更是掷地有声，咬着后槽牙解着恨的说出来！

    “哎哟……二位也真是行家，那赛师师既然被抓回来了，您二位没上烂炕尝尝鲜儿去？”

    人群中有人调侃他们两个，二人也不脸红反而有些疑惑的说道“嗨……你当我们不想啊，可是就这么奇怪，这个赛师师居然没有上烂炕，最后居然还成功赎身了！”

    “哎呦，赎身了？那王麟公子肯定是花了不少银子吧？”

    “拉倒吧，赛师师跟那王麟早就掰了，要不然会在内城里号房子？”

    海大爷迷惑的摇了摇头“你说这上林仙馆的妈妈桑茉莉是怎么想的？花费大力气抓人，抓回来又答应赎身了？早知道这样，干嘛当初不答应呢？”

    “莫非是有大人物背后说话了？比如说五爷……”云二爷低声问道。

    “有可能，有可能……但是我还听了另外一个版本的传言啊！”海大爷故作神秘的说道。

    “听说那王麟和赛师师都逃到福建去了，上林仙馆的人是从福建那边给堵到人的，从北到南好几万里路，这茉莉妈妈桑可是下足了本钱的！”

    “就这都能放人，说明里面的事情不简单啊……你们知道吗，这抓捕赛师师的时候，有一个人也在福建！”

    “谁？”众人全都来了兴趣。

    “谁？呵呵……那就是当今天子，万岁爷啊！”

    哎呦……人群一阵惊呼“真的假的，您的意思是……万岁爷救了赛师师……”

    “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就是根据时间瞎猜的，你们怎么想那可是你们的事情！”

    得了，好端端的这屎盆子就扣到了载淳的头上！

    就在胡老三的早点铺聊的正热闹的时候，大街上突然响起皮靴撞击地面的踏步声，啪啪啪的整齐划一！

    众人扭头仔细打量，原来是固定的一小时换岗时间到了！

    这御林新军的规矩跟过去真是不一样，十米一岗站军姿还不算完，还要搞什么正步换岗的仪式，看着两名士兵相互托枪敬礼，一本正经的样子这些闲汉们都不说话了！

    站了一个小时的士兵正步回到了东安门内！

    从昨天开始，东安门、东华门都已经成为了御林新军的地盘，从护城河到东安门这一带，正是光禄寺、瓷器库的所在地，这里空房子不少，打扫出一批就是现成的军营。

    下岗的士兵回到屋子里喝热水吃早饭，他正是谢挺连长的手下，顺便就把在早点铺里听到的这些市井闲话给说了一遍。

    能当上连长的，至少这警觉性还是有的，不敢怠慢赶紧向上级柏敏师长汇报！

    柏敏和马铭两人一合计，这种事情一定要先告诉万岁爷，舆情一旦起来那就不能置之不理啊！

    二人直奔养心殿而去，御林新军是天子亲军，他俩当然有随时面圣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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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2 同治帝的脾气

    刚进养心门，马铭和柏敏就已经听到里面同治帝的咆哮了！

    “丢人！丢祖宗的脸面啊！简直是臭不要脸！”

    “什么东西！”

    噼里啪啦……养心殿内传出瓷器被砸碎的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门口的满顺一个劲的冲二人使眼色，看来皇帝的心情非常不好。

    “谁在外面？滚进来……”

    “臣……马铭、柏敏……叩见陛下！”二人进屋子里就磕头。

    “起来！朕不是说了吗，新军有新的规矩，不许跪拜！”

    马铭壮着胆子笑道“陛下，那是有军令在身的时候，现在一级战备已经解除了，部队进入修整状态……老规矩还是要有的啊！”

    “呵呵……解除？朕解除他个鸟！接着给朕一级战备，我倒是要看看这些乌龟王八蛋们都能闹成什么样!”

    “堂堂王爷，跟侄子抢女人，还打了起来……最无耻的是，居然还敢逼迫朝廷的军队，给他嫖妓看门！”

    “无耻！无耻！”

    闹了半天根儿还在这，八旗这些不成事儿的人，争风吃醋打架闹事儿都是常有的，甚至雇佣兵丁打架斗殴也不是什么新鲜的。

    可是直接让正在执行命令的兵丁给自己逛窑子看门，这可是头一回！

    皇帝怎么能不怒？要知道小黄把总那十个人虽然是最低下的汉军旗兵丁，无权无势亲王捏死就跟捏蚂蚁一样。

    但是当时人家可是执行的步兵统领衙门的差事，那可是正在巡街啊！

    你就这么大的胆子，断了人家的任务，给你去看门？还看的是半掩门？

    这已经是向帝国的制度挑衅了，这种事情要是能忍，以后这国可就不能管了！

    “传朕的旨意……淳亲王奕誴，降为郡王，拿掉他身上的所有差事，回家闭门思过去！”

    “不可！万岁不可啊！”马铭和柏敏顿时就急眼了，跪在地上磕头。

    “万岁，眼下京师里面人心惶惶，各种传言都出来了，这时候要是动五王爷，那就侧面证明了小人的造谣！”

    紧接着二人就把今早在京师流传的各种版本的谣言向皇帝汇报了！

    多亏了载淳夺了一个东华门，让自己的嫡系去看守门禁，他这才有机会听到市井的传言，否则外面的舆情，这皇帝是休想知道的，就算是知道了也是被粉饰过好多次的。

    一听说庆亲王奕劻压根就没有圈禁，而是去恭王府赴宴了，载淳顿时脸色大变，坐在御座上开始沉思了。

    等到后面他听说什么赛师师的流言蜚语，甚至还牵扯到他的头上了，这小皇帝气的火冒三丈，拍案而起！

    “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说八道！”

    “是啊，万岁爷您当然知道了，那些小人就是这样胡说八道！可是怎么办呢？京师百万人口，咱们难道一个一个的去解释？”

    “越解释越解释不清，越描越黑，当年雍正爷吃的就是这个亏……面对流言蜚语，不肯示弱总是要亲自分辨，结果那些小人一看你分辨了，反而更认为说的是真的了！”

    “解释不清的！只有冷处理……万岁爷您想啊，如果这个节骨眼上您处理了淳亲王，那么会不会又有小人造出谣言来，说万岁爷跟王爷争风吃醋抢女人呢？”

    “没人会在乎十名小兵是不是会冻死，也不管什么京师防卫的制度……他们就喜欢这些男女之间的风流事儿，没有还要编出来呢！”

    “二位师长说的不错，陛下还需冷静啊！”说话间二毛就走了进来。

    “刚刚二位师长说的我都听见了，也不光是东安门这边，奴才在京师里的其他眼线也有差不多的情报传回来，此刻就连南城都已经吵嚷开了！”

    “百万人开始传一条谣言，您怎么堵嘴？只能当他们是放屁，让他们闹个两三天也就烟消云散了！”

    “不过万岁爷还需要仔细思量一下，那些小人们胡说八道其实里面也有一定的道理的，毕竟都是京师里长大的人，耳濡目染接触的这些官场上的事情也多！”

    “他们的胡乱分析很多时候也是能切中要害的！就比如说一些人猜测这是五王爷的逼祸之计，这点我觉得很有可能！”

    “陛下和恭亲王斗成这个样子，五爷心里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他不想入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成一个混蛋！”

    “让他成为任何一方都认为的麻烦，这才能平安呢！”

    载淳思考了半天也只能点点头“这事儿就这么忍了？”

    二毛笑道“其实也不算是万岁爷忍了，这件事万岁爷您也没掉下面子，别忘了御林新军在顺义那边的军营，可是‘强征’的五爷的庄子啊！”

    “所以说，万岁爷千万别怕因为这件事丢了面子，只要悄悄的把强征庄子的事情给宣扬出去，京师舆论立刻就会变的！”

    “百姓就会说道，原来是先抢了五爷的庄子后来才出现的半掩门冲突啊，这是五爷被欺负了气不顺啊！”

    二毛简直就是同治帝肚子里的蛔虫，知道载淳心里的痒处在什么地方！

    马铭他们劝载淳就是一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是二毛却能知道载淳内心里的潜台词！

    这小皇帝太要面子了，他要的是掌控力，二毛把话题转移到是五爷先受欺负了，然后才有怨气的，这就让载淳很开心了。

    不是我同治帝镇不住场子，其实是我先压住了淳亲王，逼的他怨气没处撒这才找半掩门泻火呢！

    看看，同样一件事，用不同角度去想居然是完全不同的结果，二毛这么一说载淳脸色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到这时候，再劝别的他才能听的进去呢！

    “万岁爷，这件事您最好还是当甩手掌柜的，说到底您还没有亲政呢，总是跳过朝廷自己下旨意……不太好啊！”

    正在大家苦劝载淳的时候，外面响起太监的声音“太后驾到……”

    慈禧在这关键时刻匆匆跑来了，一看见儿子就紧张的说道“你五大爷的事情不要管，就算要申斥也得我们两宫太后开口！”

    “孩子啊……你才回来几天啊，不能把人都给得罪了！”

    载淳此刻已经转过这个弯儿了，赶紧给母后请安“是！额娘说的是，孩儿听您的……”

    “真听额娘的？”慈禧有点不信自己的耳朵了。

    “要是真听额娘的，你就去北苑请个安吧！你回京三天了，还没有去过北苑呢，别失了礼节……”

    “我传你五伯进宫来，我替你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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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3 护犊子的福晋

    载淳回京三天，已经给朝野民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年轻气盛！

    这小皇帝可以说一言不合就会发火，撂挑子、动拳头，火气上来了亲娘都劝不住！

    天知道这小皇帝是让肖乐天怎么教育出来的，这简直就是暴君的苗子啊！

    宫里宫外所有人都认为载淳听到这些消息会火冒三丈呢，可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载淳上午都没有见外臣，溜溜达达去北苑了！

    恭王府内，蝠池边上，载澄跪在地上双手举着戒尺，看样子已经跪了半个多时辰了，两条腿都已经哆嗦了。

    鬼子六气的在空地上来回转圈，想骂也骂不出什么了，想打可是后面一群内宅的女人哭天抹泪的也实在是舍不得打了！

    五爷那一脚实在是够厉害，踢的载澄到现在还咳嗦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没好地方了！

    “跪着吧！接着跪着……跪到死为止！”

    “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出去鬼混？家里就不能待着吗？”

    “气死我了……”奕䜣上去就是两个嘴巴子。

    “住手！”奕䜣身后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喊叫声，扭头一看正是自己的福晋瓜尔佳氏！

    媳妇今天可是真急眼了她冲过来一把夺走儿子手中的戒尺，拉起来就往身后推，她如同护雏的母机一样死死的盯着奕䜣！

    “要打你打死我！把我们娘俩一起埋了！”

    “你自己没本事在朝堂上受了气，拿儿子撒邪火吗？你是不是看我也不顺眼？你不就是欺负我娘家没人了吗？有本事你把我也打杀了！”

    “呜呜呜……当年道光爷指的婚，我还以为这辈子能跟你享点福呢，可是这一辈子啊……”

    “呜呜呜……担惊受怕的，连我爹的命都卖给你们爱新觉罗家了，现在居然连我儿子都要打杀啊……”

    女人这一哭，带的整个内宅的女人全都抹泪了！

    奕䜣这个福晋可是道光帝亲自指婚的，这可不是那种内务府、宗人府遴选秀女然后让道光帝随便挑选。

    这个瓜尔佳氏，就是道光帝专门给六儿子找的媳妇，她的父亲桂良可不简单，闽浙总督后任直隶总督！

    一辈子民政军政全都干过，级别也非常高！

    鬼子六被咸丰皇帝留在京师和洋人谈判的时候，这老丈人就是朝廷派来的重要助手，可以说为了这个女婿是耗尽了心血！

    辛酉政变的时候，他更是卖力最后入驻军机处，并死在任上！

    说白了就一句话，这媳妇家那就是道光帝给六儿子找的一个大帮手！

    一提到死去的老丈人，奕䜣眼睛也红了，他当然知道老丈人家为了大清国和自己那是费劲了心力，所以看见自己媳妇也是满心的亏欠感！

    “你……你就惯着吧，你看看他都什么样了？”

    “我惯着？这京师里爱新觉罗家的子孙，那个不是惯着的？他亲大伯眠花宿柳去，你怎么不立规矩啊？”

    “拿亲儿子出气，你真是有本事啊？就一句话，要死我们娘俩一起死！”

    这还怎么教育，奕䜣遇上这样的媳妇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在这时候管家带着西山营的鄂拉图快步走了过来。

    “给王爷请安，有最新的情报！”

    奕䜣摆了摆手“外面去说……”几个人走到西洋门外，鄂拉图营长低声说道“消息已经传到了宫中，陛下居然没有生气而是去了北苑！”

    “紧接着五王爷被召唤进宫，听说遭到了西太后的痛骂，正跪门儿呢！”

    奕䜣有点意外“这载淳居然忍住了？不简单啊……我那五哥有什么异常吗？”

    “五王爷好像和西太后顶嘴了，一点认错的样子都没有……甚至还吵闹起来顺义的庄园，西太后气不愤就逼他跪门！”

    “五王爷真拧，说跪就跪，二人在紫禁城里就顶上牛了！”

    奕䜣冷笑着说道“看来五哥一点都不傻……他这是铁了心要把两边都给得罪了，然后他就能跳出事外了！”

    “由他去吧……就让五哥当一辈子侠王，好好玩乐吧！”

    同治帝已经有五年没有来过景山了，当年他离开的时候这里还不叫北苑呢，但是今天载淳一看可不得了了。

    整个景山、皇极殿、往北到地安门，向西一直延展到整个北海，偌大面积不亚于整个紫禁城！

    全都是北苑的地盘，新修起来的殿宇楼阁都是载淳记忆中没有的，从全国各地移栽过来的百年古木，郁郁葱葱的遮天蔽日。

    封冻的北海上，不少太监正在滑冰表演，碧照楼前的慈安正围着皮裘看着太监们滑冰表演杂耍，笑的合不拢嘴呢！

    “儿臣给太后请安了！”载淳下轿快走几步给慈安打了一个千。

    “哎呦……皇上来了？过来，坐我身边来……这天气冷的，给皇上拿暖手炉啊！”

    “谢太后赏了，儿臣正手冷呢……”

    慈安一听载淳说手冷赶紧把他的手攥在自己的手心里“哎呦，还真是跟冰块一样，这些奴才太不会伺候了！”

    “我听说皇上今天没有生气？长进了啊……”慈安笑了。

    载淳做了一个鬼脸“什么都瞒不过太后的法眼！”

    “孩子啊！你跟先皇真是像……我说的是性格，其实先皇的性格也是急躁的，不然也不会在承德被气成那样，最后撒手人寰了！”

    “额娘不想说大道理，就是想告诉你一句……越是着急办什么事儿，你越得稳住，圣人说每逢大事要有静气，就是这个道理！”

    “还好你今天没有闹，你要是闹开了，这京师的舆论可就真不得了了……回京三天，连打三天？”

    “给你扣上一个暴君的帽子，你这辈子都摘不掉啊！”

    “别跟你五叔计较，他其实精明着呢……他一边打了载澄一顿，你看着吧今天肯定还得跟你额娘吵一顿！”

    “他把两边都给得罪一番，也就是表明心迹，不掺合你们的事儿，逼着让你们都别拉拢他！”

    “又贼又滑啊！”

    不知道怎么搞的载澄跟亲娘反而没有和慈安待着更舒心，这就是慈安的人格魅力了。

    载澄一脸委屈的说道“其实您说的道理我都懂，包括翁师傅他们说的道理也都对！”

    “可是……可是儿臣真的是没有选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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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4 时代是个什么东西？

    回京之后，载澄这是第一次吐露心声，不是跟他亲额娘，而是东太后慈安！

    “儿臣真的是怕了，非常的害怕，儿臣不是担忧谁会篡权夺位，说真的朕不担心这个……”

    “儿臣心中的敌人，并不是恭亲王或者醇亲王、庆亲王他们，也不是那些权利日增的汉臣督抚……”

    “甚至连洋人儿臣都觉得那不是什么太大的威胁……”

    “哦？这天下谁都不是威胁了，那你还怕什么？”慈安来了兴趣。

    “儿臣心中的敌人其实只有一个……就是这个时代啊！母后，就是这个时代啊……”

    这话现场的人可没有几个能听懂的，太监和宫女们一个个傻愣愣的表情都呆滞了，二毛叹了口气扭头退了出去，顺便叫走了那些伺候的太监宫女。

    慈安和载淳身边已经没有了任何偷听的人，载淳说的话也就越发的耸人听闻了！

    “母后，您说这大清还能活多久？五十年还有吗？”

    慈安顿时脸色就变了“谁跟你说这些的？肖乐天？”

    “不不不……母后别心急，其实这些话题在咱们大清国来说是个禁忌，但是在海外这真的就是一群学者们正在研究的科学而已！”

    “我也是到了欧洲才真的意识到时代是个什么东西，那种巨大的差距感让儿臣彻底找不到北了！”

    “我怕啊……我实在是怕，我发现我们身边学的那些东西，已经不能解释这个世界了，这是我最恐惧的！”

    “仁者无敌？君臣父子的秩序？礼义廉耻道德就能战胜一切？朝廷上玩儿心眼，耍平衡就能战胜敌人？”

    “没有那个时代了，咱们手里有的一切都已经落伍了，这才是最可怕的！”

    “眼下大清国的百姓们看洋枪还都一脸的恐惧弥漫呢，可是欧洲的主战火炮口径都超过200了，那一炮下去真的是毁天灭地啊！”

    “练武的人都知道一句话，一力降十会！欧洲人就是拿住这种力量，而这种力量就是属于这个时代的！”

    “时代要抛弃我们大清了，母后您说我们还能熬多少年啊？”

    慈安的脸都白了“这……这是什么鬼话！那洋鬼子确实是船坚炮利，但是再厉害的战船还能开到陆地上去？”

    “他们的洋枪大炮是厉害，可是对后勤依赖也非常严重，攻占了北京城他们还能打到承德去？”

    “实在不行咱们还能迁都到西安那边，好几千里的路，山山水水的洋人得抗多少弹药补给啊？”

    “走不了半路就得全耗光了！”

    载淳拼命的摇头“不是的，母后真的不是的……您说的这些我懂，翁师傅都说过了，甚至元首也说过的！”

    “华族管这个理论叫做战略纵深，这确实是中国非常大的一个优势，很难有一个敌人能够彻底打穿中华的东西……”

    “元首说过，也许有一天敌人会从北到南打穿中国，但是他们是无论如何不能打穿东西的，这是地理的优势！”

    “可是母后您不知道，如今科技发展已经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未来是一个梦幻的世界，人可以在天上飞、海里游……甚至会出现一炮开出好几百里的奇迹！”

    “胡说八道！”慈安脸色大变：“孩子你这是让肖乐天给洗脑洗迷糊了吧！什么天上飞水里游的，他还能把神仙请出来？”

    “哎呀，母后您忘记了五年前，热气球在京师的天空中飞的事情了？我可是真的亲身上过天的！”

    “别胡说了，那热气球哀家见过，就坐三四个人，遇到大风大雨的天气还不能动……根本就没法打仗，那就是洋鬼子的大玩具！”

    载淳摇了摇头“错了，母后您错了……其实在这次普法战争中，华族已经有了空地作战的尝试，元首现在已经组建了一支空军，真的是飞在天上战斗的空军啊！”

    慈安已经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了，载淳一点点的讲他在欧洲看见的那种‘时代力量’通红的钢水像河流一样的流淌。

    数十万吨级别的水锻机把钢铁像面团一样揉捏！

    数百万人绞杀在一起，炮弹就跟冰雹一样的往下砸，一轮齐射之后那就是成千上万条人命丢在烂泥里面！

    各国拼命的研究钢铁战舰，海军的拨款都是百万千万级别的，在那种地方钱都不是钱了，如流水一样的消耗掉！

    所有国家都被时代的鞭子抽打后背，你不进步那结果就是挨打，落后一步就会步步落后！

    这样巨变的时代，慈安没见过，满清朝堂里的人也没有见过，他们甚至都没有这种意识！

    载淳叹息着说道“终将有一天，我们现在所依赖的都不能够再保护我们……怎么办？难道大清就摆脱不了灭亡的命运？”

    “母后啊！儿臣可是亲眼看见法兰西第二帝国是怎么倒台的！皇帝被迫流亡，全家都逃到英国避难去了！”

    “那法兰西皇帝，可是连咱们京师都攻破过的，那么强大的帝国，说亡了也亡了！”

    “我们大清凭什么就能例外？”

    慈安听的脑袋一个劲的发晕“别说了……别说了……就因为这个你才要和你六叔翻脸的？你斗倒了你六叔他们就能改变这一切了？”

    “不……母后您错怪儿臣了，儿臣不想斗倒任何人，儿臣只是希望亲政后的改革不能有任何的阻力！”

    “你总说改革改革的，你到底要怎么改啊？不会连国号都改了吧？”

    载淳摇头道“儿臣不会改哪些虚名，儿臣要办工业，要兴科技，要建大学堂……我要带着大清一样得到工业化的力量！”

    “不论有多少阻力，都不会动摇儿臣的决心，永远不会！”

    慈安脸色煞白“我的儿啊！你这么弄，会朝野不安啊！你这是把所有祖制全都给推翻了！”

    “你不能急躁，让母后好好想想，好好替你谋划谋划……这事儿太大了，不是一年两年能办完的，你得先大婚啊！”

    “我的母后啊！时不我待，外面的变化是一日千里，咱们得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去追时间啊！”

    “都已经晚了好几步了，再不下决定以后可就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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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5 无本也万利

    慈安并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无知妇人，或许以前她是，但是自从他和富庆勾搭在一起之后，这个心爱的男人对她的改变是相当大的！

    富庆是绝对的满清维新派，而且是最最老的那一批，他是满人中第一批跟肖乐天接触并学习西学的人。

    由于富庆接触肖乐天的时候并不是什么大官，他不过就是西陵护军中的一名小军官，他说到底还是接着肖乐天的名望一飞冲天的！

    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强权改革派，他对政治制度的革新兴趣并不大，他没有那么强大的政治背景，所以只能从技术革新上开始变起！

    肖乐天曾经对富庆说过‘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这是一句口号，但却被富庆封为一生的目标！

    富庆是典型的技术性改革派，所以才能安心的搞他的大清电报局！

    也正是因为他以技术为纲，所以朝中的大臣们还都能容他，顶多拿他当一个异类而已！

    你也不抢兵权，你也不抢财权，人事权利你更不抢……朝廷给你拨一小点银子你就自己去修电报线吧，银子不够了自己去自筹！

    搞好了夸你两句，搞不好呵斥你两句，反正最后也不可能把你给开除了！

    要说这晚清时代确实挺有意思的，朝廷和下面真正办实事儿的官员更像是合作关系！

    我批准你干某一个项目，但是我不给你拨款，朝廷也没有钱给你，你自己想办法去解决！

    谁管你坑蒙拐骗呢，你就算是借高利贷办事业，最后也是你自己还饥荒！

    事情没办成，你要挨板子，办成了呢？最后却变成朝廷的，这满清完全是不负责任空手套白狼啊！

    就好比左宗棠的西征，你们汉人愿意去打那就去打，反正朝廷没有银子，你自己去筹措，自己去换钱！

    到最后打下来的江山，还得归朝廷所有！

    富庆的大清电报局也是一个套路，你去找投资，你去还利息，反正最后无论建设成什么样子，这大清的电报网就成朝廷的了！

    稳赚不赔的生意啊！所有好处都是他们的，一点风险都不冒，真是无本也万利！

    其实这就是晚清绝大多数官员碌碌无为的根本原因，干好了没啥好处，干坏了却挨板子，说到头也是给别人做嫁衣裳！

    这谁还拼命啊？缺心眼的人才拼命干呢！

    当然了朝廷也不是一点好处都不给官员，他会默认你一个贪污的权利，比如说左宗棠西征这个项目，你左季高承包了，那么你只要最后把事情办成，过程你可以随便贪污！

    大清的电报网建设，承包给你富庆了，那么在这办事儿的过程中，你可以随便贪污！

    这是一种潜规则，其实绳子还是攥在朝廷的手里的，他们默认但是不会明着承认，什么时候觉得要打击你了，一样也会把潜规则变成明规则！

    晚清的乱象其实从帝国的最高层就已经出现了，积重难返啊！

    富庆当然不是坏官，但是也不是清官，他一样也遵循这样的一个潜规则，他也贪污只不过贪污的更有良心而已。

    贪污下来的钱，富庆也暗中投资了一些生意，比如说在北方工业特区里，他投资了铁钉厂，洋火厂，几个小机械加工厂！

    赚钱的同时，他也给朝廷积累了一点技术工人，他在用他自己的方法暗中给朝廷积攒一些人才储备！

    多好的官员啊，不争不斗不抢，就知道干活，而且还低调！

    正因如此，大清电报局这五年来一直都是朝廷里的一个清流，一个独特的衙门，风气也完全不一样！

    通过和洋人的采购、交易，甚至富庆也分批的送出去一百多名学徒工、经理人，这些人在美国、英国也实地考察了一些产业。

    给富庆送来了很多第一手的文献，包括照片、明信片、铜版画……甚至还翻译了一些启蒙的读物！

    富庆和慈安那叫一个蜜里调油，有了这些好东西当然要给心爱的人看看！

    慈安爱屋及乌，本来对洋玩意没啥兴趣，可是架不住男人喜欢啊，所以也就渐渐的跟着一起学了起来。

    五年过去了，北苑的慈安已经掌握了很多西学基本知识，甚至这知识的储量要远超过慈禧！

    今天同治帝摊牌了，东太后当然能明白小皇帝心中在焦虑什么！

    “我得儿……你说的我能听明白，可是你要搞的改革每一样都会触及到无数人的利益!”

    “你搞大铁厂？要搞多大的？小了不管用，好几千人的规模又太大，你这是直接抢户部的权利啊！”

    “你要兴办新式教育？要建大学堂？更是不行，你这是抢天下儒生们的饭碗啊！”

    “只要有反对的意见，你就一定会压制，最后还是得靠你说的新军……你的新军越来越多，军制大改革，你又把兵部的人得罪了！”

    “还有户部！你这些事业都需要钱粮，你直接插手了，户部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意见？”

    “新的事业还得有新的人才选拔机制，最后你把吏部的权利也给抢走了……”

    “还剩一个刑部和礼部？你肯定也得该啊！我得儿……你这是把自己架在柴堆上用火烧啊！”

    载淳猛然站起身来“当然！儿臣当然知道我已经踩在了火山口上！但那又如何呢？革新之路就是踩着鲜血和尸体一步步走上去的！”

    “朕要的就是维系变法！为了这个目标，哪怕堆满千万人的尸骨，朕也要闯出一条路出来！”

    “人挡杀人！佛挡**！”

    血淋淋的口号，吓的慈安骨髓都冻成冰了！

    啪啪啪……啪啪啪……

    远处突然响起单调的鼓掌声，紧接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陛下好大的魄力！果然是见过欧罗巴大场面的！”

    “谁？”载淳猛然回头，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和东太后私聊，居然还有人敢偷听？

    可是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载淳冰山一样的面容顿时开了无数朵鲜花！

    “哎呦……蔡姐姐！”

    来人那一身合体的华族海军军服，正是载淳熟悉的款式，笑颦如花的巾帼英雄正是蔡璧暇！

    华族海军中校，蔡璧暇，华族海军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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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6 北海上的枪声

    肖乐天点蔡璧暇来和满清搞外交，这里可是有非常深的思考的，首先载淳对蔡璧暇的那点小男生心思，肖乐天看的一清二楚！

    载淳这个岁数的孩子，天生就对大一点的女人没有抵抗力，他对蔡璧暇的那点贼心思，瞒不过肖乐天去。

    派蔡璧暇来和载淳谈判，从情感上就没有距离感！

    其次，和满清谈判肯定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也许三个月也许一两年，这样漫长的谈判女人还是占优势的，心理上就能稳的住，不会急躁！

    第三，华族和满清的协议肯定会引发朝野动荡，虽然说那十多个特区主权都在满清手中，但是京师的那些人看着北方特区的规模，也一定会恐慌的！

    刘备借荆州的故事，中国人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些官员肯定会害怕华族借走了不还！

    谈判中很有可能会爆发激烈的冲突，这种**味十足的谈判，派遣一个女人来还是能缓和气氛的！

    说实话，满清的官员再不要脸，也不可能对一个女人挥拳头！

    要是派遣项英哪一类鹰派去谈判，估计三天就得打出人命！

    到今天，京师里还流传着当年华族和罗刹鬼谈判时候的一幕幕精彩回忆呢，那时候在总理衙门打的真是精彩，双方就差掏枪开火了！

    肖乐天清点了一下自己身边的人，却发现鸽派压根就没几个，这些跟他混的一个个脾气都够火爆了！

    萧何信还有司马云算是比较理性的，但是就他们俩要是派去谈判，估计也得最后谈崩了！

    综合考虑，还是点一名巾帼英雄的将，让她去和满清打水磨官司去，肖乐天的堡垒计划并不急躁，半年内你满清给我割让出三个特区出来，就算大收获了！

    不过这点女将谈判最不好的一点就是当时男权社会的集体排斥了，谁都没想到满清朝廷上的那些大员们居然如此的固执，完全拒绝和女流之辈谈话！

    最后还是慈安打了一个和，让蔡璧暇在北苑谈判而不是紫禁城，这样脱离开政治中心，朝廷也就多了一层遮羞布!

    其实同治帝今天来北苑也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和慈安提前商量一下，明天和蔡璧暇的会面如何安排接待。

    可是万没有想到，蔡璧暇居然提前一天来到北苑，这姐弟俩就遇上了！

    载淳一下子从铁血君王变成了那个元首面前的关门小弟子，所有的严肃都丢开了，他甚至都忘了自己皇帝的身份。

    就跟老虎一样的扑过去了“蔡姐姐！您怎么今天就来了……”

    上去就抱在了一起，好家伙把周围的官女太监全都给看傻了，心说这华族的大洋马难道要进宫当主子吗？

    不是说这是华族的官员吗？难道还能进宫当嫔妃？

    可是不当嫔妃怎么就能大庭广众的和皇上拥抱在一起？丢先人的脸啊，骚死我了，真是羞涩啊……

    宫女们臊的脸色通红，低头不敢偷看，而那些太监看着蔡璧暇玲珑剔透的身材曲线，就不停的咽口水！

    宫里可没有这么火辣的女人！

    满清时期的旗袍宫服跟后世完全不一样，首先她们不讲究收腰，故意的抹杀掉女人身体曲线的美丽！

    而且晚清时候社会对女人的审美主要还是看脚，看头面……也就是头发发型和首饰，而且青楼最红的姑娘，都要一双鸽子乳！

    小巧的才是漂亮的，可不像后世都以大为美啊！

    但是华族的审美已经开始趋近于西方了，追求天然和健康，而且天然健康的女人自然就会凸显身材，那些东方女性藏着掖着的地方，在欧洲女性这里可是要提升的！

    甚至优于肖乐天的个人审美关系，现在华族女性的服饰打扮已经远超欧罗巴，基本上先进五六十年的水平！

    此刻华族女性的社会审美观更接近于一战二战之前的那个年代！

    蔡璧暇一身精致的海军毛呢军服，背后披着御寒的英国毛呢风衣，短发镶嵌金星的海军大檐帽，过膝的黑色意大利产手工皮靴！

    皮带把腰扎的细细的，整个人前凸后翘，女性身材的优美曲线那是尽显无疑！

    载淳这个小流氓抱着蔡璧暇那叫一个蹭啊，看起来想姐姐是假的，趁机揩油那才是真的！

    蔡璧暇亲昵的拍了拍载淳的脑袋“还皇上呢，我看跟以前的屁样子没啥区别！”

    说完蔡璧暇从腰间枪套里抽出一把镀金柯尔特****“让我看看你这些天偷懒没有……满仓五发子弹，五只麻雀少一只就是五十个俯卧撑！”

    “是！”载淳接过手枪，一脸严肃丢掉了所有的孩子气，旋转弹仓检查子弹，然后立刻抬起右臂，左手稳托在右手腕上，毫不犹豫就扣动了扳机！

    转弹仓、查子弹、瞄准射击……一气呵成连五秒钟都没有用到！

    载淳学枪的时候年龄还小，胳膊手腕力量不足，所以教官一直让他学习双手持枪射击！

    左手掌托着右手，金灿灿的****稳如泰山一样！

    啪啪啪……啪啪……

    五发子弹一气呵成，枪声震的在场的太监和宫女脸色惨白，慈安也吓的心口一个劲的哆嗦！

    “哪里有枪声……哪里有枪声……护驾……”远处的护卫们顿时吓的狂奔过来！

    慈安一抬手“周道英，去告诉他们是哀家特许的开枪，不要大惊小怪的！”

    北海上空响起五枪，惊飞了无数寒雀，当天上开始往下掉麻雀的时候，小四喜兴奋的大叫道“中了，万岁爷打中了！”

    一帮小太监呼啦啦冲到冰面上去捡死掉的麻雀，然后跟献宝一样捧到万岁爷面前！

    开始载淳还一脸骄傲呢，可是当他看见那些打死的麻雀后，脸色却一下子红了起来！

    “这……这……还是漏掉了一只！”

    五枪打死了四只麻雀，有一发脱靶喽！

    “万岁爷啊！能打死四只小麻雀也是顶顶好的了，万岁爷圣明哦！万岁爷威武哦！”

    周道英可没见过外面的市面，但是小四喜、二毛他们可是见过华族练兵的，这时候谁都不敢乱拍马屁！

    蔡璧暇就这么笑着看着载淳，同治帝脸色越来越红了，最后一把丢掉白狐披风“脱靶一发，五十个俯卧撑！”

    小皇帝趴在北海边上的石头地上，吭哧吭哧的做起了俯卧撑！

    “哎呦妈妈啊！万岁爷这是干嘛呢？日大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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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7 非神之论

    谁敢比皇上站得还要高？万岁都趴在地上了，那些太监宫女还不赶紧避让？

    远处的就躲的更远一点，近处躲不开的也都跟着一起趴在了地上，还不是跪着全都是趴着，因为谁都不敢比皇上还高！

    “万岁爷您这是干什么？万岁爷您起来吧，吓死奴才们了……”

    不明就里的太监只知道劝皇上别犯傻，而小四喜却知道这在华族的军中很常见，是非常普通的惩罚！

    小四喜谄笑着对蔡璧暇说道“蔡将军……五中四已经是难得的神射手了，万岁爷比那华族狙击手也不差什么！”

    “您高抬手说句话，免了吧！”

    蔡璧暇噗哧一声就乐了“哈哈……那你让万岁爷自己说，只要他能说出自己比狙击手不差的话出来，那我就能免了这几个俯卧撑！”

    载淳这个臊啊“小四喜你给我滚蛋！谁也不许说话了，都滚一边去！”

    真是拍马屁都不会拍，当着内行居然说出如此外行的话，华族狙击手那都是特种兵中的兵王，是华族战斗力最强的单兵兵种，没有之一！

    五发子弹脱靶一发，就这水平还跟跟狙击手并肩？载淳可没脸说出那么丢人的话出来。

    “不就是五十个俯卧撑吗？朕不在乎！”

    慈安惊愕的表情看着载淳，但是她却一句话也不说，而是对蔡璧暇摆了摆手“给蔡将军赐座……哀家有话要问问将军！”

    “不敢当！”蔡璧暇毕恭毕敬的给太后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坐在了椅子上，两名女人四目相对！

    慈安在不断的打量蔡璧暇的模样身材还有气质，而蔡璧暇也看着这个帝国权利最高的女人！

    两人谁都没有说什么，直到载淳做完了那五十个俯卧撑之后，太后才笑道“真不知道那个肖乐天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说他会熬迷魂汤？万岁爷这个性子，居然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看看这几天他在朝中和那些老臣们打的啊！可是遇到你蔡将军，却让他做这个……这个什么撑……他就听话的做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可能给哀家解惑吗？”

    蔡璧暇微微一笑“其实这问题一点都不难，太简单了……以为在元首身边，我们都拿陛下当普通的人来看待，而不是什么神！”

    “在这京师里，载淳是天子，是真龙，是所有人都逼迫他要当的圣人！”

    “而在华族，他是人，是可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和理想的人！”

    “做一个人的快乐，那可是神仙都无法体会的到的！”

    慈安被这朴素的道理所震撼了，她楞了半天才缓过神来笑道“这么说那肖乐天在华族当什么元首……也是这么……这么随心所欲？”

    “太后的意思我明白了，是不是不相信人可以治理那么多的百姓啊？没有错的，人性复杂只要数量超过三个就一定会分出左中右！”

    “百万千万人汇集在一起，那思想会更加的混乱！”

    “所以从古至今，但凡统治大一点的国家，那统治者都要神话一番……欧洲讲究君权天授，咱们亚洲也一样有天子理论！”

    “更多的国家甚至直接行宗教治国……这一切归根结底，就是要制造出一个超越凡人的更高阶层，制造距离感，让底层民众能更易于统治！”

    “没错的！人是很难对人服气的，但是对神则是另一种态度了……所以半神或者说半圣来治理国家，总是容易的多！”

    蔡璧暇摇了摇头“可是太后，时代不一样了……就如刚刚陛下所说的那样，时代发生了改变，人心也动摇了！”

    “老路是走不通的，还想用神灵圣人治世的那一套老办法来对付新时代的人？太后您真应该好好研究研究西方的启蒙运动和文艺复兴啊！”

    载淳看到太后有些不解赶紧低声解释“简单点说，就是把人从神灵的控制中解放出来，让人们都相信科学，而不相信神灵！”

    “这样一来，统治者还想通过神话自己来治理民众，就行不通了……归根结底百姓不相信神了！”

    “胡扯！”慈安勃然大怒“那神佛也是能否定的？大逆不道啊！简直大逆不道……这肖乐天实在是自己找死！”

    “这是要有报应的！要有报应的！”

    “不不不……太后您说错了，元首从来没有否定过神佛，他否定的只是人而已！”

    蔡璧暇不会生气，只是平静的讲自己的道理“元首并不否定神佛的存在，在华族的领土上，每一座城市、村镇都有佛寺、道观甚至洋人的修道院也可以建造！”

    “在华族的地盘上，信仰是自由的……但是有一点是强制的，那就是民众的选择权！”

    “人有权选择自己的信仰，而宗教传教也绝对不可以用胁迫或者暴力的手段！”

    “这是铁律，只要保证这一点，那么元首并不否定什么！”

    “其实欧洲的文艺复兴也好，理性启蒙运动也罢……也没有完全否定上帝啊！他们其实否定的是人！”

    “没错，就是人！”蔡璧暇笑着说道“所有的一切否定的只不过是人而已，凭什么你一个人说自己是神你就是神？”

    “你们满人说自己是天子，就是天子了？朱明王朝的时候，朱元璋的后代也说自己是真龙啊？”

    “秦汉、隋唐、宋元……哪一个朝代不都说自己是天子，是真龙，是神明选择的人间管理者？”

    “凭什么你说是就是呢？道理呢？这个游戏规则，确实是应该质疑一下喽！”

    慈安脸都气白了“天道循环，有道者居之，无道者失之……明朝亡了，那是他们的气数已尽……”

    还没等慈安说完呢，载淳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太后啊……您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说咱们的吗？”

    “外面的世界，有数不清的人也在说我们大清国……也气数已尽喽！”

    “你……”慈安一看怎么连皇帝都不信老一套了，气的血压一高顿时头晕目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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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8 吃了秤砣铁了心

    慈安被气昏过去了，载淳赶紧冲过去扶住太后“快传御医，快……”

    太后身边随时都有御医伺候着，只要传唤三分钟就可以出诊，经验丰富的御医几根银针刺下去，不一会的功夫慈安就缓缓的醒过来了。

    本来她就没有昏迷，只是一时间目眩神迷，稳住血压自然也就平安了！

    载淳赶紧轻拍太后的后背小声的劝解道“太后别着急，那欧罗巴的人也有没读过书的无知野人、长舌妇什么的，胡言乱语不用信……”

    一边开导慈安，载淳一边还给蔡璧暇使眼色！

    蔡璧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太后何必如此，这四九城里八旗闲汉骂其他国家的话还少吗？英吉利、法兰西、美利坚……包括华族，他们可都是往死里诅咒啊！”

    “这世界是很公平的，就许这大清国随便诅咒谩骂别的国家，难道就不许别的国家骂大清了？”

    “元首曾说过，因为别人的言论而生气，那是最最愚蠢的行为……这就是用别人的错误来折磨自己啊!”

    “谁也比幻想天底下所有人都说自己好，咱们百姓过日子亲戚里面还有三门讨厌的呢？一个家族的还私下左右咒骂呢！”

    “更何况这不同文也不同种的其他民族了！”

    “骂骂更健康，要是因为挨骂就生真怒，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大出息，也做不出什么大事业！”

    慈安那是因为挨骂而血压高的吗？其实不是，慈安并不在乎洋鬼子骂两句，她在乎的其实是因为她已经接受了最新的思想，她其实知道肖乐天说的是对的！

    这才是慈安最恐惧的地方，她知道维新变法是不可逆转的时代潮流，可是她真的害怕改变啊，因为改变的过程中释放的冲突力量太残暴了！

    “我……我大清不能那样……大清亿兆黎民百姓，他们可都相信神佛呢，万岁爷天子的身份不能丢！”

    “你们要是忘了这个根本……这天下就会大乱……人心就沦丧不堪了……”

    “孩子，听我的……你也要劝一劝肖乐天……如果人不对头上三尺的神灵有所敬畏，那人还能有底线吗？”

    “暗室亏心神目如电，谁来管控百姓万民独处时候的那颗心呢？”

    “若人心无敬畏，那么他们什么坏事都会做出来的……到那时候就是地狱一样的景象了！”

    “太后……”载淳委屈的说道“儿臣不敢辩驳太后的道理，但是如今这时代实在是不让好人活啊！”

    “我们想道德良心，但是总得有保护这道德良心的战舰大炮啊！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咱们要不要改革，而是外面的列强一天天的强大起来！”

    “他们会打我们的！我们现在首要的目的是不能再让他们欺负了！好歹得有自保的力量啊！”

    “儿臣要的不过就是一个自保的力量，只要我们能拥有和洋鬼子打平手的能力，我就可以接着要求天理良心！”

    “儿臣并不想废除儒道释，儿臣现在就是想要一个大清国的自保力量！”

    “怎么就这么一点点要求，满朝文武就死活听不懂呢？咱们大清得先活下去啊？然后再想其他的……怎么就死活不明白呢？”

    看着载淳急躁的样子，慈安拉着他的手说道“儿啊……就不行花钱买吗？母后吃糠咽菜给你省钱，咱们买洋枪大炮，训练新军！”

    “大清国有的是人……咱们训练百万大军好不好？能跟洋鬼子打平手不就行了？”

    “不行！”载淳满眼通红眼泪缀在里面“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你们什么都不懂，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丛林法则！”

    “洋鬼子会把最好的武器卖给咱们吗？不可能啊，他们只能给咱们淘汰的武器！”

    “谁会平白无故帮竞争对手强大呢？”

    “再说了，这国家实力也不仅仅是从枪炮上体现的，关键是要有生产力啊！”

    “咱们自己得能造钢铁、弹药、战舰、火车……这一系列的东西综合起来才叫一个国家实力！”

    “光有百万军队是不足以强国的！”

    慈安让载淳弄的心里烦闷无比，她焦躁的摆了摆手“那你说怎么办？这些东西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成的！”

    “可是你一旦要搞这些东西，就会立刻遇到阻力！哀家就怕你事情还没有搞起来，你这新政先塌了台子啊！”

    “治大国如烹小鲜，这个道理从小就教给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载淳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不行啊！就是因为太多人都前怕狼后怕虎的，都知道这件事儿艰难，所以谁都不肯去做！”

    “你不做，我不做，大家都不做……最后这件事就永远都做不成！”

    “不能再走老路了，再走下去大清国真的要亡国了……太后，您可知道那洋鬼子的战争实力可是与日俱增，年年都有新科技出现，年年都有新武器啊！”

    “英法联军攻打北京城的时候，他们的火炮还是前装弹呢！三五分钟才能开一炮，可是如今普法战争，克虏伯大炮已经全面后装……”

    “一分钟就能开两炮，而且射程是法国人大炮的一倍还要多！”

    “母后啊！您想一想那个场景，如果这样的大炮集结到我大清的土地上，咱们怎么打？根本就不是对手啊！”

    “眼下大清所有火炮射程和射速都比不过这克虏伯后装……到时候就是一边倒的挨揍，都没有还手之力！”

    “这样的神兵利器，靠买？你买的来一代型号，以后代代的升级型号买不买？”

    北海边的这场辩论彻底把那些无知的太监宫女给听傻了，慈安身边的总管大太监周道英吓的脸色煞白的“怎么？怎么还一代代的卖啊？”

    “这打仗怎么还能这样打……一次买的枪炮还不能用，还得年年买新的？”

    这些人是永远无法理解现代化战争中换装的重要意义的，中古时代战争其实很简单，大刀、长矛都是可以重复利用的！

    理论上一把大刀保养的好，用上百年都没有问题！

    所以中古时代一直军队的养护成本并不高，前期投入的兵器铠甲都可以缝缝补补一直用下去！

    所谓花钱的大头，无非就是粮草、弓箭和大炮的弹药！

    但是到了现代，军队却多了一项巨大的投入，那就是装备换装，一代一代的装备要更新换代，士兵还要训练适应！

    没有金山银山，根本就养不起现代化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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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9 九艘飞艇

    慈安已经不敢算这笔账了，鬼子六练西山大营的兵花了多少银子，慈安心里是有数的！

    说实话，满清这五年来财政状况已经缓解了很多，比历史上的同治朝要好很多很多了！

    战争结束各地方恢复重建，湖广、江南、两广一带的赋税是率先开始恢复的，紧随其后河南、山陕甚至甘肃等地的经济也稳定住了！

    战争结束经济自然会有恢复，而更关键的是肖乐天带来的新式货币，更让朝廷缓了一口气！

    铸造银币，渐渐废除元宝银锭，这就是断了下面贪官们的火耗空额，光这一大笔每年节省的银子何止千万！

    还有北票的收入，虽然北票现在通货膨胀的厉害，市场接受程度远不如江南的南票，但这毕竟是官方的法定货币，市场货币供应量充足了，商业自然会兴旺！

    一定的通货膨胀还有商业刺激后带来的税收增加，这五年来每年朝廷的岁入都超过了一千三百万两白银！

    这可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巨款了！当年和长毛打仗的时候，朝廷穷的旗饷都发不出来，最狠的时候居然给旗人发三折扣的饷银！

    有钱了干什么？满清和华族的选择可完全不一样！

    肖乐天这边搞到钱就兴教育、搞基建、投资工业然后养现代化军队，尤其是深蓝海军！

    满清这边有钱了，第一个是先把旗人的旗饷给补足了，然后就是重整军队！

    各地方的部队欠饷补一补，鬼子六练西山大营用掉大头，关外珲春那边也得需要银子练军队，可不能忘了罗刹鬼和远东义勇军的威胁啊！

    慈安很清楚，这五年来西山这六万兵，在兵部账面上消耗的银两数目是500万两白银！

    但这都是假的，鬼子六为防朝廷的悠悠众口，而把他的练兵费用分拆成不同的项目，在六部里面来回报销冲抵！

    甚至内务府还要走一笔账！

    西山大营用掉的朝廷军费至少要在八百万到一千万两白银之间，这是慈安的推算，而这数目也确实是朝廷里很多人的共识！

    六万新军就花了小一千万的军费，就这还不够？还要一代一代的换装备？听载淳这意思，现代化军队那就得长期用最先进的武器！

    研究出什么新花样就得采购装备，这要是年年都有新武器出现，这部队还不得年年好几百万银两养着？

    朝廷别的什么都不干了，全养军队了？

    “别说了，别说了……我的儿啊，咱们朝廷哪里有这么多钱来养军队啊！年年换装备，这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慈安突然伸手拦住载淳的嘴，没有让小皇帝开口，反而盯着蔡璧暇问道“蔡将军……你是出过洋的，哀家想听听你的实话！”

    “万岁爷说换装备，你说眼下有什么好装备值得换啊？让哀家开开眼如何？”

    蔡璧暇点了点头“还真有一件新奇的玩意儿要给万岁过目的，既然太后想亲眼看看，那也好……这是我们华族向万岁推荐的一款新式武器！”

    远处跑来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兵，捧着一份牛皮纸的档案袋过来敬礼，将档案毕恭毕敬的送到蔡璧暇手中。

    “陛下！元首和巴伐利亚众多资本家联合投资了一座机械厂，厂址设立在慕尼黑……元首给这个机械厂命名为宝马公司！”

    “如今宝马公司重点项目就是齐柏林公爵的战争飞艇，这是照片！”

    从档案袋中抽出几张黑白照片，其中两张是静止时候的摆拍，而剩下的全都是齐柏林飞艇在巴黎城上空巡逻的照片。

    “陛下您看看这一张，这是战地记者想尽办法抓拍的……元首号飞艇正向巴黎外城的棱堡投掷**！”

    “齐柏林飞艇，不同于一般的热气球，这是拥有自主动力系统的航空器，只要风力不是太大都不会影响他的飞行！”

    “目前实验的极限高度已经挑战到了2000米，整个吊舱载重量达到了7吨，完全可以用在小规模的冲突上……”

    “元首给陛下的是师徒友情价……45万银元一艘……”

    “多少？”慈安顿时就叫起来了“就这东西要45万银元一艘？”

    蔡璧暇苦笑道“是的，这只是成本价……日常养护还需要很多钱，如果陛下想要一支空军突击部队，那么至少应该装备九艘飞艇！”

    “三三制……就是说三艘可以 随时战斗，三艘正在随时待命，剩下三艘维修养护……周而复始始终保证您手上有三艘王牌可以24小时投入战斗！”

    “请陛下放心……只要您愿意，元首可以给您**啊！大清国唯一的买家，任何竞争对手都休想拥有这样的武器……”

    “后期包括训练人员，修建飞艇基地，采购弹药、零件……元首给了陛下一个打包的计划！”

    “五百万两大清库平银，保证在一年半之内交给陛下九艘飞艇所组成的作战部队！”

    “不行！”慈安当时就叫了起来“好黑的心肠啊，就这么九艘热气球，要我大清五百万两白银？拿我大清当傻子糊弄吗？”

    蔡璧暇也不生气“太后，这真的是友情价了，如果是其他国家采购，这样的配套合同，怎么也得要七百万两白银以上……”

    “师傅爱惜徒弟，这才有了五百万的低价啊！”

    蔡璧暇看着载淳笑道“陛下您可是见过真正现代化战争的，您知道在两军僵持的关键时刻，胜负有时候就是一线间！”

    “一支奇兵足可以逆转全部战局，而胜利者自然拥有各种各样的特权……”

    “战争永远都是一笔高风险、高收益的投资啊！难道这点基本功您都忘记了？”

    “资料……我就留在这里了，不着急这种大生意咱们可以慢慢谈，我有时间的！”

    “买！朕当然要买了！这样的好东西，绝对不能放过！”载淳不用慈安点头自己就喊了出来。

    “不行！孩子你疯了，就这么让他们骗走五百万两？户部哪里有钱拨给你啊，户部都空了……”

    “太后您不要拦着我，朝廷没有钱，朕自己掏腰包也要买这飞艇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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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0 加强版的战舰

    一刹那，空气好像都凝固了，慈安终于想起之前朝野中的传闻了，载淳不是空手回国的，他可是拿着英国人大笔英镑回来的。

    到底这笔钱有多少，谁也不知道，这是一个机密，直到载淳死也没有公之于众，而英国方面更是将这个秘密彻底尘封了起来！

    但是后世的历史学家们曾经考证过，他们做出的决定是……非常多，数字极其庞大恐怖！

    “好啊！我的皇上翅膀硬了，能自己飞了，不用朝廷也能办大事儿了？”

    “你休想！别以为那点洋鬼子给的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今天是什么飞艇，下一次是什么？蔡将军，有什么宝贝就全都掏出来吧！”

    慈安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根本就不是想买什么军火，她其实就是想接着蔡璧暇的口说出一个天文数字出来，然后用这个数字吓唬住小皇帝。

    大清国的财政这五年刚刚见好，抛掉朝廷定额的开支……也就是老旧固定的开支，每年居然能有一千三百多万两的财政盈余！

    这可是非常震撼人心的事情，朝廷官气和民望，就因为这么一点盈余而极大的提高了！

    管理一个国家和小家过日子其实都差不多，不能光算你收入多少，你还得算一算你的支出是多少！

    最后一年下来总账有盈余了，这叫你有本事！

    一千多万的财政盈余，让朝廷着实干了不少事情，清理了一些老旧的欠款，最重要的是打造了一个新式的陆军，也就是西山大营！

    这新军不建还则罢了，这一建起来朝廷可真是哑巴吃黄连喽！

    新军跟过去的军队完全不一样，这就是个吞金怪兽啊！

    本来按照那些老派官员的意思，买一批步枪子弹，发给士兵，稍微训练一下会开枪了不就得了！

    反正人们都说了，训练一名火枪手要比训练一名弓箭手或者骑兵什么的要简单的太对太多了！

    这道理是没有错，但是他们忘记了，简单的代价是要花钱的！

    训练弓箭手，你给他一把弓箭，十多根羽箭，然后就去练吧！羽箭射出去还能捡回来，大不了学一学自己手工制造也没问题。

    一次投资之后，也就没什么大花销了，接着消耗时间就行！三年五年，熟能生巧，一名弓箭手也就训练出来了。

    骑兵昂贵一些，因为你要有战马给他训练，不过这也难不倒满清，毕竟蒙古人可是满人的盟友，蒙古草原上有的是从小马背上长大的孩子，这岂不是天然的骑兵！

    可以说，朝廷里的那些老臣们还是拿着过去的思路去套新的问题，总认为你鬼子六都花销了六七百万两白银买武器了，这以后不就得了吗？

    士兵武器都配齐了，以后消耗点粮饷布匹煤炭什么的，也花不了多少钱！

    可是他们全都错了，这新军哪里是那些中古的军队，火枪手训练简单那可是有条件的，你得喂饱了子弹啊！

    炮兵也得喂饱了炮弹，新式军队武器装备的损耗率是中古军队完全不敢想象的！

    西山大营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三天士兵进行一次步枪实弹射击，五天就得来一次步炮配合，大炮也得响响！

    这几年来，玉泉山以北，沙河城以西的深山老林和荒地，早就成了百姓嘴里的禁区，三五天肯定是枪炮声隆隆！

    每次训练都要消耗成车的子弹炮弹，还总有伤员抬出来，甚至偶尔还有误伤至死的士兵！

    这练兵的银子花的就跟流水一样，户部、兵部看着西山营的报销单子全都傻眼了，要不是鬼子六党羽布满朝廷，就这些钱一个银子边也休想报销啊！

    这吞金怪兽已经让京城朝野不安了，再加上同治帝又带回来三万御林新军，这三万人的军费预算到现在兵部和户部都没有头绪呢！

    足足十万新军，找这样子每年光他们的训练费用不得七八百万两银子？这可都是要从财政盈余里面抠出来的！

    没完没了啊！这还没完没了了？京师都十万新军了，皇上居然还要养什么飞艇部队？这不是扯淡吗？人在天上飞着就打仗了？

    开口就要五百万两银子，抢钱也没这么黑心眼的啊！

    可是更想不到的是蔡璧暇口袋里还有计划呢，她这次没有掏出照片，却让勤务兵掏出了一份图纸，打开之后居然是一艘新式的铁甲战舰！

    “第二代致远舰的图纸……陛下应该知道，打造那艘致远号元首足足花了190多万两白银，现在第二代致远舰已经开始铺龙骨了！”

    载淳眼睛都蓝了，他命令四名太监跪在地上，用他们的后背当桌子，小心的铺开了那张图纸。

    “满载排水量5300吨，舰长134.5米、舰宽16.8米……吃水深度5.63……”

    “设计的巡航速度15节，强风加压下最高时速达到17.5节……”

    “四门210克虏伯火炮，前后都是双联装……”

    “最值得一提的是这艘升级舰的装甲……水线以上装甲厚度为350毫米，水线下装甲厚度为280毫米……其余舰艇要害部位装甲还有不同程度的加厚……”

    “陛下，看明白了吗？致远号的数据您应该非常清楚，这艘战舰绝对是加强版的了！”

    “火力提高35%……防御力提升了三倍还要多……吨位也提升了接近三倍……”

    “这样的战舰……给您报价200万两，不算多吧！”

    “大清国难道不需要一支海军部队？最起码的近海防御您也得有几艘啊！”

    “要不要先预订三艘？用好了，咱们再增加？陛下您可要想好了，这可是友情价，而且其他国家先给钱都未必能排的上队！”

    “他们想买，元首还不想卖呢！”

    “太后也必要惊讶，目前华族和德国都有一个崭新的缔造海军的庞大计划，造舰表都排到十年后了！”

    “陛下想要，还得加塞呢！”

    载淳早就已经流口水了，他眼睛都亮了，回想东弗里西亚海战时候致远号的辉煌战绩，一艘孤舰以同归于尽的豪迈之气力抗整个法国舰队！

    重伤搁浅的情况下还能俘虏数万法国海军，这简直就是逆天一样的战绩啊！

    若有了这样一支强大的舰队，大清国何至于让人把大炮架在国门口啊！

    但是没等载淳开口呢，慈安已经惊恐的尖叫了起来“不行！绝对不行……又要走六百万两？这是明抢啊！”

    蔡璧暇没有解释，依然笑眯眯的，载淳正组织语言不知道如何劝解太后！

    没想到这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太后……您的账算错了！”

    二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也不搭理任何人走到太后面前打了个千“太后……蔡将军给您报的都是物料价格！”

    “你知道海军建立最大的消耗是什么吗？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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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1 二毛要个自由身

    “海军这兵种都是超级强国才养的起的！太后明鉴，海军不仅仅是战舰贵，人才也贵！”

    “华族项英舰长，蔡璧暇通信长、林震枪炮长……等等数百已经毕业的精英还有数千正在留学的培训生，这都是花了大价钱培训出来的！”

    “这些钱会包括在船只造价上吗？刚刚那二百万两可是不含培训费的！”

    “真正能作战的一船官兵，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训练那一船官兵花费可不止战舰的钱啊！”

    “当年致远号从大西洋偷渡回国，一路上烧了多少煤炭？用了多少炮弹？补给花费了多少？回国后整修战舰又花费了多少？”

    “这个账可真的是算不清的哦！怎么着也得比一艘战舰成本要多得多吧！”

    “还有那九艘飞艇所组成的空军，也不仅仅是买几艘飞艇就能解决问题的……停靠飞艇的场地得修整吧？”

    “躲避风雨的巨型库房也得修吧？维修工去哪里培训？官兵进行训练需要消耗多少钱粮？”

    “太后……奴才明白跟太后说吧，以后这新军的预算，您直接加一倍吧，可别信这账面上的数字啊！”

    愣了，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这二毛怎么了？他到底是谁的人呢？他究竟在帮谁？这一通话怎么琢磨都是帮着慈安的忙啊！

    蔡璧暇脸上带出了一丝若隐若现的不快“二毛……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元首’给陛下的师徒友情价了，你也明白如今国际上军火贸易都事什么价格！”

    “除了陛下之外，谁也不可能拿到这么低廉的价格了！”

    故意把元首两个字念的重一些，那就是提醒二毛别忘本，你到关键时刻怎么还帮起了慈安？

    元首和同治帝都想完成这样的交易，你不在中间帮忙还故意捣乱吗？

    慈安听到二毛这样说顿时恍然大悟，心说对啊！以前富庆就说过，肖乐天部队战斗力高那都是用钱喂出来的！

    西山大营不过就是一些洋枪洋炮，花钱就已经如流水了，飞艇部队和铁甲战舰那都是更先进的东西，肯定消耗资金也是海量的！

    想到这里慈安急忙说道“我大清也没有和那个国家为敌的打算，我们也不想到海外天边去侵略别人，过好我们的小日子那就够了！”

    “你肖乐天的武器再好，哀家不要……陛下也不许要！这个主，哀家还是能做到的！”

    交易就这么谈崩了，蔡璧暇两份预案慈安一份也不答应，载淳急的抓耳挠腮但是面对慈安他还真没办法！

    一个是感情比较好，载淳不会和慈安翻脸，更不会跟对付鬼子六一样的去对付东太后！

    另一个则是大清以孝立国，这个根本要是破了，自己能否亲政都很难说啊！

    “太后……您再想一想吧……我大清需要海军啊，朕也需要那飞艇啊……”

    “得了！现在天下还不太平，钱要花在刀刃上，没空给你买大玩具！哀家累了，二毛你跟我过来，我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周道英……你送蔡将军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改日再谈！”

    蔡璧暇轻叹一声向太后敬了个礼，然后裹紧披风扭头离开了琼岛，在周道英一众太监的引路下从南门离开了北苑。

    二毛被太后专门叫走了，一众太监宫女不敢跟随，只能远远的坠着看着二人沿着北海边散步遛弯。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你二毛居然能说实话？你就不怕你那干爹会找你麻烦？你这可是忘本啊！”

    听了太后的话二毛表情也淡淡的，无悲无喜只是摇了摇头“奴才也没有什么想法，无所谓背叛或者忘本，这些事情我不说回头也有人告诉太后……”

    “庆三爷是懂行的，这里面的事情瞒不过他去！”

    “而且我干爹度量大的能包大海，总不至于为这点实话生我的气！”

    “哎呦？那你今天这是什么意思？”慈安追问道。

    “其实没什么，奴才经历了这么多事儿，其实该还的恩情也还的差不多了……不瞒太后，我最初被送进宫来，就是干爹的眼线，我就是个间谍这没有错的！”

    “太后还有满朝文武此刻应该都很清楚了！”

    “没法子，报恩呗！没有干爹我全家命都没了，报恩也是应该的……”

    “干爹对我有恩，但是万岁爷对我也有义啊！这些年来万岁一直拿奴才当好友一样看待，七八年过去了，要让我害万岁爷？奴才也真做不出这种事儿出来！”

    二毛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巍峨的白塔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就跟四五十岁的人一样！

    “太后……在欧洲我干爹已经放我自由身了，从欧罗巴回来之后我就已经不再是华族中情局里的一员了，干爹放我为自由人！”

    “不仅如此，万岁爷在回国的路上也恩准了奴才的自由身，陛下还允许奴才不必再称奴才……”

    “其实奴才我现在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了！”

    “哦……”慈安没想到二毛此刻已经从法理上来讲是个自由人了，皇帝是八旗之主，他说放一个奴才自由身，这谁都管不了！

    肖乐天再掐断了二毛和中情局的所有联系，那么二毛也就不是间谍的身份了！

    做一个纯粹的自由人，看样子他还有点不适应！

    “太后，奴才今天也没有背叛谁的意思，也没有讨好谁的意思……就事论事而已，让太后心里明白明白！”

    “反正早晚也有人告诉您这些话，我早说半天也没什么大碍的……如今实话已经说出口了，太后怎么发落奴才也没有怨言！”

    “这紫禁城要是不让奴才住，奴才就搬出去……京师这边游玩半年然后回老家孝顺老爹老娘，回头再全大清的山山水水都看看，挺好！”

    慈安笑了“你这是冲哀家卖好，然后好逃离京师啊！你怕万岁爷放你，但是两宫太后和满朝文武不放你？”

    “猴崽子啊……既然万岁爷给你自由身了，以后也就别一口一个奴才了！”

    “今天我就想听听，你对这军火买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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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2 有些钱是不能省的

    二毛笑了笑“其实奴才想走，之前在南洋的时候就不用跟万岁一起回来了，留在南洋任何一座城市，奴才也能过得很好……”

    “既然万岁爷赏了你自由身了，你也不要一口一个奴才的叫了，哀家也不爱听！”

    “嗻……既然太后恩典，那在下也就名讲了！”

    “如今干爹的恩情已经还完，但是万岁的情义却没有结清……在下回京师，也是想再陪伴万岁爷两年，尽我的心力能帮一点是一点！”

    “对于今天蔡将军的军火提案，在下的意思是太后还是要考虑考虑的！”

    “不能一口否决，当然也不能马上就答应下来！”

    “不能答应，那是因为这种军火交易实在是太贵了，贵的让人难以想象啊，我刚刚很多话都没有明说，其实这种军火生意，在华族内部有一个专业的名称！”

    “叫做军事现代化……听听，这根本就不是简单的一笔买卖，这种系统的工程目的是让整个军队彻底脱胎换骨！”

    “九艘飞艇如果就是放在哪里玩儿，那就简单了，可是这飞艇目的是要作战的，那么理论上就要针对敌人进行提前的战备！”

    “一个基地能够？狡兔三窟啊，兔子都知道找三个窝呢，更别说这种杀人利器了！”

    “还有就是海军，三艘战舰根本就不够看的，一整个舰队那是需要数十条战船相互配合的，大清国如果不准备出四五千万两白银根本就不够！”

    “光修建海军基地那就得多少钱？沿着大清国的海岸线，朝廷得修建数十个深水良港，还要有配套的海军基地！”

    “海战的官兵都得送到欧罗巴去进修，左宗棠的马尾造船厂已经送走了一批学生，但数量远远不够……”

    “打造海军是要几十年的努力才能初具规模的，这样的大生意太后用不着马上就答复对方！”

    一听说这么多钱，慈安脸都白了“不能要，绝对不能要……四五千万两银子？朝廷现在能保证盈余都困难，哪里有钱填这个无底洞啊？”

    五百万两的飞艇合同，慈安都心疼的不行更别说五千万两银子的海军了！

    二毛早就猜到太后会有这样的反应了，长叹一声“没错，确实太费钱了！所以我要拦着万岁爷，不能让万岁爷脑子一热就莽撞了！”

    “可是……”二毛话锋一改“可是这军费有时候还真不是咱们想不花就不花的！”

    “太后明鉴……当年长毛作乱的时候，无论朝野对洋枪洋炮有多么的抵触，可是最后打败敌人还是得靠洋枪大炮，甚至南京城墙都得靠洋**给炸开！”

    “万岁爷虽说急躁但是毕竟是走出国门看过这个世界的，他知道眼下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独善其身，能够关门过日子！”

    “我大清不会欺负其他国家，但是却无法拦住别人来欺负咱们!”

    “这军火生意就是这样，咱们舍不得钱来买，就一定有一些国家舍得钱来办……而提前进入军队现代化的国家，到最后肯定会反过来拿刀子割咱们大清的肉！”

    “太后啊……您得想一想，有时候您剩下来的银子，最后可别让敌人用洋枪大炮给抢走了啊！”

    “万岁爷所怕的也就是这一点，从这点发心上来看，万岁爷其实没有做错！”

    慈安表情复杂的看着二毛“你这是以退为进啊？哀家算是看明白了，你其实内心还是想让朝廷花钱的，你还是想让那个肖乐天赚钱啊！”

    “不！太后您错怪在下了……我永远和陛下是站在一起的，陛下想要大清军事强大，想要自保的力量，这本没有错！”

    “太后想把银子先花在朝廷里面，先让百姓安居乐业，这也没有错！”

    “错的是谁呢？错的其实是‘竞争’这两个字，这个世界国与国之间拼命的竞争，是这种不安全感，是这种相互倾轧撕咬的狼群法则，逼的我们不得不去做选择！”

    “错的是这个残酷竞争的世界啊！而不是太后、皇上还有朝中的文武大臣！”

    “至于说干爹能不能赚钱，在下还真没有想过……不瞒太后，现在元首还会缺钱吗？华族敛财的本事十倍***啊！”

    “我就算做成了几笔买卖，也都是友情价，赚不了多少钱的！”

    “再说了，这天下能生产好军火的国家也有很多，英法美都是潜在的卖家，朝廷不信华族，大可以自己去找新的卖家！”

    “英国的造船工业一样也很发达的！”

    “军国大事不是我一个阴微的贱人能做主的，在下不过就是把欧洲一行所听、所看、所想的东西汇总成一点点意见，供太后抉择！”

    “在下就这么一点点的萤火之光了，能不能帮上朝廷的忙，也是在是不敢吹嘘……能有一点参赞之功，就算在下没有白费力！”

    “该说的都已经说尽了，奴才告退……奴才告退！”

    满清二百年来还就出了二毛这么一个奇太监！没等太后发话，他就大摇大摆的告辞走人了！

    连紫禁城都没有回，人家直接出宫门回到他在京城里的小宅院去了！

    慈安看着二毛潇洒的走远，扭头盯着远处伺候的大四喜和小四喜，眼神里全是凶光！

    “滚过来！”慈安大吼一声，大四喜、小四喜还有满顺三个同治帝身边的太监主管，全都跪在慈安面前。

    “你们三个狗奴才窝囊废！都是一起去的欧罗巴，怎么就二毛学成了全挂的本事？”

    “回宫好几天了，哀家也见你们好几次，怎么一个能说出干货大道理的人都没有？”

    “你们去欧罗巴到底学了一些什么？张嘴，狠狠的抽！”

    “太后息怒，太后息怒啊……”三名太监面对面跪成个三角形，大四喜伸手给了小四喜一个巴掌。

    小四喜再给满顺一个嘴巴子，然后满顺再抽大四喜！

    三个人转圈抽耳光，挨打一下还得大喊“谢太后赏……谢太后赏……”

    载淳并没有离开北苑，一肚子焦躁的他坐在冰车上，让两名大太监拉着在北山上兜风！

    “驾……驾……跑快点，朕热死啦！跑快点狗奴才……”

    鞭子抽在太监后背上就是一个踉跄，但他们还得拼命的往前跑，一刻都不敢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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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3 总管出宫

    太监也是有品级和官位的，总管太监、副总管、带班太监、御前太监、殿上太监……一直到最底层的苏拉小太监，小杂役。

    其中总管大太监为正四品，清初年为五品，后来雍正年间提升一级，总管太监为四品官位！往下就一级一级的往下排！

    载淳没有亲政，两宫太后涉政，所以紫禁城内一直没有设立敬事房最高品级的四品总管太监，二毛、李莲英、周道英三人目前品级最高，为五品副总管太监。

    大四喜他们级别更低，为从五品御前太监！

    到了二毛这个级别基本上也就能混上一块自由出入宫禁的腰牌了，三名五品总管在四九城内都是有自己的宅院的！

    二毛离开了北苑，在团城外上了自家的轿子，两名轿夫加上两名忠心耿耿的护卫，护送着二毛一路向西走。

    向西过了御河桥，三座门的兵丁检验了二毛的腰牌，一看是紫禁城里大名鼎鼎的二毛总管，这些兵丁赶紧谄笑着让开了路。

    轿子过了三座门直奔西安门的路上，二毛下意识的向右张望了一眼嘴里不自觉的低声说道“这里就是鼎鼎大名的养蜂夹道了……不知道以后还要囚禁多少红人啊！”

    养蜂夹道在清朝一直名气不小，这里是宗人府、内务府圈禁一些犯错皇子的地方，其中名气最大的当然是九龙夺嫡时候的十三爷了！

    清朝时候的圈禁制度非常有名，八旗内部的高官显贵，还有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后代，犯错一般不受国法的惩罚而是受到祖制圈禁！

    这圈禁可有很多花样，有普通的圈禁在家……这种你可以在自己家里随意活动，有吃有喝能看书还能和老婆孩子一起过日子，就是不让出门。

    另一种叫圈禁在房……这种就残酷一点了，在你家书房或者卧房加一把锁头，你以后就在这里吃喝拉撒，连家人都无法团聚。

    还有一种叫人圈……什么是人圈呢，就是找一帮侍卫，站成一个圈子就把你圈在里面，你就在这圈子里生活。

    人少了圈子小，人多了圈子大，侍卫一天该换班的换班，该休息的休息，只有你这个犯人永远在人圈里！

    这基本上就是要把囚禁着逼疯的节奏，很少有人能在这种圈禁中保持正常心态。

    但是在这些圈禁制度之外还有一个特例，那就是圈禁养蜂夹道了！

    这条胡同位置非常特殊，北面就是旃檀寺，南面是小石作、酒醋局，西面是西皇城根儿的宫墙和大街，东面就是北海周围的宫殿群！

    这里的位置距离紫禁城不远不近，驻扎的都是兵丁和给皇宫提供服务的人员，皇子圈禁在这里可以便于皇帝看管甚至是保护！

    明朝第九位皇帝，明孝宗六岁之前就是藏在这里偷偷养大的！果然这里是潜龙隐藏的福地啊！

    只不过一般草民百姓都认为这里是困龙之地！

    过了养蜂夹道，二毛在西安门这里又递了一次牌子，这里的兵丁级别更低更不敢拦当红的太监主管。

    这小轿子沿着皇城根就向南走去，路过礼亲王府结果正好遇上王府的管家，这礼亲王世铎的管家也不知道哪里得到的消息，说二毛总管今天出宫要路过这里，已经冻了一个半时辰了。

    一看那顶朴素的黑轿子出现，这总管冲过来跪在路上“给总管大人请安……我家王爷请总管大人吃酒，万望总管赏收！”

    说话间一份请柬就高高举过头顶！

    二毛可没空搭理礼亲王世铎，只是摆了摆手隔着轿子说道“不合理法，太监不可勾连外臣……请王爷爱我，还是避嫌吧！”

    说完，小轿子扬长而起！

    礼亲王世铎此刻就在大门后面藏着呢，一看二毛不给面子，气的一跺脚“该死的阉货，不就是仗着肖乐天的势力吗？连我的面子都不给……”

    “王爷……要不奴才我再去二毛宅子碰碰运气？”跑回来的总管气喘吁吁的说“王爷啊，狡兔三窟，如今这世道不抱上一条洋大腿是不行的啊！”

    礼亲王世铎脸色变换，心中暗自下决心，这欧罗巴大鼻子的大腿实在是没脸去抱，想来想去肖乐天这二鬼子好歹也是个人样子啊！

    传出去不至于那么丢人，也就只能跟他走进一点了！

    “你多准备一些礼物，今明两天你再去拜门！我就不信了，这肖乐天真的就一点油盐都不进吗？”

    别说礼亲王打鬼主意了，住在定郡王府的溥煦，也就是礼亲王隔壁……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辅国将军都偷偷派人去拦二毛的轿子了。

    今天是二毛回京之后第一次离开紫禁城，京师里这些大人物们一个个鼻子灵的很，都提前做好了拜门的准备。

    二毛是一律不见，这轿子沿着皇城根一路走，走上长安街再往东直奔他在东城区崇文门附近的宅院！

    崇文门苏州胡同，二毛的小四合院虽然不大但是却无比的精致，门口守门的家丁太阳穴高鼓，双眼精光四射，这都是龙爷招揽的江湖好手，属于中情局外线的工作人员。

    一看总管回来了，门房上的人赶紧过来请安“给总管大人请安了……家里来了贵客，已经领到上房了！”

    不用问二毛就知道是谁了，门房里好几盆水仙花吸引的两名女勤务兵正赏花呢，不是蔡璧暇的手下还能是谁的？

    “让厨房准备酒菜吧，蔡将军肯定是要在咱们这吃了……”

    “总管大人放心，已经安排了……上房的地龙也烧的旺旺的！”

    走进客厅，蔡璧暇正捧着一大块出自大内的岫岩玉雕《刘海戏金蝉》仔细打量呢！

    “蔡将军喜欢？这是我买下宅子之后，醇亲王送来的，听说是雍正年间大内玉匠的作品……”

    蔡璧暇一笑把玉摆件又放了回去“没什么意思，参军这么多年已经没有玩古董的爱好了……以后有什么古董兵器什么的，给我留几件……别的就算了！”

    看蔡璧暇此刻的样子哪里还有北苑时候的不快，她盯着二毛追问道“谈的怎么样了？慈安可曾动心？”

    二毛苦笑一声“蔡将军啊，咱们谈的可是百万千万两白银的军火生意……哪里是一时半会就能谈成的！”

    “水磨石功夫一点点的磨吧……必须得用邪招，不然他们可不会掏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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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4 请君入瓮

    二毛的宅子就在崇文门内的苏州胡同，要说这个胡同可是有来源的！

    朱棣修建北京城的时候，主持修建工作的正是明朝最有名的和尚姚广孝，也就是道衍和尚！

    这姚广孝帮着燕王夺位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朱棣对他那是绝对的信任！

    姚广孝本是苏州人氏，所以在修建紫禁城的时候就想起了家乡的那些巧手工匠，通过他的影响一大批苏州的工匠开始向北京集结，落脚地就在这崇文门内苏州胡同附近。

    地名也就因此而来！

    值得一提的是，正是姚广孝的牵线搭桥，所以他家乡苏州陆墓的一种特产大砖，也就成了紫禁城御用的地砖，这就是后世尽人皆知的紫禁城金砖了！

    金砖的产地就在姚广孝的老家！

    如今这苏州街已经没有几家苏州人了，内城早就成了八旗的势力范围，二毛作为紫禁城内有权势的主管，当然也可以在这内城买一所宅院！

    以二毛的身份，这内城有的是地方可以选，当时太后和小皇帝就想在皇城根附近给二毛寻找一座宅院，直接赐给他也不要钱了，可是二毛全都推辞了。

    最后仔细找了找，在内城东南角苏州胡同买下一座小巧的四合院，经过重金修缮成了二毛的家。

    太后曾问过二毛干嘛要那么老远的找房子？二毛只是回答僻静而且出了崇文门就是南城，采买东西也方便！

    但是这都是***，二毛选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因为距离东交民巷非常近！

    如今德意志建国，普鲁士已经升级为德意志帝国，借着普法战争胜利的东风，德国使节已经和总理衙门达成了相互承认的外交协议，国书都已经互换了！

    按照万国公法的规定，满清就得在京师给德国一块土地修建大使馆！

    崇文门以西不远处的空地已经被德国人买走了，预计三年就能修建好大使馆！

    二毛选这里当据点，一旦出现什么特殊情况，德国使馆就会立刻给予外交保护，往大使馆了一藏，满清也拿他没有办法！

    千万不要相信满清的所有善意，这些人翻脸可比翻书还要快！

    二毛在客房宴请蔡璧暇，这客厅地下安装了陶瓷的地龙，外面有下人正烧着大块的劈柴，暖风从地板下面吹过，整个客厅热乎的人脑满都冒汗了！

    屋子里暖，那几盆水仙开的就漂亮，摆在窗台上别提有多精神了，傍黑的时候突然开起了风而且天气还阴沉了起来，看样子今晚是要下雪了！

    “二毛……你在家里请客，不怕鞑子的眼线吗？”蔡璧暇问道。

    “怕？呵呵……有什么好怕的，我的身份此刻已经见了光，朝廷上上下下全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说来也奇怪，我这身份一曝光，我反而安全了……以前那叫细作、间谍，抓住了可是要杀头的，但是现在我的身份变成了密使，这就有意思了！”

    “两国交战不杀来使，哪怕是个密使也不会杀的……我反而安全了，而且他们有些话还必须我来传递！”

    “明着不能开口的事情，就得由我暗中来传递……现在别说我请你吃饭了，就算干爹来京师了，我去面前尽孝，朝廷上的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我知道外面有眼线，就让他们看吧，来之前我已经和太后摊牌了，有什么说什么反而对谈判有好处！”

    提到谈判蔡璧暇放下了筷子“我的任务重啊！元首派我来的时候已经说了，今年必须让满清割让出六个特区出来，咱们的堡垒计划可是等不及的！”

    “但是据我观察，这满清内部守旧派的力量还是非常大的，就算载淳点头了，没有整个官僚机构的配合，这特区恐怕也很难设立！”

    “咱们要的是和平发展啊，总不能一个个全都打过去吧？”

    二毛点了点头“要说打，咱们现在可以横扫整个大清朝的海岸线，但是长江沿线咱们还真的打不动！”

    “以咱们的兵力，恐怕都打不到江宁去……只能谈判，只能逼着满清让出特区的土地出来！”

    “怎么逼他们？这就有窍门儿了……必须用阳谋，阴谋不行只会适得其反……你看看前一段时间干爹给我的密信，看完你就烧了吧！”

    二毛递给蔡璧暇一份电报，打开一看里面就是肖乐天对下一步计划的指示！

    意思很简单，满清不是傻子他们不会拱手让出任何土地，哪怕是租界他们也会天然的抵抗！

    目前我们虽然已经影响了同治帝，但是组成一个帝国的不仅仅光是皇帝一个人，还有庞大的官僚集团，还有无数个和皇权砥砺的其他势力！

    怎么才能让他们都能接受我的计划？靠收买？靠谈判？都不行，必须要利用敌人的恐惧！

    要让他们怕，只有产生恐惧心理了才会心甘情愿的向我们敞开大门！

    目前满清内部最大的矛盾就是内战的威胁，维新派和守旧派已经势如水火，你们的谈判就要战争这个关键点上切入！

    放大敌人心中的恐惧，逼他们采购我们的武器军火，没有钱就让他们拿土地来抵！

    蔡璧暇看完赶紧把电报纸放在蜡烛上点燃“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之前就让我准备那几份军火合同呢，原来这是给满清朝廷架柴山的干柴啊！用军售合同吓唬吓唬这些鼠目寸光的人，让他们知道知道外面世界的变化有多大！”

    二毛点了点头“也不仅仅是吓吓他们，这只是目的之一，让他们明白外面洋人们都是怎么打仗的，怎么发展科技的！”

    “知道了差距，知道以后还会挨打，这些人就会有所反思，就会有动力去变革！”

    “而另外一点，如果这军火合同能做成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军火买卖利润高的吓人，五百万飞艇的生意咱们少说要赚走六成去！”

    “咱华族虽然现在家大业大的，可是一样也得赚钱，也得节俭着花……你是海军难道这点道理还不懂？”

    蔡璧暇眼睛盯着烛火幽幽的说道“当然懂了……我离开之前，元首和我们已经开过好几次会了，未来海军一定会进入一个非常可怕的军备竞赛之中！”

    “我们华族这点家底儿，恐怕是拼不过人家英美的啊……”

    “所以我们要赚钱，多多的赚钱……你看着吧，今天你一露面，三天之内这帖子就要满天飞了！”

    “你这段时间就住在我这里，你等人别人请你的客吧！”

    这二毛的嘴里难道有鬼吗？话音刚落，外面侍卫就匆匆敲门了“总管大人……蔡将军……庆亲王奕劻直接给二位大人下帖子了！”

    “说三天后，府上设宴款待总管大人和蔡将军……”

    “呵呵……瞧见没有，鬼子六派奕劻投石问路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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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5 唯武器论

    京师里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北海边上的谈话才半天时间就已经传到了鬼子六他们的耳朵里！

    奕䜣他们一直以为蔡璧暇是来谈新增特区的事项的，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北海边上慈安却和他们谈论起了军火！

    铁甲战舰和飞艇这都是当时清朝人闻所未闻的新事物，尤其是那个飞艇，当年肖乐天在四九城放了一个热气球已经轰动了整个帝国。

    人能在天上飞，这简直就是神技，要不也不会有东海隐龙的传说在国内流传！

    可是这才五年多时间，肖乐天居然说能把热气球给升级成飞艇，都可以作战了！

    但凡一件事物和战争能挂上边，都会引起朝野的警觉，如今的满清已经被强行打开了国门，虽然百姓还是愚昧的，可是帝国的高官都能接触到外面的新生事物。

    由于满清一直都被洋人按在地上摩擦，持续不断的失败早就让他们丧失了信心！

    不过这些人是不会反思自己的问题的，他们不会琢磨是不是自己的制度、文化、经济、科学、教育……一系列自身的不足。

    遇到了难以战胜的敌人，满清朝廷内首先开始信奉唯武器论！

    没错，敌人强大就是因为他们有洋枪洋炮，不是我们自身有问题，我们的皇上没问题，我们的八旗没问题，我们的文武百官都没有问题！

    洋人都是邪魔，弄点邪魔的武器也很正常！

    这样的思想不仅可以蒙蔽普通百姓，关键是他们连自己都蒙蔽啊，这些八旗贵胄和文武百官们真狠……连自己都骗！

    他们很自然的就接受了唯武器论，因为这个论点可以掩盖他们其他的缺点，正是在这种观念的左右下，肖乐天的前世满清走了一条武器大采购的不归路！

    洋枪洋炮、北洋南洋，从陆军到海军一股脑的全都是采购，虽然也投资了一些机械局但是那都已经是帝国末期了，一点点产能根本就改变不了根本！

    如今的满清依然还是如此，继续重复唯武器论的老腔调，总认为天朝上国一切都是好的，唯一缺少的就是洋人的新式武器！

    只要把洋人的新武器买回来装备上，那就算把木桶的短板给弥补上了，其他木板自然还是会纹丝不漏！

    唯武器论已经成了朝野的主流，那么任何事关军火的贸易，朝廷都会重点关注！

    蔡璧暇来京师居然不谈什么租界特区，而是谈起了军火，那么这军火一定非常了不得，居然能够影响的慈安失态！

    鬼子六的细作早就把北海那边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传回去了，二毛和慈安密谈军售细则，回头慈安就罚大四喜、小四喜和满顺三人互相抽耳光！

    这三个追随载淳出国的太监主管，跪在石子路上足足抽了半个时辰耳光，脸肿的跟猪头一样！

    挨罚的理由也很新颖，居然是因为这三人学的西学不够人家二毛多，去欧罗巴一趟正经的东西一点没学到！

    不能给万岁爷提供好意见参考，那自然就要挨罚了！

    载淳也耍了半天疯，北海上鞭打太监光冰车就砸碎了三架！

    太后和皇上如此失态，那说明这份军火合同实在是不得了，仔细一打听差点没把鬼子六吓死！

    九艘什么破飞艇就要五百万两银子，海军计划更是不得了张嘴就是好几千万两银子！

    奕䜣和奕譞听到这个数字就气崩了，他们第一时间就认为是肖乐天在讹诈他们，大清国好容易财政见点盈余了，这个叛逆就想来油锅里捞钱了？

    “不给，一个银子边也不给那个王八蛋！”

    可是骂归骂，光骂街也没法解决问题啊，总得好好研究研究这两份合同！

    冷静了之后，这二位就开始让幕僚们给找普法战争的资料了，在鬼子六的记忆力，那个什么破飞艇好像确实在战争中出现过，究竟是什么样呢？

    也别说满清消息闭塞，这个世界上只要跟肖乐天沾边的事情，他们都非常关注！

    欧洲那么多战争他们没兴趣但是肖乐天掺合的战争他们可是从头到尾都要关注研究的！

    一份份的报纸还有东交民巷共享过来的情报被找出来了，等到二位王爷看到了报纸上和各国武官对飞艇作战的详细报道之后，全都傻眼了！

    肖乐天没有骗人，这肖乐天还真的弄出了可以在天上作战的部队！

    巴黎城上空，这些飞艇配合地面部队完成了很多次战术任务，甚至还执行过红十字会的紧急救援任务！

    纺锤形状的气囊下面吊装动力舱，人员和武器装备也放在上面，这种设计不用说什么架设大炮了，从天上往下丢**也受不了啊！

    “老天，这种武器一点普及了，咱们大清国所有的城墙都会形同虚设啊！”

    “谁也挡不住，到时候他们想炸谁就炸谁，这可怎么办？”

    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二位王爷琢磨了一下，还是先投石问路吧，那华族都是一国商人，商人肯定是唯利是图的！

    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给西山营搞来一两艘！

    慈安万万没有想到，她拼命阻拦的军火合同最后居然打动了守旧派这二位王爷的心思，他们居然派出了奕劻去和华族主动联系！

    二毛和蔡璧暇受到请柬之后没有二话“去，这请柬我们赏收了！”

    “蔡将军……咱们慢慢谈，不着急，这上百万两白银的军火合同，没有说一天两天就能谈完的！”

    “咱们不着急，先给元首发一份电报去，看看干爹的意见！”

    肖乐天接到电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狮城了，他正乘坐着快船向婆罗洲赶去，文莱地区黄婉霞已经连续发了三份电报，请元首过去实地考察。

    文莱第一口稳定的油井已经正式出油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肖乐天在也坐不住了，当即表示立刻狮城前往婆罗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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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6 翻天覆地的婆罗洲

    婆罗洲文莱地区，此刻已经没有什么土邦国了，这里完全成为了一个华族的移民城市！

    元首的到来实在是惊天动地，整个文莱湾三天前就已经戒严了，主航道清空不许任何国家的海船进入，最大的栈桥重新整修铺上了鲜红的地毯。

    不到五年的时间，这里已经成为了婆罗洲的首府，将近20万人生活在这里，基础设施建设的极其优良！

    沿着海岸线，肖乐天能看见一组组火力强大的炮台，他们相互交叉掩护形成了射击网，警惕的防守着大海上的一切威胁！

    在岸防炮台的后面则是一望无际的橡胶林、稻田、工厂作坊还有更远处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

    中国人不亏是基建狂魔，地球的修理工，只要给他们土地他们就会施展自己的种族魔法，立刻进行各种改造！

    烧煤炭的蒸汽机带动抽水机日夜不休的抽干沼泽，农人们修筑各种堤坝开始屯田！

    原有的河道被加宽、加深，密如蛛网的水渠和排水沟成为河道的天然补充！

    让土著和洋鬼子都头疼的热带雨林沼泽，居然在中国人勤劳的双手里，用不到五年的时间变成了大片大片的农田和庄园！

    这实在是奇迹，在当时的欧洲人印象中，赤道附近的土地都是很难开垦的，这些蛮荒的土地就应该维持原样，欧洲人只是管理好那些港口就可以了！

    没人有兴趣去改造环境进行大规模的基础投资，在欧洲人眼中热带雨林要不是因为有各种香料和矿藏还有港口等等财富，否则根本没人愿意住在这里。

    一年里半年都在下雨，台风频繁，树木茂密，遍地都是沼泽……别说工业了，就连原始的农业都很难开发出来。

    除了部分河流所冲击出来的平原能够发展农业之外，其他地方都是绿色的沙漠！

    也难怪欧洲人有这样的观念，热带雨林的繁殖力实在快的惊人，树木的生长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在发生变化！

    刚刚砍伐出来的森林空地，没用三个月就又变成丛林了，人和雨林去争夺生存空间最后的结果总是以人的失败而告终的！

    更别说这雨林中还有毒蛇、蚊蝇、食人族……这让那些养尊处优习惯了的欧洲人根本无法适应！

    身子在洋人殖民者的嘴里，热带雨林又被称呼为绿色的沙漠无人区！

    但是没想到这绿色的沙漠却让中国人个征服了，这些人显然是不知道大禹治水的故事，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中国人降服风水的绝招那都是种族天赋！

    “热带雨林开发，最大的问题就是水多，水多就要泄出去，说到底还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贵经验好啊！”

    肖乐天捧着望远镜贪婪的看着海岸线上哪一座座村庄和城镇，还有那整齐划一，各种几何形状所拼凑成的绝美农庄风景！

    甚至他还看见了梯田，这些对土地极其贪婪的农民们连一点点的荒地都不肯放过！

    “成也萧何败萧何，中国是中国时代最成功的农耕文明，没有之一，但是也正是因为这光芒太耀眼了，反而成了中国人进入工业文明的一个包袱！”

    “太成功的东西，就会背负了太多的负担……泄不下这个担子啊，面对新时代总是扭扭捏捏的不肯跨越……”

    “可是你扭捏别人可三级跳呢！别人登上工业革命的快船可绝不会等咱们哦！”

    听着元首的感慨，项英接言道“所以师傅才学孙悟空画地为牢？您是知道中国人的根性的，不能拧着他们的习惯来，只能因势利导，就好像治水一样……”

    “哎……你能这么想就算有点门儿了！但是不要用孙悟空画地为牢举例子，你应该说筑巢引凤……”

    “中国太大了，这治大国如同烹小鲜，满清对这句话的理解就是不折腾，最好什么都不干，都维持过去的规矩，太太平平的最好……”

    “但是我对这句话还有不同的理解，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其实就是说让你多准备几口锅而已！”

    “出海打渔，满满的一船，你不要总想着一锅烩，要学会准备百八十口锅，做出不同的口味出来！”

    “需要风干的就去风干，需要腊味的就去腊味、清蒸的不要和红烧的掺合在一起，煲汤的也被和爆炒的放在一口锅里！”

    “你要因势利导，面对百姓就应该像面对混乱无序的水流或者沼泽一样，你必须要理顺了才能下药！”

    “婆罗洲开发热带雨林的经验完全可以大力的推广，赤道地区雨水多怕什么？关键还是在疏导上！”

    “光靠天然形成的河流如果泄不出去那么多水，难道就不能人力再多开挖河道吗？大血管还需要小血管来疏通呢！”

    “沟渠密布、河道纵横、平整土地、筑坝蓄势……你能参透这十二字真言，别说治水了，你治国也没有问题！”

    项英沉默不语，看着海岸线的山山水水在身边掠过，足有半个多小时他突然一抬头“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人心如同困在沼泽里的一滩死水、臭水，这意思就是说中国人太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欲望，当然也有自己的傲慢和偏见！”

    “师傅经常说，中国人的固执是出了名的，人一旦过了十八二十岁，三观形成之后再想改变可就千难万难了！”

    “尤其是从几千年农耕文明驯化出来的人们，他们固执的就拒绝改变，总是想延续着自己本来的生活永远不发生变化！”

    “一个人两个人还好办，咱们可以仔细的做工作，一点点的讲道理……但是几百几千人凑在一起，怎么讲道理？”

    “鸡一嘴鸭一嘴的，你说你的调调，他歪他的楼……人越多就会越乱，而且人多了还会形成小圈子里的同类固执！”

    “一群人守着错误的观念，相互鼓励支持然后集体的认为自己才是正确的！”

    “哈哈……没错，现在大清国内也别说满清了，无数汉人百姓一样也是这么想的！”

    “再把这人数扩大千万倍，当咱们买对数亿人口的超级大帝国的时候……我们怎么跟这些人口讲道理？我们怎么才能改变他们的固执和偏见呢？”

    “师傅说的没错，遇到无序的乱流，那么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抽干他们，让这些水都泄出去！”

    “不要去堵，不要去和他们对抗……而是要去引导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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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7 人就是太固执了！

    哈哈哈……肖乐天大笑了起来“没错，面对基数庞大而且又无比固执自负的中国人，你除了引导分流之外没有任何的办法！”

    “尤其是让整个民族进入工业化，这种天大的选择更是要小心行事……因为中国之前几千年的农耕文明搞的实在是太好了！”

    “依托这样的经济格局发展出了一套非常灿烂的文化……你都数不清有多少诗歌、绘画、雕刻、小说、戏剧、民间故事……等等等等的文化组成品在民间流传！”

    “这一切一切组合在一起就成了一种叫做民族自豪的东西！”

    “要说这民族自豪感可是好东西，这玩意可以凝聚一个民族人心让他们屹立千年都不倒！”

    “民族荣誉感越强，文明越厚重的反而对其他弱势民族产生了强大的向心力……所以从古至今都是中原文明去同化周围的异族，而异族却无法同化中原！”

    “满人算是做得不错的了，可是在中原文明的强力碾压下，不也一样丢掉了自己的语言和文字吗？”

    “要不是满清的皇帝逼迫朝廷必须保留满蒙的语言和文字，这二百年恐怕早就被彻底同化了！”

    “哎……这历史上成功的例子太多了，是骄傲不错但也是一种负担啊！”

    “民族自豪感一点超强了，就很容易变成自负，而自负的人绝对是拒绝改变的……哪怕让洋鬼子连续好几次打的找不到北了，他们这点自负的心理还是丢不掉！”

    “一样的拒绝改变，眼下满清朝廷为什么唯武器论那么流行？说到底就是这种自负的心态在作祟，他们拒绝改变，拒绝承认自己不行，拒绝承认自己不够优秀！”

    “他们只能把武器不好这唯一的黑锅丢出来，他们既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始终不断的洗脑……告诉大家，我们的农耕文明没有错，一切都没有错！”

    “我们唯一错误就是没有买洋枪大炮！现在买足了，大家就不要怕了，还是继续延续过去的生活吧！”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搞什么大航海，家里歇着去！有那闲工夫抱着老婆造点小孩儿不好吗？”

    “是年糕不够香了？还是炸酱面没有味儿了？是过年的鞭炮、饺子不吸引人啊，还是端午的粽子勾不起你思乡的情绪？”

    “都挺好的，你吃饱撑的去大航海啊？有吃有喝你闲的蛋疼搞工业化啊？爷我就是不要改变，我就要这小日子永远永远的过下去！”

    “什么狗屁的工业化，什么钢铁战舰，什么人在天上飞啊……都一边去，别拦着爷我种地！”

    “看看，这就是眼下中原百姓内心真实的心声，他们沉醉在农耕文明的辉煌中已经出不来了！”

    “为啥大航海时代要在欧洲发生啊？怎么就不能在中国发生呢？全怪明清的海禁政策？”

    “孩子啊，那不过就是众多原因中的一种而已……而更深层的原因，是太完美的中古世纪农耕文明对人口的强大吸引力……或者说是锁定力！”

    “农耕文明想要辉煌的最重要根本条件就是对人口的锁定啊！”

    “你必须在土地上锁定一代又一代的农民，你才能保证文明的演进……这一点和商业世界的开拓冒险精神完全是违背的！”

    “所以明清两朝宣布海禁，不是他们目光短视，其实是他们对这个无比强大的农耕文明的妥协和退让！”

    “不光是朱家，也不仅仅是爱新觉罗家，甚至连送朝的赵家……他们身为皇族也不敢和这样的文明内核对抗！”

    “这些朝代谁敢用**的力量去启动大航海时代？谁敢弄，谁就会死！”

    “谁敢搞大航海，搞工业化，那就是和全天下的地主阶级、自耕农阶级还有佃户阶级为敌！”

    “其实就是和整个农耕文明为敌！这个文明会立刻淘汰那个不顺从自己的王朝！”

    “这力量太强大了，你以为我肖乐天就敢对抗？哈哈哈，你可别信那些传说，我真不是什么神仙转世啊！”

    肖乐天从不吝啬给自己身边的嫡系灌输真正的知识，哪怕这些理论放到外面去都会造成轩然大波也无所谓！

    “所以师傅才会建立工业特区，要筹备堡垒计划……外人看那不过就是一座座工厂还有围墙包围的军事要塞……”项英兴奋的说道。

    “其实师傅是拿着那些工业特区当成一个个引水渠，当成一个个泄洪的官道……最终目的是要用这些特区和堡垒把眼下中国的泥沼彻底抽干！”

    “就像这婆罗洲无穷尽的雨林沼泽一样……洋鬼子还有土著们看了束手无辞，但是在咱们中国人手里就成了坦途！”

    “这大清国的局势也是如此，别人眼里一团乱麻但是师傅眼中却早就已经四横八纵的安排好了棋局了！”

    “懂了，这回可是真懂了！”

    项英兴奋的用手直拍栏杆：“中原人口数亿，而且所有人面对工业革命面对新科技都是非常抵触的！”

    “他们偏激、固执死活不肯改变自己的生活，或者说他们恐惧改变，因为他们不知道改变后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

    “我们真的无法对数亿百姓，一个个的去讲道理……这时候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去利诱，让他们亲眼看看变化！”

    “农人种田一年能赚个吃喝就不错了，要是年底谁家能攒下两三块银元，那就是可喜可贺的大事儿！”

    “但是工业特区里面的技术工人呢？哪怕是没有什么技术只是出卖体力的普通工人……每月除去吃喝也能省下一两个银元！”

    “干一个月顶的上家里种田一年，如此大的差距岂不是比宣传讲理更有说明力吗？”

    “咱们就是要制造出这样的财富落差出来，只有让那些故步自封的人眼热，才能逼着他们改变观念！”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谁不向往更好的生活呢？只要他们心中有过更好生活的欲望，我们就能逼着他们改变观念！”

    “顿顿吃饺子……气死他们，馋死他们！”

    哈哈哈……项英刚说完，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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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8 可以预见的混乱

    笑过了，肖乐天长叹一声“是啊，这样制造贫富差距制造反差，当然是破局的一个办法，但是……”

    “但是这办法其实对平民百姓实在是太残酷一点了！”

    “眼界窄的，心眼小的，读书少的平民百姓……会有一大批在这样的时代浪潮中被淘汰的，而且淘汰的会越来越惨！”

    肖乐天闭上了眼睛回忆着前世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心里一股酸楚滋味怎么也形容不上来！

    “一个个堡垒就是金山银海汇集的地方，时间越久对民众的吸引力也就会越高……越来越多的壮劳力会被高薪吸引到特区里面去，乡村会出现大面积的撂荒……”

    “田间地头会只剩下老人和妇孺们在劳作，艰辛的工作会压弯了他们的腰……”

    “不仅仅是壮劳力会被吸引走，那些稍微有些文化的读书人也会被吸引进去，农村本来就脆弱的教育和医疗会立刻崩溃！”

    “私塾不再有，村医也会走进城……当越来越多的男人进城做工赚大钱之后，空了心的农村就会变得越发的萧条！”

    “成年男丁的减少，一定会改编乡土的人口格局，失去家中男丁保护的妇孺必定会招来恶霸无赖的欺辱！”

    “这是不可避免的趋势，善的力量越来越弱，恶的力量就会反弹……当几千年平衡的农村生态被打破后，当那些游手好闲的流氓地痞得不到更多的制约后，他们一定会兴风作浪的！”

    “治安会一步步的恶化，那些遭受欺辱而无法生存的家庭会进一步的逃离农村，去投奔那些前往特区工作的亲人！”

    “这更加剧了农村的空心化！”

    “人员是流动的，在城里的人不可能不回农村，当他们辛苦工作一年带着村里人想都不敢想的银元出现在亲人面前后！”

    “原有的宗族、伦理、道德甚至连孝道都无法锁定人心了……更多的后来者会前仆后继的向堡垒特区涌去！”

    “再往后发展，婚恋观将立刻发生变革！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个朴素的观念一直存在于民众的心中！”

    “女孩子们包括她们的家人们，不会再考虑哪些留守在农村，一年苦累到头都混不上温饱的男人，她们的目光只会投向更繁华的特区！”

    “这真是最残酷的惩罚，哪些留在乡村故步自封的人，哪些不肯改变的人，到最后失去的不仅仅是教育的权利、医疗的权利他们甚至连生育的权利都会被剥夺……”

    “你们能想到那样的场面吗？”肖乐天的话冰冷彻骨，让南洋的酷热都变得冷森森了起来。

    “我没有给你们开玩笑，这种情况一定会发生，当财富的落差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原有维持社会平衡的道德和法律体系会立刻崩溃！”

    “我们必须要承认，普通的百姓都没有圣人的定力，面对诱惑他们能把持的住的有几个？”

    “一个银元或许不会动心，十个一百个呢？如果每个月都给你一百一千个呢？”

    “别幻想所有人都是圣人，只要诱惑够大，最后的结局不过就是男盗女娼！”

    “你们以为这是笑话？回头你们可以去北方特区进行一下考察，特区内部我们的治安还是非常好的，但是特区的边墙之外，那里简直藏污纳垢就是地狱！”

    “以北方工业特区为核心，周边吸引了数百甚至上千里地的冒险者，这些男男女女汇集在特区周边，一个个想的都是如何发财！”

    “土窑子、半掩门、嫖大炕……提供这些服务的女人有多少？数量绝对不少于一万！”

    “这些女人在自己的家乡难道天生就是干这个的？不是，她们在自己的家乡也曾是朴实善良的妇人！”

    “可是为什么会走到暗娼这个天地？当然有一部分是被骗被强迫的，这确实是有……但是还有很大一部分真的是被财富神话给吸引过来的！”

    “在她们的眼里，家乡是一个充满饥饿记忆的地方，她们手里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每天都在半饥半饱中过日子！”

    “而特区周边呢？只要她丢掉廉耻心，每个月赚百十块银元是没问题的！”

    “你们算算收入差是多少？贫富差距有多大？一千倍还是一万倍？这样的诱惑，你让那些百姓怎么抵挡？”

    “塘沽西水门那边，每天都有两千以上的乞丐企图变换身份，到特区内部去碰碰运气……在特区里讨饭，一天的收入比得上在京师半年！”

    “至于剩下的小偷、强盗、人贩子……等等必须要打击的罪恶，更是多的数不胜数了！”

    “现实的例子就在眼前啊，你们可曾想过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不要这样看我，其实我也没有办法！”

    “任何一个特区都是一个超级的抽水机，他抽取的不仅仅是周围的财富，更是人口和秩序……堡垒计划中任何特区，都会摧毁周边的一切秩序！”

    “你们真的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蚕食计划？你们错了，这是一股强大的无法抵抗的时代力量！”

    肖乐天说的一切都太沉重了，甲板上气氛变得十分的压抑，王怀远突然开口道“我突然想起巴黎了！”

    没错，就是巴黎，欧洲的这场战争最震撼人心的并不是千军万马厮杀的战场，而是巴黎街头数百万民众和法国军队之间的内战！

    “在巴黎血战的那些人，如果往更远一点看，也许都是普通的乡下农人，至少他的父辈祖辈都是很普通的农人！”

    “但是时代的力量，把他们从土地上驱赶走了，表面上看他们拥抱了全新的力量，赚的钱比当农民多多了，可是你们要记住了，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旧时代的平衡被打破，然后新时代的秩序才刚刚开始建立……中间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混乱期！”

    “幸运的话，五六十年就能过去了，如果倒霉的话也许百年还过不来这个混乱劲儿！”

    “中国体量这么大，究竟会乱几年，谁也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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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9 文莱油田

    “怕什么怕！”就在气氛最沉闷的时候，一直旁听的致远号枪炮长林震开口了！

    “元首您就是菩萨心肠，总想着一个人不死就完成时代变革，那怎么可能呢？”

    “欧洲大航海时代，多少水手和船长死在大洋和新大陆上了？工业革命的时候，英国圈地又死了多少农民？”

    “那美国最早的移民都是去旅游享福的？还不是活不下去的？”

    “为啥美国爱尔兰移民那么多？还不是整个岛都让英国人给饿死了，不走实在是不行了！”

    “谁家过好日子之前不得遭罪啊？凭啥咱们就能幸免呢？”

    “我们又没有骗了谁，明白的去招供，告诉的清清楚楚去特区能赚多少钱，能过怎样的日子！”

    “改变命运的机会就摆在面前了，他们自己选呗！”

    “非要走老路，结果日子过不下去了那怪谁？有发财的机会不敢去抓的人，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话糙理不糙，林震说话果然跟致远号上哪大炮筒一样，不留一丝的情面！

    肖乐天笑了笑“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我们确实也无计可施，面对固执守旧的人性，所有的语言力量都是苍白的！”

    “但我们不能因为民众短视和固执而放弃他们，施政不是这么施的！我们必须得接受这个现实，民众思想参差不齐，脑子中的想法也不尽相同！”

    “不顺着咱们的施政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去？他们有反对的意见就去暴力压制？那样一来我们和当年入关的满清鞑虏又有什么区别？”

    “我要选择这么简单的路，又何必搞什么堡垒计划，我干脆和过去一样，攻城略地，一城一县的杀呗！”

    “你啊！看来这辈子也就是在军中打仗的料了！”

    林震挠了挠头笑着说道“我可没想过文武全才，那是项英的理想……反正我的意思是，咱们把道理讲明白了，事情办的仁至义尽也就可以了！”

    “不骗百姓，也不欺辱百姓……可是他们就是不肯选择，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归根结底一句话，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关键问题是就算我们不肯变，但是人家欧罗巴可是再天天变化的！”

    “咱害怕变革的阵痛，人家可天天疼着呢！正是因为天天疼，天天受苦所以人家天天都在进步！”

    “差距越来越大，总有一天会到我们想追都追不上的地步，真到那时候可就没有后悔药吃喽！”

    肖乐天哈哈大笑“没错，想的单纯一点反而简单了！如今这个世道，不是咱们想当圣人就能当圣人的，关键是外面围着一群猛兽，你不对自己心狠一点，最后敌人会对你更狠！”

    “我们华族的堡垒计划确实会打破平衡，让一部分人成为时代的淘汰者，但这毕竟是咱们中国人自己内部的竞争，内部的淘汰！”

    “再残酷也有几份血脉的香火情分在！要是咱们自己越来越弱，最后引来异族禽兽，到时候他们可不会留情的！”

    “那些人会把咱们杀一个尸山血海，把咱们几千年的财富给洗劫的一干二净，然后逼迫咱们所有人都当奴才！”

    “两害相较取其轻！老祖宗不会骗咱们的！”

    “给北京那边发电报，让他们往死里坑，多坑一点钱搞咱们华族的科技大爆炸！先从石油工业开始给我突破！”

    去文莱路上的一点牢骚，注定就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肖乐天不会因为妇人之仁而放弃已经制定好的计划！

    相反的他还要加快从大清内部掠夺财富的进度，因为他手里很多项目都是吞金怪兽啊！

    肖乐天在文莱湾受到了婆罗洲华族**官员和全城军民的夹道欢迎，元首在华族内部早就已经神话，尤其是携着欧战胜利的光环，更是让他的声望如日中天。

    全城二十万人全都涌上街头，整个工商业活动都停滞了，肖乐天在码头发表了简单的发言，然后参加过欧战的一千老兵举行了简单的阅兵式！

    这一千老兵仅仅是在城中走了几圈，沿着大街展现了一下自己的兵威，就已经让二十万军民彻底疯狂了！

    有军队保护就有安全感，婆罗洲的百姓忘不掉沙俄军在这里烧杀抢掠的暴行！

    而元首的部队那可是战败过沙俄、法兰西、奥地利、西班牙等多个西方强国的铁军！

    这样的铁军就得多露面，人心稳定才更有发展的动力，才能创造更多的财富！

    就在军队阅兵之时，肖乐天却带着他的嫡系高官悄悄的离开了城区，向西南方向乘坐马车行走了二十公里左右，就见到了一片被连绵高墙所保护的区域！

    红砖墙足足高三米，上面缠满了铁丝网，墙外还挖了两米多宽的壕沟，每隔百米一个瞭望木塔楼耸立着，上面人影晃动。

    马车开进正门之后，却发现里面的防御更是森严，错落有致的民房，开阔的厂房都被水泥路所连接。

    牵着狼狗的士兵警惕的注意着一切未知的危险，看到元首的马车之后，立刻肃立敬礼，就连那些军犬都老老实实的站在路边。

    黄婉霞和元首坐在一辆车上，他拉开玻璃窗的帘子，伸手指着远方“围墙一共圈起来700公顷的土地，没有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元首请往那边看……第十六号油井……那就是我们所发现的最高品质的出油井！”

    “其他那些都是废掉的！”

    文莱油田，肖乐天记忆中亚洲第一的富油田，这里出产的石油不仅质量高而且开采难度还不大！

    日本二战之时，在全亚洲搜寻油田都没有找到，当时好像全中国的石油都被祖先神灵给藏起来了一样。

    无论日本人如何耗尽资源去寻找都没有找到丝毫影踪！

    被逼无奈的日本只能向当时亚洲最好的油田，文莱油田下黑手了！

    这里的石油埋藏的非常浅，早期石油勘探技术就能轻易的找到，而且储量还不低，二战后欧美地质学家还推测，这里的石油依然有15亿桶一样的储量！

    这可是经过二战疯狂开采后剩余的储量，整个文莱油田的石油储量绝对不会少于20亿桶！

    够了，真的足够了！只要死死的守住这个油田，足够华族熬到第三次工业革命的突破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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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0 石油技术

    马车缓缓在围墙圈禁的采油区内行进，可能是怕影响了元首的思绪，这马车跑的非常慢非常稳当，稳的让肖乐天甚至感觉不到行动。

    眼前的油井完全没有他前世的影子，这里一台磕头机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十六座只有三层楼高的纺锤形油井。

    这完全是美国人的技术了，不过肖乐天没有给美国人专利费！

    1859年8月27日，美国人艾德温•德雷克借鉴盐井钻井技术，以蒸汽机为动力，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开采出石油，这是世界上第一个运用机械化钻井、机械化采油的油井！

    肖乐天显然是钻了这个空子，美国人用的是已经公之于众的盐井钻井技术，这可没有什么专利期！

    华族通过复制可以毫无影响的将整个技术掌握到自己的手里！

    甚至肖乐天也出了一份手稿草图，就是后世常见的磕头机，他的学名叫游梁式抽油机！

    不过这项技术还要再等一等，必须要等电力技术再成熟一些之后再拿出来！

    美国人现在显然还没有明白石油的重要性，美国开采的石油百分百都提炼成了煤油，而美国产的煤油则占领了全球将近八成的份额！

    仅仅一项煤油生意，就让美孚石油等美国公司赚的盆满钵满，更让其背后的东家老洛克菲勒的影响力逐渐提高！

    美国在成为全球霸主国家之前，整整积攒了二百多年的经济实力和科技实力，其中对石油技术的投资居功甚伟！

    “我们中国不是没有技术啊，可惜科技树被锁死了……”肖乐天突然幽幽的开口了。

    “什么？”黄婉霞迷惑的问道，但是肖乐天显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而是陷入了自己绝对的思维空间中。

    “知道吗？我们中国人在秦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利用天然气煮盐的记载了，到了汉朝西北地区就已经有人采集石油用来生火取暖……”

    “我们的*******很厉害吗？宋朝就已经有了，甚至有升级版的猛火油柜！”

    “宋朝两次平夏城大捷，都是在关键时刻祭出石油武器这个大杀招，烧的西夏人抱头鼠窜！”

    “宋朝更大的贡献其实就是冲击式顿钻凿井法！这是明确写在天工开物一书中的！”

    “有了这一法宝，哪怕是地下百米深处的石油或者盐卤水都能够开采出来，到现在四川云贵等地还有很多这样的凿井！”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清朝中前期一轮轮的文字狱，居然把天工开物这样的奇书列为了禁书，这石油开采技术的科技树竟然被锁死了！”

    “你禁的了大清朝，你还禁的了海外吗？天工开物这本书在日本却火爆畅销，并在十九世纪中叶传到了欧洲！”

    “美国人德雷克用的技术，我是不会给一分钱专利费的……因为他的德雷克油井技术，原理就是宋朝的冲击式顿钻凿井法！”

    “他是在我们这项技术的原理上，将人力畜力升级成蒸汽机的力量，这才有了美国石油工业的兴旺！”

    “现在……我不会再给美国人这样的历史机遇了，石油工业的大蛋糕，我华族必须要分走一大块！”

    肖乐天从自言自语的沉思中醒来，他看着黄婉霞说道“十六口油井，各自产量是多少？”

    “十六号井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断流了，每天产出石油为六吨不等……其余一号、六号、八号油井产油1200吨之后断流……”

    “其他油井产油在三千多吨后断流……”

    “尝试过灌水吗？要高压灌水……油比水要轻，利用高压水把石油挤出来，这是一项可行的思路，但是如何高压如何加水，还是得让我们的工程师和科学家们研究！”

    “如果高压灌水还是不出油，也不要气馁……继续往下钻，加大深度！”

    “你记住了，我们脚下是一大片富油田，不可能没有石油……不出油那就是因为不够深，继续加深！”

    黄婉霞面露苦色“继续挖？资金消耗量太大了，井深超过百米之后，基本上三十米就会费掉一颗钻头……五万多银元一颗啊，太贵了！”

    “还有配套的设备，投资更需要钱……婆罗洲百废待兴，实在是没有那么多资金了！”

    “缺口多少？”肖乐天追问道！

    “元首，这不是缺口大小的问题，而是您的要求太高了，您要一百口常年不停的油井，还要配套的大型炼油厂和储藏设备……”

    “很多机械都需要我们委托琉球那些大学的教授和学生们单独研制开发，然后去工厂订制！”

    “无底洞啊……我只能说按照您的要求消耗资金，一个月没有一百万银元是撑不住的！”

    “一年一千二百万银元？哈哈哈……你黄婉霞也是狮子大开口啊！”

    “不过，你敢开口我就敢给！只要你不贪污咱们华族的公款，我就绝对舍得对基础科学进行投资！”

    “我给你拨款两千万！文莱的石油工业必须达到我要的标准！”

    “一年以后，我们华族要垄断亚洲所有煤油的生意！你能不能做到？”

    黄婉霞眼睛一亮“只要您钱到位，我怎么不敢写军令状？您可一言为定不要反悔！”

    “哈哈……我肖乐天这点信用都没有吗？保证说话算话！”

    “好！但是我有一个先决条件……元首您真的得从欧洲挖一些冶金、金属行业的高手了，咱们采油技术的瓶颈，其实主要在设备上！”

    “尤其是钻头，金属硬度不达标所以才老坏！我们的冶金工业水平太差了！”

    肖乐天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没错，你说道关键点上了！咱们华族哪里是冶金工业水平差啊，那是全部基础科研水平都差！”

    “我们工厂里生产出来的零件，能用是能用，但是标准不够高啊！”

    “可是没有办法，基础科技的突破就是需要时间，需要强迫性的义务教育一代人一代人的积累！”

    “没有捷径可走！没有捷径可走……”

    一同坐车萧何信显然更乐观一些“怕什么！元首都已经指明了方向了，咱们华族已经节省了太多的时间！”

    “我觉得，三十年内，我华族的科技一定会有爆炸样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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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1 零号车间

    华族已经吃到了强制义务教育的好处，由于肖乐天的义务教育不太人道，没有什么暑假寒假制度，进入教育系统的孩子所学的知识量甚至达到了二十世纪中期的水平！

    大量的知识灌输，严酷的考试制度，一层层的筛选……优中选优，精中选精！

    每年都有大量的孩子承受不住压力而落伍了，但是每年也有孩子能够在残酷的竞争中崭露头角！

    在肖乐天看来这教育制度是在是残酷没人道，但凡能学成的孩子没有一个不是苦水里泡大的！

    可是没办法，华族就是缺新式的人才，就是缺工程师、科学家包括高级的蓝领工人！

    没有这样一大批人才储备，工业革命就搞不成，也就休想追赶上西方列强的脚步！

    想要弯道超车就得用邪招，人道不人道的也就顾不上了！

    仅仅1871年一年，华族的教育系统就向社会释放了各级工程师345名，高级技术工人2450名！

    大学毕业生1268人，高中毕业生9703人！

    公费留学上876人，自费留学生甚至达到了1243人之多！

    这样的数据跟后世的中国比那简直可怜到不行，跟同时期的美国英国比也是弱小的很！

    但是对于亚非拉等大洲的国家来说，这数据已经可怕的逆天了！

    琉球议会每年都要对华族的教育事业进行审核，眼下华族每年毕业的人才数量正以30%的速度递增！

    这增长率太可怕了，十年之后华族基本上各行各业都会有一大批优秀的新式人才，二十年后华族工业发展就不愁人才用了！

    三十年以后，以华族的人口基数，受到高等教育的人数将真正达到世界前三甲！

    这才是华族未来的底气，也是萧何信乐观的根本！

    “三十年……三十年……三十年啊……”肖乐天不停的念叨着这个数字，三十年后可就是1902年了！

    那时候维多利亚女王应该已经去世了，八国联军都带着辛丑条约退出了中国，沙俄和日本已经在关外的沃土上磨拳霍霍喽！

    那个时候，欧洲两大军事集团基本上已经成型，第一次世界大战正在筹备阶段，各国都在拼命演武积攒实力！

    三十年时间，华族必须要修炼出可以自保实力的铠甲，无论如何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就得保存实力还要大发战争财！

    华族能不能真正一飞冲天，看的就是一战这个关键的台阶！

    “哈哈……三十年后我们都老喽，六十多岁的老头还能干什么啊？”肖乐天笑道。

    萧何信却没有笑“作为一国元首，六十多岁正是最辉煌的时刻，对内已经建立了崇高的威望，对外您也攒够了绝对的辈分！”

    “当您六十岁的时候，全球基本上八成以上的政治家都是您的小辈儿了，这在外交上就占有便宜！”

    “人老不以筋骨为能！而政治家靠的是思想，靠的是在关键的历史抉择时期下判断！”

    “这是您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们也坚信只有您才能掌住华族的船舵！”

    “就好比这文莱的土地下，怎么您就那么确定……这下面有石油呢？”萧何信别有意味的说道。

    肖乐天苦笑的摇了摇头“我怕的就是这个，我就怕你们对我产生依赖！石油储藏在地球的很多区域，要找到他必须要先从地质学上开始研究！”

    “咱们基础科学还是太弱了，别指望我，千万别指望我……”

    说话间马车已经开到了一间硕大无比的厂房车间内，大门口站着两排穿着崭新深蓝工作服的工人，看到元首马车来到之后激动的拼命的鼓掌！

    马车缓缓的停在了车间门口，当肖乐天下了马车之后才发现，这车间足有七八米高，光入口的两扇木门就有四米多高，可见平常一定有大件的货物来回输送。

    “元首……这就是零号车间！我们华族的零号样机就在这里，您请进！”黄婉霞在头前引路。

    但是肖乐天却没有着急往里走，反而和在场四十多名工作人员一一握手寒暄。

    “你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这南洋的气候还习惯吗？”

    “每个月的薪金是多少？吃住还能适应？”

    这些工人哪里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和元首握手，他们把已经洗干净的手在工作服上擦了又擦，生怕沾上一点点的污渍！

    “不辛苦……都能适应……只要是元首的任务，我们都能完成！”几名工程师甚至激动的流下了眼泪。

    “零号机任务是谁来领头？”肖乐天问道。

    王怀远从另一辆马车上走下来，听见元首问话赶紧走过来回答“事关华族机密，我们没有找西洋的工程师！”

    “负责零号机研究的带队工程师，是咱们华族首批自己培养的机械师，袁超和扶桑人仁右卫门！”

    袁超的名字一听就是中国人，但是肖乐天没想到这零号机任务居然还有一名扶桑工程师的加入！

    “你是袁超？老家哪里人？江苏的？人杰地灵，好地方……”

    “你叫仁右卫门？老家是哪里？大阪城啊！哈哈哈……大阪城的人做生意很精明的！”

    华族的人才真的太年轻化了，两名带队领头的工程师看上去才二十七八岁，连三十岁都不到居然能够负责如此重要的零号机设计制造任务！

    “走……带我去看看咱们的原型机！”

    仁右卫门毕恭毕敬的向元首鞠躬，腰弯的绝对超过九十度“哈伊……元首这边请！零号机在最里面……”

    在仁右卫门带路的时候，王怀远偷偷的凑了过来“元首放心，仁右卫门的家境全都调查仔细了，并不是武士和公卿阶级出身！”

    “几辈子都是商人……挑选了他加入设计小组之后，他全家都已经迁到了那霸！”

    肖乐天点了点头“审查的时候要仔细，管理的时候要严格……但是生活和工作一定要平定！”

    “我华族必须要有海纳百川的雄心！哪怕是异族，只要和我们一条心的，也可以发展进来吗！”

    “华族的大门从来不会以血统作为筛选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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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2 零号内燃机

    一群人簇拥着肖乐天走进了巨大的零号车间，这座足有两千多平方米的车间内，到处都是各种机械，车铣刨磨钻一系列的金属加工设备都齐全了！

    在厂房北面六台蒸汽机给整个车间提供动力，而这些蒸汽机都奢侈的烧着汽油和柴油，烟筒里飘出来的都是纯白的烟气，根本就没有这个时代工业区的那种污染黑烟。

    “真是就地取材了，奢侈啊！直接烧石油，哈哈哈……”肖乐天笑道。

    “是的……婆罗洲严重缺少煤炭，用海船运过来实在是太不经济了，所以我们就烧提炼煤油后的这些副产品，不然也是浪费……”

    仁右卫门腰弯的跟虾米一样，用扶桑人特有的小心翼翼回答道！

    十九世纪中叶是人类开始商业化使用石油产品的开端时代，更早以前石油大部分都用在军事方面，很少有民用的！

    因为开采出来的石油是一种混合溶液，石油本质其实就是碳氢的化合物，化学里管这种东西叫做烃！

    烷烃、环烷烃、芳香烃……等等再加上水、天然气、各种杂质所复合在一起的神奇溶液！

    不同地质条件下的石油颜色、味道、组成物资都不尽相同，使用上也多种多样！

    天然石油在使用中是有很多禁忌的，为什么三四千年前就记载了石油的使用，可是直到十九世纪了，百姓还是多以烧柴、烧煤取暖？

    甚至照明也都选择蜡烛油灯，而不是用石油照明？

    关键就是这种缠满杂质的碳氢化合物太危险了，直接燃烧会产生大量的有毒气体，用来生火做饭味道辛辣刺鼻！

    如果用来点灯照明，不一会的功夫你的眼睛就会酸辣流泪！

    归根结底还是原始石油中的杂质太多！

    直到1853年，波兰科学家阿格纳斯•卢卡西维奇用蒸馏的方法来加工石油，这才有了煤油这一商品的出现！

    通过高温蒸馏、冷却的循环，利用混合溶剂中不同物资沸点不同的原理，石油终于被驯服了！

    柴油、汽油、煤油、沥青……一层层的物资被剥离了出来，民用石油产品开始极大的丰富！

    但是在19世纪末，人们所使用的石油产品主要就是煤油，而汽油、柴油大部分都作为副产品被丢掉了！

    看起来是不是很败家？但是当时的全球的炼油厂还就是这么处理柴油、汽油的！

    没有市场，根本就没人买这些燃料，炼油厂只能把这些‘废物’当成冬季取暖的燃料，如果到了夏季那就更糟蹋东西了，人们会直接烧掉这些‘废物’！

    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只有煤油是有用的，因为可以用来燃烧照明，而且机械加工的时候，煤油还可以用于机械的清洗剂，用途还是非常广的！

    柴油不行，燃点太高而且燃烧还不充分，烟气他大……差评！

    汽油也不行，燃点太低容易挥发，甚至容易爆炸……差评！

    选来选去，还是煤油各项指标都非常达标，很适合民用，所以各国石油化工产品中都是用煤油来盈利的！

    今天肖乐天看见的零号车间，所有机械的动力来源都源于汽油和柴油，没有被提炼出来后就被送走销售去了！

    剩下没用的汽油和柴油，就代替了煤炭开始燃烧，制造水蒸气推动蒸汽机工作！

    肖乐天说他们奢侈，其实完全是站在前世的视角上来判断的，在目前这个时代，汽油和柴油还真是白扔的废物！

    “这种情况不会很长喽！相信我，你们今天烧掉丢掉的东西，未来时代注定就是最宝贵的商品，甚至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行走在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车间内，在一台台机械中穿行，头上和脚下到处都是官道，很多密封不严的地方正泄露着整齐！

    南洋已经很热了，可是这里的温度更高，走了三四分钟肖乐天就不得不解开领口的扣子，仁右卫门一看元首冒汗了，赶紧谄媚的掏出一把日式折扇打开给肖乐天闪着。

    “这里实在是太热了……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你抱歉什么？”肖乐天苦笑着一把抢过他的扇子自己扇风“你们扶桑人就是客气的过分了，我什么苦没吃过？不用你来献殷勤……赶紧带我去看看零号机！”

    绕过迷宫一样的机械和货物，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一百多米的空地，在混乱的车间内这里干净整洁的不像样子。

    砖砌的平台上，一座散发这金属光芒的奇怪机械正静静的躺在这里！

    “元首，这就是零号内燃机了！完全按照奥托循环的原理所制造……这是煤气输送管，这里是气缸，这是点火的火花塞，这是曲柄……”

    袁超就像介绍自己的孩子一样向元首献宝，这是华族第一台可以运转的内燃机，他们甚至考虑用这样的内燃机去带动采油井抽取地下的石油！

    肖乐天紧锁眉头收起扇子，伸手摸着微微发热的金属！

    “怎么……怎么这么大啊！”

    能不大吗，整个砖砌的平台就有三米长两米宽，巨大的内燃机把平台占的慢慢的！

    “我必须要承认，你这内燃机的结构是对的，奥拓循环四冲程是最正确的设计方向……气缸、活塞、连杆、曲轴、飞轮……这些零件都齐全了！”

    “但是……但是怎么这么大？还有这管道跟后面的大背包是怎么回事？”

    肖乐天伸手握着一根铜管，慢慢的向后走，离开砖砌的平台之后在空地外围有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钢罐！

    仁右卫门快步走过来，拧开了钢罐的阀门“元首，这是煤气罐啊！里面是加压的煤气，这台内燃机烧的就是煤气！”

    “点火，让元首亲自看看四冲程内燃机是如何工作的！”

    煤气阀打开，火花塞产生电流，气缸中的煤气燃烧产生高压的空气和热量，来回往返的活塞推动曲轴开始动了起来！

    “动了！我们的内燃机动起来了！”周围一片兴奋的欢呼声，紧接着就是掌声一片！

    活塞往返的越来越快，曲轴开始加速运动，飞轮在曲轴的转动下开始高速的旋转，更让人惊讶的是，飞轮并不是无意义的转动，旋转轴还带动了一台小机械也运动了起来。

    仁右卫门指着两根树立在空中吧并行的铜线喊道“有电了……我们还制作了一台发电机……以后发电报就不用手摇发电了！”

    滋滋滋……滋滋滋……

    并行的铜线上蓝色的电弧出现，相互纠缠着形成诡异而美丽的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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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3 零号机的缺陷

    真是天才啊！肖乐天安排了一项任务，这些工程师居然还买一送一，直接把发电机也给装上去了！

    转动永磁体切割磁力线圈产生电力，这可是前世初中生都懂的道理，肖乐天居然把这个给疏忽了，真是该死！

    仁右卫门还有袁超两人半跪在工作台前看着蓝色的电弧不断的释放，脸上一副幸福的表情！

    肖乐天被这二人的虔诚所打动了，他甚至打开扇子亲自给这二位工程师扇起了风！

    “能举一反三，真是好样的，看来你们是把奥托四冲程循环的设计原理彻底吃透了啊！”

    “但是……我能提几个小小的意见吗？”

    仁右卫门一回头居然看见元首亲自给自己打扇子，吓的扶桑人的**病又犯了，直接跪在地上求饶！

    “岂能让元首为我等打扇……实在是罪过……不敢当……不敢当……”

    “起来，我就烦你们这些磕头虫！华族的未来掌握在谁都手里？不是我肖乐天，其实就在你们一个个科研人员的手里！”

    “未来的世界就是一个拼科技的时代，无论你这个国家文化、教育、军事、政治、艺术、人文……诸多种种都世界第一！”

    “但是你这个国家不能做到科技第一，那么其他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没有高科技加持，咱们的商品就不可能卖出高价钱，也不可能有高利润！最后辛辛苦苦攒下的钱都让别人给赚走了！”

    “没有高科技的辅助，就算我训练出全世界最顽强、忠诚的铁军，也架不住人家高科技的炮弹轰炸啊！”

    “没有高科技，我们保护不了我们的财产，甚至无法保护我们的安全……我们总不能天天担忧孩子们未来会遇到敌人侵略吧？”

    “一个国家想要强大，你们这些科研人员就得先挺起腰杆来！你们都是软骨头，未来我们华族也硬气不起来！”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说的在场所有的工程师和高级技工们都掉眼泪了，中华文明数千年， 何尝有把工匠的地位提高到这个地步的？

    “元首……呜呜呜……”仁右卫门和袁超已经哭成泪人了“誓死也不辜负元首的厚爱……拼了这条命也要达到元首的要求！”

    肖乐天掏出手帕递给他俩“我不要你们俩死，我要你们好好或者多研究……你们记住了，只要能生产出我满意的内燃机！”

    “我肖乐天，亲自上表贵族议会……我一定封你们两位最少一个伯爵！”

    啊！在场的人都惊呼了起来，谁能想到一台机械元首就肯拿出两个伯爵来赏赐？

    王、公、侯、伯、子、男……华族的六爵十八等，早已经深入人心了！

    王爵不是一般人能封的，眼下都是给那些延续传统的古国国君的封号，比如说尚泰王，还有苏禄国那几位有意图并入华族的古国。

    也就是王爵更多的是一种历史传承的延续，是代表华族对历史的一种尊重态度！

    华族军民眼睛盯着的其实就是下面的五种爵位，公侯伯子男！

    其中公爵、侯爵一般人不敢想，普通百姓和低级军官，眼睛看着的都是男爵或者子爵的位置！

    至于说伯爵，那都得到四天王级别或者琉球古王国的几大世家子弟们才敢想一想的！

    仁右卫门和袁超打死也想不到，一台内燃机元首居然肯掏出伯爵的位置来赏赐！

    领头的负责人要是封了伯爵，那么下面干活的人只要出了死力气，难道没有个低等男爵封一封吗？

    不是没有希望啊！元首的手笔是凡人想象不到的大，一切皆有可能！

    肖乐天一看这些人心中的干劲儿被鼓动起来了，他趁热打铁的说道“我的奖励丰厚，但是要求也高！”

    “现在这台零号机，我可不满意啊！”

    “最大最大的缺陷是什么？就在这个煤气罐上！你们为什么要用煤气作为燃料，就不能开拓一下思维吗？”

    “不……不用煤气？难道直接用煤油吗？元首……真的抱歉，我们试验过……没法点燃啊！”仁右卫门擦着额头的汗紧张的说道。

    袁超也焦急的说道“别说煤油了，其他的轻质油品，比如元首说的汽油，我们也试验过……在外面烧那一点就着火！”

    “可是这气缸里是封闭的，空气含量本来就少……火花塞点不着啊！”

    周围的工人们也都开口了“没错的，我们试验过好多次了……失败，总是失败……气缸那么小，还是封闭的，怎么可能点燃油料呢？”

    “只有气体能行……而且现在欧洲的那些工程师们也是用煤气来驱动内燃机的！”

    肖乐天笑看周围人的议论等了十多分钟让他们平静之后才开口反驳他们！

    “内燃机如果不抛弃那个气罐，怎么做到小型化？我们为什么要把蒸汽锅炉这种外燃机改造成内部燃烧的内燃机呢？”

    “说到底，就是我们要追求一个热效率，怎样减少能量的浪费，这是工业革命后科技演进的一个重要轴线！”

    “蒸汽机车都是煤炭烧锅炉里的水，然后高压蒸汽推动机械运动……这种粗狂的方式，你们说浪费了多少热能？”

    “燃烧的能量，大部分都从烟筒、火光、还有泄露的蒸汽中跑掉了！”

    “一吨燃煤，我们真正能利用到的能量，连10%都达不到！”

    “为什么科学家要研究内燃机？目的就是要提高热效率，把燃烧局限在一个小小的金属结构内，尽量让燃烧的能量全都去做功！”

    “就连步枪我们都知道，自己装的米尼弹都漏气呢，射程精度和威力都不如密封的金属弹壳！”

    “原理都是一样的……**燃烧的热能使用效率！”

    一番话说的众人拼命的点头，都是接受过系统新科技教育的，而且能选到婆罗洲来进行零号任务，那水平都错不了！

    哪怕这里普通的一名技工，也是在北方特区里精挑细选出来，识字、读过书学习过物理学的新式人才！

    肖乐天的道理一说他们就懂了，至于仁右卫门和袁超更是听呆了，他们隐隐的好像摸到了元首的思路！

    “我的朋友们啊，解决这个问题的金钥匙，其实就在这项科技的历史传承中啊！”

    “你们得仔细的找一找资料，里面就有解决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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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4 技术突破

    “欧洲科学家最早提出内燃机理论的人是谁？你们谁知道？”

    肖乐天的问题换来周围人纷纷摇头，看来华族的科研基础还是薄弱，目前只能在应用阶段摸摸鱼，一旦上升到理论阶段，他们连最基本的科研历史都不知道。

    元首心中暗自叹息但是这还不能表现出来，毕竟华族才建立几年啊？指望一口吃个胖子，出现几个理论界的大科学家那是不可能的！

    眼下能培养出这么一批能听懂他的意思，能够进行试验、加工的工程师，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咳咳……”肖乐天轻咳了两声，旁边黄婉霞赶紧给元首端来一杯凉茶。

    润了一口凉茶，肖乐天捧着那个白瓷茶杯平静的说道“其实内燃机这个概念，是荷兰人惠更斯提出来的，那是一个牛人啊！”

    “荷兰人惠更斯17世纪著名的物理学家、天文学家、数学家……这个人在研究新式火炮的过程中，突然诞生灵感！”

    “你说这火#药燃烧后能够有那么大的威力，推着炮弹飞行那么远，杀伤力又那么高……这力量推动机械做功怎么样？”

    “想到了他就干，咱们现在搞的内燃机的气缸……其实就是惠更斯眼中的炮管啊！”

    “你们把炮弹转换成现在的活塞，仔细想一想，这是不是一个道理！”

    “无非就是炮弹飞出去不回来了，而活塞飞出去还会被曲轴给塞回来……不停的往返，不停的做功！”

    “惠更斯的实验其实成功了一半，他确实制作出了靠火#药推动活塞移动的内燃机雏形，但是无法实用！”

    “炮管太长，就会造成行程太长，热效率也太低……最关键的是，火#药每一次都得靠人力来装填，没有一种机械能够快速装填火#药！”

    “这就无法保证内燃机提供持久快速的功率输出啊！”

    “当然了，火#药这东西太过危险，而且热能储量也比较低，也是他无法实用的瓶颈！”

    “正因为诸多的缺点，才造成惠更斯放弃了内燃机的继续研究，而只是留下了一堆数据和图纸！”

    “后期还有很多科学家做过研究，但是统一的观点是，利用**来提供内燃机动力是不可行的！”

    “这才有了法国化学家菲利普.勒本利用煤气当燃料，进行内燃机的研究……结果他成功了！”

    “1801年，这个法国人成功的利用煤气和氢气搞出了能够实用的二冲程内燃机，并且后来这个机器被成功的装在一辆改装的马车架子上！”

    “汽车，没有错的！你们现在进行的科技突破，未来会诞生一个全新的产业，那就是汽车产业！”

    “说这些有些远了，法国人的成功并没有持续多久，而德国人后来居上……菲利普.勒本之后，才有了德国人奥托的四冲程发动机研究！”

    “也就是你们现在正在打造的零号机，他的理论基础就来自于德国人奥托的研究！”

    “因为我华族和普鲁士的关系非常密切，所以我们的科技间谍在搜索情报的过程中，还是非常顺利的，甚至还接触到了奥托本人！”

    “奥托本人现居住在法兰克福，我曾经派人去见他，希望邀请他来华族工作……可惜他舍不得老婆孩子，拒绝了我的聘用书！”

    “但是在临走之前，我们的技术间谍已经和他一家人混的非常熟了，最后用两万金马克的超低价格，购买到了奥托发动机的所有专利权！”

    肖乐天抚摸着眼前这件大型的零号机，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用钱，用计谋可以让我华族无限的逼近我们的竞争对手！”

    “我甚至可以让我们在某项科技上达到和欧洲走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的地步……内燃机就是这样，我们密布欧洲的技术间谍，正拿着华族万民所缴纳的税金，却给大家挖新的技术！”

    “而我们华族的工程师更要争气啊！起跑线都放到一起了，难道我们还不能超远欧洲大鼻子？”

    “以前我们落后，这没的说，现在我已经把起跑线拉成一样的了，欧洲现在的工程师们也在搞燃气的内燃机，怎么你们就非得要学他们？”

    “就不能有点创新精神，生产出完全不同的内燃机，然后彻底超越吗？”

    “袁超、仁右卫门……还有你们整个团队！从今天开始就得解放思想，不能总是在欧洲人的科技框架里面亦步亦趋啊！”

    一番话说得这些零号机团队的人员们面红耳赤，就连跟着元首一起参观的军方高官们也都有点挂不住面子了。

    车间内的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

    肖乐天沿着面前的零号机来回转了三圈，左右打量“还没有明白我在说什么？哎……忘了我刚一进车间时候说的话了？”

    “我说你们的蒸汽机都不烧煤炭，都直接烧石油了，奢侈啊！”

    “我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我已经点了题意了，还不悟吗？”

    嘶……袁超倒吸一口冷气“元首的意思是，内燃机真正的燃料，就是我们当成废物被烧掉的那些，轻质燃油？”

    “汽油？您是说汽油才是内燃机未来最合适的燃料？”

    仁右卫门摇了摇头“不对啊……汽油、柴油、煤油还有天然气、煤气都实验过了，只有天然气和煤气才能点燃！其他都不行……”

    哈哈哈……肖乐天突然笑了起来“为什么你们的思维总是集中在‘燃烧’这两个字上？我刚刚说了，内燃机理论的提出者惠更斯先生，可是研究**爆炸才得到的灵感啊！”

    “还不明白？这还不明白吗……”肖乐天干脆猛地喝了一口凉茶，但是没有咽下肚子。

    他口里含着凉茶突然仰头！

    噗……一道水雾就喷出去了！

    肖乐天这一口凉茶喷到半空中，水雾飘飘洒洒的落了仁右卫门和袁超一声！

    啊！仁右卫门突然大吼了一声，就好像佛家的当头棒喝一样，脑子里面轴进去的那个死胡同一下子就给撞开了！

    “我懂了……我明白了……是爆炸……是爆炸啊！”

    “不要用汽油直接燃烧……元首要的是汽油爆炸！”

    袁超也激动的跳了起来“没错……雾化汽油，然后喷到气缸里……产生爆炸！我们要的是爆炸的力量!”

    “哎呀呀……脑子怎么就这么轴呢？光想天然气、煤气了……液态咱们可以想办法做成气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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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5 工业革命的心脏

    第一次和第二次工业革命，所有的技术突破其实都不是很难，基本上就是在前人的成功经验上，反复试验最后获得的一点突破而已！

    就好比爱迪生发明电灯，其实原理当时的科学家都已经知道了，人们并不用在原理上大费周折，而只是需要钱和时间！

    爱迪生与其说是一名大发明家，更不如说他是一名成功的商人！

    由于他擅长和资本家交际，所以能够轻松的融资，而且他手下有大批的科研人员为他工作！

    电灯泡与其说是他发明出来的，更不如说是他命令自己的团队消耗大量时间和金钱，一项项的实验出来的！

    灯丝到底用什么材料？他也不知道，但是他可以一样一样的实验下去，直到突破的那一天！

    人类早期对内燃机、电力等技术的研究，其实方法都很笨的，就是一项一项的尝试，失败了再改进，再尝试，再改进！

    汽车、飞机、战舰……这些二次工业革命的标志性工业品，无一不是经验科学的产物！

    到底是什么时候科学开始变得壁垒高耸，一般人难以亲近了呢？这就要到二战前后了，尤其是二战后期！

    量子物理、化学、电子技术……人类开始向微观世界迈步，人类开始研究物资的本源！

    这个时候，科学技术可就变得晦涩难懂许多了！

    因为肉眼不可见，现代科技尤其是量子物理，更多的是研究原子、电子世界的规律，人们已经无法用显微镜亲眼观察了。

    这时候就需要数学家建模！

    也就是说，人类看不到的那个微观世界，需要靠科学家的想象来建立模型进行研究！

    这可就太玄幻了，从那时候开始，科学和普通人之间就产生了一道道高墙！

    不是所有人都拥有抽象思维的，能安装最复杂电路的电工，恐怕也画不出芯片里面的微型电路图！

    第三次工业革命，拼的那可就是绝对的基础科学家的素质了！

    任何一个国家想在第三次工业革命中崭露头角，那就要依靠一名名的理论物理学家，数学家，化学家进行最基础的理论研究！

    也就是前世肖乐天经常听到的一些社会诟病，很多人抱怨‘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能干什么？生活中根本用不着，浪费时间！’。

    可是就这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好像生活中一点用也没有的东西，却深刻的改造着我们的世界！

    不得不承认，绝大多数的人类，只能在动作思维、形象思维这两个领域中生存！

    而更高一级的抽象思维世界，永远属于少数人！

    还好肖乐天没有穿越到未来，而是穿越到了十九世纪末，这个时代的科学技术基本上还比较草莽！

    生活在21世纪的一名普通的车工、钳工哪怕是汽车厂的熟练修理工，来到这个时代都能成为一名很不错的工程师！

    因为这个时代，科学研究还是集中在看得见、摸得着的警戒，也就是动作思维、形象思维的领域中！

    这个时代还是很拼工程师的动手能力的，动手能力强然后再善于学习，肯下苦功夫，那一定会有收获！

    内燃机并不复杂，把原理告诉这些工程师，只要捅破那一层窗户纸，后面靠的就是他们一次次的用时间去磨了！

    肖乐天拍着袁超的肩膀说道“你说的没有错，要的就是爆燃，通过瞬间爆燃产生的高温高压气体，推动活塞运动！”

    “你用煤气或者天然气，其实在气缸里也一样是爆燃，原理都是同样的！”

    元首又拍了拍仁右卫门的肩膀“你们扶桑人不是特别推崇工匠精神吗？你们不是自律到有点变态吗？”

    “拿出你的强迫症出来，把所有试验做到最细化，做到最完美……”

    “内燃机好不好，你要记住几个点，首先是材料……用各种型号的钢材进行试验，用各种型号的润滑油去润滑，用各种标号的汽油去燃烧！”

    “一次次的试验，一次次的记录各种数据，磨损、做工次数、报废时间……等等数据都要自己研究记录！”

    “不同尺寸的气缸每一次要喷多少汽油？如何雾化，电弧点燃的时间……这些都要你亲自去拿第一手的数据！”

    “这都是我们的绝密，这项工作非常繁琐，非常磨人的意志……没有耐心的人是干不了的，但是我相信你们扶桑人的这点小强迫症还是能胜任的！”

    “各项数据都要调试，最后你一定会达到一个最完美的标准！”

    “体积最小的机械，产生最大的热效率，而且最可靠……这样的内燃机，就是我们华族走进新时代的钥匙啊！”

    “切记所有的研究都要严守机密，华族未来究竟能不能成为一流强国，靠的就是你们这一批基础的科研人员了！”

    放开激动的浑身颤抖的工程师，肖乐天扭头对他的官员团说道“我们未来会进入到一个吞金的时代！”

    “超级军备竞赛的时代已经开启了大门，将来海军可能会吞掉我们几百亿甚至更多的资金！”

    “我不是开玩笑，我也不是对海军偏心眼……而是说未来百年的战争主流就在海洋上，世界列强都会抢夺制海权！”

    “我从法国敲诈来的战争赔款，其实根本不够支撑海军军备竞赛的！我们华族必须要在十年内拿出真正暴利的产业！”

    “对石油工业，对内燃机的投资，多少我都不心疼！”

    “前期科研投入的钱越多，后期产品的利润附加值也就会越高！今天投资一块银元，未来就是一万倍甚至百万倍的回报！”

    “在1872年初，我给你们订下的目标就是，华族要生产出全球最好的内燃机！”

    “这就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心脏！”

    “项英！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总有一天你乘坐的战舰将再也不烧煤炭……你会指挥燃烧石油的钢铁巨舰横行大洋！”

    “总有一天，我们的陆军将不会依赖骡马进行陆上机动！我会给每一门大炮都装上自走的车轮！”

    “人类失去了梦想，那和咸鱼又有什么分别！”

    “跟着我再血拼三十年！我才能真正还你们一个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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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6 南婆罗洲攻略

    肖乐天在文莱油田的这次发言，被后世学者称之为华族进军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冲锋号角！

    这是一种精神，一种指明方向撞破南墙也要向前冲的拼搏精神，华族的工业实力确实不强，人才的数量和实力也不如欧洲！

    但是肖乐天就有这样的魄力，砸大钱、投重兵倾国之力进行支持！

    你欧洲不是信奉亚当斯密的自由主义吗？对不起我华族不信这一套，我们信的是凯恩斯的国家投资和扩大贸易顺差那一套！

    但是现在这个时代，凯恩斯还没有出生呢，亚当斯密的自由主义和不干涉原则还是占了主流！

    在此时的欧罗巴，以**主导进行科学技术突破的行为几乎没有，国家只不过是在军事科技方面有一些国家投资！

    而其他的所有自然科学和发明创造，其实都是依靠民间的自由行为！

    一名科学家、工程师，灵光一闪有了一些大胆的想法，然后自己投资或者自己去拉投资，把这些灵感变成现实！

    成功了那就申请专利然后成立公司发大财，要是失败了自然也就默默无闻的消失在人间，不会有人对他留下一点记忆的！

    这种模式的好处就是国家不必担风险，也用不着增加科技投入的开支，完全是拿来主义！

    民间有好的发明了，我再花钱采购来使用，而不会投入重金去搞风险极大的基础科学研究！

    但是这种模式的坏处就是一切都要靠天吃饭，科学家的发明要依靠自己的财力，还有一部分开明商人、贵族的投资！

    这其实制约了科技的进步！

    肖乐天行的这一套可比眼下的欧洲超前了近百年的时间，以**为主导进行重点资金投入，优点显而易见，集中兵力打攻坚战，和竞争对**夺时间差！

    但是缺点也很明显，这种投资一旦失败了，那就得华族**来承担风险，最终还是全华族的老百姓腰包吃亏！

    但是现在肖乐天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自己的致远号已经拉开了全球海军军备竞赛的序幕，第二次工业革命进入快速期！

    这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对于一个民族来说，活着！活下去！是唯一的目标，是压倒一切的硬指标！

    能在这个世界民族大洗牌的特殊时期，活下去就是胜利！

    钱没有了还能再赚，民族亡了那才是万劫不复！

    离开文莱油田之后的一段时间，袁超和仁右卫门和所有研究团队的成员共同立下了军令状！

    在誓师会上，袁超和仁右卫门眼含热泪的说道“元首已经把所有的方向都给指出来了！已经把所有的窗户纸都捅破了！”

    “我们的眼前已经没有了迷雾，剩下的就是一次次的实验，枯燥乏味重复的实验出最优的配比！”

    “如果这都做不到，元首要我们何用？华族要我们何用？”

    “从今天起，所有人都取消假期，吃喝拉撒全都在车间里！拿不出元首满意的原型机，我们誓不离开！”

    零号机实验小组拼命了，其他人也没有闲着！

    肖乐天开始对婆罗洲的军政、民政进行仔细的考察，橡胶园、锡矿、金矿、伐木场……正在一米米铺设的铁路！

    造船厂、岸防炮台、农庄……婆罗洲这个历史上终将被英国、荷兰还有后世日本所瓜分的蛮荒大岛，此刻已经彻底被华族所吞并！

    西北的兰芳共和国已经加盟，东面的苏禄古国也已经谈妥了条件，更遥远的东北吕宋本岛已经被西班牙人割让！

    婆罗洲眼下只有最南端的玛拉普拉地区还有少量的荷兰驻军！

    不过荷兰人的好日子也快要到头了，肖乐天命令南婆罗洲的一些亲华族的土邦王，向荷兰递交了抗议文书！

    我也不跟你开战，我先抗议，就是不承认你对我土地的统治权，我先告你一状！

    这就是暗扣，肖乐天给未来彻底吞并婆罗洲留下了伏笔，就是挑唆你土邦王告状，弄的全球各国尽人皆知！

    这样一来，你荷兰就无法大言不惭的说哪里是你的领土了！

    有争议好啊！有争议未来就有冲突，有了冲突就会有华族干涉的口实！

    咱们不着急，有的是耐心，现在就怕直接和你荷兰谈判，一旦达成白纸黑字的文件了，以后想反悔也不行喽！

    为了婆罗洲的主权问题，肖乐天已经用很多理由拒绝和荷兰特使接触了！

    “威廉三世的特使又发电报了？这次是什么理由？”

    肖乐天站在白拉奕炮台上手持望远镜，打量着巨炮射程内的海域，那一艘艘的商船满载货物向世界各地驶去！

    “荷兰国王威廉三世的特使说，希望能和元首共进午餐一起聊一聊未来加里曼丹岛的和平秩序……”

    “哈哈……回去告诉荷兰特使，他想要的秩序还是和土邦王去谈吧！抢了人家的土地，杀了人家的子民，还不许人家告状了？”

    王怀远一笑“没错……光去年一年，玛拉普拉的荷兰驻军就抄没了土邦王三船的沉香！”

    “那都是准备送到广东销售的顶级沉香料，价值二十万两白银，那些土邦国还等着这些利润过日子呢！”

    “结果荷兰人想做霸盘生意，硬是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抢货，还在冲突中杀了两名土邦王的卫兵……”

    “看看，看看！这是不讲理啊！这些事情一定要找好证据，记录在案，将来都是咱们打官司的材料！”

    “就说我很忙，没时间见他们……”放下望远镜肖乐天对萧何信说道“婆罗洲这边的防御力量还是弱一些！”

    “文莱的油田大部分集中在沿海，我们将来的炼油基地还有油库也不会修的太远……这可都在敌人的舰炮射程之内啊！”

    “向克虏伯公司求援吧！让他们派最好的工程师来，给文莱地区专门设计一批炮台，然后订制一批火炮……”

    “没法子，该花的钱咱们就不能省！”

    正在一群人密谈之时，一名夹着黑色公文包的文职军官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报告元首……北京城密电！”

    注：本月最后一天了，请大家投推荐票啊！

    竞争好激烈，从第六名一下子给我挤到第九名了！

    关键时刻，咱们隐龙书友不能怂啊！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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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7 飞艇进京

    电报是蔡璧暇发来的，字数不多很简单“请速调一艘飞艇进京演习！”

    “哎呦……我们海军之花看来在京师有突破啊？这是拉来大订单了？”肖乐天抖动着电报纸笑道。

    “满清不傻，南方平太平天国打了那么多年，这些人早就已经接受了唯武器论的思想了！”

    “真正好武器出现，他们还是舍得的！”

    “就凭他们你一年一千多万的财政盈余？还想武器大采购吗？”

    “那怕什么，这岂不是送给咱们最好的肥羊吗？”

    “没钱就让他们割地来顶账，反正咱们的堡垒计划正缺土地的！”

    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肖乐天扭头问罗火“这次跟着一起回国的有几艘飞艇？”

    “打包了三艘，已经随船送到了那霸，其余的飞艇留在德国进行武器系统的升级实验，最少要一年半时间才能回来！”

    “还有三艘啊……抓紧时间给蔡璧暇送去，她谈的可是大买卖，耽误不得！”

    “这可真不能着急！”罗火摇了摇头“三艘飞艇都已经拆成了零件，很多需要我们的工厂按照图纸再加工一遍，没有一个月肯定是不行的！”

    飞艇这种巨大的航空器，从欧洲运回亚洲可不是简单的一件事情，没有任何一艘船能装下整个的飞艇。

    只有拆卸打包才能带回国！

    气囊要彻底放气然后折叠打包，武装吊舱也要拆除，很多木头和金属零件都留在了欧洲，只要是华族自己能生产的，就不必浪费船舱空间了！

    像武装吊舱里的龙骨还有木头舱壳，还有外面覆盖的一层铁甲，这些都没有必要往亚洲运！

    直接拿着图纸回到亚洲再加工安装就行！

    眼下三艘飞艇，其实就是那霸军事仓库里的三大堆零件，没有带回来的部分，正由一大批木匠、铁匠临时赶工呢！

    肖乐天想了想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哎……给咱们的海军之花发电报吧！只能再拖一个月了！”

    蔡璧暇这还真是一个急活儿！她在京师负责堡垒计划的最终实施，可是她发现整个满清朝堂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骗！

    虽然满清对华族已经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之心，但是二百年来学习汉人历史，这些满清高层也修炼出了很娴熟的帝王心术！

    尤其是以夷制夷的平衡之道，也玩儿的很溜！

    华族、英国、法国、沙俄、美国还有新兴的德国……这些国家和满清都有了外交关系，水已经搅浑了！

    在这种情况下，肖乐天也没法过分逼迫一个万国承认的主权国家！

    载淳虽然已经和华族签订了密约，答应租界一大批特区，但是这毕竟是同治帝还没有亲政之前完成的密约！

    如果整个满清的**对皇帝的密约进行集体弹劾，拒不执行那么肖乐天也只能干瞪眼儿了！

    你总不能因为这个就开战吧？你要开战，英国人可就有干预的口实了！

    说来说去，还是得让载淳的那些对立势力也点头承认这份密约，如此一来才能平安顺利的拿到那些租界的特区！

    任务太艰巨了，蔡璧暇提前数天秘密潜入京师，就是要思考如何破局！

    而在观察期间，蔡璧暇还拜会了元首的秘密盟友，湘军创始人曾国藩！

    关键时刻还是老帅给出了破局的钥匙，面对故步自封的满清你休想用正常的套路去打动他们！

    你不能跟这些人讲什么工业化，不要说什么钢铁产量，不要说什么自然科技，还有新的商业模式！

    这些东西对满清来说并不迫切！这个八旗军事集团，已经用二百年的时间把自己进化成一个铁壳乌龟了！

    “遇到问题逃避是他们第一的选择，短视已经是他们的通病了！”

    “归根结底，满人统治中原，靠还是八旗军事联盟这个组织！他们以武力而兴，也用武力而治！”

    “这个清朝他们执政的根本就在于他们身上的武力！”

    “满清能够保证自己的八旗军事集团是中原第一武装集团，那么也就能保证他们的执政根基！”

    “这个根本点一旦没有了！他们的画皮也就不攻自破了……因为这个群体根本就不具备文治的能力！”

    “更别说现在西方人的自然科学了！这是他们的短板，无法弥补！”

    曾国藩对蔡璧暇说“只有向他们贩卖焦虑，让他们一直担忧自己手下的武力不足，无法继续统治这么大的国家！”

    “你能做到这一点，我想肖乐天的堡垒计划就有门儿了！”

    蔡璧暇得到了曾国藩的点拨一下子就找到了方向！

    在北海面见慈安的时候，她并不急于向满清租界特区而是扭头开始炫耀华族的新式武器，就好像引诱小孩子的巫婆一样，不断的在载淳面前晃动新玩具！

    载淳当然是好上当了，可是慈安却是老狐狸，她没有那么好骗反而一口回绝了蔡璧暇的军火订单！

    正当蔡璧暇认为老帅的计策不管用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载淳的政敌恭亲王奕䜣却投来了橄榄枝！

    庆亲王奕劻给二毛府投了请柬，要在自己王府宴请华族特使蔡璧暇！

    能让一脑子傲慢偏见的满清皇族，宴请华族使节还是一名女子，这还真是满清二百多年来的头一遭！

    男权社会里，能够为蔡璧暇破例可见鬼子六对华族的新武器实在是动心了！

    京师这三天一直都在下雪，飘飘扬扬的从早到晚，中间停不了一两个时辰就会继续揉棉扯絮的！

    亲王府的西花厅内，几位实权王爷正在一起抽着水烟商议，并等着贵客上门！

    “哎……这上哪去说理啊！咱们堂堂大清国的王爷，居然沦落到要跟女人谈军国大事儿了！”

    “这肖乐天是真瞧不起人啊！”

    奕劻把水烟袋往桌子上一蹲，气呼呼的胸膛就像拉风箱！

    “行了，你少唠叨两句……反正一会咱们也是陪二毛喝酒，那蔡璧暇让女人们去接待，你换一个眼不见为净不就得了！”

    原来在奕譞的安排下，宽敞的西花厅内只是男人们议事儿的地方，二毛可以在这里和几位王爷喝酒谈事儿！

    但是女人是不可以上桌的，她要送到上房跟福晋们一起吃酒……也许等到酒足饭饱之后，王爷心情好了，赏脸在客厅‘偶遇’一下！

    真正谈事儿就是要在这‘偶遇’上下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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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8 强闯王府！

    八旗入关这二百多年来，表面上高唱礼义廉耻，其实背地里还是一肚子男盗女娼，这是游牧民族的通病断不是一两百年就能改变的！

    在京师的贵族圈里，上到皇上王宫贵胄，下到落魄的八旗纨绔，一多半都是骄奢淫欲的主儿！

    这些人男女关系这叫一个乱啊，私通成风！

    野史一直都用脏唐臭汉清鼻涕来形容这些王朝的糜烂！

    民间的学者对这些风流韵事多有斥责的言语，不过肖乐天倒是很看得开“任何一个民族所形成的风速，你都要仔细的研究他们生活的环境和历史！”

    “白山黑水出来的民族，你让他跟中原人一样搞男女大防去？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自然环境恶劣的地区，保证人口生育率是天大的事情，是压倒一切的重要事情，这不是一两句圣人言就能改变的！”

    “全听你圣人的了，结果那边生育率出负数了，过不了几年就绝种了！你说他们能听你的吗？”

    “混乱，其实背地也是有自然规律的！”

    哎……你看看，整个满清所有人都仇恨肖乐天，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仇恨肖乐天这一番话！

    到这个时代了，但凡有人拿男女大防这一条来卡八旗满人，这些人都会第一时间祭出肖乐天的这番理论！

    满清是有能堵嘴的道理了，可是肖乐天的口碑在清国儒生中可就越来越不堪了！

    中原的很多腐儒一提到肖乐天就恨的牙根痒痒，搞什么妇女解放运动，不让缠小脚，让女人读书，甚至让女人工作和当兵！

    然后还对满清八旗肮脏的搞破鞋给予中性的评价，你这是变相肯定吗？

    乱搞男女关系还有理了？肖乐天的口碑在这些人嘴里可是越发的不堪了！

    儒生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政治力量，在中古世纪基本上就控制了民间的舆论，满清也不愿意过分的得罪他们！

    所以八旗入关之后，虽然背地里昏天黑地的乱搞，但是明面上还是要脸的！

    明面上的礼节还是要讲一讲的，就比如说宴请蔡璧暇，他们就严格的遵循了男女不同桌的老规矩！

    二毛虽然是个太监，但是也是男人，而且紫禁城太监主管身份也是非常高的！

    王爷坐主坐，他下手作陪也不算是违礼！尤其是今天以私宴的名义吃酒，那就更没有什么讲究了！

    至于蔡璧暇，她虽然说是肖乐天的特使，但是毕竟是个女人，还是送到内宅让几位福晋陪着去吧！

    这次鬼子六把他的福晋瓜尔佳氏都给带了出来，夫妻一同上场来探一探肖乐天的底细！

    庆亲王奕劻此刻的府邸位置距离恭王府其实并不远，就在护国寺大街和德胜门内大街的交叉口的西北角。

    占地面积跟他的老宅子恭王府是不能比的了，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样是银安殿、狮子院、六十三金门钉……富丽巍峨，一般草民可是难以接近！

    二毛和蔡璧暇的轿子停在了庆王府的正门口，但是为了避嫌没有开正门只是开了旁边的小门，大管家和大太监早早的就在这里等候了！

    一看贵客到来，二人先给总管太监二毛磕了个头，这是规矩上下尊卑可是不能忘！

    “给总管大人请安了！王爷在二门迎候，多多赎罪，怕京师流言蜚语所以不敢开正门……蔡先生请进，这边请……”

    能叫一声蔡先生那绝对是晚清对女子的最高荣耀了，这是把女人架到了和男人一样的社会地位上，能得到这样称呼的，历史上无一不是传奇女子！

    大管家领着二毛往西花厅走，而蔡璧暇却发现大太监领着他没有走二门却从东偏殿的胡同穿了过去。

    “嗯？这是去哪里？”蔡璧暇警惕的问了一句，她身边的两名女兵迅速站位左右用身体保护住了长官！

    两名女兵手还伸到了毛呢披风之内，握住了手枪！

    “哎呦……蔡先生别多心……您的宴席在内宅，几位王爷的福晋亲自宴请您，奴才这就带您过去……”

    “您看，前面一溜提着宫灯的侍女，就是福晋派来迎接您的？”

    “福晋？我来是跟你家王爷谈军国大事儿的，去内宅见女人干嘛？”

    太监尖尖的嗓子谄媚的说道“哎呦……蔡先生这可真不合规矩，这大清国男女真的不能同桌引咎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除了风尘女子之外，哪有好人家的女子跟男人一桌吃酒的呢？您说是不……”

    “您可千万别多心，外面有二毛总管陪着呢，出不了什么事儿……而且酒后王爷肯定会赏脸在书房见您一面的，到时候有什么话就说什么呗！”

    蔡璧暇一听顿时冷笑了起来“这满清的规矩还真是不少，谈事儿还要喝多了再谈吗？喝的晕乎乎的还能谈什么正经事儿？”

    “我的时间宝贵，马上带我去见你们王爷，不然我就告辞了！”

    说完蔡璧暇扭头就往外走，这可不得了大太监吓的赶紧追“蔡先生，蔡先生您可别走……回头王爷会要小的的命的！”

    你死不死关人家蔡璧暇什么事儿，女将军铁青着脸根本就不搭理他！

    “蔡先生留步……奴才我这就去禀报王爷，留步啊蔡先生！”

    “不用了，我自己长着腿内，知道银安殿怎么走！”

    从东偏殿到银安殿也就一墙之隔，一个小门通向正殿，但是门口却有两名王府侍卫正在把守！

    王府规格仅次于皇宫，各项安保力量都是很完善的，没有太监或者管家带路，外人可不能随便乱闯！

    “站住！银安殿重地……谁敢乱……”

    闯字还没说完呢，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就顶在两名侍卫的脑门上了，蔡璧暇身边的贴身女兵那都是见过血的有实战经验！

    再加上中情局特训过很长一段时间，这种银样镴枪头的王府侍卫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两名带到侍卫，手握在刀柄上都吓出汗了，武功再高也怕洋枪子弹啊，你这刀子都没有抽出来呢，人家轻轻扣动扳机你可就没命了！

    “好狗不挡道……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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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9 华族有美人

    蔡璧暇虽然是个女人，但是这可不是满清养在内宅的无知妇人，这是带着致远号横渡大西洋、太平洋，连战连捷杀出一条回国路的海军军官！

    死在她大炮下的冤魂成千上万，这种人煞气十足根本不是四九城里这些没见识的八旗兵能比的！

    蔡璧暇闲庭信步一般走进银安殿前，两名被手枪指着头的侍卫满脸苍白，浑身冷汗直冒，不住的后退！

    更多的侍卫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赶紧跑过来一层层的围着！

    此刻的二毛刚刚在银安殿里向诸位王爷见礼，结果就听到外面乱哄哄的一片！

    “怎么回事？谁敢搅闹王府！”奕劻这一点时间心气儿都不顺，哪里架得住家里还不肃静？

    没等他派出人到殿外查看呢，就看两名侍卫背对着他倒退着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名持枪的女兵，还有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军官！

    嘶……银安殿内一片大乱，鬼子六还有奕譞、奕劻万万没有想到，和蔡璧暇的第一次见面是这么一个情况！

    一介女流之辈居然持枪打到了银安殿上，这还了得！

    “蔡璧暇……你想干什么？”鬼子六猛拍椅子扶手站起来呵斥！

    蔡璧暇昂首挺胸“我来见你们是为了谈正事儿的！不是缺你们这几口酒喝！内宅的酒宴就免了吧！”

    “有什么事情，开门见山的谈一谈，虚头巴脑的事情还是少来！”

    “你……无礼，真是无礼的野人啊！你也算是肖乐天的手下高官？你们华族也自称是什么华夏正朔？就出你们这些不懂礼节的人？”奕譞气的直拍大腿。

    蔡璧暇可没工夫跟这些人耗费时间“我们华族的礼节可不是把女人当犯人关起来……你们愿意把母亲姐妹老婆女儿，关在四方天的监狱里活受罪，我华族没有这么变态的制度！”

    “我就问你们一句话，谈还是不谈……不谈我就走了，好像我求你们一样！”

    奕䜣和奕譞哥俩都气崩了，礼亲王世铎属于嘴硬但骨子怂的那一波人，见到这场面吓的都不敢说话了！

    可是他们没有回答蔡璧暇的咄咄逼人，旁边的庆亲王奕劻却开口了“谈啊……干嘛不谈……你们几个狗奴才，滚下去别惊扰了贵客！”

    嗯？鬼子六那几个一听这口气不对啊，扭头一看奕劻差点鼻子没有被气歪了！

    这奕劻没出息的满脸都是谄笑，他看见蔡璧暇的骨头都酥了！

    在场的都是男人，这点事情骗不了人的，奕劻是京师这几个王爷里出了名好色的，一看见蔡璧暇这大洋马式样的岂能不动心！

    鬼子六等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偷女人的积年行家，闻着味就知道奕劻动了色心了！

    但是奕䜣等人确实是干事业的，好色归好色他们还知道什么人不能碰，大事情上不糊涂！而奕劻可就完蛋了，这纯粹就是个白扔的玩意儿！

    这里毕竟是庆王府，侍卫都得听他奕劻的，主子发话下面的人呢全都退出去了，那两名女兵一左一右干脆把银安殿的大门给看守起来了。

    “得了……我这反倒让外人给关起来了，这还是四九城吗？”礼亲王世铎小声的嘟囔着。

    蔡璧暇对这种火热的眼神太熟悉了，在欧洲她可不缺乏追求者，看着奕劻淡淡一笑“既然谈，那么怎么也得给把椅子吧？”

    “给……给给……”奕劻居然一点身份都不顾，亲自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大殿的右手边！

    鬼子六这个臊啊，都不敢看这个丢脸的玩意儿了，心说爱新觉罗家的脸面全让你给丢光了！

    按理说奕劻都已经是亲王身份了，这样的人不可能缺女人啊？但是所有人都低估了，新式西派女子对晚清那个时代的强烈视觉刺激！

    华族的女人和晚清的女人完全就不是一种世界的，无论从外貌还是气场上都彻底的不一样！

    华族女性天足，而且服饰更西式甚至比此刻的欧洲还要超前！

    眼下欧洲的女性还穿百褶裙里面衬着铁丝，腰束缚的细细的！但是华族的女性已经有一批开始穿裤子了！

    欧洲女人可是到一战的时候才争夺来穿裤子的权利，那是因为男人都去打仗了，实在没有人口去工厂做工，这才被迫让女人干男人的工作！

    华族在这一点上绝对走到了时代的最前列！

    21世纪的人对女人穿裤子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在十九世纪末，女人穿裤子那绝对是离经叛道！

    可是越是叛逆的风格，也就越是吸引人，这是人类的天性！

    蔡璧暇脱掉毛呢的披风，裁剪合体的新式军服也就露了出来，奕劻当时口水就流下来了！

    这可是分腿的裤子啊，女人下半身的形体曲线完全暴露无疑！

    不用什么束身裤，也不用什么紧包腿，就普普通通部队里的宽松式样的裤子，对这几位王爷就造成了强烈的视觉冲突。

    老礼亲王吓的烟袋锅都掉了，双手捂着脸“哎呦……哎呦这怎么穿成这样啊……”

    清朝的女子其实也穿裤子，但是那都是漫撒腿的大肥裤子、面裆裤，蔡璧暇这样凸显身材的裤装可是真没见过！

    更要命的是满清女子以贫乳为美，而华族以健康为美……这健康的提醒肯定是身材前凸后翘，丰满健康是华族女性的追求！

    这蔡璧暇热带水果木瓜可能是吃多了，身材发育的就是好！

    收腰的军服再这么一衬托，好家伙屋子里饶是几个见多识广的老色鬼，也都不敢看了！

    几个大男人眼珠子乱转，眼神乱瞟想看还不敢，不看还馋的慌！

    就属奕劻最没有出息，嘴角口水都流出来了！

    服装和身材很吸引人，但是更吸引人的是华族女性那种独特的野性魅力，他们成熟、自信、知性……目光中是见过山河大海的那种宽广！

    一点晚清女子唯唯诺诺的眼神都没有，这种气质让几位王爷眼前一亮！

    鬼子六和兄弟奕譞对了一下眼神，心说“怪不得肖乐天要点蔡璧暇当特使呢！原来是要用美人计啊！”

    “载淳那小子恐怕已经中计了，现在奕劻也要着魔！不好，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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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0 端茶送客

    龌龊的人想什么事儿都会往龌龊的地方去琢磨！他们既然把蔡璧暇当成了肖乐天丢出来的美人计，那么口气里也就多了几分轻蔑！

    蔡璧暇坐在银安殿内的右手边，其他的几位王爷坐在左手边，太监奉茶之后奕劻作为东道主第一个开口了。

    “咳咳……按理说这女子是不能参与国政的，他肖乐天有什么事情，怎么也得派个男人来啊！”

    “可是今天却派了一名女人当特使，请问是不是瞧不起我大清国？”

    礼亲王世铎在一旁敲锣边的说道“是啊，是啊！那肖乐天也不能忘本啊！没有我大清国租界给他塘沽特区，他上哪里去生产工业品，上哪里去赚钱？”

    “就连万岁爷出巡也是给他捧场的，欧罗巴的君主那是给他肖乐天面子吗？那是给我们大清国皇上的面子！”

    “占了我大清这么多便宜，不说亲自来谈事儿，就连四天王都不排出一位，就让你这一届女流之辈抛头露面？”

    “姑娘啊，我劝你还是别跟肖乐天混了，他那是什么地方？女人当男人用，那男人岂不是得当牲口用？”

    听着傲慢的口气，蔡璧暇没说话呢，门口两名女兵却瞪眼了，冷哼一声很是不爱听这些邪论！

    “没规矩！”鬼子六瞪了那两名女兵一眼然后看着蔡璧暇说道“听说昨日姑娘去北苑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姑娘走了万岁爷可就发了疯，连着太后都气的半天没吃饭！”

    “是否有什么内情？可否跟本王透漏一二？”

    蔡璧暇端起茶杯，静静的看着上面缠枝莲万字符的花纹，拨动盖碗她居然抿了一口香茶！

    嗨……这叫一个没规矩啊，几名王爷顿时撇了嘴，银安殿内伺候的太监都偷笑了起来！

    晚清官场规矩公事儿会面的时候，那香茶不过就是摆设，只有地位最高的人才可以端起来，而且也不是喝，这叫端茶送客！

    意思是说我都已经说的口渴了，你还是赶紧走吧！主人一端茶，自然会有下人高喊送客，这就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蔡璧暇不是主人，她更不是什么王爵，在这屋子里她的官阶甚至不如二毛，她还是女流之辈，这种人是绝对没有资格端茶杯的！

    可是没想到，蔡璧暇不光端了，她还喝起来了！还别说，这香茶味道真不赖，上好的碧螺春清香扑鼻！

    “明前的洞庭碧螺春？好茶，真是好茶……我记得我小时候，每年父亲只能从首里城里领半斤碧螺春，其中明前的茶更是少之又少！”

    “那时候你们封了海禁，就连我琉球古国和浙江近在咫尺，也难得弄到一点江南的新茶！黑市上少有的一点走私茶，那可是价比黄金啊！”

    醇亲王奕譞听了之后无比自豪的摇头晃脑“那是！我天朝上国，物产丰富，岂是你撮尔小邦能够比的？”

    “你要是喜欢，走时候我赏你十斤！我大清断不会因为一点茶叶而小气的！”

    哈哈哈……大殿内几位王爷顿时笑了起来！

    蔡璧暇也不恼嘴角一翘笑了起来，她甚至伸出粉色的舌尖舔了一下嘴唇上的茶滴！

    就这一个动作差点没把奕劻的魂儿给勾走了，他的喉咙里咯咯的响嘴唇都干了!

    “那个……那个我这里还有顶好的大红袍……姑娘可以尝尝……”

    鬼子六气的直拿眼睛剜他，心说真是没出息啊，丢人！

    蔡璧暇摆了摆手“多谢好意了！我刚刚说的是过去，海禁没有开之前，这大清国的好茶，我是真没喝过多少，但是眼下那霸的市场上，这样级别的明前碧螺春，四个银元就能买一斤！”

    “早就已经不稀罕了！”

    “知道为什么吗？呵呵……因为没有海禁了呗！为什么没有海禁了呢？还不是洋鬼子用大炮把你们国门给炸开了吗？”

    “上海有的是茶商把江南的好茶往海外倾销，你们想拦都拦不住哦！”

    “你们大清国海禁的规矩，不过就是一个笑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规矩算个屁！”

    “你当我不知道端茶送客的规矩？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就是不想遵从你们这个规矩，你们能怎么样？”

    “这茶不能喝吗？我却偏偏要喝……你们刚刚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可笑的是你们自己……自己弄了一个狗屁不通的规矩来约束着自己，然后嘲笑外人没有遵从你们里面的这点规矩？”

    “我执啊！真是我执……这是多么的傲慢自大，你们是不是觉得这端茶送客的规矩很有意思？有了这个规矩你们才是天朝上国的君子了？”

    “那我就不明白了！英国人没有这端茶送客的规矩，怎么一样打的你们满地找牙？”

    “我华族，就派了女人当特使了，你们不也得在这银安殿里见我吗？别拿着你们拿可笑的规矩去约束强者！”

    “对我来说，你们的规矩都是一个屁！”

    啪！鬼子六猛拍茶几站了起来“狂妄！狂妄……肖乐天派你来就是为了羞辱我大清的吗？”

    “没法谈了……这都没法谈了！”

    蔡璧暇今天可是直接掀了满清的伤疤，眼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满清打不过洋鬼子，但是华族却可以战胜法兰西和罗刹鬼！

    这就是差距，这就是满清目前内心最恐惧的地方！

    哪壶不开提哪壶？当着矬子说短话？蔡璧暇彻底把这群人给激怒了！

    银安殿内顿时一片萧杀，刚刚还笑话蔡璧暇不懂规矩的那些太监，此刻脸都白了，两腿哆里哆嗦的。

    太监是阴人，本来就阳气不足，面对主子天然有恐惧之心，更比说看见王爷盛怒了！

    “都小心点啊，天知道一会王爷会不会杀几个太监奴才泄愤解气啊！”

    奕劻扎煞着手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当然也生气，蔡璧暇如此翻旧账，把满清老底儿都给掀开了，弄得他也满脸羞臊！

    可是当他看见蔡璧暇那漂亮的脸蛋，一肚子抢白的话可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个……那个都消消气……二毛总管……二毛……你还不劝一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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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1 双方呛火

    吵闹到这种地步，二毛不能在一旁看热闹了，他站起身来笑着拦住恭亲王“王爷……还是求同存异吧！这点小事儿不至于……”

    “不至于？他肖乐天派来一介女流之辈来当特使，目的就是为了羞辱我大清国的！”

    “什么特使！他肖乐天狼子野心，从来都没想过和我大清谈过一件正经事儿！”

    “想谈也行，让肖乐天亲自来！”

    鬼子六的声音咆哮着在银安殿内回荡，王府的太监和侍卫一个个吓的面如土色，有的侍卫甚至紧握腰刀，准备好了王爷一声令下，就冲进去把那个二鬼子女人给砍死！

    二毛脸沉了下来“王爷……言重了吧？蔡将军虽然是女子，但也是德意志皇宫里的常客，英国女王也是亲切接见过的！”

    “甚至法皇的凡尔赛宫，蔡将军也住过一段时间……欧洲那么多君王没有一个敢如此小觑蔡将军的，我大清如果就这么把蔡将军赶走了？”

    “传出去……是不是好说不好听啊？让西洋各国怎么看我大清的度量？我大清难道连一名女将军都容不下？”

    “就怕到小人的嘴里，传出谣言出来……如果市井传出王爷不敢见华族女特使的风闻，请问丢的是不是朝廷的脸面？”

    二毛在紫禁城混的六七年里，已经把这些人的脾气摸透了，劝这些人不能直接怼，你得绕个圈子！

    鬼子六真的是想拂袖而去吗？当然不是，他就是想在真正谈判之前给对方一些心理压力，就是想拿捏一下。

    可是蔡璧暇却不吃这一套，一碗茶就破了这些王爷们的套路！

    现在你鬼子六闹着要走，我蔡璧暇也不拦着，接着喝茶看戏呗！

    二毛知道这群人都是煮熟了的鸭子就剩下嘴硬了，你想劝他们就得把朝廷搬出来，把体面搬出来！

    得弄到最后，弄成人家奕䜣、奕譞、奕劻忍辱负重的样子……我其实不想跟你女人谈判，但是我为了朝廷大局，我不得已和你谈！

    反正就是当**还想立牌坊的意思！

    果不其然，当二毛搬出朝廷体面之后，奕䜣气鼓鼓的也不闹着要走了，瞪着眼睛看着蔡璧暇也不坐下。

    一般这种情况，蔡璧暇要给一个小小的台阶，一两句好话也就能安抚住恭亲王了，可是今天蔡璧暇显然是被这这些人的重男轻女给气着了，非但没有劝还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呵呵……王爷好像忘记了，今天您是宴请二毛总管，我可是偷偷来的！”

    “今天本来就不是过明路的谈判，您这背着朝廷会见华族特使……居心何在？”

    “您拂袖而去，那我也走……只要我出了这个门，明天保证让全京师的人都知道咱们密谈过了！”

    “到时候您就自己跟太后解释去吧！”

    “你！”鬼子六真没见过如此胆大还无赖的女人，寸步不让呛着火就往上冲啊！

    恭亲王奕䜣那是总理王大臣，总理衙门的主要职能其实就是大清外交部，按理说奕䜣接见各国使节那都是应当应分的本职工作。

    但是不要忘了，眼下恭亲王和同治帝之间已经产生了嫌隙，双方正较劲呢，任何一点把柄落在对方手里将来都是坑！

    更要命的是，鬼子六为了保密偷偷把会面的地址选在了庆王府里，这就有意思了！

    你好好的不在总理衙门接见使节，私下会面是什么意思？还有庆亲王明明已经被皇上下旨圈禁了，怎么就还能会客宴会呢？

    这全都是给政敌的口实，到时候一点解释不通那就是麻烦！

    鬼子六看着蔡璧暇那一张白净无暇的脸蛋，眼里都是怒火，他恨不得冲上去抽这个讨厌的女人两耳光！

    但是他不敢，此刻的华族已经不是他能够对抗的了，法皇之威尚且落败，自己不过就是一名亲王，势力怎么和人家法皇比拟？

    二毛一看这气氛实在是不对，伸手缠住恭亲王的胳膊笑道“吵吵更好，天底下的谈判哪有不吵架的？欧洲人外交谈判的时候吵得更凶！”

    “俗话说的好，挑毛病的才是真买主，拍马屁的多小人啊……坐吧，王爷坐！”

    连哄带劝算是把鬼子六给塞回到座位里面去了，有了这样的一场冲突，几位王爷再也不敢小觑面前的女子，说话也带了三分的客气。

    “既然蔡先生爱喝茶，那就换好茶……奕劻啊，我记得前段时间太后赏你的大红袍，别藏着了拿出来尝尝吧！”醇亲王奕譞也来打圆场了。

    “对对对……来人啊，换我的大红袍，给蔡先生品一品……大家都消消火气！”

    “让厨房把酒菜准备到西偏殿里去，咱们先谈一会正事儿，回头吃酒！”

    蔡璧暇心中腹诽道“还是元首说得对，要在斗争中求平衡，面子都是斗出来的，不是别人赏的啊！”

    “吃酒是小事，咱们还是谈一谈正事儿吧！”蔡璧暇靠在椅子上目光澄净的看着几位王爷。

    “几位王爷想知道什么？尽管开口名讲……”

    奕劻咳嗦了两声“呵呵……既然蔡先生如此坦诚，那我们也就不兜圈子了！请问蔡先生，在北苑的时候，您是不是给万岁爷和太后推销了点什么东西啊？”

    “消息很灵通啊！没错，这不是秘密，是推销了一些东西……就是在法兰西击败法皇的一件秘密武器，齐柏林飞艇！”

    几位没想到蔡璧暇如此坦诚根本就没有绕圈子，全都坐直了身子“能让我们看看草图吗？”

    “可以！有兴趣的都是贵客，飞艇又不是什么绝密武器……”

    一名女兵走进来，把公文包打开掏出几张模糊的照片还有一分简单的草图！

    蔡璧暇不可能把整个飞艇制造的详细设计图都带来，那可好几箱子呢，她只是带来了一份大体的结构图。

    气囊、武装吊舱、上面的装甲、射击孔还有螺旋桨推进器等等都画的很清楚！

    几位王爷站起身来，把照片和草图摆在茶几上，也不顾体面了围在一起，脑袋顶成一个圈贪婪的看着华族出产的新式武器！

    “真的是在天上飞啊！这照片不会是假的吧？”

    “这下面密密麻麻的房屋就是法国的都城巴黎？”

    “这是什么堡垒，怎么这么奇特？飞艇在上面这是扔炸#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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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2 贩卖焦虑

    世人对满清多有误解，可能很多人的眼中这个落后的王朝对新科技是绝对抵触的，故步自封不思进取，守住陈旧的老一套不肯变革！

    但是这都是假象，那不过就是满清戴在脸上的一张画皮而已！

    在蔡璧暇离开之前，肖乐天曾经叮嘱过她，满清其实不是对新科技一无所知的，这群人以掠夺起家，以战争定天下，他们对军事科技其实是非常重视的！

    清朝早期，满人确实没有发展火器技术，但这不是因为满人不知道火器厉害，而是有他们的深思熟虑的！

    火器是农耕文明战胜游牧文明的唯一利器，这是骑兵团的最大克星，这一点满人早就看明白了！

    别忘了努尔哈赤就是死于红衣大炮的伤口之下的，他们对火器的厉害心知肚明！

    入主中原后，清朝不发展火器的根本原因就是害怕大量的汉人得到这样的利器，反过来对付满人罢了！

    须知训练一名弓箭手、骑手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打造一把火枪并训练一名火枪手，只需要数月就能完成！

    以汉人的创造财富能力，还有人口基数，这要是都普及了火枪，满人的末日也就到来了！

    康熙年间杭州人戴梓研究连珠火铳并献给了康熙帝，这是一种可以连续发射二十八颗子弹的原始机关枪！

    但是很可惜，戴梓非但没有得到奖赏，却因罪被发配到了关外盛京，最后病死在冰天雪地之中。

    他的研究也被搁置在仓库内，根本就没有见天日的可能！

    有人说了，这岂不是满人短视的重要明证吗？

    大错特错，这其实就是康熙狡猾之处，他看见这种犀利火器之后，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是极度恐惧的！

    这种大杀器朝廷可以拥有，汉人也可以拥有，真要是大面积普及开来，八旗的弓马骑射战术可就彻底不灵了！

    到时候怎么镇压叛军？怎么继续统治天下？

    这种帝王心术可是绝对不会明讲出来的，需要的是臣子一点点的琢磨！

    可以说满清就是靠着废掉中华火器科技树的代价，换来自己二百多年的江山稳固的，他们是强行的把中华走向火器科技的分支给封锁死了！

    这一切到了太平天国时期发生了逆转，当汉人的反抗烽火终于席卷半壁江山，满人的八旗集团彻底成了一群废物之后，为了生存他们被迫调整了政策！

    拒绝火器一下子就变成了拥抱火器，尤其是英法联军攻入四九城之后，让那些脑满肠肥的王宫贵胄们亲眼见识了火器的厉害，这群人一下子全都接受了唯武器论！

    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全球的武器大采购，什么好就买什么，什么贵就买什么！

    在肖乐天的记忆中，前世加特林手摇机枪面世之后，很多国家处于成本的考虑都拒绝采购这样的武器，但是当时的大清国却大量采购，左宗棠西征的时候就有十多台加特林提供火力支持！

    到了李鸿章时代，全球采购军火的风潮更是凶猛，当时克虏伯是世界最好的造炮公司，而清朝的订单是当时克虏伯公司历史上最大最肥的！

    更别说北洋和南洋的战舰采购了，当时挑选的都是世界最强的战舰！

    满清很鸡贼的，千万别认为他们短视无知，以前拒绝火器是为了统治，而后期拼命的采购顶级军火，一样也是为了统治！

    他们很清楚，一场太平天国战争已经让大量的火器流失在民间了，汉人想要搞到火枪已经不是什么难事儿！

    那么怎么继续维持统治？那就只能采购更猛的武器，始终保持朝廷中的部队火力第一，这样才能继续统治这个花花江山啊！

    肖乐天很清楚满人高层内心的真实想法，所以他对蔡璧暇的要求很简单“不用拍他们的马屁，你就绷起来，你绷的越高冷，那帮孙子也就越心虚……”

    “你越是不给他们面子，这群王八蛋就越发的心里没底，他们就会琢磨这武器到底会有多厉害？”

    “未来的全球军火市场，不是买家所控制的，而是卖家所控制！咱们手里有技术，有生产能力！”

    “咱们做的可是霸盘生意，他们得求着咱们来买！”

    总而言之一句话，肖乐天必须向满清贩卖焦虑，这种焦虑不是肖乐天硬塞给他们的，而是这个政权从诞生那一天就如影随形共生的！

    那就是少数族群对庞大中原汉人族群的统治，会不可避免的产生一种恐慌！

    危机感从清王朝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就伴随着他们，能够侥幸统治二百多年已经是奇迹了，越往后走他们的危机感也就越强烈！

    可是享尽荣华富贵的满人又不肯放弃手上的富贵生活，那么这种危机感就会愈演愈烈，心魔会越来越强！

    揪住满人心中的这个死穴，那就不愁他们不往元首的套子里面跳！

    蔡璧暇喝着清茶看着几个臭男人研究图纸，过了足有二十分钟她才开口“光看没有用，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问我！”

    奕譞扭头看了她一眼“这飞艇真的能自己动？顶风也能前行？”

    “当然，你没看后面带着大型螺旋桨吗？只要风力不大，飞艇都能自由行动……”

    奕譞点了点头接着看图纸，礼亲王世铎挠了挠秃脑门“就这什么什么桨的……就能推动这么大的飞艇飞？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风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在欧罗巴的荷兰，人们利用风力修建了很多风车！”

    “就是这种螺旋桨的原理，他们可以利用风车推磨、济水……甚至可以推动撞锤打造零件！”

    “飞艇悬浮在半空中，本来和空气的摩擦力就小，螺旋桨的力量足够飞艇前进了！你可以不信我，难道欧罗巴人官方报纸的消息你也不信吗？”

    世铎瞪着一双愚痴的眼睛，死活也是听不明白，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奕䜣这时候开口了“动力是里面的这台小型蒸汽机？燃料是什么？”

    “焦炭或者煤油……吊舱的空间有限，必须合理利用，所以要选择热能高占地小的燃料……”

    “眼下焦炭已经不用了，后期生产的型号全部都烧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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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3 忧心忡忡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过就是害怕这件事是骗你们罢了！毕竟飞艇是新生事物，在欧罗巴都很耸人听闻，更别说亚洲了！”

    “但是原理其实并不复杂，热气球你们都是亲眼见过的……别说你们不懂，西山大营从英国军火商哪里购买了两只，你当我们不知道？”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这种明面的合同没法隐瞒，也不需要我们派遣间谍……欧洲能生产热气球的工厂一共就那么几个，每年年产量都没有超过三位数去！”

    “我们在欧洲的生意伙伴顺口一打听就能打探到最新的机密！”

    “利用热气球进行军情观测，这都是华族玩儿剩下的，都已经是成熟的技术了！”

    “飞艇这东西看似高科技，但是他核心的技术其实还是老一套……利用热气的浮力带动吊舱飞在半空中！”

    “螺旋桨推动空气，形成推力……其实原理就跟风吹动船帆带着船只在水面航行的道理一样！”

    “剩下的就是加大规模了，动力更足，气囊的浮力更大，最终可以让武器系统上天！哪怕仅仅是一些炸#药包呢，从上千米的高空往下丢，这威力也不是普通军队能够抵挡的！”

    蔡璧暇站起身来，凑到几位王爷身边，在图纸和照片上指指点点“飞艇曾经测试过高度，极限三千米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你们知道三千米有多高吗？”

    “泰山玉皇顶的海拔高度也不过1500多米，而飞艇目前测试的高度就逼近三千米了！”

    “试想一下，这样的飞艇编队，装满了炸#药和燃料，在大清国的天空中巡航，也不用两三千米，就在京城头顶三四百米的高空巡航……”

    “谁的武器能够得着？谁能拦得住？这飞艇还不是想炸哪里就炸哪里……这大清国那么多城墙，全都成了摆设！”

    “军队藏在西山大营里就安全了？呵呵……西山不过就是太行山的一条支脉，再高还能高过泰山去！”

    “你们藏不住，也躲不了，天空中的炸#弹可以随意的攻击你们的军火库、关隘、练兵场……你们的那几万大军，在这样的攻势下能撑得住几天？”

    嘶……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冷气“肖乐天难道要对我大清开战吗？这武器就是用来对付我大清国的？”

    “你们是不是已经有了和我大清国开战的计划？”

    奕䜣、奕譞怒目而视，盯着蔡璧暇吹胡子瞪眼睛，而老礼亲王世铎早就听傻了，从美女说泰山有多高的时候就已经想不过来事儿了！

    “啥……泰山有多高你们都知道？还能飞过去？皇天菩萨啊，连玉皇顶都能飞过去……难道还真是天上来的神仙？”

    “老王爷你说什么呢？别灭自己的威风，这女人就是在吹牛，他是在骗咱们！”鬼子六恶狠狠的说道。

    一群人算是乱营了，因为蔡璧暇所描绘的画面太恐怖，以大清国现在的科技水平和武器装备实力，对于这样的空中打击完全没有防范能力！

    两位王爷怒了，一名王爷傻了，剩下一名庆亲王奕劻却晕了，因为蔡璧暇就站在他身边，他甚至能嗅到蔡璧暇身上那一股淡淡的法国香水味道！

    法兰西的奢侈品行业绝对是世界第一流的，无论是服装还是珠宝都是第一流的，包括香水行业更是全球顶级！

    蔡璧暇身为华族海军之花，琉球古国蔡氏家族的千金小姐，男朋友还是远东国顺位第一的继承人项英！

    这样的娇女自然多金，她此刻只用巴黎最负盛名的香水，娇兰！

    这个传奇品牌诞生于1828年，是拿破仑三世宫廷御用的香水品牌之一，皇后最爱的品牌！

    欧仁妮皇后，茜茜公主，维多利亚女王以及王室的公主们，这都是娇兰的老客户！

    蔡璧暇虽然是女将军，但是本质上还是女人，她一样喜欢这些提升魅力的奢侈品，不过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让娇兰订制一种香型了！

    在华族大军占领巴黎期间，蔡璧暇和芳官曾经让娇兰公司的配香员，专门设计了一款‘东方风韵’的香水系列！

    此刻华族的贵妇们，甚至连元首的二位夫人也都是这香水的制定客户！

    这一系列是不在市场上销售的，完全是华族私人订制，贵宾下顶点香水公司才会制作！

    欧洲的香水本身就有调情的神秘功效，更别说蔡璧暇这样身份的女人所私人订制的了！

    那一股幽蓝一样的香气早就把奕劻的魂儿都给迷疯了，他哪里还有心思去想什么天上飞的飞艇啊！

    此刻奕劻的心理就只有对面前这个女人的占有欲了！

    怎么能把蔡璧暇勾上床，这比什么都重要，哪怕大清国都丢了此刻也顾不得了！

    “如此神奇的飞艇……要是能和美人一起乘坐……在那云端逍遥一番，绝对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奕劻傻傻的居然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气的恭亲王照着他的脚面就给了一脚！

    “哎呦……疼疼疼……您踩我干嘛……哎呦呦……”奕劻抱着左脚来回跳，他总算是从色迷心窍中醒过来了。

    奕䜣盯着蔡璧暇“肖乐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这飞艇是不是用来对付我大清的？”

    蔡璧暇白了一眼色鬼奕劻，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这话问的？我都没法回了，华族的新式武器当然是对付敌人的了！”

    “任何跟我华族为敌的，我们的飞艇都不会轻饶他！至于会不会对付大清，那就要看你大清如何对待和我华族的外交关系了！”

    “你若与我们和平共处，我们又怎么会对你们加一枪一弹？”

    “你们若是和我华族宣战，我们又怎么不会奋起反击呢？”

    “王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呵呵……说的真好听！”鬼子六冷笑着“场面话就不要提了，肖乐天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哦？我们元首都司马昭之心了？那你们大清可更应该买点了，别到时候干挨打没法反击啊！哈哈哈……”蔡璧暇嚣张的笑了起来。

    “你！”鬼子六被反驳的哑口无言！

    奕譞拦了一下哥哥“蔡先生，扯远了，扯远了……不知道这飞艇价位几何啊？咱们说说细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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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4 锱铢必较

    “飞艇六十万两白银一艘，这个价格包括了我们培训操作工，保证三年的后续免费维修……”

    “不知道贵方采购飞艇的目的是什么？是以侦查为主呢？还是以特种作战为主呢？”

    “如果贵方准备特种作战，那么最少您也得准备九艘，三三制！三艘巡航，三艘保养，三艘大修……这样才能形成战斗力！”

    “哎呦……您嫌贵？那就只能用飞艇侦查了！”

    “这也简单，我们可以拆掉武器系统，降低气囊的尺寸和动力系统，价格能降低到四十万两白银左右……”

    “要是维持侦查就简单了，两三艘就能保证战场控制……怎么样，考虑一下？”

    “不不不……我报的价格仅仅是飞艇的价钱，至于说配套设备当然要另算了，什么？您不同意？”

    “哎哟，这可就是您不讲理了！这飞艇基地建立在平原上和山地上那是一个价钱吗？你想要安全，狡兔三窟弄三四个藏身地，这怎么报价？”

    “没有你们这么讨价还价的啊！您得讲理啊！”

    华族果然是一国的商人，当蔡璧暇谈到价格之后顿时换了一副面孔，锱铢必较、寸步不让！

    鬼子六眉头紧锁，他是真的看明白这种武器的先进性了，无论是侦查还是作战那都是攻坚的利器！

    你可以肆无忌惮的攻击侦查敌人，而敌人却毫无办法，按照当时的科技水平还真没有能对付飞艇的武器！

    虽然可以将火炮进行一些仰射改造，可是毕竟十九世纪末的技术和二十世纪没法比，成熟的高射炮是造不出来的！

    飞艇如果真的如蔡璧暇所说能够飞到两三千米的高空，那么现有的武器谁都奈何不了他！

    这种武器唯一的缺点只有一个，那就是贵了，实在是太贵了，侦查用的小型飞艇都要肆拾万两一艘，这谁能用的起？

    武装飞艇要六十万两白银？抢钱啊！

    “蔡先生……您这做生意可不坦诚啊！”恭亲王咬着后槽牙说道“在北苑，您报的是这个价格吗？您真当我们是聋子瞎子？”

    一听这话蔡璧暇反而笑了“您当然不是聋子和瞎子了，京师四九城也没有什么秘密，你们满人八旗最擅长的不就是泄密吗？”

    “呵呵，别生气，开个玩笑……在北苑我当然不会报这个价格了，因为给陛下的是师徒友情价啊！”

    “那都是成本价半卖半送的，请问一句您跟元首有师徒情分吗？”

    “你……”鬼子六又被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礼亲王世铎眼睛已经掉到钱眼里出不来了，一个人在哪里嘟囔“给北苑报价四十五万，给朝廷报价就是六十万？抢钱啊，抢钱啊……”

    “一买就是九艘？金山银海啊……金山银海啊……这得发多少旗饷？京师老少爷们多少家庭还没有隔夜粮食呢？”

    “太贵了，太贵了，真是太贵了……”

    老王爷并不是反对，他就是一味的心疼银子，坐在椅子上不停的嘟嘟囔囔的。

    “嫌贵啊……”蔡璧暇拖着长音嘲笑道“那就接着发大刀片子呗，弓箭长矛都便宜，接着跟人家洋鬼子血拼去！”

    “反正英法联军攻克了北京城，最后一家带走八百万两白银……你说有这一千六百万两，你们得买多少飞艇啊！”

    打人莫打脸，骂人别揭短！蔡璧暇这可是直接掀伤疤了，几位王爷脸臊的跟猴屁股一样！

    二毛一看这不行啊，干爹虽然有指示谈判要绷着一点，可是蔡璧暇这绷的也太紧了，真是一丁点面子都不给啊！

    “嗯……蔡将军您也别把话说死，这么大的军火买卖没有说一口价的，也没有说一天能谈成的，咱们慢慢来！”

    “几位王爷，您们也得琢磨琢磨，这飞艇毕竟是华族和普鲁士王国联合搞出来的东西，专利权还在元首和齐柏林公爵的手里！”

    “本来就是全球独一份的，要价高点也是常理啊！”

    “坐坐坐……换茶来，咱们都清清火气！”

    众人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几位王爷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平复了情绪，鬼子六给兄弟使了个眼色，意思让奕譞来控制谈判节奏。

    奕䜣是真不能再开口了，他内心里火气已经烧到脑门了，再聊下去恐怕天灵盖都要蹦了！

    奕譞的脾气多少还能绵软一些他笑着对蔡璧暇说道“蔡先生，我看着飞艇也不过就是赚的技术钱，成本哪里有那么贵？”

    “气囊都是空的，往里面充气看着大其实那就是一层皮……吊舱外面覆盖钢板里面不还是木头吗？”

    “关键最值钱的就是那个小型的蒸汽机了，一边烧热气一边还要旋转那个螺旋桨，但是再值钱也到不了六十万两的价格！”

    “恕我直言，哪怕是给陛下的四十五万两，也是大赚特赚的价格吧？”

    “既然您想做这个生意，还是坦诚一点给个实价如何？”

    蔡璧暇摇了摇头“呵呵……现在关键不是多少钱的问题，而是我搞不明白了，这飞艇到底是谁买？”

    “万岁爷那边要下订单，总理衙门这边还要下订单……这一个大清国难道还不是下一盘棋吗？”

    奕譞摆了摆手“蔡先生有所不知啊！这大清国不是那些欧罗巴的小国，南北东西地域广大，一个朝廷也没法儿事必躬亲！”

    “所以军火采购权，朝廷也是下放的！曾大帅手里有军火采购权，左宗棠、李鸿章他们也都有！”

    “甚至地方督抚也有权采购一些西式的武器，这本来就是朝廷的惯例了！”

    “西山大营一样也有这样的权利，要是都指望兵部汇总购买，天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喽！”

    “蔡先生，您这价钱……”

    蔡璧暇笑了笑“您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恕我直言这个主我是做不了的，我必须上报元首！”

    “但是有件事要提醒您，不要抱着太大的希望，飞艇眼下可是霸盘买卖，除了元首这里别无二家！”

    “不要总想着在军火上面省钱，省小钱了也许就会吃大亏！”

    “都是聪明人，也就不用多废话了……军火这玩意买来就是要用的，战争本来就是一桩生意，您要考虑的是怎么把这生意做成了，而不是一味的省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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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5 战争投资不可避免

    话聊到这里，就已经进入到普通百姓无法理解的境地了，只有学通的政治家才能明白蔡璧暇在说什么。

    战争是什么？没有什么正义与否，也不管什么信仰自由，战争就是一门生意，一门凌驾于所有生意之上的超级大买卖！

    从人类学会使用工具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会武装自己的双手了，木棒不一定都是用来对抗牛羊马匹的，也可以敲碎别的部落战士的脑壳！

    打磨好的石刀、石斧不光用来切割猎物，同样可以砍掉竞争对手的脑袋！

    向大自然索取资源是人类活下去的一种方式，那么向自己的同类扬起屠刀一样也是活下去的方式，甚至会活的更好！

    人不光会训话牛羊马匹，猫狗鸡鸭成为畜牧品！人还能训话同类成为奴隶啊!人类上古时期那么多巍峨的建筑物是怎么修剪出来的？

    秦汉前贵族的奢靡生活那个不是靠奴隶来支撑？

    就算废除了奴隶制，人类一样也会从自己的同类身上下手，中原的麦子熟了？点起骑兵抢啊！

    塞外的牛羊成群了？强大的中原王朝难道不敲诈点贡品？

    人类的发展史就是一场没有丝毫怜悯的同类残杀史，为了活下去或者说比别人活得更好，发起战争从来都不是一件有道德包袱的选择！

    原始人铸造青铜，磨锋利铁剑，在军队上投入金钱，那么十九世纪的人一样也会****，装填大炮，打造重金投资出一支支强大的武装力量！

    军队那是花重金打造出来的，难道放在那里当摆设吗？投资难道不要见到收益吗？显然政治家要比普通百姓想的更负责，他们显然更聪明！

    小民百姓都知道钱花出去总要有点收获呢，那些人会不知道？

    英法联军以微弱票数获得议会授权，投重金组建远征军，花费了百万千万英镑来进攻你大清国，难道是为了什么狗屁的道义？

    他第一个要解决的是先把军费报销出来，战胜你大清国后最起码得搜刮一大笔战争赔款，人家得挣钱！

    组建军队的投资跟组建一家公司的资金有什么区别？钱聚拢在一起就得盈利，不盈利那还聚财干嘛？傻子才干赔钱的买卖呢！

    蔡璧暇白了一眼流口水的奕劻冷笑着说道“其实采购军火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好商量的，有时候你们的决定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而是你们的竞争对手来决定的！别人有了，你没有，那么你就会把自己投身到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

    “别人投资的钱转化成了战斗力，未来有一天就能在战场上击败你们，然后从赔款中十倍的把投资给赚回来！”

    “飞艇很贵，没有六七百万两是无法形成战斗力的，可是这战斗力一旦形成了，也许某一天你们就能从敌人的身上赚到一千六七百万啊！”

    “这个账很难算吗？是要做失败者被别人搜刮，还是想当胜利者去搜刮别人？”

    “军备竞赛不是你想不参加就能不参加的！还做梦关门过自己小日子呢？敌人早就准备好大炮炸开你家的小门喽！”

    蔡璧暇的话，这几位王爷谁都无法反驳，这是血淋淋的现实，是小民百姓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一个弯儿！

    老百姓总是天真的认为，我不杀人不放火，有毒的不吃犯法的不做，好好过我的安定日子，怎么就碍着别人了？

    可是你家有钱那就一定会碍着别人，强盗为什么会跟你讲道理讲怜悯？你家有钱有粮食这就是他们冲你动刀子的唯一原因！

    鬼子六眼神闪烁，他已经听懂了蔡璧暇的潜台词，那意思非常明确，你们不花这笔钱，到时候别说什么华族和洋人了，同治帝手里要是有一支这样的飞艇部队，你西山营的末日也就到了啊！

    载淳手上三万御林新军，还有华族和英国人背后撑腰，这局势本来就是麻杆打狼两头怕的平衡局！

    西山营虽然胜在兵力雄厚，可是也架不住敌人有新式武器啊！

    指望飞艇部队杀敌多少那是不现实的，但是在战场的关键时刻这种武器拿出来进行关键战术破局，那作用可就大了！

    不仅如此，这样的部队还可以对敌人产生极大的心理震撼，军心士气到时候可就沦丧了！

    东西是真好啊，可是哪里有钱买？就算是按照同治帝45万两银子一艘的价格采购，算上训练和配套，九艘飞艇所组成的部队也得五六百万两白银！

    大清国虽然家大业大，可是花钱的地方太多了，谁也不能说一笔拿出这么多银子啊！

    还好，这生意太大不用今天就拍板，几位王爷回头也还有商量的时间！

    “几位王爷，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了，再说也就没意思了！反正你们回去也得好好商量，不如今天就这样吧……”

    蔡璧暇知道火也不能太大了，不然就会糊锅，关键时刻她准备离开！

    “等等……”奕劻和鬼子六二人居然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二人对视了一眼，奕劻先是臊眉耷眼的对蔡璧暇说道“那个……那个蔡先生啊……怎么也得吃杯酒再走啊，要不显得我们实在是缺礼数！”

    我呸！几位王爷还有银安殿里那些太监内心都开始骂街了，这真是丢人丢到太平洋去了，连国与国的谈判特使你都敢勾引？

    鬼子六狠狠跺了跺脚“你退下，废话怎么这么多？”

    很难得，奕䜣居然给蔡璧暇拱了拱手“蔡先生，您是肖乐天的特使，这次来京师恐怕不止是来卖军火的吧？”

    “以您的身份，有多少大事儿要办，这种小任务让财神范镰随便派个人也就能完成了！”

    “恐怕，您的意思还是在别处吧？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怎么样……”

    啪啪啪……蔡璧暇鼓掌说道“痛快，就是痛快……跟明白人谈事儿就是痛快！”

    “我就说实话了吧，大清国这二年财政确实有些盈余，一年居然账面上多出一千多万的盈余……”

    “但是不够啊，这点钱对于如此庞大的帝国来说根本不够……几场水旱下来能剩下几个钱？黄淮泛滥你们说有多少年没有清淤了？”

    “所以你们也别不爱听，这飞艇再好你们也是买不起的！”

    “想办法开源节流吧！只要你们向我华族租界几个特区，那些租金自然就可以冲抵军火费用了！”

    “这可是没有本钱的好买卖，我华族看上的都是无主的废地、荒地，就算有一些地主，采购成本也不会大！”

    “拿着无用的土地，换来世界顶级的军火，这买卖可是很划算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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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6 做梦想想都不行？

    “哈哈哈……总算是说实话了，肖乐天的狼子野心果然是露出来了！说到底他还是要蚕食我大清的江山！”

    鬼子六一脸悲愤的说道“好歹毒的心肠，离间皇上和朝廷重臣们之间的感情，制造隔阂目的就是挑起冲突和对抗！”

    “只要我大清斗起来，他肖乐天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侵占我大清的领土，却还恬不知耻的说什么租界？恐怕是刘备借荆州一借不还吧！”

    “你是不是真以为我大清都是傻子？你当朝廷上这些人都是米虫吗？塘沽特区你们什么时候还我大清？”

    “现在不光一个塘沽，又把注意打到我大清国其他的地方了是不是？”

    “回头告诉肖乐天去，让他别做这个春秋大梦了，想侵占我大清的土地，一寸也不行！”

    满清里面不可能都是傻子，傻子也不可能稳稳的统治中原二百多年，这群八旗贵胄其实还是很聪明的！

    肖乐天想租界特区，究竟打的什么鬼主意，奕䜣等人看的是很清楚的，谁都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

    一旦让华族在中原扎根了，那一支能打硬仗的军队，谁能对付？

    不过以前鬼子六等人都是靠着细作的情报猜测的华族毒计，一直没有得到官方的承认，而今天蔡璧暇亲口承认了这件事儿之后，奕䜣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了！

    他咆哮着发泄着心中的不满，整个银安殿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的呼吸声！

    蔡璧暇也不恼，就是那么静静的看着他，看着鬼子六发泄情绪，直到一刻钟之后满脸通红的奕䜣才软坐在椅子上！

    “呵呵……说完了？恭亲王真是好利口，在下佩服……可是你说了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时代已经不一样了，在你们满人入主中原的时候，天下无论是大明还是蒙古还是李自成的军队，其实大家实力都一样……”

    “不同的无非就是人口钱粮而已……所以那时候打仗更多的讲究阴谋诡计，你们用反间计杀袁承焕不就玩的这一套吗？”

    “可是如今这天下已经不一样喽！阳谋取代了阴谋，因为如今的时代国与国之间已经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绝对实力面前就有绝对的霸权！我们用的就是阳谋，我们不怕把战略暴露给你们看！”

    “实话跟你们明说吧，元首的这个计划叫做堡垒计划，目的就是要在大清国内划分出一批属于我华族的特区，代号堡垒！”

    “我们懒得要你们的主权，这些土地所有权还是你们大清的，但是统治权和管理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用不着骗你们，实话实说，我华族的工业进程需要原材料，需要人口，需要市场！”

    “那些赚钱的工业品不是凭空掉下来的，那是需要消耗煤铁有色金属等等资源生产出来的！”

    “我华族缺资源，这一点也不会瞒着你们！而且我华族还缺少做工的工人，需要大清国内陆的庞大人口基数！”

    “这是华族工业化、市场化所必须的基本条件！”

    “这些特区堡垒，你们大清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如果说好好谈判，咱们按照做生意的方式讲明白了产权和利益分成，那就不用流血也不用死人，一起发财好了！”

    “要是你们一意孤行，就是不接受我们的条件……呵呵……也别怪我华族心狠!”

    “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我华族信奉的也是欧洲重商的那一套，为了商业利益，我们一样也敢开战！”

    “你们不给，我们就调动大军亲自来取，无非就是会死点人，成本高一点罢了，但是这件事儿我们必须办！”

    狂妄！屋子里几位王爷全都站起来了，就连色鬼奕劻也坐不住了！

    “这是对我大清宣战吗？肖乐天想瞎了他的心也休想从我们身上讨到便宜去！要战就战，啰嗦什么！”

    “谈个屁，不谈了！开战，开战就开战！”

    啪……茶杯也摔了！

    咣当……椅子也给踹了！

    银安殿里的动静惹得外面的侍卫一拥而上，两名老虎一样的女兵掏出手枪丝毫不惧，就跟这些侍卫僵持在了一起！

    二毛一看局势不好啊，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想干什么？都想干什么？开枪让外面知道咱们聚在一起了？”

    “是不是让奴才我给两宫太后发个信号，请太后和皇上过来一起评评理啊！”

    啪！一个华族军方特制的焰火信号弹，被二毛拍在了桌上，这种信号弹声音响、亮度高，焰火形状多种多样！

    一直以来都是华族部队相互通讯的主要工具！

    谁都没想到二毛也够光棍的，居然带着通讯的军方焰火，这要是在庆王府炸开了，北苑那边的哨兵肯定第一时间能看见！

    密会怎么能见光呢，让二毛这一咋呼，两边人都气呼呼的坐了回去，那些侍卫也小心翼翼的往后退！

    二毛站起身来在两群人中间踱步“吵什么呢？有什么好吵的？谈判谈判，都得有讨价还价，没听说过讨价最后还真动怒的！”

    “人家华族开价了，你们倒是还价啊？好好的喊打喊杀干嘛？”

    “几位王爷，你们总说什么肖乐天有野心，想要吞并大清……我就纳闷了，这人家心里怎么想的，你难道还要入罪了？”

    “哪一个国的法律还能管别人怎么想啊？”

    “说句不好听的，几位王爷的福晋小妾们都漂亮的很，你们手下的侍卫还有家眷男丁们，难道就没有心里意淫的？”

    “难道就因为人家心里想一想，你们就杀人？这是什么道理？”

    “大清国花花江山，觊觎的人多了，洋鬼子哪一个国家不有野心呢？你们把他们全都杀光了？”

    “我干爹够讲道理的了，用的还是堂堂正正的阳谋，至于元首心里怎么想的，你们可就管不着了！”

    “我干爹天天做梦都想吞并大清国呢！可是这做梦想想都不行？这么霸道，以后谁还敢跟大清国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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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7 强留赴宴

    二毛今天成了整个谈判的中间说和人，尽量往快要爆炸的炮弹上泼冷水降温！

    “大清国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暂时没有也可以考虑……”

    “华族这边也没有说一口咬死不让您还价啊？”

    “生意，生意，和气生财啊！”

    奕䜣铁青着脸低吼道“大清国土不是可以买卖的生意，不要以为我没有读过西方的书籍，主权绝不能拿来做生意！”

    “哎呦……主权都不能做生意啊？真不知道那**九龙是怎么没的，上海滩上的租界是怎么丢的！”蔡璧暇冷嘲热讽的说道。

    “你……”奕䜣胸膛剧烈起伏“你……有种让肖乐天带兵来拿！大不了一拍两散咱们全都干瞪眼！”

    蔡璧暇笑眯眯的摆了摆手“王爷也不用冲我吹胡子瞪眼睛的，元首打不打大清国，那不是我一个女人能说了算的！”

    “但是我把话撂在这里，这大清国的事情也不是您一个人能说了算的！您不往外租土地，有的是人往外租！”

    “天底下想赚钱的人还不有的是？您说是不是……”蔡璧暇说话间居然还冲着庆亲王眨了眨眼。

    “哎……哎哎……您看我干嘛？我我我……我可不爱做生意，朝廷的俸禄够我花的了……”

    一屋子这个臊啊，奕劻贪财好色的名声早就尽人皆知了，北方特区的工业品他可没少往甘陕那边倒卖。

    奕劻的身份不仅仅是大清国的王爷，他更是北方特区里面一个排名靠前的大经销商，只不过挂的是他奴才的名字罢了。

    蔡璧暇好不客气的撕掉了这些八旗贵胄的虚伪画皮，你说你们不做生意？其实你们卖国卖的最凶，为了钱哪怕是跟鬼都能合作！

    二毛知道今天的谈判算是彻底谈崩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伸手拦住了双方“好了好了……不过就是生意罢了，谈的成谈不成咱们都是办事儿的人！”

    “蔡将军也得听元首的，元首的决断也得大议会首肯啊！”

    “恭亲王当然能做主了，可是这么大的主也得经过太后和皇上的点头是不是？”

    “今天双方把意向都留下，慢慢考虑，慢慢商量，何必把话都说的那么绝，那么狠以后难见面啊！”

    二毛搭了一个台阶，奕䜣也知道不能再吵下去了冷哼一声“本王也不会和女人一般见识！”

    “哎呦……王爷真是大度，小女子在这里谢过了！既然该说的都说完了，那些资料就留在这里您们慢慢看，我就告辞了！”

    正事儿说完蔡璧暇可没工夫和这些人瞎耽搁功夫，冷嘲热讽一句起身就想走！

    没想到这时候没皮没脸的奕劻站出来了“哎哎哎……蔡先生留步，留步啊！您是元首特使，我们也是下帖子请您来的！”

    “酒宴都准备好了，您要是这么就走了，显得我大清国实在是缺了礼数啊！”

    “不能走，留步留步……咱们正事儿谈完了，聊点私事儿如何？”

    蔡璧暇心里这个骂啊，就凭你这蒜头鼻子肿眼泡，还想打我的注意，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庆亲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咱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私事儿可以聊吧？”

    “蔡先生这就见外了，买卖不成情意在啊！更何况本王听说，先生在北苑的时候还给太后皇上推销过海军战舰！”

    “这岂不是更大的生意，您跟我们聊一聊这海军如何？要是真有这么好，我们在朝廷上推波助澜一把……没准您还能再推销出几艘战舰呢！”

    噗哧一声蔡璧暇都被气笑了“庆亲王啊……就这九艘飞艇，五六百万的生意，大清国都小气的舍不得花，您还买战舰呢？”

    “就算是陛下的师徒友情价还得200万两一艘呢，这可是光船只，不算船员训练、炮弹等等配套的费用！”

    “这么大的大清国海防，没有几十艘战舰恐怕连防御都不够看的，这可是以千万投资计算的大生意，您能做主？”

    庆亲王奕劻听了就一缩脖子“咳咳……这做不做住，听一听也好啊！虽说小王我没什么大权势，但是朝廷中的面子多少还是有几分的！”

    “刚刚二毛总管也说了，这大生意没有一笔就谈成的，都得慢慢的水磨工夫啊！您不给我们聊详细了，我们怎么下决定呢……”

    “偏殿的酒菜准备的如何了？”

    外面太监赶紧磕头回话“启禀王爷，早就准备得了！”

    “蔡先生，您先请……咱们今天也按照西洋礼节来宴请您，满清的老规矩咱们都不讲了，您请上桌……”

    堂堂大清国的亲王，居然亲自在头前带路领着一个女人上桌吃酒，男女不同席的规矩那是一点都顾不得了！

    奕䜣和奕譞本不想再逗留的，可是没想到奕劻提出了海军这个大话题，二位王爷心中来了兴趣。

    他俩强压着怒火，跟着进了银安殿以西的西偏殿内，热气腾腾的地龙烧着，满屋子都是菜香和花香！

    “蔡先生，您原来是客……请坐上手！”

    啊？鬼子六差点没气背过气去，那上手位置本来是自己应该做的，这奕劻今天也不知道抽什么疯，居然把女人领到了正对大门的主座上了！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蔡璧暇居然大咧咧的就坐下了，就这一幕满屋哗然！

    银安殿前的哗然只是小规模的，此刻庆王府后宅的那些女人们更是哗然了，几位福晋还有他们带来的女官侍女等等一大帮人，眼下都要气晕了！

    这一堆女人中当然以鬼子六的福晋瓜尔佳氏为主了，这位道光帝亲自选的儿媳妇，身份贵重脾气也不小，不然也不会把儿子惯成那个样子。

    她们这一群人刚刚就在后宅等了半天，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到最后小太监跑来传信儿，说那蔡璧暇居然没有来后宅，直接去银安殿跟男人面谈去了！

    “没规矩！真是没规矩的野女人！”

    “派两个嬷嬷去前面看看……看看这个野女人到底长什么样？看看她是不是一个狐媚子，不要脸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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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8 福晋们的战争

    奕䜣的这位福晋可真不一般，他娘家势力还是很大的，瓜尔佳氏老姓，其父亲叫做桂良。

    瓜尔佳氏.桂良，1785年也就是乾隆五十年出生，嘉庆十三年捐官户部主事，之后官运亨通一路向上冲！

    道光年间升河南巡抚，之后又升调为湖广总督、闽浙总督、云贵总督等职位，在云贵任上成功镇压苗民起义！

    随后调回京师任兵部尚书、正白旗汉军统领，就在这个时期道光帝下旨让他把女儿嫁给了奕䜣当了儿媳妇！

    接着又被授予镶红旗都统一职！

    就这履历表仔细一看就能明白，这桂良完全就是清朝的储备干部啊！这是从一开始就重点培养的高级干部，未来都是军机重臣！

    道光帝指婚的时候，那还没有确定谁是继承人呢，当年的鬼子六差一点就成大清国的皇帝了，这妻族的势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官员在地方任职的时间长而且级别高，还各省都去过，这就给他储备了非常庞大的人脉，基本上南方各省都有他使用出来的手下。

    就这一股势力哪怕是咸丰也不敢轻易的得罪，明知道这是奕䜣的老丈杆子他也一样捏着鼻子要重用！

    长毛攻陷江宁城之后，咸丰帝实授桂良福州将军一职，这目的就是让他去福建一省主持军务围剿太平天国！

    但是还没等他动身上任，太平天国的北伐军就一路势如破竹一般的向北京城杀过来了！

    惊恐万分的咸丰帝立刻让桂良带兵驻守保定，受命于僧格林沁一同抵抗北伐军，最后干脆让他当了直隶总督！

    桂良和僧格林沁果然不负所托，联手在天津击败北伐军缓解了京师重大的危机！

    也就是那一年，萧何信、司马云、王怀远等溃兵跟随灰胡子刘琅一同潜伏在了太行山深处，最终等到了东海隐龙肖乐天！

    桂良守住京畿之地，让咸丰大感心安，之后就不他走了干脆在直隶总督的位置上常驻！

    之后第二次鸦片战争，桂良又是谈判大员中的一名，《天津条约》《北京条约》的签订可都有他一份功劳！

    辛酉政变之时他更是恭亲王奕䜣的马前卒，以自己多年宦海的巨大声望和人脉，压制了京师的驻军，让无数营头最终向两宫太后效忠！

    别看辛酉政变的领导者是什么两宫太后，奕䜣奕譞还有八大臣什么的，那都是写在历史书里的大人物！

    可是那么大的一场政变是一两个人就能主持的吗？奕譞带兵抓捕了肃顺等高官怎么保证手下的营头都听话？

    要知道肃顺也是朝中大员，对京师军队的控制力也很强的！

    压制军队、遴选营头，该杀的杀，该收买的收买，什么样的人能用，什么样的人不能用，这些实际的过手业务，还就得桂良这样的务实官员去办！

    因为他们在朝中多年都办的是具体业务，认识的官员多门生故吏也多，遇到政变这种事情立刻就能拉的出忠心耿耿的官员体系出来！

    有了桂良这样臣子督办，奕譞才能不用费力就带走一支听他命令，敢抓顾命八大臣的军队！

    史书上的一行字，那背后得多少人不眠不休的工作甚至丢了性命的去努力，才最终凝结起来的啊！

    为了奖励桂良的功劳，辛酉政变之后他正式入驻军机，成了一名军机大臣，在清朝的官员系统里也算是走到头了！

    可惜的是桂良的命不济，辛酉政变成功了才两年他就因病死在了京师！

    虎父无犬女，老爹一辈子官场纵横，沙场上也平趟，养出的女儿自然也不同凡响，警觉性很高，脾气也很大！

    从娘家带来的忠心耿耿的老嬷嬷还有贴身丫头出来了四人，在庆王府的嬷嬷带领下瞧瞧的前往银安殿，就是想看看那狐媚子究竟什么样！

    有了王府的人带路，她们自然很顺利的来到银安殿僻静的窗户边上，喊过一名太监跪在地上几名嬷嬷和丫鬟踩着太监的背当椅子偷偷的往里瞧！

    这一看差点把这些女人给气疯了，女人天生对竞争对手有仇！更何况蔡璧暇如此漂亮的大洋马！

    大殿内，蔡璧暇和几位王爷对面坐着，居然还大大咧咧的喝茶还跟几位王爷犟嘴！

    恭亲王气的都拍桌子了，这娘们儿居然还媚笑？真是臭不要脸！

    要不是因为这里是银安殿，就冲蔡璧暇那狐媚子的笑容，几名嬷嬷就得冲进去撕碎了她那张脸！

    “留下一个丫头在这里看着，咱们回去禀报福晋去……这肖乐天真不要脸，派狐狸精来勾引咱们大清国的男人啊！”

    一群老女人带着小女人急匆匆的往后跑，华盘底的靴子怎么也跑不快，等到他们回到后宅基本上银安殿这里的争吵都要结束了！

    就在这些老女人添油加醋的说的时候，蔡璧暇已经无奈的进了偏殿坐上了主位端起了面前琥珀一样的女儿红皱起了眉！

    “这没滋没味的黄酒有什么好喝的，还堂堂大清国的亲王呢，连点好酒都没有？”

    “好酒？有有有……”奕劻就怕你女人不喝酒，只要想喝什么好酒都有！

    自古讲究酒为色之媒！酒色总是不分家的，女人矜持不怕，灌多了也就不矜持了！

    自古泡妞都要先用美酒开路啊！

    “汾酒、西凤、竹叶青……泸州老窖大曲酒、古井贡酒，要什么我这里没有？想喝洋酒我这也有，法国红酒、英国威士忌要不来瓶香槟？”

    奕劻就跟店小二一样献宝式的报酒名，可是蔡璧暇却一样也不感兴趣！

    “看来庆亲王今天是想不醉不归喽？那么小女子倒是送来了几分礼物当见面礼，其中有几瓶好酒，不知道庆亲王是否赏光啊？”

    “哎呦……这可让蔡先生破费了，到了小王的府上，怎么能喝客人的酒呢？”

    “不用推辞了，你们的酒我不爱喝，我就喜欢和欧洲产的小众酒水……怎么了？难道说庆亲王酒量不行，这就认怂了？”

    “这是什么话？不就是喝酒吗？只要是蔡先生喝一杯，我怎么也得配三杯！”

    “好……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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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9 四瓶绿酒

    王府精心准备的流水席已经没有人关心了，混到这个阶层的人们对于吃已经没有什么太多的欲望，这些人更喜欢的还是权利！

    或者说他们喜欢得到权利过程中人和人之间的争斗！

    再稀罕的美酒在他们的眼里也跟水一样的易得，不论多金贵对于他们的家财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喝酒不是什么乐趣，喝酒的过程才是乐趣呢！

    上官让属员喝酒，让你干杯你就得干杯，让这些人灌谁那就得灌谁，这个过程享受的是上下尊卑的控制欲！

    为什么一定要灌美女酒呢，他们一样享受的是征服的快乐！

    贵为亲王身边要什么女人没有？下面庄子里家奴成千上万，理论上所有的女人都是王爷的私人财产，睡了也白睡！

    女人对他们来说早就玩够了！

    奕劻享受过的女人数不胜数，比蔡璧暇更绝色的也有的是！可是为什么今天见到蔡璧暇之后还是色迷心窍呢？

    不过就是征服欲作祟，新鲜感使然罢了！

    甚至在他的心中，我打不过你肖乐天，我可以睡你肖乐天的女人啊！

    什么？你说这不是肖乐天的女人是项英的？那也凑合了，项英也是华族高层给他戴上一顶绿帽子岂不快哉！

    战场上我打不过你华族，但是我可以睡你华族的女人啊，我们在床上征服她们！

    出于这样龌龊的心思，奕劻是越看蔡璧暇就越喜欢，小腹后腰甚至一股股的热气往上窜，这家伙已经精#虫上脑了！

    蔡璧暇见过西方的大场面，要论好色和开放程度亚洲人是无论如何比不过欧罗巴的！

    遇到这种恶心的家伙她也不恼，更不会翻脸而是将计就计，你不是想喝酒吗？那姑奶奶我就跟你喝个热闹！

    奕䜣几个人也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坐在了蔡璧暇的下手，二毛几次三番想提醒一下蔡璧暇，都被世铎和奕譞二人给打哈哈拦住了。

    蔡璧暇看了二毛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让手下女兵捧过来一个大大的木盒子，上面烫着金漆的洋文，曲里拐弯的谁都看不懂！

    “这是法文，这几瓶好酒是我在凡尔赛宫的库房里搜刮的战利品，据说是拿破仑三世的心头最爱啊！”

    一听蔡璧暇的介绍，屋子里的人都来神儿了，谁都没想到这居然是战胜法国后的战利品！

    “凡尔赛宫的地位基本上相当***国的圆明园或者三山五园……这是一座远离巴黎闹市区的宫殿，坐落在凡尔赛小镇上，所以称为凡尔赛宫！”

    “拿破仑三世正常处理公务就去杜伊勒里宫……但是很可惜，杜伊勒里宫让他们法国人自己给烧掉了！”

    “平日里法皇想要悠闲一下，就会去凡尔赛宫里常住，哪里的镜厅非常壮观！”

    “烧掉了？法国人自己烧的？”礼亲王世铎显然没听过这新闻诧异的问道。

    “没错，就是法国内战，自己人烧的皇宫……”

    “哈哈哈……报应啊！这真是报应啊！”奕劻和世铎拍着大腿笑道“天道还好，因果轮回，这就是报应！”

    “他法国人烧了我们的圆明园，现在他们自己的皇宫也保不住了，这就是报应！”

    “报应？”蔡璧暇生生给气乐了“圆明园是英法一起烧的，怎么这英国人没有报应啊？”

    “别着急啊！那是英国现在时运还盛，总有他衰落的一天，等到他们气运衰败了，比法国佬还惨！”世铎坚定的说道。

    蔡璧暇幽幽的说道“呵呵……没有我家元首在背后推波助澜，巴黎会有这么大的乱子吗？你们恐怕是听不懂喽……”

    跟糊涂人就别废话，蔡璧暇伸手解开了木匣子上面的丝绸缎带，掀开盒盖一股木头的清香味扑面而来！

    众人一看里面居然是四个极其漂亮的水晶瓶，每一个大概能装六七百毫升的样子，晶莹剔透地散发着诱人的绿色光芒！

    水晶瓶周围全是防震的木头刨花，为了显示高档木头刨花里还掺杂了各色干花瓣更增添了香气！

    “绿色精灵！这是拿破仑三世最爱的一种欧洲名酒，很小众产量也不高！”

    “几位王爷……尝一尝吧？”

    哎呦，纯绿色的酒浆装在水晶瓶里，看着是真漂亮可是内心里却隐隐有股渗人的感觉啊！

    中国地大物博，绿色的酒水不是没有，古达曾今流行过一段时间绿蚁酒，白居易就很喜欢这种，还做过诗文。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可见喝绿酒在古代就是一种流行风潮，不过明朝之后蒸馏技术开始发展，高度白酒越来越风靡，如今市面上这绿蚁酒可少见许多喽！

    只有一些文人墨客们，自己找人酿造几坛，也是小范围的流传！

    绿蚁酒的绿不过就是发酵工艺中提纯不精的副产品，绿色其实是非常淡的！

    可是今天看见这四瓶酒水，可是绿的人心发慌啊！就跟染料染色过的一样！

    “这……这酒能喝吗？该不会有毒吧？”奕譞小心翼翼的问道。

    “哈哈哈……怕了？王爷不会认为我以华族特使的身份给你们投毒吧？这酒其实在欧洲还有一个名称叫做苦艾酒，很烈的哦！”

    “比京师里百姓们常喝的二锅头还要烈几分，这种酒喝起来才带劲儿……几位王爷？难道说不敢喝高度酒？”

    “那还吹什么，喝点水果汁润润喉就得了呗！”

    男人就怕激将法，奕劻早就被女色迷的不会想事儿了，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只要你敢喝，本王一样敢喝！”

    “烈酒怕什么，爷我喝的就是最烈的酒，骑最烈的马……呵呵呵……还要驯最烈的美人啊！”

    蔡璧暇脸上不动声色但是内心已经翻腾开了“好杂碎，真敢动这种禽兽心思啊，今天你就交代在这里吧！”

    “好！王爷豪气，取水晶杯来！小女子先干为敬，让几位王爷看看到底有没有毒！”

    奕䜣多少还谨慎一些，他抓住二毛的手腕“二毛……你是去过法兰西的，你告诉本王这种酒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洲究竟有没有这种酒？”

    二毛苦笑着说道“苦艾酒当然是有了，蔡将军没有骗您，法皇确实很喜欢这种酒……但是这酒太烈了！”

    “西方人喜欢把事物都标准化，他们对于各种酒都有一个评判的标准叫做酒精度！”

    “华族的那些化工专业的大学生们就会测量这种度数！”

    “市面上最烈的二锅头大概是五十度左右，这苦艾酒至少五十五度以上！真的是烈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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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0 团龙冰球

    “在欧洲很多人就用这种酒来拼酒量，几位王爷要是不胜酒力那就不要喝了，喝多恐怕失态啊！”

    二毛的意思很明确，这酒没有问题就是度数高……反正现在清朝人也不知道度数是什么，大概也就是烈不烈，上头不上头哪一类的！

    奕劻表面上应付蔡璧暇，但是他也留着一耳朵呢，就想知道知道二毛是怎么说的，当他听说这酒比二锅头也就高那么一点点顿时放心了！

    晚清是中国白酒蒸馏技术成熟的年代，京师里流行的二锅头，还有返销到口外的闷倒驴，这都是蒸馏酒！

    粮食用酒曲发酵之后自然形成酒精，但是无论粮食如何发酵这酒精的度数都不会太高，十几度也就到头了！

    所以你看世界上原始发酵的酒水，比如说米酒、葡萄酒、啤酒等等，酒精含量都不高！

    因为细菌发酵酒精是有一个极限的，酒精浓度太高了反而会把细菌自己也给杀死，到时候发酵就会自然停止！

    武松景阳冈上喝了十八碗烈酒，那只不过是十几度的米酒而已，真给他五十度的二锅头试试去？

    酒精度数低了，不容易醉人，所以才有千杯不醉的俗语！

    可是这千杯不醉也不是什么好事儿，酒量大的喝的肚子都涨裂了，也没有晕乎乎的感觉，这喝酒不就要的是感觉吗？

    为了提高酒精度，这才有了蒸馏酒技术的诞生，说的粗俗一点这原理很简单，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把低度酒浆里的水给蒸发出去，把酒精留下！

    水少了，自然酒精度数也就高了！

    二锅头的原理也就如此，把酒浆原液进行蒸馏，头一锅蒸出来的酒也就是一锅头，这就是俗称的头酒了，这玩意太烈，用来调香还是很不错的。

    而华族更多采购这种头酒用来战场消毒！

    第二锅蒸馏的酒水口感最好，也就是京师百姓爱喝的二锅头，而三锅头寡淡如水，都是便宜卖给下苦力的人。

    奕劻回想一下自己喝高度酒时候的战果，二锅头曾经也喝过两斤，这酒量怎么说也不能比一个娘们儿差了！

    这什么绿色精灵，不就是比二锅头稍微烈一点吗？怕个球，这还是自己的王府呢，怎么也吃不了亏！

    “姑娘请！本王说话算话，您喝一杯，我肯定喝三杯！”

    “好！痛快，取冰来！还有方糖！”

    打开一瓶苦艾酒，一股浓浓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鬼子六抽动着鼻子迷惑的问道“怎么这么大的药味？这是药酒？”

    “没错，王爷说对了！”二毛指着苦艾酒说道“这其实就是欧洲人的药酒，绿色其实是浸泡苦艾草和大茴等药材留下的颜色！”

    “这苦艾草欧洲人一直认为是治疗风湿病的良药，所以这种酒最早是用来治疗风湿病的！”

    “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欧洲的很多艺术家……哦，也就是咱们说的文人雅士们，突然喜欢上了这种味道，结果人们就拿他当成一种常饮的酒水了！”

    “不过所谓常饮，也只是小部分人，很多老百姓也受不了这种药味……当然更关键的一个原因还是因为这种酒很贵！”

    “所以不怎么流行，很小众……”

    奕劻一听二毛这话顿时一拍手“哈哈……爷我这几天正风湿关节疼呢，蔡先生就送来上好的欧洲药酒，妙啊，真是妙啊！”

    “这岂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蔡璧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理会奕劻下流的勾引，只是在轻调那几个意大利的水晶敞口杯！

    小杯子不大不小，大概能装二两酒，但是也不会把酒装满，苦艾酒没有那么直接喝的，药味太浓烈，而且药效也不容易快速发散！

    王府里自然有刀工精湛的御厨，蔡璧暇要求这御厨给她雕刻和这酒杯直径一样大的冰球！

    那御厨有意在王爷面前卖弄刀工故意问道“请问贵客，这冰球就是雕圆了？没有其他的要求吗？”

    蔡璧暇笑了笑“加冰会让酒水口感更好，不管你雕刻成什么样，最后还是要融化的……”

    “贵客这话说差了！”御厨磕了个头“所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既然是贵人们用的冰自然也要讲究一些的！”

    “哦？那你就讲究吧，我不会拦着你……”

    好御厨，大冷天的就在殿门口寒风中拉开了把式，如今数九寒冬想要冰块那不有的是，玉泉山拉来的泉水就在王府有大铜缸储存，日日换新。

    这铜缸上面厚厚的一层都是冰，随便铲一些来就足够镇酒用的了。

    御厨拉开工具箱，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刀子凿子各种雕刻的工具，一时之间就看冰花四溅，地上到处都是雪白的碎末。

    切、削、剁、凿、砍、剔、挑……上手就是一系列的花活！

    也就三分钟不到的时间，一个杯口直径晶莹剔透的团龙冰球就出现在了托盘上！

    “好！果然好手艺……这厨子你是从哪里找来的？”礼亲王世铎顿时拍起了掌“如此神技，你得借我府上用一阵子……”

    “嗨……这算什么事儿，不过就是几个奴才罢了，拿去拿去，什么借不借的！”

    蔡璧暇看着托盘上那一颗玲珑剔透的团龙冰球，上面盘着的一条冰龙须发皆张、栩栩如生！

    “好技艺啊，真是神技……”抬头看了看那御厨蔡璧暇问道“这是要赏的了！让我赏点什么呢？”

    御厨一脸骄傲的跪在地上“贵人赏赐，奴才不敢挑拣好坏！”

    蔡璧暇开口道“我让你自己选吧，第一条就是我给你赎身，换你一个自由身如何？”

    “第二天，赏你三千银元好好过日子如何？”

    奕劻一听眼睛就亮了，这蔡璧暇有两把刷子啊，就连个厨子都要挖墙脚？庆亲王看着跪在地上的家奴冷笑道。

    “既然蔡先生开口了，那就照先生说的办吧……这是我家生子儿的奴才，贱名刘百味，先生喜欢就拿去！”

    没想到地面上跪着的刘百味磕了三个响头“谢贵人赏银子……奴才可以娶媳妇喽！谢贵人赏银子……”

    哈哈哈……几位王爷顿时笑了起来“这狗奴才果然聪明，知道银子是好东西啊！哈哈哈，想娶媳妇好办啊！”

    “后天我府里有堂会，你来掌勺领总……只要办的满意了，南城赏你一个宅子！哈哈哈……”

    “谢王爷赏！谢王爷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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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1 烈酒入喉

    奕劻十分的满意，他对奴才的表现感到万分的欣慰，他甚至凑到了蔡璧暇的耳朵边上，用他浓重的口臭熏着说道。

    “想挖我大清的墙角？呵呵呵……让肖乐天别做梦了，这天底下汉人都已经是奴性不改了，你就算给他金山银山他们也不会改变的！”

    “你们华族那一套就别用在我们身上了！大清国这么大，你们确实能蛊惑一批人，但是想蛊惑全天下？”

    “做梦！”

    蔡璧暇心中隐隐作痛，这些脑满肠肥的八旗王宫贵胄们是什么德行她早就清楚了，也不会生一点气！

    一群注定要扫入历史垃圾堆里的废物，为他们动气不值当的，动拳头还差不多！

    但是刘百味的表现却让蔡璧暇感到无比的堵心，她无法理解怎么就会有人奴性大到这种地步，面对自由却连想一想的胆子都没有！

    以今时今日自己的地位，讨要一个奴才的自由身简直是太容易了，为什么华族那自由开明的世界，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这刘百味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立刻就选了银子？这样的人还有救的必要吗？

    蔡璧暇躲开奕劻的臭嘴，扭头看着刘百味说道“既然你接了赏银，那还不干活？王爷们品酒的冰球可得抓紧了!”

    给身边的女兵试了一个眼色，一名女兵掏出一张华族央行的存单递了过去“拿着吧，这是将军的赏银，京师所有华族的产业，都认这存单！”

    “哎呦……谢谢贵人赏赐，谢谢贵人赏赐，给贵人磕头了……我这就开始雕，马上就好！”

    叮叮当当，刘百味又开始动手了！

    一颗冰球一块西洋的方糖，丢在杯子里这可就占了一半的体积了，之后蔡璧暇开始缓缓的往杯子里注入绿色的苦艾酒。

    “冰块和方糖可以中和苦味，让这酒的口感更顺滑，而且还能降低一点度数……我怕王爷适应不了这五十多度的烈酒，那就多调一点冰和糖啊！”

    冰块和水晶杯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很快几位王爷面前就摆上了漂亮的水晶杯，绿色的酒浆在里面跟翡翠一样诱人！

    大家面前都是一杯，就庆亲王奕劻面前摆了三杯！

    蔡璧暇抬手举杯“大家亲眼看我调的酒，应该相信没有毒了吧？既如此，我就先干为敬了！”

    朱唇轻启，半杯苦艾酒仰头就是一大口，咕咚一声就吞下了肚子！

    好烈的酒，浓浓的药味混合着火辣和冰球的冰凉，交缠在一起顺着胸口就流下去了！

    “啊……好爽！”砰的一声蔡璧暇把水晶杯墩在了桌子上，女汉子气质顿显无疑！

    一杯烈酒下肚，蔡璧暇眼神都变了，看着庆亲王就是挑衅的神色“怎么着？王爷怂了？才五十度的烈酒，就不敢喝了？”

    “哈哈……笑话，我难道还能怕你一介女流之辈，干！”

    奕劻端起水晶杯仰脖就是一口闷，辛辣的草药味道呛得他直咳嗦“咳咳咳……怎么……怎么是这么个怪味儿啊！”

    “哈哈……喝吧，刚开始都不习惯，喝几杯适应了，您就知道这酒的妙处了！”

    奕䜣和奕譞等人也端起杯来闻了闻，果然是一股药味甚至还有点茴香八角的味道，很冲鼻子。

    但是人家客人都喝了，几个大男人也不能怂啊！奕劻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只能满脸悲壮的一口闷了一杯苦艾酒。

    一桌子里只有二毛没有喝，谁劝他都是摇头，就弄了一杯红酒自斟自饮去，静静的看着他们拼酒！

    众人喝一杯，而庆亲王奕劻要喝三杯，饶是杯子小也三两多高度酒灌下去了！

    但是西洋酒的喝法跟中国不一样，冰块还有方糖让烈酒口感更容易入喉，而且降低了酒精的刺激性。

    三杯下肚这庆亲王居然有点适应了！

    “哎……这酒有点意思，不过就是有点药味，但是喝习惯了还挺顺口！”

    “蔡先生，您这酒不错不错……不知道在大清国那个洋商处可以买到啊？”

    “想买？别着急，我蔡家未来会拿到几款顶级苦艾酒的亚洲经销权，到时候我家的店铺您得捧场啊！”

    “一定，一定……美人的产业我不捧场谁捧场，呵呵呵……再来，再来！”

    “给王爷满酒，这可是法皇拿破仑三世御用酒窖里的珍藏，喝一瓶就少一瓶喽！”

    “我要是拿到欧洲拍卖行去，这一瓶怎么也得一万英镑起！”

    蔡璧暇这个忽悠啊，再加上几位王爷平日里也尝饮用烈性白酒，所以暂时还没什么事儿！

    很快一整瓶苦艾酒那就分下去了，蔡璧暇又开了第二瓶，当第二瓶过半以后，冷静的二毛发现不对劲了。

    礼亲王世铎突然有点中风的迹象，嘴角总是抿不严，总有口水星星点点的往下流，他背后的侍女总是不停的给他擦。

    奕譞突然频繁的眨眼了，表情无比的舒服但是眼睛总是眨呀眨的！

    恭亲王没什么变化只是越来越安静，不怎么说话了眼神渐渐的空洞起来，盯着盘子里一只大虾愣神都有三十秒喽！

    再看喝最多的庆亲王奕劻，嘴角开始不自觉的抽抽，双手还跟待不住一样拼命的挠身体，身后的侍女问他是不是痒痒，却只是摇头！

    “哎……华族海军之花的酒你们也敢喝？从蔡璧暇那是一般男人能降的住的？当年法国人偷袭那霸，她还是大学生呢就敢跟着男人一起上战场杀敌！”

    “这样的烈马，你们几个窝囊废还想动心思？今天这把教训好好记一辈子吧！”

    二毛一个人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可惜身边的人已经没人听得到他在说什么了！

    整个大清国恐怕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苦艾酒曾经在欧洲有一段时间被列为禁酒，因为这种酒有一种非常猛烈的副作用，那就是致幻！

    欧洲很多艺术家都有饮用苦艾酒找灵感的例子！

    梵高喝苦艾酒甚至会割掉自己的耳朵，画家马奈喝过之后还创作了名画《喝苦艾酒的男人》

    毕加索、海明威等人一样也是苦艾酒的忠实粉丝！

    剧作家王尔德还曾经说过“第一杯，它喝起来跟别的酒没什么差别；第二杯，你开始看到一些可怕的东西，但是如果你坚持下来，就会喝第三杯，你会看到你想要看到的无比奇妙的东西。”

    幻觉就这么产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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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2 绿魔鬼的威力

    “世铎啊！世铎……你怎么偷偷饮酒了？不像话，出来……世铎啊，出来啊，世铎……”

    一阵阵鬼泣样的声音从窗外传来，老礼亲王世铎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里居然放出了光彩！

    “父亲……父……亲人……”

    真是百日见了鬼，礼亲王世铎抬头居然看见了自己已故的父亲爱新觉罗.全龄的身影，在窗外父亲的身子被日光所包围，脸都陷入黑暗之中看不清楚。

    但那时父亲，世铎怎么可能忘记自己阿玛的样子！

    抬起手来，世铎就想去摸父亲，他居然诧异的发现自己的胳膊变得如此之细小，原本的衣服已经庞大到撑不住了！

    皮肤光滑，肌肉紧实，自己居然恢复到了十二岁那一年的光景！

    夏日炎热，一盆冰水中镇着葡萄和李子，父亲漆黑一团的脸好像在笑。

    “世铎……你知道为什么你会用一个铎字吗？这个字可是有来历的，夏商周这上三朝之时，一旦集合士兵、发布政令，都要用一枚木舌铜铃来宣布！”

    “这铎字本身就有集合众人之意……你乃是代善九世孙，虽然永无登顶的资格，却也应该是朝野中众官之首！”

    “应以木铎一样，振聋发聩集合万民，为朝廷的道德楷模，做一个引领之人！”

    “莫要丢了先祖的威名，去吧拿起你面前的腰刀，战胜了面前的敌人，这盆冰镇李子就是你的赏赐！”

    世铎稀里糊涂的就抄起了地上的腰刀，可是怎么也想不到这刀子居然有万钧自重，想要挥舞那么一下都如此艰难！

    “我要战胜谁？哪里有人，哪里有人……”妖风猛然刮起眼前场景变换，居然换成了大内紫禁城中。

    武英殿和崇楼之间有一片宽敞的绿地，这里种植着十八颗大槐树，真是皇宫内有名的十八颗槐！

    世铎稀里糊涂的走到了这里，远处就是内务府他好像要去内务府办差，但是那内务府的宫墙和楼宇却陷在一片黑雾之中，阴森森的看不清楚。

    才走了几步面前闪出一溜小太监，当头的一个不是安德海又是谁，只见这位紫禁城里当红的大太监总管，笑呵呵的冲世铎行礼磕了个头。

    “哎呦……这不是礼亲王吗？奴才给王爷请安了……”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父亲全龄的声音突然如雷一样的炸响。

    世铎不自觉的就向前狂奔而去，手中腰刀嗡嗡作响直冲安德海的脖颈就砍了过去。

    “安德海……你不是死了吗？你不是死了吗……”世铎一边跑一边惊恐的大叫。

    跪在地上的安德海笑着说道“王爷说的是，奴才我可不就是死了吗……您瞧啊！”说话间安德海伸手拎着自己的辫子，就这么一提，整个人头都被提了起来！

    啊……世铎惨叫一声冲到安德海面前，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满脸笑的如花儿一样“怎么敢当总管大人的礼啊！本王也还一个……”

    这世铎就那么直接磕头给安德海还了一个礼！

    一名王爷，一名太监，就在十八颗槐树下来回磕头请安！

    天空中传来幽幽的叹息声，全龄的幽魂是越飘越远了！

    陷入幻觉中的可不仅仅是世铎一人，此时的醇亲王奕譞也恍惚了起来。什刹海边的宅院里，自己的大福晋婉贞也不知道吃了什么枪药，因为一点点的小事儿就暴怒了起来！

    满多宝阁的瓷器被婉贞摔了一个稀碎，自己最爱的宠物梅花鹿被媳妇用鞭子猛抽，血淋淋的趴在地上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自己。

    “福晋……你这是做什么？一个畜生和它较什么劲啊？看我情面上，绕过他吧……”

    “看你的情面？看你的情面难道我们姐妹就得去死吗？”

    那个恐怖的声音吓得奕譞就是一个哆嗦，扭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慈禧太后居然跑到他的家里了！

    “臣叩见太后……”奕譞赶紧给慈禧磕头。

    “你少磕头，你说说……你和你那个六哥到底有什么阴谋？你们为什么要杀死我们姐俩？说！”

    “没有啊！皇天菩萨啊，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奕譞吓的都说不出话了？

    慈禧和奕譞的大福晋婉贞那是亲姐妹，当年婉贞嫁给奕譞可就是慈禧在背后给咸丰帝施加的影响力！

    这个大姨子实在是强势，奕譞本性就是敦厚柔弱，哪里是这个政坛铁娘子的对手，自从婉贞入门之后他就已经被死死的拴在了慈禧这一派上！

    “没有这样的阴谋？那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投名状？你为什么要杀我们娘俩儿……你认不认账，你认不认账！”

    万万想不到，那一份绝密的投名状竟然落在了慈禧的手中，奕譞吓的脸色惨白“没有……我怎么会害自己的侄子？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假的？慈禧长长的指甲套点着那一个个的人名吼道，这人是不是有？他怎么就签字了？你还不承认……”

    点一个名字，长长的指甲套就点一下奕譞的脑门，就跟鸡吃米一样！

    苦艾酒真是一个绿色的魔鬼，他能找到人们内心中最深处隐藏的东西，也许是你的恐惧，也许是你的不甘，也许就是你的欲望！

    鬼子六定力显然要好一些，他并没有喝太多的苦艾酒，一桌人就属他喝的最少了，但是也隐隐的出现了幻觉！

    他居然看见了自己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一个仇人，就是因为他自己才没有登上皇位！

    不是他的哥哥咸丰帝奕坾，而是奕坾的老师杜授田！

    这酒真的是没法喝了，奕䜣就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好像要飞一样，一股无比放松的感觉涌上心头。

    屋子里看任何东西都是朦朦胧胧的，甚至光线也柔和了起来，眼神看着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温柔，总有一种开心的想唱歌的感觉！

    但是这酒桌上明明只有六个人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多了一个人，在二毛和奕譞之间，怎么多了一副碗筷，还有一个穿着官员朝服的男人在喝酒吃菜？

    “真是无礼啊，一道菜居然连夹三次，太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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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3 奕䜣的童年创伤

    众人的脸面都隐没不见了，只有杜授田一身布衣大大咧咧的喝酒吃菜，吃的真是没有一丁点的斯文，就差端起盘子来往嘴里扒拉了！

    杜授田看着奕䜣笑了笑“六阿哥啊，好久不见了……”

    “你住嘴，叫我恭亲王！”

    “哎呦……原来是升官了啊？当了亲王了自然也就不认师傅了，想当年在文华殿我教你写字的时候，你可一口一口师傅叫的那个亲哦！”

    “你……”奕䜣眼前光怪陆离的转换着场景，一下子又回到了文华殿里，几个孩童一起开蒙时候的场景了！

    杜授田那时候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翰林，可是面对皇子却异常的严厉，一个字写的不漂亮那就要罚抄数十遍甚至上百遍！

    “奕䜣……奕䜣……你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

    “这个奕䜣的䜣字，你可知道他的古意？”

    “这䜣字，就是言破的意思，就是说破！这可是个好名字啊，让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语道破所有的幽暗！”

    “打开天窗说亮话，让那些浑浑噩噩、王顾左右而言他的小人都无所遁形！将来你必将是大清国的一代贤王啊！”

    “别人不敢说的你要说，别人说不明的你要说明，要通透，要亮堂，要入刀斧一般把层层障碍都给凿开！”

    “所以这个字的右边是一个斤，在古文里这斤也通斧钺！你可明白了！”

    “所以这斤就要写的下笔如刀，要有金属的锐气，你看看你写的……软趴趴的就如毛毛虫一样！”

    哄堂大笑，奕䜣被老师一通训斥周围的伴读们全都笑了场，就连他的各个奕坾也在嘲笑他！

    眼泪滴滴答答落在宣纸上，手里的那支笔好像千斤重却一点都走不动，他满眼都是人头晃动，耳边全是嘲笑之声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要做一个贤王，我凭什么不能做皇帝！”

    一声叱责，所有嘲笑如潮水一般的褪去，就连哥哥奕坾也狰狞了面孔看着他！

    杜授田大声呵斥“长幼有序，你安敢有这样的妄念？”

    “我凭什么不能？你说我的䜣字是言破的意思，那么我哥哥奕坾呢？那个坾字古语就是浮尘，就是尘土！”

    “他还不如我呢，凭什么他当皇帝！你是我们大家的老师，最后为什么辅佐他，不辅佐我！”

    奕䜣无助的嘶吼着，他向杜授田极力的防抗！

    可是杜授田就是一座山一样根本不是他能撼动的“笑话！天子统领大地万物万民，这皇天后土，土就是最珍贵的！”

    “尘土、浮尘也可以看成是这大清国眼前朝局上的业障尘埃！四阿哥领了这个字，就有让他收拾山河尘埃的意思！”

    “他才是这天下的君王，这就是他的命！而你的命只能做一个贤王，用你的嘴凿破朝堂中晦暗的那一层层窗户纸……这就是你的命！”

    “不……”奕䜣满脸痛苦“我不认命，我不认命！凭什么？凭什么起个名字就这么多讲究，我就是不认命！”

    “哈哈哈……命？你还敢不认？哈哈哈……”

    “我告诉你凭什么！道光25年，陛下带诸位阿哥去木兰围场春狩！那一年陛下拿出心爱的如意当宝贝，让诸位阿哥去奋力围猎！”

    “奕䜣啊！你是如何表现的呢？”

    “你一马当先，弓箭、火铳、长枪、刀盾……你是样样精通，你打的猎物是最多的！”

    “可是你的四哥哥呢，去一箭不发，空手而回……最后陛下震怒，四阿哥却直说了‘时方春，鸟兽孳育，不忍伤生以干天和，且不欲以弓马一日之长与诸弟争高低。’哈哈哈……这就是帝王之相！”

    “你是不是不服气？道光帝临驾崩之前，召唤诸位皇子在病榻前议政……你是如何表现的？”

    “六阿哥啊，你是太聪明了，陛下的问题你是对答如流，未来国政如何行事你是条条是道！”

    “但是你的四哥呢？却只是哭泣一言不发！”

    “哈哈哈……我告诉你，你的哥哥所有的表现都是依照我的计策行事！就连临终那一刻也是按照我订下的计策来执行的！”

    “万岁临终了叫你们到身边，真的是要问政吗？陛下只不过是想见见自己的孩子，哪一点舔犊之情罢了！”

    “你可倒好，国政说的条条是道，万岁能怎么想？他只能琢磨……你奕䜣如此聪明，如此有条理，是不是早就盼着我死了？”

    “你这一条又一条的军政大事儿，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准备出来的！”

    “你一定是做了好多年的准备，你在好几年前就盼着我死是不是？所以几年前你就已经做好了接手这个帝国的准备对不对？”

    “哈哈哈……奕䜣啊！你真是聪明，可是聪明却被聪明误！”

    “知道先帝为什么在遗诏中先写四阿哥登基，然后又专门点了你六阿哥为恭亲王吗？”

    “那是因为你爹心疼你，怕你准备了那么多年的工作都白丢了……让你好好恭顺的当个亲王，把肚子里的本事都用来辅佐你哥哥吧！”

    “哈哈哈……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又能奈我何？你虽然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可是你家子孙如何登基如何传位……最后居然是我这个汉人说了算！”

    “哈哈哈哈……”杜授田狂笑着“把你这䜣字抄一千遍！抄一千遍……只要我不满意，那就抄一万遍！”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奕䜣痛苦的哀嚎，就好像他五岁时候一样，他不敢违逆老师的话，只能恭恭敬敬的去写字，一笔一划！

    “我们都是您的学生，为什么您就保他，不保我啊！为什么啊？为什么……”

    人的性格，大多来自于童年创伤，那是埋在人灵魂中的一粒粒种子，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芽！

    这苦艾酒的魔鬼显然是寻找这些恶念种子的高手，在幻觉中这些人心中最软弱流血的伤疤被一个个的揭穿了！

    庆王府内，从后花园到前面银安殿，一众女人正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数十名老嬷嬷、宫女、太监簇拥着，两名贵妇人打头！

    一个是鬼子六的福晋，瓜尔佳氏，而另一个不爱说话但是众人更是恭敬，那就是慈禧的亲妹妹，婉贞！

    “这些臭男人，被肖乐天的大洋马迷的找不到北了，就得浸猪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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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4 醉的不省人事

    四位王爷的福晋中，慈禧的妹妹婉贞地位最高，其次就是鬼子六的福晋瓜尔佳氏，至于老礼亲王的福晋年龄太大了，今天没有跟着掺合。

    庆亲王的福晋地位最低，虽然是自己家一亩三分地却也不敢在这二位面前耀武扬威！只能跟小媳妇一样在屁股后面跟着。

    但是她的心思却和两位大福晋是一样的，对自家那个色鬼男人简直是狠死了！

    “臭不要脸的，在四九城里胡闹没人管，现在居然还跟华族的大洋马纠缠在一起，不要脸！”

    “等我见到那个死鬼，非要狠狠的挠他一个满脸花不可！”

    几位嬷嬷都是娘家配送来的老人，自然是跟自家的福晋一条心，同时还得维护着老爷的体面，赶紧快走几步说道。

    “太太快别生气，这件事而要怪就得怪肖乐天训练出来的狐狸精！”

    “那西洋女人都是学过勾引男人的魅术的，穿的衣服也不知羞耻，胸脯露出大半拉，还故意挤出一个沟来！”

    “不穿斯文的裙子却穿紧紧裹着屁股的裤子，要多羞耻就有多羞耻！”

    “那些女人都是狐狸精上身，一般男人那里是她的对手……咱们要抓就抓狐狸精，把那个叫蔡璧暇的抓一个满脸花！”

    “骗咱们大清国的钱，现在还要来勾引大清国的男人，真是反了他了！”

    “张嬷嬷说的对，这种狐狸精搁在过去就得烧化了，用塔给镇压住！”

    一群女人气势汹汹的从后宅就杀向了前殿，这里毕竟是满人的宅院，没有汉人大家族那种森严的礼法约束，所以垂花门外的管家小厮们谁也不敢拦着！

    也确实都是不敢，这都是身上带着品级的福晋，是朝廷给过诰命的夫人啊！

    说白了，这些女人也是官儿！

    “快快快……给王爷送信去，就说福晋从内宅出来了……”

    自有那耳报神想要去给王爷送信溜须拍马，但是今天母老虎已经彻底发疯了，甭管是谁都休想在她们面前耍花样。

    “站住！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去报信！你们王爷可以赏你们银子官位，我可以要你们全家的命！”

    “不想穿这一身皮了，那就拔下来拖出去冻死！”

    那些个侍卫、太监、下人们一听这个话吓的脑袋一缩谁都不敢冒头了，爱谁谁吧，得罪了夫人和王爷哪一个都讨不到好果子吃！

    穿过一道道门一条条胡同游廊，一群女人毕竟穿着花盆底儿呢，也走不了太快，等到了银安殿之后一股浓浓的酒气就从西配殿里传了出来。

    “好贱人！不要脸面跟爷们儿一起吃酒，你是八大胡同的**吗？”

    “打进去！”

    一群女人呼啦就冲进去了，门口太监和侍卫谁敢拦啊，全都躲开了。

    可是推门一看这些嬷嬷们全都傻了，哪里有什么女人？连母猫母老鼠都没有见到一只！

    “人呢？人都去哪里了？”嬷嬷们大叫着，旁边太监主管脸色苍白的说道。

    “走……走了……那华族女特使……一个人把四位王爷全都灌多了，半刻钟前就走了……”

    婉贞和瓜尔佳氏迈步进了偏殿可是就这么抬头一看，好吗脸臊了一个通红啊！

    第一眼没看见奕譞和奕䜣也没有看见老礼亲王，却看见了庆亲王奕劻，这位王爷裤子都脱了，正抱着廊柱上下蹭呢！

    “宝贝……美人啊……哈哈哈，让本王怜惜怜惜……呵呵呵……”

    两名太监吓的扎煞着手，一人展开一件衣服挡在了奕劻的下半身，原来这奕劻下面全都光了！

    “啊！”几位福晋臊的大叫了一声。

    太监那是什么人？阴微之人，阳气衰的不像样，让这尖叫一吓，两名太监顿时吓的跪在了地上。

    结果手里撑着的两件衣服也飘落在地了！

    哎呦……还别说，这奕劻的两条腿还有屁#股真白啊！

    裤子脱光了，上身的衣襟也都敞开了，护心毛都露出来了，两只眼睛都失去了焦距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东西。

    胯下那一根虎虎生威，都快把廊柱给戳出透明窟窿了！

    奕劻喝的苦艾酒最多，要知道苦艾酒中的侧柏酮就是非常厉害的致幻剂，十九世纪化学技术还不是很高明。

    人们酿造苦艾酒根本就无法控制侧柏酮的含量，所以都是超高标准的，这种致幻的酒水在欧洲已经是违禁品！

    为什么大清国的人不知道这种酒的名字？因为在欧洲能喝的起这种酒的人不是富商贵族就是有名气的艺术家！

    喝这玩意是违法的，只是在很小的圈子里流行！

    蔡璧暇带来的四瓶苦艾酒真的就是拿破仑三世的珍藏，法皇晚年工作压力太大一直都喜欢喝苦艾酒放松神经！

    这种特殊加料的苦艾酒更是霸道，一般人四五杯也就开始迷糊了，而奕劻刚刚是用清朝官场的干杯规则来饮酒的，根本就不是小口的抿。

    足足十八杯酒，这可是绝对的超量了！

    喝急酒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开头几杯还没有被肠胃吸收呢，你自己还不知道已经超量了，结果又被灌了好几杯下去。

    等到你感觉到有些微醺了，其实胃口里的酒早就超量太多太多了！

    到底是第几杯开始奕劻感觉有点上头的？他自己也已经不知道了，他就是突然从内心里涌动出一股快乐的感觉！

    真的是涌动出来的，就好像心里开了一口泉眼，正大股大股的往外涌！

    真舒服啊，真爽快啊！酒精麻醉的奕劻都快要飞起来了！

    银子、金子、银元、纸钞……就跟下雨一样从天上往下飘，然后往左飘又往右边飘，甚至从下往上飘！

    金银财宝聚拢在一起变成了云彩，奕劻在天上飞啊飞啊，低头就能看见山川大地甚至紫禁城的样子。

    金银中扒拉一下，居然钻出大美女蔡璧暇来，不管是蔡璧暇八大胡同的那几个头牌也钻出来了！

    “哎呦……慈安、慈禧……你们两个小浪蹄子怎么也来了……哈哈哈……”

    奕劻脱了衣服就冲上去了，抱住两宫太后这个亲啊，这个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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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5 幻境重重

    奕劻是彻底失态了，他完全陷入苦艾酒所制造的幻觉之中无法自拔，他的幻觉和其他几位王爷并不一样。

    别人那是有点童年阴影，而这位就是四个字‘酒色财气’！

    幻觉中，所有他有过渴望但没有得手的女人全都赤条条的过来了，要谁就是谁，要怎样的姿势就有怎样的姿势！

    金银珠宝成山如海一样的涌了过来，天大的豪宅甚至超过了恭王府和紫禁城！

    酒池肉林里他奕劻就是皇上一般！

    廊柱已经变成了美人，偏殿早就变成了牙床，奕劻现在玩儿的正开心呢！

    几位福晋吓的大叫一声，婉贞和瓜尔佳氏赶紧捂住了眼睛“哎呀……长针眼了，长针眼了，快挡起来！”

    那两名下跪的太监挤满拎起衣服往奕劻身上裹，可是奕劻跟疯了一样拼命的踢打他们“美人……美人别拉我……呵呵呵……美人上来自己动……”

    奕劻的媳妇已经臊的快昏迷了，脸涨红的跟紫茄子一样了：“快快快……你们几个嬷嬷还等什么呢？这个时候不用你们，难道还要让姑娘家家的上！”

    “太监呢？侍卫呢？把王爷给我捆上，抬到后宅去……快啊！”

    几名嬷嬷都是年纪大了的人，什么风浪没见过害怕一个不穿裤子的男人，冲上去用裤腰带就把奕劻手脚给捆上了。

    太监侍卫抬过一个门板过来放上奕劻就往后宅去！

    再看另外三位王爷，一样不成体统！

    世铎正站在墙角面壁呢，冲着窗棂不断的打千行礼好像对面有什么人一样，这礼行的那叫一个谦恭标准！

    醇亲王奕譞坐在椅子上冲墙不住的点头“夫人说的是……夫人说的对……夫人说的是啊……”

    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婉贞臊的啊！心说你这不是成心在外人面前恶心我吗？难道我在家中就是如此虐待你的？

    你装出这么一副怕老婆的样子给谁看？

    “该死的奴才不会伺候吗？赶紧请王爷上轿子……回王府去，这喝的是什么酒？带一瓶让太医去检验，这鬼女人是不是给你们下毒了？”

    “还愣着干什么，把礼亲王也送回家啊！这件事儿没完，没完……”

    婉贞带这男人撤了，礼亲王的手下也护送老王爷走了，这时候瓜尔佳氏看着一直沉默的恭亲王心中暗自庆幸。

    “还是咱们王爷最稳重，喝多少酒都不乱性！王爷啊，咱们回家吧……”

    等走到奕䜣面前，众人才发现不对劲了，这奕䜣怎么用手指头沾着菜汤不停的在桌子上写字啊！

    一笔一划那叫一个专注，嘴角都流出口水了，还写呢！

    太监过去要搀扶结果让奕䜣一巴掌拍到一边去了“走……走开……师傅罚我抄书呢……走……走开！”

    瓜尔佳氏来来回回的看着自己男人的手指头，结果才发现奕䜣翻来覆去就是在写自己的名字。

    就是那个䜣字！

    “你……你写这个干吗？”瓜尔佳氏小心的问道。

    “师傅……师傅罚我抄书……”

    “你师傅？那个……那个师傅啊？”瓜尔佳氏胆战心惊的说道。

    “杜授田……杜师傅啊……你难道不知道吗？呵呵呵……他就在那个凳子上坐着呢！”

    瓜尔佳氏吓的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哪里有人……哪里有人啊……”奕䜣手指的方向连凳子都没有，怎么会有人？

    “王爷您别吓唬我啊……杜师傅不是早就死了吗？咸丰二年就病死了啊……您可别吓我啊！”

    就在此刻突然一股阴风从殿外吹了进来，开春倒春寒的天气风本来就冷，再加上这股风更加的阴气森森，瓜尔佳氏被这鬼气一激眼睛一黑就昏了过去！

    “快救人啊！顾不得许多了，把王爷抱住，赶紧回王府……别讲究什么规矩了，快抱着王爷走啊！”

    几名恭王府的侍卫，也是西山营的精锐冲进来环抱着奕䜣就往外走！

    奕䜣怎么能挣脱士兵的手臂，用了半天劲也没法子，只能临出门的时候冲着角落摆手“师傅啊……师傅您别着急……弟子回家接着抄写……保证一千遍……”

    “师傅您别对我失望啊……师傅我一定写好这个䜣字……”

    这可是大白天见鬼了，那时候人们都信鬼神，让奕䜣这么一搅闹整个庆王府的人吓的渗人毛都立起来了！

    “紧锁偏殿……没有查清一切之前不许开门！”

    “请白云观的道士，请雍和宫的喇嘛来……做法啊！”

    庆王府里其实也有华族的暗探，蔡璧暇和二毛离开之后的这场混乱，已经有人全部记录在案，当天傍晚就送到了二毛主管的家里！

    蔡璧暇下午美美的睡了一觉，她当然也收到了一点苦艾酒的影响，但是她毕竟在欧洲喝过这种酒，有一定的适应力，所以在药力没有发作之前就回去了。

    当时几位王爷已经产生了初步的致幻，根本就没人拦着他们！

    不过想拦也拦不住，一个是宫中当红的主管太监，一个是肖乐天的全权特使，这二位身份太高贵了，庆亲王府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敢拦着！

    离开了庆王府，蔡璧暇脸上的表情已经带出几分春色了，红晕的脸蛋总是出现傻笑！

    二毛一看不对劲赶紧让蔡璧暇下马，直接给塞到自己的轿子里了！

    “我来骑马，让蔡将军坐轿子……你们快点跑，赶紧送回家里让蔡将军睡觉！”

    “中情局所有高手给我护着卧室，将军无论怎么打砸闹都可以，就是不能出危险，不能上街去！”

    “这苦艾酒太厉害霸道了，可别出事儿啊！”

    但是没想到蔡璧暇没有打砸也没有闹，反而在床上傻笑了一个时辰然后美美的睡了一大觉！

    那两名女兵一直在床榻边上守着，她俩可是看清楚了，蔡璧暇这真是一场好梦啊！

    在睡梦中都笑出了声，不知道究竟梦见了什么！

    傍晚六点一刻，蔡璧暇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爬了起来“我这是……在哪里？哦……回到二毛的家了啊！”

    “好饿……给我下一碗混沌吧……要纸皮混沌，薄的都能透光的那种……”

    “是！将军……做了一下午好梦吧？我俩都听见您笑了……”

    “真的？我没说梦话吧？”蔡璧暇摸着发烫的脸，此刻真有几分小女儿的姿态！

    注：三更了，今天加更喽！爽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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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6 童年阴影和心理创伤

    苦艾酒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都是欧洲的禁酒，这是绝对不可以在市场上流通的，因为这种酒太过霸道！

    苦艾草中的侧柏酮能够引起人类产生幻觉，这种酒虽然不算毒#品，没有太大的成瘾性，不过其危害也是不小的！

    因为人心产生幻觉是无法控制的，也许是十分美妙的天国画面，也许就是恐怖的地狱场景，没人能控制自己的梦境，那么也就别说控制幻境了！

    同样的苦艾酒，在不同的人身上就会有不同的反应，梵高幻觉中会割自己的耳朵，瑞士农夫会在幻觉中杀死自己一家的亲人！

    更多的艺术家会在幻觉中创造出伟大的艺术作品，当然还有人会在这幻觉中感受到酒色财气等等人类追求的本源欲望！

    因为苦艾酒而出现的各种犯罪实在是太多了，欧洲各国只能不得已把他宣称为禁酒！

    可惜越是禁止，人们也就越是好奇，这种酒一直都在欧洲小圈子里流传，私自酿酒的行为屡禁不止！

    苦艾酒真正合法其实要等到二战以后了，那时候化学技术的发展已经可以让人类控制苦艾酒中侧柏酮的含量！

    工业化生产的苦艾酒在保留了口味的同时，还能让侧柏酮的含量降低到安全的范围内！

    在肖乐天的前世，苦艾酒在中国并不流行但是在西方已经是一种可以在超市里随意购买的普通酒品了！

    这种酒的致幻功能，在现代化工行业的魔手下被彻底废除！

    是不是还有少量的原始工艺的苦艾酒在地下黑市流通呢？这就不得而知了！

    忍受着头晕的蔡璧暇小口的喝着高汤吊的馄饨汤，这时候二毛敲门走了进来“蔡将军感觉好一点了吗？今天你实在没有必要怄气的，你要走他们谁敢拦？”

    二毛把刚刚内线送来的情报摆在了蔡璧暇面前，然后端起勺子从大瓷盆中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馄饨！

    纸皮馄饨，个头很小一个个如燕子一样飘在清汤里，透过外皮都能看见里面的肉馅！

    喝了两口汤二毛舒服的说道“来点辣椒油，提提味儿！这一天都没好生吃东西了！”

    蔡璧暇一边看着他们走后酒宴中的混乱情报，一边说道“我要走他们当然不敢拦，不过我见过太多如奕劻这样的色狼了！”

    “你如果不打疼了他，打怕了他，这种无赖就会不停的纠缠你！”

    “不如第一次见面就让他烙印上恐惧，以后就会少了很多麻烦！”

    “记住我说的话，等奕劻酒醒了之后……那就后天吧，再派人送四瓶苦艾酒去！实话告诉他，想沾我蔡璧暇的身子，就得先练酒量！”

    “什么时候能一顿喝光四瓶苦艾酒，老娘我就让他上床！”

    二毛气的苦笑道“这怎么可能，苦艾酒在欧洲都是论杯卖的，酒量好的也不可能一顿超过一瓶去，你还四瓶？真是要奕劻的小命哦！”

    “管他呢，想要沾我的便宜，那就拿命来换吧！”

    一人喝了一小碗馄饨，蔡璧暇伸手指着情报上的小字说道“老礼亲王，为什么在幻觉中会不停的打千行礼呢？这是什么愿意？”

    二毛歪着头想了半天“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是礼亲王世铎的性格是很软弱的，甚至到了可欺的地步！”

    “有一个笑话啊，以前安德海权势滔天的时候，又一次在宫中和世铎脸对脸碰面，这安德海作为太监当然要给王爷磕头请安了！”

    “可是没想到，这世铎居然也跪下给安德海磕了一个……算还礼了！”

    “啊？还有这事儿……”

    晚清旗人之间的礼节那是非常繁琐的，打千、抚鬓礼、拉手寒暄、碰肩抱肩、蹲儿安礼、叩头……不同的身份就有不同的礼节！

    如果二人有上下尊卑，那么一个行礼一个可以还半礼或者不还礼，可是二人要是身份对等，那可就热闹了。

    你打千，他也得打千，你磕头他也得磕头，一个个都得恭敬着，都得姿势标准！

    按理说太监给王爷磕头那不是天经地义吗？可是世铎就是这么小心翼翼的，见到安德海这大太监根本就不敢惹人家。

    对方磕头了，他居然按照平辈的礼节又给磕了回去！

    这件事已经成了八旗满人中的一个笑话了，礼亲王的懦弱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没想到这一切居然成了王爷的心病，在苦艾酒的折磨下，这心病一下子就带着他进入到了当年难堪的境地中！

    蔡璧暇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么这奕譞的幻觉就是怕老婆喽？”

    “那是自然，你也不想想他的福晋那是谁的人？婉贞是慈禧太后的亲妹妹，当年奕譞准备大婚之前，多少人家的好女子等着这个好夫君呢！”

    “结果慈禧在咸丰的面前吹枕头风，逼的皇帝下旨意让自己妹妹嫁给了奕譞，从而把醇亲王拉到自已的一派！”

    “奕譞虽然没有世铎那么窝囊，但是本质还是很厚道的，性格温和自然就会有些惧内！”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蔡璧暇最后指着奕䜣的名字说道“这鬼子六的反应我可就看不明白了，怎么突然蹦出一个老师出来？”

    “嗨！这可是真正的机密喽，不是紫禁城里的老人根本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杜授田本来是众多皇子的开蒙老师，先帝还有恭亲王都在他手下学过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什么的！”

    “这杜授田可是够严厉，一点都不会因为自己是汉臣而有半分情面，该打就打，该训斥就训斥！”

    “道光帝也给他撑腰，所以众多皇子都挺怕他的……但是在后来选皇子的大战中，这杜授田却选择了奕坾！”

    “正是有了杜授田的妙计，奕坾才能夺得大宝……其实当年道光帝还是很看重鬼子六的，这江山差一点就交给他喽！”

    原来是童年阴影和心理创伤啊！三位王爷都曾有自己的痛苦记忆，在苦艾酒的魔力下，这些童年阴影和心理创伤，全都变成了幻境中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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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7 抓破脸皮

    二毛看了看情报末尾奕劻的表现，遗憾的摇了摇头“至于说这位庆亲王……”

    “别提他！提他我恶心！什么东西……”蔡璧暇恶狠狠的骂道。

    发泄了一下心中的怨气，该商量正经事还是得商量，二毛琢磨了一会“我觉得这买卖还是有可能成的，朝廷上眼下对新式武器兴趣非常的大，其实钱并不是什么问题！”

    “这些人所担忧的不过就是，银子让谁赚走了？再有就是新式武器放在谁的手中！”

    “这些人的嘴脸我已经看透了，银子要是让英国人、法国人甚至美国人德国人赚那都没有问题，就咱们的报价往上再涨一成都没有关系！”

    “但是这银子要是让咱们华族给赚走了，他们就会戳心窝一样的疼！除了陛下，其余的人恨元首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死活不给咱们租界特区，一方面是怕咱们刘备借荆州，另一方面还是怕咱们赚钱啊！”

    蔡璧暇点了点头“确实是，元首的敛财之术在欧洲也是让人津津乐道的，更别说这落后的亚洲了！”

    “一个北方特区所赚的银子都超过大清国一个上等省了！他们怎么能不怕！”

    “所以我们才要给他们灌下武器焦虑这一碗毒鸡汤啊！他们不喝都不行！”

    “但是我总感觉这焦虑卖的还不太够，眼下这些人只是蠢蠢欲动，还没有到饥渴如狂的地步！”

    “怎么办呢？”两人不由得思索了起来，过了一会居然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给元首发报……实弹演习！”

    “没错，他们现在只是看见了图纸和照片，没有亲眼看见的视觉冲突，所以他们才不迫切！”

    “咱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亲眼看看这宝贝究竟有多厉害！”

    “没错！发报吧……通知载淳，让他新军在军营周围先清场，请走一批老百姓，腾出演武的空地出来！”

    “让咱们的工匠上，动用水泥砖头……建造一座缩小的城池，咱们攻一个让他们看看！”

    “剩下的时间，就静观其变吧，看看北京城这段时间到底还有什么鬼花样！”

    确定了计划，二毛和蔡璧暇分头行动，一个给肖乐天发报一个进宫去见载淳，一起商量这飞艇采购的细节！

    而八旗的这些守旧派也没有闲着，在几位王爷陷入幻觉混混大睡之时，首先那苦艾酒就被送到了御医的案头。

    饶是见多识广的御医也没见过这样奇怪的酒水，没有毒却让人陷入了幻觉之中，想调配解药但是还不知道这里面的成分。

    几位福晋气的暴怒，把御医臭骂了一顿之后派人去东交民巷问洋鬼子去了！

    总理衙门里有现成的翻译和洋人关系密切，由他们出面带着样品这么一问，洋鬼子都愣了！

    “这是绿色魔鬼苦艾酒啊！在欧洲都是禁酒，从没听说过有往亚洲出口的啊？你们是从哪里搞来的？”

    翻译听完吓的脸都白了“禁酒？难道说有毒，会不会死人啊？”

    “不会不会，这种酒就是能让人陷入幻觉，本身酒是不会杀人的，但是幻觉中的人就不好说了！”

    有的时候，你看不懂的东西还感觉不出他的可怕，一旦你知道这东西的真面目了之后，那可是从心底里往外透着寒气！

    瓜尔佳氏还有婉贞一听这酒在欧洲都是禁酒，有人和多了这种致幻酒甚至杀全家亲人！

    这还了得，两位福晋吓的险些昏厥过去！

    “好歹毒的心肠啊！咱们都猜错了，那个蔡璧暇不是用色相勾引男人，她是直接想杀人啊！”

    “这种酒会让人丧失理智，喝多了会把妻儿老小都杀死的！走走走，进宫去见太后去，咱们娘们几个得找太后做主啊！”

    “不能去！”瓜尔佳氏拦住了婉贞“夫人……不能去啊！见到太后怎么解释？怎么解释这次秘密的会面啊！”

    “别忘了庆王爷此刻可是圈禁之中，怎么就出来喝大酒了？”

    “私下会见他国使节，这是重罪啊！求妹妹看在咱们多年的情分上，放过我们一马吧！”

    瓜尔佳氏眼泪一红直接给婉贞跪下了！

    这真是一笔糊涂账，婉贞和奕譞是夫妻，可是慈禧还是自己的姐姐，如果把实情告诉了慈禧那就是对不起自己的男人。

    可是不告诉慈禧，自己这个做妹妹的将来也逃不过姐姐的叱责！

    再加上这妯娌之间这些年相处的还是很不错的，真忍心看着他们往火坑里面跳？

    “罢了！罢了……等男人酒醒了，咱们自己劝解吧！”婉贞抹着泪摆手说道。

    瓜尔佳氏毕竟是将门虎女，心里的怨气怎么也得发泄出去，她咬着牙说道“这件事都怪奕劻，要不是他色迷心窍非要勾引蔡璧暇，人家也不会拿住这种毒物来害人！”

    “走！打上他们家去，这件事儿就得他来负责！”

    没跟自己男人商量，二位妯娌就约好了一起打上门了！

    从昏迷中酒醒的奕劻睁眼就看见二位嫂嫂了，还没等他起身行礼呢，一个大耳刮子就抽了他一个满脸花！

    “呸……不要脸面的贱骨头，看见女人你就走不动道了……”

    “要不是你舔着脸去勾搭那个骚狐狸，她怎么会给诸位王爷投毒？你脑子里装的是**子吗？臭豆汁吧！”

    “啊？毒物？怎么会是毒物……”奕劻两口子吓傻了，眼睛都直了！

    瓜尔佳氏和婉贞毕竟是妇道人家，很多西洋事物她们都听不懂，只是一知半解的！

    更关键的是，女人说话喜欢夸大其词还有添油加醋！

    这苦艾酒可能历史上就发生过一次，瑞士农民喝出幻觉然后杀了全家的案情，可是在这晚清愚妇的嘴里却变成了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

    甚至这苦艾酒就是欧洲人暗杀的毒药，蔡璧暇蛇蝎心肠就是要几位王爷中毒然后杀自家老婆孩子呢！

    奕劻脑子到现在还是蒙的，也想不明白事儿，让两位嫂子这么一吓顿时剩余的酒水都变成冷汗流出来了！

    “嫂嫂……我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她是如此蛇蝎心肠，我怎么也不会招惹他的！”

    “呸……你就是个色胚，信你才怪！”

    女人冲上去一通抓挠，这奕劻顿时破了相，这下他不圈禁也得圈禁了，脸都破了实在是没法见人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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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8 苦艾酒风波

    这场苦艾酒造成的闹剧风波影响可不仅仅这这几天、这几年……而是其后的几十年、数百年！

    自此之后，蔡璧暇的民间形象发生了非常大的改变，满清管她叫蛇蝎毒美人，而华族则自豪的称其为华族最带刺儿的玫瑰！

    这次苦艾酒事件之后，终其蔡璧暇的一生也再没有登徒子敢找她的麻烦打她的注意，这在女权主义者眼里绝对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但是对于蔡璧暇自己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儿吗？恐怕值得商榷啊！

    彩碧玺晚年孤独，守着无上的荣耀和花不完的金钱却没有男人敢爱，这对女人来说实在是一场悲剧！

    项英？你说项英在哪里？那可是另一个非常非常长的故事了！

    苦艾酒事件对满清的影响也是非常大的，尤其是奕劻等四位王爷的口碑更是一场灾难！

    满人不擅长保守秘密，甚至有些为了卖弄而故意泄露秘密！

    奕劻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消息在京师才三天时间就已经彻底变味儿了，大街小巷、酒肆茶楼、青楼妓馆凡是人多口舌是非多的地方，这小道消息已经传遍了！

    “听说了吗哥几个？庆亲王奕劻可出大事儿了！”

    “听说了……那奕劻据说被华族女特使给投毒了，差点把命给丢了！”

    “你看看……消息不灵通了不是？这里面的弯弯绕可多了去了！”

    “你说来听听，听听！”

    “那肖乐天手下豢养了一群美貌的女子，专门练的就是魅术……就是勾引男人了！那奕劻色鬼转世，怎么能架得住那么漂亮的女人勾引！”

    “据说喝酒之前两人就偷偷幽会，那奕劻都把姓蔡的给脱光了丢到床上了！要不是奕䜣他们着急谈正经事儿，估计那事儿就办成了……”

    真的？嘻嘻嘻……屋子里一片淫笑！

    “可是你们却没想到这华族女人都是蛇蝎心肠，勾引男人的目的是什么？那是要和咱大清国做生意，要推销什么天上飞的飞船！”

    “说是能装载五百伏兵从天上飞……你们想想那就直接从敌人后背偷袭过去了，端的是厉害无比啊！”

    “可是这飞船实在是太昂贵了，不到十艘就敢要咱们大清八百万两银子！”

    “不对，不对……我三表舅家的老妹子就嫁给了庆亲王家内管事的侄子，他说的错不了！”

    “是一千万两白银啊，还是成色最好的库平银，户部用来压库的银子！”

    “哎呦……我操！这不是抢钱吗？一千万两那得发多少旗饷啊，得买多少老米吃！太败家了，不能买啊，别上当！”

    “就是，鬼子六虽然不是东西，但是居家过日子还不傻，他怎么也不可能让娜肖乐天把钱给赚了去啊！”

    “酒宴上恭亲王、醇亲王义正言辞的拒绝了那个**女人的无礼要求，叱责的她是满脸涨红！”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女人真是毒辣的很，一看赚不到大清国的银子了，顿时起了歹心……也可能是生气刚刚白白让奕劻占了便宜去，要报复！”

    “她居然用一种西洋的毒酒来骗几位王爷，投毒让王爷们都中毒了！”

    “上吐下泻，神志不清差点就把命给交代了……可是难以定罪的是，那个酒还验不出毒来，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一群闲汉聚拢在一起胡说八道，有的没有的瞎编的是有模有样的！

    这一桌聊的热切，却惊动了角落靠窗的一桌客人，其中一名穿着长袍马褂，但是下摆却露出一双西洋黑皮鞋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

    “无知！还下毒，你们可知道那是什么？听都没有听说过吧……”

    “我操！那个跟爷爷我叫板啊！我去……”一群人扭头就要骂街但是一看来人都愣了一下，面生的很但是腰间却挂着总理衙门的腰牌！

    这还是个官身，看样子不能打架了，领头那个刚刚白话怎么脱蔡璧暇衣服的纨绔，拱了拱手“怎么称呼啊？报个字号出来吧……”

    “石山……石水……程怀……总理衙门庆三爷麾下行走！”

    嘶……人不熟，但是这名字真熟，庆三爷可是京师里的红人，鬼子六都要给面子，肖乐天的兄弟还是妻弟！

    总理衙门副大臣而且还是大清电报局的创始人……而且和慈安还有不干净的传闻！

    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普通旗人惹不起的，而石山石水和程怀，人不常见但是名字却经常出现在朝廷邸报上！

    算是大清国洋务派里的开明人士了，也上朝廷里的储备干部！

    “有礼了……给三位大人请安了，再给庆三爷请安了……”

    “刚刚三位爷说这不是什么毒酒？不是毒酒怎么就让几位王爷又是昏迷不醒又是神志不清呢？”

    程怀点了点桌子“那叫苦艾酒，是欧罗巴的一种禁酒……勉强算是软毒#品吧！”

    “软……毒……品……”一群人拉着长音，满脸的迷茫。

    “这是什么意思？三位爷给讲一讲！”

    石山抿了一口茶“这苦艾酒最神奇的地方就是致幻……你们中有没有抽大烟的？”

    “有有有……瘦猴三就抽大烟！”人们推出一个瘦的跟猴子一样的旗人哄笑道。

    “那我问你，这抽大烟到底有什么好处呢？你如此的上瘾……”

    瘦猴三没想到今天还能得到大人一问顿时脸上有面子了“大人您可能不抽，不知道这里面的好处啊！”

    “刚开始抽这玩意也呛得慌，没啥意思……可是抽上头了之后，那就是要什么有什么！”

    “银子、宅子、天下的美女……不用你动手，往床头上一靠，勾勾手就有了！”

    “舒坦啊，就跟活在天宫里一样！”

    石水冷笑道“可是再好的天宫也是幻觉啊，他也不是真的啊？”

    大烟鬼低下了头“要不还能怎么着？咱八旗铁杆庄稼也没啥事儿干！我又不是读书的料，也轮不动刀子……”

    “要让我做生意倒是还行，可是祖宗规矩也不让啊……当官没希望，发财不敢想，您还不让我痛快痛快做做梦啊！”

    “对啊！”程怀轻拍桌面“这苦艾酒就有这样的古怪，这酒喝完了也能让人出现幻觉，据说也是要什么就有什么！”

    “而且这东西毕竟是酒，成瘾性比大烟膏可低的多得多了……所以欧洲人管着东西都叫软毒#品！”

    其实程怀说错了，软毒#品这个名词其实出自肖乐天子口，并非是欧洲人所创！

    人们顿时惊呼“真的？世上还有这样神奇的酒？舒服了还不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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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9 一个新兴的产业

    庆三爷这三位手下，只不过是想点醒了这些天天胡说八道白日梦的八旗纨绔，可是却不成想这一番解释后来却早就了一个极其庞大的走私生意！

    苦艾酒能致幻还不容易上瘾，这岂不是最好的鸦片替代物？

    晚清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多人抽大烟？不能仅仅归结于市场上洋人在销售，更深层的原因是因为当时的社会已经彻底僵化了！

    人没有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和方法，所有渠道都是封闭的！

    别说汉人了，数亿汉人争夺的不过就是每年几百个科举的名额，这竞争的残酷性可想而知！

    而满人天生又不信任汉人当兵，后期不得已让汉人掌握军权也是处处制约，除了曾国藩等极个别的人能够飞黄腾达之外，剩下的不过就是朝廷眼里的炮灰！

    汉人惨，其实满人也好不到那里去！

    肖乐天曾经说过，满人是一个很大的种族概念，而八旗不过就是满人这个种族中的一个军事集团而已！

    想当年满人入关之前，虽然号称是全民皆兵但是任何一个政权也不可能没有后勤没有生产的民众！

    在白山黑水一样留下了很多当年没有打仗，手里没有沾染人命的满人部落，这些人历史上都称呼为野女真！

    什么是野？其实最早他们和努尔哈赤的那些部落一样都是普通的满人部落，血脉千年流传，谁也不比谁更高贵！

    只是一场战争改变了双方的命格，抢劫的那一批进关了，变成了一个叫做八旗的军事集团！

    没有参与的留在了老家，变成了一个庞大的野女真群体，此刻在远东王项少龙的麾下，这些野女真也战局了很大的人口比例！

    这些野女真没有什么机会向上晋升，八旗集团是不会接纳他们一起进来吃肉的，甚至连汤都不会分一口！

    而八旗就一定是铁板一块吗？其实也不尽然！

    满人入关之后的开始几年，中原土地荒芜人口稀少，再加上要平定三藩之乱，所以八旗这个军事集团还是非常兴旺的！

    因为有仗可以打，人命有损耗，底层的士卒也有晋升的空间，积累战功也能封妻荫子！

    可是到了康熙后期一直到乾隆年间，这天下太平没有过多的战争了，而且人口滋长八旗规模越来越大！

    这时候朝廷对八旗的态度也就发生了变化，刚开始觉得这是治国的依靠，现在就有点感觉是负担了！

    吃那么多，生那么多，然后还天天生事儿！为了解决八旗这个顽症，康雍乾三朝都曾经从京师向外敌疏散过旗人！

    甚至出现过一部分赏赐银子和土地然后返迁到关外安置的群体，那可能就是大清朝时候的买断工龄吧！

    当然了，绝大多数旗人是不上当的，他们就是死死的在京师和全国各地的满城里居住，任由你怎么驱赶也不离开！

    你就算减免我的铁杆庄稼，我也不走，也不回老家去！

    这些被买断工龄的旗人，自然从今往后也脱离了八旗这个军事晋升的团体，日子过得就只能听天由命喽！

    最后再看看老死在八旗集团里不出来的这批人，他们日子真的好吗？当然了，比面朝黄土背朝天，汗滴落下摔八瓣的汉人来说肯定是好了！

    但是那里有人会知足，而且闲人会生是非啊！

    朝廷有规矩，旗人只能当兵或者读书做官，不允许经商也不允许当医生、工匠等等职业！

    这样的禁令可以说锁定了大部分旗人的人生，没有那么多人天生就是当官儿的料，是将军之材。

    很多八旗子弟终其一生也都是碌碌无为！

    而且就算你是有为青年，可是朝廷中一个萝卜一个坑，官位太少而等着当官的人又太多，没有关系没有钱你还想做官？

    庆三爷本事大不大？号称小李广啊，最后不也在清西陵里当了好几年的护军小头目吗？

    若是没有肖乐天给他开门路，他就算是福康安的后代，也休想做实权的大官！

    压抑，整个清朝上上下下从汉人到满人甚至包括旗人全都处在高压之中，而面对这种发泄不出去的郁闷之气。

    有的人闹起了革命，就是要造反，而另一部分人则沉迷于酒色财气混吃等死，而更多的连酒色财气都没法享受的人怎么办？

    造反他不敢，享受又没有多少银子，最后压力发泄不出去……自然就成为了大烟馆的座上客！

    心中无内鬼，外面如何勾引也不会上套的！

    鸦片在晚清横行，那是有他的社会深层原因的，并不简单的归结到洋人倾销上！

    但是晚清这些百姓也不傻，鸦片上瘾大，抽败家的例子比比皆是，这一点实在是不得不防！

    而今天蔡璧暇无意中弄出来的苦艾酒事件，却一下子打开了一个巨大的市场缺口！

    太多的瘾君子需要这种危害不大但是还能过瘾致幻的软性毒#品，这个市场空前巨大，太多晚清的百姓需要这玩意儿来排解压力了！

    就是从此刻起，洋人和华族的很多进口商行突然多了一些神神秘秘的人来打听这苦艾酒的底细，很多人还表露了想购买的意图！

    蔡璧暇真的没有说谎，蔡家也是有商行做进出口贸易的，欧洲的一些洋货经过他们家族下亚洲贩卖！

    一看这苦艾酒有市场啊，以蔡家为主数家洋行，就开始了苦艾酒的走私活动！

    也不仅仅是走私，当苦艾酒市场在大清国打开之后，这些人开始在华族的地盘上设厂自己酿造苦艾酒！

    并不是什么多高科技需要保密的商品，以华族酿酒师的聪明才智，再加上挖来一批欧洲的酿酒师，很快整套工艺全都被学会了！

    四位满清王爷的一场宿醉，却换来了未来巨大的苦艾酒市场，这真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玩笑！

    “没救了，这些旗人真的是没救了……”

    石山、石水还有程怀，看着七嘴八舌问话的旗人大爷们，气的戴上帽子扭头离开了茶馆！

    “走！去总理衙门见三爷去……看见这些人我就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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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0 这飞艇得抢

    石山、石水他们没想到这群八旗纨绔如此不堪，满脑子都是八卦消息，都是桃色新闻，都是哪里的大烟膏便宜，哪里的烈酒有味儿！

    没人关心国家应该如何变革，没人关心海外的新技术如何发展……甚至连神奇的飞艇部队都没有多大的兴趣！

    当他们发现苦艾酒甚至还能替代大烟膏的功效之后，所有人的兴趣全都提起来了，几位大人物说别的可就没人听了。

    三人还没走出门，几个自诩为很有面子的八旗大爷赶紧笑着拦住了他们“几位大人，先别走，还有就个问题得问问您……”

    “今天中午同福居我请客，您一定得赏脸啊……”

    “就是就是，三位大人，您可得好好跟我们讲讲……那个什么酒到底哪里能买得到？价钱几何啊？”

    石山气的拂袖而去临走时候撂下一句话“你们可想清楚了，那苦艾酒不同于大烟膏，那大烟膏你抽了肯定是满脑子好事儿！”

    “这苦艾酒的幻觉你可得赌一把了，有人幻觉里是天堂，有人幻觉里就是地狱！”

    “还有人喝了苦艾酒自残杀人的呢！你们还想试试……”

    哼……三人冷哼一句扭头扬长而去！

    茶馆里众人看着三人的背影不懈的啐了一口“呸……牛什么牛？跟着富庆那二鬼子混早晚也是一个菜市口砍头的命！”

    “哥几个……咱们研究研究，这东西能把王爷都给放翻了，说明一定是好东西，去洋货铺子问问去？”

    “走走走……同去！”

    在这些人的眼里，能找到物美价廉的软性毒#品，取代鸦片膏，又省钱又过瘾了，这才是正经事儿！

    至于什么飞艇部队，跟他们可没有半点的关系！

    朝廷怎么改革？反正谁上台下马，也没有官位给他们空出来！

    石山石水等人在街边雇了一辆马车，一路快跑来到了东城的总理衙门，一般没有什么大事儿，富庆都会在总理衙门或者电报局工作，都在东城！

    进了二门偏院，三人见到了正在审批核对费用的富庆，打千行礼后，石山第一个开口道“三爷，您就没听到这满城的传言吗？蔡璧暇来推销飞艇，结果用苦艾酒把四位王爷都给放翻了……”

    富庆铁青着脸显然已经知道了详情“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她蔡璧暇卖飞艇是假的……她真是的目的还是逼迫朝廷租界给他们特区，要的还是土地资源啊！”

    石水紧着说道“哎呦我的三爷……咱们现在想不了那么远了，得可着眼前解决问题啊！”

    “不论华族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这飞艇咱们必须得要啊！这可是打仗的利器！”

    “放在万岁爷手里还是放在恭亲王的手里？您得好好想想……”

    程怀心思深沉的说道“眼下万岁和恭亲王关系非常紧张，说句不吉利的话也许某一天就会擦枪走火……不是开玩笑，万岁学了一肚子洋人那种直来直去的霸道手段！”

    “再加上年轻，很有可能就冲动啊！”

    “御林新军和西山营双方兵力加起来也不过就十万人，这场冲突毕竟是螺蛳壳内做道场，也就是在京畿之地作战了！”

    “这样规模的战争，拼的就是战术！几艘飞艇可能在几百万人的大战场上起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但是在这种小规模的战斗力，有时候这就是撕破防线的尖刀啊！”

    “三爷！为了皇上好，咱们也得要这飞艇，而且必须要让皇上掌握这支部队！”

    富庆摇了摇头“谈何容易！大前天那蔡璧暇已经去北苑给太后和皇上推销了，可是已经被拒绝，我听说西太后也是没什么兴趣！”

    “现在朝野上下都把目光集中在皇上大婚和亲政上了，两宫太后根本就没心思想军队的事儿！”

    “不行！太后不想，咱们得想……恭亲王就是吃准了万岁爷这边轻易无法做决定，所以才有恃无恐的和彩碧玺慢慢谈判！”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恭亲王绝对有兴趣……”

    嘘……石水手指放在嘴唇边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这里是总理衙门，小心隔墙有耳！”

    “事到如今，三爷总得争取一下，千万不能让恭亲王得到这样的武器啊！”

    “不……不能吧！”富庆犹豫了一下“肖乐天毕竟是帝师，自己徒弟跟重臣发生冲突了，难道不向着自己弟子？”

    “哎呦……我的好三爷啊，您可醒醒吧！那华族就是一国的商人，哪里有什么人情可以讲？”

    “再说了元首和陛下的情面，能影响几十万的生意，难道还能影响上千万的生意吗？”

    “华族是议会制，元首明确表示了，他的决定也得经过大议会统一才能执行……您忘了？元首派兵远征欧罗巴，还有对吕宋和安南的攻略，都是秘密在大议会投过票的！”

    “那不就是一个形式吗？大议会还敢驳回肖乐天的提案？”庆三爷摇了摇头。

    “怎么不能？元首做出这样的制约制度出来，就是要用的！元首虽然可以镇住议会，也得分什么事情啊！”

    “那华族占便宜的事情，他们当然肯冒险了，要是纯吃亏呢？三爷啊，要知道华族里面仇恨大清国的人可大有人在啊！”

    “要是大议会死活就把飞艇卖给恭亲王……恐怕元首也不会驳回的！”

    “哎……该死！”庆三爷被说动了，他抓起帽子戴在头上“你们审核一下今年电报局的经费，我去一趟北苑！”

    “给我备马！”

    庆三爷带着亲卫骑着快马直奔北苑而去，进了东安门沿着南池子大街一路向北，路上的兵丁一看是三爷，纷纷打千行礼没有一个人敢阻拦的！

    从景山北上门进入北苑，值班的太监一看是三爷来了，立刻谄媚的笑道“给大人请安了！今儿太后在绮望楼用午餐，早上还念叨三爷呢，可巧您就来了……”

    顺着景山石阶快步向上，这一路上苍松翠柏、郁郁葱葱的全都是新移栽来的几百年的古树！

    树根底下还有没有化干净的残雪，风刮过一阵呜咽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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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1 北苑的选择

    绮望楼是富庆和慈安二人表明心迹的地方，当年慈禧翻脸胁迫鬼子六和奕譞兵围景山的时候，这里就是防守的大本营，主基地！

    在这里富庆用命护住了慈安周全，也在这里让慈安已经干枯的心再次萌生了新的嫩叶！

    慈安才多大？今年才三十四岁，景山被围的时候刚三十整，这年纪的女人那里是能忍得住的！

    正是熟透的年纪，见到心怡的男人自然是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了！

    其实在景山宫变之后，也就是肖乐天带兵进京控制住局面之后，慈安为什么放过了慈禧和两位亲王？

    那是何等的仇恨，双方都已经开兵见仗了，相互伤亡七百多条人命，这样的仇恨最后怎么就化解了呢？

    慈禧地位并没有受到影响，不过就是被冷藏了几年，眼下同治帝回京了，慈禧的权势又多了起来。

    而奕䜣和奕譞更是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一样的官位一样的差事，甚至奕䜣还能练西山营！

    为什么慈安如此大肚？生死之仇都不报了？别忘了当时可是有肖乐天的军队给她撑腰，华族是拿着她的清君侧诏书才进的京师！

    只要慈安一声令下，当时华族铁军就能在京师来一场大清洗，凡是在政变时候支持慈禧的都能砍了脑袋当球儿踢！

    但是慈安还是放了所有人一马，这里就值得玩味了！

    其实这就是高层政治的不传之谜了，满清内部高层是有过谈判的，双方也是有过讨价还价的！

    只不过这种谈判注定不会出现在史书中，连野史都很难查到蛛丝马迹！

    慈安其实开出的条件很简单“想让老娘我不杀人不反攻倒算很简单！把北苑划归给我，然后每年拨款必须给我修成天宫的模样！”

    “然后老娘我跟富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谁敢在这件事儿上找麻烦，那就别怪老娘我翻旧账了！”

    慈安当然说话没有这么粗野，甚至很可能她都没有说过这些话！

    但是她不说可不代表双方的中人不说，其实那一场谈判，这些大人物们一个都没有出场，甚至连李莲英、周道英等等亲信太监也没有出场。

    双方派出的不过就是很普通的中人，那些无人知晓姓名的普通角色，注定会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小人物。

    他们得到上方的意图，然后凑到一家小酒馆或者普通二荤铺、土茶馆里，碰碰头交流一下筹码！

    最后双方达成了眼前这样的一个平衡之局！

    慈禧的权利被大部分剥夺，连续四五年都养在紫禁城里享福而无法施政，慈安好好的去北苑过自己的小日子。

    两位亲王则努力给大清国练一支新军，用来对抗肖乐天和洋鬼子！

    皆大欢喜，这也是富庆敢大摇大摆出入北苑的根本原因，这都是达成和解的条件，京师里各方势力谁都不敢拿这件事来找麻烦的！

    慈安看见自己男人进来了，脸上顿时绽放了一朵鲜花“今天怎么不忙了？快过来暖和暖和……给三爷温点酒来！”

    绮望楼已经经过了升级改造，地板下通了地龙，外面烧的煤炭，热气走地龙整个宫殿温暖如春。

    可是就这，慈安还心疼男人在外面受冻，拉着富庆坐在身边！

    富庆右手持筷子夹菜吃，慈安小心的解开衣襟的扣子，把三爷冷冰冰的左手塞在了自己的怀里，用胸口去暖和着！

    周围的太监宫女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宫女臊眉耷眼的给三爷端上了酒，红着脸蛋退了下去。

    “飞艇的事情我听说了……我今天来是想劝一劝你，这飞艇得买啊！必须让万岁爷手里掌握这样的武器！”

    “你知道吗，恭亲王他们已经密会了蔡璧暇，他们也露出了采购的企图，要是西山营里有了这样的飞艇，后果不堪设想啊！”

    “本来西山营就对京师有高屋建瓴的优势，如果再来一支飞艇部队，那么京师的城墙可就全都成摆设了，他们想打哪里就打哪里啊！”

    慈安看着自家男人眼睛都快出水了“看你急的，那飞艇就有那么好？我仔细打听过了，也是有很多限制的！”

    “雨雪风沙等恶劣天气，这飞艇出动都很危险，只有好天气、微风之时才是飞艇出动的好时机！”

    “这东西只能说是一种威胁，未必就能真正改变战局啊！”

    “威胁也够了！假如有一天万岁和恭亲王翻脸，京师那就是十万多大军绞杀在一起……看起来很多，但是在军事家眼里其实规模很小！”

    “螺蛳壳里做道场……这种仗拼的就是战术优势，而飞艇部队就是这样的一把战术尖刀！”

    “西山营兵力本来就比御林新军要多，如果手里再有这样的部队，那万岁可就真没有胜算了！”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说打就打？他奕䜣敢吗？这大清国怎么也是皇上的天下，同治帝是万国承认的君主，奕䜣敢造反？”

    “至于说万岁爷也没有弄死自己叔叔的意思，万岁要的就是维新搞工业化……顺着他不就得了？”

    “哎呦……我的好乖乖啊，你这真是的……”富庆左手下意识的一使劲，掐的慈安都叫了起来。

    “轻点……冤家……”这下她眼睛里的水可更多了。

    富庆把手抽出来紧锁眉头“你不懂……你真的不懂什么是工业化……那是一种彻底改变全局的力量，一旦掌控不好甚至会把整个社会秩序都给摧毁了的！”

    “数不清的钱财物还有人口被裹挟进去，这里面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陛下一旦真的如此改革了，你知道会有多少人的利益受损？那些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啊！”

    “要我分析，这场仗早晚是要打的！咱们所能做的只能是控制一下规模……想一点冲突都没有？被做梦了！”

    慈安系上了衣襟扣子正容说道“你说的我懂，但是事情要分轻重缓急！眼下陛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大婚……飞艇的事情可以缓一缓，毕竟蔡璧暇也说了，这东西要定做，不是掏钱就有的！”

    “你恐怕还不知道呢，西宫那边已经和我顶上牛了，昨天来北苑跟我好好的吵了一架！”

    “又吵架了？这是为什么？”富庆问道。

    “还不是陛下皇后人选的事儿吗！”

    注：呼叫微信群里的书友王敏真，看到了请速回归大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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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2 谁来当皇后？

    慈禧和慈安的冲突依旧是不可避免，这一次不是争夺朝廷中的权利，而是争夺同治帝大婚人选的决定权。

    载淳要结婚了，按照中国古代的伦理观念，人一定要先成家后立业，你不结婚那么整个社会就不认可你是一个成年人。

    相应的你也就没有了正常成年人的权利，比如说做官、主事、甚至当皇帝！

    不结婚的人哪怕你三四十岁了，在别人眼里也是不成熟的毛孩子，不足以担当重任！

    所以载淳亲政之前必须要大婚，这是连皇帝都无法抵抗的民俗力量！

    慈安给载淳选的皇后是崇绮之女，阿鲁特氏！

    这崇绮可不得了，乃是大清国唯一的一个旗人状元！原本隶属于蒙古正蓝旗，后改升为镶蓝旗！

    这崇绮的父亲就是大学士、军机大臣赛尚阿，他的媳妇也不得了正是顾命八大臣之一的郑亲王端华的女儿。

    可见这崇绮在八旗系统里也算是根正苗红的大家族了，盘根错节势力非常广！

    而且这崇绮人品不错，没有晚清八旗那种纨绔劲，很是实干而且忠君报国……这一点慈安只是表面上看一看，领会的并不深。

    但是肖乐天的前世这崇绮就是在八国联军入侵的时候自缢殉节的！由此可见，此人也算是满清中少有的另类了！

    这样的人教育出来的女儿自然差不了，端庄大方、文静贤淑这是慈安最大的影像，载淳娶来做皇后当然是上好的人选。

    而慈禧挑选的皇后则是户部员外郎凤秀之女富察氏，这凤秀的家族也是很显赫的，先祖为康熙朝重臣马奇，其家族一直都在户部办差！

    这凤秀家此时的声望当然不如状元之才崇绮了，不过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凤秀家族多年在户部办差，苦心经营人脉广泛可以说户部里面所有的秘密都瞒不过他们去！

    慈禧选凤秀家的女儿富察氏，一方面是看中了富察氏美貌伶俐，而且长的和自己年轻时候很像，另一方面也是看中了户部的钱袋子！

    给儿子在户部拉一个强有力助力，以后凤秀自然就是户部尚书的不二人选，控制了钱袋子岂不是控制了大清国的江山？

    两位太后都有自己的打算，结果相互一碰头却谁都不肯想让，说来说去也就吵了起来！

    “哎……那凤秀家的富察氏我也派人打听过了，确实很美貌但是脾气秉性不行！”

    “心机深沉、聪颖狡猾……这样的女子要是入主了后宫，跟慈禧勾连在一起天知道要生出多少是非出来？”

    “三爷啊！这才是眼前燃眉之急，这才是国本呢！”

    庆三爷没想到一个皇后人选都已经闹成这个样子了“那陛下的态度呢？”

    “这件事还没有来得及让陛下去选呢！这才回京几天啊，一件件的事情就全都涌了上来，陛下在欧洲学的东西太霸道刚猛了，完全不是咱大清应有的套路啊！”

    “明天我准备去和陛下谈一谈，看看他到底要选谁，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皇上身上啊！”

    “那……飞艇的事情就放下了？”

    “先搁置吧……你就不琢磨琢磨，奕䜣在陛下手里连吃了几个暗亏了，他能不报复？眼下我得看看对方怎么出招啊！”

    “还有慈禧，此刻估计正在给儿子做工作呢，就看万岁爷能不能撑得住了！”

    富庆想劝慈安采购新式武器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么多新的隐秘，一桩桩一件件的都需要他仔细的消化，千头万绪真是头疼！

    就在三爷头疼的时候，载淳也头大了，额娘从上午已经纠缠了他一个半时辰了！

    “我的儿……你好好琢磨琢磨，那富察氏人品模样都是上等的，额娘还能骗你不成？而且他的父亲凤秀在户部经营了多年，这是大清国的钱袋子啊！”

    “哎呦……我的恩娘啊，这件事儿咱们以后再说行不行？那户部钱袋子还有几两银子？都已经空了底子了，您还说成香饽饽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户部统管天下钱粮，怎么就成了空底子了？前些年打仗是花了些银子，可是这几年不都攒出来了吗？”

    “哎呦……一年一千万的盈余还当宝贝呢？这点钱够干什么的？僧多粥少啊……”

    “你……”慈禧气的哑口无言“你这是在那欧洲见过大钱了啊？一千万都入不了你的眼了？”

    说到这里慈禧脸色一变，挥手让太监宫女们下去，殿内就剩下他们娘俩了！

    “我得儿……你跟额娘说句实话，外面传言你得到了英国人的银子，到底有没有这件事？”

    载淳脸色古怪了起来“嗯……有是有一点了……您问这个干吗？”

    “你这孩子，亲娘问你还不回答？娘俩难道不是一体的？还分你我做什么？到底多少银子？”

    “您就别问了，没有多少银子……只是英国皇室给儿子的一点军援，以后是要还的！”

    “那也得有个数目啊！呜呜呜……我真是白疼你一场了，跟亲娘也藏着掖着？你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最后连一句实话也没有啊……”

    慈禧真是戏精上身，眼泪说来就来，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个不停！

    载淳让她折磨的是百爪挠心、心焦麻乱的“行了，行了……额娘您就别哭了，六百万……英国人给了我六百万无息军援，这是皇室给的！”

    “屁！你还敢骗我？”慈禧伸手就捏住了载淳的耳朵“当哀家是傻子吗？户部一年一千多万的盈余你都看不上眼了，你说你手里就六百万？”

    “疼……疼疼疼啊……额娘别揪了……我说实话，是一千五百万两……真的不骗您，那英国人也不是傻子，不会平白给我太多钱的！”

    嘶……慈禧倒吸一口冷气“一千五百万两？就给你这个孩子了？”

    历史上左宗棠平新疆一共花费了两千万两白银，而李鸿章筹建的北洋则花费了三千万两白银！

    现在同治帝自己手里居然有一千五百万两白银的军援，这让慈禧感到震惊！

    “孩子！英国人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你跟额娘说实话，这里到底有什么猫腻？”

    看着载淳唯唯诺诺不说话的样子，气的慈禧又伸出了魔手去拧耳朵。

    “别……母后您可别拧了，我说还不行吗？”

    “这些钱不是白给的，是英国人借给我的只不过是不要利息罢了……借钱的时候我签了密约的！”

    “十年之内……我必须要开放大清国的铁路修建计划……英国人要投资修咱们大清国的铁路啊！”

    “你！”慈禧脸色大变扬起手来就要给儿子一个耳光，可是最后还是没有打下去。

    “你要疯了吗？你可知道那铁路是什么鬼东西？会惊动地气的，会惊扰祖先坟墓的！你这是要破我大清国的风水啊！”

    “不行，绝对不行……怎么也不能修铁路，否则神鬼都不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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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3 上梁不正下梁歪

    慈禧只要搞内斗那就是天生的高手，但是只要涉及到西洋知识，就立刻蜕变成了无知的愚妇！

    铁路早就成了欧洲人的军国重器，普鲁士连续击败奥地利、法兰西两大强国，其中最大的仰仗就是发达的铁路网！

    而去德国的工业发展也是依靠铁路的支撑才让资源和商品流动起来！

    此刻肖乐天和卑斯麦甚至在研究欧亚铁路桥的修建，十九世纪两大政治巨头一个在东方一个在西方，都准备用百年时间在中亚修成一条铁路大动脉，让欧亚的货物不通过海洋就可以流通起来！

    这是何等气魄的投资，这是注定要改变全球地缘政治格局的大战略！

    但是在这巨变的时代，清朝却还在考虑什么风水、祖先坟墓这些问题，满朝文武包括民间的士绅百姓，拒绝铁路的第一的理由居然是风水？

    “风水，风水，还是风水……这风水那么好，怎么就没挡住洋鬼子？”

    “额娘你不要说了，反正英国人的钱我已经拿了，如果以后反悔恐怕就是下一次兵临京师了！”

    “您是要铁路还是要战争？自己去选吧！”

    “儿臣不想当亡国之君！也不想当你们手里的牵线木偶……朕的大婚，皇后必须亲自选！”

    “不论您推荐了谁，带来让我亲眼看看，我点头了才能立为皇后呢！”

    “儿臣乏了，就先告辞了……”

    载淳已经和慈禧浪费了快两个时辰的时间，半天什么都没干就听妇人的唠叨了，今天载淳还要去北城考察呢，原本计划上午半天的活儿，可是没想到计划只能放到下午了。

    “走了，走了……”载淳给母后行了一个礼，扭头就跑也不顾慈禧在后面招收。

    “这孩子，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慈禧坐在椅子上生闷气，不一会李莲英就走了进来，赶紧帮太后轻拍后背。、

    “太后消消气……皇上年纪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这不是好事儿吗？”

    “好个屁！他才多大点，懂什么叫治国？没有我撑着，他能做好这个江山？”慈禧愤愤不平的说道。

    “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倔？你说他怎么这么倔？”

    “太后，奴才老家有一句乡下俗语，叫做……倔儿不败家啊！年轻人有闯劲儿这是好事儿，太后您得想开点……”

    慈禧面色好了一些长叹了一口气“哎……真是拗不过他，看这样子他还必须得亲眼看看这些备选的女子了？”

    “哪有这个规矩啊，儿女的婚事连亲娘都做不了主了？还要他亲自去看一看，传出去还不得让那些汉人儒臣们笑话死？”

    “就这还没事儿嚼舌头，说咱们满人不知道礼法呢，这又上赶着给他们送口实去，哎……”

    李莲英给太后倒了一杯茶“消消气……皇上如此其实还不是因为北苑有个仰仗吗？做生意就怕货出多门，万岁爷知道一个不成还有第二个，两个不行再找二十个，所以他不着急啊！”

    “太后别生气了，今天伊思哈当值，我让他进来伺候伺候……”

    李莲英轻飘飘的就给北苑那边下了点蛆，恶心恶心他们，随后不等慈禧反应过来，就把她心爱的面首给推了出来。

    慈禧本来一肚子火气，可是一听到伊思哈这三个字顿时散了一多半！

    “回吧，去储秀宫用膳……下午睡个午觉，真是操不够的心啊！你记得挑一个好日子，让凤秀把女儿送进宫来，回头我让陛下亲眼看看！”

    “哀家挑的女子，怎么也是绝色，断不会让北苑压过去的……我儿子我还不了解？只要他看见了，就再也走不动道儿了！”

    此刻已过午时，慈禧急匆匆的回到储秀宫用膳，至于午膳后怎么和伊思哈消遣消遣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一个紫禁城，一个北苑，一个慈禧，一个慈安！

    嘴里都是礼义廉耻道德，全都是祖宗的规矩不可变，但是却同一时间一人一个相好的，把大清国的根本礼仪践踏到了粪坑里！

    真是莫大的嘲讽！

    上梁不正下梁歪！载淳的性格塑造跟他爹妈有直接的关系，急匆匆逃出养心殿的载淳带着二毛、大四喜还有等候多时的马铭、柏敏等人，一路从东华门出宫，然后沿着皇城根一路向北准备出城。

    就冲这一点就能看出之前夺门宫变的好处了，眼下御林新军已经控制了京师三座重要的城门，东华门极其附属的东安门。

    然后就是安定门和德胜门，有了这三座城门的控制权，载淳就不会被活活的困在紫禁城里！

    走到东华门载淳换了一身便装，纯黑的湖绸大褂里面衬着柔软温暖的熊皮！

    清朝高层酷爱裘皮，也就是俗称的穿貂！这是他们从关外带进来的习俗！

    不过入关二百多年，他们穿貂皮的习俗也发生了变化，关外属于豪放派，毛都露在外面！

    而入关之后受到明朝服饰的影响，皮裘的毛都冲里面，外面则缝制顶级的绸缎，要不是边缘露出一圈毛边，恐怕你都不知道对方穿的是裘皮。

    张扬的风格开始内敛，甚至有些满人连那一圈皮毛边都要藏起来，远远看去如同棉夹袄一样的普通。

    这都是受到了汉人思想影响的结果，内敛平淡！

    载淳今天穿的就是非常普通的黑绸缎夹袄，毛边都是被包裹起来的，外面看只是薄薄的一层，其实暖和的一塌糊涂，非常挡风！

    瓜皮帽、假辫子、一身纯黑的湖绸大褂，远远望去就是一个京师常见的富家子样子，老爹顶多也就是四品官。

    微服私访的感觉真的是太爽了，出了东安门载淳呼吸的空气都是甜的！

    “师傅说的对，想夺朝廷里的权利，怎么也得先夺宫禁权！一个人要是连行动的自由都没有了，然后还说要改革整个大清朝？”

    “那就是放屁！”

    “你们记住了，只要咱们钉住的京师门禁，就要永远的守住，任何人都不能丢了！”

    “朕的自由，可就仰仗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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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4 强闯民宅

    翻身上马，载淳沿着东安门皇城根一路向北飞奔而去，按照计划一行人跑到宽街，也就是皇城根拐弯的地方，然后向东一绕就能进安定门大街。

    之后一路向北出安定门，过地坛也就能和城外等候的御林新军的士兵集合了！

    可是载淳这马才跑过三四个胡同口突然就停下了脚步“小四喜……”

    “奴才在……”太监很少有骑马的，因为会摩胯会受伤，所以随行的太监都坐一辆黑篷车跟着。

    突然听到皇上召唤，小四喜咕噜噜就从车上滚了下来“给皇上请……”

    安字还没说出口呢，载淳就低声骂了一句“闭嘴，生怕别人不知道吗？这是微服私访，别声张，站直了说话……”

    “嗻……”小四喜赶紧站在同治帝脚边抬头仰望“主子有何事儿？”

    “额娘给我找的皇后是凤秀的女儿富察氏，之前北苑的时候太后给我找的是崇绮的女儿阿鲁特氏！”

    “我以前好像听谁说过一句，这崇绮的家就在这附近啊，你们有谁知道具体位置在哪里？”

    这种问题可就得八旗纨绔、胡同串子们来回答了，马铭身后那三宝突然开口道“陛下问崇绮大人的家啊？属下知道……”

    “别说知道了，属下年幼的时候，还翻过崇绮大人家的后院墙呢，偷了他们家一口袋火柿子！”

    “哦！在哪里？”载淳问道。

    “就在东四牌楼头条胡同里面，后院有好几颗柿子树，郁郁葱葱的枝杈都冒到大街上了！”

    “哎呦！你小子真够不要脸的啊！那么大点的人就知道翻墙进人家后花园，那可是小姐住的秀楼啊！”柏敏哈哈大笑。

    “你扯什么淡……那时候我才十一，屁大的孩子就算进了秀楼闺房还能有人怪罪不成？不就偷他们家点柿子吃吗？咱八旗一家，偷就是拿，都是应当应分的！”

    载淳来了兴趣“这么说你家和崇绮家关系密切了？可曾见过崇绮之女？”

    嗨……人们心中这才弄明白，原来皇上是惦记自己未来媳妇的长相啊？

    那三宝挠了挠头“这可真难为属下了，太后给主子挑选的人选怎么也得比主子年龄还小啊……属下当年偷柿子吃的时候，估计崇绮大人之女还没出生呢……”

    “嗨……那么费事儿干嘛，主子要是好奇，咱们就上门去看看如何？”

    载淳眼睛一亮“没错，上门看看去，反正东四牌楼距离这里也不远，调转马头走吧，去一条胡同！”

    绕弓弦胡同，走隆福寺街，看见的一个木牌楼那就是东四了！

    看见牌楼直接往里走，胡同最深处一座高门大院安静的耸立在这里，看起来主人很是低调，大门紧闭门口连一个看门的下人都没有。

    “崇绮好歹也是大清国的庄园了，而且是八旗大家族，怎么这么素净啊？”

    “主子您有所不知，崇绮大人生来低调，不爱张扬生活也简朴的很，前年崇绮大人去河南主持乡试，据说也是极其清廉的！”

    “敲门吧！我看看这崇绮家到底有没有你们说的那么清廉……”载淳点了点头。

    大四喜走上前去啪啪啪的用力拍门，可是拍了半天也没有动静，足有五六分钟里面才传来苍老的声音。

    “谁呀？谁在敲门，等一等……我家老爷不在家，有客人你们改天来吧……”

    门打开了露出一个老家丁的脸孔，一看外面乌泱泱二三十号人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你们……你们找谁啊？”

    “我家主子想要见见崇绮大人，开正门迎客吧！”大四喜大咧咧的说道。

    “哎呦……列位大人啊，真是不巧，我家大人去翰林院坐班去了，不在家啊！”

    “那也开门，我们见见夫人也行！”

    “这怎么能行？”老家丁一听就懵了“您到底是谁啊？拜门也得有个帖子预约一下，哪有这么没头没脑的就想闯的？”

    “夫人怎么能见男客呢？真是的，真是的……”

    要不是看门口的这些人多，老家丁还真的就得骂出两句闲街出来！

    皇上身边的狗都比人要高贵三分，更别说载淳回国之后连续几次朝堂争斗全都没有吃亏，这更让身边的奴才耀武扬威了起来。

    大四喜走上前一把推开老家丁“怎么这么多话？让你开正门你就开正门，又不是强盗，实话告诉你吧……你们家今天算是贵人登门喽！”

    刚刚老家丁只不过是把门开了一条缝，拉开的是西面的半扇门，此刻大四喜亲自拉开门闩将整个左右大门都给打开了！

    载淳没兴趣和门子说话，正抬头看着大门上的门簪，那上面平安两个字雕刻的还是非常古朴别致的。

    墙上的几处砖雕也是极其精巧仔细！

    “崇绮现在什么官位？住这么好的房子？”载淳迈步走进大门，一边走一边四下里打量！

    这是一个标准的三进四合院，大门设立在巽位，倒座房、垂花门、抄手游廊……样样皆有！

    青砖铺满地，墙上屋脊都有各色的砖雕，门下木框上还有一些斑驳的彩画！

    房子不大，但是规格绝对不低，细微之处绝对是见功夫的！

    那三宝对崇绮家多少熟悉一些凑过来低声说道“崇绮大人家是蒙古八旗，自开国的时候就进了北京城，家里世世代代都有官儿做！”

    “咱们国朝对蒙古族的高官还是非常爱护的，只要不是什么谋逆的大罪，小错都是包容着！”

    “二百年的苦心经营，有这么一套小宅院还是稀松平常的，这样的房子要是在康熙年间置办，不过二三百两银子而已！”

    “那崇绮大人的父亲也是做过大学士的，所以住这样的房子并不算过！”

    一群人呼啦啦的就往屋子里面闯，还好二毛懂规矩在垂花门就站住了脚步“等等……御林新军的官兵就在这里等着，里面是正堂了没有主人邀请，外面不相干的男人可不能进！”

    载淳点了点头，马铭、那三宝等人呼啦一下推开在垂花门外站岗肃立！

    被士兵隔绝在后面的老家丁扯着脖子吼道“站住，你们站住……这是内宅，你们不能进，不能进啊！”

    “我跟你们拼了！拼了……”

    随着老家丁的喊声，从耳房又跑出三名小厮出来，没想到还真忠心耿耿的，看着二十多名御林军壮汉，居然也冲上去企图用身子挡住垂花门！

    “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强闯民宅？我们报官了，我们可报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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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5 载淳登徒子

    “报官？哈哈哈……这大清国力能管我的官儿还没投胎呢！”

    载淳哈哈大笑，推开挡路的那个瘦小厮大步迈进了垂花门，闯入崇绮府的内宅！

    崇绮的宅邸看样子有年头了，木头椽子、石板、青砖、硬木窗棂什么的都已经有了岁月的沧桑！

    但是规格很高，很多雕刻彩画都非常的精细，按理说这样三进的大宅院不可能只有这么几个伺候的人啊。

    可是载淳从正门一直闯进垂花门里，一共就见到四名男性家丁，一个老门房还有三个年轻的小厮。

    进了垂花门两个小丫头尖叫一声躲回了厢房！

    载淳心中对崇绮的家不禁有了几分好感，这确实是一个跟着大清朝一起风风雨雨二百年的老家族，算是真正的嫡系了！

    这二百年里肯定有过兴旺也有过衰落，祖上留下的产业他们小心的经营着，目前是够清贫的了！

    这样的老宅院，配套的下人怎么也得二十名左右，可是眼下看看前院后宅恐怕连十个人都超不过去！

    崇绮一家清廉之名看来不虚啊！

    内宅正堂突然穿啦清脆的瓷器磕碰的声音，隔着窗户一个年轻的身影就要往后逃，载淳来了兴趣大步流星的冲了进去，掀开帘子说道“站住！”

    就跟定身法一样，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女子，身穿一身半旧的鹅黄掐银丝撒面小棉袄，一根长长的辫子乌黑发亮就这么拖在背后。

    全身的居家服，头上连几样首饰都没有戴，脸上素颜朝天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化妆的痕迹！

    少女一看闯进来一个浑身皂色的男人进来，吓的大叫一声扭过头用手捂住了脸“什么人？怎敢如此无礼……登徒子！”

    女孩都被吓懵了，跟施了定身法一样都不知道跑了！

    载淳上下打量这小姑娘的身条，果然不错S形身材比例完美，素颜朝天脸蛋上并无一点点的缺陷！

    就在他无礼窥视的时候，一个成年女子挡在了载淳的面前，只见她万福金安向同治帝施礼！

    “奴婢瓜尔佳氏，给万岁爷请安了！小女无礼，请容她去内宅避一避！”

    “哎？你认识朕？”载淳一看挡路的居然是丈母娘啊！

    瓜尔佳氏嘴上说的客气，但是眼神看着皇帝可不友善，显然是对这无礼的举动非常愤怒，但是对方是皇上，她也无计可施。

    “这不难猜……陛下回京是多大的事情，奴婢虽然没有亲眼去看，但是也听夫君还有小厮议论过！”

    “您的手下虽然换了常服，但是脚上的皮靴可是洋人式样的，这京师里除了御林新军谁还敢穿这样的皮靴？”

    “这几位是宫里的公公吧？奴婢去几位王爷家做客的时候，也是经常见到的！”

    “能带出御林新军出来，还有公公随身伺候，年龄还差不多……您不是万岁，还能谁是呢？”

    不错，不错，丈母娘是个聪明人，老丈人还是大清国唯一的八旗状元，看来这媳妇的智商肯定没有问题了！

    载淳点了点头看着桌子上摆满的大大小小的茶具，还有淡淡的铁观音的香气“哎……你们在沏茶啊？看样子是闽越一带的功夫茶！”

    “有口福了，给朕沏一杯如何？”载淳用眼睛瞄着未来的媳妇阿鲁特氏，可是这个媳妇却只是给他一个后背，都不回头。

    “不行！”十六岁的阿鲁特氏斩钉截铁的说道“请陛下自重，这里是内宅，女人待的地方，您身为男子不应该硬闯！”

    “既然是大清国的皇帝，就应该知道礼法！”

    “……不错，我刚刚是在沏茶，而且学的是闽越一带的功夫茶，而且这也是为陛下学的，奴婢听说陛下练的新军都是闽地之兵……”

    “私下猜测陛下对南方风物应该很是关心，所以才学习一些南方的饮茶之法……但是这功夫茶是为皇上学的，今天我也绝对不会给你沏一杯！”

    “因为你无礼！没有父亲的传唤，我身为女子怎么能见外客？你身为皇帝又怎么能私闯内宅骚扰女眷？”

    “陛下游学欧罗巴，没有学别的吗？只是学会了洋人的无礼吗？”

    “奴婢贱命一条，不值当万岁爷一瞧，您还是回去吧……”

    “不过奴婢虽然命贱，但也不惜为了名节一死！陛下若是再不退出去，那就赐我三尺白绫，就吊死在这里吧！”

    哎呦……载淳还有身边的人全都傻了，真没见过这么刚烈的女子，这才多大点岁数就学会了以死明节？

    谁都不会认为她是在开玩笑，阿鲁特氏说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斩钉截铁一般触动人的心灵！

    “别！别别……朕这就走，朕并无恶意，只是来看看太后为朕所选的女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罢了！”

    “哎……这朝廷之上，人人都带着面具活着，能看一眼日常里的真面貌，可真不容易啊！”

    载淳摸了摸身上，从怀里掏出一块采购于伦敦的金怀表，放在桌子上“初次见面没有什么好东西赏你，这块表是朕在欧罗巴选购的，送给你算是赔礼道歉了！”

    说完载淳扭头就走，临出垂花门的时候他扭头偷瞧，发现那阿鲁特氏居然还是背对着他，根本就没有回头的意思。

    “哎……你也别多想，你阿鲁特氏乃是蒙古姓氏，祖上也是天苍苍野茫茫的草原贵族，本来男女礼法就没有那么强！”

    “按照蒙古和满人的习俗，就算咱俩见面了也不算有违礼法，这件事我会和你父亲道歉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阿鲁特氏还是没有回头，依然固执倔强的用背对着皇上！

    载淳笑了笑摇头离开了崇绮宅子，这时候那老家丁和几个小厮已经知道了皇帝的身份，一个个吓的跪在门洞里拼命的磕头如捣蒜。

    “行了，朕是微服私访你们不要声张就行，不会有人知道的！”

    “走，出安定门，快马加鞭！”

    载淳走了，内宅的阿鲁特氏却掉起了眼泪，母亲拉着她的手把怀表塞进去“别哭了，万岁爷没有把你怎么样啊！”

    “呜呜呜……母亲啊，我不入宫行不行啊？这皇帝好生无礼，明明就是一个酒色之徒！”

    “女儿要是嫁给了这样的人，将来指不定会有什么奇祸呢！”

    阿鲁特氏扑倒母亲的怀里放声痛哭，那块怀表却丢在了桌子上！

    注：微信群里的英子书友，看见了请速回归大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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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6 全家殉节？

    崇绮的祖上是蒙古族人，后来因功被抬入满人镶黄旗，这阿鲁特氏其实就是蒙古和满人的混血儿！

    无论是血统还是生活的环境，她都和汉家姑娘是迥异的，可是这一家子就是这么奇怪，二百年间崇绮家却成了儒家思想的死忠粉！

    崇绮就不必说了，能够成为大清朝历史上唯一的一位八旗状元，这儒学的基本功肯定是差不了的。

    就他的闺女阿鲁特氏一样也是道德文章极好，甚至可以左手写字！

    这样家庭环境熏陶出来的女人，甚至比汉家姑娘更注重礼教大防，今天载淳的举动在她的眼里已经是臭流氓的行为了！

    要不是因为对方是皇上，有特权今天阿鲁特氏就得死在当场！

    母亲心里也不好受，因为载淳的无礼举动一样也狠的牙根痒痒，但是儒家对皇权的顺从让她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她都不如女儿一样敢拿话来顶皇上！

    母女俩哭哭啼啼半个时辰，翰林院值班的崇绮就急匆匆的请假跑了回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有家丁去给他送信。

    一听说皇帝闯到内宅去看自己闺女了，崇绮急的五雷轰顶一般，脑袋懵着就回了家！

    “有辱门风！有辱门风啊！贱婢，贱婢在哪里……”闯进家门的崇绮鬼叫着就往后宅跑，脸气的猪肝色！

    冲进内宅一眼就看见红着眼睛的闺女和媳妇了，崇绮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自己媳妇一个大耳光！

    “啪！”这一巴掌打的真狠，媳妇瓜尔佳氏眼睛都冒了金星了！

    “你是怎么看的门户？怎么就能让人闯了进来？我家世代的名声让你全都给败坏了！”

    被打傻了的媳妇也不反抗，只是捂着嘴跪在地上眼泪长流“奴婢给老爷蒙羞了，既如此还请老爷开恩，容我去祠堂饮上一杯鸩酒，让我去地下给祖宗赔礼道歉吧！”

    “你去！你赶紧滚……”崇绮拳头哐哐的砸八仙桌，瓷杯茶碗什么的全都碎了一地！

    这一家子性格真是刚烈，崇绮进门不问青红皂白就打媳妇，媳妇也不申辩就要去自尽，那闺女一样也不弱。

    阿鲁特氏跪在父亲面前凄惨的说道“父亲别怪母亲，一切都是孩儿引起的，若不是皇上知道孩儿可能是人选，他也不会闯我家的门！”

    “也不会羞辱了我家的清名！要死，那就让女儿先死吧！请放了母亲一条活路……”

    “闺女啊！”娘俩抱头痛哭！

    看着跪在一起痛苦的母女，这崇绮虽然心痛的要死可是想一想圣人订的礼法，想一想这家族的名声，他又逼着自己硬起了心肠！

    “别……别怪为父心狠啊！家族名气重要，宁可死也不能失节！今天让男人闯入内宅，我家从今往后可就成了全天下的笑柄了！”

    “脸面啊！脸面可就没了……呜呜呜……你们……你们就去死吧，给祖宗留下一点好名声吧！”

    “呜呜呜……为父舍不得你们也不行啊！”

    刚刚还是娘俩哭呢，现在变成了一家三口全都哭！

    门外跪着的是一家子侍女和家丁，老门子哭的如泪人一样“老爷啊……是老奴我没用，我没有拦住外人，要死也是奴才我去死，您别难为太太和小姐了……”

    说话间，老门子猛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冲着垂花门左边的青石墙就撞了过去“老奴我用命洗咱们家族的名声……”

    “不行啊！快拦下……”这时候大门口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惊动了其他的小厮，一名手脚伶俐的急忙一拽。

    刺啦一声，老门子的棉袄被撕碎了，发黄的棉絮飞的满园都是，不过这一拽也化解了老头必死的冲撞力道。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老头额头撞在墙上，鲜血哗啦就流了下来！

    人们涌上去赶紧抢救：“还有气，五叔是昏过去了，没有死……”

    从外面跑回来的正是崇绮的大儿子葆初，也是刚刚听到的消息知道自己家人的脾气就怕出事儿所以挣命一样的跑回来劝解了。

    崇绮一家子是在演戏吗？其实不是，这一家子性格就是这么刚烈，而且对待礼法就是要求如此自虐！

    肖乐天前世，当八国联军攻入北京城之时，崇绮正和荣禄带兵在保定府！

    就是崇绮的媳妇，怕家人受到洋鬼子折辱，自己下令家人挖坑，并命令家人坑杀自己全家！

    家人胆小不敢听命就逃跑了，这瓜尔佳氏最后命令儿子葆初亲自点火，一家子三个小孙子带儿子全都烧死殉节！

    在直隶总督府的崇绮一听全家都殉节了还活着有什么用，干脆也自缢于保定莲池书院内！

    这一家子可是真敢死啊，绝对不是一般人拿死吓唬人玩儿的那种！

    但是今天儿子回家可不是跟着一起殉节的，而是来救人的！

    葆初跪在父亲面前大声说道“父亲！礼法之上还有君臣大义呢！今日闯进来的又不是别人乃是咱们的天子啊！”

    “君父，君父！皇上于我等就如父亲一样，这父亲来看看臣子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事急从权啊！”

    “再说了父亲您也知道，妹妹已经被北苑钦定为皇后人选了，如果按照咱们蒙古和满人的老理儿，婚前见一面也不算违礼法！”

    “我知道父亲您担心什么……眼下其实只有一点是关键，就是妹妹究竟能不能被选入宫中！”

    “如果成功的被选入宫中，那就是皇上的嫔妃甚至皇后……这夫妻见面当然不算什么了！”

    “真要让我妹妹死也行，请等最后宫中下旨意了，确定不要妹子了，咱们再死殉节也不迟啊！”

    说话间，葆初突然看见了桌子上的明黄怀表，他一把抄起来问道“这是什么？咱家什么时候有这样明黄色的宝物了？”

    “这是……这是陛下赐给的！”妹子怯生生的说道。

    “哎呀……我的父亲，大喜啊，大喜！万岁都赐给宝物了，说明陛下对妹妹已经心仪，入宫这件事九成没问题！”

    “这还死做什么？父亲您就听我的，这几天让妹子去咱们板厂胡同的宅子里去住着，哪里僻静深居简出的，别人也不会知道！”

    “我相信万岁爷一定也会下封口令的，这件事不会传遍京师的！”

    “就算是有小人传遍京师，咱们也可以假托妹妹并不在这头条胡同里住，这样名节不就保住了吗？”

    “听儿子的没错，咱们先不要大张旗鼓的打杀起来，这不诚心让外人听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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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7 舍身饲虎之志

    正因为儿子葆初下死力气苦劝，这才让崇绮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非常意外，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帝居然会来家里看自己的闺女。

    让媳妇和闺女进了后宅，他和儿子面对面喝着苦茶，明黄的怀表就放在八仙桌上！

    一名小厮正用木块垫起桌子角呢，刚刚老爷一巴掌拍的实在是够力道，桌子差点震散架了，都快立不住了！

    “千防万防也没想到最后会在这里出问题！谁能想到天子居然会私闯民宅，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我家的门风名气是小，天子的威名也会受损啊！糊涂啊……”

    葆初叹了一口气“还不是肖乐天那个邪魔给引诱的！天天用洋鬼子那一套什么弱肉强食的道理给洗脑，这大清朝的礼仪道德算是彻底不要了！”

    “父亲您看看陛下回京之后所做的事情，一件件的都霸道的邪乎！其实我们太学生们也不是不想让万岁亲政掌权，但是这方式方法总得讲究一下吧！”

    “东华门、安定门、德胜门……三座城门的关防，你皇上想要，可以名正言顺的下旨意啊！为什么非要用这么霸道的手段强抢呢？”

    “这就是肖乐天给带坏了，这个邪魔……”

    葆初还没有中举，目前只不过是通过家族关系在太学旁听而已，交了一群八旗里的另类，不怎么纨绔却很爱读书的旗人。

    这些人满不满，汉不汉的在京师了确实很另类，跟纨绔们玩不到一起去觉得自己将来一定是出将入相的大人物，是有出息的。

    而真正汉人读书人也跟他们有隔阂，因为这些人所学的儒学非常刻板，缺乏一些真正儒家大帅的那种经世致用的理论！

    但是不管怎样，在清朝这个尊重儒生的时代里，他们也算是京师里比较有身份的一小群人了！

    古板的让人不好接触，思想僵化的甚至超过了汉人！

    崇绮哀叹的说道“早知道陛下是这个样子，我何至于让你额娘带着你妹妹去北苑啊！咱们不动这个心思多好？”

    “父亲，这也不能怪您，太后传唤您不把妹妹送去也不行啊！另外这件事儿也得换个角度来看！”

    “佛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正因为陛下被肖乐天给教坏了，才需要我妹妹舍身饲虎啊！”

    “这就是咱们家的责任，妹妹跟着父亲也是读圣贤书的，难道就没有志气辅佐君王吗？皇上路走歪了，咱们就得劝解教育啊！”

    “正因为陛下这样，我妹妹才更应该当这个皇后！”

    斩钉截铁的口气震住了崇绮，这位老古板眼神中亮起了神采“没错，没错！君王有过，那我们臣子就得有劝谏的责任！”

    “你妹妹当皇后也好，一点点潜移默化，让陛下回归圣人之道才是正理啊！”

    “去叫你妹妹来，这件事儿一定要说清楚！”

    真是没想到，载淳一次不告而访让崇绮一家经历了如此多的心理变化，先是屈辱的要自杀，紧接着有神圣的接受了新使命！

    载淳串个门居然把这一家子快逼成了疯子！

    北京城北，有一条元朝名臣郭守敬开凿的河流叫做清河，水系向西一直可以通向圆明园还有昆明湖。

    这里土地肥沃但是大多都是旗人的产业，西三旗、西二旗就在这里，由于旗人不善经营所以土地开垦程度不如汉人村庄高。

    这里到现在还有不少不平整的坑洼地和小树林，夹杂着农庄和一些田地！

    便装的载淳出了安定门之后就和一百多御林新军汇合，一队人马向北直奔这冰封的清河而来！

    “陛下，前期英国的工程师已经做过考察了，这一带非常适合建大铁厂！”

    马铭催马向前伸出马鞭在寒风中指着一片萧瑟的冬日平原，西北方向还能看见绵绵的燕山山脉。

    “大铁厂最需要的其实就是水了，物料的运输还有钢铁铸件工艺里都需要水，这清河的水势不大不小正合适……”

    “西北不远处潮白河边上就是咱们御林新军的大营了，一旦这铁厂有什么事情，咱们的士兵朝夕可到！”

    “万岁您要是不放心，咱们再找德国、美国甚至元首的工程师来看一看……这是您亲征后的第一新政，怎么也得把开门红给踢开了！”

    载淳呼吸着冰冷的新鲜空气，看着眼前的田园风光，可是脑海中这里已经发生了变幻！

    充满了铁锈的厂房一栋栋的建立起来，高耸的烟筒喷吐着黑烟充满了力量！

    道路都是黑灰色的，煤炭和铁渣铺在一起，人们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铁轨上跑着小火车，河流上蒸汽船在长鸣，煤铁被运送进来，而吐出去的则是钢铁！

    钢铁是工业革命的食粮啊！有了这东西才会有更多的机械加工厂、军工厂、造船厂……才会有火车头、铁轨一门门的大炮！

    这些工业品不仅能武装出大清国的百万大军出来，更可以向全天下倾销，整个大清国内陆，从蒙古高原到西域边陲再到十万大山的云贵川！

    所少财富都会被工业的力量给调动起来，朝廷的财政一定会得到极大的缓解，才不会永远的被农税给制约住！

    这才是载淳心中的野望，这才是他的治国理想，他的改革要远超过雍正帝！

    “你说的没错，让华族的工程师也来考察一下……咱们虽然以英国的标准为主但是也不能让他们宰了客！”

    “多问几家还是好的……传朕的旨意，从明日起开始登记造册，方圆五百公顷的土地上所有住户都要先清点好！”

    “该迁走的迁走，该补偿的补偿，先做好征地的准备吧！”

    “切记要保密，都要秘密的做……对外就说御林新军要征地修建马场！”

    “走……跟着朕遛一遛马力，让朕看看这未来的大清国工业基地究竟有多大……架！”

    载淳在前面策马狂奔，后面一百多御林新军的骑兵紧紧跟随，开春寒冷的大地上卷起一阵的烟尘！

    京师没有秘密，同治帝的一举一动都在有心人的注视之下，南边不远处的荒草堆里几双眼睛正盯着皇帝的一举一动。

    这些情报当晚就汇总向恭王府里送去了！

    “父亲……这是今天万岁所做的所有行程表！”载澄小心翼翼的站在奕䜣的身边，手里捏着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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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8 福晋也有情报网

    无论载澄有多纨绔丢人，这都是自己的儿子，恭亲王说到底也不能对自己的血脉下狠手！

    更别说自己的媳妇儿了，由于是道光帝直接指婚的，而不是经过宗人府和宗正府的层层推荐，这就让老婆有了尚方宝剑！

    休妻那是休想，你敢休了这样的妻子那就是公然的抗旨，是对父皇的不孝，这种事情传出去整个八旗都会共同唾骂！

    也是给了政敌进攻的口实！再说了，人家娘家也不是没有势力，对大清也是忠心耿耿的！

    正因如此鬼子六的福晋在王府里可就比较强势了，外面朝堂上的事情她一个妇道人家都是不懂的，也不会瞎掺合。

    但是在这王府里，这居家过日子的事情那可是她全都说了算，尤其是内宅更是母老虎一只！

    只不过这母老虎层次比较高，脑子比较聪明，不会在公共场合给男人撂脸子！所以凶悍的名声并不明显！

    可是这隐恶更是大恶！外面伪装出来的好口碑，却掩盖不了失败的教育！

    奕䜣的儿子载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根子就是这个溺爱的母亲！

    奕䜣看着儿子就来气，可是无论再怎么生气，这以后的家业也是他的，几个兄弟年龄还小，将来能不能养活大都不好说。

    这个时代夭折的孩子太多了，每一个行了成人礼的男丁都是家族的财富！

    把载澄丢弃了，选他弟弟再养一个？这还真不现实，因为奕䜣自己都不敢保证下面的孩子一定不出天花，不出麻疹等等疾病！

    古人有时候也是悲哀，明知道是个败家子还是要委以重任，根本原因其实就在古代过高的夭折率上！

    在现代医学没有发展起来的时代，连青霉素都没有的年月里，养大成人一个孩子，实在是太艰难了！

    “哎……念吧……”奕䜣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嗻……”载澄小心翼翼的打开情报纸“今日辰末，西太后入养心殿，逼迫陛下迎娶凤秀之女富察氏……”

    “午初……陛下逃出养心殿，谈判结果不明……”

    “午正时分……陛下临时改变行程拐入东四头条胡同，秘密入崇绮大人府邸……”

    “等等！”奕䜣抬手拦住了儿子“你说什么？陛下去崇绮府邸了？什么意思？难道他去私会阿鲁特氏？”

    “嘻嘻……没准儿啊，那载淳学的是洋鬼子哪一套，追女人都是直来直去的，也没有什么廉耻心，没准婚前还就得试一试……”

    “滚！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的不要脸呢？”奕䜣骂了一句“去把你七叔请来，顺便把庆王爷也请来，我有要事儿相商！”

    “跟宫里的线联系一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上午慈禧和陛下说什么了？不可能全都是大婚的事情吧？马上去办！”

    载澄让奕䜣给骂跑了，他自己一个人在夜色里踱步，蝠池边的老榆树被风吹的哗啦啦的响，扭曲这枝杈如鬼手一样的挥舞。

    “想什么呢？跟鬼一样连喘气儿的声音都没有了……”就在奕䜣沉思的时候，福晋瓜尔佳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奕䜣扭头一看，媳妇一个身边人也没带，在黑影地里看着他。

    “你吓死我了，走路都不带声音的吗？”

    “你不说你自己发呆，我就算在你耳朵边上放炮仗，你也听不到了！”

    两口子面对面好半天都不说话了，奕䜣突然开口道“你若是这样惯着孩子，以后这家业还怎么让他继承？”

    “家业？呵呵，真是笑话……”瓜尔佳氏冷笑道“你又没有一个大清国的江山给孩子继承，还把这点产业也当成宝了？”

    “我阿玛为了你把命都搭上了，那是活活积劳成疾累死的啊！可是你呢？可有一点点成就？”

    “铁帽子王啊！真好听，夺嫡失败了给你个铁帽子你好当宝贝一样的捧着呢！”

    “你！”鬼子六气的直搓手“那你想让我怎么办？难不成让我造反吗？父皇的遗诏又不是作假的，多少大臣亲眼看着写的！”

    “大义名分没在我手里，我能怎么办？”

    瓜尔佳氏一跺脚“你斗不过四哥，难道连他的小崽子都斗不过？你连一个娘们都斗不过？”

    “别以为老娘我不知道你裤裆里那点臊事儿！你跟慈禧那个贱人有没有苟且过？你以为我在宫里一点眼线都没有吗？”

    “老娘我为了这个家忍了！可是你还敢对我儿子动手，你要是再敢碰一个手指头，老娘我就跟你一拍两散！”

    奕䜣遇到这样的悍妇实在是没有办法，可是回想一下老丈人为了大清国的江山那拼命的劲儿，也实在是心里有愧！

    呼哧呼哧喘了好几口粗气，奕䜣才算平复了一下情绪“哎……都是身不由己啊！这家业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载澄未必能干好这个差事，你出面打听一下吧……大不了以后我不再打骂那个兔崽子了！”

    “哼！就算是兔崽子，也是你这个老兔子生的！”瓜尔佳氏甩下这句话扭头就走。

    奕䜣看着媳妇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过半个时辰，奕譞和奕劻就悄悄的的从后府门进了恭王府，三人在书房里商议半天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突破。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瓜尔佳氏身边最得用的张嬷嬷突然来了“给王爷请安……宫里来信儿了！”

    说完就递过了一根小纸卷！

    有时候女人的情报网可比男人还要准确，载澄收买的那几个太监根本就得不到最准确的情报，但是谁都没想到瓜尔佳氏却和慈禧身边的兰答应沾着远亲呢！

    兰答应是慈禧身边的贴身宫女，上午慈禧和载淳密谈的一席话她也听到了四成！

    张嬷嬷给王爷行了一个礼“福晋说了，这消息来之不易，王爷清河边上的庄子得让出一个出来！”

    “行行行，都依她了，让她带着内管家自己去挑！”

    恭亲王打法了内宅的女人，然后三人凑在一起在灯火下小心翼翼的打开纸卷，里面是清秀的一行小字。

    “陛下得英国军援一千五百万两！”

    嘶……这载淳居然如此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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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9 借题发挥

    清朝兴于八旗最终也会亡于八旗，不说别的，就凭这满清烂到家的保密措施，这王朝不亡也得亡！

    爱新觉罗家从头至尾都没有做到绝对的中央集权，只有康熙中叶、雍正朝还有乾隆朝这三个阶段算是比较集权一些！

    这段时间皇权可以凌驾一切，皇帝才真正做到了一言九鼎！

    剩下的时间，还是八旗这个群体共天下！爱新觉罗皇室不过就是八旗领头的一支罢了！

    二百多年的通婚、联姻、同盟……整个八旗家族一次次的被打碎然后再捏在一起，血脉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八旗就是一个庞大的亲戚集团，很多时候家族的势力其实拼的就是亲戚多！

    奕䜣的福晋瓜尔佳氏那也是满人中的大姓了，在八旗里面枝枝蔓蔓的亲戚多的数不清，就连宗人府也不过只能梳理清楚瓜尔佳氏五服之内的亲戚关系。

    很多远亲都是多年不走动了，但是只要有心思想接上，那一定有的是办法！

    其实紫禁城里想打探消息，找太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因为太监都是从京畿之地的汉人家庭里搜罗来的！

    这些人进入皇宫并没有八旗内的老底子，都属于纯粹被欺负的一批人，这些人无依无靠只能彻头彻尾的依附皇权！

    出了皇权能够保护他们，能够给他们提供一点好的生活，其他任何人都难以让他们相信！

    而且太监毕竟不是全和人，挨了那一刀之后太监基本上都会性格大变，阴微、扭曲、变态……极度阴暗的心理让人摸不透他们的底细！

    而且过度贪婪的太监，也是有奶就是娘的主，今天给你提供情报，明天就能为了银子和权利把你给卖了！

    所以奕䜣并不会把资源全都砸在太监身上，而是多点开花，太监、侍卫、官员……包括宫女！

    紫禁城里的宫女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这跟明朝还不一样，从清朝建国开始就有一整套严格的选宫女的制度！

    只有八旗内部根正苗红的家庭里的姑娘，才有可能入宫当秀女，进而一步步的往上熬成为女官之流。

    很多紫禁城里的宫女，别看他就是插插花、修补一下衣服、整理一下房间……但是她们的父亲和哥哥兄弟什么的，很有可能就是朝廷中的四五品高官！

    至于说汉人官宦家庭的女子进宫，那都是清中期时候的事情了，而且这些汉人家庭出来的宫女大部分都在圆明园等外园里安置！

    这紫禁城的一亩三分地，还是以八旗女子为主的！

    这样的制度其实就是要保证皇上的血统纯正，因为后宫佳丽三千，你知道皇上那天高兴了去临幸某一个宫女啊？

    既然这宫女大部分都是八旗大家族里出来的女子，那么也就免不了会被庞大的八旗关系网所控制！

    瓜尔佳氏和宫中慈禧身边的兰答应那可是几辈子的关系了，稍微使点银子就没有弄不来的消息！

    今天慈禧和同治帝之间的密探，兰答应虽然没有全都听了去，但是深受慈禧信任的她还是能够偷窥到很多的。

    身子在殿外，可是耳朵还挂在窗棂上呢！

    兰答应的这份情报绝对价值一个庄园，恭亲王他们死活也没有想到载淳自己手里居然可动用的金钱超过一千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两白银，英国居然下了如此大的手笔，可是当他们听到这些钱不是白拿的而是要用未来大清国的铁路修建合同来偿还，三位王爷顿时来了兴趣。

    “好好好……载淳这是上赶着把小辫子塞到了我们的手里，让他嚣张好几天了，也到了咱们该反击的时候了！”

    “计将安出？”

    奕䜣冷笑道“三天后就是小朝会了，到时候自有分晓！”

    养心殿东暖阁内，这就是同治朝垂帘听政的地方，载淳的御座后面挂着一道帘子，两宫太后的身影可以影影绰绰的看见。

    今天这场朝会可是万众瞩目，因为三天前就已经小道消息满天飞了，今天朝会上必须要把同治帝的皇后人选给定出来！

    今天万岁爷必须要大婚，这是两宫太后的决断，她们在个皇帝亲政铺路！

    因为不是太和殿里的大朝会，所以官员们都没有按照品级排班而入，军机处的李拓隔着窗棂向外张望，朝中大臣们三三两两从南边踱步而来。

    “快看……恭亲王和醇亲王来了……”

    “老礼亲王和淳亲王五爷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哎呦……曾大帅的轿子，大帅坐轿子进来的，难道今天身体不爽利……”

    “远处的那是谁？是不是庆亲王？什么时候放出来的，不是说圈禁吗？”

    李拓看着身边这些苏拉小太监还有杂役们七嘴八舌的嘀嘀咕咕的，没好气的用手里的公文拍打他们的脑袋。

    “好了好了……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干活？把案牍上所有的公文都贴上便条，方便查找！”

    “都机灵着点，天知道一会大人们就要调什么档，到时候找不到你们全都得吃板子！”

    李拓是军机处的老狐狸了，这种人直觉都非常敏锐，他看着这些鱼贯而入的大人们身上都透漏着一丝不安！

    “不对劲啊！不对劲……来人！”

    随手招呼到一名常使唤的苏拉太监，李拓往他手里塞了一块银元“去跟李莲英公公说一声，有事儿紧着跟我的哥华……”

    “嗻……”领了银子的苏拉太监扭头就一路小跑，提前进养心殿去找李莲英公公去了。

    李拓站在门口冲着远处正哈哈笑的淳亲王五爷试了一个眼色，那五爷表面上看正和老礼亲王聊黄雀呢，但是私下注意力也是分散的，一个个的观察着身边的人。

    一瞅李拓对他试了一个眼色，奕誴抱拳告罪“对不出了几位，今天肚子有点不舒服，早上出恭好像都没出利索……”

    “我去军机处方便一下，你们先随意，随意……”

    和几位王宫大臣告罪了之后，奕誴大步流星的走进军机处反手带上了房门！

    “王爷……李莲英李公公昨天已经跟我说过了，他说皇上三天前跟太后掀了底牌，太后已经知道万岁手里有一千五百万两银子了！”

    “在下分析了好几天，觉得这件事肯定已经泄露了出去……这紫禁城里哪有几个嘴严的！”

    “王爷啊！您可要仔细一些，没准今天就有人会拿这件事儿说事儿！”

    “到了您该做选择的时候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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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0 风头不对

    在同治帝没有亲政之前，大朝会是不会开的，也就是说太和殿都是在特殊的庆典之日才会投入使用！

    垂帘听政制度控制着帝国的一切，而养心殿东暖阁就是垂帘听政的地点！

    不过这养心殿确实太小了，根本就装不下六部九卿的官员，所以垂帘听政制度一直都是极少数高层官员和太后之间商议国事！

    大部分时间连六部的主官都是无法每次参加会议的，两宫太后都是和军机大臣共同议事儿，今天的议题如果涉及到了某个部门，就提前召唤这个部门的官员来列席！

    也就是说只要你细心，通过观察今天列席参加朝会的官员就能大概猜测出今天都要谈论一些什么！

    养心门的侍卫表面上看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跟泥塑雕像一样，但是心里可是一直都在算计今天来的都是谁，有一些什么隐秘。

    也不一定说他就是细作间谍，有时候他就是好奇，今天搞明白一点隐秘，晚上就是喝酒时候吹牛的资本！

    伊思哈，这位慈禧的面首如今在紫禁城里可谓是红透了半边天，一品带刀侍卫，除了镇守启祥门之外，就连养心门的拱卫权也交给他了。

    这伊思哈自然不用木头桩子似得站岗了，他站在养心门内广场的僻静角落里，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看着鱼贯而入的这些官员们，嘴里还喃喃自语。

    “奕䜣、奕譞、老礼亲王世铎、奕劻……奕誴五爷也来了，真齐全啊！”

    “大清电报局的庆三爷、翁同龢大人、李鸿藻大人……哎呦，曾大帅也来了？”

    “户部尚书宝鋆？真是好久没见了，兵部尚书赫舍里.英桂？”

    “户部和兵部的尚书来了，礼部翰林院的也来了，几位王公大臣也都到了……今天到底谈什么事儿啊？不是说议论陛下大婚吗？怎么兵部也来人呢？”

    “不对味啊……后面还有几个人面生的很，那么年轻是不是翰林院的人呢？”

    “来人！去给李莲英公公带个话，问问今天这朝会人选是不是太后定的？如果不是，那么就把今天来人都通报一声！”

    伊思哈的的应对还是正确的，因为这种朝会的人选确定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太后皇上指定，而另一种则是军机大臣们敲定！

    太后不可能事必躬亲，有时候具体的事务还是得依靠下边的人来办，所以有的时候朝会人选就得军机大臣们根据议题来选择！

    伊思哈觉得味道不对，那就得抓紧给太后汇报让太后做好心理准备！

    果不其然，当李莲英把外面鱼贯而入的官员名单报上来之后，两宫太后眉头紧锁“英桂来干嘛？今天讨论的是皇上大婚的事情，他兵部的凑什么热闹？”

    “还有翰林院的人，他翁同龢是帝师来了就来了，其他不相干的人来干嘛？”

    “这人是谁叫的？”慈安和慈禧异口同声的说道，相互还大眼瞪小眼，她俩都以为这些人是对方叫的！

    两宫太后都没有叫这些不相干的人，可是这人却突然来了这么多，这里面可就有门道喽！

    慈安长叹一声“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万岁出了那么多招儿，现在对方也要还手喽！”

    “把陛下叫来！”

    此刻慈安和慈禧正坐在养心殿西面三希堂的软塌上，而载淳正站在长春书屋里让大四喜他们给收拾龙袍！

    听到太后传唤，载淳赶紧快步走到三希堂“太后叫我？”

    “我的儿……今天看样子风头不对，来的各级官员非常多，一会议政的时候你千万要记住一点！”

    “制怒！千万要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给哀家忍住！”

    慈禧也在一旁说道“姐姐说的对，这帮人绝对是有备而来，孩子你没有摸清楚他们的用意之前，绝对不能翻脸！”

    “什么？有人要做乱？”载淳眼中凶光一闪，捏着朝珠的手指甲差点把绳子都给掐断了。

    “呵呵，有本事啊！去东华门给我调兵上来，谁敢闹事儿就拿谁！”

    “不可！”两位太后当时就坐了起来“胡闹！这是正经垂帘听政的日子，每一句话、每一件事儿，都要记录在案的！”

    “天下悠悠众口你怎么堵住？他们不知礼，百姓当然要骂他们，你要是动兵了不知礼的就是你了！”

    “孩子……要往长远看！你的名声要像爱惜凤凰的羽毛一样珍惜着，这是你统治这个国家的最大仰仗啊！”

    劝了半天载淳才别别扭扭的表示不会闹“好了，好了，我今天就当聋子的耳朵摆设了！我一言不发还不行吗？”

    “走吧！去东暖阁见见这帮惹不起的大爷们！”

    皇上和太后起架，也不过就是从三希堂移步到冬暖阁，等到三人都做好了，帘子垂下来之后，周道英这才在门口大声传唤。

    “万岁爷、圣母皇天后听政……诸位大臣觐见……”

    一直在木影壁周围等待的诸位王宫大臣们，这才按照品级官位排成两队鱼贯而入！

    “臣等给万岁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给太后请安，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三跪九叩之后，官员分文武左右两边肃立，东暖阁内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太后和皇上故意拖了三四分钟的时间用来制造点压抑的气氛，好半天慈安才开口“今天叫进大家伙，主要是商议商议皇上大婚的事情！”

    “不管怎样，今年必须要把万岁爷的婚事儿给办了！这是国朝眼下压倒一切的大事儿，各部都要尽心尽力的办差，要是那一块出了纰漏，那么这半辈子的交情也就顾不得了！”

    “国法良心也饶不了你们去！”

    “老礼亲王……”慈安说话间，世铎赶紧站出来躬身行礼“微臣在！”

    “你现在管着宗正府，皇族血亲还有外戚诸家的明细都在你那里有报备，皇后的人选当然是有规矩的了！”

    “满蒙八旗中那些合适的适龄女子的名单，你可带来了？”

    “回太后，臣不敢怠慢，自从年初就开始筛选八旗各大家族内的适龄女子，品貌皆优、身份贵重的一共挑选出六位！”

    “这是名单，请太后过目……”礼亲王世铎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名单等着太监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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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1 选边站队

    李莲英小步快走到世铎面前，接过名单扭头就想往帘子后面绕，可是谁都没想到坐在宝座上的载淳突然欠起身来。

    蹭的一下就把名单给抢过去了！

    众人一下子就傻眼了谁都不知道万岁爷这是要干什么啊？

    载淳也不说话坐在龙椅上打开名单，仔细一扫头一名就是户部员外郎凤秀之女富察氏，第二名才是崇绮的女儿阿鲁特氏！

    一看自己心仪的女人在名单上，载淳这才放了心把名单合上又递回到了李莲英手里！

    李莲英这才小心翼翼的捧着绕过帘子给二位太后看，这李莲英是真的怕皇上了，上一次被打的可真不轻。

    载淳这人喜怒不定，实在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子！

    六个人名其实四个都是凑数的，真正皇后的人选也就两个，一个是富察氏一个是阿鲁特氏！

    慈禧和慈安妆模作样的商量了一下，回头对着群臣说道“这人选倒还是很用心了，礼亲王办事儿用心了！”

    “谢太后，这是小王的职责分内，不值得太后一赞……”

    慈禧抬了抬手“起来吧……哀家看了看觉得这凤秀的女儿富察氏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姑娘我也见过，模样人品都是一流的……”

    慈安笑了笑打断了慈禧的话“富察氏算是不错了，但是当皇后还差了一点……皇后要的是母仪天下，要的是稳重懂礼，相貌只要中上就可以了！”

    “哀家觉得崇绮的女儿阿鲁特氏不错！”

    养心殿内突然陷入了一阵寂静之中，所有臣子都明白今天这是要选边站队了，两位太后把皇后人选当众拿出来，这肯定就是意见严重不同意，已经无法私下弥合了。

    争执不下才需要臣子听一听呢，一会没准就得大家伙发表意见！

    选边站队那是风险极高的，选了阿鲁特氏你就肯定得罪慈禧，选了富察氏慈安肯定不高兴！

    不仅是太后不高兴，你得罪的那个女方家族也是很有实力的，能竞争角逐皇后人选家族根脉绝对弱不了，得罪谁都没有好果子吃啊！

    既然有风险，那干脆就别说话了，装哑巴最合适！

    慈禧冷眼看着这些老狐狸突然开口道“礼亲王啊！您管着宗正府，应该对个家族都知根知底啊！你说应该选谁啊？”

    世铎脑门上的汗刷就流下来了“哎……哎……那个……那个……微臣有负所托，太后问的实在是不知道啊！”

    “胡说！你管着宗正府，你会不知道各家的情况！”

    “请太后赎罪，老臣真的是不知道啊！老臣年迈体弱，最近还多了一个叫晕眩的毛病，西洋医生说我血压高，实在是精力不够了！”

    “请太后重重治罪，请太后重重治罪！”

    礼亲王世铎宁可治罪也不开口得罪人，这是个明白人啊！

    慈安扭头看了看五爷奕誴“他五叔，您得说话啊！道光爷留下的几位爷，您可是最年长的了……”

    “哈哈哈……太后高看小王了，您要说喝酒吃肉，哪里的风景最好，您找我准没错，这选皇后的事情，我可是不擅长！”

    慈禧冷笑道“是啊，他五叔喝花酒是一流的，要说这京师里头牌姑娘是谁，他肯定熟悉，姐姐请教五叔？真能想啊……”

    奕誴就是个二皮脸，慈禧就这么嘲笑他也不恼反而摸着肚子笑道“哈哈……太后说的没错，这京师里好玩的地方可不是八大胡同！”

    “那都是名声在外糊弄外地人的！真正好的地方都在半掩门里，那可都是绝色啊……”

    “够了！”慈安气的大吼一声，本来想让五叔给撑腰呢，结果这侠王今天也没有侠义气了，纯粹的地痞流氓气。

    慈安眼神在站着的众人身上来回游走，在奕䜣身上停了一下没有开口，又看了看奕劻也是满眼的遗憾，这都是不能帮忙的。

    就在她找援军的时候，慈禧却盯上了自己的没斧子醇亲王奕譞。

    “醇亲王，您怎么就不开口说两句呢？皇后的人选事关国体，您可不能作壁上观啊！”

    奕譞心说苦也苦也，怎么也跑不过这个女人的算计，他心中哀叹一声拱手说道“臣还是觉得凤秀之女富察氏更合适一些！”

    “当然了，这只是小王的一点个人意见，其他的还是要太后圣裁啊！”

    奕譞可不敢跟慈禧唱对台戏，这大姨子太强势稍微有点不顺心就能把自己家给折腾的天翻地覆的！

    惹不起啊，实在是惹不起！

    皇族今天来了一共有奕䜣、奕譞、奕劻、奕誴、世铎……五位王爷，这都是眼下京师王公中的领头羊了，基本上这几个人做出决定其他人想反对也没有那么大的力量。

    世铎和奕誴投了弃权票，奕譞一票支持了慈禧，剩下就是奕劻和奕䜣二人了！

    慈安仔细琢磨了琢磨，奕劻和奕䜣都是不可靠的，贸然让这二位表态，一旦再有一个人支持慈禧那么皇族这边自己可就势弱喽！

    必须要从外围寻找突破口，她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一下子就看到了翁同龢的身上，没错就是他了。

    “咳咳……既然是朝会那么就应该集思广益，翁大人是帝师，按理说也应该那一份意见啊，翁大人说说！”

    翁同龢没想到会问道自己头上，当时一愣可是没等他说话呢，奕劻眼睛瞪起来了“等一会……我怎么就不明白了，这爱新觉罗家婚配选媳妇的事情，碍着汉人什么事情了？”

    “没有这个规矩啊！什么时候有这个规矩了？汉臣还想干涉皇上的婚姻大事儿？”

    “你住口！”奕劻领头这么一闹却惹怒了庆三爷，富庆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吃亏，别人怕他奕劻，庆三爷可不怕！

    “庆王爷，我大清国可是以儒学治天下，这是开国时候历代皇帝都订下的国策！”

    “天地君亲师，老师占着一条呢！凭什么不能拿意见？”

    “你说干涉？怎么就干涉了？难道翁大人作为帝师连一点意见都不能提吗？”

    “嗨……富庆你个二鬼子还敢对爷我龇牙咧嘴？你是什么东西？要不是仗着肖乐天二鬼子的势力，你就是一个破落户！”

    “高粱水饭都吃不饱的穷鬼！”

    “爷我是堂堂爱新觉罗的子孙，爷我是主子！你是奴才，记住了你是奴才，还敢跟我呲牙？”

    富庆这个气啊“你放屁！我堂堂福康安的后代，镶黄旗下富察氏，我就认一个主子那就是万岁爷！”

    “其他的人想当我主子？你也配！你奕劻蒙恩可以从家里出来旁听一下朝会，这就是恩典了！”

    “别忘了你到现在也是个圈禁的身份！”

    “呸……你跟我摆主子的谱？不是你让人去我家求爷爷告奶奶的要经销权了？有种当着满朝大人，还有太后面前把你肚子里的牛黄狗宝都掏出来！”

    “反了！这可真是反了！”奕劻一跳多老高“富察氏的还敢跟爱新觉罗如此扎刺？这大清国还有没有规矩！”

    “太后……万岁……这事儿您管不管？无法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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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2 噗通昏倒一个

    “无法无天？朕到现在都不明白了，你一个圈禁在家的王爷，怎么就出来参加朝会了？好像朕没有下这个旨意吧？”

    关键时刻载淳突然开口了，冷眼看了奕劻一下，当时奕劻后腰汗毛就开始冒凉气了，十几岁的孩子居然有如此犀利的眼神，真是不好斗啊！

    “这……这是太后的旨意，太后放小王出来参加朝会的……”

    “哦……这么说前几天庆王府里连开夜宴，也是太后的旨意喽？朕就纳闷了，怎么这圈禁的圣旨在你奕劻的身上他就不好使呢？”

    “老礼亲王啊，您是宗正府的府正，也监管了宗人府的差事，您说说……朕这圈禁令怎么就不好使了？”

    “我……我……我……”世铎上了年纪的人了，而且性格也很怂，他哪里惹得起今天屋子里的人。

    这个亲王当年安德海一个太监给他磕头，他都得还回去呢，哪里敢掺合这种事情，嘴里我我我半天也没有半点下文。

    载淳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就来气不由得低吼一声“什么我我我的，有屁快放！”

    噗通一声，这世铎屁是没有放出来，却直接摔到在地昏过去了！

    “哎呦！礼亲王昏倒了，快传御医……”

    “来人啊，赶紧把王爷抬到宽敞痛风的地方去，西洋进贡而来的嗅盐呢，赶紧拿来……”

    养心殿内顿时乱哄哄了起来，两位太后惊的都站起身来，隔着帘子张望，慈禧甚至把帘子掀开了一条缝露出了半张脸出来。

    今天真是没看风水啊！大朝会刚开还没二十分钟呢，居然昏迷了一个王爷，这传出去简直不可思议，京师里指不定会有多少流言蜚语呢！

    难道是礼亲王假装的吗？慈禧和慈安给自己的手下太监试了一个眼色，自有忠心耿耿的小太监凑上去仔细打量。

    载淳也没想到自己呵斥一句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反而有些愧疚“御医呢？怎么还不来？实在不行去东交民巷请洋人西医！”

    世铎还真不是假装昏迷，本来他就有高血压的毛病，而且性格软弱不能承担太多的压力！

    之前还让蔡璧暇给灌了一肚子苦艾酒，产生幻觉的那一晚也是消耗了很多身体的阳气，今天又到了选边站队的关键时刻，他脑子里的弦已经蹦的太紧了，哪里还架得住皇上吓唬。

    几名御医从外面急匆匆的冲了进来，一看世铎这样子就冒汗了“赶紧抬出来，找一间僻静的房子让王爷静养休息一下……”

    礼亲王被抬离了火线，东暖阁内一屋子人全都楞住了，很多人此刻才意识到今天这个朝会绝对是不简单！

    载淳现在也有点后悔对礼亲王说话的口气太严厉了，稍微歉意的说道“传旨，让东交民巷派遣技艺高超的西洋医生去礼亲王府诊治，把朕从南洋带来的血燕窝取一斤，赐给礼亲王补补身子！”

    “好了，该议论的还得议论，庆亲王……朕先暂时不查你圈禁里的猫腻，朕只想问问，你对这皇后的人选究竟有何态度啊？”

    “你既然一口咬定这是爱新觉罗的家事儿，那你总得表个态吧！说吧，朕等着听呢！”

    “这……”载淳反将了奕劻一军，让庆亲王顿时哑口！

    奕劻有什么意见，他根本就没有意见，两名太后人选选谁都跟他没有关系，那两家跟他的亲密程度都一般般，没有什么厚此薄彼的！

    奕劻一样遇到了选边站队的问题，你是挺慈安还是慈禧？挺一个就得得罪第二个！

    真没想到啊，想阻拦汉臣发言拿意见，却把自己逼到了非要开口的境地，这奕劻实在是经验太少，不懂得万言万当不如一默的道理！

    看看人家曾国藩、翁同龢、李鸿藻等等汉臣，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你不问我我不开口！

    老子不开口，神仙难下手！这种场合装傻子是最重要的，傻子才跳出来嚷嚷呢！

    奕劻可不就是那样的傻子！

    奕劻自己可没有什么意见，只能吭吭哧哧的用眼睛瞄恭亲王！

    奕劻眼下和鬼子六是同盟，都是满清的保守派，奕䜣今天的选择也就是他的选择，可是倒霉就倒霉在之前并没有针对这件事开过会。

    奕劻完全不知道鬼子六心中的人选是谁，这下就犹豫了起来！

    “庆亲王！你看恭亲王做什么？难不成他能代替你下决断吗？”载淳可没工夫遵循什么朝廷上的潜规则，大开大合把阴暗的心思都给撒在了台面上。

    奕䜣也受不了这种咄咄逼人的攻势啊！心说朝廷上的勾心斗角没有这么玩儿的，也太直接了！

    好像清朝历史上也就刚开国的时候是这样的混乱，什么多尔衮、鳌拜那些人还在的时候，朝廷中的争斗都是这样的摆在台面上的，杀的非常直白鲜血淋漓。

    而康熙执政以后，清朝江山稳固儒家思想开始普及，这朝廷上的权利争斗也就变得更隐蔽了起来。

    哪怕九龙夺嫡的时候，几位皇子也少有这么面对面硬怼的情况！

    这载淳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了，完全用洋鬼子那种直来直去的霸道作风！

    可是没想到这霸道作风还就真将了军了，至少奕劻完全束手无策！

    奕䜣一看都提到自己名字了，赶紧拱手施礼“万岁！太后！庆亲王没处理过具体朝政，很多规矩都不懂，还望陛下和太后能够宽恕！”

    “对啊，对啊！小王没处理过政务，没出息就知道玩儿了，这事儿我也不懂！呵呵，我先学习学习……”

    奕劻顺坡下驴赶紧躲到奕䜣身后当起了小透明！

    奕䜣狡猾的很，没有直接回答皇帝的提问却看着富庆笑道“富庆大人刚刚说的好！您是镶黄旗福康安的后代，这主子只能是认皇上了！”

    “不过本王事不是可以理解成，您也是支持凤秀之女富察氏呢？因为那是您的本家一脉啊！”

    嘶……好毒！富庆没想到奕䜣借着自己的话来攻击自己！

    八旗是极其讲究家族血脉的，慈禧选的凤秀之女就是富察氏的姑娘，而你富庆也是富察氏的人，都在一个姓氏里你不支持凤秀之女，还能支持谁？

    你要是敢支持慈安的提名，那可就得罪人广了，你得罪的是自己一个大家族啊！

    以后传出去这名声多不好听，人家会说看看你们富察氏自己家的人都不支持自己！

    一下子就能断掉富庆数不清的亲族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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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3 凤凰男富庆？

    选吧，都选边站队吧！

    把矛盾都掀开，让所有人选吧！

    奕䜣眼睛盯着富庆，心里却瞄着御座上的三人尤其是载淳！

    傻小子，你真以为理想主义就能拯救大清了？你错了，这个大清说到底还得是老规矩来治理，你那一套不行的！

    人不要看他口号喊的有多响亮，要看他在最关键的时候是怎么选择的！这才骗不了人！

    富庆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他没想到奕䜣会从这个侧重点来攻击他，其实这件事儿说大就大，说小也很小。

    富察氏！满洲八大姓之一，唐朝末年这个姓氏史料记载为蒲察，为女真非常古老的老姓之一。

    米思翰、马奇、傅恒、福康安、福长安……等等这些都是富察氏家族里的翘楚人物！

    但是这姓氏一大，人口就多，入关后二百多年了枝枝蔓蔓的分支也特别多，凤秀和富庆虽然都是富察氏老姓，但是真正亲戚关系已经远的很了！

    道理非常简单，全天下张王李赵姓氏人口非常多，难道姓张的都是亲戚吗？姓李的全是一个家族？

    满清如今也遇到了这样的问题，刚开始建国的时候八旗人口少，大家都是非常近的亲戚关系，所以没的说相互关系硬的很。

    可是二百年繁衍后代，同姓的怎么也没法保持非常铁的亲戚关系了，只能说是谱上能沾边儿而已！

    所以富庆选不选凤秀的闺女其实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本身就没有那么亲密的关系！

    可是事情可以做，但是不能够说！

    你虽然心知肚明满清二百年树大分支，各姓氏之间都已经分门别院的太多太久了，其实很多都已经到了见面不认识的地步！

    可是表面上你还就得严格的按照族谱派系的老理儿办事儿！

    你不做到那你就会成为全宗族的公敌！

    这有点像肖乐天前世社会上的一种通病了，进入城市的凤凰男或者凤凰女什么的，有时候不仅仅要承担五服以内农村亲戚们的责任义务！

    回头连五服以外，远的十万八千里的所谓的亲戚你也得管着！

    八竿子打不着的野亲戚，报个名号来你家你就得招待，就得迎接，管吃管住还得管办事儿！

    这就是规矩，这就是几千年来流传下来的乡土规矩，你不接受那你就是反叛！

    你有一个野亲戚没有招待好，你在老家的名气也就算是臭大街了，那些人会用毕生的时间来想尽一切办法宣传你的劣迹。

    富庆没想到奕䜣一句话就把自己逼到了这个境地！

    如果没有奕䜣这句话，富庆说支持崇绮子女阿鲁特氏，人们或许只是认为他富庆是处于公事公办的角度来考虑！

    但是奕䜣在你富庆选择之前就把家族姓氏这个帽子给端出来了，这就是摆明了让你富庆去选择！

    人家亮明了身份是一个家族富察氏的，那你帮不帮？你会不会选呢？

    再举一个简单的例子，警察抓住一个小偷，如果直接把小偷扣押送到警察局，什么都不问，那就叫公事公办，该立功的立功，该奖赏的奖赏！

    可是一旦姜茶抓住小偷之时，小偷报上名号咱们俩是一家人，是一个族谱的！

    你这警察是抓还是放？这选择可就难喽！

    如果是被抓到警察局关起来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抓的小偷是家族里的远亲，那你还有点腾挪的余地！

    你还能假装满脸遗憾的拍大腿“哎呦！我这还真不认识，我要是真认识了，我怎么也得网开一面啊！”

    瞧瞧，你小偷也抓了，功劳也到手了，最后在家族里还能保证你一个顾念亲情的名声，好名声也有了！

    但是如果抓小偷之前，这身份就吵嚷出来了，那事情可就不好办喽！

    你不抓，那就是给自己挖抗，到时候你自己也就犯罪了！

    你要是抓了，整个宗族一定有人骂你‘你看看谁谁谁……连亲戚都抓，一点面子都不给，不是东西’！

    里外都不是人，你就落入两难的境地喽！

    奕䜣微笑着看着富庆，这位总理衙门副大臣，他的副手！

    奕䜣心中冷笑道“富庆啊富庆，你搞电报局真是好手，你是一个很好的技术性官员，以后我的洋务计划，也会给你留下一个位置的！”

    “但是你永远也就是个搞技术的官儿了，玩朝堂政治……你可不是对手！”

    鬼子六再斜眼看了看年轻的载淳心中嘲讽道“听得懂吗？看得懂吗？知道怎么应对吗？黄口小儿，恐怕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挤兑富庆的吧？”

    “你毛儿还太嫩了，这帝国放在你手里绝对不行！”

    慈安看着自己的男人纠结的表情，心疼的说不出话来，她真想开口阻止皇后人选这个议题，甚至阻止这次朝会！

    但是没等她开口，富庆突然昏暗的眼睛变得明亮了起来“恭亲王！您猜错了！”

    “微臣还是觉得崇绮之女阿鲁特氏更为合适！那毕竟是我大清唯一的一位八旗状元的女儿，教养一定是第一流的！”

    “皇后人选当然还是要选人品了！”

    啊……养心殿内突然传出几声低呼，在场的官员们都诧异的看着富庆，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曾国藩也睁开了眼睛，别有意味的看着庆三爷，就好像第一次认识一样！

    富庆做出了一个艰难的选择，他很清楚今天这件事传出去了，他在京师八旗内部尤其是富察氏家族里的口碑就会立刻崩盘！

    骂他不要祖宗的人会多的数不胜数！在如此讲究宗族的封建王朝里，富庆的决断无疑是把他自己逼上了绝路！

    慈安闭上了眼睛，她强迫眼泪别掉下来，这可是她最爱的男人，她都为他生了一个宝贝女儿！

    这是她的心尖子，却在今日被逼做出如此抉择，陷入泥沼！

    慈禧更是恼怒，她没想到富庆居然连家族都不顾了：“哼……庆三爷……真是了不得啊！真是了不得！”

    “你说崇绮家之女那么好？怎么就那么好了！”

    “别忘了他可是端华的姑爷！这阿鲁特氏身上流着叛逆的血！”

    “你是不是还想给顾命八大臣犯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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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4 一帮人倒旧账

    好大的一顶帽子，慈禧真是急眼了，这才开了半个多小时朝会，居然连老旧的账都翻出来了！

    辛酉政变是研究晚清政局永远都绕不开的一个坎，这场政变之后大清国一直到亡国都没有实现过皇帝的集权！

    清朝中枢的权利一直处于分散分散再分散直到亡国的境地！

    这是满人的一个隐痛，谁都不愿意多提，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会拿这件事来当口实！

    可是今天慈禧真是拼了，她不允许自己儿子的控制权旁落，她才是亲娘难道连决定儿媳妇的权利都没有了？

    崇绮虽然是满人状元但是他的身份有一个致命的软肋，那就是跟顾命八大臣沾亲！

    载垣、端华、景寿、肃顺、穆荫、匡源、杜翰、焦佑瀛

    其中载垣为怡亲王，最后被赐予三尺白绫自尽！

    肃顺为御前大臣、总管内务府大臣，最后菜市口砍头！

    郑亲王端华，也就是崇绮的岳父一样被赐予三尺白绫自尽！

    整个政变只有这三个人被处死，而其他六人却绕过了性命，分别治罪之后又有不同的人生境遇！

    可见这三个人是政变发起一方最最痛恨的，也是矛盾最为激烈的！

    让同治帝娶端华的外孙女？这要是上纲上线，那可就不好听了！

    慈安眉头一皱心中涌上一股厌恶的情绪，但是她还不好开口说这件事，而庆三爷却在刚刚的决断中下定了决心，战斗力反而起来了！

    “太后所言有误！崇绮虽然是端华的女婿可是在辛酉年间那崇绮根本就没有当官，不过就是一个落魄的八旗读书人！”

    “靠捐军资换了一个工部主事的闲杂工作，也是以读书为主！”

    “他并没有掺杂在其中，整个事件更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先帝狩猎热河的时候，这崇绮可是亲身在内皇城上不停的巡视组织团练维持京师的秩序！”

    “从始至终崇绮大人都没有靠近过权利，也不可能给谁办过差事，一直到同治三年他这才由大考而中！”

    “如果他的背景有问题，那么为什么最后太后还要点他为状元呢？”

    哎……球又踢到慈禧的脚下了，这崇绮你现在骂成反叛了，可是当年是你点的状元啊？

    这反击真是漂亮，慈禧顿时哑口无言！

    同治三年的时候，正是西历的1864年，那一年秋天正好太行山深处穿越来了一个叫做肖乐天的男人！

    那一年二毛还没有净身呢，而同治帝在紫禁城中养的跟小傻子一样，都不知道大地是圆的！

    殿试点谁当状元？皇上当然不能下决定，那就只能是两宫太后做主！

    而那一段时间慈安身体不爽，阅卷的工作也就交给了慈禧，当时殿试一样也是需要糊名的！

    八名主考官在所有密封的卷子里选出了十份最优的呈送上去御览，而慈禧正好点中了崇绮！

    看见慈禧语塞了，富庆趁热打铁扭头看了看李鸿藻“李大人，我记得不错的话，那一年你正是主考官之一吧？阅卷的应该有您一位！”

    李鸿藻站出来“没错，当年的事情微臣急的还很清楚，闹的是沸沸扬扬的！”

    “我大清朝从开国之处，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叫做‘旗不点元’意思就是说旗人不能点为状元榜眼和探花！”

    “这三连元的名额满人主动让出！这是顺治帝手里的规矩，一直延续到如今！当然也是开国之初要笼络天下英才的意思！”

    “而同治三年，崇绮大人却被太后点为状元，当时朝野议论纷纷，太后也怕有伤物议，所以把卷子又退给了军机大臣和阅卷大臣们共同商议！”

    “臣当时在场，我记得宝鋆大人好像也在吧……恭亲王当然也在，醇亲王也在啊……”

    “最后的结果就是‘单凭文字，何论满汉？’就这么定了下来，才有这二百年的第一位旗人状元啊！”

    李鸿藻笑着对奕䜣说道“不知道微臣是不是记错了？还请王爷指正！”

    奕䜣脸色一变他也回忆起当年的事情了，自己也是支持这八个字的，也是同意崇绮当状元的！

    “嗯……好像是吧！”鬼子六哼哼的说道。

    “那就没有问题了！”富庆乘胜追击“既然这崇绮大人是太后点的状元还是众位军机大臣们首肯的！”

    “这就说明他不是顾命八大臣的余党啊！不然太后和王爷总不能点他为状元吧？”

    漂亮！就连载淳都给富庆心中竖起了大拇哥，反击的漂亮，一下子就堵住了鬼子六的嘴！

    慈安长出一口气心疼男人“你啊，这下可算是把人都给得罪了，以后你可就步履维艰喽！”

    慈禧真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当年他点崇绮的时候只是单纯的觉得文章很好，并没有太多别的想法。

    可是点完之后挑开糊名却发现竟然是蒙古正蓝旗的旗人！阿鲁特氏还是蒙古王宫中的一个大姓！

    这可有点意思了，当时慈禧奕䜣等人就动了其他的心思！

    同治三年的时候正是平定太平天国最后一年，南京城就是那一年被攻克的，曾国藩的湘军势力大到如日中天！

    而反观满人呢，八旗打太平天国不行，打洋鬼子又是割地赔款还被烧了圆明园！

    甚至咸丰帝都客死在热河行宫！

    回头发丧的时候还闹了一场震惊天下的辛酉政变！

    整个满人八旗集团陷入了一场空前的信任危机！别说汉人怎么看了，就连满人内部都发出了对自己不信任的声音！

    这天下满人治理还行吗？是不是气数都已经用尽了呢？

    这个特殊的时期，急需要一点兴奋剂来振奋人心，出一个旗人状元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儿！

    这就是向全天下昭示，我八旗集团还行，非常行！

    可是当年用来稳定人心士气的手段，今天却砸了自己的脚，慈禧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载淳看戏看的都入迷了，今天这斗的真精彩啊，他看着尴尬的恭亲王淡淡一笑“皇叔说了半天历史，可是一直都没有说您支持谁呢？”

    “咱们今天总得谈正事，展望未来啊！不能总倒旧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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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5 圣裁独断

    奕䜣心中暗笑，别以为你偷偷去崇绮家私会的事情别人不知道，既然你心里倾向于阿鲁特氏，那么就不要怪叔叔我不给面子了！

    “陛下，微臣还是觉得富察氏更合适一些！”

    啊……帘子后的慈禧顿时松了一口气，她一直以为鬼子六会跟自己对着干呢，因为自从皇帝回京师之后，慈禧和奕䜣的关系就越来越僵化了！

    本以为奕䜣会借着选皇后的事情从中发难，去支持慈安的选择可是没想到居然还是在支持自己！

    但是慈禧转念一想心又寒了起来，鬼子六支持自己有什么用？载淳是自己的孩子，最后居然还是不跟自己一条心！

    奕劻在一旁一听奕䜣表态了，顿时张口说道“微臣觉得富察氏也不错，要不就选凤秀之女吧！”

    至此皇族来的五位亲王都表态了，世铎选择了逃避昏过去了，奕誴中间派投了弃权票，奕譞、奕䜣、奕劻三位王爷都选择了慈禧敲定的富察氏！

    暖阁内众位大臣相互之间打量的眼色都不对劲了！一个个把脑袋一缩都不愿意讲话！

    载淳好像早就猜到了这样的局面，扭头看了看帝师翁同龢还有李鸿藻“二位老师！您的意思呢？”

    奕䜣皱着眉说道“怎么？万岁还是要咨询汉臣的意见？这可是您大婚的私事儿啊！应该是咱们旗人自己拿主意！”

    “法无定法！”载淳立着眼睛驳斥道“什么叫规矩？刚刚你们也说了，顺治帝留下的规矩旗不点元，你们不都已经破了吗？”

    “怎么了？就许你们不讲规矩，难道就不许我破一回成例吗？”

    “你们要是真拿规矩当回事儿，此刻朝廷上八大臣应该还在吧！”

    如此诛心之话从皇帝口里说出来，顿时让奕䜣红了脸，这脸面给抽的真实没法反驳！

    辛酉政变本来就是一群人集体废掉了咸丰帝的遗诏，你连先帝的圣旨都不遵从了，还跟朕讲什么选媳妇的规矩吗？

    载淳看着铁青脸不说话的奕䜣冷静的说道“朕在这里把话挑明了！今天议论选皇后的事情，可不是让你们最后拿主意了！”

    “拍板的权利在朕的手里，不在你们的手里！你们要做的就是权衡利弊把各种选择的优缺点摆出来，供朕分析而已！”

    “这宗正府里推荐上来的女子，朕必须要亲眼过目亲自挑选！皇后人选不是那么随随便便的！”

    “朕不点头，谁都甭想硬塞！可记住了！”

    硬气！翁同龢看着小皇帝如此硬气顿时腰杆都硬了三分，他站出来跪下磕头“陛下！既然咨询臣的意见，那臣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其实宗正府所推荐的人选都是上好的，那都已经是按照规矩筛选了无数遍才的出来的名单！”

    “谁好谁坏？这本来就不好分辨……皇后是陪伴陛下一生的，鞋子合脚不合脚总要自己感悟！”

    “陛下英明果断，这件事应该圣裁独断！”

    “臣请陛下圣裁独断！”

    翁同龢表态了，紧接着李鸿藻、曾国藩也站了出来“臣等也请陛下圣裁独断！”

    哎呦！曾国藩表态了这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有些准备拍奕䜣马屁的臣子也立刻心里换了算计！

    户部尚书宝鋆，兵部尚书英桂二人对视一眼心说我们也不得罪人了，干脆让皇上圣裁独断吧！

    二人站出来跪倒磕头“请陛下圣裁独断！”

    这下可好，角落里几名翰林清流们也跪下来了一样请圣裁独断！

    李莲英和周道英二人眼珠子差点掉地上，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啊，这就直接让皇上拿权了？

    自己选皇后啊！大清朝从古至今哪有这样的例子？康熙、雍正、乾隆那皇后人选那个不是长辈给订下的？怎么到今天规矩全都改了！

    载淳满意的笑了笑“既然这么多爱卿都要朕自己拿主意，就这么办吧！传旨下去，三日后将这些备选的女子送到御花园，朕要先看看再定是何人！”

    说完载淳站起身来扭头对两宫太后行了个礼“儿臣这么做不知道可否？”

    哼……慈禧冷哼一声“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慈安微微笑道“皇上喜欢怎样，就怎样吧！”

    东暖阁朝会，载淳在挑选皇后这件事儿上算是大获全胜！年轻的皇帝尝到了主宰自己命运的甜蜜滋味！

    奕䜣一看木已成舟也不再说什么反而笑了笑一言不发！

    乘胜就要追击！载淳轻咳了一声，在末班突然站出了一名五品小官，穿着工部主事的朝服！

    “臣工部主事程怀，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有什么要奏的？”载淳故意问道。

    “回陛下，四个月前陛下电报传来所安排的事项已经基本做完，”

    “哦！这么快？念来听听！”

    人们一听都来了兴趣，四个月前载淳还在江南没有回京师呢，那时候就秘密给工部下旨意了？怎么大家都不知道呢？

    “陛下准备投建的大清铁厂的选址、迁民、投资诸般细则折子……呈上！”

    “遵万岁旨意，大清铁厂占地五百公顷，选址为京师北方清河两岸，此地共有西三旗、西二旗等大小皇庄六座，其他八旗王宫皇庄产业九座！”

    “共计13219户，共计需要迁民46322人……”

    “铁厂一期工程为年产钢材八万吨，铁材二十万吨……英国整体报价为库平白银450万两，美国报价为430万两……”

    “普鲁士……不不不……德国的报价为400万两，三家价格差距很大而且工艺也有所不同，还需要继续考察！”

    “铁厂前期的迁民、征地、平整、修路等基础工作大概需要一年的时间……而派出欧洲考察设备工艺的使节团也需要陛下亲自敲定人选！”

    “预计这铁厂动土筹建需要到明年二三月份了，时间还来得及……正好在陛下大婚亲政之后动土！”

    “所有细则都在奏章之中，请陛下御览！”

    哄的一声……东暖阁内一片喧哗，谁都没想到今天的事情会这么多，这么大！

    同治帝跟谁都没有商量，居然要在京师边上建一座钢铁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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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6 京师钢铁厂计划

    钢铁行业是工业的根基，是所有产业的骨骼，没有钢铁你就不会有铁轨、蒸汽机、纺织机、车床、大炮、步枪……一切都是空谈！

    煤炭好说，大清国产量很多只要你舍得花银子那就可以买得到，而钢铁这东西你不能总依赖进口啊！

    煤炭和钢铁这两样就是蒸汽机时代的入门台阶，你才能垫脚跨入工业时代！

    就连肖乐天的华族也是先从塘沽特区的铁厂开始一点点的如拼积木一样的去建设华族的工业高楼！

    先从打基础开始，由于欧洲目前已经到了往第二次工业革命晋级的时代，所以欧洲人对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技术已经没有封锁的欲望了。

    说实话想封锁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欧洲那么多国家很多基础科技都已经普及了！

    蒸汽机、钢铁厂这些连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等国家都能生产，再想搞技术封锁是不可能的，也没有那个兴趣！

    所以载淳不用太过担心技术的问题，只要你掏钱购买谁家的标准，那些欧洲商人保证会免费把技术给你打包过来！

    技术不发愁，金钱也不用发愁，别说动用军援资金了，几百万两银子清朝还是撑的起来的！

    那么剩下的就是一项项的推进了！

    先得选地址吧？得有充沛的水源，还要交通便利，靠近大城市能够有人口和市场的优势！

    挑好了地址你得征地吧，那土地可都是有主儿的，你总不能跟开国一样的圈地抢啊！

    花钱征地，你还得把那些人安置好了，再然后就是基础设施建设了！

    虽然这基础设施不如21世纪那么复杂，但是下水系统还有道路是必须的，厂房还有居住区也得盖楼啊！

    林林总总千头万绪，所有的事情都得提前安排！

    程怀是庆三爷的手下，四个月前富庆接到了皇帝密旨，这项任务就交给程怀和石山石水等人秘密进行！

    要不怎说这庆三爷的系统是大清国里的另类呢！他手下的人也是比较和朝廷中各派系脱节的，所以这保密工作一直都做的很好！

    恭亲王他们当然知道富庆的手下这几个月来总是出城丈量土地，写写画画的，还经常出入东交民巷。

    户部、工部甚至宗人府的资料也调走了不少！

    自然有人给恭亲王汇报这些事情，但是谁都认为这些人是在干电报局的工作，那些修建电报线路的工作不就得天天跟土地数字打交道吗？

    万万没有想到载淳居然谋划的是这个，是一个大型的钢铁厂！

    按照载淳的计划，这些前期工作最快最快也得一年时间，而这一年里正好自己用来大婚和举行亲政大典！

    1872年很快就会过去的，等到明年西历1873年自己亲政了正好也开始给钢铁厂安装设备并培训人员！

    再有一年的时间，这大清京师铁厂就能流钢水出产成品的钢铁了！

    将京师打造成属于自己控制的大清国工业基地，手里有钢那就有了力量和金钱，携着工业力量的强劲加持，载淳再想推进改革那可就便利多了！

    改革这玩意怎么也得靠力量推进啊！

    翻开程怀的奏章，载淳一目十行的扫了一眼，也没法看的太细但是就看这大体的条例应该不会出太大的纰漏！

    “爱卿用心了……把这奏折发给诸位大人们看看吧，都看看吧！”

    能在朝中做官的这些大人物，基本的案牍功夫还是非常棒的，尤其是中国古代的私塾教育模式，那是非常讲究文字基本功的！

    不仅写字要漂亮，看文章更是效率极高，不然六部那么多奏折得多久才能看完？

    一目十行还得大体意思不理解错误，这就是当官的基本功！

    奏折先从奕䜣手里一个个往下传，每一个看完的人都震惊了，谁都没想到皇帝如此年轻居然能做出这么细致入微的工作。

    奕䜣看完递给了奕誴，奕誴看完给了奕譞，而奕譞扫了两眼又给了奕劻……就在奏章一个个的往下传递的时候。

    这庆亲王就跟入魔了一样嘴里楠楠自语“这就来了吗？早晚还是逃不过这个宿命吗？这西方邪魔就死活要钻进我大清的天下里来？”

    絮絮叨叨说了好几遍这奕劻突然红着眼眶要哭一样的看着同治帝，这位混不吝的桀骜王爷居然膝盖一弯就给载淳跪了下来！

    “陛下啊！您怎么就信了这些鬼话啊，您真的是放开国门把西方邪魔给引进来了……这天下您还要不要啊！”

    奕劻悲从心来哇的一声就哭了“呜呜呜……皇上啊！不能搞这个啊，这是破咱们大清国的风水啊！”

    “那欧罗巴搞的什么工业革命，其实说到底就是催动火魔炼化万物，毁天灭地啊！”

    “呜呜呜……塘沽那边的钢铁厂臣是去过的，臣真的去过的……”

    这话一说连奕誴都冷冷“哎呦，你什么时候去过肖乐天的地盘？你给宗人府报备过吗？太后知道吗？”

    奕劻摇了摇头“没有，臣是偷着去的，臣没有别的想法，臣就是不放心……臣想知道知道，肖乐天一直鼓吹的那个工业力量，究竟是什么……”

    “所以我偷偷去了，我乔装改变成进货的商人，跟着商队进的特区……”

    “皇上啊！太后啊……那不是人待的地方，那是地狱！地狱啊！”

    奕劻到现在都忘不掉当时的震撼，好像面前又回到了当时的场景一样！

    “天是黑的，地是黑的，就连空气里都是黑的！”

    “道路都是黑灰的淤泥，满街的工人全身都是黑的，就露出两个白眼球，一笑起来两排白牙跟鬼一样……”

    “空气里都是酸臭的味道，河流被污染的都是刺鼻的味道……臣亲眼见过一只流浪猫不小心掉进河水里，很快就被烧死了！”

    “活活烧死啊！不是淹死，是皮焦肉烂的那种烧化而死……”

    “那烟筒高的就跟旗杆一样，都插到了天上，黑烟恐怕连太上老君的兜率宫都给熏黑了！”

    “火车是很厉害，就跟个怪兽一样爬在铁轨上，一开起来声震四野，跟野牛吼叫一样……”

    “至于说那车间……臣都不敢看！哪里是咱们大清国那种打铁铺的样子啊，全是老高老高的高炉！”

    “一开底下的门，通红流出来的都是铁水……这岂不是地狱吗？只有地狱里才有流着铁水的火河啊！”

    “皇上啊！这是地狱，这不是人间！您怎么就想到要在京师弄这个了？不可啊，绝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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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7 西方邪魔入侵

    肖乐天在穿越前也很难理解为什么古代的人会那么的抵触新科技，为什么一次次的被西方人打败了，可是还不肯变革接受新鲜事物？

    为什么人类是那样的固执己见不肯接受改变？这里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其实只有你亲自穿越过去，亲自进入到那一群人中间，你才能真正的找到原因！

    因为那就是一个唯心主义至上的时代，在哪个社会里也别说大清国了，哪怕是欧罗巴九成九的民众一样也是迷信的！

    宗教的力量庞大到不可想象，那种对人心的控制能力是从婴儿时代就已经开始养成的！

    在奕劻这样的人眼里，其实也不仅仅是奕劻他其实就是亿万大清国民的思想中的一员而已！

    他们是真的相信神佛，真的相信地狱，真的相信人世间存在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

    如果肖乐天把21世纪所流行的那些什么玄幻、仙侠类的网络小说给搬到大清国去，那一个个离奇荒诞的剧情，你真以为这些人不会当真？

    西游记、封神演义乃至于民国时期的蜀山剑侠传说……当然最典型的就是聊斋了！

    这类书在古代并不是神话传说，其实民众拿这些书就当纪实文学来看！

    纪实！纪实！纪录的是真实！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这些书籍在古代人眼里就是很严肃的纪实文学！

    圣经也好佛经、道藏也罢，21世纪的人分类是宗教书籍，可是在那个时代，这些书一样也是纪录事实的正史！

    奕劻今天的变现绝对不是演戏，这是发自内心的心声，这是他和很多人的共同想法！

    铁路机车在大地上轰鸣，高炉喷吐黑烟，钢水流成了火焰的河流……数十万吨的水压机能把钢材像揉面团一样的塑形！

    这些是什么？这些都是地狱景象，这都是要毁灭大清国风水的邪魔之物！

    而且在他们的心中，确确实实有一整套信以为真的理论，比如说东方昆仑山祖龙龙脉传说，上古东方的结界！

    西方邪魔历次都想入侵进来，结果东方的正道释道儒三家联合，斩妖除魔护佑天朝上国！

    在文明交融的冲突时代，自然会出现这样一系列的传说，入侵和守护，在人世间的表象之外一样还有看不见的世界在战争！

    对于华族的那些特区，确实有一大批官员和民众是带着仇恨抵触心理的，因为在很多别有用心人的挑拨下！

    西方的技术都是西方魔鬼的炼器之术，一个个特区、租界就是西方邪魔入侵中原的一个个桥头堡和抢滩阵地！

    从鸦片战争开始，这地狱西方邪魔入侵的战争已经输掉了开场阶段，在那些自诩为聪明的人心中，东方祖先神灵正鼓足了劲儿积蓄实力准备反击呢！

    你同治帝是什么人？你是天子啊，你是东方神灵系统的儿子，你应该跟着大家伙一起反击西方邪魔啊？

    怎么你先沦陷了，你甚至要把那地狱一样的工业特区开到京师来？

    五百多公顷的特区，这得藏多少妖魔鬼怪，那一个个高炉里的火魔，天知道那一天就幻化成形，然后通体燃烧向着紫禁城杀过来？

    如此恐怖的场景绝对不能出现！所以大清国无数的奕劻们就要奋起而争，抵抗西洋科技就是抵抗西洋邪魔的进攻！

    奕劻在养心殿里这么一哭一闹，顿时就乱了营，到处都是喧哗的声音，人们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甚至连太监都忘记了规矩一个个小声的嘀咕着！

    载淳一直都有心理准备，他知道很多人非常迷信是不会接受新的西方科技的！可是再多的心理准备到了眼巴前的时候也一样气的浑身颤抖！

    这样的无知愚昧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够了！你也是大清国的王爷，丢人都丢到大朝会上了，你今天所说的一切话都会被记录在史料里！”

    “你想当后代子孙眼中的笑柄，朕还不愿意呢！”

    “都什么时代了？还不肯接受新科技呢，脑子里全是胡说八道！”

    “当年洋人推广电报线技术，你们不要非说那电线里是小鬼在传送口信，甚至还说那就是骗钱的鬼话！”

    “最后怎么样？非得让元首带着兵用刀枪逼着你们，你们才肯看一看那电报实验！”

    “现在怎么样？打脸了吧？那电报技术都已经是西方成熟的技术了，是治理国家的最有效信息沟通工具！”

    “怎么现在你们不闹了？怎么现在各省都求着大清电报局多给架设电报线呢？奕劻你回答我，这电报到底是不是小鬼在送信儿？”

    一通骂，让咧嘴哭的奕劻都忘了掉眼泪了！

    载淳接着愤愤不平的说道“你们从不相信人能在天上飞，结果元首就在京师放了一个热气球！”

    “你们谁都不肯相信这个世界有空军这样的兵种，可是在欧罗巴华族和普鲁士的联军已经可以利用战争飞艇进行战术突破了！”

    “对了……更早之前你们甚至都不相信这钢铁能造大船，可是人家西方人不仅造出来了还用来造战舰了！”

    “你们什么都不信，结果最后现实是一次次的打你们大嘴巴子，你们的脸不疼啊？不肿啊？不害臊啊！”

    “现在京师修一个钢铁厂，你又来妖魔鬼怪这一套！”

    “你所说的那地狱场景，其实不过就是环境污染罢了！一时、一地的小小污染却能换来强大的工业力量在手！”

    “利大于弊的局面你看不见？你奕劻是瞎子吗？”

    “你既然说西方的都是邪魔，那大清国干嘛还买那么多邪魔产的武器？”

    “西山营手里每一杆洋枪和大炮，不都是你嘴里的火魔炼化的吗？你怎么一样用啊？”

    “这些都费了？以后洋鬼子打进来，你奕劻去用肚皮堵大炮口吗？”

    啪的一声载淳一拳砸在御座上“呵呵，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很有一些人到现在还相信什么扶乩起占的！”

    “甚至还信什么喝符水刀枪不入的！你奕劻就没见过？就没有叫过好？”

    “行啊！来人……把庆亲王请到院子里，让他给咱们表演一个胸口堵抢眼！”

    “今天你奕劻只要能挡住一颗洋枪子弹，朕就从今天开始断了修铁厂的念想！”

    “拖出去……给朕拖出去……”

    载淳气的哇哇大叫，地上的奕劻脸都吓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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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8 载淳怒了！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养心殿内群臣一看这要活活枪毙奕劻啊，全都站出来劝解皇帝，可是这劝解的人也是一个个别样心思，说什么的都有。

    “陛下息怒，庆亲王今天虽然御前失态，但是出发点还是好的，也是担忧朝野上下的反对之声……”

    “陛下息怒，庆亲王所说不论对错，但在民间确实是广为流传，万民都信这也不可不防！”

    “陛下息怒，奕劻还没练那刀枪不入之法呢，要不您给他几个月时间先练成了，再开枪也不迟啊……”

    嗯？全屋子的人都扭过头去了，心说这是谁啊，如此缺德这么坑庆亲王？

    仔细一看还是大咧咧的侠王小五爷奕誴，只见他一脸坏笑的看着奕䜣和奕劻，而那庆亲王脸都被吓白了。

    “胡闹！”看着眼前的闹剧，慈安在帘子后面呵斥了一声，果然正宫太后就是有威力，现场顿时静了下来！

    “都给哀家退回去，奕劻你也滚起来，再敢哭天抹泪的，就终身圈禁了你！”

    嘶……奕劻一缩脑袋不敢说话了，退回到班里当起了缩头乌龟！

    “让皇上说完了话，你们这些大臣也都一个个发发言……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件大事儿也是咱们以后绕不开的大事儿啊！”

    载淳站起来给慈安行了个礼“太后说的太圣明了！这钢铁厂还就是咱们不能逃避的一个大问题！”

    载淳深呼吸两口“干什么没有阻力？奕劻刚刚所说的自然也是民间的很多反对之声，这些朕都听得见！”

    “但是反对的意见再大也得改变！我大清不能总是这么羸弱下去！”

    “那洋鬼子外敌拿着枪炮来打咱们的时候，反对的人都那里去了？他们都死在战场上为国捐躯了吗？”

    “朕看没有！那些反对改革闹的最凶的人，遇到敌人侵略了他们逃的比谁都快！逃不掉的在敌人的屠刀下，他们也比谁都恭敬！”

    “现在骂朕修铁厂动了祖坟风水？等到那侵略者的屠刀架在脖子上，让他自己亲手刨开祖宗的坟，他都不敢有一丁点反抗！”

    “好好想想吧！难道你们希望有一天，我大清连东陵和西陵的坟都保护不了了，让敌人带着军队拉着大炮架在明楼上轰炸？”

    “带着工兵明目张胆的炸开地宫，抢走所有随葬品，连祖先的尸骨都受到羞辱你们才知道后悔？”

    “别说朕危言耸听！汉唐的陵墓能保全下来的有几个？北宋灭亡之后，陵寝又剩下多少？”

    “没了强大的力量保护，你们所有坚守的所谓传统习俗，都是个屁！”

    “奕劻！”载淳还是不想放过他冲着他大吼到“今日退朝之后，你去圆明园大水法废墟哪里去面壁三个时辰！”

    “你去看看，看看咱们大清国的万园之园怎么就落到这样的一个下场了？”

    “这是不是被泼了风水？这算不算是你说的西方邪魔入侵？那时候咱们什么也没有改，什么也没有做，就按照你刚刚所讲的那样，还是因循守旧的过原来的日子！”

    “护住了吗？守住了吗？你说的风水呢？漫天神佛呢？去给朕想清楚了！”

    发泄了一阵情绪的载淳，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在御座前左右踱步“很多人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道国家缺了这项力量不行，但是还是要因循守旧不肯变革！”

    “要我说，这种人只有两种心思，一个是贪，一个就是懒！”

    “何为贪？他要看看这改革对他有没有好处，或者说改革了伤没伤他的利益！没有油水他就什么都不肯干！”

    “要是伤了他的利益，他跳脚骂街比谁都欢！”

    “第二种人就是懒！这种人更是卑微，懒得解决问题，看见阻力就逃避，过一天算一天，不得罪人就知道过自己的小日子！”

    “说句诛心的话！这种人根本就不顾大清国的死活，哪怕江山倒台了，跟他也没有关系……只要他自己保证小日子过好了就行！”

    “我死之后，哪怕洪水滔天！对不对啊……”

    这话一出口，屋子里可就没有能站着的人了“臣等死罪！”

    载淳气的一跺脚“朕要的不是只会磕头求饶的软骨头，朕要的是解决问题，解决问题！”

    “现在朕就问你们一句，这大清国应该不应该建钢铁厂？我大清到底还要错过这个时代多少年？”

    “回答！立刻就回答朕！”

    所有人都被载淳如此犀利的一连串质问给逼出了汗，多少年没有见过如此犀利的问政了，哪怕咸丰帝在世的时候，脾气无论多臭也不过就是嘴上追的急一些罢了！

    皇上无论再怎么催促，臣子只要和稀泥一下，磕头请罪先让皇上消气，最后还是按照老效率去办事儿！

    可是这载淳不按照常理出牌啊！

    庆亲王有反对意见了，直接就要让人家表演刀枪不入喝符水的戏法？这不就是想活活枪毙吗？

    太后中间讲和也不行，最后逼着他去圆明园大水法那边面壁思过去！

    剩下的人也好不了，就得当场表态，连一点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李鸿藻小声说道“陛下……这……这事体过大，请容众位大臣们商议思考一下吧……”

    “不行！朕没时间给你们，现在就要答案！”

    “时间，时间！还想要时间？道光二十年，英国人打了进来，到现在多少年了？你们告诉告诉朕多少年了！”

    “还要时间？31年了，都已经31年了，你们连这点事儿都没有想明白吗？”

    “陛下！臣已经想明白了！”关键时刻总算有人站了出来打破了僵局。

    曾大帅目光炯炯的看着同治帝“臣早已经想明白了，道光二十年，微臣刚入翰林院，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修改文字的检讨！”

    “林则徐大人在虎门硝烟，英国人寻隙打上门来，整个始末微臣看的是清清楚楚！”

    “那个时候，英国还是乘坐风帆木壳战舰来亚洲，拿着的都是前装的步枪和大炮！”

    “可是三十年过去了，短短三十年……欧罗巴人就已经开始用纯钢铁来造军舰了，步枪大炮全部进入后装时代！”

    “别说人一声没有几个三十年了，这一个王朝又有几个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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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9 曾大帅上场

    “咳咳咳……老臣已经时日不多了，也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要想听实话，那就说点你们不爱听的！”

    载淳眼中流露出感激的神情“曾帅尽管明说！朕今天就想听着不好听的！”

    “好！臣就把话挑明了吧！这个大清朝想要活下去，想要不灭亡，那就得顺应时代！所有反对朝廷掌握工业力量的人……”

    “呵呵……恐怕心里都是盼着大清朝早点亡的人！”

    “大胆！”奕䜣大吼一声“曾国藩，你这是把整个八旗王宫都扫进去了？难道这些王公大臣们也会希望朝廷亡国吗？”

    “太后！请治曾国藩大不敬之罪！”

    “哈哈哈……”曾帅大笑了起来“何必给老臣减罪呢？什么叫大不敬，你直接说谋逆不就得了呗！”

    “臣曾国藩没有顺着你们的心思唱赞歌，没有高唱大清国万万年，却说什么不要工业化就会亡国，那就是谋逆！”

    “来吧恭亲王！老臣这颗脑袋就寄存在这里，想要你就拿去！”

    “你……”奕䜣被塞的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曾国藩冲着帘子后面的太后一拱手“什么是王朝末日的景象？当一个朝廷谁都不敢说实话了，那就是王朝末日的景象！”

    “揣着明白装糊涂吗？黑龙江、乌苏里江外的那上百万土地怎么丢的？”

    “阿古柏作乱整个新疆，兵峰打到了哈密都攻陷了星星峡，伊犁全境被沙俄吞并，北疆塔城只有一些蒙古牧民还忠诚于我大清！”

    “再看看沿海一带，无论是华族还是洋鬼子，无不拼命的制造兵舰以寻求制海权！”

    “这些变革你们都看不到？都装傻充愣？还做梦什么天国万年呢？醒醒吧！”

    “三十年啊，仅仅三十年，那洋人的坚船利炮都已经变革成什么样了？天上飞的部队都有了，咱们却连一间钢铁厂、一段铁路都没有，还要争争吵吵的议论？”

    “哼！别以为拿着银子就能买来强军，要知道那华族还有洋鬼子的武器，今天朝廷也行，明天卖给长毛也可以！”

    “不顺着人家了，连弹药供应都给你卡住！国家命脉受制于人，你们还有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臣老了！没几年好活了，臣这个年纪也不想临死之前再换一身官服，也不想没了辫子……就这么凑合着当大清国的忠臣吧！”

    “但是我能凑合着活，不见得将来还有人能凑合着活！后三十年又会变成什么样，你们琢磨过没有？”

    “到了西历1901年，你们开动脑瓜好好琢磨琢磨，西方邪魔的工业又会发展成什么样？”

    威胁，真是赤果果的威胁，大帅说的很明白，我老了造反也造不动了，也不想当贰臣！

    但是我曾国藩不造反不代表全天下的汉人不会再出来造反的！甚至这数十万湘军，我活着能压制住，死了也不一定会出什么大事儿呢！

    三十年生聚！以现在这个时代演进的速度，三十年会变成什么样？想都不敢想啊！

    1901年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在场的人都没有一个概念，但是谁要是问肖乐天1901年是什么样子，一定会换来元首的沉默！

    三十年生聚，如果大清国再浪费三十年的时间，那么到了1901年不过就是签订个《辛丑条约》然后往外赔款9.8亿两白银而已！

    一个人说话有多大的分量，不在乎年龄也不在乎官位，而在乎他背后的势力有多庞大！

    曾国藩背后有庞大的湘军集团撑腰，那么他说话其实就不是自己在说话，你对付他也不仅仅是对付他这一个人！

    整个朝会的气氛刚开始还带有几分胡闹的意味，但是当曾国藩下场了之后，整个风向全都变了！

    曾国藩旗帜鲜明的支持钢铁厂计划，甚至认为一座钢铁厂都不够，远远不够！

    他说这话的深意，慈禧慈安就不能不琢磨了，恭亲王的手心里也都是汗了，难道说南方的湘军集团已经达成共识，要搞肖乐天那样的工业革命了？

    难道说他们就等着一个口实，一个突破口吗？就等着载淳在京师先动第一锹土，然后他们马上要跟进？

    有可能啊，这工业特区让肖乐天搞的风生水起的，投资任何一个工厂都能赚的盆满钵满，那些狡猾的汉人怎么可能不眼红呢？

    该死的，难道载淳已经秘密和曾国藩达成同盟了，他得到湘军集团的支持了？

    要是真这样，这载淳可就不好斗了，就算他年纪小只要背后有势力撑腰，也一样能够兴风作浪！

    这个世界的同治帝要比哪一个平行世界的大清皇帝更强势，因为载淳让肖乐天教育的已经非常务实了，尤其是对军权的控制上！

    载淳是有他自己嫡系武装的，这是他施政的真正底气！

    在肖乐天的前世，同治帝完全就是一个架空的皇帝，他名义上是大清国的主人，可是他手里其实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是自己的嫡系。

    都是口头上对他效忠但是背地里认很多主子的！

    那个时候载淳在历史上唯一的施政记录就是非要闹着重修圆明园，浪费了几百万两银子最后却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打出来。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只是一个国家象征，却并没有真正死忠的嫡系，没有一批真的愿意为他赴死作战的强军！

    手里没有枪就休想当家作主，现在这个时代的载淳，可是从欧罗巴还有华族亲眼看见了这个道理！

    恭亲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狠戾之色，然后抬头大声的说道“陛下，其实您说的道理臣早就知晓了，臣对那工业力量也没有多少的抵触之心！”

    “臣所担忧的正是来自民间的阻力，因为无知的草民不懂这些大道理，他们只是人云亦云，有人告诉他们工厂机器里有小鬼，他们就真信！”

    “有那别有用心的人鼓动，他们就会真作乱！”

    “既然陛下已经下定决心了，那么就应该考虑到了来自民间的阻力，臣王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举着双手赞成了……”

    鬼子六话说的很漂亮但是却用眼睛向一直沉默的户部尚书宝鋆跟兵部尚书英桂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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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0 征地艰难啊！

    恭亲王今天是打定主意要向载淳反击了，皇后人选、反对工业化都是开胃小菜而已，鬼子六要阴谋算计的大鱼另有其他。

    户部尚书宝鋆，那也是三朝老臣了，做事儿办差都是兢兢业业的人品也非常正直！

    当年咸丰帝躲避英法联军向热河逃窜，曾经下旨让宝鋆提户部20万两白银用来修缮承德避暑山庄！

    这宝鋆也是个倔脾气，坚决不肯奉诏，而且直接向皇帝进言，国家危机财政紧张没有闲钱修什么宫殿，死不奉诏！

    咸丰帝气的就要拿他下大狱，可是这罪名说出去实在不好听，国难跑路期间你当皇帝的还要修宫殿？

    最后咸丰帝生生拿着英法联军抢劫了三山的罪名来找茬，又是申斥又是降职的！当然过了没多长时间，皇帝也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了，又将宝鋆官复原职。

    也正因这件事，让宝鋆在朝廷里有了一个好名声，同治帝登基以后两宫太后提拔宝鋆为户部尚书兼军机处行走。

    今天宝鋆在鬼子六的示意下走了出来，给同治帝施礼之后问道“启禀陛下！这钢铁厂的折子臣已经看过了，但有几个问题……”

    “刚刚这预案数据里，只有铁厂的设备购买、人工培训、雇佣洋人工程师还有建造厂房的资金计划表！”

    “这五百公顷土地的购地款呢？还有数万军民的安家费呢？却丝毫没有提及，请问陛下这笔银子需要多少？”

    载淳无所谓的说道“这还不简单，清河两岸都是咱们满人八旗的庄子，其中有几个都是皇庄！”

    “既然是朕自己的产业，那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朕又不会要朝廷的补偿，凡是皇庄土地都算朕的！”

    “其余王宫大臣的土地不过三分之一，吃了大清朝二百多年的铁杆庄稼了，难道就一点心意都没有？”

    “王爷的庄子，就给朕献出来，一分银子都没有补偿的！你们也得给朝廷效点力了！”

    “至于王爷一下的其他贵胄们，可能条件要差一点，朕会拿其他地方的土地一比一置换一下……”

    “说到底还是朕拿大头啊！”

    载淳以为这样的回答一定是八面见光了，可是没想到宝鋆却摇了摇头“难……难难难啊……陛下，您光算了土地了，这四万多人口呢？您怎么安置啊？”

    “安置？安置什么！都是皇庄，换个地方还不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怎么着……还想让朕给他们赔银子不成？”

    宝鋆苦着脸说道“陛下！虽然名分上这皇庄还有王爷庄子上的农户都是包衣奴才，但是……但是这么硬着把他们从田地里逼走，恐怕也不妥！”

    “有伤陛下圣名啊！”

    这时候一直都大大咧咧的小五爷奕誴也正容说道“陛下！这个您还真的要考虑一下……自古民无土不稳，京畿之地百姓本来就见识广而且消息渠道多，正是容易泛滥舆情的地方！”

    “朝中小人造谣好辩驳，可是这底层庄户的百姓要是说坏话了，天下人可就偏听偏信喽！您的名声要紧啊！”

    “再者说故土难离，万岁您可能不了解那些庄稼泥腿杆子，真的是不肯挪地方啊，你请他们搬家都不走！”

    一提到这些草民百姓，众位大臣们都纷纷点头“就是！朝廷的事情，他们理解不了，更不知道天下的事情！”

    “万岁爷的新政他们根本就不懂，一个个就看眼前饭碗里的哪一点利益！”

    “还有一个大问题呢，这特区迁走了百姓，坟墓迁走不迁走？这可是笔没底儿的银子……别看平日里这些百姓还算恭顺，你动他祖坟试一试？”

    载淳还真是把事情给想简单了，农耕文明百姓对土地的依赖程度非常强，失去土地对于百姓来说那就已经可以造反了！

    虽说那些地方都是皇庄，按道理讲都是包衣奴才，奴才的地位按理说应该比佃户还要低！

    但是事实可真不是这样的，包衣奴才其实反而比自由民地位更高，你皇上或者王宫贵胄可以掠夺普通佃户的财产，欺男霸女都收不到惩罚，可是对付自家奴才反而要更和善一些！

    不仅不能欺负，你还得是不是的笼络着，就算要惩罚那个包衣奴才，要他的小命，你也得有正儿八经的罪责才行！

    当年雍正帝夺嫡的时候，杀几个包衣奴才那也是因为他们对自己不忠，向其他阿哥传递秘密，犯了不忠的大罪这才能处死呢！

    这个问题说到底还是要看满清的这个八旗制度了，满清的八旗制度其实就是一个包容了奴隶制的军事同盟！

    这个制度带有非常原始野蛮的风格，保留奴隶制的同时还保留着古代部落制度中的一定民主共议制度！

    因为是军事同盟，那么主子很多时候也是需要奴才卖命的！怎么才能让奴才死心塌地的卖命呢？

    在战场上，怎么才能让奴才心甘情愿的给主子挡刀剑，从尸身血海里背出来呢？这就要在平时用恩情笼络着，没有恩情那你也就没有了忠诚的私兵体系！

    清河两岸这五百公顷的土地，如果上面居住的是普通的汉人佃户，那么不用客气你反而可以去明抢！

    烧杀抢掠你随便，几万人的惨案对于清朝来说还不算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儿！

    可是这清河两岸居住的可都是满人的庄园啊，这里八成的百姓全都是旗人！

    这可就不好办了！载淳那一套如果真的施行下去了，八旗内部那么多人会怎么看同治帝？

    刻薄寡恩，不值得投靠卖命的大帽子一旦戴上了，这辈子都摘不掉！

    载淳楞了片刻“那么依爱卿所见，这迁民的费用会有多少？”

    宝鋆心算了一下“四万多人，五百公顷的土地，还要有房子工具牲畜……甚至包括祖坟迁移，没有一百万之数，恐怕是下不来的！”

    一百万！东暖阁内顿时一片低声的议论“一个人头上平均二十五两银子？哎呦，这钱也不算多了，可是朝廷现在哪里有那么多钱啊！”

    载淳咬着牙心中盘算“哪怕是多花一百万，事情该办也得办啊！”

    宝鋆突然抬头看着同治帝“陛下！臣再请问第二个问题，这一百万的迁民费用，还有之前折子上说的四百多万的建厂费用……”

    “这么多钱，要从哪里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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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1 伸手要钱

    同治帝立刻听出不对味儿了，绕来绕去半天最后的关键不是什么修不修钢铁厂的问题啊！而是钱的问题！

    “嗯……”载淳沉吟着说道“你户部这几年的收支折子我也看了，眼下朝廷每年一千多万盈余，难道还差这一个钢铁厂吗？”

    “宝鋆！你是什么意思？”

    宝鋆脸色惨白拱手说道“陛下！户部那一千多万的盈余看起来很多，但是咱们朝廷窟窿也大啊！”

    “您知道各部有多少新开支的计划等您用宝吗？”

    “宗人府每年发的旗饷都差了两折扣左右。这些年虽然还了一部分但是到如今还欠着旗人们七百万之巨！”

    “工部申请疏浚黄淮的银两总额高达1100万两白银……幸亏这几年雨水不大所以按着没有修，但是一旦今明两年黄淮地区降水过多，有可能就是泛滥的局面！”

    “这钱也剩不下来的！”

    “兵部早就吵嚷着要修江阴炮台了，这又是二百多万两银子的支出！”

    “其他各部都有批文申请，林林总总加起来得四五千万两银子！”

    “哪里有钱？户部跟本就没有钱了，请陛下明鉴，户部真的是没有银子了……”

    宝鋆是实干之臣，跟奕劻那种混子王爷说话分量完全不一样！奕劻就知道耍泥腿、耍无赖，但是宝鋆却可以一条条的把国家花钱的地方都摆出来！

    每一条都让你说不出话来，无法反驳！

    旗饷欠款那是多年的沉珂，从道光年间就已经开始欠了，倒是可以缓办，可是黄淮水利的钱怎么省？

    以前打仗国朝没有钱，现在有钱了还不赶紧弥补？真等老天爷不开心发大水了？

    江阴要塞不能不修，如今华族和洋人海上力量越来越强大，大清国的海防已经形同虚设了！

    海防没有了，江防难道也要丢？

    江阴这个口子正好堵在上海和南京中间，这座要塞控制在朝廷手中，所有往来的敌国战舰就都得夹起尾巴来！

    这是国家安全的投资，能省吗？兵部为了这都已经拍桌子了！

    剩下礼部、刑部一样也有好多项目伸手要钱呢，一个个理由绝对是冠冕堂皇的！

    归根结底一句话，户部没钱，不要以为每年有那么一千多万的盈余就是真的，其实那是没把很多欠账都算进去！

    载淳脸色一下子就木了，他没想到治理一个国家居然需要这么多的钱，而且哪一样都是那么的重要。

    所有人都在看着载淳，都急切的希望听到皇帝的反应，宝鋆把球踢过来了，就要看皇帝如何接招了！

    这是阴谋，这是一个圈套，官场的老狐狸其实都嗅到味儿了，可是谁都不敢说话！

    慈禧和慈安的脸色都变了，两人已经隐隐的猜到了这些朝臣要干什么，可是此刻已经来不及提示皇上了，也没法开口明说。

    就在慈禧要打断载淳的思索之时，兵部尚书英桂突然站了出来跪在同治帝面前，眼眶都红了。

    “陛下！臣英桂有话要说，江阴要塞实在是不修不行了，长江口的地势只有江阴一段最为险要！”

    “只要我们高筑炮台，选用最新的大炮就能轻松的封锁江面，到时候敌人的战舰就休想再顺着河面进犯我内河了！”

    “长江一线是我大清最富庶的地方，而且江防安全还决定了大运河的通航安全，陛下啊，北方需要南方的粮食和货物，而且运兵也得靠这条运河啊！”

    “请陛下速下决断，修建着江阴要塞吧！”

    宝鋆一听就跳起来了“你说的倒是很轻巧，光买首批大炮和人工就要朝廷二百万，后期还要年年投资，户部没有钱啊！”

    “钱钱钱！你眼里就剩下银子了，到底是大清国的江山重要还是银子重要？”

    “你也不要逼我，户部没钱就是没钱，我也不能给你变出来！我当这个大清国的大帐房先生，总不能天天学那胡同串子泡茶馆的能耐啊！”

    “张张嘴，东东嘴唇，天上就能掉下钱来？”

    说到这里英桂突然好像想到了些什么，他向御座上的同治帝磕了一个头“启禀陛下，臣这几天在市井听到了一个很离奇的传言！”

    “据东郊民巷的洋人说，万岁爷从英国得到了一大笔银子？不知道这消息是不是属实啊？”

    安静！死静！整个养心殿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搞了这么多是非，此刻载淳才明白，原来这些人今天要办的目标居然是自己！

    什么选皇后啊，什么工业化啊，什么钢铁厂、迁民征地之类的，全都是虚的！都是虚招，他们这群人做了一个局，一步步的把话题引诱到了银子上！

    英桂一脸正气的说道“陛下！市井之中流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说是英国人给了万岁爷一千五百万两的无息军援！”

    “哈哈哈……这样可真是救了朝廷的急了，江阴要塞请拨款二百万！”

    宝鋆也拱手说道“陛下……臣等开始也以为这是市井谣言，可是后来听到消息传播，就连东交民巷那边的洋人也在议论这件事儿！”

    “求陛下明示，到底有没有这一笔银子……如果有，还望陛下早早将这些钱纳入户部为好，朝廷现在是在是钱紧啊！”

    图穷匕见啊！原来整个朝会最大的阴谋就是要钱，一个个把手都伸到皇上的私库里来了！

    载淳毕竟就是十几岁的孩子，养气的功夫还差的多呢，听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火气了！

    “够了！朕让你们议论钢铁厂，你们王顾左右而言他，说什么银子！没银子就不办差事了吗？”

    “一个个身为朝廷大员，却听信那些市井传言，像什么样子！”

    英桂赶紧磕头“陛下！臣等不敢失仪，臣等也只是想知道这传言到底是真还是假啊！”

    “有没有这笔军援，万岁爷一句话就可以澄清了啊！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

    宝鋆也急躁的说道“是啊，如果没有这笔银子，那么咱们朝廷再想想办法，但是如果真的有这笔银子，那还是要纳入户部库房为好！”

    “陛下是天下人之主，就应该有天下为公的心胸，这时候就不要再分什么内库和外库了！”

    说到这里宝鋆心中一酸跪在地上掉下了眼泪“朝廷……朝廷实在是太穷了，真的转不动了……”

    嗨……载淳这个气啊，都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手都已经气的抖了起来。

    在一边冷眼观瞧的奕䜣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但是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小子，今天这局我看你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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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2 载淳气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句假大空的谎言骗了多少帝王，多少傻子深信不疑？其实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个真正能做到万千权利集于一身的！

    哪怕贵为天子，其实一样也为钱而发愁！

    就好像普通百姓，一天三个铜钱就能丰衣足食的人，是绝对体会不到金銮殿上的皇帝是有多么的缺钱的！

    为国为公的缺钱烦心那就不用提了，光是皇帝自己的私欲那就难填的很啊！

    皇宫花园是不是需要修一修？古玩字画是不是要囤一批？修道观、寺庙祈福的金银是从哪里来的？

    这要是再有一个修仙炼丹的爱好，那钱可更是无底洞了！

    关键是皇帝手下也得有一批死忠啊，情报组织、死士、间谍、暗桩……这些钱可不能走明账的！

    要知道皇权和官僚集团权利之间，不光是有联合，更多的时候相互是制约竞争的态势！

    两股力量之间的角力无论怎么避免都会发生冲突，而冲突就会有输赢，是人就想赢而不想输。

    想赢那就得做好一切准备，归根结底还是金钱为本！

    钱这东西在谁的手里就受谁的控制，只要隔着一层就会多一层的不便，皇帝为什么要建内库，说到底还是因为钱放到户部自己花着实在是不方便，而且有些花钱的名义说出去真不好听，会遭到朝廷的反对！

    这道理就跟后世为什么一个单位要有小金库一样，因为小金库不会受到财务制度的约束，有时候没有**都能报销，随时随地都可以分钱！

    这日子过得多舒服啊！

    清朝的内务府，其实就是明朝内库的一个变种，重要的工作就是帮着皇帝打理私库！

    可是眼下载淳可不能相信内务府，因为内务府里的人并不是他的嫡系，里面的人完全不能信任！

    所以载淳手上的钱，眼下谁都不知道藏在了哪里！户部不清楚，内务府也不明白！

    奕䜣死死盯着自己的侄子心中暗道“你到底是承认还是不承认呢？你承认了，那就得给户部和内务府一个交代！”

    “国家有国家的规矩，钱放在哪里都是有祖宗制度管着的！”

    “可是你要是不承认，那可就是自己断了自己以后花钱的路了，你想干什么都得偷偷的……”

    “这治国不是养家，不是说几百两、几千两银子就能过日子的，你将来要经手的都是超过百万两的巨额金钱！”

    “这么大笔的资金调动，你谁也瞒不过去的，到时候谎言戳破了，你一样声望受损，整个朝廷都不会再信任你了！”

    “载淳啊，你毛还嫩的很，跟我斗？开局让你两把，后面有你苦头吃！”

    载淳气的胸膛剧烈的起伏“怎么着？查账查到朕的头上了？有这笔银子如何？没有……又如何？”

    英桂磕了个头“陛下，如果没有这笔银子，那就应该传旨顺天府、和九门提督严查市面上流言蜚语的来源，将那些居心叵测制造谣言的人抓起来！”

    “但是……如果真的有这笔银子，求陛下速速解入户部，朝廷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太多了……”

    砰的一声！载淳一拳砸在御座上“好大的胆子！这大清朝二百多年，何尝有户部敢向内库伸手要钱的规矩！”

    “朕不说有没有这笔钱！就算真的有，也没有你们要的份！简直无法无天！”

    “翻开内务府每年的账目，你户部到底给内库送过多少银子？不过一年十多万而已！”

    “翻开史料你们看看，从汉朝到宋朝，再看看前明，内库从户部又封走了多少银子？我大清朝已经够节省了，你还敢向朕伸手？”

    载淳骂的还真对，清朝相比前明来说内库每年向朝廷伸手要的银子还真不多，平均下来一年也就十来万两！

    当然了，这不是说清朝皇帝生活多节俭啊，而是说皇帝的内库也就是内务府来钱的道儿实在是太多了!

    全国各地都有皇庄产业，这些税收是不进户部直接入内务府的！

    内务府下属全国的产业多的数不清而且大部分都是油水足的行当，比如曹雪芹家的江宁织造。

    那可不是一般的衙门，那就是江南高档丝绸制品的垄断企业！

    是皇上拿着国家权力进行的一项霸盘生意，垄断的买卖能不暴利吗？

    还有鸦片战争之前的广州十三行，那都是内务府直接差人下去管理的，地方税收系统也只能得到一个小头而已，大头照样也得进内务府！

    正是由于全国各地下属了如此众多的垄断皇帝企业，才让清朝的内务府有了充足的金钱供皇族消耗。

    今天英桂和宝鋆的举动，已经是赤果果的挑战小皇帝的尊严了，试想一下一个皇帝连自己口袋里的私房钱都保不住那会让天下人如何看待！

    天知道奕䜣给这二人施加了多大的压力，宝鋆也英桂也豁出去了二人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大有不达目的就要跪死在这里的举动。

    奕䜣斜眼向身后扫了一下，另外的一批暗子得到命令也跳了出来！

    “陛下所言诧异！微臣有话说！”

    “你是谁？”载淳大吼道。

    “翰林院编修，冯辅，叩见陛下……陛下，您身为天子受到天下人的供养，当国难来之时自然也要舍身供养天下人！”

    “为了江山社稷，为了万民的福祉，前明的皇帝都能喊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话出来！”

    “陛下难道不如古人吗？难道最后连一点钱都舍不得？”

    “再说了，户部也可以向万岁爷借啊！难道还能白拿了怎地？”

    “你！”载淳被气歪了鼻子，心说借？这年头刘备借荆州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还敢跟我提借！

    李鸿藻和翁同龢都看傻了，他俩这才发现原来这冯辅也被鬼子六给收买了，居然翰林院里的汉臣清流也有跟他勾搭在一起的。

    翁同龢一看这可不好，不能让皇上误会自己也是叛逆，赶紧瞪了冯辅一眼“大胆！你一个小小的编修，让你来听政的忘了你的本分了吗？”

    “叫你来是让你记录编纂，回头准备邸报的！不是让你发言的，退下去！”

    “你让他说!”载淳一下子爆发了“今天算是把你们肚子里的宝都给憋出来了啊！”

    “还有谁！还有谁想说的，都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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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3 连内务府都靠不住了！

    人的成熟绝对不会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一定要经历风霜雨雪的打击才能长大！

    今天这场冲突汉臣们变成了看客，曾国藩、李鸿藻、翁同龢还有其他的一些翰林清流们都愣住了，随后就是替小皇帝感到悲凉。

    曾国藩看着跪在地上的两名满尚书再看看脸都气的肌肉抖动的载淳，心中哀叹一声却没有说任何的话。

    你们满人自己狗咬狗，那就去咬吧，你们不咬疼了，又怎么会主动的进肖乐天的瓮中呢！

    曾大帅到最后干脆闭上了眼，不愿意看眼前这一幕了！

    翰林冯辅还想和皇帝分辨道理，却被翁同龢给叫停了，奕䜣一看老翁插手赶紧走了出来，冲着向皇帝施压的这几个人，故作愤怒的说道。

    “胡闹！没有规矩吗？宝鋆我问问你，万岁爷的钱为什么要给你户部？”

    “皇族的财产，自然有内务府来管理，就算万岁有这笔钱也是放到内务府的，你户部抢什么抢？”

    “还有你英桂，万岁自然有万岁的打算，你拿着市井传言来逼宫，是要造反吗？”

    “退下！真是没有规矩！”

    呵斥完两名同僚，奕䜣笑道“陛下切莫生气，这宝鋆是出了名的没规矩，先帝在的时候找他要20万两银子修宫殿，他都不肯给！”

    “英桂更是一个倔脾气，有时候听风就是雨的！”

    “但是二位大人为朝廷的这份心还是好的，请陛下莫怪啊！”

    打了一下圆场，鬼子六决定亲自捋袖子下场了“陛下！几位大人说话做事儿不得体，这要罚的，但是……但是这传言既然出来了，陛下还是给个解释吧！”

    载淳心脏气的狂跳抢压制着脾气说道“解释？这京师流言蜚语这么多，朕全都要解释一遍？你想要什么解释……”

    “当然还是银子的事情喽！户部的情况陛下也看见了，虽然有点盈余但是伸手的实在是太多了！”

    “指望户部拨款修铁厂显然是不现实的，可是陛下您心意已定，不修又说不过去……偏偏这个时候流言起来了！”

    “陛下还是辟谣一下吧，如果真没钱，咱们朝廷共同想办法，缓着办也得办啊，大不了拖二三年，攒够了银子再修铁厂！”

    “如果陛下手里真的有这笔银子……嗯……臣王的意思是肯定不能给户部了，没有那个规矩，还是放在内务府的好！”

    “连兴主管何在？”奕䜣开口问道。

    内务府的总管大臣，一般都是由皇帝所信任的亲信或者地位非常高的王宫贵胄们担任，很多军机大臣都身兼这个差事！

    比如说和珅就是乾隆亲口所指定的内务府总管之一！

    同治帝一朝，由于小皇帝没有亲政，这内务府总管大臣就由几位军机大臣们兼任，宝鋆还有奕䜣其实身上都兼差事呢！

    不过他们都是顶着帽子的官员，并不是真正经手办差的，内务府里真正亲力亲为的一把手还是满人连兴！

    别看他官儿不大都是奕䜣等人的副手，但是差事可纯粹只做内务府这一块，业务精湛而且天天泡在这里，所有办事儿的人都是他使唤出来的。

    官小但是却手握着实权！

    不像宝鋆还得管户部的差事，或者像奕䜣还得管着总理衙门和西山营的差事！

    连兴可以说是三辈子都吃内务府的饭碗，对这里的规矩实在是太熟悉了，听到奕䜣召唤不敢怠慢赶紧从最末尾站出来，跪在皇上面前。

    “奴才连兴给万岁爷、太后请安了！”

    “奴才不敢撒谎，从康熙年间宫里的花销就是都走内务府的账目，奴才就是给万岁爷看账本的！”

    连兴一脸谄媚的笑道“刚刚几位王爷大人们都说了那针对大铁厂的意见，奴才其实也有一点小分析，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奕䜣故作嗔怒的说道“让你出来就是讲话的吗！又不是让你来当哑巴的！讲……”

    “嗻……万岁爷啊，奴才觉得这大铁厂还是得修，而且还要修的特别大，特别好！”

    “为什么？”载淳一听这话来了兴趣甚至连怒火都消了三分。

    “陛下您圣明！这内务府是干什么的？内务府就是给万岁爷赚钱的衙门，不论是江宁织造还是广州十三行，那都是受到内务府的节制！”

    “咱内务府设立的衙门还有买卖，最后赚钱当然也是内务府来分喽！”

    “要让奴才说……这铁厂也应该划归到内务府名下，我就不信了，这洋鬼子都能通过铁厂赚大钱，咱们就赚不到吗？”

    “瞧瞧华族北方特区的钢厂，那高炉一冒烟喷出来的全是银元啊！赚钱的买卖干嘛不做？”

    还真有个明白人，载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没等他夸两句呢，后面连兴的话生生气他一个差点昏厥。

    “但是奴才现在管的内务府也是多年没有钱了，十三行的买卖让洋人给毁了，江南织造因为打仗也不行了，各地盐铁生意也多受冲击……”

    “所以……所以请陛下还是把那英国人的款子，放到内务府里吧，奴才保证当好这个账房先生，保证给万岁爷把铁厂筹办好了！”

    操！还是要钱，绕来绕去还是算计载淳手里这点银子！

    整个朝会，无论是唱红脸的还是唱黑脸的，无论是直来直去的还是曲线阴谋的，所有种种最后目的都是英国人的军援！

    奕䜣是生生做了一个局逼着你同治帝往下跳！

    户部找你伸手，然后奕䜣出来打圆场却是往内务府的口袋里引，可是这内务府就真的听载淳的吗？

    从连兴开始，内务府下面各级官吏数千，办事儿的人上万，都已经勾连成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们嘴上对皇上忠心，可是屁股后面究竟忠诚于那个势力，谁也分不清！

    你能猜到，却永远也别想找到证据，就算你找到了证据你也没法办了这些人，因为法不责众啊，因为所有办差的人全都投靠势力了！

    载淳眼前一个劲的发黑，他好像已经听见了皇叔在脑子里狰狞的笑着！

    “哈哈哈……载淳啊，你这个小王八蛋还招啊！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连东华门都能夺下来吗？”

    “还招啊！只要你开口承认英国人给你钱了，那你就得交出来，户部伸手呢，内务府也伸手呢！”

    “你不能两个钱袋子都不信任吧？”

    “你要是死活不承认英国人给你钱了，那更好办了！你不承认有钱，我们也没钱给你建铁厂，那你那个计划就泡汤呗!”

    “哈哈哈……还什么工业化？还什么同治中兴？没有我鬼子六点头，你丫的也想施政？呸你一脸豆腐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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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4 阳谋逼死人

    规矩，规矩，规矩！

    现在载淳满脑子旋转的都是这两个字，自从他回到京师，这两个字如同梦魇一样无时无刻不围着他转圈！

    凭什么我就要听你们的？朕在欧罗巴赔笑脸、出卖未来的利益、苦心钻营好不容易拉来的军援，凭什么就要给你们？

    天下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的，到底我是皇上还是你们是皇上！

    真想一把掀翻桌子，彻底翻脸，可是载淳强压怒火还是忍下了！

    不是因为载淳怂，而是因为载淳心里明白，工业化的初期一定需要一个相对和平稳定的环境！

    那些特区工厂不是拔根汗毛吹口气就能变出来的，那都是要一砖一瓦建设起来，然后再一个个零件往外销售！

    没有两年的时间怎么保证铁厂出产品？没有这些产品怎么赚钱？不能盈利的铁厂怎么持续发展工业体系？

    而没有工业体系当靠山，那么自己就只能走老路，在过去的循环里一遍一遍的绕来绕去！

    绕到最后，你所有的力量都会被消耗在兜圈子上，你打破不了任何的东西，旧有的规矩还是会顽强的控制一切！

    真想打碎眼前这一切啊！真想把这些逼宫的王八蛋都拎出去枪毙！

    那样真的很爽快，斩草除根用最短的时间解决最严重的问题！

    但是不能啊！载淳心里很清楚，这些人恶心但是办事儿你还必须依靠他们，下去亲自一个个征地的、招工的、运送物料的，包括以后管理的人，还都得从这群人里挑选！

    自己手里并没有一个可以完全取代整个官僚体系的人才储备库！

    你架起重机枪把这些人都突突了，可是最后给你干活的人也就没有了，更何况你还没法杀死这群人，他们的手里一样也有兵，而且兵力还不少呢！

    这就是没有掌权的可悲之处，此刻载淳才算明白集权到底有多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没有人出面来帮同治帝，就连两宫太后都没法帮，因为恭亲王从始至终都用的是阳谋，他什么都没有做只不过是让你皇帝澄清一下谣言！

    英国军援的事情到底有还是没有呢？要是有，那就按照规矩往户部或者内务府里放，当然了皇帝的钱肯定是要放内务府了！

    可是万一你小皇帝仁义，给户部分一点那也不会有人反对是不是？

    如果英国的军援没有，你载淳一口咬定不承认，那就更好办了！没钱你修什么铁厂啊？内务府和户部都已经空了，各部伸手的地方有的是！

    您想修铁厂？拜拜了您那……排队等着去吧，十年以后或许能轮上您的铁厂计划！

    阳谋最讨厌了，阳谋也是最有效的！

    慈禧和慈安嘴唇连着动了好几次都想说话，可是没想到恭亲王居然一直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她俩。

    当两宫太后身子扭动有点坐不住的时候，鬼子六冲着帘子后面一拱手“太后，臣没有别的意思！万岁爷要修钢铁厂，臣王第一个同意！”

    “别的不说，只要陛下下定决心要修了，臣认捐十万两！”

    “但是，这十万两也是杯水车薪啊！臣还是希望陛下澄清一下谣言，只要弄明白了眼下国朝手里的资金状况，然后咱们才好量米下锅啊！”

    “您说呢，曾帅？”鬼子六又开始拿话茬去挤兑曾国藩了。

    “这治国跟治家一样，都得没事算算账！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啊！微臣也不希望陛下的铁厂修到了一半就没钱了！”

    “到时候弄成半拉子废墟，让天下人看了也丢人是不是？”

    曾国藩把眼睛挑开一条缝看着鬼子六笑道“没错，说的有道理……既然恭亲王认捐十万了，微臣不敢比肩，捐九万两吧！”

    “大帅高义！”恭亲王拱了拱手接着扭头对同治帝笑道“陛下您看，国朝老臣们还是有心的，臣子们要的也不多，无非就是君臣齐心其利断金！”

    “这君臣之间……也得坦诚一些，这才是以后治国的根基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载淳也被挤兑的没法再沉默了，他下意识的眼睛向四周打量好像在找什么援军！

    但是这紫禁城内哪有他的援军，有的只是一双双饿狼的白眼！

    “咳咳……关于英国军援这件事……诸位爱卿是有所误会了！”

    “朕不是说否定这件事……而是说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军援！”

    载淳终于承认了，东暖阁内一片喧哗，臣子们相互对视甚至不顾礼仪的交头接耳起来！

    鬼子六看着自己的侄子心中却冷笑道“小子，你还是毛嫩啊！”

    紫禁城小朝会上波诡云谲，一张针对载淳的包围网已经开始撒出去了，在紫禁城外恭亲王一样也有布置！

    京师南城，也就是百姓嘴里的外城，从大栅栏口进去，一直向西走，大概穿过五六个街道胡同，就是南城非常有名的一个富贵场所，琉璃厂了！

    琉璃厂东门开始一条长长的街道一直通到南柳巷，整条街两边全都是古董字画还有旧货的店面，小胡同里还有数不清的包袱斋，九门提督的兵丁懒懒散散的站着巡逻，戴着洋货近视镜的读书人，出入期间翻开几本破书淘换着宝贝！

    就在这琉璃厂内，有一个胡同叫做琉璃井胡同，就因为这个胡同里前明时期有一座小庙，后期庙宇破败周围百姓也就给侵占了。

    沿街的成为店面，深处的变成了住家，但是老庙中一口八角琉璃井可留了下来，渐渐的成为了这一带的地名象征。

    胡同很窄也很不深，位置不好不坏，所以只有三家不起眼的小古董铺苟延残喘着，而最最里面生意最不好的当属静斋了！

    周围百姓都搞不明白，这破古董店一年开张不了两次，他怎么还没黄呢？

    而且店里老板和一名小学徒，那也是出了名的服务态度不好，来个客人就好像欠他们的钱一样，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这样的地势，这样的老板，生意能好了才见鬼呢！

    可是今天偏是这么邪门，静斋突然来了一大堆人，居然把这屋子都给包围了，这次老板和小学徒再也没有之前的臭脸敢摆了，二人吓的跪在屋子里就磕头。

    “军爷！诸位军爷啊！我们小本生意，都半个月没开张了，真没有孝敬啊……”

    “求几位军爷高抬手，这里有几块银元孝敬，求军爷高抬手……”

    冲进静斋小店的不是什么顾客，而是一群九门提督的兵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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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5 八角琉璃井的古董店

    如狼似虎的兵丁砸开店门，一个个刀出鞘明晃晃的冲着老板的脖子左右晃悠，门外一名名的士兵手持长枪把守所有可能进出人的口子。

    只有有看热闹的人探头，上去就用红缨枪对着喉咙吼道“滚回去，看什么看？再看你也是叛匪！”

    哎呦，原来是朝廷抓叛匪！看这架势不是抓长毛余孽就是捻军残余，赶紧缩头乌龟吧，爱谁谁跟我没关系！

    上百名九门提督的兵丁把这个小小的破烂静斋给包围的水泄不通，但是更奇怪的是这样一批士兵突然出现在琉璃厂居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原来这上百名兵丁可是拆分成了十好几个小队分批包围过来的！

    琉璃厂这地方真是不错，他基本上处在宣武门和大前门相交的这么一片区域中央！

    西北是宣武门，东北是大前门，西南是菜市口，东南是珠市！

    这个四个京师极其重要的地理坐标连成一个区域，而琉璃厂就在这个矩形中心偏北一点的地方。

    这里可是南城一等一的繁华富贵之地，琉璃厂东南一片黑沉沉的胡同，那就是京师最有名的八大胡同！

    正东面有大栅栏和前门大街，南方还有虎坊桥、菜市口也是买卖行集中的地方！

    四面八方那大小胡同如蜘蛛网一样的密布，几个几个的兵丁小部队渗透进来，还真的不会引人注意。

    尤其是这些士兵更多的选择从八大胡同这些地方向八角琉璃井方向前进，这八大胡同很多下三滥的妓院，经常有这些兵丁来玩，所以百姓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等到上百兵丁把静斋团团包围之后，脸色苍白的老板就算想给人通风报信也没有时间了！

    跪在屋子中央的静斋老板吓的浑身都是冷汗，额头上的汗珠子不停的往下滚，周围一圈全是雪亮的腰刀，锋利的刃口渗出一股股血腥味。

    而且这刀子保养的非常锋利，说明持刀的这些士兵不是花架子，这都是真正精挑细选杀过人见过血的精锐！

    而且这些士兵进屋子之后不抢古董，也不翻箱倒柜的找金钱，连自己捧着的五枚银元都不接！

    这场面可就古怪了，老板跪着双手捧着五枚银元如同雕塑一样，一动不敢动，后面的小学徒已经抖如筛糠了软在地面上如同一滩泥。

    时间都好像停滞了，这群反常的兵丁守着一老一小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做！

    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外面传来一阵松松垮垮的脚步声，还有人骂骂咧咧的！

    “呸……哎呦……哎呦呦……真会找地方啊，藏在这么一个鬼地方谁能找得到？”

    “东面是皈子庙，还是京师刻字行会的会馆？安车营和樱桃斜街，这地方爷我常来啊，可是没想到就有人把贼窝给放在这里了！”

    “呸……真是想不到，灯下黑啊！”

    门口突然闪出一个人影，那静斋的老板一看来人顿时手一哆嗦，几枚银元哗啦就掉在地上了。

    “澄……澄贝勒……”老板眼中流露出绝望的神情！

    “哎哟……认识爷爷我啊！”澄贝勒手里捏着一把瓜子，那还是刚刚从樱桃斜街的一个干货铺里顺了一把。

    咔哧咔哧，一口一个香，五香味儿还带着一丝甜口，澄贝勒吐的瓜子皮满地都是！

    用靴子踢了踢地面上的银元，脸上带着冷笑“呸……出手够大方的啊！一掏就是五块银元用来贿赂兵丁！”

    “我就纳闷了，你这小店一年能开张两回？就这么有钱？贿赂都掏银元了？物反常则为妖啊！”

    一口瓜子皮吐在老板身上，澄贝勒扭头对身后的太监说道“给爷认认！你也算是宫里出来的老人了……”

    恭亲王的王府太监也是按照制度由内务府分配的，很多老太监都是在宫中混到了中层，感觉没有希望再升官了，就走门路关系寻一个外差!

    不管怎么说，太监在王府里干总是比紫禁城里要轻松舒服的多的，关键是规矩少，活动也自由一些！

    澄贝勒身后是一名满脸都核桃纹的老太监了，看样子年龄以过六十，眉毛都白了！

    “回贝勒爷的话……奴才这双眼还没有花，只要看过的就一定认识……呵呵呵……你说对不对啊，孙小狗！”

    跪在地上的静斋老板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澄贝勒使了一个眼色冲上去一名军官，上去左右开弓就是两个耳光。

    老太监阴冷的笑着“贝勒爷……这个家伙比奴才小十五岁，他进宫的时候奴才已经安排出宫去恭王府当差了！”

    “不过我这眼睛不揉沙子，看过的人就一定会记着……这小子叫做孙小狗，最早跟的是金银库的郑太监……”

    “但是郑太监命不济，出宫放外差选小太监的时候，在易县遇上了天煞星肖乐天……结果还是死在了肖乐天的手里！”

    “这小子趁乱也管了一阵子金银器库……不过后来二毛总管成势了，他就被发配到瓷器库看房子了……”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紫禁城里不显山不漏水的孙小狗，居然出城当了老板？”

    “哈哈哈……要说那满顺总管出宫开这个古董铺还能赚点钱，就凭你那两把刷子？也配……”

    澄贝勒蹲在地上脸对脸看着孙小狗“啧啧……你还是个太监啊！怪不得没胡子呢！估计你已经猜到我想要什么了……说出来，换你一条活命怎么样？”

    孙小狗脸如土色“奴才……奴才是被皇上赏出宫的……奴才出宫也得……也得找个饭碗啊……”

    “呸……”一口瓜子皮连瓜子渣全都吐他脸上了。

    “还不老实？给我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冲上去一名军官，把孙小狗的辫子绕在自己手腕上，往上一提孙小狗的脊梁骨都咔咔作响。

    腰刀柄如铁锤一样往肋骨上砸！

    人的两肋骨平日里受到双臂的保护所以肉都比较娇嫩，遭到重创之后就会无比剧痛！

    孙小狗只觉得撕心裂肺的疼，喉咙里发出吼吼的叫声好像垂死的饿狼一样！

    “说不说？说不说……我有的是时间，一根根的敲碎你的肋骨，到时候骨头渣子会一点点的刺破你的五脏六腑，让你吐血而亡！”

    “说不说……”

    真没想到这孙小狗骨头真够硬的，被打断了四根肋骨居然还是什么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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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6 井下的密室

    孙小狗……不不不，这个年纪应该算一条老狗了，他疼的浑身抽搐，眼角都睁不开了，但是还是死死的盯着对面的老太监。

    “王忠……你……你也是……是宫里出来的……规矩都忘了……”

    “你……你就一点不念香火之情……你……你就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老太监名叫王忠，一听后路二字顿时眼睛一缩“后路……呵呵……咱们都是贱命一条的不全人，还想要后路？”

    “贝勒爷……这太监都是无后之人，大部分都会养一个家中的子侄当儿子……这个学徒一定有问题！”

    “王忠！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孙小狗愤怒的惨叫。

    但是毫无意义，那个年轻的学徒工被几名兵丁拽起来就如同打沙包一样狂殴，才三两拳过去那孩子的眼睛就已经睁不开了！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说，我说……别打我了……”

    毕竟只是一个孩子，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个阵仗，才三两拳就什么都交代了！

    澄贝勒一听这静斋的秘密顿时一把瓜子都惊的撒在了地上“快！快到后面去……”

    八角琉璃井这地名主要就是来自前明不知道供奉什么的一个小庙里的一口井，这一带的店铺还有住家，其实都是当年的庙产。

    当然了现在已经看不出庙宇的样子，但是当年庙里的这口井可是一直留着的！

    八角琉璃井，井口不是圆的而是八卦形状，砌井口的也不是普通的砖石而事带有琉璃瓦的装饰，但都已经残破不堪了！

    听周围的百姓讲，雍正年间这口井里还能打出水呢，但是后来也就慢慢淤塞了，澄贝勒往下一看就剩下厚厚的一层树叶和泥土，根本就没有一滴水。

    “快……跳下去找！”

    一名武功高的军官蹭的一声跳下井口，这枯井也就两米多深，在井口能够清楚的看清楚下面的样子。

    只见这名军官掏出匕首在周围的砖头上来回的敲，最后大吼一句“找到了……这里是空的，给我铁锹……”

    井底果然有猫腻，铁锹没用多大的力气就撬开了一块砖头，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洞口出来。

    “小子！接着手枪防身！”井口有人递下一把****，只见这名军官连撬带踹很快就凿开了一个洞口。

    单手持枪，军官爬了进去“哎呦……这里有暗室，还有一个人……”啪的一声枪响，地下洞窟里传来了惨叫。

    “哈哈哈……果然是贼窝子啊！这里的百姓天天守着这口井，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全都抓起来，一个个的审问！”

    “贝勒爷……这里面大的很啊，能进来十多个兄弟……全是好东西，您赶紧下来看看！”

    澄贝勒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八角琉璃井内，都已经忘记了静斋内还有一对叔侄正爬在地上熬伤口呢！

    屋子里就两名士兵和老太监王忠看守者，不过这时候看守的三人注意力也都集中到了后院井口出。

    孙小狗抱着侄子流着泪说道“孩子……你不应该啊！你应该死也不说的……咱们这怎么跟主子交代啊！”

    “呜呜呜……叔叔我疼，我忍不住疼啊……”

    “别哭了，别哭了……叔叔知道你疼，知道你年纪小，不怪你……”

    “可是咱们办的是皇差，无论如何也不能对不起主子啊……孩子，咱们命可有丢但是办砸了差事，咱们的家人怎么办？”

    “无根之人……无根之人想要活下去，就只能投靠主子，没有主子咱们什么都没有啊！”

    老太监王忠怜悯的看着孙小狗“你也别怪我……都是各为其主罢了！”

    “王忠！你个老王八蛋！咱们都是太监，太监的根在皇上身上……你忘了你当年进宫时候学的规矩了？”

    “没有了皇帝，咱们太监还怎么活啊？你连根本都忘了吗？你居然敢对皇帝不忠？”

    王忠脸色惨白长叹一声“各为其主……各为其主吧……”

    “难道？”孙小狗突然脸色大变“我知道了……我知道……原来你们早就阴谋……”

    “嘘……别说，千万别说，说了你家族的人都得死……”王忠的手指放在嘴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太监是一个非常封闭的小圈子，这是一个独立于社会的群体，他们只依附于皇权，没有了皇权也就没有了这个寄生体。

    孙小狗听懂了老太监王忠的潜台词，他抱着子侄嘴巴凑到耳朵边上说道“孩子……没办法了，已经没人能救咱们了……”

    “王忠明知道咱们是皇上的人，居然还敢指认咱们……说明这老东西心知肚明，恭亲王已经有了不臣之心……”

    “他要效忠新皇上了，自然就不需要效忠旧皇上了！”

    “咱们爷俩办砸了差事，到时候万岁爷也不会绕过咱们的……孩子别怪叔叔，咱们得替老家整个宗族好几百条人命负责啊！”

    说话间只听噗的一声，小学徒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心口窝流出鲜红的血液，孙小狗居然藏了一把匕首刺入侄子的心窝。

    “孩子别怪叔叔……咱们爷俩死了……罪过也就带走了，不会牵连别人……”

    说到这里孙小狗抽出匕首冲着自己心窝也狠狠的来了一刀。

    老太监王忠就这么淡然的看着叔侄死在一起，脸上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悲凉之神情，但也是一闪而逝的。

    那两名看热闹的士兵扭头一瞅“哎呦……王公公啊，这人怎么就死了呢？”

    “死了好啊！死了就了了！活着才艰难呢……”

    静斋里死了两条人命，却如同死了两条狗，八角琉璃井里的洞天福地那才让人拍案叫绝呢！

    连着下去了三名军官，载澄才敢跳下去跟着钻进密室，这时候里面已经点燃了蜡烛，大概有三丈长，一丈多宽的地洞子，里面灯火通明。

    载澄一看就愣住了，这哪里是密室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宝库啊！

    角落里一个个木架子上摆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古董，香炉、雕像、字画卷轴什么都有，而更多的则是一口口散发着樟脑气味的樟木箱子。

    先进去的士兵已经撬开了好几口，在灯光的照耀下里面亮晶晶的全都是银元，墨西哥鹰洋还有华族的龙纹银币都有。

    红纸一卷一卷的码放整齐，还有很多被掰开了散碎着堆满了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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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7 载淳的藏金洞

    “金库！这里居然有一整个金库！藏在这地方？”澄贝勒抓起一把把的银元来，眼里都是贪婪的神情。

    “这一箱子里怎么也得有四五万多银元吧……有没有，你们说有没有？”

    “哈哈哈……数数一共有多少箱子，都打开看看里面除了银元还有什么？”

    八角琉璃井里的藏宝洞入口很小，一次只能钻进一个人，随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这里也就越发的狭窄了。

    澄贝勒一个个的清点等到最后居然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肩头流血的人，一名军官正用枪指着那个人的头呢。

    受伤的人坐在地上，后背靠在墙壁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载澄！

    “嗯？哎呦……哎呦呦……这是谁啊？哈哈哈……这是谁啊！”载澄一下子就兴奋了，原来受伤的这个人他认识！

    “这不是满顺公公吗？给总管大人请安了！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您怎么在这藏着呢？”

    藏宝洞里的人居然是满顺，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因为这个静斋还有八角琉璃井中的藏宝洞本身就是载澄下旨设立的！

    同治帝自从离开紫禁城跟着肖乐天一起游学之后，就已经不是过去的吴下阿蒙了！

    肖乐天对这个弟子态度非常微妙，除了华族核心的军国政策之外，一些治国、治军甚至敛财、情报的手段，他都是无私的教给载淳的！

    所以载淳很早就明白了，看起来铁板一块的朝廷，也不是多团结的，任何组织都是由一个个的势力所组成，就好像拼图一样！

    这是完全不可避免的，这就是人性，毕竟只要人数超过三个就会分左中右，人类很难把价值观都统一成完全一样！

    既然是多个势力所组成的朝廷，那么内部就一定会有争斗，而斗争的本质不过就是人、财、物这三要素的对抗！

    各势力都拼自己的人才多寡，金钱多寡，可控制的资源多寡！

    其中钱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无财不聚兵，无财更不会聚人！

    明白了这个道理的载淳从很早以前，就是肖乐天带兵攻打扶桑日本的时候，当扶桑银行内部有载淳的干股以后，同治帝就已经开始悄然的在京师筹备自己的秘密势力了！

    一批精挑细选的太监还有八旗中的秘密子弟，接到了皇帝的密旨开始了最初的建设！

    载淳并不是不相信户部还有内务府，他是不相信那些年纪比他大，而且在朝廷中磨练多年的老狐狸！

    甚至他连自己的额娘慈禧都加着小心呢，像八角琉璃井这样的藏金库载淳可不止设立了一个！

    载淳手下有四大太监，这四个人都是有妙用的！

    二毛为首，主要负责的是同治帝身边的洋务运动，还有和华族之间的外交联系！

    大四喜排名第二，主要掌控八旗内部的规矩还有人脉梳理，毕竟载淳一个人可记不住那么多人和事儿！

    小四喜主要负责皇帝的衣食住行，尤其是男女床帷上的事儿，这没有什么可保密的，自古皇帝也是需要接受这方面教育的，子嗣很重要啊！

    而满顺排名第四，他的任务是什么？

    就是宝货！也就是钱财等等，满顺不仅仅会鉴定古董，他一样会理财！宝物和财货都是想通的，满顺最重要的一个任务就是帮助皇帝管好小金库。

    可惜万万没有想到，才刚会京师没多久，满顺的秘密身份就暴露了！

    满顺看着载澄知道今天的事情是很难善了了“澄贝勒……你在皇上身边安插内鬼？好大的胆子啊！”

    “哎……你可别冤枉人啊！我可不敢做这大逆不道的事情，今儿主要是有人通风报信……”

    “呵呵……有人说宫里有人偷偷盗卖大内宝物谋私！”

    “这紫禁城里的宝贝都有人敢偷？好大的胆子啊，今天王叔去了宫里开朝会……我这当侄子的怎么也得提叔叔分忧啊……”

    “不不不……不仅是给王叔分忧，也是给我的皇帝哥哥分忧！”

    “果不其然，这就抓到一个大囊贼！”

    澄贝勒从架子上摸出一个锦盒，打开一看就笑了“啧啧……好大一块田黄石啊，这不得有三两多？”

    “满顺啊满顺！你好大的胆子，这大内宝贝都敢往外偷啊！”

    满顺肩膀中了一枪，疼的表情都扭曲了，他手捂着伤口说道“就……就算我有罪……也得是万岁爷来审判！”

    “我要见万岁爷！我要见陛下……”

    “拉倒吧，想见陛下也得等你把肚子里的脏水都倒出来为止！来人……就在这给我打！”

    “一边往外搬银子，一边给我审问！把他肚子里的秘密全都给我掏出来……”

    满顺被捆在木架子上，周围的大内珍宝都被清干净了，皮鞭子沾凉水抽的他哇哇惨叫！

    澄贝勒从地洞里钻了出去，这时候八角琉璃井周围跪着的都是住家百姓，一个个脸色恐惧的看着这些士兵。

    “一个都不能放过，这地洞就这么一个出入口，满顺他们进出的时候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这都是同伙！”

    “给我打！往死里打！我要知道这样的藏宝点到底还有多少个！”

    八角琉璃井周围已经成了人间地狱，此刻除了一百多士兵之外，又有二百多士兵支援了过来，琉璃井胡同彻底被封锁的里三层外三层！

    载澄进了静斋铺子的门就看见地上的两具尸体了“哎！怎么就死了……爷我还没有拷问出秘密呢，怎么就死了呢？”

    老太监王忠笑着跪在地上“贝勒爷……老奴才一时不慎，让这两个家伙自尽了，实在是罪过啊……”

    “不过，皇上那也是相当聪明的，不可能让这样外围的人知道所有秘密，恐怕您就算拷问也问不出新的藏宝洞了……”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就抽在老太监王忠的脸上了“狗奴才你懂个屁！你知道井里藏的人是谁吗？”

    “是满顺！是跟着载淳出国的四太监里的满顺！”

    “这孙小狗居然能给满顺看门，你说他不知道什么秘密？我看你老小子也是有二心了！”

    “没有！贝勒爷饶命啊！老奴真没有二心……否则天诛地灭！”

    “贝勒爷您放心，审问满顺的事情交给我……我保证从他肚子里把秘密都掏出来……”

    “好！我就给你半个时辰！你要是问不出什么来，你就跟他们一块去死！”

    王忠屁滚尿流的跑到了井口，这时候他也害怕了，指着身边的兵丁大喊道“有你们这么审问的吗？除了鞭子你们就想不出什么绝招了吗？”

    “烧烙铁！钉手指！拿桑皮纸来蒙脸……给我刀子，往他肋骨下挖鱼眼肉！”

    “人是苦虫，不打不行！不打他就不会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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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8 刑讯地狱

    坐在静斋里的载澄其实心里也很紧张，今天这一场完全是很意外的收获！

    本来鬼子六的情报系统并不知道八角琉璃井的秘密，可是就在昨晚这个叫王忠的老奴才却趁夜找到了王爷，汇报了这个秘密！

    说来很奇怪，半夜时分王忠做起了梦来，可是这梦又是如此的逼真，他昏昏沉沉的好像睁开了眼睛。

    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影告诉他一句话“明日上午……琉璃厂八角琉璃井，静斋内有大鱼，速捕！”

    这话连着说了三遍，那个人影才算消失，之后王忠就一下子恢复了意识，身体也可以动了！

    王忠知道这不是梦，尤其是床头那两个突兀的脚印更证明了刚刚有人来过！

    穿上衣物王忠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王府的管家，内管家知道这件事不能耽搁趁夜叫醒了王爷将这件事向上汇报。

    京师里的局势错综复杂，水深的很，能够深夜潜入恭王府报信，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绝顶高手可以突破王府守卫的耳目，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到王忠的房里传递消息，而且传递消息的时候一定用什么手段让王忠动弹不得。

    这样的高手只能隶属于非常大的势力，当然了高手也不会冒风险直接去找鬼子六和载澄这些人的，王府内宅的护卫可不是一般的森严，哪怕是大内侍卫也很难靠近。

    所以这样的人只能找外围，防守比较弱而且对恭亲王还非常忠诚的人传信儿，老太监王忠就是首选！

    还有第二种可能，这种可能鬼子六可就更后怕了！

    也就是说传信的这个神秘人，并不是从王府外面来的，而是王府内其他势力的内鬼！

    他没有进内宅而是很清楚老太监王忠的脾气秉性，然后半夜靠近用装神弄鬼的手段来通风报信！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就只能证明王府内部已经被人钉下了暗桩！

    深更半夜的肯定不是分析这些事情的时候，毕竟明天还有一场朝会争斗呢，鬼子六决定赌一把，他下令载澄带着九门提督的兵丁来办这个差。

    西山兵当然是不能带了，面太生就算是乔装改变了也会引起人的注意，这就不如九门提督的兵丁，走哪里都是熟面孔！

    载澄本来不愿意接这样的活儿，心说一个老奴才半夜做个噩梦，装神弄鬼的事情有什么好信的，可是又不敢反驳父亲的话只能吊儿郎当的带着人去抄静斋了。

    之前的表现也能看的出来，要是他早就知道这里有如此大的大鱼，他哪里还会在樱桃斜街那边磨蹭，哪里还有心情嗑瓜子吃！

    半夜鬼影果真带来了一个重要情报，载淳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在这地洞里掏到了同治帝的亲信，太监总管满顺！

    大鱼啊！那个鬼影真的没有骗人，这真是一条好大的大鱼！

    伴随大鱼的还有一整个宝库的财富，载澄居然挖到了同治帝藏私房钱的宝库！

    就在老太监王忠去亲自审讯的时候，载澄摆了摆手让士兵把屋子里的死尸给抬走了，他的屁股就跟长了刺儿一样，坐立不安！

    一会坐在椅子上抓耳挠腮，一会又站起来在窗户边上向外张望“用点力气！没吃早上饭啊！你的鞭子是他娘的松裤腰带吗？”

    “赶紧清点，爷我等着具体的数字呢！”

    载澄骂了两句又急躁的坐回椅子里去！

    由于这八角琉璃井是过去一座庙里的古井，后来庙产被百姓给占了就形成一个古怪的格局，这井被四面的房子所包围，他并不临街！

    这就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刑讯场地！

    这个小小的院落，眼下已经成了地狱！

    载澄他们猜的没有错，这周边的住户也不是普通的百姓，五户人家一共17口子人，其实都是满顺从各种渠道找来的群演。

    其实都是忠诚于皇帝的手下人的亲戚，目的就是要一个嘴严保密而已！

    这太监果然是变态，下起黑手来心黑手狠的，抽人的皮鞭子上都编织着细铁丝，在衙役界这种鞭子有个漂亮的名字叫做‘蝎子尾’抽人都能钩出肉来！

    啪……啪啪……啪……

    “说！这口井是怎么回事？ 你们受命于谁？”

    “你们是什么时候挖的这个地洞？那满顺是什么时候来的！”

    院子里到处都是惨叫“别打了军爷……我说……我说……我们是年前搬来的，来的时候就有这口井，就有这个地洞啊……”

    “孙掌柜雇我们在这里住这……要我们什么都不说，没事儿就抬点箱子……别的我们真不知道啊！”

    “啊……您得审问孙掌柜和他徒弟啊……别打了……啊……”

    王忠急的满头都是汗，五条鞭子轮番的抽可是问来问去都是这些不疼不痒的回答，一点有价值的都没有。

    他眼中凶光直冒，突然抓过来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一脚就给踹在地上了“这里哪个是你男人？这个是不是？”

    “把这个娘们给我捆在板凳上……”

    “你……你有啥冲我来……别动我媳妇啊……她妇道人家不知道啊……”

    啪……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跪在地上的男人后背被蝎子尾直接勾下了两寸长的一条肉，鲜血哗啦啦的往下流。

    “啊……虎子妈……你们别动我媳妇啊……他什么都不知道……”

    王忠看着被捆在板凳上的女人狞笑着“看见这是什么了吗？这叫桑皮纸……我保证你媳妇会死的非常惨！”

    噗……一口茶水喷在妇人脸上，一张微黄的桑皮纸就覆盖在了女人脸上！

    口鼻被堵住了，女人拼尽力气的呼吸，可是她只能从缝隙中吸那么一点点，窒息的痛苦让她手脚来回乱踢！

    噗……又是一口茶，再覆盖一层桑皮纸！这王忠显然是要把这个女人活活的憋死！

    院子里十七口百姓都吓傻了，几个胆小的裤裆一湿骚臭冲天，他们那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啊！

    载澄也看的挺新鲜的，搓着手笑道“有意思，有意思……好玩，真会玩儿啊！”

    “再喷……再喷两张……爷就不信他们真的是铁石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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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9 鱼眼肉

    一群外围的杂役，肯定不是什么专业间谍，也没有受过反刑讯的训练，当然更不会是铁石心肠！

    但是他们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从始至终接触的上级就是静斋的老板孙太监，更高的高层他们谁都不认识。

    就连满顺来查验账目，也都是蒙头盖脸的，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来人是谁！

    王忠连着糊上了八张桑皮纸，那个女人腿已经停止了抽出，呼吸停顿眼睛都翻白眼了，可是那些人还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翻来覆去都是载澄知道的那几件事儿，来来回回都是八角琉璃井里的东西！

    载澄气的一脚踢开了椅子“废物！你就是个废物！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吗？”

    王忠被骂了一个狗血临头一个劲的磕头，但是他很清楚这群人都是外围的小杂鱼，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什么的。

    妇人被活活的闷死了，王忠摆了摆手就好像丢垃圾一样让人把尸体拖走了，失去了媳妇的男人发疯一样的咒骂着。

    “你这个活阉驴……你死都不入祖坟的杂碎……阉货，你个杀千刀的阉货！”

    王忠被骂出了真怒大吼一声“这种问不出情报的垃圾，留着干嘛？还不拉出去砍死！跟他那个死娘们埋在一起去！”

    “真是嘴硬啊！爷爷我不给你们上狠的你们是真不肯招供？把他们的孩子都给我抓起来，一会填到井里活埋！”

    杀完了妇人，就要对孩子动手了，王忠很清楚这群臭老百姓如果连杀他们孩子都问不出情报，那就只能证明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在这时候，从井口里爬出一名军官，手里捏着一张纸就跑向了澄贝勒。

    “启禀贝勒爷！启禀贝勒爷……”

    “什么事情？满顺招供了！”载澄兴奋的喊道。

    “不……不是的……是密室里的财物清点清楚了！”

    “这密室里一共各色古董字画213件，咱们身边没有古董鉴定的行家，所以无法估算价值，但是肯定很值钱……里面有不少都是大内的珍品，还有一部分是西洋来的宝贝！”

    “其余木箱子一共39口，大小不等……粗略折算库平银65万两，还有3000两黄金，都是金条！”

    嘶……载澄倒退两步，一脚就踩在地上的血水上了，溅了一脚的鲜血！

    “这么多？这么多钱啊！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回头阿玛一定会赏我的，这些钱至少要分我一半零花钱！”

    “等等……现在时间几点了？”

    “启禀贝勒爷，洋人钟点九点半了……”

    “好！你亲自去跑一趟，到午门去见王府里的管家，让他想办法把清单送进宫去！王爷正在紧要关头，咱们得添一把火啊！”

    说到这里，载澄冲着王忠大吼道“别跟这些小杂鱼浪费时间了，你马上下井里去审讯满顺！”

    “这样的藏宝洞到底有几个？他载淳到底藏了多少银子，必须给我问出来！”

    “嗻……贝勒爷您就瞧好吧！”

    王忠在几名士兵的搀扶下，顺着绳子下了枯井，爬进了密室中！

    这时候的满顺已经被吊在架子上，一名士兵正抡圆了皮带玩命的抽呢！密室里空间狭小，长长的蝎子尾是没**的，只能用短小的皮带抽打。

    满顺满头满脸都是鲜血，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王忠走过去，让士兵放下鞭子，他凑到满顺的嘴边低声说道“你想说什么？大点声……”

    “没……没有了……藏宝洞……就……就只有这一个……”

    “呵呵！嘴硬啊，你可真是嘴硬！多少年没遇到这么忠心耿耿的奴才了，你可真是咱们太监界的骄傲啊！”

    此刻满顺双手都被捆着吊在架子上，脑袋耷拉着鲜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王忠突然从腰间解下来一把弯钩样子的小刀，就好像缩小号的圆月弯刀一样，但是这刃口不是向外开的而是向内勾着开的刃口！

    只见他一手捏住满顺的左肋骨，这把锋利的小刀子直接上去转了一圈，活生生的剜出了一块鱼眼大小的肉出来！

    啊！满顺疼的浑身跟过电一样的颤抖“王忠……你敢背叛皇上！啊……”

    “呵呵呵……你懂行吧……这叫鱼眼肉，专挑你最疼的地方下刀子，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刀子硬！”

    人身体的两侧肋骨，向来都是薄弱之处，要不怎么就有一个专业的名词叫做‘软肋’呢！说的这里就是人的要害部位！

    可能是人类进化过程中，当开始直立行走之后，上肢两臂下垂自然的就对两个肋骨侧面起到了保护作用。

    由于有了两臂的保护，所以腰测肋骨的肌肉群就会缩减，减少防护能力！

    正是由于防御的筋骨肌肉变少了，那就会提供更发达的神经系统，增加痛觉的目的就是让双臂反应更灵敏！

    疼痛是好东西，疼痛是人类自然进化中的一件非常有效的防御武器！

    哪里疼痛的多，证明哪里才是要害！哪里有痛苦，则证明哪里有伤害！

    本来就是人体抵御伤害的自然保护机制，可是在刑讯者的眼里这却成了撬开对手嘴巴的最佳攻击点！

    从两肋上活生生的剜出鱼眼肉出来，这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抵御的！

    “王忠……你就不怕万岁爷抄你的家，灭你的九族吗？你这个叛徒，不忠不孝的畜生！”

    王忠脸色惨白低头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道“满顺啊……我痴长你几岁，在这紫禁城里见的东西要比你多得多了！”

    “你说的没有错，我当然怕……我当然害怕皇上抄家灭我九族！”

    “我更知道，咱们这些不全的阉货，注定只能依附在皇帝的身边……皇权是我们唯一的仰仗了！”

    “可是……你就真以为紫禁城的哪一位是笑到最后的？哈哈哈……皇权是什么你搞的明白吗？”

    “老奴我告诉你一个乖啊！皇权不是说立了一个皇帝，他就能作威作福啊！”

    “皇权是传统，只有守住传统的人才配拥有皇权！”

    “想当皇帝总得明白皇帝应该怎么当啊！别怪我，满顺你别怪我啊……现在京师里不看好哪一位的可不仅仅是我一个……”

    “以后谁笑到最后？那得问老天爷啊……”

    啊……又是一声惨叫，王忠又从满顺身上剜出了一块鱼眼肉出来！

    这叫声太惨了，就连九门提督手下的这些用刑老手也都吓的眼睛直抽抽，心想难怪人们都说太监变态呢，原来是真变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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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0 好硬的嘴

    清朝的制度大量的借鉴了明朝，因为是少数民族入驻中原，他们本身没有那么厚重的文化底蕴，也没有太多繁文琐节的规矩！

    可是这皇权威严还就得需要礼节来约束，所以入关之后没时间自己一条条的修订规矩，就来一个卷包会，直接把明朝的宫廷礼节包括太监制度给全接收了！

    先打包接收，等天下平定了不打仗了，再慢慢的修改调整！

    也就是说顺治入京城的时候，紫禁城里留守的那些太监，那些经历过崇祯、李自成两拨主子的太监们，还都健在！

    这些人教会了满人如何很享受的当皇帝，他们保留了礼节，但是同时也保留了很多太监自己的文化传统！

    太监界当然有自己的传承了，甚至他们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

    要知道阉党在中国历史上那可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政治势力！

    东汉、西汉的末年，阉党势力一直都是可以和皇帝、外戚势力对抗的第三股朝中派系！

    在唐朝末年，阉党可以一手控制皇帝的废立！

    整个明朝二百多年里，太监控制的东厂、西厂、锦衣卫机构，可以说让全国百姓色变！

    因为太监这个群体曾经接触过权利的核心，他们尝到过权利的甜头，而且这个群体也不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

    其实历史上有很多太监受教育水平是很高的！

    有知识有文化，还接触过权利的核心，历史还很久远……更重要的一点是，太监自己这个独立的文化系统，并没有断代！

    这一点是非常关键的，因为中国历朝历代王朝更迭的革命时期，很少有新的统治者把旧有统治者的太监都杀光的！

    这个很有意思了，因为太监不算人，他们只是依附于皇权的一种工具，而且这个工具想训练好了还真的需要时间！

    你不能大军攻克京城了，回头把所有老太监都杀光，然后自己再养一批新的吧？

    你得找多少男人阉割去？阉割完了活下来的比例又有多少？活下来的这一批都是新手啊，谁来培训他们？

    关键是新皇帝他要享受啊，他不能等好几年，等新太监变得会伺候人了啊！

    所以新王朝接受旧王朝的太监体系，这就成了一个不成文的惯例！

    正是因为有这个惯例存在，所以太监之间私下的那个秘密的文化传承体系，没有断！

    那个很依赖口耳相传的知识体系一直悄悄的在发展！

    如何伺候皇上开心？如何察言观色？如何教小皇帝床帷上的姿势？怎样御女三千还不太伤身体？

    饮食如何搭配最得主子的心意？几千年来多少种绝版珍藏的面料服装如何裁剪？各种宫廷用具的使用诀窍？

    太监后宫的管理秘诀？甚至包括东厂、西厂流传下来的刑讯秘诀？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口儿传承，才变成了一个外人难以窥探的既独立于外又非常依附于皇权的亚文化圈！

    休要小看这些不起眼的知识传承，为什么三代才出一个贵族，很多就是要因小见大的！

    为什么贾母认识‘软烟罗’？怎么连王熙凤都不认识？细节里面有魔鬼啊！

    新王朝的统治者，想要很快的成功晋级为世袭贵族，并真正拥有贵族的气度，那还就需要这些小小的见识！

    今天王忠算是让载澄开眼了，这一手剜鱼眼肉的绝活，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你死不了，这鱼眼肉也不会造成致命伤害，但是就是疼，疼到骨子里，疼到你的肺腑里，疼的你大小便都会失禁！

    疼到你连昏迷都是一种奢望！

    载澄是被65万两银子的款项给迷住了，他在静斋里也是抓耳挠腮坐立不安的，结果还是下了井再一次钻进密室中。

    可是进去就看见王忠对满顺的刑讯了，这太监相残更是心狠手辣，满顺被折磨的惨样看的载澄都心惊肉跳的！

    小刀一块一块的往下剜肉，王忠握着刀子的手上都是鲜血，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王忠低吼道“想活命就说话！到底还有几个藏宝洞！赶快说啊！”

    “啊……王忠……你早晚有报应的……没……没有了……没有藏宝洞了……就这一个……”

    “你还敢骗我？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怎么可能就这一个藏宝洞？怎么可能……”王忠上去又是一刀，又一块鱼眼肉被剜了出来。

    载澄吓的眼睛一缩，满顺的惨叫让他心惊肉跳，他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信念支撑着满顺到现在都死活不开口。

    他摆了摆手走过去，王忠一看主子来了赶紧后退，载澄顶着满顺说道“何必呢？你这是何必呢？”

    “说了多好，你能少吃不少的苦头啊！载淳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怎么你就对他那么忠心？”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开口，我保证你后半辈子富贵有余，平平安安的……甚至你家族里我还能保出几个当官的，这交易合适不合适？”

    “别苦撑着了，你尽忠了，别人真的当回事儿吗？”

    “皇上没有了你，会立刻换个新的……可是你家族要是没有了你，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载澄以为自己当说客就能说服满顺，可是没想到却听到了满顺如鬼一样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这不是笑，这是肺部空气冲击喉咙的声音，满顺好像只是用这种方式来缓解疼痛罢了。

    “澄贝勒……你……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太监……太监是什么？太监是不全人……是死了都不能入祖坟的贱人！”

    “哪怕我……哪怕我当上太监主管了……我给家族赚了无数的英子了……我就算能修最华丽的坟墓了……”

    “我也得葬在外面……祖坟不要我……这个世上没人要我们这些阉货了……”

    “我们能有什么选择……我们只能依附皇权……皇上就是我们唯一的指望……”

    “有皇上……就有我们的活路……没有皇上，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满顺已经疼的出现幻觉了，他眼前如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的全是陪着皇上在欧洲的一幕幕，那是满顺一生中最幸福快乐的时光了！

    没有国内那么森严的上下尊卑的规矩，皇上也没有那么大的架子摆，洋鬼子也不会上门欺负自己。

    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天天都能学到很多新的东西！

    “皇上……皇上就这一个……一个零钱库……没有了……再没有了……”

    话说道这里，满顺突然嘴角一翘笑了一下，然后猛然低头生生疼昏了过去！

    “该死的！泼冷水……把他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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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1 什么也没审出来

    澄贝勒被深深的震撼了，他最瞧不起的太监这群贱人，却出了如此的一根硬骨头，究竟是什么信念支持着满顺，死活都不开口？

    王忠的刑讯手段那都是源于前明东西厂留下来的秘法，一般人别说尝试了，光看一眼就得吓疯了！

    可是满顺两个肋骨都已经密密麻麻伤口如蜂巢一般了，却死活没有供出其他宝物密室的情报！

    弄到最后甚至连澄贝勒都有点怀疑了“难道这家伙说的是真的？”

    能忍住刑讯的痛苦这没什么，更可怕的是满顺还不怕威胁并拒绝利诱，你拿他家族的命来威胁他，他都不怕，你给他开出天大的富贵出来他也不动心！

    澄贝勒哪里见过这样的硬骨头，他退到洞口处，给自己找出一根西洋纸烟，搜出一盒洋火出来，颤抖的手连划了三次都没有点着火。

    最后还是一名九门提督下的小军官给贝勒爷点燃了香烟，当辛辣的烟气在肺部转了三圈之后，尼古丁和烟焦油让载澄镇静了下来。

    “你……你说他为什么不开口？难道说他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被问话的也是一个四九城的老油条，很是有几份见识！

    只见这名军官摸了摸老鼠胡子突然笑道“贝勒爷……我小的时候听过家里的长辈们说过一句话！”

    “他们说这太监就不是人，就是一条条的狗!”

    “这狗有狗的脾气秉性，狗是要认主人的，只有有主人的狗才算一条狗，没有主人的都是丧家犬！”

    “丧家犬那可是很惨很惨的！”

    “太监也是可怜人，离开了皇宫和王府，他们那里都不能去！汉臣儒生们不会用他们，华族肖乐天那边更是不要他们，洋鬼子看见他们都恶心！”

    “他们知道自己其实就藤萝的命，只有攀附在皇上和王爷的身上才能活！所以他们认主啊！不认主的狗，那不就得杀了吃肉吗！”

    咳咳咳……澄贝勒把香烟丢到了地上“没错，说的在理儿！回头去王忠哪里领十块银元，算贝勒爷我赏你的！”

    “谢贝勒爷的赏赐，小的给贝勒爷磕头了！”

    丢下磕头的小军官，载澄又一次走到满顺面前“小子！我这次算是佩服你了，你对皇上如此忠诚，算是一条好狗！”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再供出一个藏宝密室出来，我就放你出去，绕你一命怎么样？”

    “呵呵……呵呵呵……”满顺嘴角往下流着血水，如鬼一样的笑着。

    “你……你不懂……你们什么都不懂……我并没有骗你们……万岁爷真的只有这么一个藏宝库！”

    “先别……着急打我……这道理我一说你就明白了……”

    “眼下这都是什么时代了……欧罗巴的银行……都……都已经发展的无孔不入了！”

    “万岁爷……手里是有钱……很多英镑……但是……但是拿都不是现金！”

    “你们……总是用……大清国里的老眼光来想问题，从来不想一想这时代变成什么样了！”

    “京师里这个宝库，不过就是万岁爷的零钱库，真正……真正的大钱都在洋人的银行里呢！”

    “你去……抢啊……你就算拿着万岁爷的存根……你对不上人……也提不出钱来！”

    “哈哈哈……都是一群傻子啊，还相信老一套呢……真以为所有人都把钱埋起来放在地下吗？”

    “信不信……由你们吧……”

    “你还敢不说实话！”王忠攥着小弯刀冲上去吼道“再不说实话我就把你的心剜出来！”

    满顺斜着眼睛瞟了澄贝勒一眼冷笑道“你……你不敢……你会往死里刑讯我……但是你不会杀我……”

    “因为……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做好造反的准备……对不对啊贝勒爷！”

    话说完满顺好像用尽了力气一样，脑袋一低就动弹不得了！

    操！澄贝勒冲上去，攥着拳头照着满顺伤痕累累的两肋就打了下去，差一点昏迷的满顺顿时疼的惨叫了起来。

    “老子叫你嚣张，打你个王八蛋……”

    归根结底澄贝勒也不敢打死满顺，当他和王忠钻出地面之后，澄贝勒一脸古怪的说道“这小子太嚣张了，真恨不得他死啊！”

    “可是还不能杀……这满顺和孙小狗不一样，这是载淳的心腹，杀了他那可就是真的摊牌了！”

    “怎么办？你有没有办法！”

    王忠搓着手里干结的血痂皱着眉说道“别的都好办，老奴有办法，就是这藏宝库的事情，贝勒爷真不要了？”

    载澄抬头斜望着天想了想“也许……也许这满顺真的没有骗咱们……洋鬼子也好肖乐天也罢，都愿意搞那什么银行！”

    “钱存在里面，一方面安全，一方面可以快速的汇兑，上海到北京的欠款往来，账目上一划，然后走电报就行了！”

    “关键还给利息……这可是不得了的！载淳没准就把钱都存在银行里了！”

    “不过就这么干放了满顺，我又不甘心……瞧他刚刚那个嚣张劲，爷我看这心里就不痛快！”

    “那好办！贝勒爷放心，这人交给我，回头我弄傻了他怎么样？反正刚刚他也听见咱们说太多的东西了！”

    “干脆弄傻了，回头送上去，也问不出什么来，您也出气了！”

    “哎呦……你有办法？”满顺来兴趣了。

    “当然有了，人这后脑海有一个地方很是脆弱，只要用木棍打那么一下，只要力道合适，就能让他变成傻子还死不了！”

    “放心吧，贝勒爷，这都是打前明就流下来的绝招，是我们太监界不传之秘啊！”

    “行……你去办吧，外面这些人就别留着了，全都押出城去，送到西山营为奴！”

    八角琉璃井的刑讯正在进行中，养心殿的逼宫也在推进时！

    恭亲王奕䜣勾连党羽，结成一张巨大的网，一步步向同治帝逼近，先从皇后人选开始找茬，然后就针对工业化进程挑刺儿！

    直到最后，图穷匕见，直奔载淳手里那两个私房钱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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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2 载淳藏钱

    俗话讲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载淳以前不懂钱是什么，他根本就没有一个钱的概念，可是让肖乐天教育了这五年多的时间，他算是彻底明白钱的好处了！

    无钱不聚兵，无财也不成事儿！

    任何大大小小的事业，最根本的还是人和财这两个根本元素，而钱往往是更本源的力量！

    人才是追着钱走的，当年欧洲开启大航海时代的序幕时候，也没有多少人愿意背井离乡的去南北美洲冒险去。

    那是无数冒险家还有吟游诗人们拼了命的吹牛，讲黄金神话故事，然后才一波波的把欧洲百姓给骗过去的！

    有了钱，才会有人才追着你走，肖乐天成气候不也是从私自偷铸银元开始的吗！

    载淳从一个都不会花钱买东西的深宫傻小子，用了五年的时间深深的体会到了金钱世界的魔力，尤其是他接触的人层面非常高，都跟女王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他所接触的已经不仅仅是金钱了，而是在全球能够兴风作浪的庞大资本！

    欧洲的银行家不是善男信女，他对你同治帝可没有什么忠君的思想，没人会爱你，他们爱的是你大清国那庞大的深蓝市场！

    未来预期大，所以他们提前砸出去的香饵也就更诱人！

    载淳得到了这些钱，第一想到的是什么？一般人会想到马上投资啊！赶紧让资本运转起来，资本天生就是要逐利的，要增殖的啊！

    但是肖乐天可不是这么教育载淳的“资本的第一需求，其实是安全！资本的安全需求是凌驾于逐利需求之上的！”

    “孩子，你永远要记住，一两银子那就是你手里的一名士兵，要小心使用……人死不可复生，钱死你以为也能重赚吗？”

    “庸人都以为兵死了再招募不就得了，银子没了再赚不就行了？”

    “这是错的，大错特错……再招募的兵未必能打仗，丢掉的银子你也未必能赚回来……就算赚回来了，你失去的时间成本呢？不要算进去？”

    “白花花的银子千万别掉进贪婪者的眼睛里，不然就会有数不清的饿狼等着把你吃干抹净呢！”

    载淳对师傅当然是言听计从了，所以没有回国之间就已经暗中筹备好了一切！

    载淳手里的军资一共分成了三大块，现金这是必须的，大清国的银行业根本就没有发展起来，很多时候人们只认现金！

    尤其是激励士气的关键时刻，只有你拿出金银财宝出来，才能起到效果！

    第二部分资金放在了华族和欧洲人的银行中，这是必须的，未来采购先进的设备还有国际贸易，都需要银行系统划账！

    第三部分则是摆脱了胡雪岩和范镰老掌柜，将一部分资金留在了大清国陈旧的票号体系里！

    票号虽然落后，但是票号有票号的优点，那就是家族经营各不相通，保密性反而比洋鬼子的银行更好！

    而且票号在清国内部已经非常普及了，早就已经下沉到县城一级的城市里，除了一些太偏僻的西北、西南等地，中原大地都已经被票号所覆盖！

    钱分成三份，载淳让他的嫡系从前年就开始办这项艰巨的任务了！

    千万别以为赚钱难花钱很轻松，其实在同治帝这种级别的人身上，花钱有时候比赚钱还要难！

    因为凡是资金流动过的地方，必定会有影子波纹存在，专业人士一定会找到蛛丝马迹的！

    载淳这可是千万级别的资本在流动，从欧洲往亚洲流，从银行体系里往民间流，这么大水漫灌下，如何隐匿踪迹可就是个大难题了！

    只能提前未雨绸缪，三年前开始做这项工作都有些晚了，其实应该从载淳刚刚离开京师的时候就开始动手。

    但是当年没条件啊，当年载淳离开京师的时候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既没有扶桑银行的股份，也没有英国的军援，更没有元首给他的零花钱！

    三年就三年吧，载淳在大四喜、小四喜等亲信太监的帮助下，启用了一批忠心耿耿而且能力很强的人。

    有宫中冷落多年的太监，也有八旗内部不得志的潜力种子，还有一些落魄的汉人读书人，甚至包括一些商人！

    这些人这三年不干别的，就跟小蚂蚁一样的给载淳搬运财富！

    扶桑银行的分红，琉球那霸的资金，欧洲转移过来的一笔笔英镑……甚至还有一些太监在载淳的暗示下，开始偷紫禁城里的珍宝！

    这玩意居然真的有遗传啊，当年末代皇帝溥仪就干过偷珍宝的事情，现在载淳也走了这条路！

    满人苦心经营二百多年，连抢带骗的搞到了多少好东西！

    三山五园、圆明园还有各大王公贵族家里，存着的文物数量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紫禁城很多库房自从封库之后，一百年都没有打开过，甚至连清点都懒得清点，好多珍宝就在里面尘封着！

    宫中太监偷宝贝赚点零花钱，这已经不是秘密了，甚至当年雾隐小鬼在老祖宗麾下的时候，一样也偷紫禁城里的宝贝！

    太多了，整个紫禁城中的珍宝如山一样，你说一个太监偷出一枚祖母绿的戒指或者一块白玉牌子，谁能发现？

    那就好比沙漠中丢了一粒沙子一样的稀松平常！

    不过太监还有雾隐小鬼只能是偷点不入流的东西，现在载淳下密旨要从紫禁城里往外搬了，这下可搬的都是珍宝啊！

    田黄雕刻的印章、宣德年间的香炉、宋朝的瓷器、白玉雕刻的佛像还有山水摆件……当然更多的是历代的名人字画！

    这些东西在紫禁城里沉睡还不如拿出来变现成现金呢！载淳将来在京师里想花点钱，难道光伸手找内务府要？找户部要？

    看看今天养心殿这架势吧，户部和内务府都已经成了鬼子六的地盘了，居然勾连在一起向自己施压！

    不仅如此，在之前连慈禧这个额娘也旁敲侧击的打听英国军援的消息！

    全都是一群饿狼啊！都冲着自己的银子动心思了！

    载淳在御座上咬着牙一言不发，鬼子六站在下面淡淡的看着自己的这个侄子，心中窃喜！

    又等了几分钟奕䜣干脆追问了起来“陛下！陛下……您倒是说句话啊！”

    “这京师的流言蜚语，到底是真还是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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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3 好大的一个笑话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载淳的笑话，这位小皇帝刚刚的嚣张气焰此刻已经全都没有了！

    给皇上选皇后的时候，看看载淳那不屑一顾的样子，好像那个人选都看不上一样，最后甚至下旨要求自己先挑选一遍，要自己订皇后人选！

    百官不说什么，反正是你皇族的家事儿！

    紧接着又谈什么工业化，好家伙你载淳更是嚣张跋扈啊！你瞧瞧你说的那是什么话，诛心啊！

    还说什么所有反对工业化的人，最后战场上都会当叛徒软骨头！

    甚至你还把三十年前林则徐虎门销烟时候的旧账都给翻出来了！这个骂啊，你骂的真过瘾啊！

    官场混最怕的就是翻旧账，这是大忌讳，凡是爱翻旧账的人都没有好人缘！

    因为官场是无数个势力所纠缠在一起形成的，每个势力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还有自己的政治理想！

    有时候他们做出的某些事儿，可能不符合常理但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去分析，却又能找到说得过去的道理！

    很简单的一点，为了遏制汉人官僚集团的做大，满人八旗冲人家洋鬼子卖卖国，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

    慈禧不都说了吗！宁可给外寇，也绝不给家奴！

    你看着错，但是站在人家那个阵营里那就不叫错，反而是绝对正确！

    官员的一生，一个政治势力的成住坏空，那都不是一朝一夕的，各种冲突矛盾甚至相互的厮杀都是免不了的！

    要么你把对手都杀绝了，连子孙三代都给断了根儿！

    你要是做不到，那就只能讲平衡讲妥协了！

    讲平衡讲妥协最关键的就是眼光往前看，不要翻旧账！因为所有势力屁股下面都不干净，都有屎啊！

    你载淳老提三十年前的旧账想干嘛？给林则徐翻案？你是不是还要翻你爷爷的案？

    这种倒旧账的手法是朝堂上的大忌，你要是总玩这个就会让朝中所有势力都胆战心惊的！

    你这没事儿就翻爷爷，祖爷爷那一辈的事情了，还让我们活不活？

    得罪人啊！你载淳太得罪人了，这就是政治幼稚！

    得罪的人多了，那么看热闹，看笑话的人也就多了，当鬼子六图穷匕见直接冲着你载淳的私房钱下刀子的时候，帮你的人可就不多喽！

    现场所有的臣子都没人提载淳出头，一个个都看着小皇帝，等着他的答案！

    这英国军援的传言到底是真还是假呢？

    要是真的，那这钱就应该交给内务府和户部，要是假的那你的钢铁厂就缓一缓再修吧！

    载淳被挤兑的十多分钟都没有说出话来，最后还是让鬼子六给逼着开口了！

    “啊……嗯……咳咳……”载淳的嗓子眼就跟长了鸡毛一样，难受了半天！

    “这个事情啊！半真半假吧！”

    “朕出访欧罗巴的时候，和英国皇室还有欧洲的银行家们多有联系，关系一直很密切！”

    “当他们听到了大清国即将开展工业化的消息后，纷纷表示愿意为朕尽一份心力！”

    “所以朕在欧罗巴筹集了一份军援，其实说白了就是低息的贷款而已……没有太多的钱啊！”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那么到底有多少银子呢？”鬼子六不肯放过载淳追问道。

    “嗯……嗯……”载淳这嗓子眼里的鸡毛看来是出不来了。

    “陛下难道不知？微臣觉得怎么着也得有1500万两吧！”奕䜣冷笑道。

    “哪里有……真是开玩笑，那欧罗巴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岂能白往外丢？没有那么多……”

    “总得有个数目啊！朝廷过日子，没有筹划那岂不是乱了账本？”

    载淳被逼的实在是没办法了，脚一跺牙一咬心一横“五百万！只有五百万……而且还是存在英国银行里的！”

    “你们找朕要也提不出来！”

    轰的一声，东暖阁内顿时一片喧哗，这场朝会最精彩的地方终于到了，子载淳还是低头认怂了！

    逼着他承认自己有五百万两的私房钱，以臣胁迫皇上到了这个地步，鬼子六的手腕可谓够狠，这一幕幕简直就是鳌拜再现啊！

    慈禧气的啪的一声拍在了椅子扶手上，长长的珐琅指甲套都震掉了，心说这个不懂事儿的傻小子啊！

    跟你额娘也藏着一手？这些钱就应该放在娘这里，你一个小屁孩有保护这么多钱的本事吗？

    跟亲娘都藏心眼儿啊！想到这里她还恶狠狠的斜眼看了慈安一眼“都是你这恶女人挑唆的，要不是你我们母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慈安没有搭理慈禧的目光，只是怜悯的看着御座上的载淳心中只有怜惜！

    “孩子啊……你刚回来的时候，哀家就说了……要忍，你要先忍耐！”

    “先忍耐着过了大婚，再忍耐着亲政，再忍耐着一点点的往朝臣里掺沙子……最后再一点点忍耐着等着你皇叔们都老去了！”

    “时间是你最大的盟友，你只要忍耐过去，以你的年龄未来海阔天空的，你有的是当家作主的机会！”

    “为什么总学欧罗巴人的那种急躁王霸的手段……不行啊，你看看吃亏了吧？”

    载淳报出五百万的数字出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数字肯定是假的，但是也没有人愿意考察一下真假！

    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皇帝被逼着开口承认有私房钱这件事儿！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号，第一你同治帝有私房钱，第二你还是被鬼子六逼着说出来的！

    这证明了什么？这证明你载淳是一个有钱还很怂的小皇帝！

    这个标签一旦贴上了，再想摘下来可就不容易喽！

    奕䜣满意的点了点头“五百万啊！五百万也不错了，正好够陛下修钢铁厂了……那陛下准备把这银子拨到哪里去啊？”

    “户部还是内务府？既然陛下都做好征地迁民的准备了……那就掏银子开始干吧！”

    “臣提前说好了，只要不让微臣筹款找银子去，至于怎么搞工业化……臣都支持，举双手支持！”

    连兴一听赶紧跪下“陛下！这银子还是放在内务府的好！这是皇上的银子，这是皇家的财产啊！就应该放在内务府！”

    “胡扯！”户部尚书宝鋆站了出来“这银子就应该放在户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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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4 情报紧急

    “钢铁厂不修则已，要是下定决心要修了，那就得办好，办成大清国最好的，甚至要比华族的还要好！”

    “连兴你懂什么叫全局统筹吗？你内务府有这个本事吗？你自己琢磨琢磨内务府从开国到现在所经手的都是什么？”

    “都是侍奉皇上的御差！茶叶、丝绸、古董、字画、塞外的名马、西洋的珍品……当然还有宫里宫外所用的器械设备！”

    “你们有过搞大工程的经验吗？你们知道铁厂这种国家工程，牵一发而动全身，有多复杂吗？”

    “说的再简单一点，这铁厂是要赚钱的，目的是降低成本提高产量，最终赚钱！”

    “你内务府从来都是花钱的，讲究用料无与伦比的精，手工不厌其烦……你们那一套都是赔钱的经验！”

    “不对！”连兴这时候必须要维护住内务府的体面，虽说他的品级不如宝鋆这位军机大臣高，可是毕竟他是内务府的主管，那是皇差啊！

    “宝鋆大人，您可别忘了，您身上还有一个内务府副主管的兼差呢！虽说是个名誉的，不怎么管事情，您也别胳膊肘往外拐的这么邪乎啊！”

    “我们内务府怎么就知道花钱，不知道赚钱了？”

    “广东十三行那是谁办起来的产业？江宁织造归谁来管？这些衙门那个不是赚钱的？说我们不会赚钱，你这是污蔑！”

    连兴扭头笑着对载淳说道“万岁爷！内务府是陛下的奴才，这是您自己的钱袋子，不信我们还能信谁？”

    “万岁爷您可得小心点，户部花钱如流水，这银子进了户部的库房，天知道最后会流到哪里去了！”

    “好你个连兴，你在污蔑我户部账目不清，有贪腐的嫌疑吗？”宝鋆吼道。

    “不敢！宝鋆大人您心里没鬼，也不会这么色厉内荏！”连兴梗着脖子顶上去“至少我不会跟您一样，不知道上下尊卑！敢冲这陛下的口袋里往外掏银子！”

    这就吵起来了，载淳就说出一个五百万两的数字，下面的人就已经吵的不可开交，好像下一秒自己就得往外掏钱一样！

    真是滑稽啊，载淳突然有一种虚幻的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明明还喘气还活着，可是不孝儿女已经在堂前为了争夺家产而打成一团了！

    亲眼看着自己的家分崩离析，一张包子皮里却藏了这么多自相残杀的蟑螂，真是恶心啊！

    也许有一天这些蟑螂就会轰的一声从里面冲出来，撕碎这包子皮然后四分五裂！

    “够了！”载淳突然大吼一声“都给朕闭嘴！什么时候说过钱要给你们了？朕刚刚说的明明白白的，这钱都在英国银行里存着呢！不会给你们任何人！”

    “这可不行！”鬼子六又跳出来了“陛下！就算您手里有英国人的存根，也请交给六部衙门然后才能走账花钱呢！”

    “陛下您还年轻，您还小……很多事情不懂啊！”奕䜣满脸堆笑真跟一个亲叔叔一样和蔼可亲的说道。

    “这钢铁厂需要办的事情太多了，千头万绪的……迁民、征地、修建道路、联系西山还有山西的煤炭、运送燕山的铁矿石……”

    “中间还有雇工，还要管理，吃喝拉撒一条龙的服务……”

    “大运河得疏浚，新修上去一段运河跟钢铁厂联系起来，就算以后您要修铁路也得提前把百姓的祖坟迁走啊！”

    “这些工作归根结底还得人来做，还是要分配到六部衙门里去的！”

    “这花银子的事情，您不放在内务府或者户部里去，全放在洋人的银行里那怎么能行呢？花钱都不方便啊！”

    “走账也乱，提款也乱，洋鬼子还**乱休息什么周六周日的，到时候银行都不营业……”

    “乱，太乱了！所以陛下您还是把五百万放在朝廷里吧！”

    “就是就是……恭亲王说得对，就得这么办啊！陛下您年纪小，容易让外人给骗了去……这活计您交给臣，臣保证给您办好了！”

    鬼子六话音刚落，庆亲王奕劻却跳了出来，死活要接这份差事！

    庆亲王的不要脸，获得了大家一致的谴责，养心殿内都是嘘声，连太监都看不下去了！

    庆亲王要是沾手银子了，那 没个好！

    载淳就感觉眼前天昏地暗都是旋转的，一群苍蝇嗡嗡嗡的给他讲道理，说的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心里就一个声音“撕碎这一切，点燃炮弹把这一切都轰塌了吧！轰塌了吧……”

    曾国藩和身边几位汉臣一直都没有掺合进去，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暗自叹息，相互试了一个眼色，他们准备开口帮皇帝解围了！

    可是还没等曾国藩开口呢，突然东暖阁外探头探脑出来一个小苏拉太监，明知道这里面已经吵成一锅粥了，却还是不肯走！

    李莲英眼睛尖的很，看见那个小苏拉太监就使杀人的眼神，那意思让他赶紧滚蛋，可是没想到这小太监脸色惨白想走却死活挪不动道！

    不一会的功夫周道英也看见异常了，他却比较小心一些，溜着墙根走到西暖阁外“你个猴崽子，想干什么？不想活了吗？”

    “爷爷啊！小的哪里有那个胆子，可是外面军机处传来的命令，不送不行啊！”

    “九门提督府送来的紧急军情，军机处点了小的的差事，让小的马上送给醇亲王……我也不想来啊，可是得罪人了，逼着我来，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紧急军情？周道英当时就是一愣！

    清朝规矩森严，自从雍正设立军机处之后，一切加有紧急军情的奏折必须直通军机处，直通皇帝身边！

    甚至军机处后面还有一条暗道直接同通养心殿！

    这并不是京师百姓的谣言，而是真实不虚的！

    军机处这一排房子和御膳房的南墙有不到两米的一个夹缝，就在这个夹缝的最西侧，也就是好几堵墙相交的交汇处，有一个暗门直接穿过御膳房，进入养心殿！

    这个密道是雍正当年为了西北战事而特旨修建打通的，是紫禁城的中的绝密！

    有了这条密道，半夜后宫落锁之后，军机处的军情密报依然可以通过暗道传递进养心殿，这帝国的紧急变动也就瞒不过皇帝的眼睛了！

    可是这养心殿毕竟也算是后宫的范畴了，每天晚上皇上也要在这里翻后宫嫔妃的牌子的！

    有了一个暗道，其实也很招人忌讳的，内外有通，传出去很是不好听！

    可是为了掌握第一手的国家情报，皇帝也就顾不得什么忌讳和流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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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5 以秒计算的斗争

    但凡有重要军情，军机处都要第一时间汇报给皇上，哪怕是深更半夜都不能拖延，更别说一次小小的朝会了！

    当军机处章京李拓看到澄贝勒以九门提督府的名义而送来的加急军情后，整个人都傻了！

    按例，此刻京师并非战争状态，所以九门提督所放的最高级别军情也达不到对军机处保密的地步！

    作为军纪章京，首要义务就是通篇草读一遍折子，然后写简单的题跋，就是说给这篇文章写一个中心思想！

    一行字就要把军情的内容简单扼要的写清楚，然后贴在折子的首页！

    如此一来，皇帝在处理公务的时候，就可以先把一沓子奏折的题跋都御览一遍，费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找出轻重缓急！

    之后再挑拣最重要的先处理，慢慢看里面的细节！

    李拓首要任务就是写题跋，然后命令苏拉太监送到养心殿，之后就是记录档案！

    今天看见这折子的内容后李拓的心都凉了！

    “我的老天！我的老天！都到这个份上了吗？拼了命喽……”

    军机处讲究一个秘字，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成害！

    清廷非常重视军机处的保密工作，虽然他们知道最后那些大嘴巴满人一样会把消息传扬的满天下都是！

    可是在军机处里的绝密文章，可是不能随便乱传的！这一点要从制度上堵住泄密的可能！

    这里的杂役选用的都是刚刚进宫的苏拉太监，也就是十五岁以下根本就不识字的小太监！

    这小苏拉当然不知道折子里的惊心动魄了，可是他也不傻，他能察言观色啊！

    李拓一直以来在军机处都是笑眯眯的，遇到什么事情都不着急，可是今天却看到这个折子容颜大变！

    小太监明白，这个折子恐怕是个火炭啊！

    而军机处那边隐隐的还传来的低吼声音，恐怖的气氛隔着御膳房都传了过来，凶啊，大凶之兆！

    可是李拓偏偏就点了这个倒霉的小苏拉去送折子！

    小太监知道规矩，不是重要军情李拓大人不可能这个时候往里递折子，这可是不能拖延的杀头之罪！

    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闯了！

    结果到了西暖阁外，果然就听到了里面一群大臣喋喋不休的争吵，御座上的同治帝脸都气的铁青了起来！

    李莲英给他使眼色他不敢走，周道英过来之后小苏拉如释重负，直接把折子递到了大太监周道英的手里。

    “爷爷啊……这军情可不敢耽搁，您送上吧……”

    “嘶……你个猴崽子怎么给我了……”

    周道英一看折子上的题跋顿时吓的白毛汗都出来了，只见上面一行小字‘奏：载澄贝勒率九门提督兵丁抓捕太监主管满顺，查扣其所偷盗的禁中珍宝若干！’

    满顺被抓了？还是以偷盗宫中宝物的名义被抓的？

    翻开折子周道英偷偷扫了一眼，那里面的文字吓的他差点跪下去！

    两个太监在门口嘀嘀咕咕这么半天，怎么可能不引起他人的注意，小五爷奕誴早就看着有鬼了！

    “周道英！你跟那个小苏拉耍什么鬼呢？仔细君前失仪！”

    “啊……嗻……启禀王爷，是九门提督衙门送上来的紧急军情……这个是给……”周道英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奕譞，不知道应该递给谁！

    这个时候可就拼谁的官场经验丰富了，眼下可是一个十分微妙的节点！

    周道英的两个眼神，其实就能决定了这场宫斗的两种完全不同的结果！

    眼下朝局微妙的很，皇帝没有亲政按理说军机处的奏折都要给军机大臣和太后来处理！

    可是回京的载淳表现出了极其强势的姿态，这让周道英一时不敢擅自做主，其实按照周道英的经验来说，这份折子应该马上送到慈安的手里！

    没错，这是最稳妥的！

    满顺被抓，还是以偷盗宫中财宝的罪名抓住的，被抓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藏有六十多万两白银的地下藏宝洞！

    傻子也知道这些财物的主人是谁，满顺都混到副主管的位置上了，会那么傻直接偷大内的宝贝？

    时间节点还这么巧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丑闻啊，这是大大的丑闻，而奕譞和奕䜣眼下并不知道折子是怎么回事，他们并不知道甚至不太相信载澄能办好这个差事！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马上压下来，不能曝光！

    朝会结束之前，不能让这个折子曝光，也不能让奕䜣和奕譞知道，无论任何人哪怕是同治帝本人也可以！

    看一眼之后马上不动声色，把折子给扣下！

    然后故作镇定继续这次朝会，先闪转腾挪让朝会结束，之后让大部分大臣立刻，留下奕䜣和奕譞，偷偷的关在一个屋子里再进行密谈！

    只要弄成黑箱操作，那就是背后的政治交易了，事情不会传出去，当然就对皇上没有什么声望的影响了！

    周道英可是慈安使老的人了，他的眼神其实就是给慈安报信呢，慈安见自己奴才往载淳和奕譞身上瞄，说明这个折子跟皇上和醇亲王有关系！

    “嗯……把折子递过来，让哀家先……”

    慈安嘴里看看那两个字都没有说完呢，却没想到毫无斗争经验的同治帝居然说道“什么折子，给朕看一看……”

    哎呦……周道英手都哆嗦了，因为他从载淳的眼中看出了‘不懂’两个字，这小皇帝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个折子是怎么回事！

    就这么一搅局的刹那间，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奕譞就插手了！

    “慢！既然是九门提督送来的折子……我这主管大人总要先看一眼啊！”说完奕譞居然迈步过来伸手截胡了！

    折子居然是从周道英的手里抢过去的！

    周道英脸都白了，吓的躲到后面再也不敢吭声了！

    老太监心中只有一个声音“万岁爷啊！万岁爷……太后都开口了，您插嘴干嘛啊？谁都信不过，您还信不过东太后吗？”

    “这宫里要说就挑出一个对您没有私心的人出来，就挑一个真心让您亲政的人出来……那只有东太后啊！”

    “您抢这个话茬干嘛啊！”

    短短几秒钟却能改变一切，奕譞抢过折子扫了一眼顿时眼睛圆的跟铜铃一样，他也没有松手直接把折子往身边的哥哥面前挪了一下。

    “六哥……这这这……您这好儿子还会抓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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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6 败的惨不忍睹！

    奕䜣伸手接过奏折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之后，他的心就跟重锤擂鼓一样的咚咚响了起来！真是瞌睡了就来枕头啊！

    眼睛一转奕䜣计上心头“陛下！这份折子实在是……臣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五哥……您看看吧，兄弟我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奕誴也来了兴趣，凑过去一看眼睛就瞪圆了“乖乖！这是真的假的？胡扯吧……”

    “怎么胡扯啊！人赃俱获，那销赃的老板都畏罪自杀了！”奕譞说道。

    庆亲王也挤了过去，扫一眼题跋就尖着嗓子说道“哎呦……这还有没有规矩了？太监主管私自出宫？还偷盗紫禁城御用珍宝啊！”

    “传看！赶紧传一传……曾大帅，您看看！”

    没有经过皇帝和太后的允许，庆亲王居然拿着军机处的密折传看！

    曾国藩双手插在袖子里，眯着眼睛都懒得瞅他，而一边的李鸿藻开口道“庆亲王……军机处的折子，没有公开之前就传看……这不好吧？”

    翁同龢心疼皇帝狠狠的瞪了这些王公们一眼“没有太后和皇帝的旨意，谁敢传看军机处的折子？”

    “几位王爷……僭越了吧！”

    奕劻被几名汉臣闹了一个没趣，臊眉耷眼的又把折子给收回去了，还小声的嘀咕道“爱看不看，不看拉到……”

    奕䜣他们假装没有听到汉臣们的抗议之声，反而对载淳和太后说道“这是九门提督衙门的折子，醇亲王的差事，这折子他看也应当！”

    “我是朝廷的总理王大臣，军机处领班……自然也有权利看这折子……不过我想还是让陛下和太后御览吧！”

    载淳此刻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个木头人一样，今天发生的一切完全脱离了他的计划，那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太难受了！

    脸上热辣辣的，心里火燥燥的，他感觉鼻孔喷出去的空气都是烫人的！

    机械一样的接过奏折，当他看到满顺被捕，六十多万两私房钱被九门提督抄走之后，手一抖居然让折子落到了地上！

    角落里的大四喜赶紧跑过去捡起折子就往帘子后面送！

    载淳今天算是彻底惨败，他腿一软后背靠在御座背上眼睛里都没神采了“好……好好好……好大的胆子啊……”

    “朕的总管太监你们都敢抓？真好……真好啊……好大的胆子！”

    奕䜣故意没听到一样，把手放在耳朵边上故意问道“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谁的胆子大？”

    “哦……您说满顺太监啊！当然是胆子太大了，居然偷盗宫中的宝贝去销赃……光银子就抄出了六十多万两……”

    “陛下您说他得偷了多少珍宝啊！那销赃的孙小狗都畏罪自杀了！”

    砰的一声巨响，载淳一拳砸在御座上站起身来“朕说的是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朕的亲信都敢抓？”

    “现在朕命你们马上把人送回宫中……把那些银子和宝物也给朕原封不动的送回来！”

    “不可能！”奕䜣硬怼而上“这怎么可能！六十万两白银解释不清楚怎么送？那么多宫中的珍宝更要说出来路！”

    “我国朝有规矩，太监出宫需有旨意……可是满顺身边却没有任何旨意，难道是陛下的口谕？”

    “口谕也得有记录啊！起居注的太监何在？秉笔太监何在？皇上您什么时候口谕满顺出宫的？又是派遣的什么差事？”

    “这些都得说清楚了，才能结案！咱大清国二百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太监，不严惩国法何在？规矩何在？”

    载淳脑子嗡嗡的乱响“那……那满顺自然有我的旨意了……是密旨……跟你没有关系！”

    “哦！哈哈哈……陛下这活说的又有问题了，有您的密旨出宫的？这么说来，这些银子和宝物跟陛下也有关系？”

    “天啊！难道……难道这宝物和银子都是皇上的？可是说不通啊……堂堂大清国的皇帝，为什么会把宫中的宝贝送到外面去卖？”

    “银子为什么不走公账？”

    太惨了，惨不忍睹啊！载淳此刻已经毫无招架之力，整个人完全被鬼子六的暴风密雨的连招打到了墙角！

    “朕……朕……朕……”载淳脑子都不会转了，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

    谁也没发现，闭目养神的曾国藩眼眶都红了，两滴泪就含在眼睛里，他实在是不忍心看见小皇帝受这个罪啊！

    翁同龢气的勃然大怒“恭亲王！您这是在逼迫皇上吗？这是大不敬！”

    “有案子就得办！没听说过，案子没破先围着皇上喋喋不休的！”

    李鸿藻也站出来了“诸位王爷！仔细失仪！两宫太后到现在没有说活呢，怎么这话都让王爷给说了？”

    “别忘了，垂帘听政的制度是依靠的太后！最终解释权也是在太后手里！”

    “恭亲王！满顺就算是死囚，陛下为一国之君，也有权提调死囚！难道大清国的皇帝连审问犯人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说到这里曾国藩突然睁开了眼睛呵呵冷笑了起来“陛下！天色已经不早了，臣早上就喝了一碗梗米粥，如今肚子都饿了！”

    “该谈的事情，也谈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该散朝啊！”

    “对对对，现在几点了？”载淳急忙问道，扭头一看墙角的西洋座钟，都已经到了上午十一点半左右了。

    曾国藩浑浊的眼睛看着几位跳脚的王公大臣“王爷！不论满顺有罪无罪，其实都没什么关系……陛下为一国之君，就算是有罪之人，陛下也有特赦的权利！”

    “生死荣辱，都在君王一手掌握之中！”

    曾国藩说完抬头看着帘子后面“不知道老臣说的对不对啊？”

    有分量的人从来不会喋喋不休，此刻慈禧已经差点被儿子给气晕过去了，她太阳穴蹦蹦的乱跳！

    要是此刻量一量血压，估计得爆表！

    慈安看了曾国藩一眼淡定的说道“传哀家的懿旨！”

    “着内务府一手督办满顺一案！所有人证物证一并押往内务府！”

    “宫中流失的宝物要送归原处，抄没的银两先暂时封存在内务府库房！”

    “满顺就算是千刀万剐的罪过，也得宫里来审问，九门提督无权过问，马上移送人犯！”

    “今天这朝会就到这里吧！哀家累了，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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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7 稍微扳回一局

    避而不谈，拖延时间，其实是现在最好的处理方法，因为鬼子六已经占据了优势，越僵在这里越出乱子！

    曾国藩一开口就是要中断朝会，这就是给各方势力暗箱操作的时间，正面战场皇上已经打不赢了，现在就得拼暗战！

    慈禧一时之间被生生的气晕了，血压高到爆表，脑袋里就好像有个弹三弦的不停的拨动丝弦一样。

    蹦蹦蹦……每一次拨动都好像拽着她的神经线颤动！

    头疼欲裂，这个时候的慈禧已经什么决定都做不了了！

    还是慈安震的住场面，他立刻明白了曾大帅的解围之计，立刻下懿旨中断了这场溃败！

    停止朝会，移送证据和人犯，虽然内务府的连兴已经公然投靠了鬼子六，但是内务府毕竟不是一个人能说了算的衙门，光京师左近常驻工作人员就有三千！

    如此庞大的团队也不是连兴一个人就能掌控的，只要满顺和证据送回内务府，到了紫禁城的一亩三分地，太后就有闪转腾挪的余地了！

    恭亲王也不傻，他当然知道乘胜追击的道理，立刻表示了不同的意见！

    “太后不妥啊！非常的不妥！”奕䜣开口道“那满顺和孙小狗勾连在一起，从大内偷盗珍宝，还有六十多万的现银来历不明！”

    “要说这宫中没有他们的同党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个案子应该交给九门提督或者刑部来审判！”

    “宫中审判，臣怕处置不了那么公道啊！”

    “奕䜣！你这是在怀疑哀家吗？”慈安顿时大怒了起来。

    “不敢！臣王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可是国朝二百年来这可是太监界出的最大案子了！不能不慎重！”

    “我们总得给后代子孙一个交代吧！不能熬一锅糊涂粥啊！”

    呵呵呵……曾大帅一下子就笑了起来“太监界最大的案子？恭亲王真是好健忘啊，这点小事就值得大张旗鼓了？”

    “莫非您忘记了，嘉庆年间天理教造反攻入紫禁城不就是太监做内应给开的城门吗？”

    “五年前，安德海监军去阻击肖乐天的军队，结果打仗之前纵兵为害乡里，数百无辜百姓惨死，数千民房被劫掠焚烧……”

    “到最后为什么一定要砍安德海的脑袋呢？还不是要平民愤！”

    “这些案子，哪一个不比今天的大？恭亲王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面对曾国藩的反驳鬼子六不敢大意“大帅这话就严重了！也许满顺的案子不是最大的，可是私自偷盗宫中宝物也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试想一下，连皇宫的禁卫都拦不住这些盗贼，那么怎么保证皇上和太后的安全？”

    “这已经不是偷盗钱财的事情了，这是紫禁城安防上的大漏洞，这是事关国体的大事儿啊！”

    真会借题发挥，真会掺沙子啊！这一番漂亮话含沙射影就把载淳夺门的罪过给包进去了！

    话里话外点明了，以前的宫禁制度是好的，就是你载淳夺了东华门之后才出现这样的内鬼的！

    这些小偷就是走的东华门，东华门已经成了紫禁城的一个黑窟窿了！

    曾国藩冷笑道“那依着王爷的意思，我们今天就在这不吃不喝的等审判结果了？王爷您能保证下午半天时间就能出审判结果？”

    “好！你要说今天下午就能拿到人犯的口供，能够把案子结了，那老臣就在这等着！”

    “可是如果您做不到呢？让皇上太后跟着一起饿肚子？”

    “老臣就有点不明白了！这么大的案子，按照情理来说都要有很长的侦破期，越是大案要案，更要小心谨慎，不能做出冤假错案啊！”

    “可是今天恭亲王却处处急躁，恨不得马上就要打杀追究…… 莫非王爷您有意要遮掩什么？”

    “对了，老臣有句话刚才忘记问了……您说这是接到了内线情报才出动的兵丁抓人！”

    “请问，内线是谁？那个人是谁？您怎么就那么确定八角琉璃井有藏宝洞？”

    “把暗线的人交出来吧！别想借口推脱，今天带队的可是您的宝贝儿子澄贝勒！”

    “要是没有完全的胜算，您会派出您的儿子亲自出马？”

    姜还是老的辣！曾大帅一辈子是斗争出身，官场要斗战场更要斗，鬼子六的伎俩可以把载淳逼疯了，但是对上曾大帅那就跟放屁一样的轻描淡写！

    “王爷啊！老臣真的是不明白了……宫中满顺主管偷东西的情报您都能搜罗的到，而且是那么的准确！”

    “一把就抄到八角琉璃井了，怎么就那么准确？”

    “莫非……这宫中有您不少的眼线喽！”

    “你闭嘴！”恭亲王就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叫了起来“污蔑！你敢污蔑本王！”

    “污蔑？既然是污蔑那就把你的内线说出来吧！您得交代清楚了，为什么有这么准确的情报？”

    “这是皇城大内啊！你怎么就能搞到这么准确的情报！说话啊……我的恭亲王！”

    哎呦……宫中的太监们都送了一口气，可算是扳回一局，刚刚看着皇上被欺负，他们心里一个个难受的很，堵得慌！

    惨败的局面终于让老帅给稍微扳回一局，但也仅仅是稍微压了压敌人的嚣张气焰而已，大格局没法变！

    不管怎么说，满顺人家是在宫外给抓住的，银子也给抄出来了，人赃并获啊！

    曾国藩扭头看着同治帝，脸色惨白的小皇帝与老帅四目相对，那一刻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载淳偷偷潜入南京和曾国藩见面的时候了。

    那时候曾大帅和兄弟九帅跪在地上向皇天发誓要一生忠诚于同治帝，绝无二心！

    今天，曾国藩践行了他的誓言，他看着载淳的目光平静深邃！

    载淳看懂了老帅的心语，鼓励的目光让他重新拾起了一丝信心和勇气！

    小皇帝端坐在御座上，深呼吸两口让自己的脸颊恢复了一点血色！

    “传朕的旨意……这件案子就如皇叔的意思办吧！将证物移交到九门提督府！”

    “银子还有宝物都由九门提督府来看管！”

    “至于涉案人员，凡是宫中的全都给朕送回来……朕要亲自审问这些王八蛋！”

    “至于其他的不相干的人员，让九门提督府来审吧！”

    “就这么办了！如果谁还不满意的话……呵呵呵……朕要是连这个主都做不了，那还当什么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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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8 舍财求活

    载淳最终还是妥协了，他甩出了最后的底牌，那就是人还给我，钱我不要了！

    奕䜣都愣住了，满东暖阁的大臣们也都听明白了，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折子上写的很明白，宫中珍宝若干，银两估算六十五万两！

    这可不是小钱啊！别看这些王公大臣们手握帝国权利，折子上批文的经费预算都是数百万甚至数千万两白银，可是真自己看一看当时的社会，有钱的人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多！

    一个农业社会，商品经济非常不发达，大量的财富其实都是以土地、房屋、珍宝甚至人口牲畜等等形式所存在的！

    如果说某一个家族能够家中有一万两银子的现银，那他已经是大清国的中产之家了！

    在当时的社会上，银子并不是生活必须的货币，民众更多的还是用铜钱！

    很普通的一名中产地主，家里有几百亩的两天，有深深的宅院，一个大家族好几十口人居住在一起。

    用肖乐天那样的现代人眼光来看，这样的一个大家族 每年花销的银子肯定是不老少了！

    但是错了，在农耕文明时代，自给自足才是主流！

    吃饭的粮食是不用花钱的，每年田地里的产出还有一年四季山野间的捕获就够吃喝用了，需要花钱买粮食只占所有口粮消费的很少一部分。

    只有来客人或者节日里才有可能去消费购买一些肉蛋禽菜！

    穿衣服更是节省了，普通人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再三年！很多乡间都保留着纺织土布的习俗。

    真正能穿绫罗绸缎的，那都是做过官的大家族才会摆那个谱呢！

    所以说晚清真正的社会财富，还是淤积在固定资产上，比如土地、房屋等等……至于说现金，那都是彻底商业化社会才看中的东西。

    就别说什么地方土财主了，哪怕朝廷一二品大员，你仔细的看他的资产组成，现金也绝对不会占很高的比例！

    恭亲王有钱有权，这是人所共知的，但是让他现在从家里立刻掏出六十万两现银出来，他也没那个本事！

    恭王府是无价之宝，但是没法变卖！道光帝和咸丰皇帝赏赐的皇庄你可以随意经营，那里面的佃户都是你的家奴，可是你也不能出售变成银子!

    王府内珍宝如山，哪怕一把筷子都是金镶玉、象牙包银的，用的茶碗都是北宋的！

    可是这些宝贝你天天的享受，也是一次性投资，你也不能买了一把宋朝的茶壶，喝一次就砸了听个响！

    珍宝古玩这些东西，并不等同于消费品，钱沉积在里面了，那就算是存了定期存折一样！

    恭亲王家产何止千万，但是现金流你让他拿五十万都费劲，更别说六十五万了！

    就算如奕劻那样喜爱做买卖的，偷着经销北方工业特区的商品，一年流水也就几百万两，钱也都是在货物里面滚来滚去的。

    王爷都如此，更何况宝鋆、英桂、翁同龢、李鸿藻这样的大臣了，他们家里要是能拿出十万现银就算财主喽！

    而今天，同治帝居然做出了一个让人瞠目的决定，六十五万现银不要了！

    官场是有黑话的，同治帝说了把赃物交给那个衙门，最后这银子的左右权肯定是交给那个衙门背后的主子手里！

    比方说这些银子交到户部，那么主导的人自然是户部尚书宝鋆了，如果他贪腐的话他会有很多办法将这些抄没的银子，再分配下去。

    江南的河工、两淮的盐道、运河的桥梁、京师的库房……反正他能找到一万个花钱的地方，将这六十五万两银子花销出去。

    账目一旦做出来，究竟有多少会流到他的口袋中，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些银子如果交给内务府呢？一样也是这个套路，连兴会做各种账目，比如说皇上今天吃了三颗鸡蛋，一共三百两！

    喝了二两大红袍，一共花销一千两！

    有的是办法将钱做到账目里，在账目里转啊转啊！最后肯定是要到一群人的腰包的！

    今天载淳算是下狠心了，这钱我也不放在户部也不放在内务府，我直接放你九门提督衙门里面去！

    直接给你奕譞和奕䜣怎么样？敢不敢要？

    其实朝廷中的很多的冲突就跟做生意一样，你开价我还价，你奕䜣死咬着我不放，那就得允许我讨价还价！

    鬼子六的盘算很精明，想接着这个案子，抢走同治帝的所有私房钱，然后再夺回失去的那几个宫门的守卫权！

    最重要的还是要打击皇权，让满朝文武都看看，这小皇帝根本就不行，弱的很！

    但是关键时刻曾国藩扳回一局，压住了鬼子六的嚣张气焰，也是老帅斗争经验丰富，居然能从情报源头上来打击敌人！

    你鬼子六不是想办大案吗？那就公审呗！你第一个就得把情报源头给我们暴露出来，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满顺偷宝贝的？

    大内里面的事情你怎么就知道的这么清楚？

    坏了，这下可是个大忌讳，鬼子六这是要有不臣之心啊！

    压住对手的气焰，载淳也算是缓过神儿来，从那一顿组合拳的晕眩中清醒过来了！

    他很清楚，这件事就必须今天来一个了断，马上斩钉截铁，断尾求生是必须的了！

    六十万两白银朕我不要了，但是人必须给朕换回来，这是必须的！

    银子没了可以再挣，但是今天要是连满顺都救不回来，以后谁还敢投靠他这个皇帝？

    人心散了，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恭亲王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今天多好的一个局面啊，痛打落水狗的最好机会！

    他非常清楚朝廷现在内部的德行，很多事情必须要斩钉截铁的做成铁案，一旦拖下去就会生出各种变化！

    也就是说，今天朝会斗争出什么结果，基本上也就是最后的结果了！

    一旦朝会结束，官员们都三朝了，两宫太后、曾国藩的湘军甚至小皇帝背后的华族靠山，都会闻风而动！

    京师所有的掮客都会如马蜂一样的飞出来，各种各样的地下暗中交易你根本查不过来！

    大案会变成小案，小案会变成和稀泥，和稀泥最后的结果就是用几个不关痛痒的替罪羊来平息事端！

    不甘心啊！多好的机会，怎么就让曾国藩给搅合了呢！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小皇帝还真有几分破例，这么大的筹码说不要就不要了！

    垂帘后的慈禧都要疯了，她仇恨的看着鬼子六突然爆发吼了起来“鬼子六！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非要逼着皇上退位啊！”

    “好！我们娘俩就如你的心愿……孩子咱们走，回关外盛京去！”

    “李鸿藻、翁同龢……写退位诏书！这皇帝不当了！”

    “太后息怒……”殿内的臣子全都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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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9 众怒难犯

    朝堂之上党政泛滥，有坏处其实也有好处！

    坏处不必多说，要说这好处就是此刻的样子，任何派系都不允许一派彻底把另一派给活活斗死！

    那种你死我活的争斗一般出现在朝野中只有两个大派系争权夺利的情况下，因为胜利者将成为集权势力，而失败者则没有生还的可能！

    眼下的大清国是这样吗？显然不是，鬼子六算是满人中的守旧力量，极端的守旧力量！

    礼亲王世铎还有翁同龢、李鸿藻等人属于温和的守旧派！

    曾国藩代表的汉人军阀集团！

    庆三爷富庆所代表的是朝廷中的技术维新派，搞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那一套理论！

    载淳当然就是极端的改革派了！

    而两宫太后则代表了传统礼法的力量！

    这还不算完呢，这些派系如果仔细再拆分，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形式，十分的混乱！

    这种如春秋战国一样的局面，很讲究合纵连横，每一个势力都会小心翼翼的占便宜，同时还不会让某一方势力做大！

    鬼子六今天打的太顺手了，小皇帝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而且看这个样子奕䜣是一点妥协的余地都不给啊！

    这自然就会让其他派系心有余悸，你教训小皇帝释放一些利益也算不错，但是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取而代之可不行！

    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的看你做大呢！

    所以曾国藩的反击，在很多朝臣的眼中并不是什么忠心的表现，而是他所代表的汉人军阀集团很正常的反应！

    曾大帅的表现提醒了在做的臣子，而后面慈禧的发飙更是给了群臣掺合的借口！

    翁同龢跟李鸿藻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道“恭亲王！你太嚣张了……你就不怕后世史书给你套上一个逼迫君王的罪名？”

    “你要当活曹操吗？陛下已经下旨了，你敢不遵从？”

    兵部尚书英桂其实不算是鬼子六的嫡系，他和宝鋆都算是温和的保守派，任何朝廷中的极端行为他们都反感！

    载淳急吼吼的搞大铁厂他们有疑虑，而恭亲王这么急躁的逼宫更是不得人心！

    英桂一个头磕在地上“陛下圣明！如此处理最好，皇上身边的内侍自然应该由皇上亲自审问！臣奉诏！”

    宝鋆也集满磕头“太后息怒，太后消消气！万不敢说出这样的话出来，万岁爷乃是大清国二百年来继承大宝法统最纯正的！”

    “陛下不当皇上，臣今天就碰死在这院子里！”

    庆三爷看着宝座上眼眶含着泪的小皇帝，心疼的要死“恭亲王！你到底还想要什么？在陛下亲政之前兴大狱吗？”

    小五爷奕誴也看明白局势了，这时候他必须要站在小皇帝的一边，这也是之前他和李拓、杨智等人共同商议的大战略！

    这时候他拿出了当哥哥的派头出来“老六！你怎么回事？没完没了了吗？不过就是一个偷宫里珍宝的小囊贼罢了！万岁难道这点处理的权利都没有吗？”

    “都已经十二点了，你不饿太后皇上还得吃饭呢！就按照皇上说的办了，这件事就这么订下了！谁敢唱反调，别怪我刷混！”

    奕䜣赶紧冲上磕头“臣不敢不奉召！万岁的处置还是极妥当的……只不过微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陛下从英国带来的……那五百万两银子……究竟应该如何处置啊！”

    钱啊钱！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奕䜣搞到了六十五万还不罢休，眼睛还是盯着皇帝手里的肥肉呢！

    这可犯了众怒了，曾国藩冷笑着说道“呵呵……真是大开眼界啊！微臣就不明白了，大清国的皇帝怎么就连一点财权都没有了！”

    “恭亲王，你是不是还想上去把皇上荷包里的银子都掏走啊！”

    “不……不是……小王也是为皇上担忧，毕竟皇上年幼，手里还攥着那么多银子，万一让人骗了去……”奕䜣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喋喋不休。

    慈安气的拍案而起“奕䜣！你当两宫太后都是摆设吗？就你能给皇上掌着？哀家就是死人吗？”

    “要要要……给你都给你……陛下把银子给他，这个大清国也给你罢了！”

    “臣不敢！”奕䜣对慈安还是有所畏惧的，毕竟这可是敢给肖乐天衣带诏的狠角色啊！

    载淳站起身来扭头就走“散朝了，散朝！”刚绕过御座，载淳扭头看着恭亲王“皇叔！做人不要太贪了！”

    “朕就算是把英格兰银行的本票给你……你真以为你能提出钱来？你是真不懂西方的银行制度啊！”

    载淳铁青着脸扬长而起，后面一群太监也都追了过去！

    曾国藩整理整理帽子，扭头笑眯眯的走了，一边走一边还说“恭王爷啊！教您一个乖！那西方银行讲究的是实名制！”

    “谁的户头，就得谁来领钱！存单本票就算塞你怀里，你当英国人会认你这张老脸？哈哈哈……”

    曾国藩带头走了，其他臣子也表情各异的鱼贯而出，两宫太后也在太监的搀扶下由内部通道离开了东暖阁。

    初春的这场朝会，最终以同治帝举白旗认输为最终结局！

    这场朝会让满清政坛的很多隐性矛盾公开化，帝国高层一团和气的局面算是彻底破裂了！

    众位大臣出了养心门，又出了内右门，这就到了军机处前的广场空地上！

    军机处门口一溜全是小脑袋，都扒着往外看呢！

    他们已经听说恭亲王从小皇帝哪里生生抢走了六十五万两银子，这让他们对这位总理王大臣更是敬畏！

    看着奕䜣铁青的脸，很多小苏拉还有办事的章京吓的都把头缩回去了！

    “啧啧……真是厉害啊，生生把万岁爷的财库给抢走了……六十五万两啊！”

    “听说是放在九门提督衙门了，当物证……这不扯淡吗，那银子还能说话啊！”

    “就是，最后肯定是结案找户部交接，但是就是账面上的交接，真正的银子也不往户部送！”

    “九门提督府随便报一些花钱的项目，也就自己冲抵了！”

    “又要肥了一批龌龊官儿喽！”

    “嘘……噤声，噤声……别这么多废话了，赶紧干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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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0 抢肥肉

    六十五万两银子就好像一块大石头一样，砸碎了初春京师朝廷上哪一层貌似平静的坚冰，泛滥起的水花也带出了污泥和黑鱼！

    庆亲王奕劻是个不要脸就认钱的，他出了内右门当着军机处那么多苏拉太监和章京的面，就追上奕譞了。

    “哥哥……我的好哥哥啊……您手里的油水可得想着兄弟点啊！”

    醇亲王被今天一上午的冲突给震的目眩神迷，都说不出话了，脑子反应也变得慢了许多。

    “什么？什么油水？”

    “哎呦我的哥哥您就别藏着掖着的了！六十五万两啊，全都放到您的衙门里去了，那九门提督府可是您的地盘！”

    “花钱的事情您得找我啊！”

    奕譞气的脑门青筋直蹦“你……你……说你什么好啊！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那是我的钱吗？那是贼赃，案子结了之后，这些钱是要充入国库的！”

    “哎呦呦……哥哥您怎么跟我还打官腔啊！规矩我懂，回头无论赚都少钱咱们哥俩四六如何，您什么都不干就分四成啊！”

    “哎哎哎……别走啊，哥哥咱们对半也行！”

    奕劻是真不要脸，一路就追着醇亲王不撒手还小声的给他做工作“哥哥，前人撒土迷了后人的眼，谁还不明白这点事情？”

    “这笔银子进了谁的衙门，那最后也就归谁了……银子是不会挪窝的，挪窝的是账目啊！”

    “银子放在您的衙门里，然后就好好的办案子，随便找几个替死鬼结了案……之后就好办了！名义上是把六十多万递解到户部，但是咱们绝对不动银子，就动账目！”

    “送银子之前，先把花钱的批文递解上去，怎么也得凑够六十五万两的工程啊！”

    “九门提督巡夜兵丁休息的棚子是不是需要修缮了？怎么也得七万两吧！”

    “城外永固的军营也破烂漏雨的不像样子了，就别修缮了，盖一批新的吧……十二万两差不多了……”

    “九门提督手下一共两万多兵丁，但是按照规矩足额怎么也得三万人才对，您还不趁着这个机会招募一批兵丁？”

    “被褥、棉服、刀枪棍棒……什么不得要钱？轻松冲销二三十万两都没有问题！”

    “想花钱还不简单，六十多万两真不够瞧的啊……哥哥您也别这么看我，其实兄弟我也赚不了多少钱！”

    “水过地皮湿，那户部、兵部、刑部那个部门不得跟您走账啊！那个关口不打打秋风这钱能顺利批下来啊！”

    “曾大帅怎么样，牛不牛？可是遇到兵部报销时候的部费，他不也得乖乖的掏银子吗？”

    一提到部费，奕譞脸色顿时铁青了起来，这件事是朝廷非常丢脸的一件事，也是汉人军阀们最看笑话的一件事儿。

    就在六年前，曾国藩灭了太平天国之后，开始逐步向兵部报销军费！

    但是这时候就遇到了一个难以绕过去的问题，也算是清朝的一个沉珂了，那就是‘部费’！

    什么是部费呢？说来很简单，就是给那些各部算账的书吏们的辛苦钱！

    书吏只是一些普通办事人员，他们的工作是抄抄写写，类似于办公室里最底层的文员，他们的上面有许多人——司官、员外郎、郎中、侍郎、尚书管着他们。

    问题是，这些官员很少懂财务方面的专业知识，更不愿把时间、精力花在那些枯燥乏味的账目上，所以他们就把审计的职责推给了书吏。书吏说行，他们就在同意报销的审核报告上签字；书吏说不行，他们就在批驳的意见单上签字。

    户部书吏因为有了这种权力，导致不交“部费”就报销不了，几乎想报销的人都会遇到这种麻烦，解决问题的方法也是找关系、通门路、托人去“打点”。

    不是打点官员，而是打点这些小小的吏员们！给官员的贿赂，哪都有另外的名目！

    曾国藩一样遇到了这样的问题，不按照潜规则行事，那就休想报销，可是按照潜规则行事了，多出来的部费最终还是要通过鱼肉百姓来分担！

    最要命的是这部费实在是太高，按照当时朝中的惯例，书吏的胃口很大，要求给一厘三毫的回扣。所谓“厘”，就是报销一百两给一两。一厘三毫，就是报销一百两给一两三钱。

    也就是说一千万两军费，这些吏员就要吃走十三万两！

    曾国藩六年前第一笔报销的军费就有四千万两之多，这些书吏们就要开口吃掉小五十万啊！

    五十万两银子难道能从天上掉下来？说到底最后还是各省的厘金局分摊，然后落到一个个平民百姓的头上。

    无非就是多征税，多加火耗而已！

    曾国藩死活是不肯给这笔银子，但是他很清楚不给这些书吏们就不干活，他们不在审核单子上签字，你就没法报销！

    这有点像后世公司财务了，你拿着**去报销，办事的出纳、会计就是不给你签字，你找老总都不好使，人家就是鸡蛋里面挑骨头，拖死你！

    曾大帅无奈只好托人讲情面，当时他托的是江宁布政使去跟户部还有兵部的书吏们私下谈判，也就是划划价！

    坐拥五十万湘军的大帅，果然面子通天，那些书吏也不敢得罪这样手握重兵的军阀！

    真给面子啊，最后居然谈判到了八万两！

    大帅给八万两，保证四千万军费顺利报销下来！

    这件事当时在湘军中闹的是沸沸扬扬，朝野内外物议沸腾！

    奕譞毕竟是爱新觉罗的子孙，这个王朝是他们的家族产业，他其实是不愿意看到朝廷贪腐成这样的！

    这八万两部费就跟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他很清楚这笔钱已经让天下的汉人军阀们非常瞧不起朝廷了！

    对朝廷的敬畏之心早就没剩下多少喽！

    没想到今天这奕劻居然哪壶不开提哪壶，大言不惭的说什么部费！

    “够了！奕劻你简直是不要脸到家了！祖宗的脸面你都给丢尽了！”

    “你是没饭吃了还是没衣裳穿了？你的心都掉钱眼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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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1 骑马坐轿

    “哎哎……哥哥你急什么？兄弟我这不是给你着想吗？”

    “你以为你清廉了，这银子就没人贪污了？笑话，你高风亮节，把银子送到户部去啊！没人会谢谢你的，只会说你傻！”

    “我提到部费你不爱听了？这部费又不是咱们这一朝就订下来的，打顺治年间就有这个规矩……”

    “我听说啊……那个军机处的章京叫李拓的，最近和李莲英、西太后还有五爷他们走的都很近！”

    “慈禧都想升他的官儿呢，可是这小子死活不升官，就是打定主意当一个小吏，章京也就到头了！”

    “为什么？说到底还是当小吏油水足啊！比当官还足呢……”

    “道光年间有一个姓冯的翰林，叫什么我也记不住了，反正跟林则徐那一拨人关系不错……据说他曾经私下统计过这部费究竟有多大的盘子！”

    “不统计不知道啊，一算吓一跳……吏部一共四个司的书吏们，每年光吃掉的部费就有三百多万两白银啊！”

    “要是再算上兵部、刑部、户部、工部、礼部……每年这些小吏瓜分的部费就得一千万两！”

    “这还是道光年间的行情呢，如今这几年打仗打的凶，各地方报销账目更是多，这帮孙子发大财了！”

    “我这还只是算京城几大衙门，下面封疆大吏的衙门呢？再往下府道县呢？呵呵……天下事儿不就这样吗，你不贪他贪，大家都贪，不贪白不贪！”

    “我奕劻虽然贪点银子，但是哥哥你放心，交到兄弟我手里的工程保证你质量……可是我不干，这些工程不也得便宜外人吗？”

    “那一帮孙子，层层转包啊！每一层都扒一层皮，到最后你银子也花了，工程质量也没有，更害人……”

    “哥哥别走……你别生气啊！那些工程不全给我，你给我一半行不行？”

    “把营房扩建还有巡夜草棚的工程给我啊！不就十五六万银子的工程吗……给兄弟我得了……”

    奕譞已经没有反驳的力气了，他让奕劻这歪理邪说给气的扭头就走，后面奕劻跳脚的追！

    不少官员都看见两位王爷的表演了，甚至能隐隐的听到王爷的交谈，很多人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这大清到底还有几年气数啊，就这么糟蹋下去还能有几年呢？

    奕䜣根本就不在乎六十多万银两，他现在琢磨的是后面局势要怎么走！

    今天明明是全胜的态势，可是生生让曾国藩给搅合了，老帅出手就那么一个小手指头就把自己好容易打造出来的局面给扳回来一局!

    这样的人物实在是可怕，真恨不得弄死他啊！

    但是奕䜣不敢，虽说涿州一带曾国藩带来的湘军老兵就那么几千人，自己好几万西山军吞掉他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是你敢动手，江南半壁也就甭想要了，九帅等着找借口造反呢！

    当大官儿的谁还要脸啊，都不要了，既然打不死对方，那就得讲和就得去赔笑脸！

    今天撕碎的面皮就得好好捡回来，想到这里奕䜣快步小跑就追了过去！

    曾大帅的身体真的是不行了，就这半天朝会其中三分之二的时间还是特权赐座，他都已经顶不住了！

    今天早上也是老农伺候他用内功梳理一下气血，然后又抽了几个大烟炮这才压住了咳嗦和胸腹之间的疼痛感！

    这半天时间早就把曾国藩积攒的气力给消耗干净了，此刻老农和一名小苏拉太监一左一右正掺着大帅往东行呢！

    眼下三人慢悠悠的都走过保和殿后的丹陛石了，奕劻快步走几步很快就追了上去！

    “大帅是特旨可以紫禁城骑马坐轿的，为什么还要步行呢？怎么不把马匹牵过来？”

    曾国藩回头一看是恭亲王，赶紧站住笑道“恭王爷……您这是给老臣下套啊！这紫禁城骑马坐轿的权利，难道还包括这养心殿前？”

    “呵呵……自顺治朝开始，紫禁城骑马坐轿的特权仅局限于八旗王宫贵胄，汉人有此特权可要到乾隆朝时期了……”

    “不过这骑马坐轿的权利赏给臣子了，就能在这紫禁城里随意乱逛了？王爷可是欺负我老迈昏庸吗？”

    “大内自有大内的制度，有骑马坐轿权利的官员如果从东华门入宫，就要在景运门外落轿下马，轿子和马匹都要寄存在箭亭哪里！”

    “如果官员从西华门入宫，就要在隆宗门外，内务府外的胡同里下马落轿，然后步行进入军机处和大内！”

    “我说的对不对啊？王爷……百官如果从午门入宫，则轿子马匹都要放在午门之外，这才是规矩，自打开国时候就留下的规矩！”

    “如果老臣记得不错的话，当年和珅倒台不就有一条罪名是禁中骑马吗？那和珅嚣张跋扈，仗着圣宠居然骑马从神武门入宫一直闯入御花园内！”

    “这些陈年旧事，老臣在京师做冷板凳的时候，可没少听哦！”

    奕䜣拍马屁拍到了马脚上，脸色微红心说这老东西怎么这么难斗？但是还是得忍着，眼下他鬼子六可没有做好和湘军集团翻脸的准备！

    奕䜣挥手让小苏拉太监退开，自己上前一步居然搀住了曾国藩的左臂，和老农一左一右陪着大帅往景运门方向走！

    曾国藩也不客气，就任由奕䜣这么掺着，这一幕顿时让那些散开的官员们大吃一惊，所有人都眼巴眼望的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奕䜣叹息的说道“大帅应该多穿一点的，这黑狼皮的大氅虽然不错，但是保暖防风绝对不如熊皮……”

    “我那里有一件上好的关外黑熊皮，回头给大帅送去……您得保养身体啊1”

    曾国藩笑了笑也没有推辞“谢王爷的赏赐了！臣身体有病倒是不打紧……这帝国要是病了，那就得赶紧治病啊！”

    奕䜣赶紧接着曾国藩的话茬说道“没错，大帅是明白人啊！本王也不瞒着大帅，本王其实对万岁爷的改革计划是没有意见的！”

    “我大清应该改革，也应该学西方弄工业……但是陛下太年轻了，如此大的革新，不是他这个年龄能承担的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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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2 一眼看透你的心

    曾国藩停下脚步，转过身子凝视着恭亲王，足足三四分钟他才开口“王爷，臣老了，没有几天好活了，也许哪一天睡下去也就醒不了了！”

    “别绕圈子了，还是开门见山直接说吧！陛下年轻？无法承担责任？哈哈哈……天大的笑话，陛下不能承担，谁来承担？”

    “你来？”

    “或者说……你理想中的八王议政来？”

    嘶……一句话让恭亲王倒吸一口冷气，腾腾腾倒退三步，他恐惧的压低声音狰狞的说道“你居然敢在我府中安排暗桩！你要造反吗？”

    “呵呵……你当我是吓大的啊？”曾国藩冷笑道“你们的那点小心眼还用我派人去偷听吗？猜都能猜的到！”

    “王爷啊……在这个人世间，有那么一类人，可以说是学通天下！他们明辨世间万物运行的规律，看表象再加上历史经验，和一点点人性……就能推敲出很多隐秘！”

    “不要那么看着我，我没有这个本事……推敲出你内心小鬼的，其实是肖乐天！”

    “那个家伙盘踞东海，正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你们的一举一动，只需要一点点的情报，其实就能猜出你在想什么了！”

    “你居然跟肖乐天有勾连！你真是对大清有不臣之心？”奕䜣的口气里明显带着恐惧，肖乐天这个名字如今在满人心中已经幻化成了魔鬼！

    老农都听不下去了，他恶狠狠的盯着恭亲王说道：“大帅如果不对大清国忠心，早就告老还乡了！”

    “还用得着在京师里看你们过家家？”

    “真有私心，对付你们的办法有的是！回到家乡坐山观虎头行不行？直接下场联合肖乐天直接举起大旗行不行？”

    “你自己去想，走那条路用得着进京熬这个心血去？”

    “大帅这是一条心要保护皇上亲政，他这是要把自己一腔血都撒给万岁爷啊！要是有反心，大帅早走了，何苦在这里吹冷风！”

    一通抢白，让奕䜣脸色赤红，没有话说了！

    还就是这个道理，曾国藩如果真要造反，此刻大可以回江南，跟肖乐天一联手组成联合**，江南基本上就没有大清国什么事情了！

    可是曾国藩没有这么做，他来到京师帮助小皇帝，其实也是以自己为人质，让朝廷放心！

    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奕䜣居然还说这样的话，确实让人寒心啊！

    “大帅……小王说错了，那就向您道歉……可是涉及到军国命脉的大事儿，不能不慎重！”

    “您到底和肖乐天是什么关系？又有什么盘算？”

    曾国藩站在景运门内，身后就是防火用的大铜缸，几名侍卫目光惊恐的看着几位大人物在拌嘴。

    曾大帅没有什么好顾忌的，站在这里对恭亲王说道“王爷！哪怕肖乐天此刻和大清国开兵见仗了，微臣也不会断了和他的联系！”

    “为什么呢？因为治国不是国家家，朝政也不是非黑即白的孩童游戏！”

    “不论你怎么讨厌肖乐天，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他已经雄霸东海，连欧罗巴人都能够战胜！”

    “人家已经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枪有枪了！那是一个躲不开的庞大势力！”

    “你讨厌他就能逃避了？就要和他脱离一切接触了？真是幼稚，可笑！”

    “肖乐天冷眼看着京师里的局势，你恭亲王想弄的一切，他心知肚明！”

    “陛下乃是万国承认的君主，大清二百年法理最纯粹的继承者……这一点你比我清楚，你知道造反是不可能的，到时候就连洋鬼子都不会支持你！”

    “你是不敢造反的！肖乐天早就看透你了！”

    “但是你又不肯丢掉眼下的权利，你知道载淳性子很野，他要是亲政了绝对不会对你们有丝毫妥协的！”

    “载淳要的一定是绝对的君主集权！他要重现康雍乾三朝，皇帝的无上权威！”

    “肖乐天非常精于利益分析法，而且他还很会拆解一个团体，他会把你们一个个的分门别类的对号入座！”

    “只要让肖乐天确定了你们的屁股坐在哪一个派系里，你们的利益诉求点也就推导出来了……之后就是针对你们每一个人研究性格！”

    “有了派系，有了你们内心的利益诉求，又参透你们每一个人的性格……之后需要什么？就是一点历史经验了吗！”

    “你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有什么行为自然也就不难猜了！”

    “你恭亲王不敢造反，但是又舍不得手上的权利……怎么办呢？你就得拉山头，结党以对抗皇权！”

    “你们内心是恐惧君主集权的，权利集中到皇上手里，你们岂不就成了待宰羔羊了吗？”

    “为了活下去，你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恢复旧制度！你都不敢用西方的制度，因为西方的东西无法说服朝中的大多数人啊！”

    “怎么办？只能掏出你们入关前的八王议政制度了呗！其实什么叫八王议政啊，那就是八旗议政！”

    “你打着复古的旗号，就能聚拢一批野心家，然后联合起来对抗皇权，从而保证自己的利益永远不受损！”

    “哈哈……甚至你们还会从欧罗巴的经验中寻找到支持自己的理论依据！”

    “是什么呢？不过就是君主立宪制吗！”

    “你们觉得这条路不错，跟你们八王议政的老制度很相似啊！都是架空皇上，然后把皇上的权利分散到议会里！”

    “人家欧洲人叫议会，你们叫八王体系吗！”

    “很有迷惑性啊！你真是天才，居然从西方政治经验中，找到了自己复古的理论依据！”

    “好好好……你好个屁！”

    曾国藩把奕䜣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你那一套根本就行不通！注定要失败的！”

    “知道为什么吗？实话告诉你吧，因为大清的气运没有几年了！”

    “就好像老臣的寿命一样，我就算还想再干十年，老天爷还给我这个时间吗？没有时间了，我有天大的理想也不可能实现！”

    “大清国也是如此，上苍给你们改革自救的时间没有几年了！就这么短的时间，你们还想浪费到无聊的党争上吗？”

    “恭亲王，老臣最后奉劝你一句……少搞阴谋诡计，因为你现在搞的这一切都是在浪费大清国最后的时间和资源！”

    “你要是觉得上苍还能给你大清百年时间随便糟蹋，那就算我没说！”

    “要是你觉得老臣说的还有那么一点道理的话……那就乖乖的交权吧！”

    “告辞了！”曾国藩说完拱了拱手，身边老农赶紧搀扶，两人走出景运门直奔自己的轿子而去。

    空留下恭亲王一个人小脸惨白的吹冷风！

    注：最近一段时间每天只有一更，心净出门旅游去了，大概要用一周的时间！

    这段时间只能吃存稿了，我尽量不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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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3 当舅舅的也坐不住了

    东暖阁上曾大帅的反击就已经让奕䜣倍感压力了，曾国藩兵出险招生生从情报的来源上找突破口，压着鬼子六没法扩大战果！

    可是朝会上的争斗和此刻相比那简直就是小儿科，景运门前的这一番话彻底把奕䜣的心丢到了冰窖里！

    他没有想到自己别说对付曾国藩了，就连对付肖乐天都是那么的吃力，东海的那个男人难道真的是妖魔吗？

    洞察人心到了这样的地步？难道靠猜的就能猜到自己企图复古八王议政的战略？

    如果曾国藩所言不虚，那么这个男人真的就不能往人这个分类里去归类了！

    奕䜣焦躁的在景运门内来回打转，脑门上全是汗，突然他发现了景运门内还站着两名站岗的侍卫。

    他恶狠狠的瞪了他俩一眼，然后扭头就往西走“来人……给连兴送个话，今天在景运门值班的侍卫都给本王调走！发配出京师，今天我和曾大帅谈话的每一个字如果传出去，这些侍卫一个也不能活！”

    一直在王爷身后跟吊靴鬼一样跟着的管家，立刻打千领命，之后扭头就往内务府方向跑去！

    景运门内的这些侍卫找谁惹谁了？真是飞来横祸，就听了那么只言片语就被发配出了京师！

    景运门北面，也就是乾清门东面，有一排房子，基本上和军机处的那一排房子对称！

    这一排房子当然没有军机处名声大了，但其实在大清朝的历史上来讲，这排房子其实很重要，因为这是领侍卫内大臣、御前大臣们值班的房间！

    也就是全紫禁城安保力量的领导办公室！

    今天值班的不是别人正是慈禧的弟弟承恩公桂祥，只见他偷偷的在窗棂内偷窥这一切，眼看着几名自己熟悉的手下被内务府的人叫走了！

    “这是僭越啊！这是夺权！太不讲理了，真是太不讲理了……”

    桂祥可没有他姐姐那么强势，他只敢在心里骂却不敢冲出去和鬼子六对峙！

    “你等着，等会我就去太后哪里告你一状！”

    桂祥眼中的恭亲王在保和殿北面的丹陛石边上站了一会，好像还凝望了一阵丹陛石上的龙凤，好一会他才落寞而走，向着午门方向踱步而去！

    那一刻，上朝的官员们早就散开了！

    这时候桂祥才敢从屋子里走出来，跟身边的苏拉太监低声说道“去……给内宫递个口信，就说我要求见太后！”

    说完，桂祥把自己的腰牌解下来，顺便从自己荷包里掏出三块亮晶晶的龙纹银元，一起塞到了小太监的手里！

    小太监赶紧磕头谢恩，然后一溜小跑直奔内右门而去！

    皇上的亲舅舅想要见太后自然是比一般人要方便的多了，哪怕此刻外甥正在挨训！

    很快桂祥就得到了小太监的回话，让他直接去养心殿面见太后！

    桂祥临出门之前还仔细打量了一下外面，看官员确实散的差不多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向养心殿快步走去！

    “跪着！你就在三希堂里跪着吧！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再起来！”

    养心殿西侧，东暖阁被分割成了一块块的区域，其中一进门面积最大的就是鼎鼎大名的勤政亲贤殿了！

    唯以一人治天下，岂为天下奉一人！

    这一副雍正最有名的对子，就悬挂在这里，对子的横批就是‘勤政亲贤’四个大字！

    在对联下是一张大大的卧榻，不是让人睡觉的而是让皇上坐着也要，靠着也行，能够放松一点处理公文的高级椅子！

    今天当然没有皇上坐了，坐在卧榻上的是西太后慈禧，正咆哮着冲着里间三希堂怒吼呢！

    承恩公桂祥走到养心殿门口就听到姐姐的咆哮了，吓的他一缩脖就不敢进去，在门槛外面冲着李莲英就使眼色！

    李莲英也吓的脸都白了，冲着承恩公桂祥就摇头，那意思你还是直接进来吧，别让我触霉头！

    要放在平时，李莲英怎么也得迎出去，跟太后的亲弟弟好好聊两句，好好做做人情，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介绍一下。

    但是今天他可不敢，因为慈禧已经气炸了天灵盖，载淳被他在三希堂内罚跪，任何人求情都不行！

    桂祥仗着胆子迈过门槛往里走，进屋子就给姐姐跪下了“臣桂祥给太后请安了，太后千岁千千岁……”

    “一边站着去！先别说话……”慈禧头都不回直接抢白弟弟一句，然后接着训斥儿子。

    桂祥赶紧爬起来站在一边，李莲英小步挪过去低声说道“我的承恩公啊……您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太后正在气头上呢！刚刚东太后求情都不好使，最后气的东太后都回北苑去了！”

    “今天这个事儿实在是不好办……万岁爷让恭亲王给坑惨了！”

    桂祥在值班室里当然也听说养心殿这边闹起来了，但是他却不知道这么仔细，等到李莲英给他复述完之后，立刻后悔了！

    我怎么这么笨啊，上赶着往气头上撞啊！早知道这么严重我就明天再来了！

    李莲英太知道承恩公的脾气了，软弱不愿意惹事儿，可是今天这局面还就得他来破！

    “承恩公……奴才跟您明说了吧！现在就您可以劝太后，其他人都不行！”

    “娘亲舅大，您要是不出面皇上还得跪坏了身子骨啊！已经跪了小一个时辰了，连中午饭都没给吃！”

    “吃饭！吃什么饭？饿死他拉到……”慈禧耳朵还挺尖，居然听到了李莲英和承恩公的耳语！

    慈禧从卧榻上跳下来，走到三希堂的门口，伸着长指甲指着儿子哭诉“呜呜呜……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逆子啊！”

    “你要是听额娘一丁点的话，何至于此？呜呜呜……你太没良心了！”

    “从头至尾你就不跟我说实话……英国人那边给你那么多银子，你连点口风都不往外传啊！”

    “你连自己亲额娘都不相信？呜呜呜……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你就是让肖乐天那个邪魔给洗了脑子了……你连孝道都忘了吗？”

    “你要是早跟额娘说了这些事儿，额娘能不帮你看着银子吗？又何至于让鬼子六抢了去？逆子啊……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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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4 所有人都要钱

    “到底肖乐天教你了点什么鬼东西啊？教的你连亲娘都不认了？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信我还能信谁？”

    “六十五万两银子！你知道能干多少事情吗？你说给他们就给他们了？你还藏在宫外，宫外是你的地盘吗？”

    “你真以为顶着一个皇上的头衔，这天下就真的是你的了？现在知道了吧！面对白花花的银子就算你是皇帝也不好使！”

    “该黑你的银子，照样不会手软！”

    “我就纳闷了，你防着为娘的这个心思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到底是谁教给你的！”

    慈禧抹着眼泪在三希堂门口来回打转，里面载淳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载淳究竟跪什么呢？其实就是一块印章，就摆在三希堂南边靠窗户的软塌上，那个红木床桌子上，一块黄色的小包裹皮展开了，露出里面一块明晃晃的宝玉印章！

    这就是雍正帝下令所刻的‘为君难’之印！

    倒是很应景，载淳被狠狠的揍了一顿，今日应该知道为君有多难了！

    “还好，你没有说实话，没把你手里的银子数量都交代出去，还有的救……你不是说你拿了一千五百万两的英国军援吗？”

    “你对外承认的是五百万两！这五百万两你先不要动，天知道那些王八蛋什么时候会惦记你的钱！”

    “剩下的一千万两都交给额娘，额娘给你看着……放到我这里就安全了，他们再胆大也不敢从太后手里抢银子啊！”

    “乖……听话啊……大四喜……你过来……”

    大四喜等人正跪在养心殿大门口的石阶上抹眼泪呢，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满顺平日里跟他们也没有什么矛盾，私交也都不错，今天落到这个下场他能不伤心吗？

    听到太后传唤他，大四喜跟皮球一样的就滚进来了，进去就磕头“给太后请安，给太后请安……”

    “哀家不要你的请安，哀家要的是万岁爷的银子！指望你们这些狗奴才是不能看住这些家业的，都掏出来吧！”

    “总不至于皇上自己藏着一千多万银子吧？还不是你们经手……不论是现银还是银票，都给哀家掏出来！”

    大四喜脸都白了“太后啊……奴才没有……钱真的不在奴才手里啊，奴才就是负责万岁爷身边的礼节还有服装穿戴，吃饭等事情，钱真不归我管！”

    “胡说！你是贴身太监，皇上平日里用钱不让你们装着，还能让谁？不说实话的东西，给哀家掌嘴！”

    一名慈禧的亲信太监走过去，丝毫不留情面上去左右开弓就是一顿耳光，大四喜挨打还得不停的谢恩！

    “谢太后赏打！谢太后……奴才真没有银子啊，平日里万岁爷花钱奴才也就装个几千两！”

    “一千五百万两现银，那根本就不是奴才有权管的啊！谢……太后赏打！”

    慈禧眼珠子都红了，她现在一心就是要把那一千万两银子攥在手里，手里有银子才有安全感!

    “你没有？把小四喜也给哀家拽出来打！是不是在小四喜手里！”

    小四喜也没跑掉，他也滚了进来，一进门就拼命的磕头“太后饶命……奴才就是管皇上的衣食住行，还有就是约束宫女这块也归奴才管！”

    “奴才真的不能摸钱啊！奴才没有那个权力啊……”

    “太后消消气，奴才自己动手打，奴才自己动手……”

    打的是狗奴才，其实还是给主子看，慈禧打了大四喜和小四喜，眼角余光还是盯着三希堂的载淳！

    可是没想到这小子真倔，就那么硬挺挺的给为君难的印章跪着，一句话都不说！

    “好好好……真是哀家的好儿子啊！打啊……接着打啊！”

    “大四喜和小四喜没管银子？全是满顺管的？哀家就不信了，这银子还能飞了不成……把二毛拽进来！”

    没等慈禧喊完呢，人家二毛已经迈步走进来了，噗通一声跪在慈禧面前，脸上无丝毫的恐惧之色！

    “给太后请安！太后找奴才要银子吗？很抱歉，奴才更是不可能管银子的……如果太后一肚子火气没处撒，那就请那奴才我来撒气吧……”

    哎呦！真是叫板啊！慈禧今天被气的嘴歪眼斜都有了中风的迹象了！

    “你既然皮痒痒了，那就赏你一顿板子……把他拖出去，就在院子里打板子，打到这一千万两冒出来为止！”

    二毛要挨打了！承恩公桂祥吓了一跳，他是知道底细的，这个老好人可不愿意看见姐姐把肖乐天给得罪死！

    桂祥赶紧进来拦住了扑过来的太监“哎哎哎……别别……别打啊！二毛负责的不是皇上的洋务知识吗？他不动钱也是应当的！”

    “太后看在微臣的面子上，先别打，先别打啊！”

    桂祥看着内间里倔强如驴子的同治帝叹了一口气，往前走几步跪在三希堂门口“给皇上请安了！”

    “陛下！别惹太后生气了……您说句话啊！有什么事情说句话啊！今天要是把二毛刑讯了，回头在你师傅那里也说不过去啊！”

    抬出肖乐天的名头来，这是唯一能压住载淳的办法了，此刻载淳的骨头节都僵硬了，强忍着酸痛他挪动膝盖，就这么跪着转了一个方向，将脸冲着外间的慈禧。

    “母后……儿臣不孝……儿臣真的不能给你拿一千万两银子啊！”

    “你！你要气死为娘吗？你就等着那些钱被人抢走吗？宁可便宜那些王八蛋也不给你额娘一分银子？”

    载淳砰的一声额头磕在地上，但是他却没有和母亲说话反而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舅舅。

    “舅舅……”

    “不敢，不敢……臣桂祥叩见皇上！”

    “不是，今天按照家礼说话，就是要叫您舅舅……舅舅，您告诉我额娘一句，这英国人不是傻子，银子不会那么轻易的给我的！”

    “钱其实在戈登爵士身上！也不是在他身上……而是英国人给钱的时候就下了命令，任何动用英镑的手续，都需要戈登来办理！”

    “提款的时候，必须要由戈登带着儿臣的印章去办理业务，才能领钱！”

    “人和印章缺一不可……所以儿臣拿不出银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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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5 情绪崩溃

    不跟自己娘亲说话，反而跟舅舅说话，还直接让舅舅转告母亲，关键这母亲还就在身边！

    载淳的这一态度，气的慈禧天灵盖都要崩了，她伸手指着逆子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全了“你……你……你真是好啊……”

    载淳可能真的是有点青春期叛逆了，对这个母亲总有一点无名火式的愤怒，也说不清楚怎么搞的的就是有时候看母亲不顺眼！

    那时候又不讲究什么青春期心理学研究，人们也不明白这是一个特殊的心理活动周期，所以遇到这样的孩子，大部分人都直接说他不孝！

    其实不是不孝，这就是人走向成熟的一个必然经历，从对父母的依赖到成为一个能够对自己负责的自然人。

    这中间一定会有一段叛逆期，这是摆脱父母束缚的一个破茧成蝶的过程！

    这时候的载淳需要的是疏导，是耐心，是更多的爱和安全感！但是很可惜，这些东西在帝王的世界里都是极其稀缺的！

    慈禧不懂得这些道理，而且这个母亲政治野心还非常的强！今天载淳被鬼子六摆了一道心情本来就不好，可是没想到自己亲娘回头接着惩罚自己的噱头，还是要向自己私房钱下手！

    所有的叱责、怒骂还有为你好的言论，说到底就是要钱的铺垫！

    你这样的所作所为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这让儿子如何看待你这个亲娘？

    恭亲王黑了六十五万两银子，就已经吵的朝野不安了，你慈禧伸手就要一千万两？

    真的当载淳是傻子了？载淳可不傻，他非常聪明，再加上被肖乐天和欧罗巴的见识教育了一番，更是精明的很！

    慈禧打着为你好的名头，不就是抢钱吗？

    那好，你要钱我就告诉你钱在哪里，钱都在戈登手里呢，你去拿啊！

    载淳没有骗慈禧，英国的军援其实九成都在戈登的手里捏着呢！

    英国人援助同治帝，真的会啥疏忽的好几千万两银子哗啦一下都白给你？或者说用银行汇兑的方式，给你几张大额度的存单？

    错了！别把西方银行家当傻子，更别把英国政客当白痴！

    他们投资的每一分钱其实都要监督的，戈登来到中国一方面是要辅助同治帝亲政的，而另一方面也是这笔资金的一个最大审计官！

    这跟做生意是一样的，我投资那么多难道连个审计监督的人都不能派吗？我还得防着你黑我的银子呢！

    其实英国的军援大部分就是一种期权，就是一种口头承诺，大家前期达成一种备忘录样式的共识！

    之后只有你载淳确实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事态真的向英国人想象的方向去发展，人家才会给你拨款呢！

    戈登一看你载淳信守承诺，真的要搞大铁厂还有铁路，而且真的允许英国资本进入……你放心，只要你载淳做到了，那些军援肯定顺顺利利的到你的手里！

    戈登带着同治帝的印章，可以在英国任何一间亚洲的银行里支取英镑！

    但是戈登要是发现事态不对劲了，你载淳控制不住局势，没有那么多好处给英国，那就对不起了，你印章给我我也有一万种借口拿不出钱来！

    如今戈登正在路上，前几天电报发来戈登已经出了洛阳，最多也就一个多月他就能抵达京师！

    眼下看来慈禧是死活看不到英镑的影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慈禧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伸手指着儿子说道“你让我怎么信你？你让我怎么信你！”

    “你不想跟我说话？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倔种啊！你怎么连亲额娘都不信啊！”

    承恩公桂祥急的满头都是汗“陛下！陛下快给太后认个错啊！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怎么能跟太后如此顶牛？”

    “太后也别急躁，陛下今天刚刚遇到这么大的事儿，心情有些激动，您得理解……给陛下几天时间休息休息！”

    当舅舅的在里面和稀泥，拼命的调解这对母子之间的关系，可是他低估了自己姐姐的耐心和好脾气！

    慈禧今天是被气疯了，她的野心欲望得不到满足，那种无法发泄的感觉让她快要崩溃！

    “二毛……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动洋务吗！”

    二毛苦笑着说道“太后……您想知道真相其实并不难，大清海关就在台基厂，赫德那些人都是精通西方财物制度的！”

    “您派人去问一问不就知道了？西方的银行制度就是这样，都是要多重审核的……陛下并没有说错！”

    话说道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可聊的慈禧哈哈大笑“哈哈……好啊好啊……真是聪明人！让英国鬼子弄几张空头支票就被骗成这个样子了？”

    “你真有出息啊！逆子……”气到崩溃的慈禧猛然抓起身边的茶碗，照着载淳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哎呦……”承恩公桂祥下意识的大叫一声一个虎扑用肩膀护住了同治帝！

    茶碗砸在他的肩头，滚烫的茶水喷了他半边脸和脖颈，烫的他哇哇大叫！

    载淳在舅舅的怀里也被扫着了一点热水，疼的他直吸冷气！

    这下勤政亲贤殿内可乱了营喽，李莲英带着小太监赶紧扑过去护住了小皇帝，宫女用冷毛巾敷承恩公的脖子，还有人急匆匆的去找太医！

    看到这个场景，慈禧一下子也后悔了，她就是发泄脾气，她就是心气不顺！

    说到底，慈禧骨子里跟农村无知的泼妇没什么区别，贪婪、自私、占便宜没够，生活有点不顺心了就摔碗砸盆子的发泄！

    再气不过了，就会到大街上骂闲街的出气！

    不管她在什么位置上，骨子里的本性是不会变的！但是这种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发泄完了也会很快后悔！

    拿孩子出气，打孩子的父母都有这个特点，打的时候恨不得打死，但是气出完了之后有心疼的要死！

    归根结底就是情绪管理出问题了！

    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慈禧呜呜的哭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怀着你的时候，千万小心，吃的用的都加了一百个提防！”

    “生怕有人下药害了你的命啊！”

    “十月怀胎我遭了多少罪？生你的时候还难产，流了一盆血才保住了你的命啊！”

    “可是到如今呢？连一句暖心的话都没有……你跟我连话都没有了吗？呜呜呜……”

    慈禧这回可是真的委屈哭了，双手捂着脸眼泪断线珍珠一样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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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6 母子痛哭

    承恩公桂祥拉着同治帝的手，忍着疼说道“陛下啊！无不是之父母，太后真的是一颗心为你好啊！”

    “今天遇到这样的事情，太后心里也不痛快……亲娘母子的有什么说不开的啊！”

    “陛下，去给太后道个歉……一家人要是再不齐心合力，那不就得让外人给欺负死啊！”

    忠厚老实的舅舅给了载淳一个大大的台阶下，载淳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一听这个话再也绷不住了！

    今天所遇到的挫折磨难让他难以承受之高压，他跪着膝行几步抱着慈禧的腿放声大哭！

    “额娘……呜呜呜……儿臣不孝让额娘生气了……呜呜呜……”

    一屋子的人都哭出声来，太监宫女见了这场面无不落泪！

    慈禧哭了一场心里的怨气也散了许多，知道银子肯定是弄不到手了，也就打消了那点痴心妄想开始一心给儿子出主意！

    “孩子……钱拿不到也好！有英国人把关，至少鬼子六他们也黑不掉！”

    “今天丢了六十万，咱们就当买个经验教训了！皇上贵为天子，要大气，别在乎这点小钱！”

    “是！额娘说的是……儿臣并不心疼这点钱，儿臣是气这些人的不臣之心！而且这件事过后，肯定会让朝中很多宵小动歪心眼的！”

    “皇权被如此折辱，以后朕还怎么治理这个国家？”

    “不怕！当年圣祖康熙爷亲政之前，也是受气，鳌拜气焰嚣张最后不也伏法了吗？”

    “顺治帝早年间让多尔衮压制的也翻不过身来，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儿子，现在你知道额娘为什么要让你隐忍了吧？亲政要一点一点的接管权利，你不能着急啊！”

    “从今天开始，你就要稳住心态，安心的等候大婚和亲政大典……在这期间不能生出一丁点的是非！”

    “谨言慎行，不要说话……记住了，你是皇上，很多事情可以做，但是不能说！”

    就在慈禧传授儿子治国经验的时候，承恩公桂祥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了“太后，皇上……容臣禀报一下紧急情报！”

    说完桂祥就把景运门内，曾国藩和奕䜣私下密语的事情给复述了一遍，到最后还重点提到“太后，微臣隐隐的好像……好像听到了……八王这两个字！”

    “随后曾大帅和奕䜣不欢而散，奕䜣独自生了一会气，居然命令内务府把今天景运门当值的几名侍卫都给调走了！”

    “不通过我御前大臣的手续，直接让内务府调人，这是僭越啊！”

    慈禧眼中顿时流露出惊恐的目光“八王……你确定是八王两个字？”慈禧手指沾着茶水在桌面上写出了八王二字。

    “没错，微臣听的很清楚……应该……应该就是八王议政！”

    “好狗贼！”载淳顿时怒骂了起来“怪不得这么多人都投靠到奕䜣的麾下了，原来他开出了这么高的价码啊！”

    “八王议政！他们居然敢恢复八王议政的制度？这是要架空朕吗？”

    “嘘……噤声！小声点……”慈禧脸色煞白“真没想到啊，鬼子六到底还是动了这个心思了！”

    “八王议政是咱们大清国内的一个幽魂，从开国一直游荡到今天，还是阴魂不散！”

    “不过不用怕，他们既然动了八王议政的心思，那就是慢病，慢病好啊，慢病至少能多拖延一点时间！”

    “八王议政的关键还是得有个皇帝，所以说鬼子六无论如何不能举起反旗!他就得用阴谋诡计来架空你，而不是直接动手铲除自己做皇帝！”

    “不要怕，孩子……以不变应万变，归根结底还是要亲政大婚，至少你得把名义给抓到手里！”

    “给陛下传膳……哀家去北苑，这件事必须和东太后好好谈谈！”

    “你放心，这大清国还翻不了天！”

    载淳看着额娘，眼神中流露出感激的神情“那……那朕的大铁厂还建不建啊！额娘，咱大清真的要自己造大炮了，不能再依赖别人了！”

    “你！你怎么还要搞这东西啊？真是不怕事儿多吗？”

    就在这时候，一直歪着头分析的二毛突然跪下了“启禀太后……奴才觉得这大铁厂的计划不能停！还是要按照皇上的计划去干！”

    “二毛你什么意思？非要跟哀家唱反调？你真以为有肖乐天撑腰，哀家就治不了你了？”

    二毛摇了摇头“太后错怪奴才了！这里面的道理其实一说您就明白！”

    “刚刚皇上已经在众臣面前，承认了五百万两银子的英国军援啊！”

    “这可是红口白牙说出去的！也就是说，这些人嘴里啃着六十五万两的肉骨头，眼睛肯定还得惦记那五百万两的大肥猪啊！”

    “欲壑难填，那些人的贪心哪里有够的！”

    “他们会生出各种各样的事端出来，想尽一切办法巧取豪夺，从陛下手里扣银子……没准那连兴就会以皇上大婚筹备仪式缺银子的借口来要钱！”

    “到那时候，给不给都是个麻烦……还不如让陛下继续铁厂的工程，只要有一个堵住他们嘴的借口啊！”

    想要跟慈禧做工作，想要让这个女人点头，你可千万要记住，别说什么家国情怀，别说什么朝廷大义名分，这些大而空的口号，她是不听的！

    你得用对付农村泼妇老娘们儿的手段来说服她！

    怎么说服？就得用她贪婪小心眼的缺点来说服，这个女人贪财啊，她抠门啊！

    你告诉他，铁厂建成了对国家好，这都没有用，这道理她没空听！

    可是你告诉他，不建造铁厂，那五百万两就会被人抢走了！这下她就会立刻心疼银子了！

    看看，内心的出发点不一样，最后的结果自然也就会不一样了！

    一听五百万两银子有可能被抢走，慈禧一下急眼了“这还了得？他们要造反吗！”

    “太后啊，八王议政的话都说出来了，他们还在乎造反不造反？今天都已经抢走六十五万两白银了，也不差那五百万！”

    “可是……可是……”慈禧还是犹豫不决，她天生对西洋的玩意儿就有抵触心理，接受起来太难了。

    二毛一拍手笑道“太后啊！这银子放在库房里也是睡大觉，还不如造个赚钱的铁厂呢！”

    “您是不知道欧罗巴那钢铁厂有多赚钱，就北方特区里的那些个高炉，一炉钢水就能赚好几万两白银！”

    “一年的纯利润就二三百万啊！”

    “五百万的投资看起来很多，但是只要正式出产品了，最多两年回本，以后就是年年纯剩钱！”

    “真的？有这么高的利润？”慈禧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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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7 熬刑的满顺

    历史早就因为肖乐天的出现而产生了巨大的偏差，不说别的，就看清朝朝堂上这些人对待工业化的态度就能明了了！

    朝廷内部的心态早就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要比真实的历史更加的开放一些，对洋务运动的抵触心理虽然还是很强大，但是远没有肖乐天前世那么的变态强大。

    归根结底还是那个工业特区见效果了，肖乐天在1864年种下的种子，顽强的生根发芽，并用了七年的时间创造了一个经济奇迹！

    北方工业特区已经成为了亚洲最庞大的工业复合体，也是最赚钱的一个，财富效应满清的人不可能看不见！

    看看庆亲王奕劻吧，追逐工业特区的产品就好像狗一样，甚至卑躬屈膝的请一名特区普通经理的客！

    其他没有资格经销工业品的朝臣们，也能发现自己的生活已经被这个特区所改变！

    市面上大量的华族货物开始泛滥，最平常的铁锅、铁铲、铁钉、油灯、煤油、玻璃……价格要比之前下降了两成多，而且供应量还翻了数倍！

    价格下降并不代表质量不好，这些特区货物经久耐用程度反而远超清国自己的手工产品！

    就拿百姓日用的菜刀来举例，工业特区的菜刀居然 能够达到折叠锻打五十次的标准，机械生产的钢铁制品，锻造起来就好像揉面团！

    普通铁匠谁能这样不计成本的锻打？

    如此高质量的菜刀直接冲死了清国铁匠的活路！

    哗啦啦在市场上流淌的那都是银子钱啊，慈禧虽然住在深宫中，但是耳朵也是能听到金钱的声音的！

    在肖乐天的前世，满清官场那么拼命的抵制洋务运动，抵制工业化，说到底还是因为没有看见实物，没有亲眼看见这股工业力量是怎么运转的！

    说白点就是没有亲眼看见金钱是怎么流淌的！

    因为不懂，所以才显得极其无知，抵触的情绪反而越来越大！

    而此时此刻，近在咫尺的塘沽特区就在大清中枢的视线之内，人家华族怎么干的，怎么做大的，怎么赚钱的，他们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如今清朝反对洋务反对工业化的力量，除了一部分人是真的酸腐无知之外，另外一群人可就是纯粹的酸葡萄心理，还有故意拆台了！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的，慈禧只是担忧清国自己搞工业化，阻力究竟有多大！

    而今天这个朝会，虽然载淳被打了一个稀里哗啦，但是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通过针锋相对的辩论，让这几个王爷和实权的大臣们被迫接受了铁厂的计划！

    唯一不爽的是，这个铁厂户部不肯拨款，需要小皇帝来花自己的私房钱！

    二毛今天直接把话给挑明了，这个铁厂如果不办，那么载淳暴露出来的五百万私房钱很有可能保不住的！

    那些贪婪朝臣的嘴脸，慈禧应该比二毛更熟悉！

    铁厂是必须要办的，也不仅仅是保护那五百万的私房银子，更重要的是钢铁厂在十九世纪末本来就是高科技产业，附加值非常高！

    这本身就是一个聚宝盆，刚开始筹建的时候投资确实大一些，但是只要建成了那钱可是源源不断的来啊！

    二毛已经把话说透了，用的是慈禧能够理解的套路，从慈禧亮晶晶的眼睛里，二毛已经看出了贪婪！

    慈禧并没有给什么承诺就走了，但是在场的人都很清楚，有时候不反对就是一种态度！

    大四喜看了看座钟，此刻已经折腾到了下午两点多了，同治帝就早上吃了一小碗面，剩下时间是水米未进！

    “快快快……赶紧给万岁爷传膳啊，主子可是饿坏了……”

    载淳坐在软塌上，小四喜跪在一边捶着他已经跪木了的膝盖，他伸手让二毛过来。

    “二毛……刚刚多谢你了！但是你还不能歇着，马上去九门提督府，把满顺救出来！”

    “眼下你去最好，那些人暂时还不敢动你，你的身份他们多少还怕一些！快去，我怕满顺会出大事儿啊！”

    二毛没说什么领命扭头就走，直奔东华门而去，在哪里马铭已经准备了一个连的士兵听候二毛的调遣！

    满顺现在并没有被送到九门提督府，他依然在八角琉璃井的密室里受刑，此刻的他已经活生生的疼晕过去了，老太监王忠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太可怕了，他居然熬到了现在！居然什么都不说，真没想到我离开紫禁城的这几年，又冒出了一个狠角色啊！”

    澄贝勒用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地下密室本来就憋屈，刚刚折腾了半天温度已经非常高了！

    身边都是兵丁来回的往外送银箱，那六十五万两白银看起来很多，但是有一部分都是银票和银行的小面额存单，包括华族的纸币！

    所以占的体积也并不多，无非就是打包那些宫廷里的珍宝费点事儿！

    屋子里浓浓的都是血腥味，满顺两肋密密麻麻得有三十多个圆形的伤口，鲜血涌出之后又结疤，再受刑破裂然后再结痂！

    好一条硬汉太监，居然能够熬的住前明东厂的绝活，剜鱼眼肉！

    “算了……别审了，说来说去就那一套，说什么钱在洋人银行里，让咱们找洋人去拿！”

    “呸……我要是能从洋鬼子哪里搞到钱，我何至于钻这老鼠洞……轻点全都手轻点……这要是撒了一箱子，我扒了你们的皮！”

    澄贝勒看了看怀表“再动手他也就该死了，给载淳送一条死尸过去，实在是过意不去啊……留他一条活命吧！”

    老太监王忠却满脸忧虑的说道“贝勒爷……咱们刑讯的时候说了那么多话，这满顺回头会不会添油加醋跟万岁爷说啊！”

    “要不这样……人不弄死，但是可以给他弄残废了！”王忠凑到澄贝勒耳边低声的说了几句。

    载澄满面凶光的点了点头“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王忠走到满顺的身边，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到，只是伸手摸着满顺后脑勺的一个位置“传授我手艺的师傅曾经说过，人的后脑勺这里有一个部位!”

    “只要你力度用到位了，在这里狠狠的砸上一拳……打中这个软骨，那么这个人就会变成一个活死人！”

    “躺在床上有呼吸，也能吃喝拉撒，但是就是没有正常人的语言功能，也不能写字了……”

    “洋鬼子叫什么……叫什么植物人啊！”

    “满顺啊！别怪我……前辈我见过太多宫廷里的风风雨雨了，心不狠一点可真活不下去啊！”

    说到这里王忠猛然举起拳头，中指的指节骨尖锐的突出，然后猛然砸在满顺的后脑勺上！

    太监满顺脑袋一软，紧接着双手双腿乃至全身的筋骨都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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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8 藏身咸菜缸

    “快快快……把银子和宝贝都搬走，免得夜长梦多！”澄贝勒用手帕捂着口鼻，躲避着浓烈的血腥味从地洞里爬了出来。

    结果没想到，刚钻出八角琉璃井，就听从北方琉璃厂胡同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还有一阵阵带着铜音的哨子声音！

    “包抄！全军包抄……传皇帝的旨意，接管八角琉璃井！”

    “速度，速度，速度……一班长，带队从安车营方向进军！”

    “二排长……堵住孙公园！”

    “三排从西北方向绕过去！命令所有九门提督的兵丁放下武器，听候御林新军的号令！”

    “快快快……”

    澄贝勒顿时愣住了，他只觉得四面八方全都是脚步声，还有一个个响亮的传令声此起彼伏，之后就是一阵阵百姓的喧哗，也不知道在吵闹什么！

    下一秒更震掉了他的眼珠子，只见从各个胡同口一下子退回了一波又一波的九门提督府兵丁，他们面露恐惧一个个止不住脚步。

    “怎么回事？你们吓的跟见鬼了一样!”

    “贝勒爷……贝勒爷啊……真的是一群二鬼子兵，皇上的御林新军杀上来了，满大街全是明晃晃的刺刀！”

    哎呦！难道是紫禁城的朝会闹崩了吗？载淳发疯要在四九城动手了？

    我的妈妈呀！西山营在城里连一万人都不到，真动手了未必能占便宜啊，看看这些九门提督府的窝囊废，肯定也没啥战斗力！

    我我我……我藏哪里呢？

    鬼子六这个窝囊儿子啊，脑子一抽抽居然看见了一户人家放在院子里的空咸菜缸，他掀开盖子蹭的一声就跳进去了，顺手还把盖子给盖上了！

    这是什么套路，满院子的兵丁全都傻眼了，你说你不指挥也不和人家禁卫军谈判，藏咸菜缸里算怎么回事？

    可是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外面大皮靴的声音震天动地的，一片明晃晃的刺刀丛林逼着那些脸色发白的九门提督兵一个劲的后退。

    载淳可是见过欧洲大世面的，他知道如今世界上最好的步枪还是德国毛瑟，普鲁士的陆军装备真的是一绝！

    禁卫军一水全是崭新的德国毛瑟，当然是第一代的单发型号，可是就这个也够牛掰的了，这毛瑟要是装上刺刀足有一人高！

    今天马铭等人心里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在紫禁城的时候差一点这群人就兵变了！

    一听说皇帝被逼的差点晕厥，六十多万银子生生被抢走了，那是六十五万两银子啊！够发多少军饷了？

    当初在福州的时候，为了军饷连皇帝都急的到处去兑换银子，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经历他们是刻骨铭心！

    真不如从东华门起兵，如一把尖刀一样杀入养心殿，活捉恭亲王这群叛逆，直接捅死拉到！

    但是没有陛下的军令，任何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二毛带着旨意来救满顺了，马铭点的这一连兵力一个个如嗷嗷叫的老虎一样，发疯的在京师街面上狂奔，吓的整个四九城都轰动了!

    一百多人的加强连，足足让他们跑出了一个营的气势！

    没到琉璃厂呢，马铭和几位同僚就已经在地图上做好了包抄的准备，一百人居然要包抄三四百人的九门提督兵，这可真是狂妄！

    但是现实就是这么充满了戏剧性，真是硬碰硬的时候，现代化新军所拥有的那种依靠纪律而养成的杀气，绝对不是松散的中古军队能比的！

    九门提督的兵不过就是一群欺负老百姓的好手，他们手里真正的步枪都没有几条，大部分都是大刀长矛！

    跟这些御林新军刚一接触，就发成了一个班的御林军，用刺刀押着四五十人不停的后退，就没有一个敢上前拼命的！

    一百包抄四百，就这么办成了，到最后八角琉璃井周围的胡同，全都是被刺刀逼着放下武器的士兵，一个个蹲在墙角不知道如何是好！

    本来他们就不敢拼命，再加上怂包载澄连命令都不敢下，他们更有放下武器的理由了！

    马铭、那三宝二人一左一右保护着二毛沿着胡同向八角琉璃井走去，一路上看见这群窝囊兵气的鼻子都歪了！

    呸……那三宝一口唾沫就吐到一名蹲墙角的兵丁脑门上了，那名兵丁吓的连擦都不敢，赶紧低头钻到裤裆里装自己不存在。

    “就这些混账王八蛋……就这些双枪兵……就把满顺主管给抄了？上哪儿说理去？啊……还有没有天理！”

    二毛冷着脸说道“是咱们的情报工作没有做好，不能怪别人……先别想别的了，赶紧救人！”

    踢开了静斋的前门，里面蹲着两名士兵，地上还有一滩血迹，二毛脸色一变“这……这是谁的血？”

    “回禀……回禀大人……是静斋老板的……还有他徒弟的……”

    一听说不是满顺的血，二毛送了一口气，他快走几步穿过后门直接进了那个天井小院！

    “下去几个人看看！你们带队的人呢？谁带你们来这里的……”马铭大吼道，满院子的兵丁谁都不敢说话！

    哗啦啦……一片刺刀的响声，开刃的刀锋对准了几名军官的喉咙，吓的脸色惨白的小校尖利着嗓子说道“这里呢！在这口缸里呢……”

    那三宝冲去过一把掀开了破木头盖子往里一看都给气乐了“哎呦……哎呦呦……这不是贝勒爷吗？小的给您请安了！”

    “您这是什么造型啊？挺别致啊！用不用小的请出洋人的照相机来给您留个纪念啊！”

    澄贝勒抬头一看是二毛顿时有点慌了神，京师太监界里公认的第一不好惹就是这个二毛，没辙啊人家背后干爹势力实在太大！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啊！我可是澄贝勒，你们不能造次！”

    二毛摇了摇头走过去“贝勒爷！传皇上口谕，你这是准备跪在咸菜缸里接旨啊？还不赶紧出来……”

    原来是传旨不是内讧杀人，这让载淳多少安心了一些，他双手用力想爬出缸可是两条腿都软了死活出不去。

    “来两个人，把贝勒爷……请出来！”

    二毛一挥手，过去两名士兵，单手拎着步枪，另外一只手一左一右，跟拔萝卜一样把载澄给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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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9 澄贝勒接旨

    澄贝勒早没了刚刚的嚣张劲儿，跪在地上跟瘟鸡一样听着同治帝的旨意，他有点忐忑不安，因为他不知道紫禁城里的斗争究竟胜负如何！

    按照之前的推断，今天这场逼宫应该是自己这一方稳胜的，可是眼前这些御林军怎么一点都没有失败者的丧气劲儿啊！

    一个个气焰嚣张的，好像他们是胜利者似得！

    可是不对啊，如果阿玛失败了，那么现在应该是来锁拿而不是传旨吧？难道说打成一个平手了？

    这平手更是难猜，双方到底怎么讨价还价的？这银子是不是还得退回去啊？心疼哦，太心疼了！

    二毛淡淡的开口道“传万岁爷口谕，八角琉璃井这里的案子，朕已经知道了！满顺偷盗宫中珍宝和钱财变卖，实属十恶不赦！”

    “命禁卫军马铭立刻提调满顺回宫审问！”

    “八角琉璃井所有金银宝物，作为证物先暂存于九门提督衙门，由醇亲王奕譞主持本案……钦赐！”

    “好了，搀贝勒爷起来……让贝勒爷带着九门提督的兵丁兄弟们回去吧，既然是九门提督抄到了赃物，那就由他们先看管几天！”

    “等案子结了之后，再说吧！”

    二毛笑着搀扶起澄贝勒“贝勒爷啊！您今天带队抄了这个贼窝，这是大功一件啊，万岁爷可记在心上了，以后一定大大的封赏……”

    “现在您带着证物走吧！那满顺你也得立刻交给我！”

    澄贝勒万没有想到最后宫里的讨价还价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小皇帝不要钱只要人？

    “啊……啊啊……银子送到九门提督府去？我没听错吧……”

    “您没听错，贝勒爷赶紧办差吧！”

    “别啊！二毛总管，您不是框我吧？皇上真的不要钱就要人？”

    二毛再也压不住怒火了，脸色沉了下来“澄贝勒这是什么意思？银子你也到手了，怎么还不奉诏？”

    “满顺不论有罪无罪，不论是杀是剐，那也是万岁爷的人！也得万岁爷来亲自审理！”

    “人……怎么也比银子更有价值！”二毛最后这一句话几乎是咬碎银牙说出来的，御林军各部官兵听到这句话心里无比的激动。

    这才是值得追随的皇帝明君呢，关键时候六十万两银子不要了，也要救人，只有这么对待手下人，才值得手下人卖命！

    今天万岁爷能这样对待满顺，那么以后也就能这样对待我们这些官兵！

    “敢不奉诏？”那三宝突然跳出来指着澄贝勒的鼻子呵斥道！

    有那三宝挑头，剩下的御林军手中步枪一震哗啦枪械撞击的巨响之后是上百人齐声大吼“敢不奉诏？”

    “不敢，不敢……这就放人……赶紧把满顺从下面抬出来！呵呵……那我就先走了，二毛主管回见啊！”

    澄贝勒可不愿意面对满顺抬出来之后的场面，他一挥手一帮九门提督的兵丁就护送着他上了银车！

    足足五辆大车，满载而归，周围是一群瘟鸡一样的九门提督兵，在两排刺刀的逼迫下向内城逃窜而去。

    这时候八角琉璃井下传出了响动，几个人正小心翼翼的抬着一个血人从洞口钻出来，此刻已经站在了枯井底下！

    “劳驾……上面放下绳索和门板啊……我们把人给您送上去啊！”

    “人怎么了？”二毛趴在井口喊道。

    “昏过去了……上面的大人别耽搁了，快送绳子和门板啊……”

    “快点……送门板和绳子……”二毛赶紧招手。

    绳子和门板都是现成的，很快就顺了下去，昏迷不醒的满顺被捆在了门板上，当浑身是血的满顺被拉上井口之后，在场的人全都傻了！

    满顺是跟随小皇帝出国的四太监主管之一，虽说是排名第四但是也已经是所有太监宫女里的领导者了！

    这都是万岁爷的贴身人，跟马铭等侍卫关系也很密切，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五年来也都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万万没有想到，昨天还跟满顺一起说话聊天呢，结果今天看到的居然是个半死的人了！

    满顺闭着眼躺在门板上，两肋全是一个个鱼眼伤疤，有的结疤了之后又破裂，鲜血不停的流。

    身上满是皮鞭抽打的伤痕，整个人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二毛冲过去大吼一声“满顺！满顺！”伸手探了一下鼻息“还有呼吸……马上送走去见御医，快点！”

    “我操……我操……王八蛋，就这么屁大的功夫就敢刑讯大内主管？好大的胆子！”

    一向震惊的二毛都如此愤怒了，就更别说其他的人马铭掏出手枪啪啪冲天上就开了两枪“来一个排的兄弟……给我追回去，把载澄抓起来！”

    那三宝手扶着井口跳脚骂大街，还往里面吐口水“呸……小娘养的杂碎……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来人啊！把这个井口填满了！把下面的王八蛋都活埋了！”

    这下可吓坏了井口底下的九门提督兵丁，两个士兵跪在井口里磕头如捣蒜“爷爷饶命啊！御林军的爷爷饶命……”

    “我们都是听命行事，不是我们得事儿啊！冤有头债有主，您高抬手饶了我们这些小蚂蚁吧！”

    那三宝都气晕了，管你谁跟谁呢，抄起工兵锹就是两铲子土撒下去了。

    这时候二毛突然大吼一声“都不要动！没有命令谁都不能造次！今天不能再给陛下节外生枝了！”

    二毛胸膛剧烈的起伏，他也被载澄的胆大妄为给气坏了“我们……我们已经按照命令接到了人，其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

    “走……回去交令！”

    “总管！难道咱们的人就白死了不成？满顺主管就白挨打了吗？”一群士兵不服不忿的鼓噪者！

    “都闭嘴！新军训练是怎么练的！听命令听指挥都忘了吗？谁说我们的人会白死？白挨打？谁告诉你们的？”

    “回资金城去！有万岁爷撑腰，你们怕什么？”

    等二毛他们折腾完了之后，已经是下午快到五点的时间了，当载淳听到满顺已经回宫的消息后顿时气的勃然大怒。

    “这个废物，让他马上来见我！就这点事情，都如此的不小心，让他去清点一下账目，就能暴露了身份？废物……”

    大四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给载淳磕头“万岁爷啊！满顺是过不来了，他人现在在南三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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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0 开颅救命

    “好大的胆子，闯了这么大的祸，他不来见朕……去南三所干什么？等等……”载淳一下子愣住了。

    南三所是御医常驻的地方啊，皇宫的药库也在哪里，怎么这满顺一进宫就去南三所了？

    大四喜哭丧着脸说道“陛下，满顺让澄贝勒他们刑讯逼供，已经打的昏迷不醒了！全身……呜呜呜……全身都没有一块好地方了！”

    嘶……载淳倒吸一口冷气“带……带朕去看看……快！”

    同治帝的御辇被三十二名太监抬着急匆匆的从养心殿向南三所跑去，这一路正好通过军机处前的广场，也就是乾清宫的正门口。

    这里是外朝的地方，尤其是军机处往来的官员非常多，一看皇帝出来了都赶紧跪在地上磕头，正在值班的李拓也赶紧磕头行礼。

    但是他的头却没有埋在地面上，而是偷偷的打量往南三所里跑的御辇。

    “万岁爷啊！您现在知道您面对的是何等凶残的敌人了吧！自从大清国开国到现在，权利之争是何等残酷啊！”

    “别说杀一个太监了，就连皇上都遇上过无数次的暗杀，您要小心哦……”

    看着万岁爷走出了景运门，李拓爬了起来拍了拍土然后说道“跟今天值班的大臣说一声，就说我身子不爽，想请假提前下值！”

    小苏拉太监说道“嗨……李大人还请什么假啊！就今天这么乱的，都没人有心思办差了，您距离下值也快了，直接走就行，有事儿我给您圆一把……”

    “哈哈，也是，看样子今天是没人办差了，那我就早退一次？”

    “得了，李大人您先请，我回头给您的桌子擦干净了！”

    李拓赏了小太监一个银元，那小苏拉才十五岁，捧着银元笑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赶紧打千谢恩！

    李拓走了，临走之时还冷眼向南三所方向瞧了瞧！

    南三所此刻已经炸了锅了，当满顺被抬回来之后，几名早就准备好的御医就慌了神，一看这病情顿时棘手了起来。

    一群人围着满顺查体的查体，号脉的号脉，准备敷药的开始研磨药材，几名老坐堂的大夫都是有经验的，一看这刑讯手段就是前明传下来的狠辣招数。

    不敢怠慢赶紧医治，可是越检查他们的脸色也就越难看，直到最后等到了皇帝和二毛他们汇合冲了进来。

    “皇上驾到……”还没说完，就听大门口呼啦啦一片下跪的声音，载淳带着一群人就冲了过来。

    几名太医还有下面的医正一看见皇帝吓的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要磕头，载淳一伸手“都站着别动，救人要紧！”

    走到满顺面前，载淳突然心中涌出一股寒气，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眼前的这个活死人震撼了他的心！

    满顺的上衣已经被脱掉了，横七竖八都是鞭子的伤疤，两条胳膊展开软软的从床榻的两边垂下。

    肋骨上密密麻麻的鱼眼伤疤触目惊心“这……这得多疼啊！”

    旁边的老太医叹息的说道“是啊……这两肋的肉，都是软肉细嫩的肉，本来就是要害，哪里禁得住这样的折磨……”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伤……陛下您来看，满顺公公最严重的伤其实在后脑！”

    两名医正小心的抬起满顺的脑袋，稍微侧歪一下，一个鸭蛋大小的包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陛下，满顺公公后脑遭到重创，这就是人为的制造了一个中风……恐怕满顺公公以后是很难清醒过来了……”

    跟了自己五年多的亲信太监，刚回到京师就落了这么一个下场，载淳气的手都哆嗦了！

    “好……好好好……呵呵呵……真好啊……真是一群大大的忠臣！”

    “居然没有给朕弄成死的，还给留了一口气？”

    “这就是他们口口声声说的忠君吗？这就是朕的臣子？”

    在场所有人都义愤填膺，打了满顺那就是打了皇权尊严，这就是向全天下挑衅皇上的尊严！

    “陛下！不能这么被动挨打啊！得报仇……”

    “朕知道，朕比你们还想报仇！但是朕现在明白了，朕明白那些人在想什么了！他们的图谋很大，而且势力也很强！”

    “不过……朕的图谋更大，朕也不是孤家寡人一个！这场仗，朕斗到底了！血还血……”

    听着皇帝杀人的口吻在场的人都不寒而栗，过了片刻小四喜突然低声说道“满顺被打成这样了……会不会暴露了陛下的秘密啊？”

    “不可能！”二毛瞪了他一眼低吼道“能够逼得那些人用如此残忍的前明东厂刑讯绝招，这就只能说明满顺没有开口！”

    “他们不敢杀满顺，但是又不想白白放过，所以才打晕了他……万岁！那些人觉得满顺没救了，会永远昏迷过去！”

    “不过，我觉得满顺还有救！”

    “不可能！”几名太医都异口同声的说道“这种手法我们曾经见过，古书里也有记载，巨力击打后脑，会让脑子里充血的！”

    “大脑被血给淹没了，就会让人失去神志，这是绝症没法治疗的！”

    二毛摇了摇头“不对，一定能治！既然脑子里有淤血了，抽出来不就行了……”

    “开什么玩笑，总管大人不要胡说……又没有华佗在世，谁能开颅放血呢？就算华佗在世，开颅神技也不一定每次都成功！”

    “总管大人是听说书的听多了吧？那三国演义未必是真啊……”

    二毛坚定的反驳道“不！华佗此刻也不行，满顺必须立刻送到东交民巷去找洋人大夫！”

    “英国医生巴克还在京师，他没有走，去问问他有没有办法……他要是没有办法就向琉球紧急求援！”

    “黄邪医哪里一定有办法！”

    “对！”载淳一拍手“说的没错，黄邪医据说每年都要解刨一百多具尸体，他精通外科手术，他一定有开颅的办法！”

    几名太医一下子级吓傻了“什么？一年要解刨一百多具尸体？我的老天啊，这还是人吗？他哪里找来的那么多死人啊！”

    载淳伸手指着几名太医“不要废话，你们要做的就是用药维持住满顺的病情，护送他赶紧离开……二毛你给师傅发电，向琉球医学院紧急求援！”

    “北方工业特区那边一定有西医的，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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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1 多宝道人和铁塔僧

    太医院也不会在此刻固执己见的，因为满顺的伤情这些人根本就处理不了，还不如抓紧时间推到洋人手中，好推卸掉责任！

    各种名贵的汤药熬了一大锅，可是满顺牙关已经禁闭都没法喝了，只能用筷子撬开然后小口小口的往里灌。

    紧接着御林新军被车，二毛亲自带着满顺直奔东交民巷！

    二毛在内城的宅子本来就距离东交民巷很近，满顺无论是在巴克医生的家里诊治还是在二毛宅子里住都非常方便！

    东华门，载淳目视着满顺的马车离开，夕阳照在高大的城楼上，黑暗的阴影一点点的随着日影开始移动，在载淳的身上蔓延，一点点的蔓延！

    从脚一点点蔓延到脸上，直到将他彻底吞没！

    一家哭，就会有百家笑！载淳今天这场惨败已经传遍了京师，各方势力全都动了起来，就算没有什么野心和行动，他们也要密切的关注！

    李拓离开午门之后，坐上家里的马车立刻下令“去五爷府，马上去朝阳门！”

    车厢内李拓黑着一张脸仔细的琢磨眼前的局势，多方势力如抽丝剥茧一样的被拆解然后再组合！

    等马车停在了五爷府的门口之后，门房的人一看是李拓来了，不敢怠慢赶紧笑道“李大人快请！今天王爷回家就要摆宴席呢，正命令小的去请李大人和杨大人呢，可巧您就来了！”

    “王爷叫我们？还要摆酒？不行，让后面的人停了，今天不是在家高乐的时候！”

    李拓走王爷府已经轻车熟路了，他大步流星的向后面练功房走去，一路上的侍卫、太监、侍女们纷纷行礼避让！

    进了练功房，就看见五爷奕誴举着一个二十斤的石锁正上下翻飞玩的一个乐呵，周围几名江湖打扮的奇人正喝着酒给王爷叫好。

    “李先生来了……哈哈哈，王爷的智多星啊，您喝一口！”一个瘦老道拎着酒葫芦满身酒气的迎了上来。

    李拓摆了摆手“多宝老道你也少喝一点，今天又用的着你的时候……王爷，收了功夫，赶紧进屋里来！”

    砰的一声闷响，石锁丢在了沙地上，奕誴拍了拍手“李拓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有什么事情吗？”

    “今天你是没看见东暖阁这个热闹啊！载淳是先小胜然后就是惨败……一步步的被鬼子六给挤兑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哈哈……还是年龄小啊！斗不过老狐狸……”

    小五爷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今天这场斗法，不论那一边吃亏他都开心，斗的越凶以后自己一方得到的利益也就越多，这可是李拓当时订下的基调。

    李拓叹息了一声“王爷您也别笑，眼下这个局面不是看皇帝笑话的时候，您得出手帮小皇帝一把啊！”

    “为何？不是先生你说他们斗的越凶越好吗？”奕誴用热毛巾擦着脸，不解的问道。

    “这有什么难猜的？王爷您要明白，咱们的目的是让他们斗的两败俱伤，而不是一边彻底的失败！”

    “今天这局面，很明显是小皇帝输的太多了，这不符合咱们平衡的策略！”

    “双方斗法最怕的就是一边倒的局面，那样太清楚了，观望着很容易就判断出该上那条船，结果人都拥挤到强者一方，那么后面弱者就更不能反击了！”

    “这才是违反了我们之前的战略啊！”

    多宝老道喷了一口酒气醉醺醺的说道“妙啊！妙啊！这话有点味儿……值得干一杯！”

    在多宝老道身后，一名黑胖的酒肉和尚，正捧着一只烧鹅慢慢的啃，他吃的很仔细，一根筋都嗦的干干净净的，满手都是油水！

    “善哉……善哉！王爷您要想明白，如今之局您就得谁弱了帮谁，总要让这二虎争斗的局面延长下去！”

    “一眼就看清楚输赢，可就没意思了！”

    奕誴白了他一样“铁塔僧！你又成了智将了，要么你来出主意？”

    “阿弥陀佛……有智多星在，贫僧还是吃鹅要紧啊！”

    李拓没空和这些人斗嘴皮，拱手对王爷说道“今晚不是喝酒的时候，王爷您必须马上行动起来，趁着陛下情绪落寞的一刻，马上动手送上一份大礼！”

    “送礼？送什么礼？”

    多宝老道呵呵一笑“那当然是怎么出气，怎么来喽！满顺总管被人用前明东厂的残酷刑讯手段打成了白痴，这可比丢六十万银子更让皇帝难堪的！”

    “王爷不妨从这一块入手！”

    啪的一声，李拓猛然拍手“对！说的没错，王爷您要派人马上查出那个对满顺总管下黑手的人是谁！”

    “做掉他！将人头送给陛下，帮陛下出气！”

    啪啪啪……铁塔僧用油腻的双手拍着“对对对……就是要出气！气不顺怎么能行呢！”

    “不用费心去查了，贫僧都已经查明白了！下黑手的就是紫禁城里出来的老太监王忠！”

    “道光帝临终之时下旨升奕䜣为恭亲王……贝勒升亲王自然要从礼制上有所改变，伺候的太监也要从宫里调拨一批！”

    “这个王忠那时候年龄大了，感觉在宫中也没有升迁的希望，也就使银子走门路，进了恭王府！”

    “王府毕竟规矩没有紫禁城那么大，人多少也自由一些……可是谁都没想到，这王忠居然身上有前明东厂绝技传承！”

    “这是个刑讯的天才啊！今天算是露出马脚了！就是他亲自对满顺下的手！”

    李拓眼睛一亮“哎呦……今天的事情，二位难道说全都看见了？”

    “哈哈哈……那八角琉璃井房顶上的冷风可不好受，一葫芦酒都喝干了！”

    “九门提督府的兵丁自然是废物，可是皇上这御林新军也没见精锐到那里去，我二人在房顶上爬了整整一天，就没有一个人看见我们俩！”

    “那个王忠，呵呵呵……真是忘了忠义，典型的忘忠啊！”

    李拓这才放心了“王爷，既然有二位高人出手，那后面的事情可就简单了！”

    “恭王府虽然守卫森严，但是也有他们的制度！最高的高手一定是保护恭亲王及其家人！”

    “王爷您今天马上就去拜访恭亲王，一定要叨扰他一顿酒喝，只要您在就一定会把真正的高手吸引过去！”

    “后面的事情就拜托道长和神僧了！”

    “今晚潜入恭王府……把王忠的脑袋割掉，献给万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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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2 奕誴有点犹豫

    听到李拓如此杀气腾腾的话，奕誴突然有点犹豫的表情！

    “这……这是不是有点过了？满顺毕竟还留了一条小命，这王忠就得掉脑袋？”

    “再说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鬼子六手里也有的是人，这秘密能保一时难道还能保密一辈子？”

    “真的让他知道了是我办的，以后面子可就圆不回来喽！”

    李拓紧锁眉头一拍大腿“王爷您管他面子能不能圆回来呢！敢下浑水摸鱼还怕脏？王爷您是不是还担心呢？”

    “没错，本王就是有点担心……李先生你一直说斗到最后赢得一定是小皇帝，可是我现在怎么看怎么不像啊！”

    李拓哀叹了一声“就怕这个，怕的就是这个……我就怕王爷您左右摇摆三心二意啊！”

    李拓这几年在京师里混的是顺风顺水，搭上了五爷的车是他非常重要的一步棋，而五爷奕誴也确实拿李拓当自己的军师！

    李拓倒是没有藏私，一心一意给淳亲王出谋划策，这次同治帝回京后的整体策略，就是李拓制定的！

    李拓的计划很复杂但是主线却很清晰，那就是借着朝廷中两派斗法的关键时刻，左右逢源培植势力！

    有斗争就有混乱，有斗争就有拉帮结派，五爷党势力虽然小但是也算得上一号了，毕竟是道光帝的亲骨血，排行第五的红王爷！

    双方肯定都会拉拢的，斗的越凶给出的价码也就会越高！

    为了让自己五爷党一派势力做大，那就得推波助澜让这局势更混乱一些！

    包括之前奕劻痛殴澄贝勒，叔侄二人抢粉头的丢人事件，这其实也是一种示威，向京师各派表明自己中立的态度！

    更重要的是同时表明自己很不好惹，这就是很明显的信号！

    效果当然非常明显了，鬼子六看着自己儿子干挨打却一点脾气都没有，回头一样还得给五哥赔笑脸！

    斗争中取利这是李拓的根本战略，但是李拓也很明白，无论多长久的斗争最后还是要分出胜负的！

    虽然五爷党可以通过自己的小手段，让这个斗争的时间拖长一些，可是再拖长也没有无止境的拖延，胜负早晚都要分出来的！

    那么此刻他们就得判断一下，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胜出者！只有确定了这一点，才能有的放矢的制定计划，保证最后押宝押对了人啊！

    李拓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载淳，这场争斗不可能是鬼子六能赢！奕誴其实也同意这个判断！

    但是今天东暖阁里的战况却让五爷动摇了，小皇帝最后居然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这真的是肖乐天那邪魔教出来的人才？

    单单看今天同治帝的表现，完全体现不出来一个强有力君主的气质，要是我奕誴遇到这样的逼宫，我直接就下令东华门的部队动手了。

    刺刀包围养心殿，管你鬼子六还是醇亲王、庆亲王呢！全都一勺烩，先关起来，弄一个群龙无首再说！

    只要首脑被抓，西山营还不是一盘散沙？

    可是载淳并没有那么做，看来这小子还是比较软啊！

    这是五爷的看法，而李拓此刻已经猜到了王爷心中所想！

    “王爷啊！陛下这才回京几天，您不能这么快就改变主意啊！万岁才输了这么一场，您就觉得最后一定会悬了？”

    “我的好王爷啊，别犹豫了，不能乱改变计划！”

    “您仔细想想，曾大帅的态度可有改变？李鸿藻、翁同龢等一众汉臣态度可有改变？”

    “东交民巷的洋人放弃万岁爷了？元首肖乐天跟徒弟交恶了吗？”

    “大环境根本就没有什么变化，无非就是六十万两银子和一个太监的生死罢了！难道这点小挫折就宣告了陛下的失败？”

    “您别忘了，万岁爷还年轻啊！”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一僧一道同时正容开了口“王爷不可动摇初心！李大人说道有道理啊！”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万岁爷现在可需要人暖暖心啊！”

    奕誴一看三名亲信都如此说了，那还犹豫什么，一拍大腿“行了！就这么办！我这就准备去见六弟！”

    “我去恭王府的时候，最喜欢湖心亭的景色，家宴从来都是摆在哪里的……我把鬼子六拖到哪里，剩下找人的事情就交给二位了！”

    “请王爷放心，那王忠不过就是一个年迈的小小主管太监，从来都没有负责过王爷衣食住行等贴身的事情！”

    “这样的太监就算品级高也只配住在外殿，好找！”

    几个人埋头合计了一刻钟，奕誴立刻传唤人准备换衣服，不一会一顶八抬大轿就带着五爷向什刹海方向赶去！

    都说人有预感，此言不虚！

    王忠今天做了丧良心的事情，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就围绕着他，哪怕平安回到了恭王府这感觉也死活没消！

    太监是依附于皇权的一群变态人群，他们因皇权而生，最终也会因皇权而灭！

    从断了子孙根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被正常的社会所抛弃了！

    除了和皇权融为一体，变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份子之外，别无选择！

    王忠这类人，从进宫的那一天开始就被严酷的洗脑要让他们忠诚于皇上，不能有丝毫的二心！

    大半辈子都过去了，这种洗脑已经根深蒂固常人难以改变，可是今天他却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彻底背叛了皇帝！

    “我没有选择啊！我没有选择啊……不给恭王爷卖命，我在这王府里就活不下去啊……”

    王忠跟个神经病一样把身子蜷缩在棉被中，怀里抱着足足两千块龙纹银元，那是刚刚澄贝勒赏赐给他的！

    钱能给他带来一点安全感，棉被更能带来一丝温暖，这让他的心情还好受很多！

    “没事儿……王爷早晚能登基的，等王爷成了皇帝，那么我也就不是叛逆了，呵呵呵……说的没错啊，到时候我就不是叛逆了！”

    正在他一个人钻棉被里犯神经病的时候，突然窗外传来一片喧哗，好像有很多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

    “谁？外面出什么事情了！”

    看门的小太监赶紧回道道“回爷爷的话，外面是淳亲王来了，五王爷找咱家王爷来喝酒了，乱哄哄的正笑呢！”

    “啊……是五爷啊！那就好，那就好……猴崽子，再给我抱一床被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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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3 上门讨财

    奕誴的突然到访，说意外也意外，说必然也有必然性！

    在东暖阁内，奕誴的态度非常微妙，表现出了绝对的中立甚至有点倾向于小皇帝，这让奕䜣非常不爽！

    可是不爽也没有办法，那个人是自己亲哥哥，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是在爱新觉罗的谱系里地位还是很高的！

    满人以仁孝治理天下，他这个当兄弟的要是对哥哥不敬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说他意外，是鬼子六完全没想到在朝堂上跟自己刚表现出不对付样子的哥哥会这么快就上门来了！

    但是仔细想了想这也有其必然性，这场逼宫最后自己赢的太漂亮了，身为闲散玩闹王爷的五哥不可能看不清楚形式！

    表面的玩世不恭都是假的，骨子里的奕誴也不可能忽视权利的力量！

    “五哥，五哥，您这怎么不给我来个信儿啊！哈哈哈，直接打上门来了，弄的兄弟怪紧张的！”

    “切！我要是早早给你信儿，你还能等我？估计你早就找借口溜掉了吧？”

    “瞧哥哥说的，兄弟哪有那么不堪？”

    “有……当然有了，你刚发了六十万洋财，此刻一定怕别人来揩油，能躲的还不赶紧躲？”

    兄弟二人哈哈大笑，甭管真假至少面子上还是很亲热的！

    “酒宴还是摆在老地方？”奕䜣问道。

    “那是自然，湖心亭……就那里赏月景色最好！”

    按道理说，湖心亭的位置在后宅，垂花门内里，这可不是外客能进的地方！

    但是亲兄弟之间少了几分避讳，而且恭王府花园的景色也实在是漂亮，奕誴点名了要去赏月吃酒，奕䜣也没法拦着，只能让下人把酒宴摆在了湖心亭中。

    这期间还让人去叫载澄过来给叔叔行礼，可是没想到太监却回话说贝勒爷根本就没有在府里！

    哪里是出门了，其实就是鬼子六的福晋拦着儿子不让他见这个五叔！

    娘俩藏在安善堂侧面的廊道内，隔着湖看着两兄弟吃酒聊天，谈笑风生的，福晋恨得牙根都痒痒。

    “呸……老色鬼，跟我儿子抢女人，还敢打我的心肝！儿子你记住了，等将来有一天，他怎么打的你，你就给我十倍的打回去！”

    “知道了额娘！儿子不是傻子，账都一笔笔的记着呢！”

    娘俩发了一通狠，扭头就回内宅去了！

    奕誴进来来见鬼子六，主要任务还是要调虎离山，他要把恭王府内的主要安保力量都吸引到后花园方向。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他怎么也得找一个合适的旗号打出来，想来想去还是找钱的借口最符合自己混不吝的身份！

    “兄弟啊！哥哥今天来了也是有点事儿要求兄弟办！你可得答应啊！”

    “瞧哥哥说的，要是能办的我还能推脱不成？说来听听……”

    “爽快！干了这一杯……哥哥没什么别的事儿，就是缺钱花！你这里手笔大，有点什么好处可不能忘了哥哥我啊！”

    “钱？”奕䜣笑了笑“五哥开玩笑吧！您还缺钱？您的那些奴才在京师里开了多少戏园子、酒楼而且不少黑道的钱，您也抽份子吧？”

    “城外有庄园，北方特区还有几条线的经销权在手……呵呵……哥哥怎么也不至于向我哭穷啊！”

    奕劻被揭了老底儿也不脸红，反而夹起一筷子灯影牛肉放在嘴里吃的都吧唧嘴了！

    “咳咳……屁的有钱！怎么跟你比？你是总理王大臣，六部都有协管的权利，西山营是你训练出来的，兵部户部的账目都在你家里装着呢！”

    “我那点小钱跟你能比？你开什么玩笑……更被说条约里写的很清楚，海关衙门的赫德所有账目都是直接跟总理衙门交割的！”

    “就连户部都不能直接插手赫德的账，这里面多少油水？”

    “哥哥我怎么和你比！你别给我打马虎眼，远的先不说了，今天这六十万最后花销出去，你怎么也得给我一块肉吃吧！”

    这混不吝，一身的土匪气，奕䜣实在是没辙了，长叹一声“哥哥，您说您也没什么大事儿，要那么多银子干嘛？够花不就行了……”

    “不行！哥哥我又看上十二对美妾了，江南那边开价就是八万两，这十二对儿，我怎么也得建个外宅花园养起来啊！”

    “银子哦！我这缺银子哦！”

    奕䜣不怕你开价，他怕的就是你不开价，恢复八王议政制度里面是少不了奕誴的支持的，为了拉这个盟友，花多少钱都值！

    他表面上故作为难，嘬着牙花子摇头“哎呦……哥哥您之前又不是没看见，庆亲王散朝的时候就围着奕譞不撒手，目的就是要分那六十多万两银子！”

    “人家先开口了……这这这……”

    “你小子敢不认亲哥？我是你亲哥，他奕劻是亲的吗？你要是敢把银子给他不给我……我就揍你！”

    说揍真要动手啊，奕誴一把就抓住奕䜣的衣领子了！

    “哎哎哎……五哥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商量啊，大不了也有您一份工程……”

    “反正九门提督衙门的营房都要修缮了，回头你拍个家奴也过来承包一份，怎么也不能少了哥哥您的一份啊……”

    就在二位王爷你一眼他一语的讨价还价之时，突然在湖心亭的西面，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枯竹林中蹭蹭蹭跳出三个身影，直接就冲上房顶了。

    一名小太监突然冲进来，用身子挡住恭亲王“王爷，西面有飞贼盯梢，好像是来偷听的……”

    “妈的！好大的胆子？抓个活口给我审……这京师怎么越来越不太平了？”

    奕誴一点也不着急，接着喝酒“树大招风啊！谁让你权倾朝野呢，听壁脚的当然少不了……”

    “你行不行啊，看来这宅院大了也不是好事儿，容易偷偷藏进人啊！还是我的王府好，虽说小点但是干净！”

    “我手下那一帮守的最严了……要不我借你几名高手？”

    奕䜣尴尬的笑了笑“哥哥看笑话了，谁能和您的手下比……要不您是侠王小五爷呢！喝酒喝酒，让手下人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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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4 调虎离山杀太监

    恭王府的护卫力量，在这几年里一直持续呈上升态势，无论最早的防备长毛乱党还有政敌偷袭，甚至包括华族的中情局都是鬼子六非常恐惧的势力！

    在他的眼里，这个世界太不安全了，只有西山营和王府里养的那些武林高手才能给他一点点安全感！

    如今的恭王府护卫力量比较五年前肖乐天入京师的时候，已经翻了两倍都不止，对这样的防御重地实施斩首行动，那难度是相当的高的！

    光靠奕誴一个人引诱就能行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还需要一步步的计划！

    奕誴进王府和奕䜣密谈，这一定会调动一批恭王府的高手前去暗中护卫，苦竹林里奕誴一直都以为没有人，可是就在刚刚居然凭空冲出三个人影，这就是暗手！

    但是还不够，为了斩首计划，多宝道人和铁塔僧还撒下了十多个独子徒孙，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佯装成其他势力去接近湖心亭，做出偷听情报的样子！

    “你们要记住了！让你们去偷听，目的就是让你们做出无意间暴露的样子出来！”

    “一旦暴露了，就给我下死手，狠一点……下杀手弄死对方几个人，激怒他们！”

    “调虎离山之计能不能成，就看你们的了！”

    十几条黑影沉默的磕头，然后潜入黑暗之中，铁塔僧和多宝道人藏在王府西南方的民房内，静静的等待着！

    奕誴手下真是养了一批死士，很快死士就潜伏到了距离湖心亭百米的地方，可是也成功的吸引了对手的注意力！

    王府内到处都是节奏不同的鸟哨之声，这些护卫自然有他们自己的联系方式，在不惊扰内宅贵人们休息的同时，他们还能完成包抄！

    澄贝勒正在自己房里露着两个小丫鬟喝酒呢，就听外面吱吱喳喳密集的鸟哨响起，然后房顶上传来雨点一样的脚步声，门口的太监小声说道。

    “贝勒爷您接着高乐，外面来了几个偷听的小囊贼，不妨事的……”

    恭王府里看来没少上演这样的潜伏反潜伏的对抗，载澄都已经习惯了，他躺在美人的怀里懒洋洋的说道“抓到活口了跟爷说一声……审讯这么好玩的事情，可不能少了我！”

    旁边的美人娇滴滴的说道“爷啊……刑讯有什么好玩的，哪有我们姐妹好玩？又脏又臭都是血……”

    “哈哈哈……那得看你跟爷玩什么花活喽……”

    屋子里一股子淫笑，三人不知道又要如何开战了！

    贵人们不会管外面人的死活，但是拿钱卖命的死士可是真用命来交锋啊！

    双方好像有默契一样，都没有动用火器，全都是暗器往来，夜色中王府的屋顶上好像几十只寒鸦在飞舞一样。

    寒光星星点点的对射，偶尔撞击在瓦片上还会发出一阵阵的火星！

    各房各院一点都不慌乱，关门闭户各院的护卫都各自就位，一点有黑衣人受伤落入院子里就一哄而上！

    空气中的血腥气越来越浓烈了，这场战斗从湖心亭北面的澄怀撷秀开始，然后一路向东北方向激战而去。

    滴翠岩、密云洞、邀约台……一直杀向大戏楼和听雨轩，整个王府从西到东杀了一个通透！

    “鹰爪太扎手……一拍两散！”突然间那十几名黑衣人集体发出怒吼，紧接着一道道寒光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嗖嗖嗖……这波暗器和之前的可大不一样，数量多角度刁钻、牛毛针、金钱镖、手里剑、袖箭、镖刀……如暴雨一样飞了出去。

    此刻正有几名王府护卫飞身往假山上攀爬呢，结果兜头就遇到了如此密集的暗器雨，瞬间就有三人中招。

    “啊……不好，伤口发麻……这群孙子用毒家伙！”

    噗……其中一人被手里剑刺穿了胸膛，鲜血一下子从口中如喷泉一样飚了出去！

    “贼人大胆！敢伤兄弟的性命！不能放跑了一个……杀！”

    本来王府护卫都是有规矩的，讲究的是抓贼人还不能惊扰了贵人，王爷、福晋、贝勒们该读书的读书该睡觉的睡觉！

    可是一旦让护卫们忘了轨迹，那可就真的是动了真怒了！

    湖心亭的奕䜣正和五哥聊的开心呢，结果就听到假山那边传来的嘈杂声，他脸色一沉“怎么回事？这么几个小囊贼都处理不了吗？”

    那名年轻的太监额头冒汗“王爷息怒，奴才马上再增派人手！奴才亲自去……”

    奕誴摇了摇头“啧啧啧……还是不行啊，回头我派手下的高手来这给你的人练一练，江湖上的事情，你可没我明白！”

    “那就多谢哥哥了……咱们接着喝酒，喝酒！”

    王府护卫被淬毒的暗器伤了三条性命，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一看伤者的脸色就知道没救了！

    三条兄弟的性命丢了，这下其他的护卫可真急眼了，一批批的援兵支援了过来，不惜一切代价绞杀这些逃窜的匪徒。

    就在这时候，王府的东南角，两个身影轻飘飘的绕过最外防线的西山兵的警戒线，翻墙越脊就进入了恭王府。

    老太监王忠在王府的工作主要是训练小太监迎客的礼仪，所以他没有住在内殿而是外殿，就在银安殿的西南侧。

    荟今堂就是王府东面，东二府门外的一溜倒厦房，住的都是王府的外管家还有每天伺候迎来送往事务的太监和杂役。

    王忠属于太监主管级别当然可以住一个小单间，而且还配有专门的小太监在外间伺候他！

    今天晚上王忠听到了王府后宅乱糟糟的声音，就知道来了贼人了，虽然贼人在遥远的内宅，可是做了缺德事儿的他一样心惊胆战。

    这不光棉被他都找小太监要了三次了，三床棉被压在身上还一个劲的发抖呢！

    “猴崽子……你是死人啊……不会伺候事儿……赶紧再来一床被子……我冷啊……”

    话音未落，藏在被窝里的王忠突然感觉身子上一沉，好像什么东西压了上来“呵呵……想要被子啊，贫僧给你盖一床大的！”

    啊！王忠一睁眼就看见一个油光锃亮的大秃头近在咫尺看着他的脸，这贼和尚直接压在自己身上了！

    “啊……”他刚想惨叫，结果一个烧鹅腿就塞在了嘴里！

    “吃吧……吃吧……上路之前当个饱死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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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5 血滴子

    王府和皇宫大体规矩都差不多，讲究的是前殿后寝，银安殿周围的建筑群都是王爷日常办公会客的，而且后面垂花门内，则是女眷家人们休息的地方。

    太监虽然可以不用避讳的出入内宫，但是也不是所有太监都能随意走动的，你至少身上得有负责内宫的差事。

    王忠老了，他眼下的工作其实就是培训，教导那些小太监宫女们规矩，应该怎么迎接客人，如何端茶倒水，京城怎么分辨客人的官阶还有贵族体系！

    这样的差事当然不用去内院，只是在前殿甚至靠近大门的地方留一间房子让他去住！

    本来大门这里的安防还是很严格的，有西山营的新军，也有王府养的高手护卫，更由于今天王忠下手刑讯了满顺。

    载澄也怕同治帝下黑手来报复，所以特意留了几个高手重点关照一下！

    可是报复来的真的太快了，五爷的出现调走了一批安保力量，突然出现的偷听者又转移走了一批高手。

    等到一僧一道真正出手之时，王忠这片倒厦房周围根本就没有好手，他们甚至都无法发现这两位出家人的身影。

    黑夜中，一僧一道如同鬼魅一样飘了进来，道士手一点那名守门的小太监就昏睡了过去，铁塔僧不知道怎么弄的，那木门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开了。

    紧接着二百多斤的肉山就直接压在了老太监身上！

    王忠吓的是三魂丢了俩，七魄丢了仨！想惨叫一声结果还被烧鹅腿给塞住了嘴巴！

    “吃啊！怎么不吃啊！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你知道是什么吗？”

    “就是吃饭啊！人要好好吃饭啊！尤其是这最后一顿饭！”

    “人死之后要走奈何桥，还要去望乡台，孽冤镜也要照一照，你这一生做过多少好事？做过多少坏事，那是一点都错不了的！”

    “人啊！暗室亏心神目如电，你能瞒过谁？别哭啊，你可真别哭，乖……听话，多吃一口，以后可就吃不着了！”

    这铁塔僧居然还是个话痨，旁边多宝道人都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王忠嘴里的烧鹅腿“你还有什么话，说完看看我们能不能办，能办的算我俩积德行善了，不能办的也别怪我啊！”

    王忠吐出嘴里的鹅肉，眼泪鼻涕哇哇的流“呜呜呜……二位大爷，饶命啊，绕我一命！”

    “您要多少钱，我都给，我老家的宅子都能给您，求您放我这条老狗一条性命吧，呜呜呜……”

    “看看，看看……不懂事儿了吧！”铁塔僧拍了拍他的脑袋“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搞出这么大的事情，难道就是为了吓唬吓唬你？”

    “绕你一命，谁绕那满顺公公一命啊？”

    “二位好汉爷啊！满顺没死，他死不了啊……就是一个昏迷不醒，那人还活着呢！再说了，我也只是听命形式，我也没法子啊……”

    “绕我一条狗命吧！绕我一条狗命吧……”

    多宝道士摇了摇头“瞧瞧吧，瞧瞧这人世间浮浮沉沉的贪生怕死之辈，得势欺负人的时候他那架势足的堪比罗汉大仙呢……结果生死关头，又一下子下贱到卑贱如烂泥，啧啧啧！”

    铁塔僧也笑了“不入世修行，哪能看见如此之人性……不过就是欲海沉浮随波逐流，他们的命又有哪一个自己做主过？”

    “算了吧！早死早投胎，你的福也差不多想尽了……”

    多宝道人背后一个皮口袋，此刻已经被解开了，开口是一个铜合金的圆环，内圈居然一溜机关，锋利的锯齿刀刃藏在其中。

    “王忠……你手里的功夫传自前明东厂，很多失传的宝贝你一定知道不少，来来来……掌掌眼，你看这是什么！”

    啊！王忠一声惊呼“你……你们居然如此大胆！敢复制雍正时期的血滴子？”

    “哎……聪明，一看你就是明白人，这个宝贝就是乾隆爷密令废除的宝贝血滴子啊！”

    “可以暗藏成陷阱，也可以飞掷出去伤人……当然最好的一点就是这玩意割掉人头，人血都不沾手！”

    “你可有福气了，来来来……套上，套上，乖啊！”

    王忠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他想拼命的喊救命，可是身体上压着的铁塔僧就好像会读心术一样。

    人在喊叫钱总会深呼吸一口气，可是每次深呼吸的时候，这铁塔僧都会突然增加重量，生生把他吸入的半口气给压了出去。

    王忠就算想大声喊救命都没有办法，到最后吓的他被窝里全是屎尿，臭气熏天！

    “套上吧！可臭死了……别耽误时间了，送你人头去交差！”

    说话间，这个铜环直接套到了王忠头上，锋利的锯齿刃口对准了他的脖子，多宝道士按动机关，之间一大圈刀刃弹了出来！

    手疾眼快的多宝道士顺势这么一转，一拧！

    噗哧……一声鲜血喷了一口袋，一个好大的人头骨碌碌就掉进了血滴子中，老道士反手一背，口冲上袋子冲下，二人夺门而去！

    王忠死后不过十分钟，那个昏睡的小太监就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哎呦……爷爷别打我，爷爷别打我……小的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啊！”小太监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这一声好大整个恭王府南边的前殿区域全都听到了。

    西山营的士兵还有王府护卫们一窝蜂的冲了进来，当他们看见无头的尸体趴在床上之后，所有人都吓傻了！

    “这这这……这贼人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是调虎离山之计……快报告王爷，快！”

    前殿王忠被杀，后宫的厮杀也到了尾声，那些偷听的夜行人丢掉了六具尸体，剩下的人都借着夜色逃之夭夭。

    恭亲王的手下把尸体拎到一起，用火把一查不由得心惊胆战了起来“好狠！这里面只有三个是咱们下手弄死的，剩下三个都是重伤后自己服毒自尽的！”

    “快禀报王爷，这伙贼人不简单，不是一般人！”

    两拨侍卫一前一后冲入湖心亭，把这个震惊的消息报告给了鬼子六，奕䜣听完之后吧嗒一声象牙筷子就掉在了地上。

    “好好好……真是好啊……报仇都不来过夜的？脾气真够冲的！”

    “你们都是死人吗？连一个太监都护不住？一群窝囊废！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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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6 人头入宫

    “王爷息怒……”一群杀的浑身是血的侍卫跪在了地上，脑袋磕在石板上一动都不敢动！

    鬼子六气的在湖心亭里来回乱转，今天的这场逼宫胜利宴生生被塞了一把苍蝇，真是恶心人！

    “查！给我仔细的查，到底出手的是谁！”

    “不可能是载淳那小子，他才回京师几天，他的手腕其实都在明面上摆着呢，今天这件事一定是有人给他出头！”

    “到底是谁？曾国藩？还是慈禧？慈安？难道说是肖乐天的中情局？妈的到底是谁？”

    “啧啧啧……真是一团乱麻啊！”奕誴在一旁感慨的说道“你就不怀疑怀疑我？没准是我这个五叔替侄子出手呢？呵呵呵……”

    奕䜣听了一愣，不过回头看了看五哥那混不吝的样子又摇了摇头“五哥这玩笑开的，兄弟断不信五哥会淌这个浑水！”

    “呵呵……算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奕誴放下酒杯“不过我也得说说你了，老六你办差事，懂经济政治，而且读书也好，这个哥哥都服你，知道比不过你！”

    “但是谈到这江湖事儿，你可就不如我了！”

    “你看看今天晚上，明明是你的人占优势，结果最后结果却是这样……乱哄哄的一群苍蝇一样，哪里有敌人了就一窝蜂的往上飞！”

    “这还行？你明明手里有的是西山兵，那就得善用优势，派士兵一排又一排的手持步枪压过去！”

    “别乱打，用城墙阵围困敌人，就算抓不住也能把他们逼出去，前殿的人马也不会被调走！”

    “何至于让人偷了脑袋去，你说说你们啊！你说说你们……还不快滚，等我的人来了好好训练训练你们！”

    奕誴装神弄鬼的居然把鬼子六给骗了过去，奕䜣不疑有他还对这个五哥拱手致谢！

    叱退了这群侍卫，湖心亭内一片死寂，足足五六分钟二人都没说话，只有烛光摇曳，拉的两人的影子跟鬼影一样。

    “今天的事情，你做的有点过了……”奕誴突然表情极其凝重，他从来都没有这么严肃的说过话。

    “老六你不用解释，你想干的事情我懂，不用说我都知道你要干什么……你想重塑大清国的政治，你想把八王议政和欧洲的君主立宪制糅合在一起？”

    “你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你一直在拉拢我……可是我却一直都在你面前装疯卖傻，没有一句实话！”

    “五哥！您既然已经明白了弟弟的心，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干？”奕䜣急切的说道。

    摇了摇头，奕誴叹息了一声“世间事儿，不是对错就能解释的清楚的，而是看能不能行！想的好，不一定能走得通！”

    “咱们爱新觉罗家，用了百年的功夫，才算从过去那种部落议政的制度里走出来，到了雍正、乾隆爷时期才算做到了集权！”

    “一百多年的努力，集权到这个地步，你觉得凭你三言两语几年的功夫就能改变了这个规矩？”

    “不是说哥哥我不支持你，说实话虽然我不太懂什么君主立宪制，但是我想那欧罗巴那么多国家都用这个法子，富国强兵了，那么就一定有点好处的！”

    “对啊，对啊！哥哥你可想明白了了，咱们大清也得改啊，不然就是等死的结局……”

    “嗨……我想明白有啥用啊？你得让天下人都想明白了！”奕誴一摊手“你得让天下人服气啊！”

    “就你今天办的这些事儿，天下人会服气？朝堂上斗了也就斗了，六十万两小钱无论进谁的兜里都不算啥大事儿！”

    “我大清国富有四海，不至于这六十万小钱就记仇的……可是你杀满顺干嘛？你这可是真不留情面了……”

    “我……我没有下令啊，这是哪个逆子干的，我傍晚的时候就已经骂过他了……”奕䜣也是一脸懊恼。

    “载淳那小子也没想下这么狠的手，他就是想吓吓满顺，好多问出点藏钱的地方……可是没想到那王忠刑讯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这老东西，死了也活该，这件事儿起因就是他……为了邀功请赏，真是一点良心都不要了！”

    奕誴心中这个啐啊，心说你现在把脏水都泼到死人身上了，可是今天逼宫胜利的时候你怎么就那么乐呢？

    “得了……事已至此，咱们就慢慢查，但是你也得想一想了，这么跟陛下斗下去……”

    “还有头吗？冲突愈演愈烈，到最后你难道真的要取而代之？”

    “不……不不不……兄弟我真的没有当皇帝的心，哥哥你是懂我的！”

    “呵呵，我懂……可不代表天下人懂啊！好了，今天这酒喝的也不爽利，我就走了……你记住了，九门提督衙门那六十万的工程款，我和奕劻一人一半，你可别给别人！”

    “这油水啊……还是得给自己人……”奕誴哼着不知四六的小曲，晃晃悠悠在下人的伺候下离开了恭王府，乘着轿子大摇大摆的回家去了。

    五爷党办下了这件天大的斩首案，却做得天衣无缝，也许鬼子六还有那么一点点怀疑自己哥哥，可是想一想奕誴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却怎么也无法对上号。

    一个吃喝嫖赌的玩乐王爷，身上职位一点实权都没有，见天的找自己要油水来，这种人真会胆大到得罪自己？

    想一想还是算了！

    奕誴洗脱了嫌疑，而那颗人头早已经送到了东华门外，御林新军的值班士兵就看火把灯笼的黯淡光芒中，嗖的一声飞过来好大一个皮口袋。

    “什么人……”士兵哗啦啦拉动枪栓。

    “野人为陛下献宝！内有书信请陛下御览！”说完声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连长谢挺在地上插了两根火把，接着火把的光芒用刺刀小心的挑开了那个血滴子的皮口袋。

    “嘶……人头！新斩下来的人头，旁边还有信封……此乃刑讯满顺公公的凶手，恭王府太监主管王忠！”

    “啊！这是杀满顺公公的贼人！赶紧送进去，先让将军和总管们查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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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7 老太监的挽歌

    此时就能看出小皇帝控制一座城门的好处了，东华门已经被御林新军所控制，这里完全是载淳的地盘，宫里宫外的信息传递要多方便有多方便！

    别说送快递信件了，哪怕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也能轻松的送进来！

    “嘶……我的老天……这难道就是乾隆爷下旨废除的血滴子暗器？像，真的像啊！”

    东华门内的值班房里，大四喜他们围着那个皮口袋正考古呢，里面血淋淋的人头就这么坐在桌子上。

    “信上面写了，这个人就是紫禁城内的王忠，道光三十年被内务府分到了刚刚封王的恭王府内！”

    “眼下紫禁城里上年纪的太监应该还有认识的！去……把英华殿的那个扫地的老太监请过来，他岁数够大了，没准会认识！”

    紫禁城的老太监没有太多的出路，皇族不会养他们到死的，一旦太监干不动了，就会给一点遣散费，让他们出宫自谋生路！

    听起来真的是很悲凉，卸磨杀驴吃相实在是难看，正因为晚年没有保障，所以太监都非常的贪财！

    他们贪财目的就是要养老，老家还有家族的，他们会用钱买子侄当养子，然后盖房子养老也好有人送终！

    而家族如果回不去的太监，就会在能赚钱的时候向庙里捐香火钱，京师外城有很多寺庙道观都收这些太监的香火钱。

    收了也不白收，将来太监被轰出紫禁城，他们就可以在寺庙道观里度过晚年！

    无一例外的是，当太监年老体衰快要被发配出宫之前，他们的工作都会有所调整，一般来说都是看守宫殿扫房子。

    紫禁城里很多宫殿并不是天天都开门工作的，很多都是仪式庆典祭祀专用的殿堂，一年也就开一两回。

    这样的地方，安置一下老太监还是很合适的！

    这英华殿本来就是太后、嫔妃们礼佛的地方，而紫禁城内佛堂很多，慈禧慈安都在自己的宫殿内有专门的小佛龛！

    这英华殿也就初一十五开一次，剩下的时间都是关着的，老太监在里面也算是与世隔绝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大半夜十一点了居然被一群太监给从被窝里掏了出来，他还以为自己要被驱逐出宫呢，一路上发出绝望的哀嚎。

    “呜呜呜……老少爷们啊……看在多年的情分上，能不能天明再哄我走啊！让老朽也收拾一点东西……”

    “呜呜呜……我攒一点养老的钱还埋在花园里呢，你们让我带走吧，不然我出宫就得饿死啊……”

    “皇上啊……太后啊……求求您可怜可怜我这条老狗吧，轰奴才我走也让奴才我带点吃饭的铜钱啊……”

    “别哭了，小心冲撞了皇上，你个老东西……不是赶你出宫，是让你立功去！”

    小四喜瞪着眼睛骂了他一顿，那老太监顿时收了眼泪“真的总管？真的不是轰我走……”

    侍卫和太监架着腿软的老太监一路从英华殿来到了东华门，一推门这老太监就揉眼睛，借着灯光那么一看。

    “哎呦……这不是王忠吗？他不是出宫去了吗？怎么死在宫里了……”

    “你看好了，这真的是王忠？你对他都知道一些什么……”

    老太监看样子年轻的时候很怕这个王忠“他……他当年是给老祖宗打下手的，干的都是沾血的活……”

    “我们那里惹得起人家，走路都要躲着走……但是我跟他是同乡倒是错不了！”

    “后来道光爷驾崩之后，他花钱走了门路出宫去了恭王府，再往后可就没有联系了……”

    就在这时候，值班房外响起了载淳沙哑的声音“朕问你，这王忠对朕可是有仇有恨？究竟为什么会对满顺下这样的毒手？他究竟是为什么……”

    同治帝听到消息，连夜爬了起来赶到了东华门，一露面身边的人们全都跪倒一地！

    大四喜捧着那封密信说道“陛下，信没人打开过，上面写着陛下亲启，奴才们不敢动手！”

    载淳坐在椅子上，撕开信奉打开之后却发现里面只有一行小字‘臣王奕誴敬献！万望陛下不必动怒，要保重龙体！满顺之死，主罪不在恭亲王和澄贝勒身上，而是在这老狗身上！’

    啊？原来是五叔下手杀的这个王忠，载淳顿时一愣，不过很快一股暖流就从心中涌去，他没想到五叔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这颗人头就是奕誴送上的投名状啊！

    载淳折叠信纸然后收在袖子里，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太监冷言问道“你既然和这王忠是同乡，年龄也相仿，可是同一年进宫的？”

    “是……是是是……奴才卜全给皇上请安了，我和王忠都是同一年进宫的，但是小的愚笨一直都是打杂干粗活，没当过官……”

    “不饶饶舌，万岁爷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小四喜在一旁提醒。

    “朕问你！这王忠和朕有什么仇恨，为什么会下这样的死手？朕不相信这是恭亲王和澄贝勒下的令！”

    “因为他们不傻，他们今天并没有想和我撕破脸……满顺落到这个地步罪魁祸首就是这个王八蛋干的！”

    “他到底是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朕就不明白了！”

    卜全太监眼泪汪汪的磕了个头“陛下……没什么想不明白的，奴才也不是为这个老杀才辩解，说实话这老狗也是没法子了！”

    “就是为了活着，太监本来就是猪狗不如，没钱的更是凄惨！”

    “不论皇宫还是王府都是不养废物的，一点不能做事儿了，就会踢出宫去自生自灭！”

    “这王忠已经知道自己没几天安生饭吃了，这是他最后的一次机会，他就是要向王爷表忠心啊！”

    “一个是让王爷知道自己还是有用的，第二个就是让王爷知道自己是忠心耿耿卖力的！”

    “他也就是盼着自己别活活饿死，别死无葬身之地啊！”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太监肝肠寸断、感同身受，但是却无人敢表现出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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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8 养老制度

    其实王忠别无选择，他只能用人身依附这种方式来换取对未来的一种安全感！

    他的年龄已经非常大了，已经大到没有任何可能升官了，哪怕发财对于他来说也享受不了多少了，钱多也是浪费！

    王忠所要不过就是一种对于未来恐惧结局的一种解脱，一种尝试！

    我是太监，还是一个老太监，身上没有一技之长会的东西都是阴暗的，社会上没有用的！

    我如果被活生生的丢弃到社会上，那么下场只有一个，就是孤独的死去！非常凄惨的那种！

    面对这样的必然结局，他除了人身依附之外还有什么办法？紫禁城已经依附不进去了，除了王府之外还有什么选择？

    王忠的行为其实也不能用好坏来分辨，更别说什么忘记了忠义，别人谁对他忠义过呢？

    恭亲王和澄贝勒投鼠忌器不敢下死手，那么我王忠下手，我就是要用这种行为向你表示效忠，用满顺的人头来表示我这辈子对王府的依附有多强！

    或许就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让恭亲王和澄贝勒有一丝的小感动，从而换来他一个平安老死的结局！

    就算自己不能老死在王府之内，那么凭借这点功劳，王爷怎么也得赏赐他点钱财！

    被窝里的银元不就是他投靠过来的奖赏吗！

    可惜啊，王忠想用满顺的性命当投名状，自然也就有五爷用他的脑袋也当投名状，一条条人命此刻不过就是各方势力的敲门礼物罢了！

    听完卜全的话，载淳沉默良久，他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过太监养老的问题！

    在自己之前的人生，所思所想都是要办天大的事情，要治国安邦，要改革创新，身边的人都得要跟着我的理想大旗向前冲啊！

    可是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追随他的人不是机器，不是纸张上的数据，他们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要吃喝拉撒、生老病死！

    满紫禁城的太监那么多，载淳这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满清二百年来是不负责太监的老死问题的！

    “他……说的都是真的？”载淳问道。

    大四喜小脸惨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倒是还有点讨好万岁爷的意思“其实……其实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宫里遣返老太监，都是给养家银子的……”

    “哈哈哈……总管大人您说话要讲良心啊！养家银子不过二三十两，在这个世道上能够干什么？”

    “出了宫的太监就是无根的浮萍，你知道有多少街头混混就等着打劫坑骗我们这些老眼昏花的废物吗？”

    “一生攒下的银子又有几个人能保护的住？您说说……”

    卜全也豁出去了，王忠的死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兔死狐悲，他知道自己将来的结局也好不到那里去！

    载淳摆了摆手“别说了！朕治国不能只想什么大事儿，师傅曾经说过，天大的事业也不过是一桩桩的小事儿办好了组成的！”

    “一只马蹄铁输掉一场战争的故事，我早就听过了……今天这王忠真是给了朕一个大大的教训啊！”

    “二百多年的制度漏洞，在今天却狠狠的捅了我一刀！怪谁？”

    “谁人不是爹妈生养的，谁还不想有个善终……这是人之大欲，我们怎么能无视呢？”

    “卜全，朕给你个差事，你这段时间就去给朕统计一下，京师周围被遣返出去还活着的老太监都有多少，名单做好了！”

    “然后宫里快要遣返的老太监又有多少……朕回头找一家佛寺，朕自己出体己银子安置你们养老！”

    “从今往后，只要是在紫禁城干一辈子的老太监……朕不能让他们冻饿而死，也不能连一口薄皮棺材都没有啊！”

    “万岁啊！”卜全凄厉的惨叫一声，一个头撞在了地上“圣君啊！陛下千古圣君啊！您这是积了大德了！”

    “陛下啊……呜呜呜……”卜全发出鬼一样的哭上，周围所有的太监都被感染了，他们跪在地上哽咽难忍。

    “陛下啊……人心都是肉长的，陛下如此对待我们这些奴才……以后要是再有人敢反叛陛下，老奴我们就活生生撕了他的肉吃！”

    载淳摆了摆手“下去吧！卜全从今日起升副总管，就专门管太监、宫女养老的事情，朕答应给你们一个善终！”

    卜全被人搀扶了下去，一路嚎哭，师长马铭指着人头说道“陛下！这王忠的头颅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随便埋了吧，朕此刻也没有力气再去恨别人了！”

    “传旨……明天小四喜你去五王爷府上，把朕从欧罗巴带来的金怀表送两块过去，不用说别的，就是赏赐他玩儿的！”

    “朕累了，朕要休息……有什么天大的战事儿也等我明天再计划吧！”

    这一天，同治帝已经筋疲力尽了，从早到晚所发生的事情，已经超过了他的精力承受的极限！

    夜色深沉，四九城的人们早就进入了梦想，但是有很多很多的人却无法入眠！

    崇文门苏州胡同内，二毛的宅子到现在还是灯火通明，前院东厢房内巴克医生正给满顺做检查，他甚至还用了十七世纪欧洲的放血疗法，但是满顺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擦着满手的鲜血巴克医生摇了摇头“我不行，眼下你们必须向元首求援，华族眼下拥有世界最好的战地外科医生，以老黄为最高标准！”

    “别这么看我，老黄他们毕竟是军医，这些年基本上都是和战争融为一体的，他们每天都能接触到重伤员和尸体，临床经验非常丰富！”

    “满顺太监的病必须要开颅放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办法……元首手下的军医里面有高手！”

    二毛遗憾的请巴克医生下去休息了，命令下人照顾好满顺之后，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后宅，可是刚进后花园，就听到花厅内传来几个熟悉的声音。

    “蔡璧暇来了……哎……春十三娘也回京了？还有一个是……”

    二毛突然脸色一变，大步流星的就跑到了花厅门口，拉开门一看“老天！你什么时候回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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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9 这一切的黑手

    花厅里面一共就三个女人，蔡璧暇、春十三娘，而第三个居然是一只在远东国的雾隐小鬼，在华族已经被人称之为雾姐！

    雾隐小鬼，无疑是东亚一个非常具有戏剧性、传奇色彩的人物，扶桑渔家女出身，被清国商人买走，又被海难冲到了忍者里最终成为一名忍者！

    她追随德川幕府，甚至在新选组里充当协调者，她自幼被中国商人残害缠足，所以对中国人有莫名的仇恨！

    因为追杀野平太还有监视坂本龙马，雾隐小鬼和哥哥潜入琉球那霸，最终和宿命之主公肖乐天碰面！

    之后的腥风血雨更是无比精彩，雾隐小鬼在百年后居然成为了一个非常著名的艺术形象，围绕这个历史人物所演绎的文学、影视作品数不胜数！

    这各女人阴险、变态反反复复的背叛，从扶桑跳到法国人的船上，然后再投靠紫禁城老祖宗，最后有反叛满清！

    她杀人如麻、毫无世俗道德观念，可是就这种人最后居然被肖乐天所降服，甚至入华族直接参与了远东攻略！

    这个女人简直是命运大神所选出来的戏精啊！这一身都是冲突、矛盾和戏剧，她的一生精彩到肖乐天都无比佩服！

    不过这今年，雾姐的影踪少了很多，远东国建立之后，她一直在龙爷身边辅佐，主要主持远东地区的情报工作！

    对外要监视罗刹鬼和关外的满人，对内还要协调远东国内部的矛盾，这里的原住民性格非常野，很多还都是部落制度，种族部落之间的仇杀征战一直都不停！

    而且这片土地的民众，很多都没有国家的概念，这些人很容易被外部势力所收买，没有雾姐这样的能人镇住，恐怕龙爷的统治也早就千疮百孔了吧！

    就这样一个龙爷的左膀右臂，没想到今天居然出现在了京城，她都四五年没有来满清了吧！

    雾姐笑着站起身来冲二毛行了一个军礼“总管大人一向可好！欧洲之行，怎么总管大人的情报不多啊！”

    二毛还了一个礼“我已经被架在悬崖上了，众目睽睽还是少说少做吧！倒是雾姐您，回来京师可是不太明智！”

    “老祖宗毕竟死在你的手里，要是让他的徒子徒孙们发现了，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谢谢总管关心了，可是没法子，命令在身不得不行啊！”

    “王局给你命令了？什么级别？”二毛追着问道。

    “级别当然很高了，不过还没有对您保密的地步……其实我这次是来给远东王打前站的，项少龙听说元首回到了南洋，早就坐不住了，此刻应该已经上船南下了！”

    “我比远东王早出发一周的时间，王局知道我先出发了，就让我绕到京师来执行一些任务！”

    中情局的规矩非常大，保密性极强，二毛知道规矩所以不敢追问，花厅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春十三娘笑道“总管就不想知道是什么任务吗？”

    二毛苦笑道“能说你们自然会说的，不能说我也不敢问啊！”

    蔡璧暇捧着一杯红酒正一口口的品着“瞒谁也不会瞒你的！这次八角琉璃井宝库的秘密，其实就是雾姐透露给鬼子六的！”

    啊！二毛惊呼“谁下的命令？王局还是元首？”

    “王局可没有这么大的权利，对同治帝下手，一切都在元首的掌握之中……二毛听令！”

    二毛马上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听候雾姐传话！

    雾隐小鬼也站起身正容说道“元首密电……让满清狗咬狗，不停的狗咬狗，六十万宝库的秘密告诉鬼子六又何妨？让载淳成熟一些，知道知道政治斗争的残酷性！”

    “元首还说了……我很遗憾，也有些后悔，普法战争期间载淳一直没有追随我在法国内陆征战，也就是说载淳丢了很重要的一课！”

    “他只是在法国外围打转，考察欧洲的工业化和政治、军事制度……他并没有亲眼看见巴黎血淋淋的场面！”

    “他对斗争的残酷性完全没有充足的心理准备！就怕他心中出现幻想啊！给他见见血，让他知道知道厉害，以后对他还是有好处的！”

    二毛听完元首的密令，总算是恍然大悟了，原来背后是干爹出手，怪不得八角琉璃井经营了三年的藏宝点，这么快就暴露了！

    二毛不敢指摘干爹的对错，元首的决断一定是对的，或许眼下你看着残忍，但是以十年计、百年计来看，那就一定是对的！

    雾隐小鬼传完了元首密令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出来“二毛，整件事都是元首策划的，一切都是中情局在推波助澜，万幸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咱们的剧情来走的！”

    “既然计划没有变动，那么这封信就由你转达给同治帝吧！这是元首手书的密信，任何人都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包括王局！”

    “这级别太高了，所以元首才让我在海上交接这封信亲自送到京师来，他生怕中间出现一点纰漏啊！”

    “二毛，你得用命来保护这封信，亲自送到载淳手里，让他一个人看完之后，必须立刻销毁！”

    “法不传六耳，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看见这封信，你懂吗！”

    二毛点了点头把信封塞到怀里，扭头对春十三娘说道“明日卯时，我要进宫……从苏州胡同北上至东长安街，再到御桥北上，由东安门进入皇城！”

    “这一路的安保，就摆脱十三娘了！”

    春十三娘敬礼“是！明日卯时，京师中情局所有力量都会保护总管入宫！用不用提前和御林新军的打声招呼？”

    “也好！多加一份小心也好……”

    雾姐拍了拍手“好了，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明早我就要离开京师从塘沽乘船去南洋……你们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办，现在提前说啊！”

    二毛低着头轻声说道“雾姐你见到元首后，请元首早早回来吧！南洋虽然重要，但是也比不过此刻京师的局势！”

    “太乱了，我们谁都没底，还请元首速速回国，亲自来执掌局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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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0 亲笔信

    只有亲身体会过京师波诡云谲的局势，才能明白二毛这句话里的苦心，眼下京城里多方势力都是在踩钢丝，谁都不敢说自己有绝对的胜算！

    正是这种麻杆打狼两头怕的局面，正是由于多方都没有绝对的信心一口吃掉对方，所以明着兵变这种极端暴力方式就会被人们所抛弃！

    眼下看来，无论是西山兵还是御林新军，包括湘军还有京师的其他老旧营头，这些军队都是不敢擅动的！

    打仗就是这样，没有十足的把握，而且对手还非常多的情况下……智者都不愿意兴大兵！

    可是越是这种不会爆发热战的局面也就越危险，满顺的下场已经提醒了二毛，敌人已经非常疯狂了，他们不会热战一定会冷战！

    明着杀不能成功，一定会选择暗杀的！

    暗杀有时候要比明杀更可怕，今天杀满顺，明天会不会杀其他人？到最后会不会对皇帝和太后下手？

    如果真到这种地步，元首想要的局面可就不容易做到喽！

    花厅里的人都懂二毛的担忧，可是没人敢接这个话茬，蔡璧暇叹息的摇了摇头“二毛啊……你不要总说京师局势重要，其实南洋也有无数事关华族生死的机密大事儿！”

    “未来我们经略中原，手里总要捏着几样战略级的武器吧？粮食算不算一个，还有即将大规模应用的石油资源……”

    “包括电力学和机械加工……这些都是连洋人都在摸索的未知领域，元首能托付给谁？”

    “京师局势再混乱，至少也乱在我们能理解的圈子里！中国几千年的权利争斗怎么也能找到对比的例子！”

    “元首没在身边，至少还有曾大帅给顶一下子啊！”

    “可是海外的那些新生事物，除了元首来掌舵之外，谁能指点方向？”

    “远的不用说了，就说那文莱挖出来的石油，元首总说这是未来五百年之战略资源，是任何民族生死存亡的命脉！”

    “可是我是怎么都看不出有什么用，除了能做*******之外还能干什么？当然了，还能当点灯、取暖的燃料……”

    “可是这也不至于把他的地位抬的那么高吧？但是元首就是这么坚定的！”

    “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咱们又都是无条件的信赖元首，反正我不懂石油有多重要，但是元首既然说了，那就一定非常重要……”

    “元首也是分身乏术啊！”

    哎……二毛什么都不说了，拱了拱手抱着怀里的密信扭头回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不到卯时，二毛起床梳洗完毕，乘坐轿子一路向东华门而去，这时候天还没有亮的，只有东方有那么一丝白亮就跟一条线一样。

    大街小巷静悄悄的，初春的风已经有些暖意了，卷着枯枝败叶向小巷深处飞去，隐隐的二毛能看见胡同深处影影绰绰的身影，他知道昨夜中情局一定提前做好了完全准备！

    “一封密信入宫，没准昨夜就是三四条性命啊！这四九城真是个凶地，哎……”

    轿子一路疾行到了东安门，早就有御林新军的官兵迎候，进了紫禁城之后大四喜领着一众太监护送着二毛前往养心殿！

    入了养心门，载淳正在晨练，跟肖乐天这五年倒是养成了早起的好习惯，正在扎马步的同治帝一看二毛来了，立刻收功起身，接过毛巾擦了擦汗。

    “满顺情况如何？英国人有办法治吗？”

    二毛摇了摇头“不好！巴克医生束手无策，只是放了一点血……他的建议还是立刻请华族军医进行开颅手术！”

    “他说满顺脑子里有淤血，正是这些淤血让他昏迷不醒的！如今这天下，华族军医开颅手术的技术是最好的！”

    “那还不赶紧请！”载淳急切的说道。

    “陛下放心，这段时间满顺就在我的宅子里修养吧！我已经给那霸和特区发去了急电，让他们协调最近的大夫来给满顺手术……”

    “至于说满顺能熬几天……还是看命吧！”

    二毛叹了口气对载淳说道“陛下，能不能进殿内，让微臣单独谈一谈事儿……臣有重要的情报要向陛下单独汇报！”

    太监界里，只有二毛有这个特权，这是载淳特批的！

    不用称呼自己为奴才，可以直呼我或者微臣，整个满清二百多年的历史里，二毛这是唯一一个！

    这特权让大四喜他们嫉妒的要发狂，可是却无可奈何！

    “二毛总管……呵呵……陛下昨夜子时还在处理事务，你恐怕有些事情还不知道吧？”大四喜洋洋自得的说道。

    “那企图杀害满顺的贼人就是恭王府的王忠，脑袋都被割掉送进宫里来了！”

    “陛下昨夜还下旨，说要给所有紫禁城的年老太监宫女都要安排一份后事儿，以后再也不会出现离开宫就贫病而死的惨事儿喽！”

    “你进宫这一路上难道就没发现，多少太监宫女正激动的冲着养心殿磕头谢恩呢吗？这是多大的善政哦……”

    这大四喜真有意思，一番话表面上是给二毛提醒，其实还是在拍皇上的马屁，甚至还带有那么一点挑拨离间。

    潜台词就是，万岁爷您看好了，昨夜那么大的善政，我们可都拍马屁说好话了，这二毛一点都无动于衷啊！

    这岂不是不忠吗？小人下钩子永远都是这么阴险却又笑面！

    二毛没有跟他斗嘴的精力了，只是点了点头“是吗！我已经知道了，多谢总管提点……陛下，请入殿微臣确实有要紧的话要说！”

    根本就不搭理大四喜的挑拨离间，这把他给气的七窍冒烟，可是还一点办法都没有，皇上不生气！

    眼瞅着陛下和二毛进了养心殿西配殿，也就是勤政亲贤，大四喜赶紧快走几步想进去伺候，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听小皇帝说道。

    “你们都到院子里等着去，我没招呼你们不准进来……退！”

    “嗻……嗻嗻……”臊的满脸通红的大四喜倒退着又回到院子里了。

    “都看什么看……散开，谁都不许偷听！”

    二毛确认左右无人，而且外面的人也无法听到他们说话，这才掏出密信捧到了载淳面前。

    “陛下……元首亲笔密信……看完请速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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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1 跨越时空的呵斥

    “师傅给我写信了？”载淳惊呼然后又下意识的捂住了嘴，此刻他的眼眶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湿润。

    他以为肖乐天已经彻底的抛弃了他，毕竟在欧罗巴自己曾经做过无德背叛师傅的事情，就算师傅报复自己也无话可说。

    但是没想到师傅居然还能搭理自己，心中一暖载淳掉下了两滴眼泪！

    二毛退出了勤政亲贤殿，守在大门口后背堵住房门，他只留下同治帝一个人和元首的思想独处！

    颤抖的手撕开信奉，里面厚厚的都是肖乐天亲笔手书的钢笔字，字迹写的很草也很小很密！

    怪不得要用密信的方式而不是电报，这一大封信要是转换成电报纸，估计得比翰林院那裹脚布的奏章还要长！

    而且多次转码，元首的这些心里话不可避免的就要被暴露！

    信件开头就是非常口语化的“载淳，此时此刻的你应该知道为君难了吧？别想反驳，四九城里发生的这些事情，我全都知道！”

    “你知道的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那些顽固保守的势力是否已经勾连在一起向你反扑了？”

    “为师虽然身在南洋一样也知道那些人们究竟会怎么对付你……”

    眼泪一滴滴的掉在信纸上，载淳没出息的一个劲的抹眼泪，恍惚间这个紫禁城的巍峨宫殿已经消失不见了，他又到了碧波万丈的南海边上，陪着师傅一起散步迎接日出，去聆听师傅的训导！

    这是一场跨越时间和空间的远程教导课，此维度里只有他们师徒二人！

    婆罗洲北岸正迎着南海的沙滩又棉又软，洁白的珊瑚沙踩在脚下发出悦耳的沙沙声，受到人类惊吓的沙滩蟹一路横行钻回自己的窝里面。

    碧蓝的海水推出一层层的白浪向沙滩拍打而来！

    “师傅？师傅……”载淳看着越走越近的肖乐天，眼泪跟断线珍珠一样的掉了下来。

    “哭哭哭……没出息，才受到这么一点打击就承受不住了？就这个样子你还怎么执掌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庞大帝国啊！”

    “傻小子，你法理上统治的帝国，是此刻地球上土地面积最大的帝国啊！”

    “别信罗刹鬼的宣传，这帮孙子自从丢掉了阿拉斯加，然后又丢掉远东的土地之后，已经不是第一名了！”

    “别急，等左宗棠打下新疆，我再给他加一把劲，争取中亚的土地咱们也能保住……到时候还是妥妥的世界第一疆域的大帝国！”

    “真的？师傅您真的要帮我？”载淳抬头望着肖乐天，眼泪让肖乐天的身影都模糊了。

    “这话说的，我不帮你还能帮谁？难道你忘记了师傅跟你说的了，在琉球在欧罗巴我不止一次的说过……”

    “我讨厌的是你们那个八旗军事制度，讨厌的是一群寄生虫不事生产就知道吸汉人的血！”

    “我讨厌的是你们那老旧延续于部落的奴隶制度，你们那一整套体系完全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人类都已经进入工业时代了，可是你们浑身还散发着奴隶制度的余臭！”

    “明白了吗？我讨厌的只是你们的这个吸血、奴役人的制度，而不时全天下的满人啊！”

    “其实在远东，在关外，甚至在中原……很多因为种种历史原因而脱离了八旗集团的那些普通满人们，他们辛勤、善良和汉人一样承受着生活的苦难，也享受了收获的喜悦！”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值得我们尊敬的生命！我为什么要讨厌仇恨他们？你觉得师傅我是一竿子打倒一船人的那种短浅之辈？”

    “你若真的能革新弊政，让满人这个族群脱胎换骨能够融入新的时代，我又干嘛非要杀的中原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呢？”

    “难道你觉得师傅我没有组成联合**的魄力？我连一个国王都懒得当，你绝对我会在乎什么皇帝位吗？”

    “孩子啊，你的心胸得大一点再大一点……”

    肖乐天伸手指着这一片海，另一只手抱着载澄的肩膀“孩子，你看这南海有多广阔，是不是一眼望不到边？”

    “是的……是的师傅，一眼望不到边……”载澄哽咽的说道。

    “对啊！多庞大的海洋啊，一眼望不到头，在古人的眼里站在广东的海岸线往南眺望，这里岂不就是世界的尽头？”

    “海外南洋的这些岛屿，岂不就是他们想象中的海外仙山和神话异国呢？”

    “但是此刻！”肖乐天脸色一变“就这一片海，你眼中一眼望不到头的南海，古人眼中的世界尽头，却已经成为了华族的内湖！”

    “哈哈哈……没有错，你现在所看见的这片海早就不是什么公海了！”

    “安南的统治权已经从法国移交到我华族，承认满清的阮氏皇族此刻正龟缩在北方一小片贫困之地苟延残喘！”

    “他已经无力回天了！再看看吕宋，这个西班牙殖民地上的宝石，也已经在华族的兵峰下彻底易主了！”

    “至于婆罗洲？呵呵……我能把未来华族的命脉科技产业放在这里，说明这里的统治已经开始深入雨林，已经落地生根了！”

    “荷兰人以前还闹着要万国调解，要申诉他们对加里曼丹岛的殖民权呢！结果一场普法战争结束了，荷兰人还敢说话吗？”

    “他们此刻就缩在婆罗洲南部的几个港口里，瑟瑟发抖、惶惶不可终日！”

    “这片海……早已经是内湖了！我华族的内海啊！”

    肖乐天双手紧紧的抓住载淳的肩头“你知道师傅我是怎么做到的吗？其实不难，一点都不难！”

    “人心有多大，你的世界就有多大！你有多大的格局，这个世界就会回报你多大的天地！”

    “你自己要是没有信心了，拿着南海当世界的尽头去，那么我所做的一切功绩也就与你无关了！”

    “我肖乐天为什么能行？那是因为从一开始，我的心就已经把南海盘算在里面了！我心中的格局能装下整个南海，也能装下整个东亚！”

    “你行吗？你连一个小小的四九城都装不下，你连眼前的这些磨难都度不过去，你还想执掌这个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庞大帝国？”

    “臭小子！站直了，别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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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2 困、吓、杀！

    人是苦虫，不打骂是不行的，载淳那一肚子的矫情劲儿，那点受委屈的不甘心理，让师傅这通骂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虽然还在抽搐掉眼泪，可是腰杆却直了起来，眼神中的那股狠戾倔强神情又多了几分。

    “好好好……就是这个状态，输了一局又如何，想办法再扳回来就是了，从这一局里你能明白敌人的残酷性，那就算没白输！”

    “哎……你啊，就是缺了巴黎那一课，你对争权夺利的残酷性领会的不够深啊！无论我怎么言传身教，其实都不如你亲自去地狱里看一看！”

    “斗争的残酷性，不亲自品尝一下是不行的！”

    载淳伸手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昂着头看着肖乐天问道“谢师傅教诲，如今京师局势究竟应该如何破局，请师傅指教！”

    肖乐天捡起一颗石子丢到大海里，深呼一口气“其实局势没有你想的那么乱！敌人扑上来的很凶，但是所用的招式却很老，你没有发现吗？”

    “自古以来臣子们限制皇权，大体也就那么几招，一个是困！对，就是把你困在紫禁城里和外界隔绝，然后在你面前说一套，在外面做一套！”

    “你仔细琢磨琢磨，身为皇上，你一年能出几次宫？哪怕是康熙乾隆那样的实权皇帝，出宫次数多了，翰林清流们还会用什么扰民啊！生活奢靡啊！等等的借口来阻碍！”

    “遇到手里有兵权的强势皇帝，他们会用道德礼法去囚禁，就得死谏、哭谏，弄的你当皇帝的都不好意思再出宫了！”

    “只要你不出宫了，和社会脱节了，那么后面的也就简单了，一颗鸡蛋卖你一百两银子，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没错，师傅说的太对了！朝廷就是让这些小人们给蒙蔽了，为了一己之私他们会谎报军情，明明江南丰收他们为了骗赈灾款还能说成大欠！”

    “或者推诿记过，河南发洪灾了，他们都能在奏折上写成小小的漫水，死多少人都不上报！”

    “这些王八蛋，就是想把皇帝锁在宫里当傻子一样的去骗！”

    肖乐天点了点头“说的没错，想要夺权，首先就要剥夺皇帝的知情权，不让他知道真实的情况是如何的！”

    “对付强势的集权皇帝，比如康雍乾三朝，这些人只能用道德文章去束缚！但是一旦皇帝弱了，控制不住局势了，这些人的嘴脸可就更难看了！”

    “他们会利用祖宗家法来约束皇帝，那东华门的守军为什么不给你开门？遇到康熙爷、乾隆帝他们敢吗？”

    “说白了，他们就是试探一下你够不够强硬！一旦你软了，呵呵……你连紫禁城的驻军都命令不了！”

    “他们不给你开门，你就休想离开紫禁城半步！活监牢啊！”

    “还好，你够楞，直接打出了一个活路，紫禁城能控制一个东华门，京师你还能控制德胜门，你这就算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啊！”

    “敌人应该想明白了，困住你是不现实的，你小子很冲，更关键的就是你手里有一批敢打敢杀的兵！”

    “所以困字诀就不管用了，下面要用的就是吓！再加上剪！”

    “吓字很好解释，既然困不住你，那就对你的党羽下手，弄死弄残几个，对你也是对你的手下进行血腥的威胁！”

    “满顺的下场摆在了众人面前，你载淳琢磨一下，今天他能躺在那里当植物人，下一个会不会就是你？”

    “另外那些支持你的人呢？又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害怕落得一个跟满顺一样的下场？”

    “就算你手下的将军都是忠心耿耿的，你架得住敌人对他们的家人下手？别忘了还有一个孝道在上面压着呢！”

    “用恐吓的方式来剪出你的党羽！这套路用了几千年了，还是依然管用！”

    载淳脸色越来越差了，他咬着牙根发狠道“他们能下黑手，难道朕就不能吗？朕就不信了，他们心里就没有一个怕字？”

    “大不了，以恐怖，对恐怖！”

    “好！你既然有这个决心，那还能说什么！敌人一旦恐吓不成功，下一步会怎么做？”

    “死？”载淳和肖乐天异口同声的喊出这个字来！

    肖乐天无奈的点了点头“他们不会轻易的放弃手中的权利的，为了负隅顽抗，他们一定会铤而走险的！”

    “载淳你记住，从今天开始，大四喜他们没有试过毒的饭菜不要吃！没有绝对安保力量的地方不要去！”

    “微服私访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先做好保密工作，你哪怕有万丈雄心也难抵一颗子弹啊！”

    “难道我就不能反抗吗？我就得一直防守？当这缩头乌龟？”载淳红着眼睛倔强的喊道。

    “不不不……孩子，我只是告诉你敌人会怎么做，让你心里有个准备，而我们绝对也要进行我们的反击！”

    “只知道躲避防守的可不是好将军，进攻有时候就是最好的防守！”

    “鬼子六为什么气焰如此嚣张？其实根子并不是西山那几万兵，虽然有兵有枪很重要，但是那不是他的力量本源！”

    “鬼子六所仰仗的力量，其实就是整个八旗这个系统里面的守旧者，那些食利者，那些不肯改变的既得利益阶层！”

    “他们不想放弃手里的特权，甚至还想尝试再扩张一下，多从皇权哪里抢走一点……所以他们天然的就会聚拢在鬼子六旗下！”

    “八王议政啊！谁让你们满清还有这么一个幽魂存在呢！”

    “那么现在我问问你，载淳你说你的力量本源在哪里？你总得拥有一个和敌人对抗的核心力量啊！”

    “你的盟友究竟是谁？找到了你的盟友，你自然就找到了破局的方法，你一定要自己想，不要总依赖师傅教啊！”

    同治帝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我力量的本源在哪里？我力量的本源在什么地方？”

    “难道不是师傅您吗？当然了，英国皇室还有德国皇室跟我关系也不错，他们都是我的奥援啊！”

    “哈哈哈……你没说对，你还是流于形式了，不能浮光掠影只看表面啊！”

    “再往下挖，好好分析，一层层的分析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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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3 堕入深海

    幻境之中，肖乐天又变回了那个最初的慈父恩师形象，谆谆善诱、和蔼可亲，他没有抛弃自己的徒弟，他依然看载淳如自己的孩子一般亲切而有耐心。

    “好好想一想，一定要好好想一想，你能不能再往深里想一想？”

    “从情感上来讲，师傅愿意帮你，但是你要往深层次里考虑，师傅为什么帮你？难道真的仅仅出于师徒感情吗？”

    “再好好想想，英国人为什么帮你？难道只是因为英国女王很喜欢你？可是那维多利亚女王又为什么喜欢你，那庞大的英国国家力量怎么就看好你呢？”

    “包括德国也一样，他们就是因为冲我的面子吗？一切表象下面还是有本源的，找到那个根本的原因你就会找到自己的力量所在了啊！”

    “想……往深里想！”

    载淳脑子嗡嗡的响，思绪随着师傅的指挥棒急速的运转，他几年才虚岁十六，这个年龄的孩子却背负了很多四五十岁成年人都背负不动的责任！

    很残酷，多少人活到头发胡子都花白了，都琢磨不透这样复杂的问题，可是肖乐天却逼着一名十六岁少年必须马上拿出答案！

    “没有人会直接告诉你答案！纸上得来终觉浅，始知道此事要躬亲！你必须自己悟出来，你悟不出来那就别当这个皇帝了！”

    “没有借口，没有道理，没有推诿的余地，谁让你是皇帝呢？谁让你投胎到帝王家呢？”

    “老百姓可以七十岁八十岁浑浑噩噩的过一生，守着小民百姓的幸福过日子，但是你不行，你是皇帝，你就得把别人十辈子都悟不出来的道理，今天立刻就得悟出来！”

    “是向前争一争？还是退一步当个傀儡皇帝？你自己选吧！”

    “当个傀儡也不错啊，活的像个猪一样，天天吃得好、睡的香，女人有的是……你就跟一头种猪一样度过这一辈子好不好？”

    在载淳的面前，肖乐天化身无穷无尽不停的用激烈的言辞去刺激小皇帝，载淳脸色发黄，黄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不……我不当被圈养的猪，我是堂堂正正的大清同治帝！我是真龙天子！”

    “那你就给我答案！我都已经把所有课分析的线索都给你摆出来了，你为什么还不明白？”

    “蠢货！废物！白痴！你就是拖着猪尾巴的猪猡！你脑子里都是豆腐渣吗？”

    “不……”载淳被气的疯狂的大吼道“师傅你到底要干什么？呜呜呜……你为什么这么残酷？”

    “你不就是让我亲口说出来吗？你们华族、英国、德国包括美国还有欧罗巴，你们不就是为了利益来支持我吗？”

    “呜呜呜……”载淳蹲在沙滩上，双手捂着脸嚎啕痛哭“你们不就是要我亲自说出来吗？你们不就是要我自己意识到，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天之骄子！”

    “我不是什么万人爱戴的皇帝！呜呜呜……我就是个工具，是一个你们都能利用来赚钱的工具！”

    “没有人爱我，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爱我！所有都是假的……师傅你非要把我心里最后的一点安全港湾给砸碎吗？”

    “呜呜呜……就一丁点幻想的念想都不给我留吗？就非得让我自己承认自己就是个没人爱的孤家寡人？”

    “我难啊……呜呜呜……师傅我难啊……”载淳跪在肖乐天面前，抱着师傅的腿嚎啕大哭！

    “呜呜呜……师傅你知道吗？就连我亲额娘都惦记着我的钱啊！她都想把所有的钱都抢走啊……”

    “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谁爱我？谁对我是真心的啊？呜呜呜……我这皇帝怎么当的这么难啊！”

    十六岁的少年，背负如此沉重的压力，他终于挺不住了，幻境中载淳嚎咷痛哭声嘶力竭！

    肖乐天伸手摸着他的头“哭管什么用？无论你怎么哭，怎么可怜，该悟出来的东西，你也得自己悟出来！”

    “你刚刚的话已经距离真相更近一步了……现在继续往下想！别怪师傅太残酷，是你爱新觉罗家二百年的宿命太残酷！”

    “你不往前走，你就保不住自己的小命！”

    “想出来，你今天要是不想出来，那你以后还怎么亲政，怎么跟他们斗？”

    “天下亿万人，没人会拿你当十六岁的孩子，他们只会那你当皇帝！你硬不起来，这大清国还想挺起腰杆吗？”

    “别让我啐你一脸……别让我瞧不起你！给老子我想！”

    面孔狰狞的肖乐天把同治帝逼到了悬崖海角，同治帝周围的海景顿时变幻，南海温柔的晨光、海浪、沙滩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英国常见的海岸悬崖景象，仔细分辨这风景居然和七姐妹悬崖非常接近！

    但是这景色可实在是不友善，天空压满了铅云，百米高的悬崖边缘呈现九十度的直角！

    悬崖下巨浪滔天，发出怪兽一样吼叫，海浪如同北海海怪的巨大触手一样，每一次扑打都要把同治帝拽下悬崖！

    肖乐天此身已经成了魔鬼，他抓住同治帝的龙袍在悬崖边上吼道“告诉我答案！告诉我你最终悟出了什么？告诉我……”

    载淳吓的哭都忘记了“我我我……我知道了，我已经看见答案了，就在我嘴边，师傅给我时间……给我一点时间！”

    “还要时间？再要时间，你身边人就都死绝了！”

    “满顺得死，大小四喜也得死，二毛也得死，马铭、多罗他们也得死……还有两宫太后，还有庆三爷……”

    “天下所有保皇党都会一个个死去，丢掉性命！现在你还要时间吗？回答我……”

    “不……我知道答案了，我知道了……”

    载淳此刻就好像退下一层皮一样的痛苦“天下所有都是因利益而联合在一起的！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没有利益，就算是师傅您也不会支持我的！英国和德国包括整个欧罗巴都是一个德行！”

    “我懂了，我必须要和他们达成利益共同体，让他们出面帮我，他们是我力量的本源啊！”

    “放屁！你还是没有悟出来，你这个废物！”肖乐天大吼着突然松手。

    啊！同治帝惨叫一声整个人从百米悬崖上往下掉，北海巨兽伸出带着吸盘的触手卷住载淳的脚就往深海里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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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4 顿悟成蝶

    恐惧如排山倒海的巨浪一样压了过来，载淳的口鼻已经被海水堵住无法呼吸，怪兽拖着他往无尽的海底深渊里下沉，继续下沉！

    无穷无尽，身边都是奇形怪状如同妖魔一样的深海生物，尖牙利齿、圆眼滑鳞……一个个如同夜叉恶鬼一样向他扑了过来。

    更让载淳痛苦的是深海巨大的压力，他感觉自己已经快变成纸片人了！

    恍惚中，那个章鱼一样的北海怪兽居然长了一张和师傅一样的面孔，正怒目而视的向他施加压力。

    “还不够，你还是没有参透，你这个废物，我要把你踢出门墙，我再也不会认你这个徒弟了！”

    “白痴，废物，蠢货……你所谓的领悟，不过就是拾人牙慧，懂得几句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往的古语而已！”

    “这是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你要是用这种念想去治国，早晚会被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你既然没有这个能力，那就退位吧！还当什么皇帝，回去当富家翁不好吗？好好过你这一辈子的人生去吧！”

    “对了，你不是好色吗？你不是喜欢女人吗？退位吧，让别人来干皇帝……他怎么也会赐给你几千个绝色美女吧！”

    “你就死在女人肚皮上吧！你这种蠢货永远也不会成功的！”

    “不……不……”载淳受够了，他冲着肖乐天的脸愤怒的咆哮。

    “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差劲的师傅了，没有你这样当师傅的！我到底错在什么地方了，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

    “李鸿藻师傅还有翁同龢师傅，都没有你这么残忍，我不懂他们都会教我，你就不肯教我，就是不肯告诉我答案！”

    “你是天底下最差劲的师傅……最差劲的……”

    “哈哈哈……是吗？我是最差劲的？那你也是最差劲的徒弟了，天底下最废物的徒弟！”

    “你不是说什么利益第一吗？那我问你，无论是英国也好还是德国也罢，他们会为了利益直接派兵来帮你镇压鬼子六吗？”

    “哈哈哈……他们不会的，他们只要敢这么做，就会收到国际法的审判，而且他们国内的议会也不会通过的！”

    “利益的同盟本身是没有错的，但是利益的同盟会让他们为你付出一切吗？你是不是傻子啊！你难道就不琢磨琢磨，他们如果明着帮你会受到多大的制约吗？”

    “你难道不懂什么叫外交压力？你难道不懂什么叫合纵连横？英国德国跟你走到一起了，难道鬼子六不会去找沙俄和法兰西？”

    “你这个蠢货，就知道夸夸奇谈，就知道跟那些酸腐的儒生一样说一些过去古人的经典语录！”

    “变通一点都没有，你们是什么都不懂啊！”

    “载淳你怎么就不想想，你在京师里跟鬼子六斗成这个样子了，都已经见血了，东交民巷的英国人怎么一言不发？”

    “你们不是利益的盟友吗？他们怎么就眼看着你吃瘪而不伸手呢？”

    “傻子啊！傻子……你还是没有悟透，你怎么就不明白你力量的本源在哪里呢？”

    “师傅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这是我最后最后的提点了，你要是再不懂那我就无可奈何喽！”

    深渊中的那只巨大章鱼……不不不……应该说长者肖乐天脸的巨大海怪章鱼，怜悯的看着坠入深渊的载淳。

    “孩子……你真以为你的盟友是英国**吗？你真以为那些军援是英国**给你的？”

    “你的那些钱经过人家英国议会的投票了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你的这些钱完全没有经过**的批准，也丝毫没有走过英国的国库！”

    “你还不懂？你跟我学了五年啊，你怎么还不明白！”

    轰！深海中就好像突然迸发火山一样，载淳被肖乐天这句话给震的灵魂出窍一般，那一刻一股通透的感觉从他的天灵盖一直冲入心田。

    透了！载淳一下子就透了！

    “天啊!师傅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师傅我好傻啊！我真是个大傻瓜，我怎么会傻到以为英国、德国**是我的盟友呢？”

    “不对啊！全拧巴了，哈哈哈……我错了，师傅我错了，哈哈哈……”

    “妈了个巴子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英国**支持我，我的盟友其实是资本家啊！”

    “哎呀呀……给我钱的是那些看好未来大清国市场，准备长线投资的资本家啊！”

    “师傅您早就跟我说过了，资本是没有国界的，金钱也不会爱国！他们只是遵循自己的规律在这个世界上运转啊！”

    “我真是个傻子，我总以为我背后站着的是一个个有具体形态的官方呢，其实不是，我的真正力量的核心应该是欧洲的逐利资本！”

    “对对对……那些企图在大清赚大钱的资本家才是我的盟友，我的铁杆盟友！”

    “资本的力量才是我真正可以依赖的本源力量啊！”

    哗啦啦……深海烟消云散，师徒又回到了琉球那霸东海岸那个僻静的海湾里，夕阳下肖乐天在熬一锅螃蟹粥。

    同治帝满脸都是炭黑，在不停的添柴，夕阳拉出万丈的晚霞，把二人的影子映红拖的长长的！

    “孩子，尝尝你亲手煮的粥！此刻你应该明白了吧，自己动手做的饭菜是最香甜的，自己悟出来的道理也是最深刻的！”

    “现在你还指望我给你出谋划策吗？你都找到钥匙了，反击的战略难道还制定不出来吗？”

    载淳整了整衣襟，双膝跪在肖乐天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谢！恩师提点！”

    肖乐天长达十多页的密信在火盆中化成了灰烬，此刻的载淳如顿悟的老僧一样，看着天地都一片通透。

    那黑色的纸灰如蝴蝶一样在勤政亲贤殿中飞舞！

    “破茧成蝶，或许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师傅……终我爱新觉罗载淳一生……都会从心中尊您为父的！”

    深深的吐了一口胸中的浊气载淳大声说道“准备御辇，我去给太后请安，既然让朕大婚那就不要再拖延了！”

    “马上去查，看看戈登将军已经到什么地方了，命令他速速进京！”

    “好戏就要开锣了！朕就不信这个邪了！你恭亲王还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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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5 项蔡之忧

    肖乐天的密信被焚毁了，这个世上再也无人知道那里面究竟写了什么，但是清宫野史却有记载，同治帝收到元首密信之后，曾在勤政亲贤殿里闭关了足足一个半小时！

    到底是多厚的信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看完呢？谁都不知道，谁也不敢问！

    但是守在外面的那些太监和御林新军的官兵们，却清楚的听到了，小皇帝在殿内的哭泣声还有语无伦次的喃喃自语！

    果然这些搞政治的都是精神世界非常丰富的人，甚至丰富的如同疯子一样出现了幻觉！

    不疯魔，不成活啊！

    一封信让同治帝顿悟了，此刻他已经不用肖乐天亲自给他指点出路和制定计划了，他只要找到了自己的力量本源，那就能够轻而易举的做出反击的策略！

    与此同时，南海文莱地区，肖乐天也一直都在关注着国内的局势，他另外一名优秀的弟子项英，此刻已经脱离了舰队选择陪伴在师傅身边。

    致远号已经起锚回那霸进行干船坞保养，同时也要接受华族万民的瞻仰，会有一系列的庆祝活动，来纪念这艘英雄的战舰还有一起回国的英雄部队。

    甚至致远号在保养完毕之后，还要沿着长江口一路逆流而上直奔江宁进行一次耀武扬威的巡航！

    江南目前是华族非常重要的财富之地，虽然主权一直都在满清手里，但是经济大权早就被华族和英国势力所瓜分，满清朝廷所能得到的不过是江南四分之一左右的财富收入。

    这样的一个聚宝盘，不稳定住里面的人心可不行，致远号露露面，让满清那些依然心在农耕文明里的落后分子们瞧一瞧，看看什么叫工业力量，瞧瞧什么叫大舰巨炮！

    人心稳定，金钱毕竟如影随形，毕竟资本的第一需求是避险安全啊！逐利其实排在了第二位！

    不过这次致远号的炫耀之旅，荣光并不在项英身上，甚至不再他的情侣蔡璧暇身上，反而是林震、金三顺他们以副舰长的身份带队巡航！

    肖乐天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在四天王的嘴里，这是肖乐天重用项英和蔡璧暇，然他们多承担点责任，多负责一些跨界的工作。

    这是元首在培养复合型人才，多面手啊！以后出将入相怎么也得多面手才能承担！

    可是蔡璧暇和项英却又另外的猜测“元首这是在敲打我们俩，我俩目前在华族海军中威望太高了！”

    也难怪项英他们会心存忧虑，毕竟华族深蓝海军创建，项英的功劳实在是抹杀不了！

    从北海带致远号回国开始，这个项英就以极其铁血的姿态开始展露锋芒！

    公海上猎杀法国商船，对抗法国舰队然后炮轰达喀尔，当遇到全法海军的倾力围剿之后，居然出乎意料的绕过南美洲，直接杀入太平洋！

    伊基克大海战，致远号一舰扭转战场整个态势，彻底帮助太平军攻克伊基克！

    随后这致远号又加入到了对沙俄远东的作战，最后又出访欧罗巴，在东弗里西亚群岛以最悲壮的同归于尽战法活活堵住了法国舰队偷袭的计划！

    这是何等传奇的战果，这一系列的胜利都是由项英所指挥的，他的个人声望在海军中已经达到了巅峰！

    更让人艳羡的是他和蔡璧暇之间的恋情，目前已经是半公开的状态，双方家庭都已经谈过了，眼下就差媒聘定亲的手续了！

    不过蔡家和项家也都很明白，项英和蔡璧暇之间的联姻实在是太重大，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两个家族能够做主的了，这个婚事必须要经过元首的同意！

    因为项家和蔡家都是华族里根基非常深的大家族，项少龙自从追随元首后，整个项家庄的子弟亲人都投入到了元首的事业中。

    在外蒙的华族据点有一半都是项家人在维持，草原上的纸币发行和散碎银两熔炼银元的业务基本上都是项家和范家给包圆了！

    龙爷的忠诚和整个项家的心血，最后换来了让他们不敢想的回报，那就是远东王的宝座！

    四天王都没有真正混上王爵，而龙爷却已经成为了远东王，可见元首对项家的器重！

    蔡璧暇更不得了，父亲蔡瑁本身就是琉球古国的海军大将，华族海军最初的雏形基本上就是他家势力所组建的！

    可千万不要小看一支军队的初始组建力量，要知道军队是非常讲究论资排辈的地方，哪怕一个集团军，如果往上查他的军史，最初不过就是一个战功赫赫的连队。

    那么最早组建那个连队中的一个普通大头兵，都会是整个集团军都万分尊敬的先辈师长！

    更何况蔡瑁手下作为华族第一批海军，眼下已经大量成为海军的中层领导，这些人看蔡璧暇是一种什么心态？

    会不会有看成是自己家大小姐的念想？很有可能啊，因为这是十九世纪末，人类虽然已经快进入第二次工业革命了。

    但是人心依然还习惯于中古时代的等级社会！

    当年都是蔡瑁将军的兵，如今当官了也依然不敢在蔡瑁将军面前摆谱，那么蔡璧暇这个蔡家的大小姐，自然也是整个势力的大小姐了！

    从这个角度来开，项英和蔡璧暇之间的爱情可就多了一点别味道了！

    强强联手，难道这是靠联姻组成政治同盟吗？肖乐天会不会忌惮？

    这件事可就的刨开来看了，肖乐天自己当然是不怕这种联姻同盟的，因为无论是蔡家也好还是项家也罢，都是因他而崛起的！

    而且两家都是从灭族的绝境中让肖乐天给救活的！

    他们不敢对元首有丝毫不敬，肖乐天只要在一天，他们就会如小猫咪一样的听话可爱！

    但是看问题你得翻个看，在肖乐天面前是可爱的小猫咪，在别人面前会不会是斑斓猛虎呢？

    不是没可能啊！元首早晚也有老去的一天，也有离开权利的一刻，以后的人怎么对付这样的势力？斗得过吗？

    这些念想当然不会从肖乐天的嘴里说出来，但是这是一个心魔啊，项英和蔡璧暇一直都受到这个心魔的困扰！

    而近期元首的工作安排，又侧面证明了他们心中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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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6 师傅考考你

    元首亲自下令蔡璧暇北上去京师，负责和满清密谈的工作，确保同治帝所承诺的租界特区能够顺利的交割！

    项英则留在自己身边，也不安排什么具体事务，就让你当一个秘书机要员，天天跟着元首的屁股后面跑。

    不过也有好处，也应了他关门弟子的身份，亲眼看着元首处理各种事务，项英在一旁眼睛看着，心里想着，嘴里问着……这也是肖乐天对他的一种特殊教育！

    但是两件事情连在一起看，这味道就有点不对了，肖乐天的态度其实很明显，就是让这两人暂时脱离开海军。

    就是冷处理一下，降降你俩在海军中的热度，过犹不及啊，要是不泼一瓢冷水就怕有什么不忍言之事喽！

    也不能怪肖乐天不信任项英，这臭小子连冲锋队都能搞出来，背后弄了那么多事情，不给他一桶冰块让他降降温，他还不得飞到天上去啊！

    受到了敲打的项英这段时间老实了许多，尾巴夹的紧紧的，在元首身边有时候连军装都不穿了！

    反正南洋也热，他就一件白衬衣一条浅色的裤子，衬衣被扎在腰带里面整个人收拾的干净利落，追在元首后面东跑西颠的！

    项英诚恳的态度让肖乐天也不住的点头，自己如此敲打他，甚至让他和部队脱离，这项英依然毫无怨言，这弄得肖乐天自己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不过降温的计划是不能停的，这点过意不去的念想，也只能从别的地方补一补了！

    啪的一声，一份绝密情报丢在了项英的面前，肖乐天淡淡的说道“看看吧，你的师弟在京师吃了一个大亏，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瞅你那德行，嘴角抽抽的是不是想笑？我就纳闷了，这载淳吃亏你怎么就这么开心？”

    “得了，想笑就笑吧反正嘴长在你的脸上了……”

    项英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京师最新的乱局，他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嘴角一咧笑出声来！

    “哈哈……师傅，这又有什么好分析的，不都在咱们的推演之中吗？满清维新派和守旧派早就势如水火了……”

    “嗯？师傅……师傅您让我看这个目的是什么？不会就是让我看完了笑一场吧？”

    肖乐天瞪了他一眼“你还真不傻……我就问问你，如果你是载淳，你会如何破这个局？”

    这就是考试了，项英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这个……这个师傅您是不是有点不公道啊？您都给载淳写了密信，让他打小抄了……”

    “到我这……您怎么也得给点提示啊！”

    “没有！”肖乐天冷笑道“你别忘了，你年龄还比载淳大呢！你还在欧罗巴正式留学过呢！”

    “能一样吗？载淳那边，我不提醒他是永远悟不透的！可是对你……要是还需要我的提示，总指望打小抄，那算我白培养你一场了！”

    “别别……师傅别着急……我就这么一说……”项英赶紧嬉皮笑脸的打哈哈。

    坐在书房的角落里，项英打开了以他权限所能看到的所有京师情报，然后开动脑筋仔细的盘算复杂的四九城局势。

    肖乐天甚至还丢过去几分密级更高，以项英都无权查看的绝密情报，看完之后项英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

    “妙啊！妙啊！师傅这连环计真是一环套一环，而且拉的时间太长了……这载淳已经按照您的指挥棒动起来了！”

    “而且他自己还不知道已经入局，他还以为自己能够突破出来呢！”

    “真是可惜了，载淳以为自己飞到了海外天边，可是他所看见的山峰也不过就是师傅您的五指山罢了！”

    “别拍马屁，我就问你如果你是载淳，应该怎么向鬼子六反击！”

    大思路梳理好了，项英也就心思清明了起来“这个有点难，但是也有办法，关键就是看载淳能不能悟透自己真正的靠山是谁了！”

    “他要是能知道自己力量的本源在哪里，我想这个简单的局还是好破的！”

    项英抽出一支雪茄点燃轻吐烟圈“以载淳的脾气和悟性，我想遇到这样大的挫折，第一时间还是想找师傅您来援手吧？”

    “当然师傅绝对不会掺合这个浑水的，咱们没必要直接和满清守旧势力开战，您对华族制定的战略不就是和平发展十年吗？”

    “指望英国？德国？不会的，不可能，那些洋鬼子精明的很，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才不会直接插手的！”

    “因为**行为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信号，太容易受到国际的外交制约了，就算不在乎别国的外交制衡，他们本国内的反对党也会群起而攻之的！”

    “何为党争？其实就是不分对错黑白，只要是你赞成的，就是我所反对的！洋鬼子的党派其实也一个德行，跟抢食儿的狗一样，争权夺利！”

    肖乐天点了点头“继续说……”

    项英受到了鼓励脸色顿时振奋起来“不过我想载淳是悟不透这个道理的，他会第一时间求援，在他的眼中既然和咱们华族还有英国有密约，也就是约定了将来一起发财，那么咱们就会无止境的支持他！”

    “幼稚啊！这就是读书读傻了，就会一句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往的古语！总以为一起发财别人就会死心塌地帮他！”

    “可是他却忘记了，一个国家一个**，从来都不是一股绳……国家归根结底还是多种力量相互纠缠制约而形成的一个产物！”

    “你载淳怎么能幻想这么一个多力量纠结的复合体，会统一意见全心全意的来帮你呢？”

    “不可能啊！英国女王想帮你，可是议会同意吗？组阁的党派愿意派兵帮你打仗，在野党乐意吗？”

    “就算**高层达成勉强的共识，你怎么就忘记了人家民间的舆论力量呢？”

    “咱们华族也一样啊！师傅您想伸手拉他载淳一把，我项英还不同意呢！其他四天王会不会同意？”

    “范老掌柜还有全华族的商人们同意吗？这全都是矛盾啊，这种相互纠缠制约的格局，怎么可能为你载淳所用？”

    “说句不好听的，你载淳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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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7 冲锋队长的妙招

    “拆分！说到底还是要学会拆分社会，拆分组织，拆分**……就像师傅对欧洲各国所做的一系列攻略一样，最核心的一点就是拆分！”

    “英国不是铁板一块，法国、德国、西班牙也不会是铁板一块！幼稚的人永远都会把一个国家尤其是一个敌国相当然的看成一体的！”

    “这是不对的，是非常错误的思想，这完全是底层民众非黑即白的思想！”

    “师傅是怎么对付英国的，核心不仅仅是利诱和妥协，其中还夹杂了太多的借力，借什么力呢？”

    “其实就是借了英国国内党派之争的力量！组阁的政党和在野党天生就有矛盾，别说他们都是理智的绅士，其实争权夺利起来一样也会顾头不顾腚，为一己之私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情也不是干不出来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格莱斯顿为了绊倒本杰明，不一样也需要借助咱们的力量吗？”

    “天下哪有铁板一块的国家，师傅说了无数遍了，人的数量只要超过三个，就一定会分出左中右！”

    “英国国家人口多少？四五千万总要有吧！谁能保证这么多人都是一条心呢？全都一个想法？”

    “同样的道理，法国更能证明师傅的睿智，斗争的法国已经向全世界展示了，一个国家内究竟有多少种思想，究竟会有多少种选择！”

    “别以为**的行为就一定会得到全体法国人的拥戴，其实法皇收获的更多则是反抗和动乱！”

    “至于说西班牙那种弱国，师傅巧妙的调动了他们内部各势力之间的矛盾，抓住了各方势力内心的恐惧和欲望，自然也就轻而易举的把吕宋抓到手里了！”

    “由此种种，足可以证明，凡是把一个国家看成整体的这种念想，都是非常幼稚的孩童思想！”

    “这就是百姓啊！这就是平民思维！一旦觉得某一个国家好，那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每一个人都好！”

    “一旦要是和某一个国家开战了，那就从庙堂到民间全都是畜生，恨不得来一个种族灭绝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这种人就是带着有色眼镜看待事物，如果在从政这方面来考量的话，完全是不及格啊！拥有这种思维的人，天生就不是一个当官的命！”

    “现在载淳就陷入到这个误区中了，他以为英国人还有德国人对他好，就会得到整个英国**的支持？”

    “拜了元首为师，整个华族就会倾力的帮助？”

    “真是做梦啊，他是不是幻想着咱们联合组成军队帮他打仗啊？这种可怜的孩童思维，心里的拐棍思想真是要不得！”

    啪啪啪……肖乐天轻轻的鼓起了掌，他真的对这个弟子有些刮目相看了，深入简出的这道理讲的通俗易懂！

    恍惚间，肖乐天的思绪又回到了他来的那个平行世界，想一想穿越前的那些可笑的网络言论，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屠美灭日喽！刀刀砍头，挨个放血，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挨个过刀啊！

    没人会去拆分对手，没人去研究别国的社会，也不明白什么叫左中右，哪怕是敌国内的可用力量，也不会去用的！

    从来不懂什么叫因势利导，也不明白什么叫拉拢一批打倒一批的道理，总是不懂如何利用敌人内部的矛盾来完成自己的战略目标！

    解气，解恨，发泄情绪是他们的唯一目标！

    其实这些人，就跟此刻京师四九城里迷茫的载淳一样，看着世间万物都不通透，全都是混沌一块的！

    没人会去教这些人，而这些人也不会去学习，固执己见是他们的人生信条，傲慢和偏见可是要带到棺材板里去的！

    摇了摇头肖乐天丢掉这些杂念“继续，你别光分析啊！说说你准备怎么破局！”

    “这还不简单，师傅都已经把社会拆分好了，载淳按部就班的走不就行了！”

    “从此刻起，打消掉依赖的幻想，踏踏实实的做好人和人之间的协调和沟通，不要总是和具象化的组织、**打交道，而是沉下心来和一个个的盟友……我说的是人啊，和一个个的人去打交道！”

    “英国人派遣戈登来亚洲，不可能只是让他来当将军的，这老家伙一定是帮助英国那些投资者协调和大清国的关系的！”

    “只要载淳捏住了戈登，那个英国将军有的是办法协调到一个个的人！”

    “上海有多少英国商人？目前东亚最大的海运力量，除了咱们就是英国人，四九城的那些王宫贵胄，有多少人把钱存在了洋人的银行里 ？”

    “这些人不喜欢欧罗巴的制度，但是他们不会不喜欢钱啊！”

    “欧洲的商人和银行家们，会跟谁一条心？说到底还不是载淳，谁让这小子会卖国呢，连铁路的修建权都敢卖，洋商巴不得赚钱呢！”

    “载淳只要找到那一个个的洋商资本家，暗中的，不要走明路的去谈判……那些手眼通天的资本家，有的是损招出！”

    “如果我是载淳，现在就跟范镰老掌柜联系……不要指望华族，华族里面仇恨满清的人多了去了！”

    “那些接受了新思想的学生们，天然就仇恨满清，载淳一旦公开的向华族求援……我的老师啊，您信不信那霸十万学生就得写血书给您施压？”

    “他们才不会让您帮满清鞑虏呢！”

    “所以载淳想要借咱们华族的力量，还就得瞧瞧的一个个的和人密谈，和那些希望多赚钱的商人们密会！”

    “老掌柜他们的手下还是聪明的，谁还不想在未来大清国的铁路计划中分杯羹呢？所以，只要你载淳打消掉和华族**谈判的思路，改一改战术变成和内部的资本所有者去谈判！”

    “我想他会立刻借上咱们华族的力量的，而且还不会遇到民意的反扑！”

    “具体的计划那就数不胜数了，阴招损招那些商人比我门儿清！”

    “不过我相信，只要载淳走上了正确的道路，很轻松的就能让那些王宫贵胄们倾家荡产！”

    “最不济也得让他们放血到怀疑人生！”

    “六十万的仇恨，怎么也得玩死他们六百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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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 斗争论

    毕竟只是临时起意的一次考试，肖乐天也不指望项英能够制定出多少具体的计划，战术上面的制定，那是要因地制宜的。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通过这么一点情报，能够把战略方向搞对了，这实在是很难得！

    肖乐天长长的送了一口气“你小子要记住，真正的聪明人是要学会用天下一切可用之力，这就是运来天地皆同力的道理！”

    “时运这种东西，其实不是靠等来的，还是要靠你明白事理之后走上正确的道路，之后顺理成章而得到的！”

    “什么叫天地皆同力？那就是你能使用一切万物当成你的武器，包括你的敌人！”

    “我们生在一个矛盾斗争的世界里，人性好斗这是佛祖都改变不了的！佛经里不就说过吗‘南阎浮提众生刚强难调！’咱这个世界的人根本就不听劝！”

    “遇到这样的众生，你能怎么办？你讲道理也没用，人家不听，你利诱也不好使因为利诱这种手法只能开头管用！”

    “利诱这一招一旦用的时间长了，别人很容易就起贪婪之心，甚至因钱而反目成仇！”

    “靠什么？只能靠斗争，就是以斗养斗！”

    “研究你自己的势力内部有什么样的矛盾，如何去斗！研究你的盟友内部会有怎样的冲突，如何利用！”

    “更关键的是你的敌人，无论敌人扑上来的有多疯狂……你一定要记住，人过三位就得分左中右！”

    “再团结的敌人，你只要会分析，会看！一样能够挑起他们内部的争斗！”

    “要研究斗争啊！只有明白了斗争，你才能摸透这个世间的本质……就算你想要和平，想要万世开太平！”

    “也得靠斗来达到这个伟大的目标！”

    “走吧！今天算你小子及格了，去炼油厂转一转，看看咱们的石油蒸馏提炼技术研究的怎么样了！”

    师徒二人走出婆罗洲议会大楼……这婆罗洲已经经过华族议会投票，正式成为了华族的一个加盟国！

    婆罗洲共和国，自设议会但不设总统和总理，由华族元首、首相来行使管理权！

    也就是说，婆罗洲共和国的外交、军事、金融、教育、宣传等要害职位，由元首控制，而日常施政则权利下放到议会。

    捏住了关键要害的部门，也就保证了婆罗洲的发展和民心不走样，但是肖乐天也不能事必躬亲！

    总不能每年修几条公路、几座水坝，还有几所学校这样的小工程都得事必躬亲吧！

    所以很多关于民生的权利则下方到婆罗洲议会！

    正因如此，独立的婆罗洲首先兴建了议会大楼，但却没有总统府或者首相府的地基！

    眼下这个还没有完工的议会大楼，是整个婆罗洲最现代化的建筑，元首来到这里工匠们赶紧将东面偏殿，四十多间房间提前整修出来，供元首和随从人等居住！

    这座建立在半山腰上面向南海的漂亮石头宫殿，不仅是最棒的观景之地还是整个婆罗洲政务最繁忙的地方。

    整个广场包括台阶上全是一溜小跑的**工作人员，肖乐天刚出大门就让黄婉霞给堵住了！

    “元首，好消息……琉球那霸已经将煤气内燃机拆解装箱上船了，目前已经起航，半个月后就能抵达我们的石油研究基地！”

    “相信有了琉球那边的经验相互借鉴，您要的内燃机一定能成功！”

    肖乐天一听脸色顿时变了，赶紧伸出手指摆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你小点声，别嚷嚷，琉球零号机组的秘密不能泄露，尤其是不能让德国人知道！”

    黄婉霞不明所以但是也不敢问只能闭嘴！

    肖乐天的内燃机计划，其实启动的非常早，他肚子里已经有了基本的内燃机工作原理图，但是光有图纸是不行的！

    将图纸变成真实可用的机械，那是需要无数人的工作努力！

    别的不说，石油蒸汽提炼技术那就不是肖乐天能够解决的，他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思路，就是把原料石油放在炉子里用高温蒸汽去蒸！

    通过高温液化，让石油内部物质分解，根据比重的不同而形成汽油、煤油、柴油、沥青等物资！

    原理知道了，可是到底应该怎么搞？管道如何设计？温度时间怎么控制？这可都需要科学家们一点点尝试了！

    说到底还是要靠无数次试验最后形成可行性的经验，这才叫成熟的技术！

    光一个石油炼化就已经困难重重了，就更别说内燃机了，别的不说光是火花塞和汽油雾化技术就已经够这些工程师们头疼的了！

    因为太难，所以整个开发计划启动的很早，肖乐天是拼了血本也要抢占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巅峰了，电力和内燃机技术无论如何都要抢在中国人手中！

    所以才有了琉球那霸的那一台零号实验机！

    而这台机器虽然没有解决掉全部的问题，但是却拿来晃点了一下德国人，甚至骗过了卡尔亲王和卑斯麦！

    华族和普鲁士其实是有一项秘密的科技交流协议的！

    普鲁士向华族开放大量的钢铁冶炼和机械化工方面的技术，而华族则给德国以庞大的市场！

    这还不够，肖乐天甚至还拿出根本没成功的内燃机来骗卡尔亲王！

    肖乐天跟普鲁士官方说的很漂亮，他说琉球已经有了一台连续运转48小时不停的石油内燃机，甚至还给了照片看！

    那时候正是普鲁士备战普法的关键时刻，普鲁士方面也没有人来亲自确认……因为他们太相信肖乐天的人品了！

    但是元首在这件事儿上是撒谎的，琉球的内燃机依然采用的是法国人的技术，动力燃烧的是煤气而不是液体汽油！

    其实华族根本就没有解决石油雾化和火花塞技术的难关！

    而今天，这台烧煤气的原型机也将运送到文莱研究基地，两套方案就要合并在一起，能否突破那就真要赌一赌中华的国运了！

    肖乐天长叹一声对身边人说“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离开这里了吧？我早就想回国了，京师还有江南哪有多少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办？”

    “可是不行啊！这里的事情，才真的是事关未来五百年国运的大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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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9 京师停战日

    肖乐天被无数事关国运的大事业拖住了手脚，让他不得不在南洋长期逗留，对于京师的局势也只能遥控了！

    不过也好，这对载淳来说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会，失败不用怕，哪有不失败的君王，成熟都是要靠摔跟头得来的！

    自从大朝会上的那场冲突之后，满清的朝局突然异常的和平了起来！

    鬼子六暂时占据了上风，抢了同治帝六十万两白银又得到了很多的珍宝，还废掉了载淳的亲信满顺！

    钱不钱的都是小事儿，要命的则是对朝野人心的震撼，人们都说鬼子六位高权重，可是都没有直观的印象！

    但是今天，咄咄逼人的奕䜣露出了他曹操的真面目，怼上这个侄子他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尤其是对满顺那残酷的刑讯和最后下的杀手，更让朝野侧目一时间群臣面对他无不惊恐万分！

    人啊！总是畏威而不怀德，见到强悍的他们会怕会跪舔，鬼子六越是展现强势，就越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一时间，恭王府门庭若市，本来这里就是当官的往上爬的终南捷径，如今再遇到这次逼宫表演，则更让无数人看好这位总理王大臣的权势！

    想要投靠来的人简直是车载斗量！

    万幸有京师五爷出手，在恭王府内割掉了王忠的脑袋，血淋淋的报复反击让奕䜣也有所收敛，所以这段时间他对载淳也不敢不敬，暂时出现了和平停战的态势！

    当然了，这种停战也没有什么意思，奕䜣也不进宫了，就在总理衙门处理公务！

    而载淳和太后也没有叫大朝会，娘儿三个这段时间就是研究结婚的事情！

    日月穿梭，时间过的飞快，一眨眼就到了京师的四月天，开春刮了几场大风之后，暖意迅速逼来，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绿，各色早春的鲜花开始怒放！

    大街小巷里依然还流传着恭王府和紫禁城的斗法传说，各式各样的版本层出不穷！

    尤其是王忠被割掉脑袋的剧情，更是传成了三侠五义的版本，蜀山剑仙都出来了！

    也正是有这样一次离奇的刺杀反击，让官场上很多骑墙派也动了小心思，总想再看看局势，所以还没有彻底投靠到鬼子六的门下。

    民间则更是两面开花了，很多百姓还是倾向于皇帝的，尤其是同治帝还能指示蜀山剑仙千里之外取人的首级。

    这是多牛的道行啊，看来这小皇帝还是有一套的！

    王党和帝党已经怼上了，不过总的来说还是鬼子六这里占优势，毕竟西山军六万已经成了势，再加上总理衙门权限非常大几乎各部的差事都能协调的管！

    而且还负责了整个大清国的外交！

    这样一位手里有刀枪的王爷，真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小皇帝能对付的吗？

    尤其是这杀王忠的事件一出，恐怕奕䜣也就小心了，小皇帝再想用对付鳌拜的那一招可就不灵喽！

    养心殿逼宫之后，奕䜣一共就进紫禁城两次，这两次汇报工作奕䜣可都是带着西山兵来的！

    而且贴身的侍卫一直都跟随在他身边，王爷去哪个宫殿，他们就在那个宫殿外驻守，绝对不会给载淳肘腋之变的机会！

    但是没想到载淳却好像忘了之前的冲突一样，不卑不亢的面对这个皇叔，开口闭口只是说他大婚的具体事宜！

    一看小皇帝不谈国政了，鬼子六心中窃喜，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只要你不抢国政，那么其他的都好说。

    慈禧、慈安还有载淳，三人经过了长时间的较劲，就为了这个皇后人选的问题，吵吵嚷嚷了好几个月。

    最后慈禧还是抗不过慈安和儿子的联手，最终皇后的人选确定为崇绮的女儿阿鲁特氏，而慈禧最喜欢的凤秀之女富察氏，则被封为妃子，一同还有另外几名妃子的人选也被确定了下来。

    只要你载淳不跟我争权夺利，那你爱娶那个当媳妇都是你的问题，只要别跟我要钱就行！

    两大佬暂时停战了，那么八角琉璃井的案子也就不了了之！

    抄没的六十多万两银子全部充为国库，大内的珍宝回归到内务府，而满顺已经残废而且他还是宫里的总管太监，所以不由刑部量刑，直接把案卷送到御览，也就是皇帝你爱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六十万银子名义上是归国库了，可是九门提督府压根就没有往外送的意思，都不用出自己的衙门口，直接跟户部走走账就行了！

    九门提督的兵营还有巡夜值班房都破旧不堪了，奕譞随便上一个六十多万两银子的审批折子！

    户部能不批吗？钱都在人家衙门呢，你不批人家也不给你抬回来啊，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呢！

    恭王府、醇王府、五爷府、庆王府……四家的家奴派出一个代表，以独立人的名义承包了这六十万的工程。

    最后究竟有几千两银子能变成修房子的款项呢？那就得问他们的良心了！

    良心？良心这东西可定是没有的，在这段时间里同治帝派往京师北部清河两岸勘探地基的工人可是没少出事儿！

    在别有用心的人的挑拨之下，清河两岸那些皇庄、八旗的旗产村庄全都人心惶惶起来！

    各式各样关于大铁厂的谣言是满天飞，当年肖乐天在塘沽建立工业特区之前所遇到的所有传言，今天又重复了一遍甚至更邪乎！

    什么小鬼推车，杀人祭祀锅炉，抓奴隶、搜罗童子血……在铁厂里做工的人死了都不入六道轮回！

    小民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一个个吓的魂飞魄散，带有心人的带头下就开始闹事儿了！

    派出来的工程队，来一个就打一个，村村联防、庄庄设卡！

    一万三千多户百姓，四万六千多居民，已经拿出了同生同死的架势！

    这一切同治帝都看在眼里，但是此刻的他却已经没有了刚进城时候的浮躁，反而气定神闲起来。

    不吵不闹，静观其变！

    直到四月底，京师永定门外，一队奇形怪状的人满身风尘的来到了帝都，更有意思的是他们的队伍里还有一辆大马车，上面拉着一口漆黑巨大的铁木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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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0 戈登入京

    晚清那时候京师的规模其实并不大，就连城墙包围的区域内，也还有大量的农田呢！

    南城天坛和先农坛周围全都是庄稼地和池沼，曾国藩租住的南横街再往南，那就是大片大片的菜园！

    城内都如此，就更别说城外了，永定门高达的城楼外面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华北大平原，沟渠纵横，道路密布，村庄星罗棋布！

    京师城门之外，都会形成大大小小的集市，因为这里是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客商和进城出入的百姓多。

    所以周边的村民自发在这里聚集成草市，开饭馆、客栈贩卖点新鲜的瓜果蔬菜甚至包括木头、石头等大件货物什么的。

    因为京师的城门开放那是有时间的，到了晚上谁都休想进城，很多客商来晚了也只能在草市凑合住一夜！

    而南城永定门这里则是四九城所有草市总最繁华的，因为这里冲着南面官道，从南方而来的人流都要走这里，每天出入百姓数量可比北城的多多了。

    明清两朝，永定门这里的草市早就成了规模了，乌泱泱的每天都有数千人聚集！

    要不是朝廷为了安防考虑，一直不让百姓在城外修永固的房舍，否则早就自发的形成一个小城镇了！

    而今天，永定门外草市的百姓可是开眼了，只见南方官道上尘土飞扬来了一大队人马……不是军队，这个能看出来，一看就是普通的商队。

    浩浩荡荡足有一百多人，这可是大买卖，呼啦一声无数挑夫、小贩甚至乞丐小偷等等人都涌上去了。

    有的想抢点生意，有的则是想浑水摸鱼，甚至连半掩门的野柳莺都露出头来想要揽点生意！

    可是他们刚堵上去还没等喊话呢，结果只听轰的一声，人群发出一声整齐的惊呼，然后立刻四散开来！

    “洋鬼子……哎呦，是洋鬼子啊……拉着棺材的洋鬼子！”

    没错，骑马而来的正是一群洋鬼子，在几十名彪悍的镖局趟子手的保护下，拉着一口棺材和六辆大车的货物，浩浩荡荡的从南方赶来！

    领头的深目高鼻的洋鬼子，却穿了一身清朝常见的黑缎子长袍，脑袋顶上还有一个镶嵌白玉的瓜皮小帽。

    除了没有辫子之外，其他地方看起来还真跟大清国的人一样！

    “快看啊，真是洋鬼子……他们还带着枪呢！哎呦，长短家伙都有啊……乖乖，快让路！”

    永定门高大的城楼阴影里，一个便装的太监正坐在躺椅上舒服的喝着茶水，当他看见这一行人之后，吓的紫砂壶也摔了，跳起来一路狂奔而去！

    “给爵爷请安了！”太监扑倒在马头前就磕头“给爵爷请安了！万岁爷差小的在这里等了爵爷半个多月了！”

    “爵爷吉祥！请爵爷进城！”

    哎呦……人们顿时一片哗然“洋鬼子爵爷？这怎么洋鬼子还成了爵爷了？”

    太监眼睛一瞪环视四周骂道“不开眼的贱货，还不跪下！这是朝廷的提督将军大人，而且是英国爵爷！”

    “堂堂的大清国、大英帝国双料爵爷！还不磕头！”

    这年头，九品芝麻官出行百姓都得磕头请安呢，哪里见过双料的爵爷啊！这下顿时轰动了，几个膝盖软的顿时跪在地上磕头。

    这时候守城的兵丁和差役们也都来了，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万岁爷等的客人已经到了，赶紧驱散百姓。

    “让开，都让开……给戈登将军让路！跪下，你丫的傻子吗？赶紧跪下！”

    来的这一队人正是戈登探险队，而那口棺材里的人正是英国著名的探险家塞缪尔.贝克，因为冬日落水得了严重的伤寒，最后死在半路！

    叶落要归根，洋人也讲究这个，探险队在塞缪尔死后一致同意护送这位传奇探险家的遗体回国！

    他的助手、弟子还有欧洲的雇员们，向清国地方**施压生生逼着那些窝囊官员们花钱派人护送棺木！

    对了，就连这口棺材还是左宗棠送的，毕竟人是死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了！

    清**的地方官也要脸面啊，真要是用军队或者官府的差役来给英国人一路护棺，这传出去可真招人骂啊！

    百姓还得戳断了脊梁骨！没法子只好花官府府库的银子，去镖局雇佣趟子手沿路护送回京！

    带着一口棺材能走多块？折腾到了快五月，戈登才算看见北京城巍峨的城楼！

    “啊……我的上帝，又见到这座伟大的城市了！虽然已经没落但是他身上浓厚的历史积淀依然那么沉重！”

    经过明清两代的经营，北京城墙已经到了让人吃惊的十四米之高，而城楼和箭楼甚至更高！

    足足五层楼高的城墙，如同一座山一样压在人们面前，再加上周围又没有现代化的高楼大厦来对比。

    中古时代城墙周围都是低矮的平方和庄稼地，强烈的对比更有一种视觉冲突感！

    历史的沧桑感和帝都的大气磅礴全都纠缠在一起，然后再加上一点王朝没落时代的丧气，综合起来真是别有一番味道！

    戈登没有搭理这些迎接他的太监和官员，反而冲着城门洞里的一个人招了招手！

    一匹快马从城门洞里跑了出来，英国驻北京使馆的武官德兰尼少校笑着迎了上来。

    “上帝保佑您，亲爱的爵士！”

    “哦……上帝也保佑你，我的老友！今天的天气不错啊！”

    “你很幸运，昨天还挂沙尘暴呢，而今天却蓝天白云，看来你是幸运星啊！”

    “这是……塞缪尔贝克爵士的遗体吗？”少校赶紧脱帽敬礼。

    “是的，请赶快护送到教堂去，请牧师祈祷……让你安排的船只准备好了吗？”

    “没有问题，五天后英国商船知更鸟号就会停保在北方特区……我已经联系好了船长，他会护送爵士的遗体回伦敦的！”

    “戈登爵士，您护送任务已经结束……现在马上投入到工作中来吧，先去见见皇帝陛下，我想他已经等的太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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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1 伦敦有疑心

    到这里戈登爵士的护送任务算是正式结束了，宣武门天主教堂的神父专门来迎接探险家的遗骸，从此刻起将由教会来护送塞缪尔贝克的议题回国。

    戈登看着神父和中国籍教士护送着棺椁提前入城，扭头问德兰尼少校“是宣武门的南教堂吗？”

    “是的，就是北京城第一座教堂！”

    啊！戈登点了点头“原来是利玛窦、汤若望和南怀仁所建立的教堂啊！也配得上塞缪尔贝克的身份了，上帝保佑他！”

    “好了我的德兰尼，你又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呢，我实在是太疲劳了，你就不能让我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吗？”

    德兰尼苦笑着要了摇头“恐怕不行，我又很多问题要问你，而皇帝陛下恐怕也会第一时间召唤你！”

    “这位太监在这里等你已经等了半个多月了，你今天来要是不进宫，他恐怕是没法交差的！”

    迎候的太监谄媚的在马前笑着迎候贵人，一连串的英文他也听不懂，一看两位洋大人抽出空瞅了他一眼，顿时借着机会开口了。

    “戈登爵爷啊！您可得快着点，跟着小的我一起进宫吧！万岁爷一直都念叨您呢！”

    “万岁还说，要是早知道西域这条路如此凶险，当初在印度就不应该兵分两路……结果您看看，还让塞缪尔先生丧命在西域了，这可怎么话儿说的！”

    这二位都是中国通，汉语水平已经达到口语无碍的级别了，也就是读写费点劲，很多生僻的中国字太难认了！

    至于生活中用汉语聊天还是没有问题的！

    小太监提到了塞缪尔的西域之行，德兰尼马上正容用英文对戈登说道“这是我来最重要的一个任务，国内发电要我秘密的咨询你一下，这塞缪尔的死究竟有没有什么隐情？”

    戈登眉头一皱“难道伦敦在怀疑什么？”

    “能不怀疑吗？塞缪尔是我大英帝国金牌的探险家，是尼罗河源头的考证者，那么危险的中东和北非都没有要了他的性命，怎么就会离奇的死在中国了？”

    “难道中国比没有开化的南美雨林还危险吗？不要欺负国内的人不懂中国，敦煌的历史可以推到公元前中国的汉朝时期，甚至更久远！”

    “这片土地人类早已经通过畜牧业和农业开发而驯化了！虽然现在沙漠多了一些，也不至于要了塞缪尔的命！”

    “难道不反常吗？塞缪尔的死你就一点疑心都没有！”

    戈登抬头望着巍峨的永定门城楼，仔仔细细的回忆着中亚这一行的艰辛，好半天才艰难的说道“我……我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塞缪尔的死真的是个悲剧，但是事物都有缘起，表面上看他是坠入冰窟窿里受冻得了伤寒而死，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在伊犁河谷，我们逃避沙俄骑兵的追击，在冬天穿越茫茫雪山，他是在哪里受冻而病倒的！”

    “去北疆的路上，他已经走不动了，都是用爬犁把他拉过去的……后期经过中国人慢慢的诊治这才一点点恢复了健康！”

    “一路艰辛直到了敦煌，他的病才算好了八九分……但是那也仅仅是八九分，其实病根还在，最后落水直接让他的伤寒病反复了，这才要了性命！”

    “如果中国人真的想杀他，那么又何必前期费那么大的功夫去治疗呢？要知道到敦煌的时候，中国人已经把他的病给治好了啊！”

    德兰尼一听又追问道“那么落水呢？寒冷的冬天，冰盖那么结实怎么就能掉下去呢？之前为什么没有掉下去？”

    “这个恐怕就得问上帝了，塞缪尔取水的地方距离自己的营地非常近……要知道作为探险家他们的警觉性都是非常高的！”

    “每天晚上探险队都有人值班守夜……当天也不例外，而值夜轮班的人说了，整晚冰面上根本就没有人出现，连野兽都没有一只！”

    “怎么破坏？拿什么破坏呢？”

    德兰尼身为武官，自然就负责一部分情报工作，这种人疑心病是最重的了！

    他眼睛转了转“难道就没有一种可能……有人潜伏在水下，偷偷破坏了冰盖？”

    “啊……这我就没有办法了！”戈登耸了耸肩“你可以随意的假象，但是我却没有任何的证据来证明你的想象！”

    “现在回去再取证？”戈登伸手指着路边的野花“都这个季节了，你还想找到什么证据？”

    德兰尼也知道自己的猜测实在是没有证据的支持，两人聊了半天他长叹一声“也只好如此回报伦敦了！”

    “没想到这居然成了一个历史的谜团，太让人不安心了！”

    和戈登又聊了几句闲话，二人分道扬镳，戈登在宫中太监侍卫的护送下骑着马直奔东华门而去。

    戈登在中国南方征战的时间很长，而京师他却只来过两次，一次是刚刚从英国赶到中国的时候，跟着使节团一起处理公务，那时候他还没有接管洋枪队呢！

    而第二次则是战争到了尾声也就是1864年的时候，在肖乐天还没有进京之前，他就已经到了北京城！

    接受了鬼子六和兵部官员的接见，赏赐他金银还有爵位，最后礼送他回国！

    戈登在京师逗留了半个月，却连一次紫禁城都没有进去过，只是在兵部和总理衙门还有大使馆三个地方打转。

    剩余的时间就是在北京城市井里旅游！

    直到他回国，他都很遗憾没有进入中国的皇宫看一看！

    而今天，同治帝却邀请到来到紫禁城面圣，当巍峨的帝都皇城出现在面前之后，饶是见过大场面的戈登，也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

    他甚至浑身微微的颤抖如同打摆子一样！

    “哎……这里是东华门外？怎么全都是新式军队？戈登看了一眼顿时诧异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迎面出宫了一台小轿子，正好停在了戈登面前，轿帘子一掀开二毛拱手笑着钻了出来。

    “哎呦……真是好久不见了，万里迢迢横跨整个中亚和西域，爵爷真是辛苦了！”

    “哦！是总管大人，您好，您好……我正在感慨呢，为什么这皇城有了新气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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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2 二毛迎客

    “那是七年前了，我离开清国的时候，也就是离开京师准备回国之前，我曾经登上了前门远远眺望北方的紫禁城！”

    “旌旗飘飘在城头上一面面的展开猎雷作响，持枪披甲的八旗士兵如石头雕像一样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数百年的皇城在森严的守护下，对我关上了大门……我曾经请求拜见太后和陛下，可是总理衙门却以礼法不妥为借口阻止了我的请求！”

    “不过总理衙门还是满足了我一个小小的愿望，登上了前门城楼最高处，远远的看一看帝国的皇宫！”

    “在哪里我向皇帝陛下行礼一个东方的打千礼！”

    “记忆一幕幕的在眼前回放，可是没有想到七年之后我居然可以进入皇城了，更让我惊讶的是这守卫皇城的士兵都变了？”

    二毛笑着听戈登说完过去的故事“这么说来，您穿行中原这么多行省，就没人跟你聊过京师的局势？”

    “这边请，时间还有一点，我耽误您半个小时时间！”

    这里是东华门外的东安门，往北走几步就到了胡家的小吃铺里，同治帝御笔在棚子的顶梁上悬挂着，有了皇帝威风镇着，来这里吃东西的人哪怕是八旗里的大爷，他也得说话客气些！

    棚子里有不少内城的八旗大爷还有御林新军的轮休士兵们吃东西，一看二毛总管来了还带了一个洋鬼子！

    二毛总管没人不认识，一群人请安打千客气两句，然后就让出北面的角落出来让二位贵人单独聊天。

    此刻也不是饭点，他俩也不饿，一人点了一大碗茶，然后又弄了一碟香脆的猫耳朵当小食。

    “戈登爵爷啊……这东华门可不是大清改革规矩了，这东华门可是万岁爷亲自带兵给抢来的！”

    二毛压低声音，把同治帝回京这一路上所发生的事情大体的说了一遍，讲到惊心动魄的地方二毛还遗憾的叹息到。

    “万岁爷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真的是后悔在印度那边兵分两路了！要是您一直在陛下身边的话，也不至于在朝堂上吃那么大的亏了！”

    戈登的消息真是闭塞了，在他回京的这一路上，还就没有任何一个人给他共享过情报！

    说起来真是悲哀，戈登回京走的路线是从甘肃入陕西西安然后出潼关到河南，再北上沿着直隶官道一路通向北京城。

    这条路线全部都是眼下大清国封建力量最强大的区域！

    洋鬼子势力没有渗透进来，肖乐天的力量也没有扩张到这里……这些行省一直完全被中国的传统力量所控制！

    更有意思的是，眼下同治帝没有亲政，他还就无法亲自对这些行省发号施令！

    也就是说连皇权暂时都无法投放到这里！那么这里是由谁来控制呢？其实很简单是由传统力量来控制的！

    府县道各级官府都是沿袭陈旧的统治模式，县下面的村镇完全是地方乡绅、地主阶级所把持，朝廷除了征税纳粮还有剿灭叛军土匪会出面管一管，剩下时间根本就没空搭理底层的民众。

    从上到下，这些因循守旧的地区时间都好像停滞了一样，戈登这一路真好比穿行在时间凝固的历史博物馆里一样！

    小皇帝没有亲政，这些地方官员其实都是山头林立，他们嘴上说的是忠诚于皇上和朝廷，其实他们只忠诚于背后的势力！

    我是恭亲王推荐的官，那恭亲王就是我的主子！

    我是李鸿藻、翁同龢选的官，那我就是清流一份子！

    甚至包括庆亲王、礼亲王、醇亲王……等等，只要朝廷上有头有脸的人，都在地方安插了自己的嫡系！

    这种错综复杂的统治格局，怎么会有人给小皇帝真心办事？就算小皇帝想给戈登传信儿，他都不敢相信地方上这些龌龊官儿！

    所以戈登这一路，吃好的、住好的、玩好的……花的都是官库里的银子，一路享福而来却没有得到一点点有用的情报！

    沿途采风，他甚至都无法从地方官手里得到真实的经济数据！

    可想而知，指望这些人跟戈登分享京师的斗争？那不是做梦还是什么！

    今天遇到二毛，听到了分手之后所发生的一切种种，惊的眼睛圆瞪嘴巴张的大大的！

    尤其是听到八角琉璃井冤案之后，这戈登实在是忍不住了，猛拍桌案一碗茶水顿时翻倒！

    “无耻！这已经不是对陛下的羞辱了，这种行为是对全世界君主制度的挑衅！哪怕是大英帝国实行的君主立宪制，臣子也不敢对女王如此不敬！”

    “英国历代首相，那个在皇室面前不是毕恭毕敬的？这是礼节，这是一个国家的形象和政权根本！”

    “绝对不能任由这些坏人嚣张下去了……你们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想过吗？”

    二毛给手下人一使眼色，宫中侍卫顿时开始清场了，本来那些吃饭的客人就不多，几名侍卫抱拳笑道“不好意思了各位，今天全算我的……我们请客，请回避一下可好？多谢了，多谢了！”

    没有人敢跟大内侍卫和总管大人较劲，很快这早点铺里也就空荡荡了起来，二毛此刻方才一脸严肃的站起身来，向戈登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爵爷，这一鞠躬是我替万岁爷给您鞠的！”

    “不敢，不敢！”戈登吓的赶紧跳起来躲开。

    “爵爷不用躲了……您当的起，眼下皇上还没有亲政，跟那些人直接翻脸肯定是不行的，咱们还没有跟他们军事摊牌的实力！”

    “现在如果陛下硬顶着出手，恐怕最后结果就不好办了！战争是最后的手段，不能轻易的用啊！”

    “可是那些人的嚣张气焰还得压的住，否则就算皇帝亲政了他们也不会放手松开权利的！”

    “想来想去，只有求您这位盟友了，此刻是特殊时期，只有盟友出手才能破这个局！”

    啊！戈登惊呼一声：“难道你希望我对伦敦施加影响力？难道您需要英国**出面干涉？”

    “太难了，这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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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3 戈登的秘密任务

    戈登的头摇晃的跟拨浪鼓一样“No、No、No……亲爱的总管大人，您太高估我的能力了，我只不过是答应帝国的一名爵士，我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影响到帝国的政治啊！”

    “首相管理内阁，帝国的所有工作都绕不过格莱斯度去！外交部、军部、财政部……这些地方根本就不是我能调动的！”

    “套用中国的一句俗语，我的面子没有那么大，我做不到啊！”

    “想依靠大英帝国的力量来对抗恭亲王，说实话这有点大炮打蚊子了，小题大做……大英帝国对抗一个清国国内的王爷还是很简单的！”

    “但是！怎么才能让议会授权呢？这个万岁爷想好了没有？议会是多党派组成的，权利制衡制度不是摆设啊！”

    “说句实话，眼下别说首相了，就算是伟大的女王开口了，议会也一样有人投反对票的！”

    “英国的政治跟清国不一样，我们那里并不是君主集权制，我们是君主立宪制啊！”

    二毛笑着摆了摆手让戈登不要激动“爵爷不要这样说，您还是没有听明白我说的意思！”

    “不是让英国**出面，而是让爵爷您出面啊！”

    “啊？”戈登顿时一脸茫然“上帝啊！我越来越听不懂了，到底要我做什么？难道说……万岁有意思让我带兵？”

    嘶……戈登倒吸一口冷气“莫非万岁爷要发动兵变，干掉恭亲王！”

    哎哎哎……二毛吓的赶紧捂住戈登的嘴“爵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万岁爷眼下最重要的是亲政跟和平收回权利，绝对不是搞军事！”

    “眼下朝中的军事力量处于相互顶牛的阶段，并不是一边倒，我们没有完全的胜算……如果开战了，打成一滩烂泥怎么办？”

    “大清这些年打的仗还少吗？到现在西北左大帅还拼命呢，京畿之地可不能再动刀兵了，一旦开战生灵涂炭，还怎么搞工业化，还怎么修剪铁路呢？”

    “对啊！我担忧的也是这一点，所以希望陛下冷静！”

    二毛诡异的笑了笑“我出来迎接爵爷，其实就是想提前跟爵爷透一透口风，一会爵爷进去见万岁了不至于一头雾水！”

    “其实陛下需要爵爷做的很简单，那就是发动您的人脉……您甭想瞒我，您来大清朝当官，大英帝国内不可能不给您权限！”

    “您要是一点秘密任务都没有，德兰尼少校怎么会到城门口迎接您呢？别诧异，这种事情我懂！”

    “毕竟您要维护英国的利益，那么多投资呢，还有修建铁路的项目，总要有人盯着落实啊！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平白给万岁爷军援？我们可不信天上有这样的好事儿！”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万岁爷跟英国投资者其实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大家目的虽然有差距但是也殊途同归！”

    “万岁希望国富民强，希望朝廷赚钱，而英国投资商一样也希望通过清国的项目赚取利益……咱们才是利益共同体！”

    “如今，有人无比嚣张的打上门来了，不仅抢咱们双方的钱还要断了咱们双方共同投资的计划！”

    “你能忍？你背后的那些大商人们能忍？”

    “您记住了，等进了宫就按照这个思路回话，万岁爷有任务交给你！”

    这一番话可算是点在死穴上了，戈登顿时脸色不善了起来，他来大清国之前国内很多大人物都请他吃过饭。

    所有人只有一个要求，让他拼命保护投资者的利益，未来中国的铁路建设和工业化进程，那可是数百亿银两的超级大合同啊！

    而且每一个合同投资，都能持续几百年的源源不断的赚钱！

    谁拦着大家发财的路，谁就是全欧洲投资者的公敌，戈登一定要保护好英国投资者的利益！

    欧洲的担忧果然变成了现实，这恭亲王代表的守旧势力居然真的扑上来了！戈登咬的牙关咯嘣咯嘣的乱响。

    “上帝啊！这些强盗简直太不顾商业道德了，怎么能如此无耻！”

    “六十万两白银，那是英国无数投资者的血汗钱，他不能白白拿走，总管请放心吧！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二毛得到了承诺笑着点了点头“如此我就放心了，那么我也不耽误爵爷的时间，我家里还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您请进宫吧！”

    “嗯？总管不是来迎接我的吗？”

    “哈哈……当然是的，我当然是来迎接您的，不过接到了您，我还得回家去……家里还有一台手术非常重要啊！”

    “手术？”戈登没想到在落后的大清国居然还能听到手术的名字。

    “怎么？爵爷不相信？那么晚间您可以来我家做客看一看……真的是手术，而且是最高难度的开颅手术！”

    二毛走了，丢下满脸惊讶的戈登回到了苏州胡同！

    刚到门口就看到气氛不对了，家里所有的家丁、下人、侍女……全都跑到大门口了，一个个满脸紧张的看着东客厅。

    不少小丫头吓的满脸惨白！

    “你们怎么都跑大门口了？”二毛问道。

    “总管大人啊……我们害怕……”下人们跪倒一片“是京师里的黄邪医啊，当年就是偷死人尸体出名的神经病！”

    “他要给满顺总管开头盖骨……多可怕啊！这宅子会不会变成凶宅啊！”

    “胡扯！这就是西洋的手术，哪有什么可怕不可怕的！不是早就跟你们说了无数遍了吗？不用担心！”

    可是无论二毛怎么说，这些下人都不敢进二门，他们就好像随时准备逃命一样，屋子里手术的满顺也许下一秒就会变成僵尸出来攻击人类！

    晚清时候民众的迷信实在是根深蒂固！

    二毛摇了摇头“你们啊！哎……”

    就在此刻，二道门里，东厢房内也就是东客厅，早就被装修成了一个手术室！

    这个年月肯定是没有什么无菌手术室一说了，但是为了尽量降低风险还是专门的装修了一下，华而不实的陈列都撤走了。

    屋子里用石灰刷了好几遍，然后还用煮了好几遍的醋，最后在手术前还用高度白酒把屋子给喷了一遍。

    手术的时候，门窗紧闭，黄邪医和徒弟们换了全新的消毒服，这才开始给满顺进行开颅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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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4 精密的手术

    二毛进入二进门之后，院子里十几名护卫面色铁青的排成一排，死死的保护着手术房，二毛小声的问道“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难道有人要劫持满顺？”

    “不……不是的，总管大人，他们都说这开颅不成功，人会变成僵尸……我们这是做好了准备了，满顺公公要是真变成僵尸了，我们就动手！”

    好家伙，二毛仔细一瞧，这些江湖好手一个个都全副武装的，一巴掌宽的牛皮腰带上面都说铜钉，厚重的护腕泛着金属的光芒，有的人手里还暗扣飞镖等暗器。

    这也就是在家里，不方便携带全套家伙，否则这群人非得把铁锤、长枪都给搬出来不可！

    二毛气的都无语了，面对这群愚昧的人你是打不的骂不得，说道理他们也不听，只能用官威来压了。

    “别胡思乱想的，黄邪医那是元首制定的华族军医之首，这样的人怎么会失手？就算失手了，也不可能让满顺公公变成僵尸的！”

    “哎……总管说的有道理啊，元首制定的一定差不了喽！”院子里顿时气氛轻松了许多。

    院子里气氛轻松，手术室里可非常紧张，二毛靠到封闭的窗户旁侧耳倾听着。

    “小心一点，满顺已经昏迷超过十天了，大脑里的伤害已经是不可逆转，这次就算放干淤血恐怕也不能恢复如初！”

    “所以我们必须更加小心，让创口小一点，再小一点，这才好恢复……”

    “很好，加**药的用量，用最小号的钻头……”

    “准备好纯银片修补颅骨……”

    “清点，一定要清点……出来了，淤血流出来了……”

    二毛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是通过里面说话的口气都紧张的全身冒冷汗，古代人对开颅手术感觉非常神秘。

    这种逆天的神术就不应该是人间能拥有的，谁能想到脑袋打开了还能活人呢！

    时间近乎于停滞，满顺还有黄邪医他们进入手术室足足四个半小时，二毛在窗户外都站立了两个小时。

    等到人们脚都麻了，才听到门闩的响动，紧接着黄邪医欠着身子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黄邪医……手术怎样？”二毛紧张的问道。

    “别拥挤过来，别靠近门，尽量别飞进来灰尘……”黄邪医摘下手套，脱掉身上沾满淤血的白大褂，在院子里的铜盆中洗手洗脸。

    “满顺公公这是后脑遭到重创，按照过去的经验来说这就是不治之症，人不死也是永久昏迷！”

    “原因就是后脑海出现大量的淤血，而这些淤血靠身体自身去化解是不行的！”

    “必须人工干预，把淤血放出来才行……这要是满顺刚受伤的时候就手术，我敢保证他养上几个月就会完好如初，什么都不耽误……”

    “可是现在……”

    二毛紧张的问道“现在如何？”

    “现在就不好说了，半个多月都耽误了，脑子里很多部位已经永久受损……谁也不知道他能恢复成什么样！”

    二毛沉默了片刻“就没有其他的好办法了？”

    “难啊！人的脑子那是非常奇妙的，一旦受伤之后你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也许满顺会依然昏迷不醒，但是放掉淤血也会增加他的寿命！”

    “或许会清醒，但是没准就会半身不遂……也有可能他能站起来拄拐走几步，可是却不能说话甚至眼睛失明！”

    “再有一种可能，他会变成傻子白痴，清醒了也是废人一个了……其实说到底还是看天意吧！”

    二毛长叹一声想了想满顺平日里的情谊，心中无比郁闷！

    跟随同治帝出国的四太监中，也就满顺这个人性格还绵软和善一些，他不像大四喜、小四喜那样的嫉妒阴险。

    可能是他常年和文物古董接触，受到古文化的熏陶，人性比较淡泊一些，所以二毛对满顺的印象还是非常好的。

    如今满顺落得这个地步，他也是悲从心来！

    “可恨啊！你们抢走银子也就算了，何苦把满顺折磨成这样？”

    “变态啊！阴险啊！让好好一个人变成了残废，你还不如杀了他呢！”

    “澄贝勒啊，澄贝勒！就冲你这无德的脾气秉性，你家的事业早晚也得败落了！”

    “人在做，天在看！秋后总会算总账的！”

    二毛发泄了一下心中的愤恨，但是澄贝勒他们会在乎吗？显然是不会的，那些人才不管什么报应不报应的呢，自己爽了哪管别人死活！

    就在二毛咬牙切齿的时候，恭王府内澄贝勒也跑到父亲身边打小报告去了！

    “阿玛……阿玛……有新的消息啊！”澄贝勒一溜小跑冲进福堂给鬼子六请安之后气喘吁吁的说道。

    “今天有两件新情报，一个是肖乐天把当年四九城那个偷尸体的黄邪医给派来了，说是要开颅手术！”

    “哈哈哈……还真以为他是华佗在世了，那脑袋还能开吗？我派人去道观里打过一卦，人家茅山道士都说了，这开颅之后还能活，可就变成僵尸了！”

    “呵呵，二毛的家以后就是鬼宅喽！”

    “讲重点，什么乱七八糟的！”奕䜣放下手里的折子冷着脸说道。

    “是……阿玛别生气，第二个消息更震惊……戈登回来了，戈登进城了！”

    嗯！恭亲王这才有点正容，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戈登来了？去了什么地方？”

    “直接被接到东华门了，二毛出宫迎接，二人在胡家那个小铺子里聊了一小会，但是咱们的人无法靠近，不知道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不过就是希望英国人给他撑腰罢了！”

    奕䜣丢掉折子不屑一顾的说道“还真以为英国人是万能的了？签了那么多条约，那一条也没写洋鬼子可以干涉我大清内政啊！”

    “他戈登敢动歪心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鸿章都敢溺杀美国人白齐文，难道我就不敢对一个戈登下手吗？别忘了这里是大清国，不是他英格兰！”

    “哼！李鸿章眼下不是在山东吗？给他发一份电报，告诉他……他的老朋友戈登来了，让他自己琢磨着办！”

    澄贝勒微微一笑“高！阿玛就是高啊！这两个人当年就有嫌隙，借他李鸿章的手敲打敲打洋鬼子，咱们不沾那个腥！”

    “得了，儿子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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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5 老仇人

    恭亲王奕䜣是整个晚清平定太平天国运动中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人物！

    他虽然没有亲临第一线指挥作战，但是他的影响却贯穿了整场战争，他可不是将兵之人而是在庙堂之上将将之人！

    他所关心的不是一场两场战役的得失，他所在乎的仅仅是各部队将领的组成，他们有什么优缺点，又有什么性格，还有那些软肋，并隶属于哪一个势力！

    在保证战争胜利的同时，他还要保证大清朝的江山永固，最后还要保证自己的势力扩张！

    这可是比打仗还费脑筋的工作，别的不说光记住那么多将领的档案就得需要一个好脑瓜！

    鬼子六深知，想要用一个人你就得了解一个人，你得知道他所有的底细，好的还有坏的都要门儿清！

    戈登进京了，很显然这是载淳的死党，背后还有英国人的势力，属于自己无法收买的重要角色！

    但是戈登就没有办法制约了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鬼子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戈登最不喜欢的一个人，那就是李鸿章！

    要说这两个人的矛盾，那说来话长了！

    洋枪队最早的领导是美国人华尔，但是在他们进攻浙江的战役中，华尔受重伤而亡，最终接替他的是美国人白齐文！

    这个白齐文属于彻头彻尾的无赖，纵兵劫掠不说还殴打清朝官员，忍无可忍之下李鸿章将其撤职！

    这白齐文也是个狠角色，一看大清国不留爷，他直接带来几十个心腹也就是欧洲来的冒险家，转头就投靠太平军了！

    也就是在白齐文投降太平军后，戈登成为了洋枪队的第三任指挥官！

    白齐文在太平军手下他也没有得到重用，最多时候也就让他带一千多兵丁！恼怒之下，白齐文又从太平军叛逃到了戈登这边！

    也就是清**惧怕洋鬼子，不想杀人引起外交纠纷，所以对于反叛的白齐文也没有下杀手，只是遣散回国了事！

    这白齐文到了上海，美国上海领事对这个惹祸精也是气氛无比，最后下令他去日本疗养治病，没有命令不许他再来清国！

    满以为白齐文这一页就掀过去了，可是万没想到这家伙简直就是猪心眼一根筋，待了没几个月又偷偷从日本跑到了上海。

    到了上海又让美国领事给抓住了，结果又给轰到日本去了！

    不甘心的白齐文还是想到中国来冒险，结果再次从日本偷渡而来，没有到上海而是直奔福建而去！

    他要投靠谁呢？就是身在福建的太平军领袖侍王李世贤！

    哎……这个太平天国的王爷华族民众都是很熟悉的，因为远在南美伊基克的太平军还有南洋大部分太平军老兵，其实都是侍王李世贤的部下！

    可惜啊，这白齐文时运不济，他偷渡到福建的时候，已经是1865年了，这已经是大清国彻底占据绝对优势的战争末期！

    南京都被攻克了，人家肖乐天因为一本西行漫记都在京师帝都扬名立万了！

    可想而知，这白齐文刚偷渡到厦门就让左宗棠的手下给抓住了！

    福建是左宗棠的势力范围，而那时候李鸿章则是江苏浙江的巡抚，左宗棠懒得对洋鬼子动粗，一看是你李鸿章的老手下，那就转交给你吧！

    就这样，白齐文落在了李鸿章的手里！

    桀骜不驯的白齐文在江南官场上的口碑非常不好，这个人从来都不尊重清朝官员，甚至还殴打地方官抢劫地方官库！

    再加上来来回回的反叛，让李鸿章恼羞成怒“我明着不能杀你，制造个意外总可以吧！”

    李鸿章下令在浙江兰溪活活淹死白齐文，对外则宣称是不小心溺亡，美国**也无计可施，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可是这件事传到当时已经回国的戈登耳朵里之后，则引起戈登的极度反感！

    因为白齐文和戈登之间关系还是很不错的，而且戈登一直认为白齐文就算有罪也不能暗杀，李鸿章这样的举动实在是非常无礼！

    光这点矛盾吗？其实不然，他们两人之前还有矛盾呢！

    1863年春，李鸿章率淮军和“常胜军”陆续攻下常熟、太仓、昆山、吴江、江阴等处，于11月中旬准备进攻苏州。

    苏州城内太平守军在慕王谭绍光的领导下浴血奋战，打退了清军一次又一次进攻。

    谭绍光手下守城的太平军将领有纳王郜永宽、康王汪安均、宁王周文佳、比王伍贵文“四王”，以及张大洲、汪花班、汪有为、范启发“四天将”，他们控制着苏州城内四分之三的兵力和六个城门中的四个。

    这也算是太平天国后期的一个特色了，那就是疯狂的封王，为了保证手下人的忠心，让他们卖命作战，后期太平天国封的王多如牛毛！

    戈登通过苏州城内由常胜军叛逃过去的白齐文所带洋兵了解到，四王、四天将与慕王不合，而且郜云官尚有投降之意。

    由此可见，白齐文对戈登来说还是提供过很多帮助的！

    李鸿章买通苏州城内郜永宽等八名太平军叛将，许以二品武官诱降，并由常胜军首领英人戈登作保，折箭为盟。

    这八名太平军将领果然没有食言，他们杀了谭绍光，打开苏州城迎接李鸿章的大军进城！

    李鸿章的淮军入城之后，大肆屠杀谭绍光的亲信数千人，最终彻底控制全城！

    就在八王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之时，第二天李鸿章就设立了鸿门宴！

    八王被宴请到一起，酒席间，李鸿章让身边的八个武弁手捧红顶花领的武服递呈八人，郜永宽等人正要接受时，武弁们随即拨出腰刀砍杀了郜永宽等八个降将。

    紧接着就是对这八王的手下进行大清洗，据野史统计当时李鸿章在苏州杀人足有两万！

    戈登骨子里还是带有欧洲中世纪的骑士精神的，而且他还是一名虔诚的清教徒，这样的人那里看得惯李鸿章的所作所为！

    愤怒的戈登甚至提着手枪闯李鸿章的大营，非要讨个说法，最后还是被众多官员给生生的拦下了。

    而梁子就是从那时候埋下的，到了白齐文被溺杀之后，二人可以说是一点交情都没有了，剩下的全是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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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6 好走狗

    鬼子六深知当年的那些老账，里面的龌龊他比谁都门儿清！戈登回国了，他不想亲自出手对付他，毕竟要估计英国人的态度。

    可是也不能任由戈登权利做大跟自己作对啊，那么就坐山观虎头，让李鸿章出面闹！

    反正李鸿章也知道自己和戈登的矛盾，他很清楚一旦戈登有权利了，肯定不会让他好过了！

    李鸿章眼下在什么地方？不远，他的淮军目前常驻山东！

    这还得从镇压捻军动乱说起，曾国藩平定太平天国之后，朝廷调他上北方河南、山东一带去消灭捻军作乱！

    可是也奇怪了，这曾国藩打长毛打的顺风顺水，可是遇上土匪一样的捻军却接连失利，弟子李鸿章却大放异彩！

    外人不知底细，朝中的老狐狸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们很清楚这是曾国藩在避功呢！

    臣子的功劳不能太大，大到朝廷都没法赏赐了，那么最后也只能赏赐你一死了！

    但凡读史书成精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依靠平长毛和捻军的功劳，李鸿章渐渐成为了朝廷中的栋梁之才，眼下还有师傅曾国藩镇着，但是长此以往一旦曾帅不在了，那么李鸿章的重要性绝对会急速提升！

    这样一个封疆大吏，最后落入慈禧的法眼，通过多次秘密的接洽和对未来的许诺，李鸿章上了慈禧的战车！

    这就是六年前宫变的时候，李鸿章为什么会带兵在廊坊堵住华族大军的原因了！

    他是慈禧一派的，自然要支持慈禧发动的宫变，只是没想到华族新军的战斗力高到难以想象，新式武器层出不穷！

    这让李鸿章的计谋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战败的李鸿章也不气馁，退回到山东也就是他平定捻军的大本营里去休养生息，这几年来他依靠朝廷的支持，开始重新招募乡党！

    淮军规模越来越大，训练也越来越精锐，在山东隐隐的也成了一方诸侯！

    前一段时间，鬼子六在养心殿逼宫，抢走六十万两白银，让小皇帝彻底下不来台！慈禧毕竟是亲娘，他不能允许任何人干扰自己儿子亲政！

    在她的授意下，李鸿章安置好驻军的日常训练，仅仅带着数十名精骑一路北上要去紫禁城面圣述职！

    慈禧摆明了是要给儿子塞嫡系了，这是要给儿子撑场面啊！

    鬼子六眼下正是权势滔天的时刻，根本不会在乎一个小小的李鸿章，眼下除了曾国藩他还忌惮三分之外，其余大清国内的官员，他谁都不在乎！

    不论你左宗棠还是李鸿章，道行都没有修到曾大帅的程度，在鬼子六面前都是绝对的小辈儿！

    本王就是直接给你下命令了，你李鸿章敢怎样？还敢抗王命不成？

    澄贝勒接父王的令，立刻向直隶各地问询李鸿章此刻身在何处，一个下午的时间回电就来了。

    李鸿章此刻已经过了天津，到了永清县！

    “永清？这不没多远了，一天的路程啊……”

    “咳咳……这京师我待着也闷得慌，给我备马我出城去玩一玩……”

    载澄手下也有一群鹰爪孙和奴才，其中恩广养伤也好了，朝廷里的差事也没有了，最近正跟载澄一起混呢！

    这狗腿子自然明白主子的意思，载澄出城没别的好事，一定是去找柴火妞去了！

    京师里八大胡同，还有大姑娘小媳妇，甚至和八旗贵胄的内宅女子偷情……这些他都已经玩儿腻了！

    为了找点刺激，载澄没事儿就出城跑，到乡下去侮辱妇女对他来说那就是打野食儿！

    飞鹰走狗出门打猎那就是幌子，实际上他是去猎捕柴火妞的！

    “嘻嘻……贝勒爷好兴致，奴才我先派遣一批探马到永清、固安、良乡一代去打探一下，一定给贝勒爷找到几朵最漂亮的野花！”

    “哈哈……你小子会办差！去账房领一千银元去，算你刺探的经费……别一天天愁眉苦脸的，不就是东华门的差事丢了吗？算个屁！”

    “你差事丢了，俸禄不是一样接着领吗？你就花他娘的，不干活白得钱多好！我看谁敢给你的俸禄停了？姥姥的……”

    “好好干，爷我再给你关一笔饷银……嘻嘻嘻……就叫采花饷怎么样，你就给爷我专门找野花去！”

    恩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谢谢贝勒爷啊！谢谢贝勒爷！爷真大气……就冲爷这格局，我看早晚也得住进毓庆宫里面去！”

    哎呦，这马匹拍的那叫一个漂亮！毓庆宫是什么地方？在清朝这个宫殿一直都是东宫所在地，那是太子居住的地方！

    清朝虽然后期没有了设立太子的制度，但是康熙朝可是有太子的！那时候太子就住在这里！

    毓庆宫在清朝人的习惯里，那就是代表东宫太子局所！

    恩广的意思非常明白，就是说恭亲王早晚要登上大宝，你载澄早晚都是皇帝！

    “嗯？”载澄一愣紧接着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子“去你丫的……我让你胡说，赏你一个脆的！”

    啪的一声，恩广左脸火辣辣的疼了起来，手掌印顿时肿起来！

    “贝勒爷啊！奴才我说的是真心话，您就是打死我，我也这么说……您打死我吧，打死我也不改口！”

    好奴才！真是好马屁！

    周围的太监还有侍卫，这些载澄的鹰爪狗腿子们，心中全都挑起了大拇哥！

    这才是天生的马屁行家呢，知道主子心里的痒处在什么地方，那就拼命的瘙痒，哪怕挨打也不放弃！

    这一巴掌打下去，他恩广不退反进，这样一来反而在载澄心中加分了！

    “你……你个王八蛋，要不是我看你屁股之前被打烂了，我今天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

    “滚！去给爷办差去！”

    “嗻……爷您清好吧，一准给您办妥当了！”

    载澄心里这个美啊，就跟大夏天喝了雪水一样，看着恩广快要出门了他轻声说道“你的差事不太好办，还是去账房支两千块银元吧！”

    恩广心里兴奋的都要跳起来了，可是面子上还得撑着，他磕头谢恩“嗻……奴才一定往死里卖力气！”

    一个马屁拍出了两千银元的赏赐，周围的那些狗腿子们眼睛都嫉妒的红了！

    恩广走了没有半个时辰，载澄鬼鬼祟祟的就从王府侧门偷偷溜走了，鬼子六和他福晋二人谁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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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7 无耻之尤

    载澄居然偷偷溜出京城了，等到晚上鬼子六和福晋想找儿子的时候，通房的丫头这才怯生生的告诉了王爷实话！

    “贝勒爷说了……他……他去良乡那边堵李鸿章去，说是有的话电报里不能说，就得面谈！”

    啪！奕䜣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放屁！这个混小子又出去胡闹了，肯定没好事儿，我扒了他的皮！”

    “哎……你这么大声音干什么？那是你儿子，你扒谁的皮？你干脆扒我的皮得了……”福晋的眼泪那是说来就来，鬼子六一听头就大了。

    “那个混球你还不了解？他哪里是出去干正经事儿，一定是吃喝嫖赌、欺男霸女！我在京师里的名声就是让他给败坏的！”

    “什么？儿子败坏的？我呸……”福晋气眼眉都立起来了“你自己什么名声自己不知道？外面人谁不喊你鬼子六？”

    “你真以为在朝堂上是什么正人君子？你也杀了不少人了，银子也搂的不老少了，还搞那个八王议政……你当京师百姓真骂他肖乐天是活曹操？”

    “骂的就是你！是你！你才是百姓戳脊梁骨的活曹操！”

    “身子都掉井里面了，还挂个耳朵在外面干嘛？你这就是相当**还想立牌坊！”

    “你自己伪君子，养出儿子真小人，我看也倒是般配！呸……你别让我瞧不起你，要干你就干的彻底点，涂脂抹粉的当贞洁烈女？”

    “我儿子干什么缺德事儿了，值当你们这么骂？不就是玩几个女人吗？我儿子能临幸她，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少冲我瞪眼睛，我那次不给那些小浪蹄子银子？哪一个不是几百两的给？他就是镶金边的也不值这个价！”

    “呸……臭庄稼地里的柴火妞，一辈子也就是嫁个养猪放羊的命，她一辈子做牛做马也赚不来几百两！”

    “我儿子临幸她一次，就能赚出好几间房子，十几亩地，这还不知足？姑奶奶我是行善呢！没有我儿子，那些小浪蹄子一辈子都是穷绝地！死了都不能翻身！”

    “别当老娘我是聋子瞎子，他载淳也是个花花肠子，在紫禁城里弄了多少宫女了？听说出行欧罗巴的时候也不闲着，大洋马可没少骑啊！”

    “怎么着？就许他皇帝放火，不让我儿子贝勒点灯啊！”

    “你个窝囊废，这脾气全都用到自己儿子身上了，你有种去养心殿死谏啊！你也让你那侄子少捧女人去！”

    “呜呜呜……呜呜呜呜……”这女人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还哽咽着说道“差什么啊？呜呜呜……能差什么啊？”

    “都是载字辈的，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凭什么我儿子干什么都挨骂，他干什么都得捧着！”

    “你……你少说两句！他是皇上！”鬼子六煞白着脸反驳了一句。

    “皇上了不起啊？皇上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一个在肖乐天面前当孙子的窝囊废！有一点皇帝的样子吗？”

    “要我看，载澄才是天子相貌呢！你就不能为儿子……拼一把！”

    一句话吓的鬼子六都炸毛了，他扑过去一把堵住福晋的嘴“你别说话了……你要发疯吗，不要命了！”

    “造反的话都敢说？你忘了王忠是怎么死的？这京师藏龙卧虎，你知道有多少眼线吗？就算咱们身边的人也不敢保证都忠诚啊！”

    “你别惹祸了，就算你我不怕死，你就不怕别人下手对付你儿子？”

    这句话点中当娘的死穴了，你跟这种护犊子的女人谈什么道德法律都没有用，你就用他心尖子来点醒她！

    不让载澄出城胡闹，当娘的会耍脾气，可是一旦提到了儿子性命安全的事儿，她立刻就炸毛了!

    “哎呦……你个死鬼，怎么不早说！来人啊，明早马上出城赶紧把载澄给我追回来！气死我了……”

    四九城眼下已经关闭了城门，哪怕如鬼子六的权势也休想打开，所以这两口子再心急也得等第二天早上。

    而此刻的载澄早就已经到了良乡，一群奴才包了一个客栈，轰走了所有客人！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色蒙蒙亮，良乡南大街一队骑兵怒马如龙的疾驰而来，路上行人纷纷躲避。

    骑兵所保护的那名精干的中年男人，正是大清一等肃毅伯，赏双眼花翎的李鸿章！

    他来良乡的目的不仅仅是路过，昨晚半夜在固安休息的李鸿章就见到了载澄的使者恩广，捎来了澄贝勒要求见李鸿章的口信！

    李鸿章怎么也够人尊称一句李帅了，堂堂伯爵身份，还兼着两江总督的差事，正二品高官！

    按理说，没有差事的澄贝勒亲自来拜见也不为过，年龄、功勋、官位都能抵得上一个贝勒爷的威风了。

    可是澄贝勒不是一般的贝勒爷，这是鬼子六的亲儿子，载字辈里地位仅次于小皇帝！

    李鸿章哪里敢让皇亲国戚亲自来拜见，只好提前开拔顶着星星前往良乡来见这个京师纨绔！

    一行人刚到良乡，就察觉到街面上气氛有些异常了，人们行色匆匆不敢逗留，甚至连打招呼的都没有什么话说了！

    更诡异的是，街面上除了老太太之外没有任何女人出现！

    “这……这是怎么了？感觉不对劲啊！”李鸿章下意识的问道。

    一名幕僚打扮的文官苦笑着说道“不用打听都能猜到，这澄贝勒又犯**病了！属下在京师住过三年，澄贝勒的恶名谁人不知？”

    “京城里他还有所收敛，一到乡下他必定会欺男霸女！他在良乡住了一宿，天知道又糟蹋了多少女人啊！”

    说话间一队骑兵就来到了正街十字路口的悦来客栈附近，离着好几十米，就看到好些人跪在客栈门口哭泣磕头喊冤。

    “老爷啊！求您放了我家闺女吧……您行行好啊！我家闺女都已经定亲了啊……”

    “天啊，您睁睁眼啊，我孙女才十六啊……呜呜呜！”

    还有一队可怜的夫妻，已经吓的说不出话来了，只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鸿章心里的无名火腾腾的往上冲，这载澄实在是无耻，才在良乡住一宿就糟蹋了三家的闺女？

    “混蛋！我……我一定要参你一本……”

    那名幕僚赶紧拉扯李鸿章的衣袖“大人千万别，这水您可不能掺合啊……小心参不倒他，还给自己惹了一身腥！”

    “不信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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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8 埋下嫌隙

    “澄贝勒虽然无耻，但是他不傻，这家伙干什么事情都留着后手呢……当然了，也有可能是王爷和福晋在给他擦屁股！”

    幕僚伸手指着跪在客栈外墙的那三家人，其中两家都是夫妻一起跪在那里磕头，而另一家则是一个老头在求饶，看样子是想救孙女。

    瞅他们的疲惫样子，估计已经在这里跪一夜了，更远处还有一些差人打扮的躲躲闪闪不敢过来管！

    地方官已经知道了载澄的恶行，可是他惹不起澄贝勒也只能这么远远的看着！

    李鸿章气的手都抖了“你让我看什么？这恶徒简直丧心病狂！无耻啊……”

    “我的大人啊，您看看地面上……您看啊！”

    顺着手指方向用眼睛一扫，李鸿章表情一滞，他这才发现三家磕头求饶的人面前，都有一堆亮晶晶的东西。

    “银元？”

    “没错，就是银元，卑职眼神好的很，一家至少三百银元……我的好大人啊，这就是个坑等着您来跳呢！”

    “瞅瞅，那不是恩广吗？正把钱往苦主的怀里塞呢！”

    果然，昨夜送完口信又回来这里的恩广正把银元往苦主的怀里塞呢，估计李鸿章他们晚来一会就看不到这一幕了。

    “大人！知道为什么京师里谁都弄不了澄贝勒了吧？这小子混蛋，但是后面给他擦屁股的人可多！”

    “您要是刚刚脑子一热，就这件事参他一本，估计到最后也就成了笑话喽！”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苦主也知道王爷家是得罪不起的，真有胆子跟王爷家打官司？最后还不是拿了银子认命吗！”

    “您要是参一本，最后连苦主证人都找不到啊！”

    “如今京师这边虽然说物价飞涨可是三百银元也够他们家盖三间瓦房的了，节俭点的还能置办几亩地，一个闺女换这么多钱也不少了！”

    “乡下丫头又值几个钱？所以说大人您别插手，插手了就是坑！”

    李鸿章想了想不由得哀叹一声“民弱啊！民弱啊……”

    “大人啊，这民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总要慢慢来，慢慢来……”

    说话间李鸿章已经到了客栈门口，恩广老早就迎了上来“给大人请安了，贝勒爷正迎候着您呢，您里边请……”

    那三家苦主一看来了一个大官，虽然不认识但是看护卫骑兵这么多就知道是大人物，赶紧膝行几步给李鸿章磕头。

    “大人公侯万代啊！求大人救救我家小女，求大人慈悲啊……”

    恩广气的让手下人驱赶“滚！吵闹一宿了，有完没完，早晚把人还给你就是了，鼓噪什么？再敢闹事，小心银子和人都没了！”

    “李大人，您里面请……”

    李鸿章是强忍着恶心走进了客栈，刚进大厅里就听见后院有女孩子嘤嘤的哭泣声了，而载澄大早上起来就坐在大堂里面准备喝酒了。

    这载澄昨夜看来是舒服透了，辫子就如同苦力一样绕在脖子上，衣襟的扣子都没有系全，一见到李鸿章赶紧站起身来。

    “哎呦……好久不见了，李大人一向安好？坐坐坐……”

    “托福，托福，托贝勒爷的福了，下官倒是吃得饱睡得香啊！”

    “哈哈，那就好！来来来，一起喝一杯？”

    “多谢贝勒爷好意了，不过下官从来不会早上饮酒，身上还有公务在身今天晚间城门关闭之前得进京城啊！”

    “所以贝勒爷的酒那就先留着吧，等过段时间我做东，哈哈哈！”

    载淳捏着酒杯吱的一声干了一杯，紧接着冷笑道“这么着急进京？恐怕进了京城，李大人可就吃不香，也睡不着喽！”

    “此话怎讲？”李鸿章问道。

    “李大人还不知道吧？就在昨天，您的老朋友戈登进京了！不光进京了，他连住处都没去直接就被召唤到了紫禁城里！”

    “养心殿中，万岁和他谈了一个半时辰，到底谈了什么，谁都不知道……您说会不会谈到李大人您呢？”

    李鸿章心中暗惊但是表面上却丝毫不乱，他笑道“贝勒爷找下官就这事儿？那戈登也是我的老战友了，能够有幸再见一面，我也欢喜的紧啊！”

    “哈哈哈……李大人不坦诚了不是！跟我还有什么装的，您和戈登之间的龌龊，当我不知道？”

    “您在苏州杀俘的时候，那戈登捏着手枪闯你大营，你都忘了？白齐文的死你当戈登不知道内情？”

    “李大人啊！我是个直肠子，没有朝堂上的那些弯弯绕……呸！”载澄吐掉一块虾皮无赖的说道。

    “您是西太后的人，这也甭想瞒着我，但是我得提醒您一句，攀上了西太后的高枝儿，您未必能攀上万岁爷的战船啊！”

    “在陛下眼里，您和戈登孰轻孰重啊？”

    “甭跟我打官腔，爷我不耐烦那个……戈登背后是英国，皇上能为了您得罪英国人？而且戈登手里一定还控制这一部分英镑！”

    “放心吧，万岁爷只要不傻就一定会选他当亲信而不是您啊！”

    “您要是有把握跟戈登和解，然后好成穿一条裤子都嫌肥，那就当我没说……可是您要是做不到，那还是听听我的建议吧！”

    李鸿章很不喜欢载澄这种谈判风格，很无赖有一股京师地痞抢地盘的劲头，但是他也得承认澄贝勒所说也是他所担忧的！

    晚清朝堂想要混好了，就必须要勾连成势力，在你还无法成为独当一面的势力领袖的时候，先投靠一个团体保护自己然后再进步，那就是唯一的选择。

    当年李鸿章上慈禧的战船，也是赌未来同治帝亲政之后的位置！

    慈安、鬼子六势力再大，早早晚晚也得给亲政的小皇帝让位啊！为了后面二三十年的利益考虑，李鸿章在慈禧势力不强的时候就上车了！

    这战略本身并没有错误，可是万没想到局势变动快的让人无法眨眼！

    由于肖乐天的强力干预，让慈禧的宫变迅速土崩瓦解，要不是慈安最后放了慈禧一马，当时慈禧都未必能活下去！

    肖乐天带走了同治帝去游学，也打破了同治帝身边人的利益格局！

    眼下同治帝身边一下子多了很多大清国的维新派成员，眼下还多了洋鬼子的面孔，这样的改变直接稀释了李鸿章他们应得的权利。

    嫌隙早就在他们心中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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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9 先保持中立

    载澄本人其实没有什么本事，就是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但是架不住他身边的幕僚多啊！

    总有聪明人给王爷出主意，顺便教导一下贝勒爷这政坛里面的秘密，在来之前已经有人掰开揉碎给载澄讲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

    载澄是有备而来，其实李鸿章也不打无准备的仗，双方对局势其实都心领神会！

    载澄知道对付这些老狐狸是不能逼的太紧的，这都是平定长毛之战，千军万马、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帅了！

    跟那些衙门里混日子的官僚完全不一样，这种人你还不能逼的太紧了，你得客客气气的把样子做好。

    而且你还不能寄希望于他们立刻投效过来，这群军阀你能拉拢到他们首鼠两端，两边下注就已经是很难得的战果了！

    载澄丢到嘴里一个软炸虾球，吧唧吧唧嘴说道“李大人也不用面露难色，我爹也不会逼您说什么做什么！”

    “您对大清朝是忠心耿耿的，这我们都知道，您就好好的带兵守着大清的江山，未来怎么也有您一份子子孙孙富贵的基业啊！”

    “其实我今天来见您，也不求您对戈登做什么，我们对戈登将军还是很尊重的！”

    “但是，我们也得明白，让洋鬼子带兵？这大清国岂不是乱了套了？”

    “只要他戈登不带兵，那就一切都好说，咱们也不会去找老朋友的麻烦啊！”

    载澄话说的非常明白了，李鸿章一听就懂，原来鬼子六并不是逼着自己投靠过去，他只求自己能够保持中立！

    中立好啊！中立妙啊！汉人军阀们保持中立，让满人内部去争权夺利，不论谁当皇上，都少不了你汉人军阀的富贵！

    这就是鬼子六的承诺！

    不仅是对汉人军阀的承诺，其实也是对戈登这些到中国来寻求机会的欧洲冒险家的承诺！

    你戈登别掌握兵权，这是最低限了，要是越过这条线去，那就休要怪我们无情无义了！

    弄不好白齐文的下场就是你戈登的下场！

    时间几乎停滞了，客栈内外一片死寂，后宅就连那三个女孩都已经不敢哭泣了，载澄喝着酒静静的等着李鸿章的回应！

    足足一刻钟，李鸿章突然笑了，他抄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仰头喝掉！

    “贝勒爷啊！下官真是好久没有聊的这么痛快了……我得敬您一杯，之后还有一份礼物送上！”

    “哎呦，那我可得双手领了……”

    李鸿章和载澄干了一杯酒“臣是大清国的官员，自然也是要给大清国效忠的！只要这紫禁城内，再别像六年前那样狼烟动地的打起来，我自然乐的享福！”

    “能少操点心，就少操点心吧！”

    “至于说戈登，我和他也七八年没有联系了，也说不上什么交情，您让我管他？恐怕是办不了的！”

    “但是贝勒爷别急，下官这里有一件小礼物，您回头送给戈登爵爷去！相信他看见了之后，就能跟您好好说话了！”

    李鸿章那是什么人？精似鬼，什么风雨没见过？戈登回大清当官的消息他早就知道的门儿清了，所以这次也是有备而来！

    身后的骑兵捧上来一个木头盒子，李鸿章打开之后原来是一把红绸子包裹的半旧****！

    “点四四口径的，1847****，原来的主人就是我下令溺死的白齐文……这把枪只要送到戈登的手里，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拿着这把枪，贝勒爷去和戈登好好谈一谈吧……相信他的态度会有所改善的！”

    “哎？这枪难道还有故事？”载澄追问道。

    李鸿章摇了摇头“十年前的事情了，我也不愿意多说，牵扯的人太广……贝勒爷就别多问了！”

    “不过下官觉得，贝勒爷刚刚的条件，没准儿他就能接受呢……好了，告辞了！”

    “不过临走之前，请贝勒爷给下官一个面子……那后院的女孩还是放了吧！多给点银钱，让人家换的家乡也能活啊！”

    “她们今夜在您这里过了，还能嫁人？唯一的出路就是一家子背井离乡找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重新过日子！”

    “也算是下官日行一善了，万望贝勒爷能圆了在下的这点小念想！”

    李鸿章走了，不卑不亢的丢下一个软钉子让载澄自己去琢磨，这载澄满以为能够吃定了李鸿章，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些汉臣军阀真是不好斗。

    自己明明已经达到了目的，却心里一点都不痛快，明明谈判赢了最后还感觉跟吃了个苍蝇一样。

    “这帮汉人，都他娘的不是东西，手里有了兵了都牛起来了！等我满人平定了天下乱，收回兵权之后，一个个都弄死你！”

    恩广从门外小心翼翼的走进来“贝勒爷……奴才已经把李大人送走了，您看看什么时候回城啊？王爷和福晋还等着您呢……”

    “呸……催什么催，你催命啊！爷我还没玩够呢！”

    “给爷我上鹿血！后面那三个小浪蹄子呢，看爷我让她们活着！”

    “别……别啊！”恩广赶紧跪下说清“好歹给李大人一个面子，眼下王爷需要这些汉人军阀的支持啊！”

    “贝勒爷您忘了曾大帅震在京师里，给王爷找了多少麻烦啊！”

    “贝勒爷还是放人吧……求您可怜可怜小的，要不回城之后福晋就得扒我们的皮的！”

    载澄一肚子愤愤的“妈的，爷我没玩好呢……算了，不要她们的命了，我多给银子总成了吧！”

    喝了一碗鹿血，载澄冲进了后宅，不一会的功夫三个小姑娘又哀嚎了起来，这一折腾就是一上午！

    载澄最后是吃了中午饭才离开良乡往京师里返，而那三个受辱家庭则领着孩子背井离乡逃走了，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良乡的百姓看着澄贝勒一群鹰犬耀武扬威的离开，全都恨的牙根痒痒，咒骂之声不绝于耳！

    可是骂归骂，又能怎么样呢？穷百姓怎么也斗不过王宫贵胄啊！

    这载澄也知道自己的差事耽误不得，趁着城门关闭之前他回到了京城，当晚就没有回家而是直奔东交民巷，去戈登的家里拜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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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0 恶客不请自到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洋人居住在四九城内，也是喜欢扎堆的！

    自从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外国人获得了修建使馆的权利，这东交民巷也就逐渐成为了洋鬼子在京师的大本营。

    整个晚清，东交民巷这里的洋人居住区是呈现逐年扩大的态势的，刚开始只有英法美俄这四国的使馆存在。

    普法战争后德国成立，同治帝在柏林的时候就已经电令北京，让他们速速准备和德国建交，眼下德国使馆的地基也已经勘探好了，房屋正在修缮之中。

    至于说意大利、奥地利、西班牙等国的使馆，此刻连地基都没有量呢！

    英国大使馆面积最大，但是也处于被朝廷的衙门所包围的态势，使馆北面是翰林院和銮驾库，西面是兵部和工部，东面隔着御河是肃亲王府，南面隔着胡同就是沙俄的大使馆。

    沙俄的使馆西面是鸿胪寺、钦天监、太医院，东面隔河则是詹事府，南面毗邻东交民巷。

    而美国使馆则在东交民巷以南，跟会同馆、四译馆毗邻，紧挨着城墙！

    戈登的宅子是同治帝赏赐的，不大但是位置非常好，就在台基厂，法国使馆北面跟大清海关衙门隔着一条街，步行几十米就能进了海关衙门的南门了！

    出门拐台基厂，以戈登的步伐走路也就二十分钟就能从东华门入紫禁城面圣，这地理位置可是绝了！

    要是放在肖乐天前世，这地方的房价一平米要是低于十万块去，那就跟白捡的一样！而且那还是楼房，这可是妥妥的四合院啊！

    戈登对这座小院子太满意了，周围有很多欧洲面孔，教堂也近的很做礼拜非常方便，而且大四喜他们早就挑选好了伺候的仆人，那都是在使馆有过工作经验的京师土著，甚至有几个还是教民！

    圣上对戈登如此施恩，这戈登心里暖的跟火炭一样，虽说就是个一进的四合院，但是住他孤家寡人一个也是绰绰有余了！

    昨天跟同治帝私聊许久甚至还赐宴给他，晚上拎包就入驻到小院里了！

    第二天各国的使馆的老朋友包括海关总署的赫德都来拜访了，人人都带着礼物迎接这个同治帝面前的红人。

    戈登专门全聚德叫的席面送到家里来，热热闹闹的聚会一场！

    下午戈登午休了一小会傍晚的时候，他把太师椅放在院子里，泡了一紫砂壶的浓茶，看着院子里怒放的迎春花，就差唱两嗓子京剧了。

    伺候的下人们一看老爷这做派还真是一个中国通，不敢欺瞒干活手脚都麻利了许多！

    可是就在戈登享受生活的时候，恶客登门，门房那边突然响起咣咣的砸门声，戈登一听就皱眉了！

    “什么人？太没有礼貌了，去看看……”

    门房也生气了，四九城那是讲礼仪的地方，敲门有敲门的规矩，门环在那摆着看不见？怎么就敢咣咣的砸门呢？

    “哎哎哎……什么人？眼睛长屁股上了，那么大的铜门环看不见是不是……”

    吱呀一声大门被拉开了一条缝，结果还没等他说完话呢，外面就传来一股大力，把这门生给推开了。

    “哈哈哈……戈登爵爷在哪里呢？有客登门也不说来迎接一下……你……去告诉戈登，就说澄贝勒爷来了！”

    恩广从门子一瞪眼“小子！你可瞧见了，我这眼睛长在脸上了，可不是屁股上！饭可以多吃，话不要多说……”

    “你也就是托了洋大人的福了，要是换一家，爷把你后槽牙都扇掉了……”

    门子哪里想到是载澄这个凶神恶煞啊，不敢还嘴赶紧低头往回跑“爵爷，爵爷……恭王府的澄贝勒爷来了！”

    戈登没想到是他，虽然以前都没有见过但是凶名可是听说了很多次了。

    有心不见，但是他毕竟还要在清国里做官，恭亲王这边是绕不过去的，眼下只能见一见了！

    载澄也不用人迎接，直接大大咧咧的就绕过影壁进了院子！

    “戈登爵爷……初次见面，叨扰了，叨扰了！”

    “您好……澄贝勒爷……其实不是初次见面，七年前我在京师总理衙门的时候曾经见过您一面，不过那时候您年龄还小呢！”

    “哎呦……那时候爷我确实是小，记不住了，您多担待啊……”

    两人在院子里冷言冷语的假客气几句，到最后戈登居然都没有往大厅里让载澄的意思，这可气坏了澄贝勒！

    他在京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去谁家不得开中门迎接，大堂里正座也得给他留一个！

    今天到了戈登这里居然变成了站在院子里聊，太不给面子了！

    而戈登想的更明白，昨天和皇上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大体的战略已经清楚，跟鬼子六这一派系早晚都要决裂！

    自己还是洋鬼子身份，又何必拍你的马屁呢？

    载澄冷笑道“爵爷难道连杯酒都舍不得吗？就这么让客人在院子里站着？”

    “不好意思，这座院子是陛下昨天刚刚赏赐给我的，家里什么都没有，连米面都没有来得及买，实在无法招待贵客！”

    “另外，按照我们英国人的传统，宴会一定要主人提前邀请的，临时的宴席？很抱歉，我们没有这样的规矩……”

    嗨……真是叫板啊，这老外说话一点弯儿都没有，真是不给面子！

    “好好好……哎呦……好啊！你说说，我这大老远的给您送礼来了，庆祝戈登爵爷回大清国！”

    “结果连杯酒都吃不到……哈哈，罢了罢了，把礼物送上来，给爵爷过过目！”

    恩广瞪这眼睛怒气冲冲的把那个木盒子捧了过来，就在戈登的面前打开来“爵爷，请上眼！”

    戈登一看居然是红布盖着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好奇的他伸手掀开了红布，一眼就看见了那把****！

    “啊！上帝啊！你从哪里得来的！”

    戈登一把就抓起了那把半旧的左轮，仔细搜寻就找到了刻在把手上的那几个英文字母，一点错没有正是他的好友白齐文当年的配枪！

    “你你你……你从哪里得到这把枪的？告诉我……”

    载澄笑眯眯的看着戈登“现在爵爷总得赏我一把椅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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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1 戈登奋进的道路

    戈登的思绪慢慢的飘荡，渐渐回到了他刚来大清国的时候！

    戈登出生于一个英国军事贵族世家，父亲是皇家炮兵队的一名将军，年幼的时候戈登就是按照典型的军人标准来培养的。

    在皇家军事学院毕业之后，他被分配到皇家工兵团当了一名少尉，戈登最擅长的其实是军事要塞的修建。

    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他还只是一名中尉，后来因为战功以及战后的持续努力工作，在1859年被升任上尉！

    这个时候戈登的从军之路遇到了一个重要的关卡，就是如何冲击校官的位置！

    在殖民时代的英国，军队里有一条潜规则，那就是尉官是兵之头，而校官则是将之尾！

    也就是说上尉到少校虽然只差一步，可是这一步却难于登天！

    晋升到校官级别哪怕是少校，你也将成为帝国未来将军的一个储备人才，你就是一个潜力的种子了！

    可是一名普通的士兵，就算用一生来奋斗，你的天花板也就是上尉了！

    兵之头就是上尉，将之尾就是少校！

    戈登虽然父亲是一名将军，但是英国陆军本身有他的特殊历史原因，从始至终英国陆军都没有被冠名皇家！

    在英国军队体系内，海军才是一等一的，陆军都是后娘养的……也没法子，谁让陆军历史上杀过国王呢？

    而且戈登的父亲还是一名陆军炮兵队伍中的将军，这职位更多的是荣誉而不是权利！

    所以在戈登冲击校官的关键时刻，他的父亲并不能提供什么帮助，如果没有什么历史奇遇的话，也许戈登会在上尉这个职务上沉沦下去，永远得不到提升！

    另一种可能是，他最终会提升到少校，但那也要等他四五十岁，年龄大了再也没可能提升将军。

    他的长官们可怜他，论资排辈赏他一个校官的职务，也好未来退休养老得到一点高薪金！

    就这么两条路，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戈登苦苦寻觅突破口而不得，也就在这时候一个重要的历史机遇出现了！

    果然是他国的灾难则是本国的狂欢，1860年，英清关系极度恶化，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了！

    远征中国，这是戈登必须要抓住的机遇，这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此时戈登刚好27岁，正是精力最充沛的时期。

    如果他在这个岁数能够通过远征的战绩而冲上玻璃天花板，在三十岁的时候成为少校！

    上帝啊！那他前途可就不可限量了，他将成为一个帝国非常值得培养的年轻少壮军官！

    三十岁的少校，你说他未来前途会有多光明？

    可惜机遇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平等的赐予每一个人，不论戈登如何恳求，但是远征军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他！

    当时的戈登正在英国本土一座工兵学院当一名普通老师！

    戈登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请战会石沉大海，思考良久戈登决定志愿去中国，不用帝国军部的命令，他以各人身份跟着运输舰前往中国。

    这可是极大的冒险，脱离军事学校以各人身份去参战？英国本土会不会惩罚他？到了中国那远征军的指挥官会不会接收他？这都是疑问，都需要他戈登赌命！

    为什么戈登会这么拼？其实也是跟当时英军的制度有关系，上尉可以靠功劳换，但是校官的位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除非英帝国多组建了一支军队，否则校官的数量都是定额的！

    你戈登想当少校，就得等上面的少校因为种种原因离职了，不管是退休还是战死，至少得有一个坑空出来，才会给你授勋！

    由此可见，校官的竞争可比尉官残酷一万倍！

    只有一个办法，投入到战争的洪流中去，有战争就有战功就有人战死，就会有形形**的机会！

    戈登志愿前往大清国，结果就没有赶上大沽口之战和八里桥之战！

    不过他也算幸运，在家族关系的协调下，在远征军指挥官的赏识下，军队没有把他踢开而是接纳了他，他的赌命总算是成功了一半！

    戈登刚到北京城，就遇到了圆明园的那一场大火，在日记中他无比遗憾的记录着“洗劫之后还要纵火……这些文明世界人正用最野蛮的方式在毁灭这些宝贵的财物……”

    戈登到底参与没参与圆明园的洗劫呢？这个谁都不知道，而他自己则是矢口否认的，他甚至跟同治帝也发过誓！

    戈登的理由倒是很充分，他属于晚来的一批，进入部队的时候圆明园已经火光四射了，他就算是有心去抢也没有了机会啊！

    正是由于他的坦诚，让小皇帝载淳对他多了几分的好感，所以在英国的时候关系才走的那么近！

    可是戈登真的是一个道德君子吗？

    屁！戈登的家族确实是一个军事贵族家庭，他们很绅士也非常文明，但是不要忘记了那个时代几乎所有英国贵族都是殖民主义者！

    什么是信奉殖民主义的绅士？就是抢被人的东西不算犯罪，他们没有丝毫的道德谴责压力，他们是对内对自己人绅士，对外面殖民地则一脸的强盗嘴脸！

    戈登在远征军的时候，长期天津北京两地跑，给两地驻军和官员送文件，协调处理以些力所能及的事务。

    在天津的时候，英国公使向直隶总督提议要租界海河边上的一块地用来修建租界，结果直隶总督恒福还没表态嗯，这戈登就已经动手了！

    戈登本来就是工兵学院出身，测绘是他的强项，他带着一队士兵从天津紫竹林向南沿着海河直接圈走了小五百亩地！

    这五百亩地最后就变成了英法的使馆区，而戈登又在这片土地上修了五条主要马路！

    这就是后世有名的天津五大道了！

    现如今天津的湖北道，老早以前名字就叫戈登路，英租界里的工部大楼也被命名为戈登楼，至今依然留有遗迹！

    由此可见，这戈登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殖民主义者！这样的人到了殖民地，手脚怎么可能会干净？

    而这把白齐文的手枪，开启的就是一段戈登内心中的漆黑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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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2 大家一起抢抢抢

    太平天国运动于1853年占领了南京，从此刻开始他的扩张步伐变得缓慢了起来，而英法也曾经秘密和南京方面洽谈，希望能和这个新兴的政权建立合作关系。

    可是没想到太平天国排外比满清还要严重，他们关闭合作的大门并向上海扩张，渐渐的已经威胁到了上海租界的安全。

    上海的欧洲移民背叛组织起来，成立了一个由欧洲人和中国人联合组成的义勇队！

    这支完全西式武装的部队，和小刀会还有太平天国的先锋展开了持久的战斗，而美国人华尔就是这支民间武装的指挥官！

    在保护上海租界最初的战斗中，华尔的洋枪队其实并不占优势，那时候正是太平天国势力鼎盛时期，小刀会在上海攻势猛烈，华尔只能节节败退！

    战况最危急的时候，上海青浦、嘉定地区全部被太平军所攻占！

    华尔知道光靠民众义勇组织起来是无法和太平军对抗的，为了扭转局势他向侵华英法联军求援，双方一拍即合，英法陆军抽不出人手出来，但是海军却开始给予华尔大量的支援！

    不仅在长江、黄浦江提供舰队火力支持，甚至抽掉水兵登陆协同作战，至于说武器装备更是优先供给华尔的洋枪队！

    正是在英法联军的支援下，华尔的洋枪队实力猛增，1861年兵力发展到2000人，到了1862年就已经超过5000人了。

    实力强劲的洋枪队终于挡住了太平军的进攻，清**也不得不重视这支部队，于1862年朝廷赐名常胜军，正式编入清朝部队序列！

    也就是在1862年，当戈登完成了天津租界的勘探设计任务之后，他被派遣到了上海正式以英国职业军官的身份，进入常胜军序列。

    当然了那时候他的指挥权排名在美国人华尔和白齐文的后面，属于第三指挥官！

    可是就在他刚刚抵达上海进入常胜军之后，就发生了一件改变了他一生的重要战役！

    1862年春，太平军忠王李秀成率领精锐三万，在小刀会的配合下进逼上海，驻军在白龙潭！

    李秀成抵达上海后，开始修建炮台，安营扎寨，准备军资！

    那时候上海道朝廷的官名叫做松江府城，这里是上海衙门所在之地也是洋人聚焦的地方！

    李秀成在松江府城外逐渐修建了一道巨大的包围网，准备在夏季对松江府展开攻势，光是云梯他就打造了上千！

    当时上海的局势一天三变，城内人心惶惶，租界的洋人只要不是迫不得已无不登船外逃，离开上海去**的船票被炒翻了三倍！

    戈登就是在这最危急的时刻，开始针对李秀成进行反围困的土木作业！

    在他的建议下，常胜军持续的骚扰太平军迟滞他们的围城作业，并且下狠心火烧城外菜花泾至竹竿汇一带所有民房，全都烧成了白地，用废墟阻挡太平军的进攻！

    华尔、白齐文、戈登三人确实在当时力挽狂澜，极力破坏了忠王李秀成的战略，一直拖到六月份，李秀成也没有完成攻城前的准备！

    常胜军的骚扰破坏战略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后面简直就是神助上海，历史上有名的十三王回援天京就发生在这一年，而十三王里面就有忠王李秀成！

    原来是曾国藩的大军已然逼近到了天京城下，先锋正是赫赫有名的九帅曾国荃！

    曾国荃的重兵已经逼近了南京雨花台，天京城震动，洪秀全一日三诏命令忠王李秀成回援天京！

    守不住压力的李秀成只能放弃上海，带着精锐撤军了！

    消息传来，整个松江府人心大定，租界内一片欢腾……可是就在戈登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件谁都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六月下旬太平军主动撤走，而常胜军的华尔和白齐文却动了别样的心思！

    太平军刚走，常胜军就以缺少饷银为理由，开始纵兵劫掠！

    开始是向米铺敲诈粮食，进而向全城商家勒索财物，这还不够到最后他们甚至接管了府库，将朝廷的官银都洗劫一空！

    整个劫饷事件中，常胜军总计劫掠白银三十五万两，戈登都看傻眼了！

    虽然他是一名绝对信奉殖民主义的军人，他在殖民地的手脚也不算干净，可是这么明目张胆的抢劫官府可是从来没有干过！

    这件事之后，五千常胜军的士兵每人分到了三十两纹银，这一共是十五万两！

    其他中层官员们分走了五万两！

    然后又用五万两偿还了一部分洋商的借款，最后华尔、白齐文还有戈登三人一共瓜分了十万两白银！

    华尔一人分四万，白齐文和戈登每人三万两！

    这是戈登一生所赚的第一笔大面额黑钱，这钱来的太容易了！

    戈登不是正人君子，他对劫掠殖民地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心理的包袱，他只是觉得直接抢官府了，这吃相有点太难看！

    怎么说他也是英国皇家军校里毕业出来的！

    而华尔和白齐文说到底就是美国的地痞流氓而已！

    但是不管怎么心里挣扎，他还是拿了这笔银子，通过上海的英国银行一笔笔转账到了他在伦敦的户头。

    这次劫掠事件，最终还是不了了之，华尔还有白齐文很聪明，他们已经成为了一个中国通！

    这些人明白怎么和中国官府和民间打交道！

    首先他们劫掠却不伤人，抢钱但是绝对不碰女人！

    这就把事态给压低了，因为在当时的社会里，过兵就跟发洪水一样，老百姓都已经适应了军队的抢劫！

    只要你别伤人杀人，别侮辱妇女，不就是银子吗？就当多交一份税了，你只要不把我的本金都给抢走了，我也就忍了！

    甚至官府的府库也是白抢了，地方官有的是办法找老百姓横征暴敛把亏空又给补上！

    说到底，这次劫掠就相当于找上海百姓多征收了35万两白银的税收！

    就是这个套路，常胜军玩的太好了，后期向太平军反攻的过程中，常胜军每攻克一地都要大肆劫掠！

    戈登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最后也渐渐的享受其中了！

    华尔于1862年末战死，从那以后这常胜军的分赃也就变成戈登和白齐文两个人的私事儿了！

    戈登和白齐文怎么会有那么深的私交呢？

    那可是一起抢劫，抢出来的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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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3 丧良心啊！

    多年前的一幕幕如走马灯一样在戈登的脑海里旋转，1862年，就在华尔战死之前，李鸿章带淮军入驻上海。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常胜军被朝廷编入淮军麾下，李鸿章成为了这三个欧美冒险家的直属上级！

    开始的合作还是很愉快的，因为常胜军的领导是华尔，而这个人虽然贪婪但是很油滑，最起码给清朝官员面子。

    这让李鸿章他们很欣慰，这些清朝的官员就怕洋鬼子翘尾巴不好管理，而华尔只图财却知道给清朝官员面子，这就是上道的表现。

    但是良好的合作时间并不长，就在1862年底华尔战死了，常胜军配合淮军进攻慈溪，就在这场战役中华尔中弹负伤最终不治而亡！

    李鸿章对华尔的阵亡也是非常痛心的，最后按照华尔临死前的要求，以中国衣冠入殓，就葬在了上海，并立祠祭祀！

    华尔死了，白齐文顺理成章的成为一把手，戈登变成副手，而这时候就是矛盾开始积累的时刻！

    握着白齐文的手枪遗物，戈登手心里全都是汗，澄贝勒早就让奴才搬了几把椅子甚至还有八仙桌，就坐在庭院里别有意味的看着戈登复杂的表情。

    戈登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已经沉默了快半个小时了！

    华尔死后葬礼的一幕幕都在眼前，当然还有葬礼之后白齐文和他独自喝酒时候的一番谈话！

    戈登亏心啊！戈登和白齐文在华尔死后，居然私吞了他留在军营的十八万两白银！

    华尔是美国马萨诸塞州人，青年时代在军事学院读书但是由于犯罪没有来得及毕业就逃亡海外了！

    戈登也不知道华尔犯了什么罪，华尔也没有跟他们说，但是这罪过一定轻不了的，因为在美国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他只能流亡欧洲。

    华尔偷渡到墨西哥，并在这里以雇佣军身份加入法军，开始给拿破仑三世打仗！

    墨西哥战争还有克里米亚战争前期他都是法军中的一员，后来战争结束他才辗转来到清朝。

    白齐文和戈登并很清楚华尔家人的情况，有一个中国媳妇就是道台杨坊的女儿，好像美国还有姐姐和外甥，按理说以华尔当时的名望，请求美国**帮忙寻找亲戚还是很简单的！

    要知道，华尔刚被松江道台吴熙雇佣的时候，这吴熙出于爱才之心也是为了笼络华尔卖命，所以以清朝**的名义向美国领事提出请求，要求美国方面赦免华尔的罪过！

    美国出于利益的考虑，居然答应了吴熙的要求，华尔被美国赦免，成为了无罪之人！

    现在华尔死了，只要白齐文和戈登向美国领事提出联系亲人的请求，美国**断不会从中作梗！

    华尔从清朝搜罗的十八万两白银应该给他的妻子和姐姐留下！

    可是白齐文是什么货色？那是比华尔无赖一万倍的心黑手狠之徒！钱财进了他的眼睛还能跑？

    这白齐文威胁戈登不准胡说，这十八万两白银二人一家一半，就这么给私吞了！

    这件事做得太不地道了，很是丧良心，戈登也耿耿于怀，但是他毕竟不是纯粹的道德绅士，他内心也贪的狠，也不会跟钱较劲！

    白齐文和戈登之间的友谊其实不过就是利益同盟罢了！

    这十八万两之后的故事，就跟李鸿章有关系了！

    白齐文出生于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父亲是法国移民，甚至在移民美国之后，白齐文的父亲依然在法军中任职并参加了克里米亚战争。

    年轻的白齐文跟随父亲一同在克里米亚打过仗！

    值得一提的是，当华尔在上海招募外籍士兵的时候，白齐文投靠华尔洋枪队之时仅仅24岁！

    仅仅24岁，而且之前还在克里米亚跟父亲一起为法国人打仗！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白齐文根本就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学校教育，他连华尔那个退学生都不如！

    年轻，没有经受过高等教育，而且家族影响让他非常狂妄爱好冒险，这样的年轻人太危险了，只要给他一点点权势岂能不嚣张？

    1862年当白齐文正式成为常胜军一把手之后，他才26岁！

    一名26岁的年轻人，也没有接受过什么道德养性的教育，也没有西方的贵族精神，满肚子地痞无赖冒险家思想……最后居然成为了一支五千人部队的指挥官！

    岂能不膨胀？怎能不嚣张？后面这几年白齐文可以说把整个江南大清朝官场上的人都给得罪了。

    洗劫嘉定，劫掠青浦，殴打道台杨坊！

    这家伙太嚣张了，抢劫嘉定的时候他们洋枪队第一个破城冲进去，李鸿章的淮军一看常胜军开始抢劫了，岂能落后。

    结果这些友军刚开始下手，就让白齐文一通殴打！

    嚣张的白齐文甚至在大庭广众下喊道：“你们大清国的皇帝允许我们常胜军劫掠获胜后的城市！我们没抢完任何人都不许动手！”

    得了，这就是妥妥的吃独食啊！你发财但是却不给友军留一丁点！

    不光抢劫，在找道台杨坊所要军饷的时候，一旦都没有属下对长官的尊敬，说到激动之时上去就把道台杨坊给痛打了一顿！

    这件事弄的常胜军里的一些外籍士兵都看不惯了！

    道台杨坊虽然是清朝官员，但是他的女儿可是许给了华尔当妻子的，这是你老上司华尔的老丈人啊！

    你就一点情面都没有，这不是忘恩负义的狼崽子吗？

    他们那里知道，这白齐文连老上司留下的养家银子都给私吞了，还会在乎一个清国的老丈人？

    照打不误！

    惹得天怒人怨的白齐文，最终被李鸿章撤职查办！

    气疯了的白齐文跑到北京去闹，联合英美公使向总理衙门施压，可是李鸿章已经讨厌透了这个家伙，顶住压力就是不答应！

    朝廷此刻也惹不起这些做大的汉人军阀，加上朝廷更恐惧洋鬼子带兵做大，所以没有打赢白齐文的讹诈！

    最后这白齐文居然做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他带着自己十几名死忠部下居然抢了常胜军的轮船‘高桥号’！

    带着一船的军火他直奔苏州投靠了太平军！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戈登成为了常胜军的第三任指挥官，而他吸取了前两任的经验教训，最终在清朝官场上混的如鱼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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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4 诈出点秘密

    戈登跟白齐文和华尔完全不同，最关键的是戈登是英国**的职业军官，他出生于军事世家，接受的是贵族教育！

    上的也是军事专业学校，毕业就在正规军里按部就班的熬资历和战功！

    职业军人、三代的贵族跟那些野路子的地痞流氓绝对不一样，至少有内涵！

    戈登懂得进退，他知道中国虽然已经积弱难反，跟英国的国力相比差的实在是太多了，但是这也是一个数千年的古老国家!

    就算你心里瞧不起他们，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要客客气气的！

    这一点让江南官场对他的印象非常好，虽然戈登一样也劫掠贪污但是他却能做出一副礼貌的样子出来！

    这完全就是家教不同所养出的不一样的性格了！

    更关键的是，戈登是英国军队里的正式在职军官，他背后拥有一整套英国**的资源来支持！

    华尔和白齐文则不是，他们都是平民自发的来到清国冒险，是已经成功之后才得到了一点点美国**的支持！

    背景不一样最终的结果岂能一样？

    戈登完全继承了华尔和白齐文的遗产，利用专业的军事院校知识和军队里的经验，短短一个月就彻底掌控了这支军队！

    这个戈登非常有一套，他指挥军队打仗的时候完全一股英国绅士的做派，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带队打仗居然不拿枪？

    这戈登就是弄一根英国常见的文明棍，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哪怕面前是枪林弹雨、千军万马都丝毫不惧！

    而华尔和白齐文的指挥则野蛮的多，经常挥舞指挥刀或者手枪领着士兵冲锋！

    说来也奇怪，戈登的这种英国贵族派头，在十九世纪末却非常有市场，因为那个时代民众对皇权还有贵族体系有一种近乎于习惯性的崇拜！

    这跟二十一世纪完全崇尚自由主义的社会风气不一样，民众见到皇权和贵族是非常敬畏的！

    他们尊重贵族也愿意接受贵族的统治，戈登一旦拿出常人所没有的贵族气质出来，常胜军的战斗力居然又增强了三分，士兵对他的那种尊重可远超华尔和白齐文！

    戈登大放异彩的战役就是苏州之役！这苏州城是太平军苦心经营的军事重镇，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几次强攻都不得手，被逼无奈李鸿章只能劝降城中八王企图兵不血刃攻占苏州城！

    “哎……澄贝勒啊……我上次看见这把手枪的时候还是在苏州呢！这把手枪的故事可长的很啊！”

    “呵呵……李鸿章给贝勒爷您这把手枪，不过就是想用当年的事情来威胁我罢了！”

    “他想告我什么？纵兵劫掠还是杀人屠城？你不懂，你完全不懂什么是战争……那种残酷，不是您在四九城里能够想象的！”

    “人性的阴暗，我见的多了！”

    戈登把手枪收了起来让家人放到书房里去，他平静的看着载澄非常严肃的说道“苏州战役之前，白齐文就已经背叛了太平军！”

    “那个家伙太迷恋权势了，在大清国这边得不到重用，就跑到苏州去碰碰运气，可惜慕王谭绍光并不重视他，仅仅给了他两千人马！”

    “心里落差严重的白齐文只能再次叛逃出苏州……还好太平军没有斩尽杀绝，他又回到了常胜军的大营中！”

    “之后，李鸿章抓捕了白齐文并关押在自己军营中整整三天才交给美国领事！”

    “这把枪应该就是在那时候落入李鸿章的手里的……不不不……也许不是这一次，或许是白齐文从日本到福建后，李鸿章溺杀他于兰溪后得手的！”

    “呵呵……就凭这把手枪就想威胁我？”戈登一脸的不屑一顾“白齐文手里所谓的我的黑材料，不过就是一点银子罢了！”

    “当年打仗的时候，发黑心钱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止我一个，苏州城里他李鸿章抢的钱比我多！”

    “无耻！李鸿章拿我的信誉去担保，诱降了八王……最后呢？他居然背信弃义杀了八王，把我的信誉全部抹黑了！”

    “要知道，当时八王是不相信李鸿章的信誉的，他们要求欧洲人来做担保，他们指名点姓要我来做担保！”

    “我折箭为盟，这才取得了八王的信任！可是最后李鸿章依然杀俘，他这是践踏我的尊严！”

    “现在还想用当年的事情来威胁我？他不过就是给了我三十九万两而已，这点钱还想用来威胁我吗？”

    “做梦！”

    吧嗒一声，载澄手里的盖碗茶一下子滚落在桌子上了，他眼睛瞪的圆圆的看着戈登“还……还有这一出呢？怪不得这些打仗的将军都发了呢？死人钱是真好赚啊！”

    戈登本以为载澄什么都知道了，可是没想到李鸿章嘴严的很，给了手枪却没有跟载澄透露一点消息。

    不明就里的戈登一下子就上当了，直接把当年和李鸿章的秘密交易给透了底儿，当他看见载澄惊讶的表情后，戈登一下子就明白了！

    “啊！原来是这样……呵呵呵……原来澄贝勒爷，并没有得到李大人的全部秘密啊！”

    “这样很不好，非常不好……看来我要端茶送客了！”

    戈登及时的扎住了自己的嘴，更多的秘密并没有透露出来，他端起茶杯用手指了一下大门，示意澄贝勒赶紧走吧！

    载淳恨不得给自己抽两耳光，太不镇定了，要是刚才能稳住，怎么也得多诈出一些秘密出来。

    “嗯……戈登爵爷啊！我就打开窗户说亮话吧！我既然能从李大人哪里搞到这把手枪，我也就能搞到你的秘密！”

    “这大清国永远都是满人的天下，您作为一名客人来这里发财赚钱我们不拦着！但是插手太深了，对您可不好！”

    “切记切记，以后大清不会再有第二个常胜军给你带了！你最好离军队远一点……”

    “告辞了……”载澄领着一群狗腿子一阵风一样离开了！

    戈登气呼呼的看着大门紧闭嘴里用英文骂道“无耻！没有礼貌的野蛮人！我再也不要见这样的客人了！”

    “你们都听好了，不许再放乱七八糟的人进来，我要休息了！”戈登一天的好心情全都让载澄给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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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5 又来一名恶客

    戈登一天的好心情全让载澄给破坏了，但是这也不是他意料之外，多年前那一幕幕腥风血雨又开始翻腾了，载澄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当年那场平定太平天国的战争，里面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夜色越来越深了，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花香在弥漫，漫天的星斗越来越密集，看着眨眼的星辰，戈登总感觉那是无数战死的灵魂在天上看着他。

    “白齐文啊……真的对不起，你不要怪我，要怪就要怪你自己吧……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寻死路啊！”

    夜深人静之际，戈登也休想休息，正在他为白齐文之死而自责的时候，大门又一次被敲响了，这次来人很礼貌没有砸门而是拍动了铜门环！

    “上帝啊！难道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吗？闭门不见，任何客人都不见……管家？门房？去吧来人轰走……”

    管家带着门子怒气冲冲的往大门口走，这都是精挑细选的四九城教民，属***国最早一批归顺洋人的百姓！

    主子怒了，奴才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打开门之后发现门口就一顶小黑绒的老旧轿子，两个轿夫在门外等候。

    一名中年男子和四名侍卫站在门洞里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我家爵爷说了，不见客……贵客还是把拜帖留下吧，明儿要是爵爷见您，我们自然会给您消息的！”

    也就是看客人器宇轩昂，所以管家和门子没有骂人，而是带了几分礼貌！

    中年人笑了“哈哈哈……我来见戈登爵爷，难道还要拜帖？戈登啊，见外了，真是见外了……”

    院子里的戈登蹭的一声就跳起来了，这声音实在太熟悉“李鸿章！你怎么来了？”

    不管如何说，李鸿章也曾经是他戈登的直属上级，老上司来了就算再有矛盾也不至于不让进门。

    戈登快步走到门口倒吸一口冷气“您……进京了？真是凑热闹啊，还嫌京师不够乱吗？”

    下属再红也不敢让曾经的老上司递拜帖，他只好将第二批恶客迎接进来，这回还是给了面子的，戈登吩咐厨子随便弄点小菜，并开了一瓶红酒。

    五月的天气很是温暖舒适，二人就坐在小院子里，八仙桌面对面坐着，周围的侍卫还有下人都躲的远远的谁都不敢来打扰！

    “李帅什么时候进的京？”

    “今日早晨！先拜见了太后和皇上，然后下午又拜见了曾帅，你是我第三个要见的人！”

    “呵呵……怎么没去总理衙门拜门啊？恭亲王可是炙手可热，你不去抱粗腿？”

    “哈哈……戈登你怎么一肚子怨气啊？这样不好，都是老朋友了，何必讽刺我？那恭亲王虽然势力大，但是也不是皇上，我李鸿章虽然比不上老师，但是在大清朝内也是和左季高并肩的！”

    “我还没到那么不要脸的地步啊！”

    “啧啧……李帅这漂亮话说的，让在下都没法回了！澄贝勒刚走，送给我白齐文的配枪，难道这枪不是从你的手里流出去的？”

    “为了贴近恭亲王，连他儿子的门路都走，这就是您的骨气？看来当年我跟你闹翻的选择一点错都没有，你太阴险了，你就是一个官迷！”

    三两句之后就是针锋相对的冲突，看来这二人当年的嫌隙实在是大的很！

    李鸿章吃了一口鸭片，好像有点嫌弃这厨子的手艺皱了皱眉！

    “戈登啊！你离开大清国也有八年了吧？好像是九年……你离开的太久了，好像已经忘记了官场是什么样子喽！”

    “我给载澄那把手枪，就代表我要投靠恭亲王了？呵呵，笑话你是真瞧不起我们这些汉臣的骨气啊！”

    “实话告诉你，我依然还是皇上的臣子，给载澄那把手枪，为的还是大清国的利益！”

    “你是不是忘记了白齐文是怎么死的了？你好像忘记了你手上也沾着他的血呢！”

    “你虽然没有动手，但是你在白齐文失势的时候做了什么？你表面上对白齐文拍胸脯，说要动用英国**的影响力帮他重新夺权！”

    “你用虚伪的嘴脸换取了白齐文的信任，所以他才放心的把军队交给你……当然了，白齐文还把他搜刮的银子也都托付你保管，托付你存入英国银行！”

    “可是你是怎么做的？你回头就秘密跟英国使馆联络，要他们抛弃白齐文！”

    “白齐文被我革职之后，去北京城为什么没有官复原职？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得到英国的支持，英国使馆从头至尾都在骗他！”

    “而你就是那个直接的策划人！你抢走了白齐文的军队，你还私吞了他的银子……哈哈哈，不是私吞他一个人的，而是华尔和白齐文两个人的！”

    “再加上我给你的三十九万两白银，你戈登自己摸着良心说说……在大清国你楼走了多少银子？”

    “一百万总是有的吧！”

    一番话说的戈登脸都惨白了，李鸿章真是个天生的做官行家，把下属的底细摸的那叫一个透！

    李鸿章冷冷的看着戈登“我的提督将军啊！你可知道，当年你差一点就走了白齐文的老路了！”

    “你可知道……我已经做出了三套暗杀你的计划！要是你最后不上道的话，你早就把命丢到江南了！”

    嘶……戈登倒吸一口冷气“你！你果然下过这个念头，我猜的不错，我的预感没有错……”

    “好歹毒啊！你利用我打仗，利用我骗取八王的信任，到最后你好要杀我？你的心是黑的！”

    “放屁！”李鸿章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你丫的少放屁！”

    “你懂什么？那是我要杀你吗？那是整个大清国的官场要杀你！白齐文要死，你也得死！”

    “朝廷怕什么你难道不懂？当年我跟你说的话都忘了吗？”

    “相比较我们这些汉人军阀的崛起，朝廷更害怕你们这些洋鬼子也变成大清内部的军阀！”

    “所以常胜军绝对不能留，军队里的洋人势力都得清除掉！”

    “白齐文死就死在他野心太大了！”

    “当年如此，现在也如此！你们洋鬼子谁要想掺合到大清的军队里面去，那就等着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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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6 这三位传奇的冒险家啊！

    从古至今，一个国家一个政权都将军队的控制作为第一要务，军权是一个国家稳定的根本！

    清朝八旗借着明末农民大起义的历史机遇，依靠军事同盟的八旗制度征服了中原，这样的王朝太明白军权的重要性了！

    从清朝开国这军权就是在一个逐渐集中回收的过程，三藩之乱清**将军权从汉人军阀手中收了回来。

    康雍乾三朝持续不断的中央集权，又把八旗各旗主手里的兵权都集中到了皇帝手上！

    到这时候清朝才有了绝对的军事实力对外扩张，外蒙、新疆、西藏、云贵川……很多疆域都是那时候打下来的。

    可是这个绝对的集权态势因为一场太平天国运动而彻底崩溃了，腐朽的八旗已经丧失了战斗力，被逼无奈的咸丰帝只能被迫启用汉人掌兵。

    从咸丰朝开始，清朝的政局里多出了一个非常庞大的势力，那就是汉人军阀！

    面对汉人军阀的崛起，清**已经紧张的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如何削弱这些汉臣的实力已经成为朝廷第一要务。

    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还能允许洋鬼子染指军权呢？常胜军是能战斗，可是越是能打的军队威胁也就越大。

    华尔、白齐文还有戈登三人将一个最初只有七百人的洋枪队生生发展成五千精锐，逼得朝廷不得不单独成军，常胜军！

    表面上看这是荣誉，其实这里面全都是杀招，从授勋的那一刻开始，朝廷就已经开始琢磨如何杀人了！

    李鸿章进入上海后，朝廷将常胜军纳入他的麾下，其中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让李鸿章秘密解散了这支军队！

    这是一项绝密任务，从不会出现在史料中！也正是有了这样的暗中受益，李鸿章才敢如此的对付这些洋大人！

    华尔命不济，没等李鸿章亲自出手呢就战死在沙场了，这省了李鸿章好大的力气！

    而白齐文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他根本就看不到逼近的危险，当然了一个二十多岁没有接受过任何高级教育的愣头青，他的智商也无法领悟到这一层。

    李鸿章就是摸着他的脾气秉性故意去激怒他，让他一点一点的暴露出来，失去人望！

    故意欠你几天饷银，故意制造一些友军摩擦，年轻气盛的孩子再用点激将法……反正轻而易举他就让白齐文变得暴躁易怒，很快就得罪了一大批人，然后触犯了很多军法！

    把柄太多了，落在李鸿章手里的证据厚厚的一沓，丢到洋人大使的面前他们都不好意思求情！

    正是造了这样势，这才有了最后的罢免夺权，包括以后的溺杀！

    一环套着一环，这是一个从北京城到曾大帅幕僚，再到李鸿章麾下，大半个清国官场勾连起来编制的大网，目的就是想要毁灭洋人掌控的常胜军！

    白齐文死的时候才29岁，华尔招募他的时候才24岁！

    而且这个孩子还没受过高等教育，家里父母又不是沉浸于政治斗争的老手，也不可能教给孩子这些门道！

    而他面对的是什么人？曾国藩、李鸿章、鬼子六、慈禧、慈安……是整个清朝里修炼了千年的老狐狸！

    死是必然的结局，白齐文的悲剧就是没有看明白这个局，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些中国高官们其实从来都不想让他立功！

    李鸿章给过他活命的机会，当他从太平军里面叛逃出来之后，清朝没有杀他而是给了美国**一个面子！

    而美国公使也深知白齐文做的太过了，所以直接发配到了日本！

    悔不该啊，悔不该这白齐文利欲熏心，野心太大，居然在太平天国穷途末路的时候，还去福建投靠！

    这才是他最后的死因！

    李鸿章看着戈登淡淡的说道“白齐文和华尔他们不行……他们不过就是一群欧美的冒险家，来中国碰运气的！”

    “只有你！你戈登才是聪明人呢！我研究过你的家世！不愧是贵族家庭出身，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比那两人好的多！”

    “最关键的是，你通过家族还有工作期间的经验积累，已经明白了官场政治势力是如何斗的！”

    “你一直冷眼观察，你很早之前就看明白这局了吧？所以最后你收了我三十九万两白银，然后同意解散常胜军！”

    “你是多聪明的一个人啊！那时候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怎么现如今又如此的不智了呢？”

    戈登冷汗都冒出来了，当年遭到英国国内叱责的电报还记忆在脑海中，每一个字母都没有忘记！

    是的，常胜军最终也没有保留编制，而是被解散融入到了淮军中接受整编！

    那些中国的士兵直接成为了淮军中的骨干，外籍军官则给予一大笔遣散费礼送回国！

    而戈登自己则收了十九万两的遣散费，加上之前李鸿章苏州杀俘之后给他塞了二十万两的封口费。

    戈登从李鸿章这里一共收了三十九万两白银！

    再加上自己这些年在清国搜刮的，还有黑掉华尔和白齐文的银子，戈登回英国的时候足足带走了80多万两白银！

    有了这笔钱的运作，才让他在伦敦官场风生水起，本来英国**要问责他的，结果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要知道英国**对常胜军可抱以厚望，这可是英国势力打入清国军队中的第一根钉子！

    可惜这大好局面，让戈登亲手给毁了！

    为什么会这样？说到底还是因为戈登看明白了李鸿章的目的，也知道他一定得到了清朝高层的授权！

    戈登也怕死啊！他知道如果不肯配合李鸿章的撤军计划，那么白齐文死后下一个死的绝对是自己！

    想来想去还是命重要，另外银子也很重要啊！李鸿章对他可一点都不小气！

    戈登、白齐文、华尔三人的经历，其实就是早期欧美冒险家在中国闯荡的故事！

    充满了腥风血雨，充满了光怪陆离，每一个人都是用命去博富贵，在时代的大潮中沉浮！要么是人上人，要么就是一地尸骸！

    笑道最后的是戈登，但是再次来中国的戈登是否还能笑到最后呢？看李鸿章这样子，恐怕有点难了！

    注：今天应该、可能、也许、大概……会有三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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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7 各退一步协议达成

    小院里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戈登额头冒了汗，他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傍晚时分澄贝勒的到访，只能说是让戈登有点受惊吓，而此刻李鸿章登门那才是见真章的时候呢！

    双方的底细都摸的门清，戈登手里有李鸿章的黑材料，李鸿章也捏着戈登不少的秘密！

    但是现在李鸿章已经话里话外点明白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经过朝廷秘密认可的，包括苏州屠城杀俘，还有溺杀白齐文，解散常胜军……等等！

    至于说什么劫掠民财，贪污受贿之类的跟屠城杀俘的罪过相比那都是 毛毛雨！

    戈登要是真跟李鸿章摊牌，估计他手里的那些秘密一点用都没有，根本就休想绊倒这位拥兵自重的大帅！

    但是李鸿章手里捏着的秘密，却足可以让戈登身败名裂！

    话不用说的太明，双方都不是傻子，李鸿章第一个可以用你戈登搜刮的巨额财富来找你麻烦！

    纵兵劫掠、贪污受贿，到底最后有多少银两还不是任由李鸿章编造，说一百万就是一百万，说你两百万就是两百万！

    反正打仗的时候抢劫这种事情也没有明白的账目！

    要知道常胜军很多老兵可都在淮军里任职呢，这些年早就让李鸿章给巡服了，还不是要什么口供就有什么口供？

    对！你戈登不怕大清国的王法，反正到时候英国使馆也会保护你！当然了你也不用担心英国的法律！

    毕竟你没有抢劫英国公民的财产，也没有收英国内部的贿赂！

    但是你要不要名声？你财产曝光之后，会不会遇到其他政客的觊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要是让英国政坛那些心黑手狠的人知道你戈登手里有二百万两白银的黑钱，会不会来找你麻烦？

    见面分一半总要有吧？可是你明明只搜刮了八十万啊！让李鸿章生生宣传成二三百万，这里面的差额可就够戈登头疼的了！

    千万别沦落到变卖家产来平事儿啊！

    金钱只是李鸿章威胁的第一步，第二个威胁的方法就是曝光你杀害白齐文的秘密！

    你戈登是从犯，别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

    你明明可以提醒白齐文的，但是你没有提醒，甚至你还故意侧面引诱白齐文往陷阱里跳！

    你为了谋夺常胜军指挥权，可以说是配合这李鸿章把白齐文给搞死了！

    “戈登啊戈登！你当我在杀白齐文之前没有审讯他吗？他明明被美国使馆发配到日本了，为什么最后按耐不住还是要去福建？”

    “奇了怪哉！白齐文往福建跑是谁给他出的主意？那可是你们西历的1865年了！福建的伪王李世贤，早就已经是风中残烛让我和左季高打的快跳海了！”

    “这个必败的战局，怎么白齐文就非得往里撞呢？他是傻狗吗？还是有人诱骗他忽悠他？”

    “呵呵，戈登啊，你为了私吞华尔和白齐文的银子，不惜借刀杀人……用我的刀替你杀掉债主，你好狠毒的心肠啊！”

    “你……”戈登愤怒的身子都抖了起来“你这是污蔑！你污蔑……”

    “算了，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这些事情，帮你除掉一个傻狗也无所谓，反正这白齐文就是一个不开窍的傻小子！”

    “可惜他都没有活到三十岁，就让咱们这群老狐狸给弄死了！”

    “我不在乎你赚钱，我李鸿章没有那么小气……说真的，我让你带走那么多银子，也想留一个善缘以后好见面啊！”

    “你派往日本跟白齐文见面的使者是谁我都打听清楚了，白齐文在死之前早就跟我交代了口供！”

    “要不要，我拿出来给美国使馆看看？让美国人知道你戈登是怎么杀他们的公民的！”

    “你……”戈登脸色难看的就像一个鬼，今天他可算是领教了李鸿章的厉害！

    “李鸿章……你很厉害，非常厉害，果然能够在如今的清国里，拉出一支队伍成为一方诸侯的，都不是一般厉害的人啊！”

    “但是你真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吗？你就算把这些事情都公之于众，就能绊倒我吗？”

    “实话告诉你吧，你把这些秘密公布出去，除了让我的名声受损背上骂名之外，其余的我不会受到任何的惩罚！”

    “英国**依然会保护我，哪怕美国人找我麻烦也没有关系！”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所做的一切跟你一样，背后都有一个**在支持！”

    “哈哈哈……你脸色变了，是不是没有想到啊？”

    “常胜军的存在牵扯到了多方的利益，我想你也都猜的到，由美国人华尔和白齐文来控制这支军队，是不符合英帝国的利益的！”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我们和美国一样也是竞争关系！”

    “所以说，你别指望用白齐文的死来讹诈我，我不怕！”

    李鸿章没想到这戈登到这个地步还要继续反击，明明是必败的局还是不甘心一样要搏一把！

    “不错啊！果然是军事世家子弟，永不言败！很好很好……不过你最后还不是屈从于我了？”

    “拿了我十九万两白银，你还不是把常胜军给一手解散了吗？没少挨伦敦的骂吧！”

    戈登倔强的看着李鸿章“解散常胜军的决定，在伦敦确实让一些鹰牌很愤怒，但是很多温和派却赞成我的举动！”

    “并不是所有的议员都是战争狂！能够和平的赚钱才是王道！”

    哈哈哈……李鸿章笑了“有点意思，话聊到这个份上了，就算是聊的通透了……既然都露出底牌了，那还拌嘴干嘛？”

    “挑明了吧！虽然万岁爷希望你掌军，但是大清朝堂上大多数官员是反对你碰军队的！”

    “今天咱们就达成一个协议如何？你承诺永远不染指军权，我们则不反对你做其他的工作！”

    “说到底，你也就是陪着陛下建工厂、搞洋务、协调海外关系什么的……这些我们绝不干扰，咱们各走各路如何？”

    话说道这个份上，戈登还有什么办法，他长叹一声“李大人啊！你这样做，对得起陛下吗？他可是大清国的皇帝啊！”

    李鸿章脸色也苦了起来，他默默的喝了杯中残酒叹息的说道“东方政治很复杂，你还是不太懂啊……”

    “来，干了这杯，以后咱们还是好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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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8 李大人要喝酒

    李鸿章的轿子在漆黑的街道上行进，一路上遇到了两拨不开眼的巡城兵丁，都被手下人给呵退了！

    这些京师九门提督的兵丁一个个都是人精，各方消息打探的那叫一个门儿清，李鸿章今早回京他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消息。

    一看是一品大员夜行，哪里敢阻拦全都让路行礼！

    李鸿章在轿子里沉默思索没有搭理这些小角色！

    “鬼子六啊鬼子六！我帮你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问题，你可欠我一个好大的人情啊！呵呵，有洋鬼子掺合进来真好啊，不然我们汉人也很难拿权！”

    “这大清二百年，我们汉人的军权被压的够惨的了，二百年了也该我们翻翻身喽！”

    “还是师傅说得对，三足鼎立的局面才是最稳妥的，汉人想要崛起那就得积极的接纳洋人的势力！”

    “洪秀全那些人不懂这个道理，所以他们败的太惨了！我们不能走老路啊！”

    两虎相争的局面是最可怕的，而三虎博弈的局面才有意思！

    晚清很多人都叫嚷着要攘外，要把洋鬼子的势力驱逐出中国去，但是在那个时代很多汉人精英政客们却不是这么想的。

    也许他们的嘴巴喊的很凶，但是实际行动上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满清这二百年的集权尤其是军事集权搞的太厉害了，汉人手里没有兵权那就一切全扯淡！

    没有枪杆子光靠嘴巴喊，就想翻身不受压迫？那是做梦！

    曾国藩和肖乐天非常明白这个大局，其实汉人军阀到底是怎么兴起的？真的是因为太平天国运动吗？

    是！也不是！

    确实因为太平天国运动打了八旗一个措手不及，腐朽没落的满清军队只能依赖汉人的军事武装！

    但是那只是战争一开始，后期满人也在学习新的军事制度，他们也买洋枪大炮甚至买的更多，他们也训练新式的武装而且因为掌握着朝廷正朔，所以训练的更多！

    如果按照中国传统的剧本来走，长毛平定之后，一定是杀功狗的时候！

    满人绝对不允许汉人军阀做大，一旦叛乱平定，他们第一时间就要灭掉汉人的武装，如同平三藩一样，绝对毫不留情，绝对斩草除根！

    不过就是再来一场内战而已，他们绝对做得出来！

    可是时代已经变了，今日不同于往时！清末不是清初，曾国藩他们已经看见了一股庞大的制衡力量可以借用！

    那就是洋人的力量！

    大清如果没有开放国门，那么长毛平定之后就是满汉之间的夺权，甚至会演变成内战！

    但是此刻国门已经开了，洋人的势力渗透进来，坚船利炮让所有人都心寒！

    两国争霸变成三国演义了！

    这就有味道了，合纵连横下总是不会让某一方独大，满人会联合洋鬼子，汉人军阀也会！

    欧洲人也明白左右下注的道理，棋局已经被搅浑了，这才是这个时代东亚大地上真正的力量博弈！

    李鸿章长叹一声在轿子里低声轻语“师傅还有肖乐天的段位还是比我高啊！人家是以全球为棋盘在布子，而我呢？还在大清官场里沉沦！”

    “到现在还要干这种威胁利诱的脏活儿？该死的……没意思……”

    蹦蹦，李鸿章用脚踹了踹轿子底儿“掉头！听说内城有一家私房菜不错，是一个叫赛师师的女人开的？”

    “今夜就去那里喝酒……不醉不归！”

    本来李鸿章租住的小院在南城，可是一说要去赛师师的那个半掩门子，结果轿夫扭头就往北面走！

    再次路过台基厂的时候，李鸿章下意识的瞄了一眼戈登宅子的方向“这个戈登不会就这几招吧？我怎么总有一种冷森森的感觉，这小子绝对有后招！”

    “算了，有后招也跟我没关系了，让他们跟鬼子六斗去吧！爷我先中立看看形势……妈的，这段时间得多玩玩女人了！”

    赛师师俨然已经成为了京师最红的交际花，不仅是因为她逃了多半个中国的壮举，更是因为五爷奕誴和澄贝勒都为她打架！

    这四九城的人就是爱捧红踩黑，一时间赛师师的那个小院子成了京师官员们必须要光顾的宝地！

    约酒、约戏的帖子排出了三个月去，平日里五十两一桌的私房菜，此刻被生生炒到了二百两！

    二百两纹银啊，够普通三口之家吃三四年了，结果在赛师师这里也不过就是一桌十八道菜的席面而已！

    而这二百两你只能让赛师师过来陪你喝杯茶，连酒都不可能跟你喝，更别说什么唱曲或者过夜了！

    赛师师此刻已经妥妥的京师第一红！

    可是就这样的红人，真遇到李鸿章这样的军阀也不敢有半点翘尾巴，门房一听说是淮军大统领来了，吓的屁滚尿流往里送信。

    不一会的功夫喝的脸色红润的赛师师就亲自迎接出来！

    赛师师的小院今天摆放了四桌，分别在东西厢房还有正厅两桌，来的都是京师有头有脸的高官。

    就没有一个四品以下的，陪酒的商人也都是百万身价！

    这四桌客人，赛师师如穿花蝴蝶一样左右逢源，一会来东厢房敬杯酒，一会去西厢房弹个琴，正厅两桌还得烧好了大烟泡！

    赛师师不亏是茉莉妈妈桑训练出来的，一拖四也没有任何疲态，反而游刃有余！

    这小半夜的功夫，光赏钱就收了一千多，看样子今天晚上不用她陪睡差不多也能进账两千银元喽！

    赛师师的小本子上一笔笔的记着呢，这四桌里有谈官办生意的，有卖官鬻爵的，有花钱找刑部宰白鸭替死鬼的！

    全是见不得人的黑心眼生意，赛师师就是一个掮客，这两千两其实不是酒钱，那就是掮客的提成啊！

    “呸……让老娘搭桥做生意，回头还想睡老娘？你也配……”

    就在她腹诽的时候，突然门子一溜烟的跑了进来，凑到赛师师耳边低声说道“姑娘啊！淮军的李鸿章来了，点名要找姑娘喝酒啊！”

    “啊！他也好这一口吗？”赛师师不敢耽搁放下刑部侍郎斟满的酒杯一窝蜂一样的就冲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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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9 自污

    “哎哎哎……居然敢不给爷我面子？连酒都不喝，赶着去投胎吗？”

    刑部侍郎，三品高官，在京师这里也算是中上层的官员了，按照往常这样的官员很容易被御史给盯上，有点什么不妥就会被参一本！

    其实御史也是看人下菜碟的，一二品惹不起，四五品的官儿又太小容易让人感觉自己捏软柿子。

    那么找三四品的官员定期弹劾一下，才显得出自己勇于任事，勤劳办差啊！

    这位牛侍郎，往日里也是勤勉小心的，烟花之地就算来也非常低调，断没有闹事儿的道理！

    更何况这赛师师可是京师第一红，五爷奕誴和澄贝勒都是常客，面子大了去了！

    按照常理来看，三品侍郎绝对不会在这样的地方闹事儿，可惜今天这位喝酒有点多，已经忘乎所以了！

    请他喝酒的是山西的一位盐商，自己的儿子英文杀人罪过而被判处斩监候！

    老爷子为了买儿子一条命，花了十万两银子买通了刑部，挑了一只白鸭送到监狱里，把儿子给顶替了出来。

    这就是清朝非常有名的‘宰白鸭’了！

    白鸭是什么？就是那些穷的实在活不下去的人，把自己的命卖给有钱人，去死囚牢里冒名顶替的替死鬼！

    刑部有一套专门的地下产业来做这个生意，按照官司的复杂程度，一次宰白鸭从五万两到二十万两不等！

    二百年老店，信誉保证，童叟无欺！

    今天牛侍郎接了一个大买卖，十万两的宰白鸭，最后光自己就能分到两万多两，心情大爽的他不由的多喝了几杯！

    人啊！贪杯就会误事儿！忘乎所以的他也就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是什么身份了！

    顾不得身边人的阻拦，牛侍郎晃晃悠悠的就往外追，他要在美人面前找到自己的面子，要显出自己三品大员的威风出来！

    刚从正厅走出去，就看二门口赛师师笑的腰都软了，整个人都贴在了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叫一个亲密啊！手挽着男人的胳膊，胸脯还一个劲往上蹭，看着架势今晚就得办正事儿了！

    “呵呵……师师姑娘……你……你这可有点不……不给面子了！”

    “怎么……怎么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啊……来来来，跟爷喝一杯交杯酒……”

    迎头就撞了上去，伸手就要抢赛师师，一个刑部侍郎胆敢冒犯李鸿章的虎须！

    没等他手摸到赛师师呢，就看一道黑影嗖就飞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原来是一个镂空巴掌！

    李鸿章身边的护卫都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老兵，这一巴掌直接抽掉了牛侍郎的一颗后槽牙！

    酒顿时就醒了“啊！你敢打人……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完蛋了，你完蛋了！”

    赛师师厌恶的看了他一眼，低声在李鸿章耳边低语几句“刑部的……三品侍郎……”

    李鸿章懒得理这种醉鬼无所谓的说道“明天找几个人好好参他！送他回家养老去吧……”

    一句话也就断了他的官运，这位牛侍郎眼中流露出惊恐“你……你是谁？”

    赛师师掺着李鸿章进了自己后宅，单独洗羹汤为大帅置办酒菜，在她的小厨房里一道暗门突然开启。

    “给妈妈请安了！”赛师师恭敬的跪下磕头，对面的正是她的领路人，茉莉妈妈桑！

    上林仙馆的老板娘茉莉，走到厨房窗户边上皱着眉思考了半天“没法解释啊？这李鸿章就算想要女人也没有必要亲自来这里啊？”

    “以他的身份，送一张帖子过来，你不就得上门去伺候，他干嘛要亲自来这里呢？恐怕只有一个解释！”

    “他要自污了！听说皇帝和恭亲王之间都在拉拢他，当他没得选择之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自误……”

    “没错，把自己弄成一个坏人，也就能拦住那些想重用他的人了！”

    “你帮帮他，既然要自污那就闹的名声大点！”

    赛师师多聪明的人啊，一听就明白了，放下碗筷她走回到前院看着手足无措一脸惊恐的牛侍郎，不屑一顾的说道。

    “怎么回事？还赖在这不走吗？你也算是朝廷的高官了，都三品了还没有一点眼力价儿？”

    “连李鸿章李帅回京的消息都不知道，你怎么当的官？呵呵，回去等着参吧……”

    啊！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轰动了“哎呦……怪不得我看着那么眼熟呢！今天没有穿官服，我都没有认出来！”

    “走走走……别扰了爵爷好梦，看来这老牛算是要凉喽！”

    果然是天大地大，有兵权的最大，京师里一品大员多了去了，正一品、从一品数一数也有几十人之多。

    但是永远要记住，还是手里有枪杆子的最厉害，而且这种独立成军近乎于半军阀的指挥官则更厉害！

    这一院子的人都是小角色，哪里敢跟李鸿章硬碰硬，全都灰溜溜的走了！

    李鸿章夜宿赛师师宅子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如一阵风一样传遍了四九城，恭亲王听了之后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自己的儿子以后不要再去招惹他了。

    而同治帝听到这个消息后，则阴沉了脸半天“白痴，这不是故意给别人把柄吗？朕想抬举你，可是你却不识抬举！”

    “这就是母后给我推荐的好臣子？”

    “等等……这李鸿章再不智也不能如此急色吧？以他的身份要什么女子没有呢？来人，摆驾储秀宫！”

    见到了慈禧载淳说出了心里的疑惑，慈禧连想都没想张口说道“哎……说来说去，这汉人就跟咱们满人不是一条心！”

    “李鸿章这是要自保呢！你知道他昨夜去找女人之前干嘛了吗？他去找你器重的那个洋鬼子戈登喽！”

    “呵呵……如果没猜错的话，一会戈登就得进宫来见你……他是不会帮你带兵的，你就别做梦了！”

    载淳心里一凉“李鸿章居然敢威胁戈登？难道戈登有把柄在他手里？”

    “我得儿啊！好好琢磨琢磨去吧，打仗打了那么多年，谁没谁的把柄啊？你还真以为他们都是好人啊！”

    “去吧，好好想想这里面的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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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0 戈登自保

    慈禧说的没有错，当同治帝回到养心殿之后没过一刻钟，戈登就已经递牌子请求召见了！

    君臣见面之后没有二话，戈登把昨夜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同治帝说了一遍，包括当年他借刀杀人的事情。

    这里戈登留了一个小心眼，他没有说自己究竟黑了白齐文和华尔多少银子，而只是避重就轻的提到了英美两国秘密控制常胜军军权的阴谋。

    他把自己描绘成了一个被**施压不得已才和美国人交恶，最后被迫害死白齐文的一个悲情棋子！

    劫掠的银子当然也不能不提，但是金额数量则大大的打了一个折扣，而且银子也从主要原因变成了因势利导最后附带的一点收获。

    他戈登也是因为找不到那二位的家人这才不得不代为保管一下！

    戈登想明白了，回头就去找华尔和白齐文的家人，最后一家给个一两万银子也就把这件事儿给打发了！

    不然老是留着一个尾巴，总是要提心吊胆的！

    同治帝铁青着脸说道“你的意思是，那些威胁你不准带兵？这御林新军你是要撂挑子不管了吗？”

    “陛下！”戈登一个头磕在地上，别说洋鬼子不会磕头，其实他们磕的挺好看的！

    “陛下，臣在平定长毛的时候，确实有过不光彩的一幕……没办法，兵荒马乱的想要打胜仗就只能让手下人发点财！”

    “臣也不想解释什么，臣就是向万岁表一下自己的忠心！”

    “万岁一定能理解臣的苦心的！可是……无论如何解释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当年的事情被翻出来，臣恐怕无法立足啊!”

    “你怕什么！”载淳低吼一声“有朕护着你，你怕什么！只要有朕在，你就算当一个孤臣，又能怎么了？”

    戈登惨白着脸摇了摇头“臣……臣毕竟还是个英国人，家乡那边也得考虑啊！”

    “如果这些政敌把消息散步到英国去，臣可就身败名裂了！要知道在英国，党派冲突严重的很，想要咬死我的人大有人在啊！”

    “陛下……短时间的退让，不代表失败，您现在要做的就是亲政，等到您真正掌握了权利，还不是想如何安排就如何安排！”

    “现如今稍微退让一下，也不是坏事儿啊！”

    戈登苦口婆心的劝同治帝，甚至把当年常胜军夺权的很多往事都说出来了！

    常胜军是欧洲企图染指大清军制的一次尝试，欧洲人想进来，满清朝廷想把它们踢出去，汉人军阀在里面搅合想要浑水摸鱼。

    甚至常胜军内部，英美两国也在秘密的抢夺指挥权！

    围绕着这样的一支部队，展开了一场秘密的厮杀，在人们看不到的幕布之下是一场腥风血雨，这些官场上的文明人、绅士们，为了各自的目的下手丝毫不留情！

    白齐文就是一个年轻的傻狗，完全不懂这里面水有多深就乱扑腾，最后结果凄惨无比！

    而华尔则是命不济，老天爷要收走谁也拦不住，不过他死的早也算有点好处，至少在上海人们还给他立了个祠堂祭祀一下！

    而戈登是三位指挥官中笑到最后的，钱财到手了权利也得到了，可是就这样的老狐狸，最后也一样遭到李鸿章等人的威胁！

    如果戈登不变的聪明一点的话，没准这次来大清国，也就甭想再活着走出去了！

    晚清时代朝廷上确实很恐洋，但是鬼子六李鸿章等人恐惧的是洋鬼子的国家，是他们庞大的军事力量和生产力！

    而不是一个个单独的人！把洋鬼子拆开来看，那些单独的自然人一样也是爹妈生养的肉眼凡胎！

    一杯鸩酒，一颗子弹就能要了他的命！

    戈登是个聪明人，他不会把自己放在危险的绝境，眼下可不是他跟鬼子六等人硬拼的时候！

    载淳年轻，性子急躁但是他也很聪明，当戈登掰开了揉碎了讲完当年的秘密，小皇帝也只能沉默的点了点头！

    “也罢，总不能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那些人连朕身边的满顺都敢杀，已经彻底疯狂了！”

    “不过，真不甘心啊，本想让你独立带一支部队，顺便扩军一万的……看来还得往后拖喽！”

    戈登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小皇帝身边“陛下不用担心，咱们其实那些文招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武招先不用，臣这段时间就替陛下跑腿，明天我就去塘沽，上海道那边的朋友我也立刻启动，让他们马上给陛下办差！”

    “臣再推荐一个人……上海道的英国领事卜福尔，这个人和商界关系密切，有他配合一定事半功倍！”

    “我们二人一南一北坐镇，就不信帮万岁报不了这个仇！”

    戈登咬着后槽牙说着狠话，同治帝眼神也冷了起来“没错，他们不让你掌兵可没说不让泥赚钱啊！”

    “你去办！朕相信你……”

    就在戈登要告辞的时候，外面突然闯进来一个人正是总管二毛“陛下大喜！好消息啊陛下！”

    同治帝楞了一下“什么事儿？能让你兴奋成这样？”

    “陛下啊！满顺醒了，手术成功了，满顺醒了啊！”

    哎呦！这下养心殿全都沸腾了，那些太监宫女一个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满顺伤的那么严重所有御医都束手无策了，居然又活了！

    “真的！”载淳惊的从御座上走下来。

    “真的！满顺做了开颅手术之后，黄邪医曾经说过他有六成的可能会引发严重感染，这是最危险的！”

    “只要三天之内没有发生感染，也就是满顺搏到了那四成的生路，那就能活……无非就是昏迷时间长短而已！”

    “皇上洪福齐天！满顺这二十多天昏迷期居然没有任何感染的症状，他挺过来了！”

    “今天早上……他的眼珠子都动了，我来的时候都能微微睁眼了！”

    啊！同治帝深呼吸一口，排出了心中的郁气，这段时间压的他太难受了，今天这个好消息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赏！这个黄邪医一定要赏……不不不，他还在不在京师？传到宫里来，朕要见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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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1 自找麻烦的黄邪医

    载淳追随肖乐天游学的时候，曾经见过黄邪医，但是他已经记不清了，毕竟技术性官员大部分时间都是宅在工作场地的。

    有几次华族开年终大会的时候，他们曾经在一个场合出现过但是谁也不会给他们两个人介绍！

    黄邪医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研究所还有太平洋上那些秘密的细菌实验的岛屿上工作，很少出现在官场！

    而载淳则是跟着元首东奔西跑，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是说来也稀奇了，这黄邪医和载淳一见面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就好像他们的命运会在某一个节点发生一些大事儿一样！

    黄邪医虽然入籍华族但是他前半生都在京师长大，真看见皇帝了还是给磕了三个头的！

    “外臣给陛下磕头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华族不是不讲究这个吗！我……我也习惯了，现在看别人成天跪拜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谢陛下！”黄邪医站起身来。

    “黄邪医……朕问你，你总说要研究细菌细菌的，究竟研究这东西有什么用呢？”

    黄邪医答道“自从十四世纪，荷兰人列文虎克发明了显微镜后，人类这才知道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一个微观世界！”

    “我们的呼吸，我们的饮水，甚至我们的血液唾液里，都共生着多种微生物……这些统称就是细菌！”

    “究竟有什么用呢？其实我研究的学科就是研究这些肉眼不可见的小东西，究竟和人有什么关系！”

    “那……结果如何？”载淳好奇的问道“我可知道，你的项目所用资金都是不通过华族大议会的审批的，全是元首特批！”

    “不不不……陛下说的有些偏差，我的研究资金确实来自于元首，但是不是特批而是元首自己掏腰包资助！”

    “也就是说元首没有用华族的公款，其实用的是自己的私财来进行研究的！”

    “这是为何？”载淳一下子就懵了。

    “其实很简单，元首说了，既然华族法典设定了议会制度，那就一定要万民共同来维护，自己也不能摆脱约束啊！”

    “**任何资金的投入都要经过议会的审批，只有多数通过这才能通过预算呢！”

    “就算是元首，每年要花多少钱也要给议会列出长长的明细，让议会一条条的看看，都认可了这才能投票通过！”

    “然后元首才能按照财政预算进行一年的资金投入！”

    “我们都知道，元首就是华族的神灵，他做出的决定不可能有人会反驳……但是不敢不会反驳，不代表人们心中没有意见！”

    “腹诽有时候更可怕！就比如说我的一些前沿研究项目，元首还有四天王他们都能知道未来的前景和重要性！”

    “但是议会里的其他人真的都明白吗？不见得啊，很多也都是商人出身，目光并没有多超前！”

    “元首的眼光可以往前看一百年二百年，而一般人能往前思考十年就算是精英喽！”

    “元首为了避免一部分议员的腹诽反对，同时也不想给后来的首相继承者们开一个不好的例子，所以有些他能承担的风险项目……也就自己掏腰包了！”

    “这自己掏腰包，他们总管不着了吧！”

    载淳恍然大悟“啊！对了，我以前听师傅说过那么一句……世上的投资有一种是最顶级的，也是风险最高的，就是对基础理论科学进行投资！”

    “比如说投资数学、物理、化学……这些学科不会直接变成效益，但是他们的每一次突破都能直接改变无数个赚钱的产业！”

    “所有暴利的行业都是从基础科学投资里面走出来的！这个世界总要有人干一些见不到效益的傻事儿啊！”

    “师傅就是这样的人，自己掏腰包投资基础科学……那么说来你的这个细菌学就是基础科学了吧？”

    “没错，元首就是这样给我定性的！”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成果了？”载淳追问道。

    “我……”黄邪医一愣这话实在是没法回答，他所做的研究都是华族绝对机密，很多都只有元首和他两人才知道底细。

    包括抗生素的研究，目前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了，太平洋上的荒岛已经有了非常重要的突破！

    这是改变世界的科技奇迹，岂能随便告诉你异族皇帝？

    黄邪医眼睛一转赶紧笑道“当然有成果了，外臣可以给满顺进行无菌手术，提高伤者活下去的几率，这不就是最大的成果吗？”

    “臣还能够通过每年秋冬的检疫，来判断当年冬天爆发流感的可能性有多高！”

    “甚至臣还能通过研究，知道男人和女人生育力的强盛，谁子嗣多，谁子嗣少……外臣都能给出一个大概的判断！”

    黄邪医根本就不敢提到理论医学的突破，而只是用一些花里胡哨的实用性医学成果来忽悠，可是没想到他随口这么一说却引来了殿外的一声惊呼！

    “你能研究出未来人的子嗣多寡？你要是敢欺君，哀家就砍了你的脑袋！”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慈安和慈禧两名太后的身影！

    黄邪医赶紧跪下磕头请安，两名太后一左一右坐在御座上，就连同治帝都在下手边伺候着！

    两宫太后面色极其严厉，慈禧挥手叱退所有的太监和宫女“都下去，任何人不可偷听，否则杖毙！”

    慈安目视跪在下面的黄邪医：“你……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你能测出子嗣多寡出来？”

    黄邪医真想给自己两个耳光，心说你说什么不好却说这个话题，真是给自己找麻烦，但是太后发话了他也不能不回！

    “回……回太后，外臣只能说是给一个概率……其实现代医学从没有说包治百病的，只能说是用医学手段提高概率，或者说判断概率！”

    “这生孩子吗……不光是女人的事情，男人也有很大的关系……臣确实能测一测男人的……”

    “哎……外臣就不恭敬了，外臣就是能测出弱#精症来！”

    “男人子嗣是否兴旺，其实就看这个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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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2 子嗣要兴旺

    封建王朝的帝王最重视什么？还不是子嗣后代，这花花江山只有一代代的子孙来统治才能不便宜外人！

    子嗣众多其实也不仅仅是一家一姓的自私念头，往历史上看，无数王朝就是因为子嗣断了才引发夺嫡的危机！

    一个皇帝如果没有能继承大宝的儿子，那么这皇位百年之后就一定会引发争斗甚至内战！

    为了江山稳固，皇权也必须要保证继承人的安全！

    可是如何才能安全？满清二百年，皇子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别以为锦衣玉食就不死人了，暗杀就是一个躲不过去的危机！

    皇后生的儿子有什么了不起？一件天花小孩穿过的百衲衣就能结果他的性命！

    四五个嫔妃都有儿子了，你知道哪一个会不小心掉井里面去？

    更别说妖言惑众，用迷信思想故意暗害孩子了！

    这些关你都能闯过去，那还得过疾病这一关，天花、鼠疫、伤寒、跌打损伤……太多危险都能要了皇子的性命！

    在清朝当皇子，那基本上就是一趟风险极高的闯关游戏，你要躲过暗害还有疾病，甚至意外误伤什么的。

    能活到十七八岁成年礼了，就代表他平安了？绝对不是，皇子成年了还有东西能要他性命呢！

    陷入风险极大的宫廷斗争中，还有酒色财气的折磨，别的不说光一个酒色那就折煞了多少皇子。

    清朝很多贝勒还没等封王呢，二十多岁也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最后一命呜呼，这种例子太多了！

    正是因为重重都是危险，而古代又没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多生了，提高活下去的几率！

    在很多人眼中，载淳是满清二百年继承权最纯粹干净没有异议的皇帝了！

    这是他的幸运，其实也是他的不幸，幸运的是没人抢他的皇帝位，可是不幸的是他也将自己放在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步。

    皇室会考虑，一旦载淳死了怎么办？这十几年来，载淳除了跟肖乐天在外的几年属于撒丫子野长，剩下的时间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他已经成了温室里的小鸡雏了！更要命的是，他还要减负扩大皇室后代数量的重任!

    咸丰皇帝就生了他载淳一个，那么载淳自己可再不能只生一个了，他必须扩大自己的子嗣让继承人危机变得更小。

    慈禧和慈安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这是事关国家安危的大事儿！

    传宗接代甚至比治理国家更重要，所以这段时间载淳身边的宫女换了一批又一批，人员流动的特别大。

    这是为什么？就是让载淳天天看见新花样，挑选自己喜欢的先尝试尝试！

    要是提前珠胎暗结了也无所谓，赏赐一个妃子的身份也就行了，生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他一切都靠边站！

    而今天好巧的很，两宫太后来养心殿正好就碰见了华族的神医，而且正好听见了这黄邪医敷衍载淳的话。

    天下居然有医生可以测出这个出来，两宫太后都惊呆了！

    黄邪医跪在地上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但是看这个样子不说明白是肯定不行的了，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只能有什么说什么了！

    “启禀太后，其实外臣所能做的就是测量一下……男人的那个……精的质量……”

    “怎么说呢，还是要谈到外臣研究的细菌学范畴了！当年荷兰人列文虎克发明显微镜之后，人类才得以窥探到微观世界的模样！”

    “其实我们很多的疾病都是因为看不见的微观世界出问题了，肉眼不可见的细菌就是引起炎症、伤寒、流感甚至天花鼠疫等疾病的本源！”

    “在列文虎克研究细菌的过程中……他发现了男人精华的秘密……其实就是通过一系列的观察，数据分析从而发现男人那个东西的多寡……”

    “这多了……嗯……自然就好受孕……少了自然概率就低……”

    “甚至这世界上有一种男人，得的病叫无精症，就是根本没有那个精华……所以这种男人，您给他一百个媳妇，他也生不出来！”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慈禧眼睛瞪圆了，搜**了她脑袋里的知识储备，也没有听过今天这天方夜谭啊！

    黄邪医点了点头“这确实让人很难相信，跟咱们平常的思维有点满拧，但是经过无数次试验了临床诊治，这套理论是成熟的，是正确的！”

    慈安波动盖碗茶低声的说道“那么依着你的观点……这生不出孩子来，也不一定都是女人的问题啊！”

    “有一半责任也在男人身上？”

    “没错的！不仅仅是一半，应该是一多半都在男人身上！”黄邪医笃定的说道。

    呵呵呵……慈安发出了一阵苦笑，这笑声中充满了她对自己命运的无奈嘲讽！

    咸丰帝子嗣就一个，慈禧是耀武扬威了，可是其他的女人呢？自己这个皇后还有其他的嫔妃呢？全都被骂成了不下蛋的母鸡！

    就算没人敢明着骂，也肯定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今天算是弄明白了，黄邪医这话算是入了她的心了“黄大夫……你可敢给陛下也做一下实验？”

    “还有……你这实验这么好，可曾给你家元首做过？”

    黄邪医挠了挠头“这个……这个元首的定期身体保健都是外臣负责的，但是这个测验倒是没有做过！”

    “不过，华族很多高官都偷偷找外臣做过，至于人名那就请赎臣不能说了……”

    慈禧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这顿时间就住在太医院吧，什么时候帮陛下做完了实验什么时候再走！”

    “走？”慈安笑了笑“只要你有功，那么以后就不要叫外臣了，把那个外字拿走吧，哀家让你统管大清太医院……”

    “啊？”黄邪医惊呼一声“这个不好啊！外臣是华族的官员，没有元首命令不能在外任职，请赎罪！”

    “哼！别跟哀家讨价还价……他肖乐天占了大清朝这么多便宜，难道连一名太医都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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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3 蔡璧暇抢人

    慈禧狠狠的说道“哀家就强留了他能怎么着？哀家就不信了，他肖乐天会为一个太医跟大清国翻脸？开兵见仗？”

    “来人啊，送黄大夫去太医院，好好看起来，不许他离开京师！”

    “嗻！”李莲英在门外答应了一声，紧接着就带着几名成年太监冲进来抓住黄邪医就往外拖。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牛不喝水强按头吗？你们这是绑架……绑架！”

    黄邪医这嗓子喊的，声音都快传到军机处了，两条腿乱踢拼命的挣扎，可是他哪里是那些身上有功夫的太监对手，就跟小鸡雏一样被生生的拖走了！

    载淳扎煞着手想拦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母后，母后不行啊……这怎么能强掳人口呢？元首会震怒的，这会引起外交纠纷的！”

    “胡扯！一个大夫能有什么纠纷，回头哀家给肖乐天发电报，亲自找他要这个人难道他还会不给吗？”

    “放心，蔡璧暇还在京师准备和咱们谈判呢，又是卖飞艇的，又是什么投资大生意……他得求着咱们大清国！你可记住了！”

    载淳实在是没法解释了，他挠着头想用简单的话给两位母后说清楚这黄邪医的重要性，可是怎么也开不了口。

    “母后……您犯了一个大错误，这黄邪医不是一般的医生，师傅在他身上投入了重金要他研究医学啊！这是肖乐天的宝贝人才……”

    “哈哈……那不是正好便宜了咱们大清国吗？他重金培养的大夫最后给咱们看病，这不是好事儿吗？”

    “可是母后，您扣押了他的人，最后也扣不住他的心啊……”

    “胡扯!哀家就不信了，高#官厚禄，财宝女子还笼络不了一个太医？不管他是什么多大的角色，酒色财气一样能泡软了他的骨头！”

    “行了，别说了……戈登来了吗？哀家要见见他……”

    载淳真是低估了母后对黄邪医的重视程度，一个可以给濒死人进行开颅手术最后还成功的大夫，在晚清绝对就是神医的水平了！

    而且他还能提前预测子嗣兴旺，这更是皇家要的人才了！

    身边多几个这样的神医，那就是多了好几条性命啊，千万别说什么满人不重视科技，那得分什么科技！

    看不懂的他们不重视，但是看得懂的科技他们抢的比谁都快，吃相比谁都难看！

    清朝太医们工作的地方一共有两个，一个是东交民巷深处靠近大清门的位置，紧挨着沙俄领事馆的太医院。

    这里是太医们正式工作的衙门！而另一个地方就是在紫禁城的南三所里，哪里有一排房子就是太医在紫禁城里的值班房。

    太医们就在这两个地方轮换上班，当年偷盗八宝紫金锭的地方就在南三所里！

    黄邪医当然不会被关押在南三所里了，而是被护送到了太医院，在一群老太医瞠目结舌的目光中，这位华族首席外科医生被锁到了后院。

    环境还不错，有小花园、假山、池塘三间房！两名太监，两名侍卫寸步不离的看守着他，下午时分居然还送来了两个绝#色的宫女。

    黄邪医气的以绝食来抗争，就在太医院里双方就这么顶上了牛！

    慈禧他们认为不过就是一名医生，能有什么大出息？软磨硬泡三天过去了，也就服软了，还真有那个骨气把自己饿死不成？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最后居然愈演愈烈，第二天消息就传到了蔡璧暇的耳朵里！

    目前蔡璧暇是华族留驻京师的全权大使，负责通盘的外交工作，一看元首的宝贝医生被扣了气的立刻闯总理衙门，向鬼子六提出强烈抗议！

    鬼子六哪里肯给背慈禧和慈安的黑锅，不仅不肯帮忙还添油加醋的说自己管不了！

    “哎呦……蔡先生啊，您这可是告状跑错了衙门，烧香磕错了头啊！又不是我总理衙门下令扣的人，您找我没用啊？”

    “我教您一个招……东华门去递交抗议国书去，您得先见到太后和皇上啊！”

    蔡璧暇冷笑道“王爷不用挑拨离间，也休想推卸责任！总#理衙门从建立之初就明文规定负责大清国和天下万国的外交活动！”

    “我华族的官员被扣了，不找你要人找谁要？有本事你公开的对万国发照会！就说总#理衙门从今往后不负责和华族的外#交工作了！”

    “你把外#交权利还给军机处或者礼部，你敢还，我就敢找新的衙门口！现在没卸任呢你就想推诿？”

    好利的一张嘴，鬼子六让蔡璧暇堵的哑口无言，最后只能苦笑着说道“蔡先生别这么大的火气，您对这朝廷官场又不是不明白门道！”

    “虽然程序上我应该管，但是两位太后下了懿旨，我能怎么办？解铃还得系铃人啊！这样吧，我帮你去宫里问问，但是不敢打包票能要出人来啊！”

    “这个天色也不早了，一会还要见一见奥地利的特使，您看……”

    端茶送客了，蔡璧暇也知道强压鬼子六也解决不了问题，泼辣的海军一枝花真的就去东华门要面圣了！

    载淳哪里敢见这辣椒姐姐啊，气头上的蔡璧暇真敢拧掉他的耳朵，结果一群御林新军堵住了东安门，好说歹说就是不让蔡璧暇进。、

    “蔡先生……您别为难我们，您的帖子我们已经送进去了，皇上太后什么时候见，我们可说不准……”

    “您别在这等着了，等也没有用……拜托了，我们都是小角色，谁都惹不起，您别为难我们……”

    蔡碧玺一看你们跟我摆肉头阵啊！好好好，我亲自去太医院抢人！

    蔡璧暇带着几名贴身女兵直奔东交民巷而去！

    太医院已经得到了消息，等到蔡璧暇赶到的时候，九门#提督的兵丁已经把大门后门给堵的死死的。

    不敢打骂，还得陪笑脸，看着几位女祖宗只能傻笑，三排兵丁肩背想靠任由你打骂，估计你掏枪杀人他们都不还手。

    但是就是不让你进去抢人！

    正好赶上带兵任务的小黄把总领着他的手下都快急哭了，之前在赛师师的门口让淳亲王给冻了一夜，今天又摊上了华族女将军闯太医院。

    “我今年怎么这么倒霉啊！坏事儿全都摊在我头上了……大人啊，您可别闯了就当可怜可怜小的我吧！”

    “家里有八十老奶奶，爷娘年龄也大了，媳妇多病，孩子也得吃粉……呜呜呜……我这差事难办啊！”

    “您可怜可怜我们……您真闯进去了，我们饭碗就砸了，全家七口子都等我来养呢？”

    “您高抬贵手啊……我给您磕头了！”

    蔡璧暇实在是没想到，堂堂九门#提督的兵丁为了拦他居然当街就跪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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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4 晨会

    “列位，仔细看看吧！北面最新的情报，咱们好心好意应了载淳的请求，派老黄去给满顺做外科手术……”

    “结果呢！就是这么报答咱们的？直接扣人，他们居然把老黄扣在了太医院里，说什么留在大清当太医了？”

    “这是什么东西？好要不要脸！”

    “现在大家伙商量商量，这人准备怎么要回来？是文着弄，还是武着弄？”

    蔡璧暇的电报经过一晚上的转送，终于送到了肖乐天的面前，收到电报的时候肖乐天正在刷牙，一看这细节气的喷了满镜子都是牙膏泡。

    四天王、项英等人都坐在一起开了这个紧急的晨会，他们都知道黄大夫所负责的项目非常重要。

    用元首的话讲这就是未来的什么生物制药产业！

    肖乐天的计划是要华族开始盘尼西林的研究，这可是救命的宝贝，而且一旦商业化生产就会出现绝对的暴利！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想要积累财富，光靠种田是不行的，因为时代已经不一样了，眼下这个群狼环饲的时代，要向积攒国力除了战争之外就是弄高科技了！

    我有你没有，但是你还极其需要，这就是利润，这就是钱啊！

    其实就在肖乐天愤怒的时候，京师同治帝也在劝他的母后！

    “母后，您真的不能把黄大夫当成一名普通的大夫，那是一个很不简单的人，元首动用私人腰包的钱支持他进行医学研究！”

    “天知道他在研究什么，但是以师傅的前瞻眼光，一定是非常厉害的！这样的人才咱们扣下，一定会引发冲突的！”

    “真发生点意外怎么办？”

    慈禧此刻也有点松动了，但是还嘴硬的说道“怎么？他还能为了一个医生派兵不成？”

    “哀家就不信了，为了一个看病的打仗吗？”

    嘴硬但是气势已经松了，载淳长叹一声“不知道，师傅身上的秘密太多，我追随了五年也不过就知道一点皮毛！”

    “看看这黄大夫身上秘密究竟有多大吧！就怕他身上背着改变人类进程的重大科研项目啊！”

    “万一真是一个注定名垂青史的科学家，那还真值得动兵抢哦！”

    嘶……慈禧倒吸一口冷气“为了一个什么什么家，就能动兵？”

    “呵呵，那是自然，要是如今亚洲出一个牛顿爵士一样的人物，您看抢不抢？估计人脑袋都得打成狗脑袋！”

    “这个世界上，有的科学家的价值超过了千军万马，甚至值得用一个行省去交换！”

    以慈禧那妇人的见识是无法理解这么深奥的道理的，她死活不明白到底什么科学家值得用一个行省去交换呢？

    这虽然是儿子举的一个例子但是想一想这例子也太夸张了，慈禧不明白但是她能读懂儿子深深的忧虑。

    想了想慈禧叹息一口气说道“莲英啊……你替我去看看那个黄大夫，挑选一些礼物送过去，然后探一探他的口风……”

    “咱们别把话说死了，让他先给陛下做那个什么检查……告诉他，只要检查做好了大清国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地方！”

    “让他安心住一段时间，给陛下还有王宫贵胄们瞧瞧病……病瞧好了，估计他也就适应朝廷里的富贵日子了！”

    “到时候再让他亲自选，如果非要回去……那就回去吧！”

    李莲英多聪明啊，这就是慈禧给自己找台阶下呢，为的就是将来一旦遇到强大压力，她还有一个退身步。

    这是一种试探，肖乐天如果真疯了，那就放人！如果肖乐天没有发疯的意思，那么就把这个人才给扣下！

    真是舍不得啊，先别说那个检查了，就冲能给满顺成功开颅救命的本事，这也值得扣！

    载淳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叹息一声任由母后做主了，这也算是不是办法的办法！

    不用试探了，此刻肖乐天就已经气疯了，他的嘴角带出了标准的坏笑，一边嘴角翘了起来。

    载淳如果他此刻看见师傅的表情一定会吓的浑身战栗，肖乐天有一个特点，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了解。

    当他翘起一边嘴角坏笑的时候，就是他情绪极度波动的时刻，一般来说那就是动真怒了，或者说要有大手笔的动作！

    眼下就是肖乐天动真怒的时刻！

    罗火猛拍桌子“还犹豫什么动手！动手！北方特区眼下有五千精锐，都拉出去向京师开拔！”

    “他们不敢动手的，面对咱们的万胜部队，那些软骨头只能求饶！到时候就得乖乖的把人放了！”

    “这不是没良心吗？我们好心好意，应他们的请求，派医生去救人……哦，回头就把我们的医生给扣了？”

    “卸磨杀驴也没有这么干的！”

    王局不无忧虑的说道“开战倒是不至于，满清是不敢和咱们动手的……但是如今的华族已经让欧洲有些忌惮了！”

    “会不会引发外交冲突？英国人干预了才是最麻烦的……”

    “我的意见还是先文后武！发一份抗议书，看看他们的态度再说……”

    晨会上大家各抒己见，意见非常不同意，罗火和项英认为应该陈重兵向京师施压，而王局和司马云、萧何信却认为应该先礼后兵。

    项英皱着眉说道“不是咱们不讲理啊！蔡璧暇已经很有礼了，总理衙门也拜会了，甚至还想进紫禁城会谈……”

    “可是这些人关闭了谈判的大门，这可怎么好？你不给他们压力，他们就不怕你！”

    就在议论纷纷僵持不下的时候，如同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侍从官紧张的说道“启禀元首，您等候的货船已经来了……随船还来人了！”

    “谁？”肖乐天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远东王项少龙，范镰老掌柜，雾姐……还有一众江南的官员和商人！”

    “货船上还有咱们的零号机！”

    “啊！”肖乐天大叫一声，也不顾开会不开会了，起身就往外跑！

    “老泰山来了，龙爷也来了……哎呦，他们怎么凑在一起来？这些人胆子太大了，老泰山什么年纪了怎么还让他老奔波在大海上啊！”

    肖乐天一边跑一边埋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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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5 好久不见

    文莱港码头此刻已经是重兵包围，里三层外三层的戒严了起来，专门的军用码头已经被帷幕所包裹，老远的地方那些民用码头很多人想窥探，却被一队队的士兵驱散！

    “严禁靠近，严禁张望……三次警告后以间谍罪论处……说你呢，你踮起脚尖想干嘛？头转过去！”

    “乡亲们，不要看了，不要看了……军事机密不能泄露，一旦泄露了咱们华族的敌人就有机会了！”

    “好了，好了……大爷您休息一会，今天码头有重要任务，估计您这茶水摊买卖会受影响，别熬时间太长了……”

    在士兵耐心细致的劝导下，民众开始有计划的疏散，没有重要工作的干脆就回家，反正赚钱也不着急这一天！

    实在走不开的，也尽量不让眼睛往军用码头那边扫！

    可是人群中总有一些异样的眼光，尤其是大鼻子老外们，他们一个个非常好奇的张望，不知道驶入帷幕里的那艘普通蒸汽货船到底有什么重要任务。

    中情局已经开始秘密记录了，凡是表情动作诡异，眼神总是偷看的嫌疑人都会被重点监视！

    一阵阵整齐的皮靴撞击石板路的声音响起，越来越多的连队正在向码头集结，很多有经验的老人光凭目测就能猜出今天码头来执行任务的士兵足有一个整编团之多！

    这有不是战争期间，南海这边华族和西班牙的战争早就已经停了，和平时期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军队戒严，一定是有大事儿要办！

    士兵一对有一对的在马路两边肃立，上着刺刀的步枪得有一人高！

    道路被封闭了，所有市民只能从士兵队列所组成的胡同外行进，谁都不敢越过雷池一步。

    大人物果然来了，当元首那一辆带着华族徽章的马车出现在民众面前之后，现场顿时一片雷动。

    “元首来了……元首万岁！”

    马路两边一看见元首的车架顿时望风而拜，虽然说华族废除了跪拜礼但是很多老人依然延续着古老的传统，看见元首的车队立刻跪在路的两旁！

    掌声、欢呼声、万岁的喊声震天响！这时候肖乐天也不能视而不见了，他拉开马车窗户的帘子，露出了人们熟悉的那张笑脸。

    肖乐天是不愿意搞个人崇拜的，但是这种带有神话的崇拜情节都是从民间自发而发生的，整个华族官吏体系都会非常配合！

    元首的油画像和照片挂满了华族所有的学校、医院、**机构、码头……民众每天抬眼就能看见元首的相貌！

    今天看见真人了，群情怎么可能不激动！

    马车缓缓的在人胡同中行进，肖乐天向外面的市民挥手致意，这一幕早就让随行的记者记录下来，明天华族上百份报纸的头条也就有了。

    马车行入军用码头的区域，人群被阻挡在大门之外，士兵们里三层外三层的拉出了隔离带，而这时肖乐天脸笑的都僵硬了。

    “出行真是个苦差事啊……让你们别挂那么多画像，就是不听，现在弄得我都没法出门了！”

    王局讪笑着也没法回答，当马车门打开后，肖乐天一个健步跳出去，直奔货船下面的一名消瘦老者跑去！

    “父亲在上，请受儿子一拜……您受苦了！”

    肖乐天居然对着范镰毕恭毕敬的磕了一个头，老掌柜眼泪汪汪的气的抡起拐杖就要打，可是他到最后带着三分舍不得和四分不敢再加三分的无奈，还是放下了拐杖。

    “你啊……你怎么就这么糊涂！你去欧洲打仗这么久，国内的事情全都丢下了，现在都已经回国了，怎么还不着急回那霸？”

    “你的元首府在哪里，华族的大议会也在哪里……这是你的根本啊！哪怕你去江南也行啊，帮我稳定稳定人心，你怎么就赖在这南洋不走了呢？”

    “你知道我们这几年撑的有多苦吗？”

    肖乐天跪着任由岳父老泰山责骂，脸上满是愧疚“父亲骂的是！您消消气……消消气，来人啊，给咱们的财神爷搬椅子过来，让他老坐着骂！”

    “你少给我嬉皮笑脸！谁跟你开玩笑呢？江南纸币和股市好几次都差点崩盘，我们用命给你拖着呢！”

    “要是江南经济崩盘了，你在外面打多少胜仗也救不过来！”

    “是是是……父亲消消气！”

    这时候人群中闪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声音沙哑沧桑“老掌柜！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能让元首总跪着啊！”

    “咱们回家再立规矩去！”

    龙爷来了！远东王项少龙伸手就搀扶起了肖乐天，两名老伙计相互对视一眼，废话没有抱在一起相互拍了拍后背。

    男人情谊没有多少废话！

    “龙爷辛苦了！在远东那个苦寒之地，一边顶着罗刹鬼，一面监视着扶桑和关外的满人军队！”

    “你就是我大后方的一个定心丸！有你在，我才敢放心打普法啊！”

    龙爷这几年就好像老了十多岁一样，他没有跟肖乐天去欧洲，那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办！

    远东国位置非常敏感，这是从沙俄手里抢回来的土地，可是这片土地最早的所有者还是满清！

    其实汉民族政权这几千年来，都没有把统治投到这里来，虽然明朝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版图覆盖了这里。

    可是这种覆盖也只是象征意义的，汉文明并没有覆盖古来，这片土地依然被少数民族所统治，习俗和语言包括文字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就看出龙爷的艰难了，要对抗罗刹鬼的骚扰，还要想办法让这些原住民真正接受中原文明的同化！

    罗刹鬼、满清、甚至扶桑都需要他不闭眼的紧盯！能不累吗？

    “别说了！我都知道，你走之前已经把所有都托付好了，我能不给你守着吗？”

    肖乐天紧锁眉头“龙爷，您所控制的区域，未来就是咱们华族疆域的最北方，是直接和沙俄进行战略争夺的敏感之地！”

    “经济不发达，人民不富足，还非常容易爆发战争……您这是给咱们华族守边疆啊！可是这边境不守还不行，您这越苦，华族富庶之地也就多了一块战略缓冲的区域！”

    “你的历史功绩在千百年之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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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6 千秋功业

    千秋功业！千秋功业！

    项少龙头高抬望着天空，他强忍着激动的泪水不掉下来，他嫌丢人！

    如今的龙爷再也不是一名单纯的江湖大豪了，他已经明白了很多高屋建瓴的国家战略！

    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想要安全就一定要保持持续的扩张姿态！

    他们要在自己核心的财富圈外，打造一圈又一圈的战略缓冲之地，有这种思想的人才叫战略大家！

    人都是贪图安逸的，谁不愿意在鱼米之乡生活？谁不喜欢在财富发达的城市居住？

    你汉人创造的财富圈在什么地方？在江南，在中原，在大运河经济带还有长江经济带里！

    在中原的城市圈中间！

    谁都愿意在这里平安喜乐一辈子，谁愿意去蒙古草原上千里无人区居住？西北沙漠无边无沿连喝的水都没有。

    西藏高原甚至都让平原人无法呼吸！

    这些地方产出的财富很少，反而需要中原财富圈去大量的回补！这看起来是一场赔本的生意！

    但那只是目光短浅的小民的思想，真正的战略家可不敢这么考虑问题！

    中原财富圈很好，你很喜欢？人家苦寒之地的异族难道不喜欢？遥远的欧罗巴强盗不喜欢？

    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去看外面的世界那是不行的，那是非常危险的！

    因为强盗会来抢你！尤其是中国这个地方极其缺少养马的战略要地，所以自古以来战略机动兵种骑兵就相对很贵！

    没有骑兵对抗骑兵，这时候就需要一定的战略缓冲了！

    其实也不光是骑兵，到了后世坦克军团出现后，强大的战略缓冲地带也非常重要！

    敌人一旦偷袭你，一天一夜过去了还没到到你核心经济区呢，这个时间就能给你充沛的调动兵力资源的时间。

    将战争集中到这些战略缓冲区里面去打，反正也是穷地方打烂了也不怕，这才是最高明的战略！

    按照肖乐天对未来华族版图的规划蓝图，远东这片土地还是要作为一个战略缓冲地而存在的，时间紧任务重，华族眼下的资源只能用在江南、南洋这些沿海地带。

    剩下的钱还要投资到新科技的研究上！

    未来远东的经济主体还是很传统的，以资源输出为主，木材、煤炭、矿藏包括农牧业等等！

    不是肖乐天不想好好发展这里，关键是任何任务都有轻重缓急，他只能先把最重要的战略难题攻克，等到华族真正安全了可以和英美分庭抗礼了，最后才会向远东进行大规模的投资呢！

    为什么项少龙能封王？为什么远东能够成为一个带有浓厚封建味道的君主制国家？

    看看婆罗洲，就是一个加盟共和国，而远东是加盟君主国！

    为什么会这样？其实就是因为不同的战略地位而做出的不一样的抉择！

    远东一个国王，他所能调动的资源财富量未来甚至比不过婆罗洲的一名部长，不是人的水平不够，也不是他们不努力，关键就是自然环境和地理位置所造成的。

    南洋是商路繁忙的地带，欧洲亚洲的主要航路都要从这经过，能不富足吗？

    让项少龙去守苦寒之地，不封王实在是说不过去，这是对他的一种愧对的补贴啊！

    而南方富足之地，你看肖乐天会不会封王？他自己都一口否定了君主立宪制，就当一个元首罢了，他还再封王？

    世人都觉得项少龙占了一个大便宜，可是肖乐天却很清楚，按照华族的规划十年、二十年以后，南洋这边的经济规模将会是远东地区的一万倍都不止！

    “对不起了！龙爷啊，我这其实就是给你发配到边境守土去了……苦了你了！”

    肖乐天这话龙爷不爱听了“元首！这是什么话？能在北方成为华族的战略缓冲区，帮华族挡住罗刹鬼百年！”

    “这是千秋功业啊！您这是给了我青史留名的大功劳！”

    “你太小瞧我了，难道我项少龙是一个探求财富的人？眼下的富足我已经知足了！这不是苦差事，这是元首爱我啊！”

    肖乐天拍了拍龙爷的肩膀啊“不说了，不说了……都在酒里，晚上一醉！”

    龙爷点了点头扭头对老掌柜说“您这里有更重要的事情，我不抢这个时间，后面的事情您来说吧！”

    范镰脸色微红对着姑爷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那边有工人的值班房，去哪里说吧……”

    一群人迈步向码头一排小房子走去，这是值班的工人临时休息的地方，刚刚已经被打扫干净了，临时让这些贵人们休息。

    肖乐天走进房门一看都是熟人，雾姐在里面向他行礼，红顶商人胡雪岩也在，江南股市的监管主席也是投资大牛人柳踌躇也来了。

    “哎呦，你们这是丢掉了手头的工作，全来了？哈哈哈……也不怕江南那边出乱子？”

    肖乐天是玩笑，可是周围的人却一脸尴尬，老掌柜叹了一口气“把人带上来吧！”

    两名士兵押着一个中年男人从隔壁的房间走了进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肖乐天面前。

    肖乐天仔细一看“嗯？你……你不是那个张……张什么来着……”

    “张啸文！当年是胡雪岩的手下，后来我看他本事挺大，就吸收到咱们华族里了！”

    胡雪岩脸色通红“元首……这确实是我使出来的手下，臣罪该万死啊！”

    肖乐天一愣顿时跟记忆中的情报对上号了“啊……原来是这样，你们这是把那一场未遂的金融风暴的幕后黑手给揪出来了？”

    众人沉默的点了点头“是的……差点爆发的江南金融危机，幕后的总策划者……就是他！”

    张啸文跪在地上脸如土灰“反正我也不准备活下去了，不用元首审问，有什么我就说什么……”

    “元首回国之前，普法战争胜利的消息还有法兰克福条约赔款的消息已经通过电报和报纸传回了国！”

    “也正是在那时候，我发现了市场的一个异动！明明这是刺激股市的一个天大利好消息，但是江南各大市场的反应却很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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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7 兴亡都苦

    “各大市场普遍涨幅只有两成到三成左右……这完全不符合我们之前的判断，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市场的换手率太高了！”

    “也就是说，在很多百姓高兴的买入之时，有很多人却在抛售！”

    “这是什么原因？我秘密询问了很多抛售的投资者……原来他们是胆子太小，格局太小，见识太短了……”

    “哈哈……说到底就是当奴才当习惯了，都不自信了！”

    “他们居然不相信元首的天大喜讯，他们怀疑这消息是假的，都要抛售掉……落袋为安啊！”

    “也不能怪他们谨小慎微，朝廷和洋人打了那么多场仗，就一次都没有赢过！绝望套上绝望，他们已经不敢相信好消息了！”

    “罪人发现了这个市场心理……我……我这贪婪心就止不住了，我总想利用这场心理波动给咱们华族赚点钱！”

    张啸文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罪人真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啊，我的钱够花了，孙子那一辈子都够了！”

    “我是真看咱们华族打仗花钱太多了，我是真想给咱们华族的财政多赚点钱啊！”

    “市场的钱，不赚白不赚，那些投资者贪婪和恐惧才是失败的根源，我不赚这个钱早晚也会让别人给赚走……”

    “就是在这样的鬼迷心窍下，我……我联合了一批炒家，秘密的要做这件大事儿……”

    肖乐天脸色也沉了下来死死的盯着张啸文“说，继续说下去……你们准备怎么做？”

    张啸文脸色吓的煞白哆嗦着嘴唇说道“其实……其实就是打一个心理时间差，既然市场心理有一种对元首胜利的不自信，那就利用这种不自信呗！”

    “雇佣吹鼓手，市场上放假消息，让洋人和地方的报纸铺天盖地的宣传……当然不能全说假话，要半真半假才有效果！”

    “我……我初步准备这样宣传，让各路渠道散步华族大胜的消息，这个咱们不说谎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百姓，元首就是打胜仗了！”

    “但是，同时在市场上抛出赔款数额的假消息，就说没有赔款或者赔款特别少根本和战争的投资没法比！”

    “就是……说白了就是告诉投资者，元首虽然胜利了，但是也是惨胜，属于不赚钱的那种胜利……”

    话没说完脾气暴躁的罗火上去就是一脚，正好踢在跪倒的张啸文的肩膀上“我去你妈的！脏了心眼的狗东西！”

    这一脚好厉害，差点肩胛骨都给踢骨裂了！

    张啸文横着窜出去一丈远，眼瞅着脑袋就要撞在墙上了，还是龙爷手疾眼快左手太极绵劲用出来，在张啸文后背一拍也就卸掉了这股蛮横的力道。

    张啸文砰的一声额头撞在墙上，鼓起来一个鸡蛋大的包！

    “啊！罗火你干什么？胡闹……”肖乐天扭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看着气呼呼的罗火就像一头暴怒的西班牙斗牛。

    “不论他有什么罪过也是华族法庭来审判，人家都已经招供了，你难道还要用刑吗？混……”

    罗火气的满地打转“咱们在法国拼了命的打仗，这王八蛋在国内散步假消息，混蛋！混蛋……”

    肖乐天摆了摆手，萧何信跟司马云二人挡在罗火面前，生怕他再冲动！

    肖乐天伸手拉起撞的晕头转向的张啸文“我想起来了！在江南你有一个绰号叫做张大胆？”

    柳踌躇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元首说的没错，他就是张大胆，当年在您面前告状拉下马了林震他爹林远渺……而后来在投资市场的时候，也以手段泼辣，风格凛冽著称！”

    “是个狠角色……当然了，他所负责的投资基金也是给咱们华族赚钱最多的一个！”

    肖乐天叹了一口气“你起来，接着说……我很想听听，你为什么要散步这种半真半假的消息？”

    张啸文晃动着脑袋渐渐的清醒了过来，说来也奇怪了，这一撞之后他刚刚的紧张和胆怯都消失不见了。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既然躲不过这一刀怕又有什么用？

    “元首，假消息还就得掺杂在真消息里才能更取信于人！元首早就成了天下汉人眼中的战神了！”

    “海战克法兰西，陆战克沙俄，更别说一己之力改造扶桑，兵入紫禁城了！”

    “您的威望早就已经烙印在百姓心中，这时候我宣布战败的消息？也得有人信啊……他们根本就不信！”

    “所以，我必须大力的宣传这个战胜的真消息！”

    “假消息要放在赔款数字上，总的来说就得让百姓相信，这场仗虽然是胜利了，但是在做生意的角度看还是赔本买卖！”

    “您别诧异，我越是这么说，百姓也就越相信！为什么呢？其实很简单，在中国的百姓苦啊！”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兴亡都是苦……打败仗了百姓受苦，打胜仗就一定舒服吗？不一定啊！”

    “汉武帝横扫漠北，那是榨干了全国的国力才办成的事情！光给汉武帝养那数十万匹军马，民间百姓破家的又有多少？”

    “永乐大帝北伐蒙古，连战连捷可是中原百姓不得天天加税收和徭役啊？”

    “将军的功劳簿上，那得多少百姓的命往里填啊！”

    “大清国这二百年也是一样，康雍乾三朝不停的往外扩张，还不是靠的江南和湖广还有广州的赋税撑着？”

    “一场国战下来，百姓饿死的又有多少？”

    “这都是历史的经验，这些百姓投资者们很清楚，自古以来兴大兵都是要赔钱的，都是百姓倒霉的！”

    “已经成了惯例了，他们从来不相信打仗还能赚钱！”

    “这才是他们相信我的谎言的原因，我摸透了这点自然就无往不利了！”

    啧啧……啧啧啧！肖乐天叹息摇头道“大家看见了吗？聪明人啊，这是第一等的聪明人啊！”

    “把民心摸到这个地步，还能不赚钱吗？这天下的投资人岂不是都成了你手里的羔羊啊！”

    “利用谣言让投资者恐慌，后面是不是就要砸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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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8 精彩的阴谋

    “没错！这就是打一个时间差，趁着元首您拉回来的白银没到港之前的这几个月里，打一波短差！”

    “一旦谣言被大批民众相信了，罪人首先要做的就是抛售战争债券，元首在江南发行的那些战争债券，都承诺年化8以上的利息……”

    “这么高的利息可是建立在战争胜利的基础上的，一旦人们相信元首的国战亏钱了，那么这些战争债券绝对给不了那么多利息了，能保证本金就算烧高香了！”

    “他们抛，我们也接着抛，相信用不了半月就能打到发行价一下……”

    “战争债券跌了，很快事关军工的股票也得暴跌，这个更好炒作盘子小操作简单，从军工开始我们能把整个股市的价位打下去三分之一！”

    “甚至更多……到这个时候崩盘也就出现了，很有可能连咱们发行的南票纸币也会出现暴跌！”

    “纸币兑换实物白银的比价会一落千丈……到这个时候，江南的金融危机就算全面爆发了！”

    “恐惧心理之下所有人都会变成抛售的恶魔，他们自己践踏自己玩命的往下杀跌，最终一地鸡毛！”

    “行动的两个月后，我们的资金才开始慢慢入场，小心翼翼的购买这些沾血的便宜货，一边继续放恐怖的消息，一边悄悄的入场！”

    “之后就是慢慢的等待，大雾中等待元首回国的银船……只要您的欧洲白银已到港，市场就会发生报复性的反弹！”

    张啸文目光闪烁，口气中居然还有一丝兴奋，他已经陷入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完美计划中而沾沾自喜！

    “我算过了，三四个月的时间，我能帮咱们华族赚一亿到一亿五千万两白银……我能做到的！”

    现场一片死寂，人们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无数人背后还有这么一个大海啸差点吞没了整个江南！

    肖乐天手心湿乎乎的都是汗“张大胆啊！你可知道，你这件事儿要是做成了……江南民心可就全都丢了啊！”

    “我肖乐天可就成了全江南的罪人了！”

    “谁会知道？谁！谁能知道……”张啸文尖利着嗓子喊道“金钱藏在成百上千万人的票据中，在他们的股票上，在他们的银行存单里！”

    “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无比庞大混沌的系统在运作，所有人都只是这个混沌系统的一粒沙子！”

    “谁能把责任放在元首头上？他们连我都查不到啊！”

    “只要能让咱华族过了眼前的财政难关，您最后把我抛出去杀了平民愤也无所谓，我认命！”

    “关键是他们隔着重重大山一样的市场，这里面有一冲又一冲的交易规则和复杂到科学家都难以查清的庞大账目！”

    “叠床架屋一样的相互掣肘、互相影响……哪怕如我，贸然进入这个庞大迷宫也会找不到方向的！”

    “指望那些平民百姓能找到？不可能啊！他们永远只能归结于自己的贪婪和愚蠢！”

    “假消息又怎么了？丢出一批无良的报社，关门抓人，然后再杀一批贪婪的炒家平民愤不就得了吗？”

    “以江南的庞大经济规模，用不了五六年这亏掉的钱也就都回来了！”

    “我做错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有错！我又不是给我自己赚钱，我还不是要给华族财政减轻负担？”

    “元首的事业没有钱投资能行吗？”

    胡雪岩没想到自己的手下张啸文死到临头了反而还嚣张上了，这口气就跟他立了功劳一样。

    生怕激怒的元首，胡雪岩冲上去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个耳光“放屁！人命呢？你知道你这么做会有多少人死？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啊！”

    “你忘了当年江南南票危机的时候，多少人跳河了？你问问踌躇先生，他当年可是亲眼目睹啊！”

    张啸文摸着自己红肿的脸冷笑起来“死人？天下做什么大事业不得死人？元首带兵去打仗，难道没有误伤？”

    “普法战争里面就没有咱们的流弹误伤百姓？开玩笑，太阳底下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善良？”

    “家破人亡毕竟只是少数，江南上亿的人口死上几万口又算的了什么？这才多少一点的比例啊？”

    “死去的这点人，用不了两年就会被人所遗忘……人们会为了未来的幸福而努力！”

    “元首的蓝图我也见过，将来的富足是如今我们不可想象的，经历了这场金融危机的人，未来一定会得到更幸福的生活当做回报！”

    “我没有错！就是没有错……大不了我为那些冤死的人偿命去！”

    值班室里人们面面相觑，不得不说这张啸文的道理还有几分的迷惑性，至少他能骗的了自己的良心。

    肖乐天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张大胆啊！你没有这么大的能量，你所掌握的投资权限不过七百万两……就算你动用人脉拆解资金也不会翻一倍去！”

    “从始至终，老掌柜还有胡雪岩包括柳踌躇……甚至连米芾和牛掌柜他们都没有掺合进你的阴谋中！”

    “没有这些重量级的人物支持，你绝对汇集不到砸盘和逢低吸纳的资金……你一个人玩不了这么大的盘子！”

    “说吧！你背后究竟还有谁？这场阴谋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左右的！”

    一句话说完，张啸文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全都抽干了，他哆嗦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直在角落里沉默看热闹的雾姐突然笑了“张大胆……你不敢说了？用不用姑奶奶我来提醒你一下啊？”

    “北方局早就发现了，在阴谋启动之前……一名叫做刘沛琦的山西商人，秘密和你见了好几次！”

    “他是谁？和你又有什么往来？”

    张啸文脸色恐怖的就跟见了鬼一样，额头黄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胡雪岩实在不忍心看自己带出来的徒弟这样难受了“算了，你就招了吧！我替你说……”

    “那个晋商刘沛琦……是……是杨智的使者……跟张啸文联手的其实是满清的资本，是杨智控制的满清资本啊！”

    咣当一声，张啸文腿软坐到了地上，如同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哪里，这件事才是他最怕的死穴！

    啪啪啪……肖乐天鼓起了掌“精彩啊！真是精彩，今天看了如此精彩的一出大戏，难怪岳父老泰山还有几位财神爷，都要紧着跑来婆罗洲！”

    “恐怕这个秘密已经压了你们好久了吧？压的你们都睡不着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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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9 可怕的萌芽

    肖乐天心情沉痛的说道“我本来以为还要再过七八年，等华族的资本力量更强大一些，才会见到你们这种乌龟王八蛋，但是我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你们冒头的比我预想的要早很多！”

    “张啸文，今天的你让我亲眼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做资本的贪婪性，和资本无国界性！你休要谈什么爱我华族，你其实什么都不爱，你爱的只是资本增值！”

    “贪心蒙蔽了你的眼睛，你弄出强烈的心理暗示来麻醉自己告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你真厉害，你连自己都骗啊！”

    “你刚刚说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华族？为了我肖乐天的大业？那我问你，你整个计划如何保证你们的每一分利润都入华族国库？”

    “讲啊！你告诉我，你怎么保证你还有你的同党们怎么把每一分利润都上缴？”

    张啸文蠕动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我真的是为了华族为了元首啊！我真的可以一个银元都不要，我哪怕捐献了我全部家产也行！”

    “甚至为了元首的大业我献出我的生命都行！金融崩盘了，一旦闹大您可以枪毙我，用我的脑袋来平民愤……”

    “少给我扯淡防空炮！”肖乐天低吼一声“这种没有味儿的屁少用来糊弄我！”

    “你张啸文一分银子的利润都不要？给你一起干的同伙呢？那些人也一份利润都不要？你们真伟大啊，我是不是还得立生祠来纪念你们一下啊？”

    “用不用专门给你们发勋章？”

    “就算你们都不要了，难道杨智那王八蛋他投入的钱财也不要利润了？他是不是也要为我华族抛头颅洒热血啊？”

    “你丫的够狠，不光敢骗我关键是你连自己都骗！”

    肖乐天伸手指着张啸文扭头环顾在场的所有人“看见了吗？你们以为我今天看见的是一个未遂犯张啸文吗？”

    “不不不……我看见的不是一个人，我看见的是一个势力，一个庞大的企图垄断一切的寡头金融集团的萌芽！”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这世界每一个国家所信奉的思想都不一样，他们的经济模式也都大有差别！”

    “就拿清朝来说，刚建国顺治朝的时候，他的政治经济模式是什么样的？其实就是一个带有原始部落议会制度的军事集团，八旗议政呗！”

    “可是经过康雍乾三朝的苦心经营，到了乾隆朝这清国变成什么样了？不是封建制而是变成了让汉唐都无法企及的超级君主集权制！”

    “没错，君主集权制度在清朝中叶是最强盛的，中国历代好像也就秦始皇时候的集权能够如此厉害！”

    “但是到咸丰以后呢？如今的清朝还有君主集权吗？八旗议政是否能继续回复？一切变化都在其中！”

    “单单清朝二百年，他的政治经济模式就发生了三次重大的转折，每一个历史时期都会有完全不同的政治经济环境，人们生活的也不一样!”

    “反观欧洲，英国的君主立宪和拿破仑三世的君主集权是一样的吗？普鲁士全民皆兵的贵族军事集权和奥地利的传统封建贵族王朝能一样？”

    “沙俄到现在还有农奴制呢，美利坚弄到最后也是一个合众国！”

    “世界之大哪里有一模一样的制度，都是因为环境……还有人的不同而展现出各种各样的姿态！”

    “所以说，一个国家是什么样子的，要看组成这个国家的人都是什么样子的！”

    “法兰西全民都放贷，结果就成了高利贷帝国主义……可是张啸文这种人未来会演变成什么呢？”

    “诸位！不要以为这仅仅是一场未遂的金融危机啊！这可绝对不简单，这是咱们华族内部一股势力一种思想的蠢蠢欲动！”

    “这么快啊……这么快帝国主义的思潮就开始泛滥了，多可怕，这是多可怕的事情！”

    “中国人不可谓不聪明，可是中国人实在是太聪明了，聪明的可怕啊！根基还没有打好呢，就要三级跳了？”

    头疼，肖乐天非常头疼，其实他内心也很不安，因为他知道像张啸文这样的人将来一定会越来越多！

    以资本为纲，以逐利为本，聚集大量的资本操纵市场来回的剪羊毛，赚到的钱再次的投入进去，如滚雪球一样的最后形成庞大的财阀。

    自己活着的时候还能镇得住这些人，但是这是一个此消彼长的游戏，眼下张啸文顶多动用个五六千万两的白银来炒作市场。

    可是未来华族商业发展，工业振兴，生产力极大的提升！

    社会财富会越来越大，那么这些人的实力也会与日剧增，当他们能够裹挟的资本超过一亿两白银，甚至百亿两之后，那么这个庞大的势力恐怕连肖乐天也无法杀死了！

    这是一个庞大的既得利益阶层，一旦势力大到覆盖到华族每一个毛孔，那么任何**都会束手无策！

    相反的这些超级财阀会暗中控制政治，华族的未来一片阴暗！

    看看今天这张啸文的表现吧，明知道金融危机会造成无数百姓家破人亡，可是他依然无动于衷！

    要不是最后坂本龙马不惜掀开底牌，动用了自己手中的秘密兵权，从海参崴调回了一支部队，恐怕这些人就把这件事个做成了！

    关键时刻，军权压住了这些资本家的贪婪，这是一个异数，肖乐天不敢保证以后永远都有这样的幸运了！

    肖乐天幽幽的说道“我知道，在这件事筹备之时，你们这些人其中也不是没人发现端倪……但是你们沉默了！”

    “我不想点名……你们也不要申辩，这是人性，你们谁不想多赚几个钱？尤其是在华族国库极度亏空的时候，你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张啸文给华族创收一点……”

    “可是你们这种暧昧的沉默更可怕，这让我看到了你们潜意识里对这种金融掠夺默认啊！你们的骨子里是不是也想这么办？”

    “元首赎罪！”在场所有的官员全都立正鞠躬道歉，其中留守大臣萧何信还有老掌柜脸都白了。

    胡雪岩还有柳踌躇听了这诛心的言论差点昏过去！

    难道肖乐天要兴大狱了，要对这件事进行大肆株连？如果那样的话，在做的人谁都跑不掉，一个视而不见故意默认的大帽子就能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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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0 磕头认命

    关键时刻，老掌柜不能不说话，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比肖乐天辈分高的人！

    “所有……所有的罪过我来负责！是我没有管好这些账花子，我的责任，我来背！”

    肖乐天看着头发纯白的岳父伸手搀扶着他“父亲您先坐下，不要着急，咱们华族还年轻，冲动一下犯点错也是难免的！”

    “与其说惩罚你们，我到愿意让你们真正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你们的暧昧默认，那是根本就不懂这件事对百年后的华族有多可怕！”

    “我提前跟大家说一句，毕竟是一场未遂的金融崩盘，还没有到实际行动就被叫停了，所以我不会兴大狱，更不会杀人！”

    “就连你张啸文，我也不会杀！”

    一言既出连跪在地上的张啸文也傻了“元首……我……”眼窝一酸，眼泪哗啦啦的就往下掉。

    肖乐天看着他冷冷的说道“死罪可以饶，但是活罪是免不了的！因为你其心可诛！”

    “如果这场有预谋的金融绞杀，你们办成了，对我华族最大的伤害你们知道是什么吗？那就是开了一个先例，这个先例一定会让后面无数人效仿的！”

    “前有车后有辙，一个国家的缔造者，那第一批人的所作所为，是会影响到一个国家的性格的！”

    “钱是好东西啊！谁不愿意赚呢？在这一点上欧洲人表现的比咱们纯粹的多，黑暗的中世界结束了，大航海时代开启之后，商人的力量就已经没人能按的住了！”

    “哪怕是罗马的教皇，动用教宗的力量打压也不行！”

    “早期欧洲的封建主义渐渐的被重商主义思想所取代，而重商主义刺激了地理大发现，加速了全球的殖民化！”

    “欧洲所控制的金钱越来越多了，当金钱汇集在一起多到没有实体经济去投资无法变成实物之后，资本的世界也就打开了！”

    “这是一场金钱脱离实物化的过程……我想你们应该能理解！”

    “欧洲早期的商人们赚钱了干嘛？他们会建造工厂，修建农庄，甚至投资打造航海船包括支持战争……”

    “金钱会变成一个个实物，哪怕是别墅房地产也行……用这些实物再赚钱，然后再投资成工厂、房地产、海船、各种商品……”

    “但是这个模式总有一个尽头的，慢慢的这些欧洲商人发现，从全球掠夺来的金银越来越多，已经多到没有那么大的实体经济来支撑了！”

    “他们的金银无法再变成实物，更无法靠实物来赚钱了！”

    “这个时候，资本主义必定会出现……说白了，就是金钱不再依靠实物来赚取利润，而是依靠金钱本身来增值！”

    “股市、期货、高利贷……包括我们的各种债券都是资本自己和自己玩的工具罢了！”

    “当金钱逐渐脱离实体经济而变成拥有自我意识的资本后，这个怪兽就无人能压制了，因为本身这东西就是靠的人类的贪欲而生存的！”

    “人类贪欲是无穷无尽的，那么这股力量自然也就无穷无尽！”

    肖乐天眼中甚至闪过泪光“趋势一旦出现，就再难抑制！资本主义早晚会升级成帝国主义的！”

    “追求垄断的暴利是他们唯一的宿命，为了这个宿命，资本何惧一场金融危机？哪怕挑起世界大战他们也在所不惜！”

    “现在你们还觉得这件事儿很小吗？如果张啸文真的搞成了，那么咱们华族的建国史就永远被涂抹了一块黑历史！”

    “子孙后代会怎么看？他们会不会有一种念头……老祖宗能干，我们凭什么不能干？”

    “这就是魔咒啊！开了这个先例，就好比开了鬼门关，以后这种丧心病狂的金融崩盘会一波接着一波！”

    “你张大胆不过聚集了几千万两本金来玩这个游戏，将来会有十个亿的玩家，甚至百亿的玩家也来玩这个游戏的！”

    “金融危机真的大到那样的规模，恐怕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咱们华族了！”

    “而且……而且你们现在敢联合满清的资本来洗劫江南，未来后世子孙会不会联合英国、法国、美国、德国……乃至其他国家的资本来洗劫我们华族子民的财富？”

    “张啸文你回答我！现在怎么哑巴了？真发生那样的事情怎么办？你可就成了华族的千古罪人了！”

    人人脸色如土，这恐怖的一幕让在场的人心惊肉跳，罗火看着瘫软的张啸文就来气当场又想动手揍他。

    而龙爷早就看住了张大胆，一瞅罗火要动手赶紧伸手拦住了他“听元首的，制怒！”

    “这王八蛋啊！这个王八蛋啊……”罗火气的手都突突颤抖了起来。

    肖乐天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切记，切记……资本这东西没有国家，也不爱任何民族，他只爱自己！”

    “只要能循着暴利去走，杀人放火他都敢干！”

    “未来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华族金融圈里就会出现一群叛徒，勾连异族资本洗劫同胞的财富……看着吧，早晚就会有那么一天！”

    所有人全都凛凛然向肖乐天敬礼“请……元首破迷开悟！属下愚钝，求元首告诉我等未来百年要如何应对这样的危机？”

    肖乐天摆了摆手“先说张啸文吧！你死罪免了，活罪可不好受……从今天开始，剥夺你身上的所有职务和荣誉，滚去江南股市去当一名最最低级的交易员去！”

    “你们记住了，给他最少的薪金，够吃喝就行了……让他干最累最繁琐的工作，去给百姓填表，去手写股票单据！”

    “去好好看看那一张张质朴的面孔，去体会一下百姓手里银元的温度，知道知道穷人日子有多苦！”

    “你是好日子过太久了，你在那精致装修的办公室里飘飘欲仙了，你还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呢！”

    “该打破你心中的这点幻想了，你得学会如何重新做人！”

    “带走吧！”肖乐天摆了摆手不再看张啸文了。

    张啸文此刻已经哽咽成了一个泪人，他跪在地上给元首扣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今天最打击他的不是惩罚，而是信念的崩塌。

    他以为自己所做是正确的，却没有想到站在历史的高度看问题，自己却缺德到了这个地步！

    一步错，全都错！张啸文磕头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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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1 抽丝剥茧

    解决了张啸文这个拖延了许久的案子，在场的人都有了几分轻松，说实话张啸文能够换来这样的一个下场已经是出乎意料了。

    这就算是中流放吧！毕竟张大胆以前是坐在高级办公室里，手里指挥着七百多万白银额度的投资经理人。

    他手下的基金是华族众多投资队伍中的佼佼者，老掌柜还有胡雪岩他们给他的权限非常高，一旦遇到好机会他甚至可以拆解到一千多万两白银。

    这已经是顶级的投资人了，换在肖乐天前世那也是魔都里面住在浦东陆家嘴金融中心顶楼办公室的人物了！

    这样的高手被肖乐天下放到最底层，变成了一个给投资者填表办手续的普通员工，估计还得兼任上街发传单的工作。

    这是天堂和地狱一样的差别，如此落差比杀了他还狠！

    可是听到刚刚肖乐天的抽丝剥茧分析，在场的人已经没有谁同情他了，谁也没有站到元首的高度去考虑问题。

    一旦站上去了才知道这家伙造了多大的孽！

    看着士兵押走了张大胆，胡雪岩长叹一声“明天我就让他跟商船回去，我真后悔培养了这么一个狼崽子！”

    老掌柜摇了摇头“也别这么说，他要不是胆大包天，他能去元首哪里告状，活活把林远渺从高位上拉下来？”

    “这是一个天生的冒险家，是个赌徒啊！这种人眼下不会少，未来也一定会很多……还是姑爷说的对，人性本私，贪婪是本性啊！”

    柳踌躇在一旁踌躇着，他脸上的表情如同便秘一样，最后还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元首！在下有一个担忧，也是从刚刚元首的道理中延伸出来的！”

    “问！我今天给你们时间，一定要问到没有迷惑了才好！”肖乐天说道。

    “是！刚刚元首说了，最早的重商主义变成资本主义，其实有一个重要的节点，那就是社会上的金钱过多而无实物投资！”

    “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当然也是通过研究西行漫记和欧洲历史得到的一点领悟！”

    “欧洲中世纪时候其实是很穷的，那个地方国家多而且宗教压制也很强，比富足是比不过咱们中国的！”

    “但是，正因为穷则思变所以才有了冒险的大航海，却寻找海外的金山！”

    “金山、银山最终还是找到了，新大陆还有非洲有的是金银，而且还有其他可以换成金银的资源！”

    “无论是粮食、矿藏、香料、橡胶、珠宝……乃至于黑奴！”

    “这些最终都变成了金钱流向欧洲，也就是说南北美洲还有非洲，那些原住民积攒了几千年的财富让欧洲人洗劫一空！”

    “最开始的时候，穷困久了的欧洲人，拿着突然发的财开始扩大生产了！纺织厂、铁路、蒸汽机、军火……各式各样的产业都兴旺了起来，这些产业更是创造了源源不断的利润！”

    “那么我就有点疑问了，这样的模式为什么会走不动呢？为什么不能一直延续下去呢？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无法投资的金钱，游荡在市场上最终变成了资本？而不是工厂？”

    柳踌躇紧锁眉头“要知道欧洲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争，那些聪明人应该知道英国是怎么胜利的啊！西班牙和法国为什么最后在英国面前落败呢？”

    “还不是因为英国人聪明的把掠夺来的金银变成了工厂、铁路、矿山……最后形成了庞大的生产力，他们的商品才有了竞争力！”

    “而西班牙抢来的钱都用来贵族享受和修建教堂了！法国更是高利贷国家，全国上上下下都在放贷赚利息！”

    “正因为如此差距，才有了英国崛起……那些英国聪明人明明知道搞实业提高生产力才是富国强民的正确道路……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了，怎么还要搞资本主义呢？”

    “就不能所有国家都学英国，有钱了就继续投资工厂去吗？”

    柳踌躇的问题让人眼前一亮，肖乐天点了点头“妙啊！没想到你这几年读书学习竟然有如此长进，早知道我就带你去欧罗巴了！”

    “你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但是有点想当然了！”

    “其实想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你要从不同的方面来看！首先，你先研究人性，人性中除了贪婪之外还有什么？当然还有懒惰了！”

    “不劳而获，或者说少劳而多获，这是人之常情啊！”

    “做生意也是如此，追求高利润当然是主要目的，而另一个诉求就是要很轻松的赚取高利润，这也很重要！”

    “投资工厂、矿山包括海运的商船，不是不能赚钱，而是不能赚快钱，而且牵扯精力太多太多！”

    “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工厂主的！但是大部分人都知道放高利贷能赚钱！”

    “同样的利润率，人类自然会选择出力气最小的哪一种！”

    “这是一方面的原因，而另一方面则是要研究市场了！要知道生产力的提高，不仅仅是提高了国力，还会带来一个副作用！”

    “那就是市场饱和！这是一个大趋势，比如说纺织业……这行业现在已经没有技术壁垒了，全球任何一个国家只要有投资都可以建！”

    “如此一来，工厂越来越多，而全球人口却没有出现暴涨，这就会造成市场饱和！”

    “饱和了怎么办？还不是利润下降，恶性竞争吗？”

    “商人很聪明，他们已经察觉到市场的变化了，同样是十万英镑，他们会测算每一笔投资的风险和收益的！”

    “传统的实业已经渡过了暴利期，这些商人们已经不愿意再投资了！”

    “第三个原因，也是很重要的，那就是欧洲人所信奉的殖民主义，完全是掠夺性的殖民主义，他们不愿意帮助殖民地进行工业化，而只是拿殖民地当原材料基地和商品抛售的市场！”

    “这就很麻烦了！把商品从欧洲本土向外贩运，这种商业模式总有上限的！真正想突破这个上限，打破这个盖子，还就得主动投入资本去市场目的地建立工厂！”

    “可是欧洲人太傲慢了，他们打心眼里不愿意殖民地强大起来，不肯搞教育，也没有基础设施投资，这样的殖民地怎么进行投资？”

    肖乐天叹了一口气“因为很多原因，让欧洲的资本生生憋在了本土得不到释放，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让资本自己和自己玩儿起来！”

    “摆脱实体，让资本变成一个可以自我膨胀增值的游戏，当然了表面上他还要依附于实体经济，但是运作起来却已经完全脱离出去了！”

    “呵呵……我现在也有点杞人忧天，如今危机只是露出一个苗头，我分析人类真正尝到苦果还是要再等七八十年甚至百年以后！”

    “如今我所说的，恐怕在欧洲都没有多少人会接受的！”

    听完一席话，张啸文拱手深深鞠躬“多谢元首破迷开悟！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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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2 金融跷跷板

    柳踌躇悟了，他点头称叹道“恍然大悟啊！其实这这大道说白了真是无比的简单，而世上的人往往就是犯这个毛病，总把简单的事情说复杂了！”

    “元首既然已经捅破了窗户纸，那我又有一个问题了……我能不能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张大胆的这次肆意妄为呢？”

    肖乐天眼睛一亮“讲！随意大胆的讲！”

    “谢元首！”柳踌躇整理了一下思路“我必须先声明，我觉得元首对资本的分析是完全正确的，对人心的揣摩也令人惊叹！”

    “那么顺着元首的思路来理解这次未遂的金融绞杀阴谋，我觉得还有另外一种解释！”

    “怎么说呢？让我整理一下语言啊……应该说是华族金钱的扩张……嗯……超过了实体发展的速度！”

    “由于这种不均衡，才造成了资本有冒险的冲动！”

    哎呀！肖乐天一拍手掌“有味道！举一反三，你一下子就从欧洲资本发展的故事里找到咱们问题的关键了！”

    “好好好……你把我要说的话提前说了，而且说的更精当！继续讲下去……”

    柳踌躇，本事江南小地主家庭出身，读书一辈子也没有功名，遇到太平天国战争，家业被毁家族也都凋敝了！

    沦落成乞丐的柳踌躇，那时候人们都叫他柳臭虫！

    可是就是这个臭虫，拥有一般人难以企及的洞察力！他非常有耐心，绝对不从众！

    江南南票崩盘的危机中，他就是靠着捡来的一麻袋南票‘垃圾’而换取了第一桶金！

    从那以后他入了肖乐天的法眼，让范镰老掌柜带着他一起学习，后来更是把江南股市的监察管理权都交给了他！

    柳踌躇没有让肖乐天失望，他对时局经济的分析果然是别有一番风味！

    “元首的势力什么时候开始崛起的？我觉得应该从1865年西行漫记开始风靡全国那时候算起！”

    “因为那时候也是元首私铸银元生意的开端！”

    “到如今已经整整七年了！七年的时间，大家发现了没有，元首虽然战略目标定在了工业化上，可是工业化毕竟如同盖高楼，要一层一层的往上堆！”

    “没有地基就无法建高楼，工业化不是一蹴而就的，七年发展无非也就是北方工业特区还有琉球本岛两地算是进入盈利期了！”

    “规模其实并不大，比不了英法美，甚至眼下咱们都比不了德国和奥地利！放在欧洲，咱们的这点生产力也就和意大利的小邦国比一比，和葡萄牙、西班牙、荷兰拼一拼吧！”

    “工业发展是需要百年计的，但是群狼环饲我们的敌人也确实太多，新生势力吗！总有饿狼想咬咱们一口，所以被逼无奈咱们只能在工业没有兴起之前，就搞强军！”

    “花钱购买装备，进口武器弹药，用真金白银来打造一支铁军！这是元首的高明之处，任何一个成功的政权，都得先搞军队然后才能和平搞经济啊！”

    “工业新兴还没有造血功能，可是强军又是一个无底洞需要金钱来养……逼不得已，元首只能用邪招了！”

    “呵呵……抱歉抱歉！”柳踌躇冲肖乐天一拱手“其实也不是邪招，就是有点急功近利了！”

    肖乐天哪里会在乎这些小事，相反的他却听的津津有味！

    摆了摆手笑着示意他继续，柳踌躇受到鼓励声音都高了两度“工业没有办法提供足够的财力，那么也只能依靠金融的力量了！”

    “元首私铸鹰洋，后来又明着铸造龙纹银元，这其实就是从满清落后的火耗制度上抢钱！”

    “因为这种精美的银元，是没人舍得再回炉烧成银锭的，这就把火耗的利润给赚到手里了！”

    “紧接着就是军票这种奇思妙想的货币出炉了！完全就是一种靠信心来支撑的货币，一旦推广开之后，又迅速变成了眼下的南票和北票！”

    “这纸币是什么？咱们自己人不用说外行话了，还不就是元首偷偷的再搞通货膨胀吗？”

    “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市场的信用，让信用不崩溃，然后偷偷的多发纸币……如今咱们华族国库里的白银够吗？真的够兑换市场上所有的南票吗？”

    “当然不能了，咱们已经超发了三四倍的南票，这种纸币目前信用极其危险！”

    “要不是元首一直用打胜仗来撑着人心，恐怕早就应该崩盘了吧！从这个角度来开，这张大胆也是该死！”

    “他要是搞出这场金融风暴，恐怕咱们南票市场之前吹起的尿泡可就要崩坏喽！”

    “江南目前物价涨成什么样子了？除了我们大量进口粮食撑住了粮价，其他的百物那个不涨价？”

    “反正我年轻家业还没有败坏的时候，好的西湖龙井一两银子能买好大一茶篓，如今呢？早就涨到五两银子喽！”

    “百姓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其实咱们都清楚，多出来的银子转来转去都因为南票的危超发而到咱华族的国库里！”

    “可是不这样不行啊！不这样咱们那里有钱买致远系列的战舰？那里有钱和罗刹鬼、法兰西打仗呢？”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

    “也就是说，在普法战争之前，我们华族内部就已经出现了一种重金融而轻实业的跷跷板结构！”

    “当然了形成这样的结构并不是元首的责任，也不是我们的目标，而是特殊时期的一种特殊情况！”

    “相信随着咱们的工业力量扩张，实业总会越来越重的！”

    “但是这是需要时间的！眼下依然还是这个格局，咱们江南的空气里流淌的都是钱啊！无数找不到投资实业机会的飞钱啊！”

    柳踌躇叹了一口气“如今这飞钱还没有消化掉呢，结果普法又打完了！”

    “别人看着普法胜利，是一件多么让人骄傲的事情啊，法国人赔偿咱们十二亿金法郎……足足两亿九千七百六十万两白银！”

    “铸造成龙纹银元就要四亿三千二百万枚！”

    “天大的胜利啊，银船到上海后，这段时间江南股市暴涨，所有咱们华族的债券都大卖！”

    “这一场胜利，江南民心可就全都到元首这里了……”

    “好不好？真好……但是有没有隐患？当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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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3 甜蜜的负担

    “还是那个老问题，实体和金融形成了一个跷跷板，虽然这场战争的胜利稳住了人心，但是钱多没有地方投资的问题依然存在啊！”

    “不仅存在，反而更加的严重了，因为元首您又给带来了新增的两亿九千六百六十万两白银！”

    “一下子突然多了如此多的货币，这是不是一大笔飞钱？”

    “这么多的钱总会通过各种渠道进入到市场里面去的，哪怕他们躺在国库里睡大觉，您也会用他们当抵押品来印刷纸币发行啊！”

    “**采购，军队采购，增加薪金，扩大投资……反正元首您有一万种方式把这些钱花出去！”

    “而花出去的钱就是流出去的水！您可就难以控制喽！”

    “市场上飞着的钱越来越多，可是实体投资毕竟还是很弱……老天啊，这种环境怎么可能不出张大胆那种人呢？”

    “张啸文的行为，表面上看是一个人活着一小群人的贪婪……但是剥皮见骨，这问题的根本原因，其实还是在我们经济结构的不均衡上！”

    “元首刚刚没有杀张啸文，您这不仅是忍心善念，更是元首看透了事务的本质，您是真的知道张大胆这群人肆意妄为的根本原因啊！”

    “所以您不杀他！留他一命还是有用的！”

    “病根不挖出来，光挑表面的疖子是不行的啊！”

    柳踌躇如此一番的言论，终于让屋子里金融悟性最差的武将也都点头了，那罗火摘下帽子挠了挠头皮叹息道“怪不得从古至今，还是要以文臣掌国呢，这脑袋瓜是怎么长的？”

    “不就是一个张大胆的案子吗，你们居然从里面扒拉出这么多道理出来？关键是……这他娘的还挺顺的，连我都听明白了！”

    肖乐天拍了拍手“精彩啊！好久没有这么精彩的脑力风暴了！那好，既然现在咱们谈到这里了，就好好说说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吧！”

    “咱们绝对不能学法兰西，最后弄成一个高利贷国家啊！项英你说说……你在欧洲留过学，也打了这场普法，你总得有个分析吧！”

    项英从头至尾一直如饥似渴的学习着，他明白师傅这是在栽培他，如果自己将来想担任一任首相，那么经济文治的本事必须要有。

    思前想后项英说道“法国人被师傅形容成……高利贷帝国主义，说起来真的很形象的，我在欧洲也经常听人说过，这法国人不仅各人爱放贷，国家也爱放贷！”

    “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文化？其实根源在两点，一个是大革命把土地给分割了，法国整个国内并没有地主阶级！”

    “或者说没人敢去当地主阶级了，大家有钱谁都不愿意去购买农民手里的土地，没人愿意进行土地兼并！”

    “可是这些有钱人不兼并土地了，却想了另外一个办法去盘剥农民……那就是放贷！放高利贷！”

    “要知道自耕农是非常难以抵御自然灾害的，天灾人祸很容易让他们倾家荡产，可是手里的土地还不像清朝一样容易出手……”

    “这时候行走于农村的乡绅们，就会摇身一变成为高利贷商，利滚利把农民锁死，用资本的力量让农民世世代代成为长工！”

    “很多农民是换不清高利贷的，只能是一年收入还清利息就不错了，剩下的本金永远是利滚利！”

    “时间久了，法国社会就出现了一大群精于放贷的商人，这就成了一种文化基础！”

    “第二个原因，还是在英法两国的竞争上，由于数百年这两个国家都处于竞争状态，战场持续不断而法兰西最终败多胜少！”

    “海外市场被英国人抢走了，最肥美的殖民地也是英国人多！这就造成了法国经济的止步不前！”

    “他们不是不想用钱去扩大实业，关键是没有市场和原材料基地……都让英国给抢走了，剩下的份额不足以消化那么多的货币！”

    “就如踌躇先生刚刚说的一样，飞钱太多，实业不够，他们不放贷干嘛去？资本财团自然就会形成了！”

    “以法兰西为鉴！我认为咱们华族必须要务实避虚，金钱一定要化成我们的筋骨血肉！”

    “不能让这么多金钱没地方投资变成惹祸精啊！没话说，赶紧加快堡垒计划，开投资吧！”

    “一座堡垒就是一座新城、一座工业特区……基础设施建设、产业建设、码头、道路甚至火车铁路的修建都需要钱！”

    “把钱投资进去，沉淀到实业上，这才是唯一的办法！”

    柳踌躇一听立刻追问道“项舰长说的不错，但是也有问题啊！首先，咱们的堡垒计划在满清朝堂上受阻了，迟迟没有下文，耽误的时间可不是一两个月啊！”

    “怎么压迫满清立刻执行约定这是最关键的！”

    “第二个问题还是时间，就算满清答应了，从基础建设到工厂正式运营投产赚钱，没有五年时间能下来吗？”

    “要知道启动基础建设是消耗不掉如今市面上这么多货币的！总归还是有一大批金钱飞在外面，还是会有人炒作的！”

    “咱们不能总依赖元首亲自出面镇压吧！”

    “像张啸文这样大规模的犯罪，元首可以出面解决，可是未来咱们很有可能会遇到一大群野狼骚扰啊！”

    “这些飞钱有时候聚集在一起，专门炒作一支股票，一种商品怎么办？咱们岂不是疲于奔命？”

    “棉纱暴涨了，我们抓棉纱？茶叶疯涨了，我们查茶叶？所有股票、期货市场派遣军队365天驻守吗？”

    “不行啊！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啊！”

    柳踌躇说道最后自己都气笑了“还不是怪元首，一下子就敲诈了法兰西那么多钱！四亿三千二百万枚银元啊！”

    “老天啊！这得多大的实业盘子才能装的下哦！”

    肖乐天也苦笑了起来“哎……我这给大家赚来大钱了，反而闹出烦恼喽！”

    不过想想也是，前世甲午战争日本敲诈大清国两亿三千万两白银，就凭这一大笔钱，日本一下子成为了亚洲第一强国！

    正是有了这一笔启动资金，一战之后到二战之前，日本国力排名全球第六！

    如今肖乐天带给华族的启动资金比他还要多两个亿！

    这还真成了一个甜蜜的负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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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4 以物易物

    “甜蜜的负担啊！说句玩笑话，我都后悔从法国敲诈这么多白银了，这属于突然的货币超发，一旦扑如流通市场里，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我们的中国其实还很落后，如今欧洲都已经进入到了资本主义社会，可是在我们的祖国，很多乡村依然停留在中古世纪！”

    “你们知道的，目前华族派遣了很多探险队去中国大陆内部测量最新的地图，他们同时也是我们的一个个眼线！”

    “无数反馈情报，我挑选重要的看了看……其实清国目前能够实行有效商业的地区寥寥无几！”

    “只有江南、大运河两岸、京畿之地……也就是东部地区，商业活动还算频繁，货币流通还很顺畅！”

    “但是一旦你们往下走，往西北、西南甚至中部的山区里面去！很多民众生活都停留在中世纪，乡下的农村依然是以物易物！”

    “这不是玩笑，老掌柜还有龙爷都有亲戚在口外做生意，在庞大辽阔的蒙古高原上，经济活动的七成完全依赖以物易物！”

    “直隶按说也是天子脚下了吧？但是在太白顶我写书的时候，也曾经偷偷转过山民的草市和集市！”

    “我亲眼见过，那些市场上，鸡蛋、粮食、布匹才是主要货币，铜钱的流通量都很低，银子干脆你就见不到！”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整个大清国的经济规模其实并不是完全靠货币来运转的！”

    肖乐天揉了揉太阳穴“咱们华族目前还是缺乏经济学家，人才太少了……”

    “清国强盛的时候GDP能有多少？怎么也得占全球40%吧？那是乾隆盛世的时候……如今不行了，但是30%的经济规模还是有的！”

    “可是就这样的经济规模，每年国库收入才仅仅几千万两……你们想一想，怎么这么点钱就能支撑这么大的经济规模呢？”

    “其实愿意很简单，就是因为清朝的经济并不是完全以货币为度量衡的！人们所创造出的财富并没有相同的金银货币来进行标的！”

    “大家明白了吧？假如说清朝今年的国民生产总值是一万亿两白银，但是市场流通的白银顶多也就三千亿到头了！”

    “剩下的七成国民财富的创造，都是用最原始的以物易物的模式来进行交换运转！所以说整个清朝一直都是再闹钱荒！”

    “老泰山！您遇见我之前一直做口外的生意，那时候您主营的是什么？”肖乐天问老掌柜。

    范镰微微闭着眼睛回忆着当年的奋斗史，他长叹一声“那时候我范家已经没落了！大哥不通经济，家里赚钱的重担都给了我！”

    “可是盐铁之利，我范家是吃不到的，都让别人给垄断了！所以我只能往草原上贩卖零碎的百货，针头线脑、丸散膏丹，全都是赚的烦心钱！”

    “后来生意做大了，才渐渐的拿到一点盐票，后来有加上了一些关内的旱烟叶，这也都是草原人的最爱！”

    “那时候真难啊！库伦的生意我根本就没法沾边，逼得我北上去恰克图用针头线脑跟罗刹鬼做生意！”

    “绣花针换皮货的生意我也做过啊！”

    想起当年的艰辛老掌柜就有点啰嗦了，但是很快话就转了回去“但是姑爷说的没错，我们的生意，无论是茶叶、旱烟还是针头线脑，都是无法换成钱的！”

    “没有钱，那**子更穷，他们就是用皮货来跟你换！有时候吵来吵去的还抢咱们的东西！”

    “一切都如姑爷所说，这清国的经济一大半都是以物易物支撑起来的，剩下一小半才是白银啊！”

    啪啪啪……肖乐天一拍手“没错，所以欧洲经济学家就不明白了，明明清朝当时国力那么强盛，但是看每年的国库收入却真没有多少！”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看见，清朝的赋税里，还有大量的实物啊！”

    “粮食、茶叶、布匹、绸缎、皮货、珠宝……这些杂项也都是朝廷的赋税之一，你说这不是财富吗？”

    “八旗子弟的铁杆庄稼，按月领的是什么？可不都是银子钱啊，其实都是米粮！”

    “研究透了这个大经济格局，我们也就明白了，整个清朝甚至于中国古代，其实都处于一个通货紧缩的状态！”

    “钱的数量总是不够，完全达不到每年GDP的总量……这就叫通缩，这是一种很限制经济发展的局面！”

    “但是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物价稳定，非常稳定甚至是不是还会来一场暴跌！”

    “四九城那是天子脚下，可是南城买一座一进的四合院也不过五六百两白银，这点钱算什么？跟咱们的庞大赔款相比算哪一条蚊子腿呢？”

    肖乐天看着老掌柜笑了笑“父亲大人，其实就您老自己的私房钱，如今都够买下整个南城了吧？”

    老掌柜哈哈一笑“不可能，那只是理论上计算，没法操作的！”

    确实是这样，理想很丰满但是现实很骨干！北京城一座四合院几百两银子，这还是最近几年白银大量流入之后涨价后的价格呢，之前甚至更低！

    就算均价五百两，十套五千，一百套五万，一千套五十万，一万套呢？才五百万而已！

    对于范镰这样的财神来说，五百万两白银算钱吗？

    但是对于整个京师南城来说，要是有人持续的买进一万套四合院，你看这市场会被冲成什么样？这房价不得打滚翻翻啊！

    众人都笑了，而元首此刻脸色却沉了下来“没什么可笑的，我其实说的事情很可怕！”

    闭上眼睛，肖乐天想起了前世民国时候的历史记载！

    1919年，鲁迅在北京西城八道湾买的四合院，前后三进，房子二十多间，总价3500块大洋。

    三进的四合院才三千五百块银元，合着一进才一千多块银元！

    要知道民国和清朝不一样，那时候国际白银产量早就翻了无数翻，持续流入民国的白银是相当多的。

    民国的货币供应一直都是持续增加中，所以物价有所上涨！

    如果往前一直倒到同治年间呢？战争刚结束经济才开始恢复，五百两白银的四合院在京师已经可以买到位置好的了！

    如今法兰克福条约赔偿了小三亿两白银，如此庞大的货币供应一旦出现在市场上，何止股市、债市啊！

    全国的房地产第一个就得先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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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5 钱多也发愁

    说来说去，眼下这个甜蜜的负担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严重落后的东亚经济，突然遇到了一计无比刚猛的补药！

    在亚洲的很多地方，经济的运行和秦汉时期压根就没有什么两样，尤其是一些大山深处的村庄聚落。

    而很多乡镇其实生活的跟唐朝两宋也没啥区别！

    田园牧歌的风光里面其实暴露的最大问题是经济结构的持续固化，一个稳定成功的农业社会经济形势已经彻底统治了中国。

    一个国家永远不是单靠那些精英们所支持的，中古世纪的中国庞大的国力其实就是普通百姓，一个鸡蛋、一把小米一份徭役工作，那么一点点积攒下来的！

    无数乡村的百姓，终其一生都没有用过银两，铜钱攒一辈子也未必能攒一两千文，可是一样也能幸福安康的活下去！

    靠的是什么？其实就是数千年的这种自给自足的经济模式！

    我缺盐巴了，用几个鸡蛋去换，我却粮食了，拎一只鸡去换，土地田野里的产出可以变成茶叶、菜籽油。

    给地主打工一天不要钱也行，晚上背半口袋粗粮，家里老婆孩子也会笑的合不拢嘴！

    这是一种什么经济环境？而肖乐天他们所处的又是一个什么经济环境？

    数千万两白银对冲，国际汇兑，大笔的投资采购军火进行基础科学投入，股市、债市飞着千万亿万的资金。

    甚至连玩信用的纸币都已经开始普及江南了！

    这两种经济体之间的代差简直差出了好几千年，脆弱的小农经济哪里扛得住如此天量的货币往里冲啊！

    如果真开闸放水几亿的白银都流进去了，那么普通百姓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完全变了样！

    五百两一间的四合院会炒到一千两，过去六七百文钱就能租一个月如今就得一两千钱！

    茶叶、丝绸、布匹、盐巴……这种天然就容易炒作的民生物资，就会过山车一样，一会价格上天，一会又掉下地狱！

    跟别说什么股市、期货、债市了……这种海量的货币一冲，你杀一百个张啸文也镇不住人心的贪婪！

    这话题突然变得悲观了起来，人们沉默着用心去咀嚼元首的话，好半天老掌柜突然开口。

    “那……那就不花钱！这些战争赔款我们锁起来，存着慢慢花！”

    “不行，没有用的！”柳踌躇紧锁眉头回答道“白银可以锁在国库里，可是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如今江南的很多聪明人已经渐渐懂了什么是信用市场，这里面的门道他们已经研究透了！”

    “两亿九千万两白银的赔款已经是真的了，那么不管咱们是锁在荒岛金库里，还是购买成全球稀有的贵重金属！”

    “就算全买了战舰变成海军也都没有关系！因为有了这笔钱，市场就有了信心！”

    “有了信心，拆解市场就会活跃……那些炒家就敢肆无忌惮的行动，他们什么都不怕，因为他们心里有底！”

    “他们知道最后元首一定会金融干预的！就算他们把天捅一个窟窿，最后还不是有元首来兜底吗！”

    “所以说，把赔款锁起来是非常消极的应对，不会有什么用的！”

    这可怎么办，在场的人全都束手无策了，在这个五百万两白银就能把四九城的房地产市场炒疯的年代，一下子手里握着三亿两白银，这还真是一枚金融核弹了！

    砰的一声，罗火一拳砸在枪毙上“该死的满清鞑虏！同治帝都已经和咱们签署密约了，这些狗东西还敢背后拖后腿！”

    “如果此刻就能大规模修建铁路、矿山和工厂……哪怕是先给堡垒特区修城墙也行啊！也有一个池子来装这些钱财！”

    “偏偏没有，鬼子六那些守旧派偏偏要出来作对……逼急了，咱们就带兵去四九城，逼他们立刻执行条约！”

    萧何信摆了摆手“谈何容易！如今京师的局势可不像过去了，同治帝和咱们有密约，跟英国人就没有？”

    “外交的复杂性已经体现出来，掺和的人太多喽！”

    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而这时候肖乐天却把目光投向了项英，从刚刚发言之后，这名海军少壮就开始持续沉默，而且眼神还有些发呆！

    “项英！你是不是有想法？大胆的说一说……”肖乐天问道。

    项英毕竟是留过洋的，眼界和分析问题的角度和传统东亚长大的官员迥然不同！

    “我……我有一个想法……但是我不知道咱们华族目前的底细啊！”

    “你先说你的想法，回头我再看看咱华族有没有你要的东西！”

    “是！我觉得，一切问题的核心还是在赚钱上！法国成为高利贷帝国主义国家，其实也不是他们不想搞实业，还是因为当时条件不允许，没有利润高的实业给他们做啊！”

    “而英国人则赶上了当时的历史奇迹，第一个把纺织业给做起来了！那个年代英国的纺织业太暴利了！”

    “一船又一船的毛纺织品往全欧洲倾销，往殖民地倾销，换来一船又一船的金银和资源，他们就靠这种倾销掠夺而积攒了庞大的国力！”

    “等到法国和普鲁士再想玩儿纺织业的时候，却发现所有的路都被英国人给堵死了，他们无路可走了，暴利期结束了！”

    “这才是资本不去实业投资而变成炒家工具的主要原因……”

    “那么答案也就在这里了……元首一直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那么我们能不能拿出一两种，科技含量高，和洋人竞争小……”

    “关键还利润非常高的产业出来！这个试点一旦成功了，就会吸引无数人来投资……谁不愿意赚大钱啊！”

    “想要让这些飞钱别去破坏经济大环境，那还就得给他们找个婆家……可是这个婆家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哈哈哈……肖乐天放声大笑“傻小子啊！这好婆家咱们有啊……可惜被满清给扣在四九城里喽！”

    “黄琉！黄邪医！”人们口中突然跳出同样的名字！

    “没错，老黄手里可憋着宝贝呢！我觉得是应该掏出来用一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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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6 疫苗生意

    “好了，好了，今天的头脑风暴算是结束了，不为难大家了！我掀开底牌吧！”

    肖乐天亲自拎起茶壶给在场的诸位没人都倒了一杯凉茶“清清火气，清清火气！事儿得一点一点的办，办法总是要比困难多的！”

    “面对人性的贪婪，我们只能学大禹，堵不如疏啊！别憋着这股邪火，更不要斩杀，这才是我不严惩张啸文的根本原因！”

    “把他发配到基层去吃吃苦，一个是让所有贪婪的人看看我的态度，让他们知道收敛一下，另外也不至于彻底吓破了胆子！”

    “看到张啸文的下场，他们会知道搞这种金融危机是绝对不允许的，谁敢动歪心眼张啸文就是下场！一撸到底！”

    “但是，还得给他们一个活路，让他们知道我华族不是擅杀的地方，不会滥杀，只要你规规矩矩的别出格，基本安全还是能够保证的！”

    “先震慑他们一下，我知道震慑不了多久，但是多争取个一年半载的，咱们的新生意可就要出炉喽！”

    “项英！掀开你的袖子让大家看看……”

    项英一愣马上就心领神会了，他掀开白衬衣的袖子一直掳到肩膀，用手一指“这个，你们看看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很小的伤疤？”

    “这个就是上个月，元首领着我们注射的……天花疫苗！”

    啊！啪嗒一声脆响……范镰老掌柜的茶盏一下摔倒地上，凉茶泼的到处都是。

    “老天啊！肖乐天你这是在弄什么？什么天花……你别说话了，这个词你提都不要提啊！”

    “怎么会有天花？怎么可能有天花……你闭嘴！”老头一下子就歇斯底里了起来。

    肖乐天一把扶住老泰山“父亲，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这是怎么了？是疫苗啊，是天花疫苗……咱们的黄邪医弄出冻干疫苗技术了，他把英国人的种植牛痘技术给提纯了！”

    “这疫苗是可以救命的啊！”

    天花！人类历史上最恐怖的恶魔之一！

    这种依靠呼吸进行传播的病毒，拥有非常高的死亡率，尤其是对孩童的杀伤力更大！

    黑死病也就是鼠疫还有天花包括伤寒，这都是古代人闻之色变的病魔，上到王宫贵胄下到贩夫走卒，谁都害怕！

    但是这个魔鬼，在18世纪被英国医生掀开了神秘的面纱，最终创造出了种植牛痘预防的技术！

    但是这项技术从一开始推广就非常困难，社会习惯性的力量一直都很抵触，而且用牛痘来养殖天花的技术也非常不稳定。

    人类无法大规模获取天花疫苗！

    所以这项技术只能在小范围的圈子里去推广，包括满清一样也有种牛痘的技术，但是每年皇室还是会有很多孩子死于天花！

    这其实就是技术的问题了，在化学生物制药技术没有成熟之前，原始的种牛痘比种地还不靠谱！

    其实天花疫苗，也就是种牛痘的技术原理非常简单！因为天花病毒是人和牲畜可以共同感染的一种病毒！

    尤其是牛，也是可以感染天花的，但是天花病毒对于牛的杀伤力要小很多，牛马得了天花会出大量的痘，但是死亡率很低！

    感染了天花的奶牛身体上所出的痘，其实就是非常稀释的天花病毒，已经弱化了！

    把这种弱化的病毒打到人的身体里，刺激人的免疫系统去适应，最终得到了终生可以依赖的抗体！

    天花这种病就是这么神奇，你得了一次没有死，免疫系统就永远记住了这种病毒的样子，从今往后就再也不怕了！

    可想而知，这种早期种牛痘的技术是非常不稳定的，而且人工培养得天花的牛也是一个危险的工作。

    满清所掌握的种牛痘技术充满了种种的不确定性，可能失效也有可能银发致死的天花计量！

    这样的难题其实在黄邪医这些研究生物制药的人眼里，也就是一个提纯的问题！

    经过大量的实验，找到最适合人类种植的疫苗纯度，这才是安全性的保证！

    太平洋上荒岛很多，大规模的养殖感染天花的病牛，也不用害怕传染到人口密集的地方去！

    最关键的是，华族拥有非常庞大的制冰产业，在电冰箱没有诞生之前，硝化制冰还有冬季储藏冰是唯一的方法！

    有意思的是，肖乐天毕竟是穿越而来的人，带着非常强的前世生活习惯，他酷爱冷饮和冷藏的食物。

    上有所好、下比从之！

    元首的个人生活爱好，很快就成为了华族顶层精英们的共同爱好，而这些人的爱好又很快的传染到了民众之中。

    再加上华族控制区域大部分都是酷热的南方，结果这制冰产业就异常的蓬勃发展起来！

    有提纯技术了，有大规模养殖病牛的地方，还有长途运输所需要的冷链！

    疫苗这个产业想不出现都不行！

    “诸位！我可以拍胸脯向大家保证，咱们华族目前已经可以小规模的生产天花疫苗了！”

    “下一步，我就要在全世界开始注册咱们的技术，然后成立咱们的公司！”

    “我的目标是用一年时间，在清国还有东亚所有的繁华城市，都建一家疫苗种植的医院！我要向全世界宣布，天花这个魔鬼已经让华族彻底降服！”

    “只要一针疫苗就能让一名孩童终生不会再得天花了！你们说这一针得卖多少钱？十两银子起步价，我从中还得人为弄出三六九等！”

    “王宫贵胄们打的疫苗都得是特供，同样的质量，一针就要你一千两，你打不打？”

    “第二等的一百两，最便宜的给百姓的十两！”

    “而你们知道成本有多低吗？年产三万针的规模，一针的成本也就一两左右，以后随着规模扩大，成本只能下降不会上涨！”

    “大家想一想，这样的生意利润率如何啊？比那些企图炒金融危机的利润也不差吧！”

    “只要故事讲的好！东西质量过硬，名气打出来了！咱就在股市丢下一个超级大盘股去，把那些飞钱都给吸进来！”

    “让他们去炒，随便的炒！关起门来自己玩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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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7 吃绝户

    砰的一声闷响，众人一看居然是老掌柜范镰一拳打在肖乐天的脑门上了，这一老拳力道真大，肖乐天话还没说完呢被打的晕头转向的。

    人们都傻眼了，这好好的老丈人打起姑爷了？别人也不好劝啊，可是也不能任由元首挨打啊！

    这时候女人出面可就好使了，雾姐跟没有声音的猫一样不知道怎么就搀扶住了范镰“老爷子累了，我扶您坐一坐……”

    “少扶我，我不累！用不着！”老头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啊！

    他伸手指着姑爷满脸的悲愤“你……你为什么不早来啊！你为什么不早早来啊！”

    “呜呜呜……你知道吗？虎妞是有个哥哥的……我不是闺女户啊！我不是别人嘴里嘲笑的老绝户！”

    老头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放声痛哭，这下屋子里的人全都傻了！

    肖乐天知道这里面一定有故事不敢怠慢赶紧跪在老丈人面前低声说道“父亲要打就打，出出气也好，别憋着，千万别憋坏了身体啊……”

    老头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肖乐天，老泪纵横“二十五年前啊……我那大儿子……虎妞唯一的哥哥啊……”

    “就是得了天花死的……那一年全村……全县……因为天花孩童死了三百多，大人死了八十多口子啊……”

    “四百条性命就在五月……一个月就没了……呜呜呜……家家都戴孝发丧啊！”

    “你怎么不早来啊！你早要是拿出这些宝贝来……何至于我们死那么多人啊！你缺德啊！你缺德啊……”

    老头拳头拼命的砸姑爷的肩膀，眼泪鼻涕流了一个满脸花！

    人们都动容了，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从苦难的中国乡村里走出来的，艰难的生活不仅仅有兵荒马乱，不仅仅是苛捐杂税，更要命的还有那一场场的饥荒瘟疫！

    很多家庭就是在一场瘟疫中被灭族！

    到底有多惨，听听老掌柜发自肺腑的哭声就知道了！

    原本有儿子的，可是病死了，最后就只有一个闺女留在身边……遇到的还是范儒那个不通气的糊涂大哥！

    说句不好听的，没准骂范镰是老绝户的就是这个大哥大嫂！

    在封建礼教统治的乡村中，没有儿子的家庭在众人眼里就是绝户！

    家里唯一的男丁活着别人还给点面子，一旦范镰死了，他留下的老婆闺女就会被人吃绝户！

    什么叫吃绝户啊？那是人性中最最恶毒的，中国乡间最丑陋的恶习！

    没有子嗣的门户，一旦男人去世，族人就会一拥而上，吃你的喝你的，把你家粮食吃光，东西分光，然后逼着孤儿寡母活不下去！

    因为在他们的心中，只有你们这女人都死了，这个家族的财产才不会被稀释，才会继续在家族内部流转！

    秦淮八艳中的才女柳如是！明末清初的女诗人，最后嫁给大学者钱谦益为侧室！

    人家柳如是本身就是八艳之一，小有身家，嫁给钱谦益也是看中人品才华，而不是图金钱！

    要知道当时那个社会环境，如果一名青楼女子能够到这样的高度，那么她们的财产就不会少！

    可是这样一位经济独立的才女，当老公死去之后，就遭到了钱家整个宗族的吃绝户！

    别逼无奈的柳如是只能上吊自尽！

    绝户！绝户啊！这在清代可以说是最顶级的骂人话了，而这个词已经成了老掌柜的心魔，从二十多年前开始，他就知道虎妞早晚会有被族人吃绝户的一天！

    看看大哥范儒的德行吧，由此可知整个家族那些人也不怎么样！

    一旦家产落到虎妞的手里，这群狼一定会逼上来抢，甚至逼的虎妞上吊！

    “我要我的闺女如虎一样活着！”老掌柜歇斯底里的吼着“我不能让她被那些砸碎活活的逼着上吊跳河了！”

    “呜呜呜……老大要是活着，我那至于担心这个啊……你怎么就不早来，怎么不去救救我的儿子啊！”

    “他还那么小……都没有成年啊……”

    一屋子人都被老掌柜的情绪所感染都掉下眼泪了，肖乐天更是哭的稀里哗啦“父亲别想了，虎妞有我照顾呢……她不会受欺负的！”

    “你放屁！你跑欧罗巴去打仗……让我闺女一个人过……现在回来了，还赖在南洋不走……你心里还有我闺女么？”

    肖乐天已经没法回话了，因为岳父已经彻底情绪化，不得已只能向龙爷投去求救的目光，龙爷搀气范镰“老爷子……咱们走，不在这生气了啊！”

    “你可听说了吗？一个老朋友回来了，就在这等着见您呢！走吧……”

    “呜呜呜……谁啊！谁回来了……”

    连哄带劝远东王掺着范镰离开了值班房，老爷子临走还不忘踹了肖乐天屁股一脚！

    结果老爷子没走出多远去，就看见一辆孤零零的黑色马车停在路边，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冲老掌柜笑呢！

    “老哥哥啊……怎么哭起来了？走啊，喝酒去！”

    “啊！石达……”范镰一把堵住自己的嘴，看着前面的翼王激动莫名！

    “您回来了？好好好……咱不去洋鬼子的地方，破牛奶有什么好喝的……哪有咱们的小米粥养人啊！”

    “不醉不归，回来就好啊……”

    两名在太行山上建立起交情的老朋友，加上龙爷三人不知道坐车去什么地方喝酒买醉了！

    留下尴尬的肖乐天讪笑两声“哎……弄的连我自己都想骂我自己了……我真是的，我怎么不早点来啊！”

    “言归正传……大家议论议论，这样的疫苗产业，能不能把这些疯狂的资本吸收走？”

    “我给的可是一个百倍千倍收益率的大买卖啊！”

    柳踌躇一抹眼泪“能！怎么不能！元首能把几千年来的病魔降服了！不发财那就是天道不公！”

    “这个产业只要股份化，就冲这市场想象力……做到七八千万的市值都不为过！”

    “哪怕泡沫再大，我觉得十年之内也不会崩！”

    肖乐天一拍巴掌“那就好！我就吹一个十年的生物制药的泡沫出来，十年足够咱们其他产业振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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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8 武装营救

    资本炒作需要的是什么？是暴利吗？不是，资本投资实体经济才需要利润率和回报率呢，市场游资炒作需要的是讲故事的能力！

    不论肖乐天是否开心，他都无法避免资本化的进程，总会有一群聪明人企图直接从金融市场上赚钱而避开实体的。

    用金融产品赚钱多块啊，而且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用亲力亲为那些工厂的油污和繁重的工作。

    快进快出，赌性十足！

    人性贪婪，人性还好赌！这两种性格的人多了去了，只要这种人不消失，那么炒作也就永远不会停止！

    华族幸运啊，张啸文的鬼主意被坂本龙马提前给压制住了，这才给了肖乐天一个闪转腾挪的时间！

    在肖乐天的眼里，这种炒作是无法阻挡的，只能靠疏浚而不是拥堵！而疏浚洪水一定要把水渠的设计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肖乐天安排一个游乐场，你们可以随便进去玩，我丢出一个生物制药的概念，给你们拼命的讲故事！

    然后我就股票上市，发债券，甚至组建实体的连锁店！

    多好的故事啊！人类最可怕的天花病毒，靠这一针又一针的疫苗就能彻底降服了！

    管你是王宫贵胄还是贩夫走卒，全都得来我这里挨一针，这钱我想要多少就多少，还不还价！

    这样的疫苗一旦投放市场，首先有钱人和贵族们就得疯了！到时候就搞饥饿营销，我圈钱圈死你们！

    不光要圈清国的钱，还要在东亚包括全世界去圈钱！

    这故事够不够精彩？有没有炒作的空间？只要投资者的想象力一旦插上翅膀，那金钱就得起飞啊！

    送走范镰掌柜之后，在场的人很快就敲定了以生物制药产业为华族飞钱的蓄水池！

    那些贪图暴利的炒家，要想玩金钱的游戏，你来这里！这里有数十只股票，十多支债券可以让你随便炒作。

    这是一个庞大无比的蓄水池，飞钱吸引到这里，目的就是保护住其他民生产业，为华族全面工业化争取时间！

    最关键的是为了消化那么多战争赔款争取时间！

    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这个概念太大了，想象空间无比巨大，承载数千万两白银的市场游资没有一丁点问题！

    争取个十年金融市场平安，纸币的信用也就落地了，民生物资的价格也就稳定住了，最后工业区也能建立的差不多。

    值班室里的人们掏出笔记本记录着会议上达成的一条条共识，渐渐的这个金融游戏的主体框架开始形成，且逐渐的丰满了起来。

    会议从范镰老掌柜离开之后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琉球零号机都已经装箱用马车拉走了，人们这才停下了笔。

    “好了，今天的会议开的不错，大家按照刚刚分派的任务去工作吧……”肖乐天拍了拍手准备散会。

    他要去陪着岳父老泰山还有龙爷等好久不见的人喝一杯！

    可是没等他宣布散会呢，罗火去突然问了一句“等一等……我们好像忘了一件事儿啊！”

    “这个……这个生物制药产业，是人家黄邪医黄琉一手创立起来的，他是第一技术负责人啊！”

    “可是这哥们还在满清太医院关着呢！他不放出来，咱们的戏怎么唱啊！”

    哎呦……众人一拍脑门，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咱们刚开始不就是商量黄邪医被囚禁的事情吗？怎么一打岔全都给忘了！

    “怪我，怪我，实在是怪我!”肖乐天拼命的拍打脑门“真是糊涂了，先把黄邪医救出来吧，这是最关键的！”

    众人一下子就来精神了“文救还是武救？”

    表面上是问询语气，但是肖乐天完全可以忽视前面文救的选项，这群人其实心里想要的全是武力救援这唯一的选项。

    “靠！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一群战争疯子啊，欺负满清是不是特过瘾啊？”

    众人没有回答只是兴奋的一个劲点头，一群人跟磕头虫一样！

    肖乐天冷笑一声“拉到！咱们华族刚刚打完仗，该让部队休息一下了，想让我动大军？不可能！”

    人们一下子就失望了起来“那就是外交交涉喽？又是水磨功夫，太慢了！”

    肖乐天呵呵一笑“外交？我懒得跟慈禧那种老娘们儿费口舌……咱们来一个半文半武啊！”

    “不就是太医院吗！组织一支特战部队，闯进去救走不就行了！就这么定了！”

    好！罗火第一个兴奋的叫了起来“好办法，就这么办！京师所有的防御力量都不足惧，选出一支敢死队出来，抢他娘的！”

    屋子里的人都是华族的死忠，但是有一个人却不太一样那就是胡雪岩，他是朝廷的红顶商人，因为崇拜元首事业而成为了密切的合作商人，最终得到了华族国籍当然是秘密的，满清并不知道。

    这胡雪岩前半生和满清牵连太深，说没有感情那是假话，看到大家如此目中无人把满清京师的防御力量看成豆腐渣，内心别有一番滋味。

    “还是……还是小心一些的好！京师其他的营头不足虑，唯一担忧的是紫禁城的护法，也就是老祖宗留下的那一批人！”

    “当然还有西山营！恭亲王花了重金打造的新式军队，也不可不防啊！要是咱们动用大军当然无惧，可是人少了……”

    “怕什么！”罗火瞪了他一眼“一群手下败将，难道他们比拿破仑三世的禁卫军还精锐？在我华族铁军眼里，除了普鲁士的陆军和英国海军值得一看，其他都是土鸡瓦狗！”

    “我……我也是好心提醒一下，毕竟打仗是要死人的，元首的宝贝兵，少一个都心疼啊！”

    “**这话说的对，我肖乐天的兵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对不会随便牺牲……少一个都不行！”

    “但是局势不同啊！如今京师复杂的很，多方势力相互制衡……咱们的兵就算入了京师，他们也绝对不敢杀！”

    肖乐天冲柳踌躇点了点头“之前你和老掌柜侦测的异动，拿出来跟大家分享一下吧！”

    “看样子，我那个高徒，就要开始反击了，这臭小子一旦出手，恐怕鬼子六就顾不得太医院里的黄邪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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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9 柳踌躇的发现

    柳踌躇清了清嗓子“我们对英国人的监视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当我们越了解英国，我们也就越发现这个国家的可怕！”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英国人的国民荣耀感那是世界第一强的，不愧为日不落帝国，他们的精神多少有一些唐朝最鼎盛时期民众的心气儿！”

    “我为什么要说这个呢？其实不是跑题，我只是向大家说一个很残酷的现实……那就是来亚洲的英国人，基本上百分百都是间谍！”

    “百分百？不可能，英国怎么能养得起这么多间谍，来亚洲的英国人得好几万吧，这么多人都是间谍？哪里有那么大规模的情报局！”

    “不！真的有！我说的是事实……在亚洲，乃至全球，英国公民大部分都是间谍……”

    “最要命的是，这些间谍大部分都不开薪水，都是义务的！”

    “这是一种强大的国民荣誉感，让他们自觉自愿的为国家提供一切的服务……在经商之余顺便做一些间谍工作，已经成为他们的义务！”

    “而这次我们发现的异端苗头，就是从上海领事卜福尔身上揪住的！”

    卜福尔为上海英国领事，在外滩的能量非常大，不仅是英国商人甚至连其他欧洲商人也都非常尊重他。

    这个老牌的英国绅士自然处于中情局的高度关注之中，可是就在二十多天前也就是恭亲王逼宫后不久，万里之外的卜福尔却有了异动！

    这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的领事突然一反常态秘密会见了很多上海的英国商人，也不知道他在谈什么！

    要知道这位英国领事面子大得很，一般人可见不到他，很多英国商人来中国做生意，抬出伦敦的关系想要拜会他讨点好处，都很难见面的！

    但是这段时间卜福尔却主动邀请这些商人登门赴宴，这就有问题了！

    柳踌躇一直给范镰老掌柜打下手，不仅负责江南股市的监察之权，为了培养他也让他接触一部分商务部的工作。

    甚至包括一部分中情局的商业情报！

    柳踌躇发现了卜福尔的异常，紧接着北京城的中情局所共享的情报中，他又发现了同样诡异的一点！

    中情局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机构，他不仅要负责很多机密工作养很多间谍，但同时他们也进行一些公开信息的处理汇总。

    人们一提到情报就总想到暗战，想到间谍潜伏甚至收买内奸和暗杀等等！

    其实这是一个错觉，中情局只有十分之一的工作是这样危险的，剩下九成的工作都是繁杂具体的信息归纳！

    他收集的与其说是情报，倒不如是非常庞大的信息，组成一个库供应不同权限的人来研究！

    比如说卜福尔宴请谁，宴请了多少，这种情报密级都不是很高，像柳踌躇一类的官员都可以随便查阅。

    包括海关的船只出入表，人员登记记录，税收金额，海关衙门的人事变动等等！

    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中情局也要汇总在一起，形成一个数据库，聪明人就懂得在这个数据库里去排查，发现蛛丝马迹！

    说来也神奇，中情局的很多重大发现，都不是什么飞檐走壁的间谍给查出来的，而是靠无数文职官员在如山海量的案牍中发现的线索！

    柳踌躇也是这样，从南来北往中情局各局的公开信息和低等级情报里面，寻找秘密！

    卜福尔很反常，但是在北京城还有一个洋鬼子也很反常，那就是武官德兰尼！

    这个卜福尔在一个月内连续往返天津、塘沽特区两趟，每一次都见了大批的英国商人甚至还有一部分其他国家的商人！

    没人知道他们聊什么，但是这种行为很反常，你一个武官总去见商人什么意思？想顺便做生意？还是想贪污索贿？

    柳踌躇把怀里的报告一份份的摆在桌子上“我发现了卜福尔和德兰尼的异动，总感觉英国人有阴谋，他们一定是有什么行动！”

    “之后我就请求老掌柜给我授权，让我能查阅一下更高级的密档！多亏老掌柜信任我，要什么密档老掌柜就找人给我调！”

    “我这才发现，一个月多月前当紫禁城养心殿发生了恭亲王逼宫事件之后，陛下隐忍的同时可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他第一时间秘密联系了戈登爵士……而且还是让庆三爷安排的人发电报，目的就是躲过恭亲王的眼线！”

    “这就有意思了……各个线索都串联在了一起，陛下被逼宫夺走了私房银子，为什么第一时间联系戈登？肯定他们之间有密约的！”

    “戈登当时人在河南，他为什么接到信息后立刻给北京和上海的英国使馆打电报？之后卜福尔和德兰尼就开始接触商人们了，这是什么意思？”

    人们都来了兴趣，肖乐天看了看怀表“时间很紧，不要卖关子了，你直接说你的分析结果！”

    “是！”柳踌躇点头道“后面还有诡异的地方呢，当戈登回京师之后，陛下赏赐的房子在什么地方？台基厂啊！哪里有什么？可不光是使馆区，更重要的是大清海关！”

    啊！众人一声惊呼“釜底抽薪？难道是要动用赫德了？”

    肖乐天冷笑道“鬼子六不是牛吗？还真当载淳是三岁孩童了？黑了我徒弟的银子以为就没有报复了？”

    “老太监的头不过就是点利息……后面赫德的反击才是杀招呢！”

    “你们看着吧，这一把牌打出去之后，载淳亲政可就顺利了，他的钢厂也就能建立起来了！”

    “鬼子六不怕载淳的御林新军，但是他怕钱！”

    “柳踌躇的分析和我的基本一致……说来说去还是绕不过刚刚的话题，资本的力量！”

    “载淳也该学聪明一点了，他要找到他自己的根本盟友！英国人给他那么多钱，这些钱背后的主人才是他的朋友！”

    “资本投入到载淳的盘子里，要的是增值啊！可是如今看来，不仅无法增值甚至连保本儿都很艰难！”

    “他们怎么能不报复！英国人肯定会动用一切资本的力量给载淳撑腰的！”

    “所以说，文斗的戏码让载淳去唱吧，我今天想唱一唱武斗的戏！胡兄……你可明白了！”

    胡雪岩这才恍然大悟“属下懂了，元首您这也是想帮万岁爷一把，给陛下撑撑场面啊！相信一支特种部队武装营救出黄大夫后，对满清的心理震慑是非常大的！”

    “没错！慈禧真是疯了，她不过就是长城烽火事件中占了点便宜，就以为所有人都怕她了？”

    “儿子要亲政了，她就是大清权势第一人了？”

    “哼！连我华族生物医药行业之父都敢扣押，她是脑子进水了吧！”

    “就得好好吓吓她，这个臭老娘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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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0 衙门真清闲

    京师的六月天还是非常舒服的，更无柳絮因风起，惟有葵花向日斜！初夏的四九城没有了开春的风沙和恼人的柳絮，也没有三伏天的燥热。

    风和日丽，瓜果飘香，满眼都是绿色而这绿色正是早春的嫩和盛夏的翠之间的那种漂亮劲儿！

    这样的天气，让京师的百姓也忘记了往日生活的困苦，而多了几分闲适！

    百姓们懒洋洋的，甚至连衙门里的官员们也都懒洋洋的，就看东城总理衙门口的那些值班兵丁吧，一个个站着都好像要睡着了。

    偌大的衙门安静的很，一旦都没有往日的嘈杂！

    只有值班房里的几名书吏正懒洋洋的喝茶聊天，说的话题还都是京师里面的隐秘！

    “哥几个新进来的把？一看就不知道底细，哥哥我可是咸丰十二年就进了总理衙门府当笔帖式，现在也混到五品章京喽！”

    一个老鼠胡子显然是衙门里的**湖了，对面三名新人让他忽悠的目眩神迷的！

    “哎呦，哥哥您真是老资格了，这总理衙门组建也不过就是咸丰十一年吧，您这是妥妥的元老啊！”

    “那是当然喽！这东堂子胡同我算是走熟了，整整十年啊！人又有几个十年？从一开始的三进四合院到现在扩大了三倍面积还不止，当初购买周围民房的差事，都是我一手办的！”

    “哎呦，老哥哥真厉害，这绝对就是王爷面前的亲信啊！不然这过银子的差事，怎么也不能给外人啊！”

    老鼠胡子撇了撇嘴无比自傲的说道“那是自然，一般人王爷可瞧不上，那得真有本事的人！”

    “贵爷！您给我们多说说，说说这衙门里的底细啊……”

    老鼠胡子不能白说话，手指撵着胡须喝茶不语，那三个一看就是新人知道不出点血那是围不出好人缘的！

    “贵爷，老哥哥啊……今天中午会同居怎么样，我们哥三个凑钱请您！您也知道，我们才来三个多月，手头紧！”

    “但是您吃的是我们这点恭敬孝顺的心啊！断不会因为菜色而挑我们的毛病的，哈哈哈！”

    贵爷笑了“哎呦，就冲你这说话我就知道你小子将来能混好了！饭庄当然一般了，你贵爷我肯定是看不上的，但是你小子会说话！”

    “知道高帽子捧人，把人心捧熨帖了，这就是本事……你们两个听听，这才叫会办事儿的呢！”

    “真想在衙门里混，你就得学这个样……明明就三两银子的席面，你得用嘴说出十两银子的情分出来！”

    “你说这小子这么会说话，就算请我一两银子的席面，我也得领他十两的心意啊！对不对？学着点，这叫会花钱，花了小钱还办了大事儿啊！”

    另外两个哪里敢反驳，只能笑着点头迎合，但是肚子里却腹诽了起来‘家里老婆孩子的米缸都见底儿了，变卖老家的田地凑了二百多两银子，花钱买的这么一个书吏的职位！’

    ‘眼下每月五块银元的薪俸，也就刚刚够一家人的吃喝用度和租金，哪里有钱请你这老狗啊！’

    ‘可是不清还不行，惹恼了你这老油条，将来可就有小鞋穿喽！’

    ‘要不是会同居的老板都是同乡可以赊账，我们恐怕二荤铺都请不起喽！’

    肚子里腹诽但是脸上不能露出来，还得表现出特别开心乐呵的样子，他们知道想在一个衙门里混的好，就得先交学费。

    然后媳妇熬成婆，赚钱的日子在后面呢！

    老鼠胡子敲诈了中午一顿席面，这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你们知道吗？就这总理衙门以前是谁的宅邸？”

    不知道，三人一个劲的摇头！

    “想你们也不知道，那是大学士赛尚阿的老宅子啊！但是后来朝廷就收回了！你们知道赛尚阿是谁吗？”

    “不知道？我想你们也不知道，那就是如今唯一的旗人状元啊！崇绮大人！”

    “哎呦！原来这是崇绮大人的老宅子啊，听说他闺女就要当皇后了！”

    “什么叫听说啊，就是！宫里已经决定了，本来西太后不愿意选崇绮的女儿，但是没辙啊陛下和东太后联手决定的，就选崇绮的女儿当皇后了！”

    “也就是说，这总理衙门曾经是当今皇后家的老宅子……后来因为获罪被朝廷收回，然后就变成了今天的总理衙门！”

    这四九城里勾勾连连的全是网，大家族套着小家族，就连这房子都一间间的充满了故事！

    老鼠胡子给这些人讲当年赛尚阿如何平定长毛战败而获罪，之后又如何被起复，然后儿子如何考的庄园，最后闺女怎么被选成了皇后。

    多少家族的秘闻就在这唾沫星子里被挖了出来！

    白瓷茶壶已经喝光了两壶了，中间就来了三波送公文的，也都不是着急的事务，这哥四个干脆什么都不干了就是聊天喝茶吹牛。

    帘子掀开，一名跑腿的小吏低眉顺眼的走进来客气的行礼“几位大人安！这是礼部让小的送来的呈文……”

    “放在那里吧！”老鼠胡子摆了摆手让小吏出去了。

    那三人其中有一个抬手向打开看看，结果贵爷摇了摇头“礼部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丢一边吧！”

    “估计是下面那个府县有告状的，说什么洋人教堂多占了民田，老百姓要打官司告状……地方官不敢管所以往礼部抱委屈呢！”

    “礼部能管洋大人吗？也不敢管啊，只能把呈文送到咱们总理衙门来，最后让王爷跟洋鬼子大使交涉去！”

    “礼部基本上都是这些公文，咱们总理衙门跟他们也就这些业务往来了，都不是重要的……所以你们记住了，礼部的公文不要着急，攒半个月再统一看一遍就行！”

    啊！三人恍然大悟，心说中午这三两的席面花的不亏，确实长见识啊！

    又过了片刻，兵部的小吏也送来了一堆批文，这下三名听热闹的书吏不敢怠慢了“哎呦……这兵部都发来文了，一定是有要紧事，还是抓紧看看吧！”

    “放那里吧……着什么急？”老鼠胡子一样一脸镇静。

    众人不明白啊都问道“老哥哥，这兵部可都是军国大事儿啊！难道还不着急处理？”

    “屁！你们啊，就是没经验！好好学着点！咱们这是什么衙门啊？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洋鬼子管这个叫外交部！”

    “咱们处理的都是各国和洋鬼子之间打交道的事情，各部一定是有需要和洋人沟通的事情才会来找咱们的！”

    “他们胆子小，不敢跟洋鬼子叫板，最后还不是让咱们王爷来出面吗！”

    “兵部？兵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和洋人协商？屁的大事儿！我猜啊，要不就是上海道那边有兵丁和洋鬼子的巡捕起冲突了！”

    “要么就是**和澳门那边口岸和洋人有摩擦了！”

    “归根结底一句话，就是咱们的兵丁受洋人的欺负了，让咱们出头出气呢！”

    一听这个那三名新人眼睛顿时立起来了“这洋鬼子这么欺负人？那咱们还不办交涉？得让王爷出面跟洋鬼子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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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1 言传身教

    “打？你想让谁打？王爷？凭什么？这大清国又不是王爷一个人的！”

    老鼠胡子贵爷眼睛一瞪“坐下，你着什么急？天塌了也是高个子的顶着，你算那一颗栋梁了？显呗的你……”

    这一通抢白弄的三个新人脸红脖子粗的，他们毕竟是刚刚进衙门做差事，以前都是普通的读书人。

    因为家境的原因走科举无望了，只能委曲求全花钱捐了一个差事，他们这些书吏的位置都有不同的价码的！

    这三位里面门路最厉害的花了二百两，门路最差的花掉了五百两，都是买来的差事，希望的就是熬四五年翻本儿，以后就是纯赚了！

    也正是这样的人，还保留这一丝普通人的朴素，听到洋鬼子欺负中国人了，他们还会天然的愤怒。

    可是老鼠胡子贵爷则是在总理衙门中沉浸了十年的老油条了，他见过太多太多的阴暗！

    “坐下吧！你们懂个屁！跟洋鬼子办交涉那是天底下最难的了，你们想出气？我不想啊？王爷不想啊？皇上想不想？”

    “可是不行哦，这气是不能出的，咱们惹不起！”

    “英国、法国还有罗刹鬼，咱们大清是打一次输一次，僧格林沁的骑兵厉害不？八里桥让洋人的洋枪大炮跟割韭菜一样的杀！”

    “打不过啊！谁都别想打过洋鬼子……还别说洋鬼子了，就连肖乐天那二鬼子，咱们也打不过哦！”

    “实力不如人那还费什么话，忍了呗！”

    “你们还不明白，咱们这叫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说白了就是六部所有跟洋人有牵连的事务，都汇总到一起让王爷来办！”

    “礼部、兵部、户部、工部、刑部、吏部……这些衙门多多少少都跟洋鬼子有些牵连，这些牵连的事务，分开来办实在是令出多门，所以才会汇集在一起让王爷一总来办！”

    “所以如今人们才说咱们总理衙门是六部之总啊！因为洋人来的越来越多，六部需要的对外交涉也越来越密集，谁都离不开咱们！”

    “既然离不开咱们，那就得听咱们的差遣，不能说他们想怎样就怎样！姥姥的，你给我递过来公文，爷爷我就得马上办？”

    “凭什么？你丫的给我送什么好处了？礼部算个鸟，让他们等着去，所有公文汇总半个月以上再统一处理！”

    “兵部了不起啊？拿着大鸟你吓唬寡妇呢？洋鬼子来了你真敢打吗？打得过吗？还不是拿着咱们总理衙门当傻狗糊弄着去办交涉！”

    “在边境还有口岸受欺负了，不敢冲洋鬼子撒脾气，最后来咱们这递送公文，皮球踢到咱们这里，让咱们当坏人去？不就是这点心思吗？爷我都干了十年了，还想糊弄我？姥姥的！”

    “想撒脾气当时就打回去啊！现在递公文有屁用！”

    “你们记住了，很多公文都是虚的，王爷都懒得看！凡是涉及到洋人的事务，你们几个得擦亮眼睛，汇总分析！”

    “礼部跟洋人办什么交涉？还不是礼仪方面的，下跪不下跪，站位置在什么地方，还有洋人无意的僭越等等……”

    “更多的则是地方的读书人，读书读傻了非要跟洋鬼子较劲，骂街打架什么的！”

    “这都是小事儿，不用着急办！吃亏让他们吃去！”

    “兵部的公文，你看起来事儿大但是那都是扯大旗拉虎皮，其实都是小矛盾让你来出头呢！”

    “真要是洋鬼子发兵和大清国开战了，到那时候自然是军机处给在哪买总理衙门发文！那时候你可不能耽误！”

    “至于说兵部的公文，一定是陈谷子烂芝麻的小事儿！受委屈了找我有什么用？王爷也懒得管你啊！”

    “你说洋鬼子打你左脸，你给右脸不就行了吗？让你跪下你就跪下磕头，恭敬一点不就没矛盾吗，非要闹事儿？”

    “至于户部，你们不用管，他们倒是没太多的事情，顶多是海关统计一下进来洋人的数量登记一下，清查户口什么的！”

    “当然了，户部还管钱粮方面的事情，这是要紧的事情，因为咱们总理衙门也得跟户部有银钱的结算！”

    “这可不得了，一定要着急处理，所以说户部的公文来了，必须第一眼看看！涉及银钱往来的，那就第一时间处理，给王爷送去……其他的也放他半个月再说了！”

    “礼部、兵部、户部说完了……还有什么？对对对，还有工部！”

    说到这里那三个自作聪明的新人开口了“啊！我明白了，工部的事情也可以推一推，不就是一些工程吗？洋鬼子也不挖咱们的运河，也不管咱们的盖房，所以不着急，也放半个月？”

    “我呸……”老鼠胡子贵爷气的啐了一口“你脑子里装的全是豆腐渣吗？工部的事情只要涉及洋人那就全都是大事儿！一点都不能推脱，要马上登记汇总给王爷送！”

    “缺心眼啊！对外事务一旦动了工部，那是什么？一定是大工程，要不就是码头扩建要不就是修路！”

    “而去工部需要咱们协调最多的还是肖乐天的特区建设啊！很多地方咱们工部要派人丈量跟肖乐天的人核实呢！”

    “元首肖乐天的事务你还敢懈怠？咱们王爷都得小心着呢！你这傻子，不懂装懂！”

    三人被骂了一个狗血临头再也不敢饶舌了，那老鼠胡子贵爷气呼呼的说道“记住了，工部的事情要紧着办，因为这……这涉及到什么……什么工业化！”

    “反正我也不懂，反正皇上、太后、王爷、肖乐天甚至洋鬼子他们都很上心，这可不能耽误，切记！”

    “要不是你们三个孝顺，我才不告诉你们这里的门道呢！就让你们撞南墙去，撞死你们……”

    喝了两口茶贵爷说道“剩下就是刑部和吏部了！刑部也不用着急，那都是老百姓受洋人欺负了找咱们告状呢！”

    “哎……这种事儿多了去了，今天闺女让洋人给糟蹋了，明天儿子给发展成教民了，要不就是买卖之间的纠纷……”

    “还是一句话，洋大人咱们惹不起，协调一下无非就是让洋人多赔点钱而已……还真能让洋大人偿命吗？”

    “至于说吏部？更没法说了，那是管着全天下官吏考核的衙门，跟洋人牵扯不大，不用管他！”

    “不过听说万岁爷准备往各国派大使去，真到那时候也许业务就会多一些的！”

    三个新人这才听明白了“啊！原来是这样，要找您这么说，咱们总理衙门也没有什么紧急事务了？”

    “反正咱们办交涉，那就是拖字诀，大事儿拖小，小事儿拖无……反正也惹不起洋大人，咱们就认怂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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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2 反常的公文

    老鼠胡子贵爷传授的都是官场的秘诀，尤其是这些办事儿小吏们的保命之法！

    怎么抢功劳，怎么推诿过错，怎么能偷懒，最后怎么捞银子都是有一整套的章法的，别说他们不聪明，这些人就是太聪明了所以才把心思都用在这上面。

    说实话，这三名菜鸟用三两银子的席面换来的这点经验还真的是干货，要是没人领他们入门恐怕南墙要把头给撞破哦！

    京师这里的地面邪性，说嘴打嘴，这四个人正研究偷懒的技巧之时，可是这活儿却上赶着找上门来了！

    墙角的西洋座钟都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多的位置，四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馆子了，就在老鼠胡子贵爷传授秘诀的时候，他们早就遣跑腿的杂役去订了席面，这顿酒估计得喝到下午两三点去。

    别说什么工作不工作的，贵爷他们早就打听好了，今天恭亲王去西山大营，总理衙门的副手只留下一个富庆庆三爷在当值。

    那庆三爷属于自扫门前雪的主儿，也是怕鬼子六忌讳，所以三爷从来不捞过界，别人的差事连听都不听。

    这么一个佛爷当值，他们岂能不偷懒，上午递交的五六份公文，连拆都没有拆就丢到一边去了。

    就在他们起身活动活动腿脚准备出发的时候，捣乱的人来了，从总理衙门外趾高气昂的走进来一个人，手里捧着一个大大的弥封袋子。

    三名菜鸟活学活用，走上前去拿腔作势的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来送公文？下午了下午了……”

    来人一愣冲着这三名菜鸟指了指自己的脸和弥封袋子“你们看好了……”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甭管你那个部的，都得排队，下午再来！”

    贵爷刚刚正猫腰给自己的烟袋锅装旱烟叶呢，也没有看见来人，就他这么一回头的功夫当时惊了一身冷汗。

    “哎呦……这位爷……这不是那个那个……大英吉利国使馆的……您姓马！马爷对不对？”

    来人正是马爷他冷冷的瞅了瞅那三个菜鸟“贵爷！这是三个新人吧？我跟着洋大人去了一趟上海又去了两趟塘沽，没想到你这就换了几个不开眼的啊！”

    “什么玩意儿！没长眼珠子啊！连大英吉利使馆的公文都敢拦着！”

    哎呦，这三人可吓了一跳，本想现炒现卖这雪来的诀窍经验，结果一脚踢到了铁板上，来人居然不是六部的信使，而是英国使馆的杂役！

    贵爷赶紧过去说好话，连哄带劝的接了公文，又应了一桌花酒这才算把这尊小神给请走了。

    送走英使馆的差役，贵爷换了一副嘴脸“真应该把你们三个的眼珠子扣下来当炮踩！没一点眼力价儿啊！”

    “多看看，多看看……就算你不认识他，看衣着打扮也能分得清高矮啊！人家大褂下面是什么？皮靴啊！”

    “你没看他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银链子吗？下面的就是十字架……这是教民！”

    “教民能来咱们总理衙门跑腿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各大使馆里的杂役帮闲！宰相门前还九品官呢，你惹他们干什么？”

    “咱们什么公文都能偷懒，但是洋鬼子送来的公文就不能偷懒，这个必须第一时间处理！”

    “我说你们什么好？啊！说你们什么好啊！回头花酒的席面你们三个掏！”

    这通呵斥，吓的三个菜鸟脸都白了，这时候贵爷才小心翼翼的挑开弥封掏出袋子里的公文，结果一看就皱眉了！

    “怎么搞的？九份都是告状的？怎么这么多？”

    这还真是少见，英国使馆递交过来的公文居然全都是英国商人的状子，而且都是从江南来的。

    “这一份是告状上海码头，故意索贿，拖延时间……致使英国茶商的茶叶受潮！”

    “哎呦这一份告的是景德镇官府包庇无良商人，以次充好，用次品瓷器高价销售！”

    “还有这里……英国领事弹劾上海道官员账目混乱，海关的出入账目双方对不上，差了三千多英镑……”

    “怎么可能？这不是故意找麻烦吗？”贵爷紧锁眉头看着一份份的告状信，不明白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三名菜鸟不知道底细在一旁小心的问道“贵爷，这里有问题？”

    “废话！问题大了去了……很明显这都是英国人故意找茬啊！这些状子绝对有问题！”

    “你说官员敲诈大清国商人这我相信，敲诈洋鬼子去？怎么可能，他们傻啊！”

    “景德镇会以次充好骗洋鬼子？这有可能，毕竟洋鬼子有很多都不识货的，但是你说官府都掺合进来了，那不可能！”

    “那老外既然已经查出以次充好，这就说明人家是行家！官府断然不会自找麻烦惹恼洋大人的！”

    “更有问题的是这海关的账目！咱们大清国哪里还有海关的管理权？所有权利都在台基厂大清海关衙门的手里呢！”

    “可是这大清海关的负责人是英国人赫德啊！朝廷给他的是全权，他自己可以随便招人，也可以管理各码头的中国雇员！”

    “这对不上账，应该是他英国人自己的问题，因为无论洋人雇员还是大清雇员，都是他的手下，他都有权管的！”

    “那些人都是绝顶聪明的，怎么可能让账目差出三千英镑呢？这账目有时候差一两银子就对不上啊！”

    “这里面有问题……你们等着，我得往上汇报去！”

    “哎呦，贵爷，这都快十二点了……酒席等您呢！”

    “什么狗屁的酒席啊！这件事儿我嗅出味儿了！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可是王爷不在衙门里啊！贵爷您找谁去……”

    “放屁，王爷不在庆三爷不是在吗？你们三个傻子啊，不管三爷什么身份，人家也是副总#理大臣，这件事报告上去了，咱们可就没有责任了！”

    贵爷一路小跑到了后院，这时候庆三爷也准备出门用午餐去了，要是再晚一步可就赶不上了！

    “给大人请安！这是英国使馆送来的告状折子……九份状子，小的不跟怠慢特地来给您汇报！”

    三爷看了看他“哦……阿贵啊！这种事儿就不要跟我说了，这都是王爷的差事！”

    “你也是衙门里的老人了，不会不懂这点规矩吧！除了涉及电报线的事务，其余的我一概不过问！”

    贵爷脸色一苦“那个……那个不是小的不知道规矩，实在是今天的状子太古怪了，小的拿不定注意啊！”

    “王爷不在，求三爷可怜，给掌掌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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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3 雪片样的状纸

    都在一个衙门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三爷也不好弄的关系太僵化，虽然他很清楚这个老油条的潜台词，但是也没有必要说破。

    接过弥封的公文，三爷一份份的仔细看了起来，果然看到一半三爷心里就明白一大半了！

    他突然合上公文闭上眼睛，把公文放在桌子上“阿贵啊！我今天突然眼睛酸痛，办不了公务了……这些你放到王爷的房间里，等王爷回来再拿主意吧！”

    “没什么可着急的，就是一些寻常的官司，王爷那边有惯用的条例，处理起来不会很复杂的！”

    撂下这句话，三爷在下人的伺候下戴上帽子，迈步离开了书房，走了！

    贵爷叉腰行礼目送三爷回去，等三爷的身形消失在抄手游廊的尽头后，他才冷笑着低声说道“不管你管不管，反正你是看了，只要看了一眼，那就没我什么关系了……”

    “无论将来办好还是办差，您都得分一半的责任去！”

    贵爷捧着公文去王爷的办公室，和留守的章京聊了几句，放下公文自顾自的去吃席面了，在他们的眼里，这不过就是偌大帝国里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坐着轿子的庆三爷冷眼看着街道上的人生百态，心中却在掂量着那几份古怪的公文的分量，他很清楚同治帝所指挥的大反击就要开始了，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虽然不流血但是惨烈程度更胜于热战！

    视察西山营的恭亲王是在傍晚四点多的时候进的城，一身疲劳的王爷没有去衙门而是直接回王府沐浴休息。

    直到晚饭后才传唤王府里幕僚问询一下今天衙门里的差事!

    要说这段时间还真是风平浪静，自从那场逼宫之后，载淳老实了许多，也不掺合朝政了也不闹着要修铁厂了。

    一门心思就是听话准备婚礼！

    小皇帝一旦不闹事，这朝里自然也就恢复到过去那种‘太平’日子中了，各部办差的人也都有所松懈，总理衙门每天的公文处理量也少了很多。

    在奕䜣的眼里，眼下英国人和大清国关系密切，英国鬼子安心赚大清的生意钱，不可能跟他来对着干！

    法国人自己国内正拼命凑钱准备赔款呢，也没有实力再来亚洲闹事儿！

    沙俄已经废了，好几万俘虏在肖乐天的手里关着到现在都没有谈判出个结果出来，就算伊犁河谷那边攻势凌厉，但是左宗棠已经立下了军令状，无论如何也要夺回伊犁河谷。

    至于说美国人，更别说了，一直都是办外交从来没有过动兵打仗的意思，也不用怕！

    这大清国的事情只要洋人不闹事，自己国内各派再稳定起来，那就不会有什么麻烦！

    至于说肖乐天？听说他逗留在南洋不知道搞什么鬼……也好，这二鬼子最好一辈子不要回来！

    正是因为这段时间过的**逸了，恭亲王这才有闲心拿出一整天的时间去西山视察，说是视察其实就是想借着六月的好天气，入山散散心观一下风景！

    后花园的蝠池边上，高大的榆树下一张摇椅吱吱呀呀的响着，庆亲王半闭着眼睛听幕僚讲今天的公事！

    当听到英国人送来九份告状的折子之后，奕䜣慢慢睁开了眼“告状？多大的案子？”

    “回禀王爷，没有什么大案子，都是做生意钱粮上扯不清的事情，告咱们的官员索贿，还有拉偏架……甚至海关的账目对不上什么的！”

    奕䜣一听就皱眉了“是英使馆的什么人送来的？洋鬼子还是普通杂役？”

    “回禀王爷，就是普通的杂役，洋人没有出面！”

    “嗯，那就好……看来案子也不大，否则送公文的可就得是大鼻子老外了！回头你看看案子的所属，发几份电报关注一下就行！”

    奕䜣松懈了，他完全不知道，此刻这一切不过就是一场风暴的先头部队而已！

    第二天，又是平安无事的一天，说来奇怪英国使馆又送来了三份告状的折子，还是普通杂役送来的！

    鬼子六依然没有当回事，可是第三天就不一样了，英国使馆居然一口气送来十一份告状的折子，还是一样都是经济纠纷案件！

    这回可不光是上海了，广州、**等地都有杨鬼子告朝廷的状！全都是扯不清的烂账，而且都是和进出口贸易有关的。

    这也正常，因为这个时代外国人在中国都是做贸易，还没有直接设厂投资那么复杂，而贸易买卖确实很容易出现各种骗子、小偷甚至官面的强盗。

    不过正常归正常，这也太多了一点吧！往常一个月能有三五份就算多的了，怎么现在仅仅三天就出了二十多份？

    “干什么吃的？地方官都是蠢猪吗？这种案子难道他们不能自己处理？还要巴巴的让人告到京师来？”

    “这种仨瓜俩枣的小官司……你们看看，三四千两银子的官司，不找地方官，却来找总#理衙门？诚心找麻烦吗？”

    “给我发文，给各个开海的城市发电报！让他们自己解决掉这些小案子，再往京师送我就治他们的罪！”

    “真是的！癞蛤蟆跑到脚面上了，咬人不咬人的真恶心人！”

    电报是发出去了，你还别说真管了两天的用，可是两天一过就在恭亲王以为风平浪静的时候，恼人的事情又来了！

    “报……启禀王爷……告状……告状的公文又来了！”

    第六天，恭亲王的案头上又出现了一大摞告状的公文，而这次他可轻松不了了！

    第六天，上午下午一整天衙门就没有闲着，值班的那三个菜鸟一会收一份公文一会收一份！

    全是告状的，英国使馆送来了16份状子，法国使馆也送来了7份，美国使馆送来6份，就连沙俄也跳出来找麻烦了，送来了3份状子。

    全都一样，都说地方官不公道，海关里面贪污横行，最后让商人们受损失了！

    这些商人在当地得不到赔偿，那就只能委托各国使节，进京告状！

    奕䜣脸都铁青了，气的手都发抖，可是直到这时候他还是没有意识到，这是一次专门针对他的巨大风暴！

    下午四点，衙门都要关门之前，又来报丧的了“报……启禀王爷……又有告状申诉的！”

    “这回……这回……”

    看着跪在地上的书吏奕䜣就恨不得一个窝心脚踹死他“有话讲，有屁放！”

    “是是是……启禀王爷啊……这次是华族肖乐天那边的公文……他们华族商人也来跟咱们打官司了！”

    哎呦！奕䜣一拍脑门心说不对劲“连肖乐天都掺合进来了，这是要造我衙门的反啊？都知道我奕䜣负责全大清的外交，这是故意跟我过不去啊！”

    “好好好……账我都记在心里了，我早晚要跟你们一笔笔的算！”

    “他肖乐天又送来多少状子？”

    “一共……一共66份！”

    “什么？六十六份……我日他祖宗的，他都攒一块故意气我是不是？还弄个吉利数儿来恶心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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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4 第二波反扑

    告状，告状，全是告状！难道这同治帝的反击就是鼓动洋鬼子闹事儿吗？可是这又能闹出什么来？

    不过就是一些经济纠纷，什么索贿、贪污、账目亏空……说到底就是银子的事儿，洋鬼子还真指望用这些东西就扳倒了他奕䜣？

    死活也想不到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干脆就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是要打官司吗？咱们接着，把所有案子发到事发地衙门去，让各级官员赶紧处理！”

    “压不住这股告状的歪风邪气，他们就把顶戴交出来吧！”

    “让刑部出人，组织一群人专门跟这些老外打官司，有什么状子我就接什么！老外欠了咱们的，也休想赖账！”

    “要是咱们欠了人家的，那也别拖延……这件事只要持正持公的去办，他洋鬼子也得讲理！”

    大原则定下来了，下面的衙门那就去跑腿吧！反正奕䜣不相信老外会因为这点官司而兴兵见仗的！

    只要不打仗了，官司算个屁，最后不过就是花点小钱平一下怨气而已！

    奕䜣的处理并没有什么错误，但是他低估了这次对手的水平，对手可不是一个按照常理出牌的人！

    三天之后，噩耗升级，这次可不是什么打官司了，而是一群和奕䜣关系不错的王宫贵胄在庆亲王奕劻、五爷奕誴还有老礼亲王世铎陪同，十好几口子，有王爷有贝勒，都是京师里排的上号的大人物。

    一群人都没有提前打一声招呼就当了恶客打上门来！

    五爷奕誴拿出了当哥哥的谱，闯进福厅的时候，那奕䜣和福晋正吃饭呢，载澄也妆模作样的给爹妈盛汤，一家其乐融融的。

    “哎呦！好生活啊！有吃有喝的还有酒……你还真喝的下去！”

    五爷也不顾什么礼儿了，拉了一把椅子就坐在奕䜣身边了，夺过酒壶也不用酒杯仰头就是三两口给干了！

    满清入关之后不管真假也学了不少汉人礼法的规矩，这大伯哥也没有个避讳也不说提前打个招呼，就往兄弟媳妇一桌里坐？

    福晋气的丢下筷子“五哥这是什么意思？串门也要有串门的规矩，哪有这么明火执仗的打到别人家后院的？”

    “呵呵……弟妹你也甭恼，哥哥我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我不找亲兄弟还能找谁？”

    奕䜣一听这话里有话啊，赶紧对媳妇使了一个眼色“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兄弟们说会话！”

    福晋气呼呼的扭头走了，留下奕䜣一头雾水！

    “周围哥哥兄弟还有叔叔们！这是怎么话说的？好好的打上门来，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吗？”

    庆亲王奕劻肚皮鼓鼓的跟气蛤蟆一样“六哥！别怪兄弟我说话不中听……大家伙儿凑到您这里来，一个是佩服你的本事，知道你想带大家干点事业！”

    “可是另一个也是为了吃饭啊！你可是给我们保证过的，跟你干日子只有越过越好绝对不会越来越差！”

    “怎么现在连手里的饭碗都保不住了？”

    这下奕䜣更愣住了，他迷茫的看着一群气蛤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后目光落在老礼亲王世铎的身上了。

    “老叔叔……您说一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这可是真不明白了！”

    老礼亲王叹了一口气，把烟袋锅往铜痰盂边上敲了敲“还不是买卖！大家伙的买卖今天都被停了啊！这是怎么闹的，好好的怎么就出这一码子事儿！”

    从礼亲王的话里鬼子六这才明白出了什么事情！

    要知道晚清的时候王宫贵胄们生活极其奢靡，而维持这种生活需要的金钱可不能光靠旗饷！

    毕竟王爷一年的旗饷也就一万两银子，米粮五千石到一万石不等！

    这些钱放到普通百姓家里可是一笔天文数字，但是维持王府的生计可远远不够！

    更多时候，王宫贵胄要靠庄园也就是土地的产出来维持生活，每一个王爵都会继承祖先留下的祖产，这些祖产有很多都是刚入关的时候跑马圈地给抢来的，还有的就是历代皇帝赏赐的。

    王爷直接从市场上购买土地可以吗？当然是不可以的，历代皇帝也知道土地兼并的坏处，所以严禁王宫贵胄们大肆吞并土地。

    但是这都是徒劳的，王爷手下有的是家奴，以家奴的名义去吞并土地也是常有的事情！

    不光是土地的产出，这些王公也会派遣手下人和很多外地的商人合股做生意，就比如说目前京师最火热的山东厨子和山西商人，这两个帮派百分百都得找王宫贵胄当靠山！

    得分他们很多干股这你的买卖才能干的下去呢！

    买卖、土地加上旗饷俸禄，这三大块就是日常王公们花销的主要金钱来源！

    不过这都是清朝早期的规矩了，当鸦片战争过去之后，洋鬼子的势力可就越来越大了，这些守旧的贵族们，会反对一切改革，但是绝对不会跟钱过不去！

    天津、上海、广州……这些繁华的开埠地区都在他们的盘算之中，进出口贸易那是多大的一块蛋糕，谁不想分一杯羹呢！

    今天在做的王爷们，那个在江南没有入股的商号？那个有没有从塘沽特区拿工业品分销呢？

    如今这一块的钱已经成为他们收入的大头，甚至达到三分之一之巨！

    可是就在今天，这三分之一的收入突然出现了问题，各地的家奴纷纷给主子发回了电报，原来他们和洋人还有华族的所有合作生意，突然出现问题。

    洋鬼子还有华族商人们，就跟商量好了一样上门找麻烦！

    有的拿着账本要求对账，就说你贪污了！

    有的干脆摆明了要分家，停止合作！

    更有撕破脸的居然扣下了这些家奴管家非要扭送到官府去，罪名就是黑了他们的钱！

    这是一场雪崩一样的大溃退，京师里这些王公们的产业可以说同一时间遭到了集体清算攻击！

    礼亲王气的嘴唇都哆嗦了“我在杭州的茶庄，明明接了英国商人六万担茶的大生意……结果今天那洋鬼子商人非说我的茶叶不合格！”

    “要求退货！那是二十万两银子的货物啊！退货就得全砸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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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5 这下真闹大了

    “我那都是春茶，你知道吗？全都是春茶啊！让洋鬼子这么一坑就变成陈茶了！我亏死了我……”

    老礼亲王格局还真是不大，才二十万的亏空就已经心疼的直哆嗦了！

    到这里奕䜣才算明白了前因后果，他的脸色刷的全白了，内心里最惊恐的东西涌了出来，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也不说话，煞白脸的奕䜣下意识的伸手去摸酒壶，结果才发现酒壶早就让五爷给喝干了，旁边载澄赶紧将一旁的温黄酒倒了一杯递到了父亲手里。

    “阿玛……您慢点喝……”

    奕䜣摆了摆手，一口仰脖喝干了黄酒，这下脸上才有点血色！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英国人居然给陛下撑腰到了这个地步？为了一个毛孩子，宁可得罪整个八旗贵胄吗？”

    “载淳究竟好在哪里了，他怎么就这么惹人疼？英国人就这么爱他？”

    鬼子六看着诸位冷冷的说道“你们找错门了！这件事明显就是华族和英国联手给载淳撑腰，这是给他报仇呢！”

    “之前咱们逼宫抢了点银子，这不就反过来报复了吗？”

    庆亲王奕劻瞪眼说道“我还不知道是报复？可是这报复你也得想辙啊！我西北甘陕地方的经销权干的好好的，今天塘沽那边就来消息了！”

    “说停止供货，让我一根钉子，一两煤油都拿不到……我亏多少钱啊？”

    五爷奕誴一拍桌子“你亏钱？我的也被停了，我的规模比你大的多了，四川那边的经销权都给我停了，我找谁哭去！”

    这二位一开口，其余那些打酱油的也都七嘴八舌的乱哄哄说开了“就是就是……好不容易托关系弄了点工业特区的经销权，今天一天都给收回了，我们找谁惹谁了？”

    “江南还有两广那边的奴才也都打电报回来了……洋鬼子集体上门欺负人啊！买卖做不下去了，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恭亲王啊！这件事儿可是你的首尾，你先惹出来的，你得负责！”

    “对对对……你得负责啊！”

    鸡一嘴鸭一嘴的，鬼子六脑得嗡嗡的，太阳穴砰砰的跳，心口这叫一个堵得慌！

    到最后实在是气不过了，啪的一声猛拍桌子，一盆汤都撒了半盘“你们现在怪我喽！早干什么去了？当初逼宫之前你们那个不是往前拱火？”

    “占便宜的时候没话说，现在停了一点买卖你们就怨声载道的？占便宜没够是不是？”

    “哎……鬼子六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骄傲之前我们拱火？我们有什么便宜占了？最后万岁爷的银库让你们给抄了，可曾有钱分给我们？”

    “就是就是……那些银子放在九门提督衙门，最后谁分走了？你和奕譞，还有奕劻和奕誴！你们哥四个好的穿一条裤子都嫌肥！”

    “没错，肉都让你们给分了……最后别人打击报复还到我们的头上了？我们倒霉不倒霉？”

    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那是千好万好都是亲哥们弟兄，可是一旦利益受损了，再看着一张张的嘴脸恶心的让人反胃。

    损失的银钱越大，最后翻脸的也就越难看，今天奕䜣总算明白了，自己这个所谓的满清保守派同盟，其实也不过就是一盘散沙！

    啪的一声，奕䜣最喜爱的羊脂白玉碗就被摔在了地上，碎成了一地渣子，载澄心疼的一哆嗦，连澄贝勒都心疼的动容了，可见这白玉碗有多么的珍贵。

    “钱钱钱！你们的眼里就剩下钱了是不是？大清的江山你们好要不要？没有了这大清江山，你们算个屁！”

    “早就跟你们说过了，不要和肖乐天合作，别跟他掺合，他的买卖都是掺着毒药的！你们不听，你们偏偏不听！”

    “现在受制于人，吃惯了他投的饵料，一旦断了你们的粮，有你们哭的时候！”

    京师的所有王公里，只有奕䜣和奕譞二人没有沾肖乐天的工业特区生意，不是他们不想赚这个钱，而是他们二人之前和肖乐天打的交道太深了，深知元首的可怕。

    这肖乐天的银子可都是掺着钩子的，吃进去你可吐不出来啊！

    现在看看如何，一旦断了货源，这群乌龟王八蛋全都从陈潭里翻了出来！

    一看鬼子六真动了怒，这些人也不敢过分的威逼，但是五爷奕誴仗着自己哥哥的身份可不会留面子。

    “怎么着？看我们吃带毒的银子你不高兴了？那你也给我们点不带毒的吃啊！”

    “我们不是什么红王爷，也没有那么多权利……更没有这么好的王府居住！你锦衣玉食的管过我们这些穷亲戚吗？”

    “非逼着我们上街要饭去？也行，你今天点一个头，我明天遣散王府所有的人，我跟你嫂子还有孩子们都上街要饭去！”

    “五哥……你……你怎么也不懂我的心啊！”鬼子六都快气哭了。

    “罢了，罢了！”鬼子六摆了摆手“我去英使馆好不好！我去问问英国人到底怎么回事？凭什么这么找麻烦！”

    “既然你们说一切都因我而起，那我就给你们负责吧……”这话说的鬼子六都苍老了好几份。

    载澄在一边低声提醒了一句“阿玛……您毕竟是总#理王大臣啊！您一出马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要不派一个地位第一点的人先去拜访一下，以非官方的身份问一问……”

    “对对对……你说的有道理……”鬼子六眼睛扫了一下，一眼就看见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定郡王福熙了！

    “福熙，你去，你拿着我的帖子去英使馆问一问……替爷爷我跑个腿！”

    定郡王福熙按照辈分比载淳还小一辈，所以应该叫奕字辈的为爷爷，他可是少有的老实人，吃斋念佛、养鸟放生！

    今天他本不想来的，可是架不住庆亲王奕劻威逼利诱的，他不敢不来，但是刚刚一直也没有说活，在角落里当老好人！

    “我……孙儿我能行吗？”福熙嘟囔着嘴声音低沉。

    “怎么不行！你在京师里口碑最好，人缘最善，洋人也是有所耳闻的，你去他们一定会给面子！快去，不然我就恼了！”

    福熙没辙，只能带着王爷的帖子去英使馆走一遭，以私人名义去问询一些事情！

    而此刻天已经黑了，人们坐在一起对着生气，不一会的功夫知道了消息的醇亲王奕譞跑了进来。

    “哎呦呦……你们这是干什么？围着六哥也解决不了问题啊！都回家吧，看看明天能不能有结果！”

    “我把话放在这……如今可不是最危险的时候，你们手里都有没有洋人银行的存单？”

    “好好想想吧！要是英国人铁了心找咱们麻烦，会不会从银行方面动手！”

    “哎呦！”一语点醒梦中人，这群逼宫的也不坐着了，跳起来就往回跑“我得回家查一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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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6 谁是主谋？

    这一夜，京师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这混乱不属于小民百姓，他们守着自己的豆汁儿摊子，煎饼铺子过日子，一天天的米面黄豆价钱才是他们所要考虑的事情。

    穷苦百姓恐怕无法理解这些有钱人的烦恼，更无法想象几百万两的生意被人顶上刀子的痛苦。

    果然欲望越低就越开心，万籁寂静之夜，胡同里鼾声四起偶尔的家狗叫声也显得懒洋洋的。

    民间一片祥和，但是那些高门大户的贵族还有奴仆们，却足足乱了一夜！

    连夜召集家中的管事儿开会，派出亲信四面八方的出京去平事儿，光往塘沽跑送礼的奴才就得好几百人。

    还有一批管家奴仆要去江南，他们只能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尽量把生意恢复原样！

    当然还有定郡王福熙，拿着鬼子六的帖子果然敲开了英使馆的门儿，胆小儿的福熙在里面才待了四十多分钟就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给爷爷请安了！”福熙连夜进恭王府拜见鬼子六。

    奕䜣一直都没有休息在书房里捧着本书假装看着，其实也就是想压压惊一看福熙来了赶紧问道“英国人怎么说的？”

    福熙摇了摇头“使馆的人直接软钉子把我绊倒了，人家矢口否认这是**行为！”

    “不仅如此，人家英国方面还表示，这是很普通的商业纠纷，英国**在里面是很公允的，不会因为涉及英国商人的利益就拉偏架，也不会对咱们朝廷施压！”

    “我一听这话口有松动啊，赶紧求他们调解一下，让那些洋商们别闹事儿……不过就是钱的问题吗？都是做生意的，有话好商量……”

    “他怎么说？”奕䜣追问道。

    “哎……这英国人一口回绝了，他说……他说英国信奉的是自由贸易，**只管收税和服务，绝对不会插手干预生意往来！”

    “不论这生意是谁赔谁赚，也不管能不能持续做下去，**都不能插手……英国俗语叫风可以进，雨可以进，但是国王不可以进……”

    “民众私人的事情，应该由私人自己解决！”

    “放屁！还私人解决，他们前几天投放的公文是什么意思？不是他们使馆的人送来的？”

    福熙紧着说道：“对啊，我也问过了！可是英国人更会说……这就是**提供的服务啊！英国商人在地方上打官司吃亏了，不相信地方官员的信用，所以才要进京告状！”

    “我们使馆有义务服务商人，他们交上来的状子我们汇总并送到总#理衙门，这也没有错误啊！”

    “汇总递送是一码事，而我们送这些东西，也是没有倾向性的，这就是正常的工作！你们该怎么打官司，就怎么打官司！”

    “我们使馆只会旁听记录……你们如果实在弄冤案，到那时候使馆才会出面干涉呢！”

    福熙叹了一口说道“我听口气也听出来了，这次这些事情还真不是使馆办的，从头至尾应该和英国**没有关系！”

    鬼子六也听明白了，他紧锁眉头“不可能啊！如果没有英国**出手，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集体向咱们施压呢？没有组织的人那是不可能的！”

    “难道是肖乐天？一定是的，一定是肖乐天给载淳出头，他才是背后的组织者！”

    “可是……可是肖乐天在南洋也没有回来啊？”福熙反问道。

    “人没有回来，但是他的势力还在这里啊！一定是他，一定是他……”鬼子六自己都听出了声音中的惊恐。

    书房内一片死静，好半天福熙才幽幽的说道“怎么可能啊……肖乐天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下子指挥这么多的英国商人！”

    “那可是英国啊！又不是新兴的普鲁士德国，他肖乐天的威望影响普鲁士那肯定没问题，但是想影响英国？”

    “还影响到这个地步？不可能，真的不可能的……我觉得他华族英国就是一个胁从，还是英国人动手了，肖乐天趁机会一起协同给咱们施压！”

    鬼子六整个人软在了椅子上他挥了挥手让定郡王福熙回去了，他想一个人分析分析局势！

    枯坐半夜他脑子疼的嗡嗡响，一会琢磨这是英国人的黑手，一会又觉得这是肖乐天的阴谋！

    但是怎么想也不对劲，刚刚福熙说的没错，肖乐天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命令这么多的英国人，要知道普法结束之后，英国人对肖乐天也是很防备的！

    而英国使馆说的也没有错，他们信奉的是自由贸易，讲究的是**不干涉具体生意，除非这是国家战略级别的，而那种情况都是直接动用军队了！

    几万两，几十万两银子的小冲突，不可能让英国这么大动干戈！

    可是不是英国**，不是肖乐天那么还能是谁？这敌人究竟藏在哪里呢？鬼子六一下子就迷茫了！

    真是丢了斧子看谁都是小偷啊！

    枯坐一夜直到清晨五点多实在是熬不住了，奕䜣这才在书房勉强打了一个盹，迷迷糊糊到了上午九点多的时候，突然书房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儿子载澄尖利的嗓子喊了起来。

    “坏了……真是坏了，大事不好了！阿玛，大事不好了……”

    “混蛋！大呼小叫的没有一点规矩！”起床气真大啊，奕䜣抓起枕头劈头盖脸就砸了过去。

    载澄接过枕头就势跪在了地上“阿玛啊！坏了……咱们西山营购买炮弹、子弹的贷款让渣打银行给驳了！”

    “啊！驳了？”奕䜣面如土色坐在床上傻眼了！

    列强通过两次鸦片战争，打开了清朝国门，他们不仅仅得到了经商的权利，还得到了传教和建立使馆的权利！

    更重要的是，西方先进的银行系统也随着第二次鸦片战争开始全面开花了！

    目前英国各大银行在清国主要口岸和大城市都有分行，但是由于是刚刚进入中国，民众对洋人银行还非常不信任，所以知名度并不高！

    这些集中在东交民巷的洋人银行，其实根本就不负责普通百姓和小商户的业务，他们主要工作就是配合各国使馆承揽**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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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7 第三波反扑

    要知道清朝这些年打仗可缺钱了，而英国银行就爱赚这战争财，凡是涉及军火的贷款都是各大银行抢着要的单子！

    打长毛、平捻军，镇压甘陕到现在打到阿古柏的老巢……如此多的战争，需要的军火也是海量的！

    所有进口的军火断没有说自己掏国库里的银钱去买，朝廷自己还不够用呢！

    只有贷款，从洋人这里贷款然后买到洋人的枪炮武装自己，最后还账也不用担心，慢慢靠海关的收入还呗！

    唯一不好的就是贷款要付出利息，而且利息还比较高，但是鬼子六他们不在乎，因为无论钱多还是钱少，最后也是万民承担！

    西山营是鬼子六的心尖子，他以前没训练过新军不知道这水深水浅，但是一旦上手才知道这新军真是个吞金兽。

    冷兵器时代，练兵其实花销不了多少银子，给当兵的吃饱了就行，刀枪剑戟拿出去练就行了！

    可是***时代，精锐那都得用子弹喂！六万西山精锐，一次打靶每人消耗十发子弹，那就是六十万！

    如今正是定装弹刚问世的时候，价钱贵的离谱就这一次打靶子弹成本价格就得四万两银子！

    西山营每月练兵、养兵的钱没有八十万根本就办不小来！

    可是你还不敢停下来，因为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别说列强也不要说华族了，就载淳都能拉出三万兵出来！

    你不练兵人家别人练！生死关头谁还敢心疼银子？而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么办？只能去找洋人的银行借贷！

    借钱然后用海关的收入去还，这也就成了鬼子六借用海关的收入给自己养兵了！

    而洋人也愿意玩这个游戏，一方面贷款有利息，而且这种贷款是有高额利息的！另一方面还不用担心偿还的问题！

    有强大的英国军队撑腰，天下还没有那个**敢赖账，更比说清国海关就控制在赫德手里，这还钱岂不是左口袋进了右口袋吗！

    银行赚钱了，而英国的军火商也高兴了，守住清**这么一个大客户大金主，一笔买卖顶的上其他亚非拉地区十个国家的量了！

    不光是银行和军火商开心，航运业也很开心，毕竟这些东西都需要货船往清国运！

    方方面面都开心都有钱赚，所以奕䜣他们提出的贷款要求从来都没有驳回一说，也不可能驳回，以**国家为信用背书，这贷款的抵押品级别可太高了！

    从来没有驳回的贷款，今天还就破例了一次，渣打银行无比遗憾的对载澄说，这次贷款审核没有通过，银行怀疑你们的还款能力，所以只能驳回！

    “去他妈的！怀疑老子的还款能力？大清海关在哪里摆着呢！他眼睛瞎了吗？还怀疑我？这是报复，这他娘的就是报复！”

    奕䜣彻底爆发了，敌人第三波的反扑来的更凶狠！

    第一波是那些商人们的告状，这不过就是给后面的杀招进行铺垫，而第二波就是所有海外的商业伙伴的背叛！

    你们这些脑满肠肥的满清贵胄不是想发财吗？真是不好意思，爷不带你玩儿了！

    这招可太阴损了，如今这世道赚大钱的机会都在海外贸易上，随着洋人渗透还有华族崛起，更多的满清贵胄看见了这海外天边的金山！

    嘴边的肥肉岂能放过，如今不夸张的说京师里的这些贵胄们，家族财产收入得有三分之一都依赖对外贸易，不论是依赖洋鬼子还是肖乐天那个二鬼子，都没人肯丢掉这块肥肉！

    昨天这一波反扑，直接打在了整个满清贵胄的软肋上，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全京师的贵胄们都疯了！

    原以为这样的反扑就已经到头了，可是没想到还有第三波！

    洋鬼子的银行也来闹事儿了！居然停了贷款，该死的有钱都不肯赚了，西山营的所有贷款居然都给驳回了！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鬼子六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书房里乱转！

    难道要我停止训练吗？那六万多战兵就这么一天天的白吃干粮养着长肥肉？如果那样，这好容易训练出来的军队，用不了半年就得养废了！

    可是继续训练哪里来的钱？枪子儿炮弹从哪里弄钱去？

    国库已经榨不出油水了，载淳一回国虽然没有亲政但是两宫太后势力猛增，再加上双方之前的翻脸，自己再想那么顺利拿银子可就不可能了！

    他们一定会拖后腿的！

    钱啊！钱啊！钱啊……奕䜣现在满脑子就剩下钱这一个字了！

    “好狠的手段啊！这载淳臭小子怎么围的人缘儿？怎么这么多人帮他？一定有组织者的，除了肖乐天就是英国**，否则任何人都没有这么大的能力，连银行都能影响了！”

    今天鬼子六可没有前几天的镇定了，三波反扑彻底大乱了他的阵脚，更要命的是他到现在也不敢确定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

    一切都是猜测，全都是瞎猜！

    “给……给我准备轿子……不……不要八抬大轿，给我准备一个两人抬的普通轿子！”

    “去南城，我要拜会一下曾大帅……”

    鬼子六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和肖乐天一定有秘密沟通的渠道……我……我总得想办法递上话啊！”

    恭亲王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终于承认局势已经失控，凭借他自己一人之力是无法扭转的！

    去载淳哪里低头认输？不可能的，他们之间是根本矛盾，属于理念上的绝对不同！

    去找太后？那两个老娘们儿现在对自己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了！

    唯一能给自己出主意的反而是敌体曾国藩，这个汉人最大的军阀头子是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平衡的道理，还属于是可以讲理的哪一类！

    一顶小轿子由北城晃晃悠悠的前往南城，这一路足足走了半个时辰，等到了南横街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饭点儿了！

    曾大帅的宅子是租的，规模不大规格也只是平民化的，唯一不同的是门口有两名持枪的士兵站岗！

    当奕䜣下轿子走到门口后，才发现曾国藩身边贴身的护卫老农已经站在这里了，就好像一直在等候一样。

    老农向王爷行礼之后说道“大帅猜测王爷应该昨天就来的，没想到还是晚了半天……请，大帅备好了酒菜，王爷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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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8 求教南横街

    早就知道曾国藩在京师的住宅是租的，非常简陋，而今天一看才知道这不是一般的寒酸！

    南城这边虽然也是城墙包围的内城，但是明清两朝这南城的土地都没有完全的利用起来，南横街这已经是居民聚集区的最南端了！

    从南横街向南眺望，不远的地方就能看见大片大片的菜园子，空气中飘过来新鲜的菜蔬味道，青草树叶中还混杂着淡淡的臭气味，一股乡村田园的味道！

    远远的还能看见南边龙泉寺的飞檐斗拱，更远处就是陶然亭了，那一片水洼都是百姓们爱去的地方，皇家贵族们是不懈于去哪里玩耍的。

    京师就这个样，内城的王宫贵胄都喜欢往北走，包括西边，因为那边有山有水有树林，风景秀丽而且紧挨着皇家园林。

    奕䜣如果想散心了，圆明园、畅春园、西山八大处都可以随便逛逛，而南城他却很少来！

    就连繁华的大栅栏、珠市口、八大胡同这些地方奕䜣都懒得去，那就更别说更南端的南横街了！

    曾国藩一生没有在京师置办过宅院，以前是置办不起，而以后功成名就了反而懒得再置办了， 也许从他的内心里就不愿意住的和这些满人太近。

    南城的大帅府，其实就是五个四合院东西院墙给打通了，连成了一个大宅第。

    曾大帅居中住一间，其余的马弁、文职官员、护卫士兵们散居住在另外的四个四合院内，这面积是不小，但是他不成格局啊！

    奕䜣从正门走进去，绕过一道影壁墙，进门就看见正厅了，就这么小也这么狭窄，完全没有纵深！

    曾国藩站在堂前看见王爷了，还打马蹄袖想要行礼“老臣曾国藩给王爷请安了！”

    哎呦，奕䜣哪里敢让曾国藩磕头打千啊！这曾大帅已经是国宝了，见到皇上和太后都是免跪赐座的待遇。

    赶紧抢上去几步搀扶住曾国藩“哎呦，老哥哥您这是干什么？咱们之间不讲这些，不讲这些……”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老哥哥您长我20岁吧？”

    “呵呵……痴长22岁，老喽，老喽……”

    奕䜣以前还真没发现，今天隔着衣服袖子搀扶着老帅他才发现曾国藩果然已经油尽灯枯了！

    两条胳膊的肌肉都松懈了，好像稍微一用力就能摸到骨头，这是典型的老人筋骨！

    之前隔着朝服还没有发现这一点，如今靠近了才意识到曾国藩真的可能没有几天熬的了，情报所说都是真的。

    那一刻奕䜣还真有几分悲凉，朝廷防范着曾国藩一辈子，也用了一辈子，想让他打仗还害怕他造反。

    一边用一边担忧防备，处处都要处心积虑的对付这位老人，可是直到今天人家也没有造反，反而在风烛残年还在为帝国卖命！

    自己以前做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大帅啊！今天不讲什么满汉分别，也不说什么上下尊卑……就当咱们是哥俩聊天好不好？”

    “别的不说，平定长毛的时候，您在外我在内，一直都配合的挺好……要是我硬攀，咱们也算是战友情分喽！”

    “哈哈……王爷爽快，既然这样也就不拿大了，来来来……吃点我家乡的饭菜，口味可能有点重，辣的很啊！”

    两人落座，今天奕䜣居然坐在了下手让大帅占了一个主位，可是这一落座奕䜣就烦难了，这一桌菜色都是湖南风味。

    曾国藩是湖南长沙湘乡人士，那边可是无辣不欢的地方，摆在奕䜣面前正是一盘过了油里面还填满肉馅的虎皮辣椒。

    不用吃闻着就一股辣味！再看看其他菜色，辣椒炒腊肉，红椒撒上的红烧鱼，辣椒炝螃蟹……最后居然还有一碟子辣椒酱！

    吃不吃？这是一个问题，奕䜣那是养尊处优的王爷，从小锦衣玉食，虽说清朝有满汉全席，天下菜色都汇集到了京师。

    可是王宫贵胄日常所用的其实也就是鲁菜、淮扬菜还有关外风味的一些特色菜！

    这才是满人日常经常吃的东西，而这三大系列都不以辣为特点，所以京师名菜里面很少有这么重口味。

    吃不习惯也得吃，奕䜣咬着牙用筷子夹起跟油炸的青辣椒，硬着头皮咬了一大口！

    哎？原本以为这青色的尖辣椒会非常辣，但是没想到居然只有淡淡的辣味，满口都是肉香还有一丝清甜！

    “这……这是辣椒吗？”

    “哈哈哈……王爷上当了吧？”曾国藩笑了“其实这辣椒过油炸过之后，就没有那么辣了，反而带一丝清甜！”

    “臣老喽，脾胃已经克化不动辛辣了，可是嘴还馋家乡的口味……所以就让厨子特意加工了一些不太辣的辣椒菜！”

    “今天拿出来，还真把王爷给糊住了！哈哈，玩笑了，王爷莫怪！”

    奕䜣放下筷子，进门时候的紧张也送了几分，他站起身来居然向曾国藩拱手行了一礼“大帅……老哥哥，您若是真的惦念这些年的情分，就请大帅名言！”

    “这次背后组织给陛下报仇的人，是不是肖乐天？请大帅解惑……”

    曾国藩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你的对手是谁吗？”

    ……

    砰的一声，肖乐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弄出的响声吓了人一条！

    这是婆罗洲海边一座新修的别墅，门朝大海春暖花开……文莱海湾最漂亮的一段海景沙滩都圈起来成了元首的休憩之地。

    今天这顿酒宴，请的是岳父范镰，欧洲回来的翼王，远东赶来的龙爷还有他手下最忠诚的将军！

    温暖的海风从南海徐徐吹来，欧洲式样的长条木桌上十多口人正饕餮海鲜大餐，香槟、葡萄酒、啤酒跟水一样的消耗，此刻大家都有酒了，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京师里的局势。

    肖乐天说道兴奋之处，猛拍桌子一只手松开领口的扣子大声说道“就凭鬼子六那点见识还想明白载淳玩的花样？”

    “哈哈哈……累破了他的头也想不明白到底他的敌人是谁？”

    “那种人处在中古世界的思维里，永远都只能将对手定格成一个个具象的人！”

    “谁是载淳的幕后支持者？这些反扑究竟是谁组织的？我肖乐天吗？曾国藩吗？英国法国的大使还是国内的首相？”

    “屁！他鬼子六也就这点见识了！他永远不懂，他所惹恼的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恐怖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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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9 无法阻挡的浪潮

    “中国这片土地上，太依赖人治了！有人说欧洲人从骨髓里就有一种英雄情结，你们看看古希腊的神话，无不充满了对悲情英雄的崇拜！”

    “那么中国这片土地呢？依赖的其实是圣人崇拜！中国人需要的是圣人来治理天下，中国人总要将伟大的事业依附于某一个人！”

    “无论他是思想巨擘，还是开国帝王！一定要有那么一个人，一个真实存在能寄托万民希望的神格化圣人来代天行令！”

    “欧洲人知道英雄虽好但是多败亡，但是中国人却很难明白，圣人无所谓神圣，他起身也是机缘际会，让那滚滚的时代潮流所裹挟出的而已！”

    肖乐天狠狠的打了一个酒嗝，他醉眼迷离的说道“现在鬼子六就陷入到灯下黑的境地中了，以他前半生的所思所想，他所积淀下来的官场争斗，他总是要找到一个人来对目前的局面负责的！”

    “他必须这样，很多中国人也只能这样……华族大军打来了，他们会知道这是我肖乐天下的令！”

    “湘军主导了刺马案，他们也知道背后黑手一定是曾国藩！”

    “三万御林新军夺走了东华门的控制权，他们就知道有载淳来负这个责！”

    “你们看看……所有的事情都能找到一个背后的主使者，一个组织者！”

    “但是今天不是，今天的鬼子六已经炸毛了，他完全不知道背后的组织者是谁！因为他发现好像没有办法把所有责任都集中到一个人的头上！”

    “我肖乐天能命令英国银行吗？那些欧洲商人会听我的？我也只能命令工业特区不给他们供货而已！”

    “那么英国人能命令我吗？当然不可能了，没有好处谁会听他们的？”

    “除了我和英国人之外，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呢？没有了，哪怕是曾大帅也不可能调动全东亚的英国商人集体造反啊！”

    “哈哈哈……鬼子六那群人都傻了，因为他们无法理解到底是一个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量，掀起如此大的风潮？”

    “他们找不到那个人！哈哈哈，他们连那个人都找不到！”

    肖乐天双手撑着桌子晃了晃脑袋“他们完全不明白，其实他们的对手是一个叫做‘资本’的没有血肉的怪物！”

    “是的，就是资本，是资本本身看他们不顺眼了，是资本力量自发的启动开始的反扑，载淳没有下令，他只是告诉了这些资本！”

    “资本啊！资本……你们知道吗？你们很快就要赔钱喽！你们很快就连本钱都保不住喽！”

    “哈哈哈……当资本发现自己连基本的安全都得不到了，更别说暴利了！那么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温顺的怪兽就会立刻露出獠牙利齿！”

    “你们说这背后有什么人组织？当然有了，可是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一群人所有人！”

    “每一个因为你鬼子六的决定而利益受损的人都是敌人，都是这次反扑的组织者和行动者！”

    肖乐天走到露台边缘，拉开飘荡的洁白纱帘，望着无尽的南海深深呼吸！

    “携时代的差距对鬼子六进行碾压，这载淳挺聪明的，没白教他一场……”

    “载淳确实在我这里学了很多东西，至少他知道皇帝也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了，任何强势的皇帝都要背靠一种力量！”

    “清朝康雍乾三朝，是如何从八旗议政手里夺回的权利？还不是依靠庞大的汉人地主阶级的支持，持续对满人八旗贵胄施加压力！”

    “在两种力量中搞平衡，让每一个势力都不能做大，最后才能一点点收回军权，实行绝对的君主集权制度！”

    “要是没有那么庞大的汉人地主阶级支持，你当八旗手里的军权那么好收呢？那个强盗团伙里，有的是人想当鳌拜，也有的是人想当多尔衮！”

    “载淳就要亲政了！他还能走过去康熙、雍正、乾隆的老路吗？不能喽，已经绝对不能了！”

    “因为什么？因为汉人军阀、督抚势力已经起来了，全天下地主阶级的支持已经分流了！”

    “过去是都集中在皇权身上，而现在只是口号支持皇权，而身子都支持自己身边的汉人大员和军阀了！”

    “力量已经分散了，再加上洋人势力的搅合，真以为还能恢复康雍乾时候的格局？”

    “不能喽……眼下的载淳必须找一个新的可以依靠的力量，来和守旧的力量对抗，在平衡中先寻求自保，然后再谋取权利集中！”

    “载淳找到的力量是什么呢？好小子啊！居然知道资本的力量是强大的！”

    “他在伦敦和英国高层眉来眼去的，在女王面前装小可怜，他背后指不定给女王还有英国的贵族们多少承诺呢！”

    “有了女王和这些贵族的牵线搭桥，更多的英国贵族和大资本家们才会和载淳建立某些秘密的联系！”

    “也许载淳并没有亲自见过每一个英国银行家，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有很多英国王室贵族在帮着他做这种联系！”

    “他们为什么联手呢？载淳这是跟我学的，他把大清国的铁路修建权，这个超级巨大的合同当成了诱饵！”

    “你们来支持我，我给你们修铁路的权利！这大蛋糕英国人馋疯了！他们怎么能不支持载淳呢？”

    “呵呵……载淳现在一定很有钱，非常有钱，因为他掏出的蛋糕太大了，所以英国人就得给他天文数字的支持！”

    “为了这大蛋糕，英国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支持同治帝的！”

    “鬼子六想闹事儿？可以……你跟载淳如何斗，英国人不管，我肖乐天也懒得管！”

    “但是如果你闹事影响力我们的实际利益，那么很好，用不着某一个人组织……这庞大无形的力量就会自己集合起来，共同向你反扑！”

    “成千上万的英国商人想要分铁路修建的合同呢，而且提前把订金……也就是给载淳的军援都掏出去了！”

    “你让他们血本无归？他们不跟你拼命等什么呢？”

    “成千上万的华族商人正等着堡垒计划和铁路合同呢，我肖乐天也没少投资啊！金钱、情分可都给足了的！”

    “你丫的鬼子六让我全华族商人亏钱？你姥姥的……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奕䜣！你输定了！你拦不住载淳亲政，你更拦不住时代的滚滚大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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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0 想不明白的王爷

    鬼子六弯着的腰就那么弯着，已经持续了五六分钟了，而坐在椅子上的曾国藩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无喜无悲、平静淡然！

    “哎……恭王爷啊！您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你的对手呢？太让我意外了，也太让我遗憾了！”

    “怪不得你昨晚没有来找我，原来是你根本就没有参透这个局啊！你那时候恐怕还不知道问题有多严重吧！”

    “呵呵……恐怕你现在也不知道问题有多严重，因为你完全不知道这幕后黑手有多强大！”

    “嘶……啊！”鬼子六倒吸一口冷气“老哥哥……难道，难道是英国人出手了？背后莫非是英国高层？”

    “不会是女王吧？或者说是他们的首相？”

    鬼子六惊出了一身白毛汗，这个时代满清上下已经有了深深的恐英症，那个庞大的日不落帝国确实是一个难以战胜的敌人！

    最早以前，满清都认为，一个小小的岛国能有多厉害，就算科技再发达，坚船利炮再多也架不住我大清国的规模大啊！

    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但是两场战争过后，此刻满清高层已经很清楚了，唾沫是淹不死人家的，尤其是载淳在伦敦的时候，给国内邮寄了几份伦敦出版的世界地图！

    那种震撼让鬼子六胆战心惊，凡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都用淡红**别开！

    整个加拿大、澳大利亚、印度大陆、南非和中非的无数小国，更别说什么**、狮城了！全都是英国的地盘。

    而大清国的疆域虽然广大，但是和那么庞大的英国殖民地相比，还是不够看的！

    满清这些人对工业、科技实力的感悟可能非常差，但是他们对土地面积和人口的感悟却是一目了然的！

    那个帝国疆域大，人口多自然也就实力雄厚！

    让满清高层染上恐英症的可不仅仅是两次鸦片战争，更是通过了解对手之后而由内心发散出来的恐惧！

    日不落帝国太庞大了，这样一个超级帝国一旦全力支持同治帝，那么他们这些守旧派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

    “女王？还是首相？我绝不相信这些公使们就有这么大的能量！”

    曾国藩看着鬼子六叹息的摇头“怎么还没领悟，算了你也别行礼了，坐下吧！”

    “看样子你也是自己悟不透了！我实话告诉你吧，没有女王，也没有首相和公使他们什么事儿！”

    “那些人顶多就是一个知情权，他们知道然后冷眼旁观，也就这样……不反对也不支持甚至都不表态，就任由反扑如此的发生了……仅此而已！”

    “不可能！”鬼子六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没有人组织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高效的复仇，这可不是一两个人，几乎来大清的英国商人九成都掺合进去了！”

    “甚至连肖乐天也动手了，北方特区把所有四九城的经销权都给停了，你说这里没有组织？打死我也不信！”

    “是不是肖乐天？大帅看在咱们同朝为臣的份上，看在你还是大清国的臣子的份上，你告诉我，这件事儿是不是肖乐天背后出头协调的英国人？”

    “不可能没有负责人啊！不可能没有一个人啊……”

    奕䜣这张面孔真的是无比精彩，愤怒掺杂这委屈还有惊恐，最后还撒上了一点迷茫！

    各种情绪浸染在一起，五味杂陈啊！

    曾国藩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要乱想，没有肖乐天什么事儿！他顶多也就是一个知情不管而已，淡淡的看着，不推动也不阻止，仅此而已！”

    “我这个年纪了，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难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骗你干嘛？”

    奕䜣整个人软在椅子上好像抽掉了筋骨“大帅啊……看在多年朝臣的情分上，您就给我一个实话吧！您可别忘了，当年力保你出山的时候，我可也出了不少的力气！”

    “这么多年合作，我们之间虽然相互有提防，但是大事儿上我可从没有掣肘过！您湘军的钱粮，您要的圣旨……我们什么时候阻拦过？”

    “老哥哥啊！这么多年的情分，难道就换不来一句实话吗？您就告诉我，这幕后的黑手到底是谁啊！”

    “我不相信载淳有这个能力，你可别把他推出来当挡箭牌！”

    曾国藩夹起一片腊肉布在恭亲王的碟子里“你别急躁，这件事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说实话，我对这潭水也不太懂，只不过是一知半解……”

    “但是华族有明白人啊！我也不瞒你，我和肖乐天的私交不错，他倒是跟我聊过几次，这里面的门道可不是一般的深！”

    “别总想什么女王、元首、首相、公使这些人了……他们真的没有出面，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能！”

    “你要知道，一切都是有法度的！华族和英国都实行的是议会制度，凡是国家大事儿都需要议会投票表决才能通过！”

    “肖乐天打普法的那场远征，以他肖乐天华族缔造者，开国第一人的身份，也不过得到了8成的赞成票，还是有2成反对的！”

    “这是华族啊，放到英国更别说了……当年第一次鸦片战争英国派兵的提案，英国议会同意出兵的票数仅仅比反对的多9票！”

    “这9票还是在英国女王明确表态干涉的情况下才有人临时改变的，如果女王当时沉默了，也许议会就会否定这场战争！”

    “这就是议会制的特点，任何**行为，都要受到议会的监督，而且还容易被议会投票反驳！”

    “恭王爷您想想……这么大规模涉及到全体洋商还有华族势力的反击，是那么容易通过议会的吗？”

    “肖乐天手下有一个翻译局，这些年翻译了大量的欧洲著作……其中就有介绍英国国情的！”

    “要知道英国朝野上下都十分的信服自由贸易，也就是禁止**干涉商人们的生意！人家讲的是法无禁止就可行！”

    “只要商人没犯法，**也不许插手干涉！”

    “这种思想下，谁会去插手影响商人的生意呢？不怕被骂死？不怕被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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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1 骂出一身白毛汗

    “这……”奕䜣一下就傻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议会弹劾这一环节，当然了他毕竟是从封建君主集权的环境里长大的，从骨子里就没有一种分权的概念！

    “这议会制……不就是个幌子吗？就比如说肖乐天的议会，还不是他说了算？那个华族里面都是他的嫡系，谁会反对他呢？”

    “还不是他想增兵就增兵，想打仗就大仗……议会谁敢不听他的？全华族的军队都是他一个人的，谁还敢造反不成？”

    “呵呵呵……”曾国藩无奈的笑了“王爷啊！您这想法可不对，不是这样的！”

    “肖乐天高明之处就是他建立了一种制度，一种比较适合中国人的议会分权制度……当然了，他已经是华族的开国之君，他的威望谁也不能挑战！”

    “这偌大的华族只要他想要办的事情，议会总不会反驳的！”

    “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肖乐天年轻或者说肖乐天活着的基础上！当肖乐天老了，死了……请问他的继承人还能有这样的权威吗？”

    “肯定不行，所以到时候自然权利也就分散开了！除非肖乐天老糊涂了，临死时候要改变法典，可是那样真的行吗？”

    “力量总是有制衡的，没有说那一个人丛生到死一直能霸占着权利！”

    “您看看英国此刻，哪怕是女王也只能施加影响力而不能越俎代庖啊！”

    “所以说，您一直琢磨的方向就不对……如何华族和英国**行为组织的这么多商人和银行对您报复！”

    “那么他们根本就过不了议会这一关！华族可以，但是英国绝对不行！”

    “现如今华族也没有赶尽杀绝无非就是断了供货，这就是一个态度算是肖乐天支持陛下的一个态度而已！”

    “真正下死力气的还是英国人啊！这可基本上把来大清九成的英国商人都动员起来了，还能影响到银行……”

    “这么大规模的行动，要是格莱斯顿主导？哈哈……他们英国国内的反对党就得弹劾死他！”

    “为了报复您，一个首相被弹劾下台？他有那么傻吗？”

    这下鬼子六终于听明白了，可是越听明白他的脸色越白，他给自己倒酒的手都抖了！

    “没有幕后指使？没有领导挑头的人？那……那就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这是怎么了……”

    曾大帅知道恭亲王已经心乱了，也不想再打哑谜“罢了！我实话告诉你吧！这件事应该是无数英国商人自发组织起来的，他们相互串联相互影响，共同的来对你施压！”

    “你所说的，如肖乐天的那些人不过就是起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而绝对不是亲自下令！这两点是有天壤之别的！”

    “商人？不可能，我又没有得罪他们，他们在大清赚的盆满钵满，大清不欠他们什么，为什么还要报复？”鬼子六绝望说道。

    “呵呵……大清是不欠他们什么，但是恭亲王您可欠他们的啊！”

    “因为您得罪了他们的势力代表，也就是陛下！资本啊，您得罪的是资本的力量！”

    “资本？我得罪谁了……”鬼子六一脸茫然。

    “就是钱！你得罪钱了，你得罪全英国甚至全华族的商人了！他们集合起来向你反扑，这是要报复你！”

    砰的一拳，鬼子六砸在桌子上，镇的盆碗都跳了起来“反了天了！一群臭商人还敢造反？贱民真是给他脸了！”

    中国古代对商人的压制是持续不断的，四民之末社会地位极其低，晚清的时候稍微好一点，但是整个社会的偏见还是存在。

    恭亲王一听说是一群不入流的臭商人联合起来向他施压报复，顿时火冒三丈！

    曾国藩冷笑道“呵呵……王爷啊，那可不是咱们大清国的商人，而是别国的商人，你能怎样？还全都杀了不成？”

    “发狠也解决不了问题，我只能告诉你，不把病根解决了，他们对你的反击只能越来越厉害！”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恭王爷，您到底想不想让陛下亲政？想不想把大权还给陛下？别说虚的，说心里话！”

    “这……曾帅怎么会这么说，我从来都没有不臣之心啊！就算之前和陛下有所矛盾，也不过就是治国理念上的冲突！”

    “陛下搞的所谓革新实在是太激进了，治大国如同烹小鲜，不能这么乱搞啊！”

    “哈哈……王爷说差了！就是因为您否定了陛下的这些乱搞，所以你才招惹来如此的祸患！”

    “陛下现在是什么？他已经不是单纯大清国的皇帝了！他欧罗巴走了一遭，可是争取来无数的军援资金啊！”

    “您抢走的银库，那里面的钱都是谁的？陛下自己会点石成金吗？还不是那些支持他的人给的！”

    “可是那些人为什么支持他？天下有白拿的银子吗？没有……所有投资都是要有回报的！”

    “而陛下给这些人的回报是什么？就是你一个劲反对的铁路、钢厂、特区……等等新兴工业项目！”

    “你可知道多少金钱正在国门之外汇集，他们先给了载淳一点点定金就够他建立新军了！”

    “之后这些资本就会冲进来，护着陛下完成他们的投资理想!”

    “陛下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他是一个势力的领头人，这个势力用华族翻译过来的名词就叫做‘资本主义’你懂不懂？到现在了你还没有弄明白吗？”

    “你对万岁爷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向全球的资本主义开战，你已经宣战了，还指望别人不会报复吗？”

    “愚蠢！幼稚！白痴！”

    啊！恭亲王被曾国藩活活骂出一身的白毛汗，这一番话可以说给鬼子六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一个以前懵懂但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全新世界！

    “我……我和全世界的资本为敌了？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真应该好好跟江南的那些新兴财神聊一聊，那些展望世界的金融高手，那都是肖乐天精心培养出来的宝贝啊！”

    “再不济你咨询一下杨智也好啊！让他们给你讲一讲这资本的力量有多强大！”

    “你断了人家的财路，人家岂能不跟你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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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2 尽忠尽孝

    “恭亲王，请你一定要好好想一想，你到底要的是什么？是自己当皇帝？还是要搞八王议政？”

    “或者说，你就是想拖着如今苟延残喘的大清朝，一步步的老去直到走到坟墓里？”

    “想好了你自己要什么，你也就知道应该如何行了！”

    送给恭亲王最后一番话，大帅目送四十岁的王爷佝偻着腰一步步的离开了南横街，正当盛年的恭亲王，此刻却是一番疲态！

    “小兄弟啊！这是我这个老哥哥人生最后给你的一点忠告了，到底能不能悟透，就看你自己的了……”

    门口的曾国藩低声说完这句话，突然脸色紫红并剧烈的咳嗦起来“咳咳咳……咳咳咳……”

    “大帅……”周围的士兵全都围了上来。

    老农抢身挤进去铲辅住曾国藩并命令属下“马上关门，不能让外人看见大帅的疲态！快，马上关门……”

    黑漆木门，在街坊诧异的目光中关闭了，而外面站岗的士兵怒目而视，那个老百姓往这里多看一眼，都会被狠狠的瞪一眼，吓的百姓赶紧钻回自己的家。

    “大帅府上的门子怎么了这是？平日里都和颜悦色的，今儿个一个一个都凶神恶煞似得，你从门口过都能吓你一哆嗦……”

    “你绕着走不就行了？你没听内城的大爷们说吗！朝廷和洋人又打起来了！”

    “怎么个意思？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没见兵部有动静啊！”

    “不是，不是真的开兵见仗，据说是全大清的洋人商人都造反了，跟朝廷打官司，弄的恭亲王都焦头烂额的！”

    “算了，咱们小民百姓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赶紧买面去，回头炸酱面……四哥顺您两头蒜啊，一会去我家捞面吃去！”

    “得了，你忙着那我一会就不开火了！”

    升斗小民的日子也就过那一碗炸酱面，一锅饺子了，这就是他们的幸福，海外天边的事情和他们无关！

    只要一天仨饱俩倒，那就是神仙一样的日子了！

    可是那些他们眼中锦衣玉食的富贵人却是每天都在煎熬之中，你得到的越多，你的责任也越大，此言不虚啊！

    曾国藩眼下已经成为了京师中多方势力的阵眼，他超然于外却一直隐隐的控制着局面！

    身兼直隶总督的他有权利把军队驻扎在涿州，哪怕这种调动有僭越的嫌疑也没有人敢说，甚至太后和皇上还赞同他在涿州高碑店一带驻军！

    小皇帝甚至一直都在暗示让大帅增兵，眼下涿州一带一共有湘军骑兵三千！

    跟四九城的各大营相比，这人数真是少的可怜，但是谁都不敢小瞧这些百战湘军老兵，你得罪了他也就是得罪了江南半壁的湘军集团！

    真要是翻脸了，湖广地带分分钟能拉出二三十万大军出来！

    正是因为曾国藩的巨大影响力，所以京师里很乱但是一直都没有到开枪走火的地步，这就是大帅的威望所镇了！

    世人都知道大帅身子骨不好，也有很多人在猜测大帅究竟还有几年的寿命，但是没人敢明确断言，因为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这个被战争消磨掉全部精力的长者，每次展现出油尽灯枯之相的时候，都能奇迹的再次焕发生机！

    一次，两次，三四次，正是多次的反复，反而让人捉摸不定了，也正是这点神秘感更让多方势力不敢轻举妄动！

    大帅眼下不求什么天下太平，他所求就是同治帝能够平安亲政拿权，然后内战不要再爆发而已！

    仅此而已，你们别动刀兵，私下斗一斗我老迈了也管不着！

    就是这样一枚定海神针，稳住了京师斗争的底线，大帅如果有三长两短，这个朝局的稳定器一旦失去作用，那些人的野心可就压不住了！

    关上门的众人，抬着大帅回到卧房，老农暗自运真气帮大帅打通肺经帮助呼吸，一名士兵拿出了一杆烟枪想帮大帅抽一口镇住疼痛。

    但是一名侍女却摆了摆手，那名亲兵非常尊重这名侍女，赶紧放回烟枪行礼退出了屋子！

    侍女冷静的说道“屋子里除了农先生之外，其余人都离开，背对窗户不要偷窥！”

    一个女人说话居然如此好用，所有幕僚和亲兵都散开了，说背对就是背对谁都不敢偷看一眼。

    侍女从柜子里面居然摸出一个华族野战医院常见的急救箱出来，掏出钥匙打开箱子里面是很多的急救药品！

    一针纯净的液体在针管里面，这名侍女手有些发抖低声对大帅说道“大帅……这是华族提纯的吗#啡，纯度比欧洲产的还要高！”

    “现在您胸口的疼痛也只能靠这个来缓解了……鸦#片已经没有药效了！”

    “但是这种纯度的……你一旦用上，终生可就戒不掉了！”

    曾大帅笑了，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我……我还有几天活啊！就……就让我带着一个恶习离开这个世道吧！”

    静脉注射一针，不一会的功夫大帅的呼吸就平缓了，长期困扰他的胸闷胸疼也都消失了！

    “哎……以前是用中药压，最后不管用，才用了鸦#片膏……现在也不管用了，就得用洋人提纯的新玩意儿……”

    “这是何苦啊！你说阎王爷明明叫我走，我还赖着不走干嘛？”

    这话一出口老农顿时眼睛就红了“大帅……回家吧，湘江两岸的父老乡亲也想您啊！您这是何苦啊！”

    “他们满人愿意杀就去杀，您把命搭上干嘛啊？”

    曾国藩摇了摇头“就让我这身子再当一把大清国的忠臣吧！我的心已经背叛了大清，我很羞愧啊！”

    “我总是觉得亏欠陛下的！大清国对我……其实也不薄……”

    “但是没法子，我是汉人啊……我总要为汉人的百年计做打算！”

    “肖乐天的堡垒计划就是救咱们汉人命的百年、千年大计……我得护他一程……”

    “还有陛下……他得快快成熟起来啊！在我死之前，他得能保护住自己……”

    “咳咳咳……咳咳咳……我是汉家子孙，我就得对汉人祖宗尽孝！”

    “可我又是大清国的重臣……我又得给这个国尽忠！”

    “我难啊！我只能艰难的往前爬……爬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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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3 遗言

    曾国藩抬眼望书案上的信札，淡淡一笑“肖乐天啊，肖乐天！你让我给鬼子六说的话，我可都说了，到底最后有没有效果……那我也就无能为力了！”

    “我已心力交瘁……只能帮你到这了，只能帮到这了……”

    “咳咳咳……老农……你跟我一辈子了，我有一件事儿托付给你……”

    老农翻身跪在地上哽咽着说道“大帅待我恩同父子，有事儿您尽管差遣……”

    “把我……我和肖乐天所有联系的书札，还有我柜子里的那些随笔都带走……你家替我秘密保存起来！”

    “让你的家族世代习武不绝，这样你就能守住这个秘密了……我死之后一百年，让你的后人再公之于众！”

    “我知道……我能看到更能猜到……我死之后，中原大地将风云激变，辱我的，赞我的，修改我的人大有人在……”

    “乱去吧……让他们接着乱去，你们家就这么淡淡的看着，我想……百年之后怎么也得是个太平盛世了吧！”

    “但愿那个盛世的人们，能够真正的用平和淡然的心态去看待我们所经历的这段历史！”

    “到那时候……你再给他一个真相！”

    “我曾国藩！对汉人祖先尽孝了！我对大清国也一样尽忠了！我这已经是忠孝两全了！”

    “哈哈哈……”

    大帅悲凉的笑起来，眼角泪水长流！

    那名侍女也被大帅这气概所感动，她退后一步毕恭毕敬的向大帅行了一个军礼“大帅！我受元首重托来这里照顾您的医疗，您今日所说所做，我将一五一十向元首汇报！”

    “华族医护营，一等兵黄玲珑，向大帅敬礼！”

    黄玲珑，黄邪医远方侄女，追随叔叔在华族医科学院学习，最终成绩优异进入野战医院，并参加了普法战争。

    在元首回国前三个月得到命令归国，直奔京师照顾曾大帅的病情！

    曾国藩摆了摆手“姑娘坐吧！你叔叔现在还在太医院呢……你拿着我的帖子去看看，太医院不会拦着你的！”

    “我身体没事儿了，你给的药真的有效……”

    “大帅，那不是治病的药啊！那只是强烈的镇痛计，是缓解麻醉的药……没法去根儿的，随着您身体对他的适应，以后药量会越来越大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还能活几天呢？能让我这老头子少受点罪，就多谢你了！多谢你了……”

    大帅递给黄玲珑自己的帖子，让她去看看自己的叔叔，等黄玲珑走后他对老农说道“我死之后，给你安排了一个好差事！”

    “远东王，听说要组建一个中华精武会！说是要把全天下的武学秘籍都收拢起来建立一个什么……非物质文化遗产！”

    “我死之后，你就去哪里！有龙爷和元首撑着，你这差事最好了！又有面子，又有里子！也不会挨饿受冻的！”

    “更重要的，你们可以将自己的绝活千秋万代的传下去啊！”

    “老农……算我求求你了，好好跟那些山野中的师兄弟和江湖隐士们谈谈！这个世界已经变了，武功再高也打不过洋枪大炮的！”

    “别让祖宗的绝活跟你们死在坟墓里啊！留下来，让百姓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千万不要再跟过去一样敝帚自珍了！那不行啊，咱们中华可耽误不起了，老祖宗的好玩意不能全都丢了啊！”

    老农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是！我都听大帅的，我都听大帅的……您好好养着，好好休息！”

    曾国藩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嘴里轻声的说道“我走之后……就不要和我曾家混了……没多大前途！”

    “还是肖乐天那边的格局大……他们那边才是正路子啊……”

    曾国藩在药效的麻醉下缓缓的睡去了，而离开的鬼子六却依然再挣扎，他刚刚回到家就被那帮王爷给围住了。

    以五爷奕誴和庆王爷奕劻为代表的贵族，将鬼子六团团包围，还是一句话逼问他怎么解决眼前的麻烦！

    说到底就是钱钱钱！你鬼子六得让我们继续挣钱，损失得填补回来！

    一群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吵得鬼子六头都打了，实在忍不住的恭亲王一拍桌子“你们这点损失算什么？老子我的损失才叫大呢！”

    “英国渣打银行把我的贷款都给停了！你们也别笑，你们去洋鬼子的银行一样也得撞门鼻子！”

    “该死的！我上哪说理去？”

    奕劻一听就跳起来了“啊！还有这事儿呢？以后我们也不能贷款了？等等……”好像想到了非常恐怖的一件事，奕劻喊道“那我们的存款呢？会不会以后都提不出来了！”

    这下可炸锅了，屋子里的人全都疯了，如今这世道大家都懂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过去银钱都是窖藏或者置办不动产，另外一部分存在票号里面！

    可是如今洋人银行兴起了，背靠更强大国家的信用，这些王宫贵胄们纷纷把钱存在了洋人的银行里！

    别说什么民众抵触银行，小民百姓不信任杨骨子，这些见过世面的王爷其实都知道洋人银行的信用，所以他们并不抵触。

    如今谁家没在洋人银行里存几十万两啊，有的都存了好几百万呢！

    一听说有提不出钱的可能，这群人全都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了！

    “鬼子六！都是你害的！要是洋鬼子银行封了我们的钱……我我我……我就跟你拼命！”

    “我把这腔子血泼你们家里！”

    鬼子六铁青着脸气的都说不出话了，一旁的七弟醇亲王奕譞赶紧打圆场“不要胡说，没有那回事，别乱想！”

    “洋人银行讲究的是一个信用，他可以不贷款给咱们，但是咱们存的钱一定要保证安全的！否则失去了信用，他们也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都放心，你们的存款不会有问题的，人家不会拿几百年的信用当儿戏，都别闹了！”

    一听有保证人们才气呼呼的坐了回去，那奕劻冷笑着说道“就算洋人银行的钱没问题，可是我们的生意也完蛋了！”

    “谁给我们赔偿损失？”

    “赔赔赔……我赔你个屁！”鬼子六顿时暴怒“这大清国不是我的！我就是个臣子！有问题去紫禁城！”

    “找皇上去！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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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4 五哥体谅

    找皇上去？说的好简单，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今天这出戏就是洋人给同治帝撑腰呢？

    你奕䜣玩儿了一出那么漂亮的逼宫戏码，连皇帝的私房钱都给夺走了，震慑的群臣胆寒，你威风的时候想过对手的报复吗？

    现在知道大清国是人家载淳的了？可是已经晚了！

    “鬼子六！你喝多了吧？找皇上去？他巴不得看咱们的笑话呢，要不是你先下的手，何至于今天这么被动挨打？”

    “你挑起来的事儿，你不负责谁负责？你让我们去找皇上去？好啊，你要是愿意我们就去！”

    “不过去了你可别后悔！”

    五爷奕誴一番话说的鬼子六脸都白了，威胁的意思太明显了，你让我们找皇上去，那我们可就彻底倒向载淳那一边了！

    没有了这么多八旗王公贵胄的支持，你想搞什么旗人议会制度那就是休想，你的政治抱负就是一个屁！

    “别别别……五哥您坐下……有事儿咱们商量着来好不好？”老七奕譞赶紧跳出来打圆场和稀泥！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天还没塌呢，洋人到现在也就是威胁一下……充其量是那些商人们联合起来动手了!”

    “只要英国**不出面表态，指望这帮商人能成什么事儿？还不是三分钟热气儿！”

    “六哥，您说句话啊！东交民巷的各国公使压根就没有表态，”

    “对了，福熙你不是去英国使馆了吗？英国人到底有没有插手？”

    还是藏在角落里被这群人裹挟而来的福熙缩着手小心的说道“英国公使说了，这就是普通的商业纠纷，人家英国信奉的是自由市场经济……没听说过**去管做生意的事情！”

    “告状的状子他们也就是帮助商人转交一下，这属于是**的正常服务行为，而不是有什么态度！”

    “我觉的……我觉的英国人没有说谎!”

    庆亲王撇了他一眼“你拉到吧！英国人最会骗人了，没有人组织我就不信臭商人敢跟咱们大清朝叫板？”

    “就算是洋商胆子大，也没有这么多人集体行动的！这里面不是英国人搞鬼，就是肖乐天！”

    “六哥！你就没有派人去跟肖乐天谈一谈？我把话挑明了吧，这件事儿你必须要解决，如果你解决不了，我们这些人可就去找别人解决了！”

    “到时候可别说兄弟们没有人情啊！”

    五爷奕誴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无比悲凉的暗道“李拓和杨智两人分析的一点不差，这所谓的守旧派就是一盘散沙！”

    “他们俩一直不让我跟这些守旧派掺合在一起，那就是因为这些人必败无疑！如今这大清国啊，指望这群乌龟王八蛋团结那是不可能的！”

    “还是得自立一个派系，自己说了算才是真的！”

    五爷脑子突然想到几天前晚间喝酒时候几个人的密谋，李拓和杨智现在是他的左膀右臂两大智囊！

    李拓精通官场，而杨智则精通金融和西学，那天晚上杨智酒后无奈的说道“肖乐天对我不好，但是我得承认元首是真有本事的!”

    “其实，恭亲王搞的这个八王议政的升级版，也就是满清贵族议会制度，表面上看挺科学的，但是去没有一点可以执行下去的条件！”

    “英国人搞议会有英国人的样子，美国、法国人也搞议会，他们也有他们的特点！而大清国搞议会，自然有自己的风格！”

    “什么风格呢？肖乐天说的很清楚，那就是必败！根本就搞不成功，满清这个体制，这个群体就甭想搞什么议会制度！”

    “为什么不行呢？因为人不行……满清上层就没有一个真正的共同议政的基础！所有人都是利欲熏心，都是想尽办法占国家的便宜！”

    “争权夺利，各自打自己的小算盘！只要对自己私利有好处，他根本就不怕出卖国家利益！”

    “这样的一个完全追求利益，而毫无政治理想，完全没有一个对帝国百年千年负责人的态度，怎么可能搞出一个好议会呢？”

    “这种模式，最后只能是瞎扯皮，什么事情也商量不出来，什么都做不好！”

    “什么样的族群才是最适合议会制的呢？那就是全民都认为，国家民族利益大于自己的小家利益……有了这样一个庞大的思想观念普及，之后才会有成功的议会制度！”

    “鬼子六搞的这一切，必败无疑……眼下适合满清的只有权力集中，这是最正确的道路！”

    杨智多年前听肖乐天小课堂上讲解的一番话，如今拿出来炒冷饭，一样可以让李拓和五王爷奕誴震惊！

    元首真不愧是洞察人心的魔鬼，所说的一切都那么的精到，今天这群守旧派的表现完全验证了元首的判断。

    仅仅是做生意受挫折了，遭受了一些金钱上的损失，这些人就坐不住了！

    真是一群有奶便是娘的主儿，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逼着你鬼子六去向洋鬼子低头，赶紧求饶然后继续做生意。

    可是向洋人低头了不就是向小皇帝低头吗？高傲的奕䜣能接受向自己侄子低头认输的命运吗？

    一边是威胁着鬼子六，一边是鬼子六碍于面子不肯低头，这守旧派马上就是土崩瓦解的架势啊！

    五爷奕誴摇了摇头丢下杂念，冲着庆亲王摆了摆手“奕劻你也不要说了，六弟自然有他的盘算！”

    “我相信，六弟断不会让咱们日子过不下去的……我先给六弟道个歉，这两天我也急躁了，说了一些不着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不就是钱吗？没有了我再赚就是……山珍海味也是一顿饭，炸酱面也是一顿饭，都能活了人！”

    “你们都知道我老五的外号，京师侠王，我连要饭花子都不欺负，当然也不会对自家兄弟落井下石！”

    “你们都不许逼迫了！要相信老六有这个本事度过危机……他怎么也能带着大家伙过去的！总#理王大臣这么多年了，什么事情没平了？”

    鬼子六一听五哥说出这么一番暖心的话来，眼窝一热差点掉下眼泪，他拱手对五哥说道“谢谢五哥了，谢谢五哥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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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5 我们的赫德

    鬼子六并不知道一向胡闹爱玩的五哥已经有了鬼心眼，他依然还是认为五哥是之前那个侠王，虽然脾气有些臭，有些拧，有些执拗但是本性还是不坏的！

    听到自家哥哥给自己解围，还是松了一口气毕竟是亲兄弟，感情和一般的皇亲国戚就是不一样。

    五爷奕誴开导了他几句随后又说道“老六啊！兄弟几个包容你那是没话说的，可是这码事儿来的如此凶如此猛，究竟背后是谁搞鬼啊？咱们总得当个明白鬼吧！”

    “别让人打了一波又一波的闷棍，最后还不知道谁下的黑手，那咱们不就成傻子了吗？”

    众人并不知道奕䜣曾经偷偷的拜会过曾国藩，但是作为大清的总#理王大臣，众人天然的就认为他就应该无所不知！

    想想也对，你执掌偌大的一个帝国多年，而且还是内政外政一把抓，军权都有，这样的实权王爷，总不能被打了都找不到对手吧！

    奕䜣脸色突然一红“五哥……嗨……说来话长，这个对手真的是不好说啊！我知道是谁下的手，但是我一两句话说不明白！”

    “哎呦？这是怎么回事？张三就是张三，李四就是李四……名字有什么不好说的？就算洋鬼子名字长，曲里拐弯的一句话也能说完啊？”

    “莫非……莫非这个人跟六弟你有什么隐情？见不得光吗？”

    “不是，不是……断然不是，而是这个对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大的没有边儿的一群人……”

    众人顿时迷惑了起来，他们的水平还不如鬼子六呢，根本就不可能理解什么叫资本主义力量的反扑，他们只能把仇恨定位到一个个单独的人身上，必须要有名有姓！

    就在众人围着鬼子六不放非要一个答案的时候，解围的人来了，外面儿子载澄突然大步流星跑了进来。

    “阿玛！阿玛来客人了……海关的赫德来了！”

    “谁？赫德？海关总税务司司长赫德吗？他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

    要说赫德在晚清绝对是一个相当有名的名人，他和清**高官的关系非常密切，和恭亲王等人也有私人很好的关系。

    按理说来做客也不是稀罕事儿，但是清朝会客制度是非常繁琐的，正式的宴会都要提前三天就得送帖子！

    只要你不是至亲的亲人或者密友，这种临时上门拜访的事情都是很不成体统的！

    一旦发生没有通知临时上门的情况，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发生大事儿了！

    一个是英国人负责大清国全部海关税务的工作，一个是清国最有实权的亲王而且负责整个帝国的事务！

    他们之间的拜会活动，必须要严格按照规矩走，提前送帖子甚至还要允许礼部记录，这里面都有事关国体的事情。

    这样不告而登门的情况，让众人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忧虑！

    可是客人来了还不能不见，奕䜣示意众人在福厅里等候，他自己往南前往银安殿的西配殿内，去接见这位海关总司长！

    脚步匆匆，奕䜣一边走一边问儿子“你有没有问出什么来？他来干什么？”

    “没有啊，儿子问了，他只是微笑着说拜访阿玛，根本跟我不说正经事儿！平日里这赫德听好说话的啊，可是今天口风怎么这么紧？”

    赫德其实不是海关的第一任负责人，他是第二任！

    第一任海关负责人是英国人李泰国，但是这个人言语狂悖，狡骄异常，对大清官场非常不尊重，甚至逼迫恭亲王赐予他王府规格的宅子作为私宅。

    甚至还提议组建大清炮舰队，而指挥权要给他！

    这样的狂妄之徒当然是不能留了，最后清**直接解聘他，送金让他滚蛋回老家了！

    而这李泰国的继承人就是英国人赫德！

    赫德甚至李泰国失败的根源所以格外的小心克制，他在面对清朝官员的时候谦恭而礼让，并且汉语非常流利不存在任何沟通的问题。

    对于海关税务方面，他业务熟练极其负责，甚至同一件事情，他会拿出九套方案给总#理衙门的官员们选择。

    京师同文馆的创始人瓜尔佳.文祥对这个赫德极其赞叹，要知道这京师同文馆就是后来京师大学堂的前身，而京师大学堂则是北大的前身！

    这创建人的眼光水平自然不会差了！

    恭亲王对这个赫德也非常友好，甚至在公开场合称呼他为‘我们的赫德’说明对他的信任！

    不过今天这位恭亲王座前的老朋友却明显有些局促，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也没有平时的乐趣了，要知道他每次来恭王府都是要仔细观看建筑的细节的。

    那些窗棂雕花，假山树木，陈列摆设……无一不吸引着他！

    但是今天，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眼睛却陷入无焦距的状态，明显就是在想事儿！

    奕䜣先在窗户缝哪里偷窥了一眼，最后装出一副乐呵呵的样子笑着进门了“哈哈哈……我当是谁来了呢？原来是我们的赫德啊！”

    “坐坐坐，不用起来不用起来……都是老朋友了！”

    “给总司长换茶……不用客气，换我自己平日里喝的……不要当摆设，你不用讲朝廷的破规矩，给你茶不是当摆设的，就是让你喝的！”

    “谢谢，谢谢王爷……这次冒昧来拜访实在是不好意思！”

    二人客气了两句，奕䜣挥手叱退下人，大殿内就他们两人“赫德先生……这么着急要见本王，究竟有什么事情啊！”

    “啊……这件事真的是很棘手……请王爷体谅我的难处……那个……那个六月份应该递解国库的海关税银……恐怕没法递解了……”

    咣当一声，奕䜣手里的茶碗滑落在地上，一碗热茶泼了一地，外面的太监冲进来就想帮王爷收拾。

    “滚！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奕䜣骂跑了献殷勤的太监，哆嗦着手指着赫德说道“你……你再说一遍？”

    赫德站起身来向亲王鞠躬“对不起，六月份我无法向国库递解海关税收银两了……因为所有口岸都出现了……出现了大面积的错账……”

    “账目没有审核清楚之前，我无法递解白银！”

    “赫德！”恭亲王低吼道“连你也要背叛我？本王那点对不起你了？”

    “你住在海关总署里，房子是我特批资金修缮的……你拿的可是李泰国双份的薪水，每个月八百两纹银啊！”

    “一年你的俸禄就是九千六百两纹银……你知道一个王爷一年才多少俸禄吗？就一万两啊！”

    “你一人拿到了比郡王还多的薪水！这还不满意？”

    “海关所有的事务我从来不插手，都是委托给你……这些年我可曾有一点干预吗？”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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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6 赫德的辞呈

    赫德站直了身子，低着头面色尴尬的听着王爷愤怒的呵斥，他一句都不敢还嘴！

    这个人非常明白中国的官场规矩，也愿意去遵守，他没有洋人来到东方的那种特有傲慢，正是这一点让他在那个平行世界中，曾经执掌帝国海关四十多年！

    一个洋人，在波诡云谲的晚清官场上，居然身在高位四十年而稳如泰山，这可谓是一个奇迹！

    但这种奇迹也是赫德性格造成的，这人非常懂得尊重人，懂得礼貌！

    他知道清朝官员就是这个德行，让他愤怒让他去骂，上司出够了气你的惩罚也就会降低，把自己摆放的卑微一点总是有好处的！

    他不是不能反驳，如果他愿意的话完全可以把那些不听话的清国属下的罪责一桩桩一件件的摆出来。

    人浮于事、贪赃索贿、业务混乱不堪……可以说这几年为了保持大清海关里的官吏廉洁这一项任务就让赫德操碎了心！

    更别说错漏重重的账目了，基本上三分之一的精力都放在账目的审查和重建上了！

    麻烦的工作不仅在这里，还有那些不由他管理的合作衙门，各口岸城市的督抚、将军还有上上下下的那些官场老油条们！

    都要提防、协调，在保证自己业务的情况下，为帝国财政多争取一点资金！

    赫德心中也有委屈，他的海关岁入几乎年年增长，着巨大的增长一方面受益于二次鸦片战争之后日益繁忙的海外贸易。

    更重要的是，通过赫德的梳理还有清理蛀虫，让那些原本被贪官污吏夺走的海关收入一点点的回到了正常的税务系统里，这才是海关收入剧增的一个重要原因。

    可是这些努力这些心酸他今天一句都不想说，因为他今天确实心里有愧！

    账目混乱也是真实存在的，但是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只要加加班其实并不影响海关税银的递解。

    可是赫德经受了巨大的压力，从半个月前他就得到了多方的暗示，开始是很多商人来找他诉苦，并抱怨陈旧的满清挡住了他们的生意路。

    随后有出现了各大银行的东方业务负责人，也是希望赫德能够施加影响力，推动同治帝的帝国改革，尤其是工业化改革！

    紧接着公使馆的武官也来了，德兰尼在他的家里做客了足足三个小时，期间密谈的一系列话题都不能流传出去半点！

    等到最后，戈登居然带着两份手札来到了赫德的家里，一份是帝国首相格莱斯顿的授权令，而另一份居然是英国王储的手札！

    两份文件，授予了戈登东方特使的秘密身份，他有权调动亚洲所有的情报力量，任何英国机构都应该给予帮助！

    不是正式的官方文件，这个秘密特使的身份并不经过英国外交部的承认，或者说就连英国外交部都无权管理戈登。

    甚至有可能英国外交部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东方秘密特使的职位存在！

    但越是这样，就越让赫德胆寒，他很清楚戈登所得到的授权是绝对隐秘的，是调动的非**系统外的那个独立系统资源。

    说起来很拗口，但是解释起来很简单，日不落帝国有一套官面上的**机构，各部门相互协同，有军部有海军部有情报部门，有外交部门。

    这一切都在女王、首相、议会的直接或间接的管理之下！

    但是一个国家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会放在台面上，而女王也会有一些私活想干而不想让**系统知道。

    那些日不落帝国最顶层的大人物们，有钱有权，各人的财力堪比一个小国家！

    这群人的力量足可以制造一个系统外的影子系统，而这个更深层的隐秘力量则更可怕！

    赫德敢驳回英国**的一些要求，但是对于这个庞大阴影还是非常畏惧的！戈登现在基本上就是女王、王储还有王室贵族们的眼睛和耳朵！

    赫德任何不听命的行为，都会成为他人生的污点被记录在案！

    面对绝对的压力，他只能无可奈何的低头了，毫无任何翻盘的可能！

    奕䜣在哪里骂，而赫德就在哪里恭敬的低头停训，脑子还在梳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

    他很愧疚，一方面觉得对不起信任他的清**，而另一方面又不愿意跟自己的母国闹僵！

    世上没有两全法，他到最后也只能对不起自己了！

    听着奕䜣的骂声越来越小，看样子王爷的气好像消了一些，他干脆一咬牙从西服内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出来，满脸歉意的放在桌子上。

    “王爷……这是我的失职……我引咎辞职！”

    “什么？你敢撂挑子不干？我告诉你赫德，你休想跑，我不放你休想离开大清国！混蛋！”

    恭亲王骂归骂但是他绝对不会让赫德辞职的，因为从1864年赫德开始接管大清海关之后，海关税银从800多万一直蹿升到了去年的2000多万两白银！

    一年两千万两白银收入，就算截留一半用来还洋人的赔款，剩下的一半也够朝廷办很多事情了！

    而且如今个海港口岸的贸易量正逐年增多，尤其是江南在足量纸币供应的前提下，商业规模正迅速扩张。

    年初赫德预算今年海关收入很有可能达到2500万两左右！

    这么一大笔财富能攫取出来，靠的就是洋鬼子的本事，这要是放在以前以满清的那种老旧海关制度，那是想都不敢想。

    一看赫德闹着要撂挑子了，恭亲王赶紧缓和了一下表情松了口气。

    “赫德……你先坐下，刚刚本王也是急躁了，但是你应该清楚，如今帝国摊子太大风雨飘摇，各种事情都压了上来，我也是没法子啊！”

    “咱们大清海关的惯例都一个季度，也就是三个月结算一笔税银，三月份的时候你海关税银存留是520万两，赔款那边划拨了210万，剩下的都转到了户部！”

    “这不是挺好的开局吗？六月份、九月份海关税收只能增加啊！你说的目标我看是轻而易举了！”

    “这是怎么搞的？才三个月就出现账目混乱了？还都影响到递解银子了？你还是跟我说句实话吧！”

    “到底怎么回事？就算你不为大清国着想，不顾念我们之间的情面，你知道也得考虑考虑自己未来的发展吧！”

    “如果这时候你递交了辞呈，欧洲那边的同行怎么看你？他们会说……是你赫德无能，把好好的大清海关给弄的一塌糊涂！”

    “你没有本事了，这才灰溜溜的离开清国！”

    “你想想，换一个这样的口碑回国，以后谁还会雇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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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7 鬼子六低头了

    这句话如一记重锤砸到了赫德的心窝里，他别的都不怕，甚至违逆恭亲王或者戈登的命令都没有关系。

    他的身份很特殊，名气也很大，断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丢掉性命的，无非就是以后不被重用！

    官府的饭碗吃不到，他还可以去商会或者银行找一份差事，凭他的本事是不用担心衣食的！

    可是这种职业经理人最怕的就是口碑败坏，一旦在圈子里口碑坏掉了，那么也就没有人再给你一点机会！

    清朝虽然没落了，但依然是地球上非常强大的一个帝国，恭亲王如果铁心要败坏你的名声，办法太多了！

    隐隐的，他感觉到了对方的威胁，在广东那个叫阿瑶的女孩子一直是他的软肋，恭亲王会不会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情人？

    还有自己和情人生了三个孩子，正准备这两年秘密送回英国去养呢！

    这些事情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清朝那些官员们心都黑的很，罗织罪名以莫须有的借口就说自己贪污了怎么办？职业经理人最怕的就是贪污这个恶名，一旦背上了谁都不会用你！

    越想越怕，赫德脑门就冒了汗！

    鬼子六一看火候到了，起身扶着赫德的肩膀然他坐下“我的赫德啊！擦擦汗，别这么紧张……我多少也能猜出一点端倪出来，你是不是受到了很多的压力？”

    “你跟我讲，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不管谁背后黑我，我都不愤怒，我愿意跟他们谈判你说如何？”

    听了这话赫德也豁出去了“王爷！我实话实说了吧！我没法说出人名，如果说了我这一生也就毁了!”

    “但是您仔细猜一猜，或者让我传话都没有问题！”

    “有那么一大群人……对您非常有意见……尤其是您对皇帝陛下的不敬更是万分愤怒！”

    “这些人是陛下的拥趸，他们愿意为陛下出头出这口恶气！”

    “鼓动全亚洲的英国商人告状，是这些人干的！鼓动各大银行停了您的贷款……也是这些人干的！”

    “包括他们向我施压，一样也是为陛下出头！”

    赫德脸色惨白的说道“他们……他们是这么跟我说的，根据之前的条约，这大清海关虽然属***国，但是管理权都在总税务司！”

    “而总税务司是接受条约国共同监管的！也就是说清**是没有独自开除我的权利的！他们让我不要怕，就这么闹下去！”

    “只要英美俄法都不同意，恐怕王爷您也没法开除我……您所能做的也只是降低我薪金等等处罚了！”

    鬼子六想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不由的暗叹“你接着说……”

    “是……他们说了，既然大清国没有单独开除你的权利，那就可以明着和他们斗下去！”

    “全亚洲的英国商人集体告状，其实也不是单纯出气，这是要为我的行动而提供法律依据的……他们已经做出了一整套的证据链条！”

    “就是罗列清朝官员贪腐不公，而且做假账的证据链条……有了这个证据链条，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封锁账目，重新查账！”

    “就说账目乱了，错了……而且责任还在清国官员身上！这样就有借口不给大清户部递解银子了……”

    赫德偷瞄了一下恭亲王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些人……知道朝廷目前财政紧张，陛下大婚要花钱，西山营训练要花钱，西北战局还要花钱……”

    “他们的推算是，连续压半年银子，压在手里一千万两白银，这样王爷您就不得不低头了……”

    赫德身子一软如同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一样，靠在了椅子背上“我没有撒谎，这是他们全部的计划！”

    “从一开始组织商人告状，其最深的用意就是在海关……要的就是海关扣押朝廷一千万两白银或者更多……”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子的……千万别问我那些人是谁……他们都是我无法得罪的人，他们太可怕了！”

    鬼子六脸也煞白了起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好阴沉的心思，好歹毒的手段……”

    曾国藩的那一番话和赫德的一番话终于结合了起来，此刻一个真实的对手形象开始在鬼子六的脑子里成型。

    这是一个金钱和欲望所凝聚的超级怪物，他甚至利用庞大的财富影响力，裹挟了很多英国高层人士。

    表面上看没有任何英国**人士出面，但是实际上他们的黑手全都伸了进来！

    这黑手里面也许有维多利亚女王，也许有格拉斯顿首相，也许有一个个公爵子爵，也许有如罗斯柴尔德家族那样的金融巨头……

    甚至还有华族里面那一只只的黑手！

    什么人都有，你可以说无所不在无所不包，这样一个怪兽团结在一起，把同治帝推在了最前面，要的就是回报丰厚的大清铁路合同跟大清工业合同！

    贪婪的资本怪兽，一定要支持载淳改革，因为这样他们才能赚钱！

    而今天，不自量力的恭亲王居然敢挡这个超级怪物的路，那么他所得到的反击一定是碾压式的！

    鬼子六的手都抖了，他端着盖碗茶，只见茶杯盖子和茶杯不停的撞击震颤，茶水都撒出来不少！

    真正弄明白了幕后黑手，这恐惧感居然比以前迷茫的时候还要大！

    “我……我真没想到啊……真的没想到那些人会入手这么深……”

    “谢谢你……赫德你能跟本王说这么多，本王就很承你的情分了……”

    “这样吧……我问你更多的了……你给我递个话……就给那些人说……先不要闹了，我没有关上谈判的大门！”

    “可以谈，一切都可以谈……没有必要搞成这个样子！”

    “海关的税银你们必须要递解……因为陛下大婚还需要钱呢！然后我等着他们上门来谈判！”

    “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何苦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哦！”

    赫德看着面前的亲王，突然觉得他一下子老了很多！

    “是！有王爷您这句话，我就好办了……传话这件事我会办好……您既然愿意谈，那么一切就都有可能！”

    “我这就去办，王爷请休息！”

    “等等……把你的辞呈拿走……你要好好干，这大清国还需要你呢！”

    赫德收起了辞呈向亲王恭敬的鞠躬然后带着万分感激之情，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恭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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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8 不服输不行喽

    恭王府很大，非常大，大到从银安殿走到后花园需要足足一个半小时，奕䜣独自依然如同失去魂破一样，走路都已经没有直线了！

    而太监和侍卫们 没人敢跟他近了，只是远远的坠着生怕王爷出什么意外！

    这一路奕䜣思考了许多，一个小时就好像苦熬了一天一夜一样，人的精气神瞬间都萎靡了许多。

    他实在没有想到，那些人的胆子会这么大，居然要压下海关一千万两银子来要挟整个朝廷！

    内忧外患啊！釜底抽薪啊！断了这些保守派贵族的财路不算，这还要断掉整个朝廷的财路吗？

    如今的大清海关，税银所占比例已经达到全年收入的三分之一强，这要是断了恐怕帝国本来就脆弱的财政立马就要崩溃！

    到时候谁来负责？陛下没有亲政，太后在后宫不管具体的差事，还不是自己这个冲到前面的总#理王大臣来负责吗！

    更何况世人都知道自己和皇帝之间的矛盾，这场风波本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还不如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呢！该死的……”憋屈的奕䜣一拳砸在老榆树上了。

    远处福厅门口，儿子载澄还有五爷奕誴他们都远远的看着他，谁也不敢靠前，谁都不知道刚刚赫德跟鬼子六说了些什么。

    但是看奕䜣这走一步退两步，摇摇晃晃满脸狰狞，一会又极度消沉的样子，大家都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鬼子六抬头隔着蝠池看见了众人，他一下就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任何人都可以软弱退缩而自己不行。

    自己是整个满清保守派的领袖，是准备恢复八旗议政的伟大执政王！

    这是奕䜣给自己定的历史定位，他希望后世历史学家就是这么记载他的！

    一个恢复了八旗议政制度并改良之的伟大满清执政王！

    多么伟大的目标啊，多么崇高的理想，为了自己的理想他也绝对不能倒下，不能软弱！

    此刻他已经打定主意了，脸上恢复了淡淡的微笑，大步流星绕过蝠池走了过去。

    “怎么样？到底什么事儿？”众人围上来问道。

    奕䜣故作轻松的说道“我们的赫德还是心想着我们的，他虽然带来了一些不好的消息，但同时也透露了一些隐秘！”

    “大家放心，这件事我一定能够平安的解决，你们的损失不会继续的，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而且我保证，你们以后会赚的更多！”

    五爷奕誴心中一惊“这老六怎么一下子就变了一个样子？难道他要一拍两散孤注一掷了？可是不像啊！”

    “或者说……他知道对手实在难缠，准备认输了？可是这也不是他的性格啊！”

    别人倒是没有五爷想的那么多，一听说这件事能够解决脸色都轻松了，庆亲王追问道“六哥……不是兄弟不信您，您得给个准信儿啊！”

    “几天？几天能恢复如初？”

    奕䜣眼睛一瞪“多方协调，发电报也得时间啊！你急什么，我保你十天解决不就行了！”

    “十天啊……”虽然十天损失也很大了，但是有准信儿总比彻底失望要强，奕劻也不敢把脸面都撕碎了。

    “行！就听六哥的，我也不恼了，回家安安静静等您十天……要是十天之后还是没有消息，我可还上您这来！”

    “到时候，我可不走了，我吃住都在您这……”

    奕劻和那些王公贵胄们得到了承诺都拱手离开了王府，只有五爷奕誴最后走的，毕竟是亲兄弟他看着奕䜣和奕譞说道。

    “老六老七啊！跟哥哥我说实话……是不是挺不过去了？没什么事儿，挺不过去了就低低头，熬过去总有办法的！”

    “这赫德说没说最后的黑手是谁？你是怎么盘算的？”

    三人都是道光帝的儿子，不是一个娘也是一个爹啊，关系自然比那些人要亲近的多。

    奕䜣也不瞒着了“五哥，实话说吧，咱们得罪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是海外资本家，那一个庞大的群体！”

    “他们已经选定了载淳是他们的利益代言人了，已经准备全力支持他了……我之前做的那些事儿，他们看不过去要反击了！”

    “这件事可以说没有肖乐天还有英国女王包括**的直接出手，但是不可否认他们也间接的施加了影响力！”

    “哎……兄弟我，这次闯祸有点大啊！”

    五爷一听倒吸一口冷气“闹这么大？兄弟听我的，别硬挺，先低头过关……如今这世道，洋人最大，咱们现在可惹不起！”

    奕譞也劝导“是啊！六哥您可别斗了，让陛下顺利亲政吧！不就是铁厂和铁路吗？先让他们修几个试点看一看……”

    “如今看着局势，不让他们弄是实在不行了！”

    奕䜣绝望的说道“开了一个口子，你就有第二个……支持载淳的不光有英国人德国人，还有肖乐天呢！”

    “他要的那些工业区怎么办？也得给吗？这大清国的钱岂不让他都赚走了？”

    “我恨啊！这载淳让肖乐天教的怎么一肚子卖国求荣的念头！挟洋自重，返回来欺负咱们自己家人啊！”

    “小王八羔子，不是个东西！”

    嘘！五爷一把伸手堵住了奕䜣的嘴“老六你疯了？这种话还能说？他辈分再小也是皇帝啊！”

    “小心隔墙有耳啊！”

    奕䜣眼泪汪汪的望着天“我为了谁啊？我真的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吗？我还不是为了大清国更好吗？”

    “学习欧洲弄贵族议会制怎么就不行了？咱们满人入关的时候不就是八旗议政吗？本来就是现成的制度，跟外国的异曲同工啊！”

    “人家洋鬼子弄的起来，咱们怎么就弄不起来呢？大家伙一起商议国政，人多力量大这道理难道还能错了？”

    “洋鬼子都亲自证实的东西了，怎么咱们就搞不成？”

    “五哥啊！我好难啊……”

    奕誴拍了拍兄弟“哥哥懂，哥哥虽然是混账王爷，但是不是瞎子，知道你不容易……走，喝一杯去！”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咱们跟他们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看谁笑的最久！”

    “先过眼前这一关吧……以后再收权也不是不可能……”

    奕䜣眼泪汪汪的说道“让我再想想，让我再琢磨琢磨十天好不好……”

    毕竟是大清国最有权势的王爷了，他也要面子啊，就这么直接认输？这面子上实在是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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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9 都是暴脾气

    五爷奕誴陪着两个兄弟喝了一阵酒，鬼子六心情郁闷才小半斤菊花白就躺下睡去了，五爷告辞离开了王府。

    出了正门之后他不由的叹息一声心中暗暗说道“六弟啊六弟，你必败无疑……大清搞什么议会？不可能的，你瞅瞅那些人贪婪的德行，你将来能商量出什么来？”

    “这个世道，就得手腕狠辣，不要议会就要专权！损失点银子就一个个叫苦了，这样的人留着有什么用？”

    “要是落在我的手里，一个个敢背叛？让你银子丢了命也保不住！”

    “屁的八旗议政，老子早就看透了，那就是个窟窿……”

    经过李拓和杨智的几次三番的洗脑，五爷奕誴对什么八王议政什么欧洲贵族议会制度，一点都不感冒！

    这种制度，在他的眼里就是鸡棚鸭窝，七嘴八舌乱讲最后什么事情都办不成！

    还是得专权铁腕啊！

    当天晚间，奕䜣已经醉的人事不省了，各位王宫回家也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赫德秘密的和戈登、德兰尼等人接洽，透漏了恭亲王准备谈判的消息。

    与此同时，东交民巷的太医院门口也预见了一名离奇的访客，很稀罕的居然是个女人。

    由于黄邪医被软禁在太医院中，所以这里的守卫可比以前多了数倍，以前也没人会去袭击太医院，所以这里只有几个看大门的老兵轮班，值夜的人也都老迈不堪。

    而今天，大门口却一溜都是兵丁，甚至还有几名穿着大内侍卫的服饰！

    黄玲珑刚到门口就被这些人给拦住了“站住站住……干什么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女人来这里干嘛？”

    “我是来探望亲人的！”黄玲珑淡淡的说道。

    兵丁一愣，他们还真没见过不怕当兵的妇道人家，眼睛平视这些人没有一丝躲闪！

    “哎呦……小娘么这是来探望谁啊？哥哥我今晚上有空……”

    哈哈哈……周围人一阵狞笑，他们都是老兵油子了，知道太医院里没有大官，就算有大官儿也不可能让家里妇道人家抛头露面的。

    着一定是那个小大夫或者杂役家的女人，没权没势的戏弄了也就戏弄了！

    也怪今天黄玲珑找了一件普通人的靛青色旗袍，也没带什么首饰，人们大多都是以貌取人就冲这装扮，他们也想顺手调戏一下。

    那个色眯眯的兵丁一看黄玲珑不说话，居然色胆包天想要伸手去摸她的脸颊“小娘子啊……找哥哥我就直说，你家半掩门在那边开呢……”

    话没说完，手也没有触碰到脸上，之间黄玲珑出手如电，一把就攥住了士兵伸出来的食指，反手往手背方向一掰！

    啊……一声惨叫，那根食指近乎于九十度直角的弯了下去，疼的他连带着胳膊都弯曲了，身子也佝偻起来半蹲着就好像要下跪一样。

    黄玲珑恶狠狠的说道“呵呵，本娘子家门开在东海，你有胆子进吗？啊！说话啊……啊！”

    啊一句就加一股力道，那名士兵惨叫着脸都白了。

    “好大的胆子……”周围几名士兵冲上去围拢就要动手抓人“放手！不要命了，敢当众袭击军爷？”

    “呵呵……袭击？姑奶奶我还弄残了你呢！”

    自家叔叔被软禁了，耽误了元首的重要任务，这就够气人了，今天还敢来调戏女人！

    黄玲珑猛然用力，就跟掰断一根初夏的嫩黄瓜一样，咔嚓一声……那根手指头生生掰断了！

    啊！那名兵丁疼的大叫一声，翻着白眼差点晕厥过去。

    太医院门洞里几个看热闹的大内侍卫也惊呆了，一个个站起身来往这边打量！就在这些九门提督兵丁要伸手抓人的时候。

    黄玲珑从怀中掏出一份帖子“奉直隶总督曾大帅令，进太医院问询……我看谁敢拦着？”

    大帅名头一抬出来，这些士兵全都不敢动手了，一个个扎煞着手围着女人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领头的侍卫一溜小跑过来接过帖子上下一看，果然没问题，但是他还是仔细看了看这个女人。

    “抱歉！不知道姑娘要见什么人？又有什么事务呢？”

    “我要见华族的黄大夫，有事情问！”

    “哎……这个恐怕不好办啊！黄大夫是太后严令看管的人，我们不敢放行啊！”

    “大胆！这是曾大帅的帖子你也敢不认？实话告诉你，我是曾大帅的医护人员，有重要的治病问题要咨询黄大夫！”

    “呵呵……耽误了大帅的身子骨，我看你们这群人谁能承担后果！”

    “拦我？还敢调戏老娘？呸……”一口唾沫吐到那个手指断掉的倒霉蛋脸上了！

    侍卫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有心阻拦可是没想到对方居然用大帅病情来当借口，这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情，自己肯定兜不住啊！

    “一刻钟……我只能给姑娘您一刻钟的时间！”

    “还有……姑娘您最好回去跟大帅禀报一下，这士兵毕竟是九门提督衙门的，是淳亲王的人！”

    “就这么打伤了，恐怕王爷是要过问的！”

    “随便你！打官司到皇上那里，姑奶奶也陪着！哼……陛下在琉球发烧，还是我给注射的葡萄糖呢！”

    “拿腔作势的吓唬谁？”

    这句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人都缩脖子了，有人小声说道“我去，这是华族的人！肖乐天的手下，怪不得这么横呢！”

    “就是啊，横的邪乎……曲老六不过就是口花花一点，就生给掰断手了，这爷太横了！”

    那名侍卫一听这女人居然还给同治帝治过病，顿时不敢说话了，低头让开路“姑娘请……”

    黄玲珑一路冲到太医院后院，刚进那个小偏院就听里面咣当一声响，一个铜盘带着水就被丢了出来。

    黄铜盆子砸在院子里，水泼的到处都是，屋子里黄邪医大吼到“滚！少给我用美人计！”

    “弄几个娘们儿天天缠着我算怎么回事？放我走，你们早晚后悔……”

    两名穿着宫里服饰的宫女，气的脸色铁青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脸愤愤的骂道“不是抬举的东西，姑奶奶在宫里也是一枝花，便宜你个糟老头子还敢嫌弃？”

    “就是……姐姐别生气，明天咱们就跟总管实话实说去，这人就不值得敬！关他下大牢！”

    两人走过黄玲珑的身边，还诧异的看了一眼不过也没有问什么！

    黄玲珑刚进屋就听里面大吼道“我还没死呢，不用你们这些臭婆娘给洗脚洗澡，少动鬼主意，我不上你们的当！”

    “呸……丑鬼，都是丑鬼，还自以为多漂亮，踩着个花盆底儿还以为是高跷呢？脸上画的妆都跟死人一样……”

    “你出去！马上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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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0 敬酒换成了罚酒

    “老叔，你看清楚，是我！”黄玲珑嗔怪的说了一句。

    只见偏间里蹭的冒出一个脑袋出来，裹着被子的黄邪医一看是侄女儿来了顿时一惊“你！你也让他们的给软禁起来了？”

    “丫的，这都是强盗啊，一群强盗……”

    “叔叔别说了，我在曾大帅那边，谁敢抓我啊？我这是从大帅哪里讨来了帖子，过来看看你的！”

    一听不是被软禁，当叔叔的终于放心了“屋里来，屋里来……这屋子乱的紧！”

    黄玲珑扶着叔叔往屋子里走，却发现地面上都是水，桌案上的东西也无比杂乱，仔细一闻叔叔身上都有味儿了。

    “哎呦……叔叔你这是干什么呢？怎么都臭了，再说这都六月天气了你裹着棉被干嘛啊？”

    黄邪医委屈的都要掉眼泪“玲珑啊！我差点晚节不保哦！这群鞑虏真是阴损，为了留住我给我上美人计啊！”

    “开始是两个宫女，后来变成了四个，想着法的往床上钻，就是想侮了我的名节！”

    “我还敢洗澡？我洗脚她们都上下其手……这群女人都是疯子，她们用强迫的啊！”

    “呜呜呜……我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就是想用女人泡软了骨头，让我自己开口留在这里！”

    “损啊！真损啊！”

    黄邪医说的没有错，这就是慈禧的毒计，一看赏赐银子、宅子都没有什么用，也不敢打杀用刑，那么留下人的最后办法就是用美人计了！

    光溜溜的宫女就往你床上爬，这谁能受得了？意志力稍微薄弱一点的就得把事情给做了！

    一旦你把这事情做了，那后面的戏可就有的唱喽！

    把你迷得晕头转向忘了自己的本分，或者来个珠胎暗结用肚子里的孩子控制你！

    最后还有毒计呢，让这些女人反口就告你黄邪医用强！直接按到衙门里，谁管你的申诉直接定性成强#暴！

    罪名安在你头上，你可就洗不清喽，把官司弄成糊涂账，到时候就连肖乐天也棘手，身为元首也不能说给属下洗刷这种罪过啊！

    而且这种官司还没法去讲理，悠悠众口就喜欢听这种带颜色的新闻，亿万百姓里面有一千万人相信你黄邪医干了这种事，那就是了不得的污名，这是要跟你一辈子的！

    你肖乐天本事再大还能跟那一千万人一个个的去申辩？一个个的讲道理去扭转他们心中的固执想法？

    不要以为手里控制几分报纸就能控制晚清时代的舆论了，报纸上白纸黑字一样有人不信就说你是假的。

    再说了，这个时代多少人都是文盲？他们根本看不了报纸，只能听别人的口述，什么人最有权威？

    在这些文盲的心中，一个个秀才举人说的话是最权威的，那些地主还有旗人主子说话是最真的！

    而这些人，九成都跟肖乐天不对付，他们能说你华族的好话？

    慈禧的狡猾就在这里了，你不屈服那就毁灭了你，而且还是青史留臭名的那种，让你子孙后代都翻不过身来！

    齐心歹毒啊！

    黄玲珑气的咬碎银牙咯嘣的乱响“叔叔，您别着急，这件事儿……元首已经想到了，上面已经开始组织人来营救你了！”

    “这两天您再坚持一下，元首准备武装营救您！”

    “真的？好好好……让他们快点，我真挺不住了，我怕他们给我下**，我这几天吃饭都是挑着吃的，但凡味道浓重的菜我都不吃！”

    “半饥半饱啊，我连茶水都不敢喝……”

    “再忍两天，顶多两天……叔叔您就放心吧！”

    正说话呢，院子外面的大内侍卫开口喊道了“一刻钟已经到了，走人吧，姑娘也别给我们找麻烦，我们的饭碗也不能因为你砸了啊！”

    “走了，走了……要是不走，我就上锁了，你也留在这吧！”

    黄玲珑知道不能再逗留只能含泪跟叔叔告别“叔叔，您一定要坚持住，就这一两天了！”

    黄玲珑往外走的时候，路过南侧的一溜小房子，听见里面有女人低声话语，好像听见了什么药面、告状的词儿！

    黄玲珑心中一惊暗道不好，下意识的就想多听两句，可是那几名大内侍卫顿时围了过来“姑娘？这是怎么了？不想走了？想留在这？”

    黄玲珑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请我我也不来了！”说完冲着大门快步走了出去。

    偏间里住着的正是宫里来的四名宫女，这都是李莲英精挑细选而且经过训练的，属于慈禧身边的死忠。

    这几个女子正密谋怎么让黄邪医就范呢！

    “要我说就给他灌药，大内的软媚散，只要沾上那么一指甲缝的量，他就不由得不就范！”

    “难啊！这姓黄的也是医生出身，鼻子跟狗一样，饭菜里有一点异味他都不吃，你们没发现吗，这几天凡是味道重的菜都不碰！”

    “白粥，白饭，他都要嗅好几遍才肯下嘴呢，想下药没那么容易！”

    “你俩搞那么复杂干嘛？要我说请两名侍卫大哥进来，按着胳膊灌下两碗鹿血，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听话？”

    “哎呦……这可就撕破脸了，太后说了以后还指望他看病呢，真动手了以后不给好好看病怎么办？”

    这时候最后一个桃花眼的宫女冷冷的说道“其实没有那么复杂，你们都想多了……睡不睡的不重要，回头就去宫里告状，就说他对咱们用强了！”

    “咱们的官府还不是想怎么判就怎么判？”

    “诶呦……妹妹啊，这案子可是要找嬷嬷们验身子的，那个东西你上哪里弄去？”

    四个宫女脸色绯红的，满脑子想的都是龌龊不堪的场景，不过眼神却瞄上了窗外送人的几名侍卫。

    “要不……要不找那几位爷帮帮忙？便宜他一次……回头去查验身子的时候，不就有料了吗？”

    哈哈哈……几名不知廉耻的女人凑在一起淫#笑了起来！

    当天晚上黄邪医算是逃过一劫，这些人没有为难他，可是第二天上午可能是迫于上层的压力，这些侍卫和宫女又下毒手了。

    造反是一碗莲子八宝粥，黄邪医才舔了一口就吐了“呸！狗鞑子又给我下药，你当爷爷我是好糊弄的？”

    一抬手，一桌子早饭都给掀翻在地上！

    这下可惹恼了这群女人和外面的侍卫了，那名桃花眼的宫女插着腰骂道“给脸不要脸的杀材！”

    “你当你是什么东西，你就是个奴才！奴才……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来人！动手吧，对这家伙就不能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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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1 拖延计

    随着桃花眼的一声令下，呼啦啦冲进来无名侍卫，一个个恶狠狠的盯着黄邪医“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啊！太后的恩典，是你能推辞的？”

    “又不是让你杀人放火，他奶奶的，找女人这种便宜事情都不肯？这是诚心跟我们为难了啊！”

    “对不起了，兄弟几个的饭碗要紧，你就给我老实点吧！”

    黄邪医吓的不住后退都退到了墙角，哪里有一个他的医疗箱，最后居然从里面摸出一把普鲁士打造的特种钢口的手术刀。

    比比划划的冲着五名侍卫胆怯的喊道“别过来！你们别逼我！我誓死不从！”

    可是这把比勺子大不了多少的小刀子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度，几名侍卫如同猫戏老鼠一样一步步的逼近了。

    黄邪医万不得已，反手用手术刀比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我我我……我抹脖子了啊！你们别逼我……我可抹脖子了……”

    真想死的人是不会拿死来威胁人的，黄邪医毕竟不是受过训练的特种兵，也不是什么间谍、杀手之类的，他就是一个医生！

    生死关头一样会胆怯，可是这种胆怯心理却让对手给牢牢的抓住了！

    左面一名侍卫身子一晃吸引了黄邪医的目光，而另外一名侍卫趁着这个空档冲过去一把就攥住了他持刀的手腕，轻轻一捏手术刀就掉在了地上。

    黄邪医疼的倒吸一口冷气“清点……这是做手术的手啊……我的刀子……”

    “那是普鲁士特别订造的……一把刀子就值八百块龙纹银元啊……”

    都到这时候了，他还惦记着他的手术工具呢，可真称得上邪医的名头了！

    院子外面那名被掰断手指头的曲老六，今天也作为胁从威逼了过来，昨天受了那么大的气还没处发泄，跟上司告状了也石沉大海没有了音信。

    反正他是不指望醇亲王会给他一个小兵出头，人家王爷都不认识他是谁！

    憋了一肚子气的他早就想找黄邪医出气呢，一会趁乱他就准备下黑手踢他两脚，可是刚刚一听地上的小刀子居然价值八百块龙纹银元！

    这小子都忘了手指头的疼了，眼睛放出贪婪的光出来！

    此刻屋子里已经乱成一团，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把黄玺烨按在了桌子上，一名宫女端着一碗鹿血，那名桃花眼正往鹿血里撒**呢！

    “黄大夫啊！这可是大内里的好玩意……你就算是石头雕像，一碗入口也得软成面团！”

    “今天我们姐妹四个可得好好的伺候好了你……来吧，赏脸喝一口，事情做成了，你也就是我们自己人了！”

    “以后好好在朝中做官，现成就有四品太医的顶戴给你准备着呢，荣华富贵的日子可就来喽！”

    “我们姐妹四个，还得跟着伺候您一辈子呢……多给您生几个胖儿子啊！”

    “按住了！别让他动……”

    黄邪医看着逼近过来的那一碗鹿血，急的眼泪都流下来了，心说元首都已经准备营救我来，怎么也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败了名节啊！

    要不今天就闭着眼认命了？回头管他身后名声不名声呢！可是作为一名医生，他可是研究过欧洲传来的花柳病的。

    万一这黑心眼的慈禧用病女子害自己，那可太恐怖了，这个险是绝对不能冒的！

    想到这里黄邪医突然长叹一声“罢了，罢了！这就是我的命啊！”

    “你们松开手，我自己来行不行？我认命了行不行……”

    “哎……这才是明白人啊！”两名侍卫松开手，黄邪医站起身来揉着手腕子。

    “这位姑娘……我服了，我也斗不过你们了……但是我有个要求！”

    “我也是读过圣贤书的，白日宣淫的事情绝对不能做……头上三尺有神灵，咱们晚上行不行？”

    “而且您也看看，我这都多少天没有洗澡了？脚丫子也没洗，浑身上下都臭死了！”

    “给我个功夫，容我洗澡休息一下好不好？”

    一说到这个，四名宫女顿时皱起了眉，这几天黄邪医身上确实臭的可以！女人多少都是有洁癖的，做这种事情还是干净一些为好。

    “你别不是想拖延时间吧！你可别动歪心眼，这里是四九城，不是海外天边，你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的！”

    “哎呦……姑娘你想想，我就算是拖也不过是拖到天黑啊……这几个时辰能怎么样？你也说了，这是四九城是大清国的帝都，你们怕什么呢？”

    “再说了……我这好几天都没有吃好饭了，我好好吃两顿饭，补一补身子……我我我……我晚上也有体力啊！”

    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几个女人脸色一红“哼，谅你也飞不出去！散了，就给他一个白天的时间！”

    黄邪医给自己争取了一个白天的时间，他心中暗道“元首啊……我只能撑到这里了，实在拖不下去了，要是晚上您派来的人再不来，我可就真被拖下水了！”

    “一辈子的骂名啊！子子孙孙都背着恶名啊！丢先人的脸啊……”

    这整整一天，黄邪医都是在煎熬中度过了，越是太阳西沉他的心就越凉，那些女人看他的眼神就越诡异。

    那个桃花眼还时不时的劝导他“我们姐妹几个在宫里也是没有个盼头，陛下年龄小肯定是看不上我们这些老宫女的！”

    “可是我们年龄也不大啊，奴家今年也才26岁，还能生养呢！”

    “我们借着这个机会能嫁到黄家，其实也算是跳出樊笼了，我们姐妹四个也真心想在您这过日子！”

    “太后把我们赐给您了，您怎么也得给我们一个妾室的名分……以后也是个一辈子的依靠！”

    “你放心，只要你安心留在大清国，我就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伺候着老爷您！”

    黄邪医能说什么，只能拼命的点头，好好好，是是是！但是心里却骂开了“贱婢，你们和那几个年轻侍卫眉来眼去的时候，当我没看见？”

    “我要是把你们几个放到家里，我的脑袋还不知道绿成什么样呢！”

    桌案上的座钟滴滴答答的响个不停，时针分针不停的旋转，渐渐的太阳已经没入地平线以下了。

    晚宴端上来的时候，这四个女子干脆凑到一桌，左一杯、右一杯的喝起了酒来，这是要为晚上助兴了！

    黄邪医想拖延时间，自然不能早早吹灯睡觉，他强打精神尽量多劝酒，想把这场酒局往后多拖延一段时间！

    他一边喝一边心中暗自打鼓“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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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2 特种武器

    “今夜无云，星朗，东南风，风力微弱……现在是晚上时间九点零五分，所有人对表！”

    东交民巷南侧靠近美国使馆的地方，一间属于户部的杂物库房却闪出一个个人影，看守库房的老兵早就已经醉过去了，白天就有暗桩跟他来喝酒，一下午的功夫把这老兵灌成了死狗。

    这件库房已经潜伏满了人，密密麻麻的坐在地上还有院子里，足有一百人之众，但是诡异的是这么多人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诡异的迷彩服装，软底牛皮的特战靴子，不少人的靴子里还插着匕首，他们衣服上的口袋非常多，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

    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个中号背包，此刻放在地上靠在后背人也可以休息一下。

    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严守潜伏纪律，长官给他们派送今晚行动前的加餐！

    二两一块的火腿咸肉，几片提前准备好的烤馒头片，两大片巧克力，两人分吃一听水果罐头。

    都是高糖分，高热量的食物，这些士兵吃的非常仔细，甚至连咀嚼的声音都在控制着，叉子和勺子绝对不会磕碰到罐头皮上，一百人所居的地方，居然安静的如同鬼宅。

    屋子里有一盏油灯放在桌子上，压着下面的京师地形图，这是四九城最详细的地形图了，远超过大清户部的舆图！

    每一条细微的胡同，每一个厕所，每一颗树木都有记载，这是中情局北方分部用了三年的时间秘密测绘出来的。

    全世界最详细的京师军用地图，就在这桌子上铺着！

    叶秋、庞朝云、铃木太，为这次拯救行动的总指挥，三人各指挥一个特战排的兵力，凑成了一个连，三天前分批潜伏进四九城，以满清那反间谍能力，是根本无法发现这些人的。

    今天就是动手的时候了，春十三娘亲自来这里协调配合这些陆军精锐，饶是她经营京师情报工作多年，也算是道上的绝对大姐大了。

    可是遇到这群真正从沙场上九死一生活下来的老兵，一样心中犯怵！

    十三娘见过杀人如麻的豪侠，也见过屠城无数的将军，说实话她不怕这些人，这些人嚣张霸气但是杀气外漏都显现在外面。

    但是元首的尖刀可不一样，这些士兵打过远东之战，也打过普法，手上的冤魂鲜血那都是大鼻子老外的！

    按说他们杀人也少不了，可是他们却能依靠严酷的军队纪律而把杀气内敛在心中！

    没有嚣张，没有狂妄，没有飞扬跋扈！

    他们就是静静的，静静的一点点完成上司的命令，沉默的如同一个个钢铁零件，组合在一起就是一架无坚不摧的战车！

    纪律严明，杀气内敛，但是你还能感觉的出来……只要命令下达，他们绝对可以把眼前的目标当成稻草人一样的劈砍！

    铁血纪律早就让他们忘记了屠杀所需要的情绪压力了，他们杀人，毫无丝毫的波动，就仿佛他们就是为了战斗杀戮而存在的一样！

    十三娘低声说道“我能把一个个武功高手训练成让敌人胆战心惊的杀手，可是我却无法让一个个杀手变成纪律严明的铁军！”

    “这群人，看来可以平趟这个四九城了！”

    叶秋扭头看了十三娘一眼，如今顶着少校军衔的特战大队长，已经成熟老练许多了，他笑着问道。

    “十三娘，今夜风小，而我们所在的地方又靠近城墙……这里会不会出现窝风的现象？”

    “嘶……你们要用火攻？老天啊！这可不行，元首早就有过命令……京师乃是文物古迹重地，禁止用火！”

    “我们中情局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绝对不敢在京师放火的，你要是这么干了，元首绝对要严办你的！”

    庞朝云摆了摆手“没有火攻，十仨娘不要紧张，我们当然知道禁令了，不会烧掉的！这些古建筑都是明朝修建的，五六百年历史的好东西了，我们可舍不得糟蹋！”

    “铃木兄弟，把咱们的宝贝掏出来，让北方局的兄弟姐妹们开开眼吧！”

    铃木太点了点头，身后两名扶桑籍的特战队员，用肋差撬开了一口木箱子，从里面掏出一个一米多高的圆柱体出来。

    草绿色的油漆，上面白漆喷涂着数字和代码，一个汉字都没有十三娘看的目瞪口呆。

    “这是？”

    “我一直问十三娘，这里是不是窝风……那是因为今晚我们要用烟攻！”

    “三十公斤装进攻型狼烟，琉球研究所年初才少部分量产的好东西，专供特战队使用！”

    “咱们华族的化学家，配比出最好的配方，硫磺、石灰、辣椒粉末……好像还有颠茄、乌头等等有毒植物的萃取物！”

    “一旦开启开关，白磷持续燃烧就能释放这里面的毒物干粉……三十公斤的狼烟足可以持续喷射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次我们带了六十罐三十公斤装，还有一批半斤装的随身狼烟发生器，这都是单兵可以携带的！”

    说话间，另一个拳头大小的绿色圆筒被放在了桌子上！

    “白天我伪装潜伏已经挑选好了发烟地点，六十罐狼烟可以制造出一片覆盖整个太医院、钦天监、礼部包括沙俄使馆、鸿胪寺、礼部部分地区的巨大烟带！”

    “今夜微风，这烟带不会很快消散的，在这片毒烟覆盖的区域就是我们行动的区域！”

    “就算个别区域有遗漏，也不怕我们还有随身装的毒烟弹可以随时补充！”

    “元首的命令是不能折损任何一名兄弟，还得把黄邪医救出来，实在没法子只能动用一下秘密武器了！”

    这已经超出了春十三娘的认知领域，他无法相信面前这个一米高的铁罐子，就能发射一个小时的毒烟？

    下意识的她就伸手去摸，吓得叶秋赶紧用手盖住了拉环机关“哎呦……十三娘啊，您可小心点，这要是不小心打开了，咱们一屋子人就都呛死了！”

    十三娘收回了手“是啊，敌人呛死了，你们怎么办？不一样也呛死了吗？还怎么救人啊？”

    “不会，我们还有这个……”

    庞朝云从腰后解下一个皮革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个猪嘴样的面具！

    “这是猪嘴防毒面具，今天出任务的士兵人人都有，猪嘴里是炭包足可以过滤烟尘，我们行动是无碍的！”

    至此十三娘才算放心了起来“你们既然有计划了，那还拖延什么，干把！今天是东南风，不会出现窝风的现象的！”

    “但是你们要小心，这里靠近使馆区别把洋鬼子给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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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3 剧毒浓雾

    “不会，这种毒烟致死率并不高，主要就是呛人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当然了你要是连着呛他两三个小时，估计也能呛死人！”

    “但是不会，整个行动我们会控制在四十分钟之内，行动结束之后立刻撤离……十三娘您就保证信息传递就可以了！”

    “好！我亲自去给你们协调，保证你们平安顺利的离开四九城……这么多年苦心收买的一些暗桩也该拿出来用一用了！”

    “现在对时间，九点十五分钟……九点半潜伏小组启动狼烟，那就是我们进攻的时刻！”

    “记住！胆敢抵抗者……杀无赦！”

    命令正式下达了，基层的军官开始传达行动任务，所有士兵检查装备，***、散弹枪、手#雷、小号狼烟雷、精钢***、****……这次行动大家放弃了毛瑟等体积过大的步枪，而选择的都是巷战单兵相接的利器！

    钢盔、防弹背心、军靴的鞋带都仔细的检查了三四遍一切都在紧张有有序中进行，甚至他们还有心思把吃光的水果罐头空桶集中摆放在了角落里！

    各个小组已经就位，叶秋、庞朝云、铃木太三人在这次任务中各带三十多人也就是一个排的兵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当指针指向九点二十八的时候，叶秋冲着另外两人笑道“太医院一共守卫58人，并不多好对付……”

    “不过棋盘街那边可常年有四百九门提督的兵丁把守，往南正阳门还能抽掉出五百出来，要是惊动了北面紫禁城的守军，那可支援的更多了！”

    “粗粗一算，咱们这一百兄弟只少要硬抗两千守军！可都小心点，别让流弹、弓箭咬了老二，回头说不上媳妇别怪我指挥的不好啊！”

    庞朝云撇嘴坏笑道“还是小心点你自己的老二吧！听说有人给你介绍媳妇了？别最后便宜了别人啊！”

    铃木太更蔫儿坏，他嘻嘻的笑道“没有关系……咱们是去救黄邪医，就算命根子打断了，让黄邪医手术再给接上就行！”

    血战在即，三名主将还有心思开玩笑，这让春十三娘哭笑不得，她一看时间差不多了，身形隐没在暗门之中消失不见了。

    九点三十分钟，外面是安静的东交民巷，各国使馆还有大清衙门都已经休息了，这里又没有太多的居民，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安静！

    除了野猫野狗的动静之外，整个四九城的时间几乎都冻结了！

    可是就在这样安静的时刻，突然以美国使馆为起点，沿着西向和北向接连发出一阵阵放气的声音。

    噗哧……噗哧……噗哧……就好像一群人连续吃了三天盐水黄豆之后，所抑制不住的下气通！

    没人关注这种细微的动静，太医院门口的兵丁和侍卫依然懒洋洋的打着瞌睡浑然不知一团团浓雾已经向他们飘来。

    六十罐大号狼烟发生器，这就是足足1800公斤的有毒干料，每一个的发烟点都是讲过仔细研究过的。

    这些狼烟发生器基本上都藏在周边建筑物的屋顶，那时候京师很少有楼房，而且城里人也不像乡下人一样的要去房顶晾晒东西。

    所以这里的人根本就没有检查房顶的习惯，这就给了叶秋他们机会。

    一个个狼烟发生器开始往外喷浓黄色的烟雾，这烟雾开始扩大并慢慢变淡颜色，最终在东南风的汇集下形成一个巨大的团雾向太医院压了过去。

    雾气昭昭中，一个个带着猪嘴画着迷彩的凶神恶煞，正悄悄的逼了上来！

    九点半，太医院后小院内，黄邪医已经顶不住了，他醉醺醺的看着窗外发呆，而两名宫女已经如蛇一样的缠了上来，搂着脖子抱着腰的，正一杯一杯的灌酒！

    桃花眼胸口的盘口都解开了，白花花的一片，那眼睛已经是一条缝，水汪汪的煞是好看！

    “天亡我也啊！天亡我也……”黄邪医心中发出绝望的喊叫。

    而太医院的门口，打瞌睡的兵丁被冷风惊醒，突然一股尿意涌来，他瞅瞅左右没人，赶紧跑过东交民巷的小路，在对面库房的墙根解决。

    门洞里曲老六 骂骂咧咧的说道“懒驴上磨屎尿多……你快着点啊！”

    话刚说完，就看见对面那个小解的兵丁突然弯腰剧烈的咳嗦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呕……咳咳咳……”

    众人眼瞅着他猫腰咳嗦半天，最后一头就栽倒在地昏了过去，直接昏倒在他自己的尿液中！

    这下门口的兵丁全都震惊了，他们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之间一团淡黄色的浓雾从东南方向如同实质一样的逼了上来！

    “这是什么？怎么了这是？哎呦……什么味儿！好像什么东西被烧了……咳咳咳……”

    当那一团浓雾逼上来之后，人们突然发现嗓子眼里刺痛发痒，顿时咳嗦了起来，这真是惊天动地的咳嗦，那些人差点把自己的肺叶都给咳出来。

    有人咳嗦的口水里都带血丝了！

    曲老六大吼一声“有鬼啊！咳咳咳……”浓雾中真的有鬼影出现，一张张猪嘴描绘着地狱的花纹，他们一个个拿着杀人的利器都逼上来了。

    这个时代的人都是极其迷信的，越是自己不了解的就越恐惧！

    曲老六前天被一个女人掰断了手指头，这段时间正是小心翼翼的时候，他一看势头不好可不敢往前闯，而是裤子一热先把自己吓尿了！

    但是紧接着他也算是脑子灵光，知道这烟气有问题，二话不说把自己号褂子撕下一大块下来，上面就沾着尿呢，也不嫌弃自己臭直接堵在了口鼻上。

    趴在地上曲老六爱谁谁去，跟蜥蜴一样躲开了是非之地！

    可是总有二傻子认为自己很厉害，一边咳嗦一边还冲着烟雾中的猪嘴叫嚣“什么人！胆敢闯……咳咳咳……衙门重地……咳咳咳……站住……”

    回答他的是砰的一声闷响，散弹枪一发就把他打成了筛子，这下他也不咳嗦了直接躺在地上见了阎王爷！

    叶秋冲到第一个大声喊道“投降不杀，顽抗者杀无赦！跪下……”

    声音经过防毒面具的隔离显得更加的瓮声瓮气凭空就多了几分恐惧感，大门口的那些兵丁有的直接就跪下了，有的则趴在地上咳嗦的动弹不得。

    “兵分两路，第一队随我来进攻正门，第二队北上从钦天监包抄后院……第三队向棋盘街进攻，骚扰企图支援的清军！”

    “进攻！挑死任何一个胆敢挡路的人！华族特战队执行任务，挡路者杀无赦！”

    既然行动了，那就不用藏着掖着，一百多老兵喊杀者向前冲锋“华族进攻、投降不杀！”

    “抵抗者杀无赦！进攻……解救我们的兄弟！”

    当当当……太医院门内，咳嗦的大内侍卫敲响了铜钟，报警求援的钟声响彻东交民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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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4 迷雾中的奇袭

    枪声、警钟声、剧烈的咳嗦声……当然还有人们哀鸣呼救的声音，所有声音汇集在一起，就好像在四九城平静的池塘里砸下一块巨石，那涟漪一圈圈的向外荡漾出去。

    “什么声音？”太医院后院第一个惊动了，四名宫女醉眼朦胧的看着窗外“这是着火了还是起反了？呵呵呵……别管他们，咱们接着乐呵啊！”

    黄邪医眼神中的绝望全都不见了，他内心狂喜知道救他的人终于来了，但是此刻他还得虚与委蛇，这四个疯女人可是不好对付。

    “就是，就是……估计是哪里走水了，洋鬼子喜欢晚上点灯睡觉，恐怕是翻到了火烛……不过没关系，咱们这是衙门无论如何也会有人救的！”

    他嘴上这么说，可是手里却在桌子下用茶水浸湿了手帕，外面隐隐的咳嗦声太熟悉了，狼烟发生器里面的干料配比他是知道的，也只有那种毒烟才能让人咳嗦成这个惨样！

    毒烟开始从太医院门口向内蔓延，烟气顺着门窗的每一个缝隙往里侵入，这种无形的敌人根本就没法对付！

    那些九门提督的兵丁还有大内的侍卫们，就算有一腔忠君报国的心思可是也奈何不了毒烟！

    面目狰狞的士兵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拎着钢刀就往外反冲锋，他还想喊几句口号壮壮胆，可是一开口就灌进去一口毒烟。

    “咳咳咳……兄弟们……咳咳咳……杀……兄弟们……咳咳咳……”

    脸已经被憋的紫青色了，咳嗦的他眼角膜都出了红血丝，口水鼻涕一个劲的往下流，剧烈的咳嗦中已经带出了一点点的血迹！

    嗖的一声……一枚无尾翼的**箭直接洞穿他的喉咙，让他摆脱了咳嗦的折磨，眼神中充满不甘心，临死前的侍卫看着大门口冲进来的一张张猪嘴，无助的躺倒在地。

    “这都是什么啊？这都是鬼啊……这不是人，没法打！”房间里有绝望的人透过窗户看见了眼前凄惨的一幕。

    这哪里是打仗，这就是一边倒的屠杀，院子里那些兵丁和侍卫，要么咳嗦的躺在地上无法动弹，要么就被敌人的**箭射穿，人群密集之地还会遭到散弹枪的照顾！

    枪声中这些大清的兵丁一排一排的倒了下去！

    “妈的，这到底是人是鬼啊？你让我们死也当个明白鬼行不行！”叫嚣声中，房门被一脚踢开。

    屋子里的侍卫也是悍卒，一看门被踢开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火铳抬手就是一枪！砰的一声屋子里黑烟弥漫！

    但是他哪里知道这些杀神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兵巷战之时踢门绝对不会直接往里冲！

    而是一脚踢开之后马上闪身躲避，防备的就是屋子里暗处的敌人！

    这老旧的火铳根本没有效果，相反的却等到了一个冒着黄烟的铁罐子被丢了进来！

    半斤装狼烟发生器，士兵俗称毒烟弹，这个可不同于过去老旧的***型号，以前那种只能起到遮盖战场的效果，除了隐蔽的时候用，没有丝毫的杀伤里！

    但是如今的毒烟弹可不一样了，这玩意真能熏死人啊！

    小小的厢房那才多大地方，几秒钟毒烟就已经充满了屋内，里面藏着的两名顽抗悍卒顿时咳嗦的心肝肺都快吐出来了！

    “无……咳咳咳……无耻……咳咳咳……”才三四分钟，里面就没有了动静，他们活活被毒烟给呛晕了！

    一边倒的屠杀，这些烟雾中的猪嘴下手毫不留情，三两一组配合进攻，整个烟雾带已经成了他们盛装舞步的会场！

    晕过去的还有投降的不用管，只要有一点抵抗的意思那就是杀无赦，很快太医院前殿就一边死尸！

    后院喝的再多也架不住前院的动静，四个女醉猫这会终于明白了“丫的这是来救你的人？你这王八蛋要逃跑？你耍老娘！”

    “去你妈的！耍的就是你……”黄邪医也是逼到了绝路，他一把掀翻八仙桌，抄起一把椅子防在身前。

    “我是黄志慧！我是黄邪医……我在这里呢！外面是那个部队的，快来救我……”

    这一嗓子吼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窗户纸差点都给震碎了，四名宫女也急眼了，他们抽出匕首哇哇乱叫的就逼了上来。

    “想逃跑？把命留下来……你个没心肝的，不让我们活，你也活不了！”

    可是这四名宫女虽然受过训练但毕竟不是专业的杀手，身上也没有功夫，四把匕首来回舞动却被黄邪医手中的太师椅一次次的逼退！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把椅子的距离，四个椅子腿抵抗四把匕首，生死就在这一线间！

    “外面的兄弟快点啊……我撑不住多久的……来人啊！”

    咣当一声门被踢开了，黄邪医激动的往外打量以为是救他来的兄弟，可是没想到却看见一个纱布裹着手的清兵，满脸狰狞的杀了进来。

    “妈的，你这个王八蛋害我断了一根手指头，还想逃跑？爷爷今天送你归西！”

    曲老六把腰刀抽出来，哇哇怪叫着向黄邪医砍了过去！

    “天亡我也……”黄邪医绝望的喊了一声，后退跳到床铺上，依靠着四边立柱勉强抵挡！

    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你们怎么还不来……黄邪医绝望的喊着，但是人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心思反而会更加通透清明。

    他眼角余光往外一看，下意识的就把床头拜访的瓷枕给丢了出去，咔嚓一声砸碎了好几条窗棂和窗户纸。

    就这一个窟窿，一股淡淡的烟雾就飘了进来！

    “你们想活命就赶紧捂住嘴！这是华族毒烟，吸入必死啊！”

    黄邪医掏出手帕捂住口鼻，而这时候曲老六第一个咳嗦了起来，紧接着后面的女人也被呛得剧烈的咳嗦。

    那个桃花眼宫女已经疯了，她捂着嘴喊道“你不让我活，你也别想活……姑奶奶我跟你同归于尽！”

    说着就扑了上来，手中匕首明晃晃的就要夺人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后院墙突然噗通噗通传来沉重的声音，好像有人从墙头上跳了下来！

    不是好像，就是有人跳了下来，太医院后院墙也就是北墙外就是钦天监，绕路的第二队终于攻入了钦天监，从后面包抄过来营救黄邪医。

    “我……咳咳咳……我在这个屋子里呢！来救我啊……”

    一群猪嘴从浓烟中杀了进来，一名狙击手一看这里面的情形，下意识的就抬手开枪！

    啪的一声，子弹打穿了那名桃花眼宫女的左胳膊，正中胳膊肘关节，这一下子匕首就垂了下来。

    “快救黄大夫……不要难为女人，马上撤退！”

    庞朝云一声令下，几名士兵冲过去上去几脚就把曲老六和那几名宫女踢到一边去了。

    “给黄大夫拿一个猪嘴过来……这毒烟会呛死人的！”

    “快走，快走……咱们今天就一百多兄弟，外面有两千兵丁包抄，时间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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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5 宫女之恨

    从九点三十分钟开始行动，到庞朝云接到了黄邪医，总共才用了十五分钟的时间，这已经是超预期了！

    三队人马各司其职，其中叶秋一队主攻太医院正门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而第二队庞朝云则迅速迂回从后方包抄解救黄邪医。

    铃木太的一队责任更重大，他需要警戒东交民巷进入棋盘街的路口，死守正阳门和大清门方向的清军支援。

    特种部队作战讲究的就是稳准狠快，一旦任务完成绝对不能拖延时间，像普通部队那种贪恋战功，多打一会多杀一点敌人的情况是绝对禁止的！

    特种作战就如黄邪医的外科手术一样，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不可以，要的就是精准！

    眼看着黄邪医都戴上了猪嘴，终于能顺利喘气了，庞朝云掺着他就往外跑！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就在众人要迈过门槛离开屋子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地上直接扑了上来一把就抱住了黄邪医的腿。

    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口，死死的咬在了黄邪医的小腿肚上！

    “啊！”惨叫声隔着防毒面具显得越发的空洞沉闷，人们扭头一看居然是那个断了左胳膊的桃花眼宫女冲上来了，这一口咬的真狠！

    “别……别杀她！”黄邪医下意识的抬手阻止住了身边的战士“能不染上妇孺的血就不要染……太伤天和了！”

    “不管怎么说……这几天她们也算照顾过我，这点善缘得留着……”

    黄邪医看着他悲悯的说道“何苦……你这是何苦？你也是被逼无奈，是宫里下的命令逼着你来陪我这个半死的老头子，你何苦啊？”

    “你才二十五六岁，正是年轻的时候，你应该跟那些年轻人在一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好几个年轻的侍卫都眉来眼去过！”

    “我不是指责你，都是这个年龄过来的，追求一下喜欢的人也没有错！何苦跟我这个老头子混？”

    “再说了这是元首的特种部队救的我，罪过也不会在你们女人身上啊！你们怕什么，何苦这么恨我！”

    “松开……听话，松开吧……你这咬着我算怎么回事儿啊？”

    可是也奇怪了无论黄邪医怎么讲道理，这个桃花眼就是死活不松口，庞朝云看不下去了伸手捏住了宫女的下巴，发力生生给她捏开了！

    “不……你不能走……你要走就先杀了我……”桃花眼趴在地上，一名特种兵都差点没按住，她就是想往前爬，他眼里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哭着也想往前爬！

    谁都不知道这女人要发什么疯，庞朝云气的掏出绳索就把她给捆了起来。

    毒烟经过前院的弥漫和阻挡，到后院已经有些淡了，这女人趴在地上也正是毒烟最稀少的地带，在这里勉强还能呼吸。

    绝望的女人仇恨的盯着黄邪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我下地狱也等着你，找你报仇！”

    黄邪医一下就急眼了，不顾小腿上的疼痛大叫道“我招你惹你了？我杀你爹妈了还是把你孩子扔井里去了？哪儿来的这么多恨啊！”

    桃花眼哭成了一个泪人“我当然恨你……你断了我出宫的念想啊！呜呜呜……我出宫的念想啊！”

    “呜呜呜……你们这些男人那里知道深宫里面的可怕，外面看锦衣玉食？其实都是假的，每天吃喝都是冷饭冷菜，只有当上有品级的红人，才有小厨房的热乎饭吃！”

    “每天起早贪黑，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干，有一点差错就要挨打受骂！被活活打死的又有谁知道？”

    “呜呜呜……那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我们就跟一个物件一样任人摆布啊！”

    “十六岁进宫，苦熬了八年才算有口热乎饭吃，不用干苦役了！可是这时候我们一样也没有好下场……”

    “呜呜呜……在主子眼里，我们这些进宫七八年的老宫女，已经学了不少规矩了，也懂不少伺候人的门道了！”

    “这时候我们就是可以拿来赏赐男人的玩物了！命好的赏赐给个有良心的文官什么的，要是命不济赏赐给个不承认的八旗破落户，还不是挨打受骂的？”

    “我认了！我就把自己当成八大胡同下贱的**了……呜呜呜……我认命了，主子让我陪谁睡，我就陪谁……”

    “我没选择啊！老天啊……就算让我陪一条狗……我也得陪啊！”

    “那个四方的监牢，我早就忍不了了，里面的肮脏龌龊根本就没法说……说不出口啊！”

    “我从十六岁熬到了二十六岁……我终于有一个机会可以离开那个监牢了，哪怕我跟你这么一个老头子，我也算是出去了……”

    “现在你又想把我送回去？呜呜呜……也许我死不了，但是我也活不下去啊！”

    “老天啊……你开开眼……我青春已经不在了，我都二十六了……在宫里再熬一天我就老一天！”

    “我以后还怎么嫁人？我还有什么依靠？难道我就是一个老死在尼姑庙的命吗？我怎么就这么苦啊……”

    这绝望的哭声让这些铁石心肠的特种兵都动容了，听着这肺腑里冲出来的怨气，他们怎么能恨的下去！

    黄邪医想到了以前在四九城听到的那些传闻，年老宫女太监最后的命运下场那是何等的凄惨！

    老了，不能干活了，也没有赏赐出去当个妾什么的！更别说让皇上宠信了！

    年老珠黄的宫女太监，拿着微薄的一点遣散银子，还得千恩万谢，他们被一脚踢出了紫禁城，再也没人愿意搭理他们。

    有亲人的就一定好吗？半生都没有在家里过了，亲人都不亲了，他们只是贪图你手里的那点养老银子。

    骗光了，抢走了，还不是丢出去讨饭！

    无路可走的太监宫女，要么去尼姑庵、破烂小庙里去，要么就去讨饭……实在不行，那就一根白绫吊死算了！

    这些事情都是黄邪医 听说过也曾经见过的！可是今天，这人间惨剧竟然发生在眼前，还跟自己有了牵连！

    黄邪医一跺脚气的“罢了……我带你们走，不求你们嫁给我，我送你们出去给你们一个自由身！”

    “诸位兄弟们！咱们多带四个女人不累赘吧？算咱们积德了好不好……”

    说道这里黄邪医突然看见那个昏过去的曲老六腿动了动，看样子要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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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6 烈焰红颜

    “这个王八蛋偷走了我的手术刀！那是普鲁士特制的，全世界不会超过二十把！这狗东西最坏了！”

    “他居然还想调戏我家侄女，他那手指头就是我侄女掰断的！”

    桃花眼抬头仇恨的看着黄邪医“果然那个女人有问题，她就是给你来报信的是不是？你好狠的心，你早就盘算着把我往火坑里推是不是？”

    “你就是要逼死我们姐妹四个！”

    黄邪医气的直跺脚“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好好的来京城治病，是你们不讲理把我给关押起来了，怎么最后还说我是坏人？”

    “对了……这不就是元首说的道德绑架吗？你日子过得不好，过的苦就要讹上我？就得逼着我顺着你们的心思去当奴才这才罢休吗？”

    “你们命苦，不是我造成的，是你们朝廷造成的，是你们主子造成的，你怎么就能赖上我呢！”

    桃花眼热泪长流“我不讹上你还能怎么办？呜呜呜……你知道在这四九城里找一个有担当有良心的人有多难吗？”

    “就算有一个两个，他们也没有那个资格能影响到太后把我们赏赐出去啊！”

    “这京师里有本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有良心的又没有救我们出火坑的能力……我不拽着你还能拽着谁？”

    “我们那里还有选择啊！我恨啊！”

    黄邪医气的直蹦“我是老实人就得挨欺负啊？我就得受着你们的讹诈啊？我就得让你们逼着当奴才啊！”

    黄邪医说的还真没错，这个世界永远都是坏人讹诈老实人的，因为只有老实人才在乎良心道德，他们能体会到别人的痛苦，也会心存善念！

    而坏人根本就不吃讹诈这一套，你的痛苦他会上去再加一脚让你变得更痛苦！

    道德绑架或者说讹诈，也是这些宫女无奈的选择，因为他们的人生已经没有路了！

    就在这时候，小院突然闯进一队特种兵，领头的叶秋低吼一声“你们干什么呢？老庞你是第一天当兵吗？特种作战的纪律都忘了？”

    “什么时候了你还拖延？现在铃木太那边已经和正阳门的守军撞上了，一会大清门那边的守军也得支援过来！”

    “时间就是命啊！一旦西山营的主力赶来了，我们这点人马能坚持多久？”

    庞朝云一把拉开黄邪医“你不是要带她走吗？兄弟们，把这四个宫女也一起救出去，也不差这几个了！”

    “这个王八蛋要死要活的？”庞朝云手持匕首架在了曲老六的脖子上。

    “这还用问，他听到了我们的秘密，就不能让他活……这家伙刚才一定是装昏迷的！”

    崩的一声，弓弦裂响，曲老六刚想求饶一支弩箭就刺穿了他的后心，直接把他钉在了地上！

    庞朝云从他怀中搜出那把手术刀，递还给黄邪医！

    黄邪医知道已经不能再拖延了，他向桃花眼伸出手来“跟我走……我救你出去，以后我当你是自家侄女一样看待！”

    “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叶秋还有那些士兵急的直跺脚，可是他们也知道黄邪医身份极其重要，属于元首的心尖子，这样的人已经算得上是华族的医学大家了。

    未来史书上他没准就是一个细菌学、疫苗学、外科手术……等等方面的顶级大家！

    这种人就算提出了一些不合理的要求，他们也只能听从安排，不就是带四个女人走吗，就凭这些特种兵的身体素质，扛着也能越野十公里！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桃花眼却不哭了，她眼中流露出绝望的神情“谢谢你了！黄大夫……你是个好人！”

    “你们华族还是好人多，你们元首才是个真正积德行善的！就冲他在你们华族废除了太监宫女制度，他就是个好人……”

    “我们走不了了……我们的家都在四九城，爹娘兄弟姐妹们都在朝廷的本子上记录着呢，我们逃了……他们就是必死的下场！”

    “把绳索给我解开……你们走吧，不用管我们……”

    绝望的口气让在场的人透不过气来，能从一名普通的宫女嘴里听到她们对元首的评价，而且如此的正面，这让士兵们对她有了几分好感！

    可怜人啊！这是真正的可怜人！一时之间大家都沉默了！

    可是时间不等人，这时候东交民巷的西入口也就是和棋盘街衔接的路口方向，突然响起密集的喊杀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密集的散弹枪声和狙击步枪的清脆响声！

    “坏了！铃木太陷入苦战了！不能再犹豫了，赶紧走……”

    叶秋和庞朝云二人，一左一右架着黄邪医就往外跑，黄邪医看着趴在地上的桃花眼宫女眼中含泪。

    “活下去！你们得活下去啊！我回头想办法救你们……”

    第一组和第二组特战队终于成功的营救出黄邪医开始向太医院外撤退！

    桃花眼望着消失的黄邪医，送了送右臂，刚刚割断的绳索脱落在地上，她看着被打断的左臂都已经忘记了疼痛。

    屋子里其他三个姐妹都昏过去了，有的额头被撞流血，有的脸都被擦破了，一个个狼狈不堪！

    “姐妹们！咱们不能回去再受罪了！”

    “这次太后交代的任务没有完成，我们都会被发配到辛者库里去刷马桶！”

    “看看我们的岁数吧！看看我们这一身的伤痕，我们赖以吃饭的脸蛋都擦破了，男人已经不会再爱我们了……”

    “我……我已经再也熬不了宫里的苦日子了……咱们姐妹还是走吧！”

    桃花眼端起屋子里的蜡烛台，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她拖着伤残了二十六年的身体和心灵，一点点的点燃了屋子里的帷帐、被褥，字画……还泼上了灯油！

    火焰燃了起来，她就像一个鬼一样站在门口，贪婪的看着这大千世界最后一眼，绝望的缓缓关闭了木门！

    没有人会来救她们的，因为所有兵丁的注意力都在棋盘街的血战上，她们的死卑微无比，毫无生息！

    门关上了，门闩卡上了，烈焰终于吞没了宫女的身影

    “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

    “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火焰中，这是女孩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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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7 棋盘街血战

    防御棋盘街的铃木太确实遇到了大股清军的进攻，但是局势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危机，这些老旧军制体系下的士兵，完全没有应对突发事件的经验。

    当喊杀声和烟尘传来之后，这些士兵傻愣愣足有四五分钟，那一刻他们甚至不知道应不应该派兵！

    “怎么了这是？哪里打起来了？敌军进城了？”

    “你放屁，哪里来的敌军？天上掉下来的？外城一个屁响都没有就来敌军了？”

    “对啊！就算敌人来了也得先攻打外城啊！怎么平白无故的就从里面乱起来了！”

    “别说了着一定是小股流寇化妆成老百姓，偷偷溜进来的！”

    “流寇？流寇打东交民巷干嘛？这还有敢抢洋鬼子钱的流寇？要我说，一定是天理教又闹事儿了！”

    “去你丫的，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提嘉庆年间的事情呢？天理教早就没有了……”

    突然有人惊愕的说道“别是闹宫了吧？辛酉年的事情有闹了……说不准外面就是西山兵啊！”

    “也没准就是万岁爷的御林新军……他们两家神仙斗法了，咱们可惹不起！”

    惹不起也得惹，这里是四九城的核心，是帝国的中枢，无论怎么乱这些驻守的士兵都难辞其咎！

    硬着头皮也得上，正阳门和大清门的守军从南北两个方向一同向东交民巷的牌坊口逼去！

    夜色中一片火把的光芒，等他们靠近巷子口四五十米之处，才发现平日里清晰可见的房间此刻都被一团团的浓雾所笼罩。

    虽然这团浓雾没有覆盖到整个棋盘街，但是众人也嗅到了一股特殊的刺鼻气味，有的容易过敏的兵丁连着大了好几个喷嚏。

    “这是什么鬼东西……好好的来一大团臭雾？”

    “快看……地上有东西……”

    人们定睛一看，吓了一大跳，迷雾的边缘居然有人还是鬼一点点爬着出来了！

    “救命……救命啊……太医院……太医院……失手了！”

    “哎呦……不是鬼，是人啊……赶紧拉过来！”

    “你们快……快进去……雾……里面……里面有肖乐天的兵啊……”

    啊！五六百号清兵吓的白毛汗都出来了，如今这世道满清一怕洋鬼子，二怕肖乐天，这两家都是曾经攻破了四九城的狠人！

    谁都没想到今天居然是肖乐天派兵来了！

    “我知道！这是肖乐天派人来救那个什么什么大夫了……就是会开脑袋手术的大夫！”

    “他不就扣押在太医院吗？这是肖乐天发火了！”

    “怎么办？打不打？”士兵们问道。

    “废话，能不打吗？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六部汇集之地，咱们要是不打明天全都得掉脑袋！”

    “兄弟们！咱们吃了朝廷的俸禄，就得给朝廷卖命啊！敌人一定不会多的，咱们人多……杀啊！”

    杀！棋盘街六七百人乌泱泱的如海潮一样向东交民巷杀了过去，可是他们那里知道狼烟的厉害。

    先头部队刚冲进去，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嗦！

    “咳咳咳……咳咳咳……这是什么……有毒啊……这是瘴气吧……诸葛亮平孟获时候的……瘴气……”

    “受不了了……撤啊……没法……咳咳咳……”

    一阵慌乱之中，早就潜伏好的铃木太平端散弹枪，周围士兵抄起十多把散弹枪，也不用瞄准就对准巷口的那一片区域！

    “射击！”一声令下，路口处一片沉闷的爆破声！

    铁砂子跟一阵乌云一样扑了过去，清军先锋部队被活生生的压在了里面，到处都是惨叫声！

    被散弹枪集中的人其实更惨，因为这种武器很难杀人，却能让人变成残废！

    士兵捂着双眼和脸，两个眼窝都被铁砂子打烂了！胸口中了十多弹，可是这种威力的弹丸不会穿透你的身体，只是打断骨头镶嵌在你的内脏中。

    到处都是翻滚咳嗦的伤兵，绝望的喊叫如同地狱！

    “白刃突击……清扫战场！”铃木太抽出腰间战刀，带着一个排的兄弟就冲出了东交民巷！

    棋盘街上，那些没有冲入迷雾的清兵们都杀了，前面的惨景震慑住了他们的脚步，谁都不敢往里冲了。

    他们只见压着毒物的边缘，好像有很多恶鬼在厮杀，一对对长着猪嘴的妖魔，把那些负伤的清兵挨个斩杀！

    鬼影时隐时现，甚至有时候会冲出团雾地带嚣张的向他们挥舞中指，而这些清兵都已经吓傻了，甚至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有一部分火枪的事实！

    “妈的！肖乐天的人在杀咱们的兄弟……还愣着干嘛？开枪啊！都是傻子吗，怎么不开枪……”

    真是偌大的笑话，清帝国虽然已经承认了火器的厉害，而且全国部队也大面积的普及步枪了。

    可是京师这边驻守皇城的营头，却依然固执的使用冷兵器，他们甚至觉得这是一个很光荣的传统。

    大清门和正阳门的守军中也有步枪但是比例并不高，五个人里也就那么一杆枪！而且这枪制式还非常混乱，大部分都是老式的滑膛枪火铳之类的。

    装备落后，训练不足，再加上缺乏夜战和临时应对的经验，让这些士兵一开始的进攻只知道用最原始的冷兵器。

    一群傻子居然拎着刀剑后面跟着弓箭手往里冲，这不等死吗？

    先锋的惨死给他们敲响了警钟，后面的士兵终于明白远程武器的厉害了，很快七八十名火枪手就开始汇集，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射击阵列！

    那些烟雾边缘的恶鬼还在砍杀清兵，愤怒的守军立刻下令“开火！打死这些王八蛋！欺负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

    团雾外四十米处，啪啪啪……轰轰轰……乱七八糟的火器吐出了火焰，圆球铅弹、铁砂子一片就扑了过去。

    人们眼瞅着烟雾边缘有几名特战士兵身子一抖扑倒在地，一看有中弹的了，这些清兵兴奋的哇哇大叫！

    “哈哈哈……射中二鬼子了！打中肖乐天的兵拉！冲进去抓活的……这都是功劳啊！死尸也不能放过……”

    这几十名火枪**功心切，不等后面盾牌长枪支援就率先冲了进去！

    大清国可没少受华族的欺负，这要是打死几个肖乐天的兵，还不得让朝廷笑死！到时候赏钱一定高高的！

    “抢功劳啊！抢一具尸体就是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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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8 观望的洋人

    如同一群疯鸭子扑向了水草丰美之地，他们浑然不知危险就在眼前！

    这群不要命的火枪手刚冲到距离距离路口七八米的地方，眼瞅着边缘的那几具尸体就要到手成为自己的功劳了。

    可是无比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地面上的死尸突然跳了起来，冲着他们丢来了几个冒着烟的小号毒烟弹！

    “哎呦！皇天祖宗啊！他们刀枪不入！”

    话没有喊完，新补充上来的毒烟就把这群送死的鬼给吞没了！

    身处大清国的人们，永远不知道工业力量和科技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多大的改变！

    他们能够理解什么是铠甲盾牌，当然也就能够理解什么是防弹衣，但是他们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够背着如此厚重的钢甲还能如此身轻如燕。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这就是数万吨级水压锻造机的威力！

    华族的钢业技术当然是不如普鲁士的，但是制造这种轻薄的弹性钢板技术还是有的！所谓的防弹衣，其实就是模块化的防弹装甲。

    薄薄的钢板切割成巴掌大小的方块，分门别类的塞到军服的内衬中固定！

    前胸、后背、大腿、小腿包括胳膊，都有根据人体曲线所锻压的钢板，整套装备塞满了一共十六公斤！

    对于普通人来说，背着十六公斤的负重打仗那就得累死，但是华族特种部队都是经过魔鬼训练的，都是从大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顶级精锐！

    这点负重根本就影响不了他们作战，清军这些滑膛枪、圆球铅弹根本就打不透钢板，除非撞了狗屎运碰巧打到颈部动脉或者脸颊，不过这群没有训练的火枪手显然是没有那个准头的！

    黑夜里到处都是锋利刀锋切断骨肉的摩擦声，惨叫的清兵鲜血泼洒在棋盘街上，黏糊糊的踩在脚下别提多难受了！

    新制造出的毒雾地带成了修罗地狱，贪功冒进的几十名火枪手被铃木太的第三组砍翻！

    越是这种冷兵器残杀也就越有效果，越能震慑住胆怯的清军，后面数百清军都已经吓傻了，几次胆战心惊的反击都遭到了密集的散弹枪阻击，其中还夹杂着精准的狙击步枪的射击。

    隐藏在房屋顶部的狙击手，看着那些手持火把的士兵一个个就是明亮的活靶子，他也不急着杀人，只是仔细的观察。

    一点有某些清军长官实在忍受不了，准备强攻的话，狙击步枪就重点照顾那些企图激励清军士气的头目！

    连续射杀七八名挑头的军官之后，这些清军彻底士气崩溃了，他们只是距离毒雾区域二三十米的距离，鼓噪、叫喊、辱骂……就是不敢往前冲！

    “你们死定了！赶紧投降……西山大营上万大军就要杀过来了！”

    “紫禁城已经得到消息了……陛下马上派遣大军包围你们……投降不杀啊！”

    “东交民巷的洋鬼子呢？这仗都打到他们家门口了，怎么一个出来帮忙的都没有？”

    “杀啊！杀啊！别放跑了这些贼人……”

    嚷嚷的真凶，但是真卖命的没有几个！

    很多清军官长心里都起了疑惑，这都乱了小半个时辰了，怎么洋人使馆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也太反常了！

    真的是没有动静吗？不可能的，叶秋他们进攻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美国和沙俄还有英使馆，墙头上闪烁的都是步枪的枪口金属零件和刺刀的光芒。

    可以猜得到，围墙后面肯定搭好了架子，只要命令下达那些洋兵就会起身向外射击！

    但是没人担心这一点，因为在行动之前，英国使馆的武官德兰尼已经把沙俄和美国包括法国使馆的武官都请到了一起。

    他们一行人趴在最高建筑物的屋顶上，仔细的打量着华族的这场军事行动！

    德兰尼感慨的说道“上帝啊！中国人创造了一种新的战术……必须要承认，这种打法太适合城市了！”

    “看看武装行进的这些士兵，他们的装备我们很多都没有见过！”

    “这真的是亚洲吗？我甚至觉得他们在某些方面比我们还要先进科学！”

    沙俄大胡子武官眼中都是仇恨，沙俄到现在也没有和华族谈判完，远东之战的僵局一直持续着！

    他巴不得此刻冲出去把这些华族士兵都斩杀掉“德兰尼先生，我要提醒您，这是清帝国的首都，华族做出这种挑衅那就是宣战！”

    “我沙俄是绝对站在清帝国一边的！”

    德兰尼笑了笑“哦？那么您是准备派兵去进攻喽？那好，我不拦着您……只要您舍得那些俘虏的性命，舍得那些沙俄贵族军官的性命，那你就去进攻好了！”

    “你要觉得肖乐天是软弱可欺之辈，那就去协同清军作战吧！”

    一番抢白让沙俄人闭嘴了，而美国和法国武官则一直沉默！

    法国现在是休养生息的阶段，他们给华族的赔款还没有筹集全呢，这时候谁敢跟肖乐天翻脸？

    而美国人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孤立主义思想，他们只会选择中立！

    至于英国人，他们也觉得清廷有些固执了，让华族替他们敲打一下还是有好处的！

    德兰尼笑着对各国同行说道“这件事的起因是清廷无礼拘押华族官员而引发的不愉快冲突！”

    “虽然我不赞成华族元首的这种极端手段……但是我个人觉得，让清帝国清醒一下不要总想回到过去的时代……这也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今夜，我们英使馆绝对不会干涉的！”

    其余几名武官相互看了看，也只能无奈的点头了！

    九点半开始行动，到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整，黄邪医已经被成功的救出，棋盘街的杀戮也到了尾声。

    无论满清的消息传递有多落后，此刻也已经传遍了全城，其实在冲突爆发的一刻钟左右，紫禁城、恭王府还有内城大大小小的府邸，全都听到了这个噩耗！

    大内的后宫的宫门早就已经锁死了，可是却被侍卫拼死的砸开，今晚当值的伊思哈用拳头狂砸内右门，向里面的太监喊话。

    “紧急军情！紧急军情……我要面见皇上和太后……华族一部军队已经杀入京师，棋盘街血战，战况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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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9 军机处密道

    紫禁城漆黑的夜里，伊思哈绝望的吼叫惊动了无数值夜的人，军机处那些值班的章京书吏们全都冲了出来。

    宝鋆今天正是值班军机大员，他披着衣服跑出来“哪里来的急报？懂不懂规矩，怎么没进军机处就去砸后宫大门……”

    伊思哈跪在宝鋆满前“大人啊！实在是紧急，不是宫外传递进来的……大清门的守军亲眼看见了直接把消息送进来的！”

    “属下晕头转向了，这才砸的内右门！”

    宝鋆铁青着脸说道“到底怎么了？”

    “启禀大人，东交民巷的太医院区域，突然出诡异雾气，所有雾气中的人都中毒晕倒，没人可以战斗！”

    “雾气中，华族一队士兵，亮明身份……说……说要救出他们的黄大夫！”

    “他们去太医院抢人了！”

    “该死！”宝鋆一跺脚立刻传令“东交民巷是洋人使馆和我六部衙门的所在地，断不能有失！”

    “命令正阳门和大清门的守军立刻驰援……伊思哈你拿着我的帖子立刻快马去通知醇亲王和恭亲王！”

    “我替你砸门！我替你往里通传！”

    宝鋆，镶白旗道光十八年的进士出身，积累功绩到同治年间已经是体仁阁大学士，太子少保，总理衙门副大臣，军机大臣，一系列亮的晃眼的职位套在头上！

    他这一辈子也就英法联军入侵三山五园的时候，因为守护园林不利被降职过，但是真正的原因也是因为他拒绝给咸丰皇帝拨银子修避暑山庄而已！

    这个倔强耿直的老头，知道内右门不是那么好砸的！你看伊思哈这种小白脸面首可以偷偷的进去，但是一旦需要动用正常手续深夜开宫门，那么没有一个时辰折腾是绝对不够的！

    内右门后还有一连串的宫门呢，各宫殿的大门也已经落锁，一道道的开启可费时间了，尤其今天这个事儿光是同治帝解决还不行，你得让慈禧出面！

    这个老娘们惹的祸，她休想置身事外，可是储秀宫远的很，重重宫门哪里那么好开！

    看着伊思哈狂奔着向西华门方向跑去，从内务府胡同他可以骑上通讯的战马，估计那时候就快了！

    再看看正南方的天空，虽然这里听不到喊杀声，但是宝鋆隐隐的能够感受到局势的危急！

    “罢了！罢了……”他穿上朝服，从值班房里拿出一把古朴的铜钥匙，狠狠心向军机处最右面的一间值班房走去。

    李拓今天有幸值班，他眼睛都瞪圆了，他已经知道宝鋆大人要干什么了！

    “见过大人！”李拓在值班房里向宝鋆行礼！

    “李拓！铁木大柜可安好？”

    “启禀大人，一切安好！”

    “那就开吧！京师来了敌人，战火烧到了六部……我坐不住了，挪吧！”

    李拓双手接过铜钥匙，抬眼望这宝鋆大人“大人，您不想想吗？这密道从嘉庆年之后可就没有开过了！”

    “深夜进后宫，对您老的名声……”

    “不要说了，事出有因，什么名声我也不在乎了！”

    “嗻!”李拓对着手下的两名苏拉杂役试了个颜色，可是那两个小杂役傻傻的根本就不知道要他们干什么。

    李拓叹了口气“你俩过来！看见西北角炕上的铁木大柜了吗？搬起来放到一边去……你们算是开眼了！”

    “这军机处密道都六七十年没有开启过了，今天却开了！”

    一边指挥小太监干活李拓一边低声说道“雍正年间，设立的军机处，为了加速传递军情，雍正爷在军机处和养心殿之间藏了一条密道，南北穿过御膳房！”

    “后来乾隆爷在的时候，每当帝国打仗期间，这密道也偶尔有用过，但是次数已经很少了……”

    “嘉庆年间之后，陛下都喜欢在圆明园常驻，军机大臣也都去圆明园值班，这里用的更为稀少！”

    “到了道光年间一直到现在，这密道从来没有打开过……一会你俩打前站，小心有藏着的蜈蚣、蜥蜴、长虫什么的……给大人提前清理干净！”

    李拓双手捧着一件自己欢喜的薄短衫“大人，几十年没有用的密道了，里面尘土一定非常多，您披着小的的衣裳……不值钱，半旧的您别嫌弃就行！”

    宝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朝服，想拒绝最后还是接过了那间短衫“李拓啊！你有心了，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了！”

    “军机处的事务你都熟稔，应该提拔提拔喽！”

    李拓一听吓得赶紧跪下“大人千万别说这个话……小的没有经过科举，也没有举人功名，能够因缘际会混到这个位置上，已经是侥幸仰赖天恩了！”

    “若提拔我这样的人，朝廷法度怎么办？会引发议论的……在下实力也浅薄，实在不是执掌一面的人才啊！”

    “大人莫要折煞小的了！莫要折煞小的……”

    宝鋆看了看他无比悲凉的说道“哎……这大清国啊……要是每个人才都像你这样……从一开始就有逼祸的心思……我看也长不了了！”

    这时候两名苏拉太监已经胆战心惊的往里面走去了，密道几十年没有进人果然潮湿、闷热而且还有许多小虫。

    两名太监拿着扫帚一边拍打惊吓，一边向后报信“平安……平安……没有什么毒物……”

    宝鋆一听平安立刻攥着钥匙进了密道，只能容一人进入的密道非常狭窄，但是头上隐隐的还有星光透过。

    原来这密道就是隐藏在两栋建筑物之间的夹壁墙啊！上面临时搭上了伪装的盖子，模仿普通建筑的房顶！

    从这里走一小会就是养心殿西暖阁外的小花园，从杂役房中钻出来，宝鋆直接就能看见这个叫做梅坞的小小花园。

    斜着一看就是三希堂的玻璃窗了，此刻三希堂内已经亮起了灯光，小皇帝已经被惊动了！

    绕来绕去宝鋆走到了勤政亲贤殿内，他竖着耳朵隐隐听到里面载淳的抱怨声！

    “什么狗屁的门禁制度……走正经规矩的没有一个时辰折腾不清白，走后门的却可以大摇大摆的随便进……”

    “嘘……我的主子爷……不要说了……宝鋆大人已经在外面了！”

    内间一下子就没有了声音，宝鋆吓的赶紧跪下低头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一会他就看到同治帝的脚出现在自己眼前，赶紧磕头行礼！

    “行了！别磕头了，朕的都城都让敌人给攻破了！再磕头人家就攻打到紫禁城来了！”

    “说说情况吧！”载淳冷冷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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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0 密道也是学问！

    宝鋆不敢耽误时间，赶紧将太医院传来的消息三两句话就交代清楚“陛下，如今事态紧急，请陛下立刻通知两宫太后，紧急商议对策啊！”

    载淳一愣“就这么点情报？你让我商议对策，这点情报你让我怎么商议？”

    “敌人多少你不知道！具体身份是猜测出来的，说是华族的部队！”

    “陛下……敌人在战场上公开表露了身份，他们自己说的啊！”宝鋆急忙辩解。

    “扯淡！你宝鋆是第一天当官？战场上敌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抓到俘虏了吗？有死尸吗？有物证吗？”

    “难道就不能是别的什么人嫁祸的？糊涂昏庸！没闹清楚你让我商量什么？你这军机大臣是干什么吃的？”

    宝鋆被呵斥的抬不起头只是低声说道“太医院里关着的是华族杏林领袖黄邪医，以前咱们都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夫，可是如今看来没有那么简单！”

    “这黄邪医对肖乐天一定非常重要，所以才会有这样冒险的行为啊！别的势力嫁祸？臣不这么认为，因为别的势力怎么会了解一个大夫会有这么重要呢？”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肖乐天派的人……而且我敢断定，这黄邪医身上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使命，他一定掌握了不少华族的机密！”

    “废话！”载淳一瞪眼“朕不知道？还用你来提醒？那黄邪医拿的是师傅独立的科研基金，元首肚子里的秘密有多少谁知道？”

    “天知道他们在研究什么样的改天换地的科技，这黄邪医我早就说了不能扣，不能扣……可是就是没人听！”

    宝鋆咬牙狠心的说道“不仅如此啊！陛下……臣觉得，这件事也是一种……示威！”

    “示威？”载淳看着他反问了一句。

    “没错，就是示威……老臣虽然话不多但是不代表老臣是瞎子，最近这段时间朝野内外波诡云谲，连洋人势力都乱起来了！”

    “所有洋人势力都在向恭亲王反扑，这个时候肖乐天如此行动究竟是想干什么？捅最后一刀还是接着威胁？”

    “陛下！老臣认为这件事陛下不应该掺合……”

    载淳就好像重新认识了这个老头一样，今天宝鋆所说的一切莫非是向自己投靠效忠吗？他难道不是保守势力的一员吗？

    沉思片刻，载淳淡淡的说道“密道都这么多年没有开了，你今晚行使军机大臣的权利开了密道……这件事传出去，你可就在风口浪尖上了！”

    “要知道这密道代表的是什么？这可是皇帝执掌帝国军机权利的象征啊！”

    “你宝鋆这么胆子大吗？就敢开这个密道？”

    宝鋆额头触碰金砖，双手捧着那把钥匙举过头顶“老臣有什么不敢的！不过就是一把枯骨而已，烧了灰也不过肥一下地而已！”

    “如果陛下认为老臣僭越了，那就收回这把钥匙吧！”

    密道究竟是什么？载淳悟不透这样深的道理的，但是他的师傅肖乐天却浅浅的跟他提过一句！

    自古以来，皇权也不是无上的，也是受到制约的！

    首先皇权和相权就有竞争，宰相权利过大也是会威胁到帝王的安全！

    随着千百年的争夺，皇权打碎了相权，而换成了内阁制度，明朝的内阁还有满清的军机处，其实都是把一个宰相的权利，分割开给了数个小宰相共同治理国家！

    权利分散在几个小宰相的头上，也是有利于皇帝控制的！

    但是无论如何，这也是一种分权，而雍正帝在这个格局上进行了大胆的改革！密道还有密折专奏制度，让军机大臣一下子从小宰相变成了普通大臣，权利又下降了一格！

    皇帝空前的集权，密道的存在就是让消息可以不受到隔绝，24小时他都可以控制帝国，大事小情不允许你军机大臣独断专行！

    雍正以后的军机大臣，哪里有半分小宰相的权威，他们不过就是皇权的傀儡罢了！

    密折制度，又让地方上广泛的安插耳目，所有封疆大吏那个不凛凛然，谁敢欺骗皇帝？

    雍正、乾隆两朝，可以说是中国封建社会，君主集权最高的顶峰！

    而随后就一路下滑了，皇帝越来越无能，海外的敌人越来越强大，内部的农民起义一场接着一场！

    皇帝已经无法一个人控制权力了，他只能把权利分散下去才能维持住帝国的大一统局面！

    到了载淳这里，皇权已经被稀释的太多了，一个总#理衙门几乎可以控制六部，恭亲王简直成了外朝的主宰！

    两宫太后虽然可以制约，但是妇道人家不可能事必躬亲，具体办事儿的还是外面的几位大员！

    恭亲王、醇亲王、宝鋆、曾国藩、李鸿藻、翁同龢……等等一批满汉重臣，基本上各司其职，权利的自主性非常高！

    这些人真的希望再恢复到过去雍正、乾隆时期的集权格局吗？这可是一个诛心的问题！

    恐怕嘴上说的好听，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吧！

    雍正最严酷的时期，官员晚上打麻将都被监控，神不知鬼不觉的都能偷走官员家的一张牌！

    那个时候百官谁不害怕？可以说皇帝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那个时候，谁敢想象恭亲王这样的王爷会逼宫和皇帝对着干呢？恐怕刚有想法后头就有赐自尽的旨意了！

    那个时代虽然说是盛世，但是百官日子过得可不如现在安逸！权利分散下去了，皇帝想杀大臣都得小心翼翼的，基本上不敢随意动手！

    今天宝鋆居然自作主张开了密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恢复雍正时期的制度吗？让皇帝24小时监控帝国？

    这个苗头啊！这这这……这件事传出去百官心里不亚于一场超级地震、海啸！

    但是不管怎样，这宝鋆就把事情做出来了，做的让同治帝都不得不重视他！

    载淳看了看宝鋆，好几分钟都没有说话“既然钥匙在你手里，那你就替朕先管一段时间吧！”

    “今晚这件事，你有什么打算，细细的跟朕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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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1 乱成粥了

    紫禁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宝鋆从密道入养心殿，可以说是争取了至少二三十分钟时间，而养心殿的太监主管们，再去往北送信去开宫门则快捷了很多，至少比从内右门往里传信要快的多。

    载淳和宝鋆正在秘密商议，而大四喜他们带着一群人向储秀宫和北苑狂奔送信，太医院的这场战斗都已经快要结束了，两宫太后此刻才刚刚知道消息。

    慈禧最近睡眠很不好，起床气很大，更别说刚眯了二十分钟就被吵醒了！

    “谁在外面嚷嚷！给哀家打……狠狠的打！”

    李莲英和大四喜跪在暖阁外面自己给自己抽耳光，一边打一边还哭诉着“老佛爷啊！大事不好了……肖乐天的兵打进四九城了！”

    啊！暖阁里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兰答应她们疯狂的求救声“来人啊！快来人啊……老佛爷昏过去了！”

    李莲英一听赶紧冲进去，一看果然慈禧软在兰答应的怀里，闭眼人事不省喽！

    “来不及叫太医了，太医院都让人给端了……掐人中吧！”大四喜喊道。

    李莲英仗着胆子伸手在慈禧人中狠狠一掐，只听哦的一声，昏过去的慈禧慢慢醒了过来！

    “肖……肖魔王……的兵……杀到哪里了？”

    “护着哀家去承德……不不不……去库伦蒙古……要不就去西安，去四川啊……皇天菩萨啊，好好的怎么就造反了啊！”

    “呜呜呜……怎么就又打进来了啊！”

    “老佛爷别着急，别着急……咱们城门没有被攻破啊！”大四喜跪着说道。

    “你说什么？城门没有被攻破？那这兵是怎么来的？”

    “回禀老佛爷……不是华族的大军，是一小股华族士兵，伪装成老百姓混进四九城里，然后今晚偷袭太医院！”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救走黄邪医！”

    “嗯！”慈禧一下子来精神了，只要不是大军来就好，只要不是对付自己来的就好，一听说就是来救人的，她底气又壮了！

    “有多少兵？”慈禧问道。

    “具体数目不清楚，但是一定不会很多，因为枪声、脚步声也不密集……听大清门那边伊思哈侍卫说，猜测不会超过三百人去！”

    “啊……就三百人，就敢偷袭我大清六部所在之地？简直太狂妄了！”

    “去打啊！把这三百人都歼灭了，就不能惯着这个毛病!欺负咱们大清都到这个份上了吗？”

    幸亏没说是一百多人，要是慈禧知道一百多人就把京师搅动成这样，她还得气吐血了！

    “给哀家换衣服！去找皇上……让他们马上派兵，还有奕䜣和奕譞……让他们出兵啊！都干什么吃的？养那么多兵白吃饭吗？”

    “今天要是连这三百多兵都拿不下来，我大清以后的脸面还要不要？帝国威严还要不要？”

    慈禧忙着换衣裳也往养心殿赶，而小四喜此刻拿着皇帝的旨意也叫开了神武门，直奔北苑而去！

    慈安的北苑毕竟是新宫殿，规矩没有紫禁城那么大，所以居然提前一步知道了消息，庆三爷今晚就在景山之上，他居然用望远镜发现了棋盘街诡异的光芒。

    “嗯？大清门那边是走水了吗？怎么那么亮……”

    他不知道那是数百火把汇集的光芒，但是他一定知道出事儿了！

    “去给太后送信，别睡了今晚好像有问题，要出大事儿了！”

    京师内城这会已经乱疯了，大街上快马一匹一匹的狂奔，马蹄声惊醒了无数睡觉的吧百姓，这些骑兵大部分都只有一个目的地，那就是什刹海边两位王爷的宅邸。

    恭王府和醇王府，奕䜣和奕譞兄弟二人隔着什刹海一东一西！

    两兄弟几乎是同一时间得到的消息，一听这个全都吓的在床上滚下来了！

    “怎么会这样？肖乐天的兵是怎么渗透进来的？到底有多少？”醇亲王奕譞负责九门的安危，他知道今天这件事自己责任太大了。

    没有守护好帝都城门，让敌人渗透进来这么多，这是天大的罪过啊！

    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首要任务是安民！

    “拿着本王的令箭，让所有营头全部出营，敌人既然不多那么人多了也没有用，点五百骑兵支援棋盘街！”

    “剩下的人全都给我上街去安民！任何百姓不得离开住宅，凡是不停命令敢出来观望的，立刻以通敌罪论处！”

    “南城百官家要保护好，尤其保护好曾大帅的宅邸……把消息也送到大帅哪里一份！”

    “马上行动，我的亲兵呢？护着本王去棋盘街！”

    九门提督府已经动起来了，西山营也不会坐视不管，鬼子六本来这几天就心焦，没想到这麻烦事儿还就没完没了了！

    他的第一反应居然和慈禧有点像“肖乐天的人马杀来了？多少人，告诉我多少人……”

    “启禀王爷，兵力不明，因为都是毒雾，是华族制造出的一片毒雾区域……可是我们有老兵听枪声密集程度和脚步稀疏判断，不会超过三百！”

    “啊？三百？真是欺人太甚啊！点兵……王府的一个营还有总理衙门的一个连兵力，全都抽掉出去！”

    “四百条洋枪加上九门提督的骑兵，我就不信吃不下这点杂碎！”

    “南城还有三个连分散驻守……也都调集上来，我再加三百，七百新军都是快枪，我就不信了，这点还吃不下吗？”

    “备马！护着本王去大清门指挥战斗……点兵！王府点兵！”

    这下可炸锅喽！如今的满清也学了不少华族的通讯手段，电报线各大营之间都扯上了，通过电报就连城外的驻军都得到了消息。

    西山大营收到电报之后立刻行动，靠近昆明湖的两个团人马立刻紧急集合，在黑夜里点起数不清的火把！

    周遭的百姓都傻眼了，他们隔着窗户看着漫山遍野的火把和大军混乱的脚步声，战马嘶鸣声，一个个面如土色！

    “南无观世音菩萨！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保佑啊，保佑我一家老小平安！”

    多少小民百姓吓得半夜起来烧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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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2 小皇帝说得对

    京师百姓也吓的够呛，巡城的差役和九门提督的兵丁把铜锣敲的山响！

    “京师来了巨寇……所有良善百姓不许离开自家……否则以通敌论罪！”

    “都回家睡觉……不许上街啊……不许上街……”

    哐哐哐……哐哐哐……铜锣乱响，有的房门被砸开！

    好几户因为好奇心太强的人家，被兵丁砸开门闯进去就抓人！

    “你们放手……造反啊……我是旗人……我是旗人……”被抓的直喊冤，毕竟他就是想上街看看热闹。

    但是今天九门提督的兵丁可没有好心情跟他客气了上去就是一个耳刮子“两位王爷的令！今晚别说旗人了，大罗金仙也得抓！”

    “你上街看热闹就是通敌，你就是想给巨寇送信！抓走……”

    连旗人的面子都不好用了，这样霹雳雷霆手段震慑的全城百姓胆寒，素来以不好管理著称的旗人大爷们，被抓了七八十号几乎遍布内城各大角落。

    如此残酷的宵禁让人胆寒，剩下的旗人也都消停了，再也不敢拿出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气焰，一个个关门闭户老实的在家里待着！

    九门提督府的骑兵并不多，因为城中轻易是不可以纵马的，大部分骑兵都在城外，内城满打满算也就八百多人，一西子奕譞就调出了八百骑，这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这些骑兵都常驻内城边缘地带，也就是靠近北城墙以下的一溜军营中，大概位置就在雍和宫东边一点。

    这里距离东交民巷可不近，基本上横穿了整个内城，但是幸好这是晚间也进行了宵禁，大街上没有人，战马可以敞开撒了欢的跑。

    一时间大街上马蹄声震如雷，沿途百姓一个个惶惶不可终日！

    而西山营距离出事地点最近的驻军地就是总理衙门了，这位置在东堂子胡同里，步兵从这里向东交民巷进军，大概也就是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

    西山营的步兵和九门提督府的骑兵，汇集在一起可以在二十分钟之内赶到事发地！

    按照叶秋他们的计划，此刻黄邪医已经救了出来，棋盘街上的敌人也已经被逼退了，正好趁着夜色撤退，十分钟的时间撤出东交民巷，只要过了海岱门大街，进入毛家湾到了泡子河一带，接应的人马也就该到了！

    时间差大概掐在五六分钟左右，这五分钟抢到手里了就能平安出城，要是没有抢到恐怕只能是陷入一场苦战喽！

    时间比金子还要宝贵，谁都知道这个道理，就连女流之辈慈禧也明白这个道理，她来到养心殿看着自己的儿子吼道。

    “为什么不出兵？你的御林新军呢？东安门距离东交民巷最近了，你的御林新军全是洋枪都是新军，只要你的兵出动不可能挡不住这些叛逆的！”

    “皇帝你在等什么呢？为什么还不派兵？”

    慈禧看着儿子气定神闲的样子就来气“这可是你的大清国，你的帝都，你就任由他们如此折辱吗？”

    载淳歉意的看了额娘一眼“额娘……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场仗可不好打啊！歼灭这群叛逆容易，但是后面擦屁股的事情可不好办！”

    “毕竟是咱们无礼在先，先扣押了人家的人……这才招惹来这场是非啊！”

    “你！你气死我了……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窝囊废！”慈禧吼叫着“哀家就不信了，一个该死的破大夫就能引发这么大的是非？”

    “他肖乐天太欺负人了，就为了一个杀千刀的大夫就如此嚣张跋扈？就敢派兵攻打朝廷的衙门，咱们大清国就这么任由别人欺负？”

    “这道理讲到天边也说得通，哪怕洋鬼子也得认哀家说的道理！”

    载淳看着不讲理的额娘一个劲的摇头“额娘啊！您这话说的还就没有道理了……就算您找洋鬼子当中间人去办外交，洋鬼子也不会向着您的！”

    “为什么！凭什么？哀家到底做错什么了……一个狗奴才小大夫，怎么就能压住我大清国一头了？”

    慈禧是死活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在她的心中，黄邪医就算手艺再好也不过就是一个看病的大夫，使唤人奴才一样的人物！

    这样的人别说自己开口要了，就算是弄死了，也不至于引发什么外交冲突啊！更别说什么战争了！

    偌大一个国家，难道会为了一个下人的死活而兴大兵吗？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儿就大张旗鼓的打仗？那得花多少钱，死多少人啊！

    洋鬼子的命够金贵了吧？白齐文一样也被溺死了，美国人说什么了？也一样装不知道！

    上海滩一年死的大鼻子老外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很多都是什么这个专家，那个冒险家，什么著名商人等等。

    最后还能怎样？也没有见洋鬼子兴兵来打仗啊！

    为了一个奴才肖乐天如此大动周章，慈禧无法理解这里面的道理！

    她不懂但是儿子懂，载淳叹息一声说道“那黄邪医可不是一般的大夫……在华族大议会系统里，有一个特殊的存在叫做科学会！”

    “凡是能进入科学会的议员，都是非常有攻陷的科学家！这黄邪医本身就是华族杏林界的表率，他是科学会的常任议长之一啊！”

    “人家是有官身的！您把华族的官员都给扣下来，人家能不救吗？”

    “洋鬼子不会插手的，只要他们知道黄邪医是议长身份，他们就会一致的来指责咱们！额娘啊，您到欧洲去看一看，议长都是多贵重的身份！”

    “虽然不管理什么正式的衙门，但是声望可太高了，您怎么就能扣押这样的人呢……”

    啊？慈禧一下子就懵了“议员……议长……这是什么官？有什么权利？”

    “不是什么官不官的……这些人是可以选择官员的基础投票人员，属于议政的人员！”

    “哎……额娘啊！这件事不是简简单单杀人就能圆满了的，咱们最终还是要给华族一个交代的！”

    “皇上说的有道理……”随着养心殿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东宫太后慈安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这件事妹妹做的不对！怎么能如此草率的就扣人呢？就算你有爱才之心，也不能这样鲁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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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3 拒不出兵

    慈安一脸冰霜的走了进来，殿内的众人赶忙行礼！

    “行了，都不要跪规矩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虚头巴脑的！”

    慈安先呵斥了慈禧一句，毕竟这可是皇后一旦拿起架势来慈禧也得退让！紧接着慈安又对小皇帝施加压力！

    “陛下！不论之前谁对谁错，眼下毕竟是咱们的帝都遇到外敌挑战了，这时候你不出兵实在是说不过去的！”

    “东安门、东华门那一带你至少有五百兵，分出三百来支援过去，这件事也就平了！”

    “指望棋盘街九门提督的那些营头是不管用的，说到底新军还是得指望西山营和御林新军！你们不上谁上？”

    载淳满眼狡黠，眼珠子转了转“恭王爷不是有西山兵在城里吗？动了没有？”

    “动了，动了……”外面传来伊思哈急促的声音，他今晚可是没少跑路！

    “奴才给恭王府送信，王爷跟着奴才一起赶来的，如今王爷已经带着王府护卫前往棋盘街了，王爷说一定为陛下诛杀这些叛逆！”

    “不光王府的护兵动了，总理衙门那边的西山兵也动了，预计能和九门提督的骑兵一起赶到出事儿地！”

    载淳看了看伊思哈，他多少有所耳闻这家伙的脏事儿，看见这个家伙就满肚子的恶心！

    但是如今不是发作的时候，还得装个样子“平身吧！你的功劳朕记住了！”

    说完载淳扭头冲两宫太后一笑“太后、母后……既然六叔已经动兵了，我这御林新军就不要动了吧！”

    “敌人就那么一点点，何必大动干戈……反正朕的御林新军到现在兵部也没有给发过一分饷银，我就算是皇上也难差事饿肚子的兵啊！”

    慈安急的一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傻孩子啊！你也不想想这混乱的局面中，谁不愿意多拿一点功劳呢！”

    “今晚你要是打一个漂亮仗，天下臣子万民得多高看你一眼啊！孩子啊……声望都不要了！”

    话说道这个份上了，慈安的好心也就表明了，她还真是真心为载淳好，她就希望今晚巨变的时候，让载淳动用御林军平乱，回头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展示君威和军威的机会！

    只要拿到最大的功劳，百官就得服气！就算拿不到最大的功劳，他慈安想办法也得让皇上的功劳最大！

    可是没想到这载淳干脆来了一个不闻不问，还就不管了！

    慈禧突然发现宝鋆在一旁一言不发，她突然开口道“宝鋆大人，您可身上兼着太子少保的职位呢，你也有劝导陛下的指责！”

    “怎么一言不发？”

    宝鋆赶紧下跪回话“启禀太后，老臣以为……这肖乐天虽然狂妄悖逆，但是毕竟也有一个帝师的身份！”

    “这场冲突并不因为皇帝而起，如今却要皇帝亲自出手……这恐怕有违师道！”

    “当年晋文公重耳逃难各国，曾经遇到过楚成王礼遇……后来晋、楚两国交战，重耳为了报答当年礼遇的恩情，在战场上曾退避三舍！”

    “这就是成语的来历啊！如今的局势也差不多，陛下受过肖乐天教导的恩情，如今兵戎相见了，陛下退让一下……一方面承了师道，另一方面也算还了一次恩情！”

    “你胡扯！”慈禧气的脸都白了“这是一码事吗？这是一码事吗？他肖乐天是师傅？哀家不认，他就是个强盗，把我的儿子从皇宫里抢走了！”

    “你宝鋆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啊！怪不得你要开密道呢！连你也想把皇上从我身边拐走吗？”

    “无耻！混蛋！”慈禧在养心殿内暴怒大吼。

    宝鋆赶紧磕头如捣蒜“太后息怒，太后息怒……一次忍让咱们也就算全了礼数了！在往后陛下也就不用让了！”

    “今天退避三舍，就算是还清了恩情，以后两不相欠，这不好吗？老臣就这一点心思，可都是为了皇上好啊！”

    慈禧是一个极其贪恋权利的人，而眼下她所有的权利基础都建立在他儿子是皇上这一点上！

    她内心的软肋其实就是儿子的控制权，她要死死的控制载淳，把他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

    肖乐天抢走了儿子，她无能为力，毕竟当时四九城都让人家给占领了！

    而你宝鋆今天也跳出来了？居然开了密道？这是要饶过我直接和皇帝议政吗？你也要抢哀家的儿子？

    抢哀家的权利根基？

    慈禧抓起桌子上的摆件佛手照着宝鋆就丢了过去，擦着宝鋆的鬓角就摔到了地上！

    载淳一看不行赶紧跪在母亲面前，双手抱着母后的腰“额娘息怒……儿子这就派兵好不好，额娘消消气！”

    “马铭！滚进来……”

    马铭早就在养心殿外等候军令了，一听召唤赶紧走进来！

    “马铭，你点四百新军……去……去东长安街驻守！你就给我守着，不许贼寇往北一步！”

    “母后，咱们各让一步好不好……我出兵，但是我只防守不进攻……这样也不违孝道，又不会有违师道……”

    慈安此刻已经看出一点端倪了，她脑子一转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慈安和慈禧毕竟都是深宫里的女人，他们精通的是过去帝国那一套官场争斗，阴谋诡计什么的！

    如今京师这种掺杂了外国资本主义力量的新式争斗，她们其实是看不懂的！

    所以一直都是以老眼光来分析问题，可是今天载淳反常的表现让慈安心中一惊！

    “载淳如此退让……难道说……难道说肖乐天这场行动，根本就不是针对载淳的？或者说，载淳之前秘密的知道了一点影子？”

    “老天啊！要是这样，可是不好了……这说明肖乐天还有洋鬼子其实都是勾连在一起，利用各种手段要对付的是？”

    “反帝势力！”这个词在慈安脑子里一下就涌了出来！

    没错，整个乱象其实是有一个核心的，恭亲王为首的守旧派欺负了皇帝，那么皇帝背后居然出现了一个拥护的团体！

    恭亲王成了反帝势力，而肖乐天和洋鬼子居然成了拥帝势力！

    佛祖菩萨啊！原来这次行动是来敲打一切想跟载淳分权的人!

    不光是鬼子六，哪怕是慈禧也一样敲打！

    怪不得载淳不出兵呢！原来他们背后是穿一条裤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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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4 撤退倒计时

    想明白了其中的窍门，慈安沉默了，他好像第一次认识载淳一样，心中几份悲凉也有几份欣慰！

    悲凉的是淳朴的少年终究还是逃不过这朝廷的大染缸的侵染，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了！

    欣慰的是，如今的载淳多少有了一些自保的手段，也有了自己独立的思考，这样才能活下去啊！

    慈禧还要跟儿子打，她是非逼着载淳出兵不可，今天这件事太伤她的颜面了，因为整件事都是他所引起的！

    是她听说了黄邪医的精湛医术，起了藏宝的心思，想把这样的人才收入囊中，可是她却错误的用了欺凌的手段！

    她以为一个小小的大夫，不过就是奴才一样的角色，肖乐天也不至于不给面子！

    所以她才肆无忌惮的软禁黄邪医！

    可是没想到今天她被肖乐天狠狠抽了一个打耳光，肖乐天不仅干涉了还是用最绝的手段军事干预！

    你软禁，我就抢人！一报还一报！

    慈禧知道，今天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的话，他从长城烽火事件中所重新树立的威望可就全盘倒下了！

    这是她不愿意看见的一幕，所以她发疯一样的要儿子帮他撑腰出头，在这个黑暗的官场里面，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你丢掉了面子，就证明你是一个弱者，一个连面子都维护不住的弱者！

    只要你露出弱者的软肋，饿狼可就扑上来了！

    慈安一看慈禧要发疯，赶紧伸手拦住了她“妹妹，既然皇上有了主意，就让他去办吧！你我回去，佛堂里诵经，给陛下祈福！”

    “来人摆驾慈宁宫大佛堂！”

    也不等慈禧反驳，慈安亲手拎着她的手走出了养心殿，慈禧出门的时候还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一出养心门，冰冷的夜风这么一吹，慈安笑了在漆黑幽静的深宫小道里，这笑声无比诡异！

    “妹妹啊！你这个亲娘当的可太差劲儿了！皇上就差直接跟你明说了，你怎么还是听不懂呢？”

    “今天这件事，是冲着皇上来的吗？”

    “姐姐……您这是什么意思……”慈禧平日挺聪明的一个人，今天却乱了阵脚。

    “你这都看不透？肖乐天和洋鬼子都是有勾连的，这一次连环招都是设计好了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恭亲王啊！”

    慈安少说了一个人，其实这次肖乐天一样也是针对慈禧的！

    因为整个事件，从洋商告状到银行断贷，塘沽特区断货甚至海关都要闹事，再加上肖乐天的武装营救，这就形成了一整套，文武双全的战略反击！

    反击的目标是谁？其实就是整个大清国内的保守派，那些对工业化持极度仇恨的老顽固们！

    恭亲王是守旧派势力的领袖，那么慈禧呢？其实这女人也是守旧派的头目，只不过因为儿子的关系，和恭亲王不对付罢了！

    他们属于是守旧思想的两个分支，其实都是值得敲打的！

    慈安想明白了这一点，可是慈禧还云山雾绕不知道南北呢！

    今天慈安也没法把话说明白，只能把黑锅都往恭亲王头上去推“妹妹啊！黄邪医其实就是一个借口，肖乐天的目的和英国人都是一样的，就是要敲打敲打鬼子六！”

    “他反对皇上，还反对皇上的工业改革，那就是反对这些人……他们岂能不报复？”

    “陛下脸上生气，其实肚子里正暗笑呢，你让他打谁去？还想不明白吗？”

    一番话如同闪电在慈禧的心中亮起，她总算是明白了，也终于知道自己儿子的可怕了！

    深夜中，东华门打开了，全副武装的御林新军调动了一个营的兵力，向东快步跑了出去！

    城墙上远远的还有其他驻防的八旗营头士兵，一个个趴在城头上望着火龙一样的御林新军整齐开拔！

    “哎呦……陛下的新军也调动了，看样子南边打的够邪乎啊！也不知道来了多少兵……我家里妹子可还没出嫁呢，这可怎么好啊，过大兵喽……”

    “哎呦……你小子也真是的，喝凉水都塞牙，你这放屁蹦脚后跟啊！今晚乱成这样，指不定有多少户被黑了呢！”

    “你妹子那么漂亮，可别让肖乐天的兵给糟蹋了啊！”

    “嘘……你们小声点……别让上官听见了……肖乐天的兵不可怕，六年前人家在京城的时候，可秋毫无犯啊！”

    “最怕的还是咱们那些营头，都什么德行你们自己不知道？”

    这句话说的人们心中都惴惴不安了起来，虽然他们都是旗人但是兵荒马乱的时候，一切秩序都成空了，烧杀抢掠的事情肯定有的是。

    人们都不说话了，有些胆小儿的甚至把头埋在腿里，小声的抽泣！

    马铭这些人刚出东安门，就看见迎面哗啦啦跑来一支队伍，足有三四百人，一个个都是土黄色军服背着洋枪，正是西山大营的新军！

    领头的居然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洋鬼子，一看御林新军出来了，顿时哼了一声，一口吐沫就吐了出去。

    “西山营！加速前进！让这些外行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打仗！”

    这洋鬼子教官喊的挺带劲，可是配上他的古怪口音实在是提不起一点威严出来，再加上那口痰吐出来的时候遇到了一阵风，结果吐歪了！

    啪嗒一声就打在一名排长的脸上了，那名排长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用袖子擦一擦接着往前跑！

    “快点跑，懒骨头……放跑了敌人，我送你们军棍！”

    挨吐的排长只能把邪火往手下人撒，军棍威胁下这群士兵跑的更快了！

    马铭冷眼看着这群人的做派也不反驳，只是扭头对手下兄弟说道“东长安街布防，这就是我们的任务，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

    “呵呵……有人愿意去送死，就让他们死去吧！”

    倒计时开始了，此刻距离华族特种部队撤离到安全区域还有十分钟的时间，而距离这些西山营赶到还有十五分钟时间。

    理论上叶秋、庞朝云、铃木太他们能多抢出五分钟的安全时间！

    有五分钟就足够他们逃出生天了！

    可是这四九城就跟有邪气一样，从来不会让你如此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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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5 妖风祛雾

    三队特种兵汇集在一起从太医院向东方退去，他们的撤退路线是横穿整个东交民巷然后过海岱门大街，穿越小胡同来到整个京师内城的最东南角，一个叫做泡子河的地方！

    这个地方南面和东面都是高大的城墙，城墙外紧挨着南城的东便门，也就是槽船卸粮食的地方，到了这里后面也就没有特战队什么事情了！

    这样的撤退任务是非常简单的，1500多公斤的毒烟干粉还没有用尽，太医院被持续的毒烟所笼罩，棋盘街上的数百清兵根本就不敢追进来！

    东交民巷内所有的洋人使馆背后都协调好了，他们全都保持中立，英国武官出面协调，这些洋枪是不会冲叶秋他们后背开火的。

    再加上这些特战队员身上还有一批便携式的单兵毒烟弹，可以小范围的封锁路口，然后搭配上一系列的特战武器，十分钟撤离战场并不困难！

    可是京师地面太邪性了，就在恭亲王快马赶到棋盘街的时候，本来威风的天气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就起了一股大风！

    微微的东南风一下子变成了五六级的阵风，就这一股妖风吹的是漫天满地的黄沙土！

    “咳咳咳……咳咳咳……快看……快看……毒烟散了……散了……”

    人群中惊诧的喊了起来，这阵风把堵住东交民巷口还有太医院、钦天监的那一大片毒雾全给挂跑了。

    虽然还有大号狼烟发射器正喷吐烟雾，可是再难形成片，特战队员赖以隐藏身形的烟带彻底消失！

    奕䜣就跟疯子一样，策马冲进士兵群中，抽出马鞭四处乱抽！

    “混蛋！王八羔子……小兔崽子！你们睁开狗眼好好看看，敌人到底有多少？就他娘的一百多，你们就被挡住了？”

    “朝廷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啊？给我杀上去，一个不能放跑……跑了一个，抄你们全家！”

    奕䜣气崩了天灵盖啊！原以为敌人怎么也得三四百呢，结果一看就一百多人，正有条不紊的向东撤退呢！

    就这一百人，把大清门和正阳门支援过来的七八百清兵都给挡住了，还让人斩杀了一百多口子！

    看看这一地尸体吧，惨不忍睹啊！

    这群被吓破胆的清兵也算醒过闷来了，他们哇哇怪叫“操！就他娘的这么点啊！兄弟们白死了……白死了啊！”

    “都是爹妈生养的，谁比谁多一个卵蛋不成？拼上去！活剁碎了他们……”

    杀！士气一下子就提起来了，一群清兵挥舞大刀长矛，中间还有无数火铳的响声，铁砂子嗖嗖的飞！

    一群人如同非洲草原迁徙的角马一样向前狂奔而去，喉咙里喊杀震天！

    “阶段掩护……狙击手重点关注军官！打光咱们的补给弹药，轻装撤退……加速！”

    叶秋一看掩护消失，心中虽然有点紧张但是一样不慌不忙，立刻安排波段殿后，相互掩护作战！

    这时候才看出特种兵的杀戮本性了，狙击手藏身在拐角处，重点招呼那些冲的最靠前，喊的最凶的军官！

    啪……啪……啪啪……清脆的枪声每一次都是阎王爷敲响的醒木，子弹跟长了眼睛一样弹无虚发！

    砰砰砰……冲锋的清军中间到处都是沉闷的声音，那是被爆头的士兵天灵盖都给炸开了，红的白的喷了后面士兵一脸！

    甚至有子弹从鬼叫的士兵嘴里穿进去，打碎咽喉从后脖颈又飞出一道血箭！

    死尸一个个扑倒在地，又绊倒了后面的人，整个冲锋人潮被打的一片混乱！

    “掩护我……”铃木太大吼一声从隐蔽处猛然跳了起来，这些士兵都是多年配合出来的老兵了，一听就知道长官要干什么！

    两把散弹枪同时开火，射击角度正好掩护住了铃木太的左右侧翼，那些准备向铃木太开枪的火枪手顿时被打成了麻子脸！

    铃木太趁着这几秒钟的安全时间，手里两颗已经拉开弦的手#雷嗖嗖的就丢了过去，之后也不管效果，一个侧滚翻钻到了安全的夹角。

    就那么一瞬间，远方蹦蹦蹦的弓弦响声，原来铃木太站立的地方就被十多根羽箭给覆盖了！

    别说满清的骑射落后，其实弓弩这种武器，就算到了21世纪也是违禁品，也是重点要收缴的制式武器！

    杀伤力还是非常巨大的！

    正是靠着士兵之间的精妙配合，铃木太才能安然撤退！

    这两枚手#雷是在最近距离丢过来的，直接越过了冲在最前面的清兵头顶，居然在队伍中间炸响了！

    这才是要命呢，手#雷这东西威力大，清军已经很熟悉了，甚至清军想仿造一批，可是一直由于工艺不过关而威力不足！

    但是他们知道华族的这种铁疙瘩一炸就是一大片，威力邪乎的很！

    所以铃木太刚亮出手#雷的那一刻，前面冲锋的清兵就卧倒了一片！

    可是铃木太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们，而是后面看不见战场情况的清兵！

    两个铁疙瘩越过人们头顶，直接掉入没有丝毫防备的清军脚下，其中一个还把一名清军的脑袋给砸懵了！

    轰……轰……两声剧烈的爆炸，整个清军冲锋的队伍被整个切成了两端，二三十号清军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这是什么仗？这打的是什么狗屎仗啊！”远处的恭亲王气的要吐血，他咆哮着冲着这些窝囊废吼道！

    “你们也都是旗人！老祖宗打江山时候可是你们这种熊样子？丢祖宗的脸啊！”

    撤下来的一名佐领满脸都是血，跪在鬼子六面前“王爷！给咱旗人留点种子吧！这里都是几辈子老家族的子弟啊！”

    “您想明天全城戴孝吗？求您了，让骑兵冲一波吧……宁死战马别死人了！”

    啪的一声，恭亲王马鞭就抽过去了“你也算是旗人种子？就一百多啊！就他那娘的一百多人啊！”

    “这都吃不下来，以后你们还当什么旗人种子！”

    那名佐领满脸都是血，他也是大家族老姓出身，不是没有根基的，面对王爷之怒他一样挺着腰跪着，还敢反驳！

    “王爷！您打我骂我都没事儿，请您别骂兄弟们窝囊！”

    “您自己亲眼看看，着敌人用的什么家伙？我们兄弟用的什么？还是大刀片子弓箭呢！”

    “朝廷三年前就承诺要给京师的营头换装备，训练打洋枪洋炮！可是三年过去了，我的营头五百人，就加了二十把洋枪！”

    “子弹一个季度就给三百发，我都不够练兵的！”

    “朝廷不给我们好家伙，我们拿什么跟敌人拼命啊！”

    佐领头撞在石板上，鲜血淋漓“王爷……不是我们兄弟不卖命，可是 您看看对手用的都是什么啊！都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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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6 具装骑兵冲锋

    京城里的八旗子弟，别的本事没有，嘴皮子可都厉害的很，看起来不显眼的话里面都是钩子！

    朝廷不给更新装备，这小子骂的明着是兵部，其实就是你鬼子六！

    京师里谁不直到，你西山营是个吞银子的无底洞啊，一年几百万银子都飞进去了，这才有有了你们的洋枪洋炮，可是其他的营头呢？

    连士兵的军饷都欠着发，都没有说给齐全过，更别说更新装备了！

    朝廷不知道洋枪比大刀片子好使？傻子都知道啊，可是没有钱怎么办？洋枪子弹都是要银子买的！

    这名佐领名义上是把责任推给了朝廷，其实就是推到你鬼子六面前，潜台词非常明白！

    “你花了朝廷军费的大头，你现在不打谁来打？还让我们送死吗？”

    奕䜣气的手指头都抖动了起来，但是眼下不是跟一个小小佐领置气的时候，远方那些华族士兵一波又一波相互掩护撤退，眼瞅就要退出东交民巷了！

    就在这时候，北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如雷一样的向着南方冲了过来！

    九门提督的骑兵来了，奕譞在内城可以动用的骑兵就五百多，今天算是把压箱底的本钱都押了上来。

    其实清朝从开国到最后，战马都是不缺的，蒙古大草原就是满清的后花园，他们采购战马的成本非常低，甚至每年蒙古王公都要给京师进贡一批最好的战马。

    但是内城毕竟是贵人们居住的地方，而且皇上为了安全也不愿意在内城放太多的骑兵，所以大量的骑兵都是在城外军营里驻扎。

    能够有幸在内城骑马作战的，都是八旗内个家族的优秀子弟，可能他们比不了在宫里当侍卫的兄弟们，但是比那些两条腿走路的其他八旗子弟还是要高贵许多了。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群中不溜的八旗子弟其实更有上进心，因为他们身处中层，能看见上面的人物享福是什么样子，也能看见下面穷苦的旗人是多么可悲！

    有了对比他们才有奋斗的目标，这群骑兵应该算是八旗内血气未曾泯灭的了！

    “敌人在东郊民巷！加速冲过去！冲乱他们的阵营给后面西山营的友军开路！”

    “战马罩眼……骑枪如林！”

    五百精骑践踏长街，发出轰隆隆的震动声，左右的民居里面的人都感觉到了这场轻微的地震！

    就连使馆区的人也都忘记了隐蔽，藏在墙后架子上的士兵和武官们都站了起来，看着眼前难得一见的奇景！

    奕䜣在马上拍着大腿骂街“混蛋洋鬼子！混蛋……原来你们一直都在这里看热闹啊！从一开始就不想管我们？”

    “坐山观虎头，你们太卑鄙了！”

    洋人哪里会在乎奕䜣的叫骂，英国武官德兰尼少校眼睛都放光了“太壮观了！虽然我知道骑兵已经是落后于时代的兵种了！”

    “但是真正骑兵团冲锋时候的场景，一样震慑人心，这是烙印在人类灵魂记忆中的东西，是永远都不会被抹杀的！”

    “当年八里桥的时候，我们英国人和法国人，靠的是火炮、刺刀墙还有沙袋才挡住了僧格林沁的骑兵团！”

    “而今天这群中国人什么都没有，没有大炮，也没有刺刀墙，更没有沙袋……他们究竟应该怎么抵挡？”

    “记录下这一幕，制作成铜版画，邮寄回国！”

    九门提督的骑兵冲上来了，刚刚送死的那批步兵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一场冲锋又丢下七八十条性命，就这一夜大清门和正阳门守军就战死了小二百口子。

    太平日子过久了，谁见过一口气死这么多人啊，还都是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旗人大爷们，此刻他们钻耗子洞的心思都有了。

    再加上基层军官大批的被狙击手射杀，士兵们的士气已经低落到谷底而且没有人能激励了！

    他们停下脚步，让开骑兵冲锋的口子，如行尸走肉一样的看着眼前的血战！

    仿佛如同一场梦境，什么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叶秋等人一看这些步卒不追了，自然也懒得理他们，面对这些骑兵的冲锋所有人脸色都严肃了几分。

    知道给冲锋的战马罩眼，这就是老手，不管他们是否经历过多少血战，至少老传统没有丢！

    战马毕竟是畜生，面对危险一样也会退缩躲闪，所以才需要马刺来刺激战马，用疼痛让战马忘记恐惧！

    而另一种手段更有效，那就是给战马下眼罩，这一般都是具装骑兵才有的套路，而恰巧这批骑兵就是最传统的具装骑兵！

    战马和士兵身上都披着镶嵌铁皮的皮甲，这一身冲刺起来哗啦啦的直响！

    “加速，加速，加速……冲进敌阵，拖住他们……给西山营的士兵争取时间！”

    “我们只要拖住他们五六分钟，就赢定了……”

    领头冲锋的军官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脖子处喷出一道血箭，紧接着就是蹦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断掉了。

    “小心……有勒马的钢丝……”后面的骑兵躲避不及撞在死去的骑兵身上，唏律律一片战马的惨叫声。

    “什么都不要管……继续加速……冲过去！”

    蹦……蹦……蹦……大街上连续响起弓弦绷断的声音，一匹匹的战马被掀翻在地！

    远处武官德兰尼心中一惊“不好……这种战术对具装骑兵效果不大……防御力太强了……而且人马披甲重量也太大！”

    利用钢丝设伏这一招在海参崴的时候可是让沙俄骑兵吃了苦头，但是那是有先决条件的！

    沙俄骑兵都是持火枪的轻骑兵，追求的是速度和持久力，要的是战略大迂回的能力！

    而九门提督这些内城骑兵，说实话平日里就是仪仗队，这些甲胄很多都是雍正乾隆年间打造的呢！

    硝制好的皮革块上面还有铁片，这种甲胄轻薄而且防御力还不错，除非直接钢丝勒到咽喉要害否则根本就死不了人。

    而且人马都披甲这重量可不轻，一次冲锋就能撞断一根钢丝，而在海参崴的时候，钢丝往往能绞杀四五名骑兵之后才会断掉！

    重骑兵之威可不是吹出来的！

    砰砰砰……散弹枪效果也不好，密集的铁砂子打在甲胄上根本就穿不透！

    唯一管用的还是狙击手的步枪，这种定装弹穿透力很好，一枪一命，但是骑兵速度太快了杀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敌人冲过来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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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7 荣光，万岁！

    “毒烟弹……手#雷……全部丢光……该死的，再挡不住咱们就全都上房吧！”

    叶秋此刻真的是急眼了，他的计划中确实有克制骑兵的备选方案，但是他死活没有想到今天来的居然是复古的具装骑兵！

    这也是叶秋、庞朝云他们犯了经验主义错误了，研究满清军制这么多年，还真的很少见到具装骑兵作战！

    江南闹太平天国的时候，骑兵都是不披甲的，左宗棠征讨西域调过去的骑兵也都是不披甲的！

    甚至苦寒之地的关外，一样也不披甲，更被说蒙古了！

    就连僧格林沁的骑兵军团，也只是士兵披上一点披甲，断没有今天这样的镶铁甲胄！

    这种全身甲胄的样子，好像就是皇宫仪仗队们才拿出来用的，那就是站着看威风而已！

    谁都没想到今天冲上来的居然是具装骑兵，更要命的是这些骑兵战略思想非常明确，根本就不计代价，不管伤亡率！

    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冲进华族特战队内，用混乱来拖延时间！

    他们要给西山营的士兵争取时间，哪怕只有五分钟！

    西山营已经全部洋枪话了，那些士兵都是法国、英国教官培训出来的，最起码的三段射得会用，只要让他们进入步枪射程！

    靠着人数就能制造绵密的弹雨，一层一层压过来，那时候特战队再强悍也休想脱身！

    “庞朝云……你先带着黄大夫撤退，我和铃木太殿后！”

    “奶奶的，没想到今天这一口大米饭还掺沙子了！兄弟们，本来想让大家零伤亡的，恐怕不行了！”

    “丢光重武器……然后全军上房！”

    这是最后的办法了，面对骑兵叶秋他们可不会傻乎乎的用命去对抗，这玩意撞也得把人撞死，唯一的办法就是上墙，上房然后撤退。

    但是这可就拖延时间了，一旦让后面西山兵给黏上，这些房顶上的特种兵可就全都成活靶子喽！

    嗖嗖嗖……冒烟的毒烟弹翻滚着飞向骑兵队伍，呛人的黄烟惊了好几匹战马，连骑兵也都剧烈的咳嗦了起来。

    可是没想到这都拦不住这些骑兵，他们真是豁出性命去了！

    “京师被袭！祖先蒙羞！咱们满人再不奋起，就活不下去了……兄弟们死战不退啊！”

    二百多年的帝国，怎么可能一个有血性的都养不出来呢？总有人不愿意混日子等死，总是有一些人有理想和抱负的！

    这种东西，就叫一个民族的元气！

    满清已经没落了，但还没到一丝元气都不剩的地步，今天这群八旗中层少壮派，真是给那些老东西们上了一颗！

    架！架！架……

    马刺狠狠的刺入战马肚子，剧痛袭来居然顶住了毒烟的袭击，嘶鸣的战马明明前腿都跪下去了，可是被这刺痛一逼，居然又站了起来。

    至于说那些骑兵，他们连死都不在乎了，还怕一点咳嗦吗！

    长街上那些窝囊的步兵一看到友军这拼命的样子，他们的内心好像有点什么东西被狠狠的捏了一把，最后骨子里剩下的一点血勇也激发了出来！

    “妈的！咱们再窝囊，帮着兄弟们远远开枪也会啊……装什么怂包软蛋！”

    “胯下还有两颗蛋的跟爷我上啊！祖宗八辈子也吃了二百年的铁杆庄稼了！就他娘的一点恩情都不认吗？”

    “杀上去……策应兄弟……”

    远处北方的西山营士兵也都跑疯了，法国教官歇多万抡起指挥刀的后背就劈砍身边的士兵！

    “这是你们的祖国！这是你们的土地！不能让侵略者如此猖狂！加速……跑起来，加速跑……”

    “进攻……进攻……”

    远处传来毒烟弹和手#雷不规则的爆炸声，但是这群骑兵已经减员一百但是却毫无退缩！

    叶秋一看实在顶不住了，只能无奈的下令“准备进入民宅，且战且退……”

    远方，恭亲王和醇亲王已经战马汇合在了一起，看见眼前这一幕激动的热泪盈眶！

    “还是有血性男儿的！呜呜呜……咱们大清还没亡国，还是有血性男儿的！”

    “杀上去！本王给你们保功！今天有一个算一个，战死、伤残的朝廷荣养你们一辈子！”

    “子孙后代以你们为荣啊！”

    局势一下子就翻盘了，此刻就连洋鬼子武官们也都闭上了眼睛，不由得长叹一声，英国武官德兰尼无不悲凉的说道“今夜是一场极其优秀的夜袭作战……可惜还是失败了！”

    “华族的战术是没有错误的，只是人太少……还有就是上帝没有保佑他们，居然在最后关键时刻，起风了！”

    “人多一点，运气再好一点……他们一定能成功！”

    英国和美国人在惋惜，而沙俄和法国人却兴奋的拍着肚子哈哈大笑“下地狱去吧！这些华族魔鬼！哈哈哈……下地狱去吧！”

    四百骑兵好像已经看见了封官赏爵的场景，他们激动的扯着脖子嘶吼“让子孙以我为荣！大清万岁！”

    此刻特战兵们已经穿过了海岱门大街，正式进入了船板胡同的路口，再往前跑个六七分钟就到目的地了。

    这里距离崇文门非常近，居高临下的崇文门清军还向下射箭鼓噪，没有准头的箭雨还伤了两名特战队员！

    一切都好像进入了绝路，骑兵们高呼荣光的口号，喊着万岁的吼声，已经死死的咬住了叶秋他们。

    “去你#妈的荣光！去你#妈的万岁！”混乱的战场上突然响起吼声，那是青春期变声时候的独特沙哑嗓音。

    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突然站在船板胡同南侧的一件厢房房顶上，他正怒目而视盯着下面的一幕。

    “去你妈#的荣光，去你妈#的万岁！砸……”

    一声令下，四五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端起小酒坛子样的器皿，冲着骑兵冲来的方向就砸了下去！

    那名少年满眼缀满了眼泪，仇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大吼到“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焦虎头！”

    “我爷爷是内务府焦四爷……今天小爷我给全家报仇了！”

    “烧死你们这些王八蛋！去你妈#的荣光，去你妈#的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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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8 复仇的小老虎

    焦虎头是谁？在场的人谁都不知道，但是有一些老人却隐隐的觉得焦四爷的名字很耳熟！

    那都是人们多年前隐隐的记忆了，不仔细想还真想不起来！

    焦四爷，曾经是内务府中的一名外围小管事儿，家族一直隶属于富察氏，也就是说他们的祖先一直都是庆三爷祖先的家奴！

    一辈一辈的传下去，这焦四爷的爷爷就分派到了庆三爷这一旁支里去了，而庆三爷这一支属于是福康安的后代余脉。

    不算长子长孙，所以继承的财产非常少，几代之后就稀薄了！

    主子强了奴才受罪，奴才有钱了也会倒过来欺负主子，焦四儿一家苦心经营最后居然成功的脱离了庆三爷家，算是独立门户了！

    当然了，在清朝的法律上来算，他依然是奴才，永远都是庆三爷的家奴，不过就是家奴有钱了，不再伺候主子了而已！

    本来就是一个四九城的糟老头子，结果就因为富庆和富慧这姐弟俩的急速崛起，一下子就变得有用了起来。

    那时候清朝还有收买肖乐天的心思呢，搞塘沽特区的时候，焦四爷被内务府也就是慈禧的懿旨……派遣到了塘沽去盯梢肖乐天。

    这在当年可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恶斗，元首至今想起来都很是兴奋！

    焦四爷当然是失败了，他最后连儿子孙子都被华族给扣押了，老头只能放弃了细作的身份，可是没想到这一下就惹恼了慈禧。

    西太后下令紫禁城护法，直接抄了焦四爷的家，全家连主人带奴仆杀了一个干干净净！

    唯独逃出了一个孩子，那就是焦四爷的孙子，焦虎头！

    那一年虎头才八九岁，一晃七年过去了，在春十三娘的精心照顾下，他已经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半大小伙子，十五六岁的年纪却虎背熊腰的，看着如同十八岁的少年！

    焦虎头可是亲眼看着全家被杀的，仇恨的种子早就埋下了，他这些年存的唯一念头就是报仇，找这个吃人的朝廷报仇，全家的血海深仇！

    策应叶秋等特种兵撤退的任务，是虎头立下军令状抢来的，本来春十三娘是舍不得让虎头这个半大孩子来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但是焦虎头以死相逼，就是要加入进来，而且直接要的是最危险的武器投放权！

    本来焦虎头他们的秘密武器是不应该使用的，这都是局势逼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拿出来的杀招！

    可是没想到局势因为一场妖风给大乱了，计划出现了偏差，眼瞅着骑兵就要追上撤退的兄弟了!

    焦虎头此时不出手什么时候出手，他和四名辅助他的北方局情报员，一起把五个瓷坛子狠狠的砸向了骑兵潮，就砸在了海岱门大街和船板胡同的交叉口，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兜头就被砸中了。

    啪啪啪……瓷坛子上的引信点燃了小号发药包，砰砰砰……非常低沉的爆炸声炸碎了瓷坛子，也把里面的物体泼洒在半空中！

    那一刻，真如地狱九幽鬼门洞开，一股蓝色的火焰，夹杂着刺鼻的味道，顿时燃起，整个路口全部瓦蓝一片!

    啊！惨叫声惊天动地，那蓝色的鬼火直接铺在了骑兵和战马的身上，顿时将一名名具装骑兵烧成了蓝火人！

    痛彻心扉，这火焰就好像烧到了人类灵魂一样，你根本就无法形容这样的痛苦！

    骑兵和战马一个个的摔倒在地，火焰地区已经成为了炼狱，人马都在火焰中挣扎！

    这恐怖的火焰简直不可思议，粘在人身上就在身上燃烧，粘在马身上就在上面燃烧，更别说什么树木了。

    哪怕是围墙和瓦片，只要沾上了一样冒出蓝火！

    “天火！老天啊……是华族的天火……怎么又出现了……不是说这东西被华族查禁了吗？”

    崇文门上的老兵突然想起五年前的场景了，肖乐天曾经使用天火击败李鸿章的军队，更用天火震慑了京师的守军！

    这种能够在水里燃烧的恐怖火焰，已经成了八旗子弟心中的一个噩梦！

    蓝火一旦粘在身上永远都扑不灭，你用水泼，用沙土压都没有用，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让他燃烧殆尽！

    这就是华族武器库中最大规模杀伤武器，***！

    肖乐天曾说过，这种武器真的是地狱恶魔，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轻易使用！

    为什么会这样说呢？倒不是肖乐天心存善念，而是他非常明白十九世纪末的科技水平，其实是驾驭不了这种武器的！

    因为这种武器太不稳定，从生产到储存一直到使用，都非常的危险！

    华族在研发***的过程中，几乎每年都有人因为这种武器而受伤甚至死亡，仓库储存的***自燃就发生过三起，造成了很严重的财产损失！

    更要命的是，战场运输太麻烦了，普通弹药装车就走，这种武器你得一个连的工程人员全城维护着！

    为什么肖乐天在远东战争中，还有普法战争中都没有用这种武器呢？就是因为运输太危险了，和平时期运输你还可以小心点，但是战场上情况太复杂了，谁也不可能跟看着婴儿一样的守着这些‘宝贝’啊！

    危险，太危险了，焦虎头他们丢下这五个瓷罐子，一样也陷入危机当中，其中一滴白磷混合物体嗖的一声直奔他们藏身之地飞来！

    焦虎头下意识的就用手一挡，嘶……剧痛从左手小指传来，***立刻烧穿了皮肤和肌肉！

    三秒钟就露出了骨头！

    “割掉……不能留！”

    身边老情报官提醒了虎头，这小子真是个狠人，把小手指头架在墙头上，匕首向下狠狠一切！

    咔吧一声，连骨头带肉直接切断了，断掉的小指燃烧着丢掉了长街上！

    焦虎头脸上横丝肉来回抖动，心中的痛苦还有手上的痛苦，再加上报了一点仇的痛快感，让他忘记了疼痛！

    眼前的地狱景象让他无比兴奋“爷爷……爸妈……孙子先收一点利息了！以后本钱还接着找他们要！”

    “快走吧，小爷啊！敌人援军已经来了……”

    啪啪啪……一溜子弹擦着他们的脑袋就飞了过去，打在墙头上一溜土！

    焦虎头翻身跳入院墙，三绕两绕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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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9 被拖住了

    “乖乖……北方局里居然有这种好东西？没听说过啊……”

    殿后的铃木太看着眼前这地狱一样的鬼火，惊的长大了嘴巴，叶秋拉着他就往东跑“别琢磨了，这都是元首给北方局特供的！”

    “王局那边的事情，你别打听，这犯忌讳的！”

    铃木太一听就闭嘴了，他是扶桑海贼出身，当年海贼时候的记忆还没有忘，他知道人越是知道的秘密多，他也就越危险，关键时候还是得闭嘴！

    中情局内部的北方局，是元首最关心的一个部门，因为这里直接负责京畿之地的情报工作，未来在这里一定会有很多冲突和战争。

    华族早就开始在北方修建秘密的武器库了，提前准备一些***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这些本来就是让北方局应对特殊巨变的局势的，没想到春十三娘今天特批了五枚，算是救了叶秋他们一命！

    十三娘对京师这里太熟悉了，她更知道京师地面邪性，有时候好好的计划就会出现偏差，而且春十三娘毕竟不是华族部队系统培养出来的。

    对特种部队的托大行为有隐隐的担忧，再加上焦虎头一直都抢着要任务，十三娘对待虎头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不得已拿出来最后的杀招！

    天火一旦祭出，京师所有人都吓傻了，奕䜣和奕譞脸色惨白嘴唇都哆嗦了起来，看着被蓝色火焰吞噬的骑兵，听着地狱一样的惨叫，他们知道骑兵的进攻彻底失败了！

    这些***不烧光是不会罢休的，只能等所有白磷烧光这火焰才能消失，当年恭亲王也曾派人看过燃烧后的现成，炙热的高温让地上的沙土都烧结成了一块。

    这热量已经能够融化钢铁了！

    惨死的士兵尸骨和金属都粘结在了一起，你已经无法分辨出人形了！

    后来还是杨智泄露了天机，告诉了满清这白磷武器的致命弱点，那就是危险，不容易量产，肖乐天并没有同意大规模的量产！

    满清一听说这玩意虽然厉害但是生产者自己也会得到反噬，这才稍微心安了一些！

    而后来所发生的一切也证明了这一点，历次华族对外作战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武器，时间一长人们渐渐的也就都忘记了！

    谁能想到今天恐怖的噩梦再一次浮现，蓝火吞没了四十多名具装骑兵，也死死的挡住了路口！

    不管那些人嘴里喊的荣光有多光，什么万岁有多少万，都抵挡不住对着蓝火的恐惧，具装骑兵们停下了脚步，傻傻的看着火场中的兄弟，他们已经连救人的勇气都没有了！

    “天诛啊！这是老天爷要诛杀我们……我大清怎么就遇到这样的邪魔了？”

    骑兵中突然哭声一片！

    恭亲王大吼一声“哭个屁！我们还没有输呢！我西山营的猛士已经包抄上来了！今天就算十条命换他们一条命，也得把这些王八蛋留下！”

    “进攻！歇多万，你是怎么跟我吹牛的！你嘴里的贵族荣耀呢？你不是说你是法兰西猛虎吗？”

    歇多万！这个人华族可不陌生，当年法国人秘密支持幕府将军，为幕府训练了一支新式军队，这个歇多万就是总教官！

    但是在大阪城下，歇多万所训练的新军被华族大军彻底碾压，顺便肖乐天还改组了扶桑的政体！

    歇多万失业了，而且由于这场失败让他在雇佣兵界也身价暴跌！

    幸好法国公使给他了几分薄面，推荐到了恭亲王的面前，这才有了他训练西山营的美差！

    之后的事情更让歇多万恼火，肖乐天不仅毁掉了他的事业，更击败了自己的祖国法兰西！

    国**家恨可全都凑到一起了，今天终于有跟华族士兵交战的机会，他岂能放过！

    “听见了吗？你们这些废物！亲王殿下已经下令了，而且允诺了你们战后最高的封赏！这样还不卖力吗？”

    “分兵三路，抄胡同包抄过去……进入射程立刻三段射击突进！”

    “记住了……不要和他们拼单兵素质！要用弹雨压过去！他们已经进入死胡同了！”

    “开火……”

    啪啪啪……一群士兵在他的命令下，还没有进入射程就开始射击，三段射击轮番向前，人还没有到，弹雨先泼洒过来了！

    此刻整个交战的区域就集中在内城的东南角，而且叶秋他们越是往后退，距离死胡同也就越近！

    毛家湾是个什么地方？那就是南边、东边高大城墙中的一个夹角，平日里下雨的雨水汇集在这里是一个小池塘，有暗渠通到城外的东便门水塘里！

    这里可以说是内城地价最低的地方了，住在这里的都是旗人中的破落户，穷的不行的人才住在这里！

    为什么叶秋他们往这里退？谁也不知道，战况瞬息万变时间紧迫，也容不得恭亲王他们思考！

    叶秋他们通过船板胡同进入丁香胡同，再穿过一条条小胡同就能抵达毛家湾！

    可是这时候北边的西山兵已经顺着苏州胡同还有羊毛胡同等小路，由北向南压了过来！

    身在苏州胡同的二毛此刻也急的扎煞手帮不上忙，他登上梯子上了正房的房顶，向着南方翘首打量！

    可是没看见奇迹，却发现了一队队的西山兵从他门口通过，密集的枪声跟下暴雨一样！

    宅子里的家丁、侍女什么的吓的跪在角落里哇哇大叫，整个苏州胡同彻底陷入恐惧之中！

    歇多万的表情要多狰狞有多狰狞，在他的军刀威胁下，这些西山兵用出了吃奶的力气向前狂奔，他们在和叶秋等人抢时间！

    距离越来越近了，枪声也越来越密集了，终于有零星的子弹咬住了叶秋他们，枪声过后两名殿后的士兵半跪在地，显然是被流弹伤了小腿！

    “架起兄弟撤退……发信号弹！等不及了，能撤出多少算多少吧！”

    “把黄邪医先救走，我们战死也要完成任务！”

    此刻黄邪医已经累软的趴在了地上，他眼泪汪汪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殿后的士兵一名一名的被击中，叶秋他们一个个的冲上去抢救。

    “呜呜呜……所有一切都是因为我啊！我就应该抗命，不来的！”

    “我显呗个屁啊！我跟这些满人显呗什么啊！我的错啊，我该死……”

    突然特种兵之间一阵喧哗“铃木太长官中弹了……掩护长官……”

    一群扶桑籍的特战队员，不知从哪里抢来木板当掩护，冲过去拖着中弹的铃木太就往后退。

    捂着肋骨的铃木太愤怒的目呲俱裂“不要管我……把所有的炸#药和手#雷集中起来给我！”

    “我给兄弟们断后……我炸了这片民房……你们不要管我……”

    庞朝云也冲过去了抓着铃木太的军服就往后拖“你放屁！所有兄弟我们一个都不能放弃！元首拿咱们当眼珠子一样珍惜，咱们自己就不能当自己是尿泡！”

    “这是咱们针对满清的特种作战第一战！要是讨不来一个好口彩，我们干脆全战死得了！”

    “放烟火信号……该死的，要是再不来接我们，我们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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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0 毛家湾血战

    紧急救援的通红焰火飞上天空，这已经是第三发了，前两发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回应，这第三发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收获！

    一百多战士汇聚在毛家湾最边角的三间大仓库里，依托建筑物和杂物拼命的抵抗，由于他们没有携带毛瑟等标准步枪，此刻抵挡的太吃力了！

    本来今夜就是一场突击战，是标准的夜袭加巷战，主要武器是无声的**，大面积的散弹枪，各种型号的手#雷还有***，另外加上十多支毛瑟改装的狙击步枪！

    另外的可就都是一些特殊装备了，比如说防备毒烟的猪嘴防毒面具，抵御骑兵的钢丝，格斗的匕首，甚至还有一些克制步兵的地面***。

    这些个装备都极其适合偷袭、夜战还有巷战，但是一旦遇到大规模的正规军，他们可就吃亏了！

    首先武器的射程上就很吃亏，双方对着射击不仅拼的是火力密度，更拼的是射程，除了二十多把毛瑟可以压住敌人之外，其余武器都得让敌人靠近才能发挥威力！

    西山营的士兵一波又一波的往上冲，特战队拼的极其艰苦，好几次都让敌人冲到了正门处，然后生生靠手#雷散弹枪甚至肉搏才逼退了西山营的士兵！

    歇多万在后方一批有一批的组织敢死队，他古里古怪的汉语在夜色中传播出老远“第四批敢死队……再上一百人！”

    “你们要记住，他们就一百多人，我们的兵力是他们的十倍都多，他们的弹药也有限，活活耗死他们！”

    “通知王爷，让他紧急开城门，把咱们的大炮推上来！火炮是战争之神，这个道理难道不懂 吗？”

    “火力……我要火力……给我持续的火力压制，你们就当对方是训练场上的木头靶子！”

    “战斗到底……这场战斗我们赢定了！”

    叶秋他们的幸运就是敌人没有火炮，这要是西山营的野战炮推上来两门，那么他们再精锐也得完蛋！

    恭亲王气的眼睛里冒火，他怎么不知道火炮的厉害，西山营有的是那种大轱辘的便携火炮，一炮就能炸塌了院墙！

    可是深陷朝廷斗争的他根本就不敢把火炮带进城里！说到底还是吃了这朝廷自古以来相互制约思想的亏！

    两宫太后能允许部分西山兵入城就已经是特例了，要是还让西山营把大炮运进城里来，那么紫禁城可就再也没有安稳的一天了！

    防备的就是你恭亲王用大炮威胁皇权，所以你说破大天也休想让重火力武器进城！

    “大炮啊，大炮！要是早就听我的，在城中放一两个炮兵连就行啊！何至于吃这样的亏！”

    “该死的，城头上的红衣大炮倒是不少，你也得能调整角度往下射击啊！”

    “蠢女人误国，这些囊虫误国啊！”

    “六哥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啊！我拼着顶子不要了，我开朝阳门，我给你运大炮……”

    深夜想开帝都的城门，这必须得奕譞这样级别的军机王爷亲自去处理，而且开了之后这件事就是他一生的污点了，对手任何时候都可以拿这件事来攻击他！

    其实奕譞今晚一旦办了，那么明天也就得上折子引咎辞职喽！你可是军机大臣啊，你连京师的防御都搞不好，逼的深夜往城里运大炮，你不辞职谁辞职！

    奕䜣摇了摇头“来不仅了，等你开了城门，这场战斗也就结束了，不值得那你的仕途来给我赌！”

    “兄弟！我又一种预感，今夜无论胜负，我之后都要暂时退避一下了……我离开朝堂，你就得帮我顶上去啊！”

    “你不能动！你去路口看看……看那蓝火灭了没有，只要灭了就让剩下的骑兵冲！敌人已经没有弹药了！”

    “你听……反击的声音已经稀疏很多了！”

    西山营的歇多万一共组织了四次敢死队冲锋，每一次都冲的华族防线岌岌可危，等到第四次的时候，西山营耗尽了叶秋他们所有的子弹、手#雷、***、**……

    一切远程射击的弹药全部消耗殆尽！

    没有了子弹那就动刀子，匕首、军刀、刺刀他们一样也玩的溜！

    黄邪医也冲到了第一线，给所有受伤的兄弟包扎伤口，铃木太的肋骨被子弹打断了两根骨头，黄邪医现拆劈柴给他捆绑固定！

    这扶桑海贼真是骨子里的悍匪，疼的脸上汗珠子如黄豆一样大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还是咬着指挥战斗！

    “所有曾经在拔刀队服役过的兄弟……集合起来……打光子弹就得靠我们的老手艺作战了！”

    “元首赐我们带刀的权利，就是给今天留着的！你们战死了，我给你们介错！”

    “我战死了，就请黄邪医割掉我的头……啊哈哈哈……你不是缺少医疗研究的尸体吗？拿去拿去，这大好头颅拿去！”

    随着声音十六名曾经拔刀队的成员，十六名扶桑籍武士站了起来“呦西！大好头颅请黄邪医拿去，残躯若有一点用处，请献祭给元首！”

    “我们此生能侍奉元首左右，已经很值了！我们的家族也将以我们的牺牲为荣！”

    “开门……反冲锋！”

    歇多万第六次总攻也开始了，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先锋刺刀队还没冲到大门口，三间库房，三扇大门居然全都打开了！

    “鸭子给给……”怪叫声中，一群手持太刀的士兵旋风一样的冲了出来，当场杀了西山营一个措手不及！

    西山营是一个另类，由于过分迷信西洋新军的训练方法，他们过分的偏重于射击和军阵训练，中古军队的老本行格斗反而成了最弱的选项！

    这些新军乍一遇到娴熟的中古格斗配合战一下子就乱了阵脚！

    这些老兵都太狡猾了，仗着身上穿着冲压钢板的防弹衣直接顶着刺刀阵就上去了，故意用胸前的钢板去格挡刺刀的刀刃。

    当对面士兵还在诧异为什么刺不进去的时候，太刀已经割掉了他的脑袋！

    铃木太更精明，他利用侧腰的护甲钢板滑过刺刀的刀刃，故意拨偏敌人的步枪，他一手太刀一手小肋差，左右突刺一晃之间收割两条性命！

    叶秋和庞朝云也带着手下杀了出来，这些人用的武器更杂，有工兵锹也有缴获来的刺刀，部分用华族订做的唐刀！

    如同两群老虎一样左右掩护铃木太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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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1 选择

    1870制式仿唐刀，这是华族为了纪念普法胜利而特殊打造的一批纪念军刀，可以说是不计成本！

    一共就打造了1870把，全部封赏给普法战争有功的官兵！

    百炼钢刀，折叠锻打百次以上，而且应用了最先进的夹钢法，两层低碳钢夹着一块高碳钢，这样的工艺既保证了唐刀的锋利也保证了应有的韧性！

    刀鞘根据级别不同全都镶金包银，个别的还缀满了宝石，刀柄上有元首赏赐给谁的名字和时间地点！

    这才是真正的传家宝呢，几百年以后也是拍卖行里的抢手货！

    不过今天叶秋可顾不得这纪念品的珍贵了，他手里的1870唐刀就是杀人的利器！

    通长110厘米的唐刀在他的手里成了一道闪电，百锻钢上漂亮的云纹就好像山峦一样，鲜血泼洒在上面一点都不沾染，形成了一滴滴的血珠！

    手一抖，这血珠瞬间迸发被抖散成千万滴，紧接着再一次刺入敌人的喉咙！

    一边杀这名顶级狙击手嘴里还不闲着“都他娘的是汉人不是？你们是汉人不是？跟狗鞑子混什么混！”

    “丢祖宗的脸面啊！丢先人啊……你们都是京畿之地良善的农民百姓，今天为什么要为虎作伥！”

    “呸……我唾弃你，唾弃你家祖宗！你家祖宗在阎罗殿里都翻不了身！”

    “汉人不杀汉人……退后的不杀……滚回去！”

    另外一边的庞朝云不顾屁股上带伤，抡着两把工兵锹一样杀的兴起，一听叶秋这机灵鬼居然开心理战了，自然也不甘落后！

    “元首就是诸葛丞相再世！是来救我们汉人的……你们从小忠孝仁义都白学了吗？”

    “汉人不杀汉人……我们不当别人垫脚石！后退不杀……”

    不一会的功夫战场上到处都是喊声“汉人不杀汉人……后退不杀！”

    这声音震动了整个战场，所有满人都傻眼了，明明是一场半夜追杀****的战斗，怎么让他们一喊就变味儿了？

    这些西山营的士兵，居然一下子都躲闪了起来，他们甚至眼睛都不敢看这些特种兵！

    西山营从建立之初就订下了规矩，普通士兵必须要用良善的农民，因为淳朴听命令，抗打压能力强，这才能训练出纪律最好的火枪手！

    剩下那些什么八旗子弟或者车船店脚牙的子弟，都是鬼精鬼精的无赖，这些人到部队里也是混饭吃的！

    可是奕䜣没想到，这些训练场上多苦多累都能忍受，挨打受骂也不反抗的‘优秀士兵’此刻却有点指挥不动了！

    他们眼神在退缩，脚步在退缩，甚至刺出去的双手也在退缩！

    明明是被一群累的半死的疲兵反冲锋，却好像面对成千上万的生力军一样！

    歇多万这下急眼了“不许退！所有人不许退！向前冲锋……”

    手里军刀挥舞着威胁着，甚至用刀背去劈砍士兵，可是还是压不住他们退下来的脚步！

    到最后他恶从心头起咬着牙翻过指挥刀，用刀刃狠狠的劈砍到一名士兵的后背上，直接就是三寸长的伤口。

    “啊！”士兵一声惨叫，不可置信的扭头看着，那个平日里熟悉无比的洋鬼子教官居然在背后给了他一刀！

    “你……你看我干什么？不敢向前的杀无赦！杀无赦……”

    西山营的士兵都傻了，他们从没想到自己的后背都保护不了，战场上后背永远是冲着自己人的，可是今天自己人却举起了屠刀！

    人群中有人高喊“洋鬼子冲咱们背后下刀子！背后下刀子了！”

    “把他拖下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下可乱营了，手上的士兵有人包扎后背，而其他的士兵冲上去抓住歇多万的胳膊腿就往马下拽！

    “你不是说军法如山吗？你没有审判凭什么伤人？”

    “我们不是背对着敌人逃跑的，我是是承受压力向后撤的……我们是准备下一次冲锋！”

    “你凭什么伤人？打他！”

    淳朴的农民也说不出什么道理出来，反正就是你后背伤人不对，你没有理！

    这一乱，前面的士兵更不敢冲杀了，叶秋他们的压力顿时减轻！

    “撤回去……别恋战……”一百特种兵拖着受伤的弟兄，哗啦啦又退回到了库房里，大门咣当一声关闭了，还用石头死死的堵住。

    叶秋靠在墙头上大口喘气“侥幸啊！实在是侥幸……不能再冲了，兄弟们已经筋疲力尽了！”

    “要我说……咱们就听元首的劝吧！”

    一句话说的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这是他们最不愿意看见的场面！

    肖乐天曾经说过，每一名特种兵都是宝贝疙瘩，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血拼！战场上确实有死战不退的情况，但那种情况一定是指挥官权衡利器之后的决断！

    当指挥官认为别无选择了，才能下全军同归于尽的命令，也只有那时候才能升起残血旗！

    而更多时候，肖乐天是允许士兵撤退的……甚至允许在情况危急的时候，投降！

    每一名特种兵都是无上珍宝，不能无意义的牺牲，必要时候投降也是可以的，把事情留给外交官来解决！

    华族强大的外交压力自然也能救出他们出来！

    叶秋的提议让众人沉默了，他们知道只要此刻投降，以满清对华族的恐惧心理，他们是不敢杀俘的！

    后面元首一定会派人来谈判，不惜代价也能把这些兄弟接走！

    可是真能这么干嘛？

    铃木太第一个跳了起来“死战不退！华族没有投降的兵！”

    “你叶秋不敢打了，我敢继续！元首给了我田产，给了我公民的身份，我再也不是过去的贱民了！”

    “我的家族因我而荣光！我不会给家族留下耻辱！我的后代不允许有一个曾经投降过的祖先！”

    庞朝云也怒了“叶秋你疯了吗？难道你希望华族特种兵第一次投降的历史在咱们身上诞生？”

    “你不要脸，我们还要呢！”

    叶秋脸色通红“你们骂我干嘛？我不过就是提出元首曾经说过的话……让大家投票啊！不愿意你投反对票不就行了！”

    “骂我？你们都投降了，我也不可能投降！”

    “好！那就举手表决，我看谁会投降！”庞朝云和铃木太恶狠狠的看着身边的兄弟！

    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们，所有人表情坚定无比，视死如归的气势从来没有减弱半分！

    黄邪医此刻正给一名伤兵往下拖防弹背心呢，费了半天劲才脱下来，这时候他才开口道“我同意投降！我第一个投降！”

    眼泪汪汪的黄邪医大声说道“为我一个人牺牲不值啊！你们要为元首伟大的事业去牺牲！不要为我牺牲！”

    “我把这几名受伤的兄弟包扎好，我第一个出去投降……这事情因我而起，也要因我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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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2 心中的残血旗

    黄邪医抬起了沾满鲜血的手，眼睛里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敌众我寡，我们打不动的！还是投降吧，这些鞑子不敢杀人的，他们承受不住元首的压力……”

    黄邪医的手被叶秋狠狠的攥住，慢慢的压了下来“没有兄弟举手，只有你一个人……你这投票不作数的！”

    “打仗要死人，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但是不打仗就不死人了吗？”

    “更没有那个道理，元首曾经说过，这世界有华族，也无华族，你说华族存在，他就是真实的，你说他虚妄他也一样是虚幻的！”

    “关键是组成华族的人是什么样子！我们每一个华族的公民是什么样子，那么华族就是什么样子！”

    “我们若是软骨头，一个个卑躬屈膝，阿谀奉承，那么我们和满清又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换汤不换药！”

    “我们若是跪着，那么华族也就不会站着！”

    “我们若是肮脏，那么华族也不会干净！”

    “你说这一切都因你而起？其实你高估了你自己，若是华族连自己的公民都无法保护，那么还是什么元首心中的理想国？”

    “就算今天不是你黄邪医被软禁，而是我叶秋被软禁，我相信元首一定也会这样救我的！”

    “我错了，刚刚真的错了……我就不应该说那些话，算了，你们就当我是激将法吧！”

    “此刻我也想明白了，元首让咱们来这里，救人是第一任务，当然还有第二任务那就是立威！”

    “我华族特种兵在满清这是第一战，绝不能丢了威风！”

    “我们这次任务，元首没有授予我们残血旗，也就是说我叶秋虽然是指挥官，但是我没有权利下达玉石俱碎的命令！”

    “但是我很清楚，咱们每一个兄弟心中都有一面残血旗，当他升起的那一刻，咱们脚下的这方寸之地，就是华族就是我们的家！”

    “死无可畏惧！死又有什么可怕？我知道我死后，家族亲人会因为我得到无上荣光甚至还有更好的荣养！”

    “我更知道，死后魂灵也不是孤魂野鬼，琉球战神庙里有我们的牌位供奉！”

    “又有何怕？又有何惧？黄邪医，你肩负元首更重要的使命，你的性命是无价之宝，别自己把自己看轻了！”

    叶秋的一番话激励的甚至伤兵都坐了起来，华族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面残血旗，只等需要的时候升起！

    此刻天地一片通透澄净，夜空星斗繁密，这三间仓库小院隐隐的透出了一股神圣的味道，墙外面的饿狼嚎叫显得那么遥远和无足轻重！

    黄邪医摸了一把眼泪不说话了，继续给伤兵包扎伤口，肩膀中弹失血过多的士兵居然忘记了疼痛，嘴唇低声的唱起了歌！

    “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是龙……我是人间堂堂的大英雄……”

    一声低吟换来更多人的吟唱！

    “我挥手起雨……我舞动生风……看我东方升腾的中国龙……”

    “操！”叶秋红着眼睛骂了一句“要唱就一起唱！唱出咱们的气势出来，让这些狗奴才们听听！”

    “西山营的所有汉人们挺好了！老子告诉你们咱们汉人应该怎么活着！”

    “经过多少雷雨,迎过多少风,经过千场冰霜,我度过万个冬何惧风,何惧雨,何惧山摇地动若我一震腾空,其势可吞长虹……”

    “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是龙……我是人间堂堂的大英雄……”

    龙歌，华族军歌，已经传唱了七年之久，早已经深入身心，但是这大清国内的百姓却基本都没有停过。

    外面正在准备最后一次冲锋的西山兵一下子傻眼了，这样雄壮的歌词他们从来没有停过，这么霸气傲慢的气势更是没有见识过！

    这些华族的战士，就让敢称呼自己为龙，这种蔑视一切的豪气让他们骨子里，灵魂里藏着的东西突然一震！

    也许有些东西，是不会被奴化的，也不会被抹杀……只不过是深深的白藏了起来，被掩盖了起来。

    被很多人所洗脑，他们告诉你们，你们没有这种东西，这是你们从来都没有的血性！

    但是这都是谎言，华夏民族早期开拓历的记忆早就融合在了人民的血脉里，那时候的开拓进取，勇猛霸气，是绝对不会被遗忘的！

    “我是……我是汉人吗？我怎么已经好像有二百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

    一首战歌到底给多少人心中埋下了种子，这可就无法计数了！

    战歌嘹亮，一百人的气场力压整个战局，奕䜣和奕譞此刻已经调集了小三千人马向这里团团包围，可是一样也压不过这首战歌气冲霄汉的气势！

    所有满人八旗子弟，全都傻了，他们灵魂中最恐惧的一件事被翻了起来！

    天下汉人无穷尽，若是每一个人都如这些士兵一样的视死如归，那么这江山还怎么坐？满人还能不能活下去？

    紫禁城东华门，载淳放下望远镜，他当然知道这么远其实什么都看不到的，但是他依然站在这里眺望了许久。

    “他们不会投降的，带队的是叶秋吗？我曾经和他学过枪法……”

    “可惜了……那些人太骄傲，骄傲的看我这个皇帝都像一个普通人，还得是小兄弟的样子！”

    “他们不会投降的，他们升起残血旗唱起了龙歌，就证明他们已经有了必死之心……”

    “而且他们的任务也不仅仅是来救黄邪医的，更是想整个大清国展示他们推进工业化的决心！”

    “他这是要告诉我六叔七叔等人，拦着工业化的步伐，那就是不死不休……”

    载淳眼窝一热，扭头走下城楼，他摆了摆手“回养心殿吧……不看了，不看了……”

    这是一场让载淳无比伤感的战争，一边是曾经一起训练过，一起吃过大锅饭的兄弟战友，一边则是自己的母国。

    这场战争，他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和载淳一样伤心欲绝的人也大有人在，马家湾的背面，羊毛胡同西侧，有一个满清的小小衙门，叫做宝源局。

    今天这宝源局里，一名中年人已经嚎咷痛哭如同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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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3 宝源局里的哭声

    宝源局，京师里名气不大但是却和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的一个小衙门，这里其实管理的业务非常高端，就是铸钱！

    清朝一共有两个造币厂，一个是宝源局一个是宝泉局，天下所有铸造铜钱和银锭的银炉都归这两个衙门来管理！

    他们隶属于户部和工部共同管理，一直控制着大清国每年的货币供应量！

    这本来是一个万年铁打的金饭碗，可是在这几年日子可就不好过喽！

    清朝被迫开埠之后，大量海外的银元流入，再加上肖乐天这家伙还私铸鹰洋，后来干脆不私铸了，直接发行华族龙纹银元！

    这种铸造或者冲压出来的银币简直是市场上的硬通货，百姓接受度太高了，这下可好直接把大清造币厂的白银业务给冲击的七零八落。

    白银业务锐减，他们只好多铸造铜钱，可是没想到铜钱铸造没几天，钱票又出现了，纸币印刷可比铸造铜钱经济节约太多，这下连造铜钱的任务也少了很多。

    经营惨淡的宝源局光去年就关闭了三座铜炉，眼瞅着就要揭不开锅了！

    满人也知道什么是大趋势不可逆转，最后宝源局和宝泉局的管理权，居然临时授予了杨智这个叛徒！

    杨智控制着满清北票的印刷，如今又控制了两大造币厂，这权势差不多也赶上后世央行行长了！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杨智居然在城里过夜，这家伙狡兔三窟很少固定在一个地方休息超过三天，因为他怕被刺杀！

    有时候在城外的庄子里，有时候在内城或者南城的四合院里躲避，甚至有时候直接住在办公的衙门里！

    今天他为什么住在了距离冲突最近的宝源局内，这究竟有什么原有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他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反正这场战斗从始至终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一直紧张的关注着眼前的一切，手下也有人给他传递消息。

    从毒烟弹进攻开始，他就知道元首下手了，刚开始他真的想逃之夭夭，他害怕自己也成了叶秋他们捎带脚的收拾对象。

    可是好奇心害死猫，他已经离开华族太久了，他真想知道知道如今华族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看看手下一百多号高薪聘请来的江湖好手，他的心中稍微有了一点底气……这些人保护自己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战斗一打响，这杨智的嘴巴就惊的没有合拢过，趴在房顶上就跟一个巨大的壁虎一样，也不怕夏夜的潮气，从开战到最后撤退到毛家湾，他一直都在秘密的观战！

    叶秋他们战术是他没有学过的，也就是说特种作战从他叛逃之后已经升级了不是一星半点！

    很多装备他都没有听说过，尤其是毒烟弹！包括***的再次出现也让他无比震惊！

    他的内心百感交集，其实这一切本来也有他一份的，如果他没有叛逃也许此刻已经成为了一个指挥如此精锐的将军了吧？

    但是人生没有假如，既然你已经做出了抉择，那就得选择承受着！

    但是到最后，当龙歌唱响，叶秋那些曾经的战友们升起了他们心中的残血旗以后，这杨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趴在瓦片上哽咽着，眼泪如泉涌“为什么……我好恨啊……呜呜呜……本来这有我的荣光的！”

    “本来华族这伟大事业，应该有我一份荣耀的……呜呜呜……为什么我最后成了被抛弃的哪一个啊！”

    “我好恨啊！我恨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人心就是如此贪婪，杨智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他一方面想要满清这种半奴隶制度的贵族好处……因为奴役别人是人类心中留存久远的恶，也是人类的本欲！

    谁不想当贵族，享受被奴婢伺候的甜美滋味呢？

    可是这些他得到了，却又感觉心灵空虚，他又想起曾经在元首战旗下浴血奋战的光辉岁月！

    是啊！那时候没有奴婢可以用，更没有三妻四妾可以快活，吃饭也不能一顿饭上六十六道菜，大家都是一起吃大锅饭！

    豆腐、白菜、粉条、五花肉炖一大锅，一人一个铁罐头盒子，吃了一个稀里糊涂，就算聚餐喝酒也都是农家土酿！

    那样的生活很清贫，但是却无比的充实，心灵是满足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做一份伟大的事业，我内心的荣耀感是满溢出来的！

    而这一切自从来到四九城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今天，他再一次看见了当年自己的模样，又一次听到了军歌，他哭的像一个孩子，他心中扭曲执拗的总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就不能两样福气都享受了呢？凭什么就不让我都享受了呢？

    趴在瓦片上，他还不敢大声的哭泣，他生怕下面院子里的护卫们发现他的软弱，他不敢保证这些人的忠诚，这里面很有可能混杂着不少满清各派系的探子！

    他只能把脸埋在瓦片上让眼泪冒充雨水往下流！

    “呜呜呜……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成龙……呜呜……我在人间是堂堂的……”

    歌已经唱不下去了，他哪里还有脸面说自己是什么大英雄啊！

    人为什么会变态，就是因为欲求不满，还不能反思自己的错误，这种人永远都要把责任推卸给别人！

    “我为什么要哭？呸……我哭什么？是肖乐天对不起我，是他误了我！”

    “这个该死的王八蛋，为什么不在我叛逃之前就宣布六爵十八等？你要是早就宣布了，我何至于叛逃呢？”

    “你要是早给我个公爵侯爵的，我何至于来满清这边给他们磕头？”

    “是你逼我当不成好人的！肖乐天啊，是你逼我当不成好人的……”

    原来悔恨的表情渐渐的消失了，阴冷的杨智抬头看着院子里等候的属下“听我命令……这些西山营的和九门提督府都是废物！”

    “爷我赏赐你们一份大大的功劳，没准也能封妻荫子啊！”

    “点火把！带足了煤油……骑上快马给我杀出去！”

    “放火烧！把这些叛贼都烧死，把他们全都烧死在库房里！”

    “外面都是一群废物吗？就这么简单的计策都想不出来？还想抓活口呢？他们懂个屁，肖乐天那邪魔精通洗脑，他带出来的都是死忠，都是不可能投降的！”

    “不要抱着幻想了，赶紧放火烧啊！”

    “嗻！”院子里数十名护卫集体半跪打千，一个个满脸横丝肉乱跳！

    咣当一声，宝源局的衙门大门洞开，从里面冲出一匹又一匹战马，火把命令照的胡同一片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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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4 最后一把火

    杨智高薪养的都是一群响马、盗贼、杀人不眨眼的贼寇还有只认钱的江湖高手，这是用银子喂饱了没有一丝人性的杀手，他们可不管你是谁，东家发号施令让你杀人放火，那就得见见血！

    “让路，让路！都滚开，一群银子养出来的废物……宝源局出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啊！”

    杂色战马横冲直撞，在西山兵的队伍中冲出一条道路出来，那些士兵想阻拦但是知道底细的满人军官们都纷纷伸手拉住了手下。

    “瞎眼啊！宝源局还有宝泉局，那都是反骨杨智的嫡系，这叛徒返回头咬自己主子了……这么精彩的大戏，你不看老子我还看呢！”

    “让他们去杀，这热闹啊，真漂亮！”

    无论杨智如何给满清卖力，但是在普通八旗子弟的眼里他一样是个背生反骨的家伙， 没人会真心瞧得起他！

    控马技术娴熟的这些江湖人士，仅凭双腿发力就能轻松的指挥战马在人胡同里来回乱转，五十多骑兵左冲右突，不一会就冲到了仓库外墙边上！

    “放火！”呼呼的火把翻滚着被丢入仓库，紧接着就是一个个皮袋子里面装着的都是煤油，敞开口就往院子里丢！

    火光一下子就冲天而起，院子里叶秋他们一看不好赶紧冲上去捡起火把往外抛！

    “隔离火带……救火，把那些火把都丢出去，踩灭了！”

    “这个宝源局是个什么鬼地方？哪里冒出来的王八蛋……”

    没人给叶秋解释了，此刻救火是唯一的任务，但是任凭他们再努力，这大火也不是那么好救的！

    有的火把直接丢到了抛洒一地的煤油上，轰的一声就变成了一片火海，遇到这样的火场你只能切割出隔离带，把能过火的杂物刨开！

    但是这样的火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哪怕一根火把引燃两平方米的面积，凑成一起那就是了不得的大数目！

    “狗日的，这帮孙子还没玩了吗？冲出去杀一阵……”

    “不行，敌人已经有了防备，而且都是骑兵，我们的突击失去突然性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你们听，西面有更多的马蹄声传来了！该死的，是那些被挡住的具装骑兵又冲过来了！”

    杨智派出的这几十名骑兵只能说是骚扰，真正让叶秋他们担忧的还是奕譞手下的那些骑兵，虽然大火还有之前的阻击战干掉了一百多号，可是剩下的数量依然巨大，一旦发起进攻根本无法阻挡！

    这些骑兵别的不干，就绕着你这仓库来回跑着兜圈子，就能活活的困死你，他们就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你被烧死就行，都不用他们动手！

    你敢出去反冲锋，具装骑兵不用兵刃直接马蹄践踏就能解决战斗！

    路口的蓝火已经燃烧殆尽，那些满清八旗骑兵们眼含热泪踩过袍泽的尸骨向前冲锋，那些被***烧过的尸骸已经没有人样子了，很多骑兵冲锋过程中就一个劲的哇哇吐！

    战况越是惨烈，他们的复仇之心也就越发的强烈，杨智的手下用火攻做出了样子，这群人也有样学样，从步兵手里接过火把，一样加入战群！

    奕䜣和奕譞已经疯了，最开始他们还心中抱有压事端的心思，总想着让这些特种兵投降，尽量抓活的。

    可是到现在他们已经彻底打消了这样的念想，也顾不得什么元首的愤怒了，眼下只有一个念头，杀光这些敌人，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了！

    “烧吧，放火烧吧！哪怕明天天塌地陷了，今天也得把这些叛逆烧死！不留活口了，一个活口也不留！”

    “烧光他们！”两位王爷已经陷入了癫狂之中！

    内城东南角，毛家湾一带，冲天的火光震动整个京师，内城就不用说了，所有百姓都已经被惊醒，甚至南城的百姓也都隔着窗户看见了隐隐的火光。

    磁器口、金鱼池甚至天桥大栅栏附近的百姓，也都发现了毛家湾一带天空隐隐的红光，要不是外面全都是九门提督的兵丁还有顺天府的衙役们巡逻，这些人早就跑出去看热闹了！

    南横街，曾大帅府邸，披着狼皮大氅的大帅在老农的 搀扶下站在了房顶上，府邸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湘军士兵！

    这里太远了根本就看不清楚毛家湾的局势，但是古代没有路灯，各家也没有电灯，黑夜里但凡有一点火光就能看的老远。

    暗红色的天际线甚至可以隐隐的透出城墙的轮廓，大帅知道肖乐天的兵已经被困在哪里了！

    “哎……托大了，真是太托大了！之前就应该听我的建议，改一下撤退的路线，要是能启用崇文门的内线，然后走东便门出城，这就简单了……”

    “非要弄险，这肖乐天就是走的太顺了……”

    老农在一旁低声问道“毛家湾那边是死胡同啊，为什么元首制定的撤退计划在这里？说不通啊……”

    曾国藩苦笑一声“看吧……肖乐天的奇迹应该快到了，他迟到喽！快点吧，再迟到下去可就什么都晚了！”

    有些东西会迟到但不会不到，毛家湾的局势在一般人的眼里已经到了完全无法逆转的死局，三间仓库已经有两间都被烧着了。

    所有伤兵转移到最后一件库房内，没有受伤的战士已经放弃了作战，全部体力都放在清理火场制造隔火带上！

    他们把一切能够燃烧的东西都丢到火场里面，弄出两米宽的一个过道，想尽一切办法延缓火焰扩张的趋势！

    但是实在架不住外面骑兵太多了，那些骑兵丢一根火把，就有西山兵的步兵给补充一把，源源不断这大劈柴就没完没了。

    天空中到处都是火焰冲过空气的呼呼响声！

    叶秋眉毛都被烧焦了一大片，嘴唇干的爆开了皮，他伸手冲着天空大骂“再不来，爷爷我就嗝屁了！你丫的都迟到十五分钟了，爷我顶不住了！”

    “操！看来今天真的得交代喽！”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一刻，突然有耳朵尖的西山兵下意识的抬起了头，因为他好像隐隐听见东面的天空出现一种奇怪的声音！

    活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听过这样古怪的声音，可是抬头望了望天空却什么都看不见！

    摇了摇头，这士兵继续给骑兵递过火把，可是就在眼神一闪的功夫他突然发现天空有一片星星被挡住了！

    “乌云？那么小的一块乌云吗？”

    天上果然有猫腻儿！一块小小的阴影正在不停的放大，那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居然连鬼叫的骑兵都听到了！

    “天上有什么？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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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5 空中打击

    天上有什么？这是一个问题，很深奥也很哲学！

    在古人的眼里，天上有日月星辰，有风雨雷电，有云雾有神灵！但是就是不应该有人，绝对不能够有人！

    可是几天所发生的一切，彻底打破了这些人的陈旧思想，原来天上不仅有这些东西，一样也会有人！

    齐柏林飞艇，元首号！在普法战争立下过功勋，虽然斩获不多但是却给了敌人极大的威慑！

    这艘功勋飞艇经过拆卸后跟随元首船队一起回国！

    当然不是所有的零件都带回去了，那样太浪费空间了，技术人员只是把气囊折叠好，把螺旋桨和小型内燃机等重要零件打包带会了国！

    至于木头包铁的吊舱，根本就没有技术含量，华族的木匠铁匠完全可以自己生产，质量比普鲁士的一点都不差！

    吊舱零件返回琉球之后，经过四个多月的重新组装打造，一艘崭新的齐柏林飞艇终于再次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这次特种作战行动中，齐柏林飞艇一直在京师东方的高空巡逻，为了防止地面上的清军发现，这艘齐柏林一直藏身在五千米的高空云层中。

    那个时代老百姓对天空是一无所知的，五千米高空的齐柏林对于地面上的人来说就是一只苍蝇大小的黑点，隐藏在深夜中根本没人看得见！

    这就是硬质飞艇和热气球之间的区别了，普通热气球根本就甭想在如此高空长期巡航，只有自带动力的齐柏林飞艇才能完成任务！

    地面上四级风，天空中就得变成八级，齐柏林的燃料一大半都消耗在和风力对抗上了，这一夜把飞艇士兵给冻成了冰棍！

    皮埃尔裹着双层皮衣，依然冻的鼻子流鼻涕“下降，加速下降，我们已经迟到了，这该死的高空乱流！”

    “挂不得北方局一直提醒咱们，京师地面邪性，没准就出现差头，这突如其来的大风实在是添乱！”

    还别说，皮埃尔这些年居然也练出了一口流利的京片子，虽然四声有点不像但是说起来也很流利了！

    飞艇一共二十名操作人员，此刻冻的牙关打寒颤依然在努力的操作飞艇，气囊中的热气不断的往外泄，压力越来越低了，飞艇高度也越来越低！

    “脚下就是满清的帝都，是四九城了！我们的战友正在苦战，到了我们支援的时候了！”

    “该死的，你们看，他们在放火进攻我们的战友……”

    “准备作战，执行空中袭击……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时代的差距，什么是科技力量的碾压！”

    “告诉蔡璧暇女神，就说这一战之后，飞艇坐地涨价39%……”

    居高临下，皮埃尔可以俯视整个棋盘一样的帝都，点点微弱的火光勾勒出整个城市建筑群的轮廓！

    在这棋盘一样的画作中，紫禁城和内城东南角是最明亮的，尤其是毛家湾一带已经被燃烧的烈焰和汇集如火河一样的火把光芒给占满了！

    所有热浪最汇集的地方就是那三间仓库，围着仓库好几百嗷嗷乱叫的骑兵正在往里丢火把！

    就在此刻，最西面的一间仓库突然发出轰鸣声，烧塌的房顶一下子就倒在了火场中，腾空的火星甚至都飞到了飞艇铁甲上面！

    “操！这些王八蛋太狠毒了……开火！火力支援我们的战友……”

    元首号的吊舱已经和在法国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吊舱好像战舰的船底不过木头壳上却覆盖了一层防弹的铁甲！

    在吊舱的左右两翼，各有一个靠铆钉和螺丝所连接的钢架平台，每一个钢架子上都固定着一台加特林重机枪！

    机枪的射击架是经过特殊射击的，支持居高临下的俯射，主机枪手坐在正中间，左右还有配合的人，一个摇动曲柄，一个负责装填弹链！

    三人一小组正好完美操作一台加特林，而飞艇货仓内子弹足足带出来五六万发，足够这两台火龙喷吐烈焰了！

    “延伸射击……开火！”

    距离地面一百一十米之处，加特林突然开火，夜空中突然两条明亮的火龙从天而降，直接扑向地面！

    那些骑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弹雨打的血肉横飞！

    重机枪和火炮那就是骑兵的终结者，目标巨大的骑兵根本就不用瞄准，你就冲着那个方向覆盖射击就可以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连成一片，黄铜弹壳哗啦啦跟下雨一样往下掉，砸在民房的房顶上不停的跳动！

    “哈哈哈……来了！皮埃尔你这个大鼻子总算是来了！”

    “迟到要扣钱啊！扣你薪水！”

    叶秋他们在隔离带拼命的挥舞军帽，兴奋的狂笑“下降高度，继续下降……打准一点！”

    “完蛋了！”恭亲王奕䜣看见飞艇射击之后，胸口突然一疼眼前一黑整个人晃荡了一下直接栽了下去。

    旁边的亲兵吓得赶紧抱住了王爷，一旁的奕譞都已经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这……这就是飞艇吗？传说中要卖给我大清的飞艇部队……”

    深夜中一艘巨大无比的飞艇就好像什么仙人的法宝一样缓缓的压了下来，两条弹雨火龙在人群中收割生命，每一次射击都能切下一层层的血肉！

    “这怎么对付？这怎么对付啊？老天啊，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对付……你们谁说句话！”

    醇亲王也崩溃了，在黑夜中大声的咆哮！

    当飞艇出现的那一刻，宝源局里的杨智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个屁都没有放，跳下房子扭头骑马就逃！

    一路向北，再向北，直接冲这五爷府狂奔而去，这逃跑速度让后面的护卫都追不上！

    杨智一路上连头都不敢回，那枪声就好像专门来收割他生命的一样，好像恶鬼一样追着他跑！

    一路狂奔到朝阳门的五爷府，门前护卫一看是杨智赶紧开门“王爷救我……王爷救我……您帮我看看，我背后天上有没有追兵，求您救救我啊……”

    杨智已经吓疯了，他连回头看一眼天空的胆量都没有了！

    五爷奕誴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太严重了吧……肖乐天弄的太严重了吧？这是敲打老六吗？这还是威胁吗？这不就是宣战吗？怎么这么狠啊！下手太狠了！”

    不狠是不行的，不下手狠点这些开历史倒车的人就不会醒悟！

    元首号已经压到距离地面二十米的距离了，也就五六层楼的高度，在这个距离重机枪的杀伤力和准确率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开火……继续开火……射击……好好享受吧，只有我们打他们的份，他们却无法还击的快乐！”

    “哈哈哈……继续压下去……六米距离放软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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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6 六米高空亦无敌

    六米的高度，这就是两层楼，京师有不少饭馆子都三层楼高了，眼下这飞艇几乎就是压在人们的头顶上射击！

    真正的战场上也难得看见这样的奇异景观，加特林重机枪会在六米距离向敌人开火？这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一点步兵突击到六米的距离，机枪手就得撤退逃跑了，因为这几米远的距离，步兵一个包抄就能干掉一个机枪阵地！

    可是今天却出人意料的来了一个近距离屠杀，高度不是水平的距离，这飞艇就算距离你六米远射击，你步兵还能跳上来是怎么地？

    毫无还手之力，让别人压在脑袋上打还毫无办法！

    炙热的弹壳下雨一样的从空中泼洒，在尸骸上铺满一层又一层，六管加特林都已经打红了枪管，弹链一条又一条的往上续，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两万多发子弹都已经打空了！

    满清哪里见过这样的火力饱和进攻，子弹就跟不要钱一样的往外倾泻，很多士兵都不是一发子弹收割走的生命，而是一整条弹链从胸口把人活活切断！

    至于打成筛子样的可就更多了！

    前胸一个枪眼后背就是碗口的血窟窿，眉心中弹后面头盖骨可就崩飞碎了！

    超饱和火力屠杀，那就是浪费子弹，一发子弹能要人命可是你就是要用三四十发，这不是浪费金钱是什么？

    但是浪费归浪费，这种屠杀对敌人的震慑简直是毁灭性的，活着的人眼瞅着战友被扫成一块块的碎肉，死无全尸啊！

    两条火龙以火场库房为圆心想外随意的射击，但凡人群密集的地方都会遭到重点的照顾，收割生命的效率如同秋风扫落叶，亦如快刀割麦子一般！

    再纪律严明的军队也架不住这种屠杀，而且是一边倒的屠杀啊！清军中已经传出哭声了！

    “撤吧……快撤吧……这都是天兵天将啊，怎么打啊……”

    也有一些被鲜血气息冲昏了头脑的疯子，已经忘记了恐惧端着步枪拼命的向天空射击反击！

    可是一切反击都是徒劳的，齐柏林飞艇的吊舱覆盖了一厘米厚的钢板，这根本就不是步枪子弹能够打透的！

    至于说吊舱更是徒劳，这是硬质飞艇，气囊外面覆盖这厚厚的沥青和橡胶还有麻布等保护层，弹性非常好根本不惧怕子弹的射击！

    很多子弹打上去，弹头都镶嵌在橡胶层里了可是依然无法穿透气囊！

    就算穿透了气囊也无所谓，齐柏林飞艇借鉴了船只水密舱的原理，气囊分割独立成不同的区域，就算破坏了一个其他的也能带着飞艇在空中飞行！

    对付齐柏林飞艇，唯一的手段只有特殊改造的高射炮，指望子弹对付这种超越时代的武器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微弱的反击就好像蚊子叮咬大象一样，清脆的子弹撞击钢板声音，反而给机枪手指明了目标，几轮火舌重点反击之后，再无一个人胆敢射击抵抗了！

    东交民巷的奕譞眼下是战场上级别最高的指挥官，奕䜣被活活的气昏过去了，这位醇亲王又得单独面对这样的局面了！

    他突然想起当年肖乐天兵临广渠门的时候，自己是那样的卑躬屈膝恳求肖乐天不要入城，至少不要让军队入城！

    但是肖乐天给予他的是深深的耻辱，他的苦劝没有丝毫的用处！

    今天历史又一次重演了，华族的飞艇正在正反嘴巴子抽满清的耳光，跟当年一样打的鲜血淋漓的！

    “开炮啊！呜呜呜……你丫的开炮啊！崇文门上不是有红衣大炮吗？傻了吗！”

    奕譞说的还真是一个办法，眼下地面上没有大炮，可是崇文门的城楼上有啊！那还是康熙年间铸造的红衣大炮呢！

    京师城墙足有三丈多高，红衣大炮架在上面正好可以轰击飞艇，虽然不是***，但是实心的铁疙瘩打上去一样也有威力的！

    就算无法击毁这艘该死的飞艇，只要大炮响了，吓走他们也行啊！

    “为什么不开炮？这群孙子到底干什么呢？”

    孙子们没想什么，他们已经不会想事情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人们的想象空间，他们都傻了！

    古代人是无法理解空军是什么东西的，因为天空在他们的心中就是神灵的局所，而神灵是不可战胜的！

    别笑话古代人密信，其实21世纪的人一样也好不到那里去！

    在肖乐天的前世，人类对宇宙还充满了神秘感，那是各种外星智慧生命体所居住的地方，飞碟传说在全球到处都有！

    如果有一天，庞大的外星战舰突然降临地球，那种强大的心理压力对于地球人来说一样是摧毁式的！

    清朝同治年间的人们，无法理解空军这种新生事物！

    21世纪的人们，也一样无法理解能够进行宇宙航行的外星生物！

    情同此心，心同此理，彼此彼此而已！

    “调转炮口啊！咱们这是干嘛呢？傻子发呆啊……”终于城墙上有人哭嚎着喊了出来，这群率先清醒过来的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来搬动红衣大炮！

    落后的防御体系在今天凸显出他们的无能，沉重的大炮炮口都对着外面南城，没有一门对着内城，现在想要开火就得靠人力来搬动大炮！

    可是这康熙年间铸造的城防大炮实在是太沉重了，这种设立在城头上的重量都超过了250公斤！

    轻易之间哪里是那么容易搬动的，十多名士兵得先用麻绳捆扎然后用杠子抬，没有六名壮劳力一起抬这大炮，你就休想动弹分号！

    “快点啊，快点啊……咱们的兄弟死的太多了，再不开炮吓吓敌人，咱们明天全都得军法行事……”

    “捆麻绳，每个活结绕三道……快快快……杠子呢，把杠子拿来……”

    城头上乱哄哄的一片，撞到火把的，丢了杠子的，找不到麻绳的……这群守城的兵可能这辈子也没有过这样的训练，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们会调转大炮的炮口往内城里轰呢！

    远方齐柏林飞艇已经放下了四条软梯，特战队员们攀着梯子向上，那些伤兵还有专用的吊篮来运送！

    一名、两名……十名，很快有有三分之一的特战队员登上了飞艇！

    上了飞艇可就安全了，满心怒火的特种兵终于得到了弹药补给，狙击手拆开子弹箱子，大把把的抓起子弹开始向四下里射击！

    凡是重机枪覆盖不到的地方，都由狙击手重点清扫，枪声中一名又一名的满清士兵被消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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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7 任务圆满完成

    “一二三……起……一二三……起……”

    崇文门东侧的城墙上，无数士兵喊着号子，六名精壮的士兵左右各三名，两人肩膀上抬一根粗大的枣木杠子，这二百五十公斤的重量要分担在六个人的肩膀上！

    按照常理来算，一人平均分摊不到五十公斤的重量，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崇文门的守军中早就已经不纯粹了！

    喊着号子的士兵两次用力都让红衣大炮松动了一下，一百多年风吹日晒很多铁锈都和下面的石头架子黏连在一起了！

    如今想要移动谈何容易？你得一边发力往上抬，一边有人在下面敲打！甚至还得有人用撬杠在下面撬！

    可是这黑暗中人多手杂，其中就有人开始搞小动作了！

    一寸长的小折刀，从袖口滑了出来，在麻绳上轻轻的滑动两下，割出浅浅的沟槽然后手一抖小折刀又跳回了袖子中。

    这名中情局的暗子还故意装作努力的样子给这些士兵喊着口号“再用一把力啊！这就要起来了……一二三……起啊！”

    众人猛然发力，这红衣大炮真的动了起来被抬起来离地足有一尺高，可是刚抬起来就听蹦的一声，尾部三道麻绳全部断裂！

    这下二百五十公斤的大炮一下子又栽倒在城墙上，连带把六名杠夫都给拽到在地了！

    啊！一声惨叫，一名士兵的脚背让大炮给碾了一个粉碎，看样子是彻底残疾了！

    “完蛋了……天亡我也啊！这可怎么向王爷交代啊？朝廷要严办我们的啊……”

    还没等长官感慨完呢，就听一阵突突突的铜音响过，紧接着就是一阵跳弹落在了城墙上！

    “卧倒……他们冲我们开火了！”

    原来是这崇文门的异动引起了飞艇的注意，侧翼的重机枪威慑射击，向城墙上一次性的倾泻了一千多发子弹！

    突突突……铜音密集，子弹打在城砖上噼啪作响，还有一些擦着城头就飞了过去！

    这些守军吓的趴在地面上满嘴念佛，根本就不敢抬头，有胆子小的眼睛一黑甚至昏迷了过去！

    完蛋了……满清内城的防御体系完全拿飞艇毫无办法，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百多特战队员平安登上了飞艇！

    “报名……点数……叶秋……庞朝云……铃木太……”

    一个个名字被叫响，回答的声音此起彼伏，皮埃尔按照名单连着对了三遍最后终于确定一个兄弟都不少！

    “好好好……赶紧把棉衣和皮衣给兄弟们发下去，咱们回家了，出城在杨村补充一次燃料然后直接回特区去……”

    “塘沽给大家摆了庆功酒，今天这任务完成的漂亮！”

    叶秋瞪了皮埃尔一眼“漂亮？有什么漂亮的？我们原来计划是零伤亡的，可是你现在看看，重伤三名，轻伤二十四……幸亏没有死人，要是死人了你这大鼻子难辞其咎！”

    “你为什么迟到？啊……为什么吃到！”

    皮埃尔跺着脚说道“天空中的事情你们不懂，今天突然风力加剧，半空中都是乱流，飞艇几次都失去控制了！”

    “你以为我愿意迟到啊！”

    两人嚷嚷了几句其实也就是想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一旁黄邪医给伤员们检查完身体出来打和。

    “都不要说了……我刚才检查过了，兄弟们都没有致命伤，好好养一养回头都能完好如初！多亏元首的这些防弹装备了！”

    士兵们拿着自己被打出弹孔的头盔还有一个个凹槽遍布的防弹钢板，此刻才有点后怕！

    正是因为身体要害部位都被遮挡防护住了，这才没有死人只有受伤的，这特战装备真是救命啊！

    “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女神蔡璧暇来办吧！有了今晚这一场杀戮，明天她再谈判可就轻松多了！”

    “走回家去……”

    皮埃尔刚想下达回家的命令，叶秋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等等……我有一个想法，你看能不能把伤员送到杨村，让情报局接手送回特区！”

    “咱们既然来威慑满清了，那就干到底……今晚这一战已经暴露了满清防御的短板，他们完全没有对付我们飞艇的武器！”

    “咱们补充好了燃料，巡航威慑三天怎么样？给咱们蔡璧暇大小姐撑撑腰！没准咱们巡航三天，就能帮元首再争取个几十万两白银啊！”

    这个计划可行吗？几名指挥官凑到一起商量了半天，皮埃尔那可是金牌情报官，最擅长的就是分析，他左思右想把各种风险都想到了!

    “你说的有点意思……现在满清对我们唯一有威胁的武器就是城墙上的红衣大炮，但是京师城墙就十多米高，就算大炮仰角三十度，所覆盖的区域也不是很大！”

    “只要我们一直在三十米高空巡逻，那么地面上的满清就根本没法对付我们！”

    “三十米，正是百姓看的清清楚楚的距离，咱们就好好吓唬吓唬他们……”

    “没错，这么干，现在咱们先撤，把伤员送走补充燃料去……”

    重机枪的枪声总算是停下来了，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平静期，法国教官歇多万从死去的战马尸体后面爬出来，他惊恐的看着天上黑色的阴影，心中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就是祖国同胞们说的飞艇吗？原来我的祖国是败在这样的武器之下的……上帝啊，您为什么不爱我们了？”

    “为什么让异族掌握了这么强大的武器？普鲁士啊……你们是欧洲的公敌，你们是欧洲的叛徒啊！”

    “该死的，该死的……我早就说过，部队不能离开大炮，就算入城驻扎的部队也要带大炮进来！”

    “今天哪怕只有一门野战炮，也不至于输成这个样子啊！我好恨……我好恨……来人，带我去见恭亲王，我今天必须要到大炮！”

    恭亲王已经没有心思搭理歇多万了，此刻的恭亲王正躺在大清门的值班房内，一群侍卫打扇子、掐人中正抢救呢！

    好变天恭亲王才算清醒了过来，听着外面已经没有枪声了，他幽幽的说道“敌人呢……还在城里吗？”

    “启禀王爷，那个古怪飞艇已经带走了所有敌人，越飞越高向城外飞走了……”

    “哎……这是本王的错，这是本王的错啊……马上给我写告病的折子，这总#理王大臣我不当了！不当了……”

    “我闭门养病去……再也不管这些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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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8 御门听政

    紫禁城，太和殿南边有一个宫门叫做太和门，这是午门后面的第一道门户，对于整个紫禁城格局里是非常重要的！

    千万不要以为这仅仅是一道门，其实这更是一个小号的宫殿，明清两朝其实都有太和门听政的传统！

    后世人都以为皇帝办公都在太和殿内，也就是最大的那间宫殿，但是这是普通百姓的误解，太和殿太大规格也太高，只有真正仪式、庆典的时候才会启用！

    皇帝办公一般都采用御门听政的传统制度，养心门、太和门内的宫殿，接收百官的奏折，也顺便处理一些政务！

    但是这个制度比较辛苦，风吹日晒的大臣先受不了了，因为很多时候臣子排队都要排到院子里！

    渐渐的清朝皇帝开发了养心殿这座起居和处理政务二合一的办公地点，御门听政的制度也就很少见了！

    而今天，同治帝在早上四点就赶到了太和门，愤怒的他下达了召集百官的命令，京师内凡是三品以上的官员全部都要来到太和门前广场集合！

    这一夜的血战震动京师，身为皇上要是没有一点态度那就实在是不够格了！

    天色漆黑，小皇帝端坐在台阶前，清冷的夜风微微的吹着，几次大四喜让载淳进殿内休息他都不同意。

    “陛下……进殿内避避风吧，您刚下的圣旨，这些大臣散居在城内没有一个半时辰是聚不齐的……”

    “朕等着！”载淳厉声说道“三个时辰朕也等着！告诉午门的兵丁，大臣不用集合一起进来，来一位就放进来一位，我倒要看看今天谁先到，谁晚来……”

    宝鋆从昨晚值班就一直在皇帝身边伺候，一看载淳这龙威实在是有些渗人，他不敢反驳什么，动了动嘴低声说道“臣去午门外迎一下吧……”

    “待着！用不着你去外面串供，你就在这等着……”

    宝鋆老脸微红赶紧退下台阶，站在金水河北面的广场上，孤零零一个人看起来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黑暗中的太和门前死一样的寂静，御林新军取代了侍卫在角落里持枪而立，别人都不知道这些新军枪里可上满了实弹，天知道今天载淳有什么打算！

    和这里的寂静相对比的是外面的嘈杂，大街上到处都有九门提督兵丁和衙役们净街的喊声和锣声，马蹄声也隐隐响起！

    火龙队的马车哗啦哗啦的碾过街道，东南方向渐渐通红的光芒黯淡了下来，看样子火情已经得到了控制！

    多么魔幻的一夜啊，太和门前的寂静越发显得紫禁城外的混乱是那么的虚幻不真实，如果不是周边人吓的浑身打颤的样子，他真的会以为今夜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午门方向黑暗中隐隐的有人影晃动，宝鋆之后第一个赶来的是副总理大臣富庆，庆三爷跑的满头都是汗，在台阶前三跪九叩行礼之后，载淳抬了抬手“起吧……”

    “富庆！朕问你……你是咱们满人中的维新派了，你对西方科技研究的很深，朕问你这飞艇到底如何？”

    富庆一听赶紧又跪下“陛下！这飞艇在法国大显神威，朝中大臣多有非议，说这不过就是肖乐天吹牛皮故弄玄虚！”

    “但臣不是这么想的！这飞艇确实厉害，但是仔细推敲其中原理，也并不复杂！”

    “这不过就是一个放大版的热气球吧了，只要研究过西方的格物学，也就是物理，就能搞清楚这里面的原理……”

    “臣今天还要请一道旨意……”

    “你讲！”载淳对富庆那是相当信任，虽说他跟慈安不干净的传言载淳已经知道了，但是这毕竟是少有的维新派，是自己改革必须要依赖的人才！

    不干净就不干净吧，眼不见为净！

    “陛下！今日飞艇袭击京师，城中百姓已经产生了恐慌，就怕几天内这种恐慌就会变成各种离奇的神怪传说！”

    “华族此刻已经神话太多了，不能让百姓接着恐惧下去了……臣请在京师内部印刷传单，并印刷一批报纸，就是给百姓破迷解惑！”

    “把飞艇和热气球的原理给百姓说明白……所谓神秘其实就是不懂，只要百姓懂了，神秘感消失了，自然也就没有恐惧了，更不会神话对手！”

    “哦！有点意思，你果然是维新派，能够从这点来看到并影响人心……朕准了，你去办吧！”

    “你若是能平息了这次飞艇给民众带来的恐惧之心，那我就准你身上再兼一份差事……办好了，朕就准你发行一份大清报，咱们自己得办官方的报纸喽！”

    富庆眼睛一亮赶紧磕头谢恩“万岁圣明！圣明啊！这才是解决人心的根本利器，早就应该办了，早就应该办了！”

    宝鋆叹了一口气“这么说来，富庆大人也是支持购买飞艇喽？”

    富庆扭头冲宝鋆大人拱了拱手“宝鋆大人，您是老前辈了，经历过的事情比我多得多……您看见多少次了？咱们大清就吃这武器的亏有多大？”

    “当年英法联军进攻京师的时候！咱们手里要是有那么一两百门洋人大炮，隔着八里桥对轰……您说能输成这个样子吗？”

    “最不济也能打个平手然后慢慢谈判啊！”

    “再不能吃装备不好的亏了，这飞艇您说买不买？”

    宝鋆心疼的哆嗦手“我知道啊！可是这银子……太多了，朝廷要用银子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载淳咬着后槽牙狠狠的说道“借钱也得办新军，也得上装备！朕在欧洲已经看明白了，未来打仗拼的就是武器！”

    “法兰西的陆军不是不精锐，那些士兵爱祖国的心非常强烈，在战场上那是真敢往死里拼命啊！”

    “奈何火炮不如普鲁士，铁路调度不如普鲁士，信息传递也不如敌人……就是吃了装备落后的亏，让人家被动挨打，直接灭国！”

    “你宝鋆总不希望我大清也灭国吧？把我这个皇帝也流放到大海孤岛里面去？”

    “臣不敢，臣不是那个意思……”宝鋆也跪下了。

    这时候又跑来一个人正是载淳的五叔奕誴，京师侠王小五爷奕誴也听到这句话，赶紧急着表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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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9 口服心不服

    “丫的谁敢流放我大清的皇帝？臣王就跟他拼命！”噗通一声奕誴跪在石板上“陛下！什么都不用说了，飞艇买！钢铁厂也建！陛下的搞工业，我这个当王叔的破家支持！”

    “京城北郊臣还有三块地……献给陛下了！陛下去搞吧，咱们以后再也不受欺负了！”

    一听这话，载淳眼泪窝一热差点哭出来，他甚至走下御座，下了台阶搀扶起了叔叔“五叔啊！侄儿当这个皇帝也艰难，侄儿是真心想把国家变强大的，真心想让咱们以后都能过上安稳日子啊！”

    “陛下放心，臣王帮陛下去做工作，以后京师诸位王爷、贝勒、贝子们谁要是有歪话，我就打上他们家门去！”

    “臣王到死都跟陛下一条心……”

    此刻陆陆续续已经走进来一群王宫贵胄，在人群中躲躲闪闪的庆亲王奕劻被五爷奕誴一把抓住“奕劻，你也是京师里有一号的，今天当着众位大臣表个态，你是什么看法！”

    “啊？啊……这个……”

    “这个屁啊，我问你飞艇买不买，工厂搞不搞，铁路修不修……”奕誴今天不愿意再当傻子了，他直接把奕劻推到众臣面前，逼着他表态！

    此刻什么翁同龢、李鸿藻、彭玉麟、内务府的连兴……老礼亲王世铎，福熙等等高官显贵们都已经一溜小跑过来了！

    奕劻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当众表示支持？可是自己已经上了鬼子六的船了，都写了盟书要当八旗守旧一派，死心塌地要搞八王议政的贵族议会了！

    这要是当众表态了，回头奕䜣还不得找自己麻烦！

    可是被架在这里也由不得他不说话了，而且五爷奕誴也一个劲的跟他使眼色，眼下五爷背对着小皇帝，眼睛一个劲往广场周边扫射！

    奕劻也不是傻子，一下子就看见那些持枪肃立的御林新军了，心里咯噔一下“哎呦喂！别是要兵变吧！召集群臣然后摔杯为号？”

    “陛下！陛下圣明……”奕劻赶紧高举双手喊道“今天一晚上，臣王爷想明白了，不能再这么受欺负了！我赞成陛下，全力支持陛下的事业……”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奕劻一旦下定注意那就比谁都变得快，跪在地上就磕头！

    两位王爷带了头，整个皇族可就说不出什么了，毕竟奕䜣和奕譞都不在场，眼下五爷最大！

    八旗王公们不管心里怎么想的，今天至少都得跪下磕头表态！

    老礼亲王世铎，福熙，五爷奕誴，庆亲王……十好几个全都跪下向载淳表了忠心！

    满人都表态了，这些汉臣谁还能说什么，宝鋆领着众人也都跪下表示忠心，此刻再无一个人反对飞艇军售计划，也没人敢反对钢铁厂了！

    但是载淳从他们的眼睛里面看出了不服气，他知道今天也不能光靠压制，也得把道理讲明白，掏出怀表仔细看一看“差不多了，该来的总要来的……”

    话音刚落，御林新军的旅长那三宝带着一群士兵抬着箩筐、箱子什么的一大堆东西从东华门方向小跑而来，后面还有一顶暖轿跟随。

    这轿子到了协和门就不走了，从上面下来一名老臣，载淳一看这身影就喊道“大四喜……去请大帅坐轿子来，没有那么大的规矩，朕许他紫禁城骑马坐轿，那就坐到底！”

    “嗻……奴才这就去……”大四喜一路小跑喊道“请大帅乘轿，请大帅乘轿子……”

    协和门到太和门虽然都是一个大广场的两道门，看起来很近但是也两百多米远呢，对于一般人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大帅的身子骨那是出了名的差！

    可是载淳的好意曾国藩只能心领了，紫禁城骑马坐轿的权利也是分区域的，协和门东面你随便坐，但是西面正广场那可是谁都不敢僭越的！

    大帅在老农和大四喜的搀扶下，一步步的来到了太和门前，众臣赶紧让开一个胡同，让大帅进去！

    兵部尚书彭玉麟一看见老上司这衰老的样子，心中一悲当场跪下行了一个属下之礼“大帅啊……您……”

    载淳赶紧喊道“把椅子搬来，赐座！”

    曾国藩是真熬不住了，也不推辞谢过皇帝就坐在了绣凳上，他看着群臣直奔主题“诸位同僚，老朽就不饶弯子了，有什么就直接说了！”

    “你们今天很多人嘴上说支持，恐怕是口服心不服啊！那就由我来给你们讲讲，让你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差距有多大啊！”

    “看看，这些都是刚刚从战场上缴获而来的，华族装备，虽然都有破损但是门道可都在这里面了！”

    那三宝带人紧急搜查战场，将华族遗留下来的装备都带了回去！

    伤兵脱下来的防弹衣，有的没有来得及带走，破损的防毒猪嘴，一筐子弹头和弹壳，还有摔断机关的散弹枪还有**，包括打空了的大小毒烟弹！

    此刻已经是夏日五点半了，天色已经亮了众人不用火把也能看的清楚！

    “散弹枪……这个大家应该很熟悉，老旧的火铳也是打铁砂子的！后面开火前面喷出来的就是一片铁砂子！”

    “近距离巷战那是威力无穷啊！可是为什么我们的部队不用这种武器呢？”

    “还不是因为装填太麻烦了！你得从枪口塞火#药，再砸瓷实了，再塞铁砂子再砸瓷实了，随后点燃火绳这才能发射！”

    “战场上要是这么打仗，早就死八百回了……”

    “可是华族却能够另辟蹊径，直接定装弹……你们看，这就是炸裂的定装弹弹壳，多粗啊！”

    “火#药和铁砂子都提前装填在弹壳内，后面是**触发射击……射速极其快，火力凶猛！”

    “千万不要小看这一发弹药，那可不是手工做出来的，这金属壳都得靠冲床冲压……而且提前准备的金属薄板，都不是人力能生产的！”

    “你们还不呜吗？再看看这个……”曾国藩伸手一指，那三宝就从地上捡起一块沾血的防弹衣，这是黄邪医给伤员包扎伤口的时候脱下来的，上面的血迹还没有彻底的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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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0 抢班夺权

    “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曾大帅一声令下，那三宝用匕首挑开缝合线，掏出了一块和身体曲线吻合的冲压钢板！

    “看看，看看吧……只有五毫米的弹性钢板，多轻巧！不要以为这东西不管用，挡刺刀子弹那是一绝啊！”

    那三宝当当往上砍了两刀，火星四溅却只留下浅浅的划痕，根本就砍不透“这种防弹钢板对冷兵器的防御力是顶级的，除非你用钝器砸，这样你可以伤害到内脏，而皮外伤根本就不用考虑！”

    “你们再看看这块钢板……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子弹应该是近距离射击，弹头穿透了钢板却再难寸进……”

    一块原本镶嵌在胸口的钢板，被一发步枪子弹打透，但是子弹只是冒出了一个一厘米左右的尖就卡在了上面！

    “这发子弹顶多打断两根肋骨，造成一点皮肉伤，血都不会流太多……我可以想象，这名士兵回去休息半年，又是生龙活虎的一条好汉啊！”

    “这种钢板，咱们工部的工匠其实是可以打造的！但是成本得多高？谁知道？武装一支千人的大军，得让工部的工匠干几年呢？”

    “力量啊！这就是力量……”

    “如果我说肖乐天能够给成千上万的士兵都配备了这样的装备，请问朝廷应该怎么对付？”

    “战场上枪林弹雨，我们的士兵一批批的倒下死去，而敌人就算中弹了也顶多是受伤，甚至有的还能爬起来继续战斗！”

    “还有这个……毒烟弹，大小好几种型号，一旦扩散开来谁能在这毒烟里战斗，昨晚被活活呛死的有多少，恐怕没有一百也得六七十人吧！”

    “这个猪嘴是什么？这叫防毒面具，里面就有机关能够过滤毒烟，你们说说这些东西难道都是太上老君送给肖乐天的？”

    “咳咳咳……昨晚要不是咱大清祖宗有灵，突然起了一股大风，恐怕我们连包围他们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伤残他们了……”

    一提到祖宗有灵，在场的满人全都正容拱手，向着奉先殿的方向跪拜“祖宗有灵啊！祖宗保佑！”

    连载淳也跪下了，满人本来就是信仰原始的萨满教和祖先崇拜！大帅把努尔哈赤都从坟墓里抬出来了，谁还敢反驳他的话！

    你敢说祖宗没有灵验？那昨晚救命的一股大风是怎么回事？

    曾国藩一看火候差不多了突然厉声说道“祖宗有灵也得我们后辈人自己争气！以后百万千万大军作战的时候，就指望祖宗有灵吗？”

    “就非得让咱们士兵赤手空拳去对抗敌人武装到牙齿的钢铁怪兽？”

    “肖乐天的兵那是一般的兵吗？那都是钢铁武装起来的怪物，靠的就是背后无穷无尽的工业化力量！”

    “陛下，您不是从塘沽看见了万吨水压机吗？照片给这些大臣们看看，让他们看看怎么把钢铁如揉面一样的冲压？”

    “你们真以为现在华族的龙纹银元是铸造的？那都是冲压的，都是靠的机械的力量生生冲压出来的！”

    “一百名铁匠干一个月的工作量，在华族的铁厂中也就是半天而已，这就是效率，这就是不可战胜的力量！”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明白吗？真的到了和华族拼国力对抗的时候，你们就会发现，一旦开战人家的物资会越大越多，你们的会越打越少！”

    “别以为背靠整个帝国，人口资源无数，但是你调动不起来也是没有用！”

    “铁在什么地方？在大山中，你怎么开采，怎么熔炼，怎么变成钢铁和枪炮？这一系列的过程都是我大清不擅长的，而是人家工业化国家所擅长的！”

    “醒醒吧！别做梦了，就算帝国再大，这力量你调动不起来也是无用的！”

    曾国藩突然站起身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子“陛下！这是西北左季高送来的奏折，托我转呈上！左季高在折子里全力支持陛下的事业，咱大清必须要搞工业化，必须要维新了！”

    “这里还有臣的折子，臣请帝国立刻进行维新改革，速速推广大清工业化进程……这力量我们要啊！”

    就在这时候，午门一溜小跑来一名重臣，他气喘吁吁的站在曾大帅身边大声说道“臣李鸿章……有折子呈上……恳请帝国迅速维新变法，推广工业化！”

    眼下湘军最有势力的三位大佬全都表态了，西北左宗棠，淮军李鸿章，还有就是湘军创始人曾国藩！

    三位汉人军阀集体表态，群臣中很多人脸都白了，这可是汉人军阀势力第一次公开站队，在朝堂上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这重量要多重有多重，满人有多惊恐就有多恐惧！

    从平三藩以后，汉人就再也没有军阀了，所有汉人武将手里的军权都是被满人死死控制的，没有任何一支部队是汉人的嫡系！

    汉人已经有将近两百年没有武装了，这些满人好像已经忘记了，汉人曾经有多么强大的军事力量！

    不用说什么汉唐，哪怕是大明朝，除了最后的几十年没落之外，其余时间一样也军事力量傲视亚洲！

    就连努尔哈赤，那时候也不过是李成梁手下的一名小卒而已！

    记忆已经太久远了，远的满人都忘记了汉人手握刀枪时候的模样，而今天历史好像重叠了，恍惚间他们看见了曾经驻守辽东的那一任又一任汉人总督，无数的满人在他们的大炮火铳下卑躬屈膝！

    朝堂真的是变颜色了，从湘军这个怪兽里分出来的三位军阀，今天集体力挺同治帝，现场气氛紧张至极！

    载淳激动了小脸都红了“好好好……三位爱卿忠君护国，朕记下了，朕记下了！”

    人群中老礼亲王世铎哆嗦着嘴唇低声喃喃自语“忠君护国……忠那个君？护那个国？完蛋了，真是完蛋了……”

    “让汉人做大了，怎么就让汉人做大了……”

    一边庆亲王也惨白着脸低声说道“这可怎么办，有谁给外面送个信儿啊！得让鬼子六和老七知道知道啊！”

    “这就是抢班夺权啊！抢班夺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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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1 终于发号施令了！

    此刻朝廷上，汉人军阀一派已经集体力挺同治帝的维新变法计划，而慈安太后一脉的庆三爷等温和维新派也明确表态支持皇帝！

    满人皇族被这一晚上杀戮吓破了胆子，不管心里服不服嘴上也得赞同点头！

    而朝廷中打酱油的骑墙派，早就看见御林新军手中的洋枪了，他们还能说什么改就改吧，只要俸禄照常发就行！

    最后还剩下的就是儒生清流这一派了，翁同龢、李鸿藻这些人能说什么，都是精通史书的人精，今天现场这力量天平的变化他们看在眼里，透在心中！

    二话不说礼部、翰林院这些官员也都磕头称颂了！

    载淳此刻内心就好像水开锅了一样的翻腾，他激动的浑身颤抖，他这是第一次看见整个朝廷会如此集体的支持他！

    “原来……原来君主集权的味道是这样的甜美啊！原来让所有人都听我的话，这感觉是如此的爽快……”

    二毛一看载淳有点要失态，赶紧凑过去低声说道“陛下！稳住……恭亲王和醇亲王还没有表态呢！”

    嘶……载淳一想确实如此，朝廷上这么多势力，恭亲王也算一大派啊！

    西山营算什么？八旗军阀吗？脱离于皇权控制的满清军队？要知道从自己回京师之后，西山营的官兵们可还没有向自己宣示效忠呢！

    还没有到彻底集权的地步，不能翘尾巴，不能翘尾巴！

    “朕心甚慰，朕心甚慰！诸位爱卿如此支持朕，朕心甚慰！”

    “但是朕还没有亲政，有大事还是要请太后和总#理王大臣拿主意……没有御赏和同道堂的双印玺，朕的工业计划是不算数的！”

    “朕就在这里等，等两位王叔和太后的消息！”

    必要的态度还是要有的，毕竟载淳还没有大婚呢，按照法理来说并不是成年人！不过这个过场他是不担心的！

    两宫太后此刻应该已经想明白了，大趋势如此也是无可奈何，你载淳都已经挟洋自重了，学会了借力打力，这可难斗！

    两位太后这边不用担心，眼下就要看恭亲王和醇亲王的态度，这二位王叔要是死活反对，那么官司还得打下去！

    不过也不怕，如果奕䜣和奕譞铁了心要跟载淳作对，那么他就得独自面对整个资本主义力量的报复了！

    跟全天下的资本家为敌，这可不是一件好玩儿的事情！

    “来人……大四喜你去请太后的懿旨，二毛你出宫去请恭亲王和醇亲王……朕就在这太和门等着！”

    “诸位大臣辛苦一些吧！京师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动，要商议的事情很多……咱们先议论一下安民！”

    大四喜一溜小跑往养心殿而去，而二毛则带着侍卫往午门方向快步而去！

    剩下的时间也不能闲着，载淳此刻真有了几分帝王的威风，开始按部就班的向下发号施令！

    “今天这件事不论起因如何，也是华族无礼！偷袭太医院，杀我子民这件事儿不能算完！传旨总理衙门，立刻向华族发抗议的外交照会！”

    “我大清保留一切报复的权利！必要时候，要请多国使节共同斡旋，断不能让华族如此猖狂下去！”

    “哪怕元首是我的师傅，在事关国体的大事儿上，朕也永远是帝国的皇帝！”

    众人眼前一亮，不管载淳这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至少这态度挺硬的，倒是一个给百姓一个平息怒火的台阶！

    “第二、副总#理大臣富庆听旨！”

    “臣在！”富庆赶紧跪下磕头。

    “今日朝会后，立刻放安民的告示，允许你临时发行一批大清时报，一定要给万民解释清楚今天事情的收尾，更不能让飞艇妖魔化，让民众心存恐惧！”

    “臣遵旨！臣回去就办，而且第一期就把万岁爷对华族的强烈抗议发表出来，要让天下的子民都知道，万岁爷是给万民撑腰的！”

    载淳点了点头心中称赞，就喜欢你这种能揣摩上意的臣子，我让你办报纸就是让你把罪过推到别人身上，把功劳拉到皇帝手里来！

    有悟性！不错不错，朕看好你哦！

    “总#理大臣宝鋆听旨……你负责调查整个袭击案件的全过程，要找到各种各样的人证物证……这都是将来要跟华族打官司的！”

    “对了……还有一个任务，你要带人把所有战场上华族的子弹还有弹壳都收集起来，包括战死者身体上的都收集起来！”

    “朕统计要用……朕要看看，这特种作战究竟是怎么个打法！”

    宝鋆领旨磕头，这时候载淳又把目光投向了五爷奕誴，他笑着说“五叔啊！有件大事儿还得您来办！”

    奕誴一听自己也有任务赶紧挺胸抬头拍着胸脯说道“臣王领旨！”

    “今夜血战，西山营、九门提督还有城防各营头都有损失……西山营的伤亡由恭亲王他们来统计，可是咱们满人子弟的伤亡……”

    “五叔啊！侄儿就明说吧，这件事还就得您来干……因为您是侠王，京师口碑最好，八旗各家您也都镇得住！”

    “朕请您去统计死难者和伤残者……制定出一个合理的抚恤赔偿制度出来，千万别让一家人心寒啊！”

    “那些八旗家里人的脾气朕也知道……都混的很，也就您能镇得住喽！”

    五爷脸色为难嘬着牙花子说道“哎……这这这……陛下说的是，这些老姓大家族们，一个个都牛的很，都沾亲带故的……”

    “男的还好说……臣就怕老娘们……太厉害了，我就算王爷也不行啊，真挠我满脸花……”

    “五叔！这件事就得您来办……您侠王都平不了的事情，别人更不行了！能者多劳啊……”

    奕誴还就吃捧，一看皇上捧他，他也就咬牙接了这个差事“陛下，臣有句话说在前面……八旗贵胄都是天家的亲戚，命贵的很！”

    “赔偿的事情，只能多不会少……他们眼界都高，回头家里还死了人正是气头上，钱少了可真平不了事情！”

    载淳冷哼了一声“五叔你就去办！银子好办……朕就跟他华族打官司到底！朕就得从他华族把这赔偿烧埋银子给抢出来！”

    “朕就不信了，他华族还真一手遮天了？”

    不管皇帝说的是不是真话，也不管他能不能兑现，反正能有这个态度众臣就已经感觉到心里有暖意了！

    清流们第一个跪下了，翁同龢、李鸿藻赶紧扣头称颂“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在一片称颂声中，载淳接着开始发号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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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2 增加一个新衙门

    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这载淳今天还真是一个办事儿的材料！

    整个突发事件，他把后续善后的工作安排的有条不紊！先是让富庆稳住人心，顺势把报纸给推广出来，然后让礼部向肖乐天抗议！

    虽然很多人都怀疑这件事就是载淳和肖乐天两人故意导演出来的一出戏，这载淳心里指不定多乐呵呢！

    一场夜袭明着是挑战清帝国的威严，但是知道门道的都清楚，这大嘴巴子抽的是奕䜣那些顽固的守旧派！

    其实载淳本身就是得利益的代表，本着谁得利谁的嫌疑最大的原则，这载淳还真的洗不干净！

    可是你没有证据，所有的猜测都只能留在肚子里，而载淳今天表现出来的可全都是为了朝廷好，为了万民安！

    向华族抗议，必要时候请列国斡旋，保留报复的一切权利……说的跟真的一样，看起来就跟要开战一样的节奏，但是到底是不是雷声大雨点小，这就不好说了！

    但是不管这些官员如何腹诽，他们很清楚皇帝的这个表态，在民间绝对是增加口碑的，老百姓不明白底细，一定会为皇帝这强硬的口气喝彩！

    被洋鬼子二鬼子欺负这么多年了，朝廷连一句硬气的话都不敢说，今天可算有个皇帝敢跟这些鬼斗一斗了，哪怕就是骂街百姓也爱听，至少解恨啊！

    稳人心，抗议办外交，后面还得跟着调查处理，宝鋆大人是个稳重细心负责的人，让他来调查案件绝对错不了，整个夜战的冲突过程和细节，那都是将来和肖乐天打官司的证据！

    载淳当着百官的面说的很明白“就算咱们大清国扣押了黄邪医，有点不讲理了，但是这也是可以谈判解决的冲突，完全不至于打仗！”

    “就算罪过再大也不当死啊！你华族派兵屠杀我们士兵，这就是你没有理！”

    “这场官司，大清国怎么打都是一个赢定了！”

    想一想还真是有点道理，这些官员对载淳有些刮目相看了!

    后面安排的更漂亮，处理死伤者的安慰抚恤工作，就拜托五爷奕誴了，这五爷是京师的混不吝二皮脸！

    处理这些挠头的事情最是有办法，想要软招就有软招，想要强硬也能耍横，黑白灰三道的手腕全都明白！

    有他压制着，这些家人断不会闹事儿的！

    不仅如此，载淳还勒令兵部尚书彭玉麟开始清查整个京师防营的战备工作，昨晚那些老旧营头的表现实在是太丢脸了，一点战果都没有反而死了不少人，添了不少的乱！

    “你给朕专门成立一个军务处，直接向朕汇报各营头的战备工作……我会向东交民巷求援，让英国派遣军事专家给咱们分析昨晚究竟输在什么地方了！”

    “太丢脸了，这大清国帝都的防卫工作已经糜烂到什么地步了？你们说说，朕怎么跟天下的百姓交代？”

    “装备不好是一个原因，我看更重要的原因是兵无战意，缺乏训练，骨头软了他还想打胜仗？”

    “几十倍于敌人的兵力，哪怕武器装备落后一点，用人海战术也能淹死他们啊！”

    “当年华族的士兵打海参崴的时候，朕是亲眼看见的，伤兵抱着炸#药包和罗刹鬼同归于尽啊!”

    “昨夜如我大清也出那么一批舍生忘死的猛士，又怎么会输成这样！”

    “整改，必须要整改了！”

    一句话在场的百官都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明白这个彭玉麟主导的军务处，绝对任务不会向载淳说的那么简单！

    这军务处直接向皇帝汇报，那么也就是说只要让他咬定了你这个营头有问题，就会直达天听，然后自然就是改革了！

    直接跳过兵部还有几位王爷重臣和太后，让皇帝直接抓这个军务处，就是挑刺找毛病然后改革，这可是一个大口子，只要撬开了那么小皇帝就能插手整个京师的部队指挥！

    开除一批异己分子，选上忠心耿耿的嫡系，时间长了载淳对军队的控制力就会越来越强，最终形成他对军队的完全控制！

    官员中人们都有了别样的心思，一个个眼神躲躲闪闪的，其中奕劻还嘟囔着说道“这都增加新衙门了……太后那边能同意吗？”

    都到这时候了还是不肯低头认输，载淳耳朵灵的很听到了他的嘟囔，心中发狠但是脸上没有表示出来！

    “军务处于我大清改革那是相当重要的！我大清再也不能养无用的废物兵了！”

    “其实也不是兵源废物而是我们练兵的人废物！我们再也不能让一腔热血的八旗好男儿，赤手空拳去冲敌人的重机枪了！”

    “改革就是给我八旗青年才俊一个活路，目的就是降低伤亡打胜仗……这是让我八旗男儿保命的改革，朕相信不会有人反对的！”

    “太后不会，王爷们也不会，诸位臣公们……你们会不会反对呢？”

    “不敢，不敢……臣等万死！”

    一晚上的血腥战斗，已经震慑的所有人心惊胆战，这时候就算再顽固的人也没法睁眼说瞎话了，而且形式已经让载淳给做起来了，这时候再反对那就是不可能的！

    就在此刻，向北面请懿旨的大四喜突然跑了回来，双手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红绸子盖着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报……报……陛下……太后有懿旨！”

    大四喜都快跑的断气了，但是脸上却抑制不住的兴奋，他冲到太和门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启禀陛下！太后给万岁爷送东西来了，请陛下御览……”

    掀开托盘上的红绸子，众人一看很眼熟，这不就是圣旨吗？在场的官员谁都见过甚至家里还供奉着好几份！

    明黄绸缎一卷一卷的圣旨，平日里都是单独一份一份摆放的，而今天却品字形的摞起来六卷！

    下面三卷，中间两卷，上面一卷！

    “陛下！两宫太后送来六卷已经用宝的空白圣旨……太后说了，御赏和同道堂的印章已经盖上了！”

    “请陛下随意填写！用完了不够再找太后要！”

    “要多少，就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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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3 辞呈

    群臣哗然，谁都没想到两宫太后居然来了这一招！

    慈禧倒是好说，毕竟是亲娘，关键时刻还是得支持儿子，可是慈安居然也这么大方吗？空白圣旨都肯给？

    不管圣旨是什么内容，先把御赏和同道堂的印章盖上，这两枚印章本来就是载淳亲政之前，帝国权利的最高象征！

    这是咸丰帝的遗诏，群臣没有不遵从的！而且也非常符合当时权利分散的大格局！

    可是这一夜，也不知道两宫太后是怎么诵经礼佛的，反正居然达成了一致给载淳放权利了！

    六份圣旨啊！还是空白的，这能办多少事情？在文人的笔墨中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多了去了！

    提拔或者贬斥官员的旨意，你写一个人名也是写，写十个也费不了多少墨水！有了这空白的授权圣旨，载淳就可以自由任免官员了！

    当然了一二品大员载淳任免还是要小心一些的，但是三品一下的官员那个不得摸摸自己的脑袋？

    还有就是这军务处，有了两宫太后的点头，朝中可就再也没人能反对了，除非奕䜣撕破脸，可是看今天这样子奕䜣还能翻腾浪花吗？

    载淳满眼都止不住的笑意“御门听政之后，朕要去给太后请安……通知御膳房在御花园摆酒！”

    “好了，诸位臣公……还有什么细节朕没有想明白，请集思广益，朕今天广开言路等着大家拿意见！”

    还有什么意见？今天载淳处理政务确实是面面俱到，民政、军政、旗务、外交……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年纪轻轻的能考虑的如此全面，让很多老臣都十分赞叹！

    “吾皇圣明！臣等并无异议……”

    “嗯……好好……再派人去找一找，恭亲王和醇亲王是国之柱石，朕的决议还是需要两位王叔帮忙参赞啊！”

    这话虚伪的都没法接，今天载淳算是全盘逆袭，把之前奕䜣抢钱逼宫时候的威风全都给压了下去，报仇报成这样还不知足吗？还非要拉回来当面打脸？

    人们心里想想，但是谁也不敢说啊，这话就没法接言！

    就在这时候，午门走来了一个孤独的身影，他走的很慢很慢，巨大的午门五凤楼阴影罩着他显得整个人如鬼影一般！

    周围侍卫还有士兵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异样了，太和门前的官员们也都表情凝重的看着他走过金水桥！

    醇亲王奕譞到底还是来了，姗姗来迟脚步显出了一万个不乐意！

    载淳看着这位七叔，他并不很奕譞因为这人本质还是不坏的，他没有奕䜣那么强烈的权利欲！

    但是没法子，他毕竟也是道光帝的亲儿子，不想要权利这权利也得追着他走！

    再加上他身边裹挟他的都是八旗圈子里的人，弄得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也只能是个守旧派了！

    载淳还是给了叔叔一个面子他没等奕譞开口提前迎了两步“七王叔……这一夜可辛苦了，怎么六叔没有一起来啊！”

    奕譞脸色通红下跪行礼“微臣死罪……身为九门提督却没有管好四九城的治安，让敌人渗透了进来，让我无辜军民伤亡！”

    “呜呜呜……臣罪不可赦，求陛下重重的治罪！臣……”

    奕譞脑门磕在石板上，自己解下了帽子顶戴放在一边，这就是要辞官不做的架势！

    载淳今天不想把事情做绝，他很清楚朝堂争斗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西山营小十万大军可不好对付，这个隐患没有彻底解决之前不能翻脸！

    他快走几步一把搀住了七叔的肩膀“七叔这是什么话？国难如此并非一两个人的责任，断没有您一个人都背去的！”

    “把帽子戴上，戴上……”

    双手用力死拉活拽，而奕譞跟拖死狗一样往下坠着不肯起来，就是一个劲的呜呜哭“陛下啊！咱们死的人太多了……太多了啊……”

    “好惨啊……呜呜呜……有被毒烟熏死的，也有被烧死的，还有被重机枪打成碎肉的……”

    “呜呜呜……都是八旗的种子啊，都是咱们的老家底儿啊！今天四九城……就得全城戴孝啊……”

    “臣真的是没脸在朝堂上立足了，求陛下治罪，治罪啊……”

    奕䜣看了五叔还有奕劻等人一眼，这些王爷赶忙上来帮忙共同把醇亲王给拉了起来，这醇亲王哭的是撕心裂肺，他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心真情表露！

    确实是死太多人了，当年肖乐天带着慈安衣带诏入京勤王的时候，仗打的很凶，华族兵力也很大，但是死的人却不是很多！

    广渠门那一战基本上就是一触即溃，守军没怎么抵抗就逃了，至于说安德海他们带出去的京师骑兵也是没怎么打，让华族大军一冲就七零八落藏到乡下去了，回头等到安全了又一个个走回了家！

    那一年肖乐天进攻京师，死人多的其实是李鸿章的淮军，还有天津卫的部分守军，基本上还是汉人死得多，八旗子弟就没死多少！

    汉人死多少他们是不心疼的，可是昨夜这场战斗率先投入战斗也是打的最惨的还是京师的这些驻防营头！

    这可是八旗子弟的老窝了，机枪一扫死的都是各家老姓的子弟！

    这一夜战死的八旗子弟至少五百，西山营战死的也有二百多，这可是五百名年轻的八旗子弟啊，足足五百个家庭今天都失去了儿子！

    五百家集体发丧，这场面京师可从来都没有，更要命的还全是旗人！

    奕譞刚刚在外面统计伤亡，才统计到二百多人的时候他就心疼的哭出来了，这一幕让他想到了英法联军八里桥一战！

    但是僧格林沁当年带的都是一些蒙古骑兵或者八旗底层的旗人，战死虽多却没有伤到真正满人的元气!

    而昨夜死去的那些满人可不得了，奕譞一看名单就吓傻了！

    博尔济吉特氏、富察氏、瓜尔佳氏、马佳氏、赫舍里氏、钮钴禄氏……等等，全都是旗人中的大姓氏，属于权利顶峰的家族！

    死的都是自己亲戚啊！奕譞能不悲凉吗？这一路他哭了无数场，他是真的寒心了！

    “陛下……恭亲王昨夜突发心疾昏迷了小半个时辰……此刻正在抢救，他让臣送来告病的折子……”

    “他要辞掉总#理王大臣的职务……他要辞掉身上的一切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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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4 六把尖刀

    奕䜣撂挑子不干了！这可是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手握西山大营军权，执掌帝国所有外交工作，甚至连六部的职能也可以管理的头号军机大臣……

    爱新觉罗奕䜣，这位道光皇帝最爱的六儿子，临死之前还怕他受委屈而亲自封了亲王的当朝第一权贵，居然因为昨夜一场夜袭而递交了辞呈！

    到底寒心到了何种地步才会做出这样的抉择？在场的群臣谁也想不到奕䜣究竟收了多大的压力！

    人们只是看见事务的表象，他们只是看见了洋鬼子商人和大清国打官司，还看到了英国使馆施加了外交压力，包括肖乐天的特区也给这些大人物们断货了！

    表面上看这些事情都不是那么严重，但是没人知道奕䜣和赫德聊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什么是全天下资本势力的集体施压！

    奕䜣是真怕了，载淳的这场反扑让他发觉了自己和侄子之间的巨大差距！

    原本以为载淳就是一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狂妄小狗，哪里想到他是一只獠牙尖利的小老虎啊！

    洋商集体告状，英国使馆施加外交压力，华族特区全面断货，英国银行停止一切贷款……到最后连大清海关都要封库，不给你银子了！

    五把刀子全都戳到了奕䜣的要害之处，这还没有完！

    肖乐天最后干脆撕破脸面，借着扣押黄邪医的事件直接打了一场特种渗透战，不光救走了人质还杀的四九城人头滚滚！

    武装到牙齿的特种兵，全新的战术，还有完全超越一个时代的空军武器登场！

    这第六把刀子更加霸气威猛，毫无一丁点的怜悯！血淋淋的直接捅到你的心脏！

    外行不明白里面的底细，面对这样的乱局就已经吓的两股战战都要尿裤子了，可是奕䜣知道里面威胁的潜台词，他就更加的感觉到了恐怖，直接诱发了他的心脏病！

    六把刀子顶在你鬼子六的咽喉上，其实就是一句话“别挡路，你丫的要是敢挡工业化的浪潮，敢挡住我们发工业化的财，那就一定会肉体上消灭你，精神上摧残你，甚至史书上都要抹黑你！”

    “今天我们能偷袭太医院救走黄邪医，后天我们一样有能力袭击恭王府，干掉你们父子！”

    “胆敢拦住历史浪潮，那就必须要有死的觉悟！”

    本来从赫德摊牌之后，奕䜣就已经决定认怂了，可是由于面子上挂不住 所以想往后拖一拖，拖半个月一个月什么的，到时候释放黄邪医然后在朝廷上跟载淳演演戏，让他的那些计划通过也就罢了！

    可是奕䜣没想到，肖乐天非但不给自己这个时间，还拿自己当了立威的土鸡，他要杀自己这只鸡来震慑满朝的猴子啊！

    “看看吧，这就是挡住时代浪潮的下场，这就是你们守旧派的下场！”

    昨晚的杀戮，尤其是飞艇的投入战场，让奕䜣彻底崩溃了，他昏迷一个时辰才被抢救过来，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写辞呈！

    不干了，什么都不干了，一点差事都不要了，如今只能退下去逼祸，不然这件事就没法交代！

    如果再眷恋不走，很有可能载淳就要启动对西山营的全面调查了，毕竟昨晚西山营也死了那么多人，也没有打胜了这一仗！

    幕僚代笔的辞呈写的非常潦草，完全没有平日里奏折的端正严谨，很多字迹笔画都拖墨干枯了，草不草、行不行的，反正勉强能看！

    辞呈中鬼子六把自己的身体状况写的是万分不堪，好像下一秒就要完蛋了一样，然后又把昨夜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甚至辞呈上写的东西都超出了群臣的想象！

    可能是奕䜣为了保护自己的兄弟奕譞，所以把全部责任都揽了过去，他说九门提督还有京师的诸多营头，昨夜战斗不力，并不是他们的责任！

    主要责任还是在他这个总#理王大臣身上，由于筹建新军的愿望过于迫切，所以在军费拨款上就有了倾向性！

    把原本给其他军队换洋枪的经费大量的挪用到了西山营，这才让京师其他营头的战斗力不足，最后吃了一个大亏！

    群臣一听奕䜣这是怎么了？这样的责任都能往身上揽吗？这是真的不想复出了？真的要退下去？

    一般来说，政客靠疾病这个借口隐退那都是有讲究的，如果是真隐退那么他不仅仅是要说病还要说自己的过错！

    要是仅仅想避避风头，那么就只会避重就轻的以身体为借口，找那种看起来很严重但是随时都可以复出的病症来当挡箭牌！

    比如说足疾啊！伤寒啊！旧伤啊……反正都是能治好而且带病工作也行的那种小毛病！

    反正没听说过谁用心脏病、神经病来当借口的，更不会一边说自己心脏不好，一边还给自己揽罪过！

    朝中的这些老狐狸们仔细一转眼珠子就明白这里面的潜台词了，恭亲王这是要保他兄弟啊！自己扛走了所有罪过，然后留下醇亲王在朝中维持局面！

    倒下自己一个就行了，要是连醇亲王也被闲置斗倒了，那么他们这一派可就在没有挑头的人了！

    载淳也想明白了这个关节，转了转眼睛他决定接受奕䜣的开价！

    “哎……六叔这些年也是够劳累了，就暂时让六叔休息一下吧！以后朝中的事情七叔多费费心！”

    “总#理衙门的差事非常重要，断不能耽搁，恭亲王伤病没好之前，这总理衙门的事务由宝鋆和富庆二人打理，一正一副要多多的配合！”

    “好了！现在也都九点了……朕早就让你们传召华族特使，现在人在哪里？还不到吗？你们礼部的效率怎么那么慢！”

    很自然的载淳就开始展现出了皇帝的权威，对六部训斥的口气也不一样了，今天真是大获全胜，当鬼子六递上辞呈，醇亲王也叩头认错之后，这就证明朝廷中所有的势力都向他低头认输了！

    是不是真心先不管，以后会不会反叛也不用顾，这都是后话可以慢慢的调整，慢慢的收拾！

    至少所有派系都不敢明着和他载淳对抗了！之前八角琉璃井那种明目张胆的冲突，可就算是去根儿了！

    志得意满的载淳挺胸叠肚的说道“再派人去催！这大清国还没亡呢！谁也休想一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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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5 观战一夜的特使

    华族在京师里并没有自己的使馆，而只有一个小小的办事处，位置就在东交民巷使馆区的北面，隔着东长安街和大清电报局毗邻！

    这确实是有点尴尬，华族已经和英美德奥等十多个国家相互还过国书了，这国家的身份已经让欧洲人所承认！

    而且华族自身的实力也确实够的上一国的称号，起源于琉球然后四下征战，多年来一直持续不断的吸收大清国、扶桑还有亚洲其他国家的优秀人才和普通难民！

    经过持续的培养教育最终这些移民会有很多被授予公民身份，成为华族的一员！

    如今华族人口覆盖婆罗洲、吕宋、安南、扶桑还有远东……包括本岛琉球和半殖民地控制下的江南！

    华族人口已经超过千万，军事实力更是亚洲第一，他们有自己的外交权、军事权、自主的内政和法律！

    更拥有数不清的一长串大大小小的岛屿土地，整个第一岛链基本上都是华族的势力范围！

    这样的庞大势力要还不是一个国家，你让暹罗、缅甸、狮子国等小国怎么活？

    可是当睁眼瞎可是满清的专利，他们一旦不愿意承认某些事情的话，就会第一时间的无视，我打不过你但我可以不承认你啊！

    从始至终，满清也没有放弃过对琉球的宗主权，一次也没有，当然也不可能去争取这个宗主的权利！

    他们就当这个事情不存在，好像不存在这华族就不会建国一样！

    如今的满清依然认为华族就等同于琉球，而琉球就是大清的藩国，可是这藩国为什么不给大清纳贡呢？

    人家礼部也有借口，那是因为大清国仁义，看在你肖乐天是小皇帝老师的份上就给你免了贡！

    看看，这话说的也有几份道理啊！可是这藩国怎么就打到你京师去了呢？肖乐天可是在太和殿阅兵的啊！

    满清一样有话说，这是勤王啊！藩国接到了太后的衣带诏，进京来抓叛逆啊！这是好事儿，说明大清国还是有影响力的！

    而且最后肖乐天还不是走了吗！也没有学人家董卓占领京师最后不走啊！

    看看，左右都是他们的道理！正是这种鸵鸟一样的自我欺骗，让朝廷上下一直都闭着眼睛不肯承认现实！

    他们不承认现实，就给华族造成了不小的负担，你华族不是国家那就不能修建使馆，你是藩国，那么藩国的工作人员就只能在理藩院里居住！

    也不给你提供房屋土地，你自己租民房去！

    肖乐天这些年一直忙着打仗，还有教育载淳，也没空管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务，最后还是靠富庆的关系花钱在电报局东面买了一块土地！

    面积不大也就太医院、钦天监那么大小的几个院子，打的还是办事处的名义在官府过的户！

    这小小的办事处就是华族外交官们居住的地方！

    蔡璧暇作为特使按理说应该居住在这，可是蔡璧暇懒得和一群臭男人挤着住去，还是二毛家不错距离也不是很远，装修豪华居住舒服！

    昨夜这一场血战，蔡璧暇是在整个行动前的六小时得到中情局的密令的，王局害怕她的安全让春十三娘保护他暂时离开京师！

    但是蔡璧暇却拒绝了王局的好意“我是华族的特使，身为使节我代表的是整个华族的国家形象！”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哪怕彻底宣战了，我作为外交官也必须在敌人的领土上工作！”

    “我不会离开的，如果我离开了，反而向世界承认了我们心虚，我们是卑鄙的偷袭者，不宣而战！”

    “我只有留在这里，和敌人据理力争，这是我身为特使的使命！”

    十三娘不敢对蔡璧暇用强迫手段，她只能调配最厉害的好手进入二毛的私宅，对特使进行重重的保护！

    这一夜，外面枪林弹雨杀声震天，甚至西山营的军队都大批大批的从门口开拔而过！

    那时候别说春十三娘紧张的不得了，就连二毛都爬到房顶上去观战了，他生怕满清一时发疯为了报复而冲进来逮捕蔡璧暇！

    如果华族的特使被逮捕了，那么元首恐怕也只能宣战了，这可是最大的外交羞辱，使节事关一个国家的尊严啊！

    二毛当然不怕载淳或者两宫太后发疯，载淳对蔡璧暇从来都非常尊重，而且尊重里还带有一丝小男孩对成熟女性的那种爱恋！

    伤害蔡璧暇？载淳第一个就舍不得！

    两宫太后知道蔡璧暇身份重要，也不可能下这种命令，怕的就是血战中鬼子六要是杀红了眼，脑袋一热让西山营抓人报复，那可就闹大了！

    还别说，二毛他们担心的还是有道理的，昨夜战况最残酷血腥的时候，奕䜣不是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但是后来飞艇的出现惊吓住了他，让他突发心疾而昏迷了，这才没有下达最后的命令，让蔡璧暇躲过了最危险的时刻！

    只要熬到天色大亮那就不怕了，只要各国使节和蔡璧暇恢复联系，那么鬼子六再疯狂也不至于在东交民巷当着各国使节的面，抓华族特使的！

    “过了黎明最黑暗的时刻，你就安全了……”二毛临行进宫之前还特意嘱咐蔡璧暇不要太早出门！

    可是没想到二毛刚走没几分钟，宅院的大门就被哐哐哐的砸开了，礼部派来的四品主事气呼呼的向蔡璧暇传递了大清国皇帝紧急召见的旨意！

    是传召而不是逮捕，北方局的这些情报官们终于松了一口气，蔡璧暇这次命令女兵打水给她梳洗打扮！

    小半个时辰之后，蔡璧暇一身戎装，穿上了她最爱的海军蓝白色军礼服，金黄色的流苏在胸前飘荡，纪念致远号归国还有东弗里西亚海战胜利的军功章也别在了领口上！

    黄金打造的勋章擦的铮亮，无形中就给人提升了气场！

    “大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但是眼下街面上还很乱，十三娘希望您再晚四十分钟出发……”

    “不用了……我也想亲眼看看大战后的京师是个什么样子，这可是观察民心士气的最好时机！”

    “和平态势下，你看见的都是表象，这些能吹牛的八旗纨绔，一个个把自己吹成武圣人在世一样！”

    “今天算是把他们的画皮撕破了，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还吹不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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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6 惴惴不安

    四九城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从前半夜开始响起枪声，这内城和外城的百姓就全都睡不着了，一个个蜷缩在家里瑟瑟发抖！

    他们知道自己无路可逃，宵禁制度不是闹着玩的，平日里宵禁你被抓住了顶多打板子罚点银子，可是今天如果你冲犯了宵禁制度，那就是要掉脑袋的！

    别说你汉人了，哪怕是旗人昨晚也抓走了好几十人！

    人就是这样，你不动真格的他们是不会怕的，而且会舔着脸故意捣乱！但是你一旦动真格的，真抓人，真的镇压，那么再大的牛皮王也得缩在家里当缩头乌龟！

    出门就被抓，而且关键是出门了你能干什么？枪子儿也不长眼睛，打死了也是白打！

    所有城门都禁闭着，没有皇上或者军机大臣的命令，谁也不可能开门，想逃出城去避难那是休想！

    只能在家里苦苦的等待，烧香拜佛，求祖先保佑！

    枪声、战马嘶鸣、马蹄声如潮涌……还有一浪又一浪的喊杀声，这地狱的一夜吓的全城百姓坐立难安！

    混乱一直持续到了午夜之后才算消停了一些，当飞艇重机枪的铜音停止之后，这骇人的混乱噪音开始渐渐的消失了！

    战火虽然停歇但是恐怖的气氛依然没有消失，蜷缩在家里的百姓听到了外面鬼哭狼嚎一样的声音！

    百鬼夜行啊！痛哭、惨叫……这受伤的野兽舔伤口时候的动静居然比打仗的时候还要恐怖！

    “有没有棉布……赶紧开门……砸开砸开……”

    “烧热水啊……这里有没有喘气儿的，马上给伤兵烧热水……”

    “拆门板……把这条胡同里所有的门板都拆下来，抬咱们的兄弟……”

    哐哐哐……距离战场最近的区域全都被折腾熟了！如狼似虎的士兵砸开一家家的房门，逼着百姓烧水，抢布料、粮食，拆门板！

    那些重伤员干脆就停放在住户的院子里，谁敢反抗？哪怕是旗人眼下也不敢放一个屁！

    发疯的西山营士兵，拎着刺刀顶着不知道那个旗里的大爷，眼睛红肿的骂道“俺们营里五个伤号，就放在你家了！”

    “只要伤残或者死了一个……那就拿你的小命顶！”

    西山营里的兵丁大多数都是汉人，要放在往常这些旗人大爷根本就不拿眼皮夹你一下，可是今天他们摄于刺刀的威胁哪里敢反抗，只能唯唯诺诺的点头，就差磕头了！

    “皇天祖宗啊……这是过兵了，这是过兵了啊……多咱旗人让汉人这么骂啊！风水没了，呜呜呜……这大清国风水没了啊！”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硬气的，或者说就是当爷当傻了分不清形式的！

    “什么？要死的伤兵往我家放？你知道我们家是什么门楣吗？说出来吓死你……”

    啪……漏风就是一个大嘴巴，满脸狰狞的西山兵低吼道“爷爷我不想被吓死，那你就不用说了！”

    “我就问你一句话，我们连这四名兄弟，你养还是不养？”

    一巴掌抽掉了这老棒子一颗后槽牙，满嘴都是血往外流，这下也不闹腾了，也不敢提祖宗了，就剩下点头了！

    “老东西，我们记得你这一家，都已经记录在案了！这四名兄弟要是没了一个，我要你的命赔！”

    真是活不讲理啊！你的兵身中四弹，血窟窿往外冒血，眼瞅就活不下去了，你还让我救活了？

    可是秀才遇见兵，有理也讲不清，这些当兵的在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军营生活，天长日久早就如兄弟一样了！

    眼看身边的兄弟朋友要断气儿，他们那里还有什么道理可讲，血迷了头也顾不得什么满贵汉贱的道理了，拳头大就是规矩！

    西山营如此肆无忌惮的行事，九门提督和顺天府的满人官吏们就跟没看见一样，一个个低头或者扭头就走，他们今夜的伤亡也非常惨重！

    不过还好，他们的衙门就在城内，有自己专门休息办公的房间，伤员还可以停放子啊哪里，不至于扰民！

    京师毕竟大的很，就算闹的再乱也不过就是东交民巷左右，东单牌楼南北这一片区域遭到了兵灾!

    至于其他的地区，百姓只能听见混乱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要放在往常，宵禁一般都是早上五点结束，这时候起早的百姓都会第一时间出门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倒一倒夜壶，出门遛一遛鸟，揣上一小串铜钱去吃早点，光吹牛就能耗到上午九点十点去！

    这就是旗人的太平日子，铁杆庄稼就是这么吃的！

    哪怕是汉人，也不会太过忙碌，各大商号都是九点以后才放门板，伙计打扫店铺等到顾客登门基本上也都十点十一点左右了！

    京师的清晨一直都是安静祥和的，虽然大家都穷一些但是日子过得还是非常舒坦的！

    只不过今天这固有的规律被打破了，全城百姓除了过兵区域那些住户被砸开了家门之外，其余的胡同就没有看见一家开门的！

    别说早上五点了，都已经七点了还是关门闭户，直到七点过了才有那胆大的百姓开了一条门缝向外张望！

    这一看不要紧啊，整个大街关门闭户无比萧条，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士兵一个个汗流浃背，一些十字路口还有受了轻伤的士兵在休息！

    你想去买米买面买菜？对不住了，今天全城歇业，尤其是南城那些惊弓之鸟的汉人商铺全都歇业了！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闹了一宿究竟是谁跟谁打啊！也没听说那个城门被攻破了啊！”

    “哎……隔壁王大哥……你听说什么了吗？”

    “嘘……别问了，千万别问，家里还有粮食吗？要是有今天就别出门了，在家熬一天吧！”

    “我这还有点杂合面，弄点窝头咸菜凑合了，我可不敢出门！”

    “知道不知道啊！肖乐天的兵又打进来了，太医院被端了，死了不老少人啊……”

    “哎呦……这是为什么啊？总得有个缘由吧！”

    “呸……还不是西宫那个老娘们，听说把肖乐天身边的一个重要人物给扣下来了……那肖乐天什么脾气啊！”

    “直接派兵抢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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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7 崩溃

    胡同里一群街坊正聊着呢，突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群士兵不知道正在忙什么，浑身是血的匆匆跑过！

    这些吓破胆的街坊百姓赶紧咣当咣当关上家门，一个个缩在门后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们算是打定主意了，只要不天塌地陷就绝不出门！

    家里没有吃的了也没关系，隔着墙头街坊左右分几个窝头就凑合一天吧！

    蔡璧暇离开苏州胡同之后，所看见的就是这全城萧条的场面，她的轿子孤单的在街上行进，礼部派来的官员沿途护卫证明他的身份！

    那些士兵不认识这轿子但是却认识周围骑着马的女兵，一看居然是华族使节的轿子，很多士兵下意识就站了起来，一个个神色不善的盯着眼瞅就要闹事儿！

    礼部的官员赶紧挡在轿子前大声的喊道“陛下传旨，传唤华族特使进宫问询……你们让开道路，万岁爷要亲自跟华族的使节对峙！”

    一听抬出皇帝的名头了，这些士兵多少收敛了一些，但是还是有一名悲愤的士兵突然冲了过来，手里攥着一把带血的子弹头！

    “王八蛋！我们连一夜战死六名兄弟……这些子弹都是从尸体上挖出来的！你们这些刽子手，为什么偷袭我们！”

    “血债血偿！刽子手……”

    马背上的女兵顿时立起了眼睛“呸……是你们不讲理在前，凭什么扣押我华族官员？黄邪医是华族议会的议长，又来到京师给你们的人治病！”

    “你们非但不感激，却扣押在了太医院……事情是你们引起的，你们还讲不讲理！”

    一看要吵起来，礼部的官员赶紧吼道“退后……就算要申斥也是万岁爷来骂！你们捣什么乱！万岁爷肯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蔡璧暇在轿子里隔着纱帘看着外面的场景，她一言不发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人都是屁股决定脑袋，谁的亲戚朋友死去了都不好受，这个节骨眼上你跟他们讲道理一点用都没有！

    只有靠时间一点点的淡化！

    关键时刻，御林新军的士兵突然出现了，他们隔开西山营和蔡璧暇，组成两道人墙护送华族特使进紫禁城！

    到处都是仇恨的目光，整个京师已经被愤怒的火焰点燃了，战败的士兵捏着步枪狠狠的盯着蔡璧暇的轿子，胡同深处还有百姓躲躲闪闪的目光！

    领队的御林新军排长一看这不行，西山营还有其他旗人的营头已经快要疯了，他们都已经失去了理智！

    而且眼下奕䜣有病，奕譞进紫禁城，能压制住这些士兵的王公大臣们都集中在了太和门前，没人弹压这些士兵恐怕马上就会出乱子！

    “绕路！从羊肉胡同向东，绕方中巷……走总理衙门直奔东华门，这条路我来的时候没有多少溃兵，还算安全一些……”

    “赶紧绕路，这些人都杀红眼了，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起攻击，赶紧走……”

    幸亏这名带兵的排长聪明一些，临时改变了路线绕道人迹罕至的小胡同，而且半路还准备了几顶轿子，好说歹说把那几名骑马的耀武扬威的女兵给塞进去了！

    “几位姑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就别骑马威风了，坐轿子吧！让外面人看不出来，你们才安全啊！”

    这处理的太正确了，就在他们绕进羊肉胡同几分钟后，这京师大街上突然开始骚乱了起来！

    不是军队抢救伤员的骚乱，而是一群又一群的旗人男女突然嚎哭着走向大街！

    最让人恐惧头疼的一刻到来了，现场气氛极其紧张，不论你怎么压着，那些士兵的家眷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打听自己家人的安危！

    八旗军事集团，其实就是一个相互联姻的大部落共同体，几大姓氏之间相互联姻，开枝散叶，亲戚套着亲戚，关系摞着关系，所以才造成京师内部压根就没有秘密！

    昨夜醇亲王统计了，战死的八旗子弟就有五百人之多，这么多条性命都没了，根本就压不住消息，天色刚刚亮那些有关系的家族就已经得到体己人的报信了！

    谁家的儿子没了，谁家的侄子死了，谁家的外甥重伤了……一传十十传百，有的是真的有的是谣传，反正到了上午九点左右已经有三百多户已经得到了噩耗！

    这下可不得了了，管你什么宵禁制度，管你什么兵凶战危，都没有自家孩子的性命重要！

    “我的天啊……呜呜呜……我的儿子呢？我的六儿啊……”

    “你们还我弟弟的命啊！我弟弟呢……奕譞在哪呢？当什么缩头乌龟……”

    从北边、西面甚至南面，一条条大路上，三三两两相互搀扶的妇孺们组成了一直浩浩荡荡的队伍，奔着昨夜血战的地点赶去，很多人哭的撕心裂肺半路就昏厥了！

    一部分死者的尸体就停放在路边，被白布盖住了脸，这些发疯一样的家眷们冲过去，一个个的找寻自家人的模样！

    每当发现死尸不是自己的家人就侥幸的拍了拍胸口，但是也有不幸的人找到了自己的亲人，接下来就是惊天动地的嚎哭！

    他们围在尸体边上发疯一样的痛哭，喉咙都快要喊出血来了！

    最惨的还是崇文门北面的船板胡同入口，也就是***攻击的区域，这里是整个厮杀战场最血腥最残酷的地方！

    一片尸骨都没有来得及处理，经过***燃烧的尸骸露出森森的白骨和碳化的皮肉，而且这尸骸都已经和地面粘连在了一起！

    高温让地面上的砂砾都融化了和骨骼纠缠在一起，交缠形成一大片不分彼此的尸骸丛林！

    至少有五十人马的尸体都融化粘连在了一起，马肉马骨、人骨血肉，已经分不清楚了，都融化成了一大片干枯板结的恐怖景象！

    那些家人一看到这景象，很多人噢的一声眼前一黑就昏倒在地，就算没有昏过去的也发疯一样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天杀的啊！肖乐天你是天杀的魔鬼啊！”

    “我们招你惹你了，你杀我们的亲人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吧！”

    “呜呜呜……皇上啊！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哭声惊天动地，来寻找亲人尸骸的旗人也越来越多，这都是九门提督府惹不起的旗人大爷们，几乎每一个人都能托关系跟王爷说得上话！

    你说那个不是吃铁杆庄稼的？一旦说起祖宗来，他们能把开国入关前的功绩说三天三夜！

    这都是惹不起的人，五百多死难者就汇集了五百疯狂的家庭，他们寻找着自己亲人的尸体，情绪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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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8 善后难

    杀人凶手呢？杀人凶手在什么地方？所有人都在问这一个问题，当他们听说整晚战役八旗战死五百多口，可是敌人居然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一名俘虏都没有抓到之后，他们彻底疯了！

    女人冲着身边的一切开始咆哮撒野，管你什么西山营还是九门提督衙门，甚至什么虎枪营、善扑营等等……只要你穿着官府里的衣裳都成了他们发泄怒火的对象！

    “窝囊啊！你们都是猪狗啊！死了这么多人你们一个人都没有抓到，你们一个也没打死？”

    “这不可能，你们是不是诚心让我们家孩子去送命啊！你们拿我们就家人命送给肖乐天那个二鬼子去血祭啊！”

    “养你们有什么用，还不如养一头猪……”

    一个班的西山营士兵被一群老娘们给堵在了胡同口，指甲抓了他们满脸花，唾沫乱飞！

    胡同深处九门提督的兵更倒霉，两个落单的让一群旗人大爷堵着拿脚踹！

    连骂带打整个内城东南四五片胡同区全都乱成一锅粥了！

    自知理亏的士兵们也捂着脸掉眼泪“我们也不想啊……死的都是我们一起的兄弟啊！”

    “可是怎么打……子弹打到肖乐天兵身上就是不死人啊！我们明明看见他们被子弹打倒了，可是人家一会爬起来还能接着打……”

    “呜呜呜……老少爷们们啊！叔叔大婶们……别打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滚！都滚蛋！谁再敢动手，我们就还手了！”

    西山营的士兵今晚更憋屈，最艰苦的战事是他们打的，伤亡率比这些旗人高得多，但是最后还要挨旗人的骂！

    血他们流了，结果还要往头上泼脏水！

    “老子我都已经冲上去白刃拼命了！可是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刺刀捅到人家胸口上，刺刀都弯了也捅不进去！”

    咣当一声，一把弯曲的刺刀被丢在人群脚下“你们自己看！我怎么知道那些兵有什么古怪？他们就是杀不死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人们看着那把血迹斑斑已经弯曲的刺刀，心中不寒而栗，这是什么妖魔鬼怪，子弹刺刀都杀不死吗？

    这个时代的人能理解铠甲是什么，但是却无法理解防护力更高的模块化防弹衣，他们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会有人用价钱昂贵的百炼钢来制造护甲板！

    当兵的和百姓已经起了冲突，双方都已经失去了理智，很多地方发生了斗殴！直到上午九点半，城外的守军尤其是骑兵终于赶到现场了！

    从昆明湖来的西山营援军，加上城东骑营的蒙古轻骑兵，好几千人浩浩荡荡的冲进了内城！

    一看这敌人都没有了，自己人却打了起来，赶紧冲上去分隔开军民！不一会的功夫内务府和宗人府的管事也都跑来了，急急忙忙的弹压这些闹事儿的旗人！

    喊声、骂声、斗殴厮打的声音……当然还有震惊全城的哭声！

    一名小吏急的直跺脚“还愣着干什么啊！还不集合全城的仵作还有白事儿出丧的！赶紧衙门掏银子把全城的棺木都买来啊！”

    “死者为大，先让这些家眷们发丧啊！越是尸骨露天，他们也就越难受，最后还不是咱们倒霉！”

    “赶紧进宫请旨意去啊……”

    “你发昏啊！六部高官全都去太和门议政了，现在找谁啊？各衙门都没有人办差了，上哪里去提银子？”

    这时候有机灵的突然说道“我知道谁通着天呢！找军机处的李拓李大人啊！他是真正干事儿的热心肠！找他没错，他一定有门路……”

    “没错……谁今天带着进宫的腰牌呢？赶紧去军机处找李大人想办法！”

    这些基层的小吏，领头的也就是个五品官，这品级放在地方上算个人物，但是在京城里这就是小爬虫！

    他们这种级别的官员，没有多少权利所以才更讲究关系网，在吏这个阶层里，他们谁都知道李拓的大名！

    军机处汉人章京，门路广手腕多而且智谋深远，帮着别的小吏解决过好多的问题，确实口碑不错！

    此刻事态紧急，这些办事儿的小吏们第一时间没有想到他们各部的官员，反而是想到了他们一个层面里面混的最好的李拓！

    一名带着进宫腰牌的吏员打着马向午门方向飞奔，说来也巧刚到午门就看见行走匆匆的李拓在几个人的簇拥下从五凤楼下走了出来。

    “李大人……李大人救命啊……全城都闹起来了，您得给大家伙出主意啊！”

    李拓一愣“慢慢说！怎么了？”

    来人简单的把刚刚的事情介绍了一下“我的李大人，现在我们是摸官官不在，找钱也没门，什么事情都办不了！”

    “城外的援军算是把事态控制住了，打架伤人的情况应该会少，但是这闹事儿的人越来越多啊！”

    “内城住的全是旗人，都是亲戚勾连着……眼下也就是直系的亲爹妈、兄弟姐妹们冲上来闹事儿了！”

    “再拖一两个时辰，估计什么舅舅、姑妈、表亲、连襟……凡是有关系的都得来找麻烦！”

    “五百多战死的旗人，哪一个不能拉出一百多亲戚？真要是四五万人全都上街闹事儿了，这可弹压不了啊！”

    “这些旗人没事儿还要找事儿呢！更别说现在家里真的是死了人，真的是委屈啊！”

    李拓一拍大腿“哎！幸亏你找我来了，你要是按照正常程序上报，没三天都休想解决问题！”

    “淳亲王已经被万岁委派了安民的任务，旗人战死伤残者的抚恤都从五爷这边开支！”

    “什么都别说，把京师所有的棺木都买来，要最好的棺木五百口……你先让死者的尸骨入棺椁，别这么露天啊！”

    “回头小心都臭了！而且百姓隔着棺木心里多少还好受一些……你说这尸体被火烧，被子弹打烂了，那样子有多惨？”

    “这惨样子，谁看谁心里不难受啊！停放到棺木里，至少能让活着的人平复一下……马上去办!”

    “等等……你别乱买，这些旗人都刁蛮的很，但是不管怎么刁蛮也都是身份贵重，家里祖上也是有根基的！”

    “你要是用普通百姓的棺木材料，比如说松木、柏木的，他们肯定会嫌弃不好……可是他们级别也不够格用楠……”

    “你这样……就选跟他们身份匹配的杉木、桐木……油漆彩画方面做好一点……”

    原来在晚清时候棺木材料的等级也是有讲究的，乞丐还有赤贫的百姓，也就是芦苇席或者破烂木板凑合！

    再往上好一点的就是松柏材料，再高一等就是杉木、桐木，再往上就是铁木……至于更高的就是楠木、金丝楠等等了！

    李拓真是心细如发，知道这群大爷不好伺候，干脆就不给他们闹事儿的机会，直接用中上等的木料，哪怕多花点银子也得把事情办圆满了！

    “你去办，就去采购木料……然后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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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 蔡璧暇特使

    “然后派……”李拓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了，他仔细思考了一小会，也就两三分钟之后突然笑道。

    “你们就这样跟死者家属们说，让他们不要闹，不要闹……侠王五爷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不相信咱们难道还不信五爷的声望吗？”

    “跟他们明讲，今天朝廷先暂时一人提供一口松木棺材，让遇难的兄弟先停灵！这只是临时的！”

    “只要他们不闹事儿，配合五爷的安民差事，最后五爷保证他们每家都能换一口铁木棺椁！”

    “啊！铁木的？这得多少银子啊，而且这木料一下也搞不到那么多啊！”小吏吃惊的问道。

    晚清等级社会，人们用什么东西都是有规矩的，楠木金丝楠都是皇帝王爷们才能用的材料，而普通人是无权享用的，你有银子都不敢用！

    普通人所用木料最高贵的也就是铁木了！

    而铁木这种植物只生长在高山上，还没有人能人工栽培，所以这种木料只能依赖野生！

    几千年来，中国北方的铁木早就已经砍伐殆尽了，所以人们才大量的使用松柏杉木等材料打造棺材！

    如今李拓说要给五百户全换成最好的铁木棺材，下面的人全都楞了，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李拓笑着说道“铁木这东西在咱们北方算是绝种了，在南方云贵地区还有但是都藏在人迹罕至的大山深处！”

    “确实珍贵，非常珍贵……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这木料可并不稀罕！”

    “你们别看我，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不过我没有，他肖乐天有啊！华族势力已经扩张到吕宋和婆罗洲了，你们知道那边什么最便宜吗？”

    “木料啊！全都是原始的森林，几百年的木料有的是……甭管你花梨木、鸡翅木、紫檀木、金丝楠木还是铁木……都有的是！”

    “既然办交涉咱们就得漫天要价，怎么也得让他们给咱们出一批好木料来安民！”

    “杀了咱们这么多人，想一走了之？不可能！”

    底下人无比佩服的仰望李拓“大人真是见识广……可是那肖乐天凶狠无比，会听咱们的？”

    “会！一定会！”李拓眼中散发出狡黠的光芒“肖乐天虽然残忍嗜杀，但是本质上他还是一个生意人！”

    “这生意人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肯讨价还价，也允许你讨价还价！他闹出这么大事情来为的什么？还不是他那一系列的工业赚钱的计划！”

    “只要能顺利的搞工业赚大钱，他怎么会心疼五百口铁木棺材的小钱呢？你们放心吧，就这么去说，先让这些旗人大爷们别闹了！”

    “再说了，你有本事闹去找华族闹啊！跟咱们自己人闹个屁！”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拱手告辞各自领命去安定民心！

    李拓是五爷点名要过去帮忙的，这善后的事情千头万绪奕誴没有这么一个好手在身边扶持，他还真是挠头！

    也正是因为有了李拓这能吏来出谋划策，他才能放心的在太和门这里商议政务，安静的等着蔡璧暇这位重要的特使进宫！

    此时的蔡璧暇已经进了东安门，轿子已经进入到了皇城区域，她满脑子都是刚刚大街上混乱的景象，死难者家属和清军官兵吵闹在一起，哭声震天的场景让她难以忘怀！

    “这就是弱国啊！弱国就是这么的挨欺负……被打了也只能窝里斗！末世景象啊！”

    “但愿我华族永远没有这一天，但愿那些汉人们能够早早的醒悟……这幸福的日子，是不能指望这个腐朽没落的朝廷的！”

    “偌大的紫禁城，看起来金碧辉煌，也不过就是封建王朝的大坟茔而已！”

    轿子进入东华门之后就不能再往前了，蔡璧暇和侍从女兵们快步向太和门走去，一身身笔挺的军装靓丽的刺眼！

    御林新军中的那些军官，都有在华族受训的经历，看到这一身军装内心百感交集，一方面他们痛恨昨夜华族不宣而战的偷袭，而另一方面又禁不住的想念起在琉球集训时候的一幕幕！

    那种和平富足而且自由，文化艺术昌盛的盛世景象，真是烙印在骨头里也忘不掉的！

    极其矛盾的目光，目送着蔡璧暇走进协和门直奔太和门而去，这时候马铭等人才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靠！这是女使节啊！咱大清二百年，第一次让女使节进皇城见皇上了！哎呦喂……老规矩又破了一条！”

    可不是吗，当蔡璧暇沿着金水河气势十足的走过来这一幕落到那些帝国重臣的眼中后，所有人心中都翻腾起各种滋味，酸甜苦辣咸交织在一起！

    载淳看着女神越来越近，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失态的下台阶去迎接，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华族特使蔡璧暇……拜见陛下！”大四喜拖着长音喊道。

    蔡璧暇走进两班群臣之间，抬头看了看台阶上的小皇帝，又环顾四周甚至有兴趣打量了两眼太和门前那巨大的石头狮子！

    这无礼的举动热闹了一干文臣，翁同龢第一个跳了起来“大胆！见到皇上因何不跪！”

    “跪下！无礼的番邦野人……跪下行礼！”周围人也鼓噪了起来，冲着蔡璧暇大声的嚷嚷！

    蔡璧暇也不在乎这种小场面，只是扭回头接着看着熟悉的臭小子，在华族的时候自己没少踢他的屁股，可是今天却穿着龙袍人五人六的！

    毕竟是外交场合，还是要讲究礼节的，蔡璧暇抬手向载淳行了一个军礼“陛下！我们拖的时间太久了，很多事情早就应该议一议了！”

    “如果朝廷早肯见我，早肯谈判……又何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狂妄，狂悖！”李鸿藻气的额头青筋都蹦起来了“陛下！请重重治罪，番邦小民居然如此无礼！”

    “跪下！跪下……”左右两班群臣疯了一样的吼叫。

    蔡璧暇依然抬头看着载淳“皇上……你想我跪下吗？嗯……”

    载淳不敢跟女神对视视线，眼神左躲右闪“嗯……好了好了……蔡璧暇曾经教过朕一些航海通讯的知识，也算是小半个师傅了！”

    “行军礼就好，不用跪了！”

    “哈哈……多谢陛下了！不知道陛下今天召唤外臣而来……是不是要谈谈以前承诺的事情啊？”

    载淳冷哼一声“哼！那些事情先放一边……朕今天来是向华族表示强烈的抗议！”

    “这京师那是大清国的帝都！你们昨夜的行为就是不宣而战！你必须给朕一个解释！朕保留所有报复的权利！”

    当着群臣载淳必须要拿出一国之君的气势出来，只可惜这气势对蔡璧暇实在是无效！

    “解释？那么我请问陛下，我华族科学议会的议长黄先生……怎么就被你们扣押起来了？”

    “到底是谁无礼在前？我堂堂华族议会的议长，地位堪比当朝一品大员，是你们说抓就抓的？”

    “你先给我这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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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0 骂阵

    翁同龢早就在肚子里想好了应对方案，张口就说道“什么叫囚禁？那太医院是监狱吗？说到底就是我大清国起了爱才之心，希望黄医生能留在太医院任职而已！”

    “愿意就愿意，不愿意那就拉倒，过几天自然也就放过了……可是你们呢？以这种霸蛮手段强行偷袭京师，你们还讲不讲道理！”

    “今天这件事儿哪怕是万国面前谈判，我大清也有道理！”

    老翁义正言辞的声音，博得了在场的群臣喝彩，人们七嘴八舌的说道“就是啊！一个医生我大清把他养在太医院里，这还亏待了吗？”

    “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光服侍的宫女都派了好几位，这是多大的荣耀？非但不领情还倒打一耙说我们囚禁？”

    “就算是囚禁，也不过就是一名大夫，你办交涉不就得了，还能不还给你们吗？怎么就派兵偷袭，简直是蛮夷，混不讲理！”

    “杀我军民，烧我京师！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是宣战，向大清国的挑衅！”

    看着一群愤怒的官员，蔡璧暇非但不恼反而从内心生出了一丝怜悯，叫唤的狗是不咬人的，这大清国是真的完蛋了，被打成这样还只知道耍嘴皮子！

    要是其他国家，此刻根本就不是讲道理，而是直接传唤使节然后下战书正式宣战了！

    只知道动嘴吵架，说明这朝廷根本就没人敢动兵，他们根本就不敢宣战！

    摸清楚这个底线后面的谈判可就简单了，蔡璧暇也不反驳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目光澄净此刻她的心就好像在琉球白沙滩一样，面对太平洋的蔚蓝海岸线，平静的享受！

    如此静气让这些官员发毛了，要是蔡璧暇和他们争吵他们还有话说，这满清基本上就是打架从没赢过，吵架从没输过！

    耍无赖，无理搅三分这都是看家本领！

    但是你要是不顺着他们的套路走，这群人可就不摸底了，越吵气势也就越弱，声音也就越来越小，到最后干脆不说话冷场了！

    蔡璧暇不屑一顾的笑了“诸位大人都说完了？要是没说完就请继续……继续……”

    蔡女神看着这些王宫贵胄们一个个的问道“继续吗？请继续……再说几句？”

    被问道的人要么冷哼一声要么就抬头看天，一个个用桀骜不驯的态度表示着自己的抗议！

    李鸿藻被蔡璧暇这态度给彻底激怒了“陛下……这华族辱我们太甚了！臣请陛下下旨驱策这个特使离京，咱们大清不能受这个气！”

    蔡璧暇一听就乐了“原来李大人还有话要说啊？那就请继续，我慢慢等……请请请！”

    李鸿藻一拳打在棉花上，这给他憋的满面通红，气的一跺脚扭头都不看这个讨厌的女人了！

    “李大人不说了，其他的大人还有没有话说？醇亲王您说吗？淳亲王呢？宝鋆大人？要么请曾大帅也叱责两句？”

    此刻众人才知道蔡璧暇这个女人的厉害，原来她不仅会打仗她还懂沉默的力量，无声的反击更给对手以压力！

    “既然众人无话，那我就说几句……第一，你们说是起爱才之心要留下黄大夫在京师任职？不是囚禁？”

    “那么我问诸位，之前我的抗议文书为什么石沉大海？在黄大夫明确表示不肯任职之后，你们为什么不放人？”

    “这不是囚禁又是什么？难道囚禁只能关押在监狱里吗？那这样我请在座的大人们去琉球疗养度假三年，你们说怎么样？”

    “三年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不让您回大清，请问是否可以？”

    “呵呵……再说第二点，你们说两三天就要放人？这我不相信，华族已经明确抗议了你们都不放人，现在跟我说两三天就会放人？”

    “嘴长在你们的身上，想怎么说还不是任由你们！黄邪医已经被我们强行救走了，这时候却说什么两三天就放人，糊弄小孩子吗？”

    “为什么不是在我们行动之前，就提前声明两三天放人呢？”

    “第三点，黄邪医从来就不是一名普通的医生，他就不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他是华族科学会的议长！是真真正正的官身！”

    “在华族地位非常高！议长这个职位你们大清国或许很陌生，但是在欧洲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议会制国家里谁不知道议长是干什么的？不是德高望重、身份举足轻重的人是不可能担任的！”

    “这样的大人物，你们说扣下就扣下？我建议你们抗议之前，先去东交民巷里打听打听吧！别到时候万国调解你们自己闹笑话！”

    “华族武装营救黄议长，也是被逼无奈的举动，是因为你们堵住了所有谈判的大门，拒绝我方的提议，这才初次下策！”

    “那么杀人呢！你们杀了我们多少人！”醇亲王奕譞红着眼睛大吼道“这就是你们的下策？杀我京师军民，足有七八百条人命死在你们的手上！”

    “刽子手！刽子手啊……”

    蔡璧暇摇了摇头“对于昨夜战死之人，我个人表示十分的惋惜……但是请大家记清楚，我们的行动宗旨就是救人！”

    “所以我们采用的是毒烟弹进行清场，采用的是伤亡最少的战术手段！”

    “毒烟弹可以熏晕了人，很少有造成死亡的！如果从一开始你们就不要抵抗，脱离毒烟带，让我们救走了黄议长，那么后面也就没有这么多的伤亡了！”

    “很遗憾，我们表示出了最大的善意，可是你们却不肯松口自己往死路里跳，这又能怪谁呢？”

    “强盗逻辑，简直就是强盗逻辑……”奕譞都气崩溃了“你们的兵都杀到我京师了，还要我们不要抵抗？要我们任由你们随意出入吗？”

    “你当我大清是什么？是什么……”

    蔡璧暇眼睛一瞪“那又怪的了谁？谁让你们扣押我华族高官呢？你们难道是一群敢做不敢当的孩子吗？”

    “惹祸的本事不小，最后收到惩罚了就知道哭天抢地吗？”

    这句话还真戳中群臣的肺管子了，晚清这些庸庸碌碌的官员还就这个德行，惹祸本事挺大但是谁都不肯负责！

    等到别人报复的时候，却反咬一口说你无礼，说你蛮横！

    今日蔡璧暇直接点破了他们的画皮假面，这让整个太和门前的官员们全都老脸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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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1 代号飙风

    “无礼！大胆！简直是蛮夷啊……陛下！宣战吧！咱们大清国不能吃这个亏，咱们不能受这样的羞辱啊！”

    争锋到了这个地步，那些礼部、翰林院的清流官员们都跳起来了，一个个喊着宣战的口号对蔡璧暇指指点点、怒目而视！

    不光是他们，连庆亲王奕劻等二百五王公们也都跳出来叫嚣了，宣战的口号喊的震天响！

    蔡璧暇看着这些小丑嘴脸淡淡一笑“反正真正打仗了，你们也不会上战场冲到第一线的……那就喊呗！”

    “我华族要是怕几句威胁怒骂，也就不可能跨越山河大海去遥远的欧罗巴打法兰西喽！”

    就这一句话顿时灭火无数，威胁的潜台词让这些官员不寒而栗，他们突然想起来了，今天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列强，而是刚刚赢得了普法战争的华族！

    尤其是能接触到军事情报的官员们，更是知道这蔡璧暇不简单，别看她漂亮的跟花瓶一样，但确实东弗里西亚海战中的主要指挥官！

    华族海军在那一战扬威欧罗巴，直接让致远舰这种设计风格形成了一种舰艇的形式！

    东弗里西亚海战之后，越来越多的海军强国开始模仿致远号这种中轴炮位设计的风格，而这种风格的战舰统一有一个系列名称叫做致远级！

    甚至海军发展史也有了前致远级时代和后致远级时代的概念，这一战就是分水岭！

    这是钢铁巨炮，成千上万人命堆出来的杀人女魔王啊！她胸前的勋章哪里是黄金宝石铸造，分明就是人命凝练！

    这时候载淳不能不说话了“咳咳……都安静一些！两国就算交战也不会折辱使节的！华族和大清未来是战还是和，要看我们双方的努力！”

    “这是一系列艰苦的谈判，朕还是有时间的……不过今天，朕传召你来的目的，就是要向你华族表示强烈的抗议，并保留一切复仇手段！”

    “这就是我大清国的宣言，而不是和你讲道理，你也用不着逞口舌之力！”

    哎……蔡璧暇心中顿时叫好了起来，载淳这小兄弟果然没白学，至少明白现代外交上的窍门儿了！

    外交谈判并不都是针锋相对的辩论，一般那都是谈到具体细节的时候，每一个字都牵扯百万千万金钱利益的时候，才会有脸红脖子粗的争论呢！

    大部分时候人们都是以外交辞令来作秀而已，今天载淳叫自己进宫其实并不是真的就要和华族宣战，也不是非得要分清楚个谁对谁错！

    要真诛心的话，昨晚这场血战，你载淳也是既得利益中的一员，你其实和华族一样是受益者！

    所以说，今天这场会面，更多的是作秀！

    载淳要表现出强硬的态度用来安抚百官和军民的情绪，而另一方面还不会彻底谈崩了最后闹成真的要宣战！

    这里面的尺度拿捏非常关键，刚刚载淳表现的就挺好，强烈抗议保留进一步报复的权利，但是还不关上谈判的大门！

    里子面子也就都有了！蔡璧暇一听自然也也很上道的立正敬礼“是！陛下，您所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准确的传递到元首面前！”

    “华族从未关闭谈判的大门，任何事情都可以坐下来慢慢的谈……我们时间还有的是，不是么？”

    蔡璧暇眼角余光看见了太和门前角落的那些沾血装备，淡淡笑道“看来陛下也知道分析问题的关键点了！”

    “诸位大臣有时间还是多研究研究这些东西，少研究嘴皮子的话术吧！”

    “战争已经不是过去拼人海的时代了，人多不代表什么……当人类进入工业时代之后，工业力量才是决定战场胜负的关键！”

    “我可以给诸位大人们透露一个底儿……昨夜展开的行动叫做飙风，那一百多特战队代号就是飙风！”

    “这些士兵身上的装备超过八成都是我华族自己设计生产的……单兵一套装备价值……价值白银三千两以上！”

    “多少！”兵部尚书彭玉麟顿时就叫了起来“三千两白银武装一名士兵？”

    “没错，这还仅仅是常规装备，不算特种装备……比如说毒烟弹还有杀手锏***，这都是额外的支出，不算单兵成本之内！”

    “防弹衣、钢盔、防毒面具、各种型号的步枪和手#雷……各种型号的伪装迷彩衣，还有不同种类的军靴！”

    “多用途工具箱、工兵铲、急救包、野外高热量单兵口粮……甚至每一名士兵身上还要携带几十枚救命的银币，军官还要配发金币！”

    “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吗？一点陷入敌后，这些金钱就可以收买当地的向导甚至是地方的军人！”

    “特种武装可是烧钱的熔炉啊！三千两都算少的……其实还有好多更棒的装备都没有用呢！”

    嗡的一声众位官员都议论纷纷了起来“三千两白银武装一名士兵，昨晚光装备钱就得三十万两？就武装了一百多人……”

    “你没听明白吗？这钱还仅仅是非消耗品的价钱，子弹炮弹什么的都不算钱啊……还有那个古怪的飞艇，飞一次也得很多成本吧？”

    “这肖乐天疯了，疯了……穷兵黩武啊！”

    蔡璧暇听着这些井底之蛙的议论，很高傲的说道“三十万这是单兵装备的成本，毒烟发生器更是价比黄金！”

    “那些干料都是实验室提取的，而没有进行大规模工业化生产……一个大型的毒烟发生器价值两千五百两白银，昨夜一共投放六十个！”

    “这就是十五万两……其余小型毒烟弹和**价值也在六万两以上，算二十万吧！”

    “至于***……实在对不起那是华族最高军事机密，我都不知道价钱，你们只好自己去猜测了！”

    “飞艇是最先进的武器，巡航一个小时成本就得一百多两纹银，起降更是耗钱……”

    “我大体估算一下，昨夜行动飙风突击队怎么也得消耗……消耗……六十多万两白银吧！”

    祖宗啊！眼前的这些大臣顿时惊掉了一地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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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2 账不是这么算的

    飙风特战小队这么行动一次，背后就需要六十万两白银的军费支持，这价钱多么？其实一点都不多，蔡璧暇后来才从军部得到消息，为了配合这次行动军部和情报局一共动用的资源价值超过九十万两白银！

    九十万两，这些钱分有型和无形两种投资，看得见摸得着的武器装备，飞艇毒烟弹什么的都好算账！

    可是情报局为了这次行动而策反的成本呢？很多暗子今天就曝光了，这些长远的投资一旦启用也就失去了隐蔽性！

    明的和暗的都需要钱，而且越是先进的装备就越贵！

    毒烟发生器为什么一套就要两千五百万两白银？那是因为化工产业目前还没有真正的成规模，包括欧洲也没有多少专业的化工厂！

    化工行业眼下只是萌芽阶段，甚至各国都不怎么重视这个新兴的产业，甚至都不认识这种产业的巨大潜能！

    包括英国在内的列强，也不过就是把化工拆开来看，比如说硫磺厂、纯碱厂各种印染厂等等！

    这些都是化工产业早期常见的企业，但是都是依附于其他的行业内的，并没有人把他们单独提出来形成一个化工行业的概念，更别说什么系统协作了！

    真正要等化工行业崛起，还需要五六十年的历史，十九世纪中叶到二十世纪初才是化工行业蓬勃发展的时代！

    合成氨、石油化工、高分子化工……其中典型的就是塑料这种新型材质的出现为标志物，这个时代才是化工大放异彩的阶段！

    肖乐天如今手里可没有能够规模生产的化工厂，那么毒烟弹里面的各种物质提纯和配比，就只能在实验室里小心翼翼的加工！

    这效率当然落后无比，所以才造成价格及其昂贵，除了兵王的特种兵能够使用之外，其他部队真的是装备不起的！

    包括***，为什么无法列装，刨除危险性的原因之外，这种实验室生产的武器，产量实在是太低，价格实在是太昂贵！

    肖乐天对这种新式生化武器的使用规定非常明确，就是用来震慑敌人制造恐慌，而不是想靠他们杀多少人！

    偶尔使用一下，告诉敌人我们有这种霸气的玩意，让你们小心一点别惹我！

    但是威胁归威胁，打仗的时候还是尽量不用的！

    蔡璧暇不知道真实的账目，所以靠估算给出了一个六十万两的大概价格，可是就这价格也已经震住了在场所有的满清官员！

    六十万两白银对这么大的一个满清帝国来说，不算什么，很多贪官库房缝儿扫一扫都不止这么点！

    但是六十万两白银，仅仅是支持一百多人血战几个小时？这代价可太高了一些！

    更可怕的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华族是一个没有贪污行为的清廉之地，这六十万两可以说都是实打实的用在了战争上！

    六十万两白银武装出一百多鬼神一样的士兵，难怪打了一夜对方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死，连一个伤兵一个俘虏都没有留下！

    反观自己这边，满清八旗营头战死五百多，西山营战死三百多，伤者不计其数！

    零伤亡对抗八百冤魂，这不可思议的比例，现在想一想反倒是有了几分道理！

    “妈的！我的士兵要是也能得到这么多军费，我们一样也能打胜仗！”彭玉麟气的原地跺脚！

    他回想起当年平长毛时候的场景了，一批又一批的湘军兄弟，顶着敌人的炮火向前冲，死了一批又一批，跟割稻子一样！

    当然有的大臣也想叱责蔡璧暇吹牛，可是看看眼前这么多叫不出名字的武器装备，他们叱责的话又咽回去了！

    曾国藩眯缝的眼睛突然睁开了“蔡先生……那致远号一艘价钱多少？”

    蔡璧暇恭敬的向曾国藩敬礼“大帅问询不敢不回答……血战欧罗巴的致远号，我们华族是不会在生产了！”

    “不要误会，不生产的意思是型号升级了……新的战舰吨位更大，火力更凶猛，巡航能力更长远，防护力也更强大……”

    “新型战舰造价初步预算在450万两白银……之后量产定型后会逐步降低到350万两左右……”

    曾大帅点了点头“一艘战舰才三四百万两白银，你这特战小队就需要六十万两白银武装？是不是太虚夸了啊？”

    这些外行的官员一听顿时暗中挑起大拇哥，还是老帅老辣，一看就看到问题的关键了！

    我们怎么想不到这一点？众人都把目光盯向蔡璧暇，想看看这牛皮大王是怎么吹爆的！

    哪知道蔡璧暇完全不在乎大帅的反驳而是笑着拢了一下军帽露边的秀发，轻轻的压在耳廓后面！

    也就在这一刹那，女将军无意中露出了万般风情，载淳看的心里咯噔一下！

    “大帅看来还是对元首了解不深啊！元首经常说一句话，这带兵打仗其实也是一门生意，一门天大的生意！”

    “而这生意就得有投入有产出最后才有利润！想要赚大钱吗？那就得好好的投资，投资处别人都干不了的大买卖！”

    “六十万两很多吗？我觉得还少了呢！应该再多一点，弄他个一百万两！”

    “战斗力越高，我们就越能打胜仗，越是能打胜仗，我们华族也就越能赚钱！”

    “打赢了对手，我们的生意自然就可以渗透到对手的地盘里！到时候是不是赚银子？”

    “更关键的是，我们生产出这么多好武器，难道就要敝帚自珍？错了……我们是要卖的！我们武器越厉害，卖的价格也就越高！”

    “现在想一想，我们这投资是不是很赚钱呢？”

    “还有第三种赚钱的方法呢！呵呵……”蔡璧暇冷笑两声“奴役对手啊！一场胜仗之后，怎么也得让失败者来报销军费吧？”

    “到时候，我们这成本还不是转嫁给对手？所以说，这军队投资不能小气，不能扣扣索索的，不能小家子气！”

    “天天算计，一根灯草比两根灯草省油？那就就省去吧，到时候大炮顶在脑门上，你省下的最后一个铜板还不是给别人？”

    “六十万还多？呵呵……飞艇武器全球只有我们华族和德国拥有，这样的新式武器都掏出来了，还想便宜？”

    “便宜没好货……老人早就说了，省着省着窟窿等着！诸位大臣接着省钱啊？省着啊……接着给你们的军队发大刀长矛好不好？”

    “要我看，干脆大刀长矛也不要用了，一人一根木头棒子也不错……多省钱啊！”

    “当兵的吃什么肉？野菜团子、高粱米、棒子面……你们就把军队当叫花子养吧！”

    “养到最后不过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那些本应该拿来强军的银两，还不是到了胜利者的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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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3 战争生意

    蔡璧暇这通骂啊！可算是把满清的老底儿给揭开了，现场的官员一个个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打从第一次鸦片战争开始，满清就开始向外面赔银子，赔到最后都已经没钱偿付了，只能从洋人的银行里借钱然后再还给洋人！

    一正一反光利息就多花出多少去？最后实在没法子了把海关抵给了英国人，每年靠着海关的税收来还洋人的欠款！

    这就是战争赔款带给满清的巨大伤害，满人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整个朝廷庸庸碌碌的谁都不干正经事儿，反而掣肘守旧的居多！

    甚至都这个年月了还有一群人叫做什么守旧派势力，死活不肯改革！

    没法子啊，大家都在裱糊的纸房子里装糊涂，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明白人也得让这群废物给按死了！

    只有当外人毫不客气的捅破这层窗户纸，这群装聋作哑的人才知道那么一点点脸红害臊！

    肖乐天选蔡璧暇当这个特使真的是深思熟虑的，一方面蔡璧暇和载淳关系很好这是谈判的一个优势，另外蔡璧暇伶牙俐齿还是军旅出身，谈判中不会吃亏！

    关键的一点，她是女人啊！找个男的当特使就算骂起来打起来，这群满清官员也无所谓！

    只有让一个女人指着鼻子嘲讽，他们才知道着急上火，城墙一样的脸皮才能烧红了！

    太和门前，这一众大臣让一个女人拿话给挤兑的如同掐住脖子的鸡鸭，憋的满脸通红，可是想反驳还怎么都找不到语言！

    人家说的没有错啊，肖乐天赤手空拳拼出这么一个大大的华族江山出来，靠的还不是先强军后工业化吗？

    在华族最穷的时候，偷偷的私自铸造银币，攒下有限的一点钱都要给军队用！

    斯宾塞、毛瑟、手#雷……都是满清舍不得 用的宝贝武器！

    正是这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军队，筚路蓝缕、一步一个血印的走了过来，越打越强大，越打胜仗越多！

    越是胜利这华族的国力也就越高涨，整个形成了一个良性的循环！

    回头再看看满清自己，越是没有钱就越难进行军事升级，越是军队不行那就越控制不住战局！

    接二连三的失败掏空了国力，上千万两的白银白白的流到了洋人的口袋里！

    就算镇压长毛算是一场胜利了，可是这场战争也完全是赔本的生意，打烂了江南半壁没有几十年的时间，人口经济都很难恢复！

    战争也是一门生意，这句话如同千斤重的橄榄一样压在众人的舌尖，压的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阵沉默后，曾国藩开口了“看来……昨夜这六十万最终还得我朝廷报销喽？”

    一句话激起了众人的愤怒，群臣盯着蔡璧暇就等她如何回答，还有的紧张的看着同治帝生怕小皇帝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出来！

    蔡璧暇淡然一笑“这个……我可不好说了，咱们时间还有的是，慢慢谈不着急……”

    “陛下！”翁同龢凄惨的喊道“陛下咱们可不能再退让了！洋鬼子欺我辱我已经让万民痛心不已……现在还要加上一个二鬼子吗？”

    “陛下！若是昨夜这一仗……最后沦落到我大清国倒赔银子……臣……臣就一头撞死在这狮子上！”

    太和门前有两个前明留下的巨大铜狮子，正怒目而视看着眼前的一切！

    有翁同龢带头，其他的官员也都跪下了“陛下！国体不能受辱了！咱们得强硬啊，不能被人这样上门欺负啊！”

    五爷奕誴也急眼了“万岁！今年可是陛下您大婚亲政的一年……总不能再出割地赔款的丑闻吧！”

    “要是真这样，还什么同治中兴？我看黄了散了……”

    载淳一看场面有些失控顿时厉声说道“成何体统？朕身为大清国的统治者，自然不肯让咱们大清国利益受损！”

    “昨夜是华族欺人太甚，朕必定要给伤亡的军民一个交代的！”

    “蔡先生，不论你如何诡辩，我大清伤亡那么多人不会是假的……朕肯跟你们谈判已经是看在以前的情面上了！”

    “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的揭过！朕将联合英法美俄……也就是东交民巷所有经历过昨夜的各国公使们，共同成立调查小组！”

    “整件事咱们得有利有礼有节……谁的责任就是谁的！也许我大清留下黄邪医的手段有些不对，那么该领几成的责任就领几成！”

    “但是你华族屠杀我军民，焚烧我房屋……这个罪过可太大了！就算我们扣押了黄邪医，也不是你们出兵攻打京师的理由！”

    “昨夜你们的行动该负几成的责任？我看你们得负九成！”

    “回去告诉师傅！弟子虽然尊重他，但是朕毕竟是大清的皇帝……出了事儿也是要给大清国做主的！这件事不可能善了！”

    “朕说了，保留一切报复的权利！”

    这官场话说的漂亮，蔡璧暇知道不能再挤兑了“是！陛下请放心，您的提议我会原封不动的传递给元首！”

    “作为我个人来说，当然不希望事态扩大……更不希望这场冲突升级成战争！一切都可以谈判，我华族谈判的大门永远敞开，请陛下和众位大臣们放心！”

    最后蔡璧暇这几句话和态度才让众人舒服了一些，这才对吗！本来就是陛下传召你来申斥的，总不能让你把我们教训一通吧！

    此刻时间已经接近正午十一点了，从早上到现在太和门前这些大臣们什么都没有吃，只是中间进了几杯参汤，很多老臣都快熬不住了！

    蔡璧暇今天的任务完成的差不多，她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很多事情还是要私下暗中协商！

    国与国之间谈判一些事情哪有那么容易的，谈上一两个月甚至一两年都有可能！

    “陛下！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了，外臣这就告退……要速速给元首发电报了！”

    载淳也疲累了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可是没想到今天曾国藩却精神头十足，最后又开口了！

    “等一等……老朽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一问贵使！”

    “大帅请问，不敢当您一个贵字！”

    “咳咳……刚刚特使说了，元首花重金装备士兵新式武器，也在战场上展示出来了威力……”

    “而且您还说……这投资都是要有回报，要赚钱的……咳咳……请问是不是可以和我大清做一做生意啊？”

    蔡璧暇一听戏肉来了“大帅！天下无不可卖的物件儿，先不用考虑我们卖不卖，您先说准备买什么吧！”

    “好……老朽觉得，这飞艇和致远级战舰很好……你华族卖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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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4 坐地涨钱

    曾国藩还真是懂得配合演戏，知道今天的戏肉其实就在生意上，什么狗屁的传召申斥啊！载淳哪里有胆量和师傅闹翻，更不可能跟华族开战！

    从头至尾这场戏就是抢班夺权，就是借用英国还有华族再加上资本主义的势力为自己所用！

    借力打力，最终从恭亲王手里把权利抢过来，顺利亲政推进革新，最终成为一名伟大集权帝王！

    为了这个伟大的理想，死几百个旗人算什么？西山营更是可以牺牲掉！

    曾国藩要是看不明白这点那可真白活了，他知道现在到了吹风的时候了，载淳不好意思明说的话，借自己的嘴也要说出来！

    蔡璧暇一听到军售计划眼睛里流露出了笑意“大帅这是什么话，我们华族既然能生产这些武器装备，那就一定会卖！”

    “不仅要卖，而且价格公道，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服务周到……大清帝国当然可以买战舰了，也可以买飞艇啊！”

    “不仅卖给您，而且会根据客户的需要进行改装！您想来两条纯金的腾龙吗？只要花钱就没有问题！”

    “旗舰上用不用加上一个缩小版的养心殿？将来万岁登船也有地方休息啊！都可以解决，只要钱到位什么都不是问题！”

    “市侩！一国的商人，真是有辱斯文！”翁同龢他们一看蔡璧暇这眉飞色舞的表情就气的不打一处来！

    你好歹也是堂堂女将军啊！琉球古国将门之后！最基本的礼仪总要讲究一些吧！就算心里赚钱你这贪婪的嘴脸能不能收敛一些？

    一听到生意上门了，居然笑成这样？成何体统？有辱斯文！

    可惜华族这是一国的生意人，他们从来不觉得赚钱会有什么道德负担，所以翁同龢所说的一切对蔡璧暇来说就是放屁，就当没听见一样！

    昨夜刚让华族用新式装备给狠狠的教训了一通，朝中大臣狂妄自大的气焰被打压了下去，此刻可没人敢再说什么装备无用论了！

    曾大帅的问询并没有任何人出言反对，也不是他们心里真的就同意，其实关键还是他们不知道如何反驳，毕竟昨晚败的太惨了！

    大帅点了点头“肯卖就好……那么请问价格几何？”

    蔡璧暇一摊手“哎呦……这个您可就为难我了，这价钱高低贵贱怎么也得看客户的需求啊！”

    “战舰和飞艇都属于建造时间长，投资规模巨大的战争武器，在投产之前您要先看图纸和模型，然后双方商议武器系统和性能参数！”

    “您有什么特殊的需要也得进行成本考核……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很多人详细的演算！”

    “不过我刚刚也给出了大家一个大概的价格，战舰不会低于三百万两白银一艘这是最低价……而飞艇嘛！”

    “我之前给朝廷有过报价……如果朝廷需要昨晚出现的那种型号飞艇，在不进行大规模修改的情况下，价格是不会变化的！”

    “九艘飞艇这是一个打包的合同，其中还包括机场和机库等配套设施的建设……一口价，七百万两白银！”

    轰的一声，在场顿时炸锅了！

    “胡说！你你你……你这是漫天要价！”醇亲王奕譞惊的原地跳了起来“之前你在北苑报价明明是五百万，怎么今天就变成了七百万？”

    “当我大清国是冤大头吗？”

    在场很多朝臣并不知道北苑报价的事情，一听这个顿时乱了“什么？之前就有过接触？怎么朝廷上下都不知道？奕譞你说清楚，你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万岁啊！不要中计，这是华族的诡计，他们就是要掏空我们大清国的银库啊！”

    “什么破东西张嘴就要七百万两白银，这么多钱够咱们训练十万大军了！不能答应啊，万岁不能答应啊！”

    一群官员乱哄哄的跟鸭子一样吵闹，载淳脸色被群臣吵的一阵红一阵白的！

    “蔡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载淳冷冷的问道“北苑你跟我报价可是五百万，这多出的二百万究竟是怎么回事？”

    蔡璧暇冷笑道“很简单，因为装备升级了！”

    “以前我们使用齐柏林飞艇，都是在两千米左右的高空巡航，而昨夜因为隐蔽的需要，飞艇挑战了五千米高空的极限距离！”

    “让人欣慰的是，五千米高空居然也平安的挑战成功了，除了士兵需要多穿几层皮裘之外，飞艇各项数据都非常稳定！”

    “飞艇的参数提高了，价格当然就增长了呗，这又有什么不理解的呢？”蔡璧暇耸了耸肩调皮的说道。

    这样无礼的态度让一直都没有发言的庆三爷都忍不住了，富庆大声说道“这是什么道理？你之前推销的飞艇难道不是昨晚的型号吗？”

    “飞艇本来就是一样的，又不是你这几天临时突然改造升级的，明明一样的货物，你怎么就能随便涨价呢？”

    “对啊！富庆大人说的太多了，货物都是一样的你怎么如此随意的涨价？”李鸿藻应声反问道！

    蔡璧暇很无奈的说“这就没法子了，谁让你们之前没有下订单呢？之前我们一直测试的都是两千米的高度，自然就是按照两千米的标准定价！”

    “可是昨夜我们突然发现，五千米对于齐柏林飞艇来说也是大道坦途，原来我们的飞艇是如此的安全啊！”

    “我们这才知道以前的报价报低了……既然低了还不许我们调啊？”

    “更何况，齐柏林飞艇的战斗力也成倍的提高，在法国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加装两翼的重机枪，但是昨晚我们实验了一下，加装了重机枪的飞艇简直太厉害了！”

    “战斗力也提高了，我们自然还是要涨价……呵呵呵……我奉劝诸位大臣，该下决定还是要早点下的，不然过几天我们又测试出什么好的属性出来，到时候还得涨钱呢！”

    这话说的就得扯嘴巴子，这些官员鼻子都气歪了！

    有这么欺负人的吗？昨晚拿我们八旗子弟的性命测试你飞艇的战斗力，结果测试出好结果了，还要给我大清涨价？

    合着我们死了那么多人，反而成了你们多赚我们银子的道理了？

    苍天啊！这是欺负老实人啊！这还让不让良善的人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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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5 散朝

    载淳难以置信的看着蔡璧暇，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熟悉的女人变得那么的陌生！

    一种距离感突然出现了，本来以为师傅和自己是亲密盟友呢，联手一起向守旧势力开战，一起推进大清的工业化进程！

    到时候强国了一起分润好处，有钱一起赚有权利一起分！

    可是此刻他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原来华族和其他的列强一样，都是要占便宜的，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昨夜飞艇打的太顺了，展示出来的威力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也正因如此才给了华族涨价的底气！

    没有什么师徒情，也没有什么姐弟情，更不会顾念曾经一起五年打拼的朋友情！

    谈判桌上，有的只有国家利益，在蔡璧暇眼里给华族多争取二百万两，就不会少一个铜板！

    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的现实和残酷啊！

    蔡璧暇也平静的看着载淳她心中暗想，兄弟啊！不要埋怨我更不要埋怨元首，你我并不是一个世界的，我们有我们的利益诉求！

    我多谈出二百万两白银出来，华族就能多修两所大学，十多所初中高中！

    我们发奖学金都够发三年了！

    华族再有钱也不会嫌弃钱少的，百废待兴下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民族崛起的道路上，是没有人情可讲的，小兄弟啊，姐姐今天再给你上一课，以后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了！

    载淳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当他再睁开的时候已经丢掉了心中的抱怨和不甘！

    “蔡特使……你今天的报价我已经知道了，这生意太大不是今天就能做出决定的！”

    “就如你刚刚所说的……我们时间还有，国与国之间的谈判是急不得的！今天您先回去休息吧！”

    “二毛……待朕送一送蔡特使！”

    曾国藩等一众老臣不由的对小皇帝高看了一眼，这些年老成精的大臣们，都从载淳眼睛里看出了此刻的平静和距离感！

    之前刚刚见到蔡璧暇的时候，载淳的眼神是炙热的充满热情的，而如今只剩下冷静！

    人总是要成熟起来的，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心理标志那就是能够彻底摆脱幻想初恋的那种情结控制！

    从小男生变成一个男人，哪里是一帆风顺的，不狠狠的摔几个跟头，在女人身上好好吃点苦头，他是不会成熟的！

    蔡璧暇用问询的目光看了看曾国藩、醇亲王等等大员，发现这些人确实没有开口问询的意思之后，向皇帝和在场的群臣行了一个军礼，扭头在二毛的陪同下离开了太和门！

    刚走没多远，这些大臣就急匆匆的追问小皇帝“陛下！您不会真的要买肖乐天的战舰和飞艇吧！他这明摆着是要黑咱们大清国的银子啊！”

    “就是，皇上千万要小心可别上当啊！朝廷财政虽然有点恢复但是依然不够用……上个月的旗饷才发了八成！”

    “对对对……也别说旗饷了，咱们少花点也无所谓，可是京师营头真的要换洋枪大炮了！”

    “昨晚让咱们的子弟用大刀长矛和敌人拼……我现在想想都脸红啊！”

    载淳听着这些人的唠叨心中不住的烦闷：“散朝！今天议的差不多了，都散朝吧……”

    “万岁……”有的不开眼的臣子还是继续的追问，这下可惹恼了小皇帝！

    “黑黑黑……朕难道不知道他华族的军火黑吗？可是朕又能怎么办？朕的工业计划，还不是你们一直都掣肘！”

    载淳大声的咆哮道“这个世界里，你自己不争气生产不出来，怪别人吗？谁让咱们自己不争气？”

    “但凡咱大清有几所兵工厂，也不至于让人这么卡脖子！”

    “你们当初反对朕的工业维新计划的时候，可曾想过昨夜的屠杀？你们想过我大清的官兵会有一天让人当牛羊一样残杀吗？”

    “想过没有！你们当初反对的时候，究竟想没想过有今天！说！”

    载淳这声音好大，吼的太和门上的琉璃瓦都震了起来，在场的群臣全都站不住了，集体跪在地上“万岁息怒!臣等死罪！”

    “放屁！朕不要你们死罪，朕不要你们死，朕要你们给我造出洋枪大炮出来！给朕造出飞艇出来，造出战舰出来！”

    “你们不是守旧派吗？你们一个个不是反对这个反对那个吗？”

    “奕譞！你给朕造洋枪出来，马上现在！”

    “奕劻你滚过来……三个月时间，你给我造出飞艇出来！”

    “世铎呢……你给朕造战舰！都去啊！”

    “谁要你们死？朕不要你们死，想死就是便宜你们了……朕要的是坚船利炮，要的是富国强兵！”

    “少给我耍嘴皮子，拿东西出来，给朕拿东西出来！”

    这一通骂啊，所有点名的一个个脑门撞在石板上乌青一片，却一点都不敢反驳皇帝的话！

    载淳气的浑身发抖，颤抖的手指点着这些磕头虫们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你们……你们出去好好看看那些战死者的葬礼吧！”

    “好好看看昨夜死去那些士卒悲痛的家人吧！好好想想，咱们大清以后还要这样吗？用血肉之躯抵挡别人的钢铁？”

    “你们要是觉得这样挺好……那下一次，朕就要派你们家的子侄亲自上战场了！”

    “呵呵，别怪朕到时候心狠手辣不讲情面……散朝！”

    威胁的话吓的在场所有官员后背都湿透了，这一刻他们好像看见了雍正帝复活，据一辈一辈的老人传说，当年雍正爷在位的时候，京师官场气氛非常恐怖！

    强势皇帝真的是不好伺候啊，看样子载淳是能说道做到的，朕逼到那个份上，载淳很有可能抓百官家的子侄当人质，往战场上送！

    罢了，眼下小皇帝已经逆转朝局占了上风，谁也别犯傻跟他斗了，先顺着吧！

    诸位大臣直到看不见小皇帝的脚后跟了，才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这些大臣才感觉到肚子里的饥饿！

    早饭没来得及吃，上午喝几杯参汤顶一顶，曾大帅有特权可以坐着，其他人还不是站着立规矩！

    如今终于散朝了，人们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要放在往常，有这么一个机会人们凑在一起没吃饭，集体肚饿，那么肯定是想好不错的凑在一起去饭庄了！

    但是今天不行，任何人都不敢开这个口！

    陛下盛怒之下，你还有心情喝酒聚餐？等着掉脑袋吧！

    更关键的是，今天京师全城震动，能有几家饭馆开门呢？门口血腥味洗干净了吗？

    “这杀千刀的肖乐天！都是因为他让咱们没有好日子过！混蛋啊……”

    “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必须要让他们看见我大清的愤怒！”

    百官中翁同龢仇恨的盯着老远处，蔡璧暇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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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6 满肚子都是鬼主意

    大清国还能有什么愤怒？蔡璧暇是一点都不担心，这个欺软怕硬的朝廷只要你向他展示了最强的战斗力，你就能看见最软的骨头！

    蔡璧暇的车轿停在东华门之外，所以出宫也只能原路返回，本来蔡璧暇想看一看午门外的风光，可是也只能从文华殿前走过，直奔东华门而去！

    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蔡璧暇心情非常轻松，她甚至有兴趣大量身边这座明清两朝的古老皇城！

    苍青色的城砖阴影处长满了苔藓，明黄的琉璃瓦上偶尔几只飞鸟掠过，野草顽强的从明黄瓦片的缝隙中钻出头来，在风中摇晃着身姿！

    脚下的石砖据说在地下码放了九纵九横，最表面的一层已经出现很多碎裂和缺口了，历史的沧桑扑面而来！

    更让她感慨的是这一路上所看见的人！都是那么的古怪，一个个表情呆板如同僵尸，那些太监远远看见蔡璧暇一行人都停住了脚步，不敢靠近！

    那些站岗的侍卫们看着蔡璧暇行注目礼，有的满眼都是愤怒，有的心虚不敢对视，甚至有的色迷心窍居然眼睛露出邪#淫的目光！

    蔡璧暇噗哧一声就笑了，这个荒诞的皇城从每一个角落里流露出的都好像一出戏，从里到外透着不真实！

    回想琉球元首府，还有大议会、战神庙等等场所，人们全都行色匆匆没有一个人耽误时间！

    不论上下尊卑，就算面对肖乐天人们也是充满自信自豪的笑容向元首敬礼，军人来一个军礼，普通的官员和百姓鞠个躬也就算了！

    甚至胆子大的还能和元首交谈两句开开玩笑！

    当然了，大部分人都在工作，高效率的工作，没有人会偷懒，在华族你能明显感受到时间正在高速的流逝！

    一路小跑捧着文件的官员，已经忙的额头冒汗都顾不得擦了！

    但是在这里，这座皇城中你甚至都感觉不到时间在流动，全都停滞住了，包括人们的心都已经被冻结了！

    “一股子古墓坟茔里的清冷气啊！真让人不舒服……但是这建筑确实漂亮，真是华美无比！”

    “走了，肚子饿了看看二毛你家厨子今天中午准备了什么！”

    二毛苦笑着说“吃剩菜吧！今天全城所有市场都关门了，哪里有新鲜的食材……”

    说话间一群人走到了东华门巨大的阴影里，高高的城门洞如怪兽的嘴一样张开着，御林新军的士兵排成两列站岗，举目望去远方就是东安门外的大街，市井气息隐隐就能透过来！

    走到这里蔡璧暇停住了脚步，笑着打量马铭、那三宝等人的军服还有士兵的军装！

    “美国进口的毛呢？印染也是在美国本土搞的吧？这布料其实还是美国内战时候库存的产品……当年我们华族也穿这样的军服！”

    “但是现在，我们自己的纺织厂和印染厂已经建起来了，我们的产品质量不亚于他们进口货！”

    “马铭师长……以后采购还是来我们华族吧，价格怎么也比美国货要便宜实惠！”

    马铭本来不想开口的，本来想无视蔡璧暇，等她出了城门再说话，可是没想到蔡璧暇主动开口了，这要是再不回答可就没礼貌了！

    军队是一个讲究资历的地方，马铭等人在琉球训练的时候，蔡璧暇他们已经留学普鲁士了，按照军校的论资排辈，这是前辈！

    后辈见了前辈，哪里有不行礼的道理，马铭还有那三宝等高级将领，集体立正敬礼！

    “蔡将军！军需供应，我们说了不算……军人以打仗为首要任务，其他都不会考虑的！”

    “错了！元首说过，军人的第一责任是服从命令听指挥，第二责任是守护，第三才是打仗呢！”

    “若这天下太平，宁可军队用无用武之地！”

    马铭脸色古怪的听着前辈的教训，明明蔡璧暇年龄比自己还小，可是今天却被她的气场压过去了，他感觉到非常不服气！

    “将军？昨夜所发生的一切，难道不是元首违背了自己的承诺吗？昨夜可是你们主动挑衅侵略我大清啊！”

    “说一套，做一套，人不能如此的无耻！我御林新军昨夜保持了最大的克制，我们守在东长安街上，没有向特战队开一枪一弹！”

    “这是万岁在报答师傅的恩情，主动退避三舍！但是恩情报答一次就够了，谁也不可能永远欺负在我大清头上！”

    “御林新军只听陛下的指挥，陛下的手指向哪里，我们就打到那里去！你华族有忠于元首的精锐，我大清一样也有忠君报国的新军！”

    “蔡将军！不用拉关系套交情了，我们承认，我们都在华族学习过！我们也佩服元首的本事！”

    “但这些交情绝对不会让我们和大清离心离德的！还请将军……自重！”

    这话说的够绝情了，直接挡住了蔡璧暇后面的话，不要以为我们接受过华族的军事训练，我们就会对华族言听计从！

    一旦开战了，御林新军也不会怂！

    蔡璧暇点了点头“不出意料啊！满清二百多年，虽然绝大多数人都被富贵泡软了骨头……但是怎么也得有点元气，有点硬骨头在啊！”

    “放心吧，我没有掺沙子的念头，不过就是看见老熟人随便聊两句罢了……”

    “将军还是免开尊口吧！既然顾念老交情，那就……那就不要让我们为难……”

    那三宝实在是忍不住了在一旁开口道，今天蔡璧暇实在是有些阴险了，在东华门废话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拉拢，这就是给他御林新军下绊子啊！

    东华门西面、北面已经有很多双眼睛鬼鬼祟祟的看着这里，看着明明应该是敌人的两拨居然在聊天！

    朝中的那些小人捕风捉影肯定会造无数谣言的！就算陛下无比信任他们，也架不住小人实在太多啊！

    这蔡璧暇实在阴险，这是利用一切可用的手段给朝廷下药啊！

    蔡璧暇淡淡一笑，既然计策被对方看透了，也不用害臊脸红，本来这就是阳谋，利用的就是你满清朝廷内部不和！

    “那三宝旅长吧？您这可是太伤老朋友的心了……既然你们如此提防，我也不耽误时间了！”

    “有空我安排一个局……咱们这些琉球军校学习过的校友在一起聚一聚！”

    “听说那三宝家里最近有些小矛盾？不用担心，这些事儿都好解决……好了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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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7 家宅不安

    蔡璧暇简直就是一个鬼灵精，她的诡计很多并不是提前有计划，而是临时冒出来的，就好比现在！

    此刻是正午十一点五十，紫禁城内正是繁忙的时候，宫门进出的人员都很多，东华门这边也一样有很多官员、太监和杂役出出进进，检验腰牌的士兵忙的不可开交！

    蔡璧暇就是突然想给这些御林新军掺沙子了，她就是想给那些朝廷里的小人提供一些炮弹，让他们内斗去！

    姑奶奶我就在这里跟你们聊天扯闲篇，只要耗时间我就是赢定了，今天这一幕马铭你们就等着费口舌解释去吧！

    我当然知道载淳是肯定不会相信的，但是不相信又能怎样？要的不是你相信不相信，要的就是给小人提供告刁状的口实！

    反正这把沙子掺进去也不费我一枚银元，就是费点口水呗！

    这招太恶心了，那些出出进进的官员、太监、杂役们，只要路过东华门，都小心翼翼的躲避这华族的女将军，看她就跟吃人的魔鬼一样！

    躲躲闪闪的目光一直往说话的这边扫，马铭那三宝等人心里急还没法子，也不能跟人家特使翻脸啊！

    也只能是那三宝用话点一下，希望蔡璧暇别装糊涂了，赶紧走吧！

    可是没想到蔡璧暇临走又加了一勺热油，她居然直接点名了那三宝家里的小矛盾，甚至还想帮他协调解决！

    此言一出那三宝等人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就好像瞬间抽空了血一样！

    蔡璧暇走了，留下这些人在这里大眼瞪小眼“老哥……妈的，咱们的底细都让对手给摸透了，这可怎么办？”

    “该死的！他们的耳朵怎么这么长……”

    那三宝家究竟有什么矛盾？这还真是说来话长，从新军回京师之后，这些新军的高级长官家里就没有一个消停的！

    古代封建家族可是没有距离感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们成了天子近臣，那就得带着家族一起发财！

    多少人请托想来他们麾下当军官啊！你都已经是旅长了，给你二大爷家的表哥的表小舅子安排的职位呗？也不要多好，来个连长当当！

    你三舅母家有个瘸腿的表弟，你给安排到后勤管一管采购好不好？你都是师长了这点事儿还办不了吗？

    什么？你说你安排不了官儿？那也好办，你身边总得有马弁吧？亲兵家将你也得有啊，把亲戚里的孩子都带走，就是你的私兵了！

    一个好汉三个帮，打虎还要亲兄弟呢！真打仗了还是亲戚管用，这叫子弟兵！

    往御林新军里塞人的请托简直数不清，可是御林新军是皇帝直属的部队，接受的是完全华族新式训练方法！

    老一套根本就不可能行得通，谁敢开这个口子小皇帝还不得吃人啊！

    这一拒绝可不得了了，整个家族打的一片混乱，那三宝的亲爹直接抬出不孝的大帽子出来，让他跪了两个多时辰的规矩！

    大哥也是横眉冷对的，大嫂还有几个额娘天天指着鼻子骂！

    最后没法子，那三宝只能躲在军营里干脆不回家了！可是不回家这幺蛾子就能消停吗？

    哪里有那么简单，当这些新军官长的家人们一看真的是没法往里塞人了，一个个就又开动脑筋了！

    不能直接当军官，我从你这赚钱行不行？我从城外庄子里拉来百十口肥猪，你收不收？每天送来一车鲜菜你要不要？

    反正你新军也得吃喝啊！钱给别人赚是赚给家人就不行吗？

    马铭他们硬着脖子厚着脸皮收了三天，结果这三天把兄弟们给折腾的啊！大米里面掺了一捧一捧的沙子，一车蔬菜里就浮头的是新鲜的，里面都是烂的！

    百十口肥猪居然发现瘟猪，送的羊也都是最瘦最小的！

    这么差的货，可是要价还是最高的，比市面上质量最好的还要上浮三成！人家美其名曰，这三成是给你们的提成！

    这还了得，这名声传出去马铭他们就成了喝兵血、吃亏空的吸血鬼了吗！

    气的马铭等人黑了脸，第四天带兵把这些狗屁亲戚全都给打出去了，所有米面菜蔬都丢了出去！

    家族轰动啊！那些白发苍苍的老长辈堵在军营外想闹事儿，最后逼得内务府和宗人府都出面了，连哄带劝的把这些老棒子送回了家！

    可是这事儿绝对没完，那些欲壑难填的亲戚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这群肥肉的，消停了七八天又闹新闻了！

    这回更要命，他们直接说了“既然我们当不了军官，也不让我们赚军需的钱……可是我们也得吃饭啊！”

    “听说你们跟华族有关系……赶紧找门路，从塘沽特区给我们拿出好货出来，给个经销权行不行啊！”

    “这可是最后的条件了，要是这个都不答应，你这可就是要断亲啊！这八旗里可还没有敢断亲的人呢！”

    古代宗族势力太强大了，一个人如果被宗族所抛弃，他也就无法在社会上生存！

    尤其是满清八旗这个体系，由于要控制庞大的中原，要压制汉人势力，所以必须更加的团结抱团，这个系统更是讲究宗族血脉！

    八旗内部全部都是亲戚套亲戚，关系连着关系，一层层一环环的锁死了！

    真要是被这个关系网给抛弃掉，他们可就无法立足喽！

    这段时间马铭等人让家里的事情给闹的头晕脑胀，没想到今天蔡璧暇居然直接点明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她有意思帮着介绍一些经销权？

    这是主动给我们送人情来了，但是这人情能要吗？一旦要了，那就是一辈子的把柄啊！

    东华门内几位指挥官沉默一言不发，气氛十分的凝重，后面勤务兵已经准备好了午餐，想叫长官吃饭可是一看这样子都不敢说话了！

    粉条炖白肉，大个的馒头，两三样青菜，这就是马铭等军官的午餐，可是今天这菜肴都已经没有热气了，他们还是没动筷子！

    “长……长官……快吃饭吧……都凉了……”

    “啊！好……吃饭吃饭，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先不想呢，都吃饭吧！”

    几位指挥官刚准备进值班房里吃午饭，结果就听东安门外一阵喧哗，几名士兵狂奔而来“长官……长官不好了……快出去看看……华族特使被围了，东安门外一片混乱……”

    “啊！蔡将军被围了？谁那么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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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8 老翁的怒火

    晚清官场上谁的胆子最大？有人会说是那些无法无天的八旗纨绔，或者说是杀人如麻的湘军军阀！

    其实都不是，真正胆子大的是那些清流，是那些脑子里都是热血的读书人，自古清流都最有闹事儿的热情，以满清的压制最后光绪年间不也出现了公车上书和六君子吗？

    读书人的胆子最大，因为他们甚至可以不顾敌众我寡在实力明显不如人的情况下发动进攻！

    军人反而不一样，真正活的长久的军阀们，那个不是会算账的天才，他们要摸清楚对手的实力再动手！

    只有拥有绝对优势他们才会下刀子呢，哪怕跟对手只保持微弱优势，他们都不会行动！

    打仗不要死人啊？打仗不要花钱啊？打平了或者是惨胜那都是亏本的买卖，这种生意绝对不能做！

    看看，有时候这军阀比读书人更鸡贼，而读书的清流们往往就是脑子一热就往前冲！

    当然了也不用他们拎刀子杀人去，骂街闹事儿的本事还是有的！

    翁同龢今天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他是小皇帝最初的老师，对于小皇帝的忠诚那是不用怀疑的！

    他是铁杆的帝党一派，为了小皇帝亲政拿权利，他什么事情都敢做！

    你说他仇恨华族吗？当然仇恨，但是当他亲自游历了华族所统治的区域，亲眼看见了华族的潜力之后，他的态度又变了！

    一个能够给小皇帝带来好处的西学老师，想一想也没有什么坏处啊！甚至老翁还幻想，有一天载淳能够因为这师徒的关系，挑选一个好的机遇吞并华族的领土呢！

    这个朕不是什么妄想，弟子难道就没有继承权吗？只要肖乐天的没有子嗣，那载淳就一定有继承权！

    就算有子嗣也没有关系，到时候自然用妙计让他成为不肖子孙，然后载淳打着大义名分的旗帜，无论是军事手段还是外交手段，自然能够继承肖乐天的遗产！

    这算盘打的真好，所以这五年来老翁在朝廷内也确实给肖乐天说了一些好话！

    昨晚的这场血战老翁其实也能猜到一点端倪，这件事肯定背后有小皇帝的影子，没准这件事就是载淳和肖乐天还有英国人合伙干的！

    虽然大清国受到了侮辱，但是只要载淳最后能得到利益了，他老翁在乎什么？死的不就是一群八旗子弟吗？西山营死的也是一群穷老百姓！

    这大清国这么广大，死八九百人就是小事一桩，都不用往心里放！

    自古成大事儿的，那个不是踩着尸骨往上走？辛酉年间的那一场政变，看着好像就死了几个领头的，但是下面零星的冲突也有不老少，枉死的士兵和百姓也得好几千！

    当然了这些事情都不用往史书里面写，只要读书人不动笔杆子，后世的子孙能知道个屁！

    载淳会用阴谋了！而且下手还这么狠，对自己人都敢下刀子！真是好样的，师傅为你自豪！这就是老翁心中所想，其实他心里挺开心的！

    今天上午的愤怒，演戏的成分居多！

    可是最后谈到飞艇采购计划后，老翁真的暴怒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肖乐天居然敢找载淳要钱？

    奶奶滴！这师傅支持弟子不就应该把血都给他喝了吗？你就应该白送飞艇和战舰啊！军费你就应该白送个几千万两！

    现在不白送还倒找陛下要钱？要钱还不算，你还坐地起价？

    这下可让翁同龢受不了了，他这才发现原来肖乐天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师徒情分，他压根就不在乎什么传统的天地君亲师的规矩！

    原来他带小皇帝游学，目的就是给自己争取利益，而不是真心要帮载淳啊！

    这下老翁愤怒了，他咽不下这口气，临散朝的时候叫过了自己的子弟秘密的进行安排！

    他当然不敢动蔡璧暇了，不敢抓人更不敢暗杀，这蔡璧暇可是妥妥的华族老牌贵族家的子弟，还是肖乐天海军中的精锐军官！

    抓一个黄邪医就那么大的动静，要是对付了蔡璧暇估计肖乐天能暗杀了满朝文武还顺便攻占了紫禁城！

    但是气还是要出的，受他指使的官员还有杂役们快速从东华门出宫，那时候蔡璧暇正跟马铭等人套近乎掺沙子呢！

    没人知道这些出宫检验腰牌的官员中，就有带着秘密任务的！

    什么任务呢？其实挺无赖的，也挺没品的，就是发动女人斗女人！

    从东华门出去之后，不是马上就能走到大街上，还需要一段距离走到东安门，这一片区域都是皇家的兵营啊！库房啊！杂役干活的地方！

    只有出了东安门才算进入了市井百姓中间！

    蔡璧暇出了东安门一直向前到王府井大街然后向南拐弯，想去华族使馆就在电报局下轿子，想去二毛家就去苏州胡同下轿子！

    反正不管从哪里下都要经过昨夜交战的区域，也是四九城里最混乱的地方！

    眼下在李拓的安抚下，那些闹事儿的八旗家眷们都已经有点消停了，万岁爷承诺让京师五爷奕誴来主持善后工作，这些八旗家人们都听说过侠王义气的名声！

    五爷奕誴那是什么人？喝碗豆腐脑就敢给金子的主儿！这样的大豪，是绝对不会心疼烧埋银子的！

    再加上李拓耍了一个鬼心眼，在今天让众人宣布，凡是不闹事的回头烧埋银子是闹事儿的人一倍！

    而且不闹事的人将来还会给死者一副上好的铁木棺材，闹事儿的可什么都没有！

    你得用利勾着他们，这才能平息愤怒呢！

    死者为大、入殓为安！所有差役和兵丁都在传送这句话，正是因为民众心中的传统观念的影响，这些遇难者的家属在中午时分已经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闹了一上午的骚乱总算是看见好的苗头了！

    但是谁都没想到，李拓的努力让翁同龢给破坏了，就在蔡璧暇和马铭等人聊天的时候，提前出宫的一批人开始行动了！

    “老少爷们们……婶子嫂子们……你们知道吗？一会华族那个女特使就从东安门出来了！”

    “你们都不知道，这疯婆娘不光杀咱们的人，回头还要卖武器赚咱们的银子呢！”

    “七百万两啊！她这是要把咱们死者的烧埋银子都给抢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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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9 鼓动闹事

    昨夜八旗营头战死五百，今天凑在一起找尸骸的亲人就不少于三千，乌泱泱的把出事儿战场周围的数十条胡同都给挤满了！

    裹着白布的尸体周围围着亲人在嚎哭，人群中苦劝的差役时不时就被抽一个打耳光！

    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啊！平日里都是泼辣著称的旗人女子，大脚姑奶奶，端的是不讲理啊！

    而今天他们家里死了人，正是得理不饶人的时候，情绪可以说是沾上点火星就着！

    今天这个节骨眼上，就连东交民巷的使馆都大门紧闭，墙头上露出一个个惊恐打量的眼睛，那些洋兵们也知道事情闹大了，他们可不敢这时候惹事儿！

    连洋鬼子都退避三舍，就更别说其他百姓住家了，谁都不敢在今天这节骨眼上出门，有那倒霉的还让这些人逼着烧热水做早饭！

    整个内城东南区域全都乱了营，要不是有李拓这样的能吏来使了一点手腕稳住了这些人的情绪，还指不定发生什么乱子呢！

    都已经平息的差不多了，死难者的身份统计也做完了，停灵临时用的棺木也送来了一批，陆续有亲人带着自家孩子的尸体往家里走！

    按照这个速度也就半天的时间，下午四五点大街上也就能恢复了秩序，可是李拓万万没想到最后关头功亏一篑，让人泼上了一瓢热油！

    人群中突然出现了很多读书人还有熟悉的差役嘴脸，这些李拓能叫上名字或者叫不上名字的人开始散播留言挑逗情绪！

    “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那蔡璧暇小娘们马上就从东安门出来了，找他讲理去啊！”

    “你们还有没有胆子？家里男人被杀了，你们连抗议都不敢吗？围着朝廷骂街又有什么用？”

    “快走啊！这蔡璧暇不仅不想给咱们赔偿，甚至还想把死难者的烧埋银子给抢走啊！”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张口就找朝廷要七百万两白银买军火，就是昨晚杀人的那个会飞的东西！”

    “对对对……就叫什么飞艇的，真是不讲理啊！昨晚用飞艇杀咱们的人，今天就涨价卖给咱们，这是活强盗啊！”

    “大姐……这是你兄弟吗？哎呦，这让飞艇上的机枪打的太惨了，腰都断了……可是那帮禽兽还要把飞艇卖给朝廷赚咱们的抚恤银子啊！”

    “喝人血，吃人肉的禽兽！咱们中午连一个团圆饭都吃不上，那些家伙回家就要大摆酒席庆祝！”

    “气人不气人啊！咱们旗人能咽下这口气？难道咱们连一个华族的女人都害怕不成！”

    真是读书人的嘴，阴损无比善于挑拨离间，趁着这些家眷最愤怒的时候开始鼓动他们闹事儿，而且直接明讲对方就是一个女人，你们害怕华族的大兵难道还怕一个女人吗？

    这些旗人姑奶奶们都是骂街的祖宗，撕破脸皮的行家，枪子儿她们害怕但是跟女人打架骂街那可丝毫不惧！

    “什么地方来的骚浪蹄子，到我大清国里闹事儿来了！姑奶奶看谁敢动我们家的烧埋银子？”

    “丫的真是给脸了，我兄弟不能白死……找他肖乐天的姘头去讨个公道！”

    “呜呜呜……这个不开眼的老天啊，这是活欺负好人啊……”

    大街上就好像破满了煤油突然被人丢下一根火柴一样，熊熊烈焰腾空而起，所有人都怒了！

    人们嚎啕痛哭，厉声怒骂，震耳欲聋的声浪震的大街小巷的瓦片都抖动了起来！

    所有人只有一个方向就是去东安门堵住蔡璧暇，这个女人眼下已经成了妲己一样的祸国殃民的孽畜了！

    九门提督的那些兵丁还想拦着呢，结果让一群女人冲上去一通挠啊！鲜血淋漓，肉都翻开了！

    李拓此刻正在东长安街跟手下人计算初步平事儿的抚恤银子数目，算盘珠子正打的飞快响突然就听到东边轰的一声传来了鼎沸的人声！

    紧接着抬眼一看就看见东单牌楼那边拐弯就冲出来一群人，黑压压的居然是女人打头，男人策应殿后！

    看着数量绝对少不了，一浪一浪没有尽头！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不是劝他们回家了吗？怎么往皇城这边冲来了？难道说是要冲紫禁城？”

    “来人！下卡子，绝对不能让他们冲进皇城范围内！”

    “不好了……李大人不好了……人群中突然有很多人挑拨，他们鼓动这些家人去东安门堵华族特使去了……”

    一名满脸花，上衣都被撕碎的顺天府差役跪在李拓面前，浑身颤抖都说不全一句整话了！

    “哎呦……就怕这个，就怕这个……怎么还是忍不住啊！”李拓一猜就是有仇恨华族的人在闹事，现在也顾不上这个幕后黑手是谁了，反正也逃不过京师这些大人物的圈子！

    “所有人冲上去，拦住这些人，千万别让他们伤了特使……那不是一般的女人，真要是伤着了，后面的事儿可善了不了喽！”

    可是眼下李拓身边就一百多号人，而且大多是会写会算的文职，指望这些人拦住三千愤怒的旗人，那不是开玩笑吗？

    “大家冷静……大家不要前进了……哎呦我的脑袋……”李拓还没把话说完呢，一只女人穿的破鞋直接砸在他脑门上了。

    一群老娘们上去就挠他，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李拓胳膊护住了脸，身边两名五爷府上的亲兵左右保护着，架起他就走。

    “李先生别在这呆着了……跟这些旗人老娘们没法讲理，赶紧逃命啊……”

    一百多人被这群旗人娘们一冲而散，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有一个笔帖式居然在人群过后，突然被人发现全身衣服都被撕扯光了！

    披头散发、一丝不挂！这笔帖式算是知道了这群旗人女子的厉害之处，最后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强烈刺激，居然出家了！

    当然这是后话，一名笔帖式精神受刺激出家，不过就是四九城众多新闻中很小的一个，无足轻重！

    蔡璧暇的笑容在看见那群乌泱泱的暴民之后顿时凝固了，抬轿子的轿夫一看这架势吓的两腿打颤，咣当一声轿子落在地上，四名轿夫怪叫一声居然逃了！

    王府井大街上，蔡璧暇被一群旗人女子由南向北团团包围起来，现场顿时无比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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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0 坐什么破轿子

    蔡璧暇和四名女兵乘坐的轿子一下子变成了暴风汪洋中的一叶扁舟，那一刻蔡璧暇好像又回到了狂暴海浪的大西洋，他们正受到法国舰队的追击！

    轿子被推的东摇西晃，保护他们的兵丁勉强排成人墙尽力的抵挡这些女人的进攻，可是看样子也抵挡不了多久了，一双双的手如鹰爪一样从士兵的身边伸过来，就好像要撕碎了她一样！

    “杀人凶手……你还我兄弟命来……呸！”

    “贱人……臭**……滚出来……呜呜呜……可怜我的男人让你们杀的连一个全尸都没剩下啊！”

    “苍天啊！挨雷劈的杂种……你们华族要遭报应的，你们都得去死……”

    一双双的鹰爪有的勉强抓住轿子的帷帐，就下死力气拽，而对面还有手也抓住了帷帐两边一起用力，这轿子成了荡秋千一样的晃荡！

    二毛急的把脑袋从帘子里露出来大声喊道“都退下！这是特使……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

    “去你丫的……呸……”一口浓痰直接吐在二毛的左眼上，恶心的二毛赶紧用帘子去擦！

    “这个死太监也不是好东西，抓住他！他就是二毛，是肖乐天放在紫禁城里的细作卧底，打他！”

    暴露的二毛也成了这群女人的袭击对象，发疯一样的女人冲击着守护的兵丁，防线岌岌可危！

    今天为了隐匿行踪，为了不让这些百姓发现蔡璧暇，所以他们 没人骑马都是坐轿子，就连那四名女兵也是坐轿子进的紫禁城！

    结果本来是为了保护她们，此刻却变成了困住她们！

    要是战马还在，以这些女孩子的身手早就骑马闯过去了，随便进某一个衙门也能得到保护！

    偏偏是轿子，偏偏是这种最落后的交通工具！

    蔡璧暇看着周围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气的暗骂“这该死的轿子，怪不得元首最讨厌这种交通工具！没有效率也没有安全，这群满清鞑虏怎么就非得喜欢这个！”

    轿子这种东西其实自古以来都存在，这是中国人日常交通工具的一种，但是在清朝以前这轿子并不稀奇，就跟普通车马一样没什么意义！

    大多都是一些妇孺老人，接受不了车船马匹颠簸的人才临时使用轿子，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成婚时候的花轿！

    但是到了明末包括整个清朝，这轿子突然赋予了一种政治信号，居然成为了当官的和有身份人的象征！

    没人再喜欢骑马了，文武百官都愿意做人力的轿子！用肖乐天的话讲，轿子是这个世上效率最低的交通工具了，但是却能够最大的体现出奴役别人的快乐！

    坐轿子让别人抬，我高贵你低贱，完全用奴役人类来换取你的地位感，这种风气非常恶劣！

    华族内部经过元首的言传身教，大部分人已经摒弃了轿子这种落后的交通工具，琉球街头除了老人和妇女偶尔坐轿子，其他的官员宁可骑马也不会用这种玩意儿！

    在华族坐轿子的官员可是让人笑话的！

    所以蔡璧暇他们对这种交通工具本身就有非常深的抵触，而今天这一幕又加剧了他的厌恶程度，要不是这破东西她也不可能会被围在这里！

    四名女兵都是蔡璧暇的心腹，跟随她多年了，而且也是蔡家悉心培养出来的，忠诚度毋庸怀疑，一看长官有危险全都冲了出去！

    “保护长官！发焰火求救！”

    “不行！此刻不能再刺激这些疯子了……”蔡璧暇知道，如果自己放了紧急求救的焰火，那么北方局的潜伏情报官就会立刻赶来营救！

    为了这点小场面，暴露一批暗子？太不值当了，就算不是暗子出来行动，来的是一般护卫，这也够刺激满人了！

    昨夜杀了一个痛快，今天白天自己被围了还让北方局出动人来救？这不是彻底否定满人的统治基础了吗？

    载淳脸皮再厚也架不住啊！

    “守住就行！这里距离皇城非常近，我就不信载淳不会来救我！”

    蔡璧暇下达了守的命令，不是突围也不是求援，而是把希望寄托在了载淳的身上，寄托在了御林新军的身上！

    王府井大街距离东安门才多远？跑步也就十分钟的距离，只要马铭他们知道了消息，一定会来救的！

    十分钟？蔡璧暇真的能守住十分钟吗？这是一个问题！

    二毛带出来的侍卫总共也就二十多人，却要守护蔡璧暇一行五人再加上一个二毛，六个人都需要保护！

    好吧，就算那四名女兵也加入进来，也不过是二十四人抵挡上千发疯的女人，这怎么能守？已经有两名侍卫被这些疯婆子给拖进人群中，连掐带挠，脚踢手打，弄的他连求饶的声音都没有了！

    所有疯女人就一个心思“撕碎了这个贱女人！给家里的男人偿命啊！”

    “大清国的祖宗啊！太祖太宗啊……呜呜呜……开眼看看这后代不孝儿孙吧！把江山都折腾成什么样了？”

    “让一个贱女人骑在满朝文武头上拉屎……这大清国的国运还好的了吗？”

    “打死她……不不不……打死她反而便宜了她……把她拖出来，扒光衣服游街示众啊！”

    有时候，女人要是为难起女人来可比男人更心狠手辣，这些红了眼睛的女人已经准备扒光蔡璧暇的衣服然后巡城游街示众！

    最后再把她活活打死，要从精神上折磨她最后再肉体消灭！

    不这样，就无法发泄他们心中的仇恨，想象自己家兄弟、男人惨死的样子，她们已经没有人性了！

    “打打打……杀杀杀……不要放跑了这个**！”

    结成人墙的侍卫们都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他们就感觉对面传来巨大的力量，无数双手抓着他们的衣服和胳膊腿就来回摇晃！

    不仅摇晃还掐还挠，甚至直接猴子偷桃“啊！我的老二啊……谁下手这么歹毒……啊……”

    疼的惨叫的侍卫手捂着要害跪在地上疼的鼻涕眼泪都流下来了！

    防线一下子出了缺口，这些女人抢进半个身子一把就抓住了一名女兵的衣领子“你给我出来……小浪蹄子，你也不是好东西，大家抓住她！”

    女兵顺手就掏出了手枪，结果蔡璧暇大喊一声“不能开枪，今天不能在咱们手上留下人命！”

    女兵气的插回手枪，反手一掰那个女人的手腕子，疼的这位八旗姑奶奶眼泪都流下来了“哎呦……小贱人动手打人了……姐妹们报仇啊！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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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1 姑奶奶我不怕你们

    蔡璧暇和四名女兵一共就五把柯尔特，要对付上千的疯子肯定是不够的，更别说人群中还有一些人在不停的挑拨离间。

    在人潮的四周，老翁他派出来的读书人正拼命的拱火“不要怕……这些女人身上就一把枪，也就五六发子弹……能打死几个人？”

    “实话告诉你们，那枪杀伤力根本就不大，死不了人的……”

    “想想那些战死的兄弟吧！多惨啊……呜呜呜……都打成块了……得用手一把一把的捧着往回拼啊！”

    “多疼啊……他们死的时候得多疼啊！惨啊……”

    “报仇！血债血偿！报仇啊……”

    这些伶牙俐齿的读书人还虚情假意的留下了几滴鳄鱼的眼泪！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鼓动人心的言辞真的是管用了，一提到家人惨死的样子这些女人更疯狂了！

    现代战争是越来越残酷了，古代战争顶多是弓箭射穿，大刀长矛劈砍刺杀，人尸体多少能留下一个全尸！

    哪怕是脑袋砍掉了，最后家人也可以找专门的缝#尸#匠来缝补尸体，最后下葬的时候也能混一个全尸！

    但是如今的世道可不是这样了，加特林重机枪子弹威力是普通步枪子弹的数倍，一发子弹打在前胸，后背那就是一大片的碎烂！

    而且重机枪扫射下，战死者可不是中弹一发两发，很多都被打成了筛#子，你从前面看还有个全#尸的样子，但是后背再看都炸烂了！

    更别说爆#头的狙击步枪了，半#拉脑#壳都被打飞找不到了！

    比机枪还要残忍的是白#磷弹和各种燃#烧弹，被这些武器杀死的人根本就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家里亲人都很难分辨！

    这种残#忍的地狱景象和当时人们的生死观念完全对立，很多人都认为没有全#尸的人死后都不能入轮回的，就算是地府里的祖先都不会认你！

    这是多恐怖的场景，而今天这五百惨死的士兵，有一大半都是这种尸#骨#不#全的情况，真如那些挑拨离间者所说，很多都是用手一捧一捧的捧碎#肉往一起拼啊！

    多少女人受不了这样的场景吓的已经快要疯了！

    眼下就是一群半疯在进攻蔡璧暇她们，赤红着眼睛她们已经不怕手枪的威胁了，哪怕枪口顶着脑袋一样往前猛扑！

    二毛跟蔡璧暇缩在一个轿子里大声吼道“守住！守住了！今天只要守住了，有一个算一个，一人八百两赏银！”

    “奶奶滴！就算死伤了，爷我养你全家！”

    “都想明白了！特使要是伤了半根汗毛，陛下要你们的脑袋！谁也甭想逃，你们的命跟特使都锁在一起了！”

    二毛所带出来的侍卫，基本上也算是他拉出来的嫡系了，这些年二毛也拉拢了一批势力，反正二毛手里的钱也花不完！

    主子有危险，下面的人自然卖命，他们挣扎着就好像被渔网缠住的游鱼一样，拼命的挣扎着、呼吸着，保护着，最后的防线不被冲破！

    可是好汉架不住人多，一个个的侍卫被拖进人群生死不知，很快的就轮到女兵亲自迎敌了！

    结果这女人遇见女人下手更是狠毒，抓头发、挠脖子、撕扯衣服……不要命的大嘴巴子抽耳光！

    这几名女兵就感觉浑身周围全都是手，一个个巴掌来回闪过，自己身上的疼痛都连成片了！

    “撕碎她们的衣服……让肖乐天养的女人们在这活丢人啊！撕啊……”

    刺啦一声，海蓝色的军服被撕掉了一条胳膊，洁白的臂膀露了出来，人群中的男人们顿时眼睛冒出了光！

    “好！撕的好……接着撕啊……把轿子里那个也扒光了！”

    “今天让爷爷也享受一下！撕啊……”

    二毛一听就坏菜了“开枪！马上开枪啊！”

    蔡璧暇一把抓住二毛的手“不！我就要看看，最后会发生什么！我倒是要看看载淳究竟学成了什么样！”

    蔡璧暇冷眼扭头看着巍峨的宫墙轮廓冷笑道“今天这一幕，我一点都没有愤怒！眼前的一切都再次证明了，满清已经不是中华国运的合格统治者了！”

    “他们已经变成了阻挡历史发展的臭肉！看看这些一肚子肮脏龌龊的烂心肠吧！谁还会相信这种恶臭的灵魂，会带领整个民族走向富强呢？”

    “一个个脑满肠肥的样子，多像是禽兽投胎成人！在他们的眼睛里，除了酒，色，名，食，睡，之外还有什么？”

    “看见女人就露出了动物的相貌，这样的人还想继续霸占历史的舞台？”

    “载淳……你就是要带领这样的一群人，来打造你的盛世吗？哈哈哈……今天让我看看，你究竟学成了什么样”

    刺啦一声，匕首割开了轿子的顶棚，蔡璧暇伸手掰断了那些木条，整个人站了起来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我就是华族特使蔡璧暇！你们有什么肮脏龌龊的心行就冲我来！”

    “一群待宰羔羊，我看你们就恶心！昨晚我们杀你们上千，却无一人伤亡！这就是我华族的实力！”

    “而今天，你们这些官员和男人却躲在后面鼓动女人！这就是你们帝国的嘴脸吗？”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帝国风范？你们就是这么当所谓的骄傲的八旗子弟的？”

    “很好！姑奶奶我就在这里，你们演给全世界看！让这个星球所有的人都看清楚你们的嘴脸！”

    “有种冲我来！”

    蔡璧暇摘掉军帽，迎风扬起了秀发，华族海军女神的名头不是吹出来的，这一露真容惊呆了在场无数的男人！

    鬼迷心窍的男人流出了口水，满眼都是愚痴！

    “爷爷我不懂你说的都是什么狗屁玩意儿……姐妹们用力啊！抓住这婆子报仇啊！”

    “享受享受肖乐天的女人！咱们也算报仇了！”

    “抓住她……扒了她！”

    蔡璧暇不屑一顾的看着眼前这些禽兽“呸……老娘我不怕你们！”

    “一群只知道对妇孺弱者砸黑砖的垃圾人，你们越嚣张，这国亡的也就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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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2 老翁堵路

    蔡璧暇错误的认为今天这一幕都是载澄的阴谋，是他报复自己随意涨价二百万两！但是她猜错了，今天的幕后黑手只是同治帝的绝对忠臣，清流领袖翁同龢！

    载澄不会如此不智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因为他很了解师傅，这种手段一旦用出来，只能适得其反，元首可不吃威胁这一套尤其不会接受道德绑架！

    相反的当载淳知道这一消息后，第一反应则是营救，不管刚刚载淳有多生气，可是一旦听到自己青春萌芽冲动的暗恋女神要遭到侮辱了，他第一时间就是暴怒！

    “操！谁干的？这是谁干的？”刚回到养心殿的同治帝就大声的咆哮了起来，他伸手指着大四喜“你去！让马铭他们马上出兵，把特使救回来！要是少了一根毫毛，他们就跟着一起陪葬吧！”

    没等小皇帝下完命令，门外的侍卫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陛下……马铭将军已经点了二百御林新军，直奔王府井大街而去，已经去救人了！”

    “好好好……算他机灵！气死朕了，这是谁干的？这是谁干的？”载淳坐在御座上直喘粗气！

    小四喜献殷勤的走了过来“陛下！奴才刚刚回来的时候走的最晚，从御茶库里给万岁爷拿了点新茶……我倒是看见一个怪事儿！”

    “翁大学士和他的那些弟子们……凑在金水河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难道这件事……”

    载淳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还真有可能就是自己这个老师，这手法果然有文人的那一套风格！

    “该死……这老师真是添乱，他哪里知道军火贸易里面的弯弯绕啊！”

    “小四喜你去找翁师傅去！告诉他马上收回他的徒子徒孙，这件事不能闹了，让他马上来见我！”

    养心殿跑出了一波又一波的人马，有的去找马铭的新军，有的去寻找翁同龢跟他的手下，还有一批去向太后汇报军情！

    蔡璧暇毕竟是女人，如果真的在这场冲突中受辱，那么太后作为女人就得立刻出面安抚！

    而且太后母仪天下，按照道理来说天下所有的命妇都归她管理，只有载淳成婚之后新皇后才会接管这个权利！

    要知道古代官宦之家尤其是贵族家庭，他们的女人也是有品级的，而这些女人品级的顶端就是皇后，皇后太后有权利惩罚她们，也能剥夺他们的品级！

    这才是这些闹事儿的八旗女子最怕的人，太后不用经过皇帝也不用经过朝廷，更不用经过什么宗人府、宗正府、内务府……直接一道懿旨就能剥夺这些命妇所有的权利和财富！

    载淳知道，只要两宫太后拿出懿旨出来，长街上的这些女人都会老实的！

    可是一切哪里有他想的那么顺利，小四喜去找老翁可是找遍了紫禁城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还是后来管茶叶库房的小太监仿佛看见翁大人出东华门了！

    小四喜一听吓了一条，一拍脑门“哎呦！别是翁师傅直接亲自上阵了吧？这暴脾气啊，这可怎么好！”

    他还真猜对了，此刻老翁果然提前出宫，堵在了马铭的军阵之前！

    东安门东面，快到丁字街拐弯的地方，老翁和一众翰林、太学生们手臂相环组成了两道人墙，牢牢的挡住了御林新军前进的道路！

    翁同龢冲着带队的马铭大吼道“马将军！你难道要**旗人？你要摧折民意吗？”

    “你好好听听，这就是我大清国子民的心声，这就是他们不屈的意志！他们在向肖乐天表示愤怒！”

    “我大清这是怎么了？打仗打不过洋鬼子和二鬼子，现在难道连抗议都不行吗？你们要把这一国带向何方！”

    翁同龢愤怒的目呲俱裂，口水狂喷，胡子迎风招展……他此刻已经把自己幻化成舌战群儒的诸葛亮了！

    马铭急的直跺脚“这是哪跟哪啊？我说过我们不让百姓抗议了吗？我们说过不打仗了 吗？”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规矩……怎么能威胁特使呢？蔡先生是华族重臣，这要是出了意外，那是要开战的！”

    “开战就开战！我们大清国人口数亿，不怕他肖乐天一个二鬼子！”组成人墙的这些清流们齐声的喊道！

    那三宝在一边也骂开街了“放屁！开战你们第一个逃跑！昨晚杀成那个样，你们有一个出来挡子弹的吗？现在逞什么威风！”

    “你们还不是忽悠别人去死，你们在后面鼓动！”

    “那三宝！你个王八蛋……你一个八旗胡同串子，知道什么大道理？出去让二鬼子给洗洗脑你就以为自己是国之栋梁了？”

    “呸……别让我们翻出你过去的恶心事儿！大清国要是指望你们，那就得亡！”

    “哎呦！我操，叫板啊！老子我以前怎么撒尿和泥跟他妈的现在又有什么关系，你们赶紧让开！出了事儿你们兜不住！”

    “同窗们！拦住这些当兵的，让他们踩着我们尸身过去！”

    这些读书人也是蹬鼻子上脸，看见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百姓鼓噪支持，他们就越发的来劲，一个个挺着胸膛往前挤！

    而马铭这边的新军也是投鼠忌器，从军官到士兵都不敢太下死手，毕竟对面都是读书人，按照中国的传统这些人都是天上的星宿，都是掌握话语权的，一旦伤了一个肯定要治罪的！

    就算不治罪也受不了天下百姓的唾沫星啊！

    新军这缩手缩脚的一幕让翁同龢看在了眼里，他心中大喜嘴里喊道“马铭！你根本就没有圣旨对不对？你这是擅离职守！”

    “孩子们！这马铭根本就没有万岁的命令，他是自己跑出来的，大家不要怕他挡住他！”

    马铭心中暗叫苦也，自己刚刚听到消息就点兵出来了，圣旨根本就没在手里，虽然他知道同治帝一定会下令救蔡璧暇的！

    但是此刻手里没有圣旨就是没有，这些清流挑的破绽还真是没法圆！

    此刻大四喜的旨意刚到东华门，等跑到这里来至少还需要七八分钟，而对面王府井大街上喊杀声已经一浪浪的传了过来！

    “扒了她……扒了她啊……”野兽一样的嚎叫惊的新军心脏砰砰的跳！

    坏了，蔡先生那边顶不住四五分钟了！

    “兄弟们给我挤过去！出什么事情我兜着了！”马铭一头冲向老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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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3 报警烽烟

    翁同龢哪里是身强体壮的马铭的对手，这马铭也不打他只是用肩膀顶着老翁，然后双手在他右肋骨这边插过去！

    狠狠一分就把他和旁边的人给拨拉开了，然后闪身就往里挤！

    “让开让开，伤了我们可不负责任！”

    “有辱斯文！你们居然真的敢动手……京师的老少爷们儿你们看啊！这御林新军没有圣旨就敢出宫，还敢打人啊！”

    “老少爷们你们到底还有没有血性？就眼瞅着肖乐天的二鬼子要逃之夭夭吗？难道我大清就是要受这样的羞辱？”

    “读书人都已经拼命上前了！你们这些吃了二百年铁杆庄稼的旗人，难道都没有卵蛋了不成！”

    两道读书人组成的人墙一瞬间就被冲垮了，挣扎的老翁和他的学生们一个个怒骂着，既然自己挡不住新军，那就发动百姓一起挡！

    这时候大街上看热闹的人已经多了起来，说起来这国人实在是有点意思，东安门这边的胡同都不是昨夜的交战区域，昨晚打了一宿他们确实很害怕，可是今早一看自己家这边什么事情都没有！

    既然自己家安全，他们也就多了瞧热闹的心思，一个个仗着胆子都上街去了！

    这就好比后世，某一个小区出了事故了，不论是凶杀啊！还是什么火灾、水灾之类的，哪怕仅仅隔着一个小区，自己家没事儿人们就很难感同身受！

    往往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去观察别人的苦难！

    今天东安门左近的胡同百姓，就是瞧热闹的居多，毕竟昨夜旗人也就战死五百口，平摊到整个京师也不是多大的比例，这附近的胡同还真没听说过谁家有人死了！

    既然大家都平安，那么自然也就有闲心看他人的苦难当下酒菜了，此刻大街上乌央乌央的都是瞧热闹的旗人闲汉！

    今天这一幕真是够他们吹嘘一辈子的了，上千的老娘们围攻华族女特使，清流翁同龢带着徒子徒孙挡住了御林新军的去路，甚至还抡拳头打了起来！

    这戏码里面不仅有翁同龢精彩的骂战，甚至还传出马铭这些新军无军令就敢调动的大新闻！

    哪一样不精彩？能看见老翁抡王八拳就已经值得卖票收钱了！

    更何况拐弯的王府井大街，无数的人喊着要扒光特使，眼瞅着就是香艳无比的画面了，你说看热闹的人能少的了吗？

    满清二百年，养的这些旗人闲汉们最是胆大妄为，看热闹从来不嫌事儿大，一听老翁如此鼓动，再看看身边的人多，这些混子顿时鼓噪了起来！

    “说的没错啊！翁大人是忠臣，咱们也不能落后啊……冲上去挡住这些南蛮兵！爷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没错！咱京师帝都不要这些说鸟语的 南蛮兵！”

    “没有旨意就敢行动，他们这都是要造反啊！冲上去拦住他们……”

    地图炮，地域攻击从古至今都有！清朝的时候更严重，这御林新军都是福建山民居多，而福建这个省份在清朝可是遭老罪了！

    由于清朝开国时候战乱不休，台湾郑家一直袭扰海岸线，为了打仗康熙甚至颁布了迁界禁海的命令！

    凡是台湾海军能袭扰的地区，都要把沿海渔民迁入内地，所有渔村海港都废弃，让郑家得不到一粒粮食！

    沿着海岸线向内禁海，先是三十里，然后就是四十里、五十里一直到二百里，广袤的富庶海岸线全都成了无人区和兵营!

    这对东南沿海的经济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而且这个政策是一个长期的持续了数十年的酷政！

    直到肖乐天前世在福建地区尤其是莆田等地，百姓还有一个常用词叫做‘界外’‘界里’这个词在当地人们都知道什么意思，可是对于外地人来说则是一头雾水了！

    所谓的界，就是当年清初时候的迁界禁海的那个界限，一个酷政直接摧毁了福建的经济！

    福建省本来就是山多、海多、平原少的环境，这里根本就没有大力发展农业的基础，除了向大海讨生活之外，人们没有别的选择！

    而迁界禁海直接摧毁了福建省的经济，这里的百姓因为擅闯边界而被杀的也有成千上万！

    久远的仇恨虽然已经过了一百多年，但是依然存在民众的记忆中，一到对景的时候就会翻腾起来！

    今天这些京师百姓居然骂他们是南蛮兵，这可惹恼了这些御林新军！

    看着那些闹事儿的八旗子弟冲到大街上挡路，脑满肠肥的纨绔叫嚣着、怒骂着甚至还敢动手打人！

    气晕了头的御林新军攥紧了拳头“干你老母……打死你个北鞑虏！”

    砰的一拳直接砸在一名闲汉的鼻梁上，鼻血喷的到处都是！

    “哎呦……南蛮子还敢打人啊！敢对旗人大爷动手……反了，这是要造反啊！老少爷们动手啊！”

    人群的情绪顿时点燃，丁字街这里顿时乱成一锅粥，二百新军被七八百闲汉围攻双方打的是人仰马翻！

    马铭陷在混战中想冲也冲不过去，急的眼冒金星，其实他距离蔡璧暇已经非常近了，拐弯之后也就百米就能救出特使。

    可是这百米却成了天堑，暴民堵住了道路就好像琉球生产的沙丁鱼罐头一样满满当当！

    突然间，王府井大街方向响起了枪声！

    啪……啪啪……啪啪啪……

    枪声过后，人群鼓噪声更盛了十分！

    “开枪了……华族小娘们开枪了……杀人了……西街的绵二爷被打死了……”

    “报仇啊……白家大嫂被打伤了……撕碎了她们！”

    一听这个马铭脑子轰的一声，他知道事态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蔡璧暇不会轻易下令开枪的，这一定是贴身的女兵或者二毛身边的亲卫实在顶不住压力了，这才开火的！

    猜的没有错，第一枪就是二毛开的，这里也只有二毛不用听蔡璧暇的号令，他眼瞅着一名女兵衣服被撕的破烂，就要被暴徒拖进了人群，他再也忍不住了！

    掏出口袋里珍藏的配枪，这还是干爹肖乐天亲手送给他的呢，抬起手来冲着那名死拉活拽女兵的下贱男人就是一枪！

    啪！子弹从眉心打进去，后脑钻出来，喷的到处都是血！

    剩下的女兵和侍卫一看有人开火了那还等什么？杀吧！

    手枪啪啪的响起，那些最凶恶的暴徒被打死在当场！

    二毛冲着蔡璧暇大吼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谈判，什么善后，活下去最重要！”

    “发报警的焰火！我是元首干儿子！今天就得听我的，就是不能听你的！”

    关键时刻，二毛抢走了临时指挥权，还别说这干儿子的身份居然比特使的话还管用，刚说完女兵手里就三根报警焰火直冲天际！

    啪……啪……

    虽然是白天，但是报警的焰火响声还是很清脆，紧接着二毛手里举着一个发烟桶钻出轿子，明黄色的浓烟滚滚喷出直冲上三层楼那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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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4 胡椒雷加放火

    混杂在人群中的北方局情报员早就心急如焚了，此刻暗中保护蔡璧暇的北方局成员只有五十多人，他们都被稀释在芒芒的人海之中。

    到处都是八旗闲汉，到处都是发疯的老娘们，王府井大街、丁字街、东安门包括周围数十条胡同里，挤的满满当当的足有四五千人！

    这五十人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他们只能是尽量的向前靠近，希望在最关键的时候帮特使抵挡一下！

    五十人在四五千人的海洋里，就跟一把胡椒面撒入渤海一样，你什么味儿都尝不出来！更何况他们没有命令也不敢擅自动手！

    此刻他们等到了二毛总管的命令，枪声都已经响起了，那还犹豫什么，突然间人群中就被丢进去几颗胡椒手#雷！

    胡椒手#雷这是华族早期对抗骑兵所生产的武器，由于使用条件限制太多，大型战场上根本就没有用处，所以产量很低！

    这种武器并没有存在于华族军部的采购名单上，但是却成为了中情局日常采购的热门，到最后华族军需部干脆给了中情局授权，把几个生产作坊直接转给了中情局！

    你们既然爱用，那就让你们去生产吧！

    胡椒粉、辣椒面、生石灰……还有一些辛辣的物质，掺合在一起用炸#药点燃爆破，形成一个小型的烟雾带！

    战马最受不了这种味道，基本上闻到就会受到惊吓！可惜这东西在旷野上威力非常小，一小团烟雾很快就会被吹散！

    只有在城市巷战的时候，这种特种武器才会大放异彩！

    北方局的细作们，拼命的往人群里乱丢这种胡椒手#雷，沉闷如同放屁一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噗噗……噗噗噗噗……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当灰白色的烟雾腾空而起的时候，人群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嗦声“咳咳咳……这是什么啊？这是什么……”

    “坏了……人群里有肖乐天的探子……老少爷们啊……咳咳咳……”

    “抓探子啊！”

    当人群中响起胡椒手#雷的爆炸声，蔡璧暇这边的压力顿时小了许多，那些簇拥向前的疯子很多都开始咳嗦哮喘，有的干脆寻找人群中隐藏的间谍！

    就在这时候，紧挨着大街的不知道谁家民房被点燃了，烈焰从厨房开始冲天而起，黑烟一下子就冲了上去！

    “走水了……有人放火……走水了……”

    光是胡椒面可不管用，再来几把大火吧！外围藏在民居中的焦虎头，正满眼仇恨的盯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当命令下达之后，他隔着墙头丢了几颗胡椒雷之后就开始放火！

    “行动！把周围的房子都点燃！我倒要看看这些疯子是不是水火不侵！”

    “放火啊……烧了这个该死的四九城，烧光了咱们再建一座新城，烧烧烧！”

    一出出起火点开始出现在棋盘样的街道上，高耸的紫禁城城楼上，守军一眼就看见不妙了！

    以王府井大街闹事为中心，烟雾、火苗正迅速的向外围扩散！

    “哎呦我操！这是闹什么啊！怎么就把整个城都给点燃了！好好的你惹什么二鬼子啊，明明惹不起，还非要惹事儿！”

    人群中有的北方局特工身份已经暴露了，他们被一群群的八旗暴徒给包围，连打带踹已经陷在了里面！

    垂死的特工满身都是血，临死还在大喊“集合……全都向特使集合……兄弟们……身份已经暴露了，就不要恋战……”

    “去特使哪里集合……守一会……算一会……”

    “兄弟……我……”

    垂死兄弟临终最后的嘱托都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发疯的旗人割断了喉咙，鲜血顺着黄土地面流淌，被千百双大脚践踏留下一个个的血脚印！

    有牺牲者也有逃出生天的！一名、两名、四五名……越来越多的特工冲过人群汇集在特使身边用血肉之躯加固防线！

    那些闹事的老娘们也害怕了，虽然有一部分神志不清的还想往前冲，但总能被踹回去，而后面混乱中逃跑的旗人也开始渐渐增多了，毕竟谁都不愿意被烧死呛死！

    蔡璧暇这里暂时安全了，逃到他面前的特工有三十多人，还有二十人生死不知，有的可能被人流冲散了，有的身份暴露可能已经牺牲！

    这些汇集到特使身边的情报官，一个个都跟血人一样，手枪打空了子弹，胡椒雷也用光了，现在只能手持匕首或者三菱刺来抵挡！

    二毛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好好……马上御林新军就来了，咱们能挡住的！马铭你个王八蛋怎么还不过来！”

    马铭此刻也等到了小皇帝的圣旨，大四喜带着一群太监总算跑了过来一看这混乱顿时公鸭嗓开始尖叫！

    “干什么呢？都散开……谁敢挡着御林新军的路，就是造反！”

    “传万岁爷口谕……人群速速散开，不得围攻华族特使……传令御林新军立刻解救！”

    “你们都不想活了吗？怎么敢在这里堵住道路！”

    “啊！翁师傅？您怎么在这呢？陛下正找您呢，马上回宫……您要抗旨不遵吗？”

    皇帝的旨意终于到了，那些闹事的百姓一下子就是失去的动力，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翁同龢看了看眼前的混乱，又仔细倾听了一下王府井大街上的混乱，他冷笑道“现在华族应该知道我大清的愤怒了！孩子们回宫去，有什么罪过我全都领了！”

    “走！”

    翁同龢闯了这么大的祸，后面王府井大街的冲突还没有平息，这家伙居然大摇大摆带着清流们向西回宫去了！

    人家不玩了！这下可让其他闹事的旗人傻了眼！

    “这这这……刚刚还闹的那么凶呢，怎么一眨眼撂爪子就忘啊！”

    “操……咱们也撤吧，自古读书人心眼都黑，咱们玩儿不过人家……可别最后拿咱们顶缸啊！快走，赶紧回家去……”

    马铭压力锐减，就在他带着新军整队去救人的时候，北方快马蹄声响起，又来了报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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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5 飞艇再临

    “传太后懿旨……太后懿旨……”

    骑马而来正是刚刚从宫里出来的安德海跟周道英两位总管太监，他们带来了两宫太后的懿旨！

    “所有命妇全部回府不得上街闹事……朝廷自然会料理好你家中的后事！”

    “再有借故闹事者，朝廷夺其品级爵位，勿要自误啊！勿要自误啊！”

    两名主管太监带来的旨意是直接下给那些闹事的女人的，这些半疯一样的八旗姑奶奶们就欠这样的教训！

    终归还是一场闹剧啊，北方局情报官的反击加上皇帝的太后的旨意，终于让这些疯子清醒了！

    当然了，人群中那些鼓动挑事儿的读书人离奇的消失，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被胡椒雷隔绝在外的那些家眷女人们，听到了皇帝和太后的旨意悲愤的坐在地上嚎啕痛哭！

    “苍天啊！我家男人就这么白死了吗？这二鬼子就逍遥法外了吗？”

    “皇上啊……太后啊……你们不会是不要我们了吧……”

    瞪着腿嚎啕大哭的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们怒骂这个不公道的天，也怒骂蔡璧暇这个女人！

    人群不敢动手不代表愤怒的情绪会立刻消失，当马铭他们二百多人赶到这里将蔡璧暇团团保护起来之后，马铭低声说道“走……蔡先生赶紧离开这里，太危险了，我可不敢保证所有疯子都走了……”

    “走？能走那里去？我身为元首特使肩负重任，这京师我要去的地方多了！”

    “我难道成了老鼠了？还需要躲躲藏藏的？如果这样，我怎么和朝廷进行谈判交涉？元首让我来这里，不是装孙子的！”

    “马铭，你让开，姑奶奶我就站在这里，今天在这里，明天还要在这里……京师四九城我就要踏遍了！”

    “怕死我就别跟元首混了！”

    马铭被抢白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低声说道“师姐……就算师弟求你了，先把今天过去，让这些人情绪平复一下！”

    “昨晚他们的家人刚让特战队给杀了，今天正是最悲愤的时候……”

    “胡扯！”蔡璧暇眼睛一瞪“冤有头债有主！那些人不是我杀的，谁也怪不到我的头上，我来京师是给大清送和平的，又不是来下战书的！”

    “是你们无缘无故扣押我华族议长，而且拒绝我的交涉甚至都不愿意见我一面……这才引发了这场营救！”

    “而且昨夜的行动，从制定计划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杀人伤人，我们要的只是救走黄议长！如果你们不抵抗，那么毒烟散去之后不会有一个人死去！”

    “是你们穷追猛打，企图继续扣押我方官员，这才造成了事态的一步步升级！”

    “既然你们有扩大事态的本事，那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三岁小孩吗？就知道欺负别人占便宜，吃一点亏就受不了了？”

    “技不如人，打不过我华族，没皮没脸的鼓动女人妇孺上来闹事儿？这就是你大清国的体面？这就是你们的本事吗？”

    “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企图用这种威胁来吓唬我？告诉你们……这是痴心妄想！”

    马铭急的直跺脚“那你想怎么办？眼下局势就是乱成这个样子了，我们得为您的安全负责！”

    “这些人迟迟不散去，他们心中的愤恨还没有消，万一出现失去理智的疯子……我们拦得住一个，拦不住全部啊！”

    蔡璧暇摇了摇头“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就不信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不记打的人？我就不信他们不长记性？”

    掏出怀表仔细看了看，蔡璧暇笑道“不用着急，这些疯子马上就会散开的！”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一点五分，蔡璧暇从离开太和门到现在一共被耽误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而这时间结束的时候也正是昨夜约定好的行动时！

    天空中突然有一朵乌云慢慢逼近，一道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随着这声音的传来，华族众人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马铭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就抬头向天空观瞧“啊！飞艇……又来了？你们这是欺人太甚啊！”

    齐柏林飞艇元首号，昨夜救走黄邪医和特战队员，全体向杨村中情局的据点转移，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飞艇补给燃料和武器弹药！

    黄邪医和受伤的特战队员将被北方局护送，通过运河水系送到北方特区去！

    而剩下的战士还有飞艇上的士兵们，不顾辛劳在空中大回转，直奔京师而去！

    巨大的螺旋桨推动飞艇前行，热气囊内充满了压力，齐柏林号在一千五百米的高空向京师迅速挺近！

    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如果齐柏林飞艇再早来十分钟，他就能赶上刚刚最狂暴的一幕了，叶秋等人没准就得再次开枪射击进行保护！

    也万幸飞艇晚来了十分钟，如果今天白天再杀一群女人，恐怕后面事情就真难善了了！

    “妖怪……天上飞的妖怪来了……就是昨晚杀人的那个妖怪……”

    “是华族的飞艇……能飞的怪物……呜呜呜……老天啊，肖乐天怎么就能请来天兵天将啊！”

    “这是要亡我大清吗？这还能让我们活吗？”

    飞艇在这些愚昧人的眼中就是空中怪兽，是吞噬了数百条人命的妖魔，此刻在京师已经产生了许多古怪的传闻！

    惊恐的情绪已经产生了，又岂能架得住看见实物！

    叶秋的望远镜中早就看见这混乱的一幕了，他跳着脚的骂道“这群记吃不记打的玩意儿！居然敢包围蔡璧暇！下降高度，咱们去救海军女神!”

    从一千五百米的高空一路下降，飞艇在众人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威猛，等到压到五六场楼的高度后，下面百姓可以清楚的看见一块块铆钉连接的钢板，就好像魔龙的鳞片一样！

    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钢板上面还有昨夜被熏黑的印记，看起来更加的渗人！

    左右两翼的加特林重机枪，再次开始转动枪口，他们正不断寻找角度，找寻人群中所有有威胁的目标！

    “我的妈啊！又来杀咱们了……跑吧！”

    有了第一个胆小鬼就有第二个，恐怖的气氛顿时取代了刚刚的狂暴氛围，好几千暴徒就跟退潮的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散去！

    蔡璧暇看着马铭笑道“回去请转告陛下！就说我在这京师里很没有安全感，所以需要飞艇的保护！”

    “这艘齐柏林，将会在谈判过程中持续在京师巡航！他将给我提供全方位的保护！”

    “实在抱歉，我现在不能相信大清国的安保力量了，我只能相信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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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6 新世界的游戏规则

    梅坞，这个养心殿西边的一个小小的花园，一直都是清朝皇帝处理公务后临时休息的庭院，非常隐秘一般臣子是没法进来的！

    可是今天同治帝的咆哮在梅坞中传来，跪在地上的翁同龢被骂的满头都是冷汗，但是他依然倔强的抬着头看着他的弟子爱新觉罗载淳。

    “翁师傅你到底是要怎么样？到底想怎么样？你给我一个实话，你到底要的是什么？你为什么搞出这样的事情出来！”

    载淳吼的口干舌燥，唾沫星子都喷到老翁的脸上了，跪在地上的翁同龢也不擦，真正做到了唾面自干！

    “陛下！臣的心思难道还用问吗？臣不过就是希望咱们大清好啊！还不是希望同治中兴，希望盛世再来吗？”

    “可是看看这群狼环饲的世道，洋鬼子就不说了……现在连肖乐天这样的二鬼子都如此欺负人，以后我们大清该怎么好啊？”

    “呜呜……臣痛心啊！臣痛心那些武将无能懦弱，也痛心文臣贪婪！让人家一百多人杀成这个样，最后反过来还要敲诈咱们的钱？”

    “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是非黑白？是咱们死人了，是咱们死人了啊！为什么反过来还要给他华族好几百万两银子啊！”

    “臣想不通，死活就是想不通啊！既然那些武将没用，那些王宫贵胄都认怂了！我读书人身上还有几根硬骨头，我来拼命！”

    “咱们总得让肖乐天看见咱们大清国的愤怒啊！总不能被欺负了，连个屁都不敢放，这样下去以后他还不蹬着鼻子上脸，以后还有头吗？”

    砰的一声，老翁的头磕在石板上，一个红肿的血包鼓了起来，他顾不得疼趴在地上嚎咷痛哭！

    载淳真是拿这个老师没有办法，跺了跺脚伸手搀扶他，这老翁还挺拧，连拉了好几次都不起，最后让载淳死活拖了起来。

    “翁师傅啊！你总是说盛世盛世的，到底你要什么盛世啊？非要回到过去士农工商四民分野的世道？”

    “弟子跟你说两句心里话，这康乾盛世……真的是盛世吗？”

    载淳这话刚出口，老翁一把就堵住了皇帝的嘴，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太监宫女什么的都被驱逐的挺远，梅坞这里就他们师徒二人。

    这才放心老翁心有余悸的说道“陛下这是疯了吗？这种话要是传出去，群臣会怎么想，八旗贵胄会怎么看？”

    “算了吧……这里没有外人，朕就跟师傅说两句心里话！”

    “您也不用解释了，我是您教育出来的，我还不知道您的想法吗？您就是想回到过去的时代，就是想过以前那种田园牧歌一样的好生活！”

    “天下无饥荒，百姓安居乐业……官员清廉，地主士绅们亲善有礼、道德高尚，而皇帝呢？不宠信奸臣，广开言路……”

    “不就是这样吗？说到底这些三皇五帝时候就讲的大道理朕都听了无数遍了！”

    “不是说您错，您没有错，这些理想确实很好，也确实在历史上存在过短暂的时期，那就是您嘴里的盛世啊！”

    “可是这种盛世还能回得去吗？咱们以前所追求的东西真的就是最好的？或许在那个年月是最好的，但是如今这个世道还是好的嘛？”

    小皇帝的一番疑问让老翁心里咯噔一下“陛下！这肖乐天又给您灌什么迷魂汤了？您这是要抛弃儒家的治世之道啊！”

    “停！停一下……老师别生气，咱们师徒在这里就交一交心，说说心里话！您说是肖乐天给我灌迷魂汤了？”

    “其实不是，朕当然从元首哪里学了很多，但是去欧洲之后学的更多啊！”

    “没有对比就不知道差距！咱们儒家所谓的盛世，说到底还不就是农人的盛世吗？这盛世可曾有过商人的一席之地！”

    “商人！陛下你这是要改了士农工商的排序吗？您要给商人翻盘？”老翁吓的脸都白了！

    “师傅！”载淳紧锁眉头恼怒的说道“师傅你等我把话说完吗？如果此刻是开国初，朕绝对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朕也不会搞什么工业革命，什么微信变法！”

    “但是现在的世道已经变了，欧洲那边已经利用商业的力量崛起了，这股力量推动了工业发展，最终形成了一股庞大的力量，把咱们打的稀巴烂！”

    “这到底是什么战胜了什么？其实不过就是商业文明战胜了咱们的农耕文明啊！这么浅显的道理您还是不懂吗？”

    载淳跺着脚发狠的说道“这次朕为什么如此成功的反扑，成功的逼恭亲王上书称病了？靠的就是这股新兴的力量，这股让咱们中国人压制了好几千年的力量！”

    “六叔他们搞的那个守旧派，想开历史的倒车，结果惹恼了庞大的商人力量……不是大清的商人力量，而是全天下的商人力量！”

    “当然了，如今元首给这股力量换了一个名字，叫做资本主义的力量！”

    “师傅您是没有去过欧洲啊！您根本就不知道这股力量有多庞大，那根本就不是咱们农耕国家可以抵挡的！”

    “这是一整套全新的游戏模式，不是您思考的那种玩儿法！”

    “蔡璧暇是涨价了，五百万涨到了七百万，但是这又能怎么样？这些银子放在大清国过去的田赋和徭役上，那就是了不得的大钱，但是放在重商的国家里，不过就是纺织厂多生产一点布匹，钢铁厂多造一点钢铁罢了！”

    “朕根本就不会给华族钱的！哪怕朕接受了蔡璧暇的报价，也不会给钱的，朕会用其他方式来支付这些军火款项！”

    “咱们大清国内，山川下面有数不尽的煤铁，随便给他们一块矿山的开采权不就够支付的了吗？”

    “还不用永久给，出售个五六十年就足够货款了！”

    “甚至还可以债转股啊！咱们要搞的京师钢铁厂缺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缺少经验……把这些债务转换成股份给华族！”

    “结果最后不就成了肖乐天用军火入股咱们的工业事业了吗？到时候他就得派明白人给咱们管理和提供技术，咱们坐着轿子就把事业干起来了！”

    “更何况，华族企图租界的特区，也是要给咱们高额租金的，这些都可以冲抵啊！”

    “师傅啊！资本主义世界里，金钱有无数种玩儿法，可不是您以前所想的那样，一年收了多少谷子，然后花掉多少谷子，看看最后盘账有没有剩余！”

    “不是那么玩的了!您得适应一个崭新的世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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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7 抑制商业

    翁同龢长大了嘴，他已经想不明白小皇帝的思想境界了，这展示的新世界他不仅看不懂，而且还隐隐是他最恐惧的一幕！

    儒家是很压制商业的，到底为什么儒家会压制商业呢？很多人都只说了皮毛而没有点到关键！

    远在婆罗洲的肖乐天在四个小时之后就收到了蔡璧暇的加急电报，看完了苦笑一声“这老翁啊！还是老样子，换汤不换药，我原以为他曾经在我华族游历了好几个月，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现在看来，他是一点皮毛都没有学明白！”

    元首的晚宴请了岳父老泰山，远东王，还有隐居的翼王石达开……而项英这样的徒弟今天则只能在一旁的小桌子上饮酒，跟海军的林震、金三顺等人一边吃喝，一边还要关注着主席上的酒杯。

    一旦空了做徒弟的就要马上满上伺候着，菜残了、温凉了也要让人准备着换！

    当弟子的做这些事情自然不会有怨言，甚至还都抢着做，因为只有跟着元首越近，你就越能听到一些干货的道理！

    肖乐天放下电报，示意项英给自己倒上一杯酒“这老翁其实比恭亲王还要守旧，鬼子六目的其实就是要保证八旗贵胄们的权利，一旦遇到挫折了，就比如说今天……你看着吧，鬼子六肯定要调整战略！”

    “奕䜣可不会轻易的推出历史舞台，载淳只不过是胜了一局而已！”

    “奕䜣一旦调整战略，没准就会开启和资本势力的谈判，他鬼的很，知道变通啊！”

    “老翁这些读书人才是真正的守旧派，他们读书都读傻了！满脑子都是圣人的治世之道，总想回到过去的所谓盛世中！”

    “其实古代的盛世叫什么盛世？那不过就是地主们的盛世而已，和其他阶级没有什么关系！”

    “从古至今中国都抑制商人……错错错……不是从古至今，而是儒家占领统治地位之后，商人力量可就再也没有崛起过！”

    “为什么儒家这么仇恨商人呢？你们谁说说？”肖乐天向小桌子那边投向了目光。

    项英给师傅倒酒之后，又给自己的亲叔叔远东王项少龙倒满了一杯，放下酒壶他开口道“儒家自古视商贾为贱业！说他们唯利是图，只忠诚于金钱而没有仁义道德！”

    “儒家自从汉代之后就掌握了社会的话语权，控制了舆论……长期的这样宣传，就造成了整个社会对商人的偏见，这老翁其实也是旧有思想的继承者！”

    正啃着鸡腿的金三顺放下食物也开口了“没错！他们不仅在舆论上散播偏见，然后还利用这种偏见去影响君王的施政，一个个抑制商人的政策出台了，这中国的商业环境自然更加恶化！”

    海军不愧是高知识含量的兵种，在基础知识储备上比陆军还是要高很多的，就连伤势刚刚养好的林震，这名火爆的枪炮长也对政治经济有所涉猎！

    “还有就是人才！由于儒家持续舆论压制，然后政策上的偏见……让商人得不到重视，结果就让更多的人才逃避这个行业！”

    “当整个商人阶级，无法得到源源不断的优秀人才补充的话，他就没法出真正的大家！就是那种理论家！”

    “这太可怕了，一个行业如果不出现思想家、理论家……那么他们就更没有话语权了，精英都跑到读书人的儒生阶级去了，那还不是任由他们揉捏！”

    “没有优秀的人才，剩下的都是一些小聪明多的精细鬼，这些人在生意过程中的精打细算更加剧了民众的偏见，为富不仁的帽子可是越扣越大啊！”

    肖乐天点了点头“你们说的不错！但是我再问一问你，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呢？怎么就儒家战胜了商道呢？”

    “这可是几千年的压制啊！不是一两百年，这么长时间的压制，总要有个道理吧！他们是怎么做成功的？老翁这些人怎么就能永远的踩死商人呢？”

    这下所有人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了，沉默片刻岳父范镰开口了“说白了还不是儒生更好用！对于皇帝来说，儒生更听话更好统治！”

    “而商人……太过逐利，忠诚度太低……我就不说远的了，就说明末清初的时候，这晋商里面有很多都是吃着大明朝的饭，却偷偷和满人做生意！”

    “听家族里老人们说，明末的时候晋商向大金走私成风，那些满人无法生产的物资全都要靠这些商人们来提供！”

    “甚至连军火都敢卖！就包括我们范家……其实先祖也干过这些走私的勾当，要不为什么清军入关之后，顺治帝曾经宴请过晋商功臣呢？”

    “我范家先祖，就曾经得到顺治帝的接见！”

    “商人啊！忠诚度还是太低了……”

    啪啪啪……肖乐天给岳父鼓起了掌“父亲说的没错……不过，高度还是差了一点！”

    “算了，我也不卖关子了！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简单，就一句话……因为儒家思想是最最适合农耕文明的！”

    “归根结底是中国发达的农耕文明选择了儒家的思想，而西方持续的战乱，也没有一个大一统的帝国，再加上海岸线凌乱，国土不成格局……所以逼着他们只能发展商业！”

    “是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共同作用，这才有了不同的历史选择！”

    “金三顺你们都是来自琉球，琉球古国认中原为衣冠上国！也认儒家是经典，但是琉球为什么商业那么发达？怎么就无法实行抑制商业的政策呢？”

    金三顺手里的鸡腿掉在盘子里“抑制？开什么玩笑，琉球就是一串小岛，地贫民穷都指望商人从海外购买点粮食什么的过日子呢！”

    “没有商人，琉球的珍珠、玳瑁、珊瑚、蔗糖……怎么变成粮食、铁器、工具、书籍啊！”

    “对啊！这就是环境的影响！而中原不是这样，中原大陆拥有非常适宜农耕文明发展的土地，人们靠着农耕就可以过上好日子……当然是在古代相对而言！”

    肖乐天扭头看着北方“可是这种好日子，已经不长久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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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8 人口锁定

    “为什么儒家能够成为统治阶级的有利武器？还不是因为儒家的思想太适合农耕文明了！他所提倡的忠孝仁义，下面附属了很多小项！”

    “比如说一个孝字！父母在不远游，宗祠田地，四时八节的祭祀……光这些规矩就锁定了多少人口在土地上？”

    “农耕文明最需要的是什么？是人口啊……是把很多人口一代一代的锁定在土地上，持续不断的耕种然后产出财富！”

    “这是农耕文明的根本，而儒家所推崇的也是这种稳定性，他要想办法把人口锁住不要随便乱流动！”

    “而商业则是反其道而行，人口必须要随着货物也就是财富进行大流动！无论什么高山、荒漠还是蔚蓝大海……只要有财富就要去追求！”

    “这是本质上的两种冲突，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人口流动起来了，农耕文明一定会受到摧毁式的打击！”

    “但是你把人口锁定在家乡土地上，你商业文明绝对会崩盘，你无法进行大航海时代的开拓探险啊！”

    “两难！这才是两难！”

    “现在你们想一想……北京城里如此惊心动魄的血战，真的只是人们为了私欲而杀伐吗？”

    “错了！这是一个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时代！”

    “在京师……重商主义所升级形成的资本主义，已经开始向中国落后的农耕文明开战了！”

    这番话一下子把问题的高度给拔高到了一个让人无法仰视的地步，人们咀嚼着每一个字一个个心中泛起了波涛！

    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时代，究竟是什么在变？又是什么引发的冲突？其实不是什么黄金白银也不是什么商业利益！

    归根结底，东西方文明在十九世纪的这场世纪大碰撞，就是农耕文明和工业文明之间的对抗！

    “你们或许又有问题了，刚刚你不是说重商主义和资本主义吗？怎么现在又开始说工业文明了呢？”

    “其实这都是一体的，工业文明只能在重商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土壤里开花结果，农耕文明是根本就无法产生工业文明的！”

    “其实道理非常简单，因为农耕文明一切财富核心以土地为锁定，想要农耕文明璀璨辉煌，就一定要有一整套适合他的配套制度！”

    “法律和文化……一定要有一套适合农耕生产的体系！中国出现了一个儒家，其实不论这名字怎么变换，这种制度都会自然而然的产生！”

    “因为农耕文明需要这么一种东西，把人口锁定在土地上！”

    “但是工业文明不能这样，工业文明以提高工业生产力为前提，用先进的科技武装人类的双手，利用化石能源来得到无穷的力量！”

    “这些生产力和过去的手工业相对比，几乎是几何倍数的增长！一下子多出了那么多的生产力，就是多出了无数的商品！”

    “请问，这样的工业文明需要一套什么样的制度来配合呢？肯定是重商主义啊！然后重商主义再进化就成了资本主义啊！”

    “未来资本主义还是会进化的，那就是后话了，咱们以后再聊！”

    “现在想想明白了吧！工业文明需要一个庞大的资本和商业体统帮他们消化掉过剩的生产力！”

    “而重商主义就需要无数的人口处于流动状态中……所以说欧洲不可能出现儒家的这种思想，因为你学儒家了，你商业怎么搞？”

    “儒家第一提倡忠孝，父母都在家呢，你不好好养老送终，你吃饱了撑得去大航海啊？”

    “那南美洲的金山银山，比你爹妈还重要吗？”

    “你们看看，这就是文明的冲突啊！这样的问题在翁同龢那些人的心中就是大问题，可是在欧罗巴这就不是一个问题！”

    “因为欧罗巴从古希腊古罗马时代，就很重视商业，人口的流动性一直存在！几千年来，欧洲的孝道仅仅停留在爱这一阶层，而不会出现人口锁定！”

    “欧洲的父母是不想把子女锁定在身边吗？当然想，可是不能啊！如果所有人都把子女锁定在自己身边，以欧洲的农业生产条件是没法养活的！”

    “他们只能让孩子们去闯天下，去学习经商或者在商业领域中成为一颗螺丝钉……那些大航海时代的操帆手、引水员、主计长……甚至商船上的一个修船木匠，一样都是在为重商主义而提供服务！”

    “他们没得选择，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这就是自然和人文之间的必然选择！”

    “儒家的孝道我从不反对，但是儒家孝道里面有一些锁定人口流动性的，近乎于法律一样的条文，这是我不赞成的！”

    “因为儒家本质是要给农耕文明提供服务，皇帝随便换可是中原几千年都得要种地，所以历朝历代不管什么民族的皇帝，最后还是得用儒家这一套！”

    “因为有了儒家，所以中国拥有了全世界最辉煌的农耕文明，是最辉煌，任何民族都无法比拟！”

    “而农耕文明需要的人口锁定，也是儒家帮着办到的！宗族、孝道、祭祀、乡土观念……一系列的环节都是在为农耕文明的人口锁定来服务！”

    “把子子孙孙都锁定在父母身边，其实就是锁定在土地的身上，一代又一代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这就是儒家所要的盛世啊！这就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但是请你们不要反感和仇恨儒家，没有必要，因为儒家也不是随便就出现的！归根结底还是农耕文明选择了儒家，如果中国古代没有出现儒家，那么也会有另外一种叫其他名字的思想来协助农耕文明持续的发展！”

    “咱们再继续往深处挖啊！为什么中国农耕文明就这么厉害呢？能选择思想还能选择王朝？”

    “其实也跟咱们中国的地理环境有关系……西南地区是青藏高原和云贵川高原，西北地区是广袤的沙漠……”

    “北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和高寒地带，人烟稀少……剩下的区域全都是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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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9 三千年之变革

    “这样的地理环境，其实非常善守的！中原文明只要卡住了几个重要的关隘，那么外面的民族是很难打进来的！”

    “历史上袭扰中原最多的方向就是北方的草原，但是中原人还是采用农耕文明的处理办法……修长城啊！”

    “在中国读书人眼中，只要能堵住边疆的那些重要关隘，那么中原就能安心的种地了！中原太大了，农田太多了，只要你狠下心的去种，就能发财！”

    “瞧瞧，自然环境太适合农耕文明发展了，守住四塞然后安心种田，这小日子就会很美好！”

    “看看北宋吧！历代里面疆域最小，但是却是历朝历代中出了名的富庶繁荣！”

    “靠的是什么？其实就是文臣们把这种高筑墙、广种粮，的思想发挥到了极致，然后再配套上对商业发展的包容政策，这两条腿走路居然也走出了一个响当当的宋朝风流江山！”

    “这就是老翁他们的文化情结！他们已经痴迷进去了，他们不想改变，面对如今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他们已经准备撞南墙喽！”

    肖乐天喝了一杯酒平复了一下情绪淡然的说道“本来如果世界还是古代的格局，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变化！”

    “中原持续不断的种田，然后持续不断的人口滋长，中间就会有土地兼并……一批批新的地主取代老的地主，一个个大的地主兼并了小的地主……”

    “人口和土地的平衡点一旦达到，那自然就是这个王朝最鼎盛的时期！之后就会无法遏制的衰落下去！”

    “道理简单的很，因为人口继续增长，土地继续兼并，那个完美平衡很快就会向不好的一面发展……”

    “越来越大的贫富差距，底层无法生活的失地农民越来越多……然后再遇到点天灾人祸什么的，那就革#命呗！”

    “最终一个王朝崩盘，在战乱中新兴起一个新王朝……新王朝草创，人口凋零、土地荒芜！”

    “原本大地主的庄园变成了千里无鸡鸣的荒地……新的人口如同蚂蚁一样继续开垦这些曾经有过主人的无主土地！”

    “然后继续一个崭新的轮回，接着往所谓的盛世上走呗！”

    “就这样……几千年来盛世、乱世的轮回就这么一幕幕的上演！其实老翁那些人心里清楚的很，他们知道大清也早晚是要亡国的！”

    “这种轮回游戏，他们觉得会玩亿万年永不停止！”

    “可是他们错了！他们所建立起来的天经地义的铁律，其实脆弱的很……尤其是当西方文明用坚船利炮打开国门之后，他们才发现以前的一套有点玩不动了！”

    “老翁他们怎么跟亿万的国民去解释呢？他们从儒家的思想中，怎么解释中国接连失败在欧洲的手里这么一个残酷的现实呢？”

    “你们几千年把蛮夷骂成了垃圾，可是为什么如今这些垃圾却反过来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你的耳光，你还无法还手呢？”

    “他们可以骗，继续骗下去……从古老的典籍里寻章摘句老雕虫，用什么圣人的思想再次解读一下，希望能够给民众破迷解悟，接触他们心中的迷惑！”

    “但是他们突然发现，这一招不灵了！以前无往不利的话语权突然消失了！因为他们无论再怎么喷口水，再怎么讲道理……那飞艇就在他们头上飞啊！”

    “那大炮就是能炸开正阳门的城楼啊！长江都已经通航炮舰了……这些事情没有一点遏制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你老翁等人怎么解释？你吹半天，也吹不出一套咱们华族的特种兵装备啊！那特制的防弹钢板根本就不是靠唾沫星子淬火的啊！”

    “这才是他们最害怕的，他们突然发现以往的一切思想……无法解释现在这个新时代了！”

    “这才是翁同龢等人狗急跳墙的根本原因！洋鬼子打不过，二鬼子也打不过……最后连对世界的解释权都要丢失了！”

    “农耕文明对抗工业文明……全面溃败的局面已经露出了苗头，他们此刻已经发出了绝望的、歇斯底里的怒吼！”

    “操！狗#日的，居然连咱们海军之花都敢包围，真是反了他了！”

    元首一通鞭辟入里的分析最后来了一句唾骂作为结尾，这一番话听的在做的人一个个热血沸腾的！

    甚至起居注记录小组的人手中的钢笔都哆嗦了，他们认为自己能够融入到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时代，还能跟着元首一起改造这个时代，是无上光荣的一件事！

    真是破迷开悟啊！人们心中那一层雾气让肖乐天一番话全给 吹散了，多么复杂的东亚格局在元首的眼里居然是如此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老掌柜哆嗦着手想喝一杯酒都端不起来了“哎……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真没想到有生之年会遇到这么一个时代！”

    “以前没有看透还感觉没什么……现在看明白了，心中反而更加的惶恐了！”

    翼王也愣住了，看着眼前的清蒸鱼直勾勾的发呆嘴里喃喃自语“是啊……我们以前搞的那一套其实不过就是农耕文明中的王朝轮回而已！”

    “我们为什么会失败？其实必败啊……这中华的国运好像早就知道变革的潮头不在我们那边，所以不给我们机会，不给我们一点胜利的机会啊！”

    “这中华的国运宁可放弃我天国，继续让满清苟延残喘下去……其实目的就是在等肖兄弟你啊！”

    “原来我中华祖先魂灵早就渴望有一个领头人来带着一国国运走上正确之路！”

    “哈哈哈……喝酒，喝酒……龙爷干一杯……原来未来国运在这里啊！哈哈哈，原来元首真的是乘着国运而来的真龙！”

    肖乐天摆了摆手“石大哥别说这些话了，咱们华族早就不搞宿命、风水、气运……等等图谶学那一套了！”

    “我其实想的很简单！就是想让中国不受欺负而已！但是如今这个世道……想要不受欺负，除了发展生产力搞工业化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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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0 载淳的术

    载淳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师傅这一番高屋建瓴的言论的，因为他从来没有从文明的高度上来解读问题，因为他根本就达不到那个层次！

    但是他却学会了一肚子的技巧，大道没弄懂但是下面的术法却学了不老少！

    他知道大清朝过去的那一套税务制度是落后的，也知道过去的工业水平是羸弱的，部队的战斗力不提高是不行的！

    他找到了很多过去的错漏，当然也发现了新世界的优势！

    他懂得资本拆解，知道联合资本家共同做生意，也明白什么是长线投资和断线投入！

    他更懂得，很多生意不一定要一手钱一手货，其实股份和期权也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清朝持续进行工业改革需要很多资金，可是这些资金真的要像老翁所想的那样就靠攒吗？攒钱过日子？

    这思想太落后，载淳要的是什么？要的其实是风险投资！

    他先用大清国的铁路修建的股份来勾引英国的资本家！所有人都以为是英国女王和贵族们支持载淳，其实不然，真正支持载淳的是那一个个企图逐利的心！

    都知道铁路是那个时代最赚钱的投资，资本的力量想通过海洋向内陆扩展，就得靠铁路，其他方法也就剩下河流了！

    一条铁路，调动的是沿途所有的自然资源，人口土地，甚至会新兴一批城市！

    做什么不能赚钱？你拉货可以赚钱，你开发矿山也可以，你修工厂更行，包括行商也很方便！

    就算这些您都觉得繁琐，那么囤积土地总是一个办法吧？只要你通着天，知道铁路修建的详细计划书，你就知道车站会修在什么地方！

    所有交通枢纽的地方，一定会出现一波城市化进程，在荒地的时候大量买进，这是多爽的事情！

    一次投资可以说百年千年都收益，这种肥美的蛋糕谁不想吃？

    所以载淳拿到风投非常简单，而且这些风投的资金也会倾力的支持他，甚至为了他去向满清保守派宣战！

    这些都是大道下的术法！道术，道术，一个道、一个术！

    大道就是肖乐天所讲的那种战略级别，千年计算的人类命运大转折！

    而术法就是技巧，就是战术，就是在这个大道下如何更好的赚取利益的各种窍门而已！

    载淳何其有幸，今生能够遇到肖乐天为师，甚至让他给救出了国，亲眼看见了这大变革的时代！

    真实历史上的载淳，亲政第一件事居然是要重修圆明园，可见那时候的同治帝脑子里装的都是陈旧的稻草，全是食古不化的老思想！

    携新世界的风雷，对旧世界来一次降维打击！载淳玩的太爽了！

    他不可能把肚子里的干货都跟翁同龢说了，但是关于这军购合同却说了很多！载淳完全不想掏钱，他要的就是不花钱也能拿到飞艇！

    肖乐天会同意吗？当然会，因为载淳掏的不是现银子，却是更长远的利益！

    租界特区的租金、承包出去的矿山和铁路还有码头的合约，还有大清国各项工业企业的股份！

    能折合成钱的东西有的是啊！因为土地在皇帝的手里，按照封建时代的思想，皇帝拥有一起财富的所有权！

    当然了，他也不会去明抢地主的土地，私人土地的产权也是要保护的！可是荒地没问题啊！

    大量的矿藏都是蕴藏在大山中，这些都是很廉价的荒地，甚至根本就没有主人！

    载淳这个超级大地主，靠出卖土地就已经能够完成他的工业革命了！

    载淳挑着能说的计划，一项项的跟翁师傅讲明白，越到最后这翁同龢也就越心惊，到最后他脸都白了！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这不就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吗？肖乐天的势力更能够扩张进来了！”

    “就怕是刘备借荆州，一借不还啊！那些特区土地租界给他了，他不还怎么办 ？那些企业工厂让肖乐天入股了，他最后巧取豪夺霸占了怎么办？”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陛下你这是玩火啊！”

    载淳无奈的摇了摇头“天下哪里有没危险的事情？如果有危险就不做了，那岂不是因噎废食？”

    “两害相较取其轻，两利相较去其重！”

    “师傅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您还不懂吗？如今的世界是个大融合的时代，你拒绝融合那别人就会用枪炮来逼着你融合！”

    “再说了，华族还有英国从来都没有说过要主权啊！这土地的所有权都是大清国的，他压根就不是他们的啊！”

    “咱们不过是拿出百八十年的时间租界给他，让他们赚钱同时咱们也赚钱……只要这个游戏能玩儿下去，您说是不是就给咱大清续命了呢？”

    “钱不是说光咱们大清赚就不让别人赚，咱们没有那个实力啊！只有联合起来形成一个庞大的资本利益共同体！”

    “在这个共同体里，所有人都有钱赚，而且是百年千年的持续赚钱……只有这样，这个利益共同体才不会内战！”

    “维持了这个局面，您说他们还有兴趣颠覆我大清的江山吗？相反的他会继续帮助咱们坐稳了江山啊！”

    老翁手都哆嗦了“可是……可是就怕鸠占鹊巢啊！人心贪婪不是那么容易填满的！”

    “怕什么！这个世界早就不是中古世纪了，您就不知道外交吗？他肖乐天要是敢侵吞我大清的主权，那咱们就真宣战了！”

    “而且一旦宣战，其他欧洲强国一定会选边站队！不可能都是他的盟友啊！”

    “大不了来一场世界大战，从南极到北极，从赤道到寒带，非洲、欧洲、亚洲全都开战吧！”

    “这不是不可能的，因为利益都融合掺杂在一起了，你肆意妄为就会动了别人的奶酪，到时候这些国家都会是咱们的盟友！”

    “师傅！您要好好想想，别总琢磨过去那一套了！”

    “您再琢磨琢磨，如果我们就是死活不适应这个资本当道的残酷世界，死活和资本为敌……”

    “那么就会有一天，屠杀六叔手下的枪炮……可就对准我们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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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1 恐怖余威

    载淳知道对付老翁这种清流，你光靠威压是没有用的，在这种人心中对于儒家思想，对于传统的保守要比皇权还要深！

    一旦皇权和他们心目中的理想乌邦托世界发生冲突了，这些人清流会第一时间抛弃皇权，这些人真的有文人风骨，真有不怕死的！

    载淳不能跟翁师傅对着干，只能一点点的苦劝给他解释这个新世界是什么样子！

    新世界会对旧体系有所改变，但是改变多少载淳没有说，或者说他不敢说实话，他只能告诉翁同龢，这种工业革命对于传统的伤害是有限的，是可控的！

    翁同龢当然希望改变越来越小，最好是一点都没有，但是载淳最后的话让他沉默了！

    “自我改变或许还能把旧规矩留下一大半，可是如果拒绝改变……那么下场就是一点都留不下！”

    “师傅您也看见了，西方工业文明所释放出来的巨大杀伤力，是咱们能抵挡的吗？昨晚一艘飞艇就压住了咱们全城的守军！”

    “今天大白天，他们还能耀武扬威的来给特使护航！您真的以为那就是一艘放大号的热气球？您错了，这就是我说的新世界的力量啊，何等狂暴我们无法抵挡！”

    “我的翁师傅……您回去好好想想，怎么适应这次变革，尽量多留下一些圣人言的好东西，这才是根本！”

    “要么变革，要么就是死！这样简单的选择，您还做不出来吗？所以说，今天您错了，真的错了……”

    “不过朕也不会处罚您和手下……事物都有两面性吗！让华族听一听咱们的愤怒也好，至少让他们在谈判桌上也收敛一下……”

    “师傅，您回家好好想想，朕就不留你了！”

    翁同龢痴痴呆呆的离开了梅坞，一个人背影孤寂的向午门走去，刚过军机处的广场，他的徒子徒孙们就围了上来！

    “老师！怎么样！陛下说什么了？我等有什么处罚？”

    翁同龢摇了摇头“陛下放过了……陛下一个都不处罚！”

    人群顿时一脸释然，不是所有人都有奉献精神的，清流其实也很官迷！刚刚惴惴不安都好半天了，可算从老师嘴里听到好消息了！

    “我就说吗！陛下一定能知道咱们的苦心的，这天变不了颜色，治理天下还是得听咱们的！”

    “摆酒庆祝！今天咱们虽然没有大获全胜但是也不算输，也给了二鬼子极大的震慑！此消彼长之下，我们最终一定会赢！”

    还有人低声问道“老师，陛下既然能包容我们，这是不是说维新变法要调整了？陛下是不是从新思考了……”

    老翁推开人群摆着手也不回答“让我回家……让我闭门思考去……别问了，什么都不要问了！”

    老翁丢下众人自己走了，这些清流一个个面面相觑！

    1872年的夏夜，京师爆发的这场危机历史上有很多种说法，清朝史书管这次事件称作‘华族暴动’他们并没有定义成一场战争，只是说这是因为误会而造成的一次悲剧！

    甚至满清官方都不承认这些华族特种兵是肖乐天所派遣的，而是直接把黑锅丢到了特使蔡璧暇身上！

    一时之间蔡璧暇在满人心中被黑化了，成为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满清这样书写历史，其实也是给自己挡一挡羞臊，如果朝廷定义成军事入侵，那么不宣战可就说不过去了！

    如果官方就说是肖乐天下的命令，那么这事件就表示华族向满清的宣战，那么同治帝为了维护统治，还就得背叛应对，至少也得宣战！

    战争肯定是没法打的，所以满清史书只能定义成一场特使独断专行而引发的暴动，甚至华族高层都是不知情的！

    其实这样的说法也很有迷惑性，因为进攻四九城就一百多人加一艘飞艇，数量确实很低，以特使的身份调动一百多人好像也说得通！

    百姓们是很好糊弄的，他们会天真的认为，要是肖乐天动手了，怎么也得上千上万的大军吧！所以用暴动来形容还能糊弄一批人！

    可是百姓不知道底细，而官员们却很清楚，经历过这场血战的官员都称呼这件事为‘壬申政#变’！

    官员一旦把某一件事称呼为事变，这就严重了！辛酉年间的那场夺权就是政#变！

    因为这场血战之后，直接加速了满清权利转移，载淳的威望突然提高，甚至在大婚之前就逼的鬼子六称病了！

    权利既然发生巨大转移，这不是政#变又能是什么？

    而东交民巷的洋鬼子则更加从技术角度来观察问题，这件事他们对国内的汇报则统称为‘飞艇事件’！

    洋人的关注点在飞艇上，这种新式武器对他们的吸引力更大！

    夜幕渐渐降临了，四九城依然处于极其恐怖的气氛之中，但是百姓怎么着也得活着，该吃的要吃，该喝的要喝！

    南城的一些市场小心翼翼的开始营业了，百姓在家里猫了一天，有存粮的还好，这没有存粮的可熬不住了，只能拎着口袋出门碰碰运气！

    很多京师苦力们都是没有储蓄的，他们必须保证每天都有活干这才能有饭吃，一天不工作家里米缸可就见底儿了！

    傍黑的时候，京师出现了一道奇异的景象，那些没有被战火波及的地区，百姓一个个都擦着墙根走路。

    遵循老理儿的京师百姓，要放往常可得好好鞠躬作揖，聊聊天什么的，可是今天熟人碰了一个面对面，也只是拱拱手！

    “今天家里还平安？没人沾惹上肖乐天吧？”

    “托福托福……家里当兵吃粮的那口子在西山呢，没在城里！”

    “哎呦……那就好，那就好！如今这世道啊，就连城墙都不管用了……去城外反而安全点！”

    南城开市了，内城逐渐也有了人气，毕竟要生活，死人的家庭也得出殡！

    而整个京师百姓见面所问候的话都改了，人们碰面就一句问候“您家没人折在肖乐天收里吧？”

    “没有啊！那就好，那就好……”

    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折在肖乐天手里，成为了一句最恼人的骂人话，也是一种诅咒！’

    要是有人骂街带出‘你早晚死在肖乐天手里！’这可就是血海深仇喽！

    因为昨晚特战队杀的太惨，死者实在是不成人样了，这种杀戮已经超过了人们的想象力！

    哭声还有吹鼓声夹杂着阵阵的骂声，如同夏日的闷雷一样传来，恭王府里的鬼子六躺在床上听到这股噪音，脑袋又开始嗡嗡的叫了起来！

    “关窗户！关上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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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2 西山营众将

    儿子澄贝勒还有福晋和一众小妾都围在恭亲王的塌前，往日里嚣张跋扈的载澄今天算是彻底哑火了，他神情呆滞的看着父亲，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女人们就知道哭泣，王爷在她们的心中就是天，所有的锦衣玉食的生活都得靠王爷的庇佑，王爷要是倒下了这富贵日子还能维持几天？

    小儿子还不懂事，看见一众女人哭泣也跟着哇哇的大哭起来，整个书房内一片混乱，偏偏这时候窗外还飘进来一阵阵乱响，更给王府添加了几份鬼气森森！

    “别哭了！号丧个屁！所有女人都出去，都滚……老子我还死不了呢！”

    “载澄！外面还有谁在？都叫进来吧……”

    载澄苦着脸说道“哪里还有人啊！都不知道哪里去了，下午阿玛喝药熟睡的时候，七叔来看您了，后来五伯父也来了……老礼亲王送来了几根老山参，人也没有露面……”

    “其余的人连个请安的信儿都没有……树倒猢狲散啊！”

    砰的一声，奕䜣一拳砸在了软塌上“这就露了本相了？我不过就是称病而已，就都以为我要完蛋了？”

    “奕劻来没来？他也敢背叛我？”

    载澄摇了摇头“那奕劻藏在自己家里都吓傻了，根本就不敢出门，指望不上的！”

    人情薄凉啊！眼前的一切真真正正的严明了这句话，人情薄凉！

    这次飞艇事件后，鬼子六的气焰被打压了下去，文武百官都看明白了，恭亲王这是要不行了，还是皇上这头炕更热！

    这个节骨眼上，没给你奕䜣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道理谁都懂，可是一旦摊在自己头上就不是那个味道喽！在昨夜血战之前，恭王府可以说是门庭若市！

    朝中大臣在大门口排队等候接见的人能排出二里地去，那时候的奕䜣全权负责总理衙门，负责整个帝国的外交活动！

    六部他都能说得上话，帝国军政民政都要咨询他的意见，否则根本就无法通过！

    到最后，他甚至借着肖乐天的强大压力，生生的从朝廷手中夺得了西山营的控制权，他终于有了军权！

    这时候的恭亲王真的是如日中天，朝野中拜倒在他门下的官员多的数不清，而且八旗内部已经隐隐的将他视为自己利益的代言人！

    说的不客气一些，如果载淳有一天真出事儿了，文武百官包括八旗内部就会有很多人簇拥他当皇帝！

    飘飘然啊！奕䜣整个人都飘起来了，可是谁都没想到戏剧性的变化来的这么快！载淳这小子挟洋自重居然组合拳打过来，直接翻盘，打碎了他所有的妄想！

    “好狠的手段！好毒辣的心机！果然是肖乐天那个业障给教出来的混账！跟他师傅一样的阴损无比！”

    “哈哈哈……都走吧，都走吧！全都滚蛋吧！”

    载澄一看父亲要发疯赶紧说道“没有都走，没有都走啊……西山营还在！”

    咣当一声推开窗户，奕䜣看见在蝠池边上肃立的一排军官，军资标准站的十分整齐！

    法国教官歇多万笔管条直的站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鄂拉图等一众新军营团连级别的官员，这些人从早上撤出战场之后，就回到了恭王府！

    下午他们听说王爷喝药昏睡之后，自发的聚集在一起，在蝠池边上给王爷站岗！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奕䜣的眼中闪过，鬼子六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眼泪夺眶而出，哭泣的跟孩子一样！

    “敬礼！”歇多万作为总教官下了命令，一院子的军官集体向恭亲王敬礼，萧杀肃穆的气氛顿时冲散了刚刚的鬼气森森！

    歇多万这个法国大鼻子，虽然贪婪、暴虐而且拥有欧洲人一切的傲慢，但是他却很聪明，知道关键时候怎么拍马屁！

    自己这身份在扶桑的时候就跟华族不和睦，在战场上还交过手，而且普法战争这两国还是仇敌，自己无论如何是不能上载淳的船的，跟华族绝对不能有丝毫的关联！

    所以他只能把筹码压在恭亲王身上，带着新军一起压上去！

    果然军队还是自己练的好，谁一手练出的兵就跟谁有感情，西山营的普通士兵都是京畿之地的良善农民！

    而中高层的官员都是八旗里的精锐青年才俊，很多就是恭亲王自己家的亲戚！

    普通士兵不懂什么是高层的争斗，他们就知道当兵吃粮然后长官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既然以前都是听恭亲王的，那么以后应该也是恭亲王说了算吧！

    士兵们已经看熟了，听熟了，想熟了……这种熟悉感就是一种无形的对军队的控制力！

    而中高层军官又都是恭亲王的嫡系，忠诚度不敢说百分百但是也能保证七八成！

    士兵熟悉，军官不反！这才有今天这一幕，在奕䜣最悲凉的时候，还有一群人在暖着他的心！

    奕䜣披着衣服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上忍着热泪还了一个军礼！

    “弟兄们！我知道你们心中在担忧什么，也知道你们对本王的忠诚！”

    “在这里，本王向你们承诺！宁可天下人负我，我也不会负天下人！这个朝廷对我如何我都无所谓，我依然是大清国的亲王，依然是保着皇上的！”

    “不论外面人怎么说我要造反！本王可以在这里向你们保证，本王从来没有当皇帝的心思！”

    “我只希望大清江山万万年，只希望咱们旗人能奋发图强啊！”

    “这西山营，是我奕䜣给大清国练的，不是给我自己练的！你们要护住这一国最后的元气啊！”

    一番话打消了这些军官心中最后的顾虑，这些人对奕䜣当然是忠诚的，但是同时也不是所有人都想造反！

    有很多官员也怕今天奕䜣孤注一掷带他们造反！

    没想到奕䜣却表态自己是绝对的忠臣！不管这话有几份的可信，但是他们惴惴不安的心却真的定下来了！

    众位军官齐声喊道“愿为王爷效忠！愿为大清国效力！”

    奕䜣摆了摆手“歇多万……给你一个任务，我不指挥西山营的这段时间，你要和众位将官一起拿出一个条陈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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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3 称病的鬼子六

    “我们要怎么对付华族的飞艇，怎么对付这种夜袭的战斗方式！咱们得有应对预案啊！”

    歇多万大惊失色“王爷！朝廷免了您的指挥权吗？”

    奕䜣摇了摇头“不是，是本王自己上表称病的！这些年我身体也确实不好……陛下已经亲政了，后面的事情就由陛下来主持吧！”

    “散了吧！都散了吧……去好好商量商量对付华族的条陈去！晚上我让厨房给你们摆酒……”

    “也算我这个老上司，跟大家同事一场……”奕䜣说不下去了，抹着眼睛转过身去！

    歇多万等人欲言又止，看着王爷的背影无可奈何，只能扭头离开，在出蝠池之前的假山边上，歇多万拉住了他熟悉的满人朋友鄂拉图营长！

    “我的朋友！我实在搞不懂你们大清国的政治了，朝廷并没有罢免王爷的军权，王爷为什么要自己放弃？”

    “这样是不行的！任何强有力的政治家都不能放弃对军队的控制力，哪怕他就是一名普通的文臣！”

    “我们法国的甘必大议员，身为一名普通的文官议员……依然勇敢的乘坐热气球冲破普鲁士和华族强盗的重重封锁！”

    “他在法国富庶的南方组织了好几十万的军队，死死挡住了普鲁士人进攻的步伐！如果不是巴黎的那些投降派和阴谋家们，我们甘必大议员一定会带领南部军团赢得胜利的！”

    “我坚信！甘必大议员未来一定会成为法兰西的总统或者总理！因为他手里有军队支持，有向他效忠的南方军团的支持，和无数民众的支持！”

    这法国人有时候说话就是啰嗦，鄂拉图赶紧摆手“你说重点，说重点啊……”

    鄂拉图要不及时打断他，这家伙能吹他法兰西一吹就是一个时辰都不带停的！

    歇多万愤愤不平的说道“我的意思是王爷不能这么放弃了！西山营是他的政治底牌，怎么就能轻易交出去呢？不能自己认输投降啊！”

    鄂拉图跟歇多万可是一起喝酒，尤其是一起喝花酒建立起来的交情！鄂拉图早就知道这歇多万有野心了，是个典型的财迷、官迷！

    今天说这些话表面上是为了王爷好，其实就是投石问路想知道这恭亲王以后还能不能依靠！

    鄂拉图看看左右无人低声说道“你不懂这里的门道！王爷称病其实就是以退为进！如果不主动退让一下，等皇上下旨意了可就撕破脸了！”

    “陛下也希望事情别闹的太大，权利缓缓的交接……所以王爷称病就是一个台阶啊！”

    “上帝啊！这权利交出去了，岂不是白费力了？还能收回来吗？”歇多万心中暗暗叫苦，他知道西山营一旦落入同治帝的手里，自己是绝对得不到好的！

    肖乐天怎么会允许一名法国军官在同治帝身边获得权利呢？

    鄂拉图阴险的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这大清国跟你法兰西不一样……任何人想要做点什么事儿，都绕不过我们八旗这张大网！”

    “陛下也一样，没有八旗的支持，他变法也甭想成功！如今八旗里面支持王爷的人还的很多，就连咱们西山营里也都是王爷的嫡系！”

    “就算王爷称病了，这军队一样也会攥在王爷手心里！”

    歇多万这才稍稍放心，伸手勾着鄂拉图的肩膀“那就好，那就好……既然权利还在，我们今晚就可以多喝几杯了！”

    洋鬼子做事儿说话就是很直白，可不像中国官员那么内敛，不过这样的武将更好控制，奕䜣非常坚信！

    书房里载澄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他一脸不甘的说道“阿玛！咱们的军队真的不要了？万一陛下准了您称病的折子，给西山营指派新的官员了怎么办？”

    “就算这众将官都是咱们的心腹，也架不住天长日久的掺沙子啊！”

    “今天换个连长，明天调一个营长……想捣乱他有的是办法啊！更何况，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载淳拿银子和官位砸呢？高官厚禄有几个不动心的？”

    奕䜣皱着眉说道“这些事情我早就想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现在就去请你七叔和五伯父过来！”

    “爱新觉罗家族的家事儿，怎么也得大家一起商量着来办！”

    亲兄弟之间就好像有心灵感应一样，载澄骑马还没出正门呢，外门的管家就气喘吁吁的跑来了，此刻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整个四九城都昏暗了下来！

    灯笼闪烁着，奕譞和奕誴两位王爷的车轿队伍很低调的进了恭王府，在载澄点头哈腰的引路下直奔后花园！

    “你阿玛此刻怎么样了？这心悸就得多休息，让御医开点安睡的药汤……”奕誴瓮声瓮气的说道。

    载澄急忙点头“是是……五伯父说的对！今天下午睡了两个时辰呢，眼下精神头好很多了……”

    不管这些哥们们平日里走的是否亲近，但是他们毕竟都是道光帝下面的亲兄弟，一旦遇到关键大事儿还是得抱团！

    一进书房，两位王爷就看见半靠在床上，额头上勒紧布条抵御头痛的鬼子六了！

    这奕䜣还真的是气病了，小脸蜡黄蜡黄的，精神极度萎靡不振！

    “老六……你……你不是装病啊？”五爷张嘴就冒出心里话了。

    奕䜣苦笑着说道“我也想装病啊！但是这身子骨不允许啊！昨夜心里一悸，眼睛一黑就昏过去了！”

    “五哥坐，老七也做……载澄把我私藏的那点大红袍取出来，泡茶……”

    “哎呦……你就别操心了，我们还在乎那一口茶吗？”五爷快步走过去，搀着鬼子六从床榻上坐起来，眼睛有点涩涩的感觉！

    醇亲王奕譞呆坐在椅子上，一天下来眼神累的都涣散了“六哥……太惨了！这肖乐天太嚣张了……”

    “今天中午那飞艇居然又大摇大摆的飞回来了！此刻就在京师头顶上来回的飞！吓的百姓都不敢出门了！”

    “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

    奕䜣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什么！那飞艇居然又回来了？还赖着不走了？”

    “无耻啊！这是欺人太甚！传令西山营给我把大炮架在城墙上！”

    “打下来！开炮打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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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4 拉五爷入伙

    “这个朝廷就是防备我，就是死活要防备我！”奕䜣痛心疾首的说道“要是早就听我的条陈，允许城中驻扎西山营的大炮，昨晚咱们何止于这么惨啊？”

    “不就是毒雾吗？不就是***吗？不就是一些特种作战的装备吗？只要大炮一响，什么都灰飞烟灭了！”

    “那肖乐天就是吃准了我京师的守备情报才敢如此大胆！”

    “难道你们不懂一力降十会？任他有千万的技巧，只要咱们大炮轰，就没有破不了的战局！”

    “法国人虽然输在了德国人手上，但是人家军事战术研究的道理没有错！炮兵就是战争之王，能够破一切诡计！”

    “可是你们就是不听，整个朝廷都害怕我奕䜣用大炮轰紫禁城……我究竟应该怎么办才能向朝廷证明我的忠心啊？到底应该怎么办？”

    鬼子六是真动情绪了，拳头砸在软塌上，眼泪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他说的没有错，这大清国很多事情就毁在朝堂上的权利争斗上了！这满人以少数人群入关，统治人数众多的汉人，他知道自己的短板，所以就特别讲究朝廷的势力制衡！

    二百多年，满人十分的心思，有九分都用在如何平衡朝廷多方势力上了，剩下一分用在治理国家上！

    这真的是少数族群统治中原的一个绕不开的噩梦，他们内心总是有非常深的恐怖鬼影，那就是庞大汉人群体的潜在威胁！

    汉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也非常聪明，庞大的人口基数就会孕育出无数的绝顶聪明之人，这些人太难斗了，满人这二百年为了对付这个潜在的噩梦可以说是耗尽了心思！

    不光要防备汉人，他们连自己都防备，八旗制度和皇权本来就相互有抵触有竞争，历代满人皇帝无不以压制八旗军权为首要任务！

    这种背景下，朝廷怎么可能允许你西山营往内城里运大炮呢？不可能啊，能让你放上一千八百的普通士兵就已经是从权了！

    这已经是朝廷对你奕䜣权利扩张的最大退让！

    可是如今，这制衡的苦果终于成熟了，由于防御内城的京师守军严重缺乏重火力，所以面对华族的特种作战，他们只能被动挨打！

    这一场惨剧看起来好像很偶然，其实这里面有很多的必然因素！

    奕䜣痛心疾首的叱责让五爷也没话可说了，张了几次嘴也都闭下了“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后悔也晚了！”

    “晚了？后悔？呵呵呵……”奕䜣盯着五哥冷笑道“真的会后悔吗？五哥你真是当侠王当的太习惯了，都忘了人心有多黑了是不是？”

    “没有内鬼哪儿来的外贼？没有内部人的勾引，肖乐天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杀人？他还是知道朝廷到最后也不会跟他开战，无非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奕誴表情凝固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谁？谁是内鬼……”

    “谁得利了，谁就是内鬼！”奕䜣今天摆明了要挑明窗户纸，他站起来烦躁的在屋子里踱步！

    “五哥！今天兄弟有些话就明说了吧！兄弟我确实是有点结党营私，我也确实弄了一个六爷党在身边……”

    “下面的官员平日里不就老议论这个吗？我今天就承认了，我就是勾连了很多八旗官员，聚在一起要办一件大事儿！”

    嘶……奕誴好像不认识这个兄弟一样倒吸一口冷气说道“你……你想干什么？你可别犯傻啊！”

    “五哥！我没有犯傻……我不是要造反当皇帝！我也没有当曹操的心思……我就是想让咱们八旗子弟别饿死！”

    “我的五哥啊！咱们八旗得活下去！咱们的铁杆庄稼要是倒了，你知道得饿死多少人？所以我要团结八旗的力量，抱团取暖来对抗这个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时代！”

    “五哥，我知道你在故意躲着我……你害怕跟我沾包对不对？我也不愿意牵连五哥，兄弟我就希望五哥当一个富贵王爷，好好过日子！”

    “但是此刻不行了，我八旗的末日就在眼前，我们就得有行动！”

    “此时此刻，兄弟我需要哥哥你的支持啊！父皇留下的子嗣就剩咱们三个了！咱们是亲兄弟啊！正统的爱新觉罗的血脉！”

    五爷奕誴赶紧摆手“你说的这都是什么？太过了太过了……你总看哥哥我平常混不吝的，其实我胆子小的很……”

    “又不是让五哥你造反，你怕什么？躲什么？”奕䜣看着这位京师侠王，他知道五哥在八旗内口碑非常好，这股子绿林味道太对那些八旗闲汉的胃口了！

    五爷出面，京师旗人子弟都得服气！要是能争取过来，自己的事业成功的可能太大太大！

    所以今天奕䜣把自己要搞八旗贵族议会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全都倒了出来，听的五爷奕誴脸色一个劲的发白！

    猜测出来，或者说刺探出来的东西，跟直接面对面听到那是不一样的感觉！

    猜出来和偷听来的，你可以不用表态，但是面对面的直接掀开底牌，那就没有你躲闪的余地了，你就得当面表态！

    这八旗贵族议会的计划听的奕誴不住的摇头“难……难啊！实在是难难难……我的兄弟啊，你这能行得通吗？”

    “咱们大清国从开国到现在，八旗和皇上之间的权利争夺就没有停过，死了多少人？出了多少事儿！”

    “你这个东西要搞成了，就是直接分皇上的权利……那可了不得，这不又成了开国初了吗？”

    “哥哥我是害怕了，不敢掺合，也劝你别动这个心思了，这可搞不成的！”

    “五哥！”奕䜣低吼道“不是能不能搞成的问题，而是为了八旗百年计，必须要搞！这个国家要是让载淳如此胡闹，就得天下大乱，咱们的江山就保不住了！”

    “你……你啊！你还说没有取而代之的心思？你这是公然反对陛下啊！你这还不是要造反？”

    奕誴站起身来扭头就要走，他实在是不敢听下去了，可是没等他迈步呢，却有人死死的拉住了他的袖子！

    扭头一看，奕誴吓的跳了起来，原来自己的六弟和七弟……居然全都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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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5 谁是暴君？

    “五哥！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咱们哥三个要是不团结，最后大清国就得亡国！”

    谁能想到恭亲王奕䜣和醇亲王奕譞两位炙手可热的王爷居然全都跪下了，奕誴赶紧伸手去搀扶，却拉起一个又跪下另一个，怎么也劝不过来！

    最后急的奕誴没办法了，噗通一声也跪在了地上，眼泪都掉下来了“二位弟弟啊！别逼哥哥了，哥哥胆子小真不敢造反啊……”

    “呜呜呜……皇阿玛从小都知道我是个废物，不读书就知道练武玩耍……他要是在九泉之下知道我连造反都敢弄，还不得掐死我啊！”

    “二位弟弟啊……你们饶了哥哥我行不行，哥哥给你们磕头了！”

    咣咣咣，奕誴直接脑门撞地面，吓的奕譞二人赶紧搀扶“五哥你说什么啊！我们什么时候要造反，从来没有啊……”

    “哎……五哥你被磕了，兄弟我说句实话，这次称病让出权利我也是真心的！只要载淳能真心对咱们满人好，我就绝对不闹事儿！”

    “我对这皇阿玛的灵位发誓！我绝对不会染指皇位的，我要的只是咱们旗人能活下去！”

    发了毒誓，让奕誴有些安心，他揉着乌青的脑门反问道“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然是真的想交出权利，真的不想要皇位，那就好好听皇上的话吧！”

    “或者当你的太平王爷，不也行吗？载淳再不会对你下手的，我用脑袋保证……”

    三人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奕䜣狠狠的说道“五哥……如果一切都如你想象的那么美好，我还折腾个什么劲儿！”

    “如果载淳真的顾念我满人的利益，我怎么可能反对呢？我把话撂在这吧……这载淳未来十有八九是暴君！”

    “而且绝对不会顾念我八旗手足之情的！”

    这斩钉截铁的话把五爷都听傻了“你……你这太武断了，你这是怎么话儿说的……”

    “我怎么说话？也架不住他载淳事情办的歹毒！”奕䜣脸都气白了“没错，我是在八角琉璃井那边动了点手脚，可是我所做的只是警告一下，我都是有收敛的！”

    “可是载淳呢？居然挟洋自重把朝廷威逼到这个地步！”

    “先是洋商告状，紧接着洋人银行断贷……随后居然是让赫德停止给户部递解海关银子！这些事情你都知道吗？”

    啊！奕誴嘴张的大大的，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赫德这把刀子捅完了，还有肖乐天的刀子，塘沽特区向所有满人贵胄断货，最后又来了这次夜袭！”

    “这一步步杀招背后主使者你当是谁？就是载淳那个还没有大婚的黄口小儿！”

    “厉害啊！连我都佩服他了，实在是心狠手辣啊！昨夜死了那么多八旗子弟，他可曾有一点心疼？”

    “你少看他今天在朝廷上装样子，那都是假的！这几百口的八旗冤魂，就得他载淳负责，他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肖乐天为什么如此肆无忌惮？还不是因为他知道载淳根本就不会对他宣战，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报复！”

    “你放心吧！华族杀了我们满人，最后一样出售军火赚银子，一样会加速通过他们的租借计划！”

    “这肖乐天只会因为杀人而越来越强大，赚的钱只会越来越多……而不会受到一点惩罚！”

    “这就是载淳的真面目！我的五哥啊！这真是好小子，真是有本事啊！为了亲政，为了夺权，他不惜把咱们八旗子弟的命血祭上去！”

    “这么狠的心肠，你说以后会好？骨子里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他骨子里就是冷血的毒蛇，你以为最后能变成圣人？”

    奕䜣说的口干舌燥，退了半步坐在椅子上喘气喝 了一口茶“五哥……我把话放在这，昨晚这件事黑锅我是背定了，我卸不下来，载淳已经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了！”

    “我可以退下来，我可以让出西山营的军事指挥权，包括我总#理王大臣和军机大臣的职务……”

    “我全都让出来，没有问题……可是我还是要提醒五哥一句……我都让出来了，这载淳要是没有任何制约了，权利极度膨胀之后……”

    “再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朝廷里谁能制约的了？”

    “打开天窗说亮化吧！康雍乾三朝那是我大清国的盛世，但是却不是我八旗的盛世！这三朝，皇上的权利过度集中，八旗军权被收走摧折！”

    “表面上看，权利集中有利于皇帝统治国家……咱们也是受益者！”

    “可是换个角度看一看……由于八旗军权被夺走，也加速了八旗后代的纨绔化！他们没有那么多实战的机会，也得不到锻炼啊！”

    “总是吃铁杆庄稼，人会吃废了的！而且皇权越来越集中，已经到了可以随便处死群臣的地步……为了保命，咱们八旗后代只能越来越软弱！”

    “都骂咱们八旗后代成纨绔了，可是不纨绔怎么办？学强硬了，等着皇上杀吗？”

    “所以说……君主太过集权了不是好事儿！看看人家欧罗巴都有贵族议会，有这贵族议会分一下皇权，国家反而搞好了！”

    “人多力量大啊！人多想的也全面……这不是好事儿吗？”

    “可是此刻……载淳想要开历史的倒车，他还是想恢复以前极度君王集权的时代……这不是暴君是什么？”

    “你就等着吧……这载淳早晚弄的天怒人怨！”

    “我今天联合五哥，只有一个目的……眼下我可以退让，我什么权利都不要……但是如果有一天载淳闹的实在不像样了，我旗人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那么我就必须要站出来说话，那时候五哥你也得支持我！咱们旗人不能散摊子啊！咱们得活下去啊！”

    一番话说出了一个地狱景象，奕䜣话里话外就好像说八旗整个群体都要完蛋一样！

    满脸惨白的奕誴不住的摇头“不至于啊……不至于啊……载淳怎么会杀咱们一家人呢？他是大清国的皇上，怎么也得让咱们八旗子弟能活下去啊！”

    “你想多了，你想的太多了……”

    奕䜣揉了揉昏沉的太阳穴“我想多了吗？不是……我想的其实还少呢……以载淳眼下要做的一切……注定咱们八旗要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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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6 咱们不行啊！

    “五哥，你还是读书少，你还是看的事情不够深！您也别生气，兄弟我说的不是笑话人的话，而是真心有一两句心里话要往外掏啊！”

    也不知道奕䜣动了那根情肠，他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五哥啊！肖乐天说的没有错，如今这世道真的是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时代！”

    “你当我不研究欧罗巴？你当我不研究人家的制度？如果我不研究我怎么会想到把咱们八旗议政的老规矩改造成和欧洲一样的贵族议会制度呢？”

    “兄弟我不是傻子，我要睁眼看世界啊！”

    “呜呜呜……可是我越是看，我就越害怕，这个世界对咱们满人来说太危险了，太可怕了！”

    “那工业化是什么？确实是治国安邦的大国重器，谁还不知道钢铁多一点好？谁还不知道洋枪洋炮自己造好？”

    “我就是瞎子也知道致远号那样的兵舰是越多越好！”

    “什么狗屁的风水学？您当我真信啊！我反对铁路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风水！我要是不知道铁路的好处，我这主管外交的王爷就扣瞎了眼睛得了！”

    “我都懂，我什么都懂！但是正因为我懂，我才更加的害怕……”

    “载淳想要的那个理想大清帝国，你当我不想要？我一样也幻想有一个工业化的大清国，我也想让天下八旗子弟都能用上洋枪洋炮还有大兵舰去打仗！”

    “可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哪里是那么简单的？那是需要一个完善的工业体系啊！”

    “赫德给我介绍过不少欧洲的书籍，我也和很多来大清游历的欧洲读书人交谈过，我真正研究过一个工业体系需要的是什么！”

    “从原材料开始算，咱们得修建现金的煤矿、铁矿、金银铜铁矿物……这都是工业最基本的血脉！”

    “然后还要修路，因为这些原料你还得运送到工厂里去！钢铁厂、焦炭厂、各种有色金属熔炼厂……”

    “紧接着还要有各种各样的加工厂，兵工厂、机械加工厂、造火车的、造轮船的……包括造百姓日用品的！”

    “这还不算完，金属产业后面你还要有橡胶产业，什么硫磺、火碱等等工厂……”

    “太多了，多的一本书都写不完啊！”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相互依托、相互配合的大网……这个网就叫工业体系，载淳的理想国必须要建立这么一个工业体系，才能实现梦想！”

    “只有这个上万家甚至十多万家工厂、作坊所组合起来的网络形成了，上下游都齐全了，这才能要枪有枪，要炮有炮，要飞艇咱们也能有飞艇，包括钢铁兵舰！”

    五爷奕誴有点脑子不够用了“这……这不是好事儿吗？这么多工厂工坊，都是能赚钱的，到时候帝国不是更富余了吗？”

    奕䜣抹了一把眼泪“糊涂！我的哥哥啊！你太糊涂了！”

    “这个工业体系确实很好，但是您想过没有，为了给这个体系服务，你还得修建无数新式的学校！”

    “那些新东西，怎么操作啊？得新式的学校来培养，儒家的学堂教不出这些来！”

    “而这些新学校，必须要教授西方的格物之术，这样一来就会有一大批人是用西夷的思想来考虑问题的！”

    “先别说儒生……如翁同龢那些人的抗议了……就连咱们自己也挠头啊！那么多人想法和普通百姓都不一样，会不会跟朝廷离心离德？”

    “要我说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不光有新思想，还有新的一大群人聚拢在一起……您可知道一座矿山、一座工厂要多少壮劳力才能运转起来吗？”

    “成千上万啊！这样一个工业体系，那就得几百万的青壮劳力都集中在一起……我的老天，您想一想那么多潜在危险分子聚集在一起了……”

    奕䜣脸上浮现出极其恐怖的表情“白莲教、天理教、拜上帝的长毛、捻子……谁知道那些乌七八糟的教派会不会往里渗透啊！”

    “反正别人不说，那肖乐天的势力一定会渗透的，因为他对这些西夷格物的知识懂的最深，他华族建立的学校太多了！”

    “几百万人心要是不跟咱们大清在一起了，一旦有几个鼓动者，那转眼就是不堪言的可怕景象啊！”

    “五哥，您还不明白？还不懂吗？这些人要是闹事儿了，别说咱们抵挡不住，法皇拿破仑三世又如何？一样挡不住的！”

    “所以我说载淳就是在玩火，他将来为了控制这股庞大的力量，自己还没有那么高明的手段……怎么办？”

    “他除了当暴君之外还能怎么办？你就看着吧，载淳的计划越是实施，这小子的真面目就会越来越暴露！”

    五爷奕誴这下可真傻眼了，这一番道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六弟真是厉害！

    也难怪当年父皇将他也列位继承人之一，甚至差一点就把四哥给挤下去了！

    真是能站在不同的角度看问题啊！

    奕誴揉了揉发木的脸颊然后咬着后槽牙说道“那就拆散他们！这个什么见鬼的体系里面，多用咱们满人，用咱们自己的嫡系！”

    “关键时刻还是咱们自家人靠得住！”

    这时候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醇亲王奕譞突然开口了“不行！用不了啊！呜呜呜……”奕譞捂着脸突然哭了起来！

    “祖宗啊！这是真的要亡我满人的江山吗？咱们统治这个中原怎么就这么难啊！”

    “呜呜呜……五哥啊！咱们满人哪里懂建设？咱们根本就不明白，而且骨子里这些人也不愿意干这种操心费力的事情！”

    “咱们不行啊！咱们弄不明白啊！”

    “入关前，咱们满人在白山黑水，和野兽斗和天地斗和其他的部落斗……打仗杀人没有问题，可是种地、打铁造东西呢？”

    “咱们根本什么都不懂，要不是祖宗聪明，长期的从中原掳掠一些汉人工匠充斥进来，恐怕咱们打仗连刀枪都打造不出来！”

    “后来入关了呢？占了天下，一个个都开始吃铁杆庄稼了，就没有一个真正学过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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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7 旗人里的聪明人

    不是所有满人都是糊涂虫、自大狂的，真正顶层精英们其实都非常聪明，当然了不聪明也不行，从小接受的都是真正的帝王教育，这都是平日里不敢跟百姓说的真相，他们却从小都要学习！

    言传身教加上历史的熏陶，所以奕䜣奕譞这些人都是很清楚他们满人的底细的！

    清朝的建立其实具有非常大的偶然性，对于满人来说能够入驻中原并统治这么久，真的是不敢想象的！

    在最初入关的时候，满人其实更多的还是考虑抢一票就走，因为历史上在中原建立少数民族为主的大一统政权，也就一个元朝！

    可是满人怎么和元朝的先祖蒙古人相比呢？

    在元朝建立之前，蒙古帝国已经横扫欧亚了，南宋正苦苦支撑的时候，欧洲一样也让蒙古人的马鞭抽的唱征服！

    那样一个庞大的帝国，最终统一了汉人文明的中原，最后不过也就是九十八年就退回漠北了！

    满人刚入关的时候，前后左右比一比，他们自己也知道这点家底跟战胜南宋时候的蒙古人是没法比的！

    元朝都没过百年，还指望满人过百年？拉倒吧，咱们别狂妄，还是抢一票就走，能抢多少年就抢多少年！

    正是这种潜意识里的极度不自信，所以才让满人在平定了天下之后，依然不肯取消八旗这个军事制度，甚至不肯做出改革！

    不允许八旗进行生产劳作，就是用旗饷养起来，然后全员接受军事训练，维持八旗的军事同盟的特性！

    这种固执，其实就是这种潜在心理的外在体现，他们不肯让自己人彻底融入到汉人的生活中，他们害怕满人被彻底同化！

    而且他们必须要保证自己本民族的这一支战斗力量，一旦汉人中出现朱元璋那样的人物，他们至少还有一个可以绝对信赖的军事力量！

    就算是打不过了，他们还能逃跑啊！带着这个庞大的八旗军事集团，退回关外去！以白山黑水作为根据地继续苦心经营！

    这是一个贯穿二百年的战略，哪怕这二百年来很多帝王想要改革这个制度，都因为内部强大的压力而作废了！

    满人自己都没有想到，国祚会这么长，长到把整个八旗后代都养成了纨绔！

    康雍乾三朝，包括之后的皇帝，一提到旗人子弟的不成人，那种纨绔作风都气的牙根痒痒，恨不得一个个打死！

    但是生气归生气，最后还是无能为力不能有任何的改变！

    就是因为这个八旗制度是整个大清帝国的根本国策，不仅是建国的根本更是一项诺亚方舟计划一样的最后安全区！

    历代皇帝，明知道这里面的各种弊端可是最后还是无法做出任何的改变！

    到了同治朝，这制度已经尾大不掉成为了一颗毒瘤，这样的毒瘤上怎么可能开出工业文明之花呢？

    奕譞哭的也没错，他是真的为满人的未来而哭的！

    “入关前，咱们都是汉人嘴里的蛮夷野人……其实他们骂的也没错，咱们什么都不会啊！不会种田，不会开矿，不会炼铁，不会制造兵器工具……”

    “我们的衣食住行九成都需要汉人生产创造！这搞建设本来就不是咱们满人的擅长！”

    “而那些汉人呢？打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拥有极高的技艺了……我的王府里也收藏了一些商周时期的青铜器！”

    “那种繁复的工艺，巧夺天工的手段……哪里是咱们能掌握的？人家几千年前就比咱们干的好了！”

    “先天不行，咱们后天也没有补上！从入关后，朝廷就不允许旗人学汉人那样过日子，不许学手艺也不许经商！”

    “目的就是想让咱们八旗一直都有战斗力！结果这二百年来，咱们跟汉人是一点建设的都没有学会！”

    “四九城拎出来的这些祖宗们，一个个玩鼻烟壶内画、盘核桃、金丝编制的鸟笼子……各种玩意儿一个个都是行家，很多都是亲自下手做的精品！”

    “但是你真让他去跟汉人一样搞经济、弄建设？全都傻眼了，根本就不会……”

    呜呜呜……奕譞双手捂着脸“咱们先天不行，后天又耽误了二百年……咱们旗人压根就不懂建设！”

    “陛下要搞的大清国工业化……说到底最后还是要依赖汉人，咱们旗人不行啊！都不会啊！”

    “汉人越来越重要，一旦工业化了，他们把持的权利就更多了！”

    “呜呜呜……曾国藩、左季高、李鸿章那些军阀都已经开始尾大不掉了，现在咱们朝廷再弄一个汉人控制的什么工业体系出来？”

    “祖宗啊！这是真的要亡国吗？真的不让我大清江山永固吗？”

    痛哭声中，五爷奕誴惨白着脸软在椅子上，就好像抽掉了筋骨一样“天亡我满人啊！这是天亡我大清啊！”

    历史的层层迷雾中，就算是当事人有时候也看不清楚真相！

    满清为什么要闭关锁国，为什么那么抵触西方文明，抵触工业化？这个问题太大了，原因也很多！

    但是奕譞所说的这一点，也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因为满人自己太清楚了，一旦工业化的大门打开了，那么后面的一切就不是他们满人能够掺合的了！

    或许会有一小部分旗人中的另类精英能够在其中做出一番事业，但是九成以上的旗人是根本没有这个本事的！

    他们只能任由汉人，这个全世界最擅长建设，最吃苦耐劳的民族来控制整个工业体系的建设！

    这玩意只要让汉人给插手了，这工业文明巨大的力量也就控制在汉人手中了！

    太可怕了！被工业文明武装双手的汉人，可不是好惹的！

    汉人武力值比较低的短板，完全可以用成千上万的重机枪、火炮、飞艇、战舰来弥补！

    到那时候，满人的末日可就来喽！

    这样的潜在威胁，才是奕䜣他们反对一切的根本考量！

    “五哥……现在载淳已经被洋鬼子二鬼子洗脑了，他就看见工业化好的一面了，却看不到恐怖的一面！”

    “咱们哥几个所要做的就是给咱们满人的江山再上一把保险锁啊！”

    “一点载淳玩的太离谱了，一旦伤害了咱们大清的根本了！咱们得出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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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8 奕誴已经想不明白了

    旗人好啊！旗人妙！铁杆庄稼吃到老！

    你不用读书也不用做工，核桃、鼻烟、画眉鸟！

    有钱的旗人那是真讲究，没钱的旗人也能穷讲究！

    穷讲究的一个基本保障也是那点老米能够吃的温饱，而与此同时呢？挣扎在赤贫线以下的汉人，很多都活不下去！

    有了强烈的对比感，这幸福自认悠然而生，他们不跟欧罗巴的人去比，也不用跟近在咫尺的华族去对比，就在这大清国里，这些旗人和全天下穷苦的百姓相比，他们就已经很值得骄傲了！

    甭管他们骂朝廷骂百官多厉害，但是只要提到旗人这个铁杆庄稼，他们都要翘起大拇哥来一句“祖宗赏的！”

    是啊！祖宗赏的富贵生活，那还不可劲儿的享受去？

    奕誴以前也是这样，喝一碗豆腐脑就能给一锭金子，牵着一群大黄狗闯为富不仁的酒家商号，看见那赤贫的也能赏格仨瓜俩枣的！

    是不是还要穿上破烂刘丢的衣服去冒充乞丐，专门找那欺负人的官员地主家门口坐着!

    不图别的，就图一个看看那些小人嘴脸开始狂妄然后过渡到最后亮明身份之后的磕头求饶！

    爷爽快！玩的就是打脸的戏码！京师侠王五爷的名头就是这么闯出来的！

    玩了半辈子了，他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有什么不对！包括这些旗人们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问题！

    当然了，他也觉得这些狗东西，不读书不练武，就知道吃喝玩乐，就知道钻女人大炕去……这些不好，不行，长此以往大清朝根本就好不了！

    但是想想归想想，他却从来没有认识到这问题究竟有多严重！

    而今天，两位弟弟算是彻底把他自我欺骗的蒙眼布给摘下来了，让他亲眼看见了一个极其残酷的世界！

    八旗这个集团的根本问题就在生产建设上，整个八旗完全和社会生产脱节了！这才是要命的问题！

    整个清朝二百年，八旗的旗人们都是以统治者的身份去参与到百业经营之中的！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种东西……除了玩意儿之外……凡是民生物资，就没有任何一种是他们旗人所生产的！

    没有一块盐巴是旗人晒出来的！没有一捧粮食是他们自己种出来的！

    矿山里所有的矿石都是汉人挖出来的！所有的兵器铠甲还有生产生活的工具也都是各民族百姓们所生产的！

    你可曾纺织过一匹布？一块绸缎？拈过几团毛线？什么都没有啊！这一点你都不认人家蒙古人！

    人家至少还在放马、牧羊，纺纱织毛毡，就算被编组在蒙古八旗里面的战士，回到家一样也要生产生活！

    只有八旗满人那是一点生产都没有……当然了，你要说他们一点贡献都没有也是夸张了，毕竟在八旗内部还保留了一些满人的老手艺！

    比如说制造弓箭，硝制皮裘，采挖老山参，数九寒冬去掏老黑熊等等！这些老传统还是保留了很多的，但是这点GDP跟整个大清国的国民生产总值来比，能有万分之一吗？

    还是不事生产啊！一个个满人就知道享福去了，就算送到什么江宁织造等技术衙门，也是吃酒喝茶的管理者，而没有任何一人去亲自经营！

    奕䜣说的更透彻‘这驱策汉人奴隶去挖矿、做工只能缓解一时而不能管一世啊！’

    ‘大清朝强大的时候，你可以驱策奴隶，但是总有一天你会压不住的，到那时候你驱策的奴隶转过头来就会反戈一击！’

    ‘一旦所有汉人奴隶都不给你满人生产了，你自己能干嘛？就算能干你能恢复几成呢？’

    这才是梦魇所在，而这个梦魇在如今这个工业化浪潮席卷全球的时代，更被无限放大了！

    载淳要启动大清国的工业化，而奕䜣、奕譞却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的短板！

    旗人没有手艺啊！而且养了二百年也放不下架子去学习这些新的知识！

    那么最后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整个八旗集团被排除在工业革命之外，那个新建立的工业体系，那个可以容纳哦百万千万工人阶级的新制度里！

    将会不在有旗人的影子！

    或许开始他们会浮光掠影的飘在工业体系的表面，就好像深潭湖水表面的一层油花一样，看起来光怪陆离的折射着太阳的光芒，但是油花自己很清楚，他们必定很快的扩散殆尽！

    消失！消失！消失到虚无！

    这个状况如果不改变的话，那么大清国的工业体系无论建立的有多好，最后全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看透了反而更恐怖，奕誴听懂了却发现越是听懂了越手足无措！

    因为眼前这个局是不可解的！你怎么解？以现在的局面分析，推进清帝国的工业化进程，那么很有可能未来是给汉人做了嫁妆！

    可是不推广工业呢？那么国家就会越来越积弱下去，和华族相对比力量就会此消彼长！

    眼下华族才多少人口？多少土地？连大清国的一个零头都没有，可是就这样弱小的华族借助了工业力量，就能连续击败大清和西方列强！

    昨夜那一场杀戮还看不明白吗？人家都已经可以压着你打，打出零伤亡了！

    如果大清就是拒绝工业化，死活就是守着老路不肯改的话，那么华族兵力越来越强，工业实力越来越大，最后不用阴谋了直接动用军事力量也能摧枯拉朽的改朝换代！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好？奕誴整个人都傻掉了，这前后左右都没有路了啊！

    越想越烦心最后奕誴如同暴躁的狗熊一样晃动着脑袋：“不想了，不想了！这都是你们聪明人才会费的脑筋！”

    “我是想不明白了！不过你说的我也听明白了，当哥哥的我没有什么承诺给你！”

    “就送你一句话！你造反就是不行，载淳是皇帝那是全大清国都公认的！”

    “但是载淳如果乱搞，我也不会坐视不理……要是真的成了你说的那种暴君……我……我拼了老命也给你们去死谏！”

    “我这条命磕死在金銮殿上也不心疼了！”

    撂下这句话，五爷奕誴居然不顾兄弟的挽留，自己一溜烟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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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9 奕䜣的怕

    奕誴绝对不会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今天他听到的东西太多了，多到需要他好好消化一下！

    一直在书房外当门神守着的载澄，一看五伯父跑了下意识的就想追回来，但是奕䜣却低沉着声音说道“好好把你五伯父送回去，不要多说什么也不要多问！”

    载澄一缩脖子不说话了，赶紧跟着这位脾气火爆的五伯父往大门口走，这小子是真怕奕誴，这侠王说要动手打他那就绝对不会是吓唬他！

    在五爷手里可吃老亏了，但是今天五爷却痴痴呆呆的一路一眼不发！

    奕譞看着远去消失不见的五哥，扭头说道“咱们……咱们今天是不是说太多了？”

    鬼子六摇了摇头“不！我觉得应该说，早就应该跟他说这些了……以后咱们的大事业，无论如何也绕不过五哥去！”

    “皇阿玛留下的这些孩子们，能成事儿就剩咱们哥三个了！一旦朝局有变，咱们亲兄弟如果抱成团，那么就能抵御任何方面来的暗箭！”

    “老九呢？”奕譞突然问道。

    鬼子六摇了摇头“老九不行，窝囊废一个……到现在也只能管一个乐部，天天跟吹拉弹唱的凑在一起充数……”

    道光帝活着的孩子们其实还有四个，但是世人大多把最后那个老九也就是最小的窝囊废奕穗给忘记了！

    那是一个京师里的小透明，存在感非常低！

    世人看只是看着哥三个！

    鬼子六想了想“如今时局我是上不去了，只能往下退！我什么权利都不要，在家静养……我倒要看看载淳那小子最后能玩儿成什么样！”

    “老七你不能退，无论你在朝廷上干的多憋屈，也不能退！你要给咱们这一派留下一个缓冲的衙门……”

    “另外载淳也不敢把事情做绝了，如果连你都留不下，那么他这本性可就实在要不得了，为了平衡他也得保着你！”

    奕譞叹了一口气“我是真的不想干了……累心啊，别说你犯心悸了，我这心脏早晚也完蛋……”

    奕䜣拉着兄弟的手无奈的说道“那怎么办？咱们哥几个如果不顾念八旗子弟们的生活，以后他们就要被彻底淘汰了！”

    “我们总不能眼看着旗人们都活活饿死吧！”

    “八旗啊！八旗……这是我大清的根本，虽然有那么多的毛病，有那么多的不好……可是这也是咱们一族的亲人！”

    “无论如何，咱们也得保！这个大原则如果不能守住，那么其他的一切都能砸碎！”

    鬼子六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惊恐的表情“我怕啊！我成天的做噩梦！咱们满人入关之后杀人太多了……”

    “你难道看史书还看不明白吗？汉人是天底下最记仇的民族了，那些读书人别看眼下跪在咱们面前挺恭顺的！”

    “可是这些人以后呢？他们连好几千年前匈奴入侵汉朝时候的仇恨都记着呢！匈奴这个民族都没有了，他们还捏着仇恨不忘呢！”

    “晋朝时候五胡乱华……那五胡早就没有了，可是汉人记仇记到现在！”

    “哎……咱们满人以前没杀过汉人？你就真以为他们会轻易的忘了？”

    “真到了天塌地陷的那一天……还铁杆庄稼呢？恐怕就是灭族之祸患啊！”

    “这京师的内城……你觉得还能留下几个活口？咱们八旗能活下来几个？兄弟你告诉我？”

    “都说我鬼子六贪权，甚至说我要造反当皇帝……屁的皇帝啊！我早就没有那个心思了，杀的人头滚滚然后当一个末代皇帝，让汉人反了我，砍我脑袋？”

    “我就那么乐意当崇祯去？真当我傻啊！我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想我八旗子弟能活下去！”

    “我只希望咱们满人最后被消亡在历史长河里！别跟匈奴一样，跟五胡一样，最终灰飞烟灭……”

    “呜呜呜……我怕啊！我怕那一天的到来……我怕那种族灭绝的一天砸到咱们满人头上啊！”

    恭亲王双手捧着脸哭的如同三岁的孩子，整个身子都抽泣起来，喘气都要断掉的样子！

    没人在乎奕䜣的苦心，甚至连他最顾念的四九城旗人都不在乎！

    夜深了，但人不静！整个京师内城今夜注定无眠，而且宵禁制度也只能暂时终止，因为这一天内城还有南城有五百旗人家庭正在发丧，今夜正是守灵的时候！

    哭声，到处都是哭声，白布扎的灵棚吹鼓手正在卖力的吹打，其中还夹杂这和尚道士超度诵经的声音！

    朝廷为了安抚这些遇难者的家庭可以说是想尽了办法，九门提督、顺天府包括各部启用了所有的资源，从京师附近临时调拨资源！

    扎灵棚的木头、白布、棺材甚至果子贡品都要朝廷花钱准备！

    柴米油盐，布匹帷帐，甚至发丧期间亲人聚在一起吃席面的酒肉都要朝廷准备好！

    光物资上还不够，你还得在精神上安慰这些受难者，和尚、道士看风水的先生帮着选坟地，就这一天京师左近所有的佛寺、道观全都被临时征调了出来，由朝廷统一安排去各家超度念经！

    这样乱哄哄的局面，哪里还能宵禁，九门提督上万兵丁全都上街了，一个个跟孝子贤孙样的守护着扎着灵棚的胡同！

    到处都是哭声、吹鼓声、诵经声……当然还有怒骂声音！

    晚上守灵那是丧事儿里面最辛苦也是最无聊的，毕竟晚上人们都休息睡觉了，只有孝子贤孙们每个时辰烧点纸上点香！

    这是熬人的差事，所以守灵的人大部分都会喝酒聊天吹牛打发这慢慢长夜！

    要搁在往常这种守灵都是亲人们聊一聊家里事儿，主要就是涉及死者的过往短长，可是今天所有人的话题都集中在昨夜的这场杀戮上了！

    骂声从天擦黑一直到午夜都没有停息的意思！

    无论朝廷给多少银钱物资都弥平不了他们心中的愤恨，旗人本来就伶牙俐齿，吃了二百年铁杆庄稼的旗人不用生产，也不会挨饿，那点精神头都用在嘴皮子上了！

    今天遇到这么大的事儿还不敞开了骂啊！

    开始他们骂华族，骂肖乐天紧接着延伸骂洋鬼子欺负人，后来看看那些守街口的兵丁们一脸唯唯诺诺的也不敢管他们，这下可翘起了尾巴直接骂开朝廷了！

    “这件事就是朝廷怂！一群软蛋占着朝堂，让二鬼子这么欺负都不敢还手，窝囊啊！”

    “就是，洋鬼子你打不过了，现在二鬼子还都打不过吗？一个个就他娘的知道贪银子！”

    “就是，都是跟钱亲，谁想过什么国体？我听说了，这朝廷里卖国贼有的是，一个个就是想赚洋鬼子二鬼子的银子！”

    “指望他们给咱们报仇？做梦去吧！要我看还是得指望皇上……今天不是传出来了吗？皇上说了，保留一切报复的权利，还要找各国洋人一通交涉！”

    “万国交涉啊！这就是三堂会审，把各国的官员都请来一起评理！”

    “到时候咱们占足了道理，让皇上带咱们也打到琉球去，报仇！就算打不到琉球，打平了塘沽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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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0 母老虎发威

    “打平塘沽？呵呵，我看悬！陛下认肖乐天当了师傅，哪有当弟子的打师傅的道理？恐怕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啊！”

    “云老二你放屁！你敢怀疑皇上！”海家大爷原本盘腿坐在草席上，一听平日里一起喝茶唱戏遛鸟的云二爷敢诋毁皇上顿时不乐意了起来！

    他猛一拍大腿，双腿角力居然就这么站起来了，这腰马功夫还真是不错一看就是学过武戏的！

    云二爷一看对方真急眼了赶紧摆手“得得得，算我没说！我不就是这么疑问一下吗？又当不得真，你冲我瞪眼睛干嘛……”

    停灵的草棚就扎在了门外街道上，把原本狭窄的胡同给挤的严严实实的！这当街吵架了顿时惊动了胡同口看守的九门提督的兵丁！

    被奕誴冻过一夜的小黄把总一看要打起来，吓的心里头咯噔咯噔乱跳，他赶紧带着手下人小跑过去，低眉顺眼的说道“哎呦……这不是海大爷和云二爷吗？上次见您还是在锡拉胡同的早点铺呢！”

    “这怎么话儿说的，都是老相好了，不至于翻脸置气的……哎呦，香火烧了一大半了，兄弟我给续上，续上……”

    “死者为大，兄弟我给遇难的大爷磕个头，咱们都冲着死者的面子啊……”

    把棺材里的死人抬出来了，吵架的二人这才算熄了火，众人又烧了一遍纸，家里的女人哭了几嗓子，上了一炷香，乱哄哄的这件事才算是过去了！

    但是夜还长着呢！不聊天是不可能的，也不知道是谁弄了一小坛子二锅头、猪头肉切成了薄片，几个守灵的亲戚朋友接着拿话题下酒！

    说来说去还是绕不过朝局这点事儿，毕竟旗人实在是太爱议政了！

    云二爷干了一杯酒满足的打了一个酒嗝“海老大啊！你也别跟我瞪眼，我也是看见昨夜出的那个事儿有感而发！”

    “那御林新军就在东华门驻守，距离出事儿的地方近的很，为什么北面的西山营大军都杀到了，他们却没有露面？”

    “最后守在东长安街牌楼那边按兵不动？”

    “而且今天那个华族的什么浪特使，都已经被咱们围住了，可是最后御林新军还是拼命的去救？”

    “这绕不过去啊！这事儿也不能怪咱们旗人猜测吧？哎……毕竟是师生情谊，天知道里面有什么猫腻儿啊！”

    几杯酒下肚，那海老大也不急赤白脸了，挠了挠头叹息道“可能……可能陛下也有难处吧！反正我就觉得，陛下是圣君，能够对开早点铺的胡家都那么照顾，还一元钱入了一股！”

    “这么亲民爱明的陛下可不好找……你们少诋毁！”

    坐在下手边蹭救喝的小黄把总赶紧摆手“莫论国事！几位大爷咱们别议论这个了，喝酒喝酒……”

    “去你妈的！你小子还不是怕自己丢了差事？你放心吧，今天全城五百家大发丧，骂朝廷的人多了去了，不差我们这一个两个……”

    守灵的人在外面草棚里，但是街坊邻友的女眷也出出进进的，一般都是来安慰未亡人，死了男人的寡妇最可怜，这时候很多女人都过来陪着！

    云老二他们的聊天也不知道惹了哪一位姑奶奶，就听啪的一声脆响，一个漏风巴掌拍在了云老二的后脑勺上！

    “呸！云大鼻涕，你小子能耐啊！连皇上都敢议论了？我打你个不忠不孝的东西！”

    一个脸上长了绿豆大痦子的旗人女子，四十多岁的样子，正一脸凶悍的盯着云老二骂呢！

    云老二一看这女人马上就泄气了“哎呦……这不是大爷家的姑表婶吗？个您请安了……”没想到还是挨了长辈女人的打，不过这称呼一听就是远亲！

    远亲也是亲！长辈打了你也就白打！这大痦子的股表婶插着腰冲这一圈守灵的男人喷口水！

    “你们懂个屁！就知道天天在这里吹牛！今天这事儿底细你们都不懂……我娘家三姨子家的闺女就在宫里当差呢，她告诉我们的才是真消息！”

    “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鬼子六惹的祸！是他在八角琉璃井抢了陛下的钱，还伤了陛下的人，这才引来了后面这场仗，白死了这么多人！”

    “你们也不想想，那个什么黄大夫是怎么来的京师啊？还不是给满顺公公开颅手术？而那满顺是谁打残废的？”

    “还不是载澄那个狗东西的手下？”

    “没有他们抢万岁爷的银子还伤人，也引不出黄邪医这个外鬼，太后也就不会强留，没有强留也就没有这场误会！”

    “妈的，老娘我知道你们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呢！是不是怀疑万岁爷？操！你还真这么想？我撕了你的嘴……”

    “先别说万岁爷不可能办！就算办了，也是他鬼子六逼的！”

    “用你那驴踢的脑袋想一想，天底下有这么大逆不道的臣子？抢皇上的银库？胆大包天啊！”

    “抢银子，还杀人！是他鬼子六不臣在先，哪怕万岁爷回头报复也是自找的！”

    也不知道今天怎么搞的，这平日里就知道东家长西家短的妇道人家，今天说起朝政却有鼻子有眼的！

    条理清楚，逻辑分明！再加上旗人姑奶奶拿手的泼辣劲儿，这一出手就彻底镇住了场子。

    “还西山营呢！花了那么多银子，把京城里这些吃皇粮孩子们的装备钱都给贪走了，逼得孩子们没钱换洋枪……呜呜呜……这才惨死的啊！”

    “让这些孩子拿着大刀长矛跟人家二鬼子拼命！我就问问朝廷，银子都那里去了？还不是让他鬼子六西山营给抢走了！”

    “可是你抢走了也得办好差事啊？你得能打赢了啊？人家一百多士兵，你西山营好歹留下几条性命啊？”

    “一个没有！连一个带伤的都没有抓住，你说这是不是废物？这大清国就是他鬼子六给耽误的！”

    “你们说是不是？你说是不是……你……你你你……”

    母老虎一手叉腰一手指点这一圈旗人老爷们，那气势压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反驳的胆量！

    骂了一圈发泄了一圈，这母老虎终于镇住了所有的男人，她的道理就是真理就是没人敢反驳，唯一敢反驳的人脸上也留下了三条长长的指甲印，回家还指不定怎么跟婆娘解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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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1 消失五年的红袖箍

    “老娘走了，不跟你们这些废物废话了！谁再敢说陛下的坏话，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大痦子表婶走了，留下人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好半天云二爷才开口说道“我去！这姑表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小黄把总看了看几位大爷小心翼翼的说道“怎么……怎么几位爷都健忘了？这位五年前可当过红袖箍啊！”

    嘶……在场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呢！老天，原来这也是肖魔王手里淬炼过的，怪不得这么厉害……”

    红袖箍在京师里可是一个禁忌话题，平常日子里没人愿意谈论这些，顺天府和九门提督的人要是有人听见议论这些话题，肯定要出面的！

    也确实有人因为聊这个而被罚了银子甚至吃了不小的苦头！

    红袖箍究竟是什么？其实就是五年前肖乐天攻破京师之后，临时成立的这么一个组织！

    肖乐天带兵攻打京师，其实是有慈安的衣带诏的，他是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攻入的四九城，这就在法理上站住了脚！

    为什么最后清朝各方势力，包括最忠诚的蒙古骑兵都没有向肖乐天开战呢？就是因为人家肖乐天真有慈安太后的清君侧密诏，这就代表他的行为是合法的！

    拥有合法外衣的肖乐天在四九城大概行使了半年的权利，这半年对于满清来说是一个非常不愿意提及的历史空白，他们甚至不太愿意描写这段历史！

    可是官方的压制不代表百姓的记忆也会消失，经历过那半年的京师百姓一想到那半年的生活，都非常有感慨！

    不论他们怎么仇恨肖乐天这个二鬼子，他们都无法否认那半年民众的生活质量实在是好的太多了！

    肖乐天利用现代商业的力量，还有庞大的海运调度能力，在加上工业区的强大生产能力！在半年的时间里把京师的物价压的死死的！

    以粮食为代表的生活必需品价格一路暴跌，也就是那时候京师的百姓才明白这南洋的稻米味道其实也不差！

    或许会比贵族们吃胭脂米口感要差一些，但是价格实在是便宜，已经恢复到比乾隆盛世时期还要低廉的价格！

    百姓可是吃了半年的饱饭！

    不仅仅是粮食，油盐酱醋、蜡烛纸张，茶叶布匹甚至肉类蔬菜……价格都非常低！

    搞好了民生的基础，紧接着就是全京师的严打恢复治安，多少年没人惹得起的地头蛇还有丐帮花子，在华族新军的刺刀面前，你知道有多老实多听话？

    偶尔有几个不开眼的想挑战一下试试，结果都不用浪费子弹，刺刀挑死挂在城楼上震慑所有犯罪分子！

    那半年可以说是夜不闭户，就甭说什么拐卖人口、抢劫奸#淫这一类的重罪了，哪怕是小偷都逃出京师不敢犯案了！

    民生和治安都控制住了，肖乐天还是不闲着，居然投资给京城进行大扫除！

    好家伙，二百多年积攒的陈年老垃圾，半年一扫而空！龙须沟那么一个臭水塘，让华族生生治理成了清水河，从西山引来活水天天流淌！

    紧接着就是开发河道两岸的商铺，一下子就弄出了一个比大栅栏还繁华的京师市场，地价也打着滚的往上翻！

    那半年，京师的百姓甚至惊奇的发现，那些晴天一路土，雨天一路泥的胡同街道，在深深的淤泥下面居然藏着古老的石板路和砖路！

    那泛着尿碱的街道墙壁，重新粉刷之后是那么的干净整洁！

    巨大的垃圾山被清理出城，整个京师的空气都变得甜美了起来！

    无论你是否仇恨肖乐天，你都无法在这一连串的变化中，说出任何的不好出来，那生活质量的提高可不是吹出来的！

    而‘红袖箍’这个名词，就是伴随着京师大扫除这一行动而短暂出现的一个组织！

    环境治理起来很难，而更难的就是维持，不讲究卫生的人太多了，他们用一生养成的习惯哪里是半年就能根治的？

    肖乐天也不惯着这些人的臭毛病，干脆来一个以毒攻毒，动员全城最泼辣的旗人女子让她们上街戴上红袖箍去维持卫生去！

    也不用给钱，就是按月给米粮福利就行，给实物甚至比钱还能刺激积极性，毕竟背会去的可是一袋子一袋子的米面细粮，甚至还有鸡鸭鱼肉，连琉球产的肉罐头和水果罐头，黑蔗糖什么的都分！

    这可都是过日子必须品，很多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分到家里实在是有面子！

    都是结婚的成年妇人，甚至有的都已经当了婆婆当了奶奶，这时候的女人最有杀伤力，敢骂敢打敢动手！

    你敢乱丢垃圾？她们就能原样给你丢回院子里去！

    你敢乱泼脏水？抓住就罚款，不给钱就堵在你家门口破口大骂三天三夜，直到骂的你求饶服软！

    至于说臭不要脸的随地便溺？直接猴子偷桃给你家伙薅下来，腰上盘三圈然后再给你塞回去，你要是真不要脸了，这些女人能扒光你的裤子然后游街示众！

    有了新军刺刀在背后撑腰，这些女人为了京师的卫生可是尽心尽力！

    红袖箍出现的那几个月，京师风气陡然一转，泼辣的骂声在四九城中此起彼伏，光那些不守规矩被骂的气昏厥的案例就不下二三百起！

    那时候可没有什么赔偿不赔偿的，你不讲卫生随地吐痰，被骂出心脏病来都没人可怜，也不会有人给你撑腰！

    气死了，也是你家自己烧埋去，甭指望元首给你讲理！

    想要讲理早干什么去了？你别随地吐，随地丢不就行了！

    肖乐天越是给这些女人撑腰，她们就越来劲，这京师里最后连王府都让他们给罚了款，传出去真成了满城笑料！

    招数是真邪性，但是真好使啊！谁都惹不起这些伶牙俐齿脸皮厚过城墙的妇人，惹上她们那你就等着倒霉去吧！

    那半年，可以说是北京城从永乐年间建城之后，最干净卫生的半年！

    可是好景不长，这些红袖箍从肖乐天撤军之后，就再也没人管了，没人给米粮也没人给撑腰！

    虽然她们也想让顺天府接着管理她们，哪怕少给点粮食也行，让她们为京师的卫生工作再尽一尽力！

    但是这群女人得罪人实在太多，顺天府也好，九门提督也罢谁都不敢收她们，这下也个好制度也就荒废了！

    红袖箍全盛时期，在京师里足足雇佣了一千一百多卫生巡查员！

    这一千多厉害的女子，到今天都是京师百姓所不敢招惹的存在！

    几名守灵的旗人大爷，脖子一缩都不敢乱说了“惹不起，真惹不起她们啊！”

    那云二爷眼睛一转起了疑问“嗯……这五年多来，她们一直都挺低调的啊？没见过今天这么能骂的！”

    “怎么今天就翘起尾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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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2 小四喜出宫

    是啊！已经低调了五年多的京师红袖箍，怎么今天就这么厉害了呢？这几位守灵的旗人大爷们心中的疑问只是存在了一会，紧接着就又开始山南海北的聊起来了！

    这些民间的政治议论家们，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长性，聊几句、吵几句然后接着朝局里的真假难辨的小道消息来下酒，当佐料而已！

    被姑表嫂骂了一通，还没三分钟呢就全忘干净了！

    不过小黄把总却是个例外，他的工作就是负责京师地面上的治安，跟顺天府配合非常密切，有些事情他是知道点风声的！

    叫过手下的小弟，就是那个冻的快病死的小七儿，在他耳朵边上低声说了几句，这小猴崽子扭头就走进黑暗中了。

    小七儿如同潜伏的狸猫一样追着姑表嫂离开的方向而去，一路走在胡同的阴影中，让月光、星光都无法照在他身上！

    绕了一个路口又走了四五十步左右，小七儿突然停下脚步整个人藏在黑暗中不敢动弹，在他前面那个胖女人正跪在路口，她的面前是一顶小轿子，轿子周围还有两名轿夫和六七个大汉！

    刚刚还不可一世、鼻孔冲天的女人，此刻却老实的跟哈巴狗一样，远远的小七儿就看见这个女人在不停的磕头，还听轿子里的人说着什么！

    紧接着，轿子外面一名随从伸手掏出一枚银元来，那女人高兴的双手捧过来，接着又是一通磕头！

    轿子里的人好像隔着帘子又嘱咐了几句，那胖女人磕头谢恩然后浑身干劲的又跳起来离开了！

    小七儿也不敢动啊，就藏在远远的黑暗中大气儿都不敢出！

    等了好半天，那轿子的帘子掀起来了，从里面出来了一名穿着宫中太监服饰的年轻男人！

    “哎呦！是个公公？这是……这是王府里的还是宫里的？看着可真气派啊！”

    九门提督衙门里能负责巡城的兵丁，都是多年训练出来非常有眼力价儿的，仔细观察就发现了端倪！

    这太监很年轻，可能是在轿子里坐的气闷了，出来活动活动！就在这期间，又有两名半老的旗人姑奶奶过来磕头请安！

    一样是嘱咐了几句，然后赏银子，女人磕头走人！

    这时候小七儿发现那太监腰里的进宫腰牌了，这下就能确定了这是紫禁城里的公公，而不是外面王府的！

    紫禁城里这么年轻的太监就能有这么大气势的……莫非这就是陛下身边的人？两宫太后身边的主管太监，都不可能这么年轻啊！

    小七儿知道自己今天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了，吓的他蹲着的两条腿都颤抖了起来，他拼命的忍着生怕闹出点动静来惊动远处的宫里人！

    轿子里的人是谁？正是载淳身边排名第三的当红太监小四喜，今天他出来就是带着小皇帝的密令，临时启动这些五年前肖乐天所组织起来的一支特殊部队！

    元首对这个徒弟还是很爱护的，不仅提供资金上的支持，更分享了很多的情报！

    一千多名红袖箍，在普通朝廷官员眼里，那就是一千多个泼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都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老女人！

    但是接受过元首教育的载淳却知道，世间万物就没有无用之物，这些女人虽然贪婪、目光短浅、不积口德甚至不积阴德！

    但是这都不能说她们没有用，尤其是这一千多人都是在肖乐天的花名册上的，这些女人从开始吃红袖箍的钱粮那一刻，也就是从报名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上缴了她们全部的家庭信息！

    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社会关系又是什么样，祖宗是那个旗的有过什么功劳！

    这些档案连在一起，就形成了一种组织，而组织永远都是有序的，是可以利用的！

    这份名单其实是公开的材料，因为红袖箍不是间谍用不着保密，肖乐天留着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拿出来做人情呢，给载淳让他去用！

    现在正是启用这些三姑六婆的时候，想要在四九城里占据舆论的制高点，那就得依靠这些三姑六婆老女人！

    要论传谣言，这些才是祖宗，八旗里的男人跟她们比还是差着道行呢！

    把这些人组织起来，给钱雇佣他们就在京师里统一口径，散步各种各样对鬼子六不利的流言，这口黑锅无论如何也要让奕䜣背，要让他背到死！

    飞艇事件罪魁祸首就是你奕䜣，没有你就引不来华族这个外鬼！

    红袖箍这个组织里面也是有很清晰的管理结构的，那些最能说会道，最能组织事儿的女人就是一个个的小头目！

    这些人都在档案里写明白了的，小四喜只要找到这些小头目就能把差事办圆满了！

    找到一个能事儿的女人，就能拉出他们周围一片胡同里四五十个老女人，小四喜要的就是她们控制好下面的舆论！

    你差事办好了，朝廷不会少你的银子，只要你能让谣言成为最主流的声音，那么没人一天一枚银币，绝不拖欠，当天就结清了！

    小头目每月还能再多给十块银元的辛苦跑腿钱！

    大气！豪爽！这小四喜一看就是办大事儿的人，真舍得花钱啊，这些女人一听说骂街传闲话都能有银子拿，真的是疯了！

    家里的饭菜也不做了，孙子也不看了，衣服也不洗了……从今天开始就是走街串巷的散步舆论去！

    小四喜呼吸了一口冷风，侧耳倾听不远处的哭声冷笑着说道：“这就是跟鬼子六混的下场！一个个都是当炮灰的命！”

    旁边有侍卫谄媚的说道“总管大人……咱们这钱是不是花的太多了？人家华族还有外国，都流行报纸……”

    “咱们大清国也弄份报纸往上去写呗！何至于这样费事儿费钱呢？”

    “呸……你懂个屁！”小四喜白了他一眼“用新闻纸？真要是白纸黑字了，那就是撕破脸了！”

    “要的就是这种偷偷摸摸的，你让他们知道了都没法在明处去说！让他们干挨打都没法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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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3 黑锅请您背好

    被骂的侍卫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觉得能被总管大人骂是一种荣幸一样！

    “是！总管大人骂的是，小的脑子笨还就得总管大人多提点几句……不过小的还是有点疑问，这雇人骂街的事情咱们能做，鬼子六不是一样也能做吗？”

    “到时候，骂来骂去的，百姓不就更糊涂了吗？”

    啪的一声，小四喜拍了那侍卫脑门一巴掌，能够空手打死一头牛的大内侍卫，却温顺的如同小猫一样顺势低下了头！

    “你这废物脑子要是能想明白这点事儿了，早就当官儿了！”

    “吵架这种事情也不是说人多就一定管用，要的是有组织有效率……这肖乐天留下的这些女人可是宝贝，那都是训练出来的！”

    “五年前可是实打实的在京师吵出名气的！这些人一旦咱们抓住了，他鬼子六想短时间再拉出这么一批人出来，那就是妄想！”

    “这跟打仗一样，一边是有组织有训练的军队，一边是山贼草寇，你说最后谁赢？”

    “再说了，这口水仗就是要这个乱劲儿！都弄明白了就没意思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赶紧走，去下一个目的地……”

    小四喜很辛苦，今夜他至少要跑二十多个接头的地点，少说也得发出两千多块银元去，轿子里就是他最好的补觉之地！

    小七儿直到这群人消失的没有影儿了，这才揉着发麻的腿一瘸一拐的去找他的上司！

    路过一个不起眼的胡同口之时，正看见那个长者大痦子的姑表嫂在另外一家战斗呢，人群中她唾沫星子乱飞的背影真是壮观！

    在她三寸不烂之舌下，周围旁听的人都傻眼了！

    回到灵棚，拉出正偷着喝酒的小黄把总，小七儿把刚刚看见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一遍，话还没有说完，小黄把总的酒可就全变成冷汗流下来了！

    “大哥怎么办？要不要向上面汇报一下……这里面的事情会不会涉及到咱们王爷啊！”

    小七儿说的是醇亲王奕譞，这位王爷从辛酉政变之后就一直负责这京师的治安，也就是九门提督府！

    这些兵丁都是他使唤老了的，忠诚度多少还是有一些！

    可是小黄把总却跟得了疟疾一样，大夏天的浑身冰凉颤抖，他堵住兄弟的嘴低声说道“把你看见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什么都不要说，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这摊浑水用不着咱们去趟……就这样吧，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把！咱们小胳膊小腿的跟人家惹不起！”

    “妈的！我要是但凡有第二条活路，我也不干这一行了……你瞅着吧，以后这京师还有的乱呢！”

    “昨晚那样的杀人夜，还指不定有多少呢！”

    什么是末世景象？当所有人都人人自危、人人自保甚至想跳船的时候，那就是一个王朝的末日景象！

    整整一夜，京师的红袖箍们奋战在每一个能说的上话的守灵之地，一千一百多红袖箍除了一百多没法出动的，剩下一千多人全部上街！

    京师谣言四起，鬼子六的形象开始瞬间崩盘！真是架不住三人成虎啊！谣言传了三遍以上，百姓可就耳根软了！

    这些半真半假的谣言中，鬼子六成了扣押黄邪医的背后黑手，他甚至还计划抢班夺权架空同治帝！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鬼子六不惜弄出一个八角琉璃井的冤案，还胆大妄为的向万岁爷身后的盟友叫嚣！

    什么鬼子六给英国女王发电报，口气极其不尊敬啊！

    什么恭亲王威胁肖乐天不准帮助小皇帝，甚至还拿塘沽的大夫人富慧的命来威胁！

    甚至谣言说鬼子六利用他总#理大臣的身份，给无数的英国商人和华商下绊子，凡是跟小皇帝好的都要断了人家的财路！

    一桩桩一件件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听的百姓们目瞪口呆！

    正是因为鬼子六倒行逆施，所以逼得洋人都开始报复了！那些洋商们天天到总理衙门告状，然后洋人银行都受不了了，还不给借钱了！

    京师百姓哪里听见过这么多猛料啊！在这之前他们也听了很多小道消息，但是谁的都没有如此的详细！

    试问一下普通百姓，谁能知道黄邪医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是华族科学会的议长呢？这议长是什么百姓不懂，也不明白科学会是个什么东西！

    但是他们可以和洋鬼子类比啊，一说英国人就有议会，就连英国人出兵攻打大清国都得这个议会投票，只有票数多了才能通过！

    而议长就是管理这个议会的官员啊！

    这么一说就明白了，这妥妥是高官啊，朝廷大事儿百官众议，最后少数服从多数，这道理能明白！

    而议长就是这个管理百官的官员，那不就是宰相首辅大臣吗？估计是跟什么英国首相平起平坐的大官儿！

    不得不说京师这些闲人的想象力还是非常丰富的！

    把黄邪医等同了一个朝廷首辅大员的地位，这人们一下子就改变了想法，以前觉得肖乐天就是蛮不讲理欺负人，可是从这个角度想一想，人家也没法子啊！

    堂堂朝廷一二品大员被活捉扣下了，人家救人也是应该的啊！

    舆论风向这么一转，紧接着就是向百姓灌输，这黄邪医就是鬼子六给勾引来的，是他的手下打伤了满顺公公，这才有黄邪医进京的事端！

    而且这鬼子六明知道黄邪医是大官却不跟太后说，故意骗太后是普通人，这才让太后起了误会把黄邪医给请在了太医院！

    好家伙，这真是人嘴两张皮，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啊！

    不过效果真不错，百姓心中的那点怨恨还就真的慢慢转过来了！

    最后这满城谣言还针对上了西山营和传统旗营之间的矛盾上，本来西山营花钱太多就已经惹了众怒！

    而这次夜袭，普通旗营拿着简陋装备往上送死的黑锅也只能你鬼子六来背了！

    一时之间朝野哗然，民间的这点谣言很快就影响到了百官，刚开始这些官员还存着观望的心思，但是三天以后这谣言可就越传越凶了！

    在家养病的鬼子六据说听到这些谣言后，被气的生生吐了一口血！

    帝党们的气焰一下子就高涨了起来，最后在第五天的时候，庆三爷的死党手下，礼部主事石山直接上表弹劾恭亲王不法之事，足足十六条之多！

    文人的笔杆子终于摇动了起来，配合这京师谣言风潮，一下子把暗战给挑明了！

    载淳真是成熟了不少，在大朝会上把石山的折子直接丢了回去，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大胆狂徒！安敢挑拨我与皇叔之间的亲情！拉出去先打二十棍……无法无天了！连买菜妇人都不信的谣言，你也敢在朝会上讲！”

    “还敢弹劾这些莫须有的罪过？拉出去给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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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4 乾清宫也敢动手

    演戏当然要演足了，载淳必须要在天下万民面前做出一个忠孝仁义的好皇帝样子，而一个好皇帝怎么能惩罚自己的亲叔叔呢？

    孝道大过天，这在儒家统治人心的时代里就是金科玉律，亲叔叔有万般不是，当晚辈的也得忍着！

    今天石山居然跳出来弹劾皇帝的亲叔叔，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暴怒的同治帝从龙椅上站起来，指着石山的鼻子就开始大骂“大胆狂徒，居然挑拨我和皇叔之间的亲情，无法无天！拉出去打！”

    群臣哗然，今天奕䜣没有来上朝还是在家里称病，但是他的儿子可代表他出来听班了，一看闹成这样还涉及到自己亲爹，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载澄站出来斜着眼睛说道“陛下圣明！这狂徒就是该打，不仅要打就应该菜市口砍头去！”

    嗨……众位臣子们心中都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个活草包啊，这么明显的事情还看不出来吗？”

    朝廷上的臣子们都知道，今天这就是演戏呢，石山给小皇帝处罚恭亲王一个台阶，小皇帝发怒也是在表演给大家看！

    最后要做成的局势就是，小皇帝拿走了鬼子六的权利，还得显出是被臣子们给逼迫的！

    只有这样里子面子全都能保住了，皇帝的圣明比什么都重要！

    载淳让这个兄弟气的差点翻白眼，但是这戏还得演下去，既然载淳说了要杀头那就杀吧！

    “没错！打你板子那是便宜了你，离间皇家亲情，这就是要造反……拉入天牢给我好好的审！”

    “还审什么？就应该斩立决，陛下把他拖出去吧！”白痴载澄居然还在叫嚣，这下让他们自家皇族的人都看不过眼了！

    五爷奕誴狠狠瞪了他一眼“竖子退回去！朝廷有朝廷的法度，没有你掺和的份！”

    奕誴拱手说道“陛下！这石山确实狂悖，但是念他是清流儒生，就是靠弹劾人来吃饭的……就暂时绕过一命吧！”

    “咱们国朝还真没发生过因为弹劾而杀清流的先例呢！陛下大婚在眼前，别弄血光不吉利啊！”

    石山双手被穿着黄马褂的大内侍卫反剪着，刚刚也吓了一大跳，心说这提前排练的不是这样的流程啊！

    我弹劾，然后皇上震怒，我再刚正不阿的反驳，最后吵起来，然后百官相劝……顶多我吃几板子而已，这怎么让载澄一搅和就要斩立决了？

    吓了一身白毛汗的石山一看五爷出来打圆场了这才把心放回肚子了，可是这戏还是得演下去，他抬头瞪着眼睛喊道！

    “陛下！臣是一心为了国家啊！臣是一心为了朝廷！”

    “别说斩立决了，哪怕刨开臣的这颗心，臣也敢说他是红的！”

    “恭亲王把持朝政期间，我国朝内忧外患，洋人不断欺凌，西北回部阿古柏势力也越做越大！”

    “海外肖乐天的势力极速扩张，这恭亲王可曾有一点计策送上？他只能坐视不理！”

    “四疆不平，海波不宁！而他在朝廷内还树立自己的党羽，密练西山营于自己的囊中！”

    “这些年来，朝中大事小情全都由他一人做主！陛下您知道外面洋人都说什么吗？他们说只知道大清国有个恭亲王，可不知道有陛下啊！”

    “再这样下去，这同治朝干脆改了名号就叫恭治朝吧！都让他恭亲王治理得了……”

    “呜呜呜……”石山突然大哭起来“陛下您杀了臣吧！臣活着也不愿意看这样的天，也不愿意看着朝廷如此黑暗……”

    载澄一听亲爹被骂成了这样顿时勃然大怒，他跳出来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照着石山就是一脚！

    载澄只是一个贝勒，在皇族队列里排队在最后面，其实他这身份不奉召是不能上大朝会来议政的！

    而石山的位置却在文官队伍的中间，这载澄冲上去一脚就踢在了石山的后背，两名侍卫都没有注意到载澄的动作！

    “我踢死你个王八蛋！满嘴胡吣，喷的都是大粪！我打你个墙倒众人推！”

    石山毫无防备让载澄一脚就给踢翻在地，然后载澄冲上去骑着他抡拳头就打！这下朝会可就乱了，今天的朝会选在了乾清宫里！

    就在那有名的正大光明匾额之下，载澄痛殴清流石山！

    这下可了不得了，清流文臣们顿时被激出了一股烈火，这石山和石水两兄弟来历可不一般，这是匡源的弟子啊！

    妥妥济南尚志书院和泺源书院的山长，也就是大学校长！

    而这匡源是谁？那可是顾命八大臣之一，咸丰帝的亲信啊！辛酉政变之后回家养老，但是朝廷内部的官员依然很尊重！

    名师手下的高徒，不仅仅继承的是学问，更是一份难得的人脉！

    今天载澄居然敢当殿痛殴文臣，一下子激怒了在场所有的清流文官！

    “住手！还不拦下他！”李鸿藻大吼一声，吓愣住的两名侍卫赶紧架起载澄就往后走，这载澄跟癞皮狗一样，往后拖的时候还两脚倒腾着踢石山呢！

    “狗奴才！你就是个汉狗奴才！你敢骂我阿玛？打死你，打死你个狗东西……”

    这骂的可太难听了，直接骂在场的汉人都是狗，都是奴才了！同治帝脸色阴冷了下来“澄贝勒情绪不好，送下去让太医开几服汤药，安安心神！”

    侍卫们一听皇帝发话了，赶紧拖着载澄就往外走，这载澄都已经被拖出门口了，还是一个劲的骂！

    石水一看哥哥挨打了，已经顾不得什么之前排练的流程了，他跪在殿前痛心疾首的说道“陛下！这恭王府一系有多蛮横，多霸道您是看见了吧？”

    “您可知道陛下没有亲政之前，百官都是怎么过来的吧？眼前的例子啊！这是眼前活生生的例子，难道还能说这弹劾奏章有假吗？”

    “陛下！我国朝如果再让这样的狂徒把持朝政……那……那这大清国早晚都得亡！”

    一句大逆不道的话说完，石水磕头在地嚎啕痛哭！

    此刻已经不是在演戏了，这些臣子真情已经流露出来！一名两名，三名四名，除了满清皇族和武官之外，凡是走过科举的文臣此刻都得站出来表态！

    乾清宫内哗啦跪下一片文官，都只有一个声音“请治恭亲王乱政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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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5 手握的权利

    奕誴和奕譞看见这样的场景也无奈的闭上了眼，这时候庆亲王奕劻伸手捅了捅奕譞意思是该你说话了！

    奕譞就跟小孩一样猛抖了一下袖子抖掉了奕劻的手，闭着眼睛就是不想说话，最后还是老礼亲王低声说道“别斗气了……你要不愿意说……东西给我……”

    哎……奕譞长叹一声睁开眼无奈的对载淳说道“陛下！这里是早上恭亲王再次托我转送上来的称病折子！”

    “已经上了第三次了！求陛下恩准吧！不管恭亲王以前是对是错……求陛下……给这位皇叔一碗安稳饭吃吧！”

    满心悲凉的奕譞说到这里双膝跪倒，双手托起那份折子高高举过头顶！

    载淳看见了这折子算是把心放下了，今天所做的一切局，要的就是这个表态，要的就是你第三次上称病的折子！

    就怕你不给，你要是不给台阶不配合，那么载淳可就顾不得脸面了！

    大四喜双手接过折子送到载淳手里，打开一目十行的看了看，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哎……皇叔难道真舍我而去吗？侄儿年纪小，治理国家还不行啊，皇叔就真的不肯再帮侄儿一把吗？”

    说到这里载淳居然还捂着脸假装的流下了几滴眼泪！

    恶心！奕譞心里就一个词儿了，太恶心了，可是再恶心戏也得唱下去，他赶紧磕头！

    “陛下！不是恭亲王不愿意效力实在是身子骨不由人啊！心悸的毛病太要命了……求陛下恩准！”

    “恭亲王还说了，一旦身体大好……就来宫里给万岁亲自赔罪！这国没有治理好，在万岁亲政之前交回了一个千疮百孔的帝国……他有愧啊！”

    呜呜呜……奕譞跪在地上居然抽泣了起来！紧接着奕誴等皇族也跪了下来“臣等没有守好这个帝国……臣等有愧，请陛下治罪！”

    好！真是好态度！载淳脸上挂着泪心里却乐开了花，你们这可是自己认罪的，你们在我亲政前亲口承认了交给我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帝国！

    这国家以前没有治好的黑锅你们自己背走，别往我爱新觉罗载淳身上扣！

    载淳赶紧说道“平身！诸位皇亲们赶紧平身……国家多难也不是一两个人的责任，说到底还是朕福德不够大啊！”

    奕譞抹了一把眼泪，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份新的折子“陛下！这是臣的折子……臣身体也不好，祈求陛下恩准让臣将养几年吧，求陛下恩准……”

    载淳一听这个赶紧摇头“皇叔这是什么话？怎么朕就要亲政了，你们一个个都称病了？九门提督府是京师要害，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是不行的！”

    “这折子不要给朕，朕不看也绝对不会准的，这件事儿就不要说了！”

    载淳知道不能把对手逼上绝路，好得得给人家留一口气，逼走一个奕䜣就行了，要是连奕譞一起逼走，这朝野的闲话可就越来越多喽！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载淳故意脸色严厉的看着那些下跪的文臣“怎么……你们也要逼宫吗？”

    “臣等不敢！”

    “不敢就好，你们先起来……石山！你今天挨打了，确实是载澄的不对，朕回头自会处罚他！”

    “但是你也要明白，恭亲王就算小有不是，也是朕的亲皇叔，用农家话来讲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只要不是造反，不是天怒人怨的十恶重罪，朕是不会难为皇叔的！这是孝道，难道你们读书读的连孝道都不懂了吗？”

    “今天你可认罚？”

    石山还能说什么？反正战略预期已经达到了，见好就收吧！

    “臣认罚！请陛下重重处置！”

    “嗯……既然你已经挨了载澄的打了，那么朕也就不打你板子了……罚俸半年吧！好好让你冷静冷静！”

    “谢陛下！”石山磕头谢恩，而那些文臣一看结局不错赶紧也都起身退回了队伍里！

    载澄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他平静的看着御座下的群臣，绊倒了恭亲王这块大石头之后，明显群臣脸上多了一些敬畏！

    果然还是师傅说得对啊，权利从来都不是别人白给你的，一定要自己亲自的去斗争，只有斗争而来的权利才是真正能控制的！

    垂帘听政制度是辛酉政变之后群臣共同制定的，自己没有亲政之前按理说是不能独自处理朝政的！

    可是一场杀戮之后呢？自己再提出在乾清宫开朝会，居然没有一个人说垂帘听政这四个字！

    两宫太后也去安享太平了，也没有吵着要旁听！

    载淳今天下的旨意也不会有人来反对，这是靠的什么？

    归根结底还是那上千条人命献祭上去之后而得来的！

    权利就是一个血肉祭坛，你不往里面填别人的生命，又怎么会得到权利的祝福呢？

    这感觉！真上瘾啊！

    载淳点了点头“朕和太后已经商量过了，朕的大婚日子就定在九月十五，也就是西洋历法的十月十六日！”

    “钦天监已经看过了，这是大吉的日子，还有三个月……传太后懿旨……”

    轰的一声，群臣都跪下了！

    “太后口谕，命醇亲王奕譞、淳亲王奕誴、礼亲王世铎、庆亲王奕劻……军机大臣李鸿藻、宝鋆……大学士翁同龢、总理大臣富庆……”

    “次八人共同筹划皇帝大婚大小适宜……呵呵……朕大婚这点事儿就摆脱诸位爱卿了！”

    被点到名字的臣子立刻磕头谢恩，这可是无限荣光代表了朝廷对他们的信任！

    载淳摆手让他们平身，紧接着说道“朕大婚的日子也确定下来了，祭拜天坛地坛之后，也就顺理成章的亲政了！”

    “还望诸位爱卿，尽心尽力多多助朕治理帝国……不过恭亲王既然称病了，那么他留下的差事也不能没人去做！”

    “二毛……你来宣旨吧！该调整的人事，也就今天一起办了吧！”

    哎呦！要调整官职了！群臣心咯噔一下，一个个耳朵全都竖起来了，他们知道这心调整的一班朝臣，以后可就是载淳的心腹喽！

    同治帝载淳的嫡系队伍，正式要接管帝国的权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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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6 封官赏爵

    “总#理衙门乃是帝国外交之核心，差事不可一日轻弃！恭亲王养病期间，一等总理大臣由宝鋆担任！富庆为二等总理大臣，兼工部尚书！大清时报总编纂！”

    第一份认命就让在场的人震惊了，富庆三爷那是朝中维新派的代表，这是大家都公认的，得到皇帝的提拔并不稀罕！

    可是这宝鋆什么时候跳上小皇帝的战船了？他不是一直跟恭亲王交好，大家不都认为他是保守派的一员吗？

    很多朝会上，这宝鋆大人的立场都很坚定的站在恭亲王一边，他身为总理衙门的副大臣一直和奕䜣关系良好配合默契！

    万万没有想到，这宝鋆居然 临时换船了，可是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想跳就能跳？跳了就能得到皇帝的信任？

    只有极少部分的人知道那一夜密道的开启，从乾隆朝就渐渐荒废的军机处密道，就是宝鋆拿着钥匙开启的，这可是冒了极大的政治风险！

    在小皇帝没有亲政之前，开启雍正帝留下的通传密道，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一旦小皇帝在那一夜政斗失败了，那么宝鋆的下场就很可怕了！

    密道不仅仅是一条密道，他更有非常强的政治象征意义，密道的存在就是皇权绕过六部九卿，直接和外部世界沟通的一个渠道！

    密道是开着的，就说明小皇帝可以绕过百官得到外界的消息，并直接绕过官僚系统直接下达各种旨意！

    这种特权放在已经亲政的皇帝身上就已经让百官惴惴不安了，更别说给载淳一个还没有亲政的毛孩子皇帝！

    打开了密道，就代表宝鋆用自己的政治生命给小皇帝撑开了一份天，甚至接着密道开启的契机，他还能帮助载淳恢复密折制度！

    有了这一系列制度，京师官场再想糊弄载淳可就难了，那些骗人的奏折就能够让小皇帝一眼戳穿！

    密折制度、密道制度、在加上庆三爷所一手筹建的大清电报局，小皇帝可以说插上了千里眼和顺风耳，他坐在京师就能准确的知道整个帝国所发生的大事儿！

    宝鋆和富庆的这个组合，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意料之外！

    群臣不由得向这二位大员投去了谄媚的目光，他们知道这二位将来权势可要滔天的！

    宝鋆如愿以偿的得到了总理衙门总大臣的位子，再加上他军纪大臣的身份，这帝国重要的权柄可就都在他手里了！

    富庆手里控制着大清电报网还有即将出台的大清时报，并且负责总理衙门其他的外交事务，更关键的是他还有了一个工部尚书的差事，这就是给技术革命提前铺路！

    载淳满意的看着群臣精彩的表情，对二毛点了点头，二毛接着念到“直隶总督曾国藩，忠君报国、劳苦功高！封一等忠勇公！世袭罔替……”

    啊！这话刚说完，群臣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小皇帝给曾大帅这样的恩荣！

    眼下曾国藩的爵位是一等毅勇侯！按照却清朝异性功臣世爵排列，这侯爵只能算第二等，最上还有公爵！

    其实咸丰帝曾经活着时候说过，谁平灭了长毛之乱，谁就可以封王！但是最后满清食言了，并没有给曾国藩封王，其实封了曾国藩也不敢要！

    大清国凡是异性王就没有一个有好结果，开国的时候都被灭掉了！

    所以异性爵位只能是公侯伯子男然后就是轻车都尉、骑都尉、云骑尉……最后一个就是赏赐的恩骑尉！

    不过朝廷也是挺不厚道的，按理说曾国藩这样的大的功劳你好歹给个公爵啊！不封王这都能理解，也算是一种保护，就给一个侯爵可太小气了！

    今天载淳把这个遗憾给补上了，直接一等忠勇公还世袭罔替！

    汉臣里面爵位到这也就是顶头了，再往上走可就真封王了！

    人们有议论但是谁也不敢说什么，毕竟曾国藩之前为了皇帝可是跟奕䜣顶了好几次牛，甚至涿州驻扎的湘军骑兵，也是大帅为了策应小皇帝登基而派来的！

    涿州的湘军虽然人数不如西山营的多，但是政治角力的味道非常明显，就是给小皇帝撑腰！

    这才是奕䜣一直很低调恭谨的主要原因！

    如此忠诚换来一个一等公爵，也算值了！

    “彭玉麟、英桂为兵部尚书！”

    “翁同龢封文华殿大学士，礼部尚书……李鸿藻封武英殿大学士、吏部尚书……”

    “御林新军第一师师长马铭封一等子爵，震威将军！”

    “第二师师长敦城封二等子爵，扬威将军……”

    “远在西域的多罗和关禄，封为二等子爵，远威将军、抚威将军！”

    御林新军的封赏也是少不了的，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载淳并没有直接扩军而是给这些军官封了爵位！

    这确实让朝臣们有点诧异，御林新军的骨架是由四大侍卫所建立起来的，马铭、柏敏、多罗还有关禄！

    年纪轻轻就能封为子爵，这已经是破天荒了，而且也给以后封赏留下了进步的余地！

    这四名师长手下的那些旅长、团长如那三宝、多罗、柏敏、马群等等也都封为三等子爵或者一等男爵不等！

    御林新军没有急速的扩张兵力，这让奕譞、奕劻等人心中暗自送了一口气，他们最怕的就是小皇帝趁机扩张势力，尤其是军队！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疑虑打消了，封官而不扩军说明载淳还是很收敛的！

    不光这些重臣得到了封赏，就连石山、石水、程怀、额勒苏、冯辅等臣子也都有了加官进爵！

    六部九卿大量亲近皇帝的臣子被塞了进去，虽然暂时还没有动那些老人，但是人们都很清楚，这些钉子一旦插进去，天长日久就会逐渐排挤走老人！

    此消彼长之下朝廷的控制力就会渐渐的转移到了载淳的手里！

    六部九卿还有爵位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人们却没有放松精神，因为还有一个重头戏没有交代！

    那就是西山营，奕䜣交出了西山营的军权，究竟应该谁来接手？这才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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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7 给朕三十年

    长长的名单好像说起来没完一样，听的百官都有些烦闷了，其实除了几个要害职位人们关心之外，很多副职大家都不怎么上心儿，或者说今天信息量太大还来不及顾及这些不太重要的职位！

    六部首脑还有总理衙门这都是关键点，然后就是军权了！

    西山营怎么处置，这就要看小皇帝的政治智慧了！

    二毛好像故意要吊人胃口一样，抿了抿嘴不说话却抬眼看了看这些人，从很多人眼神里他看出了很多潜台词！

    “淳亲王奕誴，擅武勇、通军事、身份高贵……加封一等镇国将军！接管西山营军事指挥权！”

    奕誴？全殿一下子就嗡的响了起来，就连奕譞也抬头看着自己的五哥眼中都是不解！

    怎么会是奕誴呢？这个京师的五爷从来都是不学无术的典型，他怎么能负责这么重要的职位？

    就连奕誴自己也愣住了，他都不敢相信耳朵！

    一股别样的滋味在心头弥漫！奕誴虽然生在帝王之家却一直不讨父亲的喜爱，因为从小他读书就最差，虽然喜欢练武打拳但绝对不是通兵书战策的那种！

    他性格非常粗疏，心不是很细，练武就是喜欢打着玩也不是为了当将军领兵为目的！

    这样文武都不成的孩子，是不会讨大人喜欢的，所以他十五岁的时候就被过继给了无后的醇亲王绵恺为儿子！

    也就是说奕誴的王位不是亲爹给赏的，而是跟着他继父继承而来！

    从小不爱读书的一个蠢笨孩子，最后还让亲爹给过继到别人家里了……这滋味不是亲身经历的人是无法感受的！

    要说一点童年创伤都没有，那是扯淡，十五岁就让亲爹给轰走了，换谁心里也难受！

    也就是说后来奕誴混不吝的性格跟他童年青年的经历有很大关系，亲爹不待见自己也就有点自暴自弃了！

    这侠王奕誴夏天穿一身苦力们穿的葛布褂子，露着胳膊扇着蒲扇在什刹海边上和穷人聊天！

    冬天穿破羊皮袄，跑到二荤铺吃白肉砂锅喝吐就，高兴了还请身边的人一起喝！

    这一桩桩的趣闻成就了他侠王的名头，要说皇家亲王里谁最懂民间疾苦？还就得人家五爷奕誴了！

    破罐破摔的人不代表没有理想，不代表他不希望被别人认可！

    他没想到亲爹还有哥哥两朝皇帝都不看好的自己，居然在侄子皇帝这里收获到了如此重礼！

    当官什么的没兴趣，但是这是一种承认啊！这说明载淳觉得我还能行，我还能有用，还能挺起一片天来！

    奕誴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最终还是苦笑道“谢陛下的错爱！但是臣自己知道自己这两把刷子！”

    “读书学武都不行！别说治理新军了，我就连过去的老营头管起来都费劲！肚子里没有墨水，也没看过兵书！真的是不行啊……”

    载淳突然从御座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奕誴面前，亲手抓住五叔的手“不！皇叔你错了！这个差事除了你谁都不行！”

    “什么是治军？最难的不过就是治理军心，军心齐才有战斗力！这西山营里大大小小的武将上百，究竟什么人能整齐了他们的心？”

    “只有您！京师的侠王，只有您这个当朝的皇叔能行！六叔有病了，七叔身上还有差事……这时候侄子不依赖您五叔还能依赖谁？”

    “陛下……我……”奕誴心里暖洋洋的，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啊！

    “五叔！不要推辞了……你不懂军事不要紧，你就去看紧了人心就行……朕给你派一个懂行的辅佐啊！”

    “湘军的老朋友，当年常胜军的提督将军戈登！就是您的副手，以后有训练还有战术方面的事情，问他就行了！”

    哎呦……这下群臣哗然了，奕譞第一个跳出来“不可！万万不可！西山营乃是拱卫我大清帝都的重要部队，怎么能让洋鬼子来当武官呢？”

    “哎？七叔这说的可不对啊！”载淳冷笑着说道“法国教官歇多万是怎么回事？他可一直指挥部队战斗呢！”

    “那……那歇多万只是教官而已！”

    “也好！既然有了一名法国教官，那么也就不差一个英国教官了……让戈登以提督教官的身份入营！”

    “不要说了，这西山营是淳亲王来指挥，他就是一个身边帮忙出主意的！错不了的……不会出事儿的！”

    奕誴的心也沉了下去，他总算明白这个侄子的目的了，就是借用自己这个身份来压群臣，目的是把戈登这个大沙子给掺进去！

    高啊！实在是高啊！这载淳真是不简单！

    载淳放眼看着低眉顺眼的群臣们，平静的说道“距离朕的大婚也就三个月了，这期间各部要好好办差，再也不要出乱子了！”

    “最后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虽然朝廷和华族之间并没有对那一夜的冲突达成最后的统一意见，但是经过朕几次三番的据理力争，华族已经先做出了一定的让步！”

    “先不要说责任归谁，华族元首已经发电报承认动用军队武装营救黄议长的行动是欠妥的！也对遇难的京师百姓表示哀悼之情！”

    “元首电报里表示，不论最后谈判结果如何，他将以人道主义的京师给予一批抚恤金！”

    “所有战死的士兵无论满汉，均由华族提供铁木棺木一副……此刻木料已经在南洋装船准备北运！”

    “凡是战死者，华族提供人道抚恤金5000银元，伤残者根据其伤势轻重给予2000-1000银元的伤残抚恤！”

    “初步估算，华族提供的抚恤金总额将超过三百五十万银元！”

    数字一出，殿内群臣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真谈出赔款了？这肖乐天真低头了？虽说5000银元一条命有点少，但是总比一点没有强啊！”

    载淳看着百官精彩的表情，心中无比的自豪“你们不敢信！不敢谈！不知道怎么处理的难办差事，朕今天给你们办下来了！”

    “诸位爱卿啊！万事别总抱怨难！办法总比困难多！”

    “给朕三十年！朕还你们一个真正太平盛世的大清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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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8 幕后筹划的高手

    一场血雨腥风的政变总算是落幕了，从年初开始载淳的新军和西山营发生冲突的那一刻开始，紧锣密鼓的攻守之战打的京师百姓是目眩神迷！

    御林新军强势入京，刚回来就夺走了东华门的拱卫之权，顺便还把京师北面两个城门给拿到手中！

    三座城门的军事控制权，就是载淳从京师官僚体系的铁网中撕开的一个口子，有了门户这才有了进退的余地！

    一名皇上要是连门户都控制不住，那么他可就真成囚犯了！

    别的不说，如果载淳不利用武力夺门，那么也就不会有后来的随意进出皇宫的权利了！

    千万别小瞧这个权利，中国几千年来能够拥有这样权利的皇帝还真不是很多，但凡君王只要出宫进入民间，总是会被很多官员指责甚至被读书人诟病的！、

    皇权被锁住宫墙内，最好你皇帝什么外界消息都不知道，全听他们糊弄才还！

    本来满清这些食古不化的臣子们打的就是这个念头，用祖宗规矩把载淳困在紫禁城里，就是不让你出宫接触民间！

    但是谁都没想到，载淳让肖乐天教育的已经成了一个野性难驯的悍马，管你什么上三代的规矩，人家一头就撞进去，撞的一个稀烂！

    这霸蛮的态度震惊了朝野人心，老臣们尤其是那些守旧派势力纷纷胆寒，他们发现这个载淳已经显露出强势君王的影子，跟一个强势君王混可不好，性命堪忧啊！

    受到了压力的保守派不甘心让载淳这么顺利的夺得权利，为了自保他们这才发动了八角琉璃井的那场逼宫！

    通过载淳藏在宫外的银库为发力点，夺银、逼宫、杀人……这一系列杀招的目的就是要敲打一下载淳，告诉你我保守势力还是很强大的，你有事儿得跟我们商量着来，权利不能都拿走！

    警告加威胁，表明上看让载淳老实了几个月，但是没想到这几个月的蛰伏其实就是卧薪尝胆，要谋划更大的反击！

    真的是没想到，载淳居然玩了一手挟洋自重，利用海外的力量甚至是天下资本家的力量，集体向保守势力反扑！

    洋商、银行、工业特区……甚至到最后连赫德的海关都行动起来了，就好像一只只无形的大手把这所有的力量都汇集在了一起，突然从深水谭中窜了出来，杀了守旧派一个措手不及！

    这些力量就已经很难抵挡了，可是没想到肖乐天这边下手更狠，借着营救黄邪医的噱头直接出兵干预！

    本来特战队就是想警告一下，吓唬一下满清朝廷，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阴差阳错这威胁味道的军事行动，居然真的变成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京师那一夜光旗人就战死五百多，西山营的汉军也牺牲了三百，八百条性命这就填进去了！

    直到此刻，奕䜣才明白载淳朕不是一个善茬，这个臭小子年岁没过二十却已经养成了心狠手辣的歹毒心肠！

    飞艇事件之后，保守派势力被彻底压制了下去，奕䜣的称病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对载淳的改革计划提出异议了！

    1872年，同治帝所一手主导的政变大获成功！

    乾清宫内，载淳志得意满的看着跪下的满朝文武，他知道这些人很多都未必是心服，只是嘴巴上喊了几句服气而已！

    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朕能威吓到你们口服就已经够了，时代浪潮滚滚向前，守旧派早晚是要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的！

    三十年，足够朕的革新大业推广了，也足够朕把你们全都换一遍了！

    破天荒的，直到太监喊了散朝的声音，小皇帝都没有走，他就站在御座前享受着被人臣服于他的快感！

    群臣谁也不敢指责皇帝违背了礼制，散朝这种事情都是皇帝先走，皇帝走了之后群臣才能出殿的！

    可是今天谁敢触霉头？谁也不敢跟载淳讲理了，就连最爱教训他规矩的翁同龢、李鸿藻等文臣也都假装不知道，一个个低眉顺眼的退着离开了乾清宫！

    散朝了，一群‘衣冠禽兽’如鸟兽散，走出了乾清门！

    好半天大四喜才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群臣都散开了……您也该用午膳了……”

    “嗯……摆驾北苑……朕总得谢谢恩人啊！”

    肩抗御辇抬着小皇帝大摇大摆的过神武门前往北苑，高高的景山上绮望楼内，很多太监宫女正在准备今天中午的膳食！

    而绮望楼前，一身便装的蔡璧暇正站在最佳的观景角度看着南边巍峨的紫禁城，看着一队队兵丁来回巡逻，看着皇帝的御辇如小蚂蚁群一样的穿过天街！

    今天她才是主角，载淳必须要谢谢这位师姐！整个同治帝反击的计划，没有蔡璧暇的出谋划策那是根本就制定不出来的！

    不仅是制定计划，包括内部的沟通协调，也都是蔡璧暇出了很大的力气，天知道这个女人背后站着多少的资源，有多少团队正听从他的号令！

    至少蔡璧暇清楚，眼下中情局单独给她配备的发报员和编码翻译员就足有三十多名，只要蔡璧暇需要他可以看到当天的泰晤士报的头版头条信息！

    蔡璧暇更知道，范镰掌柜的手下还有一个团队正在跟她配合，这场政变中还有很多备用的计划！

    如果特战队行动失败或者有被俘的情况，四海商行还有米氏集团就会倾巢而出，利用强大的资金和物资的储备，彻底搅乱京师的物价！

    只要他们下了狠心，可以让京城的物价一夜之间翻上十倍，也可以一夜之间砸到谷底！

    这个女人太厉害了，她站在这里就有一种能够压住整个皇家气场的独特气质！

    周道英等太监已经有些畏惧了，这些太监和宫女们实在不明白，一个海外的野人怎么就在皇家园林里如此的淡然呢？

    就好像这皇权在她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压力一样，这可是皇家宫殿啊，怎么就好像在大栅栏遛弯一样的轻松？

    肖乐天都是怎么找来的人啊！这都不是凡品啊！

    绮望楼内慈安静静的喝茶，她看着蔡璧暇殿外的背影不由得心中暗叹“这样桀骜不训的女人，这种自由独立的气度……太让人眼前一亮了！”

    “载淳这种看惯了奴才样的孩子，肯定会对这气度着迷的……太新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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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9 三年太长了

    慈安有点走神了，她从庆三爷的嘴里也听过了很多海外天边的传奇故事，在爱人的领路下，如今的慈安对西洋风貌非常感兴趣！

    她搞了很多西洋的版画、照片、明信片还有很多名家的油画，包括古董什么的！

    尤其是华族定期的翻译大量的外文书籍，更是她了解这个世界的一个重要渠道！

    她很清楚，以自己的身份一生是不可能离开大清国的，甚至连这个京城都无法离开，自己只能在这城市里锦衣玉食直到死而已！

    越是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固定，她的心也就越不甘，海外天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好奇！

    尤其是大海！慈安一生都没有见过大海，别说什么南洋还有琉球那种洁白柔软的纯珊瑚沙的沙滩了，也别说碧蓝到蓝宝石一样的太平洋海水！

    她就连掺杂了无数黄河泥沙的苍青色渤海的海水都没有见过！

    她也没有爬过什么大山，除了京西香山八大处还能转一转之外，这中原大地的五岳还有什么黄山、武夷山等等，都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人啊！就是不能开了眼界，当她从很多照片和版画中看到了那美好事物的一个角之后，他的好奇心就会止不住的膨胀起来！

    突然间，她的情绪又转到了思念 孩子上，她和富庆有一个私生子，一个漂亮的小女儿，眼下就藏在承德那边的庄园里！

    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不知道长高了没有，不知道会不会想她！

    眼眶一下就红了，赶紧用手绢去擦，边上的宫女低声说道“太后……万岁爷来了……”

    载淳果然已经上了山，最后的一段台阶他下了御辇自己走路上来，抬头看着蔡璧暇不由的心中一荡！

    还是初恋最美好啊！而且还是一个刚刚帮他谋划一切的有恩之人！

    “蔡姐姐……久等了啊……抱歉抱歉！”载淳此刻脱掉所有皇帝的外衣，又变成了琉球那个到处跑的求学少年了！

    几步跳到台阶上，他根本无视蔡璧暇伸出来的手，直接张开胳膊冲过去抱住了蔡璧暇！

    饶是蔡璧暇思想新派也让这小兄弟给弄了一个大红脸“臭小子！立正……稍息！”

    “当着太后的面，你是一点皇帝的体统都不要了啊！再动手动脚的，给你一个耳刮子！”

    姐弟两人逗笑了一会，并肩走进了绮望楼内，慈安看着眼前这一切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方的八仙桌，按照普通民间的用餐规则而坐，太后在正位，载淳和蔡璧暇左右陪着！面前是简单的四菜一汤！

    这可不是太后小气，而是今天吃的是流水席！每道菜主人客人只能用三筷子，用完立刻撤掉！

    川流不息一共是六十八道菜色，本来载淳想安排一百零八道，但是慈安不想太铺张了，减了一等六十八道！

    三人吃这也是不小的量了！皇室的奢靡浪费可见一斑！

    “蔡姐姐……富贵鸭片牡丹……尝尝……”

    “这熏斑鸠可是宫里拿手的……太后也多用一点……”

    宴席上小皇帝总算是露出了天真烂漫的一幕，这一年的斗争下来载淳的压力也是大得很，今日总算是心情畅快了起来！

    蔡璧暇吃着吃着突然发现桌子下面有一双脚不老实的碰她！这载淳实在是个小色鬼，蔡璧暇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稍微收了一下腿！

    慈安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不自然的笑了笑“陛下，你之前不是还有疑问吗？现在正主在面前了，何不问个明白？”

    载淳放下筷子“蔡姐姐……朕就不明白了，这西山营为什么不能打散了重建？趁着现在我们大获全胜，干脆乘胜追击……朕总感觉那西山营有些不放心啊！”

    蔡璧暇摇了摇头“我不建议陛下这么做！因为条件不成熟……陛下这次能逼得奕䜣称病回家就已经是超出预料的收获了！”

    “还想怎么样？把守旧派逼上绝路不得不造反吗？西山营那可是六万战兵啊！不是一股小势力！”

    “您想要的还是改革！是要先进行工业化……您要的是工业化的力量！”

    “先把京师的钢厂搞起来，先把铁路修好，最起码京师到塘沽特区要有一条铁路啊！这样不论是转运货物还是兵力都非常便捷！”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光是京师这里的初步工业厂投产，你就需要三年啊！”

    啊！载淳不由的惊呼一声“三年？这……这也太长啊！”

    蔡璧暇苦笑道“三年还长？陛下您知道修建一座钢铁厂，光基础设施建造还有安装各种器械就得多长时间吗？”

    “万吨的水压机，你从预订到送货安装没有两年时间都不可能办到……高炉更不是一下子就能吹出来的！”

    “三年这是最低限度了！三年您能看见通红的钢水流淌出来就算快的了……”

    “还有铁路……现在您唯一的优势就是，华族已经提前进行了勘探测量，修路的路线早就选好了！”

    “可是运送铁轨、枕木、石子……包括征地和安民没有三年能行？别想的太天真了……”

    载淳一下子就没有了胃口，他当然知道工厂修建到投产是需要很漫长的时间的，但是知道归知道，每次听到那以年来计算的时间他就从心里起急！

    毕竟是少年还是不够沉稳啊！

    看见了载淳这急躁的样子，蔡璧暇也说话而是静静的等待，她知道此刻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载淳这个皇帝最大的软肋就是急躁，这是元首给她制定所有计划的核心原则!

    要利用载淳的急躁之心，来行华族的战略大计！

    载淳好半天才苦笑着说道“师傅……师傅就没有什么要跟我交代的吗？”

    蔡璧暇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西山营我建议陛下不要下手太早了！那里面都是恭亲王的嫡系，很多人埋藏的特别深！”

    “据我们调查，不光是明面上的这些军官，其实很多伪装成士兵的潜伏者……也都是派系林立！”

    “为什么我建议让淳亲王来干这个改组的活！就是要借助他贵重的身份来压这些潜伏者！”

    “道光帝留下的子嗣里他的年龄最大，也只有他才能服众！”

    “只要他稳住就行，然后靠戈登一点点的再训练出一批、筛选出一批亲近陛下的人……稳住然后慢慢拉拢，这才稳妥啊！”

    “西山营想要真正收拢在陛下手里，也得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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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0 载淳着急是有道理的

    三年，三年，怎么全都是三年？载淳对这个词已经厌恶透顶了，他要的不是三年而是三个月甚至是三天！

    他所希望的是大婚之后就要进行大改革，一年彻底掌权，两年就要有新气象，三年自己的工业实力就能开始武装新式军队了！

    可是没想到华族的冷水泼上来自己才知道，三年以后能看见京师铁厂流出钢水，能看见京师到大沽口的铁路修通就算不错了！

    可是蔡璧暇的分析是建立在真实的分析结果上的，是站在华族亲自工业化的经验之上的，根本就没法反驳！

    看着同治帝一脸憋闷的说不出话来，蔡璧暇轻叹了一口气“陛下跟着元首也游历过欧罗巴，华族所有的工厂从来没有给陛下藏过私！”

    “您应该知道我不会骗人的，一座现代化的工厂每一个机械结构都需要一点点的建造，而且这个世界上能生产复杂机械的企业也就那么几个！”

    “全球钢业业最发达的国家，无非就是英国和德国而已，美国目前有些奋起直追但是总体水平也就法国那样！”

    “陛下想要的京师铁厂规模太大，很多重型机械就得去这些国家预定！不仅贵而且周期还长，光海路运送过来就需要时间！”

    “安装调试都得小一年……几万吨的水压机那是工业的母机，是大国重器，哪里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只有京师铁厂正式投产了，大清国才能开始自己生产最简单的铁轨，至于枕木和石头子这些大清国有的是，倒是不用着急！”

    “只有先修铁厂，之后再修铁路……再往后才有什么兵工厂，造船厂等等等等……这都是陛下知道的道理，不用我多废话了！”

    “所以说，大清国三年之内不能乱，让淳亲王帮万岁稳住西山营三年……这真是最低的底限了！”

    慈安也听懂了，她虽然不懂那么多的机械原理但是知道天下办事儿都是需要时间的，越是大事儿越需要周期！

    “我得儿……你别急躁，蔡先生说的没有错，三年并不长很快就过去了，三年之后你年龄也不大……咱们大清国来得及啊！”

    载淳摇了摇头“太后……您是不知道……咱们真的耽误太多时间了，外面的世界一日千里，哪里有三年耽误啊！”

    “蔡先生，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师傅跟我教了很多东西，我在欧罗巴也接触过很多前沿的科学家和学者！”

    “元首是不是在拼命的搞内燃机？留在婆罗洲是不是在弄他的石油工业？当然还有电力……这都是德国科学家给我讲过的展望未来的科技前景！”

    “我太了解师傅了，如果不是这种能够扭转人类命运的前沿科技，他是不会在一个小小的婆罗洲耽误时间的！”

    “一定是到了最关键的节点了，也许……也许三年后的华族就已经让我梦幻的不可想象了！”

    “我回国之前，华族翻译了第一本法国小说家儒勒凡尔纳的科幻经典，海底两万里！那里面的鹦鹉螺号，您说在师傅的手里会几年出现？”

    “三年？现在蔡姐姐你跟我说三年？三年之后我和师傅之间的差距没准就是三十年喽！这是时代的差距，别以为我不懂！”

    蔡璧暇一愣讪笑的说道“陛下你问的这些我还真是不懂！我是海军军官，临时被授权为谈判特使……科学议会里面的事情我真的不太明白！”

    “也许您说的有可能，但是我不能妄自揣摩啊！毕竟元首的心思如太平洋一样的深沉，哪里是咱们能猜明白的！”

    这时候蔡璧暇伸手指着殿外远方天空的一个黑点笑道“就比如说这飞艇！我们敲破脑袋也想不到，这种东西居然能够有军事的用途！”

    “也不知道元首是怎么从德国民间给发掘出来的！还就成了，还就真成了神兵利器了！”

    齐柏林飞艇这些天一直都压在京师的头顶上，开始的几天他还是不是的下降到百米的高空来近距离威胁京师！

    后来朝廷逼不得已把英国野战火炮推上了城墙，炮火威胁天空的飞艇，这才逼得皮埃尔叶秋他们提升高度！

    一千米总不怕你火炮威胁了吧？反正你们现在也没法制造高射炮！

    持续在天空中威胁的齐柏林飞艇，成为了京师所有人的噩梦，那些守旧派每次看见这个黑漆漆的家伙，他们就会下意识的缩脖子，阴狠毒辣下三滥的招数也就不敢用了！

    一提到这个飞艇，载淳的心里就百感交集，嘴里酸甜苦辣咸的不是个滋味！

    他其实应该感谢这个飞艇，因为有了这样的战略武器威慑，他亲政之路走得也顺的很，毕竟现在他跟华族还是合作关系！

    一艘战略级武器在京师的头顶上悬着，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威慑人心，反对载淳的守旧派就不敢轻举妄动！

    自己也是受益者啊！可是这受益者当的也真不是滋味，毕竟这大清国还是自己的，老是让华族的飞艇威胁着可怎么好啊！

    蔡璧暇的潜台词非常明白，要你小皇帝务实一点，一定要认清现实！

    “就……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朕要的是快！要的是效率啊！”载淳这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蔡璧暇还是缓缓的摇了摇头“难难难……那些高科技的设备毕竟要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生产组装，欧洲的厂房也得按照订单排队生产！”

    “就算陛下是九五之尊，但是到了欧洲的地盘上也得排队啊！哪怕加塞也顶多加塞几个月的时间，断不会马上就给您变出来的！”

    “您说这几个关键的设备不到位，您厂房等土木工程就算提前修建好了也没用啊！”

    “就真没有办法了吗？三年太长，朕不能等……朕知道这个要求非常不讲道理，但是朕清楚的很，如今这个世道，三年就是一个大变样！”

    “新科技的出现会立刻取代旧科技，有可能这厂房刚建好还没投产就成了落后的了……”

    蔡璧暇摊开手耸了耸肩“这又能怪谁呢？时间又不是我们给耽误的，是你大清国自己耽误的啊！”

    “要说改革，其实第一次鸦片战争的时候，朝廷就应该改革了……您越是拖，这种时代差就越明显，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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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1 想插队？应该有门

    “所以……所以朕才要想办法往前抢时间啊！皇爷爷和父皇……他们耽误的时间，我得追回来啊！我着急就着急在这里……”

    二毛一直在角落里没有说话，可是今天一看小皇帝都被挤兑的要哭出来了，心中有些不忍他对蔡璧暇试了个颜色然后开口说道。

    “蔡先生……元首和陛下在欧洲分别的时候可是说来，承诺要好好的扶着陛下亲政上马！”

    “为了陛下亲政，干爹可是没少出力！今天说道关键不就是设备的事情吗？我不信元首解决不了！”

    “蔡先生……您还是把情况跟元首汇报一下！”

    蔡璧暇一听二毛开始按照剧本演戏了，赶紧摆手道“别别别……总管可别给我出难题，这个电报要不您发一份吧！”

    “您发可比我有用啊！我实在是不敢……”

    载淳一下子警醒了，他是个机灵人从二人的表情口吻里就听出不对劲了！

    “不敢？蔡姐姐这话说的可有问题了……发个电报而已，您又什么不敢的？这里面一定有事儿……”

    “二毛……你跟我说实话，这事情是不是有缓儿？你们别瞒着我，朕可一直对你不错！”

    慈安也警醒了对着二毛说道“二毛啊！陛下一直当你是朋友，可是有过旨意你不用称奴才！”

    “这是多么大的恩典？国朝二百年没有任何太监有这样的恩宠！拿你当朋友而不是奴才，你得知道这份情谊啊！”

    “现在陛下有困难了，你要是没办法哀家不怪你，但是你要是心里有主意却不说，那可就是你辜负了陛下这份情喽！”

    二毛一脸便秘的样子，故作为难“这这这……这应该是特使说的话，我一个外人不应该插嘴的！”

    蔡璧暇又开始摆手“我可不能说，真的不能说……二毛你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我可不敢发这个电报！”

    砰的一声慈安把汤碗墩在了桌子上“二毛！讲！有什么就讲什么！难道还要哀家求你不成！”

    一看太后发火了，二毛一缩脖子跺了跺脚“罢了！我这多嘴啊！”

    “太后！万岁！其实三年之期也不是不能缩短，只不过难度比较大！”

    “万岁爷想要的是抓紧把铁厂还有部分铁路修建起来，因为有了铁厂就有了工业的原材料，后面的机械厂还有军工厂才有原料！”

    “包括铁轨用的钢材也不能全靠进口，那价钱实在是太贵了！”

    “铁路是必须要修的，陛下很清楚铁路修到哪里，咱们大清的军队部署也就可以扩展到哪里！”

    “北京城和天津城之间如果有了铁路……按照西方的规矩，就能把两个城市的卫戍部队的数量缩减一半还要多！”

    “其实这两个城市的守军留下三分之一就够，多出来的钱打造铁军强军！就利用铁路的便捷运输，让一支强军可以控制两座城市的防务！”

    “陛下要的就是这个，这才是又节省了军费又提高了战斗力的最好办法！”

    “用一半的军费，却能控制更大的领土，提供更高的战斗力……这是真正赚钱的好战略啊！”

    “对啊！”载淳兴奋的直接拍大腿“太后，朕一直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谓改革维新，其实是能够给朝廷省钱的！省大了钱了……”

    “富国强兵还能省钱，最后八旗这些亲戚们还不是能吃肉喝汤吗？就这么简单的道理还不懂！”

    “懂，懂了……陛下别急躁，让二毛总管慢慢说……”慈安笑着安抚小皇帝。

    二毛松了一口气“好处当然是显而易见的，但是这一切的根源还是在钢铁行业上，原材料的事情要不解决了，说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京师大铁厂是一切的重中之重，他投产的越早，后面延续下来的工业百业分支也就越快的建立起来！”

    “但是这大铁厂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修起来的，卡住咱们脖子的无非就是钢铁厂的那几个关键的设备！”

    “炼铁需要高炉，炼钢好像需要平炉……加工钢铁粗坯还需要几万吨不等的水压机，更关键的是吊车也得从欧罗巴买……”

    “零零总总各种机械，一部分华族能够生产，而三分之一则只能去英国或者德国进口！”

    “华族自己生产的这些，咱们倒是能够说上话，加班加点的干呗！可是这英国德国进口的设备，就是卡咱们脖子的关键点！这个真没法子，咱们再着急也没有用啊！”

    “除非……”二毛这一拉长音，让载淳看见了希望，本来因为二毛的分析都有些绝望的载淳突然看见光了！

    “除非什么？快讲……”

    “陛下……除非您能够影响到华族的那些大商人，大资本家，否则没有办法！”

    话音未落蔡璧暇不由得轻叹一声“这条路根本就行不通的……说了也是白说！”

    慈安和载淳真是一头雾水，蔡璧暇知道不说明白今天是不行的了，只好接过话茬说道“太后、陛下……其实二毛总管说的办法很简单但是很难办！”

    “陛下要设备，这设备谁手里有？除了人家德国如克虏伯公司的钢铁厂之外，还有一批人手里就有设备！”

    “是谁呢？就是华族的这些大资本家，比如说牛金福老板、米芾老板……当然了，范儒老掌柜家族里也掌握了一些！”

    “呵呵……如今这世道，最赚钱的生意就是生产工业品，尤其是跟钢铁沾边的工业商品！这是暴利啊，可比买卖点丝绸、茶叶、药材、毛皮什么的赚钱多了！”

    “克虏伯公司出售一门大炮，利润超过你好几船瓷器！这才是未来赚钱的聚宝盆产业！”

    “所以华族的这些大资本家们都在提前布局！普法战争之前，他们就已经跟普鲁士的兵工厂、钢铁厂签订了加工设备的合同！”

    “不是一份两份啊！那是好几十份……这些人手里的设备有的已经开始装船往亚洲运了，有的也基本上在车间生产了！”

    “这是唯一快捷的办法，其他门道想都不要想了！”

    载淳一听就兴奋了“好啊！咱们从他们手里去买！哪怕价格加一成朕也答应！米芾、牛老板他们朕都见过，相信不会驳朕这个面子！”

    “实在不行，范掌柜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载淳越说就越没有底气，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看见周围的人表情都很不自然了，连慈安的笑容都已经凝固了！

    太后摇了摇头“陛下！既然二毛和蔡璧暇特使都如此为难了！这件事儿恐怕不会那么好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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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2 四大家族

    不好办！相当的不好办，因为这些设备在十九世纪末就属于典型的国之利器！

    在肖乐天生活的那个前世，人们对这种设备都已经非常默然了，不就是炼铁的高炉，炼钢的平炉吗？这都是要淘汰的技术，那个时代炼钢谁不用吹氧的转炉？

    电力的普及让这些老旧的设备成了垃圾，甚至人类为了蓝天白云还要拆掉这些高污染的设备！

    但那是21世纪，是因为有了更好更有效率的其他设备替换，而且钢铁业也已经不是最前沿的行业了！

    而十九世纪末不是这样的，全球大部分国家还处于绝对的封建制度中，还依赖最原始的农业！

    钢铁行业属于典型的高新产业，就好像21世界的信息、电子、芯片、生物科技、航天……等等前沿科技一样！

    科技水平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产业带来的就是绝对的暴利！

    一把洋枪都能换来十倍的利润，更别说火炮和钢铁战舰了，而生产这一切的原始工业母机，也就是这些钢铁厂里的傻大黑粗的笨家伙！

    这些设备都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得到的，你必须要跟技术拥有国建立极其良好的外交关系，人家才会把最先进的设备卖给你，在技术壁垒的高墙上给你开一个小洞！

    欧罗巴的商人们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华族的商人难道就不知道吗？

    如今华族的商圈里面，四大家族已经有了雏形，范家这是不用说了，元首背后的岳父老泰山家族，本来就是世代商业的晋商一脉！

    紧接着就是在塘沽上了华族战船的四海商号的牛掌柜，牛金福！

    四海集团已经成了一个非常大的跨过贸易托拉斯，牛老板的麾下拥有全亚洲最多的商船队伍，妥妥的亚洲船王！

    第三名就是从琉球起家，甚至全家性命都是肖乐天救的米老板，米芾了！

    这米老板控制的是亚洲最大的粮食生产、加工、销售一条龙的垄断企业，米老头在琉球打个喷嚏，亚洲稻米价格就得波折三道湾！

    第四家族就是胡雪岩为代表的阜康银号，这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这是江南一众大小财神汇集在一起的力量！

    一个阜康银行基本上代表了江南半臂商人包括湘军集团的利益，这是第四大家族！

    肖乐天确实很反感垄断托拉斯集团，但是如今这世道你还没发避免这些集团的做大，因为垄断的形成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资本够大，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没有更多的对手盘！

    因为整个东亚全民教育水平太低了，而商业一直都是一个高智商群体才能玩儿的转的产业！

    肖乐天就算想扶持普通民众创业，但是奈何他们不识字啊！太多的文盲让他们无法完成负责的商业运作！

    所以人类早期的资本集团的出现，也是有原因的，知识、经验、金钱、资源包括权利都集中在一小部分人手中，不垄断才有鬼呢！

    四大家族只不过是民间的一种胡乱称呼，在官方途径里可人承认，谁都不会触元首的霉头，在肖乐天面前翘尾巴你多大的家族也不够他砍的！

    这些富可敌国的商人们，已经不仅仅满足于原始的财富积累了，普通商人怎么才能晋升为资本家呢？

    其实很简单，当他在主业之外还拥有极其庞大的可投资资金，也就是活钱，这钱大的甚至超过了主业，那么他就会从企业家、商人一跃而升级为资本家！

    资本不能闲职，资本就是要赚钱的！

    当华族已经拥有了强大的可以自保的军事实力，这些商人的野心自然会开始膨胀，他们要用手里大量的活钱去赚更多的钱！

    而这个世道，还是围绕着钢铁行业、机械加工这两大明星产业转，来钱最快！

    这些人都是知道堡垒计划的底细的，他们早就知道元首和载淳所达成的密约，他们知道普法战争之后很快就是清朝向华族租界特区，兴建华族重工业基地的土地、资源、交通等等外部条件都会很快成熟！

    时间不等人，这些人处于对元首的绝对信任，在普法战争期间就开始向欧洲下订单了，四大家族里面拥有大量机械设备的订单，都是他们自己的钢铁企业要用的！

    载淳想要现货，除了找四大家族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可是这四大家族会给他这些赚钱的宝贝设备吗？这问题问的载淳自己都没有底气和信心了！

    蔡璧暇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敲锣边“陛下！咱们之前是怎么利用资本家的力量逼迫恭亲王的？那是何等狂暴的力量啊，你是亲眼看见金钱世界的巨大魔力的！”

    “您不是那些养在深宫里何不食肉糜的君王，您是真正亲眼看见世界的帝王！您应该非常清楚那些人很不好惹！”

    “一个两个商人资本家或许无所谓，但是您这想要的可不是一家两家的利益啊！这可是打乱了他们的赚钱计划安排！”

    “他们要是联合起来不同意，您能如何？就算是元首又能如何？”

    “牛不喝水强按头？人家没有犯法，就是不卖给您东西，这怎么处罚他们呢？元首可不会做那么霸道的事情，元首可是一个很尊重商业规则的人！”

    “合同是非常重要的！合同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商业社会要的是信用啊，如果元首亲自去挑战这个信用体系，以后还有那个商人敢在华族里面发展呢？”

    这话说的载淳无力反驳，小皇帝眉头紧锁刚刚的好心情一下子全都烟消云散了！

    是啊！设备在元首手里，自己或许还能利用徒弟的身份磨一磨，但是放在这些商人手里怎么办？人家怎么可能给自己这个面子！

    这又不是大清国，对商人压榨到了极点，任何不顺从就可以直接砍脑袋，但是华族可没有抑商的臭毛病，元首对各行各业的态度是非常平等的！

    人家没犯法，你凭什么欺负人？还敢强买强卖吗？

    慈安看见了载淳的为难低声说道“我的儿……就非要抢这一两年的时间吗？三年就三年吧，咱们大清国还在乎三年？”

    “不是的！我的母后啊，不是那么简单的……三年这是一切都顺利的情况下计算，天知道英国、德国甚至美国他们的企业会不会给咱们拖时间啊！”

    “这都是有可能的！是咱们求人家买设备，不是人家求咱们，所以人家想快就快，想慢就慢！”

    “而且三年的时间，只能保证钢铁厂流出第一炉钢水，这钢铁出来之后慢慢发售到下游的企业最终变成产品还是得一段时间……”

    “所以说三年只不过是一个大概的数字……很有可能是五年以后咱们的大清国才能有点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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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3 未来艰难的军备竞赛

    “五年就五年……我得儿，治理大国不能着急，治大国如烹小鲜，太急躁是要糊锅的……”

    载淳苦笑着摇头对慈安说道“太后……知道为什么我要在这绮望楼里宴请蔡先生吗？而且没有叫上朕的母后……”

    “还不是因为您对洋务有些了解，您不是那么闭塞思想的人……可是您还是没有绕过过去的经验！”

    “您说的都对，儿子也知道治大国如同烹小鲜的道理，也深知三五年对于一个帝国来说并不是什么多长的时间……”

    “但是这个问题得全面考虑啊！您得把现在的时代问题给结合进去……光想过去的经验是不行的……”

    “守旧派们说的道理为什么那么迷惑人？因为他们所建立起来的那一套理论，从核心就回避了一个根本的问题！”

    “是什么？就是敌人的进步啊！太后，咱们不能总关门算咱们自己的账，而不去算一算欧罗巴包括华族的账啊！”

    “还是总想闭关锁国，总是想低头走路……朕不知道稳步改革的好处吗？朕不知道激进改革的弊端？”

    “朕是那种残忍嗜杀的人？就非要用人命来填革新的坑？如果这是一百年前，不不不……哪怕五六十年前，朕也不会这么急躁，用二十年的时间缓缓改革也没什么！”

    “朕才多大？改到四五十岁也不急啊！”

    载淳摇头叹息的说道“但是不是那么一回事，现在问题是咱们想不着急，儿可是人家欧罗巴，人家西洋社会可是一日千里，人家着急啊……”

    “这次欧洲之行，让我对元首所说的一句话领会太深了……师傅曾说过‘未来的世界注定会开启非常残酷的军备竞赛，很多国家会榨干国力的造战舰，造新武器’……”

    “这个所谓的军备竞赛，会压榨出百姓的最后一枚铜板，让他们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困苦！”

    “可是没有办法，这军备竞赛不是你不想搞就能不搞的，只要你的竞争对手在前进，你就不能不跟进！”

    “为什么？因为如今这个世界是一个酝酿世界大战的时代，你落后一步就要该打啊！”

    “他们的军队会一次次的攻破咱们的京师，杀咱们的子民，抢劫咱们的财富！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咱们不着急，可是人家着急啊！太后……人家着急磨刀回来抢咱们的钱粮啊！”

    蔡璧暇心中暗惊，她没想到元首居然能够跟载淳讲这么深，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此刻居然不是简单的站在改革维新的角度上看问题，他居然已经能够从军备竞赛这个角度来思考了！

    载淳说的没错，他所焦虑急躁的核心根本还是在这个军备竞赛上！这也是他和众多朝臣们最大的分歧！

    你能说鬼子六也反对西洋技术吗？当然不是，鬼子六要是真心反对也不会练西山营了！

    翁同龢那些人真是傻子，就是看不到工业力量的强大吗？他可是出访过琉球的，知道华族生产力有多强大！

    他们都懂，他们什么都明白，但是他们就是领悟的不够深，他们觉得改革也是必要的，但是没有必要那么急躁那么快！

    他们总是幻想着在不打烂过去的一片旧规则的同时，缓缓的进行小变革然后一点点的让社会接受新事物！

    说白了他们就是害怕剧烈变革给社会带来强烈的矛盾和冲突！

    另外也是守旧者舍不得自己的既得利益！

    而载淳是真正接受过新思想的，他让肖乐天所影响的看问题角度非常刁钻，非常深！

    他所有的急躁其实出发点就在这个‘军备竞赛’上！载淳知道未来全球军事科技还有军事制度包括军事思想都会发生重大的变革！

    战争爆发的频率会加倍的提升，未来的世界不会越来越好，只会越来越危险，这是一个大趋势，是不可避免的！

    怎么办？你只能咬紧牙关，拼命把以前丢掉的时间抢回来！所以他没法等五年，就连三年都等不了了！

    华族都已经开始尝试使用飞艇部队了，人家空军都已经开始投入战斗了，自己这边连一所生产钢铁的企业都没有，这种差距还不追还想等什么时候去？

    载淳的这一番道理说的慈安都没有话了，东太后脸色惨白连着喝了两杯葡萄酒这才压住了心惊！

    “我得儿，你说的也有点太心惊了……难道以后还要打仗？就不能好好过安稳日子了？”

    “太后！安稳日子可以过，但是前提是你得有强大的自保实力，让那些竞争对手投鼠忌器，不敢动手这才能继续安心种田呢！”

    “道理是如此的简单，难道太后就是不明白吗？”

    说到这里，载淳咬牙心一横看着蔡璧暇冷冷的说道“蔡特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朕也不是不了解你的性格，你不是那种能说漏嘴的人！”

    “既然你提出这个办法了，那就一定有解决的方案……开价吧！买卖成不成，咱们可以谈一谈！”

    蔡璧暇和二毛对视一眼，都流露出对载淳的钦佩，这小皇帝还真能稳住！

    “陛下！您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这设备不是不能卖，但是一定要这些华族重商们心甘情愿的卖！”

    “陛下您能给他们开什么价钱呢？恕我直言，这些商人都已经过了那种缺银子的阶段了！他们手里不缺现金啊……”

    载淳想象也是，华族突然得到了法国那么多战争赔款，如今正是银根最松快的地步，这些商人都是在战争期间立过功劳的，肖乐天岂能不大肆的封赏？

    那些高息的战争债券就能让他们发一笔，之后肯定还有大量的低息甚至无息的贷款！

    钱对那些资本家来说已经变成一个个数字了！

    “您就别绕了，直接将他们想要什么？朕知道，这四大家族的人一定跟您有秘密的联系！”

    蔡璧暇微微一笑“联系当然有了……其实他们想要的东西，正是陛下最不缺的！”

    “土地！就是土地！大量的土地！”

    “陛下！该到了您兑现诺言的时候了……华族这些商人要特区，这是根本诉求，其他的您什么都拿不出来，什么都打动不了他们！”

    载淳不说话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一个他完全不愿意面对的一天！

    密约总得兑现承诺啊！

    空气突然凝固了，绮望楼内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二毛甚至都闭上了眼睛不愿意看这艰难的抉择时刻！

    载淳究竟是怎么想的？其实婆罗洲的肖乐天早就分析明白了！

    “载淳这个小兔崽子，其实就是想赖账！老子我早就看明白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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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4 元首才不怕你赖账呢

    酷夏时节，人们都以为南洋一定会很温暖舒适，但是错了，婆罗洲的夏天实在不是一个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

    台风，阴雨还有连绵的潮湿空气！人在这种环境中生存每一口呼吸都好像要溺水一样！

    婆罗洲的议会大楼……也就是暂时的元首驻地，修建的位置还是很好的，正在一个沿海的山坡顶端，海风可以通透的吹过去，这里湿度还能忍受！

    可是肖乐天明白，此刻在婆罗洲生活的百姓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他们要在水汽弥漫的稻田里除草插秧，要在瘴气充盈的森林里伐木开矿！

    无尽的橡胶林里，每一条排水的沟渠都要重新修整！

    汉人其实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他们还是喜欢四季分明的中原大地，可是他们的忍耐性也是最好的，为了生存哪怕是最残酷的环境也能忍受！

    吹着咸湿的海风，肖乐天大口的喝着祛湿的红豆汤，衬衣的纽扣全都解开了，海风吹拂着他那八块腹肌的胸膛，一点点凉意也压不住他的心火！

    “你们记住了！不要相信政治家的承诺，包括白纸黑字的条约其实也是可以推翻的！”

    “载淳这小子真当他很孝顺？在面对国家利益的时候，承诺就是放屁！”

    载淳终究是留不住的，他是大清帝国的皇帝，就算肖乐天拿他当儿子看待，这个儿子早晚也是要回到他自己的家的！

    同治帝注定要考虑他自己家族的利益！

    “堡垒计划需要土地，需要的是通商口岸……我们要做的是用堡垒在中国大地上落子，用铁路和水路将这些堡垒连接成一张大网！”

    “这个网格中，所有的矿藏、资源、人口……包括最重要的市场！都将是我们华族工业化发展的燃料！”

    “我们需要煤铁木材，我们需要有色金属还有金银，我们更需要聪明懂得忍耐，知道如何建设的庞大中国人口！”

    “华族眼下这一千多万人口是不够的，远远不够，这根本就无法撑起一个庞大的国家！”

    “战略纵深出不来是不行的！”

    “我们能看到这一点，载淳和他的朝臣们也能看得到！所以说这小兔崽子一定会反悔的，他一定会把密约当成厕纸！”

    “蔡璧暇要做的就是利用局势压迫他，让他载淳知道，除了跟华族合作否则他的维新计划根本就休想成功！”

    “呵呵……真以为他能轻而易举的施行清帝国的工业化？别忘了他是我教出来的弟子，我能帮他搭台，同样也可以帮他拆台！”

    “一点基础都没有国家，连最基本的海防都没有，还想对海权国家挑战？就算他能够从欧罗巴进口这些设备，我也一样能够在大海上拦住他，想扣几年就扣几年！”

    项英在一旁恭敬的肃立“是！是的！如今的局势其实很简单，不用我们太过施压，载淳就一定会低头的！”

    “因为元首已经把这个局给做出来了！用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哪怕我们不利用军事手段卡他的脖子，就这等待的时间也足够载淳发疯的了……我们何必下黑手惹人骂呢？”

    “师傅……我在普鲁士还是有一些人脉的，毕竟石翼先生和芳官在那边经营了很多年，我也亲身经历了一些……”

    “只要元首下命令，我自然能让载淳他们的订单有各种各样离奇的理由，而被拖下去……他想要三年设备到位？”

    “哈哈……恐怕我会给他拖到五年六年甚至八年！以哪个孩子的急躁脾气，是肯定忍受不了的！”

    肖乐天摆了摆手“这件事你不要干！年纪轻轻的不要手上沾太多的脏活儿！你要考虑一声的政治声誉啊！”

    “你也别笑话载淳！你跟他都是一样的，你以为你不急躁？你就是比他大几岁所以稍微沉稳一点而已！”

    “你们都一样，都是急躁鬼，早晚要吃亏的！”

    项英也不生气，二皮脸一样的笑道“急躁还不是师傅逼迫出来的？谁让您让我们看见了这世界的真相呢？”

    “是您培养了我们战略的思维，培养了上帝的视角，是您让我们开始思考几百年后的人类发展命运！”

    “也是您让我们懂得了未来会有一个叫做军备竞赛的魔鬼出现！您让我们看见了地狱，难道还希望我们依然淡漠如水吗？”

    项英低下了头“师傅……尤其是您所说的那个世界大战……真的是不可避免的吗？”

    “当然！”肖乐天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可避免，绝对不可避免！战争是欧洲文明发展过程中的必须品！”

    “我让你看的关于资本论的书籍难道都白看了吗？”

    “资本是要增值的，而生产力的极度提高前提下，却没有办法做到全民财富的公平分配！”

    “总有一天，生产力和消化生产力的市场会出现严重的倒挂，这就是生产过剩……你现在还无法理解这种东西，因为咱们华族才刚起步，一切都处于求大于供的地步！”

    “华族的这些商人们，几乎是生产多少就能销售多少，庞大的中原市场好像是无穷无尽的一样，好像总是填不满！”

    “别被这个假象给欺骗了，这不是常态，早晚有一天咱们的生产力也会过剩的……咱们也会有一天走出亚洲去抢夺更多的原材料基地和倾销市场！”

    “毕竟做生意就这几大原则，最低廉的原材料，最高昂的售价，然后扩大生产力来提升规模降低成本！”

    “这几点做到了，留下来的就是丰厚的利润！”

    “谁都这么想，那么就都会往这一条路上去抢……当原材料基地还有市场都已经抢光啦，榨干了……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项英低下了头十分悲凉的说道“那……那就只有战争了，因为战争这种生意最要，能够消化大量的生产力，生产出杀人的武器，然后砰的一声就炸毁了！”

    “武器就是商品，很值得大批量生产，又可以短期在战场上销毁掉……就好比瓷器老板总希望顾客家的盘子破一样，因为只有破了你才会买新的！”

    “只能这样了……用战争来消化多余的生产力，用破坏来代替人类正常的使用破损率……”

    “我懂了……资本主义制度未来也只能这样了，这是死扣啊，解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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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5 序幕拉开了

    肖乐天并不知道，低头回答的项英虽然口气充满了悲凉和惋惜，但是他低下去的眼神却散发这一股诡异的光芒！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一种兴奋！

    身为军人，如果一生能有幸参与一场世界大战，能够主导全球人类的命运……上天啊，这简直是左右军事家的梦想！

    但是这种野心绝对不能在师傅面前表露，项英跟着肖乐天久了，也比其他人更了解元首！

    在项英看来，肖乐天是要成为人类历史上可以断代的那种巨匠伟人！他不是单纯的政治家和军事家，这是一个复合型的人物，是三千年未曾有过的奇哉怪哉之人！

    这种人不惧怕战争但是也不会对战争上瘾，世间万事万物哪怕是如战争这样的东西，也不过就是他手里的工具而已！

    如果自己表现出对战争的某种独特热情，恐怕师傅就会重新审视自己喽！

    所以必须要藏起来，藏的越深越好！

    “师傅！怎么给蔡璧暇发电报……需要什么新的指示吗？”

    肖乐天摆了摆手“不必……眼下的局已经做好了，载淳是个明白人，知道某些压力是他自己挺不过去的！”

    “要么答应，要么就一拍两散……呵呵，他顶不住英国人的压力的！”

    项英一笑“对啊！载淳此刻比咱们还着急呢，他必须要尽快的帮助那些英国资金找到一个投资的口子……钢铁厂和铁路计划拖的越久，英国方面的怨言就会越大！”

    “他的压力可不小哦……那些英国资本家们为了撑载淳的场子都不惜亲自和鬼子六过招了，可以想象他们的急切之情！”

    “这股力量要是安抚不好，恐怕最后要反噬到载淳那小子的身上啊！”

    “但是我有一个疑问，咱们用设备来卡载淳，那英国人会不会绕过咱们去帮载淳加速铁厂的修建呢？”

    肖乐天听了哈哈大笑“有这种可能，但是可能性很小很小……道理简单的很，因为现在全球钢铁科技最高的国家是普鲁士德国，而不是英国！”

    “虽然德国领先的差距并不是很大，但是这场普法战争却是一张最好的宣传名片，最好的广告！”

    “载淳那个小人，心里装的可是一个帝国梦啊！如今震撼了他心灵的武器，比如说致远号还有飞艇，还有克虏伯后装火炮……这些都是德国人制造的！”

    “这就是先入为主，他已经被德国的钢铁迷住了，英国的标准未必和他的心意！”

    “另外，我还有一张王牌没有打呢！此刻蔡璧暇恐怕已经开始掀开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准备马车，我们去石油基地看看……也该到了回琉球的时候了，十月份的载淳大婚……我是真想去看看啊！”

    肖乐天所说的王牌是什么？其实就是人，不是一个两个的人，而是一群庞大的群体！

    绮望楼突然起风了，夏日的炎热被一股脑的吹走，太监宫女们着急关闭门窗挡住飞进来的花瓣树叶！

    蔡璧暇看着艰难抉择的同治帝知道最后还是要推一把的“陛下！是不是还在想英国人给您的支持呢？”

    “看在我们之前的友谊上，我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您不要想了，那都是虚妄的！”

    “或许英国人能够给你解决设备的问题，可是英国设备和德国设备的质量一样吗？标准能通用吗？这些您可是实地考察过的！”

    “在欧洲你考察了那么多英国伦敦的工业区，也看了德国鲁尔地区的锈带！难道还没有抉择？”

    “更关键的是……陛下您的工业计划，还需要一个非常庞大的群体……那就是蓝领工人阶级！”

    这句话一出口如同一道闪电一样让载淳瞪大了眼睛！

    “陛下，我请您清醒一下……如果采用了英国的设备，或许英国能够给您提供几个工程师和技术员，但是能提供几个呢？”

    “真正生产的时候，还不是需要庞大的蓝领工人阶级，一个大铁厂工人上万，其中需要技术的岗位何止三千？”

    “如今那个国家会给陛下您那么多技术工人？除了华族之外恐怕再也找不到任何渠道了！”

    “塘沽的北方工业特区，早就成了华族蓝领的实习基地，元首麾下大大小小的技术学校已经超过了六百多家！”

    “没有师傅开口，您还想招募到人？没有人来操作，那设备就是一堆废铁！”

    “就算让您一年得到设备，您自己慢慢培养人才去吧！十年还是八年？您得好好琢磨琢磨啊……”

    一剑封喉，载淳心中的小算盘被彻底砸碎，他此刻才知道自己和师傅比差距太大 了！

    默默喝了一杯酒，载淳强颜欢笑“这话说的，好像我跟师傅的情分都没有了一样……下午我就发电报，请师傅来京师喝朕的喜酒……”

    “不就是合作吗？当然应该是师徒情深了……”

    慈安无奈的叹息道“陛下又乱说了……您要称呼自己为朕，不要天天我我我的……”

    “太后啊……师傅跟我没有客套，在师傅面前，朕只能执弟子礼！永远都是我，不敢妄自尊大的！”

    “蔡姐姐……发电报吧，朕当然是个信守诺言的人！”

    绮望楼内，华族的堡垒计划终于到了落实阶段，整个计划从肖乐天进攻四九城之时开始筹划，其中经历了太多的磨难！

    国与国之间的谈判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中间有太多的反复太多的背叛，太多的勾心斗角！

    也许之前达成过无数密约、备忘录、草案、意向书……这些东西好像都很重要一样，但是土地没有租界给你，你的军队和工人没有踏上那块土地，这一切文字就都是虚的！

    肖乐天永远是个务实的人，他会用尽一切手段去盯紧落实，他要的是行动而不是空口白话！

    而今天，这庞大的计划总算是启动了，华族开启了深度工业化的序幕，而满清也开启了他们工业维新的篇章！

    呜呜呜……新时代的轰鸣声在文莱油田内响起，零号车间内一台庞大的机器正在旋转！

    肖乐天看着这台母机，不由得热泪盈眶！

    “他奶奶的……总算是走到洋鬼子前面了？操！”

    1872年夏，人类第一台汽油内燃机在华族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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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6 大婚准备

    当一个帝国的权利混乱终结，新的秩序产生之后，这个看起来臃肿不堪的官僚体系，就会在第一时间爆发出让你无法想象的效率！

    载淳在1872年的这场血腥政治斗争中获胜了，这个消息依靠庆三爷的电报网很快就传递到了大清全境！

    如今的大清电报网已经覆盖了中原所有的府县，而且正顽强的向帝国的西北边疆挺近，如今嘉峪关的电报杆子都已经树立了起来！

    除了西藏地区还是没有电报信息往来，就连十万大山绵延的云贵川地区，主要的城市也有了电报系统！

    整个帝国的官僚系统用最快的速度得到了京师里的隐秘报道，也知道了高层官员的人事调动！

    谁都不是傻子，所有人都明白皇帝亲政了，而且是提前亲政，就好像康熙爷斗败了鳌拜一样，帝国的权利又回到了皇帝身上！

    那些骑墙派顿时慌张了起来，他们突然发现自己以前所做所谓对皇帝实在是太不忠了！

    更惊恐的是那些投入在鬼子六门墙内的守旧派官员，他们一个个惶惶不可终日，都觉得第二天砍头抄家的圣旨就会出现在面前！

    怎么办？整个帝国可以说八成的官僚，地方上甚至到了九成以上的官员，都不相信小皇帝会这么快拿到权利！

    他们对原先守旧派的权利体系实在是依赖太强了！

    求生欲在这一刻凸显了起来，所有官员此刻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给皇上的大婚祝贺，一定要给万岁爷筹备盛大的婚礼，只有让皇帝高兴了，或许能够让自己逃过一劫！

    华族还有欧罗巴的那些人都傻眼了，他们何尝见过大清国的官员如此的敬业，如此的尽心尽力的办差？

    江宁织造府已经超过半个月都没有休息了，白天人声鼎沸，晚上灯火通明，江宁织造已经向京师上表，一定在皇上大婚之时，复原明朝永乐年间的织锦技术，给皇上做一整套的新龙袍！

    苏州的玉工们请出了通过湘军走私渠道而得来的和田玉山，总重超过一吨半的极品和田玉，将复原雕刻一座微缩的泰山，恭祝皇帝江山永固安泰！

    景德镇作为皇室御用瓷器的生产商，砸碎了之前预定的六千多件瓷器……为什么要砸碎，这就是官员们故意演的戏码给皇帝看的！

    以前的御制瓷器不是说不好，而是不够完美的好，配不上同治帝您伟大圣君的名头！

    一声令下那就是砸啊！六千多件精美的大婚御用瓷器变成了碎片，看的欧洲提货的洋鬼子眼泪都流下来了！

    都是明黄为地儿的金粉彩绘瓷器，这都是皇帝御用的颜色，根本不对民间发售的！

    十九世纪末欧洲虽然已经破解了瓷器的秘密，也能烧造出高岭土为原料的洁白瓷器了，但是时间毕竟还短，工业还不成熟，真正极品的瓷器还是依赖中国出口！

    那些洋鬼子要是能从这六千多件瓷器中，买到几百件，运回欧洲也会发大财的！

    只要他们能运回去，到市场上一宣布，这是清朝皇室御用的瓷器，只要这个噱头打出来，欧洲的贵族们就会抢疯了！

    这些都是可以上拍卖行的瓷器，可不是一般的大路货！

    但是这些，全都被砸碎了，一件都不留，全程都有清朝军队看守，谁都甭想作假！

    这一批瓷器损失现银超过二十五万，而新的瓷器这些官员也不知道从哪里拆兑来的，居然调拨了七十万两白银！

    这一切都是戏，都要给皇帝看的，都是要写进折子里，利用电报和快马向北京城传递！

    上海滩所有的欧洲奢侈品商人都被这些清朝官员以及他们手下的掮客给包围了，瑞士顶级的钟表，法兰西最好河谷地带的红酒，西班牙的橄榄油和火腿！

    甚至走私出来的一些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雕刻、水晶制品都被抢购一空，这些名贵的奢侈品最终要打包用重兵小心的送到京师去！

    上海海关，一艘从英国来的邮轮缓缓的停靠在岸边，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绅士带着他的印度仆从走了下来。

    码头上，几名金发碧眼的欧洲人正挥手等着迎接“辛普森……你的船晚点了足足四天啊……上帝保佑你总算平安的到来了……”

    辛普森，是英国《伦敦新闻画报》的特约记者，在伦敦也是小有名气的新闻人、考古学家、艺术家、旅行家！

    他这次来清帝国是受到报社重金邀请的，目的就是来亲自经历一下同治帝的大婚，要采访一些吸引眼球的新闻，最后帮助报社出一系列的专题报道！

    “对不起，我的船在南海遇到了风暴，多亏华族的婆罗洲新修了许多安全的码头，这才让我们躲避了几天……”

    “真是抱歉，我也希望早点来啊！”

    几名友人相互拥抱，伸手的仆从帮着辛普森搬运行礼，一名迎接的朋友说到“你是第一次来中国对吧？我叫了很有代表性的轿子，你可以乘坐一下……”

    “谢谢……不过还请我好好欣赏一下这亚洲的风情吧，这就是中国？太神奇的地方了……”

    东方、西方、工业文明和农业文明，殖民色彩和封建传统，各种元首交织在一起，凑成了让人着迷的上海滩风貌！

    辛普森对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好奇，不由得手中多按动了几下快门！

    就在他记录美景的时候，突然身后另一个栈桥上突然发生了严重的冲突和争吵，激烈程度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在另一座平行的栈桥上，一艘中国式样的硬质帆船正停靠在边上，几名操帆手正忙碌着升帆，而登船的木板上一名白胖的乡绅，正抹着满脸的汗水和眼泪，跟几名差役顶着牛呢！

    “你们想干什么？好好的为什么要搜我的船……之前你们都查看过了，什么违禁品也没有，没有烟土也没有盐铁，都是我的私人用品！”

    “郭师傅……您也是读书人，我们不想跟你动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明白？别让小的们为难，您就交出来吧！”

    “就是……又不是白要你的，你逃什么逃啊？”

    辛普森看着突如其来的冲突有点好奇，他转身让翻译询问这些码头工作的清国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惜这些码头工人一个个唯唯诺诺什么都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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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7 美人之茶

    不敢说好办，一枚亮晶晶的龙纹银元递过去，木讷的码头工人顿时笑了，他紧握着银元狠狠的用体温去暖着，心里别提有多熨帖了！

    江南这几年经济确实恢复了不少，但是也没到普通百姓可以赚银元的地步，这些码头工人每天能赚的也不过就是五六毛钱而已，勉强混个温饱！

    有钱就有胆子说，他左顾右看小心的说，那翻译也小声的传话，这场争斗的前因后果才算清楚明晰起来，不过这故事可是让辛普森瞠目结舌！

    原来一切的起因是一百斤茶叶，具体点说是一百斤极品的文人茶！

    茶叶这辛普森经常喝他当然知道，而且他还不像普通的英国人一样就知道红茶这一种，他知道在中国茶叶有很多很多的分类！

    但是搜罗他脑子里所有的记忆，也不知道这文人茶是什么？

    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原来和文人茶就是一群吃饱了撑的穷讲究的酸文人搞出来的，当然了一定是有钱的酸文人！

    这胖子郭师傅乃是举人身份，原籍江苏太湖边上，后来因为躲避战乱而逃到上海，置办产业房屋！

    因为家底丰厚，入手的早在上海有很多店铺和库房，日子过得非常富足！

    后来战争结束，他又贿赂湘军高官，很快就拿着原本的地契找回了自己家的土地，顺便还用很少的代价侵吞了一大批无主的土地！

    如今这郭举人在太湖洞庭山附近，那也是挂着千顷牌的大地主了，再加上上海滩的产业，妥妥也是巨富之家，一般人都要给几分薄面的，哪怕是官府也一样！

    可是今天就邪性了，本来上海道跟他关系很不错，但是十多天前却因为一些茶叶闹翻了！

    为了同治帝的大婚，全国上下开始了搜罗奇珍异宝的集体行动，金银玉器、古董字画、瓷器丝绸……漆器家具还有西洋珍品！

    衣食住行连赏玩的应有尽有！

    很多官员都想在这场大送礼中找到自己的存在感让皇帝记住自己，所以都绞尽脑汁要想办法！

    这上海道台不知道从哪个渠道知道了郭举人家里有宝贝，居然是文人雅士最爱的一种茶，叫做口唇茶！

    洞庭湖畔盛产一种茶叶叫做碧螺春，俗称吓煞人香！这种茶叶属于绿茶的一种，喝的就是一个鲜爽！

    所以明前碧螺春要比雨前的要贵很多，而这郭举人就在清明前雇佣了一大批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必须是处#女！

    这些女孩子去自己的茶山，用口唇采摘最嫩的嫩芽，收集在一起炒制，过程中一个男人都不能沾手，而且过手的女孩子也得千挑万选！

    这样的茶叶就叫口唇茶，由于这是在文人圈子里流行的一种特供，所以也叫文人茶，非常小众的品种！

    这郭举人家里茶山无数，雇佣数百女孩子去采摘，可是就这样一年这种口唇茶的产量也不过就是百十来斤，文人圈子里分一分也就剩不下什么了！

    上海道台知道有这样的好东西，一下子就动了献宝的心思，他主动联系郭举人想要高价买走这批口唇茶！

    哪里知道这郭胖子还挺拧，死活不承认有这宝贝，足足十天时间上海道求了很多关系就是买不出来！

    这下可惹恼了官府，上海道台下了狠心一定要搞到这批茶叶，居然勾连地痞流氓故意诬告这郭举人贩***！

    道台府的兵丁这就有了上门查抄的权利，而郭胖子人脉也很广，自有朋友紧急报信，这胖子真是善财难舍啊，命都不要也要这些茶叶！

    他连夜派人转移家财和茶叶，企图偷偷送上船去，从长江水运送到朋友家躲避一阵子！

    没想到上海道发动了无数地痞流氓，早就把他家给包围了，今天早上刚有动静立刻就派遣兵丁包围了货船，这才有了辛普森记者所看见的一幕！

    这东方传奇故事已经让辛普森听傻了，他没想到这世界居然还有这样传奇的茶叶，而且清帝国为了皇帝大婚居然举国总动员……多好的新闻素材啊！

    此时的郭举人货船已经被兵丁们给占领了，哭天抹泪的郭胖子被丢到一边去，他咬牙切齿的说要去告状，要去京师告御状，要去江宁托关系！

    领头的兵丁冷笑着从船舱里提出整整一箱子印度马蹄土丢在他面前说道“郭举人啊！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从你船上抄出来的，你可是私自贩卖大烟土啊！”

    “这是栽赃！这东西就不是我船上的，你们这是栽赃陷害！”

    “行了，别吼了……您也是举人出身，官场上的事情也不陌生啊！您在老家巧取豪夺人家土地的时候，黑心事情干的还少……”

    “别闹了，想想怎么给自己赎罪吧！你瞅瞅，明明就是点茶叶的事情……非要闹到撕破脸……”

    “呵呵……好好的筹备银子准备救自己吧！”

    视若珍宝的文人茶终究还是被抢走充公了，辛普森看着郭举人一行人被差役押着走向衙门，他无话可说也没什么办法！

    当然了，作为一个第一次来中国的旅行家，他显然也是不会管这些闲事儿的！

    今天这一切除了一声叹息之外，也只能是新闻报纸里的一段精彩文章罢了！

    漫步在上海，这个时候清朝管理的地区还是一直称呼松江府，辛普森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清帝国为了同治帝大婚所作出的努力！

    地方官吏们挨家商铺去收税，这都是超出平常税收的新税种，就叫亲政税，哪怕是最小的百货铺子卖点针头线脑的，一家也要收走一枚银元！

    至于说什么大酒楼、大绸缎庄、瓷器铺都根据铺面的大小收六十元到三十元不等的数目！

    辛普森惊奇的发现，这所有的税收标准都没有，好像每一名差役心中都有一把尺子一样，到那家店铺自然能报出数目，而店铺老板也不敢还价只能乖乖掏钱！

    “上帝啊！这些人收税难道也没有凭据吗？空口白牙的收税？”

    友人苦笑道“这就是东方，这就是清帝国啊！哪里有什么规矩……这些人喜欢遵循潜规则，差役来收税之前都已经提前和这些店老板商量好了！”

    “要是肯给这些差役贿赂呢，你交十元二十元都可以，要是不肯给贿赂，恐怕七十元八十元也不够！”

    “上帝保佑，还好这个国家的海关是咱们的赫德在管理，否则生意真的是没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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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8 辛普森在中国

    我们的赫德，这个赫德真是所有来东亚冒险家的偶像，西方人在清帝国混的最好的一个是赫德另一个就是戈登爵士了！

    不过戈登爵士那是用命换来的富贵，一般人羡慕不了，而这赫德靠的是学问而且是欧洲并不稀奇的金融税务知识！

    这就很让人羡慕了，因为几百年重商主义的熏陶下，基本上欧洲的知识分子们都懂算账，都懂经济，其实赫德这摊子活儿，别人也能干！

    辛普森不仅仅是金牌记者和撰稿人，还是非常有名的艺术家、旅行家，这样的人受的教育是非常高的，金融账目方面自然也没有问题！

    从码头前往英国使馆区的一路上，辛普森和朋友的轿子并排向前，两侧的帘子都掀开了，两人可以随意的聊天，还能看见沿途的异国情调！

    从郭举人家的这桩离奇的案子，他们聊到了神奇的文人茶，而且二人还对这种完全由处女口唇采摘的茶叶心旷神怡不已！

    聊到了茶叶自然又聊到了茶叶生意，早来一年的友人破口大骂欧洲的那些茶商“这些混蛋骗子，就知道用发酵的红茶来欺骗消费者，其实在中国最美的茶永远都是新鲜的！”

    “最新鲜的茶叶长途运输很难，从山海上船等发货到欧洲恐怕这茶叶自己就已经发酵了，咱们欧洲人是没有口福喝到顶级的鲜茶的！”

    “只能用耐储存的红茶来代替，现在我每天都要喝毛尖、碧螺春、瓜片……甚至还有京城人最喜欢的花茶！”

    “哪一种都比咱们喝的好好得多……上帝啊，如果我那天回国了再也喝不到这样的好茶，我真的会发疯的！”

    辛普森很难理解友人的不甘心，他反驳道“从上海到欧洲，最快的飞剪船只要三个月就能到了，难道这些春天的新鲜茶连三个月都无法保存吗？”

    “我可是喝过的，这些鲜茶也是经过干燥和炒制，应该能保存三个月吧？”

    “哎……你这就不懂了，这里面的生意门道太大了！”

    “我跟你明说吧，欧洲的茶商都不愿意贩卖这种顶级的好茶叶，一方面是因为欧洲红茶市场习惯已经养成了！”

    “贩卖廉价的红茶，已经可以稳当赚钱了，再贩卖新口味的茶叶，市场毕竟需要一个适应的时间，这是要成本的！”

    “而另一方面，这种鲜茶运输成本比较高，而且产量不大，很难做到规模效益，商人们赚钱不容易的！”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如今华族虎视眈眈盘踞在亚洲的海岸线上，我们做生意也惹不起他们啊！”

    “他们都是中国人，有人脉文化方面的优势，所以真正顶级的茶叶都被那些华族商人垄断了！”

    “我估计，未来欧洲高档茶叶的市场，早晚让这些华族商人给霸占了！”

    “那口唇茶你还没发现端倪吗？整整一座茶山，一年的产量也就100多磅，这点产量只可能在小众圈子里流通，没法扩大经营啊！”

    “上帝保佑我们的赫德，要不是有他控制着大清的海关，恐怕我们在亚洲做生意就更艰难了！”

    赫德作为英国人自然要考虑本国商人的利益，而同时他也带去了先进的欧洲海关管理经验，至少所有的程序会制度化！

    有了和大清国收税的差役们对比，辛普森才明白自己国家的那些税务官员们有多文明，至少人家收税给你开回执单啊！

    每一船货物应该缴纳多少税金都是公开的，不会存在贿赂的问题，所有人都能明明白白的算清楚！

    但是在这个大清国里可不是这样，所有的财物往来都是混沌一片，你根本就摸不清自己应该交多少税，花多少费用！

    友人伸手一指前面“到了……过了黄浦江就是我们英国的使馆区了，你记住了在中国你要是想少很多麻烦就尽量和华族的商人打交道！”

    “他们虽然很牛气，不像其他清国商人一样卑躬屈膝，但是至少他们有规矩，和他们办事儿非常放心！”

    辛普森没想到来到中国的第一站就给他好好的上了一课，晚上吃完了友人和大使馆参赞朋友准备的接风宴之后，回到宾馆的辛普森开始记录笔记，这都是回国后写系列周刊的原始素材！

    时间非常紧迫，大清国皇帝的婚礼日子订在西历的十月初，距离这个日子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辛普森必须在这个时间段内从上海赶到北京去！

    原本他想要从上海休息之后乘坐华族的火轮船一路向北去大沽口登岸，可是没想到预定好的火轮船却因为南洋台风发生了事故来不了了！

    这下辛普森的计划被彻底打乱，寻找了好多条商船都没有合适的，最后逼不得已他们只能选择走大运河北上直奔京师！

    在上海他仅仅住了两晚上，就收拾行囊出发了，开始选择的是陆路，从松江府入苏州府入常州府再从镇江换船一路沿着运河北上！

    由于还有两个月就到同治帝大婚的重要日子了，所以这段时间运河北上的路线是一路绿灯，所有南下的船只都要给北上的船只让路！

    因为你不知道这些船究竟是官员乘坐还是礼物乘坐，反正耽误了北上的一条船没准就是一场官司！

    “辛普森，我派手下人发电报了，镇江那边的朋友正在帮你找船，肯定会给你找最高的船只，一定保证你平安到京师！”

    英国使馆雇佣了一批江南当地的镖局趟子手，这些熟悉地面的当地人可以平安的护送辛普森去镇江！

    辛普森真是开眼界了，当镖局那一面小小的绣着老虎的三角旗举起之后，沿途居然所有哨卡没有一个刁难的，很多商号都让开了官道让他们走中间！

    这一路上无话，战马差点把他和印度仆从的骨头都颠散了，等到了苏州城的时候，镖局一看这洋大人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只好今晚在这里休息一夜！

    挑选了一家城里的老字号，一行人洗洗涮涮准备开晚饭了，可是这时候辛普森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没有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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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9 苏州遇乱

    当辛普森说出自己没有钱的时候，那些镖局的趟子手们简直暴怒了起来，他们大声嚷嚷着辛普森和翻译都听不懂的黑话。

    而店铺的老板却能听的明白，赶紧跟洋大人解释“洋大人啊，这些镖局爷们正用道上的话盘道呢？问问周围有那个门下的小贼偷了您的财物！”

    “这可是打脸啊！这小贼怎么也得断一条手，这是拆人家镖局的招牌啊！”

    辛普森一下子就愣住了“我……我没有丢钱啊！”

    “啊？没丢钱您说钱没了……”众人围过来一问这才闹明白怎么回事，这把镖局的爷们们给气的，踢开椅子都懒得搭理他了！

    要不是因为他是洋鬼子，这群人非得跟他说道说道不可！

    这些镖局的师傅们以为有那个不开眼的小贼偷了洋大人的包裹，刚刚很是一通乱骂，结果辛普森自己却说没有丢任何东西！

    原来是辛普森忘记兑换货币了！

    辛普森一路上带来的都是英镑，这大海上一路都是英殖民地，少数的其他国家殖民地也都承认英镑的购买力！

    所以为了方便，他带来了很多英镑纸币，和少量的墨西哥鹰洋，这些银币在之前都已经渐渐花光了！

    到上海的时候，他手里基本上全都剩下纸币英镑了，而忙乱了一通也忘记了兑换大清国的货币！

    住宿吃饭之前，他习惯性的收拾一下包裹这才发现了大问题！

    在大清国里，你拿着一大卷英镑纸币去花，谁认识呢？除了上海等大商埠有洋人银行，其他地方怎么可能有人认识英镑！

    旅店老板一听就笑了“要说别的城市这我不敢保证，要说这苏州府可别担心钱的问题！这里自古都是鱼米之乡，是江南的富庶之地！”

    “而且前几年闹钱票危机的时候，元首顺势还在这苏州成立了股市，眼下苏州城内别的不多就属银行还有票号多！”

    “人家华族都称呼我们这是金融之城了……知道踌躇先生吗？柳财神啊！传奇人物，就是咱们这的人士……”

    “别说您想换英镑了，欧罗巴美利坚的货币您随便换去，保证和上海是一样的汇率，一点都不吃亏的！”

    这可真出乎辛普森的意料了，上海的名声他在欧洲就听说过，远东最大的金融中心，商贸集散地！

    可是没想到这太湖边上的一座小城居然也有欧洲银行？

    “谢谢老板，请问我要换一些英镑，去什么地方最合适？”

    “那没有别的选择，当然是江南本地的阜康银行了，红顶商人胡雪岩胡大掌柜所经营的票号，这几年刚刚升成银行的，您去哪里兑换……”

    江南人多少还是有些香火情的，有买卖了都愿意介绍给更近一些的朋友，其实华族的银行在这里也有很多，范家入股的银行也有，他却一个都不推荐！

    辛普森万分感谢的告辞老板，在翻译还有印度仆从以及两名镖师的保护下，散步在苏州城中！

    苏州城依然保留着古朴的模样，小桥流水人家，很多住宅都是沿着河道修建的，人们推开窗户就能看见下面流淌的河水。

    两千多年的历史名城，让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充满了古朴沧桑，就连石板上的苔藓都别有意趣！

    粉墙青瓦之后有很多有钱人的园林，郁郁葱葱的树木和绿植从院墙上透了出来，撒下一路的树荫！

    辛普森已经彻底迷醉在这里了，他走在画里欣赏着江南的美景，而他自己也一样成为了苏州城百姓们眼中的风景！

    孩子们远远的坠着，兴奋的喊叫“洋鬼子……洋鬼子……快看洋鬼子啊……”

    这才几年的时间？苏州城的百姓就已经忘记了之前的血雨腥风那一场血战了，哪怕偶尔的围墙上还残留着当年火焰炙烤过的痕迹！

    站在街角，嗅着不知名的花香，辛普森一下子忘记了时间和空间，天地万物此刻只有他自己一人，绝美已经把他包围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一阵争吵把他从沉醉中惊醒，抬头一看原来自己刚刚已经走到了阜康银行边上，翻译和自己的小阿三侍从已经去兑换英镑了！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年轻的印度仆从小达利却被几个银行的伙计用扫帚给抽了出来，打的他是哇哇乱加！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打我的奴仆！你们为什么不阻拦……”

    辛普森嗔怒的看了两名镖师一眼，那两名镖师呵呵一笑“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你，又不是保护这黑小子，他跟翻译进阜康银行，不排队还装大，不打他打谁？”

    原来就在辛普森发呆的时候，印度小仆役达利跟着翻译进了银行，他们本想仗着自己是外国人的身份，不排队先兑换英镑，可是没想到柜台上那个伙计脾气好大，指着鼻子就把他俩臭骂一顿！

    “哪里来的不开眼的昆仑奴？还有这个瞎眼的洋鬼子……没看见老人家都排队吗？你挤个屁啊！等着投胎找死吗？”

    “滚出去，想死城南有的是乱葬岗，跟着死长毛你们一起埋一块得了……什么东西！”

    印度小子不知道他骂什么，可是大使馆的翻译能听懂啊，这家伙也是高贵的英国人，在上海什么时候挨过这样的骂！

    外滩那么多商铺，那个会让洋人排队呢？今天怎么到这苏州城你一个小小的阜康银行就如此霸道！

    “你怎么可以骂人？我们是大英帝国……”

    “呸……”一口唾沫吐了过去，紧接着就是一杯冰冷的残茶，直接泼到他脸上了，那个兑换外币的掌柜站起来斜着眼睛吼道。

    “伙计呢！都瞎了吗？还是瘸了？把这一对儿垃圾都给我扫出去，打出去！”

    门口两名伙计一听上头有命令，抡圆了扫帚就是一通拍，打的整个银行大厅尘土飞扬，翻译和印度阿三抱头鼠窜！

    辛普森清醒了过来一看这闹剧，赶紧冲过去拦在前面“住手……怎么可以打人？如果他们做错了，可以让他们道歉，如果违法了，可以去见法官……”

    “为什么要打人？中国不是礼仪之邦吗？”

    这一连串的洋文说出来，还没等翻译开口呢，只见从柜台后面绕过来的那名二掌柜，居然也是一嘴流利的英文！

    “哎呦！伦敦腔啊！你是伦敦来的？西装不错，看得出来是高档货色……”

    “中国当然是礼仪之邦了！但是这也得分对谁！你的下人也没病也没残疾，凭什么不排队？”

    “想在我面前耍特权？爷我不惯着你”

    哎呦！辛普森一愣，他没想到一个衣着很普通的柜台营业员，居然有如此流利的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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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0 没想到居然是他！

    “你是一名普通的柜员吗？不可能，你这英文流利的程度，放在上海滩也是能做大生意的，怎么会做普通的柜台？”

    辛普森知道此刻大清国里读书人有多金贵，多稀缺，而精通英文的中国人更是极少数的，这放在什么地方都是人才了，怎么可能就是一名普通的柜员？

    那个男人也懒得搭理他，摆了摆手让伙计退了回去，扭头冲刚刚排队的老大爷拱手说道“老人家您来办什么业务，刚刚轮到您了，您来……”

    老头就是一个小饭馆的老板，辛苦经营了十多天攒了一些散碎毛毛钱，想过来存在银行里，他哪里惹得起洋大人！

    “哎呦……折煞了，折煞了，让洋大人先办吧，人家着急，我没事儿的，我就是存点小钱……”

    “哎呦！老人家这话说的不对，您就是来办一角钱的业务，也是我的主顾，您也排队了凭什么让给洋鬼子？”

    “我就不惯着这个臭毛病，您前边请……来人倒杯茶来！”

    得了，这人真个性，直接把辛普森给甩到一边去了，干脆不搭理你，辛普森碰了一鼻子灰但是这个人涵养还真不错！

    要说这历史上能成为旅行家的人，基本上都是情商非常高的人，臭脾气的肯定是不行的，那种傲慢的家伙没准就会在深山老林因为种种原因让人给黑了！

    只有情商高，能和各行各业的人打交道，不论高低贵贱都能够平等相处的人，才能游历这个世界！

    辛普森知道这人有故事，赶紧叫过小仆从达利低声的耳语几句，还把翻译呵斥了一通！

    最后众位苏州百姓都没有想到，这个洋鬼子居然带着昆仑奴和翻译去给那名老者道歉了！

    “对不起老先生，我不应该插队……我为我们刚刚的无礼向您道歉！”

    哎呦，人群顿时一片低呼“这洋鬼子可以啊，跟咱们平常遇到的都不一样……不过他也够倒霉的遇到了张爷这位大脾气的人，要是换别人也没这场冲突！”

    小饭馆的老板激动的手都哆嗦了，一把零钱数了半天才数清楚，柜员笑嘻嘻的给老人家办完业务这才抬头看了看辛普森！

    “这位先生还行，没有其他洋鬼子那么讨厌……我从你这衣着打扮上来看，你应该是来大清采访的吧？靠笔杆子吃饭？”

    “说吧，办什么业务……换英镑啊？简单，换多少……”

    辛普森从柜员的眼神里就看出了不卑不亢，说明这个男人是见过大世面的，一定有故事自己作为一名记者要是不深挖这样的素材那就太不够格了！

    “谢谢！我也不太清楚要兑换多少……我准备从镇江租船一路去北京城，您给估算一下我兑换多少钱最合适呢？”

    柜员探出头来“去北京？这个时候？你可知道北京城皇帝陛下马上就要大婚了，除了有户籍的百姓和官员之外，其余的人是进不去城的！”

    “难道……你有请柬？”

    辛普森兴奋的舔了一下嘴唇“哦！您在苏州居然能知道京师里的很多消息，看样子您不是一般的人……如果不嫌弃的话，晚上我可以请您喝一杯，顺便咨询一下……”

    柜员抬头看着天想了想“你能拿到皇帝大婚的请柬，说明你不是一般人啊……伦敦来的记者吧？我猜的应该错不了！”

    “你如果有这层身份，那你用不着兑换太多的英子……镇江你随便问问官员的官船就行，那些官员都不介意顺路带你这大记者一程的！”

    “你就先换三四百英镑吧，反正运河边上的大商埠里还有很多银行呢，不够随时再兑换……”

    业务办的很快，以目前的国际汇率比价一英镑大概能兑换九个华族龙纹银元，辛普森兑换了三千多元，其中两百枚都是现大洋，而剩下的都是华族发行的南票纸币！

    换好了钱币，辛普森学着中国人拱手行礼“这位先生不知道怎么称呼？”

    没等这位柜员说话，那名刚刚存完钱的老先生开口了“这位先生可是苏州城的名人，他是胡雪岩财神的弟子，也是范镰老掌柜信任的大掌柜！”

    “张啸文！张先生！当年可是在琉球敢到元首面前告御状的张大胆啊！”

    哎呦，人群顿时一片惊呼，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的，但是这个名字真的是如雷贯耳，那两名镖师都动容了，过来抱拳行礼！

    “原来是张先生，您大胆的名号连江湖人都耳闻了……别看我们刀口舔血好像胆子很大一样，但是真要是见到元首那样的真龙，也得膝盖发抖！”

    “您敢在元首面前告御状，就冲这份胆量您就是这个……”两名镖师翘起了大拇哥！

    辛普森一听就知道捡到宝了，这张啸文的故事他在上海都有所耳闻，虽然知道的不太清楚但是也知道这是一个狠角色！

    “张先生……晚上请务必赏光啊！”

    张啸文是被肖乐天发配到基层锻炼的，就是因为他之前差一点办的大错事儿而惩罚他，堂堂控制数千万资金的投资经理，如今成了一个小小的银行柜员！

    张啸文抬头看着老头笑道“你的茶楼晚上能不能破例营业一次……大烫干丝、文思豆腐、松鼠桂鱼、酱方肉……让这洋大人也尝尝苏州的口味，别给洋大人省钱，他可刚换了好几千银元呢！”

    “没的说，就都包在我身上了……晚上您们直接来，我让侄子划船咱们游湖赏景……”

    一场冲突就这么烟消云散了，除了印度小阿三和翻译挨了一通扫帚，比较倒霉之外其他人都喜笑颜开等着晚上的酒宴！

    在苏州城游船如果时间够的话当然是太湖或者阳澄湖最好，但是辛普森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晚间小船带着他们直接去城外不远处的金鸡湖！

    一路桨声灯影中，悠闲的江南水乡美景让人迷醉，几样苏杭小菜吃的辛普森也是颇为赞赏！

    辛普森有心多了解一下中国，并不想浮光掠影的直看表面，所以这一路上经常问张啸文一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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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1 这人个性很强

    对于吃喝玩乐游山玩水的问题，张啸文当然来者不拒，但是只要辛普森问道朝政经济等问题，这张啸文可就王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开口了！

    最后逼得辛普森不得不公开了话题“张先生！您今夜可一点都没有张大胆的样子啊！您是弹劾过琉球重臣的，我在上海还听说您曾经筹划过一项非常庞大的金融绞杀战！”

    “虽然最后被元首叫停了，但是我非常佩服您这样的大格局和大手笔！”

    “难道您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吗？我只是一个旅行家，并不想干涉清国和华族的内政，我只是想让我的文章写的更有深度而已！”

    一提到之前的金融绞杀战，张啸文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乌篷船在水面上摇啊摇，船后面还有两艘小船跟着，镖师还有印度小仆从他们都跟着一起赏月。

    这个船上只有船娘、翻译和他们二人！当所有人都不说话的时候，这场面可就冷了下来，船娘是个三十多岁的风韵少妇，一直做游船生意知道这时候不能冷场！

    放下船桨，船娘笑着蹲在矮桌子边上“几位大人，不说这些不开心的拉……这是存了十八年的上好状元红，可得多尝两杯……”

    “我公公之前可和我说了……要是惹几位大人不开心了，回家擀面杖要敲脑壳的哦！”

    女人故意装出可怜样子出来，再加上这少妇确实有几份风韵，一笑一颦之间，哪怕拢一下耳边垂下的秀发也是非常香艳的！

    有女人在中间打圆场，张啸文脾气再不好也没法发作了！

    “咳咳……你就别灌我酒了，你们船娘都是一手好劝酒的手段，我可没你们的海量啊……”

    “辛普森先生，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不喜欢你们这些欧洲记者……知道为什么吗？”

    辛普森正容端坐“先生请讲！”

    “因为你们这些人骨子里就瞧不起中国，包括其他任何不如你们强大的民族和国家……你们国内的那些报道我还没看过？”

    “到现在上海所有来的外国报纸，都会有人给我送一份过来……你们看看凡是涉及到中国的报道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要么就是纯粹的胡编乱造，甚至把鬼怪传说都当成新闻播报了……要么就是干脆报道中国的黑暗面！”

    “凡是不好的，你们都爱看，凡是好的你们都忽略掉……我知道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多卖几份报纸吗？”

    “人性都是如此，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人们都愿意消费其他人的苦难当下酒菜！”

    “更可气的是，很多中国的文人也是那么的配合你们……故意写一些黑暗面拿到你们那边去出版！”

    “呵呵……所有消费中国人苦难的文章，你们全都当成宝贝了，那些人都成了文豪了？真正说几句公道话的你们却看都不看一眼……”

    张啸文冷笑着说道“要不是元首在欧洲花费重金拼命的做东方系列的报道，拼命的宣传一些中国好的一面，恐怕西方的读者就要把中国当成地狱了！”

    “不用脸红，您也不用反驳……这都是我亲眼看见的，难道不是吗？”

    辛普森被张啸文戳中了软肋，他知道这还真是此刻欧洲新闻界的一个主流，而且根本没有 一点改的意思，但是身为英国人他天然的就要给自己国家申辩几句！

    “张先生，没有那么严重，在欧洲还是有很多开明的学者和精英们是理智的……”

    “但是民众不理智！”张啸文把酒杯墩在桌子上气呼呼的说道“你们这种行为就是给欧罗巴人民洗脑呢！你们在灌输固有的思维，你们就是瞧不起除了你们自己的所有其他民族！”

    “在你们的眼里，其他民族甚至都是没有进化好的野兽对不对？”

    “还想否认吗？在欧洲大城市里流行的‘人类动物园’是怎么回事？你这时候还想否定这些东西的存在吗？”

    一句话让辛普森非常的羞耻，脸上就跟被熨斗烫过的一样火烧火燎的，幸亏这是晚上还不是那么明显！

    人类动物园是十八世纪、十九世纪欧洲非常流行的一种展览，就是把非洲、南美洲包括大洋洲和东南亚很多热带雨林中的原始部落民，给抓在一起，像动物园的大象和猩猩一样的展出！

    欧洲人可以肆无忌惮的观察这些长得和他们不一样的人种是什么样子的，是如何生活的，吃什么、穿什么甚至赤身露体都是一种独特的展览。

    一切都满足了白人至上的思想，一切都在鼓吹欧洲殖民扩张的正确性！

    这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这是持续了将近二百年的陋习，辛普森自己对这种东西也是非常反感的！

    今天在中国让一名中国人给揭了底儿，他怎么能不脸红！

    “您说的这些我并不否认……但是您也要明白，越是这样就越不能回避这些！正义的声音哪怕再小也不能停啊！”

    “我可以向您保证，我对东方的报道一定会是公允的，不会出现极端偏激的一面……无论好与坏我都会公平的报道……”

    “您越是拒绝，那么公道的声音也就越小不是么？元首的东方系列已经开了一个好头……难道您不希望继续下去吗？”

    张啸文猛干了一杯酒“我又能做什么？我又能影响什么？我不过就是一个苏州银行里的柜员而已……”

    “不！先生您错了……也许您因为种种原因而受到了元首惩罚，但是您在江南这个财富圈子里的名气还是非常大的！”

    “您能够在之前制定那样庞大的计划，说明您身边已经有了非常庞大的拥趸，那是支持您的人，那些人就是力量……”

    “恕我直言，用不了几年您还能一飞冲天！”

    辛普森情商极高，而且观察力十足，很多事情一分析就能窥探出门道出来！

    江南金融圈里都知道张啸文是因为什么被发配的，还不是那场金融绞杀，可是元首不喜欢张啸文，不代表其他的商人不喜欢他！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一个能够集合众多资本家力量共同搞那么大事情的牛人，本身就是一股能量！

    眼下所有人都不敢跟元首叫板，不敢跟肖乐天顶牛对着干，但是万一以后元首口风松动了呢？

    张大胆这种人是按不住的，有本事的人就是个锥子，藏在口袋里也会刺出尖来！

    别的不说，一个柜员天天有人免费给他送上海滩的欧洲报纸？这是什么待遇？这是普通柜员的待遇吗？

    对这种早晚还要飞上天的人，辛普森绝对不会吝惜好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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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2 画舫争斗

    “劣币驱逐良币！这是我们生意人中很流行的一句话……其实用在你们身上也一样的！”

    张啸文摇了摇头“还是元首说得对，任何一种事情只要是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因为他存在必须要有一定的基础！”

    “欧洲那些丑化其他民族的文章为什么盛行？其实不是你们这些媒体人和记者造成的，你们当然也不会干净的，但是你们就是推波助澜而已……”

    “根源还是在于民众内心的傲慢和自大，欧罗巴的富足才二百年而已，而且还是如此的贫富不均，你们就已经养成了仰着鼻子看人了！”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说两句公道话……可是你说的那些人们爱听吗？到时候报纸的销量下跌，你一样也没有好果子吃！”

    “呵呵……我奉劝你一句，还是随波逐流吧，学着那些不负责任的记者一样，胡编乱造一些海外传奇故事，然后弄点明显的和欧洲有差距的生活……”

    “把中国人形容的黑暗一点，还能满足民众的骄傲心里，多好啊，你也赚钱，他们也愿意看！”

    “写那么深刻有屁用？”

    这番话说的辛普森脸色赤红了起来“哦上帝！您这是对我的职业操守有怀疑啊！你这是把我直接归类到了唯利是图的小人群里？”

    “不！辛普森先生你错了，不是我给你归类而是你们欧罗巴的人心不需要真相啊！他们要的只是自己高人一头的那种感觉而已！”

    “我不是针对你，我是针对这样的趋势……”

    “欧洲乘着大航海时代的风帆，铸造工业革命的铁浆，已经走到全球的最前端了……你们有牛气的资格！”

    “这是时代背景，不是人力可以扭转的……我不能指责谁，我只能说这个时代真的太让人遗憾了！”

    “别说了……辛普森先生，如果你真的想要深刻，那么你在北京最好想尽一切办法去采访一下元首……”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对时代的观点有他那么深刻的了！绕过他……你们任何的分析都是空洞无味的！”

    “别拽着我就像个宝了，我肚子里那点水，不够元首一杯茶的……”

    张啸文提到元首没有一丁点受到发配的那种怨恨，而只是从内心灵魂深处产生一股敬畏，这股敬畏之情让辛普森也能感觉的到！

    谈话到这里就成了僵局了，辛普森总算是明白了，张啸文这种人并不是普通的百姓，他可不是一两句好话就能拉拢过来的！

    这是真正的东方精英，他们的学识和定力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这种人要是不想开口，你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湖面上泛起一阵阵的清波，月光被鱼鳞一样的水波所打碎，如同碎银子一样的漂亮，远处几艘画舫正缓缓前行，苏州评弹独特的声音擦着水波飘了过来，悠扬顿挫！

    辛普森长叹一声“既然张先生不愿意说太深的话题……那么咱们可以聊聊中国的风土人情怎样？这江南的美食……”

    话没有说完，突然远方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一阵吵闹和人声鼎沸！

    “怎么了？前面怎么了？”张啸文放下酒杯惊奇的问道。

    船娘目力很好，接着远方大红灯笼的光影说道“灯笼上有三朵梅花，是含香楼的花船啊……哎呦！怎么两艘小兵船顶上去了？当兵的怎么跟含香楼起了冲突？”

    含香楼是苏州最近几年异军突起的青楼，规模大姑娘质量好，而且跟官府各方面都有关联，老板手眼通天，在苏州城内谁不给含香楼几分薄面？

    别说普通当兵的了，就连苏州知府，满城里的将军都对含香楼十分的客气，怎么今天就发生冲突了？

    张啸文搓着手笑道“呵呵……有热闹看啊！划船赶紧划船……凑过去让爷我看看热闹！”

    船娘哪里敢掺合这种事情，吓的腿都哆嗦了“哎呦……张爷啊，这可不敢……我就是个普通茶楼家的媳妇，划船赚点辛苦钱……可不敢掺合官府当兵的事情哦！”

    “你废话干嘛？大不了我把这船买下来了，你就是我雇佣的，你怕什么？”张大胆说完还给丢过去一卷纸币！

    这一卷看样子至少也得小二百元，这样的乌篷船够买三四艘了，船娘怎么也不会对钱过不去的，咬牙壮着胆子划船跟了过去，后面那两条船也跟上来了！

    漆黑的湖面上，挂着红灯笼的画舫非常显眼，很快小乌篷船就靠近了过去，画舫上的冲突大家都看在了眼里！

    张啸文骨子里就是一个冒险家，不然也不会在肖乐天面前告御状，也不会谋划那么大的金融绞杀战！

    而且今年他还让元首给发配了，堂堂千万白银级别的投资经理生生压成了柜台员，这让他的情绪多少有些变态！

    瞅瞅刚刚对辛普森的那些不善举动吧，还有在银行里那种横劲儿，就知道这家伙心里憋着的全是邪火！

    今天有热闹看，他才不在乎什么当兵不当兵呢！

    靠近了之后人们才看见画舫上明显分出了两拨人，三个男人看穿着就是客人了，身边六名漂亮的姑娘正在三人身后吓的瑟瑟发抖！

    船舷两边的水里几名撑船的船夫在水里苦苦挣扎，一看就是刚刚给踹下去的！

    而在三名男人面前，六七个满脸横肉的兵丁正挥舞着出鞘的腰刀骂骂咧咧的比划呢！

    “丫的给脸不要脸……满城将军要的女人你们都敢藏？还想赎身？呸……赎你妈的身子，费将军要那个瘦马，谁敢不从？”

    “呵呵呵……小娘子，也别害怕，将军不是欺负你，是给你好日子过啊！跟我们走吧，别让我们动粗啊！”

    几名兵丁刚想伸手拉就看见水面上一道乌光飞了过来，一个酒坛子啪的一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十八年陈的女儿红被砸了一个粉碎“什么狗东西，连我张爷的朋友都欺负？哎……你丫的不是撒保吗？”

    “哈哈哈……松江府冲撞了万岁爷，结果被发配到苏州了？你个狗东西也配在这里耀武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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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3 这三位都不好惹

    “刘沛琦、曹帅……还有你，是盛九杰吧？你们哥仨出来快活居然不叫我啊？”

    谁都没想到这张啸文说动手就动手，砸了撒保一酒坛子之后，指挥乌篷船冲过去攀着船帮就跳了上去！

    辛普森没想到今天还有这个热闹，赶紧跟着也冲上去了，要不怎么说当记者的都有点亡命徒的劲儿，遇到危险是真不害怕啊！

    带兵上来的这个人是撒保，松江府满城里的一名小头目，结果在皇帝微服私访的时候冲撞了同治帝！

    虽然之后载淳没有难为他，但是这小子也怕的要命，最后托关系找门路逃到了苏州府，满城将军费硕，跟这小子拐着弯的有表亲，最后就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当了一个亲兵！

    没想到，他这身份让张啸文一口就给说破了！真是好不尴尬！

    正在苦苦和当兵的对峙的三人一看来了朋友了，还是江南这边的地头蛇，顿时有了仰仗腰杆也粗了很多。

    这三人可不简单，辛普森从他们身上的穿着还有胸前金色怀表的链子上就能看出来，一个个身价不菲都是大富贵的人！

    张啸文拦在众人中间冷笑道“光天化日之下没有王法了？你想抢人就抢人？别说这是苏州府，就算你在松江府也甭想翘尾巴！”

    “看见我身后的这位洋大人了吗？那可是手里有万岁爷大婚请柬的伦敦大人物……你惹得起吗那？”

    嗯？辛普森一看这张大胆那手指头指着自己就知道不好了，自己这身份让他给利用了，这家伙真够坏的！

    但是关键时刻也不能怂了，只能挺胸抬头故作凶悍的样子狠狠的瞪了撒保一眼！

    还别说这抬出洋大人出来真管用，撒保被砸了一酒坛子正想还手呢却又忍住了！

    “好啊……张啸文，张大胆啊！在松江府我就听过你的名头，果然胆子够大！但是你别忘了，你现在就是以柜员，一个小伙计！”

    “你知道你拦着的是谁的差事吗？是堂堂费将军……”

    “滚一边去！不就是费硕吗？祖上费扬古的后代……怎么着？抬出他来吓唬我？呵呵，行啊，我就是一个小伙计，就拦在这了，你能怎么着？”

    “来来来……脖子在这呢，你刀子往这砍？”

    张啸文一伸脖子就往前凑，斜着眼睛瞪着撒保，把这小子气的两眼冒火！

    “姓张的，我这是看在胡大人的面子上对你退让几步，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啊！真惹急了我，胡雪岩也保不住你！”

    “这还是满人的天下呢，轮不到你们汉人商人翘尾巴！”

    噗哧一声张啸文笑了“我就翘尾巴了你怎么着？砍啊……”说完屁股还冲撒保一撅，好像正在甩那条无形的尾巴一样！

    几个男人后面的青楼姑娘刚刚还害怕呢，现在却被张啸文给逗得噗哧一声笑了场，这画舫上的紧张气氛一下子就被破了好多！

    辛普森低声用英文问道“张先生……直接和贵国的军队发生冲突……这好吗？会不会有危险？”

    张啸文冷笑着摇了摇头，一样用英文回答道“不会！这个当兵的是个外行，他根本就不知道拦住的这三个人是什么人！”

    “他要是知道这里面的门道，那就绝对不敢胡作非为的！”

    画舫里的这三个客人张啸文都认识，这三人都不是江南本地人，面生的很所以这些当兵的才有恃无恐！

    但是在张啸文眼中，这傻子撒保得罪这三位那可真是老寿星上吊了！

    头一位刘沛琦，这是一名普通的晋商，在晋商家族里排行很一般都没有进入前十！可是他另一个身份就厉害了！

    这个人就是杨智这位大清国央行行长和造币厂厂长的御用掮客，这人是给杨智跑腿儿的，当年张啸文的金融绞杀战里，就有他牵线搭桥勾连了很多北方的资金！

    杨智如今可以当大清国半个户部的家，是满清非常依赖的高官，而且自古以来管钱粮的官员都是最有权势的！

    地方官们宁可得罪户部也不愿意得罪杨智这个二五仔啊！

    再看第二位，也是生面孔今年刚刚认识的，从遥远的大西北风尘仆仆的赶来，曹帅！

    这年轻人和家族本来是汉商跑西北生意的小买卖人，结果被阿古柏的大军给抓住当了俘虏苦力！

    左宗棠的先锋把他们救了出来，这曹家自然就拜倒在了左宗棠门下！

    由于他们熟悉西北的地理人文和经济，所以左宗棠很多生意就由他们来控制，现在西北的战事一方面靠胡雪岩筹集资金，另一方面靠华族银行发债务！

    而另一方面就是这曹家给西北军众位官员们赚点私房钱了！

    当兵打仗都不容易，谁都希望在俸禄之外多赚一点，以后伤残甚至死亡了，还能给家里多留下一点银子！

    尤其是战场上的缴获，还是靠自己手下的人来贩卖最可靠！

    左宗棠控制了新疆，别的不说光垄断的和田玉生意就大的没边儿了！

    这曹帅很年轻，却代表了左宗棠的利益，你撒保惹他不就是惹左季高吗？

    至于最后这位名叫盛九杰的男人，张啸文只是上月刚刚认识，这是一位海商主要做扶桑那边的贸易！

    看起来规模不大但是，张啸文的毒辣眼神是不会骗人的，这个男人隐隐的可以调动整个江南所有扶桑商人的力量！

    这家伙最神秘，而神秘就是一种力量！

    这三位大神凑在一起喝喝花酒，结果让撒保给冲撞了，不知道底细的傻子居然带兵冲上了花船，这才有了刚刚的这场冲突！

    张啸文抬头看见了藏在最后的一名熟悉的姑娘喊道“这不是满月姑娘吗？你见了我还躲？下次再也不捧你场了……”

    “出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瘦弱的小姑娘也就十六七岁，杨柳一样的细腰却有一张非常精致漂亮的娃娃圆脸，也许她这名字的由来就是这张小脸蛋而得来的！

    小姑娘抹着眼泪说道“他们……他们要把我们姐妹强行买走……说是要送到京城去，我们不愿意……他们就来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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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4 瘦马引的祸

    哭哭啼啼的姑娘们啰嗦了半天，翻译也绞尽脑汁的给辛普森解释这里发生的一切，好一会这位英国记者才算弄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一切冲突的根源还是同治帝，还是载淳的大婚闹的！

    眼下的载淳已经不是一名普通的大清国皇帝，他是一名在亲政仪式之前就动用政变力量，用杀戮给自己开道亲**来了施政的权利！

    皇帝没有大婚就得到了御赏和同道堂两枚印章的使用权，这说明两宫太后已经做出了抉择同意小皇帝提前亲政！

    恭亲王被全球的资本力量集体胖揍，甚至肖乐天还动用了军事手段给小皇帝撑腰，这让鬼子六直接退到了幕后放弃了一切权利！

    甚至湘军集团也一直持续的支持小皇帝，曾国藩只要喘一口气，湘军以及湘军开枝散叶出去的势力就不会做错位置！

    这是诸多势力共同推举才让载淳能够提前施政，此刻京师里同治帝那真的能做到一言九鼎，一个强势的集权君主眼看就要新鲜出炉了！

    这样的皇帝跟一个听妈妈话的儿皇帝能一样吗？这样的大婚全清帝国的官员们都发疯了一样去筹备婚礼！

    等着给皇帝拍马屁的人能沿着大运河从扬州排队到通州去！

    整个帝国世面上的奢侈品价格何止翻了一倍，整个清朝的古玩市场一下子就让这场大婚给盘活了！

    天下官员太多了，只要品级够的，那个不得准备礼物？你没看全国的省份只要不是打仗的地方，都偷偷的开征大婚的税种，以给万岁爷庆贺婚礼的噱头一个劲的收银子！

    这滚滚而来的，从民间横征暴敛的金钱，汇集在一起可以说是肥了一批贪官和商人，苦了全天下的老百姓！

    为了给皇帝筹备婚礼，江宁织造要复原传统的永乐年间的龙袍工艺！

    为了同治帝的大婚，景德镇能把价值几十万的御用瓷器打碎重新烧造！

    为了这场大婚，松江府不惜搞冤狱抢夺百姓的口唇茶！

    为了大婚，做左宗棠临时调整战略，想尽一切办法甚至给一些叛匪发了保命的承诺，来换取极品的和田美玉！

    这场大婚，苏州城的所有玉工都被征调一空，民间的订单全都停下了，所有人都在给皇上雕刻！

    北面的白山黑水，南面的珠江闽越，这个帝国所有的好东西只要你能说得出来的，全都做出了计划！

    不仅如此，就连藏地的活佛们也正在紧急的祈福！这场婚礼简直大到没边了！

    苏州满城的将军费硕，已经为了婚礼头疼好久了，他是满人而且是满人中的名门之后，能被朝廷点将来到这苏州当满城的将军，没点后台可不行！

    他是走的醇亲王的门路，也幸亏他没走鬼子六的门路，如果走的是鬼子六的门路恐怕他现在也得称病回家了！

    为什么呢？因为苏州满城太重要了，在太平天国运动期间，苏州几次易手打到最后甚至连戈登都带着洋枪队亲自上阵了！

    清朝从开国初就在全国重要的城市设立满城，说白了就是一座八旗居住的军事要塞，有城墙和独立的防御系统，八旗士兵和家眷都居住在这里！

    南方闹长毛，这些满城里的八旗是最受害的，太平军怎么可能放过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攻破一座就屠城一座！

    当年攻打江宁也就是南京城的时候，南京满城里连八旗女眷都出来打仗了，因为她们知道不拼就是死路一条！

    过了几次兵灾的苏州城，被李鸿章彻底收复之后，朝廷第一要做的就是重建满城而且要加大防御的力度！

    费硕是康熙朝名将费扬古的后代，在加上走了醇亲王的门路这才能到这个富贵繁华之地当将军！

    知道自己后台硬，知道自己指责重，所以他才更加珍惜手里的权利，他绝对不会让这真金白银打造的官位丢掉！

    给小皇帝大婚送礼就成了他这段时间的头等要事！之前京师家里的妻儿发来了紧急的电报，跟他绘声绘色的描绘了那场血战的残酷，让他知道了小皇帝的厉害！

    家里的老人给他下了严令，哪怕倾家荡产也得把皇帝的贺礼准备好！

    可是这准备什么贺礼呢？头疼啊！费硕很清楚，拼金钱自己怎么也不是那些大富豪的对手，更不是封疆大吏的对手！

    就算自己家族倾家荡产，然后自己在民间搜刮地皮，得到的钱也不如人家胡雪岩拔一根汗毛！

    拼财力是绝对不行的，必须要投其所好！

    幸亏他家是京师里的大族，关系网很是严密，这些人居然打通关节到了宫里，他们居然买通了总管太监小四喜身边的伺候太监！

    花了五千块大洋，就买来了四个字‘皇帝好色’！

    哎呦，这可好办了！原来皇帝年龄虽小就已经知道女人的美妙了啊！知道了你的爱好那就好办了，投其所好呗!

    江南别的不多，就是美女多，而且盛产一种顶级美人，就是扬州瘦马！

    有那专门会养女孩子的人家，花钱从乡下买来小姑娘，甚至就是拍花子给偷来的姑娘，将养在家里学习琴棋书画！

    吹拉弹唱包括一些经典的私房菜，更重要的是伺候男人的床帷功夫！

    绝对不能给她们吃饱了饭，长胖了可就不值钱了！

    就要贫乳、小脚、削肩膀、收腰……这种最符合文人雅趣了，就好像那盆景梅花一样，你得故意给勒的出病态了，瘦瘦弱弱的才叫文人美！

    就这么养出来的瘦马，十五六岁就可以卖了，一个品貌俱佳的瘦马没有四五千银元你是买不来的！

    顶级瘦马甚至可以炒作到十万大洋去！

    费硕可是直到瘦马的妙处的，既然皇帝喜欢这一口，那就全城搜罗吧！

    这全城的瘦马哪里最有名？自然是这含香楼了！

    可是没想到这含香楼后台还挺硬，费硕几次的开价都被驳回了，气的费硕就要动粗！

    可是没想到，他的手下还没开拔到含香楼门口呢，苏州的文官还有地方士绅就出面了，又是摆酒又是送帖子，甚至有读书的举人们堵在门口不让他的兵进入！

    费硕这才知道，这含香楼背后居然有那么多利益关联，这座青楼没准就是江南这些地头蛇们一起投资开的！

    欺负人啊！真是看费硕不是江南人，故意排外欺负，这是拿我京师八旗大爷当傻子吗？

    既然你们不肯善给，那就暗抢！

    这才有了今夜游湖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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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5 价高者得

    以费硕的本意，就是趁乱先抢人，趁着你们睡觉的时候你们没有组织的时候，直接把人抢走送出城，直接运到京师去！

    只要把事情做了，后面就是谈判而已，相信这些人不可能真为了几个瘦马而撕破脸，毕竟瘦马可以再养，而上了朝廷的黑名单可就麻烦大了！

    当然了费硕也不可能把人都得罪了，毕竟这里是江南，而且是天国之战后华族势力大举入侵的江南，这里的权利分散已经不是满人一家就可以做主的了！

    该给钱给钱，多给一点也无所谓，反正最后钱还是能从地皮搜刮出来！

    费硕想的很好，也提前做出了安排，知道今夜含香楼有六名顶级瘦马要陪着客人游湖，而这三名客人都是外乡人，正是好欺负的那种！

    费硕亲自点了撒保的将，他是自己家外甥，而且刚刚从松江府来面生的很，用他最合适！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完美无缺的计划居然横着杀出一个疯子来，一般人见到当兵的都会躲着走，可是真没想到让这个出了名的张大胆给遇上了！

    这人就是个疯子，敢去肖乐天面前告御状，敢谋划针对整个江南金融圈的绞杀阴谋，而且还被元首发配正是情绪低落心理变态的时候！

    这种胆大包天的疯子，简直就是亡命徒，遇上这种事儿不躲还主动去插手，更别说这里面还涉及到了他的朋友！

    听完了几名姑娘委屈的倾诉，张啸文呵呵一笑“姑娘们！你们就不好好想想，这费将军可是要送你们去京师享福啊！伺候皇上去啊……”

    “要知道天底下多少女孩子想要这个机会还不得呢！你们就不考虑考虑？皇帝可年轻，要是看上你们了，没准就是嫔妃什么的……”

    几名姑娘一听立刻哭了起来“几位大人何苦为难我们弱女子？先不要说我们都是汉家姑娘，根本没有资格封嫔妃……”

    “去了京师也就是不入流的外宅女人，养在什么冷宫里一年也见不到皇上一面！”

    “与其老死在深宫里，还不如让我们今天就跳河呢！”说完真有姑娘扭头就要投河！

    刘沛琦就在身边，赶紧抄手抓住了姑娘的胳膊“别啊！还没到绝地呢怎么就想寻死？这天下还是有说理的地方的！”

    曹帅和盛九杰也说道“没错，我们就不信一个满城将军就能只手遮天了？让他们有什么冲我们来！”

    “姑娘别怕，有我们在，谁也抢不走你们……”

    张啸文在一旁幽幽的说道“啧啧啧……这事情可不好办了，你们哥三个今天英雄救美，回头你们走了，这姑娘还不是倒霉？”

    “送佛不送到西，可是缺德哦！”

    几个姑娘一听这话，吓的哇哇大哭，又闹着要投河了，而撒保一脸阴冷的说道“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别让我们费事儿了！听话乖乖跟我们走，省的吃苦头！”

    曹帅一脸不快的看着张大胆“我说张兄，你就别阴阳怪气的了，哥几个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断不能眼看女人受气的！”

    “哎呦……好啊！想当护花使者是不是？简单啊……你们给几位姑娘赎身不就行了，六位姑娘，你们一人两个，赎身带走……”

    “怎么了？怕家里母老虎不乐意啊？还是怕家里长辈打你们板子？”

    盛九杰呵呵一笑“怕？我就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写的！但是也得要姑娘同意，人家连紫禁城的富贵都看不上，我们这小家小业的恐怕不如姑娘的眼啊！”

    一直陪着盛九杰的女孩子好像也想明白了，她一把抓住这位恩客的胳膊“大人您要是给小女子赎身，那我就跟您走！什么富贵生活我不在乎……”

    女孩子在这个脂粉行里看过太多的人间悲喜了，她们非常清楚费硕最后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哪怕为了他的面子也得拿这几个姑娘出气！

    而京师是绝对不能去的，汉家女孩子去了紫禁城还不是活活被斗死的下场，见过、听过太多姐妹的悲惨下场了，他们更知道官宦之家一样靠不住！

    其实这些青楼姑娘最好的归宿就是找个有钱的商人当外宅或者小妾，这样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被张啸文这么一激，三名喝花酒的客人直接被架上去了，今天看样子不表态是不行的，他们看了看身边的女孩子笑着说道：“你们若是愿意，那就跟我们走，别的没有，粗茶淡饭还是管饱的！”

    撒保一听要坏菜啊，一下子跳起三丈高“赎身？操……妈妈呢？给我滚出来……之前将军一名瘦马开出三千银元的天价你们不肯赎身！”

    “现在几个臭商人就能赎身了？你这是诚心不给将军面子啊！你这含香楼还想不想干！”

    从画舫甲板下面咕噜咕噜钻出一个胖女人出来，她不是含香楼的老板但是却是这几个女孩子的教养嫲嫲！

    “大人别发火啊……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也有我们的规矩……这赎身一个要姑娘愿意，二一个也要价高者得啊！”

    “这是祖师爷留下的规矩，我们也破不得啊……”

    “我管你规矩不规矩的……军爷我今天就要带走人，谁横插一杠子那就是跟我们将军为敌，都想好了……”

    就在撒保耍横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左舷传来“行了，臭小子这点差事都办不好吗？既然堂堂江南张大胆都开口了，我也得给几分薄面啊！”

    随着声音，一个中年武将走了上来正是苏州满城将军费硕，一看这家伙果然很肥，肚子庞大真是肥硕的很啊！

    含香楼的妈妈桑赶紧笑着给将军行礼“哎呦……原来将军也来了，这为了几个姑娘大动干戈的，不值当啊！”

    “要不老朽我给将军找几个更好的，保证不耽误将军的事儿还不行吗？”

    费硕一抬手“妈的，这已经不是什么差事不差事的了，这是爷我的脸面！”

    “我堂堂苏州将军让人这么打脸？我以后还怎么在这立足？”放完狠话他还小心的看了一眼辛普森！

    “怎么弄的，还有洋鬼子？”

    费硕一方面不知道辛普森的底细，另一方面也不想和胡雪岩、范镰等人闹僵了，他直接开口道“我也不拿着官位欺负人，这里六位姑娘，每一位我出一万银元……”

    “这可是极品瘦马的价格了！”

    “我知道你们生意的很有钱……但是想想清楚，以后还要不要在这苏州城里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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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6 瘦马价几何？

    一名瘦马究竟有多贵？说贵就很贵，三千五千甚至一万的价格都有过，这毕竟是要看缘分的！

    姑娘到底有多迷人，还有对方凯子是不是真舍得花钱，这都是带商量的！

    瘦马很贵这是一般人的看法，但是在真正懂行的人眼里，这瘦马其实非常廉价！

    饥荒战乱年间，不用你费心有的是逃难的百姓卖儿卖女，这女孩子是最不值钱的，一两个银元就能买到一名容貌不错的！

    甚至在丰年，这种人口买卖也不少，拍花子的偷来的孩子，生闺女多了养不起的家庭，一般在丰年的时候，四五个银元也就能买到一名小姑娘了！

    这些样瘦马的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传承，眼睛毒辣的很，在女孩子很小的时候他就能看出将来是不是漂亮，这些经验都是秘而不宣的！

    不超过五个银元的成本，然后养十多年在十五岁左右贩卖，有的早一点的甚至十四岁就有买家了！

    江南地区一般都是青楼还有盐商家族，都喜欢从这些养瘦马的家庭里面批发一些半成品，然后在家里仔细养两三年，十七八岁也就可以接客了！

    青楼不用说了，那些盐商大家族也会豢养很多家妓！吹拉弹唱伺候客人，必要时候也拿来侍寝！

    这是一门黑色的产业，在江南地区已经持续了上千年了！

    那些养瘦马的人家，十年的开销成本究竟有多少？其实对外宣传很贵，真实的成本并不高！

    古代的时候一身衣服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每年吃喝的饭钱有十多个银元也就足够了，因为瘦马不能胖，这些人家是不会让她们吃饱吃好的！

    唯一成本高的就是学习读书还有吹拉弹唱、琴棋书画的花销，这个在养瘦马的圈子里也是有固定的价格的，十年下来一二百银元也就足够了！

    其实很多教养的东西，这些人家自己就可以教，用不着麻烦外人！

    这样算下来，一名瘦马从买到手里然后养十年贩卖，综合成本在三百银元左右，这还得说是苏杭等富庶之地的花销，要是说养在乡下的估计成本会更低，二百银元也就到头了！

    一般盐商和青楼采购这些瘦马的价格都在三倍左右，六百银元到八九百银元之间，根据姑娘的水准价格也都不相等！

    这个时候才是瘦马创造经济价值的黄金时期，青楼和富商家族会花重金给她们买首饰买好衣服，然后学一些更高雅的伺候人的本事！

    这样包装出来的瘦马，每年创造的效益少则数千银元，多了就得上万喽！

    所以当恩客想出钱购买一名培养好的瘦马，他所付出的价格可就是最后的市场价了，人家还得把这瘦马未来要创造的利润也加一部分进去！

    这就是江南瘦马价格一般都在数千银元的根本原因了！

    一名小女孩从离开父母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变成了商品，从价值两三个银元一路攀升直接到数千银元！

    平心而论这费硕之前开的三千银元一名瘦马的价格很公道，不高也不低算是市场价了！

    含香楼之前不卖给他也是因为赚头少点，因为费硕将军要的是能伺候皇上的瘦马，这个标准三千也就刚够成本！

    要是费硕能把价格提高到六千左右，含香楼干嘛不卖？何至于得罪这么大的官儿吗？

    但是任何人都没想到，今天费硕居然一口价把价钱提高到了一万银元！

    这下把妈妈桑都给吓傻了，一吐舌头也不敢说话了，心说你早干嘛去了？之前你好歹报个五千我们也不至于这么拦您啊！

    怎么今天看见这几位张口就是一万银元啊！

    这就是费硕的高明之处了，能让清**给派遣到这样要紧的地方当将军，没有点本事是不行的，这费硕脑子并不笨很善于揣摩人心！

    他知道自己有钱是靠喝兵血吃亏空，搜刮地皮而得来的，自己钱来的相对容易一些！

    而商人不一样，他们虽然有钱但经商艰难，每一分银子都是祖上积累下来的，都是自己冒着风险赚来的！

    贪官花出去一千两银子，跟商人花出一千两那感觉可是不一样的！

    费硕赌的就是你商人舍不得拿出一万银元来干这种无聊的事情，因为你商人还需要本钱去进货，去经营，去走关系呢！

    另外这费硕对这三人也很陌生，他的记忆库里没有关于这几个人的资料，他估计这三人应该是某个大买卖家族的子侄辈！

    出来这就是开阔视野来学东西的，他们娇生惯养的花钱如流水习惯了，但是这样的家族肯定规矩很大，不可能让孩子在烟花之地如此乱糟践钱的！

    要是真为了几个瘦马花出去六万银元，最后家里就得打他一个半死！

    费硕心说今天要不是顾忌张大胆的势力还有洋鬼子也在场，怎么也不至于报出一万的天价出来啊！

    不就是几个女人吗？平日里要多少有多少，这就是赶上送礼的关键时刻了，没辙才让你多赚了银子！

    爷我今天开出一万银元出来，你们几个臭商人跟啊！拿着你们自己血汗银子填这个臊坑儿去？

    爷我就看看你舍得不舍得！

    在苏州城里，我要是连这个场面都镇不住的话，我以后还是夹着尾巴滚蛋吧！

    看来报出这一万的天价，也有费硕在江南示威的意图，他知道以后想镇住这些臭商人，关键还是得靠官威！

    果不其然，一万银元一名瘦马的价格镇住了这几名商人，张啸文等四人面面相觑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

    费硕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呵呵冷笑道“几位姑娘……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所喜欢的恩客？才一万银元一枚就怂了……”

    “他们平常对你们的花言巧语呢？现在都丢水里面了吧？你说说你们，躲什么躲？让你们进京去伺候皇上，多好的事情啊？还不乐意……”

    “怎么着？非要把爷我给惹急了，回头不送到皇上那里，给你们都送到黑窑里面去伺候苦力去？”

    “啊！说话啊……现在一个个都哑巴了？你们不是说价高者得吗？开价啊！”

    “自古都说**无情、戏子无义……我今天告诉你们，臭商人那是又无情又无义！”

    呸……

    注：今天是周一了，诸位书友请投推荐票，别浪费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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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7 财神也没钱啊！

    白银这东西在中国的购买力在各朝各代都是不一样的，从张居正一条鞭法之后，白银正式成为配合铜钱一起流通的法定货币！

    从明朝开始，白银的购买力就在无数历史典籍中有了记载！

    儒林外史里面范进中举的故事人们都知道，范进那个屠夫老岳父又一次骂范进说的话就是一种旁证。

    范进想要和岳父胡屠夫借钱，惹恼了胡屠夫，他开口就骂范进：“每年寻几两银子，养活你那老不死的老娘和你老婆是正经！我一天杀一个猪还赚不得钱把银子。”

    一年几两银子就能养活老娘和老婆吗？在古代银子的购买力还确实很高！

    儒林外史的作者吴敬梓胜于康熙末年，卒于乾隆年间，他一人经历了康雍乾三朝，他所做的儒林外史虽然写的是明朝的故事，但是故事里的物价却显示的是清朝的生活水准！

    可以说在清朝早期和中期，白银的购买力还是非常高的，一亩地不过十两银子左右，普通百姓家生活的清贫一点，三五两银子也能过活了！

    但是随着乾隆年间清朝人口开始猛增，社会生产力极大的提高，再加上欧洲航海技术的日益成熟，东西方贸易就变得越来越便捷和呈规模化了！

    由于中国人贸易只认银子，早期又没有什么鸦片等西方货物来以物易物，所以逼得全球的洋商为了得到中国货物只能全世界的去搜罗银子！

    当时国际银矿产量很大一部分都被欧洲商人用来支付和清国贸易用的货币了！

    持续大量的白银流入，让清朝的白银价格持续走低，这在市场上就表现出一种白银的购买力不足了！

    以前三五两银子就可以过一年了，等到嘉庆道光年间就得二三十两，甚至更多！

    京师的房地产价格也是晴雨表！开国时候二三百两银子就能买到一间四合院，到了同治朝的时候，你没有一两千两白银那是别想了！

    从康熙朝一直到同治朝，清国的白银通胀率大概在十倍左右！

    可是不管白银这玩意怎么降低购买力，他毕竟不是信用货币而是真正的贵金属货币，对比整个地球资源来说还是稀缺的！

    所以说白银的购买力就算在同治朝已经被稀释到了一定程度，购买力一样还是非常高！

    眼下一枚龙纹银元在京师可以买到四五十斤大米或者九斤十斤的猪肉，京师目前单独自己租住一个独门的四合院，一个月只要十元银币足以！

    至于买房子也不是特别的贵，二毛在苏州胡同置办的四合院，那是上好标准的，也才花了小四千银元而已，这还是因为房子在内城卖家有点抬价！

    要是在南城，三千银元一座漂亮的独门四合院您就拿下了！

    根据这样的物价体系来计算，费硕的一万银元一名瘦马的价格简直是太高了，京师三套四合院的价钱买一个女人？这不是活糟践钱吗？

    清朝普通工人一个月工钱不过就是一个大洋而已，有点技术的能赚到两个银元，只有塘沽特区里的那些蓝领技术工人每月工钱才能摸到十个左右。

    一万银元啊！那是普通小工干一万个月的收入总和，是华族高级技工干一千个月的收入！

    这么多钱就用来买个女人？还一下子买六名？这画舫上顿时一片死寂！

    费硕摇头晃脑的对那几个女人说道“看见了吗？傻眼了，你们喜欢的这些小白脸都傻眼了，他们舍不得钱喽！”

    “傻女人啊，你们那里懂得这里面的道道儿……这商人是很有钱，老爷我也相信这几位富商掏出两万银元来也不算什么！”

    “但是你们别忘了，他们是商人，商人是要赚钱的！两万银元如果放在生意场上，走几船茶叶瓷器什么的，怎么也得赚上八九千银元吧？”

    “好好的银子不赚，砸你们几个小骚货头上？值吗？你们自己想想值吗？”

    费硕抢过身边的酒坛子兴奋的灌了一口酒“啊……痛快……再说明白一点，这商人有钱可这钱都是现银吗？”

    “我还不知道这帮臭商人的德行，别看一个个衣着光鲜好像很有钱一样，但是他们的钱都在生意上滚着呢！”

    “有的时候，人们说他家财百万，但是你真以为他能一口气拿出百万两白银？呸……那是纯放屁！”

    “这些人的钱要么在土地上压着呢，要么就是房产……还有店铺货物，这些都是要折算钱的！”

    “剩下还要留下一些绝对不能动用的流动资金，那是救命用的啊……之后剩下的才是吃喝玩乐的花销呢！”

    “百万身价的财主，能掏出四五万现银出来就算了不起的了……哈哈……爷我走南闯北什么地方没去过，见过的土财主臭商人多了去了！”

    “他们有的装蒜挺厉害，其实一屁股饥荒，都是欠债……哈哈哈，你们几个小娘皮，到时候落到这些穷鬼骗子手里，一样也得拿你们**去赚钱！”

    “哈哈哈……你们是跳出这个臊窝，然后又进那个臭坑！还真以为小白脸有好心眼了？还真以为跟了个商人你就能一飞冲天了？”

    费硕慌着酒坛子里的女儿红放肆的大笑道“哈哈哈……士农工商，小娘们你要记住了，这臭商人永远都是当官儿的脚下的泥！老爷我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老祖宗的规矩永远也不能变！商人都是贱种，贱业！永远都翻不了身！别看你们这几年耀武扬威一点，早晚有算总账的时候！”

    好家伙，这通嚣张的骂啊，费硕兴奋的脸蛋子都红了，可是这话说的还真是有道理，那几个女孩子平日里阅人无数，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见过？

    经历的客人多了，她们自然知道谁有钱谁没钱，很多有钱人真的就跟费硕讲的一样，就是个空壳子骗子，哪怕是真有钱也就是家底儿丰厚一点，固定资产多一些！

    真能一口气掏出十万八万现银的，那都是江南有名的财神爷了！

    以前张啸文能办得到，这大家伙都清楚，可是如今张啸文已经被元首发配了，只是一个小小的柜台员，他哪里还能掏出六万现银啊！

    越想越心寒，这六个姑娘知道自己命运已经固定了，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还有几个眼睛一个劲的看湖面，瞅着那意思还是想跳河！

    张啸文就在那里静静的听着费硕大放厥词，也不生气也不反驳，甚至还有清楚的跟费硕虚空对饮几杯！

    一旁记录着一切的辛普森起了善心了，偷偷对张啸文说道“张先生……难道您不准备去解救这些苦难的女孩子吗？”

    “他们不是说您是财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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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8 斗富

    张啸文一下子就笑了“哎呦，辛普森先生啊，您这可真是给我出难题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银行柜员，给诸位有钱的老爷们办点业务而已！”

    “让我掏六万现银？您拆了我骨头也不够啊……”

    “你说什么鸟语呢？你休想骗我，是不是想让洋人给你帮忙？告诉你，在爷这里不好使……”

    费硕听不懂英文，一看辛普森和张啸文二人嘀嘀咕咕的就喊嚷了起来！

    张啸文挖了挖耳朵“小声点……我们能说什么，这洋大人说让我出手掏钱，可是我现在一个发配之人，连一千两都掏不出来，更别说六万银元喽……”

    “哈哈哈……你们听听，听听啊！这是实话，爷我没有说错吧？别看他们一个个人模狗样的，衣着光鲜但是都是虚的……”

    “这个世界上只有当官是实的，当官老爷才叫享福呢！来吧，跟爷走……”

    费硕镇住了这一船的男女，狂笑着伸手就去拉满月姑娘的手，满脸的肥肉都已经抖起来了！

    六万银元买六名瘦马，真是贵啊！今天晚上爷怎么也得享受两个，给万岁爷献上四个也就是心意了……不不不，还是少点，我再采购十二个年龄小点的戏子，凑在一起给万岁爷送去！

    到时候万岁爷在京师外养几个外宅，反正闲散宫殿有的是，处理朝政辛苦了之后也能散散心！

    这礼物可是从小四喜公公哪里得到的准确消息，任何人都比不了！

    以后升官发财那就有指望了，就算自己以前走的是奕譞的门路，但是咱们可以跳船啊，跳到万岁爷这条船上来！

    爽快，看看这几个臭商人的傻样吧，已经被这钱数给吓傻了吧，一个个空壳子花架子，根本不顶用！

    爷我记住你们的长相了，回头我好好查查你们的老底儿，咱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六万块早晚也得从你们家族里敲诈出来！

    还有这个含香楼，也小心点，我得慢慢调查你背后的股东，一个个的收拾！今天你黑我银子，明天老子就要你们的命！

    姑娘们已经绝望了，她们看着身边的男人知道没指望了，这费硕说没有错，一句话就把这天下商人的底儿给掀开了！

    有钱人其实更吝啬，因为这些商人知道钱来之不易，他们不是什么纨绔败家子，他们有钱更要讲究每一个铜板都要花的值！

    性价比啊！明明值一千银元的东西，商人绝对不会用一万银元去买，有钱不是这个花法啊！

    费硕一把就抓住了满月的嫩手“嘻嘻嘻……行了，这天下没人会开出更高的价码了，跟爷走吧，有你享福的时候！”

    全船人都绝望了，辛普森难受的都闭上了眼睛，一场人口买卖就在自己的面前发生，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不过让人诧异的是，张啸文到现在都无所谓的在一旁看着，完全没有刚刚火爆的样子，甚至他还在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笑什么？当然笑的是费硕这头蠢猪了，就在他要拉满月姑娘入怀的那一刻，就听啪的一声，一把翠玉折扇就打在他手腕骨上了，疼的他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你小子要造反吗？”

    动手居然是新朋友盛九杰，这个年轻的商人手里捏着一把翠玉为骨纱绢为面的折扇，合着就敲了过去！

    “松开手！爷我还没有开价呢，你就想拉人？有没有规矩……”

    啊！全船人都愣住了，老鸨子瞪大眼睛说道“大爷您还要开价？”

    “没错！这陪我的二位姑娘，今天我肯定要赎身带走……一万银元就想把我吓走？呵呵，刚刚我那是惊愕你为什么如此狂妄无知！”

    “一万一……怎么样，这位官老爷是不是还要往上跟啊！”

    盛九杰开口了，一句话惊呆了画舫上的人，当然除了张啸文等三人，这四位财神爷此刻却露出了猫戏老鼠的冷笑！

    刘沛琦和曹帅也笑道“没错！真当我们被你吓住了？没错，是有点吓住了，但是却是因为被你的无知和狂妄吓住的！”

    “一万一……我们开价了，费将军看您的了！”

    哎呦……全船一片哗然，一名瘦马直接开到了一万一银元的高价，而且看这样子这三位商人还没有什么太吃力的感觉！

    费硕脸上肥肉都气的哆嗦了“哎呦……真叫板啊！你们可想好了，这银子花出去了，你们家族可不会饶你！”

    “一万一买一个姑娘，家里长辈小心活活打死你们！”

    盛九杰捧腹大笑“哈哈哈……不劳烦您操心了，我们哥几个的万贯家财都是自己白手起家赚出来的！”

    “没有家族什么事儿，我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好好好……”费硕恶向胆边生“今天真是开眼了，果然有为了女色不要命的！我出一万二！”

    “那我们就跟你到一万三！这位将军，继续吧！”三人还是轻描淡写的样子！

    这下费硕脑门见汗了，自己家里再有钱也架不住这么花啊，他在江南采购礼品，其实就已经偷偷动用了满城驻军的公款！

    否则他哪里有那么多的现银！

    其实费硕刚刚讲的还是很有道理的，这家产多少并不代表他手里现金就有那么多！

    太多的家族资产都在田地、房产上面，就好比肖乐天前世很多背着房贷的中年人，身价千万，可是他兜里连几千块的现金都掏不出来！

    固定资产和现金流那不是一个概念！

    可是费硕已经把面子架到这里了，现在要是当了缩头乌龟，以后在苏州城里可就成笑柄了！

    官威就是面子，没有了面子和官威，光有官位管什么用？百姓都不怕你了，你还当屁的官儿！

    只能咬牙动用公款往上顶了！

    “老子出一万五！我看看你们谁还敢跟！”

    “都给我记住了……老子是苏州满城的将军！你们做什么决定的时候要想想清楚，别给自己惹祸！”

    哎……最终还是要用官位来威胁人，这费硕已经江郎才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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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9 威胁也没用

    用官威来威胁人，这种行为最没有品，但是也最有效！

    在中国，从古至今商人都害怕官员，因为官僚集团掌握着国家权力，暴力机构都在人家手里控制着！

    让你生你就能生，让你死你就得死，交多少税，索多少贿赂这都在官员的掌握之中！

    费硕是苏州满城的将军，虽然满城里的军队并不负责日常的民政管理，他们好像没有权利去收税，去帮商人打官司诉讼，或者进行一些财产过户等等的琐事！

    满城的军队更多的就是天天坐享其成，等有造反的人打仗而已！

    真正跟商人联系密切的应该是苏州知府还有县衙等等文官！

    费硕在行政划分上，其实是没有资格对商人指手画脚的！

    可是别忘了，满城的军队有一个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控制大清的江山，抓各种各样的造反派是他们的最重要任务！

    今天张啸文的这三位朋友，已经彻底惹恼了费硕，可想而知以后这三家的商队一定会被费硕单独设卡子盘查！

    敲诈金钱那都是小事儿，就怕他直接给你定罪为叛党，到时候可就是满门抄斩喽！

    血腥的威胁让在场的人不寒而栗，几位姑娘不能再坐视不理了，她们冲着刘沛琦、盛九杰等四人躬身施礼“多谢几位恩客的情谊了，呜呜呜……小女子牢记在心！”

    “不过我们贱命一条，实在担不得恩客的如此厚爱……我们还是跟随将军进京吧！”

    谁说风尘女子没有良心，那就要看你是不是真的能打动她们了！今天张啸文这四人所作所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商人为了几个女人和官府的人如此对抗，而且还把价钱炒到了一万五的天价，这点情谊姑娘们心领了！

    但是姑娘们也知道，总不能真让几位恩客跟官老爷闹翻啊！那可是要死人的！

    舍了自己这条烂贱肮脏的身子吧，别拖好人下水惹祸了！

    费硕冷笑道“早就应该这样，现在才想明白吗？几个小贱人，因为你们老爷我费了多少事儿！”

    “银钱再好……也不如命重要啊！”

    几个姑娘行礼之后就要下船，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今天还真遇到稀罕事儿了，三名商人居然抢先一步拦在姑娘面前！

    “对不起！我们还没有出价儿呢！规矩就是价高者得……您也别一万五了，我们开一万八，您是不是准备跟上两万啊！”

    盛九杰一出口，全船的人都崩了，撒保心一慌张手里的腰刀咣当一声就掉在了船板上“什么？一万八一个**？”

    “去你娘的！这就……这就是十万多银元啊！操……草草草……这是见鬼了吗？”

    “不可能，绝对不会有人出这样的价钱买**的！舅舅……他们一定是诈你呢，他们就是要拖延时间骗咱们走了，好逃命！”

    “我算是知道了，这几个不是什么商人，就是江湖骗子，是江洋大盗！兄弟们围起来！”

    小两万银元买一个**？在场所有人都不相信，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行情，又不是苏小小、李师师那样的顶级名妓，凭什么值这么多钱？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人是骗子，是江洋大盗！

    费硕一下子也醒悟过来了“没错，这几个人就是骗子……抓起来！带回去严刑拷打！”

    这时候张啸文站出来了“哎……我说费将军啊，帽子不能这么扣，人家跟你叫价就成罪过了？”

    “实话告诉你，这三位都是刚刚见过胡大人甚至跟踌躇先生喝过酒的！而且……”

    “而且他们此刻在苏州逗留，也是为了迎接即将回国的华族元首……到时候范镰老财神还要见他们呢！”

    “这样的人你说是骗子？要不咱们去苏州府尹那边去验明正身？您要是不怕闹大了得罪人，我就领您走一遭……”

    这一番话镇住了就要动粗的费硕“嗯？你胡扯呢吧？就这三个冤大头还想见肖乐天？范镰老财神会搭理他们……”

    啪的一声，一个小小的木质腰牌丢到了桌子上，刘沛琦指着这个腰牌说道“我是不是骗子，京城里有人能给我证明……”

    费硕抬眼一看“嗯？户部四品主事？你是官儿……你丫的不是商人？你是户部的官儿……”

    刘沛琦那是杨智手下的掮客，虽然不在户部坐班但是出于方便出差的原因还是给了他一个四品主事的官身！

    在古代有个官方身份，出门在外还是非常方便的！

    “费将军您也是京师里出来的，这腰牌真假您应该能看明白……现在可以证明我们不是骗子了吧？”

    “得了！你也别废话了……价码我们已经开了，你就说你跟不跟吧！”

    “不跟那就请你下船，有什么官司咱们京师里面去打！呵呵……哪怕打到王爷面前，也是有理走遍天下！”

    “如果跟……那可就仔细算一算您口袋里的钱了！奉劝您一句，公款这东西动一次两次还可以，要是没完没了了，回头窟窿可不好补上啊！”

    这下峰回路转，费硕的狂妄被一下子压了下去“你……”

    关键时刻撒保跳出来给舅舅解围了“就算你们身份没问题……你们钱也有问题！”

    “我就不信了，天底下居然会有人花小两万银元买一个**？我就不信了……我就是不信了！”

    撒保拧劲儿也上来了，不光是他船上其他的人也都不敢相信，就连那名老鸨子都怀疑了！

    两万银元买一名瘦马？这价格从来没有过啊！物反常即为妖，这不合情理的！

    “你掏现银出来！我们不信你们有那么多钱！”

    “我明白了，你们就是想拖延过去，把我们骗走了，然后不给这么多钱对不对？”

    “你们就是合伙骗我们！哄走我们，然后你们还按照原来的价格结算对不对？”

    “舅舅……他们一定是这个想法，错不了！今天咱们就得亲眼看着他们掏钱交易！”

    费硕也悟了不住的点头“对对对，你小子聪明，差点就让他们给骗过去了……”

    费硕伸手指着老鸨子说道“别想蒙我，今天这笔交易我回头可是要查账的！你敢背着我内幕交易，我回头就让你含香楼所有股东都知道了！”

    “你和你的姑娘们想骗我？没门儿！”

    辛普森这叫一个兴奋啊！今天他可算是开眼界了，这精彩的故事写到欧洲去，报纸销量那还不飞上天啊！

    捡到宝了，捡到宝了！让张啸文骂一顿真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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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0 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力

    费硕心中不由自主的涌出了一丝恐惧，他有点看不明白了，当刘沛琦把四品户部主事儿的腰牌掏出来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三人不简单！

    户部是六部里面最富贵的衙门，这里面办差的人就连满人也都是不愿意得罪的，就怕他们在账目上给你穿小鞋！

    以后想要报销军费痛快点，光走兵部的门路是不行的，户部要是不点头你也拿不走银子！

    在京师混了多年，费硕深知宁可得罪阎王也不要得罪小鬼，户部上面的官儿你还不用怕，毕竟都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人都是要脸面的！

    可是官员下面的小吏，就是这种笔帖式、章京、主事儿之类的办事儿官，才最难缠呢！

    因为他们控制着程序的运转，一份份批文必须在他们的手里过账、计算、核实然后拨款！

    就算你尚书手里掌握着印把子，奈何下面小吏用程序来找你麻烦啊！就说你账目混乱不签字，你有办法吗？

    就算最后给你钱，拖你三个月你受得了吗？小鬼儿要是想办你，可有的是阴损招数！

    更要命的是这些小吏们都知道自己晋升没指望了，也没有青史留名的份儿，那还要什么脸面？要实惠吧！

    玩命儿的贪，玩命的折腾人，反正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死了一蹬腿管你谁是谁？

    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小民无赖心里，其实最让人讨厌，因为他们不犯罪就是犯错，不要脸面就是折腾人！

    你还抓不住他的把柄，你要是跟小人较真了，别人还得说你不够大度！更何况小人更容易结党营私，你惹了一个部门的小吏，以后这部门里所有小鬼都会记仇的，天天找你麻烦！

    费硕知道这腰牌假不了，也知道自己今天得罪了这个四品主事，明天整个户部的小吏都得找自己麻烦！

    不过也不用怕，堂堂八旗将军还能怕几个汉人了？真闹大了，朝廷一样也得给自己撑腰！

    但是不怕归不怕，今天他可真不敢对刘沛琦用邪招了，他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两名商人！

    “一个有官身，这二位呢？报出个字号让我认识认识吧？那个部里当差啊？”

    曹帅和盛九杰二人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们在朝廷里可没有官身，想捐官弄一个顶戴尝尝鲜，但是也来不及啊!”

    “哈哈，不是官身啊！那就是商人喽！我今天看在张大胆和这位户部主事儿的面子上，不为难你们！”

    “我也不跟了，就你们说的一万八千银元一名瘦马……就在我眼前交易，我要亲眼看着银货两清！”

    “别想在我面前耍花样，我今天就想看看这西洋镜，我就想知道知道，天下是什么样的傻子，会用小两万的价格买这么几个女人！”

    “冤大头可真大啊！明着跟你们说了吧，我就压根不信你们有这么多现银子！”

    “呵呵……临时卖房子卖地，你也来不及啊！”

    撒保在一旁拍这手笑道“舅舅说的是！你们要是真愿意当这冤大头，愿意把钱丢在水里听响儿，我们也不为难你们！”

    “要是你们掏不出钱……呵呵，我们可就真的得查一查你们的身份了，可疑啊！实在是可疑……”

    那老鸨子从话音里听出了杀意，她吓得哆里哆嗦的出来打圆场，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

    “哎哟……费将军这话说的，谁出门还把家里银山都搬着不成？他也背不动啊……这几位爷看面相也不是骗人的人……”

    “你闭嘴！臭老娘们儿狗眼看人低……你是不是忘了这天下是谁家的！我们家将军想买几个瘦马，你们都推推搡搡的不肯答应！”

    “如今还摆明了给这些外人说话……你是不是觉得这苏州城不是大清的天下了？不是满人的江山了？”

    “含香楼就算背后股东再多，也大不过朝廷和万岁爷去！你们今天推诿的可是给万岁爷的礼物！”

    “咱们有账不怕算，有你后悔的一天！”

    一通臭骂吓的老鸨子脖子一缩直接钻到桌子底下去了，两条腿抖如筛糠！

    也难怪他害怕，这场冲突太大了，涉及十多万银元还牵连上了满城的将军和京师里的官员！

    要知道最后会闹的这么大，还不如刚开始的时候三千银元一名瘦马卖给费硕呢！

    费硕斜着眼睛看着他们“掏钱啊！我就要看看，你们有多有钱，能一下子掏出十万现银出来！”

    “当我没做过生意？我家的家奴在京师直隶也开了不少买卖，这里面的水深水浅，根本就瞒不过我！”

    “你们有钱我信，但是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金？我可不信……”

    “就算你们能一口气掏出这么多现金，真舍得砸出来买**？我还是不信……”

    “就算你真舍得买**了，这么多现金流啊，都花了你们回头怎么周转？把周转资金都耗尽了？我更是不信……”

    “呵呵……跟爷我较劲是不是？那就看看，我就不信了，真有这样傻子冤大头！”

    费硕说完了，张啸文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哥几个！我算是听明白了，这费将军话里话外就是认为你们没钱啊！”

    “他就不相信你们的实力……怎么办？你们看着办吧!”

    盛九杰长叹了一声“这位将军！真是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力！我只能遗憾的对你说，你错了，你大错特错！”

    曹帅摇了摇头“费劲，闹了一夜就为这十万银元打嘴官司！费将军，你是真不知道如今的世道是怎么一个样子了！”

    “新来江南的吧？奉劝您一句，还是好好沉下心来去了解了解新世界吧！”

    曹帅当着众人的面，从怀里掏出一个真皮的钱夹子出来，大小比最大面额的南票要大一些，厚厚的里面鼓鼓囊囊！

    啪的一声，这真皮钱夹子被丢在了桌子上“这里是华族央行所发行的南票货币，一半是二百元面额的小票，剩下的是五百元面额的大票！”

    “这一共是四万一千元……妈妈桑！好好点一点吧！仔细数清楚了，手抖了数差了，我可不给你补啊！”

    嘶！人们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什么人？随身带着四万多元喝花酒？

    “你！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你这钱是不是真的，别是假币糊弄我们吧！”

    曹帅轻蔑的看了费硕一眼“我这点小钱，跟这几位财神比，那都是小到不能再小的爬虫喽！”

    “盛老弟……让他开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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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1 金小判

    随着纸币的推广，带有肖乐天前世风格的那种钱夹子也就开始慢慢的流行了起来，当然了这主要都是在大商人之间流行！

    因为只有大商人才喜欢花销大面额的纸币，普通百姓更喜欢带着体温的银币和铜钱！

    其实最早华族发行的纸币最大面额就是一百元，这可代表了一百银元啊，购买力那是杠杠的！

    而二百和五百面额的纸币其实是在普法战争之前，因为种种原因而被迫出炉的！

    这大面额纸币其实就是从战争债券的基础上演变而来的，肖乐天为了打仗曾经发行了很多战争债券，有三年期的也有五年期的！

    这些债券承诺的利息都很高，是一种非常不错的储蓄升值投资的手段！

    但是风险也是有的，就是赌战争的结果，要是元首胜了这些债券自然可以轻松的兑换高利息，若是元首输了恐怕本金都会 亏掉的！

    不过因为元首被神话的声望在哪里撑着，再加上华族最忠诚于元首的商人资本团的大力支持，这些战争债券发行的还是很顺利的！

    后来事实证明了大家的选择是正确的，元首不负厚望战胜法兰西并得到了一大笔战争赔款！

    这下债券成了香饽饽，所有人都不会再怀疑这些债券的价值了！

    信心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因为所有人都相信他的价值了，谁都不会怀疑了，那么他居然就有了一定货币的功效！

    好多商人之间进行大宗交易，用一百元面额的纸币还是太麻烦，根本不过瘾，就有聪明人提出了建议“我这还有几万的大面额战争债券呢，你直接收这个顶货款如何？”

    对方一看这玩意信用非常高，元首背后那么多战争赔款支持着呢，还有什么好怕的，那就收债券发货得了！

    一来二去的，江南的商人们突然发现，用债券这种大面额的货币进行商业贸易，真是非常简单便捷！

    这股风潮也就推广开了，最后华族央行行长范镰老掌柜也发现了这股风潮，所以特别向大议会神情印制了一批大面额的纸币南票！

    这就是曹帅钱夹子里，五百和二百面额纸币的由来了！

    说实话，在大清国里，能够大量使用这种货币的人就已经非常少了！因为华族央行印刷的总数量并不多，这只是一小批给大商人使用的特种货币！

    真正小老百姓都是使用十元、五元、一元的小额货币，他们见都很难见到这种钱币！

    别的不说，曹帅能一口气掏出四万如此面额的货币，就已经证明了他很不简单了，不是巨富级别的商人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多大面额货币呢？

    别说这些当兵的傻眼了，就连一向见过销金窟大场面的妈妈桑和几位瘦马都愣住了，一直以为这三位是有钱人，可是没想到居然是真正财神级别的有钱人啊！

    妈妈桑哆嗦着手打开钱夹子上的绳扣，一看五百面额的团龙花纹纸币眼睛可就冒星星了“哎呦……是五百的大额票子啊！真好看……你看这纸张里面还藏着金丝儿呢……”

    钱是假不了的了，可是刚刚这位曹帅居然说让盛九杰老弟给大家开开眼？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曹帅还不是最有钱的人？

    盛九杰拍了拍手，船尾走来一个下人，众人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我靠！这这这……这是什么打扮？”

    一个女人，身材曼妙玲珑，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把她的曲线全都勒了出来，这个女人黑布裹着头发和脸，就露出亮晶晶的眼睛！

    张啸文啪啪啪就鼓掌开来“扶桑女忍！好手笔啊！盛老弟真是有门路，居然随身带着扶桑女忍！”

    保护辛普森的那几个镖师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因为他们感受到了这个女忍身上散发的杀气！

    “哥几个小心点……这外道肯定手上有不少人命……”

    “没错，这味儿我能嗅的出来，没杀过人的不可能有这种气势……”

    练武之人都是很灵敏的，对危险有一种天然的警觉！

    那名女忍并没有搭理任何人，只是捧着一个黑色的匣子跪在盛九杰面前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盛九杰点了点头“打开吧……让他们看看！”

    “哈伊……”女忍应声道，顺势身子转动九十度，轻轻的把黑色的匣子放在桌子上，灵巧的手扣动机簧，啪嗒一声盖子就弹开了！

    哎呦！众人一阵惊呼，那匣子里耀眼的黄色光芒，不正是黄金的颜色吗？在明亮的灯烛照耀下，明黄色勾动了人心中的魔鬼！

    “这是金小判，扶桑国主、大名和巨商之间才能用的货币，每一片都有足一两重！”

    箱子里都是一个个椭圆形的金片，上面打这德川幕府的家徽，还有足一两的汉字！

    但是无一例外这些金小判都有些沧桑，上面有很多划痕说明这些钱币已经使用了很久了！

    “这些黄金可不仅仅只有黄金的价值，他更有文物收藏的价值……因为这是德川家康统一日本之后，所铸造的一批金小判！”

    “纯度更高，工艺更精美，这可是江户城里的压箱底的宝贝……搞到他们也是很费力气的！”

    “这一箱子金小判光黄金价值就足有三万银元……如果算上他们的文物价值呢？我想不下六万银元……”

    “如果你们不信，江南地方有的是文物收藏大家，让他们去鉴定一下……或者找扶桑的巨商来鉴定都没有问题！”

    盛九杰轻蔑的看了看费硕“将军！如果这些您还是不肯相信的话，那么我这里还有一些扶桑银行的本票！”

    “每一张都是一万银元的面额，在扶桑银行和华族央行的所有营业点都能随意兑换！”

    “一共是十一长……这就是十一万两！张啸文先生是银行业里的老人了，他的眼光错不了的！”

    盛九杰扭头看着张啸文“张先生，您来过目一把……”

    张啸文摇了摇头“你盛家的钱都不用鉴定，十几万的小钱你根本就用不着造假……另外我还要告诉你啊！在江南的阜康银行，也可以随意兑换扶桑银行的本票了！”

    “以后有业务来捧我的长，别总去别家！”

    “哈哈……没问题，我当然会捧大胆兄的场的！”

    啊！费硕大叫一声“你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这么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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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2 差点火并

    盛九杰这个人非常年轻，看样子还没有过三十岁，在江南没人听说过那个巨富家族姓盛的！

    可是没听过不带表人家没有本事，一个可以拿出二三百年历史悠久的文物金小判，还能驱策杀人如麻的扶桑女忍者，更要命的是这女忍者对他绝对是奴仆一样的言听计从！

    这样的人是什么身份？一箱子金小判就价值不下六万银元了，还有十一万的扶桑银行本票？

    这人随身背着金矿出门吗？天下哪有带这么多零钱上街的道理呢？

    原来这个年轻人才是最有钱的，能调动这么多资源，别后的势力想一想都可怕！

    费硕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冒出了汗，但是他的问题没人回答，盛九杰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够不够？这位将军，难道这些你还不相信吗？”

    也不知道费硕搭错了拿一根筋，一般人看到这样的场面就得退缩了，可能是今晚对他的打击太大，面子实在是挂不住了，到这时候还要叫嚣！

    “好好好……真是开眼了，果然是大财主，大财神！不过刘大人啊，您身为官员，今天总不至于让商人替你花钱吧？”

    “两名瘦马，三万六千银元，您怎么结算？要是收了这商人的银子……可别怪我不讲情面上本弹劾你了！”

    刘沛琦无奈的苦笑了出来，心说这死胖子实在是气迷心窍了，都这个时候还不肯认输！

    “哎……我呢，自然是没有这二位巨商有钱的，但是小小家底儿还是有的……”说话间，刘沛琦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单薄的纸张出来，折叠的很仔细！

    “这是工部的行文，也算是法律交割文书了……在下托门路买了一些镇江的无主荒地，都是在运河跟长江边上的！”

    “那是属于工部的土地……很早以前都是烂泥荒滩，疏浚运河的时候顺便清理出来，由于是官方清淤的土地，一部分划给内务府，一部分则工部自留！”

    “看看……这里一共是三百六十亩土地，在下可是合法的买来的！如今按照江南的市场价格……”

    张啸文突然拍手笑道“哈哈……江南的行情那还不是元首说了算！沿江的土地商用最多，以刘兄的手笔，一定是挑选的划归给华族特区的好地！”

    “真要是给圈在华族特区里面，这一亩地没有两万银元是拿不下来的！啧啧啧……七百多万啊！就这一张行文，就价值七百多万……好手笔，好魄力！”

    画舫已经彻底轰动了，这三位怎么一个比一个有钱，曹帅掏出数万现金就跟丢草纸一样，盛九杰出手就是文物级别的金小判！

    这刘沛琦干脆拿出来的是土地批文价值超过七百万！

    彻底超出了费硕的想象空间，真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任由他打破脑袋也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这么有钱的人！

    京师里的王爷又怎么样？确实身价千万，可是你让他拿出这么多现金出来，他们也挠头！

    这钱不应该这么花啊，不应该这么用啊，也不应该这么存在啊！一切都不符合常理啊！

    费硕脸都紫涨红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是谁都没想到他身边的外甥撒保眼珠子都已经红了！

    这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这小子财迷心窍一下就起了贪婪之心，他跟身边死党手下动了一个眼神，手下很清楚老大要干什么！

    “呸……哪里有这么多钱，这几个人都是江洋大盗，是长毛余孽！杀了他们，割下脑袋立功啊！”

    几名死党兵丁大吼一声就往前冲！

    没给别人吓一跳费硕懵了“哎！不行，洋大人在场呢……”

    嗨……这可是说出心里话了，费硕这意思是要没有洋大人在场，他就要动手黑吃黑了！

    这种事情很平常，在大清国太常见了，官兵和土匪本来就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今天他们算是踢到了铁板上！

    几名兵丁还没把鸟枪架起来呢，就看迎面一溜全是黑洞洞的枪口！

    盛九杰、曹帅、刘沛琦一人一把左轮，对准了即将冲上来的兵丁，那名扶桑女忍不知道从后腰哪里掏出两颗琉球产的手#雷！

    甚至船舱里还钻出三名下人，没人手里一杆斯宾塞，扳机都扣开了！

    “动手是不是？想黑吃黑啊？来啊！试试啊！看看谁跟谁的火力更猛！”

    商人这边一共三把左轮，三杆斯宾塞还有两颗手#雷！

    再看看费硕这边，几把腰刀算是抽出来了，还有两个士兵拿着长枪，只有费硕自己腰里有一把左轮护身，还没抽出来！

    至于撒保手上，自己和一名死党各有一杆火铳，也就是滑膛枪！

    傻了，全傻眼了，傻子都知道谁的火力更猛啊！商人手上的火力输出居然是军队的数倍，费硕吓的红脸一下子惨白了起来，冷汗如泉涌！

    “误会！都是误会！撒保你小子把枪放下……这都是大人，不能得罪！”

    撒保也差点吓的尿裤子，本以为想宰个肥羊，结果居然是武装到牙齿的饿狼！

    “啊？啊……对对对……放下，都放下……玩笑，开玩笑呢，呵呵呵……”

    看着面前小丑一样的嘴脸张啸文他们就犯恶心，此刻再也不想开玩笑了，也懒得跟他们废话！

    张啸文空手走到对峙的中间冷言冷语道“费将军，我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但是我还是要给你开开窍！”

    “刘沛琦大人那就不用说了，户部四品主事……他能拿到镇江的官地，说明他背后的后台比你要硬的多！”

    “你最好别碰，小心磕碎了你的脑袋！”

    “呵呵……这位，曹帅曹兄弟！你当他真是一名普通的西北商人？呵呵，你也不想想现在西北谁是王！”

    “你脑子有问题吗？”

    一句话费硕差点跪下，他眼泪都流出来了“你……你不是普通的商号……你是官商？”

    “你是给那位爷效力的？”

    啪嗒一声，一个硬皮的手札就拍在了桌案上，曹帅都懒得跟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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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3 虎夫人的家臣

    手札、帖子、片子……其实这些东西就是古代人的名片，而古代人对名片是非常重视的，一般不会轻易的给人！

    你可千万别以为古代人跟21世纪的人一样爱发名片，21世纪那些跑业务的打工者，成天一把一把的发名片，甚至名片都变成了小广告了！

    古代人能够拥有手札、帖子的都是有身份的官员，普通百姓是没有资格拥有这些东西的！

    见到这些手札，也就相当于见到本人，很多时候长官把手札给某一个人，这个人拿着手札去办事儿会客，也就相当于代表高官亲自出面一样！

    这面子可就大的没边儿了！

    曹帅掏出来的当然不是自己的名片，他还没有那个资格！只见费硕双手抖如筛糠一般捧起那份手札，看了一眼就吓得赶紧毕恭毕敬的放回去了！

    “抱歉抱歉，下官不知道您居然是左大帅的亲信，刚刚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啊！”

    左宗棠，目前可是湘军集团里除了曾国藩最牛的一位，曾大帅已经老了不再亲自掌兵，而李鸿章的北洋目前连个影子都没有呢！

    这个时候谁权势最大？当然是谁在打仗谁权势最大了！

    清帝国目前依然处在战争状态之中，整个新疆乱成一锅粥，左宗棠的十万大军已经冲过星星峡占领了哈密，目前已经和阿古柏的大军进行了三场小规模的决战！

    三战三捷，西征大军已经打出了威风！

    带兵打仗的大帅那都是爷！就连皇上、太后王爷们此刻也不敢招惹左宗棠，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虽然朝廷给不出多少军饷，但是空头支票可是给了不少！

    尤其是朝廷已经赋予了左宗棠自己筹措军饷的权利，这可就是军政民政一把抓了！

    左宗棠有权利调动他驻军地区的一切民政事务，可以说他想怎么收税就怎么收，想怎么处理地方政务就怎么处理！

    甚至他接受华族西域银行的资助，拿着未来新疆所有的矿山、土地还有工业、铁路当抵押都没问题！

    这是真正实权的西北王啊！当然了你不给人家实权也不行的，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没有钱拿什么收复边疆？

    朝廷给不了那么多钱，那就只能依赖人家自己筹集了，眼看这左宗棠和肖乐天勾结，朝廷也毫无办法！

    费硕这样的八旗贵胄，再嚣张狂妄也是知道好歹的，他明白什么是普通汉臣，什么是真正的汉臣军阀！

    手里有枪的可是惹不起，这曹帅拿着左宗棠的手札来江南，那就是给西北军办事儿啊！惹不起，实在是惹不起！

    曹帅确实是来给左大帅办事儿的，不仅仅是贩卖一些新疆的玉石和珍贵的草药等等战争缴获，更重要的是要亲自见一见肖乐天，谈谈未来的深度合作！

    这些都是绝密任务，不能让外人知道！

    其实左宗棠的大军也有其他的官商为其服务，胡雪岩这一派和左宗棠关系非常密切，但是左大帅还是愿意用曹家办秘密任务！

    因为这曹家是他从战场上救下来的，他们都是阿古柏叛军的奴隶，活命全靠西北军，这样的家族忠诚度不用怀疑！

    而以前带来的那些官商家族，也不能说不忠诚，但是里面一定掺杂了很多眼线，用起来顾虑太多！

    曹帅他们这一家，目前已经成了左宗棠非常信任的筹款小组，很多核心商业秘密只有他们知道！

    这样的人费硕是不敢得罪的，十个费硕捆绑在一起也比不上一个左宗棠重要！

    曹帅冷哼一声，收起了大帅的手札，牵过那两名瘦马的小手耐心的安抚着！

    张啸文邪气的一笑“费将军！知道您今天错在什么地方了吗？算了，就算死我也得让你当个明白鬼啊……”

    “这位盛九杰老弟，别看年龄最小，但是后台可更硬……他们盛家商号，可是为东海上的大神服务的！”

    费硕已经吓破胆了，结结巴巴的说道“元……元首的人……元首麾下商号……怎么没有……没有听说过贵号啊!”

    盛九杰没有说活，那名扶桑女忍突然用结结巴巴的汉语说道“我家主人……乃是……一品虎夫人麾下的家臣！”

    “负责虎夫人所有用度……采购！”

    “挑战我家主人的尊严……就是挑战虎夫人的尊严！”

    费硕傻了，他脑子都不会想事情了“啥？啥夫人……虎夫人……是谁啊？”

    噗哧一声，张啸文都笑场了：“哈哈哈……就你还算是消息灵通的京师爷们呢？八旗里面的精髓你是一点都没有学会啊！”

    “一品虎夫人，那是扶桑天皇亲自赏赐的爵位！”

    “东海元首的夫人……范镰老掌柜的唯一女儿……和塘沽的富慧夫人平起平坐的哪一位大神……”

    “可不就是虎夫人吗？”

    咣当一声，费硕一屁股瘫软在地，屁股还砸翻了一把椅子，他终于明白盛九杰的身份了！

    怪不得他能够拿出那么多文物金小判，还有那么多扶桑银行的本票，原来他是虎妞的御用商人！

    盛九杰，一名普通的海商，主要做清帝国到日本长崎、大阪还有江户的海商贸易活动！

    以为人精明强干，被范镰老掌柜推荐到了女儿身边，毕竟虎妞这几年一直都在扶桑生活，总用扶桑商人办差，还是信不过！

    有了自己人伺候，虎妞想要什么中国好物，那就随便挑选了！

    对外明着说这盛九杰不过就是虎妞的一个采办而已，就是个采购员！但是真正身份可没有那么简单！

    盛九杰其实就是虎妞自己势力的一个商业延伸，他就是虎夫人御用的商人，专门给她赚钱办事儿的！

    还是那名女忍形容的好，这位就是虎夫人自己的家臣，跟伊藤博文一样都是家臣系列的一员！

    费硕哪里想到今天踢的铁板如此之硬，连肖乐天媳妇的人都惹了！

    华族如今哪里是他们八旗纨绔可以惹的？肖乐天在京师派出空军，屠杀了数百八旗子弟，皇帝都没奈何！

    自己算个屁啊！

    费硕也是个狠角色，他干脆跪下磕头如捣蒜“请代我向夫人问安！请代我向大帅问安！今晚都是误会，是误会……”

    “属下这就走，这就走……”

    爬起来的费硕抬手就给了外甥两个嘴巴子“畜生！你个没长眼的瞎子，就知道给我惹祸，还不快滚！”

    一场冲突就这么以费硕的惨败而结束了，一船的官兵屁滚尿流的逃出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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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碰了一鼻子灰

    辛普森已经傻了，眼前这东方传奇梦幻的一幕就好像魔幻的话剧一样精彩，虽然这里面的细枝末节他都搞不清楚，但是他也能猜到大概！

    那个费硕将军刚开始以为自己最大最有钱，所以想要抢人，但是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这几名商人权势滔天把他都给压过去了！

    上帝啊，这是怎么回事？那些去东方的探险家们不都说中国这片土地最不尊重商人吗？不都说说官僚集团在压制商人吗？

    怎么今天看到的都是相反的呢？

    作为一名优秀的记者，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疑问在自己脑子里过夜的，快步走上前去他毕恭毕敬的伸出手来！

    “您好，诸位先生，我是来自伦敦的记者辛普森，很高兴认识你们！”

    刚刚人们光顾着和费硕斗了，一直都没有顾得上搭理这名英国佬，此刻当然不能装看不见喽！

    除了张啸文之外，那三人满脸堆笑的和辛普森握手寒暄，让辛普森大吃一惊的是，这三人居然也通英文，虽然比较生疏但是基本的交流还是没有问题的！

    目前华族已经出版了全亚洲首版的英文、法文、德文字典，甚至意大利、西班牙文的字典也在筹划之中！

    辛普森和这几位进行交流沟通，有一些生僻的言辞查一查字典也就能搞懂了，很是方便！

    商人最起码的素质就是客气，笑脸相迎，只要你不惹他，就算有没有生意人家也是很礼貌的！

    更别说辛普森是英国伦敦的金牌记者，身上还带着什么什么家的身份！这样学者型的人才，更得到了众人的尊重！

    残菜都撤下去了，画舫本身就有厨师，现成的食材有准备了一桌酒菜，惊魂未定的姑娘们开始推拉弹唱！

    此刻他们已经不是瘦马身份了，他们已经成了这三位恩客的女人，要是伺候好了没准还能给一个妾身的身份！

    含香楼的老鸨子平白无故的发了这么大的一笔财，眼睛都笑的没有了，不过她也很聪明知道这几位爷都是惹不起的，赶紧跪下磕头！

    “谢谢几位爷的赏赐，之前不知道几位爷的身份，很是怠慢了，我这眼睛就该扣了去……”

    说完还笑着给自己两个耳光“打嘴，打嘴……不过几位爷啊，这几个女儿容貌所说上乘，但是也不值这个价钱……”

    “要不几位爷看着赏点就行……小的们万万不敢争多论少的……”

    盛九杰冷笑道“怎么？拿话挤兑我们几个？你不敢争多论少，我们就得食言了？赶紧滚起来准备酒菜……刚刚说好的价钱，一个字儿都不会少了你的！”

    “呵呵，这江南啊，看来还是有很多人都没有做好思想准备，他们那里知道未来时代有多精彩！”

    “眼界太窄了，跟咱们华族比差的太远喽……”

    老鸨子一听居然真的要给一万八银元一位瘦马，这下心可算放在肚子里了她磕头如捣蒜“哎呦……爷说得对，天下买卖再大也打不过元首那边去啊！”

    “以前都说江南富庶，现在江南只能排第二喽……还是华族的手笔大！”

    奉承了几句，老鸨子退下去亲自下厨，而且还派人回含香楼把六名姑娘的身份文书带了过来，一会签字画押那就算合法交易了！

    辛普森看着眼前的一切，激动万分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这几位财神身上挖出好新闻材料，至少要深刻的理解华族的内幕！

    辛普森是一名优秀的记者，也是很厉害的旅行家和人文学家！但是那个年代，所有的英国人只要游历全球的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间谍！

    这都是不开工钱自愿的间谍，为大英帝国全球搜罗情报，无论是军事还是政治，无论是经济还是人文，只要他们认为有用的信息，都会汇总汇报到国内去！

    如今遇到这四位顶级的商人，这自然就是窥探东方经济实力的好机会啊！甚至从他们嘴里也有可能挖出一些意外收获出来！

    辛普森频频举杯开口问询，打听打听几位商家到底做什么买卖啊！问一问这华族新式的大面额货币的运转啊！

    还有战争债券究竟好不好用，利息有多高，元首清偿了多少！

    更重要的是一个劲的打听，中国的工业化进展究竟如何，清帝国要怎么操作，华族又要怎么操作！

    更让人受不了的是，他居然旁敲侧击的询问这几位大财神背后的势力！

    问题太多了，可惜他遇到的都是老奸巨猾的人，根本没人跟他说实话，盛九杰、张啸文这二位，基本上都算得上是华族势力麾下的资本家！

    他们经过了华族的系统培训，当然懂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他们受过仔细的间谍和反间谍培训，对这些爱打听的老外天生就有警惕心理！

    曹帅虽然不是华族系统走出来的，可是他在西北待过，他跟尚泰王、范进掌柜还有鬼眼左边都关系密切！

    他甚至隐隐的知道塞缪尔的真实身份，他通过鬼眼左边的嘴知道了那些西方探险家大部分都是间谍，必须要小心对待！

    所以曹帅也不愿意和辛普森多聊太深的话题！

    你聊江山美景，红粉佳人，甚至美食美酒都没有问题……今天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多好的酒大家也不小气！

    吃喝玩乐的话题随便聊，我们也大方的请你，但是敏感话题可就没有人说了！

    这让辛普森郁闷无比，可是就在他难受的百爪挠心的时候，这杨智手下的掮客刘沛琦却接过了话题！

    “辛普森先生？听说您着急去京师？”

    “对的，我本来准备在上海休息两天，然后乘坐海船北上到大沽口……可是没想到，我预定的海船却遇到了风暴！”

    “而其他的船只时间都不对！逼不得已只能选择走大运河了……”

    “哈哈……也好，走大运河也不错啊，你是记者走大运河还可以一路观赏大清国的山山水水！”

    “如果辛普森先生不嫌弃，可以和我一路同行，我也要回京师了，正好一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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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5 辛普森的大发现

    受到了冷落的辛普森从刘沛琦这里收到了橄榄枝，这让英国记者眼前一亮“哦！您也腰去京师吗？太好了，不知道能不能赶在皇帝大婚的时候到呢？”

    “哈哈哈……当然当然了，我也是带一船的礼物要回京师给皇帝庆贺的，又怎么敢迟到呢？”

    刘沛琦是杨智手下的掮客，之前和张啸文一起讨论那场未遂的金融绞杀战时候建立的关系！

    两人谈不上交情，只是打过交道而已！刘沛琦需要一个赚钱的机会，而张啸文又困惑于自己资金不足！

    一拍即合，臭味相投便称知己！但是那不过就是假象！

    其实张啸文内心是很厌恶他的，自己的发配有一半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可是生气也没有办法毕竟你当时贪图了人家的本金啊，没有杨智的大资金支持，单凭他自己是搞不起那么大盘子的绞杀战的！

    生意场就是如此的虚伪，买卖不成也不会撕破脸，尤其是这些到了财神级别的大资本家们更是如此！

    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合作呢？干嘛要把人都得罪死呢？所以表面上的情谊还是要维持的！

    张啸文笑着看他和辛普森拉关系，在一旁淡淡的说道“刘兄啊！既然准备回京师了，还是早点出发为好……毕竟元首就要回来了，知道您在江南天知道会是什么态度！”

    “看看老弟我吧……就因为那件事，到今天被打成了一个小小的柜员，恐怕这辈子都无法翻身喽！”

    警告的意味非常明显，张啸文潜台词就是让这刘沛琦别乱说话，跟洋鬼子没有那么多真话可以聊！

    刘沛琦脸上的笑容尴尬了一些，不过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能当掮客的人又怎么会在乎一两句话！

    “呵呵……张兄说笑了！元首心胸比太平洋还宽广，又怎么会难为我一个小角色？”

    “就算我是杨智大人的手下，元首也不过就是不喜欢而已，断不至于对我下手的……这里面的道理您还不懂？”

    “普法战争的时候，前方打的那么狠，柏林城中的法国使节团不一样受到优待吗？就算是拿破仑三世，被关押在德国也没受什么委屈啊！”

    “留着我这传声筒来回跑腿说句话，总比断了联系好啊！您说是不是？”

    “哈哈哈……”张啸文大笑了两声“说的不错，元首是不会为难你的……但是刘兄可别忘了……”

    “您这级别的还用元首亲自出手吗？元首身边随便一两个重臣就能捏死你了……四天王咱们就不用说了，哪怕一个项英舰长，您都不好对付吧！”

    一说这话，刘沛琦脸色大变“嗯……这这……难道张兄听到了什么消息？”

    很多时候，人们是不怕阎王的，但是害怕阎王手下的小鬼！元首毕竟是顶天立地的伟人，很多时候要考虑历史清名的！

    可是元首手下脾气火爆的官员可有的是，每一个人的能量都非常大，捏死自己一个小小的跑腿掮客那还不简单！

    想想杨智在华族里的仇人吧，元首虽然说过放他一马的话，但是下面想要他命的人可有的是，一次次的暗杀那可都是元首手下人运作的啊！

    刘沛琦尴尬的喝了两口酒“咳咳……我在江南已经逗留的够久的了，这次采买了一批洋货必须要亲自押送会京师，明天就走，明天就走……”

    张啸文三人端起酒杯“那就祝刘兄一路顺风喽！”

    此刻夜色已深，大家看看怀表都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人人都有酒了一个个醉醺醺的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

    该谈的生意也谈的差不多了，此刻当然是怎么乐呵怎么来！

    张啸文拉着曹帅在角落里喝酒，脸红脖子粗的谈论敦煌出现的那些经藏究竟有多壮观，壁画有多精美！

    盛九杰拉着新买来的两名瘦马，陷入了温柔乡之中，而辛普森依然死死的纠缠着刘沛琦问东问西！

    这刘沛琦乃是清廷的官员，可不想华族一样面对洋人有那么一股子不卑不亢的气度！面对洋大人的不断问询也不好一点干货都不说的！

    “哎……你问今天这场冲突啊？其实费硕输的一点都不冤枉，他根本就没弄明白如今江南都是个什么样子了！”

    “其实费硕嘴里说出的那一套关于商人的分析，放在其他省份都没有错的！他对商人的经营还有金钱配置都分析的很到位！”

    “没错，很多身价百万的巨富之家，其实现金流也就十万二十万两而已，大部分资金都是在货物、田产、房产上面压着……”

    “他用的是大清国很多省份的老经验来套江南！所以刚开始他报出一万银元出来，就以为自己必胜无疑了！”

    “哎……这笨蛋真应该提前好好做做功课，如今的和江南哪里是他想的那样！”

    “辛普森先生……您是从欧洲来的，您应该非常理解元首经常说的那些话……资本家的力量啊！”

    一语点醒梦中人，辛普森一下子就找到了今天冲突的关键点上了！

    这费硕本以为自己要对付的是简单的大清国商人，但是他哪里知道，这几位早就不是普通的商人了，而是升级版！

    这些人已经具备欧洲资本家的特性，他们已经进化升级了！

    辛普森内心无比激动，因为他亲眼看见了中国经济的一个大变化，早期的资本家群体已经渐渐成型！

    商人是什么？主要靠的是商品流动来获得利润，讲究的是买卖差！

    而资本家是什么？那是当商人拥有了巨大海量的资金，开始尝试利用资本运转来赚钱并获得巨大成功的一群人！

    资本家本来金钱就比一般商人要多得多，而且资本家不会过分的把自己锁死在某一个行业中！

    他们如潮水一样，哪里赚钱就钻到那里去，房产暴富那就多买房产，工厂赚钱就多入股工厂！

    江南的股市、债市、期货市场都有他们资本的影子！

    正因为他们靠的是资本来赚钱，所以金钱就更灵活，他们更愿意让钱活起来而不是彻底沉到某一个行业内！

    说的通俗一点，这些人手里现金流必须要特别庞大，才能非常灵活的左右冲杀，见到机会就杀进去！

    你费硕不过就是一个贪官污吏，靠喝兵血挪用公款的那点银子，怎么跟这些大财主比？

    斗富你也不找一找对象，简直是愚蠢之际！

    一边是腐朽没落的封建社会的贪官污吏！

    一边是乘着时代浪潮背靠华族国运的新兴资本家！

    输赢高下这还用分析吗？这中间的时代差，完全是不可跨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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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6 透漏一点风声

    刘沛琦和辛普森对饮了两杯，低声的说道“您是从伦敦来的，并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您先认识的张啸文，那是胡雪岩带出来的弟子，后来又得到了范儒老掌柜的赏识……只可惜一步走错就步步错，让元首给发配到了苏州当一个普通的柜员！”

    “别看他一个月就三块银元的薪俸，但是要知道虎死不倒架，这种人的人脉太广了，随便指点一两句话就能让普通人狠狠的发一笔！”

    “所以每天想要请他吃饭的人都数不清，但是谁都请不出来！”

    “张啸文根本就不在乎那些小钱，据我所知此刻给他秘密开薪俸的商号、银行、基金足有七八家之多！”

    “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张啸文能够筹划出那么大的一个绞杀战，背后就是有一批大资本家的支持！”

    “现在张啸文自己把罪过都领走了，那些人一定会保护他，而且还欠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

    “更关键的是，那些资本家明白，张啸文虽然被发配，但是头脑还在，人脉也没丢，甚至因为这次未遂的金融战而更有名气了！”

    “名气就是宝啊！他只需要一个机会，早晚还有一飞冲天的时候……资本家是有耐心的，他们可以等慢慢等天上掉下机会来！”

    “到时候这位张大胆，一定会再带人干一票的！到时候又是一个天塌地陷的大事件啊！”

    “谁知道，会有多少人一夜暴富，多少人跳楼自杀哦！”

    刘沛琦所说的话每一句都搔到辛普森的痒处，新闻从业者就怕没有事儿，就怕事儿不大，能够得到这样的一条线索，未来也许就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刘先生……非常感谢您的慷慨，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尽管开口，当然了这清帝国的很多事情，也希望您能够不吝赐教！”

    “哎呦……洋大人还会用我中国的成语啊？厉害厉害……当然了，咱们相互关照都有好处，都有好处的！”

    刘沛琦是什么身份？那是掮客啊！干的就是人际钻营的活儿，能跟伦敦的洋大人建立友谊那是巴不得的事情！

    “张啸文不简单吧？其实您仔细看那二位，后台更是了不起！曹帅，是征西大军救出来的汉人奴隶，本来就是西安那边跑西域走私的商队少掌柜！”

    “贪图西域货物的暴利，冒险在战乱的时候走私，结果阿古柏那边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土匪，没有任何潜规则可以走！”

    “连人带货全都给扣下当苦力了！要不是左宗棠大帅的大军营救，估计他们就得活活累死饿死！”

    “救命之恩当然要报，而且左大帅给他们的任务还是能赚钱的好活儿啊！又能赚钱又能报恩，你说他们能不拼命吗？”

    “这次来江南，表面上是为了给大帅寻找玉工，琢磨几块上好的和田玉当礼物送给皇上……但是真正的目的……”

    辛普森眼睛瞪的圆圆的耳朵凑过去仔细的倾听，刘沛琦笑道“曹帅真正的目的其实还是和华族勾连！”

    “您知道吗？朝廷基本上已经准了华族租界特区的请求了，大婚之后就是交割土地！”

    “这是千载难逢赚钱的好机会，左宗棠身在西北但是也得给自己手下十万二郎找养老钱啊!”

    “他们这是想要跟肖乐天找关系，从里面挖出一些赚钱的门路出来！”

    “其实我也一样，我费劲巴力的从镇江搞到那么多土地，目的就是等元首的人来好给划归到特区里，镇江也要开埠喽！”

    “到时候华族会投入重金在这里建立特区，我手里的土地也不用卖，长期租着，跟着水涨船高！”

    “以后这就是家里的万年产业啊！”

    “呵呵……这才是真发财呢，一定要在老百姓不知道的时候提前布局！眼下镇江的百姓还傻乎乎的种田的，其实有门路的人都已经开始偷偷的买地了！”

    “当然，买地也得有窍门的，你得提前知道华族规划的位置在什么地方，买错了可赚不到钱!”

    辛普森惊叹道“天啊，这不就是内幕交易吗？公平在哪里？”

    “拉到吧你！公平？你大英帝国就公平了？贫富差距有多大难道您自己不知道？那些在伦敦街头擦皮鞋的还有卖报的能得到公平的信息？”

    “再说了，就算他们知道了公平的信息，他们有钱投资这种生意吗？这里最小的生意都得以万两白银为计算单位啊！”

    “他们就算知道了一样也掺合不进来的！我们中国人很讲究福报，人和人之间的福报就是天壤之别，这还能怎么办呢？”

    “投胎的时候就已经分出三六九等了，你说说哪儿来的公平？”

    一席话说的辛普森也无话可说了，英国国内的贫富差距其实比清帝国还要大的多，不过就是日不落帝国鼎盛时期，温饱问题是解决了！

    普通百姓不至于饿死，还能吃到一些肉！真实的贫富差距换算下来，要比清帝国更严重，信息的封锁更严密！

    辛普森作为一名记者当然是知道的，此刻只能老脸一红什么也不说罢了！

    “那么刘先生……那位盛九杰先生，是不是更传奇啊？他身边的那个黑衣服女人怎么那么奇怪！”

    当辛普森问道盛九杰的时候，这刘沛琦也正容了，甚至酒都清醒了三分！

    “哎呦……你跟我这问问还行啊，出去之后就不要乱打听了，这里面的事情更多！”

    刘沛琦低头瞄了盛九杰一眼，发现这年轻人已经躺在女人的怀里美美的睡着了，这才小声的说道。

    “这盛九杰的底细，我也不太清楚……他就是今年才在江南崭露头角的，以前听说就是一个跑海路运输的小商人！”

    “这人背后依靠的可是肖乐天妻子，也就是后党的势力！”

    “你可知道，眼下的华族虽然鼎盛，可是里面也渐渐派系林立了，甚至元首自己家里也不是铁桶一块！”

    “两位夫人那就是两股庞大的势力！旗人姑奶奶富慧夫人，那是朝廷钦封的一品诰命！此刻常驻塘沽元首府内！”

    “在塘沽这位大夫人的产业最多，拥有大量的工厂还有土地，而且大夫人的兄弟庆三爷更是整个大清国电报行业的创始人！”

    “那钱多的数不清，跟淌海水一样……”

    “这大奶奶的势力可是不得了……而这盛九杰并不是大奶奶这边的人，而是二夫人虎妞……”

    “呸呸呸……打嘴，打嘴……应该尊称一品虎夫人……他是虎夫人的家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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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7 虎妞咬人

    “这虎夫人可更传奇了，你在英国可是不知道她的故事……这位夫人是范儒老掌柜的独生女，在太行山深处遇到了落难的元首，那时候元首还落魄呢，什么都不是！”

    “商队带着元首一起前行结果就遇到了土匪……混战之中元首还救过这虎夫人的性命！从那以后二人也就有了情谊！”

    “听说后来西陵总管企图抢虎夫人为小妾，气恼了元首，也不知道用了何等的手段，最后生生把这总管给活活气死！”

    “不仅如此，朝廷赐婚的时候，元首居然要求虎夫人和富慧夫人平起平坐，成了平妻！”

    “啧啧啧……这开国二百年哪里有这样的西洋景啊，没想到这朝廷最后居然还真答应了，实在是不可思议！”

    “虎夫人不得了！跟着元首去过欧洲，还经历过几场血战，那一次都没有堕了元首的威风，这位虎夫人在军方里面威望可不小，那些老将都佩服她！”

    “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虎夫人就常驻扶桑了！元首打完了大阪城，扶桑幕府都认输了之后，虎夫人听说是喜欢扶桑的景色，一直都常驻！”

    “当年远东王龙爷在海参崴打**子的时候，虎夫人在扶桑帮助筹措军资，输送兵源，也是立下功勋的！”

    “元首在欧罗巴这段时间里，虎夫人在扶桑的日子多在那霸的时间短……而这大清却一次都没有回来过，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这盛九杰突然出现，我猜就是给虎夫人回国打前站的！”

    “陛下大婚，身为师傅的元首怎么也得来喝一杯喜酒啊！好几年没有回过了，二位夫人哪有不陪着的道理呢？”

    “辛老弟啊……你要知道这元首家业太大了，虽说不是皇上但是权势滔天比皇上也不差什么，眼下是没有子嗣但是以后呢？”

    “我看这二位夫人已经有了别的心思喽，以后子嗣之间的夺嫡之争肯定是小不了！”

    “身为元首妻子，家财万贯吃喝不愁，要什么没有？你说为什么还要养着如此大的商团继续要赚钱呢？”

    “呵呵……还不是要给以后儿子夺嫡攒下点家业？到时候就算打仗了，也得花钱***啊！”

    “这盛九杰，一定也是来掺合这些工业特区的浑水的……我这眼睛错不了，他都能把扶桑二三百年前的金小判都带出来了，说明什么……”

    刘沛琦故作神秘的低声说道“说明虎夫人在扶桑可不是白待着的……可不是真的游山玩水啊……她在扶桑一定是拉起了一个自己的势力！”

    “这帮人在帮着虎夫人打天下……你要是听我的就在这亚洲多住几年，也许未来就有震动全球的大新闻！”

    “呵呵都是各有心思哦……不说的那么详细了，夜深了也该回去休息了……明天一早我派马车去您的客栈接您！咱们一同北上……”

    刘沛琦给辛普森留下了太多可供挖掘的新闻线索了，每一条都那么珍贵，每一条都值得辛普森花费好几年的时间来琢磨研究！

    他甚至都忘记问女忍者是怎么一回事儿了，跟画舫上的众人告辞之后，在镖局的趟子手保护下很快回到了客栈！

    都已经午夜了，却不肯休息依然奋笔疾书，今天所遇到的一切，他想到的重点还有心中的疑问一条条的都记录在案，一直忙到了三点这才稍微休息了一下！

    就在辛普森和刘沛琦紧锣密鼓的乘船走大运河的同时，在上海滩上三艘排水量在五百多吨的小型蒸汽炮艇，顺着黄浦江进入长江水道，一路上所有商船货船全部让路！

    甚至连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英国军舰，也要紧急向这三艘悬挂华族旗帜的炮艇让路！

    这三艘炮艇是华族琉球造船厂当年新下水的战舰，目前华族的造船业已经可以制造一千吨一下的钢铁船壳了！

    包括里面的龙骨、甲板、船舷还有传动的装置……只有蒸汽机和线膛火炮还依赖德国进口！

    这三艘炮艇不敢说百分百都是华族自产，但是自主率也已经达到了七成，这不仅在亚洲是个奇迹，在全世界除了欧美之外的地区，都是最先进的技术了！

    这样的小吨位炮艇在大海上当然算是蚊子船了，不过在长江内河里面，却是霸王一样的存在，速度快、装甲结实、火力强大……而且船上还能携带数量不少的陆军！

    华族未来控制大清国内河水域的主力舰艇就是这种‘长江’系列！

    不过今天，大河上众多船队对炮艇的尊敬，可不单单只是敬畏华族那三面旗子，而是这三艘炮艇上就有着眼下东亚第一政治强人，元首肖乐天！

    肖乐天是刚刚从婆罗洲回国，当零号内燃机连续运转48小时都没有出故障后，元首实在不能再逗留下去了，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立刻乘船北上！

    堡垒计划终于到了交割土地的环节了，苦心经营多年的计划总算是到了开枝散叶的一刻，他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当然了他也是思乡心切，富慧、虎妞包括他的儿子，都牵挂着他的心！

    一路乘船刚刚到那霸，码头上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虎妞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滚，栈桥还没有搭上就向前狂奔而去！

    “小心……别掉海里！小心……”肖乐天急的大喊道！

    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了，肖乐天没等船舶靠上码头就直接把身边一捆绳梯给抛了下去，自己一翻身就顺着绳梯往下爬！

    “保护元首……”一声惊呼，两个人影如同海燕一样翻过栏杆，单手轻轻的勾住绳梯，哟很自己身体的重量稳住晃动的梯子！

    两名轻功高手坠着绳梯，跟着元首的节奏一起下梯子，一路稳稳的护送肖乐天靠近栈桥！

    等到最后距离栈桥只有一米多高度的时候，这绳梯和栈桥还有三米多的宽度！

    两名护卫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发力，双脚一蹬船体，这绳梯一下子就荡了起来！

    “护住元首！”二人同时抛弃绳梯，一左一右扶着肖乐天的胳膊，轻飘飘的就落在了栈桥上，那叫一个稳当！

    这时候虎妞也冲过来了，也不减速一个如鸟投林冲进肖乐天的怀里，这力气好大直接撞的肖乐天腾腾腾倒退三步！

    “哎哎哎……要掉海里了！哎呦……虎妞你怎么咬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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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8 父子相聚

    两名护卫在栈桥边上死死的扎了一个马步，双脚的前脚掌有半截都已经悬空了，面前就是浑浊的港口海水！

    可是就这样，两人的双腿还跟钉钉子一样死死的钉在栈桥上，任由肖乐天加上虎妞二人的重量砸在他们后背上！

    真是不得了，这么大的冲击力都没有把二人撞到海里去，两人就跟铜铁铸造的雕像一样挡住了这股冲劲!

    元首确实没有掉到海里去，但是滋味也好不了，虎妞一口咬在他的左肩膀上疼的肖乐天哇哇乱叫！

    “哎呦……哎呦我的媳妇啊！松口，疼啊，疼啊……”

    爱的有多深，咬的就有多狠！虎妞这是把这几年的所有思念都一股劲儿的发泄出来了，一边咬眼泪还不停的流！

    远方迎接的新军一看这还了得，远处有很多商人和民众都探头探脑的看呢，赶紧列队排成三道人墙将民众给割开了！

    元首和虎妞终于有了一私人空间，任何人都不敢靠近，连那两名护卫也瞧瞧的推开了！

    栈桥的尽头只有这一对男女，从太行山的深处二人一路走来，能修成这样的姻缘也是真不容易了！

    “呜呜呜……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真有良心？把我们娘俩丢在扶桑，你一个人去欧罗巴快活……”

    “可怜我的儿子……都会叫爸爸了还是没有见到你的面……他天天指着油画和照片上的你喊爸爸……”

    “呜呜……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啊！”

    肖乐天也控制不住情绪了，露着妻子低声说道“福隐儿还好吗？这几年苦了你们了……为了华族的大业，你们只能藏在扶桑都不能公开露面！”

    “我欠你们的啊！”

    虎妞抬头看着肖乐天“我把他带回那霸了，现在就在家里呢！”

    “真的！”肖乐天这心一下子就飞起来了，也顾不上处罚媳妇违反自己的禁令，一颗心思全都跑到儿子身边了！

    “回家！我得看看福隐儿去……”

    “傻样！不用回元首府……我今天把沿海楼给包下来了，孩子就在三楼看着咱们呢！”

    沿海楼，是当年塘沽边上的一个小小的饭庄子，也是借着特区的光这二年突飞猛进的发展起来，此刻凡是华族控制的海港城市，都有沿海楼的招牌！

    妥妥的就是华族五星级饭店！不过平日里再牛气的饭店，遇上虎妞的命令也是不敢怠慢，从三天前就停止营业了，就为了迎接元首一家子团聚！

    到了今天，整个饭庄里面原本的工作人员都换成了虎妞身边可靠的人，都是自己家的嫡系！

    牵着媳妇的手，肖乐天一路小跑向沿海楼冲去，随行的人员都傻了，什么时候见过元首这么不顾身份形象啊！

    身为一国元首，最要不得的就是轻浮孟浪了，什么时候都要绷着、端着要有仪态端庄的大国风范，走路都要四平八稳！

    今天居然看见肖乐天嗖嗖的跑的跟送货郎一样，中情局的官员下意识的就命令手下挡住了迎接的记者，挡住了所有的镜头！

    欢迎仪式的官员们全都不知所措了起来，没想到元首绕过欢迎的主席台，一路就冲向了沿海楼！

    难道说元首没吃饱饭？下船先来一顿海鲜大餐？

    别人的目光不用管，反正虎妞开心的不得了，他的眼里只有肖乐天一个人，此刻真的好像以前肖乐天没成事业之前的美好日子！

    带着自己骑马、野炊、打猎点篝火……在漫山遍野的花丛中追逐嬉戏，然后天当被地当床……

    没羞没臊的日子好像就在眼前，好像自己依然是那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一样！

    腾腾腾……肖乐天跑上了三楼，沿途所有扶桑的侍从和侍女全都跪拜不敢抬头，直到三楼他才看见了自己的儿子还有哄着他玩儿的阿丑！

    阿丑是虎妞从小到大的丫鬟，也只有她敢没大没小的称呼肖乐天一声姑爷，一看见正主来了，阿丑反倒是先红了眼睛！

    “哼……姑爷还真知道回来，再不回来我家小姐眼睛都要哭瞎了……还指不定在外面怎么风流快活呢……”

    牢骚了两句，阿丑也知道不能过分，赶紧抱着福隐儿低声说道“少主……快看谁来了？你一直要见的爸爸啊！”

    从肖乐天一进屋子，福隐儿的眼睛就死死的盯着他，好像要把几年没见的都补上一样！

    手里的玩具也丢在一边了，眼神好奇的看着这个闯进来的男人，那么熟悉是因为每天都能看见油画和照片上的父亲！

    但是又那么的陌生，因为他记事儿之后就没有见过活动的肖乐天，就没有触摸过父亲的体温，就没有嗅到过父亲身上的味道！

    肖乐天蹲下身来，张开双手“喆儿……我的福隐儿……来爸爸这……”

    没想到福隐儿可能是害怕或者不熟悉，居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身子藏在阿丑的怀里不肯出来！

    此刻，肖乐天什么元首的光环都没有了，悲从心来眼泪一串串的往下掉！身为华族的元首，就算得到万民的爱戴又能怎么样？

    此刻却连儿子的亲近都成了奢望！

    虎妞眼泪哗哗的往下掉，阿丑也苦屋子里四个人全都撑不住了！

    虎妞伸手把儿子抱过来低声说道“是爸爸啊……是你一直想的爸爸啊！你都四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要听话懂事……”

    虎妞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在福隐儿的衣服上，哄着劝着把孩子塞到了肖乐天的怀里！

    在外面，这姓肖的是华族一言九鼎的元首，可是此刻他只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够了……我真是干够了……什么时候能卸下这个担子啊！真不想这么拼了……真想退下来就陪着一家人过日子啊……”

    “儿子……别哭……爸爸回来了，以后一定多陪陪你……”

    血脉里面的东西是最神奇的，仅仅几分钟的不适应，福隐儿突然就安静了，他伸手捧着肖乐天的脸笑了！

    “爸爸……爸爸……”

    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甚至这气氛影响到了二楼一楼的侍女侍从，他们很多也都掉下了眼泪！

    沿海楼的大门口，远东王项少龙，走出人群从大厅拎出一把长凳堵在门口，他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面！

    依然是当年元首第一亲卫的样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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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9 儿女情长

    肖乐天嘴里说的抛开一切只陪着家里，终归是一句空话，沿海楼下面迎接的团队光官员数量就超过了三百人！

    留守的各部高官，还有大议会的议长议员代表，还有商界和科学界的领袖人物，三百人都是筛检了好几次的结果！

    不见一面是不行的，这是必须要走的过场！

    福隐儿抱着父亲足足腻在一起半个小时，最后阿丑知道不能装哑巴了，哄着劝着才把福隐儿带了出去！

    小孩子刚跟父亲建立起了亲密关系，哪里肯听话乖乖的走呢，最后逼得虎妞拿出了虎妈的劲瞪眼睛才吓的福隐儿不得不听话！

    肖乐天赶紧劝“宝贝儿乖……先去玩吧，晚上爸爸陪你，还有欧洲最好的玩具火车送给你呢，等着吧听话……”

    劝走了儿子，虎妞帮肖乐天更衣，刚刚那衣服上蹭的都是鼻涕眼泪的，还有褶子！

    一边换衣服，夫妻二人手还都不老实，要不是因为外面有人等候，没准就擦出点火花了！

    虎妞红着脸暗啐“不害臊……外面偷吃的还不够？我这老太太样子的，也入不了你的眼了！”

    肖乐天一把抱过来甜言蜜语的说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去打仗的，又不是寻花问柳……你家男人可是把法兰西都给战胜了的！”

    “是是是……老爷当然厉害了，那法皇都不是对手……不过您也别装的那么正经……奥地利那个皇后是怎么回事？”

    “都已经嫁人了，还自称自己是公主呢！这欧洲人这不害臊……”

    肖乐天老脸一红“这……这好好的提这个干吗？别老听别人瞎说……”

    “行了……您也别当我们是傻子，还真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呢？我在柏林的时候也认识了不少贵妇闺蜜，到现在还有书信往来呢！”

    “你就偷吃吧！我的闺蜜早就耳报神过来了……”说完虎妞还狠狠的在肖乐天大腿上掐了一下！

    肖乐天疼的嘶嘶的吸气“哎呦，轻点啊……我的好媳妇，你是不知道我的苦衷啊！我也是逼不得已！”

    “在欧洲办外交那是多不容易，很多谈判都需要秘密的进行， 没有身份核实的高级掮客引路，不少实力派的政治家都拉不上线儿的！”

    “茜茜公主可是出了不少力，他本来就跟英国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亲戚关系，她帮咱们华族很是谈了不少事情！”

    “走的进一点是不假……逢场作戏当然也有……不过我这心还是在老婆孩子这边的，你可别吃这个干醋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虎妞能不吃醋吗？不吃醋那就不是女人了，可是又能怎么样，掉在政坛这个浑水里面，很多事情都是极其违反人性的！

    自己男人能做到这一步也就算不错了，为了大局也只能认命！

    虎妞叹了口气“我是无所谓……有了儿子当依赖，其实最苦的是富慧姐姐啊！她也没有孩子陪伴，在塘沽还受到满清的监控……活着跟坐牢又有什么区别！”

    “什么！到现在还敢控制富慧？慈禧是不想活了吗？”肖乐天眼睛一下就瞪起来了他当然知道之前满清打的鬼主意！

    富慧本来就是朝廷安插在自己身边的间谍，那大观园十二金钗也是消磨自己男人骨气的红粉骷髅！

    在以前，肖乐天需要和满清虚与委蛇，所以一直纵容着，说到底就是让富慧受点委屈，换满清稍微安心一些！

    就为了给慈禧那帮人出气，富慧好几次被叫到紫禁城里挨骂，甚至跪规矩，毒太阳下跪两个时辰的时候都有！

    只不过随着华族势力越来越强大，慈禧他们也收敛了很多，但是如今慈禧他们不想什么间谍的事情了，反而起了人质的心思！

    扣下富慧和十二金钗在大清国内，就是肖乐天押下的人质……当然了这也是他们的一厢情愿而已！

    自从普法战争胜利之后，肖乐天已经有了和满清彻底对抗的实力，这时候的满清已经再也不敢为难富慧了，中情局也在之前汇报过情报！

    当满清得到普法战争的最后结果后，慈禧迅速派人从大内密库里调拨了价值十万的首饰、珠宝送到了塘沽元首府！

    这就是赐给富慧的，用来平息这些年的怨气！

    可是没想到今天肖乐天居然又从虎妞嘴里听到了不好的消息，这火气一下子就冒起来了！

    虎妞赶紧劝他“你别急躁！现在好很多了，至少富慧姐姐可以在京畿之地随便游玩了！我说的不是满清，而是你啊！”

    “该给富慧姐一个孩子了……女人没有自己的孩子那是多苦啊！你又是一个全天下跑的人，一年能陪她几天？”

    “这次回来，多陪陪她，少陪陪我……说真的，我确实感激姐姐，明知道福隐儿出世的消息，却帮着咱们瞒满清这么多年！”

    “姐姐还是跟你一条心的啊！这几年姐姐熬的添了心悸的毛病，都坐不了海船了……知道你要回来，她直接从大运河南下来迎你，我拦都拦不住！”

    “什么？富慧多了心悸的毛病？这不就是心脏病吗？这还辛苦跑什么路啊？”肖乐天急的直跺脚。

    “他直接在塘沽等着不就行了吗？咱们一起去找她啊！”

    “姐姐想你都想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知道你从婆罗洲回来，哪里还坐得住？已经顺着运河南下了！”

    “不行，我们也该计划……不做海船了，不是刚给海军交付了几艘蒸汽炮艇吗？调过来，咱们直接走运河北上，迎她去!”

    “今天下午我要开会……晚上休息一晚，明天就上船出发去上海！你早点准备收拾东西！”

    虎妞一听这么快也着急了“哎呦……那我得赶紧让下人去收拾了，别磨蹭了，你去会议吧……不过？不过福隐儿的事情怎么办？”

    在肖乐天即将下楼的时候，虎妞叫住了他“咱们儿子已经瞒着全天下四年了！他都四岁了！还隐瞒下去？”

    肖乐天停住了脚步，表情遗憾的摇了摇头“还是再隐瞒一段时间吧！如果此刻满清知道了福隐儿的消息，第一个载淳就会疯的！”

    “他会放弃一切幻想，会直接撕破脸……他绝对不会给咱们任何一个特区！”

    “这小子其实心里还打着我死之后继承师傅一部分政治遗产的企图呢！这个念想不能让他断了！”

    “等咱们的特区建立的差不多了，运转起来能够自保了！那时候再让福隐儿和这个天下见面！”

    “这段时间，就还是让他福气隐藏起来吧！”

    说完肖乐天也感觉自己很对不起虎妞，不好意思的腾腾腾腾跑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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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0 夫人的隐忧

    当肖乐天在楼下和百官寒暄的时候，楼上的虎妞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换上的是一层层的忧虑！

    他坐在椅子上呆呆的思考，很多之前心中藏在心底不敢想的东西又浮了出来！

    阿丑瞧瞧的走了进来，蹲在虎妞的身边敲着腿给小姐按摩“小姐，元首怎么说的？少主难道还要藏着？”

    一看虎妞不说话，这阿丑第一个急眼了“怎么能这样？少主难道不是元首的儿子？这总藏着算怎么回事儿？”

    “就为了考虑同治帝的态度，就让咱们少主当透明的？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小姐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别是老爷对您的身份有顾虑吧？”

    “别瞎说……”虎妞脸色顿时惨白了起来，但是她内心有岂能不担忧！

    虎妞眼下虽然是扶桑天皇亲自授予的一品诰命，这地位按说已经不低了，可是她很清楚在东方这个伦理体系中，人们更看重一个人的原始血脉！

    你出生的时候是什么爵位什么社会层次，那么一生也就固定的八九不离十了，哪怕后来经过你的努力提高了阶层，但是更高的阶层也只是表面上接纳你而已！

    放在一般家庭里这都是小事儿，但是放在国祚问题的大事儿上，这就有问题了！

    宫闱之中，母凭子贵是对的，但是这并不全面，很多时候还是要子凭母贵！

    皇帝的后代多了，究竟哪个值得立储？有时候决定权就在母亲的身上，也就是母家的地位！

    虎妞只是一个商人之女，在东方的伦理道德体系中，这是贱业，你就是贱业的子女，你这个身份根本就不够格当皇后！

    更别说你的后代了，除非没有选择，但凡储君多一些也没有你儿子的份儿！

    这规矩牢不可破就连皇帝都得三思，因为这是习惯的力量是传统的力量，全天下的儒生都认这个死理儿，而这天下儒生又能影响天下的百姓！

    习惯的力量是巨大的，传统的东西真的很难战胜！

    虎妞没有别的想法，她就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堂堂正正的站在太阳底下，然后理所应当的继承父亲所拥有的一切！

    这难道有错吗？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她想的没有错，作为肖乐天的平妻，华族真正的两宫皇后之一，这想法更没有错！

    但是错就错在她跟了一个肖乐天这样的怪胎，一个绝对不肯当皇帝的老公，甚至为了华族的事业都能把儿子出生的消息藏起来！

    一年两年虎妞忍了，可是三年四年就受不了了，如今还要继续忍受下去，她能不多想吗？就算她不想，阿丑这些嫡系也得想啊！

    阿丑跪在虎妞的身边低声的哭着“小姐啊！千万别弄到最后，把便宜让富慧太太那边给占了啊！”

    “老爷会不会内心里认定的是富慧太太的子嗣啊？是不是在等那边的消息……”

    “你……你别瞎说！”虎妞已经惊慌失措了！

    “不是我瞎说，小姐您别看富慧太太如今没有子嗣，但是我曾经请过扶桑的阴阳师去过塘沽的！”

    “什么？你好大的胆子！”虎妞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打的阿丑翻到在地，手捂着脸不敢吭声！

    “你疯了？老爷最讨厌在这些图谶、阴阳学说的人，你居然还敢沾染？要是让老爷知道了，你还想在我身边待着吗？”

    阿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我也没干什么啊！我就是让扶桑的阴阳先生看看富慧姐的面相……真没弄其他的厌胜之术……”

    “我……我就是想看看富慧太太到底还能不能生养？”

    阿丑是个忠心的，她就是对小姐忠心，之后就是对肖乐天忠心，如今更好了，小姐和肖乐天有了后代，有了少主，她就把全部心思都放在福隐儿的身上了！

    父精母血，这是小姐和老爷的结晶，自己全部的忠诚都应该给他！

    眼下谁对福隐儿的威胁最大？还不是塘沽城内大夫人那个还没有出世的后代！

    阿丑在扶桑已经是所有大名、领主都要讨好跪拜的大人物了，身为一品虎夫人身边的亲信，基本上多半个家都能当！

    无数地方的大名、领主、豪强……很多从日本战国时期就流传下来的久远家族，为了生存和家族利益也要讨好阿丑！

    毕竟有阿丑牵线搭桥，很多海外贸易的生意就能轻松的做成了，如今华族的经济规模太大，未来的布局也太深远，谁不想进来入股分一杯羹呢？

    阿丑稍微透漏了一点想找个会看面相、骨相的人，结果都惊动了奈良的一些公卿家族，他们推荐了奈良最有名的阴阳师，据说到现在这名阴阳师还负责镇压酒吞童子的古骸！

    这是世代家族传承的阴阳师，很多家族秘法都是在遣唐使那时候从大唐学到的！

    后来中原持续战乱改朝换代，这些秘法渐渐失传，反而是扶桑保留下来许多这样的秘法！

    阿丑派遣这名阴阳师偷偷去塘沽，制造机会让他在最近距离观看富慧，结果让人震惊！

    虎妞已经被阿丑的故事吸引了，不由自主的问道“他……他说什么了？”

    阿丑抽泣着说道“这人说了……富慧是一个极旺夫的命格！之前死掉的那些男人，本来就是福德不够享受这样的奇女子！”

    “遇到元首这样的天上神使……对，他就是说元首是天上神使，而不是一般人传说的什么真龙转世！”

    “只有神使这样的福德造化才能激发这个女人本来的潜能……而且富慧夫人是宜男的面相，而且不是那种不生养的命格啊！”

    “富慧夫人肯定会生男婴的……但是现在她华盖被黑气所压，一直运道特别的衰败，那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一旦有一天，富慧夫人华盖的黑运消散了，生男婴就太平常了……”

    虎妞的脸已经惨白惨白了“你……你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啊！那就是个江湖骗子……”

    “之后呢……你干什么了？”

    阿丑低着头说“我胆子小，能干什么啊？本来阴阳师说了，有秘法可以一直压住富慧夫人的华盖运的……可是我不敢，我怕小姐和老爷知道了，会骂人的……”

    “你……你没敢啊？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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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1 献上我等的忠诚

    虎妞嘴里是这么说的，但是阿丑却能听清楚口气中的遗憾，她爬过去抱着小姐的腿低声说道“虽然我什么都没有做，但是问的还是很清楚的！”

    “这阴阳师说了，他没有亲自看塘沽府内部的风水，也没有仔细看富慧姐身边的人，但是他能够判断出来……”

    “富慧夫人黑运压华盖，很大因素是跟她身边的人和环境有关的！如果想破解也很容易，就是换一个新的环境，换一大批身边的人！”

    “这种方法最简单，也不用什么术法就能调整过来……就是见效要慢一些，如果想要快了就得需要再仔细的看！”

    “可是现在，老爷回来了，大夫人这就要离开塘沽了，这不就是应了阴阳师的话了吗？环境换了，这黑运也就慢慢散了……”

    “小姐啊！您可得小心点，要是富慧夫人也生一个男丁，咱们少主威胁可就太大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沿海楼外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这声音一下子惊动了主仆二人，外面是热情的军民在欢迎元首的归来！

    之前欧罗巴远征军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一次盛大的阅兵仪式了，满城都是欢迎的游行，但那场庆祝并不圆满因为元首没有回来！

    这是华族的缔造者，是如今将近一千万华族军民心中的神灵，肖乐天的归来才真正算是普法战争胜利的大圆满！

    肖乐天肯定是对军民有精彩的演说了，这才引发如海啸一样的掌声和欢呼声，虎妞知道马上肖乐天就会乘坐敞篷马车通过最繁华的路线返回元首府！

    这一路上会有数十万人夹道欢迎，自己身为夫人按理说应该陪同着，不过刚刚肖乐天并没有带上她！

    虎妞很清楚，这是肖乐天在避嫌，他希望这种公众场合尽量还是两位夫人一起出场，单单让虎妞接受万民欢呼，对富慧来说并不公平！

    虎妞本来是没有怨言的，但是刚刚让阿丑一番话说的心情极其糟糕了起来，她心中突然有一股不甘和怨愤的气在游走！

    “别说了……老爷有老爷的安排，咱们女人不要多掺合……福隐儿的事情老爷说了，等咱们的堡垒计划基本成型了，有了自保的力量！”

    “等到咱们和满清进行全国决战都丝毫不用顾虑的时候，福隐儿自然会站在全球的目光下！”

    “你急什么？赶紧下去收拾东西，明天咱们就得坐船离开了……”

    阿丑被虎妞呵斥了一通离开了三楼，只留下虎妞一个人推开窗户静静的看着外面的热闹场景，不知道怎么搞的她突然觉得外面那烈火烹油一样的欢庆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好半天，虎妞身后传来轻轻的扣头声，一个熟悉的男生响起“参见虎夫人……”

    虎妞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道“伊藤……往日你不是很是能言善辩吗？今天元首回来了，怎么一言不发都不敢露面了？”

    跪在虎妞背后的正是伊藤博文，如今已经成为了虎夫人的家臣，他扣头回答道“夫人……元首一直对我扶桑有莫名的警惕之心，在下实在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没有元首召唤……在下不敢贸然觐见！”

    “呵呵……不敢啊！你平日里胆子不是挺大的吗？为福隐儿筹款、秘密练兵、联系扶桑大名……现在怎么又胆小了？”

    伊藤博文脸色平静的回答道“夫人……在下只是尽忠职守而已，臣先是少主的家臣，然后才是元首的属下，这远近还是能分清楚的！”

    “别绕圈子了，你们日本人就是喜欢兜圈子，以为这能显示你们很聪明吗？不过就是透着一股假!”

    “刚刚阿丑的话你也听到了……你对这件事不可能不知道，说说你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伊藤苦笑道“属下只是给阿丑夫人牵线搭桥而已，凭我的面子是请不动奈良的阴阳师的！是那些数百年的公卿家族向夫人表示善意而已！”

    “属下认为……这天下的一切力量，只要能为我所用，咱们干吗不用呢？”

    虎妞冷冷的说道“用？没有白用的力量，你们在我这里投资，最后还不是要连本带利的拿回去？”

    “究竟是我用你们，还是你们利用我？我虽然是不读书的商人之女，但是我也不是傻子！”

    伊藤一听这口气顿时吓的冷汗直冒，赶紧扣头“夫人息怒！扶桑国上下，断然没有小觑夫人身份的意思！”

    “我扶桑并不抑商，从古至今商人都是很受尊重的！范老掌柜更是扶桑有口皆碑的财神！”

    “夫人……元首对我扶桑有误解，属下不敢多言……但是这些年来，您居住在扶桑应该知道我们对您的忠诚是发自肺腑的！”

    “确实！那些人的投入当然是要回报的，可是这种汇报就好像那些工坊、企业的股东入股求分红一样！”

    “他们只是看到了元首那吞天包地的大格局而彻底拜服而已！”

    “明明看见了元首这尊逆转国运的大佛在面前，谁不顶礼膜拜呢？我扶桑这些家族也得生存啊！他们只是求一个生存的机会！”

    “呜呜……也许等到扶桑降下天火，地震、火山、海啸、洪水把这一国彻底吞没的时候……求夫人看在我们一点忠诚的心思上，能救一个算一个吧！”

    伊藤博文说的异常可怜，虎妞也动容了，他在扶桑居住这四年多时间，大大小小经历的地震和台风都记不清了！

    地震过后，那些城下町到处都是乱哄哄逃跑的百姓，火灾很快连成一片，地狱一样的景象中，那些扶桑百姓表情却只有麻木！

    洪水过后，所有木屋都被冲垮，男女老幼哪怕是孩子都在退去的烂泥地里搜罗木板和麻绳，在重新搭建一个个窝棚的小家！

    “哎……你们这个国啊！也实在是不行……罢了罢了，能帮你们找条活路，也算我积德了！”

    “伊藤，我一直让你关注着局势……此刻元首终于回来了，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一听到我们这两个字，伊藤博文顿时内心狂喜暗自欢呼“呦西……八幡大菩萨保佑，虎夫人终于认可***了！”

    一个以福隐儿为政治中心的团体，经历了千难万险，总算是能透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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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2 心魔难破

    “哈伊……夫人明鉴！其实这局势远比丑夫人所分析的还要严重，大夫人生下男丁只是表面的威胁，丑夫人并没有看清楚里面真正的杀招！”

    “夫人，请您仔细想想，如果元首从此刻就已经暗中决定了让富慧夫人的子嗣继承大宝，那您准备怎么办？”

    “胡扯！”虎妞气呼呼的说道“喆儿是长子，是元首第一个儿子，而且天资聪慧身强体健的，拼什么让二子继承大宝？你这是胡说八道！”

    “哈伊……属下确实胡说，但是请夫人不要忘记，毕竟富慧是大夫人啊，这也是一种长幼有序……”

    还没说完虎妞一杯残茶就泼到了伊藤博文的脸上“大胆！我和富慧姐乃是平妻！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平妻？”

    “是是是……哈伊……属下知道！”伊藤博文真有唾面自干的本事，残茶在身也不擦就是扣头道歉！

    “夫人，我们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您能影响满清吗？哪里的人可不会这么看啊！他们会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们就是要认富慧为大，顺便连带的她所诞下的子嗣也是大！”

    “满清的儒生里有的是能言善辩的人会宣传这个道理，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咱们的申辩啊！”

    虎妞气的脸都白了“他们装糊涂，老爷不会装糊涂的！老娘我又不是为那些乌龟王八蛋活着的！我管他那些鞑虏怎么想呢！”

    伊藤博文不知道动了什么情肠突然低声抽泣“夫人啊！如果一切都那么简单，属下又何至于彻夜难安呢？”

    “盛先生离开扶桑的时候，我曾经宴请过他，恳求他好好的观望一下满清内部的风向……”

    “回来的消息不太好……也许是属下错了，但是属下是真的担忧啊！”

    虎妞咬着牙发狠的说道“讲人话，少给老娘绕弯子，我没有时间耽误了！”

    “哈伊……那属下就斗胆了！”伊藤博文猛然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夫人“夫人难道就不担忧，担忧元首利用子嗣继承权来邀买满清人心吗？”

    “什么！你……”虎妞一时间都失去了语言能力。

    “夫人不可能没有想到……属下必须要承认，元首真的是有吞天彻底的大奇葩的伟人！何止是百年难遇，这简直就是八百年再现的圣人！”

    “元首是真的有大慈悲的人，他一直希望中国用最少的人命，最少的鲜血而完成政体的平稳过度，他甚至不愿意对满清赶尽杀绝！”

    “堡垒计划是什么？其实就是一个向中国内陆深度殖民扩张的一个温和计划！”

    “一座座堡垒城市，不仅向全天下人展示了华族强大的军事力量，也在逐渐的恢复汉人的民族自豪感!”

    “属下曾经有幸看过那些在琉球大议会所设立的秘密沙盘，里面制作了镇江堡垒、武汉三镇堡垒、重庆堡垒……甚至还有一连串中原城市的堡垒群！”

    “那些巧手工匠所打造出来的微缩模型，可以让属下清晰的看到元首的布局！”

    “高耸的城墙、环形棱堡群、战壕还有铁丝网……铁路四通八达，水运系统勾连一座座城市！”

    “在强大的军事防御体系后面，就是真正的财富之城！华族最暴利的工业品，将走出工厂销售到全天下去！”

    “堡垒城市周边所有的矿藏资源将全部被源源不断的吞噬！”

    “这是何等壮观的景象？这样的堡垒将彻底改变那一片城市周围数百万人口的生活方式和命运！”

    “有人因他而起，也当然有人因他而衰落……但是总归一点是错不了的，这是汉人的城市，是华族的城市！”

    “都说中原汉人麻木不仁，其实那都是假象，他们只不过是没有看见罢了，只要看见了就没有不动心的！”

    “一天、两天，一年两年，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原来这世界最强有力的力量，是在元首这边，满清就是个小绵羊，就算披着狼皮也已经没有狼味道了！”

    “人心就像跷跷板一样，总有一天会倒向我们……那时候请问夫人，满清会如何抉择？”

    “当满清发现天下超过半数的民心已经彻底倒向华族之后，他们会不会破罐破摔发动最后的战役？”

    “一定会的，那些人的疯狂是我们无法想象的，从古至今一个王朝的末日都是地狱一样的景象！”

    “元首绝对不会放任中原大地血流成河的，他更不愿意看到蒙古、关外、新疆、青藏等等土地一个个离开中原的怀抱，而彻底独立！”

    “想要一口把满清这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全吃到肚子里，然后还要少死人！怎么办？没有好办法，只有想尽一切办法把满清融合进来！”

    “这才是元首的大计划……元首其实内心并不仇恨满清，他更不会搞什么种族屠杀，他真的是想给满清一条活路的！”

    “但是问题来了！元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悉心的培养同治帝，未来也存着在同治帝的手里和平解决权利交割的问题！”

    “让满清自己主动的退下来，如同琉球一样融入华族这个大概念中，这才是元首心中之所想！”

    “但是现在最大的困难，不是金钱也不是军队更不是工业化……其实困难反而在满清自己身上，因为满清八旗他们自己心里有心魔！”

    “什么样的心魔呢？还不是历史上所有王朝更迭所避免不了的杀戮流血！”

    “清朝入关杀了多少人？三藩之乱又杀了多少？他们八旗自己心里很清楚，一起说是汉人害怕满清八旗，倒不如说是八旗自己内心胆怯害怕……他们最大的心魔就是害怕全天下的汉人来报复！”

    “看看天国运动吧！多少满城被屠城了？男女老幼的八旗子弟连一条狗都要杀光！这都是刚刚发生的真事儿啊！他们岂能不怕！”

    “这个心魔不破除，想要满清彻底归心那就是奢望！”

    伊藤博文扣头跪拜“属下就是怕……怕元首把一线希望放在富慧的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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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3 最可怕的判断

    虎妞的心脏开始狂跳，就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她内心隐隐的最恐惧的一个心魔也浮现出来了！

    别说虎妞什么都不懂，有时候人类为了自我保护会有意识的关闭一些记忆或者说自己的判断！

    他们选择用遗忘或者冷藏封闭来进行一些逃避的行为！

    而今天伊藤博文逼着她不得不打开内心的死角，那个隐蔽的暗盒子，拿出了那些她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恐怖记忆！

    “富慧是什么人？从八旗谱系上看就能查的出来了，乾隆朝名将福康安的后代，虽然不是嫡出是庶出可是血脉上是很纯粹的！”

    “而且富慧在京城的人脉非常广，连慈禧都能攀上表姐的关系，同治帝都要称呼一声长辈！”

    “这个八旗贵族血统是没有人质疑的！”

    “我们可以假象一下，假如事态真的发展到了紧要关头，华族势力扩大到已经能够轻松颠覆这个大清帝国了！”

    “当八旗这个军事集团已经没有了对抗的能力，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永远无法战胜华族了……当那个时候，八旗集团会何去何从？”

    “我想不过就是两条路，一条老路就是鱼死网破用最后的血腥屠杀来结束他们在人类场合中的历史进程，画上一个血腥的句号！”

    “这是很多王朝避免不了的悲惨命运，谁知道满清会不会重蹈覆辙呢？”

    “而第二条路就是老老实实的投降，接受强者的制裁，或许还能换一个全族人的活命……哪怕退回到平淡之中，哪怕需要自己去亲自劳动讨生活，至少还能活下去！”

    “元首也倾向于给满清这样的选择，也就是第二条路！”

    “可是问题来了！走第二条路，满清自己心中的心魔怎么破？实际上是他们自己不相信自己会逃避惩罚啊！”

    “他们在入关的时候杀的太狠了，血债欠的太多了……这时候就算华族释放出善意，这群人也会认为这是秋后算账，这是汉人的欺骗！”

    “这个心魔实在是太厉害！如果解决不掉的话，那就只能逼着满清走第一条路，用血在历史长河上给自己的民族画上一个死亡的句号了！”

    伊藤博文目光炯炯的盯着虎夫人“夫人！我这样才疏学浅的人都能看透这一点……难道元首看不透吗？”

    “既然元首看透了……那么请问元首会不会这样处理？”

    “在满清八旗最绝望的那一刻，就在他们举族想跟华族同归于尽的那一刻！突然元首宣布由富慧……这个满人女子所生的孩子来继承华族大宝！”

    “佛祖啊！如果在哪个绝望的关键点上，元首释放这样的信号，请问对满清八旗的心理震撼会有多大？”

    “我简单一点说吧……就算二公子……假如富慧夫人诞下的是排行第二的二公子的话……”

    “假如这个拥有一半纯正满清贵族血统的二公子，成为了华族的继承人！请问整个八旗集团会不会心安？”

    “那是二公子的姥姥家啊！整个八旗集团里面的人不论远近都是外公、外婆、舅舅、舅母……表的兄弟姐妹啊！”

    “在生死关头，人们不相信什么承诺，人们还是会相信血脉里的东西！”

    “血浓于水！这个道理全球所有民族都承认，这个道理就是所有民族主义的核心啊！”

    “一家人！同样的血！那么他们还会造反吗？这种血脉融合的继承人，才能最大的安满清的心啊！”

    砰的一声伊藤博文扣头在地“这一切当然只是属下的猜测和假象！臣真的不希望这一切都变成真的……”

    “可是……我们总要未雨绸缪的！我们总要做点准备的啊！”

    虎妞软在椅子里，眼前一阵阵的晕眩，伊藤博文所说的一切她都没法反驳也无法呵责！她很清楚，以肖乐天那种性格只要能少死点人，只要能够给中国多保留点元气，他什么都舍得！

    肖乐天舍得放弃一个帝王的位置，他甚至连王爵都懒得要，就算是君主立宪制他都不在乎！

    他可以给尚泰王家族永远的王爵，都不肯让自己的家族万世一体！

    这样的男人，让虎妞爱到了骨髓里，而同时也恨到了内心里！

    爱他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伟人，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可是也恨他如此的不顾小家，如此的牺牲儿子的利益！

    爱恨情仇，哪里是那么容易分得清的！

    “未雨绸缪？我们能做什么？这个天下是他的……我就是一个弱女子，我又能做什么？”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伊藤博文一看自己的话居然惹哭了虎夫人吓得赶紧扣头请罪“夫人息怒！夫人不要悲哀！这一切都是属下的猜测，还没有变成真实的！”

    “一切都还有救！只要我们开始准备，一定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发生的！为了少主，属下舍掉性命都可以！”

    “夫人什么都不用做，就好好的去关爱元首！您们的感情越深厚，少主的地位也就越稳固！”

    “您比富慧夫人还是有优势的！您毕竟是汉人，是从草莽时候就跟随元首的……现在组成华族军方体系的那些大佬们，都跟您关系最好！”

    “您说话要比富慧夫人更有威力……我认为，一旦到了关键时刻，军方一定会支持少主的！”

    “不仅是军方，您还有范镰财神所留下的商界的人脉……都不用动用老掌柜的私房钱，光夫人您的钱就已经花销不尽了！”

    “真正到了宫斗的时候，您的资源要远远大于富慧夫人，您不要担忧！”

    “现在一切的关键就在元首和富慧夫人身上……就不能让富慧夫人有后！这才是所有问题的关键啊！”

    虎妞擦干了眼泪，冷冷的说道“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但是有一点要记住！”

    “我的儿子喆儿，是元首的长子，是乘着华族国运而来的麒麟儿！我坚信他一定能继承父亲的事业！”

    “你们这些帮助他的臣子，要记住用阳谋，要光明正大！我不希望我的儿子为了继承这份家业，而背上损阴丧德的因果！”

    “记住了，那些什么阴阳师、图#谶之说等等的招数……看一看就行了，绝对不可以用！”

    “我与富慧姐妹情深，断不会为了这些事情而结下纠缠不清的业障孽缘的！”

    “我的儿子想要什么，就要从阳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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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4 榨干他？

    肖乐天不喜欢伊藤博文，纯粹就是因为前世的记忆作祟，毕竟伊藤博文是带领整个日本打赢了甲午的那个铁腕文臣！

    以伊藤为代表的明治早期的文官体系是非常强大的，他们基本上奠定了日本后期的所有政治格局！

    虽然在二战期间，军国疯子们启动了军事集权的制度把文官压制的死死的，但是你能够靠暗杀和威胁逼迫一批文官闭嘴暂时的臣服，可是你毕竟没有办法把伊藤他们留下的制度给摧毁掉！

    制度还在就有希望，二战结束后，文官制度迅速恢复……要知道这套**制度可是非常适合日本的国情的，很是适合日本资本力量的发展！

    再加上美国因为各种政治考虑给日本松开了口子，一下子二战后的日币又创造了一个经济奇迹！

    这一切的幕后功臣是谁？其实追根溯源还是要攀到伊藤博文等一批明治维新初期的优秀政治家身上！

    他们留下的制度太适合日本了，人们拿起来不用修改太多就能很好的去用……而这套制度，能让日本的资本家满意，让天皇和贵族们满意，同时还能让普通民众适应和接受！

    这就很可怕了，就好像一部机器上上下下都充分润滑了，那启动起来还不顺畅吗？

    肖乐天承认伊藤是个人才，可惜的是这世界的财富就这么多，或者说亚洲的财富也就这么一点！

    你日本出了人才那就是别国的不幸，你多吃多占一点，别人就一定会少吃少拿！

    这点前世的宿怨让肖乐天怎么看伊藤都不顺眼，但同时他也知道用前世那个平行世界所发生的一切来责怪这个未发生的平行世界的人，是很不公道的！

    可是肖乐天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偶尔情绪化也是正常的！

    从上午一直到午夜，琉球为元首准备的欢迎仪式就没完没了，全城大宴会、盛大的阅兵、歌舞表演……到了晚间还有焰火放！

    肖乐天本想和媳妇好好休息一下，可是自己却完全没法左右自己的时间了，他就好像是一座神龛里的菩萨一样，被请到一个会场又一个会场！

    说一通激励人的话，喝一杯掺水的酒，然后收获无数人狂热的万岁吼声！

    一个带着华族打赢了普法的神灵彻底点爆了民众的热情！

    掺水的酒虽然不烈但是喝多了也嘴人，过了午夜当肖乐天被送回元首府后宅的时候，虎妞接到的肖乐天已经是个醉猫了！

    肖乐天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本来早上承诺晚上要交公粮的，欠了好几年的公粮怎么也得交上啊，但是他连站都站不稳了还谈什么交公粮！

    气的虎妞狠狠的掐了他两下，这才给他盖被休息！

    第二天上午，宿醉未醒的肖乐天就开始准备出发去清国了，他一听说富慧已经沿着运河南下去迎接他了，没有办法他只能改变行程提前出发，走大运河去京师参加观礼！

    那霸码头昨天刚迎接了元首，结果今天就又弄了一个送行仪式，不过肖乐天是真不敢扰民了，他命令各部严守消息，不许劳民动众，甚至他都下令封锁了军用的码头区域！

    三艘长江系列蒸汽铁甲船带着元首和他的观礼团直奔上海而去！

    到了船上，这夫妻二人可就没有了约束了，外面是大海也没有那么多公文任务要干，夫妻二人算是把分别的这几年的思念之情都给弥补上了！

    久别胜别新婚，肖乐天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开始这几天他是百般温存！可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虎妞的要求是越发的强烈，几乎每时每刻都不让肖乐天闲着！

    难道女人有了孩子之后都是这么虎狼吗？肖乐天揉着发酸的腰一个劲的思考！

    他哪里知道，虎妞其实就一个心思，在遇到富慧姐之前想尽一切办法榨干肖乐天，吃饱了也就不会馋嘴了！

    三艘战舰横渡东海的波涛很快就进入长江口，范镰老掌柜早就电传上海滩的商界领袖了，之前铃木太押运白银来上海的时候，整个江南的商圈都轰动了！

    那时候就有无数大商家请求范镰老掌柜邀请元首无论如何要来上海一趟，这些都是身份地位还不够高，无法单独觐见元首的商人！

    不过胜在人数众多，范镰也不好驳了他们的面子，三艘铁甲舰绕进黄浦江在各国战舰的保护下没有声张瞧瞧的在华族央行大楼内举行了一场酒会！

    除了法国、沙俄的使节团没有列席之外，其余国家的所有使领馆人员悉数到场，江南地区有头有脸的商家都秘密接到了邀请函！

    短暂三个小时的酒会，肖乐天究竟收到了多少人的忠诚，又暗中接纳了多少资金的投靠，那就不得而知了！

    宴会之后英国驻上海领事卜福尔立刻给国内写了一封密信“……清帝国局势已经变得愈发复杂了起来，民心出现非常明显的摇摆……”

    “那些信息不畅的乡村和小城，人们依然习惯于清朝中枢的统治……但是在江南经济发达地区，商人和资本家阶层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向华族秘密效忠了！”

    “如今的上海，完全是三股力量在统治地方……第一是清帝国的官府，第二是各国使馆区的领事自治，而第三就是华族无孔不入的权利渗透了！”

    “格莱斯顿首相，希望您能重视这样的局势改变……必要时请向上海增兵！”

    肖乐天在上海仅仅驻留了一夜，第二天就乘船出发准备从镇江北上入大运河，而那时候正好是辛普森和刘沛琦离开苏州北上的日子！

    北上！北上！此刻整个清帝国南方半壁江山全都被这两个字的魔咒给控制了！

    同治帝的大婚成了此刻帝国一切的焦点，已经没人干什么正经事儿了，所有人想的都是如何给皇帝欢庆大婚！

    别说这些清帝国的官员来，这不连洋鬼子还有华族的元首一样也在北上！

    当战舰进入长江后，中情局南方分部的情报也就源源不断的送到了肖乐天的案头，此刻元首才能松了一口气！

    手里公文多了，他就有借口躲开虎妞一会了，连着几天睡在书房内很是恢复了一下元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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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5 战舰会客

    舰队过松江府然后继续逆流前行过太仓州最后进入苏州府的水域，在这里舰队接到了一艘小船，遇到了早就在这等候的盛九杰和曹帅！

    盛九杰是虎妞麾下的家臣，自然应该先去拜见虎夫人，结果就剩下西北来的曹帅胆战心惊的在船舱内静静的等待！

    曹帅这是人生第一次登上钢铁战舰，他以前就是一个西北跑单帮的商人家庭的子弟，从西域贩运玉石、毛毯、金银器等等……再从西安兰州一带贩运铁器、布匹、盐巴、绸缎等生活用品！

    可以说他前半生的经历完全是和古代商人所做的一样，没有任何新意！

    等到他被西北叛军俘获，一家人被困在哈密当奴隶修城池之后，他的心已经绝望了！万幸遇到了左大帅的征西大军！

    夜袭星星峡，强攻哈密几场战斗全盛，这才将曹帅解救了出来！

    人生啊就是这么充满了传奇，明明已经到了绝地了，可是没想到后面的人生居然是触底反弹而且跳的更高了！

    在西北军中，由于他们家族懂得经商，非常熟悉西域这边的环境也有人脉，结果被刘锦棠推荐到了左大帅面前！

    试探性的让这曹家往中原贩卖战利品！打仗当然有缴获的了，这些缴获大军都有权自己处理，一些金银珠宝玉器之类的，各部将军都偷偷的找自己人来贩卖，这就是将军的小金库了！

    没想到这曹家干这种货儿真是太拿手了，只要经过他们手贩卖的缴获总是价格最高，运作起来也是最省心的！

    愈发得到信任的曹家开始接触到更多的资源和权利了，直到曹帅遇到了尚泰王、左边大朝奉、范进掌柜这一群人，这才算开启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通过这些人，他终于和华族搭上线了！曹帅还年轻正是能学习的时候，从这些东海来的贵客身上他如饥似渴的学习新世界的经商之道，渐渐的华族那个已经进化到可以玩资本游戏的财富世界，让曹帅无比的神往！

    肯学习、有悟性……这样的人就像锥子一样是不会被口袋控制住的，西征的将领们很快就知道了曹家商队的少爷居然痴迷于西学和华族的商道，而且学的有模有样的！

    左宗棠本来就信任他们，这次趁着给万岁爷庆祝大婚的机会，终于外放曹帅肚子去闯一闯！

    进京给万岁送礼，去江南和肖乐天衔接一个秘密的沟通渠道！

    等到曹帅来到江南之后，他才惊愕的发现如今的江南早就不是自己小时候去的样子了，整个江南的经济运转好像完全换了一种规律！

    以前的货物贸易还能做，但是更多的大商家开始学习华族的经验，逐渐涉足股市、债市、期权等等金融产品！

    甚至普通的老百姓也会选择把钱存在银行里，甚至买两份战争债券以期获得更高的利息！

    江南完全变了，完全和其他清帝国的疆域不一样，这就好像是两个世界一样！

    而今天，曹帅终于要看见这一切变化的源头了，当他走上这艘五百多吨排水量的钢铁巨兽之后，内心就被这工业的力量所震撼了！

    纯钢铁打造的船啊！钢铁船壳上铺着柚木的地板，而且涂满了醒木的明黄色！

    黑洞洞的大炮裹着炮衣，衣着整洁的士兵在一旁仔细的擦拭！抬头看天空，信号灯不停的闪烁，旗手比划着各种各样复杂的姿势！

    走进船舱内，狭窄的通道都是钢铁所组成，一个个铆钉排列成奇怪的线条，来回的官兵都是一路小跑！

    通道的尽头就是一个带着圆形玻璃窗的铁门，门外有六七名官员正在排队等候元首的接见，曹帅小心翼翼的排在最末尾连大气都不敢说什么。

    身边就是钢铁打造的墙壁，上面还有不知道用途的铁管子，时不时里面还传来古怪的响声好像有一群老鼠在里面狂奔一样！

    好奇心盛的曹帅偷偷伸手摸了摸，居然是热的啊！

    “这是蒸汽管道！通往战舰厨房的，收集蒸汽机多余尾气……也可以用于给浴室增加水温……”

    曹帅前面的官员突然扭头冲他一笑！曹帅一看前面的这位差不多五十岁左，胸前居然还别着一枚亮晶晶的勋章，之前他做过功课的这是贵族议会所发的子爵勋章！

    哎呦没想到这位长者还是六爵十八等里的贵族啊！

    “见过这位大人……小子来自乡野实在是没有什么见识，让您老见笑了！”

    “哈哈……别什么大人大人的，我没有官身就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侥幸在商议会里有个位置罢了……”

    生意人？曹帅愣住了“您这……您这……”伸手指着这位叔叔级的男人胸前的勋章！

    “啊！你说这个啊……是我的，没有错……哎？你不会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吧？在华族商人功劳大了，也是可以封爵位的啊！”

    “等等……你如此面生，而且连这些基本常识都不懂……你是什么人？”前面的黑衣男人脸上带出了疑问，甚至眼神深处还有一丝警惕！

    曹帅赶紧抱拳躬身说道“哎呦，失礼了！小子来自西北这是第一次觐见元首……甚至这钢铁战舰也是第一次见！”

    “小子曹帅……不知道这位长者如何称呼！”

    “啊！”前面的人表情松快了很多“你早说啊！你早说你名字我就知道了……西北左大帅的人对不对？”

    “哈哈……你是远来的贵客，你应该在我前面排的……老朽琉球人米芾……”

    “嘶……啊……”曹帅一声惊呼“米老板？天下粮仓、米家最大！您就是米老板！”

    米氏集团，粮商起家，那霸暴动之时元首带兵救了他一家性命，从此以后他就将全族的命运死死拴在了元首身上！

    随着元首扩张的步伐，米芾已经成为了亚洲最大的粮食种植、储存、贩运、零售、深加工……一条龙的超级垄断企业！

    米家的算盘珠子稍微拨动一下，全亚洲的粮食价格都要抖三抖！

    曹帅在西北也听范进老师讲过，可是没想到今天居然见到了真人，如此和蔼可亲的一位大叔！

    “小子唐突了，请老先生不要见怪！实在是失礼了……后辈给前辈请安！”

    说话间曹帅就要对前辈行跪拜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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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6 掉财神窝里了

    跪拜礼是中华的传统礼节，小辈见长辈，下级见上级，民见官都是要下跪的，曹帅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唐突！

    但是这样的举动却让米芾有些慌乱了，赶紧伸手搀住他“你小子可别害我……又不是年节祭祖也不是什么血脉同族，你跪我干什么？”

    “元首最不喜欢跪拜礼了，你别给我惹麻烦！”

    其他几位等候觐见的客人也都纷纷低声说道“小哥不要慌张，没人跟你开玩笑，在华族这真的是铁规矩！”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四时节日跪拜长辈，战神庙里跪先烈英灵！这都是可以的！”

    “但是平常日子里就是不能跪，尤其百姓不可以跪官员……这是元首的死命令，而且是和恢复整个民族的信心挂钩的！”

    “元首早就说过了，华夏数千年的文明发展到现在，已经是阴柔有余、阳刚不足了！咱们汉人早没有秦汉时候武勇之风了！”

    “这是不对的，想要恢复咱们汉人古老的血勇，就得先移风易俗……废除跪拜礼就是第一位的！”

    “好男人天天跪来跪去的，跪成软骨头吗？站直了，一会进会客厅里你要是给元首下跪了，恐怕你这第一印象可就是零分喽！”

    “到时候别说会谈了，元首直接给你轰出去！”

    几名长者说的曹帅脸色通红，畏畏缩缩的不敢反驳！

    米芾摆了摆手“也别吓着孩子，他毕竟年轻，又是从哪个落后的地方来的，不懂咱们这里的新规矩！”

    “孩子……我告诉你一个乖！见了元首把胸膛挺起来，可千万不要学你平常见满清官员时候的那种奴才相！”

    “你越是自信、自强，元首对你的好感也就越多！信我没错的……”

    曹帅抱拳多谢各位长者的提点“多谢多谢！小子第一次来华族，规矩都不懂……回头还要挨个去拜会各位长辈！”

    “米老板……在下身负左大帅的嘱托，让我一定来见一见您，西北军已经采购了您很多的单兵口粮……”

    “一直都是赊欠着，很是不好意思……但是后面的仗会越打越艰苦，未来您生产的那种便携请便的单兵口粮还是要翻倍的送！”

    “这结账方面的事情，小子想听听老先生的意见……”

    米芾笑着摇了摇头“今天不要谈这么具体的东西，不就是一点军粮吗？只要西北军用得着，要多少有多少！”

    “至于结账方面……老朽还是信得过西域发展银行的！只要这银行运作的好，我就不怕您赖账……”

    “上前面来……你不要推辞，刚刚你没有到的时候，名帖其实已经摆好位置了，你来自遥远的西北，元首说了什么时候到都要先见的！”

    曹帅一听心中一暖，他万没想到元首居然在如此细节上都上心！

    正说话着呢，突然尽头的舱门开了一条缝隙，一个中年男人退着走了出来，在门口还毕恭毕敬的鞠躬“是！谨遵元首教诲，属下这就去办……扩大股市的规模，准备为咱们的堡垒计划筹资！”

    米芾伸手捅了捅曹帅低声说道“这位就是柳踌躇！最传奇的踌躇先生，你来江南也得要拜见他一下的！这可是比我还大的财神！”

    柳踌躇耳朵灵的很，扭头冲米老板一笑“天下粮仓居然学会笑话人了？我算什么财神？不过就是一个看守股市，给你们这些真正的财神看大门的臭虫而已！”

    柳踌躇从曹帅一伸手“这位小兄弟眼生的很啊！在下柳踌躇，外号臭虫……哈哈哈……江南的一个小乞丐！”

    曹帅脑袋都晕了，今天怎么见到的都是顶级财神啊，这都是天下商人们耳朵里磨出茧子的财神爷啊！

    根本就想见一面都很难的，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见了一串儿！

    曹帅赶紧躬身伸出双手捧着柳踌躇的手“踌躇先生人生传奇，就连我西北商道的朋友都是佩服有加的！”

    “今日能一见真容，实在是三生有幸！真是……小子今日吉星高照，运道太好了！”

    柳踌躇拍了拍曹帅的手背“别紧张，你这是第一次来江南，第一次和华族商人打交道……其实这边的规矩很简单，没有那么复杂黑暗！”

    “遵纪守法，照章纳税……至于你的生意，可以说法无禁止皆能行！”

    “在华族最不用担心的就是索贿了，你不用递交任何的贿赂保证你能办好每一件事儿！如果有人下黑手，在场的这些叔叔伯伯还有兄长们，任何一个听到了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你放心大胆的干，任何事情都有华族法典诚邀！”

    “但是切记！规矩律法是双刃剑，砍别人一样也要约束自己的……千万别偷税漏税，这可是大忌讳！”

    “千万别赚违法的钱！这华族法典对别人严格，其实也就是对自己严格……到时候可真不讲情面的！”

    曹帅一个劲的点头称是，额头都冒汗了，米芾一看赶紧拦过来“人家刚来第一天，你吓唬他干嘛？别担心，华族不是刀山火海，这里才是商人的乐园，只要你规规矩矩的肯定能发财！”

    “再教你一个乖啊！这位柳踌躇先生你可得好好宴请一下……其实左大帅和众将官想要筹措军资，找这位踌躇先生也是最合适的！”

    “西域平定了，你们随便拿出一个产业来成立公司……到时候江南上市去，所有启动资金可就都有了啊！”

    曹帅眼睛一亮赶紧弯腰鞠躬“如此真要麻烦踌躇先生了！”

    今天这位西北来客真的是开眼界了，两位华族顶级财神爷给他一点点的介绍排队的这些人，仔细一听居然全都是商人。

    四海集团的牛金福没有来，但是却派了两个家族子侄来觐见元首，光这两个子侄，一个控制着三家大型兵工厂，一个控制这一座大型的造船厂，在华族也是有威望的巨商！

    远东王项家也派了人来，一名远东贸易公司的董事长，一名在蒙古高原上进行商贸的大掌柜，都曾经为华族立下过汗马功劳的！

    到最后曹帅一听，门口这些都不算大，屋子里还有两位大神呢，范镰老掌柜和红顶商人胡雪岩也陪同元首商量未来的政务！

    曹帅就感觉后背的汗从头发跟儿开始往下流，顺着衣领子钻进后背，身上的潮汗一阵一阵的冒！

    他这是掉到财神窝里了？全是比自己大无数倍的资本家啊！

    之前在画舫上跟满城将军斗富所建立起来的那点优越感，已经荡然无存他手里能控制的那点小钱，跟这些资产亿万的顶级资本家来比真是萤火对日月之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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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7 西北的曙光

    “哪一位是西北来的客人……请提前觐见元首！”

    就在曹帅点头哈腰和诸位财神爷交换名片的时候，舱门打开了一名穿着军便服的青年英武男子出来说道！

    这男人刚一探头，在场所有商人全都肃穆拱手“见过项舰长！”

    米芾拉一拉曹帅的胳膊“这位就是致远号舰长项英！”

    啊！曹帅当时激动的一声低呼“您就是孤舰对抗法兰西舰队的项英舰长！英雄啊……请受在下一拜！”

    说完就是一个长揖，腰都弯了九十度了，看样子要不是刚刚米芾提醒了他，此刻曹帅早就给这位英雄跪下了！

    项英从回国后就脱离了致远号的指挥体系，肖乐天处于很多种考虑一直让他在自己身边！

    项英让曹帅弄的有点不好意思“啊！不用客气……打仗胜利是元首指挥得当，也是全军的共同努力！我不过就是参与其中罢了！”

    “曹兄请进，元首正在等着您呢！”

    怀着忐忑不敢的心情曹帅走进了会客厅，里面并不大也就是二十多个平方的样子，正当中一个巨大的桌子就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面积，周围围着几名文武官员正低声的议论着什么。

    在房间周围都是大大小小的木质档案柜子，只有几个圆形的悬窗是不是映过长江两岸的景色！

    曹帅已经愣住了，中间那个低头看地图的男人就是元首啊！在照片和油画上已经看了无数遍了，这样子都已经深深的烙印在心中！

    可是看见真人之后他才发现，元首和照片油画上相比居然苍老了很多！

    眉头上已经紧锁川字纹了，两鬓头发居然夹杂了几根苍白，眼眶周围明显是长期操劳之后留下的暗沉！

    看着桌子上摆满的地图和资料，如同小山一样把几杯苦咖啡都埋在了其中，人们围着一副巨大的西域地图谈论着，当肖乐天抬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之后才发现曹帅已经进来了！

    “啊！西北军来的朋友？左季高身体如何啊？”

    曹帅深深鞠躬行礼“承蒙元首关怀，我家大帅身体还好，就是睡眠不足……日夜为征西大军操心，这次来见元首也是希望……”

    肖乐天摆了摆手“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你的来意我大体也知道了，一会谈……你来看看这地图，我们一直有个疑问！”

    曹帅向前蹭了几步，在桌子边上站住身边的那些重臣们都在看着他！

    桌子上的地图是非常详细的西域军用地图，曹帅甚至觉得这地图比左大帅身边携带的还要更详细！

    肖乐天指着西域地图说道“你家商队世代都走西域古道这条线，西域南北的情况你应该都清楚！我问问你，此时的阿古柏还有没有入侵北疆的能力？”

    “第二个问题，伊犁的沙俄军队会不会趁着左大帅攻坚的时候偷袭北疆？”

    “我华族的情报力量还是跟不上去，西域一直都是我们的短板啊！听听你这亲历者的意见，我们也好筹备应该给左季高准备多少军火援助啊！”

    曹帅愣住了，他的心一下子被什么东西给捧了起来，那是一种尊重，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尊重！

    元首居然会向一名商人问政！而且问的还是和打仗有关系的军国要事！

    “元首……小的，小的怕说错……”

    “不要怕！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别怕说错，年轻人就怕不犯错，你总想不犯错那就代表你没有丝毫的进步啊！”

    “放心大胆的讲！”

    曹帅手都哆嗦了起来心中暗道“曹家的祖宗有灵啊！今天后代子孙给祖宗争气了，给元首献计！咱们曹家还有今天呢！”

    “咳咳……那我就随便乱讲几句了！”

    “小的的看法是阿古柏根本就无法进攻北疆了，他的所有实力都已经榨干了！”

    “我家世代行商，虽然这陕甘地区的商人不如江南和山西那么有名，但是我家也走过了西域无数山山水水！”

    “我们接触过蒙古的王宫贵胄还有草原上的马匪胡子！”

    “西域的维吾尔贵族甚至再往西阿富汗那边的国王也打过交道……有些我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是家族老人都是有经验传承的！”

    “阿古柏和其他的那些人不一样，以往这片土地也打仗，各部落相互征讨杀来杀去没完没了！”

    “草场、土地、城镇、人口……谁抢了都算谁的！”

    “但是那么多年过去了，这些黑白轮换的势力却从来没有屠杀过商队！是的，他们非但不屠杀我们还能和我们公平做生意！”

    “尤其是战争爆发了，很多生意的利润反而会更高！因为哪怕是叛军，他们也要吃喝的，也要生活的，一样需要商品交易啊！”

    “我们家族就是因为这样的经验才敢于走西域这条商路，我们以为阿古柏和老早以前的那些土匪叛军一样的！”

    “可是我们错了，这个阿古柏就是个疯子！他明明知道自己统治的地区继续咱们中原关内的商品，可是还是要屠杀囚禁商队！”

    “我们算幸运的没有丢掉小命，其他死去的又有多少！”

    “这人就知道破坏他不懂建设啊！就算土匪抢劫也知道留点活路给百姓，好让百姓多工作二年然后再抢，这阿古柏就是个竭泽而渔的疯子!”

    “之前看他打的凶悍，迪化都被攻克了，好像整个北疆都要丢了……但是塔城的荣全将军到现在依然能守住北疆最肥美的天山牧场！”

    “这说明阿古柏已经没有扩张的力量的，他到极限了！”

    “我当奴隶的时候，曾经听其他奴隶说过……凡是阿古柏控制的地盘，百姓已经苦不堪言，他们连最便宜的馕都吃不起了！”

    “据说有的村庄，从被攻占之后一直到现在就没有吃过一次盐巴！所有商业都停滞了！”

    “以前阿古柏收税还能收到一些金钱，可是今年他的士兵也只能劫掠百姓的口粮了，因为百姓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今天元首问我，我的态度就一个，北疆放心不会大乱的……只要稳住哈萨克牧民的心，小规模骚扰根本就不用在乎！”

    “让塔城的荣全将军放心和左大帅兵合一处，一起打迪化，绝对没有问题的！”

    哦！在场的人们眼睛一亮，萧何信立刻伸手指着伊犁河谷的位置“如果塔城的哈萨克跟蒙古骑兵南下了！”

    “沙俄人会不会趁乱翻过隘口进攻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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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8 全军戍边

    “我觉得不会……”曹帅仔细的回忆着遥远西域的山山水水，然后坚定的说道“不会！绝对不会！”

    “伊犁河谷那边的商路我走过，太艰难了……那就是被山脉隔绝在外的一块飞地，三角形的一片河谷地带！”

    “眼下都已经是九月了，再有一个月天山、昆仑山就会飞雪，这时候沙俄人还没有派遣部队杀过来，难道等冬天过大雪山？”

    “不合情理啊！更重要的一点……山路太崎岖了，没法走炮！”

    “我在左大帅的部队里也看了，也体验了……咱们华族产的大炮可真是好东西啊！经常是对方成千上万的骑兵冲锋，咱们一轮火炮射击，也就十几发炮弹，对面就彻底吓懵了！”

    “人可以壮着胆子打仗，但是战马不行啊！他们没有经过火炮爆炸声音适应过的战马！”

    “咱们有大炮，敌人没有大炮，那就只能让咱们吊着打！沙俄不是傻子，他们要想入侵北疆给阿古柏解围，他就得考虑到大炮！”

    “这个节气带大炮翻山越岭去？再说了，伊犁河谷西边那都是沙漠啊！大炮的炮弹能有多少？依着我的粗苯想法，这沙俄人估计火炮也不多，就算有一些，炮弹也绝对不会多！”

    “请元首放心！左大帅说了，就算沙俄人翻山越岭来了，征西大军也不怕他们！只要华族把火炮和炮弹供应足了，新疆两年足能平定！”

    好！众人顿时鼓起掌来，肖乐天脸上的气色都让曹帅一番话给说的红润了起来“哈哈……看来左季高是胸有成竹，派你来安我的心喽！”

    “他是不是害怕我信心不足，最后断了你们的后勤补给啊？”

    曹帅脸色微微一红，心事被说破了！

    “元首！什么都瞒不过您去……不过大帅也不是那种拿着军国大事儿，还有士兵性命开玩笑的人！”

    “西域这场仗，外行看凶险的很，但是如今打了几场之后，我们才发现胜利其实一点都不难！”

    “难的其实是胜利之后……”

    话题一下子就沉重了起来，肖乐天点了点头“没错，打仗其实简单的很，打仗外面的事情才真头疼呢！”

    “说吧！左季高到底想要什么，你来我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安我的心吧？”

    曹帅经历了这么十几分钟的时间，刚刚的紧张情绪已经过去了，他发现元首其实非常和蔼可亲，尤其是谈正经事儿的时候，更是尊重他人的意见！

    “其实……其实我来江南目的也很简单，就两点……”

    “我家大帅说了，有西域发展银行撑腰，他并不担心后勤补给……大帅说了，肖乐天是一个拎得起轻重缓急的人，断不会为了一点小利而断了征西军的后路！”

    “所以这次来我不是来讨要粮饷的！我家大帅只是希望能够给手下兄弟多留一条生路！”

    说到这里曹帅突然眼眶一红，翻身跪在地上“元首！征西军不容易啊！那些官兵基本上这一辈子都荒废了，仗打完了他们怎么活啊！”

    肖乐天一皱眉“起来！有话说话，不要乱跪！”

    野平太在一旁抄手就搀气了他“小兄弟……你的心情我理解，有什么就说什么，别跪软了骨头！”

    曹帅一抹眼泪说道“那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征西军的老底子是湘军，后面朝廷又给补充了一部分川军还有蒙古八旗的兵丁……”

    “八旗的那部分士兵就不说了，占的比例不大，他们有朝廷托着底儿呢！”

    “最苦的就是这些川军和湘军了！里面大部分都是老兵，当年打长毛的时候他们还是二十多的小伙子，而如今都已经三四十岁了！”

    “打完了西域这一仗，还能干什么？人生最好的日子都留给战场了……四五十岁再把它们丢回家去？学手艺都来不及了！”

    “而且这些士兵很多人的家都没了，兵荒马乱的他们很多都是无父无母、无妻无儿的光棍一个！”

    “将来西域总得有人来驻守吧？大帅说了，西域这里面坏事儿就坏在汉人太少了……人口结构有问题，咱们得多补充一些汉人啊！”

    “大帅有意思……让……让所有西征的老兵都终身留在西域……给咱们华夏守边疆！”

    “不回家了！他们决定再也不回中原了！”曹帅说到这里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眼泪夺眶而出！

    “不管中原谁逐鹿，这西域边疆总要有几个汉人的老骨头给撑旗吧？我们征西军就留在西域了，给天下英雄守着边境！”

    “你们愿意打几百年的内战我们不管……但是我们知道总有一天会盛世的，到时候我们这点骨头还能埋在土里成了后人的信标！”

    “到时候挖出我们的坟，就能证明这里是咱们中国的土啊!”

    “求元首可怜这戍边的老卒艰难，给大军多一条活路……左大帅知道江南未来会有很多华族的工业区！”

    “能不能给征西大军的官兵一点股份……我们用缴获来入股，以后让这些戍边老兵的后代，也能吃一点股息！”

    “只求元首恩典！”

    一番话说的屋子里所有人都动容了，肖乐天心中一股酸楚涌了出来，他内心在呐喊“汉家还是有希望的，汉家血脉没有断啊！”

    “有了这样一群肯牺牲的人，汉家的文明传承就断不了！”

    肖乐天后退半步，立正向曹帅敬了一个军礼，其余的军官也纷纷立正敬礼，就连范镰胡雪岩这样的文臣也躬身抱拳！

    “悲哉、壮哉！征西军好样的！左季高真是民族的脊梁，他能有这样的心思，我肖乐天又安敢心疼那点钱粮!”

    “江南所有工业特区都向西北军打开方便之门，你们的资金将不受限制的入股各种行业！”

    “你们既然信我华族的工业强国战略，我们又为什么吝啬关门？华族这条船不自私，只要你认同我华族的思想，那么谁上船都可以！”

    曹帅实在没有想到这次谈判会如此轻松，在出发前他就得到过左季高的嘱托，大帅说了肖乐天的工业特区那都是聚宝盆！

    光塘沽一个特区，所生产出的工业品就已经倾销全天下了，而且供不应求！

    未来更多的特区建立起来，很多新的商品都是暴利啊！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提前布局吗？

    天知道肖乐天会不会给我这个面子，毕竟我这是想以全军入股，占的份额也是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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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9 元首的拒绝

    万万没有想到，左季高这个‘无礼’的要求居然在元首这里一路绿灯，没有丝毫虚情假意的推诿，直接拍板儿了！

    “西域从汉朝开始到现在，流了多少血，牺牲了多少汉家好儿郎，又消耗了多少人力物力……才有了今天这样的格局！”

    “如果西域从我们这代人手里丢了，我们就是千古罪人！而且我实话告诉大家，未来的世界将成为一个极度民族主义的世界……”

    “这个魔鬼是非常可怕的，眼下还没有真正崭露头角，我们就得趁着现在这个最后的历史契机把咱们中华的版图给固定下来！”

    “弄成一个万国承认，否则未来极端的民族主义一旦出现……你的领土在法理上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站不住脚，哪怕针尖大的一点漏洞，也会出大乱子的！”

    “左季高的战略非常高明！他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本来我还想让他留下一部分士兵戍边呢，结果他居然要全军戍边，这是何等气魄啊！”

    “难道我华族的心胸都不如征西军了吗？我们到现在还在乎那一点小钱？你们说说，西域那么大的一片土地，多少钱能买的来？”

    “让你们去全球花钱买去，谁能买来？”

    “更别说左季高还要用战利品来入股，这模式和西域投资银行不是一样的吗？咱们不吃亏！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这种涉及到中华民族未来千年大战略的核心利益，谁都不许打小心思干扰！”

    “你们谁想当千古罪人自己去当，我是绝对不会干的！”

    肖乐天的一番话明着是说给这一船舱的人听，但是肖乐天明白这番话用不了八个小时就会传递到华族所有商人资本家的耳朵里！

    此刻的华族已经不是开始刚刚启动的时候了，那时候人们都还心存疑虑，有时候投资都不敢下手，华族的一些企业还需要费了去寻找资本支持!

    可是现在一场普法战争让民间资本所有的疑虑都打消了，华族的一切产业都成了抢不到的香饽饽！

    不是所有商人和资本家都是忧国忧民的！如果都是好人，又怎么会有张啸文那一群人的阴谋暗算呢？

    此刻必须要用元首的个人威望死死的压住这些蠢蠢欲动的野心家！

    那些贪婪的小人们，会认为西北军是抢占了他们的应得股份，是动了他们的蛋糕，如果不镇住这些贪婪之徒，未来曹帅等人会寸步难行的！

    范镰和胡雪岩都是听话听音的人，立刻拱手说道“元首这番话，明天就会登上商报的头版头条，一定要让天下人知道戍边官兵的牺牲奉献有多大！”

    肖乐天摆了摆手“不用了……你们私下警告一声就行，毕竟左季高还要吃满清的俸禄，一旦见报弄成公开的了，这不是给他找麻烦吗？”

    “曹帅，你继续说！左大帅还有什么要求……”

    曹帅按捺着激动的心情深呼吸两口压住狂跳的心脏“多谢元首体谅征西军的不易……这第二件事不是为我大军求的，而是为了西域长治久安而求的！”

    “西域太穷了，百姓连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跟别说什么读书识字了！哪里根本就没有多少人会说汉语写汉字……”

    “整个村庄全都是延续着好几千年前的生活方式，一点变化都 没有！”

    “征西军一旦长期戍边，那就需要一个稳定的后勤补给，光靠中原输送吗？成本太大了！”

    “虽然西域投资银行，还有未来征西军的股份都能给兄弟们赚到不少养家活命的金钱，但是西域现在并不是缺钱，而是缺东西啊！”

    “您给他们多少金银财宝也没用，最终还是需要麦子、牛羊、布匹、盐巴、铁器……这些生活必需品！”

    “而这些东西光靠商队往上运是不行的！所以大帅希望元首能够帮助西域也搞工业化！钢铁厂、纺织厂、铁路……这些西域都要修！”

    “而这些东西……需要的可不仅仅是钱了，更重要的是人才和技术……”

    曹帅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发现说道最后肖乐天和各位重臣脸色都凝重了起来，完全没有第一个要求时候的那种激动表情！

    难道自己说错话了？不应该啊，找元首要钱要股份都没有恼，现在要点技术和工厂就恼了？

    肖乐天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你回头去转告左大帅……这个要求太难了，我不能马上就答应你！”

    “我可以跟你说实话……将来西域一定会有自己的工业化的，但不是现在，眼下华族实在是没有那个能力帮你们这个忙！”

    啊？曹帅一声低呼“元首！可是西域太穷了，百姓生活太苦了……您心胸包罗天下，亿万的资金都不在乎，对西域从来都不小气的！”

    “怎么会对一些工厂如此……”

    肖乐天苦笑着摆了摆手“孩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拒绝并非是因为我吝啬，而是实在没有那个条件啊！”

    “孩子……你可知道一个地区想要形成工业化，需要几个必备的条件吗？”

    曹帅茫然的摇了摇头，肖乐天说道“西域很大，大到可以形成一个独立的经济体……当然他是咱们中华不可分割的领土这是不会变的！”

    “但是由于路途太遥远，没有铁路的想通……那么你们要搞工业化就必须依赖自己！”

    “你可以这样假象一下……加入西域这块是一个单独的国家，那么他要如何发展工业呢？”

    “其实现在的格局就是这样，关山万里这漫长的丝绸古道，并不能支持工业化的大物资转运，铁路不修通了，你们的工业化也就只能靠自己了！”

    “那么第一困难是什么？就是如何形成体系……”

    “比如你要发展纺织业，你就先要有大规模的棉花和羊毛生产产业……纺纱机你可以选择进口，但是日常维修也不能全依赖外部，所以你要有一些基础的机械制造业……”

    “机械制造的原材料是钢铁行业，那么钢铁厂你们也得早……再往上就是矿山了，煤炭和铁矿你们怎么开采？”

    “因为地理的原因，西域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你这一系列的产业就都得自己建！这难度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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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0 条件不足

    “如果你不能同时多项目一起推进，而只是推动一两个产业的话，那么你这工业就是瘸腿的啊！”

    “到时候你会发现，你的设备出问题总要等万里之外的人来修，需要跨越大洋去购买零件……时间你耽误了，然后利润呢？一样也没有了……”

    “没有利润的工厂怎么生存？全靠财政补贴吗？能补贴一年，难道能补贴十年百年吗？”

    “西域根本就不具备同时启动工业体系的条件啊！”

    “第二个难点，工业化需要的是庞大的受过教育的基础人群，好歹得识字吧？那些设备上的汉字、阿拉伯数字甚至简单的英文你得会念啊！”

    “最简单的加减乘除你得明白，至少得保证会下料啊！对不对，你一刀下去切一公分还是一点五公分？都是需要计算的……”

    “西域有这样的基础教育的条件吗？满清这边识字率再低至少语言和文字是统一的……稍微培训一下就是成熟的工人！”

    “可是西域那些民族连语言都不 统一，更别说文字了……没有庞大的受教育群体，你怎么发动工业的战车呢？”

    肖乐天摇了摇头“理想不能取代现实啊，这两点还不算完呢，还有第三点……工业需要庞大的市场来消化生产力，西域有市场吗？有多大呢？能保证盈利吗？”

    “整个西域人口也就二三百万人，你说这点人能消化多少工业品？曹帅啊，你应该好好的去塘沽工业特区考察一下，你亲自去看看蒸汽机的轰鸣声中，产品都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二三百万人口的市场，一个工业区干一个季度也就足够了，剩下时间全都趴窝歇菜？”

    “没有便捷的道路，你着多余的生产力都没法销售到关内去……当然了你们可以向中亚的一些国家倾销，可是那也不够啊！”

    “那些游牧民族还有赤贫的农耕民众，能买多少呢？”

    “你们总不能把货物卖到印度去吧？还是中东呢？直接和英国商人拼市场竞争？”

    “没有庞大的可以消化产能的市场，你们怎么搞工业化？”

    “不瞒你说，我对未来的世界和平是持有极其悲观的判断的！西方列强为了争夺市场，为了倾销他们多余的生产力，一定会发动战争的！”

    “这个市场问题本来就是无解的，就连工业革命的发源地欧罗巴也无能为力！你觉得一个西域就能独善其身？”

    “最后一条……”肖乐天沉默了片刻“最后一条也是最关键的，那就是启动工业化是需要一个极其强势的**机构的！”

    “没有一个可以压制国内所有反对意见的强势集权**机构，你是没法改变几千年人类惯性的力量的！”

    “你仔细看看吧，清帝国现在反工业化的力量有多强大，铁路被黑化，工业特区被黑化，科学技术被妖魔化！”

    “土地、资源、人口都被强大的习惯传统力量所控制……不说远的了，塘沽特区北面的燕山山脉就有大量的铁矿，可是那些山民们会卖给你土地让你开采吗？”

    “他们不会，他们会闹事，会打砸抢……我们的探矿队已经挨过数次殴打了，甚至有人被打成重伤！”

    “这还是普通山民，而一般的地主阶级会把土地给你修建特区？当年我一手草创塘沽特区的时候，可以一路铁血强压再加欺骗才搞成的！”

    “为什么我要从满清手里租界土地搞工业特区呢？因为我自知没有那个能力从普通民众手里搞到土地，我只能借助谁呢？”

    “当然是大清国的皇帝了，他才是天下最大的地主！只有从他手里搞到土地还有资源，这才能进行庞大的计划！”

    “你想想这有多难？西域毕竟是多民族混杂居住的地方，又是清帝国遥远的边疆，本来清**在那边的管理能力就弱的很！”

    “这时候你在那边执行强势**主导？恐怕死一个阿古柏，回头再跳出一个出来啊！”

    曹帅此刻脸色已经彻底惨白了，他发现整个西北军全都把事情想的简单了，原来工业革命是如此的复杂，推进是如此的艰难！

    “难道……难道就不能试一试吗？”曹帅绝望的问道！

    肖乐天坚定的摇了摇头，他扭头对项英说道“你来告诉他……铁甲舰是人类目前工业程度最高的产品，你告诉他这东西有多难打造！”

    “是！”项英立正答道“当致远号还在设计图上的时候，我们计算过整艘战舰需要的零件数量是九万件以上……”

    “但是当开始制造龙骨的时候，这零件数量就已经攀升到了十二万……之后随着一点点的工程推进，图纸也经过数次的修改，当致远号最终下水试航的时候……”

    “曹兄，你知道这艘战舰一共要用多少零件吗？”

    曹帅迷茫的摇了摇头，项英说道“致远号下水的时候，全舰共用零件二十一万之多！”

    “您能想象二十一万零件集合在一起才形成了这样一艘战舰吗？我想你应该能感受到，工业究竟是怎样一项艰难的事业了，没有深度科学化的管理是绝对不可能的！”

    “当然，还需要强大的国力！”肖乐天接言说道！

    “致远号目前需要二十一万的零件，但是后续的新式铁甲舰零件总数就可能逼近三十万……以后这个趋势会不可逆转的！”

    “电力的应用，新能源的投入，更强大的武器系统和通讯系统……那些零件小到如同米粒一样，大到需要数十万吨锻压冲床来加工……”

    “将来一定会出现百万零件级别的钢铁战舰，甚至千万……那样的战争之神，能是弱小国家可以拥有的吗？”

    “你真的认为一个西域，那二三百万没有受过教育的人口能够支撑起这样的工业化系统？”

    “在工业发展的诸多元素之中，西域除了资源多一些之外，剩下什么都没有啊！”

    “好好想想，之前你说的阿古柏必败的原因，你自己所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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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1 工业之路

    “你知道阿古柏为什么必败吗？因为从骨子里他就在开历史的倒车！西域这片土地最终的命运只能是和中华文明捆绑在一起！”

    “整个中华文明的工业发展体系中，他能够圆满的完成其中一部分艰巨任务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他根本就不具备独立完成一个工业体系的条件！所以说阿古柏就是一个妄想狂，他就让西域独立了又能怎样？”

    “最终还是要让更先进的工业文明所碾压而已，因为他连最基本的封建时代的建设都不会，还指望他能完成未来工业化的重任？”

    有些话肖乐天不能和众人明说，前世的记忆犹新，当人类工业革命一步步向上攀登巅峰的这个残酷竞争过程中，很多国家会被一步步的淘汰出局！

    十九世纪末，人类的动力体系里不过就是蒸汽机这一种而已，铁甲舰是当时最复杂的工业品了！

    那样的一艘铁甲舰也需要数十万个零部件才能组装起来，而这数十万的零部件需要多大的产业规模来支撑呢？

    答案是百万级！也就是说一个国家你有一百万的工业工人人口来从事这个产业链也就够了，这样算下来四五百万人口的国家就能支撑起百万人口的工业体系！

    因为一个国家不可能只有工人，也需要农民、牧民、服务行业、军人……等等一系列的职业共用运作！

    所以在这个时代，比利时也可以被称为工业强国，荷兰照样也能生产钢铁战舰！

    但是到了二十世纪初，工业体系里就增加了电气、化工还有石油工业这些分类，猛然间工业的复杂程度翻了好几倍，这不是线性的增长，而是几何状的突然爆发！

    所有工业产品的复杂程度一下子就飙升了好几倍！

    其中代表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英国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还有德国的巴登级战列舰！

    像这样的主力战舰，零件数量早就超过二百万之巨，甚至后期的改装型号可以达到三百万以上！

    这时候的工业品可就不是小国能玩的动的了！像什么比利时、荷兰等百万人口的小国都被排除在工业强国的队列之外！

    这时候有资格上这个牌桌玩两把梭哈的也只能是千万人口的大国了！

    当时法国四千多万人口，德国六千多万人口……只有这样的国家才有能力养活上千万的工业人口，从而支撑起那么庞大的工业树分支！

    只有说一个国家能够把所有工业分支都留在本国内，而不依赖其他国家，这才能算是真正的工业强国！

    到“二战”期间，基本部件增加到大几百万种，对应的是6500万人的德国可以发动战争，法国则在开战后一个月出局。

    但德国也必须放弃研制生产诸如战略轰炸机、航空母舰和***这样的超级武器！

    人口规模差不多的日本能造航母却造不出像样的坦克。

    海上地面两边都行的只有人口上亿的美国一家。

    苏联在海军技术上缺乏储备，不过造坦克、大炮、火箭炮总能压德国一头。

    归根结底还是强者愈强的道理！庞大的人口基数，庞大的国土资源、庞大的受教育群体、庞大的工业人口……这些汇集到一起就称之为工业强国！

    这条路是没有尽头的，二战之后人类进入了核子时代，这个时候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就需要上千万种工业基本配件来支撑！

    这样规模的工业体系，只能是人口超过亿的国家才能担当！

    所以只能是美苏争霸，其他国家完全靠边站……虽然那时候中国和印度人口也过亿了，但是农业人口太多，基础太差只能沦为工业附庸国！

    尼米兹级航空母舰，零件总数超过十亿，这种规模的工业品，哪里是弱国小国可以染指的！

    欧洲为什么要搞一个欧盟出来？不是说他们那些国家想，而是不这么搞就不行，他们就会全方面的被淘汰！

    他们必须把全欧的人力、物力资源都整合在一起，才能够在第三次工业革命中生存下去，占据部分产业的高点！

    只有这样才能生存，才能有生意做，才能维持欧洲人的生活水准！

    如果不统合欧洲这二十几个国家的工业人口和制造能力形成一个数亿人口规模的实体，欧洲根本撑不下去。

    三次工业革命已经让人类世界严重的分化了，其实在肖乐天的前世，中国能够在二战之后用七十年的时间崛起，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当美苏都已经进入核子时代、太空时代、信息时代……开始进入第四次工业革命了，而中国居然能从一个农业国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追上来！

    这不是奇迹是什么？或许只能称之为神迹了！

    这条大国竞争之路上，多少国家已经被淘汰了，遥望大航海时代的明星国家，葡萄牙、西班牙、荷兰，他们连第一次工业革命都没有撑下去！

    强大的奥匈帝国倒在了二次工业革命最辉煌的顶峰，英国、法国、德国也陆续的败退下来，最终成就的不过就是美苏这两个亿万人口的超级大国！

    中国的工业化能在整个欧洲都已经跟不上趟了的时候，逆转超越，这简直难以置信！

    现在肖乐天有自己更大的野望，他甚至想把中华启动工业文明的时间点往前再推进一百年！

    在大清朝的同治年间，就让中华跳上工业化的列车，再往后展望下去，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又会有怎样的奇迹？

    可着这一切肖乐天只能自己在心中暗自激动，却不能和任何人分享！

    看着曹帅那急切的表情，肖乐天无奈的笑了“你的急切心情是好的，我能够理解……但是不管怎样，工业化是一个极其讲究科学伟大事业，不是光拼热情就够的！”

    “放松一下，既然来了，就要好好的看看，考察一下……我给你开绿灯，让你可以亲眼看一看华族的军工企业，那些高技术研究所！”

    “带着你的心去判断分析……这西域究竟是独自搞工业化好呢？还是彻底融入华族大家庭里，分担一部分工业任务更好呢？”

    “一切判断，都要靠你自己 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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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2 征西军的盘算

    曹帅这次觐见元首，带给他的心灵震撼是无比强烈的，元首所说的这些话他其实很多都听不懂，但是又有点懵懂，好像他在漆黑的屋子里找到了那片贴着纸张的假墙！

    只要有了方向就有了突破口，曹帅至少找到了未来学习的方向，找到了那把钥匙！

    但同时他的心情也很是落寞，因为元首的一番话已经彻底打掉了西北军最后的一丝幻想！

    左宗棠当然是一个忠臣，这个没有疑问，但是左宗棠一样也是个凡人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造满清的反他是不会干的，大半辈子都给满清效力了，临到老了还要造反？甭说别人怎么说了，他自己的心就过不去！

    至于说跳上肖乐天的战舰，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还是拉不下这个面子！

    眼下自己好歹也算大清的西北王了，湘军里的老帅级将领，这身份见到肖乐天也是平起平坐的！就好像曾国藩一样，可是真上了肖乐天的战船，当他的属下去？

    肖乐天太年轻了，自己这个岁数给他作揖磕头？面子上挂不住啊！

    看来只能在满清这个浑水里一条道走到黑了！可是满清这个朝廷是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用得着你的时候你是祖宗，用不着你了你就是臭虫！

    卸磨杀驴的事情可没少干，今天你是西北王，明天你或许就锒铛入狱！

    自己不在乎了，生死荣辱都看淡了，穷也是一天，富也是一天，贵贱都是一天！

    但是自己的兄弟怎么办？这十万带出去的征西官兵怎么办？他们信任自己，把命都托付给了自己，未来难道落一个没下场吗？

    为什么左宗棠要让征西军留下来戍边？其实他也是看到了目前留在江南的湘军老兵的下场！

    朝廷已经开始卸磨杀驴了，由于战争结束，朝廷开始有计划的裁撤湘军，给银子给荣誉爵位，给虚的黄马褂双眼花翎！

    用这些金钱荣誉还有土地换一个你退伍离开军队，最后把一个个的营头全都裁撤掉，只留下一些历史书中的番号记忆而已！

    这样的场景在江南每一天都在发生，那些老兵离开了军营在半百甚至更大的年纪里重新回到社会生活中！

    其实满清这么做也算是厚道了，可能奕䜣他们也怕这几十万湘军造反，所以宁可拿钱来摆平事端而不会明着欺负人！

    这一点上，不论是左宗棠还是李鸿章包括曾国藩都没有话说，湘军此刻的下场其实比平三藩时候的吴三桂的军队要好得多了！

    这待遇放在满清历史上已经是超规模的了！

    条件是不错，但是结果一定会很好吗？那些离开军营的老兵真能过好日子？

    答案是否定的，离开军营的老兵只有三成能够顺利的恢复老百姓的生活，买几亩田去当小地主，或者开个榨油豆腐作坊赚点辛苦钱，当然还有一些官兵拿钱走门路去华族里面讨一个新的活路！

    只有三成老兵能够恢复一个正常百姓的生活，剩下的全都把日子过砸了！

    多年的征战杀戮让他们的心理都不健康了起来，手里有了银子就去吃喝#嫖#赌！

    养老的影子用不了一年半载就全都花干净了，最后只能沦落一个坑蒙拐骗，甚至杀人越货干违法的买卖！

    这些人杀人都已经习惯了，战场上杀跟生活里杀也没有什么区别！

    或许有那么一些良心未泯的，不愿意赚造孽的钱，最后又没有一技之长，沦为乞丐的也大有人在！

    曾国藩曾经秘密的恳求肖乐天是否能接手一些有战斗经验的青壮年轻士兵！但是没想到这些当大爷习惯了的湘军，根本就受不了华族军队里的森严规矩，您可在家乡厮混也不愿意去受约束！

    这些老兵在社会上的种种表象，让湘军集团的这些老将们无比头疼！

    左宗棠当然意识到了这样严峻的问题，他必须要给自己手下的十万兄弟一个新的出路！

    让他们衣食不愁，同时还要有事情做不至于在社会上放任自流！

    想来想去，戍边就是唯一的办法了！戍边可以保证这些士兵依然维持军队建制，有了部队的规矩管着他们不会出太大的格！

    把这些士兵带回中原去？朝廷是绝对不会让这些悍卒继续维持编制的，这十万虎狼得多少八旗兵来镇守啊，一旦造反怎么办？

    放在中原不行，但是放在西域边疆就没有问题了，数万里的边境线上，苦寒之地放点军队，四九城的大爷们才不会担心呢！

    有了这十万铁杆戍边，级别上西域也就成了左宗棠这个小集团的势力范围了！这倒不是说左宗棠要造反和独立！

    他不会反叛的，这西域不论到什么时候主权都在满清的手里，可是大义名分你朝廷拿走了，下面的油水可就得给我了吧？

    十万戍边的悍卒，足可以让整个西域的经济围绕他们来运转，所有的官僚体系都得跟他们商量着来！

    如何投资，如何收税，赚钱的红利想给北京多少就给多少，不给了我还能伸手找你要救济赈灾！

    最终要让整个西域这个经济体所创造的财富来将养左宗棠的手下兄弟！

    这就是兄弟们将来养老的铁饭碗，不仅是兄弟们的还是兄弟后代们的铁饭碗，最好是子子孙孙都能吃下去！

    这是整个征西军的小算盘，所以才有了渴求华族出手援助帮助西域工业化的请求！

    让西域这个小王国更加富庶，他们未来的日子也就会更好过！

    政治上要大一统，经济上要搞小朝廷！这才是如意算盘啊！

    可惜这个如意算盘让肖乐天一盆冷水给泼醒了，当左季高收到曹帅万字的密信之后，这名老帅久久无语！

    一盏枯灯，老人足足一夜未眠！

    “还是想的简单了！原来这个世界已经变成如此模样……再也不是我们能主宰的了！”

    “肖乐天啊肖乐天！看来征西军自立的念想是彻底破灭了，”

    “既如此，我就给你守着这片天地，我倒要看看这华夏国运到底在你手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给塔城的荣全快马送信！让他死死的堵住伊犁河谷通往北疆的所有山道隘口，不指望他进攻，守住关隘就是首功！”

    “让西域银行给老子筹款，从此刻开始直到明年春暖花开，我需要攒下十万大军连打六月的军火物资！”

    “只要钱粮够，平定西域我只要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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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3 夫妻情深

    见过了曹帅，遥远西域的事情也就算暂时的放心了，肖乐天很清楚左宗棠是个明白人，自己已经把道理讲的这么明白了，他是能够想通的！

    项英送曹帅下去休息，未来的一段时间曹帅将在华族的核心控制区域里进行无保留的考察，西北军看上什么产业，只要想投资入股华族都会敞开大门，优先保证！

    当曹帅离开后肖乐天扭头对胡雪岩还有岳父说道“我这算是给你们割肉了，本来这些新兴产业的股份，咱们华族自己的资本还不够分呢，结果还要分给西北一部分……”

    “安抚众商的工作，还是要仰仗你们两位财神爷喽！”

    胡雪岩赶紧拱手称“不敢，不敢！元首必定有自己的战略安排，我们安心听命就好，本来就不应该捣乱的！”

    范镰也说到“不吃亏！不就是分给西北军一点股份吗？哪怕是石油、内燃机产业的原始股份，只要他们要咱们也可以分！”

    “姑爷说了，这个世界上像西域这么大的一片土地，你拿多少钱也买不来的！为了把满清手里这点土地齐齐整整的全都捏到咱们华族手里，那就不能小气！”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外面那些人要是想不通，都让他们来找老朽我……”

    肖乐天松了一口气“有了岳父老泰山的一句话，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那这样，后面的这些大资本家们就由二位代我见见了！”

    “这浑身劳乏的，我也得休息休息了……”

    肖乐天回到虎妞的船舱里，这时候盛九杰刚刚离开，虎妞没想到肖乐天这么快就回来了，突然有些慌乱，赶紧给他端茶倒水还帮着捏肩膀！

    肖乐天舒服的闭上了眼睛低声说道“这一上午忙什么了？”

    “没……没忙什么……哦……我刚刚见了一个家臣，让他帮着我采购一些江南的胭脂水粉！”

    肖乐天眉头稍微皱了一下“别总家臣家臣的！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好像弄的我媳妇跟我不是一条心要分家过一样！”

    “这扶桑哪里都好，就是一点不好……这群人特会捧杀，他们用绝对的恭敬就能养出人无尽的野心出来……”

    “明明很好的人，跟他们待的时间长了，没准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想法……”

    “哎呦……老爷这是说我呢？我有什么野心了？我有什么想法了……”虎妞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闹了起来，伸手在肖乐天肩膀上的麻筋儿上一按，酸的肖乐天眼泪都掉下来了。

    “疼……疼啊……哎呦好媳妇这是干嘛，怎么好好的急眼了？”

    “你还有脸问我？我还要问你呢，我怎么了就让你这么敲打啊？”虎妞眼泪是说来就来“呜呜呜……我有什么家臣啊？还不都是儿子的，我就是一个商人的闺女，也没有那么大的造化用家臣！”

    “呜呜呜……你离开我们娘俩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是你让伊藤博文他们伺候着福隐儿，这人不都是你认可的吗？”

    “现在怎么屎盆子扣我头上了，我是不是还要按上一个私立家臣的罪过？我这算是造反罪啊，还是忤逆罪？”

    “你要是瞅着我们娘俩心里别扭……我就走，我带着喆儿回扶桑去住……呜呜呜……可怜我的喆儿自己留在了那霸，我却非要跟你出来颠簸，还要给载淳那个小王八庆祝婚礼……”

    一提到儿子肖乐天干脆没辙了，伸手把虎妞抱在怀里哄着“我就是随口一说……还不是怕外人嚼舌根吗！”

    “快别哭了，哭坏了身子我还心疼呢……瞅瞅，你瞅瞅哭的都喘不上气了，我给你揉揉啊……”

    说着肖乐天伸手就去揉虎妞的胸口，才几下媳妇就一脸涨红了！

    夫妻打架就这样，没一会打着打着就打到床上去了！

    虽然说这三艘五百吨的炮艇都是经过改装的，增加了很多生活设施让元首尽量住的舒服一些！

    但是五百吨的小船还是战舰，无论怎么改造这舒适条件都差强人意！

    反正也是沿江而行，两岸有的是休息的城镇聚落，沿途清朝的官员哪一个不鞍前马后的给元首跑腿！

    长江两岸等着给元首送帖子的官员都排队好几天了！

    傍晚三艘战舰缓缓的停靠在了江阴岸边，岸上早有当地官员陪同华族情报人员等候，提前征用的沿江景观大宅，是当地有名乡绅的，为了迎接元首临时住一夜，提前三天就进行了大扫除！

    今夜肖乐天一行人将在这座园林一样的乡间宅院中休息一晚，发散发散坐船的辛苦！

    肖乐天在船上为了哄媳妇开心，好容易攒的一点公粮也都上缴了，下船的时候腿都有点发软！

    虎妞体恤的掺着老爷的胳膊，脸上带着红晕！

    肖乐天心中这个哀叹啊“得了……本来是想给富慧姐留的一点公粮，全让虎妞给半路劫走了……”

    “这女人吃醋的方法可真是个别！”

    可是心里埋怨还不能说什么，不然又是一通的哭泣埋怨！

    虎妞好像猜到了肖乐天在想什么一样低声说道“今晚你好好休息休息……养精蓄锐啊！我可听前面的电报了，富慧姐都进了山东地界儿了！”

    “咱们对头走，估计也就三四天的功夫就能见面……我这几天不缠着你，让你好好养养身子骨！”

    肖乐天哪里听不出这里面的醋意，赶紧捧着媳妇的手说道“这是哪里的话……老爷我龙马精神，这点小场面还镇得住……哎呦……”

    肖乐天一步没有踩稳当差点从临时的栈桥上摔到水里！

    虎妞赶紧死死搀住了他，脸色微红的说道“你就吹吧你！腿脚都软了还吹牛呢！”

    一众群臣看着元首夫妻的恩爱样，一个个都心有灵犀的让开了安全距离，谁也不愿意干扰他们的二人幸福世界！

    当天晚上肖乐天这里并没有什么大事儿发生，但是中情局的王局却意外的遇到了一个陌生的客人！

    “王局……门外有一个叫盛九杰的商人说要见您！”

    王怀远一愣“嗯？怎么这么耳熟……”

    身边的情报官低声说道“是二夫人的人，也在咱们的监控名单之上……二夫人非常信任！”

    王局一下脸色就变了，沉吟片刻说道“带进来吧……注意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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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4 深夜来客

    在古代，读书人是非常喜欢修建园林的，反正都是地主阶级土地有的是，只要钱凑手那就往大里修建呗！

    肖乐天一行人好几十都住在这座乡间花园里，也不觉得拥挤甚至这些权臣们还都有自己的独门独户！

    王局工作繁忙，他要负责整个中情局的谍报工作，一天24小时都要待命，所以并没有陪同肖乐天入驻花园，而是在前院自己找了一间房子守着他的电报机！

    眼下大清国的电报网早就覆盖了江南的所有县城，甚至半数乡镇也都有了电报线的存在，这里是元首临时休息的地方，三天前就有大清电报局的工人陪同华族工兵一起架设了一条专线！

    元首是随时随地不能没有消息传递的，而中情局更是全天无休都需要命令传达！

    正是这种相对独立的环境，才让今夜这场密会可以在元首的眼皮底下进行！

    王怀远当然知道江南最近二年多了一个盛九杰的有钱商人，虎夫人的家臣吗，也算是华族一脉，伺候少主和夫人的，中情局也要给他开绿灯的！

    也别说华族的官僚体系都是一本正经的，都是清正廉明的，其实这里面也有不少关系网可以挖掘财富！

    盛九杰前年和一众江南商人炒作茶叶和桐油等物资，一年时间赢利就超过五百多万两白银，这么大的利润赚到口袋里，可想而知这盘子所需要的启动资金有多大了！

    但是盛九杰一点都不担心，有范镰老掌柜在背后作保，江南谁敢不给他面子！甚至中情局江南分部都给他拆解了一百万现银，帮他融资！

    当然了，最后盛九杰也没让江南分部白出力，这一百万现银按照三分的利息偿还，算是让江南分部的同僚们过了一个肥年！

    这些无关大雅的事情，王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这盛九杰赚钱也不是给自己，都是给虎夫人的，其实变相的就是给少主赚钱！

    华族的这些元老们那个肯从中作梗？帮忙还来不及呢，还会扯后腿吗？

    关系其实也就这么一点而已，王局知道有盛九杰这个人存在，毕竟江南分部也给了他汇报，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毕竟级别差的太多了，王局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琢磨一个采买商人在想什么！

    可是今天却奇怪了，这个商人居然登门拜访了！有心推掉可是别忘了虎妞就在内宅呢，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个面子必须要给啊！

    王怀远大量这刚刚给自己请安的这个年轻人，中等身材人长得白白净净的，年龄不大也就二十八九不会超过三十岁去！

    但是这人一双眼睛可非常老练，一点都没有看见中情局阎罗王的那种恐惧！

    要知道华族的王局早就被妖魔化了，中情局一年发出去的暗杀指令就得有上百，每年诛杀的间谍、叛徒都在三位数以上！

    老百姓不懂王局的厉害，但是真正见过世面的人那个不害怕王局的威风！

    可是这个年轻人居然不卑不亢的站在王怀远的面前，脸上还带着笑！

    “王局辛苦了……这里有几颗关外的老山参，都是百年以上的……一般市面上的老山参都吃不得，全都是拼接参，造假的厉害！”

    “这两颗是我专程派人去海参崴找有名的老参头托关系搞到的，最是大补啊！”

    一个红漆木盒被打开了，里面铺着黑色的丝绒，上面两颗老山参舒展着须子被红丝带系在盒子里！

    王局眉头一皱“这样品相的老山参在市面上一颗就要上万银元了，更难得的是两颗一队，这价值就更不菲了！”

    “可惜无功不受禄……你我初见我怎么可能要你的礼物？”

    盛九杰摆了摆手“王局想错了，在下身份轻微哪有资格给四天王送礼……这不过就是替别人转交的而已！”

    “虎夫人的一点心意，请王局笑纳！”

    王局脸色一变“二夫人给我的？呵呵……不可能，二夫人要给我什么东西，直接当面送就行了，我们一起在太行山里喝土酒吃野味的交情，用不着这么绕弯！”

    “盛九杰！我警告你，你不过就是二夫人身边的采买商人，大家给你一些便利不过就是为了让夫人舒服一些！”

    “别起一些用不着的小心思！”

    盛九杰立刻点头称是“是是……是是是……王局教训的对，在下谨记！不过这人参真的不是我送的，确确实实是虎夫人的心意！”

    “不光是送人参，其实夫人还有一点小事儿求王局帮忙！”

    王怀远心中越来越恐惧，因为他从这个男人身上看不出一点慌乱，所以说盛九杰没有说谎，他真的是带着二夫人的命令而来的！

    可是虎妞究竟有什么事情要如此藏着掖着呢？王局都不敢往下想了，就好像突然有一片阴影把他包裹了起来一样！

    盛九杰低声笑道“其实挺简单的……只求王局能够暗中帮忙……让塘沽元首府邸的护卫力量，突然消失二十四个小时……”

    “只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一切都变成瞎子、聋子……就够了，仅此而已！”

    “放屁！你究竟是什么人？谁的手下……二夫人断然不会下这样的命令！”王局突然大怒！

    就在一瞬间，屋子里突然闪出两个人影，也不知道之前藏在什么地方，幽蓝的匕首锋芒直接就架在了盛九杰的喉咙上！

    王怀远站起身来死死的盯着年轻人“塘沽元首府邸是大夫人长期居住的地方，你要关闭府邸二十四小时的防卫，究竟想干什么？”

    “这绝对不会是二夫人的命令，你到底在给谁办事儿？我可奉劝你，中情局里有一万种让人乖乖开口的办法，你想不想挨个尝一尝？”

    盛九杰脸色也白了，他知道那幽蓝的匕首上一定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他也知道王局的威胁是认真的！

    “王……王局您冷静一下……我也不是傻子，我怎么会自己来找死呢？”

    “是不是夫人的命令……您看看我身后的包裹就知道了……匕首让一让……小的我害怕，可不敢蹭破了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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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5 装聋作哑

    “夫人当然知道王局心中会有疑虑了，所以让在下带来了这个……夫人说了，只要王局您看一眼，那就什么都相信了！”

    王局给一名手下使了一个眼色，幽蓝的匕首缩了回去，那名贴身护卫从盛九杰身后的小桌上打开了一个蜀锦包裹的包袱皮！

    当那包袱皮只露出一个角的时候，王局突然脸色一变“等等……”他拦住了手下人的动作，而自己走了过去！

    挥手让两名属下都离开了，二人就跟鬼一样退出了房间，王局捧着那个包裹放在灯柱之下，让明亮的烛光照着那黢黑油亮的色泽！

    当包裹皮全打开后，久远的记忆全都涌上心头，当年在太行山里的一幕幕在此重演！

    这是一件皮衣，一件世间仅此一件的特殊衣服，当年肖乐天突然出现在太行山深处的时候，就穿着这样的一件黑色皮衣！

    那是肖乐天从前世带来的，一件普通的高仿飞虎队飞行服，就是普普通通的假货，不过用料还是挺实在的，柔软的小羊皮穿在身上非常暖和！

    这件衣服是虎妞的命根子，二夫人曾经不止一次的表示这件衣服是老爷赏赐给她的，任何人都休想拿走，就算是皇帝老子都不行！

    而且这件衣服还有好几个典故，一个是焦四爷欺负虎妞的时候，就曾经想阴谋得到这件皮衣，结果虎妞宁可饿死也没有屈从！

    虎妞和阿丑在内宅里啃了好几个月的盐水煮白菜！

    还有一次就是孙三虎带领的骑兵围攻肖家大宅，烈焰腾空火焰把整个建筑群都包围的那一刻，当所有人心都彻底崩溃的时候，虎妞穿着这件衣服镇住了慌乱的场面！

    不仅如此，她还枪毙了一名企图从暗道钻进来偷袭的匪徒，死死的守到了援军的到来！

    那一夜要不是虎妞稳住了家中上下的心，他们是根本守不到援军到来的！

    这是一件传奇的战袍，从来没人知道这衣服的样式来源于哪里，也没有人敢问肖乐天，这已经是一件被神话了的华族圣物！

    至少在这些经历过事业草创的老兵心中，它就是圣物！

    盛九杰能带出这世间唯一的战袍，那就说明他真的是带着二夫人的命令的！不过越是这样王局就越害怕，潜意识里的忧虑浮现了出来！

    “二……二夫人到底要干什么？”

    盛九杰送了一口气，刚刚实在是吓的够呛“王局……是虎夫人，还请尊称虎夫人吧！”

    “王局不要多想，虎夫人不会做什么的，毕竟大夫人已经离开了塘沽，那个大宅只留下了留守的姑娘们！”

    “又能做什么呢？虎夫人也只是关心一下大夫人的生活……看看满清有没有虐待啊！那些下人里面有没有被掺沙子啊！”

    “我知道，这些事情当然是您中情局的工作……可是毕竟也是虎夫人的心意，这是姐妹情深啊！”

    “难道王局不开一个方便之门吗？别问了，问太多了也不好……我相信王局一定会给夫人这个面子的！”

    王怀远突然喉咙和嗓子发痒，肺部一阵紧张猛然开始剧烈的咳嗦了起来“咳咳咳……咳咳咳……你……你必须要……咳咳咳……要说清楚……不然……”

    盛九杰一看王局咳嗦的如此厉害，赶紧过去轻轻的帮他拍打后背，冲着王局手指的方向，他还端来了枇杷露喂了王局几口！

    “王局啊……您这个身子骨夫人一直都担心……这人参您还是收着吧，无论您帮忙还是不帮忙，这人参您都应该收的！”

    “夫人说了……王局以前在太行山的时候功夫可要了，身体棒的很！夫人在易县城里遇到了麻烦，就是王局等四天王亲自去救的！”

    “哎……这么多年了，王局是生生被累成这个样子的……还有萧天王，他的腿也是为了给元首打仗才在欧洲受伤的，好好的小伙子变成了瘸子！”

    “当年的老朋友，如今都苍老喽！这才几年啊，这才几年啊……收着吧，就算您今天不帮夫人这个忙，您也永远是她在太行山上的老朋友！”

    八年前的记忆一下子涌上心头，那时候的友谊是多纯粹啊！虎妞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跟大家伙吵起架来从来不让人，但是只要谁饿了，谁半夜熬夜工作了，她能亲自下厨给大家伙做手擀面吃！

    四天王那时候跟着元首到处跑，脏衣服还不是虎妞和阿丑给洗，破了的臭袜子二人也不嫌脏，都给浆洗缝补好了！

    八年前啊……王局突然觉得那已经不是八年了，而是八十年前，一切都变得那么遥远！

    那时候事业才草创，大家都很穷，甚至肖乐天都不给大家伙发俸禄，就是一起吃饭一起裁布缝衣！

    虎妞在大家的眼里就是自家的妹妹，就是哥们肖乐天的媳妇，都不见外的！

    可是如今所有人都成了什么天王了，都有爵位了，每个人的身家何止百万，使奴唤婢到处都是阿谀奉承！

    这老朋友之间的情谊也就慢慢的淡了，甚至虎妞和王怀远都两年没有见过面了！

    三年不登门，是亲也不亲！

    不过今天，当盛九杰重新勾起他的回忆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八年前的日子才是最幸福的，才是他最最怀念的！

    盛九杰看见了王局眼眶里缀满的泪水，知道火候到了，他翻身跪在王局面前“王局！您难道忘记了曾经在塘沽的诺言了吗？”

    “难道您忘记了四天王曾经有过的那一场宿醉吗？”

    “这是您们的选择啊！真的全都忘了……”

    王局热泪长流仰天无言，他岂能忘记，当塘沽大胜之后，当梅勒大军被彻底击败之后，虎妞这个穿着皮衣敢杀悍匪，如同老虎一样稳住肖家内宅的女英雄形象就算建立了起来！

    这才是肖乐天真正的良妻，这才是配得上元首的汉家女子！

    那一夜宿醉，四天王曾经在范镰老掌柜和虎妞的面前拍胸脯保证，无论天荒地老，四天王永远站在虎妞这个二夫人一边！

    华族军方只认虎妞这个一个宰相夫人！

    这是大家的醉话吗？不是……这是一群经历过天国之战，对满清永远充满不可调节仇恨的一群老兵的誓言！

    有一些矛盾是血浇灌的，永远不可能调解！

    盛九杰一个头磕在地上“王局！就算不看在虎夫人的面子上……也请看在少主的面子上吧！”

    “有些事情，您必须要做决断了！必须要做决断啊……”

    “躲不过去的，逃避没有用……终究还是要选择的！”

    王局闭上了眼摆了摆手“别说了……别说了……就给你二十四小时……我会当瞎子，当哑巴的！”

    “不过我警告你！如果大夫人有一丁点生命危险！那么就别怪我不守信了，我会在元首面前掀开一切阴谋鬼祟！”

    盛九杰扣头撞地“是！请王局放心，属下用全族性命保证，大夫人绝对一切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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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6 草薙僧

    北方九月已是金秋，虽然正午依然很热但是早晚已经凉风习习了！

    在散布着黑烟和巨大机器轰鸣声的北方工业特区内，在整个城市的西北角落却有一片福地，是所有百姓心目中的圣地！

    在整个北方工业特区内，黑灰色是一切的主色调，工厂的屋顶和墙壁被熏得漆黑无比，地面上到处都是黑灰色的煤渣和空气中落下的粉尘！

    机械散发着强烈的润滑油的味道，甚至有些都被高温炙烤而变得焦糊难闻！

    大街上行走的男男女女根本就看不出性别特征，衣服全都是黑灰蓝三色，而且就这个都洗不出底儿来！

    油泥、煤灰、尘土把一个个人都染成了黑褐色！

    这是一座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工业力量的城市，在这无尽的黑灰色调中偶尔炸裂开来的一抹艳红，那就是工业燃烧的力量！

    “钢水、焦炭烈焰……在强力的鼓风机的吹动下，时不时就会喷射出来！”

    “多么神奇的一座城市啊！就好像完全由岩浆所组成的怪兽一样，身体上覆盖着钢铁甲片，当他稍微动弹一点甲片缝隙就会透露出炙热通红的熔岩！”

    钢铁厂外一座三层楼高的酒家，在顶楼的一个靠窗包间内，一名身穿黑色僧衣戴着斗笠的和尚，正静静的品茶眼睛看着窗外的工业奇景！

    如今在亚洲，也只有在这北方特区里你才能看到如此奇异的景观！

    这名僧人显然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景观，从正午坐在这里饮酒吃饭然后开始喝茶，直到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了，都没有动地方！

    酒楼老板要不是看在二十块大洋的包间费上，恐怕早就轰走他了！

    和这名和尚对坐的一名商人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不停的看着怀表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怎么还不来信？这都几点了……”

    “范先生……不要如此心急，当你的心不静的时候，是无法体会这时间万物气脉的流转的！”

    姓范的商人苦笑着说道“草薙大帅，我就是一个生意人，赚钱是第一位的，哪里跟您一样会观风水啊！”

    “不过您这看了一下午了，究竟看出什么了？”

    草薙僧！扶桑奈良的一名和尚，可惜不是学佛的和尚，而是神道教和佛教兼修的一名阴阳师！

    这就是伊藤博文通过京都公卿家族的关系而请来的一名扶桑有名的阴阳师！

    也正是他远观富慧做出了此女绝对宜男的判断！

    伊藤博文对虎夫人的回报是让这阴阳师已经离开了清国走了，其实他在撒谎这名阴阳师一直在京畿之地游历，就好像知道最终还是会启用他一样！

    草薙僧面对商人的质问微微一笑“我是修行人，不懂什么经商也不懂什么工业力量……元首所擅长的都是我不懂的！”

    “那还看这名半天？”姓范的商人口气里带出了不屑一顾，就差说你看个屁了！

    草薙僧看出了对方的轻蔑，也不恼“不过万变不离其宗！这工业特区的本质倒是不能窥破！”

    “以我的浅见，所谓西方的工业力量……不过就是对咱们脚下的山川大地进行敲骨吸髓，挖出其中的精华炼化火焰，以提取力量罢了！”

    “上古的生活，以农耕为本！本质上是利用山川大地、日月的精华……其实都是能量，而过去人们利用能量的手段是缓和的，是更加绵绵不断的！”

    “虽然慢一点但是却与人无伤！”

    “而如今，人心急躁已经等不及慢慢来了，自然要挖出山川大地下的煤铁精华，用霸道的力量催动出来！”

    “短时间看，确实是厉害！有了这股霸道之力，自然纵横跋扈、无往不利！”

    “可是山川大地的精华总有用尽的那一刻……这不是可以再生的，那么结果自然是抢夺和杀戮！”

    “未来可悲啊！恐怕越是依赖这种力量，战乱也就越多喽！”

    姓范的商人眼睛一亮“哦！这么说来，草薙大帅是推算出什么了？如今看来，投资军火的生意一定是稳赚不赔的喽？”

    “有道理，有道理啊！”

    草薙僧表情一呆，随后就是一声叹息！

    就在此时，包厢突然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这是约定好的暗号，二人知道消息终于来了顿时坐稳了身形！

    推开门一名普通码头工人装扮的男人一脸油污的走进来，向二位行礼之后低声说道“南边传来消息了……今夜十点开始，塘沽大宅将秘密撤防十二个时辰！”

    “能不能查出什么来，就看这一天的时间了！”

    “太好了！”那名商人猛的一拍巴掌“还是夫人的面子大，铁面阎罗王局都得给面子！下面就看草薙大师您的了！”

    “我可得提醒大师，这机会来之不易……要是什么都查不出来，恐怕我们真就浪费了这天大的面子了！”

    “这种事情，铁面王局是不会给二次机会的！”

    草薙僧站起身来戴上斗笠“我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我敢用生命来为我的判断担保！”

    “富慧夫人本来就是一个旺夫旺子宜男的根骨和相貌！但是到现在都没有子嗣，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我这段时间看着塘沽城的风水，也发现了很多问题……这座城太刚猛，这是至阳之地，本来就不适宜女人居住！”

    “这个元首府建在这里……不好啊，实在是不好！”

    “哦？您……您能说的具体点吗？”

    “走吧，一边走一边说……传令下去，让咱们的秘忍集合，今晚有大行动！”

    夜色慢慢降临在特区内，居民区的炊烟袅袅升起，工人们开始交接工作下班了，上夜班的人拎着宵夜开始进入工厂，而下班的人则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所有的饭馆酒庄都迎来了客流高峰，煎炒烹炸的味道充满了每一条小巷！

    这座城市虽然灰黑肮脏，但是在这些贫苦百姓的心中却是无上的福地，因为这里有工作，有高薪！

    能够在这里干上一年赚的钱比在外面种地十年还要多！这年头只要碗里有肉吃，能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谁还在乎什么污染、危险！

    一派宁静祥和之下，距离元首府邸最近的一处民居内，却有二十多名身穿夜行衣的忍者正在集结！

    码头装卸工、工厂蓝领工人、街头的巡警、天妇罗店的老板娘……甚至连青楼里的姑娘都有！

    形形**的人卸掉世人眼中的伪装，换上他们本来的夜行衣偷偷的汇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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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7 闹妖精了？

    二十多名蒙面的黑衣忍者跪在地上“元首万岁！虎夫人万岁！少主万岁！”

    压低的声音依然整齐，这些都是***的嫡系，是伊藤博文从扶桑搜罗来的顶尖秘忍高手，从进入门墙那一刻就发誓要向少主效忠！

    这些人心中第一效忠的对象是少主也就是肖乐天的儿子福隐儿，第二效忠的不是肖乐天而是虎夫人，第三效忠的才是元首！

    但是在日常的例行问候中，还是要讲究上下尊卑的！

    行礼毕！草薙僧缓缓走到众人面前“诸君！今日召集各位是有重要的绝密任务要大家来办！”

    “不论成功，我们先论失败！虽然我们通过重重关系，让中情局撤防十二个时辰，但是天知道这大宅里究竟还有什么高手？”

    “要知道，保护元首夫人的不仅仅有中情局，同时还有满清的秘密护法！”

    “我可以提前告诉大家，如果你们其中某人被俘了，这里就有你们的伪造文书……一会用一刻钟的时间，所有人都要背熟悉！”

    一份份的信奉发了下去，为了这次任务草薙僧居然伪造了二十多份嫁祸的文书，这里面写清楚了每一个人的背后主使者！

    有京城里的王宫贵胄，有投靠西方使馆的间谍高手，还有就是干脆的江洋大盗！

    这些伪造的东西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这不仅仅就是一个谎言而已，为了圆上这样的谎言，就必须要在后面为每一个人虚构出一个关系网出来！

    一百个虚假的谎言凑在一起，才能形成取信于人的证据链，来证明他们信奉里的身份！

    这些秘忍心中暗自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知道这样的计划下的血本可大了，每一封信奉后面调动的人力起码要上千，消耗资金至少数万！

    这样的大手笔，究竟要干什么？难道要刺杀大夫人吗？可是不对啊，大夫人已经离开了塘沽南下了啊！难道是追杀过去？

    谁也不敢问，谁也不敢多想，只是一个个沉默的把自己信奉里的文字都记清楚！

    一刻钟一过，火盘就升起的火焰，一份份信封在这里化为灰烬！

    至此草薙僧才说出了今夜的任务“诸君，不用太过紧张，今夜的任务虽然重要但是并不凶险！”

    “从晚上十点开始，我们将潜入元首在北方特区的宅邸，去仔细的探寻一下这里的秘密！”

    “究竟要找什么呢？我也并不清楚……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方向……那一定是一种阴微之物，对大夫人有冲煞影响！”

    “这北方特区整体属阳……而且是阳气极其亢奋的地方，山川大地里的煤铁精华在这里被激发出来，阴气被死死的冲抵压制住了！”

    “这样的风水格局是不利于女人的！尤其是健康……而这元首宅邸更是凶险！”

    “你们仔细看……”墙壁上展开一幅特区的简易地图，草薙僧耐心的解释着，其实他本不用给这些秘忍解释什么，这些都是死士，让他们去完成任务就行，本来就不用了解太多！

    可是今天身边不仅有死士还有一名姓范的商人，草薙僧可不敢小觑他，就因为他姓范，就因为他是虎夫人的娘家亲人！

    这姓范的商人很贪财，而贪财的同时还很密信风水图谶之学！这可能是很多商人的通病了，谁不希望风水助财运呢？

    草薙僧也想让这范家人安心，再加上时间还充裕就多说了几句！

    “元首之私宅，自然是极尽豪华的！就算整个特区都是黑灰肮脏污染不堪，但是这占地六十多亩的私宅，却完全独立营造出一个私家花园！”

    “从西北的七里海引来最干净的活水入特区然后第一站就进入花园，私宅内光后花园占地面积就超过了三十五亩！”

    “绿树成荫、小桥流水人家，为了躲避严重的空气污染这里还修了很多的玻璃花房！”

    “天气干净的时候，大夫人和一众侍女可以在这花园中游玩散步，如果天气污染很严重，还可以躲到花房里去静养……按理说，这确实是一个上佳的福地！”

    听完这一番话范掌柜有点迷惑了“这……草薙大帅啊……你到底是说这宅邸不好啊？还是说这宅邸好啊？我都听糊涂了……”

    “范先生请不要着急……问题就在这里了，好坏如同阴阳，都是共生流转的……”

    “按照正常经验来看，这私宅无论从设计到修建都是没有问题的，处处都和规矩，并没有违反风水的地方……按理说这里应该是养人的！”

    “可是我们不能单单看一局一地的小风水啊！这小风水是要放在大风水格局里相互参考的！”

    “如此福地要是放在京师或者那霸，都没有问题……甚至放在特区外也没有什么大碍，可是唯独放在这特区里面，却出问题了！”

    “特区有什么？钢铁厂、炼钢炉、机械厂……都是至阳至刚的产业，阴阳平衡早就打破了，阴柔之气遭到刚猛阳气的压制……”

    “而阴阳并非相互消灭的，而是共生的，就好像是水一样……你给他压力他自然会向别的地方流淌!”

    “而整个塘沽城内，哪里是至阴之地？呵呵……恐怕只有元首私宅喽！由于元首常年不在，只是大夫人和一众女人居住，这里本来阳气就不足！”

    “工业特区这几年的至阴之气，长期的在元首私宅里囤聚盘旋……已经彻底失衡了！这样的风水局，哪里会不出问题呢？”

    “啊！”范掌柜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这塘沽城整个风水局都是至刚至阳的！但是这元首私宅却成了汇集所有被逼走阴气的一个阵眼？”

    “是的！这样理解也是可以的……这座大花园其实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都是上佳的风水建筑！”

    “可惜周围大环境如此不好，这上佳的风水局也实在是抗不过整个特区的压力啊！”

    “所以！我判断……如此至阴之地，而且还持续这么长的时间，一定会汇集某些阴气妖物！”

    “我们要找到的就是这个东西……或许此物就能解释很多虎夫人的疑惑了！”

    “阴气……所凝聚的……妖物？”范掌柜吓的一身都是鸡皮疙瘩“乖乖啊……这是要闹妖精吗？你可别吓唬我啊！”

    草薙僧淡淡一笑“我所说的妖物，可不是凡人所想的那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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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8 草薙僧论妖

    “这世上的人对阴阳学说总是有深深的误解的！其实很多都受到了传说和各种演义小说的影响！”

    “人们要幻想出一个个三头六臂的妖精，来祸害人间，一个个青面獠牙、法力高深，能吞云吐雾也能腾空飞翔！”

    “这样的妖精有没有？当然有，但是这哪里是凡人能见得到的，也不会在这神州大地处处都有！”

    “都说人怕鬼，其实谁知道鬼更怕人？妖精也一样，人口数十万的都市，现在甚至还有了数百万人口的超级大都市……这些地方对于妖精来说太恐怖了！”

    “凡人虽然弱小但是架不住人多势众，真正要对抗起来，往往都是妖精先死啊……所以他们会躲开凡人汇集的地方，有多远躲多远……”

    “真正的妖物是凡人很难看见的……可是为什么风水大师的嘴里却经常说人间有妖物呢？其实这个妖物，并非你们想想的那样！”

    “世间的阴阳二气最讲究平衡，只有完美的平衡局才最适宜人居住，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了，人居住在其中就会不舒服……长久下来恐怕就会因为阴阳二气而影响情绪甚至产生身体的疾病！”

    “这还是轻的呢！更可怕的是当一个地方极阳或者极阴的时候，这些无形的气就会影响人或者物……妖化就不可避免了！”

    “什么是妖？物反常则为妖，这是中国人几千年就懂的！”

    “为什么那些古董大家都很谨慎的收藏古玉呢？就是因为很多玉石在古代都是陪葬品，阴气太重……藏在自己家里太影响风水了！”

    “一件物体，这种死物都会被阴阳二气所影响，就更别说人了！”

    “为什么中原王朝更迭的时候，总是要出现祸国殃民的女人？其实就是因为整个国家风水局已经破了，阴阳失衡那些阴气所凝结出来的，大部分都是祸国殃民的妖女！”

    “那么阳气过盛会如何呢？恐怕就要凝聚出祸乱天下的武将喽！”

    “不论是安禄山还是董卓，甚至我们扶桑的第九天魔王织田信长……其实也就是因为国家风水局混乱，而由极阳之气所汇集出来的妖物！”

    “人就是妖，物也是妖……我草薙自幼精研大唐图谶阴阳之学……这些在中原大地早就失传了！”

    “其实唐宋之前，中原大地真正高明的阴阳师数不胜数，甚至很多读书人都会学一些基础的知识而为自己所用！”

    “诸葛亮能布下八阵图，迷惑士兵的并不仅仅是巨石迷宫，更有混乱的阴阳风水二气……在那种局里，人容易松懈容易失误，容易健忘……”

    “就好比把一个人蒙着眼睛推到坟地中，哪怕他不知道自己身在荒坟堆中间……可是他一样能够感受到渗人的阴气！”

    “现在你说这阴阳之气，难道不会影响人吗？哪怕短短一瞬，人体就会有感觉……而这阴阳之气混乱三年呢？十年呢？”

    “肯定会有妖物的！一定会有一些不正常的东西出现……或者是不正常的人！”

    一番话说的范掌柜瞠目结舌，他真的从来没有停过这样的道理，有心说这家伙是走江湖的骗子吧，可是越想越不对劲，这些理论仔细咀嚼一下，还很有几分道理！

    草薙僧知道虎夫人的势力可以说能影响整个扶桑的证据，这范家作为夫人的娘家更是不敢得罪的！

    有心卖弄，也有心结交，草薙僧自然就多说了几句！

    “范先生仔细想想……在华族有医科大学，研究的就是西方的那种手术、解剖等等外科技艺！”

    “我曾经观摩过，也见过各种泡在瓶子里的人体……其中让我印象非常深的就是各种肿瘤了！”

    “西方医学叫这种病为肿瘤或者癌症……但是中医自古都称这种病为痈！”

    “好好的人身体为什么会长痈呢？其实关键也在这阴阳二气的失衡上了，或者阳亢，或者阴微……短时间的失衡人体还是可以承受的，但是长时期的失衡就会出现我刚刚所说的情况！”

    “物反常则为妖！明明是人身体上长的好肉，我们饮水吃饭慢慢将养出来的肉，却一下子变成了痈，成了癌症！”

    “这些反常的肉，你就可以将他视为妖！因为他反常了！”

    “啊！有点意思，我懂了……我好想明白了！”这范掌柜一拍脑门“要是按照这个道理来说，只要是一个环境里出现了一个不寻常的，做坏事儿的，都能称之为妖！因为他反常啊！”

    “就好比我家乡，本来很淳朴的山村，几百口人家一直民风良善，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可是就头几年却出了一个二流子！”

    “提寡妇门、挖绝户坟……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而且天生的胆大心狠，连官府都不怕！”

    “要按照您所说的……这明明好几百年都民风淳朴的山村，突然出了这么一个妖怪，根本的原因也是因为山村的风水局被破坏了？”

    草薙僧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如果之前数百年都很好，却突然在这几年出现这样的变化！那么你们这个村庄一定是风水局有破！”

    “而且一定是很早之前，至少是这个混混投胎之前就已经出现严重的破坏了！地方上的阴阳之气从平衡变成了混乱，而之后你们也没有重视起来，也没有调整！”

    “天长地久，自然会感召来这样的妖人，如果再不重视未来也会产生妖物，都是有可能的！”

    “你仔细想一想，之前是否发生过什么大的改变吗？”

    范掌柜仔细琢磨了半天“哎呦……我这也好久没回老家了……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家里人学做生意！”

    “好像听说……道光晚年还是咸丰初年啊……村子西山的邻村挖出煤苗子了……”

    “好几个村的人都挖煤赚钱……哎呦……听说地下挖洞都挖到我们村了，还塌方过呢！只不过没有死人罢了……”

    “有关系！很有关系……具体的局我没有亲眼看见过，我不敢乱说……我只能说这种事情确实是有联系的！”

    “就好比此刻的这座富丽堂皇的元首私宅吧！雕梁画栋、奢华程度不亚于王侯！”

    “凡人谁不想拥有一间这样的大宅享受享受……可是在我的眼里，这座宅子却如荒坟鬼冢一样，阴气森森！”

    “整个工业特区的阴气，让阳刚至极的工厂机器给压制，逼迫的流淌汇集在这里……六十亩的大宅……”

    “呵呵……在我眼中，这就是六十亩极阴之地！”

    “在这种环境里生活下去，人好不容易将养的一点阳气都被化掉了……肯定有妖！必定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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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9 怀中有宝的阴阳师

    草薙僧的一番话说的范掌柜心里一阵阵的起寒！从窗户缝往外看着大宅，再也没有以前的羡慕了，剩下的只有恐惧！

    “本来以为你就是个扶桑来的江湖骗子呢，没想到还有两把刷子啊……看看今天晚上能查出什么来吧！”

    “如果真验证了你所说的，那么我担保夫人一定少不了赏赐！”

    草薙僧也不恼微微一笑“赏赐倒是不重要，只不过我很好奇究竟夫人为什么要我来找这里的秘密……”

    “恕我直言，以夫人的实力其实要斗大夫人还是轻而易举的！甚至让大夫人 离开这个世界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啊！”

    “为什么要查？查出什么来又有什么作用呢？”

    “您可千万别告诉我说，二位夫人之间姐妹情深，虎夫人是真心要对大夫人好啊……”

    范掌柜看着外面的大宅眼中露出了一丝不屑“别说你看不明白了，连我也看不明白！一个鞑虏女人，就算是贵族又怎样，还真当成个宝贝了！”

    “要我说，眼下元首已经根本不用仰人鼻息了，这满清的面子也不用给了……普法战争过后咱们华族还怕谁？”

    “直接平了这一国都没问题，更别说一个鞑虏女人了！可是没办法，元首就是一个念旧情的人，舍不得啊！”

    “夫人也不想让元首伤心……再加上夫人那是佛菩萨的心肠，不会真下刀子的！这个富慧还是活着吧……”

    “呵呵……不过也仅仅就是活着了，再想好？门儿都没有……”

    “你进去之后好好的查一查……你不是说这富慧是个好生养的吗？她跟元首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为什么到现在也没下一个蛋子！”

    “查清楚这一点，那就是首功一件！”

    草薙僧在两名忍者的伺候下仔细的用布条扎紧衣袖和裤脚，仔细活动让身体处在最佳状态，外面的夜色已经很深了，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

    “夫人重托，不敢怠慢，请先生在这里静候佳音！”

    时针终于指向了深夜十点，漆黑的街道本来布满了煤气灯，长长的管道埋在了地下，这是整个大清国最先有路灯的城市，甚至连上海外滩都没有这里明亮！

    而元首的宅邸周围更是路灯最密集的地方，市政资金绝对不会断了这里的点灯钱！

    可是质量再好的路灯也有坏的时候，十点一过突然整条街的煤气灯都灭了，门房的士兵诧异的看着漆黑的街道很是不适应嘴里嘟囔着“怎么回事？管道破了？后面谁在……通知市政的人抓紧来修啊！”

    “知道了……不过这黑灯瞎火的，市政也派不出人……等明天修吧，先把库房的灯笼都挂出来临时照个亮！”

    就在正门的士兵搬运灯笼一盏盏的点亮之时，却没有发现黑夜的私宅半空中却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

    黑色的人影在夜色中穿行，向外扩散的那是中情局临时撤走的安保力量！

    如果说军队和守卫是明着一套的防卫力量，而中情局撤走的则是暗的一套防卫！

    草薙僧在窗户缝后面仔细观瞧，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幸亏是虎夫人动用了人脉，要是没有交代自己贸然进去打探，恐怕根本就活不过今晚！

    “太多了……这到底有多少啊？光咱们南面这边我就看到三十一个身影撤离了……其他方向肯定还有！”

    “八幡大菩萨在上！这就是中情局的实力吗？这是怎么笼络的如此多的高手，夜行的身手都是扶桑最顶级的秘忍水平！”

    “果然是诞生了唐宋等强大朝代的大陆啊！这底蕴实在是可怕……”

    草薙僧猜的不错，大夫人的安危王局调动了二百多江湖好手进行暗中的保护，这些都是龙爷拉江湖关系请来的！

    一个是龙爷面子大，一个是元首这些年打出了汉家的威风，江湖口的爷们儿早就认华族为正朔了！

    谁还没有个投靠新皇的心思，所以才会有很多隐士家族和绿林门派派出了自己的精英，投入到了华族的大旗之下！

    如今中情局的暗子已经彻底取代了满清的紫禁城护法，通过多年的暗战也杀了不少鞑虏的鹰犬，如今这肖宅可再也没有当年老祖宗塞的沙子了！

    “差不多了……执行任务，按照刚刚给你们分片的区域仔细搜查……我们只有这一夜的时间！珍惜吧……”

    门窗无声的打开了，一道道黑影如同乳燕一样轻巧的跳上院墙屋顶，接着黑暗的掩护潜伏进了这六十亩的巨大花园！

    草薙僧已经化成了黑夜中的一只狸猫，穿房越脊如入无人之境！

    也不知道这阴阳师究竟是怎么训练的，他居然能够靠身体感受到身边环境的细微变化，他甚至能从鸡皮疙瘩的密集程度上来判断这座宅院的阴阳二气的流动！

    “嘶……好阴森的地方……果然没有猜错，这里已经成了整个工业区的一个阵眼……所有阴气都被压到这里了！”

    “明明阴气这么重还要种植这么多花草树木，真是阴上加阴了……不好，太不好了……”

    草薙僧时不时还掏出一个罗盘仔细的盘查观看，他要找到整个宅院里气场最不好的地方！

    站在正堂的屋脊上，草薙僧可以全景无遮挡的看见整个大宅院的结构，从正门到前殿到后面的花园和秀楼都清晰可见！

    远处他的手下已经如水银泻地一样的渗入进去，而他还没有出手他要的则是一击命中！

    突然，好像心中有感一样，草薙僧微闭的眼睛突然张开，他竟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钵盂！

    更神奇的是这钵盂里居然还有水，如此上蹿下跳这钵盂里的水居然分毫没有撒！

    微微的月光下，这钵盂里居然有一尾漆黑入墨的金鱼，在水中不停的游走！

    “宝贝宝贝！看你的了……”

    草薙僧单手托着钵盂，伸直了手臂开始转动身体，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条金鱼，幸亏他眼神好，这漆黑的夜色里还能看见钵盂中一条漆黑的金鱼，可真是本事啊！

    身子慢慢转动，手臂也在变换着方向，而那金鱼依然活泼灵动……突然间当手臂指向后花园西北方向的时候，这金鱼突然焦躁不安的游动起来！

    到最后进入一下子跳出了钵盂，草薙僧赶紧冲上去，身体腾空又用钵盂接住了那条小宝贝！

    “哎呦……小宝贝你这是看见什么了？找到了吗？好好好……你是大功一件！”

    身子轻飘飘的落在地上钵盂和那条金鱼又消失在了怀中，草薙僧辨明方向不再犹豫直接奔着后宅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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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0 十二金钗

    在塘沽的这间肖家私宅，号称第二元首府，这是肖乐天除了那霸元首府之外，规模第二大的私人宅邸了！

    每当肖乐天乘船考察北方特区的时候，就是他和富慧团聚的日子，但是很遗憾这些年肖乐天一直在外打仗，回这塘沽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

    尤其是普法战争这二年，肖乐天更是分身乏力，这第二元首府足足沉寂了两年多！

    没有元首的驻足，并不代表人们对这里的关注少，相反的这座私宅却一直吸引着众多民众的好奇目光！

    不仅因为大夫人在这里，而且民众都知道在这座大花园中还有肖乐天的十二金钗！

    当年慈禧为了泡软了肖乐天的骨头，专门从教坊司里挑选了十二个绝顶漂亮的女孩子，组成了如大观园十二金钗一样的陪嫁团队！

    富慧是大夫人，这十二金钗就是肖乐天的妻妾团！

    这些女孩子大多数都是江南灵秀的女子，因为战乱而家破人亡，很多都是官宦家的娇小姐，读书明理素质极高！

    人漂亮还聪明，这十二个小妖精把男人围住了，任凭你是何等的英雄恐怕最后也要泡软了骨头！

    而且慈禧想的也很周到，他知道虎妞和富慧平妻的格局是改变不了的，肖乐天这个叛逆怎么也不会听朝廷的话！

    既然无法避免那就主动挑起宫斗呗！给富慧送上十二个帮手，将来内宅斗法的时候也占上风啊！

    想的是真好，盘算的也真妙，可是谁都没想到肖乐天居然是全年难遇的一个奇男子！

    明明一脸猪哥嘴脸，看见美女都走不动道的色鬼，可是居然真的抗住了这些女人的脂粉包围，骨头非但没有软反而彻底收了这些女人的心，让她们真心爱上了这个男人！

    其实直到现在，十二金钗里也仅仅有不到一半的女孩子和肖乐天有过肌肤之亲，平儿、晴雯、袭人、琥珀……等四五个女孩子算是有缘和元首有了鱼水之欢！

    剩下的女孩子根本连边儿都沾不上！

    芳官就不用说了，肖乐天已经给了她身份文书，她是自由人，是欧洲有名的歌剧女王，也是华族非常知名的交际花！

    芳官拥有了自由恋爱的权利，肖乐天看芳官就跟自己的妹妹一样，一点龌龊的想法都没有！

    剩下的几个那纯粹就是没有时间和精力了，一年能去几趟，去了也就是和富慧腻歪在一起，其他女孩想沾边也沾不上啊！

    其实琥珀本来也是没法沾边的，只是因为那次意外的投毒案，让她失去了生育功能，肖乐天还有富慧等人可怜她，知道这女孩子离开肖乐天也没人要了！

    这大夫人逼着肖乐天纳了琥珀为妾室，也算是有过肌肤之亲了！

    很多年以后当肖乐天老了的时候，他曾经向身边的女孩子们道歉，他说过“不是我不好色，也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太忙了，我所有的时间全部被华族占用，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工作！”

    “起居注小组常年的跟随在我屁股后面，我每天干什么他们都知道……一群吊靴鬼拖着我让我想昏庸放浪一把也不成啊！”

    “可惜了让你们这么多女孩子在花朵一样的年纪里独守空房……哎……我早就说过了，只要你们开口，我绝对会放你们自由并给你们一个好的婚姻！”

    “可是你们谁都不走，除了一个芳官算是看见了欧罗巴的风景心思野了，自己去飞翔了……剩下的你们这几位却打死不肯离开！”

    可以说肖乐天对这十二金钗从内心里还是充满了歉意的！正是这种歉意让他有一种补偿的心理，对这十二金钗的宠溺那就别说了！

    古代大户人家的妾室其实就是丫鬟，伺候老爷之外那个不得干活？至少绣工你得会啊，衣服得自己做！

    可是在这第二元首府里，这几名妾室过的却比王侯公卿家的正房夫人还要好！

    凭借着华族庞大的物流能力，码头上的海船带来了全球的珍稀商品！不用说穿的和玩儿的了，单单一个影视食材就丰富的让满清皇宫都不敢想！

    天下所有的菜肴可以说用水牌全都写上了，大夫人和十二金钗们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点，哪怕暂时没有也会有塘沽的供应商用最快的速度从万里之遥给你贩运过来！

    法国松露、黑海鱼子酱、西班牙的火腿和藏红花……甚至还有南美洲的一些珍稀的土豆、南瓜、玉米品种！

    扶桑的鱼生师傅在府里常年养着，深海打捞上来的蓝鳍金枪鱼、深海帝王蟹那都是稀松平常的食材！

    就凭这些食材满清紫禁城都没法比，因为他们没有现代化的物流体系，很多东西他们根本就享受不了！

    再加上御膳房也有几百年留下的老规矩，谁都不敢给皇宫里的贵人们吃太新奇的菜肴，因为他们也怕皇帝吃习惯了天天要可就麻烦了！

    但是肖家不在乎，他们不怕，只要能力所及那就敞开供应！

    不仅如此肖乐天还给了这些女孩一定的自由，他特意给中情局下了死命令，任何安保力量只能覆盖在二门外！

    真正的内宅花园，不允许任何细作去盯梢，就算打着保护的名义也不能干！

    “既然这些苦命的女人投靠到我身边了，那我就有义务给这些女孩子一个尊严、体面、富足的生活……”

    正是在这样宠溺的命令下，第二元首府成了真正金屋藏娇的天堂！

    可是越是这样宽松自由的环境，却越是养出了妖物，一切还真如草薙僧所说，这座阴气森森的宅院内，真的是有妖怪的！

    花园西北方，绕过假山有几件绣房，这里就是十二金钗之一的琥珀的家！

    这次大夫人着急坐船离开塘沽并没有戴上琥珀，而只是带上了平儿、晴雯还有袭人三人，其他和老爷没有亲密关系的女孩子都留下来看家了！

    而琥珀虽然和老爷有关系，但是身子骨实在是不好，那年中毒后虽然性命无忧但是健康可是被毁了大半！

    太远的舟车劳顿她是不行的，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还是要留下看家！

    而此刻，草薙僧的目的地就是这几座精致小巧的绣房，其中最深的一间也就是琥珀平日里礼佛的佛堂了！

    一阵阵低沉的喃喃自语从房间里传来，好像在念经可是草薙僧听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经文，偷偷从窗棂缝隙往里一看，里面的场景惊的他差点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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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1 痴女子

    肖乐天对这些女孩子的补偿心理在琥珀这已经达到了顶峰，琥珀所居住的房间装修奢华无比，就这间佛堂里面隔断的帘子都是一串串的珍珠所穿！

    巨大的紫檀木佛龛一人多高，通体玲珑剔透散发着古典红木的诱人光泽，上面七盏纯金打造的长明灯点着香油！

    七杯和田玉雕琢的玉杯中满盏清水！

    从暖房里采摘的鲜花插在两只元青花的瓷瓶中，从琉球运输而来的热带鲜果菠萝、凤梨、供奉在托盘上！

    正中的宣德炉内燃烧着幽幽的沉香气息！

    香花灯涂果！正是佛家经典的五种贡品！

    而在佛龛最顶端则是一尊纯金……不不不……应该是铜鎏金的巨大观音圣像！

    草薙僧对观音圣像当然不陌生了，也知道在汉地观音信仰是非常普遍的，但是奇怪的是今天琥珀这供养菩萨的方法可有点古怪！

    足足有六七十公分的圣像居然被放倒了，露出底部用来装藏的那个窟窿！

    要知道佛教造像很少有彻底实心的，一般这种金属造像都是用失蜡法铸造出来，内部为巨大的空洞！

    这个空洞也是很有用的，可以放置佛经、咒语还有各种宝石！这种仪式就叫做装藏！

    只有真正经过装藏的佛像才具备供奉祈福的作用，而那些没有装藏的只能称之为精美的工艺品！

    好好的为什么要把装藏的口给露出来，整个圣像都是放倒的？

    仔细看草薙僧吓出了一身冷汗，原来琥珀从圣像肚子里掏出了两个用布缝制的娃娃，此刻正用银针往上扎呢！

    每刺一针，她的嘴就嘟囔好几句，也听不清楚但是看她狰狞的表情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厌胜之术？这个女人居然会这个？”

    草薙僧作为扶桑顶级的阴阳师，而且精通唐朝流传过来的风水秘法，怎么可能不知道厌胜之术是什么！

    这是中国古代流传的一种诅咒术，分类非常之多，用纸片人、木偶、布娃娃针刺是一种，甚至还有木匠、泥瓦匠口耳传下来的厌胜术！

    包括汉武帝晚年废掉太子的巫蛊之乱，其中的巫蛊之术也算是厌胜之术的一个庞大分支！

    这种秘法可以说从夏商周就开始出现了，持续几千年连绵不绝！

    不过这厌胜之术虽然常见，但是像琥珀这种把东西藏在佛像肚子里的情况可真是罕见，这得恨到何等的地步，才能让她连队佛菩萨的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了？

    居然利用佛菩萨来做这种恶事，除非是血海的仇恨否则绝对干不出来！

    草薙僧屏住呼吸耐心的观察着，而且还要留着一只耳朵去倾听周围的动静，夜色已经深了屋内座钟的指针指向了深夜十二点！

    满脸阴冷鬼气森森的琥珀浑然不知道外面还藏着一个偷窥的人，她狠狠的用针刺、咒骂的方法发散着心中的恨意，直到时间过了子夜，这才收拾佛龛将东西重新藏回了圣像之内！

    也许是做贼心虚，她临走之前还给菩萨恭敬的磕了几个头，嘴里也不知道嘀咕什么！

    琥珀绕过珍珠帘子，在偏间的床上和衣而卧临睡之前还掏出衣领里的项链不知道看了些什么，过了有一刻钟才渐渐的没有了动静！

    草薙僧从口袋里抽出一根很短的信香，吹亮了火媒点燃信香然后小心的探进门缝之中，同时还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这是强力的**，只需要吸入一点人就会昏睡过去，睡梦中哪怕是地震了也不会惊醒他的！

    看着信香烧完了，草薙僧用一根弹力极好的钢丝拨开了里面的门闩，小心的潜入进去！

    屋子里佛菩萨圣像前的长明灯依然明亮，琥珀做这种亏心事当然也不会在身边留下丫鬟，整个屋子死静死静的！

    草薙僧在菩萨像钱双手合十告了一声罪，然后轻轻的翻开了沉重的佛像露出装藏的洞口！

    两个半旧的布娃娃就被掏了出来，借着灯光一看草薙僧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一个娃娃上写着富慧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而另一个就是虎妞的名字和八字！

    “原来是这样啊……一般的宫斗戏码，见怪不怪了……这琥珀看样子是个嫉妒狂，以为压胜诅咒死了二位夫人她就能上位了，这是何等的可笑……”

    再往装藏的洞里寻找，除了一包银针之外，居然还滚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

    瓷瓶的口用红绸子死死的塞着，正是平常中药铺里卖小丸药的那种容器瓷瓶！

    用指甲小心的挑开，里面是一些无味道的灰色粉末非常细腻！

    “这是什么？”草薙僧心中大为不解，但是这东西既然藏在了佛像肚子里，那就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桑皮纸，也不敢多取只是用指甲挑了那么三指甲盖，然后仔细的包裹了起来！

    这些做完，他还要再仔仔细细的将装藏的窟窿检查一遍，确认没有其他东西了这才原样塞回去！

    草薙僧真是个心细如发，不仅要塞回去他还牢牢记住了刚刚掏出来时候这几样东西的先后顺序和大体的位置，尽量做到丝毫不乱！

    侧耳倾听，那琥珀的呼吸声依然深沉说明还在熟睡，草薙僧又仔细的将佛龛还有屋子里的大小柜子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了古怪这才准备离开！

    但是当他走到门口之时突然心里一动，又瞧瞧的退了回去，他蹑手蹑脚的走到琥珀的身边，这女人只是下半身盖着被子上半身侧卧在枕头上。

    而胸口那串项链则铺在了床上！

    “这是什么项链？值得她睡觉前看足足一刻钟呢？”

    真是好奇害死猫，草薙僧伸出了两个手指头夹起了那个椭圆形的项链吊坠，只听啪的一声这项链吊坠居然开了！

    这是一款欧洲很常见的银制相片盒项链，打开之后里面可以镶嵌一张相片，很多人都用来放爱人还有孩子父母的照片，有一个名字叫爱的记忆！

    啪的一声响动吓的草薙僧一身白毛汗，幸亏那迷香药效还没有过，琥珀并没有被惊醒！

    放下心里来草薙僧这才吹亮了火媒接着微弱的光亮去看里面的究竟，仔细打量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里面是一张很小的合影，肖乐天陪着琥珀在花园中合影留念，两人并肩站着，照片中的琥珀笑的是那么灿烂幸福！

    “原来……原来她虽然嫉妒，但依然深爱着元首啊……可怜的痴人！痴人啊……”

    草薙僧不禁对这琥珀有了几分同情，那一刻觉得她就算嫉妒的用厌胜之术也情有可原了！

    就在他准备合上项链离开的时候，突然又有了发现，这里面的照片怎么不平啊？有点翘起来！

    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原来照片后面还有夹层，仔细的用指甲挑出来一看居然是一个自由一寸见方的小小丝绢！

    太轻薄的丝绢了，举起来都能投过去看人，月光都能映照过来，而这个自由一寸的小丝绢上面居然有一行小字！

    “原计划废除，丢掉秘药！”

    草薙僧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带走只好再次把丝绢塞回去！

    收拾好了一切，草薙僧退出佛堂用钢丝带好了门闩，如同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夜风中！

    半个小时后，潜入第二元首府的这些扶桑秘忍们，也纷纷撤出了大宅，一切又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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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2 了肚汤

    虎妞的那个本家侄子早就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从十点一直苦熬到了凌晨三点多，眼瞅着再过两个小时就要天亮了！

    “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说是给二十四小时，可是天亮之后还能找什么？满打满算王局也就给了七个小时的空啊！”

    “再晚点可就全都暴露了！王局的情报官是撤出来了，可是最外围守护的军队可没有撤出来，那些人虽然不会什么江湖武功，可是手里的步枪可太厉害了！”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就在范掌柜坐立不安在屋子里乱转的时候，就听窗棂微微响动，一个身影轻飘飘的飞了回来！

    “啊！草薙大帅……您可算回来了……”

    不光是草薙僧，随后那二十多名秘忍也依次返回，跪在地上等候下一步的指示！

    “属下无能，暂时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草薙僧摆了摆手“不！已经找到了，这大宅里的阴物妖魔已经确定了！是一个人，一个心理严重扭曲的人！”

    “眼下我们要搞清楚，这个妖人究竟都做了一些什么……我大体能猜得出来，但是还需要最后的确定！”

    范掌柜眼睛都不敢眨，看着面前的那个小小的桑皮纸包，听着草薙僧下令“谁能分辨这种粉末究竟是什么，就是大功一件！”

    这些秘忍也都是经历过投毒、草药等等秘法训练的，各人有各人的专长，他们逐一走上来仔细的望闻问切，甚至还用鼻子嗅一嗅，个别的甚至品尝了一点点！

    “大人！我们不能确定这种粉末的功效，但是能确定这是一种药粉，里面有很多熟悉的草药味道！”

    “属下曾经在吉原游廓以保镖的身份隐居过一段时间……和那些女人接触颇多，这种药粉里面有几种味道非常熟悉，应该是吉原女子所用的避孕药物……”

    “属下只是猜测，并不能确定！”

    日本的吉原是江户时代非常有名的红灯区，草薙僧一听这个顿时又验证了三分自己的判断！

    范掌柜一听立刻说道“这有什么难办的！我手下就有数家药店，有经验的坐堂大夫十好几位，我就不信查不出这种药的底细！”

    “我让手下人准备早饭，诸位辛苦了，请在这里稍事休息半日再离开！”

    如今的范家已经可以说是亚洲最有势力的商业家族，范镰作为家族的二子，在大哥死后成为了整个家族的实际控制着！

    整个范家直系和旁系参与生意的男性成员足有三百多人，而这三百多个家庭还有很多的血亲分支，相互勾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生意网络！

    借着元首的东风还有虎妞和范镰的庇佑，范氏家族的生意开始遍布整个亚洲甚至扩张到了欧罗巴和北美南美等地！

    在这个家族里一名普通的子侄辈所能控制的资源就已经超出一般人的想象了，几所药房根本就不是范家子侄可以管理的，都是他们手下管家以及更底层工作人员所打理的产业！

    今天大老板安排了任务，整个特区所有的药方都惊动了，还没有上班的那些坐堂大夫被集中在了一起，目的只有一个要查出这种古怪粉末的秘密！

    天下没有绝对的秘密，所谓的紫禁城绝密药物也不过就是几千年来广大人民群众所发明创造出来的！

    满清视为绝密的基本上九成都继承于明朝的宫廷记载和太监的口耳相传，而明朝的这些绝密配方其实也是来自于民间的搜寻！

    仅仅半天时间，这药粉的秘密就被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坐堂医生给道破了！

    “草薙大师……终于弄明白了，可算是弄明白了……这种药粉据说在汉代就已经有记载了，叫做了肚汤！”

    “什么？”草薙僧显然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名字！

    范掌柜笑着说道“大师可曾听说过赵飞燕的故事？”

    “啊！能够在手掌中跳舞的皇后吗？三千宠爱在一身的那个？”

    范掌柜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那个最后被王莽给杀了的赵飞燕，曾经当过皇后的……她为了维持身材好继续跳舞，就用了一种绝育的秘药！”

    “史书记载是了肚贴，一种丸药贴在肚脐上女人就永远不会生育了……也有记载这种药叫做息肌丸……”

    这种药物后来都说失传了，可是我家请来的这位老医生却说并没有失传，而是配方发生了变化！

    了肚贴是外用的，贴在肚脐里就能管用，可是后代由于传承中出现了错漏和疏忽，这药方发生了变化！

    丸药已经没有用了，就变成了汤药，了肚汤……就是这种粉末了，用水冲开来饮用女人也就不会生育了！

    但是这药损阴丧德，自古以来有良心的医生都是不会用的，民间很少有人会配，据说大内还留有配方那就不是草莽医生可以知道的了！

    草薙僧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好吧范先生，你我的任务应该告一段落了……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向上汇报，万幸还是有收获的！”

    向上汇报，汇报给谁？当然不是虎妞和陪同虎妞一起的盛九杰了！毕竟在元首身边，各方面的安保力量恐怖异常，这种电报说不准就被谁给查出端倪了！

    电报要发到琉球去，逗留在琉球的伊藤博文和阿丑正陪伴少主一起学习、玩耍！

    尚泰王的首里城内，为了保密福隐儿暂时居住在这里，伊藤博文和阿丑夫人也一同陪伴，当电报发到之后伊藤博文急匆匆的去面见阿丑！

    此刻阿丑正陪伴着少主写字，太平洋的海风徐徐吹来隔着数道巨大的纱帘漫入大殿，本来炙热的海风也变得凉爽了许多！

    远处海鸥的叫声让聚精会神的福隐儿有点走神，他嗅着空气中海潮的味道突然说道“阿丑姨姨……我能去海边玩会吗？”

    阿丑看着伊藤博文走进大殿急忙笑道“去吧，少主今天练了三篇字了，真是厉害……记住了游水不要太远啊，会有危险的！”

    一群侍卫和侍女跟护着眼珠子一样围着福隐儿离开了大殿，外面有凉爽的竹轿子带着少主直奔最干净的东海岸的白沙滩！

    伊藤博文跪坐在阿丑面前从怀里掏出电报推在木底板上“夫人！已经有消息了……困扰我们多年的秘密终于发现了！”

    “新世纪的科技真的是太美妙了！上午刚刚在塘沽找到的答案，过了午饭我们就能看到了！太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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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3 恐怖的阴谋

    阿丑展开电报仔仔细细的看了三遍，最后一脸镇静的放下那张纸颤抖声音说道“这么说来……整件事……幕后黑手……居然是满清？”

    “他们……他们不惜害自己家的女人？给大夫人投毒吗？”

    伊藤博文点头道“是的！整件事从一开始完全就是满清的阴谋，从焦四爷和孙三虎作为满清打入元首家庭中的楔子开始，这群人就从来没有想过让元首好过！”

    “排挤掉二夫人，让富慧成为唯一的内宅主人，然后不停的塞女人，用红粉酒色泡软了元首的骨头，从而排除一个重大的威胁！”

    “那时候的满清如意算盘打的是非常好！想用元首的经济大才，想弄一个特区出来生产兵器，而且还想把特区死死控制在自己手里，排除一个个潜在的威胁！”

    “他们想要的就是奴化元首，然他成为给满清赚钱的一个奴才而已！”

    “可是最后如意算盘彻底告吹了，元首从那霸回来之后铁腕治家，孙三虎、焦四爷等人全都被轰出了内宅，被排挤的二夫人重新得宠，而大夫人带来的那些女人也并没有迷死元首！”

    “与之相反的是，元首却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了这十二金钗和大夫人，彻底稳定了自己的内宅！”

    “满清自然不会任由事态失去掌控，这才有了孙三虎利用多姑娘投毒的那场风波了……夫人您是亲历者，应该知道那时候的腥风血雨！”

    阿丑脸都白了，他当然记得了，那时候肖乐天的事业才刚刚起步，盘子也没有做大，很多时候属下都是在元首家里开火吃饭！

    那时候一开会就是半天，到了饭点儿就让内宅的女人们准备饭菜！

    那个时候真累啊，可是气氛就是那么的快乐，无论是小姐还是丫鬟大家都聚在一起动手，一次要准备出四五桌席面这才够那些当兵的吃！

    大宅里光厨房就有五个，大小厨房都有，而多姑娘最拿手的就是一道翡翠虾丸汤了！

    那天虎妞想吃这一口，结果多姑娘就丧尽天良的做了这一份加料的虾丸汤，毒药就是孙三虎所提供！

    或许这虎妞就是天生的娘娘命，自然有百灵庇佑，这有毒的汤还没有喝到嘴里就来截胡的了！

    琥珀是十二金钗里的一个，也是非常小心眼嫉妒心强的，当初焦四爷欺负虎妞的时候，她可没少当帮凶！

    就这个教坊司里的官妓居然还真把自己当成肖家的夫人了，看见这热汤也想分一杯羹！

    多姑娘本质还是善良的哪里肯再害一个人啊，自然是不肯给她结果就闹了一场不痛快，小厨房里吵成一锅粥！

    谁也没想到这琥珀居然在丫鬟送汤的半路截胡了，没等虎妞入口她倒是把这虾丸汤喝了一个干干净净！

    超级加料的浓汤毒性最猛，不一会的功夫一场血山崩就染红了衣服！

    阿丑对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琥珀整个人都成了血人，下半身都被染红了，被人抱到床上后，洁白的棉被刚盖上一会就被鲜红的血给浸透了！

    那一刻阿丑甚至觉得琥珀下一秒全身的血都会流干！

    “那一次的投毒案直接导致了元首和满清的决裂，也爆发了第一次塘沽包围战，让元首的军队开始在世人面前曝光，也间接导致了塘沽特区的华族自治！”

    “我一直以为这件事就算画上句号了，可是没想到流毒居然一直到现在！”

    伊藤博文点了点头“是的，没有句号，阴谋永远没有停止的那一刻……现在我们可以肯定，照片后面的丝绢字迹一定是满清给琥珀的密令，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琥珀姑娘并没有毁灭他！”

    “现在我们可以还原整个事情的真相了！琥珀本来就是满清安插在元首身边的细作，虽然表明上看她确实已经深深的爱上了元首，但是特殊的投毒案也改变了她的命运！”

    “琥珀很爱元首，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同时琥珀也非常妒忌……无论是虎夫人还是大夫人，在她的眼里都是敌人！”

    “更何况那一场投毒案剥夺了她当母亲的权利……这个人已经心理扭曲了！”

    “满清很善于利用这种人，他们继续给琥珀下命令，让她借助有利条件继续投毒……”

    “投毒？”阿丑摇了摇头“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发现呢？而且我知道这种虎狼药是非常凶猛的！”

    “是很凶猛，但是如果降低计量呢？”伊藤博文反问道“如果她只是慢慢的投放一点点的影响这些女人的身体呢？这就很难被人发现了……”

    “更关键的是，元首出于对这些女人的溺爱，特意关照中情局和侍卫力量不可靠近二门……也就是说元首希望给她们一个自由的生活环境，给她们属于自己的隐私空间！”

    “这当然是元首对她们的尊重了，可是这种尊重在我看来……就是一种放任和放纵！”

    “呵呵，大多数人是无法做到暗室之中也不亏心的！大多数人的善良只能从被监督的环境中产生！”

    “元首的放任直接导致了琥珀可以持续的慢性投毒！”

    “从战略层面上考虑，满清这一招虽然卑鄙但是却有几分道理！因为当时华族和满清正处于一个相对和平良性的状态，同治帝被元首带出国门，元首成为了帝师！”

    “这个时候不仅是同治帝心中有了小盘算，整个满清也有了一丝幻想！”

    “绝了元首的后代，让他成为历史的绝唱！没有后代的华族必定会出现分崩离析的内乱，这是历史经验告诉大家的！”

    “但凡有资格继承元首遗产的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很大的可能是发生华族内部的内战！”

    “那样的局面对满清是非常有利的，破碎的华族对满清失去了威胁，同时同治帝作为元首的弟子难道就没有遗产的继承权吗？”

    “拿不到全部，拿到一部分也是好的啊！华族碎成一地残破的碎块，而满清还能趁机抢走一大批，这个账他们是会算的！”

    “为了这个战略，大夫人和虎夫人就不能生养，一个也不可以……所以才有了后面的投毒！”

    “若不是机缘巧合虎夫人离开了塘沽那个伤心地，恐怕也没有了少主的出生啊！”

    真是生死一线，阿丑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她这才知道自己距离危险有多近，小姐差一点就被满清给害死了！

    “如此看来……小姐真的是天生的娘娘命了！她就是凤凰转世啊！”

    “哈伊……那是自然！元首天命所归，虎夫人也是应运而来的！包括阿丑夫人……您也不是凡人，自然是天上伺候凤凰的神灵一起投胎转世啊！”

    这伊藤博文的嘴真甜，笑的阿丑眼睛都成一条缝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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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4 伊藤的利口

    伊藤博文非常善于哄人开心，在成为***核心之后，他对虎妞原来的嫡系们是不遗余力的阿谀奉承！

    范家的子侄辈那就不用说了，只要范家的亲人来扶桑，伊藤博文就会调动人脉把他们伺候的如皇上一样的舒服！

    美食、美酒、美景、美人……吉原上的游廓里，伊藤博文有的是熟悉的花魁，只要大陆方面来了客人，绝对能让他们在这里找到当皇帝的感受！

    肯伏低做小，肯甜言蜜语，还舍得花钱投入女人……这样的手笔砸下去哪里还有拉不成的关系？

    对男人他可舍得金钱美色，对女人呢？这伊藤博文更是舍得出去，阿丑不是多漂亮的女孩子，长相非常普通，可是就这样的女人伊藤博文一样吹捧到家！

    阿丑一个农村出来的黄毛丫头，这也就是跟着小姐和姑爷的几年学了一些西学，还长了见识顺便读了读书，变成了虎夫人身边最有权势的丑夫人！

    但是她骨子里还是一个很不自信的小丫头，面对男人有一种潜意识的自卑躲避心理！

    而伊藤博文发现了这一点，他开始对阿丑展开重点攻势，伊藤长的非常精神也能言善辩，一年两年下来这阿丑也动了心！

    伊藤本身是有妻子的，但是这不妨碍二人地下秘密偷情，如今这见不得光的地下关系已经持续半年多了，阿丑对伊藤的依赖也越来越深！

    听着情人的赞美，阿丑笑成了一朵花，两人眉来眼去的好半天才把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伊藤君……可是还有一个疑问，你刚刚说了满清是不希望元首有后代的，可是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丝绢密令呢？”

    “他们为什么要给琥珀下达停止行动的命令？这不是前后茅盾吗？”

    “哈伊……在下这就要说到这一点了！以我个人的浅见，如今的满清已经改变了计划！”

    “如今的华族已经不是过去的华族了，普法战争是一道分水岭，过了这个坎华族的国运将势不可挡！”

    “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分析，而是我咨询了很多欧美的政客和巨商还有学者的意见而共同得出的结论！”

    “首先普法战争的历史地位就非常不一样……这场战争是人类历史上真正意义上的双方投入百万军队的大决战，而且是在相对狭窄的战线爆发的！”

    “是的！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如此烈度的战争，任何时候都没有，哪怕是蒙元帝国最强盛的时候，他的骑兵潮可以袭击全欧亚的时代，也不会有这样的规模的战争！”

    “因为战争永远受制于技术，后勤技术和通讯指挥技术……兵团数量一旦超过十万，对于指挥官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没有任何指挥家能够如臂使指一样的指挥超过十万人的军团！所以您可以看到，在古代的战争，主帅都要把指挥权下放到每一个将军身上！”

    “只给他们大的战略目标，而不能亲自指挥他们每一天的作战！”

    “一场数十万人集合在一起的征战，其实都是能拆分成数个独立的部分的，每一名将军指挥三四万人，最多五六万也就到头了！”

    “这真的没有办法，因为这受制于古代的生产力、科技水平、通讯方式……太多制约，让战争不可能在一个时间节点超过百万人征战！”

    “而历史书上经常写的什么百万大军，大多数都是吹牛的，很多人把后勤补给的民夫还有裹挟的百姓都算了进去，其实真正核心打仗的人数都是很少的！”

    “而且史书还喜欢故弄玄虚，一场持续两三年的战役，他们会把每次小战役 的兵力累加起来，明明大军也就二三十万，可是这样累加起来，这三年下来投入的兵力数字自然也会超过百万！”

    “这是古代，但是普法战争不是这样的！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有可能也是最后一次的双方都投入了百万规模正规军的超级陆军对决！”

    “太不可思议了，所有古典派的军事学家都瞠目了！任何人都没想到战争还能如此的打，现代化的铁路和通讯技术，加上总参谋部的精算制度，居然能把一个国家的国力榨干到这样的程度！”

    “支持普鲁士百万正规军同时出击，然后法兰西还能有相应规模的百万军队还击……战场区域整个把法兰西的北部边疆都给装进去了！”

    “一天一夜的武器弹药消耗，就超过了德国兵工厂一个季度的产能，为了这场战争两个国家光储备军火的时间就超过了十年！”

    “十年国力的积淀在这一刻猛然喷薄而出，打出了一场不可思议的如世界末日一样的大战！”

    “谁能不佩服？哪怕是最高傲的英国人，在这样的陆战规模下也已经胆寒了！据欧洲的情报反馈，普法战争结束之后英帝国的陆军、海军本部展开了联合会议……”

    “持续一个多月的讨论，最终得出一个结果……那就是日不落帝国在海洋上是无敌的，但是真正在欧洲大陆进行这样规模的陆军对决，下场一样是个惨败而已！”

    “不仅如此，英国和其他国家的军事专家还下了断言，说普法战争就是人类战争规模的巅峰了！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任何超过这样规模的战争！”

    “这不是他们在胡说，而是基于对欧洲列强各国国力的精细计算而得出的结果！结论就是普法战争不可持久，更不可复制和超越！”

    “夫人！您听见了吗？欧洲人对普法战争的推崇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巅峰！这场战役注定要记录在人类军事史的第一页！”

    “如此一场浩劫大战，我们华族居然胜利了！一战就打出了我华族的威风，也彻底扫清了欧洲人对其他民族的那种蔑视心理！”

    “夫人，您知道吗？如今的欧洲白人，对他们外面的世界只有这么一种看法，他们认为这个世界除了白人之外，就剩下两个民族了！”

    注：你们能相信咳嗦就能闪了腰吗？倒霉的心净昨晚就中招了！猛烈的咳嗦闪了腰，整整一晚上后腰都放射性的疼痛！

    疼的一夜没睡，直到早上四点多才迷糊了一小会！

    哎……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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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5 还原分析破局

    “一个是华族，而另一个则全部都是野蛮民族，什么亚非拉，什么南洋扶桑，在我们眼中成千上万的民族，在这些欧洲白人的眼里都是一样的，就是野人！”

    “这个世界已经分成了三极！一个是欧美代表的白人民族，一个则是崛起于东海的华族，最后第三个，就是一个庞大无边的野人贱民！”

    伊藤博文无比唏嘘的说道“说实话，在普法战争之前，我扶桑的那些大名们还多少抱着在元首麾下卧薪尝胆，等待时机独立崛起的念头！”

    “但是这场普法战争过去后，一切念头都变了！以前扶桑的领主大名觉得华族就是厉害一点的强人而已，但是普法之后扶桑大部分领主大名已经认定华族是一个不可战胜的神族！”

    “心思已经彻底改变了！从过去自保实力蛰伏到如今的真心想融合进这一神族，这心思的转变相信丑夫人是能够感觉到的！”

    “十二亿金法郎啊！咱们华族从法兰西身上割下来十二亿金法郎的肥肉，这些钱都是法国人用几百年时间从殖民地里搜刮而来的！”

    “有了这样的战争赔款，我华族的工业化就算彻底有把握了！”

    “夫人！天下聪明人很多，我其实不算什么，满清里面就没有明白人吗？曾国藩、奕䜣等人会看不明白这样的世界格局？”

    “他们当然能看明白，正是因为看明白了，所以才有了琥珀计划的更改！”

    “华族已经强大如斯，难道还要幻想元首没有后代吗？福隐儿的身份以前隐藏起来绝对是元首的妙招高棋，但是如今却真的是画蛇添足了！”

    “满清里面的人已经放弃了幻想，什么元首最后绝后然后华族分崩离析啊，这些不切实际的妄想就是放屁！”

    “当华族强大到这样的地步，那么不论元首自己是怎么想的，这些元首的死忠们，这些华族的精英群们，也一定会逼着元首有后代的！”

    “没有后代，也得找到一个让所有人都心悦诚服的继承人，这已经是华族大议会全体议员的共识了，更是华族万民的期盼！”

    “假如虎夫人没有诞下继承人，假如没有少主……呵呵，恐怕四天王他们能兵变往元首被窝里塞女人！”

    “生不出孩子就不许元首出来……呵呵……属下说的有些无礼了，可是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啊！”

    “满清不是傻子，他们是看得清楚这个局势的……所以必须要调整战略，这时候再给富慧下药那就是纯白痴！”

    “非但不能下药，还要给富慧补药、解药，让她尽快怀上元首的子嗣……您知道为什么大夫人这么着急从塘沽出发，逆着大运河的船流方向而南下傲慢？”

    “真的是富慧夫人猴急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了？拜托，好歹也是富察家的后代，堂堂福康安这一系的贵族之女啊！”

    “心里不论再怎么想男人，也不会直接表现出来的，怎么也会要点脸面的！属下猜测这富慧一定是受到了满清高层的巨大压力，她不出发不行啊！”

    “如今的清帝国，整个国家的官僚体系还有社会经济运行，已经全部被同治帝大婚这个政治任务所占据满了！”

    “全天下的官员都在想着如何给皇帝庆贺大婚，如何给紫禁城送礼！大运河眼下全都是北上的船队，南方的官员们结对向京师出发！”

    “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大运河为了给这些官员们通行方便，都已经停止了货船南下的航路，整个河面全都是北上的船队！”

    “此时此刻，大夫人的船队能够逆流南下，您说这里面没有满清官府给行的方便？打死在下也不信啊！”

    “很有可能这压力就是慈禧……这个大夫人的表姐给下的，她命令富慧立刻南下主动去伺候男人去！”

    “好好从虎夫人手里争宠，多跟男人上床……然后早早生下一个流淌一半八旗血液的继承人！”

    “只有这样，才是最符合满清的利益的！”

    “此时此刻，那琥珀姑娘恐怕非常的愤恨，她已经不能再投毒了，她只能看着二位夫人纷纷生下子嗣，而她自己则永远的绝后失去当母亲的资格！”

    “呵呵呵……那张丝绢就已经代表了一切，不信请夫人仔细往下看……如果大夫人和元首汇合一同到京师后！”

    “满清如果真的拿出招待回门的女婿那样高规格的接待标准……那么就说明属下的判断是没有错的！”

    “据我所知，在中国大陆娘家人都是非常尊重回门的姑爷的，他们有一个统一的名称叫做娇客！”

    “女婿到了娘家那是一定要坐在主席陪家族中辈分最大的那一桌！这次元首回北京城，如果满清拿出来的是和英法美一样的外交高规格待遇，这就说明我分析错了！”

    “可是元首要是按照四九城的老传统，给以娇客回门的那种高规格待遇……这就说明我分析的差不了的！”

    恍然大悟，阿丑总算是把一头雾水给甩开了，塘沽城的迷雾彻底消散！

    “我信你，你的分析一直都很精到！你不会错的……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这件事要不要立刻通知小姐？”

    伊藤博文摇了摇头“还是……还是不要告诉虎夫人了！要知道夫人是**啊！少主未来亲政也需要母族的强有力支持的！”

    “所以，虎夫人不能有一点政治污点！任何肮脏都不能让夫人沾手甚至不要知道……掏小水道的工作永远都应该我们这些人来干！”

    说到这里伊藤博文伸出双手捧住阿丑的手“夫人……到了考验我们忠诚的地步了，我们就是黑暗中为虎夫人和少主开路的先锋，脏活累活我们不干谁来干？”

    阿丑脸色微红“那……那你准备怎么做？”

    “夫人……您先告诉我，您对大夫人感情如何？或者我换个方式问一下，为了虎夫人您究竟能不能舍弃掉其他姐妹的亲情？”

    阿丑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呸！我给她面子她算大夫人，不给面子她就是八旗鞑虏！”

    “这些鞑子坏的很，当年在易县的时候，琏二爷那个老色鬼差点欺负了小姐和我……整个八旗鞑虏就没有好人！”

    “我只要小姐和少爷好！其他的人死不死与我何干？”

    “那就好！既然夫人有了决断，在下也就可以拿主意了……属下觉得，既然局已经成了，我们何不顺水推舟呢？”

    “找到了琥珀这个妖人，那么我们就能查到她是如何跟外界联系的……这个网我们就能轻而易举的破获！”

    “再给她伪造一份命令……既然琥珀想投毒，那就让她继续玩儿下去吧！”

    “她们既然自己内部作死，我们又何不顺其自然呢？”

    阿丑笑的无比开怀“哈哈哈……说的没错，那琥珀因为之前的投毒案而变成了残废，无论是元首和富慧都对她有一点歉意之心……”

    “正因为这种歉意，才让他们俩无比信任琥珀……既然最信任她，那就让她继续信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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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6 阴阳风水

    定好了下一步的计划，***这个潜伏在华族庞大统治阶层中的深海怪兽，就要开始浮出水面行动了！

    这个***的形成，其实并不是伊藤博文的功劳，伊藤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和肖乐天其实就是一体两面，肖乐天代表了华族的过去和现在，而福隐儿则代表了华族的未来！

    就算肖乐天想要实行前世的新制度，想要在中华彻底废除君主制度，但是此刻毕竟是十九世纪末，毕竟还是传统的力量大行其道！

    说句玩笑话，此刻整个地球也只有华族的女人是可以穿裤子的，就连最开放的欧洲女人也必须穿裙装！

    这就是传统的力量，在欧罗巴任何敢穿裤子的女人都会被视为离经叛道而遭到社会的嘲讽和谴责！

    华族哪里都好，但是在欧罗巴人眼中，华族女人实在是不好，比如蔡璧暇等人在欧洲留学，就曾经穿着裤装上街，很是收获了一大堆白眼和嘲笑！

    就连欧洲都臣服于习惯的力量，那么东方呢？传统的力量更加强大，更加难以颠覆！

    王局厉害不厉害？中情局长，号称华族里的活阎罗，可是这样的人见到福隐儿这个孩童一样也必须毕恭毕敬！

    当盛九杰逼着他站队的时候，他也必须宣布为未来的太子效忠！

    是他不知道肖乐天的布局吗？他其实很清楚可是他抗不过传统习惯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们非常清楚，人终究会有一死，那么身后事就必须要提前布局！

    元首会死，福隐儿会长大，所以***不用任何人建立，他自己就会出现的！

    四天王也罢，华族大议会的各位 贵族也好，就算他们再狂妄，他们也很清楚自己终究是要死的，而自己的后代一样还要在华族里讨生活！

    元首这一批老人总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将来的富贵生活依靠谁？谁还能维持住华族的统一和强大呢？

    人心纷乱都是谁都不服谁的，能找到一个八九成人都信服的领袖出来，就很难得了！

    元首在华族的支持率当然是百分百的，那是因为元首是神，是华族的缔造者，没人敢不服元首！

    可是后来人呢？恐怕就没有那么强大的个人号召力了！

    试问这个世界上谁能让所有人都信服你呢？大部分的人其实连一个班的同学都没法镇住，连四五十人的支持率都得不到，就更别想全华族了！

    这个时候也只能依靠福隐儿这个太子了，毕竟他是元首的子嗣，他的登基自然可以得到七八成的民众支持！

    这就很难得了，也许后面三代以后的子嗣们连五成支持率都没法保住！

    再往后发展下去，个人威望就得让步给政党集团，而这些团体最终执政也只能靠微弱优势才能达成！

    当人心不能聚集在一起形成团结的合力之时，那么社会资源必定会陷入非常严重的内耗之中！

    财富被消耗于内斗而不是开拓进取和科学研究，这样的未来是非常可怕的！

    四天王们不是傻子，自然也能看出这条道路的凶险，可是元首却铁了心要走这条凶险的道路，他们也无可奈何！

    但是表面的恭顺不代表他们内心没有盘算，当福隐儿真的诞生之后，这些人内心深处还是要拜倒叫一声太子的！

    为太子办一点脏活黑活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所以活阎罗也只能网开一面，伊藤博文这个扶桑的聪明人，借着太子的声望，就可以调动一部分属于华族的核心能量！

    阿丑知道，自己和伊藤博文达成了一致，那么这命令下达在太子势力内基本上就没有多少人反驳了！

    只要虎夫人和福隐儿不开口，那么任何人都无法更改这项命令！

    想到富慧大夫人悲惨的结局，阿丑不免也有点恻隐之心，她轻声说道“这个草薙僧不是说了吗？琥珀也是可怜人，她是被阴气侵袭才成为的妖物，可怜啊……”

    “伊藤……你说这草薙僧究竟是不是江湖骗子，如果他不是骗子，他那么精通阴阳风水之学，他能不能给塘沽老宅换一个风水……”

    “要是风水换了，也许这些姐妹就能改变脾气秉性了，到时候脱离满清真心实意的和元首过日子，这该有多好啊！”

    “到底什么是妖？到底什么是阴阳风水呢？”

    阿丑毕竟是半路开始读书的，从小没有什么根基，涉及到太高深的知识可就两眼一抹黑了！

    伊藤博文苦笑着说道“夫人！其实这阴阳风水学说，有太多太多的解释了……有人说是骗子，有人说是真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也说不清楚！”

    “不过属下在很久以前和龙侍大和尚，就是龙马大人有过学习，后来跟草薙僧也有过很多接触，对这阴阳术多少有些感悟！”

    “其实这阴阳学，按照元首的解释，就是一种环境学，甚至是什么磁场学……您不用这么诧异的看着我，其实元首真的私下里聊过这个话题！”

    “龙侍大和尚知道的最多！”

    “阴阳风水究竟是什么？其实就是一种环境对人心的影响力！这种力量是非常隐秘但是非常强大，不用人们说或者写，就会遵循的！”

    “不知道夫人是否知道……元首曾经就用过风水学来改变过一条街的人心和环境！”

    “那霸曾经有一条街，自古以来脏乱差，由于靠近餐饮区所以一到晚上就有很多宿醉的人乱扔垃圾，乱吐痰甚至大小便！”

    “周围街坊曾经用过各种办法，甚至罚款甚至殴打，都无法改变这个情况，根本就没有办法根治！”

    “人们大多会谴责百姓素质低下，但是元首却换了一个角度去看问题！”

    “元首曾经说过……一个人或许在你这个黑暗的小巷里随意大小便，但是你见过那个人敢在琉球战神庙里随地吐痰丢垃圾？”

    “战神庙的纯白大理石地面上一尘不染，没有任何标识警告人们别大小便，别乱丢乱扔啊？”

    “可是为什么在战神庙没有人提醒，却无人敢做这种没素质的事情呢？其实就是因为环境的影响，或者说这就是一种简单的阴阳风水学的现实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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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7 阴阳风水2

    “环境会影响人的潜意识，这是元首提出来的一个很新奇大胆的观点……战神庙内民众自发的会谨守心念不会放任！”

    “但是在小酒馆后面的巷子里，人们却会自由的释放，弄的一地肮脏……这与其说是人的素质问题，倒不如说是风水问题！”

    “元首解决的办法很简单，先不求改变人心，先去改变那个小巷的风水……重修道路，两侧种植花草，装上煤气灯……甚至动员大学里精通美术的学生在小巷两侧的墙壁上绘制壁画！”

    “到最后甚至有人在墙壁上绘画了飞天、神灵甚至佛菩萨的画像！”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当这条小巷变成了一条充满艺术气息的街道后，以前困扰百姓数年的脏乱差问题，居然神奇的解决了？”

    “甚至当地人有笑话说道，你要是能在这么多佛菩萨神灵的面前，掏出你的家伙来便溺，那你也真算是个英雄了！”

    “呵呵……这个故事在那霸非常流传，相信夫人您也听说过的！”

    “这就是元首对于阴阳风水的活学活用的典型案例！”

    阿丑自然听过这个故事，但是还真没有从这个角度去考虑，她追问道“可是这阴阳风水术，不是都有什么妖精鬼怪吗？刚刚这个例子里面也没有鬼神啊？”

    伊藤正容说道“这就是夫人想错了，其实在真正的大学者读书人心中，这问题本来就是相通的！”

    “鬼神哪里没有 ？哪里不存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死过人的地方吗？昨天没死过，上个月上一年没有死过，谁能保证十年前，百年前这片土地没死过人呢？”

    “既然有死就有鬼神！刚刚故事里说的琉球战神庙，那里有无数我华族英勇奉献生命的英灵，您觉得那些英灵会没有感吗？”

    “虚空中的英灵，难道不会对活人有潜移默化的精神暗示吗？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或者说不拘小节的人，在战神庙中却凛凛然连一口痰都不敢吐，难道夫人觉得这没有鬼神对人心的微妙影响吗？”

    “还有在那条小巷中，您看到的只是壁画上的佛菩萨和神灵……但是在虚空法界中，这画像就真的不会有影响力吗？”

    “佛菩萨分身应化十万大千世界，您说哪里没有呢？一花一叶，哪里没有神灵？”

    “他们对那些进入小巷的醉鬼们，就真的没有一点心理暗示和影响？”

    伊藤博文郑重的说道“先不说佛教道教还有扶桑的神道教了……就连中华的庄子圣人对鬼神都保着‘六合之外，存而不论’的心态！”

    “孔圣人也对弟子说过，对鬼神应该敬而远之！”

    “也就是说，真正的读书人对于鬼神的态度应该是相信、敬重并且保持距离的！这就为我们分析阴阳风水打下了一个主基调！”

    “要承认环境对人心潜意识的影响，就不应该丢掉鬼神气场……元首称之为磁场……这个重要的因素！”

    “阴阳风水好不好，要看什么？要看山脉、水路、风流、植被当然还有周围共生的人……这点很重要！”

    “再美的风景，周围风水再好，却放进来成千上万流放的罪犯当邻居……夫人您说这风水能好吗？”

    “人对风水有影响，那么我们看不见的鬼神呢？就没有影响吗？”

    “当然有！山川、水路、风流、植被……人还有鬼！这都是共同凑成阴阳风水学的诸多元素之一！”

    “不可忽视鬼神的作用啊！”

    “人世间的芸芸众生，熙熙攘攘的您看着都是人吗？”伊藤博文摇了摇头“未必啊！元首曾说，这阎浮提的众生，有多少只是披着人皮的畜生、鬼怪、甚至神佛呢？”

    “肉眼凡胎之下，谁知道人皮下面都是什么心肠！”

    “一个好端端的人，为什么换了一个环境就会突然疯了？这个环境的阴气是如何影响到这个人的心的？”

    “为什么同样一家人，住在东山就一家和和气气，可是到了西山就会戾气满腹，一点没必要的小事就会争吵甚至殴斗呢？同样一个人，他难道不受阴阳风水的影响吗？”

    “我们这个肉体看起来很真实，强壮的骨骼和肌肉能让我们搬动货物，建造房屋，聪明的大脑甚至可以发明出蒸汽战舰！”

    “看起来很强大，但是我们却拥有无比脆弱的一颗心！有时候在大街上哪怕陌生人的一个无缘无故的怒目而视，就会换来一场斗殴！”

    “喝醉的人，为什么会因为‘你瞅啥？瞅你怎么地？’这样的无聊话题而扭打在一起，这时候出的人命案，究竟应该算在谁的头上？”

    “千万不要说阴阳风水对人没有影响，混乱的闹市中相互对视一眼就有可能来一场血光之灾，而在林深幽谷的千年古刹前，相互的对视或许会换来你我之间的合十祝福！”

    “都是一样的一颗人心，因为环境不同因为阴阳风水的影响，就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这难道不值得深思吗？”

    “塘沽老宅就是这样的，按照草薙僧的分析，这里阴气汇集又没有元首这样至阳至刚的人来平衡，这就已经成为了一个风水上的凶地！”

    “人在这样的环境中难免不会受到影响！很多时候人们心中的无名火、戾气、牛角尖、仇恨……各种负面的情绪都受到环境的挑逗和影响！”

    “女人本来就容易陷入情绪化，本来就容易嫉妒，本来就容易嚼舌根……本性中有的这些负面的特征，哪里架得住至阴之地的强化影响呢？”

    “琥珀走到今天，当然是受到了至阴之地的潜移默化的影响，但是不能否认的是她本身骨子里就是一个善妒的阴险女子！”

    “阴气如水……自然也会哪里有孔洞往哪里流，既然你琥珀是所有女人中最善妒的一个，那么她自然也就是最容易被阴气影响心智的人了！”

    “满清让她害人她就害人吗？别说什么身不由己的话，以前是身不由己当华族强大之后还是身不由己吗？”

    “只能说她骨子里就是一个见不得别人好的小人，然后又让那个凶宅的风水给强化了数倍，最后自然会出现一系列的极端行为！”

    “而这些极端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也就被世人称之为命运了！”

    “夫人……其实这才是元首心中的阴阳风水观，他并不愚昧落后，相反的却带有很强的西方自然科学的影子！”

    “当龙侍大和尚给在下讲完之后，属下对元首的敬仰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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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8 计划执行

    阿丑毕竟没有那么多学问装在肚子里，说道最后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最初要问的是什么问题了，他只是觉得伊藤这个家伙真厉害，哪怕他只是重复一下元首的理论而已！

    能把元首的理论解释成这样通俗易懂，这也是很厉害的男人了，陷入花痴状态的女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她看伊藤两眼都已经放光了！

    听到伊藤声音沙哑，她甚至主动倒了一杯茶，伊藤博文赶紧千恩万谢！

    “嗯！说来说去，你到底是怎么看的？你觉得那塘沽老宅的风水究竟有没有调整一下的必要呢？”

    伊藤放下天目盏毕恭毕敬的弯腰行礼道“嗯……属下再次重申，这塘沽老宅真的没有调整风水的必要，确实没有！”

    “第一点，这塘沽老宅的风水变坏，不是因为建筑格局有问题了，草薙僧说过这是整个工业特区的钢厂、机械厂、锻造厂……等等产业都是至刚至阳的！”

    “阳气过剩，则压迫阴气汇集在老宅之中，这个风水局的根本在工业化上，咱们不可能把整个工业区给停了或者搬家啊！”

    “第二点，心中无内鬼，也就引不来外鬼，琥珀的反常行为确实和风水局的影响有关，但是根源还是她的内心有嫉妒的种子啊！”

    “她本身就是一个善妒的毒妇，心中有这个小鬼才会把外鬼给勾引进来，这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改得了外面的风水局，也改不了她的心啊！”

    “甚至整个老宅那么多满清塞进来的女人，都是怎么想的？会不会有其他的阴谋鬼祟？这谁也说不清了！”

    “第三点，我们眼下还要利用琥珀呢，为了少主和虎夫人的事业，我们岂能有妇人之仁？难道我们要放弃少主的千秋基业吗？”

    “不可啊！夫人千万不要乱发这种善心……善有大善和小善之分，也还有真善和伪善之别！为华族千秋万代谋福利，这样的大理想之下，哪怕我们走的是恶行也一样是真善、大善！”

    阿丑一看伊藤如此郑重其事赶紧摆手道“当然是少爷的基业要紧，别的什么都不要管了……就按照咱们刚刚说的去办！”

    “需要什么人财物的调动，你尽管来找我，我给你用印……咱们的身家性命都在少爷身上，未来子孙后代能不能过的好，就看太子能不能登基了！”

    伊藤博文赶紧扣头在榻榻米上，一脸严肃的回道“哈伊，谨遵夫人令！这是此刻行动的人员物资调拨计划，请夫人用宝！”

    阿丑手里的印章可以动用虎夫人名下的所有人力资源和物力资源，虎妞对这个从小跟着自己长大的丫鬟寄予了最大的信心！

    而阿丑也确实忠心耿耿，从来没有任何中饱私囊的行为，其实也没必要贪污，因为小姐的就是自己的，只要跟着虎妞也不愁没有富贵日子过！

    越是忠诚，她就越得到信任，到现在基本上二百万银元一下的资金调动根本就不用向虎妞汇报！

    而二百万之上的资金取用，只要阿丑提出来了，虎妞也没有反驳过！

    绝对的信任带来了绝对的权利，伊藤看中的就是阿丑手里的虎夫人印玺！

    一册薄薄的计划单，盖上了鲜红的印泥，从此刻起针对大夫人富慧的暗战就算正式开始了！

    当伊藤博文要拿走那份计划单的时候，阿丑突然用手压住了那一叠纸张，只见她冷冷的说道“伊藤！你要记住，我给你如此多的人力物力，并非因为我对你的情谊！”

    “你我的感情，我是不会牵扯到少爷的事业中的！为了福隐儿，我这个当姨的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

    “就为了那一声丑姨姨！”

    伊藤额头鬓角都冒汗了，他赶紧再次拜倒“属下对太子的忠诚也是天日可见的！我虽然是扶桑人，但是融入华族建功立业的心是赤诚的！”

    “在属下看来，未来扶桑整个民族的出路只有一个，那就是融入华族……追随强者是我们整个民族的信仰，请夫人放心！”

    伸手抽了抽那叠计划单，发现阿丑还是死死的按着就是抽不动，伊藤博文脑门的汗又冒了一层，赶紧把身子压的更低了！

    阿丑此刻眼圈都红肿了，坠着眼泪回忆着富慧大夫人曾经的和蔼可亲，她是真不想害人啊，可是局势推到了这个地步也无可奈何了！

    “伊藤……你……你要永远记住你自己的承诺……你答应过夫人和我的，你最终会重新修订华族法典！”

    “你承诺过，早晚要让华族变成君主立宪制国家！太子的登基就要从变法开始！”

    “这是你承诺过的，千万不要忘记！”

    “哈伊……属下至死不忘！”

    当天晚上，那霸通向清帝国还有扶桑的秘密军用电报网路，突然开始繁忙了起来，清帝国内很多潜伏了很久很久的暗子开始启用！

    范氏家族的商业帝国也突然秘密行动了起来，一笔笔的资金在秘密的流淌转运，无声的在华族势力范围内瞧瞧的发挥这作用！

    如此大规模的人力物力调动，不可能不惊动中情局的嗅觉，航行在大运河上的王局很快就受到了一份份的下属汇报！

    但是让人意外的是，一直都敬业的王局这段时间却突然给自己放了一个假，乘船在大运河北上的沿途他居然有心看起了风景！

    每日都是美食美景，甚至有心情在甲板上晒太阳！

    如此做派让肖乐天都有点诧异，不过王怀远的反常并没有得到元首的呵斥，相反的肖乐天却非常开心！

    “老王终于知道享受了？好好好……他累了这么多年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就应该这样工作，劳逸结合啊！”

    “去！把我从意大利带来的葡萄酒给老王送去一桶……都说法国红酒好，其实意大利的也是顶级货啊！”

    “快看，前面是不是就要到高邮了？给岸上的人发信号……我要吃咸鸭蛋！让城里送来最好的！”

    “别忘了给老王也送一罐子去……这里的鸭蛋绝对是中华一绝啊！”

    三艘炮艇，老王为了安静没有和元首做同一条，而是第二条，他看着前面战舰上的肖乐天冲他挥手，赶紧笑着扬手回应。

    但是隔着数十米的距离，肖乐天是看不到他刚刚哭过的眼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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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9 船行高邮

    “肖乐天……真的对不起，我本不想做选择的，可是时局就是这样我又能怎么办？”

    “在大夫人和福隐儿之间，我只有一种选择啊！我没有办法啊……为了华族百年计，我只能昧着良心做这种黑活儿了……”

    “还是当聋子瞎子好啊……就让我什么都看不见吧！”

    要说华族中什么人最仇恨满清？那当然是天国遗留势力了，这些在天国运动中侥幸逃过一劫并融合到华族的老兵们，表面上看是掀开了人生的新篇章！

    但是他们自己很清楚，半辈子杀戮的记忆哪里是能轻易掀过去的？王怀远、萧何信、司马云这些人经常在梦中惊醒，战友死去时的一幕幕在梦中来回重放！

    多少冤魂祈求他们看在兄弟的份上报仇！这种纠缠不清的冤孽力量恐怕要折磨他们到死了！

    翼王为什么最后留在了婆罗洲而不愿意回来？只有王局 这些人能猜到翼王的心，他是在躲这些冤魂啊！

    离乡越近，这种折磨也就越痛苦！

    多少次王局都扪心自问，他知道自己是注定要下地狱的，他杀的人太多了，当年战场上要杀，如今当了中情局一把手更要杀人！

    从他手里签署出去的处决令、暗杀令已经多的自己都记不清了！

    按理说这种人心肠硬如铁，怎么会为这点小事儿而伤心难过呢？

    其实不然，富慧真的是一个特例，这个女人虽然是满清贵胄之女，但是却一点八旗的臭毛病都没有！

    而且富慧前半生的命太苦了，三次婚姻三次都是不幸收场，三个老公两个病死，有一个居然因为战争而生死不知人间蒸发了！

    她顶着克夫的名头被整个四九城的人们嘲笑了半生，直到遇到了肖乐天这个真命天子！

    不管怎么说，富慧对肖乐天是真心的，如果让她从八旗和肖乐天中间做一个选择的话，她一定会选自己的男人！

    这已经是事实证明的了，为了给肖乐天打马虎眼，她多少次遭到紫禁城里的呵斥甚至体罚！

    光是在毒太阳底下跪规矩就有三次之多，甚至有一次阴险的慈禧在地上还铺了碎瓷片！

    八旗集团要的就是她在肖乐天身边当探子，当他们的马前卒！

    富慧就是夹心饼干里的奶油，风箱里的老鼠，两头都不讨好！可是就如此困难的局面，这个女人依然硬撑过来了！

    肖乐天的秘密她并没有泄露多少，无非就是用一些不疼不痒的情报来走个过场而已！

    十二金钗本来就是要泡软肖乐天的英雄骨的，可是她却以大夫人的身份努力的让这些女孩子收敛，她不愿意肖乐天变成女人堆里的废物！

    这个女人明知道这些天国老兵不喜欢她，却依然毫无怨言，哪怕遇到一些嘲讽的口舌冲突，她也都是暗自忍耐！

    相反的在塘沽的时候，每次元首会议，富慧的后勤工作做得是最好的，饭菜最可口，休息的房间最舒适，连换洗的衣服都会准备好！

    这个女人一直在用自己的热心肠尽量焐热了大家冰冷的心啊!或许她认为只有这样，才算是能化解天国和满清那几十年来的血海深仇！

    人心毕竟是肉长的，兄弟们再仇恨鞑虏可是真的遇上妇孺了，还如此的尽心尽力服侍元首和大家，是个人都会仔细的反思！

    渐渐的，人们的心发生了一点变化，仇恨鞑虏当然不会变，但是这富慧一行人却渐渐成了一个例外！

    直到最后，有一件事让王怀远他们彻底改变了影响，那就是福隐儿的出生了！

    为了害怕刺激到满清而影响华族的战略计划，肖乐天决定把福隐儿出生的消息封锁起来，甚至让孩子在扶桑居住几年！

    而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件事儿肖乐天却没有对富慧隐瞒，从福隐儿出生的那一天富慧就知道太子已经诞下了！

    最后富慧是如何选择的呢？她毅然决然的站在了自己男人一边，福隐儿的秘密她也帮着肖乐天藏了起来！

    直到现在满清一直都不知道福隐儿的存在，这里有人家富慧的功劳啊！

    事实证明富慧是和肖乐天一条心的，这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满清鞑虏，这个女人是值得尊重的！

    从那一天开始，别人不说至少王局对富慧的态度发生了彻底的转变！

    可是今天……今天还是要做出选择的！到最后还是避免不了选边站队的问题！是选太子还是大夫人？王怀远没有办法他根本就躲不开这重重的阴谋！

    “大夫人命已经够苦的了！我们这是干什么啊……还要把她往苦海里踢吗？就不能给她一点活路吗？”

    “造孽啊！我这是造下了下地狱的罪孽啊！”

    内心已经嫌弃了太平洋上十二级的狂风，但是看见肖乐天还得装作若无其事，脸上的眼泪没有干他还是要笑着挥手，送来的美酒美食他也得合着眼泪一起往下咽！

    肖乐天哪里知道王怀远心中的艰难，他双手拢圆冲着第二艘战舰吼道“老王啊……给你葡萄酒你留着回头喝！”

    “到了高邮要吃咸鸭蛋……这玩意得配着花雕黄酒一起喝……别弄的不土不洋的！”

    王局苦笑着点头挥手，可是他没想到元首这一嗓子可算是惊动了大运河上的行船！

    大运河上本来就是繁忙航路，大部分都是前往京师的官员，还有给京师送各种商品的船队！

    同治帝大婚期间，京师里要连续庆贺一个月，而且会有大量的外来人口进京！

    人多了而且还是庆典之中，消耗的商品自然是翻倍的，商人们就得提前准备好了！

    大到衣食住行，小到日用百货，烟酒茶糖，西洋货物……这些物资很多都要依赖大运河的行船往京师送！

    这一路肖乐天看到的运送湖广稻米的船队就有好几百条船了，更别说茶叶、火腿、鸡鸭、美酒等等商品！

    大运河上到处都是北上的船，根本见不到南下的船只，有官有民还有商人，船只之间挨着非常近！

    三艘炮艇是地方官员专门给提前清理出的运河中心航道，炮艇所过之处所有船只都要避让，哪怕你是一二品大员进京述职也得让路！

    人们纷纷猜测这是华族哪一位高官北上啊？甚至有人猜测这是上海滩的洋人也进京了！

    可是今天算是曝光了，肖乐天在船尾这一嗓子，周围那些让路的船只人们都傻眼了！

    “哎呦！皇天菩萨……是元首啊！是东海的肖乐天！”

    “元首打完法国大鼻子……回大清了！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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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运河混乱

    大运河高邮这一段河道，此刻彻底沸腾了，宽阔的运河两边都是缓慢行驶或者停靠的船只，而正中心的航道则是三艘炮艇耀武扬威的阅兵场！

    河道两边的商人、官员、船工还有百姓们，全都一窝蜂一样的拥挤了过来，他们冲着最前面的炮艇顶礼膜拜！

    数不清的百姓跪在甲板上扣头“元首万岁！威震欧罗巴！元首……威武啊！”

    这场景一下子吓傻了随行的华族官员和士兵，他们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就连肖乐天也愣住了，他实在没想到在这大清的腹地自己的知名度居然有这么高？

    就算是知名度有了，怎么会有百姓喊自己万岁？难道他们不怕满清的王法吗？

    肖乐天错了，他实在是低估了这个时代中国人心中被压抑的那口怨气，被洋鬼子欺负被满清残酷镇压，换来的你以为是民众的麻木不仁？

    其实那都是假象，中国人是最聪明的，麻木不过就是他们自保的手段，为了卑微的活下去！

    这不代表他们心中没有那一团火，岳爷爷的故事到了大清朝了还一直有人在传唱，明知道金国是满清的老祖宗，但是依然无法禁止民间说书艺人和曲艺家拿着岳爷爷的故事来激励一代代的民众！

    就连满清的高压也无法改变这一切，而且满清还得保护各地祭祀岳飞的一些民间祠堂！

    这就是文化传承的力量，这是一种无形的代代相传的血脉记忆，谁能唤起这基因中的热血，谁就是万民心中的万岁！

    你满清连京师都守不住，而人家肖乐天却能够带兵攻破法国都城，你说谁才值得敬仰，值得称一声万岁！

    此刻群情激昂，已经没人在乎什么满清朝廷的看法了，百姓只是朴素的发泄着自己的情感！

    “这是元首……汉家的英雄……万里之遥平异国都城的伟人！”

    “几千年来，就算是历代君王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一点？就冲这一点，我们就心服口服！”

    “什么是真龙天子？你先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人家元首的一个零头吧！”

    肖乐天就好像是一块民心强磁铁一样沿着运河一路北上，合金螺旋桨在水下旋转搅动长长的水花，利剑一样的船头劈开水浪一路向前！

    此刻根本就不用任何地方官吏们来维持秩序，运河上的大大小小的船只都自觉自愿的给元首让开主航道，甚至有些小船规避不及，船工都掉到水里了！

    “哎呦……小心点……快救人啊！”肖乐天在甲板边上指着水里的船工焦急的喊道。

    不过这亲切的关心换来的是更多民众的叩拜！

    “看看……这才是真正的明君呢，真在乎一个个草民百姓的死活啊！明君啊！圣主啊！”

    那落水的船工估计是个熟稔的水鬼托生，他激动的眼睛都红了，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只见他踩着水就在水面上扣头，磕一个就顺势在水里翻一个筋斗！

    “元首跟俺说话了……光宗耀祖啊！元首万岁！”

    百姓们都轰动了，跪拜称颂的声音连绵不绝，好像一直都传到了高邮城内，肖乐天算是再也无法藏匿身形了！

    “既然曝光了，那就别藏了！”虎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男人身边，挽着他的胳膊笑道“这时候你还躲什么！站在这里当泥胎塑像吧，接受万民的跪拜是你的职责！”

    “别总觉得这跪拜礼有多落后，你不了解这些人……他们此生能有幸见你一面，给你磕个头，后半辈子都有吹嘘的了！”

    “那是他们的骄傲啊！”

    肖乐天真心无语了，此刻也只好站直了身子在媳妇的陪同下接受万民的检阅，手臂扬起来想向两岸挥手，还没二十分钟就已经累酸了！

    可是还不能停，他实在是低估了这个时代民众的热情，没有广播也没有电视的时代，身子连报纸都没有普及的年月！

    百姓们终其一生都不可能见到活着的君王一面，别说什么满清同治帝还有华族元首这些人了，哪怕是普通的王爵他们都无缘一见！

    能够亲眼看一眼肖乐天，这对于他们来说还真是八辈子的幸运啊！真的是够他们吹嘘到死的！

    为了不让这些朴素善良的百姓失望，肖乐天也只能摆出这幅最经典的上电视姿势了，笑眯眯的向万民挥手！

    我是不是该喊一声人民万岁呢？哎……还是算了吧，弄的太煽情了，恐怕高邮城今晚就得造反啊！

    百姓都疯了，运河上的那些大人物们更是激动的要死，其中一艘船上的客人就已经按耐不住了！

    “辛普森！我说什么来着！这三艘炮艇有古怪，一定有大人物，没准就是元首……看看，我没有猜错吧！”

    船上的正是英国记者辛普森和他刚刚认识的好友，户部主事刘沛琦，也就是杨智的掮客！

    船舱的窗户边上，刘沛琦端着茶盏的手不停的抖，茶水撒了一裤子就跟尿了一样“还真遇上了……东海隐龙啊……哎呦还真遇上了……”

    “华族最新的长江系列铁甲舰，内河沿海防御系列……五百吨的排水量……最新的武器自然是最高贵的人来乘坐了！”

    “我就猜的没错……哎哎哎……辛普森你干嘛？拍照啊……你小心点，别让中情局给盯上……”

    辛普森直接把照相机给架在了窗口上，他激动的按动快门，把肖乐天检阅大运河的画面给记录了下来！

    可是快门刚按动三四次，就听船甲板上咚咚咚响起一阵脚步声，不知道从哪里跳板过来五六个全副武装的华族士兵！

    “干什么的？偷偷摸摸在船舱里干什么呢？是不是要行刺元首……抓起来审讯！”

    “No……我是英国记者……你们别抓我啊……我有护照文书的……哎呦胳膊……”

    被华族士兵和中情局情报官按在地上的辛普森疼的哇哇乱叫，连刘沛琦也吃瓜捞了一样脑袋被按在了茶桌上！

    “我是户部的四品主事……我有腰牌身份的……这位不是坏人是英国记者……他刚刚就是照相啊！”

    “我认识宝鋆大人……我也认识富庆三爷……总理衙门我门清啊……真不是刺客，真不是啊……”

    解释了半天这才让中情局的这些人放了他们，而刘沛琦一看身份暴露了也不能藏着掖着，直接捧出了手本面向一号炮艇的方向跪拜！

    “大清国户部四品主事刘沛琦……恳请觐见元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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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1 都来碰碰运气

    在清代，官场上人际来往是非常讲究规矩的，可没有21世纪的人那么随意！

    宴请宾客要提前三天送请帖，被邀请的人点头了那叫赏收，只有赏收了之后你才能提前准备酒菜呢！

    下属面见上级必须要先递上名帖，这种名帖叫做手本，上官手里一大堆手本，挑挑拣拣愿意见谁就把手本单独拿出来，这时候才有下面的管事来联系这些求见的官员！

    而官员给皇上的那叫请安的奏折，其中的规矩更是繁复严苛！

    刘沛琦捧着手本跪在船舱里，中情局的官员伸手接过来看了看，这帖子里有官员的名讳、官位甚至一些个人经历，有的时候还要写几笔自己的特长！

    这手本有时候跟个人简历都差不多了！

    手本有时候也是一种晋升的手段，或许简历中某一句话就对了上官的脾气，官运自然也就恒通了起来！

    “手本我会替你送上去的，但是元首见不见你那就说不定了，看你的运气了……”

    “还有，你要是再拍照的话，大大方方的去甲板上拍照，别在船舱里鬼鬼祟祟的，我们还以为有刺客呢！”

    情报官交代了几句转身就要走，这时候辛普森却跳了出来揉着发麻的手腕子说道“我……我也有手本……我也要见元首采访……”

    “你？你一个老外还有手本了？哈哈哈……”一群人顿时笑了起来。

    辛普森掏出名片喊道“这是我的名片，我跟泰晤士报的总编关系也都很好，他们也给我开过介绍信……”

    “元首也许不知道我的报纸，但是泰晤士报肯定会知道的，之前华族和泰晤士报有过很多合作啊！”

    “跟我们的画报也有业务往来……你们进行华族风情宣传的时候，我们报社帮你们刊登了很多亚洲美丽的风景照片和版画，我们是老熟人的！”

    哎呦，这辛普森还真是记者出身，很会拉关系！一番话说得在场的情报官和士兵都愣住了“那好吧……你的名片我们也会递上去的，但是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元首太忙了未必有时间见你啊！”

    辛普森和刘沛琦送这些军官走上甲板跳到其他的船只上巡逻，二人站在甲板上眺望快速通航的炮艇“刘先生，现在已经是黄昏了，元首会不会住在高邮……今晚你说他会不会见我们？”

    刘沛琦一吐舌头“见？算了吧，最好还是别见我……我看见元首犯怵！”

    “什么是犯怵？哦……是害怕的意思吧？你不是说过元首是不会对付你的吗？虽然你们之间有矛盾……”

    “哎……不对付我，不代表就会待见我啊！这里面事情多了，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既然你怕见元首，为什么要递上手本呢？我就不明白了……”

    刘沛琦微微一笑“你仔细看……眼前马上就会给你答案了……”顺着刘沛琦的手指往运河上一看，辛普森突然惊奇的发现，很多小舟正快速的向炮艇接近，小舟上还有形形**的人站立在上面！

    “下官广西太平道台焦友文，觐见元首……”

    “下官福建泉州府尹……张静林求见元首……”

    “下官广州布政使……浙江绍兴知州……台州府尹……”

    居然是官儿，这小舟上捧着手本的全是大大小小进京给万岁爷庆贺婚礼的官员，今天他们可不是等这万岁爷召见，而是一个个毕恭毕敬的等候肖乐天这个帝师加华族元首的接见！

    这些小舟不顾危险拼命的靠近炮艇，惊的船长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就辛普森二人聊天的这一会功夫，运河上递送手本的大大小小官员就超过了二十多人，这里最高的品级到了正三品，低的四品官员也有!

    “一个个眼巴眼望的仰头看着炮艇甲板，他们多希望自己成为幸运的一个！”

    刘沛琦摇了摇头“都是官儿迷啊！真是有任何一个口子都不会放过的，如蝇逐臭一样……”

    辛普森惊奇的张开了嘴“这……这真是太梦幻了！清朝的官员为什么要拜见华族的元首……你说他们是去求官位的？可是这又不是一个国家啊！”

    “呵呵……这你可就不懂喽！这官场就是一个糊涂账，分不出你我内外的！你说华族和大清是两个国？”

    “妈的，可是这江南半壁江山的财政大权都让肖乐天给掌控了！南票是什么？那就是货币啊，大清国连半壁江山的货币铸造权都给卖出去了！”

    “更别说什么股市、债市、期货市场……包括未来的工业特区了！这些都是人家华族的产业，也就是说整个清朝南部江山所有官员想要做官都免不了要和肖乐天打交道！”

    “基层已经如此了，再看看高层！”

    “元首是帝师，陛下最爱戴的西学老师，而且这位老师还拥有陛下都惹不起的资源……工业和军事！”

    “恭亲王怎么下台的？那飞艇在四九城开枪射杀八旗健儿的时候，谁敢放个屁？虽说最后是赔钱了，可是这朝廷的脸面也彻底丢光了！”

    “这是可以影响四九城内政局的人，你说他推荐的官儿万岁爷会不用？别说元首了，四天王现在都对官场有庞大的影响力！”

    “眼下这些运河上的官员都是来碰运气的！万一对了元首的眼呢？一飞冲天也未可知哦！”

    辛普森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在清国里面当官，主要靠的是和上层的关系啊？他们不用关心下面人，只要得到上面人的助力就可以了？”

    “这话说的！你们欧罗巴不是这样吗？一个官员要是让女王啊，亲王啊关注了，多少推荐一下难道不官运亨通？”

    辛普森想了想嘴里嘀咕着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刘沛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伸手指着河面笑道“哈哈……哈哈哈……看看这些龌龊官吧，撞门鼻子了吧？”

    “元首直接回船舱了……全都白费功夫，哈哈哈！”

    肖乐天愿意对百姓表示善意，但是对这些官儿迷却没有什么好感，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此刻天色已晚高邮近在眼前，前方快马传来消息，高邮县令早就带着地方官在码头等候了，今夜将在此地休息一晚。

    这时候可没工夫跟这些龌龊官浪费时间，但是肖乐天也没有撕破脸，而是让属下把这些人的手本都收集起来，算是赏收了但是见不见可就没准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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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2 官场智慧

    辛普森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又是何苦呢？明知道不会见他们的，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呢？”

    “啧啧……你是洋人不懂这大清国做官的门道！他们其实也知道元首不会见他们的，但是这流程依然要走一遍！”

    “他们就是要用这种谦卑的态度来拍马屁而已！用这种方式向元首证明他们的虔诚！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呢？争取一下又没有什么错！”

    “另外他们还要考虑，万一自己不出来递送手本，让元首知道了，恼怒自己了怎么办？”

    “递上手本，磕几个头，也许元首根本就不在乎，你做的基本上就是无用功！可是这无用功你也必须要做，万一你不走这个过场，不做这表面文章，惹恼了上官怎么办？”

    “有时候，态度并不一定是让你升官发财发达起来，这态度往往是让你躲避祸患的一种必须手段啊！”

    “懂了吗？哎……你这老外看来是学不懂我大清国这么高深的做官学问喽！”

    “走吧！高邮我也订好了客房……今晚睡稳当的床铺去！”

    东方做官的哲学让辛普森大开眼界，他以前以为伦敦上下两院那负责的人际关系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精密的一套官场运行系统了！

    可是当他看见整个大清帝国庞大臃肿的官僚系统按照自己的固有模式在运转之后，他也必须得承认，论做官这一套中国人可比他们英国人要复杂精明的多！

    这些繁文缛节，这些陈规陋习其实每一样都有他发展的渊源的，其中内含的是非常深厚的人脉学和心理学知识！

    就好比今天，刘沛琦就让他打开眼界了，其实有时候人们拍马屁磕头并不一定是要幻想升官，他其实存的逼祸的心思更多一点！

    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你吗？这种心思放在中国的官场上是绝对不行的，你不愿意拍马屁，你不愿意淌这摊浑水，那么你下场就是无路可逃！

    你退无可退，你想躲避哪里又有世外桃源呢？

    入了这个烂泥坑，你就必须要学会适应，有时候你想抽身逃避都是没有可能的，人不惹祸，可是祸惹你啊！

    当辛普森他们的商船继续开始前行并停靠到高邮码头后，他们才发现那三艘炮艇已经气势汹汹的霸占了水位最深的码头。

    在狭窄的大运河之中，这三条船就好像巨无霸一样让人恐慌！

    甚至在辛普森下船的时候，他亲眼看见很多地方上的无知百姓在偷偷的对这三艘炮舰顶礼膜拜！

    “快磕头吧！这就是在欧罗巴狂胜法兰西的致远号啊！这是扬威海外的神舰啊！”

    “快快快，磕头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妈妈……人家说了这不是，这是炮艇……”孩子还想分辨两句，可是让母亲一巴掌就给打回去了！

    “你懂个屁！这个就是打胜仗的战舰……你小子不爱读书就喜欢习武，那你就得掰这个……沾沾这得胜归来的喜气，将来考个武举人也好啊！”

    “最不济，学你舅舅在县衙里当个捕快，你知道多肥的差事啊！每年酒肉都吃喝不尽的，快磕头……”

    这些没有见过世面的普通百姓，都是第一次看见纯钢铁打造的战舰，在他们的眼里这样巨大的比运河里的船只大数倍的铁甲船就已经是神舰了！

    辛普森看着那些遥遥的向战舰烧香磕头的百姓，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小船要是到太平洋和大西洋里，恐怕连十级飓风都顶不住的，这都是沿海防御炮艇啊！”

    “这种船哪里能战胜法兰西……他们是真没见过致远号啊！”

    嘴里替这些愚妇惋惜但是他手里可不闲着，跟着随从和翻译远远的拍了好几张照片，这都是他要带回欧罗巴的异域风情！

    回到客栈，简单洗漱之后吃罢晚饭还没等到他上街遛弯去，刘沛琦就敲门进来了，一进来就笑道“看看……我说的没错吧！这元首所有官员的手本都没有赏收，一个都不见！”

    “高邮县令给他安排了这里首富的花园让元首居住，也不过换来元首十分钟的交谈，无非就是问了问地方经济等等问题！”

    “都是做无用功啊……但是唯独你是个例外！”

    “我？”辛普森突然激动了起来“元首要见我吗？”

    “当然要见你……不过不是现在……哈哈，瞧你着急那样，元首派来的副官说了，元首当然知道伦敦新闻画报的名头，也感谢之前报社对华族系列报道的支持！”

    “等到北京城之后，元首会给你单独的时间接受你的采访的，而且允许你拍照和画像！怎么样，我提醒你递手本没错吧！”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辛普森能够得到这样的承诺欣喜若狂“哦，谢谢你刘先生……为了庆祝我应该请你喝酒的，我们……吃宵夜，吃宵夜好不好……”

    “得嘞！我早就让客栈准备好了，上好的黄酒，界首茶干、蒲包肉、菱塘老鹅、流油的咸鸭蛋！”

    “最后再来阳春面或者蟹黄大包……美死了，你就掏银子吧！”

    辛普森早就已经是中华美食的死忠粉丝了，从他在上海登陆之后这些日子里，花样繁多的地方名吃让他瞠目结舌！

    尤其他还发现了一个特点，越是沿着水路商道扩展开来的区域，美食多样化就更精彩！

    从这里就能看出商业带来的好处了，若是没有商人把天南地北的饮食习惯汇集在一起，又怎么可能有博采众家之长的美食发展呢？

    高邮这里是大运河必经之地，商埠众多、人口密集，结果就是整个城市里餐馆众多，名厨如云！

    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客栈，后厨的水准也不在话下，几道地方特色小吃摆上来之后，二人吃的那叫一个尽兴！

    辛普森知道自己找到宝了，这刘沛琦不管身份如何，品德怎样，但是他绝对是一个官场的老油子，从他这里找到一些门道绝对会让自己的采访历程更轻松一些！

    就好比今天，若不是他提醒一下，辛普森差点就忘记了这个递上名片的大好机会！

    “刘先生，这杯酒我要敬您……感谢您一路而来的指点，以后还希望您能多指教！”

    刘沛琦赶紧放下手中流油的鸭蛋双手举杯笑道“指教不敢当，以后我有机会去欧罗巴了，到时候还要麻烦辛普森先生给我领路啊！”

    “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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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3 姑妈救命

    客套一番，半斤黄酒下肚，这人和人的关系也就越发的亲密了起来，辛普森趁机问了很多京师官场里的门道，其用意无非就是多采访一些贵人，多进入一些皇家秘密的区域而已！

    酒酣之时，刘沛琦笑道“你们这些欧罗巴的记者，无非就是想多打听一些大人物的隐秘而已，说到底就是想让底层的草民也看一看上层贵族的生活而已！”

    “满足的也不过就是他们猎奇的心，你看看今天，元首出现了整个河道的百姓有多兴奋？一个个都以东海隐龙叩拜为荣！”

    “别说百姓了，就连那些当官的，也一样！不够我提醒你，元首这样的人你想亲近，那可真是要靠机缘的，而且就算你有那个机会，也不会有太多的时间的！”

    “我教你一个乖啊……你得曲线救国，不能总想着直中取！”

    辛普森眼睛一亮“请您赐教！”

    “赐教不用说……倒酒倒酒……”醉醺醺的刘沛琦比划着酒杯，辛普森赶紧给他满上一杯！

    呲的一声，一杯黄酒下肚刘沛琦舒服的长出一口气“啊……真好啊！要不是明天着急赶路，今晚真应该去青楼叫几个姑娘……享受啊，这才是生活！”

    “辛普森啊……你要记住了，有时候大人不好见，你可以见小人啊！男人不要采访，你可以试试女人啊！”

    “给你一个提醒……这元首的大夫人正从塘沽沿着运河赶来，这可是堂堂富察氏的后代，八旗上等贵族，也是元首法定的大夫人！”

    “元首不好采访，你为什么不去那里碰碰运气！旁敲侧击你也能挖来很多新闻啊！老百姓要的不过就是开眼界罢了，其实欧罗巴百姓看元首也好，看元首夫人也罢，都是一样的新鲜！”

    “要向我们中国人学习，观月不能总抬头……你要学会水中观月啊！”

    辛普森赶紧学着抱拳说道“请刘先生教我，我怎么才能采访到元首夫人呢？”

    刘沛琦看着窗外平静的说道“此刻……大夫人恐怕受到的礼遇比元首一点不次，这大运河两岸的龌龊官，不肯能不拍她的马屁去，你恐怕没有时间哦！”

    “这样吧……你附耳过来！”

    刘沛琦在辛普森的耳边低声轻语半天，这中间说的辛普森不住的点头！

    这个杨智的御用掮客说的没错，此刻富慧已经到了山东境内，过了黄河后正在济宁府休憩！

    不过富慧直接就住进了府衙内，济宁知府是个满人，他已经把正房全都收拾了出来，毕恭毕敬的请富慧入驻！

    夜深人静，富慧握着酒杯独自买醉，小小的凉亭中月色当空，身边只有平儿和晴雯二人伺候！

    亭子外的台阶下，知府祝保已经跪了小半个时辰了，湿凉的石板冻的他膝盖生疼但是他不敢动，富慧不发话他可不敢起来！

    平儿看不过眼去了低声说道“夫人啊……让知府大人起来吧，别跪坏了身子……怎么说也是您的侄儿啊！”

    “呸……我没有你这种不要脸的侄儿，你赶紧给我滚出去，有多远滚多远！”富慧气的一杯酒泼了下去，泼了祝保一脸。

    这祝保也不敢动哭丧着脸“姑姑啊！您打我骂我都行，可是我就不走……您要是再不出手拉侄儿一把，我可真的就过不去这个坎儿了！”

    “过不去你就死！气死我了……你这么能这么无耻，河道上的银子你也敢贪？五百万两啊！这得克扣多少公款？”

    “来年下暴雨要是河道塌方了，死了人你等着下地狱去吧！”

    祝保也是富察家的人，当然了和富慧这一支已经有些远了，不过还在宗谱上，按照辈分排这祝保得叫富慧一声姑姑！

    以前富庆、富慧姐弟俩落魄的时候，这些旺门的亲戚是瞧不起她们姐弟俩的！不过如今可不一样了，自从富庆、富慧地位越来越高，这些以前有多远躲多远的亲戚，就跟苍蝇一样的扑了过来！

    串门送礼，拉家常攀关系，小时候一把瓜子的情分他们能说成金山那么大！

    富慧和富庆虽然瞧不起这些势利眼，但是古代中国是宗族统治一切的时代，任何人都不敢说脱离宗族的控制！

    瞧不起也不能断亲，你敢断亲那还真的是犯王法了！

    富慧这次从塘沽出发沿着运河南下，本来就是一个秘密的行动，没有大张旗鼓，就连做的火轮船也是属***邮政的小船，木板明轮船！

    要没有人泄密，这样的船是不会引人注目的，可是没想到运河进入沧州一段，这富慧就发现不对劲了！

    大运河两岸时不时就有捧着手本等着见他的官员，尤其是满人官员最多！

    而且见她的理由还非常冠冕堂皇，因为八旗自古就是一家，想要攀亲戚那是谁都跑不掉的，地方满人官员就是明说来给富慧请安，都是很正常的！

    富慧不仅是肖乐天的老婆，更是总理大臣富庆的姐姐，还是慈禧承认的表妹……各方势力综合在一起，这富慧也是朝野中非常有政治影响力的在野大神啊！

    知道这样一尊大佛南下，沿途只要能攀上关系的官员那个不闻风而动！

    肖乐天在南边的动静大？其实还真没有北面媳妇南下的动静大！要知道元首帮忙给这些官员好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是富慧给这些‘亲戚’好处的可能性就大的多了，毕竟你是八旗姑奶奶啊！

    这一路富慧是烦不胜烦，从沧州开始天天都有送礼的，河道两边都是不办公的官员了，看见火轮船就跪下磕头寄希望富慧赏见！

    每天收的手本就有一大摞，各种土特产整船整船的往上送，推都推不掉！

    最后逼得富慧没办法了，只好把这些礼物布施给沿途州县的济生堂、善堂、粥棚等处，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不过别的官员好打发，不见也就不见了，这济宁知府祝保的面可不能不见，毕竟人家真正能喊你一声姑姑啊！

    在济宁码头，祝保已经等候了三天了，等火轮船靠岸之后，祝保跟哈巴狗一样冲到船上二话不说先磕头！

    连哄带劝死活让姑姑住在府衙里，好让侄儿尽孝心！

    这济宁府为了迎接富慧也就差黄土垫道净水泼街了，整个济宁所有官员加起来上百人都来这里跪拜迎接了！

    富慧气的暗中踢了他好几脚，可是这 没皮没脸的玩意一点也不生气！

    可是当晚富慧就知道上当了，这祝保居然求自己救命，因为他足足贪了五百万两白银，还是河道上疏浚水利的银子！

    “呜呜呜……亲姑啊，您可得救我啊，这要是让御史们知道了，非弹劾死我不可啊！眼下也只有姑妈您能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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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4 迎来送往

    “呜呜呜……姑妈啊，您是知道的，万岁爷今年亲政，正是年少有为的岁数，新皇上任三把火，没准就要拿侄儿开刀啊！”

    “拿你开刀就开刀了，丧良心的东西，滚一边儿哭去！河工的银子关乎百姓生死，这种钱你也敢摸？”

    “我是不会管你的，你爱死哪里去就死那里去……要是万岁爷问我，我第一个大义灭亲！”

    富慧把杯子一摔扭头从凉亭的另一面走下去了，回到卧房让丫鬟关上了门！

    祝保一下就傻了，跪在地上满脸木讷他万万没想到富慧居然真的如此狠心，心里虽然发狠但是脸上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爬起来一溜小跑到富慧的卧室门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姑妈救我啊……侄儿也是无可奈何，我没办法啊！”

    抹着眼泪的祝保委屈的说道“如今这官场是什么样子姑妈又不是不知道，侄儿虽然当了这个济宁的知府，可是济宁这地方又不是商业发达的富裕之地，而且面积也小在整个山东里也就比临清府大那么一点点……”

    “穷啊，侄儿那点俸禄根本就不够花的！知府一年俸禄105两，禄米105斛，养廉银子最多才5000两……够干什么的？火耗如今是一点也吃不到了，您总不能让我靠官司冤案赚钱吧？”

    “那才是真正的人命钱呢！侄儿没什么本事，也不像人家汉人清流什么的，有一笔好字好文章，能够换点润笔费！”

    “左季高清高不清高？一个字就能收一千两的润笔，我也没这个本事啊！”

    啪的一声……屋子里不知道摔碎了什么东西，随后就传来富慧愤怒的声音“让你当官是为了赚钱的吗？别忘了你是旗人，你身上本来就多了一份旗饷呢！”

    “家族里的产业你没有份儿吗？我给本家弄了那么多特区的产业生意，你那一年不分个十万八万的红利？”

    “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现在光我给家族里的产业，一年就能分你十万了， 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算上旗饷，家族里庄园的出息，还有你的俸禄，你一年十五六万的收入，凭什么不够用？你说你钱不够，你光今年就买了三房小妾，你还说你没钱用吗？”

    “欲壑难填啊！你是掉钱眼儿里了吗？你给我滚远点，甭想让我帮你一个手指头……”

    祝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姑妈……您在塘沽待的时间太长了，都已经忘了官场是什么样儿了吧？”

    “这是大清朝啊，不是肖乐天的那个华族……这里一群龌龊官，水脏的很啊！”

    “您问我钱都去哪里了，侄儿也不怕您笑话，钱还不是融入这盆脏水里了？这大运河两岸的官员那个不是叫苦不迭！”

    “别的不说，光是官员往来这酒局，我都请不起了！”

    “我就是一个四品官，在这大清国官吏体系里就是个中不溜啊！平级的官员路过济宁，我能不尽地主之谊？比我高级别的我难道不赶紧送手本求人家赏光吗？”

    “我的姑妈啊，您知道如今一桌拿得出手的八珍席面多少钱吗？没有一百块银元是办不下来的，好一点的甚至都要一百多两纹银啊！”

    “这些钱都去哪里报销？以前衙门里有火耗，现在没有火耗了，还不是得我自己想办法筹款去？”

    “就在上个月，庆亲王家的亲信德喜路过济宁去江南办差，那可是庆亲王的家生子儿啊，最信赖的亲信了，我能不招待好？”

    “连吃带喝还带花酒就花了一千多两银子……就这还不算完呢！喝到半醉的时候，这德喜居然说起京师里的名菜百雀舌了！”

    “据说是什么江南的名厨查古籍恢复的北宋名菜雀舌！”

    “我的祖宗啊，听他说要一千只黄鹂鸟的舌头，生生拔出来然后炒成一盘菜，吃的就是脆鲜二字！”

    “那德喜能说出来，侄儿我难道还不能听音儿吗？还不是想找我要这道名菜……”

    “如今市面上一只声音婉转的黄鹂鸟怎么也得二两银子吧？这一盘菜就得两千两啊！我的祖宗，我就算有这些钱我一下子也找不来那么多黄鹂鸟啊！”

    “我把整个济宁所有鸟市儿都搜罗光了，也凑不齐那么多啊！最后还是我的厨子想了个办法，用二百黄鹂鸟的舌头掺杂八百麻雀的舌头，看看能不能骗过去！”

    祝保也是真心委屈的很，想到那时候的场景不由得抹了一把眼泪“我一直以为这德喜就是个吹牛皮的，没想到啊……真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吃过这种菜！”

    “两筷子之后就不吃了，脸色也沉下来了，说话阴阳怪气的……说什么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王爷的面子，还说什么要么就不请客，既然请客了居然还骗人！”

    “侄儿这才相信他真的能吃出来，这才相信京师这二年是真有这样的残忍菜肴啊！还能说什么，赶紧赔不是吧……”

    “最后连哄带劝，临走还给封了一个三千两的茶酒钱红包，这才让德喜有了点笑模样！”

    “我的姑妈啊！您说侄儿我无耻，您可知道如今京师里的那些人有多无耻啊！我这几年没有回京师，哪里知道如今风气变得比以前还要坏一百倍！”

    “当年我还在京师的时候，哪里有这种丧良心的菜肴，而且也没人如此奢靡啊！如今这是怎么了？这种菜都能风行开来……”

    “您说我一年十五六万赚着，可是我迎来送往的席面钱一年就得花掉七八万两银子！这偌大的官场我惹了谁能活？”

    “甚至比我品级低的我也不敢惹啊！五品、从四品的官员路过我这里，按理说我应该等着他们送礼吧？”

    “可是一样不行，我照样还得找师爷去探路，仔细打听这小官儿的底细……要是来自户部、吏部、总理衙门等等红衙门，我还得求人家办事儿呢，一样也得请客吃饭！”

    “对了……半年前，户部四品主事刘沛琦路过济宁，我是正四品啊，他就是个从四品，但是人家是户部来的，而且是杨智的嫡系！”

    “以后用钱的时候，还得求人家帮忙呢……结果我这正四品跟孙子一样给人家从四品的请客摆酒！”

    “一顿饭就是二百多两……我找谁报销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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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5 祝保求情

    祝保蔫头耷拉脑袋的，眼眶红肿着，心中的委屈根本就没法倾诉，有些话他都没脸跟姑妈说。

    自己花钱买了几个女人，其实就是个戏子根本不是有名分的妾室，那就是家里养的家#妓！

    为什么养？自己玩儿不是主要的，关键是迎来送往的那些不要脸的官员们爱这一口啊！

    晚清官场的风气极其不正，大吃大喝、贪污腐败那都是小的，这群人吃饱喝足了还要干什么？要抽大烟啊，要搞女人啊！

    运河两岸都是经济发达地区，几乎所有的商埠城镇都有青楼，而青楼这种地方就好像后世的红灯区一样，都是高消费的场所！

    大家都是官场上的人，找女人不能找半掩门子吧？总得要去青楼去会所，去找有身份的红姑娘！

    可是这种地方，都是宰大款的销金窟，一般货色的姑娘都得一百两起价，有红姑娘身价上千的也有！

    有时候祝保也想不明白，都是一堆肉就是放的位置不一样了，怎么就价格差那么多？

    半掩门、大脏炕，十八的姑娘一个银元也能睡了，可是到了这种地方就得成百上千两的消费！

    真不值啊！其实很多好几百两的姑娘看长相也就那个样，还不如下面乡村里有些乡野的鲜花呢，那些兼职的半掩门里反而有一些都是绝色的！

    可惜就算是不值他也没地方说理去，因为环境也是钱，官场往来大家谈事情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这个环境！

    环境越好，浪费的钱粮越多，也就越能体现出客人的尊贵还有主人的诚意了！

    这祝保之前已经陷入深深的财政危机了，要说喝酒吃饭一桌西面二三百两，他还能支撑，可是这喝花酒一宿消耗就是四位数的银两，他也实在是肉疼！

    想来想去干脆我直接采购几个戏子养家里得了，平日里给自己吹拉弹唱，来了客人了就让这家#妓侍寝去，这样一来客人反而觉得更有面子了！

    这才是祝保采买女孩子的真实用意，自用加上做人情真是两不耽误啊！

    可是姑妈富慧却只认为他贪淫好色，直接把罪过全都扣在自己头上了，但是这件事也没法申辩去，当侄儿的跟姑妈聊玩儿女人的花活吗？他可不敢开口！

    “姑妈啊！每年光人情分子我就花出去十多万两，最后那点钱连过年都不够……实在没辙了我才从河工伸手的！”

    “不瞒您说，拿这笔钱的时候我找泰山上的道长算过了……明年也是少雨的一年，不会发大水的！”

    “我今年是贪污了点，但是明天不发水了，我就可以用明年的河工银子来填补今年的亏空啊！到时候肯定把河堤修好了，不会淹死老百姓的……”

    “呸！你这鬼话拿去骗鬼吧！”富慧气的把窗户都打开了“这就是你贪污五百万两的理由？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一年的钱不够花……那也到不了五百万两啊！”

    “归根结底还是你自己贪婪无耻！”

    祝保苦着脸说道“我的亲亲姑妈啊！您冤枉死我得了……我说是有五百万的账面亏空，也没说全到我的口袋里啊！”

    “这济宁府上上下下百余名官员，那个不分这笔钱啊！这五百万是整个济宁府官吏们共同分走的！”

    “您可不能全都怪我头上啊！我就分了六十万啊……”祝保嘴里说六十万其实心中还是拿捏着呢，这笔贪污他其实分了二百二十万，剩下的才是底下的官吏们分走的！

    富慧气的脑袋一个劲的发晕“好好好……真好啊……这才是我大清国的好官员呢……集体贪腐啊！集体贪腐……最后还想让我来擦屁股？”

    “姑奶奶我没有那么多钱填补你的烂坑！”

    祝保赶紧磕头“不用！姑妈错会我的意思了……侄儿就是求您给上面说句话，无论是元首还是三叔，办这点事儿都是一句话而已！”

    “只要面子在，不让那些御史弹劾就行，很简单的！哎姑妈您别走啊……”

    砰的一声，窗户又被关上了，祝保吃了一个闭门羹！

    哎……祝保一声长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膝盖的酸痛委屈的说道“我也不想啊……可是这官场就这么脏，我能有什么办法？”

    “如今这大清国啊，平了长毛和捻军，又把甘陕叛乱给平下去了，西北眼瞅着也要收复……同治中兴喽！”

    “这百官也都把心放在肚子里，都开始讲究起来了，如今这奢靡风气比十年前，何止大了十倍哦，别说姑妈看不惯，我都看的眼晕啊！”

    祝保转回头看着凉亭上的两个身影赶紧鞠躬说道“二位姨娘，帮小官说句话吧，姑妈这脾气也就姨娘您能劝了！”

    凉亭上一直看热闹的二人一个是平儿一个是晴雯，都冷冷的看着这位龌龊官儿，心里满肚子都是不屑！

    中国百姓自古对贪官就没有好印象，这都是传统了！

    “哎呦……我们就是丫鬟命，可掺合不了你们做官儿的事情，您另请高明吧！”晴雯一句话就把祝保塞回去了，扭头扬长而去。

    平儿也想走，可是祝保快步走上前拦住了她“平儿姨娘！下官现在只能求您了……要是姑妈不救我的命，万岁爷真的要砍我头的！”

    “看在我一直都对姨娘们恭敬的份上，求姨娘说句话吧！”

    祝保很会请客送礼，他每年各大节日都有礼物北上送到塘沽城姑妈的身边，四时的鲜果、土特产、滋补的药品食材都是不计成本的！

    而祝保那一次也没有拉下这十二金钗的，尤其是平儿、袭人、晴雯这些跟元首有过亲密关系的姨娘！

    这几年下来，祝保在这些女人中的口碑还是非常好的！

    平儿皱着眉说道“你做的这些事儿，太太怎么能看得惯？人家塘沽特区里也有不老少的官员，那个像你们一样的龌龊？”

    “人家都是极其有规矩的，没人敢贪污……太太这是跟人家比的，所以才越看你们越生气！”

    “我可没办法，我管不了你们！”

    就在平儿要走的时候，这祝保噗通一声就跪下来了“姨娘啊！您得救我啊……下官一直都为姨娘们尽心尽力呢！”

    “对了……您托我找的人，已经有眉目了，您的那个失散舅舅很有可能就在山东……下官已经查到线索了！”

    “啊！你……你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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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6 平儿求情

    慈禧给肖乐天准备的十二金钗，那是教坊司里的官妓，而这十二个女孩子也都是从江南那边搜罗来的！

    因为肖乐天是汉人，所以满清就投其所好专门挑选的江南灵秀的女孩子，那时候正是长毛闹得凶的年月，整个江南经济全都崩溃了，多少大户人家妻离子散，很多大家小姐被迫沦落风尘！

    十二金钗就是那时候因为种种机缘被送到了京师，成了教坊司中的一员！

    以前没身份没地位，挨打受骂的时候就别提了，眼下十二金钗因为肖乐天的缘故而身份陡然得到提升！

    这个时候找自己家乡亲人的心思也就更加的热切了！

    平儿等人将自己童年时候的记忆原原本本的给中情局复述了一遍，然后中情局在调查情报的同时顺便帮他们找一找离散的亲人！

    但是很可惜，天国运动对江南的破坏实在是太大了，很多城市都是来来回回让双方筛了好几遍筛子，人口大迁徙大动乱，这些姑娘的亲人实在是找不到了！

    平儿算是幸运的，她依稀记得逃难的时候，自己舅舅家的弟弟说了一句，说他们有可能沿着大运河一路讨饭去山东投奔一个远亲！

    小孩子又说不清楚，平儿就记住了这么一个线索，后来当这祝保给姑妈拜寿的时候，平儿知道他在山东做官，也就顺便让他帮忙找一找！

    这祝保还真是个伶俐人，知道这些妾室在肖乐天心中的分量，不敢怠慢回头还就真的细细的寻找了起来！

    还别说，今年还就有好消息回馈过来了，在沂蒙山区里还真有一批从江南躲避长毛战乱的移民，地方户籍造册的时候那个师爷好像有点印象！

    平儿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真的？我舅舅一家都找到了？天啊，他们过得还好吗？”

    祝保赶紧笑道“消息才刚刚反馈回来，下官还没有派人去核实呢，那都是沂蒙山深处特别偏僻特别穷的山村！”

    “地方官都懒得去哪里收税征粮，每年都是周边的镇子随便收一点汇总上缴到县里面！所以地方官也不知道详情！”

    “这要不是三年前朝廷下旨要清点各地人口土地，所以专门有县衙的师爷进山去登记人名，恐怕到现在也查不出来这些线索！”

    “不过姨娘不要着急，下官已经差人进山去仔细比对了……一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姨娘！”

    祝保谄媚的说道“求姨娘实在可怜可怜下官，给次机会吧……其实这件事真的好办，京城里面三叔一句话的事儿，谁还能办咱们实在亲戚呢？”

    祝保嘴里的三叔就是庆三爷富庆，如今庆三爷已经是总理衙门的实权大臣，虽说还在宝鋆之下，但是明眼人都清楚这总理衙门的业务可都到庆三爷手里了！

    宝鋆搞洋务毕竟还是不如庆三爷熟稔！

    而且三爷目前还是大清电报局、邮局的总负责人，而且还要办一份大清时报，最关键的是人家庆三爷跟东太后慈安有关系啊！

    东太后是三爷最大的靠山，如今谁敢惹庆三爷！

    富庆要是真的要保他，那还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平儿还能说什么，她掏出手绢小心的拭干净眼角的泪水，尽量不让妆容变花“我不敢保证什么……我只能说试一试，但是你也太不像话了，夫人对你们已经很有怨言了，你怎么敢连河工的影子都贪！”

    “要知道，很多银子都沾着百姓的性命的，那是不能动的！”

    “是是是……下官知错了，下官用脑袋保证，绝对不会让河堤决口，绝对不让一名百姓因为河道而丢掉性命，求姨娘发发慈悲！”

    平儿甩开祝保回到了屋子里，开始给夫人打水洗漱然后小心的去卸妆，准备让富慧休息了！

    屋子里的小丫鬟们大气都不敢出，气氛极其压抑，等到富慧换上丝绸的中衣，头发散开半靠在床上之后，平儿小心的盖上被子轻轻的捶着腿！

    这时候富慧才冷笑着开口道“祝保找你求情了？怎么眼睛还哭了？”

    平儿苦笑着说道“瞒不过太太，祝保大人确实找贱妾了，我……我也答应了！”

    “哼！你答应了，我可不答应……这种喝百姓血的王八蛋，就应该赶出我富察家的族谱去，丢人，你甭开口我也不会答应的……”

    平儿暗自垂泪但是手一直没有停下“夫人打我骂我都行，我也不敢求夫人开恩……贱妾也是没法子，谁让祝保大人帮我找到失散的舅舅了呢？”

    平儿哽咽着，把前前后后的缘由说了一遍，富慧听到如此悲惨的往事心里也是无比伤怀！

    “夫人，祝保大人这么给贱妾卖力找亲戚，我要是再不开口说几句好话，那可就太没有人情味了！”

    “拼着太太打骂，我也只能厚脸皮了！”

    “不用太太说，我也知道祝保大人这件事做的太不地道了，哪里能喝百姓的血呢，河工银子关系来年汛期啊！”

    “我在江南长大的，知道每年汛期来了有多恐怖！这祝保真不是东西……”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也有他的苦衷，我听京师里教坊司其他发卖出去的姐妹们说，这几年朝廷的奢侈程度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整个官场风气极度的恶化，祝保大人想在这个脏水坑里活下去，不同流合污怎么办？他还算好的呢，没有从冤案上捞钱，那个可更是直接喝人血啊！”

    富慧气的长叹一声“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我就纳闷了，这朝廷刚刚缓过一点元气过来，怎么就一下子变得如此奢靡，甚至比闹长毛之前还严重了？”

    就在这时候，晴雯端着一碗热牛奶走了进来“哎……要说这件事儿啊，跟咱们老爷还有点关系呢！”

    富慧不解的问道“肖乐天？你真会胡说八道……这些龌龊官不要脸，怎么就跟老爷有关系了？等着回头看见老爷，让他打你的屁#股！”

    晴雯一听打屁#股这三个字，两腮就不由自主的发烧了起来，真是太长时间没有见到老爷了，这些女孩子心中想的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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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7 奢靡成风

    晴雯轻咳了两声，化解了一下尴尬把热牛奶放在富慧的手中“夫人就知道笑话人，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您还记得吗？去年开春的时候，范家那个叫范进的掌柜，给咱们带来了一批二夫人送来的礼物，就是扶桑的一些特产……”

    “西阵织、加贺绢还有什么扇子、铁壶、玳瑁、抹茶什么的……”

    “那天夫人正在佛堂礼佛，我陪着范进掌柜聊了一会，其中就聊到了这个京师眼下的奢侈之风！”

    “人家毕竟是商人，走南闯北连海外都经常去的，说出来的故事让我猜都猜不到！”

    “据说现在京师里的王宫贵胄们，宴席低于一千两银子的就根本没人去，什么白雀舌啊，那都是小意思，自从咱们特区的玻璃厂开始投产之后，京师周围修建了好多冬日的暖房！”

    “数九寒冬都能吃到最新鲜的西瓜，而且那些王爷们，西瓜只吃中心的一勺而已，有时候一顿酒宴上的一份西瓜拼盘就要消耗上百个西瓜……”

    “山珍海味天南地北的食材那就不用说了，如今还添了毛病都爱用西洋进口货！如今京师里新开的洋货商号那是一家接着一家，每一家都买卖兴旺！”

    “他们借着咱们华族海运便利的光，可是真享受了一下全球的好物！以前谁吃过深海里的帝王蟹啊！如今就能从扶桑北面还有海参崴那边打捞上来，然后几千里地全都用冰块镇着往京师里送！”

    “什么欧罗巴的红酒，非洲的野味，南美的咖啡……我听说如今还有一艘美国商船专门从北美往大清贩卖野牛！”

    “活着的野牛驱赶上船，漂洋过海横跨整个太平洋，然后送到四九城里供这些王公大臣们享受啊！”

    “还有什么老爷给咱们的鱼子酱啊，火腿啊，乳酪啊……眼下京师里也不稀奇了，王宫贵胄家里有的是！”

    “这都是海外天边运来的，运费比食材本身要贵十多倍！”

    “不光是讲究吃，他们还讲究穿……听说沙俄人眼下正做一笔好买卖，在极地之北有无数的白熊还有什么白色的海豹海狮……”

    “那皮货绝对是顶级的，比关外的皮货品质还要好……京师里真是供不应求，你运多少来就买多少！”

    “恭亲王家曾经一口气砸了十六万两银子买了十整张白熊皮啊！这银子花的跟淌海水一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八大胡同的规模比咸丰初年足足扩大了一倍，那些下三滥的女人数量也至少多了三倍，几乎是夜夜笙歌，那些官员玩起来都疯了！”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整个四九城奢靡成风，要比闹长毛之前凶好几倍！”

    富慧还真没听过这些故事，她捧着牛奶都忘记喝了“你……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这根老爷又有什么关系了？”

    “听了半天，好像也就是因为华族把海洋贸易的规模弄大了，海外的奢侈品更容易进京了，他们买起来更方便了……”

    “这也不能怪老爷啊！”平儿一听就不乐意了。

    晴雯笑着说道“我这还没说完呢，老爷搞大海运让名贵奢侈品更多进口过来，只不过是这奢靡风气造成的一个小原因而已，根源的事情人家范进说了……还是在银子上！”

    “范进掌柜说了……好像原话是这么说的……其实全地球上白银的产量是非常高的，跟黄金比一点都不稀罕！”

    “而且南美北美有很多纯银的山……真的是银山啊，不是开玩笑的那种而是整个山体里面全是银子！”

    “银子在国际市场上并不贵，为什么在大清就贵了呢？原因是因为咱们中国产银子产的少，另外中国拿银子当货币，所以显得银子更贵了！”

    “老爷这些年搞全球的贸易，主动走出去做生意，通过各种手段已经可以直接采购最便宜的银矿石了，然后咱们自己提炼！”

    “这银子的成本是不是就降低了？铸造的银元发到大清国里去花，这银子总量是不是越来越多？”

    “这好像就是什么……什么通货膨胀啊！市面上的货物还是那么多，可是这银子却越来越多了，那显得银子不就不值钱了吗？东西也就越来越贵了……”

    “范进说这些年白银对大清国是绝对的输入品，一年到头流进来的太多了……正是因为整个国家银根送了，社会上银子太多了，再加上还有纸币辅助，结果就让朝廷突然变得有钱了起来！”

    “尤其是那些官员和王公大臣们，来钱的渠道本来就多，这白银大洪水这么一冲……钱更多了，那还不奢侈等什么呢？”

    如此一说富慧和平儿才恍然大悟“有道理，确实有几分道理，要是这么看来还真是肖乐天的罪过了，就是他搞来的那么多白银啊！”

    平儿不解的问道“可是……可是看市面上的百姓，日子过得还是那么苦啊，这钱多了他们日子也没有见好啊！”

    晴雯耸耸肩“能好的了吗？我也问过人家范掌柜……范进说了，这就是分配的问题了，白银大洪水来了，通货膨胀来了，可是这分配财富的渠道没有改变啊！”

    “整个朝廷就是那些王宫贵胄和官员们能够享受这白银通货膨胀的好处，百姓一点边儿也沾不着，收入还是那么多……”

    “不仅收入不涨，还要分担整个社会通货膨胀的压力……说白了这就是让全国百姓给那些脑满肠肥的人分担恶果呢……”

    富慧长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你俩一唱一和的，当我是傻子啊！你们是不是还想给祝保求情啊？直接把他贪污的罪过放在了整个官场黑暗上？”

    “是啊……所有人都奢靡成风，他祝保也是难得独善其身啊……”

    终于劝动了，平儿和晴雯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暗松了一口气，晴雯小声说道“我们也不是给祝保大人求情，其实只是想说如今这官场全都是黑老鸹，这祝保在里面已经算灰色的了！”

    “河工挪用点银子，以后补上不就行了！要是祝保大人吃官司玩冤案，喝兵血甚至故意制造冤案，逼死几个地方富户来赚黑心钱……真要是那样了，夫人您还不得一刀劈死了他啊！”

    “这些他都不敢，就是贪污点工程款项，在这大清国的官场里已经算上好的官员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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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8 勉强过关

    “太太啊，奴婢们知道太太不愿意掺合到生意场和官场里面去，都太黑暗了人心都是脏的，那些官员也太无耻了！”

    “为了升官发财，他们吃喝宴请走门路都是轻的，有的连自家的媳妇、小姨子、大姨子、亲妹子什么的都往上官被窝里送啊！”

    “只要能升官发财，谁还要脸啊！祝保大人买几个戏子，走这个脏门路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这年头想要独善其身，也得有独善其身的实力啊！夫人和三爷给富察家带来了好多的生意，也确实每一门都能每年分个十几万两银子……”

    “这是夫人和三爷的心意，家族里面断然没人有怨言的，而且这银子可是真不少，要是放在咸丰年间那日子可就过成一朵花儿了！”

    “但是夫人您是好久没在民间讨生活了，您是真不知道如今世道的物价是怎么样啊！十万两放在十几年前那还真是一笔大钱，但是放在如今可真是一笔小钱儿了！”

    “祝保大人眼看着官场运作成本是水涨船高，想找夫人和三爷张嘴又没有那个胆子，也只好守着一年十多万两银子小心过活了！”

    “不够啊，真的是不够……他贪污河工的银子，其实也真的是无奈之举，夫人您得设身处地的琢磨一下，祝保他们现在所生存的官场，和过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奢靡之风翻了十倍，可是他们收入也就翻了一两倍……如此大的差额，他不找银子去难道家里喝西北风吗？”

    富慧可不是从小到大都是娇小姐的，她没有何不食肉糜的臭毛病，小时候也是东跑西颠的大脚丫头，没少让街坊邻居笑话！

    家里温饱虽然能够解决但是还想多富裕那是不可能了，八旗里面人情分子那么多，兄弟跑官儿也要花钱，所以富慧年轻时候也着实为银子头疼过好久！

    什么找亲戚借钱，找王爷求情，甚至去当铺典当古董字画，去京郊的几亩菜地跟佃户打嘴官司……这类事情她可没少干！

    民间的疾苦她比谁都领悟的深，不过就是和肖乐天成亲后，拜托了男人的本事这才好好的当了几年阔太太！

    这几年她确实脱离民间了，脑子里的盘算还停留在十多年前呢，给家族寻找的产业也是保证够用就行，她可真没想到如今的世道早就变天了!

    富慧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仔细想想如今这个经济格局还真是这么一个道理，她心中的那股恼怒之气也就渐渐的消了！

    平儿和晴雯一看太太不说话了，知道这件事总算是有缓儿了！

    打铁要趁热，晴雯低声说道“太太啊！不管怎么着……娘家也是您的依靠啊！您看二夫人那边，范家的生意做到全世界去了，二夫人在扶桑那跟公主又有什么区别！”

    “跟我讲这些经济的范进掌柜，就是范家的一个普通子侄，但是如今嘴里谈的生意都是几百万两起价啊！”

    “哪里像祝保大人这样，十几万两银子还要节省着花呢？”

    “大夫人您不能这样了，这次见了老爷您得撒撒娇，您得主动要啊！娘家人都好了，您才能好呢！”

    “说句不中听的话……您和二夫人早晚有一天要因为子嗣交锋的，您不考虑自己的前程，未来大少爷的前程您不考虑？”

    “得提前布局啊，我们去过多少佛寺道观了，那么多人都给夫人批过八字，看过面向……您就是宜男的面向命格，无非就是早晚而已！”

    “这时候您不给大少爷提前做准备能行 吗？这祝保再不济也是未来大少爷的亲表哥，有血脉的！”

    “真到打仗的时候，卖命当枪子儿的还不是家里人吗？这下夫人您都得好好琢磨琢磨啊！”

    富慧脸色越来越惨白了，她揉着太阳穴闭上眼睛“你们下去吧，我累了，别胡说八道了！”

    平儿和晴雯给夫人盖上被子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刚到门口还没有出房间，就听富慧冷冷的说道“要是我在外面听到有人嚼这个舌根，那就是你们这些当姨娘的罪过，到时候休怪我翻脸无情啊！”

    平儿和晴雯赶紧跪下扣头“贱妾不敢，此话只是在夫人面前说一次而已，再不敢乱讲的！”

    二人离开了房间，都送了一口气，借着月光穿过后花园回自己休息的卧房，此刻祝保已经退出了二门，跟着媳妇和小妾在二门外焦急的守候着。

    一看平儿和晴雯出来了，一家人赶紧凑上前去谄媚的打千行礼，那拍马屁的热切话一车一车的往外倒。

    晴雯冷笑着说道“这些虚头巴脑的就不用说了，要不是看在你帮平儿姐姐卖力寻亲的份儿上，我们会管你？”

    “你也少拿那点不值钱的土特产糊弄人，也别指望我值你的人情……老爷给我们的东西什么没有？古今中外，要什么我们没见过？”

    “呵呵……还贪污河工的银子，瞧你那点出息？人家华族里面那么多商人，那个不是百万身价？”

    “二夫人家族里那些做生意的，都富可敌国！哪里像你们一样，活丢人！一年守着十几万也不知道增值赚钱，最后还要从百姓身上贪银子！”

    “让我那只眼睛瞧得起你，哼！”

    晴雯这一番话给祝保臊的啊，脸都紫红紫红了，也不敢反驳一句，晴雯骂了几句也觉得没有意思，扭头回房间休息去了。

    平儿性格还多少温存一些，她伸手扶起祝保的妻子和大女儿“你们也别生气，晴雯就是那个性子，话糙理不糙！”

    “祝保大人您多跟夫人和三爷沟通沟通，赚银子的机会多了去了，又何必找百姓贪污呢？”

    “今天这个事情，我们俩想尽办法……算是有点缓和了！”

    “哎呦！下官给姨娘磕头了……您可真是救了我一家的性命喽！”一听有缓儿，祝保膝盖一软直接跪下了。

    “哎呀……给我磕头算怎么回事，你赶紧起来！我只是说有缓儿，也没说一定能成……”

    “还是要看明天夫人醒了之后怎么说，万一今晚休息不好，明天有起床气了，到时候你可小心点！”

    “哦对了……晚饭前你给夫人找的那个济南名医，说的医理夫人还是很认可的……他开的汤药刚刚也喝了一点，明天临走前你让大夫再把一次脉！”

    祝保一听赶紧笑道“哎呦……姑妈要是觉得好，就让这大夫一路跟着吧！我去跟他说，花多少钱我都把这件事儿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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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9 富察家的靠山

    当祝保从后花园出来之后，他才发现刚刚这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自己全身都已经被汗给湿透了！

    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走路都是软的，没走十来步他一把就扶在墙上，只是感觉胸闷气短！

    妻子赶紧掺着他在游廊的长凳上坐下满脸都是心疼的说道“这是何苦啊！大不了咱们回京不当这个官儿了，咱们回家吃铁杆庄稼去！”

    “堂堂旗人何苦跟汉人一样拼命的当官赚钱？还有啊，你给姑妈磕头那是应当应分的，这两个臊浪的蹄子你也下跪？丢人不丢人啊！”

    “你到底图什么啊！你说你图什么……”

    祝保听着媳妇低声的埋怨摆手摇头“小点声，别让后花园的听到……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如今的形式太不好了，都得小心点啊！”

    祝保所担心的其实是眼下大清国官场上所有官员都害怕的一个心魔，这些封疆大吏们那个不把眼光投向京师，那个不死死的盯着京师里的斗争！

    中国人总是喜欢什么明君清官，这是百姓的一个心理情节，但是官僚们也会这样想吗？答案是否定的！

    当官的是不希望什么清明的皇帝的，也不需要什么清廉的长官，因为那样他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他们想要的就是一个糊涂昏庸一点的皇帝，最好还是心慈手软的，这样才好伺候才好混日子啊！

    可是当同治帝回京之后，这些暗中观察的官僚集团们，突然发现风头不对，载淳这个小皇帝居然如此的厉害！

    回京第一天就发动了夺门之变，没有半年时间就搞出了一个飞艇事件，鬼子六那么厉害居然被活活的逼的称病修养去了！

    更可怕的是，百官发现这同治帝并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人家不是离开了你官僚系统就活不下去的君王！

    载淳背后不仅有华族和英国人撑腰，还有无数暗中支持的资本家！

    当然了大清国非常大，庞大的疆域让一些偏僻地方的官员反应是很迟钝的，他们不知道京师里这一幕幕的厉害，甚至有些西北西南的官员都不知道京师发生了什么！

    但是祝保不一样，这家伙是旗人官员，是生长在四九城里的，而且当官的地方还是在消息灵通的大运河沿岸！

    京师里的家人朋友随时随地给他发去最新的消息，京城里的所有变动他没有不清楚的！

    祝保是真害怕了，他知道同治帝亲政之后一定是一个比雍正爷还恐怖的皇帝，而且年轻气盛这种人最难对付！

    肯定会杀鸡儆猴的，而且看之前他杀京师里八旗士兵的手腕，可想而知他是非常心狠的，哪怕是对同族的旗人，他也不会手软！

    自己贪污了好几百万啊，这要是让对手给弹劾上去，载淳知道了能放得过自己？

    载淳能拿着他亲叔叔鬼子六的官位来震慑帝国，自然不会心疼一个四品知府的小小头颅了，到时候管你是不是旗人照样杀无赦！

    自己这个傻媳妇到现在都没有看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她还以为这是咸丰、道光年间呢？这是同治朝，这是新朝，这是一个让肖乐天那个恶鬼教养出来的冷面君王！

    不提前走门路找靠山，难道想临时抱佛脚吗？

    “走走走……黄老先生还在客房吗？睡了吗？我去和他聊一聊……”

    黄老先生就是祝保从济南府专门请来的老先生，都已经八十多了，胡子眉毛都全白了的老医生！

    在济南府里也是赫赫有名的神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保养的，这个年纪眼不花耳不聋，腰杆还依然笔直，精神矍铄！

    这么晚了祝保以为老先生都睡了，可是没想到客房依然亮着灯，有心敲门却又把手缩回去了，可是就这时候屋子里传来老人清朗的声音！

    “祝保大人吧！老朽知道您要来，请进把，门没有关……”

    祝保推开房门，一看黄神医并没有睡觉，而是在床榻边上盘腿打坐，看见他进来这才缓缓放下双腿。

    “哎呦……黄神医您可真是神仙了，不睡觉光打坐就行？”

    “长官这就不懂了，这打坐可是比睡觉还好的休息方式……如果能入定，一刻钟休息就足以超过熟睡三个时辰啊！”

    “老朽从五十岁之后，就不怎么沾床榻了，就靠这打坐入定代替睡眠……哎？大人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我给您号脉一下……”

    两人走在八仙桌旁，接着灯烛的光芒开始号脉，好半天这黄神医才叹了口气“哎……大人这官儿做的啊，怎么如此忧心劳神？你这还有点惊恐入魂的症状啊……”

    “宦海沉浮，您得放松一点，想开一点啊……喝点苏合香酒，我再开点汤药补一补！”

    “谢谢，谢谢老神仙……本官这么晚来打搅，其实主要还是谢谢老神仙给本官姑妈诊病，刚刚姑妈说了您所说的医理非常对症……”

    “明天早上如果您那汤药有效，元首夫人希望您能够陪着一起南下……”

    黄神医摆了摆手“哈哈……客气了客气了……大人不用说谢，其实就算大人您不清我来，这元首夫人过路，我也应该来见一见礼的！”

    “哦？难道黄神医和元首有渊源？”

    “哪里是我有渊源啊……我最小的那个兄弟有一个儿子，也就是我的小侄子，从小是我给他开蒙的，也教了他一些医术！”

    “元首对我这个侄子有恩，我得记住这个人情啊……”

    “您侄子……学医……黄神医……哎呦……”祝保一拍脑门“莫非您和黄邪医是……是……是一家子啊！”

    老头笑了“是一家子，不过树大分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喽，我晚年潜心修道跟世俗的这些亲缘都淡喽！”

    祝保没想到这济南府竟然如此藏龙卧虎，一听这是黄邪医的长辈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老神仙，您给我姑妈瞧了病了，到底我姑妈身子不爽是为什么啊？”

    黄神医沉思片刻“我号脉之后，曾经问过夫人身边丫鬟，这夫人的饮食如何……我听着也没有什么大碍啊！”

    “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夫人有极其严重的宫寒！就好像一座万年冰山一样塞在腹腔内！”

    “这样一座山不消融，她恐怕是终身无法有孕的！”

    啊！祝保一听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溜下去了，顺势就跪在黄神医面前“老神仙！这姑妈是我全家的指望和靠山啊！”

    “求神仙慈悲，想想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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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药到病除！

    富慧姐弟二人，如今就是整个富察氏家族的最大靠山了，今日今时她们姐弟的地位已经远超过了傅恒、福康安时代！

    一手揽着华族，一手抓住大清，左右逢源、进退有序，家族中所有人都认为辉煌的时代已经到来了！

    两颗大树都不能倒，尤其是元首大夫人的宝座更不能丢，能不能生儿子意味着将来华族后宫争宠的胜负对决，也奠定了这个家族以后百年的富贵！

    一听说富慧有不孕的病症，祝保当时就慌神儿了，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黄大夫赶紧伸手拉他起来“医者父母心，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大人快起来，快快起来……”

    “今晚我让大人熬的那副滋补汤药，就是很对症的，虽然药效慢一点但是胜在稳妥无害！”

    “现在就要看明天早上夫人出恭了，如果带有泄症那就是好事儿……这幅药方就是要让人泄的，那宫寒的冰山就需要慢慢的泄下去，然后身体自身的阳气也就能填补回来了！”

    “以后饮食再注意一些，不要吃过多的阴冷食材，鱼虾蟹类的就不要再吃了！”

    祝保从桌子上端来纸笔毕恭毕敬的请老神医把保养的要点给写下来，一边恭敬的守着一边还苦劝“老神医您尽管开口，要多少年俸？只要您开口，我断然不会拒绝的！”

    “只求老神医守着夫人两年？不不不……一年半？一年？半年……要不三个月也行啊！”

    “求神医慈悲，慈悲！”

    黄神医哈哈一笑“不是老朽不帮忙，而是没有那个必要……我刚刚也说了，华族的侄儿现在混的不错，很是得到了我的真传！”

    “而且他还精通西洋医术，相互弥补下对治病更有好处……我的方子你给我侄儿抄一份，他一看就懂的！”

    “明明身边有可用的人，何必扰我这个老头子？我在济南坐诊其实也只是下山给道观筹措点修庙宇的银子，回头还是要好好如山修炼的！”

    “哎呦！老神医原来已经入道门修仙去了？您可得告诉我道观在哪里，我一定封上修缮的香火银子！”

    “哦！那就多谢喽！终南太兴山磨针观，铁杵磨成针的典故就出自哪里……大人若有心，就去那里供奉吧！”

    “一定，一定，下官回头就找人筹备物资，砖瓦、木料都用最上好的，积功累德给我这苦命的姑妈祈福！”

    “那……仙师就不考虑考虑……”

    “哈哈，不用不用，我那侄儿就够了，这病你放心……不要命，不过还是让夫人多多出去游山玩水最好，心情好一些对治病也是有帮助的，不要总是深宅大院的闭门不出！”

    “是是是……多谢仙师指点……”

    祝保一看挽留不得，这黄神医是打定主意要离开，也不好强迫只能商量了一会病情就离开了。

    当祝保走出去之后，黄邪医这个大伯父满头都冒出汗了，赶紧用手帕擦拭嘴里还低声说道“吓死我了……你当我这一辈子行医都是白吃饭的吗？这明明就是投毒啊，大夫人都已经被人盯上了！”

    “我傻啊，我掺和这个浑水去？我留在身边？回头治好了大夫人，我脑袋没了！敢给大夫人投毒的人，还在乎我一个糟老头子？”

    “这水太浑，我可不敢掺合……明早再切一次脉，我赶紧走人，谁也别想再找我了！”

    此刻已经快到了子夜午时，夜里无话大家都安静的休息，可是没想到早上座钟刚到四点多一点，睡梦中的富慧突然左右翻滚了起来，额头冷汗直流！

    守夜的丫鬟被惊醒了赶紧搀扶“夫人这是怎么了？”

    “快，扶着我出恭……我这肚子里冰凉一块，翻江倒海啊！”

    从早上四点开始，富慧开始严重腹泻，一趟又一趟就差长在马桶上了，而且出恭的味道极其难闻！

    很快这卧房的动静就惊扰了整个府衙，姨娘还有丫鬟们都惊醒了，祝保一家也从前院跑过来伺候了！

    守夜的丫鬟一脸的憔悴正被黄仙师盘问呢“出恭几次？气味如何？”

    “大夫……出恭四次了……气味非常古怪，不是一般出恭的臭味，倒好像是汤药锅烧糊了那种怪味！”

    “哎呦！对了，对了……就这这样，给夫人多喝点蜂蜜水，加点精盐，让夫人泄，不要害怕，挺过去了以后可就好喽！”

    黄神医喜笑颜开胡子都飞起来了“祝保大人！您可要说话算话，磨针观的香火银子你要多布施啊！这药效对症了，那宫寒的冰山总算是泄下去了！”

    “啊！多谢多谢！我先布施十万银元……仙师您先带去，回头我挑选好工匠，再登山去磨针观拜谢！”

    富慧这场泄啊，从四点一直折腾到了早上八点这才算是好了一些，原本的行船计划也只能修改了，今天无论如何不能再出发了！

    沐浴更衣，然后换一件卧房，焚香准备早饭，然后黄神医再切了一次脉，将药方的分量稍微修改了一下，临走的时候黄神医交代道。

    “夫人啊！您这宫寒的症状终于有松动了，泄症是好的，这算是排毒呢！但是这宫寒如同万年冰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泄干净的！”

    “一定要注意保暖，夏天不可以贪凉，阴冷的食物就不要吃了，华族特产的冰棍、冰激凌也不要用！”

    “最好……最好是换个居住环境吧，多走走多玩一玩，多见一见不同的人，对您的病情绝对有好处！”

    “要是一切顺利的话，一年左右估计夫人……就能恢复过来可以准备做母亲了！”

    一句话说的富慧眼泪都流下来了“多谢大夫……我若真的有这样的好命，一定为道观重修庙宇再塑金身！”

    “平儿……从我的梳妆盒里拿二十万的本票出来，给仙师……您说的是铁杵磨成针的那个磨针观吗？”

    “不错，就是长安终南山里太兴山主峰的磨针观，李太白遇黎山老母点化，才有这个成语典故！”

    “世人都以为这是传说，殊不知这是真真切切的实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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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1 老神仙讲法

    “这个磨针观说来话长了，从唐朝到如今几起几落但是一直香火未绝，到了康熙年间康熙帝还御赐了一根铁针就立在磨针观内，受到世人的香火供奉！”

    “这里是道教全真派的圣地，祈福息壤很是灵验的，夫人有什么愿望可以在真武大帝面前许愿，自然是无不灵验！”

    富慧所有的心结全在这个子嗣上面，这已经成了她的心魔了！她很清楚，肖乐天不是不爱她，只要是回国肖乐天和她温存的次数总是最多的！

    而自己找了无数高僧老道去算命，也都说自己是个宜男的相貌，不会是绝户的！

    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些年就是没有孩子，尤其等她知道了虎妞已经在扶桑产下子嗣后，富慧的心病也就更加的严重了！

    在那个时代，中国的百姓百分百都是唯心主义者，都是有神论的忠实信徒，佛教、道教、萨满教甚至西方来的宗教都有信徒！

    富慧一听说老神仙在千年古道观里修行，而且医术这么精湛顿时就两眼放光了！

    “铁杵磨成针啊……我听说过这个传说，李太白的传说对吗？”

    黄老神仙手捻胡须笑道“其实这个故事有很多版本的，在我磨针观内一直相信另一个版本！”

    “黎山老母变化成老婆婆在溪水边磨铁杵，到底点化的是谁？真的是李太白吗？不见得啊……要知道李太白幼年时候可是在西域长大，怎么会在长安县读书呢？”

    “在我磨针观的记载里，这个故事的主角其实是隋文帝最小的儿子，第五子！史书记载他被杨广所幽禁！”

    “但是那是假的，隋文帝的这个小儿子其实是出家修道去了！就在这磨针观内修行，但是修行之路哪里有那么容易！”

    “从小养尊处优的皇子好几次都起了半途而废的心思……这才有了黎山老母变幻成老婆婆用磨铁杵来点化的故事！”

    “最后这皇子也确实修道有成，羽化成仙喽！”

    “真的！”富慧和一众女人眼睛都亮了起来，黄老神仙哈哈一笑“都好几千年前的事情了，真伪谁能说得清？”

    “都是口耳相传罢了，但是夫人要明了，这磨针观到今天依然香火不绝，如果不灵验怎么可能哦！”

    “如果都是骗人的，康熙爷怎么会御赐钢针供奉在道观内呢？夫人尽管放心，人生一世哪里有一帆风顺的？”

    “不要轻信算命，命是越算越薄！要相信积德行善，天地无亲、唯亲善人！一福压百祸，不管有多少阴谋鬼祟，只要您有大福气压住了自然遇难成祥！”

    “把心放宽，厚德载物……这深厚的福德就是那华族的钢铁大船啊！船越大越坚固，自然也就不怕人生的风浪了！”

    说来也怪，这黄老神仙一番话说得富慧心思一下子就开通明亮了起来，眼泪汪汪的富慧甚至在床榻上给老神仙欠了欠身子！

    “多谢老神仙开导了……将来我身体好了一定入山朝拜真武大帝！从今开始，我富察家将倾力供奉贵观，必定不让香火断绝的！”

    “无量天尊！”黄老神医起身告辞了！

    祝保送走了老神仙赶紧跑回来给姑妈请安，而这时候的富慧已经能在炕桌上吃上一碗小米粥了！

    熬的金黄粘稠的小米粥，面前几样小菜无非就是八宝酱瓜、甜黄瓜扭、什锦菜等等开胃咸菜，就这朴素的一餐富慧居然吃的比往常都开心，胃口也好了很多！

    祝保站在一旁小心的拿着手帕等着伺候，嘴里还关切的说道“这药方姑妈感觉如何？这几天如果不能出行了就在这里多养几天吧！”

    “不必，这老神仙的药还真有效，我就感觉以前腹部好像有一股气顶着一样，可是今天居然松动了……”

    “老神仙说的没错，还真是一座冰山，此刻真有融化的迹象了……”

    两人聊着病情，而平儿、晴雯、袭人在一旁听着脸色却有些古怪了，她们三个使了一个眼色偷偷的溜出房间在假山后嘀咕着。

    “哎……刚刚听老神仙将病症，我怎么感觉和我身上的症状一样啊？”

    “没错没错，我也是腰膝酸软，到了冬天盖两层棉被后腰也是冷的……”

    “平儿你呢？你有什么感觉……”

    “要是……要是照你这么一说，我好想也是宫寒的症状，这可怎么办啊？”

    晴雯一跺脚“还愣着干什么，趁着老神仙还没走，让他给咱们也号脉啊！开药方去……”

    三位姨娘快步向前院跑去，这里就留下富察家的一家人说话聊天！

    富慧此刻放下粥碗，接过祝保递来的热毛巾擦这手，侄儿媳妇和丫鬟亲自端走了炕桌，富慧这才指着床榻前的椅子说道“都一家人，别立规矩了，你坐下吧！”

    “是！”祝保欠着半拉屁股小心的坐在椅子上等候姑妈的训斥！

    富慧想了想“以前我以为一年给你们找个十几万的出息，也就够你们过日子的了！但是没想到就这几年市井上的变化会这么大！”

    “怪我啊，这些年都不关心柴米油盐了！”

    “姑妈莫要自责，姑妈照顾侄儿的情分侄儿永生难忘！”

    “算了，不要说拜年的话了，说正经的吧……大清国官员俸禄不高，不够花是真的，但是我富察家可绝对不用贪污捞银子！”

    “尤其是事关百姓生计的银子更是不能贪！给你一年的时间把所有亏空都给我填补清楚了，没钱我给你补！”

    “未来还是要给你们找点事业去做……我想了想，还是舍了我这张脸去老爷哪里求求情吧！”

    “据我所知，你姑父正筹划一个百年都稳赚不赔的新兴产业，年赚几百万甚至千万都是轻松的！”

    “我就舍了这张脸给你们讨要来吧！”

    “哎呦！多谢姑妈了！呜呜呜……这让侄儿说什么啊！这下咱们全家族都能得益了，到底是什么产业啊！”

    富慧揉了揉太阳穴“你姑父有心思把大清国的所有抬轿子行业给废除了……说是要推广一种新的工业品！”

    “叫做人力车！我在塘沽见过样品，真的是好东西，比咱们现在用的轿子强万倍！”

    “从今天开始，你要带着家人在全大清国所有的大城市开车行，洋车行！”

    注：书中所说的磨针观是真实存在的，就在终南太兴山上，比较近的书友可以去看一看！就在西安的东南方向，库峪乡！

    也确实有康熙御赐的铁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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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2 垄断洋车行

    “洋车行？人力车？还要把轿子都给废除了？这……”祝保听了一个头晕目眩，富慧讲的一切和他的生活实在是太遥远了根本就不敢想！

    富慧看着他那傻样就来气“哎……就是个不学无术，让你多看一些西学的书籍你就是不听，你要是每天都看华族的报纸也不至于傻成这样！”

    “你知道什么最赚钱吗？不是什么军火、轮船……那些科技含量太高了，不是你们能玩的动的！”

    “其实最贴近百姓的赚钱方式，就是衣食住行四个字！就要从人们的生活必需品开始着手！”

    “投资纺纱厂赚的是穿衣的钱，跟米芾老板合作你赚的是吃喝的钱，托关系买地皮然后建房子盖旅社你赚的是住房的钱！”

    “那这个行呢？难道就不能挖出金矿出来？”

    “衣食住，这三样基本上市场都已经饱和了，而且大多数人都愿意往这里钻，竞争太激烈！”

    “如今看来，只有这个行才是一个未被人所发掘的宝库啊！”

    “你从小在京师长大，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无论是当官的还是经商的还是普通百姓，出行方式也不过就哪几种！”

    “行舟、骑马、坐车、坐轿……最后当然是步行了！”

    “就这几样，人们根本就没有选择，坐船这都是远行的选择而且还要有水系，骑马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到的，健马一直是官府管制的，普通人家能有头走骡就算不错！”

    “剩下的也就剩下坐车和坐轿两种了！”

    “这坐车大部分都是牛车、骡车，马车也有但是比较少……这种生意其实很不好做的，因为能拉大车的牲口都需要专门训练，而且价格不菲！”

    “不是那个百姓家能养得起一头牛或者走骡的！这种生意按照华族那些专业术语来讲叫很难规模化！”

    “你要记住，你想赚的钱都是一年几百万的大生意，你就必须要考虑如何将生意进行规模化，要大规模的去做！”

    “一辆牛车假如说一年纯利是一百银元，你想赚一百万银元就要养一万头牛，一万辆车和一万赶车的车夫！”

    “你去哪里弄？一两个城市又哪里支撑的起如此规模的车行呢？市场没有那么大啊！”

    “你总不能全国各地到处撒盐吧？这个城市放一百辆，另一个城市一百五？那要什么时候才能投放完一万辆呢？”

    “你这管理成本不得飞到天上去？所以这条路是死的！”

    “养车不行，那就只有坐轿了！可是这轿子天生就有短板，速度太慢啊！而且最少也得两个人抬，这人多还慢，这就造成了赚钱的效率不足！”

    富慧可真是学了不少洋墨水，这一连串华族流行的经济术语扔出来，砸的祝保一家目眩神迷思维都跟不上趟了！

    “姑妈，您慢点说，侄儿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富慧摇了摇头，让小丫鬟把随身携带的书箱打开，从一本欧洲版画图集中抽出了一张照片！

    “这就是洋车了，塘沽试生产了几辆，你仔细看看！”

    祝保一看就愣住了，他没想到天下还有这么古怪的车子，一名精干的农夫赤着脚站在地面上，双手抓着洋车的杠子，而后面就是一个敞篷的沙发，下面架着两个胶皮轱辘！

    轱辘非常窄，用细细的辐条放射状支撑在车轴上，这洋车前面还有铃铛，吊着的防风马灯，后面好像还有可以折叠的雨棚！

    “这就是洋车了！结构虽然简单，但是也不是大清国能生产出来的，这橡胶轮胎还有防锈的钢铁零件都是工业区的特产！”

    “这洋车的好处太多了，一个是速度快，人能跑多快车子就能跑多快，肯定是比牛车和轿子快多了！”

    “第二个灵便，车轮非常窄，摩擦力就小，两个轱辘左右转向特别方便，穿街过巷走最小的胡同都不用担心！”

    “第三就是舒服，这是华族新研制出来的充气轮胎，软绵绵的就算走石块路也不会让客人颠簸！”

    “最好的一点是，这车只需要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就能拉的动，特别省力气！”

    “人力成本低，物料成本低，舒服还快捷，你说百姓会选哪一个出行呢？又便宜，又舒服、又快捷……这种人力车一旦投放市场，你姑父很确定，只要两三年的时间就能把现有的轿子和大车行当都给冲垮了！”

    “你不要看不起这几毛钱一趟的车钱，聚沙成塔、积少成多……一尺布赚不了几个钱，但是你要是能垄断全大清百姓的穿衣，你就是巨商！”

    “怎么？你还有怀疑不成？”

    祝保赶紧摇头“不不不……侄儿哪里敢质疑姑母，侄儿这是傻眼了，我一时之间实在消化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啊！”

    “这人力车要是真的又舒服又快速，那还真是不错……问题是这洋车一看就很贵，没有个几百块大洋下不来吧？那些拉车的车夫那个买得起啊！”

    “废物！”富慧气的恨不得打他一顿！

    “蠢货，你难道就知道卖车吗？你脑子里的车行概念就是卖车？你就不能租车啊！”

    “比如说你在济南成立一个车行，然后一次性采购一千辆，最后你找那身子骨棒的小伙子，让他们租车啊！让他们交份子钱啊！”

    “这才是最长久的生意方式……一座省城你投资两三家车行，有几千两洋车，你就能垄断整个市场了，只有垄断才是最赚的！”

    “这才是长久的生意，一年一年无穷尽啊！白痴！”

    祝保啪的一声拍了自己脑门一下“哎呦……姑妈骂的太对了，侄儿真是蠢猪，这都想不明白！”

    “该打该打！”

    富慧长叹一声“你赶紧联合富察家各家分支，让大家统一凑份子，争取把这个大生意做到全国去！”

    “先把所有的省城都给控制住，尤其是四九城的车行更要控制在我们家手里！”

    “有了这个产业，我想你们以后就再也不用贪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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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3 老神仙溜了

    肖乐天记忆很清晰不会出现错漏的，人力车这种好物可是汽车普及之前，中国最棒的短途运输交通工具了！

    虽然科技的飞速发展，人类出行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了，未来大清国的铁路网一旦建立起来，那么民众出行长途一定首选铁路其次才是水路。

    而短途运输呢？轿子、牛车、骑马骑驴之类的落后方式会极大的被淘汰掉，从城市开始这种请便的人力车会大行其道！

    千万不要小看这种没什么科技含量的生意，因为他覆盖的面太大了，顾客群体覆盖社会上所有的阶层！

    上到官员家庭，下到普通百姓，只要兜里有几个零钱，出门一定会选择这种经济实惠的人力车！

    汽车不普及，这个行业就不会消失！

    虽然婆罗洲的零号内燃机已经成功的运转起来了，但是想要真正量化成为汽车发动机，然后再市场普及开来，肖乐天知道没有百年的时间是不够的！

    也就是说，这个洋车行的生意理论上讲是可以维持百年的！

    华族目前是全亚洲第一个颁布专利法案的国家，华族对发明创造给予了极大的保护，任何人的发明都可以第一时间去专利局报备，只要申请成功你就能享受三十年的独享权利还有后面七十年的优先使用权利！

    可以说专利法案是一个国家科技大爆发的基石！

    肖乐天作为穿越者不可能不利用这样的好制度来赚点福利，这人力车专利眼下就是肖乐天个人的！

    他出的图纸，然后自己掏腰包找工匠打造成样品，肖乐天自然专享百分百的专利权！

    富慧为什么敢跟自己娘家拍这个胸脯呢？其实就是因为富慧知道这个生意，百分百是自己老公的，而不会夺走华族的共有利益！

    肖乐天公私分明，你富慧要是想用华族产业来给自己娘家找好处，肖乐天肯定不答应，你都免开尊口！

    但是媳妇要老公自己私人的东西，比如说一些专利什么的，肖乐天却异常的大方，只要富慧肯开口，肖乐天断然不会拒绝的！

    这个生意究竟有多大呢？恐怕大的超出祝保的想象，肖乐天前世闲逛博物馆的时候，曾经有模糊的影响，民国初年北京城人力车数量已经超过了二万辆，其中私人家庭拥有的数量不过一千多，剩下的全都是满大街拉活儿的人力车！

    这二万辆人力车，就解决了二万人的温饱，甚至是后面的两万的家庭，同时也养肥了很多的车行！

    骆驼祥子里面也就清晰的描绘了人力车行业最鼎盛时期的景象！

    一辆人力车每月创造的财富最少要在五十银元左右，这每月就是足足100万银元的营业额啊，一年光四九城就能创造一千多万银元的流水，这里面的利润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仅是京师，下面各省会，府城，水旱码头……全国下来这人力车市场保有量怎么也得在五六百万辆左右！

    如果这样的规模都垄断到一个家族手里，那财富真的是多到不可想象了，而且还是源源不断细水长流的财源！

    只有等汽车普及、公共交通诞生之后，这个产业才会逐渐没落下去！

    一百年，怎么也得一百年的时间！

    富慧一下子放出这么大的礼包，顿时震住了祝保一家，本来侄儿媳妇偷偷还有点怨言呢，可是此刻那是一点歪话都没有了，内心对姑妈只有敬畏！

    可是无论让祝保他们怎么想象，也绝对猜不到这个产业的真实规模，富慧给的不是一般的礼包，那是超级大礼包！

    富慧有点乏力了，他挥了挥手说道“回头我会派人跟你仔细讲这里面的门道，怎么投产，怎么建车行，怎么租车抽水……这些都需要你们自己商量了！”

    “跟家族里好好商量，该筹款的筹款，该把股份写好就写好……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以后你们要是因为分钱多少而打起来，我可是绝对不会管你们的！”

    “我累了，稍微休息一会，过了中午再出发吧！”

    富慧休息了，祝保退出去之后马上派人给京师里发电报，他要集结整个富察家族的管事儿男人都来济宁府开会，这块大蛋糕可不能丢了！

    本来富慧想着休息一小会，中午时分就乘船继续南下，可是没想到计划不如变化快！

    下午想出发的时候，突然有人来送信儿了，平儿、晴雯、袭人纷纷病倒了，病情跟富慧一样都是服药之后腹泻不止！

    “这……这是怎么了？我一个人宫寒闹毛病，怎么你们的病症跟我一样啊？”

    “来人……请老神仙来，我要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我们一家子都是这个病症？”

    可是富慧这时候再想找老神仙，可已经找不到人喽，原来上午老神仙给平儿等人号脉开药之后，居然没有告别就偷偷的溜走了！

    连门房的人都不知道这老神医是什么时候溜走的，正门后门都有人一直看门，可是居然谁都没发现这老头是怎么走的！

    “果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老神仙是不是腾云驾雾的飞走了啊？”府衙里的人们顿时众说纷纭！

    可是他们那里知道，就在济宁城西面的官道上，这老神仙杵着拐杖揉着后腰正慌不择路的逃跑呢！

    “哎呦……好好的你把墙头修那么高干嘛？摔死我了……我这为了修道观可算是把命都搭上了！”

    “让爷爷我淌你们那浑水去？丫的休想！”

    “哼……一家子都让人投毒了，当我看不出来吗？这年头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赶快跑，赶紧溜……连元首的妻妾都敢投毒啊！这投毒的人本事得有多大？我可惹不起，我也不想惹……”

    “人间不值得啊！爷爷我还是修仙去的好！”

    正唠叨的时候，突然背后传来一阵马蹄声，老神仙脸色一变往路边的松树林里一钻，也不知道他捏了一个什么术法，一队差役就距离他三四米远疾驰而过，却没有发现他的人！

    “老神仙……黄老神仙……知府大人有请啊！有人看见了没有？”

    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法术？这四名骑马衙役就从黄神医身边过，就死活看不见树干边上站着的这个老头！

    道门的遁术，果然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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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4 加速北上

    老神仙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富慧只能把希望放在了老神仙的侄子黄邪医身上，但是黄邪医此刻已经回到了那霸去调养他那受伤的心灵去了，另外也要看看华族细菌学的培育基地！

    短时间是不可能回大清国的，富慧没有办法只能临时改变计划让船队在这济宁城多逗留两天，让大家都修养一下身体！

    大夫人出行的一切行踪肖乐天当然知道，中情局一直都在负责夫人的消息传递工作，当肖乐天听说富慧在济宁城病倒之后，立刻要求炮艇加速前行，而且前面一路上都不要再安排住宿了！

    大部队全部在船上休息，昼夜不停的向山东方向驶去！

    高邮的咸鸭蛋没吃上几个，地方官想拍马屁也没有找到机会，元首的战舰就起锚离开了！甚至连辛普森和刘沛琦也没追上元首的步伐！

    这里毕竟是大清国，刘沛琦毕竟是大清国的官员他自然有自己的情报网络，跟北方的同僚发了问询电报之后，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刘沛琦一看赶紧叫声辛普森“走走走……抓紧时间出发，听说富慧夫人病倒在济宁府了！这场病挺蹊跷的，祝保大人甚至都把济南的老神仙给请来了！”

    “我现在就给祝保大人发电报，把你介绍给他，然后让祝保大人牵线搭桥！你要是能采访到大夫人，对你以后可实在是有好处……”

    “至少塘沽特区你采访可就有便利条件了！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出发！”

    辛普森和刘沛琦紧追着元首的步伐一路向北，而高邮的电报局则快速的将电报送到了祝保的府衙内！

    刘沛琦和祝保还是有交情的，祝保官位大一点是正四品，而刘沛琦则是从四品的户部主事儿！

    一个是地方上的知府，一个是户部的胁从官儿！本来这身份是有差别的，可是别忘了刘沛琦可是在户部那个肥衙门，而且还是大清央行的行长杨智的嫡系！

    地方官那个不肯巴结？之前路过济宁的时候二人可是好好的喝了一次花酒，祝保没少砸银子走门路，求的就是户部结算银子时候给点方便！

    如今他又收到了刘沛琦的电报，自然会重视起来赶紧拆开仔细看了一遍，结果看完脸色就呆滞了，震惊的祝保足足楞了十分钟，最后把电报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烧掉了！

    “姑妈身子骨怎么样了？我要去请安……”祝保问询后才知道富慧刚刚用过晚饭，正在后花园散步，这正是密谈的好机会赶紧前去请安！

    富慧看见祝保又来了面露不快“你不用一天三遍的请安，晚饭前不是来过了吗？你要把心思用在治理地方上，那么多公务都不做了？你要是再这样，我明天就走！”

    祝保陪着笑脸掺着富慧的胳膊“哎呦，姑妈啊！您可哪里都不能走啊，就在济宁好好待着吧！南边高邮发来电报了！”

    “姑父听说您身子不爽，已经提早出发了，一路吃住都在铁甲船上，连沿途城市都不住了，就要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见您！”

    “姑父对姑妈这份情义可真是让我们小辈都羡慕啊！”

    富慧脸一红“呸……我这个姑妈才比你大三岁，你还自称小辈？拍马屁你是油滑的很啊！”

    富慧想老公都快想疯了，今天听到肖乐天如此在乎她，为了她昼夜兼程顿时心中涌出一股暖意，刚刚对侄儿的那点看不惯也丢到爪哇国去了！

    “哎呦，高邮往北到咱们这还远的很呢……别把他给累着了啊！”

    祝保掺着富慧在花园里溜达急忙说道“也不算太远，从高邮北上就进入宝应湖了，然后再运河过宝应，再过清河、桃园……”

    “从宿迁入骆马湖，一路向北就到咱山东界了……台庄闸、万年闸、德胜闸过来了就到了微山湖……”

    “沿着宽阔的湖水，这蒸汽战舰可就敞开的跑吧，航速一上来很快就能到咱们济宁的地界儿了！”

    “我老早就派人去枣林闸那边等候，您就放心在这里休息吧，到时候姑父直接来济宁城和姑妈团聚！”

    “我盘算啊，也就三天的功夫……您这三天就好好喝药好好休养身子骨，比什么都强！”

    三天，再有三天就能看见自己男人了，富慧心里砰砰砰的乱跳，自打肖乐天离开亚洲去欧罗巴搞外交然后打普法战争，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见上一面！

    只有书信和照片从远方传递回来，能不想吗？富慧现在就想扑倒肖乐天怀里，然后整个身子都化到男人的骨血中融为一体才算罢休！

    “哎……我这身子骨啊，真是不争气！”富慧气的都想打自己一顿了。

    侄子掺着姑妈在花园里绕了几圈，周围的丫鬟和小厮们都凑趣的很不敢跟的太近，这祝保看左右无人突然低声说道。

    “姑妈，有件事必须跟您汇报一下……刚刚刘沛琦给我发来电报了，那是我的老朋友，是跟杨智混的……”

    一提到杨智这个名字，富慧心里就咯噔一下，这个是华族最出名的叛徒了，也是如今朝廷非常仰仗的金融造币的人才！

    这个人身份非常敏感，任何事情沾上他就会很麻烦！

    富慧没有说活，这祝保察言观色还是壮着胆子开口了“姑妈！刘沛琦说是要介绍一名英国记者让我认识……当然了认识我没啥用，主要这英国记者是想采访一下您！”

    “我？呵呵……免了吧，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抛头露面，想采访让他去采访你姑父去！”

    “哎呦……我的姑妈啊，姑父那是一般人能见的吗？洋鬼子再凶，遇上姑父也成了软脚虾了，也得守规矩！”

    “这英国记者采访不到姑父，就想从姑妈这边采访点新闻……我觉得吧……侄儿觉得接受一下采访还是有好处的！”

    “嗯？”富慧哼了一声，语气中都是疑问。

    “姑妈啊！侄儿就明说了吧！未来姑父这边肯定不会太平的……您虽然是大夫人，但是虎妞这个二夫人可是平妻啊！”

    “威胁太大了！虎妞背后有范家倾国的财力支撑，而且这些年多在扶桑生活，那个国家肯定有很多人也支持她！”

    “而且虎妞曾经陪同姑父去过普鲁士，说明那边的王族她也认识不少！”

    “这是什么？这都是势力啊！太危险了，咱们得小心啊……”

    注：今天第三更送上！感谢书友们的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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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官之战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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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5 人无害虎心

    祝保说的话已经很直白了，话题直接点到了未来华族的后宫争斗上，将来夺嫡之战是肯定免不了的，所有人都得未雨绸缪！

    肖乐天自己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废除君主制度，他是真心不想当那个皇帝，但是他怎么想的没关系，架不住这个时代全体民众内心还是有非常强的君主信仰！

    法兰西废除皇帝多少年了，可是底下民众还是有七八成都是拥护君主制度的，看看那些复辟主义者吧，一个个有多少拥趸？

    其他国家比如英国、德国、奥地利、意大利……那个国家没有君主？就美国是个例外，但是在欧洲人眼里，美国那就是一个流放的罪犯后裔国家，欧洲民众此刻是普遍瞧不起美国人的！

    欧美民心都如此，就别说亚洲了，几千年的传统哪里是肖乐天这几年就能清洗干净的，眼下不过就是靠着他个人的威望硬生生的压住了华族内部的反对声音！

    可是下面的人不说，不代表他们不会那么想啊，甚至很多人就等着肖乐天老了、糊涂了的时候，逼着他哄着她让他登基称帝！

    就算肖乐天将来不会有老年痴呆的那一天，但是也得死吧？死了之后他还能做什么主？还不是大家伙拥护者你儿子登基称帝吗？

    这都是老套路了，中国几千年前都玩剩下的游戏，黄袍加身你不当都不行！

    多少人想要这个从龙之功都想疯了，夺嫡之战不是你不想打就不打的！

    祝保今天算是把这个话题给姑妈挑明了，他低声说道“我的亲亲的姑妈啊！那黄老神仙都已经说了，慢慢调养也就一二年的时间，您这宫寒的病也就治疗好了！”

    “到现在虎妞也没有子嗣，咱们还是有机会的！您是大夫人，八旗上等贵胄，这身份高贵如果生出长子出来，谁能跟您斗？”

    “虎妞不过就是商人的闺女，没地位的，几个臭钱说明不了什么！”

    “咱们无论如何也得让我那个未出生的表弟当上皇帝啊！到时候咱们富察家可就脚踩两条大船喽！”

    “这是万年的富贵保证啊！万年富贵……大家伙将来都能进退有序！”

    “您别这么看我，我就是一个四品小官，能出什么大事儿？归根结底京城里的三叔危险啊！”

    “您可想想吧，三叔如今是总理大臣，朝中洋务都归他管理，还要弄报纸什么的……这多招人恨啊！鬼子六那群人恨不得生吃了三叔！”

    “再说了……”祝保贼眉鼠眼的左右看看发现人都在远处这才低声说道“再说三叔和东太后那边……哎呦……这种事儿瞒不了人的，京师里都传遍了！”

    “眼下是没法动咱们三叔，要是将来斗争失败了，就这一条罪名，您说三叔还能活？”

    “姑妈啊！您得给三叔想一条后路啊！未来三叔指望谁？还不是指望自己的亲外甥的势力吗？”

    “要是将来表弟真的成了华族君王，您说天下有谁敢动华族皇上的亲舅舅？”

    “前路都是危险，姑妈您可得想清楚喽！您是和善的人，不愿意争斗，但是人无害虎心，虎有吃人意！”

    “您不害人，也总得防人吧？所以说，这英国记者，您见见绝对是有好处的！”

    要说这四九城长大的人，口条真是厉害，好像在娘胎里就已经接受了口才训练，一个个都是天生的掮客苗子！

    本来富慧气的要骂他一顿，可是让祝保这么一说脸色都变了，她居然毫无反驳的能力，因为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她的心魔！

    富慧能不考虑这些吗？未来的孩子，自己男人，从小苦大的亲弟弟……肖乐天有时候都笑话自己是个‘伏地魔’，富慧当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魔了，但是富庆是自己拉扯大的亲弟弟，能不上心吗？

    千头万绪的情感都涌了上来，富慧脑子一晕身子就一侧歪，祝保吓的赶紧扶着姑妈坐在长凳上“您慢点，您慢点啊……”

    富慧缓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就算见了那个记者又有什么用，他就是个写报道的，能干得了什么啊？”

    “哎呦……姑妈您这可就不懂了，这里面的道道太多了，我给您仔细的讲讲啊！”

    “您说侄儿不看书，不学习西学，这可是冤枉侄儿了，其实侄儿一直都在看书学习呢，而且所有熟悉西学的人，我也放下架子去请教！”

    “这发电报来的刘沛琦，那是杨智带出来的，而杨智是华族开国的元老之一……肖乐天的学问当然是懂的，所以侄儿跟着也学了很多！”

    “如今这世道乃是三千年未有的大变革时代！这变革不仅仅是说什么洋枪洋炮，更关键的是洋人的势力也在慢慢的渗入到朝局之中！”

    “就说几年陛下的行动吧！姑妈您是知道的，回京就是夺门之变，然后鬼子六翻了一局弄了一个八角琉璃井的惨案！”

    “随后呢？随后陛下就下了狠手，直接飞艇事件，杀的鬼子六那一派是人头滚滚啊！”

    “表面上看，这是朝廷中洋务派和守旧派之间的火拼，可是姑妈您得想想，陛下还没有亲政的一个小皇帝，怎么就有这么大的本事和沉浸宦海数十年的鬼子六拼成这个样？”

    “呵呵……还不是背后靠上了英国人的势力，是英国人在给陛下撑腰啊！这能瞒的了我？大清海关的赫德都出动了，全亚洲的英国洋商都集体抱团告状施压！”

    “东交民巷杀成那个样，所有洋人大使馆您看有一个帮忙的吗？全他妈的中立了，听我朋友说，那一晚上洋人使馆所有墙头里面都露出刺刀了！”

    “一座座大使馆，就好像武装起来的刺猬一样，杀气腾腾！”

    “要让我猜啊！如果那一碗姑父的特战队失败了，没准这些洋人的部队就得上街亲自动手，到时候鬼子六死的更惨！”

    “姑妈啊！如今可不是关门过自己小日子的年月喽！咱们得挟洋自重啊，咱们得走出国门找西洋国家当靠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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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6 虎有吃人意

    挟洋自重！这四个字砸在富慧心里，堵得她都喘不上气了！

    一股无名火气，富慧抬手就是一个嘴巴子，啪的一声抽的祝保原地就转了半圈！

    这声响惊动了远处的丫鬟们，平儿带着人就想过来看，却发现祝保挨了一巴掌顺势就跪在了地上。

    他哭丧着脸说道“姑妈打侄儿是应当应分的，可是侄儿真的是一片赤诚之心啊！”

    “屁！你还赤诚之心？你丢脸不丢脸，这种话也说的出来……咱们大清国闹成这个样，就是因为有了你们这些软骨头！”

    “好男儿不想自己如何自立，却要认洋人当爸爸，你丢人不丢人？还挟洋自重呢？祖宗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

    平儿刚走了几步突然听到这个话，吓得赶紧停住脚步，不仅她不往前走了顺便也不让其他的丫鬟小厮往前半步！

    平儿那是多机灵的人啊，知道这时候不能乱掺合，多听半个字都是罪过，此刻只能躲的越远越好！

    人群悄无声息的散开了，祝保耷拉着脑袋委屈的说道“姑妈……您这话那是千对万对，没有一点错，侄儿也是读过书的也是知道廉耻的！”

    “可是，人生在世不能只想着要脸面啊，得面对现实啊，姑妈！”

    “万岁爷如何？那应该是咱们大清国骨头最硬的吧？可是见了洋人一样也得怂！先帝遇到洋人就往承德跑，今上到了欧罗巴也得拍洋人的马屁！”

    “因为什么啊？还不是因为咱们现在实力不如人了，所以才逼不得已要借助人家的力量啊！”

    “您要非得说争气不争气的话题，那侄儿是不是可以说，康熙爷、雍正帝、乾隆皇上……他们都不争气呢？”

    “老祖宗不好好炼钢铁，不好好修战舰，不好好去海外抢黄金白银去……结果弄得我们后辈子孙挨欺负……”

    “你……”富慧一听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抬手就要打，这祝保也是狠人一个，眼睛一闭把冲着姑妈手掌的那半边脸凑过去，那意思就是让你敞开了打！

    富慧气的心脏狂跳，但是刚刚那些话她却无法反驳！是啊，如今这个世道弄成这个样子怪谁呢？到底应该怪谁呢？

    同治帝不争气？咸丰皇帝昏庸？道光不顶用？还是往上接着埋怨嘉庆、乾隆、雍正、康熙去？

    再往前埋怨，是不是这顺治入关都是个错误呢？确实啊，人家洋鬼子打明朝就开始炼钢铁、大航海了，八旗老祖宗也什么都没干啊！

    哦！看来还是要怪这些汉人了，谁让他们不在明朝的时候就搞大航海呢？就搞新科技呢？

    可是要是明朝就开始大航海了，就开始造新式大炮和步枪了，那还能有大清国的这二百年江山吗？还能打得过吗？还想入关吗？

    这是一笔糊涂账，女人是实在算不清的！

    祝保一看姑妈没打他，自然壮着胆子继续说“姑妈……咱们大清国吃了那么多亏，其实也学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闭关锁国是不行的！”

    “如今这个世道，不是你想不跟外人打交道就能独善其身的，你不想跟人家做生意，人家用大炮轰炸你，逼着你开国门！”

    “这就是现实，你不得不低头啊！如今这世道，你就得睁开眼睛认清现实，知道西洋势力是那么强大，是咱们根本不能拒绝的力量！”

    “咱们不能躲，非但不能躲还要好好的借用这里面的力量！”

    “反正万岁爷是想明白了，既然要亲政，那就得跟政敌们斗！想要搞大清国的洋务维新变法，想要工业化，那就得先把守旧派给斗倒了！”

    “可是守旧派势力太大，万岁爷自己力量不够……那就得借助力量大的人来帮忙，洋人力量大就得借用，哪怕让他们赚点利益，也得合作啊！”

    “这就是明白人！陛下算是活明白了，咱们也得活明白了！”

    “包括姑父，一样是活明白的人，华族从来都没有跟西方断了合作……说句不好听的，姑父如今势力变这么大，还不是借了普鲁士崛起的东方？”

    “要说挟洋自重啊！姑父就是第一个！”

    富慧气的眼冒金星可是侄子说的话他一句都没法反驳，因为这就是事实！

    祝保一看有门儿，立刻膝行几步靠近了姑妈“姑母啊！侄儿再说简单一点吧！这挟洋自重话不好听，咱们可以换一个说法，叫做合股做生意！”

    “天底下的生意，不仅仅是表面上看的那样，有时候这朝里的争斗，掌权多利也是生意啊！”

    “说句不好听的，姑父这大夫人和二夫人，就是两门生意，有心人就要仔细选择然后押宝喽！”

    “入股集资，押在大夫人身上，图的也是未来表弟当权之后的好处啊！”

    “入股二夫人身上，当然图的是范家的外孙称帝之后的利益啊！”

    “包括英国人入股到万岁爷身上，一样也是图将来大清国工业化之后那么多生意买卖的利润！”

    “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就想不开呢？一说挟洋自重就生气骂人？明明自己想做这个政斗的生意，本钱还不够，你不集资去难道硬挺？”

    “本钱不够就是不够，有骨气就能变出本钱来？”

    “呵呵……要我说啊，姑父和陛下那才是聪明人呢，知道未来时代大势是什么样，就要提前顺应！”

    “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啊！姑妈您想，这世界大势浩浩荡荡，可想而知欧罗巴的强势地位是几百年不会动摇的！”

    “就冲欧罗巴这些国家发展的速度，将来和咱们大清国的差距会越拉越大！”

    “可是这合股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相互制约，力量平衡，要是差距太大了，弱小的那个一定会受欺负！”

    “怎么办？西洋的国运又不可能突然逆转直下，他们只会越来越强，以后欺负咱们也就越来越容易！”

    “面对这个现实，聪明人只能有一种选择啊！那就是早早跟人家合作，早早把自己实力提高上来！”

    “陛下此刻跟英国人合作，还算是势均力敌，因为英国人出钱出科技出人才，同时也需要万岁爷的权利，万岁爷的土地，万岁爷的人口！”

    “因为相互需要，所以英国人也得平等的对待万岁爷，这个合作应该还算是合情合理的！”

    “而姑父跟洋人的合作可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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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7 大国之间也要做生意

    “姑父那是什么人啊？西学大宗师，开宗立派的元首，东海的隐龙，姑父的格局自然比万岁爷还要大三分！”

    “姑父比咱们明白西洋人里面的门道，早就看清楚国际大势了，所以在普鲁士还弱小的时候就提前入股了！”

    “用江南的股市里的一句行话，这就叫做潜力股！”

    “因为姑父跟普鲁士合作的早，那么他们之间就真的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了，双方谈的条约也非常公平合理，甚至华族还能占便宜！”

    “为什么这样？说到底还是做生意的道道儿，合股的事情就是讲究一个相互角力，相互制约，只有两人实力差不多才会有公平和尊重呢！”

    “一旦实力出现了不均等，那强者就得多吃多占，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姑父和陛下比，姑父跟洋人入股的早，而且挑选的合作伙伴也实力相当，所以华族在后期的生意中自然能分到更多的利益，至少换一个不受欺负啊！”

    “万岁爷就不行了，背后合股的是英国人，这英国已经非常强大了，跟万岁爷合作那就强弱相连，以后您看着吧万岁爷肯定会吃点暗亏的！”

    “但是也没有关系，吃点暗亏总比吃明亏要好！”

    祝保悲伤的叹了一口气“侄儿不是四九城那些只知道吹牛的无赖八旗子弟，那些人才是真正纨绔呢，侄儿多少还是读点书的！”

    “姑妈您看着吧，以后的世界局势那就是洋人越来越强，欧罗巴越来越富！未来的世界，恐怕就真的如姑父所说的，洋鬼子欺负弱势民族可就越来越容易了！”

    “您看看现在欧罗巴那新式大炮，您看看最新的铁甲战舰，看看天上飞的那个叫……叫什么飞艇的东西……”

    “这些新科技越出越多，洋人力量是不是越来越强？此消彼长之下，以后人家还会拿正眼看咱们吗？”

    “人家越是强大，以后就越不会瞧得起咱们，如今还能合股做生意呢！要是再过几十年，估计人家想怎么欺负咱们就怎么欺负了！”

    “别说合股做生意，到时候人家就拿咱们当一国奴隶，要什么就得给什么……真到了那个时候你想跟人家合作，人家都懒得搭理你，人家想要什么就直接上**了，抢的咱们都没有还手的能力！”

    “面对现实吧，我的亲姑妈啊！想跟二夫人斗那就得广结盟友！您是咱大清的人，整个大清国都是您的娘家！”

    “可是光指望这个娘家也不够啊！咱大清现在千疮百孔的到处漏气！就连大清国的皇上都得陪着笑脸去求英国的力量！”

    “咱们算什么？咱们如果不多找几个靠山，以后跟虎妞他们斗就是惨败的局面！您不爱惜自己，总得爱惜三叔吧？总得爱惜未来我那个苦命的表弟吧？”

    “姑妈……自古夺嫡之战那是多惨啊！亲兄弟都不能留活口的，都要……杀干净！”

    最后这个杀字，那是透着鬼气森森，富慧浑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冷风顺着骨头缝往里灌啊！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姑妈别幼稚了！当年雍正爷是怎么杀兄弟的？这都是前车之鉴，您还看不明白吗？人无害虎心，虎有吃人意！”

    “就算为了自保，也得强大起来！”

    祝保抹了一把眼泪惋惜的说道“哎……您说当年乾隆爷要是想明白一点，早早的和洋人合作做生意，那咱们大清国可就不是如今的现状喽！”

    “那时候咱们大清国多强大啊，一旦和英国人合伙做生意，一定是股份最多，说话最有分量，英国人都得拍马屁！”

    “那时候是多好的机会啊！可惜没抓住，弄的现在后辈儿孙在洋鬼子面前抬不起头来……不过还好万岁爷让姑父给教明白了，上车再晚也比不上车要好啊！”

    “够了！你不想活了吗？敢对咱们历代先皇口出狂言……”富慧被侄儿大胆的言论吓的心惊肉跳。

    “哎……姑妈啊！这年头人家京师里做都敢做，难道还让我们不敢说了吗？要说数典忘祖，那金銮殿上的人才是头一个呢！”

    “这里是咱内宅，说说不怕的！”

    富慧算是彻底无语了，她摆了摆手“你记住了，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小心隔墙有耳！你既然是富察家的一员，还是做官的，你以为没人盯着你？”

    祝保尴尬的笑道“这不……这不是姑妈来了吗？侄儿知道，姑妈来了，中情局的外围肯定也就跟来了……”

    “朝廷各派的那些监视的鹰犬，在这段时间是不敢犯案的，呵呵……”

    富慧冷哼一声“你小子就是个猴儿，插着尾巴就更像了……赶紧滚出去办公去，少在我面前现眼！”

    富慧说完扭头就走，祝保一看傻眼了“这……这……姑妈您给个准确的话啊，我怎么回人家英国记者啊！”

    富慧头也不回的说道“你安排吧，反正我也是闷得慌，要是有时间了就跟他聊聊天！”

    “不过你记住了，我嘴里可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也休想让我帮你们收拾烂摊子！”

    祝保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花“明白，姑妈放心……下面的活儿肯定是侄儿们办，哪有让您亲自操心的道理呢？”

    “你小子也别高兴……你姑父就要来了，你先想想怎么见面吧，就你办的那点破事儿，还想瞒过你姑父去？”

    这话一说出口，祝保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姑妈救命……姑妈给我求求情啊！”

    富慧嘴角一翘冷笑道“我可没空管你……也得有个人来敲打敲打你了！”

    祝保天不怕地不怕，甚至连同治帝和历代先皇都敢背后议论几句，但是唯独对肖乐天他是真心怕到骨头里了！

    其实也不是祝保一个人有这样的心理，在整个满清甚至大清国内，都有非常强烈的恐肖情节！

    为什么会这样呢？其实还是因为肖乐天连续几次外战胜利造成的，强大心理影响！

    当初华族弱小的时候，对付了一次法国偷袭和一次沙俄偷袭，这战果就已经惊心动魄了，但是还不算太恐惧，毕竟本土防御还是占了地利的优势！

    普奥战争中，石桥高地血战确实打出了威风，但是也可以说这是局部的小战役，对全局影响不大！

    但是另外两场战争可就让全天下的人瞠目结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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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年终盘点啊，咱们隐龙要是连全网站前十都保不住可就太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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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8 亏空难还

    一个是对远东的沙俄军队主动进攻，而另一场则是奠定了现代战争新格局的普法了！

    这两场战争都是华族主动出击，远东之战是华族独立打下来的，普法虽然是两国联军但是打的可是当时全球公认的世界第二军事强国，陆军第一的法兰西！

    这两场战争打的全球军事专家是目瞪口呆，看的全球百姓是目眩神迷！

    尤其是在亚洲，这两场血战直接奠定了肖乐天不可仰望的绝对个人崇拜！

    这是可是晚清十九世纪，两次鸦片战争让亚洲对抗欧洲已经出现了悲观绝望的情绪，连古典时代的黄金国，中国的首都都被攻破了！

    人类历史上几千年的中国黄金梦彻底破碎！

    正是人心沦丧的时刻，这个时代民众最强烈的精神渴求就是有人带领他们战胜一次洋鬼子，打赢一场外战！

    谁能做到这一点，谁就能封神！

    肖乐天做到了，而且不止一次，这样的人绝对会被迅速神格化！

    祝保现在一听见姑父的名字膝盖都有点打弯想要磕头，哪里架得住姑妈这么吓唬啊！可是仔细想一想，自己贪污河工银子这件事，姑父肯定非常气愤！

    这要是行家法，就算打死自己估计朝廷都不会来抗议的！

    “不好！赶紧筹措银子去！先把亏空补上……”

    整整三天，祝保跑了多家票号甚至银行，靠官府的面子来回拆解，然后家族里面筹措银子，可以说是拆东墙补西墙！

    可是拆解三天最后还是差了八十万的亏空还不上，到最后富慧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毕竟也是亲人只好自己掏腰包给他补上了这个亏空！

    祝保真的是太幸运了，到后来当他知道载淳亲政后第一件事就是全大清进行大盘账之后，他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幸亏提前下手填补了亏空，这要是在亲政之后还堵不上，到时候载淳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要知道晚清官场亏空横行，而官员们钱花光了怎么补亏空呢？真的拿自己家里钱来补吗？那是不肯能的，谁也不傻！

    而且这亏空很多时候也不是这个官员一个人花掉了，迎来送往、手下属员共同瓜分，地方上的财务亏空，那也是很多人造成的，不是主官一个人的事情！

    这时候填补亏空，靠的就是挪借，当朝廷来审查的时候，就会有户部的官员……比如说吃过贿赂的刘沛琦等人给送小纸条！

    祝保一看朝廷要清账了，就会马上去票号拆解，这都是老规矩了，票号老板都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给地方官准备几百万的现银子，从私人库房直接搬到官库里面去，顶多十天半个月的，应付了查账然后再搬回去！

    时间段，利息高，而且有官府背书信用还好，票号最爱做这种生意了！

    但是有人要问了，应付了一次可是库房里没银子还是没有啊？亏空可是一直存在的啊？

    这可就没法子了，祝保只能用时间换空间，通过后期征税来逐渐填补以前的窟窿，慢慢弥封好亏空！

    这种官员就已经是好官儿了，在晚清的时代里祝保这样的算是有良心的了！

    再有一种就是官府做生意，弄盐铁茶等等商品，利用生意利润来填补亏空！

    还有最后一种办法，那就是永远不填，一代一代往下传！这也是一种规矩，前一任和后一任交接官位的时候，大家都会很默契的不搭理亏空窟窿，就让这窟窿一代代传下去！

    反正都是官场潜规矩了，一任接着一任走，你接了亏空，你的后面继任者也会接你的亏空！

    这样一代代玩儿下去，直到江山倒台，改朝换代，然后就重新立新账本喽！

    祝保这是让姑妈姑父给逼的，不得以只能用第一种方法去填补亏空，甚至他还主动掏腰包用家族里的钱补上了自己吃拿卡要的那一部分！

    他也就算是躲过一劫，而同治帝大婚之后的全国大盘账，则闹的是鸡飞狗跳！

    那是一场非常大规模的全国查账，还是时间统一的大盘点，这下弄的全国百官想拆解银子都没有了！

    市面上能流动的白银全让官府给拆借到库房里了，弄的银根极其紧张！

    甚至还有很多官员想拆解都找不到银子，全国的票号现银都给搬空了！

    那一次大盘点，真的是砍了许多人的脑袋，这祝保今天算是依靠姑妈躲过一劫！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济宁府的气氛也变得凝重了起来，街头巷尾都知道元首夫人就住在府衙里面，知府大人这几天忙的跟三孙子一样！

    界面上定属电报局最为忙碌，官府长期有差役在这里值班，只要南边有电报过来快马立刻就会把消息送到府衙内！

    沿着运河全都是各地官府的眼线，所有人都瞅着元首这三艘炮艇的动向，百姓们看个热闹，而地方的富商还有官员们可就心思多喽！

    这一路请求觐见的拜帖那是成筐的往战舰上送，邀请元首留步赴宴的请帖成捆的码放在码头上！

    可是肖乐天一份也没有赏收，他眼下只有一个念头，大老婆在济宁呢，好几年没有见了，我得见媳妇去！

    虎妞看见肖乐天那急切的样子就来气，心底的醋意一个劲的往上拱，但是还没法发作出来，天天就是看着两岸的风景生气。

    船队里就属王怀远明白里面的底细，这节骨眼上他可不敢来凑热闹，结果王局躲在自己船上干脆称病不出来了！

    渐渐的其他人也都感觉到了气氛尴尬，这股尴尬劲一直到船队出了微山湖，过了枣林闸之后才算缓和过来！

    大运河南北贯通整个中国，而这大运河通航的地区海拔高度可绝对是不一样的！

    黄河两岸由于亿万年的黄土冲刷堆积，海拔会稍微高一些，这时候运河想要顺利的过黄河，就不能直接通航了，而需要过一个个闸口！

    就是通过入闸口，放水提高或者降低水位，来保证船只改变自己的高度，从而达到南北航行的!

    这枣林闸就是济宁府里的一个最重要的水利枢纽，是来往船只提高海拔高度的必经关口！

    庞大的钢铁战舰已经把闸口内的河道塞满了，船只两舷距离两岸连一米都不到，几乎是蹭这过的闸口！

    这么近的距离，闸口两岸的百姓甚至可以伸手摸到钢铁战舰上的铆钉！

    在华族眼里小的不能再小的蚊子船，在这运河两岸百姓的眼中就已经是恐怕的庞然大物了！

    老汉吓掉了烟袋锅，孩子手里的枣干也撒了一地，小媳妇瞪着眼睛都顾不上身边的无赖揩油了……

    “哎呦……这莫不就是东海龙宫里来的宝贝啊！磕头吧……”

    枣林闸两岸黑压压的跪下了一片老百姓，乌央乌央的一眼望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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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9 将军卸甲

    更让肖乐天意想不到的是，狭窄的闸口尽头，不知道祝保是怎么得到的战舰具体尺寸数据，居然可丁可卯的搭建了三座巨大的彩棚！

    竹木为框架的彩棚上全是绸缎、绢花还有鲜花，另外有当地有名气的书生写的称颂的对联和匾额！

    如今正是秋天，百花还依然绽放，这彩棚上用的鲜花至少四五万朵之多！

    三座彩棚顶天立地，周围叩拜欢迎的百姓没有十万也得有六七万，这场面蔚为壮观，比恭迎乾隆下江南也不差什么了！

    距离闸口河道最近的地方都铺上了红毯，济宁府的有钱人、地主乡绅、读书人基本上有头有脸的都被集中在这里，恭迎元首驾临！

    “操！这祝保好大的手笔？这场面没有十万两恐怕是下不来吧？”盛九杰在尾船上小声的说道。

    十万两？这次欢迎仪式祝保足足花了十八万两银子，别的不说就那些过来迎接的百姓，每人都得给一斗小米儿！

    这彩棚一座的成本就两万五！

    肖乐天的脸色铁青了起来，但是当着如此众多的百姓他还没法发作，只能假模假式的在甲板上装傻充愣，给欢迎的官绅百姓挥挥手，换来一片山呼海啸样的万岁声！

    战舰缓缓的通过了枣林闸，威武的钢铁猛兽震慑了整个济宁府官民的心，很多人对华族一直都没有什么概念，好多小地主和老百姓都把华族的故事当成传说！

    可是今天，华族终于用这种方式让他们开眼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庞大的铁家伙霸占了整个运河航道，跟一座山一样的缓缓压了过去！

    这种心灵的震撼可不是说书先生讲故事就能渲染的出来的！

    民间流传的华族不可战胜的传言，在这里算是体现的淋漓尽致了，并得到证实了！

    祝保当然要第一时间来迎接了，可是正当他想上船给姑父请安的时候，却发现战舰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通过枣林闸之后一路向北直奔济宁府码头而去！

    “坏了！难道说马屁拍错了？拍在马蹄子上了……赶紧备马一路跟着回府城去！”

    过了枣林闸也就来到了济宁府最繁华的地界儿了，战舰进入宽敞的运河河道，两岸处处都有三五一群，十来个一伙的看热闹百姓！

    人们缩手缩脚的看着运河上的三个钢铁怪物，时不时发出惊呼！

    而河堤上则是满头大汗的祝保带着差役们一路策马跟随，而甲板上的肖乐天都懒得搭理他！

    枣林闸距离济宁城没有多远了，一个时辰的路程也就看见了繁忙热闹的码头，远处是繁华的城市背景，不过在华族这些见过大世面的人眼中，这府城规模实在是小的可怜！

    常驻人口不过四五万人的一个小镇，土坯城墙，居然也说自己是城市，真是笑话！

    不过在这破烂落后的地界儿，却有一团火一下子撞到了肖乐天心里！

    富慧穿了一身大红色的锦缎旗袍，身后的小厮打着一把红色缎面的遮阳伞，肖家的当家主母带着一众奴仆在码头上已经站了两个半时辰，甚至有几名丫鬟累的都脱水中暑了！

    可是无论有多累，富慧都没有一丝的抱怨，她就在这里静静的等着等着！

    肖乐天的心突然咯噔一下，很久很久以前他第一眼见到富慧时候的景象又浮现了出来，那是即将过年之前，自己从易县写书之后前往京师扬名！

    数九寒冬，富慧就是穿着一身通红的锦缎棉袄，在大门口迎来送往指挥下人进行节前的大扫除！

    四九城的薄雪映衬下，门口的那一抹大红让人记忆犹新！

    不知道怎么搞的，看见富慧之后虎妞心中的怨气突然消散了很多，她甚至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把肖乐天让在了最前面！

    呜呜呜……汽笛声惊动了整个济宁城的飞鸟，战舰缓缓的停靠在了码头！

    走下战舰的肖乐天看着富慧，夫妻二人四目相对，这富慧表达情感的方式和虎妞不一样！

    虎妞是狂奔而去，哪怕前面是大海也要冲过去，吓的肖乐天直接跳船接住了他！

    而富慧则不然，他一身正红，拿出了全套一品诰命的头面，带着家里的妻妾奴仆，按照最传统的礼节恭迎得胜归来的老爷！

    正容屈膝行礼，富慧一脸平静“老爷德胜而归……请容贱妾敬酒、卸甲，请老爷更衣……”

    早有小厮跪在地面上双手托着托盘，金壶玉盏，富慧斟满美酒，屈膝跪在地上“给老爷敬酒！”

    呼啦啦，后面平儿、晴雯、袭人还有一种丫鬟小厮，从老宅而来的人全都跪下了，甚至角落里刚跑了一身大汗的祝保也臊眉耷眼的跪在角落里！

    他给姑父磕头也是应当应分的，这件事就算御史台知道了也不会弹劾他的！

    码头观礼的济宁百姓也有三五万呢，一看这场面顿时都惊呆了，有那机灵的赶紧拉着身边人小声说道“跟着跪，跟着跪啊……”

    “古代将军打胜仗回家，都要有敬酒卸甲的仪式……这是真正的老理儿，大夫人拿出的是古礼！”

    “元首去欧罗巴打了那么大的胜仗，给咱们扬眉吐气了，怎么也得跪一跪的！赶紧跪啊！”

    虎妞心里这个懊恼啊，她也走到了大夫人身旁跪下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怎么就不懂这些礼节呢？’

    肖乐天能够感受到富慧心中压抑不住的情感，那杯酒都在颤抖，都已经撒了半杯！伸手没有接过那杯酒，他却用双手捧住了富慧冰冷的手！

    富慧身子一颤差点瘫软在地，而肖乐天则无比温暖的说“其实是我应该敬你的！你才是最辛苦的！”

    “无论我有多大的功业，这功业总归是有你们的一份儿的！”

    “谢谢你！帮我守好了这个……家啊！”

    一句暖心的话顿时刺破了富慧所有坚强的伪装，她能听得出肖乐天的潜台词，她知道自己的苦熬没有白费，这个男人还是有良心的！

    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精致的妆容都被冲花了！

    肖乐天一手持杯子，一手拉起了他仰头就是一杯酒“这杯酒我喝了，老爷我算是回来了……”

    后宅的女孩子们那里受得了这样的情感撩拨，就连小辣椒晴雯也委屈的呜呜直哭！

    肖乐天只好一个个的拉起来“都别跪了，都别跪了……你们不是说要给我卸甲吗？这我也没穿铠甲啊！到底卸什么呢？”

    晴雯狠狠掐了一把肖乐天腰间软肉“没有甲胄还有军服呢！您这华族大元帅礼服还是收在衣柜里吧！我们这给你准备了上好的马褂，最轻便的！”

    “在哪里……脱衣服 呢？”肖乐天故意把这三个字拉了一个长音儿，这下臊的一众女孩子脸色通红，富慧气的直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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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0 难得团圆

    好好的一场欢迎仪式，让肖乐天一句半黄的玩笑给破坏了气氛，刚刚还流眼泪的富慧直接被气笑了！

    所谓卸甲其实就是一个仪式，肖乐天哪里有什么甲胄可以卸，不过就是在码头上那个用帷帐围起来的更衣室里换了一身马褂长袍而已！

    还别说这军服换成了马褂，肖乐天还这有几分民国翩翩佳公子的神采！

    也不知道肖乐天在更衣室里干了些什么，换身衣服足足用了二十多分钟，反正最后出来的晴雯平儿一个个都是大红脸，走路都不自然了！

    虎妞和富慧一左一右狠狠的掐了他一把，疼的肖乐天直吸溜！

    这可是码头，无数官民都看着呢，好几万双眼睛啊，那些华族和大清的官员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就得装不知道！

    但是也不知道肖乐天发什么疯，当两个媳妇一人掐了一把之后，他居然伸开双臂把两个媳妇都搂在怀里！

    啵……啵……这肖乐天居然左右开弓，当着数万百姓的面，亲了媳妇脸蛋一口，一左一右谁也没跑！

    轰！这济宁码头全轰动了，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大人物啊！这也太随心所欲了吧！

    祝保惊的下巴都要掉了，心说姑父这是神鬼都没辙啊！全天下的礼法在他面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这也太随心所欲了吧！

    华族这些官兵还好点，眼下还能撑得住，可是这大清国的官民可没见过这场面，元首还没什么呢他们先臊了一个脸红脖子粗！

    富慧和虎妞这个脸啊，仅仅几秒钟就从白皙一下变成了赤红，就跟熟透的龙虾一样“哎呀……老爷你要疯了吗？哎呀……”

    二人捂着脸就要逃，可是没想到肖乐天哈哈大笑，左拥右抱搂着媳妇大摇大摆就往马车上走！

    沿途是无数百姓的惊呼，可是肖乐天哪里在乎这个，跟骄傲的大公鸡一样耀武扬威的走过红毯，穿过人胡同，在士兵的保护下乘坐马车扬长而去！

    今天码头上发生的一切，济宁城百姓恐怕要传扬一百年了，这也算是元首的风流韵事，底层百姓就喜欢这样的故事！

    也许就在这样的故事里，他们才能感觉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并不是什么神，而是一个个活灵活现的人！

    马车里，三口子终于凑到一起了，车厢玻璃上的纱帘拉了下来，一个小小的独立空间被隔绝开来！

    好一阵两位媳妇才算是平复了情绪，虎妞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非要作怪是不是？非要当着大庭广众的面作怪？”

    肖乐天捧着热茶呵呵傻笑，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媳妇他是打心眼里喜欢啊！

    富慧擦了擦被眼泪冲花的妆容小声说道“哎……你还是这样，就想用这种玩世不恭，向传统证明你绝不妥协吗？”

    “你今天弄这些，恐怕明天那些儒生们就会编排出一大堆的花边谣言，那些人惯会毁人的名声的！”

    “我还在乎他们？”肖乐天放下茶盏“本来我的事业，也不想给那些腐儒太多的位置，他们如果不从心里去接受新世界，去改良自己的犬儒思想，那么我是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让他们随便编排去……至少堵住了好多人的妄想，让他们认清现实吧，知道知道我究竟是个什么人！”

    富慧摇了摇头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这时候虎妞突然正容在狭窄的车厢内顺势就半跪在了地毯上，面对富慧低声说道“姐姐在上……请受妹妹一拜！”

    在这颠簸的马车上，虎妞居然给富慧磕了个头，吓的富慧赶紧搀扶“这是干什么？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虎妞哪里肯起来，眼泪汪汪的说道“我和福隐儿的命是姐姐救的……谢谢姐姐能够保守秘密！”

    这层窗户纸最终还是揭开了，肖乐天拉着两个媳妇的手无比歉意的说道“对不起……让你们俩受苦了！”

    “福隐儿这件事是我下令隐瞒消息的……因为华族的战略是不能激怒朝廷的，当时的局势就是那样，福隐儿的出生确实会刺激到朝廷……”

    “我……我也只能如此了！”

    虎妞把头扎在富慧的大腿上呜呜的哭“谢谢姐姐给孩子保密了……要不是姐姐，福隐儿指不定要遇到多少刺杀呢！”

    “我这几年都不敢带孩子回国看，就是怕这个……呜呜呜……”

    富慧也掉眼泪了，此刻能说什么她只能扶着虎妞的头发问道“福隐儿身体还好吗？个子高不高？有照片吗……可怜我这个当大娘的都没见过一面……”

    一提到孩子，富慧自己内心的苦海就翻腾开了，她眼泪跟断线珍珠一样往下掉，虎妞的头发都打湿了一大片！

    虎妞抽泣着说“老爷现在回国了，从今天开始老爷全都给姐姐了……姐姐你也争气一点，也生一个吧！”

    “命啊！都是命啊……我也想，可是还得看老天爷给不给我这个机会……之前黄老神仙给我把脉……”

    “我这是严重的宫寒之症……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的，也难说以后肯定能好……”

    说到这里富慧再也把持不住了，头靠在窗户上也痛哭了起来！

    肖乐天急的干瞪眼，劝了这个那个哭，劝好了那个这个又掉眼泪“这这这……好容易一家团聚了，怎么哭起来没完了？”

    “乖啊，咱们不哭了，好不好……一会怎么下车啊？”

    这马车是祝保提供的，但是赶车的人可是中情局的情报官，他一听车厢内一片混乱顿时启动备选计划……那就是不停车，绕着济宁城打转！

    早早在府衙门口等候的祝保傻眼了，明明看见马车来了怎么不停下来扬长而去了？

    不仅扬长而去他还绕着府衙开始转圈了，一圈、两圈、五六圈……祝保还有一众济宁的官员吓的脸色煞白浑身冒冷汗。

    “哎呦……这元首是怎么了？要微服私访济宁城吗？这怎么转起来没完了？”

    “知府大人……您可是元首家的亲戚啊，您得透个实底儿，元首究竟这是怎么了？难道咱们之前的事情东窗事发，元首这是憋着火气想办法收拾咱们呢？”

    祝保一跺脚“滚！你问我，我问谁去！我这还提心吊胆呢！”

    马车足足多转了八圈，这才在府衙大门口停稳了，等到肖乐天一家子从马车上走下来之后，祝保心说不妙“哎呦……二位夫人全都眼睛哭肿了？姑父这脸色可太难看了！”

    肖乐天大步流星走进府衙大门，都没有看那些跪着请安的官员，只是丢下一句话“祝保到书房来见我，其余人都去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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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1 家族顽珂

    祝保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一样，看着熟悉的书房门口死活就是不敢往里走，当年他离京来山东上任的时候，也曾经在养心殿拜见过两宫太后！

    按理说这八旗上等大家族出来的子弟，跟皇族也是有亲戚的，能去地方上当一任文官，八旗内部也会高看一眼，临行前嘱咐几句赏脸见一面也是常有的事情！

    那时候紫禁城皇家威仪也没让祝保害怕过，可是今天他却在肖乐天这个姑父面前感受到了什么叫恐惧！

    书房门口就两名持枪的士兵站岗，那些随从官员并不在场，屋子里就肖乐天一个人……等等，侧门富慧姑妈也来了，进屋之前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看样子是要行家法了！乖乖，我这不怕国法就怕家法……算了锁头也是一刀，我就认命吧！”

    祝保鼓起勇气迈步走进书房，二话不说先给书桌后面的肖乐天跪下了“侄儿祝保给姑父、姑妈请安了！”

    说完咣咣咣就是三个响头，在然后脑袋也不敢抬起来，就这么顶在青砖地面上！

    肖乐天随便翻着书架上的书籍，左看看右看看也没发现什么值得收藏的古籍，最后把书撂下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祝保！

    一分钟，两分钟……足足让祝保熬了十分钟，祝保这后背全都让冷汗给湿透了，最后还是姑妈富慧看不过眼，咳嗦了一声，肖乐天这才冷笑着说道“哦……祝保啊！起来吧，我刚刚走神了，没看见你……”

    这话说的让祝保都没法回答，只能讪笑道“姑父一路辛苦了，侄儿再贺姑父远征法兰西之大胜！”

    “行了，行了，马屁就不用拍了，你能给我省点心我就算烧高香了！”

    啪的一声，肖乐天突然一拍桌子“你祝保好大的胆子，朝廷你骗，现在连你姑妈也一起骗是不是？”

    “五百万两亏空，你究竟往兜里装了多少？你当我不知道吗？你姑妈就在这，你再说一遍你究竟贪污了多少钱？”

    祝保吓的一哆嗦差点尿了裤子“我……我我……请姑父息怒啊！”

    “我息怒？你让老百姓息怒了吗？五百万亏空，你祝保一个人就分走了贰佰贰拾万，你却跟你姑妈说就贪污了六十万？”

    “你小子也不拿你那马勺脑袋好好想想，我能称雄东亚，没有过硬的情报能走到今天？你这小伎俩能骗得了满清，你还想骗我？”

    “就你这贪婪愚痴的脑袋，还想钻营人力车的行当，你觉得你配吗？你配吗？”

    肖乐天今天算是拿出家长的威风了，他很明白富慧的面子不能不给，最后还是要给富察家一个金饭碗的，但是这金饭碗怎么也得打上几个扎手的钉子，必须要敲打敲打你富察家整个家族！

    “祝保！你出来当官了，也算见了世面了，你自己说说……我这人力车的行当，能给你富察家吗？”

    “拿着族谱你自己查一查，除了富慧富庆这一偏门有点出息之外，你们剩下的所有门儿，谁像个人样子？”

    “吃喝玩乐都是行家，吹牛从来不打草稿，但是让他们干点正经差事一个个全都放屁拉稀！”

    “你自己说说，你们这么大的名望家族，除了守着虚职爵位混日子之外，能真正出来当实权干事儿的官员的有几个？”

    “得了……你祝保也算是有出息的了，还知道读书出来当个四品知府……可是你想过没有，堂堂傅恒、福康安的后代家族，就当个知府就知足了？”

    “剩下人全都守着虚头巴脑的爵位吃铁杆庄稼？打仗的将军没有，治国的文官也没有……我特意挑选了一批年轻人送到琉球去学西学，结果十九个人就两个能混及格？”

    “剩下的全都是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去！你说我没有照顾你们吗？我照顾你们也得你们自己争气能接得住啊！”

    “我把人力车这个产业，全都垄断给你们，你们自家人能经营吗？最后还不是雇人去做生意，你们还跟一个个蛀虫一样吃干股！”

    “如果你们还是这么过日子，那这产业你也休想再摸了，我宁可放弃专利权，也不给你们！”

    这一通骂啊，把祝保骂的前胸后背都让冷汗给湿透了，整个人抖如筛糠！

    富慧给肖乐天倒了一杯茶“喝口水再骂吧！我知道我们娘家人不争气……要不……要不你就当我没说过……”

    肖乐天刚看完富慧的病症方子，正是心疼媳妇身体的时候，哪里能舍得听这种话，接过茶水他长叹一声“媳妇啊！不是我舍不得这点产业，总得他们像点样子啊！”

    “我不求别的，我只希望这富察家的子弟都能够现实一点，都能够脚踏实地一些……文不成武不就，做生意还瞧不上，搞学问科研更没有那个耐心！”

    “就非得当米虫？这人力车行当我给他们了，媳妇你信不信，用不了三年，这行当他们还是得拱手送人，都得让别人给抢走了！”

    “为什么啊！就是因为他们不务实，不肯亲力亲为，怕繁琐、怕累，不愿意吃苦，总是把自己看的那么高，瞧不起这些具体的细微工作！”

    “到时候一定是找好多家里的奴才，雇佣好多汉人精英，让别人奋斗他们在后面吃喝玩乐……到最后下场怎样？恐怕用不了十年，他们就被架空了！”

    “急的红楼梦里的情节吗？那宁国府、荣国府最后奴才倒是比主子还要富！钱财都让下面办事儿的人给赚走了！”

    “黑山庄的人摆明了贪污，可是贾珍就明白看着都不敢管……为什么呢？还不是他贾府里都是少爷羔子，没人能干得了具体事务，谁都不会！”

    “也就只能任由那些能干活的人架空他们了！”

    “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啊，你富察家如果不从骨子里改变过去的臭毛病，这再好的产业他们也守不住的！”

    这话真是一针见血，富慧顿时愣住了，祝保也听呆了！

    红楼这本书在乾隆、嘉庆年间确实有一段时间是禁书，市面上都不敢明着流通，但是到同治朝后这禁令也就没人在乎了！

    市面上红楼版本众多，听说有些王府内还收藏这曹雪芹的原稿，曹公真正的结尾这个时代确实有人看过！

    肖乐天也一直在寻找，可惜到现在还是无缘一见！

    不过从侧面来看，这红楼热在晚清已经开始盛行了，今天肖乐天用红楼来举例，一下子就点中了所有八旗家族的死穴！

    确实如此，几乎所有八旗家族都有这样的绝症顽疾！

    “姑父！我能怎么办？我们又能怎么办啊……”祝保悲从心来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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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2 富慧盗图

    “我大清从入关以后就已经有严令了，八旗子弟不得经商不得学手艺，所有旗籍的男丁都要准备打仗！”

    “一直到康熙年间三藩平定之后，才慢慢的放开了禁令允许八旗子弟读书参加科举了，最早连我们学文都不让啊！”

    “呜呜呜……姑父您说我们能怎么办？读书我们跟汉人拼本来就不是强项，可是打仗又不是年年都有的，也不是所有孩子都能当将军啊！”

    “什么都不让干，也什么都干不了，我们不当纨绔当什么去？”

    祝保一咬牙，心一横气呼呼的说道“就算您骂我们贪婪无耻，我们吃喝玩乐……可是这些手腕还不是你们汉人教的！”

    “我当官这些年，怎么贪污还不是汉人师爷言传身教，还不是汉人同僚一点点传帮带吗？”

    “京师里的那些八旗纨绔，玩鹰斗狗，鼻烟壶揉核桃……又有几个玩意儿是我们满人发明的？好多都是从前明就留下来的玩物啊！”

    “我们不过就是学过来之后，给玩的更普遍了！纨绔手段汉人才是祖师爷呢！”

    “现在这么骂我们？我们不服气，我们上哪儿说理去啊！”

    哎呦！肖乐天乐了，这祝保可以啊，居然这时候还能讲出一番道理出来，甭管说的有没有道理，这胆量就值得夸赞两句了！

    富慧吓的够呛，气的走上去一把拧住了祝保的耳朵“你跟谁嚷嚷呢？没大没小的东西……你胆子挺大啊，骗我时候不是挺会哭穷吗？”

    肖乐天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用演戏了！搬把椅子来，坐吧！”

    “你小子能说出这番话来，看样子也不是个草包，再加上之前下面人反应，你有一点好处就是从来不办冤案！”

    “没有欺男霸女的事儿，看来骨子里还是有点良心的……既然还有救，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这人力车行业，我盘算着怎么也能让富察家吃上一百年……就算吃不了一百年八九十年的富贵也没问题！”

    “这可比朝廷给你们的铁杆庄稼要强得多了！这人力车的专利权都在我手上，我以私人身份送给你们，但是我是有条件的……”

    “刚开始的时候，我会给你们出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但是就帮你们三年……三年后，你们家族必须要自己培养出能接手的人才出来！”

    “别小看那人力车啊，配套的产业还是很多的……光一个硫化轮胎技术，你知道就得多少人研究吗？”

    “车子的轴承，钢辐条，轮毂……这些可都是需要精细加工的，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技术啊？”

    “别总指望这些关键零件都让别人生产，你依赖别人那就要等着别人卡脖子！你们手里又不是没有钱，干嘛不自己建厂，自己搞科研呢？”

    “要把核心的技术捏在自己的手里！无论是技术还是管理，你们富察家必须要培养人才！”

    祝保揉着跪的发麻的双腿小声说道“人才倒是好说……家族里没有差事干的人多了，但是朝廷怎么办？这八旗子弟参与到生意里面去，会不会被弹劾啊！”

    肖乐天摇了摇头“这个你们不用担心了！载淳给我透漏过，他的改革首先会从你们八旗里面改起！”

    “尤其这个旗人不能学手艺，不能经商的老规矩就是要打破的！不能总依赖铁杆庄稼啊！”

    祝保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一白，他嘟囔着说道“这……这可是要出大乱的！姑父啊……您是不知道京师里那些老顽固都是什么德行……”

    “让他们同意修改祖宗规矩？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呢，一定会闹事儿的！”

    “呵呵……闹事儿？这四九城里闹的事儿还少吗？他载淳要是怕闹事儿，又怎么会有之前的那几场大乱呢？”

    祝保一听这话吓的一缩脖，不敢继续往下说了“既然姑父有准确的消息了，侄儿也就放心了！没说的，不就是亲力亲为吗？富察家也不都是纨绔，有出息的孩子也有不少！”

    “正房嫡系被惯坏了的确实不少……但是庶出的那些旁门家族，还是有不少有志气的孩子！咱们也可以学陛下成立御林新军时候的经验！”

    “专门挑选一些旁系的庶子，那些一直苦于出头没有机会的孩子，也只有他们才会真正的珍稀每一个机会！”

    “哎！这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你那点小聪明不要总往朝廷官场里的陈规陋习中用，那都是末日黄花了，学的再好对家族未来也是无用的！”

    “新时代就要展开了，你要仔细的留意啊……我乏了，具体操作的事情，回头我会派人跟你谈，今晚不要来请安了，我也得睡个好觉啊……”

    祝保那是多机灵的人啊，一听这话就把眼神往姑妈身上扫，富慧弄了一个大红脸！

    “姑父、姑妈早早休息，侄儿这就不打扰了……我专门请的济南名厨，写了天下水牌，晚宴姑父随意点，这都是侄儿的一点孝心！”

    “明天一早，侄儿再来给您请安……”

    富慧气的踩了肖乐天脚面一下“我去送送我的侄儿……你自己待着吧！”

    祝保一听赶紧摆手“哎呦，这哪里是规矩啊！哪有让姑妈送侄儿的道理，这是要折煞我啊……”

    “少废话，我还得去小厨房准备晚饭呢！顺便跟你一起走，你还真以为我愿意看见你啊……”

    富慧气的拎着祝保的耳朵就出去了，肖乐天看着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慧姐啊！您不向我张口我也得帮你……如今必须要给你家提高点实力了！”

    “哎……齐人之福不好享受啊，我得随时保持着天平两边平衡！你富察家要整齐啊，你们已经被范家给比下去了！”

    “实力想差太大，不是什么好苗头啊！”

    富慧拎着祝保的耳朵走到花园角落，然后从怀里偷偷拿出一张纸塞给祝保“收好了，千万不能往外流传，这是咱们富察家未来的命根子！”

    “晚上就给富庆发电报，你们好好商量商量做生意的事情，姑妈也就只能帮你们这么多了！”

    祝保左右看了看，打开那张纸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哎呦……这是……这东西您都能弄出来？”

    “没错，这就我偷出来的未来大清国的铁路布局图，是第一版的草图……”

    “傻小子，拿着这张图，赶紧去买地……这铁路两岸的土地未来会升值千倍万倍的！你们手里的钱要买地，以后人力车产业赚的钱也要买地！”

    “孩子啊……手里有钱粮，你心就不会慌了，争气啊，你们得争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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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3 华族地质大学

    没有肖乐天的睁一眼闭一眼，富慧肯定是偷不到这张图纸的，甚至有可能这图纸就是肖乐天故意让富慧给看见的！

    为什么将来大清国的铁路规划图却在肖乐天的手里呢？这话可就长了，也侧面验证了肖乐天的长远布局！

    其实肖乐天刚刚成为琉球丞相，返回身回到塘沽打第一场塘沽包围战的时候，也就是孙三虎、焦四爷他们闹的最凶的那时候！

    肖乐天就已经秘密让人去欧美邀请了很多不得志的地质学家和测量学家，在当时的美国内战刚结束百废待兴，人们工资水平非常低，很多地质勘探方面的工程师，每月收入也就几十个美元，都不会超过一百美元去！

    而且工作还非常难找，除了一些铁路公司有他们从业的职位之外，其他行业基本上都不需要这样的人才！

    大学里的教授也就那么一批人，肖乐天也不奢望请那么高级的人才，他委托卡内基家族精挑细选了一批工程师，水平呢肯定是不如大学的教授学者，但是怎么也比普通技工要抢！

    这样的水平放到亚洲来那就是妥妥的人才了，也不用多给一个月二百美元，管吃管住，你要是有本事带徒弟，那就一个月五百美元，看你有没有本事去赚了！

    这可是十九世纪末啊，美元的购买力高的吓人，因为当时的美元是直接跟黄金挂钩的，那是真正的美金！

    据坊间传闻，在美国一般杀手杀人的价码也就五十美元左右了，可见那时候货币价值有多高！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量的欧美勘探方面的专家纷纷赶往琉球，他们的工作主要是两大块，一个是在华族的协助下进行一次全东亚的地图绘制工作！

    而另一方面则是传帮带，帮助华族培养源源不断的人才！

    千万不要小看地图，在肖乐天的前世，民国初年军阀混战的时候，各地军阀靠的都是光绪年间的老地图打仗，而当时亚洲最详细最准确的地图却在日本人手里!

    从甲午之战胜利后，日本就持续数十年投资对中国的山川地理进行测绘，并制作出军用和民用两套完整的地图！

    战争爆发初期，日军为什么进展迅速，很大程度也占了地图的便宜！

    军用地图就不用说了，打仗必须的，没有准确的地图炮兵就没法进行坐标轰炸！

    民用地图更重要，这样的勘探队里一般都会配备地质探矿的专家，会利用他们丰富的经验把一些潜藏的矿藏给标注起来！

    就算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仔细勘探，也会在地图上标注上可能蕴藏的推测概率，这为以后的经济建设可是大有帮助的！

    一个月几百美金的高薪，就能挖来如此众多的人才，这买卖太划算了！

    持续了数年的地质勘探，长期在亚洲从事地图绘制的人才已经超过了四万人！

    是不是很恐怖的数字？因为在最初的那些欧美工程师们，为了每月五百多的高薪纷纷成立了一些培训小组和夜校！

    言传身教下华族有一大批年轻才俊投入到了这个行业，并在1869年末，这些松散的培训小组，正式糅合在一起，成立了华族地质大学！

    地图测绘、矿物勘探、水利、道路、海洋……甚至连珠宝专业在这座大学中都有设立！

    华族的教育采用的是分人类的压迫法和速成法！在华族上大学入门的门槛很松但是出门的门槛可太严格了！

    不是真正的人才你休想混个毕业证，而且华族教育从来没有寒暑假，根本就没有休息的时间，这里一切都极端的斯巴达式，绝对不跟你玩享乐主义那一套！

    进了大学的门，要么成材要么滚蛋，想舒服最好的地方就是墓地！

    这就是华族教育界的共识，也是他们的座右铭！

    没法子，中国的科技水平距离欧美差了好几百年，不用这种拼命的招数怎么追赶？正是在这样的高压教育下，一批有一批的人才被培训了出来！

    肖乐天真的要感谢这个时代中国古人的坚韧精神，真是能吃苦真的是从心底里信奉‘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这么地狱一样的严酷学业，居然超过八成的学生都能挺过来，还能考很不错的分数！

    果然人是苦虫，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啊！

    高薪从欧美挖来的人才加上自己培养的大数量的学生，让整个亚洲的地质测绘工作进展非常迅速！

    如今清国最准确详细的高比例地图就在华族中情局内收藏，次一等的在地质大学里迷藏，第三等的才是在市面上流通的。

    可是就这第三等的地图就已经甩了大清地图一百条街了！未来大清国的铁路线路究竟怎么走，只有听华族的，因为只有华族才有第一手资料！

    载淳没有任何的选择，因为他没有时间了，如果重新在找人测绘勘探，就算用的是英国最好的工程师，这样的工程量没有三五年也是下不来的！

    甚至连英国人也无可奈何，英国使馆的人看过华族提供的第三等地图，他们非常遗憾的说道“有了这样的地图，我们再进行测绘完全是浪费资源！”

    通过一系列的私下秘密交易，肖乐天仅仅靠提供铁路修建地图的各项数据，就平白的拿走了大清铁路所有股份的3%

    富慧所发现的那一份地图，正是直隶、山东、江苏三省铁路修建草图，也是清朝要投建的第一条官方铁路！

    如今就连载淳都没有看过这样详细的版本，富慧却已经给家族偷出来了一份，这可是最重要的绝密商业情报了，祝保知道这地图的分量，二话不说塞在怀里扭头就走！

    小小的一张图，里面藏着的可是上亿甚至数十亿两白银的庞大市场！

    富慧看着侄儿离开了，心里就好像卸掉了一块大石头一样，他无力的靠在柱子上低声说道“富察家啊，我也只能帮你们到这一步了，以后要靠你们自己了……”

    扭头看着书房窗棂后面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富慧眼泪掉了下来“谢谢你！我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的，我值你的情谊……”

    夫妻交心，很多话根本不用明说，只需要一个眼神动作就已经全都明了了！

    注：兄弟姐妹们啊，看看自己的账户里还有没有推荐票和金砖，都砸过来吧！

    切记金砖是每天都有的，别存稿了，年底都看书吧，把每天的金砖都砸给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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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4 嫉妒若狂

    富慧拭去眼泪，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容，给家族如此大的一块蛋糕，自己的男人非但没有反对，还暗自支持，这心意她能感受的到！

    此刻的富慧真的对自己之前的选择而感到庆幸，如果当年自己把福隐儿出生的消息透漏给满清，那么可以肯定的是此刻他们夫妻之间的情缘也就到头了。

    也许名义上还是夫妻但是感情肯定都没了！

    “相伴一生的永远是夫妻，而不是父母亲人，少年夫妻老来伴……真心换真心才能走过这一辈子啊！”

    “这大清朝啊，我的娘家……我也不欠你什么了！”

    窗户边上的肖乐天看着富慧笑着走了过来，就如他们偷情的那一天一样……当然了在房顶上的那个男人也一样没有变！

    远东王项少龙自从见到了肖乐天之后，就好像忘记了自己王爵的身份，只要有时间他就会恢复他贴身护卫的身份！

    想当年肖乐天婚前偷吃富慧的那一天，龙爷就在屋顶上眼观鼻鼻观心的守着！

    如今这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却突然爆发了第二次感情的春天，屋顶上的龙爷笑了，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笑的无比开心！

    久别胜新婚，富慧和肖乐天腻在一起究竟有多亲密那就不用提了，而一起相伴草创事业的那些老伙计们，也替他俩开心！

    说实话，富慧和肖乐天的关系真的是这帮老臣们心中的一个暗伤和心病了！

    富慧人品没的说，大家伙都佩服，但是身份却很让人头疼，毕竟是满清高等的贵族家庭走出来的！

    富慧是没办法拜托她的原生家庭的，很多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在内心也幻想了无数悲剧场景！

    不过没想到，这二人还真是上辈子修来的夫妻，居然走到今天没有因为身份而闹僵了，反而焕发了第二春！

    以龙爷所代表的这些老臣们确实是很欣慰！但是有人笑就有人愁，富慧和肖乐天越甜蜜，也就越有人痛恨！

    府衙西配院内，二夫人虎妞独自居住一整个配院，她倒是言出有信在马车上说了不跟富慧抢男人还就真的不抢了！

    高姿态把肖乐天让出去，知道富慧没有子嗣那就把机会多给姐姐一些！

    漂亮话说的够恳切，下跪谢恩还有痛哭流涕的戏码演的也很真实，甚至连肖乐天都被骗过去了！

    不过此刻虎妞的脸色却死灰一样，看着后花园方向甚至气的发抖，跪在地上的盛九杰感受到了夫人的愤怒，他甚至都吓的哆嗦了起来。

    “老爷……老爷把未来人力车的专营权……给了富察家了！”虎妞压抑着怒气假装平静的说道。

    盛九杰一直以虎妞家臣的身份跟着船队一起北上，此刻单独被接见他很清楚不会有好事儿！

    扣头道“是的！塘沽那边传来消息，人力车的图纸已经打包，样品车也开始拆卸装箱……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天就会装船往京师送了！”

    “应该是送到庆三爷府里！”

    虎妞深呼吸了一口压制着心中的怒火“你说……这人力车专营权，能够给富察家带来多少银子？”

    盛九杰歪着头算了算“这个很不好算……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这种便利的交通工具一旦普及，轿子和马车行肯定要收到毁灭性的打击！”

    “未来普及开了，光一个四九城每年都得二三百万两的利润吧？要是全国下来……那……怎么也得两三千万吧！”

    “哈哈哈……好啊！真好啊……一年两三千万的生意就这么拱手送给富察家了，哈哈哈，真好……”

    盛九杰后背唰的一声就让汗给打湿了“夫人息怒！两三千万只是毛利，人工成本、运营成本都没有算在内呢……真正分到手的也不会太多！”

    “你不用劝我！我还不知道元首的脾气吗？他就是见不得女人，看见女人就心软！”

    “那可是全大清的人力车专营权啊，你知道大清国有多大吗？就算他富察家一年分走一千万也不少了！”

    “这是老爷在搞平衡啊！这是提前防备我呢！我怎么就混成这么个人缘了？”虎妞眼泪噼里啪啦的就掉下来了。

    “我之前这一路上，连续找他讨要了三次未来铁路的线路图……他都没有给我，都打哈哈推三阻四的！”

    “我这预感错不了！他一定是要把那块利益也给富慧了！我就纳闷了，这富慧究竟是那座山上的狐狸修成精了？”

    “就把老爷迷成这样了？连身份都不顾了吗？”

    盛九杰当时一愣“铁路图？老天啊，夫人您确定吗？不可能吧……如今四九城工部、户部、总理衙门好多官员都在猜测这铁路图的详细内容……”

    “很多铁路绕不开的城市，地价都已经上涨了三四成了，太多的资金正在偷偷的吃货！”

    “但是他们都没有准确的地图，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在必经之路的城镇买地……这要是有详细地图了，这不就是白捡的银子吗？”

    “几十两银子一亩的普通田地，只要过了铁路身价立刻百倍往上翻啊！”

    虎妞脸色从死灰又气到了铁青“我的预感错不了！我跟他这么多年了，他一个眼神我都能猜出什么意思！”

    “他如果没有这个打算，为什么眼神里对我会有愧？那种躲躲闪闪，休想骗我！”

    夫妻之间相处久了，一定会有一些心灵相通的，这种预感很灵验，尤其是女人更是敏感！

    虎妞不需要证据，她仅凭猜测分析，就已经得知了真相！

    盛九杰吓的一句话都不敢说，沉默气氛足足压抑了十多分钟，虎妞才冷笑道“那个日本和尚有消息了吗？”

    “有的……已经真相大白了！”盛九杰压低声音把塘沽老宅里的一切阴谋鬼祟复述了一遍，虎妞听的倒吸一口冷气。

    “我是真够幸运的啊！幸亏我是个闲不住的人，愿意满天下跑着玩……要是我也宅在家里，恐怕那琥珀第一个就得毒死我！”

    “呵呵……传令下去，那个日本和尚干得不错，重赏！”

    “让伊藤再查一查这个和尚的可靠性，如果可靠的话，就分他一部秘忍，让他来负责以后的事情！”

    “呵呵……我得对琥珀好一点，再好一点……让她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啊！”

    “下令，让塘沽老宅的女眷们都进京！也得团聚团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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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5 忙里偷闲游湖

    肖乐天心疼媳妇的身体，同时看看日程表也是时间充裕，他在济宁府逗留了三天，这三天他没有接见任何地方的乡绅代表，只是宅在府衙里当起了宅男！

    不过他这个宅男当的可太舒服了，一群莺莺燕燕围在身边，富慧虽然分走了最多的时间，但是晴雯、平儿她们也得分杯羹啊，自然也要怜惜几场的！

    到了第三天，肖乐天这腰可实在是受不了了，下令明天一早起锚北上，而这最后一晚他可没有配媳妇们而是带着手下官员，偷偷溜到太白湖上去泛舟了！

    四天王悉数到场，龙爷自然也不会落后，兵太郎和项英也一同列席，至于祝保他当然没有资格一同上船了，但是他也在太白湖内，手下兵丁封锁了整个湖区，这一夜的月光都归了元首一行人来欣赏！

    傍晚时分登太白楼远眺整个济宁城，月色上来了坐船入湖，吃湖鲜喝美酒，忙里偷闲的日子舒服的肖乐天直哼哼！

    “生活啊！这才是生活呢，虽说我一直都不喜欢传统文人那种假清高的样子，但是不得不说这群人在享受上真的是有一号！”

    “吟诗作画，欣赏美景，再携妓游船……人这一辈子要是天天都这么过，那得多舒坦啊！”

    司马云噗哧一声笑了“元首啊！只有衣食无忧的地主阶级才有这样的福气呢，穷人老百姓那里能享受这些……”

    “若是这天下所有的知识精英们，都陷入这湖光山色里去享受，那么谁还会考虑民族和国家的生死存亡呢？”

    “您就是这个操劳的命，躲不了也绕不开，就甭想清闲喽！”

    肖乐天斜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说道“是啊！道理咱们都懂，但是架不住人家儒生读书人装糊涂啊！”

    “他们觉得自己游山玩水同时顺便画两笔水墨丹青，吟诗作对留下一些经典名句，那就是为天下操了很大的心喽！”

    “人家说了，读了圣贤书就能治国了，咱们这都是瞎折腾！”

    嘘……一船人都是不屑一顾的嘘声，就连兵太郎这个元首的干儿子，从小没读过多少书的人都开口了。

    “他们就是在放屁！文化的辉煌一定要建立在强大经济基础上的，汉唐时候的中国拥有全世界最高的生产力和科技水平，这才能支撑起这些文人墨客天天没事儿吹牛逼呢！”

    “文化瑰宝也得靠强有力的武装和经济基础来保驾护航！眼下我亚洲已经被西方全面赶超了，这时候你再吹一万句牛逼，也不过就是亡国奴的自娱自乐罢了！”

    “都去搞什么文学艺术了，谁来造枪炮？谁来练强军？外敌来了谁来抵抗？”

    众人纷纷点头“兵太郎这些年真的是读书长进了，学问见长啊！值得表扬……”

    肖乐天摆了摆手“今天是难得的放松，不谈这些不开心的事情，甭谈工作了……好好放一夜的假不好吗？喝酒喝酒……”

    月色中，远处一群飞鸟擦着水皮儿就飞了过去，刚刚圆润的满月倒影突然破碎成了一湖碎银！

    “好漂亮啊……元首真应该带着二位夫人来看看！”萧何信赞叹的说道。

    “别了，别了！我可怕了这些老虎了，这几天我差点被她们折腾的下不了床，你们快绕了我吧！”

    男人们都换了一副很懂得的表情，呵呵笑了起来！

    话题转移到了内宅，肖乐天突然问道“哎……你们说我是不是也要请个高僧、老道看看风水啊？”

    “这流年不顺啊，还是塘沽的老宅子风水不好？富慧宫寒，怎么晴雯、平儿、袭人也是一样的病症！”

    “我已经让塘沽黄邪医的徒弟去看了，看看留守的女孩子们身体都如何……要是都有这个毛病，我可就闹不明白了，你们替我分析分析？”

    哗啦啦……一阵夜风掠过湖面，别人还好说王局就感觉这股阴风直接吹到了他的骨头缝里，他冷的上下牙都要打颤了！

    “啊？这……这种事情跟风水没什么关系吧？是不是内宅里太养尊处优了？”

    肖乐天听了王局这一番话点了点头“有点道理啊！我早就说过了，让这些女孩子们也搞搞体育锻炼……”

    “打一打太极拳啊，慢跑啊，或者学习欧洲人打一打板球、网球……结果没人听，一个个就知道在屋子里坐着……”

    王局是这一船人里面最接近真相的人，虽然盛九杰他们没有跟他分享投毒的情报，但是王局知道这塘沽老宅一定有鬼祟！

    大夫人和十二金钗一直没有子嗣，这里面的原因他是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的！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而现在不仅仅是惊恐于自己的失职，而他也已经沾染了阴谋再也洗不干净了！

    其他的人不知道这里面的底细，还七嘴八舌的劝肖乐天呢“元首您就是学西学出身，不信咱们传统的东西，其实风水这种事情还是宁可信其有的！”

    “您要是自己不好意思信这个，我们可以代劳，全天下去找这些江湖异士去……对了，不用别人，龙爷一句话要什么样的高人没有？”

    项少龙一直沉默的喝酒，听到点到自己了抬起头“龙虎山、武当山、茅山……五台山、峨眉山……中华大地佛道两派，元首要什么？除了藏区密教我没有门路之外，剩下的我都能挖来真正的高人！”

    肖乐天摆了摆手“我随口说说，随口说说……有病还是要看医生，不要总搞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

    王局趁着这个机会突然说出了早就想开口的心里话了“元首……如今我们和满清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微妙了，打过普法之后我华族短时间之内不会再有外战！”

    “我们全部的资源都会集中在东亚，尤其是大陆内部的堡垒计划！”

    “未来咱们跟满清的摩擦会越来越多的……要不，让中情局权限再高点，把老宅内部也给保护起来吧？”

    王局终于开口了，他在努力的尝试让中情局的安保力量进入内宅也就是肖乐天的后宫之内！

    这是王局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补救手段，只要中情局的力量进入垂花门内，所有的鬼祟都会顷刻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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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6 庆三爷接船

    当阳光照射到阴暗的角落，藏在黑暗中的小鬼自然就会烟消云散，再也不敢现身了，这岂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就当这阴谋从没有发生过吧，大家都装傻一点，在阳光照射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就让所有人都忘记掉！

    以后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富慧也好十二金钗也罢，都恢复正常的生活中，她们还年轻还很健康，身体的病症是可以调养过来的，到时候元首要多少子嗣都行啊！

    这是王怀远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一刀切，过去的不追究了，未来的要清清白白的活在阳光下！

    一切都重新开始吧！

    中情局的监控权，就是照射到内宅的一缕阳光！

    可是没想到肖乐天却笑着摇头，一边给王局倒酒一边说道“算了算了，给那些女孩子一点隐私空间吧！”

    “你就那么八卦啊，非要盯着我每天晚上钻谁的被窝？”

    “你……”王局气的都说不出话了“我是为谁啊？我这还不是为了安全着想吗？”

    肖乐天把酒杯推到王局面前“你看看，怎么还就急眼了呢？为了安全，你可以把外围安保做好一些啊，至于女孩子身边的空间就不要挤占太多了！”

    “人正在天地间，总是要有一些私密空间的……我算是倒霉鬼，让你们给绑架了控制起来了，每天上几次厕所都得让你们监督者！”

    “我就忍了，何苦把那些苦命的女孩子也给拉进来……她们一个个多不容易啊，从小到大那个不是苦水泡大的？”

    王局是越听越生气“你……肖乐天啊！怎么一到老婆孩子这里，你就如此儿女情长？你这元首的威风哪里去了？”

    王怀远这句话算是点中了肖乐天的软肋了，元首哪里都好就是面对自己家人尤其是女人的时候非常儿女情长！

    今天王局的话潜台词已经说出来了，连萧何信、司马云都心里有点警惕，他们不知道王局为什么会一反常态的如此坚持，这不是他的性格啊？

    难道这塘沽老宅里真的有什么猫腻儿吗？但是元首看样子是一点都没有发觉王局话里有话啊！

    肖乐天今天还就真的是犯糊涂了，他丝毫没有感觉到王怀远的情绪波动和反常，依然跟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生生把这个话题给拐跑了！

    深夜游湖玩到了午夜，一行人这才回府衙休息，第二天一早大家就在济宁知府和众官员的欢送下，登上三艘兵舰北上前往京师！

    大运河过了黄河后，就进入辽阔平摊的华北大平原，到了这里船速会更快运河水道也更宽阔，从沧州到静海直奔天津卫而去！

    在天津卫肖乐天修整了两天，没有时间再绕路去特区了，塘沽那边的官员集体赶到天津卫接受元首的召见！

    此刻的天津早就已经被华族的势力给彻底渗透了，整个民间经济完全受到特区的影响，光看大街上各种为特区招揽生意的中介行就知道这里的买卖有多兴旺！

    全国各地的客商想跟特区做生意，都要在天津卫驻留，不提前找好门路恐怕他们连西水门都进不去！

    庞大的特区如同一个黑洞一样吞吐着海量的物资，大清国源源不断的煤铁和资源被输送进去，然后吐出来的是倾销天下的工业品，白银就是整个运转的血脉！

    眼下塘沽特区光靠开平和滦州的煤矿是远远不够的，天津卫里山西煤商就汇集了将近一百家商号！

    更别说还有给特区里输送木材、铁矿、砖瓦、砂石的商人了……就说给整个特区提供每日消耗的菜蔬、肉蛋、米面的商号，就不下八百家！

    顺着运河赶到天津的肖乐天顿时大吃一惊“哎？这才几年的功夫，天津规模比以前大了不得有一倍啊！”

    “何止一倍，两倍都不止了！”萧何信是留守大臣，对这几年国内的变化那是非常熟悉，他伸手指着海河两岸“看看，这边的民房都是新修起来的，住的都是直隶跑来的干活的工人！”

    “这边的货站可以临时囤房上万吨的山西煤炭，地面上的百姓管这里叫做小煤山！”

    “沿着海河顺流而下的这些小船，大部分是给特区输送新鲜菜蔬的……对了，罗火他们老家眼下已经成了直隶最大的禽蛋市场，咱们特区九成的禽蛋都是罗火他们家乡发来的！”

    肖乐天看了罗火一眼，结果换来这位火爆天王的摆手分辨“跟我没关系啊！我可没在里面贪污，我也没有成立什么商号……”

    “这事儿元首您可早就知道的，我当年隐瞒身份回老家，打那几门破亲戚的脸……后来回归部队的时候发现家乡有很多人养鸡鸭，但是苦于没有销路这才指点了几句！”

    “就是让家乡人不要坐在家里干等着，要主动把禽蛋收集起来，主动送出去卖！咱们特区每天消耗的量太大了，正确这种有规模的供货商呢！”

    “结果没想到他们还真把生意做起来了！这门生意虽然利润薄，但是胜在量大……只要谁提前把规模做起来，就能把成本压低，就能大赚……”

    “我就是帮乡亲们搞了一个……一个大批发市场罢了！”

    肖乐天拍了拍罗火的肩膀“没人怪你，这件事儿你办的没错！咱们再伟大的事业，终归还是要让老百姓从中得到利益好处的！”

    “也只有这样我们的事业才能长久！你的家乡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到工业化进程中，但是从侧面提供服务，也一样能分润咱们工业建设的好处啊！”

    “这门生意做久了，百姓赚钱成习惯了，不仅是日子过好了，而且他们还会跟咱们一条心……将来真有那么一天了，你这家乡数百里方圆，恐怕心都要投靠到咱们华族喽！”

    “这件事你办的漂亮……回头我藏的好香槟送你几瓶！”

    罗火没想到随便搞了个禽蛋生意居然让元首如此夸赞，不由得挺起了胸膛，脸上无比骄傲！

    人们一看罗火那臭屁的样子，纷纷拿他取笑开来，可是没想到还没笑话他两句呢，突如其来的事件一下子堵住了众人的嘴！

    战舰在天津码头停稳之后，肖乐天一眼就看见欢迎的官员中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哎……三爷来了？哈哈，小舅子，找我喝酒吗？”

    众官员中第一位就是总理大臣富庆，肖乐天的小舅子！

    富庆一看肖乐天脸上挤出了一丝苦笑，不等肖乐天下船他自己主动登上了战舰！

    “姐夫……借一步说话……京师出事儿了，闹的不可开交，你受到最新的电报了吗？”

    肖乐天一愣“没有啊……怎么了？”

    富庆在肖乐天耳边低声说道“陛下的御林新军……在京师北郊屠杀百姓……一夜杀了二百一十口子！”

    “就是昨夜的事情，京师一片哗然，我刚刚收到的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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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7 震惊的消息

    嘶……肖乐天倒吸一口冷气，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突然了，根本超出了他的想象！

    “杀人？杀京郊的百姓？为什么？”

    “哎……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吗？还不是那个铁厂，还不是为了征地吗？全乱了套了！”

    在庆三爷的话里整件事的前前后后被还原了一遍！

    原来从飞艇事变之后，恭亲王为代表的守旧派势力在朝廷上偃旗息鼓被载淳打的抬不起头来，鬼子六都称病辞职了其他王宫贵胄和文武百官们谁还敢扎刺不成？

    尝到了独裁甜美味道的载淳终于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亲政了，六部九卿庞大的国家机器终于开始听自己的命令了！

    人财物随着自己的一道道圣旨开始调动，每次朝会也不会再有那么多惹人讨厌的清流或者诤臣跳出来说自己有违祖制了！

    甚至两宫太后垂帘听政的次数也在降低，很多时候都让同治帝自己接见大臣，慈禧和慈安好像达成了一致，此刻只要载淳不宣战，不搞乱军制，那就一切都由他去吧！

    载淳终于可以一展拳脚了，他深知想要从零开始启动工业化，那么首要的就要从煤铁这两大工业的根基开始办！

    煤矿产业倒是不复杂，毕竟中国采集煤炭的历史也有千年了，那些读书人早就习惯了不会在这件事上下绊子！

    京师周边不仅是山西有煤炭，其实西山深处就有从明朝开始发掘的煤矿，更深的燕山深处一样也有煤炭储存！

    只要舍得投资金和人力，煤矿增加产能并不难，现在最困难的就是现代化的铁厂了！

    眼下整个亚洲除了华族的北方特区有真正意义上的钢铁厂，剩下的所谓铁厂其实就是个幌子！

    满清在上海、广州那边也搞过所谓的特区，结果最后这特区全搞成圈地运动了，满人借着朝廷的旨意大肆侵占平民的土地，而被圈走的土地上根本就没有现代化的产业！

    依然是过去老旧的缫丝厂、炒茶坊、人力织造、瓷器……当然还有集中起来的成片打铁铺子！

    剩下的土地要么就是荒芜着，要么干脆租出去种庄稼了！

    完全是换汤不换药，挂着工业区的牌子，其实里面一点新科技的东西都没有，从英国进口两台老旧的蒸汽抽水机，这些地方官就能写成天大的功劳，在折子里上报朝廷！

    载淳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他必须改变这一切，他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建造属于自己的钢铁厂，真正能铸造钢水的那种大铁厂！

    如今一切都已经准备就位了，资金也到位了，欧洲的技术人员也是要多少有多少，甚至肖乐天这位恩师都点头先借给朝廷一批成熟的技工，帮助载淳培训自己的熟练工人！

    人财物都齐全了，就差土地了！说来也好笑，就这个土地，载淳居然撞了南墙！

    明明是整个大清国最大的地主，明明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皇帝，结果想在京师北郊征五百公顷的土地，居然碰钉子了！

    在京师这片土地上，四九城的北面偏东就是顺义，而京城和顺义中间有一条河叫做清河，按照载淳的计划，从清河两岸划拨出五百公顷的土地，就是他的钢厂第一期的建筑用地了！

    现成的清河只要稍微疏浚加宽一下就是非常好的运河，沿着这条河一直南下就能通往通州，这里就能和大运河联系上了！

    载淳的计划就是把这清河变成大运河的北方延伸段，现在人们都说大运河的北方终点是通州，那么京师铁厂一旦建成了，这里可就是大运河的北方终点了！

    有了运河，那么货物就能轻松的运送进来，煤炭、砂石、木材、铁矿包括以后的钢铁产品都能通过运河分担运输！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眼下大清国没有铁路，最初期的建设就得依赖河流运输，全都依靠陆路运输实在成本太高！

    用运河进行早期的过度，然后慢慢一点点的把铁路网建立起来，只要这钢厂和外界有铁路连接了，这盘棋就活了！

    铁路加运河，两条腿跑起来，京师大铁厂可就彻底运转开了！

    载淳计划的很好，在他心里盘算，自己大婚结束第二天就能在这清河举行奠基仪式，只要钱到位，两三年之间这铁厂也就能出钢水了！

    之前害怕恭亲王他们鼓动百姓闹事儿，如今鬼子六都逃到香山寺里去养病了，西山营的指挥权都移交到了奕誴和戈登的手里，没有了掣肘的人这些底层的百姓怎么也不可能闹事的！

    但是载淳想的很好，可是却低估了民间的反抗力量，五百公顷的土地上大概分布了三万多百姓，足足九千多户人家！

    大大小小十多个村庄！

    这么多人可都是汉人啊，里面有大量的落魄旗人，包括王宫贵胄家的奴才！

    载淳真的是急躁了，他居然直接下旨，让工部去丈量土地，核查产权！

    凡是王爵的产业，一律充公，载淳话说的真漂亮“这大清国是所有八旗的，朕办这个大铁厂也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

    “所有八旗贵胄都有尽忠的义务，王爵田产全部算你们自愿捐献！”

    “王爵以下，朕根据爵位酌情给予一定的赔偿，这是看你们日子过得艰难照顾一下，一亩地按照三十两、五十两、七十两的标准进行赔付！”

    “爵位高的就赔你三十两，爵位低的家里穷的就赔你七十两！”

    “如果嫌少，也可以采用土地置换的法子，从皇庄里划拨同样面积的土地一比一赔付！”

    “没有爵位的满汉百姓，则给予一比一点五的土地赔偿，不赔付银子，但是每一户会给二百两的搬家费！”

    载淳的这个设计其实想想很合理很公平，有点照顾弱者的念想！

    贵族家里本来就不缺土地，尤其是王爷们，像奕劻那种贪得无厌的王爷，家里良田得上万顷，从白身黑水的关外到承德避暑山庄，到京师周边甚至江南水乡！

    这种人一分钱都不用赔他们都肥的流油呢，每年光生意就得赚多少！

    这种人就应该为帝国多贡献点力量，还想要钱？做梦去吧，不找你筹款就算够仁义的了！

    至于其他的贵族，分成三六九等，那些公爵、侯爵的也是大富翁，一亩地赔你三十两意思意思就得了！

    最可怜的是那些子爵、男爵……这都是小门小户，在京师里也就是混个吃喝不愁，太多的钱也没有多少，给他们多赔一点，孤儿寡母的看着也可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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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8 征地血案

    满清入关之后，最开始的那几年除了打仗剩下的就是圈地，战争破坏了地方的秩序，无数土地成为了无主的，其实有主人也不用怕，战马一过说是谁的就是谁的！

    尤其是北京城周边，战乱过后九成的土地都成了满人贵胄的，汉人彻底失去了家园，后来这二百多年的苦心经营，因为种种原因一部分土地又回归到了汉人手里！

    但是数量太少了，占比不会超过10%，而且这些人的土地也都是非常零散的没有成为庄园的可能！

    对待这些穷苦汉人还有真正落魄下来的满人，载淳是很厚道的，他知道这些人真的是靠土地活命，没有了土地真的是要饿死的！

    所以对待这些人就直接土地置换，而且一比一点五朕多给你一半的地，你总不会吃亏吧？

    十亩地，换个地方那就是十五亩啊，白来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说你破家值万贯？我再给你二百两搬家银子好不好？

    “有点意思啊！载淳这规矩弄的其实不错，有点劫富济贫的味道！”肖乐天听到这里不由得点了点头。

    富庆一拍大腿“哎呦，哪里有这么简单啊！万岁爷千算万算把一个最重要的因素给忘了！”

    “那就是坟地啊！”

    哎呦！肖乐天一排脑门，载淳怎么能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呢？

    果然还是年轻，同治帝以为自己算无遗策，都没有跟其他百官商量就下旨内务府去办这个差事了！

    北郊的土地九成以上都是八旗贵胄的，这属于是皇室和亲戚们之间的内务，所以工部就是出几个丈量的办事儿员，主要的任务还是由内务府来办！

    说到底载淳就把这件事当成了皇族家事儿而不是国家大事儿来处理！坏就坏在这里了，要是载淳跟任何一名朝臣商量一下，也不会出这样的纰漏！

    载淳的旨意直接变成白纸黑字的布告贴在了那十几个村庄里，这下可不得了了，全都炸锅了！

    百姓顿时分成了三派，一派是沉默无言，一派的黯然接受观望，而第三派则是誓死不从！

    汉人和真正破落户满人，是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尤其是汉人他们知道自己小胳膊小腿的，别说万岁爷了就算普通的县太爷，贵族家里的管家他们都惹不起！

    虽然这告示里没有说祖宗坟墓应该怎么赔偿，可是心中再委屈也不敢抱怨啊，拿着二百两银子，赶紧找和尚老道去做法事，迁坟吧！

    拿着朝廷新拨给的田地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而另一派则是那些低级贵族家的奴仆了！因为载淳的钱是补贴到地主的手里，而地主是不会自己种地的都是家里的奴仆和佃户们耕种！

    这些低等的贵族都是很低调的，在京师里知道自己实力弱小，跟谁都不敢呲牙，那么他们手下的奴仆们一样也是苦哈哈的！

    载淳没有考虑到这些人的下场，他们知道自己的旗主怎么也不可能分给他们银子，因为一亩地就三十两、五十两、七十两，地主自己家还不够花呢，怎么可能分给这些奴仆？

    但是奴仆们就指望土地活着，万岁爷征走了地，赔偿还是给地主，他们彻底变成了赤贫，连口粮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搞了！

    前方没有一点路可以走，还没有任何反抗的胆量，这些人只能在眼下的房子里苟延残喘观望风色，希望皇上能够改变主意开恩给他们一点活路！

    而第三波人可就不一样了，这些人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王爵、伯爵、侯爵家的奴仆，几辈子都是跟着主子去欺负人的，他们在庄子里日子过的也很好！

    说实话，那些庄子每年他们贪污的钱粮可不老少，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给主子的，剩下的他们全都私分了！

    这些人眼界广、门路多、养的臭毛病还大，后台都是当朝的红人绝对够硬！正因如此，这些人是抵触情绪最大的！

    工部那些丈量土地的小吏，那是来一批就打一批，伤残不算！

    说到这里肖乐天疑惑的开口道“嗯？不对啊……有问题，这里面有问题！不合情理啊！”

    “三爷，你琢磨琢磨，载淳没有和你们这些大臣们商量，所以这规矩制定的时候就有纰漏！”

    “可是内务府呢？那可是个大衙门啊，里面都是给皇家办差办了一辈子的人他们会不知道这赔偿制度有问题？”

    “就没有人跟万岁爷提醒一下？还有你说闹事儿的那些奴仆……恕我直言，这满清的八旗制度说到底还是承认奴隶制的！”

    “主子要干什么，奴隶还敢反抗？载淳就算再年轻，也是大清国的皇帝，他们就敢殴打工部的小吏？”

    富庆长叹一声“说的就是啊！我担忧的也是这一点……反常就反常在这里了，后面还有更反常的呢！”

    “工部的属员被打了，肯定要去万岁哪里告状啊！也不知道内务府连兴是怎么分辨的，万岁爷居然到最后也没有修改规矩，反而让九门提督和顺天府去弹压百姓！”

    “我这段时间都是在天津办差，京城里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详细……反正万岁直接把一腔怒火都烧到了那些闹事的旗人奴仆身上了！”

    “再往后就更离奇了，九门提督府派出了一百人的兵丁，去弹压那些闹事儿的百姓，结果居然爆发了冲突，一百兵丁被打了一个抱头鼠窜！甚至两名户部吏员和十五名兵丁都被扣下了！”

    “这下万岁爷可真急眼了！下令驻守在安定门的御林新军出动一个连的兵力去平乱！”

    “平乱啊平乱！这乱子也彻底闹大了，昨夜平乱枪声响了一夜……御林新军足足杀了二百一十人！”

    肖乐天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这……这就杀人了？这就要杀百姓了？整件事儿怎么跟开玩笑一样啊！”

    “一定有猫腻，里面绝对有问题！”

    就在这时候王局快步走了过来“确实有问题！三爷的情报不够详细……刚刚天津的情报战送来了紧急的报告！”

    “这场风波里面的水可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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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9 蔡璧暇送来的情报

    “冲突的***其实在世铎身上，这位老礼亲王在清河边上也有六七百亩的一个庄园，而扣押九门提督兵丁和工部吏员的地方就在他这个庄子里！”

    战舰在运河上航行，毕竟接收情报慢一些，等到战舰靠岸后天津的情报局立刻把成捆的最新情报打包送上战舰，供中情局第一时间筛选排查，然后让元首御览！

    如今的北方局可不得了，春十三娘就是一个干将，如今又多了一个蔡璧暇，两位女将挑出任何一个都强过男人，双秀合璧无往不利，北方局的工作效率那是成倍的提高！

    蔡璧暇毕竟比春十三娘多了很多文化，还在欧罗巴游学过，春十三娘考虑 问题更多的是站在江湖人士的角度上去分析！

    她跟喜欢刺探军国情报还有官员的底细，比如说军队怎么调动了？兵部采购了多少武器？那几个官员逛窑子没给钱还染上一身花柳大疮？

    这些黑材料春十三娘搞的很擅长，至于说什么威胁、暗杀、绑票之类的江湖手段，那更是不在话下！

    不过蔡璧暇思维可就不一样了，她更愿意全局的去考虑问题，更喜欢在无聊的细枝末节上下功夫！

    风起于浮萍之末，她就有点探究万事万物源头的兴趣了！

    就京师铁厂征地这件事，春十三娘给的是三级权限，因为在她的眼里这就是个普通的铁厂，重要性肯定不如西山兵营更大！

    可是蔡璧暇一合计，直接就提高到了一级权限，这重视度可就太高了，有了一级权限她就可以动用一切没有启动的暗子来进行第一手情报搜集！

    中情局的那些夜行潜伏高手第一时间就埋伏到清河两岸了，整个冲突全过程蔡璧暇摸的是清清楚楚！

    春十三娘开始还有点不认同，觉得这是浪费资源，可是当清河两岸发生屠杀世间之后，十三娘服气了！

    “我的小姑奶奶啊!你是怎么猜到那边会出这么大的冲突的？你未卜先知啊？”

    蔡璧暇淡淡一笑，伸手指了指脑袋“元首说过了，当你脑子里能够完整的还原一个京师朝堂政斗的沙盘的时候，你只要顺着各派力量所伸出的触手……”

    “然后把自己当成各派的领头羊，换位思考……假如你是奕䜣你会如何？加入你是连兴，你会怎么做？假如你是载淳又会如何应对！”

    “这些换位判断做好了，而你又站在上帝的视角去看待这个无形的沙盘……你其实凭猜测也能感觉到哪里要出冲突了！”

    “很简单的！有空我教教你……咱们可以进行历史还原啊，比如说玄武门之变，还有辛酉政变，咱们推导一下，做一次兵器推演……”

    “多推演个几百次，你一样也能淬炼出这样的直觉出来！”

    十三娘彻底懵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元首手无缚鸡之力，自己一个女人都能打他八个，可是却能够驱策千万华族民众为他而死！

    这群读书人的脑袋实在是变态，居然这么锻炼自己的阴谋诡计啊！

    居然要把历史上的所有阴谋宫变，一个个再次沙盘推演一遍，还要不停的切换角色？一会当自己是李世民，一会当自己是李渊，再一会当自己是李建成？

    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儿啊！这游戏玩儿多了，会不会发疯啊？

    春十三娘猜的还真不错，这种训练确实会让一部分人出现精神分裂的迹象，其实人类历史上所有的帝王将相那些高层的精英们，大比例的都有一些精神问题！

    金字塔尖上的那一层人，考虑的方法太反人性了，长此以往这种人就会和普通民众有所迥异，而这种不同之处很多人就喜欢说他们有精神病！

    到底谁是精神病，而谁又是明白人呢？这真是很难界定的！

    春十三娘正是经历过这件事，正是因为和蔡璧暇有过这次合作，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差距，也正是因为彻底的服气了，才有成就了蔡璧暇完美的接收北方局的权利！

    海军之花把清河两岸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情报都打包送到元首面前，这下众人才明白整个事情的全过程！

    清河两岸那些高等贵族的奴仆们，敢闹事儿的主要借口就是一个，那就是迁坟！

    二百年他们家族世代居住在这里，已经形成了规模庞大的家族墓葬群，前后十几代人埋葬在这里，形成了中国人特有的人鬼共存的一种家园观念！

    这里是王庄，整个村子里都以王姓宗族为主，而村子外面的风水宝地一定是这个家族的墓地群！

    活着生活在这个庄子里，死了就葬在庄子外面，你在这里可以祭奠你祖宗八代，而死去人的魂灵也可以看见自己滴滴滴孙子！

    生死就在这个宗族圈子里变得没有界限了，一种强大的宗族凝聚感就出现了！

    而阴阳界之间最重要的交汇处就是祠堂了，活着的人用祭祀来让死去的人在那个世界衣食无忧生活的更好！

    而死去的人在另一个世界也会用种种方法来保佑活着的人，平安吉祥、人丁兴旺！

    这是一种非常强大的传统力量，大到皇权都得小心应对，而载淳太年轻了他忽视了这股力量，整个征地的赔偿规则压根就没有迁坟这一项！

    这还了得，坟地是家族的根儿啊！平日里你给钱人家还都不让你动土呢，更别说你这一分银子都没有，那还不爆发冲突？

    之前工部丈量土地的吏员，就是因为企图测量各家坟地的面积，而遭到围攻！

    发生这件事儿之后，载淳可就彻底掉入了一场阴谋之中了！

    王局伸手指着电报纸说道“这里有二毛发来的情报，当工部派人去同治帝面前告状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提到坟地的事情……”

    “告状的人只是一味的说那些草民无缘无故的攻击这些吏员！这就误导了载淳，这个时候载淳还是不知道坟地这个重要的点！”

    “那时候载淳也没有愤怒，而是认为这是一场普通的冲突，让九门提督府派遣兵丁保护这些吏员去丈量不就行了吗！”

    “反正也都是皇家奴仆，只要测绘数据图到手，载淳就能把所有土地拥有者都给集中到紫禁城来，逼着那些王爷和贵族自己开口放弃土地！”

    “哎……载淳在这个时候还是以为这件事是皇族的家事儿，而没有看清楚问题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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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0 礼亲王的儿子

    “昨天上午，九门提督府派出了一百兵丁护送数名工部的吏员去继续丈量未完成测绘的土地，可是没想到最严重的冲突爆发了！”

    “清河岸边李家桥附近，一百多九门提督府的兵丁被整整一千多百姓给包围，这些人根本不怕这些兵丁，甚至有年迈的老人披上了祖宗留下的甲胄！”

    “这都是各大王爷家的旗奴，说是奴隶但是很多人家都曾经为大清国打过仗卖过命的！”

    “甚至前辈里还出过高等的武官，只是这几年过的不好沦落到了庄户里面，但是查一查宗正府里的名册，这群人还是有记录的！”

    “两群人在李家桥南的坟茔里顶起了牛，一百多九门提督的兵丁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局势很快就危机了起来！”

    “推推搡搡中，难免会有人克制不住自己动起手来，结果就在下午三点多双方僵持了将近四个小时，最终还是打起来了！”

    听着王局的汇报肖乐天冷笑道“这种招数太老套了！这些百姓里面一定有细作，他们要的就是在混乱中捅第一刀对不对？”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百九门提督的兵丁里，也有被收买的人！”

    “呵呵……人们拥挤在一起，一千多人骂骂咧咧的混乱场面，在推搡拥挤之间，一名细作伪装成老百姓，掏出石头砸断一名士兵的鼻梁……”

    “紧接着士兵中的暗子假装愤怒，掏出匕首给对面百姓的胸膛就是一刀……只要双方一见血了，立刻躁动爆发所有理智可就全都没有喽！”

    “引发这种骚动最终演变成暴动的手段，中情局不是有详细的条陈吗？不是什么多复杂的事情！”

    王局苦笑着说道“嗯……今天您可真猜错了，这件事还就不是这么发展的，要知道同治帝可是您教出来的徒弟啊，这种手段他应该也明白！”

    “今天这事儿闹大了，跟老礼亲王世铎有关系！”

    “老礼亲王？世铎？那个老实疙瘩？他胆子最小了，会掺合这种事情？”富庆一脸的不肯相信。

    “三爷问的妙，可是今天这冲突升级还就是跟老礼亲王家有关……因为爆发冲突的这片庄园，是礼亲王家的产业！”

    “这世铎一听说家里的奴仆们居然敢违抗皇命，吓的立刻派出家里管事去弹压，不许这些奴仆闹事儿！”

    “后来怕管事儿们压不住场子，最后又把他的大儿子诚厚给派去了！”

    “满以为这儿子和家里管事儿的出面，这些奴仆再怎么说也不能围攻朝廷命官啊！可是谁都没想到这诚厚年轻气盛，根本没有处理这种冲突的经验，到了现场非但没有化解矛盾，却激化了冲突！”

    “诚厚现在没有什么正经的差事，十六岁的半大小子读书学武都不行，最后还是太后发话给安排在内务府里挂个闲散的职务！”

    “内务府广储司的三等管事儿，属于光吃俸禄不用干活的那种！今天这办的是皇家差事，内务府当然也要出人了！”

    “诚厚到了现场自然是按照父亲的意思命令家里庄园的奴仆们不得闹事，速速离开！这些都是礼亲王家的家奴，不敢跟旗主叫嚣，只能是跪在地上苦求！”

    “说实话，这件事朝廷办的是不对，把迁坟的银子都给漏掉了，下面人闹事儿也是情有可原！”

    “诚厚年轻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哪里知道这场冲突哪里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啊，他居然当着上千的百姓承诺了！”

    “这诚厚居然没有跟任何人商量就表示，朝廷一定会给迁坟的银子的，皇上也绝对会怜惜这些奴才们的！”

    “就在这庄园百姓们磕头谢恩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跟随诚厚一起出宫的内务府太监主管却唱了反调！”

    “连兴最信任的手下，广储司的宫中主管玉春儿，当场就拦住了诚厚，说他没有皇命居然敢擅自做主，这是欺君之罪这是大不敬，内务府绝对不奉召！”

    “这下可好，刚刚缓和的气氛一下子就爆发了，那些百姓一听没有赔偿迁坟的银子，说到底皇上压根就没有旨意啊，连自己家主子都骗自己，全都跳起来不干了！”

    “争吵、推搡之中，内务府太监玉春儿和他的手下被人吐口水、丢石块、下黑脚去踢，这太监在宫里耀武扬威习惯了哪里肯吃这个亏！”

    “玉春儿还有跟随来的侍卫们和九门提督府那一百多士兵汇集在一起，苦苦支撑，而诚厚在人群里拼命的苦劝弹压，结果无济于事！”

    “人群拥挤之中，诚厚和管家居然被涌到了九门提督兵丁这群人身旁……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乱哄哄的也找不到人，诚厚挨了狠狠一黑圈，左眼打的无情整个眼睛都肿起来了！”

    “这边旗奴们一看本家主子挨打了，更要反击，这下可就变成真正的火并了！”

    “九门提督府的兵丁们护着官员往京城里撤，那些发疯的百姓追着打，最后被这李家桥的百姓彻底打散，扣押了两名户部小吏还有十五名兵丁！”

    “诚厚根本就拦不住这些疯子，一只眼差点没被打瞎了，浑身紫烂青，在管事儿的保护下一溜烟逃到了京师去！”

    王怀远放下文件夹长叹一声“至此调解彻底失败，矛盾升级了！”

    “呵呵……漂亮啊，真是漂亮……”肖乐天无奈的摇头说道“后面的事情我能猜出来，载淳骑虎难下只能下令弹压！”

    “其实载淳应该知道错在自己，但是他那个要面子的性格是不会允许他认错的！如果是刚开始没有发生冲突，下面的人跟他汇报了迁坟这个失误，我想载淳不会心疼那么一点小钱的！”

    “相反他还会大度的多给一些……可是如今爆发冲突了，载淳还就不能给钱了，因为他要维护住皇家的威严！”

    “说到底，他不能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啊！说堂堂一个皇帝，让底下的百姓逼着掏钱迁坟！”

    “这个面子要是丢了，以后谁还怕他这个君王呢？”

    “一步错，步步错，中间还没有遇到好人……他就只能往下走喽！”

    庆三爷气的脸都白了，双手突突的发抖“混蛋！这群混蛋根本就是故意害万岁爷的！这是明白看着万岁爷往坑里跳都不救啊！”

    “不仅不救，还顺势挑拨作乱，故意把事情搞大！”

    肖乐天冷哼一声“那又怎么样？你载淳自己没有把事情做好，那么大一个窟窿摆在人们面前了，你还想不让别人丢石头？”

    “要说错，根源就是载淳自己糊涂！从一开始他就混淆了家事儿和国事儿之间的界限！”

    “天子无家！天子无家啊！我教他这么多年了，这个道理还要犯错？”

    “征地是小事儿，征的也自然是你八旗贵族们的土地……但是这也是国事儿，你也得跟朝臣们商量一下啊！”

    “该死的！你个小兔崽子跟翁同龢他们商量一下也行啊！那帮儒生最懂礼法，最知道百姓关注什么……要是翁同龢看过这计划，怎么也会提意见修改的啊！”

    “说到底还是个小兔崽子，就是个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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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1 算无遗策？

    肖乐天的判断没有错，这场风波还真不是有人暗中给同治帝下刀子，并没有谁阴谋算计出这么一个计策来圈载淳！

    一切就是载淳大意了，可是他刚刚接触权利，手下的官员还处于口服心不服的状态，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嫡系并不多！

    这么一个大窟窿，有的人是真没看见，而有的人则是看见了却故意装没看见，而一小撮人则是看见了顺手还推波助澜一把！

    就这么一弄，本来是几万两银子就能解决的小问题，生生扩大成了需要用人命往里填的巨坑！

    工部吏员和九门提督的兵丁被扣住了，载淳那个脾气算是彻底被激怒了，他承认自己有错的地方，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但是无论对错自己都是皇帝，都是君父!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你们这些泥脚居然敢跟你亲爹议论对错吗？不光动口了，居然还敢动手？扣押朝廷官军这就是造反！

    这时候朝廷唯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派兵平乱，你再有道理此刻也没有了！

    同治帝下令醇亲王奕譞亲自坐镇调集一千九门提督兵丁，出北门向李家桥包抄，载淳这样还是不放心，又调集了一个连的御林新军协同配合！

    所谓的配合其实就是监督，一个连的兵力却派出了马铭和那三宝两名大将，这个连队抽掉的还是最精锐的谢挺一部，都是御林新军中的精锐！

    除了马铭和那三宝两人是旗人之外，剩下一水全是福建山民，跟京师百姓一点牵扯都没有，这样的部队才让人信得过呢！

    不仅如此，顺义兵营可是御林新军的大本营，这还是从淳亲王奕誴的手里征来的土地呢，直接扩建成了御林新军的兵营，此刻有两万多主力驻扎在这里！

    这一夜，顺义兵营一级战备，灯火通明士兵分发实弹，只要南边马铭发来求救的焰火，这两万多虎贲就会立刻出发支援！

    载淳给马铭等人的战略非常明确，就让他们控制住整个战场的西侧，切断奕譞部队和西山大营的所有可能联络！

    自古京畿之地动兵就非常的谨慎，黑灯瞎火的恐怕有很多阴谋鬼祟之人从中趁乱捣鬼，要是奕譞趁机和西山营勾连起来，突然作乱这一夜可就不好应对喽！

    马铭手下这一百多人，其实本意就没想让他们打仗，只是让他们来控场的，监视奕譞不能趁机作乱！

    京师九门全部戒严，这一夜没有皇帝的旨意任何人不能开门，战场北方是顺义兵营，西侧有马铭的突击队切断奕譞西进的道路，而东面是一马平川也没有大部队，这样的安排就堵住了奕譞所有企图造反的可能！

    当晚奕譞看到这样的架势之后，悲从心来忍着眼泪调兵向清河进发！

    五爷奕誴和英国提督戈登两人带着亲卫直接驻扎在西山，这一晚他们把西山营所有营级往上的军官都集合在了一起！

    说是要进行深夜会议，可是整整一夜只不过是大家抽烟喝浓茶，然后戈登吹一吹英国在印度次大陆的几场战役而已！

    军帐外是穿着黄马褂的大内侍卫还有一群群黑衣黑纱蒙面的王府亲卫，这些军官有一个敢有小动作，那就得按照载淳的密令办了……杀无赦！

    西山营被镇住了，这场夜袭才算是安全！载淳才能放心！

    前半夜事情的进展让载淳非常满意，各部都没有混乱，西山营的所有高级军官也都被控制了起来！

    甚至香山寺的奕䜣也派人觐见载淳，请求入驻昆明湖畔的万寿山上，这是非常明显的臣服信号，昆明湖万寿山的西山营地已经移防，这里没有了任何的驻军存在！

    载淳只要派遣几十名侍卫就能控制住奕䜣！这是奕䜣的同治帝的表态，他是用这种方式证明这件事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跟西山营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载淳没有答应六叔的请求，因为他很清楚只要五叔和戈登控制住了西山营的高官，这奕䜣是翻不起风浪的！

    既然奕䜣没有什么威胁，那么今夜就别做恶人了，让他在香山寺好好修行去吧！

    不得不说载淳的处置还是非常圆满的，考虑的也很详细，但是他实在是没想到计划真不如变化快啊！

    当天晚上十点，九门提督的兵丁在喊话无果后被迫强行救人，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早上一千多围攻的百姓，在下午就得到了增援！

    这一天，谣言四起整个清河两岸小四万百姓都轰动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传言搅动的人心惶惶！

    有人说皇上要屠村，所有今天动手的都要杀全家！

    还有的说这钢铁厂本来就是一个养小鬼驱动机器的鬼庙！这都是当年塘沽征地的时候骂臭了的谣言了，可是没想到在这京郊依然有人信！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在古代信息传播本来就很慢，也没有什么官方辟谣的渠道，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塘沽那边早就成笑话了，但是在大清国的很多地方依然被当成真事儿！

    有人吓唬百姓要屠村，有人威胁说皇上要开除所有人的旗籍贯！

    这边二大爷说大家都要被发配宁古塔为奴，另一边表大妈说所有人都得去西域充军！

    小媳妇害怕自己被塞到教坊司里当官妓！小伙子怕自己当了战场上的炮灰！

    就连垂垂老矣的老棺材瓤子，都惦记这自己看中的坟地被人平了打上水门汀！

    载淳计划迁民四万人，今夜足足有六千绝望的百姓汇集在了李家桥，这么多人集中在一起可不是一千九门提督兵丁能够抵抗的！

    奕譞的马队刚冲进村子里，他就傻眼了只见铺天盖地好几千的百姓跪在大街上，用身子挡住了军队的道路！

    发辫灰白的老者，谈胸露背躺在路口声嘶力竭的吼道“王爷！朝廷不要我们了……皇上也不要我们了……那就踩过来吧！”

    “可怜我祖上二百年来，三十六口男丁战死沙场……最后我却换来这么一个没下场啊！”

    一人哭换来百人吼，人群中无数老者披着祖宗的甲胄冲向马队“我家二百年为大清送了一十八条性命！到最后连口饭都不肯给吗？”

    “二百多年啊……我家入关后就战死四十多人，入关前就没法说了……沦落到我这一支，连坟地都保不住啊！”

    “王爷……您就派人来砍吧！我们这颗脑袋还能凑军功，摞起来还能当你们升官发财的马镫啊！”

    “王爷……我们冤枉啊……”六千多人集体喊冤，这场面何其壮观，奕譞脑子一晕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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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2 往死里欺负啊！

    旗人！一个清朝历史上绕不开的群体，你可以说他们腐朽没落，你可以说他们不思进取，你可以骂他们都是纨绔子弟！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八旗制度确实帮助满人实现了军事集权，正是这种全民皆兵的军事集中制度，打败了人数虽然多但是松散无力的汉人军团！

    汉人人口多又如何？生产力高又能怎么样？财富积累的再丰厚能变成战斗力吗？

    而八旗制度可不仅仅是教科书上的几段话，几十个文字而已，在真实的历史上这就是一个血亲的军事集权组织！

    真正打起仗来，汉人这边的军队都是为了当兵吃粮的闲汉，或者说是被裹挟而来的失地百姓！

    虽然将领里面有优秀的人才，可是一只老虎带着一群人心不齐的绵羊，一样没有战斗力！

    而另一边八旗军团，这要是上了战场那却没有一个人不下死力气，没人不会卖命的！

    为什么呢？因为不拼不行啊，战阵之中左边是自己表哥，右面是自己老舅，最前面冲锋的是未来的大舅哥！

    甚至领兵打仗的旗主都是自己远方的大伯父！

    八旗之间相互联姻，靠血脉锁定早就成了一个不事生产只从事抢劫的军事集团了！

    身边战友都是血亲，你不拼命谁拼命？你亲爹的侧翼你不用命护着，你还想逃跑吗？

    这不是一两个人的事情，而是整个八旗军团都是如此，全都打断骨头连着筋，这种军事集团怎么可能没有战斗力？

    肯定要拼命啊，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不拼命，会害死全家的！

    落后吗？还能说关外的满人落后吗？如果这种军事制度落后的话，那么被打败的整个中原汉人军队，还能怎么用形容词呢？

    一门血亲！一门血亲啊！

    如今奕譞可就遇到这样的难题了，这些头发花白的老者，捧出来的是有上百年历史甚至更久远的战衣！

    铠甲、刀剑、弓弩……甚至还有陈旧的黄马褂和一些御赐的小玩意儿！

    每一样都能讲出血淋淋的故事，你知道那件铠甲是平三藩时候用过的？你知道那战刀上的残破缺口是不是跟葛尔丹拼命时候磕出来的？

    面对这样一群血亲，奕譞怎么可能下令镇压？他颤巍巍的说道“你们都是大清国的功勋后代……更应该明理儿啊！”

    “祖宗在天上有灵，也不希望看见你们这样啊！”

    “都起来！让出道路……把扣押的官军都放了……本王向你们保证，绝对不株连，迁坟的银子也绝对不会少了大家的！”

    “王爷！”人群中有人大呼“不是奴才们不信王爷的话啊！实在是不敢信了……今天上午内务府的人可明说了不给银子的！”

    “诚厚贝勒爷身份够高贵了吧？说话一样不管用，老礼亲王连他自己家的庄园都做不了主了，我们怎么信啊？”

    “那你们要什么？你们究竟要什么啊！”奕譞大吼道。

    “王爷……求王爷可怜可怜我们这些混不下去的破落户吧，我们实在是故土难离啊！”

    “求王爷上告万岁爷，求万岁爷慈悲……这大清国不差我们清河这五六百顷土地吧？能不能换个地方啊？”

    “房山、良乡、南苑……通州，什么地方不行啊？就非要来我们清河建这个钢铁厂吗？大清国也不差我们这一点地吧？”

    “没错！换地方，求朝廷换地方啊！”六千人发出集体的怒吼，吓的九门提督府这一千多人一个个面无血色！

    “胡闹！这是能讨价还价的吗？你们连陛下的命令都不听吗……”

    没等奕譞把话说完，突然在混乱现场的西方猛然传来一阵喊杀声，最后居然是一阵密集的枪声！

    “啊！”奕譞猛然扭头“御林新军？”

    没错，正是马铭他们的御林新军，本来是起到监督战场作用的一连士兵，此刻突然遭到上千当地百姓的袭击。

    这些暴怒的清河百姓对醇亲王还多少讲点规矩道理，可是当他们发现这里居然有一百御林新军之后，这群人可就发疯了！

    天子脚下的旗人，骨子里的骄傲那是抹不掉的，而御林新军除了军官都是旗人之外，剩下的都是武夷山里的山民！

    在这些旗人眼里，这就是一群南蛮子！再加上之前有人故意持续的抹黑这些新军，把京师混乱的脏水都泼到了他们的头上，旗人对这些新军早就有怨言了！

    “快看啊……是武夷山那边来的南蛮！就是这些王八蛋，从他们进京之后四九城就没有好过！”

    “因为他们死了多少人啊！飞艇杀人也是他们给招来的！就是这些王八蛋勾引着万岁爷学坏了！”

    “滚……滚出去！”越来越多的百姓冲过来砸石块，噼里啪啦的打的马铭阵地抬不起头来！

    新军果然是学了华族练兵术的精髓的，虽然只是临时任务，他们也挖了很多的单兵坑，形成了交叉火力，并布置了明暗哨兵！

    一个连的兵力环形防御，一百条毛瑟三千发弹药，还有两百多枚手#雷，足够马铭他们坚守半夜的了！

    不过今夜他们的任务可不是杀人，马铭下令所有人严守阵地，一定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要不是生命威胁就不许还击！

    开始只是几十个百姓发现了这些御林新军，紧接着一传十十传百，汇集来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石块如雨，骂声如雷！四九城这些旗人的嘴皮子天生的溜，要说骂人那真是一绝，儿化音一转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祖宗爷娘可就骂开了，他们的家都要被拆了，心中正是火气足的时候，这骂人可就没有平日里的三分收敛喽！

    直接攻击对方家族所有女性亲眷，把马铭他们骂的是狗血淋头差点气崩了脑壳！

    “忍住了！军令如山，无论他们怎么骂都不许还嘴，也不许动手……哎呦！”那三宝正在队伍里维持纪律呢，也不知道哪里飞来一块牛粪直接扣在他嘴里了。

    呕……那三宝这个恶心啊，趴在小树桩上翻江倒海的就吐了起来。

    不光是马粪，石块、土坷垃、碎砖头噼里啪啦的砸了过来，中间还掺杂着越来越高亢的骂阵之声！

    知道什么是人来疯吗？知道什么叫遇到怂货就往死里揍吗？今天马铭他们可算开眼了！

    这些百姓突然发现，这群新军挺怂啊！根本就不敢还嘴，也不敢还手……哈哈哈……可算挑着一只软泡蛤蟆了！

    爷我就是传说中的逮着个蛤蟆攥出泡尿的主儿！

    “老少爷们啊！这群是怂货……冲上去揍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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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3 战斗打响了！

    遇上怂人，胆子自然会放大数倍，这一刻他们忘记了御林新军的凶名，也忘记了短短几个月前的屠杀，黑夜里一片混乱人类的群胆也就不由自主的冒出来了！

    反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漆马虎谁能看见自己呢？就好比劫道的都喜欢蒙着面，只要别人看不见自己的脸，他们就会自以为很安全！

    很可笑的掩耳盗铃的心理，但是却根深蒂固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看到御林新军不反抗，身边自己人还多，叫嚣着无数人在给自己壮胆，更关键的是漆黑的夜里谁也看不清楚自己的脸！

    干吧！冲上去打啊！抢啊！杀啊！

    可惜了就是没有大姑娘，要是有大姑娘此刻他也敢浑水摸鱼！

    “守住阵地，有扑阵的俘虏活捉……不要害他们的性命！”

    马铭从内心里还是当这些人是乡亲的，都是八旗里绕弯的亲戚他真的不想伤害这些人！谢挺带的连队格斗成绩也是一只名列前茅，面对这些企图扑阵的闲汉无赖自然是不惧的！

    一个个单兵坑里跳出矫健的身影，连踢带绊手上拧胳膊加肘击，阵地上一片惨叫！

    这些往无赖哪里见过真正的实战格斗术，平日里训练的那些满洲大摔跤、布库、以及花架子武功拳脚都没了用武之地！

    毫无招架之力，这些扑阵的老百姓就被一个个的拖进了阵地里，二话不说一根草绳绑住双手，有不服气的上去就是一通耳光！

    侥幸逃出来的歇斯底里的吼道“杀人了……杀人了……南蛮杀咱们八旗啦……这些汉人要造反啊！”

    这些可炸开锅了，阵地远方那些不明就里的老百姓顿时勃然大怒，他们都是旗主的奴才，身份可比汉人高贵多了！

    旗主的奴才也是旗人啊！也不是你们汉人能够杀的，人群中有那脾气暴躁的抡起辫子盘在脖子上大吼道“祖宗打下来的江山土地，不能让汉人抢了去！杀我们的亲人，跟他们拼了……”

    蹦蹦蹦……一阵弓弦的响声，数十根羽箭腾空而起直扑马铭他们镇守的阵地！

    “将军小心……”谢挺大吼一声扑倒马铭，两根羽箭正好插在刚刚马铭站立的地方！

    羽箭抛射，这是非常古老的战术，弓箭以大角度仰射，随后在动能耗尽的最高点转头向下，借助箭头自身的重量利用地球的吸引力进行加速度！

    不要以为这样的弓箭没有杀伤力，正好相反在实战之中这种漫无目的抛射造成的杀伤可比直接平射要多得多！

    毕竟在实战中，人们对正前方的防范总是高于头顶的，尤其是眼下藏在单兵坑里的士兵还就是怕这种从天而降的攻击！

    杀伤力不大，死人倒是不至于但是没有铠甲的新军一身布料军服也挡不住箭头啊，只听噗嗤噗嗤、哎呦哎呦……一阵混乱之后，七八名士兵后背屁股中箭，虽然只是入肉半寸一寸左右，可是这也疼啊！

    “操！怎么回事？老百姓怎么可能拥有弓箭？”谢挺正了正头盔冲过去掩护伤号！

    那三宝吐啊吐啊也就吐习惯了，用水壶漱漱口清理了一下马粪味儿“他们是旗人，不是汉人！朝廷的刀狩令从来都不包括旗人的！”

    “从开国到现在，旗人永远都要准备战斗，所有旗人家族里男丁必须要学武，拥有武器没有什么稀奇的！”

    “清河两岸的水浇地都是王宫贵胄的庄园，这里安置的奴才很多都是有军功在身的……别小瞧这些弓箭，你们搜集起来没准里面就有文物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不住你的嘴吗？让兄弟们找东西掩护，挡住头顶……”

    “头顶有钢盔呢，没事儿……多找几块木头板挡住屁股才是要紧的，别让弓箭爆#菊啊！”

    轰的一声士兵都笑了，这谢挺的第一连士兵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果然是曾经跑轰过沙俄舰队的硬骨头，见过大世面！

    可是随后的攻势就让人笑不出来了，马铭根本就没想到李家桥这里汇聚了周边七里八乡的八旗闲汉居然有六七千人之多，就算大部分都去围堵醇亲王了，剩下的领头也够这一连的士兵喝一壶的了。

    天空中飞过来的羽箭是越来越多，开始只是二三十支一波，到后面居然一次齐射就有四五十支羽箭覆盖而来，这说明对面的弓箭手已经超过五十人了！

    伤号越来越多，伤情也越来越重，被动挨打之下那三宝第一个不干了“操！都是万岁爷的宝贝疙瘩，不能白死！来两个班的兄弟，跟我冲出去，驱散那群弓箭手……”

    事到如今也无可奈何了，马铭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手下伤亡啊，只能默认那三宝的计划，但是谢挺却抢过了指挥权。

    “哪有两个班的小反扑就让将军上的，我去，将军在后面准备殿后就行！”

    “也好……你小子去我放心，好好干，你可是万岁爷拍过肩膀的，别给皇上丢人！”

    精挑细选二十名没有受伤的兄弟，谢挺带队匍匐向前离开阵地直奔羽箭射来的方向而去！

    静静的，静静的，谢挺他们如同黑夜中潜伏的蜥蜴，一点点的向目标靠近，所有人严守潜伏纪律，哪怕荆棘刺破了皮肉流出鲜血都不带眨眼的！

    庆幸谢挺的这次主动出击，如果没有谢挺的这次匍匐潜入，那么等待马铭的就是灭顶之灾！

    匍匐向前五六十米，远方亮起隐隐约约的火把光亮，谢挺再靠近一些等他抬头一看当时吓出一声冷汗。

    “干你个老母啊！冲锋……杀过去！”

    下一时之间谢挺就下了冲锋令，那二十名士兵都是谢挺的部下，对连长的命令已经有了条件反射一样的遵从！

    二十虎贲一跃而起，谢挺第一个掏出手枪射击，身后二十把毛瑟啪啪开火，子弹打翻了对面的一群人！

    “啊！谢挺你干嘛？你怎么能开枪啊！你疯了……”

    “不对！谢挺不是胡闹的人，那是一个谨慎人，一定是前方有变……那三宝你马上派一个排去接应，看看怎么了！”

    等到那三宝带人冲过去之后，谢挺这边已经杀了一地的死尸了，步枪射击、刺刀挑死，横七竖八十五六具尸体，远方黑暗中还影影绰绰有逃跑的身影。

    “怎么了？你怎么开枪……”那三宝的话说不下去了，地上的一个个包裹吓的他浑身直哆嗦！

    地面上撒的是黑火#药，白色的是多层的棉布，一条条的是***！

    居然是土制的炸#药包，虽然是最落后的黑火#药，可是看这数量也足够全连喝一壶的了！

    “一二三……足足七个，后面原料还能制造六七个，这群人是想一口气都炸过来，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啊！”

    “这哪里是百姓，这里面已经掺杂了敌人的黑手了，这是要杀绝我们啊！”

    注：本月活动已经过去十多天了，投金砖的数量还是不多，很多书友反应不知道要怎么投！

    其实非常简单，我一步步的讲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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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免费的哦！得到了就可以投了，如果您再投100的推荐票，还能再得十块金砖！

    难道咱们隐龙连三百热心的书友粉丝都没有吗？一天抽出一两分钟就能帮隐龙一个大忙了，干嘛这么冷漠？

    写一本书不容易，大家找到一本喜欢看的书看下去也不容易，相逢都是善缘啊，每天抽出一两分钟来帮个忙，到底有多麻烦呢？

    心净拜托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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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4 死了二百一十人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已经由不得这些御林新军心慈手软了，当马铭看到这些武器之后一样惊的心脏狂跳！

    “果然不简单……这里水太深，咱们不能给万岁爷惹祸，马上撤退！”

    “撤退？陛下的军令难道不遵守吗？”那三宝第一个开口反对。

    “不撤退等什么？难道非要和这些老百姓开战吗？”

    “开战就开战，怕个鬼，咱们的弹药足能坚持到天亮，现在就发焰火信号，顺义那边还有两万多兄弟整装待发呢！”

    “一勺烩了这些混蛋，我仔细观察过了，李家桥附近也就几千百姓，就算中间混杂着敌方的黑手，数量也不会很多……”

    “你闭嘴，你懂个屁！”马铭大怒“万岁爷下个月就要大婚了，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人吗？事态一旦控制不住了，丢的是万岁的脸面！”

    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懂了，那三宝本来脑子就不笨，他就是刚刚让一口马粪给呛傻了而已，现在一拍脑门“哎呦！我糊涂啊……立刻撤退，不要管醇亲王了，咱们马上走，对了谢挺带上所有的物证！”

    “还有刚刚击毙的那些人，尸体也带走，回头一起调查……”

    如果此刻这一连人马能撤出去，那么死十几个暴徒根本不算什么，可是拖下去危险可会更大，黑暗中你知道还有多少危险等着他们，还有多少黑手企图杀人！

    马铭的判断没有错，谢挺他们还没把证据收集全，就遭到了一波又一波的袭击！

    “乡亲们啊！这些南蛮开枪了，打死了好几百咱们的乡亲啊……报仇啊！”

    “他们就一百多人，咱们成千上万，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们了……”

    “拿起祖宗留给咱们的武器，不能让汉人嚣张了去……他们就是要造反……”

    “杀光这些新军，杀光这些南蛮啊！”

    这下可彻底乱了，人群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鼓动，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老百姓们，早就被撩拨的失去了理智，这下男女老幼全都上阵向马铭他们发起了进攻！

    “不要浪费时间了……撤退撤退……”

    “坏了……北面、西面、和东面都有敌人……南面也出现火把了……”

    “开枪吧！杀出一条路出来，迅速撤离……”

    啪啪啪……啪啪啪啪……枪声如炒豆一样在黑夜中响起，马铭带着一百人在混乱中且战且退，但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放求救的信号！

    二十多里外的顺义兵营，那些枕戈待旦的御林新军一直没有等到进攻的信号！

    嘶……啊……天津码头上的这些华族重臣们，一个个心有余悸的面面相觑，中情局还原的事实真相更详细，也更触目惊心！

    富庆听完都快要哭了“最……最后死了多少人？”

    “二百一十人！这还是马铭他们反应迅速，撤退的早的伤亡数字，如果他们再晚一点的话，陷入包围圈内，就凭他们带的弹药基数，屠杀一千多人都是少说的！”

    “如果马铭他们发了焰火信号，让顺义兵营的两万多新军出动的话……那死的人就没法估算了！”

    富庆死死的盯着肖乐天，盯着自己的这个姐夫“你……你告诉我，这里面有没有你的阴谋？那些黑暗中搞阴谋的人是不是中情局的？”

    肖乐天无奈的说道“三爷……我明白你的心情，知道你的悲痛，但是你更应该知道……如果我出手的话，那马铭能逃的了吗？”

    “以我的实力，会搞这种不成功的半吊子阴谋？”

    这话说的真打脸啊，可是越是这样说富庆反而放心了“是啊……要真是你出手了，又怎么会只死二百多人呢……”

    甲板上的异动让船舱里的女眷们有些混乱，虎妞想过去看看怎么回事，但是富慧拦住了她“男人们谈事业，咱们姐妹别掺合了……看这样子是没法在天津休息了，大家把随身的东西都放回船舱吧，有可能我们马上就要进京了！”

    虎妞不解的问道“京师怎么了？这么着急吗？时间不是很充裕吗？再说了，我之前给大宅发电报了，让剩下的姐妹们都一起进京，都团聚一下……”

    “啊？你什么时候发的电报，我怎么不知道？”富慧愣了一下。

    “哎呦，这点小事儿还让姐姐烦心什么，在济宁城我就发电报了……万岁爷大婚啊，这是天大的热闹，老宅的姐妹们也想开开眼是不是！”

    “据我所知，大清朝只有顺治爷和康熙爷是在紫禁城里大婚的，其他皇上都没有这样的荣幸！”

    “万岁爷这是第三个在紫禁城大婚的皇帝，这热闹可小不了，怎么也得让姐妹们都瞧瞧啊，八辈子都等不来这样的机会！”

    虎妞都这么说了，富慧还能怎么样只能低声轻叹“哎……机会？热闹？要说热闹可真热闹，丧事和喜事儿一起办喽！”

    这时候甲板上已经开始爆发争吵了，富庆和王局两人居然在肖乐天身边大吼大叫了起来，这声音大的让码头上迎接的官员都听见了，一个个傻愣愣的不知所措！

    元首卫队的士兵赶紧散开，请官员和百姓再疏散一下，船上有军国大事儿要商量，希望欢迎的人群都散了吧！

    王局用手帕捂着嘴咳嗦着说道“咳咳咳……不行，我坚决不同意……元首请在塘沽休息，或者在天津卫逗留，不要现在进京！”

    “昨晚刚出的事情，处理起来那是那么简单的，从天津做船到京师，以咱们的速度也就一天的功夫！”

    “这个节骨眼上元首进京了，会引发骚乱的！那些小人会直接把黑锅扣到元首身上……咱们洗都洗不清！”

    庆三爷气的脑门青筋乱蹦“刚刚元首也说了，这件事万岁爷处理的太草率了，而且大多臣子都是观望之心，说不好听的就是看热闹！”

    “眼下陛下急需师傅来指点迷津，有元首在京师坐镇，陛下就有靠山了，就不会乱了……陛下需要元首这个师傅啊！”

    “肖乐天……看在陛下和你师徒一场的情分上，赶紧进京吧！火轮兵舰全速前进，今晚就能到通州的！”

    注：本月的金砖活动已经开始12天了，才一千块，平均一天连一百块都不到！

    说实话这个成绩太让人遗憾了，一天三块免费的金砖可以投，难道每天只有三四十名书友在支持隐龙吗？

    光微#信和Q#Q群里的书友加起来就好几千人了，大家都在干什么呢？

    哪怕一天有三百人动动手，浪费一两分钟投金砖，每天也得一千块啊？难道咱们大清隐龙写到现在连三百铁粉都没有吗？

    后台数据我是能看到的，别说三百了，三千三万咱们也有的是啊！

    可是为什么大家都如此冷漠，就是光看书，一点也不想互动，或者说就是不想帮你这个忙？

    是不是觉得，人数挺多的也不差我这一个人？可是您想过没有，要是所有书友都是这种观望等待别人动手的心思，那么还怎么可能有成绩呢？

    ‘不用投票了，反正这书读者挺多的，不差我一个！’

    ‘不用参与活动了，这么多粉丝，不差我一个！’

    ‘不用订阅投红包了，这么多人看隐龙，作者肯定发死了，少我这几毛钱不算什么！’

    是不是都这么想的？是不是都是这样冷漠观望的？你不动手观望别人，别人不动手观望他人，他人还是不动手观望的就是你！

    大家观望一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谁都不肯动手，结果呢？作者饿死了，书也烂尾太监了！

    关键是，所有人都这么做了，他们还以为作者都发达死了呢！

    我冤不冤？这么多人追着喊大神长，大神短的，结果一天就一百金砖？就三四十人支持我？

    我知道，等到隐龙真的烂尾了，或者干脆太监不写了，大家也不会认为是自己观望冷漠的结果，反而会怒骂心净！

    “丫的心净就是个王八蛋，这么多人看书，都发死了，都红死了，还不好好写，骂死他丫的！”

    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定会的，因为很多人从始至终都是期待着别人行动，而自己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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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观望别人，请自己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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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5 还是得进京啊！

    甲板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王局和庆三爷完全是站在两个不同的阵营中，他们所考虑的问题也有不同的利益诉求！

    王局肯定是反对肖乐天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进京的，天津到京城通州是有便利的大运河水路想通的，普通人力货船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才能把货物送达，但是蒸汽火轮船可没有这样的束缚！

    开足马力往前冲吧，而且元首的战舰在运河上拥有最高的权限，任何船只都要让路，地方官员必须要提前把主河道给战舰让出来！

    这样的速度下十多个小时也就能从天津赶到通州了，基本上今天晚上的宵夜肯定是在京师吃的！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在局势最敏感的时候进京？华族的元首早就已经被清朝这些老顽固们给定性成超级阴谋家了！

    朝廷吃了肖乐天多少暗亏，最近的就是飞艇事件，华族突击队杀入京师，死了多少人啊！

    肖乐天这个时候进京，那些暗中的黑手就能直接把黑锅扣到肖乐天身上，而百姓肯定是盲目的相信，都没人听你分辨的！

    王局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等局势明朗了，等载淳把事情处理完了，元首就是进京喝杯喜酒拉到，别的事情什么都不掺合！

    可是这样的提议庆三爷哪里肯答应，他可是铁杆的保皇派，大清国里洋务派的急先锋，无论他和华族关系有多密切，他永远都是大清国的忠臣！

    肖乐天此刻就是他眼中的救命稻草，载淳深陷泥潭这时候已经有口难辩了，光今年一年京师里来来回回动乱了多少次？死的人直接的间接的也有好几千了！

    整个京师都被血水给涮了一遍，表面上看载淳是胜利了，可是这些知根知底的大臣们都知道，载淳的胜利是多么的勉强，他这颗小树苗的根系根本就没有深入土壤！

    他纯粹就是靠外力在京师的政坛上活活挖出一个坑来，把自己栽种在上面，其实这块土地并没有真正的接纳载淳这个皇帝，他还没有扎根呢！

    种过树的人都知道，一颗树木能不能成活不是看种在树坑里的时候，有多枝繁叶茂有多漂亮，要看扎根啊！

    栽种的大树也许就会枯死，可是不起眼的小树苗也许就能活下去！

    庆三爷当然知道同治帝所面临的危险，就这一次征地风波就暴露出了太多的问题了！

    幕后捣乱的黑手不可怕，可怕的是无数朝堂官员的旁观冷漠，还有载淳自己的膨胀自大！

    这些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的，尤其是载淳这个刚愎自用的年轻人，整个天下他听谁的？恐怕也只有肖乐天这个师傅能劝得动了！

    庆三爷急切的恳求肖乐天，哪怕只是处于师徒情分也得帮忙啊！肖乐天只要进京了，只要站在载淳的面前了，这个狂妄的猴崽子马上就得老实！

    富庆有些话没法当着外人明说，他冷眼观瞧载淳回京后所做的每一件事……确实这个小皇帝有才能，有魄力，有手段，也有眼界！

    能够借助多方力量斗倒了鬼子六，这能力已经不弱于康熙年少的时候了！

    但是载淳一样也有缺点，有软肋！非常明显的一点就是刚愎自用，骄傲的有些自大了，很难听得进别人的劝！

    很多汉臣冷眼旁观不肯提意见，恐怕也是因为他们发现了小皇帝的这个性格特点！

    光是刚愎自用还好办，捧几次钉子也就能改过来了，可是另一个毛病就太可怕了！

    这个载淳天生就有一股漠视人命的冷血君王习性！这个孩子是从骨子里不在乎人命的，别看他嘴上说的多么冠冕堂皇，真到了需要献祭人命来达成自己目的的时候，他是真下得去手啊！

    飞艇事变那一夜，御林新军就驻守在西长安街上，小皇帝就在城楼上眼睁睁的看着飞艇屠杀八旗子弟！

    他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就跟死的不是他的亲戚一样，毫无一点怜悯之心！

    这个人骨子里人性的血是冷的，但是政治的血是狂热的！

    富庆非常害怕这样的性格，他眼下只能求肖乐天了，除了他谁都压不住这个狂热的小疯子！

    “求你了……肖乐天看在你我亲戚一场的份上，赶紧进京吧！求你了……”富庆一个长躬，腰弯成了九十度，眼瞅着肖乐天不答应他就要跪下了！

    哎……肖乐天无奈的搀扶起三爷“你求我，我怎么能拒绝啊！好吧，给我两个小时装填煤炭和清水，两小时之后我们出发！”

    “元首……”王局还有其他华族重臣纷纷惊呼想要劝阻，可是肖乐天摆了摆手“虽说清朝和华族分属两个国家，但是民族性却是统一的……”

    “打断骨头连着筋啊！我又怎么忍心看着满清陷入内战的泥潭呢？再说了，我们华族想要好好做生意，总要保证大清有一个相对和平的局面啊，你们说是不是？”

    “走吧，进京去看看，我没法保证一定能解决这个危机，但是相信陛下还是会听我的一些意见的，让他们抓紧装煤和水，我们出发！”

    庆三爷眼泪夺眶而出“谢谢！多谢了！”他其实心里明镜一样，肖乐天这时候进京，那可就擎等着挨骂背黑锅了！

    船舱内的富慧也掉下眼泪了，她心里很清楚，肖乐天这就是给自己姐弟面子啊！这个男人还是怜惜情义的！

    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已经是非常急促了，装煤装水收发各种文件，往外发送电报，元首要用很短的时间处理一些紧急的公文并很快的发送出去！

    庆三爷不敢打扰临时下船去办一些事情，他第一站就跑到电报局给京师发电报了，他必须告诉同治帝这个最新的消息！

    其他四天王下船和地方官员寒暄几句，然后客气的礼送天津城的地方乡绅和商界领袖们都回家去，不要再等候了，元首马上就要出发进京！

    那些苦等了好几个月想要见元首一面的人一个个遗憾的离开，当然也有一小部分回家准备包裹行囊他也要进京去碰碰运气！

    元首已经成为了亚洲最大的一颗大树，要是能稍微靠上一点树荫，整个家族可就兴旺发达喽！

    忙碌之中，十多辆马车所组成的车队快速向码头靠近，而护卫这车队的一水全是北方特区内的治安警察，长长两列警惕的看着周边混乱的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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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整个过程非常简单，细心一点看看就明白了，要沉住气学会观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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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6 姐妹团圆日

    马车浩浩荡荡的沿着河岸向码头靠近，这天津卫虽然已经是繁华的水旱码头了，这西洋马车本来也不是多稀罕的东西。

    但是连着十辆马车组成一个车队，这场面还是非常壮观的，尤其是马车行进而过，还有淡淡的幽香随着清风传播。

    很多吃码头饭的无赖闲汉都动了心思了“哎呦……别是那家的小姐出门了吧？这气派啊……”

    话没说完身边就有人死死的堵住了他的嘴“你小子不用命了？想死别拖累大家伙……没看见这两旁的都是塘沽特区里的警察吗？”

    “没眼力价儿的，除了哪一位的家人谁能摆出这阵势……”

    一提到哪一位，这些流氓无赖吓的脸都白了，别说上前看热闹了，纷纷脚底抹油溜了！

    打头的马车玻璃窗后的纱帘掀开了，露出了一张精致漂亮的笑脸“哎呦……姐姐看啊，是老爷的兵船，是新修的兵船啊！”

    “香菱别胡闹了，外面都是什么人啊，咱们是老爷的家眷，不能抛头露面的……快拉上帘子！”

    琥珀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原来这第一辆车坐的就是琥珀和年龄小的香菱。

    后面的车厢里还有紫鹃、麝月、鸳鸯、金钏、玉钏……等等女孩子，包括他们随声的衣物和行李什么的，足足十二辆马车都装满了！

    这些都是接到二夫人虎妞电报而来老宅姐妹们，都好几年没有见过老爷了，这些姑娘一个个兴奋异常！

    而且这次还能和老爷一起去京师游玩，观看皇上大婚，这更让小姑娘们睡不着觉了！

    不远处就是巨大的钢铁兵舰，漆黑的浓烟从烟筒里往外滚滚而出，是不是还有响亮的汽笛声在催促！

    “管家，快点……老爷是不是要开船啊，是不是不在天津逗留了？快送我们上船……”

    “放心吧姨娘，前边已经报信儿了，距离开船还有半个小时呢，耽误不了您的时间！架……”

    马车立刻提高了速度，远处码头的衙役们一看特区的同行来了，赶紧帮忙清理地面把最平坦的主路让出来！

    等到琥珀她们一行人下了马车之后，才看见二位夫人正在舷梯口等候呢，平儿晴雯等人已经在码头上迎接了！

    “琥珀！香菱……你们可来了，再晚就等不到船拉……”

    “哈哈……鸳鸯、紫鹃，你们看看这百褶裙，是老爷从欧罗巴带来的……”

    “别羡慕吃醋啊，你们也有都在船上给你们守着呢……”

    一群莺莺燕燕在码头上叽叽喳喳的抱在一起谈天说地，这一幕让整个码头看热闹的人都傻眼了，一个个嘴巴张的大大的，口水都流到衣襟上了都不自知。

    “哎呦……这就是元首最有名的十二金钗啊？真是……真是画儿里走出来的哦！”

    “看看，看看她们穿的是什么啊？哎呦……那花白的胳膊都露着呢？啧啧啧……”

    “元首这是艳福不浅啊，这天天让这么多妖精掺着，还不得油尽灯枯啊？”

    “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呸……这华族也是不要脸的一国，早晚要完蛋！”

    人群中说什么的都有，有羡慕的有骂的有评头论足，当然最多的还是彻底看傻眼了都失去说话功能的男人！

    肖乐天这后宫群实在是超出了晚清时代人们的想象力极限，华族本来就是东方、西方审美交融之地，而且肖乐天还强加了很多21世纪审美习惯！

    可以说华族目前是整个世界……对的，是整个世界……女人地位最高，而且风气最开放之地！

    这一点就连美国也不能相提并论，因为此刻的美国还是三K党横行，清教徒泛滥的时代！欧美的女人连裤装都不能穿！

    但是看华族的女性，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已经引领全球风气之先了，各种奇装异服还有新奇的收拾，最重要的是她们身上的那种精气神！

    华族女性和男性一样拥有强制义务教育的权利，而且成年女性也必须要接受扫盲班的教育！

    腹有诗书气自华，知性美女跟那些只知道三从四德的女人完全不一样，眼神就天差地别！

    一个是怯懦愚痴木木呆呆的，而另一个则是充满智慧自信张扬的，真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啊！

    这群女人在天津卫码头一亮相，可把当地所有的士绅家眷都给比下去了！

    富慧看着这群姑娘吵吵闹闹的，容忍了一会开口道“别闹了，赶紧上船，大庭广众的像什么样子？”

    大夫人发话了，这些姑娘才吐着舌头相互搀扶着登上舷梯“给二位夫人请安！”

    姑娘们一排排的给富慧和虎妞屈膝行礼，二位夫人笑着点头，这时候虎妞露出最阳光的笑容一个个拉着姐妹的手，往里面塞礼物！

    “都收好了，都收好了……这是我从扶桑给你们带来的，可想死我了……香菱过来，你嘴馋这是西洋糖，这边还有西阵织，每人一匹自己挑选花色去啊！”

    说着说着，就轮到琥珀给虎妞行礼了，虎妞眼皮一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三分“琥珀妹妹，你快坐下……谁去搬一把椅子来！”

    “就你身子最弱了，你这么劳烦干嘛，行什么礼啊，都免了免了……来人，把我带来的那一张沙俄的白熊皮拿来，这是专门给琥珀你的……”

    “可怜的，你这身子骨还是那么弱啊……快披上，已经入秋了早晚可凉了！”

    琥珀哪里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全都让二夫人知道了，她还以为虎妞是真心为她好呢，感动的她掉了好几滴眼泪。

    “谢谢夫人了……奴婢担不起啊！”

    “胡说，什么奴婢奴婢的！跟了老爷那就都是姐妹……我跟老爷提起过好几次了，咱们以后就改一改规矩！”

    “所有姐妹都上肖家的族谱，凭什么姐妹跟他一场，最后族谱上连个名字都不能留啊！这事儿看我，我肯定给姐妹们办了！”

    哎呦，这一句话感动的这些妾室全都热泪盈眶“二夫人……呜呜呜……”现场哭成了一片！

    注：昨天心净发了点牢骚，结果昨天一天金砖就超过了七百块！

    跟之前每天一百块相比，可想而知有多少书友根本就没有行动啊！

    可以说99.9%的书友都是只看书而不互动的，这样真的不好啊！

    一本书能够写成，这期间是离不开读者的捧场的，作者也需要穿衣吃饭，写作也需要收入和成绩，如果这些都没有那么其结果也只能是断更和烂尾，这是没法子的事情！

    网文界无数很有潜力的作者最后留下一两本烂尾书而销声匿迹了，这是为什么？真的是他没有才华吗？

    其实不是，那些惊鸿一瞥的书籍都有一个非常好的开篇和精彩的中段，但是就是最后断更烂尾！

    好好的精品最后却成了烂泥，那是因为作者在日复一日的坚持中实在看不到希望！

    为什么他看不到希望？那是因为看他书的那些读者们都在观望！

    99.9%的读者都是观望心理，都是极度的冷漠！

    ‘不用投票了，反正这书读者挺多的，不差我一个！’

    ‘不用参与活动了，这么多粉丝，不差我一个！’

    ‘不用订阅投红包了，这么多人看隐龙，作者肯定发死了，少我这几毛钱不算什么！’

    都这么想了，所有人都指望别人行动，那么最后结果就是一个……作者看着后台数据，明明上万人看书，怎么一天收入就八块钱？

    明明点击几十万了，真正搞活动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投票参与？

    因为观望和冷漠，咱们隐龙之前每天金砖数量就一百块，合着也就三四十人在不离不弃的支持！

    我心都凉透了！

    昨天发发牢骚，金砖一下子就冲到了七百，这数字很多吗？其实根本不多，依然有无数的书友在冷漠的观望！

    我知道昨天有很多粉丝支持的不是三块金砖，而是更多，所以说这七百金砖算下来也就二百多书友行动了！

    不会超过三百人的！

    那些依然无动于衷的朋友们，能不能每天浪费四五分钟，投三块免费的金砖呢？

    不推诿、不观望、不冷漠……喜欢隐龙，就立刻行动，就是现在，就是当下！

    不用管别人投不投票，不用考虑别人花钱不花钱……我们自己，做正确的事情，自己尽自己的力量！

    隐龙书友人人如龙，我坚信大家断不会看着这本书沉沦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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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7 肖家一家亲

    妾室、姨娘是不入族谱的，甚至死后埋葬在坟墓里也不能和老爷并骨，而是要单独起一座坟，就立在什么位置呢？

    当然是立在夫人的脚下的位置，这叫做顶脚，都是几千年的规矩了，这顶脚的意思就是要让大夫人死后在阴间也要踩着你小妾的脑袋！

    长幼尊卑，上下有序，这就是轨迹封建王朝礼教的规矩！

    你可以骂他不讲理，可以骂这规矩丧失人性，但是就是这样的规矩，据说从南宋就开始出现了一直持续到现在甚至都成了法律！

    身为妾室，身为姨娘她们只能认命，可是嘴上说认命但是真的心里认命吗？她们真的服气傲慢？都生而为人，凭什么活着让你欺负，死了还得被踩着脑袋入坟茔？

    可是不服气也不敢表示出来啊，这可是大清国，反抗礼教的下场那就是死！

    也只有肖乐天这些接受了华族新思想的家庭，才会勇敢的向陈腐礼教挑战，可是就这样的家庭也只能是虎妞和富慧二位夫人提议，下面的妾室连提议的胆子都没有！

    没想到今天直接砸出来一个大礼包，二夫人虎妞居然要让所有姐妹都入族谱，入肖家族谱，这就代表她们也能几百年后受到肖家宗族的祭祀了！

    这种尊重让女孩们受宠若惊！

    琥珀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她都不知道要如何感谢虎妞了，这时候他看虎妞脑袋上都带着天使光环的！

    富慧稍微一诧异，也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虎妞这是邀买人心啊，但是自己岂能反对？要是此刻反对了，这后宫姐妹可就要恨她一辈子了！

    也只能顺情说好话喽“姐妹们进船舱休息吧，估计今晚能到通州……二夫人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这件事肯定要禀报老爷的！”

    富慧也点头了，但是谁都知道第二个同意的和第一个开口的，那人情重量可就不一样喽！

    虎妞亲手给琥珀披上那一张白熊皮，也就是北极地区的北极熊皮了，找的是扶桑巧手皮匠制作的精美披风，沉甸甸的披在身上那是一点风都透不过去，而且款式还非常合体漂亮！

    一群女孩子都羡慕的眼睛亮了，虎妞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满脸堆笑道“这北极地区的白熊得来不易，就搞到了这一张……其他姐妹我送的是关外的黑熊皮的披风！”

    “琥珀身子骨不好，你们都知道的，所以先可着她来用了……你们放心今年春节，我肯定给姐妹们都搞上一件，不要着急啊，一个个排队……哈哈哈！”

    甲板上一派和睦亲密的姐妹情戏码，不明就里的人看的无比羡慕，心说元首就是命好，这么多女人还不闹矛盾。

    可是在远处王局的眼中，这一幕却吓的他脊梁骨里冒寒气“这还是当年太行山上朴实的虎妞吗？心思怎么这么重了？演戏怎么演的如此逼真？”

    “坏了……大夫人早晚让虎妞彻底撕碎了，嚼碎骨头渣，恐怕富慧还得念她的好呢！”

    “不亏是虎夫人啊……虎夫人……啧啧！”

    虎妞下意识的眼角余光扫了一下王局，一看王怀远正看着她们，虎妞马上笑着冲王局微微点头。

    好家伙王局一看这笑容，吓了一哆嗦扭头就溜进船舱了，连头都不敢回！

    进了舱门正好和肖乐天装了一个满怀“哎！老王你这么急干嘛去？屋子里那群大烟鬼刚抽完烟，呛人的很你出来呼吸点新鲜空气啊！”

    “呼吸够了，已经呼吸够了……我还有几分文件没批示呢，着急啊，着急！”

    “这老王，最近怎么了，神魂颠倒的！看来工作是太累了……”肖乐天让出一半通道让王局挤了过去，随后他也走上了甲板！

    迎面就是一家女眷亲近的场面，肖乐天顿时把满心的劳烦给丢了一半，这些姑娘看见老爷来了赶紧过来行礼！

    “给老爷请安了！”就这一句话，勾的姑娘们又眼眶红了，这么久没见肖乐天了，她们也真是想的厉害。

    肖乐天走过去，一个个拉着她们的手，还不老实的捏捏脸蛋，挑一挑下巴，嘴巴凑到姑娘耳朵边还说两句下流的话！

    这一阵逗笑，把姑娘们的眼泪都给憋回去了，气的晴雯又掐了他两下。

    但是到了琥珀面前肖乐天却换成了关切的表情“你怎么也来了？身子骨好点了吗？我还想着让你多休息，我处理完京师里的事情，回到塘沽多陪你几天的……”

    “你就别给我行礼了，仔细风闪着了！”

    “来人啊，把我给琥珀的西洋特效药拿来，你要按时服用啊！”

    琥珀看着肖乐天，眼睛里都是浓浓的爱意然后这股爱掺在热泪里就往下流，她是喜欢死了这个男人，为了这个男人她杀人都不在乎！

    “妾……身体挺好的……也想看看京师里的风景……”

    “当年在教坊司里，整日挨打受骂……如今妾也能挺直了腰杆走在京师大街上了！谁让我是元首的女人呢！”

    肖乐天把她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后背“好了好了，我都懂……富贵要归乡的，让当年欺负你的那些王八蛋看看，看看今朝咱们的模样！”

    “当年你们离开京师的时候都是奴才身份！但是今天……老爷我带你们以贵人的身份回京师！”

    “想不想去金銮殿看看？妈的……我肖乐天的女人甭管什么身份，都进紫禁城玩耍玩耍去！”

    “哈哈……让你们看看载淳平日里都是怎么办公的！”

    “走吧，时间到了咱们开船！”

    呜呜……呜……火轮船拉响汽笛，高大的舷梯开始收了回去，三艘战舰刺破水浪直奔京师而去！

    甲板上肖乐天一家亲近，可是目的地京师的紫禁城内，同治帝已经彻底一脑门官司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征地风波，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此刻养心殿西暖阁，为君难的牌匾下，乱哄哄的挤满了人，所有涉及这次风波的利益各方都凑到一起了！

    老礼亲王世铎红着眼睛暴跳如雷“给我个解释！奕譞你手下的人怎么就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了？这件事你九门提督府要负全责！”

    世铎身边，贝子诚厚浑身裹着纱布，脑袋如同木乃伊一样正半躺在长椅上，胸口呼哧呼哧的喘气，显示着他的痛苦和愤怒！

    注：有很多书友反应还是找不到投票和视频，那么可以试试APP版本升级啊！升级到最高版本看看！

    实在不行就卸载之后重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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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8 为君难难难

    昨夜一场血腥的厮杀震动京师，马铭的一连御林新军遭到了数千清河两岸百姓的围攻，而且全部为旗人！

    这些旗人拿出家传的武器，弓箭大刀长矛向着全部西式装备的御林新军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这一夜喊杀声、枪声震动四野，京师北郊全炸锅了！

    西二旗、西三旗、清河镇、海淀……这些地方的百姓被惊扰的一夜未眠，甚至有很多百姓连夜往昌平、顺义、西山逃难，一路上也出了不少打砸抢烧的乱子！

    万幸的是多方还是保持了冷静的，枪声响起后马铭迅速撤军在这些暴民没有形成包围之前就往南方撤只有到了城墙区域，这乱子也就不怕了!

    至于说顺义大营的新军也隐隐听到了混乱声，可是军令如山没有焰火信号他们是绝对不能出营作战的！

    马铭克制住了自己，直到全军退回到了安定门的城墙之下，也没有发一枚信号弹！

    顺义大营这两万新军没有开火，是整个事态没有扩大的关键！

    醇亲王奕譞也在尽力的压制事态，从爆发热战之后他就放弃了人质的营救任务，而是派遣全员向马铭他们的侧翼绕，利用九门提督兵丁本乡本土的优势，尽量的安抚那些狂暴的百姓！

    这让马铭的队伍整个撤退过程中，南方和东方都受到最小的压力，这也是能够没死人逃回京师的关键保证！

    载淳这一夜都没有休息，凌晨两点他接到了报警的消息，再也坐不住的他带领御林军直接登上安定门城楼，就在这里等候最新的消息！

    马铭他们是凌晨四点半才撤到安全区域的，当那些暴民看到了巍峨的京师城墙之后，理智终于恢复了过来，出于对京师皇权的那股发自骨髓的恐惧，这群暴民在田间乡野望着城墙不敢前进，终于四散而逃了！

    安定门外就是地坛红墙琉璃瓦的建筑，提醒着暴民要冷静，你们冲击的不是什么南蛮而是森严的皇权，是紫禁城里的万岁！

    东方晨曦已经有些光芒了，黑夜带给他们的勇气也被这一抹微光所驱散，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一晚上在人群里鼓动的声音突然都消失了！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什么是恐惧，他们才知道自己彻底惹大祸了，还等什么那就逃吧！

    在载淳的眼中，这些暴徒就好像那霸白沙滩上的潮水一样，有时候看着他们气势汹汹的扑过来，但是很快就迅速的退了回去只留下一地的白沫！

    “开城门！让朕的军队入城疗伤……给顺义发电报，让他们立刻平叛营救!”

    “等一等……让顺义兵营再晚半个小时出发，五点天色也就快亮了，尽量避免无谓的战斗，但是有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回宫去！立刻通传军机大臣和各大王宫，以及六部主官……还有西山营的淳亲王和戈登……”

    “全都去养心殿集合，朕就不信了还揪不出这里面的小鬼！”

    一道道的命令随着快马和电报向外发布，载淳在重兵的保护下缓缓回宫，这一天四九城又是戒严的一天！

    “造孽啊！今年这大清国是怎么了？流年不顺啊，天天打仗，天天死人，天天戒严！”

    “就是……还让不让老百姓活了？风门闭户的，家里咸菜都吃没了！”

    沿途两旁的胡同深处，一句句牢骚抱怨的话随风飘了过来，都清楚的传到了载淳的耳朵里，小皇帝气的脸色铁青！

    “陛下！要不要奴才下去抓住这些嚼舌根的贱民？”大四喜谄媚的说道。

    “一边待着去！再饶舌把你舌头拔出来！”载淳冷哼道，吓的大四喜赶紧捂住嘴不说话了，回宫一路上队伍气氛极其压抑！

    早饭也没有吃载淳活活就气饱了，他坐在为君难的匾额下喝着苦茶，桌子上的座钟滴答作响，胆战心惊的群臣开始三三两两的赶到了！

    翁同龢、李鸿藻、宝鋆、英桂……庆亲王、礼亲王父子、载澄……王宫贵胄还有文官领袖最先赶到。

    看见载澄铁青的脸，谁都不敢喘大气，就站在两侧眼观鼻鼻观心！

    又等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时间，马铭、那三宝这些当事人也赶来了，紧随其后的是处理完暴乱的醇亲王奕譞还有从西山赶回来的奕誴，不过戈登作为洋人，载淳并没有让他来，可能也是觉得丢人尽量别丢到国外去吧！

    “嗯……”载淳终于吭声了“清河那边，人质都救出来了？”

    奕譞赶紧走出班列低头说道“是！人质都已经救了出来，顺义大营两万御林新军亲自平叛，暴民如鸟兽散，李家桥几乎成了一座空镇！”

    “被扣押的人质……都有轻伤但是没有生命危险！”

    “哈哈……有意思啊！真是有意思……”载淳阴阳怪气的说道“这人质就是轻伤，没有一个死的？”

    “可是昨晚却有几千暴民追着朕的御林新军喊打喊杀？看来他们是拿着人质当诱饵，成心要钓御林新军这条大鱼啊？”

    “怎么着？还想一口把这一连人都给吞了？呵呵……”载淳阴冷的笑着“就这一百人，吃掉了还能把朕从这宝座上赶下台不成？”

    “有种冲顺义大营来啊！直接扑营去啊！那边两万多人呢，去啃啊！”

    这上纲上线的话让奕譞一哆嗦，可是此刻殿内臣子中他身份最高，又是出班回话的不开口是肯定不行。

    “陛下！陛下息怒……正常冲突就是个意外，断不是什么造反的！”

    “意外？哈哈哈……真是意外啊，我就纳闷了，昨晚那么乱王叔您却没有遭到一点围攻，还又百姓扣头苦求！”

    “而换朕的新军，却数千暴徒集体围攻！这是怎么回事？你让我怎么相信这是个意外？”

    奕譞伸手擦着额头的冷汗，结结巴巴的说道“可能……可能是九门提督兵丁……都是京师人士……”

    “他们……他们乡音乡情都在……所以……所以才没有打起来吧……”

    “御林新军……毕竟大部分都是南方汉人……口音风俗都有迥异……一时不慎闹出误会了吧……”

    载淳冲马铭一使眼色，马铭立刻从身后捧出一个炸#药包放在了大殿正中的金砖上！

    “恐怕不是什么误会……诸位大人，这是在暴民的手里缴获的，这是三公斤重的一个标准野战军配备的……炸#药包”

    “啊！”群臣一阵惊呼，翁同龢大声吼道“马铭你疯了？这么危险的东西你居然拿进宫来？”

    “快保护皇上！”

    注：昨天数据还是很欣慰的，帮忙投票投金砖的书友数量终于过三百了！

    看来咱们隐龙的书友还是有力量的，就是都怕麻烦懒得动手，在这心净恳求大家，都是陪伴这么久的老朋友了，你们不捧，这本书可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别说一个人的力量小，是以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

    一本书能出头，靠的就是每一名书友的互动支持，哪怕您只有一张推荐票，哪怕您一个月就能消费几块钱，都是对隐龙的莫大支持！

    我知道，还有很多书友依然没有行动，不要观望冷漠了，隐龙需要你的一份力量，急需！

    其实我一直觉得，在茫茫网文书海里，大家相逢就是善缘！

    相逢了又能喜欢这本书里的世界，喜欢这里的价值观，那么诸位就已经不是格局小的人了！

    愿意将千年历史装在自己胸怀之中，肯把浩荡人类文明纳入自己的情怀之里！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冷漠、自私的呢？又岂是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而斤斤计较的呢？

    我知道，大家不过就是有点懒而已！

    别懒了，隐龙需要大家每个人的力量，心净拜求了！

    这本书走到今天快一千万字了，实在是太难了，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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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9 谁才是马前卒

    “翁大人请放心，这炸#药包已经拆除了引信，而且进殿之前也泼了好几次水，已经没有危险了！”

    “启禀陛下，臣违背了陛下的命令开枪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昨晚暴民利用弓箭进行抛射，我方很多士兵都受伤了，可是就这样我们也是克制自己一直没有开火……”

    “但是袭击我们的暴民越来越多，万不得已臣让那三宝带人潜伏过去，准备近身格斗冲散这些射箭者！”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弓箭只是幌子，他们真正的杀招居然是想活活炸死我们……这里的武器就是明证！”

    “臣甚至不能再逗留了，这些暴民中间一定掺杂了许多细作，深夜敌我身份难辨，臣只能擅自撤军了！”

    “臣任务失败，特地向万岁请罪！”

    “哼……请罪？你有什么罪……如果不是你，这一连的虎贲恐怕就要变成一百冤魂了！”

    “你给朕保全了这一百多条虎贲的性命，你有功无罪啊！你先下去，一会再说伤员的抚恤！”

    载淳扭头接着对奕譞说道“王叔！这京师治安一直都是你来负责的，这军用火#药流失到民间是不是你的责任？地方不靖，难道您这九门提督就一点想说的也没有？”

    奕譞心中哀叹知道这是要拿自己开刀了，对付了鬼子六现在是不是要整治自己这个软脚七了？

    罢了，罢了，背黑锅就背吧，认命吧！

    奕譞给宝座上的侄儿跪下了“臣身负重则，却处事无能，造成京师大乱……一切罪责都在臣身上，请陛下治罪，臣实在是没有能力担此重任了，请陛下另选贤能之臣！”

    说完一个头就磕在了地上，砰的一声撞的金砖都嗡嗡响了！

    载淳看着领罪的七叔，心中百感交集，奕䜣拿掉了，今天再拿掉了奕譞，那么整个奕字辈的皇族可就再也没有有威胁的了！

    皇权再一次集中起来，朕的宝座也就更牢靠了几分！

    但是关键时刻他有些犹豫了，毕竟这七叔没有太为难他，守旧党里他也只是一个老好人，真拿掉他实在有些不落忍！

    宝鋆等人看出了载淳心中的犹豫，这位军机大臣和翁同龢、李鸿藻等人对了一下眼神，临时统一了一下战线！

    宝鋆站出来朗声说道“陛下！醇亲王并没有罪，他仅仅是有过而已！京师地方治安本来就难管，千头万绪的压力都在醇亲王的肩膀上！”

    “偶有疏漏也是难免的！请陛下看在醇亲王勤勉的份上，还是饶他一次吧！”

    载淳伸手让奕譞起身“王叔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情站着说……朕今天并不想治谁的罪过，那是以后的事儿！”

    “朕现在就得弄明白了，整件事是怎么发生的，这里面的黑手究竟是谁？”

    “诸位爱卿！你们这是想让朕当一个聋子瞎子皇帝？暴民是谁组织起来的？谁又在里面挑拨离间？”

    “还有谁运进来的武器，那些细作究竟是什么身份？这一切的幕后指使都是谁？必须要给朕答案！”

    “如果这个暗鬼不抓住，那么今天谁也休想回家，就在这陪着朕一起品尝一下为君难的滋味吧！”

    众人愕然，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气氛一下子就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候，殿外快步走进一名小太监，低声在二毛总管的耳边说了几句，二毛眉头一皱走到载淳身边“陛下……曾大帅来不了了，刚刚准备出门之前，突然剧烈咳嗦……都咳血了，眼下正在服药……”

    “啊？快让御医去看看……这节骨眼上，大帅怎么就……”

    载淳还是知道好歹的，自己亲政这名汉臣大佬实在是出力不小，没有曾大帅的坐镇也不可能让鬼子六如此老实！

    西山军日益强大，还是得靠实力相当的军队来对峙才能保证朝堂上的平衡！

    本来是不想麻烦重病静养的大帅的，载淳也清楚此刻对曾大帅最高的优待就是让他告老回家乡修养去！

    但是载淳实在是舍不得，或者说他不敢让大帅离开京师，他的实力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朝堂上的波诡云谲实在是厉害，他心里没有十成的把握啊！

    就看这次征地风波，就已经暴露出了载淳的尴尬，他感觉自己权利集中了很多，但是真正反对他的大有人在，只不过是从明处躲到了暗处而已！

    此刻载淳急需老人的经验，尤其是自己信得过的重臣的经验，可惜大帅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倒下了！

    只能自己面对这个纷繁混乱的局面了，载淳隐隐的能知道黑手是谁，但是他没有证据！

    就算是有证据，他也没法绊倒对方，现在载淳要的只是一个真相，这个幕后大反派究竟是怎么搞的这场阴谋，用的是那些下三滥的办法，又动用的是那几个小卒！

    载淳要的就是把这几个马前卒找出来，杀掉立一立威风！打消一下对方的嚣张气焰，慢慢的再收拾幕后的那个人！

    谁是他的马前卒？载淳看着朝中的这些大臣们，眼神如狼！

    庆亲王奕劻？有点可能，但是他能有这样的算计本事吗？

    礼亲王世铎？难道他老好人胆小怕事的表象都是虚的吗？

    内务府连兴？这东西不是好玩意，一定有他的关系，但是他是一个人办的还是胁从？

    醇亲王奕譞？态度点暧昧，他究竟是参与了呢？还是仅仅是一个冷眼旁观？

    还有谁？我的对手还有谁？翁同龢、李鸿藻吗？也有一点嫌疑，因为这些儒家门徒天生就对工业化很仇恨！

    但是让他们搞炸#药去实际行动，可能不大，他们也没有那个能力裹挟起清河两岸的那么多旗人！

    说到底这件事儿还是满人敢的，还是八旗里这个高等的贵胄们做的！

    先敲山震虎吧！想到这里载淳突然一拍矮几“怎么都哑巴了？今天不抓出幕后指使，你们就都给我饿死在这吧！”

    “礼亲王世铎……出事儿的地方是你的庄园，你难道就没有一个解释吗？你的家奴最先攻击的工部吏员，你难辞其咎！”

    噗通一声礼亲王跪在了地上“万岁！臣冤枉啊！臣冤枉啊……臣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让儿子去平息事端！”

    “您看我儿子诚厚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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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0 好清奇的逻辑

    世铎也憋着一肚子气呢，他今天把裹得跟粽子一样的诚厚抬进紫禁城，就是有告御状诉委屈的目的，当然了这包扎的手法有些夸张夸大，但是不管怎样儿子毕竟是挨打了不是！

    可是没想到他还没告状呢，皇上居然把怒火撒到自己头上了，这个委屈啊世铎差点都哭出来！

    “万岁爷！臣一身都是大清朝的，要奴才点庄园土地有什么打紧的？臣绝对没有二话……”

    “臣庄子里的旗奴，臣自己安置不用万岁爷操一点心，就连迁坟的银子要小王出都行的！”

    “我儿诚厚去清河庄子目的就是解劝百姓，就是要把这件事掰开揉碎讲明白！不信万岁爷可以随便调查去，昨天上午白天是不是我儿当着所有百姓的面承诺的？”

    “我王府自己掏腰包安置村民，自己花钱帮他们迁坟……反正当时我家庄子里的奴才都已经喊万岁了，他们已经不闹事儿了！”

    “可是就在这时候，我儿却被九门提督的兵丁打了，我冤不冤？”

    话没说完这奕譞可不干了“哎哎哎……你这说的是什么浑话？当着万岁你怎么空口白牙瞎编啊！”

    “诚厚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掏腰包给百姓迁坟的银子了？你儿说的是让内务府重新登记造册然后再发迁坟银子！”

    “怎么睡一宿觉居然变成你自己掏腰包了？太无耻了你！”

    世铎也豁出去了，气急败坏的对奕譞吼道“我儿本来就是内务府主管之一，广储司本来就是管钱的，难道我儿为了平息争端，做主拨款都不行吗？”

    “而且我深知万岁爷仁厚，只要知道下面旗奴的辛苦，一定不会心疼那点小钱的，三四万百姓，不过就是八九千户，迁坟银子有个五六十万也就足够了！”

    “万岁爷富有四海，难道会为了这几十万的小钱而跟这些穷苦的旗奴生分了？不可能啊……”

    “昨天的事情，要是按照我儿的注意去办，根本就不会有这场冲突，更不会死人！”

    “而且我都合计好了，要是万岁爷这边财政真的吃紧，我自己掏腰包也行啊！我就是这么想的，你能怎样？”

    哎呦……人们顿时纷纷摇头，心说你心里怎么想的还能当证据来说啊？这心里怎么想的，还不是你想怎么编就怎么编啊！

    你丫的说到底还是舍不得银子！

    世铎老脸微红但是他知道这时候可不能泄气，他扭头梗着脖子说道“反正……反正这件事要是按照我儿的计划办，一定不会出事儿的！”

    “就连昨晚的暴徒，也不是我家的奴才……当天晚上我就让我管家去安抚了，我承诺自己掏迁坟银子，不让他们闹事！”

    “昨天攻击御林新军的暴徒，跟我家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世铎这叫一个撇清啊，到最后还用眼睛狠狠的剜了一眼内务府的连兴“是他！是连兴的属下挑起的纷争！”

    “那太监玉春儿是不是跟这你办事儿的？昨天就是玉春儿反对我儿的提议，最后弄得百姓愤怒！”

    “然后奕譞的人混不讲理，率先动手打了我儿诚厚，这才一发不可收拾，闹成这样的局面！”

    “呜呜呜……万岁啊！我冤枉啊！我为大清国尽忠尽孝……呜呜呜……最后我儿子被打成这样啊！”

    躺在藤椅上的诚厚跟个木乃伊一样还很是配合的呜呜乱叫，看样子是很疼的！

    载淳看着内务府主管连兴低沉着声音说道“连兴……是不是这样啊？”

    “奴才在！”连兴赶紧磕头如捣蒜，随后又嬉皮笑脸的说道“陛下，礼亲王这话奴才可不敢苟同！”

    “奴才给万岁爷掌管内务府，那就得给万岁爷负责啊！皇家内库，这里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么能说乱花就乱花呢？”

    “玉春儿没做错什么，他是太监主管，眼里只有皇上，别的什么都没有……这忠心耿耿的玉春儿公公，眼瞅着有人假传圣旨，他能不管吗？”

    “诚厚贝子啊……您可别忘了身份，这内务府管着皇上的银子，岂能让你随便做主？这要是开了先例，以后谁都可以随便花万岁的银子了，可怎么的了啊？”

    连兴笑着给载淳磕头道“万岁爷，奴才一切都是出于忠心，一切都是秉公而办啊！”

    连兴这不阴不阳的语调惹恼了不少人，帝师翁同龢气的手都哆嗦了“好一个忠心，好一个秉公办事！你难道不知道事急从权吗？”

    “对不起……”连兴拉着长音儿说道“我是皇上的奴才，眼里只有皇上，没有什么事急从权！”

    “反正我就咬死了任何人都不能僭越，谁都不能伪造圣旨不是！”

    “你！”翁同龢发狠的点头道“好好好……你真是伶牙俐齿，那我再问你，陛下对清河两岸的征地计划，你是不是提前看过？”

    “这个啊……看过，又怎么了？”

    “好，你也是内务府办差的老人了，你难道不知道这计划里的疏漏吗？漏掉了迁坟款项一定会出乱子的，你作为忠心耿耿的奴才，就不知道给陛下提醒？”

    “这就是你说的忠心？你就是这么表忠心的！”老翁气的都吼叫起来了。

    没想到这连兴丝毫不惧，扭头冷笑道“提醒？提醒什么？我倒是要提醒诸位大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天下都是陛下的，还要什么赔偿不成？再说了，这不是什么军国大事儿，这是陛下的家事儿！”

    “清河两岸九成百姓都是旗人，都是万岁爷的奴才！我就纳闷了，这主子要奴才的命都得给，更别说一点土地了！”

    “这土地也是万岁爷赏赐的！凭什么给他们赔偿？我提醒皇上给自己的奴才赔钱吗？”

    一席话居然让连兴说的正气凛然、慷慨激昂，这气势居然让饱读诗书的老翁都哑口无言了！

    “你……你你……你的意思是，你明知道这计划有疏漏，你还不提醒……返回头你还说自己是忠臣？”

    翁同龢有点头晕“你这逻辑……你这逻辑好清奇，我竟无言以对！”

    连兴骄傲的仰着头说道“没错！八旗里面就是这个规矩，一辈儿一辈儿传下来的！你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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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1 朕一定得忍住

    规矩，森严的规矩，如同铁网一样的规矩，那就是奴隶制！

    整个八旗就是一个以皇权为尊的奴隶制度，爱新觉罗家高高在上是整个八旗的共主，而其他的满洲老姓儿大家族，既是皇上的奴隶，同时也是数以万计的旗人的奴隶主！

    一层压了一层就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金字塔构建的奴隶制八旗社会！

    这个团体相对独立，他们相互通婚联姻，过继子嗣，财产继承和分割，通过二百多年的努力早就成了一个盘根错节的血亲团体！

    皇上是奴隶主，可是这皇上和整个八旗也都有千丝万缕的血脉联系，你说这八旗各大家族又有那个家族没有向后宫献上女子呢？

    汉人女子是不能封后也不能封嫔妃的，所有的皇子都是八旗内部的血脉融合！

    人类都已经进入了十九世纪，而东亚的文明古国中国却出现了严重的历史倒退，奴隶制又一次复辟了！

    可是为什么这八旗的奴隶制没有崩溃呢？怎么就没有奴隶造反呢？

    说来很简单，这个奴隶制是整个建立在庞大的中原汉人和其他少数民族的基础之上的，这个奴隶制团体伸出无数根须利用武力来吸取整个中华的营养！

    这就造成了满清的奴隶制和夏商周时期的奴隶制不一样的情况！

    在满清，汉人可是连奴隶都不如的，因为皇家的奴隶也能分到旗饷，而旗饷不是凭空掉下来的而是全天下汉人所创造的！

    有吃有喝，还有心理上的优越性，自己本来已经是八旗里面的最低层了，也受到了皇上和各大旗主的压榨欺辱！

    但是！但是这混的再不好的旗奴也是旗人啊！也比你汉人要高三分！

    旗人不用交税的，旗人是可以分到汉人创造的财富的！这种心理上的优越感，就能保证整个八旗奴隶制度的稳定！

    说到底就是他们可以抱团在一起共同欺辱剥削汉人去，哪怕混的最次也能分点汤水喝！

    可是这样的美好幻觉让连兴今天一下子给戳破了！原来这个游戏有一个最大的硬伤，那就是向外部掠夺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总有一天奴隶主会向奴隶下狠手的！

    就比如说这次清河征地，其实就是一次八旗内部的自残！因为皇帝想要清河两岸的土地，而这些土地都是八旗内部的！

    这就形成了自己杀自己的局面！果然刀子割肉，还是割到自己身上疼啊！

    因为很疼，因为舍不得那些人才会作乱，黑手才能趁机搞鬼！也同时因为二百多年都是满人一起去欺负汉人，他们好像忘记了自己的奴隶身份！

    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很多人忽略了这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皇帝是奴隶主，你们可是奴隶啊！

    奴隶怎么能反抗呢？你又有什么权利反抗呢？

    连兴这句话完全占住了道理，虽然这个道理的根基是八旗奴隶制度，但是也是理儿啊！

    整个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塞的哑口无言包括载淳，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让连兴给坑了！

    这个王八蛋，从来都跟自己不是一条心，这家伙就是个老狐狸！他这是把朕架在火上烤啊！

    明明看出了计划的纰漏，知道要出乱子，却不肯劝谏装作没看见！

    等到朕开始算总账的时候，这王八蛋居然早就准备好了这样的说辞等着朕呢！

    可是朕还没法发作，如果呵斥了连兴那就是说朕开始反对八旗的制度了！可是不呵斥连兴，这家伙其心可诛因为他就是想看朕出乱子！

    载淳气的心脏砰砰的乱跳，身旁的二毛一看不妙赶紧低声凑过去说道“冷静，陛下冷静！这连兴毕竟是叶赫那拉氏，跟太后是本家……这是您的娘家人啊！”

    “发作出来，太后不好交代！”

    载淳多少还是听二毛的劝的，这个连兴在八角琉璃井之乱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就是因为他姓叶赫那拉，是西太后家族的人，这才一次次的绕过了他，没想到蹬鼻子上脸了！

    忍住，朕一定要忍住！

    载淳可以忍，有的人不能忍，身为帝师的翁同龢此刻不能忍了，他早就看出载淳脸色上压抑的愤怒，揣摩上意也得出头啊！

    “连兴！你太无耻了！”翁同龢一声大吼“你这是成心陷万岁爷于不仁不义啊！你就是明明知道纰漏却不说，还用什么老规矩当挡箭牌！”

    “你何止是不忠，你居心叵测、蛇蝎心肠！你就是要坏万岁爷的名声！”

    “陛下拥有整个天下，又怎么会心疼那几十万的迁坟银子？你这是故意败坏万岁的名声！”

    连兴一听帽子这么大立刻急眼了“翁同龢你放屁！你是忠诚？你是忠臣我怎么没见你劝谏啊？”

    “你之前干嘛去了？我身为皇上家奴，自然就是要按照皇家的规矩办事儿，我错哪里了？”

    “我……我并没有看见这份征地条陈啊，我若看见了怎么可能不说话？”翁同龢立刻争辩道！

    “看看……你看看……”连兴就好像一下抓到了把柄一样“到最后原来您没看见具体条陈啊？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万岁爷从始至终就是拿这件事当皇家家事儿来处理的！”

    “这件事本来就跟外朝没有关系，跟你们汉人也没有牵连……”

    “别说万岁爷不仁义，清河两岸也有一百多户汉人呢，万岁爷处理的多好！一比一点五的赔偿耕地，还给二百两搬家银子！”

    “您看看那些汉人都多乐呵，万岁爷没亏待百姓啊！”

    “可是其他人！呵呵……那是万岁爷的旗奴，这主子和奴才之间的规矩，你们汉臣管不着！”

    “你……”翁同龢顿时哑火！

    绕来绕去，球还是踢到载淳脚下了，听着连兴这一番话很多大臣心中都开始翻个了“莫非万岁爷真的是不想给这些旗奴银子？从一开始就想白拿土地？”

    “难不成，这死点人也是载淳认可的？哎呦，我可别乱说话了，天威难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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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2 掀开你们的底细

    对于载淳来说这注定是一次极为失败的御前会议，为君难的牌匾在脑袋上顶着，压的他透不过气来，下面臣子的勾心斗角让他真正明白了什么是为君难！

    连兴看来是铁了心要当守旧派了，他是死活不肯投靠自己，仗着自己独特的身份玩这种花活儿，还不是欺负自己年幼！

    这件事是自己没有办妥当，但是没想到这不妥当居然让有心人给利用成了这个样子！

    连兴表面上看是一片大公无私为了皇帝着想，但是所有言语都在挑逗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那就是八旗的奴隶制度！

    甚至隐隐的还有一些威胁在里面，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听懂罢了！

    连兴的潜台词只有一个，那就是‘看看，诸位大人们看看吧，皇上已经准备向八旗老人下手了！’

    ‘他连旗奴的利益都要抢，这大清国还有谁是安全的？别忘了清河两岸皇庄最多的可是王宫贵胄啊！’

    连兴要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撕碎最后的一点伪装，让所有人都知道同治帝究竟是要当一个什么样的皇帝！

    也许载淳的理想甚至不止于康雍乾三帝，那样的集权他还是不满意！或许秦皇汉武才是他的理想！

    像秦始皇一样，如同汉武帝一般！真正做到整个帝国的资源全都集于一身，任何人都不敢反叛，整个世界除了阎王爷之外任何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只要朕不死，这个世界就永远是朕的！

    这样的皇帝，是所有臣子的一个噩梦，今夜头在在肩膀上，谁知道明天下朝之后又能到哪里呢？

    载淳笑了“呵呵……有道理，真的是有道理啊！没想到你连兴还真是忠良之臣！那朕问你，这件事应该怎么办啊？”

    如果一般臣子听到皇上用这样杀人的口气说话，早就不敢饶舌了，可是今天连兴虽然也是一哆嗦但是依然扣头继续回话！

    “万岁！臣知道今天所说的话得罪了很多人，但是臣觉得自己没有错！也知道陛下一定能体谅臣子的一片赤诚！”

    “要问我这件事应该怎么办？臣子不敢越俎代庖，是严是松还是简在帝心，陛下心中自然有分寸！”

    “要是非要问奴才，那奴才就一句话……还是按照八旗的老规矩来办！”

    “老规矩？别说的那么笼统，说明白点！”载淳冷冷的说道。

    “嗻，那臣就明说了！这件事儿不能轻饶了那些反叛，既然他们敢冲击御林新军敢违抗圣旨，甚至都动用了武器！”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抓人、审问、砍头、抄家……咱们八旗不留这样不忠不孝的奴才！”

    一直没有发话的奕誴五爷开口了“连兴！你这是要兴大狱？万岁爷今年大婚，你这是要诚心抹黑吗？”

    “呵呵，抹黑？不至于……咱们可以慢慢审啊！万岁大婚前后不动刀不就行了？审问个一年半载的，明年秋后开刀也不是一样吗！”

    “有一个闹事的抓一个，一家闹事儿抓一家……要知道这清河两岸也是万岁爷的江山，还由不得一群奴才造反！”

    奕誴倒吸一口冷气“你……你这样弄万岁爷的声名可就有损了！”

    “哎呦……五爷您这是怎么了？吃斋念佛了吗？万岁爷处置家里的奴才，哪有那么多的讲究？”

    “真让我说出不好听的？呵呵……五爷，您是怎么处理您家的奴才的？同治二年，您昌平庄子里的庄头，连着七年都贪污您的银子，前后一共贪污了二十三万啊！”

    “最终还是纸包不住火，暴露了！您是怎么处置的？寒冬腊月，你让那个奴才站在西北风里，全昌平庄子的人，一人一瓢冷水泼过去！”

    “活活冻成了一个冰雕，一直立到了第二年开春暖和了！最后尸骨还丢掉山沟里去喂狼！”

    “我说五爷，您是怎么对待不忠不孝的奴才的？您用的可是国法？还是家规呢？”

    五爷一听这个脸色一白不说话了，头一扭都不看连兴了！

    连兴冲众位大人抱拳转圈“各位大人，小的可就得罪了……醇亲王啊！辛酉年间，你家里一名内管事偷偷看您的信件，回头就去顾命八大臣的郑亲王送了去……”

    “您抓捕肃顺之前，是不是秘密杀他祭旗？那奴才一家老小十二口，全都让您发配到了关外庄子里去当罪奴！”

    “女眷全都沦为关外庄子里的野#妓是不是？您这是怎么对付不忠不孝的奴才的？”

    “庆亲王啊……您的侍卫和您二夫人的通房丫头私通，你是怎么处置的？活人丢到狗笼里喂了狗啊！”

    庆亲王奕劻一听顿时瞪眼了“哎哎哎……我这一直没招惹你，怎么绕上我了？你不厚道啊……”

    “抱歉了！”连兴一拱手“那侍卫本是你的奴才，按照国法家规，主子杀犯罪的奴才，那不算犯法，私刑一样有道理……”

    “哎……澄贝勒爷啊！您躲什么躲，您身上那点事儿还能瞒过谁去？”连兴指着朝班里的鬼子六儿子载澄笑道。

    “大前年的时候，你看上了家里花匠的闺女……半夜你溜进去钻人家被窝，结果小丫头誓死不从，你干什么了？”

    载澄脸腾的就红了“哎……连大爷……我可当您是长辈啊！你别绕上我，你以为你好吗？你没偷过下人的媳妇，可别让我说出不好听的来！”

    “哈哈……贝勒爷这话可吓住我了，那就不说了，我想在场的大人们也都知道三分……”

    “陛下，老奴才我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一个意思……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命都是您的，您又什么好客气的呢？”

    “清河两岸这些奴才造反……那您就杀不就得了，就这点意思请陛下圣裁！”

    小四喜凑到载淳耳边低声说道“澄贝勒的事情我们知道，那个小丫头誓死不从，这……这澄贝勒居然把小丫头给撕了……”

    “嗯？撕了……”载淳没听明白。

    “哎呦……回宫奴才再明说吧，就是给……撕了！”

    载淳猛然间恍然大悟“啊……这个杂碎！”

    载淳心里这个气啊，可是看了看连兴又想了想刚刚的话，他明白按照八旗规矩，主子就是有权利要奴才的性命，这本来就是祖制！

    载澄事情办的缺德，但是你还没法法办他！

    养心殿内一下子就陷入到了僵局之中，群臣低头不敢看小皇帝，都在等候皇上的圣裁！

    载澄脑袋一个劲的晕眩，几次三番张嘴开口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而就在这时候养心殿外跑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慈安身边的太监主管周道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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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3 拂袖而去

    “诸位大人对不住了，太后让奴才来给万岁爷带句话，劳驾了劳驾了……”

    此刻的载淳正是无助的时候，错综复杂的局面让他**子都疼了，有了太后的解围他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太后说什么？”

    周道英扣头行礼，顺手从袖筒里掏出一张纸条“陛下！太后要说的话都在上面呢，您仔细看看吧……”

    载淳接过字条上眼一看顿时眼睛一亮，只见字条上写了一行清秀的小字‘不聋不瞎，不做家翁，事急则乱，静待肖入京、曾痊愈！’

    “啊？师傅要进京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载淳低呼问道，周道英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是的，刚刚庆三爷从天津发来了电报，元首没有逗留知道万岁爷这里出事儿了，只停船一个时辰就来了！”

    一股暖流从载淳心中涌出，之前对师傅的那些不快此刻被暖流冲淡了许多，肖乐天在他的心目中就是泰山之靠，在他的心中就没有师傅不能办成的事情！

    慈安的提醒太重要了，她及时的阻止住了载淳的情绪化，他毕竟是一个年轻的皇帝，虽然有魄力但是还是有些冲动！

    如今这局面很多人要的就是他冲动，你越是动也就越出乱子！

    不聋不瞎，不作家翁！这句话载淳在心里咀嚼了三遍，那股无名火还就真的渐渐的淡下去了。

    “好了！连兴你要说的朕已经知道了，退会班里去吧！”

    连兴一愣他没想到小皇帝居然能在这样的撩拨下还能保持镇静，他心中暗道不好，这字条上究竟写了什么？

    刚刚周道英嘀嘀咕咕的说了一些什么话，怎么全都没有听清楚呢？

    在连兴的心目中，愤怒的同治帝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冷静的同治帝，这让他有种拳头打棉花的无力感！

    “是，奴才退下……不过奴才还是那个意思，这作乱的人，都把炸#药弄出来了，不抓人是不行的啊！”

    “如果放纵了，以后皇权威严何在啊！请陛下思量！”

    到最后他还撒了一把蛆故意恶心人！

    载淳深呼吸几口“诸位大人啊！朕请大家来做官，可不是当点头虫的，也不能什么都让朕拿主意啊！”

    “如今连兴大人拿出意见了，你们别人有什么说的？应该如何处理啊？”

    众人左顾右看谁都不敢开口，载淳一笑“没人发言？那朕可就点名了！七叔，您的意见呢？”

    奕譞赶紧走出班来回话道“臣失职，没有管好京畿之地的治安，这件事我难辞其咎！请陛下开革了小王，这九门提督府责任重大，请陛下另选贤能之臣！”

    说完爬在地上就扣头！

    “哎呦，王叔这是要撂挑子了？那么五叔呢？您有什么意思……”

    奕誴赶紧出班跪倒“陛下，臣昨夜一直都在西山营，臣用脑袋保证整个西山营的所有军官都在场……这次出这么大的事情，臣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

    “但是臣为了小心防范，还是要对西山营进行盘查的！不瞒陛下，戈登留在军营里，此刻正在带人清点武器弹药！”

    “臣没有什么大本事……也只能给陛下当看门狗了！”

    “嗯！五叔辛苦了，能看管好了西山大营不出乱子，你就是大功一件啊！”

    “翁师傅、李师傅……您二位读书明理，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置？”

    翁同龢跟李鸿藻也一起出班跪倒回话“陛下！不能兴大狱啊！下个月您就是大婚的日子了，普天同庆的日子弄的京师里人心惶惶，这实在是不吉利！”

    “清河两岸的百姓，断没有全都要作乱的可能，很多不过就是被有心人给鼓动起来的，请陛下慢慢查首恶，胁从还是请陛下宽容！”

    “庆亲王！礼亲王！你们的意思呢？”

    奕劻最近很是夹着尾巴做人，从奕䜣称病之后他几乎就没怎么上朝，载淳问他朝政他哪里能答的出来啊，不过拍马屁他还是很机灵的！

    “陛下！臣不学无术，实在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出来……但是臣就是觉得，奴才就是奴才，对主子呲牙了那就不行！”

    “反正臣在清河的庄子肯定是献给皇上的，今天回去别的不说先把我家庄子里的人都聚集在一起！”

    “只要昨晚去李家桥集合过的，臣全都不能轻饶了！家法伺候……”

    礼亲王也气呼呼的说道“对，不能轻饶！不光这些刁奴要整治，还有那些九门提督里面也该整治整治了……瞧把我儿给打的！”

    满屋子的人你说你的，他说他的，有说要行仁政，有的说要兴大狱的，乱哄哄没有一个人说道点子上！

    载淳看着这些如同鸡鸭一样的臣子，心中就烦腻歪，仔细琢磨一下如果师傅在这里他会如何说呢？

    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肖乐天在这里，他绝对不会只谈论案情表面，师傅会掰开揉碎把这件事发生的潜在因素给挖出来！

    更会直接指明了自己的错误，一针见血绝不留情！

    师傅很严厉，但是却绝对不会和稀泥！

    “罢了！你们也乏了，朕也累了……今天就这样吧！醇亲王你也别说什么辞官不做的话！这件事是你的收尾，审讯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你的！”

    “昨夜冲突的一切认证物证都移送到九门提督府去，该怎么办案子就怎么办案子！”

    “但是京师铁厂的建造计划不能改变！呵呵……不都在攻击御林新军吗？好办，从明天开始西山营调拨两千人入驻清河两岸，淳亲王你来配合工部丈量土地！”

    “京师原有的营头从善扑营、虎枪营、火器营、健锐营、神机营……各个营头轮流抽掉士卒去配合！”

    “都给朕听清楚了……昨夜的征地风波无论是严还是宽，那都在朕的一念之间，但是有一个大原则永远不会变！”

    “那就是这座铁厂必须要修，大清的工业化必须要搞！谁想阻拦那就给朕试试！”

    “退吧！”载淳低吼一声换来众位臣子的一哆嗦，然后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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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4 老滑头连兴

    朝会已散，各位大人心事重重的离开了养心殿，没有往常的寒暄告别甚至借机下馆子聚会，所有人都脸色阴霾回家思索对策去了！

    内务府连兴从养心殿出来，下意识的就想回内务府，可是才迈了一步就停下来了，一个人站在红墙边上发呆！

    今天朝会的预期让他有点意外，本来所有的应对都在他的计划之中的，在这之前他对着镜子演练了无数遍！

    从他看见那份有纰漏的计划书之后，就知道早晚会出乱子，但是真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一次次的模拟皇帝还有群臣对他的围攻，然后仔细的组织语言想办法破局，怎样才能反败为胜！

    今天他对自己的表现还是非常满意的，基本上是发挥出了自己原有的水平！

    可是唯一让他感觉例外的是载淳的变化，之前已经愤怒的载淳就要发飙了，但是最后居然活生生的忍住了！

    慈安太后果然有手段，自己的主子慈禧看样子真是弱了三分啊！

    “陛下会不会因为我今天的表现而嗔怒呢？我的戏码是不是演的有点太激进了？”

    “不行！朝堂之上容不得半点马虎，小心一点总是好的，我得回去……”

    连兴看看左右朝臣们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他扭头返回养心门迈步就进！

    “哎……连兴大人啊，您这怎么又回来了？”刚进门在院子里，连兴就遇上了阴阳怪气的小四喜。

    “哎呦……小四喜公公啊，下官给您行礼了，我这不是想见见万岁爷吗？”

    “呵呵……连大人真是会说笑话，您不是刚刚已经见过了吗？都散朝了，还是回去吧……”

    “不是，奴才有几句紧要的话要对万岁爷说，刚刚人多嘴杂实在是没法明说……”

    “那可不行，没有万岁爷的传召，您就想随便进？您可是内务府主管，不是大内主管啊……”

    “呵呵……要不连大人也学学杂家我们，净身得了呗，那就能天天见着皇上了……嘻嘻嘻！”

    小四喜嘴还真损，弄了连兴一个大红脸，不过连兴什么场面没见过知道太监都这个德行，伸手就从袖筒里抽出五千两的银票不动声色的塞了过去。

    “小四喜公公说笑了，老奴年龄大了，就算进宫也红不过公公您啊！您收着喝点茶，求公公通传一声……”

    “我就在这候着，候着……”

    小四喜手一捻，折叠的银票就露出里面的字迹了，五千两换一个传话这手笔真是不小！

    “哎呦，连大人客气了……跑腿算什么，跑断了腿也没关系啊，谁让咱们亲近呢？不过我可明说了，万岁爷心情不好，见不见您可说不准喽！”

    “晓得，晓得，公公的心意我领了，领了……”

    小四喜扭头往殿里走，这连兴就站在院子里等着，可是转念一想噗通一声连兴就跪在地上了“奴才连兴求见万岁爷……求主子赏见，不然奴才就跪死在这里了……”

    周边的侍卫和小太监宫女们，看着连兴的左派有的冷笑，有的不屑一顾，有的怕惹事躲开了，整个院子当中就连兴一个人跪着！

    此刻的载淳正在梅坞生闷气呢，今天诸事不顺要不是知道师傅要来，还算一个好消息，否则就冲这些臣子的表现他就得杀人！

    “这群混蛋！要么就是挑拨离间，要么就是看热闹袖手旁观……甚至有的就是他娘的黑手之一！”

    “别以为朕是傻子，别以为朕不明白你们怎么想的！咱们秋后一起算账，等着吧！”

    啪……啪……梅坞里面的陈设让他砸了一地！

    “万岁爷……连兴主管跪在院子里求见！”小四喜收了钱也不好不通传，可是一进来看见这一地狼藉他顿时后悔收那五千两了！

    “狗奴才，你也来找麻烦？”啪的一声载淳就甩了一个耳光给小四喜“你是瞎子还是聋子？刚刚大殿上你什么都没看见是不是？”

    “你给他传话？收银子不少啊是不是？有话他刚刚怎么不说？用得着偷鸡摸狗的回来嚼舌头？”

    “让他连兴去母后哪里跪着去，向母后解释解释……为什么他看见计划有纰漏却不肯开口？真是好忠臣啊，真是好臣子啊！”

    小四喜跪在地上一句话不敢说，吓的浑身战栗，正好这时候二毛带小太监进来了，小四喜赶紧求救的目光看着二毛。

    “陛下消消气吧！好好的梅坞看看弄成什么样了，我让小太监打扫一下……陛下去长春书屋喝茶休息一会！”

    “我不去！你也来催我……”载淳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二毛拉着他的胳膊就往隔壁长春书屋里走，载淳也没有执拗！

    “陛下！生气归生气，臣子还是要见的……连兴是典型的老滑头，这种人您说是那一派？还真不好说！”

    “但是他毕竟是太后一族的，跟万岁爷您也沾着亲呢，不看僧面看佛面，还是要听听他说什么的！”

    “哼！让他先跪半个时辰，我躺会养养神！”

    载淳这一躺那就是半个多时辰，西洋闹钟整整走了一小时四十分钟！大殿外的连兴跪的脸都白了，冷汗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二毛一看这要出人命啊，赶紧叫醒了载淳“陛下！磨一磨他的性子也就行了，连兴大人年纪大了，再跪下去可是要出人命的！”

    “哦……出人命？呵呵，天天死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他一个……算了，让他进来吧，在三希堂跪着！”

    载淳揉了揉眼睛，抬脚进了三希堂，休息了一会他肚子里的火气也消了很多，抬腿盘膝上炕坐在三希堂的软塌上，随手从身旁抽出一本三希堂法帖出来，刚掀开一页就看连兴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

    看见载淳连兴老泪纵横，忍着膝盖的剧痛又跪下了，结果身子一跄一下子就向载淳方向扑了过去。

    “连兴！你好大的胆子，你要对万岁不敬吗？”小四喜大吼一声，紧接着就从外间冲进来两名侍卫，就要抓连兴的胳膊。

    载淳一摆手“算了，连大人这身子骨，想刺杀朕估计也不是对手啊！您说是不是啊……我的连大主管！”

    “呜呜呜……万岁圣明啊！万岁圣明……老奴我就是跪的腰酸腿麻了，一时没稳住，请陛下赎罪赎罪！”

    此刻的连兴真是可怜，跪在地上，上半身往前扑，双手扶着三希堂软塌的炕沿，软的好像一条老狗！

    “万岁听奴才一言！万岁给奴才一个机会啊！”

    “奴才没有点明那条陈中的疏漏，真是有目的的，奴才是忠心耿耿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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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5 你是儿皇帝

    任何人在地上跪一个多时辰都受不了的，此刻连兴就感觉膝盖、双腿还有后腰疼的如同千百根钢针扎一样！

    但是再难受也得忍着，自己全家能不能过这一关可就看今天这一哆嗦了。

    “陛下，奴才知道您在想什么，知道您心里不开心，知道您在怀疑什么……但是奴才对着祖宗发誓，奴才真没有掺合在这件事儿里，从始至终奴才都不敢掺合到任何的阴谋之中！”

    “是的，奴才或许在之前的朝堂上，言语的立场有些暧昧有些对万岁爷不恭敬，会让人怀疑奴才我别有用心，但是这都是假象，奴才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请问陛下，在这大清国的朝堂上，作为臣子奴才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载淳没想到连兴还敢发问自己，稍微一愣“你胆子不小啊，还敢质问朕？”

    “不敢，不敢，奴才哪里有胆子质问，奴才只是想让陛下明白，我们臣子艰难啊！”

    连兴此刻跪在地上，双臂撑在炕沿上，身子四十五度前倾，抬头近距离仰视载淳，这时候正是他表演演技的时刻，这一张老脸表情极其丰富，惊恐、沮丧、悲哀、不甘……就好像他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再加上他眼角的泪花，这家伙不拿小金人实在是糟蹋了材料喽！

    “陛下！是生存啊，是活着啊……奴才想要给万岁爷尽忠，最根本的一条是活着！”

    “可是活着艰难啊！万岁您幼年登基，朝廷权利都把持在外人的手里，这个时候我们这些奴才能怎么办？”

    “只能保留着有用身，苟且的活着，先保证别让别人弄死之后再等待万岁爷您亲政啊！”

    “这个时候奴才有什么选择？没有选择，万岁爷您知道这吃人的朝堂上，别人有一万种方法活活斗死奴才！”

    “但是奴才永远忘不了自己姓什么，叶赫那拉.连兴，奴才是太后的人，背叛谁还能背叛太后吗？”

    “所以陛下怀疑奴才的忠心，这……这根本没道理啊！”

    “胡说！你要是忠心，怎么会看着纰漏一言不发？你就是等着出这场乱子呢吧！”大四喜刚从后宫赶来，就听到这一番歪理邪说顿时开口驳斥。

    连兴也不恼怒只是轻叹一声“总管说的对也不对，没错我是看出迁坟这一块是纰漏了，我也是故意不告诉万岁爷的！”

    “但是这不是代表奴才我不忠，而是另有盘算！”

    连兴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突然换了一副慷慨赴死的那种大义凛然的表情“万岁爷，奴才就有什么真心话，就说什么真心话了！”

    “陛下心中所想，奴才也能猜出八九不离十来！先不用说什么西学、工业化了，这都是表象，而陛下真正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

    “那就是恢复康雍乾三朝时期的皇权威严！奴才说的错不了，万岁的志气大的很，您要的就是真正的一言九鼎，而不是被架空的皇帝！”

    “奴才就说一句该下拔舌地狱的话了！这大清国开国到现在，真正一言九鼎的皇帝不就三位吗？”

    “康熙爷、雍正爷、乾隆爷！您看看其他几位陛下，顺治亲政前被多尔衮压制着，甚至大清国疆域都没有统一，到处都是战乱！”

    “往下三朝盛世之后呢？嘉庆帝从和珅手里抄没的银子，仅仅用了三年就花了一个河干水落！”

    “嘉庆帝难道不知道，绊倒一个和珅大贪官，后面来了上万的小贪官吗？可是到最后嘉庆帝也逆转不了这个局面，只能任由朝局败坏！”

    “最后如何，天理教攻入紫禁城，那厮杀的箭头到现在还在隆宗门上钉着呢！臣从内务府去军机处还有养心殿，必定要过隆宗门，那一次我不得抬头看看那根生锈的铁箭？”

    “从嘉庆朝开始，咱大清到处都是造反的，官员贪腐日盛一日，这些嘉庆帝都是有心无力啊！”

    “从那时候开始，皇权就已经有些散落了……”

    啪的一声，连兴说道动情处甚至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议论先帝，奴才该死，但是也顾不得了！”

    “到了道光帝的时候，这种皇权分落的局势也就越来越明显了，不光是贪官横行，还有就是遍地的造反，那妖王洪秀全不就是在道光年间开始到处散布邪说的吗？”

    “更要命的是，道光爷的时候英国鬼子可就打进来了……那一场败仗，朝臣们怎么看？民间的野心家又怎么想？”

    “先帝的咸丰年间……哎……这还说什么说啊，长毛闹了那么多年，最后生生逼的汉人军阀做大，英国人和法国人又联手欺负一回！”

    “等到陛下登基的时候……哈哈……哈哈哈……哪里还有什么皇权啊，奴才今天就疯了，就大胆一回了，陛下根本就不是实权皇帝啊！”

    “您的皇权都已经被群臣所架空……您就是个儿皇帝！”

    “啊！你好大的胆子……”大四喜冲上去就是一个耳光打的连兴眼冒金星“把这个胆敢辱骂陛下的疯子抓起来啊！”

    两名侍卫在大四喜的命令下冲上去，反剪连兴的胳膊死死的把他的脸按在了地上！

    “万岁！万岁知道奴才在说什么的！万岁您应该明白奴才的良苦用心啊！求万岁让奴才把话说完，说完啊……”

    老脸在金砖上蹭，连兴的面目都狰狞了！

    同样面目狰狞的还有同治帝爱新觉罗载淳，他嘴唇都青紫了，猛然间他伸手拍在了矮几上“混蛋！简直是混蛋！”

    小四喜一看万岁被气成这样立刻尖声说道“对，这就是个混账王八蛋，把他拖出去，下大牢！”

    “你放屁！谁让你把他按住的，放了他，让他把这些混账话都说出来……连兴你这老狗，今天有多少牛黄狗宝都给朕吐出来！”

    “朕让你说个痛快！”

    “是！万岁愿意听，奴才就舍命说了！”

    “您就是个儿皇帝，一点权力都没有的儿皇帝……这不是奴才在骂您啊！这是真真儿的现实，您又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呢？”

    “但是奴才大胆！揣摩圣意！奴才觉得万岁爷绝对是有志之君！万岁爷从回京之后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要恢复君主集权而已！”

    “您这是要当康雍乾那样的盛世明君！也是强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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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6 陛下您得集权啊

    连兴今儿算是豁出去了，所谓富贵险中求，政坛起伏靠的就是最关键的那几个点上，赌一把！

    “陛下雄心壮志，自然不肯当儿皇帝，想要推行您的新政，就得有排除一切阻力的手腕！”

    “权利不捏在自己手里，全都被别人夺走了，那么以后陛下办点什么事情还不到处都是掣肘？”

    “明明三天能完活儿的，给您拖三个月都没着没落的，您能怎么办？”

    “明明十万两银子就能搞成的工程，最后花销百万两还连个影儿都没有，陛下您如何解决？”

    “您当然可以打也可以杀，但是如果整个朝廷的大小官吏都是阴奉阳违呢？您还把整个朝廷都杀光吗？”

    “不行啊！都杀光了可就没人干活了，毕竟到最后得有人干活啊！”

    “所以奴才大胆猜测陛下的念头，那就是先集权后办差！而且陛下回京之后所做的一切，不也验证了奴才的猜想吗？”

    “陛下要当集权的强君……怎么当？奴才看来，首先就得把咱们八旗给统一起来，要是连自己家事儿都管不了，外面汉人和洋人怎么会服气呢？”

    “所以说，奴才不会提醒万岁爷的，因为奴才从始至终都认为没有那个必要！万岁爷是整个八旗的总旗主，全天下的旗人都是您的奴才！”

    “身为奴才还敢跟万岁爷讨价还价吗？呵呵……说句诛心的话，这也就是欺负万岁爷年幼啊，要是康雍乾的时候，主子要你全家的命谁敢有半个不字？”

    “迁坟还想要银子？去你姥姥的，跟万岁爷讨价还价，这就是造反！”

    “怎么个意思？我这内务府主管是不是还要跟万岁爷提个醒，说万岁爷您得给这些旗奴点迁坟银子，您得哄着劝着他们点，不然他们就要造反的！”

    “我连兴是不是傻子？我能这么办事儿吗？说实话，要是这条陈里面真有对旗奴的赔偿计划，奴才我倒是要上表劝一劝了！”

    “呵呵……我连兴要劝也是劝陛下别花钱，一个大子儿都别给这些旗奴花，包括奴才我连兴以后用我家的财产子女性命，也不能给钱！”

    “您是万岁爷啊！您是天下之主啊！您都做好了要集权的准备了，怎么到办事儿的时候有软了呢？”

    “陛下，奴才心里怎么想的，今天算是全都倒出来了……要是说错了，您杀剐随便，奴才这一百多斤也就撂在这了！”

    说完连兴噗通一声头磕在地上就不起来了，整个人几乎爬在了地上！

    人才啊！真是人才啊！这一番话说的二毛都傻眼了，二毛今天算是开眼了，他总算明白这些八旗中的老油条究竟有多油滑，口才是多厉害！

    二毛其实心里根本不会相信连兴说的这些疯话，二毛直觉认为这次就是连兴企图自保而故意东拉西扯的一番道理！

    因为连兴之前和鬼子六那帮人走的太近了，而且很多事情对载淳也不够恭敬！

    这次没有提醒条陈里的疏漏，连兴真的是为载淳好？真难说啊，二毛更愿意相信这连兴就是要看笑话！

    但是不管二毛如何猜测，他都得佩服连兴这一番表态实在是高明，理由你说他牵强吧，可是仔细品品还真有那么一点味道！

    谁也不是佛菩萨，谁都不会读心术，这连兴究竟内心是怎么想的并不重要，关键的是连兴这真假难辨的话是不是对了小皇帝的胃口！

    二毛他们偷偷观瞧载淳，心说坏了，万岁爷这表情明显是动心了，这一番歪理看样子起效果了！

    集权、分权、强君、儿皇帝……这些词汇在他的脑袋里来回冲撞，就好像数十头被困在围栏中的野牛一样，拼命的撞击厚重的原木栏杆！

    每一次撞击都让载淳头晕目眩，各种负面的情绪全都翻腾出来了！

    小时候垂帘听政时候的记忆犹新，太后和朝臣们勾心斗角，顾命八大臣和太后亲王们杀的你死我活！

    载淳看不懂吗？他记不住吗？在他幼小的心灵中都是有记忆的！

    肃顺狂妄的在自己和慈禧面前咆哮，载淳当时都被吓尿了裤子，这记忆他可没有忘！

    辛酉政变之后，自己在宫中完全被各种规矩给锁住了，不光是太后，甚至连文官师傅还有年迈的老太监都有权管自己，这个不行，那个不能干！

    说实话，那时候他根本就没感觉出当皇帝有什么好的！

    直到师傅把他带出去看见了天地世界之广大，亲眼目睹了人生百态和各个阶层的人生，他这才知道当皇帝究竟意味了什么！

    可是自己回京之后，这些朝臣依旧死性不改，依然拿自己当可以随意欺辱的儿皇帝！

    不得已，只能带着新军跟他们斗到底，从夺门之变开始，再到八角琉璃井的血案，最后又是飞艇风波！

    直到眼下又闹出了征地的冲突！

    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些不肯臣服自己的野心家们，就是不肯把权利交回到自己手里，他们压根就不想让自己当一名圣君！

    什么狗屁的大婚之后就亲政啊，这些人的嘴脸载淳算是看清楚了，别说大婚了就照着这个态势发展下去，自己儿子大婚了他们也不会把权利还给自己！

    这权利就得抢啊，真是不能指望别人送过来！

    不集权是不行的，不集权就没法干事业！

    载淳脸色变换脑子里嗡嗡的响，而就在这时候三希堂外突然响起了母后慈禧的声音“陛下……还是让连兴起来吧！”

    “刚刚连兴所说的哀家也听了一个八九不离十！”

    “这个油滑的老耗子，三成假七成真！他这是看见陛下的手腕了，知道陛下有能力诛灭那些宵小，这才过来投靠的，才有了这七分的真话！”

    “呵呵，这个老耗子……要是看陛下一直软弱着，恐怕他这七分真话是到死都不会跟陛下说的！”

    慈禧进来了，一句话就点明了连兴这个人的本质！

    连兴就是一个油滑的墙头草，他只是根据局势发展做出他认为有利的判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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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7 西一长街

    连兴听出慈禧太后言语中帮自己的开脱了，赶紧膝盖蹭地面将脑袋冲着太后磕头如捣蒜“太后教训的是，太后骂的对，奴才我就是个老耗子，还是个油滑的水耗子……”

    “可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万岁爷没强大之前，奴才也得活着啊……奴才这小胳膊小腿的，实在是惹不起那么多人！”

    载淳下炕给母后行礼，然后扭头看了看连兴“连兴！你不要以为朕会相信你的鬼话！你若是忠臣了，内务府也就不会有一百两一颗鸡蛋的报账了，对不对啊？”

    “呵呵，你就是一个幸进的小人，母后说的没错，你还真是个油滑的老耗子！”

    “但是看在母后的情面上，看在你这老耗子心中还有一个怕字，朕可以绕过你今天的大不敬！”

    “但是以后你要牢牢的记住了！朕不是可欺之君，就好像你刚刚所说一样，朕若集权了，岂能容你们这些宵小作乱？”

    “哼……先滚下去吧！”

    “嗻！奴才这就滚，这就滚……”

    连兴都不敢站起身来，就爬在地上双手双脚在金砖上跪着蠕行，退出了三希堂！

    一身冷汗的连兴终于走出了养心殿，在没人之处他脑子一晕直接靠在了红墙上！

    “祖宗保佑啊！真是祖宗保佑！我居然过了这一劫！回家大开宴席去，回家请戏班子唱戏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连兴捂着嘴内心已经歇斯底里的狂笑开了。

    连兴走了，养心殿内的对话还在继续，这帝国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慈禧实在是坐不住了！

    本来她和慈安已经商量好了，无论多大的事情都不要出面干涉载淳执政，既然是亲政那就来真亲政，不要搞假亲政！

    但是说归说，这到最后二位太后也是不放心的，慈安送来了一张条子，而慈禧在储秀宫内坐立不安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出来见儿子了！

    “连兴就是一个弄臣，你不要用忠臣的标准去要求他，把他当成一个工具就好了！”慈禧淡淡的说道。

    “孩子啊，你要明白，天底下其实没有忠臣，那都是假象都是说出来给老百姓看的戏文啊！”

    “天下的臣子其实都是墙头草，不过就是有的摇摆的要脸一些，有的干脆就不要脸了！连兴就是这么一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你皇上强了，能压得住他了，这家伙自然是忠臣，你若是脑子不够用的，被他骗了或者根本斗不过他，他一准就是个奸佞！”

    “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奴才，一条狗而已，暂时用用，以后如果再发现不好用了，那就杀了吃肉得了！”

    “但是你要明白，这奴才毕竟是叶赫纳拉氏的，其实你收服了可比其他的奴才更好用！”

    “走了，陪着哀家溜达溜达，储秀宫里我让人备下了午饭，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一点水米未进呢！”

    母子之间再有芥蒂也不会记死仇的，大清以孝治国这场面上的事情还是得做，载淳托着额娘的手，母子二人并肩离开了养心殿！

    养心殿坐落在乾清宫的西侧，从养心门走出去正对的就是月华门，这座东西向的大门就是通往乾清宫的重要门户！

    分割养心殿和乾清宫的这条南北向街道就是西一长街！

    这条街道非常重要，他分割了后三大殿和西六宫这两块区域，是后宫嫔妃和皇帝太后经常出入的街道，跟东一长街一东一西包裹着乾清宫、坤宁宫和交泰殿这后宫三大殿！

    清朝的皇帝和皇后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不怎么喜欢这后宫三大殿！

    本来按照明朝制度皇上日常睡觉生活的地方应该是乾清宫，皇后在后面的坤宁宫，两座宫殿之间有一个交泰殿，古老相传这地方应该是皇帝和皇后阴阳交泰的地方，不过那都是谣传了！

    可是清朝的皇帝却不喜欢这里，除了新登基或者大婚的时候暂时住那么几天而已，剩下的时间皇帝都居住在养心殿里，而皇后则在六宫之中挑选一处自己喜欢的宫殿！

    后宫三大殿基本上都属于闲职的状态！

    今天载淳当然不会进月华门去养心殿的，他陪着母亲在西一长街里一路向北遛弯，他们要走到储秀宫去！

    过近光右门、咸和右门、永寿宫一直向北到大成右门向西拐进去，这就到了慈禧居住的储秀宫内，一路上母子二人难得亲近一次交谈甚欢！

    不过在慈禧载淳拐弯进大成右门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一个奇异的现象，那就是这西一长街突然好像变长了！

    “咦？长康右门怎么没了……”人群中有宫女突然低声嘀咕了一句。

    旁边的宫女歪头看了一眼“瞎说什么，北面那不就是门吗？”

    长康右门是西一长街的北尽头，出去之后往右一拐就是御花园非常的进，距离储秀宫就几十步远而已！

    但是在发出质疑的那名宫女眼里，今天这长康右门距离这里怎么会是几十步呢？一百几十步都不止啊！

    “真是奇怪啊……这长街怎么突然变长了呢？”

    “噤声！小浪蹄子不想活了吗？敢随意说话？”李莲英那张臭脸突然冒了出来，盯着这两个小丫头呵斥着！

    储秀宫内谁也不敢惹李莲英，安德海之后这里他是最大的太监总管了，这些宫女他想杀就杀，想羞辱就羞辱！

    两名宫女吓了一哆嗦“不敢了，求公公开恩，不敢了，我们不敢了……”

    一个奇异的现象就这么被人所忽视了，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此刻就要拉开整个紫禁城历史上最离奇，最灵异，最不可思议的传奇世间的序幕！

    储秀宫经过慈禧多年的修缮，如今已经是东西六宫里装修最奢华之处，细微之处甚至连慈安的北苑都无法比拟！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储秀宫里摆放了皇宫大内的珍宝，基本上是可着慈禧随便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秦汉的玉器、先秦的青铜，盛唐的字帖，两宋的绘画，元明的瓷器……这里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

    更离奇之处，这慈禧的储秀宫只要一进殿内，就能够嗅到一股浓浓的果香，尤其是苹果的香气更是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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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8 孤家寡人一个

    载淳熟门熟路的当然知道端倪，他伸手就从墙角一口巨大的蓝底粉彩瓷缸里摸出一个苹果，咔嚓就是一口！

    “哎……母后这喜欢储藏水果的习惯还是没改啊！还挺甜的……”

    “哎呦，你怎么吃那个？这里有好的，别吃那个摆件，都是闻味道用的！快放下，不干净！”

    慈禧有一个终生的癖好就是喜欢果香，为了满足她的这点小癖好，内务府一年要采购苹果十五万颗之多，各种梨子十一万颗之多！

    其他的水果数量也是不计其数，而这么大的水果需求，只不过是让慈禧闻闻味儿而已！

    储秀宫里的瓷缸就是干这个用的，一批水果放两天就要换一批！

    载淳在大红苹果的最红处咬了两口，顺手就丢到身后了，自然有机灵的小太监准确的接住小心的放在一边去！

    皇上太后用午膳，这菜色绝对没得挑，燕鲍翅肚参都是寻常的，熊掌驼峰也都是家常菜！

    不过有一样不好，这大内的菜都是温火膳，用料好摆盘漂亮，但是却没有锅气！

    皇宫实在是太大了，一顿饭菜色也太多，就算是神仙也无法保证百八十道菜都是同时上桌，同时保证刚出锅的那种烟火气！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菜色加工好要在温水食盒里保温，等贵人们用的时候基本上温度都是一样的！

    除了炭火的锅子能吃到点烫嘴的感觉，其他的都没有什么意思，载淳早就吃的腻歪了！

    不过这宫里的酒可真是不错，陈了二十把年的竹叶青倒在杯子里满屋都是清香，连那几大缸的苹果味道都给压过去了！

    入口醇厚绵柔，完全没有新酒的热燥味，就连白酒特有的辣味都是淡淡的！

    人心情不好就用于贪杯，几杯下肚载淳飘忽忽的心中压抑的那股怨气可就实在是搂不住了！

    “母后啊！我当这个皇帝怎么就这么难？这偌大的帝国就没有一个明白事理儿的吗？”

    “儿臣我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这个大清国？大河有水小河才不会干，咱们满人吃的是大清国的饭，总不能眼瞅着锅台塌了吧？”

    “不维新变法怎么能行？不搞咱大清的工业化可怎么好？那就是坐地等死啊！”

    “看看这些王宫贵胄们，一个个脑满肠肥的日子过得真好啊，可是他们谁想过没有，自己吃饱了儿孙还有的吃吗？”

    “就没有一个人思考过，自己孙子将来会不会饿死？会不会沦落成扛大包的苦力？会不会也像当年入关的时候，我们砍杀汉人一样让汉人砍杀呢？”

    “都不想，谁都不想，都想自己口袋里那仨瓜俩枣的……”

    接着酒劲儿载淳这抱怨啊，所有的怨气全都喷发了出来，李莲英哪里敢让奴才们听这个，屋子里伺候的太监宫女都轰出去了，就连他自己都站在门口当门神。

    慈禧拿出了少有的耐性听着儿子的牢骚，时不时的还给载淳夹菜，很是慈母风范！

    “吃菜，我的儿啊……你的心思额娘岂能不知？可是这八旗里面的顽疴又岂是一年两年就能改的？”

    “别说你了，从康熙朝中叶，三藩之乱平定之后，这八旗堕落的苗头就已经出现了，天下太平了，自然一个个骄奢淫欲的，康熙爷气的也没办法！”

    “后来雍正爷、乾隆爷时期更是如此，一提到旗人不成器的样子就气的恨不得打死，可是最后又如何？杀鸡给猴看弄几个典型之后，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为什么如此？还不是因为八旗是咱大清的根本，你没法连根都给铲掉换新的啊！都铲掉了可就亡国了！”

    “指望杀一批吓唬一批，然后震慑的其他人都改过向善？没用的，能震慑他们三四个月都算长的了，到时候一样是吃喝玩乐，一样是不顾江山社稷的未来！”

    “有啥办法呢？说到底都是一门里面的亲戚啊！”

    载淳猛然干了一杯酒，他眼眶都委屈的红肿了，看着母亲载淳无奈的问道“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额娘啊，咱们大清得活下去啊……”

    慈禧脸色严肃的看着儿子“对！这点你说的没错，大清不能亡，得活下去……所以恩娘我一直在考虑连兴的话……”

    “我得儿啊……你得放弃幻想了，从今天开始就应该如连兴所说一样，当一个孤家寡人，你要把全天下的权利都把持在自己的手里！”

    “从今天开始，放弃幻想……什么幻想呢？就是永远不要幻想这个八旗群体能自己变好了！”

    “你就别相信这些人能够改恶从善，能够洗心革面，能够读书奋进……你必须要搞懂，这个八旗里面，其实九成九的人都是不懂治国的大道理的！”

    “这些人完全就不应该参政议政，他们就没有那个资格，你总是希望幻想他们变成你的助力和臂膀，这怎么能行啊！”

    “也别说什么八旗这群纨绔了，其实就算全天下的汉人又如何，把那些读书人全算上又怎样，都是一丘之貉！”

    “九成九的汉人，包括读书人，也是不通政治的，他们根本就不懂治国！你非要让他们瞎掺合，那就只能添乱！”

    “你想干大事儿，你得拿出九成的精力来给他们做工作，给他们讲道理……最讨厌的是，你费劲所有心血，讲完了他们还不停！”

    “你说你最后还能干什么？你全部精力都浪费在这上面那怎么行？”

    “所以啊，我得儿……你以后就要当孤家寡人喽！你要记住，你是下命令的，你必须让所有臣民都懂一个道理！”

    “那就是皇帝的旨意，无论如何都要服从，不需要你们理解明白！你们接受也要办，不接受还是要办！”

    “只有这样，事情才能推着走呢！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慈禧冷笑道“对清河那些贱奴就不能客气，惯得他们没法要了！”

    “该行大狱就行大狱！别管是那家王爷的奴才，总归都是万岁爷你的奴才！你要牢记啊！”

    载淳手里的酒杯都撒了一半，他眼睛痴痴呆呆的盯着盘子里的熊掌，嘴里嘀咕着说道“不要浪费精力跟这些奴才讲道理……”

    “就要铁腕让他们办差？从今以后，要彻底死了那种，奢望所有人都理解你支持你的心思……”

    “朕就是孤家寡人，没人会理解的，朕也再不需要他们的理解！”

    酒杯被载淳丢在了桌子上，酒水撒了一片，晕头转向的载淳也没跟母后请安就闯出了储秀宫，外面的太监们一看赶紧围了上去。

    “陛下您有酒了，还是休息睡一会吧！给陛下准备醒酒汤啊……”

    “滚！都滚开……朕去御花园散散心，你们谁都不要跟过来……滚蛋！”

    “谁敢追过来，朕要他的脑袋！”

    喝醉的载淳闯出大成右门和长康右门，跌跌撞撞的走进了御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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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9 妖风卷宫墙

    紫禁城很大，非常大，占地面积达到了72万平方公里，从1406年开始修建到1872年，整整466年的风霜雪雨了！

    无数人生在这里，也有无数人死在这里，巍峨高大的宫墙之内上演了多少阴谋鬼祟，还有悲欢离合，这466年的人气滋养，渐渐的让这座庞大的宫殿好像有了自己的灵魂一样！

    而今天，这经历了明清两朝的万千宫阙的魂灵就好像在沉睡中翻了一个身，短暂的清醒了那么一会一样！

    一声幽怨的哀叹传来，宫殿内突然就起了一阵大风！

    靠在卧榻上闭目养神的慈禧突然眼睛睁开“谁在叹气？这是哪里来的声音……”

    李莲英不解的说道“叹气？老佛爷听差了吧，您休息的时候谁敢出声音啊……哦对了，外面好像起风了，是不是风声啊！”

    “风？”慈禧侧耳一听果然窗外气了一阵大风！

    这股风不是京师春秋之交的那种裹着沙尘的妖风，也不是寒冬腊月风卷雪的西北风，更不是炎炎夏日突然来暴雨之前的湍急暴风！

    这就是一股东南风，非常缓和非常稳健的平铺推压而来，整个紫禁城的树木都在摇晃，所有开启的窗户都在颤抖！

    这股大风你能感受到力量，但是却没有丝毫的破坏力！

    慈禧无法形容心中的那种感觉，刮风这种事情人们都很熟悉，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刮风从来不是齐头并进的！

    刮大风的时候，总是空气乱流左右冲突，有的快一点有的地方慢一些，空气流动按照华族的研究，那是一门非常精密的科学，是非常负责的！

    具体一点就是，你看夏日突然起暴风，一排高大的树木被风吹的左右摇晃，但是这一排树木绝对不会是同一个节奏的左右摇晃！

    因为这样一排树的宽度，每时每刻通过的风力绝对是不一样的，也许这十米风力大一些压的树木更弯一点，而另外的十米距离风力稍弱，树木就会提前反弹回去！

    这样就在人们的视觉上产生了参差不齐的效果，你也就能够感受到狂风那种湍急狂暴并且不平均的力量分部！

    但是今天不一样，这场风邪门的很，就好像从东南方向，有一道巨大的齐头并进的空气墙压过来一样！

    所有树木、花草、宫殿房顶上的尘埃还有开启的窗户，各处的旗帜都好像被一把笔直的尺子刮过去一样，统一的动了起来，毫无混乱！

    妖风肆虐，慈禧的心咯噔一下“陛下呢？陛下此刻在什么地方？”

    “启禀太后，陛下此刻还在御花园散步呢，今天陛下多喝了几杯，看样子要发散一下酒气，奴才差人看着呢绝对不会出事儿的！”

    今天上午就开始在养心殿里朝会，气呼呼的载淳直到下午两点才算吃上了午饭，而这一顿饭喝酒发牢骚聊天也用了很长时间！

    当醉醺醺的载淳跑到御花园散酒气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再看看此刻桌子上的座钟，早已指向了五点四十五，载淳已经在御花园里溜达了一个多小时！

    “也散酒散的差不多了，请陛下回去休息吧！”

    “嗻，奴才这就亲自去请！”话刚说完，突然窗外哗啦啦的狂风响声一下子诡异的消失了，突然而来的寂静反而让人心中一寒！

    “风停了？”慈禧和李莲英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同时二人全身的皮肤突然汗毛乱炸，就好像过电一样头皮都发麻了！

    “不行，哀家去看看，这是怎么了……”

    妖风来的快，散的也够快的，身处紫禁城内的慈禧感受到了诡异之处，而身在景山上的慈安更是别惊的坐立不安！

    高耸的景山本来就更招风，刚刚那一阵狂风在北苑同样肆虐，正在绮望楼看书的慈安丢下书本就跑了出去，站在高高的观景台上，这股风直接扑面而来！

    南面就是紫禁城，慈安亲眼看见一道波光就好像荡漾的水纹一样斜着从东南角东华门方向扩散开来！

    几分钟的时间就扩散了整个紫禁城包括北苑！

    那一股风，在地面上感觉是气墙，在高高的景山之巅却能够看见那就是一道波纹荡漾的金光！

    更奇异的是，这股风仅仅是覆盖了紫禁城和北苑这片皇城区域，远方的城市好像丝毫都没有感觉一样！

    “来人！安排轿子，哀家进宫去看看万岁爷！”

    慈禧和慈安全都莫名的坐立不安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她们都想到载淳的身上了！

    而这时候的御花园内，更有一群人比二位太后还要惊恐心焦，那就是二毛、大四喜这群陛下的贴身太监，一共十几个人此刻脸都吓白了！

    以为载淳丢了，就在刚刚载淳消失不见了！

    “妈呀！刚刚那股风莫非是西游里的妖怪……把万岁爷摄走了？”小四喜裤裆都有点湿了，此刻已经吓尿了！

    “闭嘴！”二毛也急眼了“什么狗屁的妖魔鬼怪！这都什么时代了，还信这个？再敢扰乱人心，我割掉你的舌头！”

    二毛左右看看跺脚说道“刚刚最后看见万岁爷的地方在哪里？是不是堆秀山那边？”

    “找去，赶紧找去，不要放过一个角落……就这么大的一个御花园，不可能丢了！”

    载淳今天真的是喝高了，生气的时候喝酒本来就容易醉，再加上二十八年陈酿的竹叶青酒力还是很厚的，载淳喝了点气酒自然就醉了！

    再加上母后跟他讲的那些话，他需要好好思索消化一下，所以进入御花园的时候就下旨不许任何人跟着，他要独自散步一方面是发散一下酒，而另一方面则是要思考此刻的朝局还有未来帝国的施政！

    皇上下旨了，御花园内值班的洒扫太监宫女绝对不敢打扰皇上，纷纷撤出了花园，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御花园！

    但是二毛可不会百分百听皇帝的旨意，他不放心载淳一个人在花园里乱转，所以亲自带着大四喜、小四喜和十几个可靠的太监，偷偷也进了御花园！

    和同治帝保持可视的距离，不靠近万岁爷但是一定要保证皇上在自己的视线内！

    正因为这命令是二毛下的，所以载淳看见了他们却也无可奈何并没有发脾气，而慈禧听说二毛带人跟进去了，这才放心大胆的休息睡个午觉！

    但是谁能想到，跟来跟去，这小皇帝居然还是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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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0 这是何处？

    紫禁城内的御花园面积不小足有一万两千多平方米，这么大面积还有那么多亭台楼阁、假山花园，载淳这要是在里面捉迷藏，这十几个人还真不好追！

    不过今天载淳没有心思玩儿小孩的游戏，他知道二毛那些人在远远的坠着他，也没有驱散因为他知道二毛是绝对不会打扰他思考的！

    脑子混乱的载淳在御花园里走走停停，有时候绕着假山绕好几圈，有时候又会看着一朵野花而发呆驻足！

    坐在山石上愣神，躺在石凳上仰望浮云，时间也就这样一点点的消磨过去了！

    四神祠、千秋亭、澄瑞亭、堆秀山、万春亭、绛雪轩……甚至连钦安殿的门前石阶都坐了好久！

    酒气一点点的散开，载淳的头脑也渐渐的清晰了起来，呼吸了新鲜空气之前胸中的郁郁之气也慢慢的淡了！

    二毛他们一直没敢来打扰小皇帝，载淳干脆也就当他们不存在，一个个静静的享受着下午思索的时光！

    堆秀山，是御花园东北角的一座纯用太湖石所堆砌起来的高十八米的假山，上面一座漂亮的凉亭，这是载淳小时候经常来玩的地方！

    为什么喜欢这里？因为从堆秀山顶可以看见宫外的景色，虽然只是北苑、景山的一角，市井的繁华是看不到的，但是在童年的载淳心中，能够看见外面自由的天空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循着石阶往上走，御景亭空无一人，载淳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哎呦，都五点四十五喽……休息一下还是回去批折子吧……”

    自言自语之时他还扫了一眼堆秀山下远处偷偷摸摸的一群太监，看他们那样子就有点好笑！

    载淳的屁股刚刚坐在凉亭木凳之上，那股震惊了两宫太后的妖风也就挂了起来，载淳被扑面而来的尘土砂石迷了眼睛，酸的一个劲的掉眼泪！

    “呸……呸呸……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登山看个风景都眯眼了，走了走了……大四喜！小四喜……摆驾回养心殿了！”

    这妖风来的快散的也很快，擦了一会眼睛的载淳再次睁开之后这风已经停了，索然无味的载淳迈步下山，嘴里还嚷嚷道“大四喜……小四喜……你们死那里去了？难道听不到朕的声音吗？”

    “哎？人呢……二毛，你也跟朕藏猫猫吗？”

    走下堆秀山，载淳诧异的发现一只跟着他的那十几名太监突然都没影儿了，左右寻找都没有看见他们的影子！

    载淳挠了挠头“这群狗奴才跑哪里去了？这要不是大太阳照着，我还以为闹鬼了呢？”

    秋日的六点，太阳沉在西方还没有落下，阳光依然温暖！

    载淳在御花园里稍微绕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二毛他们，心中气闷的他扭头向花园西南角走去，他准备过长康右门再去储秀宫给母后请个安，然后回养心殿批折子去！

    载淳恍恍惚惚的，却发现平日里西一长街的路突然变远了，平日里这条长街总是有太监宫女来回穿梭，这是后宫非常繁忙的一条主路，可是此刻诡异的一个人都没有！

    可是载淳却跟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只是从长康右门一直向南走，十步、二十步……百步！

    载淳对紫禁城不敢说百分百熟悉，至少这后宫还有主要建筑那是绝对的熟门熟路了！

    他急的很清楚，从长康右门进来向南走，左手边也就是东方，要经过端则门还有增瑞门这两道小门通往坤宁宫！

    这是给皇后出行预备的门户，方便坤宁宫的皇后出行东西六宫！

    再往南走就是一座大的门户，叫做隆福门，这座门正对交泰殿！

    再往南是一座小门风采门，门后是宏德殿，也就是乾清宫建筑的西配殿，按照规矩这是皇上早上读书的地方！

    继续沿着宫墙一路向南就是月华门了，这座门西侧正对养心殿，东侧就是宽敞的乾清宫殿前广场！

    这些门户载淳熟悉的很，他很清楚自己想从大成右门进储秀宫，只需要路过端则门和增瑞门这两个小门，很近的！

    过了这两个小门右转就是储秀宫，可是今天却邪门了，明明几十步距离的两道门户，他走了百步还是没有走完！

    更离奇的是，这么长时间了这宽敞的西一长街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出现，一个都没有！

    走来走去载淳突然觉得自己口渴的很，也难怪口渴从中午喝酒之后就在御花园散步一个多小时，期间一口茶水都没用过，酒后口渴那可是难忍！

    “有没有人？这些狗奴才，到底有没有人？怎么伺候的！”载淳气的破口大骂可是越骂越渴，越骂越没有人！

    到底从长康右门向南走了多远？载淳自己都记不住了反正端则门和增瑞门都已经过了，可是前面的隆福门却始终没有到！

    而且载淳感觉自己好像永远也走不到隆福门一样看，这条西一长街也渐渐的看不到尽头了！

    就在他饥渴难耐的时候，突然在他左手边也就是东面宫墙上一座没有匾额的小门突然出现了！

    “哎？这……这里什么时候装修出一座新门？难道是我离开京师这二年新修的吗？”

    “给陛下请安了……陛下猜的没错，这就是您离宫的时候新修的门庭，方便太后和皇上出行的！”

    载淳激灵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右手边极近的距离突然冒出了一名老太监！

    这老头鸡皮鹤发身上穿着居然仿佛是前明的太监服，衣服尺码还非常的大拖在地上看不到脚，衣袖很长也看不到手！

    究竟是看不到手脚呢，还是这太监压根就没有手脚呢？载淳心中闪出了一丝疑虑，但是这疑虑就这么一闪就过去了，也就忘记了！

    载淳反而问道“你是哪个宫的？我怎么看着面生呢？”

    “陛下真是太健忘了，奴才一直在坤宁宫御茶坊里烧茶啊，陛下小时候就爱喝奴才烧的茶，宫里人都叫老奴为茶奴！”

    “陛下这边请，泉水都已经烧热了！”

    载淳迷迷瞪瞪的就跟着这名老太监走进了没有匾额的小门里，他浑然没有发现老太监迈步前行之中，露出来的根本就不是鞋袜，而是白森森如同古骸一样！

    载淳迈步走进门内，那道宫门吱呀一声就悄悄的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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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1 前明鬼太监

    这座无名门户后面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小院子，普通的四合院格局，正房、东西偏房都有，中间一口古井，还有说不出品种的花草树木，收拾的还是很干净的！

    树荫下的石凳石桌早就摆放好了烧茶的红泥小炭炉，里面一块块的烧着通红的火炭，载淳身为皇上自然是有眼力的，一看这炭火的模样和香味，就知道这是上好的山核桃碳！

    古代人煮茶那叫一个讲究，用什么水，用什么火，用什么器皿，用什么茶叶都是一套一套的！

    定好的山核桃，就是那种皮儿厚结实的铁核桃，挑出尺寸一致的出来按照烧木炭的工艺，做成一块块的山核桃炭！

    用这样的炭去煮茶，究竟能多好喝这还真的很难说，但是至少够讲究，用肖乐天的话来说就是逼格够高！

    一把古朴的铁壶已经开始咕噜咕噜的发出响声了，老太监茶奴掀开盖子送入一茶则黑乎乎的茶叶，也看不清楚这是什么品种！

    但是如水之后，一股浓浓的花香也就散开了！

    “这是茉莉花茶？”载淳问道。

    “不是，这是百花茶粉，当年仁孝徐皇后首创，皇后的最爱，如今存世已经不多喽……”

    仁孝徐皇后？载淳仔细思考也没想到这仁孝徐皇后是谁，没听说过啊，但是今天也奇怪了，无论载淳心中怎么疑惑，这问题都不会思考的太久，好像撂爪就忘一样！

    “哎呦，您这茶则可真漂亮，有年头了吧……”

    茶奴手中是一把简单的竹茶则，上面三朵雕刻的梅花，样式并不出奇，难得的是这一层包浆，带着时间留下的烙印！

    茶则都已经殷红变色了，尤其是握着的把手处经过多年人手的摩擦滋润，已经红成了酱紫色，上面的包浆几乎可以和定好的和田羊脂玉媲美，反射着独特的光亮！

    “哎呦……这茶则没有十年二十年的时间可盘不出来啊！”

    “年头？”茶奴眯缝着眼说道“老奴也记不清这有多少年了，当年宫中巧匠献给皇后的时候……我记得还是黄玉色，这一晃恐怕有四五百年了吧！”

    今天载淳真的是入魔了，他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知道这四五百年究竟代表的是什么，这宝物是前明留下来的！

    那就说明这仁孝徐皇后根本就不是大清国里的皇后，一定是前明的后宫之主！

    无名门户，雾气昭昭的小院，一名老的不知道多少年纪的茶奴太监，用的是徐皇后独创的百花茶粉，还有前明的竹茶则!

    这分明就是见了鬼了，这太监明明就是一个鬼太监！

    但是载淳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很多话听完了点了点头，真的就撂下了，完全没有正常人惊恐的反应，就好像载淳遇到这一切都是很平常的一样！

    “香！这茶怎么如此之香？朕从来都没有喝过……再给朕来一盏，口渴死了……”

    一盏又一盏，载淳口舌生津刚刚的饥渴难耐的烦躁全都一扫而空！

    这几盏香茶下肚，载淳突然觉得这老太监就好像多年的老友一样值得信任，好像自己小时候真的经常喝他沏的茶一样！

    “茶奴啊！朕怎么想不起来上次见你的时候了？”

    “那还是陛下年少时候呢，老奴已经老了，头几年已经被内务府赏了遣散银子离开皇宫了！”

    “这不是今天听说陛下遇到难处，心情不好……老奴实在是惦记陛下，又进宫来给陛下沏茶，给陛下解一解烦闷啊，您有什么糟心的话尽管跟老奴讲！”

    载淳听完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些年没有见你了，原来你已经出宫了……哎，可惜你这沏茶的手艺了，内务府真不会办事儿，怎么能把人才送走呢？”

    “你别急，回头朕还会传旨让你回宫的！”

    “那就谢谢陛下了！陛下心情可好很多？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可否跟老奴讲一讲？”

    此刻载淳说不出怎么就对这老太监特别的信任，甚至衣袖里露出惨白的古骸颜色，也不能让他有什么警觉和惶恐！

    载淳把他回京之后这些艰难的政斗一件件的说了出来，说道动情之处他甚至还掉了几滴眼泪！

    “朕能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大清国更好更强大吗？最起码的底线也是不再受洋鬼子欺负啊！”

    “朕能不能开创盛世，先不想那么远，先精兵强军能保护咱们这一国的财富，至少让百姓辛苦创造的财产不至于让别人想怎么抢就怎么抢啊！”

    “能做到这一点，也算我没白坐这龙椅一趟……可是怎么就没人理解，怎么就没人和朕一条心啊！”

    茶奴静静的听着载淳的抱怨，到最后微微一笑“痴啊！陛下这是痴啊！”

    “陛下可愿意听老奴讲两句？”

    “陛下您说，这三皇五帝的时候，天下百姓是如何生活的？三皇五帝之前百姓又是怎么过日子的？”

    “这……三皇五帝都是传说中的帝王了，那时候应该还是茹毛饮血呢吧？后来才慢慢的有了农耕……”

    “对啊！那时候的天下百姓都以血脉部落为分野，一县之地没准就得有十多个部落生活在一起！”

    “那时候的人们生活的您说快乐不快乐？没有徭役、没有赋税、没有刑罚……甚至没有家庭家族，人人都是吃饱了不饿，围在火堆前唱歌跳舞！”

    “那才是真正的大同世界，人人平等呢，就算部落之长也一样和大家一起打猎、种植一起吃饭休息……”

    “陛下您说那时候的百姓生活的好不好？”

    “这……应该是不好吧？虽然说没有徭役，不用交税，没有什么官府衙门欺负百姓，也没有什么黑心的地主欺压！”

    “但是那个时代生产力那么低，就算大家都平均也分不到多少东西，应该是不好，朕觉得应该是不好的！”

    “可是，换个角度想一想，没有徭役没有赋税了没有压迫了，百姓心里舒服啊！从这点来看，应该是不错的……”

    “看来陛下还是没有想明白啊！老奴再问一句……”

    “部落最后为什么会演变成城邦呢？而且进入城邦时代之后，怎么就退不回部落制里面去呢？”

    注：载淳遇到的真的是鬼吗？你们猜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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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2 一个问题

    “皮鞭破空，铁链作响……奴隶还有平民在手持武器的战士驱策下，开始修建夯土的城墙，扩建道路，建造祭坛和神庙……”

    “当然还有就是城邦主人的宫殿……这些从部落之主升格而成的城邦主们，可再也不愿意和百姓一起劳作了，也不愿意一起吃喝居住……”

    “人对人的压迫越来越苛刻，最先出现的是什么？是奴隶啊！”

    “进攻其他的部落，掠夺人口为奴隶，而这些部落也许相隔只有几十里路，在如今看来连一个乡都没出……”

    “按照今人的观点，这都是乡亲啊，是要有礼互助的亲戚啊！怎么就能压迫成奴隶呢？”

    “有了奴隶之后，这人对人的压迫难道就结束了？非也，非也……奴隶最开始是够用的，但是慢慢的奴隶也不够用了！”

    “这时候就出现了徭役！奴隶制可以说是一个民族对其他民族的压迫，但是徭役制度就是一个民族对自己人的压迫喽！”

    “强迫自己族人必须要承担义务，每年要给城邦白干多少天活！修城墙也好，疏浚河道也罢，开垦荒地……甚至组织起来义务去和异族作战，继续扩大城邦！”

    鬼太监茶奴笑的鬼气森森的“后来呢……城邦越来越强大了，城市繁华军队庞大，城邦主不再满足只有一座城市！”

    “他们开始扩张，这回不是吞并那些小部落了，而是把目光盯上了远方其他的城邦！”

    “好了……陛下，这国家也就出现了，多个城市组成在一起也就有了国！”

    “随着人们探索远方的脚步越来越繁忙，商路出现了……一种奇妙的东西诞生在了人间！”

    “这是什么呢？那就是钱！”

    “有了钱真好啊！互通有无，我可以购买你的美酒、牛羊，你可以采购我的武器和奴隶！”

    “而国王看见如此好的金钱在流动，他岂能不伸手？如此一来，赋税又出现了！”

    “哈哈哈……陛下啊，有了奴隶、有了徭役、有了赋税……这些可都是强加在百姓身上的锁链啊，都是要掠夺百姓创造出来的财富啊！”

    “那么如何维持这么一个掠夺的游戏永远持续而不灭呢？刑罚就来了！”

    “刑罚！百姓恐惧至今……”

    茶奴安静了下来，看着有些呆傻的载淳好半天才开口“陛下，您猜我为什么要讲这些好几千年前的事情吗？这些没有什么意义的话题！”

    载淳拼命的摇了摇头！

    “哎……陛下啊，老奴所说的一切，就是想问陛下一个问题！”

    “从上古时代，人类创造了奴隶制、徭役制度、赋税制度、刑罚制度……这所有的一切制度，都是让百姓不开心的，甚至都是让民众痛恨的！”

    “可是如此天怒人怨的制度……为什么就是取缔不了？为什么这几千年来，这些制度都是越来越严苛越来越不可触犯？”

    “这种不让人舒服而感受到痛苦绝望的制度，怎么就无法废除反而越发展越森严，越无法挑战？”

    “这是个问题啊！陛下……您想过这个问题吗？”

    “朕……朕想想，朕想想……可是这奴隶制不早就废除了吗……”这话说一半载淳自己都说不下去了，这大清国的八旗制度其实不就是奴隶制的变种吗？

    茶奴阴笑道“真的没有奴隶了？哈哈……陛下莫要自欺欺人，那英国人当清国人是平等的吗？当非洲人是人类吗？”

    “陛下，您要好好想想啊……茶可真的快凉了！”

    红泥小炭炉里的火开始变淡了，外面的天色好像也渐渐的黯淡了下来，不知道此刻是几点了，但是这是黄昏时分绝对错不了！

    突然载淳心中涌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感，他好像觉得这炭火彻底熄灭之后，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或者说当西沉的太阳彻底消失之后，也许自己就永远也走不出这个小院子了，下意识的他就回头往门口看，果然那关闭的宫门突然冒出一些雾气！

    雾气正逐渐的扩散，渐渐有一种要把门户彻底吞噬的感觉！难道说自己如果悟不出什么来，就要永远关在这里吗？

    “不……不不不……别关门……朕要回去批折子……”

    “呵呵呵……陛下……您还没有回答老奴的问题呢……”这茶奴的脸色越来越惨白了，载淳心中的恐慌愈发加剧！

    “我我我……我知道……我知道答案……我记得师傅曾经跟我说过……你别关门……别……”

    载淳急的浑身冷汗突然间他大吼一声脑中灵光一现“我记得了！我记得师傅曾经说过……是竞争啊！是人类之间的战争推动的！”

    一句话突然点燃了炭火，逐渐要熄灭的火炭居然有冒出了一蓬明亮的火光！

    “朕想起来了……你的问题朕知道答案！人类从大自然走来，从部落发展到城邦，再到国家王朝……”

    “其实都是残酷竞争的结果！有时候并不是人们嗜杀，也不是他们好战，而是他们明白自己不打别人，别人一定会来杀我！”

    “所以部落要修篱笆栅栏和木墙，如果这些不能保护自己，那就要修夯土城墙甚至石头砖块的巨墙！”

    “为了保护自己，就要训练职业的杀人勇士，那就是军队！”

    “为了养活军队去杀别人，就是需要徭役和赋税还需要刑罚！”

    “就如同此刻全球的军备竞赛一样，其实不是哪个国家钱多的没处花了去造战舰，而是被逼无奈去造武器！”

    “人们心中都有一个噩梦，那就是被别人，或者被异族欺辱屠杀的梦魇，所以才会榨干社会的财富去整军备战，去科学研究，去搞工业发展！”

    “就是这样的……啊！啊啊啊啊……我明白了，你这是在告诉我究竟要如何治国施政啊！”

    “老茶奴，你这用心真是良苦啊！朕明白了，原来高明的治国就是要利用万民心中的恐惧！”

    “要用恐惧感来统治民心啊！”

    轰的一声，红泥火炉中火光大盛，老茶奴笑着站起身来躬身行礼“陛下能悟出来自然是最好的！门已经开了，请陛下走吧……”

    吱的一声，那扇差一点就被迷雾给吞噬的宫门再次打开了，露出外面的西一长街！

    “去吧陛下！你要明白，因为万民心中有恐惧，他们才会接受徭役、赋税、刑罚等等这些让人难以忍受的制度！”

    “若是万民心中没有恐惧感了，呵呵……恐怕加一枚铜板的赋税也会造反的！”

    老茶奴突然一推，载淳身子一晃就被甩出了那扇宫门！

    “啊！”一声尖叫，载淳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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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3 鬼梦半间房

    “啊！”载淳惊声尖叫，整个左侧身子都摔在了地面上，肩膀和胳膊还有胯骨都钻心的疼！

    睁开眼睛一看，载淳突然愣住了，这哪里是西一长街？这不就是堆秀山吗？山上的御景亭，自己刚刚居然在亭子的歇脚栏杆上躺下睡着了！

    可是自己究竟是怎么睡着的呢？是妖风之前还是之后，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呢？

    “原来刚刚就是一个梦啊，好恐怖的梦……那个太监真的是鬼？怎么就梦见鬼了？”载淳自言自语中突然惊恐从心中涌出，浑身渗人毛都立起来了！

    “狗奴才们！都死哪里去了？怎么伺候的！”载淳大吼一声直接骂了起来，这时候他就感觉浑身寒凉，再往西方一看这太阳都已经压到重重宫殿屋顶之下了，红光勾勒出紫禁城建筑物的轮廓！

    本来是绝美的景色，但是载淳却看的鬼气森森从心里发凉！

    堆秀山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大四喜率先带着几个太监冲了上来，一看见载淳立刻膝盖一软就跪下了！

    眼泪鼻涕都往下掉啊“呜呜呜……万岁爷啊，您去哪里了？奴才找您找的好苦啊！呜呜呜……”

    紧接着小四喜也从另外一个方向冲了上来，看见小皇帝安然无恙，小四喜吓的瘫软在地“万岁！主子啊……您以后可别跟我们藏猫猫了，奴才三魂七魄都丢了一半啊！呜呜呜……”

    两位太监主管都哭了，反倒弄的载淳一头雾水，本来想骂人的可是都忘记骂了！

    紧随其后就是二毛带人冲了上来，一看载淳平安，他多少还能撑得住气拍着胸口说道“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啊，陛下您究竟去哪里了？”

    三个人都问同样的问题，这让载淳很是诧异“朕……只不过是在这御景亭里睡了一会啊？你们怎么感觉朕丢了一样？”

    二毛脸色惨白的说道“陛下！刚刚奴才们上来下去三趟啊！都没有看见您啊！”

    “胡说！朕一直在这里休息睡觉，哪里去了什么地方……不过刚刚确实做了一个梦！”

    “梦里朕遇到了一个前明的鬼太监……”

    嘶……这太监本来就是无根之人，阴气重的很，最信最怕的也是鬼神，一听说鬼故事这些小太监们吓的倒吸一口冷气！

    二毛怒目而视“滚开！怎么学的规矩，敢在万岁爷面前失态吗？到山下去跪着去！”

    十几名小太监哪里敢分辨，吓得灰溜溜的逃下堆秀山，整个亭子里就小皇帝和三位贴身太监主管！

    二毛屏退左右低声说道“陛下，您好好说说那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朕恍惚间好像又到了西一长街那边，想去给太后请安然后回养心殿，结果你们一个人都找不到……”

    “那西一长街长的看不到尽头，根本就走不到头……结果在朕最饥渴的时候，突然多出了一道门户……”

    二毛简明扼要把刚刚那个梦给复述了一遍，一直说到他被鬼太监退出宫门然后摔醒了过来！

    二毛本来就是跟肖乐天学西学的，他在太监里面是对鬼神之说最不看重的，可是就他也被这个梦给吓的脸色惨白！

    至于说大四喜和小四喜干脆就傻了，软在地上都不会说话了，浑身抖如筛糠！

    载淳看着他们的表现也有点犯怵“这……这里会不会真有什么鬼神啊？难道说朕刚刚真的消失了吗？”这话说完载淳后腰就是一股寒气往上冲。

    关键时刻二毛绝对能沉得住气“陛下！听奴才一句劝，一会下山之后，无论任何人问您，您就说是跟我们藏猫猫故意让我们找不到的！”

    “这件事太骇人了，如果传出去有心人会借机会嚼蛆的！本来现在朝廷里反对陛下的人就不少，他们正缺这种把柄给陛下编造黑材料呢！”

    “对！二毛你说的对，咱们还是谨慎一些，谨慎一些……”

    大四喜小四喜也拼命的点头，此刻谁也不敢跟二毛唱反调！

    二毛拍了拍手示意那些跪着的小太监上来“陛下一下午都没有进水米了，我让他们准备了热茶……”

    “不了不了……朕一点都不渴，回去给太后请安……再问问师傅究竟什么时候回来，朕很是想念师傅啊！”

    载淳摆手下山去了，结果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他下意识的就打了一个嗝，结果一股浓浓的百花香气从鼻孔冲出来，舒服的载淳一哆嗦！

    小皇帝沿着石头台阶下去了，大四喜小四喜准备跟着，却突然被二毛伸手拦住“等一等……我记得咱们发现陛下消失的时候都看过怀表是不是？”

    “我记得发现陛下不见的时候是五点五十分，有没有错？”

    大四喜小四喜拼命的点头，二毛又掏出了怀表“你没看……此刻已经是六点二十分了，也就是说陛下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是处于失踪状态的！”

    “结果还说了那么一个梦，你们觉得有没有蹊跷？”

    小四喜只知道拼命的点头已经说不出话了，大四喜好歹还能言语几句“二毛哥哥啊……兄弟我们跟您不一样，您是有后台的，入宫不久就成了管事儿的！”

    “我们哥俩都是从最苦的差事开始干，都是跟着老太监学规矩起来的！师傅活着的时候，确实跟我们讲过这里面的事情……”

    “二毛哥哥，您知道传说中这紫禁城里有多少间房子吗？”

    “这……不是都说紫禁城里有9999间半房子吗……啊！”

    二毛惊呼了一声“你问这个莫非是……”

    “没错……我我我……我猜万岁爷……就是……就是进了那半间房里面去了！我的妈妈啊！这可怎么好啊……”

    小四喜已经吓成了软面条，此刻嘟囔着嘴说道“去找……玉春儿，跟着连兴干的玉春儿！他刚进宫的时候跟的师傅，懂的最多紫禁城里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二毛一跺脚，把二人给提溜起来“记住了！今天这事情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不能让陛下知道，不能吓着陛下！”

    “听见了没有！”

    注：之前的剧情有笔误啊，紫禁城的面积是72万平方米，而不是平方公里，打错字了，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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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4 追查半间房

    三人仅仅用了两分钟的时间就达成了一致，今天所有在现场的人统一口径就说陛下是跟太监们逗着玩，这离奇失踪的三十分钟内，小皇帝就是在堆秀山上藏着！

    堆秀山本来就不小，玲珑剔透的都是太湖石所堆砌起来，三条曲折的小路通向山顶的御景亭，如果载淳成心要藏猫猫的话还真的是不太好找，所以这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而鬼梦的事情只有小皇帝和三名太监主管知道，这是绝对保密的，而三名太监主管同时还要对小皇帝保密！

    那半间房子的传说是坚决不能告诉载淳的，皇上大婚之前再把他给吓着可就坏菜了！

    幸亏三人统一了口径，因为等到他们走下堆秀山的时候正好看见慈禧带着李莲英等人匆匆的敢了过来！

    储秀宫虽然离着后花园很近，但是太后出行总要换件保暖的衣服然后左右人伺候着，慌里慌张的居然用了足足半个小时！

    “给太后请安了，您怎么也来花园遛弯了？”载淳一见赶紧给母后打千，慈禧一把抓住儿子的手左右看看。

    “这半天你都干什么了？刚刚起大风没吹着你吧？”

    “没有，额娘真是太小心了，孩儿也不小了都是大人了……”

    “什么大人啊，在额娘的眼里你就是孩子……一下午疯跑这酒劲散了没有？朝堂上的事情不要怕，大胆去做，额娘给你撑腰！”

    慈禧看见二毛他们跑来愤愤的骂道“一群狗奴才，怎么伺候的万岁爷，也不知道劝着一点？要是伤了半根汗毛你们都得去死！”

    二毛赶紧笑道“太后说的是看，奴才岂敢怠慢……刚刚万岁爷酒劲犯在御景亭上小憩了一会，奴才们不敢吵着万岁爷，这才没有上前惊动呢！”

    “哼……刮这么大的风还让陛下在亭子里睡？要是着凉了怎么办？你二毛别太狂妄了，就算你那干爹有势力，你也得记着自己的身份！”

    二毛怎么会在乎慈禧嘴上骂两句笑着点头称是，这时候神武门方向来了一行人正是不放心宫里的慈安太后！

    “陛下怎么样了？刚刚那股风真是太大了，吹的我心神不宁的！”

    二位太后看见载淳并没有什么大碍，一左一右捏着他的胳膊就给押送会养心殿了，一群太监都在后面跟着！

    二毛去没有跟上去，他留下了小四喜，二人看着皇上太后的背影在西一长街越走越远，随后二毛低声说道“走！带我去找玉春儿！”

    内务府这个衙门说白了就是管皇上生活和内库的大管家，组成内务府主官的成员主要就是八旗贵胄，尤其是皇上本家儿！

    而另一部分就是太监了，这是最忠诚皇上的一个群体，明清两朝这个群体都很庞大！

    玉春儿作为主官当然是有特权在宫里有一间独立的房子的，这房子就在内务府以北隆宗门西面的清宫造办处里！

    当二毛和小四喜闯进去的时候，二毛惊的赶紧捂住眼睛“该死的，玉春儿你不想活了吗？这是要长针眼啊！”

    玉春儿的级别可比不过二毛小四喜，他手下的太监肯定不敢拦着这二位爷，所以玉春儿根本就没防备！

    此刻的玉春儿正跟一个宫女对食儿呢，两人赤条条的的饮酒作乐，期间的花活实在是让二毛没法形容，只能说看了肯定长针眼！

    玉春儿吓的赶紧披上一件单衣就跪在地上了“二位总管大人息怒，小的不知道总管大人来，实在是……呵呵……这个这个……”

    那个宫女都吓傻了，白花花一片就瘫软在地，紫禁城里规矩大的吓人，二毛、大小四喜、满顺包括李莲英、周道英这些太监主管，那基本上算是宫里的顶层了！

    这群人使个眼神就能杀人，捏死几个宫女太监就跟捏死蚂蚁一样！

    二毛闭着眼摆了摆手“给她一件衣服，赶紧走人……玉春你好大的胆子，你搞对食儿我不管你，可是这是什么时辰？”

    “宫里主子们都没有歇着呢，你就敢饮酒作乐？还玩这种腌臜事儿？呵呵，别忘了你身上还担着干系呢！”

    “那请河边上，是不是你阻拦的诚厚贝子不给银子啊？现在闹出这样的大事儿出来，你还有心吃喝玩乐？还敢找宫女对食儿？”

    “来人！先掌嘴我听听响儿！”

    宫女披上衣服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二毛看着就恶心，可是小四喜看着倒是别有一番情趣“哎呦……这玉春儿可是有眼力！”

    “瞧瞧那一身白肉，瞧瞧那大白腿……这肉多的姑娘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二毛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我不管你们怎么搞对食，但是你可别忘了！”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只能说明今天宫里阴气非常重！这时候你还找女人弄阴气事儿？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小四喜一听这个又害怕了，打了一个冷战不敢废话了！

    前后而是个耳光，玉春儿脸都被打肿了二毛才让手下停手，他坐在椅子上欠着身子对跪着的玉春儿说道。

    “我问你几句话，你老实交代……你的师傅有没有跟你讲过半间房的传说！”

    玉春一听大惊失色“啊！总管大人……您……您怎么问这个？”惊愕之中他都忘了疼了。

    “好好回答，你没有资格问我问题！你想接着挨打那就明说……”

    “别别别……总管大人饶命，小的不敢不从！”

    玉春儿捂着脸说道“半间房的传说有好多版本，有人说是在文渊阁里，那边确实有一对柱子尺寸不对，非常小看起来就好像半间房一样……”

    “但是这都是文武大臣们信的传说，而太监古老相传的可不是这样的……”

    “想当年永乐大帝建紫禁城的时候，是准备修一万间房子的，但是却被玉皇大帝托梦，说他造的房屋数量已经和天宫一样了……”

    “梦醒后永乐帝就下令，拆除一间，只修9999间！”

    “但是……当时有那么一批老太监……哎呦，二位总管啊您应该知道的，这永乐帝靖难起兵之后，多亏了很多太监的助力这才打下了江宁城，成了皇帝！”

    “所以永乐帝对当时有功的太监们还是非常优待的，所以就答应了这些老太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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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5 关外有仙家

    “我们谁都不知道这位老祖宗姓什么叫什么，可能前明的档案里有记载，但是改朝换代的时候，兵荒马乱的这些记载都丢失了……”

    “反正咱们这位不知名的老祖宗在靖难之变的时候立下的功劳太大了，就连永乐帝对他也非常尊重，在宫里基本上就是养起来的！”

    “这位老祖宗，求永乐大帝给这紫禁城多留下半间房，这样既不冲撞了玉皇大帝的宫殿数量，也算是皇上对太监们的恩典！”

    “也不知道但是的永乐大帝是怎么考虑的，还就答应了这个请求，这才有了紫禁城9999间半房子的说法！”

    “我师傅说过，其实……其实这半间房……”玉春儿阴森森的说道“其实这半间房根本就不是给人住的！”

    “这半间房其实是给鬼神住的！任何人也都不知道这半间房子藏在什么地方，就连我师傅也都不知道！”

    玉春膝行几步谄媚的对二毛说道“总管大人，这就是我师傅过去吓唬我们给讲的鬼故事啊，您怎么就问起这个来了？”

    二毛眼睛死死的盯着玉春儿“讲完了？”

    “是啊！讲完了，我师傅就是这么说的……”

    啪的一声，二毛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接着给我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哎呦，二毛公公您别打我啊……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您……哎呦！哎呦！”

    跟随二毛的小太监们很少见到总管如此辣手的时候，知道事情紧急也就顾不得平日里相熟的情分了，下手极其狠辣玉春儿的后槽牙都抽的松动了！

    “爷爷……总管爷爷别打了，奴才我说……我什么都说啊……求爷爷饶命……”

    扑在地上的玉春两腮红肿如猪头，说话都呜呜囔囔的讲不清了“二位爷爷啊……我我……我那死去的师傅还说了，其实这永乐大帝同意半间房那是有隐情的！”

    “咱们都知道，燕王在北京的时候长期和关外和口外打仗，燕王的势力在北方扩张非常快，也收复了很多蒙古投降部落其中就有大清满人的先祖！”

    “不过那时候咱大清祖先还太弱小呢，都不是蒙人的对手，藏在白山黑水里渔猎度日，偶尔能出山和汉人交换一下皮货山参什么的，换点盐巴铁锅那就跟过年一样！”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跟随燕王打仗贴身伺候的这名太监，就是刚刚说的老祖宗，长期在长城外出入，机缘巧合就跟一些萨满认识了！”

    “这时候他老人家就从萨满的嘴里知道了仙儿的存在……”

    “仙儿？”小四喜一愣“就是咱们百姓口中说的那种……”

    “哎……对啊！我的爷爷啊，就是胡黄长白柳，狐仙、黄大仙、蟒蛇仙、刺猬、鼠仙……多了去了！普通人不明底细也就胡黄白柳这么叫起来了，要说分支可多喽！”

    “从我师傅嘴里得知，其实这关外萨满教大部分都跟这些修行的仙有联系，他们的灵验更多也都是借了这些仙的力！”

    “这些仙本来是跟咱们中原道教佛教不相容的，几千年来基本以长城为分界线，仙家过了长城多会被镇压收复！”

    “而佛道两教的徒子徒孙去长城以北，也会受他们的报复，千年来都是这样的……”

    “但是从那一年开始，事情突然有了变化……这位老祖宗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和一名关外萨满交上了朋友，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这位老祖宗学会了一套招仙儿的绝技！”

    “这可不是一般民间的出马仙，而是更精妙的术法，招来的也是关外真正的万年之上的大仙家，是可以帮帝王成就事业的那种！”

    “据我师傅讲，在靖难之变中，这位无记载的仙家也是出手帮了很多忙的，朱棣最后能坐稳了江山，不仅仅是靠文臣武将的卖命，另一方面还有佛道两宗的支持！”

    “佛家就别说了，姚广孝老和尚谁都知道，而道教也曾效力过的，因为朱棣非常信奉真武大帝，所以后世大明的皇帝都要修武当山！”

    “这是世人都知道的，而人所不知的，那就是这位关外的神秘仙家了！”

    “紫禁城这半间房其实就是这位老祖宗给这位仙家修的，论功行赏这位仙家难道不应该占半间房吗？”

    “接着紫禁城的威严帝王气，仙家也是要修行的！但是当时那个环境跟咱大清不一样，大清入关那可是千百仙家随着大军一起入了长城！”

    “如今这大清北方仙家力量何其庞大！而当年明朝初年，中原的佛道两教对长城以北的仙家是非常抵触的，相互之间多有冲突矛盾！”

    “这中原佛道两教毕竟还是人多势众法力高深，所以当年的老祖宗只要了半间房，也是低调内敛不张扬的意思！”

    “这位老祖宗死后，就给他的徒子徒孙们留下了一个绝密的遗言，说道一点天翻地覆的时候，这半间房一定会来救大家的！”

    “嗯……这么说吧，二位爷爷，当年明末天下大乱的时候，这半间房就曾经复出过，也救了很多知道这个秘密的太监！”

    “要不为什么，咱们太监的很多制度传承秘法，一直都没有绝呢！其实咱们也有秘密，也有靠山的！”

    “小四喜总管，您所知道的那些秘法，很多都能追溯到唐宋去……这千年传承都没有断，说明咱们太监界也是有能人的啊！”

    这个故事说的二毛和小四喜目眩神迷，他们哪里知道这些隐秘，简直是精彩绝伦，要是编成戏文一定是大火啊！

    二毛看着玉春儿冷冷的说道“没了？”

    “哎呦我的爷爷啊，真没了，绝对没有了，再不敢骗您的！”

    “呸！还不说实话，接着掌嘴……”

    “别……呜呜呜……您是我亲爷爷，您怎么还打我啊！”

    二毛脸色铁青发狠的说道“玉春儿你别想蒙混过关，今天爷爷我杀人的心都有……是不是从来没见我二毛杀过人啊？”

    “你想不想我从你开始练练手？那你第一个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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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的章节出了一点灵异事件，有人觉得不对味，但是心净只是想说，这种文化本来就是清朝这几百年中的文化主流！

    八旗内部对宗教是非常信赖的，不仅仅是佛教道教藏密等等，古典的萨满教也非常流行！

    一个群体做出某种不可思议的行为举止，有时候真的要研究他们的文化的！

    21世纪的人看这个可能很可笑，但是在当时的人心中，这种东西就好像咱们能用手机上网点餐，出门还能导航，周末还能看电影一样稀松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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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6 私自设祭

    玉春儿彻底崩溃了，他终于知道淡然不争的二毛背后的一面是多么恐怖！

    紫禁城里的太监界有句俗语，说这二毛总管就是皇宫里的逍遥自在仙儿！不欺负谁，谁也欺负不了他，见到皇上可以称呼自己为我，而不用说奴才！

    两宫太后对他也是无可奈何，慈安当年被围在景山之上，二毛带着手下太监忠心护主，可是抵抗了好几个月！

    慈禧想收拾二毛，可是还惧怕肖乐天的势力，结果弄得二毛在紫禁城都成了三不管儿的祖宗了！

    紫禁城的宫禁制度对他来说就是虚设的，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是华族放在紫禁城里的探子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因为八旗贵胄们也知道必须要留着这么一个传声筒来回说话啊！

    二毛在宫里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住的是独门小院，有一群属于自己的忠心奴才伺候着！

    可是就这样二毛也不欺负人，他手下的奴才有时候打碎个茶碗酒杯什么的，也不打不骂，饭菜咸一点冷一点也不挑拣！

    在宫里，下等太监宫女和二毛总管走对面了，疏忽了行礼也没有关系，玉春儿偶尔跟总管开点玩笑，二毛也不介意！

    这么一个和善的总管，在紫禁城里简直就是一个异类，说他是佛爷也是不妨！

    可是今天，当二毛真的急眼之后，玉春才知道佛爷一样的总管也是有逆鳞的，这杀人的眼神不会骗人，如果今天自己不说实话那么真的可能就死在这里了！

    “我说……呜呜呜……总管您别打我，我全说……”

    玉春自己有一个独门的小院，就在造办处内，他领着二位总管爷爷进了西厢房，在堆满杂物的炕柜上摆着一溜的酒坛子，墙上还贴着富贵的年画！

    玉春脱鞋上炕，轻轻的揭开那张半旧的年画，在后面居然露出了一张红绸缎，就是一张贴在墙上的一尺见方的红绸缎，没有花纹也没有什么字！

    玉春儿打开箱笼从中取出一只宣德炉，点上三支香就对着绸缎磕开头了！

    “二位总管……这……这就是我师傅留下来的香碗，这块红布就是仙家爷爷的牌位……我一直在宫里面供奉着！”

    “玉春儿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自供养密法？你不想活了吗？”小四喜大惊失色！

    世人往往不知，这古代皇权包罗一切，哪怕是修行之法也在皇权的控制之中！

    皇帝其实都是很自私的，无论佛、道、萨满或者其他的宗教，都有各种祈福的秘法，而一些威力极大的秘法，皇权是不肯让普通人接触的！

    比如说道教有拜北斗的秘法，就是诸葛亮点灯求寿命的那一脉法术，在明朝的时候就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不许民间私自拜的！

    还有各种祭天的仪式，皇权也规定只能由皇帝朝廷来祭祀，普通人做这种事情那就是犯法的！

    修行有别，密宗和显宗，这显宗就是流传非常广，百姓广为人知的，朝廷就算想禁止都没办法！

    而密宗的一些大威力法术，皇权是绝对不会允许平民百姓接触的，你修行这个想干嘛？是不是想孙子辈出个皇帝？

    你福报比王宫贵胄甚至皇上还大了，谁还能治的住你吗？

    所以历朝历代对于各教派都是有一些约束规矩的，那么在满清统治的三百年里，太监宫女们念经念佛，磕头烧香这些显教的法门你随便修行，没人管你！

    但是这都涉及到前明永乐年间的秘法了，居然敢私自修行而不让皇帝知道？你这玉春简直是不想活了！

    满清三百年，萨满教祭祀的场所在什么地方？就在坤宁宫内，这种祭祀的主祭人就是当朝的皇后，清朝皇后身负最重要的一个任务是什么？

    就是管理萨满教的日常祭祀！

    天下老百姓都以为乾清宫住皇上，坤宁宫住皇后，但是到了满清时期，这坤宁宫皇后可就不爱住了！

    为什么？因为坤宁宫到了清朝就立了三口超级大锅，里面每天都要煮两次白肉，每天祭神房的太监要宰杀两**猪，用来祭祀紫禁城各处的仙家！

    清朝存在一天，这个规矩就从来没有断过，皇后就是整个仪式的主祭，下面她还要管着很多跳大神的萨满神婆！

    可见，这萨满教秘法都是控制在皇族手里的，普通人哪里敢碰这种秘法！

    而玉春今天弄的就是绝对的秘法，而且是萨满所有秘法中最神秘的，都能跟半间鬼房子联系在一起的秘法，岂能是普通太监可以触碰的？

    小四喜厉声说道“怪不得啊，怪不得你玉春文不成武不就的，却一路平步青云，升官发财还能去内务府主管钱粮！”

    “听说你家人在老家也都发财发死了？原来是有如此大仙保着啊！你这是找死啊，你居然敢私自设祭！你完了，你完蛋了……”

    玉春儿跪在地上抖如筛糠“求二位爷爷饶命，求二位爷爷饶命……看在小的不是成心干坏事的份上，饶了我吧！”

    “这祭祀其实是从前明流传下来的，都是师徒一脉口耳传承下来的……您看见那神龛上的红布了吗？也是前明一直传下来的……”

    啊？二毛一愣，凑过去仔细看看“这……这红绸子明明是新的啊？你说是从前明传下来的？怎么可能呢！”

    四五百年都过去了，这绸缎颜色跟新的一样，根本看不出一点时间的痕迹啊！

    玉春儿磕头如捣蒜“二位爷爷，小的真的不敢撒谎了，这掉脑袋的秘密都说出来了，您还不信我啊？”

    “师傅说了，这就是如此神奇！要不怎么说灵验呢？师傅还说了，那半间房轻易不会出现的，一旦出现了恐怕就是天塌地陷的大灾啊！”

    一说到这里，玉春儿脸色突然惨白惨白的“难道……难道……二位爷爷看见那半间房子了？”

    “闭嘴！”小四喜扑上去狠狠堵住他的嘴“你再敢问半个字，就活埋了你！”

    玉春儿裤裆一热，一股热流顺着大腿就下来了，吓尿的玉春儿浑身软的跟面条一样“不敢不敢……二位爷爷怎么说，孙子就怎么办！”

    “您二位就是我亲爷爷啊……呜呜呜……给孙儿一条活路啊！孙儿从今往后就是您二毛身边的一条狗，一条癞皮狗！”

    “求二位爷爷给条活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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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7 严守机密

    阴风阵阵，当玉春儿求饶的时候，也许是那大仙儿也显灵了，整个造办处的小院里突然卷起一阵凉风！

    要说今天紫禁城的风可是真邪门啊，下午的时候是一股短暂的风墙，齐头并进的推了过来，而此刻又变成了非常细微慢慢渗透的一股阴风！

    风力极其微弱但是人们都能感觉到，那冷风明显就比正常的温度低四五度，顺着窗户缝还有门缝就钻进来了，掠过人们的身体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玉春儿磕头如捣蒜“奴才我知道不应该私自设祭，可是师命难违这是打前明咱们太监界流下来的规矩……师傅说了，祭祀这半间房的主人，真到了国难当头的时候他会出手救咱们这些阴微的不全人的！”

    “就算不能都救走，救一个算一个啊！就是出于这一点我才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干这个活……求二位总管饶命，饶命！”

    二毛抓住玉春儿的衣领子冷冷的说道“这么说来，你这些年发财升官跟祭祀仙家也有关系喽？”

    “是的……总管大人您看桌子上哪一溜酒坛子吧，外人看一位就是放在那里的，其实都是供奉给仙家的！”

    “每个月的初一十五，还有各大节日，我还要偷偷的弄鸡鸭鱼肉去供奉，都是秘密的！”

    “正因为奴才这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供奉，所以仙家也保我平安……否则我哪里来的独门独院来供养呢？”

    “总管爷爷啊，小的真不是纯为我自己啊，真的就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

    二毛松开他“玉春儿！今天这件事，你给我烂在骨头里，包括伺候你的这些小太监，和那个对食儿的宫女，都要闭嘴！”

    “我和小四喜从来没有来过你这里，我们也不会承认……只要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一点泄露出去了……”

    “呵呵……也别说我对你不客气，恐怕在场所有的人包括我和小四喜，都得没命！你可知道厉害了！”

    “知道，知道……二位爷爷放心，我师傅从小教我规矩就是要保密，小的一定守口如瓶！”

    二毛和小四喜带着这个惊天的秘密离开了造办处，回宫的半路二毛对小四喜说道“兄弟！咱哥俩聊一聊！”

    “哎呦，总管您说，我听着……”小四喜猫腰谄媚的笑道。

    “小四喜啊！今天这件事实在是耸人听闻，都纠缠到前明去了，传到万岁爷耳朵里，还有太后，还有朝中的王公大臣们……他们会怎么想？”

    “如今京师里对万岁爷的下作传言还少吗？这要是再添油加醋弄出这么一个鬼故事出来，万岁爷的执政基础可怎么稳定？”

    “对对对……哥哥您说的是，我也担忧呢！”

    “小四喜啊……我是这么想的，咱们从玉春儿这里听到的一切，就当都没发生过吧！跟谁也不能说，守口如瓶……”

    “从今往后，陛下身边必须常年有人陪着，再也不能出现让皇上一个人行动的情况了！”

    小四喜狂点头“没错，总管说的没错……小的也是这么想的，今天这件事就让万岁爷认为是一场梦就得了！”

    “反正那半间房里的那位……也没有害咱们万岁爷不是！”

    二毛拍了怕小四喜的肩膀“兄弟是个明白人，改天去我宅子里喝酒……我新找了几个西洋厨子，尝尝西餐……”

    “我还要出宫办点事，万岁爷让我去查查元首到什么地方了……你今夜当值多看着点皇上，让陛下早点休息……”

    “嗻，总管放心……”

    二人交谈了几句决定把这个耸人听闻的传奇故事烂在肚子里，晚上七点二毛离开紫禁城拿着皇帝特许的腰牌从京师安定门出京，直奔通州而去！

    通州是大运河的终点，肖乐天的铁甲蒸汽战舰只能停泊在这里，剩下的路只能骑马了！

    如今的京师九门已经有两座城门，一座宫门彻底为载淳的势力范围，德胜门、安定门为外城两座城门，东华门为皇宫宫门！

    守住了这三座门户，载淳就再也不是可以被关在金丝笼子里的傻鸟了，控制门户他自然可以进退有序！

    就比如宵禁制度，二毛拿着皇帝的特许腰牌，就可以在宵禁时间内自由的通过这三座城门，哪怕是午夜十二点都没有关系！

    要是去其他城门试试？甭管你是不是总管，一准给你拿下！

    安定门的御林新军一看是二毛总管，稍微检查了一下腰牌就放行了，五十多彪悍的骑兵护着二毛离开都城！

    当二毛沿着地坛向东拐外的时候，却发现安定门北方黑夜里一串串的全都是火把光芒！

    “那边这是怎么了？”二毛问道。

    守城的御林新军一名营长跑过来敬礼道“报告总管！今日下午四点一刻，九门提督集合兵力五千，西山营调拨五千，顺义兵营我们的御林新军出兵三千，从西、南、北三方向清河两岸包抄……”

    “东方通往通州等地的所有水旱道路交通也已经被封锁了……这次清河闹事的刁民一个都跑不掉，上峰有令任何胆敢抵抗的杀无赦！”

    二毛叹息摇头“最终还是杀戮开道，这行仁政怎么就这么难啊……走吧，咱们管不了那么多人的死活！去通州……”

    马队一路向东在角落这边拐个弯儿直奔通州而去！

    这一夜，清河两岸杀声四起，火光冲天，那些聪明的人上午就趁机逃跑了，而反应迟钝心存侥幸的庄子全部被包围！

    男人女人全部区分开来，分别安置，九门提督在清河两岸设立六座集中营，由大兵看守，京师刑部那些刑讯高手入营开始筛选！

    先从各庄子里的庄头、村长、有声望的人开始审讯，这年代哪里有什么人权，往往就是三两句不和就立刻上刑具，六座集中营里惨叫声连连，一时之间也制造了不少的冤案！

    不过这些皇上他们是听不见的，小四喜尊重太医的嘱托特意给载淳熬了一碗安神的汤药，小皇帝喝了之后当晚九点就沉沉的睡下了！

    这一天载淳实在劳累，再加上遇到了那样的阴物，实在是精力消耗的有些大，一碗安神汤药比安眠药还管用，不一会居然打起了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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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8 又日新离魂症

    皇上入睡，按照皇宫里的规矩是必须要有太监守夜的，必须要有一名太监整夜不睡熬夜，关注着皇上的一举一动！

    是否说梦话了？是否踢被子了？一晚上起夜几次？是否睡的香甜？这些都是要记录在档的！

    这守夜的太监都是安排的最贴身的心腹，按理说应该是二毛、大四喜、小四喜、满顺他们这四大太监轮流的活计！

    但是载淳跟肖乐天游学的这几年，接受的是西方式的王子教育模式，比较自由开通所以这规矩也就废除了！

    回到紫禁城之后就算恢复，也是四大太监指派亲信手下去守夜，因为他们还有别的任务要做！

    不过今天，小四喜可不敢指派手下人来值夜了，他准备了一壶浓茶，就坐在载淳卧房的外间，一杯又一杯的喝着苦茶，耳朵还竖着听里面的动静！

    也许是许久都没有熬过夜了，小四喜一壶浓茶见底儿还是有些困，最后居然打起了瞌睡，脑袋一歪靠在花梨木的隔断上，闭上了眼睛！

    小四喜浑然不知，就在他闭眼睡着后不久，又日新龙床上的同治帝居然静悄悄的醒了，掀开被子穿上鞋，披上了衣服甚至还对着镜子拢了一下头发！

    这画面要是让人看见还得活活吓死，整又日新寝殿内一点灯烛都没有，黑暗中只有外面的星光透了进来，这时候照镜子能看见人吗？看个鬼啊！

    可载淳就跟没感觉一样，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如今他这辫子也长出了不老少，正是凌乱的时候，每天都要仔细的梳头！

    梳完头，载淳居然在寝殿内散起了步来，最后甚至把龙床上的被子给叠起来了！要知道他在琉球可是接受过军事训练的，华族部队叠被子的绝技那是全球顶尖的！

    载淳黑灯瞎火的居然在床上叠起了被子，可是这皇帝的锦缎被和行军被不太一样，怎么也叠不成豆腐块，载淳费了半天里才算搞的有一点像而已！

    搞完了被子，载淳满意的点了点头，居然抬布走出了又日新，进入隔间小四喜待着的天行健内！

    这天行健其实就是又日新这个大卧室的一个隔间，他们算一个主体建筑，守夜的太监一般都在这里静静的守候！

    只见载淳站在小四喜的面前，静静的看着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好像感觉不到时间一样！

    突然载淳伸出手来，摸着小四喜圆圆的脑袋就这么抚摸着！

    小四喜一下子就从睡梦中惊醒了，睁眼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小皇帝吓的当时就要尖叫出来！

    这时候你不服紫禁城内的规矩是不行的，小四喜这种奴才都是从小受过严格的训练的，先从挨罚开始！

    从小跪规矩，挨打受骂，还不许喊叫，这是一种近乎于变态的忍耐训练！

    多年变态的训练让小四喜此刻生生忍住了喊叫声，他吓得一动不敢动，就这么任由小皇帝摸着！

    “好大啊……快要熟了，快要熟了……”载淳最后甚至还用手拍了拍小四喜的脑门，脸上突然挂出了极其恐怖渗人的笑意！

    缩回手载淳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转身又进了又日新，自己脱鞋铺床钻进了被窝，不一会的功夫又传出了鼾声！

    小四喜都快吓尿了，他哆嗦着站起身来，探头看了看入睡的小皇帝，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出了穿堂，来到了工字殿的前大殿！

    叫醒了自己手下的小太监“你……你去里面值夜去，老子要休息一会……”

    让小太监换班，小四喜借着星光看了看怀表，此刻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妈妈呀……吓死我了……万岁爷的离魂症又犯了，这怎么办啊？是不是跟今天的半间鬼屋子有关系啊！”

    “不行……我得给二毛总管发电报，我得找大四喜去……”

    二毛此刻已经快马加鞭赶到了通州，凌晨一点半二毛终于在通州的码头迎接到了元首的兵舰！

    整个通州城已经陷入熟睡中，到处都是漆黑一片，但是城外的码头却灯火通明，北方局的高官，留守京师的华族外交人员，还有大清国礼部的迎接官员早就集中在这里等候了！

    蔡璧暇还有春十三娘，老远就看见了一队人马从西北边跑了过来，看见外围的清军和中情局的暗哨都没有阻拦，大家知道肯定是自己人！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队人马来到码头后居然是二毛！

    蔡璧暇迎上去问道“哎？咱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了，你在城内迎接吗？何苦跑出城了？这大晚上的来通州？”

    “难道说京师有变？”

    二毛摇了摇头“别问，什么都别问……让我先见元首，我这的事情最紧急！”

    这时候战舰已经靠岸，水兵正在系缆绳，不出意外的话这三艘战舰要在通州驻留几个月了！

    甲板上肖乐天带着重臣和家眷们正准备下船，可是没想到二毛逆着人群登上舷梯就冲上船了！

    “二毛！”富慧好久没见二毛这个干儿子了，顿时笑了起来。

    二毛直接跪下先给富慧磕了一个头“儿子给娘请安了……”紧接着又给虎妞磕了一个“给夫人请安！”

    最后他才给肖乐天磕头“父亲大人万安，儿子给父亲磕头了！”

    肖乐天扶起二毛“你不是在城里等着吗？怎么这时候跑来了？京师有变……”

    “你小子啊，也太小瞧十三娘的手下了，我已经知道清河那边被重兵包围的消息……载淳这是要用严刑峻法治国喽！”

    “还用你跑一趟？电报、信鸽早就把消息带来了……”

    二毛铁青着脸低声说道“父亲，给儿子一刻钟的时间，有点灵异的事情要跟您说……这种事情，我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啊！”

    肖乐天被二毛拉到角落里耳语了几句，肖乐天脸色大变扭头对王局说道“紧急会议……叶公计划发动了！”

    王局正跟春十三娘聊工作呢，就听元首这一句话顿时胸口一痒剧烈咳嗦了起来“咳咳咳……咳咳咳……怎么会？叶公计划怎么会这么快的启动……”

    “咳咳咳……来吧，凡是有天字一号权限的大人们，都进船舱……”

    “其余人等立刻离开战舰……传我命令，中情局最高戒备，战舰半径百米内不许任何人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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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9 叶公计划

    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站在码头上的清国礼部官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着元首走上甲板了正准备下船，结果又回到了船舱了！

    随后就是一批批的华族官员和军人，礼貌的请清国迎接的官员去码头的客栈喝茶休息！

    那些通州的驻防清军也被战舰上的水兵迅速换防，谁也不敢跟这些凶神恶煞讲道理，虽然这是大清国的国土，可是他们一样也得听令往后撤！

    通州码头以三艘战舰为核心，迅速被清场出现了一个完全被华族所控制的绝对安全区域，一场绝密会议召开了！

    狭窄的会议室里，这些华族重臣都肩背相靠的挤在一起，书桌后面的肖乐天轻咳两声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现在到场的都是有权利接触天字一号机密的华族官员，有的是很久以前就得到了权限，而有的则是进一二年才得到了这个权限！”

    “所以这个叶公计划，这里有很多人都不太清楚，我们请王局再给大家讲一讲！”

    华族的官员根据官位不同还有中情局的考核，包括肖乐天的授予，都是有不同的权限的！

    其中天字一号权限是最高的，这样的人基本上能够接触华族九成九的机密，天字一号以上那就是元首特权，有一些非常绝密的情报是只有肖乐天才能接触的！

    可以说天字一号权限就已经是华族官员所能接触到的最高级别了！

    值得一提的是，天字一号权限跟官位有些关系，但是关系并不大，不是说你官位大就能得到这样的权限！

    这屋子里的官员们身份再高也不可能高过尚泰王去，项英的级别甚至不如尚泰王体系留下来的那些老臣品级高！

    但是品级高未必有这天字一号的权限，有些官员都是得到的虚名，荣誉官位，而有的官员则是真正的华族储备官员，是未来整个国家的主导群之一！

    你官位低不怕，如果官位低能够得到这样的权限，那么就证明你的未来绝对不可限量！

    “蔡璧暇、项英、兵太郎、野平太……你们这些人都是最新得到的最高权限，你们都没有听说过叶公计划！”

    “四天王、龙爷、没有赶到的龙侍大和尚……范镰老爷子等等，都是最早被授予的权限，他们对这叶公计划还是知情的！”

    “我说的很快，只说一遍，你们有不懂的下去和那些老臣们私自请教，不要耽误时间了，不要提问！”

    这时候肖乐天突然开口“叫春十三娘也进来吧！本来想今年春节过了再给她提高权限的，但是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然她知道一下也好！”

    “是！”王局立刻命令属下去叫人。

    春十三娘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够得到提权，自己身为一名女性官员，能够执掌北方局这么多年，已经是元首的恩典了！

    在这个时代，女性为官本身就有一种不自信的情结，元首能如此信任让他监控京畿之地，十三娘早就感恩戴德没有丝毫的怨言！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再提高一格，这真是意外的精细！

    激动万分的十三娘向元首行礼，眼含热泪的坐在了角落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肖乐天看着她笑道“十三娘你的功劳，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也是肯定的……这些年你一直都在京畿之地，不是我们不想提拔你，实在是你不通外文和西学！

    “授予你海外的任务，你也实在是干不了的，但是功劳就是功劳，你未来还是要往上走的，所以我提前给你提档，你也来听听……”

    “西历1866年，也就是我们兵峰即将进入京师之前，元首设立叶公计划，你们猜的没有错，这个叶公就是叶公好龙的那个叶公……”

    “而这个计划围绕的就是研究分析，真龙天子！最初就是为了研究同治帝，而之后又扩展到亚洲的其他国王！”

    “龙是什么！龙在这里就代表了各国的统治者，无论西方还是东方，我们都要研究……”

    “叶公计划会仔细的搜罗各国领导人的详细情报，他们的性格、学识、弱点、强项、童年经历、仇人、亲人……其中还有一项重要的指标就是身体健康情况！”

    “是否有疾病，是否有精神问题都在我们的监督之下，这些信息汇总之后就会对未来的局势做出很有利的判断！”

    “哪怕是我们的盟友，普鲁士我们也一直在推进叶公计划……卡尔亲王的喉咙疾病虽然已经控制住了，但是这种病复发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卡尔亲王未来的执政恐怕有半路夭折的可能！”

    “而他的继承人，小威廉王子，手臂有残疾……通过我们的心理医生根据各种表现的回馈分析，这位王子将来会出现很严重的补偿情绪！”

    “嗯……这些心理学的术语我不太懂，但是有一种可能会很大，那就是这位有残疾的帝王，将来会用更大的建功立业来弥补他这身体残疾的缺陷！”

    王局叹息道“叶公计划太庞大了，每年消耗资金不下百万银元之数，但是这笔钱必须要花，为了华族未来百年千年计，这钱只能越花越多！”

    “欧洲的各国君王王储，我们亚洲小国的国王都在这个叶公计划分析之内，比如说朝鲜王李熙，安南国阮氏国王，扶桑天皇和将军……我们都有详细的调查！”

    “但是这所有一切加在一起，都不如我们投在同治帝载淳身上的多！也可以说这个叶公计划就是因载淳而起的！”

    肖乐天接过话茬，伸手指着身边的二毛说道“从二毛进宫逐渐拥有权力之后，他的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监视小皇帝载淳！”

    “那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载淳的脾气秉性了，爱吃什么、爱玩儿什么，乃至于他自幼好色的毛病，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都在调查之中……”

    “之后1866年末，通过艰苦的战争和谈判，我们终于得到了同治帝教育权这个重要的筹码，把载淳带出了皇宫，更能让咱们近距离的了解这位大清国的国君！”

    “我们监控过载淳的血压、心率，知道他的肺功能强弱，知道他百米跑多少米，知道他游泳的极限距离……”

    “这些不过是身体上的数据，我们更利用一批西方的心理学家对载淳的心理进行了一系列的分析，当然都是在绝密中进行的！”

    “我很遗憾的向大家透漏一个秘密……”肖乐天摇了摇头“载淳这个孩子的心理健康程度极其堪忧！”

    “哎……自古君王多变态，可是这载淳已经不是用变态能够形容的了！”

    “爱新觉罗载淳……我们初步分析，他有极强的精神分裂症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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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0 载淳难道是失心疯？

    轰的一声，船舱内一片哗然，熟悉小皇帝的这些官员们一个个不敢置信的相互对视，一个个交头接耳的。

    尤其是蔡璧暇、项英这些有过西方游学经验的人，更是惊掉了下巴，因为他们知道这种病的可怕。

    “诸位，精神分裂症是西方人所提出来的一个名词，我们中国自古就叫这个为疯症、心疾、失心疯……但这都太笼统了！”

    “达到失心疯的程度已经是病症的晚期，在西方心理学研究中，这种病是有早期的症状的！”

    “情绪变化过快，有时候过分的开心，有时候又过分的悲伤，有时极度的乐观自信觉得自己什么都能行，而有时候又会认为自己是个失败者而陷入灰色……”

    “烦躁没有耐心、意志力减退、好生气、多疑、时常陷入恐惧之中……”

    “缺乏同理心，也就是不能站在别人的角度看问题……这一点在载淳身上有非常特殊的表现，那就是隐形的残忍嗜杀！”

    “你们可能没有太注意，在载淳面对战争的时候，他只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流露悲伤不舍的神态，而三分之二的时间则是无视甚至兴奋！”

    “一个都无法感受到别人死亡的痛苦的人，都很难升起怜悯心的人，肯定是严重缺乏同理心，他无法对刀剑加在别人身上的那种痛苦，有感同身受……”

    “不仅如此，这种病症的其他隐形特征还很多，比如说自言自语、偶尔发呆愣神、包括睡眠也能看出一个人的病症出来！”

    “多梦、痉挛、难以入睡……甚至出现失魂症，也就是梦游症！”

    “没错，在琉球的时候，我们曾发现载淳出现过两次短暂的梦游！”

    王局的这一番话更让人议论纷纷了，蔡璧暇不可置信的说道“这……这些难道都是病吗？我自己也有失眠多梦的症状啊！”

    “只有说什么烦躁没有耐心，多疑好生气……这些情绪问题我也有，在做的哪一位敢说没有呢？”

    项英一听女朋友给载淳辩解心里很是不快“你这是什么话？难道说元首会冤枉人吗？你烦躁心情不好，那是你月事儿来了闹心闹的，跟这个不是一个情况！”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蔡璧暇瞪了项英一眼“要说残忍好杀，请问在座的各位，哪一个没杀过人？”

    “都是从战场上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谁不残忍好杀？至于说情绪变化更是平常的，这怎么就能定义成失心疯呢？这没有道理啊！”

    别说蔡璧暇的分辨还确实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人们纷纷点头心想这些症状，谁没有呢？人活在世上，哪里还没有点小脾气呢？

    肖乐天伸手示意蔡璧暇坐下“咱们的海军之花说的没错，这些小毛病谁没有？你们不知道，反正我有，我也经常做噩梦，我也很喜欢发呆……”

    “仔细想想，这些问题好像咱们每个人都曾经经历过……可是我们谁都没有疯啊！”

    “没错，这就是叶公计划的重点了，整个计划所要做的只是一种观测、判断，所追求的是一种可能概率！”

    “我再重复一遍，叶公计划里对载淳的记载，是说他有极强精神分裂症的前兆！要记住是前兆，而不是马上把他定性成精神病了，不是这样的……”

    “众多心理医生的判断是，这个人发病的可能性会很高，这才是最关键的……”

    “而后面所发生的一切，请大家做好心理准备，有点耸人听闻了……二毛你来讲吧！”

    二毛颤巍巍的站起来擦了一把冷汗“是……诸位大人，今天我要讲的这件事，事关紫禁城的一个传说，还有今天下午发生的一件灵异之事！”

    “紫禁城里有9999间半房子，而那半间房子究竟在什么地方？今天陛下就遇到了这半间房……”

    二毛受肖乐天新式教育，对鬼神之说还是抱着一定怀疑的态度的，可是毕竟二毛是太监，身体的残疾让他雄性荷尔蒙分泌过少，俗称阳气不足！

    这样的人本来就容易敏感害怕，再加上这毕竟是十九世纪，鬼神学说依然大行其道！所以二毛越讲越害怕，说道一半身子都哆嗦了起来！

    二毛身边的龙爷一直静静的听着，一看二毛这样偷偷伸出手去，握住了二毛冰冷的右手，一股纯阳温暖之真气就传导而上，二毛心窝一暖恐惧感 顿时小了许多！

    他是硬撑着把今天上午养心殿斗法，中午皇帝和慈禧饮酒，然后下午起妖风见鬼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讲述了一遍！

    最后甚至连玉春讲述的那个数百年的传说都没有遗漏！

    这鬼故事讲的大家都傻了，饶是他们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如此离奇的故事一样都傻眼！

    不过这些人都是战场上走出来的杀星，神鬼易辟的大将军，身上煞气能逼退恶鬼！这些人自然是不害怕的！

    可是这不影响这些人震惊！刚刚说到载淳有可能是个疯子，大家就已经惊掉下巴了，现在二毛直接拿出证据了！

    载淳如果不是失心疯，那么为什么会在御花园里梦见鬼房子，而且还离奇的失踪了半个小时呢？

    当二毛讲完这个鬼故事之后，肖乐天递给他一杯热茶，然后看着这群大眼瞪小眼的官员们。

    “哎……这件事其实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负责，我肯定是不相信什么鬼故事的！”

    “这件事只能证明载淳的病症正在向严重方向发展！我还原一下吧，载淳由于前天晚上一夜没有休息好，因为清河两岸的叛乱而揪心！”

    “他的精神压力非常大！紧接着就是养心殿为君难的一场斗法，各派的混账表现让他非常愤怒，极其失望还没有办法！”

    “又疲累，又愤怒，负面情绪爆棚的载淳还空腹饮酒过量……跑到了御花园撒酒疯！”

    “这些都是诱发他病情加重的诱因，躺在御景亭冰凉的木凳上睡着了，阴风入骨做个噩梦还是很正常的！”

    “载淳从小听到的鬼故事，都潜藏在他的意识深处，在梦境中翻腾出来形成了一个半间鬼屋还有前明鬼太监的噩梦，也不为过啊！”

    “可是……可是昨天下午真的是起妖风了！一道风墙平推而来，非常奇怪的……”二毛惊恐都说到。

    “这不能证明什么，人世间太大了，出一点奇异的自然景象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凑巧而已！”

    “清宫档案还有民间野史里都记载了，乾隆八年的那一年酷夏，北京城五月大热，正午时候太阳能晒化了铅锡，京师万人因暑热而死！”

    “这又能说明什么？不过就是极端气候罢了！”

    “那么……二毛说的消失的半小时呢？二毛不会骗人的，他们在堆秀山找了半个小时，这其中御景亭上来下去三次，都没有看见睡觉的载淳啊！”

    蔡璧暇追问道“他真的是消失了半个小时啊！元首你这又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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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1 战略提速

    肖乐天骨子里和这个时代的人还是不一样的，对鬼神之道都是抱着质疑的态度，要不是因为穿越这件事实在是不可思议，否则他就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甚至穿越这件事，在肖乐天的心中也被归类到平行宇宙理论之中，而不是鬼神学说！

    载淳遇见鬼这件事他骨子里是不信的，面对质疑肖乐天回答道“这消失的半小时还是很好解释的！”

    “如果载淳的离魂症，也就是梦游症愈发的眼中了，那么他下午休憩的时候会不会也犯病？”

    “堆秀山很大，上下三条小路盘旋而且还有假山石头的缝隙洞穴可以藏身，一个梦游的载淳和你们走顶了也有可能啊！”

    “毕竟你们三个人就带了十个小太监，还要分出精力去查看整个御花园，漏掉某些藏身之处也不稀奇！”

    梦游症？大白天的梦游症然后和这些太监捉迷藏吗？在场的人对元首如此牵强的解释实在是不敢苟同！

    但是谁也没法质疑，因为谁都不想让这件事真的朝着灵异方向发展！

    二毛突然一愣“父亲……您……您怎么知道堆秀山很大？还有三条小路盘旋而上？您怎么知道山上缝隙洞穴很多？”

    肖乐天差点就脱口而出……我去过这三个字！

    肖乐天当然去过，不过那是在他前世，那时候紫禁城早就改名叫做故宫了，普通人看看堆秀山并不稀奇！

    “啊……我听你干娘说的，你干娘去过御花园，她告诉我的……”关键时刻还是得把媳妇推出来挡箭啊！

    肖乐天不敢围着这个话题继续了，他扭头看着在做的各位“叶公计划有变，载淳的病情开始加剧了！”

    “我们的堡垒计划同样也需要加速！此刻对于我们来说，钱不是问题，欧洲来的赔款会源源不断的送来！”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各种资源，尤其是土木建设方面……要想富先修路，基础设施是一切工业的根本！”

    “咱们需要等候欧洲的机床设备生产运输，难道修路盖房子，打地基这些事儿还要等欧罗巴吗？”

    “传令下去！大量采购木材、石材、沙子以及各种矿石……让统计局提前做好分配计划，往咱们规划的工业区提前运输上去！”

    “哎呦……元首，可是咱们现在还没有拿到同治帝的圣旨啊！那些工业区依然属于清国，咱们如此大规模的物资调动，还要占用土地，那些地方官会不答应的！”春十三娘提出了疑问。

    萧何信笑道“好办！金钱开路，银子使够了，那些贪官不敢不行方便，就算真有不开眼的，那么咱们也有一万种办法让他闭嘴！”

    王局对十三娘说道“你常年在京畿之地，对江南地带的情报局工作不太了解，其实南方咱们对清朝基层官吏的渗透，比北方更深入！”

    “天高黄帝远，只要咱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加上利诱和威逼，基本上九成的官吏都会低头的，秘密向华族效忠的官员也有很多！”

    “不过就是提前租用他们的荒地罢了，应该不会出乱子的！”

    肖乐天欣慰的点了点头“很好，提前未雨绸缪，后面自然顺风顺水，就这么开始办吧！载淳大婚了，他也亲政了，也该到他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二毛看着干爹问道“朝廷眼下被大婚还有清河动乱的事情折腾的焦头烂额，陛下还有时间签署咱们的协议吗？”

    肖乐天冷笑着“二毛，你看着吧！载淳我太了解了，越是形势严峻他就越急躁，越急躁就越需要速成法，他就是要救命稻草！”

    “如今谁能给他这个救命稻草呢？除了我没有别人……就为了平清河这场冲突，为了京师大铁厂，他也得捏着鼻子认命！”

    “来来来，咱们再商议详细一些……”

    狭窄的船舱里，到处弥漫着雪茄和卷烟呛人的味道，蔡璧暇实在忍受不住推开舷窗，结果外面一直等候的富慧富庆姐弟两个，就看一股烟柱从舷窗里撞了出来！

    漆黑的夜里，这股白烟随风飘荡，连码头上的人都嗅到这股烟味了！

    富庆搓着手急躁的打转“姐夫怎么还不下来，到底二毛带来了什么秘密消息，连我也瞒着啊！”

    “急死人了，这都四点了，再不走天都亮了！”

    富慧瞪了他一眼“这点耐性还想成什么大事儿？我问你，我要来的人力车生意，你和家族里的人商量过了吗？”

    “哎，这都什么时候了，姐姐你还想赚钱啊，这大清都要大乱了……哎哎哎……疼啊，疼！您拎我耳朵干嘛？”

    富慧看看左右都是心腹气的在他耳边说道“你是不是傻？越是天下大乱，你越得多赚钱，多储备人才！”

    “你想当定海神针？你想给大清国保驾护航？你得有实力啊！事儿出来了，你有钱往上填吗？有人才可用吗？”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你学学魏晋时期的汉人世家大族！出则定鼎天下，入则安贫乐道！”

    “别以为安贫乐道的理想很容易实现，你得有实力，至少有让朝廷都不敢杀你的实力，之后你在悠悠见南山好不好？”

    “赚钱，你给我赚钱去！”

    富庆疼的倒吸冷气“知道，知道姐姐……哎呦我懂，我跟祝保都商量好了，就按照西洋的公司制度组建一家公司！”

    “姐夫给的人力车样本已经送到了，我们组装起来看了，其实结构很简单……最复杂的就是轴承、辐条还有弹簧了……”

    “剩下的零件咱们大清国的手艺人都能加工，既然姐夫说了这专营权给咱们，那么特区里的这些人力车零件，肯定是指定销售给咱们的！”

    “现在已经送来了一百套轴承、辐条和弹簧还有风灯、铃铛什么的……然后我在南郊的庄子里开辟了一个小工厂！”

    “木匠、皮匠、铁匠……雇了一百多号人呢！您放心，陛下大婚的时候，我就借着这个喜气儿，就把咱们的人力车市场给打开了！”

    “一次投入一百辆，就让京师的爷们们都看看新鲜！”

    “公司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神行太保人力车公司！祝保非说要叫什么草上飞，我就没答应！”

    “这不扯淡吗？还草上飞，人家以为是练轻功呢！咱们就用水浒里面戴宗的名号来起名字，保证一炮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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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2 富察家的小生意

    “我还真是头一回发现这祝保倒是有点经商的头脑，他给这公司设计的条陈还真不错！”

    “为了降低咱们的成本，咱们不雇佣拉车的车夫，咱们采用两种模式，一种挂靠，一种是长包！”

    “挂靠是什么？就是这个人购买了人力车，这车是他自己的，但是他不能自己上路跑！必须要挂靠到咱们神行太保公司里面去！按月给咱们交钱……”

    “您说凭什么挂靠到咱们公司啊？简单啊，咱们跟朝廷通着，不给他拍照啊！这人力车是新生事物，为了方便管理就得由地方官府统一登记管理，然后好收税啊！”

    “不仅如此，这人力车拉客人，万一有什么娇小姐、阔公子的被车夫害了怎么办？要是不登记，不挂拍照，咱们抓人都不好抓！”

    “就用安全的借口，让他们都登记牌照去！”

    “祝保说了，这挂靠费不用多，大估摸的收他们一个月收入的一成半到两成……也就是15%到20%的挂靠费！”

    “姐姐您说，这不是天上白掉下来的钱吗？”

    “挂靠这种模式，都是给那些有钱买得起人力车的车夫准备的！咱们这人力车上市也不黑心，一辆车150块银元怎么样？不贵啊，很便宜了！”

    “一次投资150块，这车你保养好了，可是能爷孙儿子的往下代代传的，永远是赚钱的家伙事儿！”

    “你要是没有150快，也没关系来咱们这长包也行……咱们提供人力车，你去拉活儿，全天的收入车行跟车夫二一添作五！”

    “但是这是有条件的，每天这车夫给车行上缴的份子钱不能低于一个银元……咱们也不能养懒汉是不是，总不能把咱们车子借出去，然后睡大觉啊！”

    “多劳多得，分出三四个档次出来，完不成最低份子钱的要罚款甚至开除，而完成份子钱最多的要奖励！”

    “每个月都奖励一个拉活第一名的，给他全额返款的奖励，就是说车行不分你份子钱了，都是你自己赚的……”

    “就得逼着他们勤快的跑，越多越好……”

    “不仅要勤快还得服务好，顾客只要是不满意了，就来车行投诉，只要查清楚了双倍车钱的罚款，看他们还不好好干！”

    “再来个末尾淘汰制，干的最不好的直接卷铺盖滚蛋！”

    “哦对了……这祝保说了，这长包的车夫那得交押金，不然带着车逃跑了怎么办？没有押金那就得有抵押品，有保人从中作保！”

    “哎呦……这祝保弄的门道多着呢，我一看啊，是够黑心的，但是肯定赚钱，这点绝对差不了……”

    “咱们这京师这么大，要是再算上周边的通州、大兴、怀柔、昌平、顺义……各地方这么多人，这么多出行的需要，保守估计投两万辆车都不够用！”

    “卖一半，长包一半……光卖的那一半就是150万块银元的收入啊，这得赚多少？”

    “长包的一半跟了不得了，一天最少入两三万银元啊！”

    “整个大清国得多大的地方，江南地区比咱们这还富足呢，以后这钱可赚大发了……姐姐啊！我和祝保把这条陈跟家族里的人一说，开始还闹不明白呢，可是后来越想他们越兴奋，都要疯了！”

    “所有人都要入股，西门九叔家把闺女的嫁妆都顶了银子了，要入股啊！”

    “七爷爷把置办棺材的白事儿银子都挪了出来，非要入一份子！”

    “咱们富察家可真疯喽，这今天一个个都掉到钱眼儿里去了……不过也有好处，正是因为都想钱了，所以这次清河闹事儿，咱们家族一个掺合的也没有！”

    富庆一边揉着耳朵，一边给姐姐讲这生意的条陈，听到这些富慧也就放心了“哎……我虽然不懂这些经商的道理，但是……怎么感觉规矩有点苛刻啊？”

    “这跑人力车的车夫也都是苦命人，让他们多赚一点不好吗？”

    富庆苦笑着说道“姐姐啊！这可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既然是家族企业，既然学西方弄股份制，那么规矩就得各大股东们共同商量！”

    “要是股东大会决定了规矩，你我还怎么改？人家也不听啊！”

    “至于说苦命不苦命的，咱们也不好说，反正拉人力车再苦再累，总比失地的农民强吧？”

    富慧说不过自己这个弟弟“罢了，罢了……你们怎么折腾我不管，你们也不知道我为你们要这些东西付出了多少……”

    “我就是提醒你们，就算赚钱了，也要把钱用在刀刃上，别再搞那些纨绔子弟的一套了……切记，我富察家的钱要留着备战备荒，要留着防备天下大乱啊！”

    “切记，我给你们这些钱，不是让你们享受的……”

    话说道这里，富慧不等兄弟答话伸手向战舰上一指“散会了，可算是散会了，咱们准备准备进京去吧！”

    富庆扭头一看果然甲板上出现了一群疲惫的身影，四天王、兵太郎、野平太等等一个个表情凝重开始下船准备转乘战马进京！

    富庆迎上去一一寒暄，而这时候肖乐天也收拾了最后一份文件准备出发了！

    这时候二毛看身边人少凑到肖乐天身边问道“父亲大人……我……我还是请父亲大人多加小心！”

    二毛表情古怪的说道“我知道说服不了父亲大人，您也不信这些神鬼论……可是无论您怎么解释，都太牵强了！”

    “就算如您所说，那消失的半个小时是陛下梦游，但是……但是陛下梦中喝的那一碗茶您可记得？”

    “百花茶粉，前明宫廷秘制，如今这世道早就失传了……在陛下睡醒后临下御景亭的时候，曾经打了一个嗝……”

    “我不知道那股异香是从何而来……但是如果让我判断，我觉得那就是百花茶粉的气息！”

    此刻还没有走的除了二毛就是蔡璧暇和项英了，包括角落阴影中的龙爷！

    肖乐天沉下了脸足足半分钟什么都没有说，蔡璧暇和项英看着元首，其实他们心中也在疑惑，也在等师傅的答案！

    好半天肖乐天才淡淡的说道“如果你们非要找我要答案，我只能回答一句话‘敬鬼神而远之……’”

    “这半间鬼房子不论是真是假，你们为什么要在意？存而不论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要记住！天下大事，亿万民众的福祉，这是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正义力量，这才是君子处世立命的根本靠山！”

    “我华族只要能解救天下亿万穷苦的民众，不再有饥寒，不再受到异族的欺辱……只要我们做到了，这积攒下的才是真正的大福报！”

    “这是任何鬼神都无法抗拒的力量！”

    “你们可听清楚了！”

    船舱里众人立正敬礼“谨遵元首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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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3 隐龙入京

    通州的百姓基本上是被一阵如雷样的马蹄声所惊醒的，早晨五点多一点，码头方向就传来密集的骑兵调动的嘈杂！

    战马嘶鸣，军号嘹亮，口令声接连起伏，若是你懂的一点军制，你就能知道这些嘈杂的号令中，有清军老营头的，也有御林新军的，更有让八旗闻风丧胆的华族军号！

    靠近码头的百姓就感觉大地都在震动，战马骑兵在门外的街道上川流不息，折腾了一个钟头都没有一点停歇的样子！

    通州的百姓都知道今天元首要来，码头昨天就已经清空了一大半给什么蒸汽战舰腾地方，但是这些看热闹的老百姓一直等到掌灯了也没看见战舰的影子！

    相反的却是京师北郊清河那一代传来了骚乱的消息！

    热闹没看成的百姓没有遗憾多久，没想到这战舰居然半夜来了！趴在门缝上往外偷瞄的百姓一个个惊掉了下巴，码头那边足足比房子还要高的战舰就耸立在水上！

    大街上都是保护元首的骑兵，同治帝从京师各部还有御林新军中拼凑了足足五千骑兵，再加上肖乐天贴身的一千近卫，整整六千的骑兵队伍拥挤在狭窄的通州！

    多少年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了，老百姓一个个都跟过年一样的兴奋虽然不敢上街但是胆子大的可以上房，上墙头，能远远的看东海肖乐天一眼那就是造化了！

    “告示……快看告示啊……”骑在墙头上的百姓盘着辫子眼瞅华族士兵在路口贴一张张的布告，有胆大的还问道“东海来的这位军爷……贴的是什么啊？”

    家里的女人也在墙头上露着眼睛看热闹呢，一看自家男人居然不要命了这时候敢骚扰肖乐天的近卫军，女人吓的脸都白了！

    一个劲的拽男人的衣服“你别说话，快下来，小心枪子儿……”

    大街上的士兵抬头看见了问话的人，没有生气却笑了起来一口白牙干净整洁雪亮无比！

    “这位老乡，这可是好事儿啊！看见码头上停泊的战舰了吗？元首没离开京师的时候会一直在这里停着！”

    “元首开恩，允许地方上的士农工商各色人等，都上船去见识见识，开开眼界！”

    “三艘战舰，每天只接待九百人啊！想要去就要提前登记预约，不然可排不上你们！”

    “元首还说了，要是大家伙参观的热情高，还允许实弹演习呢！到时候开大炮打靶子，让大家伙热闹热闹！”

    “哎呦……还有这个好事儿啊？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海，没想到还能上海船上看看……”

    士兵的和气让通州的百姓实在不敢相信，人们趴在墙头和屋顶上问话，那些士兵只有有时间都会一一解答！

    如此做派让百姓放心了，六千多骑兵还没有全部离开通州，就已经有胆大的百姓跑到码头去登记参观了！

    只不过是三艘近海防御的小炮艇，华族笑称的蚊子船，可是在这些民众的眼里就已经是巍峨高大如山一样了！

    纯粹用钢铁打造的战舰，从里到外透着渗人的力量感，百姓用拳头捶了捶船壳上的钢板，感受着厚重的声音“我的姑奶奶啊！真的是铁啊！从里到外都是铁做的！居然真的能在水上漂！”

    “怪不得朝廷打不过洋鬼子，也打不过华族二鬼子呢！这钢铁船怎么打啊？别说弓箭了，鸟铳也打不透啊！”

    “瞅着这个厚实劲的，京师城墙上的红衣大炮也悬！”

    肖乐天并不知道通州码头所引发的轰动，此刻他所带领的华族使团，在六千骑兵的保护下一路向京师奔去！

    驿道早就有人提前封路了，顺天府的差役还有九门提督的兵丁，把驿道上的商队和百姓都轰了下去，宽敞的大道让骑兵团急速前进！

    肖乐天眼角余光扫过，驿道两旁的农田中到处都是跪拜不敢抬头的百姓，看着这些奴才样他无奈的心中暗叹一声！

    庆三爷跟肖乐天并肩策马路上还说道“刚刚我得到消息……你这次进京的时间段实在是太敏感了！”

    “很有可能一些人会往你身上泼脏水！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那些不要脸的，一定会说清河骚乱是你的人所鼓动的……”

    “呵呵，心理准备！准备什么？准备逃跑吗？我筚路蓝缕走到今天，还怕什么黑锅脏水？虱子多了不痒，帐多了不愁！”

    “随便扣吧，就等我给徒弟背黑锅了，给他减轻一点压力……”

    早上八点半，肖乐天他们终于看见朝阳门那高大的箭楼和瓮城了！

    这个时代城市化还是一个不存在的词汇，城墙外就是广阔的农田和低矮的仓库、军营房舍！

    在这样一览无余的平原，猛的冒出一道四层楼高的城墙，这种视觉冲突绝对震撼！

    而更让众人想不到的是，在这朝阳门外，居然是一片明黄色的旗罗伞盖，还有两列标枪一样的御林新军士兵！

    “万岁！万岁亲自来迎接元首了……万岁来了！”富庆激动的说道。

    肖乐天亲自来京师观礼同治帝大婚，这是师父给足了徒弟的面子，载淳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摆谱，但是在师傅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没出息的小学生！

    翁同龢他们之前教的所有礼数都丢到一边去了，载淳从御辇上走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向前走去！

    “哎……陛下不可失态，这里有各国使节啊！”李鸿藻和翁同龢二人赶紧追上去苦劝，在城门南侧的各国大使馆代表也都瞠目结舌的看着同治帝的举动！

    载淳甩开二位文臣的纠缠，依然大步的向肖乐天走去，在军阵正前方保护肖乐天的士兵立刻分开两列，让出了道路！

    肖乐天就端坐在高大雪白的阿拉伯名马上，看着自己教出来的高徒一步步走来！

    “弟子爱新觉罗载淳，恭祝师傅普法一战扬威欧罗巴！请让弟子为师傅牵马……”载淳立在肖乐天马头之前，高声说完居然单膝跪在地上！

    这举动震惊了在场所有的满清官员李鸿藻绝望的喊道“陛下你这是干什么？我大清难道是华族藩国吗？不可……陛下不能跪啊！”

    “天地君亲师，我跪一个师字有何不可！请恩师稳坐，徒弟给师傅牵马入城……”

    载淳跳起来伸手握住了马缰绳，牵着战马昂首挺胸的向城内走去，此刻满清朝臣一个个面如死灰，有的老臣都泪如雨下！

    “给……元首问安！”

    朝臣中有的双膝跪倒，有的单膝跪拜，也有如翁同龢这样的顽固清流分子，就用仇恨的眼光看着肖乐天，站立在人群中死活不跪！

    肖乐天松开缰绳任由载淳牵马，他低声对徒弟说“你啊……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你又想从我这搞到什么好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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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4 真龙牵马

    同治帝牵马，肖乐天开心的跟他耳语，这一幕被现场华族和西洋记者的照相机所记录下来，变成了几天后各国的头版头条！

    看到这一幕，不同的人心中都有不同的盘算，那些守旧的老臣们无一不悲痛万分，上过天朝世界中心的价值观就在眼前破灭了，他们怎么能不悲哀！

    堂堂天朝上过的皇帝，给外域番邦的小王下跪还要牵马坠蹬，这件事就是耻辱，以前你同治帝在外偷着跪规矩，谁也看不见谁也管不着！

    但是如今这里可是大清过的京师啊，天下万民可看着呢！

    自甘下贱，冲华族这样的小国低头，这是国耻！

    守旧的臣子在哭泣在怒骂，但是在维新一派来看，这则是皇帝释放的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

    皇帝为了维新已经到了破釜沉舟的地步了，能以西学为师，能够礼贤下士到这个地步，这说明皇帝走新路的决心已然不可动摇！

    甚至在一些更能接触到核心秘密的臣子心中，载淳的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有非常清晰明确的战略目的！

    我载淳就是比你肖乐天年轻，这一点是不会错的，而且你肖乐天还没有子嗣，这是人所共知的！

    我同治帝就是在万国面前谦卑的对你行弟子礼，我就告诉英法美德俄，还有所有的其他国家，我载淳就是肖乐天的关门弟子，是最亲近的弟子！

    呵呵……将来华族不管发展成什么样，弟子继承一部分老师的财产难道不行吗？这在法理上讲得通啊！

    这一步闲棋，下的妙啊！

    至于洋鬼子们他们没有看的这么深，但是他们也能够感觉到，同治帝跟以前的皇帝真的不一样，这可是一个可以讲道理的皇帝，是值得接触合作的！

    不过载淳这做派可激怒了一个人，项英为首的这些冲锋队们，看见载淳牵马坠蹬顿时怒不可遏！

    项英脸上带着笑，在人群中策马跟着，但是内心却翻江倒海的骂了起来“小杂种，鞑虏的狗皇帝！占华族的便宜还不够吗？还敢动这个歪脑筋！”

    “在英国算你命大，没有死掉居然还是不知收敛……好好好，咱们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玩儿！”

    载淳牵马其实就是一个作秀，不可能真正牵马一直走到紫禁城的，从城外绕进瓮城内，礼部有一系列的繁文琐节的欢迎仪式，这不过就是走过场然后拍张照片留个纪念！

    虽然大家都很烦，但是还没法推辞只能任由这些人摆弄，折腾来折腾去就到了十点多了！

    之后载淳要在太和殿接见师傅，还要在殿前拜宴宴请这些华族的老熟人，但是肖乐天却婉言谢绝了！

    “陛下这是折煞了！我从南阳到江南再一路穿过整个大运河，实在是太劳乏了，就不要折腾我了！”

    “再说了，太和殿那是国家有大庆典的时候才开的宫殿，为我单独开一次实在是不妥当！为师我就是来观礼的，你大婚之时我多喝几杯喜酒就算你孝敬我了！”

    “师傅……那您想住在什么地方？城内我已经收拾好了海晏堂，您就住在那里吧，要是不喜欢城内的环境，那就去万寿山，昆明湖畔的几所宫殿我也叫人收拾了，环境清幽的很！”

    肖乐天一下子就笑了“别别别，海晏堂我可不住，万寿山那边也太远了……我就住华族在京的办事处，虽然这大清国不承认这是华族的大使馆，但是我希望大婚后，我离开的时候能改一改匾额啊！”

    “师傅您放心，徒儿大婚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华族使馆挂牌正名……不过，那边还是小一点啊！”

    “还小？不小了，广夏千间睡觉不过三尺眠，要那么大的房子干嘛？”

    说道这里肖乐天在载淳耳边低声说道“清河骚乱刚结束，你连幕后黑手都没有查出来呢，这时候我大摇大摆的进宫？赶明儿就得有人骂我是西凉董卓进京了！”

    “你快让我省点心吧，少挨几句骂吧！”

    肖乐天这话都说出来了，载淳还能说什么，只能在东四牌楼这里和师傅依依惜别，肖乐天掉头向南，他那一千多近卫军当然不可能都进城了！

    此刻身边只有二百近卫，其余的都在朝阳门外的独立军营暂时休息，北方局提前半个月就把这里修整好了，房屋重新粉刷，周边环境大扫除，阴沟疏浚，连养马场的沙土都重新垫了一遍。

    鸡鸭鱼肉，新鲜的菜蔬禽蛋，成车的往军营里拉，这一幕让隔壁九门提督的营头好生羡慕，看着那一车车自己过年都吃不到的鲜物，心说这元首爱兵如子的传闻果然不假！

    “啧啧……瞧见了没有，牵进去十多头奶牛啊！听说人家华族的士兵有规矩的，每天要喝牛奶……”

    “哎呦我操，这随身还带着一个奶#子营啊！赶上王爷的待遇了……比不了，真比不了！”

    城外的驻军都引起骚动了，就更别说城内的肖乐天的一举一动，更是吸引了全城的注意力，华族马队路过之处，道路两旁都是拥挤看热闹的人群，很多老人当年曾经有幸见过肖乐天一面！

    这都六年过去了，元首再次入京这煞气可更重了三分！

    “爷娘祖宗啊！当年见元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天煞孤星投胎，可是如今再看真实龙气环绕啊！”

    “那是，能在欧罗巴把法兰西都城都给攻破了，法兰西皇帝那么厉害最后也成俘虏了！”

    “这是多大的造化？要不人们都说这位爷才是真正的东海隐龙呢！”

    “何止是东海隐龙，说他是大清隐龙也不为过……皇帝陛下是显露出来的龙，是万民能够看得见的！”

    “这元首，就是和显龙所对应的隐龙……一阴一阳合起来保着咱们大清国啊！”

    “哎呦！你这疤瘌头也知道阴阳了？哈哈……人家是华族的皇上，又不是咱大清的！”

    “呸……你你你……你懂个屁！元首是万岁的师傅，那就是保着咱们大清万万年的！而且元首死活就是不称帝！”

    “这就证明了，元首就是隐龙！来人世间的目的就是为了推真龙显龙一把，打造盛世的！”

    “你瞅着吧，将来华族早晚要并入咱们大清！”

    “你们没看在城外，陛下给元首牵马坠蹬吗？你觉得是为什么？还不是这隐龙帮的忙太大了，真龙感恩给牵马也无可厚非！”

    “将来隐龙真的有一天遁去了，那一大片家业，谁来继承？还不是咱大清的显龙真龙吗？你就听我的吧没错！”

    “我媳妇小舅子的拜把子哥们，就是宫里采买之一，专门负责菜蔬的，他从宫里得到的消息，那还有假吗？”

    这一路之上，肖乐天听的这些流言蜚语实在是哭笑不得，但是还无法发作，不一会的功夫他们就看到了东长安街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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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5 豫王府的窥探者

    华族在京师里的使馆……嗯，此刻还不能称之为使馆因为清朝一直装聋作哑不肯提格，所以说只能对外称呼华族办事处！

    但是这个办事处可气派，就在东长安街上，毗邻大清电报局，也就是富庆的衙门！

    大清电报局在西，而华族办事处在东面，从东单牌楼开始一直向北扩展到了豫王府，把整个头条胡同，二条胡同、三条胡同全都给包括了进去！

    为了修这座办事处，华族一共赔偿出去500多万银元的拆迁款项，三条胡同的数百家老旗人都被挪到了南城！

    如此规模的华族办事处，已经是京师各国大使馆中面积最大的，单论占地面积已经和恭王府不相伯仲！

    而且华族还一直没有停止蚕食的脚步，他正瞧瞧的联系东单牌楼以西的住家，企图把面积再扩大一些！

    有时候北面的豫王府的主人，爱新觉罗.本格都会在自家后花园的秀楼上望着华族的地盘痴痴的发呆！

    这位多铎的后代，不止一次的做噩梦，害怕有一天肖乐天会打上门来，丢下点银子强行把他的豫王府给买走！

    这不是不可能的，肖乐天的凶名此刻在八旗内部可谓能止小儿夜啼，任谁都知道那是一位活阎王啊！

    爱新觉罗本格，同治七年才从死去父亲手里袭了豫王的爵位，才当了三四年的王爷，正是根基浅的时候，这京师能踩他一脚的人多了去了，所以豫王平时极其低调，在朝堂上基本上也是装聋作哑，顶着一个内大臣的头衔什么都不干！

    这种王爷也够可怜的，京师里面的大佬那个他不得小心的伺候着，就今天肖乐天进京这会，他都不敢出去瞧热闹，因为后花园里来了两位恶客已经霸占了小姐们住的秀楼，还要他这豫王亲自守门去！

    谁人这么大胆？这豫王还真惹不起，因为来的正是鬼子六爷俩，奕䜣居然偷偷进城了，目的就是要看一眼仇人肖乐天！

    秀楼的窗户推开了，架着望远镜的奕䜣父子如同泥塑一样呆立了半晌，肖乐天耀武扬威过京师的场面他们看的一清二楚，直到隐没到墙角无法窥探为止，这才放下了望远镜！

    “呸……这狗贼，越发的嚣张跋扈了，居然让皇帝亲自牵马？造反啊，就是个反贼！”载澄气的破口大骂。

    奕䜣却淡淡的说道“是啊！确实嚣张跋扈……你要是能在战场上击败法兰西，攻占了巴黎都城，逼着法皇退位……呵呵，你比他还嚣张跋扈呢！”

    “实力啊！这肖乐天已经是制不住了……”

    载澄翻了翻眼睛“怕什么怕！这次肖乐天就带了一千多人……实在不行就一口吞了他！火并了他，死人有什么可怕的！”

    “胡闹！你敢动肖乐天一下，整个华族就会立刻跟咱们开战！你以为那是什么小国吗？华族麾下人口也过了千万了，你知道一年下来逃到华族的汉民有多少吗？”

    “你知道江南地区的汉人有多少都偷偷拿华族的国籍吗？更别忘了，这华族可已经乘着工业革命的力量，变成铁老虎了！”

    “你跟他们拼命？你得多少人命往里面填？就算赢了，也是惨胜，最后白便宜别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道理你没有停过？”

    “更何况，你还杀不了他……你自己抬头看看天！”

    载淳一抬头就看见了整个京师最近这段时期的噩梦，那一艘齐柏林飞艇，正缓缓的降落高度向华族办事处方向靠近！

    “操……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这肖乐天遇到袭击了，可以飞出去啊！真是该死……”载淳郁闷的直跺脚！

    “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看着？一点什么都不做吗！”载澄愤愤的说道。

    鬼子六轻轻的用盖碗波动茶水，仔细的想了想“儿啊！其实从那一夜，我就已经想通了……当那飞艇开始对地扫射，我们的八旗勇士如同草鸡土狗一样被残杀的那一刻，我就想明白了！”

    “我们以前都错了，错在什么地方呢？就是我们无论如何高看这工业力量，其实和现实相比都是低估的！”

    “从人可以在天上飞还能作战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对世界的理解还是太浅薄了，我们根本就没有搞明白肖乐天他们研究的这股力量是有多厉害！”

    “儿啊！把你心中对西洋工业的力量的那种想象，再加十倍不不不，加百倍！也许那就是真实的！”

    “这么强大的力量是怎么形成的？我告诉你吧，这就是天道！天道已经变了，如果不是顺应了天道，他们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力量！”

    “现在凡是逆着这股力量的，都是有违天道……这么说来，肖乐天此刻才是正统啊，我们却走进了迷途！”

    “我兵权被拿掉了，这段时间在西山或者昆明湖隐居，我也再思考我们下一步的战略！”

    “我想好了，不能再掣肘了，我们应该支持载淳搞这个工业化，大不了将来我们抢这工业化的果实不就好了？”

    “何必再从中作梗啊！儿啊，把你的首尾都收拾干净，从清河那边撤回来吧！”

    载澄刚开始还听父亲的教诲呢，结果没想到最后父亲来了这么一句“哎哎哎……阿玛，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何时去清河派过人呢？”

    奕䜣皱眉说道“不是你还能是谁？清河两岸都是旗奴，他们怎么敢跟皇上对抗！那一晚若是没有人鼓动，怎么会冲御林新军的军阵？”

    “甚至连违禁的武器都出现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哎呦……这可冤枉死我了，真不是儿子啊！我没有父亲的命令我能随便下手吗？飞艇杀人的那一夜，别说父亲您惊心了，儿子我也吓的够呛！”

    “这段时间我都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真没有出去闹事儿啊！”

    “一定是肖乐天，肯定是肖乐天……这家伙心黑手狠，能干得出来，他嫁祸咱们啊！”

    奕䜣一愣“不是你？肖乐天？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肖乐天此刻不会节外生枝的，他首要的目的就是让载淳亲政，然后他好逼迫载淳下旨租界给他土地！”

    “华族国内的那些商人们，资本家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想要这门大生意呢！没赚到钱之前就砸锅？你当肖乐天是傻子？”

    “不是你，又不是肖乐天……那究竟是谁？不可能是百姓自己闹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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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6 倒霉的豫王

    清河两岸的那场骚乱绝对不会是意外，炸#药包、冷枪都出来了，更别说什么弓箭刀枪，整个清河两岸的旗人就好像被无形的手给武装了起来一样！

    “百姓是什么？百姓就是一盘散沙，没有人组织起来，他们根本就不敢闹事儿！”

    “一个个都是多少辈儿的奴才了，他们难道不知道规矩？难道忘记了主子都是怎么教训他们的了？”

    “敢冲御林新军？没有挑头的绝对不可能……”

    “我以为是你背着我做的，难道我猜错了？”

    载澄这个冤啊“哎呦我的亲阿玛啊！儿子能骗您吗？再说了，就儿子这斤两，小打小闹还行，这么大规模的骚乱我能瞒过您去自己搞出来？”

    “这得调动多少钱粮，多少人手……能瞒过您的眼睛吗？”

    载澄这话还真是实话，奕䜣没法反驳琢磨了半天“难道真的是肖乐天自己弄的？不可能啊，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对他有什么好处？”

    “肖乐天不是一个为了出气就能胡作为非的性格，那个人骨子里就是个商人，讲究无利不起早！”

    “干一件事情要是没有好处，单单是为了出气，这个人是绝对不会做的！”

    “没有利益，哪怕你骂他祖宗，他也不会出兵！要是有好处，哪怕你天天喊他爷爷，他也照样打你！”

    “莫非……莫非是肖乐天手下人干的？要是这样，可就更要命了！”

    “此话怎讲？”载澄追问道。

    “傻小子，要是这样那就只能说明一点……这华族强大的没边儿了，随便下面一两个重臣，就能调动这样的资源搞的咱们大清没有宁日！”

    “肖乐天都不用事必躬亲，手下人都能独当一面了，对我们不是什么好处啊！”

    奕䜣父子在秀楼里秘密谋划，外面的豫王跟孙子一样在花园里守着，管厨房的太监早就在门外跪候着，午饭都已经准备的好了，就等主子发话！

    豫王本格就如神经病一样，一边嘟囔一边在园子里转圈“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怎么就摊上和肖乐天当邻居了？”

    “我是天天小心谨慎的，不敢多说也不敢多做，走在太阳底下都不敢踩别人的影子啊……我当个老好人就不行吗？”

    “非让我掺合进来？干嘛非让我掺合进来啊！”

    正自言自语呢，房门突然吱呀一声的打开了，载澄笑着说道“豫王爷啊！您这嘀咕什么呢？我们这事情都了了，就不叨扰你了！”

    本格一听赶紧笑的跟花一样“王叔事情办完了？哎呦，小王我这都准备好了酒菜了，一定要赏光，赏光啊……”

    奕䜣走出来摇了摇头“不必了，没有什么胃口……本格你袭了王爵也三年了吧？一直也没有什么好差事吧？”

    “回头我帮你说说，万岁爷搞那么大的产业，总要给咱们自家人分杯羹啊！回头你内大臣的职位还兼着，回头洋务那边给你推荐一个油水足的差事……”

    “哎呦……那就谢谢王叔了，王叔咱们开席啊！”

    “不了！我们走了……这几天你这里恐怕会乱一些，我留下几名侍卫帮你看看家，你这倒霉催的，怎么就跟肖乐天当邻居了呢？”

    奕䜣带着儿子瞧瞧从后门离开了豫王府，却留下了四名王府侍卫，一个个脸板着也不会笑，就算请安行礼也是僵硬的跟僵尸一样！

    本格也不是傻子自认能猜出来这四个人是干什么的，这就是奕䜣留下来的探子啊，估计就是看上了自己这个块宝地，要窥探华族办事处呢！

    “行了，你们带他们几个去吃饭，也别管他们让他们随便转，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来人啊，让福晋带着家里的女眷都去南城的外宅住去，这几天是甭想太平喽！”

    本格真是聪明，知道提前把女眷撤走，从这四位侍卫留下来之后，当天下午可就没有一点闲时候！

    整整一下午，豫王府来了一批有一批的客人，都是往他这里塞人的！

    醇亲王、庆亲王、礼亲王……内务府、宗人府甚至还有北苑的东太后和大内的西太后！

    京师各个势力都派出了嫡系，这些人并不一定都是高来高往的间谍刺客，其实只有一部分才是江湖人士！

    而大多数就是这些大人物们信任的下人和嫡系，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观察肖乐天的一举一动！

    每天来什么客人了？进出多少菜蔬了？跟洋人聊天多还是跟商人接触广，这些情报每天汇总给那些大人物以供参考！

    这一下午豫王府里足足多了六十多口子吃白食的，他还必须管吃管住，这些人幕后的主子一个也得罪不起！

    幸亏把女眷都送出去了，看看奕䜣留下的那四个人，好好的屋子不待着，偏偏要到后宅的房顶上趴着，一点都不知道避讳！

    等到晚间，更是不得了，五爷奕誴居然派出了一僧一道两名出家人，拿着五爷的帖子就闯进来了！

    “豫王爷啊！淳亲王说了，你这宅子不干净，据说闹鬼啊！我们二人过来给你驱鬼祈福！”

    “不用谢我，谢五爷就行！在下多宝道人，在下铁塔僧！”

    豫王本格算是彻底崩溃了，怎么这五爷都来凑热闹了？你说你派细作来盯梢就盯梢，打什么旗号不好，非说我宅子里闹鬼？

    我看你们才是鬼呢，你们就是一屋子邪鬼！

    心里骂但是嘴上还不敢说什么只能笑着点头道“那就多谢五王爷了，多谢……来人啊，给二位大师准备素斋！”

    “哎……不必不必……素斋太麻烦，就不给大厨房增添负担了！”

    “来两坛好酒，两只烧鸡，两斤牛肉，就足矣了！”

    豫王脾气再好也受不了了，看着这群魑魅魍魉乱自己的家心里这火就腾腾的往上冒！

    “你……你……你……”

    你了三遍还是泄气了“你们这点吃食恐怕不够，再来两斤卤肉吧……本王厨子善烹卤肉，滋味一绝啊，二位大师不可不尝！”

    多宝道士和铁塔僧相对一笑，心说这豫王可真是怂到家了，不过这样才好，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波诡云谲的京师活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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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7 华族办事处

    华族办事处具体的位置，肖乐天回忆了回忆，大概就是后世北京城里，从东长安街一直向北延伸到协和医院，就在东单和王府井中间的位置！

    大清电报局比较靠近王府井，而华族办事处则靠近东单！

    这可是一块宝地啊，肖乐天下午在这办事处里来回踱步，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这里的楼阁厅堂还有花草树木！

    “这可是宝地，以后价值没边儿了！果然是早下手为强啊！早下手就是好，就是好……”

    “师傅您这嘀咕什么呢？”蔡璧暇从月亮门快步走过来迷惑的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琢磨咱们这块地方将来得升值多少，你说200倍能不能有？”

    蔡璧暇气的一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琢磨钱呢？别人都把探子塞到咱们鼻子底下了！”

    蔡璧暇冲着北面努努嘴“看见了吗？京师有名的怂王本格，他这座豫王府一下午就不断流的来人！”

    “我们的暗探观察过了，其中有三分之一都是绝顶的高手！甚至有北方局重点监控的紫禁城护法，当年老祖宗训练出来的徒子徒孙！”

    “这些人一直窥探咱们，您还有心思炒地皮玩儿？咱们怎么也得反击啊！”

    肖乐天一听就笑了“这有什么，让他们去看吧，只要别偷看我两个媳妇的闺房就行，随他们的便……对了，你怎么来报信儿了？这不是十三娘的差事吗？”

    “十三娘哪有功夫来汇报啊，她已经组织人手制定计划了！就等您一声令下，今晚就动手，抓几个杀几个，一定要镇住这些小鬼的气焰！”

    “哎……别别别……这怎么好好的就要杀人呢？咱们是来喝喜酒的，又不是来打仗的，别闹，别闹！”

    “可是……可是就这么纵容着？”

    “对了！就得这么纵容着，传我的命令，让咱们的飞艇临时转移，去查一查清河集中营的情报，不用管我这里……”

    “他们既然喜欢看，就让他们看下去吧！”

    蔡璧暇不知道肖乐天肚子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也没法反驳只能扭头下去传令，走出月亮门的时候正好和恋人项英碰上。

    项英低声问道“师傅心情怎么样？”

    “别说了，好的不能再好了，就差把那些探子当祖宗供起来了？都不让咱们动手，还要把飞艇撤出城外去！”

    项英看左右无人，轻轻把蔡璧暇推到了墙角，上去就亲了一口“傻瓜，师傅想什么咱们不用猜，反正最后肯定不会吃亏的！”

    “你今晚给我留好了门儿，我去找你……”说完上去又是一个法式湿吻，足足一分钟的时间差点把蔡璧暇给融化了！

    咳咳……直到月亮门后面肖乐天咳嗦声传出来，项英才赶紧放开了爱人。

    大红脸的蔡璧暇扭头出去了，项英深呼吸镇定一下情绪然后人模人样的走进花园“师傅，我刚刚从曾大帅哪里回来，大帅身子不好，今天实在是来不了了！”

    “大帅带话了，京师如今局势波诡云谲，实在是闹不清楚有多少鬼祟！还是私下不要见为好！”

    “大帅说有什么消息，尽量让老农和龙爷来回传信，京师里面现在也就他二人不怕盯梢了，当然也没人能盯住他们两个的梢！”

    肖乐天看着项英一脸古怪的笑意“偷偷摸摸的很爽是不是？你们俩也就是遇到我这么一个不讲礼法的人了，要是换别人早就撤你的职了！”

    “放在儒生的眼里，你这就是道德沦丧！还不赶紧把婚事儿给办了！”

    项英最终还是没有绷住尴尬的挠头讪笑“呵呵，呵呵呵……我俩都商量了，不着急，现在华族各项事业都在起步阶段！”

    “海军这几年逐步都有新战舰交接，我实在是脱不开身，蔡璧暇这边呢，师傅您又想让她多学一些情报工作！”

    “我们两个都忙死了，要是真结婚了，就冲我们两家老人的脾气，还不立刻逼着要孩子？一旦有了孩子，蔡璧暇可就耽误了！”

    “师傅您别着急，再给我们三年时间，三年之后堡垒计划至少有自保的能力了，咱们的致远级铁甲舰最少能扩充到六艘！”

    “到那时候，咱们华族才有一点安全感啊！到时候您不用说我就结婚，保证结婚……”

    肖乐天不知道怎么突然心情不好了起来，他长叹一声“孩子啊！你们有志气，这我能说什么，也没法拦着！”

    “但是要记住，世事无常啊！有时候幸福这东西不是一成不变的！就怕……就怕节外生枝！”

    “花开堪折，你得折啊！别以为长在你的花园里就永远都是你的了！”

    “师傅我当然愿意祝福你们，但是也希望你们能先握住眼前的幸福，落袋为安总比空悬天上要好……”

    “算了，你是什么性格我还不知道？死拧一个……”

    “曾大帅既然不远一私下会面，不愿意刺激满清，那就不刺激，你就跟我在这里看戏吧！”

    肖乐天所说的大戏，果然在晚间如约而来，不光是华族办事处的那些暗哨们看见了，豫王府的眼线们也看的清清楚楚！

    当天晚上十点多，豫王府东配殿的屋顶上，多宝道人和铁塔僧正躺在瓦片上喝酒吃肉，两只烧鸡已经啃的就剩骨头了！

    多宝道人正捏着一块鸡骨头，犬齿啃，舌尖剃，想尽一切办法把那团鸡油和烂筋给吮到嘴里！

    “哎……我说贼老道啊！你说那些人会什么时候动手？别到最后怂了吧？”

    “黑铁塔，你着什么急？王爷让咱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呗，保驾护航而已，这豫王府周边一定有人存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心思……”

    “你就等着吧，咱们让他们捕去……”

    “嘘……来了……来了……”

    夜色中，东单北大街突然从东面窜出了几个黑影，鬼鬼祟祟的窥探华族办事处的东墙，看左右没人就跟老鼠一样偷偷的潜伏过去！

    一个人拎着浆糊桶，拿着刷子就往墙上刷，随后就有人往上贴一张张的字纸，黑灯瞎火的谁都看不见写的是什么！

    “呵呵……贴字帖的，这一定是清流派来骂大街的，不用管咱们看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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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8 鬼魅夜袭

    肖乐天这次高调入京，本身就刺激了很多他的敌对派，同治帝大婚他们当然想热闹一下，最好是万国来朝！

    但是你万国来朝派点使者不就行了，你得突出大清国的高大上啊！你肖乐天亲自来了算怎么回事？

    而且你来了，居然还惊动的同治帝亲自牵马，虽然官场上的人都知道这举动背后的政治思考是非常深远的，但是百姓受不了啊！

    心眼小的维新派受不了啊！大天朝梦碎的感觉真是无比扎心！

    总是要做点什么的，总是要维持住大清国的民心的，既然明着不是你的对手，那就暗着来吧！

    打不过你，我们还骂不过你吗？跟肖乐天斗争的这几年里，清朝也学了不少的东西！

    揭帖，百姓俗称大字儿报！里面全是控诉你肖乐天的罪状，一水的大白话，简单通俗易懂！

    什么肖乐天是清河惨案的幕后黑手，中情局就是第一执行人！

    还有什么，袭击御林新军的炸#药和枪弹都是华族秘密提供的！

    飞艇屠杀事件里面根本就不是因为黄邪医造成的，那就是他杀人的借口，黄邪医其实朝廷早就放了，在太医院里就是请他暂时住一段时间研究药方！

    **皇帝，逼迫大清同治帝牵马这就是罪无可恕！

    一张又一张的大字儿报贴满了墙壁，一名又一名的黑衣人越发的大胆，汇集而来的也越来越多了！

    多宝道人和铁塔僧还有更多京师的眼线们，都用复杂的眼光看着这些人，没有干涉也没有组织！

    更奇怪的是，肖乐天的华族办事处也跟陷入熟睡一样，所有的护卫不论是元首近卫还是情报局的间谍，都在这一瞬间变成了聋子瞎子！

    那些贴大字儿报的一看没有什么危险啊！刚来的时候都是抱着掉脑袋的觉悟而来的，结果最后一看一点危险都没有，这揭帖大字儿报随便贴！

    这下可来劲儿了，从大街东侧的居民区里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夜行者，纸张摩擦的声音，浆糊桶撞击的声音连成一片，居然都没人管！

    到最后这些人感觉大字儿报不过瘾，甚至直接拎着刷子和墨汁儿开始在墙上涂抹起了口号！

    打倒华族贼首肖乐天！

    扬我大清威！灭他华族魄！

    大清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华族必亡，大清必兴！

    跟着华族邪魔死路一条！

    简单粗暴的口号，看起来比那些揭帖大字儿报跟带劲，写的这些夜行人浑身热血沸腾！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北方传来打更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啊！四更天喽……”

    “快撤……”打更的声音惊动了这些贴揭帖的，他们如同一群受到惊吓的老鼠一样一哄而散！

    就在这时候，豫王府的后花园窜出两道人影，冲着那些逃窜者的方向就冲了过去，不一会的功夫在胡同里就传来了打斗声！

    铁塔僧抬头向声音方向窥探，多宝道人却摇了摇头小心说道“不用管……这不是咱们的任务，咱们保护的不是这些人！”

    “我认得那二位的功夫，这是宫里的二位太后派人查真相呢，估计就是抓几个活口然后审问出背后的主使！”

    多宝道人说的没错，从宫里来的护法压根就没有抓人伤人的意思，他们冲进胡同抓住了几个领头的，用功夫压住了他们！

    都不用严刑逼供，鹰抓功锁住喉咙让这些只会骂街的小人窒息一小会，他们也就什么都招供了！

    这些人根本就不会什么武功，都是一群穷酸的读书人，受到翰林院的学士们的鼓动，又收了一点银子故意来恶心人的！

    知道背后是翰林院那一帮子，那么黑手是谁也就不用猜了！

    这一夜注定是乱成一锅粥了，这些骂战的文人走了，紧接着又来了一群更恶心人的混蛋！

    得有几十号人，拎着粪桶就冲来了，对着华族办事处的院墙就泼了过去，这院墙并不高两米多一点，力气大的直接就把粪桶给丢过墙头了！

    噼里啪啦，腥臭无比的黄白之物砸在墙头，甚至撒到了院子里，这下华族护卫可不干了！

    墙后突然闪出一排步枪的枪口“胆敢攻击华族使馆……杀无赦！”

    “哎呦，跑啊……”这群抡粪桶的扭头就逃，结果豫王府内又有细作冲过去抓舌头了！

    铁塔僧捏着鼻子说道“操……那里面的人我认识！有庆亲王奕劻的奴才……这帮王爷也气疯了啊！”

    “快看……墙头的步枪缩回去了，肖乐天认怂了？”

    果然那一排步枪就是吓唬人的，华族使馆区内又一次陷入了沉寂，这回可更刺激了那些观望者！

    四点三十分，从豫王府东北方向的胡同里突然冲出两个人影健步如飞，一看就是有功夫的！

    多宝道人一把抓住铁塔僧的胳膊“来了，小心保护！”

    话音未落，就看两名袭击者，从怀里掏出两个黑疙瘩拉出白烟，然后直接丢入华族办事处的后花园内!

    丢完了黑疙瘩，两名袭击者扭头就跑！

    轰轰……两声沉闷的爆炸声在华族办事处响起，原来居然是两枚手#雷！

    这下可炸锅了，华族办事处内突然响起一片手摇式警报器的声音，呜呜呜……这声音如同鬼哭狼嚎，以东单北大街为中心的庞大区域，所有百姓都被吵醒了！

    豫王府内的多方势力突然出动，他们不是借机进攻华族办事处，他们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这群人就是要抓这两条大鱼，敢往华族办事处丢炸#弹？这两人的幕后黑手一定要查出来！

    嗖嗖嗖……一道道黑影从豫王府的屋顶冲出去，十多名各方势力的高手半月一样的包抄而去！

    多宝道人和铁塔僧，一个闪身都不知道怎么行动的，漆黑的夜行衣就把自己身体和脑袋都包裹在了里面！

    “走……掩护撤退……杀过去，不留手！”

    嗖嗖嗖……铁蒺藜暗器画作一道道流星，直接刺向追捕者的半月阵，换来一声声闷哼！

    “不好！侧翼有敌人，点子厉害！”

    华族办事处的后花园，档案楼的屋顶，远东王项少龙和曾大帅贴身近卫老农，一左一右相隔十米站立着，目光紧盯着远方屋顶的搏斗！

    远方那两名好手果然厉害，以少对多却不见丝毫胆怯，身形飘忽如同鬼魅，以两人之力居然死死的拖住十多名追击者！

    “用不用咱们两个上？”老农平静的如同喝茶一样。

    “元首有令，今夜看戏就好！”远东王龙爷更是平淡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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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9 幕后真凶

    大戏终于开锣上场了，肖乐天披着衣服从前院溜达到后花园，看着一地的狼藉气的直跳脚。

    “这他娘的什么味儿啊！这帮王八蛋可够阴损的，往老子花园里泼大粪啊！”

    何止是大粪，就这里面还掺杂着裹脚布，女人的月事条子，甚至还有黑狗血的腥臭，最关键的是那两颗**这么一炸！

    热气熏蒸这些腌臜物，让味道更是顶风臭十里！

    肖乐天刚进月亮门就给生生的推回去了，罗火捏着鼻子骂道“就这您还不让下令动手？昨晚那些人贴大字儿报的时候就应该打死几个，后面的全都老实了！”

    “不能打，不能打啊……不把这帮王八蛋给逼出来，让咱们一个个的去找？”肖乐天摆了摆手“这多好啊！咱们挨几句骂，臭一点，但是敌人还暴露了一点呢！”

    “就让他们这么一点点的暴露去吧，都暴露出来才好呢！”

    “更何况，这些人看起来围绕的都是咱们，狗血**丢到咱们院子里，揭帖贴了满墙，但是这帮人的真实目的未必是咱们啊！”

    肖乐天猜的没有错，自从这个东海隐龙进京之后，他就离奇的变成了一个阵眼，整个京师各方势力都要围绕着他来做文章！

    但是各方的态度可都不一样，有纯粹解气的，有阴谋陷害的，有真心想暗杀的，或者干脆有一些人，就是想利用肖乐天这个香饵，来观看其他势力的动向的！

    肖乐天可不傻，他不会让别人利用的，这节骨眼上如果动手杀人抓人了，那么就侧面证明了这些墙上的大字儿报都是真实的吗？

    这关键时刻，还是装怂比较好！

    正是由于肖乐天的克制，让整个冲突现场武力值最高的两个人没有出手而选择了旁观，这才给了多宝道人和铁塔僧圆满完成任务的机会！

    短暂的交手中，这一僧一道拖住了那些追击者十分钟的时间，而这十分钟足够了，那两名真正的刺客如同耗子钻进阴沟一样彻底消失了！

    袭击者逃了，这两二位也没有多逗留，几把暗器撒出去之后，一名向东南，一名向西南，分道扬镳在黑暗中逃离了现场！

    一群紫禁城的护法带着数名受伤的兄弟，看着迅速逃离的那两个黑衣人气的咬碎银牙“该死的，本以为咱们是黄雀在后，却没想到这后面还有更大的黄雀！”

    “就差一点就能帮皇上和太后抓住人了，就差一点啊！”

    这批紫禁城护法今夜的唯一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守住豫王府抓住这一夜下手最凶狠的袭击者，然后顺藤摸瓜找到幕后的黑手！

    慈禧和慈安再加上同治帝，这段时间都非常不安，他们一直隐隐的感觉到京师这摊水里，除了明面上的这些派系之外，还有一股力量隐藏的非常深！

    他们没有证据但是能感觉得到，今天就是想利用肖乐天为诱饵，找到这个潜藏于深水的毒蛇！

    可惜功亏一篑，最终还是让这些老鼠给逃了！

    领头的护法扭头狠狠的瞪了华族办事处的房顶一眼，好像他能够从黑暗夜色中看到那两名高手的身影一样！

    “该死的，要是那两个人出手协助一下，这帮老鼠怎么也不可能逃得掉的！该死的，到最后也是壁上观……”

    “咱们走，这个时辰是不会再有目标出现了，回去领罚吧！”

    紫禁城这些护法白白守了一夜，最后非但寸功未立还伤了好几位兄弟，不得已只能在清晨撤出了豫王府！

    多宝道人和铁塔僧确实功夫了得，穿房越脊期间换了好几个王爷的暗哨，用最短的时间换了三次衣服，最后居然从西城迎接到了玉泉山的水车！

    明清两朝，京师的皇上和王宫贵胄们，可都是不喝城里的井水的，他们嫌这井水不干净，每天早上都有皇宫大内和各家王宫大臣的水车，从玉泉山拉来山泉水，趁着天明送到各家宅院去！

    而这一队队的水车里就有一些是可以藏人夹带走私货物的，表面上看是水桶但是底下都有暗格，藏人没有问题！

    一僧一道藏在水车里，并没有出城反而吱吱呀呀的向东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水车终于颠簸的进了一家门户后停了下来。

    哗啦一声，暗格被打开了，几名太监笑道“二位大师辛苦了，王爷正等着您二位呢，暖和的烧酒，还有热乎的早餐都准备得了！”

    这里自然是五爷奕誴的府邸了，五爷府就在朝阳门内不远的地方，昨天肖乐天进城就从王府的门口路过！

    二人从后厨房一路步行走到花厅，进去之后一桌酒菜已经准备好了，奕誴正和他两位重要的谋士一起对饮！

    杨智和李拓，京师五爷最信赖的嫡系！

    “给王爷请安了，幸不辱命咱们的人没有保留！”二人道了一个平安然后坐在圆桌旁，一人捧了一壶暖和的烫酒先连干三杯！

    杨智一听就拍着胸口“哎呦侥幸侥幸，我早就说了这件事太冒险了，不要你们弄不要你们弄，就是不听！”

    “多亏王爷有福这才没有暴露，要是项少龙那个心狠手辣的下手了，咱们的人可跑不掉的！”

    李拓摆了摆手“不可能！我早就算好了，肖乐天绝对不会让他们的人掺合这些事情，相反的他还要助我们藏匿身形！”

    “因为我们要是暴露了，对他没什么好处！你当他真心愿意大清国好？”

    淳亲王奕誴不解的挠了挠头“李大人啊！本王就不明白了，你说咱们挑动清河骚乱，这是要嫁祸给鬼子六，这我能理解！”

    “可是往肖乐天宅子里丢炸#弹，咱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哎呦，我的五爷啊！这好处大了去了，清河咱们的人挑动了那场冲突，您当能隐藏多久？藏不了多长时间的……”

    “陛下虽然年轻但是人家背后有靠山啊，如果肖乐天的北方局开始倾力的帮助皇上查案，那真相根本就隐藏不了多久！”

    “这时候就必须要祸水东引，直接对肖乐天下手，把京师的水彻底搅浑！您看着吧，肖乐天遇刺这件事一定会激怒陛下的！”

    “到时候清河的案子就会缓一缓，我们就有时间抽身而退了！”

    “另外一点，王爷您要记住了，这水越是浑，对咱们也就越有利！要知道王爷您的上位，可是全摆脱了京师内斗啊!”

    “要是那些人不打架了，您觉得您还有如今入驻西山营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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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0 四套药方

    奕誴长叹一声“哎……国难如此，说心里话我真的是不愿意争了，得死多少人啊！”

    多宝道人正在哪里掰着热乎的烧饼，往里面塞油腻的猪头肉呢，一听这个话立刻放下了吃食！

    “哎呦王爷，您这怎么又儿女情长了起来？怕死人了？这大清国那天不死人，就算天下太平了，他们就没有人死了？”

    “别那么心不安，看看如今八旗子弟们都什么德行吧，光去年一年就我知道的，因为抽大烟而死的八旗子弟就不少于一百位！”

    “染上花柳病，一身杨梅大疮的又有多少，上千都不止！”

    “一年到头这八旗里面自己作死的人又有多少？因为酗酒、好色、烂赌、抽大烟、借高利贷的……非正常死亡的又有多少？”

    “哼！甭心疼这些人，您不杀他们，他们自己杀自己可有劲儿着呢！”

    铁塔僧抄起白瓷酒壶，也不用酒盅了直接对嘴干了一个丢儿朝天“王爷学佛了？行啊，反正您也够花的了，但是未来这八旗一族怎么活？集体都出家去？”

    “呵呵，你们现在有权位，这天下汉人用赋税养着你们，等到你们没有权势了，就算出家捧着钵盂去化缘，又有几个人肯施舍给你？”

    “成大事儿的如此瞻前顾后的，如此优柔寡断怎么能行？”

    “李拓大人早就把道理说清楚了，着天下治国先要搞明白了方向，未来究竟国体应该怎么变化，必须要有一个决断！”

    “工业化是什么？所谓工业化不过就像是刀子、剪子、镰刀、锄头一样，是咱们人手里的工具！”

    “而操纵这些工具的最终还是人！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国体政治就是操纵这些工具的那个人！”

    “这就是治国之道！”

    杨智也接言说道“没错！肖乐天有肖乐天的道，陛下有陛下的道，而鬼子六他们还有他们的道……但是这些道都是错的，根本就行不通！”

    “归根结底，我们还是信李拓所说的那条道！”

    李拓放下酒杯双目平静的看着五爷奕誴“王爷！难道您忘了三年前我们一起商议的治国之道吗？”

    “难道您对我们的理想有所怀疑？”

    奕誴赶紧摆手“不不不，本王从未忘记过，一时一刻都不会忘记！”

    “那肖乐天至死都不肯登基称帝，却搞华族法典和六爵十八等贵族制度，然后他还把手下的地盘根据环境人文不同而改成不同的政体！”

    “远东项少龙那边，就是最传统的君主制，因为远东地方明治未开，甚至都不如咱们大清国，大部分人都是部落思想！”

    “树立一个国王，利用君主制来治理国家反而容易被接受！”

    “而南洋婆罗洲，处于南洋商路繁华地带，肖乐天有移民了大量的汉人，再加上不断的投资一些古怪的石油勘探的人才……”

    “因为那边整体民众思维开放，接受的新事物更多，商业发达民智已开，所以选择了共和议会制……”

    “而安南还有吕宋本岛，由于是刚刚被占领吞并，肖乐天用的是典型的殖民总督制度！”

    李拓说道“由此可见，肖乐天的核心战略并不是组建一个华族国家，他想弄的是一个以华族法典和贵族制度为基准的一个加盟邦国制度！”

    “也就是说，未来的华族政治结构应该是各邦国加盟在一起，华族掌控统一的军权、外交权利和财政权利包括教育权……”

    “有统一也有分散，资源能够集中起来，然后下面各地区还能灵活施政，这套治国之道还是很高明的！”

    “肖乐天的谋划太大，咱们别说学人家了，就算让咱们读懂暂时都是不可能的，所以华族的经验不能套在咱们大清的头上，这是不可置疑的！”

    李拓捏着胡子沉吟“不光咱们明白这一点，朝中其他人一样也懂！”

    “改革是不可避免的了，因为这大清国的权利格局已经发生了巨变，过去的制度根本就无法适应这一切！”

    “肖乐天的药方不能拿来用，可是别人的药方就好用吗？”

    “万岁爷的药方就是君主集权制，诸位仔细看看陛下回来的一切举动，就是收权不停的收权，他要恢复康雍乾时期的集权程度！”

    “暂时也不能说陛下错，毕竟搞工业需要的资源太多了，你权利不集中最后只能是一盘散沙什么都做不成，就好像清河两岸一样！”

    “权利不集中，你连土地都征不走，更别说后续的建设铁厂修建铁路了！”

    “陛下的药方太刚猛霸道了，要是真能弄成了，确实能极大的推动工业化进程，但是这个过程实在是太暴利！”

    “恭亲王给出的药方是什么？那就是学习西方弄贵族议会制度，尤其是学习英国，用法律和议会来虚君，把君主的权利弱化了！”

    “这方子毕竟有欧洲的成功经验，所以非常有迷惑性！而且贴近八旗议政的古代规矩，更容易被八旗子弟们接受！”

    李拓手指敲打着桌案“看看，眼下咱们大清国的改革就已经有三个方向了，第一个是肖乐天的宪政邦国制度！”

    “第二个是陛下要用的君主集权制度，第三就是恭亲王要搞的贵族议会制度！”

    “三套药方，王爷您说选哪一个？”

    砰的一声杨智拳头砸在桌上“哪一个咱们都不选，凭什么让他们决定咱们的命运，咱们就要走第四条路！”

    “对！就是要走出一条新路出来，微臣还是坚持那个观点，这三条路都行不通！”

    “眼下最适合大清国的，就是恢复魏晋时期的世家大族与皇权共治天下的政治格局，这才是最合适的药方！”

    “肖乐天的邦国制度，绝对不能在大清国里用，他的千岛之国搞这个没关系，可是咱们这大陆要是也这么搞，国家不就亡国了吗？”

    “陛下的君主集权制太霸道，不现实的！首先一点南方的老湘军，左大帅的西北军，李鸿章的淮军，还有京师的西山营……”

    “这些新生势力一旦成气候了，哪里是那么容易收权的，根本不现实啊！”

    “而鬼子六的贵族议会制，更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笑话，拿大清国跟英国对比？根本就不是一码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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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1 药不对症

    咣咣咣咣，四套药方都丢在了五爷奕誴的面前，大清国如今的乱局基本上也就清晰的如同掌上观纹一般了！

    华族的宪政加盟邦国制度！

    同治帝所要恢复的君主集权制度！

    守旧派所追求的贵族议会制度！

    还有就是李拓等人提议并被五爷奕誴秘密奉行的，世家政治制度！

    不论这大清朝的局势有多乱，但是只要你能够往深里挖，整个清国那些精英们心中的理念大体也就是这四套！

    至于说百姓们想什么，那没有用，百姓能活下去就不错了，大字不识一个这种高层政治他们也不懂！

    四套政治制度，其实就是四套迥异的价值观和财富分配方案，每一个深陷朝局中的人都会根据自己的认知程度，自己的学历见识，还有就是自己的利益倾向而做出不同的选择！

    比如说庆亲王奕劻那种就知道吃喝玩乐，就喜欢权利和金钱的王爷，他们一定会是贵族议会制度的拥趸！

    议会控制国家的权利，皇帝被虚化成国家符号，就跟英国一样，那些贵族们只要不造反基本上就可以代代享乐下去！

    而且关键的一点，他们没有了被暴君砍脑袋的风险！

    最最重要的，这贵族议会制度和满清早期的八旗议政制度非常接近，这些人打着恢复祖宗制度的旗号，也就少了很多的阻力！

    而富庆这种维新派臣子，包括宝鋆、翁同龢等等亲近皇帝的臣子，他们所向往的当然是君主集权了！

    不管翁同龢那些人有多讨厌洋务，但是事情发展到如今，已经不是他们讨厌就能阻止新时代的力量扩张了！

    不看别人就看肖乐天这连续击败沙俄和法兰西的强大实力，就已经逼着清流只能低头了，这时候就算他们脸皮再厚也不能说人家西方的工业力量是假的，是骗局！

    既然不能阻挡那就只能顺应，可是如何顺应呢？这些人唯一的选择就是皇权，利用君主集权来集中全国的力量进行革新！

    在他们的眼里这是唯一的出路，就连肖乐天的药方都不行，因为华族的环境和大清国完全不一样！

    君主集权制度和贵族议会制度都有庞大的支持团体，而华族的这种宪政邦国制度自然也有无数拥趸！

    尤其是大清国内的这些商人们，基本上十个里面有七个都向往华族那种开明自由的环境，而且肖乐天的西学教育，也在源源不断的自我养成支持者！

    但是这三套药方都不是奕誴他们想要的，李拓、杨智包括五爷奕誴的文臣武将们，对大清国的未来有自己的独立看法！

    李拓拱手向奕誴行礼郑重其事的说道“今上的君主集权制绝对行不通的，五爷您不能像其他朝臣和旗人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装看不见！”

    “如今这世道权利已经分散出去了，不是你想拿回来别人就给的，陛下这一套一定会引发大乱的，甚至是内战！”

    “收八旗的权利，你收不收西山营？别以为五爷您在西山营，还有戈登在这营头就能牢牢抓在手里了，要知道这部队是谁建立的，就天然的跟谁亲近！”

    “再有就是那些汉臣的权利，陛下怎么收？湘军表面上是在精简裁撤，纸面上的兵力数字是在减少，但是别忘了那些回到乡下享福的退伍官兵，一样也认曾家为主子！”

    “曾大帅这是不造反，要是有造反的心思，一封电报就能在两湖之地拉出几十万子弟兵！”

    “还有西北的左大帅，你怎么收这个权利？还想不想人家打仗了？李鸿章的兵权收不收？是那么容易的吗？”

    “并且最关键的是，万岁爷这个收权就算开始很顺利，但是所有权利都收走了，最后一定会面对他师傅肖乐天的权利！”

    “北方特区的兵怎么办？将来那么多租界的华族势力怎么控制？人家都在你国土上修特区，驻军了，控制着无数的百姓和经济，这权利怎么收？”

    “万岁爷根本就收不了，到最后这个最大的钉子就能撞死他！”

    李拓再次拱手行礼“再说说恭亲王所要搞的贵族议会制度，那纯粹就是瞎胡闹！一个议会组成都要好几百人，如果学习英国上下两院制度相互制约，议员数量就得奔一千去！”

    “鸡多了不下蛋，人多了不干活！这老古语难道王爷都忘记了？请恕在下无礼，这八旗纨绔的孙子样，难道王爷您还不知道？”

    “抽大烟、喝花酒、染一身脏病、吃喝玩乐的行家，偷奸取巧的积年！说他们道德沦丧，都侮辱了道德这两个字！”

    “人品已经烂到家了！就奕劻那样的，就载澄那样的，贪婪酒色之徒，那些大烟鬼……您说跟他们怎么商量事情？”

    “往轻里说是鸡同鸭讲，天天吵架抬杠，最后什么决断都办不下来！往重里说，那就是政以贿成！”

    “呵呵……别说我瞧不起他们，我就是瞧不起他们！”

    “这群只认好处的，早晚会被敌国一个个的收买，然后制定出一个个丧权辱国的制度出来！”

    “鬼子六的空想，完全就是误国害国！”

    “行不通啊，这两份药方吃下去必死无疑！至于说肖乐天华族的那套药方，更是咱们学不来的！”

    “华族是怎么搞成的？那是肖乐天从草莽中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他现在的手下文臣武将都是自己亲自培训出来的！”

    “西学大宗师啊！他教育处多少子弟兵？琉球那么多大学，每年培训出来的学生源源不断，这些都是他的嫡系！”

    “整个华族虽然也有派系，但是所有派系都有一个核心价值观，那就是以元首为唯一领袖，一切以肖乐天的意志而马首是瞻！”

    “没有阻力！肖乐天打了这么多场恶仗，就没有一个不效死的！”

    “华族这套模式，只要肖乐天不死，那就是无敌的！当然了也是任何人都学不来的！”

    “哎……那是一个团结到变态的团体，整个一个国家都视肖乐天为师甚至为神！”

    “只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凝聚力团结万民，其中还有六爵十八等作为人们晋级的奖励，是人们奋斗的目标！”

    “正是有了这样的凝聚力和崇高的目标，才会让那些加盟邦国永远不反，永远效死！”

    “这些咱们都学不来啊！这三套药方其实都是好药，但是实在是不对此刻朝廷的病症！”

    “不对症的好药，那就是毒药，哪怕是人参吃不对劲了也会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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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2 世家门阀重现

    “如今大清国只有一个出路，只有一个出路……”

    李拓再次躬身施礼“王爷，只有世家政治才最适合眼下的局势，恢复世家政治制度刻不容缓！”

    世家政治又称门阀政治，这都是三国后期出现的体制了，在隋唐时期渐渐的衰落！

    这种制度的最大特点就是一批拥有家学传承的家族，轮流控制国家的权利，哪怕王朝更迭也不过就是在这些家族里来回流转！

    大家族拥有田产土地甚至矿山铸币权，相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他更像是一个国中之国！

    但是很有意思的是，这种制度下文人却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武将之上，世家政治并没有演变成军阀政治，这里面的水就太深了！

    李拓曾经不厌其烦的对奕誴讲过这样政治制度的好处，而且每次当奕誴动摇的时候他都要再次的重复苦劝！

    “属下不是说世家政治是百分百完美的，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完美的东西，但是不可否认这种制度如今非常适合大清的国情！”

    “王爷，这世家政治其实就是陛下搞的君主集权制和恭亲王的贵族议会制度的中间过渡！”

    “既吸取了两派的优势，又能避免他们的劣势！”

    “世家制度的好处是什么？就是在承认国家这些大的家族崛起的同时，还能集中资源办一些大事儿！”

    “完全的君主集权是不行的，搞皇上至高无上那一套，下面的这些大家族也不会答应，抢夺激烈了早晚内战！”

    “可是搞贵族议会，弄的鸡鸭乱叫也不行，力量分散了就会什么事儿都办不成！”

    “而世家政治就能避免这些缺点，这大清国的天下其实有个十来家世家大族就够了，人不会太多所以就能商量出个一致意见！”

    “而权力分散到世家去，也能避免爆发内战和内耗啊！”

    “这大清国里，万岁爷算是第一大世家，而其余的这些王公贵胄们，有的可以称之为世家，有的只能成为依附的势力！”

    “恭亲王所代表的那一派人，算是一家势力，您五爷早晚也得立起门户出来，争一个世家的席位！”

    “而且您只要按照我们的计划走，没准您将来就是这大清国的第一世家！”

    “曾家不用说必须要有人家一号，左季高平乱新疆劳苦功高，也要有人家的席位，李鸿章看看他以后还能不能立功吧，如果聪明 他也有希望！”

    “关外呢？您可别忘了这几年珲春将军，收拢关外三省的兵力已经俨然成了东北王啊！”

    “北面抵抗沙俄，西面警惕蒙古王宫，东面还要和远东王龙爷角力！这珲春将军俨然就是一方军阀，文治功夫不到位，但是也得稳住他的心，自然也是要有一张席位的！”

    “甚至那华族元首肖乐天，您能绕过他去吗？他虽然不是大清国的人，但是他的势力已经渗入进来了，咱们不能假装看不见啊！”

    “面对现实吧，这元首也得给一张暗席位！没错，不能公开也得给暗的，真有天大的国政人家的意见也得听一听啊！”

    “这都已经八家了……咱们能吸纳元首，难道就不能吸收远东王项少龙？给他一个席位留一个善缘难道不好吗？”

    “未来一切都有可能啊，一旦某一天肖乐天死了，这远东王或者他的后代，真的不会有别的心思？”

    “向华族称臣跟冲大清国称臣又有什么区别？没准这远东丢掉的土地，咱们换个花样就又拿回来了！”

    “这么大的大清国，十多个世家根本就不多，这么多行当这么多财富，这么多土地人口，这些世家足够分了！”

    “大家都能不打仗不死人的吃到肥肉，你说他们还会造大清国的反吗？绝对不会啊！相反的他们还会力挺大清国！”

    “这些人还都能团结在一起，共商国事！这几大世家的家主就能代替他们手下人做出战略的决定！”

    “十多家达成共识，就能一起效力把国家的资源集中起来，不论是修铁路也好，还是造大清的舰队也罢，这些金山银山一样的事业，也就能搞起来了！”

    “早早把大家的名分都定下来，也省的他们一直害怕朝廷最后会收拾他们，成天离心离德的！”

    李拓一番话说的众人的表情的凝重了起来，一个个瞅着酒杯沉默不语，半天杨智开口补充道“王爷啊！李大人说的没有错，这朝政还就得这么搞！”

    “不管这肖乐天对我好坏，但是有时候这个人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我记得他在琉球的大学做演讲的时候曾经说过……他说，这治理国家乃是天底下最复杂艰难的工作！”

    “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没有熟读经史的人甚至连门儿都找不到开在什么地方！”

    “所以华族议会里的议员还有官员，都是有很高的门槛的！肖乐天说过，这华族的天下是华族万民的，这万民权利平等，但是施政的权利却不平等！”

    “不是每一个贩